巨星手記(上)by語笑闌珊

文案:


作為金融系高材生,方樂景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在畢業後居然會變成一個……演員。
雖說專業不對口的事情時有發生,但這未免也太不對口了些啊!
於是他鄭重向老闆提出辭職。
嚴凱淡定安慰,“演完這部戲,我就讓你回去銀行工作。”
“真的?”方樂景將信將疑,接過劇本看了眼,然後怒而咆哮,“我不演,腹黑王爺俏王妃這種爛名字,一聽它就是個三級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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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圈文,菜鳥在大BOSS庇護之下,一步步邁向巨星之路的故事。
一對一,輕鬆爽文,HE,有兩對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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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標籤: 情有獨鍾 娛樂圈

搜索關鍵字:主角:方樂景,嚴凱 ┃ 配角:沈含,楊希 ┃ 其它:1V1,爆笑爽文,語笑闌珊



☆、

【第1章-皮包公司老闆!】世界太危險!
  夏日午後,天氣有些悶熱。
  嚴凱從公司大門走出來,原本想去街對面吃飯,目光卻不經意掃到一個路人——確切來說是一個很好看的男生,短髮清爽五官乾淨,正站在商場櫥窗外往裡看。陽光在他身上灑滿光暈,安安靜靜,如同出現在鬧市中的一幅油畫。
  作為國內娛樂產業巨頭,嚴凱向來是出了名的眼毒,經由他選出來的新人,幾乎都能在圈子裡發展的順風順水。恰好公司最近想要挖掘一些新面孔,嚴凱剛想著要不要上去問一下,一個賊眉鼠目的中年男子卻突然斜裡殺出來,停在了那個男生面前。
  嚴凱皺眉,這裡是市中心最熱鬧的一條步行街,繁華歸繁華,但也有不少皮包公司,打著招聘模特演員的旗號招搖撞騙,目標大多是這種不諳世事的大學生,輕則騙財重則騙色,網上經常會有曝光,卻還是有不少人上當。
  見那個男生似乎沒什麼疑心,還在和那個猥瑣男聊天,嚴凱心裡搖頭,大步走了過去,剛好聽到男生笑著說,“好啊,那就先去你的公司。”
  “你好。”嚴凱強行打斷兩個人的對話。
  “你哪位?”男生眼神不解。
  “想做明星?”嚴凱問。
  男生拼命點頭。
  “來我公司。”嚴凱很乾脆。
  “喂喂,我先找到的。”猥瑣男一聽就不高興了,“知不知道什麼叫先來後到?”
  “是啊,我都答應要去人家公司試鏡了。”男生也跟著幫腔,“你快點走開。”
  生平第一次被人趕,嚴凱有些胸悶。
  男生還在充滿警惕看他,篤定道,“你這人連張名片都沒有,一看就是騙子!”
  “……”嚴凱難得被氣到頭暈,這人到底有沒有腦子?就算是只看外表,也很容易分辨出誰才是好人吧?!
  “我們趕緊走,不要理他。”男生拉住猥瑣男,“最近我沒什麼課,拍什麼廣告都能配合!”
  對方嘿嘿笑,帶著男生拐進小巷,一邊走一邊回頭挑釁看著嚴凱。
  嚴凱心裡搖頭,長得倒是不錯,就是實在蠢的可以。於是連飯也沒心情再吃,直接回了公司——這種智商就算五官再好,也不是做明星的料。這麼想來自己倒是應該感謝那個騙子,否則要真被簽回來,將來也遲早會出事。
  ******
  步行街小巷道很多,方樂景跟著猥瑣男穿來穿去,最後停在一棟破破爛爛的寫字樓前,鐵門口掛著不少指示牌,大多是美容院和娛樂公司,於是皺眉,“你剛才不說是家大公司?”
  “就是大公司。”猥瑣男名叫苟四毛,剛入這一行沒多久,不過倒是很有天分,基本三天就能騙一個。
  “你唬誰呢,這也叫大公司?”方樂景不滿,轉身就要走人。
  “別著急啊。”苟四毛拉住他,“剛才怨我沒說清楚,這是分公司。”
  “主公司在哪裡?”方樂景不依不饒。
  苟四毛大言不慚,“錦環置地。”那裡是全市最高的寫字樓,光物業就貴到讓人想跳樓,裡面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行業標杆。
  “哇。”方樂景果然就被震住了,倒吸一口冷氣道,“這麼有錢啊。”
  “那當然,不然怎麼能培養你做明星?”苟四毛洋洋得意,“蘇諾知道吧?上屆影帝,就是我們公司炒作出來的。”
  “我也能做影帝嗎?”方樂景眼裡寫滿期待。
  “只要你乖乖聽話,保證沒問題。”苟四毛打包票,“爭取三年內就讓你去坎城!”
  方樂景迅速綻放青春的笑容,跟著苟四毛進了小破鐵門。
  “沒有電梯啊?”站在樓梯口,方樂景又疑惑。
  苟四毛還在思索要怎麼搪塞,對方卻已經自己醒悟過來,“明白明白,分公司嘛,自然要省錢。”
  苟四毛熱淚盈眶,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好騙的人了。
  樓梯裡感應燈時明時滅,偶爾還會刺啦作響,就好像在拍鬼片,吭哧吭哧爬了四層樓,兩人終於抵達目的地——天晨國際娛樂中心。
  “劉主管。”苟四毛把方樂景帶進屋,對一個中年男人道,“這是我剛找到的新人,您給看看。”
  “主管好。”方樂景很上道,笑容乾淨又明亮。
  中年男人頂著油膩膩的頭髮,湊近仔細看了看方樂景,然後猛然一拍桌子。
  方樂景被嚇了一跳,哆嗦道,“我我我我不行?”
  “你不行誰行,這就是主角臉啊!”中年男人聲如洪鐘,就好像發現了新大陸。
  “真的呀?”方樂景大喜過望,“我現在就能做主角?”
  “怎麼不能,你就是主角!”中年男人拍板,“先拍一組宣傳照,我們連電視劇都不接,直接上大銀幕,到時候讓蘇諾給你做配角,提鞋!”
  方樂景也跟著激動起來,“謝謝主管,我一定好好拍。”
  “人我是定下來來了,其餘細節你們接著談,我還要去見鐘導演,商量他的下一檔電影。”中年男子站起來,語重心長道,“加油幹,我看好你。”
  方樂景趕緊點頭,“我一定會加油!”
  “身份證帶了嗎?”中年男子走後,苟四毛問他。
  “帶了!”方樂景從錢夾裡掏出來。
  苟四毛接過來掃了一眼,皺眉,“你叫錢滿倉?這名字不行啊,有點俗,將來得取個藝名。”
  “嗯嗯,一切都聽公司的。”方樂景滿臉乖巧。
  “錢帶了嗎?”苟四毛又問。
  “帶了帶了。”方樂景點頭,點完之後才反應過來,“要錢做什麼?”
  “剛才劉主管說的,沒聽到?”苟四毛道,“你現在還沒有簽約,要拍宣傳照也不能報銷,只能自己先付錢。”
  “還要交錢啊?”方樂景陷入猶豫。
  “這點錢就捨不得了?”苟四毛用看鄉巴佬的眼神看他,“等將來你成了影帝,片酬可都是七位數起。”
  “七位數?”方樂景頭暈目眩,“那那得多少錢啊……”簡直要忍不住要搓手,根本就算不過來!
  苟四毛趁機道,“六百塊。“
  方樂景雙手奉上錢包。
  一切都在和諧愉悅的氛圍中進行著,在交完拍照費,又填了幾張表格後,方樂景高高興興出了公司,然後直接去了一家咖啡店。
  “怎麼樣?”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等他。
  “搞定!”方樂景把錄音筆遞給他,“我才剛到步行街沒多久,就有一個騙子來找我……不對,應該是兩夥騙子!”
  “兩夥?”男人不解。
  “是啊,先是有一個來找我,聊到中間突然又跑出來一個,非要拉著我去他們公司。這兩人還是不同款,一個猥瑣一個帥。”方樂景說完又疑惑,“難道我看上去很蠢?”不然怎麼這麼多人搶,妥妥騙子太多傻子不夠用的節奏。
  男人失笑,“沒被看出什麼吧?”
  “那當然,我的演技你還不放心。”方樂景很自豪。
  “嗯,這我的確放心,小時候沒少被你坑。”男人招手叫過服務生,幫他點了牛排和意面。
  “表哥。”方樂景一邊喝飲料一邊問,“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行動?”
  “現在證據不夠,大概還要你再辛苦幾次。”男人道,“這夥騙子根基太深,又總是鑽法律漏洞,有了十成把握才能連窩端掉。”
  “嗯。”方樂景豪爽無比,“小意思!”
  “也快畢業了,工作找的怎麼樣?”男人又問。
  “別提了,一直在忙論文,根本就沒時間找工作。”提到這件事,方樂景頓時蔫下來,“我當初怎麼就學了金融呢,根本就該去學天橋貼膜!”
  男人笑著搖頭,看了看手錶,“我還要去警局,就不送你了,自己吃完東西早點回學校。”
  “路上注意安全。”方樂景點頭,目送他出了咖啡館,然後一邊咬牛排一邊唉聲歎氣。
  找工作神馬的,生不如死。
  吃完飯後時間還早,又剛好是下班高峰期,方樂景自然不想在這種時候擠地鐵,於是就在步行街晃來晃去混時間,順便到小攤買了一串烤魷魚。
  吹著小風吃燒烤,生活好舒爽!
  舒爽完之後,方樂景從褲兜裡掏出紙巾擦擦嘴,然後順手把Ipod丟進垃圾桶,繼續哼著小調往前走。
  ……
  咦?
  槽!
  回過神之後,方樂景頓時胸口發悶,果然專家說的沒錯,燒烤吃多會影響智商。
  Ipod纏著耳機線,在垃圾桶裡頑強冒著一個小角,方樂景猶豫了一下,還是從燒烤攤要了雙筷子,打算把它給拯救出來!
  於是等嚴凱下班從公司出來時,就見在馬路斜對面,那個白天見過的男生彎著腰,正在專心致志翻垃圾桶。
  ……
  難道是下午被騙慘了,想靠著撿垃圾把錢賺回來?嚴凱心裡納悶,並且有些後悔白天沒多攔著,畢竟也只是個學生而已,難免不懂事。
  方樂景小心翼翼夾起ipod看了一眼,然後果斷又丟了回去。
  燒烤醬神馬的貌似有點噁心,還是不要了。
  真是非常非常倒楣啊!
  簡直忍不住要仰天長歎!
  把筷子丟進垃圾箱,見旁邊就是蘋果旗艦店,方樂景剛想進去看看新款,卻覺得似乎有人正在盯著自己,於是瞬間轉身,恰好和嚴凱來了個對視。
  咦咦,現在的騙子都這麼敬業了嗎!看清對方之後,方樂景愣了愣,旋即心裡感慨萬千,居然這麼晚還堅守崗位,簡直就是業界良心。
  嚴凱自然不會管他的閒事,轉身就想去停車場,方樂景卻一路小跑到他面前,“等等!”
  “有事?”嚴凱皺眉問。
  “嗯嗯。”方樂景笑眯眯,“你下午不是想簽我嗎,不然……我們談談?”


☆、

  【第2章-有人說你是弱智!】臥槽!
  看著面前一臉陽光笑容的男生,嚴凱心裡搖頭,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咦,怎麼就走了呢,方樂景愣了愣,難道被看出來了?
  嚴凱走了幾步,見男生還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於是轉頭好意道,“你這個年紀應該好好念書,社會太亂,想出來就得多幾個心眼。”
  方樂景立刻道,“我這人從小到大就缺心眼,別人說啥我都信。”所以特別好騙,壯士你快來!
  嚴凱再次被噎了一下。
  方樂景目光閃閃看他,堅定道,“我想當影帝!”
  嚴凱深吸一口氣,已經完全不想再和他說話,大步穿過步行街去了車庫。
  方樂景發自內心遺憾了一下,還以為能多端掉一個窩點。
  警惕性挺高啊……嘖,一定是個慣騙!
  在蘋果店裡晃了一陣子,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方樂景才獨自坐地鐵回學校,打算繼續改論文——由於大四出國交流了半年,所以他錯過了不少招聘會,回來時舍友已經全部找到實習搬了出去,他也就在校外找了間小公寓,一個人暫時住了下來。
  公寓很小,不過被收拾的很整齊,方樂景咬著一包牛奶坐在電腦邊,改論文前順便查了查郵箱,發現有一封師母發來的郵件,說自己的工作室接了個廣告專案,需要一個男生做配角,報酬還不錯,問他有沒有興趣。
  由於外形出眾,所以方樂景一進校就知名度頗高,恰好師母是一家廣告工作室的負責人,他也就跟著拍了不少平面廣告,雖說都是些小配角,不過他對所謂娛樂圈向來沒什麼想法,就想賺點零花錢,所以倒也甘之若飴。
  這次也是一樣,在確定拍攝地點就在市內,而且只需要一天時間之後,方樂景一口答應下來——就當是賺個Ipod錢,也好彌補今天的損失。
  寫了沒兩行論文,手機又開始嗡嗡震,方樂景見是一個陌生號碼,覺得有些納悶,接通後傳來一個甜美的女聲,“請問是小錢嗎?”
  小錢是誰?方樂景愣了一下,剛準備說打錯了,腦袋卻突然一閃,想起來自己還有“錢滿倉”這樣一個酷炫的名字,於是及時懸崖勒馬,青春陽光道,“對啊,是我,您哪位?”
  “我是天晨娛樂公司企宣部。”甜美女生繼續嗲,“這麼晚,沒打擾你吧?”
  “當然沒有,您說。”方樂景從冰箱裡拖出一盒車厘子。
  “本來想等到明早再聯繫的,但我們總裁看過你的資料後,覺得非常好,於是就讓我現在打電話過來。”對方道,“生怕晚了你會被競爭對手挖走。”
  方樂景把果核吐出來,燦爛笑道,“我也覺得我挺優秀,一看就是影帝的料。”
  對方短暫沉默,像是被他的無恥程度震了一下,不過很快就調整過來,“按照規定,我們簽約藝人時會有一套很嚴格的審核流程,但由於這次是總裁親自發話,所以你這周就能來簽合同了。”
  “絕對沒問題。”方樂景問,“那我什麼時候能拍電影?”
  對方答,“等你簽完合同後,馬上就能拍。”
  方樂景滿懷期待,“那有床戲嗎?”
  對方再次陷入沉默,過了許久才道,“這個現在還說不好,要看公司安排。”
  方樂景強忍住笑,雖說很想再繼續逗她一陣,不過也怕說多會露餡誤事,於是又聊了幾句就掛斷電話,泡了杯咖啡繼續改論文,順便查了下學校網站——這所大學在全國排名很靠前,接下來的招聘會也不少,所以即便是身邊同學已經陸續有了著落,他心裡也並不是很著急。
  跟師母約定的廣告拍攝日在週三,團隊都是老搭檔,因此彼此很是熟稔。方樂景跟著混了頓早飯,然後問,“什麼時候拍?”
  “可能要等一會。”燈光助理道,“主角還沒來。”
  “沈含?”方樂景問,他看過廣告拍攝計畫,所以有些印象。
  “是啊,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李哥正在聯繫。”燈光助理道,“再等等吧。”
  方樂景點點頭,倒是沒什麼意見,反正也已經打算好耗一天在這裡。見大家都在忙著調試,方樂景主動退後,找了個安靜的角落玩遊戲,一個小時過去,手機都快沒電,主角卻還沒有來。
  “完了,今天怕是拍不了了。”燈光助理坐在他身邊,遞過來一瓶水。
  “出了什麼事?”方樂景問。
  “據說是生病了,起不來床。”燈光助理搖頭,“鬼知道是什麼事,一個剛出道的新人,還沒多有名呢,架子就端起來了。”
  “樂樂。”楊哥走過來,“沈含拍不了了,不然你上?”
  “我?”方樂景不解。
  燈光助理也愣了愣,“要換人?”
  “倒不是,和沈含的合同都簽了。”楊哥失笑,“不過既然什麼都準備好了,樂樂也在,不如先拍一組試試創意到底行不行。要是有問題,等下次正式拍的時候還能改。”
  “這樣啊。”方樂景點頭,“好啊,沒問題。”
  這次的廣告單工作室很看重,光不同創意就出了七八組,方樂景按照本子一組一組拍下來,折騰到晚上八|九點才弄完。眾人結伴去吃大排檔,方樂景由於第二天還要去見導師,所以一個人先回了學校,在地鐵上收到短信——我們都覺得你比沈含強!
  這話倒不是為了應付,而是整個攝影組發自內心的看法。平心而論,這兩人雖然都是走乾淨清新路線,長相也都很精緻,沈含卻總讓人覺得稚氣未脫,而方樂景五官則要更加立體,側臉堪稱無可挑剔,在拍平面廣告時要佔便宜許多。
  許久之後,攝影組總算收到了方樂景的回復——謝謝。
  咦咦,怎麼能說個謝謝就沒了呢,我們真的是說實話啊!沒有得到預期中的火熱回應,攝影組眾人在大排檔上發起火熱攻勢,於是在半小時內,方樂景收到了無數條“你真的沒想過要加入娛樂圈?”“尊的不想和蕭咪咪拍床戲嘛!”“好漢留步,讓我們一起邁向大好前程!”“說不定這次甲方看完樣片,會直接把沈含換掉啊!”之類的短信,於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倒是不排斥娛樂圈,卻排斥成名後毫無隱私的生活,所以也就從未想過要涉足其中——相比較而言,他其實更喜歡每□□九晚五,下班和朋友一起出去喝喝小酒吹吹風,而不是每天面對鎂光燈,回答一些口是心非的問題。
  居然真的不回復我們了啊……攝影組眾人等了許久,見這次居然連個“謝謝”都沒有,於是瞬間哀嚎一片。
  簡直狠心,虧我們還沸騰了半天!
  說來也巧,這次廣告拍攝的甲方正好就是嚴凱所在的東寰娛樂,沈含是公司剛挖來的新人,被賦予了極高的期望值。
  作為國內頂尖的傳媒集團,東寰娛樂的大樓自然不能和皮包公司同日而語,嚴凱忙完一天的工作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街上車燈流動,覺得神經有些過度疲勞,剛想著要不要去酒吧喝一杯,卻又有人敲門。
  “嚴總。”來人是他的得力下屬,名叫白翼。
  “怎麼了?”嚴凱坐回辦公桌後。
  “發現了一個新人。”白翼遞過來一個資料夾,“沈含最近生病,所以約好的廣告工作室就先找人替拍了創意,我覺得要比沈含更合適。”
  “真的?”嚴凱意外,“沈含可是你親自選定的。”
  “實話實話而已。”白翼道,“他比沈含精緻,眼神也更乾淨。”
  嚴凱掃了眼照片,然後明顯愣了一下。
  “怎麼樣?”白翼道,“我問過工作室,他就是一個學生,今年才畢業,我們可以簽過來試試。”
  嚴凱若有所思看著桌上的照片,身穿白襯衫的男生笑容乾淨明亮,眼神清澈見底,如同從未沾染過塵埃一般。
  “嚴總?”見嚴凱半天不說話,白翼試探性叫了一句。
  “不行。”嚴凱合上了資料夾。
  “為什麼?”白翼不解,“您覺得照片不好?”
  “照片很好,他也的確比沈含合適。”嚴凱道,“不過還是不行。”
  白翼沉默。
  居然連個敷衍我的理由都沒有。
  還敢不敢再霸道一點。
  “以後也不要想簽他。”嚴凱道,“公司不需要腦袋不好使的藝人。”
  哪裡腦袋不好使了,根據打探回來的消息,分明就是個高材生啊!白翼在心裡咆哮,只看一眼就說別人腦袋不好使,你還能不能行了!
  “去吧。”嚴凱道,“創意不錯,就這麼定了。”
  白翼點頭離開,然後給楊天打電話,“嚴總說創意不錯就這麼定了,等沈含身體恢復之後再約拍攝時間。”
  “樂樂不行嗎?”楊哥不死心。
  “這事兒也不是我能定的。”白翼道,“老實跟你說吧,嚴總覺得你這模特不夠機靈。”
  只看照片就知道不夠機靈了啊?楊天抽抽嘴角,街邊看面相出身的吧。
  掛斷電話後,身邊一堆同事嘩啦圍上來,“怎麼樣?”
  “不行。”楊天道,“對方覺得樂樂看上去不夠機靈。”
  “樂樂還不夠機靈?我覺得他比沈含機靈多了啊!”有人抱不平。
  此言一出,立刻就博得了在場一片附和!大家紛紛表示嚴凱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種瞎話也能往出說,樂樂到底哪裡不機靈了,他分明就機靈的一比那啥好嗎!由於方樂景在工作室人氣還不錯,所以這件事也就迅速傳開,由最先“嚴凱覺得樂樂不夠機靈”逐漸脫韁,發展越來越獵奇,以至於第二天方樂景剛一進門,就聽到了“嚴凱一看照片,就斷定你是個癡呆”這種逆天版本!
  於是原本高高興興來領報酬的方樂景,瞬間就石化了。


☆、

  【第3章-意外的亂子!】不要當自己是被調戲的良家婦女啊!
  其餘人紛紛進行人道主義安慰,“我們已經替你譴責過一輪,完全是因為甲方太沒眼光,不用放在心上。”
  雖說方樂景平時脾氣也不差,但任誰也不會願意平平無辜被人說癡呆!所以就算有工作室的一眾人順毛,他還是覺得很胸悶,並且略想揪著嚴凱的領子咆哮,你才是弱智啊!
  這人到底是誰,簡直可惡!
  “喝點水。”燈光助理迅速遞過來一瓶冰鎮酸梅湯。
  “算了,正式拍攝的時候把我換掉吧。”方樂景很自覺,憋悶歸憋悶,他還沒任性到去干擾大家的正常工作。既然甲方都說了不合適,那自己也沒理由繼續給沈含做配角。
  工作室其餘人都覺得挺對不住他,不過也沒有辦法,畢竟出錢的人是嚴凱,只能對方說什麼是什麼。至於那套方樂景替拍的照片,則是被大家義憤填膺要了回來,放大後印在了工作室宣傳圖冊裡——我們樂樂有的是人疼啊!
  和天寰娛樂新約的拍攝時間是下週三,這次倒是沒出什麼意外,沈含早早就帶著經紀人兼助理楊希到了攝影棚。只是在拍過一次方樂景後,工作室眾人無論怎麼努力,也找不到當時那套片子的感覺。拍當然是能繼續拍下去的,成品也並非不能看,只是始終覺得少了些感覺。
  沈含臉色有些蒼白,休息的時候也一直在咳嗽,顯然那天不是裝病,而是真的身體不舒服。見他這副樣子,其餘人也不好再讓他返工,只能抓緊時間拍完所有造型,想著靠後期修片來彌補。
  幾天之後成品被送到天寰娛樂,很快就的得到了回復,只有短短兩個字——重做。
  工作室裡頓時哀嚎一片,說得簡單啊!
  資本家什麼的簡直可惡,我們還想著這周去吃燒烤!
  楊天只好打電話過去問究竟。
  “嚴總看完就退了回來。”白翼也很無辜,“不過說實話,這組照片效果的確不怎麼樣,比起樣片差遠了。”
  那是因為模特換了啊!楊天在心裡咆哮,我們早就說了樂樂更合適。
  “總之再想想辦法吧。”白翼很不負責的把皮球踢了回去,“我還要開會,就這樣。”
  楊天差點吐血,我能想出什麼辦法,知道什麼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啵。
  還能不能講點道理了!
  但總裁他就是這麼邪魅而又不講道理,處理完最後一份檔後,嚴凱隨手關上電腦,打算短暫休息一下,餘光卻掃到樓下步行街似乎有些騷動。
  “是員警。”白翼走進來,遞給他一杯咖啡,“清掃那些騙子公司。”
  “總算是有行動了。”嚴凱又想起幾天前的那個男生,“代替沈含拍樣片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來著?”
  “方樂景。”白翼眼裡一閃,“試試?”
  嚴凱搖頭,“我就隨口一問。”
  白翼:……
  你還敢不敢再無聊一點。
  “下午沒什麼事,我先走一趟。”嚴凱站起來,“會議換你主持。”
  “忙了這麼多天,你也該休息了。”白翼點頭,“放心吧,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出電梯之後,嚴凱一眼就看見了大廳裡坐著的男生,一時之間有些……頭疼。
  怎麼還無處不在了。
  而方樂景此時此刻也很頭疼,事實上他不僅頭疼,而且還很想去撞牆。在協助警方一舉包抄了騙子公司後,原本想要坐地鐵回學校,卻在路過天寰娛樂大樓時鬼使神差,想起“嚴凱說自己是癡呆”這件事,於是腦袋一熱就走了進去,想看看到底是個怎樣可惡的人。辦公區自然是混不進去的,不過接待大廳裡有不少宣傳圖冊,裡面也有嚴凱的照片,看著那張略顯熟悉的臉,方樂景果斷就胸悶了。
  居!然!是!他!
  想起自己當初那句鏗鏘有力的“我想當影帝”……真是很想當場昏過去!
  嚴凱搖搖頭大步往外走,原意是不想被他看到,卻沒料到方樂景竟然自己跟了過來。
  嚴凱加快腳步。
  方樂景也跟著跑了起來。
  嚴凱額頭暴起青筋,這到底是什麼見鬼的畫面。
  “你等一下!”方樂景擋在他前面。
  嚴凱乾脆俐落叫來保安,把人直接請出了大門。
  生平第一次受到這種待遇,方樂景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我只不過想要解釋一下啊,用得著一臉良家婦女被侵犯的表情嗎,還是不是男人了!
  保安用充滿同情的眼光看他。
  方樂景果斷轉身走人。
  自己一定是和這裡八字不合,以後還是不要來的好。
  ******
  隨著畢業季逐漸臨近,學校裡的事也逐漸多起來,方樂景在忙完論文後,又被老師介紹了幾家公司,倒是都進行的挺順利,也收到了四五份offer,幾經斟酌總算選定一家銀行,約好在第二天上午進行最後一輪筆試。
  晚上吃過飯,方樂景拿著鑰匙出了門,打算去乾洗店取襯衫,路過書店時又進去泡了一陣子,回家已經是深夜。
  社區路燈前幾天被打壞,路上有些漆黑。方樂景摸出手機照亮,在穿過小花園時卻覺得身後有些聲響,只是還沒等他回頭,耳邊就傳來破風聲,憑藉著本能閃身躲過去後,一根木棍重重砸到身側樹上。
  方樂景心裡一驚,卻很快就認出在那兩個男人中,有一個正是騙子公司的所謂保安,於是瞬間明白過來。
  “小兔崽子,釣魚釣到老子頭上來了。”對方顯然已經氣急敗壞,方樂景將手裡的幾本書甩過去,轉身就往裡跑——他雖然也學過幾天泰拳,不過在這種明顯處於弱勢的狀況下,自保才是上上策。
  社區很舊也沒保安,離公寓樓也還有一段距離,方樂景索性轉身鑽進花園,朝著圍欄方向跑去——外面就是夜市一條街,現在正是人最多的時候。
  一塊磚頭呼嘯而來,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方樂景咬牙拉住圍欄,三兩下翻出去跳到小吃街,伸手攔了輛計程車。
  江源原本正在警局值班,接到電話後嚇了一跳,趕緊開車去了醫院。
  休息室裡,方樂景右邊肩膀纏著紗布,正在低頭玩手機。
  “怎麼回事。”江源急急坐在床邊。
  “還能怎麼回事。”方樂景覺得自己真是非常倒楣。
  江源怒,“老子揍死他們。”
  方樂景幽幽提醒,“你是員警。”
  “是我的失誤。”江源伸手揉揉他的腦袋,恨恨道,“放心,肯定給你打回來。”
  由於那一板磚挨得有些扎實,所以方樂景整個右肩都淤腫起來,雖然沒傷到骨頭,但也是稍微動一動就疼。
  “完蛋了。”方樂景絕望,“我明早還有個筆試。”
  “我幫你解決。”江源目前對表弟充滿內疚。不過幸好銀行在接到警方電話得知原委後,也連連表示沒關係,說可以等他康復後再筆試,多久都可以——畢竟見義勇為這種事,放在哪裡都是加分項啊。
  “公寓先別回去了,來我這吧。”處理好其餘事情後,江源道,“正好房客退租,空出了一間房。”
  於是方樂景拖著一條僵硬的胳膊,收拾東西暫時住進了表哥家,並且打電話給廣告工作室——之前約好的海鮮大餐是徹底不能去了。
  “受傷了?”工作室的小夥伴們聞訊略驚呆。
  “是啊。”方樂景躺在床上看電視,“動都動不了。”
  動不了什麼的簡直讓人心疼,大家立刻強烈表示要來探望,方樂景把手機遞給表哥讓他說地址,自己順便站起來去洗手間,出來就見江源還拿著手機,“我說地址,你們記一下。”
  “之前在說什麼,怎麼這麼久?”等他掛斷電話後,方樂景不解。
  江源道,“大家都在問你是怎麼受傷的。”
  “這樣啊。”方樂景隨手拿起一個桃子啃。
  “你這些朋友倒是不錯,還挺關心你。”江源抽出紙巾遞給他,“就是有些一驚一乍。”短短幾分鐘,耳朵都要被吵聾。
  而與此同時,白翼正在給楊天打電話,“沈含那組宣傳修圖怎麼樣了?”
  “現在就要?”楊哥看了看日曆,“之前說好下週五。”
  “能提前一點當然最好。”白翼道,“嚴總也在等著看。”
  “其實也差不多了,最快後天就能做完。”楊天道,“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約在下週一吧,我們明天要去探望樂樂,他受傷了。”
  “樂樂?”白翼對他很有印象,“方樂景?”
  “是啊。”楊天把電話壓下免提,嚴肅道,“是為了除暴安良。”
  其餘組員立刻圍上來,老大這明顯是叫我們來湊熱鬧,那就必須要湊!
  “除暴安良?”白翼有些意外。
  “沒錯。”其實出於保護方樂景的目的,江源並沒有在電話裡說太多事情出來,只說是為了協助警方辦案才會受傷。不過這完全不影響工作室眾人發散思維,甚至還神奇的蒙對了“臥底”這個點——事實上他們一直對當初嚴凱那句“不夠機靈”耿耿於懷,很想找機會扳回來一成。
  於是白翼就被迫聽完了一整個堪稱時代楷模的警民合作故事,直到掛完電話,還覺得有些頭暈。
  “準備開會。”嚴凱路過走廊,恰好遇到他。
  白翼深吸一口氣,“你真的不打算考慮一下方樂景?”
  嚴凱皺眉,“你怎麼還惦記上他了。”
  “我覺得他真的很符合目前的公司需求。”白翼道,“你眼光向來比我要准,他絕對能紅。”
  “不行。”嚴凱搖頭,“太蠢。”
  白翼胸悶,還會不會說第二個詞了。
  嚴凱又重複了一遍,“我絕對不會答應簽他。”
  白翼向來和他合作無間,還是第一次有如此大的分歧,“能找到一個合適的新人不容易,我打算去醫院探望他。”
  “醫院探望?”這次換嚴凱不解。
  “剛才聽楊天說,他因為給警方做臥底受傷了。”白翼道,“我不覺得一個蠢貨能做臥底。”言下之意求你放下成見好嗎,老子是真的很想簽他!
  信息量有些大,嚴凱皺眉想了許久,然後轉身回了辦公室,“去把他的資料找來給我。”
  白翼發自內心松了口氣。
  總算是有點進展了啊……


☆、

  【第4章-不認路為什麼不早說!】裝冷酷要給誰看!
  而在接到白翼電話,得知對方想要方樂景的資料後,工作室小夥伴們迅速集思廣益,在原有基礎上稍微潤色了一下。
  真的只是稍!微!潤!色!
  楊天接過資料翻了兩頁,然後震驚,“這特長會不會太多了些。”光拳法就寫了十幾種,方樂景會泰拳這他是知道的,跆拳道之類看上去也在正常範圍內,但迷蹤拳是怎麼回事?!
  “多填幾種肯定沒錯,反正打打殺殺看上去也差不多。”攝影助理向小東很篤定,“說不定對方在看過資料之後,會直接讓樂樂演霍元甲。”
  “對!”現場氣氛立刻熱烈起來,大家紛紛表示霍元甲簡直就是為樂樂量身打造,演起來不要太得心應手啊,到時候我們連二線品牌的廣告都不屑接,必須一來就是卡地亞,要是還有時間,就順便再代言個賓利車!
  紙醉金迷指日可待,想一想就覺得十分暈眩。
  楊天眉頭跳動,實在不想和這些人再說話,壓抑咆哮道,“改好了再給我!”
  這還要改?老大真是不知饜足啊。小夥伴們感慨萬千,然後在迷蹤拳後又加上了降龍十八掌和六脈神劍,表示這下好了,我們連古裝也能輕鬆駕馭。
  楊天:……
  “不然晚上去吃一頓慶祝?”有人提議。
  吃一頓好!大家立刻鼓起了掌。
  楊天頭痛欲裂,揮手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自己當初怎麼會招進來這麼一群腦殘呢。
  簡直想不通。
  找出方樂景當初交給工作室的資料,楊天稍微往規範改了改,郵件發給了白翼。
  列印出來後只有薄薄一張A4紙,不過嚴凱卻看了許久。上面字倒是不多,不過無論從哪個角度,這封簡歷的主人都不該是個缺心眼。
  難道真是自己弄錯了?臥底受傷……嚴凱微微皺眉,想起第一次遇到他的情形,再聯繫不久前警方的清掃行動,心裡大致猜到了一些事情。
  “怎麼樣?”白翼敲門,“我打算跟著楊天他們一起過去。”
  嚴凱挑眉,“你很關心他。”
  “我不是關心他,是關心公司。”白翼道,“有功夫底子,高學歷高智商,英語流利外形出眾,不用包裝就是優質偶像。”雖說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傳媒集團,但天寰娛樂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缺乏年輕面孔,培養出的幾個新人都沒掀起太大波瀾,沈含也是剛從競爭對手那邊挖過來,還看不出發展前景。僅靠著一些早期的大牌明星,即便在短期內仍舊能保持龍頭地位,但卻絕非長遠之計。
  嚴凱點頭,“去看看吧。”
  兩人合作多年,白翼知道這句話基本等同於默許,於是打發下屬去買了些水果和禮物,趕在下班前開車去了楊天的廣告工作室。
  於是小夥伴們就又被驚呆了,雖然白翼平時也見得有多嚴肅,但作為天寰娛樂的高層,親自拎著東西去探望一個和他基本沒啥關係的人,還是有些蛋蛋難以解釋。
  “白總,您是想簽樂樂吧?”楊天問。
  白翼很爽快的點頭。
  “嚴總也答應了?”其餘人立刻接話,不夠機靈什麼的,還是忘不掉啊,特別耿耿於懷!
  白翼道,“嚴總要是不答應,我也不會來這裡。”
  這還差不多!小夥伴們表示了一下滿意,然後好心提醒,“但是樂樂對做明星沒什麼興趣。”
  “是嗎?”白翼微微皺眉。
  “是啊。”大家爭先恐後點頭,並且暗想該不會一聽沒興趣就走了吧……至少要把水果留下!
  白翼笑笑,“沒關係,就當是為了上次拍攝的換人事件道歉。”
  這個理由聽上去倒也能勉強過得去,於是當方樂景打開門時,不僅見到了工作室的一干人,還見到了一個陌生面孔,於是有些疑惑。
  “是天寰娛樂的分管副總,姓白。”楊天介紹,“兼任總裁助理。”
  “……您好。”在弄清楚對方的身份後,方樂景更加一頭霧水,但還沒等他多問,工作室的小夥伴們已經要求他趕緊躺回床上,以免站久了會累!
  方樂景囧囧有神,“我只是胳膊有些淤腫而已。”
  那也是受了傷啊!大家眾星捧月把人簇擁到沙發上,強烈要求分享智鬥歹徒的勇猛事蹟,甚至還主動打開了瓜子和飲料。
  方樂景頭疼,“你們到底是來看我的還是來開茶話會的。”
  那當然是來看你的啊!小夥伴紛紛表示玻璃心受到了傷害。
  白翼失笑。
  “白總。”方樂景不解看著他,“您怎麼會來。”
  “為上次的誤會道歉。”白翼理由很正當。
  雖然沒有挑明是哪次,不過自己一共也就和天寰娛樂有過一次交集,被毫無理由說癡呆固然不是一件好事,但也遠遠沒有達到讓公司高層親自登門道歉的份。方樂景倒是挺快就猜到了他的目的,坦然道,“謝謝,不過我對娛樂圈沒興趣。”
  還沒開口就遭拒絕,白翼反而被逗笑,“為什麼?”
  方樂景滿臉真誠,“因為我媽不答應。”這個理由真是非常好用,堪稱萬靈丹。
  雖說工作室眾人也覺得他不入行可惜,卻也清楚這種事不能勉強,而且在潛意識裡,他們早就把方樂景當成了自家人,這陣見白翼似乎還有繼續說下去的苗頭,護犢子之情立刻洋溢而出,紛紛插嘴表示白總你買的水果看上去不錯,我們都十分想吃。
  白翼看著方樂景,“就算不想做明星,也可以來天寰娛樂。”
  咦咦,怎麼話題還停留在原地,沒有轉移成功真是非常不爽夫斯基。於是工作室眾人又開始瘋狂讚美車厘子,甚至還用到了“一盆櫻桃出牆來”這種高級的句式,期盼能吸引注意力。
  “不做明星?”方樂景不解。
  “聽說你是金融專業的。”白翼道,“來公司財務部實習吧。”
  沒料最後會是這種結果,方樂景一時之間有些愣住。
  原本工作室眾人見兩人還在聊,才剛打算去□□塑膠袋製造噪音,這陣聞言也消停下來,“財務部?”
  “就算不做明星,你也要找工作吧。”白翼笑笑,“公司財務正好在招人,我可以介紹。”
  那敢情好啊!小夥伴集體虎軀一震,都覺得這個建議不錯。
  “我很有誠意。”白翼遞了張名片給他,“來之前看過你的簡歷,成績很優秀,協助警方辦案說明人品也很好,不想做明星和在天寰工作是兩碼事,隨時歡迎你加入。”
  “……謝謝。”方樂景猶豫接過名片。
  “考慮一下,可以三天后再答覆我。”白翼站起來,“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嗯。”方樂景送他出門,低頭看看手裡的名片。
  “這就不要猶豫了啊!”工作室眾人紛紛搖晃他,“一般人想進都都進不去!”
  方樂景盤腿坐在沙發上,略微有些心動。
  “有顧慮?”見他半天不說話,楊天問。
  方樂景搖頭,不管是薪水還是發展前景,這個從天而降的機會都要比之前的選擇更好,也實在沒理由拒絕。
  於是在考慮過一夜後,方樂景給白翼打電話,答應了他的邀請。
  掛斷電話後,白翼直接去了嚴凱的辦公室,把方樂景的資料放在他桌上,“招進來了。”
  “這麼快。”嚴凱有些意外,“什麼時候報到?”
  白翼道,“下月三號,他胳膊還有傷,要等痊癒才能過來。”
  嚴凱看了看日曆,點頭,“報到完之後,下午兩點讓他來我辦公室,約欣姐和Calvin一起。”
  “他不用安排經紀人,也不用培訓上課。”白翼提醒。
  嚴凱皺眉,“什麼意思?”
  白翼攤手,“死活不同意來當藝人,我只好拉他來做實習會計。”
  嚴凱:……
  他是出現了幻聽嗎。
  白翼道,“權宜之計,先把人弄來公司,以後再看看能不能有機會說動。”
  嚴凱好笑,“對方不願意就算了,你這聽上去倒像是要處心積慮把人賣掉。”
  “將來的事也說不準。”白翼攤手,“我有預感,他將來一定能紅。”
  嚴凱挑眉,對此不置可否。
  接下來的一切都按部就班進行,方樂景在康復之後,順利加入了天寰娛樂的財務部,成了一名實習生。周圍同事雖然不像廣告工作室那麼熱情活潑,對他卻也很友好,兩個月的實習期過去後,方樂景覺得這份工作似乎還不錯。至於嚴凱,則是一次都沒遇到過,一來兩人的辦公室在不同層,二來方樂景作為一個小實習生,也實在沒什麼工作需要和總裁面對面溝通,再加上初遇時的那場烏龍——就算是已經解釋清楚,方樂景依舊覺得十分丟人,還是躲著些好!
  這天手裡的活有些多,所以下班後又拖了一陣子,直到晚上十點多才弄完。電梯在八樓停了一下,走進來一個戴鴨舌帽的男生。
  沈含?方樂景很快就認出來,不過對方顯然沒打算說話,他自然也不會先開口,兩人一路沉默去了地下車庫,就見裡面已經空空蕩蕩,只停了兩三部車。
  方樂景掏出鑰匙,覺察到沈含正在看自己,於是友好沖他笑了笑。
  “你能借我一百塊嗎?”沈含突然開口。
  方樂景愣了愣。
  沈含解釋,“我車子被人開走了,錢包在車裡。”
  方樂景爽快遞給他。
  沈含捏了捏手裡的紙幣,又猶豫,“不然你……借我兩千?”
  方樂景:……
  沈含也覺得自己似乎沒什麼道理,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見他站著不說話,方樂景道,“需要我打電話給你的助理嗎?”
  “千萬別!”沈含大驚失色。
  方樂景了然,“你們鬧矛盾了?”
  沈含神情沮喪。
  車庫裡很悶熱,方樂景拉開車門,“先進來吧。”
  沈含坐在副駕駛,看上去有些悶悶不樂。
  “我家附近有家酒店,不然先送你去那裡?”方樂景道,“有事明天再說。”
  沈含趕緊點頭,感激道,“謝謝。”
  車在開出停車場的時候,恰好撞見楊希滿臉鐵青,正抱著一個牛皮紙口袋往過走。方樂景提醒,“是你的經紀人。”
  沈含迅速趴在了座位上。
  方樂景哭笑不得,“車窗貼了膜,外面看不進來的。”
  沈含有些尷尬,坐直身子看他,“我明天再還你錢。”
  “不用客氣。”方樂景一路把他送到自家附近的酒店,卻見門口圍了少說也有上百人,手裡都舉著牌子,臉上歡欣雀躍,像是粉絲在等哪位明星。
  沈含迅速壓低帽檐,又從褲兜後摸出大口罩。
  方樂景充滿同情看他,做明星真是累。
  “蘇諾蘇諾!”車外粉絲尖叫出聲,顯然是等到了正主。
  一輛白色跑車停在紅毯盡頭,現場氣氛熱到爆棚,門口堵成一團糟,沈含可憐巴巴看著方樂景,“附近還有別的酒店嗎?”
  “不然先去我家?”方樂景建議,話說出口又後悔,畢竟對方應該不大可能認得自己,貿然開口好像有些欠考慮。
  只是萬萬沒想到,沈含竟然一口就答應下來。
  這也太好說話了吧。方樂景被他的爽快震了一下。
  沈含笑眯眯看他,“我知道你的,兩個月前剛進財務部。”想了想又補充,“我認識公司裡的每一個人!”有一點蛋蛋的欲蓋彌彰,其實真相是在方樂景剛加入天寰的第一天,他的經紀人兼助理楊希先生就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大堆照片,告訴他這是公司新招來的財務實習生,你還好意思再吃嗎?
  於是沈含只好不甘願交出所有私藏巧克力,踏上了艱難困苦的減肥之路。在魔鬼訓練了兩個月後,他今天終於小宇宙爆炸,鼓起勇氣對楊希表示了抗議,並且轟轟烈烈吵完一架,順利爬上了方樂景的車!
  當然,這一切方樂景是不會知道的,見沈含居然認識自己,還覺得有些意外驚喜,對他的好感也就多了幾分。兩人停好車後又去便利店買了些零食,才一起回了住處。
  公寓被收拾的很整齊,兩人一人佔據一個舒服的沙發,一邊看碟片一邊吃零食,簡直歡快的一比那啥。
  “你真的不要給經紀人打個電話?”方樂景好心提醒,“他剛才看上去好像很著急。”
  “不打!”沈含還在生氣,憤怒把薯片塞滿嘴,就好像是一隻倉鼠,“他就會嫌我胖!”
  方樂景發自內心道,“我覺得你一點都不胖。”
  沈含雙目赤誠,迅速把他歸為革命盟友。
  兩人分吃完一大袋垃圾食品,各自洗了澡想睡覺,卻都沒什麼困意,於是索性盤腿坐在地上打遊戲,直到深夜才歪七扭八睡過去——第二天是週末,也不用早起。
  早餐是充滿熱量的炸油條和甜豆漿,沈含吃得心滿意足,賴在別人家裡不想走。
  方樂景道,“起碼要跟楊先生說一聲,不然他該報警了。”
  沈含猶豫半天,終於哼哼唧唧開了手機,蹲在陽臺上打電話,半天之後悲憤回來,“他一點都不著急,還說我要是再不回去,就賣掉我的遊戲帳號!”
  方樂景及時遞給他一杯薄荷奶茶。
  沈含一口氣喝完,然後帶著慷慨就義的表情一擦嘴,“我要回去和他決鬥!”
  方樂景看著他白嘟嘟的胳膊,又回憶了一下楊希的身材,然後發自內心道,“你們還是和平談判的好。”
  “昨晚謝謝你。”沈含很真誠。
  “小事一樁。”方樂景道,“我送你回公司吧,正好下午加個班。”當然,要是提早知道嚴凱也在加班,那他估計死也要賴在家,但問題這種事它也不能預知,所以他還是開著車,一路和沈含回到公司,把人交到了楊希手裡。
  走廊裡空空蕩蕩,方樂景工作一陣之後覺得有些累,於是拎著杯子出去接咖啡,出門卻撞到了同樣來加班的嚴凱。
  於是世界瞬間就安靜了。
  什麼叫冤家路窄。
  這就叫。
  “……嚴總。”沉默許久之後,還是方樂景先開口,並且在心裡嗷嗷抗議,你沒事幹不要到處亂跑啊,為什麼不好好待在九樓!
  “來加班?”嚴凱問。
  方樂景點頭,“嗯。”在之前被保安叉出去之後,這還是兩人第一次正面撞到。
  見他明顯有些拘束,再想想之前的幾次烏龍,嚴凱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友好一些,於是問,“有沒有吃飯?我讓秘書幫你叫餐。”
  “不用了,謝謝。”方樂景趕緊拒絕,“我已經弄完了,自己去對街吃碗面就好。”
  嚴凱很爽快,“我請你。”
  方樂景後背發麻,這就不用了吧,我們又不是很熟!
  但嚴凱顯然沒打算改變主意,伸手按下電梯,“收拾好東西後,來九樓找我。”
  方樂景無語凝噎,真的要這樣嗎,一定會消化不良。
  自己到底為什麼要來加班。
  嚴凱回去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原以為方樂景很快就能到,誰知一等就是半小時,出門就被保安告知電梯故障,工程部正在搶修。
  嚴凱心裡湧上不詳的預感,“裡面有人嗎?”
  “有,貌似是個財務部的實習生。”保安回答。
  嚴凱哭笑不得,只得走樓梯下去看究竟。
  還能不能更倒楣一點啊……
  方樂景蹲在電梯裡,十分悲悲切切。
  又過了半個小時,電梯門終於被順利打開,看著男生蔫頭蔫腦的樣子,嚴凱很沒同情心的想笑,索性直接帶著人下到停車場,“走吧,不吃面了。”
  “那吃什麼?”方樂景問。
  嚴凱一腳油門踩下去,一路開到城郊一家私房菜館,“就當是給你壓驚。”
  但事實證明壓驚不是你想壓,想壓就能壓。私房菜館大門緊鎖,周圍一圈大媽正在聊天嗑瓜子,說是老闆和小姨子私奔了。
  方樂景幾乎要落淚,很想將他的生辰抄下來,以後撞到一樣的好繞道走。從相遇到現在,居然就沒有一件事能順順利利,到底上輩子要做過些什麼,才能換來這種造孽的八字啊!
  簡直不容易。
  嚴凱道,“我們換一家吃。”
  方樂景發自內心建議,“不用麻煩了,還是回城吃碗面吧。”
  嚴凱堅持,“就在附近。”
  方樂景問,“附近是多遠?”
  嚴凱道,“走路十分鐘。”
  貌似聽上去也還是能接受,於是方樂景爽快點頭。
  兩人沿著小路往裡走,道路逐漸泥濘,方樂景內心充滿疑惑,“是什麼飯店,怎麼會開在這種地方。”
  嚴凱默不作聲。
  方樂景只好跟著走,並且打算回去就申請個新馬甲,叫我的老闆是奇葩。
  一個十分鐘,兩個十分鐘,半小時過去後,四周愈發荒涼,方樂景終於忍不住開口,“還要多遠?”
  嚴凱面無表情。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天邊黑雲壓境,山道上安安靜靜,方樂景覺得有些毛骨悚然,這種恐怖片的節奏,不會是想把自己給賣了吧?!
  感受到身邊忐忑不安的目光,嚴凱終於停下腳步。
  方樂景心裡警鈴大作,開始用餘光瞟防身武器。
  嚴凱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折返語氣淡淡,“回去吧。”
  臥槽,方樂景很想揪著他的衣領咆哮,你到底想幹嘛!
  嚴凱完全不理他。
  方樂景只好跟上,並且很想撞牆。
  山裡小路眾多,嚴凱一腳踩開路上的枯枝,自顧自往前走。
  方樂景在後面提醒,“我們不是從這裡上來的。”
  嚴凱身形頓了頓。
  方樂景道,“旁邊那條。”
  嚴凱冷靜換了個方向。
  方樂景無語凝噎,明明就是找不到路,還要裝出一副英俊又冷酷的樣子給誰看。這樣都敢帶著自己進山,到底還有沒有一絲身為路癡的自覺性。
  兩人一路無話,都想著快點出山,偏偏半路還下起了雨,等回到車裡已經差不多被澆成落湯雞,方樂景一邊抽紙巾擦臉,一邊默默系好安全帶,識趣半個字都沒問——身邊的氣壓簡直低爆了!
  嚴凱面色鐵青發動車子,心情十分暴躁,很想把那個和小姨子私奔的混蛋拎出來揍一頓!由於這裡環境不錯,所以他和白翼一行人經常過來吃飯,偶爾訂不到位置就會去靠近山谷的另一家,當然,每次負責帶路的那個人都不是他,所以這次就……悲劇了。
  草叢裡蚊子眾多,方樂景被咬出滿身包,一路都在撓撓,等到回城之後,胳膊和臉上都已經紅了一大片,看上去有些滑稽。
  嚴凱盯著他看。
  方樂景:……
  許久之後。
  嚴凱,“噗。”
  方樂景悲憤,有你這樣做老闆的嗎,還有沒有最基本的責任心了!
  嚴凱笑得停不下來,也不知道是因為他現在的模樣,還是因為下午那場莫名其妙的迷路之旅,又或者是想起了第一次見他時的場景,總之就是……心情很好。
  方樂景只好囧囧有神,坐在旁邊看他笑。
  “你家在哪裡?”笑夠之後,嚴凱總算是良心發現。
  “您不用送我回去了。”方樂景迅速拒絕,“我自己打車就好。”
  “好吧,路上注意安全。”嚴凱幫他打開車門,“下次再補你一頓飯。”
  方樂景聞言幾乎落淚。
  這種神一般的八字,真的還有必要再見面嗎。
  鬼知道下次又會發生什麼啊……

☆、

  【第5章-真的不能想辦法改改運嗎!】心好累!
  雖然很想讓嚴凱徹底忘記這茬,但事實證明總裁還是很言出必行的。在接下來的週五,方樂景內部QQ上收到一條消息——明天中午一起吃飯。
  由於公司經常會內部聚餐,所以方樂景也沒多想,順手回復了一個“好”過去,然後又問——吃飯地點在哪裡?
  一分鐘後,對方回復——溪畔。
  聽著貌似有些蛋蛋耳熟啊。方樂景撓撓鼻子,剛在想是不是之前去吃過,腦海裡卻猛然閃過一家店——溪!畔!上次在山裡沒找到的那家?!
  再一看發信人,方樂景徹底暈菜了。
  嚴凱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十點半直接打車到景泰苑,然後打電話給我。
  方樂景有氣無力趴在桌上,覺得前途一片黯淡。
  手機嗡嗡震,接起來是沈含充滿期待的聲音,“你明天有沒有事?”
  方樂景長籲短歎,“有。”
  “不能推掉嗎?”沈含立刻悲憤起來,“我剛買到最新的遊戲碟,而且好不容易才請到假。”自從被撿回家一次後,兩人已經順理成章發展成了革命盟友,經常一有空就紙醉金迷吃零食刷遊戲,簡直不能更舒爽,這也是沈含在苦逼減肥生涯中為數不多的樂趣。
  方樂景沉痛無比,“這個真不能。”
  沈含不甘不願掛斷電話,氣哭!
  楊希靠在一邊,抱著胳膊看他。
  沈含,“哼!”
  楊希道,“明天沒地方去了?”
  沈含握拳,“我是不會去健身的,明天是假期!”
  楊希往外走,“我家也有遊戲機。”
  “那又怎麼樣!”沈含不為所動,“我家也有!”
  楊希身形晃了晃。
  沈含還在生氣,“一定是哪個大胸狐狸精勾引走了樂樂!”簡直可惡。
  罪魁禍首打了個噴嚏,隨手抽出一張紙巾。
  白翼端著一杯冰咖啡進來,“感冒了?”
  嚴凱搖頭,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怎麼還在公司,之前不是說要去開會。”
  “馬上就走。”白翼道,“明天自己家裡做菜,要不要過來一起吃?”
  “不用了,明天約了人。”嚴凱道。
  白翼眼神立刻意味深長,“有情況?”
  嚴凱哭笑不得,“你想多了。”
  白翼刨根問底,“你——”
  “去開會。”嚴凱打斷他,明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白翼只好識趣閉嘴。
  這種事難道不是很正常,到底有什麼好躲避的。
  簡直想不通。
  這個晚上,嚴凱和方樂景在同一個時間段打開電腦,幹了同一件事情,那就是查地圖。
  出於對嚴凱認路能力的極度不信任,方樂景不僅手抄了路線,還在手機上下載了電子導視,甚至特意存了飯店電話,以保證不會再次慘烈走丟。直到確定已經萬事妥當,才抱著一本書趴回床上。
  被總裁單獨請吃飯,這種殊榮我也並不是很想擁有啊……
  想一想就要頭疼。
  第二天早上九點,鬧鐘準時響起,方樂景抱著被子在床上蹭了蹭,頂著一頭亂毛坐起來。大週末的不能睡懶覺,簡直慘!
  在約定的時間抵達景泰苑,方樂景深吸一口氣,打電話給嚴凱,結果沒人接。
  再打一次,還是沒人接!
  再再打一次,依舊沒人接!
  方樂景皺眉,又一次按下重播鍵——哪有這樣請人吃飯的,還敢不敢再沒誠意一點。
  這次電話在嘟了幾聲之後,終於被接通,嚴凱嗓音慵懶沙啞,“哪位?”
  居然還好意思問!聽對方聲音明顯是剛剛被吵醒,方樂景狠狠握拳,這種毫無責任心的人簡直糟糕透頂!
  嚴凱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頭痛欲裂。
  “嚴總。”方樂景一字一句,“我在您樓下。”聲音倒是很淡定,不過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這種淡定明顯是生氣的表現。
  嚴凱坐起來皺眉想了幾秒,總算是記起來昨天說過的話,於是掀開被子想下床,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嚴總?”見他半天不說話,方樂景只好又叫了一句,不會是又睡著了吧。
  “抱歉,我好像有些發燒。”嚴凱坐在床邊。
  方樂景:……
  他這下是真的相信兩人八字不合了!
  “你在樓下?”嚴凱問。
  “嗯。”方樂景很識趣,“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嚴凱道,“能幫我買一盒藥送上樓嗎?”
  方樂景表情一僵,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了幻聽。
  “A-13棟。”嚴凱說完就掛了電話,十分邪魅狂狷,完全不顧下屬正在風中淩亂!
  方樂景只好把攔下來的的士又放走,苦逼進了街對面的藥房,拎著一小口袋藥進了社區。
  “樂樂!”沈含還在哭著打電話,“真的不能拋棄狐狸精嗎?”
  方樂景手一抖,按響了圓鼓鼓的銀色門鈴。
  五分鐘後,屋門才被打開,嚴凱穿著睡衣亂著頭髮,臉色很難看。
  方樂景原本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只想著送完藥趕緊走,這陣卻被嚇了一跳,伸手試了試他的額頭溫度,“有沒有溫度計?”
  嚴凱搖頭。
  “社區診所在哪裡?”方樂景問。
  嚴凱想了想,“不知道。”
  方樂景哭笑不得,這真的是你家嗎。
  “謝謝。”嚴凱嘴唇有些蒼白乾裂,“多少錢,我付給你。”
  “這樣不行,我去看看社區裡有沒有醫生。”方樂景扶著他坐在沙發上,“馬上就回來。”
  “不用了。”嚴凱搖頭,“我吃點藥就好。”
  不過方樂景顯然沒打算聽他的,也不敢聽他的,從桌上抓起鑰匙就往外跑——看上去貌似有些嚴重啊,千萬不能燒成癡呆!
  嚴凱全身酸痛,在沙發上又昏沉睡了過去,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說話,又好像是躺進了綿軟的雲朵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腦總算恢復了一些清醒,嚴凱皺眉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踩著拖鞋想去倒杯水,卻聽到樓下似乎有些細碎聲響。
  方樂景拿著手機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正在遠端陪沈含鬥地主…
  嚴凱走下樓。
  方樂景耳朵裡塞著耳機,再加上還開著電視,因此並沒有覺察到身後的腳步聲,還在專心致志給沈含截圖作弊!
  “謝謝你。”嚴凱走上前,想要蹲在他身邊。
  “啊!”方樂景意料之中被嚇了一跳,瞬間從地毯上彈了起來。
  好巧不巧,嚴凱偏偏正在往過湊,於是兩人慘烈撞到了一起。
  嚴凱痛苦捂住下巴,眉毛緊緊擰到一起。
  其實方樂景也被撞得夠嗆,但腦袋總是比下巴要堅強一點的,於是他趕緊扶住嚴凱,“您沒事吧?”
  嚴凱搖搖頭,抽出紙巾捂住嘴。
  看著上面的斑斑血跡,方樂景頭暈目眩,腦海裡迅速閃過“咬舌自盡”四個血紅大字。
  嚴凱自己倒了杯冰水漱口。
  “嚴總……”方樂景站在洗手間門口,手乖乖垂下來,一臉認錯的乖巧表情。
  “是我的錯。”嚴凱把杯子放回去,又洗了把臉,扭頭道,“今天謝謝你。”
  方樂景用壯士折腕的表情看他。
  嚴凱抽出一張紙,再次淡定捂住嘴——血貌似一時半會止不住。
  方樂景道,“我再去請一趟醫生?”
  嚴凱搖頭,“咬破嘴唇而已,過陣子就好了。”
  紙巾再次被鮮血染紅,方樂景很想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嚴凱倒是不以為意,一直坐在客廳沙發上,用一種非常酷炫的姿勢捂著嘴。
  門鈴叮咚作響,打開後是比薩宅急送,嚴凱問,“你叫的?”
  “嗯。”午飯就沒有吃,方樂景已經有些餓暈。
  同理可推,連早飯都沒吃的嚴凱只會比他更暈。
  雖然還沒有打開包裝,但牛肉加上乳酪的烘烤香味已經飄滿客廳,方樂景道,“這是超級辣味。”所以不管是重感冒患者還是口腔受傷患者,都不能吃!
  嚴凱淡定收回目光,又抽了一張新的紙巾捂住嘴。
  社區醫生臨走時說過,嚴凱大概要七八點才會醒來,所以方樂景只叫了自己的晚飯,這當口不管是一個人吃還是拎著披薩告辭都很奇怪,所以他只好道,“不然我給你煮碗粥?”
  嚴凱道,“還是下碗面吧。”
  方樂景囧囧有神,你還能不能再自覺一點,怎麼連客氣一下都沒有。
  嚴凱補充,“番茄雞蛋面。”
  方樂景:……
  冰箱裡乾乾淨淨,可以當鏡子照。
  嚴凱捂著嘴站在廚房門口。
  方樂景認命出門買菜。
  嚴凱站在視窗看他,不自覺就有些……想笑。
  所幸番茄雞蛋面的原材料四處都是,一個小時候,方樂景在客廳吃涼掉的披薩,嚴凱坐在他對面,一口氣吃掉了半鍋面。
  放下筷子後,兩人同時打了個飽嗝。
  嚴凱再次道謝,“今天謝謝你。”
  “不客氣。”方樂景把垃圾整理好,準備出門的時候順便丟掉。
  嚴凱道,“我們下周再出去吃飯吧。”
  方樂景手下一僵,迅速道,“我覺得還是不用了。”
  但是嚴凱卻很堅持。
  方樂景很想眼含熱淚握住他的手,壯士難道你不覺得我們一見面就沒好事?
  嚴凱問,“你要不要早點回去?”
  然後窗外就響起了一陣驚雷,似乎連天幕也要被撕裂。
  方樂景:……
  嚴凱改口,“你還是住客房吧。”
  “不用,我晚上還約了人!”方樂景迅速站起來。
  嚴凱倒也沒勉強他,“開車了嗎?”
  方樂景搖頭,“我打車過來的。”
  “這種天氣怕是不好打車。”嚴凱皺眉。
  方樂景在心裡默默道,那我也不會答應住在這裡!
  嚴凱從桌下摸出車鑰匙,“開我的車回去吧,就在地下車庫。”
  方樂景松了口氣,欣然答應並且道謝。
  嚴凱笑笑,“是我要謝謝你,路上注意安全,等會雨要下大了。”
  方樂景拿著鑰匙告辭,出門時不忘拎上垃圾袋。
  黑色跑車開出小院,嚴凱一直注視著最後一絲車燈光亮消失,才轉身回了臥室。
  原本打算第二天把車還回去,但一大早就被敲門聲吵醒,沈含懷裡抱著一大袋零食,歡快沖進來。
  方樂景瞠目結舌看他,“我們約好的時間是中午十二點。”
  沈含嚴肅道,“年輕人要早睡早起。”
  方樂景:……
  沈含表情悽楚,“英雄來嘛……”
  方樂景把沙發靠墊丟過去,果斷回臥室繼續睡覺。
  沈含倒是不以為意,事實上他早就把這裡當成了半個家,不管怎麼窩著都覺得舒服!身邊圍著七八個靠墊,嘴裡叼著薯片包裝,旁邊擺著碳酸汽水,手裡還握著遊戲手柄,這才叫人生啊!
  沒有經紀人在身邊嘮叨,簡直快樂到要飛起來!
  “嚴總。”方樂景在臥室打電話,“我今天臨時有點事,可能走不開。”
  “沒關係。”嚴凱很好說話,“車子我不著急用。”
  方樂景道,“那我明早直接把車開到公司?”
  嚴凱道,“沒問題。”然後又補充,“不然順路來接我一下吧。”
  方樂景頓時睡意全無。
  他可以當作沒聽到剛才那句話嗎?
  答案當然是不可以,事實上還沒等他想出理由拒絕,嚴凱就已經掛掉了電話。
  聽著耳邊傳來的嘟嘟聲,方樂景趴在床上裝死。
  一個城北一個城南,到底是哪裡順路了啊……
  不要以為全世界都跟你一樣路癡好嗎!
  入夜時分,楊希先生帶著紅酒登門拜訪,熟練把棒棒糖從沈含嘴裡拽出來丟進垃圾筐,命令道,“站去旁邊。”
  沈含乖乖讓開位置。
  楊希打開一個大口袋,準確從一團糟的地上分辨出屬於沈含的東西,收拾好後對方樂景道謝,然後拎著人出了門。
  沈含戀戀不捨回頭,“下周見。”
  楊希敲他的腦袋,“下週末兩天你都有工作。”
  沈含立刻心碎一地。
  楊希不為所動,面無表情帶他進了電梯。
  方樂景發自內心同情了一把沈含。
  這個經紀人看上去,真是非常,非常,凶。
  臨睡前,嚴凱不忘發來短信,提醒他明早八點務必要到。
  方樂景盯著手機螢幕看了整整五分鐘,然後很沒骨氣回了一個“好”。
  嚴凱嘴角上揚,把手機放回床頭櫃。
  考慮到週一早上很有可能大堵車,方樂景長籲短歎,定好了六點的鬧鐘,內心充滿濃濃哀怨。
  不能睡懶覺的人生不完整。
  但嚴凱顯然不會管他完整還是不完整,第二天早上準時出門,一眼就看到方樂景正在門口,於是心情頗好,“早。”
  方樂景打呵欠。
  嚴凱再次笑出聲。
  方樂景:……
  無聊!
  車子開上城內高速,堵車堵到□□。車內有些過分安靜,嚴凱不說話,方樂景也找不到共同話題,於是打開了廣播。
  娛樂八卦正在談論蘇諾的新電影,順便提了一下最近風頭正勁的幾個新人偶像,除了沈含勉強掛在尾巴之外,其餘幾乎全部出自天寰傳媒的競爭對手,方樂景識趣換了個廣告頻道——大清早不要觸老闆黴頭啊!
  嚴凱微微皺眉,原本想讓他換回來,卻在聽到廣告內容後改變主意,問他,“想吃嗎?”
  “啊?”方樂景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嚴凱提醒,“剛剛電臺裡的提到的餐廳,這週末開張,想不想吃?”。
  方樂景趕緊拒絕,“不想。”
  嚴凱問,“聽清楚是哪家了嗎?”
  方樂景僵了僵,他剛才什麼都沒聽到。
  嚴凱不滿,“那你不想。”
  方樂景胸口發悶。
  嚴凱道,“就這麼決定了。”
  方樂景雙手握緊方向盤,以免會忍不住拍他的頭——如果這次再遇到颳風下雨雷電發燒,那就算是去天橋底下賣光碟,我也一定要辭職!
  嚴凱靠在副駕駛上,餘光瞥見他複雜的小表情,心情更好。
  由於對路況不熟悉,再加上堵車的緣故,等兩人到公司已經遲到許久。方樂景打完卡後跑去辦公室,就見楊天和向小東正在往過走,於是有些意外,“你們怎麼來了?”
  “過來見白總談事,順便送些點心給你。”楊天指指辦公室,“在桌子上。”
  方樂景笑笑,“謝謝。”
  “工作怎麼樣?”向小東問他。
  “還不錯。”方樂景自覺忽視了自己和總裁的驚世孽緣,“你們什麼時候談完?中午一起吃飯吧。”
  “怕是沒時間了,工作室裡還在忙。”楊天問,“你這週六有沒有事,有空的話來搭個手吧。”
  “幫什麼?”方樂景眼睛迅速亮起來。
  向小東被嚇了一跳,提醒他,“報酬很低的,工作內容也很無聊。”所以你不要一下就激動起來啊,群眾壓力會很大。
  “沒關係。”方樂景表情嚴肅,“要幫什麼我都答應,沒報酬也沒問題。”
  向小東眼裡瞬間充滿熱淚,就說還是樂樂好!。
  於是在五分鐘後,嚴凱就接到了方樂景的電話,說是週六臨時有事,不能去吃飯了。
  “不然就算了吧。”方樂景發自內心一片赤誠。
  嚴凱皺眉,“有什麼事?”
  私事也要問,知道什麼叫尊重員工隱私啵!方樂景在心裡抗議,然後老老實實道,“東哥的工作室週六出雜誌封面外景,要我去幫忙。”
  嚴凱沉默不語。
  方樂景強調,“我必須去。”頓了頓又補充,“錢都收了。”
  嚴凱很想說老子付你十倍。
  “再見!”方樂景迅速掛掉電話,然後深深松了口氣。
  嚴凱黑著臉坐在辦公桌後。
  秘書原本想進來彙報工作,剛探進半個腦袋就“嗖”一下縮了回去。
  大清早的這是吃炸藥了嗎。
  簡直可怕。
  白翼拿著文件往過走。
  秘書好心提醒,“白總,嚴總好像心情不太好。”。
  白翼停下腳步。
  秘書道,“要是不著急的話,您還是等一會再進去吧。”
  白翼果斷轉身折返。
  結果沒折返成功。
  嚴凱從玻璃門上看到他的身影,直接把人叫了進來吩咐,“去打個電話給楊天。”
  “好。”白翼點頭。
  嚴凱道,“問一問工作室的週末安排。”
  “好。”白翼不解,“您有事?”
  嚴凱點頭,“有。”
  這和沒說有什麼區別!白翼暗自吐槽,出門給楊天打電話,五分鐘回來,“這週末怕是不行,工作室要出兩天外景。”
  嚴凱一語不發,繼續看他。
  白翼和他大眼瞪小眼,想了想又試探,“不然幫您重新約個日子?”
  嚴凱:……
  這表情明顯是山雨欲來,白翼果斷轉身,“我這就去告訴楊天,週末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要推掉,把時間給我們空出來!”
  “回來!”嚴凱面無表情。
  白翼心裡叫苦不迭,這到底是又怎麼了。
  然後他就聽嚴凱輕描淡寫道,“去給我弄一份工作室的週末行程表。”
  ……
  就不能在最開始的時候直接說明嗎!
  還以為是出了多大的事!
  白副總很想化身暴龍獸。
  最近怎麼越來越奇怪,到底還能不能行了。
  在此後的幾天裡,方樂景一直提心吊膽,生怕又被嚴凱揪住,不過事實倒是證明他有些多慮,最起碼在週五下班之前,不管QQ還是手機都很安靜,並沒有接到來自總裁的消息。
  下班鈴聲響起的一刹那,方樂景幾乎要熱淚盈眶,心裡頗有幾分越獄成功的愉悅感!關掉手機抱著書包就去了車庫,用最快的速度殺回家。
  不用頂著造孽八字出門去吃飯,簡直爽!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嚴凱此時也正靠在沙發上,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拿著廣告工作室明天的行程安排表,看似心情很好。
  所以說有些事情有些人,也並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啊……


☆、

  【第6章 方小樂被人欺負了!】嚴總覺得很不爽!
  第二天的天氣並不好,天色陰沉沉的,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會下雨。
  不過即便如此,方樂景還是準時到了拍攝地點——城郊一家荒廢的公園。因為荒廢,所以也就多了些原始的美感,經常會有工作室來這裡取景。
  工作室眾人已經早早抵達,正在調器材。方樂景今天的工作很簡單,只需要充當男女主角的背景板,連正臉都不用露,所以倒也樂得清閒,坐在旁邊看熱鬧,然後納悶,“你們今天好像看上去很高興?”
  哈哈哈哈怎麼會呢,小夥伴們聞言立刻嚴肅起來,表示自己根本就不高興,週末加班神馬的最討厭了,你千萬不要多想。
  方樂景眯起眼睛,“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小夥伴繼續激烈搖頭,並且感慨了一下天氣真是不錯啊……麼麼噠。
  方樂景站起來,“我突然想起來今天有點事。”
  英雄請留步!眾人紛紛淚流滿面擋住他,不能走啊,你走了我們要怎麼拍,雖然只是個背景但也是不可或缺的背景!
  “那就老老實實告訴我。”方樂景講條件,“你們到底在高興些什麼?”
  我們真的看上去很高興嗎?眾人一邊喜悅搓手,一邊偽表示其實也還好啦,只不過是給蕭咪咪拍個照而已。
  方樂景,“蕭咪咪?”
  “是啊是啊,蕭咪咪!”大家猛烈點頭,超級影后蕭咪咪,一代豔星蕭咪咪,腰細腿長胸又大,烈焰紅唇加大波浪卷髮,簡直嫵媚的一比那啥,我們根本就不想拍!
  方樂景恍然,“我就說,你們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小夥伴們紛紛羞射臉紅。
  方樂景:……
  能稍微有點出息嗎。
  大概由於剛出道時受過不少苦,所以雖然已經成了一線女星,蕭咪咪依舊很是低調謙和,準時帶著助理抵達拍攝現場,並且給工作室眾人貼心帶了飲料和零食。
  小夥伴們雙目發光,宛若餓了兩百年。
  楊天一陣頭痛,似乎已經預見到在拍攝結束之後,這群人為了爭奪零食而同門相殘的慘烈場景。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作為工作室的合夥人之一,自己一定要快點跑,以免身上濺到血。
  真是不能更深謀遠慮。
  大概是由於蕭咪咪早年的經歷太過傳奇,所以方樂景也難免多看了幾眼,但不管怎麼看,都很難把他和螢幕裡那個風情萬種的豔星聯繫起來,由於還沒有化妝,素面朝天加上白色外套,倒更像是個鄰家姐姐。
  覺察到有人正在看著自己,蕭咪咪轉頭,正好和方樂景來了個對視。
  “呃……”方樂景有些猝不及防,歉意朝她笑了笑,“您好。”
  蕭咪咪扭頭,對助理小聲說了幾句。
  助理點點頭,拿了份早餐給方樂景,恭敬道,“蕭姐說,今天的拍攝要麻煩你了。”
  “不客氣。”方樂景有些意外——之前他也不是沒和明星合作過,不過大多都有些傲氣。蕭咪咪一出道就是演反派,觀眾難免會受到影響,總覺得她就應該是螢幕裡的刁鑽性格,卻沒想到會這麼溫和體貼。
  一切準備好之後,蕭咪咪進臨時化妝間去準備造型。楊天看了看手錶,就見距離約定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個小時,男主角秦銘卻還沒有到。
  “打電話催催吧。”小夥伴們七嘴八舌建議,“儘早拍完好收工,否則天要下雨了。”一下雨就代表只能另找時間拍攝,蕭咪咪和秦銘都是當紅明星,時間自然很難敲,雜誌社又等著要封面,到時候難免頭疼。
  楊天點頭,轉身去打電話給秦銘的助理,片刻後回來,“說是還在路上,要等一陣子。”
  沒有時間觀念的人總不會招人喜歡,不過想著秦銘一貫是以硬漢形象出鏡,應該也花不了太多時間做造型,所以眾人倒也沒有多擔心,繼續猥瑣蹲成一個圈,八卦蕭咪咪在《千層波濤萬層浪》裡的火辣演出,聊到興起處幾乎要目射|精光,一看就非常純潔。
  方樂景默默啃了口漢堡,離這些人遠了一些。
  又過了十幾分鐘,助理過來說蕭咪咪的造型已經差不多做完,一聽秦銘還沒有到,立刻就沉了臉。
  楊天道,“我再催催他。”
  電話撥通之後,對方不僅沒有歉意,反而是些不耐煩,“我們剛剛吃完早飯,差不多還要十五分鐘,你們先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秦哥一來就可以馬上拍。”
  電話按了擴音鍵,所以在場所有人都聽到,蕭咪咪的助理臉色更難看。
  工作室小夥伴們默默停下吃零食的手,以免發出噪音被遷怒。
  “再等等吧,他向來就是這樣。”大概是意識到自己有些陰沉,助理很快就和緩了臉色,“我去跟蕭姐說一聲。”
  眾人紛紛點頭,莊嚴目送她回了化妝間,然後就開始雞裂打賭,等等秦銘到之後會不會打起來。
  結果那必須是不會——秦銘雖說由於出演了一個諜戰片,這兩年風頭很勝,但對於蕭咪咪而來也不過是個晚輩,遲到已經是理虧,再裝橫可就是缺心眼了。
  果然片刻之後,秦銘一來片場就是去向蕭咪咪道歉,連說自己路上堵車。不管理由是真是假,起碼禮數勉強周全,蕭咪咪自然不會和他多計較。化妝師集體給秦銘趕造型,出乎所有小夥伴的預料,向來以鐵血硬漢形象示人的秦銘,化妝時間居然比蕭咪咪還要長,半天也不見出來。
  這架勢是要捯飭出一朵大芍藥啊!小夥伴們好奇無比,假裝聊天溜達進去看熱鬧,半晌之後集體哭著出門——合作了這麼多明星,還沒見過這麼奇葩的,連一縷劉海都要指定位置,簡直嚇死人。
  方樂景由於昨晚沒睡好,這陣已經抱著衣服坐在軟椅上睡著,被叫醒時還有些迷糊,“嗯?”
  真是討人喜歡啊!工作室眾人強忍住想捏臉的衝動,然後道,“馬上就要拍攝了,去換衣服吧。”
  方樂景使勁伸了個懶腰,喝了口水就跑去更衣室。
  這次拍攝的主題是民國諜戰,蕭咪咪頂著招牌紅唇卷髮,一身旗袍勾勒出絕世好身材,道具翡翠也被她戴成了稀世珍品,於是小夥伴們就又開始撓牆,紛紛表示尊是受不了,回去一定要把照片放大十倍貼滿牆,然後再把旁邊的秦銘PS成一棵老枯樹!
  秦銘依舊是走硬漢路線,方樂景則是出演他的小跟班,穿著老式襯衫和格子背帶褲,只需要露露背影就好,對他而言自然是一點難度都沒有。
  拍攝比預計時間晚了一個半小時,所以眾人都加緊了進程。秦銘和蕭咪咪雖說是第一次合作,不過兩人都是老演員,也基本不用磨合期,很快就進入了狀態。最後一幕是蕭咪咪飾演的間諜自殺身亡,秦銘痛不欲生的場景,原本拍完就能趕緊結束,天上卻驟然響起了一聲驚雷,而後便有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就好像是天被戳了個窟窿。
  眾人趕緊躲回化妝間,蕭咪咪的助理一邊幫她擦臉,一邊瞪了秦銘那邊一眼——要不是他遲到,今天的拍攝早就該結束了。
  秦銘自知理虧,只當是沒看到,身邊助理道,“看來雨一時半會是不會停了,不如今天就到此為止?”
  蕭咪咪的助理名叫馮蜜,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看著柔柔順順,其實炮仗似的一點就著。原本就心裡不高興,這陣一聽對方連一點歉意都沒有,登時就更不高興了,不過臉上倒是沒表現出來,只是問,“秦先生接下來有時間?”
  秦銘的助理點頭,“排一排,總能找到時間的。”
  “這樣啊。”馮蜜遺憾,“可惜蕭姐檔期排太滿,活動已經排到半年後,不像秦先生這麼自由,說有時間就有時間。”
  此言一出,周圍所有人都有些想笑,這明顯是在吐槽秦銘沒有蕭咪咪紅。
  果然,秦銘聞言臉色頓時垮下來。蕭咪咪看向雜誌社派來的編輯,“不然把最後一幕場景改一改?”
  “您說怎麼改?”編輯對她很尊敬。
  蕭咪咪道,“情節不用變,在雨裡也能拍,況且如果要表現傷痛,這樣反而還更能有視覺衝擊力。”
  “也好。”編輯短暫考慮過後,很快就答應了蕭咪咪的建議。秦銘皺起眉頭,只是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廣告工作室的小夥伴們就已經開始熱烈鼓掌,並且瘋狂讚揚了一下蕭咪咪的藝術細胞,紛紛表示這樣一改果然要更加完美。
  所有人看上去都很贊成,秦銘也只有答應。於是做好器材防水措施後,眾人便又回到了雨裡準備拍攝,蕭咪咪的最後一幕設定是要躺在草地中,此時地上早已到處都是污水,編輯剛想讓她改成靠在樹下,馮蜜卻已經迅速在地上鋪了張小小的塑膠紙。
  蕭咪咪把傘遞給工作人員,似乎對此沒有任何意見。工作室眾人見狀也迅速調好位置,用最快的速度拍完了這個場景,也結束了蕭咪咪今天的所有拍攝。
  “蕭姐。”馮蜜把準備好的幹毛巾遞給她。
  蕭咪咪妝容有些花,不過還是給所有工作人員道過謝,才回去換衣服,臨走時不忘稱讚方樂景,“你今天的表現很棒。”
  “謝謝蕭小姐。”這句話明顯只是客套,因為今天自己一共就拍了三個背影而已,其中有兩個還被虛化掉。但即便如此,方樂景還是很感謝她。
  蕭咪咪走之後,還剩下最後一幕秦銘的場景,需要他從一個高崗上跳下來抓拍——倒是沒什麼危險性,不過看著地下水窪裡的泥水,秦銘還是有些不滿,並且很直接的體現在了臉上。
  還行不行了……眾人紛紛在心裡吐槽,剛才蕭咪咪不照樣躺在泥水裡,怎麼就一點抱怨都沒有,更別說你還是個大老爺們!
  方樂景的拍攝此時也已經結束,原本是打算回去的,不過看負責道具的小姑娘身體不舒服,就讓她先行離開,自己蹲在一邊幫著收拾東西。
  於是等嚴凱過來的時候,見到第一眼就是在傾盆大雨中,方樂景一隻手撐著傘,另一隻手費力將東西收進筐裡的畫面。風很大,所以傘其實並沒有少作用,方樂景外套被雨淋得濕透,頭髮也有些滴水。
  “準備——跳!”楊天在一邊指揮。
  秦銘從高崗上一躍而下,濺了一身泥水。
  “秦哥。”助理趕緊撐著傘過去。
  “怎麼樣?”大家圍在楊天身邊。
  “還不錯。”楊天看了眼螢幕,“可以一條過。”
  “我看看。”秦銘過來,只是掃了一眼螢幕就皺眉,“不行,重拍。”
  “為什麼?”雜誌編輯也不解,“我覺得這樣已經很好了。”
  “不夠完美。”秦銘轉身又上了高崗。
  助理替他解釋,“這張看不清臉。”
  雜誌編輯皺眉,“但是感覺不錯。”
  “再拍一張試試吧。”助理很堅持。
  秦銘已經就位,其餘人也不好再反駁,只好又拍了一次——這次臉倒是看清了,表情卻又有些搞笑,還不如上一張。
  秦銘這次連話都不想再說,直接又站到了拍攝點。坦白而言,他的五官稱不上有多帥,也一直就沒和偶像派搭上過關係。但越是這樣,他就對外表越苛責,甚至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和他合作過的人都清楚這一點。
  第三次從高崗上跳下來的時候,秦銘特別注意了一下表情和位置,誰知好巧不巧,一陣狂風正好吹來,方樂景一個沒注意,手裡的傘被嘩啦吹走,正好砸在了秦銘身上,直接導致他摔在了水坑裡。
  臥槽!其餘人被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把他扶起來。
  “怎麼回事!”在這麼多人面前出醜,秦銘有些惱羞成怒。
  “對不起對不起。”方樂景擠上前,“我剛才沒注意,您沒事吧?”
  “你說呢!”秦銘有明星包袱,助理卻太清楚他的脾氣,於是大聲罵道,“這點屁事都做不好,快給秦哥道歉!”不知道方樂景只是義務來幫忙,他以為面前又是一個期望能躋身娛樂圈的新人,所以態度很是囂張。
  方樂景有些瞠目結舌,從小到大,他還從沒遇到過這麼不講道理的人。雖然的確是自己不對,但剛才也已經說過對不起了,還要怎麼道歉?
  “還愣著做什麼?!”助理還在喝斥他,嘴裡也罵得更加難聽。秦銘則是一直站在旁邊,默認自己助理的惡劣行徑,甚至還有幾分看好戲的意思——在這個圈子裡,新人被欺負太常見不過,自己當初也是這麼過來的,現在總得彌補回來一些。
  工作室的小夥伴們瞬間就怒了,臥槽這是個腦殘吧,敢這麼對我家樂樂,是不想活了嗎!於是大家立刻就擼起了袖子,把助理和秦銘揍成了豬頭?
  其實並沒有啊,這是法治社會。
  但不揍人不代表不生氣,向小東撐著傘把方樂景帶到一邊,楊天則是給雜誌編輯使了個眼色,兩人早已合作過多次,編輯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於是便出面打圓場,“不然就用第一張吧,我覺得的確不錯。”
  秦銘滿身是泥還扭了腳,自然也沒心情再拍下去,只好點頭答應——他也不會太掃編輯面子,這家雜誌在業內數一數二,不管是在時尚圈還是娛樂圈都有極大影響力,經紀人也是努力了許久,才為他爭取到這個拍攝機會。
  “你別生氣,犯不著和那種沒素質的人計較。”向小東幫方樂景擦身上的雨水,並且有些內疚——早知道這樣,就不拉他來了。
  “沒事。”方樂景也沒說什麼,只是默默擦臉。
  “你別哭啊。”向小東見狀大驚失色。
  方樂景手下頓了頓,哭笑不得看他,“怎麼可能,我就擦擦雨水。”
  這種時候還要找藉口,我家樂樂簡直讓人心疼!向小東熱淚盈眶,沉浸在自我想像中無法自拔。
  方樂景有些頭疼。
  公園外,嚴凱正坐在車裡給白翼打電話,臉色簡直黑的一比那啥,“把秦銘接下來的所有工作安排都報給我。”
  “好的,我馬上傳郵箱。”白翼說完又有些納悶,“打算重點培養?”
  嚴凱冷冷道,“不打算。”
  白翼:……
  那你特意問!
  不過嚴凱顯然不會多解釋,掛了電話又打給方樂景,“在哪裡?”
  “嚴總?”方樂景意外,“您怎麼會打給我。”
  嚴凱淡定道,“吃飯。”
  方樂景悶悶不樂,“不用了,我還在塔山公園。”
  嚴凱培養了一下情緒,然後道,“這麼巧,我也是。”
  方樂景愣了愣,“塔山公園?您來這裡做什麼。”
  嚴凱道,“見個朋友,正好經過這裡。”
  方樂景:……
  七世孽緣啊。
  這都能碰到。
  “我就在公園南門口,工作完就出來吧。”嚴凱道,語氣裡沒留任何拒絕的餘地,然後趕在方樂景開口之前,就把電話給掛了,真是非常犀利!
  但方樂景顯然比他更犀利,又把電話給打過去了,簡直勇敢。
  看著螢幕上的那個笑臉,嚴凱非常暴躁,為什麼不直接出來,還打電話做什麼!
  “嚴總,真的不用請我吃飯了。”方樂景有些鼻音,“我大概還要一陣子。”
  嚴凱堅定道,“來都來了,我等你。”
  方樂景幾乎要撞牆。
  “完了就出來。”嚴凱說完這句話,就又施展了一秒鐘掛電話技能,簡直十指翻飛!
  “樂樂。”楊天收拾好東西過來,“等會一起吃飯吧。”
  “怕是不行。”方樂景道,“我有朋友在等,馬上就要走。”
  楊天歎氣,伸手揉揉他的腦袋,“今天對不住了,我們也不好當面和他起衝突。”
  “不會,本來我也有錯。”方樂景笑笑,“那我先走了。”
  楊天點頭,看著他撐傘出了門。
  秦銘在更衣室換衣服,助理在外面打電話,大概和對方挺熟悉,所以說話也放得很開,不知道提到了什麼,話題又拐到了方樂景身上,“小兔崽子不長眼”之類的話層出不窮,說到害秦銘摔跤時,甚至有些不堪入耳。工作室眾人強壓下想和他打架的衝動,默默收拾東西離開,並且在一周之後,犀利無比幫方樂景把這口氣爭了回來,簡直不能更牛逼。
  公園南門外,一輛黑色轎車正停在樹蔭下。方樂景拉開車門坐進去,“嚴總。”
  看著他還在滴水的頭髮,嚴凱伸手抽出一摞紙巾遞過去,“把外套脫了,穿著會著涼。”
  衣服早就濕透,方樂景乖乖脫掉外套,只穿著了一件奶黃色的短袖t恤,更加顯得膚色蒼白,大概是覺得冷,胳膊上還有一粒一粒的小疙瘩。
  嚴凱脫下自己的外套,嚴嚴實實裹在了他身上。
  方樂景有些意外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車裡光線的問題,嚴凱總覺得面前的男生眼眶有些紅,又想起剛才在花園裡看到的一幕,心情簡直要糟糕到極點。
  一陣風吹進窗戶,方樂景打了個噴嚏。
  嚴凱關上車窗,幫他系好安全帶,“你家住哪裡?”
  方樂景納悶,“不是去吃飯嗎?”
  “先回家。”嚴凱發動車子,“不然你會著涼。”
  “也好。”在出了剛才的事情後,方樂景也的確沒什麼心情再去吃飯,或者說就算是沒出剛才的事情,他也壓根就不想和嚴凱去吃飯。小車一路開回城,穩穩停在社區樓下。
  “謝謝您。”方樂景道完謝後,拉開車門剛想走,突然就聽嚴凱道,“我能上去坐一下嗎?”
  方樂景:……
  他能說不能嗎?
  嚴凱微微皺眉,“胃有些不舒服,想喝杯熱水。”
  對方理由太正當,而且還剛送自己回家,方樂景只好點頭,“當然。”
  嚴凱覺得很舒爽,並且卑鄙無恥記住了門牌號。
  客廳收拾的很整齊,旁邊放著一個巨大的零食箱,塞了滿滿的薯片汽水堅果棒棒糖,嚴凱臉上有淡淡笑意,“都是你的?”
  方樂景點頭,“嗯。”其實都是沈含的啊……
  嚴凱默默記住了這個小愛好。
  “要吃胃藥嗎?”方樂景問。
  嚴凱搖頭,“熱水就好,謝謝。”
  “不客氣。”方樂景在廚房鼓搗了一陣子,端出來一杯熱牛奶,“喝完胃會舒服一些。”
  嚴凱表情僵硬,他從小到大就沒喝過牛奶,總覺得味道奇葩堪比硫酸,小時候的課間之所以會生不如死,就是因為有胖阿姨站在旁邊監視喝牛奶,簡直就是噩夢一般的回憶。
  方樂景端著另一杯牛奶,也在沙發上低頭喝,抬起頭來的時候,嘴邊有一小圈白色的痕跡,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愛。
  於是嚴凱閉著氣,勇猛無敵灌了下去。
  方樂景倒是被他的豪放驚了一下,看著瞬間空掉的牛奶杯,發自內心問他,“還要嗎?”
  千萬別!嚴凱迅速擺手拒絕。
  廚房裡熱水壺嗚嗚叫,方樂景進去沖感冒藥。嚴凱手機提示收到郵件,點開是白翼發來秦銘的行程,一條條看完之後,嚴凱隨手回復——換掉幾個。
  白翼不解——都是一早就定好的,要怎麼換?品牌和粉絲也不會答應。
  方樂景端著感冒藥走出廚房,另一隻手還端著草莓和車厘子。
  嚴凱立刻就不想再搭理白翼了,草草回復讓他週一來辦公室,然後就丟掉手機,開始盤算要怎麼才能在這裡混一天飯。
  真是好有追求。  


☆、

  【第7章-種瓜得瓜!】這種停車姿勢略顯奇葩!
  感冒藥有些發苦,方樂景一口氣喝完之後,連眉毛都皺起來。吃了一個車厘子想去去味道,結果不幸揪到一個酸的,於是表情更糾結。
  嚴凱坐在他對面,很沒同情心覺得很想笑。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會變成一見他就心情好。山裡迷路被蚊子咬出滿臉包,明明不高興卻不敢抱怨;一臉心虛站在洗手間門口,說不然我給你煮碗粥吧;圍著鴨子圍裙在廚房哼歌煮面,卻在自己進門時被嚇一跳;連吃個櫻桃都能有這麼多表情……面前這個男生,似乎總是有辦法讓自己高興起來。
  奶黃色的T恤被換成了淺粉色,比之前更可愛。方樂景放下空杯子,覺得似乎有些過分安靜,只好沒話找話,“雨好像要停了。”所以這位英雄你可以走了。
  “嗯。”嚴凱看似完全沒聽出來他話裡的意思。
  對方是老闆,方樂景也不好太直白,只好把果盤往他跟前推了推。
  嚴凱隨意問,“今早是去拍什麼廣告?”
  “是個雜誌封面。”方樂景道,“蕭咪咪和秦銘。”
  “順利嗎?”嚴凱問。
  “還行,沒被大雨耽誤太多。”方樂景腮幫子鼓囊囊吃草莓,顯然沒打算提秦銘的事情。
  他不提,嚴凱自然也不會多問,於是氣氛就又尷尬了起來。方樂景欲哭無淚,他實在是很想安安靜靜睡一覺,無奈嚴凱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還在專心致志吃水果,就好像是從來沒見過車厘子,並且問,“你為什麼不吃?”
  方樂景胸悶,默默拿起一個塞到嘴裡。
  “還挺甜。”吃完最後一個之後,嚴凱發表總結。
  方樂景:……
  誰能告訴他,現在到底是個什麼詭異的情況。
  按照嚴凱原本的想法,今天就算是天掉下來,他也要混完晚飯再走人!但天有不測風雲,不知道是因為腸胃太久沒和牛奶打過交道,又或者是因為草莓吃太多,總之在半個小時之後,嚴凱覺得似乎有一點……胃疼,並且發展勢頭猛烈,十分如火如荼。
  於是他瞬間就站起來了!
  “嚴總?”方樂景原本還有些困倦,這下倒是被嚇清醒了。
  嚴凱拿起外套,淡定道,“突然想起公司有些事情,我先走了。”
  方樂景幾乎要落下熱淚,可算是走了啊。
  “好好休息。”嚴凱往門外走,“下次有時間我再帶你去吃飯。”
  千萬別!方樂景在心裡無聲呐喊,送走他之後整個人都松了口氣,踢掉拖鞋就爬到了床上,打算睡到地老天荒。
  沈含此時正在一家商場出席品牌活動,由於吃貨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所以商家不忘在休息室裡準備好零食,牛奶布丁香香滑滑,還有一股淡淡的草莓味道。沈含吃完一個之後就捨不得再吃,眼巴巴看著楊希,“等會沒人的時候,你要偷偷幫我裝起來。”
  楊先生不為所動。
  沈含眼睛濕漉漉,小狗一樣看他。
  楊希面無表情,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字,“嗯。”
  沈含立刻高興起來,“你真好。”
  楊希在心裡搖頭,帶他去隔壁參加訪談,然後趁著粉絲見面會的時間折返回休息室,給沈含偷布丁。
  但現實卻略坑爹,由於這間休息室已經不會再用,所以清潔工人正在清掃,楊希神情冷峻,用FBI的語氣命令,“都給我停下!”
  一屋子工作人員被嚇了一跳,轉頭看著他,怎麼了這是。
  楊希大步踏進房間,雙眼如同獵鷹般在桌上掃視了一圈。
  工作人員膽戰心驚看他。
  布丁是日本進口,不過這並不妨礙楊先生在三秒內記住包裝細節,然後用非常冷酷的語調道,“抱歉,打擾了。”
  工作人員紛紛表示沒關係,心裡咆哮臥槽沒事幹不要這麼嚇人啊,還以為你在這裡丟了兩百五十萬。
  楊希轉身出門,迅速在網上找到布丁訂購,然後才轉身回去接沈含。
  粉絲見面會剛剛結束,工作人員將收來的粉絲禮物送到楊希手裡,大多是些小零食和卡片,還有一個巨大的狗熊。
  沈含剛想說不如他來抱,經紀人助理保鏢三合一的楊先生就已經三下五除二收拾好東西,“走吧。”
  周圍工作人員都用膜拜的眼神看他,全職保姆啊這是……
  沈含乖乖跟在他身後,兩人從專用電梯下到車庫。坐在副駕駛上,沈含扭頭看楊希。
  楊先生冷靜發動車子。
  沈含眼神更可憐。
  楊希道,“系安全帶。”
  沈含肚子咕咕叫,小聲央求,“我想吃一個布丁。”聲音簡直招人疼!
  於是楊希心也顫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復冷酷表情,“減肥。”
  沈含委屈,“我早上和中午都沒吃飯。”工作行程排很滿,他又有些感冒頭暈,所以到現在只喝了兩小碗粥。
  楊希聲音和緩了一些,“回家我做菜給你吃。”
  沈含不死心,“真的不能吃布丁嗎?”
  堅決不想承認自己連偷布丁這種小事都做不好,楊希冷酷道,“不能。”
  沈含低下頭,不說話了。
  楊希面無表情一路把車開回他家,進屋後命令,“去洗澡。”
  沈含吸溜著鼻子去浴室,不高興,還委屈,明明之前每次生病的時候,他都會給自己額外的零食!
  楊希把雞肉從冰箱裡拿出來,三下五除二洗乾淨和枸杞一起丟進燉鍋。然後就擦手出了門,一路用飛一般的速度進電梯,從手機上調出那家布丁代購店的地址,直接開車殺了過去,生生把老闆放到一半的卷閘門給拉開了!
  “不用明天送貨了。”楊希冷靜道,“我自提。”
  老闆受驚,又受寵若驚,“沒想到您這麼喜歡吃我家的布丁,再送您一個芒果味的吧。”
  楊希面癱道謝,拎著店裡所有的布丁出了門。
  沈含正在客廳看電視,並且聞著雞湯味咽口水。
  楊希開門進來。
  沈含轉頭看他。
  楊希問,“洗完澡擦潤膚露了嗎?”
  沈含老老實實道,“忘記了。”
  楊希皺眉。
  沈含立刻小兔子一樣蹦躂進浴室。
  楊希迅速把布丁掏出來,很“隨意地”放在了桌子上。
  “擦完了。”片刻之後,沈含穿著人字拖趿拉過來,然後在看到布丁後眼睛發亮!
  楊希冷靜看電視。
  沈含坐到他旁邊,討好蹭蹭。
  楊希淡淡道,“吃吧。”
  沈含內心小歡呼,拿起一個布丁卻又疑惑,“怎麼有這麼多口味?”之前明明就記得只有草莓啊。
  楊希語調堅定,“嗯,就有這麼多口味。”
  於是沈含也就不計較了,撕開包裝後遞到楊希嘴邊,“你先吃。”
  看著那雙亮閃閃的眼睛,楊希定了定神,湊過去咬了一口。
  沈含高高興興吃掉剩下的一半,然後就坐在地毯上,開始認認真真撕不同的口味。楊希揉揉他的腦袋,起身去廚房看雞湯,無端有些……手抖。
  沈含趴在沙發上,歡快給方樂景打電話,表示週一要請客吃布丁!說完後又一路小跑進廚房,幫忙切切小蔥洗洗菜,簡直不能更活潑,要是被粉絲看到,一定會尖叫落淚。
  看上去就軟趴趴的,真是非常想抱在懷裡捏。
  週一的時候,嚴凱開完公司例會,和白翼一起回了辦公室。
  “秦銘到底是怎麼回事?”白翼坐在他對面,“為什麼要把安排好的工作換掉。”
  嚴凱道,“你說呢?”
  白翼愣了一下,想了想才道,“是不是有媒體說了什麼?”
  嚴凱靠在椅背上,“看來你也不是不清楚。”
  白翼歎氣,“風言風語也聽到過一些,不過沒想到會這麼嚴重。”由於為人囂張,所以秦銘在媒體中的口碑一直就不好,只是因為他最近實在夠紅,所以大家才會忍氣吞聲。白翼也曾經因此跟他的經紀人和團隊提過,還以為能稍微收斂一些,卻沒想到最後竟然還是傳到了嚴凱耳朵裡。
  嚴凱在心裡搖頭。那天他在公園看到方樂景被罵之後,就已經猜到秦銘在面對別的工作人員時,態度應該也不會好到哪裡去。於是就約了幾個媒體和合作廠商,順利收穫了一大肚子苦水——甚至還有個被主編帶來的新人記者被當場氣哭,顯然已經委屈很久。
  “來公司的第一堂課,就是讓他們和媒體搞好關係。”嚴凱臉色陰沉,“公司的義務不是幫他收拾爛攤子。”
  “秦銘是出了名的難搞,我只能儘量。”白翼道,“你也知道,現在有不少公司想挖他。”
  “所以呢?”嚴凱淡淡問。
  白翼識趣打開資料夾,“有哪些工作需要換掉?”
  按照安排,秦銘在下個月會有一場商場開業活動,嚴凱用筆點了點,“這個換掉。”
  白翼皺眉表示為難,“別的都好說,但這個已經宣傳出去了,只怕粉絲會有意見。”
  嚴凱翻翻日曆,“這天剛好有個革命老區歌曲聯歡,讓他去參加吧,商場那邊另安排人過去。”
  “革命老區歌曲聯歡?”白翼愣了愣。
  “希望基金會的募捐歌會,我剛收到邀請函。”嚴凱道,“秦銘本來就是演抗戰片出身,他去再合適不過,我們要支持公益活動。”
  白翼點頭,“我馬上跟負責帶他的經紀人講,但商場那邊要換誰過去?”
  嚴凱想了想,“沈含吧。”
  “確定?其實我們可以換一個和秦銘粗獷路線差不多的。”白翼建議。
  嚴凱搖頭,“不需要,就用沈含。”
  白翼心裡有些不解,不過商場負責人在接到通知後倒是很高興——因為沈含要更紅啊,之前就是因為價格問題才選了秦銘,沒想到竟然會中途掉個大餡兒餅,傻子才會拒絕!臨掛電話不忘虛偽客套一番,秦先生真是熱血好男兒啊,支持革命老區神馬的最值得讚揚了,我們都十分敬佩!
  而秦銘的經紀人在接到這個消息後,立刻就開始胸悶嘔血。放著六位數的出場費不要,為什麼要去革命老區免費唱歌?!簡直腦袋有毛病。
  但這是公司領導的決定,經紀約在身,就算再有毛病也得依言照做,更別說上層理由還很充分——縱觀全公司,也的確沒有第二個人能比秦銘更適合出席這種老區活動,於是只好答應。
  而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也證實了嚴凱用沈含替換秦銘的決策有多麼正確。活動舉辦方雖然是沒意見了,但不代表粉絲沒意見啊!作為當紅硬漢小生,秦銘還是有許多鐵杆影迷的,原本都已經準備好了要去商場見偶像,誰知竟然說換就換,消息傳開頓時在論壇裡炸了鍋,紛紛表示嚴重抗議,雞飛狗跳鬧了個沸沸揚揚。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公司又放出消息,說秦銘是由於心系公益,所以才會去革|命老區參加歌會,這次活動將由沈含代替出席,希望大家能理解。於是當下網上就又炸鍋了,不過這次不是秦銘的粉絲炸鍋,而是沈含的粉絲炸鍋——參加商場活動神馬的,最有愛了好嗎。
  作為小清新萌物,沈含的粉絲群除了母愛氾濫的阿姨,更多則是還在上學的妹子,刷論壇簡直不要太積極。秦銘的粉絲由於心中不滿,在剛開始還出言諷刺了幾句,說什麼“我家秦哥剩下的也要撿”之類,結果被人光速截圖傳到沈含的地盤,於是臥槽妹子們瞬間就怒了,組團轟轟烈烈空降在了秦銘的論壇,表示你腦袋有毛病嗎,那麼想看你跟去革命老區聽歌會啊,包機包場都沒有問題啊,什麼都不知道就開始噴我家含含,簡直腦殘!
  秦銘的論壇生平第一次迎來這麼多人,一度差點被壓癱瘓。幾個管理員剛開始還兢兢業業刪帖,後來實在刪不過來也就自暴自棄,任由妹子們開闢戰場,刷了足足上萬條帖子,碾壓碾到一比那啥。於是秦銘粉絲也就徹底消停了,因為不管是從數量還是從戰鬥力,甚至是從打字速度來講,他們都能輕易被妹子們秒成渣,實在是很挫敗。而這件事情的結局就是兩方粉絲群管理員出來相互道歉,一方戰戰兢兢表示的確是我們不對不該亂罵人,另一方則表示哎呀誤會消除就好,歡迎泥萌來我們論壇做客。不過這樣也好啦,要不是這次風波,我們還不知道有這個演員呢,祝以後大紅大紫喲麼麼噠。
  秦銘在革命老區刷到這場對戰,看這截圖險些氣吐血,覺得自己最近簡直他娘的點背——不僅要坐著破麵包顛簸過三座山,來參加這狗屁公益歌會,還莫名其妙丟了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雜誌封面。
  雜誌封面什麼的……其實廣告工作室的小夥伴什麼都沒有做,只是默默在選片上特別留意了一下。如果說方樂景是三百六十度全無死角的長相,那秦銘就是三百六十度遍地死角,一定要找准角度才能帥起來。於是雜誌編輯在收到照片時,很是頭暈目眩了一陣子——也不能說沒拍好,但不管從哪種方式看,都很有幾分猥瑣的味道,和設想中的鐵血硬漢差之千里,倒顯得一邊的蕭咪咪更像正派。
  楊天在電話裡很是友好,“合作過這麼多次,我們的實力你也是知道的,但這人他就長這樣,我也沒辦法啊。”
  編輯只好作罷,他也知道秦銘其實很難拍,否則也不會拋棄雜誌社自己的攝影團隊,轉而高價請楊天的廣告工作室——只是萬萬沒想到,竟然連業界公認有著魔術鏡頭的楊天也不能把秦銘拍帥一些。
  早知如此,就不答應他的經紀人了啊……編輯頭痛,把照片打包傳給美編,讓他想辦法PS好看一些。但人倒楣喝水也塞牙縫,好巧不巧美術編輯在跳槽來這裡之前,也被秦銘的助理狗血淋頭罵過一次,理由是挑選照片時眼太瞎,這陣自然不會好好用心,草草三兩滑鼠就回傳郵箱,表示我真的盡力了,這組照片沒得救。
  雜誌還等著排版寫稿子。雜誌編輯只好又一個電話把秦銘的經紀人叫了過來,直接讓他看照片。基本審美這種東西每個經紀人都會有,是好是壞一眼就能看出來,況且得罪這家雜誌社對自己也沒好處,無奈只好答應暫時不用,等到以後有機會再說。於是原定由兩人分享的封面和專訪變成了蕭咪咪個人版,所幸她的照片夠多也夠美,撐一期雜誌絕對沒問題。
  這件事很快就在業內傳開,眾多被欺壓的小編輯都覺得大快人心。而秦銘的團隊在經此一事後,也隱約覺得似乎是得罪了人,於是態度也收斂了不少,倒也算是意外收穫。
  當然這一切事情,方樂景是不會知道的,公司最近在季度結算,他也跟著忙得團團轉,經常要晚上八點多才能回去,甚至有時還會更晚——新人剛進公司,總是最需要吃苦的那個,他倒也沒什麼抱怨。
  這天下班之後,大樓裡又只剩下了自己和保安,方樂景打完招呼之後下到停車場,發現自己的小車被兩部車子一橫一豎堵在了最裡面,開不出來了!
  這種停車姿勢略奇葩啊,看著那個熟悉的車牌號,方樂景囧囧有神摸出手機。
  “嚴總,我的車被您堵死了……”


☆、

  【第8章總裁到底有什麼目的!】這很明顯啊!
  “是嗎?”嚴凱的聲音很是詫異,宛若一朵無辜白蓮花。
  是啊!方樂景心裡充滿血淚。
  五分鐘後,嚴凱出現在停車場,見狀也有些吃驚,“這誰幫我停的車。”
  方樂景胸悶,我怎麼會知道。
  “加班到現在?”嚴凱隨意問他。
  “嗯。”方樂景現在只想早點回家。
  嚴凱拉開車門,很快就把車子倒開,但方樂景發現自己還是不能走,因為旁邊還卡著一輛車!
  這是怎樣一種刁鑽的角度啊……方樂景前後看了兩圈,簡直忍不住要膜拜司機,簡直就是神一般的技術。
  嚴凱同情道,“你好像還是開不出來。”
  方樂景問,“您知道這部車是誰的嗎?”
  嚴凱堅定搖頭,“不知道。”
  方樂景明顯狐疑,怎麼會不知道,明明就和你的的停車方式如出一轍,傻子也能看出是同一人停出來的!
  嚴凱很是淡定,“今天司機去接了幾家媒體,這應該是對方的車,下午車庫太擠,只能勉強卡進來。”理由簡直完美。
  於是方樂景只好問,“他們還在公司嗎?”
  嚴凱搖頭,“晚上吃飯時喝了些酒,已經全部回酒店了。”
  方樂景:……
  還能不能再不負責一點。
  嚴凱拉開門,“走吧,我送你回去。”
  方樂景趕緊搖頭,“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好。”
  嚴凱很堅持,“順路。”
  方樂景無辜,“我家和您家是反方向。”就說果然是路癡啊……
  但嚴凱已經坐到了駕駛位,似乎完全沒聽到他剛才那句話。
  方樂景拉開車門。
  嚴凱嘴角微微揚起。
  “嚴總。”方樂景彎著腰,“時間已經很晚了,您早點回家休息,我真的自己打車就好了。”
  嚴凱笑容僵在臉上。
  “路上小心。”方樂景說完之後就關上車門,轉身走掉了,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簡直無情!
  嚴凱:……
  嚴凱:……
  嚴凱:……
  居然就這麼走掉了?
  那他倒車十幾次的意義到底在哪裡!
  方樂景全然不覺總裁此時很暴躁,抱著書包就出了停車場,站在路邊等車。
  白天這裡很是繁華,夜晚卻無比寂靜,寫字樓裡的人群早已散去,只有看板和路燈閃爍。方樂景等了足足十五分鐘,還是沒有攔到一輛的士。
  天空亮起一道閃電,夏末秋初的雷雨說下就下,萬般無奈,方樂景只好打算找個酒店湊活一晚,還沒等跑兩步,一輛黑色轎車卻穩穩停在面前。
  嚴凱降下車窗,黑著臉命令,“進來!”
  豆大的雨點已經劈裡啪啦落下,方樂景拉開車門坐進去,稍稍有些尷尬,“謝謝嚴總。”
  嚴凱抽出紙巾遞給他,指間短暫觸碰,有些微微涼意。
  方樂景打噴嚏。
  “冷?”嚴凱看他。
  “沒有,感冒好幾天了。”方樂景擦擦鼻子。
  嚴凱皺眉,“那你還加班到現在?”
  方樂景很應景的打了個呵欠。
  嚴凱心裡搖頭,開車把他送回了家。
  “謝謝嚴總。”方樂景道謝。
  “在這裡等我一下。”嚴凱說完之後,就解開安全帶下了車,外面雨勢正兇,幾乎要將天與地連成一片。方樂景有些納悶看著他一路跑過馬路,也不知道是要去做什麼。
  片刻之後,嚴凱冒雨回到車裡,身上都是水,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還有一把新買的傘。
  “別又淋雨了。”嚴凱把東西全部遞給他,“回家早點休息,明天我幫你請假,下週一再來公司吧。”
  看著他關切的眼神,方樂景有點詫異又有點溫暖。
  “去吧。”嚴凱幫他打開車門。
  方樂景很真誠,“謝謝您。”
  嚴凱笑笑,看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雨中。
  牛皮紙袋裡有感冒藥,還有一小碗溫熱的紅棗粥。方樂景一邊吃一邊登錄QQ,就見廣告工作室的群正在頭像狂閃,點開之後大家正在憤怒譴責老闆,下這麼大的暴雨還讓加班,簡直沒人性,我們都非常生氣。
  楊天毫無存在感地抗議——老子還在群裡。
  但大家只當他不存在,繼續討論這個月的獎金是要翻三倍還是五倍,或者十倍也可以接受!
  楊天繼續弱弱冒泡——老子還在群裡。
  於是下一秒,系統響起小喇叭,提示您已被群主移出群。
  “向小東!”楊天勃然大怒,直接殺過去就開始揍人!工作室裡頓時亂成一片,其餘同事紛紛散開看好戲,同時不忘拍照給方樂景分享。五分鐘後向小東虛弱上線,表示無理取鬧的老闆神馬的最討厭了,太傲驕簡直讓人受不了。
  楊天拍了下桌子。
  向小東哭著把BOSS重新拉回群裡,簡直淒慘。
  楊天咳嗽了兩下,威嚴表示大家加班辛苦了,明天下班後一起吃飯吧。
  這還差不多啊!工作室眾人總算得到些許安慰,並且熱情邀請方樂景也一起加入,吃大戶這種事情,當然是人越多越舒爽。
  方樂景回復——好啊,那我明天六點到工作室找你們。
  大家詫異,紛紛表示難道你不用上班?
  方樂景嘴裡叼著稀飯勺,把今晚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並且無私給嚴凱派發出一張好人卡。
  臥槽總裁親自送回家啊!這種橋段簡直不要太經典。於是工作室的眾人立刻就沸騰了起來,劈裡啪啦敲鍵盤,刷屏速度簡直快到一比那啥!
  方樂景被閃到頭暈眼花——你們難道不是在加班嗎?
  加班神馬的完全不是重點好嗎!大家紛紛表示難道你就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方樂景愣了愣,這能有什麼不對。
  這當然不對啊!你腫麼這麼遲鈍呢!工作室小夥伴們捉急無比,雞裂表示其中一定有問題!
  方樂景繼續問,能有什麼問題?
  小夥伴篤定回復,嚴總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陰謀,說不定想把你賣給外星人!
  方樂景:……
  他是不是應該早點去睡覺。
  但小夥伴們顯然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邪魅總裁纏上我,這種話題不要太有爆點,很值得八卦通宵!甚至連一向嚴肅的楊天也忍不住加入了群聊,憤慨表示上次自己去東寰傳媒送樣片,臨走時也是遇到大雨,站在大雨中整整瓢潑了十分鐘才攔到車,根本就沒有人提出送一送。同人不同命,這種事情最討厭了!
  於是大家就又忍不住感慨了一下老大果然好傲嬌巴拉巴拉,在雨中跺腳說最討厭了什麼的,簡直不能仔細想。
  楊天表情僵硬自我反思,覺得果然不能和這幫腦殘多聊天啊,竟然連說話習慣都會被受影響,尊是可怕!
  於是BOSS堅定下了線,留一群下屬繼續欲|仙|欲死討論劇情,十分欲罷不能。
  方樂景打呵欠——我要去睡了。
  小夥伴們瞬間就怒了,你是主人公啊,主人公怎麼能說走就走!做人要負責,壯士快留步!
  方樂景眼睛都睜不開——但是我很困。
  於是電腦螢幕上瞬間閃出無數大胸美女圖,簡直勁爆的一比那啥。大家虛偽表示我們平時也基本不看,只有提神的時候才調出來,一看立刻就能嚇清醒,十分純潔。
  方樂景:……
  大胸姐姐圖依舊在螢幕上如火如荼閃過,其中甚至還包含了一張正在撕扯內褲的腹肌裸|男!雖然很快就被刷了過去,但小夥伴們眼睛多尖啊,瞬間就截圖了!於是群裡又開始臥槽臥槽,感慨劉萌萌你果然是個基佬,粉褲子基佬神馬的最有愛了,你是不是暗戀老闆?!
  楊天繼續低頭看檔,完全不覺得自己又躺槍一次。
  劉萌萌悲憤,在群裡高呼我才不是基佬呢,你們不要亂說,我是直男,和我男噴油一樣是直男!
  於是世界瞬間就安靜了,因為小夥伴們都被驚呆了。
  臥槽還真是啊……
  方樂景在心裡默默同情了他一把。
  回神過來的劉萌萌難得機智一把,趕在再次被刷頻之前轉移話題——快去繼續八卦樂樂!不然樂樂要下線了!
  為了更加引人注目一些,他甚至無恥複製了一次又一次,還用了夜光底色大號字體!
  但大家顯然不會讓他卑鄙的伎倆得逞,紛紛表示樂樂有神馬好八卦的,無非就是嚴總無事獻殷情,想拉他加入娛樂圈,好培養出一棵搖錢樹而已,這種奸商的想法一眼就能看出來,我們才不八卦,快點把你和你男噴油的豔|照交出來,否則讓老闆強|暴你!
  楊天打了個噴嚏,繼續看檔。
  劉萌萌淚流滿面,樂樂救我!
  方樂景果斷下了線,趴在床上捂住腦袋——當初白翼讓自己去財務部,還以為就一切大吉了,怎麼現在看來,最後的目的還是讓自己做藝人。不過仔細想想,嚴凱對自己的關切的確有些超乎尋常,最起碼他在此之前從沒聽說過,有誰家總裁會冒雨給一個剛進公司的新人買藥。
  手機嗡嗡震,按開是沈含的短信——樂樂你睡了嗎?
  方樂景回復——沒有,怎麼了?
  然後三秒之後,沈含就哭著把電話打了過來,“救命,我在你家樓下……”


