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包子刷土豪by江湖太妖生

因為有網遊的部分所以直接分網遊類www
但網遊部分好像沒有很多印象中XD



文案:


【二逼版文案】
在遊戲中被人殺到刪號
現實中又遇到一個黏人的男人
裴晏覺得自己今年可能是有點流年不利
“能用錢擺平的事,就不叫事。”
那個男人吐出一口煙圈,獰笑著看著他
“做我老婆,我幫你弄死那群混蛋玩意兒”
好吧,既然這個死土豪願意犧牲
那自己也別太矯情
老公老婆什麼的,遊戲裡常見嘛
什麼?這傢伙居然說要在現實中?
裴晏抱緊小包子“驚恐”的大叫
土豪,你是認真的嗎????

【正式版文案】
裴晏拉吧著姐姐扔給自己的小包子,又當爹又當媽
在網吧裡辛辛苦苦的維持生計
誰知道卻碰到個黏人的土豪
那男人霸氣霸道蠻不講理不說,還非說自己兒子是他的!
我靠,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喵咪咪?
裴晏怒了,一拍桌子沖了上去
然後被吃幹抹淨,徹底變成了兒子的媽
我勒個大去,還要不讓人活了!!
霸道官二代流氓氣息十足的土豪攻X外表硬氣內心炸毛吐槽小老闆受
PS:包子是個勤快懂事聰明的面癱小帥哥~六歲啦,撒花~
PS,人家家這個其實是個高幹推到炸毛白的文啦,偽·網遊!!全民BL,雷者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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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暴發戶

  裴晏手指一點,把打造完的五級聖騎士專用防禦盾牌從鑄造臺上拿下來,放到櫃檯上。
  
  聖魔大陸這個遊戲所有的裝備藥品寵物都分級別,最高級別九級,最低一級。
  
  五級的盾牌只能算個中等貨,不過遊戲裡畢竟大多數玩家都沒什麼錢,四級到六級的裝備基本供不應求,尤其是手工打造的,要比任務拿到的和打怪掉落的性能都要好上很多,而且價錢也適中,所以這面五級盾牌剛上架沒兩分鐘,就被人買走了。
  
  裴晏操控著電腦裡的小人,繼續把收來的武器拆解,然後加上其他材料和寶石,開始鑄造。
  
  這次的模具是一把獵人的武器,長弓。
  
  點了開始,他抬眼掃了一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差五分鐘四點半,該去接墩墩放學了。
  
  想到墩墩,裴晏秀氣的臉上掛上了一抹笑容。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點燃,叼在嘴裡,點開從剛才就一直不停閃的QQ圖示,是他的損友加戰友,王棟。
  
  【哥帥的不敢照鏡子】:燕子燕子,你就這麼忍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用巨大的紅色加粗字體明晃晃的出現在QQ聊天介面上。
  
  裴晏拿下唇邊叼著的煙,笑著搖搖頭。
  
  噴出來的青色煙氣被窗外的過堂風瞬間卷走,只留下淡淡的煙草氣味。
  
  【兒子最棒】:這有什麼忍不忍的,不過一個遊戲而已,你別太認真。
  
  夾著煙捲的手指快速的打出幾個字,然後磕了磕煙灰,又叼到嘴邊。
  
  【哥帥的不敢照鏡子】:我靠,炎龍那廝都做出這種落井下石的事,你居然能忍,你是忍者出身麼!!!
  
  幾個血粼粼的嘆號填滿了整個聊天框。
  
  【哥帥的不敢照鏡子】:那廝的姘頭今天又在公會裡公開嘲諷了,還掛世界來罵,看的我都想弄死丫的!!
  
  【兒子最棒】:我也沒吃什麼虧,殺號之前我把公會倉庫的一些當初我放進去的東西都拿出來了,還做了記錄截圖,自己的號上值錢的東西也都寄到大號上了,不過是自殺個小號,沒必要生氣。
  
  裴晏的手指頓了頓,繼續打字。
  
  【兒子最棒】:生氣的也該是他們,因為我把放進去的那幾個頂級裝備也都拿出來了。怪他們蠢,都要逼我自殺了不知道把我的許可權砍了。
  
  【哥帥的不敢照鏡子】:……行,你牛逼。對了,你怎麼還不去接我兒子???
  
  裴晏翻了個白眼。
  
  【兒子最棒】:那是我兒子,謝謝。
  
  【哥帥的不敢在照鏡子】:擦,咱哥倆分那麼清楚做什麼,乾兒子也是兒子!我今天特地買了一大塊黑豬排骨,一會兒燉好了拿過去啊。啊,還有,晚上我的幫會有幫戰,你弄個小號來支援一下吧?
  
  有的時候裴晏真的懷疑王棟是不是那種單細胞生物,思維跳躍的令人應接不暇。
  
  一開始還義憤填膺的恨不得去幫自己報仇,沒兩三句話就開始說幫戰的事了。
  
  【兒子最棒】:不去,今天收了幾個定做裝備的單子定金,晚上要趕出來。
  
  【哥帥的不敢照鏡子】:擦,你又不缺那幾個錢。懶得理你,趕緊去把墩墩接回來吧。小學第一天呢,我簡直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我乾兒子對學校的控訴是什麼樣的了。
  
  【兒子最棒】:滾吧你。
  
  把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裡,伸手揮了揮眼前的空氣,想要讓煙味更快速的散發掉。
  
  遊戲介面上的那把長弓已經鑄造到了最佳狀態,裴晏點了完成,清脆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是一把六級的獵人長弓,五十級可佩戴,可成長,加3點移動速度,5點敏捷,5點力氣。
  
  漂亮的長弓散發著淡淡的綠光,算是一把小極品了。
  
  裴晏把弓掛到櫃檯上,標上兩千八金幣的價格,再一次的看了下時間。
  
  差一刻鐘五點。
  
  他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貼身的工裝背心因為動作從腰上卷了起來,露出一截纖細柔韌的腰肢。
  
  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裴晏抓起椅子上的外套隨意的披在身上,然後拿著桌子上的鑰匙,踢踏著拖鞋就出了門。
  
  門外是個網吧大廳,裴晏身為一網吧小老闆,就在網吧最裡面開出個小樓中樓,作為自己和兒子的住處。外面一百多台電腦半滿著,畢竟最近是開學的日子,網吧最大的客源們不敢太囂張,至少著半個月都處在老老實實上課的狀態。
  
  “老闆,去接小少爺?”網管李飛正在收拾一台電腦,這位元大學肄業的電腦專業“高材生”已經在這個網吧工作了四年了,算是元老級人物,本身就很強的專業能力在一百多台電腦的培養下,變得更加牛逼,除了監管網吧,偶爾還能接點兒外快,例如替周圍鄰居或者隔壁兩大院校的學生修理電腦什麼的。
  
  裴晏點點頭,抬手揉了揉眼睛:“說了多少次別叫我老闆,聽著怪彆扭的。”
  
  “拉倒,我比你還大一歲,難不成叫你兄弟?”李飛笑出一嘴白牙:“老闆老闆老闆。”
  
  裴晏頭也不回的竄走了。
  
  路過收銀台,掏出三塊錢放在櫃檯上,從冰櫃裡拿出一瓶飲料。又從櫃檯裡翻出一把大黑傘,扛著就出門了。
  
  收銀小哥面無表情的收起三塊錢,然後在電腦帳單上翻出飲料名稱,點了個加號。
  
  裴晏一米七八,當過三年兵,雖然已經有五六年的時間沒怎麼鍛煉過,但是天生是個衣架子,肩寬腰細腿長,長的也清秀,又是個網吧小老闆,這幾年光秋天的菠菜就收了好幾頓。
  
  可惜別人知道他還有個兒子,基本上就都退縮了。
  
  裴晏對這種事一直抱著無所謂的心態,他笑著跟左鄰右舍打招呼,然後從樹蔭下牽出自己的“寶馬”,一輛電動三輪車,長腿一跨,騎上就突突突的走了。
  
  墩墩的學校離網吧很近,算是某大學的附屬小學,騎電動車五分鐘就能到。
  
  還有十來分鐘才下課,可是小學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來接孩子的家長,一個個脖子伸的跟鵝一樣,隔著大鐵門拼命往裡面瞅,生怕如果自己不這樣,孩子就會被壞人叼走一樣。
  
  裴晏找個了陰涼停了車,手裡的大黑傘啪的一聲打開,遮住了九月裡無比毒辣的陽光。
  
  趁著等兒子放學的空擋,裴晏閑著無聊左右的看,發現自己身邊的小樹陰下站著一哥們,特別的顯眼。
  
  高高的跟鐵塔一樣的個頭,目測得一米九以上。腦袋上剃了個圓寸,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嘴裡叼著根煙。上衣是一件黑色棉麻中式對襟,裡面套了件白背心,已經被汗水洇的半濕了。腿上穿的是和上衣同款的休閒褲,腳上踩著一雙布鞋,鞋後梆踩在腳跟下,早已經塌的撐不起來了。休閒褲薄薄的布料裹著粗壯的大腿,風一吹,布料緊貼在肉上,幾乎都能看到肌肉的紋路。
  
  這男人斜靠在樹幹上,右手攥了倆文玩核桃,喀拉拉的盤著,脖子上掛了一條小拇指粗的金鏈子,鏈子上墜著一塊半個手心大的玉佩,翠綠油潤。
  
  暴發戶!把這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裴晏腦海裡閃現出這三個字。
  
  絕對的暴發戶,大土豪,看上去跟收高利貸的大流氓一樣,透著一股子危險的氣息。
  
  怪不得這塊樹蔭下面還有空位,感情那群家長是被這哥們慎的不敢靠近了。
  
  裴晏警覺到對方也在透過墨鏡大量自己,於是默默的收回目光,學著那群家長,抻著脖子往大鐵門裡面看。
  
  “鈴——”清脆的鈴聲響起,學校的大鐵門哢哢哢的打開,一群毛孩子跟放風的鴨子一樣,嘎嘎亂叫著往門口撲。
  
  裴晏有點兒頭皮發麻,現在每個小學的學生都暴增,一個年級恨不得設立二十個班,幾千口孩子跟黃蜂一樣嗡嗡的席捲而來,和在門口等待的家長匯流,然後擠成一個個的疙瘩,造成大範圍的堵塞。這時候,也就自行車電動車能從人流裡開出一條生路,小轎車什麼的基本全部都堵死,想過去?沒問題,但是要等……
  
  裴晏摸了摸兜裡的飲料,原本沁涼的瓶子經過這段時間已經不那麼冰了,瓶身上的水汽浸透了他的衣袋,風一吹倒是能有那麼一絲的涼爽。
  
  門口的人漸漸的少了,一個漂亮的小男孩背著是書包,慢悠悠的從校門口走出來,大大的眼睛掃了一下亂哄哄的門口,輕巧的繞過那些障礙物,走到裴晏面前:“爸。”
  
  “寶貝~”裴晏笑的見牙不見眼,掏出飲料擰開瓶蓋遞給兒子:“先喝點水,你乾爹今天燉了排骨,兒子你還想吃什麼?”
  
  裴巍接過飲料瓶子,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板著的小臉終於帶了一絲緩和:“什麼都行。”
  
  話音剛落,一個野猴子一樣的男生撲倒裴巍身上:“小美人兒!!”
  
  裴巍那張剛有些緩和的小臉巴拉一聲,又凝住了。


☆、兒子是最棒的!