☆、

  【第9章-八字不合這種事情也沒辦法!】一見一倒楣!
  外面正在暴雨狂風,所以沈含全身都被澆了個濕透。方樂景把他從樓下接回家,洗完熱水澡後又熱了杯牛奶,才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沈含一邊喝牛奶一邊還在打嗝,頭髮濕漉漉的,像只被人欺負的小狗。
  方樂景猜測,“和你的經紀人吵架了?”
  沈含盤腿坐在沙發上,拼命點頭。
  果然啊……方樂景了然,“他又把你的零食扔了?”
  不過出乎預料,沈含這次竟然搖頭,“不是,他背著我把一部電影給推了!”
  “為什麼?”方樂景不解,“電影不好?”
  “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漫畫!”提到這件事,沈含又開始生氣,“很早前我就想拍,想好久了!”
  “大概是楊先生覺得你不合適?”方樂景接過他手裡的空牛奶杯。
  沈含眼巴巴問,“還有嗎?”
  方樂景默默又幫他熱了一杯,還加了打碎的草莓和砂糖。
  甜滋滋的草莓牛奶喝下去,沈含心情顯然好了很多,“今天我碰到導演,才知道他一開始就來找過我,可是卻被楊希推掉了,連提都沒有提過!”
  方樂景對娛樂圈不熟,也不好多說,只能抽出紙巾幫他擦擦嘴。
  “我也不是一定要演,但起碼要告訴我一下啊。”沈含又開始激烈打嗝。
  方樂景哭笑不得,一邊幫他拍背一邊安慰。
  手機嗡嗡震,打開是楊希的消息,問他沈含是不是在這裡。
  方樂景把電視遙控器遞給沈含,自己去陽臺上打電話,外面風雨很大,剛打開門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抱歉,又打擾你了。”楊希的聲音一如既往沒有太多情緒。
  “不會,我們也是好朋友。”方樂景往客廳看了一眼。
  沈含正趴在沙發氣呼呼吃薯片,顯然非常想迅速長出一身小肥肉,然後回去氣死經紀人。
  “他情緒還好嗎?”楊希又問。
  方樂景實話實說,“不怎麼好。”
  楊希沉默。
  方樂景補充,“他好像很想演那部電影。”
  楊希冷冷道,“我知道。”
  方樂景:……
  那你還推掉!
  “今晚含含就麻煩你了。”楊希顯然不想多提電影的事,“明天我再過來接他。”
  “嗯。”方樂景點頭,掛掉電話後回到臥室,又拿了一條被子出來。
  雖然是單身小公寓,並沒有多餘的客房,不過好在床夠大,睡兩個人綽綽有餘。兩人躺在被窩裡說了一陣話,便各自沉沉睡了過去,後半夜的時候,沈含做夢夢到拍武俠劇,一腳丫子踢在方樂景胸口,就好像是一位絕世大俠!
  方樂景驚魂未定坐起來,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沈含嘟嘟囔囔換了個姿勢,小狗一樣橫著趴在床上繼續睡,被子被踢掉一大半,肩膀和腳丫子都白嫩嫩的。
  方樂景只好轉移陣地去了沙發。
  第二天早上,沈含美滋滋伸了個懶腰,然後赤腳跳下床,“樂樂!”
  房間裡安安靜靜。
  沈含趿拉著拖鞋跑出去,想幫做早飯以謝收留之恩,結果就見方樂景正皺眉坐在沙發上,看上去有些病怏怏。
  “你怎麼了?”沈含被嚇了一跳,趕緊坐到他身邊。
  “沒什麼,有點發燒。”方樂景無力擺擺手,“吃點藥就行。”
  “你確定不要去醫院?”沈含試試他的額頭溫度,“很燙。”
  方樂景覺得有些天旋地轉——本來就一直在生病,又連著加了好幾天班,再加上昨晚淋雨睡沙發,就算身體底子再好,也終於還是轟轟烈烈病倒了!
  沈含從冰箱裡找出麵包牛奶,熱了一些讓他先墊墊肚子好吃藥,然後就給楊希打電話。
  楊先生正在家裡燉湯,準備等會出門把人接回來,卻沒料到這次他竟然會主動打電話,於是微微驚了一下,在圍裙上擦乾淨手按下通話鍵。
  “你快過來!”沈含聲音很著急,“樂樂發燒了,我們要送他去醫院。”
  方樂景從嘴裡拿出溫度計看了看,“不用去醫院,吃點藥就好了。”
  “不行!”沈含掛掉電話很堅持。
  方樂景頭暈眼花,也沒力氣和他再爭辯,閉上眼睛就沉沉睡了過去。
  楊希很快趕了過來,試了試方樂景的額頭溫度後,就直接帶下樓去了社區醫院。沈含由於身份的關係,當然不方便一起跟過去,只好目送兩個人下樓,然後在廚房晃悠了一圈。
  方樂景平時經常會自己做飯,家裡各種原材料自然不缺。沈含從冰箱裡拿出雞肉,想了想放回去換成了牛肉,想了想又放回去,認命取出一根臘腸。雖然是一隻吃貨,但他的廚藝技能一直沒有被點亮,剛開始只能挑戰熟食。
  不過幸好現在網路足夠發達,總有廚房小白無私分享簡單菜色,所以在一個小時後,沈含還是成功煮出了一鍋臘腸飯,還炒了青菜做了番茄湯!
  客廳門被打開,方樂景和楊希一起進門,聞到滿屋子香氣都愣了一下。沈含套著兔子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鏟子,很有幾分大廚氣場。
  “你還會做飯?”方樂景吃驚。
  楊希面無表情回答,“他不會。”
  沈含抗議,“廚房裡都是我做的!”
  餐桌上整齊擺放著飯菜,方樂景表揚,“看上去還不錯。”
  那必須不錯!沈含得意洋洋。
  楊希面色有些僵硬。
  客廳座機響起來,方樂景出去接電話。沈含哼哼,“看在送樂樂去醫院的份上,原諒你昨天了。”
  楊希依舊充滿冷酷氣息。
  沈含把臘腸飯遞給他,帶著一點蛋蛋的炫耀道,“好像有點鹹,你可以多喝點湯。”
  楊希略微愣神,這是……特意做給自己的?
  沈含轉身跑出廚房,勤勤懇懇繼續照顧病號。
  楊先生此生第一次在吃飯前,有了拍照的想法。
  所以說就算是不苟言笑的面癱,也還是會因為某個特定的人,而變的幼稚起來啊……
  在感冒藥的作用下,方樂景很快就又沉沉睡了過去。雖然前一晚嚴凱已經給過他假期,但楊希和沈含顯然不會知道,於是在收拾好廚房後,楊希就打電話到公司人力部,幫方樂景請了病假。
  人力部門做完登記,剛打算去通知財務部,出門卻剛好碰到總裁秘書,說是要幫方樂景請三天病假。
  “怎麼這麼多人幫他請假。”人力資源部的姐姐不解,“我剛才也接到一個電話。”
  過了五分鐘,嚴總順利從秘書嘴裡得知“已經有一個人幫方樂景請了假,說他嚴重感冒發燒”這件事。
  秘書走之後,嚴凱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方樂景的電話,但是卻關機!
  嚴凱皺眉,過了半個小時打過去,還是關機。
  他開始後悔,為什麼當初沒有直接留下他的座機號。
  翻了翻日曆,下午並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於是嚴凱索性直接開著車,一路去了方樂景家裡,沿途不忘買了感冒藥和湯水。
  客廳沙發上,楊希正在幫沈含對戲。這是新銳導演鐘離楓白的新戲,沈含在裡面演一個落難的懦弱小皇子,楊希負責演他的心上人。
  既然是心上人,那臺詞便免不了肉麻。沈含總覺得自己不夠有天分,所以做事也就比別人要更認真,沒多久就完全融進了戲裡,看著面前那雙委屈含淚的眼睛,楊希淡定低頭,繼續面無表情念臺詞,“你願意為我留下嗎?”
  還沒等沈含回答,客廳就響起敲門聲,於是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會不會是送快遞的?”沈含問。
  楊希站起來,“我去看看。”原本以為三兩句就能打發走,卻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開門後竟然會見到嚴凱。
  “你怎麼會在這。”見到楊希,嚴凱也明顯意外了一下。
  “嚴總?”沈含聽到動靜也跑過來,“樂樂生病很嚴重,我們是來照顧他的。”
  “他怎麼樣?”來不及問他們是怎麼認識的,嚴凱大步踏進門。
  楊希退伍兵出身,在某些方面第六感精准堪比雷達。於是搶在沈含開口之前道,“醫生說是著涼發燒,已經吃完藥,睡醒後再去社區診所打一針就好,病歷本在客廳桌上。”
  嚴凱敲了敲臥室門。
  裡面並沒有什麼響動,顯然方樂景還在睡。
  “如果沒什麼事,那我們先走了。”楊希告辭。
  “但——唔。”一句話還沒說出口,沈含就被暗中捏了一下屁股,於是識趣閉嘴——這是他和楊先生慣有的默契,雖然有時候不明白是為什麼,不過只要不說話就不會錯。
  嚴凱點頭,“謝謝。”
  楊希帶著沈含離開後,嚴凱推門進了臥室,就見在大大的床上,方樂景正睡得香甜,黑色碎發柔軟落在臉頰,嘴唇有些微微蒼白,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眉頭有些微微皺起來。
  嚴凱輕輕蹲在床邊,伸手想幫他把被子蓋好。
  然後下一秒,方小樂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他的手,啊嗚一口咬了下去。
  要是換成小說,那嚴總就該堅強忍住,讓小受一直咬著自己不鬆口,然後等他睡醒之後看到傷痕累累的手,再內疚無比主動提出要補償,從而順利嚶嚶嚶嚶滾上床,變成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happy ending!
  但現實畢竟和小說還有一段距離,事實上嚴凱也被他這個舉動嚇了一跳,本能就往後一抽胳膊,成功把方樂景帶下了床。
  腦袋“砰”一下磕在床頭櫃上,方樂景紅著眼睛坐起來,茫然看著面前的人。
  嚴凱冷靜和他對視,心跳有些加速。
  方樂景:……
  這到底又是怎麼回事啊。
  

☆、

  【第10章-總裁正在我家上網!】殺馬特你好!
  “嚴總?”在確定自己不是做夢之後,方樂景眼神更加疑惑,“您在麼會在我家?”
  嚴凱彎腰把他抱回了床上,介乎與男孩和男人之間的身體,靠在臂彎剛剛好。
  方樂景:……
  嚴凱咳嗽了兩聲,“聽說你生病很嚴重,我過來看看你。”
  “他們呢?”方樂景往外看。
  嚴凱道,“剛剛回去,沈含下午還有課要上。”
  “這樣啊。”方樂景抱著被子笑了笑,“謝謝您來看我。”
  “楊希說你睡醒後還需要再去打個針。”嚴凱伸手試了試他的額頭溫度,“吃午飯了嗎?”
  方樂景搖頭,“早上吃了麵包和牛奶。”
  “順路買了牛肉粥和小菜。”嚴凱那他拿過一邊的外套,“起來吃完飯再睡。”
  看著他儼然一副保姆架勢,方樂景覺得有點囧,不過嚴凱卻很甘之若飴,把粥拿出來時覺得有些涼,於是打開微波爐想要熱一下。
  “嚴總。”方樂景在廚房門口提醒,“那是烤箱。”
  嚴凱手下頓了頓,冷靜在廚房掃視一圈,準確找到了微波爐,真是十分犀利。
  方樂景又道,“紙盒不能直接放進微波爐。”
  嚴凱:……
  他突然有些後悔,為什麼在來之前沒上網查一下《廚房使用守則》之類的東西。
  “我來吧。”方樂景上前接過牛肉粥。
  嚴凱看他,“你是不是很想笑。”
  “沒有啊。”方樂景眼底有藏不住的笑意,轉身打開微波爐的門。
  嚴凱戳戳他的腰。
  方樂景笑出聲,本能閃身一躲,差點把手裡的碗掉下去。
  “小心。”嚴凱一把握住他的手,姿勢無比曖昧,就好像從身後擁入懷。
  嘴唇觸碰到幾縷髮絲,像是有電流傳到心裡。
  方樂景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自然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熱好牛肉粥後又把小菜分別倒出來,盤子被做成草莓的形狀,碗上還有小兔子。
  “你買的餐具?”嚴凱被逗笑,“很可愛。”
  “是粉絲送給含含的。”方樂景遞給他一碗粥,“上次楊希來接他的時候,順便帶過來做禮物。”
  “你和沈含關係很好?”嚴凱問。
  “還算不錯。”方樂景吃了一勺粥,“他沒工作的時候經常會來我這裡。”
  嚴凱點頭,看似若有所思。
  方樂景眨眨眼睛看他。
  “怎麼了?”嚴凱問。
  方樂景想了想,道,“謝謝。”
  嚴凱失笑,“就為了說這兩個字?”
  方樂景道,“我不能答應您的要求。”
  嚴凱笑容僵在臉上。連我自己都沒想清楚到底要有什麼要求,你怎麼就已經斷定不能答應了。
  方樂景道,“我真的對娛樂圈沒興趣。”
  嚴凱哭笑不得,“你覺得我做這些,是為了拉你進娛樂圈?”
  “那不然呢?”方樂景反問。
  看著那雙晨星般的眼睛,嚴凱淡定道,“關心下屬。”
  方樂景用“你以為我會相信嗎”之類的眼神看他。
  嚴凱冷靜幫他磕開一個茶葉蛋。
  對方既然不想多說,方樂景自然也不會多問,總歸自己已經表明了立場,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也沒法掌控,只能順其自然。
  看著悶頭喝粥的方樂景,嚴凱有些好笑又有些挫敗,甚至還夾雜了幾絲無奈——他向來做事果斷,喜怒哀樂都分明至極,還難得有如此複雜的情緒。
  吃完午飯後,嚴凱遵從楊希叮囑帶方樂景去社區小醫院裡打針,剛好趕上大爺大媽免費測血壓,門口有些擁擠,於是理所當然牽過他的手,拉著從側門擠了進去。
  負責維護秩序的小護士眼裡幾乎冒桃心,這種畫面簡直太有愛!
  在等護士的間隙,嚴凱問他,“怕不怕打針?”
  “怎麼會。”方樂景失笑,“又不是小孩子。”
  “那也說不準。”嚴凱坐在他身邊比劃,“說不定針頭會這麼粗!”
  方樂景撇嘴,懶得理他。
  看著他孩子氣的舉動,嚴凱揉揉他的腦袋,“感冒好之後,帶你去吃霜淇淋。”
  方樂景扭頭真誠問,“能找到店嗎?”
  嚴凱:……
  方樂景:……
  嚴凱冷靜道,“把迷路的事忘掉。”
  方樂景問,“忘不掉要怎麼辦?”
  嚴凱道,“那就每天抄‘老闆從來不迷路’一千遍交給我。”想了想又補充,“不然扣你工資。”
  方樂景終於破功笑出來。
  於是等小護士端著託盤過來時,見到的就是兩個人坐在長椅子上,小聲說說笑笑的場景,嚴凱眼神溫柔,幾乎要把寵溺兩個字寫在臉上!
  “好了,去打針吧。”嚴凱幫他拿著外套,“我去幫你買杯熱果汁。”
  方樂景點頭,跟著護士進了注射室。
  嚴凱到自動販賣機前買好果汁和咖啡,端著回到走廊裡,就見方樂景已經打完針,小護士跟在他旁邊,正在尷尬無比道歉。
  “怎麼了?”嚴凱皺眉上前。
  “沒什麼,手有些生而已。”方樂景走路有些……瘸,顯然剛才比較慘烈。
  嚴凱臉色更難看。
  小護士看上去已經快要哭出來。
  方樂景安慰了她兩句,就火速拖著嚴凱出了門——不要這麼嚴肅啊,又不是什麼大事。
  “很疼?”嚴凱問他。
  “一點點。”方樂景道,“過陣子就好了。”
  嚴凱嘴唇動了動,很想背他回去。
  但兩人關係顯然還沒親昵到這種程度,嚴凱只能陪著他慢慢回了家。掛鐘指向下午三點,算是最尷尬的時間——吃午飯太晚,離晚飯又還有一陣子。在方樂景送客之前,嚴凱淡定無比先開口,“電腦可以借我用一下嗎?”
  方樂景:……
  可以倒是可以,但看這架勢難道是要長駐?!
  嚴凱道,“剛才接到消息說公司有點事情,回去再處理怕來不及。”
  方樂景只好幫他打開電腦。
  “謝謝。”嚴凱拉開椅子,“去休息吧,晚上一起吃飯。”
  方樂景點點頭,遞給他一瓶飲料後就轉身回了臥室,換完睡衣後趴在床上,掏出手機開始消磨時間——根本就一點都不困,但嚴凱要處理公司的事情,自己坐在他旁邊貌似又有點蠢,只能回臥室裝睡。
  週四下午正是工作最忙的時候,也沒幾個人能一起聊天。方樂景隨手點開一個論壇進去,發現版主剛剛發了一個活動水帖,召集大家說出身邊正在發生的事情。於是也就湊熱鬧申請了一個新馬甲回復——公司總裁正在我家上網。
  由於是剛發的活動帖,還沒有多少人關注,所以這條回復落在了很顯眼的樓層。大家看到之後立刻展示層主一看就深受網路小說荼毒,整天幻想邪魅總裁愛上我,十分需要電擊治療。
  方樂景囧囧有神——是真的。
  於是網友就又哈哈哈哈了一番,斷定層主一定是個鄉村非主流殺馬特。
  方樂景默默發了一串省略號,由於之前很少刷這個論壇,所以他一時半會有些難以招架。
  網友繼續如火如荼回復——這壹串省畧號,是層主在真芯受傷後,流下的鎄傷涙水ら……
  方樂景果斷關了頁面,看了幾個正常些的帖子後見活動帖已經hot,於是又沒忍住點了進去,然後就瞠目結舌了!因為在接下來的樓層裡,幾乎已經沒人去理會版主發帖的原意,都在感慨層主怎麼說消失就消失呢,一定是去網管那裡續費了。接著又有人推斷層主智商一定不會超過50,才會說出“總裁正在我家上網”這種話。此外還有人怒斥都怪你們把層主嚇跑了,都說了要溫柔一點,難得來一個妹子不管怎麼樣都要好好呵護,不然別人老說我們是基佬論壇,這頂帽子簡直煩!當然,其中還混雜了一些明顯水貼刷分的網友,所以也就夾雜了不少“不穿秋褲好清新”“聽說邱子彥的腹肌炸了是真的嗎”“蘇諾簡直不能更帥麼麼噠”“你們!都給!老子!安靜!下來!”之類的無意義帖,十分眼花繚亂。
  方樂景覺得這個世界馬上就要壞掉了。
  原本想要退出,卻看到論壇最底下還有一條帖子,回復數很少,不過卻提到了沈含,所以還是點了進去。
  帖子的內容也很簡單,大概是哪個粉絲複製的娛樂新聞,說張賈導演的新片已經開始籌備,主演將在沈含和齊瑞之間二選一,由於是熱血少年向的電影,所以破天荒沒有女主角,這也就意味著,最終確認的男主角需要獨挑大樑,獨自撐下來一整部電影。
  張賈老先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老一輩導演,不管是業內口碑還是實力都無可挑剔,國際大獎拿到手軟,前些年由於身體的緣故,一度處於半退隱狀態,這算是他正式複出後的第一部電影,可謂是從剛一開始就賺足了眼球,至於男主角之爭,自然也成為了粉絲爭論的熱點。
  反正也閑著無聊,方樂景索性拿出ipad,搜索了一下關於這部電影的消息,第一條戳進去就是沈含和齊瑞的粉絲在掐架。一方表示我家瑞瑞才是真·熱血少年,沈含分明就是個軟包子!另一邊則表示誰說熱血少年就一定要滿臉橫肉了,瞎子也能看出來我家含含才是最佳人選,快點把你家的QQ車開走,簡直礙眼!
  方樂景很不厚道的笑出聲,披上馬甲後,在支持沈含的一方默默點了個贊。


☆、

  【第11章-意外遇到了導演!】未完待續!
  “樂樂。”網頁刷到一半,正好沈含打電話過來,“你感冒怎麼樣了?”
  “剛剛打完針,已經差不多好了。”方樂景抱著IPAD坐在床上,“早上謝謝你和楊先生。”
  “客氣什麼,我們是好朋友啊。”沈含顯然是剛做完健身,還有些氣喘吁吁,不過依舊不忘八卦,“原來你和嚴總認識啊。”
  方樂景想了想,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其中囧囧有神的緣故,只好含糊不清“嗯”了一句。
  “我本來想晚上過來看你的,不過楊希說嚴總說不定還在你家,讓我不要過來打擾。”沈含坐在椅子上喝水。
  “打擾?”不管從哪個角度聽,方樂景都覺得這個詞有些囧。
  楊希恰好路過,於是拿過手機冷靜解釋,“我的意思是含含作為公司藝人,不方便和嚴總私下見面,以免被記者拍到又亂寫。”
  “這樣啊。”方樂景了然,“我感冒已經沒事了,不用擔心。”
  “那你快點去休息。”沈含催促。
  “睡了一整天也不困,我正在看娛樂新聞。”方樂景靠在床上,隨口問,“你要出演張導的《心刺》?”
  “還沒定,過幾天才要去試戲。”沈含道,“我原本想推掉,楊希卻讓我要盡力。”
  “為什麼要推掉。”方樂景不解,“機會很難得的,網上許多人都在說。”
  “但我演不來小痞子。”沈含蔫蔫,“你不覺得齊瑞更合適?”
  “我不懂,不過張導既然考慮過你,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方樂景道,“試試看總沒錯。”
  “嗯。”沈含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我要去跑步了,試戲在下週四,楊希答應結束後請我吃海鮮大餐,你也一起來?”
  “好啊。”方樂景一口答應,掛掉電話繼續看網頁。
  齊瑞是最近剛剛紅起來的一個新人,和沈含一貫的乖巧路線比起來,要更多幾分硬氣。出道時在一部槍戰片中飾演小混混,由於外型亮眼眼神狠厲,上映後幾乎壓過了主角的風頭,成功躋身演藝圈,片酬也是一路上漲。不過也由於這個角色的關係,喜歡他的人覺得演技精湛,不喜歡的人則表示完全欣賞不來這種型,凶巴巴又橫衝直撞簡直可怕,我們還是喜歡諾諾和含含麼麼噠!
  作為新晉影帝,冷豔妖孽蘇小諾的粉絲數量顯然不是一般明星所能比較,輕易不能去招惹。齊瑞的粉絲只好把矛頭對準沈含,表示我們才不稀罕你家軟趴趴的沈包子,瑞瑞才是真正的國民校草,帥氣又陽光!於是沈含的粉絲就集體呵呵了,一輛QQ車也敢說自己是校草,你以為這是汽車總動員嗎,腦洞太大是病啊,要趁早治。如此一來二去,兩家的粉絲也就徹底掐成了死對頭,基本一撞到就是一番混戰。媒體樂見其成,在寫稿子時也跟著大玩文字遊戲,愣是把基本沒見過面的兩個人寫成了宿敵,很是血雨腥風。而這次張賈導演的新片又恰好要在這兩人中選出一個男主角,自然是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方樂景看了幾張齊瑞的照片,覺得雖然的確要比沈含硬氣很多,不過倒也不見得有多適合演張導的新戲。畢竟一出道就是演混混,這次再演也只是重複之前,這麼算起來,反而是沈含出演要更有新奇度。
  又看了幾張照片後,大概是注射針劑開始發揮作用,方樂景打了個呵欠,懶洋洋蹭進被窩,很快就又睡了過去。嚴凱中途進來看過他一次,見睡的正好也就沒打擾,繼續坐回客廳辦公,順便從相冊裡淡定複製了幾張方樂景的照片,存在了手機裡。
  真是非常無恥。
  “嚴總。”晚些時候,秘書打電話過來,“明早您在八點有一個集團會要參加。”
  “然後呢?”嚴凱以為還有別的事情。
  秘書頓了頓,然後道,“沒有然後了,白總只是讓我提醒您一下,以免忘記。”
  嚴凱有些牙疼,他什麼時候成了這種不務正業的形象?
  “嚴總。”方樂景在臥室門口出現。  
  “睡醒了。”嚴凱站起來。
  “嗯。”方樂景穿著睡衣,看上去還是有些懶洋洋。
  嚴凱遞給他一盤草莓,“感冒不能多吃,最多三個。”
  “冰箱裡還有草莓?”方樂景納悶。
  嚴凱搖頭,“沒有,我剛剛去買的。”
  方樂景被酸到打了個激靈。 
  嚴凱:……
  方樂景道,“嗯,清醒了。”
  嚴凱:……
  超市大媽明明就保證說很甜。
  人與人之間基本的信任到底去哪裡了。
  “都六點多了。”方樂景看了眼掛鐘。
  嚴凱試了試他的額頭溫度,覺得已經徹底恢復正常,才算松了口氣,“晚上想吃什麼?”
  “沒胃口。”方樂景坐在沙發上,覺得全身都沒力氣。
  “沒胃口也要吃。”嚴凱建議,“不然去樓下?看著有家面店還不錯。”
  方樂景抱著靠墊裝死。
  嚴凱覺得他有點像小癩皮狗,於是沒忍住笑出聲。
  方樂景窩在沙發裡看他。
  “不然幫你叫回家?”嚴凱退讓一步。
  方樂景迅速答應——實在是很不想出門啊!
  樓下面店送餐很及時,方樂景雖說沒什麼胃口,不過還是在嚴凱的監督下吃完了一整碗面,覺得略撐。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嚴凱幫他把感冒藥找好,“看會電視就早點休息。”
  “嗯。”方樂景點頭,“今天謝謝。”
  “明天下午我要去美國,大概過一陣子才能回來。”嚴凱揉揉他的腦袋,“欠你的大餐和霜淇淋,等回來再慢慢還。”
  餐廳燈光很溫柔,連帶著心也一起溫柔起來。
  送走嚴凱後,方樂景拿著感冒藥趴在沙發上,覺得這一天過得……似乎還不錯。
  第二天,嚴凱果然就帶著幾個下屬飛去美國開會,方樂景也恢復了之前的生活。週四的時候,方樂景特意請了半天假,去陪沈含一起試戲。地點選在張導暫住的酒店,方樂景是圈外人,也不想讓別人覺得沈含做任何事都要帶一堆人,所以也沒跟著上樓,只在停車場讓他加油,就點了杯咖啡坐在大廳等。
  沈含帶著楊希一起進到電梯,出門時剛好看到齊瑞帶著他的助理和經紀人迎面走來,說說笑笑心情很好,顯然已經先一步試完戲,並且應該還不錯。
  “這麼巧。”齊瑞的經紀人威利先看到兩人,於是主動打招呼——和楊希比起來,他顯然要瘦小的多,表情也要豐富的多,笑起來幾乎能看到槽牙。
  “你們好。”沈含笑了笑,不失禮卻也恰如其分保持了距離感,完全不像平時的小軟包子,事實上他也的確不喜歡對方這夥人,總覺得有些陰測測。
  “快進去吧,張導好像等會還有事。”威利看似好心提醒,至於是真好心還是想打亂沈含的思路,誰也說不準。楊希面癱道謝,然後就帶著沈含徑直去了張導的房間。齊瑞挑眉進了電梯,臉上看不明是什麼表情。
  “不用緊張。”臨進門前,楊希幫沈含整整衣服,“你一定能行。”
  很老套的鼓勵,不過看著他臉上難得的笑容,沈含還是覺得瞬間高興起來,“嗯。”
  楊希捏捏他的連帶,伸手按下了門鈴。
  “含含來了。”屋裡除了張導和編劇,還有一個絡腮胡的中年人,是這部戲的副導演程乙,曾經和沈含有過一次合作。那時沈含還是新人,演技自然不堪入目,幾乎每天都要被他罵。後來程乙去了國外進修,逐漸便沒了消息,沒想到這次竟然會被張導請來做副導。
  兩人相見,程乙笑呵呵打招呼,沈含卻條件反射有點想去洗手間。
  楊希輕輕拍了拍他後腰。
  張賈導演之前從未和沈含接觸過,只在銀幕上見過他演出,這次要挑新戲演員,也就把他之前所有的作品都找出來過了一遍,從剛開始的生澀到後期的收放自如,進步實在太明顯,似乎天生就該入這一行。
  “開始吧。”程乙把劇本遞給他。
  “不用。”沈含笑笑,“我脫稿。”
  這幾幕戲臺詞不算少,響起之前那個經常會在片場忘詞的小男生,程乙眼底有些笑意,把劇本丟到一邊,“加油。”
  劇本上一共有兩場戲,一場是剛開始被人欺淩的懦弱無助,另一場是為了保護妹妹時的兇悍。跨度很大也不算簡單,演員要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情緒轉換。張賈和程乙都清楚第一幕戲對他沒難度,重點全在第二幕。
  楊希站在窗簾的陰影中,這個位置剛好能讓沈含感覺到,卻又不會打擾到他的表演。這兩幕戲沈含已經練了許多次,他自信不會有任何問題。果然,在試完戲後,張導站起來鼓了兩下掌,“真的很不錯。”
  “謝謝張導。”沈含有些氣喘,顯然還沉浸在剛才的激烈情緒中。
  “和媒體猜測不一樣,你的戲路很寬。”張導拍拍他的肩膀,慈祥打趣,“就是要再瘦一點才好。”
  沈含有些尷尬,“嗯。”
  “今天就到這裡吧,我會儘快回復。”張導道。
  沈含點頭,道過謝後和楊希一起往外走,臨出門時張導又強調了一遍,“減肥。”
  楊希輕笑,“好的,我會幫您監督他。”
  進到電梯之後,楊希幫沈含披上外套,“外面有些吹風,不要著涼。”
  “你覺得我表現好不好?”沈含問他。
  “我覺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導演覺得好不好。”楊希幫他整整頭髮,“具體結果我說不上,不過張導要是覺得你不好,一定不會三番兩次讓你減肥。”
  “誰說不重要。”沈含認真看他,“你覺得好不好很重要。”
  楊希微微愣了愣。 
  沈含臉上寫滿期待。
  楊希眼底帶上一絲笑意,一字一句道,“你表現很好。”
  沈含眼底頓時亮閃閃,就好像落滿了星星。
  兩人一起出了電梯,就見方樂景正在翻雜誌,面前擺著精緻下午茶。
  沈含默默咽口水。
  楊希失笑,“允許你大吃一天,明天開始減肥。”
  沈含小歡呼,一屁股坐在方樂景對面。
  “怎麼樣?”方樂景問他。
  “還不錯。”沈含驚奇,“咦,你怎麼會知道我喜歡吃什麼。”
  “不是我點的,是服務生送的,她是你的粉絲。”方樂景把勺子遞給他,“還說想找你簽名。”
  沈含順著他看過去,果然就看到一群妹子正在看這邊,於是笑嘻嘻打了個招呼。
  嚶!妹子紛紛淚光握拳,含含真是好萌好糯,軟趴趴好想捏!比剛才的一臉冷酷齊瑞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沈含主動站起來,幾個妹子立刻跑過來求合影。方樂景拿著相機義務幫忙,調鏡頭的時候,卻剛好撞到剛出電梯的張賈和程乙。


☆、

  【第12章-傳說中的黑社會在哪裡!】你到底出了什麼事
  “小心!”在方樂景往後退的時候,沈含趕緊提醒。
  “含含,這位是你的助理?”程乙笑問。
  “不是,是我的好朋友。”沈含回答。
  “您好。”方樂景很有禮貌打招呼。
  妹子們簡直忍不住要揪衣擺,為什麼連含含的朋友都這麼好看這麼帥嚶嚶嚶,我們一點都不羡慕!
  “嚴總簽下的新人?”張導也問。
  “不是。”沈含笑嘻嘻,“樂樂是做財務的。”
  張導眼底眼底滑過一絲惋惜。
  “可惜了。”程乙打趣,“我打賭,張導一定和我想的是同一件事。”
  “你或許可以考慮一下。”張導親自遞了張名片過來,“或許會有不一樣的體驗。”
  “謝謝您。”方樂景有些受寵若驚,卻又有一些暗囧——新聞裡有太多報導,陪朋友面試結果自己誤打誤撞進入娛樂圈,他一點都不想成為這種主角。
  “我們有事先走了。”所幸張導並沒有多說什麼,沖眾人打完招呼後就出了酒店。沈含倒是毫不介意,反而無比期待看著方樂景,“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是啊!”妹子們也眼睛亮閃閃,真的好美貌,快趕上諾諾了嚶。
  楊希在一邊繼續面無表情,“張導很少主動給新人名片,或者你可以考慮一下。”
  所以這是開始組團刷自己?方樂景堅定無比,“不感興趣!”
  “真的嗎?”沈含立刻露出路邊小狗被拋棄的表情。
  妹子簡直想尖叫!大堂主管神馬的最討厭了,快點走開我們要揉含含!
  “拍照啦!”方樂景舉起相機。
  妹子們小聲歡呼,迅速把沈含圍在最中間,拍完還把楊先生強行拉了過去,因為面癱神馬的很酷又很帥!
  楊希很不喜歡拍照,不過看沈含心情很好,也就配合沒有拒絕,很有身為背景板的自覺性。
  晚上吃飯的地方在一家紙醉金迷海鮮城,雖然只是三個人,不過由於菜式分量很少,所以看上去也擺了滿滿一大桌。抱著“今天吃完明天就要減肥”這種悲壯的心態,沈含幾乎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盤子裡,簡直連話都不想說,非常忙。
  楊希全程負責幫他剝大蝦夾螃蟹,掰開一個蟹足後,一半直接喂給沈含,另一半遞給方樂景,簡直標杆好保姆。
  “謝謝。”方樂景道謝。
  “不客氣。”楊希看了眼沈含,“這次張導的劇本我看過,男二號一直就沒有定下來。”
  “嗯?”方樂景有些意外。
  “看劇本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管是外型還是氣質都很合適。今天張導之所以會主動給你名片,應該也是為了這個。”楊希道,“真的不要考慮一下?含含一定會很高興。”
  沈含繼續專心吃海膽,完全沒注意旁邊兩人在說什麼。
  方樂景依舊搖頭,“真的抱歉。”
  “沒關係。”楊希笑笑,也識趣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雖然很想一頓頂三年,但吃貨的胃也是胃,掃蕩過一輪之後,沈含肚皮圓鼓鼓,覺得人生真是好舒爽。
  楊希道,“好了,明天開始減肥。”
  沈含立刻悲憤起來,“就不能等我消化一陣再說嗎!”
  楊希揚揚嘴角,“你的減肥計畫跟其餘明星比起來,根本就是過家家。”就算是能堅持完全套訓練,中途也會用各種手段磨零食,就好像是只小癩皮狗。
  “這次不一樣。”沈含很嚴肅,“我會嚴格遵守教練的安排,一包薯片也不會吃。”
  楊希聞言倒是有些意外,方樂景迅速表示了一下懷疑,“真的?”
  “如果一切順利,按照之前的經驗,下個月能開機了。”沈含捏了捏自己白嘟嘟的胳膊,略帶怨念看著方樂景——這種世界皆瘦我獨胖的感覺簡直糟糕。
  “這麼確定是你?”楊希面癱逗他。
  “嗯。”沈含堅定點頭,“我有預感,一定是我!”
  而事實也證明沈含的預感的確准到人神共憤。僅僅是三天后,程乙就打電話給楊希,告訴他張導已經確定用沈含,開機發佈會在下個月八號。並且再三強調,一!定!要!減!肥!
  在接到這個消息後,方樂景自然免不了恭喜沈含,並且約好在拍完戲後,要再一起出去吃大餐!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沈含幾乎每天都是魔鬼訓練,除了原本定好的幾個活動之外,基本連面也很少露,自然也不能隔三差五就來蹭零食打電動。方樂景在閑來無事的時候,也會刷刷關於這部電影的新聞。和預料之中一樣,張導確認將由沈含出演新片男主的消息剛一放出去,立刻就在娛樂圈掀起了一陣波瀾。不過這次齊瑞的粉絲只是小鬧騰了一番,就很快消停了下來。原因很簡單,因為影帝蘇諾在第一時間就發佈了微博,親自@沈含送祝福,蘇諾的粉絲自然也因為自家偶像而堅定投向沈含陣營,刷#含含加油#的熱門話題三天還沒掉下去。齊瑞粉絲群面對如此規模浩大的碾壓,當然不會傻到出面硬碰,只能在自家地盤關起門來酸,並且小心翼翼安慰齊瑞,表示明天會更好麼麼噠!
  齊瑞一語不發關上電腦,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啤酒。
  “生氣也沒用。”威利坐在沙發上,“不過沒關係,最後到底誰演還說不定。”
  齊瑞陰測測看了他一眼,悶不做聲拉開啤酒罐。
  開機發佈會的前幾天,沈含特意溜出來找方樂景。和一個月前比起來,他原本帶著些許嬰兒肥的臉已經瘦下去不少,下巴尖尖的,身上也瘦了挺多,顯然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這位英雄。”見面之後,沈含淚流滿面抱住他,“我真的好餓啊。”
  方樂景沒忍住笑出聲。
  沈含盤腿坐在沙發上,開始義憤填膺細數健身教練、營養老師和楊希的種種罪狀,顯然已經憋了很久。
  “是你自己說要魔鬼減肥。”方樂景遞給他一瓶礦泉水,“草莓牛奶沒有了,換白水。”
  沈含雙目含淚,“拍完戲後,你一定要陪我吃兩個月大餐和零食。”
  “好。”方樂景點頭答應。
  “昨天張導找我聊戲了,說到一半,還在遺憾沒能說動你。”沈含咕嘟咕嘟喝水,“由於找不到合適的男二號,所以整個劇本都改過一次,把戲份分給了其他人。”
  “……”方樂景從來就不知道,原來自己這麼重要。
  “你本來有機會演我弟弟的。”沈含怒掐他的臉——楊希經常這樣掐自己,原來手感還不錯。
  “這位英雄。”方樂景把靠墊捂到他頭上,“我就想當個算帳的。”
  沈含笑著躲開,兩人在客廳很幼稚的打了一架,原本打算玩電動,結果被找上門的楊先生殘忍打斷,把人拎出了門。
  “拍戲加油!”方樂景沖他握拳。
  沈含美滋滋揮手,被楊希拎進了電梯。
  三天后就是開機發佈會,方樂景特意設了提醒想看網路直播,結果卻不知道為什麼時間卻一再延遲,打電話給楊希也沒人接。直到兩個小時之後,一條消息才在網上轟然炸開——沈含在早上出發前往會場的路上,不慎出了車禍,目前正在醫院救治。片刻之後張賈導演也親自發生,跟媒體確認了這件事。
  方樂景被嚇得夠嗆,楊希和沈含的電話都打不通,醫院門口早就被聞訊而來的媒體和粉絲堵了個嚴嚴實實,連只蒼蠅也飛不進去。實在沒有辦法,方樂景只好試著給白翼打了個電話——這是嚴凱臨走之前給他的特權,有事儘管找白總。
  “樂樂。”白翼很快就接起電話,並且在他開口之前就猜出目的,“為了沈含?”
  “嗯,我在醫院門口。”方樂景現在只想見到楊希,好確定沈含到底怎麼樣了。
  掛完電話後,白翼找人去了醫院側門,把方樂景接了進來。
  “含含情況怎麼樣?”方樂景一到就著急問。
  “剛剛醒過來。”楊希打開病房門,“頭部受了傷,所以不能聊太久。”
  “嗯。”方樂景進到病房,就見沈含腦袋被包成小粽子,臉上有些擦傷,手上紮著吊瓶,左腿也被吊著。見到他之後微微張了張嘴,小小聲打招呼。
  方樂景蹲在床邊,輕輕握住他有些冰冷的手,覺得心裡有些酸。
  沈含笑笑,“我沒事。”
  “嗯,你一定會沒事。”方樂景捏捏他的指尖,“等養好傷後,我們要把所有好吃的店都吃一遍。”
  沈含眨眨眼睛,嚴肅“嗯”了一下。
  由於腦袋還很昏沉,所以片刻之後,沈含就又睡了過去。方樂景小心翼翼退出病房,由於外面都有保安守著,東寰的高層也已經先行離開,所以走廊裡空空蕩蕩,除了偶爾路過的護士醫生,就只有楊希一個人。
  “含含看上去狀態還不錯。”方樂景遞給他一瓶飲料,“不用太擔心。”
  “謝謝。”楊希眼睛裡滿是血絲,身上也沾了不少土,是從未有過的狼狽。
  “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方樂景問,“肇事司機抓到了嗎?”
  “沒有。”楊希搖頭,“媒體報導不算對,含含不是在去新片發佈會時出的事,是早上跑步的時候。”
  “跑步?”方樂景微微皺眉。
  “含含最近每天都會早起跑步。”楊希嗓音有些暗啞,“為了省時間,他這個月大多都住在我家,附近有個安靜的小花園很適合跑步,沒想到今天會出事。”
  “監控呢?”方樂景問。
  “那段路沒有攝像頭,含含也沒看清車牌,已經報警了。”楊希幾乎要把手裡的易開罐捏變形。
  方樂景在心裡歎氣,也只能繼續安慰他。
  病房四周安安靜靜,外面卻早已亂成一團。娛樂記者進不了門又都想搶獨家,大報紙還要好一些,小媒體顯然就不會有太多顧慮,隔一段時間就要爆個新聞出來,一會說沈含病危,一會說沈含臉受傷,一會又說沈含很有可能失憶……總之怎麼勁爆怎麼來,十分無良。而一干粉絲也就只好跟著一驚一乍,哭哭啼啼鬧了個沸沸揚揚,紛紛表示含含千萬不能有事。
  主演出了這麼大的意外,《心刺》的開機發佈會也就只有延遲,面對記者“會不會考慮換演員”的追問,張導直接聽若無聞上了車,程乙也只回了一句“無可奉告”,便一起去醫院探望沈含。
  經紀公司出於保護藝人的目的,並沒有將沈含的狀況外泄,只是含糊其辭說沒有大礙,謝謝大家關心。於是網上的猜測也就越發壯大,三天之後,方樂景坐在床邊喂沈含吃粥,順便挑Ipad上的新聞念給他,“大家都讓你好好養傷。”
  “唔……”沈含暫時還坐不起來,躺著吃飯有些困難。
  “還有。”方樂景幫他擦擦嘴,“粉絲說一定要把肇事司機找出來,然後綁在柱子上閹掉。”簡直狠。
  沈含叼著勺子,沖方樂景勾勾手指。
  “怎麼了?”方樂景俯身。
  “你不要告訴楊希。”沈含聲音很小,“我應該認得那個司機。”
  “真的?”方樂景意外。
  “嗯。”沈含頓了頓,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道,“有點像齊瑞的經紀人。”
  方樂景震驚,“你是說那個威利?”最近托沈含的福,他也算是對娛樂圈有了一定瞭解。
  “不能確定,不過十有八九不會錯。”沈含撇撇嘴,“不過就算不是威利,也一定是故意來撞我的,否則誰會大清早開車戴口罩和墨鏡。”
  “那為什麼不告訴員警和楊希?”方樂景不解。
  “楊希脾氣其實很差的,我也不能完全確定,告訴他一定會出大事。”沈含道,“員警也不能告訴,那樣楊希一定會知道。”
  “難道就這麼過去了?”方樂景很想發飆,“我表哥是員警,我幫你報案。”
  “不用。”沈含搖頭,“我已經告訴了家人,嗯……我也有一個表哥。”
  方樂景哭笑不得,這種時候真的要攀比“誰有表哥”這種事嗎。
  沈含眨眨眼睛,“我表哥大概是個黑社會。”
  方樂景:……
  沈含笑笑,“所以我才不會吃虧。”
  在醫院住了一周後,醫生確定沈含腦袋沒什麼大事,臉上的傷也不會留疤,只有腿傷比較糟糕,大概要休息兩個月才能痊癒,痊癒後也最好能繼續靜養,不適合立刻拍打鬥戲。
  原本已經準備好發佈會後就開拍的《心刺》,也只能因此暫時推後。但劇組一切都已經到位,每推一天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就算劇組裡的人都沒意見,投資方和製片肯定不會答應。於是各家媒體又開始猜測換主角的事,甚至還有一家門戶網站煞有介事做了個專題,斷定最終這部片子的主角會落到齊瑞身上。
  沈含還在醫院躺著,粉絲群自然不會再去掐架,於是齊瑞這邊也就逐漸活躍起來,先是公開祝福了一下沈含早日康復,然後就開始熱烈討論這部電影,看架勢已經認定鐵板釘釘。連齊瑞本人在幾天後出席某活動時被記者問到,也只是含糊其辭的笑了一下,儼然一副默認的架勢。
  方樂景看到這條新聞時恰好在醫院,沈含正抓著被角睡得香甜,由於楊希明令禁止他玩手機,所以應該不知道這個消息——不過大概也能猜到一些什麼。想想之前他為了這部戲沒日沒夜做出的努力和期待,方樂景心裡像是壓了塊石頭。
  “樂樂,去吃飯吧。”楊希推開病房門。
  “嗯。”方樂景站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道,“我有事想問你。”
  楊希看了眼床上熟睡的沈含,和他一起到了走廊。
  “這幾天新聞都在說《心刺》要換人的事。”方樂景和他坐在長椅上,“你有沒有準確的消息?”
  “現在還說不上,不過大概吧。”楊希沒有太多表情,“那篇專題說得算中肯。”現在沈含的狀態的確不適合拍打戲,整個劇組不可能為了一個演員無限期拖下去,趁早找到替補才是最該做的事——更何況還有一個現成的替補在。
  方樂景道,“但是含含很想演這部戲。”
  楊希微微閉上眼睛,“我知道。”
  看著他下巴上的胡渣和熬紅的眼睛,方樂景把其餘的話都咽了回去。
  誠如媒體所預料,在製片方的壓力下,換主演的陣仗日漸高漲,甚至還有風聲傳出,說張導在私下接觸齊瑞,新的開機發佈會馬上就要公佈日期。沈含從來不主動問關於電影的事,因為他知道哪怕只是一點好消息,楊希也一定會主動告訴他,現在之所以什麼都不說,一定是已經確定會換人,所以也就每天笑嘻嘻裝高興,小癩皮狗一樣要多吃一根雞腿。在他出門後才開始生氣,拉著方樂景一起畫圈圈齊瑞和威利,並且非常想快點好起來。
  但養傷這種事也不能急,看著明顯悶悶不樂的沈含,方樂景很想問那個黑社會表哥在哪裡,為什麼還不出現。
  網站又開始刷新話題,是張賈和齊瑞一起出現在咖啡廳的照片,如果說之前還是猜測的話,那這張照片就意味著已經八|九不離十。週末方樂景刷了整整一天新聞,齊瑞在新訪談裡一臉坦然祝福沈含早日康復,甚至還裝模作樣紅了眼眶,真是怎麼看怎麼憋屈。粉絲還在底下留言,稱讚齊瑞對誰都很有君子風度,比起某人的經紀人在醫院接受訪問時,提到齊瑞就回避話題不知道要寬容多少倍,真是好大的差距巴拉巴拉,我們瑞瑞不就是接了一部戲嗎,某人被車撞又和我們沒關係,真是不要太酸哦。
  方樂景平時不怎麼在網上掐架,雖然明知對方可能是年齡小不懂事,但也還是難免生氣,以至於兩個小時後在樓下吃面時,還在想這件事。
  “你好。”對面突然坐了一個人。
  方樂景抬頭,就見對方是一個帶著鴨舌帽的老人,有些眼熟,想了想吃驚,“張導?”
  “噓。”張賈沖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就想安安靜靜吃碗面。”
  “怕是不行。”方樂景提醒,“這家面店很火的,再過十分鐘對面公司下班,每張桌子上都會坐滿人。”按照對方的知名度,想不被發現應該不可能。
  “這麼好吃,看來我是找對了。”張賈笑呵呵,“沒事,他們來我就走,能吃多少是多少。”
  “不然……我們打包?”方樂景道,“我家就在樓上。”
  張導愣了愣,也跟著笑起來,“那就這麼說定了!”
  “我去打包。”方樂景很主動。
  張賈點頭,看著他買好麵條和小菜後,就跟著一起進了社區。
  “是想問我含含電影的事情吧?”才剛一到家,張導就笑著問他。
  “嗯。”方樂景把麵條和小菜放在餐廳桌子上,“媒體都說您要換人。”
  “不是我要換人,我也覺得含含要更加合適。”張導慢條斯理攪麵條,“但很可惜,我不能決定這部電影的命運。”
  方樂景勉強笑笑,“嗯,我知道。”
  “你和含含關係很好?”張賈剝開一個鹵蛋。
  方樂景點頭,“我們是好朋友。”
  張賈看著他,“有一個辦法,可以讓含含繼續做主角。”
  “什麼?”方樂景眼前一亮。
  張導笑呵呵道,“你來演。”
  “我?”方樂景愣住。
  “其實劇本最初有不止一個,我和編劇都覺得第一個更好,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演員,才會一改再改。”張導放下筷子,“含含依舊是男主,你做另一個男主。他拍不了武戲沒關係,你替他來演。”
  方樂景:……
  “其實我在最開始的時候,已經私下問過白翼,他說你就算不是科班出身,也絕對沒問題。我相信他的說法,也相信我的眼光。”張導笑笑,“如果你願意,那就是最好的結果。含含可以等傷好之後再進組,我們先拍你的戲份,至於製片方的壓力,我可以再扛一陣。”
  “我——”
  “先別著急回答。”張導打斷他,“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如果答應就來試一場戲。”
  方樂景依舊沉默,事實上他一時半會也很難弄清楚自己該說什麼。
  “拍完這部戲,你如果覺得不喜歡,可以繼續回去做你想做的事。”張賈道,“娛樂圈競爭激烈新人輩出,就算你會因此如日中天,只要在此之後消失一段時間,也沒人會記得你是誰,不會對將來造成太多困擾,卻可以擁有一段別人不會有的經歷,為什麼不試一試?”
  方樂景哭笑不得,“您很會攻心戰。”
  “錯,我是實話實說。”張賈舉起一次性水杯,“我相信你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方樂景猶豫舉起水杯,和他碰了一下。
  柳丁汽水在杯裡冒泡,發出細碎聲響。
  這碗麵條張賈吃得很滿意,方樂景卻幾乎要食不知味。吃完飯後送張賈進了電梯,方樂景就開始趴在床上,進行了無窮無盡的假設和困擾,並且有些頭疼。
  “樂樂。”嚴凱正好給他打電話過來,“含含怎麼樣了?”
  “你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給楊希。”方樂景攤開四肢躺在床上。
  嚴凱頓了頓,然後換話題,“不高興?聽你聲音有些悶。”
  “嗯。”方樂景翻了個身,趴在被子上,“你真覺得我應該加入娛樂圈?”
  “怎麼突然提起這個。”嚴凱有些意外。
  方樂景捏住被子,“想提。”
  面對這個有些小任性的回答,嚴凱嘴角泛上笑意,“嗯,你很適合,不過要是真的不願意,沒人能勉強你。”
  方樂景沉默了一陣,然後道,“我想試試。”
  嚴凱微微皺眉,“你確定?”
  “……不知道。”方樂景用被子捂住頭。
  聽出他聲音裡的異樣,嚴凱放下手裡的檔,“告訴我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事,我要再想想。”方樂景坐起來,“想清楚再說。”
  “是不是白翼又找你了?”這是嚴凱的第一想法。
  “沒有,有人敲門我先掛了,再見。”方樂景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嘟嘟聲,嚴凱眉頭幾乎擰成結。
  “我?”正在開會的白翼接到電話,很是莫名其妙,“我什麼都沒說過,你是從哪裡聽來的消息?”
  “真的沒有?”嚴凱又問了一遍。
  白翼哭笑不得,“我怎麼會強迫別人簽約,又不是販賣人口。”
  掛掉電話後,嚴凱深吸一口氣,在窗戶面前站了足足十分鐘,然後直接叫來了助理,“去訂一張回國的機票,我有事要回去兩天。”


☆、

  【第13章-我會一直在!】所以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情!
  一旦方樂景想要做什麼事情,他其實很快就能做出選擇。所以在還沒等到嚴凱回國,他就已經主動找到了白翼和張賈,表示自己願意加入劇組。至於將來是要正式簽約做藝人還是回到財務部,要等拍完《心刺》後再決定。
  白翼自然是求之不得。張賈對此倒是不意外,大概是由於職業的緣故,他向來擅長從別人的眼睛裡看出想法,實際上在之前剛剛提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基本斷定方樂景一定會答應。
  由於時間已經很緊,所以試戲約在了兩天之後。方樂景拿著劇本翻了翻,就直接開車去了醫院。
  “樂樂。”沈含已經接到了消息,正靠在床上眼巴巴等他。
  楊希出門去幫他買水,方樂景坐在床邊,“今天覺得怎麼樣?”
  “你真的確定要演這部戲?”沈含看上去有些著急。
  “嗯。”方樂景點頭,“剛剛拿到試戲的劇本,公司已經安排了臨時培訓。”
  “你……不用這樣。”沈含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演一部戲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方樂景笑笑,“別擔心,快點好起來才是你要做的事。”
  “樂樂。”沈含鼻子有點酸,雖然活動還是不方便,卻還是笨拙抱住他,小狗一樣蹭蹭。
  “我自己也想試試看,就像張導說的,說不定能找到不一樣的體驗,其實也是好事。”方樂景拍拍他的背,“我們馬上就能一起拍戲了。”
  “嗯!”沈含吸溜鼻子,怒道,“氣死齊瑞和他的腦殘經紀人!”
  楊希在門口停住腳步,眼底滑過一絲不甚明瞭的情緒,整個人都帶上寒氣。
  由於之前沒有任何表演經驗,所以公司給方樂景安排的表演課程很緊,幸好需要試的戲不多,再加上他天分又高,所以老師也就順利從剛開始的心裡沒底變成了如獲至寶,覺得果然是白總和張導欽點的人啊,簡直天才。
  最後一堂課結束後,方樂景給老師鞠躬道完謝,轉身卻剛好看到嚴凱出現在門口,於是很是受驚了一下,“嚴總?”不是去美國了嗎,還以為下個月才能回來。
  “嚴總。”表演課老師也招呼。
  嚴凱點點頭,面無表情對方樂景道,“來我辦公室。”然後在他回答之前,就轉身進了電梯。
  方樂景:……
  為什麼這麼凶。
  表演課老師同情拍拍他的肩膀,“嚴總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大好,祝你好運。”
  方樂景略囧,伸手按下電梯。雖說兩人私下已經見過很多次,不過這倒是他第一次去總裁辦公室,總覺得有一些小時候犯了錯,被老師單獨召見的感覺,於是沒忍住笑出來。
  “還笑。”嚴凱遞給他一杯水,語調有些無奈。
  “這次怎麼提前回來了。”方樂景問。
  “因為你。”嚴凱這次很直白。
  方樂景不解,“我?”
  “我已經聽白翼說了事情始末。”嚴凱坐在他身邊,“你和沈含只是好朋友,沒必要因為想要幫他而影響自己的未來。”
  “沒有這麼嚴肅,也沒有這麼嚴重。”方樂景道,“是我自己想試試。”
  “真的?”嚴凱微微皺眉。
  “嗯。”方樂景看著他的眼睛,裡頭看不出任何虛假。
  片刻之後,嚴凱歎氣,“你的演技的確很好。”
  方樂景笑出聲。
  “好好考慮清楚。”嚴凱拍拍他,“就算是已經簽了合約,只要你拍到一半想走人,我也會賠全部違約金,所以不用怕。”
  方樂景明顯愣了愣。
  “我看了安排,你試戲是在明天。”嚴凱道,“到時候我會安排助理陪你去。”
  方樂景點頭,“謝謝。”
  “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家休息。”嚴凱揉揉他的腦袋,“明天試完戲,週末我帶你去吃大餐。”
  “嗯,好。”方樂景笑了笑,告辭離開了辦公室。
  嚴凱坐回辦公桌旁,開始處理這些天的檔。片刻後白翼端著兩杯咖啡敲門,“聽說你剛剛約了方樂景?”
  “他很堅持。”嚴凱靠在椅背上。
  白翼遞給他一杯咖啡,“這對我們是好事。”
  嚴凱看著他,“你現在的樣子真像個奸商。”
  白翼表情僵硬,“難道你不是?”
  嚴凱搖頭,“我是慈善家。”
  白翼抽抽嘴角。
  臉皮還能不能再厚一點了。
  “去找最好的經紀人和助理給方樂景。”嚴凱道,“明天試戲多安排幾個人給他。”
  白翼皺眉,“還沒確定下來,就要安排經紀人和助理?”
  “趁早準備吧,他沒問題的。”嚴凱道,“多找幾個名單過來,我親自挑。”
  白翼有些受驚,“這麼上心?”
  嚴凱淡淡道,“要是找不到合適的人,就由你直接負責帶他。”
  白翼聞言淚奔,“我一定好好找。”
  有一個霸道總裁的痛苦誰能懂。
  這個晚上,方樂景原本以為自己會失眠,沒想到卻竟然很快就睡了過去,連一個牛毛細夢都沒有。第二天早上鬧鐘準時響起,到公司之後倒是被嚇了一跳,因為白翼足足安排了五個助理給他。
  不過是試個戲而已啊,為什麼看上去倒像是要打群架?方樂景有些囧。
  “樂樂!”之前財務部的同事雖說有些死板,不過還是集體送了一大束花過來給他加油。至於廣告工作室的小夥伴,則是連夜趕制了一大幅加油海報,十分霸氣洶洶!其實大家原本還想讓老闆穿草裙跳一段啦啦舞,可惜後來被楊天殘忍無情拒絕,只好潸然淚下惋惜取消,紛紛表示傲嬌老闆神馬的太討厭了,我們都很想辭職去天橋下貼膜。
  方樂景在車上刷大家的聊天記錄,心情也跟著輕鬆起來,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酒店套房裡除了張導和程乙外,還多了幾個投資方的人。
  “加油。”程乙遞給他一杯水,“要劇本嗎?”
  方樂景搖頭,“不需要,謝謝。”
  張導也笑道,“放輕鬆演就好。”
  方樂景點頭,閉著眼微微醞釀了一下情緒。五個助理一字排開在他身後,簡直不能更有氣勢。
  由於是新人,所以試戲也就比上次多了一幕,分別要演出心如死灰、震怒和喜悅三種情緒,不過臺詞倒是不多,顯然導演也是考慮到時間太緊,不想給他太多壓力。屋裡安安靜靜,所有眼睛都在看著方樂景,要說完全不緊張也不可能,不過所幸也造不成多大壓力,在半個小時內就順利試完了所有戲——要是沒點天分,之前也不會被警方挑中做臥底。
  “非常棒。”在張導開口之前,程乙先笑出聲,伸手狠狠拍了拍方樂景,“就說不會看走眼。”
  張導走上前,張開雙臂和他擁抱了一下,發自內心道,“謝謝你願意加入,前途無量。”
  投資方也站起來鼓了幾下掌,算是全線通過。於是在當天晚上,記者便接到通知,兩天后在酒店召開《心刺》的開機發佈會。至於齊瑞那頭,還是接到了一個媒體八卦的電話,才得知了這件事。
  “到底怎麼回事?”齊瑞一頭霧水——之前張賈已經和他約談過,而且似乎氣氛還不錯,原本以為是鐵板上打釘的事情,沒想到最後竟然會上演這麼一出。
  “沒有媒體知道,演員保密,連劇組裡的人也不知情。”威利打過一圈電話後,臉色更加難看。
  操!齊瑞暗自罵了一句髒話。
  “難道是蘇諾?”威利皺眉,現在有檔期夠大牌,外型又合適的男演員其實沒幾個,更何況張賈是出了名的挑剔,也實在想不出還會有誰。
  “不會吧。”齊瑞道,“蘇諾最近在希臘休假,按照他的脾氣,應該天塌了也不會回來。”
  “那會是誰。”威利也是窩火,打開電腦去蘇諾主頁下逛了一圈,就見許多粉絲也在排隊問,是不是要代替沈含出演《心刺》,蘇諾回復倒是回復了,不過也只有四個字——會是驚喜,說了和沒說也沒太大區別。
  至於原本志得意滿的齊瑞粉絲,這陣也主動消停下來,等著看下一步風向,就連被沈含的粉絲嘲諷也只有忍下來。萬一真的是蘇諾演,那還是躲遠一些好,畢竟蘇影帝的粉絲是出了名的又多又彪悍,尤其是一個叫“辣麼酷炫亂世情纏”的論壇,簡直就是戰鬥機中的轟炸機,就算是吃撐也不能招惹。
  短短兩天的時間,對所有關注這部戲的人,包括媒體在內都是一場煎熬。不過方樂景倒是很輕鬆,週末下班後還主動爬上了總裁的車,“我們去吃什麼?”
  “日式料理。”嚴凱扭頭看著他,微微有些想歎氣,”明天發佈會之後,大概就不能再像今天這麼自由了。”
  “有得必有失。”方樂景坦然笑笑,“既然做了這個決定,我就已經考慮到了所有事情。”
  嚴凱道,“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
  方樂景想了想,“你明年一定能票選中‘大學生最愛老闆’第一名。”
  嚴凱:……
  “出發,吃壽司!”方樂景整個人都放鬆靠在椅背上。
  嚴凱打開車裡的CD,找出一首輕緩的曲子,“累了就睡一陣。”
  “嗯。”方樂景懶洋洋閉上眼睛,把自己暫時丟進了黑暗裡。
  因此也就錯過了嚴凱臉上,一閃而過的寵溺和溫柔。


☆、

  【第14章-初露頭角!】我們是有背景的人!
  兩人吃飯的地方很安靜,空氣裡有淡淡食物香氣,嚴凱點完菜後問,“今天很高興?”
  “嗯?”方樂景不解。
  “你看上去很高興。”嚴凱遞給他一杯茶,又解釋了一遍。
  “也算不上高興。”方樂景看著他笑眯眯,“不過在車上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會不會又迷路。”
  嚴凱表情僵了僵,有些哭笑不得。
  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這件事忘掉。
  “娛樂圈真的很複雜嗎?”方樂景問。
  “不會。”嚴凱伸手敲敲他的腦袋,“你有靠山。”
  方樂景眨眨眼睛。
  “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嚴凱道,“其餘事情交給……公司。”他原本想說交給我,卻又覺得有些唐突,於是話到嘴邊打了個彎。
  四周氣氛溫馨,方樂景試了試店家自釀的青梅酒,“有點辣。”
  “那就不喝了,免得喝醉。”嚴凱從他手裡把酒杯拿走,“下週一你就能見到新助理,他叫馮褚,在圈子裡也有兩三年了,有不懂的儘管問他。”
  “好。”方樂景點頭。
  “經紀人我還在選,不過這幾個月你只需要拍戲,倒也不著急。”嚴凱道,“後天我就要回美國,片場會很辛苦,好好照顧自己。”
  方樂景笑笑,“謝謝。”
  嚴凱搖搖頭,細心幫他加滿茶。
  兩人吃完飯後時間還早,嚴凱建議,“這裡離你住的地方很近,慢慢走回去?我也很久沒在這條街上走過了。”
  “你的車呢?”方樂景問。
  “不管它。”嚴凱叫來服務生買單,帶著他走出了餐廳。
  夏末秋初的夜晚最舒服,河邊有著絲絲涼風,有不少散步的人。方樂景雙手插在褲兜裡,踩著一排凸出來的小石頭往前走,偶爾會晃晃悠悠一下,看上去有些孩子氣。嚴凱跟在他身後,眼底不自覺就多了幾分笑意。
  這段路不算遠,不過兩人一路先是吃了霜淇淋,又聽了流浪歌手賣藝,還坐在街邊花壇看了一陣小孩學輪滑,等到家已經快淩晨,四周都安安靜靜,只有昏黃路燈陪伴。
  “回去吧。”嚴凱在社區門口停下腳步,“早點休息。”
  “嗯。”方樂景看著他,“你也一路順風。”
  嚴凱笑,“謝謝。”
  “什麼時候回來?”方樂景又問。
  “很快,兩周時間。”嚴凱沖他伸出手,“加油,等我到片場探班。”
  方樂景嘴角上揚,眼底有些細碎光芒,“好。”
  回到家之後,剛好接到沈含的電話,“樂樂。”
  “怎麼了?”方樂景趴在沙發上。
  “明天就要開機發佈會了。”沈含聲音很小,“表哥說他會找人保護你。”
  方樂景微微不解。
  “齊瑞一定不會甘心。”沈含道,“我不能讓你冒險。”
  方樂景安慰,“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那也不行,表哥已經幫你找好了保鏢,你就當助理帶進組好了。”沈含道,“明天發佈會結束後,就會有人聯繫你。”
  方樂景:……
  “這次一定要聽我的!”沈含很嚴肅。
  “好吧。”坦白來說,方樂景也不知道齊瑞和威利還會做出什麼事,有備無患總沒錯,於是也沒多拒絕,“謝謝。”
  “我還要在醫院躺一個月。”沈含鼓勁,“你要加油。”
  方樂景隨手拆開一袋薯片。
  沈含立刻問,“你在吃什麼?”
  方樂景受驚,“這都能聽到?”
  沈含怒,“吃獨食會變胖子!
  “你現在是特殊時期,楊希總不會還限制你。”方樂景換了個姿勢。
  “是我自己不要吃,不然出院沒法拍戲了。”沈含恨恨,“我要瘦成一道閃電,然後劈掉齊瑞!”
  方樂景失笑,又問,“對了,你表哥打算怎麼對付齊瑞他們?”
  沈含道,“板栗燒雞要甜滋滋的才好吃。”
  方樂景:……
  這話題轉換速度會不會太快了些。
  聽筒裡傳來關門聲,沈含繼續道,“大盤雞也不錯,一定要用湯汁拌面。”
  “又在說什麼?”楊希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
  “嗯。”沈含又裝模作樣哼唧了一下,然後就掛掉電話,“是樂樂,在問我好吃的店。”
  “明天想吃什麼。”楊希坐在床邊,“我幫你做。”
  沈含道,“清淡一點。”
  “你現在不用清淡。”楊希道,“吃飽肚子才能快點好起來。”
  “那也不能變胖子。”沈含靠在床頭握拳,立場堅定道,“好不容易才瘦下來。”
  楊希把水杯和藥遞給他,“今晚要不要擦澡?”
  “要!”沈含迅速回答。
  其實這原本是護工的工作,不過楊先生顯然不會交給別人。等他從洗手間端了熱水出來時,沈含已經自覺解開了扣子,露出白嘟嘟的小胸膛。
  車禍時留下的青紫淤痕已經退乾淨,楊希和往常一樣幫他擦身體,很溫柔很細心,也很……快!於是還沒等沈含享受完熱毛巾的舒爽感,楊希就已經幫他穿上了上衣,並且重新擰了一個毛巾,左手熟練托高他的腰肢,把睡褲脫了下來。
  內褲上印著小熊頭,鼓囊囊無辜盯著楊先生。
  楊希冷靜別過視線,一如既往面癱。
  毛巾擦過腳丫子的時候,沈含微微縮了縮,然後嘿嘿笑,“癢癢。”
  楊希揚揚嘴角,繼續幫他擦身體。
  “楊希。”沈含看著他。
  “怎麼了?”楊先生幫他穿好衣服,把一切東西都收拾好。
  沈含湊過去抱住他。
  楊希:……
  “我一定要快點好起來。”沈含在他懷裡蹭蹭,“不然你就沒有錢賺了。”
  楊希好笑,伸手揉揉他的腦袋,“我不靠你賺錢。”
  沈含小狗一樣哼哼。
  “早點睡吧。”楊希扶著他躺回被窩,“什麼都不重要,只要你快點好起來。”
  沈含點點頭,握著他的手指安心閉上眼睛。
  窗外夜色如水,星光正好。
  第二天早上,方樂景準時去了公司。一個看上去挺瘦弱的男孩正在休息室等他,見到後站起來打招呼,“您好,我是馮褚。”
  “你好。”方樂景有些意外,之前聽嚴凱說的時候,他還以為對方已經三十來歲,沒想到竟然這麼年輕。
  “大家都叫我阿褚,以後還請多多關照。”馮褚笑道,“別看我是娃娃臉,都快奔三了。”
  “嗯,你叫我樂樂就好。”方樂景對他印象還不錯。
  雖然暫時還沒有固定經紀人,不過白翼卻指派了整整一個團隊給他,浩浩蕩蕩頗有幾分巨星氣勢。張導重新出山拍《心刺》已經足夠吸引眼球,選角過程還這麼戲劇化,再加上沈含齊瑞的粉絲之戰,影帝蘇諾曖昧模糊的回答,早就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連平時不怎麼關注娛樂圈的人都在聊。媒體早就卯足了勁要做版面,發佈會定在下午兩點,酒店門口卻一早就圍滿了人,一來實在想知道最後的主角到底是何方神聖,二來也想找機會搶個獨家。
  “陣仗會很大,不過不用擔心。”白翼親自來公司,“放輕鬆就好。”
  “嗯。”方樂景道,“我會努力。”
  白翼點點頭,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加油!”
  時間逐漸臨近,加長轎車準時從公司出發,一路開向酒店。
  方樂景坐在後座,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出神。
  “樂樂。”馮褚把手機遞給他。
  “怎麼了?”方樂景回神。
  馮褚笑笑,“別擔心,是好事。”
  方樂景接過手機,就見影帝蘇諾剛剛發了一條消息,內容很簡單,只有“加油”兩個字。而在這兩個字之後,還圈了三個人,一個是張導,一個是沈含,另一個就是自己。
  “應該是公司的安排,不過也說不準。”馮褚道,“蘇諾和沈含一起拍過戲,應該關係還不錯。”
  方樂景的頁面是昨晚剛剛才建立,初時當然一個粉絲都不會有,不過在蘇諾這條消息之後,短短幾分鐘內就已經湧進來上萬人,紛紛虎軀一震表示臥槽這是誰!
  “有關注度是好事。”馮褚道,“不過也不用緊張。”
  “我要發消息嗎?”方樂景問。
  “現在還不用。”馮褚拿過手機,“再過十分鐘,我們就能到酒店門口了。”
  方樂景點頭,輕輕笑了笑。
  而在這短短十分鐘裡,網上粉絲已經炸開了鍋。最高興的自然是沈含的粉絲,原本以為已經無緣這部戲,沒想到竟然還有機會嚶嚶嚶,十分想要撒花轉圈圈!而齊瑞的粉絲則有些心情複雜,爭了這麼久,要是真輸給蘇諾也就算了,甚至輸給沈含也能想通,但為什麼會輸給一個新人,聽都沒聽過,聽!都!沒!聽!過!啊!簡直要氣哭!至於蘇諾的粉絲,雖然也有一小部分覺得不是他演很失望,不過絕大多數還是排隊給劇組送祝福,並且打滾表示諾諾你快回來嘛,我們都十分想你麼麼噠!
  “方樂景是誰?”威利問齊瑞。
  齊瑞面色陰鬱,把手裡的煙頭狠狠摁進煙灰缸。
  天上驕陽似火,不過秋老虎也敵不過好奇心。媒體架著長槍大炮,任憑汗如雨下也不想進去躲陰涼,車子一部一部駛進來,劇組人員也一個一個到場。開機發佈會自然不會有紅毯走,不過從停車位到酒店門口也還是有一段距離,於是網上直播的圖片便也跟著轟轟烈烈刷了起來,從導演到配角一個也沒落下,卻遲遲不見主角出現。
  沈含在醫院,這大家是知道的,而且他也緊跟著蘇諾發了消息,表示自己由於受傷不能參加發佈會,一定會早點好起來回歸劇組,請大家諒解巴拉巴拉,最後還附贈一張照片,穿著病號服咪咪笑神馬的簡直不要太戳心窩啊!於是粉絲又開始此起彼伏尖叫,表示簡直受不了,我們一定要翻牆進醫院給含含送零食。
  既然沈含已經確定不會出現,那麼今天的發佈會就只剩下了最後一個人,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已經有媒體開始猜測這會不會又是一場炒作之類,酒店門口終於又停了一輛車。
  攝影記者聞風而動,瞬間就圍了上去,都想搶一個最好的位置,就算酒店安排了足足一打保安,現場也還是一度陷入混亂。經紀團隊和造型師先打開車門走了出去,閃光燈頓時亮成星辰,能跑這種重量級劇組的記者大都是些老油條,早就攢了不少經驗,一見這陣仗就已經斷定車裡的人不簡單,於是更加擁擠起來。馮褚扭頭看看方樂景,“準備好了嗎?”
  方樂景點點頭,“嗯。”
  馮褚笑笑,轉身下了車。
  保安盡力將媒體攔在週邊,方樂景閉閉眼睛,終是跨出了車門。
  媒體瞬間尖叫一片,方樂景被保安和團隊擋在最裡面,看著周圍沸騰的人群,彎起嘴角淡淡笑了笑。
  十秒之後,這張照片就已經傳遍各大社交媒體,而他的主頁粉絲人數,也在瞬間就爆到了六位數,甚至還有不斷上漲的趨勢。
  公司裡,白翼道,“成了。”
  嚴凱晃晃手裡的咖啡杯,眼底看不明是什麼表情。
  沈含主頁下早就被粉絲擠爆,大家一邊刷屏表示含含要快點好起來,一邊都是在打聽方樂景的消息。於是沈含就又笑眯眯發了一張自己和方樂景的合影——樂樂是我的好朋友,以後請大家多多關照T3T。
  嚶嚶嚶好朋友神馬的簡直不能更棒!照片裡的兩個人都穿著白T恤,一個軟糯一個陽光,粉絲紛紛在螢幕前捧大臉,要人命嘞,尊是要萌哭粗來!
  齊瑞用力把手機摔到牆角,對他而言輸給蘇諾,輸給沈含,都比不上輸給一個新人來得打臉。
  威利提醒道,“你生氣也沒用。”
  “去找些水軍來,先趁著這股風炒黑再說。”齊瑞陰鬱道。
  “連底子都沒摸清,找什麼水軍。”威利拍拍他的肩膀,“你先不要亂,給我點時間。”
  齊瑞喉嚨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卻最終還是沒有出聲,只是狠狠咽下一口唾沫。
  不過方樂景這頭顯然不會給齊瑞留時間。在等待開機發佈會開始的間隙裡,又有媒體發現蘇諾發了新狀態,完全模仿沈含的口氣賣萌——樂樂也是我的好朋友,以後請大家多多關照T3T。而在蘇諾之後,包括蕭咪咪、邱子彥、夜風舞在內的一系列當紅藝人也跟著對方樂景表示祝福,甚至連大導演鐘離楓白也鏗鏘丟出了加!油!兩個大字。娛樂圈最注重次序,既然有這麼多大腕表了態,其餘一些不明真相只求露臉的小明星也就跟著渾水摸魚排隊送麼麼噠,一時之間風生水起,硬是把出道不到半個小時的方樂景炒成了圈內第一好人緣。
  最近娛樂圈過分沉寂,除了沈含的車禍之外也沒什麼大事,但車禍總是一件壞事,除了想炒新聞的媒體沒人會喜歡談。所以這陣好不容易出了新爆點,網上立刻就掀起了熱烈討論。廣告工作室的小夥伴們跟著勇猛無敵不停換馬甲,喪心病狂對方樂景進行了全方位讚美,甚至還試圖寫一首詩出來,後來卻因為文化水準實在有限,只好哭著放棄,而之前財務部的同事也難得爬上娛樂版塊,蛋蛋炫耀了一下我們曾經一起吃過飯,十分洋洋得意。
  醫院裡,沈含正在給蘇諾打電話,“這次真的謝謝。”
  “謝什麼,舉手之勞而已。”蘇諾很爽快,“戴安都跟我說了,你好好養傷什麼都不用管,其餘事情交給楊希和羅力就好。”真不愧是影帝,果然非常非常霸氣。
  “樂樂。”休息室裡,張導坐在他身邊,“今天表現很好。”
  方樂景不解,“我還什麼都沒做。”
  “從下車到酒店門口,你已經贏了大半。”張導道,“托你的福,現在網上都在說我雖然退隱多年,不過眼光卻一點沒減,還比之前更毒了。”
  方樂景笑笑,“希望我不會讓您失望。”
  “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張導拍拍他的肩膀,“讓我們一起來完成這部作品。”
  方樂景點頭,“謝謝您,我一定會努力。”這是他近幾天說過最多的一句話,也是最發自內心的一句話。


☆、

  【第15章-搶沙發一定要手快!】吐槽十分冷豔!
  發佈會向來是檢驗一個明星人氣的最好場所,風頭正盛的自然是被裡三層外三層堵住,過氣的不紅的就只能尷尬站在一邊做背景。而在這場《心刺》的開機發佈會上,除了張導和主創之外,最引人注目的自然就是橫空殺出來的方樂景。本來已經卯足了勁要採訪,誰知好不容易等到了媒體提問環節,方樂景卻先一步帶人離開了現場。
  新片發佈會,一個主演在醫院,一個主演提前離開,就算現場媒體早已跑遍各大娛樂新聞,也還都是第一次碰到。
  張導笑著對媒體道,“這是我的安排,在拍完這部電影后,樂樂才能最終確定到底會不會加入這個圈子,到那時各位採訪也不晚。”
  為了防止又出亂子,在正式進片場之前,方樂景暫時住進了一家酒店。沈含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他,“今天怎麼樣?”
  “還不錯。”方樂景把衣服丟在一邊,“不需要回答問題,只是配合坐在那裡而已。”
  “我看到照片了。”沈含笑嘻嘻,“帥!”
  “我都不能來看你了。”方樂景悶悶趴在床上。
  “醫生複查過,說我的康復情況比預期要好很多。”沈含道,“你先去一個月,然後我就來陪你!”
  “不著急,你好好養傷。”方樂景看了眼手機,“有插播,我先接個電話。”
  “嗯嗯。”沈含掛掉手機,繼續坐著啃超級大蘋果,雙手抱著神馬的簡直萌。
  楊希進門,被他的樣子逗笑。
  沈含雙手遞過去,“吃不吃?很甜的。”
  楊希低頭,就著他咬過的小牙印咬了一口。
  “嗯,是很甜。”
  “您好,哪位?”方樂景接通插播電話。
  “你好,是羅哥派我們來保護你。”對方彬彬有禮,又補充,“羅哥就是含含的表哥,我們都很熟。”
  “是你們啊。”想起之前沈含那句“我表哥大概是個黑社會”,方樂景多少有一些好奇。幾分鐘後有兩個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男人敲門,身邊跟著不明真相的馮褚。
  “沒關係。”方樂景沖他一笑,“是我的朋友。”
  馮褚這才放了心,點點頭回了隔壁房間。
  那兩個男人進屋後,先給沈含打了個電話,然後就把手機遞給了方樂景。
  “他們是我表哥的朋友,小時候經常帶著我玩,絕對信得過。”沈含道,“你儘管拍戲,他們不會過度打擾你。”
  “嗯。”方樂景笑笑,“謝謝你。”
  “謝我做什麼,應該是我謝謝你。”沈含晃晃腳丫子,“我們是好朋友啊。”所以本來就該互相幫助!
  “我叫吳飛,這是我弟弟吳劍。”掛斷電話後,其中一個男人道,“之前也跟著含含去過片場,該做什麼都知道,你當我們不存在就好。”
  黑衣保鏢神馬的,真是非常非常酷炫。
  很值得點一個贊。
  《心刺》的主要拍攝地點在沿海某影視城,方樂景由於浩浩蕩蕩的隨行人員太多,按慣例劇組必須不可能報銷全部機票,要是換做平常,那麼一些次要的人員就只有坐火車過去。不過嚴凱自然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不僅直接簽字定了機票,還替整個團隊都訂了和方樂景一樣的酒店,確保在需要時能第一時間幫到他。
  “嚴總,咱能不能下不為例?”白翼打電話,“不然其他藝人要有意見了。”
  嚴凱靠在椅背上,淡淡道,“誰有意見,讓他直接來找我。”
  白翼嘴角抽了抽,說的輕鬆,誰敢來當面找你。
  “去找幾家主要的媒體。”嚴凱道,“在這部戲拍完之前,儘量不要讓樂樂有曝光率。”
  “明白。”白翼道,“不過這樣對公司沒什麼好處,你是擔心他在拍完《心刺》後,會有退意,所以現在不好鬧太大?”
  嚴凱默認。
  白翼感慨,“我現在信了,你真的是個慈善家。”
  雖說這部電影沒有女主角,不過還是有女性角色出現,是戲裡方樂景的媽媽,名叫宋琪,也算是老一輩藝人裡風評不錯的戲骨。
  宋琪和方樂景是同一天到的酒店,行李簡單只帶了一個助理,安置好後就打發助理來敲門,問方樂景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馮蜜?”方樂景有些意外,“怎麼會是你。”難道不該是蕭咪咪的助理才對。
  “我就知道你記得我。”馮蜜笑嘻嘻,“蕭姐最近去度假了,宋琪姐的助理又有事請假,所以我就過來幫他幾天。”
  “這樣啊。”方樂景了然。
  “琪姐人很好的,不用擔心。”馮蜜一如既往心直口快,“她就是想吃火鍋,又覺得人少吃起來沒意思,所以想朵拉幾個人。”
  “好呀。”方樂景一口答應下來,“我請客。”
  “那哪行啊,蕭姐也不會答應。”馮蜜往屋裡看了一眼,“大家都一起來吧,正好坐一桌。”
  方樂景點頭,“等我十分鐘收拾東西,然後過來找你們。”
  誠如馮蜜所言,宋琪雖說貴為天后級女星,卻還真沒什麼明星架子,更像是個大姐姐,跟蕭咪咪比起來也多了幾分爽朗氣息。
  “當天發佈會結束後我就跟老張說,他的眼真是毒啊。”宋琪道,“就算你什麼話都不說,光是站在哪裡,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林宇。”
  馮褚之前和宋琪打過交道,所以也不拘謹,笑著打趣,“宋姐你這可真不算在誇樂樂,林宇在剛開始的時候完全就是個小痞子,樂樂哪能像他。”
  方樂景也被逗笑,“之前我也看過宋姐的電影,沒想到會有一起拍戲的一天。”
  “真的?”宋琪這輩子最愛演戲,也最愛和別人聊她的戲,於是頓時就來了興趣。一群人邊吃邊聊,等到飯局結束後,已經順利發展成了朋友。
  “以後我家樂樂就請宋姐多關照了。”在酒店分別的時候,馮褚道,“他剛出道,還沒什麼拍戲經驗。”
  “在這一行,天分比經驗要更重要。”宋琪笑著對方樂景道,“以後有事儘管來找我。”
  方樂景笑笑,“嗯,謝謝宋姐。”
  這部電影已經比計畫推遲了太久,所以在劇組人員到齊後,很快就開始正式拍攝。為了照顧方樂景,在剛開始的幾天並沒有安排太多戲份,所以他也就有足夠的時間在一邊觀察學習,回到酒店就認真揣摩劇本,經常直到深夜還不休息。
  “沒必要緊張。”馮褚遞給他一杯牛奶,“你的表現已經很好了,喝完早點睡。”
  “不是緊張,只是想做得更好一些而已。”方樂景扭頭看他,“你有沒有覺得我運氣很好?”
  “有。”馮褚爽快承認。
  方樂景揚揚眉梢,“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馮褚攬過他的肩膀晃晃,“加油!”雖然相處沒多久,但他是真心喜歡這個認真又踏實的男生,不驕不躁不浮華,對於這一行來說實在是難得的品質。
  又過了一天,馮褚吃飯時無意中說了一件事,過幾天《東海奇緣》劇組要進片場。
  “神話片?”方樂景隨口問。
  “不是,武俠。”馮褚道,“男主是齊瑞。”
  方樂景聞言停下筷子,“齊瑞?”
  吳飛和吳劍也抬頭看他。
  “是啊,你們也關注八卦?”馮褚道,“這部片子的男主原本不是他,只是最近貌似找了個後臺,直接帶著贊助空降,把原定男主給頂了下去。”
  “什麼時候來?”方樂景問。
  “一周後吧。”馮褚道,“片場離我們還挺近的,走路就能過去。”
  方樂景點點頭,也沒多問,吃完飯後就打了個電話給沈含。
  “我已經知道了,剛準備告訴你。”沈含正在吃蛋糕,“不用擔心,飛哥他們會保護你。”
  “我不是擔心。”方樂景盤腿坐在沙發上,“只是想問,你表哥打算怎麼報仇。”
  “我也不知道。”沈含哼哼,“他只說要去查,也沒說要怎麼查。”
  “該不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吧?”方樂景問。
  “怎麼會。”沈含信誓旦旦,“我表哥是個遵紀守法的好黑社會。”
  方樂景:……
  真的嗎。
  “不說這事了,不過你以後也要小心一點。”沈含道,“齊瑞和威利滿肚子壞水,別被欺負。”
  “嗯,不用擔心我。”方樂景道,“你快點過來片場,這裡有一家新開的素菜館,又不胖不好吃。”
  沈含頓時熱淚盈眶,十分想現在就過去。
  掛掉電話後,沈含打開電腦退出登錄,去齊瑞的個人主頁看了一眼,就見他正好發了一條新消息,是關於要拍攝《東海奇緣》的消息,評論數還顯示為0,沈含剛想著要不要申請個馬甲去吐吐槽,一個名叫“窩是禿頭小妖孽”的馬甲已經犀利佔據了沙發,留言只有兩個字——呵呵。簡直不能更加冷豔!
  由於最近齊瑞的新聞太過飄忽不定,所以粉絲在經歷過無數次大起大落,以及被別家粉群嘲之後,也有些蛋蛋心累,刷主頁的熱情度大不如前。直接導致在短短幾分鐘內,黑粉就已經佔據了有力局面,跟著沙發刷“呵呵”刷了滿滿一整屏,整齊的一比那啥!
  而這種充滿槽點的時刻,自然而然也就被無數蹲守的媒體,順手給截了下來。


☆、

  【第16章-因為夜太深!】所以一切都很溫柔!
  一般就算是再小的藝人,也都會有幾個鐵杆粉絲,對於新加盟電視劇成為男主這種事,自然是要送上祝福的。先前還從沒有人像齊瑞這樣,才剛公佈了要演《東海奇緣》,就被呵呵糊了一整臉。雖然他的粉絲在事後也及時發現了這件事,並且奮力披馬甲進行了補救,但手快的媒體早就先一步做成了新聞,並且掛在了網站最頭版——沒辦法,最近娛樂圈風平浪靜,實在沒什麼重大新聞需要報導。
  在隔天的開機發佈會上,也有記者犀利提出了這個問題。齊瑞笑笑,看似不以為意道,“我會把這當成動力。”避重就輕含糊其辭,是每個明星都會耍的把戲。但媒體顯然不會滿意這麼平淡的回答,原本還想再追問一輪,威利卻出言打斷了提問,現場氣氛有些尷尬,導演見狀及時把話題接了回去,提前中止了齊瑞的訪談。
  發佈會結束後,齊瑞回到車裡,臉色也由之前的招牌微笑變成了慣有的陰沉。
  威利由於要幫他拿東西,所以晚了幾分鐘到車庫,剛拉開車門就被煙味嗆到咳嗽,皺著眉頭坐進駕駛室,“你到底抽了多少煙?”
  齊瑞默不作聲,伸手摁滅煙頭。
  “別管那些媒體,好好拍戲。”威利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好,也就識趣沒有往槍口上撞。
  “那個方樂景是什麼來路,有沒有查清楚?”齊瑞問。
  “是東寰娛樂簽下的新人,據說誤打誤撞進的圈子。”威利道,“東寰上下對他都保護有加,應該是要重點發展的藝人。”
  齊瑞拉過安全帶系好。
  “這次我們和《心刺》劇組離得很近,難免會遇到。”威利道。
  “然後呢?”齊瑞問。
  “我只是提醒你一聲。”威利道,“具體要怎麼應付,你自己應該清楚。”
  齊瑞隨手摸出手機,剛想解鎖卻又頓住,隨意丟在了車後座。
  “這就對了。”威利一邊開車一邊道,“只需要安心拍你的戲,不要被亂七八糟新聞打擾。至於其他事情,我會幫你做好。”
  醫院裡,沈含正巴巴問楊希,“我什麼時候才能出院?”
  “下周就可以。”楊希道,“不過我問過張導,你的戲份不算著急,可以再多休養半個月。”
  “我想早點進劇組。”沈含晃晃ipad,“大家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好玩也要等身體徹底康復。”楊希從保溫盒裡拿出魚湯,幫他放好小桌子。
  “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沈含看著他。
  “說。”楊希喂給他一勺湯,然後把勺子遞過去。
  “你為什麼要推掉羅導的超級英雄?”沈含問,“我一直就很喜歡那部漫畫。”
  “不適合你。”楊希的回答很簡單。
  沈含:……
  楊希面癱道,“有超尺度床戲。”
  沈含哼哼,“我是一個專業演員!”
  “我知道。”楊希依舊很面癱。
  沈含道,“那你還推掉。”
  “只是一個小配角而已,沒必要付出這麼多。”楊希道,“我以後會幫你好好挑劇本。”
  沈含想了想,“我好像還從來沒拍過——唔。”話說一半,楊希就喂了一勺魚過去,“小心刺。”
  沈含乖乖咽下去,成功被轉移話題。
  由於沈含的狀況越來越好,粉絲群自然也就跟著越來越活潑,每天都要到論壇刷刷屏聊聊天,再順便八卦一下正在緊鑼密鼓拍攝的《心刺》電影。雖然目前不能去探班,也沒什麼正式媒體採訪,但在這個資訊發達的社會中,沒什麼能完全保密,總是會有一星半點照片流出。其中有一張是方樂景剛拍完落水戲,黑色碎發散亂貼在臉頰,正在笑著說話,整個人都乾淨明亮,全身落滿金色陽光。於是沈含的粉絲就開始嗷嗷捧心,自帶光暈技能神馬的簡直受不了,帥成這樣還有沒有天理。
  既然沈含已經表明了自己和方樂景是好朋友,那粉絲也自然就樂得一家親,畢竟能一次看兩個美少年,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賺翻掉,再加上偶爾來串門的別家粉群,整個論壇都熱熱鬧鬧,連半夜也水貼不斷。
  在公司的安排下,方樂景並沒有在個人主頁上傳任何東西,依舊是空白一片。最多也就是在沈含一條狀態下留了個笑臉,兩人順便聊了幾句。這一切自然逃不過眼尖粉絲,於是迅速做成截圖傳上了網,表示嚶嚶嚶聊天神馬的,要不要這麼萌!
  自從那場轟轟烈烈的開機發佈會之後,方樂景一直就是大眾關注的焦點,無奈他實在太過低調,網上能找到的新聞又少之又少,看起來一點都不舒爽!於是在這段留言被上傳之後,大家紛紛虎軀一震開始轉發——雖然也算不上什麼大新聞,但好歹是有動靜了啊!
  腦殘粉的力量是巨大的,短短半天的時間裡,這段其實很普通的對話就被解讀出無數種萌萌噠含義,轉發數量也跟著蹭蹭上漲不停歇,迅速就躥到了娛樂話題榜第一名。
  而好巧不巧,第二名的話題正好和齊瑞有關——說他在拍攝《東海奇緣》時不慎受傷,配圖是一群醫務人員正在圍著他包紮,地上丟了不少沾血的棉球,看上去有些瘮人。
  就算是最近的確倒楣了些,但齊瑞畢竟也是當紅藝人,所以這條話題的關注度其實不算低,但排第一的偏偏是沈含和方樂景,齊瑞瞬間連回復粉絲的心情都沒有,直接把手機丟給了威利。
  “沈含還有半個月就要進組了。”威利提醒他。
  “那又怎麼樣。”齊瑞閉著眼睛休息。
  “這裡人多眼雜,多注意著點。”威利道,“媒體現在巴不得你和他杠上。”
  齊瑞咬牙,“早知道這樣,上次——”
  威利一把捂住他的嘴,狠狠瞪了一眼。
  齊瑞識趣把其餘話咽了回去,隨手又摸出一根煙。
  《心刺》劇組裡,方樂景拍完今天的最後一場戲後,就先回了酒店休息,明天他的任務頗重,三點就要起床。
  “要不要我去買點糖水?”馮褚問他,“晚上飯菜太辣,也沒見你吃多少。”
  “不用。”方樂景隨手拆開一盒點心,“墊墊肚子就好了,你也早點休息。”
  “樂樂。”吳飛在門外敲門,“睡了嗎?”
  馮褚站起來打開房門。
  “打擾了。”吳飛道,“我有事想跟樂樂說。”
  馮褚點頭,“你們慢慢聊,我去樓下取洗好的衣服。”
  “有事?”方樂景遞給他一個紅豆草餅。
  “嗯。”吳飛道,“我大概要請兩天假。”
  “當然沒問題。”方樂景問,“你要去哪?”
  吳飛道,“拍照。”
  “拍照?”方樂景不解,第一反應就是婚紗照?
  “是給含含拍的。”吳飛道,“過幾天他大概會親自告訴你。”
  方樂景一頭霧水,不過倒也沒多問——他向來就不是一個好奇心多強烈的人。
  吳飛走之後,方樂景也早早就上床休息,剛要睡著手機卻開始嗡嗡響,於是迷迷糊糊接通,“喂?”
  “睡著了?”電話那頭的人有些意外。
  “嚴總。”方樂景聲音有些懶。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嚴凱問。
  “還好,本來就沒怎麼睡著。”方樂景伸了個懶腰。
  “繼續睡吧,明天我再打給你。”嚴凱想要掛電話。
  “有什麼事嗎?”方樂景坐起來。
  “沒什麼。”嚴凱頓了頓,“最近我剛好要去你那邊開會。”
  方樂景道,“嗯。”
  嗯是什麼意思?嚴凱有些糾結,那接下來的話還要不要說。
  幸好方樂景主動問,“那你會來影視城嗎?”
  嚴凱頓時松了口氣,“我不方便過來,不過你可以請一天假,我們去吃飯。”
  “好啊。”方樂景聲音裡有些笑意,“那我到時候偷偷溜出來。”
  “早點睡吧。”聽到他的笑聲,嚴凱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別太累。”
  方樂景道,“你也是,早點睡。”
  大概是因為夜色太深,所以耳邊的聲音也就愈發溫柔。掛掉電話後,方樂景趴在被子上,眼睛亮閃閃,完全……不困了!
  淩晨三點,馮褚準時上門,成功被他嚇了一跳,“怎麼黑眼圈都冒出來了。”
  方樂景道,“起太早。”
  “那我們可要早點過去,讓化妝師幫你遮掉。”馮褚道,“今天要拍你重新振奮後的第一場戲,哪能是這頹樣。”
  方樂景叼著牙刷,淡定看著鏡子裡那個一夜沒睡的人。
  今天他的拍攝任務繁重,第一幕拍完之後天色已經微微發亮。劇組打雜的小姑娘遞過來一杯水,期期艾艾問,“樂樂,今天你的還有一個助理怎麼不在?”
  兩個一模一樣又沉默寡言的帥哥不管走到哪裡都會惹人注目,事實上自從吳飛和吳劍跟著方樂景進組後,不僅是劇組的小姑娘對他們感興趣,連別的劇組也經常會有人來醉翁之意串門,人氣簡直爆棚。
  “我也不知道。”方樂景道,“今天他請假了,應該有私事。”
  馮褚在一邊惡趣味,“大概是女朋友來了。”
  嚶!妹子頓時心碎一地,感覺真是好累愛。
  而事實上吳飛當然不是去見什麼女朋友,他一早就打車去了機場接人,然後直接帶到了影視城。接的人名叫張毅,原本是個吊兒郎當混飯吃的群眾演員,後來在一次拍攝時湊巧救了險些出事故的沈含,被羅力知道後直接招進了自己的公司,雖說也只是幹幹保安的活,卻也算是有了穩定且還不錯的收入,一家人生活難得安穩下來,對羅力自然也是心懷感激,逢年過年都會送臘肉和特產。
  由於之前已經做過太多次群眾演員,自然深知該怎麼樣才能搶到戲,再加上本身就有武功底子,所以才剛到影視城沒多久,就已經順利從一堆競爭對手中脫穎而出,成為了《東海奇緣》劇組的群眾演員,而且還是頗有重量的群眾演員——不僅不用和演屍體被群毆,還和男主角有一場對手戲。
  《東海奇緣》雖然名字有些偏神話,卻是一部實打實的武俠傳奇片。草莽出身的男主一路成長,終於成為對抗外敵的水軍總統領,再加上纏綿悱惻的兒女情長,是實下最受捧的類型,很難會不火,也難怪威利會用盡各種手段幫齊瑞爭取。而男主既然是草莽出身,那就免不了要被欺負。所以張毅要拍的戲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和諸多圍觀群眾一起,把齊瑞拳打腳踢揍一頓。
  出演這種場景的群眾演員自然不可能是生手,能被挑中的都是有過不少臨演經驗,自然懂得該怎麼樣才能逼真,但逼真是其他人的事,張毅向來最疼沈含,這次一聽羅力說齊瑞竟然暗中開車撞他,早就窩了一肚子火,所以一接到吳飛的電話,就二話不說拎著行李來了片場,準備把這口氣討回來。
  “毅哥,你做事悠著點。”吳飛在車上提醒。
  “放心。”張毅大大咧咧,“我知道,要遵紀守法。咱不能像那夥孫子,為了搶戲就開車撞人。”
  吳飛點頭稱讚,“說得好。”聽上去簡直就是社會好公民,很值得被送錦旗。
  齊瑞在新人裡是出了名的耍大牌,導演先前也沒考慮這部戲要用他,但也架不住別人有本事能找到金主投資,所以劇組上下也只有小心翼翼伺候著。造型師幫他整理完造型後,其餘人員也就各自就位,準備拍攝下一幕場景。
  十幾個群眾演員圍城一個圈,齊瑞站在最中間,也沒把這幕戲太放在心上。
  隨著副導演一聲開始,群眾演員也跟著沖了上去。齊瑞才剛做好準備要假摔,膝蓋就被人踹了一腳,好巧不巧正好踢在了麻筋上,於是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
  但其餘群眾演員不知道啊,見他摔倒了,還當是故意的,於是也就按部就班開始裝模作樣毆打,一看就十分敬業。
  齊瑞一瘸一拐,掃開眾人從地上爬了起來。
  “怎麼了?”導演不滿喊卡機,原本他還以為一條就能過。
  齊瑞疼得倒吸冷氣,手肘明顯擦傷——現在他只是個漁民,戲服都是短打加斗笠,一摔就是實打實真摔。
  “喲,真摔了啊。”副導演被嚇了一跳。
  醫務組趕緊幫他處理傷口,導演調出先前的帶子看了半天,覺得不管從哪個角度,都像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於是也就沒有為難群眾演員,只是叫他們去樹下休息,等著拍第二場。
  吳飛站在一棟廢棄的寶塔裡,舉著DV慢慢拍,準備等會傳給沈含。
  真是……不能更貼心。


☆、

  【第17章-絕不會有人打擾你!】真是好紳士!
  在處理好手臂上的擦傷之後,導演也就準備開拍第二場。齊瑞自然知道自己是被人踢到才會摔,不過倒沒多想,也懶得跟這些群眾演員計較,天上太陽很大,他只想著早點拍完躲陰涼。
  這次拍攝在剛開始時倒是很順利,齊瑞摔到地上以後,群眾演員就一擁而上開始拳打腳踢,看似很兇悍。張毅混在裡面,找准機會一腳就踹了過去——他在年輕時一心只想做明星,所以特意學過拳腳功夫,深知打哪裡才會又疼又不留淤痕。
  齊瑞猝不及防被他踢中,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憋住,只是還沒等他緩過氣,張毅就已經拳腳|交加揍了過來。周圍少說也圍了十來個人,齊瑞就見所有人都在面目猙獰揍自己,也不知道下狠手的到底是誰,想喊停卻又被亂腳踹中胸口,頓時痛呼出聲。
  導演剛開始還覺得很不錯,這下又不樂意了,問旁邊的副導演,“齊瑞演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浮躁?”
  “是啊。”副導演也納悶,“這也叫得忒慘了。”
  “卡!”導演站起來。
  張毅抓緊時間又揍了一拳,然後就跟著大傢伙一起散開,滿臉憨厚等著領盒飯。
  齊瑞從地上站起來,看上去有些狼狽。
  “這條不行,還得再拍一次。”導演道,“就算是落難那也是虎落平陽,你剛才的表情太假了。”還有半句話忍者沒說,不像是英雄受辱,倒像是真被打慘了。
  齊瑞坐在椅子上,半天才緩過來一口氣,現場眾人見他不說話,也都自覺噤了聲,完全不知道又哪裡觸了他的黴頭。
  “怎麼了?”威利也沒摸著頭腦,還以為他不想頂著烈日一遍又一遍拍,於是遞過去一瓶水,“先歇會吧,等等再拍一條。”
  “誰他媽找的這些人?”齊瑞忍無可忍,狠狠把水瓶丟在地上。
  群眾演員被嚇了一跳,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劇組其他人也有些不解,副導演皺眉,“是我找來的,有什麼問題?”
  “會不會拍戲啊!”齊瑞站起來,全身酸疼胸口發悶,簡直像是出了內傷。
  還行不行了,劇組其餘人都在心裡嘀咕,別人明明就拍得挺好,怎麼不說是你自己演技太假,抱著頭滾來滾去一點美感都沒有。
  “剛才是誰打得我?誰!”齊瑞伸手指著群眾演員。
  其餘人都被嚇到不說話,只有一個膽大些的訕訕道,“我們都打了。”
  齊瑞暴躁,“別以為老子——”
  “齊瑞!”趕在他說出更過分的話之前,威利厲聲出言打斷。齊瑞的脾氣他最清楚不過,氣頭上完全會有口不擇言的可能性。
  齊瑞捂著胸口咳嗽。
  劇組的人都一頭霧水,心說這到底怎麼了啊就生氣,還能不能成了。
  “到底怎麼回事?”導演皺著眉頭問。
  齊瑞張了張嘴又氣結,事實上他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只能歸結為這夥人大概嫉妒自己是主角,所以才會找到機會就洩憤——雖然聽上去有點奇幻,但也找不到別的理由。
  “先歇一陣吧,然後繼續拍。”見他不說話,導演也沒多問。
  齊瑞坐回椅子,狠狠瞪了群眾演員一眼。
  大傢伙紛紛扭頭,覺得這個人大概是腦袋有問題。
  第三次開拍的時候,齊瑞已經打定主意要找出罪魁禍首,但可惜這次拍攝實在太順利,幾分鐘後就結束了所有鏡頭。不過這也堅定了他的另一個想法,對方顯然不是不會拍戲所以亂打,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見他拍完後還在一直瞪著臨演,威利實在很是納悶。
  齊瑞心煩氣躁,也不想再多說話,整個人看上去都像是雷公附體。
  於是群眾演員在領完錢和盒飯後,就忙不迭離開了現場,紛紛表示拍的戲多了,還從沒見過這麼小心眼的主演。
  順利拍下全過程的吳飛揚揚嘴角,轉身下了寶塔,簡單裁剪了一下後就傳給了沈含。
  由於一直就沒有告訴楊希,所以這件事情顯然也不能一起分享,不能分享神馬的簡直讓人捉急!好不容易等到晚上,算著方樂景也拍完戲了,沈含立刻就把電話打了過來,跟他說了這件事。
  “真的啊?”方樂景意料之中笑出聲。
  “當然是真的。”沈含哼哼,“管他將來會怎麼樣,先揍一頓出氣再說!”
  “你恢復的怎麼樣了?”方樂景問。
  “還不錯。”沈含道,“已經出院了,馬上就能進組。”想了想又惦記,“那家好吃的素菜館還開著嗎?”
  “當然。”方樂景趴在床上。
  沈含喜滋滋,馬上就能吃到新店神馬的,真是非常棒。
  而在沈含見到方樂景之前,另一個人已經先了他一步。
  “請好假了嗎?”嚴凱在電話裡問。
  “嗯,不過只有一天半。”方樂景坐在椅子上晃悠,“會不會被人拍到?”
  “不怕,我等會把時間地點發到手機上,會有人來接你。”嚴凱問,“想吃什麼?”
  “我對這附近也不熟。”方樂景道,“從沒出過影視城。”
  “那我就替你決定了。”嚴凱笑笑,“去一會吧,晚安。”
  “晚安。”方樂景抱著靠墊,聲音帶了一點孩子氣。
  “女朋友?”馮褚剛好進門。
  “怎麼會。”方樂景失笑。
  “嚇死我。”馮褚松了口氣,遞給他一瓶水,“明天你到底要去哪?”
  方樂景道,“家裡有事。”
  “真的不要我陪著?”馮褚提醒,“現在你是大明星,很多事都不方便自己做。”
  “不用,會有人來接我。”方樂景道,“放心好了,我會準時回來的。”
  “也好,有事隨時打給我。”由於公司事先已經叮囑過,所以馮褚也並沒有太多干涉他的私生活。
  為了盡可能不被人發現,方樂景把出門時間定在了淩晨四點,在約定好的路口,果然有一個司機正在等,四周都空無一人,路燈昏昏黃黃,空氣裡也有些寒意。
  司機沉默寡言,方樂景坐在副駕駛,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像地下黨接頭。
  一個多小時之後,小車穩穩停在了一座別墅的地下車庫,客廳裡燈火溫馨,嚴凱正坐在沙發上笑著看他,“恭喜越獄成功。”
  方樂景看看四周,“是你家?”
  “不是,借朋友的,他不在國內。”嚴凱遞給他一杯水,“你可以暫時把這裡當成家。”
  大概是由於最近一直睡眠不足,方樂景臉色看上去並不怎麼好,嚴凱接過他的書包放在沙發上,“時間還早,再去睡一陣吧。”
  “嗯。”方樂景揉揉眼睛,打著呵欠去了臥室。
  嚴凱幫他關上臥室門,然後就靠在了走廊牆壁上。如果說之前自己對他的好,還能被解讀成是想要簽約發展娛樂圈,那現在這樣,按照他的聰明程度,應該不會覺察不到異樣。而如果覺察到了還願意來,那是不是就能說明,其實也不是自己一個人一廂情願?
  想到這一點,嚴凱唇角上揚,扭頭看了眼身邊緊閉的屋門。
  臥室裡的窗簾遮光效果很好,所以方樂景睡到早上十點才醒過來,抱著被子蹭了蹭,躺著實在太舒服,有些不想起床。
  半個小時之後,嚴凱輕輕擰開臥室房門,想看看他醒了沒。
  方樂景趴在床上,扭頭看他。
  嚴凱挑眉,“賴床不是好習慣。”
  方樂景聲音沙啞,“沒睡醒。”
  “先起來吃點東西。”嚴凱站在臥室門口。
  方樂景把腦袋埋進枕頭,“嗯。”
  嚴凱重新幫他關上臥室門,轉身去了樓下等。方樂景使勁伸了個懶腰,洗漱完後就去到餐廳,幫嚴凱把牛奶拿出來,順便問,“你做的?”
  嚴凱冷靜,“嗯。”
  “騙人。”方樂景明顯不信。
  嚴凱笑出聲,“阿姨已經走了,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所以每樣都做了一點。”
  桌上早飯很豐盛,方樂景端過一碗小餛飩,低頭乖乖吃。
  “變瘦了。”嚴凱坐在他對面,“最近吃不飽肚子?”
  “怎麼會。”方樂景失笑,“導演也說我太瘦,還特意囑咐要加餐。”
  “適不適應劇組的節奏?”嚴凱問。
  “還行。”方樂景想了想,“比之前上班累,不過也比上班好玩。”
  “我問過張導,他也說你表現不錯。”嚴凱問,“那將來怎麼打算?”
  “不知道。”方樂景咬著勺子,“還沒想清楚,等過段時間再說。”
  “這附近有不少好玩的地方,不過你大概是不能去了。”嚴凱道,“只能乖乖待在別墅。”
  “那也不錯。”方樂景懶洋洋,“就當是放假。”
  “心態真好。”嚴凱揉揉他的腦袋,“被悶在家也這麼高興。”
  “能睡覺就好。”方樂景又打了個呵欠,他最近是真的被累慘了——雖然也不見得要時時刻刻拍戲,但也經常一熬就是一整天,睡三四個小時是常有的事。
  嚴凱在心裡歎氣,遞給他一杯牛奶,“吃完就繼續去睡吧,這裡很安靜,你可以睡到自然醒,絕對沒人會打擾。”
  真是……好紳士!