  野猴子抱著裴巍的腰,嗷嗷的叫小美人兒,眼看裴巍就要把一瓶子飲料砸到那貨頭上了,身邊的暴發戶有了動靜。
  
  “狗蛋兒,過來!”
  
  聲音低沉,帶了一絲笑意。
  
  裴晏還沒反應過來,野猴子狗蛋兒先生撇著嘴,不情不願的蹭了過去:“舅舅,你怎麼來了。”
  
  暴發戶伸出右手,手掌得有蒲扇大,整個蓋住狗蛋兒的腦袋,把他扒拉到自己身邊,然後抬頭看向受害者家屬:“不好意思,我外甥,有點皮。”
  
  裴晏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抹笑:“哦,這是我兒子,不是閨女。”他強調。
  
  暴發戶嗤的笑出來:“我看出來了。”大白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似乎透出一股子血腥氣。
  
  裴晏翻了個白眼,調轉車頭:“兒子,上車。”
  
  裴巍麻利兒的爬上去,接過自己老爹手裡的大黑傘,密密的把自己遮起來,遠看就好像電動小三輪後面做了個黑色的車棚一樣。
  
  按了按喇叭,小三輪順著稀疏的人群,三轉兩轉,就消失在路口了。
  
  暴發戶低著頭,看著還沒自己大腿高的小狗蛋,笑的嘴都合不上:“行啊,幾年沒見,咱家狗蛋兒都知道泡妞了?不過泡妞的時候麻煩你擦擦眼屎,人家那是男的。”
  
  狗蛋兒同志抱著舅舅的大長腿撒嬌:“我知道啊,可是班裡只有他好看。”一眼望過去,小閨女居然都沒小小子長的漂亮,既然都要泡了,自然是要找個好看的。
  
  長腿舅舅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從校園裡湧出來的那群小蘿蔔頭,愣是沒想出幾張印象深刻的臉蛋,這麼一對比,剛才那個小孩兒確實漂亮。
  
  那張小臉也就只有自己半個巴掌大,下巴頦兒尖尖的,大大的丹鳳眼微微挑著,小小年紀就帶了一股子犀利的味道。
  
  “再漂亮也是男的!”暴發戶呵斥了一下自己的外甥,扒拉著他的腦袋往路邊停車場走,然後把小小子塞進寬敞的大吉普裡。寬大的路虎吭哧吭哧的從擁擠的停車場倒出來,又吭哧吭哧的順著人群慢悠悠的挪動,半天才拐上主路。
  
  白瞎了一輛高性能的好車,這種時候跑的還沒一輛電動小三輪快。
  
  裴晏帶著自己的寶貝兒子墩墩兒回到家,跑前跑後伺候了心肝寶貝洗手洗臉,嘴裡不停的念叨:“兒子,小學好玩嗎?老師好不好?同學好相處嗎?有沒有留作業?一會兒你乾爹帶好吃的過來,你是先吃飯,還是先寫作業啊?”
  
  裴巍板著精緻漂亮的小臉蛋,端正的坐在桌子前,吃著老爹切好的水果:“不好玩,比幼稚園人多,老師也不漂亮,同學還行吧,不過那個李濤太討厭了,李濤就是那個叫狗蛋兒的,剛才你見過。老師留了作業,不過是包書皮什麼的。今天沒有教課,就是同學互相介紹,還有開學典禮。”
  
  “哦哦哦哦!”裴晏比他兒子還興奮:“原來狗蛋兒叫李狗蛋兒啊?哈哈哈哈,包書皮你爹我最拿手,我來給你弄!哎呀呀,我兒子都上小學了呢,以後就是大學生了啊!!”
  
  墩墩兒嘴角抽了抽:“是小學生,爸爸。”
  
  “對對,現在是小學生,以後就是大學生!”裴晏跟大型犬一樣轉悠了兩圈,最終趴在兒子身邊:“好好學習,在學校誰敢欺負你,就跟你爸爸我說,我替你揍他們!”
  
  墩墩兒漂亮的丹鳳眼用力翻了個大白眼:“爸爸,我上幼稚園你也這麼說,小學你也這麼說,難道就沒有別的話了?”
  
  裴晏呵呵呵呵的傻笑,抱著兒子親了一臉的口水:“我兒子是最棒的!”
  
  裴晏是個絕對的三十八孝爸爸,墩墩兒在他眼裡簡直就是一個無比牛逼的存在,誰家小孩都沒自家兒子好,但是這孩子不管怎麼寵,都有一種寵辱不驚的大將風度,那張小臉很少能看見笑模樣。
  
  說好聽了是嚴肅,說不好聽,這是天生的面癱臉。
  
  裴晏今年二十七歲了,生活在一個父母離異有個不靠譜親姐的奇葩家庭。
  
  為什麼奇葩,因為父母都是很牛逼的人物。老媽是國家歌劇院的臺柱子,老爸是搞生物研究的教授。這倆專業八竿子劃拉不到一塊兒的人吧唧就結婚了,三年內生了倆小孩,吧唧又離婚了。
  
  一個天天飛來飛去搞演出,一年就回來幾趟,寶啊肉啊的疼孩子,然後說飛走就飛走。
  
  一個帶著研究小組往深山老林裡一紮,通訊設施基本算作廢,只有他出來聯繫你的份,你聯繫他簡直是妄想。按照裴晏姐姐裴盈的話說,自己活到快三十歲了,見自己老爸老媽的面十個手指頭翻兩番都得打個折。
  
  這倆孩子在沒有老人照顧的情況下居然奇跡般的長大了,還活的挺正常。
  
  哦,不……
  
  裴晏覺得這個家裡,除了自己和兒子是正常的,其他人……呵呵……
  
  先不說根本見不了幾面的父母,就拿那個奇葩姐姐來說,裴盈好歹繼承了母親漂亮的模樣和父親的高智商,不到三十就讀成了個女博士,然後?
  
  然後就不知道跟誰生了個小孩兒,丟給剛退伍回來的裴晏的時候,小孩剛滿月!
  
  對,裴晏就是那種繼承父親的長相和母親大咧咧性格的“殘次品”,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然後跑去當了兵,三年回來領了一筆小錢錢,正在考慮自己是去當保安還是去看大門,一個奶娃從天而降,讓他整個人都傻了。
  
  裴盈扔下孩子,陪著她那個金頭發藍眼睛的鬼佬男朋友就出國了,從此只能靠網路聯繫,那女人為了國外的研究室,幾乎都忘了本!
  
  讀博士有什麼好!還沒自己這個高中生靠譜!
  
  裴晏抱著懷裡的小包子,淚如雨下。
  
  幸虧自己還有個青梅竹馬長大的損友加戰友,在王棟的幫助下,他砸上父母給自己的一筆成年禮加退伍金,用很低的價格盤下在郊區的一個網吧,從此開始艱難的養兒生活。
  
  這個網吧老闆是聽說郊區這一塊要建大學城,然後買了一片地蓋了兩層小樓做網吧。那時候郊區地皮買賣還沒有控制很嚴格,圈了地就是自己的,花一筆錢辦個證就行。可惜網吧蓋起來三四年了,大學城還沒個影子。老闆投資了別的生意,手裡資金吃緊,整個小樓都便宜賤賣給了裴晏,榨幹了裴晏所有的小錢錢。
  
  大幾十萬砸了進去還沒聽到響,結果大學城就啟動了,周圍一片自建建築開始進行規劃。
  
  裴晏哭的眼淚嘩嘩的,滿兜就還剩幾百塊,家裡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崽子,這簡直是要老命了。
  
  還好,王棟有個靠譜的爹媽,幫著苦命娃跑上跑下的拉關係賣窮,最終用分給他的幾套房子在大學城附近換了一套門臉,硬是又把網吧做起來了。
  
  在小墩墩兒周歲這一天,新門市落停,大學城也建好,學生們呼啦啦的遷入。
  
  裴晏抱著孩子蹲在網吧門口看著那一群群鮮活的青春面孔,感慨萬千……
  
  這都是錢啊!!這都是孩子的奶粉錢啊!!大家都來上網吧!!!!
  
  兩所大學能養活多少生意人,這沒有什麼詳細的統計,但是網吧的生意蒸蒸日上確是眼見為實。
  
  當初賣房的老闆有多後悔這就不用提了,光看裴晏每天那樂呵呵的模樣就知道,這真是撿了大便宜。
  
  小墩墩兒在乾爹乾爺爺奶奶和自己傻爹的養育下茁壯成長,本來被爹媽弄到機關單位養老的王棟實在受不了那種懶散的呃工作氛圍,拿乾兒子當擋箭牌,義正言辭光明正大的從裴晏的網吧旁邊開了個小飯館,負責起乾兒子的吃喝,並且嚴肅的要求把自家飯館的外賣單子貼滿整個網吧的牆壁。
  
  “肥水不流外人田!”王棟掰著手指頭算那些上網的用戶每天的訂餐數,半夜都能笑醒,這可比在機關掙太多了!大學生們簡直就是提款機啊哈哈哈哈!
  
  網吧有個挺大眾挺傻缺的名字叫飛速,窗戶上牆壁上貼了各種各樣遊戲裡面的大奶妹,不過網吧最醒目的一面牆上專門畫出一塊,貼墩墩兒在幼稚園得的獎狀和小紅花。在一群大奶妹的襯托下顯得無比清新,令人心曠神怡。
  
  每當裴晏帶著兒子從網吧中間施施然穿過的時候,各種讚揚讚美劈頭蓋臉的撲來,讓裴晏每天都能高興的笑醒!
  
  老子的兒子是最棒的!
  
  雖然老子還沒有過女朋友,但是老子有個優秀的兒子!
  
  你們嫉妒嗎?必須嫉妒啊!!
  
  啊哈哈哈哈!!!
  
  裴晏抱著自家兒子的大腿,開心的口水都快要流下來。
  
  墩墩兒已經習慣自己老爹的不正常,他抽了抽鼻子,一腳踹開忠犬爹:“乾爹來了。”
  
  話音剛落,外面王棟的大嗓門響了起來:“兒子啊,看乾爹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


☆、搞壟斷的王老闆

  王棟拎了兩手的食盒,帶著一股濃郁的肉香推門而入。
  
  門外原本上網的玩家沸騰起來,吆喝著讓王老闆見面分一半,被粗暴的拒絕之後忙不迭的翻看網吧內唯一的那張外賣單子,翻找要吃的菜色。
  
  沒辦法,王老闆憑藉自己是裴老闆好基友的關係,壟斷了網吧裡所有餐飲外賣,如果不是裴老闆用暴力制止,就連吧台裡那些餅乾速食麵都會被慘無人道的丟出去。
  
  這怎麼能行!
  
  你的小飯店晚上關門了,老子的網吧還有包夜的客人呢!木有速食麵火腿腸榨菜餅乾會餓死人的!
  
  王棟把飯盒往桌上一丟,擰身就撲向墩墩兒,抱起乾兒子吧唧吧唧的親,硬是把那張精緻的臉蛋捏成奇怪的樣子才放手。
  
  “兒子誒,想不想你乾爹我!!”
  
  墩墩兒用看蛇精病的眼神看著他:“每天都見。”意思是老子不想你。
  
  王棟毫不在意的哈哈大笑,一米七出頭的小身板硬是笑出彪悍的動靜:“我一會兒不見你都想!”
  
  裴晏從食盒裡端出四菜一湯,聽著這傢伙每天不帶重複的問候語,一腦門子黑線:“還能不能換個花樣了?我兒子都聽膩了!”
  
  “話不在多,真心就行!”王棟掏了掏口袋,從裡面拽出一隻大紅包,塞到墩墩兒手裡:“拿著,你爺爺奶奶給的!”
  
  紅包帶著厚度,一看就知道數目不小。
  
  裴晏有些不好意思:“怎麼能讓叔叔阿姨破費,墩墩兒還給你乾爹。”
  
  “還個屁!我爸媽稀罕著墩墩呢,天天催我哥趕緊生孩子,說如果不跟墩墩兒一樣好,就給塞回去。”王棟毫不在乎的揮揮手。
  
  他比裴晏還大一歲,家裡本來逼婚逼的無比緊,可是突然有一年就悄無聲息了。
  
  裴晏曾經好奇的打聽過,然後被王棟用一臉猥瑣的笑容堵了回來:“我跟我爸媽說,想等墩墩兒長大,你看我夠不夠格做童養媳?”
  
  如果不是看在王家叔叔阿姨的份上,裴晏真的就打算替天行道,滅了這個恬不知恥的王八蛋。
  
  墩墩兒跑裡跑外拿碗拿筷子,又給倆老爺們撐了滿滿的兩碗米飯,然後靜悄悄的坐在自己的專座上,品嘗著王家小飯館大師傅的手藝。
  
  裴晏父子的中飯晚飯,基本被王棟全包了,代價是允許這廝在網吧裡用最好的電腦免費上網。
  
  由於是給自己乾兒子做飯,所有材料都是精挑細選,廚房的大師傅專門開小灶,每天換著花樣的做。
  
  小墩墩兒早就成了這一片大人心目中的小偶像,精緻漂亮懂事有禮貌學習好,除了不太愛笑,其他的簡直就是毫無缺點。
  
  比起他那個每天背心褲衩抽煙剔牙的爹,簡直不要好太多!
  
  裴晏和王棟一邊兒吃飯一邊兒聊天,固定的話題就跟新聞聯播一樣,先扯一通國內局勢,再扯一通孩子教育,最後扯到賺錢上。從網吧經營到小飯店的新功能表子,最後話題落到裴晏身上。
  
  “聽說又要合服了,你知道嗎?”王棟吃飽了飯,開始慢悠悠的喝湯。北方人的吃飯習慣,先吃幹的,再喝稀的,美名其曰遛遛縫,吃完了肚皮鼓鼓的,一捏能多捏出三兩肉來。
  
  “知道。”裴晏早就吃飽了,從部隊帶回來的壞習慣,吃飯跟打仗一樣,西裡呼嚕,東西還沒嘗出味道就都吞下去了。
  
  不過墩墩兒吃飯慢,一口一口慢條斯理,先喝幾口熱湯,再吃幾口米飯,吃菜也不挑食,落在每個盤子裡的筷子數基本持平。
  
  【聖魔大陸】是近幾年最火的一款網遊,網吧裡玩遊戲的百分之七八十都是在玩這一款遊戲,這款遊戲製作精美,背景龐大,故事線耐人尋味,伺服器也強悍。再加上他有特殊的對戰方式,有挑戰的升級系統,與眾不同的武器裝備製作開放,讓無數玩家都津津樂道。
  
  但是再好的遊戲,新伺服器和老伺服器的人數也會有差,幾乎每年都會有那麼幾個伺服器進行合服。
  
  合服對老服和新服來說都是一件大事。公會的平衡,商業的平衡是最關鍵的,動盪太大絕對會引起腥風血雨。不過這對裴晏來說沒什麼,他在遊戲裡開了一家裝備店,從一開始自己挖礦找材料拆武器加工,到現在開店收材料武器加工,再加上他在遊戲裡的聲望以及武器裝備設計的理念,基本上也算是個大紅人。
  
  所以剛有合服的苗頭的時候,已經就有其他伺服器的玩家開小號來他的店裡定制武器了。
  
  今天晚上要熬夜做的裝備單子,基本上都是外服的。
  
  “我們幫會已經進來臥底了,還有那廝的幫會,合服絕對會打架!”王棟體內洋溢著好戰分子的氣息:“趕緊來個幫會,把那個噴火蟲幫拿下,每天看那幾個貨色在,真礙眼。”
  
  裴晏笑了笑,看兒子吃飽喝足了,就開始收拾桌子。
  
  小裴巍自從吃飯的時候在碗底摸出一粒米飯粒之後,就拒絕讓自己老爹洗碗,他覺得洗不乾淨,心裡彆扭。
  
  裴晏也樂得清閒,只要把髒碗筷放進洗水池,寶貝疙瘩兒子就開始認認真真的洗淨擦乾,一個個按照大小碼進櫃子裡,仔細的不得了。
  
  廚房收拾乾淨,仨人轉戰客廳。
  
  裴晏翻出幾張遊戲海報,手把手交給兒子怎麼包書皮。
  
  現在的書皮有很多是賣現成的,花的透明的紙質的塑膠的應有盡有。不過有的學校為了培養孩子的動手能力,還是規定這些小傢伙們自己動手。
  
  裴晏自認自己包書皮有天賦,包角的,包邊的,帶花邊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折法,看的王棟嘖嘖稱奇。
  
  小裴巍看著他包了兩個,就制止了老爸幫自己作弊這件事,然後按照裴晏的步驟,自己一板一眼規規矩矩的動手。
  
  花的那一面朝裡,白的朝外,大奶妹被折成奇怪的形狀,偉大的胸脯過著未來棟樑的課本,從此不見天日。
  
  王棟也跟著湊熱鬧,不過這人雖然個頭小了點,但是粗手粗腳令人髮指。他胡亂疊了倆方寶,又疊了個歪七扭八的小紙船,然後在裴晏嘲弄的眼神下把剩下的海報丟到一邊,仰倒在沙發上歎氣:“爺果然是幹大事的人啊!”
  
  裴家父子都懶得搭理他,一個包書皮,一個用鋼筆在書皮封面上寫下數學,語文,年紀和名字等字樣。
  
  裴晏一家人寫字都很漂亮,原因是裴晏的爺爺是個老藝術家,從小就手把手教孩子們寫大字,可惜老爺子走的早,否則也就被自己這不省心的兒子媳婦加孫女氣死了。
  
  黑色的瘦金體在雪白的書皮上顯得格外精神,就連凡事都要好的墩墩兒也欣賞不已。
  
  他可能覺得自己老爸除了掙錢,也就是這筆好字能拿出去見人了。
  
  書皮寫好晾乾,按照課程表上的要求挑選出合適的書塞進小書包,小裴巍拎著書包上樓,準備練大字。
  
  練大字似乎成了裴家孩子小時候的傳統,就算是爺爺不在爹媽也不在,但是裴晏還是一如既往的保持住這一項自己唯一拿手可以鍛煉兒子的優良傳統,好在小墩墩兒也不排斥,一天一個小時,雷打不動。
  
  看小小的身影上了樓,倆大人再也坐不住了,立馬竄到電腦前面,擺出迎戰的架勢。
  
  王棟所說的最好的電腦,就是裴晏家裡這幾台電腦。
  
  當初網吧的事情上了正軌,小裴巍也進了幼稚園,裴晏開始閑的蛋疼,在王老闆的慫恿下開始玩遊戲,然後一發不可收拾,若不是自己已經有了一個網吧,裴老闆絕對得弄出個工作室來。
  
  不過當初為了玩遊戲攢的這幾台電腦,配置都個頂個的好,現在又新換了大螢幕,玩起遊戲來技能紛飛,絕對的視覺盛宴。
  
  裴晏下午做的那把小極品的長弓已經賣出去了,而且下午又收了不少材料和武器。他專門空出一台電腦做材料加工和裝備拆分,另一台電腦就是主要用來遊戲的。
  
  裴晏有十幾個小號,每個都滿級了,當初練小號是為了打材料,如今用不上了,基本都空閒著。
  
  “你真的就打算放過那幾個賤人了?”王棟登錄了自己的帳號,看著畫面上威風凜凜的騎士,仍舊有些不太死心的問。
  
  “人賤自有天收。”裴晏無比淡定。
  
  當初他遇到那幾個賤人的時候,也不過是練了個小號去採集材料,順便用小號的精力去加工材料,沒想到在挖礦的時候遇到幾個傢伙被BOSS打的鬼哭狼嚎,耳麥裡一陣陣的叫嚷令他頭疼,所以空出手來幫了一下而已。
  
  他玩這款遊戲已經三年,三年裡練號無數,職業齊配,早就有點兒喪失玩遊戲的樂趣了。後來那人邀請他進入自己的幫會,裴晏覺得無聊便同意了,誰知道會扯出後面這麼多爛事!


☆、聖魔大陸

  其實這些爛事中的劇情上818都嫌掉價,打開遊戲相關八卦貼,到處都是奇葩出入的記錄,只不過當初炎龍那廝的手段過於下作,導致那個又王大老闆炮製的八卦貼被頂了一個多月,從裴晏刪號到現在,還處在熱帖的位置。
  
  其實劇情很俗套,男玩家玩女號,和另一個男玩家從小號就認識,然後磕磕絆絆的長成大號,還建立了公會,並且有了一定的知名度,然後其中之一泡上了一個妹子,倆人打的火熱。妹子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各種擠兌另一個開國元老,就連人妖騙錢騙感情這種話都能說出來。
  
  問題是【聖魔大陸】這個遊戲有內置的語音系統,玩家上遊戲就直接登錄語音,全幫會上下都知道那個女號副會長是個男的。問題看熱鬧不嫌人多,當初建立工會的時候各種挖牆腳,確實積累了一些怨氣。
  
  各種矛盾最終爆發出來,是因為會長夫人指責人妖號玩家勾引她,還偷幫會物資。女孩子嚶嚶嚶的在工會大廳哭泣,身為會長兼老公的那貨自然就挺身而出了,於是為了女人插了兄弟兩刀,硬是把好好的一個副會長逼的刪了號。
  
  對於裴晏來說,那不過就是個小號,刪了也就刪了,而且還把自己投入到工會裡的部分材料裝備都拿了出來,其實也沒什麼損失。
  
  問題是那個女人上躥下跳各種抹黑,還截圖發到論壇上說賤人臨死還要偷走工會物資等等之類的話,讓裴晏煩不勝煩。不過還好,他當初就防著這一手,把自己曾經往工會投入多少錢多少物資的圖也截了出來,才讓那個女人閉了嘴。
  
  可是論壇消停了,遊戲裡沒消停,三天兩頭裴晏那個小號的名字就被頂到世界上刷上幾次,搞的不知情的玩家都信以為真,跟在後面義憤填膺的罵。
  
  裴晏雖然說刪了小號,可是自己的大號還是在遊戲裡玩的無比開心,雖然每次看到自己某個帳號的名字出現在世界上略有不適,但時間長了也就當沒看見了。
  
  不過一個遊戲,自己換個號誰還能知道罵的是誰麼?
  