☆、

  【第18章-樓主不要狡辯!】你一定是不舉!
  其實在來這裡之前,嚴凱就已經設想過無數次,兩人相處時會是什麼畫面,但卻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竟然會是自己在客廳看報紙,而他則一直在臥室睡覺。更加不會想到,就算是這樣,竟然也覺得很……滿足。
  一夜之間純情至此,連自己都有些好笑。
  下午三點的時候,方樂景終於徹底睡醒,穿著拖鞋從樓梯上走下來。
  嚴凱把報紙放在桌上,“這次醒了?”
  方樂景看他,“要聽實話嗎?”
  “實話是睡醒還是沒睡醒?”嚴凱問。
  方樂景道,“沒睡醒。”
  嚴凱果斷道,“那我要聽假話。”
  方樂景被逗笑,蹲在茶几前吃草莓。
  “晚上想吃什麼?”嚴凱揉揉他的腦袋,“好提前讓阿姨準備。”
  “不算太餓。”方樂景盤腿坐在地毯上,抬頭看他,“不然我們自己做?”
  嚴凱好笑,“我們?”
  方樂景想了想,改口道,“我。”
  “我很樂意幫忙。”嚴凱挑眉,“只要你不要嫌我搗亂。”
  “時間還早。”方樂景看看掛鐘,站起來道,“不如我再去睡一會。”
  嚴凱頭疼,伸手把他拉回沙發,“晚上再睡。”
  “哦。”方樂景扭頭無辜看他,“那現在要幹嘛?”
  嚴凱:……
  方樂景表情無比認真。
  氣氛貌似還不錯,嚴凱心一橫,剛準備開口說話,方樂景就已經眼睛一亮,“咦,有電玩。”
  嚴凱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啊?”
  方樂景跑到電視旁,從底下拿出手柄,期待道,“可以玩嗎?”
  “……當然。”嚴凱心情有點複雜,並且很想把借他這棟別墅的穆秋揍一頓——家裡有這種東西為什麼不藏好。
  方樂景小聲歡呼,插好電源然後邀請,“一起?”
  嚴凱表情僵了僵。
  方樂景試探道,“該不是不會吧?”
  嚴凱:……
  他是真不會。
  方樂景沖他勾勾手指,“我教你。”
  嚴凱只好和他一起坐在地上,接過一個遊戲手柄。
  綠色小豬在電視裡橫衝直撞,看似歡快又無憂。
  方樂景全神貫注盯著螢幕,看上去一門心思想打遊戲,嚴凱也就只好配合他一起往前進,闖完一關又一關,直到最後救出公主。
  “通關!”方樂景把手柄丟到一邊,然後抱著靠墊倒在地毯上,“眼好花。”
  嚴凱笑著搖搖頭,“沒長大的小孩子。”
  “你分明也玩得很高興。”方樂景伸懶腰。
  “我是為了配合你。”嚴凱躺在他身邊,“而且公主一定不會願意看到,最後救她的竟然是只豬。”
  方樂景被逗笑,轉身和他對視。
  “還有多久能拍完?”嚴凱問他。
  “三四個月吧。”方樂景道,“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那你還有一百多天考慮,將來到底要走哪一條路。”嚴凱刮刮他的鼻尖,“不管選什麼,我都想讓你將來不後悔。”
  “嗯。”方樂景笑笑,看上去有些困。
  嚴凱找出一張CD,把聲音調到了最輕柔。
  夕陽慢慢下山,方樂景原本正蜷在地毯睡得香甜,後來不知道夢到了什麼,眉頭有些皺起來。
  嚴凱溫柔握住他的手。
  大概是覺察到了手心的溫度,方樂景很快就重新安穩下來,甚至還主動和他蹭得更近了些。
  鼻尖接觸到柔軟的髮絲,嚴凱心也有些發癢,像是被小貓撓,於是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後脖頸。
  方樂景在夢裡躲了躲,整個人都縮到他懷裡。
  牆上掛鐘滴滴答答,不知道過了多久,客廳裡才亮起昏黃燈光。
  “嗯?”方樂景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該起床了。”嚴凱把他拉起來,“已經到了晚上九點,肚子不餓?”
  方樂景懶洋洋,“嗯。”
  “累就不要自己做飯了。”嚴凱幫他整整頭髮,“想吃什麼,我直接叫到家。”
  “煮碗面就好。”方樂景拽著他的胳膊站起來,“你在客廳等我。”
  嚴凱堅定不移跟進廚房。
  幸好白天阿姨買的菜還剩下不少,兩人很快就煮好了麵條,吃完飯後方樂景一邊收拾廚房一邊抱怨,“怎麼辦,突然不想回劇組了。”
  嚴凱幫他把碗放進水槽,“那就留在這過日子。”
  方樂景想了想,“要是房東來了怎麼辦?”
  嚴凱回答,“直接打出去。”
  方樂景失笑,“嗯,那就這麼說定了!”
  白天睡了一整天,晚上當然不會再困,於是兩個人很幼稚的爬上了屋頂,一邊乘涼一邊聊天。
  雙人搖椅很大也很舒服,唯一就是中間有些凹,躺上去不自覺就會往一起湊。嚴凱對此自然是求之不得,方樂景在調整了七八次位置後,也就放棄了這種徒勞,小貓一樣懶洋洋蜷在他身邊。
  天邊有些起風,嚴凱拿過一邊的毯子蓋在他身上。夜色微涼,也就顯得身邊人的身體更加溫暖,猶豫再三,終於伸手輕輕環過他的肩膀。
  方樂景一直看著遠處的燈火出神,像是根本就沒有覺察到。
  “樂樂。”嚴凱聲音有些連他自己都未曾覺察的遲疑
  “嗯。”方樂景依舊看著前面。
  嚴凱道,“我——”
  “好。”方樂景打斷他。
  嚴凱覺得大腦暫時空白。
  方樂景扭頭看他,眼底有些笑意,“好。”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嚴凱不確定看著他。
  “嗯……大概是明天要吃什麼?”方樂景揚揚嘴角。
  “樂樂。”嚴凱有些束手無策。
  方樂景笑出聲,掀開毯子下了搖椅,“我回去休息。”
  只是還沒走兩步,就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嚴凱從身後抱住他。
  方樂景微微低著頭,唇角有些上揚。
  “和我試試看?”嚴凱聲音低啞。
  方樂景向後靠在他胸前,“我想想看。”
  嚴凱把他的身體轉過來。
  方樂景眼底光芒細碎。
  “早就知道我喜歡你,是不是?”嚴凱捏捏他的下巴。
  “沒有。”方樂景迅速搖頭。
  嚴凱將他抱進懷中,吻吻那細細的黑髮,“沒關係,現在知道就好。”
  天際星河璀璨,耳畔有風溫柔而過。
  這個晚上,方樂景依舊抱著被子,獨自睡得安穩香甜,嚴凱則是在他隔壁輾轉,幾次三番坐起來又躺回去,然後盯著天花板磨時間。
  萬萬沒有想到,表白之後連親都沒有親到,就被打發回了臥室。
  說出去都嫌丟人呐……
  但丟人是一回事,他也不想強闖隔壁,一來太粗魯,二來也怕把人嚇跑。於是在數了大半天羊之後,索性坐起來打開電腦開始看檔。全部檔看完之後剛好淩晨四點,還是困意全無,於是隨手點進論壇,打算看看媒體報導。
  但還沒等他打開娛樂版,就被首頁一條置頂帖吸引了目光——我剛才跟喜歡的人表白了!
  要是換做平常,嚴凱是不屑於看這種腦殘貼的,但大概是因為在夜色之下太容易迷失,竟然也有了一種感同身受的滋味,於是就順手戳了進去。
  發帖人是個披著粉紅馬甲的小號,頂樓上來就說自己已經暗戀學長已經很久,但是一直不敢表白之類,十分羞答答。然後臥槽底下一群宅男就沸騰了,紛紛表示既然不敢表白那就別表白了吧,求身高三圍體重正面照,打滾盼合體麼麼噠,饑渴之情溢於言表。但可惜肥皂泡很快就被戳破,因為樓主很快就又發了一個帖子,詳細闡述了自己昨晚是如何將學長騙到家,並且嬌喘進行色|誘,最後順利推上床的美好經歷,簡直豪放的一比那啥。於是宅男就只好一邊心碎一邊澎湃刷帖,表示臥槽樓主不要千萬停!然後就在最熱烈的時候,突然有人驚呼臥槽樓主資料為啥是個男的,前天還在發帖求G|V!於是一瞬間全論壇都開始鬼哭狼嚎,褲子都脫了突然受到這種驚嚇,很容易不舉啊!妹子你快出來澄清那個猥瑣男是你哥!而樓主大概也被突然湧入主頁的人數嚇了一跳,過了半天才發帖——我就是個男的啊,男的就不能有男噴油了?
  於是世界瞬間就安靜了。
  嚴凱隨手點了叉,心情頗有些複雜。為什麼別人在表白當天就能推上床,自己卻連多摸了一下手都被踢?還是說自己從沒好好談過戀愛,所以有些經驗匱乏?
  雖然有些不想承認,但這種進度似乎也的確有些慢,於是嚴總生平第一次申請了馬甲,發貼誠懇進行諮詢——當然沒蠢到一五一十直說,不過也基本表達清楚了“表白當天連小手都不能多摸”這個關鍵點。
  深夜宅男大多很寂寞,於是一瞬間就有了無數回帖,大家先是感慨樓主一定是來炫耀自己有女朋友的,心機太深不能深交,炫耀党神馬的最討厭了我們一點都不嫉妒。然後就開始回復主樓問題,紛紛表示臥槽真是好純情,樓主不要狡辯,你一定是不舉。


☆、

  【第19章-今晚要我陪嗎!】那必須要!
  看著螢幕上網友如火如荼的回復,嚴凱覺得有些頭暈。而深夜宅男還在孜孜不倦頂帖子,一部分表示為什麼最近一到這點就會出現炫耀黨,有女噴油也並沒有很了不起啊,簡直值得被吊起來打!另一部分人則表示樓主都不舉了你們還和他計較啥,顯得我們好像嫉妒心很強,其實並沒有,樓主你千萬不要怕!當然其中必然還要還夾雜一些開發票的辦假|證的賣迷|藥的小廣告,此外為了貼合樓主需求,甚至還有不少白大褂頭像出現,熱情表示歡迎來我們神州男性專科醫院,祖傳老軍醫,998包治所有疑難雜症,簡直不能更專業。
  嚴凱果斷關了網頁,去廚房倒了一杯冰水。
  是真的很需要冷靜一下。
  東邊天色逐漸發亮,窗外太陽慢慢升起,金色光線灑進房內,院中鳥鳴婉轉,一切都安靜而又美好。嚴凱坐在沙發上,微微閉著眼睛養神,最近實在太忙,忙到已經太久沒這麼放鬆過。
  隔壁傳來輕微聲響,嚴凱站起來打開屋門,正好撞到剛剛出門的方樂景。
  “這麼早?”方樂景有些意外。
  嚴凱失笑,“你更早。”
  “我定了鬧鐘。”方樂景看他。
  “怎麼不多睡一會,司機要等會才會來。”嚴凱幫他整整頭髮,“等回了劇組,想睡懶覺就沒這麼容易了。”
  方樂景提議,“不然一起去做早餐?”
  “求之不得。”嚴凱揚揚眉頭,和他一起去了廚房。
  廚房窗戶很大,陽光暖暖傾瀉流入,方樂景低頭仔細研究咖啡機的用法,嚴凱從身後溫柔抱住他,“不會就不管了,喝果汁就好。”
  方樂景“嗯”了一下,站直身體想要去冰箱拿果汁,卻甩不掉身上的狗皮膏藥。
  嚴凱側過去親親他。
  方樂景好笑,“這就是你所謂的幫忙?”
  “不捨得放你走。”嚴凱聲音很低。
  “幾個月而已。”方樂景從他懷裡掙出來,彎腰從冰箱拿出牛奶。
  嚴凱彈彈他的鼻子,“幾個月還不算長?”
  方樂景從消毒櫃裡拿出兩個杯子,“跟一輩子比起來,的確不算長。”
  嚴凱微微有些愣住。
  方樂景把果汁遞給他,淡定道,“端出去。”
  嚴凱嘴角揚起,“一輩子?”
  方樂景端著三明治往外走,“嗯,一個杯子。”
  嚴凱被逗笑,到餐廳把果汁放在桌上,然後就湊過去想占點便宜,結果剛好趕上一個迎面而來的三明治。
  方樂景看似很冷靜,“好好吃早飯!”
  嚴凱哭笑不得,伸手捏捏他的臉頰,“你就氣我吧。”
  方樂景慢悠悠咬了一口三明治,覺得……味道還不錯。
  礙於兩人的身份,嚴凱自然不能直接送他回片場,吃完早餐後,司機也準時過來接人。方樂景拎著書包下樓,轉身看嚴凱,“那我回去了。”
  嚴凱點頭,“我有時間再來看你。”
  “嗯。”方樂景抱抱他,然後就往外走。
  嚴凱有些無奈,“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方樂景挑眉。
  嚴凱沖他張開雙手。
  方樂景失笑,仰頭在他唇角落下一個淺吻,速度快到幾乎只是一瞬。
  沒料到他會這麼主動,嚴凱一時半會倒是有些沒反應過來,不過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方樂景已經一路跑出屋門,小兔子一樣鑽進了車裡。
  速度簡直快!
  司機面不改色發動車子,十分冷靜。
  唇邊似乎還留著剛才的溫度,嚴凱嘴角上揚,站在窗邊看小車慢慢開出小院,眼底滿是寵溺。
  回到劇組之後,自然也就不能再繼續懶散。在沒日沒夜趕了幾天戲之後,沈含也帶著楊希,興高采烈空降影視城,正式加入了《心刺》劇組。
  雖然拍攝任務繁重,不過張導還是給他舉辦了一個小小的歡迎儀式,照片流到網上之後,自然又是引發一片妹子打滾嚶嚶,紛紛表示我家含含車禍還沒痊癒就去趕戲,簡直不能更心疼,非常想打包零食寄給他。
  沈含的房間就在方樂景隔壁,在抵達片場的第一個晚上,自然也就抱著枕頭摸了過來,堅決佔據了半邊床!楊希和馮褚都有些好笑,不過知道兩人關係好,加上這一樓層住的都是自己人,也就沒多加阻止。
  “終於可以來拍戲了。”洗完澡後,沈含攤開四肢躺在床上,顯然很是舒爽,“天天被關在家,快要悶死了。”
  方樂景蔫蔫趴在一堆枕頭上,“在家還不好,我現在巴不得能蒙頭睡三天。”
  “怎麼會。”沈含強行把他拉起來,“我之前拍第一部戲的時候,幾乎每晚都激動到睡不著。”
  方樂景:……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老被導演罵,所以氣得睡不著。”回憶起當年的經歷,沈含語調頓時怨念起來。
  方樂景好笑,“我知道。”
  “你怎麼會知道?”沈含震驚。
  “前幾天程導在片場做了《星路》雜誌專訪,中間提到了你。”方樂景回答。
  沈含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他都說我什麼了?”《星路》雜誌是出了名的八卦毒舌,攝影記者擅長偷拍明星出糗照,文字編輯善於從正常採訪中歪曲出各種黑點,整家雜誌社從上到下都洋溢著濃濃的欠抽氣息,自己向來是躲都來不及!
  方樂景道,“說你早年拍戲的時候經常會被批。”
  “還有呢?”沈含緊張,“有沒有說我當場被氣哭?”
  “說了。”方樂景點頭。
  “啊?”沈含結巴,“那那那我偷偷往他水杯裡放鹽呢?”
  方樂景點頭,“也說了。”
  沈含眼神絕望,“楊希和他打架的事情,一定也說了是不是?”
  看著他被霜打的樣子,方樂景失笑,伸手揉亂他的頭髮,“逗你的,程導怎麼會接受這種八卦週刊的採訪。你之前經常被批的事,是我從網上看到的。”
  沈含:……
  方樂景裹著被子倒回床上,冷靜道,“睡覺!”
  沈含嗷嗷叫著撲上去,簡直不能更悲憤!兩人很快就打成一團,住在隔壁的馮褚實在忍無可忍,於是毅然敲開了楊希的房門,並且雙手呈上房卡。
  兩分鐘後,楊先生黑著臉進屋,把床上扭成一團的兩人強行分開。
  沈含睡衣卷到胸口,露出一截白軟軟的小腰,褲腿也卷起來一隻,眼角還有剛才笑出來的淚光。
  “明天還要拍戲。”楊希直接抱著他往外走,“給樂樂說晚安。”
  沈含抗議,“說好今晚讓我在這裡睡的啊!”
  “那是在你乖的前提下。”楊希反手關上屋門,把他帶回了隔壁房間,“刷牙了嗎?”
  “刷了!”沈含露出門牙給他看。
  楊希哭笑不得,把他放回床上,“早點休息,有事叫我。”
  “不困。”沈含眼睛幾乎要發光。
  “那也不能去隔壁,樂樂不比你,他連軸拍戲已經很累了。”楊希道,“聽話。”
  “你困了嗎?”沈含眼巴巴問。
  楊希搖頭。
  沈含笑嘻嘻往一邊挪了挪,豪放拍了拍床。
  楊希皺眉,“又要拉我一起看恐怖片?”明明膽子就小得要命,到底是何苦要這麼自己折磨自己。
  “英雄來嘛……”沈含眼神簡直不能更懇切。
  楊希心裡搖頭,會隔壁沖了個澡之後,就穿著睡衣過來陪他。
  一人一個耳機塞到耳朵裡,沈含喜滋滋點開了一部片子,距離現在已經很有一些年份,所以部分特效看上去也略顯粗糙,不像是恐怖片,倒像是喜劇片。如果只是這樣那也就算了,但問題導演大概是為了更賣座,還加入了不少情|色|片段,時不時螢幕上就會出現爆|乳和大腿,十分熱辣滾燙!
  情節邏輯混亂,楊希皺眉,“這是什麼爛片。”
  “還行啊。”沈含看得津津有味,“等會還有蕭姐。”
  又一聲銷魂呻|吟傳來,楊希剛想伸手關掉播放機,沈含卻擋住他的手,“咦,等等。”
  “不許看了。”楊希面無表情。
  “你看這個人。”沈含按下靜止鍵,“像不像齊瑞?”
  楊希仔細看了看那個滿臉血的群眾演員,點頭,“好像真的是。”
  “這部片子是五年前的,那說明他早就入行了啊。”沈含撇嘴,“出道時還編了個那麼花裡胡哨的故事。”因為家裡窮輟學,小小年紀就流落社會,後來見義勇為剛好救下導演,從而由輟學少年變成影星,聽上去滿身都是閃光點和同情點。
  “圈子裡多的是這種人。”楊希道,“不算稀奇。”
  沈含快進到最後,直接定格在演員表。在所有演員的名單之後,導演又特別加了一欄,用來感謝群眾演員,由於都是鬼魂,靠的大多是化妝和特效,所以人數倒不是很多,只有十來個。
  “你對齊瑞很關心?”楊希突然問。
  “這才不是關心。”沈含關掉Ipad,哼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就不喜歡他。”
  楊希聞言倒也沒多說,只是點頭應了一下。
  “我只關心喜歡的人。”沈含躺在被窩裡,認真道,“比如說樂樂。”然後又補充,“和你。”
  楊希幫他蓋好被子,“早點睡。”
  沈含眼睛一眨不眨看他。
  楊希心領神會,“要我陪嗎?”
  沈含堅定不移抓住他的胳膊,剛看完恐怖片,那必須要!
  楊希揚揚嘴角,伸手把燈光調暗。
  晚安。


☆、

  【第20章-拍戲中的意外!】是齊瑞的人!
  由於沈含進組要晚一些,所以在後期的拍攝裡,他的戲份幾乎每天都有很多,有時候看到拍攝單,連楊希都有些皺眉,不過沈含對此倒是毫無意見,照樣每天蹦蹦噠噠,偶爾被導演批評就蔫下來,然後偷偷朝楊希做鬼臉。
  “楊哥。”這天在拍攝間隙,一個工作人員坐在楊希身邊,“跟您商量個事兒?”
  楊希看了一眼,就見是同組另一個演員的助理,於是笑笑,“我大概不能答應你。”
  “為什麼?”助理一愣,我這都還沒說是怎麼回事呢,怎麼就被拒絕了。
  “我只帶含含一個人。”楊希道。
  助理果然就被噎了回去,他還真是想來試探一下,看楊希願不願意多帶一個藝人。沈含從出道到現在,不僅從來沒有任何不良新聞,接到的工作也都是數一數二,其中一大半都是楊希的功勞,自然有不少人羡慕。
  看到沈含遠遠跑過來,楊希拿起毛巾和飲料,“抱歉,失陪一下。”
  助理識趣站起來,“剛才打擾了。”
  楊希大步走向沈含,先幫他擦擦臉上的汗,又把飲料擰開遞過去,“回酒店?”
  “樂樂還有一幕戲,拍完我們一起回去。”沈含坐在椅子上,仰頭咕嘟咕嘟喝水。
  方樂景今天只剩下最後一幕戲,是和反派女配的打鬥場景,在和替身演員一起拍完主要部分後,只需要再補幾個女配露臉的鏡頭,就能順利結束今天所有的拍攝。反派女配名叫吳萱,雖然外形有些過分傲氣,話也不多,不過閑下來的時候倒是經常笑嘻嘻的,還會分零食給大家,所以人緣還不錯。
  吳萱原本是模特,剛入電視圈沒多久,自然不會有太多拍戲經驗,所以一連拍了好幾條都沒過。天上烈日炎炎,大家也就只能陪著她曬,雖說也不會有什麼意見,吳萱卻自己先慌了神。在方樂景拳頭掃過來的時候,原本應該配合向左扭頭,卻一時沒反應過來,反而向著右邊迎了過去。
  方樂景收手不及,拳頭在她鼻子上擦了過去,雖說沒怎麼不用力,不過對方畢竟是個女孩子,於是也被嚇了一跳,“對不起。”
  吳萱搖搖頭,剛想說沒事,旁邊的助理卻已經驚呼一聲跑了上來。
  旁邊的沈含趕緊丟下水壺,拿著紙巾沖了過去。
  劇組亂成一片,吳萱鼻血不斷流出來,而且有眼尖的人在剛才已經發現,在方樂景一拳之後,她的鼻子有些歪,顯然是整容假體移位。
  副導趕緊叫了醫務人員把她送到醫院,出了這種事故戲自然是不能拍了,其餘人也想跟過去,卻被導演攔住,只帶了副導和方樂景幾個人一起去了醫院。
  “沒事。”馮褚安慰方樂景,“你先別緊張。”
  “先看醫生怎麼說吧。”副導也拍拍他的肩膀,“應該問題不大。”
  “怎麼也沒人提前說一下。”沈含皺眉,一般同組女演員要是整過容,在開拍之前都會暗地提醒一下,怕的就是出這種亂子不小心傷人,沒想到還是遇到了。
  程乙表情僵了僵,“開拍前我就問過,她的助理否認了,說從來沒整過。”
  他這麼一說,現場眾人也就瞬間想起來,吳萱的確是頂著“天然美女”的名頭出道,於是主動保持了沉默。
  方樂景擔心歎氣,有些懊悔自己剛才為什麼沒及時收住手。
  簡單的小手術之後,醫生出來說沒什麼大問題,只是需要馬上回美容院重新補做,越快越好。程乙立刻打發人去訂機票,方樂景進到病房,就見吳萱鼻子蓋著紗布,正躺在床上。
  方樂景站在床邊誠心道歉,眼底寫滿內疚。
  吳萱暫時沒法說話,或者說是嫌自己這樣說話的樣子太難看,於是看了眼助理。
  “算了,也不是你的責任,現在說多沒用,具體會有公司溝通。”助理有些愁眉苦臉,心裡清楚是因為自己有錯在先,也沒什麼心思再多做計較,事實上他現在最發愁的,是要怎麼跟經紀公司交待,以及怎麼瞞住狗仔記者的耳目。
  當天晚上,程乙就安排工作人員陪同吳萱離開了攝影基地,雖說是對方隱瞞在先,不過出於各種考慮,劇組還是選擇幫她承擔了所有費用。
  “樂樂。”沈含抱著枕頭蹭到他身邊,“你別多想了,這件事錯不在你。”
  方樂景悶悶趴在床上。
  “睡吧,明天還要拍戲呢。”沈含關掉床頭燈,“我留下陪你。”
  方樂景扭頭看他,“謝謝。”
  “謝什麼,我們是好朋友啊。”沈含笑笑,“晚安。”
  黑暗中,沈含很快就呼呼睡著,方樂景卻睡意全無,一直在想白天的事情,手機螢幕一明一滅,是嚴凱發來的消息——睡了嗎?
  方樂景看了眼沈含,輕輕溜下床去了陽臺上,給嚴凱打了電話過去。
  “就知道你還沒睡。”嚴凱語調裡有些無奈。
  “你都知道了?”方樂景抱著膝蓋坐在地墊上,聲音悶悶的。
  “楊希告訴我的。”嚴凱道,“別擔心,我會幫你處理好。”
  “導演說這幾天拍完後,可以給我三天假期去醫院看吳萱姐。”方樂景道。
  “回來也好。”嚴凱道,“最近也別多想,一切等回來再說。”
  “嗯。”方樂景答應。
  “不想睡的話,我陪你聊天?”知道他的脾氣,嚴凱也沒催他早點休息。
  “聊什麼?”方樂景靠在牆上。
  “聊什麼都好。”嚴凱笑笑,“比如說你小時候的事,拍戲時的插曲,還是別的什麼,只要是你的故事,我都想知道。”聲音裡滿是溫柔,在黑暗的夜色中,是最好的安慰藥。
  天邊繁星一閃一閃,方樂景裹著毯子坐在軟墊上,聽他在另一邊低聲說話,一直到天色發亮。
  畢竟是大學剛畢業的新人,劇組眾人都有些擔心方樂景的狀態會受影響,所以在第二天早上見到他時,都暗自松了口氣。
  楊希淡淡道,“比你強。”
  沈含悲憤抗議,我又沒有得罪你,為什麼要提過去的黑歷史,而且那時我比樂樂要小!
  楊希揉揉他的腦袋,心底卻有些擔心。
  由於楊先生一直是面癱臉,所以劇組其他人也感覺不太到他的情緒,不過沈含顯然很熟悉,所以在夜晚收工回到套房後,第一件事就是問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楊希道。
  “沒什麼才怪,快說!”沈含搖晃他。
  楊希歎氣,伸手刮刮的鼻子。
  沈含道,“你在擔心吳萱姐?今天下午樂樂和導演都打過電話了,助理說對外貌不會有什麼影響,不過想一想就會很疼,也夠倒楣的。”
  “跟你說個秘密。”楊希道。
  “是什麼?”沈含好奇。
  楊希道,“吳萱在和齊瑞交往。”
  “啊?”沈含吃驚,“真的?”
  “嗯。”楊希點頭,“我確定。”
  “哪家媒體跟你說的?”沈含問。
  “不是媒體,是我親眼看到的,就在前幾天。”楊希道,“半夜收工後,本來是出去幫你宵夜,後來看到吳萱和齊瑞正在車裡。”
  沈含倒吸冷氣,“車裡……那個?”
  楊希點頭。
  沈含瞪大眼睛,“你看到了細節?”
  楊希哭笑不得,“我怎麼會去看這種細節。”
  “我覺得吳萱姐挺好的,為什麼要和他交往。”沈含頓時很惋惜。
  “別人的私事,我們也不能干涉。”楊希道,“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樂樂失手傷了吳萱,雖然是對方沒有事先跟劇組說明,又在拍攝時出現了失誤才會導致,但齊瑞估計不會這麼想。”
  “他該不會借這個去黑樂樂吧?”沈含皺眉,“吳萱姐是他的女朋友啊,人那麼好。”
  “按理來說不會,現在吳萱的經濟應該想把這件事遮掩過去。”楊希道,“不過按照齊瑞的人品,的確什麼事都能做出來,畢竟是你和樂樂搶了他心心念念的電影。”
  “但這件事責任完全不在樂樂。”沈含道。
  “媒體不會管。”楊希搖頭,“樂樂出道的時候太高調,現在所有雜誌週刊都在等他的消息,平時上網回復都會被截圖,更何況是出了這麼大事,肯定是怎麼吸引眼球怎麼寫。”
  “那怎麼辦。”沈含瞠目結舌。
  “這只是我的假設,也未必就會如此。”見他似乎真的有些擔憂,楊希揉揉他的腦袋,“最壞的可能而已。”
  “按照齊瑞的風格,這是最有可能的一種可能!”沈含坐在沙發上,“不行,我們要想個辦法。”
  “或者不用我們想辦法。”楊希蹲在他身邊,“會有人幫樂樂的。”
  “在這個圈子裡,他只認識我了!”沈含很有使命感。
  楊希:……
  “你離我遠一點。”沈含很嚴肅,“我一定要把這件事解決掉,堅決不讓QQ車得逞!”
  真是非常非常霸氣。


☆、第21章

  【第21章-你不會強迫我!】否則我就不來了!
  “你打算怎麼解決這件事?”楊希問。
  “暫時還沒想到。”沈含抱著沙發靠墊,“你讓我再多想想。”
  “根本就不需要多想。”楊希把他抱到浴室,“一切都會解決的,早點休息。”
  “不想辦法怎麼會解決問題!”沈含抗議。
  楊希頓了頓,道,“嚴總應該會出面。”
  “嚴總?”沈含眨眨眼睛,終於想起來這件事,於是恍然,“對哦,你不說我都忘了,樂樂認識嚴總!”
  楊希:……
  一般人很難忘掉這種事吧。
  “我們上面有人!”沈含頓時興高采烈起來。
  楊希好笑,情緒轉換會不會太快了點。
  “那就不怕qq車了!”沈含雄赳赳,“隨便他去折騰!”
  “你之前都是叫他齊瑞的。”楊希靠在浴室門邊。
  “唔?”沈含叼著牙刷看他。
  “之前就算再不喜歡,你也一直叫他齊瑞。”楊希道,“直到最近才開始叫qq車。”
  沈含心想那是,因為他最近才找人開車撞我的麼,之前也沒想著會這麼惡毒。
  “怎麼在發呆?”楊希在他面前晃晃手,“牙刷要被吞下去了。”
  沈含回神,繼續吭吭刷牙,順便轉移話題,“我們什麼時候也去探望一下吳萱姐吧。”
  “還是不要了。”楊希搖頭。
  “為什麼?”沈含漱漱口,嚴肅道,“雖然她是齊瑞的女朋友,但很有可能是被一時的愛情蒙蔽了雙眼,不代表要和那個逆臣賊子同流合污!”
  楊希臉色僵了僵,“我記得這是你的話劇臺詞。”
  “我知道。”沈含笑嘻嘻,“但是你不覺得用在這裡很合適嗎!”有一點蛋蛋的霸氣。
  楊希:……
  “繼續說,為什麼我不能去看吳萱姐?”沈含問。
  “片場意外也分兩種,要是普通的受傷,我們當然該去看。”楊希幫他放洗澡水,“但這次不一樣,整容本來就是她要千方百計遮掩的事情,我們去看她反而難堪,樂樂一個人去就好。”
  “說得也是。”沈含解開睡衣扣子,打算洗澡。
  楊希面癱轉身出門,“我回去了,有事叫我。”
  沈含道,“但我話還沒說完!”
  楊希頭也不回,冷酷命令道,“明早再說,馬上睡覺!”
  沈含默默閉嘴。
  自己的經紀人有時候真是非常,非常,凶。
  雖然那天吳萱鼻子出事有不少人看見,不過大概是由於她平時在劇組人緣很好,再加上有導演從中周旋,因此也並沒有消息透露給媒體。就算是粉絲群高層,也只知道她似乎在拍戲時出了點小意外,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方樂景每天收工都要給助理打電話,確認吳萱已經順利接受完手術,心才算是稍微放下來了一些。
  幾天之後,方樂景和馮褚一起暗中離開劇組,回去探望吳萱,再看看對方還需要什麼補償。為了避免被記者拍到,飛機降落後兩人直接坐上車,先回了馮褚的公寓。
  嚴凱打電話給他,“回來了嗎?”
  “嗯,在馮褚家裡,打算等會再去醫院。”方樂景站在陽臺上,“你在工作?”
  “馬上下班。”嚴凱道,“去完醫院之後,我找人來接你。”
  “會不會被拍到?”方樂景有些擔心。
  “放心吧,來接你的司機不蠢,你也不蠢,對付狗仔沒問題。”嚴凱聲音很是篤定。
  方樂景也被逗笑,“嗯。”
  “有事再打給我。”嚴凱道,“等會見。”
  “等會見。”方樂景掛掉電話,轉身就見馮褚正在窗戶後默默看自己,效果堪比恐怖大片,於是成功被嚇了一跳。
  馮褚推開陽臺門。
  “你……什麼表情?”方樂景後退兩步。
  馮褚幽怨道,“你真的沒有找女朋友?”
  “沒有。”方樂景果斷搖頭,本來就沒有!
  “不可能!”馮褚斬釘截鐵,“我見過的世面多了,賭一千塊,你這表情絕對是有問題,不信給我看手機號!”
  方樂景坦然解鎖交出去。
  馮褚熟練調出最近的通話記錄,就見連絡人一欄赫然填著六姑婆!
  ……
  六姑婆你好。
  “剛才是我小侄女。”方樂景淡定抽回手機,“就說你想多了。”
  馮褚咳嗽了一下,“我去個洗手間,我們馬上就走。”
  方樂景點頭,目送他進了洗手間,然後就開始……噗。這個手機號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存的時候就留了個心眼,沒想到真會派上用場。
  “走吧。”馮褚從洗手間冷靜出來,絕口不提打賭的事,顯然打定主意要賴掉那一千塊!
  方樂景道,“打個欠條也行。”
  馮褚迅速黑著臉沖出門,速度快的一比那啥,就好像是短跑健將!
  方樂景笑到胃疼,和他一起下到停車場。
  馮褚的公寓離醫院不算遠,吳萱的助理接到消息一早就做了安排,所以兩人順利就進到了病房裡。和剛出事時的驚悚流血比起來,現在的吳萱狀況看上去已經好了很多,除了還是稍微有些浮腫,基本上已經恢復了百分之八十。
  “其實你們不用過來。”吳萱靠在床上,“本來就是我先走神失誤。”
  “那也是我沒及時收住手。”方樂景坐在椅子上,“我問過醫生了,他說很快就會復原,你不要太擔心。”
  “嗯。”吳萱點點頭,枕邊手機嗡嗡震,看了眼來電顯示後,吳萱掛掉電話沒有接,默不作聲發了條消息過去。
  之前已經知道了她和齊瑞之間的關係,方樂景大概也能猜到這個電話是出自哪裡。
  “我們出去聊?”吳萱的助理問馮褚。
  馮褚點頭,雖然兩方的公司已經事先溝通過,但那只是於理。在片場裡大家關係都不錯,於情也要再做出些彌補。
  兩人出門之後,病房裡也就愈發安靜,吳萱的手機再次開始震動,她卻依舊是壓掉。
  “我先出去。”方樂景站起來,“你接電話。”
  “不用。”吳萱有些賭氣,“是我自己不想接,你走了我也不會接。”
  方樂景只好又坐了回去。
  “但願不會有記者爆出來。”反正已經被戳穿,吳萱也不想再裝什麼天然美女,悶悶靠在床頭,“我就說我不能演戲,fita非要讓我來!”
  “你演得很好啊。”方樂景幫她倒了杯水,“別多想了,導演已經把你的戲份做了調整,養好之後再來補拍幾個鏡頭就好。”
  “我其實只有鼻子是假的。”吳萱扯扯臉蛋,“其他地方如假包換。”
  方樂景被她的動作逗笑,“嗯。”
  “你也別內疚了,連小月都在說你每天一個電話,搞得她快心虛了。”吳萱道,“我只想這件事情能風平浪靜過去,別的都不重要。”
  “我問過經紀公司,應該沒什麼問題。”方樂景道,“況且網上有你小時候的照片,和現在幾乎一模一樣,說整容也沒人會相信的。”
  “是啊,你說我當初怎麼就去墊鼻子了呢?”吳萱自己也有些後悔——當初經紀人fita找了個看面相的,都說山根要再高一些才能改運爆紅,結果搞成現在這樣!
  其實兩人之前在劇組的時候也沒怎麼說過話,現在換做病房裡倒是意外能聊,一個小時之後,馮褚道,“樂樂,我們該走了。”
  “那你好好休息。”方樂景站起來,“我就不打擾了。”
  “嗯。”吳萱笑笑,“謝謝你來看我。”
  馮褚也向她道別,然後就出了醫院。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兩人上車之後,方樂景道,“送我去安陽街。”
  “去那裡做什麼?”馮褚不解,“一條街都是賣建材的,現在早該關門了。”
  “送我過去就好。”方樂景道,“今晚我不回家了。”
  “啊?”馮褚更意外。
  “私事。”方樂景扭頭看他,“放心吧,不是女朋友,也不會被記者發現。”
  馮褚頭痛,“明天下午我們就要回去了。”
  “所以才要抓緊時間。”方樂景系好安全帶。
  馮褚只好長籲短歎,開車把他送到了安陽街,並且不放心道,“真的有人接你?”
  “嗯。”方樂景打開車門,“謝謝,早點休息,我會準時回來的。”
  相處這麼久,馮褚倒是知道他向來言出必行,不過看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黑暗裡,還是有些不靠譜,於是也沒先走,只是把車停在路邊等,直到手機收到資訊確定他已經被接到,才發動車子回了家,並且覺得自己有些像黑社會——否則誰會黑天半夜送人來這荒涼地兒。
  而此時,方樂景正哭笑不得看著身邊的人,“怎麼是你親自過來。”
  “想早點見到你。”嚴凱揚揚嘴角。
  “下次不要這麼冒險了,萬一被拍到。”方樂景捏住他的臉頰,“到時候又要頭疼。”
  “我有分寸的。”嚴凱湊近一些,“瘦了。”
  方樂景往後退開,“每次見面你都說我瘦。”
  “我說的是事實。”嚴凱完全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方樂景被逼到最邊上,冷靜道,“再來我就跳車了。”
  嚴凱表情僵住:……
  “坐直!”語調神馬的簡直凶。
  嚴凱默默坐了回去。
  方樂景依舊躲在一邊,“開車!”
  嚴凱哭笑不得,“難不成怕我會吃了你?”
  方樂景點頭,“嗯。”
  這麼爽快,嚴凱倒是被他噎了回去。
  方樂景懇切道,“我想回家。”
  嚴凱只好憋氣發動車子,覺得……怎麼就這麼能折騰自己呢。
  安陽街離嚴凱的住處有些遠,回家已經快到晚上十點,方樂景進門就聞到草莓的甜香氣息。
  “每次去你家都能見到草莓,特意讓阿姨買了一些。”嚴凱把他的書包放在一邊,“累不累?”
  “有一點。”方樂景打呵欠。
  “去洗澡吧,然後早點休息。”嚴凱帶著他到浴室,“事先說明兩件事。”
  “什麼?”方樂景看他,“要交浴室使用費?”
  “浴室門沒法鎖。”嚴凱微微彎腰和他平視,“還有,我只有一間臥室。”
  方樂景道,“哦。”
  嚴凱似笑非笑,“哦是什麼意思?”
  方樂景關上浴室門,“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
  裡面很快就傳來水聲,嚴凱靠在外面,有點懷念第一次見面時,那個一臉正義說“我想當影帝”的小蠢貨。
  要真是那種智商,應該會好騙很多啊……
  雖然在文藝片裡,這種時候洗澡的一方就該不小心摔倒,從而和諧喜樂滾上床,才是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畫面!但現實畢竟不是文藝片,於是在十五分鐘後,方樂景吹幹頭髮出來,嚴凱還站在外面的走廊。
  “你可以去洗澡了。”方樂景穿著睡衣。
  嚴凱道,“我覺得我像個打雜的。”
  “會嗎?”方樂景疑惑。
  嚴凱伸手把他拉進懷裡,“會。”
  “不會。”方樂景拍拍他的胸口,安慰道,“你這樣的去超市上貨,三天就會被炒。”
  完全不想再和他鬥嘴,嚴凱索性直接把人抱起來,壓到了臥室床上。
  方樂景環住他的脖子,眼底有些笑意。
  “怕不怕?”嚴凱和他額頭相抵。
  方樂景搖頭。
  嚴凱失笑,“為什麼?”
  “你不會強迫我。”方樂景看著他,“否則我就不會來了。”
  嚴凱低頭湊近,聲音暗啞如同蠱惑,“那可不一定。”
  方樂景閉上眼睛,睫毛有些顫抖。
  唇舌纏綿相接,連呼吸都帶著滾燙溫度。
  窗外夜色寂靜,一片如水溫柔。


☆、第22章

  【第22章-卑鄙無恥!】心機太深真的不好!
  雖然嚴凱很想再繼續發生一點什麼,但顯然不會捨得強迫他。床頭燈光線溫柔,方樂景靠在他身上,有一句沒一句聊天。
  “睡吧。”嚴凱在他背上輕拍。
  “吳萱姐那邊怎麼樣了?”方樂景抬頭問他。
  “兩家公司會協商解決,不需要擔心。”嚴凱道,“天辰的jason也是我好朋友,不會因為這個引發太大糾紛,至於齊瑞那邊,威利是他的獨立經紀人,插手不了太多,也只能靜觀其變。”
  “嗯。”方樂景縮回被窩,“晚安。”
  “晚安。”嚴凱關掉床頭燈,把他整個人都抱到自己懷裡。
  鼻尖傳來好聞的氣息,方樂景安心閉上眼睛,一夜好夢。
  在醫院探望過了吳萱,又和嚴凱相處了一夜,雖說時間只有短短不到兩天,心裡的石頭卻也已經卸下去不少,所以在方樂景重新回到劇組時,所有人都覺得他要比前段時間狀態更好。
  “拍戲難免出意外。”張導拍拍他的肩膀,“別太自責,接下來加油!”
  方樂景點點頭,“謝謝張導。”
  “想好將來的路要怎麼走了嗎?”張導問。
  方樂景猶豫了一下,依舊搖頭。
  “最好早點有心理準備。”張導笑道,“距離殺青沒多久了。”
  “我知道。”方樂景道,“我會把所有事都考慮清楚。”
  “樂樂!”程乙在另一邊叫。
  “去吧。”張導道,“加油。”
  方樂景笑笑,“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不管將來選擇哪一條路,總要把現在手上的事情做好,才能不辜負所有對自己有期待的人。
  而在另一邊的《東海奇緣》劇組,齊瑞今天收工很早,正和威利在酒店吃飯。手機突然滴滴響,威利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皺眉,“又是女人?”
  “吳萱,你知道的。”齊瑞不以為意,隨手回了資訊。
  “早就說過,玩歸玩,不要招惹圈子裡的人。”威利不滿,“之前分明已經吃過不少悶虧,搞得現在落了個花心大少的名頭,怎麼還不記性。”
  “圈子裡美女多啊,況且花心大少也算不上什麼黑點。”齊瑞對他這番說辭顯然已經習慣,“放心吧,這妞老實著呢。”
  兩人說話間,手機又響了起來,齊瑞拿著走到陽臺上,威利只能隱約聽見一些“親愛的聽話”“寶貝乖”之類的甜言蜜語,顯然又是在給女人打,於是頗有些頭疼——這好|色的毛病怎麼就是改不了。
  幾分鐘後,齊瑞拿著手機回來,就見威利正在直直盯著自己,於是主動交待,“還是吳萱,她前幾天身體不舒服提前離開了影視城,就為這事在鬧彆扭,說我居然整整三天都不知情,最後還是她主動發消息。”
  威利倒了半杯紅酒,“你真夠渣的。”
  “你懂什麼,女人就喜歡我這一口。”齊瑞靠在沙發上,“不過走了可惜,還沒玩夠呢。”
  “行了行了,收斂著點。”威利不想和他再討論這些事,“最近找了不少水軍和媒體,好不容易才把你的熱度和口碑刷上去,可別再出事了。”
  “我知道。”齊瑞問,“心刺那邊怎麼樣?”
  “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威利道,“好好拍你的電視劇,別再想那邊。”
  齊瑞悶不吭聲灌下去一杯酒,也沒再說話。
  不過兩天之後,威利倒是主動提起了《心刺》劇組,看上去還有些神神叨叨。
  “吃錯藥了?”齊瑞吊了大半天威亞,只想好好按摩完然後睡一覺。
  “有個小道消息,好不容易才打探來的,張賈把整個劇組都封了口。”威利道,“你猜出了什麼事?”
  “什麼?”齊瑞也來了精神。
  “和你那個女朋友有關。”威利提示。
  “吳萱?”齊瑞皺眉,“不會是懷孕了吧?我分明就戴套了。”
  威利搖頭,“和方樂景有關。”
  齊瑞一時半會有些繞進去,“孩子是方樂景的?”
  威利:……
  這種神一般的智商。
  “有話直說!”齊瑞有些毛躁。
  “吳萱之所以會提前離開影視城,不是因為什麼胃病,而是在拍一場打戲的時候,讓方樂景把鼻子裡的假體砸歪了。”威利道,“臉毀了。”
  齊瑞吃驚,“還有這事?”
  “是啊,百分之百無誤。”威利保證。
  齊瑞好笑嘖嘖,“可惜我當時不在現場。”否則還是看看好戲。
  “別光顧著樂啊。”威利道,“你不是一直看不慣方樂景嗎,這次有有機會了,而且要是順利,還能順便把你花心大少的帽子給摘了。”
  “什麼意思?”齊瑞沒明白。
  “趁著這當口,公佈吳萱正在和你交往吧。”威利道。
  齊瑞目瞪口呆,“你沒事兒吧,我就閑的沒事和她玩玩。”
  “你先聽我說。”威利遞給他一瓶水,“不過有個前提條件,不管我說什麼,你都要保持冷靜客觀。”
  “說。”齊瑞不耐煩點頭。
  “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現在方樂景都要比你紅。”威利道,“而且還要紅很多。”雖然剛出道沒多久,但他在開機發佈會當天實在太高調,高調之後又迅速進組銷聲匿跡,實在是很能抓話題度,並且由於外型亮眼和有諸多大腕助陣,所以關於他的猜測一直就沒停過。
  齊瑞沉默不語。
  “要是想把你的話題炒上去,就要和他綁在一起。”威利道,“手機裡有沒有你和吳萱的照片?”
  “我從來不留那玩意,短信和通話記錄也是看完就刪。”齊瑞道,“在女人方面我一直很注意。”
  “從現在開始別刪了。”威利道,“甜言蜜語哄幾句,讓她給你傳點勁爆的圖。”
  齊瑞道,“豔|照?”
  “這個由你決定,總之只要是能讓她乖乖聽話,什麼都可以。”
  “你到底想幹嘛?”齊瑞心裡有些預感,這次似乎能做一票大的。
  “先放出消息,說方樂景是因為在片場性騷擾吳萱,導致兩人關係鬧僵,才會出現後來的誤傷。”威利道,“這只是一個例子,等到真正炒作的時候,什麼亂七八糟的下流細節都能加進去,網友向來不怎麼在意邏輯,只喜看這種熱鬧,更何況這次還是是方樂景的熱鬧。”
  “然後呢?”齊瑞問。
  “然後等炒熱之後,就給你個機會,去把方樂景揍一頓。”威利道,“最好找個影視城裡人最多的時候,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齊瑞挑眉,“讓我去演被戴綠帽子的烏龜男?”
  “這叫為心愛的女人出頭。”威利拍拍他的肩膀,“不是黑點,而是閃光點。”
  “那要吳萱的豔照做什麼?”齊瑞道,“她現在原本就什麼都聽我的。”
  “以防萬一。”威利道,“你覺得她老實,只是相對于之前那些女人,不過能在這個圈子裡混的,沒幾個是呆頭鵝,為了避免將來出亂子,我們最好還是捏個把柄。”
  齊瑞點頭,“我知道該怎麼對付她,才能調|教乖。”
  “拿她的豔照還有一個好處。”威利道,“你現在是偶像明星,有女朋友短期內肯定會失去一些粉絲,不過等到這場炒作結束了,你也就能把她飛了,到時候在網上做出失戀消沉的姿態,這部分粉絲保證會回來一大半,而且還能趁勢洗掉你花花公子的名號,畢竟在這個圈子裡,願意為了女人出手打架的男人沒幾個。”
  齊瑞嘖嘖搖頭,“看不出來,你這麼狠。”
  “做不做?”威利問。
  “做,為什麼不做?”齊瑞挑眉,“多好的機會,就算不能把我炒紅,也能潑他一身髒水。”
  “那就提前預祝成功。”威利舉起啤酒罐。
  齊瑞和他碰了一下,笑容有些陰冷。
  而在另一邊的酒店裡,方樂景正趴在床上倒吸冷氣,“你你你到底會不會啊!”
  “我就是不會啊!”沈含倒是承認挺爽快。
  方樂景欲哭無淚,“那你自告奮勇把馮褚打發走。”
  “哎呀你趴好,不要亂動!”沈含往手上倒了些精油,繼續幫他按摩腰——白天在拍戲的時候由於沒把握好度,被一個臨演用道具椅子砸到,雖然不嚴重,不過也是淤青了一大片。
  方樂景有氣無力,“越按越疼,明早要是起不來的話,我就向楊希投訴你。”
  “忍一忍就好了。”沈含鼓著腮幫子吹氣,想讓精油快點揮發。
  於是方樂景就又覺得背上又涼又癢,整個人都快要崩潰。
  這大概是全世界最爛的按摩師了,偏偏還特別凶,簡直一毛錢的小費都不想給。
  按到一半的時候,手機嗡嗡震,沈含看了眼,然後納悶,“咦,這麼晚你姑婆怎麼還打電話過來,不會是有急事吧。”
  方樂景淡定“嗯”了一句,然後就塞上耳機接通,“喂?”
  “在幹嘛?”嚴凱聲音很溫柔。
  方樂景道,“快睡覺了。”
  “有沒有想我?”嚴凱問。
  沈含奮力按了一下,姿勢簡直專業。
  方樂景慘叫,“啊!”
  “你怎麼了?”嚴凱臉色一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沒事沒事。”方樂景眼淚都冒出來,“不小心有點扭傷,有人在幫我按摩。”
  “樂樂的姑婆你好呀!”沈含伸長脖子湊近話筒,非常熱情打了一聲招呼,聲音還特別大——因為他覺得老人家一般聽力都不大好。
  方樂景:……
  嚴凱:……
  “那個,我等會再打給你。”方樂景果斷掛了電話。
  “是不是有話不方便說?”沈含善解人意擦擦手,“那我先出去,你打完我再進來。”
  “不是。”方樂景頭直疼,“我……姑婆這事也不是很著急。”
  “那也要早點說才好。”沈含道,“老人要早睡。”
  方樂景:……
  “你慢慢打,我去問楊希要點零食。”沈含喜滋滋道,“今天是薯片日!”由於要保持身材,所以一周只有一天能吃薯片,這種事情簡直虐。
  沈含出門後,方樂景又把電話給嚴凱打了過去。
  “剛才是沈含?”嚴凱上來就問。
  “嗯。”方樂景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趴著。
  “扭傷沒事吧?”嚴凱有些擔心。
  “沒什麼大事,剛才是含含不小心按錯了地方。”方樂景道,“明天還要拍戲呢,能有什麼大事。”
  “那就好。”嚴凱稍微放了心,頓了頓又道,“沈含為什麼說我是你的姑婆?”
  方樂景咳嗽了兩聲,“我瞎編的,總不能告訴他是你。”
  嚴凱心情複雜,就不能編個稍微好一點的稱呼嗎。
  ……
  姑婆。
  “你在做什麼?”方樂景換了個話題。
  “剛剛處理完公司的事情,我後天要出國幾天。”嚴凱道,“要不要跟你彙報一下具體行程?”
  方樂景晃晃腳丫子,“不批准,哪裡都不許去。”
  “那我就只有來片場吃軟飯了。”嚴凱笑出聲。
  方樂景也被逗笑,“別太累了。”
  “心疼我?”嚴凱問。
  “一點點。”方樂景盤腿坐在床上。
  “只有一點點啊……”嚴凱語調裡頗有幾分遺憾的意思。
  情話雖說大多很幼稚,不過在彼此耳中自然只剩甜蜜,沈含拿著一桶薯片原本想來共分享,誰知推了兩次門都見方樂景還在打電話,於是只好又回了自己的臥室,並且感慨,“樂樂的姑婆一定身體很好。”三更半夜還能煲電話粥。
  “不然白天再吃?”楊希問。
  “我就吃一片兒。”沈含豎起一根手指。
  楊希好笑,轉身去浴室放水,出來的時候沈含腮幫子像倉鼠,薯片已經下去了大半。
  ……
  看著他亮閃閃的無辜眼神,楊希聳肩,“意料之中。”
  沈含頓時眉眼彎彎,自己咕嘟咕嘟喝水。
  手機嗡嗡震,來電人顯示“遵紀守法好公民”,沈含擦擦手指接起來,“表哥,你怎麼還沒睡。”


☆、第23章

  【第23章-到底是誰在算計誰!】不吃素菜吃火鍋!
  “最近太忙,都沒顧得上給你打電話。”羅力靠在沙發上,“怎麼樣,姓齊那小子沒再找你麻煩吧?”
  “沒有,我壓根就沒見過他幾次。”沈含道,“撞到也只是在路上,一句話都沒說過。”
  “那就好。”羅力道,“關於他開車撞你的事情,我這邊正在搜集輔助證據,他背後有個金主撐著,所以要確保萬無一失再移交給警方。”
  “嗯。”沈含點頭。
  “其實我這邊還查出了不少其他事情,他的背景算不上不乾淨。”羅力道,“前段時間你告訴我他幾年前就演過鬼片,於是就順著查了一下,還真有些見不得光的黑歷史。”
  “是什麼?”沈含迅速八卦起來。
  “現在還不確定。”羅力道,“給我一點時間,查清楚再告訴你。”
  “也好。”沈含抖了抖薯片桶,這麼快就吃空神馬的真是好遺憾。
  “齊瑞這種人,應該已經背後放冷箭放習慣了。”羅力叮囑,“自己千萬要小心,身邊有好朋友,也記得提醒讓他們離遠一些。”
  “我知道。“沈含道,“表哥你也早點休息。”
  掛斷電話後,沈含又跑去隔壁找方樂景,“我剛才接到了表哥的電話!”
  “和齊瑞有關?”方樂景問。
  “恩。”沈含爬上床,“說查到他不少黑歷史,還喜歡背後放冷箭。”
  方樂景搖頭,“人渣。”
  “你最近不是經常和吳萱姐聊天嗎。”沈含道,“提醒一下她吧,齊瑞太卑鄙,難保什麼時候就把她給賣了。”
  “嗯。”方樂景點頭,“不過她和齊瑞的關係沒有公開,我不好直接說,只能讓馮褚去提醒小月姐。”
  “他蹦躂不了多久的。”沈含哼哼,“不用多久就會變成報廢的qq車!”
  真是非常兇狠!
  第二天,馮褚果然就給吳萱的助理小月打了個電話,由於之前他也會經常關心吳萱的康復狀況,所以小月也沒覺得有多意外。兩人在說了幾句吳萱的狀況後就開始閒聊,馮褚在言辭間雖然沒有直接挑明,不過也含蓄把“齊瑞是個人渣並且喜歡背後插刀”這個重點傳遞給了小月,在這個圈子裡混久了,誰都不會太蠢,對方話裡想表達什麼意思,基本一聽就能懂。
  其實吳萱並沒把自己正在和齊瑞交往的事告訴小月,不過作為一個跟了她多年的助理,顯然多少都會有些類似於閨蜜的直覺。最近正好她在手術休養期,於是在掛了電話後,小月就斟酌了一下用詞,拐彎抹角問了她和齊瑞的事。
  吳萱原本正在吃水果,聞言稍微愣了一下。
  “你跟我說老實話。”小月握住她的手,“這事兒不能開玩笑。”
  “……也沒多久。”吳萱和她相處了幾年,兩人像姐妹多過同事,所以略微猶豫之後,還是沒有隱瞞,“之前在活動上遇到過,覺得還不錯,後來正好都在影視城拍戲,就……交往了。”
  “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小月埋怨。
  “這不還沒定嗎。”吳萱放下果盤,“你怎麼覺察到的?”
  “直覺。”小月也沒把馮褚打電話的事告訴吳萱,只是提醒,“齊瑞在圈子裡的口碑不算好,我知道戀愛中的女人都是傻瓜,你一定覺得那是被誣陷,不過空穴不起風,交往的時候多長個心眼。”
  “怎麼一下這麼嚴肅。”吳萱不解。
  “我是怕你會吃虧。”小月又叮囑,“在沒正式確定要嫁給誰之前,千萬要注意保護好自己,懂不懂?”
  “嗯。”吳萱點頭,“我會注意。”
  “你就是太老實。”小月歎氣,“不然早該紅了。”
  “算了,我現在也不想紅了,賺點小錢,將來嫁個好男人就行。”吳萱笑笑,“別多想了,現在這樣挺好。”
  “我去幫你煮點燕窩粥。”小月站起來,往出走了兩步又扭頭,“千萬要小心,有事兒儘量都告訴我,我們兩個人也好商量。”
  “放心吧。”吳萱點頭,“我會保護好自己。”
  小月前腳剛進廚房,後腳齊瑞就發短信過來——幹什麼呢?
  吳萱打電話過去,“你沒拍戲?”
  “休息。”齊瑞拿著手機站到陰涼地方,“今天胃怎麼樣了?”由於吳萱一直對外說是胃病,他也就懶得戳穿,一直在順著往下哄。
  “好多了。”吳萱靠在床上,“小月在給我煮燕窩粥呢。”
  “現在就你一個人?”齊瑞問。
  “嗯。”吳萱道,“就我一個。”
  “拍張照片給我好不好?”齊瑞聲音很蠱惑。
  “照片?”吳萱不解,“什麼照片。”
  齊瑞失笑,“你的照片啊。”
  “網上一搜一大把。”吳萱道,“我沒化妝,不拍。”
  “網上是給別人看的,這是給老公一個人看的。”齊瑞壓低聲音,對著聽筒輕輕說了幾個字。
  吳萱臉頰瞬間緋紅一片,“你想什麼呢!”
  “乖,老公想看。”齊瑞哄她。
  “不跟你說了,小月來了。”吳萱迅速掛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嘟嘟聲,齊瑞有些氣結,耐著性子繼續發消息。
  “怎麼了?”小月端著水杯和藥進來,“臉這麼紅。”
  “沒什麼。”吳萱搖頭。
  小月咬牙,“說,老,實,話。”
  吳萱:……
  手機滴滴響,小月搶在她之前拿到手,一看是齊瑞的消息,果斷伸手點開。
  “喂!”吳萱睜大眼睛。
  小月臉色一白,“這要求你之前沒答應過吧。”
  “怎麼可能!”吳萱面紅耳赤。
  “姑奶奶你嚇死我了。”小月坐在床邊,“我跟你說,這種照片千萬不能拍,萬一將來你倆分手了他拿來訛詐,可就傾家蕩產都得給了。”
  “……嗯。”吳萱點頭。
  “還猶豫什麼啊。”小月簡直要膜拜她,這種事難道不該毫不猶豫拒絕。
  “我不會給他的。”吳萱保證。
  手機繼續響個不停,小月索性全部點開,然後瞠目結舌,“乖乖,這男人得多饑渴啊,連著發幾十條資訊要你拍那種下流照片給他?”
  吳萱:……
  “這是真心想要你的照片嗎?”小月納悶,“我怎麼覺得有點奇葩。”
  吳萱繼續沉默。
  兩人相處多年,小月已經知道她最大的弱點就是經不住磨又耳根子軟,現在自己阻止了,以後保不准什麼時候就又被甜言蜜語沖昏頭,於是索性自己打開電腦,找了張豔照p了吳萱的臉上去——她上大學時是平面設計專業,這種事基本能分分鐘搞定。
  “你做什麼?”看到成品後,吳萱整個人都被驚呆。
  “身材和你挺像的。”小月把圖傳給他,“要是以後他再纏著你,就把這個發過去。”
  吳萱:……
  “好好保護自己。”小月拍拍她的腦袋,“在確定要結婚之前遇到的男人,都是不可信的。”
  吳萱哭笑不得,“我覺得你把我當小孩。”
  “我不是把你當小孩,是把你當被戀愛沖昏頭的笨女人。”小月道,“沒辦法,沒嫁出去之前,只能我罩著你。”
  吳萱笑笑,親親熱熱挽住她,“知道你對我好。”
  “剛才那張照片,其實傳給他也挺好的。”小月道,“將來要是真的鬧崩了,他敢甩出這張照片,我們就能直接告上法庭,肉眼是看不出來,高手一鑒定就能知道是p出來的。”
  “我這還沒戀愛多久呢。”吳萱黑線,“你怎麼就想著要鬧上法庭。”
  “我這不有備無患嗎。”小月拍拍她,“我去看看粥,你繼續談戀愛。”
  吳萱拿起手機看了看,一小會又是十幾條消息,寶貝之類的肉麻話層出不窮,於是有些後背發麻——交往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執著。
  影視城裡,沈含強行拉著方樂景拍了張合照,然後傳上了主頁。
  “公司不讓我多曝光。”方樂景皺眉,其實說這句話的人是嚴凱,但嚴凱是boss,所以完全能用公司代指。
  “江湖救急。”沈含很嚴肅。
  “這算什麼江湖救急。”方樂景哭笑不得。
  “明天是qq車的生日啊!”沈含道,“我們在話題榜上壓死他!”
  方樂景:……
  “反正已經得罪了,也不怕他!”沈含非常霸氣。
  “隨便你。”方樂景妥協——其實似乎的確很爽,明星最關注就是話題度,否則也不會有人一直撕心裂肺想搶頭條。
  沈含嘻嘻笑,照片發出去後,果然瞬間就開始狂轉發,看著照片裡正在打鬧的兩個人,腦殘粉簡直要嗷嗷打滾,尊是不能更萌,兩隻都這麼美型簡直受不了!
  嚴凱自然也刷到了這張照片,雖說他想讓方樂景儘量低調,不過還是會尊重他的想法,況且照片真的還不錯,於是也就順手截了下來,然後存在了手機裡。
  沈含加上方樂景,話題度自然完爆齊瑞,當晚就躥到了話題榜第一名,更巧的是當天影帝蘇諾也出了點小狀況——在出席一個活動時不小心被服務生灑了滿身奶油濃湯,於是粉絲們也就開始嚶嚶嚶,表示不知道諾諾到底有沒有燙到,我們都十分心疼,很想排隊摸摸手!於是祝齊瑞生日快樂的話題就被無情碾壓到了第三名,就算粉絲分裂出無數個馬甲狂刷榜,也還是敵不過話題榜前兩名,一張方樂景和沈含的合影,和一張蘇諾離場的背影。
  粉絲簡直要掀桌!要是被大新聞壓過去也就算了啊,現在這算怎麼回事!出於一種類似于親媽的心態,齊瑞的粉絲一直把他看作是比沈含更紅的存在,無奈現實實在太打臉,每次兩人狹路相逢,自家都是永遠被壓在下面的那個,簡直心塞。
  “爽!”沈含哼哼。
  方樂景戳戳他的胳膊,“這算什麼,和他開車撞你比起來,簡直就是雞毛蒜皮。”
  “他最後肯定是要進警局的。”沈含道,“但在進警局之前,先氣氣他也不錯。”
  齊瑞自然也是一早就知道了這件事,雖說恨得牙癢卻又無計可施,只能暫時忍下去,心裡安慰自己他們也囂張不了幾天——論壇水軍已經找的差不多,只要再聯繫幾家熟悉的八卦小媒體,到時候不怕黑不成。
  “就是,這種表現才對。”威利道,“只要是前三名,就都能百分百顯示在首頁,曝光率不算低。”
  但大概是為了證明威利是個烏鴉嘴,還沒等到終於,話題榜第三就橫著殺出來了一個人,以絕對的優勢把齊瑞生日快樂給擠了下去。
  “秋褲藝術展?”沈含拿著ipad感慨,“一聽就很有樂趣,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
  “不知道,有空可以一起去看。”方樂景拍完場景,也湊過來看熱鬧。
  “qq車被秋褲藝術展給擠了下去!”沈含嘿嘿笑,“不然今晚去吃火鍋慶祝?”
  “別想。”楊先生在一邊面癱道,“再吃火鍋要胖了。”
  沈含:……
  剛才都已經腦補出了千層肚的爽脆口感,還要加上麻油和辣椒!
  “不然去吃那家素菜館吧?”方樂景道.
  “每次都吃那家。”沈含蔫蔫,“好吧,希望老闆能換點新菜單。”
  由於這一幕戲的拍攝場地離素菜館有點遠,所以楊希特意借了劇組的車接兩人過去,只是才剛剛抵達路口,就見齊瑞和威利,還有一大群人正在往素菜館裡走。
  “你還想吃嗎?”沈含問方樂景。
  知道他被倒了胃口,方樂景自然搖頭。
  “你呢?”沈含從後座伸出兩隻胳膊,掛在了楊希身上。
  “去吃火鍋吧。”楊希打了把方向盤,把車掉了個頭。
  沈含哼唧哼唧想,居然還有人願意給qq車過生日,那麼壞!
  “是幾家媒體的人,估計要寫報導。”楊希在前座面無表情道。
  沈含:……
  為什麼自己還沒問,他就已經給出了解釋。
  已經不止第一次了啊……


☆、第24章

  【第24章-有預謀的炒作!】炒多了會糊掉!
  從方樂景確定要出演《心刺》的那一刻起,嚴凱就時時刻刻關注著齊瑞和威利的動靜,這次對方開始大規模找水軍,自然也在第一時間就傳到了他耳裡。
  “又要做什麼?”白翼皺眉,“不過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盯緊一點吧。”嚴凱道,“不管有什麼動靜,都第一時間做出應對。”
  雖然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兩人心裡都清楚,這次對方所針對的,十有八九又是方樂景和沈含。
  “齊瑞從出道到現在,每炒一次就冒紅一次。”白翼道,“估計已經上癮了。”
  “這個圈子裡誰家藝人不炒作。”嚴凱道,“不過炒過頭了,就容易糊。”
  “明明就是有演技的,可惜就是不走正道,每次炒作也是借著抹黑競爭對手。”白翼搖頭,“一直用這些旁門左道,他遲早會出事。”
  “靜觀其變吧。”嚴凱道,“先看他這次到底想折騰出什麼花樣。”
  齊瑞生日之後的第二天,網上果然就開始傳開消息,說吳萱之所以離開劇組,是因為不堪方樂景的不斷騷擾,才會最終引發矛盾。這條流言先是出現在了全國最大的八卦論壇上,隨後就大規模快速傳開,雖說礙于嚴凱的面子,幾家主流的娛樂媒體都沒有報導,但一些小魚小蝦顯然不會在乎這些,很快就發出了頭版頭條,都想搶個先機。
  在之前高調出道之後,所有粉絲都眼巴巴蹲在方樂景空白一片的個人主頁裡,猜測他什麼時候才會正式出現在大眾視野裡,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是以這樣的方式。
  吳萱因病離開《心刺》劇組的新聞又被重新挖了出來,並且被重新做成了高亮頭版,無數粉絲湧進吳萱的個人主頁,問她究竟是怎麼回事,趁著這股東風,當初的爆料人又抖出了第二個包袱,詳細說了方樂景在劇組中耍大牌以及趁機揩油的事情,煞有介事邏輯嚴密,甚至還有時間點串聯,外行人看上去可信度起碼超過百分之八十,顯然是精心策劃許久才編出來的故事。
  於是不明真相的網友頓時譁然,消息幾乎以病毒的方式開始傳播擴散,有人反駁有人相信也有人質疑,加上諸多粉絲和水軍攪在裡面,短短一天時間內就鬧了個人盡皆知,並且各路新聞也更加混雜,版本層出不窮,越發讓人摸不著頭腦——都是不利於方樂景的負面消息。
  “果然。”小月歎氣,坐在吳萱對面,“前幾天公司就說這幾天大概會出亂子,還真趕上了。”
  “頭疼。”吳萱用被子捂住頭。
  “你不會猜不到是誰在背後主謀吧?”小月把被子拉下來,“早就說了姓齊的不是什麼好東西。”
  吳萱把手機丟到一邊——這幾天她的頁面基本被兩類人佔據,一類是讓自己不要軟弱屈服色狼,早點召開媒體發佈會說明真相,還有一類是不明真相的方樂景粉絲,跑來罵自己倒貼炒作,總之都不是什麼看完能愉悅的消息,索性也就不看了。
  “我在跟你說話。”小月在她面前揮揮手,“別出神了。”
  “消息剛爆出來我就猜到了,又不蠢。”吳萱看著她,“我一個三線小模特,別人犯不著這麼大張旗鼓去黑,況且這次對方的目標顯然是樂樂,也只有齊瑞可能性最大。”
  “那咱趁早分了吧?”小月道,“別再攪和一起了。”
  “再等一陣子。”吳萱道。
  “這還要再等一陣子?”小月簡直要哭,“你不然再考慮一下。”
  “我不是心裡放不下。”吳萱道,“就想知道他到底還想幹嘛,總不能白被坑。”
  小月松了口氣,“那就好。”
  “還有件事。”吳萱道,“我把你ps的那張照片給他了。”
  小月:……
  什麼時候?!
  “手裡握著我的把柄,他才能肆無忌憚來威脅。”吳萱道,“之前他一直問我要,其實我就已經覺得有些不對。”
  小月道,“也不算太笨,還當你真心實意對他。”
  吳萱悶悶道,“我之前就是真心實意對他。”
  “算了,過去了就不想了。”小月道,“這件事公司會出面解決,你先不要發任何消息,知不知道?”
  吳萱點頭,無精打采倒回床上。
  正在影視城趕進度的《心刺》劇組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程乙頓時鼻子都氣歪,“哪跟哪啊,這也忒離譜了。”
  “先以劇組的名義發個聲明出去。”張導道,“澄清一下事實。”
  “好。”程乙提醒,“不過估計也沒多大用處,網友八成不會信,再加上這事兒又是有人故意在背後炒,沒那麼快消停下去。”
  “我知道,不過官方總要先表個態。”張導道,“否則更顯得我們心虛。”
  程乙點頭,下去找人草擬公告,用最快的速度發了出去。
  “樂樂。”收工後回到酒店,沈含小狗一樣粘在他身上,“這幾天別看新聞了,明擺著是qq車在陰你。”
  “我知道。”方樂景丟下ipad,“看看輿論走向而已,我不會為這些生氣。”
  “而且每部新戲在開拍的時候,都會找個炒作點,大多是炒男女主角。”沈含道,“這種事第一次會憋屈,習慣就好了。”想了想又補充,“嚴總一定會幫你的!”
  聽到嚴凱的名字,方樂景本能被嚇了一跳,刷拉扭頭看著沈含,想確定他是不是已經看出了什麼。
  “怎麼了?”沈含眨眨眼睛,覺得他表情怎麼這麼……奇怪。
  有一點蛋蛋像被抓奸在床。
  “咳咳。”方樂景冷靜道,“沒什麼。”
  “公司都讓你暫時不要動,你就別再想了,總之最後一定會洗白的,不怕。”沈含哼哼,“我之前也被坑過一次。”
  “什麼?”方樂景問。
  “之前有個新人剛出道,在片場裡各種暗中挑我,還找小媒體發通稿,說我欺壓他。”沈含道。
  “然後呢?”方樂景問。
  “然後他就被楊希揍了一頓。”沈含道,“從此老實了。”
  方樂景:……
  還以為是多麼高端的方法,原來這麼原始。
  “之前剛知道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又要借此炒作。”沈含道,“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還主動發消息向我道歉,說是自己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說的話有歧義,才會導致誤會。”
  方樂景猜測,“大概是被打怕了?”
  “或許吧。”沈含嘿嘿笑,“所以不用擔心,要是qq車再故意找麻煩,我們就揍趴他!”
  方樂景失笑,“嗯。”
  東寰娛樂大樓裡,嚴凱和白翼開完例會後就離開了公司,帶著經紀團隊開車直奔郊區一家咖啡館。jason已經先兩人一步到達,同行的還有吳萱和小月,以及她的經紀人。
  “路上有點堵車,抱歉。”嚴凱坐在沙發上,“怎麼樣了?”
  “百分百確定是齊瑞。”jason道,“不過這次他的目標不是吳萱,而是你的人。”
  “我知道,但也需要你幫忙。”嚴凱道,“時尚圈和娛樂圈本來就有重合,你應該對他的人品有所耳聞。”
  jason點頭,“的確,沒人會歡迎這種頻繁破壞規則的人待在圈子。”
  “我要做什麼?”吳萱問。
  白翼拿出一疊文件,交到了她手上,“放心吧,公司會出面解決一切,你和樂樂都不會因此受到影響。”
  當天晚上,吳萱就接到了齊瑞的電話,問他和方樂景到底是怎麼回事。
  “消息剛剛出來的時候,我就跟你說了啊。”吳萱關掉電視的聲音,“還要怎麼解釋。”
  “真的是媒體瞎寫?”齊瑞聲音裡有些暴躁,“瞎寫會編出那麼詳細的過程?”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吳萱道,“那些八卦小報還爆過你被多名富婆包養,我有因此質疑過你嗎?”
  小月默默朝她豎了豎大拇指。
  齊瑞有些胸悶,“那他媽你也信?”
  “是啊。”吳萱淡定道,“腦袋出了問題才會信。”
  齊瑞:……
  “說話啊。”吳萱慢悠悠催促。
  “老子不會白白咽下這口氣。”齊瑞語調狠毒。
  “喂,我都說……喂?”吳萱看看手機,然後向小月攤手,“掛了。”
  “估計已經錄音了,好證明他真的在為此暴躁。”小月道,“不過中間你提到了富婆包養,就算他將來把錄音公之於眾,也必然是經過剪裁的,可信度不會高。”
  “大不了承認我和他交往過,誰還沒愛過一兩個人渣。”吳萱啃了一口蘋果,“及時醒悟就好。”
  “我怎麼覺得你比之前硬氣了挺多。”小月有些納悶。
  “對付渣男當然要硬。”吳萱道,“對朋友才要迷糊。”
  “這就對了。”小月拍拍她的腦袋,“放心,這茬過去之後,咱給你找個更好的,保證比那破車強。”


☆、第25章

  【第25章-娛樂圈特大新聞!】標題好缺德!
  流言在網上持續升溫,就在大家紛紛猜測方樂景會採取什麼方式處理這件事之時,另一條新聞又在沸水中轟然炸開——齊瑞和吳萱正在暗中交往。
  之前的《心刺》主角之爭,原本就在素未蒙面的兩人間埋下了導火索,媒體早就在等著捕捉蛛絲馬跡寫新聞,更別說這次還多了個女人,實在是適合思維發酵,於是瞬間就引起了轉發狂潮,齊瑞的名字也總算如願以償出現在了話題榜第一名,和他並列的還有方樂景和吳萱。
  與之前方樂景那條全靠捕風捉影的新聞不同,這次齊瑞和吳萱的戀情似乎可信度頗高,不僅有《東海奇緣》劇組的工作人員透露消息,甚至還有一張照片流傳開,雖說圖元不高,不過也能依稀可以辨認出大概的樣子。
  “最近你還是別看新聞了。”小月拔掉公寓裡的無線插頭,“不用想也知道,現在評論肯定早就鬧翻天。”之前只有方樂景的粉絲也就算了,現在還要多加一個齊瑞——誰都知道他的粉絲群思維向來很奇葩,每次齊瑞一爆出這種花邊新聞,不管到底事實真相是什麼,一定會有一大撥人浩浩蕩蕩殺到女主角頁面裡進行嘲諷,並且竭盡所能要把齊瑞洗成小白花,頗有幾分“江湖遍地狐狸精”的架勢。在剛開始的時候女主粉絲還會試圖講道理,但由於這夥人畫風實在太清奇,不管對方說什麼都不聽,就只認定女主勾引我家瑞瑞,女主有心機,女主胸太大,女主是賤人,並且刷屏速度還飛快!幾次三番下來,倒也成了娛樂圈一道獨特風景線,以至於後來每次齊瑞一出新緋聞,各家粉群就會不約而同蹲守在女主的個人頁面裡,等著看腦殘粉來噴屏,十分興致勃勃。
  吳萱放下手裡的水果,隨手撥通了齊瑞的電話。
  “吳小姐。”接電話的人是威利。
  “齊瑞呢?”吳萱語氣有些沖。
  “他在拍戲。”威利道,“有什麼話可以跟我說。”
  “那條新聞是怎麼回事?”吳萱問。
  “那個啊,我也是剛剛才弄清楚。”威利很淡定,“之前你們出去的時候沒注意,被人偷拍了一張,連同消息一起賣給了娛樂週刊。”
  吳萱沉默了一會兒,“公司已經在問我了。”
  “你先別著急,大不了就公開。”威利道,“瑞瑞這邊的意思我也問了,他不介意公開,甚至還說拍完戲就可以立刻結婚。”
  “真的?”吳萱問。
  “當然是真的,他對你是真心的。”威利道,“好好聽他的話,這件事會安然過去的。”
  “……嗯。”吳萱道,“那我晚上再打給他。”
  “好好休息。”威利掛了電話,把手機丟給齊瑞,“晚上還會打,就按照我這樣去哄,只要現在能聽話,將來等你徹底紅了,飛掉她不費吹灰之力。”
  齊瑞點頭,繼續慢悠悠刷新聞,看似心情很好。
  “人渣。”吳萱朝小月撇撇嘴,“我覺得他倆倒是挺配的,一看就能天長地久。”
  小月試試她的額頭溫度,默默去廚房端銀耳湯。
  而在另一邊的《心刺》劇組,沈含原本想讓方樂景暫時不要關注這些,他卻依舊每天都要刷ipad,不過刷歸刷,看上去倒也沒有多被打擾。
  “哇。”沈含道,“心態真好,如果換成是我的話,一定會生氣。”
  “生氣也沒用。”方樂景把ipad丟到一邊,“不過就算知道是有人在故意陰,看到還是會不高興。”
  “不要不高興。”沈含拍拍他,“你等我去沖個澡,然後叫上楊希一起出去吃宵夜!”
  方樂景澆冷水,“楊希是不會答應的,張導今天剛剛叮囑過,要他控制你的食量。”
  沈含聞言悲憤,“是嗎,還有這種事情!”
  “是啊。”方樂景道,“我當時在場。”
  “張導一定是發現了我在片場偷吃他的無糖餅乾。”沈含哼哼,“那我也回去洗個澡,看你和楊希吃。”
  方樂景:……
  那麼難吃的餅乾也要偷?!
  “等我洗澡,五分鐘。”沈含跑出門。
  方樂景靠在沙發上,給嚴凱打了個電話。
  “剛準備撥給你。”嚴凱在另一邊笑,“這樣算不算心有靈犀?”
  “算。”聽到他的聲音,方樂景心情也好了起來,“要打給我做什麼?”
  “這兩天有沒有看網路新聞?”嚴凱問。
  方樂景猶豫了一下,“看了。”
  嚴凱微微皺眉,“我說過讓你不要在意。”
  “沒辦法,第一次撞到這種事。”方樂景抱著靠墊,“忍不住好奇,你總要給我一點適應期。”
  “最近多注意齊瑞。”嚴凱道,“不要掉以輕心。”
  “為什麼?”方樂景問。
  “我覺得他最近大概要找你的麻煩。”嚴凱道,“不過也沒必要為這種人太緊張,我只是提醒一下你而已。”
  “嗯。”方樂景道,“之前白總已經說過這件事,我會注意。”
  “還喜歡娛樂圈嗎?”嚴凱問。
  “不喜歡,也不討厭。”方樂景道,“不過不管怎麼樣,我會把該做的事情做好。”
  “乖。”嚴凱道,“什麼都不用想,所有事我都會幫你解決掉。”
  “張導說拍完之後,我會有一個大概兩三個月的假期。”方樂景靠在沙發上,“到時候想去英國住一陣子。”
  嚴凱道,“我抽幾天陪你。”
  方樂景道,“我是去看爸媽。”
  嚴凱道:……
  “現在見家長,早了一點吧?”方樂景聲音裡有些笑意。
  “那我也陪你一起過去。”嚴凱道,“在你家附近找個房子,有空就翻牆來私會。”
  “什麼啊。”方樂景好笑,扯起來沒邊沒際。
  “想逗你開心。”嚴凱隔著手機親親他,“好了,早點去休息吧。”
  “你也是。”方樂景道,“晚安。”
  “晚安。”嚴凱聲音很溫柔。
  “樂樂!”沈含歡快沖進來。
  方樂景迅速坐直。
  “咦。”沈含納悶,“你為什麼要親手機。”
  方樂景淡定道,“是我小侄女要親親。”
  “又是你六姑婆啊。”沈含很是羡慕,“真好,天天給你打電話,做飯一定很好吃。”
  方樂景:……
  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走吧走吧,我們去吃烤肉,晚了就會沒位置。”沈含把他拽起來。
  方樂景道,“晚上要吃這麼油膩?”
  “是啊。”沈含看著方樂景,“我告訴楊希你特別想吃。”
  方樂景冷靜道,“楊先生是不會相信的。”
  “對,但是後來掛到他身上哼哼,他就答應了!”沈含很是喜滋滋。
  方樂景哭笑不得,敲開門叫上馮褚,四個人一起去了燒烤店。
  影視城裡最不缺就是明星,所以大傢伙也都見怪不怪。燒烤店裡生意很好,包廂早就被佔據一空,幾人只有坐在了外面的開放式大廳,倒也挺涼快。
  “要吃什麼?”馮褚問。
  “牛肉五花黃魚蓮藕南瓜魚豆腐。”沈含喘都不帶喘。
  楊希面癱道,“阿褚在問樂樂,你只能喝低糖酸梅汁。”
  沈含道無辜,“我就念念菜單。”
  方樂景失笑,剛想叫他一起點菜,馮褚卻暗中推了他一下,“齊瑞過來了。”
  “看架勢是沖我們來的。”沈含也皺眉,“怎麼辦,好像是存心要找茬。”
  “走!”楊希站起來。
  “走?”沈含瞪大眼睛,“憑什麼,還得躲著他?”
  “不是躲,是杠。”方樂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楊希的意思。
  看著楊希和方樂景一起向齊瑞走過去,沈含還是沒轉過彎,馮褚在他耳邊低語幾句,又道,“之前早就料到了。”
  “真噁心。”沈含難得這麼生氣。
  燒烤城外面坐著不少人,自然也看見了齊瑞和方樂景——原本最近這兩人搶吳萱的新聞就已經鬧到沸沸揚揚,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好戲,眼見兩人越走越近,就算是再遲鈍的人也感覺到了火藥味,果不其然,齊瑞嘴裡不知道是罵了句什麼,揮拳就沖了過去。
  這圈子裡最看重形象,就算已經徹底鬧崩,表面上還是要裝出親密無間的樣子。兩個明星在光天化日下打架,實在不是經常能見到的畫面,於是眾人紛紛譁然,連飯也顧不上再吃,紛紛伸長脖子看熱鬧——出於偶像包袱,大多數人都不可能沖過去近距離圍觀,所以只好遠遠淡定張望。
  威利自然不可能讓齊瑞真的打一架,原本是想著找個人多時候做做樣子,然後自己就把他拖走,可惜方樂景武力值太高,因為之前對方開車撞沈含的事情,早就窩了一肚子火,這次好不容易等到齊瑞自己撞上門,於是輕鬆就把對方撂倒在了地上,還順便踩了一腳。
  “真能打起來啊!”沈含倒吸一口冷氣,“就算是樂樂搶了他的主演,也不用這麼小心眼吧!”聲音非常大,妥妥確保整個大廳裡的人都能聽到。
  馮褚趕緊抱著衣服過去拉架,沈含也小跑跟上,演得非常好。
  於是整個燒烤店裡的人就納悶了,原本以為是為了女人,現在看來難道是為了工作?
  “好了好了,別打了。”威利也沒想到對方看著挺清秀,打起架來居然這麼狠,於是趕緊把齊瑞拉起來。楊希一臉冷酷把方樂景擋在身後,非常非常高大威猛,一看就知道戰鬥力正無窮。
  齊瑞原本也想著只是來做做樣子,萬萬沒料到對方會真下狠手,於是也有些懵,威利趁機把人拉了回去——總歸目的已經達到,也沒必要逞一時之勇。出了這種事,燒烤自然是不能吃了,於是在回到酒店之後,沈含對齊瑞的怨念又多了一倍!
  楊希迅速給公司打了個電話,把剛才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然後就打電話叫了宵夜回來——今晚是扭轉輿論的關鍵點,估計大家都睡不著。
  “打得好!”沈含稱讚方樂景,“揍死他!”
  方樂景拿著手機去陽臺,給嚴凱打了個電話。
  “我知道,剛才楊希已經通知過公司了。”嚴凱笑笑,“別怕,不出三天,這件事就會徹底解決乾淨。”
  “我沒做錯事兒吧?”方樂景問。
  “當然沒有。”嚴凱道,“就沖他最近出的陰招,這算便宜他。”
  “接下來我要做什麼?”方樂景問。
  “公司會幫你安排。”嚴凱道,“今晚要是不想睡,就在網上刷刷消息。”
  “嗯。”方樂景點頭。
  “隨時可以打給我。”嚴凱道,“今晚我陪你守天亮。”
  方樂景笑笑,“好。”
  “樂樂!”沈含在屋裡叫,“來吃麻辣小龍蝦!”
  方樂景掛了電話回屋,立馬就被麻油辣椒味嗆到咳嗽。
  “加了三倍辣,提神利器!”沈含擦擦手指,“快來!”
  馮褚啟開一瓶啤酒,然後感慨,“之前看世界盃也沒這麼隆重。”
  “那是,世界盃不知道最後贏家是誰,自然沒什麼心情大吃。”沈含道,“但這次不一樣,qq車一定會輸掉!”所以一定要大吃一頓來慶祝。
  方樂景失笑,也加入了吃小龍蝦的陣營!片刻之後長到和程乙也來敲門,原本是為了問和齊瑞衝突的事,結果開門就被裡面喜氣洋洋的場景震了一下!
  “張導。”方樂景站起來。
  “白總已經打電話跟我說過了,我就看看你們。”張導由於身體不好,所以一直在忌麻辣,但又實在很想吃,於是坐了沒兩分鐘就告辭——太煎熬了啊!
  “樂樂!”沈含一邊喝水一邊刷ipad,“有新聞啦!”
  所有人都湊過去,就見在國內最大的娛樂網站上,赫然出現了加粗版新聞頭條,只有四個簡簡單單四個字——齊瑞瘋了。


☆、第26章

  【第26章-來勢洶洶!】人太壞遲早會眾叛親離!
  在這個娛樂新聞爆棚的時代,為了能博得更高的關注度,各大網站都喜歡在標題上大做文章。雖然是越勁爆效果越好,但總歸也會顧忌到藝人的面子,不會選用太人身攻擊的詞彙,所以在看到“齊瑞瘋了”四個大字的時候,不僅是方樂景,全國網友也跟著一起驚呆了。
  雖然距離兩人起衝突不過短短幾個小時,但網站顯然是早有準備,不僅出了新聞,還做了專版——從事件詳情到圍觀人員訪問一樣不少,配圖是高價買來的現場照,威利正在把齊瑞從地上拉起來,看上去有些狼狽,而方樂景則站在他對面,只有一個乾淨的側臉。
  這真的是齊瑞主動挑釁方樂景嗎。網友有點茫然,為什麼看上去齊瑞才像是毫無防備的那個。
  雖然新聞是在半夜才爆出來,不過這並不影響大家刷屏的火熱程度,粉絲界傳奇人物禿頭小妖孽由於晚來了一步,不幸痛失沙發,於是開始憤怒刷屏,表示難道你們半夜都不睡覺的嗎,十分暴躁。
  那篇新聞報導寫得看似平鋪直敘,其實帶有很強的導向性,再加上現場工作人員描述和沈含在燒烤店的那句話,基本上對兩人這場衝突的原因下了定論——完全是由於當初的《心刺》主角之爭,在兩人之間埋下了導火索,而今晚齊瑞在聽說方樂景接下來很有可能會出演鐘離楓白導演的最新電影后,自然更加胸悶,於是在酒店喝了不少酒,威利原本是想帶他出去走走散心,沒想到竟然會遇到方樂景,才會發生這場爭執。
  藝人之間打架本來就不應該,更何況還是因為這種理由,於是大家紛紛感慨喝酒誤事啊,雖然不是真的瘋了,但也和瘋差不了多遠——為了一個角色就鬧成這樣,心眼還能不能再小一點。
  “怎麼回事!”齊瑞自然也看到了這條新聞,頓時暴躁起來。
  “我問問看。”按照原本的計畫,威利是打算今晚先放出一些風聲,說齊瑞為了吳萱和方樂景在片場起衝突,明天中午再正式開始大規模傳播,八卦雜誌和水軍都已經準備好,卻沒料到對方應對速度會如此快——更沒想到半夜三更,竟然還會冒出這麼多人關注這件事。
  “叫他們提前行動,趁著現在把輿論扭轉過來。”齊瑞狠狠道。
  知道他一著急就會失去理智,威利直接拿著手機去了陽臺,一圈電話打下來,相熟的幾個媒體人都說沒接到什麼消息,只有一個人隱約透露,說老大最近似乎和東寰高層有過來往。
  方樂景是東寰力捧的藝人,現在已經明擺著是自己這邊著了道。但之前這個圈子裡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有人及時知會一聲,多少也能做出些應對,沒想到這次竟然會如此密不透風。威利有些氣急敗壞,回屋後對威利道,“馬上給吳萱打個電話。”
  “把明早的事提前?”齊瑞問。
  威利點頭,“沒錯,我們從現在就開始扭轉輿論,把你和方樂景的衝突全部歸到吳萱身上。”到時候一定會有媒體去找女主角,所以要事先串好口風。
  齊瑞撥通了吳萱的手機。
  “你看。”吳萱放下手裡的水果粥,拿起手機晃了晃,“我說半個小時以內。”
  小月放下豬蹄,“看到他的名字都倒胃口。”
  “不管他。”吳萱剝開一個荔枝。
  “不管?”小月愣了愣,“不睡覺不就是為了等他的電話。”
  “誰說的,我是為了看他的笑話。”吳萱刷新了一下電腦頁面,然後又捏起一塊豬蹄塞嘴裡。
  小月:……
  姑奶奶你還記得自己是模特嗎。
  “放心吧。”吳萱擦擦手指,“打不通我的電話,他應該什麼都不敢做,先讓他急一會兒。”
  小月“噗”一下笑出來,摸出自己的手機關掉。
  果然,在電話被自動掛斷後,齊瑞很快就又打了過來,連續三次都打不通,又把電話打給了小月,聲音卻提示對方已關機,於是一張臉頓時鐵青。
  “繼續。”威利道,“無論如何也要接通。”
  齊瑞深吸一口氣,又把電話撥了過去。
  “喂?”吳萱這次終於接了起來。
  “怎麼不接我電話?”齊瑞強壓著心頭的不快,聲音聽上去並沒有什麼異常。
  “拜託,現在是睡覺時間。”吳萱聲音有些困倦,“要不是聽手機一直想,我才不來客廳拿,你又怎麼了?”
  “遇到了點麻煩,需要你幫忙。”齊瑞耐下性子哄。
  “什麼?”吳萱皺眉,“不會是要借錢吧?”
  小月差點笑出來。
  “不是。”齊瑞道,“晚上我有些衝動,和方樂景打了一架。”
  吳萱皺眉,“你和他打架做什麼?”
  齊瑞沉默不語。
  “你腦袋還好吧。”吳萱震驚,“早就說了我和他沒什麼,都是媒體在亂炒作,你沒事幹打人家做什麼?”
  “說這些也沒用,事情都發生了。”齊瑞道,“現在對方借著這件事炒作抹黑,說之所以會產生衝突,是因為我氣不過被搶了電影主角,水軍已經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那要怎麼辦?”吳萱問。
  “威利說要如果要扭轉局面,只有一個辦法。”齊瑞道,“向媒體公開我們的關係。”
  “然後呢?”吳萱看了眼小月。
  齊瑞咬牙,“我原本就是為了你才去打架。”
  “所以?”吳萱繼續裝傻。
  “如果有媒體來採訪你,一定告訴他們方樂景的確騷擾過你。”齊瑞道,“這樣我們才能徹底洗白。”
  我們?吳萱有些好笑。
  “現在他有沒有騷擾過你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麼樣才能讓這件事安然過去。”齊瑞哀求,“現在方樂景擺明瞭早有預謀,你是我老婆,一定要幫我。”
  小月在一邊嫌惡,這就成老婆了。
  “要是這事能安然過去,我什麼都聽你的。”齊瑞和吳萱交往時間不久,不過在花叢裡待久了,對如何哄女人很有一手。
  “是哦。”吳萱道,“我再想想。”
  齊瑞腦袋上青筋暴起,儘量放緩語調道,“來不及了,再拖下去我就真完了。”
  “有這麼慘?”吳萱終於鬆口,“好吧,我聽你的。”
  “乖。”齊瑞松了口氣。
  “還有什麼事嗎?”吳萱打了個呵欠,“沒事我要去繼續睡了。”
  齊瑞聞言胸悶,雖說他對這段感情純粹只是玩玩,卻一直就自信認為對方早就為自己神魂顛倒,這陣出了這種事,那就無論如何也會一起幫著著急,卻沒料到她聽上去卻一點都沒放在心上。
  “晚安。”吳萱掛掉電話,然手順手把錄音存了下來。
  “這男人真夠噁心的。”小月問,“還能吃得下去嗎?”
  “為什麼不吃。”吳萱繼續點滑鼠,“心情好著呢。”
  在水軍和網友的作用下,網上關於這件事已經湧現出無數個版本,有說齊瑞歇斯底里的,有說齊瑞腎虛不舉的,有說齊瑞暗戀威利的,還有說齊瑞瞬間變身的,總之五花八門無比獵奇,雖然貌似也和這件事情沒什麼關係,但是所有人都表示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深夜聊天當然要重口一點,這樣才能夠刺激舒爽忐忑酥|麻!
  “你看。”沈含把ipad遞給方樂景,“還有人在寫齊瑞和威利的n18同人文。”
  方樂景頭皮發麻。
  馮褚掃了一眼,然後老實道,“有點噁心。”
  楊先生面無表情關掉了頁面,“不許看這些。”
  沈含乖乖“哦”了一聲,打了個飽嗝。
  楊希:……
  天色逐漸發亮,沈含迷迷糊糊打呵欠,被楊先生抱回去休息。馮褚也靠在沙發上眯了一會兒,方樂景拿著ipad繼續刷新聞,短短幾個小時內,另外幾家門戶網站也已經出了專題,內容和之前最早那則大同小異,不過也出現了第二種聲音,說這次打架和《心刺》主角之爭沒關係,而是齊瑞為了幫自己的女朋友出氣,才會產生衝突。
  吳萱早就發來短信說了電話的事,齊瑞的粉絲群年齡層偏低,要上學自然不能熬夜,所以大概明早他才會發消息,正好借著週末人多來洗白。方樂景放下ipad,給嚴凱發了條資訊——早點休息。
  嚴凱很快就回了一條“晚安”,附贈一個笑臉,難得露出孩子氣。
  方樂景笑笑,把手機放在一邊,安心抱著被子睡著。
  出了這麼大的事,張導也對第二天的戲份進行了調整,給方樂景和沈含空出了最多的自由時間,並且加強了片場的保密工作和安保措施。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中午的時候,齊瑞就在個人主頁義正詞嚴發表了官方聲明,上來先是道歉說自己不該衝動打人,然後就坦誠了正在和吳萱交往,並且把這場衝突的導火索順利引導了方樂景身上。
  齊瑞的粉絲和水軍等了許久,為的就是這條聲明,於是瞬間就開始瘋狂轉發,試圖把齊瑞洗成為心愛女人出頭的熱血好男人,順便把方樂景踩到猥瑣男的人渣行列。無奈不管是從水軍數量還是粉絲數量來說,齊瑞都不是方樂景的對手,更何況還要加上擼袖子來幫忙的沈含粉絲群。甚至連鐘離楓白也發了條消息,明確表示自己的確在考慮邀請方樂景出演新電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消息會提前洩露出去,自己為此感到非常!遺!憾!一下就把這件事的可信度提高了不少。
  齊瑞的粉絲見洗白不成功,於是又一股腦湧到吳萱的主頁下,這次終於不再是無端謾駡,而是哭求她出來說明真相,不要讓有心人借此坑瑞瑞!
  齊瑞也給吳萱打了電話,讓她發條消息。
  “不用。”吳萱盤腿坐在床上,“我直接開記者招待會。”
  “來得及嗎?”齊瑞皺眉。
  “當然來得及。”吳萱道,“現在事情鬧這麼大,有的是媒體願意來參與。”
  “那就好。”齊瑞道,“該怎麼說想好了嗎?”
  “當然。”吳萱笑笑,“想好很久了。”
  掛斷電話後,吳萱果然就在網上發了新狀態,表示自己會在今天之內召開新聞發佈會說明一切,請大家多多關注。然後就下了線,帶著小月和經紀人一起去了酒店。
  由於是臨時決定,所以只邀請了幾家主流媒體,外面嚴防死守誰也進不去,也沒有消息透露出來。威利看了眼媒體名單,皺眉道,“都是些新人,不然就是資深記者,一時半會聯繫不上。”
  齊瑞聞言罵了句髒話,怒道,“他媽會不會請媒體啊!”
  “應該是經紀人決定的,管他是誰,只要能解決問題就好。”威利拍拍他的肩膀,“你不要著急。”
  齊瑞心裡窩火,只有一次次給小月和吳萱打電話,只是電話卻一直接不通,心裡頓時有些不好的預感。而一個小時之後,網上傳出來的消息也證明了他的這種預感——吳萱坦率承認兩人曾經交往過,不過現在已經分手,原因是性格不合,而自己之所以會暫時離開《心刺》劇組,也純粹是因為身體問題,和方樂景沒有一絲關係,所謂性騷擾更是無稽之談,對此保留訴訟誹謗的權利。
  “這是怎麼回事!”威利臉色大變。
  齊瑞又給吳萱打了個電話,這次倒是還沒等響兩聲,就很快被接通。
  “看到新聞了?”吳萱慢悠悠問。
  “你瘋了,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齊瑞震怒。
  “我們分手吧。”吳萱淡淡道,“算是當初瞎了眼。”
  “分手?”齊瑞雙眼赤紅,剛想開口罵髒話,看到威利的眼神又強壓了下去,“乖,是不是中間有什麼誤會?”
  “別演了。”吳萱道,“從頭至尾,我都沒打算被你利用。”
  “別忘了,我手裡還有你的照片。”齊瑞咬牙切齒。
  “發吧。”吳萱道,“不過事先提醒一句,那是ps出來的,不信你可以去找人鑒定,你敢發,我就敢告你污蔑。”
  意識到對方已經算計了自己許久,齊瑞惡狠狠道,“那你整容的事情呢,也不怕被說出去?”
  “儘管說好了,整容也好過一天到晚算計去害別人,誰怕你。”吳萱撇嘴,“祝你好運,再見。”
  “你……喂?!”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嘟嘟聲,齊瑞頭暈眼花,狠狠把手機摔到了地上。
  見著齊瑞暴躁失控的樣子,威利也不指望他能繼續幫忙,於是打開電腦想看一下輿論走勢,卻被一條新聞震到目瞪口呆——齊瑞早年出演電影曝光,傳曾被多名富婆包養。與之配套的,還有七八張幾年前的照片,其中還有一張齊瑞在酒店的床照,其實暴露倒是不怎麼暴露,但一看周圍亂七八糟的環境,就知道之前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威利終於忍無可忍,把他拎到了電腦前面,壓抑咆哮道,“不是說已經完全收拾乾淨了嗎!”
  齊瑞看著電腦螢幕,也有些大腦空白,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而方樂景在看到這張照片後,忍不住就給嚴凱發了消息——你是在哪找到的?
  居然這也能挖出來!
  幾分鐘後,嚴凱回復——不是我,我也不知道爆料人是誰。
  方樂景:……
  沈含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就哼唧哼唧趴回去,給“遵紀守法的好黑社會”發了條消息——表哥幹得好!
  真是非常非常棒。
  作者有話要說:=3=!


☆、第27章

  【第27章-順利殺青!】歡迎回家!
  由於爆料齊瑞早年被包養的那條消息實在太詳細,從照片到文字都可信度頗高,甚至還有當年知情人的證明,所以沒過多久,其餘網站也就紛紛做了轉載,齊瑞之前拍的幾部電影也被挖了出來。事態越鬧越大,威利在酒店一個個打電話,臉色越來越難看,齊瑞坐在一邊,看上去有些頹然。
  《東海奇緣》劇組已經暫時中止拍攝,不過現在威利暫時沒心情去考慮要如何響投資方和劇組解釋,他只關心一件事,那就是齊瑞這件事要怎麼危機公關。
  所有證據都被公開在了網上,而且不知道對方手裡究竟還剩下多少把柄,糊弄是糊弄不掉了,況且齊瑞現在也經不起再一次被打臉,威利索性心一橫,打算讓他把事情都認下來。
  “承認我曾經被包養?”齊瑞瞪大眼睛。
  “不然呢?”威利反問。
  齊瑞嘴唇動了動,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既然洗不白了,就只有打同情牌。”威利拍拍他的肩膀,“你堅持把這陣子扛過去,再大的新聞網路熱度也不會超過二十天,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淡出大眾視野,我們照樣能把局面挽回來。”
  齊瑞腦子有些亂,起身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啤酒,焦躁啟開瓶蓋。
  威利在心裡搖頭,給相熟的記者打了幾個電話,又聯繫了些有名的網路行銷帳號。
  “你們猜接下來對方會怎麼樣?”吃過晚飯後,沈含繼續刷八卦看。
  “要麼裝死,要麼承認。”方樂景道,“承認的可能性大一點。”
  “我也覺得是。”馮褚遞過來一盒話梅,“吃不吃?”
  沈含自然伸手過去。
  楊希把他整個人抱到了另一邊。
  沈含哼哼。
  真的不能假裝沒看見嗎,我只想吃一顆而已啊!
  “要是沉默,齊瑞將來只怕也混不下去了。”馮褚道,“不過要是承認,再編個故事博博同情,說不定還能柳暗花明。”
  “這種人渣,還是早點退出娛樂圈好了。”沈含憤憤,“又壞又猥瑣,在哪裡都是禍害。”
  “能編什麼故事?”方樂景問,“苦情戲?”
  “十有八九。”馮褚點頭,“雖然不管怎麼說,被包養都不是什麼光榮的事,但要是能打打悲情牌,說不定還能挽回一些局面。”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的時候,齊瑞就正式發了條聲明,把所有事的承認了下來,並且說自己當年之所以會誤入歧途,完全是因為年紀太小,被人處心積慮下了套,又怕父母知道後會失望,才會一步步做錯事。在結尾的時候,更是痛心疾首進行懺悔,並且希望大家能以此為戒,並且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不得不說在威利的精心安排下,這份聲明無論是從時間點還是措辭把握來說,都很容易讓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產生同情,而在一個小時之後,更是有所謂“工作人員”爆出齊瑞近年捐助了不少山區兒童,還煞有介事貼出來幾封感謝信,讓大家不要緊抓著過去不放云云,一時間倒也挽回了些局面。
  “還能不能再假一點。”看完那份聲明後,沈含撇撇嘴,“為了不讓父母失望,就去陪睡富婆,邏輯到底在哪裡。”簡直奇葩。
  “網友不會管這些。”馮褚道,“只要故事夠煽情,對方的目的就達到了。”
  “接下來要怎麼辦?”方樂景問,畢竟才剛踏入娛樂圈,他並沒有多少處理這些事情的經驗。
  “現在已經基本不關你的事情了。”馮褚拍拍他,“安心拍戲,其餘事情交給公司就好。”
  方樂景點頭,走到一邊給嚴凱打了個電話。
  “沒拍戲?”嚴凱有些意外。
  “暫時沒我的戲份。”方樂景道,“現在是宋琪姐和含含。”
  “想問齊瑞的事情?”嚴凱問。
  “不是。”方樂景坐在小椅子上,“有點想你。”
  嚴凱明顯頓了頓,然後笑出聲,“我來看你?”
  “不要。”方樂景拒絕。
  “為什麼?”嚴凱問。
  “被人看到怎麼辦,而且你那麼忙。”方樂景道,“還有不到兩個月就能殺青了,到時候再說。”
  嚴凱歎氣,“真後悔讓你入了這一行。”
  “其實也不算壞事。”方樂景看了眼片場,“馮褚在叫我,先掛了。”
  “好好照顧自己。”嚴凱道,“順便多長點肉。”
  “好。”方樂景笑笑,掛掉電話後回去補造型,沈含扭頭問他,“又是你六姑婆?”
  “嗯。”方樂景很冷靜。
  “說什麼呀?”沈含無聊又八卦。
  方樂景道,“讓我不要太瘦,多長點肉。”
  沈含立刻流露出豔羨的眼神,什麼時候才會有人對自己也說這句話,想一想就美好到不行。
  造型師一邊幫方樂景整理頭髮,一邊隨口道,“問含含啊,他長肉特別容易,最近好像又胖了。”
  沈含玻璃心嘩啦一下碎成渣,簡直要氣哭。
  於是晚上收工後,楊希幫他準備好睡衣拖鞋,剛準備回去休息,就見沈含只穿著小內褲從浴室跑了出來,於是瞬間表情僵了一下。
  沈含一腳踩上體重秤,彎腰仔細看了下數字,然後悲憤道,“楊希楊希,我真的又胖了兩斤,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內褲太重了?!”
  楊先生面無表情拿過浴袍,把他嚴嚴實實裹住,“明天開始減肥。”
  “我分明已經吃很少了啊!”沈含欲哭無淚。
  “導演沒有提意見,就說明還能過得去。”楊希把他放到床上,“從現在開始減重還來得及。”
  “我根本就不該做演員。”沈含攤開四肢哼哼,把浴袍踢到腳下,“如果當個超市卸貨的,說不定現在滿身都是肌肉,最主要一定能頓頓吃飽。”
  楊希:……
  沈含目光爍爍看他,“你覺得現在轉行還來不來得及?”
  “早先休息。”楊希轉身往外走。
  “我的睡前牛奶呢?”沈含提醒。
  “取消了。”楊希頭也不回關上門,回房之後沖到浴室,打開冷水把自己從頭淋到腳,然後雙手撐在洗漱臺上,讓心裡的熱度一點點散掉。
  沈含裹著被子不滿打滾。
  真的連牛奶也沒有了嗎。
  那人生還有什麼樂趣!
  隔壁房間裡,方樂景由於收工比沈含晚,所以還在吃宵夜加刷新聞,在威利的運作之下,原本狼藉一片的形勢已經得到了些許扭轉,也有不少齊瑞的粉絲在頁面留言安慰。他之前一直擔心齊瑞會惱羞成怒爆出吳萱整容的事,不過倒是到現在也沒發生,估計是怕被網友說算計小心眼——畢竟在這種風口浪尖,他也經不起再多加一個黑點。
  又刷了一下頁面,系統提示齊瑞發表了新狀態,點進去後是一段新錄的視頻,內容雖然和之前的聲明大同小異,但這次換成齊瑞本人痛哭流涕口述出來,也頗能博得一眾粉絲同情。方樂景看完後往下拉了拉,就見沙發意料之中又被“窩是禿頭小妖孽”佔據,並且為了彌補之前的遺憾,甚至連板凳和地板都沒有放過,內容依然毒舌又犀利!不過這次大概是見齊瑞哭得實在有些慘,其餘人並沒有跟他排隊,而是紛紛進行了犀利指責,表示哪個人能不犯錯,只要迷途知返就還是好孩子,我們依然愛他!但身經百戰的禿頭小妖孽顯然不會被輕易打倒,立刻崇拜指出影帝蘇諾就沒有任何缺點,簡直完美到一比那啥!齊瑞粉絲當場就呵呵了,刷刷甩出當年蘇諾為吃螃蟹饑|渴難耐,連筷子都拗斷的新聞!從而成功讓禿頭妖孽當場暴走,以一敵百開始掐架,原本好端端的評論區頓時烏煙瘴氣,歪樓歪得一塌糊塗,溫馨氣氛蕩然無存,險些把齊瑞氣了個半死。方樂景也有些哭笑不得,扭頭看馮褚,“經常會這樣嗎?”
  “基本不會,齊瑞是太倒楣。”馮褚看了幾頁評論,“不過除掉掐架內容,大部分網友還是接受了他的這段說辭,也不像前幾天那樣都是負面攻擊。”
  “所以這事十有八九會這麼過去?”方樂景問。
  “按照我的經驗,的確是。”馮褚點頭。
  但事實證明,就算是在娛樂圈打滾多年的馮褚,也會有判斷失誤的時候。
  因為第二天一早,網上就又爆出了一條新的消息——當初沈含的那場車禍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齊瑞懷恨被搶了電影主角,暗中指使威利開車去撞人,所有相關證據已經移交警方。
  如果說先前爆出來的“被富婆包養”是深水炸彈,那這次“故意指使威利撞人”無疑就是原子彈,把整個娛樂圈都震了一下——誰都知道這一行勾心鬥角不少,但還真沒見過有人直接下這種狠手,故意開車去撞自己的競爭對手,稍微不慎就會出人命啊!
  就在大家紛紛猜測真假的時候,有人發現沈含竟然也轉發了這條評論!雖然一個字都沒有說,但是立場已經相當清楚。於是粉絲瞬間就炸了鍋,先是潮水般沖到沈含頁面進行安慰,然後就轟轟烈烈殺向齊瑞,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
  無數記者聞風而動,從各地飛向影視城進行蹲守,雖然沒能順利採訪到齊瑞,不過也成功拍到了警方把人帶走的畫面。第二天全國大小娛樂媒體頭版無比統一,《東海奇緣》也被評為年度最倒楣劇組——還從沒見過有那部戲拍到一半,男主角直接進了局子!不過由於投資方原本就是齊瑞的金主,出了這種丟人事,對方只想撇得越乾淨越好,也只能自認倒楣。
  “世界終於暫時清淨了。”沈含很是舒爽,給羅力打了個電話,”辛苦表哥!”
  “也不全是我的功勞。”羅力道。
  “我知道,還有公司也做了許多事情。”沈含感慨,“嚴總真是個好人。”
  “我不是說東寰傳媒。”羅力道,“似乎還有協力廠商在幫忙。”
  “協力廠商?”沈含不解。
  “之前我跟你說過,想要搜集齊瑞的證據沒那麼容易。”羅力道,“原本也沒這麼快的,不過前幾天我收到了一封郵件,裡面有不少有用的資料,應該是有人在暗中幫我們。”
  “還有這種事?”沈含吃驚,“但是我從沒跟別人說過。”
  “對方很小心,我什麼也沒查到。”羅力道,“不過那些證據倒是幫了大忙,八成也是齊瑞之前得罪過的人,這次正好借著我們的手發力。”
  “嗯。”沈含點頭,篤定道,“說不定是奧特曼!”
  楊先生端著果汁出來,微微僵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沈含還在說,“迪迦奧特曼!”
  楊希心裡搖頭,轉身回了廚房。
  沈含繼續道,“賽羅奧特曼!”
  羅力果斷掛了電話。
  沈含悲憤,“怎麼能這樣呢,我還沒說完!”
  楊希在廚房洗杯子,嘴角有些笑意。
  在網上沸沸揚揚鬧了一陣子之後,這件事也就逐漸歸於沉寂。又過了兩個月,《心刺》劇組也順利拍完最後一場殺青戲,只等著賀歲上檔跑宣傳。方樂景也暫時和馮褚分別,獨自一人上了飛機。
  由於保密工作很好,再加上方樂景剛剛出道,也還沒有官方後援群組織,所以並沒有粉絲聞訊接機,只有一輛黑色小車停在機場外。
  “謝謝王叔。”方樂景放好行李上車。
  退伍兵出身老司機一如既往沉默,確定沒人尾隨之後,把他帶到了城郊一處隱秘住所。一下車就迎面刮來一陣狂風,雨絲夾雜著雪片落在頭上,微微有些冷。
  方樂景拖著行李一路小跑,剛剛推門進去,就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歡迎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外出不用桑班,碼字更1w~=3=!