  但是裴晏走是走了,那個龍騰九炎的工會裡還有王棟的小號做臥底呢。於是每天關於炎龍的新鮮八卦源源不絕的灌輸到裴晏的耳朵裡,生怕漏下一點細節。
  
  什麼自從你走了,老人也走了很多啦。現在都是新人,那個噴火蟲根本就帶不好工會。
  
  什麼會長夫人每次都多吃多占,搞得工會裡怨聲載道,不過會長夫人漂亮,鐵粉還是有的。
  
  什麼會長夫人罵裴晏拿走工會裝備,導致工會資源緊缺,被老人指出來裝備本身就是裴晏的,然後被會長拉去野外PK,氣的人直接退會。
  
  等等等等……
  
  現在玩遊戲,十個818裡七個半都是這種內容,看多了一點兒都不覺得新鮮。王棟折騰了一個來月總算消停了,安穩的玩自己的大號。
  
  當事人都跟沒事兒似的,他天天著急冒火的做什麼。
  
  雖然……雖然確實有那麼一些不甘心。
  
  裴晏一邊兒處理那些武器單子,一邊聽王棟各種碎碎念。
  
  【聖魔大陸】的武器裝備有個與眾不同的地方,就是可以自製。
  
  加入自己對武器的理念和設計,就可以做出一把全新的武器。這一點兒吸引了不少玩家參與,但是後來發現自製武器需要大量的材料供應,最終也就不了了之了。
  
  後來能堅持下來的,基本都是工作室。
  
  包括裴晏這家裝備店。
  
  裝備店的老闆是個滿級戰士,一身自己設計的獨一無二的皮甲,散發著點點的金光。戰士的名字叫近身無殺,副職是鑄造師,而且是全服頂級的鑄造師。當初裴晏玩的興起,花大價錢砸下一家店面,一開始靠自己用小號支撐材料,做出點兒名氣之後,就開始回購材料了。
  
  這個遊戲的玩家多,相對來說有錢人也多。所謂的有錢人就是RMB玩家,為了追求頂級裝備不惜嗷嗷的砸錢。多虧了這些玩家,讓近身無殺的鑄造等級越來越高,然後進入聖師的行列中。
  
  每個月最少也有小一萬的進賬,錢,裴晏從來不嫌多,能賺就賺!
  
  把拆掉的裝備進行重新設計,然後加入各種材料放上鑄造台,遊戲裡的小人舉起大錘子鐺鐺的開始猛砸。鑄造要看火候,下面有個指示條,什麼時候是最佳狀態可以出爐了,就必須要拿出來,否則時間一長,頂多能出個小藍裝,資料也會下降,白瞎了一爐的好材料。
  
  打一件裝備至少要四十分鐘,裴晏定好鬧鐘,就從另一台電腦上打開遊戲介面。
  
  跳過遊戲片頭,裴晏百無聊賴的把幾個帳號都登錄了一遍滑鼠滑過一個個的人物,最終還是放棄了。找了一個由空位置的帳號登錄,滑鼠點了幾下,又註冊了一個小號,而且還是女號。
  
  沒辦法,男玩家對女號,尤其是漂亮的大波妹子情有獨鍾,裴晏也不例外,他覺得自己是個正常男人,玩女號簡直不要太大眾化。
  
  漂亮妖嬈的銀髮精靈女獵人穿著性感的皮甲,站在裴晏面前,一把金色的大弓背在身後,身邊還跟著幾隻頂級遊戲寵物。
  
  獵人是這個遊戲中唯一一個可以收寵物的職業,收到好的寵物也能賣出天價,不少工作室都練了若干個獵人號,就是為了收寵物去賣。
  
  卡洛爾是這個女獵人的名字,裴晏點了確定,遊戲介面漂亮的精靈揮灑出目眩神迷的光輝,佈滿整個螢幕,等光輝散了,精靈女獵人就出現在了一個叫摩達拉的新手村。
  
  這個新手村位於聖魔大陸東南角靈摩山脈的最東邊,因為挨著山脈,所以盛產礦石。
  
  不過這個遊戲光新手村就三十多個,對於裴晏來說,摩達拉是個陌生的地方。
  
  因為即將要合服,新手村裡的人雖然比不上鼎盛時期,但是也不少,老服的老玩家開始註冊小號強佔資源,還有進駐的新玩家以及即將要合服的另一個伺服器來踩點的玩家,各種小號在新手村裡跑來跑去,等做完任務到了十級,就可以去新手鎮轉職了。
  
  剛出生的新號只保留種族,職業還是一片空白,系統連個武器都捨不得給,渾身上下只有一件灰撲撲的舊衣服,補丁摞著補丁。
  
  這時候得去找村長接任務,才能得到其他資源。
  
  裴晏開小號就是為了耗時間,此時也不著急,慢悠悠閒逛著往村長家走去。
  
  掛在脖子上的耳機裡傳出新手村的背景音樂,舒緩明亮,夾雜著玩家的聊天聲,動物的叫嚷聲,還有NPC的說話聲。
  
  村長家門口堵了十來個小號,都灰撲撲的跟要飯的一樣,七嘴八舌的跟村長要任務,接到任務就急匆匆的跑掉了。
  
  村長給的人物雖然都很簡單,但是是隨機的。要麼是去給葡萄園的瑪麗送水,要麼是給鐵匠鋪的矮人送肉,還有各種尋物的,五花八門。
  
  等人散的差不多了,裴晏用滑鼠按兩下村長。
  
  村長是個鬍子一大把的人族,看介紹以前是個戰士,老了就回到家鄉,然後和相親共同建設這個小村子。
  
  【聖魔大陸】裡種族有三種,人族,矮人和精靈。
  
  村長:“漂亮的精靈,你總算醒來了,外面如今戰火紛飛,你還太弱小,還不能出去啊……不過你放心,等你在村子裡休息好了,我會給你一封介紹信,你拿著介紹信穿過靈摩山脈就能到山那一邊的鎮子上,找個老師學點手藝,到時候……再給你的親人報仇也不遲……”
  
  每個新人得到的開場白都一樣,身負深仇大恨,去報仇卻力不從心,然後被丟下山崖,幸虧被每個新手村的村民救助,然後在村子裡開始新的里程。
  
  卡洛爾:“謝謝村長,您和您的善良的村民救了我。”精靈擺出捂臉的動作,表示她現在無比的桑心。
  
  村長:“好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啊?”
  
  卡洛爾:“我叫卡洛爾,村長。”
  
  羅裡吧嗦的對話完了,村長開始派任務。
  
  他拿出一個小布包交給卡洛爾:“孩子,這是一點兒黑麵包,和一瓶水。我老了,走不動了,可是我養的羊今天早晨跑丟了,你能幫我找回來嗎?”
  
  找東西比送東西要麻煩很多,因為這裡面的NPC是有會活動的,在一個範圍內隨意溜達,再加上沒有自動尋路,只能看著地圖一點一點的找過去。
  
  裴晏打開地圖,心裡罵了聲臥槽。村長家的羊太會跑了,愣是從村這頭溜達到村那頭的小樹林裡。
  
  沒辦法,找吧!
  
  操控著漂亮的女精靈,撒歡的往村子的另一頭跑去,剛跑到半路,就聽王棟一聲大罵。
  
  “我勒個擦!”


☆、聖師的痛

  裴晏嚇了一跳,多按了兩次W,小精靈咕嚕嚕的前滾翻,揚起一地灰塵。
  
  “你這是要瘋啊?”他停下放在鍵盤上的手指,側過身去看王棟的電腦。
  
  威武的聖騎士正被一個戰士逼的步步後退,血條嘩啦啦的往下降。
  
  那個戰士有個熟悉的名字:炎龍。
  
  “這個賤人!”王棟怒駡,招呼著他們隊裡的牧師給奶了一口,掄起盾牌就砸了過去,給戰士了一個五秒暈眩,然後轉身沖向跟在戰士身後的女祭祀。
  
  女祭司一身聖潔的白袍,漂亮的法杖上面鑲嵌著一枚巨大的藍寶石。只是一眼,裴晏就認出了這個法杖是出自自己的製作。
  
  聖騎士速跑滑鏟,一腳踹飛女祭司,各種大招輪番招呼,但是還沒練上一輪,就又被戰士截了過去。
  
  裴晏想起來了,王棟今天晚上有工會戰,誰知道對方居然是【龍騰九炎】。
  
  和他打成一團的就是他們倆嘴裡的賤人組合,龍騰的會長炎龍,以及會長夫人藍雪妮妮。
  
  瞧了沒有,能當上會長夫人,好歹得會起名字。藍雪妮妮這個名字一看就知道是個漂亮姑娘,就算撒嬌任性鬧小脾氣,也會有各種鐵粉無限包容。
  
  再看看自己,上個被刪的女號叫開天女神龍,手裡這個名字倒是洋氣,問題一點兒都不女氣。
  
  龍騰會長炎龍帶著自己的專屬奶媽妮妮絆拙鈞天】幫會的主力騎士爺帥到哭,二打一毫不費勁,就算對方是個一身極品裝備的聖騎士,也扛不住這麼挨揍。
  
  裴晏面無表情的看到王棟跪了,然後繼續操控著自己的女精靈呱唧呱唧的跑。
  
  王棟氣的咬牙:“麻痹的這孫子絕對知道那個帖子是我發的,這段時間光特麼針對我了,今天工會戰,我們工會的那群傻逼居然都沒來齊,一準讓這個賤人都收拾了。”
  
  裴晏對炎龍瞭解的不是很多,但是知道這傢伙玩遊戲也捨不得花什麼錢,當初建立工會的時候還是自己掏了大頭,他和他老婆那一身的極品裝備還是自己從大號店鋪裡拿出來送給他們的。
  
  現在可好,那倆貨穿著自己給的裝備,把自己哥們給揍趴下了。
  
  而且裴晏知道,炎龍這個人很有心計,就是那種轉彎抹角佔便宜還得讓你給的心甘情願的,就算他發起了工會戰,估計也是聽說今天是個開學日,【鈞天】裡的主力大部分都是學生,這幾天都忙著應付開學的各種麻煩事,哪裡有閒心來玩遊戲。
  
  裴晏的小精靈漫山遍野的找羊,王棟則一直跪,一直跪,最後被人守了屍,一直到工會戰結束,才收了不到十個人頭,簡直是他身為聖騎士以來的奇恥大辱。
  
  “行了。”裴晏安慰道:“你是個騎士,是個坦克,能收到人頭已經不錯了,何苦計較這些。”
  
  王棟猛的站起來在房間裡溜達了半天,最終忍不住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點燃狠狠的吸了一口:“媽的,我就是看不得這種小人倡狂的樣子。”
  
  裴晏聳聳肩,他總算看到了那只倒楣的羊羔,點了捕捉,開始往回跑。
  
  “你都知道他是小人了,倡狂就倡狂唄。再說等合服,備不住就有人能收了他們。”交還了羊羔,領了幾枚銅板,看了看武器鍛造的進度,裴晏也抽出只煙點上,美美的吐出一口煙圈:“他這麼賤,多遭人恨啊,老天會賜給他一個死對頭,揍的他死去活來的。”
  
  王棟消了氣,懶得看自己那個亂糟糟的工會,叼著煙捲靠在椅背上往裴晏的電腦上瞅:“臥槽,你又練了個小號?閑的蛋疼?”
  
  “可不是,不知道做什麼,練著玩唄。”裴晏讓女精靈原地轉了一圈:“性感吧?”
  
  “性感個屁,滿大街都是性感女精靈和女祭司,老子都看的視疲勞了。”王棟丟掉煙屁股:“你這個還是要拿來挖礦織布練裝備?”
  
  “不,拿來玩,我好久沒正兒八經玩玩遊戲了。”裴晏又接到一個任務,村長想喝雞湯,但是家裡的雞都留著下蛋,讓女精靈去外面的野地裡抓兩隻野雞,因為這個任務,女精靈卡洛爾還得了遊戲裡第一件武器——結實的木棒。
  
  真·純天然兵器啊。
  
  野外有不少玩家在殺雞宰豬,漫山遍野雞腳豬嚎。
  
  野雞能掉羽毛,雞爪和雞肉。羽毛用來做衣服,雞爪和雞肉都是用來吃的。
  
  野豬掉牙齒,豬蹄和豬肉,都是不怎麼值錢的玩意,但是前期學了烹飪的話,能節省不少買麵包的錢。
  
  小精靈掄起棍子就沖著野雞殺了過去,三下五除二弄死一隻,又轉向另一隻。
  
  “出了新手村記得加我好友。”王棟坐了一會兒消了氣,開始去做高級的日常任務和工會任務了。
  
  多殺了幾隻野雞,一道溫暖的黃色光芒升騰而起,告訴玩家,你的號升級了。
  
  二級的小精靈蹦躂著去交任務,交完了經驗又滿了半格。
  
  等到鍛造武器提示的鬧鈴響起來的時候,小精靈已經到了九級了。一身破爛衣服換成了還算整齊的布衣,扛著打怪掉落的狼牙棒,正趕往下一個任務。
  
  裴晏等到武器鍛造進度條變成金黃色的時候,點擊了完成。
  
  是個紫色盾牌,技能點分配還算合理,八十級以上可佩戴,但是不能成長。不過好在這個盾牌能打四個孔,也算是個不錯的裝備了。
  
  武器和裝備上能打孔,最少兩個,最多六個。能打的孔越多,就可以用更多的高級寶石提高裝備的性能,所以一個好的裝備除了有著可成長的條件,有著優良的屬性,還有就是可打的孔數。
  
  裴晏手裡出的極品裝備也不少,但是至今沒做出來三種性能齊備的。要麼就是孔數有了,但是武器不可成長,要麼就是屬性很棒,可惜打孔數量太少。
  
  雖然紫色屬性的裝備也算是小極品,但是不能自己做出金橙色的裝備還是裴晏心口的痛。
  
  他翻過論壇,發現基本上沒有人能做出金橙色的武器裝備,最多到橙色就已經是很牛逼的了。這令玩家懷疑遊戲裡是否會有金橙色的裝備這一說,可是官方給出來的資訊就是,八十級以上的手工裝備,有幾率出現金橙色;一百級以上的多人副本,難度越高越容易出現金橙色。
  
  副本掉金橙色裝備倒是還有人見過,整個遊戲幾十個大伺服器,也不過出現不到十件金橙色的裝備,而且基本的上都被土豪們一擲千金的買走了。除了截圖,很少能有人親眼見到過。
  
  作為一個聖師,做不出最完美的裝備永遠是他心口的痛。
  
  聖師們有自己的群,對什麼樣級別打造什麼樣的裝備需要放什麼樣材料有各種各樣的詳細資料,但是最多只到橙色,這個橙色的匕首材料提供者還是裴晏本人。
  
  又在鑄造臺上放了一份材料,定好鬧鈴,看看螢幕右下角的時間,裴晏起身伸了個懶腰,兒子練字練了快一個小時了,他得給兒子煮牛奶去。
  
  王棟的眼珠子繞著二十四孝爹的小腰屁股轉了一圈:“燕子,你胖了不少啊。”
  
  裴晏腳步一頓,伸手往自己肚皮上摸。
  
  剛退伍那會兒的六塊漂亮的腹肌如今變成了兩塊,上下分佈,中間一條明顯的分界線。雖然腰並不粗,但是肚子變得軟噠噠的了。
  
  一個成功的男人,必須要有一個好身材!
  
  這是裴盈看見裴晏就耳提面命不停灌輸的,如今發現自己的腹肌消失了,裴晏著實愣了一會兒。
  
  “我的也快沒了。”王棟撩起自己的大T恤,肚皮上隱隱約約還算有腹肌的形狀,但是絕對不如以前緊實了。
  
  裴晏有點兒心不在焉,在廚房煮好牛奶給樓上的墩墩兒端上去,誇獎了一頓兒子寫的大字,又慢悠悠的溜達下來:“我決定,從今天開始鍛煉身體!”
  
  王棟當沒聽見,鍛煉身體個屁啊,他剛退伍的時候還能保留在軍隊的作息,但是沒堅持半年就都鬆散了,如今都過了多久了啊,花樣小男生快熬成中年大叔了,還鍛煉身體,快別開玩笑了。
  
  裴晏說到做到,倆胳膊往沙發上一撐,長腿伸直,開始做俯臥撐。
  
  王棟抬頭掃了一眼:“需要我坐你身上幫你增加阻力麼?”
  
  “滾,你想坐死我?”裴晏一二三的給自己數數:“等我練一個月,你就能幫我了,媽蛋,小爺那漂亮的腹肌當初讓多少美女們尖叫啊,如今全都變成膘了。”
  
  王棟嗤笑,這幾年給裴晏介紹女朋友的數量怎麼說也得有一個連這麼多了,其中各種氣質美女令人看的眼花繚亂,問題是裴晏一個都沒看上,好不容易有幾個覺得還不錯的,結果人家嫌棄他學歷低,還帶孩子,或者就是墩墩兒看不上。總之從退伍到現在六年了,裴晏硬是一個女朋友都沒找,每天有子萬事足,就算有衝動估計也都靠玩遊戲和五姑娘解決了。
  
  王棟摸摸下巴,總覺得這不是個事兒啊。

作者有話要說:  情人節小劇場
  
  周大老闆:今天是情人節,我想給我家小燕子送點東西,送啥好呢?
  小姬姬:矮油,送點兒實惠噠最好,現在都不流行送鮮花啦。
  周大老闆:啥實惠啊?吃的?
  小姬姬:笨,附耳過來BALABALA
  
  周大老闆用了一天的時間,把嶄新的RMB疊了九朵玫瑰花,中間那朵裡面塞了一枚鑽戒,然後鄭重其事的放在盒子裡,打算晚上約小燕子出來粗飯飯~
  快下班了,誒,盒子腫麼木有啦!!
  周大老闆暴躁:盒子呢,我的盒子呢!!!!
  小姬姬:剛才看見狗蛋抱了什麼出去,是不是……
  周大老闆奮起直追,追到網吧,看見狗蛋和自家兒子在一起玩遊戲。
  狗蛋狗蛋,你舅舅我的盒子呢?
  狗蛋嬌羞:送給小美人兒啦!
  這糟心的孩子!!!
  周大老闆不好意思跟兒子要盒子,哭喪著臉開始琢磨究竟要補送什麼
  這時候裴老闆從外面回來,跟周大老闆炫耀手上的戒指
  好看不,我兒子送的!!
  
  周大老闆有一種被人佔便宜的錯覺……【這是錯覺咩?
  豪華晚餐過後,周大老闆還是覺得心裡不舒爽
  那是自己打算求婚的鑽戒呢,嚶嚶嚶~
  這時候裴老闆從兜裡摸出個小盒子,塞給周大老闆:情人節快樂~~
  打開後,是一枚鑽戒
  
  裴老闆伸出手:你送噠我都帶上啦~~麼麼噠~~
  周大老闆嬌羞了:麼麼噠~
  
  多麼美好的情人節啊~~


☆、梁子結大了

  裴晏吭哧吭哧的做了五十個俯臥撐,就趴在沙發上連呼哧帶傳,眼睛裡還有累出來的淚花,迷蒙茫然沒有交點:“完蛋操了,老子這幾年沒鍛煉,尼瑪一身肌肉都交代了。才做了五十個就這樣,要是當年隊長在,估計得一頓踹死我。”他有點兒不甘心:“我說棟子,你咋還能有肌肉呢?”
  
  王棟搖頭晃腦好不得意:“你能跟爺比?爺每天起早貪黑上貨卸貨,一大早四五點就跑去菜市場,幾百斤的肉啊菜啊往回拉,自己扛自己卸。你行麼?你頂多開著小破車去中關村淘換個電腦,還特麼的讓人給你送貨。行了燕子,你沒發福就知足吧。”
  
  裴晏翻了個白眼,捯順了氣兒又吭哧吭哧做了五十個,等他回到電腦面前,手腕子都一個勁兒的哆嗦,跟抽風一樣,把王棟差點從椅子上笑出溜下來。
  
  裴晏忙乎了一宿,小號才練到二十級,在新手村裡把整個地圖的任務都做完了,也不忙著去新手鎮,只是滿地圖溜達,畢竟是沒接觸過的新地圖,看著到處都新鮮。
  
  另一台電腦上的裝備做的差不多了,一晚上砸了十來件,三件紫裝,一件橙色,剩下的都是藍裝,於是掛在店裡賣。對方說了,只要紫色品質或以上的,現在藍裝也只能有個過渡作用,或者是只有那些非RMB玩家才會一枚一枚金幣攢來買。
  
  王棟四點多的時候就跑走了,得給他的小飯店去進貨。這孩子家裡也不窮,父母都是學校教授,問題這人從小就摳門,對金錢特別看重。尤其是這種需要進貨涉及到錢的,必定事事親為。
  
  裴晏覺得,王棟那小子也只有在墩墩兒身上才捨得花錢,估計這就是投緣。
  
  看看時間,六點了。裴晏躡手躡腳的上了樓,墩墩兒從四歲的時候就自己睡一屋了,理由是先他這個當爹的睡覺不老實,一晚上能被胳膊砸醒七八次。
  
  小孩兒氣性大,一生氣自己捲舖蓋跑去客房,死活都不願意跟裴晏睡一個被窩了。
  
  裴晏一顆老心傷的千倉百孔,可是又拿兒子沒法,於是煎熬了一個月沒有兒子軟乎乎的小身子抱的日子,總算是習慣了。
  
  定了個八點的鬧鈴,八點之前王棟那廝絕對回來給墩墩兒送早飯,連帶上自己的,吃飽喝足正好送兒子去上學,回來接著睡,一覺睡到中午接兒子回來吃飯,下午睡了午覺起來理理帳,在網吧轉悠轉悠,看看什麼該添加了什麼壞了該修理了,順便在老熟客面前露個臉,然後玩會遊戲就可以去接兒子放學了。
  
  不過他在睡覺之前摸了摸小肚子,半睡半醒的提醒自己明天一定得買個跑步機回來,不鍛煉不行了。裴晏雖然穿的隨意,但是他可有一顆絕對愛帥的心,只不過不想王棟那廝這麼倡狂,因為他只會在鏡子前刮鬍子的時候特別美的照來照去。
  
  從小到大沒長過青春痘臉上沒痦子,濃眉大眼的一個帥哥,個頭也高,如果沒了腹肌,那簡直就是全世界的悲劇!!
  