☆、第28章

  【第28章-鐘導演的電話!】拍完戲要幹嘛!
  房間裡溫暖而又舒適,方樂景把臉埋在他胸前,全身都放鬆下來。
  “累了?”嚴凱問,“看你臉色不大好。”
  “在劇組就沒睡夠過。”方樂景聲音懶洋洋——雖然不至於一天到晚拍戲,但卻基本每天都要去片場,兩幕戲之間就算有很長的時間間隔,也只能躺在椅子上看看書刷刷八卦,完全不能回去休息。
  眼見他已經困到連眼睛都睜不開,嚴凱只好把其餘的話咽了下去,直接放人去洗澡休息。
  趴在柔軟的被子上,方樂景仔細反思了一下,覺得自己好像每次和他見面都是這樣,天大的事也要先睡一覺,聽上去略微有點蠢。但是還沒等他反思出什麼結果,困意就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最後一絲清醒也被吞噬,直接倒頭睡了過去。在劇組拍戲的時候,大概是由於有工作壓力,所以就算是早出晚歸連軸轉,倒也沒覺得有多累,但這陣一旦放鬆下來,之前累積的困倦立刻就成倍湧出來,以至於嚴凱推門看了三四次,每次都能見到他在用不同的姿勢呼呼睡,連枕頭掉到地上也不知道。
  這得累成什麼樣啊……嚴凱心裡哭笑不得,坐在床邊想幫他蓋好被子,卻不小心把人驚醒。
  “嗯?”方樂景迷迷糊糊看他。
  “沒事,繼續睡。”嚴凱低聲哄,“沒人會打擾你。”
  “什麼時候了?”方樂景揉揉眼睛。
  “晚上九點。”嚴凱幫他蓋好被子,“肚子餓不餓?”
  “不餓。”方樂景堅定閉上眼睛,顯然打算睡到天荒地老。燈光暖融融的,連帶著整個人都柔和起來,睡衣是沈含送的禮物,暖黃的底色上印著兩隻小熊,有點乖又有點可愛。
  “今晚我陪你好不好?”嚴凱在他耳邊低聲問。
  方樂景迷迷糊糊,“不好。”
  “就一次。”嚴凱繼續爭取,“我保證什麼都不做。”
  方樂景用被子捂住頭,嘟囔踢了他一下,“不要吵!”
  眼見自己的深情還比不過一床被子,嚴凱深吸一口氣,果斷轉身去了浴室,十分鐘後出來,上床把人抱進了自己懷裡。
  真是不能更霸氣!
  原本暖呼呼的被窩被灌進冷風,方樂景在半睡半醒間思考了一下,自己是要接著睡,還是要起來打一架再接著睡。
  嚴凱歎氣,“怎麼真瘦了。”
  方樂景放棄抵抗,決定還是不打架了。
  嚴凱捏起他的下巴,在那淺色的唇瓣輕輕落下一個吻。
  方樂景不滿咬住他。
  些許刺痛傳來,像是有小爪子在心裡撓,嚴凱把他壓在身下,低頭緩緩加深了這個親吻。
  方樂景雙手搭在他的肩頭,本能扭頭躲開——就算之前再困,現在也被折騰清醒了。
  嚴凱完全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方樂景手指勾起他的下巴,眼底有些戲謔,“這也叫什麼都不做?”
  嚴凱好笑,捏住他的手指親了親,“反過來調戲我?”
  方樂景眼睛一眨不眨看他。
  “再親一下就放你睡覺。”嚴凱和他額頭相抵。
  “確定?”方樂景明顯不信。
  “確定。”嚴凱湊近他,聲音蠱惑如同罌粟。
  方樂景閉上眼睛,睫毛有些顫抖。
  唇齒纏綿糾纏間,連呼吸也被擾亂,嚴凱把他的雙手按在枕側,眼神明顯有些躁動。
  大概是被吮咬得有些疼,方樂景微微皺眉,用幾不可聞的聲音抗議了一下。睡衣領口被蹭開一粒紐扣,露出白皙的脖頸和胸膛,雖然有些單薄卻也沒有過分瘦弱,被窩裡有一絲沐浴乳的牛奶甜香,導致他整個人都像是一塊剛出爐的小蛋糕。
  嚴凱開始考慮自己要不要放肆一把,見他閉著眼睛並沒有多少抗拒,於是右手試探解開他的一個紐扣。
  方樂景本能握住他的手。
  嚴凱曖昧低語,“你可以繼續睡。”
  耳畔傳來濕熱的觸感,滿是情欲氣息。方樂景難得心裡有些亂,猛然伸手把他推開,自己坐了起來。
  沒料到他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嚴凱從身後溫柔抱住他,“嚇到了?”
  方樂景扭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道,“我……”
  “我們不繼續了。”嚴凱拍拍他的背,“早點休息。”
  方樂景耳根有些發疼。
  見他緊張的樣子,嚴凱笑笑,湊近在他額頭落下一個淺吻,“別怕,你男人沒那麼禽獸。”
  方樂景鑽進被窩背對他,覺得……心還是要跳出來!
  嚴凱擰滅床頭燈,側身把他抱進懷裡。
  方樂景身體僵了僵,過了陣子見他沒什麼動作,也就放了心,握住他的手閉上眼睛,重新沉沉睡了過去。
  嚴凱在黑暗中上揚嘴角,輕輕收緊雙臂,把他牢牢圈在自己懷裡。
  由於第一天睡得太多,所以第二天早上方樂景很快就醒來,等到嚴凱起床的時候,他已經在廚房做好了早餐,正在專心致志打豆漿。
  “早安。”嚴凱伸手抱住他。
  “早。”方樂景往他嘴裡塞了個小包子,“去餐廳等。”
  原本已經準備好要早安吻,嚴凱叼著半個包子略苦逼。
  “不好吃啊?”方樂景問。
  嚴凱迅速咽了下去,“怎麼會,當然好吃。”
  “出去等,馬上就能吃飯了。”方樂景從櫃子裡往出拿杯子。
  嚴凱只好長籲短歎出了廚房——沒親到就算了,還被迫吃了個豆沙餡兒包子,天知道他是有多討厭這種甜到膩的食物。
  “嚴總。”白翼打電話過來,“方便說話嗎?”
  “什麼事?”嚴凱坐在沙發上。
  “有不少主編都聯繫我,想替樂樂做一期專訪。”白翼道,“要不要替他選兩家?正好新戲剛殺青,時間也合適。”
  “他還沒決定將來的路要怎麼走。”嚴凱看了眼廚房,“先暫緩吧,等到電影上映再說。”
  “確定要等這麼久?”白翼提醒,“其實我倒覺得可以先接受訪問,再讓樂樂出國休假,加深觀眾印象的同時,對公司也有好處。”否則就算之前再有名,拍完電影后就悄無聲息消息,日子久了也難免會被遺忘。
  “不用,這件事聽我的。”嚴凱很固執。
  白翼有些納悶,“你之前從來不會過多干預藝人的事。”
  嚴凱問,“所以呢?”
  白翼:……
  不要突然就開始裝冷酷啊,我剛才分明就什麼都沒有說!
  “還有事嗎?”嚴凱站起來。
  “沒事了。”白翼淡定道,“祝你週末愉快。”
  “謝謝。”嚴凱掛斷電話丟在一邊,上前接過方樂景手裡的盤子。
  “在給誰打電話?”方樂景隨口問。
  嚴凱道,“白翼,他說想安排你接受雜誌專訪,被我拒絕了。”
  “為什麼?”方樂景不解。
  “你想接受?”嚴凱問。
  方樂景果斷搖頭。
  嚴凱失笑,“那不就對了。”
  “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是整個劇組的事。”方樂景把豆漿遞給他,“要是張導想讓我接受,我肯定是會同意的。”
  “放心吧,和電影沒關係。”嚴凱道,“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那就好。”方樂景坐在他對面,猶豫了一下開口,“我想一周後去英國。”
  “這麼趕?”嚴凱微微皺眉,“還以為你會在國內多住一陣子。”
  “在國內也不自由,哪裡都不能去。”方樂景道,“而且好不容易有個這麼長的假期,我想去陪陪家人。”
  “也好。”嚴凱也沒多問,“要不要幫你訂機票?”
  方樂景搖頭,“我自己來就行。”
  “我晚幾天再過來找你。”嚴凱道,“最近公司有點忙。”
  “好。”方樂景主動湊過去親親他,“不過事先說好,你不能突然出現在我父母面前。”
  嚴凱失笑。
  方樂景老老實實道,“我怕你會被揍。”
  “我有分寸。”嚴凱道,“最近你家附近肯定有記者,就不要回去了,安安心心在這裡待著,然後直接去機場。”
  “明天我能出去嗎?”方樂景問。
  “要去哪?”嚴凱皺眉。
  “去見朋友。”方樂景道,“天哥的攝影工作室,我和他們關係很好。”
  “地點呢?”嚴凱問。
  “就在天哥自己家裡,不會被發現的。”方樂景道。
  嚴凱點頭,“我讓司機送你過去。”
  方樂景小歡呼,然後問,“那後天呢?”
  嚴凱:……
  方樂景解釋,“我還有個表哥。”
  嚴凱頭疼,“要不要把大後天的假也一起請了?”
  “可以嗎?”方樂景眼睛亮起來。“那我還想見幾個同學。”
  嚴凱搖頭,“不是不讓你出門,現在所有八卦雜誌都在等著拍你,很容易就會出花邊。在還沒有確定要入行之前,我不想讓你被過多打擾。”
  “我知道。”方樂景舉手,“向祖國和人民保證,我一定會小心!”
  嚴凱哭笑不得,伸手捏捏他的鼻頭。
  雖然很想偶爾放鬆一把,但畢竟還有那麼大一家公司在,也不想被家裡的老爺子咆哮,於是第二天一早,嚴凱低頭親了親還在甜睡的方樂景,照舊按時出了門。司機把他送到公司後,回來剛好接方樂景去楊天家。
  “謝謝王叔。”方樂景坐上副駕駛,遞給他一個新款航模,“送給您的小孫子。”
  “謝謝。”老司機有些意外,倒是難得說了句話。
  “不客氣。”方樂景系好安全帶,拿出手機刷了一下頁面,就見沈含剛發佈了一張新照片,畫面裡是滿滿幾大箱零食,都是在出席活動時的粉絲投喂。底下留言依舊和樂融融,大家紛紛表示拍戲一定很累,都瘦了,一定要多吃一點才能補回來!沈含刷評論刷到熱淚盈眶,然後看楊希,“大家都說我瘦了。”
  楊先生把所有卡片挑出來交給他,然後讓工作人員把零食拿走分掉。
  沈含心碎欲裂,目光充滿哀怨,“留一點點也不行嗎?”
  楊希指了指體重秤,提醒,“你接下來有兩個雜誌,還有一個廣告。”
  沈含乖乖閉嘴。
  “而且廣告還是和蘇諾一起拍。”楊希遞給他一杯芹菜胡蘿蔔汁,“如果不想被他襯托成胖子,就只有抓緊時間減肥。”
  沈含皺著眉頭喝下去,然後奄奄一息倒在沙發上,“居然連點蜂蜜都沒有。”真是非常非常苦!
  手機嗡嗡震,沈含看了一眼後見是陌生號,於是照舊交給楊希,自己跑去洗手間。出來就見楊希已經掛了電話,道,“是鐘導演,想找你和樂樂去客串他的一部微電影。”鐘離楓白是最近風頭很盛的新銳導演,為人傲嬌冷豔又暴躁,是圈內公認的難搞,但是偏偏又奇思妙想才華橫溢,就算是無聊至極的文藝片也能被他拍成藝術品,所以很受年輕觀眾群推崇。
  “樂樂答應了嗎?”沈含問。
  “還不知道。”楊希道,“本子過一陣會發郵箱,如果合適就接了吧,價格不是問題,能和鐘導演合作,對你將來的發展有好處。”
  “好。”沈含很依賴他,“我都聽你的。”
  至於另一邊的方樂景,則是暫時還沒接到這個消息。小車一路停到住宅區電梯口,方樂景道過謝後直接上了九樓,剛進門就被嗷嗷聲淹沒!
  工作室的小夥伴們歡呼雀躍站在沙發上,抖開一張a4紙開始聲情並茂念詩,除了表達歡迎之情外,更是不厭其煩重複了七八遍“苟富貴勿相忘”,目的十分赤|裸裸。楊天聞聲拿著鏟子圍著圍裙,從廚房氣勢洶洶殺出來暴躁,“小崽子們找死啊!那是老子剛從義大利代購的真皮沙發!”
  於是小夥伴們只好從沙發上跳下來,虛偽無比拿著紙擦了擦,並且表示老大真是好傲嬌啊,無時無刻不在炫富,炫富神馬的最討厭了,我們一點都不嫉妒,走的時候一定要想辦法撕一塊真皮回去!
  楊天悲憤,“信不信老子把你們都開除啊!”
  小夥伴們正襟危坐,排排坐分果果,就好像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楊天冷酷無比,拎著鏟子又回了廚房,並且不忘咆哮,“這個月員工聚餐全部aa制!”
  小夥伴頓時淚流滿面,更年期請不要拿我們洩憤好嗎,明明就說好下周要請客去吃海鮮火鍋,怎麼能說沒就沒,人與人之間基本的信任在哪裡。
  真是好心累。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還有一章~=3=!


☆、第29章

  【第29章-床頭夾縫哼唧哼唧!】真的和我沒關係!
  廚房裡煎炒烹炸響聲一片,客廳裡也是無比熱鬧,大家先是討論了一下娛樂新聞,又吐槽了一下齊瑞和威利,然後就開始一心一意設想以後方樂景拿影帝的場景,並且表示等到了那天,我們一定要作為親友團撒花出席,並且拼命在網上炫耀!
  “你有沒有在片場見過夏晴?”向小東很是八卦。
  “夏晴?”方樂景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東海奇緣的女主角?”
  “是啊是啊。”向小東蛋蛋臉紅。
  方樂景嫌棄,“你暗戀人家?”
  怎麼能是暗戀呢!向小東義正詞嚴,“她是我的女神繆斯,容不得半分玷污。”層次一下就不一樣了,十分高端。
  其餘小夥伴紛紛進行犀利戳穿,表示你分明就是暗戀人家,昨天還在論壇下載大胸照,打滾說寧死也要摸到手。
  方樂景搖頭,“一次都沒見過。”
  向小東頓時很遺憾,哭著去廚房找楊希,想問一下工作室近期有沒有可能幫夏晴拍照。
  手機嗡嗡震,方樂景走到陽臺上接起來。
  “還在楊天家?”嚴凱問。
  “嗯。”方樂景看了眼屋內,“我晚上大概要遲一點回家。”
  “不可乙太晚。”嚴凱道,“記得提前一個小時打電話,我好安排人來接你。”
  方樂景靠在搖椅上晃晃,“好。”
  “還有件事。”嚴凱頓了頓,“鐘離楓白導演想請你客串他的微電影。”
  “鐘導演邀請我?”方樂景聞言意外。
  “公司剛剛才接到電話。”嚴凱道,“劇本我已經看過,你只有一個鏡頭而已,半天就能拍完。沈含已經確定會參與,你們是好朋友,所以想問問你的意見。”
  “含含也會去?”方樂景問,“什麼時候,在哪裡拍?”
  “就在郊區一片森林裡,拍攝日期估計就在最近。”嚴凱道,“劇本已經發到了你郵箱,考慮一下吧。”
  “好。”方樂景點頭,“我看完給你回復。”
  由於是微電影,所以劇本其實很簡單,再加上鐘離楓白慣常的後現代語言風格,導致方樂景看了三遍,才找出自己和沈含要客串的人分別是誰——其實嚴格來說也不算是客串,這部微電影根本就沒有主角,只有許多個由明星扮演的甲乙丙丁,通過神情動作或者語言來凸顯保護海洋的主題,倒更像是公益廣告。
  “怎麼樣?”嚴凱問。
  “我這邊沒問題。”方樂景道,“把去英國的機票推遲幾天就好。”
  “那我就讓經紀人幫你聯繫了,正好馮褚還沒休假,能再幫你兩天。”嚴凱道,“不過有件事我要先提醒你,鐘導演性格有些難搞,對他眼中的電影藝術近乎於苛求,可能沒張導那麼好說話。”
  “我知道。”方樂景失笑,“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
  “那就好。”嚴凱又建議,“你可以多和沈含聊聊看,他之前拍過鐘導的電影,應該能教你一些東西。”
  電話嘟嘟提示插播,方樂景了眼螢幕,來電顯示正好是沈含。不過根據這段時間累積的經驗,在飯點打過來,應該不是要聊電影,八成又是沒吃飽……
  “樂樂!”果然電話剛一接通,沈含就悲憤抗議,“我晚上就喝了一杯苦瓜蜂蜜汁!”真是非常非常可憐。
  方樂景對他進行了人道主義安慰,“沒關係,我晚上連苦瓜蜂蜜汁也沒得喝!”
  然後下一刻,楊天就把魚丟進了油鍋裡,刺啦刺啦的聲音通過廚房窗戶傳到陽臺,沈含頓時更心酸,“是炸排骨還是煎魚?”
  方樂景:……
  “你說我怎麼就這麼愛長肉呢。”沈含長籲短歎,穿著毛茸茸的厚睡衣坐在床上,略蔫。
  “不然稍微吃一點吧。”方樂景語調充滿同情。
  “我不吃,不然又要胖了。”沈含道,“過兩天有好多工作,還要去幫鐘導演客串角色,你收到消息了嗎?”
  “嗯。”方樂景點頭,“我也答應了。”
  “真的呀?”沈含一下子高興起來,“那我們可以在同一天拍,然後……就送你回家。”其實他原本是想說然後就一起吃個飯,但關鍵時刻想起自己還在減肥,只好把後半截話吞了回去。
  “好。”方樂景點頭,又問,“鐘導演會很難相處嗎?”
  “當然不會啊,只要你能演出他想要的東西,鐘導其實很好說話。”沈含道,“不過要是頻頻ng就很難講了,他會狂躁。”
  方樂景:……
  為什麼連生氣的過程都沒有,就直接狂躁了。
  “不過鐘導既然親自找了你,就說明不會有大問題。”沈含安慰,“也不用太擔心。”
  “樂樂!”向小東推開陽臺門,“快進屋,水煮魚要趁熱才好吃,還有你喜歡的蟹黃豆腐!”
  方樂景一把捂住聽筒。
  沈含哀怨道,“晚了。”已經聽到了。
  方樂景:……
  “算了,你去吃飯吧。”沈含掛掉手機,攤開四肢躺在床上,非常嚮往來生能做一隻米蟲。
  “含含?”楊希推門進來,“是不是不舒服?怎麼這麼早就睡了。”
  “沒有。”沈含哼唧,“就是有點餓。”
  楊希失笑,把手裡的沙拉碗放在桌上。
  咦!沈含迅速坐起來!
  “不能吃太膩的東西,只能吃這個。”楊希坐在床邊,“等拍完近期所有雜誌和廣告,我就帶你去吃大餐。”
  “那要到什麼時候?”沈含一邊吃沙拉一邊巴巴問。
  “很快,二十多天之後。”楊希道,“拍完正好借機休個短期假,想不想去哪裡玩?”
  “不然一起去英國吧?”沈含建議,“還能去看樂樂。”
  “好。”楊希點頭,“所以這一個月好好減肥,然後我們就能去英國度假了。”
  “英國有什麼好吃的?”沈含很關心這個問題。
  楊希第一反應就是暗黑料理之王“仰望星空”。
  ……
  “吃什麼都行啊。”沈含幾乎要落淚,自言自語感慨道,“能吃飽就行。”簡直不能更可憐。
  楊希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把他管得太嚴了一些。
  雖說只是客串一個鏡頭,但既然答應要出演,方樂景還是態度很認真,開拍前不僅仔細揣摩了好幾遍劇本,甚至還把鐘離楓白近期的電影都翻出來看了一遍。
  “好了,早點休息。”嚴凱關掉電視,蹲在他面前,“快淩晨了,明天你還要早起。”
  “我發現鐘導演的每部電影風格都不一樣。”方樂景略苦逼。
  “正常。”嚴凱拉著他站起來,“他向來風格多變,否則也不會說是新銳導演。”
  “那他明天要什麼感覺?”方樂景有些摸不准。
  “現在說不上,不過到片場一定就會知道。”嚴凱打開浴室燈,“不許再想了,洗完澡好好睡覺。”
  方樂景心不在焉“嗯”了一聲,叼著牙刷繼續想劇本。
  見他似乎真的很擔心,嚴凱站在陽臺上,摸出手機給穆秋打了個電話——他是當初借自己別墅的朋友,也是鐘離楓白的同性戀人。
  “這麼晚,不管你有什麼理由我都不出門。”穆秋義正詞嚴。
  嚴凱震驚,“你以為自己是十八歲的小姑娘嗎?”這是什麼見鬼的語氣。
  “沒事我掛了。”穆總顯然沒心情和他深夜貪心,十分薄情寡義。
  “等等!”嚴凱道,“今晚把鐘導演哄高興一點,不要惹他生氣。”
  “變態啊,我們夫妻間的私事你也要管!”穆秋怒斥,旋即又按捺不住喜悅地炫耀,“其實不瞞你說,我正準備用美色去誘惑他。”今晚一定很*!
  想起對方五大三粗的體型,嚴凱覺得自己有些頭皮發麻,果斷掛了電話。
  “這麼晚,誰的電話?”方樂景正在把被子鋪開。
  “狐狸精。”嚴凱抱著他滾到床上,“怎麼辦,有太多人覬覦你男人。”
  “那就切一切賣了吧。”方樂景很冷靜。
  嚴凱失笑,“不吃醋?”
  方樂景道,“暫時還沒有。”
  嚴凱把兩人裹進被子裡,低頭就親了下去,雙手不安分在他腰側掐了一把。方樂景笑著躲開,兩人打打鬧鬧,不一陣就把床鋪蹭成一團糟。
  “不玩了。”方樂景笑到眼淚都出來,“投降。”
  嚴凱低頭,又在他脖頸處親了一下才放開。
  方樂景趴在床上緩了緩氣,然後就爬起來想鋪床。嚴凱把被子暫時抱到沙發上,回來想幫他整理床單,卻見床頭夾縫裡居然有一本寫真集。
  嚴總瞬間就囧了,伸手剛想去拿,卻被方樂景搶先拎了出來。
  嚴凱:……
  方樂景:=口=!
  “這真不是我的。”嚴凱迅速撇清關係。
  方樂景揚了揚手裡那本極端暴露的寫真集,“什麼情況!”
  “是夏晴。”嚴凱老實交代。
  方樂景眯起眼睛,“然後呢?”
  “上次公司想簽她,不過有人說風評不大好,演技也一般,就讓秘書找了些資料。”嚴凱道,“資料有很多,當天太忙就順便帶回這裡,臨睡前翻了一下,大概是那時不小心掉到了夾縫。”蒼天在上,他對這本書壓根就沒印象啊,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時候冒出來,簡直堪比竇娥。
  方樂景叉腰,“那我扔掉了?”
  “隨便扔。”嚴凱舉起雙手錶無辜,“燒掉都可以!”
  方樂景丟掉書後爬上床,然後凶巴巴看他,“下不為例!”
  “我真的真的沒有看。”嚴凱很想撞牆。
  大概是覺得他的表情太好玩,方樂景“噗”一下笑出來,“好吧,信你這次。”
  “我只想看你一個。”嚴凱把他壓在床上,“對其他人都沒興趣。”
  方樂景雙手扯住他的臉。
  “把這件事情忘掉。”嚴凱道。
  “好。”方樂景環住他的脖子,“忘掉了。”
  “親一下。”嚴凱湊過去,“壓驚。”
  方樂景失笑,乖乖閉上眼睛仰起頭。
  氣氛無比溫暖。
  屋外冬雪飄散,把天地萬物都染成無暇白色。
  第二天一大早,方樂景就和馮褚一起到了片場,沈含和楊希要比兩個人早一步,正在和工作人員一起吃早飯。
  “樂樂。”沈含招手,“這邊。”
  “鐘導還沒有來嗎?”馮褚帶著方樂景一起過去。
  “還沒有。”沈含有些納悶,“不像是導演的風格啊,之前都是提前好早就會到。”
  “來了來了!”有人眼尖先看到。
  白色轎車停在路邊,下來一個穿著白風衣的男人,看上去有些瘦,不過卻絕對沒人會覺得他弱——那一臉殺氣騰騰的表情,是要吃人嗎……
  “鐘導!”幾個助理趕緊迎上去。
  鐘離楓白冷豔如同大雪蓮,走路速度十分緩慢——因為穆總昨晚色|誘過了頭,所以導致他今天略微腰酸背疼,並且想!離!婚!
  “導演。”沈含笑嘻嘻。
  “鐘導。”方樂景也跟著打招呼。
  “叫你樂樂可以嗎?”鐘離楓白還是很喜歡方樂景的。
  “當然。”方樂景點頭。
  “劇本看過了嗎?”鐘離楓白邊走邊問。
  “嗯。”方樂景道,“不過不是很清楚,到底要用那種方式去演。”
  “沒關係,含含在你前面,你可以先試著抓住他的感覺。”鐘離楓白看沈含,“準備的怎麼樣?”
  沈含瞪大眼睛,“可是我也不知道要用什麼方式演啊。”
  “就要這種感覺。”鐘導演隨手一指落滿白雪的樹林,“懂了嗎?”
  沈含點頭,“懂了。”
  方樂景:……
  你是說認真的嗎,這樣也能懂?
  “沒關係,多幾次你就習慣了,鐘導就是這種風格。”馮褚道,“先去做造型吧,不會有大問題的。”
  方樂景點頭,“早上只拍我和含含?”
  “不是。”導演助理聽到後插畫,“還有一個是夏晴。”
  方樂景聞言沉默,並且立刻想起了那本寫真集。
  還能不能再巧合一點。
  幾個人說話間,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已經從遠處開了過來,停穩之後先是下來一個穿著羽絨服的助理,抖開手裡的皮草之後,才有另一個人下了車。
  看著那身單薄的裙裝和光裸的長腿,以及十五釐米的血紅高跟鞋,現場所有人心情都很複雜。
  真的不冷嗎……
  北風呼嘯而來,夏晴裹著大衣,一路被助理扶著走過來,“抱歉大家,我來晚了。”
  “不算晚。”副導演看了眼手錶,“踩點剛剛好。”
  “鐘導演。”夏晴風情萬種打招呼。
  “你為什麼要頂一個這麼誇張的妝來?”鐘離楓白簡直要費解,“我們這次微電影的主題是回歸自然和環保!”
  “哪裡誇張了。”夏晴無辜眨眼,“我平時哪怕是出門丟垃圾,也要做好造型。”
  鐘離楓白伸手一指,迎風咆哮道,“馬上!去!卸妝!”
  方樂景默默打了個哆嗦。
  好像真的很凶啊……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繼續雙更~=3=!


☆、第30章

  【第30章-有人要請客吃飯!】任務艱巨的白副總!
  由於微電影是環保主題,所以演員的造型也很簡單——或者說根本不用造型,就只有最乾淨的白色短袖t恤和牛仔褲。
  天氣很冷,為了避免演員著涼,工作人員特意準備了暖呼呼的姜湯,方樂景閉著氣咕嘟咕嘟喝完一杯,然後皺眉放下杯子,“好辣。”
  沈含倒是不怎麼冷,因為楊希足足幫他貼了一身的暖暖貼——雖然有點幼稚,但是真的很熱乎啊!
  等到正式開拍時,雪已經下很大。沈含脫掉羽絨服,胳膊上立刻起了一粒粒小疙瘩,情不自禁就打了個哆嗦。
  嚶!周圍一圈妹子揪住衣角,很想把人抱到懷裡送溫暖。
  我家含含簡直萌哭!
  沈含的角色沒有臺詞,甚至也沒有多少動作,就是一個長鏡頭拉到底,記錄下他的表情一路從漠然到悲憫,看上去很容易,卻極其考驗演員的功力——因為背景太簡單,情節也太簡單,又是不間斷拍攝,所以後期製作並不能幫到太多。最終導演想要的效果能否出來,百分之八十都取決於演技。
  沈含站在雪地裡揉揉胳膊,可憐巴巴看楊希,就像是只走丟的小動物,讓人忍不住就想捏一捏,但在場記打板之後,他卻幾乎瞬間就換了一個人。
  北風夾雜著雪花呼嘯而過,身後是落滿白雪的森林。沈含孤零零靠在一棵樹上,面色淡然看著遠處,就像被抽離了所有感情一般,無歡喜亦無憂傷。許久之後,卻像是回憶起了過去,又像是看到了什麼事情,表情逐漸鬆動,眼底也一點一點湧上淚水,直到最後漫出眼眶。
  “停!”鐘離楓白顯然很滿意,“我就知道你可以。”
  “謝謝導演。”沈含眼角還包著淚花,臉上笑眯眯。
  楊希用羽絨服裹住他,工作人員也端來了熱薑茶。休息了一陣後,為了保底又拍了兩次,依舊是一鏡到底,沈含大概是拍出了感覺,一次比一次有情緒張力,到最後連五大三粗的副導演也在感慨,要是誰看到含含還忍心吃魚翅,那簡直就是沒人性。
  “可以了。”鐘離楓白看了幾次重播後稱讚,“很完美。”
  “沒問題的話,準備拍下一幕吧。”副導演問,“樂樂準備的怎麼樣?”
  方樂景點頭,“ok。”
  “雖然情節不一樣,但是整體氛圍要和剛才保持一致。”鐘離楓白道,“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好。”方樂景把羽絨服遞給馮褚,“我先試一次。”
  和沈含比起來,方樂景的戲份要稍微簡單一些,是演一個在林間空地尋找失物的人,至於這個失物具體是什麼,鐘導演鏗鏘道,“靈魂!”
  由於尋找靈魂這種事一般人也不會做,所以沈含有些擔心方樂景的狀態——他是親眼看過鐘離楓白暴躁的,簡直堪稱飛沙走石日月無光,非常可怕!所以一點都不想方樂景見識到。
  “怎麼不喝?”由於擔心他會著涼,所以楊希特別準備了牛奶熱可哥,換做平時早就咕嘟咕嘟喝光,無論如何也不會端著等涼掉。
  “要是等會樂樂和鐘導演打起來,我們要幫哪個?”沈含嚴肅問。
  楊希:……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還是幫樂樂吧。”思考半天後,沈含做出決定,“滿片場都是導演的人,樂樂勢單力薄,一定打不過。”懲強扶弱什麼的,真是好有大俠意識。
  楊希把冷掉的可哥端走,揚揚下巴示意他看片場。
  方樂景在林中跌跌撞撞奔跑,茫然無措看著四周,倒退時不小心撞到樹,整個人都摔在地上,卻沒有立刻爬起來,而是焦急在雪裡尋找著什麼,嘴唇有些顫抖,眼眶發紅,有些絕望又有些哀傷。
  “哇。”導演助理小聲讚歎,“好棒。”
  沈含也松了口氣,有一點得意洋洋——雖然其實也沒他什麼事,但就是很得意!
  “卡!”鐘離楓白站起來。
  咦,沈含有些納悶,為什麼要卡,明明就演得很好啊!
  “感覺對了,情緒不對。”鐘離楓白搖頭,“我要的是一個丟失了靈魂的人!丟失了!靈魂!”
  不要拍到一半就又開始斷句啊!周圍一圈人默默咆哮,敢不敢稍微說的具象化一點,到底什麼才是丟失了靈魂的人,我們只見過丟失了兩百塊的人!
  “懂我的意思嗎?”鐘離楓白問。
  方樂景想了想,“我再試試吧。”
  鐘離楓白坐回椅子上——他就喜歡這種不需要解釋太多的演員。
  第二次打板之後,方樂景換了種詮釋方法,把所有情緒都藏進了心裡,整個人都木然而又遲緩,在樹林間踟躕摸索,最後抱著膝蓋蹲在地上,背靠一棵黑色枯樹,眼神空空而又渙散。
  四周寂靜一片,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不錯!”鐘離楓白這次很滿意,帶頭站起來鼓了兩下掌。
  “謝謝導演。”方樂景自己也松了口氣。
  沈含沖他晃晃大拇指,笑嘻嘻!
  對於一個演員而言,只要能找准感覺,那在拍攝時基本不會有什麼問題,所以方樂景很快也結束了所有拍攝。沈含由於還要上課,所以和楊希先一步告辭。馮褚問方樂景,“回去嗎?”
  “還早,不然再看看吧,還能多學一些東西。”方樂景道,“中午我們一起去吃飯。”
  馮褚點頭,“你好像開始對這行感興趣了。”
  “是嗎?”方樂景想了想,然後彎彎嘴角,“也不算是壞事。”
  夏晴已經換了乾淨的裸妝,頭髮也簡單梳在一側,白t恤加平底鞋,和之前那個妖嬈尤物判若兩人。
  在今天早上的三幕場景中,夏晴的戲份算是最簡單,只需要看著雪中的綠色新芽微笑,演出一個善良又乾淨的鄰家姐姐。趁著夏晴拍戲的空檔,馮褚小聲指給方樂景看,“那邊穿紅色大衣的,就是夏晴的經紀人,圈裡出了名的會來事。”
  “朱姐?”方樂景有些印象。
  馮褚點頭,“夏晴之所以能紅起來,一大半都是因為她。”
  “阿褚。”這邊兩人還在嘀咕,朱薔卻已經自己走了過來。
  “朱姐。”馮褚趕緊打招呼。
  朱薔笑著寒暄了幾句後,就看著方樂景打趣,“之前一直就想找機會認識,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我也跟著粉絲叫你樂樂?”
  “當然。”方樂景笑笑。他雖然不怎麼關注八卦,卻也聽過不少關於朱薔的事情,褒貶不一什麼版本都有,很是血雨腥風。
  大概是由於夏晴的狀態不大好,所以鐘離楓白還在給她講戲。朱薔看了眼手錶,神情有些焦急。
  “朱姐中午還有事?”馮褚問。
  “是啊。”朱薔道,“晴晴中午還有個飯局,再拖怕來不及了。”
  “也不用擔心,應該用不了很久。”馮褚安慰。
  “要是一般的飯局,我也就推了。”朱薔歎氣,也不知是無意透露還是有意炫耀,“不過請客的人是嚴總,就算是再忙也要準時趕過去啊。”
  方樂景:……
  方樂景:……
  這個嚴總是我的那個嗎?
  “嚴總?”馮褚問,“東寰娛樂的嚴總?”
  “是啊。”朱薔道,“嚴總雖然很忙,不過也還是擠出了時間,我們怎麼好遲到。”
  方樂景:……
  還真是我的那個。
  “朱姐打算帶著夏小姐轉投東寰?”馮褚問。
  “誰知道呢,也說不準。”見那邊鐘離楓白似乎有些炸毛,於是朱薔也顧不上再聊天,和助理一起過去看究竟。馮褚扭頭看方樂景,“咱也回去吧?看她表演也學不到什麼,還容易把你帶歪。”
  方樂景:……
  “樂樂?”馮褚在他面前揮揮手,“在發呆?”
  “嗯?”方樂景回神,“沒什麼,在想過幾天去英國的事。”
  “去了英國,可就沒這麼多好吃的了。”馮褚和他一起往車跟前走,“不然中午去吃粵菜?”
  “你等我一下。”方樂景停下腳步,“我先打個電話。”
  馮褚點頭,自己先拉開車門上了車。
  方樂景拿出手機,撥通了嚴凱的電話。
  “樂樂。”嚴凱很快就接了起來,“拍完戲了?”
  “嗯。”方樂景點頭,“你在做什麼?”
  “查崗啊?”嚴凱失笑,“我在公司,今天約了人,可能要晚上十點多才回家,自己早點睡。”
  ……
  居然這麼晚!
  方樂景眯眼睛,“那我們中午一起吃飯?”
  “中午?怕是不行,我中午晚上都約了人。”嚴凱道,“乖,明天和你一起吃晚餐。”
  方樂景繼續盤問,“中午約的誰?!”
  嚴凱樂不可支,“狐狸精。”
  方樂景:!!!
  嚴凱隔著手機親親他,“是新潮週刊主編,他約我很久了,難得有空。”
  方樂景:……
  那夏晴是怎麼回事。
  “乖,我要工作了。”嚴凱問,“親一個?”
  “不親!”方樂景拒絕。
  嚴凱挑眉,“真凶。”
  “晚上早點回來。”方樂景掛掉電話,坐在副駕駛開始考慮到底是朱薔在亂講,還是某人在心虛。
  “粵菜?”馮褚一邊開車一邊問。
  方樂景道,“肯德基。”
  馮褚不解,“漢堡炸雞有什麼可吃,那玩意是趕時間用的,你下午有安排?”
  “回公司。”方樂景系好安全帶。
  馮褚有些茫然,不過自己助理也不好問太多,所以還是把他帶回了東寰傳媒。
  “咦,樂樂你怎麼來了。”沈含正在小餐廳吃飯,見到他後有些意外。
  方樂景淡定道,“回家也沒事做,順路過來玩。”
  “下午我要健身,你也可以一起。”有個人能陪自己,沈含求之不得,“吃午飯了嗎?”
  “沒有。”方樂景心情不怎麼舒爽,因為他剛才假意去9樓晃悠了一下,剛好遇見秘書挨個辦公室問誰沒吃午飯,說幫嚴總訂的外賣沒人吃。
  “咦,馮褚沒帶你吃飯?”沈含聞言很慷慨,把自己的包子分給他兩個。
  這種無私精神簡直讓人動容。
  而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私人餐廳裡,嚴凱的心情也不怎麼好,他原本以為請客的人只有新潮主編,卻沒料到來之後才發現,還有朱薔和夏晴。
  “嚴總不會生我的氣吧?”對方笑容滿面,明顯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嚴凱笑笑,“怎麼會,張主編說笑了。”
  新潮週刊在業內的影響力不算小,他自然不可能因為這件事就和對方鬧翻。
  “嚴總不介意就好。”朱薔趕緊接過話頭,“也是我家晴晴,她一直就想當面感謝嚴總,我實在被她吵得慌,才會請張主編從中協調一下。”
  “感謝我?”嚴凱挑眉。
  “是啊。”朱薔道,“感謝嚴總上次能在那麼多模特裡選中晴晴,讓她出演祁歐的主打mv。”
  “就為這個?那夏小姐可感謝錯人了。”嚴凱靠在椅背上,“這件事和我沒關係,是白翼決定的。”
  “是嗎?”夏晴笑容甜美,“我之前不知道這些。”
  ”那現在知道了。“嚴凱拿出手機晃晃,“要不要我打電話,幫你約出來當面感謝?”
  此言一出,夏晴表情頓時僵硬了那麼一瞬間。這種形式的飯局,圈裡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原本張主編和朱薔還打算片刻後就找藉口離開,卻沒想到嚴凱會這麼直接就拒絕。
  “白總應該很忙吧。”朱薔最先反應過來,笑著打岔道,“不如我們改天再請好了。”
  “沒關係,他不會比我忙。”嚴凱撥通手機號,“反正就在這附近,再忙也要吃飯。”
  朱薔只好沉默,夏晴端起水杯,掩飾性喝了一口。
  張主編開始後悔踢鐵板——嚴凱在圈裡是出了名的絕緣體,雖然年輕多金,卻這麼多年硬是一點緋聞都沒有,自己究竟為什麼要一時腦熱答應。
  “有人要感謝我?”白翼很是納悶,“我已經吃過飯了。”
  “凱心大廈頂樓花園餐廳,我們都在等你。”嚴凱說完後就掛了電話,彎彎嘴角,“馬上就到。”
  夏晴握緊水杯,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被一個男人當面拒絕,還要叫另一個男人來看戲。
  嚴凱端起酒杯,看似心情很好。
  於是等白翼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三人相對而坐,卻沒一個人說話的詭異場景。
  ……
  果然又是啊!
  白翼在心裡仰天長歎。
  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在有好事的時候想起我。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章會有點晚,大家睡醒明早再看吧,麼麼噠!


☆、第31章

  【31章-真的要這麼丟人嗎!】不如還是翻窗戶逃走吧!
  既然嚴凱已經表明了態度,那對方自然也不會再繼續多做糾纏——起碼在面上是這樣,所以接下來的飯局氣氛倒也不算太尷尬。吃完飯後,夏晴坐在車裡,臉色有些難看。
  “也不用放在心上。”朱薔坐在駕駛位上,扭頭道,“畢竟圍在他身邊的女人不算少,這種場面想必見過很多,過兩天就過去了。”
  “你安靜一點,我現在不想說話。”夏晴有些賭氣胸悶——雖然她還不是東寰的藝人,但最近接的不少工作都和東寰有關,更有導演在片場大加稱讚,說不愧是嚴總欣賞的人,果然漂亮又有氣質云云,一來二去聽得多了,心裡才會有了別的念頭,卻沒想到現實會這麼打臉。
  朱薔也有些後悔,之前在剛聽到“嚴凱欣賞夏晴”這個消息時,她的確也是有所懷疑過的,但問了幾個人卻又都說得有鼻子有眼,很像是確有其事,權衡再三才會做出這種決定,誰會料到對方竟然這麼不給面子。
  “算了算了,回去吧。”夏晴皺眉,“頭疼。”
  “來之前還滿懷期待,現在就這麼放棄了?”朱薔轉頭看她。
  “不然呢?”夏晴反問,“難道還要繼續熱臉貼冷屁股?有錢的男人也不止他一個,何必要自討沒趣。”
  “但明顯和他在一起對你最有利。”朱薔升起車窗,“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其實很配。”
  “所以呢?”夏晴遲疑。
  “現在還說不上,暫時走著看吧。”朱薔表情很有深意,發動車子出了停車場。
  等嚴凱回到公司的時候,方樂景已經先一步離開,由於沒人知道兩人之間的關係,自然也沒人會告訴嚴凱這件事。等到他處理完工作,又應付完飯局後,回家已經快要晚上十一點。
  臥室門縫裡透出些許微光,嚴凱原本以為方樂景已經休息,輕輕推開門後卻見他還在玩ipad,也不知道是什麼遊戲,不僅下手飛快,表情還很兇殘。
  嚴凱心裡搖頭,上前把ipad從他手裡抽走,“不許玩了。”
  方樂景眨眨眼睛,覺得有些花。
  “再玩該高度近視了。”嚴凱用拇指幫他按揉穴位,“早點睡覺。”
  “喝酒了?”方樂景狐疑,湊近聞了聞。
  “沒有,我自己開車回來的。”嚴凱道,“晚上吃飯的時候,不小心袖子沾了酒。”
  方樂景丟掉他的領帶,順手又解開兩個襯衫扣。
  嚴凱意料之中受驚,“樂樂?”
  方樂景拉開他的領子,往裡看了眼。
  嚴凱:……
  雖然他的確很期待這種事,但……這更像是中邪了吧?
  “到底去和誰吃飯了?”衣服上沒發現蛛絲馬跡,方樂景開始正式盤問晚歸老公。
  嚴凱把他抱進懷裡,“幾個國外的廣告商,你應該不認識。”
  “誰問你晚上了。”方樂景捏住他的下巴,“說中午!”
  嚴凱道,“新潮雜誌的張遠,我跟你說過了。”
  方樂景眯起眼睛。
  這種表情……嚴凱無端就有些心虛。
  方樂景握住拳頭,“最後一次機會!”
  嚴凱迅速退到牆角,流利道,“家暴不應該被這個文明社會所提倡。”
  方樂景沖他勾勾手指。
  嚴凱舉起雙手坐在床邊,老老實實道,“還有朱薔和夏晴,白翼也一起去了。”
  “騙人!”方樂景扯住他的臉頰,“中午我去了公司,白總明明就在吃外賣,只有你一個人不在。”
  “你去公司了?”嚴凱聞言意外。
  方樂景使勁□□他的臉,“這不是重點!”
  嚴凱哭笑不得,只好把事情大概跟他說了一遍。
  “就這些?”聽完之後,方樂景心裡舒服了點。
  “當然,我保證。”嚴凱舉起右手,然後又苦了臉,“現在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的了吧?”
  “早上在片場遇到朱薔和夏晴,對方主動說的,中午你要請吃飯。”方樂景拉住他的衣領,“以後什麼事都不許瞞著我。”
  “好。”嚴凱抱緊他,“我們找個合適的時間公開,以後去哪都帶著你。”
  “去洗澡!”方樂景從他懷裡掙開,耳根有些紅。
  “洗完澡有福利嗎?”嚴凱問。
  “沒有。”方樂景果斷搖頭。
  嚴凱好笑,屈起手指刮刮他的鼻頭,轉身大步去了浴室,卻在關上門的一刹那,表情頓時陰沉下來。
  雖然對於這段戀情他自認絕對保密,也不覺得會有幾個人覺察到,但畢竟身邊的人太多也太雜,難保不會被盯梢——白天朱薔之所以會主動跟方樂景提及飯局,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已經知道了兩人的關係,所以故意試探;二是純粹為了製造自己和夏晴的緋聞,所以見人就講。不管是哪一種,顯然都不是一件好事。
  嚴凱拿過浴巾,草草擦乾了頭髮,覺得有些後悔沒早些告訴方樂景實情。雖然自己和夏晴之間的確沒什麼,但也確實隱瞞在先,站在他的立場,會產生誤會完全在情理之中——而且坦白來說,方樂景會這麼快就釋懷,反倒讓他有些心裡沒底。
  心神不寧洗漱完後,嚴凱走出浴室,卻見方樂景已經趴在床上睡著,被子被壓在身下,一隻腳還踩著枕頭。
  嚴凱放好枕頭,把他抱起來塞回被窩。
  方樂景迷迷糊糊蹭到他懷裡,很快就又繼續睡了過去。
  睡著這麼快,真的不在乎?嚴凱靠在床頭,看著自己懷裡一臉甜睡的人,嘴角有些笑意——雖然有時的確不大理解他的想法,不過也還是很喜歡啊。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方樂景呼吸聲逐漸綿長,嚴凱卻依舊睡意全無,於是拿過一邊的ipad,打開鎖摒退出遊戲,隨手點開網頁,卻見都是關於夏晴的搜索記錄。
  於是嚴凱難得有些糊塗——這到底是在乎還是不在乎?
  大概是覺得有些冷,方樂景主動伸手抱緊他,還低低嘟囔了一句話。
  嚴凱左手在他背上輕拍,右手隨手點開論壇,置頂就是情感諮詢帖——深夜求助!為什麼我的老公去和狐狸精吃飯,我卻一點都不吃醋?!
  平地炸開一聲雷,嚴凱頭皮發麻,險些以為帖子是方樂景發的。後來看了看發帖時間是三分鐘前,又點進個人主頁看了不少發言和照片,終於確定樓主真是個中年婦女,於是才放了心。
  帖子的內容很簡單,基本上用標題就能概括。而網友們對這種情感糾紛向來很喜歡,於是紛紛留言分析,有人說樓主你和你老公之間估計是沒有愛情了,才會變得麻木!有人說樓主條件一定比狐狸精好很多,才會不屑一顧!當然中間還夾雜著無數“狐狸精滾粗!”“出軌男人渣!”“小三去死去死!”之類的回復,很是為樓主鳴不平。
  嚴凱關掉ipad,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覺得有些頭疼。
  “怎麼了?”方樂景被他的動作驚醒。
  “沒事。”嚴凱拍拍他的背,“好好睡。”
  “明明就有事。”方樂景趴在他胸前,看上去有些困。
  嚴凱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良久之後才把人拉近,在額頭落下一個吻,低低道,“我愛你。”
  方樂景:……
  “不相信?”嚴凱問。
  “不信我就不會在這裡。”大概是因為沒睡醒,方樂景聲音比起平時有些沙啞,在黑夜裡卻多了一絲異樣曖昧。
  嚴凱翻身把他壓在床上。
  “我真的不會多心。”方樂景道,“我喜歡你,也相信你。”
  “知道我在擔心什麼?”嚴凱在他耳邊問。
  “嗯。”方樂景環住他的脖子,小聲道,“你是我一個人的。”
  嚴凱手臂環過他的腰,把人牢牢鎖在自己懷裡,低頭親了下去,依舊溫柔,卻比平時多了幾分強勢。
  舌尖滾燙相纏,睡衣扣也被慢慢解開。方樂景閉著眼睛,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一路吮吻,情動之間,連指尖都開始戰慄。
  臥室色調是最溫暖的橙黃,許久之後,方樂景縮在被子裡,轉身堅決裝死。
  “真的就這麼不管我了?”嚴凱在他身後問。
  方樂景索性把腦袋也包了進去。
  嚴凱伸手捏捏他。
  方樂景迅速往另一邊躲,嚴凱被嚇了一跳,趕緊提醒,“小心掉下去!”
  然後下一刻,方樂景就真的掉下去了,“砰”一下,特別慘烈!任由嚴凱動作快如風,也只抓住了一床被子——其實他要是不出手還能好點,最起碼方樂景會被被子一起落地,而不是想現在這樣,只穿著內褲掉下去,連睡衣都沒有!
  “樂樂。”嚴凱受驚,趕緊把他抱起來。
  地上倒是有地毯,但問題是方樂景腦袋撞到櫃子,頓時紅了一大片。
  “我去拿冰袋。”嚴凱趕緊去樓下。
  方樂景面紅耳赤穿好睡衣,然後開始考慮自己要不要翻窗戶逃逸——實在是太丟人了啊!


☆、第32章

  【第32章-我要照顧你!】有人想故意炒作新聞!
  在敷了大半天冰袋之後,方樂景額頭上的大包總算散了一些,不過還是很明顯,紅彤彤一大片。
  “明早就沒事了。”嚴凱湊過去吹吹,“疼不疼?”
  方樂景搖頭。
  嚴凱擦乾手後把他抱進懷裡,“幸好還沒公開我們的關係,你又不用出去工作,否則讓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看到,指不定又會寫成什麼樣。”
  方樂景面紅耳赤……還是覺得剛才很丟人!
  “睡吧。”嚴凱伸手關掉床頭燈,聲音很是溫柔,“晚安。”
  過了許久,方樂景才小聲回應他一句,“晚安。”
  嚴凱輕笑,低頭吻吻他的髮絲。
  又過了幾天,方樂景拖著行李箱,獨自一個人去了英國探望父母。對於熱戀期卻要分開這件事,任何人都不會感覺愉快,嚴總當然也不會例外!所以連白翼也在某天吃午飯時忍不住問,“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
  “沒有。”嚴凱搖頭,“就是有些累。”
  “那就休息一陣子吧,正好最近也沒什麼大事。”白翼道。
  嚴凱放下水杯,“好,我明天就走。”
  白翼:……
  等等,他剛才只是順勢客套了一下啊!
  什麼叫明天就走?!
  看著白翼目瞪口呆的表情,嚴凱道,“有意見?”
  白翼立刻道,“有很多。”
  嚴凱遞給他一碗湯,“要不要壓壓驚?”
  白翼淚流滿面,“你只是隨口說說,對吧?”要是說走就走未免也太隨意了啊,萬一正好遇到老爺子查崗,我是一定不會幫你圓的!
  “嗯。”嚴凱晃晃水杯,“我就是隨口說一說。”
  ……
  白翼覺得自己很想掀桌咆哮。
  這種玩笑請不要亂開好嗎,還能不能再任性一點!
  嚴凱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車流不息,覺得有些想歎氣。
  要是有可能,他倒是真的很想給自己放個假。
  而在大洋彼岸的英國,方樂景在過了一周無所事事的生活後,終於覺得有些……膩,於是開始認真思考,想看看有沒有什麼事可做。
  “煮咖啡?”在接到他的電話時,嚴凱有些意外。
  “是啊,一直閑著也無聊。”方樂景午睡剛醒,正趴在床上翻報紙,“都快壞掉了。”
  “所以你就想去咖啡館打工?”嚴凱顯然不贊成。
  “是姨媽自己開的小店,我只是去幫幫忙,探親簽證也不能打工。”方樂景道,“你覺得怎麼樣?”
  嚴凱直白道,“我覺得一點都不怎麼樣。”
  方樂景抗議,只有一個多月時間,要求不要太高啊,銀行也不會願意要我。
  “你要是覺得太閑,不如去上上課?”嚴凱建議。
  “上什麼課?”方樂景坐起來。
  “算是短期遊學,公司會幫你聯繫。”嚴凱道,“聽聽電影史學學表演,應該也不會太無聊,總比煮咖啡要有意義。”
  “也好。”方樂景答應。
  “那我明天就安排。”嚴凱隨手拉上窗簾,“公事說完了,換私事?”
  “什麼私事?。”方樂景抱著枕頭。
  “有沒有想我?”嚴凱靠在床頭,嘴角有些笑意。
  “一點點。”方樂景橫著趴在床上,“你過一陣子要過來嗎?”
  “最近公司有些忙,可能會耽誤幾天。”嚴凱道,“我會儘量。”
  “樂樂。”方媽媽在樓下叫,“有客人找你。”
  “知道!”方樂景大聲回了一句,然後就打發嚴凱去睡覺,自己穿著拖鞋下樓。
  “樂樂!”沈含歡歡喜喜撲過來。
  “怎麼今天就來了。”方樂景有些意外又有些驚喜,“說好後天才到機場,我還準備去接你們。”
  “工作提前結束,就把機票改簽啦!”沈含喜滋滋,“我們就住在對街的酒店,走路十分鐘!”
  “來吃點東西。”方媽媽端著茶點出來。
  “謝謝伯母。”楊先生很是彬彬有禮。
  “謝謝阿姨。”沈含本來就長得討喜,脫掉羽絨服後裡面是一件抹茶色的小T恤,胳膊白嘟嘟,一看就非常軟!
  於是方媽媽立刻就被準確無誤擊中了萌點,母愛氾濫的一比那啥,很想抱住捏一捏!
  別人家的兒子,簡直招人疼!
  客廳裡很暖和,方媽媽的愛心下午茶也很美味,坐在玻璃窗前還能看到外面的雪景。沈含舒服到每個毛孔都張開,很想在這裡賴個三五年。
  “你還在減肥嗎?”方樂景問。
  “沒有!”提到這個話題,沈含立刻高興起來,“楊希說我可以自由吃一周!”這種事情簡直舒爽。
  方樂景把加了蜜糖的紅茶遞給他,“那晚上我帶你去吃大餐。”
  “好!”沈含小歡呼,眼睛亮閃閃。
  楊希隨手翻雜誌,聽他們兩個人在一邊嘰嘰喳喳,難得放鬆寧靜。
  五點多的時候,方樂景去樓上換衣服,沈含吃掉最後一塊小曲奇,然後捏捏胳膊,“應該也不會長多少肉,是吧?”小希望真是單純又美好。
  楊希笑笑,“嗯。”
  “你怎麼了?”沈含皺眉,“臉色這麼白。”
  楊希搖頭,“沒事,胃有點不舒服。”
  “怎麼不早說。”沈含迅速伸手,試了試他的額頭溫度。
  楊稀有些無奈,“胃疼和發燒是兩回事。”
  “我知道,但萬一是因為腸胃著涼呢。”沈含繼續問,“是吃壞東西了嗎?”
  “或許吧,休息一陣就會好。”楊希道,“不用擔心。”
  “怎麼生病也不告訴我。”沈含有些著急,“我去問阿姨要點些胃藥。”
  方媽媽正在廚房裡忙活,聽到後覺得有些意外,因為她覺得楊先生很像電影裡的超級英雄,陽剛又很冷酷,萬萬沒想到居然也會生病!於是趕緊從櫃子裡找出胃藥,又開鍋煮了碗小米粥。
  “你要早點休息。”看著他吃完藥後,沈含道,“大概是因為前段時間太累,所以才會猛然水土不服。”
  “嗯。”楊希道,“自己去和樂樂吃飯,快結束的時候打給我,我來接你。”
  “你都這樣了,我怎麼還會去吃飯。”沈含仗義無比拍拍他的臉,“我們回酒店,你睡一覺就好了。”
  柔軟的觸感從臉上傳來,楊希微微僵了一下。
  “不然就在客房休息?”方樂景建議。
  “不用了,楊希不習慣在別人家裡睡覺,好朋友也不行。”沈含穿上羽絨服,“反正酒店也很近。”
  “也好。”方樂景從廚房拿了打包好的小米粥,開車把兩人送回了酒店。
  楊希其實基本不會生病,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居然還會和水土不服扯上關係,雖然胃疼已經比之前緩解不少,全身卻又開始酸疼乏力。大概真的是因為前段時間太透支,才會在緊繃的神經鬆弛之後,一下有些不適應。
  沈含坐在床邊自告奮勇,“我幫你擦澡?”
  楊希撐著坐起來,“我自己去。”
  沈含壓住他,“你是病號。”
  楊希穿好拖鞋,面色冷靜道,“已經沒事了。”
  沈含苦口婆心,“生病又不丟人,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楊希關上浴室門。
  怎麼這麼倔呢……沈含摸出Ipad,開始查詢要怎麼照顧胃疼病人。
  不得不說如果論起身體素質,楊先生的確要比一般人強上許多,雖說水土不服的症狀來得有些突然,但是在吃完熱粥洗完澡後,就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精神也恢復不少。
  “楊希!”見他從浴室出來,沈含舉起手裡一個小豬暖暖包,平時都在片場拿來暖手用。
  楊先生:……
  “快來躺下!”沈含拍床。
  楊希看了眼時間,“我帶你去吃晚飯?”
  “今晚不吃飯了。”沈含強行把人壓到床上,迅速把暖暖包塞進他衣服裡。
  楊希身體僵硬。
  “還疼嗎?”沈含往他跟前坐了坐,關心道,“不然我幫你揉揉。”
  “不用!”楊希迅速拒絕。
  “那你要什麼?”沈含很執著。
  “什麼都不要。”楊希揉揉他的腦袋,“我真的已經沒事了。”
  “那不行,難得見你生病。”沈含哼唧,“我一定要照顧好你。”
  楊希失笑,“讓我睡一晚就好。“
  “是因為太累了嗎?”沈含幫他放好靠枕,有點內疚。
  楊希搖頭,“別多想。”
  “楊希。”沈含摟住他,“你對我真好。”
  楊希拍拍他的背,“這句話先留著,等我下次沒收零食的時候再說。”
  “那時候就不好了。”沈含很有原則,小豬一樣哼唧,腦袋在他胸前拱了拱。
  “自己去樓下吃點東西吧。”楊希看了眼時間,“再晚餐廳該關門了,這家的芝士龍蝦很好吃,你應該會喜歡。”
  “我不吃了。”沈含道,“就當減肥。”
  “不餓?”楊希問。
  “不餓。”沈含肚子咕咕叫。
  楊希:……
  “那我馬上就回來。”沈含很嚴肅。
  楊希點頭,看著他一路出了房間。原本以為至少也要半個小時,於是就躺下想睡一會,沒想到才過了十分鐘,沈含就又抱著一個牛皮紙袋跑了回來。
  “我買了三明治和飲料。”沈含道,“回來陪你。”
  楊希眼底漫上溫柔笑意,“謝謝。”
  沈含拆開三明治吃了兩口,卻覺得好像有點不厚道,於是抱著牛皮紙袋跑到套間外,三兩口吃完後殺到浴室洗澡刷牙,然後光速爬上床,簡直不能更一氣呵成。
  楊希愣了愣,“不去你的床上睡?”
  “時間還早,我過會兒再去睡。”沈含靠在他身邊,“你困嗎?”
  其實的確有點困……楊先生搖頭,“不困。”
  沈含嘻嘻笑,拿過Ipad和他一起刷個人主頁。
  粉絲知道他最近度假,所以都在敲碗求發照片,表示含含我們好想你!當然其中還夾雜著不少表白,沈含一條條刷下來,然後戳戳楊希,“有人在問你的聯繫方式?”
  “嗯?”楊希意外,湊過去看了一眼,就見是一張自己的照片,正在保護沈含穿過影迷和粉絲,大概是用特效處理過,看上去的確很像好萊塢大片,所以引起了不少妹子關注,紛紛嗷嗷叫好帥好帥,簡直不能更硬漢,好想交往,打滾盼合體呀麼麼噠!
  沈含果斷把照片存了下來。
  楊希:……
  “但我是不會把聯繫方式交出去的!”沈含恨恨握拳,“誰來搶我揍誰!”
  楊希:……
  “睡覺!”沈含命令。
  楊希:……
  沈含強行把他塞回被窩,然後繼續怒刷Ipad,簡直生氣。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天色也越來越黑,沈含迷迷糊糊身子一歪,Ipad掉在了被子上。
  楊希把他輕輕塞回被窩。
  沈含睡覺像小豬,怎麼折騰都不會醒。
  楊希幫他蓋好被子,看了眼另一張空蕩蕩的床,遲疑之後,還是沒有把他抱過去。
  就當是偶爾任性一次也好。
  後半夜的時候,沈含順利蹭進了楊先生懷裡,手腳並用抱住他,就好像是小章魚。
  是真的……很暖和啊……
  而在國內,嚴凱也很快就為方樂景聯繫好了學校,雖然時間很短,不過課程安排卻很有誠意,甚至還有當代電影大師的講座。
  “感覺怎麼樣?”第一天上完課之後,嚴凱給他打了個電話。
  “還不錯。”方樂景把借來的書放在桌上,“不過課程很滿,就算是你來英國,大概我也不能陪了。”
  嚴凱挑眉,心想要是我能來,也就不會幫你報這個班了……
  “不聊了,中午我還要和含含去吃飯。”方樂景看了眼時間,“你也早點回家休息。”
  “好。”嚴凱親親他,“再見。”
  “嚴總。”秘書敲門。
  “怎麼還沒下班。”嚴凱有些意外,“有事?”
  “剛準備走,卻接到了白總的電話。”秘書把手機遞給他,“有八卦工作室宣稱拍到了夏晴和某傳媒高層的親密照片,看具體描述,有點像是沖著您來的。“
  嚴凱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臉色頓時陰下來。
  “新聞剛爆出來,現在還沒有什麼動靜。”秘書道,“不過根據內部消息,似乎是夏晴那邊在故意炒作,八成是早有準備,後面還有大招。”
  嚴凱點頭,“我會妥善處理。”
  “那我先走了,您也早點回家。”秘書出了辦公室。嚴凱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直接撥通了白翼的電話,“找幾家媒體,後天中午一起吃個飯。”


☆、第33章

  【第33章-對方到底想做什麼!】冷酷霸氣六姑婆!
  雖然這條新聞還沒有完全傳開,不過卻也有不少小網站轉載。方樂景在課間無意中刷到,頓時覺得很胸悶——雖然爆料沒有指明所謂“傳媒集團高層”的名字,但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來是嚴凱。
  在這個娛樂八卦層出不窮的年代,沒有猛料都不好意思叫“爆”,就算是沒有挑明當事人另一方是誰,也不會影響記者舉一反三發散思維,“私會”“激吻”“車震”之類的詞彙層出不窮,情節描寫堪比小說,引來一大堆網友在下面饑渴頂貼,紛紛要求PO主再多爆一些內|幕出來,我們連褲子都脫了!
  對於局外人來說,這則花邊似乎可信度頗高,不過方樂景卻不怎麼在意——因為所謂“酒店密會”的時間,恰好兩人在煲電話粥,最後還是自己看國內已經太晚,才趕他去睡覺。退一步講,就算兩人當時沒有任何聯繫,他也不會相信這種無聊的小報新聞。
  “樂樂。”嚴凱正好打電話過來。
  “下班回家了?”方樂景走出教室門外。
  “嗯。”嚴凱把領帶丟在一邊,隨手倒了杯水,“還以為你在上課。”
  “課間休息。”方樂景買了罐咖啡暖手,“我馬上就要回教室了,你也早點睡覺。”
  “先等等,有件事要向你坦白。”嚴凱很主動。
  “什麼?”方樂景坐在走廊長椅上。
  “夏晴在炒作和我的緋聞。”嚴凱道,“你大概已經看到了。”
  “誰說的。”方樂景很淡定,“我什麼都沒看到。”
  “真的?”嚴凱尾音微微上挑。
  方樂景:……
  “有沒有生氣?”嚴凱問。
  “沒有。”方樂景搖頭,想了想又改口,“有。”
  嚴凱失笑,“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我不是氣那篇新聞。”方樂景聲音很低,“是氣他們亂寫你。”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久了就習慣了。”嚴凱站在窗前,“隨便他們去怎麼寫,你不在意就好。”
  “那就這麼算了?”方樂景問,“一而再再而三,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似乎還會有第三第四次。
  “這些事我會處理好。”嚴凱隔著手機親親他,“不管是在我心裡還是身邊,都只會有你一個。”
  情話太溫柔,方樂景耳朵有些紅,掩飾性端著咖啡晃了晃,結果成功潑自己一身。
  ……
  所以說愛情這件事,真的是很沒有道理啊……
  “你確定這事兒真靠譜?”國內一處豪華公寓,夏晴看上去有些舉棋不定。
  “當然。”朱薔靠在沙發上翻雜誌,“放心吧,就算你賺不著什麼,最起碼也不會虧。”
  “但他是嚴凱啊。”夏晴把雜誌從她手裡抽走,“萬一真鬧大了得罪了,會不會封殺我?”
  “封殺一個人哪這麼容易。”朱薔搖頭,“早就跟你說了,要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就要對自己下得了狠手。”
  “我就是心裡沒底。”夏晴皺眉。
  “這麼說吧。”朱薔道,“等到這條消息傳開,關注的人一定不會少,沒有人會在乎真假,只會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等後續發展。對方有錢有勢,我們是弱勢方,又有這麼多網友盯著,這種當口他不僅不會封殺你,甚至還會主動來找我們談。”
  “談什麼?”夏晴沒弄明白。
  “圈子就這麼大,按照嚴凱的能耐,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到,所以躲是躲不掉的。”朱薔道,“不過也不要緊,要是他真問了,你只管哭,哭得越梨花帶雨越好,說自己完全不知情,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全部推給老陸的狗仔工作室,我已經花錢打點好了,反正他們在圈子裡名聲向來不好,也不在乎多你一條。
  這麼做到底有什麼意義啊?”夏晴不理解,“嚴凱就能看上我了?”
  “看上倒是未必,不過起碼會記住你。”朱薔道,“而且最重要的是經過這場炒作,你一定會比現在更紅,先不說對工作有好處,單說以後出席飯局,所有人都知道連出了名不近女|色的嚴凱都對你有興趣,還愁身價不會漲?”
  夏晴聞言沉默。
  “這個圈子裡,所有人都只會在乎你紅不紅,至於是黑紅還是紫紅,從來就不是重點。”朱薔攤手,“沒辦法,誰讓你閑的沒事勾引JASON,搞得被別人未婚妻看見,現在連模特公司也待不下去,只有跟著我自立門戶。不過也算好事,要是你沒整這麼一出,估計現在也還是個默默無聞的十八線小野模,也不會哭著來找我。”
  夏晴的確是有些心動,坦白而言她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跟著朱薔一路炒起來的,不管在圈子裡風評如何,她的確是個頗有幾分手腕的經紀人,也的確帶出過不少一線女星。
  “去泡個澡,然後早點休息。”朱薔道,“女人最好的年華也就這幾年,等到了我這年紀,你想炒也沒資本了。”
  “誰說的。”夏晴挽住她,撒嬌道,“朱姐可美了。”
  “這招對我沒用,留著對付男人。”朱薔笑道,“先趁著年輕躋身一線,到時候自然有大把富商能挑,等嫁到豪門做了闊太,可別忘了我就行。”
  “當然不會忘。”夏晴靠在她肩頭,“我的將來會怎麼樣,可就全靠朱姐了。”
  “朱姐。”兩人說話間,小報記者恰好打來電話,“聽說今天東寰請了幾家媒體大佬去吃飯,您知道這事兒嗎?”
  “今天?”朱薔追問,“都有哪幾家?”
  “還能有哪家,業內四刊五報,還有三家網媒。”小報記者道,“這幾天陸哥不正在幫你做事兒嗎,我想著是不是吃飯也是為了這個,就給您先說一聲。”
  “你還知道什麼?”朱薔問。
  “其餘就不知道了,貌似這次東寰搞得挺隱秘,連我也沒打聽到多少。”小報記者道,“陸哥那邊也沒接到風聲。”
  “知道了,謝謝。”朱薔道,“我會多留意。”
  “您跟我還客氣,這麼多年合作夥伴了,有消息告訴一聲也是應該的。”小報記者很熱情。
  掛斷電話後,夏晴問朱薔,“什麼事?”
  “東寰請了幾家大媒體吃飯,但是不知道是什麼事。”朱薔道,“我再打幾個電話問問。”
  夏晴點頭,去廚房榨了兩杯果汁,端出來就見朱薔還在打電話,不過聽上去似乎也沒問到什麼消息。
  “沒事吧?”夏晴把果汁遞給她。
  “只打聽到了做東的人是嚴凱,其他沒有任何消息。”朱薔皺眉。
  夏晴有些心裡沒底,“不會是沖著我們來的吧?”
  朱薔悶不做聲,在圈子裡這麼多年,她早就有了一張強大的人脈網。這次之所以一點消息都覺察不到,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嚴凱在刻意避開自己。雖說這一行自來三分熟,每次大家撞見也都相談甚歡,但要是真到了二選一的時候,媒體會偏向自己還是東寰,結果不言而喻。
  想到這裡,朱薔難免有些慌。娛樂圈裡富豪美女從來就不是什麼新聞,甚至有不少富豪還頗歡迎女明星的倒貼,說白了誰也不需要對誰負責,送到嘴邊的肉誰會不喜歡。退一步講,就算真的不想吃,憑藉對方的地位,一句話就能打發掉,一般也不會多做計較,否則傳出去倒顯得有些小心眼,反而自掉身價。所以之前朱薔無論如何也不會料到,這麼一則剛剛爆出來的小花邊,竟然會讓嚴凱這麼重視,甚至鬧到了親自邀請媒體,還要刻意隱瞞自己的程度。
  “朱姐?”見她一直不說話,夏晴也有些慌。
  “沒什麼事,不用擔心。”朱薔拍拍她,“應該不算什麼大事。”
  “真的?”夏晴心虛。
  “我總不會害你。”朱薔道,“去休息吧,我再問問具體情況。”
  “我不去睡。”被這麼一折騰,夏晴也有些焦慮,坐在一邊看著她打電話。時間已經臨近午夜,不過這一行也沒什麼白天黑夜,新聞一旦爆出來就算穿著睡衣也要衝,再加上朱薔在圈子裡地位頗高,所以被吵醒的人倒也沒什麼意見,但沒意見歸沒意見,能提供有用信息的人卻沒幾個——甚至其中有一家主編,朱薔已經明知道他也在被邀請的媒體之中,對方卻一直打哈哈否認,半點口風也不透露。掛掉電話後,朱薔險些被氣吐血。
  “……”雖說在平時嬌蠻又大小姐脾氣,但那只是在沒事的時候,現在看朱薔的表情,夏晴也識趣沒有再多問。
  由於不知道嚴凱究竟想做什麼,朱薔權衡再三,還是打了電話給狗仔工作室,讓他們把原本準備第二天熱炒的緋聞暫時押後,想著再探探風聲。畢竟她只是想趁亂在老虎嘴邊撿塊肉,而不是想去把老虎徹底激怒,更不想被一口咬死。
  這一夜朱薔自然輾轉反側,夏晴也沒能好好睡多久,以至於第二天早上起來時,眼眶下有明顯的一圈青黑。
  下午還有一場品牌活動,兩人驅車趕往活動地點後,化妝師被她的皮膚狀況嚇了一跳,“怎麼搞的,不是讓你早點做面膜休息嗎,這可是化妝品活動,膚質也太差了。”
  “想辦法遮掩一下吧。”夏晴有些頭暈,“昨晚沒睡好,媒體還要拍高清照。”
  “真是急死人。”娘炮化妝師嬌嗔跺腳,然後打開化妝箱開始十指翻飛。助理在一邊道,“這裡有我就行了,朱姐你先回去休息吧。”
  “沒事,我在這等她結束。”朱薔坐在沙發上,“時間也不算長,完了我們還有事。”
  助理點頭閉嘴,識趣沒有再多問。
  由於夏晴是主要嘉賓,所以從活動一開始就站在臺上,先是接受訪問,走完秀又和台下觀眾互動,直到兩個小時後才結束。粉絲站在台下持續尖叫拍照,夏晴優雅笑了笑,貼心叮囑大家回家路上要小心,才跟著保安去了休息室。
  “累死了。”就算是模特出身,穿著十八釐米的高跟鞋站這麼久也會累。助理趕緊給她送上拖鞋,夏晴端著水杯坐在朱薔身邊,“怎麼了?”
  “嚴凱剛發了條消息。”朱薔把手機遞給她,神情有些複雜。
  夏晴一看,頓時也睜大眼睛,“這……”
  朱薔隱約覺得,自己這次似乎真的觸到了對方的逆鱗。
  作為東寰傳媒的太子,嚴凱一向行事低調,所以個人主頁也很無趣,大多是些行業新聞,所以當他發了這條新狀態後,所有人都被震了一下,甚至覺得是不是被盜號了——一張通話時長一小時零十七秒的手機截圖,通話人顯示honey,配發的消息內容也很簡單,“話癆”兩個字外帶一顆心,而在顯示通話的這段時間裡,夏晴正好在走秀,顯然不可能是她。
  雖然不是娛樂明星,但嚴凱在社會上的關注度顯然不會低。消息剛一爆出來,立刻就有無心碎妹子湧向頁面嚶嚶嚶怎麼幾天不來就有honey了呢,我萌根本就不想嫁給你啊,簡直羡慕嫉妒恨!當然也夾雜著不少雀躍宅男,集體表示大哥太好了你終於嫁人了,祝福長長久久,跪謝放過我女神,十分熱情洋溢!
  朱薔握著手機,心裡有些焦慮。
  而在另一邊的英國,方樂景還不知道這條消息——在和嚴凱通完電話後,他就一直在埋頭翻書做筆記,準備下周的論文PP和小組討論T,也沒空去刷娛樂新聞。
  中午的時候,沈含和楊希帶著紅酒甜點上門做客,準備吃方媽媽精心準備的醉酒雞。因為方爸爸臨時帶小兒子出門買東西,所以楊先生就光榮承擔了剁雞斬排骨的任務,在廚房打下手。沈含端著一盤甜點上樓,原本想問方樂景要不要吃,結果拐彎剛好撞到他,一塊芝士蛋糕全部糊到了身上。
  方樂景:……
  “對不起!”沈含摸過紙巾幫他擦,“我幫你洗衣服!”
  方樂景犀利道,“你還會洗衣服?”
  “英雄!”沈含表情壯烈,“那不如把我賠給你吧!”
  “養不起。”方樂景把地擦乾淨,“你吃太多。”
  “罵人不揭短啊!”沈含聞言悲憤。
  方樂景把盤子塞給他,自己回浴室洗澡。
  沈含收拾完殘局後百無聊賴,坐在地毯上翻書看。白色手機在桌上嗡嗡震,沈含扯著嗓子叫,“樂樂!電話!”
  水聲嘩嘩,方樂景剛打完泡沫,想著剛和嚴凱通完一個小時的電話,也不可能是他,估計是同學要討論大綱,於是道,“告訴他我在忙,十分鐘後打過去。”
  “好!”沈含伸長手臂抓到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六姑婆。
  ……
  “喂?”沈含熱情接通,“姑婆你好啊。”
  嚴凱手抖了一下,把話及時收住。
  “姑婆?”見對方不說話,沈含又試探叫了一句。
  嚴凱依舊沉默。
  “樂樂他在洗澡!”估計六姑婆應該是聽力不大好,於是沈含中氣十足吼了一句,“姑婆您等會再打過來!”
  嚴凱果斷掛了電話。
  浴室裡傳來巨大的哐當聲,沈含被嚇了一跳,也沒心思再去管電話另一頭的六姑婆,趕緊站起來沖向浴室門,“樂樂你沒事吧?”
  方樂景裹著浴巾沖出來,臉色漲紅。
  “有有有鬼啊?”難得見他這樣,沈含也有些受驚。
  看著地毯上的手機,方樂景定了定神,然後道,“沒什麼,剛才……有只蟑螂。”
  “大冬天也有蟑螂?”沈含舉起拖鞋,勇敢道,“沒事,我去幫你拍。”
  “不用,已經跑了。”方樂景拉住他,“大概是……變種了。”
  “真可怕。”沈含想起了哥斯拉。
  “誰的電話?”方樂景冷靜問。
  “是六姑婆!”沈含道,“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接起來一直沒人說話。”
  方樂景松了口氣,沒露出馬腳就好。
  “我去問阿姨要點殺蟲劑。”沈含自告奮勇下樓,方樂景拿著手機回到浴室,心還在怦怦狂跳。
  “要去做什麼?”楊希在樓梯口剛好遇到沈含。
  “問阿姨要殺蟲劑。”沈含繼續往樓下跑,“樂樂的洗手間有哥斯拉!”
  楊希:……
  他是出現幻聽了嗎。
  方樂景沖乾淨身上的泡沫,然後給把電話回了過去。
  嚴凱頭疼揉揉太陽穴,“我不想第三次再被人叫六姑婆。”
  方樂景笑出聲。
  “怎麼大中午洗澡?”嚴凱問。
  “不小心沾了奶油。”方樂景趴在床上,“明明就剛打過電話,所以沒想著會是你,怎麼了?”
  “沒看到?”嚴凱頓了頓,然後歎氣,“一點都不關心我。”
  “看到什麼?”方樂景不解。
  “樂樂樂樂!”下一刻,沈含就抱著Ipad和殺蟲劑蹦了進來,雙目閃閃道,“要不要聽超級八卦?嚴總公開戀情了!”


☆、第34章

  【第34章-運氣好也沒辦法!】我們本來就是兄弟!
  “什麼……公佈?”方樂景覺得平地轟然炸開一道雷。
  “樂樂?”嚴凱在電話另一頭叫他,“你在說什麼?”
  “……”方樂景持續大腦空白。
  “嚴總公開戀情了!”沈含坐在地毯上,又興致勃勃重複了一遍,然後拿著Ipad給他看新聞,“不過不知道是誰。”
  “樂樂。”嚴凱覺得聽筒裡有些嘈雜,於是皺眉,“你在和誰說話?”
  “是含含。”方樂景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顧不上說太多,“那個,我先掛一下,等會給你回過來。”
  “六姑婆真高級。”沈含稱讚,“還會打越洋電話。”簡直不能更加時髦,妥妥FASHION。
  方樂景:……
  “我去幫你的浴室噴點藥。”沈含把Ipad遞給他,自己拿著殺蟲劑去勇敢消滅哥斯拉。方樂景刷新了一下頁面,看著嚴凱發佈的那條新狀態,先是有些意外,然後就……把臉猛烈捂進了枕頭裡!耳朵滾燙到幾乎燃燒,嘴角卻不自覺彎起來,心裡暖成一片,如同有楓糖化開。
  “報告!浴室已經整理乾淨——咦!”沈含納悶,“你現在要睡覺?”
  “沒有。”方樂景在被子裡悶悶回了一句。
  “那為什麼要把自己整個都捂進去。”沈含強行把他拖出來,然後就又被驚了一下,“臉怎麼這麼紅,生病了?”
  “沒有。”方樂景道,“我剛才自己搓了搓,活血。”
  “是嗎?”沈含湊熱鬧,“給我也搓一下。”活血什麼的一聽就非常健康。
  方樂景一巴掌把人拍開。
  “小氣。”沈含哼唧抗議,然後趴在方樂景身邊繼續玩Ipad,順便八卦道,“你覺得嚴總的女朋友會是誰?”
  方樂景淡定,“不知道。”
  “猜一猜嘛。”沈含孜孜不倦,“你和嚴總認識,肯定比我要熟。”
  方樂景拒絕,“不猜。”
  沈含感慨,“沒想到嚴總也會談戀愛,真是太可怕了。”
  方樂景:……
  “我覺得他特別凶!”沈含繼續自言自語。
  “飯快好了沒?”方樂景轉移話題。
  “我去看看。”沈含果然中計跑下樓——所以說吃貨什麼的真是特別好哄。
  方樂景松了口氣,輕手輕腳鎖上門後,就把電話給嚴凱回了過去,“……那個,我看到了。”
  “然後呢?”嚴凱輕笑。
  “……”方樂景臉又開始燃燒,而且有越燒越烈的趨勢。
  “現在還不是公開的最好時機,所以只能先這樣。”嚴凱聲音溫柔,“我愛你。”
  “我也是。”方樂景靠在門上,眼眶有些紅,“我想你。”
  聽筒裡傳來的情緒帶了明顯鼻音,嚴凱微微皺眉,不過還沒等他說話,方樂景聲音已經恢復了正常,輕鬆道,“等我下個月回來。”
  “……好。”瞭解他的性格,嚴凱也沒有多開口,“你是不是要去吃午飯了?”
  “過一會兒。”方樂景靠牆坐下,隨手抱過一個軟墊,“我想再和你說會話。”
  嚴凱靠在沙發上,眼底滿是寵溺笑意。
  方媽媽的廚藝本來就很好,這陣為了招待沈含,更是使出了看家本事,煎炒烹炸做了滿滿一桌,甚至還有一罐佛跳牆,簡直不能更有誠意。方樂景打完電話後下樓,意料之中被震了一下,“你什麼時候學會了把嫩豆腐切成花?”
  “是楊先生切的。”方媽媽喜不自禁,“還順手教了我。”
  方樂景用膜拜的眼神看楊希,按照這種外型,難道不應該是一拳把豆腐砸成泥才對,切絲什麼的畫風略不符。
  楊先生面癱道,“含含喜歡吃上湯豆腐花,外面賣的添加調味料太多。”
  “楊先生真是好男人。”方媽媽一邊往廚房走一邊還在稱讚,“也不知道將來誰有福氣嫁給你。”
  “咳咳。”正在偷吃草莓的沈含被慘烈嗆到。
  楊希熟練把他拎起來拍了拍,方樂景趕緊遞過去一杯水。
  “謝謝。”沈含好不容易才緩過來氣,抽出紙巾擦擦嘴,然後納悶看著方樂景,“你哭過?”怎麼眼眶有點紅。
  方樂景迅速搖頭,“沒有,大概是塵蟎過敏,從小就這樣。”
  “真可憐。”沈含表情十分同情。
  面對他無比乾淨的眼睛,方樂景心虛轉身,淡定回了廚房。
  而在嚴凱的個人主頁下,各類留言還在刷刷增長,許多八卦小網站也做了轉載,但幾家權威的媒體卻遲遲不見報導,朱薔問了大半個圈子,幾乎動用了手裡所有的關係,也沒能套出嚴凱請客吃飯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朱姐,真不是小弟不仗義。”一個小記者道,“這次嚴總好像真是沖著你來的,所有人嘴被封得一個比一個死,我想幫也幫不了。”
  朱薔掛了電話,臉色有些發白。她得罪不起嚴凱,也從沒想過要得罪嚴凱,一則小小的緋聞竟然會招來這麼大的麻煩,她先前無論如何也不會預料到。所有的關係網幾乎被一夜之間斬斷,在這個最講人脈的圈子裡,孤立無援無疑是最致命的軟肋。
  第二天早上夏晴起床,睡眼朦朧走出臥室頓時被嚇了一跳,“朱姐,你昨天沒回去?”
  朱薔胡亂答應了一聲,繼續在電腦上敲鍵盤。
  夏晴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事情鬧到現在這樣,要說她對朱薔完全沒意見顯然不可能,但現在顯然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只想著能早點把問題解決掉,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花錢買教訓。
  朱薔心裡煩躁,甚至聯手下其他藝人也沒心思再去打理,全部暫時交給了助手——畢竟得罪嚴凱不是一件小事,要是處理不好,那將來還能不能繼續在這個圈子混下去都難說,她也不敢掉以輕心。網頁一次次被刷新,幾家大媒體卻一直毫無動靜,手下幾個藝人的工作也沒受到任何影響,但越是如此,朱薔就越不安,總覺得山雨欲來,不是什麼好兆頭。
  又過了三天,網上依舊風平浪靜。嚴凱處理完手頭工作後,揉揉太陽穴靠在椅背上休息,白翼端著咖啡走進來,遞給他後問,“明晚有約嗎?”
  “什麼事?”嚴凱問。
  “朱薔。”白翼坐在沙發上,“通過劉姐打電話過來,想請你吃個飯,還特別強調只有她一個人。”
  “這麼快?”嚴凱失笑,“她也算是老油條了,還以為會再等幾天。”
  “正因為是老油條,所以才更清楚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會帶來什麼後果。”白翼道,“你現在明擺著是和她杠上,只要稍微有些腦子,都該清楚怎麼做才能更有利。”
  “明晚沒空,要吃飯就今晚。”嚴凱道,“你也留下一起吧。”
  “好。”白翼站起來,“我這就去約。”
  地點依然是上次那家餐廳,朱薔一掃之前精明能幹的路線,看上去有些狼狽,這也是她多年浸淫娛樂圈的經驗——如果實在已經走投無路,那麼主動示弱無疑也是武器之一,尤其當競爭對手是男人時,這一招就更加有用。至於到底要怎麼解釋這件事,也早就在家裡演練了無數次,一來能把所有事情都推給狗仔,二來也能讓對方感覺到自己道歉的誠意。經過這麼一茬,她只求以後身邊的藝人能離嚴凱越遠越好,沒事幹千萬別去招惹,著實是惹不起的煞神。
  而嚴凱也不想計較朱薔到底是真心道歉還是逢場作戲,這個圈子有多浮華,他比任何一個人都更加清楚,過程從來就不是重點,他只想要結果。
  看著泣不成聲的朱薔,白翼遞過去一張紙巾。
  “我也是被老陸的人拖下水。”朱薔眼紅哽咽,“當初那則花邊新聞我會澄清,將來也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
  “沒關係,問題解決就好。”嚴凱笑笑,“朱小姐也不用放在心上,小事一樁而已。”
  聽到他終於鬆口,朱薔清楚這件事已經算處理乾淨,心才算是落回肚子裡。在飯局結束後,當晚就以工作室的名義發佈了一條消息,譴責某些娛樂小報侵犯藝人*權,偷拍夏晴和男友的親密照,工作室對此將保留訴諸法律的權利。而在半個小時候,夏晴也發佈了一條消息,配圖是一個男人在廚房做飯的側影,正式公佈了戀情——當然不會是真的男朋友,當初朱薔找這個男模和她拍車震照,只是因為背影和嚴凱有□□成相似而已,誰會想到半路出了這種事,也只好打落牙齒和血吞,徹底把潑出去的髒水又收了回來。
  “這麼有誠意。”東寰娛樂大樓裡,白翼把手機遞給嚴凱,“原本想著讓對方澄清不是你就算了,沒想到還真給夏晴弄了個男朋友。”
  “像是朱薔的做事風格。”嚴凱挑眉,“不意外。”
  “不過說真的,這件事落到別人頭上,估計也不會有你這麼大的反應。”白翼道,“據說朱薔這次找了不少關係,打探我們當天請媒體吃飯的目的,老張明著告訴她什麼事都沒有,就是單純吃個飯聯絡感情,她還死活都不信。”
  嚴凱失笑,“自己心裡有鬼,當然看誰都不對勁。這事到此為止吧,估計以後會消停一陣子。”
  “哪裡是一陣子,這事要傳出去,你這一輩子都消停了,誰還敢招惹。”白翼看了眼時間,“還早,出去喝一杯?”
  “不去。”嚴凱收拾東西站起來。
  “為什麼啊?”白翼萬分,“沒家沒口的,這麼早回去也沒事做。”
  嚴凱淡定道,“睡覺。”
  白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半天後憋出一句,“真健康。”
  “多謝誇獎。”嚴凱拿著外套出了門,“明天見。”
  還真是無趣啊……白翼感慨,怪不得一直沒緋聞。
  也不知道將來會娶誰。
  真是不能仔細想。
  而在大洋另一頭,方樂景的短期課程也即將結束,考試之後教授安斯艾爾叫住他,問有沒有興趣參演一個自己的公益片。
  “我?”方樂景有些意外,安斯艾爾是學校特別聘請的教授,在國際電影界一直就享有很高的聲譽,能聽他講課已經很不容易,更別說是參演電影。
  “對,你,不過不是電影,只是個小片段,也不會公開播放,只是作為上課的資料。”安斯艾爾很爽朗,“我一直在觀察你,很符合我的要求,我需要兩個東方的男孩。”
  “還有一個是誰?”方樂景問。
  “還沒找到。”安斯艾爾攤手。
  方樂景眼睛一亮,“或許我可以幫您找一個!”
  兩個小時後,沈含被帶到了學校,表情略茫然。
  “這個很好!”安斯艾爾頓時很高興,“和你像是兄弟。”
  沈含笑嘻嘻,“我們本來就是兄弟!”
  雖說來英國的目的是為了度假,但是有這麼個機會找上門,顯然傻瓜才會拒絕。方樂景也沈含都有過演戲經驗,所以在教室試演過一小截片段後,安斯艾爾很快就拍板定下來,並且給了兩人劇本和拍攝要求。
  和鐘離楓白的極度簡略風格不同,安斯艾爾對每一個拍攝步驟都有嚴格規定,雖然只是個對內播放的小影片,但在環節設置上也是一絲不苟。其實整部片子只有一幕戲,弟弟和家人吵架後離家出走,躲在酒吧買醉吸食大麻,被哥哥找到後兩人先是產生劇烈衝突,最後弟弟捂臉大哭,哥哥把弟弟背回家。分別找五組不同國籍的學生來演繹,從而進行對比和分析。
  “哇。”沈含拿著劇本看,“我一次演吸毒少年。”
  “應該沒什麼問題。”方樂景趴在他身邊,“沒想到運氣這麼好,居然能和安斯艾爾導演合作。”
  “你能背得起我嗎?”沈含扭頭看他。
  方樂景:……
  “不然我演哥哥?”沈含自告奮勇,“我背你。”
  方樂景站起來,沖他勾勾手指。
  沈含興高采烈站起來,做好背弟弟的準備!
  方樂景輕鬆一招把他放倒在了地毯上,順便用靠墊捂住頭。
  “救命啊!”沈含嗷嗷掙扎,十分悲憤。
  這個到處都是暴力分子的世界真是糟糕透了。


☆、第35章

  【第35章-好大一個驚喜!】這種事還能提前預約!
  “安斯艾爾導演?”嚴凱接到電話後也有些意外,“主動找你?”
  “是啊。”方樂景道,“不過只是個教學片,一幕戲就能拍完。”
  “劇本呢?”嚴凱問。
  “就知道你要問。”方樂景坐在搖椅上晃悠,“打電話前剛發到你郵箱。”
  “給我五分鐘,看完再回復你。”嚴凱打開郵箱。
  “嗯。”方樂景掛掉電話,抱著熱茶看窗外風景。
  看完劇本後,嚴凱把電話回過來,“我不同意。”
  方樂景“嗯”了一聲,“那我就不演了。”
  嚴凱被他的爽快噎住。
  “明天我就去推掉。”方樂景閉上眼睛曬太陽,全身都暖融融的,像只懶洋洋的貓。
  安靜片刻後,嚴凱終於開口,“逗你玩的。”
  “我知道。”方樂景嘴角彎彎,“我也是逗你玩的。”
  嚴凱沉默。
  方樂景笑出聲。
  ……
  調戲不成反被調戲,嚴總很頭疼。
  有些時候,太聰明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而在對街酒店裡,沈含也正在盤腿背臺詞,雖然他英語很好,但不代表能流利罵人,這次偏偏又是演墮落的叛逆弟弟,所以臺詞有很多粗口。
  沈含念念有詞,亢奮無比從床上蹦到地上,然後又站上了沙發,腿還一抖一抖,活脫脫一個歪嘴小痞子。
  楊希進屋後皺眉,“小心摔跤。”
  “啊!”沈含一腳踩空。
  楊希及時沖上錢,把他一把接住。
  沈含驚魂未定,“剛才背臺詞沒注意。”
  楊希心裡搖頭,把他放在沙發上坐好。
  沈含翻翻手裡的列印稿,繼續劈裡啪啦往外蹦髒話。
  楊先生面無表情,“演完這場戲後,就把這些句子忘掉。”
  沈含發自內心道,“其實還有點爽,*!”
  楊希眉頭跳動,強忍住想揍他屁股的衝動出了門。
  拍戲地點在一家私人酒吧,老闆和導演是好朋友,所以提前一小時就掛出了“停止營業”的牌子,等到安斯艾爾帶著劇組和演員過去的時候,裡面已經空空蕩蕩,只有一地狼藉,完全符合拍攝場景需要。
  五組演員年紀都差不多,就算之前不認識,也總能找到共同話題,之前在車上的時候已經聊成一片,這陣正在忙著交換聯繫方式——由於其餘人都是學生,所以沈含也沒讓楊希跟著一起來,否則就自己一個人帶個保鏢兼助理,看上去也有些格格不入。
  酒吧不算大,在牆角有兩位客人在喝酒,似乎並沒有被這些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打擾,由於其中有張東方面孔,所以方樂景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是我的朋友,也是安的朋友。”見他似乎一直在看,酒吧老闆主動解釋,“等拍完戲後,我們還要好好喝幾杯。”
  “原來是這樣。”方樂景歉意笑笑,“失禮了。”
  酒吧老闆想了許久,才說出一句蹩腳的漢語,“不客氣!”然後又大笑著拍拍他,“加油,年輕人。”
  沈含和方樂景被排在第三組,為了避免相互干擾,在拍攝的時候,其他組都要在另一邊休息。沈含去門外打電話,方樂景端著果汁喝了沒兩口,突然就聽有人在身後用中文打招呼,“你好。”
  “你可以叫我塔伯。”對方看上去大概五十多歲,眉目儒雅,很有幾分藝術家的氣質,正是之前在牆角喝酒的人。
  “您好。”方樂景趕緊放下果汁站起來,“大家都叫我樂樂。”
  “如果我沒記錯,你姓方?”對方繼續問。
  “您認識我?”方樂景聞言愣了愣。
  “我也在關注國內電影圈。”塔伯聳肩,“不過你的電影似乎還沒有上映。”
  方樂景了然,點頭笑笑,“《心刺》是我的第一部電影。”
  “所以才更需要給人留下好印象。”塔伯拍拍他的肩膀,調侃道,“不過剛出道就連續有兩位大導演選中你,運氣真不錯。”
  “嗯。”方樂景發自內心道,“我也這麼認為。”
  “樂!”導演助理在另一邊叫,“過來做準備!”
  “去吧。”塔伯道,“加油。”
  “謝謝。”雖然只是個小插曲,不過在異國他鄉被認出來,也算是一個新奇的體驗,方樂景尊敬道,“希望以後能在國內見到您。”
  塔伯和他握了下手,眉頭微微一挑,“希望如此。”
  正式拍攝的時候,塔伯站在陰暗處,全程看完了沈含和方樂景的表演。從剛開始在人群中尋找弟弟的焦慮,到發現弟弟在吸食毒品時的震驚,再到爭吵時的憤怒,打架時的絕望,情緒宣洩時的大段獨白臺詞,幾乎全部都是一氣呵成。影片的最後,方樂景背著沈含,一步一步蹣跚走出酒吧大門,鮮血順著臉頰一滴一滴落下,在塵埃裡綻出一朵朵紅色花,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
  “停!”安斯艾爾喊卡之後,帶頭鼓掌,“非常棒。”
  “謝謝。”方樂景把沈含放下來。
  “我似乎不該找專業的演員來。”安斯艾爾笑著打趣,“完全不符合我當初的構想。”
  沈含笑嘻嘻,“我當這是表揚。”
  “這本來就是表揚。”安斯艾爾拍拍他,“表現很好,今晚到此為止,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合作。”頓了片刻之後又補充,“是正式的合作。”
  沈含在心裡小歡呼,簡直開心到飛起!
  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演超級英雄。
  真是好期待。
  在拍攝完這個電影片段後,方樂景也就收拾東西,準備和沈含一起回國去跑宣傳——《心刺》要在賀歲檔上映,自己作為主演自然不可能缺席,而且在經過這段時間磨合之後,似乎也真的開始喜歡上了這一行。能在別人的故事裡演繹自己的喜怒哀樂,其實也是一種難得體驗。
  “還有一周就回來了。”這天下午,嚴凱打電話給他,“要不要我來接你?”
  “嗯,如果你有空的話。”方樂景抱著枕頭,“要不然我訂淩晨到的航班?那時候機場人少。”
  “不然……我直接來英國接你?”嚴凱道。
  “還有一周時間,不用這麼麻煩。”方樂景趴在床上,“安心工作。”
  “晚了。”嚴凱聲音裡有些笑意。
  “什麼意思?”方樂景不解。
  “晚了的意思就是,我已經到英國了。”嚴凱聲音慢悠悠。
  方樂景瞬間從床上坐起來。
  “傻了?”聽他半天不說話,嚴凱笑出聲。
  “你……真的?!”方樂景心狂跳。
  “騙你做什麼。”嚴凱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高聳的教堂尖頂,“我在酒店,兩個小時前剛下飛機。”
  “哪家酒店?”方樂景跳下床。
  嚴凱把酒店名和房間號發給他。
  “樂樂?”方媽媽正在廚房煮飯,“要去哪裡?”
  “去找個同學。”方樂景頭也不回往外跑。
  方媽媽納悶無比,學校的課都結束了,還要去找什麼同學。
  嚴凱住的酒店是由私人城堡改建,所以環境很是隱秘。侍者在確認過身份後,一路把方樂景帶到了房間門外,然後彬彬有禮離開。
  方樂景伸手按下門鈴,有些連自己都覺察不到的顫抖。
  屋門被打開,嚴凱眼底帶笑,聲音溫柔又寵溺,“現在相信我不是騙你的了?”
  驚喜太過巨大,方樂景一把抱住他,不知道自己要哭還是要笑。
  嚴凱隨手關上門,抱著他一路回到臥室,直接壓在床上親了下去。
  分開將近兩個月,雖說每天都會打電話,卻總也比不上彼此擁抱那種溫暖。屋裡很暖和,嚴凱摸索拉開他的羽絨服拉鍊,脫掉丟在了地上。
  由於出門太著急,所以裡面穿的家居服也沒有換,是一件粉嫩嫩的卡通小短袖,很符合方媽媽的品味,也很符合嚴凱的品味。
  方樂景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配合微微張開唇瓣,舌尖相互纏綿,帶著些許刺痛,甜蜜而又瘋狂。
  “好想你。”不知道過了多久,嚴凱戀戀不捨放開他的雙唇,轉而在脖頸處輾轉吮吻。
  “我也是。”方樂景抱住他,眼眶有些紅。
  “高不高興?”嚴凱問。
  “嗯。”方樂景把臉埋在他胸前,“高興。”
  嚴凱輕笑,“真乖。”
  這一切實在太過突然,方樂景還是覺得自己在做夢。
  “這幾天公司正好不太忙。”嚴凱靠在床頭,讓他趴在自己懷裡,“之前說過要來看你,我不想食言。”
  方樂景抱緊他,嗓子有些啞,“謝謝你。”
  “傻瓜。”嚴凱拍拍他的背,低頭吻吻那柔軟髮絲。
  “不回家了?”方媽媽接到電話後很納悶,“不吃飯就算了,怎麼連睡覺也不回家了。”
  “同學論文沒寫完,我留著幫他。”方樂景理由很正當。
  嚴凱把他抱在懷裡,時不時湊過去親一口。
  “請假成功!”掛掉電話後,方樂景轉身環住他的脖子,“晚上想吃什麼?”
  嚴凱和他額頭相抵,聲音有些曖昧,“吃你。”
  方樂景:……
  不然我們還是改吃龍蝦吧!
  “這麼怕我?”嚴凱彈彈他的額頭,哭笑不得道,“每次都是這副表情。”
  方樂景淡定扭頭,什麼都沒聽到。
  “我還要等多久?”嚴凱轉過他的下巴。
  方樂景頭皮發麻,“這種事還能預約?”
  “我也想水到渠成,但是你每次都跑。”嚴凱微微彎腰和他平視,“所以不如定個日子,到時候也賴不掉。”
  方樂景兔子一樣躥進洗手間。
  嚴總苦惱無比,這性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吃到嘴。


☆、第36章

  【第35章-娛樂圈不會乾淨!】但我會一直保護你!
  城堡的夜晚很安靜,嚴凱沖完澡後從浴室出來,就見方樂景正趴在床上看手機,一副全神貫注的樣子。
  “不許玩了。”嚴凱單手捂住他的眼睛。
  “是鐘導演,他剛好最近到巴黎取景。”方樂景把手機放到一邊,翻身坐起來,“在和我閒聊。”
  “只是閒聊?”嚴凱靠在床頭,把人抱到自己懷裡。
  “還問我想不想參演他的新電影。”方樂景道,“民國題材。”
  “然後呢。”嚴凱捏捏他的臉頰,“你怎麼想。”
  “只是聊天時無意提起而已,不需要馬上回復。”方樂景道,“我連劇本是什麼都不知道。”
  “決定留在娛樂圈了?”嚴凱問。
  “有一點。”方樂景看著他,“你覺得呢?”
  “我尊重你的決定。”嚴凱揉揉他的腦袋,“不管將來做什麼,自己開心就好。”
  “也不著急。”方樂景摟住他,懶洋洋蹭了蹭,“等到回國後再考慮。”
  “嗯。”嚴凱翻身把人壓住,在他脖頸落下細密親吻,聲音曖昧又低沉,“現在不說這個。”
  “不許。”方樂景本能躲開。
  嚴凱握住他的手,湊在嘴邊親了親,眼底是不加掩飾的情動。
  方樂景縮在被子裡,警惕道,“我還沒準備好。”
  嚴凱刮刮他的鼻子,“那你要準備多久?”
  “不知道。”方樂景只露出兩隻眼睛在外面,從脖頸一直紅到後背。
  嚴凱失笑,“怎麼這麼容易害羞。”
  方樂景把自己徹底捂了起來,並且試圖緩慢滾到另一邊。
  嚴凱提醒,“又要掉下去了。”
  方樂景頓時停住,半天過後悶悶道,“睡覺!”
  嚴凱心裡無奈,把人拉過來抱到自己懷裡,“怕什麼,我怎麼捨得強迫你。”
  隔著兩人的睡衣,還是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熱度,方樂景手臂環過他的腰,覺得有些……悶。
  呼吸不到新鮮空氣略暈。
  過了一陣,嚴凱問,“你打算一直把自己捂在被子裡?”
  方樂景裝死。
  嚴凱伸手關掉床頭燈,把他強行抱出來一些,“晚安。”
  方樂景臉埋在他胸前,簡直燙到要飛起——其實平時也不是多容易臉紅的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只要嚴凱一個眼神一句話,甚至只是一絲呼吸時的熱度,都能讓他瞬間燃燒。尤其是在這種時候,簡直略試不爽。
  眼睛逐漸適應四周環境,屋裡安靜一片,在心理鬥爭許久之後,方樂景最終還是悄悄抬頭,想看他睡了沒,結果剛好撞進入方眼底一片溫柔。
  ……
  “怎麼了?”嚴凱聲音很輕。
  方樂景和他十指相扣,手心有些潮濕。
  嚴凱俯身吻吻他的額頭,然後一路輾轉而下,咬住那柔軟唇瓣。
  漆黑夜色中,方樂景閉上眼睛,手心輕輕貼在他的胸膛,然後緩緩下移。
  冬雪漫天,將世界染成最純白的色彩。
  寒風呼嘯,卻終也吹不散臥室內的曖昧暖意。
  一切都甜若楓糖。
  第二天早上,沈含推開窗戶就被驚呆,“好大的雪!”
  “很正常。”楊希遞給他一杯熱牛奶,“還要出去嗎?”
  “我問一下樂樂。”沈含坐在沙發上,打手機卻沒人接。
  “大概還沒醒。”楊希道,“不怕冷的話,帶你去冰湖玩?”
  “好!”沈含一口答應,把自己裹成了小圓球。
  “要和同學去旅遊?”在街角另一邊,方媽媽也正在萬分不理解,“冰天雪地的,要去哪裡旅遊?”
  “就是因為下大雪,所以才好玩。”方樂景理由正當,“我們要去小森林露營。”
  “會不會有危險啊?”方媽媽皺眉。
  “不會不會。”方樂景保證,“那片營地有好多人。”
  方媽媽還是不放心。
  “那我去收拾行李了?”方樂景討好幫她捏肩膀,“就三天時間,下次再見到大家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你就讓我去吧。”
  “……那自己小心一點,不要從事危險項目。”方媽媽從小到大都寵他,基本屬於有求必應。
  “我也要去!”弟弟湊熱鬧,從沙發上跳下來歡呼。
  “你才五歲,不許去。”方樂景一口拒絕,然後上樓收拾行李,十分沒有兄弟愛。
  “唔……”弟弟生氣蹲在地上。
  收拾好衣服後,方樂景背著大書包跑出門,弟弟踩著椅子趴在窗戶上哥哥,手指頭憤憤絞在一起。
  真的不能一起去玩嗎,我也想去大森林。
  真是非常煩。
  雖然天上已經不再下雨,但空氣中的寒意卻沒有半分減少,等到方樂景回到酒店時,已經連鼻頭都凍得通紅。
  嚴凱捂住他的臉蛋,湊過去親了親,“恭喜越獄成功。”
  “含含剛才打電話給我。”方樂景道,“說他和楊希在附近冰湖釣魚。”
  “想不想去?”嚴凱問。
  “當然不去。”方樂景環住他的脖子,“我們就在酒店裡,哪裡都不去。”
  回國後一定又會忙起來,好不容易有三天的獨處時光,一秒鐘也不想浪費。
  侍者送來精緻的下午茶,方樂景靠在他懷裡玩Ipad,時不時張嘴接他遞過來的曲奇,舒服到快睡著。
  “在看什麼?”嚴凱問。
  “你看。”方樂景把Ipad遞過去,“有家八卦小網站做了專題,用十八條理由論證了你絕對不可能找圈內人,還說你很有可能會娶個公主。”腦洞簡直神奇。
  “嗯。”嚴凱環住他的肩膀,“下次我就該娶外星人了。”
  方樂景被逗笑,在他懷裡蹭出一個舒服的姿勢,“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嚴凱把Ipad放在一邊。
  “你這條消息發出去後,嚴伯伯一定會看到。”方樂景迂回了一下。
  “所以呢?”嚴凱故意逗他。
  “……”方樂景眼神無辜。
  “想問我父母的意見?”嚴凱按按他的鼻頭,“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早戀不需要通過家長同意。”
  那將來也還是會見到的啊!方樂景扯住他的紐扣。
  “雖然沒有挑明過,不過我這麼多年都沒交過女朋友,他們應該有覺察到一些東西。”嚴凱揉揉他的腦袋,“我父母很開明的,等以後一切定下來之後,我就帶你回家。”
  “嗯。”方樂景側臉貼在他胸前,聽心跳聲一下又一下。
  “將來或許會遇到很多事情,不過不要緊。”嚴凱吻吻他的髮絲,“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方樂景和他十指交握,嘴角彎彎揚起。
  桌上紅茶霧氣氤氳,空氣中有果派甜香。
  雙唇淺淺觸碰,如同羽毛劃過心底。
  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時刻。
  而在城郊的小樹林裡,沈含全身都包得嚴嚴實實,正在把楊希釣到的魚放在桶裡。
  “回去吧。”楊希收起釣竿,“差不多該吃晚飯了。”
  “嗯。”沈含只有眼睛在外面,滿滿都是笑意。
  樹林中有不少小屋,兩人租下了其中一間,爐火燃燒很旺盛,所以一點都不冷。
  沈含脫掉棉衣和帽子,“好熱。”
  “小心不要著涼。”楊希拎著桶往廚房走,“我去做飯。”
  “我幫你。”沈含尾巴一樣跟進去,但無奈廚房實在太迷你,在發現自己貌似有點礙事之後,只好又退了出來。
  把魚肉洗乾淨後丟進湯鍋,楊希把鏟子遞給他,“調料罐空了,我去看看能不能借到胡椒粉。”
  “我去吧。”沈含自告奮勇。
  但是楊先生已經出了門。
  沈含主動系上圍裙,幻想自己是大廚。
  鍋裡魚湯咕嘟咕嘟,眼看已經燒開,楊希卻許久都不見回來,沈含心裡納悶,於是出門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開門卻赫然看見在不遠處的另一處小屋外,一個大胸姐姐正在和楊希有說有笑,靠著門風情萬種,姿勢特別嫋娜,雖然寒風刺骨,但還是只穿了一件吊帶,簡直勇敢。
  沈含果斷被震了一下。
  楊希拿著調料罐回來,見到他後皺眉,“怎麼穿這麼少跑出來,快回去。”
  沈含轉身哼唧進屋,心想別人只穿吊帶你怎麼不嫌少,我還穿了毛衣!
  “來幫我拿一下碗。”楊希在廚房叫。
  “不幫!”沈含一口拒絕,趴在沙發上裝睡。
  楊希探出廚房看了一眼,見他似乎有些累了,就上前拿過一邊的毯子抖開蓋住,免得睡醒著涼。
  沈含飛快踢掉,露出白白的腳丫子,還一晃一晃。
  楊希耐著性子又幫他蓋好。
  沈含繼續踢掉。
  楊先生額頭青筋跳動。
  沈含心裡哼哼。
  然後下一刻,他就被楊希整個塞進了睡袋裡,只有腦袋在外面,動也動不了。
  “放我出來啊!”沈含嗷嗷抗議,拼命扭動。
  楊希嘴角上揚,在廚房慢條斯理切小蔥。
  半個小時後,沈含精疲力竭,紅著眼睛像兔子,抱著碗一邊吃飯一邊怒視他。
  楊希吹涼一勺魚肉後喂給他,“好吃嗎?”
  “不好吃!”沈含生氣咽下去,“還要!”
  楊先生捏捏他的臉蛋,心情很好。
  和喜歡的人待在一起,時間總是過得很快,雖然很想這麼一直下去,但是也總歸還是有正事要做。所以在短暫的溫存之後,嚴凱還是按照計畫回了國,兩天之後,方樂景和沈含也一起搭乘飛機,順利抵達機場。由於行程保密,所以並沒有粉絲接機,楊希帶著沈含直接回了公寓,馮褚也把方樂景接到了自己家。
  “謝謝。”方樂景把行李放在牆角。
  “客氣什麼,這也是公司的要求。”馮褚把拖鞋遞給他,“你住的公寓那一區狗仔太多,酒店也不如自己家方便。要是決定留在這一行,等跑完這次的電影宣傳之後,公司應該會幫你找合適的房子。”說完後又從櫃子上拿出一大疊打印紙,“《心刺》的首映禮之前,公司和張導都會教你要怎麼應對各種問題,我提前找了些資料,抽空先看看吧。”
  “貌似做藝人要學很多東西。”方樂景坐在沙發上。
  “但是對你來說,這些都不算問題。”馮褚幫他拉開一罐熱飲,“第一自身條件很好,第二運氣也不差,一路都有貴人幫忙,這兩點已經強過圈裡絕大數多人。”
  “總不能一直靠好運氣。”方樂景笑笑,“不過我會努力。”
  “加油。”馮褚拍拍他的肩膀,“今天先早點睡,時差倒過來之後,明早去公司報到。”
  方樂景點頭,沖了個澡後就早早上了床。被子也床單都有陽光的味道,溫暖乾燥又舒適,手機叮咚提示,是嚴凱的消息。
  “怎麼還沒睡。”方樂景把電話撥了過去。
  “想你。”嚴凱的回答很直白。
  方樂景趴在枕頭上,“我也想你。”
  “早點睡吧。”嚴凱親親他,“就想聽聽你的聲音。好好休息,明天有不少事要做。”
  “資本家。”方樂景縮在被窩裡,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晚安。”聽出他有些困倦,嚴凱聲音很溫柔。
  “晚安。”方樂景掛掉電話,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
  連夢都是甜的。
  雖然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不過方樂景第二天還是很早就起床,甚至還給馮褚做好了早餐。約定時間是九點半,為了避免堵車,兩人提前半個小時就抵達公司。因為還不是上班時間,所以整座大樓都很安靜。
  休息室的沙發很舒服,方樂景隨手點開自己的個人主頁,就見在自己出國的這兩個月裡,粉絲數又翻了起碼一倍,論壇裡也聚集了不少人在刷屏,學校資訊和以前兼職拍過的照片意料之中被翻了出來,一直飄在最首頁。
  “正常。”馮褚坐在他身邊,“入了這一行,基本就要跟*權告別了。”
  “都是些普通的資料,也沒什麼。”方樂景並沒有多放在心上。
  “將來怕是就不止這些了,等到你談戀愛的時候,受侵犯的感覺會更加明顯。”馮褚調侃,“不過也有好處,等到戀情公開,會有一大堆記者天天等著幫你捉姦。”
  方樂景失笑,“這是冷笑話?”
  “也是實話。”馮褚道,“還記不記得周悅峰?”
  “去年的選秀冠軍?”方樂景有些印象。
  “當初剛出道時人氣多高,後來就是因為和偷拍他約會的狗仔產生衝突,差點鬧出人命,結果被公司雪藏,到現在也沒翻身。”馮褚道,“所以脾氣太爆的,性子太直的,真不適合做這一行。”
  “那你覺得我適合嗎?”方樂景問。
  “你很聰明,所以應該知道要怎麼處理各種問題。”馮褚拍拍他的肩膀,“只是畢竟之前沒經驗,所以我才會多說了兩句。”
  “嗯。”方樂景笑笑,“謝謝。”
  距離《心刺》的首映禮不過短短七天,要學的東西卻不算少,所以每天的課程都排很滿,再加上公司人實在太多,出於避嫌的考慮,嚴凱和方樂景也只好假裝彼此不熟,就算遇到也只是簡單打個招呼,一看就是純潔的大Boss和小明星。
  大概是被開機發佈會時沈含的車禍驚到,所以這次新片首映禮雖說就在本市,不過所有主創還是提前一天就住到了酒店。沈含一如既往爬上方樂景的床,很有獻身精神。
  方樂景用被子捂住頭,“你不要吵。”
  “我分明就是好心!”沈含大感委屈,“怕你緊張到睡不著,所以才無償陪睡。”
  “我為什麼要緊張到睡不著?”方樂景轉身看他。
  “因為我第一次的時候就是。”沈含回憶,“那時候我還是男三號。”都緊張到失眠,三更半夜滿屋子溜達翻冰箱,把楊希吵醒了整整六次。
  方樂景無奈道,“一共就那麼幾個環節,練了這麼多天,背都能背下來。”
  沈含湊近他,睜大眼睛仔細觀察了半天,最後洩氣,“居然真的不緊張。”為什麼每個人都比自己當年強,簡直心酸。
  “睡覺。”方樂景命令。
  沈含乖乖鑽進被窩,在黑暗中眨眼睛。如果這樣想想,那當年楊希也真的很倒楣啊,自己剛出道時問題多的要命,又吵事情又多,偶爾還會鬧脾氣離家出走,而他居然也沒有嫌自己煩,還拒絕了那麼多大牌藝人的邀請!
  輾轉反側許久之後,沈含終於在方樂景即將炸毛的邊緣睡著,並且迷迷糊糊得出一個結論——楊希真是個好人。
  隔壁房間裡,楊先生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收到了一張好人卡,幫沈含收拾好明天首映禮需要的東西後又檢查了一遍,最後又鐵面無私塞進去一瓶綠色蔬菜汁——在英國的時候自己心軟沒盯緊,導致他又胖了兩斤。過段時間還有個夏日雜誌要拍,就算照片能PS,他也不想沈含肉呼呼的腰被別人看見。
  準備好這一切後,楊希換了身衣服,打算去酒店健身房去消耗掉一些體力。由於時間已經接近淩晨,所以酒店裡很安靜。在走廊拐彎時瞥見一個人影,楊希迅速閃身躲在了樓梯間,眉頭微微皺起來,怎麼會在這裡碰到她。
  一個女人穿著高跟鞋,踩著酒店華貴的地毯往過走,看上去很小心——她叫張小曼,剛入圈的時候是蕭咪咪的助理,在某次活動時也不知怎麼看上了楊希,很是糾纏了一陣子,最後見實在沒指望才不甘放棄。等到下次再見卻已經是在螢幕上,張小曼從助理變成了演員,兩年下來雖說不算大紅大紫,倒也勉強能稱得上是二線女星。
  推開一扇虛掩的房門,張小曼迅速鑽了進去。楊希看了眼門牌號,搖搖頭進了電梯,幾小時前他剛在走廊碰到過房間的主人,知名編劇山遠青,在外人眼裡有妻有女家庭和睦,一直就被說成是難得的好男人。
  在這個圈子裡,想要出人頭地的人太多,真正做到出人頭地的卻沒幾個,也難怪會出現各種醜聞——所有事情歸根結底,也無非是為了“名利”二字而已。
  因為有過太多次的失敗,所以才會知道機會有多難得。沈含剛出道時是演小配角,也是吃了不少苦也有今天的地位,所以外界對他的非議也不算多。但方樂景卻不一樣,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新人到一夜成名,運氣簡直好到讓所有人眼紅嫉妒。這種事要是落到別人頭上,只怕早就起了背後有金主在捧的流言蜚語,但他卻是例外,從出道開始到現在,幾乎所有的輿論都偏向一邊,把整件事都歸結於好運氣和張導的眼光,就算有人偶爾提出異議,也會被迅速壓回去。外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是混久了娛樂圈的人都知道,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操控,才會讓他的所有新聞都是乾乾淨淨,相關話題也全部健康又陽光。
  想起之前在方樂景家撞到嚴凱那次,楊希挑挑眉,繼續慢條斯理跑步。
  有些事情,還是裝不知道比較好啊……


☆、第37章

  【第37章-有人要重回娛樂圈!】簡直就是蜂窩煤!
  首映禮時間是下午三點,作為張賈導演複出後的首部作品,媒體對《心刺》自然是高度關注,一早就趕赴影城首映廳,就連沒有拿到邀請函的狗仔週刊也派了人過去,想看看有沒有機會能抓到新聞。
  貴賓廳裡星光熠熠,除了電影主創之外,還有許多來助陣的嘉賓。張導在圈子裡向來口碑不錯,所以願意給他捧場的大腕也不少,沈含和方樂景坐在一邊聊天,兩人的衣服是由同一品牌贊助,同個系列不同款,看上去倒真挺像兄弟。
  雖然只是一個首映禮,但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卻是方樂景第一次走紅毯。和他搭檔的是張導的好朋友,也是老一輩的電影人佘雅梅,雖然已經五十多歲,眉眼間卻還是能看出的絕色風韻,這次是特意從國外飛回來助陣首映,算是給足了張賈面子。
  “不用擔心。”候場的時候,見他似乎有些緊張,佘雅梅笑著打趣,“張導說你很聰明,武功底子也好,等會我要是不小心扭到了,你可得記得把我拉住。”
  “謝謝您。”方樂景有些不好意思。
  “準備好了嗎?”佘雅梅問他。
  “嗯。”方樂景點頭,順便深呼吸了一下。
  導演和其餘主創亮相之後,緊隨其後的自然是頭號男主方樂景和頭號嘉賓佘雅梅,兩人才剛剛踏上紅毯,現場鎂光燈就已經閃成一片,而在抓緊時間拍照的同時,幾乎所有記者都有些感歎——剛一出道就能被第一代影后帶著走紅毯,這種運氣恐怕找遍娛樂圈也不會有第二個。為了配合電影主題,佘雅梅今天穿了一件藍色中式禮服,盤龍繡鳳很是貴氣,而方樂景則全身都是由大牌贊助,領口隱約有一些刺繡,更襯托的他五官精緻,好看自然是好看了,也絕對夠養眼,但現場記者和觀眾卻都有些暗自嘀咕——這樣的外型和氣質,明顯和《心刺》裡那個叛逆暴躁的少年判若兩人,能演好嗎。
  不過等到了影片放映環節,這個疑慮很快就煙消雲散——雖然只是一個短短八分鐘的預告片段,但方樂景在影片中的表現絕對是可圈可點,不僅感情飽滿到位,武術動作也是行雲流水,打起人來表情夠凶卻也夠帥,完全不會像當年的齊瑞那樣,讓人覺得猙獰到不像正派。而沈含的表現和之前的幾部電影比起來,也有了不小的突破,最後一個片段是他在病房的獨白,短短幾句臺詞被演繹到直戳人心,以至於在螢幕定格時,有不少觀眾都眼含熱淚。
  掌聲經久不息,馮褚心落到肚子裡,在後臺狠狠拍了一下拳頭,“成了!”
  楊希站在他身邊,難得在外人面前露出笑意。
  首映禮進行的極其順暢,最後一個環節是記者提問時間,雖然看在張導的面子上,大家的問題都不是很尖銳,但還是有人提起了當初齊瑞為了爭奪《心刺》主角,不惜開車撞沈含的事,並且為導演有什麼看法。
  “對此我很遺憾,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張導笑笑,“希望他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將來才會有更好的人生。”
  “那您是如何發掘到樂樂的呢?”又有記者提問。
  “可以說嗎?”張導扭頭看方樂景,“我們當初約定的內容。”
  “……當然。”方樂景點頭,雖說有些意料之外,但當著這麼多記者,他總不能搖頭拒絕。
  “其實在樂樂還沒入圈的時候,我就已經覺得他很適合出演林宇。”張導道,“那時他是陪含含來試戲,然後被我和程導看中。”
  果然啊!媒體齊齊感慨,底子好了怎麼也蓋不住,有些人天生就該吃這碗飯,也難怪那麼多天王天后都是陪朋友試鏡,結果最後自己入了圈。
  “我當時試圖勸他接受這個角色,但是無一例外被拒絕。”張導道,“最後因為含含那場車禍,樂樂才終於決定接受我的建議。”
  媒體有些雲裡霧裡,這兩件事有關係?
  “因為我很想演這部電影。”沈含拿著話筒接話,“而張導許諾如果樂樂加入,他就能把劇本改回最初也是最好的那一版,也是大家現在看到的這一版,我們一起演兄弟。”
  媒體頓時有些譁然,之前只覺得方樂景出現的有些突兀,沒想到個中緣由居然這麼戲劇化,今天的版面寫出來一定夠好看。
  最後一個問題被留給了方樂景,有記者問他網上那些“只拍一部《心刺》就會退出娛樂圈”的傳言是不是真的,如果是謠言,那將來會有什麼打算。
  “將來的事還沒有考慮好。”方樂景笑笑,“不過在看完電影后,如果大家喜歡,我會考慮留下。”
  這句話也成了隔天不少網站的副標題,而在發佈會結束後,方樂景也在個人主頁上發佈了第一條資訊,只有簡單的“你們好”三個字外帶一張照片,背影是一片皚皚白雪,更顯的笑容陽光溫暖。從他在《心刺》發佈會上亮相那天起,粉絲就已經蹲在空白一片的主頁嗷嗷等,這陣好不容易有了動靜,居然還有一張自拍照,瞬間都有一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舒爽感,轉發量瞬間呼呼上漲,很快就躥到了話題榜第二位元——第一位是關於《心刺》首映禮的消息,實際上也還是和他有關。
  嚴凱看著那張照片歎氣,“當初拍的時候,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能看到。”現在好了,全國都看見了。
  方樂把臉埋在他懷裡蹭蹭,他在首映禮之後又參加了晚宴,雖然只喝了幾杯紅酒,不過還是有些懶洋洋。
  “累了?”嚴凱拍拍他的背,“早點休息。”
  “嗯。”方樂景坐起來。
  “我幫你洗澡?”嚴凱問。
  方樂景迅速拒絕。
  嚴凱遺憾,“早知道這樣,就該早早買通沈含,讓你再多喝幾杯。”然後才好欺負。
  方樂景用靠墊拍開他,自己去浴室沖了個澡,然後爬上床撲進他懷裡,“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嗯。”嚴凱彈彈他的鼻子,“電影初一上映,你過年沒假可放了。”
  “何止是沒假可放,還要飛好多地方。”方樂景靠在他胸前,“整個春節都不會消停。”
  “不想跑宣傳?”嚴凱問。
  “倒也不是。”方樂景摟住他,“就像你說的,也算是難得的體驗。”
  “做藝人就是這樣,所有人都休假的時候,就是你最忙的時候。”嚴凱道,“習慣就好了。”想了想又開口,“要是習慣不了,那就不做了,回家繼續幫我管錢。”
  方樂景失笑,伸手掐掐他的臉。
  “電影宣傳期過後,公司會幫你做好所有規劃。”嚴凱道,“現在先來討論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是什麼?”方樂景好奇。
  “你以後要住在哪。”嚴凱揉揉他的腦袋,“你現在的公寓附近酒吧太多,要換一個地方,去西華雅居怎麼樣?”
  “在哪裡?”方樂景沒聽過這個地方。
  “是城南一個新建的社區,很安靜,交通也方便。”嚴凱道,“保安嚴密,被騷擾的幾率會少很多,而且離馮褚的住處也很近。”
  “裡面住的藝人多嗎?”方樂景問。
  “不多。”嚴凱道,“不過住著藝人的老闆。”
  方樂景眯起眼睛。
  “我在那裡有房子。”嚴凱和他額頭相抵,“雖然沒人知道,但直接讓你住還是太招搖,所以只好在樓下租了另外一套,到時候就算被八卦小報拍到,也能有理由說通。”
  “好像在偷情。”方樂景感慨。
  “不然我們考慮一下公開?”嚴凱建議。
  “不要。”方樂景拒絕。
  嚴凱皺眉,“怎麼想都不想一下。”
  “我想自己試試看,到底能闖出什麼光景。”方樂景眼神很認真。
  “不要我再幫你了?”嚴凱問。
  “可以嗎?”方樂景和他對視。
  “我會你安排好經紀團隊。”嚴凱扯扯他的臉蛋,“他們會帶著你,我可以放手不做任何干涉。”
  “嗯。”方樂景摟住他的脖子,“我會努力!”
  “只在外面努力?”嚴凱咬住他的耳垂,“什麼時候才能在床上也——嘶,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耳朵要被你拽掉了。”
  方樂景淡定鬆開手,抱著枕頭滾向另一邊。
  嚴凱在心裡歎氣,怎麼一點都沒有即將分別的樣子,明明接下來的半個月都見不到面。
  方樂景伸手關掉床頭燈。
  嚴凱從身後摟住他,親一親又捏了捏,然後得寸進尺解開他的睡衣扣。
  方樂景原本想把他趕下床,但是又覺得馬上就要過年了,總不能一點福利都不給……繼續裝死。
  大概是想到兩人馬上就要分開,嚴凱這次吃豆腐吃的異常盡職盡責,以至於方樂景剛開始還有些緊張,到最後卻已經整個人都迷糊起來,連被他完全看光也不想再計較——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睡覺,好累。
  氣氛很好,身下的人也很乖,嚴凱猶豫再三,卻還是……只用手解決了問題。畢竟往後幾天方樂景的工作量很滿,基本每天都在到處飛,也就不捨得做太過分的事情,省得到頭來弄到身體不舒服帶病工作,心疼的還是自己。
  夜幕深沉,方樂景縮在他懷裡,睡得無比香甜。
  嚴凱輕輕抬起他的胳膊,拉過被子蓋住那赤|裸肩頭,動作體貼又溫柔。
  第二天一大早,沈含抱著被子蹭了蹭,然後使勁伸了個懶腰,隨手抓過一邊的Ipad想看時間,卻被一條推動新聞吸引了眼球。
  “起床了。”楊希出現在門口。
  “你有沒有看到這條新聞?”沈含把Ipad遞給他。
  楊希接過來掃了一眼,然後微微有些皺眉。
  其實新聞的內容很簡單,無非是說衛逸即將結束在加拿大的學業,不日將重返娛樂圈云云,算不得多有煽動性,但是楊希清楚,這人是沈含在娛樂圈裡最討厭的人之一,就算反感程度比不上齊瑞,估計也差不了太多。
  衛逸和沈含同期出道,由於外型亮眼舉止優雅,所以一直就要比沈含風頭盛,做什麼都要壓一頭。如果光是這樣也就算了,問題是他還喜歡耍手段出陰招,當時沈含是由別的經紀人在帶,暗地裡吃了他不少悶虧,幸虧後來被楊希接手,又爭取到了一部大製作電影一炮而紅,才算徹底打了翻身仗。但偏偏在這個時候,衛逸卻輕飄飄丟下一句“學業重要”,暫時退圈回了加拿大,臨走時不忘找相熟媒體踩沈含一腳,做了一大版專題來論證“由於衛逸走了,所以沈含才紅了”,還找水軍在各大網站頂成了飄紅熱帖,要多缺德就有多缺德。
  “回來做什麼。”沈含怒,“煩!”
  “估計還是會簽到天際。”楊希把Ipad還回去,“不會和你同公司。”
  “那我也討厭他。”沈含盤腿坐在床上,顯然有想起了剛出道的悲慘經歷。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你不踩別人,卻攔不住別人踩你。”楊希揉揉他的腦袋,“不過憑他的手腕,想要欺負現在的你,只怕還差點火候。”
  “說得對。”沈含眼巴巴,“因為我有你!”
  “不是因為有我,是因為你已經長大了。”楊希笑笑,“他要是安安分分就算了,要是還想出陰招,只管加倍還回去。”
  沈含狠狠點頭,簡直不能更霸氣。
  “不過我倒覺得,他如果還是之前那種性格,這次想算計的人估計不止你。”楊希從櫃子裡幫他拿衣服,“畢竟不管是外型氣質還是發展路線,或者是在圈裡的資歷,樂樂才是最有可能和他競爭的那個。”
  “那我們要早點提醒樂樂。”沈含把睡衣丟到一邊,憤憤道,“衛逸滿身都是心眼,簡直就是蜂窩煤。”一定要早作準備,絕對不能再吃虧!