  死沉沉的睡了兩個小時,然後在兒子逼視的目光下洗臉刷牙順便沖了個澡。
  
  北方的夏天到了晚上也燥熱燥熱的,問題裴晏就沒有吹空調的習慣,總覺得那玩意兒一打開就一股子潮氣哄哄的臭味。網吧裡的空調每天轉二十個小時,而且就算有味兒也被吸煙區的那幫孫子的煙味給沖散了。但是到了自己房裡,這股子味兒就太明顯了。
  
  由於晚上只開著窗戶不開空調,大老爺們又喜歡出汗,一大早身上就是一股子酸溜溜的味兒。潔癖的小墩墩兒哪能受得了這個?小時候不懂事只能被熏,現在長大了,他恨不得自己每天洗八遍澡,最好也順便把自己老爸涮八遍。
  
  裴晏把自己洗涮乾淨了,換下來的髒衣服跟兒子的一股腦丟進洗衣機裡,到了洗衣粉一按按鈕,等送兒子回來正好洗完。
  
  吃完王大老闆孝敬的豆腐腦油條煎餅果子小籠包,裴晏文縐縐的拿起兒子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油漬麻花的嘴巴,討好的拎過兒子的小書包,撐著大黑傘,送兒子去上學了。
  
  裴晏雖然當了個便宜爹,養了六年孩子,但是對於很多細節還是馬馬虎虎。例如他永遠想不起來給兒子的書包裡放上個水果,墩墩兒是嫌麻煩,一個蘋果個頭這麼大,一頓啃不乾淨,放一節課就黑掉了,再讓他吃?你墩爺爺是吃這種剩水果的人麼?
  
  不過裴晏記不住,可是有人能記住。
  
  網吧裡的元老員工李飛同志每次都能在細節方面散發光與熱,每天都能在墩墩兒出門前拎出個塑膠袋來,裡面不是兩個橘子,就是一捧洗乾淨的葡萄,要麼就是十來個紅豔豔的草莓。
  
  裴晏從一開始的不好意思,到最後習以為常,再到變本加厲:“我說大飛,今天咋又是草莓啊?”
  
  李飛冷笑著把塑膠袋遞到墩墩兒手裡,然後看著他的大老闆:“草莓怎麼了?草莓很貴呢好不好?我說老闆,你好歹是當爹的,這事兒得你自己長記性。”
  
  裴晏最怕聽這個,拽著兒子一溜煙的跑了。
  
  他的網吧裡算上李飛有五個員工,白天一個收銀,倆網管;晚上一個收銀,一個網管。五個人其中兩個是本市的,基本按時上下班回家住,另外三個就窩在網吧的員工宿舍。
  
  一開始裴晏還打算招倆漂亮小姑娘來做收銀,後來到他那個員工宿舍溜達了一圈,被一股濃郁的臭鹹魚味兒嗆了出來,從此絕了招小姑娘的念頭。
  
  誰家小姑娘能受得了住這種員工宿舍啊!就算是男生一間女生一間都受不了,太特麼臭了!
  
  後來網吧裡的網管收銀來來去去,六年裡換了好幾茬了,只有李飛一個人從一開張就呆在這裡,到現在都沒走。每個月拿著五千的“高薪”,當起經驗最豐富的網路系統管理員。
  
  他不走,裴晏也不問。
  
  當初李飛一臉落魄跟沒了魂一樣的來應聘,他只知道這人大學因為出了點兒事沒能上完,畢業證也沒拿,只能出來打工,後來這幾年家也沒看他回過。
  
  他不說,裴晏就把所有想法都爛在肚子裡,也樂的有人天天替自己管著網吧裡的幾個小網管,而且逢年過節的時候,自己那倆糟心的爹媽和姐姐基本都不會來,能一起過年的就他和兒子,再加一個李飛了。
  
  小三輪突突突的開到學校門口,每天早晨來送孩子的家長時間上基本都錯開,沒有晚上那麼集中,所以裴晏老遠就看見停在學校門口的那輛路虎。
  
  大大的車燈,黑亮亮的車身,大吉普怎麼看怎麼帥。
  
  可惜,買不起。
  
  路虎車門打開,從裡面蹦出個野猴子,書包也沒拿沖著裴晏的小三輪沖了過來,嘴巴裡嗷嗷的喊:“巍巍,大巍巍!”
  
  臥槽,你這麼親熱的喊我兒子是想幹嗎?
  
  裴晏想用眼神逼退野猴子,還沒等他把眼睜大呢,就看車裡又鑽出來一個大鐵塔。高高壯壯的個子往那裡一戳,跟昨天晚上基本同款的藏藍色中式綢褂包裹著壯碩的身材,手裡那倆核桃格拉拉格拉拉的響著。
  
  裴晏的眼睛立馬迷了起來,露出個笑容:“喲,李狗蛋同學。”
  
  李狗蛋悲憤的漲紅了小臉,嚶嚶嚶的扭頭往回跑,撲到大鐵塔懷裡:“舅舅,都怪你!”
  
  鐵塔舅舅伸手蓋住外甥的腦袋瓜子,把他從自己身上扯下來,被墨鏡遮住的眼睛帶著一溜電光把裴晏溜了一遍兒,點點頭:“你好,小美人兒他爹。”
  
  這梁子結大了。
  
  小美人兒裴巍巍同學等自己老爸把三輪停穩了,一張精緻漂亮的小臉從大黑傘後面露出來,輕輕巧巧的跳下三輪車往那裡一站,真真的就有一種出水芙蓉的感覺,硬生生的把周圍那些家長們的寶兒啊肉兒啊甩出去一條長安街。
  
  鐵塔舅舅心裡讚歎,狗蛋外甥嚷嚷了一晚上班裡最漂亮的學生大巍巍,昨天沒怎麼注意看,今天發現這小男孩確實好看,精緻的好像電視裡的童星,尤其是那雙丹鳳眼,大大的,往上挑著,黑漆漆的眼珠子透著一股子靈巧勁兒,可比自己外甥強太多了。
  
  裴巍同學把大黑傘還給老爸,背著嶄新嶄新的小書包,手裡拎著一兜紅豔豔的草莓,乖巧的打招呼:“叔叔好,狗蛋好。爸爸我去上課了。”
  
  李狗蛋嗷嗷的叫著:“巍巍等等我!”竄進車裡撈出自己的書包,蹬蹬的就追了過去。
  
  兩個小男孩肩並肩的,融入了一大群小土豆裡面,消失在教學樓門口。
  
  裴巍收起傘,沖鐵塔點點頭就要走。
  
  這暴發戶一看就是收高利貸的,最好別扯上關係,瞅著就嚇人,太危險了。
  
  他以當了三年兵的血性打賭,自己絕壁單挑不過這貨。
  
  “小美人兒他爹。”鐵塔舅舅似乎不願意放過與自己外甥在學校裡第一個朋友的爸爸拉關係的機會,幾步走到裴晏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伸出右手:“幸會,我叫周建承,請問您貴姓?”


☆、超級鑽石高富帥

  “狗蛋他舅。”裴晏毫不示弱,伸出爪子就搭上了周建承的鐵砂掌:“我叫裴晏,日安晏。”
  
  周建承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晏者,清也,明也。是個很好的字,看來令尊希望你每天都很快樂。”他的五指收攏,正好把對方的狗爪子收在自己的掌心:“好名字。”
  
  喲呵,真沒看出來,這個收高利貸的土豪還是個有學問的。
  
  裴晏看著對方抓著自己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個頭的原因,周建承的手掌很寬,手指也很長,大大的手帶著健康的古銅色,正好把自己的爪子全部握上。
  
  媽蛋,有一種弱勢的趕腳,這可不好!
  
  裴晏眯著大眼睛笑,手下用力,倆男人站在夏天的太陽下面開始較勁兒。
  
  周建承覺得眼前這男人真有意思,自己兒子都老大不小了,居然還跟孩子一樣,大眼睛裡閃著較量的光,不過這人手勁夠大的。他陪著對方玩兒了一會兒:“裴先生捨不得鬆手麼?我剛知道原來我的手這麼吸引人。”
  
  呸呸呸!跟熊掌一樣哪裡吸引人!
  
  裴晏笑眯眯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沒,就是覺得周先生真是個人物,長的儀錶堂堂,高大魁梧,令人心生嚮往。”
  
  周建承點點頭:“嗯,一不小心長高了,你不用嫉妒。”
  
  臥槽,這是人話嗎?裴晏臉上的笑容有點兒僵硬:“我不嫉妒,太高了不好,總低著頭看人容易得頸椎病。”他向周圍看了看,發現自己這邊已經被幾個家長圍觀了,不禁有點兒尷尬:“那什麼,沒事我走啦,拜拜了您嘞。”
  
  說完,裴晏調轉小三輪的車頭,突突突的跑掉了。
  
  真丟臉,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被高利貸的找到學校裡要賬呢。這廝臉皮太厚了,以後不能多接觸,自己這麼清純的人兒,再被帶壞了。
  
  周建承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的搓了搓。他沒想到對方一個男人,手掌居然滑膩柔軟,跟女孩子一樣,摸起來竟然有點兒愛不釋手的感覺。
  
  不過狗蛋他舅,就您那大爪子,摸誰的手不跟女人一樣啊?
  
  周建承從來不在乎周圍人的目光,他漫不經心的盤著核桃,格拉拉格拉拉的走回到路虎旁邊,在別人疑惑,害怕,羡慕,嫉妒的眼神中,上車走了。
  
  這裡以前是郊區,自從建了兩所院校之後,嘩啦啦的富饒起來。林立的高樓大廈,盤繞的公路,熙熙攘攘的人群,再加上又是上班高峰期,把原本寬敞的路堵得嚴嚴實實的。
  
  高性能的路虎在這種道兒上根本沒有用武之地,起步停車起步停車的往前蹭。等到了自己的酒店門口的時候,都過去倆小時了。
  
  實在不行自己也買個電動小三輪吧,周建承想起那小巧的車輛在人群夾縫中開的遛遛的樣子。不過這個念頭也就在腦海中盤旋了三秒就消散了。他這個個頭騎那個小東西,估計得讓滿大街的人跟看猴一樣,太難看了。
  
  天成酒店建立在四環邊上,是個集娛樂食宿於一體的四星級大酒店,當初建這個酒店的老闆因為跟合夥人拆夥,卷了大筆的錢跑路了,偌大的樓就蓋了個架子,瞬間沒了主兒。
  
  那時候周建承剛決定從國外回來,一眼瞄上這個地方,把自己的積蓄砸進去大多半,然後再把幾個狐朋狗友的腰包掏了一個遍,加上自己家裡確實有那麼點兒門路,就把這塊地盤下來了。不過事實證明他的眼光確實沒話說。
  
  酒店裝修的富麗堂皇,下面三層是餐飲娛樂,上面十多層都是住宿。如今的人們都不缺錢,請客的結婚的開會的,每天變著花樣的把紙票子往外掏,從來不手軟。再加上那些大筆大筆的公款吃喝,仗著周大老闆背後那些人,每到年底款項基本上都能收回來,倒是從來不愁那些打白條的破事。
  
  周老闆手裡又有了些閒錢,開始琢磨起了房地產。
  
  兩千年初,北京二環三環的一套一百多平米大三室才一百萬。周老闆跟家裡合計了一下,手裡的票子還沒攥熱乎呢,又都扔進了房產裡面,如今那些房子不止翻了一番,把周老闆賺的滿體滿缽。
  
  周老闆不貪,見好就收,投進房產裡的錢收回了一部分,和朋友合開了個演藝公司,自己只管背後數錢,擋了個甩手掌櫃的,所有出面的事都交給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基友姬曉晨去做。
  
  姬曉晨為此天天呲牙咧嘴的抱怨,但是真讓周大老闆出面?還是算了吧!別到時候去談生意對方以為自己還是個帶打手的再給誤會了,那就麻煩大了。
  
  周建承周老闆是有背景的人,北京這地兒,別的不趁,就是官多。周家從老爺子那輩就是又紅又專的老軍人,老將軍。周建承他爹和幾個兄弟也繼承了老爺子的衣缽,一水的大校。到了周建承這一輩兒,叔伯大爺家的兄弟姐妹基本上也都去當兵了,問題出在周建承和他姐身上。
  
  一個從小就喜歡畫畫長大了不聽勸,死活不去上軍校,咬著牙考上了北服,然後出了國學設計去了。另個一就是周建承,小小子剛出生的時候虎頭虎腦,那叫一個漂亮,誰知道越長越糙,高中還沒畢業就竄到一米九,讓全家男人女人都開始仰望,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小時候吃錯了激素。他們家最高的是大伯,也不過一米八出點頭而已。
  
  周建承從小就是學霸,考試從來沒掉下過前三名,更是兩級跳十六歲就高中畢業了。這讓周大校各種開心,各種炫耀。到了高中本來以為自己這個兒子能繼承衣缽去上軍校,誰知道小學霸死活不願意,自己第一第二志願不是清華就是北大,氣的周大校牙根疼。
  
  周家幾個兄弟,到他這裡,沒人樂意穿軍裝了!
  
  這是不孝啊!
  
  可問題是他看孩子這麼認真學習,又不忍心逼著兒子上軍校,好歹兒子的志願也是清華北大呢。
  
  周建承如願以償考上清華法學,兩年後當交換生去了美國,等二十五歲回來,就已經是雙學位的博士生了!
  
  這可是大大的長臉!!
  
  博士啊!雙學位!!
  
  周大校看著自己這個剃著圓寸帶著金鏈子大墨鏡穿著馬褂的兒子,留下了欣慰【辛酸】的淚水……
  
  這孩子特麼的隨誰啊!
  
  媽蛋要不是看那雙老周家家傳的丹鳳眼,周大校真心以為自己當年抱錯小孩兒了呢。
  
  周建承在國外也沒閑著,腦袋瓜開竅早,倆眼睛就跟X光一樣,瞅哪兒都是賺錢的機會。再加上他在國外一邊讀法律一邊讀經濟,加上身邊有幾個靠譜的朋友,炒股加倒賣,著實的賺了幾筆大錢,然後榮歸故里。
  
  所以說,別看咱周老闆一身又土又俗的土豪氣息長的跟打手似的,人家好歹是紅三代高幹子弟外加雙學位的博士!!
  
  這特麼的不止是高富帥了,這還得是個超級牛逼渾身鑲鑽的高富帥!
  
  周高富帥現在正坐在自己位於酒店的頂樓辦公室裡,百無聊賴的靠在老闆椅上,一手盤著核桃,一手拿著滑鼠點點戳戳。他有著一個工作狂的好助理好律師好盆友姬曉晨,所以每天只要把手裡幾個比較重要的文件批完了就開始閑的蛋疼了。
  
  是的,在別的打工仔忙成狗的時候,周大老闆正在玩遊戲呢。
  
  先打了一會兒植物大戰僵屍,又搓了一把網路麻將,最後打開【聖魔大陸】的遊戲圖示,猶豫了一會兒,登錄了小號。
  
  他大號所在的那個伺服器要合服了,他身為【天成榮耀】的會長,得身先士卒的去打探打探以後要合併的伺服器裡的勢力,於是開小號沒商量!
  
  三十級的戰士萊因哈特穿著一身純手工紫色可成長裝備,鑲了一身的石頭,耀武揚威的在新手大陸轉悠。他正打算去三十一級可進的探險大陸,葛拉高地轉轉。
  
  來這裡三四天了,基本上幾個比較有名的工會他都看到過,昨天【龍騰】和【鈞天】還打了一架,現場極為壯烈……
  
  差距太大了。
  
  周老闆默默的想,這裡的孩子都太窮了,倆上百人的工會,除了個別的幾個大號是一身純手工之外,其他人都穿的跟撿破爛的一樣,寶石也上不全,怎麼跟自己抗衡?
  
  簡直沒得比嘛。
  
  這話如果被其他工會的人聽到,估計得一口老血吐滿全螢幕!
  
  先把金橙裝備放一邊兒,如果能拿到一身手工銀裝,金裝,在高級點的橙裝,全身鑲滿滿級寶石,沒十幾萬根本拿不下來好麼?還有,裝備是錢,武器是錢,特麼的找個好的戰鬥寵物也是錢啊!戰寵也要穿衣服,再來一身純手工,倆加起來小二十萬,哪個玩遊戲能這麼暴發戶?
  
  哦,是有,但是這種暴發戶也不是每個服都有好麼!!
  
  周老闆覺得這個服太沒有威脅了,得虧他還提前從這個服裡有名的手工裝備店裡給自己定做了一身三十級可穿可成長到五十級的手工裝備,生怕自己打不過別人。如今一看,這幾千塊真心白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老闆格拉拉的盤著核桃:老子都出場這麼久了,居然就這麼幾個評論?太不給面子了!
  裴老闆:求收藏求評論求點擊賺點家底養墩墩兒啊嚶嚶嚶~
  王老闆:不服都來戰!
  大飛:留言的上網打八折,還有墩墩兒賣萌
  墩墩兒:賣萌?呵呵……
  

☆、長得高就了不起

  玩過遊戲的都知道,遊戲裡除了玩家轉職之後標配的職業什麼騎士戰士牧師獵人詩人等等一大堆,還有就是副職,織布的賣藥兒的打鐵的做飯的。但是除了這些個,還有一種來錢快風險高基本需要成群結隊出沒有智慧有紀律當然偶爾也會出現個別單獨行動的獨行俠的職業,叫做劫道兒。
  
  所謂的劫道兒,就是在遊戲裡看誰人傻錢多,一身好裝備,然後就通風報信呼啦啦上來一群人二話不說開打,然後把對方幹死就撿錢撿裝備的。
  
  一般幹這行的基本都是獵人和刺客,暴擊高會隱身做陷阱,套上一個算一個,打得過就打打不過隱身就跑。
  
  三十級小戰士萊因哈特帶著一股子濃郁的人傻錢多速來的暴發戶氣息,在城裡瞎轉悠,轉悠完了顛顛的跑去傳送點,花了十枚銀幣,傳送到葛拉高地。
  
  【聖魔大陸】的金錢換算是這樣的,一百銅幣換一枚銀幣,一百銀幣換一枚金幣,一百金幣換一枚晶石,十晶石換一枚紫晶。如果是RMB換算呢,基本上相當於一金幣等於一塊錢。
  
  裴晏一把紫階的弓就賣兩千多金幣,相當於兩千多塊錢。不過那弓的等級高。
  
  周老闆這個小號萊因哈特一身可成長到五十的紫裝,基本也八九百金幣一件了。一身從頭盔到上衣褲子腰帶袖子手腕鞋子戒指再到武器上下一身加低級寶石,沒幾千塊拿不下來。
  
  幾千塊!!遊戲裡哪個蛇精病用幾千塊武裝三十級的小號?估計周老闆自己是蠍子粑粑獨一份了。
  
  隨著周老闆一起傳送到葛拉高地的還有倆滿級刺客,等到周老闆一腳踏出安全區,潛行刺客的匕首就捅出去了。
  
  雖然好裝備給周老闆帶來了強勢的防禦能力,但是不管怎麼說也是個三十級的小號,被倆滿級刺客輪了沒堅持三十秒就跪了,兜裡嘩啦啦掉出去一百多金幣。
  
  周老闆財大氣粗,但是並不傻。
  
  他直接點安全區復活,默默的記下了那倆刺客的名字,轉身又進了傳送點。
  
  三十級以下的新手鎮不支持野外PK,哪怕是大號也不行,強制性保護。
  
  新手鎮叫諾爾郡,特別的有歐洲小鎮的味道,例如中央廣場上的光屁股小孩大噴泉,充滿鮮花的街道,高大的鐘樓,雕刻著白色天使的教堂等等。
  
  萊因哈特這個金髮碧眼的小戰士站在中央廣場附近的傳送點旁邊,傻呆呆的看著噴泉上的光腚小男孩,他實在是不知道要做什麼。
  
  做任務?好無聊!出去升級打怪?好無聊!
  
  艾瑪,熟木時候合服啊,小爺用自己那個金光閃閃的大號大殺四方,幾個刺客算什麼,一個大招全秒好麼!!
  
  捉急!
  
  發完呆,周老闆把號往那裡一掛,起身出門了。他在懷柔那邊弄了個農莊,專門招待那些在城裡閑的蛋疼的傢伙們,平時有點錢了看周圍鋼筋水泥森林實在是頭疼,於是帶著基友啊物件啊小蜜啊,遠的懶得去,就在眼麼前兒找個地兒散散心。
  
  中午打發姬曉晨去接自己外甥,周老闆下樓開上車,去巡視自己的產業了。
  
  裴晏送完孩子,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等他迷瞪瞪下了樓,李飛已經把墩墩兒從學校接了回來,正和王棟在樓下吃飯呢。他瞬間有了一種招了倆保姆的趕腳,自己的形象從網吧小老闆變成金光閃閃的大少爺,真特麼棒!
  
  洗漱出來,墩墩兒已經吃的差不多了,打著小呵欠看著自己還迷了麻瞪的老爹:“爸爸,我去睡午覺,記得一點二十喊我起來。”
  
  小孩兒作息好的不行,讓黑白顛倒的裴晏慚愧不已。
  
  中午上網的人特別多,那群大學生基本上下了課就沖到網吧,如果下午沒課,那就太棒了,可以一直玩到吃晚飯!
  
  學校裡也不是沒有網路,但是校園網的速度能讓無數人流下桑心的淚水,聊QQ都一個勁兒掉線,更別說玩遊戲了。
  
  大學課程有多鬆散,裴晏不知道,看著這一群莘莘學子在自己網吧裡大呼小叫,他心裡總是有點兒小糾結。你們都是大學僧了,為毛不好好學習捏?當然,寓教於樂也不要忘了,學累了還是要來光顧小爺的網吧啊,小爺的寶貝大兒子以後上大學的學費都得各位幫襯了~唉唉唉~
  
  李飛吃完飯,把給裴晏的那部分留下來,端著剩下的碗筷拿去廚房洗。他現在基本上不和外面的小網管一起吃飯了,人走人留到最後都不是那些老人,而且歲數都太小,十八九的小孩子跟李飛這位二十七八的大哥主管級別的沒什麼話說,一起吃飯反而顯得不自在。
  
  “賢妻良母。”王老闆癱在沙發上剔牙,看著捧著飯碗窩在電腦前的裴晏,指了指廚房裡的那位:“裴老闆好心就收了他吧。”
  
  裴老闆吃飯速度堪比打仗,一大大碗公米飯三下五除二就都塞進胃裡了,他滿足的打了個飽嗝,扯了一團衛生紙擦擦嘴:“我嚼著王老闆你寂寞難耐,飛兒是個好孩子,不如王老闆帶回家做個糟糠之妻,也算是能讓王老闆您的家人安心了。”
  
  王老闆歎氣:“飛兒是好,但是屁股太小,不好生養啊。”
  
  裴老闆差點噴了一螢幕雞蛋湯:“飛兒身材高挑腰細腿長,好歹也是半個大學生,不好生養又能如何?王老闆思想太過於狹隘。”
  
  李飛冷著臉從廚房出來,眼睛下面的眼睛閃著火光:“沒人告訴你們從背後說別人會爛舌頭?”
  