☆、第38章

  【第39章-熱戀真的好甜蜜!】你也是我的家人!
  “衛逸?”在飛機上聽到這個消息後,方樂景搖頭,“沒什麼印象。”
  “他沒有在娛樂圈待太久,差不多一年左右就回了加拿大,當年我們都是新人,也不算有多紅。”沈含從包裡翻出一本破雜誌,“喏,就是這個人。”
  由於已經是兩年前的八卦週刊,所以造型看上去有些落後,還是走長劉海憂鬱路線,臉被遮住了幾乎一半,不過也能看出外在條件的確很好,方樂景把雜誌還回去,“還是想不起來。”
  “你不需要想起來,我只是提醒你。”沈含把雜誌塞回去,“他人品不怎麼樣,嫉妒心強還小心眼,以後遇到要小心。”
  “嗯。”方樂景點頭,“我知道。”
  “當年他也陰過諾諾。”沈含小小聲八卦——反正在飛機上也很無聊。
  “蘇諾?”方樂景意外,“怎麼會。”圈裡誰都知道蘇諾的粉絲又多又凶惹不起,按照沈含的說法,當時的衛逸不過是個有了些名氣的新人,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可能會自己往炮口撞。
  “當時諾諾還不是影帝,剛從時尚圈涉足電影圈。”沈含道,“衛逸倒沒有明著陰他,就是通過別人找了不少八卦小報,做了專版說他被人包養。”
  方樂景皺眉,“這麼缺德。”
  “具體我也不清楚,那幾篇報導倒是沒掀起波瀾,很快就被壓了下去。不過之後他的經紀人就辭了職,緊接著又丟了兩個代言,再加上我那時接到了一部很好的電影,大概也刺激到了他,於是就回了加拿大。”沈含道,“他黑諾諾這件事是楊希告訴我的,圈子裡應該沒多少人知道。”
  “他什麼時候回來?”方樂景問。
  “不確定,不過既然出了新聞,應該就是這一兩個月的事情。”沈含握住他的手,“但是不用怕,你有我在!”簡直勇敢。
  方樂景默默戴上眼罩,“不許吵。”
  沈含:……
  怎麼就睡了呢,難道不應該先同仇敵愾一番。
  真是非常沒有兄弟愛。
  電影的宣傳期是半個月,考慮到方樂景是新人,所以張導在剛開始時一直安排他和沈含一起出現,幾場之後見他基本已經適應,程乙就帶著沈含和另一部分演員開始跑不同城市,忙到幾乎腳不沾地。由於劇組人員大多口碑不錯又努力,再加上《心刺》本身就劇情跌宕,所以網上關於這部電影的評分也一路上漲——當然批評肯定是有的,但大多還是讚揚之聲,方樂景和沈含的人氣也就跟著水漲船高,一直牢牢佔據著話題榜前五。
  由於每天都很忙,所以時間過的也不算難熬,十五天很快就過去,最後一天恰好是元宵節,在全劇組一起吃過慶功湯圓後,電影的主要宣傳期也算是正式結束。沈含打算趁著之後的五天假期陪陪父母,方樂景則是連夜就坐飛機回了家,也沒事先跟嚴凱講,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樂樂。”下飛機後打了電話過去,嚴凱很快就接了起來。
  方樂景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就傳來一聲小孩的哭鬧,緊隨而來的就是盤子落地的聲音,還有男人在吼,於是被驚了一下,“你在哪裡?”
  “在家。”嚴凱聲音有些無奈,“大哥結束了在中美洲的科研,最近剛剛回來,一家人難得聚齊,剛才是我的小侄子在鬧,他現在正在啃我的手指。”
  方樂景:……
  “我看了下午的電影宣傳新聞,表現很好。”嚴凱把懷裡的小侄子塞給嫂子,自己起身站在陽臺上,“明天幾點的飛機?馮褚最近請假,我安排人來接你。”
  “……不用了,我到家後再打電話給你。”方樂景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實話。畢竟過年難得家人團聚,自己總不能現在叫他出來。
  “真的不用?”嚴凱有些不解,“之前都是王叔來接你。”怎麼這次突然就不要了。
  “飛機在晚上,應該也沒有狗仔。”方樂景笑笑,“放心吧,我就回個家,就算被拍到又怎麼樣。”
  “也好。”嚴凱也沒多問,“那到之後給我電話。”
  “嗯。”方樂景從行李箱上站起來,拖著出了洗手間,“那我先去睡了。”
  “晚安。”嚴凱聲音很溫柔,掛斷電話的一瞬間,卻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機場廣播?
  方樂景獨自一人拖著箱子回到小公寓,由於已經很久沒回來過,所以屋子裡有些灰塵。等到開窗透氣做完清掃後,時間已經到了淩晨一點。
  肚子餓的咕咕叫,方樂景索性煮了一小鍋飯,又從行李箱裡拿出來一個保鮮桶——之前聽嚴凱說過喜歡這家酒店的紅糟肉,劇組又恰好在酒店對面的影城宣傳,於是就特別記得買了一盒,打算連夜抱回來給他吃,沒想到最後還是沒送成,不過這陣倒剛好用來填肚子。
  方樂景一邊吃飯一邊想,小說都是騙人的,驚喜這種事壓根就不存在——幸好自己沒有直接跑去找他,否則不僅沒有驚喜,還會變成驚嚇。
  飯還沒吃兩口,卻突然傳來開鎖聲,三更半夜這種事實在太恐怖,方樂景第一反應就是來了小偷,本能站起來想去反鎖,屋門卻已經被打開。
  ……
  看著出現在門口的嚴凱,方樂景覺得自己大概是思念過度出現了幻覺。
  這是個什麼狀況。
  嚴凱隨手關上門,上前抱著他結結實實親了一下,哭笑不得道,“什麼時候學會騙我了。”
  “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方樂景被他抱太緊,於是奮力推開一點。
  “聽到你手機裡有提示登機的聲音,就藉口別的事給張導打了個電話。”嚴凱低頭看他,“他告訴我你提前回了家。”
  方樂景:……
  “怎麼不告訴我?”嚴凱抱著他坐在沙發上。
  “原本想說的。”方樂景悶悶道,“但你說和家人在團聚。”
  “所以就一個人跑回來了?”嚴凱捏捏他的鼻頭,“你也是我的家人。”
  方樂景耳朵有些燙。
  “拖到現在才吃東西。”嚴凱看了眼餐桌,“晚上沒吃飯?”
  “趕飛機。”方樂景縮在他懷裡,動也不想動一下,“就這麼跑過來,你家人會不會生氣。”
  “大家都睡了,況且我也不是那麼不可或缺。”嚴凱抱著他站起來,“週末兩天都能陪著你。”
  “也不怕被狗仔拍到。”方樂景扯住他的臉。
  “在圈子裡這麼多年,想拍我沒那麼容易。”嚴凱把他放在餐椅上,“放心吧,不會有問題,乖乖吃飯。”
  方樂景遞了雙筷子給他,“要不然一起吃,你之前說過最喜歡的那家。”
  “這個……買給我的?”嚴凱有些意外。
  方樂景默認。
  “然後你現在打算自己吃光?”嚴凱捏住他的下巴。
  “放到明晚會壞掉。”方樂景眼神很無辜。
  嚴凱強調,“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
  方樂景默默反駁,這哪裡是禮物,分明只是一盒肉。
  “居然被你自己吃掉了大半。”嚴凱不滿。
  方樂景想了半天,然後道,“我餓。”這個理由真是好樸實。
  嚴凱失笑,抱著他親了一下,“怎麼這麼招人疼。”
  方樂景趴在他懷裡裝死。
  雖然飯菜已經有些涼掉,但是完全不影響兩人一人一口膩歪吃完,洗漱之後趴在被窩裡,方樂景滿足閉上眼睛,“好舒服。”
  “晚安親。”嚴凱靠在他身邊。
  方樂景往上湊了湊,乖乖被他親住,然後過了陣子,就……睡著了,十分迅速!
  嚴凱遲疑放開他的唇瓣。
  方樂景微微張著嘴,呼吸聲綿長又安穩,睡得無比香甜。
  真這麼累啊。嚴凱好笑又心疼,輕輕幫他蓋好被子,伸手關掉床頭燈,“晚安。”
  第二天正好是週末,等到兩人起床已經是中午,冰箱裡空空蕩蕩,又不想出門去撞狗仔,方樂景索性上網買了速配淨菜,自己在家煲湯做飯。
  “真好。”嚴凱從身後抱住他,“以後等我們結婚後,也要這麼賢慧。”
  “那不一定。”方樂景把鏟子洗乾淨,“等把你騙到手,我就要暴露好吃懶做的本性。”
  “這麼巧,我也是。”嚴凱在他脖頸處吮吻,“真般配。”
  “少貧。”方樂景被他弄到又癢又好笑,歪著腦袋躲開,“去客廳等,不要打擾我。”
  “有件事要告訴你。”嚴凱道。
  “什麼?”方樂景把湯盛出來。
  “公司幫你定了經紀人。”嚴凱道,“知不知道李靖?”
  “知道。”方樂景點頭,“托塔天王,兒子叫哪吒。”
  ……
  “談工作的時候不許鬧。”嚴凱抱著他放在窗臺上,“李靖是圈裡出了名的金牌經紀,人脈廣經驗也夠,把你交給他我才能放心。”
  “之前沒聽過。”方樂景眨眨眼睛,“什麼時候能見到?”
  “下週一。”嚴凱道,“把你交給他還有一個原因,李靖和楊希關係很好。”
  “是嗎?”方樂景腦補出了一個鋼鐵硬漢。
  “等見面你就知道了。”嚴凱道,“接下來的兩個月你會很忙,不過主要是上課,倒也沒有別的活動要出席,最多就是接幾個雜誌封面和專訪。”
  “那鐘導演說的那部電影呢?”方樂景問,“我最近看了不少他的片子,覺得還不錯。”
  “等到劇本出來再說。”嚴凱湊過去親他,“工作談完了,現在吃飯。”
  方樂景失笑,伸手揉揉他的腦袋。
  雖然只能宅在家,但對聚少離多的兩人來說也已經足夠奢侈,吃過午飯後,嚴凱坐在電腦前查閱郵件,方樂景趴在沙發上,戳各個八卦網站看新聞,無意中想起沈含說過衛逸的事,就隨手搜了一下。
  由於已經在娛樂圈消失兩年,所以關於他的資料很少,排名靠前的除了那條即將回歸的消息,就只剩下兩年前的舊聞,其中一半還都和沈含捆綁,大都是在把兩人做對比,頗有幾分之前沈含和齊瑞爭奪《心刺》主角時的敵對陣仗。在仔細看完幾篇通稿後,方樂景心裡皺眉,覺得這個衛逸似乎的確不地道——雖然報導內容看似很客觀,但實際上仔細不難發現,行文措辭都是在不動聲色踩沈含,順便把衛逸朝上捧,也難怪現在沈含一提起他就發堵。
  “在看什麼?”見他看得認真,嚴凱隨口問。
  “沒什麼,八卦新聞。”方樂景幫他把冷掉的紅茶換掉。
  嚴凱握住他的手親了親,甜蜜又溫柔。
  ******
  週一早上,方樂景在公司見到了李靖,不過出乎他的意料,托塔天王先生既不高大也不威猛,和楊希完全是兩個類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頭髮一絲不苟,倒更像是大學教授或者醫生。
  “你好。”李靖沖他伸手,微笑道,“希望將來能合作愉快。”
  “嗯。”方樂景也笑眯眯和他握住手,“合作愉快!”
  雖然天賦不錯,但是方樂景畢竟不是專業表演出身,所以經紀人幫他安排了不少單獨課程,計畫密密麻麻,一夜回到高考前。兩天之後,公司也幫他聯繫好了新住處,搬家的第一天晚上嚴凱打電話過來,“覺得怎麼樣?”
  “還不錯。”方樂景坐在飄窗前,“看夜景很漂亮。”
  “今晚有點事,明天再過來陪你。”嚴凱道,“去休息吧,晚安。”
  “你也早點睡。”方樂景掛斷電話,剛想去洗澡,卻又接到沈含的電話,“一個好消息和兩個壞消息,要先聽哪一個?”
  “好消息。”方樂景道。
  “我從老家回來了!”沈含歡呼,“幫你帶了好吃的牛肉幹和肉餡餅,我媽親手做的,還有自製果醬!”
  “兩個壞消息呢?”方樂景問。
  沈含垂頭喪氣蔫兮兮,“我又胖了,楊希從機場接到我之後就一直陰著臉。”這真是好可怕。
  方樂景失笑,“還有一個壞消息。”
  “這個真的是壞消息。”沈含憤憤,“我下午在機場看見了衛逸。”
  “真的回來了?”方樂景問,“他有沒有看到你?”
  “倒是沒有。”沈含道,“但我還是要洗眼睛。”
  “別理他了。”方樂景安慰,“要是他真打算重回娛樂圈,以後多的是機會遇到,總不能每次都為這種事生氣。”
  “說得也是。”沈含哼哼,“那明天公司見。”
  方樂景沖完澡後回到臥室,順手一刷Ipad,就見娛樂版的最新熱詞又多了一條——王子歸來。
  至於誰是王子,看著那張衛逸在機場的照片,方樂景發自內心覺得,沈含今晚大概又會被氣到。
  楊先生任重道遠啊……


☆、第39章

  【第39章-一切都很好很好!】一直陪著你!
  誠如方樂景所預料,沈含此時正在床上輾轉打滾,既想上網看關於衛逸的新聞,又覺得睡前不該看那麼討厭的人,不然一定會影響睡眠品質,說不定還會做噩夢……翻來覆去十分鐘後,最後還是沒擋住好奇心,於是直直坐起來,目光兇狠抓過了Ipad。
  楊希站在門口,“怎麼還沒睡?”
  “馬上就睡。”沈含盤腿坐在床上,按下開機鍵。
  楊希心裡搖頭,上前把Ipad抽走,“好好休息。”
  “你就讓我看一下吧。”沈含小狗一樣看他,“不然睡不著。”
  “不准。”楊希鐵面無私。
  沈含只好蔫蔫鑽進被窩,“晚安。”
  楊先生轉身往外走,“晚安。”
  “楊希。”眼見他要走出門,沈含又忍不住小聲哼哼,“要聊天嗎?”
  楊先生把Ipad隨手放在櫃子上,然後靠在他身邊,“聊什麼?”
  沈含沉默。
  “我說過你已經長大了。”楊希揉揉他的腦袋,“之前你剛出道,許多事情都不懂,會被他欺負也不算意外,但是這兩年你一直在這個圈子裡,認識了很多人也交了很多朋友,反而是他一直在加拿大,如果非要擔心,也應該是他擔心你才對。”
  說得也是……沈含覺得心裡舒服了一點。
  “我知道你之前吃過很多虧。”楊希幫他蓋好被子,“有我在,將來不會了。”
  沈含眼睛亮閃閃,“嗯。”
  “現在可以睡覺了?”楊希問,“明天還有活動要出席。”
  沈含聽話閉上眼睛,順便往近蹭了蹭,想了想,又堅定伸手抓住他的衣角——真是非常有安全感。
  楊希調暗床頭燈,手在他背上輕拍。
  一夜好夢。
  由於剛剛過完春節假期,不管是上班族還是學生,都在忙著各自的事業和學業,對娛樂圈的關注度自然比不上平時,有經驗的經紀公司都知道這並不是一個炒作新聞的好時機,所以關於王子回歸的話題雖然一直在話題榜前幾位元,但衛逸本人卻一直沒有表態,而他的老東家天際娛樂也毫無動靜,引來一群粉絲嗷嗷打滾,天天哭求官方出公告,衛衛到底是回來休假還是真要重返娛樂圈,給個准信好嗎,現在這樣若有似無簡直虐。
  沈含由於新接了一個代言,所以年後的工作排很滿,在經歷過最初的糾結之後,倒也很快就把衛逸這件事丟到了腦後。方樂景的工作量雖然不比他,但每天從早到晚的私教課程也輕鬆不到哪裡去,甚至連週末也被佔據。
  “又要上課?”嚴凱接到電話後頭疼。
  “是啊。”方樂景老老實實道,“李靖說幫我請了仲彥老師,他只有這個雙休日有空。”
  “好吧。”仲彥是老一輩話劇大師,這個機會的確不容易,嚴凱只有放行。
  不過五分鐘後,方樂景又打了一個電話過來,“剛剛接到消息,仲彥老師感冒臥床了。”
  所以週末終於能見面了。
  這場戀愛……真是談得好不容易。
  週五晚上,沈含喜滋滋打電話,表達了“週末想過來打電動”這個美好願望。
  “不行。”方樂景一口拒絕。
  “為什麼!”沈含哼哼,“我問過李靖,你週末明明就沒事情做。”
  “我要偷情。”方樂景理由正當。
  “虛偽!”沈含悲憤,“你以為我會相信嗎?”這種理由簡直爛,“你為什麼不說要去拯救地球。”
  “我要去拯救地球。”方樂景從善如流,“祝你週末愉快。”
  聽著手機裡的“嘟嘟”聲,沈含簡直要氣哭。
  這個沒有友誼的世界啊。
  一片灰暗。
  “偷情?”嚴凱好笑。
  “嗯。”方樂景靠在他懷裡,懶洋洋看窗外星光。
  桌上並排放著兩個空掉的紅酒杯,牆上掛鐘滴答滴答,安靜又美好。
  “要不要早點休息。”嚴凱在他耳邊問,聲音曖昧又蠱惑。
  方樂景和他十指相扣,連指尖都有些變燙。
  “樂樂?”嚴凱顯然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我……去洗澡。”方樂景躲過他的親吻,一路跑去浴室,像只受驚的兔子。
  嚴凱揚揚嘴角,慢條斯理解開領帶。
  雖然很想在浴室待一夜,但這種願望顯然沒什麼可行性,半個小時後,方樂景躺在柔軟的被窩裡,覺得有些緊張。
  雖然兩人之前也有過親密行為,但畢竟離最後一步還有些距離,想到接下來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瞬間從耳朵一路紅到腳趾,真的不能躲掉嗎,有點想翻窗!浴室裡水流嘩嘩,腦袋忍不住就開始胡思亂想,在水聲停止的一刹那,方樂景果斷開始裝睡。
  嚴凱走出浴室,把手裡的浴巾丟在一邊,俯身吻吻他的額頭,“要不要再喝一杯?”
  方樂景堅定閉著眼睛。
  嚴凱失笑,把他從被子裡抱出來,溫柔吻住那淺色唇瓣。
  方樂景睫毛輕顫,手指輕輕抓住他的衣袖。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牛奶味,是好聞的沐浴乳甜香,嚴凱解開他的衣扣,掌心順著腰線緩緩下滑,指尖如同帶有電流,引來身下之人一陣細微戰慄。
  方樂景本能躲開,有些無措緊張。
  “別怕。”嚴凱嗓音低啞,在脖頸處不斷落下細碎親吻。
  年輕的身體緊密相擁,直到彼此間再無一絲縫隙。
  春光旖旎,呻|吟曖昧,起伏交疊間,一切都漸入佳境。
  說不清過了多久,臥室終於恢復了安靜,方樂景縮在被子裡,大腦昏昏沉沉,連思維都被抽離身體。嚴凱去浴室放好熱水,等回到床邊時,卻發現方樂景已經沉沉睡了過去,臉頰還掛著眼淚,有些委屈又有些可愛。
  想起他情動時的生澀反應,嚴凱心裡柔軟如絮,俯身輕柔吻掉他的眼淚,頂禮膜拜一般,生怕會將人驚醒。
  窗外夜色正好。
  星光閃爍,連成一片璀璨星河。
  第二天早上,方樂景有些發低燒,嚴凱去廚房熬了一鍋粥,端著坐在床邊喂他。
  “你還會做飯?”方樂景目光狐疑。
  “我沒做過飯,不代表是弱智。”嚴凱吹涼後喂給他一勺粥,“有電飯煲和Ipad看步驟,總不至於把鍋炸掉。”
  方樂景失笑,伸手揉揉他的腦袋,“表現不錯,再接再厲。”
  “昨晚的表現呢?”嚴凱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方樂景瞬間臉爆紅。
  ……
  兩分鐘後,嚴總端著粥碗認錯,“我不說了行不行?快出來,粥要涼掉了。”
  方樂景把自己整個人都包在被子裡,堅決不肯再冒頭。
  嚴凱苦惱揉揉太陽穴。
  怎麼會有臉皮這麼薄的人啊……明明平時就像個小狐狸,卻偏偏一到這種時候就轉性。
  也不知道將來能不能改掉。
  真是好頭疼。
  週末兩天很快就過去,週一早上,嚴凱摸摸他的額頭,“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已經沒事了。”方樂景坐起來,“今天有個雜誌專訪,已經約好了時間。”
  “好吧,不過不要太累。”嚴凱從身後抱住他,“結束後就早點回家休息。”
  方樂景和他蹭蹭臉,“你今天是不是要出差?”
  “三天時間,週四就回來。”嚴凱道,“也不完全是公幹,算是朋友間聚一聚。”
  “嗯。”方樂景幫他穿衣服。
  “不問我是哪個朋友?”嚴凱摟住他的腰。
  “說了我也不認識。”方樂景想了想,“不是狐狸精就好。”
  嚴凱失笑,湊過去親親他,“等到將來關係公開,去哪我都帶著你。”
  方樂景趴在他肩頭,眼底落滿細碎笑意。
  為了避人耳目,兩人顯然不可能一起出現,等到嚴凱離開一個小時後,方樂景才開車出了社區,也沒去公司,直接趕往約定好的訪談地點——《星悅》雜誌社。
  李靖比他提前到,正在咖啡廳裡等,見面後攤手,“約好的記者路上出了耽擱,剛剛打電話道歉,說大概會稍微晚一些。”
  “沒關係,反正早上也沒安排。”方樂景坐在他對面,“太多小路,剛才開車進來差點迷路。”
  “最早是公園,後來改建的時候也加進來不少特色亮點。”李靖放下手裡的雜誌,“時間還早,要不要帶你去四處看看?房屋很漂亮,就算是冬天也有不少風景可看。”
  “好啊。”總歸也好過在這裡幹坐,方樂景欣然應允,只是站起來還沒來得及下樓,樓梯口卻說說笑笑走上來兩個人。
  方樂景心裡微微皺眉,衛逸?
  “lee!”衛逸旁邊的男人留著一撮小鬍子,看上去很是驚喜,“你們怎麼也在這裡。”
  “樂樂有一篇專訪。”李靖淡淡道,“沒想到這麼巧。”
  “我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們。”小鬍子男人熱情無比,從包裡掏出來一個筆記本,對方樂景恭敬道,“我女兒是你的影迷,可以簽個名嗎?”
  “當然。”方樂景接過紙筆,簽完之後還給他。
  “謝謝。”對方笑容滿面,看上去還想繼續搭訕,李靖卻在一邊插話,“抱歉,我們還約了人,再拖就要來不及了。”
  “這樣啊。”對方很是爽快,“那就不耽誤時間了,以後見面再聊。”
  李靖微微點頭,帶著方樂景下了樓,一直等到了花園才開口提醒,“以後見到這兩人小心一點,最好能儘量遠離。”
  方樂景對此倒是有些意外,沈含不喜歡衛逸他是知道的,不過畢竟是有一層競爭關係在,但李靖做事一向很客觀,還從沒如此直白的讓自己要離誰遠一些。
  “這個圈子裡勾心鬥角太多。”李靖道,“有些人為了向上爬,是會不擇手段的。”
  方樂景點頭,“我明白,以後會注意。”
  “不多問一點?”李靖有些意外,覺得他似乎有些爽快過頭。
  “沒這個必要。”方樂景笑笑,“況且我也對他有所耳聞。”
  李靖了然,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我怎麼忘了,沈含是你的好朋友。”
  “剛才那個是他的經紀人吧。”方樂景問,“叫什麼名字?”
  “錢軍。”李靖道,“是天際娛樂的金牌經紀人,如果我沒猜錯,天際這次應該是想下血本把衛逸捧起來。”
  果不其然,三天之後,衛逸在個人主頁上發佈了一條消息——我回來了。
  沈含刷新到之後,憤憤哼唧了一下,然後道,“模仿樂樂!”
  “什麼意思?”楊希坐在他身邊。
  “樂樂當時也是這樣,只有幾個字外帶一張生活照。”沈含想了想又補充,“還都是在雪地裡。”
  楊希看了看網頁,還真覺得的確是和當初方樂景那條“你們好”的狀態模式有些像,雖然表情一個陽光一個憂鬱,但總有些揮之不去的似曾相識感。而事實也證明有不少人的想法都和沈含一樣,雖然為了造聲勢,天際娛樂和錢軍一早就找好了水軍刷評論,但是也總有主動摸過去湊熱鬧的八卦群眾,由於最近方樂景風頭實在太盛,所以在有一個網友提出來衛逸這條狀態有模仿嫌疑之後,立刻就招來無數人排隊+1,紛紛表示怪不得這麼眼熟,連這種東西都要山寨,PO主還能不能行了,簡直就應該去代言Aphone,或者康帥傅。
  而嚴凱在看到這條狀態後,眉頭也有些微微皺起——坦白來說,那張衛逸的照片的確是有些過分相似,會被人指出來也不奇怪。如果說是新人工作室犯錯也就算了,但天際娛樂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公司,會出現這種低端巧合的概率實在不高,唯一的可能就是有意為之,想要借著方樂景來炒作。
  果然,這條狀態很快就被人截圖到了方樂景的論壇,成功招到一大批不明真相粉空降衛逸個人主頁,短短半個小時就把這條消息頂成了第一熱門,雖然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在噴山寨,但畢竟是牢不可破的佔據了頭條,而且換成是不明真相的群眾點進去,也大多會覺得是方樂景的粉絲在無理取鬧——畢竟在雪地裡拍照也不是某個人的專利,太咄咄逼人反而會顯得沒道理。
  “在看什麼?”方樂景趴在他肩頭。
  “沒什麼。”嚴凱把手機放在一邊,“洗完澡了?”
  “嗯。”方樂景湊近給他聞,“含含剛送我的沐浴露,牛奶巧克力的味道。”
  “他怎麼永遠有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嚴凱好笑。
  “都是粉絲送他的。”方樂景拉著他站起來,“快去洗澡,記得用新沐浴露!”
  “明早就會散掉,對吧?”嚴凱無奈被他推到浴室,“我一點都不想帶著巧克力的味道去公司。”
  “又不是香水,哪裡會那麼久。”方樂景幫他打開沐浴露,轉身想先回臥室,卻被一把拉住,“陪我一起。”
  “自己洗。”方樂景拒絕。
  嚴凱直接把人剝光,抱著放進浴缸裡——出去八成又會上網看新聞,與其今晚看到鬧心,倒不如暫時瞞住,起碼能好好睡一覺。
  “我剛洗完。”方樂景抗議,心想剛才你怎麼不跟進來。
  “這麼喜歡牛奶巧克力,再洗一遍好了。”嚴凱低頭親親他,“順便幹點壞事。”
  果然啊!方樂景面紅耳赤,發自內心覺得……這人真是沒救了。


☆、第40章

  【第40章-對方主動示好!】那就轉移話題!
  按摩浴缸很大也很舒服,水流滑過肌膚,如同戀人最輕柔的撫摸,水汽氤氳彌漫,連帶著視線也模糊起來。
  滾燙親吻不住落在臉頰,伴著低啞曖昧情話,如同罌粟般引人沉淪墮落。
  方樂景跨坐在他身上,咬著下唇有些無措。
  嚴凱握住那細韌的腰肢,緩緩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方樂景眼眶瞬間泛紅,有些賭氣咬住他的肩膀。
  刺痛如同輕微電流,酥酥|麻麻一直傳到心底最深處,撩得嚴凱幾乎失控,最後卻還是強迫自己耐下性子,一點一點教會他情|事的歡愉。
  一個小時後,方樂景蜷在被子裡,再度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我怎麼辦?”嚴凱裝委屈抱住他,“這麼冷,你總不能讓我去睡沙發。”
  方樂景索性把腦袋也包了進去。
  嚴凱只好自力更生,強行把被子揭開一點,伸手把人抱到懷裡,“好好,我們把剛才的事情忘掉,不害羞了。”說完又有些好笑,上次擦藥也沒見有這麼大的反應,現在想想大概是已經暈了,所以才會迷迷糊糊任自己擺佈。
  從被子裡伸出來一隻手,準確無誤捂住他的嘴,還有一聲悶悶的“睡覺”!
  嚴凱握住他的指尖親了親,伸手關掉床頭燈,“嗯,睡覺。”
  笨成這樣,以後大概有的頭疼啊……
  第二天早上,方樂景快到中午才醒過來,嚴凱俯身親親他,“有沒有哪不舒服?”
  方樂景搖頭,推開被子坐起來。
  “我幫你請了假,今天好好在家休息。”嚴凱道,“我在家辦公陪著你。”
  “你幫我請假?!”方樂景瞬間睜大眼睛。
  “哪那麼蠢。”嚴凱捏捏他的臉,“放心吧,找了個靠得過的朋友,冒充你家人打給了李靖。”
  方樂景松了口氣,懶洋洋趴在他懷裡,“肚子餓。”
  “先去洗漱,然後就能吃飯了。”嚴凱道,“幫你叫了最喜歡的竹筍湯和焗烤杏鮑菇。”
  “鐘導演家開的那家餐廳?”方樂景還記得這家店。
  “自己人才信得過。”嚴凱幫他放好拖鞋,“沒辦法,我目前只會熬粥。”
  雖然偶爾下一次廚很浪漫,但也總不能頓頓讓他吃粥,聽上去略慘。
  冬日正午的太陽照進餐廳,四處都暖融融的。吃過飯後兩人抱著坐在沙發上,膩膩歪歪看電視,難得自在閒適。
  娛樂新聞恰好在播衛逸要重回娛樂圈的事,冷不丁聽到自己的名字,方樂景意料之中愣了愣。
  嚴凱把Ipad遞給他,“昨晚就上了熱門話題,不過不是什麼大事,也就沒告訴你。”
  方樂景接到手裡大致看了一遍,覺得自己這次躺槍姿勢略奇葩。
  “應該的確是在模仿你。”嚴凱從身後環住他,“天際經常用這種炒作手段,不算稀奇。”
  “……”方樂景有些無語。
  “不高興?”嚴凱換了個姿勢,讓他斜靠在自己懷裡。
  “也不是。”方樂景道,“其實不算什麼大事。”
  “這大概只是剛開始。”嚴凱幫他整整頭髮,“你躥紅太快,他要是不耍手腕,很難和你搶話題。”
  “所以還會有後續?”方樂景皺眉。
  嚴凱點頭,“我會幫你。”
  “你說過短期內不插手的。”方樂景看著他,“我要自己試試看。”既然決定入行,總不能一輩子都靠著他。
  “好。”嚴凱想了想,“不過完全撒手也不可能,我會客觀站在公司的立場做決定,畢竟你還是東寰的藝人。”
  “嗯。”方樂景把Ipad丟在一邊,整個人都縮進他懷裡,“今天先不想這些。”
  嚴凱捏捏他的後脖頸,“累了?”
  “不是。”方樂景摟住他的腰,“想偷懶。”
  嚴凱揚揚嘴角,抱著他放在靠窗搖椅上。
  陽光輕柔無比,將他整個人都籠住,像是鍍上一層絨絨碎金。
  無比安靜美好。
  對於衛逸的小動作,方樂景其實也沒怎麼放在心上,畢竟跟當初齊瑞那次炒作比起來,這實在算不上什麼大事。但沈含顯然不這麼想,在結束下午的活動後,上車第一件事就是刷新聞,想看看衛逸還有沒有別的舉動。
  “樂樂都說了,讓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楊希幫他系好安全帶。
  “剛回來就出陰招。”沈含生氣。
  “不止是娛樂圈,哪個行業都是一樣,總會有人處心積慮想往上爬。”楊希道,“但是每個圈子都有正能量的一面,你不能總盯著這些陰暗面。”
  “我知道。”沈含扭頭看他,“但他這次針對的人是樂樂。”
  “因為你吃過虧,所以不想讓樂樂也跟著吃虧?”楊希問。
  沈含點頭。
  “放心吧,樂樂沒那麼好欺負。”楊希發動車子,“你也沒那麼好欺負。”
  沈含依舊靠在椅背上想心事。
  “晚上去吃牛腩湯?”楊希問。
  沈含眼睛亮起來,但很快又暗下去,“不行,我還在減肥。”不然真成胖子了。
  “偶爾一次沒事。”楊希揚揚嘴角,開車出了停車場。
  “昨晚我還夢到了牛肉湯!”沈含感慨,沒想到今天就能吃到,真是好有心靈感應。
  楊希臉上笑意更深,“我知道。”
  沈含納悶,“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你睡到半夜咬我。”楊希道,“還說夢話流口水。”
  沈含:……
  真是非常丟人。
  晚些時候,衛逸靠在公寓裡的超大沙發上,手裡悠閒端著一杯紅茶。
  “明天上午八點,助理會來接你。”錢軍收拾好東西,臨出門前叮囑,“明天研討會千萬不要遲到,這是公司專門為你爭取的電視劇。”
  “放心吧。”衛逸道,“我會按時抵達。”
  錢軍點頭離開公寓,覺得和兩年前比起來,衛逸似乎好說話了許多,性格也不再咄咄逼人,反而多了幾分謙和——不管是做樣子還是真轉性,起碼能讓周圍的人更舒服。
  經過這段時間的炒作,關於衛逸要重回娛樂圈的消息已經鬧了個人盡皆知,之前的粉絲也重新聚集起來,天天在主頁打滾賣萌,再加上媒體和水軍造勢,人氣幾乎是直線上漲。衛逸把手裡的茶杯放在桌上,隨手點進自己的論壇,就見置頂帖正在公開招募新版主,引來不少人申請,偶爾夾雜著幾條討論,都在感慨原本的版主不負責,居然就這麼丟下衛衛不管了之類,很有幾分義憤填膺的意思。
  論壇創建人叫糖草莓,算是最早的粉絲管理員之一,也經常會跟著一起跑活動,衛逸那時剛剛出道,對她自然印象深刻。再往下刷了幾條,又有粉絲提到這件事,並且說糖草莓現在已經成了方樂景的論壇小管理,前段時間還組織過探班活動云云,於是又招來一片指責,大多是說她太讓人失望,居然就這麼拋棄了衛衛!
  衛逸把電腦丟在一邊,隨手倒了一杯紅酒。
  這個圈子原本就是喜新厭舊,自己已經消失了太久,會被遺忘太正常不過,不過既然已經回來了,那將來就有的是機會慢慢爭。
  臨睡之前,衛逸又按照計畫發了一條新狀態,配圖是一本小說,他接下來要出演的電視劇就是以此改編,雖然只是最普通的偶像言情劇,情節臺詞都有些過分狗血,但也有好處——小說目前很紅所以關注度高,男主堪稱完美情人所以能吸粉,這兩點對於他來說已經足夠,按照錢軍的話來說就是不管怎麼樣,先紅了再說。
  狀態發出去之後,粉絲界傳奇“窩是禿頭小妖孽”再次從天而降,佔據沙發表示PO主一定是要出演鍋爐房大爺,導演果然眼光犀利,這完全就是一個人啊,光速扭動!
  衛逸咬牙切齒,把滑鼠移動到“刪除”鍵猶豫半天,最終還是沒有點下去——由於此ID實在太過神奇,所以他在兩年前就已經印象深刻,只是萬萬沒想到已經過了這麼久,他居然還能準確摸上門。評論區已然開始對罵,禿頭妖孽以一敵百勇猛無比,打字速度飛快。衛逸看得頭痛,索性直接關了電腦去沖澡,留下一干粉絲苦苦和他對抗,畫面簡直慘烈。
  第二天下午,各家網站果然都發出通稿,坐實了衛逸即將出演《森林星光》的消息,不過讓方樂景有些意外的是,女主角居然是夏晴。
  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有網友迅速做出了一個分析對比,把最近風頭正盛的幾個新生代藝人做了對比。高居第一的自然是方樂景,衛逸則被排在了第五,由於這張表格內容詳實資料合理,甚至還配了不少圖片,所以意料之中得到了許多網友追捧,晚些時候,甚至連各網站也做了轉載。
  帖子裡一共提到了十個藝人,其餘九個都沒動靜,只有衛逸隨手轉發,並且表示自己在前不久剛剛看過《心刺》,真的很棒。由於前幾天剛剛鬧過一次山寨風波,所以這條消息發出來之後,自然立刻就吸引了不少關注,都在猜測方樂景會不會回應。
  “太陰了吧。”沈含皺眉。
  楊希遞給他一杯牛奶,也接過Ipad刷新了一下。這當口方樂景要是正面回應,難保不會被他拿來利用炒作,但要是不回應,又顯得有些小心眼——畢竟在網友看來,兩人之間唯一的摩擦就是那次山寨事件,實在犯不著因為這點雞毛蒜皮耿耿於懷。
  “打算怎麼辦?”另一邊的公寓裡,嚴凱問方樂景。
  “睡覺。”方樂景撲在他身上。
  “不回應了?”嚴凱問。
  “明天再回。”方樂景抱住他。
  嚴凱笑笑,伸手按掉床頭燈,也沒多問。
  第二天中午,方樂景果然就在自己的頁面轉了那條消息,不過卻沒對衛逸做任何回應,而是說覺得自己在表演上還有許多不足,希望以後可以不斷進步,不讓觀眾失望云云。措辭有些官方也有些無聊,不過正因為官方又無聊,所以媒體也就沒興趣再繼續深挖——畢竟就算方樂景再紅,這麼一句自謙也實在沒必要做條新聞出來。晚些時候,排名第三的沈含也跟著轉了消息,配了個小紅臉的害羞表情,有點萌嘟嘟,倒也符合他一貫以來的風格。十個人裡有三個都表了態,其他排行榜裡的藝人也就樂得隨手跟轉,畢竟在這個新人輩出的圈子裡,能躋身前十其實已經算很好,能炫耀一下也不錯,當然措辭大多和方樂景一樣是自謙,還沒誰蠢到主動承認自己紅。一輪看下來,倒顯得衛逸有些畫風不符,被黑粉陰暗暗分析成了抱大腿。
  錢軍搖頭,“以後你的主頁會有專人打理,要是自己想發消息,最好能提前告訴我。”
  衛逸勾勾嘴角,也沒多說話,不過看上去明顯有些陰沉。
  “最好別去惹方樂景。”錢軍道,“按照他躥紅的速度,背後應該有人捧。”
  “誰?”衛逸問。
  “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沒關係。”錢軍道,“至少暫時和你沒關係。”
  衛逸晃晃手裡的茶杯,也沒說話。
  “早點休息吧。”錢軍道,“明天還有開機發佈會,狀態好一點。”
  衛逸點頭,起身去了浴室。兩年之前,他就是覺得被蘇諾擋道,所以想要暗中陰一把,沒想到會踢到釘板,最後鬧到連圈子也混不下去,只好暫時回了加拿大。兩年後再回來,他自然不會再犯同樣的愚蠢錯誤。
  另一邊的高層公寓裡,方樂景正在和嚴凱親得難捨難分,突然手機開始嗡嗡震。
  “唔……”方樂景奮力推他。
  “又是沈含?”嚴凱很頭疼,“能不能和他定個規矩,超過十一點請勿打擾?”
  “不要吵。”方樂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然後從床頭櫃上摸到手機,看了眼後意外,“不是含含。”
  “那是誰?”嚴凱問。
  方樂景道,“吳萱姐發的消息。”
  嚴總頓時冒酸水,“為什麼要淩晨給你發消息?”
  方樂景捏住他的嘴,把電話回撥了過去。
  “樂樂。”吳萱笑道,“我就猜你沒睡。”
  “怎麼了?”方樂景靠在床頭,並且踢開試圖纏上來吃豆腐的某人。
  “我回國了,後天正好週末,所以想找你和含含一起吃個飯。”吳萱道,“順便還有件好事。”
  “好啊。”方樂景一口答應,“不然乾脆來我家?我們自己做飯。”
  嚴凱:……
  什麼情況。
  “也行,那我就訂機票了,後天見。”吳萱很爽快。
  掛斷電話後,嚴凱把人拎到懷裡,“怎麼回事!”
  “吳萱姐回國了,想找我和含含吃飯。”方樂景道,“外面也不方便,而且含含一直想吃小月姐做的水煮牛柳,跟我提了少說也有七次,這次正好有機會。”
  “那我怎麼辦?”嚴凱抗議。
  “暫時回別墅住一晚吧。”方樂景摟住他的脖子,討好晃了晃。
  嚴凱扯住他的臉,“不高興。”
  方樂景無辜道,“那也沒辦法,你樓上的房子裡什麼都沒有,總不能蹲著等。”頭頂上只有一個昏暗的燈泡,略可憐。
  嚴凱翻身把他壓在床上,“補償一下吧。”
  “不要。”方樂景無情拒絕。
  嚴凱道,“我精力過剩。”
  方樂景想了想,“不然我陪你打一架?”
  嚴凱低頭直接吻了下去。
  方樂景單手撐住他的肩膀,輕鬆把人反壓在了身下,順便拖過枕頭捂住他的腦袋,然後小跑進了洗手間。
  嚴總苦惱揉揉太陽穴,開始認真考慮自己還能不能擠出時間,好去找個老師學學散打……


☆、第41章

  【第41章-天降驚喜來一發!】霜淇淋融化到了劉萌萌的粉褲子上!
  由於吳萱在《心刺》裡只是個小配角,又因為中途受傷而被刪減了戲份,所以並沒有跟著劇組跑宣傳,而是在自己的戲份殺青後就去了國外,一來休假,二來也換個心情。
  週末一大清早,沈含就高高興興來敲門,方樂景睡眼朦朧,頂著一頭亂髮打呵欠,“才剛剛八點。”
  “但是我剛剛拿到最新版!”沈含舉起手裡的遊戲光碟,雙眼炯炯有神,顯然十分迫不及待。
  “我再睡會。”方樂景趴在床上不肯起來。
  “這位英雄!”沈含撲在他身上,“人家真的很想要啊!”
  方樂景死死抱著枕頭,堅決不肯睜開眼睛。
  五分鐘後,沈含遺憾萬分坐在客廳,獨自一人打遊戲。
  真的要把青春浪費在睡覺這種事情上嗎。
  簡直鐵石心腸。
  由於昨晚看書到深夜,所以方樂景直到中午才起床,楊希已經去超市買完了菜,正在廚房煲湯做飯,沈含站在他身邊玩手機,時不時張嘴要肉吃,簡直忙。
  晚些時候,吳萱的經紀人小月也拿著甜點登門,還特意給沈含帶了好吃的牛軋糖,甚至連楊先生也有禮物,貼心不能更多。雖然在劇組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大家彼此間關係都不錯,方樂景一邊幫她泡茶一邊問,“吳萱姐呢?怎麼沒一起過來。”
  “她飛機要晚一些,五點才能到。”小月笑道,“說沒什麼行李也不用我去接她,就先過來幫忙打下手。”
  既然是大家一起做菜,那廚房也就跟著擁擠起來,沈含剛開始還興致勃勃湊熱鬧,後來由於實在太礙手礙腳,還差點打碎一個碗,於是被楊先生拎到客廳,明令禁止他再亂跑。
  這種四處招人嫌的人生啊……沈含趴在軟乎乎的地墊上,無聊刷Ipad玩,正好又看到一條娛樂新聞。《森林星光》的發佈會已經結束,馬上就會去一座海濱城市正式開機,衛逸也發了一張自己的定妝照,憂鬱多金氣質,看上去和小說男主倒也有八成相似。
  這年頭小說翻拍電視劇選角大多是噩夢,所以《森林星光》在剛賣出版權的時候,網上就已經開始熱烈討論誰會來演男一,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哈姆雷特,這種事永遠也不可能達成共識,因此被提名的演員也是五花八門,從花樣美男到肌肉硬漢,覆蓋面簡直不能更廣!書迷只好跟著驚心膽戰,生怕哪天導演會心血來潮找個鄉村劇專業戶,直到官方公佈男一將由衛逸出演,一眾粉絲才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裡——雖然也不見得十全十美,但縱觀整個演藝圈,他的確算是最適合的人選之一。
  片刻之後門鈴叮咚響,吳萱也帶著禮物按時抵達。在南澳小漁村裡住了幾個月後,她的膚色不再像之前那樣蒼白,鼻子裡的假體已經拿掉,走路帶風說話帶笑,整個人看上去都健康又陽光,而且還找到了新的男朋友。
  “你偷懶。”吳萱盤腿坐在地墊上,“大家都在廚房忙活。”
  “我是被楊希趕出來的。”沈含悲憤,不會做飯人群慘遭社會歧視,很值得寫個專版進行譴責。
  “最近圈裡有什麼新八卦?”吳萱和他分吃一罐牛軋糖。
  “我剛才在看衛逸的新片。”沈含道,“你有沒有聽過?”
  “那部《森林星光》?”吳萱接過Ipad,“我知道,之前還找過我。”
  “是嗎?”沈含意外。
  “女二號,不過我沒有接。”吳萱道,“檔期排不開。”還有一個理由沒說,她不怎麼喜歡夏晴。女明星之間的勾心鬥角總要多一些,更何況兩人年紀相仿又都是模特出身,難免會被媒體拿來比較,她也不想去陪演炮灰。
  廚房裡香氣四溢,連沈含也自告奮勇做了番茄炒蛋——這是他唯一擅長的菜色,吳萱拿著手機給大家合影,飯桌上鬧鬧哄哄,氣氛好到不得了。小月因為家裡有事,所以在吃完飯後就先離開,留下沈含和吳萱坐在客廳打電動,直到深夜才戀戀不捨丟下手柄。
  “我們先送你回家?”沈含伸了個懶腰,站起來問吳萱。
  “不用。”吳萱晃晃手機,“會有人來接我。”
  “那就好。”沈含向方樂景告別,和楊希一起出了門。
  片刻之後手機滴滴響,吳萱打開消息看了一眼,微微有些皺眉。
  “怎麼了?”方樂景遞給她一瓶果汁。
  “沒事。”吳萱拿起外套,“男朋友在樓下等我,今天謝謝你。”
  “不客氣。”時間已經太晚,怕她一個人不安全,方樂景一直把人送到樓下,“你朋友的車在哪?”
  “正門口,我自己出去就好。”吳萱笑嘻嘻,“他是個醋罎子,所以我說今天是閨蜜聚會。”
  方樂景也被逗笑,“那你路上小心。”
  吳萱點點頭,沿著花園小路出了社區,站在大門口等了許久才攔到一輛的士,卻沒注意到身後咖啡店拐角,一直有人在偷拍。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公寓門口就有人不停按門鈴,聽陣仗和討債公司有一比。衛逸被吵醒後心情自然不會好,打開門後看清來人是誰後,心情就更加糟糕。
  “逸哥。”對方明顯松了口氣,“老半天不開門,還以為你不在家。”
  “大清早來做什麼?”衛逸皺眉,側身讓他進門,“又沒錢了?”
  “不是,這回有猛料。”來人倒也沒被他的冷漠態度傷到,把鴨舌帽丟在沙發上,迫不及待打開相機——他算和衛逸沾親帶故,名叫孫魁,大學畢業後隔三差五跳槽,最後混去一家新成立的工作室做了攝影狗仔。
  “拍到誰了?”衛逸顯然對此並沒有多大興趣,只是隨口敷衍問。
  “方樂景和吳萱。”孫魁把相機遞過去,雙眼發光道,“逸哥你給看看,這能賣多少錢?”
  衛逸聞言一愣,接過相機迅速放大。由於是深夜抓拍,孫魁又沒有多少經驗,所以照片並不是很清楚,不過也能辨認出是方樂景和吳萱,拍攝時間將近淩晨一點,這顯然不是一對單身男女該同時出現的合理時間。
  “還拍到什麼了?”衛逸追問。
  “沒了,就這些,後來吳萱就自己打車走了,也沒什麼勁爆鏡頭。”孫魁還沉浸在興奮中,“我本來是聽到風聲,想去西華雅居守張小曼的,沒想到會拍到他倆。”
  “好好去和你的老闆談價格。”衛逸把相機還給他,伸手做出一個手勢,“起碼能值這個價。”
  “真這麼值錢啊?”孫魁倒吸一口冷氣。
  “要是你的老闆不願意付,這份工作也不用幹了,把照片賣給其餘娛樂週刊,夠揮霍一陣子了。”衛逸拍拍他的肩膀,“祝你好運。”想了想又補充,“不過不管什麼時候,都記住你答應過我的事。”
  “我知道,別公開咱倆的關係。”孫魁拍胸脯,“逸哥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給你丟人!”
  衛逸笑笑,遞過去一杯紅茶——雖說這個遠方表弟在親戚眼裡一直不成器,不過對於自己來說,能有個心腹混跡在狗仔圈,其實並不是一件壞事。
  急匆匆喝完一杯茶後,孫魁就背著包直奔工作室。衛逸站在落地窗前,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
  下午三四點鐘,助理準時來接他去機場,準備正式進駐《森林星光》劇組,路上實在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開口,“逸哥,你今天心情很好?”
  “當然,重回娛樂圈的第一部戲,有什麼理由不高興?”衛逸挑眉反問。
  助理心裡略茫然,這件事早就已經內定下來,怎麼現在才開始高興,反射弧會不會太長了些。
  事情進展比衛逸的預料還要順利,事實上等他下飛機的時候,那組深夜密會照已經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對於大部分網友來說,這種模糊不清的偷拍照其實比高清大圖更能吸睛,更何況主人公之一還是方樂景!當初在拍攝《心刺》時的緋聞又一次被挖了出來,各類猜測層出不窮,娛樂小網站也迅速做了專版,標題一個比一個勁爆。雖說看在東寰傳媒的面子上,幾家大媒體並沒有參與進來,但顯然也不會對整件事產生太大影響——在這個全民娛樂的年代,花邊緋聞傳播速度向來要比病毒更迅速。
  “雷霆工作室,哪裡冒出來的?”沈含也看到了新聞,“之前從來沒聽過。”
  “剛成立不久,這應該是第一次爆出大新聞。”楊希道,“以為自己能一鳴驚人,不過很快就要被打臉了。”
  “早知道會這樣,昨晚我們就送吳萱姐回家了,直接坐電梯去地下停車場,也不會出現這種事。”沈含說完又納悶,“不對啊,不是說有人來接,怎麼看照片像是自己在打車。”
  楊希遞給他一杯蔬果汁,“你覺得呢?”
  “會不會是……”沈含腦海中閃過一種可能性,遲疑看著他。
  “吳萱故意找了狗仔藏在暗處,把我們都支開以後,借樂樂來炒作,好給自己的回歸造勢?”楊希替他把剩下的話說出來。
  沈含沉默,過了大半天后又堅定搖頭,“不會的,吳萱姐不是這種人。”
  “為什麼?”楊希彎彎嘴角。
  “說不準。”沈含道,“但就是有直覺。”
  “那就相信你的直覺。”楊希揉揉他的腦袋,“也相信樂樂能處理好,不會被這件事過分打擾到。”
  沈含點點頭,原本想打電話給方樂景,問問看公司下一步有什麼打算,系統卻一直提示正在通話中。
  “是吳萱姐。”掛掉電話後,方樂景繼續煎牛排——原本以為兩個人能過個悠閒週末,沒想到竟然會爆出這種事。
  “怎麼說?”嚴凱端著酒杯站在他身邊。
  “也沒什麼,就是解釋了一下昨晚的事。”方樂景道,“她不會借我炒作,應該是恰好被狗仔拍到。”
  “李靖會幫你處理妥當。”嚴凱道,“不用太在意,你剛剛出道,沒有足夠的警惕性很正常。”
  “你是說不能隨便交朋友?”方樂景問。
  嚴凱笑笑,“我的意思是不能隨便送朋友下樓,這種事下次最好交給助理或者她的男朋友。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狗仔不拍都對不起他蹲到淩晨。”
  “嗯。”方樂景也覺得自己有些太過鬆懈,“我下次會注意。”
  “我對吳萱不瞭解。”嚴凱幫他把牛排裝進瓷盤,“不過我相信你交朋友的眼光。”還有半句話沒說,也相信楊希的警覺性——要是吳萱真的有問題,他應該不會允許沈含和她走這麼近。
  由於整件事原本就是一個誤會,所以要解決起來也就容易的多。吳萱很快就在自己個人主頁做了聲明,不僅把整件事做了解釋,還貼出了大家一起吃飯時的照片,以及和男朋友Eric的短信——週六晚上Eric的確是打算去接她,可惜車子在半路出了故障,當時楊希和沈含已經離開,吳萱不好意思讓方樂景特意送自己一趟,於是就隨口撒了個謊,自己打車回了家,甚至還貼出了車輛維修單,簡直不能更真實。
  有圖有真相,網友的八卦熱情自然被澆滅一大半,於是轉而開始攻擊不負責任的狗仔工作室,紛紛表示我們連褲子都脫了,到最後居然是一大群人的朋友聚會,還有沒有職業道德了,這種東西到底有神馬好值得偷拍的,簡直煩躁。方樂景所在的東寰娛樂也發表聲明,對這種極度不尊重藝人*,惡意歪曲事實的炒作手段進行了譴責,並且表示將在三個工作日內遞交律師函。
  好端端被人扣上“深夜私會”的帽子,粉絲自然替方樂景委屈,於是紛紛聚集在主頁下打滾賣萌安慰,表示娛樂圈就是這樣,樂樂千萬不要被嚇到,我們還在等你的新電影嚶嚶嚶!幾個官方後援群更是開始組團刷話題,要求工作室正式出面道歉,短短幾個小時就把話題炒到第一,熱度是排名第二《森林星光》的整整兩倍——當然,其中也有不少沈含粉絲和熱心網友的功勞。
  這條八卦從炒熱到平息,只用了短短不到兩天時間,吳萱的戀情被迫公之於眾,不過她原本就沒打算隱瞞,倒也覺得無所謂,方樂景則是誤打誤撞,又意外收穫了兩天話題榜首位元,原本已經買好水軍刷話題的《森林星光》劇組只好自認倒楣,副導演連吃飯時都在抱怨,也不知道是哪裡冒出來的小狗仔,非得挑這種時候。
  衛逸聞言笑笑,繼續慢條斯理切割牛排,一如既往淡定又優雅,看上去似乎對這件事完全不在意。
  *****
  “這件事差不多到此為止,不需要再關注了。”嚴凱把Ipad關掉,“接下來好好準備你的新工作。”
  方樂景點頭,最近他剛簽了一個手錶代言,主打年輕活力路線,等到表演課程結束後,馬上就要去西歐和北非拍攝兩組廣告大片,看上去很酷,不過也很辛苦。
  馬上又要分開一個多月,嚴凱心裡歎氣,“好好照顧自己,別太累。”
  方樂景抱緊他,悶悶“嗯”了一聲。
  嚴凱拍拍他的背,“這個圈子節奏很快,你要學會適應。”
  “我知道。”方樂景看他,“我有心理準備。”
  “我會抽空來看你。”嚴凱道。
  “真的嗎?”方樂景聞言頓時高興起來,“但是非洲那麼遠。”
  嚴凱嘴角一揚,“火星我也能找到。”
  “被人發現怎麼辦。”方樂景摟住他的脖子。
  “那就公開好了。”嚴凱順勢把人壓在沙發上,“談戀愛又不違法。”
  方樂景眼底帶笑,主動湊近吻住他。
  舌尖火熱纏繞,嚴凱的手在他胸前按揉,眼看氣氛正好,門鈴卻開始叮叮咚咚狂響,廣告工作室的小夥伴們興高采烈,抱著禮物和紅酒站在門口,準備來一發遲到的喬遷派對,天降驚喜這種事情完全可以有!
  沙發上的兩個人瞬間彈開,方樂景本能問了句,“誰!”
  嚴凱手慢了一步,沒能及時捂住他的嘴,頓時覺得腦袋嗡嗡響。
  “是我們!”向小東興高采烈,“快開門,霜淇淋蛋糕要化掉了!”
  方樂景臉色煞白,社區安保那麼嚴密,這群人是怎麼混上來的?!
  “樂樂!”反正一層一戶也不怕打擾到別人,向小東在門口繼續叫,“巧克力已經融化到了劉萌萌的粉褲子上!”
  死定了啊!方樂景急得團團轉,“不然你先躲到櫃子裡?”
  嚴總:……
  “拜託拜託!”方樂景連扯帶拽把他拉起來。
  “我去書房。”嚴凱頭疼,“一個小時之內打發走。”
  “好好好。”方樂景鎖好書房,深呼吸冷靜了大半天,才回去客廳打開門。
  “surprise!”小夥伴們歡歡喜喜擺了個姿勢,顯然排練了很久。
  方樂景配合做出笑臉,內心無比複雜。
  “我先把蛋糕放到冰箱!”劉萌萌抱著盒子往廚房跑。
  “等等!”方樂景叫住他,順手抽出明晃晃的水果刀,發自內心建議,“不如我們現在就吃掉!”
  “不行不行,這個要到後半夜才能吃。”劉萌萌把蛋糕冰好。
  方樂景眼前一黑,看這架勢,是要……通宵?


☆、第42章

  【第43章-這下要怎麼辦!】小夥伴們很驚慌!
  由於彼此間都很熟,所以方樂景在剛搬家的時候,就已經邀請過大家來做客,但那時工作室恰好接了個大單,每天都加班到深夜實在沒時間,一來二去就拖到了現在。
  “我們每個人都準備了禮物!”小夥伴們很有做客的誠意。
  想起書房裡的嚴凱,方樂景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怎麼也不事先打個電話,我好去樓下接你們。”
  “是啊,我們原本是想到樓下打電話的。”向小東道,“但是剛下車就遇到了千山集團的劉副總,和楊哥是老熟人,於是就直接把我們帶進來了。”真是非常巧。
  方樂景:……
  “我可以去一下洗手間嗎?”劉萌萌問方樂景。
  “當然。”方樂景點頭。
  “謝謝。”劉萌萌轉身直奔書房。
  “不是這一間啊!”方樂景魂飛魄散,迅速上前堵住門。
  “那是哪裡?”劉萌萌略捉急,因為巧克力醬已經幹在了粉褲子上。
  “左轉。”方樂景伸手一指,心裡叫苦不迭,為什麼書房門不能反鎖。
  “我們還特意為你準備了這個!”向小東費勁抱進來一個大紙盒,“珍藏版劇本手稿影印!”不僅非常珍貴,而且還很有實用價值!
  “謝謝。”方樂景雙手去接。
  “我直接幫你放到書房吧。”向小東熱情如火,“反正現在也不看。”
  “真的不用了。”方樂景迅速把紙盒搶過來,“咚”一下放在了茶几上,簡直快要撞牆——為什麼每個人都要往書房跑一次?
  眼看小夥伴們已經擺出了徹夜狂歡的架勢,甚至還帶來了長達二十集的電視劇光碟和超級大桶爆米花,要是換做平時自然無所謂,但是想到書房裡的嚴凱,方樂景還是果斷道,“明天我七點就要到公司,今晚不能通宵。”
  “七點到公司,那你豈不是六點就要起床?”小夥伴們聞言立刻開始義憤填膺,紛紛表示這真是太過分了,簡直和資本家有一拼!果然這種事還是要比較啊,我們原本以為老闆已經夠雁過拔毛了,沒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楊天怒道,“老子還在這裡坐著!”
  就是因為你坐著,所以我們才要說!小夥伴們一臉正義,我們從不在背後說老闆閒話,這種胸懷你稍微感受一下,下個月記得獎金翻倍。
  楊老闆無語凝噎,當著面說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啊。
  “今天真的不行。”方樂景面露難色,“不如我們把聚會改在這週五?我來準備零食和碟片。”
  也可以啊!小夥伴們很好說話,反正最近也不忙,什麼時候都OK!於是劉萌萌又把霜淇淋蛋糕從冰箱裡拿了出來,打算吃完就走,讓樂樂早點休息。
  方樂景暗自松了口氣,藉口取東西溜進書房。
  嚴凱正坐在窗邊椅子上,沉默看著他,就好像是一位國王!
  這種畫面啊……方樂景心情複雜,想哭又想笑。
  嚴凱沖他勾勾手指。
  方樂景拼命搖頭,因為他必須要用後背頂著門,以免有人闖進來!
  書房沒有鎖,這種痛苦誰能懂。
  嚴凱站起來大步上前,摟著他的腰低頭親下去。
  知道他現在心情一定不會好,方樂景也就無比配合,甚至還主動纏住他的舌尖——反正書房門是實木,也不怕外面的人看見。
  感受到他明顯討好的舉動,嚴凱心情好了一點,又重重吮咬了一下才放開。
  方樂景伸出一根手指——一個小時之內,保證打發走!
  嚴凱點頭,輕輕刮了刮他的鼻子。
  “樂樂!”劉萌萌叫他,“快出來吃蛋糕,我們特意定做了你的名牌,要化掉了!”
  方樂景又親親嚴凱的側臉,才轉身出了書房。
  嚴凱坐回椅子,伸手苦惱揉揉太陽穴。
  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居然也會有被人藏起來的一天。
  “咦。”向小東把蛋糕盤遞給方樂景,然後疑惑道,“你嘴怎麼這麼紅?”
  方樂景迅速道,“最近有點上火。”
  “上火還會有這種症狀?”向小東湊近看了看,“第一次聽說。”
  “是啊。”方樂景很冷靜,“我上火一直這樣。”
  “下次幫你煮青草茶。”劉萌萌自告奮勇,“泄|欲很好用。”
  小夥伴們立刻驚為天人,臥槽這樣也行?上火和欲|火雖然都是火,但還是有區別的吧,亂喝沒問題嗎,會不會不舉啊。
  “不是啊!”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劉萌萌頓時驚慌起來,“我根本就沒有給男噴油喝過,你們不要亂想!”
  信息量太大簡直讓人受不了,小夥伴們激動到雙頰紅潤,強烈要求他繼續分享威猛基佬的故事,不然就讓老闆在公司規章里加一條,上班時間不准穿粉褲子。
  劉萌萌往嘴裡狂塞果凍,堅決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雖然相處時光很愉快,但方樂景畢竟第二天還要早起,所以在吃完蛋糕之後,工作室的小夥伴們就準備離開,好讓他早點休息。方樂景雖然覺得有些對不起大家,但這種事也沒辦法,就在大家站起來準備出門的時候,書房突然傳來一陣手機鈴聲響!
  方樂景:……
  向小東本能一摸褲兜,然後道,“不是我的。”
  方樂景冷靜無比,“是我的。”
  “我們的鈴聲一樣。”向小東迅速摸出手機,“你是不是也買這一款?”最新款神馬的,簡直就是一秒變身高富帥,必須隨時找機會拿出來炫耀一番。
  “做人不要這麼虛榮啊!”劉萌萌抗議。
  “週五見!”方樂景完全不想討論手機,直到目送眾人進了電梯,才算松了口氣。
  嚴凱從書房出來,隨手把西裝外套丟在沙發上。
  “冷不冷?”方樂景握住他的手,覺得有些涼——最近書房地暖系統出了問題,一直沒時間找人來修。
  “還好。”嚴凱和他額頭相抵,“什麼時候才能不把我藏起來?”
  方樂景摟住他的脖子,“是李靖不讓我談戀愛。”李靖的決定就是公司的決定,公司的決定就是BOSS的決定。
  嚴凱歎氣,“我是怕你被那些流言蜚語傷到。”畢竟才剛剛出道,這時候公開戀情,對他將來的發展沒有一丁點好處。
  “我知道。”方樂景在他耳邊道,“我會努力,然後和你並肩站在一起。”
  嚴凱笑笑,側首吻吻他的脖頸,“好。”
  怕他會著涼,方樂景去廚房想幫他煮一杯熱薑撞奶,誰知牛奶還沒沸騰,卻又有人按門鈴。
  嚴凱:……
  方樂景也被嚇了一跳,“誰?”
  “是我。”劉萌萌道。
  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總不能把人關在門口,嚴總只好再次躲進了書房,略暴躁。
  方樂景打開門,“怎麼了?”
  “楊哥把外套丟在了你這裡。”劉萌萌一眼看到沙發上的西裝,於是跑上前抱到懷裡,“我走啦,你早點休息。”
  “路上小心。”方樂景松了口氣,還好只是來取個東西。
  劉萌萌走之後,嚴凱問,“會不會再來第三次?”
  “不會。”方樂景迅速舉手保證。
  嚴凱和他撞了下額頭,有些寵溺又有些無奈。
  社區路邊停著楊天的車,劉萌萌坐到後排,把西裝遞過去。
  “先幫我拿著吧。”楊天發動車子,準備先送員工回家。
  五分鐘後,車裡響起手機鈴聲,坐在副駕駛的向小東再次摸出手機,“咦,不是我的。”
  “是老闆的。”劉萌萌在西裝口袋裡找手機。
  “我的?”楊天納悶,“不會啊,我手機在褲兜裡。”
  “但手機真的在西裝兜裡。”劉萌萌道。
  楊天把車停在路邊,其他車上的小夥伴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也跟著停了下來。
  “喏。”劉萌萌把手機找到遞過去。
  楊天看了眼,來電顯示“顧愷”。
  “聽著名字有點眼熟啊。”向小東倒吸冷氣,“老大,你什麼時候勾搭上了這麼大的主顧?”國內網□□業巨頭好嗎,宅男之神!
  楊天拿過西裝看了眼,然後愣了愣,“這不是我的衣服,你從哪找到的?!”
  “啊?”劉萌萌疑惑,“怎麼會,樂樂的沙發上就這一件黑西裝。”
  “我的衣服放在櫃子上。”楊天看他。
  劉萌萌:……
  拿錯了。
  “這也不是樂樂的西裝啊,有點大。”向小東拎著衣服看了看,然後震驚,“還是名牌,老大老大,比你的HUGO BOSS還要高級,我們佔便宜了。”
  楊天狠狠敲了他一個爆栗,然後讓其他車上的人先走,自己打方向盤回去還衣服。
  “我們之前也沒看到有這件衣服。”劉萌萌納悶道,“怎麼幾分鐘內就出現在了沙發上。”
  一語既出,車內眾人都沉默了下來。
  楊天只好又把車停在了路邊,因為好像是有點不對。衣服明顯不是方樂景的,口袋裡有開著的手機,顯然西裝的主人就在附近。
  ……
  “我好像知道手機是誰的了。”許久之後,向小東緩緩開口。
  “誰?!”車裡一干人異口同聲問。
  向小東指著手機後殼上的金屬圖案,“特別簽名版,全球只限量發行十套。”
  雖然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一聽就很牛逼的樣子。楊天平時也關注電子產品,經他這麼一提醒,也瞬間想起了之前看過的新聞,設計師親手贈予神馬的……
  再聯想起那扇緊閉的書房門,以及臨出門時書房裡突然傳來的鈴聲,世界瞬間就安靜了。
  臥槽嘞……
  為甚會發生這種事。
  這要怎麼還回去,會不會被滅口。
  就算不被滅口,將來也一定會失去和東寰合作的機會。
  難道真的要去天橋貼膜了嗎。
  我們還沒有做好準備啊!
  “說不定真的只有一件衣服呢。”劉萌萌做出美好設想。
  “所以樂樂中途去書房待了五分鐘,就只是為了看這件衣服?”向小東問。
  “也也也難說啊。”劉萌萌儘量緩和氣氛,“畢竟這麼貴的西裝,一般人也很難摸到。”所以三不五時就需要看一看。
  楊天:……
  “不然先打個電話?”向小東建議。
  小夥伴們聞言立刻贊同,表示打個電話好!誰提議誰打!
  向小東冷靜無比,“我剛才什麼都沒說。”
  “我來!”楊天拿出手機。
  車裡響起熱烈掌聲,不愧是老闆,果然霸氣!
  但是還沒等他播過去,方樂景卻已經把電話打了過來。
  小夥伴們瞬間閉嘴,車裡安靜的一比那啥。
  “喂。”楊天接通手機。
  “天哥。”方樂景小心翼翼問,“你到家了嗎?”
  “還沒有。”楊天道,“在路邊吃宵夜。”
  向小東立刻大聲道,“老闆!再來十串烤腰花!”真是機智。
  “劉萌萌好像拿錯衣服了。”方樂景道,“你們在哪裡,我開車過來換。”
  “是嗎?”楊天做出意外的語調,“衣服在後備箱,我也沒仔細看。”
  “不用仔細看了!”方樂景迅速道,“我馬上就過來。”
  “我開車送過來吧。”楊天道,“正好剛吃完,十分鐘就能到。”
  於是向小東再次配合,“老闆!結帳!”
  車裡其餘人眼神無比膜拜,這種神一般的狗腿演技。
  “也好。”方樂景松了口氣,“那我等你電話。”
  “沒問題。”楊天掛掉手機,對劉萌萌道,“快把衣服放去後備箱。”
  “等一下等一下。”向小東扯起T恤瘋狂擦手機,“千萬不要留下我的指紋。”畢竟有錢人辣麼變態,什麼事都能做出來。
  十分鐘後,方樂景順利在樓下拿到西裝,回家交給了嚴凱,“還好沒被發現。”
  “你確定?”嚴凱晃晃手機,“之前手機在內側口袋,現在變成了右邊,而且還被人擦乾淨了。”
  方樂景眼前一黑。
  “這群人信得過嗎?”嚴凱問。
  方樂景一頭撞在他胸前,要是直接問自己就算了,發現了異常還要裝正常……分明就是欲蓋彌彰啊!
  “好了好了。”嚴凱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我會處理好,你不用管了。”
  “你打算怎麼辦?”方樂景抬頭巴巴看他。
  “白翼和他們關係不錯。”嚴凱道,“楊天也不是不分輕重的人,不用太擔心。”
  “我知道。”方樂景聲音悶悶,“大家應該不會亂說。”但還是很想昏迷!
  “別想了。”嚴凱揉揉他的腦袋,“早點休息。”
  方樂景趴在他懷裡裝死。
  這種□□被撞破的奇異感啊……
  第二天早上,沈含和方樂景的健身課正好在一起,見面後倒吸一口冷氣,“你一夜沒睡?臉色怎麼這麼差。”
  “沒什麼,打電動太晚。”方樂景打呵欠。
  “真好。”沈含立刻表示了強烈羡慕,“我每晚超過十一點不睡,楊希就要生氣。”
  方樂景無精打采,叫了一杯冰薄荷提神。
  “不然早點回去休息吧。”沈含好心道,“我問過教練,你今天運動量很大的。”
  方樂景搖頭,“沒關係,我喝杯水就好了。”
  “真的嗎?”沈含道,“但是我每次就算是吃飽喝足,也一定沒辦法堅持做完全套。”更別說還一夜未眠。
  “應該沒問題吧。”方樂景還在想昨晚的事,看上去有些無精打采。
  於是沈含就更擔心,生怕他會從器械上掉下來,這種事自己也不是沒發生過,簡直可怕。
  兩個小時後,方樂景順利結束全部課程安排,又在跑步機上多跑了半個小時,然後去淋浴房沖澡。
  沈含氣喘吁吁趴在墊子上,完全不想起來。
  教練提醒,“還有三分之一的課程沒有做完。”
  楊先生面無表情遞過來一杯水,“休息十分鐘後繼續。”
  真的要這麼殘忍嗎!沈含滿心悲憤,看著方樂景和馮褚一起出門去吃飯。
  這個世界真是不能更糟糕。


☆、第43章

  【第43章-有些事情不是想破壞就能破壞!】一輩子的好朋友!
  下午的時候,楊天帶著向小東到東寰傳媒送樣片列印稿,停好車之後,向小東正色道,“老闆不然你再考慮一下,我們真的要上去嗎,會不會被嚴總殺人滅口?”
  “不可能,說不定樂樂和嚴總根本就沒覺察,一切都是我們在自己嚇自己!”關鍵時刻,楊天充分表現出了一個老大應有的素質。
  “很難說啊,說不定上面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向小東死死抱著車門,“不然我在這裡等你。”
  “做夢!”楊天冷酷掰開他的手,強行把人帶上了電梯。
  向小東淚流滿面,只好祈禱千萬不要碰到BOSS,但偏偏怕什麼來什麼,兩人剛一出電梯,就見嚴凱正在往這邊走來,表情既冷酷又霸氣,完全就是電影裡的鐵血殺手。
  向小東頓時很想狂奔去洗手間。
  “咳。”楊天淡定微笑,“嚴總。”
  “嚴嚴嚴總您好啊。”向小東膝蓋發軟。
  “我們是來找張部長的。”楊天如沐春風,一看就非常自然。
  “辛苦。”嚴凱微微點頭,伸手按下電梯。
  向小東緩慢挪動到楊天身後。
  嚴凱:……
  “那我們就先走了。”為了避免出更多亂子,楊天打算帶著向小東迅速離開,只是還沒走兩步,就聽嚴凱在身後冷冷道,“你都知道些什麼?”
  “我神馬都不知道啊!”晴天一聲霹靂響,向小東瞬間就趴在了牆上。
  楊天迅速把他拎起來。
  “好的,沒問題。”嚴凱一邊打電話一邊進了電梯。
  “這點出息!”楊天恨鐵不成鋼,最起碼搞清楚狀況再腿軟啊!
  “誰誰誰知道是在打電話啊。”向小東哽咽不已,本來就很心虛,冷不丁聽到這麼一句,是要嚇死人的好嗎!
  有錢人真是好可怕,簡直就是大貞子。
  在經歷過前段時間的血雨腥風後,最近娛樂圈要風平浪靜許多,幾乎沒有什麼大事件。方樂景的培訓課程也暫時結束,再過一周就要去義大利拍攝廣告片。週五臨下班之前,嚴凱打電話給他,“晚上想不想出去吃飯?”
  “不然我煮給你吧。”方樂景道,“最近太忙,都沒在家好好吃過飯。”
  “也好。”嚴凱笑笑,“我手頭還有點事,大概兩個小時後才能結束。”
  “那我先回家準備。”方樂景掛掉電話,收拾完東西正好撞到沈含進來,腮幫子鼓囊囊,就好像是一隻倉鼠。
  “又偷吃。”方樂景往他身後看,“楊希不在?”
  “才不是,李姐給我的,就一顆話梅。”沈含坐在椅子上,“他去和白總談事情了。對了,你晚上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飯?”
  “不要。”方樂景迅速拒絕。
  “我今晚不吃橄欖醋沙拉。”沈含強調,“楊希要帶我去吃土耳其菜。”
  “你最近不是在減肥?”方樂景不解,為什麼聽上去隔三差五在吃大餐。
  沈含發自內心道,“其實我一直在減肥。”但飯還是要吃的,那樣人生才有樂趣。
  方樂景:……
  “去不去?”沈含問,“新開的餐廳,據說很難預定到位置。”一想就很好吃,非常值得專門去一次。
  “還是不行,我約了人。”方樂景依舊搖頭。
  沈含立刻八卦起來,“約了誰?”
  方樂景拎著包往外走,“親戚。”
  沈含眯眼,還敢不敢再敷衍一點。
  一定是約了狐狸精!
  一個小時之後,楊希和白翼談完工作,直接開車帶他去了餐廳。為了凸顯中東風情,這家店四處燈光都很昏暗,雅間雖然小卻很精緻,牆上畫著異域圖騰,花插裡是嬌豔欲滴的紅玫瑰,顯然更適合談戀愛。
  但沈含顯然不這麼想,在連吃了一個星期橄欖醋拌沙拉後,他已經整個人都處於虛脫邊緣,這陣猛然看到大盤大盤的肉,連眼睛都在冒綠光。
  “慢點吃。”楊先生坐在他對面。
  “楊希楊希。”沈含幾乎要落淚,“怎麼這麼好吃啊。”
  楊希好笑又無奈,伸手揉揉他的腦袋,“不准吃撐。”
  “我知道,下周還要拍雜誌照。”沈含專心致志用刀叉切肉。
  “也沒人看,你可以直接用手。”楊希把烤肉卷好,用手捏著蘸上辣椒,遞到他嘴邊,“老闆建議吃法。”
  沈含低頭一口吃掉,軟軟的唇瓣蹭過指尖,濕漉漉像被小狗舔。楊希微微有些僵住,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
  “還要。”沈含咕嘟咕嘟喝水,雖然很辣但是也很爽!
  楊希又卷起一塊遞過去,然後……就又被舔了一下。
  “好吃。”沈含使勁咽下去。
  楊希指尖有些發燙,淡定扭頭看窗外風景。
  一頓飯吃完後,沈含肚皮再次圓溜溜,楊希剛想著要不要帶他去河邊走走,手機卻開始嗡嗡響。
  “是誰啊?”見他臉色不太對,沈含小心翼翼問。
  “公司的人。”楊希掛掉電話。
  “和我有關?”沈含眨眨眼睛。
  “算是。”楊希點開手機流覽器,沈含也湊近坐到他身邊,就見在兩人吃飯的這段時間,果然網上又多了一條熱門話題。
  “我和樂樂搶代言?”沈含皺眉,“誰這麼無聊。”
  “毫無預兆爆成熱門,應該是有人在找水軍炒。”楊希往下翻了幾頁,就見各個八卦主頁發出來的消息大同小異,都說那個手錶代言原本應該屬於沈含,後來廠商見到方樂景後,覺得他五官更精緻,所以才當即拍板云云,總之行文措辭極盡挑撥離間,一看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影子都沒有的事情,也能寫這麼一大篇。”沈含氣呼呼,甚至還開始胃疼——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剛才吃多了。
  “之前也不是沒被亂寫過,我以為你已經能適應這些了。”楊希幫他倒了杯熱水,“怎麼還是氣成這樣。”
  “寫我就算了,寫樂樂不行!”沈含很有義氣。
  楊希失笑,“難得見你對八卦這麼在意。”
  “不行,我要反駁回去!”沈含打開Ipad。
  “其實你可以不用理。”楊希道,“這種水軍刷出來的話題,超不過三天就會沉下去。”
  “三秒也不行。”沈含登錄個人主頁,“咦,樂樂也在剛才轉發了。”
  楊希刷新了一下流覽器,就見方樂景果然在一分鐘前發了新狀態——我們只會搶遊戲手柄和零食。配圖是兩人在家打電動時的合影,笑笑鬧鬧滿地薯片盒,真是不能更紙醉金迷。招來一干粉絲在下面嗷嗷落淚,紛紛表示我家含含喝水都會胖三斤,以後請不要隨便投喂這些高熱量食品好嗎,只能給他吃青菜!
  沈含打了個嗝,悲憤道,“這些真的是我的粉絲嗎!”每天吃青菜的話,臉一定會變綠。
  楊希忍笑,“還要發狀態嗎?”
  沈含叼著一個小番茄,思考要不要說一些文藝的句子,比如說“友情遠比金錢重要”之類。
  五分鐘後,系統提示有好友轉發資訊,方樂景點開一看,就見沈含只說了一句話——如果哪天我們決裂了,一定是因為青菜。
  真是非常有哲理。
  “這下不生氣了?”嚴凱把Ipad從他手裡抽走,隨手放在沙發上。
  “嗯。”方樂景靠在沙發上,“不對,還是有一點。”
  “這個圈子裡能交心的人不多。”嚴凱把他抱到懷裡,“你和沈含關係太好,難免引人注意,這種事情大概以後還會有,你要有心理準備。”
  “有些人真無聊。”方樂景在他胸前撞撞頭。
  “只怕不是無聊,而是另有所圖。”嚴凱道,“沒人會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什麼意思?”方樂景看他。
  “人總是有嫉妒心的,明裡爭不過就暗中搗亂,就算對他沒什麼好處,只要能給你帶來麻煩就行。”嚴凱道,“不止這個圈子,各個行業都是一樣,要是順風順水太高調,免不了被人使絆子。”
  “我知道。”方樂景趴在他肩頭,情緒有些低沉。
  “知道還生氣?”嚴凱拍拍他的後背,“飯都沒好好吃。”
  方樂景悶悶道,“沒胃口。”
  “說你可以,但是說沈含不行,嗯?”嚴凱和他對視。
  方樂景默認。
  “沈含應該也和你一樣。”嚴凱捏捏他的臉,“所以你看,別人怎麼說並不會影響你和他之間的關係,那為什麼還要和自己過不去?”
  方樂景抱緊他。
  “要不要打個電話過去?”嚴凱把手機遞給他,“沈含在圈子裡時間比你久,應該更清楚是怎麼回事。”
  方樂景點點頭,把電話撥了過去。
  “樂樂!”沈含迅速接起來,並且在他開口之前就安慰,“你不要在意那條新聞。”
  “嗯。”方樂景隨手抱過一個靠墊。
  “總有人喜歡沒事找事,以為大家都和他一樣又閑又蠢。”沈含道,“不理就好了,越理越蹦躂。”
  方樂景失笑,“好。”
  “明天要不要來我家?”沈含問,“楊希要煮雪梨湯。”
  “週末不行。”方樂景拒絕,“我有約。”
  沈含悲憤,“為什麼最近每個週末你都有約,到底是哪個大胸狐狸精!”
  聲音有些大,嚴凱臉上表情僵了一下,為什麼不是六姑婆就是狐狸精,還能不能有點別的稱呼了。
  掛掉電話後,方樂景拉著他站起來,“繼續去吃飯。”
  “這下心情好了?”嚴凱捏捏他的鼻子,“我就說過不用太在意,在你和沈含表態之後,網友應該很清楚該相信誰。”
  果然,此時在兩人的主頁下,歪樓已經歪到外太空,壓根就沒人再去討論爭搶手表代言的事情,而是紛紛展開熱烈討論,感慨怪不得含含天天喊著要減肥也不見瘦,還以為是體質問題,原來一直在偷偷吃高熱量食物,真是太不值得同情了啊……半個小時後,粉絲群達成統一意見,表示下次等到再有活動的時候,一定不會再投喂零食,而是要改成健身器材和減肥書,誰帶零食誰就是人民叛徒!
  “也不用這麼狠吧。”沈含簡直要熱淚盈眶,參加活動已經很累了,結束後還要收一堆健身球和跳繩,為什麼感覺世界如此黑暗。
  “有關係嗎?”楊希問,“反正之前就算有零食,也會被分給工作人員,你一直就吃不到。”
  “那不一樣。”沈含立刻嚴肅起來,“就算吃不到,看一眼也是好的。”吃貨的世界你不會懂。
  楊希挑眉,繼續開車帶他回家。
  雖然事情已經平息下去,但也總歸是鬧了一通,多少也會對兩人造成影響。於是在第二天的時候,網上又開始有人討論,說這次是有人嫉妒方樂景和沈含風頭正盛,所以才會雇傭水軍進行抹黑云云。這個圈子裡曝光率就是一切,而最近方樂景和沈含出現的頻率的確是有些高,會被人嫉妒也是情理之中,所以網友也就跟著討論起來,順便還羅列了不少有可能做出這種事的藝人,其中衛逸的大名赫然在列——年紀相仿,外型也都很亮眼,之前還和沈含有過矛盾,會被懷疑也是正常。
  而事實上,他還真不是冤枉。
  “沒想到啊,這麼快就壓下去了。”孫魁在電話裡很遺憾,“還以為會鬧一陣子。”
  “對方是東寰的藝人,這種結果也是預料之中。”衛逸笑笑,“已經很不錯了。”
  “這還叫不錯?”孫魁沮喪,“錢花了一堆,也沒什麼效果,老闆都說了,要是我再製造不出大事件,就不用再做下去了。”
  “這次是我失誤,沒有仔細考慮就給了你建議。”衛逸靠在窗邊,“工作室炒新聞是門大學問,要學會耐下性子慢慢來。”
  “我倒是想慢慢來。”孫魁聲音有些悶。
  衛逸了然,“沒錢了?”
  孫魁道,“我跟老闆打了包票,這次一定能掌握輿論點,結果不到兩個小時就被壓下去,水軍錢也沒能報銷。”
  “我打給你。”衛逸很爽快。
  孫魁頓時心裡一松,“謝謝逸哥。”
  “下次再炒作,先找幾個小藝人練手吧,說不定他們還願意配合。”衛逸揚揚嘴角,“你這麼努力,將來一定會有自己的工作室。”
  “是是是。”孫魁喜不自禁。
  “好了,我要休息了。”衛逸放下手裡的酒杯,“晚安。”
  “逸哥你早點睡。”孫魁目前對他言聽計從。
  衛逸掛掉電話,繼續坐在窗邊看夜景,眼底有些說不明的意味——前幾天孫魁打電話,說工作室想要炒幾條八卦出來,練手外帶創名氣,將來也好接單子,只是苦於找不到熱點,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炒方樂景和沈含啊。”衛逸語調隨意,“現在方樂景剛接了個手錶代言,路線和沈含相似,表面上是好朋友,實際上互相強工作,這種事最好炒也最容易熱。”
  孫魁由於剛入行,所以一切都以衛逸做權威,工作室老闆也是半桶水,於是當下就拍板做了決定,才會有後來那場鬧劇。
  對於這種後果,衛逸其實早有預料,他還沒蠢到會相信依靠一個剛成立的小工作室,就能把東寰正在力捧的兩個人抹黑,但總歸閑著也沒事,能給對方添添堵也不錯,況且自己壓根什麼都不用做,只是動動嘴而已。
  “逸哥。”助理推門進來,“導演找您有事。”
  “馬上。”衛逸摁滅煙頭,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轉身出了門。
  而在另一邊,方樂景正在收拾行李,準備跟廣告商一起去義大利。
  “好好照顧自己。”嚴凱幫他蓋好箱子,“不要太累。”
  “我知道。”方樂景環住他的脖子,“放心吧,又不是小孩子,而且還有馮褚在。”,
  “誰說的,你有時就是個小孩子。”嚴凱低頭親親他,“幼稚又固執。”
  “以後不會了。”方樂景舉手保證。
  “真的?”嚴凱表示了一下懷疑。
  方樂景點頭。
  嚴凱嘴角一彎,“那做點大人的事?”
  方樂景迅速拒絕,“好吧,我就是小孩子。”
  嚴凱把他抱起來,“我們要分開一個月。”
  “那又怎麼樣。”方樂景捏住他的臉,“你說了要來看我。”
  “將來的事誰說的准,萬一公司太忙沒時間呢。”嚴凱帶著他往浴室走,“趁著人還在身邊,能吃一頓是一頓。”
  方樂景囧囧有神。
  人生還能不能再沒追求一點啊……


☆、第44章

  【第44章-我們真的不熟!】哼唧哼唧沈嘟嘟!
  清晨陽光照進臥室,窗戶邊蹲著一小排綠色盆栽,空氣裡有淡淡的百合香氣,牆上掛鐘滴答,一切都安寧又美好。
  方樂景陷在溫暖的被窩裡,遲遲不願醒來,也不知是夢到了什麼,眉頭有些皺起。
  嚴凱輕輕抬起他的胳膊,想把被子拉高一些。
  “幾點了?”方樂景迷迷糊糊醒來。
  “八點,還很早。”嚴凱把他抱進懷裡。
  “嗯。”方樂景靠在他胸前,嗓子有些啞,“你不用去上班嗎?”
  “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況且公司還有白翼在。”嚴凱拍拍他的後背,“早上在家陪你。”
  一想到下午就要飛去義大利,方樂景在他胸前蹭蹭腦袋。
  “有點發低燒。”嚴凱聲音很溫柔,“昨晚太累了?”
  方樂景耳朵通紅,伸手捂住他的嘴,被子滑落到一邊,露出肩頭曖昧吻痕。
  嚴凱失笑,握住他的手親了親,“聽話,再睡一會。”
  方樂景閉上眼睛,感受到他的手在自己後腰輕按,酸疼的身體得到些許緩解,酥酥|麻麻很舒服,於是整個人也連帶著放鬆下來,不多時就又沉沉睡了過去。
  嚴凱低頭,在他唇邊印下淺吻,眼底一片寵溺。
  下午的時候,方樂景和馮褚一起,跟隨廣告團隊一起登上了前往義大利的飛機。而在幾個小時後,沈含也和楊希一起飛往海濱某市,準備出席明星慈善晚宴。
  由於最近工作量有些大,所以沈含幾乎睡了一路,抵達酒店後剛好是晚上十點,楊希幫他鋪好被子,“要不要喝牛奶?”
  “不用了。”沈含洗完澡後坐在床邊,“困。”
  “睡了一路還困?”楊希好笑。
  “飛機睡不舒服。”沈含打呵欠鑽進被窩,連眼睛都快睜不開。
  “晚安。”楊希道,“活動在明晚,你可以睡到中午十二點。”
  沈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很快就呼呼睡著。楊希幫他蓋好被子,原本想要回去隔壁房間,臨出門時卻忍不住停下,又回頭看了一眼。
  沈含踢掉被子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繼續睡。
  楊稀有些無奈,他還真沒見過連睡覺都這麼不老實的人。
  五分鐘後,沈含又換了個姿勢,橫著躺在了床上。
  楊希把他輕手輕腳抱起來,重新塞回了被窩裡。
  沈含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好好睡。”楊希在他耳邊低語。
  沈含翻了個身,雙唇正好擦過他的側臉,和他的人一樣軟嘟嘟。
  楊希微微僵了一下。
  沈含小豬一樣哼哼,看上去像是在做美夢。
  喜歡的人就在自己身下,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唇瓣,楊希眼底第一次有了猶豫和掙扎。
  沈含睫毛乖乖垂下,在眼瞼投下一道美好陰影。
  許久之後,楊希閉上眼睛,在他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淺吻,膜拜一般虔誠。
  第二天中午,沈含推開被子坐起來,美滋滋伸懶腰,然後給楊希打了個電話,“我醒了!”
  “等我五分鐘。”楊希道,“先去洗漱,我去幫你點午餐。”
  “好。”沈含蹦躂進洗手間,看了眼鏡子裡的人,真是十分容光煥發!
  睡飽就是好!
  窗外北風嗚嗚吹,天色也有些發暗,不過沈含原本就沒打算出門,倒也無所謂,在洗漱完之後就坐在沙發上,一邊翻晚宴流程一邊等楊希。
  原本說好五分鐘,但是在十五分鐘後,楊先生還是沒有回來。
  不是他不願意回來,而是路上出了點意外,剛一出電梯就碰到了張小曼。
  “這麼巧。”張小曼有些意外,也有些驚喜。
  “嗯。”楊希道,“我是陪含含來參加慈善晚宴的。”
  “我也是。”張小曼笑笑,“好久不見。”
  “工作太忙。”楊希一如既往和她保持距離。
  “沒吃飯嗎?”張小曼看了眼他手裡的餐單,“不然中午一起?”
  “咳咳!”沈含大聲咳嗽,舉著手機在走廊來回轉圈,一看就是在打電話,完全沒有別的意思。
  “我得走了。”楊希沖她微微致歉,轉身大步回了房間,順便把沈含也拎了回去。
  張小曼在原地站了許久,才自嘲般笑了一下。
  “五分鐘!”沈含給他看時間。
  “你也看見了,遇到熟人。”楊希把餐單遞給他,“幫你點了午餐,看一看有沒有要改動的。”
  “有!”沈含盤腿坐在沙發上,“我要吃巧克力香蕉船,還要焦糖奶茶,薯格加雙份美乃滋,連草莓也要加奶油!”熱量簡直不能再高。
  “好。”楊希一口答應。
  沈含眼睛頓時眯起來,“好?!”
  楊希:……
  “你根本就沒有在聽我說話!”沈含霸氣叉腰。
  楊希:……
  “哼!”沈含表示了一下抗議。
  楊希頭疼,“抱歉,我剛才有些走神。”
  “你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沈含盤腿坐在沙發上,開始審問大會。
  “很早之前了。”楊希道,“那時候張小曼只是個助理,在片場經常被人罵,我幫過她幾次。”
  “為什麼都沒有告訴過我?”沈含問。
  “又不是什麼大事。”楊希揉揉他的腦袋,“之後就再也沒見過。”
  “真的?”沈含狐疑,“那她找你吃飯。”
  “吃個飯而已。”楊希哭笑不得,“見了面總要客套。”
  “你要想去就去吧。”沈含抱著靠墊很嚴肅,“不用管我。”
  “都說了不熟,為什麼要一起去吃飯。”楊希幫他扣好紐扣,“中午陪你吃薄餅披薩,加了雙倍芝士和海鮮。”
  “真的嗎?”沈含瞬間高興起來。
  楊希點頭,“還有蛤蜊湯和甜點,吃完後還有兩個小時,可以刷個遊戲。”
  沈含幾乎要感動落淚,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舒爽過了啊!
  侍應生很快就送來了午餐,吃完之後沈含靠在床上,和楊希一人一個Ipad鬥地主,廝殺十分慘烈,作弊神馬的不要太舒爽!幾把下來之後,對方顯然覺察到這兩人有問題,於是惡狠狠丟下一句“狗男女”後就下了線,沈含驚怒交加,“居然罵我們!”
  “就說了作弊不能太明顯。”楊希遞給他一杯薄荷茶,“下次我們隱蔽一點。”
  “好。”沈含認真點頭,“那我要在兩個小時內變成富農。”等級一直是貧農簡直不高興,做人要有志向,那樣才能和叉燒區別開。
  “沒問題。”楊希點了開始,“但你要保證,這次什麼都聽我的。”
  “好!”沈含小歡呼,又往他身邊蹭了蹭,以方便作弊。
  在寒冷的冬日相互依偎,這種畫面真是不要更美好啊……
  兩個小時後,沈含果然順利升級,於是興高采烈道,“我還想當員外!”
  “晚上回來再當員外。”楊希幫他揉揉眼睛,“造型師快到了,晚上還有活動。”
  沈含滿臉期待,“那我要玩通宵。”
  “通宵不可以,不過可以晚睡。”楊希幫他放好拖鞋,知道他最近實在太忙,這陣好不容易有幾天假期,也就難得縱容。
  造型師名叫阿米,之前和沈含也有過幾次合作,彼此間都是熟人,倒也不拘束。
  “兩個月不見,含含又變帥了。”阿米幫他打理頭髮,“還以為你會和另一個小朋友一起來。”
  “你是說樂樂?”沈含道,“他檔期排不開,昨天剛飛義大利。”
  “我經常看你們的個人主頁。”阿米晃了晃手裡的啫喱水,“關係真好,完全就是親兄弟。”
  沈含笑嘻嘻,“我們就是親兄弟。”
  “OK。”阿米幫他拍了拍衣服,“搞定。”
  “這麼快。”沈含有些意外。
  “因為你五官原本就無可挑剔。”阿米是圈子裡出了名的嘴甜,“衣服也很合身,沒有任何問題。”
  “時間還早。”沈含看看掛鐘,“一起去喝茶?我請客。”
  “怕是不行,crystal在隔壁幫張小曼做造型,據說忙不過來,我要去幫忙。”阿米攤手,“很遺憾。”
  聽到張小曼的名字,楊希臉部表情又僵了一下。
  “這樣啊。”沈含倒是沒什麼特別反應,“那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下次有機會再說。”
  “下次有機會,還要介紹樂樂給我認識。”阿米笑著收拾好東西,然後就帶助理出了門。
  時間比預計提前了一個小時,沈含坐在床邊脫褲子。
  “你做什麼?”楊希一愣。
  “公關拉來的贊助,誰知道會不會皺。”沈含把褲子掛在衣架上,“都不能好好坐下。”
  髮型和上半身都無可挑剔,閃亮到一看就是巨星,往下卻只穿了印著小鴨子的內褲,和兩條光|裸的腿,楊希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表情。
  “楊希楊希。”沈含坐在床上,疑惑道,“你為什麼在臉紅?”
  楊希條件反射看了眼鏡子。
  “看錯了。”沈含表情無辜,“光線問題。”
  楊希站起來,“我去隔壁躺一會。”
  “為什麼要去隔壁?”沈含往床的另一邊挪了挪。
  “你自己好好玩。”楊希頭也不回往門口走。
  “這位英雄。”沈含聲音悽楚,“來玩嘛……”
  楊希面色鐵青,推門走了出去。
  沈含:……
  還能不能跑更快一點。


☆、第45章

  【第45章-塔伯到底是誰!】身份真是好神秘!
  五分鐘後,沈含給楊希打了個電話,接過提示對方正在通話。
  十分鐘後,還是正在通話。
  沈含趴在牆上聽了聽,結果必須什麼都沒聽到。
  五星級酒店套房,隔音效果不要太好啊!
  難道又遇到了女明星要請吃飯?!沈含眼睛眯起來,並且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要知道楊先生可是非常冷酷帥的,就算放在男模團裡也不遜色,必須招人覬覦!
  於是等楊希打完電話進屋時,一眼就看到沈含正在氣呼呼穿褲子。
  ……
  看著他還拿在手中的電話,沈含坐回床邊,把剛穿了一條的褲腿又脫掉,穿著鴨子內褲看他。
  楊先生:……
  “過來。”沈含拍拍床。
  楊希眉頭跳動了一下。
  “誰的電話?”沈含表情簡直嚴肅。
  楊希回答,“杜莫導演。”
  “真的?”沈含表示了一下懷疑。
  楊希把手機遞給他。
  “好吧。”沈含盤腿坐在床上,“我不看。”
  “早就跟你說了,我不會帶別的藝人,也不會被挖走。”楊希坐在他身邊,“況且這次真的不是經紀公司,是杜導想找你談一部新電影。”
  “什麼電影?”沈含問。
  “刑偵警匪片,角色是正面男二號。”楊希道,“法醫。”
  “是嗎?”沈含聞言眼睛亮起來,聽上去很拉風啊。
  “嗯。”楊希道,“不過剛進入籌畫階段,什麼都沒有定,只是事先打個電話,徵詢一下你的意見。”
  終於可以演員警了啊,雖然不能槍戰但是也很帥!沈含喜滋滋。
  “有興趣?”楊希問他。
  “杜莫導演,應該很靠譜吧?”沈含問。
  楊希猶豫了一下,點頭。作為圈子裡有名的商業片導演,杜莫雖然沒有享譽國際的代表作品,卻也沒拍過什麼爛片,基本上每部電影都能賣座,口碑也還不錯。
  “那你為什麼看上去不高興?”沈含看他。
  楊希表情僵了一下,他原本以為已經把情緒隱藏的很好。
  “楊希。”沈含和他蹭近了些,“你是不是不想讓我接?”
  楊希:……
  沈含眼神很認真。
  “等劇本出來再說吧。”楊希道,“也不用著急。”
  “但是你分明就有心事。”沈含皺眉。
  楊希沉默。
  沈含孜孜不倦盯著他,大有“你不說話那我就一直看下去”的架勢!
  楊希歎氣,“編劇是山遠青,女一號是張小曼。”
  “所以呢?”沈含問,“你不喜歡張小曼?”
  楊稀有些語塞,他原本想說在上次《心刺》發佈會的時候,曾經無意中看到張小曼半夜去了山遠青的房間,這個女一號是怎麼定下來的不言自明,但是轉念想想,這種權|色|交易在圈子裡實在太常見不過,算不上多稀奇,況且仔細說起來也和沈含沒什麼關係,實在沒理由因為這樣就推掉電影——況且他是真的很想演超級英雄和員警,這次難得有機會。
  “不要皺眉頭。”沈含伸手壓壓他的眉心,“你不喜歡我就不接了,一部電影而已。”
  楊希還想說什麼,卻被他撲過來摟住。
  ……
  “你比電影重要。”沈含在他耳邊蹭蹭。
  楊希身體僵硬到幾乎不能動。
  “不高興就不說,我不問了。”沈含放開他,“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回絕杜導就好。”
  楊希猶豫了一下,然後道,“張小曼……”話說一半咽下去,難得糾結。
  “張小曼?真的騷擾你了?!”沈含瞪大眼睛。
  楊希眼底複雜,什麼叫騷擾……
  “我就知道,看之前的眼神就不對,好端端吃什麼飯。”見他不說話,沈含頓時跳下床,抓過褲子就開始穿,“我去先去警告一下,實在不行我們就報案!”
  “報案?”楊希頭皮發麻。
  “你在這裡等我。”沈含往外沖。
  楊希伸手把他拉回來,“幾年前的事情了。”
  “幾年前騷擾過你也不行啊!”沈含一聽更生氣。
  “你先聽我說。”楊稀有些頭疼,在此之前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和“被騷擾”聯繫到一起。
  “說什麼?”沈含用非常同情的眼神看他,就好像在看慘遭土匪輕薄的良家少女。
  楊希眉頭跳動,原本還想著要組織一下語言,結果實在受不了他的目光,於是快刀斬亂麻道,“張小曼幾年前想和我在一起。”
  ……
  晴天一道霹靂響,沈含整個人都被震住了!
  在一起?!
  “含含?”楊希在他面前晃晃手。
  沈含眯起眼睛打量他。
  楊希:……
  “什麼情況!”沈含嚴肅無比。
  “之前跟你說過,她還沒出道時經常被人欺負,我幫過他幾次。”楊希道,“然後她就經常來找我。”
  “經常?!”沈含瞪大眼睛。
  “也就那兩個月的事情,之後你拍完戲,我們也就再沒見過。”楊希道,“況且就算再那兩個月裡,也什麼事都沒發生。”
  “那現在呢?”沈含刨根問底,“除了她之外,還有誰覬覦你?”
  楊希哭笑不得,“真的只有這一件事。”
  這一件也夠煩了啊!沈含揪住他的領帶,“那你怎麼想?”
  “你覺得我要怎麼想。”楊希捏捏他的臉,“都過去了,要是我還想什麼,也不會阻攔你接這部電影。”
  “對,我們不接。”沈含果斷做決定。要是接的話,就要天天在片場見面,到時候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真是不能更加危險。
  “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楊希道,“時間差不多了,再不出門會遲到。”
  “嗯。”沈含扯著他的耳朵,“以後有什麼事都要告訴我!”
  楊希幫他整好衣領,“好。”
  “隱瞞將來沒肉吃!”沈含強調,這個詛咒真是非常惡毒。
  楊希笑出聲,輕輕捏捏他的鼻頭。
  而在大洋彼岸,方樂景也正陷在酒店溫暖的床上,賴床外帶刷Ipad。
  “還沒醒?”聽他聲音有些懶洋洋,嚴凱笑道,“小懶蟲。”
  “還要倒時差。”方樂景抱著枕頭,“你在公司嗎?”
  “剛開完會。”嚴凱把檔放在桌子上,“醒了就去吃早餐,不然胃會不舒服。”
  酒店窗簾遮光性很好,所以光線有些昏暗,被窩裡有淡淡的沐浴*氣,耳邊情話低啞寵溺,在這種環境下,連心也會跟著柔軟起來。
  “怎麼不說話?”見他半天不吭聲,嚴凱有些不解。
  方樂景揉揉通紅的耳朵和臉頰,“嗯。”
  “沒睡醒?”嚴凱失笑。
  “沒有。”方樂景趴在枕頭上,“我想你了。”雖然分開才不到兩天,但就是很想!
  嚴凱隔著手機親親他,“我會抽空來看你。”
  “不用了,聽李靖說最近你好像很忙。”方樂景道,“每天能打電話就好。”
  “我也想你。”嚴凱表情很溫柔,成功把推門進來彙報工作的白翼驚了一下。
  中邪了啊……
  “手頭暫時有點事。”嚴凱迅速恢復成冷酷帥BOSS模式。
  “那我先掛了,你也注意休息。”方樂景道,“下班再打給我。”
  “好。”嚴凱面無表情掛了電話。
  白翼拿著資料夾站在門口,進退兩難很苦逼。
  “下次進屋之前,麻煩請先敲門。”嚴凱全身都撒發出“談戀愛被打斷所以很不爽”氣場。
  “我會注意。”白翼識趣舉手,“不然我出去再敲一次?”
  “出去就不用再進來了。”BOSS真是好無情。
  索性白翼早就練就成金剛不壞之心,倒也沒怎麼被打擊,彙報完工作後就出了門,全程無視嚴凱低氣壓,真不愧是總裁助理,素質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白總。”秘書正在門外等,“董事長一直在找您,說是手機打不通。”
  白翼一聽就開始胃疼,不打給嚴凱打給自己,十有八|九又是要問私事啊……
  白家和嚴家算是世交,因此嚴老爺子也把白翼看成了半個兒子,除了平時幫嚴凱管理公司外,順便附加打小報告功能。
  “伯父。”白翼回到辦公室後,第一時間把電話回撥過去,“抱歉,我剛剛手機沒電了。”
  “事情怎麼樣了?”老爺子開口就問。
  “沒問出來。”白翼老老實實交待。自從嚴凱上次公開告白之後,老爺子就打電話過來,問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是真不知道啊!先前一點風聲都沒有就算了,事情傳開之後自己又旁敲側擊了幾次,居然還是一無所獲,簡直不能更加挫敗——他甚至懷疑那個傳說中的“HONEY”是嚴凱自己幻想出來的,要不然這也太滴水不漏了,到底是談戀愛還是在販毒,有必要藏這麼嚴實嗎。
  電話那頭的老爺子深吸一口氣,顯然略不舒爽。
  “我會繼續留意。”白翼也很頭痛。
  “辛苦了。”清楚嚴凱的脾氣,老爺子對白翼表示了一下慰問。
  掛掉電話後,白翼很想撞牆。
  就不能有一份單純的工作幹一幹嗎!情感偵探這種事情,自己是真的不擅長啊……
  “樂樂。”馮褚也敲門,“差不多該起床了。”
  “嗯。”方樂景叼著牙刷開門,“馬上就好。”
  “我看了計畫,今天工作量不算太大。”馮褚道,“差不多三四個小時就能完成。”
  “好。”方樂景對工作一向沒太多抱怨,洗漱完後就和馮褚一起出了門,連早餐也是在車上吃。
  因為是第一天拍攝,又考慮到大家要倒時差,所以內容也很簡單,只是幾組最基本的平面照,對方樂景來說自然沒有任何問題,比預計時間提前半小時就結束了所有拍攝。
  “不錯。”攝影師很滿意,“明天繼續保持這個狀態。”
  “好的。”方樂景笑笑,“那我們先回去了。”
  “沒問題,我們還要補幾組街景。”攝影師建議,“時間還早,你可以四處逛逛,羅馬的冬天很蕭瑟,不過也很美。”
  方樂景點頭,向工作人員道謝後,就和馮褚先行離開。
  “想不想去逛逛?”馮褚問。
  “回酒店。”方樂景系好安全帶,“我開車吧,你看上去很累。”
  “我沒事。”馮褚道。
  “明明就很累。”方樂景有些無奈,“一直在打呵欠。”
  馮褚:……
  “我又不是小孩子,一直需要你照顧。”方樂景扭頭看他,“睡一會吧,路上還有一段距離。”
  馮褚笑笑,“謝謝。”
  “是我要謝謝你,時差沒倒好還陪我出來。”方樂景發動車子,很快就把他送回酒店,幫他叫了些清淡的餐點,一直看他吃完後睡下,才小心翼翼從房間退出來。
  時間還早待在酒店也沒事做,方樂景查了查地圖,附近正好是許願池,於是就獨自出門走過去,散心外帶吃晚餐。
  雖然天氣不算暖和,但遊客依舊不算少,方樂景在附近買了個霜淇淋,坐在椅子上慢慢吃。
  一枚閃亮的錢幣被投進許願池,一個女孩雙手緊握,低頭虔誠許願,黑色長髮被風吹起,巨大的石雕加上晶瑩噴泉,像是電影裡的畫面。
  許完願後,身邊男孩溫柔抱住她,兩人說說笑笑牽手離去,溫暖又甜蜜。
  方樂景看著兩人的背影,嘴角也忍不住揚起來。
  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真的很好啊……
  兜裡還有一枚硬幣,方樂景站起來背對許願池,閉著眼睛許了個心願。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紳士站在不遠處,一直等到他把錢幣拋進許願池,才揮手打了個招呼。
  “塔伯?”方樂景有些意外。
  “沒想到又會遇到你。”塔伯笑著走過來,“在許什麼心願。”
  “說出來就不會實現了。”方樂景也跟著笑。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我能幫你完成心願。”塔伯把手杖收起來。
  “那……我還是不能說。”方樂景語調有幾分孩子氣。
  “只有你一個人?”塔伯問他。
  “嗯,我就住在附近的酒店。”方樂景道,“工作完後時間還早,就過來散散心。”
  “可不可以一起吃個晚飯?”塔伯邀請他。
  “當然。”方樂景點頭,“但是我對這附近不熟。”
  “我也不熟,不過你要相信,有人的地方就有食物。”塔伯笑道,“隨便找一條路,十分鐘內一定會找遇到餐廳。”
  “也是。”方樂景其實做事一向很有計劃,此時也被他的隨性感染到,兩個人沿著小路邊走邊聊,還真在遇到了一家小小的披薩店——是真的很小,連座位也只有兩個。
  “好暖和。”方樂景抱著熱巧克力。
  塔伯要了一小杯烈酒,“我看了你演的電影,表現不錯,包括鐘離楓白那部環保短劇,也很有感染力。”
  “謝謝。”方樂景有些意外,上次在酒吧碰到的時候,他以為對方只是客套,卻沒想到真的會全部看完。
  塔伯從衣兜裡摸出紙筆,寫下了一串人名,“以後有機會,可以試試和這些導演合作,會對你有很大的幫助,不過記得保密,不要提起我。”
  方樂景遲疑接過紙條,就見上面的人有成名已久的大導演,也有剛剛冒頭的新人,其中的確有不少都是公司正在考慮的對象。
  “乾杯。”塔伯舉起酒杯。
  “您很熟悉電影界。”方樂景端起熱可哥,和他輕輕碰了一下,眼底有些好奇。
  “我是熟悉整個娛樂圈。”塔伯遞給他一塊披薩。
  “您一直在國外嗎?”方樂景問。
  “想套我的身份?”塔伯眼底有些笑意。
  小把戲被看穿,方樂景淡定沉默。
  “放鬆時間不提工作。”塔伯又在紙上寫下一串電話,“你資質很不錯,以後要是有問題,隨時可以打給我,沒有問題也能找我聊天。”
  意外收穫一個忘年交,方樂景心情很好。
  塔伯心情也很好。
  既然心情很好,那就難免會多喝幾杯,在吃完飯後,方樂景扶住明顯有些醉意的塔伯,打算送他回住處。
  “不用。”塔伯擺擺手,隨手打了個電話,“半個小時後會有人來接我。”
  “那就好。”方樂景幫他點了一杯酸果汁,一起陪著等。
  因為聽不懂義大利語,因此方樂景覺得,來接塔伯的大概會是他的家人,妻子或者兒子之類,結果在半個小時後,一輛加長豪華車停在披薩店門口,然後走出來四個黑衣保鏢樣的男人。
  方樂景第一時間想起了黑手黨。
  ……
  “我要走了。”塔伯站起來,“今天聊得很高興,希望你能在羅馬有一個愉快的旅程。”
  “我也是。”方樂景把手杖和帽子遞給打頭一個貌似管家的人,覺得有些像在拍電影。
  對方用英語流利道謝後,就扶著塔伯回到了車上。方樂景一直目送那輛車開走,才轉身回了酒店,打算第二天跟嚴凱八一八。
  “塔伯?”嚴凱搖頭,“沒聽過。”
  “但他對國內娛樂圈很熟悉,看上去很資深的樣子,還要我保密。”方樂景道,“對了,你不許說出去!”
  “我都不認識,要去向誰說。”嚴凱哭笑不得,“以後不要隨便跟陌生人出去吃飯。”
  “不算陌生人。”方樂景道,“起碼現在不算!”
  “再這麼不小心,我就找人把你強制帶回來了。”嚴凱道,“歐洲有些地方很亂的。”
  “我知道。”見他還有長篇大論說教的趨勢,方樂景果斷承認錯誤,然後換了個話題,“酒店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店,下次有機會一起。”
  “好。”嚴凱從椅子上站起來,“有件事馮褚應該會馬上告訴你,公司正在談一部電影,男一號,等你回來後確定沒什麼問題,很快就能簽了。”
  “嗯,是什麼片子?”方樂景問。
  “叫老公就告訴你。”嚴凱揚揚嘴角。
  方樂景聞言一愣,然後提醒,“你說過的,工作時間不能鬧。”
  “你不能鬧,我可以。”嚴凱很淡定。
  “為什麼!”方樂景抗議。
  嚴凱道,“因為我是老闆。”
  方樂景也噎了一下。
  還能不能講點道理啊……
  “就叫一聲。”嚴凱親親他。
  “不!”方樂景秒速拒絕,並且開始臉紅。
  “想你怎麼辦。”嚴凱道,“昨晚做夢都夢到。”
  方樂景:……
  “又沒別人會聽到。”嚴凱繼續誘哄。
  方樂景很想挖個坑跳進去。
  十分鐘後,嚴凱掛掉電話,嘴角上揚心情好。
  雖然低得像蚊子叫,但也總算是福利啊。
  “樂樂,準備拍……你不舒服?”馮褚狐疑看著他。
  “沒有啊!”方樂景搖頭。
  “臉這麼紅,發燒了?”馮褚伸手試他的額頭溫度。
  “……大概吧。”方樂景冷靜無比。
  “剛才還好好的啊。”馮褚納悶。
  方樂景嘴唇動了動,然後道,“病來如山倒。”
  馮褚被囧了一下。
  為什麼感覺這麼詭異啊……


☆、第46章

  【第46章-總裁非常暴力!】怎麼這麼凶啊!
  在義大利待了半個多月後,廣告計畫基本完成了一半,所有在西歐的片子已經拍攝結束。於是一行人又收拾行李,坐上了前往開羅的航班。
  在抵達酒店的當晚,方樂景就開始水土不服,壯烈倒在了床上。
  “很正常。”導遊兼翻譯友好安慰他,“這是尼羅河的饋贈,外地遊客很常見,睡兩天就好了。”
  “謝謝。”方樂景臉色有點白。
  馮褚在一邊擔心又著急,早知道就不該帶著他去吃什麼尼羅河魚,這下好了,拉肚子拉到整個人都快虛脫。
  廣告團隊也因此臨時調整了拍攝計畫,空出三天時間給方樂景休息。
  “早點休息吧。”馮褚把水杯和藥遞給他,“不用太內疚,最多也就拉遲兩三天進度而已,公司那邊會和品牌溝通。”
  “公司?”方樂景睜大眼睛。
  “是啊。”馮褚道,“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但還是通知公司一聲比較好,我剛打完電話。”
  方樂景有點囧。
  “晚安。”馮褚收回水杯。
  “……晚安。”方樂景看著他出門,然後照例給嚴凱打了電話過去。
  “剛準備打給你。”嚴凱問,“身體不舒服?”
  “這麼快就知道了。”方樂景趴在被子上,“沒什麼事,水土不服而已。”
  “多休息兩天吧,不用著急工作,儘量不要吃當地的食物。”嚴凱道,“也不要喝當地的礦泉水。”
  “嗯。”方樂景乖乖答應。
  “早點睡。”聽出他有些沒精神,嚴凱也沒再多說什麼。
  “嚴總。”秘書敲門進來,“半個小時之後的公司會議,請問您參加嗎?”
  “讓白翼去吧。”嚴凱道,“還有,開完會後讓他來找我一趟。”
  “好的。”秘書點頭離開,嚴凱隨手抽出資料夾,看了一下近半個月的公司計畫。
  一個多小時候,白翼開完會過來,“找我?”
  嚴凱點頭,“先坐。”
  “完了。”白翼坐在他對面,“看上去又不是什麼好事。”
  嚴凱也懶得和他貧嘴,直接把檔遞過去,“紅筆圈出來的這些提前,藍色押後,我要空出來七天假期。”
  “又?!”白翼瞪大眼睛。
  嚴凱似笑非笑,“什麼叫‘又’?”
  “上次也是,說去英國就去英國。”白翼頭很痛,“這次要去哪?”
  嚴凱道,“北極。”
  白翼沉默了三秒,“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是你要問。”嚴凱道,“我總不能不回答。”
  白翼發自內心道,“這種答案還不如不回答。”簡直侮辱智商。
  “去做準備吧。”嚴凱靠回椅背。
  “真的要走嗎?”白翼試圖最後爭取一下,“如果你願意等到這個月結束——”
  “我不願意。”嚴凱打斷他的話。
  白翼道,“我要辭職。”
  嚴凱道,“好。”
  ……
  白翼一陣胸悶,還能不能有點兄弟情誼了,象徵性挽留一下不可以嗎。
  居然一秒猶豫都沒有,真是不能更加冷酷無情。
  雖說臨時變動計畫有些任性,不過嚴凱顯然還是做了最周全的考慮,除了部分面談要重新約時間,並且前幾天工作量太飽和之外,倒也沒什麼太大影響。其他員工對此自然是無所謂,但陪著嚴凱一起加班的下屬顯然不這麼想,徹夜加班這種事真的合理嗎,BOSS到底是要趕著去哪裡,真是很想抱在一起哭一哭!
  “大家最近辛苦了。”最後一天工作結束後,嚴凱表示了一下人道主義安慰,“雙倍月獎十天年假,還有什麼要求嗎?”
  “十五天。”有人小聲爭取福利。
  “沒問題,十五天。”嚴凱點頭,十分好說話。
  ……
  太爽快了吧!在目送BOSS離開後,眾人集體嗷嗷歡呼,半個月的假期,簡直不要太舒爽!
  這種加班以後完全可以有!
  “白總,嚴總到底要去哪啊?”有人好奇問。
  白翼道,“北極。”
  一語既出,現場頓時沉默下來,還能不能再敷衍一點。
  白翼聳肩,轉身離開辦公室。
  這種見鬼的答案,果然沒人會相信啊……
  北非沙漠裡,方樂景在休息了幾天之後,身體也很快就調整過來,拍攝總算能順利進行,倒也沒有再出什麼意外。
  “樂樂。”馮褚問,“晚上想吃什麼?”
  “有選擇嗎?”方樂景坐在沙發上看他。
  馮褚愣了愣,然後道,“起碼你能選一下三明治的口味。”
  “火腿沙拉。”方樂景道,“再加一瓶沒有碳酸的飲料,謝謝。”
  “馬上。”馮褚拿著外套出門——在經歷過最初的上吐下瀉後,雖然導遊一再強調尼羅河的水質沒問題,外地遊客兩三天就能適應,方樂景也不敢再吃當地的食物。倒不是怕其他,而是覺得萬一又病一場,又得耽誤整個團隊的進度,所以一直是吃進口三明治和飲料,還有一些其他速食。
  “幸好我沒去啊。”沈含在聽說這件事後,掛完電話感慨,“天天吃汽水三明治,我一定會迅速變成胖子。”
  “那倒不一定。”楊希幫他按摩小腿。
  “為什麼?”沈含趴在床上,回頭認真道,“我稍微多吃一點都會胖的。”
  “我沒有說你吃多不會胖,是說如果你到了埃及,說不定會很快適應當地的食物。”楊希幫他把浴袍放下來,“在這種事情上,你一直就比樂樂強。”
  沈含狐疑,“你這是在誇我嗎?”怎麼聽上去有點像諷刺。
  “我是在就事論事。”楊希忍笑。
  沈含哼唧哼唧,一腳丫子踩上他的肩頭。
  廣告拍攝已經進行到收尾階段,四月末的埃及雖說夜晚還是有些冷,白天卻已經氣溫很高,晚上從沙漠回到開羅,方樂景趴在床上,動也不想動一下。
  “樂樂。”嚴凱打電話給他,“在幹什麼?”
  “剛收工回到酒店。”方樂景翻了個身,“好累。”
  “明天幾點拍完?”嚴凱問。
  “不確定,大概下午四點左右吧。”方樂景道,“這幾天都是這樣。”
  “把你最新的拍攝安排發一份給我。”嚴凱道。
  “嗯。”方樂景點頭,然後又有些不解,“你要這個做什麼?”
  “想知道你每天都在做什麼。”嚴凱聲音很溫柔。
  對於熱戀中的兩個人來說,做任何事情都可以找到理由,於是方樂景也沒所想,掛斷電話後就把拍攝單順手發了過去。
  第二天的工作照樣進行,頭頂上烈日炎炎,氣溫比前幾天更熱。
  收工之後,馮褚幫他把飲料拉開,又把手機遞過去,“剛才有個未接。”
  方樂景解鎖手機,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接通後卻是嚴凱的聲音。
  “咦。”方樂景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這是哪裡的號。”
  “你說呢?”嚴凱聲音裡有些笑意。
  方樂景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後瞬間反應過來,“你在埃及?!”
  “車子離你大概五百米。”嚴凱笑意更甚。
  “在哪裡?”方樂景開心到快飛起來。
  “去向馮褚請個假,五分鐘後會有人來接你。”嚴凱道,“明早直接送你到拍攝點。”
  “好!”方樂景掛掉電話,迅速跑到馮褚面前。
  “撿錢了?”馮褚正在收拾東西,打趣道,“怎麼這麼高興。”
  “我今晚消失一下。”方樂景看他。
  “消息一下,是什麼意思?”馮褚停下手裡的活。
  “有個同學在埃及,剛剛才聯繫到。”方樂景道,“晚上去他家,明早我會直接到拍攝點。”
  “你在開羅還有同學?”馮褚受驚。
  “是啊。”方樂景點頭。
  “一個人行嗎?”馮褚皺眉,“這裡很亂的。”
  “絕對沒問題。”方樂景舉手保證,“我們是好朋友。”
  “……好吧。”鑒於方樂景平時一直很自覺,也從沒有因為什麼事耽誤過工作,馮褚還是爽快放行,“那有事隨時打給我。”
  “謝謝!”方樂景火速收拾了一下東西。一分鐘後,果然有個本地大叔走過來,詢問誰是方樂景。
  於是馮褚就又被驚了一下,“看著像是管家,你這同學很有錢啊。”
  “嗯。”方樂景點頭,嚴肅道,“他是土豪。”
  出了景區之後,沿著一條小路走了十分鐘,果然就看到一輛黑色加長車停在路邊。
  方樂景才剛開車門,還沒來得及坐進去,就被人一把拉進了懷裡。
  “你被綁架了。”嚴凱低笑,把頭埋在他肩窩。
  “真的是你啊。”方樂景摟住他的腰,還是覺得像在夢境裡!
  “開不開心?”嚴凱問。
  “嗯。”方樂景鼻子有些酸。
  嚴凱捏起他的下巴,湊近淺淺親了一下。
  司機在前盤見怪不怪,淡定發動車子。
  “我們要去哪?”方樂景問。
  嚴凱捏捏他的後脖頸,“把你賣掉。”
  方樂景縮在他懷裡,懶洋洋動也不想動一下。
  小車在路上疾馳,不過最後倒沒去酒店,而是停在了一處私人住所前。
  “這是哪?”拎著包下車後,方樂景有些不解。
  “租來的,比酒店方便,也不會有太多人打擾。”嚴凱帶著他進屋,“昨晚就到了,不過時間太晚,就沒有告訴你。”
  方樂景環住他的脖子,主動仰起頭。
  嚴凱單手摟住他的腰,低頭溫柔親下去。
  “哦!”樓梯上傳來一聲驚呼,“我還在這裡!”
  沒想到房子裡居然還有別人,方樂景被嚇得不輕。
  嚴凱吃痛皺眉,覺得自己舌頭要被他咬斷掉。
  “你好,我叫菲力浦。”罪魁禍首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金髮碧眼身形高大,正興致勃勃靠在樓梯上打招呼,中文很是流利。
  “……你好。”方樂景面紅耳赤。
  “我說過,收拾好房間你就可以離開了。”嚴凱看上去像是要噴火。
  “我還沒來得及走。”菲力浦晃晃手裡的垃圾袋,無辜道,“你們提早來了五分鐘。”
  房間早就有傭人打掃好,叫他過來只不過是準備一些水果和食材,也用得著兩個小時,分明就是等著要看熱鬧。嚴凱臉上烏雲密佈,看上去很像要打架。
  “我們是好朋友。”菲力浦及時提醒。
  嚴凱道,“我和你不熟。”
  菲力浦淡定道,“我中文不大好,可以假裝沒聽這一句。”
  方樂景打了個噴嚏,工作的時候太熱,車裡空調又冷,他有些著涼。
  嚴凱把人打橫抱起,直接上了樓梯。
  “喂!”方樂景被嚇了一跳,“還有人在。”
  “你可以當他不存在。”嚴凱和電燈泡擦肩而過,果然十分目不斜視。
  菲力浦悠揚打了聲口哨。
  方樂景面紅耳赤,很想立刻昏過去。
  浴缸裡早就放好熱水,嚴凱用手試了試溫度剛好,於是伸手幫他解衣扣。
  “不行。”方樂景迅速躲開,提醒道,“還有客人在外面。”
  “管他。”嚴凱明顯不耐煩。
  “那也不行!”方樂景迅速把紐扣系好,“你去陪他,我一個人洗澡。”否則按照菲力浦剛才的表現,說不定會在兩個人一半的時候突然敲門。
  那可是一輩子的心裡陰影。
  “我去陪他?”嚴凱瞪大眼睛。
  方樂景眼神無辜,那要怎麼辦。
  菲力浦在一樓客廳大聲唱歌。
  嚴凱額頭青筋跳動,轉身大步出了浴室,“等我五分鐘。”
  方樂景靠在牆上,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嚴!”見他下樓,菲力浦高興打招呼,“我……啊!”
  巨大的哐啷聲不斷傳來,夾雜著無數慘叫聲,方樂景默默捂住耳朵,並且祈禱不要招來員警。
  五分鐘後,客廳終於安靜下來,嚴凱整整歪掉的領帶,轉身淡定上了樓。
  菲力浦哭著回去找哥哥告狀。
  怎麼這麼凶啊……


☆、第47章

  【第47章-真是好浪漫!】纖細敏感的玻璃心土豪!
  浴缸裡水波蕩漾,嚴凱從身後圈住方樂景,在肩膀落下細碎親吻。
  “癢癢。”方樂景本能躲了一下。
  “比之前瘦了。”嚴凱收緊雙臂,“回去給你養回來。”
  “瘦一點拍出來才好看。”方樂景懶洋洋靠在他懷裡。
  “胖一點抱起來才舒服。”嚴凱顯然和他考慮的方向南轅北轍。
  方樂景失笑,用腦袋撞撞他。
  嚴凱抱著他換了個方向,面對面坐在自己腿上。
  肌膚緊密相貼,連帶著心也開始發燙。
  看著面前滿是寵溺的雙眼,方樂景如同受了蠱惑一般,主動吻上他的雙唇。
  嚴凱手臂微微用力,幾乎要將人嵌到骨子裡。情到濃時,水流隨著動作晃出浴缸,在地墊上暈開深淺不一的浮水印。
  “我愛你。”嚴凱在他耳邊低語。
  方樂景閉上眼睛,睫毛在燈光下微微顫抖。
  一室旖旎春光。
  臥室的床大到離譜,方樂景陷在柔軟被窩裡,只露出半張臉在外面。
  “再躲就要找不到了。”嚴凱俯身,在他額頭印下一個輕吻,不同於剛才的激烈吮咬,卻更能傳到心底深處。
  方樂景耳朵發紅,果斷閉上眼睛裝睡。
  嚴凱低笑,躺在他身邊把人抱進懷裡,“先休息一會,等會再去吃晚餐。”
  四周都是最熟悉的氣息,方樂景乖乖閉上眼睛,很快就沉沉入睡。這些天一直在趕拍廣告,原本就已經很累,再加上剛才在浴室的一個小時,幾乎連手指動不想再動一下。
  嚴凱原本想等他自己醒來,但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九點,身邊人卻照舊睡得安穩妥帖,看上去大有一覺睡到明早的架勢。
  “樂樂。”嚴凱在他耳邊小聲叫,“該起床了。”
  “不起。”方樂景迷迷糊糊嘟囔。
  嚴凱好笑,低頭咬咬他的臉頰。
  濕漉漉像是被大狗舔,方樂景不滿睜開眼睛。
  “乖,吃點東西再接著睡,不然半夜會餓。”嚴凱把他抱出被窩。
  “沒睡醒。”方樂景趴在他肩頭,連眼睛也不想睜開。
  “就吃一點點。”嚴凱隨手拿過一邊睡衣,細心幫他穿好。
  方樂景一邊打呵欠,一邊被他帶著去了餐廳。
  之前菲力浦做好的東西已經涼掉,方樂景研究了一下微波爐的用法,然後一樣樣熱好。
  “沒有用本地的水,所以應該不會有事。”嚴凱幫他拉開椅子,“試試看。”
  雖然經過了二次加熱,但飯菜看上去依舊很有賣相,方樂景吃了一口醬牛肉飯,然後滿足道,“好吃。”
  “吃了這麼久汽水三明治,當然覺得好吃。”嚴凱幫他盛湯,“是我事先沒考慮周全,應該讓菲力浦負責你的飲食。”
  “又不是什麼大事,三明治也很好吃。”方樂景插著一塊肉遞到他嘴邊,“試試看,味道還不錯。”
  嚴凱笑笑,低頭吃掉。
  “你要在開羅待多久?”方樂景問他。
  “等你拍完為止。”嚴凱道。
  “我預計下週一拍完。”方樂景道,“還有四天時間。”
  嚴凱幫他擦擦嘴,“拍完之後多在埃及留兩天,我們去盧克索神廟散心。”
  “好。”方樂景點頭,整個人都高興起來。
  嚴凱揉揉他的腦袋,“乖乖吃飯。”
  “菲力浦是你的朋友?”方樂景一邊吃飯一邊問。
  “我和他的哥哥是朋友。”嚴凱道,“原本是法國人,最近剛好在北非做生意,所以就讓他找了這處房子,畢竟比我要更熟悉開羅,做事也方便。”
  “怪不得。”方樂景笑道,“馮褚在收工時還在問我,怎麼在這裡都能有同學。”
  “以後他會發現,你在哪裡都能有同學。”嚴凱捏捏他的鼻尖,“我會滿世界追你。”
  “會不會太累?”方樂景問。公司那麼忙,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又是用加班擠出來的時間。
  “不會。”嚴凱握住他的手親親,“能見到你就好。”
  情話無比溫暖,連空氣也跟著柔軟起來。
  夜深人靜,方樂景靠在嚴凱懷裡,捏捏他的手指。
  “睡覺。”嚴凱道,“明天還要早起。”
  方樂景伸手抱住他。
  “不捨得。”嚴凱捏住他的下巴。
  方樂景:……
  “一次就夠了。”嚴凱翻身壓住他,低頭親了一下,“你明天還要工作,不能太累。”
  方樂景整個人都開始發燙,他原本是想著兩個人分開了這麼久,所以才想豁出去一點,沒想到現在看起來,倒是顯得自己有些……欲求不滿!
  嚴凱咬咬他的耳垂,“其餘留著回國之後。”
  方樂景轉身背對他,裝死。
  “要蜷成小蝦米了。”嚴凱從身後把人抱在懷裡。
  方樂景握住他的手,心跳有些快。
  嚴凱吻吻他的髮絲,伸手關掉床頭燈。
  “晚安。”
  第二天一早,馮褚在片場左看右看,看上去有些著急,直到看見方樂景,才算是松了口氣。
  “怎麼了?”方樂景問。
  “沒事,就是做夢夢到你過敏。”馮褚道,“昨天沒吃同學家的東西吧?”
  “沒有。”方樂景淡定撒謊。
  “那就好。”馮褚把準備好的早餐遞給他,“抓緊時間吃完,造型師馬上就到。”
  方樂景早上剛被嚴凱盯著吃下去一大堆東西,實在是撐得慌。
  “怎麼了?”見他一直拿著不吃,馮褚道,“是你最喜歡的牛肉加蛋口味。”
  “我……不太餓。”方樂景道,“同學幫我買了三明治。”
  “你這同學真好。”馮褚發自內心稱讚。
  “是啊。”方樂景道,“我也這麼認為,今晚我還是要去他那裡。”
  “啊?”馮褚意外,“又去啊。”
  “有問題?”方樂景略心虛。
  “我能有什麼問題。”馮褚提醒,“不過你老去別人家,又要麻煩司機接送,對方會不會有意見?”
  “不會。”方樂景道,“我同學最近失戀了,很需要我的開導。”
  馮褚:……
  “以後我大概每天都會去,直到拍攝結束。”方樂景索性一次性全部說了出來,“然後還要再多陪他兩天,才能回國。”
  馮褚有些納悶,“關係真有這麼好?”
  方樂景點頭。
  “我沒權利干涉你。”馮褚道,“不過你最好再考慮一下,白天要拍戲,晚上還要開導你失戀的同學,會不會太累了一點。”
  “我會有分寸。”方樂景舉手保證,把三明治和飲料塞回給他,“我去做造型,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馮褚覺得很頭疼,作為助理,他當然希望藝人能一直待在自己身邊,但是在剛剛簽合同時公司就提過,除非會干擾到工作,否則不能過多干涉他的私生活,所以也只好接受。
  真是……完全不愉快啊!
  而在國內,沈含倒是相對沒有前一陣那麼忙,甚至在代言活動結束後,還和楊希一起去小海島度了幾天假。
  小木屋裡地板很乾淨,沈含光著腳丫子跑來跑去,把樓梯踩得胳肢胳肢響。
  “在做什麼?”楊希從廚房出來。
  “看!”沈含抱著一張漁網出來,“我們可以去捕魚了。”
  “有船嗎?”楊希問。
  沈含:……
  沒有。
  “放回去。”楊希道,“然後洗澡睡覺。”
  “完全不困。”沈含跑下樓。
  “晚上說不定會下雨,不許出門。”楊希繼續洗碗。
  “那我們一起看電影。”沈含從包裡翻出Ipad,儼然一個多動症兒童。
  楊希心裡搖頭,又覺得有些好笑,每次出來度假都這麼高興,就好像是小學放暑假。
  小木屋裡的床很小,夜深人靜,兩人緊緊靠在一起,一人一個耳塞看電影,女主角穿著暴露,在三更半夜色|誘將軍,身上薄紗落地,雙腿筆直又修長。
  “我們還是換一個好了。”在陣陣嬌喘裡,沈含淡定關掉播放機。
  楊希忍笑。
  原本想要找一部別的騙子,最頂端卻顯示有新聞推送,看到裡面有衛逸的名字,沈含果斷伸手點開。
  其實新聞的內容很簡單,無非是說《森林星光》馬上就能順利殺青,不日就能登陸各大衛視,請粉絲多多期待之類。沈含撇嘴,“一定紅不了!”
  “不看這個。”楊希點開另一部電影,“沒必要在乎他,反正也爭不過你。”
  “對。”沈含立刻高興起來,爭不過什麼的真是好舒爽!
  《森林星光》劇組的拍攝內容已經完成大半,現在正在離海島不遠處的小鎮取景。衛逸靠在酒店沙發上,正在看窗外風景。
  “表哥。”孫魁打電話過來,聲音明顯興奮。
  “拍到了?”衛逸問。
  “拍到了,這下勁爆了!”孫魁高興道,“嘖嘖,那畫面。”
  “仔細說說看。”衛逸站起來。
  “就按照你說的,我一直在操場等,過了一陣,果然就看到夏晴偷偷摸摸過來,上了一輛車。”孫魁道,“進去那叫一個折騰啊,簡直不能看。”
  “你還能看到車裡?”衛逸好笑。
  “看不到可以想像啊。”孫魁道,“差不多過了兩個小時,夏晴才從車裡出來,那男的我也拍到了,是華苑集團的一個副總,恰好有燈光,特別清楚。”
  “恭喜。”衛逸道,“還有幾天就能殺青了,你回去準備一下,差不多馬上就能公開炒作了。”
  “好好好,絕對沒問題。”孫魁說完之後又有些擔心,“但她是這部戲的女一號,會不會對你有影響?”畢竟電視劇還沒上映,女主角就傳出車|震門,不管怎麼樣都不算一件好事。
  “放心吧,這件事不會影響到我。”衛逸道,“否則我也不會讓你去蹲。”
  “那就好。”孫魁道,“照片我打包傳了你一份,那我就先買機票回去了。”
  “好。”衛逸點頭,“路上小心。”
  掛掉電話後,衛逸站在窗前,嘴角微微揚起。
  前段時間無意中發現了夏晴和投資商暗中勾結,就立刻打電話叫來了孫魁,蹲了好幾天,總算是有了收穫。
  他倒是不擔心這件事會影響自己,相反要是能炒作的好,這件事還能幫不少忙。
  在殺青時爆出女主角車|震門,勢必會引來一大批關注,且不說別的,起碼這部電視劇的知名度會因此更加擴大,而等到開播已經是幾個月後的事情,那時候風頭已經過去,大部分網友就算只是抱著獵奇的心態,也會想要看一眼這部電視劇——原本就只是一部狗血劇,他也沒想著能拍成曠世巨著,自然不怕會有什麼負面新聞,能吸引到最多關注才是最終目的。
  至於夏晴會不會因此受影響,顯然不是他所考慮的範圍。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做事不小心,白白留了把柄給別人。
  埃及開羅,方樂景也在四天后順利結束了所有廣告拍攝,團隊如期登機回國,留下馮褚一個人待在酒店,百無聊賴等方樂景的“同學聚會”結束後一起回去。
  不過是失個戀,也至於傷心這麼久,還需要特別安慰……
  真是很想見一見那個脆弱纖細的玻璃心土豪。
  火車穿過開羅市區,嗚嗚叫著停在盧克索。高大的神廟沐浴在日光下,輝煌而又蒼涼。
  “這座神廟是由法老拉美西斯一世、謝提一世和拉美西斯二世三代法老聯合修造,共有134跟圓形巨柱。”菲力浦彬彬有禮做解說,就好像是一位專業的導遊。
  方樂景囧了一下,“謝謝。”
  “門上的石雕是在歌頌法老。”菲力浦繼續做解說。
  嚴凱道,“離我們遠一點。”
  菲力浦伸手。
  嚴凱丟給他一張卡。
  菲力浦頓時喜上眉梢,歡歡喜喜自動消失。
  方樂景有些哭笑不得。
  “不學無術的小混混,最近犯了錯,被他哥哥扣了所有零花錢。”嚴凱帶著他往裡走,“不用理。”
  金色照樣穿過石柱門,神聖而又幽深,有不少神廟石柱已經開始殘破,卻依舊不減當年壯闊。
  兩人漫無目的在神廟行走,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後,嚴凱問,“來埃及的時候,導遊有沒有提醒你要收好東西?”
  “嗯。”方樂景道,“剛一到就有提醒大家。”
  “那你知不知道是為什麼?”嚴凱問。
  方樂景搖頭,“這種事難道不是理所當然?”
  “這裡和別的地方不一樣。”嚴凱道,“要是有誰撿了東西,只要在原地喊三聲,要是沒人來認領的話,就會被當成神的賞賜,不會再還回去。”
  “還會這樣?”方樂景被逗笑。
  “嗯。”嚴凱從身後環住他,單手輕輕捂住他的嘴,然後在耳邊低聲叫,“樂樂。”
  方樂景眼底滿是笑意。
  “樂樂。”嚴凱繼續叫。
  方樂景靠在他身上。
  “最後一聲。”嚴凱吻住他的耳垂,聲音很低很輕,“樂樂。”
  方樂景把他的手拿下來,轉身看他。
  “三聲叫完了,沒人答應。”嚴凱把他抱進懷裡,“歸我了。”
  方樂景手臂環住他的腰,心裡暖到快要化開。
  “哇哦!”菲力浦蹲在一個臺階上,“真浪漫。”
  方樂景僵了一下,為什麼哪裡都會有這個人。
  嚴凱臉上頓時烏雲密佈。
  “喂喂,我是好心!為了幫你們把風。”菲力浦舉手表示自己很無辜,“畢竟就算再荒涼,這裡也是景區,萬一被人看到。”想了想,又補充,“畢竟你們國家的人那麼多。”
  嚴凱道,“謝謝。”
  “不客氣。”菲力浦笑容燦爛。
  “數到三。”嚴凱道,“消失。”
  “如果不消失呢?”菲力浦問,“又要打架?”
  嚴凱搖頭,“要是不消失的話,我不介意和你哥哥去談個心。”
  菲力浦倒吸一口冷氣,“說好不告狀的。”
  “我說過嗎?”嚴凱嘴角一揚,略陰險。
  菲力浦迅速淚奔消失。
  簡直不友好啊……


☆、第48章

  雖然在開羅度假的日子很是悠閒,卻也總不能一直不回去。嚴凱吻吻方樂景的額頭,讓司機把他送回了酒店。
  “不能多待兩天嗎?”菲力浦戀戀不捨。
  “想要我多待兩天,還是我的卡多待兩天?”嚴凱坐在沙發上看他。
  菲力浦笑容滿面道,“卡。”
  嚴凱搖頭,站起來往樓上走,“你也不小了,總不能一直這麼下去。”
  “不然我跟你一起做事?”菲力浦突發奇想。
  嚴凱頭也不回進了臥室,“我不想讓你哥哥追殺。”
  菲力浦托著腮幫子,蹲在地上唉唉歎氣,顯然很是苦惱。
  “你同學想開了?”見到方樂景回來,馮褚總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裡。雖然也才分開不過短短兩天時間,但他總覺得只要一分鐘不打電話,方樂景就有可能被人販子拐走,腦補簡直不要太慘烈,於是只好時不時就打個電話,以確認他還完好無損待在土豪同學家,最高紀錄一天下午CALL六次,搞的嚴凱差點掀桌暴走。
  “……差不多。”方樂景遞給他一瓶飲料。
  “什麼叫差不多,就是說還沒完全平復?”馮褚聞言簡直要頭疼,“那我們也不管了,李靖已經在打電話催,岳笙導演還在等著試戲,再耽誤要來不及了。”
  “我知道。”方樂景乖乖點頭。
  “明早八點的飛機,今晚早點休息吧。”馮褚幫他調好水溫,臨出門時又強調一次,“如果你那同學還想傾訴,讓他直接來找我。”
  “好。”方樂景表情略僵硬,顯然很想笑。
  “樂樂。”嚴凱剛好把電話打過來,“到酒店了嗎?”
  “五分鐘前剛到。”方樂景趴在被子上笑。
  “怎麼了?”嚴凱不解,“這麼高興。”
  “馮褚說如果你再想叫我出去,就直接把電話轉給他。”方樂景回答。
  嚴凱失笑,“嗯,下次有機會我們再嚇他。”
  真是好幼稚。
  馮褚在隔壁打噴嚏,覺得有些後背發麻。
  第二天清晨,巨大的波音777客機沐浴朝陽轟鳴起飛,航班雜誌上正好有盧克索神廟的介紹,想起兩人在荒涼石柱下說過的小情話,方樂景嘴角忍不住就揚起一個弧度。
  “樂樂?”馮褚在他面前晃晃手,“在傻笑什麼?”
  “沒有。”方樂景回神,“想起了一個冷笑話。”
  “講來聽聽。”馮褚來了興趣。
  “不講。”方樂景戴上眼罩,“睡覺。”
  馮褚:……
  一個笑話而已啊,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小氣。
  在柏林轉機又過了一夜,等回家已經累到精疲力竭,方樂景把行李箱丟在一邊,趴在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嚴凱比他晚幾個小時,抵達機場已經是傍晚,老司機在接到他之後,也沒有回家,而是直接送到了西華雅居。
  “路上這麼折騰,怎麼還在自己做飯。”嚴凱進屋就聞到一股雞湯香氣。
  “剛剛睡了兩三個小時。”方樂景幫他把箱子放好,“馬上就能吃飯了。”
  “下次不要這麼累。”嚴凱在他脖頸蹭蹭,“叫外賣就好了。”
  短短的胡渣蹭過臉頰,有些癢又有些刺痛,方樂景捏捏他的臉頰,“去洗澡。”
  “嗯。”嚴凱抱著他不想放手,滿足閉上眼睛。
  帶著一身疲憊回家後,客廳燈光昏黃,門口擺著情侶拖鞋,房間裡滿是飯菜香味,喜歡的人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抱進懷裡,這世間最幸福的事,也不過如此。
  夜深人靜時,兩人在柔軟的大床上相擁入眠,十指緊扣,每一個夢境都寫滿甜暖。
  在家休息了兩天,方樂景按時回公司報到,並且拿到了岳笙導演的劇本大綱和試戲要求。
  “有些挑戰性,不過你應該可以把握好。”李靖遞給他一杯咖啡,“其實同時還有其他幾部片子,不過這個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方樂景接過本子翻開第一頁,大致掃了一眼劇情大綱。片名叫做《平洛事件》,根據90年代初的一樁真實事件改編,方樂景的角色是男一號,飾演留學歸來的富家二少,在戲中一直斡旋於警方與黑道之間,遊走刀尖亦正亦邪。這類角色要是把握得好,那就很容易讓觀眾為之揪心,但要是把握不好,不僅無法表現出人物的內心掙扎,還很容易招人反感,除了考驗編劇和導演的功力外,演員本身的戲感也很重要。
  “要是沒有問題,試戲時間在下週三。”李靖道,“這次嶽導只找了你一個人,他很欣賞你在《心刺》裡的演出和武術底子,不過也不用太緊張,盡力就好。”
  “嗯。”方樂景點頭,“我會努力。”
  嚴凱剛一回公司就又去臨事出差,方樂景一個人在家倒也清靜,坐在地毯上一邊吃蘋果一邊看劇本。沈含也摸過來湊熱鬧,順便給他帶了許多好吃的小魚幹。
  方樂景把劇本放在一邊,“你有沒有和嶽導合作過?”
  “沒有。”沈含摸過一個蘋果啃,“嶽導的片子基調太沉重,在演《心刺》之前,我一直都不覺得自己能駕馭。”
  “聽李靖說他貌似要求很嚴格。”方樂景拖過靠墊抱在懷裡。
  “怕什麼,試個戲而已。”沈含安慰他,“而且聽楊希說,這次岳導根本就沒有考慮別人,一直在等你回國試戲,他那麼資深有經驗,肯定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不然你陪我試一下。”方樂景把劇本塞給他。
  “好。”沈含把蘋果放在桌上擦擦手,翻開後更輕鬆,“這麼簡單,就兩幕戲而已啊。”
  “你演女主角。”方樂景拉著他站起來。
  “沒問題。”沈含很爽快。
  第一幕戲是雨夜告白,方樂景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失神看著他,嗓音沙啞道,“我愛你。”
  沈含配合無比,無風無浪道,“那又怎麼樣,同樣的話,我在三年前就說過。”
  方樂景眼神痛苦,嘴唇也有些顫抖。
  是啊,那又怎麼樣。
  三年前她說愛,自己卻覺得無所謂,現在自己愛了,無所謂的那個人卻變成她。
  當初怎麼那麼傻。
  “要是你已經說完了,那我要回去了。”沈含轉身想離開。
  “不要走。”方樂景伸手拉住他,急切道,“你想要什麼,我什麼都給你,只要你想要。”
  沈含興高采烈回頭,“我想吃鹵鴨。”
  方樂景:……
  沈含嚴肅,“吻戲另加價。”
  方樂景成功被雷到後背發麻,扯過靠墊狂拍他的頭。
  沈含蹲在地上笑到胃痛。
  兩人鬧了一陣子,方樂景的緊張心情倒也散去不少。於是從冰箱拿出自製荔枝薄荷冰棒,和他一人一個坐在地毯上吃。
  “都說了不用緊張。”沈含道,“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嗯。”方樂景靠在茶几上,“你呢,最近在忙什麼。”
  “有兩部電影在選,不過還沒定。”沈含趴在地上玩手機,“怎麼到處都能看到衛逸。”
  “天際娛樂那麼大陣仗,再加上最近他的新片剛殺青,當然要到處發通稿。”方樂景湊過去,“這次又怎麼了?”
  “這次有點震撼。”沈含把手機遞給他,方樂景刷新了一下頁面,也被新聞標題震了一下——夏晴?
  “怎麼每次關於她的新聞都是車震。”沈含顯然很納悶,“上次和嚴總也是。”
  方樂景表情略微僵硬了一下。
  ……
  “不過上次是造謠,這次是真的,還有配圖。”沈含道,“膽子真大,學校操場也能行。”
  方樂景冷靜道,“我們換個話題。”
  但是沈含顯然不打算接納他的意見,還在專心致志刷新聞,“好像剛爆出來不到兩個小時,居然就成了話題榜第一名。”連帶著衛逸和《森林星光》也沖到了榜單前三,倒是前所未有的熱門。
  女明星桃色花邊向來就是最吸引眼球的消息,更何況夏晴也算是最近正當紅,在看到新聞的第一眼,大部分網友的反應都和沈含一樣,覺得她怎麼每次話題躥紅都是因為“車震”,原本以為又是一次毫無根據的炒作,沒想到點開之後居然真的有圖有視頻,雖然黑漆漆一片也稱不上香豔,但還是清晰記錄了事件發生的全過程,無數宅男在新聞下淚流滿面,紛紛表示有錢人真是討厭透了,快點放開我女神!而衛逸的粉絲則是覺得自家偶像實在太倒楣,複出的第一部電視劇居然就是和這麼個女人搭檔,簡直應該喝豬腳湯改運!
  半個小時之後,“衛逸我們愛你”被刷上了話題榜,沈含看得囧囧有神——夏晴爆出桃色花邊,結果網友全部忙著安慰衛逸,不管怎麼想都覺得略奇葩。
  “恭喜。”錢軍遞給衛逸一杯酒,“也是老天要幫你,居然在這當口爆出這麼一條新聞。”
  “和我有什麼關係。”衛逸語氣很淡,繼續漫不經心看雜誌。
  “熱門詞前五被包攬,這可是花錢都買不來的效果。”錢軍道,“而且就算是之前不認識你的網友,見到話題後也一定會順手搜,過了今晚,你的知名度起碼會提升百分之三十。”
  衛逸接過他手裡的電腦,隨手點開自己的頁面,就見粉絲果然在刷刷上漲,於是嘴角一彎,又把電腦還回去。
  “第一步走得還算不錯。”錢軍道,“好好保持,公司對你期望不低。”
  衛逸笑笑,“什麼時候錄電視劇主題曲?”
  “不著急,起碼要等兩周後。”錢軍道,“等到正式上映後,你的代言和活動也會多起來,等有了名氣和演技,再找機會轉戰大銀幕。”
  “好。”衛逸點頭,對此並沒有多大意見。
  見他這麼爽快,錢軍也松了口氣,衛逸和沈含曾經不和他是知道的,而在這個圈子裡,所有人都默認演話劇比不上演電視劇,演電視劇比不上演電影。現在沈含的主要方向已經是大銀幕,衛逸卻還在接演偶像言情劇,他原本對此有些擔心,生怕他會鑽進牛角尖出不來,卻沒想到居然會輕輕鬆松就接受。
  “夏晴估計要被罵慘了。”沈含進到夏晴的個人主頁,就見果然已經罵聲一片,“狐狸精”“不要臉”之類的詞鋪天蓋地,一個小時內就刷了上萬條。而爆出這則新聞的“雷霆工作室”自然也就成了話題焦點,官方主頁下幾乎被留言擠爆,都是在求圖求種,夏晴的經紀人親自打電話要重金買下其餘照片,也有公司打電話過來商量合作事宜。
  “逸哥。”孫魁激動難耐打電話,“這次真的多謝你了。”
  “小事一樁。”衛逸笑笑,“你們老闆有沒有嘉獎你?”
  “必須有。”孫魁喜不自禁,“我現在是工作室二把手,逸哥,以後再有新聞可得記得小弟我。”
  “放心吧,只要你懂事一點,這個圈子裡多得是爆料。”衛逸道,“有不懂的儘管來問我。”
  “好好好,謝謝逸哥。”掛上電話後,孫魁雙腿翹在辦公桌上,看著電腦上不斷刷新的新聞資料,簡直要笑成一朵花。
  在工作室的暗中作用下,這次夏晴的花邊幾乎被炒到了前所未有的熱度,各種消息持續發酵,直到嚴凱出差回來,還穩穩佔據著話題榜前三。
  “一看就是炒作。”嚴凱把領帶解開,“不用搭理。”
  “誰會炒這種新聞。”方樂景幫他把西裝掛好。
  “這個圈子裡勾心鬥角多了,難保什麼時候就會得罪人。”嚴凱道,“這麼鬧一次,夏晴起碼在今年不用抬頭了,更別說華苑集團齊總的太太是出了名的醋罎子,當年夫妻兩人一起共患難走過來的,按照她的脾氣,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真亂。”方樂景把Ipad放在一邊,“不說這些了。”
  “那要說什麼?”嚴凱隨手環住他的腰,低頭想親下去,卻被一巴掌拍開,“不要鬧。”
  “親熱一下都不行?”嚴凱好笑。
  “就不行。”方樂景讓他去洗手,一邊盛飯一邊問,“明天的拍賣晚宴你會去嗎?”
  “當然。”嚴凱道,“張主編的面子還是要給,不然以後很難合作。”
  “那我們豈不是要在現場裝不熟。”方樂景把飯碗遞給他。
  “又不是沒裝過。”嚴凱和他撞撞額頭,抱怨道,“天天在公司叫我嚴總。”
  方樂景失笑。
  “叫聲老公聽聽看。”嚴凱一手端著飯碗,一手抱著他往外走。
  “不叫。”方樂景拒絕。
  “要麼在家裡叫,要麼在公司叫。”嚴凱把他放在椅子上,“二選一。”
  方樂景:……
  “快點。”嚴凱彎腰湊近,兩人鼻尖幾乎抵在一起,無賴道,“我等著聽。”
  方樂景抓住他的肩膀順手一推,一路小跑去廚房。
  “能不能簽個協議?”嚴凱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
  “什麼?”方樂景往湯里加蔥花。
  “在家禁止使用武力。”嚴凱上前,從身後抱住他,“否則我只好考慮二十四小時帶保鏢了。”
  方樂景失笑,轉身親親他。
  第二天的拍賣晚宴是由時尚雜誌《Vintage》主辦,受邀的都是當紅藝人或者演藝圈常青樹,再者就是各路富豪,很是星光熠熠。
  作為國內數一數二的娛樂巨頭,東寰旗下自然有不少藝人被邀請,沈含和方樂景則是意料之中同時出席,連接受採訪都是一起,關係好到不能再好。
  而在落座之後,方樂景發現,自己身邊就是嚴凱。
  這種神奇的感覺啊……
  “你好。”嚴總很惡趣味的舉起酒杯。
  方樂景笑容淺淡,配合輕輕碰了一下,暗自決定晚上打發他去睡地板。
  在雜誌社主編簡短致辭後,宴會也算是正式開始,禮儀小姐送上第一件拍品,是一套青花瓷酒杯。
  方樂景對古董藏品一無所知,自然不會對拍賣會有興趣,倒是對面前的食物興趣更大,但是全桌人沒一個動筷子,他也只好跟著鼓掌,順便心想回去一定要煮碗牛肉麵。
  手機嗡嗡震,是嚴凱的短信——怎麼在發呆,拍個禮物給你?
  方樂景秒回——肚子餓。
  嚴凱點開後差點笑出聲,於是主動端起酒杯站起來,“等不到張主編來了,我們先自己幹一杯。”
  桌上其餘人自然也跟著起立碰杯,然後理所當然拿起了筷子。坐在斜對面的是個禿頭胖老總,根據吃相判斷,方樂景覺得他大概也是餓了許久……
  真是很有知音感。
  拍賣會進行到一半,禿頭胖老總花八十萬拍了一個翡翠手鐲,轉手就送給了身邊的女明星,豪爽又大方,自然引來一片奉承之聲。
  “過獎過獎了,只是個小東西而已。”禿頭胖老總滿面紅光,呵呵笑道,“比起當年嚴總數千萬的大手筆,我這能算得了什麼。”
  ……
  嗯?!
  方樂景迅速眯眼,這又是什麼狀況!
  “是啊是啊,周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那次我不在現場,光看新聞圖片也知道是好貨色。”同桌另一個人也道,“可遇而不可求的,嚴總除了夠豪爽外,眼光也夠毒啊。”
  “moli後來還戴著那套翡翠拍了照片,美人配翡翠,嘖嘖。”桌上其餘人也開始稱讚,顯然這件事流傳度還頗廣。
  嚴凱笑笑,淡定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過!去!的!事!情!方樂景冷靜切割牛排,居然真的有這種事,居然真的有這種事,居然真的有這種事!
  禮儀小姐上前邀請方樂景,說差不多已經到了他的環節,造型師已經在後臺等。
  方樂景擦擦嘴,放下刀叉站起來,臨走前不忘在桌下狠狠踩了嚴凱一腳,真是非常凶。
  嚴總忍笑,看上去心情很好。
  方樂景今晚要負責展示一枚胸針,某知名大師在1941年的作品,海水藍的寶石火光璀璨,白金托座也是精緻華美,起拍價格一百萬。
  “樂樂。”馮褚很納悶,“心情不好?”
  “沒有啊。”方樂景看他。
  “拜託,這樣可不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搶了胸針跑路。”馮褚擔心。
  造型師笑出聲,幫方樂景整理髮型。
  方樂景調整了一下情緒,“這樣呢?”
  “OK。”馮褚松了口氣,“千萬別露出剛才那副表情。”被媒體拍到估計又會腦補出一百條新聞。
  伸展臺上燈光很亮,方樂景站在主持旁邊,看上去乾淨又精緻,胸針流光溢彩,像是有星星掉落身邊。
  沈含在台下笑眯眯,樂樂真好看。
  在介紹完這枚胸針的來歷及歷史後,主持人笑著問方樂景,覺得這枚胸針怎麼樣。
  臺詞事先已經背好,方樂景滿面微笑說完,目光偶爾和嚴凱相接,也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
  全場大概只有嚴總一個人知道,某個人現在八成已經被醋罎子淹掉了……
  “那請問樂樂喜不喜歡這件藏品呢?”主持人又問。
  “當然。”這種場合總不能說不喜歡,就算拍品是一條粉褲子也要說喜歡。
  展示環節結束之後,禮儀小姐把方樂景領到一邊,司儀宣佈拍賣會正式開始。競拍價格從一百萬持續上漲,一路飆到兩百三十萬,看上去還有不斷上漲的趨勢。
  方樂景腦袋上不幸剛好有個大燈,略熱。
  不過現在他也沒心情顧及熱不熱,一直在想剛才胖大叔的話,數千萬買翡翠送美人,哼哼。
  “兩百三十萬一次,兩百三十萬兩次。”司儀道,“還有沒有哪位貴賓要加價?”
  “三百萬。”嚴凱舉起手中的牌子。
  “好的,嚴總願意出價三百萬,還有沒有哪位願意出高於三百萬的價格?”司儀舉起手中的錘子,“三百萬一次,三百萬兩次,三百萬,三次,成交!”
  司儀小姐把嚴凱領上臺,工作人員也過來取下方樂景的胸針,致謝後送他到了後臺。
  “滿頭是汗。”馮褚抽出紙巾,“怎麼也不知道挪個地方。”
  方樂景坐在椅子上,還是在生氣!
  見他一直神遊天外,馮褚也有些不解,不過也沒多問,畢竟後臺人來人往很眼雜,於是問,“要不要回去宴會桌?”
  “可以不去嗎?”方樂景第一次出席這種場合,就沒什麼經驗。
  “差不多已經到了尾聲,你的環節已經結束,要是身體不舒服,現在就能回去了。”馮褚道,“不要緊。”
  “也好。”方樂景站起來,“那我現在回家。”
  馮褚點頭,幫他收拾好東西後又找主辦方打了聲招呼,就開車送他回了家。
  沈含在會場很納悶,怎麼樂樂在展示完胸針後就不見了。
  “好久不見。”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有點討厭。
  沈含抬頭,果然就看到了一張非常欠揍的臉。
  衛逸端著酒杯彬彬有禮,笑容也很謙和。
  楊希和其餘經紀人一起,坐在離沈含有一些距離的桌子上,不過目光倒是一直沒離開他,這時自然也看到了衛逸,於是微微皺眉站起來。
  “好久不見。”沈含笑笑,“在加拿大的日子還好嗎?”
  “很好。”衛逸和他碰了下酒杯,“隔了這麼久才回來,還要多多承蒙你照顧。”
  “我一定會。”敷衍客套這種事,真是不要太熟練啊。
  對於討厭的人,沈含一向分分鐘就能端起來,簡直不能更加高貴冷豔!
  現場也有媒體知道這兩人曾經的糾葛,這陣看到似乎有料可挖,立刻就舉著相機過來,衛逸笑道,“有記者來了,不然我們換個地方聊?”
  “要聊什麼?”沈含表情無辜。
  媒體舉著相機抓拍。
  “聊之前的事情。”衛逸看上去很輕鬆。
  “可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沈含眨眨眼睛,“你也知道的,這兩年我太忙,不像你天天可以度假。”
  衛逸臉色僵了一下。
  楊希大步走過來,把手機遞給沈含,“電話。”
  “抱歉,我失陪一下。”沈含拿著手機走出會場,衛逸沖桌上其餘人笑著舉了舉酒杯,也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楊希跟著沈含走到走廊上。
  “你看,他是不是很討厭!”一到沒有人的地方,沈含立刻開始憤憤。
  “今晚媒體很多,他卻一直就沒什麼關注度,當然不會甘心。”楊希道,“不過就憑剛才那兩句話,媒體也寫不出什麼,不用太擔心。”
  “簡直煩人。”沈含趴在欄杆上吹風。
  “為什麼要煩?”楊希站在他身邊,“現在你什麼都比他強,想上頭版隨時有媒體等著採訪,封面也是一個接一個,而他卻只有靠著炒作和花邊才能吸引話題,根本就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沈含頓時舒爽起來,“再多說兩句。”
  楊希失笑。
  “我也知道。”沈含哼唧,“但就是不高興。”
  “我知道。”楊希幫他整整頭髮,“時間差不多了,回家?我煮紅棗甜湯給你。”
  “好。”沈含果然就高興起來,有紅棗甜湯吃!
  抱著有福同享的心態,沈含在車上打電話給方樂景,“樂樂你在哪?”
  “馬上到家。”方樂景問,“身體不舒服,提前離開了。”
  “這樣啊,那你早點睡。”沈含道。
  “找我有事?”方樂景靠在副駕駛上。
  “也沒什麼事,就是問你明早要不要去公司。”沈含道,“楊希要煮紅棗甜湯,帶一份給你做早飯。”
  “好啊。”方樂景答應,“謝謝。”
  “不客氣,我們是什麼關係!”沈含原本還想和他八卦一下衛逸,不過聽他的聲音的確很累,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
  馮褚把方樂景一路送回家,直到看著他上樓才離開。房間裡黑漆漆的,方樂景連燈也不想開,趴在沙發上生悶氣,外帶等嚴凱回來。
  牆上掛鐘緩緩走動,時針足足轉了一圈,才傳來鑰匙開門聲。
  方樂景拖過靠墊捂住頭。
  嚴凱進屋後打開燈,一眼就看到方樂景正趴在沙發上,衣服沒換鞋子沒脫,打了定型水的頭髮被蹭到亂糟糟,於是有些好笑。
  “出去!”方樂景聲音悶悶。
  “為什麼。”嚴凱上前把他抱起來,“這是我家。”
  方樂景紅著眼睛瞪他。
  “你啊。”嚴凱捏捏他的鼻子,“聽老周說兩句就亂想,不會發個短信問問我?”
  “有什麼好問的。”方樂景從他懷裡掙出來,氣呼呼道,“算了,不想管你之前的風流債。”
  嚴凱表情很糾結。
  “我去洗澡。”方樂景把靠墊丟給他,自己跑去浴室。
  嚴凱伸手把他拉回懷裡,“不想問我,總能自己上網查一下吧,就這麼自己跟自己生悶氣。”
  “查了又能怎麼樣。”方樂景在他懷裡掙扎。
  “老天。”嚴凱被他咬到肩膀生疼,好氣又好笑直接把人壓在沙發上,“moli是我媽。”
  “我管她是……嗯?”方樂景瞪大眼睛,有點懵。
  “她是我媽,拍賣會當天剛好是她的生日,就買了套翡翠做禮物。”嚴凱忍笑,看上去很欠揍。
  方樂景:……
  ……
  “要看我媽戴翡翠的照片嗎?”嚴凱問。
  方樂景表情僵硬。
  嚴凱實在沒忍住笑出來,“原來你吃醋這麼可愛。”
  居然是這麼回事!
  想起自己剛才的表現,方樂景恨不得找個箱子鑽進去,耳朵紅到快要燃燒。
  “親一個。”嚴凱湊近,“壓壓驚。”
  方樂景閃身躲過,把人從自己身上推開,然後果斷沖進了浴室。
  嚴凱躺在沙發上笑。
  一個小時後,嚴凱敲敲浴室門,“再泡要暈過去了。”
  “住嘴!”方樂景坐在浴缸裡,完全不想出去,並且很想瞬間消失。
  “我踹門進來了。”嚴凱悠悠威脅。
  “你敢!”方樂景聲音悶悶。
  嚴凱放下手裡的酒杯,去另一間浴室沖了個澡,出來後果不其然,浴室門還是反鎖。
  “樂樂。”嚴凱繼續敲門,“我真的要踹門了。”
  浴室裡沉默一片。
  “樂樂,樂樂你怎麼樣了?”嚴凱臉色一變,不會真暈過去了吧。
  裡面依舊沒人回答。
  嚴凱深吸一口氣,抬腳就要踹過去,浴室門卻被人打開。
  方樂景穿著睡衣,頭髮濕漉漉看他。
  嚴凱松了口氣,上前把他抱進懷裡,“嚇死我了。”
  方樂景把臉埋在他胸前,覺得自己真是非常……蠢!
  當然如果仔細想想,這件事多少也有嚴凱故意惡作劇的成分在裡面,但由於方樂景只顧著糾結自己太丟人,也就忽略了這一層,乖乖被他抱著回了臥室。
  “好了好了,我們把這件事忘掉,以後不說了。”清楚他臉皮太薄,嚴凱也不想逗得太過分,“下次有機會帶你見我父母。”
  “嗯。”方樂景坐在床上,被他用大毛巾擦頭髮。
  “好了。”嚴凱抱著他捏捏,“再晾一會就能睡了,我去幫你熱杯牛奶?晚上也沒怎麼吃東西。”
  “不餓。”方樂景道,“困。”
  “那就早點睡。”嚴凱下床把毛巾放回浴室,順便從西裝裡拿出一個小盒子,回來遞給方樂景,“這個送給你。”
  “我不要。”方樂景搖頭,“太貴了。”
  “買了就是想送給你。”嚴凱和他額頭相抵,“況且我你都要了,也沒見嫌貴。”
  “你才不貴。”方樂景撇嘴,“最多值兩百。”
  “不行,太便宜了。”嚴凱壓在他身上,“起碼三百!”


☆、第49章

  【第49章-試個戲都要突然襲擊!】很嚇人的好嗎!
  大概是因為岳笙導演根本就沒考慮過別人,所以《平洛事件》的選角很是低調,和當初《心刺》的大張旗鼓完全不同,不過這個圈子裡畢竟沒有不透風的牆,就算是再悄無聲息,也總是會有消息傳開。雖然方樂景在《心刺》裡也是男一號,但畢竟還有一個和他戲份相當的沈含,而《平洛事件》如果確定接拍,那可是實打實的第一男主,自然立刻就引發了粉絲和影迷的關注。
  瞭解嶽笙電影風格的觀眾都知道,他向來喜歡大段大段鋪陳主角的心理掙扎,不過極少用到臺詞,而是用動作或者眼神。兩年前的一部《催眠》,更是用到了長達十分鐘的沉默鏡頭,完全靠女主獨自一人在空房間裡演繹,從電影院出來後,所有觀眾幾乎都記住了那個頭髮淩亂,抱著雙膝在牆角喃喃低語的女人,紅色連衣裙如同罌粟般在夜晚盛開,漂亮的雙眼裡滿是水霧,被燈光照出一片璀璨,往裡看去瞳仁卻滿是荒涼,像是被抽走所有希望。
  電影大獲成功,作為女主的蕭咪咪也正式從豔星行列脫身,一躍成為當年影后。嶽笙亦是聲名上一層樓,躋身國內一線導演行列。
  岳笙聯手方樂景,再加上至今懸而未決的女主角,想要不吸引眼球都很難。一時之間網上又開始熱鬧,平洛事件的來龍去脈也被重新挖了出來,主角的一生短暫而又悲壯,有些年齡的人自然是被喚醒了當年回憶,紛紛為之唏噓,而小粉絲們顯然不會考慮這麼多,亦正亦邪的富家少爺,為了喜歡的人不惜付出一切,光這兩點已經可以腦補十萬字了好嗎,光是想一想就要哭出來!
  由於還沒有試戲,方樂景和岳笙自然對此保持沉默,任憑粉絲在主頁打滾嗷嗷叫也只能裝沒看見,但這種被吊胃口的滋味實在太難受了好嗎!於是粉絲就又機智轉投沈含主頁下,紛紛對他展開了無恥利誘,表示如果願意透露一點點消息的話,我們下次就帶著芝士蛋糕草莓松塔牛奶巧克力抹茶慕斯焦糖布丁荔枝軟糖芒果班戟和薯片來片場探班,並且絕對不會讓經紀人發現!
  畢竟楊先生的鐵血冷酷,可是在粉絲圈裡出了名的啊……
  “真是太卑鄙了。”沈含流淚,居然用這種方法。
  楊希把電腦從他手裡抽走,“不要搗亂。”
  “現在什麼都沒定,我當然不會亂說。”沈含仰頭,哪裡有那麼蠢!
  楊希用拇指幫他擦擦口水。
  沈含肚子咕咕叫——最近為了廣告要保持身材,所以他晚上只吃了一盤沙拉和半個白水煮蛋。
  楊希頭疼又好笑。
  “晚安。”沈含乖乖躺進被窩,打算用睡眠抗衡饑餓。
  楊希轉身回到廚房,幫他煮了一小碗百合紅豆湯,還加了一點點蜂蜜。
  “會不會胖?”沈含站在廚房門口看他。
  “一點點沒關係。”楊希把小碗遞給他,“小心燙。”
  “楊希。”沈含眼睛亮閃閃。
  “去吃吧。”楊先生幫他拉開椅子,“順便說一件事,我下周大概要請幾天假。”
  “好。”沈含吹涼勺子裡的紅豆湯,“你要去哪裡?”
  “回趟家。”楊希坐在對面看他吃。
  沈含手下頓了頓,然後問,“去幹嗎?”
  “回家還能幹嘛,當然是看家人。”楊希好笑。
  “只是單純看一看家人?”沈含很嚴肅。
  “嗯?”楊希問,“不然呢?”
  “比如說……相個親什麼的。”沈含放下勺子,哼哼唧唧道,“你看,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成家了,對吧。”
  楊希幫他拿掉臉上一顆紅豆,“不會。”
  “為什麼不會。”沈含嘟囔,“婆婆嬸嬸最喜歡給人介紹物件了。”
  “那又怎麼樣。”楊希看他,“我又不會答應。”
  沈含低頭呼嚕呼嚕吃紅豆湯,沒有再說話。
  楊希揉揉他的腦袋,轉身回廚房收拾碗筷。
  因為最近沈含工作有些忙,所以兩人就理所當然住在了一起,反正客房閑著也是閑著。淩晨十二點,沈含給楊希打電話,“你睡了嗎?”
  “沒有。”楊希把手裡的工作放下,“又餓了?”
  沈含沉默了一下,其實我也不是很能吃啊。
  “含含?”見他不說話,楊希索性去隔壁看他。
  屋門打開後,就見沈含正窩在被子裡,眉頭有些皺起來。
  “怎麼了?”楊希坐在床邊。
  “胃疼。”沈含聲音很低,哼哼唧唧。
  早知道就不煮湯了啊……楊希心裡歎氣,去客廳拿了藥和熱水給他,“疼得很厲害?”
  “一點點。”沈含往一邊挪了挪,眼睛亮閃閃。
  楊希靠在他身邊,“要不要揉一下?”
  沈含自覺往他身邊蹭了蹭。
  由於早年在部隊的經歷,楊希的手上有不少老繭,和沈含軟嘟嘟的肚皮形成鮮明對比。揉了幾下之後,沈含抓起他的手,湊在眼前仔細看了半天,就好像要做研究。
  “怎麼了?”楊希不解。
  沈含又揭起自己的睡衣,低頭看了一眼。
  楊希:……
  沈含發自內心道,“你的手有點像仙人掌。”
  楊希失笑,“那還要不要揉?”
  “嗯。”沈含窩在他身邊。
  楊希把他的睡衣整理好,隔著一層布料慢慢揉,手掌有力又溫柔,暖呼呼很舒服。沈含很快就沉沉睡去,睡相一如既往霸道,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楊希身上。
  熱熱的鼻息落在自己胸口,有些微微發癢。楊希伸手想把他塞進被窩,沈含卻堅決不肯走,折騰半天後,甚至還用腿夾住了他的腰!
  看著小青蛙一樣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楊稀有些好笑,拉過被子輕輕蓋住他。
  第二天的陽光很好,沈含懶洋洋打了個呵欠,抱著楊希使勁蹭了蹭,然後又使勁蹭了蹭,然後又使勁蹭了蹭。
  楊先生:……
  “早安。”沈含迷迷糊糊抬頭。
  “早安。”楊希表情有些僵硬。
  “唔……”沈含看上去還沒完全睡醒,大概是覺得被抵住有些不舒服,於是伸手抓了一把。
  雖然只是無意識的接觸,楊希依舊整個脊椎都發麻,雙手穿過他的胳膊,迅速把人從自己身上抱開。
  “啊呀。”沈含腦袋磕到床頭,徹底清醒。
  “我去做早餐。”楊希掀開被子站起來。
  沈含幽幽道,“頭被撞了。”
  “煮雞絲涼麵給你。”楊希大步出了臥室。
  沈含大聲問,“雞絲涼麵可以補腦嗎?”非常歡喜。
  楊希關上洗手間的門,覺得有些脫力。
  天際娛樂練習室裡,衛逸已經上完一節聲樂課,正在一邊休息一邊看報紙。
  公司裡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八卦週刊,在等待下一節課的空隙裡,衛逸隨手抽出一張小報,上面正好是關於《平洛事件》和方樂景的消息。
  其實嚴格說起來,衛逸兩年前也算是和岳笙導演合作過,雖然只是個配角,卻也頗有戲份,甚至至今還經常有人提及。
  在經過一夜的時間後,網上關於這件事的討論也幾乎翻倍,除了粉絲的期待之外,自然也會有一些不滿和抗議,這在娛樂圈實在太平常不過,畢竟就算再完美的人,也未必會讓每個人都喜歡。衛逸隨手點開一個反駁帖子,就見樓主除了批評方樂景演技太差毀角色,演不出當年平洛二少的滄桑感之外,也列舉了不少其他自認為合適的演員,其中衛逸也赫然在列。
  因為是明顯黑粉帖,方樂景的粉絲大多是進來噴兩句就走,也懶得長期蹲守這種低級貼,所以留下的人大多是在附和樓主,甚至還有粉絲一口氣列出十八條理由,從各個方面闡述了“衛逸要比方樂景更適合這個角色”,其中第一個理由就說衛逸是貨真價實的貴公子,自然更加能駕馭這類角色。而這條回復也得到了許多人點贊,於是樓主索性單開了一個新帖子,把這條回復重新發了一遍。
  但她顯然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方樂景的粉絲數和衛逸完全不是一個規模,剛才之所以對那個帖子不管不顧,完全是因為不成氣候懶得搭理,而這陣看到方樂景居然被明晃晃放到標題來踩,理所當然瞬間就怒了。於是短短半個小時之類,無數粉絲從天而降,轟轟烈烈沖進去把樓主噴成渣,紛紛表示我家樂樂招你了還是惹你了,沒事幹不要這麼低端炒作好嗎,鹽裡醋裡都要插一腳,兩件完全沒關係的事也能扯到一起,簡直讓人受不了。
  樓主剛開始還能氣勢洶洶對噴,後來實在是寡不敵眾,於是只好回去衛逸論壇求助,但粉絲管理群在得知這件事後,也覺得樓主簡直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不要這麼招黑好嗎,這件事和衛衛有個毛關係!於是非但沒有幫忙,反而在自家論壇發了個帖子,表示請某些蘿莉自重,不要打著粉絲旗號在外面到處招黑,衛衛暫時不會演電影云云,把關係撇得乾乾淨淨。
  當然,管理群的初衷完全是為了保護衛逸,免得又招來兩方粉絲掐架,到最後搞得不可收場。而事實證明方樂景的粉絲在看到公告後,果然也就偃旗息鼓,沒有再繼續糾纏這件事,甚至還有人在帖子下對剛才攻擊衛逸表示道歉。事情原本到此也就應該結束,畢竟這種掐架幾乎每天都會有,也實在算不上什麼大事。但問題是兩方粉絲雖然走了,但帖子卻依舊明晃晃HOT飄在第一頁,由於標題太過吸引眼球,自然時不時就會有路人摸進去留言,當然,絕大多數都是覺得樓主腦殘——畢竟在大多數觀眾心裡,演過《心刺》的方樂景的確要比演王子偶像劇的衛逸更適合這部電影。
  看著不斷增長的回帖數,衛逸臉色越來越難看,丟下手機想出去買杯水,卻剛好遇到《平洛事件》的導演岳笙。
  “嶽導?”衛逸有些意外,“你怎麼會來。”
  “找李總有點事。”嶽笙顯然也還記得他,“早就聽說你回來了,沒想到會再這裡見到。”
  “我最近在上聲樂課。”衛逸笑道,“差不多到了午飯時間,不然一起?”
  “沒問題。”岳笙點頭,他原本就是要去餐廳吃飯,對方又是早年合作過的演員,自然不會拒絕。
  “最近網上都在討論您的《平洛事件》。”點完餐後,衛逸幫他倒茶,“我也就跟著看了看當年的真實事件。”
  “覺得怎麼樣?”嶽笙問。
  “故事很有吸引力。”衛逸道,“當年爆出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年紀還小,不過也有些印象。”
  “對於梁白呢,你怎麼看?”嶽笙繼續問。
  梁白就是當年的平洛二少,也是這部電影的男主角。
  衛逸沉思了一下,然後道,“人物心理有些扭曲,沒有多年演戲的經驗,應該很難演繹好。”言下之意方樂景其實並不適合這個角色,當然這句話說出口之後,也就代表著自己也沒了可能。不過原本他也沒抱希望,倒也覺得無所謂。
  “那你覺得誰才適合這個角色?”嶽笙放下茶杯。
  衛逸隨口說了幾個人名,都是圈裡有些資歷的演員,演技自然要比方樂景純熟。
  “我倒覺得未必。”岳笙笑笑,“梁白剛回國時很年輕,有衝勁,做事狠厲卻又不濫傷無辜,有自己的處事原則,卻又有孩子氣的一面,這樣一個角色,並非是單靠演技就能駕馭。”
  “那還要什麼?”衛逸問。
  “乾淨的心和眼睛。”嶽笙道,“要演成熟其實很簡單,要演稚氣卻很難,尤其是這樣一個矛盾的人物,就像你說的,一般演員很難駕馭,更何況還有年齡限制。”梁白回國時剛剛二十歲,他想找一個最貼近真實角色的演員。
  衛逸聳肩,“那嶽導覺得誰最合適?”
  岳笙道,“方樂景。”網上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他也就不想再保密,總歸試戲就在明天下午,過了就能做決定。
  衛逸笑笑,也沒再多說什麼。
  夜色來臨,方樂景跪坐在嚴凱身上,雙手抓著他的衣領,“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嚴總面無表情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從小到大,從來就沒人敢背叛我。”方樂景雙眼血紅,舉起手裡的指甲矬。
  嚴凱繼續道,“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把文件交出來。”方樂景聲音顫抖,滿是壓不下的怒意,“我答應放你走。”
  嚴凱額頭青筋跳動,實在忍無可忍,翻身把他壓在床上,低頭狠狠親了下去。
  “唔……”方樂景掙扎,“沒有這一幕!”
  “我說有就有。”嚴凱把他的手按在枕邊,在他耳邊吮咬。
  “不要留下印子啊!”方樂景使勁躲,“我明天還要出門。”
  嚴凱被他撩到心都癢,不管不顧吻住他的唇瓣,用舌頭頂開就探了進去,纏住那滑軟舌尖,強迫他迎合自己。
  方樂景被他親到氣喘吁吁,連眼淚都差點出來。
  糾纏了大半天,嚴凱好不容易才放開他,看著那通紅的雙唇,覺得心裡喜歡,於是又低頭輕輕吻了一下。
  方樂景被他蹭到睡衣皺巴巴,躺在被窩裡氣呼呼。
  嚴凱無恥壓在他身上,“就當是陪你對戲的報酬。”
  “這算什麼對戲,最多就是數了幾十次一二三四五六七!”方樂景扯住他的耳朵,一點都不敬業,還不如沈含!
  “你也知道我數了幾十次。”嚴凱和他額頭相抵,“試個戲而已,又不算是新人,怕什麼。”
  “考試前總是要緊張的,和是不是學霸沒關係。”方樂景推開他。
  “好吧,勸你也不聽,今晚陪你一起緊張。”嚴凱握過他的手親了一下,“不然帶你出去兜風?”
  “嗯?”方樂景有些意外,“現在?已經到淩晨了。”
  “反正你也不想睡,出去透透氣也好。”嚴凱捏捏他的鼻子,“去不去?”
  “也好。”方樂景摟住他的脖子,“但是你明早要上班。”
  “沒關係。”嚴凱抱著他下床,“你比較重要。”情話什麼的真是非常溜,很值得被獎勵一個舌吻。
  黑色跑車一路出了社區,轉彎上了繞城高速。五月末的夜晚已經不算冷,嚴凱降下車頂,有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城外有座九凰山,相傳古代曾經有九隻鳳凰在此涅槃。小車沿著盤山公路一路蜿蜒,最後停在山頂一塊平地上。
  “喜不喜歡?”嚴凱扭頭問他。
  方樂景頭髮被風吹到有些亂,眼睛裡像是落滿星星。
  嚴凱幫他把頭髮理順,解開安全帶把人抱到懷裡。
  “謝謝。”方樂景環住他的腰。
  “對我還要說謝謝?”嚴凱輕笑,低頭吻吻他的髮絲。
  天上星河璀璨,四周安安靜靜,連心也跟著一起通透起來。
  山裡的風有些冷,嚴凱脫下外套,輕輕蓋在他身上。
  手心傳來熟悉的溫度,方樂景靠在他肩頭,一起看天上星星一閃一閃。
  “樂樂。”嚴凱叫他。
  “嗯?”方樂景轉頭。
  嚴凱湊上去親親他,“沒什麼,就是想叫你。”
  方樂景環住他的脖子,閉著眼睛主動吻上去。
  滿天繁星閃爍,是最浪漫的畫面。
  第二天下午,馮褚準時開車來接方樂景,兩人一起到了酒店。
  “精神不錯。”馮褚把車停好。
  “是嗎?”方樂景笑笑。
  “這就對了,我還怕你一夜沒睡。”馮褚下車,“不用緊張,一定沒問題的。”
  方樂景默默想,我真的一夜沒睡。
  不過這個一定不能說,否則一定又要嘮叨。
  電梯停在二十八層,嶽笙和副導正在套間裡等他。
  “加油!”馮褚道。
  方樂景點點頭,沖他輕鬆笑笑,“沒問題。”
  由於之前已經見過一次面,所以套間裡的氣氛很是輕鬆。坐下喝了杯茶又聊了幾句後,導演就示意可以開始。
  由於都是雙人戲,所以副導演臨時擔任了女主角的功能,滿頭小辮子喜感滿滿,馮褚覺得自己就算光看著也很想笑,更別說還要深情款款說臺詞。
  房間裡還有一個助理小姑娘,原本是想著要看方樂景的,在看到這一幕後也果斷出了門——她實在是擔心會笑場,雖然看帥哥很重要,但為此丟了工作就很不值當了。
  馮褚在剛開始時還有些擔心,生怕方樂景會演到一半笑出聲,畢竟對著一個絡腮胡小辮子的男人,要說出“我愛你”還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啊!不過幸好在三分鐘後,他就放下了這種顧慮,因為方樂景似乎完全沒有被這件事打擾,依舊演得很投入——事實上在經歷過沈含的“我想吃鹵鴨”和嚴凱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後,他差不多已經能直面一切風雨,不管是新疆小辮子,還是非洲小辮子,都妥妥毫無壓力!
  兩幕戲很快就演完,嶽笙帶頭鼓了幾下掌,其實他之所以讓副導去充當女主角,也是存了幾分故意的意思,這陣看方樂景完全沒有被|干擾,自然也是更加滿意。
  “謝謝。”方樂景平復了一下情緒。
  “很不錯,不過還不夠。”嶽笙道。
  “不夠?”方樂景愣了愣。
  “情緒不夠?”馮褚也問。
  “剛才的兩幕戲很好,不過不足以撐起整個男主。”嶽笙從旁邊拿起一疊打印紙,“再加一幕戲。”
  方樂景接過打印紙,就見第三幕戲是男主的心理戲,兩分鐘裡只有一句臺詞,也就是說其餘全部時間全部要靠動作、表情和眼神填滿。劇本不算太詳細,除了臺詞之外,就只是大致解釋了一下前後劇情,其餘全靠演員自主發揮。
  “你有半個小時的準備時間。”嶽笙看看手錶,“我和王導去樓下喝杯茶,到時間再回來。”
  “好的。”方樂景點頭,禮貌性笑了笑。
  兩人出門之後,馮褚原本想說什麼,卻又怕打擾到他,只好默默坐在一邊喝茶。其實先前在剛接到試戲劇本的時候 ,他就已經覺得有些納悶,岳笙明明是拍心理戲見長,為什麼兩幕戲都是男主和其他人的互動。這下才反應過來,原本不是沒有心理戲,而是要突擊。
  也太難了吧……馮褚在心裡哀哀抗議,不帶這樣玩的。
  方樂景坐在沙發上,一直在閉著眼睛沉思揣摩,手邊的茶杯已經涼了也不動,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馮褚幾乎覺得他已經睡著了。
  第二十五分鐘的時候,馮褚輕輕叫他,“樂樂。”
  “嗯?”方樂景睜開眼睛。
  “差不多到時間了。”馮褚道,“最後五分鐘。”
  “嗯。”方樂景點頭,“謝謝。”
  “怎麼樣?”馮褚原本不想多問,怕打擾到他的情緒,不過還是沒忍住——他也算帶過不少藝人,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全無準備的試戲。
  “差不多。”方樂景深呼吸了一下,“我會盡力。”
  知道他一向不會把話說滿,馮褚也就沒再說話,只是笑著拍拍他,“加油。”
  五分鐘後,岳笙和王導果然按時回來,手裡還拿著幾瓶飲料。
  “可以開始了嗎?”王導遞給他一瓶果汁。
  “可以。”方樂景點頭。
  “OK。”嶽笙點頭,“時間控制在兩分鐘之內,再加一分鐘的準備時間。”
  方樂景點點頭,靠在門上閉起眼睛。
  馮褚站在沙發後,緊張捏住飲料罐——反正這個地方方樂景也看不到,所以他可以盡情緊張。
  岳笙和王導坐在沙發上,一直在看著方樂景。
  為了配合氣氛,房間裡的燈光很暗。一分鐘後方樂景睜開眼睛,已經噙滿淚水。
  馮褚雖然在娛樂圈的日子不算短,不過還是沒搞清楚,為什麼有的人可以說哭就哭,這項技能對他來說簡直無法想像!
  短短兩分鐘的時間,方樂景要演繹出梁白在得知自己被戀人背叛後的傷痛,以及家破人亡的悲涼。昏暗的陽光透過窗簾,空氣中有細小的塵埃浮動,嶽笙放下手裡的茶杯,全神貫注看著他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
  方樂景靠著牆,目光像是要看破一切事情冷暖。
  眼淚悄無聲息滑下臉龐,一滴滴落在地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有一種無聲的壓抑感。手緊緊握成拳頭,幾乎要把文件捏成粉碎,整個人都有些不易覺察的顫抖。
  馮褚站在他側面,自然看不到他的表演,只好緊緊盯著岳笙和王導,想要挖掘出一點資訊,但偏偏兩人又都是一臉凝重,什麼表情也沒有,只好乾著急。
  牆上掛鐘滴答,方樂景緩緩靠著牆坐在地上,抱著頭大聲嘶吼出聲。
  馮褚被嚇了一跳,“砰”一下捏開了飲料罐。
  碳酸汽水噴射而出,差點濺了王導一臉。
  嶽笙大笑道,“這算是提前開香檳慶祝?”
  “對不起對不起。”馮褚被嚇了一跳,趕緊道歉,“我是太緊張。”
  “樂樂都沒緊張,你緊張什麼。”王導和他也算是相熟,於是上前就擂了一拳。
  馮褚苦逼捂住胸口。
  “很不錯。”岳笙伸手把方樂景拉起來,“細節有些小瑕疵,不過感情很到位。”
  “謝謝。”方樂景也松了口氣,後背有些被汗浸濕。
  “演技很好。”王導也點頭,打趣道,“畢竟對著我的這張臉,能說出我愛你的人也不多。”
  方樂景失笑,“也謝謝您陪我演戲。”
  “我和王導再商量一下,差不多就能定下來了。”嶽笙拍拍他的肩膀,“不枉我等你一個月。”
  “我也很期待合作。”方樂景和他握了握手,微微有些冷汗。
  嶽笙挑眉,“還以為你不緊張。”
  方樂景有些不好意思,“這是我的第二部電影。”
  “所以才說你適合吃這碗飯。”嶽笙道,“今天到此為止,非常非常好。”
  方樂景再次道謝後,就和馮褚一起出了酒店。直到坐回車裡,才算是徹底放鬆下來。
  “好了好了,我們去吃頓大餐補一補。”馮褚幫他系好安全帶,“這種試戲太嚇人了,居然還搞突襲。”原本只是想去考個期末試,結果老師又發了張奧賽數學,真是不要太刺激。
  “不用吃飯了。”方樂景靠在副駕駛上,“你送我回家吧,路上順便買點菜。”
  “又買菜?”馮褚道。
  “我經常買菜嗎?”方樂景仔細想了想,好像真的是。
  “你大概是所有藝人裡最愛做飯的一個。”馮褚把車開出停車場。
  方樂景道,“其實也還好。”不是喜歡做菜,是喜歡給某個人做菜。
  “什麼時候請我嘗嘗你的手藝?”馮褚問。
  方樂景道,“不然這下週四好了。”也不能太重色輕友。
  “為什麼要週四?”馮褚有些納悶,“請客吃飯難道不該在週末,實在不行週五也好啊。”
  “不行,就週四。”方樂景很堅定,因為週末要空出來談戀愛!
  “好吧,週四就週四。”馮褚很好打發,一路開車到超市,買完菜後又把他送回家。
  “週四要來我們家?”嚴總在聽到這個消息後,意料之中開始不舒爽。他倒是不介意方樂景多交朋友多請客,但問題是如果要來家裡,那自己就又要一個人回別墅,簡直不高興。
  “一晚上而已,而且又不是週末。”方樂景摟住他的脖子,“大不了你晚一點再回來。”
  “親一下。”嚴凱湊近,“親一下就答應你。”
  方樂景乖乖閉眼睛。
  唇齒間有淡淡蜜桃甜味,嚴凱滿意捏了捏他的鼻子,“好吧,同意了。”
  “你還沒問我今天試戲的事情。”方樂景提意見。
  “我已經問過岳導演了。”嚴凱推著他的肩膀一路到廚房。
  “你問嶽導?”方樂景睜大眼睛。
  “嗯。”嚴凱洗手,“正好他打電話給我,就順口聊了兩句。”
  “那他怎麼說?”方樂景追問。
  “你覺得自己演的怎麼樣?”嚴凱問。
  “還行吧。”方樂景催促,“快點告訴我。”
  見他似乎真的很在意,嚴凱也就沒再繼續接著逗,伸手捏捏他的鼻子,“嶽導誇我有眼光。”
  “真的呀?”方樂景高興起來。
  “我當然有眼光。”嚴凱把他抱在懷裡,語調有些打趣,“不僅給公司找了個搖錢樹,還給自己找了個媳婦。”
  方樂景被逗笑,伸手環住他的腰。
  “表現真的很好。”嚴凱道,“差不多這周就能簽合約。”
  “嗯。”方樂景抬頭看他,“但是如果要拍戲的話,我們又要分開了。”
  “沒關係,習慣了。”嚴凱在他耳邊低聲道,“你繼續跑,我繼續追,天涯海角也能找到。”
  方樂景把臉埋在他懷裡。
  五分鐘後,嚴凱叫,“樂樂。”
  “嗯。”方樂景低低應了一聲,動也不想動。
  懷抱堅實又溫暖,鼻尖還有好聞的香水味,只想一輩子這麼賴下去。
  嚴凱道,“湯要幹掉了。”
  方樂景猛然回神,趕緊推開他看鍋裡。
  嚴凱笑得很欠揍。
  方樂景手忙腳亂把瓦罐端下來,順便把他趕了出去。
  就知道不該放他進來啊。
  揭開蓋子後,咕嘟咕嘟的排骨湯只剩下一小半。
  方樂景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在廚房門口掛個某人禁止入內的牌子……


☆、第50章

  【第50章-停車場裡小驚魂!】這種禮物到底是什麼意思!
  幾天後,公司順利和劇組簽了合約,確定將由方樂景出演《平洛事件》的男主角,出於整體宣傳考慮,這件事被暫時保密,只有小範圍內幾個人知道。不過雖然沒有得到官方確認,網友討論的熱情倒是沒被影響,依舊是一派熱火朝天景象。
  “樂樂。”沈含打電話過來,“明天等我活動結束後,要不要一起吃飯?”
  “怕是不行。”方樂景看了眼行程安排,“明天嶽導約了我談戲,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這樣啊,那算了。”沈含靠在沙發上,感覺略遺憾,真是非常想吃大盤雞和烤肉串。
  “馮褚明早會來接你,早點休息。”楊希請假回了老家,方樂景自覺擔任起監督任務,以防止他又徹夜打遊戲。
  “嗯。”沈含乖乖答應,掛了電話就去洗澡。由於所有工作都是提前就安排好,楊希又只離開短短一周,所以並沒有請公司特別安排別人替代,只是由馮褚暫時擔任他的助理。說是助理,其實也只需要陪著一起參加兩場商業活動——反正方樂景最近合約剛簽天天在家看劇本,他本來就閑著沒什麼事,倒也樂得幫這個忙。
  晚上十一點,楊希準時打電話過來,“去睡覺。”
  “已經睡了。”沈含窩在被子裡哼唧。
  “這幾天怎麼這麼乖。”楊希失笑。
  因為只有我一個人,那要不乖給誰看。沈含在心裡默默回答。
  “好了,我不打擾你了,晚安。”楊希剛想掛電話,卻被沈含叫住,“你在幹什麼?”
  “和幾個朋友一起喝酒。”楊希站在陽臺上。
  “都是誰。”沈含繼續問。
  “說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還有幾個大學同學。”楊希對他一向很有耐心。
  “嗯。”沈含想了想,“我晚上吃了炒青筍和涼拌青菜。”
  “只有這些?”楊希眉梢微揚。
  沈含哼哼了一下,“還有一點點紅燒肉。”想了想又補充,“只有一小塊兒。”
  楊希笑出聲。
  聽到他笑,沈含心情也好起來,“你也不要太晚,早點休息。”
  “好。”楊希目光溫柔,“晚安。”
  “晚安。”沈含掛掉電話,抱著枕頭蹭蹭。
  另一邊的公寓裡,方樂景依舊趴在地毯上看劇本,嚴凱在書房處理完工作後,上前把他一把抱起來,“不許看了,洗澡睡覺。”
  “再給我半個小時。”方樂景掙扎。
  “不行。”嚴凱把他放到浴室地墊上,妥妥邪魅又霸道。
  “我從來都沒打擾過你的工作。”方樂景抗議,“這不公平。”
  “下次歡迎你來打擾。”嚴凱滿臉坦然。
  方樂景被噎了一下。
  這世上最胸悶的事,莫過於和一個不講道理的人講道理。
  嚴凱伸手彈彈他的鼻尖,“我是不想你太累,都快淩晨了,況且電影還要有一陣子才能開拍,現在就這麼不眠不休,將來要怎麼辦。”
  “我喜歡這個角色。”方樂景摟住他的脖子,所以想盡力演到最完美。
  “我喜歡你。”嚴凱和他額頭相抵。
  方樂景:……
  嚴凱低笑,輕輕幫他解開衣扣。
  滾燙的吻漸次落在脖頸,微微有些刺痛,水流沿著身體傾瀉而下,連呼吸也被戰慄暈染。
  鏡中影像逐漸模糊,如同來自遠古的符咒,每一步都踏在雲端。
  卻又如此心甘情願。
  臥室床頭有藍色的投影燈,在四周牆壁灑滿繁星。
  方樂景靠在他懷裡,臉色有些縱|情之後的蒼白。
  嚴凱握著他的手指,偶爾會輕輕捏一下,氣氛溫馨到無以復加,方樂景剛要沉沉入睡,耳邊卻突然傳來一陣手機鈴聲,在黑夜中分外刺耳。
  感覺到身邊的人明顯被驚了一下,嚴凱安撫拍拍他赤|裸的後背,隨手拿過床頭的手機關掉聲音。
  “是誰?”方樂景問。
  嚴凱把手機螢幕拿到他面前。
  方樂景掃了一眼,然後做了個自覺噤聲的手勢。
  嚴凱被他孩子氣的動作逗笑,隨手按下接通鍵,語調有些無奈,“爸,現在是國內淩晨。”
  “是嗎。”老爺子顯然沒有任何愧疚。
  “有什麼事?”嚴凱問。
  “下個月我打算回國住一段時間。”這個消息真是好震撼。
  嚴凱聞言微微皺眉,“要回來住?”
  “怎麼,不行?”老爺子顯然很不舒爽。
  嚴凱道,“當然不是,但是——”
  “就這麼決定了。”還沒等嚴凱說完,電話就被迅速切斷,聽著電話裡的嘟嘟聲,嚴凱覺得有些頭疼。
  “伯父要回國住?”方樂景問。
  “嗯。”嚴凱把手機放到一邊,轉身摟住他。
  “沒關係。”方樂景捏捏他的臉,“你可以週末偷偷過來。”
  “到時候再說這些。”嚴凱伸手關掉床頭燈,安慰道,“不用緊張,現在先好好睡覺。”
  “嗯。”方樂景靠在他胸前,聽耳邊傳來一下下的心跳,似乎要比以往更快,於是默默撇嘴。
  也不知道是誰在緊張……
  第二天中午,馮褚準時到社區,先是接沈含去做造型,然後又一路開車送去活動現場,原本打算到咖啡廳消磨時間等他結束,中途卻接到電話說家裡出了點事,問他什麼時候能下班。
  “那你不用等我了。”沈含很好說話,“反正也沒什麼事,等會我自己開車回去就好,你快回家吧。”
  “謝謝。”馮褚的確有些著急,也就沒多客套,把他送到之後就匆匆打車回了家。
  活動主辦方是一家化妝品廠商,為了推廣新產品所以舉辦了這場星光沙龍,邀請了不少明星和媒體助陣造勢。對於這種活動沈含已經司空見慣,無非就是走紅毯聽新品發佈介紹,然後進行自助派對環節,大家端著酒杯聊聊天,一兩個小時就能結束,妥妥沒有任何難度——而且還有不少精緻的小點心,雖然顧及形象不能多吃,但看一看也很舒爽!
  吃貨的世界,就是如此容易滿足。
  雖然這個圈子裡很難交到真心的朋友,卻也很少有人徹底鬧翻,不管心底有多少不滿,彼此見面時也能熟絡聊天,人人看上去都像是多年未見的好友,所以活動現場很是氣氛融洽。沈含端著果汁應酬了一圈後,就坐在角落沙發上想休息一陣,卻偏偏有人坐到他對面。
  “介意我在這裡坐一會嗎?”張小曼笑著看他。
  當然介意啊!那麼多位置!沈含心裡頓時警鈴大作,這是什麼情況,坐在這裡也並不會有人發錢給你啊!
  “場子裡真熱。”張小曼放下手裡的酒杯,隨手撥弄了一下長髮,不得不說在娛樂圈浸淫兩年後,她已經完全告別了當初的青澀,舉手投足皆是嫵媚風情。
  一想到面前這個人喜歡楊希,沈嘟嘟頓時就覺得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對方已經說了兩句話,自己再沉默好像有些過不去,沈含只好道,“是啊,主辦方一定不捨得開空調。”
  張小曼繼續問,“怎麼只有你一個人?”
  果然還是來拐彎抹角打探楊希的啊!沈含義正詞嚴道,“我的經紀人請假了。”所以你今天是絕對見不到他的,還是趁早死心吧。
  “楊希?我知道他回了Z市,前天我們還一起吃過飯。”張小曼隨口道,“我是在問樂樂,還以為你們會一起來。”
  ……
  什麼叫前天一起吃過飯?!
  沈含瞬間就怒了,居然還有這種事情!
  當然,怒歸怒,他表情還是很淡定的,就好像完全不在意這件事,“是嗎?沒有聽他說過。”演技非常好。
  “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老友之間聚一聚罷了。”張小曼沒覺察出他情緒上的異樣——事實上她也的確沒什麼別的心思,只是活動現場實在太無聊,又覺得楊希和沈含關係親近,所以想過來但單純聊聊天而已。
  “小曼。”有廠商在另一邊叫他,看樣子像是要介紹人給她認識。
  “失陪一下。”張小曼端著酒杯告辭,全然不覺沈含現在已經快要暴走。
  在楊希請假的這段日子裡,兩人每天都會固定打電話,內容無外乎是聊聊今天都幹了些什麼。沈含仔細想了想,前天他分明就說是和戰友一起吃飯。
  這哪裡是戰友,分明就是妖孽好嗎,胸還特別大!
  吃個飯都不敢說實話,一定是心裡有鬼!
  沈含摸出手機,按出楊希的手機號剛想氣勢洶洶撥過去,卻又覺得這裡是活動現場,不方便等會變身,只好又憤憤壓掉,繼續怒喝果汁,宛若一隻柳丁水母。好不容易等到主辦方宣佈活動結束,沈含幾乎瞬間就消失在了門口,就好像是超過午夜十二點要逃離舞會的辛德瑞拉。
  當然,這次並沒有玻璃鞋被遺留下,事實上如果有可能,他還很想用毛茸茸的蘑菇拖鞋拍楊先生的臉!
  居然隱瞞不報,這真是非常非常過分!
  因為手機電量耗盡,所以只有回家再打電話。銀色跑車在路上疾馳,沈含一邊開車一邊想,等會一定要用排比句來審問他,因為那樣比較有氣勢!
  新開發的社區並沒有多少住戶,停車場裡有些空曠。沈含由於在晚宴上喝太多水,於是車才剛一停穩就沖下來,想要回家上洗手間。
  身後幽靈般閃出來幾個人,迅速擋在了他前面。
  沈含微微愣了一下,本能想要朝反方向另一個出口走,身後卻又有幾個人圍了上來,看上去都是二十來歲的樣子,清一色小痞子。
  “你們要幹什麼?”沈含有些皺眉。
  “不幹什麼,借點錢花花。”對方倒是很直白。
  確定對方只是想要錢之後,沈含倒是稍微安心了些,爽快摸出錢包裡的現金丟了過去。
  “喲,錢不少啊。”對方接到手裡數了數,“身上還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沒了。”沈含攤手。
  “去搜一搜。”一個頭目模樣的人命令。
  另一個小混混挽起袖子上前,一個個檢查他的衣兜。
  停車場裡平時都會有保安,今天卻空無一人。沈含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不遠處暗掉的攝像頭,有些摸不准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大哥,真沒什麼了。”小混混搜完之後,只從他身上找到了手機和手錶。
  “等等,這人有點眼熟啊。”對方另一個人湊近看了半天,“大哥,好像是個明星。”
  沈含微微往後退了兩步。
  “對,我還看過他演的電影。”一個黃毛小痞子吃驚,“大哥,就是咱被盜版販子坑的那次,花十塊錢買A|V全集,結果全是他的電影,你還記得不。”
  沈含默默心梗了一下。
  “想起來了,還真的是。”對方頓時雙眼發光,“怪不得這麼有錢,大明星啊。”
  沈含心裡有些焦急,怎麼半天也沒一個人來停車場。
  “拿著。”對方把錢和手錶塞給身邊的人,拿出手機指使手下,“讓他跪下,拍張照。”
  “跪下?”小黃毛顯然很不理解。
  “明星都要面子。”對方拍拍手裡的刀,沖沈含獰笑,“你別怕,咱拍完照就走,想要照片就拿錢來贖,這叫公平交易。”
  “這裡!”沈含突然向出口舉起手喊了一句。
  對方本能扭頭向後看,沈含抬腳踹開擋在自己面前的黃毛,往出口沖了出去。
  對方罵了句髒話,帶著人就追了上來,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被追到,一個人卻突然從入口沖了進來,“不許動,員警!”
  滿停車場都是回音,那些小混混明顯被震了一下,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追,方樂景已經拖起沈含向著反方向狂奔過去,抬腳踹開之前擋在電梯門口的垃圾桶,飛快按下了關門鍵。
  電梯緩緩上升,沈含氣喘吁吁靠在電梯裡,滿身都是冷汗。
  “沒事吧?”方樂景拍拍他的臉。
  “嚇死我了。”沈含心有餘悸。
  “我已經電話通知物業了。”方樂景摸出鑰匙打開門,“幸好我下樓及時。”
  “等等。”沈含終於回神,“你怎麼會在我家?”
  “還以為和嶽導說戲要到很晚,誰知不到六點就結束了。”方樂景道,“想起你想吃大盤雞,就順便買了份送過來,沒想到剛好撞見。”
  兩人說話間,物業正好打電話過來,說已經把那幾個小痞子制服了,想要再問一下剛才停車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去吧。”方樂景拿起鑰匙,“你好好在家待著。”
  “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沈含巴巴問。
  “還能是什麼,一看就知道是有預謀要搶劫。”方樂景道,“我馬上就回來。”
  沈含點點頭,一路小跑去洗手間。
  真是好尿急。
  半個小時後方樂景拿著手機手錶和現金回來,就見沈含正在吃大盤雞,表情非常認真。
  ……
  “到底怎麼回事?”沈含叼著雞翅膀問。
  “是一夥無業小痞子,專門踩點來這個新社區,一來人少,二來保安也不像別的高級住宅區那麼嚴密,據說想要大撈一筆。”方樂景道,“停車場的保安也被他們打暈了,聽說話沒見過什麼市面,膽子倒不小,大概是黑道電視劇看多了。”
  “真腦殘。”沈含皺眉。
  “等會員警來了,你大概還要再做個筆錄。”方樂景拍拍他的肩膀,“多吃一點,就當去黴運。”
  沈含一邊啃雞腿一邊感慨,我最近真是流年不利。
  等到在派出所做完筆錄,已經到了深夜時分,方樂景確定三次他沒被這件事嚇到之後才離開,沈含嚴肅打了個嗝,盤腿坐在床上盯著手機。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十一點整的時候,楊希果然又把電話打了過來,“睡了沒?”
  “沒有!”沈含道,“我在吃大盤雞。”
  楊希果然道,“這麼晚吃什麼大盤雞。”
  “就吃。”沈含非常霸氣,心想你都和別人一起吃飯了,比起來我獨自一人吃大盤雞簡直純潔!
  楊希皺眉,“又要鬧是不是?”
  沈含很嚴肅,“我要壓驚。”
  楊希顯然以為他在無理取鬧,“早點刷牙去休息。”
  “哼!”沈含在鬧彆扭,而且在經歷過剛才的停車場事件後,他發現自己居然把醞釀了一路的排比句給忘掉了,所以還在認真回憶。
  “去刷牙。”楊希耐下性子又重複了一遍,“前幾天剛胃疼過,晚上不許吃東西。”
  “要你管。”沈含深呼吸了一下,剛準備開始審問“為什麼張小曼會變成你的戰友”,楊希卻已經把電話壓斷了。
  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嘟嘟聲,沈含張著嘴坐在床上,略呆。
  怎麼就這麼掛掉了?!
  想問的事情還沒有問,甚至連遇到劫匪的事情也沒有說!
  懷抱著“說不定是楊希手機沒電了”這種想法,沈含拿著電話又等了半個小時,結果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
  居然是真的掛電話啊!
  沈含扯過被子捂住頭,簡直生氣。
  還有一點蛋蛋的委屈。
  第二天早上,方樂景在公司遇到沈含,成功被嚇了一跳,“你一晚上沒睡?”
  “是啊。”沈含無精打采,“這你也能看出來。”
  “看不出來才怪啊。”方樂景拎著他站在鏡子前,“你自己看看。”
  鏡子裡的人臉色有些蒼白,黑眼圈十分慘烈,果然……很明顯!
  “早知道我就留下陪你了。”方樂景拉著他坐在沙發上,“有什麼好怕的,那些人都被員警帶走了。”
  “我當然不怕。”沈含有氣無力。
  “不怕你幹嘛一夜不睡覺。”方樂景幫他買了聽果汁,“我讓馮褚早點送你回家吧,今天還是別上健身課了。”
  “好。”沈含悶悶答應,顯然還在魂飛天外。
  到底怎麼了啊……方樂景有些納悶,想了想,還是把電話打給了楊希。
  “搶劫?”楊希明顯一愣。
  “是啊。”方樂景道,“含含沒有跟你說?”
  “沒有。”楊希皺眉,“出了什麼事?”
  馬上就要去上課,方樂景只有把事情挑重點大致說了一遍,又道,“含含今天狀態看上去很不好,我已經讓他回家休息了。”
  “知道了,我會馬上回來。”楊希道,“謝謝。”
  “也不用馬上回來。”知道他最近在休假,方樂景道,“事情已經過去了。”
  “沒關係。”楊希道,“我買晚上的航班,先不要告訴含含。”
  “……嗯。”方樂景也沒多想,掛掉電話就去上課,下午又要去參加代言發佈會,忙到晚上七八點才結束。
  馮褚把車開到樓下,又從車後座拿出一個密封好的紙袋,“幫你買到了。”
  “謝謝。”方樂景接過紙袋,“最近辛苦你了,楊希今晚就會回來,明天開始可以不用再接含含了。”
  “也是我沒做好。”馮褚歎氣,“要不是昨天家裡有事,也不會讓他一個人開車回去。”有兩個人的話,說不定根本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別亂想,和你又沒關係。”方樂景拍拍他,“況且也沒發生什麼事,虛驚一場罷了。”
  “嗯。”馮褚歉意笑笑,“謝謝。”
  “那我回家了,你路上也多注意。”方樂景和他道別,回家後就見嚴凱正在看電視,正好是自己下午出席活動的娛樂新聞。
  “過來吃水果。”嚴凱叫他。
  “累。”方樂景癱在沙發上。
  “幫你按摩?”嚴凱問。
  “不要。”方樂景一口拒絕。
  嚴凱敲敲他的腦袋,打趣道,“不知好歹,多少人等著被我按。”
  “嗯,有件事要告訴你。”方樂景坐起來,伸手鄭重環住他的肩膀。
  “怎麼了?”嚴凱單手摟住他的腰。
  “你猜。”方樂景嘴角一彎。
  嚴凱沉思了一下,“打算把我賣了?”
  “認真一點!”方樂景不滿晃他。
  嚴凱失笑,“這要怎麼猜,一點提示都沒有。”
  “我有禮物送給你。”方樂景湊近親親他。
  “為什麼要送禮物給我?”嚴凱有些意外。
  “想送。”方樂景下巴抵在他肩頭,“還有,這是我的第一筆代言費。”
  “是什麼?”嚴凱語調帶了明顯笑意。
  “等我一下。”方樂景從他身上跳下去,拿了馮褚給他的紙袋又跑回來,鄭重道,“這個!”
  嚴凱捏了捏,裡面似乎是個方形的盒子。
  方樂景眼裡滿是期待。
  “謝謝。”嚴凱把他抱進懷裡,心裡也跟著暖成一片,賺了第一筆代言費就想著給自己送禮物,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講,都是一件值得幸福的事情啊。
  “可以現在拆開嗎?”嚴凱在他耳邊溫柔問。
  “嗯。”方樂景點頭。
  嚴凱拆開紙袋密封口,然後就倒出來了一盒……藥。
  方樂景瞬間呆掉。
  等等,這是什麼情況。
  嚴凱滿頭霧水拿起來看了一眼,頓時陰測測咬牙,“你覺得我腎不好?”
  “沒有啊,我買……唔……你聽我……呀……”方樂景拼命掙扎想要說話,“我沒……嗯……”你聽我解釋啊!
  嚴凱隨手把藥盒丟進垃圾桶,打橫抱著人就進了臥室。
  手機從褲兜裡滑落,在地毯上嗡嗡震。
  馮褚把車停在路邊,一邊打電話一邊捉急。
  怎麼就是不接呢,紙袋裡的東西拿錯了啊。
  快點把我二叔的藥還回


☆、第51章

  【第51章-非常非常不容易!】喜大普奔!
  一個小時後,方樂景裹著被子,生氣轉身背對他,眼底還有些水光。
  嚴凱吃飽喝足,伸手把人抱進懷裡,低頭咬咬他光潔的肩頭,“要送我什麼?”
  “不送了。”方樂景鼻音沉悶,使勁掙扎抗議。
  “乖,別亂動。”嚴凱連哄帶親摟緊他,“好好躺著休息。”
  方樂景把臉埋進枕頭,賭氣踢他。
  一連打了十幾個電話也沒通,最後索性關機,馮褚拿著手機頭疼欲裂,只能祈禱他還沒把東西送出去,不然二叔要怎麼辦。
  真是非常苦逼。
  淩晨時分,一輛藍白相間的計程車在馬路上疾馳,最後穩穩停在社區入口,楊希拎著行李大步下車,刷卡進了大門。出租師傅則是一邊數錢一邊心有餘悸——終於到了啊,身形高大又面色陰沉,一路都在擔心會不會被劫持,簡直嚇死人。
  柔軟的大床上,沈含正抱著枕頭想事情,突然就聽到客廳門響,頓時被驚了一下,穿著拖鞋想出去看究竟,沒想到竟然會看到楊希進門,於是有些愣住,“你怎麼現在回來了?”
  “改簽了機票。”楊希放下行李,看上去有些風塵僕僕。
  ……
  沈含內心略微掙扎——見到楊希回來,他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滿心歡喜,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兩人明明就在冷戰,單方面熱情好像有點蠢,只好又冷靜下來,真是非常糾結。
  “聽樂樂說你遇到了搶劫。”楊希上前拉著他檢查,“有沒有哪裡受傷?”
  沈含立刻就委屈了一下,但表面還是淡定,“沒有。”
  楊希把他的下巴擰回來,語調無奈道,“怎麼一直看窗外。
  沈含憤憤想,因為我在生氣。
  “掛你電話是我不對。”楊希歎氣,眼底有些自責,“對不起。”
  沈含鼻子發酸,略丟人。
  “沒受傷就好。”楊希從拇指蹭蹭他的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了。”
  “楊希。”沈含叫他。
  “怎麼了?”楊希表情溫柔。
  “……沒什麼。”沈含低頭看地板,“早點休息吧,晚安。”
  楊希微微有些皺眉。
  沈含也沒再看他,轉身回了臥室。
  浴室裡水聲嘩嘩,然後很快就停下來,緊接著隔壁客房的門被打開,傳來一些收拾東西的細碎聲響。
  沈含坐在床上聽得很仔細,直到周圍一切都安靜下來。
  手機的電話調出來又壓掉,直到沒電自動關機,牆上掛鐘已經指向淩晨三點,卻還是睡意全無。
  四點的時候,沈含掀開被子溜下床,想要去客廳倒杯水喝,出門卻見客房裡燈還亮著,於是小心翼翼湊過去,想看看他到底睡了沒,沒想到屋門卻被人一把拉開。
  楊希站在門口看他。
  沈含成功被嚇了一跳,傻乎乎和他對視。
  “要進來聊天嗎?”楊希側身讓開一條路。
  沈含猶豫了一下,點頭。
  雖然也不知道要聊什麼。
  楊希從行李裡拿出一瓶淡酒,倒了一杯給他。
  “是什麼?”沈含端在手裡晃晃,“好香。”
  “用玫瑰和葡萄釀的,沒什麼度數。”楊希道,“覺得你會喜歡,就問朋友要了一瓶。”
  沈含喝了一小口,有點酸又有點甜。
  “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楊希對他的脾氣再瞭解不過。
  沈含看他,認真道,“你不要騙我。”
  “我當然不會騙你。”楊希捏捏他的臉頰,“也從來就沒騙過你。”
  沈含撇嘴,“撒謊。”想了想又哼哼補充,“我之前在參加活動的時候,遇到張小曼了。”所以快點老實交待。
  楊希瞬間明白過來,“你就是在為這個彆扭?”
  並沒有啊!沈含怒視他,真是非常凶。
  “她跟你說什麼了?”楊希問。
  “這不是重點。”沈含十分嚴肅,就好像在開審問大會。
  楊稀有些哭笑不得,“我說了,你是不是就不氣了?”
  那不一定!沈含催促,“快一點。”
  “之前幾個朋友一起吃飯,有人帶她做女伴。”楊希道,“就這樣。”
  “這麼簡單?”沈含睜大眼睛。
  “不然呢?”楊希道,“我也是去了才見到她,總不能當場走人。”
  沈含和他對視了三秒,然後冷靜下床,“我回去了,你好好睡,晚安。”
  “含含。”楊希叫住他。
  沈含站在門口回頭,“怎麼了?”
  楊希語塞,剛才那一聲只是本能不想讓他離開,現在真留下了,一時卻又不知道該些說什麼。
  沈含深吸一口氣,“楊希。”
  “嗯。”楊先生抬頭,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個字,就被他撲倒在了床上。
  溫軟的唇瓣輕輕貼合上來,夾雜一絲清新甜味,如同清晨玫瑰。
  楊希整個人都懵住,甚至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在做什麼。
  沈含睫毛顫抖,雙手環住他的脊背,緩緩加深了這個親吻,笨拙卻又無比堅定。
  感受到他的舌尖在自己唇齒間試探,楊希大腦裡像是有潮水轟鳴奔騰,將所有理智都沖刷乾淨,只餘下滿滿愛戀與情|欲。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於是全憑本能伸手抱緊他,猛然翻身壓在床上,狠狠吮咬住那柔軟雙唇。
  心裡已經壓抑了太久,平時積攢下來的情感全部在此刻爆發,連一刻都不願再多等,甚至連溫柔也不想再有。
  沈含被他親吻到幾乎窒息,手指不自覺亂抓,在他背上留下道道痕跡。
  “含含。”楊希在他耳邊低語。
  “嗯。”兩人的睡衣不知何時已經落在了地上,赤|裸肌膚緊緊相貼,幾乎能感受到對方每一次心跳。
  “我愛你。”楊希抱緊他,一遍遍低語重複,“好愛你。”
  “我也是。”沈含下巴抵在他肩頭,眼眶有些發紅。
  楊希微微撐起身體,在他額頭落下一個親吻,“對不起。”
  “嗯?”沈含看他。
  “我怕嚇到你。”楊希和他十指相扣,所以才一次次壓抑自己的想法,生怕說出口之後,會連平時僅有的相處都不會再有。
  “我知道。”沈含眼底還有些水光,嘴角卻揚起來,“所以換我來嚇你。”
  楊希收緊雙臂,只恨不能把他刻進骨子裡。
  “……我要回去睡覺了。”沈含哼哼。
  “留下好不好?”楊希低頭看他。
  “不好。”沈含別扭轉頭,那個,其餘事情還沒準備好。
  而且家裡也沒有【嗶——】和【嗶——】。
  “不怕。”楊希捏捏他的臉。
  那怕不怕這種事也不能自己控制!感受到他身體明顯的變化,沈含覺得形勢貌似不太妙,於是奮力把人推開,只穿內褲一溜煙跑回臥室,速度簡直快!
  要是健身老師看到,一定會非常高興。
  楊希從地上撿起他的睡衣,拿著送過去。
  “不要進來!”沈含裹著被子坐在桌上,嚴肅警告。
  楊希舉起睡衣,“我是來送東西。”
  沈含道,“空投過來。”
  楊希失笑。
  “回去睡覺!”沈含趕人,同時默默揪住床單,因為楊先生只穿了內褲,看上去略誘人,還想再繼續推倒一次!
  楊希把睡衣折好,放在他床上,湊近吻吻他的唇角,“晚安。”
  沈含哼哼,“晚安。”
  幫他調暗床頭燈後,楊希就轉身出了門。看著那線條明厲的後背肌肉,沈含淡定擦了下口水。
  睡是一定睡不著的,原本想打電話給方樂景求陪聊,卻又覺得這個時間貌似不大合適,於是只好打開電腦刷論壇。
  清晨五點,正是論壇裡人最少的時候,所以首頁也很蕭條,唯一一條飄紅的熱帖就是關於《森林星光》的消息,大概是哪個小說粉絲發的貼,把所有的演員和原著符合度都打了分,排名第一的自然是衛逸,最後一名則是夏晴。
  沈含果斷關了螢幕,抱著被子趴在床上。
  這種美好的時候,才不要看這種東西啊……


☆、第52章

  【第52章-怎麼說回來就回來!】這要怎麼才能糊弄!
  早上九點,馮褚準時開車來接方樂景,並且心裡略忐忑,生怕他還在生氣。不過幸好這次電話順利打通,五分鐘後,方樂景打著呵欠坐進副駕駛,“早安。”
  “早安。”馮褚認真看著他。
  “……怎麼了?”方樂景心裡發虛。
  “昨晚我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接?”馮褚問。
  方樂景頓了頓,然後冷靜道,“靜音沒聽到。”
  居然是因為這種理由!馮褚聞言既悲憤又松了口氣,湊近給他看自己的黑眼圈,“我以為你生氣了,整整一夜都沒睡好。”
  方樂景默默離他遠了些,“我為什麼要生氣?”
  “就知道你還沒發現。”馮褚轉身,從後座上拿了一個紙袋,“這個才是你要的東西,昨天拿錯了。”早說不該拿一樣的牛皮紙袋啊,真是非常坑爹。
  方樂景胸悶,你沒事幹為什麼要把兩樣完全沒關係的東西找一樣的袋子裝起來,還有沒有別的事情做了,稍微靠譜一點好嗎!
  “另外一個紙袋呢?”馮褚問,“裡面是我二叔的藥,快還回來。”
  方樂景眼神幽怨,“我上去幫你拿。”
  “……其實也不是很著急,明天給我也可以。”馮褚被他看得後背發麻,這表情是要吃人啊。
  “怎麼又回來了?”嚴凱正拿著外套準備出門,見到他後有些意外。
  “還好意思說。”方樂景伸手,“昨天的藥呢?馮褚在找我要。”
  “噗。”嚴凱很不厚道地笑出聲。
  “快點。”方樂景催促。
  嚴凱把外套丟在沙發上,然後蹲在垃圾桶旁邊仔細找。
  方樂景目瞪口呆。
  居然還真扔了啊……
  你心眼還能不能再小一點。
  所幸客廳垃圾桶裡很乾淨,只有幾張之前寫廢掉的紙和堅果殼,嚴凱把藥盒擦乾淨,裝回牛皮紙袋遞給他,“好了。”
  方樂景接過紙袋,轉身默默往門外走,“再見。”
  “等等。”嚴凱從身後抱住他,“我的禮物呢?”
  方樂景:……
  “嗯?”嚴凱顯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不送了。”方樂景嘟囔。
  “不行。”嚴凱收緊雙臂,語調有些孩子氣,“不然不放你去上班。”
  方樂景好笑,“你今年幾歲。”
  “說幾歲才有禮物拿?”嚴凱把他的身子轉過來,很是執著。
  “還在馮褚車裡,”方樂景妥協,“晚上回來再給你。”
  “好。”嚴凱低頭湊近他的雙唇。
  方樂景冷靜拍開他,果斷轉身跑出門。
  真是好無情。
  公司藝人專屬休息室裡,沈含正在抱著Ipad刷新聞。
  “你今天怎麼會過來。”方樂景坐在他身邊,“不是明天還有活動。”
  “下午的飛機,我是陪楊希來公司銷假的。”沈含扭頭看他,簡直就是春風滿面。
  方樂景納悶,“撿錢了?怎麼看上去這麼高興。”
  “很明顯?”沈含問。
  方樂景捏著他的下巴,默默轉向一邊的鏡子,“你覺得呢?”
  看著鏡子裡那張喜氣洋洋的臉,沈含又笑得更歡脫了些——實在是忍不住啊,非常高興。
  “到底是怎麼了?”方樂景也被他帶的好奇起來。
  “就是撿錢了。”沈含很嚴肅。
  方樂景一秒鐘駁回,“說實話。”
  “暫時不能說。”沈含捂住嘴。
  方樂景無語看他。
  “我去跑會兒步!”沈含喜顛顛溜達去健身房,好發洩一下過剩的喜悅。
  方樂景發自內心覺得,他一定是中邪了。
  “樂樂。”李靖正好也在公司,“有沒有聽到消息?”
  “什麼消息也沒聽到。”方樂景說完又猜測,“和含含有關?看他今天好像很高興。”
  “沈含?這個真不知道。”李靖遞給他一瓶水,“我說的是《平洛事件》的女主角。”
  “定下來了?”方樂景問,“是誰?”
  “沒定下來。”李靖道,“不過聽嶽導的意思,是想通過海選找新人。”
  “這麼大的陣仗。”方樂景有些意外。
  “誰知道呢,總之開拍最快也要兩個月之後了。”李靖道,“嶽導對這部片子很認真,雖然找了不少女演員,試完戲卻都不滿意。”
  方樂景發自內心道,“我現在開始覺得我運氣很好了。”
  “不單單是運氣,還有實力。”李靖拍拍他的肩膀,“電影倒是不著急,不過你的代言產品從下周起要正式開始系列推廣,到時候就要飛全國跑宣傳了,好好享受這一周的假期吧,我馬上也要去《Vintage》雜誌社,幫你談關於專訪的事。”
  方樂景點頭,“謝謝,最近辛苦你。”
  “不客氣。”李靖笑笑,“能帶你也是我運氣好。”他這句話倒是發自內心,這個圈子裡任何一個經紀人,都會歡迎這種低調謙和,躥紅速度快又沒黑點的藝人,遇到就是賺到。
  下午待在公司也沒什麼事,於是方樂景提前開車回家,照舊買了東西準備自己做飯,卻接到了嚴凱的電話,“樂樂。”
  “怎麼了?”方樂景正在翻購物袋,“我買了玉米和排骨,你想不想喝排骨玉米湯?冰箱裡還有半隻雞,今天也可以燉。”
  嚴凱頓了頓,然後道,“今晚我大概不能回來吃飯了。”
  “是嗎?”方樂景皺眉,“什麼事這麼忙。”
  嚴凱道,“我爸突然回來了。”
  方樂景聞言僵了一下,“不是說下個月嗎?”怎麼說回來就回來,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我也不知道。”嚴凱語調無奈,“但他的確就在我隔壁。”簡直就是從天而降。
  方樂景:……
  伯父你好。
  “樂樂?”見他不說話,嚴凱試探性叫了一句,“沒生氣吧?”
  “怎麼會。”方樂景道,“我就是有點意外。”
  “今晚好好在家吧,我等會再打給你。”嚴凱道。
  “好。”方樂景乖乖掛了電話,然後也沒心情再做飯,悶悶趴客廳沙發上——雖然這次也未必就能公開關係見到人,但還是覺得有些緊張!
  伸手從桌上拿過牛皮紙袋,方樂景從裡面倒出來一個小盒子,攥在手裡捏了捏,然後發自內心歎氣。
  還是沒能送出去。
  “爸。”天寰娛樂的大樓裡,嚴凱端著茶杯放在他面前,“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去接你。”
  “把人帶來給我看看。”嚴老爺子很直白。
  “這件事暫時不用著急。”嚴凱採取拖延政策。
  “這事還不著急?”老爺子皺眉。
  “你才第一天回國。”嚴凱道,“等過幾天再說。”
  “過幾天是幾天?”老爺子顯然沒這麼好敷衍。
  “不然等明年?”嚴凱建議。
  老爺子驚得眉毛都豎起來,“你怎麼不說十年後。”
  “可以嗎?”嚴凱誠心看他。
  “你說呢!”老爺子吹鬍子瞪眼。
  嚴凱頭痛欲裂。
  這下要怎麼才能糊弄過去。
  公司裡人多眼雜,顯然不是說事情的地方,於是嚴凱在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後,就開車回了家。因為平時都有保潔在打掃,所以家裡一直就是乾淨整潔,倒也看不出來已經將近一個月沒人住過。
  “談個戀愛到底有什麼好遮掩的!”老爺子坐在沙發上,開始正式審問,“難不成你找了個火星人?!”
  嚴凱遞給他一杯薄荷冰酒,語調頗有些無力,“你的想像還是一如既往發達。”
  “說吧。”老爺子道,“否則就跟我回美國。”
  “我已經成年很久了。”嚴凱坐在他身邊,“威脅要帶回家關禁閉這種話,只適用於十歲之前。”
  直白又犀利,真是好不給爹面子。
  ……
  “你最好考慮清楚。”安靜片刻後,老爺子重重放下酒杯,“現在帶來見我和以後帶來見我,絕對是兩種後果。”
  “這一招也沒有比關禁閉高明到哪裡去。”嚴凱聳肩,顯然沒打算上鉤。
  老爺子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爸。”嚴凱耐下性子,“我年紀也不小了,做事不會沒分寸,等時機合適當然會帶著他回家,現在一切才剛開始,一定要鬧到這麼僵?”
  老爺子想了想,調出一個電話號碼把手機遞給他。
  嚴凱沉默了一下,“所以其實是我媽逼你回來的?”
  老爺子淡定喝酒,顯然不打算回答也不打算幫他。
  嚴凱揉揉太陽穴,把電話打了過去。
  雖然美國時間是淩晨四五點,不過電話還是很快被接通,並且轉給了嚴媽媽。幾分鐘後,一個慵懶的女聲傳過來,“喂。”
  “媽。”嚴凱站起來想去陽臺。
  “坐下!”老爺子面無表情,“哪裡都不許去,就在這裡說。”
  嚴凱只好又坐了回去。
  “你爸大概又什麼都沒問出來。”還沒說話就猜到,嚴媽媽段位果然非常高。
  “真要鬧到這麼十萬火急嗎?”嚴凱儘量緩和氣氛,“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不如——”
  “沒有什麼不如。”嚴媽媽打斷他,“能讓你這麼高調告白,我當然要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頓了頓又道,“你爸爸也很想知道。”
  手機開了擴音鍵,老爺子風雲不驚坐在一邊喝酒,明顯已經習慣被拉出來當擋箭牌。
  嚴凱算了下時間,然後道,“再給我半年時間,半年之後,我會帶他來美國過聖誕。”
  “為什麼還要等半年?”嚴媽媽不解。
  “因為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嚴凱回答。
  嚴媽媽抱怨,“你的理由還可以再敷衍一點。”
  嚴凱歎氣,“我真的很在乎他,所以希望能等到最合適的時候。”
  老爺子端著酒杯的手抖了一下——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麼患得患失。
  “好吧。”考慮片刻之後,嚴媽媽讓步,“但是有一個問題你不能隱瞞我。”
  “什麼?”嚴凱問。
  嚴媽媽道,“性別。”真是好直白。
  嚴凱頓了一下,“和你猜的一樣。”
  嚴媽媽流利無比,“我猜是一個大胸貴婦。”
  嚴凱一絲餘地也沒留,“男人。”
  老爺子聞言表情複雜,心情更複雜——雖然這麼多年來也不是沒苗頭,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顯然和親耳聽他承認是兩碼事。
  電話那頭傳來哐啷啷的聲響,顯然是有什麼東西掉到了地上,緊接著就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嚴凱冷靜沉聲,“裝暈也沒用,況且這招之前也不是沒用過,有事就好好談事,再這樣我要掛電話了。”
  老爺子扭頭看窗外,把笑硬生生憋了回去,有著特殊的威嚴技巧。
  果然還是只有這個兒子能震住場面啊……


☆、第53章

  【第53章-到底出了什麼事!】我好想你!
  由於嚴凱在這件事上立場過於堅定,所以商談到最後就是——現在先不著急,一切都等耶誕節再說。
  老爺子慢悠悠彈了一下手裡的雪茄,這種結果,果然一點懸念都沒有。
  “那這件事就算到此為止?”嚴凱掛斷電話,直白無比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回美國?”
  老爺子站起來往樓上走,“耶誕節。”
  嚴凱:……
  老爺子背影迅速消失在樓梯口,非常矯健。
  嚴凱頭痛,走去陽臺給方樂景打了個電話。
  “怎麼樣了?”方樂景問。
  嚴凱把事情大致跟他說了一遍。
  “耶誕節帶我回美國?”方樂景聞言一愣。
  “還有半年多,不算太趕。”嚴凱靠在圍欄上,“那時候你的新電影已經拍完,時間也剛好。”
  “……嗯。”方樂景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你決定就好。”
  “不用擔心。”嚴凱道,“我說過的,會一直陪著你。”
  “我知道。”方樂景趴在床上,晃晃手裡的小盒子,“去陪伯父聊天吧,他難得回來。”
  “你也早點睡。”嚴凱隔著手機親親他,一如既往滿眼溫柔。
  最近也沒什麼事非要去公司,方樂景原本還打算這一周都待在家裡,這下也改變了主意,照舊每天早出晚歸去公司,比打卡員工還準時——反正在家也是一個人,公司還能熱鬧一些。
  馮褚聞訊很納悶,特意打電話過來問,“怎麼也不叫我接你?”
  “又沒什麼事,你這周好好在家休息吧。”方樂景道,“我也就是在休息室看看代言行程計畫和劇本,家裡容易犯困。”
  “好吧,那有事隨時打給我。”馮褚知道他一向靠譜,倒也沒多問。
  而在另一座城市,沈含正在郊區峽谷裡拍外景廣告片,和他搭檔的女明星名叫穆甜,長相甜美又無辜,身材嬌小皮膚白皙,說話也嬌滴滴,所以一出道就是演炮灰富家千金,到現在還是演炮灰富家千金——其實中間也有導演找她演過女主角,結果電視劇都快播完了,還有粉絲在論壇打滾求問,淚汪汪表示這部片子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感覺女主還沒有出現啊,演了十幾集都是在講女二這樣尊的好嗎,我們都特別捉急。
  這條留言意料之中得到了大片支持,還被媒體特意做了報導,於是穆甜也就被冠上了萬年女配的帽子,自此再也沒摘下來過。
  沈含之前和她沒打過交道,也沒怎麼聽人提起過,這次拍廣告是兩人第一次見面。聊了幾句後才發現穆甜其實挺好,除了嗲了點之外也沒大缺點,天熱會讓助理幫大家買飲料和水果,拍照被劃傷也就哭兩分鐘,哭完後該拍還是接著拍,絕對不會耽誤進度——唯一不能忍的,就是她逢人就撒嬌。
  尤其是對楊先生撒嬌。
  其實這件事也不奇怪,因為縱觀全片場,也找不出比楊希更威猛冷酷的男人,簡直就是移動磁場,冰山又寡言,真是不要太英俊,很值得搭訕撒嬌發嗲拋媚眼。
  但沈含顯然不這麼想,為了避免楊先生被桃花糊一臉,他果斷在每個休息的間隙都要把人控制在半米之內,離開稍微遠一點就開始叫,滿片場都是“楊希我要喝水”“楊希我頭髮亂了”以及“楊希楊希,洗手間在哪裡?”!
  楊先生一如既往沉默又高效,把水瓶擰開遞給他後,就聯繫造型師補妝,在帶去上洗手間的時候還會站在門外等。
  組裡其餘工作人員看在眼裡,簡直要感動落淚。
  業界良心啊這是,怪不得那麼多經紀公司想挖人。
  “好了,最後一組。”攝影師調了一下相機,“拍完就能收工了。”
  “好累。”穆甜小聲嘟囔。
  “堅持一下,馬上就能結束了。”沈含拉住她的手,把人拽到一塊山石上。
  由於要拍出復古公主感,所以穆甜的最後一身衣服很是造型複雜,緞帶加上裙擺撐開一大堆,沈含覺得自己幾乎要被擠下石頭。
  “OK,位置很好,注意戀人間的眼神。”攝影師大聲指導。
  兩人面對面站著,沈含拉住她的手,眼神深情又乾淨,穆甜笑容甜美,小小的酒窩加上長睫毛,畫面很是養眼。
  “哇。”有劇組的妹子開始小聲稱讚,“好般配。”
  “就是就是,含含看上去好入戲啊!”又有妹子附和,然後問楊希,“你覺得呢?”所以說稱讚什麼的都是浮雲,和冰山先生搭訕,這才是最終目的。
  夕陽暖暖照在兩個人身上,放佛連空氣中都飄滿粉紅桃心,的確很容易讓人憧憬愛情,這大概也是廠商的最終目的。楊希笑笑,“很好。”對於沈含的工作需要,他向來不會有太多干涉——大尺度床|戲除外,倒不是不給拍,而是極端挑剔,極端,極端,極端,挑剔。
  不過幸好,也沒幾個導演來找沈含拍露|骨戲,否則一定會被楊先生的高要求驚到。
  “感覺不錯,含含低頭吻甜心。”攝影師調整了一下位置。
  沈含微微低頭側身,穆甜也配合抬起頭,完美借位。
  兩人距離很近,所以彼此的五官也有些被放大變形,穆甜睜大眼睛看著沈含,突然就有些想笑,然後就……真的笑出來了。
  她一笑,這組片子也就不能再繼續拍下去,沈含無奈站直身體等重拍,穆甜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剛想著向大家道個歉,卻忘記自己還踩著裙擺,轉身之際一個踉蹌,整個人都摔了下去。
  “小心啊!”沈含也被驚了一下,本能伸手去拉他。石頭上本來就很濕滑,於是不僅沒把人拉回來,反而連帶著自己也被一起拽下去。
  “啊!”劇組其餘人都被嚇了一大跳,趕緊沖上去把兩人扶起來。
  “沒事吧。”穆甜的助理急急問,拉著她來回檢查。
  穆甜驚魂未定,“我沒事。”
  沈含彎著腰咳嗽,手肘有些摔傷,背上也都是泥。
  “都說了我沒事。”見助理還在圍著自己看,穆甜著急甩開他,“含含你怎麼樣?”
  “沒關係。”沈含擺擺手,“喝點水休息一下就好了。”
  “去醫院。”楊希幫他大致處理了一下流血的傷口,“今天不拍了。”
  其餘工作人員趕緊點頭——雖然只有兩米多的高度,但是在掉下來的時候,沈含完全把他自己墊到了下面,就算是穆甜再怎麼嬌小,那也是兩個成年人的體重加在一起,想想就覺得胸口悶。
  司機是本地人,因此很快就開車把人送到了臨近醫院,等到做完檢查拿到診斷報告,再回酒店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楊希!”在車上的時候因為有外人,所以沈含一直沒說話,好不容易等到回酒店,立刻就整個人都掛在了楊希身上!
  “別鬧。”楊希把手裡的包丟在一邊,抱著他坐在沙發上,“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沈含使勁搖頭。
  “你啊。”楊希語調有些無奈。
  “我總不能讓穆甜摔在下面。”沈含蹭來蹭去,就像小狗在討好主人,“況且也沒事,不要生氣了。”
  “我不是生氣。”楊希拖著他的後腦,湊過去抵住,“是心疼。”
  “摔一下而已。”沈含不以為意,“好了,我要去洗澡。”滿身是土不能忍。
  “傷口不能沾水。”楊希道,“我幫你。”
  沈含問,“那我要穿內褲嗎?”
  楊希:……
  沈含眼睛乾淨像小鹿。
  楊先生冷靜了三秒,然後道,“隨便。”
  “哦。”沈含一路蹦躂去浴室,略一瘸一拐。
  楊希從包裡拿出剛買的保鮮膜和防水繃帶,站起來跟過去,到門口卻又有些猶豫。
  “楊希!”沈含在浴室叫。
  楊希伸手推開浴室門。
  沈含穿著小黃雞內褲,站在花灑下看他。
  楊希一瞬間松了口氣,卻又隱隱有些……失落?
  幫他把手肘和膝蓋的傷口細細保護好,楊希打開花灑調了一下水溫。
  “不脫掉嗎?”沈含捏起他的襯衫領子,哼哼唧唧道,“這牌子很貴的,濕掉多可惜。”
  楊希和他對視。
  沈含表情十分無辜。
  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壞笑,楊先生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好像不知不覺,被他一臉純潔地調戲了許多天。
  “怎麼了?”沈含在他面前晃晃手。
  楊希伸手環住他,低頭重重吻了下去。
  “唔……”沈含猝不及防,被他帶著向後退了幾步,後背剛好碰到花灑開關,細細密密的水流頓時雨般落下,將兩人從頭澆到腳。沈含本來就被親得有些暈,這下更是呼吸困難,於是伸手拼命推他——要窒息掉了啊!
  楊希抱著他離開花灑,壓在另一邊的牆上繼續親吻,大手也沿著腰線一路往下。
  沈含頓時倒吸一口冷氣,並且睜大眼睛。
  楊希略微僵了一下,這種時候意亂情迷一點比較對吧,為什麼他看上去好像是見了鬼。
  安靜片刻後,沈含緩慢伸手,試圖在不經意間把小內褲拎拎好。
  結果那必須沒得逞。
  楊希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小雞內褲躺在地上,被水一點一點浸透,顯然已經被殘忍遺棄。
  但是現在的沈嘟嘟,顯然也沒心情再去拯救小內褲。
  水花濺落一地,倒映出模糊曖昧影像。
  抱著人大步出了浴室,楊希兩把扯掉自己濕透的襯衫,身材真是不要太好,腹肌神馬的很值得戳一戳。
  沈含躺在床上看他,覺得略緊張。
  “別怕。”楊希在他耳邊低語。
  沈含想要摟住他,卻不小心把床頭的檯燈帶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屋內頓時黑暗一片,沈含一邊躲開他的火熱親吻,一邊伸手使勁搗鼓。
  “你在做什麼?”身下的人一直在不老實動來動去,楊希不得已停下。
  沈含頓了頓,道,“撕保鮮膜。”被纏住不能動,蛋蛋難受。
  ……
  屋內陷入一陣詭異沉默。
  沈含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點破壞氣氛。
  片刻之後,楊希壓在他身上,悶笑到身體都在抖。
  “中邪了?”沈含手指穿過他的短髮,心虛使勁晃了晃——畢竟從兩人認識到現在,還從沒見過他這麼笑。
  楊希打開另一邊的床頭燈,幫他把保鮮膜和保護繃帶都解開,傷口附近依然乾燥,也沒有再流血的跡象。
  沈含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嚴肅提醒,“明早我們四點就要起床工作。”因為要拍朝陽!
  “嗯。”楊希取過吹風幫他把頭髮吹幹,見床上都是水,於是直接抱到套間裡另一張床上,“睡吧。”
  沈含眼睛往下瞄了瞄,略意味深長。
  楊希敲敲他的腦袋,轉身想回去另一張床上。
  沈含果斷伸手,把人拉到了身下,然後低頭親下去。
  沒有了保鮮膜纏繞,簡直靈活!
  雖然明早要工作,但還是能做一點小小的壞事啊……
  ******
  夜色漸深,方樂景拿過手機,躺回被窩撥通了嚴凱的電話,“你在幹什麼?”
  嚴凱道,“準備去偷情。”
  方樂景:……
  還能不能更惡趣味一點。
  “不相信?”嚴凱聲音帶笑,從兜裡掏出鑰匙。
  方樂景趴在床上,“打算去偷誰?”
  “你說呢。”嚴凱打開房門,大步進了臥室。
  方樂景翻身坐起來。
  嚴凱把人摟進懷裡,滿足親了一下。
  “你怎麼現在過來。”方樂景問,“伯父走了?”
  “沒有。”嚴凱握住他的手,“但是我也不是未成年的小孩,晚上必須回家和父母一起睡。”
  方樂景失笑,“我的意思是伯父難得回來。”
  “想你了。”嚴凱在他耳邊蹭蹭,“而且後天下午就要走,等到你的代言宣傳期結束,差不多電影也就正式開拍,零零散散加起來,也不知道有沒有十天時間能好好待在一起。”
  “幹嘛說得這麼可憐。”方樂景跨坐在他身上,伸手環住他的肩膀。
  “是本來就這麼可憐。”嚴凱抱著他站起來,“不說了,幫我洗澡。”
  “嗯。”方樂景趴在他肩頭,嘴角彎彎揚起來。
  心裡還是很高興的啊……
  等兩人從浴室出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嚴凱幫他擦乾頭髮穿好睡衣,低頭親親那依舊有些潮紅的臉頰,“好好睡。”
  方樂景從床頭櫃子裡拿出一個小方盒,遞到他手裡,“禮物。”
  “……就這麼隨便?”嚴凱問。
  “那你還想怎麼樣。”方樂景嗓子沙啞,被他折騰了半天,只想早點睡覺。
  “起碼也要說句情話。”嚴凱坐在他身邊。
  “嗯。”方樂景握住他的睡衣角,大腦有些昏沉沉,“我愛你。”
  看著他明明就很想睡,卻還努力配合自己的樣子,嚴凱笑出聲,伸手輕輕打開盒子。一對磨砂黑色袖扣安安靜靜躺在絲絨上,不算華麗,卻精緻又乾淨,在燈光下散出淺淺光暈。
  嚴凱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嘴角輕輕上揚,俯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個輕吻,“謝謝。”
  “喜不喜歡?”方樂景問。
  “你送的,怎麼可能不喜歡。”嚴凱把他抱進懷裡,“乖乖睡。”
  方樂景閉上眼睛,在他懷裡安心沉睡過去。
  嚴凱蓋上盒蓋,心裡像有楓糖化開,一片甜暖。
  兩天之後,馮褚和方樂景一起去了機場,正式開始跑代言宣傳。雖然之前沒什麼經驗,但這類活動也沒什麼難度,每次露面時間不到二十分鐘,無非就是推廣產品外帶粉絲互動,幾場做下來也就輕車熟路。不過沒難度卻不代表不會累,由於這個手錶系列是全國統一上櫃,宣傳密度很高,方樂景又是唯一代言人,所以幾乎有一半時間都是在飛機上度過。連軸轉了一個月後,方樂景壯烈倒在酒店床上,“好累。”
  馮褚坐在他身邊,“這是你第一次喊累。”
  “晚安。”方樂景拖過被子遮住臉。
  “宣傳期才剛剛過去一半。”馮褚提醒他。
  方樂景悶悶道,“謝謝你提醒我這個悲慘事實。”
  “起來。”馮褚拽他,“現在才晚上七點,飯都沒吃要怎麼睡。”
  “沒胃口。”方樂景連眼睛都不想睜。
  “這家酒店的醉魚很好吃。”馮褚進行利誘。
  方樂景聲音無奈,“不是每個人都是含含。”
  “樂樂!”話音剛落,沈含就開始敲門。
  方樂景睜大眼睛,“我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馮褚上前打開門。
  “你好。”沈含歡歡喜喜出現在門口,向馮先生打招呼。然後就沖進去轟然壓在了方樂景身上,十分熱情。
  馮褚心裡好笑搖頭,關上門後就回了隔壁房間。
  方樂景還沒來得及驚喜,就被他砸到差點吐奶,於是奄奄一息道,“楊希有沒有說過,你好像又胖了?”
  “有沒有兄弟情誼啊!”沈含聞言一怒,手腳並用從他身上爬起來。
  方樂景抓緊時間呼吸了一下。
  “我是特意來看你的。”沈含坐在床上,“剛好在宋姐的新店剪綵。”
  “楊希回來了?”方樂景問。
  “沒有,據說還要兩個月。”提到這件事,沈含頓時蔫下來——一個月前楊希接到電話,說是家裡出了點事,哥哥也因為意外住院,讓他暫時回去一段時間。
  “沒事吧?”方樂景問。
  “說是沒什麼大事,具體也不肯告訴我。”沈含道,“只知道好像家裡公司出了事,我問要不要幫忙,他又死活不肯。”
  “那就應該沒關係。”方樂景道,“不用太擔心。”
  “但願吧。”沈含哀哀趴在床上,不高興。
  “不然你去看看他?”方樂景建議。
  “楊希不讓我過去。”沈含抱著枕頭翻身,“而且表哥找了吳飛和吳劍過來做助理,還有公司安排的臨時經紀人,我總不能一個人跑掉。”經紀人那邊還好說,表哥就比較難搞了,畢竟就算再遵紀守法,本質上也還是個暴力分子,被覺察出來說不定反而會增加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消停一點好。
  “好吧,別想這些了。”方樂景把他拽起來,“我請你吃醉魚。”
  沈含心情果然就好了一點。
  有醉魚吃。
  兩人的飛機都是第二天下午,於是這個晚上,沈含照舊抱著枕頭,歡樂爬上了方樂景的床。
  “晚上不要聊太晚。”馮褚臨出門時回頭叮囑,並且覺得自己很像嘮叨管家婆。
  “好。”沈含嚴肅點頭。
  一看這表情,就知道沒什麼可信度啊……馮褚心裡哀歎,無力回了隔壁。
  幸好大家都明早沒事做。
  沈含一邊看Ipad一邊揉肚子,晚上吃略撐。
  “好像也沒怎麼胖。”方樂景打量他。
  沈含悲憤抗議,“口氣就不能稍微友好一點嗎!”而且不胖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楊希都請假一個月了,現在的經紀人肯定管不住你,吳飛吳劍就更別說了。”方樂景道,“怎麼反而還瘦了點。”
  “我自己要減肥的。”沈含哼唧,“不然楊希回來會生氣。”
  “是嗎?”方樂景眼神懷疑,晚上分明就吃那麼多。
  沈含厚顏無恥,“今晚例外。”因為醉魚太好吃。
  用戶端推送了一條新消息,《森林星光》收視再創新高。
  “閑不閑!”沈含撇嘴,“我寧可它推送秋褲藝術展。”上次回家還特意抽空跑去看,然後就覺得自己和藝術家之間……果然還是有距離的,從一條藏藍緊身秋褲裡也能看出小清新的愛情真諦,這完全就是玄幻故事。
  方樂景接過Ipad點開新聞,看措辭像是宣傳通稿,不過收視率在第五集就創下新高倒是不爭的事實,而且由於最近同期上映的電視劇並不多,所以就顯得資料尤其高。
  理所當然,幾個主演的人氣也就跟著高漲,尤其是飾演男一號的衛逸,幾乎成了氣質多金花美男的代名詞,被狂熱粉絲扒了個底朝天。
  “祖輩有英國貴族血統。”方樂景道,“真的假的。”
  “說他在戲裡的那匹馬有英國血統,我還能更相信一點。”沈含幽幽道,“他有沒有就不知道了。”
  “不管怎麼說,他倒是真的憑藉這部電視劇紅了。”方樂景鄭重拍拍他,“以後大概會經常見面,你節哀。”畢竟圈子就這麼大,彼此間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
  沈含大字型攤開在床上,略悲壯。
  “有什麼想法?”方樂景把他拎起來。
  “他要是不像之前那樣再出陰招,我才懶得理他。”沈含撇嘴。
  “要是繼續陰呢?”方樂景雙手扶住他的肩膀。
  “那我就雙倍陰回去。”沈嘟嘟眯眼,看上去非常威猛。
  真不愧是遵紀守法好公民的親表弟。
  衛逸也轉了這條消息,倒也沒說什麼,只留了“謝謝支持”四個字,其餘主要演員也跟著轉發,只有夏晴頁面沒動靜——最近電視劇熱播,之前她和有婦之夫車|震的舊新聞也跟著被挖了出來,其餘觀眾和網友倒也還好,無非就是跟著看陳年八卦,但小說粉和衛逸粉顯然心情就要複雜的多。雖然《森林星光》肯定要繼續看,但只要一想起劇裡那個清純女主是夏晴演出來的,立刻就覺得滿心委屈,替自己委屈更替衛逸委屈,怎麼千挑萬選,就找了這麼個搭檔呢,一天到晚和人車震上新聞,還在螢幕上演我們的心愛女主,心都要塞爆了!
  於是網上幾乎每天都會爆出視訊短片,把衛逸和女二女三女三女四剪到一起,以此來彌補受傷的玻璃心。而夏晴頁面也就時不時會出現大規模討伐,粉絲見了自然要回噴,硝煙四起的次數多了,她索性關了評論功能,暫時躲風頭消失在了網上。
  “恭喜。”錢軍遞給他一疊通告單,“紅了。”
  衛逸嘴角一揚,繼續靠在沙發上看窗外燈火。
  “就不能多一點表情?”錢軍坐在他對面,“現在收視率可是節節攀高。”
  “粉絲不就喜歡我這樣?”衛逸挑眉。
  錢軍被他噎了一下,“但你的粉絲也不在這。”
  “只是一部偶像劇而已。”衛逸道,“況且拍的時候,我就知道一定會紅,所以也算不上驚喜。
  “好吧,你可以繼續淡定。”錢軍妥協,“這些是你後兩周的工作,排期有些滿,不過也是為了將來考慮。”
  衛逸翻了翻,就見除了娛樂訪談、媒體專訪和單曲錄製之外,還有幾個廣告的面談。
  “全部?”衛逸指著那幾家廣告品牌。
  “NO。”錢軍晃晃手指,“選兩家就好,太多會忙不過來,你傾向哪個?”
  “礦泉水和浴缸。”衛逸把行程單還給他。
  “我也這麼想。”錢軍點頭。礦泉水算是中檔價位,浴缸是合資品牌,的確是所有廠商裡形象和質感最好的兩家,剩下都是些三四線服裝品牌,就算代言費再高,接了都有些掉價,也和他在《星光森林》裡塑造的王子形象相差甚遠。
  “沒事麼事的話,我要去洗澡了。”衛逸站起來,放下水杯進了浴室。
  錢軍坐在沙發上,覺得稍微有些納悶。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從提到廣告的事情開始,衛逸就有些氣場低沉。
  浴室水流嘩嘩,衛逸泡在浴缸裡,臉色有些陰鬱。雖然在拍完《森林星光》後,的確是有大批廠商找上門,但和方樂景首次代言就是國際大牌年輕線相比,明顯質感知名度都差了不少等級,甚至連沈含也比不過。
  從當初決定離開加拿大,重返娛樂圈開始,他其實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也接受了有可能暫時比不過沈含的現實,卻沒想到等真正遇到時,還是只有滿滿不甘——更別提現在還要再加一個方樂景。
  “逸哥。”孫魁正好打電話過來。
  “怎麼了?”衛逸調整了一下情緒。
  “你還沒睡啊。”孫魁習慣性客套。
  “直說。”衛逸沒心情和他轉彎子,“又想從我這套新聞?”
  “當然不是,我只會等逸哥給我新聞,絕對不會主動套話。”孫魁很會來事,“就算是我自己挖到的新聞,也要先問過逸哥才會爆。”
  衛逸笑笑,把手機換了個手,“說吧,又有什麼事?”
  “真沒什麼大事。”孫魁道,“就想問問逸哥,最近大火的那個選秀活動,我有沒有必要去跟一跟?”
  “你是說《平洛事件》的女主角選拔?”衛逸問。
  “是,我就知道逸哥也在關注。”孫魁道,“最近實在太紅了,我有預感,不管是前十哪個選手,順著都能挖到不少猛料。”
  衛逸臉色微僵,不過倒也沒說話。
  “逸哥,你怎麼看?”見他不說話,孫魁又問了一遍。
  “你聽到了什麼風聲?”衛逸問。
  “要是聽到了風聲,我也就不這麼到處亂撞了。”孫魁倒是坦白,“節目組嚴防死守,我花了不少關係都混不進去。”
  “也不意外。”衛逸笑笑,“是嶽導的風格。”
  “雖然難搞了點,但應該也能買通關係,就是代價有點大。”孫魁道,“所以我猜想問問逸哥,到底值不值,不值我也就不眼紅這塊肥肉了,安安心心做別的事。”
  衛逸端起手邊的酒杯,輕輕晃了晃。
  孫魁足足等了大半天,才聽到對方開口,“岳導很嚴厲細心,做事小心一點,沒錢來找我要。”
  “好嘞,等的就是逸哥你這句話。”孫魁大喜過望。
  “還有一件事。”衛逸道,“不管挖到什麼料,在爆出去之前,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放心,絕對沒問題。”孫魁打包票,“對了,還沒恭喜逸哥,新電視劇火得一塌糊塗,連我們工作室的小姑娘也在天天花癡。”
  衛逸挑眉,“謝謝。”
  “那沒事我就先掛了。”孫魁道,“等這件事有了進展,我再打電話過來。”
  衛逸答應了一聲,隨手把電話丟在一邊,繼續閉著眼睛養神。
  時間一晃又過去半個月,方樂景的代言宣傳也終於接近尾聲,眼看著還有最後一場就能結束,廠商卻又提出多跑三個地方,自然時間也就跟著延長了兩周,酬勞也是原本的雙倍。
  “這次活動效果實在太好,據說業績翻了這個數。”馮褚沖他做了個手勢,“你功不可沒。”
  方樂景坐在沙發上,“告訴你件事。”
  “什麼?”馮褚問。
  “剛接到這個代言的時候,我還想過萬一沒人買要怎麼辦。”方樂景道。
  “怎麼會。”馮褚失笑,“你要相信廠商的眼光,也要相信自己。”
  “多跑幾個地方也行,反正《平洛事件》也延遲了開機時間。”方樂景道,“昨天聽Vicky說,她為了向商場臨時借調活動場地,也花了不少精力。”
  “那你就要忙成陀螺了,本來還以為可以休息一個月。”馮褚打開電子行程單,“明天下午代言宣傳,結束後馬上飛回公司和劇組開會,準備參加大後天的選秀半決賽,接下來兩天著還要參與選定女主角的商討。往後半個月繼續跑代言,中間再飛回去參加選秀總決賽。”光是聽一聽就很頭暈。
  “沒問題。”方樂景掃了眼行程單,很爽快就點頭,然後拍拍馮褚的肩膀,“辛苦你了,這兩個月跟我到處跑。”
  “這倒不用,本來也是我的工作,況且要是跟個閑到長草的藝人,我也就要喝西北風了。”馮褚站起來,“那你早點休息吧,晚安。”
  “晚安。”方樂景點頭,看著他出了套間,照舊給嚴凱打了個電話。
  “要睡覺了?”嚴凱問他。
  “嗯。”方樂景道,“我明晚就能回來了。”
  “我知道,公司有你的行程單。”嚴凱道,“已經安排好餐廳按時送你喜歡的菜,回家就能吃飯。”
  方樂景抱著枕頭蹭蹭。
  “剛去過機場。”嚴凱靠在床頭和他閒聊。
  “去接朋友?”方樂景問。
  “不是。”嚴凱道,“我爸剛剛回了美國。”
  “回美國?”方樂景道,“不是說好耶誕節才會走。”
  “誰知道,大概是覺得我這麼久也沒露出尾巴,所以沒耐心了。”嚴凱挑眉,“以後相處久了,你就會知道他是什麼個性。”
  方樂景笑出聲。
  “早點睡吧。”嚴凱聲音溫柔,“最近太累,好好休息。”
  “你也早點休息。”方樂景道,“晚安。”
  “晚安。”嚴凱笑笑,直到聽他掛斷電話,才把手機放到一邊。
  另一邊的高層公寓,沈含洗完澡後坐在床上,一邊喝牛奶一邊給楊希打電話,之前都是響一次就會被接通,這次卻等了足足兩分鐘。
  “含含。”楊希聲音裡有些疲憊。
  “你生病了?”沈含皺眉。
  “沒有。”楊希坐起來清醒了一下,“不小心睡著了而已。”
  “是不是我吵醒你?”沈含立刻道,“那你繼續睡,我明天再打過來。”
  “不用。”楊希翻身下床,“本來也是稍微眯一會,等等還有事情。”
  “這麼晚了,能有什麼事情。”沈含不滿,“繼續睡覺!”語調非常凶。
  “要去機場接個人,回來就會睡。”楊希道,“乖,你早點休息。”
  “我想來看你。”沈含盤腿坐在床上。
  “我還有一個月就能結束。”楊希道,“聽話。”
  “之前你也這麼說,結果一個月又一個月。”沈含哼哼。
  楊希頓了頓,然後心裡歎氣,“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真的嗎。”沈含聲音悶悶。
  “當然是真的。”楊希道,“回來幫你帶香酥小魚和甜蝦。”
  “嗯。”沈含抱著被子,“那你接到人之後,也要早點休息。”
  “好。”楊希點頭,“早點睡吧。”
  “晚安。”沈含躺在床上,用拇指蹭蹭手機螢幕。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第54章

  【第54章-終於暫時回家啦!】好甜蜜!
  第二天在跑完下午的宣傳活動後,方樂景就和馮褚一起前往機場,降落時已經接近淩晨。
  “不然我們打一輛車?”馮褚問,“先送你回家。”畢竟是偶像明星,指不定哪裡就有粉絲和八卦狗仔在等。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方樂景從他手裡把包接過來,“你該比我累才對,早點回去休息吧。”
  “確定不需要送?”馮褚還是不放心。
  方樂景搖頭,拉開計程車的車門把他塞進去,“好好睡一覺,晚安。”
  “好吧。”馮褚也沒再多問,“回家後打個電話給我。”
  “嗯。”方樂景點頭,伸手幫他關上了車門,在窗外揮揮手,“再見。”
  直到那輛藍白色的計程車消失在機場出口,方樂景才拎著行李轉身,按照之前嚴凱的短信走向東邊出口,熟門熟路上了一輛白色小車,“謝謝王叔。”
  老司機一如既往寡言,只是稍微點頭打了個招呼,就開車把他送回了西華雅居。
  電梯緩緩上升,方樂景摸出鑰匙打開門,然後就預料之中撞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我回來了。”方樂景笑著抬頭。
  嚴凱重重在他臉頰親了一下,然後直接抱著放在體重秤上,”給我看看瘦了沒。“
  方樂景失笑,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使勁一跳,雙腿小章魚一樣攀住他的腰。
  “耍賴不給稱?”嚴凱雙手摟住他的腰,以防止不小心把人摔到。
  “嗯。”方樂景點頭。
  “走之前說好的,瘦了要受罰。”嚴凱和他額頭相抵。
  “那我申請重新回來一次。”方樂景掛在他身上不肯下來,“先去便利店買個兩升的果汁喝下去。”
  “貧嘴也沒用。”嚴凱抱著他往裡走,“先換衣服,然後洗手吃飯。”
  “好香。”方樂景抽抽鼻子。
  “都是你喜歡的菜色,半個小時前剛送到。”嚴凱道,“穆秋親自送來的。”
  “嗯,穆總?”方樂景意外,“他怎麼還做這種事。”
  “原本負責送餐的員工是他自家人,結果家裡臨時出了點事,這幾天請假。”嚴凱把他放下來,“別人都信不過,只好他親自來。”
  “你們一定又吵架了。”想起那位暴躁的穆秋穆總裁,方樂景幾乎已經能腦補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拎著食盒敲門的清醒。
  “管他。”嚴凱道,“你吃飽肚子最重要。”
  擔心他又累又坐飛機會沒胃口,所以桌上的菜色都很是清淡,咽下最後一口飯菜後,方樂景放下粥碗,滿足出了口氣,“好好吃。”
  “吃飽了?”嚴凱揉揉他的肚子。
  “嗯。”方樂景靠在他身上,“好困。”
  “吃飽就困?”嚴凱捏住他的鼻子。
  “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方樂景聲音懶洋洋。
  “吃飽就困是小豬。”嚴凱摟住他的肩膀,“飽暖思淫|欲,這個才是人之常情。”
  方樂景下巴抵住他胸口,仰頭眼睛亮閃閃。
  “多少天沒好好睡覺了?”嚴凱皺眉,用拇指輕輕擦過他的黑眼圈,語調有些無奈,“放出去一個小兔子,回來一隻小熊貓。”
  “那你賺了。”方樂景摟住他的脖子,“明顯國寶比較值錢。”
  “坐一會就去洗澡吧,今晚早點休息。”嚴凱和他撞撞額頭,“幸好只有兩個月,要是再久一點,我大概也不會再同意了。”
  “說過不干涉我工作的。”方樂景抗議。
  “不干涉你工作的,是東寰傳媒的總裁。”嚴凱抱著他放在自己腿上,“不是我。”
  “有差別?”方樂景扯住他的臉。
  “當然有,一個是上司,一個是老公,完全不一樣。”嚴凱說得很是流利,而且還很有道理。
  ……
  方樂景被他堵到沒話講,雖然聽上去的確是無理取鬧,但好像又找不到什麼理由反駁。
  果然是奸商。
  而事實證明嚴總也的確是說到做到,幫他在浴室洗完澡後,就帶著回了臥室,只輕輕落了一個吻,“晚安。”
  “晚安。”方樂景的確有些累,又剛泡了熱水澡,每一個毛孔都舒服到張開,懶洋洋動也不想動一下。
  嚴凱把他抱到懷裡,右手在背上一下下輕拍,沒過多久,就聽他開始呼吸綿長起來。
  分開兩個月,懷裡的人似乎的確比之前瘦了一圈,嚴凱手伸進他的睡衣,從後背摸到肚皮,然後歎氣。
  也不知道多久才能養回來。
  所以說擁有快速長肉技能的沈嘟嘟,在某些時候還是很惹人羡慕的啊……
  雖然很想讓他在家裡多休息兩天,但第二天一大早,方樂景的手機就開始響。
  嚴凱伸手從床頭櫃上拿起來,關掉聲音後看了一眼,就見來電顯示岳笙導演。
  “我的嗎?”方樂景迷迷糊糊問。
  “嗯。”嚴凱把手機遞給他,“嶽導。”也虧得是嶽笙,要是換成別人,他大概會直接壓掉。
  “這麼早。”方樂景打了個呵欠坐起來,端過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接通電話。
  “剛剛打電話給馮褚,說你已經回家了?”嶽笙問。
  “嗯,昨晚的飛機。”方樂景晃晃腦袋,想讓自己更清醒一點。
  嚴凱靠在旁邊,看得好笑又有些心疼,伸手把人拉進自己懷裡。
  “早上十點電視臺開會討論,能來嗎?”嶽笙直奔主題。
  “沒問題。”方樂景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我會準時到。”
  嚴凱微微皺眉。
  “不錯。”嶽笙道,“那就見面再說。”
  “好的。”方樂景點頭,“等會見。”
  “這麼早就要去電視臺?”嚴凱皺眉。
  “嗯,嶽導說要先開會。”方樂景靠在他胸前,閉上眼睛不想睜開,“之前一直就是看資料,也沒和大家正式討論過。”畢竟是直播選秀節目,自己多少也要和劇組面對面溝通一次。
  “後悔了怎麼辦。”嚴凱抱緊他,“當初就不該讓你入這一行。”
  “後悔也沒辦法。”方樂景伸了個懶腰,推開被子坐起來,“翅膀硬了,不聽你的了。”
  嚴凱笑著搖頭,看著他一路跑進浴室洗漱。
  馮褚準時開車來接他,到達電視臺大門口時,正好遇到岳笙導演的助理出來接。
  “怎麼了?”馮褚下車就打趣,“丟錢了還是失戀了。”
  “我倒是想失戀呢,那起碼說明我還有個男朋友。”小助理哭喪著臉,“友情提醒,嶽導這幾天心情非常,VERY,特別,十分,糟糕,幾乎所有人都被他罵了一輪。”
  “怎麼了?”方樂景不解,“早上嶽導給我打電話,聽上去沒什麼異樣啊。”
  “嶽導雖然暴躁吧但還沒到昏庸的程度,你才第一天回來,他總不能沖你吼。”小助理攤手道。
  馮褚薄情寡義道,“那就好。”只要不罵我家樂樂,其餘人隨便。
  “但是在你進門的一刻起,狀況就不一樣了。”小助理抱著胳膊,“只要說話,隨時就有被爆頭的可能性。”
  “總得先告訴我理由吧?”方樂景問。
  “一言難盡。”小助理滿臉苦逼,“時間緊迫,我就跟你挑重點了。”
  “說。”方樂景點頭。
  小助理道,“岳導和節目組產生了分歧,誰也說服不了誰,臉紅脖子粗的杠上了。”
  矛盾聽上去一時半會無法調和,馮褚發自內心道,“不然我先送樂樂回去?他最近一直就不舒服,昨晚剛暈倒三次,說不定馬上就要暈倒第四次。”
  方樂景:……
  “來不及了。”餘光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小助理聲音幽幽,“嶽導已經跑出來了。”就說要把門關關好,這種事一定不能掉以輕心。
  “樂樂,阿褚。”嶽笙從側門出來。
  馮褚低聲道,“看上去還行啊,你確定嶽導心情不好?”
  “嗯。”小助理從牙縫裡往外擠聲音。
  還沒等走進,嶽笙的手機就開始響,接通後沒等說兩句,在場其餘三個人就親眼見證了嶽導變身後の完全體,於是集體膽戰心驚。
  這是要噴火啊……
  “總之在這件事情上,我絕對不會退讓。”嶽笙說完就掛了電話。
  小助理松了口氣,幸好這次沒摔手機,不然又要跑出去買。
  “嶽導。”馮褚儘量讓自己看上去輕鬆又愉悅,“您怎麼親自出來了,我們剛準備進去。”
  小助理斜眼看他,剛才也不知道是誰要裝暈遁走。
  “出來透透氣。”嶽笙看了看手錶,“會議延後了一個小時,先去喝杯咖啡吧,頭疼。”
  馮褚非常想建議他,頭疼應該吃頭疼片,而不是喝咖啡。
  小助理默默踩他一腳以示提醒。
  馮褚笑容滿面,“喝杯咖啡也好。”
  電視臺的內設咖啡廳在花園裡,半露天式掩映在樹叢中,六月初天氣不算太熱,時不時還有小鳥在頭頂叫,倒是個舒服偷閒的地方。
  侍應生端了咖啡上來,把其餘三杯放在桌子上,然後把嶽笙的杯子單獨端起來,恭恭敬敬遞到他手裡,“嶽導,這是您點的榛仁摩卡,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叫我。”
  嶽笙微微點頭。
  侍應生迅速消失。
  方樂景和馮褚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山雨欲來。看這個架勢,是已經鬧到全電視臺都知道嶽導心情不好了啊……
  “嶽導。”一直沉默下去總不是回事,於是方樂景只好擔負起找話題的艱巨任務,“剛才看您打電話,是不是節目出了什麼問題。”
  居然就這麼直白的問出來了啊!馮褚和小助理集體用看烈士的眼神看他,然後在嶽笙抬頭的瞬間迅速恢復淡定無辜臉——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嶽笙放下手裡的咖啡杯,“不過你不知情也好,立場能更客觀。”
  方樂景識趣點頭,也沒再多問。
  氣氛再度陷入詭異沉默,見嶽笙似乎在想事情,其餘三個人也就不好再說話,只好沉默喝咖啡。
  馮褚覺得,這大概是自己這輩子喝過最艱難的一杯咖啡,十倍濃縮後的espresso也比不上。
  “樂樂來了!”會議室裡,劇組其餘人正在小聲討論,見到方樂景推門進來後紛紛鼓掌表示歡迎,然後在見到緊隨其後的嶽笙後瞬間恢復嚴肅正襟危坐,變身速度不要太快。
  妥妥都是演技派。


☆、第55章

  “可以開始了嗎?”見到岳笙和方樂景坐下,節目策劃助理小心翼翼問。
  嶽笙點頭,“開始吧。”
  “好的,那我先介紹一下大致情況給樂樂。”策劃助理打開PPT,用最快的速度高度概括了重點,並且儘量避開了岳笙的雷區——簡直膽戰心驚。
  “由觀眾投票來決定的才藝展示環節?”方樂景問,“新添加的項目?”原本他也在一直關注這場選秀,只不過最近由於實在太忙,所以才暫時擱置了七八天,之前一直沒聽說過有這回事。
  “是啊,不過不是現在加,而是在下周的總決賽。”策劃助理特意看了眼看嶽笙,見他似乎並沒有發火的跡象,才繼續道,“節目組想要增加和網友的互動,所以上週末在網上公佈消息,決定由網友投票來選出一項才藝類型,在總決賽上由各位選手進行PK。”
  “最後的結果呢?”方樂景問,“網友票選了哪種才藝?”
  策劃助理道,“唱歌。”
  方樂景聞言有些不解,按照眾人剛才的態度和表情,他還以為會是一個多刁鑽冷門的才藝類型,唱歌跳舞之類難道不是很容易?怎麼也至於讓導演這麼生氣。
  “這個環節暫時跳過,留著今天的直播結束後再說。”嶽笙揮揮手,“先說今天的半決賽。”
  策劃助理聞言松了口氣,暫時跳過好!最好永遠都跳過!我們完全不想再被拍一次桌子啊……又不肯說理由,就一口認定唱歌不行,就算是鐘離楓白導演也沒這麼傲嬌好嗎,簡直嚇死人。
  既然最兇殘的話題被暫時忽略,那麼接下來的會議也就簡單了許多,半決賽和之前幾場篩選賽的環節設置大同小異,不管是節目製作組還是選手都已經駕輕就熟,基本不會有什麼問題,唯一的區別就是在今晚的半決賽裡多了個嘉賓,也就是《平洛事件》的男主角方樂景。
  “也不用太緊張。”節目組的副導陳磊拍拍他,“大家都知道你時間很緊張,所以沒有設置任何需要你參與的環節,只需要露個面再做一些小點評,一來拉高收視率,二來也讓媒體有新話題可以發稿,僅此而已。”
  “還有!”見嶽笙的臉色瞬間又開始不大對,小助理立刻接話,“樂樂是這部戲的男主角,也需要近距離感受一下,看最想和誰搭戲。”畢竟這次選出來的都不是專業演員,演技肯定不會一上來就很熟練,在前期很有可能要靠其他老演員多帶才能入戲,那麼作為和女主對手戲最多的方樂景,他的感覺自然就尤為重要。
  “明白。”方樂景點頭,“我會認真對待。”
  聽到方樂景這麼說,嶽笙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也沒再說話。雖然電視臺和劇組都是為了選出《平洛事件》的女主角,但兩方考慮的點顯然會有不同——電視臺想要更多的關注度和噱頭爆點,好把收視率炒上去,劇組卻是更多只是想找出最合適的演員,期間自然免不了會有分歧。
  眾人見到嶽笙這次居然沒咆哮,難免都有些吃驚,要知道為了這個電視臺擅自添加的唱歌環節,他已經整整暴躁了好幾天,基本誰提誰觸雷,居然樂樂一來就消停了……可以啊!
  “沒什麼事的話,今天的會就到此為止吧。”嶽笙收拾文件,“小美你暫時留下,再陪樂樂過一下今晚的節目環節。”
  “好的。”小助理嚴肅點頭,直到跟著馮褚和方樂景一起到了休息室,才偷偷吐了吐舌頭。
  “小姑奶奶。”馮褚幫她泡了杯咖啡,“你就告訴我們究竟是為了什麼吧,單憑一個唱歌才藝展示,嶽導也不可能會氣成這樣啊,期間一定還有別的陰謀!”
  “這你就說錯了,還真是為了這個唱歌環節。”小助理抱著咖啡杯子小口小口喝,熱死把臉蛋熏成紅蘋果——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方樂景一直在盯著她看。雖然作為岳笙的助理,她也算是見過不少大牌男明星,但還是會出於本能忍不住害羞,因為實在是太帥了啊,根本就hold不住!
  “小美。”方樂景拉著椅子,離她更近了些。
  小助理:……
  “拜託拜託。”方樂景滿眼誠懇,“不然我實在心裡沒底。”
  小助理揪住衣角,“不要以為用美男計就能誘惑我!”
  “真的不行嗎?”方樂景繼續看她。
  “不行!”小助理狠狠咬牙,然後道又補充,“最起碼現在不行!”真是好有原則。
  馮褚非常機智,及時聽出話外之音,“那什麼時候才行?”
  小助理想了想,“明天下午。”
  “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馮褚和她擊掌。
  “謝謝。”方樂景也向她笑笑。
  小助理心裡嚶嚶嚶,又沒能抵擋住帥哥的誘惑,真是好失敗!
  雖然節目的流程並不複雜,不過方樂景還是盡職盡責過了好幾遍,直到確定萬無一失才休息了一陣。由於是他的首次出場,所以節目組很是看重,光衣服就找了十套給他挑,化妝師也是請曾經多次合作過的老手。
  “嶽導怎麼看?”趁著眾人都在忙碌,方樂景低聲問小美。
  “嶽導對這些東西沒意見。”小美道,“他只關心最終結果,至於其他事情,只要不干擾到正常篩選,他都不會太在意。”更別說是衣服髮型之類的小事。
  方樂景點點頭,“明白了,謝謝。”
  “那你好好準備,我去看看嶽導那邊還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小美收拾東西,“等會片場見。”
  “為什麼一定要到明天才說?”等她走後,馮褚問。
  “不知道。”方樂景道,“你又不自己去問她。”
  馮褚:……
  對方明明就只喜歡帥哥,自己去了也是自討沒趣吧。
  真是好傷自尊。
  “樂樂。”上場之前,嚴凱特意打電話過來,“加油。”
  “我會。”方樂景推門出了陽臺,“你會不會看直播?”
  “我看的話,你會緊張嗎?”嚴凱問。
  “大概會有一點點。”方樂景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坦白。
  嚴凱失笑,“好吧,那我不看等重播。”
  “真的?”方樂景問。
  “當然是真的,晚上我還有個飯局。”嚴凱道,“好好表現,重播我們一起看。”
  “好。”方樂景深呼吸放鬆了一下,“那我進去了,你也不要喝太多酒,晚上回來我要檢查。”
  嚴凱曖昧輕笑,聲音低低“嗯”了一句。
  “樂樂!”馮褚叫他,“時間差不多了。”
  “馬上。”方樂景道別之後回到房間,“走吧。”
  “稿子還要嗎?”馮褚一邊走一邊問他,隨手掏出來一疊打印紙。
  “不用了。”方樂景搖頭,“又不是小學抽背課文,幾句話而已。”
  “跟著你真挺好。”馮褚感慨,既好相處又大方,關鍵時刻還能充當導演滅火器,簡直就是一專多能。
  方樂景會出現在這場半決賽的事已經不是秘密,所以粉絲一早就在論壇激動等!電視臺也特別邀請了五十個方樂景的粉絲組團來現場,穿著統一的會服,手裡拿的燈牌上也有官方logo和口號。臺上的主持人自知大家等的人必須不是自己,於是很識趣沒有賣太多關子,說完開場白就把方樂景請出了場。
  身後大螢幕同步直播,看著那乾淨又陽光的笑容,粉絲意料之中開始尖叫,簡直忍不住要捧住臉頰!真是帥出一臉血!
  “大家好。”方樂景從主持人手裡接過話筒。
  台下歡騰一片,連其餘觀眾也跟著一起湊熱鬧,畢竟就算不是粉絲,看到帥哥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啊!更別說還距離這麼近!
  主持人體貼為他留出了十五秒歡呼時間,而在一片尖叫聲裡,後臺一位選手輕輕把手機裝進了隨身背包,揚起嘴角輕輕笑了笑。


☆、第56章

  【第56章-楊先生到底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身份!】你怎麼現在回來了!
  在和主持人一起做完簡單的開場白後,方樂景就坐到了嘉賓席位,左手邊是媒體群,右手邊是岳笙和其餘幾個專業評審。由於座位安排的限制,粉絲團距離他有些遠,只能遠遠圍觀,褻玩神馬的基本不用想,所以略捉急,也不知道散場後還能不能有合影求籤名的機會。
  沈含也抱著爆米花桶和布丁,興致勃勃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準時收看選秀節目。開場舞曲之後,主持人才剛剛介紹了一半參賽選手,卻突然傳來輕一陣開門聲。
  以為又是吳飛或者吳劍來送東西,沈含也沒在意,繼續專心撕草莓布丁包裝。卻沒想到在客廳門被打開後,竟然會是楊希拎著行李走進來。
  沈嘟嘟手裡的布丁掉在地上,略驚呆。
  “傻了?”楊希關上門,笑著把行李箱放在一邊,還沒來得及換鞋,沈含就已經歡呼飛撲沖進他懷裡。
  好大一個驚喜!
  楊希抱緊他,低頭吻吻那細軟的髮絲。
  “你怎麼現在就回來了。”確定不是自己在做夢之後,沈含鼻子發酸,在他脖頸處小狗一樣使勁蹭。
  楊希抱著他坐在沙發上,隨手把爆米花桶放在茶几上。
  沈含立刻道,“我就吃了一點點。”
  楊希失笑,輕輕捏住他的臉蛋,“吃多一點也沒關係。”
  “楊希。”沈含紅著眼睛抱住他,“我好想你。”
  “我也是。”楊希嗓音有些沙啞。
  “怎麼也不事先告訴我。”沈含鬆開他,“我好讓人去機場接你。”
  “臨時做的決定。”楊希揉揉他的腦袋,“瘦了。”
  “真的嗎?”沈含喜出望外,“這是你第一次說我瘦。”真是很值得打開手機錄下來!
  “之前琳娜打電話給我,說你主動找健身教練要求加課。”楊希道,“還以為她在和我開玩笑。”琳娜就是暫時負責沈含的經紀人,長發紅唇的漂亮姐姐,身材火辣的一比那啥,和楊希關係不錯,在圈裡也是數一數二的金牌經紀。
  “我最近在《非常美食》做嘉賓,要經常吃東西。”沈含摟住他的脖子,哼哼唧唧道,“怕變胖了你會生氣。”
  “不會。”楊希搖頭,握著他的手湊到嘴邊,“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突如其來的小情話神馬的,沈含有些甜蜜又有些不好意思。
  明亮的燈光下,楊希眉宇間有些疲倦,下巴也冒出青黑胡渣。
  “多久沒好好休息了?”沈含皺眉。
  “還好。”楊希笑笑,“就最近幾天有些累而已。”
  “先去洗個熱水澡吧。”沈含道,“我廚房做點東西給你吃。”
  “你?”楊希表示了一下懷疑。
  “剛學的。”沈含笑嘻嘻抱住他,“我以後天天做飯給你吃!”
  楊希在他脖頸處吮吻,眼底有些不易覺察的心事。
  廚房裡鍋碗瓢盆響成一片,就好像在打仗!楊希洗完澡後出來,從身後溫柔抱住他。
  “啊呀!”沈含被鍋蓋燙了一小下。
  楊希笑著搖搖頭,抓過他的手在水龍頭下沖了沖涼水,“好了好了,我自己來吧。”
  “不行。”沈含很堅持,“我要自己做,練好久了,吳飛和吳劍都說好吃。”底氣簡直足!
  當然,好不好吃是比出來的,再經歷過無數次青菜炒焦牛肉沒熟以及鹽太多糖太少的悲慘試吃後,猛然間能吃到一盤口味正常且沒有夾生的青椒肉絲,吳飛和吳劍已經要感動到涕淚橫流,覺得滿漢全席也不過如此。
  半個小時後,三個菜一個湯被熱氣騰騰端上桌,沈含把筷子遞給他,雙眼充滿期待。
  “好吃。”楊希每樣都嘗了一口。
  “那必須好吃。”沈含得意洋洋,“端上桌之前,我事先都偷偷嘗過了。”非常保險。
  楊希笑出聲,把一桌飯菜吃得乾乾淨淨。
  電視上傳來歡呼聲,沈含跑去客廳看了一眼,然後抓過遙控器把聲音調小,繼續回餐廳陪他。
  “是樂樂的那個選秀?”楊希問。
  “嗯。”沈含點頭,用小碗幫他盛湯。
  “怎麼樣了?”楊希最近沒怎麼關注娛樂圈新聞。
  “不知道。”沈含道,“等到最後看個結果就行。”薄情寡義妥妥的。
  而事實證明,兩人連結果都沒有耐心等,吃完飯後就纏纏綿綿滾上了床。
  當然,主要原因是因為廣告太多,完全不是因為重色輕友。沈含趴在他身上,低頭親得很笨拙也很認真。
  楊希伸手摟住他的腰,翻身把人壓在了被子裡。
  兩個人的睡衣是情侶款,上面有卡通小熊頭像,沈含很喜歡,楊先生也就跟著妥協。
  “你先不要去公司報到了。”沈含摟住他的脖子,反正假期還沒用完,好好在家休息一陣子,最近我也不算太忙。”
  楊希猶豫了一下,點頭,“好。”
  “你家裡到底出了什麼事?”沈含關心看著他,“解決好了嗎?”
  “……不用擔心。”楊希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楊希。”沈含抱緊他,“你要是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
  楊希低頭含住他的唇瓣,舌尖一點一點輕舔。
  沈含閉上眼睛,全身都軟乎乎。
  情到濃時,床頭電話嗡嗡震,非常破壞氣氛。楊希放開沈含,伸手幫他拿了過來,“是樂樂。”
  “咦,他不是在錄節目。”沈含坐起來接通,睡衣略淩亂,“喂,你錄完節目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道,“你顯然沒有看,現在是廣告休息時間。”
  沈含:……
  好吧我是沒看。
  但是你要錄節目就錄節目不要隨便打斷別人舌吻啊!
  “到底在幹什麼?!”方樂景審問。
  沈含靠在楊希懷裡,歡快蹭了蹭屁股,然後道,“偷情。”
  方樂景被噎了一下,“這個藉口上次我已經用過了。”
  怎麼能是藉口呢,我是真的在偷情啊!沈含非常認真,“我還有事,先掛了。”
  “喂你——”聽著電話另一頭傳來的嘟嘟聲,方樂景很想拍他的頭。
  沈含把電話丟在一邊,轉身繼續撲倒楊先生,手腳並用纏住他——剛才明顯沒親夠!
  簡直熱情!
  “樂樂。”馮褚站在門口,“時間差不多了,要不要去阿梁那補補造型?馬上就要進場了。”
  “不需要。”方樂景看了下鏡子,“沒什麼問題,走吧。”
  “差不多已經是最後一個環節了,覺得怎麼樣?”馮褚一邊走一邊隨口問,“我的意思是,你覺得誰更符合你心目中白櫟。”
  “成小傾。”方樂景道,“還有蕭末。”
  “和觀眾的選擇差不多。”馮褚道,“網上也都在討論,說最終只有可能是這兩個人之一。”
  “節目還沒完,誰也說不準結果會是怎麼樣。”方樂景道,“不過按照嶽導的風格,應該也會在這兩個人裡二選一。”雖然現在許多節目都喜歡殺黑馬,但是這場選秀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找出最符合《平洛事件》女主角白櫟氣質的演員,每一場的表現積累都很重要,就算在最後總決賽時出了簍子,評審團也會綜合所有場次來考慮結果。
  看到方樂景回場,粉絲團又發出一陣小小的騷動,方樂景叫來保安小聲說了幾句,然後就朝大家笑著打了個招呼。
  嚶嚶嚶尊的好帥!粉絲花癡完後集體眼巴巴看著保安大叔,樂樂剛才到底對你說了什麼,快點交粗來!
  保安帶著兩個粉絲管理出了場外,把方樂景剛才的話轉達了一遍,大意是說讓大家散場之後暫時留一下,他會和大家合影簽名,不過要在節目錄製的時候保持安靜,不要打擾到別人。
  管理回到觀眾席坐好,幾分鐘後所有粉絲都知道了這件事,於是意料之中出現了小小騷動。不過倒是沒出大動靜,顯然還是很配合方樂景。但是不能尖叫不代表不能激動,幾分鐘後,幾乎每一個人都發了狀態炫耀,等會散場我們會和樂樂合影簽名麼麼噠,瘋狂扭動開心打滾!
  霎時之間論壇哀嚎一片,炫耀党神馬的最可惡了,我們一點都不嫉妒啊,一定要幫我帶簽名!
  嚴凱關注了他的官方粉絲群,自然也看到了這條消息,於是給方樂景發了條短信——什麼時候能結束?
  一分鐘後方樂景回復——十點錄完節目,我想留半個小時和粉絲合影,回家大概要淩晨了,你不用等我了,早點休息。
  裡面原本就有五十多個粉絲,更別說還有留下湊熱鬧的觀眾,以及聞訊趕到門口蹲守的各路粉絲群,再加上他對粉絲一向有求必應,想要在半個小時結束顯然是癡心妄想。嚴凱看了看手錶,靠在駕駛座椅背上有些頭疼——特意沒在飯局上喝酒,想著來電視臺給他一個驚喜,只是看這架勢,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接到人啊……


☆、第57章

  【第57章-半決賽時的突發狀況!】真心喜歡還是借機炒作!
  選秀半決賽已經接近尾聲,最後一個環節也順利結束,主持人把方樂景邀請上臺,由他來公佈最後晉級的五位選手。禮儀小姐送上信封,方樂景打開看了一眼,就見成小傾和蕭末果然都成功晉級,也算是意料之中。
  在宣佈結果之前,主持人笑著打趣,問臺上十位選手想不想和劇中的男朋友擁抱。
  台下頓時尖叫一片,紛紛表示這種福利怎麼好獨享,我們也要上來抱!
  嚴總在車裡盯著手機螢幕,兩排,十個……
  非常淡定。
  真的,完全,不吃醋。
  方樂景事先也不知道還有這個環節,餘光往台下掃了一眼,見李靖和嶽笙都沒有表示異議,也就配合主持人的要求,和選手逐個擁抱,當然只是紳士型的點到為止,但就算是這樣,台下的尖叫聲也已經快把演播廳的頂棚都掀掉!
  最後一名選手叫李潔,剛剛滿十八歲,臉上還有些嬰兒肥,眼睛大大圓圓,其實和《平洛事件》的女主角白櫟外形完全不相符,不過由於活潑愛耍寶,又有一定的表演底子,所以還是人氣頗高的留到了半決賽——這也是電視臺的意思,畢竟其餘九個都是傳統美女,再加一個賣萌型的小活寶調節氣氛,節目會好看許多。
  “謝謝。”方樂景微微彎腰,禮貌性的和她擁抱了一下,“加油。”
  聽到他溫柔的聲音,李潔瞬間就哭了,然後當著現場以及電視機前數萬觀眾的面,伸手死死抱住了方樂景。
  雖然對方只是個嬌小的女孩子,但由於事發太過突然兩人又有身高差,方樂景還是被她拉地一個踉蹌。
  嚴凱在車裡微微皺眉,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哭成一團的小女孩。
  脖子上的手臂收得很緊,李潔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掛在自己身上,方樂景只好拍拍她的背,示意對方先冷靜下來鬆手——領口夾著麥克風,他也不方便說話。
  台下粉絲早就炸了鍋,起哄喧鬧到幾乎連主持人的聲音都聽不到。
  “小潔,小潔來,松鬆手,樂樂還要公佈名單,我們的直播時間快結束了。”主持人見勢不妙,趕緊上前笑著打圓場。
  李潔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鬆開手紅著眼睛道歉,“對不起,我就是太喜歡你了。”聲音帶著明顯哭腔,再加上她一臉小女孩做錯事的表情,看上去很是有幾分喜感。觀眾也跟著發出笑聲,倒也把剛才的尷尬氣氛沖淡不少。
  “沒關係。”方樂景笑笑,示意後臺的禮儀小姐幫她送幾張紙巾,然後就回到了主持人身邊。
  成功晉級下周總決賽的名單被公佈,除了人氣一直居高不下的成小傾和蕭末之外,還有其餘三位選手也順利入選,李潔則是止步十強,在這場半決賽就被淘汰。
  按照慣例,沒能成功晉級的選手都有一分鐘的臨場告別時間,從預選一路走到這裡,要說完全不在乎結果顯然不可能,其餘四個選手話說到一半都有些哽咽,現場觀眾也有些閃淚光,輪到李潔的時候,她先是沉默了一小會,然後就笑嘻嘻道,“最起碼我抱到了樂樂。”
  台下有人笑出聲,也有人開始鼓掌。
  “這也是我參加這場選秀的初衷。”李潔拿著麥克風,鼓足勇氣看方樂景,“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雖然現在選秀節目不算少,為了博眼球而選擇出位的選手也挺多,但還真沒聽過有誰當眾向男主角說喜歡。所以李潔這話一出口,不管是節目組還是劇組,或是現場的觀眾,都被她的突如其來的表白震到。
  “謝謝,我很榮幸。”在觀眾還沒來得及起哄之前,方樂景上前和她握了握手,“希望你以後能有更好的發展。”
  “嗯。”李潔點頭,“我一定會。”
  “好的,那現在請我們的禮儀小姐帶樂樂下臺,同時也希望臺上的所有選手都可以在將來有很好的發展。”主持人順勢接過話茬,邀請嶽笙上臺來做總結。
  方樂景回到嘉賓席,才發覺自己後背有些冒冷汗,扭頭看了眼不遠處的馮褚,就見他表情也有些無奈。
  嶽笙的總結和往常一樣很短暫,其餘人或許覺察不出來,不過和他相熟的幾個劇組人員卻都隱隱感覺到,嶽導的心情似乎很糟糕。半決賽結束之後,觀眾陸續散場,只有方樂景的粉絲留在原地,合影簽名神馬的,簡直期待到一比那啥!
  電視臺抽調了安保過來維持秩序,並且告訴李靖和馮褚,電視臺門口起碼還守了上百個小女生,問要不要安排車子從特殊通道離開。
  “算了,都是小姑娘也不容易。”李靖道,“大家一起合影簽名也無所謂,安保措施得當就好,不用太嚴肅。”
  馮褚點頭,“那我先出去看看,順便提醒大家要注意安全。”
  地下停車場裡,嚴凱正在接電話,穆秋總裁在另一頭咆哮,“你什麼時候把我的新車偷走了?”
  “昨天。”嚴凱很淡定,“我的車狗仔都認識,不方便。”
  “所以你就能偷我的了?”穆秋很想打架,“那是我上周剛買的,連牌照都沒上!”居然就不見了,天寰傳媒的總裁偷別人車鑰匙,這種心情你們感受一下!
  “這樣才方便。”嚴凱冷靜問,“已經很晚了,鐘導不在家?”
  “當然在!”穆秋帶著一絲蛋蛋炫耀,“正在床上看書。”
  嚴凱道,“那你還跟我打電話?”
  穆秋納悶了一下,“不行嗎?”
  嚴凱道,“三更半夜不上床,說不定鐘導會覺得你腎虧。”
  “閉嘴!”穆秋果然暴怒。
  餘音嫋嫋傳到臥室,正在看書的鐘離楓白被驚了一下,疑惑抬頭看向陽臺。
  穆秋霸氣騰騰掛了電話,轉身大步向臥室走來。
  “偷車賊找到了?”鐘導演問。
  然後下一秒,他就被穆秋壓在了身下。
  “你吃錯藥了!”鐘離楓白驚怒交加,一隻手死死拎住內褲,另一隻手拿著書殘暴拍他的頭。
  這些!
  *橫流!
  的!
  凡人啊!
  簡直!
  應該!
  被!
  道德的!
  烈焰!
  所!
  焚燒!
  順利轉移掉話題,嚴凱看了看時間,然後在心裡歎了口氣,發動車子準備先回家,卻在停車場出口看到李潔背著大書包,正在和兩三個男人一起聊天,於是特別多留意了幾眼。
  “你們是誰?”李潔警惕看著面前的人。
  “別怕別怕,我們是記者。”孫魁把名片遞給她,“剛剛還在演播大廳裡,李小姐可能沒注意到。”
  “有什麼事嗎?”李潔看了眼名片,問他。
  “時間很晚了,這裡也不方便聊,我們只是想做個單純的採訪而已。”孫魁道,“因為李小姐沒有經紀人,所以只好在這等。”
  “採訪?”李潔不解,“採訪我一個人?”
  “對。”孫魁點頭,然後又道,“其實是關於方樂景的報導,原本已經差不多快完成了,但李小姐在今晚的表現實在太有亮點,所以我們才想增加一個篇幅。”
  李潔捏緊手裡的名片,半天沒吭聲。
  “也不用著急做決定,李小姐可以先回家考慮。”孫魁試探,“可以交換一個電話嗎?”
  李潔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在他手機上輸入了一串電話號碼。
  誠如嚴凱預料,等到方樂景終於回家,時間已經快到淩晨兩點,一進門就趴在沙發上,動也不想動一下。
  “累壞了?”嚴凱把他抱起來。
  “嗯。”方樂景縮在他懷裡,迷迷糊糊問,“你怎麼還沒休息。”
  “你沒回來,我怎麼會先睡。”嚴凱幫他脫掉衣服,直接把人放到了浴缸裡。
  水溫剛剛好,方樂景舒服到眯起眼睛。
  嚴凱也進到浴缸裡,從身後把人圈住,伸手在他肩頭輕輕按摩。
  “以後不要等我了。”方樂景轉身抱住他,語調有些內疚,“本來上班就很累了,回家要多休息。”
  “想等你。”嚴凱低頭親親他,“今晚活動怎麼樣?”
  “還好。”方樂景道,“有個小插曲。”
  “嗯?”嚴凱裝不知情。
  方樂景把李潔的事大致說了一遍,又道,“據說節目結束後,嶽導為這件事在後臺發火,以為是電視臺為了炒作而故意安排的環節,不過聽李靖說節目組似乎並不知道這件事,李潔也說完全是她的個人行為。”
  “大概網上又會鬧一陣子。”嚴凱揉揉他的太陽穴,“不管是想炒作還是真心喜歡你,這種行為都太過衝動。”
  “你不生氣吧?”方樂景問他。
  “怎麼會。”嚴凱道,“我還不至於這麼公私不分。”
  “嗯。”方樂景討好抱住他,“謝謝。”
  “小傻子。”嚴凱失笑,拖住他的後腦親昵碰碰額頭。
  另一邊公寓裡,沈含正在幫楊希按摩,雖然下手沒什麼章法,不過勝在態度認真!一通賣力亂按之後,沈嘟嘟躺在床上喘氣,“好累。”
  楊希伸手把他抱進懷裡。
  沈含抬頭看著他,眼底有些細碎光暈。
  楊希揉揉他的腦袋,“早點睡吧。”
  沈含低聲問,“你很累嗎?”
  楊希頓了頓,點頭。
  “嗯,那你好好休息。”沈含親親他的嘴唇,“晚安。”
  楊希關掉床頭燈,伸手把他緊緊摟進懷裡。
  沈含被他抱得有些骨頭疼,不過還是乖乖沒有掙扎,眉頭卻有些皺起來。
  明顯是有事在瞞著自己啊……
  到底要不要問問表哥。
  真是非常糾結。


☆、第58章

  【第58章不然就用別的環節替換掉吧!】沈嘟嘟很受傷!
  第二天是週末,中午兩人在家吃過飯後,方樂景雙手搭在嚴凱肩頭,“你現在心情好不好?”
  嚴凱敏銳覺察到他的小算計,於是道,“一般般。”真是好不留退路。
  方樂景:……
  明明吃飯的時候就很高興。
  “所以要是覺得有什麼事會惹我生氣,就可以不用說了。”嚴凱捏起他的下巴,非常酷帥狂霸拽,簡直冷漠得一比那啥。
  “不然你先睡個午覺?”方樂景再接再厲討好,“申請請假一個小時,我保證在你睡醒之前趕回來!”
  “到底有什麼事?”嚴凱一聽就頭痛,“明天淩晨就要走,今天就不能好好在家待著。”
  “之前和小美馮褚他們說好,要談關於這次選秀的事。”方樂景把他拉到臥室,按在床邊坐好,“拜託拜託,我馬上就回來。”
  嚴總無奈敲敲他的腦袋,“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保證!”方樂景飛快舉起右手,然後湊上去親了他一下,“午安。”
  在他出門後,嚴凱隨手撥通白翼的電話,把昨晚在停車場看到的一幕大致說了一遍。
  “李潔和一群男人?”白翼聞言不解,“有什麼問題嗎?”
  “總覺得當時氣氛不大對,不像是經紀人或者親友。你去找大劉調取一下昨晚淩晨停車場的錄影。”嚴凱道,“看看有沒有人認識那幾個男人。”
  “好的。”白翼說完又有些納悶,“昨晚你去電視臺了?”
  “是。”嚴凱道,“和穆秋抽空喝了杯茶,然後順路一起去電視臺幫鐘導演取東西。”所以說總裁就是總裁,簡直不能更加淡定。
  “這樣啊。”白翼果然沒起什麼疑心,“那我馬上給大劉打電話,淩晨停車場沒多少人,應該不難找。”
  嚴凱點點頭,“辛苦。”
  說完電話後,嚴凱順手點開李潔的個人主頁,就見她的最新狀態只到昨晚的半決賽前,底下評論數量幾乎爆棚,點進去後除去一小部分粉絲的安慰,絕大多數都是在攻擊她為了出名處心積慮搏出位,滿屏都是火藥味。再往下翻了幾頁,果然有不少內容都和方樂景有關,從《心刺》到《平洛事件》的新聞幾乎一條不落,遇到負面消息也會生氣抗議,要不是因為這場選秀,也無非就是個普通的小粉絲。
  這麼看來,她在臺上的行為大概真的是真情流露,不過就算是這樣,當眾告白也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不僅給她自己招黑,連帶著方樂景也被牽連進去。要是這件事到此為止也就算了,如果任由雙方罵戰再發展下去,等到事態真正鬧大,方樂景不管出不出來幫她說話,都會被有心人解讀出無數種意思。
  嚴凱心裡搖頭,他也看了之前的每場選秀,李潔雖說不符合《平洛事件》裡白櫟的形象,卻也算是資質不錯,明明就有可能繼續發展下去,卻偏偏要鬧這麼一出。魯莽衝動的性格,在娛樂圈永遠都不會被提倡。大牌衝動一次尚且可以被解讀為率性,初出茅廬的小藝人做事不考慮,最後也只能自己咽苦水。
  嚴凱想起之前自家老爺子說過的一句話——這個圈子裡,連真性情也是需要演技的。
  而在馮褚的公寓裡,小美也在抱著電腦興致勃勃看李潔的頁面,方樂景伸手關掉螢幕,“說正事。”
  “看一下八卦也不行?”小美抗議。
  “我三點之前必須回去。”方樂景給她看時間。
  “你不是一個人住,怎麼也要按時回家。”小美納悶。
  “是啊。”方樂景道,“網上約了人。”
  “馮褚哥這裡也有電腦啊。”小美伸手一指。
  方樂景淡定道,“*。”
  “談戀愛了?”小美頓時來了興趣。
  “樂樂忙到覺都沒時間睡,哪還有空談戀愛。”作為一名合格助理,馮褚及時截斷話題,遞給小美一杯咖啡,“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們,為什麼嶽導對歌唱才藝環節那麼深惡痛絕了吧?”
  “如果在剩下的五個人裡選一個,你傾向誰?”小美問方樂景,“只能選一個。”
  方樂景想了想,然後道,“成小傾。”由於彼此間關係都不錯,所以說話也很坦誠。
  “你呢?”小美又問馮褚。
  馮褚道,“我和樂樂一樣。”雖然成小傾和蕭末表現都不錯,但蕭末總給人一種用力過度的感覺,太冰也太冷,相比來說,多了幾分煙火氣的成小傾則要柔和許多。
  “嶽導也覺得是。”小美道,“事實上選秀才剛進行到一半,嶽導就已經差不多定下來了成小傾。”
  “那和演唱環節的關係呢?”馮褚問。
  小美攤手道,“成小傾五音不全,唱歌完全不在調上,相反,蕭末倒是曾經在酒吧做過駐場歌手。”
  “怪不得。”方樂景頓時明白過來。《平洛事件》的女主是冷傲型的富家千金,雖然成小傾和蕭末都只是演員,但在選秀時的表現勢必會影響到觀眾對角色的印象,嶽笙在電影方面向來苛求完美,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女主角在大銀幕上出現時,會讓人聯想起舞臺上滑稽跑調的小丑。退一步講,目前成小傾和蕭末的人氣基本持平,如果在才藝環節一個全然不著調,一個卻是天籟之音,結局對誰有利不言而喻,而假使在這樣的局面下,評審團還是堅持用成小傾,顯然也不足以使大眾信服——畢竟觀眾不會有岳笙那麼多的考慮,大多會覺得既然是比賽,那就自然是要選出表現最好的那一個,否則就是暗箱和黑幕。
  “我就說,嶽導怎麼會因為這個環節大發雷霆,看誰都不順眼,原來是這麼回事。”馮褚道,“還有辦法解決嗎?”
  “應該是沒有。”小美搖頭,“劇組還在和電視臺協商,但是當初這個消息是由官方公佈,也吸引了數萬網友投票,大家都期待值很高,總不能說換掉就換掉。”更何況這個換掉的理由也不能拿到檯面講。
  “事情就是這樣,我都交代完了。”小美抱著咖啡杯看方樂景,“嶽導之所以不想提前告訴你原因,應該也是怕干擾你做最後的決定。如果你覺得蕭末合適,那說不定還有順水推舟的機會。”
  “來不及了。”方樂景道,“昨晚節目剛一結束,嶽導就打電話問了我的意見。”
  馮褚和小美聞言集體沉默,按照這個架勢,那嶽導大概還會暴躁很久啊……
  “最後一場的環節設置出來了嗎?”方樂景問。
  “當然。”小美點點頭,從平板上調出流程,“嶽導也是剛收到。”
  “我倒是有個辦法,不知道可不可行。”方樂景看了眼節目單。
  “什麼辦法?”小美瞬間抬頭,馮褚也看著他。
  “其實也不複雜,就是把唱歌才藝替換掉。”方樂景道。
  小美聞言頓時洩氣,“哪有這麼容易,網友不得鬧翻天。”
  “換成一般的環節肯定不行,如果換成大家都想看的節目呢?”馮褚理解了方樂景的意思,順著往下接話,“我的意思是,比歌唱才藝更有吸引力的環節。”
  “比如呢?”小美問。
  馮褚道,“比如說和樂樂的互動,把唱歌環節改成隨機抽籤的演技比拼之類,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嗎?”小美眼睛發亮。
  “我問問嶽導。”方樂景站起來去到陽臺,給嶽笙打了個電話,五分鐘後回來,沖兩人做了個“OK”的手勢。
  “同意了?”小美睜大眼睛。
  “哪這麼容易。”方樂景失笑,“兩個小時之後去電視臺開會討論,今天大概要拖到很晚了。”
  馮褚皺眉,“但你明早四點還要去機場。”
  “我沒問題。”方樂景看了眼時間,“你也不用接我了,休息一陣直接和小美去電視臺吧,我會準時到。”
  “你現在要去哪?”馮褚一愣。
  “有點事。”方樂景顯然沒打算解釋。
  馮褚沉默看著出了門,你態度還能不能再敷衍一點。
  等到方樂景回到家時,嚴凱正在書房辦公,空氣裡有些淡淡煙味。
  “說好戒煙的。”方樂景下巴抵在他肩頭。
  “剛點著,就想起你不喜歡煙味。”嚴凱把人拉到自己懷裡,“下次不會了。”
  方樂景靠在他懷裡,開始盤算要怎麼繼續……請假!
  真是好糾結。
  “剛好有件事告訴你。”嚴凱道,“楊希大概會離開一段時間。”
  “什麼意思?”方樂景聞言一愣。
  “他打電話到公司,說要暫時離職,兩年時間。”嚴凱道,“琳娜已經接到通知,會把手裡的藝人做相應調整,以後專心帶沈含。”
  “含含知道這件事嗎?”方樂景皺眉。
  嚴凱搖頭,“楊希要求暫時保密,說他會自己向沈含講。”
  “理由呢?”方樂景問。
  嚴凱歎氣,“不知道,只說是私事,公司也沒權利多追問。”
  方樂景有些擔心,沈含對楊稀有多依賴,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這個消息。
  ……
  充滿陽光的廚房裡,沈含正在低頭切水果,客廳門響之後,楊希拎著購物袋進來,把他要的優酪乳和布丁放進冰箱,“沒有草莓口味,只好買了芒果。”
  “嗯。”沈含笑笑,“水果馬上就好,你去客廳等吧。”
  楊希吻吻他的額頭,轉身去浴室洗手,卻聽到廚房傳來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含含。”楊希被嚇了一跳,趕緊沖去廚房,就見沈含正蹲在地上撿碎掉的盤子。
  “沒受傷吧?”楊希拉住他的手檢查。
  沈含使勁掙開他。
  “……含含?”楊希一愣,試探性叫了一聲。
  沈含把自己縮成一小團,不理他也不抬頭,把頭埋進膝蓋裡。
  楊希心裡頓時明白過來,嘴唇有些顫抖,良久之後才低低說了一句。
  “對不起。”


☆、第59章

  【第59章-莫名其妙的帖子!】到底是誰在幕後操控!
  “為什麼?”沈含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地上都是玻璃渣,楊希把他抱出廚房,放在了客廳柔軟的羊毛地墊上。
  “楊希。”沈含眼睛通紅,有些茫然無措看著他,像是小動物迷了路。
  “對不起,寶貝對不起。”楊希心如刀絞,捧著他的臉仔細吻掉眼淚,“我會回來,處理完家裡的事情,我馬上就回來。”
  “到底怎麼了?”沈含哭到打嗝,“Amy打電話給我,說琳娜姐把她交給了別的經紀人,以後要專門負責帶我,那你呢?”被拋棄掉的感覺簡直慘!
  “家裡出了意外,本來打算今晚再告訴你。”楊希抱緊他,嗓子有些沙啞,“乖,不哭。”
  “你要走多久?”沈含紅著眼睛問。
  “兩年。”楊希道,“如果事情順利,我會提前回來。“
  “回來繼續做我的經紀人嗎?”沈含看他。
  楊希點頭,“嗯。”
  沈含抽抽鼻子,低著頭不說話。
  “你……想知道我家裡的事情嗎?”楊希輕聲問。
  “可以嗎?”沈含瞬間抬頭,眼中有些不確定。
  “為什麼不可以。”楊希握住他的手,“你可以問我任何問題。”
  “但是你之前就從來不說。”沈嘟嘟抗議。
  “之前覺得沒必要,我從小就被母親帶離那個家,原本也沒多少牽連。”楊希用拇指幫他擦掉眼淚,“總覺得有我沒我,對他們來說都無所謂。”
  “那現在呢?”沈含打了個嗝,問。
  楊希道,“現在家裡出了事,我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到底怎麼了?”沈含盤腿坐在他對面。
  “我父親叫趙振延。”楊希道。
  “有點耳熟。”沈含撓了撓下巴,然後吃驚睜大眼睛,“大延集團?”
  “嗯。”楊希道,“他這一輩子結過三次婚,大哥是他和第一任妻子的兒子,後來又娶了我母親生了我。”
  “然後呢?”沈含情緒已經差不多平靜下來。
  “在我五歲的時候,他們就離婚了,因為我父親出軌。”楊希道,“我母親性格很烈,當下就簽了離婚協議,帶著我出國去找舅舅。五年之後母親因病去世,姥爺又把我接回國,改了姓氏和名字,此後就一直在他身邊。”
  沈含安安靜靜聽他講。
  “我父親期間也提過十幾次,想把我接回家。”楊希道。
  “你不願意回去?”沈含問。
  楊希搖頭。
  “那就不回去了。”沈含抱緊他。
  “小時候把這些東西看得很重,所以一直就很排斥。”楊希道,“後來長大了一些,關係才開始慢慢緩和。”
  “那現在呢,家裡出了什麼事?”沈含問。
  “被商業對手陷害,我父親中風住院,大哥也被人從樓上推下來,至今昏迷未醒。”楊希聲音有些低沉。
  經他這麼一說,沈含才隱約想起,前段時間貌似是看過一篇新聞,天延集團少東家負罪跳樓,自殺未遂之類。
  “家裡還有三個弟妹,不過都幫不上什麼忙。”楊希道,“我雖然沒有過多插手公司管理,但這些年大哥也逐漸交了一些東西給我,在這種時候我不能丟下他們。”
  “我知道。”沈含眼眶又開始紅,聲音悶悶道,“那你回去吧。”
  “我也不會丟下你。”楊希吻吻他的額頭,“我會每個月都抽幾天回來,你的工作內容琳娜也會按時傳給我。“
  沈含委屈哼哼。
  “這次隱瞞是我不對,不會再有下次了。”楊希舉手保證。
  “……嗯。”沈含捏著他的手,“那你自己要小心。”既然對方能把一個人推下樓,那就難保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商業上的事情自己不懂太多,卻也明白人心在貪欲面前會有多叵測。
  一點都不想讓他冒險。
  “那我能來看你嗎?”沈含問。
  “太危險,估計這次過去之後,會有不少人盯著我。”楊希幫他整整碎發,“有事打電話,我會在十二個小時之內出現在你面前。”
  沈含默默想,才不怕,我表哥是遵紀守法好公民。
  “含含。”楊希看他,“在發什麼呆?”
  “說好了,兩年就要回來的。”沈含摟住他,聲音悶悶道,“我等你。”
  “好。”楊希點頭。
  “你等一下。”沈含擦擦鼻涕,站起來跑進臥室翻箱倒櫃,然後拿出來一個方盒子。
  “是什麼?”楊希不解。
  沈含盤腿坐在他對面,打開盒子裡面是個小布包,看上去很有些年份,一層一層揭開之後,赫然出現了一對描龍繡鳳的大金鐲子,純黃金,很樸實,非常實在!
  楊希:……
  “我媽給我的。”沈含鄭重把鐲子塞到他手裡,“說是祖奶奶的傳家寶,給兒媳婦。”
  楊希失笑。
  “你收好。”沈含嘟囔,“收好就不能賴帳了。”想了想又凶巴巴補充,“我不在的時候,離狐狸精遠一點!”敢出牆我就用拖鞋拍你的臉!
  楊希伸手把他狠狠抱進懷裡。
  沈含臉埋在他胸前,四周滿滿都是最熟悉的氣息!
  非常非常難過!
  楊希從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輕輕打開。
  沈含:……
  兩枚素色指環肩並肩站在一起,楊希拿起一枚套在他的手指上。
  尺寸剛剛好。
  “楊希。”沈含有些猝不及防。
  楊希聲音低啞,“我愛你。”
  我也愛你!沈嘟嘟鼻子發酸,摟著他的脖子重重親上去。
  一點都不捨得把人放走!
  而與此同時,方樂景卻在欲哭無淚糾結,要怎麼樣才能讓嚴凱把自己放走。
  “開什麼會。”嚴凱果然一聽就皺眉,“讓李靖和馮褚去就行。”
  “我都答應嶽導了。”方樂景小章魚一樣掛在他身上,“快點把車鑰匙還給我!”偷偷藏東西這種行為,很幼稚啊!
  “我是心疼你。”嚴凱被他搞到無奈,“明早四點就要去機場,下飛機馬上就要趕到活動現場,現在又跑去開會,要到什麼時候才能休息。”更別提嶽笙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人,要是這個會一時半會開出不來他想要的結果,估計徹夜討論都有可能。
  “嶽導會生氣。”方樂景明顯討好。
  “你就不怕我生氣?”嚴凱被氣笑。
  “我就是不想你生氣,所以才會回來的。”方樂景抗議。
  嚴凱頭疼,退讓一步道,“七點之前必須回家。”
  “好!”方樂景迅速點頭。
  “要是回不來呢?”嚴凱問。
  “不會的。”方樂景嚴肅,“除非被嶽導吃掉,不然我一定回來!”
  嚴凱哭笑不得。
  “車鑰匙。”方樂景伸手。
  嚴凱道,“碗櫃裡。”
  方樂景:……
  就說果然很幼稚啊!
  虧得現在沒米缸。
  雖然出門時頗費了番周章,不過幸好沒遲到。等方樂景趕到電視臺時,其餘人也剛剛進門,才在會議桌旁坐好。
  小美在外面幫大家買飲料,馮褚跟出去幫她,順便道,“你有沒有覺得,嶽導心情似乎好了許多?”雖然還沒說什麼話,而且也依舊面癱,卻總覺氣場和前幾天截然不同。之前是雷電交加,現在雖然還稱不上春風化雨,卻也總算有了點日出跡象,簡直不容易。
  “要不是覺得樂樂的建議可行,嶽導也不會緊急召集大家開會。”小美篤定道,“既然開會了,就說明肯定有戲唱。”
  “要是這事定下來,樂樂又得多忙半個月。”馮褚把飲料裝進牛皮紙袋,“代言活動加場,選秀評審加環節,也不知道要彩排多久。”畢竟只是做嘉賓評委,和要上臺跟五位選手互動比起來,工作量顯然要增加許多。
  “有的累還不好。”小美安慰,“你要往陽光的方面想,多少藝人想忙還忙不起來,忙才說明紅。”說完又補充,蘇諾除外。”三天兩頭出國度假,還一路人氣高漲紅得要死要活,簡直就是娛樂圈異數。
  馮褚歎氣,“紅不紅先不說,我只求不要把人累出毛病。”
  原以為這場會議又要持續很久,沒想道僅僅過了兩個小時,其餘人員就被特赦釋放,只留下節目組和劇組的主要相關人員,繼續商議剩下的細節。
  收拾好東西後,大家在出門時都忍不住再回首,又瞻仰了一下嶽導充滿微笑的臉,幾乎要感動到哭出來……都多久沒見到這種畫面了啊,很值得特意掏出手機合個影。
  “樂樂也早點回去吧。”岳笙道,“明天還要趕飛機,不要太累,其餘事情馮褚會告訴你。”
  “好的,那我先走了。”方樂景心裡松了口氣——剛才差點以為要被留下。
  “辛苦。”嶽笙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樂景笑笑,出門之後剛想去車庫,卻被馮褚拉住,“晚上有事嗎?”
  “怎麼了?”方樂景問。
  “大家說要感謝你。”馮褚道。
  方樂景不解,“感謝我?”
  馮褚點頭,“要不是你出主意,估計這一關也沒這麼容易過,大家說要一起吃飯。”
  “客氣什麼,我也是劇組一份子。”方樂景掙開他的手,“吃飯就不用了,我要回去睡覺。”
  “現在睡覺?”馮褚納悶,“飯還沒吃。”
  “不吃了。”方樂景按下電梯,“再見。”
  馮褚警惕,“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你想多了,我就是想回去睡覺。”方樂景進電梯按關門鍵,“聚餐愉快,路上小心。”
  馮褚無語凝噎。
  你都不去,誰會願意請我吃飯。
  重點稍微搞搞清楚啊……
  但好不容易才重獲自由的方樂景顯然不會考慮助理的吃飯問題,一路開回家後,客廳掛鐘剛好到六點五十五。
  特別驚心動魄!
  嚴凱皺眉,“又在路上趕時間?”
  “怎麼會。”方樂景道,“我開車很小心的,巧合而已。”
  “討論完了?”嚴凱問。
  “嗯。”方樂景點頭,“劇組和節目組都接受了我的提議,正在商量細節。”
  嚴凱笑笑,低頭親親他,“恭喜。”
  “好了,回家不說工作。”方樂景環住他的脖子,“肚子餓。”
  嚴凱勾勾他的鼻子,“以為你又要晚歸,約好七點一刻才會送晚餐,要不要先吃點三明治?”
  “嗯。”方樂景從冰箱裡找出最後一個三明治,用微波爐打熱後一人一半。
  來送餐的照樣是穆秋,還有傲嬌的鐘導演,兩人原本打算去公園乘涼,順便也就把東西帶了過來。
  進屋之後,穆秋看著桌上的半個三明治呲牙,“你們還能更可憐一點嗎?”
  “謝謝。”嚴凱重色輕友,完全不想和他多聊,“你可以走了。”
  方樂景:……
  鐘離楓白冷豔如同大芍藥。
  ……!
  ……!
  ……!
  穆秋怒道,“連杯茶也不給喝?”
  嚴凱道,“不給。”
  穆總很想打架。
  結果那必須沒打起來。
  因為下一刻,他就被鐘導演擰著耳朵拖走了。
  人家!
  在!
  談戀愛!
  你到底要!
  喝什麼!
  茶!
  還能不能!
  更加!
  無聊!
  一點!
  方樂景發自內心道,“鐘導演好凶。”
  “嗯,你不能學他。”嚴凱抱著他往廚房走。
  方樂景伸手捏住他的耳朵。
  嚴凱失笑,低頭寵溺親親他。
  第二天下午,《平洛事件》官方果然就發佈了新一輪投票,向網友徵集是想保留演唱才藝環節,還是改成和男主方樂景的即興演技互動。
  這條消息迅速在觀眾和網友中掀起一陣不小波瀾,開頭兩天,絕大多數網友都投票選擇了和方樂景互動——畢竟成小傾唱歌不著調的事也沒幾個人知道,也就沒觀眾對此抱有期待。而相比起看選手在舞臺平平淡淡唱首歌,顯然還是和男主互動更值得期待,更何況這個男主還是方樂景!從出道到現在,他一向就很少參加綜藝節目,這次難得有機會,當然要好好把握住。
  這個結果也算是預料之中,不過第三天的時候倒是出了個小插曲,有人以方樂景粉絲的名義在網上發了個帖子,說他最近工作已經很累,前天活動剛結束就去醫院打點滴,節目組完全不應該再增加這個環節,為了博收視率無視藝人身體狀況太過分云云。措辭無比激烈,很有幾分瘋狂小粉絲的架勢。
  帖子很快就被人截圖到方樂景的論壇和各大娛樂BBS,招來無數不明真相的粉絲回帖+1。最近方樂景累到打吊針是眾所周知的事實,雖然很想多在電視上看到他,但畢竟絕大多數粉絲還是體貼派,覺得不管怎麼樣,都是自家樂樂身體健康最重要。於是陸續開始有人去《平洛事件》的主頁下留言,表示唱歌環節也挺好的,不然就改回來吧,我們都能接受!
  下午的時候,投票被逐漸逆轉,唱歌才藝的投票占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增加。方樂景皺眉,“那個帖子能有這麼大的號召力?”
  “不大可能。”馮褚搖頭,“發帖人是個新號,之前從沒在你的論壇出現過,不過對於粉絲的心態倒是很瞭解,措辭專挑有煽動性的點切入,應該是有人在故意操作。”
  “那要怎麼辦?”方樂景晃晃手機,“按照這個架勢,很快就要壓平趕超了。”
  “劇組那邊會處理。”馮褚道,“我們等消息就好。”
  又過了一陣,小美果然就打電話過來,證實了馮褚的猜測,的確有人在拿機器刷票,之前那個帖子應該就是為了事先做個鋪墊——畢竟投票結果毫無根據就開始逆轉,是個人都能看出有問題,總得先找個理由。
  節目組連夜發出公告,對這種行為進行了譴責,並且在後臺剔除掉了所有機器刷出來的票數。方樂景也發佈新狀態,讓粉絲不要為自己擔心,澄清前幾天打吊針只是因為感冒,現在已經完全康復,並且很期待能在最後一場總決賽時和選手互動。配圖是一張穿著白色大T恤的照片,笑容乾淨燦爛,頭髮有些潮濕,顯然是剛洗完澡。
  剛!洗!完!澡!
  粉絲集體嗷嗷嗷,捂大臉狂奔!
  我們一點都不激動!
  這條狀態下的留言數以幾何倍數暴增,短短半個小時就躍居熱門首位,很快就把關於投票的話題壓了下去。妹子紛紛嚶嚶尖叫,空留無數漢子在主頁暴躁咆哮,隨便點開一個女神的轉發都有這張照片,到底好看在那裡,我們根本就不嫉妒,跪求遮罩方式!
  “誰會這麼想要保留歌唱才藝?”方樂景坐在床上問,居然鬧出這麼大陣仗。
  “按照常理來說,除了成小傾,每個選手都有可能。”馮褚道,“現在說不準,也說不清。”
  “算了,不管他。”方樂景道,“反正也過去了。”
  “早點休息吧,別又累病了。”馮褚站起來,“感冒這種藉口也就騙騙粉絲,連醫生都說了,你有些疲勞過度。”
  “嗯。”方樂景點頭。“晚安。”
  等到馮褚出門後,方樂景照舊給嚴凱打了個電話,“睡了嗎?”
  “下次不許隨隨便便發自己洗完澡的照片!”上來就提這件事神馬的,嚴凱顯然蛋蛋計較。
  “和平時的雜誌外拍也沒區別。”方樂景趴在被窩裡解釋,“除了頭髮有點潮。”
  “有點潮也不行!”冷酷總裁好霸道。
  “好吧,下次不會了。”方樂景及時妥協。
  不然按照他的脾氣,大概又會爭論許久。
  醋罎子這種事……真是很值得頭疼。


☆、第60章

  【第60章-有人要退出比賽!】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
  《平洛事件》選秀總決賽前兩天,方樂景終於結束了所有代言宣傳,和馮褚一起踏上了返程的班機。最近這段時間他不僅要四處跑活動,還要回電視臺參加排練,就算體力再好也有些透支,因此整個人看上去都沒什麼精神。
  回家的時候嚴凱還沒下班,拖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去浴室沖了個澡後,方樂景懶洋洋趴在床上,隨手設了一個小時後的鬧鐘,打算先休息一陣再起來收拾。結果眼睛才剛一閉上就沉沉入睡,連鬧鐘響也沒聽到。
  等到嚴凱進門時,就見他人在臥室睡覺,行李箱被隨便丟在客廳中間,桌上有擰開的半瓶水,浴室裡也有些亂,顯然是累得夠嗆,於是在心裡歎氣,從地上撿起被子想幫他蓋好。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方樂景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晚上八點,算下班早?”嚴凱坐在床邊。
  方樂景坐起來揉揉眼睛,“怎麼已經八點了。”
  “困的話就繼續睡。”嚴凱把他的手拉下來,“還是想先吃點東西?我買了你喜歡的那家燉湯。”
  “嗯。”方樂景一頭栽到他懷裡。
  “嗯是要吃飯還是要睡覺。”嚴凱捏捏他的耳朵。
  “不睡了。”方樂景打了個呵欠,“晚上再睡。”
  “累壞了?”嚴凱抱著他問。
  “嗯。”方樂景道,“選秀決賽結束之後,我一定要睡三天!”
  手機嗡嗡震動,來電顯示沈含。
  “怎麼了?”方樂景坐在床邊穿鞋。
  “燉湯鹽放多了怎麼辦?”沈含很捉急。
  方樂景頓了頓,道,“加點水。”
  “但是我已經加過一次了,鍋有點溢。”沈含道,“不然我把湯倒掉一點?”
  方樂景有點囧。
  “快點說話!”沈含催促。
  方樂景只好問,“你在燉什麼湯?”
  沈含道,“番茄牛腩。”
  “再切個番茄進去吧。”方樂景道,“然後放顆土豆,可以吸掉一些鹽分。”
  “謝謝!”沈含喜出望外,“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有辦法!”
  “你在自己做飯?”方樂景問。
  手機另一頭傳來冷酷無情“嘟嘟”聲,掛電話速度簡直快!
  方樂景:……
  沈含十指翻飛切番茄洗土豆,然後掀開電飯煲看了眼米飯,緊接著又從冰箱裡取出黃瓜和肉片,非常忙!
  客廳傳來開門聲,楊希還沒來得及換鞋,就聽到廚房傳來一陣哐啷啷的聲音。
  ……
  沈嘟嘟迅速從地上撿起鍋蓋,聽到門響太緊張,手滑!
  “說好等我回來的。”楊希走進廚房,抱著他親了親,“怎麼又在自己做飯。”
  沈含哼唧,想做飯給你吃。
  “好香。”楊希看了眼火上的小罐子,“番茄牛肉?”
  “嗯。”沈含心虛道,“可能會有點鹹。”想了想又補充,“也可能會有點淡。”畢竟土豆到底有多吸鹽樂樂也沒有仔細說,萬一很威猛呢!
  楊希笑出聲。
  “出去等!”沈含站在鍋邊趕人。
  楊希從身後抱住他,“我幫你。”
  沈含象徵性抗議了一下,然後就意料之中……妥協。
  雖然誰都沒有先開口,卻也無法改變楊希明天就要離開的現實。飯桌上氣氛溫馨又甜蜜,雖然番茄濃湯有點鹹,黃瓜肉片有點淡,不過兩人還是全部吃光光,最後幼稚猜拳決定誰洗碗。
  當然,不管誰贏誰輸,最後收拾廚房的那個人都必須是楊先生。沈嘟嘟拿著布丁站在他身邊,一邊吃一邊監工,非常耀武揚威!
  和之前的每一個夜晚一樣,一起洗水果,一起看電視,一起洗澡,一起鑽進柔軟又舒適的被窩,牆上小掛鐘滴滴答答,沈含側身和他對視,不捨得睡覺也不捨得關燈。
  楊希握住他的手,湊在嘴邊親了親。
  “你要經常回來。”沈含鼻子有些發酸。
  “嗯。”楊希點頭。
  “還有,要小心保護好自己。”沈含繼續叮囑。
  “我會。”楊希道,“不用擔心。”
  沈含眼眶發紅,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
  楊希翻身把他壓在身下,低頭吻住那果凍般柔軟的唇瓣。
  沈含摟住他的脖子,睫毛有些顫抖。
  “含含。”楊希在他耳邊沙啞低語。
  沈含手指一路往下,輕輕解開他的睡衣紐扣。
  深埋心底的情|欲被逐漸喚醒,如同來自暗夜深淵的清淺吟唱,明知會有危險,卻又忍不住就想靠近,彌足深陷,步步沉淪。
  楊希俯身抱緊他,在他白皙的肩背落下細碎親吻。沈含死死咬著下唇,眼底有些委屈水光。
  是真的……很疼啊!
  小掛鐘分針又走了一圈,臥室終於安靜下來。楊希額前頭髮有些被汗浸濕,正撐著身體溫柔注視他!
  真是非常英俊又非常性|感!
  沈嘟嘟立刻就被無恥色|誘了!
  很想親一親!
  “怎麼了?”楊希輕聲問。
  沈含仰頭親親他,然後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心情好複雜。
  楊希輕笑,寵溺刮刮他的鼻子,“帶你去洗澡?”
  “我自己洗。”沈含嗓音沙啞。
  “可以嗎?”楊稀有些擔心。
  “可以。”沈含很堅持,推開被子想要坐起來。
  楊希伸手扶住他。
  ……
  “我還是不洗了。”沈含果斷再次躺平,屁屁有點難受。
  楊希笑出聲,自己下床去浴室防水。
  手機顯示淩晨兩點,沈含撓撓鼻子,好像時間很久的樣子……
  抱著被子打滾。
  有一點蛋蛋地興奮!
  洗完澡之後,身體也清爽了許多。沈含靠在楊希懷裡,多動症一樣蹭來蹭去。
  “快睡吧。”楊希無奈抓住他,“要多休息。”
  “嗯。”沈含抱著他的腰,“晚安。”
  “晚安。”楊希伸手關掉床頭燈。
  沈含伸手摸摸他的腹肌。
  楊希:……
  身材就是很好啊!
  沈嘟嘟對此非常滿意!
  ******
  第二天是週五,嚴凱雖然很想在家裡陪他,不過公司裡還有三個會要開,只好按時去上班。方樂景也就乾脆賴床,把最近這段時間欠下的睡眠時間都補了回來!
  簡直舒爽!
  睡醒已經是下午三點,方樂景使勁伸了個懶腰,打開手機想看時間,卻一連串接到二十來個未接提示,除了一個是小美之外,其餘都是馮褚,很少見他會這麼密集打電話,於是被嚇了一跳,趕緊回撥過去問到底出了什麼事。
  “你可算是開機了。”馮褚明顯松了口氣,“我差點就過來家裡找你。”
  “怎麼……了?”方樂景原本想說怎麼不打座機,不過餘光及時掃到被放空的聽筒,應該是嚴凱出門前怕有人打擾他休息,所以特意放空。
  “就知道沒人告訴你。”馮褚道,“選秀總決賽可能要延遲。”
  “為什麼?”方樂景聞言吃驚。
  “成小傾退出比賽了,蕭末生病在醫院打吊針,據說精神狀態很不好,要參加決賽也玄乎。”馮褚道,“嶽導差點被這事氣出高血壓,現在所有人都亂了套。”
  “退賽?”方樂景道,“為什麼,也生病了?”
  “沒有,生病的是蕭末,成小傾是自己要退出,不管誰問都不說理由,勸也聽不進去。”馮褚道,“之前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節目組一點防備都沒有。”這又不是普通選秀,一兩個選手退出也不會影響全域。原本大張旗鼓就是為了選出《平洛事件》的女主角,要是她執意中途退出,那大家這段時間可就算白忙活了。
  “蕭末住院呢?是因為什麼。”方樂景問。
  “剛開始節目組還想著要保密,後來也不知道是誰,把成小傾要退賽的事發到了網上。”馮褚道,“網友剛開始還不相信,一股腦湧去主頁下問,結果她倒是爽快,一口就承認了。“
  方樂景微微皺眉。
  “原本網上就一直有風言風語,說蕭末在選秀時仗著自己是富家千金,經常欺負其他選手。這次成小傾一退賽,網友第一反應就是和她有關,於是紛紛跑去指責,再加上故意有人渾水摸魚挑事,現在話題榜前五名全是這件事,連嶽導的主頁也有不少人指著鼻子罵。”
  方樂景打開Ipad,就見網上關於這件事的新聞已經鬧到沸沸揚揚,成小傾和蕭末已經關閉了評論功能,節目組和嶽導的主頁下罵聲一片,連自己的頁面也有人留言,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需要我做什麼?”方樂景問。
  “暫時不需要,你保持沉默就好。”馮褚道,“別再關機了,有消息我再找你。”
  真是想一想就好頭疼。


☆、第61章

  【第61章-選秀後的隱情!】總有人唯恐天下不亂!
  由於這件事實在太過突然,而且一時半會也沒有能解決的跡象,所以節目組只好召開緊急會議,決定將總決賽的日期暫時押後。這條官方消息一公佈,自然又在觀眾和網友之間引起新一輪的軒然大波。這年頭雖說選秀活動多如過江之鯽,為了博眼球炒新聞的也不少,但還真沒有像這次《平洛事件》一樣,會在最後一個環節爆出這麼大的意外——更別提導演還是素來低調的嶽笙。
  “樂樂。”沈含在看到新聞後,也打電話過來問,“你那邊怎麼樣了?”
  “不清楚。”方樂景抱著靠墊倒在沙發上,“李靖讓我暫時保持沉默,嶽導這幾天誰的電話都不接,節目組的人集體封口,想問也問不出來。”
  “要我過來陪你聊會兒嗎?”沈含好心問。
  嚴凱端著兩杯果汁從廚房走出來。
  “還是不用了。”方樂景略微心虛,“我明天要早起去公司。”家裡藏著個男人神馬的……
  “也好,那你早點休息。”幸好沈含對此也並沒有很執念,非常善解人意。
  掛掉電話後,嚴凱把杯子遞給他,“明天要去公司?”
  方樂景搖頭,“不去,剛才是為了敷衍含含,他說要來安慰我。”
  “因為選秀的事?”嚴凱坐在他身邊。
  “嗯。”方樂景喝了口果汁,然後表情一僵,“這是什麼。”
  “苦瓜。”嚴凱道,“可以清火。”
  方樂景:……
  “不好喝?”嚴凱自己嘗了一口,然後果斷吐了出來。
  方樂景同情遞給他一張紙巾。
  嚴凱表情很糾結,“為什麼你之前弄的清火苦瓜汁不是這個味道?我還特意放了糖。”
  “以後還是我來吧。”方樂景放棄了給他講食譜的想法。
  嚴凱:……
  “不用擔心,我沒事。”方樂景握住他的手,“也不用苦瓜汁清火。”
  “確定?”嚴凱無奈,“晚飯就吃了兩口。”
  “下次不會了。”方樂景端起杯子,“我去廚房重新弄一下。”
  嚴凱點點頭,原本打算跟進去,手機卻開始響。
  “有事?”嚴凱接通電話。
  “上次你讓我查的事,有了眉目。”白翼道,“在停車場裡攔住李潔的人叫孫魁,是雷霆工作室的頭號狗仔,另外幾個應該是他的助手。”
  “又是他們?”嚴凱聞言皺眉。先是炒作方樂景和沈含面和心不和,又拍到夏晴陪投資方車震,最近更是陸續出了不少明星的花邊新聞,在圈子裡基本是臭名昭著,沒人會想要主動招惹。
  “大概是看最近《平洛事件》選秀大火,所以想要趁機炒一把。”白翼道,“我也找了不少管道,不過貌似他們只找了李潔一個人,也沒出什麼大新聞。”
  “李潔最近什麼狀態?”嚴凱問。
  “在一家演藝學校上課,應該是准備考電影學院。”白翼道,“選秀結束之後也有不少小公司想簽她,電視臺也有意讓她做一檔社會節目的助理主持,不過都被拒絕。”
  “雷霆工作室和這次成小傾退賽之間,有沒有什麼牽連?”嚴凱站在陽臺上。
  “暫時沒發現。”白翼道,“劇組和節目組都在查,現在還沒什麼結果,也不好亂下結論。”
  “多留意一下吧。”嚴凱道,“這件事鬧得有些不可收拾,早解決一天,大家也就早清靜一天。”
  “好的。”白翼點頭,“我會安排。”
  “誰的電話?”方樂景剛好重新打完果汁。
  “白翼,在說這次選秀的事情。”嚴凱坐在沙發上,“你對李潔怎麼看?”
  “她?”方樂景微微愣了一下。
  “別緊張。”嚴凱把他拉到懷裡,“說你對她的看法就好。”
  “我為什麼要緊張。”方樂景哭笑不得,說的好像真有什麼一樣。
  嚴凱湊近親親他。
  “怎麼突然說起她,該不會和這次的風波有關吧?”方樂景把果汁遞給他。
  嚴凱點點頭,“不確定,不過也未必就沒關係。”
  見他這麼說,方樂景沉默了一下,然後道,“跟你坦白一件事。”
  嚴凱警覺,“嗯?”
  坦白?!
  “在半決賽被淘汰之後,李潔曾經讓馮褚帶給我一件禮物。”方樂景道。
  嚴凱瞬間變身冷酷總裁模式,“什麼禮物?”
  方樂景道,“剪報,還有一些小紙條。”
  “在哪裡?”嚴凱醋意翻騰。
  “公司,我的私人保險箱。”方樂景坦白交代。畢竟這不比一般的粉絲禮物,李潔多少也算是選秀新星,這件事傳出去對她的發展不會有好處,只有儘量保密。
  “還有什麼事沒告訴我?”嚴凱臉色微黑。
  “沒有了,收到禮物後我沒有回復,這件事也就沒了下文。”方樂景小聲道,“我就是怕你會生氣。”沒想到最後還是被迫坦白,早知道會這樣,那還不如早點交代,搞得現在好像很理虧一樣。
  “下不為例。”嚴凱敲敲他的腦袋。
  “那你不生氣了?”方樂景問。
  嚴凱冷靜道,“生。”
  方樂景:……
  嚴凱施施然進了書房,打開電腦開始……辦公。
  所以說總裁不愧是總裁,連生氣方式也如此不羈。
  牆上掛鐘已經指向晚上十點,這種時候到底為什麼要加班……方樂景跟進書房,“要喝牛奶嗎?”
  嚴總冷豔道,“喝完過敏。”
  方樂景從身後抱住他,“那你別生氣了。”
  溫熱的鼻息落在耳側,嚴總心裡立刻舒爽了一些,其實他本來也沒多生氣。
  這種惡趣味你們稍微感受一下。
  方樂景親親他的耳垂。
  嚴凱表情僵了一下。
  溫軟的舌尖在脖頸處輕舔,羽毛一般輕柔。
  嚴凱握住他的手,使勁一帶把人拉到了懷裡,低頭重重親吻上去。滋味實在太美好,忍不住就想要更多。
  桌上的文件被掃到一邊,方樂景握住自己的衣領,小聲道,“去臥室。”
  “不行。”
  嚴凱在微微用力,把他的手按在桌上,“就在這裡。”
  方樂景耳根滾燙,扭頭閉上眼睛。
  手機在客廳嗡嗡震,過了許久才停。電話另一頭,沈嘟嘟撓撓肚子,有一點蛋蛋的不舒爽。
  居然又無視自己的電話。
  一定是因為大胸狐狸精。
  真是很值得和六姑婆共同聲討一番。
  由於《平洛事件》選秀推遲,方樂景的檔期也就空了出來,嚴凱期間出了幾天差,於是沈含終於得到特許,興致勃勃抱著零食和遊戲光碟來投奔。
  “你和琳娜姐相處怎麼樣?”方樂景問。
  “還不錯。”沈含專心吃炸雞。
  “那就好。”方樂景坐在他身邊,“還以為楊希走之後,你又要消沉一陣子。”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能適應。
  沈含興致勃勃想,因為我們愉快滾上了床!
  “你最近不用減肥?”方樂景摸了一把他的腰。
  “用,但是楊希跟琳娜姐說過,我每個月可以大吃一天。”沈含意猶未盡舔舔手指,“後天還要拍一個薯片廣告。”
  方樂景道,“那你一定很高興。”
  “沒錯!”沈嘟嘟雙眼熠熠生輝,,“我簡直想免費代言。”報酬就是終生提供免費薯片和爆米花。
  方樂景無語趴在地毯上。
  “要不要來看我拍?”沈含問,“現場會有大量薯片。”
  “不行,公司讓我最近少露面,免得又被狗仔拍到。”方樂景拉開一聽氣泡酒。
  “那豈不是會很悶?”沈含同情拍拍他,“嚴總真是個可惡的資本家。”
  方樂景默默沉默了一下。
  “對了,你最近有沒有看衛逸的新聞?”沈含哼哼。
  “沒特別留意,不過也會有消息推送和新聞。”方樂景道,“天際應該是下了血本。”
  “過一陣wendy姐的新店開業,我們大概又會當著媒體的面碰到他。”沈含仰面朝天躺平,蛋蛋不高興。
  “他這次也沒怎麼招惹你。”方樂景揉揉他的肚子,“說不定是因為上次蘇諾的事留下了陰影,所以會消停一些。”
  “那也不行,防人之心不可無,我之前就是因為太沒防備,所以才會吃悶虧。”沈含憤憤握拳道,“難保他又會在背後搞小動作。”
  這就叫江山易改,卑鄙難移!
  空調溫度有些低,衛逸打了個噴嚏,去飲水機前接了杯熱水。
  “逸哥。”孫魁打電話過來。
  “怎麼了?”衛逸坐在沙發上。
  “沒什麼事,我就是心裡沒底,想再跟你確認一下。”孫魁聲音裡有些忐忑,“這事現在鬧這麼大,哥你能肯定沒事?”
  “怕了?”衛逸揚揚嘴角。
  “想不怕也不行啊,連選秀總決賽都延遲,之前也沒想著會弄成這樣。”孫魁六神無主,“萬一成小傾扛不住說點什麼出去,那我可是要坐牢的,律師說了,這算巨額敲詐。”
  “成小傾不可能會說。”衛逸淡淡道,“放心吧,你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真,真的?”孫魁一想這事就想去洗手間。
  “騙你做什麼?”衛逸道,“她和電視臺還沒簽合約,咬緊牙關頂著不說,最多就是被網友罵一陣子,不會有任何損失。況且現在也不全是罵聲,挺她的人也不少。”衛逸道,“不過要是把你供出去,她那點黑歷史可就全曝光了,那可就不單單是挨駡這麼簡單了,換成你會怎麼選?”
  “說的也是。”孫魁道,“那我再觀察幾天,謝謝逸哥。”
  “不客氣。”衛逸掛掉電話,挑眉晃晃手機的水杯。
  坦白來說,當初衛逸讓孫魁混進《平洛事件》選秀組,原本也沒抱多大希望真能挖出猛料,看到直播時李潔的出位告白,也只是隨口說了句讓孫魁去找找她。沒想到隔天約在咖啡廳一談,關於方樂景的料沒挖出來,倒是在無意間嗅到了一絲關於成小傾的八卦氣息。
  孫魁不知道衛逸的最終目的,自然也就不會過多糾纏方樂景,滿心只想挖猛料,三來二去還真讓他找到了爆點——成小傾在比賽時完全身份造假,實際上她壓根就不是什麼小公司文員出身,而是一直在沿海某家高級夜總會工作,甚至還涉嫌整容和被包養。
  在剛確認這個消息的時候,孫魁幾乎是欣喜若狂,當下就準備做個大專題,卻被衛逸制止,“做完這條新聞,你能賺多少錢?”
  “錢應該沒多少,畢竟她也不是什麼超級大腕。”孫魁道,“你知道的,現在圈子裡各家都是拿到圖和新聞就用,也就幾家大網站會象徵性付點錢。”
  “她這種出身一路能走這麼遠,背後十有八|九有金主捧。”衛逸道,“不然你先拿著找到的東西去探風,說不定她會願意花大價錢買下來。”
  “逸哥你的意思是……賣給她就完了?”孫魁遲疑,“那我豈不是沒法炒了。”
  “有失必有得,能掙大錢的機會也不要?”衛逸笑笑,“不然你先去和成小傾談談,告訴她要麼買下來,要麼退賽,都走到這裡了,沒有人會輕易放棄。”
  孫魁還在猶豫。
  “總不能一直從我這裡拿錢。”衛逸架起雙腿,聲音裡沒什麼情緒。
  “好好,逸哥你讓我再想想。”聽他這麼說,孫魁趕緊退讓一步。掛斷電話後又考慮了一陣,覺得有錢拿也未嘗不可,不過一想到做好的專題不能發,心裡難免覺得有些不忿,又覺得成小傾既然背後有金主,那應該會為了這件事花大價錢,於是心一橫就開出了天價。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成小傾背後有金主不假,不過她能一路走到總決賽還真不是靠金主捧,完全是因為外形符合劇組對女主角的要求。猛然間爆出這種事,成小傾清楚壓根就不會有人為自己付這筆錢,被爆出來後,自己的演藝圈之路也會由此終止,於是索性一口答應退賽,把孫魁打了個措手不及。
  在夜總會混出來的人,沒哪個會是單純小白花,成小傾把兩人之間的交易全部錄了音,並且隔空給孫魁夾槍帶棒撂下狠話,說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否則大家就只好魚死網破。而後緊隨而來的,就是蕭末的住院,網友的罵架,以及整場總決賽的推遲。
  而直到鬧成這種局面,孫魁才覺得,自己似乎捅出了大簍子。


☆、第62章

  【第62章-意外層出不窮!】正好趁機度假!
  雖然節目組和劇組都盡了最大的努力,不過成小傾還是執意要離開,不管誰勸也沒用,也在個人主頁發了公告,說離開是因為身體不適,希望大家可以理解,不要再進行無意義的猜測和詆毀——至於網友會不會相信這種明顯敷衍的理由,顯然沒被納入她的考慮範圍內。
  “聽說機票都買好了。”馮褚泡好紅茶遞過去,“今晚就會回家,也已經和電視臺簽了棄權書。”
  “嶽導的意思呢?”方樂景問,“既然成小傾這邊已經沒有回轉的餘地,那總決賽也沒必要繼續拖下去。”
  “早上給小美打電話,說嶽導還在醫院打吊針。”馮褚道,“他這次估計是真的氣傷了。”
  “之前看成小傾的表現,完全沒有任何退賽的跡象。”方樂景道,“現在會做出這種決定,應該是真的遇到了不得已的狀況。”
  “誰知道,這個圈子裡詭異的事情多了去,誰也說不準。”馮褚道,“只求以後能風平浪靜,讓總決賽順順利利結束,別再出亂子了。”
  方樂景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心裡卻始終有些沒底——畢竟成小傾臨時退出實在太過詭異,在沒搞清楚具體原因之前,總覺得這件事不會到此為止。
  而後續發展也很快就證實了他的預感。成小傾已經正式退出比賽的消息一經官方確認,她的粉絲立刻就炸開了鍋,公告中的“身體不適”四個字顯然不足以令人信服,於是紛紛跑去成小傾的個人論壇,追問到底是不是因為蕭末從中挑撥,才會導致她中途離開。
  對此成小傾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準確來說,她是徹底消失在了網路上。這也是女藝人在爆出話題時最常見的做法,眼不見為淨,等到網友的熱情消退之後再重新出現,總好過主動把自己置於風口浪尖。
  但是她消失不代表粉絲也會消失,相反,見成小傾遲遲不出來否認,網友也就自動當她已經默認,越發堅定相信退賽一定和蕭末有關。在這個全民娛樂的年代,很少有人會耐住性子,等到真相最終被確認的一天再發表評論。於是短短兩個小時內,已經有無數粉絲和路人沖到了蕭末主頁下,紛紛找她要說法,甚至還有人自稱是《平洛事件》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發帖坐實了“蕭末在節目組耍大牌”這件事。
  “嶽導。”醫院裡,這次選秀總評審之一,也是電視臺副導演的司馬峰正在勸他,“現在網友都在攻擊蕭末,需不需要官方出個說明,幫她澄清一下?”
  嶽笙看上去有些疲勞過度,大概是因為壓力太大,所以他早上一直在流鼻血,剛被劇組的人合力勸到醫院休息。
  “你也不用太擔心。”司馬峰繼續道,“就算是沒有成小傾,靠著蕭末和其餘三位選手,也能把總決賽撐下來,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成小傾那邊怎麼樣了?”嶽笙問。
  司馬峰搖頭,“執意要走,誰也問不出來理由,阿輝正在跟進後續的事情。”
  嶽笙心裡深深歎了口氣。
  “現在我們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網路輿論有些偏,由於成小傾態度曖昧不明,所以網友都在指責蕭末。”司馬峰道,“等發出官方公告,把這件事澄清解決了,那後續也就沒什麼問題了。總決賽時間老姚正在調,估計三天內就能定下來。”
  嶽笙點點頭,“辛苦。”
  “客氣什麼,這不也是我自己的事。”司馬峰笑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電視臺看看。”
  晚些時候,官方果然就發出聲明,把整件事做了解釋,不過似乎並沒有達到預期效果——網友該怎麼攻擊還是怎麼攻擊,甚至還多了一頂“替蕭末洗白”的帽子,倒是更坐實了節目組偏心。
  “說得有鼻子有眼,我都要當真了。”方樂景盤腿坐在床上,一邊吹頭髮一邊看新聞。
  “不看了,眼睛會累。”嚴凱把Ipad從他手裡抽走,“早點休息。”
  “頭疼。”方樂景趴在他肩膀上。
  “頭疼也該是嶽導頭疼,你湊什麼熱鬧。”嚴凱幫他揉太陽穴,“不准想了。”
  “按照你的經驗,這件事多久能結束?”方樂景問他。
  “如果當事人都不再發聲,只靠網友單方面的熱情,估計最多撐不過十天。”嚴凱道,“然後等到總決賽結束後再鬧個一兩周,也就差不多能平復下來。”
  “成小傾應該不會再表態,蕭末自己有經紀團隊,按理來說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跳出來。”方樂景問,“所以這件事就算到此為止了?”
  “或許吧。”嚴凱挑眉。
  “不要或許啊!”方樂景搖晃他,“我要確定答案。”
  “好好,我確定。”嚴凱舉手投降。
  方樂景抗議,“敷衍!”
  “怎麼這麼難伺候。”嚴凱失笑,伸手把他抱進懷裡,“說什麼都是我不對,嗯?”
  “有意見?”方樂景扯住他的側臉。
  “沒有。”嚴凱把人壓回被窩裡,低頭親親他的鼻子,“不敢有。”
  方樂景勾住他的脖子,“在家閑得都要長毛了。”
  “有覺睡還不好?”嚴凱和他額頭相抵,“之前累成那樣,巴不得你好好在家休息幾天。”
  那也不該是這種休息法啊……方樂景默默想,有件那麼大的事懸而未決,不自覺就會想看娛樂新聞,總覺得會出新亂子,比工作還累。
  “不想了。”嚴凱把他摟緊,命令道,“好好睡覺。”
  方樂景伸手關掉床頭燈,十五分鐘後還在心神不寧,順便不自覺在他懷裡蹭。
  嚴總無奈又頭疼。
  要人命啊這是……
  鬧騰到後半夜,方樂景終於沉沉睡著,連一個牛毛細的夢也沒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睜開眼睛。
  “醒了?”嚴凱坐在床邊。
  “嗯。”方樂景使勁伸了個懶腰,推開被子坐起來,“你怎麼沒去上班?”
  “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在家也能處理。”嚴凱幫他整整皺掉的睡衣,“叫了你喜歡的菜汁面。”
  “嗯。”方樂景趴在他肩頭,懶洋洋道,“睡得好舒服。”
  嚴凱笑笑,伸手拍拍他的後背。
  香噴噴的菜汁面吃完後,方樂景一邊在廚房洗碗,一邊隨口問,“今天選秀的事怎麼樣了?”
  嚴凱頓了頓,然後道,“蕭末又出事了。”
  方樂景手下一僵,差點摔了沈嘟嘟送的草莓碗!
  “小心。”嚴凱捏捏他的鼻子。
  “蕭末又出了什麼事?”方樂景簡直要百思不得其解,“她不是一直藉口抱恙住在醫院,不接受任何人的採訪?”
  “她不接受採訪,不代表別人也會消停。”嚴凱拉著他的手,湊到水龍頭底下沖乾淨,“一家八卦小媒體在今早爆出消息,說蕭末之所以能一路順利走到現在,完全是因為背後有人撐。”
  “又來。”方樂景皺眉,“怎麼老有人傳這種事。”幾乎每個女藝人都會遭遇到,好像沒金主就不能出頭一樣。
  “這次還真不是瞎編的。”嚴凱道,“對方證據很充足。”
  “是誰?”方樂景問。
  嚴凱道,“司馬峰。”
  “他?!”方樂景意料之中被震到。
  “據說是蕭末丟了手機和電腦。”嚴凱道。
  方樂景:……
  “電腦軟體可以自動連接手機,所以鎖屏密碼完全被跳過。”嚴凱道,“不僅是照片,還有短信郵箱和各種通訊工具記錄,這次只怕是洗不掉了。”
  方樂景道,“嶽導一定氣暈了。”
  “他是真氣暈了。”嚴凱道,“白翼剛剛打電話過來,說嶽笙還在打吊針。”
  “我能去看看他嗎?”方樂景問。
  嚴凱搖頭,“最好不要,現在醫院外都是媒體,你沒必要湊熱鬧。”
  “好吧,那我過一陣子給小美打個電話。”方樂景道,“那還總決賽嗎?”
  嚴凱道,“大概懸。”接二連三爆出負面新聞,這場選秀算是徹底被搞砸了,就算硬要勉強在其餘三個人裡選出一個冠軍,對整件事情來說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
  方樂景把臉埋在他胸前,“我也需要安靜一下。”
  “不過除了成小傾和蕭末,其餘選手也不會吃虧。”嚴凱道,“現在不少網友都同情她們無辜被牽連,所以關注度反而有所提高,電視臺也會做相應的節目安排做彌補。”
  “網上大概又亂套了吧。”方樂景看他。
  嚴凱捏捏他的鼻子,“你覺得呢?選手爆出桃色新聞,這可比成小傾退賽來的有爆點。”
  “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偷蕭末的手機和電腦?”方樂景問,否則也太巧合了些。
  嚴凱點頭,“蕭末自己也說是被人偷走,但是網友不會關心這些。”
  方樂景:……
  說的也是。
  “現在知道,當初我為什麼讓你儘量保密了吧。”嚴凱彈彈他的鼻子。
  方樂景發自內心點頭。
  當初在提議用即興演技換掉唱歌才藝時,嚴凱就曾經提醒過,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整個節目組裡除了方樂景和嶽導,知道的真正理由的人就只有小美和馮褚,其餘人全部不知情,都以為嶽笙是單純不滿電視臺強塞項目,所以才會生氣。現在看看也幸虧沒公開,不然指不定會出什麼亂子。
  “話說回來,之前你剛告訴我節目組未經嶽笙同意,就擅自加了個演唱才藝進去,我還在納悶,覺得這事不合規矩。”嚴凱道,“現在爆出這種事也才能解釋通,大概是司馬峰為了捧蕭末,所以才會自作主張,而後續有人冒充你的粉絲發帖,以及機器刷票,應該都是他在一手操縱。”
  方樂景腦袋嗡嗡響,“貴圈真亂。”
  “鬧成這樣,短期內怕是平靜不下來了。”嚴凱抱住他,“正好,在家多休息一陣子。”
  方樂景雙手揪住他的衣服,心裡鬱悶無比。
  誠如嚴凱所言,在這條桃色新聞爆出來後,網上瞬間就炸開了鍋。蕭末和司馬峰的曖昧照片短信被扒了個底朝天,而兩人在“要不要增加唱歌才藝”時的討價還價也迅速被傳至廣為人知——想要到臺上唱歌,就要看你在床上的表現。
  網友集體表示我夥呆,原來我們在電視裡看到的環節,全部都是你們在床上決定的,這種感覺簡直無法用語言表達,很值得摔碗崩潰大哭一番!於是一時之間,這個段子被演繹出無數版本,成為了年度網路調侃第一梗。
  想要在餐廳吃飯,就要看你在床上的表現。
  想要承包這個魚塘,就要看你在床上的表現。
  想要到廣場跳舞,就要看你在床上的表現。
  想要去田裡插秧,就要看你在床上的表現。
  ……
  非常火火火火火。
  而整件事也就隨之一起發酵,最終鬧到不可收拾。
  司馬峰向公眾懺悔之後,第二天就自願辭職離開電視臺,帶著妻兒暫時去國外避風頭。蕭末則是召開了記者發佈會,痛哭落淚進行了道歉。不過雖說道歉態度看著無比誠懇,但形象一時半會也無法再挽回,別說是出演電影女主角,連能不能繼續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也難說。
  看著電視裡梨花帶雨的蕭末,成小傾揚揚嘴角,心裡的不忿總算是散掉一些。平白無故被狗仔盯,還翻出了陪酒的老底,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蕭末在從中作梗,所以在離開選秀之後,隨手就給幾家八卦小媒體發了匿名消息——女人在感情方面的直覺向來很准,雖然司馬峰和蕭末已經足夠小心,甚至在錄節目時連話都很少說,不過偶爾的接觸交流還是能看出端倪,有時候越想掩蓋某些事,反而會表現的越明顯。
  而這份猜忌在經歷過毫無預兆增加演唱才藝,以及後來的憑空取消事件後,就越發在蕭末對司馬峰的態度裡得到證實。原本她也沒想著多追究,不過既然對方要趕盡殺絕,那也沒必要繼續忍氣吞聲,只是沒想到居然還真被挖出了猛料。
  不過話說回來,在這個圈子裡,大概也沒有誰是真正單純無瑕,緊盯著一個人不放,總能找到些尾巴。
  原本萬眾矚目的選秀變成了一場鬧劇,嶽笙為此沉屙復發,徹底住進醫院,而電視臺在召開過三次緊急會議,並且和其餘幾位選手商談協商過之後,也最終做出取消總決賽的決定。
  《平洛事件》的開機時間被無限期延後,方樂景也就徹底閑了下來。
  雖說這件事的後續發展遠超預料,也和孫魁沒什麼關係,不過他總覺得心裡發虛,整天打電話想探聽圈裡的消息。後來衛逸實在被鬧到心煩,索性給了一筆錢直接把人打發去了東南亞旅遊,也好換個清淨。
  和孫魁的惴惴不安比起來,衛逸的心情顯然要好得多,《平洛事件》男主選定方樂景的消息剛一出來,外界就開始討論,說這部電影除了能把岳笙帶向國際之外,說不定還能再給方樂景一個衝擊影帝的機會——之前的《心刺》基本已經確定了他的最佳新人的位置,要是再加一個影帝,那估計會是娛樂圈裡的年度最大亮點。
  作為競爭對手,衛逸自然不會希望這種事發生,而上天似乎也真的對他眷顧有加,居然在女主角選拔的最後一個環節出了這種事。
  這大概是他從加拿大回國以後,聽到最好的一個消息。
  “樂樂。”沈含打電話過來。
  “又要來打遊戲?”方樂景伸了個懶腰,“幫我帶兩瓶原味優酪乳。”
  “不是。”沈含道,“我週末有事,就不過來了。”
  “嗯?”方樂景道,“臨時出席活動?”
  “不是,我要去找表哥,有點家事。”沈含道,“對了,我表嫂做的蘇打餅乾很好吃,回來幫你帶一點,加了特別多的芝麻。”語調簡直激動,一聽就非常好吃。
  於是方樂景也就受了感染,用革命盟友的語調嚴肅道,“好。”
  “在說什麼事?”嚴凱在一邊辦公,覺得他的表情有點神奇,於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在說餅乾。”方樂景掛掉電話。
  嚴凱:……
  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我今天給嶽導打電話了。”方樂景坐在他身邊,“他身體恢復得不錯,不過精神還是有些差。”
  “不用太擔心,不會有什麼大事。”嚴凱道,“醫生也說了,正好讓他趁著這段時間多休息。”
  “李靖也徵詢過我的意見,應該最近要接談別的電影。”方樂景道。
  “閑一段時間也沒什麼不好,公司原本也沒打算給你安排太多工作。”嚴凱道,“不然帶你去國外散一陣子心?”
  “你公司沒事嗎?”方樂景問。
  “怎麼可能沒事。”嚴凱失笑,“不過短期離開幾天還是沒問題,要不要去法國?然後我回公司,你回英國看看父母。”
  “也好。”方樂景點頭。
  “那我就著手安排了。”嚴凱把他抱進懷裡拍拍,“正好,我也出去偷個閑。”
  方樂景摟住他的腰,懶洋洋閉上眼睛。
  另一邊,沈含正坐在車裡,被吳飛吳劍帶去找表哥!
  “含含,人在哪?”羅力打電話過來。
  “在新街口,馬上就到了。”沈含吃棒棒糖。
  “拐彎。”羅力道。
  沈嘟嘟立刻緊張起來,“是不是有人跟著我?”這種鏡頭電影裡經常有,真是非常刺激。
  羅力頓了頓,道,“你想多了。”
  沈含:……
  羅力道,“我不在家。”
  沈含立刻就不高興了,“你居然不在家?我說好要來找你有事的!”簡直不負責任!
  “我在花年社區。”羅力道。
  “哦。”沈含恍然道,“原來你回娘家了。”
  羅力額頭青筋跳動,強忍住要咆哮的心情。
  畢竟表弟已經長大了,不再適合暴力教育。
  “去花年社區。”沈含關掉手機。
  “好的。”吳飛拐了個彎,把車開上了岔路。
  和羅力的別墅比起來,花年社區的公寓顯然要迷你許多,以至於沈含坐在沙發上產生錯覺,總覺得他表哥腦袋會撞到洗手間的門。
  “含含,喝水。”從廚房裡出來一個清秀的男人——他是表哥羅力的那個神馬,也是影帝蘇諾的經紀人,名叫戴安。
  所以說有這種關係,沈含在娛樂圈想人緣差也很難啊……
  “我也要。”羅力趁機提要求。
  戴安全程無視他,轉身回了書房。
  羅力站起來就想跟進去。
  “不行不行!我晚上還有事,時間有限你先聽我說。”沈含伸手拖住他。
  書房門被瞬間反鎖住!
  表哥很想把鼻涕蟲一樣的粘人表弟甩到牆上!
  結果那當然不可能甩,因為表弟會告狀。
  “說吧說吧,什麼事。”羅力心煩意亂坐回沙發。
  “你幫我一下我的經紀人。”沈含握住他的手!
  “琳娜,她怎麼了?”羅力問。
  “不是琳娜姐,是楊希。”沈含往他身邊蹭了蹭,簡直親熱!
  “都辭職了,和你還有什麼關係。”羅力一如既往表現出了作為“遵紀守法好公民”應有的素質。
  “做人不能忘恩負義啊!”沈含抗議。
  羅力頭疼,“你找我就是為了這事?”
  “嗯。”沈含點頭,“拜託,你就幫幫他吧。”
  “除了之前告訴我的,你還知道些什麼?”羅力妥協。
  “其餘就沒什麼了。”沈含道,“他也沒告訴我許多事。”
  “牽涉到大延集團,我也不好明著干預。”羅力靠在沙發上若有所思。
  “我沒讓你明著干預。”沈含趕緊道,“暗中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東西,千萬千萬千萬別讓任何人發現。”連用三個千萬,真是非常有誠意。
  羅力略欣慰,好歹還知道要體諒一下自己。
  然後下一刻,就聽他親愛的表弟道,“總之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讓楊希覺察到!”不然純潔美好的表兄弟情一定會破裂,完全沒有懸念。
  羅力胸悶,敢情還是在為別人著想?
  “那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沈含迅速和表哥達成協議,然後歡歡喜喜舉手道,“我們的口號是什麼?!”
  羅力:……
  沈含興高采烈自問自答,“高效!保密!不要錢!”
  羅力實在忍不住,兜頭一巴掌就拍了過去。
  “啊呀。”沈嘟嘟抱住頭,討好蹭蹭他。
  “拿你沒辦法。”羅力把靠墊塞進他懷裡,“我儘量。”
  “嗯嗯嗯!”沈含飛快點頭。
  “沒事了?”羅力道,“你要的餅乾和點心都在家,自己回去拿吧。”
  “好。”沈含關切道,“要不要我幫你說說情?”
  羅力表情鬆動,雖然不怎麼想讓人插手,但戴安一向很疼這個表弟,說不定會有轉機呢。
  沈含眼睛熠熠生輝,坐直等待他表哥分配任務,並且還把手放到了膝蓋上。
  羅力繼續猶豫,因為他怕老婆在一怒之下,把自己昨晚主動網購搓衣板的事說出去,那以後在表弟面前就不要想混了,說不定連家裡的七大姑八大姨也會知道!
  而就在羅力猶豫的時候,客廳外的小走廊突然傳來開門聲,然後就是一聲充滿期盼的呼喚,“愛妃!聽說你和刀疤吵架了!朕來接你回宮!”
  下一刻,蘇諾就歡歡喜喜,晃著鑰匙沖了進來!
  沙發上的兩個人集體扭頭看他。
  臥槽!蘇影帝頓住腳步,迅速調整回冷漠小白花臉。
  “做夢。”羅力陰惻惻道。
  “那就走著瞧。”蘇諾兇狠和他對視,顯然志在必得要把自家愛妃搶回去。
  書房門被打開,戴安面無表情沖出來,果斷把蘇諾拖走。
  沈含迅速站起來,“我還是走的好,再見。”
  “不送。”羅力站起來,霸氣騰騰挽起袖子,打算拆了書房門。
  沈含迅速溜號。
  沒有威猛的楊先生在身邊,世界真是好危險。
  又過了一段時間,網上關於這場選秀的討論終於慢慢平復下來,也有不少粉絲在方樂景主頁下留言關心,問他什麼時候能開拍。
  方樂景在徵求過劇組和李靖的意見後,也在網上發了聲明,讓大家不要擔心,承諾等電影拍攝日期定下來之後,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大家,並且說自己暫時要回英國,正好看看父母散散心。
  雖然電影拍攝被擱淺很遺憾,不過看到他心情似乎並沒有被打擾,粉絲也就集體松了口氣,覺得趁機休息一下也不錯,於是一個個披馬甲歡快留言,讓他好好休息,還要記得多PO照片出來。
  巨大的飛機轟鳴而起,方樂景戴著眼罩沉沉入睡,一路安穩好眠。降落在巴黎戴高樂機場後,旁邊一個歐洲大叔發自內心道,“年輕人就是好。”天知道自己十幾個小時都失眠頭疼,看著身邊這個男生酣甜的睡顏,心裡有多麼羡慕!
  方樂景笑嘻嘻,推著行李車找到預約好的出租的士,一路去了酒店公寓。
  “歡迎。”嚴凱早他一步到,正在沙發看報紙。
  方樂景趴在他懷裡,舒服到閉起眼睛。
  “累不累?”嚴凱聲音裡有些笑意,抱著他坐起來。
  “不累,一路都在睡。”方樂景問,“你呢?”
  “之前很累。”嚴凱捏捏他的臉頰,“看到你就不累了。”
  方樂景笑出聲,摟住他的脖子親了一下。
  “今天先好好休息。”嚴凱道,“明天帶你去參加派對。”
  “嗯?”方樂景問,“會不會被記者發現?”
  “迷你型。”嚴凱笑笑,“除了我們之外,只有兩個人,菲力浦和他的哥哥奥古斯丁。”
  想起上次被現場圍觀舌吻的事,方樂景冷靜沉默了一下。
  “巴黎有不少國內的劇組和遊人,亂跑會被拍到。”嚴凱道,“我們就在這裡休息兩三天,然後去冰島,現在氣溫剛剛好。”
  “好。”方樂景靠在他懷裡,動也不想動。
  嚴凱嘴角上揚,手在他背上輕拍。
  安寧又幸福。
  第二天中午,菲力浦打來電話,說車子會在十分鐘後到樓下。方樂景正在廚房裡忙活,烤箱“叮”一聲響,滿屋子都是麵粉焦香。
  “好了。”方樂景拉開門,小心翼翼把託盤端出來,“你要不要先吃一個?”
  “不要。”嚴凱靠在門邊,表情很冷酷。
  “去別人家做客,怎麼好意思空著手。”方樂景把小點心放進紙盒,打開盒蓋等放涼。
  道理是沒錯,但這一點都不妨礙嚴總繼續生氣!
  早上明明就抱在懷裡親親摸摸,眼看著就要突飛猛進,結果卻被殘忍無情推開,推開就算了,還被打發去附近的中國超市,挎著大筐買紅豆雞蛋和麵粉,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姑婆!
  妥妥不能忍。
  “來,笑一個。”方樂景摟住他的脖子。
  嚴凱冷豔“哼”了一下。
  方樂景實在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
  嚴凱咬牙切齒捏住他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等兩個人下樓,已經是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菲力浦正站在車邊打呵欠,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睡著。
  “抱歉。”方樂景主動道歉。
  菲力浦擺擺手,“沒關係,比起嚴一個人的時候,已經好了很多,我曾經等過他五個小時。”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非常可憐。
  方樂景用膜拜的眼神看他男人,五個小時,你真是神一般的時間觀念。
  “他的話也信。”嚴凱帶著方樂景坐到後座,“淩晨三點跑到我樓下,非要一起去酒吧看辣妹。”
  方樂景迅速警覺起來,“什麼時候?!”居然還有這種事。
  “兩年前。”嚴凱道,“然後我就關了手機,讓保安把他鎖在了外面。”
  方樂景:……
  “結果第二天早上八點出門,他居然還在等。”嚴凱道,“這就是五小時的故事。”
  菲力浦一邊開車一邊幽幽道,“你在某種程度上,簡直和奥古斯丁一樣無趣。”滿酒吧的辣妹,到底為什麼不去*喝酒,而要浪費時間睡覺。
  用某位導演的話來說。
  簡直就是!
  對!
  偉大!
  生命的!
  褻瀆!
  “奥古斯丁最近怎麼樣?”嚴凱換了個話題。
  “還不錯。”菲力浦道,“而且最近也想投資電影業,你們應該可以好好談一談。”
  “是嗎?”嚴凱揚揚嘴角,看了眼身邊的方樂景。
  “是啊。”菲力浦道,“你和奥古斯丁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喝過酒,說不定今晚能徹夜長談,到時候我可以負責陪著樂樂,一起觀賞花園夜景,並且吟誦莎士比亞時期的詩歌。”
  方樂景囧了一下,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你覺得怎麼樣?”菲力浦眼中閃爍濃烈光彩!
  嚴凱伸手攬過方樂景的肩頭,然後道,“做夢,我不會讓他和你獨處。”
  方樂景瞬間松了口氣。
  菲力浦心碎欲裂。
  黑色小車一路疾馳,最後穩穩停在地下車庫。電梯直達三樓,打開門後,一個面容英俊的金髮男子笑容滿面,張開雙臂迎上來,“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嚴凱也笑著和他擁抱,顯然兩人很是熟悉。
  “你好。”金髮男子朝方樂景彬彬有禮伸手,“我叫奥古斯丁。”
  “你好。”方樂景和他握了握手,心裡充滿好奇。
  暗色調的華麗大廳,牆角怒放的紅玫瑰,高腳杯中剔透的紅酒,英俊挺拔的金髮兄弟。
  為什麼這麼像中世紀血族電影……


☆、第63章

  【第63章-出乎意料的好運氣!】比零食快遞更好的好消息!
  “想參觀一下房間和花園嗎?”見方樂景似乎有些好奇,奥古斯丁笑著問他。
  “我可以做嚮導。”搶在方樂景開口前,菲力浦就興高采烈舉手,“甚至還可以參觀我的私人浴室!”
  嚴凱面無表情道,“做夢。”
  奥古斯丁點頭表示贊同,對弟弟無情進行二次碾壓。
  菲力浦心碎蹲在牆角。
  這種四處被嫌棄的人生。
  “我看過你出演的電影,很棒。”奥古斯丁遞過來一杯紅茶。
  “謝謝。”方樂景接過茶杯,餘光注意到他手上碩大的紅色鑽石,覺得……果然還是很血族!
  “聽說你想投資電影業?”嚴凱隨口問。
  “菲力浦告訴你的?”奥古斯丁優雅靠在沙發上,調侃道,“有這個打算,介不介意把樂樂借給我做主角?”
  ……
  方樂景差點被水嗆到。
  嚴凱挑眉,“那要看你最終的劇本,導演,以及製片方。”
  “連我要投資的電影,你都信不過?”奥古斯丁失笑。
  “為什麼會突然有這個想法?”嚴凱問,“我記得你之前對電影業沒什麼興趣。”
  “其實不是我,而是安斯艾爾導演。”奥古斯丁也沒有多繞彎。
  “安斯艾爾?”方樂景聞言詫異,“我們曾經合作過。”
  “我知道。”奥古斯丁笑道,“他覺得你的表現很棒,再加上一些奇妙的契機,就萌生了拍攝一部新電影的想法。用你做主角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他的意思。”
  方樂景吃驚,“真的?”
  “自然,我沒必要說謊,不過這件事暫時還沒定下來。”奥古斯丁攤手,“我算是提前透露。”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是可以考慮。”嚴凱摸摸下巴。
  奥古斯丁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他,“對方是大名鼎鼎的安斯艾爾,你居然還要考慮?”
  “安斯艾爾又怎麼樣?”嚴凱反問。
  菲力浦在牆角感情充沛道,“啊!愛情。”
  但是壓根就沒人理他。
  方樂景囧囧有神。
  “話說回來,安斯艾爾導演最近正好在巴黎,要不要約見一面?”奥古斯丁若有所思,“說不定會促進這件事的進展。”
  “你的意見呢?”嚴凱問方樂景。
  “嗯。”方樂景點頭,對奥古斯丁笑笑,“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樂意。”
  菲力浦繼續找存在感,“我也要去。”
  “你負責看門。”奥古斯丁端起茶杯。
  菲力浦聞言悲憤,“我又不是刻耳柏洛斯!”
  “等刻耳從寵物醫院回來,你就可以失業了。”奥古斯丁優雅瞥了他親愛的弟弟一眼。
  菲力浦哭著負氣跑上樓。
  “下次不要隨便給他信用卡。”奥古斯丁看著嚴凱抱怨,“上次他用你的錢買了一頭成年雄獅。”
  方樂景:……
  他是出現幻聽了嗎。
  “好吧,下不為例。”嚴凱失笑。
  樓頂傳來大力的“咚咚”聲,甚至還有塵土被震下來,顯然是菲力浦在表示抗議。
  “要不要上去看看?”嚴凱問。
  “不用理他。”奥古斯丁邀請,“我們去花園喝茶。”
  嚴凱點頭,和方樂景一起站起來。
  可憐的弟弟繼續在臥室跺腳,完全不知道樓下客廳早就空空如也。
  真是好腿麻。
  第二天下午,安斯艾爾導演準時帶著禮物登門,一見方樂景就笑容滿面張開手,“沒想到會這麼早就見到你,還以為至少要一個月後。”
  “我是來旅遊的。”方樂景也笑著和他擁抱,“湊巧您也在巴黎。”
  “一個人來玩?”安斯艾爾道,“沒想到你會和奥古斯丁是朋友。”
  方樂景道,“嗯,我們剛認識沒多久。”
  由於和對方並不是很熟悉,所以嚴凱並沒有出現,而是在客廳內套的休息室裡。
  金屋藏BOSS神馬的。
  “奥古斯丁有沒有告訴你,關於我的最新想法?”安斯艾爾坐在沙發上。
  “只說了您想拍一部新電影。”方樂景道。
  “不是一般的新電影,在某種程度上,這是專門為你打造的新電影。”安斯艾爾道,“還記不記得,當初你和另一個小朋友幫我拍教學片時我說過的話?希望能有進一步的合作,不是普通的小片段,而是一部真正意義上的電影。”
  “嗯。”方樂景笑笑,“我很榮幸。”
  “這是大致的劇情梗概。”安斯艾爾遞給他一個資料夾,“我迫不及待要和你分享。”
  “謝謝。”方樂景打開資料夾,就見裡面只有薄薄兩頁紙,甚至連電影名字都沒有確定。
  和好萊塢最常見的特技商業大片比起來,歐洲電影的風格一向要更加浪漫和文藝,安斯艾爾則是毫不意外地彰顯出了這個特點,並且將其發揚光大——臺詞直戳人心,畫面苛求唯美,幾乎每一幀電影畫面靜止後都是油畫明信片,而給方樂景的這個劇本,也是他一向擅長的敘事風格。
  故事發生在上個世紀的歐洲。在某個小鎮住著一對夫婦,收養了兩個被偷渡客拋棄的棄兒,原本一家人生活無比安寧,卻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導致所有幸福都戛然而止。
  在辦完養父母的葬禮之後,為了維持生計,弟弟不得不離開昂貴的藝術類大學,每天都在街頭幫人畫畫,哥哥則是在咖啡館做侍應生,一直夢想能讓弟弟重新回到學校。冬日雨夜,哥哥生病發燒,弟弟急匆匆出門想去買藥,卻被一群流浪漢淩|辱毆打到奄奄一息,清晨更是被誣陷和一樁殺人案有關。由於對方證據確鑿,法庭很快對弟弟做了有罪宣判,而哥哥在探視過弟弟之後,就離開小鎮隱姓埋名追查真凶,一路險象環生,最終如願替他洗清了罪名。
  故事結尾,出獄後的弟弟站在監獄門口,滿心期待望著遠處,卻始終也沒有等到有人來接他。而在數百裡外的大西洋上,一艘遊輪正在緩緩沉沒,全部人都在驚慌尖叫,只有甲板上的黑髮少年安靜佇立,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遠方。
  看完劇本後,方樂景許久沒有說話,覺得心裡有些沉悶。
  “怎麼樣?”安斯艾爾問。
  “很好的劇本。”方樂景道,“只是結局有些不盡如人意。”
  “世界總有陰暗面。”安斯艾爾拍拍他的肩膀,“哥哥是矛盾綜合體,我需要由你來演出他內心的掙扎,而弟弟則是新的希望。”
  “我理解。”方樂景點頭。
  “這件事很快就能敲定,到時候會直接聯繫你的經紀公司,安排試鏡和談合約。”安斯艾爾道,“你的想法呢?”
  “我很期待和您的合作。”方樂景和他握了握手,又試探道,“另外一個演員呢?”
  “你覺得會是誰?”安斯艾爾笑出聲。
  “沈含?”方樂景欣喜。
  安斯艾爾攤手,“你和他的配合非常完美,非常,非常,完美。”
  “嗯。”方樂景笑出聲,“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你可以先把這個小消息透露給他,不過暫時要保密。”安斯艾爾道,“我目前還有許多準備工作要完成。”
  “我明白。”方樂景點頭,滿心真誠道,“真的很感謝您。”
  嚴凱靠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聽兩個人在外面聊天,唇角微微揚起。
  窗戶被人從外面打開,菲力浦飛快鑽了進來,就好像是一隻猴子。
  嚴凱:……
  菲力浦在他面前舉起雙手光速扭動,順便呲牙咧嘴。
  嚴凱額頭青筋爆起。
  菲力浦做了一個奧特曼的姿勢——來打我啊!有客人在外面!
  嚴凱隨手丟過去一張金卡,眼不見心不煩。
  至於他會不會再買一頭豹子給奥古斯丁添堵,這件事顯然不在嚴總的考慮範圍內。
  菲力浦歡歡喜喜翻出窗戶。
  然後就被他親愛的哥哥踩在了腳底下。
  ……
  真是好晴天霹靂。
  半個小時後,滿臉土的弟弟被哥哥丟進了後院籠子裡。
  一直蹲在角落的獅子默默走過來,拖著他換了個地方——不要坐在我的牛肉上。
  菲力浦淒淒慘慘抱住欄杆。
  哭一臉。
  在一起享用過美味的晚餐後,安斯艾爾彬彬有禮告辭。方樂景高高興興沖到樓上臥室,飛撲進嚴凱懷裡,“你高不高興?”
  “連晚飯都沒有一起吃,為什麼要高興?”嚴凱捏住他的臉。
  “不和你貧。”方樂景盤腿坐在床上,“我要給含含打電話。”
  “現在國內是淩晨。”嚴凱提醒。
  “不行,含含一定沒有睡。”方樂景執意撥通電話,一定要分享好消息。
  果然,剛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我剛剛打到最後一關,你就不能再等半個小時!”沈含很悲憤。
  “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方樂景抱著枕頭趴在被子裡。
  “是什麼?”沈含果然來了精神,“你剛剛快遞了一大包零食給我?”如果是這樣那還可以酌情考慮原諒他。
  手機聽筒聲音有些大,嚴凱沒忍住笑出聲。
  方樂景迅速捂住他的嘴。
  嚴凱舉手認錯。
  不過幸好沈含也沒聽見,還在催促,“你怎麼不說話?”
  “不是零食,不過是比零食更好的消息。”方樂景道,“我碰到了安斯艾爾導演,他說要讓我們出演新電影。”
  沈嘟嘟張大嘴,意料之中被震住了。
  一定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第64章

  【第64章-不小心撞破了秘密!】姑婆你的聲音好渾厚!
  “是真的!”方樂景繼續道,“不過暫時還沒有最終確定,你要記得保密。”
  “好!”沈含小歡呼,直到掛完電話還在亢奮!
  真是特別特別好運氣!
  原本想要打電話給楊希,卻覺得他大概已經在休息,猶豫許久之後,還是忍不住試探著發了個短信過去——是真的很想立刻分享啊。
  兩分鐘後,楊希把電話打了過來,“怎麼還沒睡?”
  沈含抱著枕頭一咕嚕坐起來,高高興興道,“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是什麼?”楊希聲音很溫柔。
  “剛才樂樂打電話過來,說安斯艾爾導演想找我和他一起拍電影!”沈含強調,“不是上次那種小打小鬧,是真的電影!”
  “安斯艾爾,主演?”楊希也有些意外,“琳娜沒有告訴我這件事。”
  “嗯,樂樂說要暫時保密,他也是剛剛才得到消息。”沈含蹭蹭被子,“我想第一個告訴你。”
  楊希笑出聲,“恭喜。”
  “可惜你不能和我一起去歐洲。”沈含嘟囔,說完後又覺得自己似乎不該讓他為難,於是又歡喜道,“不過沒關係,等我拍完這部戲,說不定會變成一個輕盈的瘦子!”畢竟按照樂樂口述的劇情,弟弟也不應該胖!瘦下來什麼的,想一想就非常值得期待。
  “不要太瘦。”楊希道,“好好照顧自己,下次不許熬夜。”
  “嗯,你也不要熬夜。”聽著他寵溺的聲音,沈含眼眶忍不住有些發紅。
  聽著他明顯帶著哭腔的聲音,楊希揉揉太陽穴,站起來去窗戶邊透了透氣。
  “那你睡吧。”沈含小聲道,“晚安。”
  “晚安。”楊希在手機上印下一個吻。
  掛掉電話後,沈含把臉埋在枕頭裡,心情有些沉悶——明明就是想分享好消息,但在聽到他的聲音後,卻滿心只剩不舍和思念,甚至覺得新電影也不過如此,還是比不過楊先生重要!
  沈嘟嘟抱過紙巾盒,一邊擦鼻涕一邊想,我真不是一個合格的演員!
  第二天沒什麼工作,沈含也就關了手機鬧鐘,一覺睡到地老天荒,直到中午才起床。
  非常舒爽。
  肚子餓的咕咕叫,沈含三兩把脫了睡衣,洗漱完後也懶得穿衣服,只套了條小內褲就歡歡喜喜沖向客廳,打開冰箱覓食,結果還沒翻兩下就聽到有人開門,瞬間被驚了一下,撒丫子就往臥室沖——沒有穿褲子啊,非常捉急!
  楊希開門走進來。
  冰箱門大開,優酪乳布丁正在以排山倒海之勢往下掉。
  楊先生:……
  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看清來人是誰後,沈嘟嘟整個人都有些驚呆!
  楊希把手裡的行李放在一邊,笑著看他。
  沈含踩著蘑菇拖鞋,穿著超級瑪麗小內褲站在臥室門口,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這一定是自己在做夢。
  “傻掉了?”楊希走到他面前,伸手捏捏他的鼻子。
  居!然!是!真!的!啊!在意識到這件了不得的事情後,沈嘟嘟幾乎要高興到哭出來,“你怎麼現在回來了。”不是說好要等到下個月。
  “正好有兩天閒置時間。”楊希把他抱進懷裡,“想你了。”
  “我也想你。”沈含鼻子非常酸,使勁摟住他!
  之前明明就可以每天都在一起的,簡直委屈!
  “怎麼不穿衣服在家裡跑?”楊希聲音裡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又沒人會看到,琳娜姐和吳飛他們如果要過來,都會提前打電話。”沈含抬頭看他,“你昨晚又沒睡好。”
  “一兩天無所謂。”楊希低頭吻住他的唇瓣。
  沈嘟嘟主動舔舔他的舌尖,特別熱情!
  楊希攔腰抱起他,直接壓在了臥室的床上,繼續纏綿親吻下去。
  “你累不累?”雖然有一點意亂情迷,但沈含還是很貼心的進行了詢問,“不然可以先休息一下。”
  楊希低笑,把襯衫扯掉隨意丟在地上,胸肌和腹肌都非常給力,甚至連手臂上的肌肉也很性感!
  沈含心裡小雀躍,久別勝新婚神馬的,這種事情可以有!當然,準備工作一定要做好,比如說……關掉手機!
  “你在做什麼?”楊希停下動作,覺得有些納悶。
  沈含按下關機按鈕,然後繼續興致勃勃撲倒楊先生,完全不顧方樂景前一晚說過要打電話。
  十分重色輕友。
  “怎麼還在關機。”千里之外的巴黎,方樂景果然正在納悶,國內現在難道不該是下午。
  “關機就不管他。”嚴凱把他拉回被窩,“時間還早,再睡一陣子。”
  “不困。”方樂景趴在他身上,“不想睡。”
  “電影還沒有最終確定,怎麼這麼激動。”嚴凱好笑看著他。
  “那我也高興。”方樂景把他的臉扯來扯去,就好像是橡皮泥。
  嚴凱彈彈他的額頭,“也就你敢這麼折騰我。”
  “這不叫折騰。”方樂景勾勾他的下巴,“叫調戲!”
  嚴凱嘴角一彎,翻身把人壓在被子裡,伸手熟練解開他的睡衣扣,“這才叫調戲。”
  方樂景捂著衣服躲開,兩人在床上打打鬧鬧,動靜略大。
  菲力浦蹲在門口,咬住拳頭聽牆角。
  奥古斯丁在花園散完步後,帶著獅子從樓梯走上來,就好像是一位不可一世的君王。
  菲力浦用激動的眼神看他哥,要不要一起來聽?非常有料。
  奥古斯丁目不斜視,優雅從他身邊走過去。
  獅子也目不斜視,霸氣從他身上踩過去。
  菲力浦差點噴血,奄奄一息躺在地毯上,覺得非常生不如死。
  早知道會這樣,那自己當初還不如買一窩泰迪。
  雖然在城堡的日子很寧靜,不過畢竟不方便出門,嚴凱也怕把人憋壞,於是在兩天之後,就和他一起前往冰島旅行——菲力浦則是作為嚮導同行,可以暫時擺脫哥哥,還能賺取零花錢,真是整個人都忍不住青春洋溢起來!
  飛機安全降落在雷克雅維克,在奥古斯丁的安排下,兩人的住處是一套溫馨的酒店公寓,拐兩個街角就是著名的哈爾格林姆斯教堂。
  “菲力浦呢?”方樂景問。
  “在我們樓下。”嚴凱從身後環住他,“你可以當他不存在。”
  “你確定?”方樂景回頭看他,“按照他的性格,大概下一秒就會從三口倒吊下來。”
  “這次不會。”嚴凱挑眉,“出發前就說過,如果他能全程不搗亂,那麼酬勞加倍。”
  方樂景笑出聲。
  “想出去看看嗎?”嚴凱問。
  “不要了。”方樂景搖頭,“萬一被人看到。”雖說將來遲早有一天會公開,但就像他說的,現在還不算是最好的時機。
  嚴凱下巴抵在他肩頭,歎氣,“當明星的代價。”
  “哪有這麼慘。”方樂景靠在他懷裡,懶洋洋道,“現在這樣也很好。”
  “先休息一陣吧。“嚴凱吻吻他的耳垂,“我下去看看菲力浦。”
  “嗯。”方樂景點頭,坐在躺椅上看窗外街景,一棟棟小房子此起彼伏,像是油畫裡的場景。
  晚些時候,侍應生送來冰島特色的鯨魚排,雖然味道有些奇怪,不過兩人大概是心情不錯,倒也沒計較奇奇怪怪的魚腥味,照舊吃得乾乾淨淨。
  由於靠近北極圈,所以夜色也遲遲不肯降臨,不過店鋪和旅遊景點倒是早早就關閉,大街上空空蕩蕩,比起白天安靜不少。
  “要休息嗎?”方樂景問。
  嚴凱搖頭,“帶你去個地方。”
  “哪裡?”方樂景問。
  嚴凱笑笑,拉著他的手出了門。
  雙倍酬勞的作用巨大而又有效,集中體現在菲力浦全程保持沉默,開車把兩人送到教堂入口後,又彬彬有禮打開車門,眼神閃爍得一比那啥!
  “謝謝。”方樂景有點囧。
  “走吧。”嚴凱帶著他一起往裡走。
  “開放時間截止晚上六點。”方樂景提醒。
  “偶爾也可以破例一次。”嚴凱按下電梯,眼底滿是笑意。
  “你找菲力浦就是為了這個?”方樂景問。
  “我可不捨得把你一直悶在酒店。”嚴凱湊近親親他。
  菲力浦在拐角處自覺閉眼。
  雙倍酬勞。
  我什麼都沒看到。
  電梯把兩人送到最高處,微風迎面吹來,帶著些許潮濕氣息,低頭就能將整座城市悉數收入眼底。天色已經微微有些昏暗,雖然不像白天那麼色彩濃烈,卻更能讓人心底溫柔。
  “我愛你。”嚴凱在他耳邊低語,聲音輕到幾乎變成呢喃。
  “我也是。”方樂景和他十指相扣,愜意閉上眼睛吹風。
  濕熱的吻從耳垂一路輾轉,留下細碎印記。
  海風微涼,唇舌間的纏綿卻無比滾燙。
  哥特式的華麗大廳裡,菲力浦叼著一支不知道從哪裡找到的血紅玫瑰,靠著柱子擺出非常英俊瀟灑的姿勢。
  雖然沒什麼人看,但總歸閑著也沒事幹。
  自娛自樂的本領非常強。
  第二天早上,菲力浦把車鑰匙交給嚴凱,然後友情提醒,“我的車會跟在你們後面。”既不會打擾,一旦出了問題又能隨時幫忙,簡直不能更貼心,很值得獲得三倍酬勞。
  嚴總點頭,“四倍,不過奥古斯丁說過,禁止你再買任何會走的動物。”
  “不會。”菲力浦興高采烈比劃,“我打算買一批中世紀騎士的鎧甲和頭盔,擺在客廳裡!”
  方樂景:……
  為什麼要買這種東西。
  “很好。”嚴凱很不負責地進行了表揚,反正也不是擺在自家客廳。
  兩輛越野車開出酒店停車場,街旁兩邊風景刷刷掠過,方樂景頭髮被風吹亂,笑容落滿細碎朝陽。
  “開不開心?”嚴凱一邊開車一邊問。
  “嗯。”方樂景靠在椅背上,舒服到動也不想動。
  嚴凱被他小貓一樣的樣子逗笑,腳底一踩油門,把車一路開出市區。
  與其去景點擔心被發現,倒不如自己開車環島遊,既不會有任何顧慮,還能看到旅途中最美的風景。
  更重要的是,兩個人能一直在一起。
  晚上的住宿地點是一處溫泉公寓,不對外開放,也就沒有人會打擾。菲力浦貼心準備好紅酒和高腳杯,甚至還有一大籃新鮮的玫瑰花瓣,敬業程度簡直讓人感動。
  “請好好享受屬於你的蜜月。”菲力浦嚴肅舉起右手,“我馬上就回去睡覺。”
  絕對,絕對,不會突然冒出來!
  嚴凱推門進去,就見方樂景已經泡在水裡,整個人都有些懶洋洋。
  “你們在說什麼?”見他進來,方樂景睜開眼睛問。
  “沒什麼。”嚴凱脫掉浴袍,下到水裡抱住他,“喝酒了?”
  “一點點。”方樂景道,“菲力浦告訴我,這是主人自己釀造的。”
  “嗯。”嚴凱低頭吻住他,帶著些許孩子氣,“給我也嘗一下。”
  淡淡酒香在兩人之間傳遞,連帶著情|欲一起,如同潮水般悸動席捲全身,直至墮入深淵。
  是最浪漫的夏夜。
  十天之後,兩人在巴黎分別,結束了這次溫馨甜蜜的小蜜月。嚴凱獨自一人先回公司,方樂景則是前往英國探望父母,又在家住了半個多月才回國。
  至於接拍新電影的事,也很快就有了眉目——由於安斯艾爾向來是行動派,在影壇又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再加上奥古斯丁的支持,很快就把這件事推上了正式日程。
  “樂樂,李靖有沒有跟你說?”沈含在廚房問。
  “說什麼?”方樂景把湯端下來——由於沈含最近有些中暑,所以他特意抽空過來,幫他燉了一鍋南瓜綠豆湯。
  “關於試戲的事!”沈含抱著半個西瓜挖,時不時喂他一勺。
  “說了,安斯艾爾導演會在下周飛過來。”方樂景道,“奥古斯丁也會來。”頓了頓又道,“大概還有菲力浦。”
  “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腦殘?”沈含興高采烈問,久仰大名神馬的。
  方樂景想了想,然後遲疑道,”我好像沒說過他是腦殘。“
  沈嘟嘟把瓜皮丟進垃圾桶,“但是你把他描述的像個腦殘。”
  方樂景:……
  有嗎。
  “不過話說回來,你居然認識這麼厲害的朋友。”沈含蛋蛋羡慕,自己就不認識很多人!
  方樂景默默塞給他一碗湯。
  “對哦,你和嚴總關係好。”沈含拍拍腦袋,自己怎麼老忘記這件重要的事,“真的不是親戚嗎?”
  方樂景冷靜道,“南瓜綠豆湯要不要加糖?”
  沈嘟嘟果然被成功轉移話題,興高采烈舉起手指,“要加三勺!”
  “胖死你。”方樂景一臉嫌棄,把勺子遞給他。
  “最近琳娜說我瘦了。”沈含抱著碗小口小口喝,“吳飛和吳劍也說我瘦了。”
  方樂景捏了一把他的腰,感慨道,“這麼白日見鬼的話也能說出口。”
  沈含悲憤抗議,“連楊希也說我瘦了。”面癱的人不撒謊!
  方樂景納悶,“楊希不是辭職了嗎?”
  沈含:……
  見他貌似不想說,方樂景聳聳肩,也沒打算多問。
  但是沈嘟嘟卻很想說!
  談了戀愛卻不能告訴任何人,簡直難過!
  和好朋友分享一下也無所謂啊。
  沈含深吸一口氣,然後把碗放下,“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方樂景一邊洗鍋一邊問。
  沈含道,“我談戀愛了!”這個消息真是好震撼。
  而方樂景也意料之中被震到了!
  “是真的!”沈含眉飛色舞,特別高興!
  “是誰。”方樂景問。
  “你猜。”沈含搖晃他。
  方樂景有些納悶,“沒見你最近和誰交往過密啊。”幾乎每個週末都想來自己家蹭床,完全沒有談戀愛的跡象!
  沈含繼續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他。
  “我猜不出來,你還是告訴我吧。”方樂景拉著他坐在客廳地毯上。
  “你一定要冷靜。”沈含鄭重拍拍他。
  方樂景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你的經紀人,有什麼好不冷靜。”
  忍不住了啊!沈含興高采烈道,“我就是在和經紀人談戀愛!”
  晴天一道霹靂響,方樂景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樂樂!”沈含在他面前揮揮手,嚴肅道,“你要祝福我!”因為我們是好盆友!
  “祝福你個頭啊!”方樂景好不容易才回神,簡直想要抱著他的腦袋搖晃,“你到底是哪裡不對了,琳娜姐孩子都三歲了,快點清醒過來!”
  沈嘟嘟囧囧有神,“誰說是琳娜姐,我說的是楊希!”
  於是晴天就又降下來了第二道霹靂。
  方樂景:……
  信息量好像有點大。
  “樂樂。”沈含小賴皮狗一樣趴在他身上,“你要幫我保密,我喜歡楊希,只告訴你一個人。”
  “嗯。”方樂景有點感動又有點心情複雜。
  “等以後你談了戀愛,也要第一個告訴我。”沈含抱住他的胳膊,嚴肅保證道,“我也會為你保密。”一起分享喜怒哀樂,這樣才是好盆友!
  方樂景笑笑,覺得自己有些心虛。
  “呼……說出來果然舒服多了。”沈含放鬆躺在地毯上,晃晃白嫩嫩的腳丫子。
  “我去樓下買點果汁。”方樂景站起來。
  “嗯。”沈含伸手摸過一個大棗啃,順便打開iPad看新聞。
  方樂景的手機在地毯上嗡嗡震,沈嘟嘟摸過手機看了眼,原本不想理,不過在看到來電顯示後又改變了主意,自己接了起來。
  反正之前也不是沒幫接過,樂樂也經常接自己媽媽的電話!六姑婆是老人家,打不通電話會著急,說不定還會引發腦血栓,還是解釋一下好!
  “今晚住在沈含那裡吧。”嚴凱一邊收拾文件一邊道,“我公司有點事,今晚直接住酒店,就不回家了。”
  沈嘟嘟張大嘴,這這個聲音為什麼這麼耳熟!
  “樂樂?”見對方一直沒動靜,嚴凱問,“怎麼了?”
  我我我……沈含瞬間就站了起來!
  這一定不是嚴總!
  “樂樂?”嚴凱皺眉,“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什麼事都沒出,樂樂他特別好!沈嘟嘟很想哭,我是無辜的,我什麼都沒聽到,是個好人!
  “說話!”嚴凱重重放下手裡的檔!
  好凶啊!沈含欲哭無淚,“姑婆你你你好。”
  嚴凱:……
  沈含:……
  世界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方樂景抱著購物袋打開門。
  沈含一把把手機塞給他,自己跑進臥室。
  救命!!!!
  方樂景遲疑看了眼螢幕連絡人,然後就覺得眼前一黑。
  通話時長兩分鐘,到底都說了些什麼……
  十分鐘後,方樂景小心翼翼推開臥室門,就見沈含把他整個人都裹進了被子裡,拱成一個圓嘟嘟的球!
  “好啦,我錯了。”方樂景坐在他身邊,“快出來,又要中暑了。”
  “哼!”沈含又往小縮了縮。
  方樂景只好把他強行拽出來。
  “你真是太過分了!”沈含裹著被子,紅著眼睛對他進行批判——這種事怎麼好隱瞞,簡直嚇死人!
  “你也是半個小時前才告訴我。”方樂景把紙巾盒遞給他。
  “不要混為一談!性質根本就不一樣!”沈含義正詞嚴。
  “怎麼就不一樣了。”方樂景盤腿坐在他對面。
  “我從來沒有騙你楊希是我的六姑婆!”沈含使勁擦鼻涕。
  方樂景:……
  “真是太可怕了。”回想起剛才和BOSS通話的經歷,沈嘟嘟心有餘悸,完全就是恐怖片場景。
  方樂景雙手搭上他的肩頭,“你也要幫我保密!”
  “不!”沈嘟嘟憤憤,“我明天就拿著喇叭去公司門口喊話!”簡直有想法。
  方樂景笑出聲。
  沈含仰面朝天躺平,哼唧哼唧道,“除非你幫我做藍莓甜點和薑爆鴨!”
  “成交。”方樂景捏捏他的肚皮,覺得這樣……其實也不錯!
  幾天之後,安斯艾爾帶著團隊從大洋彼岸飛來,開始正式和東寰傳媒洽談合作的事,網上也逐漸有了關於這件事的小道消息。
  能和國際大牌導演合作幾乎是每個演員的夢想,由於《平洛事件》選秀意外頻出,被無限期推遲開機,所以網上難免有人就此發表評論,順帶著連方樂景也一起攻擊,表示誰都不可能一直一帆風順,新人想這個圈子裡混下去,遭遇坎坷也是理所當然,不要覺得人人都要寵著你之類,一副傳媒老大哥的姿態,簡直不能更高冷。方樂景的粉絲看到後自然是氣得半死,覺得這個樓主是不是腦子有毛病,選秀出了意外和我家樂樂有什麼關係,幸災樂禍不要太難看啊!於是雙方你來我往,很是噴了一陣子。
  所以可想而知,在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粉絲心裡有多雀躍!於是紛紛跑去方樂景主頁下,詢問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沒有最後簽合同,方樂景自然只有保持沉默——這種時候一定有不少媒體在盯,稍微說錯一句話都有可能被借題發揮,也不得不小心。粉絲打滾賣萌呼喚了許久也沒見有回復,於是只好又轉去蹭沈含,可惜無論是用零食利誘,還是虛偽讚美含含最近又瘦了,都沒有用!
  簡直心塞。
  “你的粉絲真是太卑鄙了!”沈含悲憤無比,“居然說要黑掉我最喜歡的那家美食宅配網!”這種喪心病狂的行為簡直應該被全人類所唾棄!
  方樂景笑出聲,把毛巾遞給他,“去跑步,今天任務還沒完成。”
  “我討厭每次拍電影前都要減肥!”沈含痛心疾首,坐在椅子上裝死。
  “要麼在拍電影前減肥,要麼一直減肥。”方樂景犀利道,“你沒得選。”
  一定要這麼直白嗎。
  沈含心碎一地。
  為什麼沒有導演找自己演一個胖子。
  真是非常沒有眼光。
  “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飯?”方樂景問沈含。
  “好啊!”聽到有飯吃,沈含第一反應就是興高采烈答應,答應完後卻又覺得有些不對,於是警惕道,“嚴總去嗎?”
  方樂景點頭,“去。”
  居然真的去!沈嘟嘟聞言很悲憤,“為什麼,他難道不應該很忙!”日理萬機可以有。
  “是邀請奥古斯丁和菲力浦。”方樂景道,“也沒有其他人,不用拘束。”
  不拘束才怪!沈含哼唧,“我還是不去了。”
  “但是可以見到菲力浦。”方樂景對他進行利誘。
  沈嘟嘟果然就被誘惑了!因為菲力浦不是飛利浦,不會乖乖蹲在超市貨架上,這種見面的機會不常有。
  “怎麼樣?”方樂景問。
  “好吧。”猶豫再三,沈嘟嘟還是答應,“但是你要保護我!”
  方樂景囧囧有神,“我又不帶你去打架。”
  “比打架還可怕啊!”沈含想了想,“就好像你出門吃飯,結果滿桌都是班主任。”例子簡直恰當,和與BOSS共餐的恐怖程度是一樣一樣的。
  方樂景:……
  雖然距離撞破奸|情已經過去了一陣子,但是沈嘟嘟對此顯然還沒有完全接受,連坐在車裡都在痛心疾首,“你真是太重口味了,居然和總裁談戀愛!”
  方樂景繼續冷靜開車,順便很想敲他的頭。
  晚上吃飯的地方在一家私人公館,每天規定只接待兩桌客人,號碼早就排到了半年後,由於嚴凱和主人相識已久,所以才能提前預約到。
  方樂景帶著沈含進門,就見房間裡只有奥古斯丁和菲力浦,兩人像是在小聲交談什麼。
  “樂樂。”見到他之後,菲力浦熱情打招呼,“嚴去和朋友聊天了,馬上就會回來,這位就是你的朋友?”
  “嗯。”方樂景幫三個人做介紹。
  “你好。”菲力浦友好伸手。
  沈含禮貌性和他握了一下,覺得樂樂是不是有些言過其實了,看著還行啊,也並沒有特別腦殘。
  然後下一秒,菲力浦手就掉了,還飆出了一股血。
  真是不要太驚悚。
  沈含意料之中驚呆,本能甩了一下胳膊。
  那半截手在空中打著旋兒,直直落到了奥古斯丁的茶杯裡,把昂貴的西裝濺滿了水!
  “哦!”菲力浦雙手捂住臉。
  方樂景用十分無語的眼神看他。
  沈含驚魂未定,手上還殘留著剛才的冰涼觸感,覺得連後背都汗毛倒立。
  奥古斯丁拿過一邊的餐巾,優雅擦擦水。
  “對不起。”沈含這才注意到他被波及,趕緊道歉。
  “和你沒關係。”奥古斯丁站起來,向他躬身微微一笑,“該道歉的人應該是菲力浦,希望沒有嚇到你。”
  “不會不會。”沈含搖頭,並且努力找了一個聽上去像讚美的詞,“很……刺激。”
  “我只是想開個玩笑而已。”看到哥哥步步逼近,菲力浦緊張辯解。
  奥古斯丁嘴角一揚,“我也只是開個玩笑。”
  然後方樂景和沈含就眼睜睜看著菲力浦被暴力拖進洗手間,並且重重鎖上了門。
  沉悶的打鬥聲不斷傳出來,期間夾雜著慘叫和求饒,十分淒慘。沈嘟嘟倒吸一口冷氣,頓時覺得和奥古斯丁比起來,自己的表哥簡直可以稱得上慈祥!
  方樂景見怪不怪,拉他坐在桌邊淡定喝茶。
  十分鐘後,奥古斯丁從洗手間施施然出來,衣服依舊筆挺,甚至連髮型也沒有亂,甚至還向兩人微笑了一下。
  沈含略驚呆,完全不像是打過架的樣子啊,難道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然後下一刻,就見菲力浦淚流滿面從洗手間跑了出來,鼻青臉腫,襯衫被撕成條,坦|胸露懷手還被捆在後面。
  這種畫面……
  沈含默默咽了咽口水,坐得離方樂景近了一點。
  世界果然好危險。
  “解開!”菲力浦轉身背對他哥。
  奥古斯丁繼續慢悠悠喝茶,並且用眼神制止試圖幫忙的方樂景。
  菲力浦瘋狂扭動臀部,試圖吸引他哥的注意力。
  沈嘟嘟用膜拜的表情看他。
  嚴凱推門走進來,同行的還有這家公館菜的老闆,一個胖乎乎的老頭。
  “嚴!”好不容易見到救星,菲力浦簡直要悲憤到破音,直直就沖了過去,“快幫我解開!”
  雖然年輕時曾走南闖北,但冷不丁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高大裸|男沖過來,胖老闆還是覺得自己受到了驚嚇,果斷大步退出門。
  ……
  真是好不給國際友人面子。


☆、第65章

  【第65章-拍完戲有驚喜!】一切都棒棒噠!
  出於人道主義考慮,也因為菲力浦的眼神實在太過悲切,所以胖呼呼的老闆還是讓服務生出去幫他買衣服,順便暫時提供了一套廚師裝——因為菜館裡的衣服除了廚師裝,就只有服務生的制服,走復古長袍馬甲系列,顯然不適合一般人穿著!
  菲力浦倒是不挑,歡歡喜喜跑到洗手間換上,還試圖再多要一個大帽子,表示這樣才能搭配一套!
  結果那必須遭到了拒絕。
  奥古斯丁摸摸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
  “怎麼樣?”難得見他對自己這麼有興趣,菲力浦果斷站了起來,甚至還轉了個圈,充滿期待道,“像不像來自東方古國的神秘大廚?”
  “NO。”奥古斯丁搖頭,“像情趣制服店的收銀員。”
  “噗。”沈嘟嘟定力不夠噴了出來。
  方樂景淡定幫他拍背。
  菲力浦大受打擊,憤然坐在板凳上。
  然後衣服扣子就崩裂了!
  因為私房菜館只有一位廚師和兩位助手,都非常瘦小,和人高馬大的菲力浦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看著他裸|露在外的胸肌,現場所有人都蛋蛋沉默。
  果然好情趣。
  ……
  半個小時後,服務生把買好的衣服送過來,是一件碧綠碧綠的T恤,胸口還印著還珠格格。
  “哦!”菲力浦痛苦捂住臉。
  服務生很無辜,因為私房菜館位置很偏僻,周圍只有一家農貿市場,能在一堆肉蛋奶魚裡找到這件加大碼的衣服,已經非常非常不容易。而在穿上這件神奇的T恤後,菲力浦也徹底消停了下來,因為他覺得自己像一隻翠鳥。
  奥古斯丁倒是對這種附帶效果很滿意,慷慨付給服務生大筆小費。
  鬧過這麼一茬之後,沈含原本的小拘束也蕩然無存,再加上奥古斯丁也很面癱,和楊先生有得一比,所以他甚至還有了一種詭異的親切感!
  “小心魚刺。”方樂景把小碗推給他,又往里加了些胡椒粉。
  “嗯。”沈含低頭吃吃吃,非常愉快!
  方樂景繼續幫他卷春餅。
  奥古斯丁在對面看得饒有興致,“就像安斯艾爾說的,你們真的很像兄弟。”
  “我們本來就是兄弟。”沈嘟嘟笑眯眯,可以分享一切秘密的那種!
  當然,六姑婆除外。
  簡直就是純潔友誼的不可言說之痛。
  “雖然還沒有最終確定,不過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預先祝電影成功。”奥古斯丁舉起酒杯,微笑道,“並且如果一切順利,那麼在正式上映後,我還會送出一份小小的驚喜。”
  “是什麼?”嚴凱聞言有些意外,顯然事先也不知情。
  “驚喜怎麼能提前說出來。”奥古斯丁聳肩。
  嚴凱眉梢微揚,不過知道對方一向靠譜,倒也沒追問。
  “你是要把辛巴送走當禮物嗎?”菲力浦頓時警惕起來。
  “你很喜歡那頭獅子?”奥古斯丁提醒,“它似乎不怎麼理你。”
  菲力浦大義道,“那我也不會答應你把它送人。”
  “放心吧,辛巴會一直待在城堡。”奥古斯丁緩緩轉動了一下手上的戒指,“我只會把你送走。”
  菲力浦再次胸口發悶。
  雖然獅子是保住了,但這種答案似乎也沒好到哪裡去啊。
  沈嘟嘟一邊吃飯一邊圍觀,胃口簡直好,完全就沒有之前預料的與班主任共餐緊張感,以至於方樂景在開車送他回去的時候,不得不把車開慢一點,以免影響他消化。
  “要上去坐一坐嗎?”車停穩之後,沈含熱情邀請,“可以一起喝酸梅湯。”
  “不去,我晚上還有事。”方樂景搖頭。
  沈含立刻用看姦夫淫|婦的表情看他。
  方樂景後背發麻,“你幹什麼?”
  “和大BOSS談戀愛是什麼感覺?”沈含很八卦。
  方樂景:……
  “我特意買了粉紅果凍兔全集!”沈嘟嘟語出驚人。
  “那是什麼?”方樂景疑惑。
  “總裁文大手!”
  方樂景開始後悔為什麼自己晚上沒喝酒,不然也不用開車送他回家。
  “嚴總會不會叫你小妖精?”沈含發散思維,“然後不聽話的時候就抽出皮帶捆起來,推倒在辦公桌上!”每本書都有這種橋段,一看就非常經典。
  方樂景被雷到七竅生煙,果斷把人踹下了車。
  沈含站在路邊感慨,怎麼這麼大反應,一定是被擊中了真相!
  在吃過這頓大餐後,沈含又踏上了艱難的減肥之路,不過雖然計畫很魔鬼,他也的確很賣命,但是在試鏡的時候,小胳膊還是白嘟嘟。
  “你們這些可惡的瘦子。”在開往酒店的車上,沈含悲憤落淚,明明已經每天都要餓到哭,為什麼還是輕盈不起來。
  方樂景淡定捏他的胳膊玩,非常沒用同情心。
  “菲力浦會不會在?”沈含問。
  “不知道。”方樂景搖頭,“你想見他?”
  “倒也不是。”沈含搖頭,老老實實道,“我就是覺得要是他在,大概又會出亂子。”
  “奥古斯丁和導演一定也這麼想。”方樂景道,“所以我打賭,他一定不在。”
  奥古斯丁住在鬧市區的酒店,雖然車子停在了酒店的貴賓車庫,不過卻要穿過花園才能到套房。琳娜微微皺眉,“剛才似乎有人在偷拍。”
  “不是似乎,是真的有人在拍,應該是事先收到了消息。”李靖笑笑,“不過無所謂,也不算是什麼大秘密。”
  “動作真夠快的。”琳娜搖頭,伸手按下電梯。
  “歡迎。”套房裡,安斯艾爾導演正和奥古斯丁一起喝茶,除此之外只有三個助手,並沒有菲力浦出現
  於是沈含瞬間就松了口氣,幸好不在,不然說不定會笑場!
  “要不要先喝杯茶?”奥古斯丁邀請。
  安斯艾爾扭頭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奥古斯丁笑著舉舉茶杯,“很不錯。”
  “還是先試戲吧。”李靖在一邊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憑藉敏銳的職業第六感,他一眼就看出安斯艾爾似乎並不想先喝茶。
  奥古斯丁微微點頭,並沒有多堅持。
  由於之前已經合作過一次,所以這次試戲的劇本只有一幕,是弟弟在被捕入獄之後,被其餘犯人毆打到奄奄一息,而哥哥也得到特許可以去醫院探望弟弟,兩人間的對手戲。
  雖然臺詞不多,也沒有任何場景轉換,卻是全劇的□轉捩點之一。
  “準備好了嗎?”安斯艾爾問。
  “嗯。”沈含點頭,看了眼方樂景。
  方樂景笑笑,“OK。”
  兩人也是在三天前才拿到的劇本,不過按照之前的練習來看,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
  為了配合氣氛,助理把燈光調暗了一些,所有人都凝神靜氣,看著沙發上的兩個人。
  方樂景一語不發,伸手緩緩摸過他臉上的淤血青腫,許久都沒有任何表情。
  “哥。”沈含小心翼翼叫他。
  “嗯。”方樂景像是剛剛才回神,抬頭沖他笑了笑,看上去溫暖又陽光。
  沈含嘴唇微動,像是想要說什麼。
  “我都知道。”方樂景像小時候一樣抱住他,聲音很溫柔,“別害怕。”
  沈含眼神絕望,“沒有人相信我。”
  “我相信。”方樂景閉上眼睛,“不止是我,將來會有更多人相信你。”語調看似平靜,手卻早已死死攥在一起。
  “真的嗎?”沈含喃喃自語。
  “是真的。”方樂景語調裡有不易覺察的顫抖,“把所有事都交給我,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無論發生多麼屈辱的事情,也要努力活下去。”
  那個地方有多黑暗,沒進去的人不會知道。殺人魔、變態狂、癮君子、色|情犯,和永遠看不到希望的心理折磨。
  這麼瘦小的身軀,要怎麼樣才能抵擋得住那些黑暗欺淩。
  而這世間最痛苦的,莫過於自己明知他沒有做任何錯事,卻要在這場短暫的相聚後,眼睜睜看他再回到地獄。
  眼淚不受抑制地奪眶而出,方樂景用盡所有力氣抱住他,在耳邊一遍遍嘶啞低語,“答應我,一定要活下去。”
  “好。”沈含有些茫然地重複,“我會活下去。”
  琳娜捂住嘴,眼底有些淚光。
  其餘人也神情凝重,全神貫注看著兩個人表演。
  短短十五分鐘的戲,沒有道具沒有背景,甚至連病床也是用沙發代替。儘管如此,卻依舊讓屋內染上了一層哀傷的氛圍,以至於在兩人演完之後,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暫沉默,用來平復心情。
  沈含也握著方樂景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明白他是入戲太深,方樂景輕輕拍拍他的背,示意馮褚拿了瓶水過來,擰開遞過去。
  奥古斯丁帶頭鼓掌。
  “這才叫表演。”安斯艾爾也讚歎,“和上次在英國的那場戲比起來,你們兩個人的進步都讓我驚訝。”
  “謝謝。”方樂景笑笑。
  “對不起。”沈含歉意站起來,“我能不能先去洗個臉?”雖然這幕戲之前也曾經練習過,但剛才無疑是他最認真的一次,應該也是方樂景最入戲的一次,所以一時間情緒起伏有些劇烈,想要用冷水冷靜一下。
  “洗臉?”安斯艾爾看了眼奥古斯丁,“你覺得怎麼樣?”
  琳娜見狀有些不解,怪脾氣的導演和製作人她也算是見得多了,還沒見過連洗個臉都要商討的。
  “當然可以。”奥古斯丁站起來,轉身進了洗手間。
  沈含納悶看了眼方樂景,什麼狀況?要洗臉的人拿到不該是我。
  “不要介意,這件事和你們沒關係。”安斯艾爾讓助手拉開窗簾,整間房子頓時光亮起來,也總算是沖淡了些許剛才試戲時的沉重氣氛。
  奥古斯丁帶著菲力浦一起,從洗手間優雅走了出來——或者說是奥古斯丁優雅從洗手間走了出來,菲力浦則是一臉悲憤。
  方樂景和沈含集體沉默了一下。
  早就該想到啊。
  “你可以去洗手間了。”奥古斯丁彬彬有禮看著沈含,“有些水和浴液,小心不要滑倒。”
  沈含道謝之後進到洗手間,然後就被驚呆了!浴缸裡丟著三四條領帶,浴液和洗髮水散落一地,甚至連浴簾也被扯掉了大半。
  於是最近深受總裁文荼毒的沈嘟嘟,腦海裡迅速閃過無數經典狗血場景。
  “奥古斯丁是擔心這場試戲被打擾。”安斯艾爾還在向方樂景解釋,“所以讓菲力浦先去浴缸睡了一覺。”
  方樂景:……
  就不能換個地方嗎。
  “我只是開了句玩笑,說要演出護士小姐!”菲力浦一邊揉被捆麻的手腕,一邊眼含熱淚控訴。
  “你之前的表情完全不像是玩笑。”安斯艾爾道。
  菲力浦強調,“我只是想要端著託盤從角落走過。”要求簡直低,居然這樣都被暴力對待。
  “這句話你應該沖奥古斯丁吼,把你關進洗手間的人不是我。”安斯艾爾無辜攤開手,並且道,“而且為了能讓你早點出來,我甚至沒有請客人喝茶。”
  菲力浦負氣沖到臥室。
  “時間也不早了,不然晚上一起吃飯?”奥古斯丁邀請,“聽說這家店的石斑魚很不錯。”
  其餘人對此自然不會有意見,於是大家就高高興興,收拾東西去餐廳吃魚,把弟弟獨自一人留在了臥室。
  簡直殘忍。
  在飯桌上,李靖隨口提了一下來時被偷拍的事,奥古斯丁挑眉表示自己不懂這一行,安斯艾爾倒是很無所謂,反而安慰說不算什麼大事。
  沈含端著一小碗青菜沙拉,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兔子。
  “吃一點點應該沒事。”連琳娜都看不過去,覺得自己簡直在虐待他!
  “我還是減減肥吧。”沈含道,“不然沒法拍戲了。”
  雖然聲音很小,不過還是被奥古斯丁聽到,於是微微沖他笑了一下。
  沈嘟嘟:……
  居然被聽到了!
  蛋蛋丟人。
  “等到拍完戲,我可以送你一座糖果王國。”奥古斯丁道,“作為現在減肥的補償。”
  真是好會戳重點。


☆、第66章

  【第66章-日暮之後!】是下一個清晨的來臨!
  在這場試戲結束之後,公司給方樂景和沈含放了一個短暫的小假期,然後就正式開始準備電影拍攝的一眾事宜。
  “要來打遊戲嗎?”週五晚上,方樂景給沈含打電話。
  “不來不來。”沈嘟嘟一口回絕。
  “為什麼?”方樂景不解,之前就算自己不開口,他都會自己溜溜噠噠跑過來,怎麼這次居然還主動拒絕了!
  沈含哼唧哼唧,“因為嚴總在。”這個理由簡直充滿血淚,棒打好盆友的邪惡大BOSS最可惡了,就好像是佝僂巫婆,或者是狂暴哥斯拉!
  方樂景沉默了一下,然後道,“他去出差了。”
  “是嗎!”沈含立刻恢復矯健,雙眼爍爍站起來,“那我馬上就來!”
  方樂景囧道,“我說的是明天,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但是還沒等他說完,沈含已經掛了電話。
  非常饑渴難耐。
  半個小時後,沈含歡歡喜喜按門鈴,還自帶大瓶裝胡蘿蔔血橙汁,以及芹菜苦瓜汁,以免自己又抵擋不住零食的誘惑,讓肥肉在明媚青春中瘋狂蔓延滋生,破壞了減肥大計!
  方樂景同情拍拍他的肩膀,把零食筐收了起來。
  “嚴總去哪裡出差了?”沈含趴在沙發上,一邊玩手機一邊隨口問。
  “F市。”方樂景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使勁使了個懶腰,“據說要和奥古斯丁一起做投資,去看項目。”
  “那菲力浦呢?”沈含問。
  “當然也是一起走。”方樂景道,“不然沒有奥古斯丁,誰能管得住他。”指不定又會出什麼么蛾子。
  事實上,菲力浦完完全全就不想陪他親愛的哥哥一起工作,只想留在酒店讓靈魂自由奔跑,結果被奥古斯丁揍了一頓,最後只好哭著上了車。
  心都要碎了。
  “看這個。”方樂景把手機遞過去。
  “什麼?”沈含接到手裡掃了一眼,就見是兩人前天去酒店試戲的照片,看地方應該是在花園偷拍,於是撇撇嘴,“不管他,反正導演和公司都對這件事無所謂。”
  “倒是沒亂寫。”方樂景往下刷,“就是放了幾張照片而已。”
  “涉及道安斯艾爾導演和奥古斯丁,狗仔應該也有顧慮,不會太過分。”沈含閉著眼睛吞了一大口芹菜汁,並且熱情邀請,“你要不要嘗一下?”
  “不要!”方樂景迅速表示了嫌棄,“離我遠一點。”
  沈嘟嘟:……
  脆弱的友誼每天都在經受世俗的考驗,這種感覺簡直糟糕。
  在那幾張照片被爆出來之後,網上意料之中鬧翻天。此前關於這件事雖然一直就有風聲,但畢竟沒有確鑿的證據,也沒有官方出來說明,所以動靜鬧再大也只是猜測,而這次可是實打實拍到了兩人出現在安斯艾爾下榻的酒店,再加上李靖、琳娜和助理的陪同,基本相當於鐵板上釘釘。按照網友的經驗,東寰傳媒向來不會用這種手段炒作手下的重要藝人,況且方樂景和沈含一直就是走陽光乾淨路線,所以按照這個趨勢,難道傳聞是真的?!
  嗷嗷嗷!粉絲集體捂住臉,簡直忍不住想尖叫!
  短短兩個小時之後,話題就爆上了熱度榜第一名,搜索量是第二名的將近十倍,而且還有不斷上漲的趨勢。
  “早知道這樣,我也去酒店蹲著了。”另一邊的公寓裡,孫魁正在懊惱不已,“這可是大買賣,比上次選秀扒出來的料有分量多了。”居然白白被競爭對手搶了先,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買到的消息。
  衛逸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像是沒有在聽他說話。
  “逸哥,你說我再去蹲蹲,還能不能找到新的料?”孫魁問。
  衛逸淡淡道,“電影投資商和東環傳媒的總裁去了F市,導演和助手一起去游古跡,你要去哪裡盯?”
  “是嗎?”孫魁聞言沮喪下來,“我就是隨便說說。”過了一陣又納悶,“逸哥,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衛逸掃了他一眼,放下手裡的書進了臥室。
  孫魁被他看得後背發麻,就隨口問了一句而已,也沒說什麼啊,怎麼看上去似乎心情又不怎麼好。
  之前脾氣還勉強湊活,最近真是越來越陰晴不定……
  ******
  一周之後,某知名雜誌放出了對方樂景和沈含的專訪,期間也提到了對安斯艾爾電影的看法,算是從側面做了官方印證。粉絲紛紛湧向沈含頁面下打滾恭喜,順便苦口婆心提醒自家嘟嘟一定要減肥,可千萬不能再胖了。
  沈含悲憤無比,閉著眼睛繼續喝芹菜苦瓜汁,覺得自己第二天就會變成綠臉史瑞克。
  羅力開門走進來,明顯被他的表情震了一下。
  “怎麼了?”沈含問他。
  羅力道,“你看上去像是在服毒。”
  沈含:……
  說好的兄弟情呢!
  “幫你帶了些蘇打餅乾。”羅力把紙盒放在桌上,“免得餓暈。”
  沈含發自內心感慨,還是嫂子好!
  “還有件事。”羅力坐在沙發上,“關於你的前經紀人。”
  “嗯?楊希?”沈含來了精神,“他他他怎麼了?”有一點蛋蛋的結巴,略緊張!
  “前幾天大延集團遇到了點亂子,有人想找麻煩。”羅力道,“我暗中幫了一把。”
  “現在呢?”沈含瞬間擔心起來。
  “現在已經沒事了,我也會繼續幫你盯著。”羅力拍拍他的腦袋,“你們關係很好?”
  沈含點頭,“是啊,好朋友。”表情非常純潔,一看就沒有親親過,上床就更沒有了。
  羅力搖頭,“就算是朋友,以後最好還是疏遠一些。”
  “為什麼?”沈含聞言皺眉。
  “大延之前得罪了不少人,現在牆倒眾人推,保不准還會有什麼亂子。”羅力道,“這是為你好,也是為他好。”
  “之前那些亂子是別人捅出來的,和他又沒關係。”沈含強調。
  羅力哭笑不得,“所以呢?”
  沈含撓撓下巴。
  “商場上的事情太複雜。”羅力耐心道,“沒必要把自己攪進去。”
  “……嗯。”沈含點點頭,“我會注意。”
  “那我先走了。”羅力拿著車鑰匙站起來,“早點休息。”
  “表哥。”沈含叫住他,認真叮囑,“你一定要幫幫楊希。”
  “答應過你的事情,我當然會放在心上。”羅力笑笑,“放心吧。”
  “嗯。”沈含目送他出了門,然後就試著給楊希打了個電話。
  “比以往早了半個小時。”楊希聲音裡帶著笑意,“要提前睡覺了?”
  “沒有。”沈含坐在地毯上,“想你了。”
  “我這個月底週末回來。”楊希道。
  “是嗎?”沈含聞言驚喜,然後又遲疑道,“不忙嗎?不用特意來看我的。”飛來飛去也很累,還不如好好睡一覺。
  “不單單是看你,也是為了生意上的事。”楊希道,“大概會待三周時間。”
  沈含一下就高興了起來,“嗯。”
  聽著他聲音裡明顯的笑意,楊希眼神愈發溫柔,嘴角也微微揚起。
  當天晚上,沈嘟嘟在楊先生的睡前溫馨小情話裡,呼呼睡了過去,肚皮朝天睡衣微微敞開,連夢裡都充滿了棉花糖!
  另一處公寓裡,方樂景正在幫嚴凱擦頭髮,“Candy Day?”
  “是啊,我也是剛剛知道,奥古斯丁是股東之一。”嚴凱把他拉到懷裡,“琳娜應該會和品牌方接洽,談下一季度代言推廣的事。
  Candy Day是歐洲知名糖果連鎖屋,最近才剛剛在國內風靡起來,全店都是五顏六色的糖果,棉花糖像雲朵一樣飄在玻璃櫃裡,的確稱得上是糖果王國。
  “那天在飯桌上,我還以為奥古斯丁只是隨便一說,沒想到會這麼快就定下來。”方樂景發自內心道,“含含知道後一定很高興。”因為可以終身免費吃糖果,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誘惑!
  “這個決定也不算草率,沈含的粉絲群大多是小女生,和糖果屋的市場定位也相符合。”嚴凱道,“奥古斯丁不會做虧本生意,你覺得他只是隨意一提,其實背後說不定早有準備。”
  方樂景嘖嘖,“果然,無商不奸。”
  “這不叫無商不奸,叫各取所需。”嚴凱把他拉到懷裡。
  “你當然會幫他說話,你們是一個系列!”方樂景摟住他的脖子強調。
  嚴凱失笑,翻身需壓住他,低頭溫柔親了下去。
  “等等。”方樂景推開他,“還沒有說完電影的事!”
  “沒說完嗎?”嚴凱表情疑惑。
  “是!”方樂景扣好睡衣扣子,明明正事才說到一半,話題就拐到了Candy Day上。
  “下班時間不談工作。”嚴凱壓在他身上,“無非就是簽訂合約,召開發佈會,拍電影,上映,跑宣傳,拿影帝,有什麼好說的。”
  “最後一項,說得簡單。”方樂景扯住他的臉。
  “你加油。”嚴凱親親他的鼻子,“早點拿到一個有分量的影帝,才能早點公佈我們的關係。”雖然即便是這樣,也不能完全沒有負面評價,但總歸是對他實力的一種證明。
  “我也想。”方樂景扯過被子捂住臉,“但還是心裡沒底。”
  “不要有壓力。”嚴凱把他撈出來,“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
  “萬一拍不好,你又要沒名沒分好幾年。”方樂景摟住他的肩膀。
  嚴凱嘴角僵硬了一下,這句話聽上去真是……
  “好了,睡覺!”方樂景裹著被子縮到一邊。
  嚴凱把他拉進懷裡,低頭深深吻下去。
  方樂景笑著掙扎,兩人在床上滾成一團。
  笑鬧聲逐漸變成曖昧低語,然後就是細細碎碎的壓抑呻|吟。牆上的布穀鳥掛鐘伸出彈簧腦袋報時,然後又淡定縮了回去。
  什麼都沒有看到!
  非常單純。
  半個月之後,影片投資方和東寰傳媒商定合約,正式把這件事確定了下來,並且召開了一個簡短的新聞發佈會,向媒體公佈了這個消息。
  影片名叫《THE SUNSET》,日暮之後雖然世界會暫時歸於黑暗,卻始終會有光明重新來臨。
  對外公開的劇情梗概很簡短,大致只提到了故事發生的時間、地點,大致主旨,和兩個主人公的身份。粉絲意料之中開始撒花慶祝,我家樂樂和含含又要演兄弟了麼麼噠,簡直不能更加高興!而普通網友對這件事的關注程度也持續上漲,畢竟安斯艾爾在國際影壇的地位有目共睹,這是他第一次和中國的演員合作,而且一來就是主演,實在很難不奪人眼球。
  雖然《平洛事件》沒有順利開拍,但畢竟兩人在《心刺》裡的表現很優秀,再加上網路也有流傳當初方樂景和沈含在英國時,幫安斯艾爾拍攝的教學片,所以倒也顯得這件事是早有鋪墊水到渠成,並沒有太突兀。
  而沈含在經過歇斯底里的減肥之後,也總算是有了成效,甚至比當初接拍《心刺》時還要瘦,下巴有些變尖,臉也小了一圈。
  粉絲看到他PO在網上的照片後,先是嗷嗷尖叫,瘋狂拍鍵盤表示含含你終於瘦下來了,刷#嘟嘟變瘦子#的話題刷到不亦樂乎,完全停不下來。後來卻又覺得按照他那麼愛胖又愛吃,能瘦成這樣不曉得遭了多少罪喲,天天喝苦瓜汁完全不能忍,簡直心疼想撫摸!於是第二輪話題又變成了#嘟嘟胖回去#,非常牆頭草沒節操。
  中年線民張先生表示,自己雖然目睹完了全過程,但還是完全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十分茫然……
  “過來看。”方樂景指著螢幕,“你的粉絲讓我多投喂你。”
  “不!”沈含站在體重秤上仔細看。
  “下來。”方樂景叫他。
  “不!”沈含依舊拒絕。
  方樂景用膜拜的眼神看他,“你已經在上面站了整整半個小時。”
  “你們這些凡人不懂。”沈含感慨,“這是我出道以來最瘦的時候,簡直就是人生巔峰,將來寫自傳需要特別標黃的那種。”
  方樂景:……
  “對了,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沈含終於捨得離開體重秤,一屁股坐在他身邊。
  “什麼?”方樂景和他分吃一盤葡萄。
  “楊希要回來了!”沈含嘿嘿笑。
  方樂景無語看他,還能不能笑得再傻一點。
  “再有一個月,我們就要去義大利拍戲了。”沈含抱著靠墊,“回來又是半年後,說不定還會更久。”雖然機會很寶貴,但一想到要有大半年見不到楊先生,他在國內還那麼多事之秋,就覺得非常悶!
  “其實半年時間很快的,況且中途也有假期。”方樂景拍拍他,“不用想太多。”
  沈嘟嘟攤開四肢倒在地毯上,發自內心歎了口氣。
  牛郎織女神馬的。
  兩天之後,方樂景獨自開車去了郊區,最後停在一座別墅前。
  小美幫他打開門,笑嘻嘻道,“聽說你要來,我還特意蹭了頓岳太太的晚飯,專門留下來等。”
  “嶽導身體怎麼樣?”方樂景下車問。
  “很不錯。”小美帶著他往裡走,“岳太太在休息,你正好可以和嶽導好好聊。”
  “樂樂。”嶽笙正在書房陽臺上喝茶,看上去臉色很不錯。
  “幫您帶了自己做的鮮花酥。”方樂景笑著坐在他對面,“做茶點用。”
  “看上去很不錯。”嶽笙遞給他一杯茶,“我看了新聞,恭喜你。”
  “謝謝。”方樂景接過茶杯。
  “當初李靖為了讓你拍《平洛事件》,起碼推掉了十個劇組的邀請,其中不乏知名導演。”嶽笙靠在搖椅上,“選秀出事之後,我一直催著讓他早點幫你接其他片子,卻一直沒動靜,差點給我急上火。”
  方樂景遞給他一塊小點心。
  “幸好沒耽誤你。”嶽笙微微歎了口氣。《平洛事件》傾注了自己太多心血,最後卻全部付之東流,只有親自經歷過的人才會知道其中滋味。
  “不會。”方樂景道,“我會一直等著《平洛事件》,不止是我,觀眾也會一起等。”
  嶽笙搖頭,“我累了。”
  “那就正好趁著這段時間休息。”方樂景笑笑,“等到我從歐洲回來,再繼續演梁白。”



巨星手記(下)+番外by語笑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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