  “哪裡是背後,明明是當著面。”王棟恬不知恥:“我說飛兒啊,你看,你跟著燕子創業到現在也有小六年了,如今長大成才,卻還雲英未嫁,方圓百里的姑娘小夥兒什麼的你就沒一個能看上的?哥哥替你捉急啊。”
  
  李飛冷笑:“兄弟,你先操心你自己吧,現在姑娘們找物件,一米七五以下個頭的都不考慮了。好歹哥哥我也有一米八,硬體條件還算是可以,軟體部分慢慢彌補就行了。就是兄弟,你難道得找個一米四的姑娘麼?”
  
  王棟怒,身高一直是他心頭的痛,明明是個糙老爺們,可是身高卻令人心痛。王家二老也有點兒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這個兒子這麼挫呢?明明他娘都有一米六五,老爹也一米七五以上啊!
  
  “老子有錢!”土豪往仰著下巴:“老子自己當老闆!”
  
  “一米七的老闆你好,一米八的苦力去幹活了。”李飛抬了抬鼻樑上的眼鏡,笑眯眯的走了。
  
  “臥槽!這是要造反啊!裴老闆你不管管你手下的員工?”王棟在沙發上瞎撲騰:“太氣人了,太氣人了,長得高了不起啊!”
  
  “是有點兒了不起,不過濃縮的是精華,棟子你不要發火嘛。”裴晏進了遊戲,偌大的螢幕擋不住他笑的咧到耳根子的嘴角,和一嘴大白牙。
  
  “去你大爺的!”王棟氣哼哼的翻白眼:“趕緊給飛兒找個人嫁了吧,我看他都有點兒更年期了。”
  
  裴晏眨眨眼,盯著做到自己身邊也開始開機玩遊戲的傢伙:“要不你娶了他?反正你當我家童養媳是不可能了,李飛這人好歹也知根知底,長的模樣也不錯,除了不好生養之外,都挺好的,如何?”
  
  王棟打了個哆嗦:“爺,饒了我吧,他哪裡都挺好,就是個頭太高了,如果一米四我還能考慮考慮。”
  
  得,王大老闆還生著氣呢。
  
  裴晏上了遊戲就是收材料做裝備,昨天晚上做好的那些跟買家商量了一下價格,打了個包倆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一萬多金幣的交易兩分鐘完成,轉手又收了五千多的材料,再減去要交的百分之十的稅,淨賺五六千。
  
  王棟一開始覺得眼饞,也跟著搗鼓做裝備,後來發現這玩意前期又費時間又費錢,最終放棄。他覺得自己沒這個腦子,反正以後用裝備武器只要最低的價格就能拿到,也就不操那個心了。
  
  把自己持久度降低的裝備交易給裴晏,聖師修理裝備會減少持久度的耗損,而且還比系統便宜。但是畢竟不是人人都能有個家養聖師,所以王棟這小子占了極大的便宜。
  
  裴晏搗鼓完收來的一堆材料,大號在店鋪後面的鍛造臺上吭哧吭哧的打鐵,白瞎了一身好裝備,看的王棟無比眼饞。裴晏說了,只有一身好裝備的鑄造師,才是真正的鑄造師。王東對此嗤之以鼻,你的大號躲在店鋪後面長年累月不出來接客,穿著破爛打鐵和穿著好裝備打鐵誰能看得到?還招牌呢……
  
  算了算時間,兒子醒來之前估計沒空再打一件裝備了,於是裴晏安心的玩自己的小號。
  
  卡洛爾小精靈從諾爾郡中央廣場傳送點出來,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然後視角一轉,就看見戳在傳送點附近的一個暴發戶。
  
  三十級的小戰士,一身七階紫裝,對著噴泉裡的撒嬌小孩正發呆呢。


☆、超賤的二人組

  這身裝備裴晏無比眼熟,自己當初拿來練手的時候做的,三十級可成長的一套戰士紫裝,十分雞肋的裝備。因為沒有一個三十級的小號會花大價錢給自己買裝備。三十級到五十級,找個滿級大號帶著練練,不到一個星期就能沖上去。就算自己做任務,估計也花不了一個月。只有一個月的時間,鬼才會買這麼貴的裝備,畢竟副本掉落的綠色裝備已經足夠用了。
  
  當初打這套裝備只是為了練手,後來湊了一整套,標注了五千多金幣的價格,一直擺在櫃檯上當做招牌,算是雞肋式的“鎮店之寶”,這玩意曾經被王棟笑話了半年,可是這一套雞肋前幾天被人突然買走了,讓裴晏著實嚇了一跳。
  
  買走裝備的玩家叫“萊因哈特”,這個熟悉的名字在裴晏腦海裡盤旋了三秒鐘,就想了起來:這是銀河英雄傳說裡的那個帝國之王啊!年輕有為的戰將!雖然是個體弱多病的美人兒,但是其兇悍程度當年也是他最為喜歡的一個角色。
  
  可是人家是戰將,這位呢?土豪!
  
  小精靈圍著土豪轉了一圈,估計人不在,於是蹦蹦跳跳的去做轉職了。
  
  再說,做為一名開店賣貨的鑄造師,做出來的裝備被人買走就行,管他買裝備的是貓是狗呢。
  
  轉職大廳就在中央廣場的北面,所有的一轉老師都在裡面。
  
  什麼叫一轉?這個遊戲裡面每個職業可以轉職兩次,二十級到五十級,是一轉,到了五十級就可以開始二轉,也就是第二次轉職。
  
  【聖魔大陸】裡面的設定花樣繁多,前面說了這個遊戲有三大種族,人族,精靈和矮人。每個種族可選擇的戰鬥職業也不一樣。
  
  人族可選騎士,戰士,武僧,刺客。
  
  精靈可選法師,牧師,獵人,刺客。
  
  矮人可選戰士,武僧和召喚師。
  
  八大職業的一轉老師所在的房間門口都掛著牌子,就跟醫院裡的專家一樣,門口排了一溜要轉職的小號。
  
  所有的小號二十級之前都是沒有戰鬥職業的,所有武器混著拿,體力和精力等基礎分也都是平均的,選了職業之後,就只能穿本職業的裝備拿本職業的武器了,而且基礎分也會因為職業的不同而進行改變。
  
  遊戲號到了十級,每升一級會增加三點額外的基礎技能點,基本上每個玩家都有自己一套專業的加點方式,二十級之前都加在體力和力量上,為的是打怪方便。二十級轉職之後點數進行變化,十級的額外的三十點技能點還原,玩家可以根據自己的職業不同重新加點。
  
  一轉的時候只有八個職業,等到二轉的時候,每個基礎職業會分出兩個系別。
  
  騎士二轉有坦克型的聖騎士,攻擊型的光騎士。
  
  戰士二轉有控制性的聖戰士,攻擊型的狂戰士。
  
  武僧二轉和騎士有點像,也是一個為血牛型的強武僧,攻擊型的暴僧。
  
  刺客二轉有輔助型的光明刺客,以陷阱,投毒為主。有攻擊型的暗刺客,以強悍的暴擊和長時間隱蔽著稱。
  
  法師是長距離攻擊,到了二轉會有不同的技能系別選擇,比如說以抵擋和大範圍攻擊的火系和木系,以及傷害度高但是皮脆的雷電和水系。
  
  牧師二轉有以加狀態和加血治療為主的光明祭祀,有治療為輔攻擊為主一手盾牌一手法杖的暗系爆牧。爆牧的治療只能單體,加血量沒有祭祀高,但是如果單獨野外PK,爆牧則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存在。
  
  獵人到了後期二轉,會分為單體攻擊系獵人,遠程暴擊非常可觀,和法師並稱副本雙炮臺。還有一個就是獵人獨有的馴獸技能。獵人是遊戲裡唯一一個可以捕捉野外怪作為自己的寵物的職業,並且可以同時放出四隻寵物同時攻擊,但是本身的攻擊就會減弱。但是群體作戰的時候,會馴獸的獵人總是很吃香。
  
  召喚師二轉分暗系召喚師,和吟游詩人兩種,暗系召喚師召喚骷髏兵作戰,最多也是四隻;吟游詩人則以輔助為主,給其他玩家增加各種增益狀態,或者給對方加各種負面狀態,還有一些解毒技能。基本上也算是副本必不可少的職業。
  
  裴晏的卡洛爾職業是獵人,穿著一身打怪得來的綠色皮甲,背著長弓,銀色的長髮紮成馬尾,無比的英姿颯爽。
  
  裴晏一直眼紅那些馴獸獵人,各種技能強悍的寵物寶寶身前身後的跟著,別提朵拉風了。不過雖然馴獸獵人很受歡迎,但是由於培養寶寶要花掉大量的資金,所以木有小錢錢的玩家很少會轉職成這個職業,或許就算轉職了,也是到野外抓寵物,然後倒手賣掉,用來賺取家用。
  
  剛出爐的小獵人接了轉職任務,要去抓兩隻雪兔怪給轉職老師,完成之後才能成為正式的獵人。
  
  其實抓什麼怪作為轉職任務都是隨機的,比如說抓水裡的齙牙冰龜,樹上的火羽鳥,會移動的青藤樹怪等等。
  
  雪兔怪的特點是移動快,並且有魔法攻擊,打人一下也非常的疼,並且這小傢伙是群居的,有的時候你打了一個,會引來一群兔子對著你放電,屬於二十級怪裡面比較強悍的一個。
  
  裴晏覺得自己手氣比較差,在新手村裡的任務是找最難的會移動亂跑的羊羔,到了這裡,則抓又能跑又能打的雪兔,簡直不爽透了。
  
  不過雪兔怪作為獵人前期升級的攻擊型寵物來說,還是個不錯的選擇。
  
  裴晏看了一下地圖,雪兔怪要從諾爾郡北門出去,繞過一片稀疏的樹林,就會有一條小山脈,終年積雪。雪兔怪利用自己本身顏色作為掩護,在那裡生活美滿樂無邊。
  
  裴晏操縱著卡洛爾吧唧吧唧的往雪山上跑,剛到山下麵,就皺起了眉頭。小精靈轉過山坳,看見那邊戳著兩個大號,一個獵人一個祭祀,都是熟人。
  
  獵人叫龍炎,裴晏知道這是炎龍的另一個獵人號,專門用來抓寵物寶寶的;祭祀更是眼熟,藍色的大名頂在腦袋上,四個字,藍雪妮妮。
  
  漂亮的女精靈大祭祀一身雪白的袍子,上面點綴著漂亮的紅色和藍色的寶石,在白雪皚皚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妖嬈。獵人龍炎則是一身暗綠色的紫裝,跟炮臺一樣一箭一隻雪兔,幾乎把一整片刷怪區域全部都給包攬了。
  
  真晦氣。裴晏心裡念叨著,讓小精靈順著山脈往裡跑,他知道離這片兒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小角落,每次只刷一隻雪兔,對於他來說剛剛好。
  
  小精靈站在雪堆裡等雪兔刷新,耳邊卻傳來那對姦夫淫婦的對話。
  
  由於這個遊戲有著內置語音,所以懶得打字的人變得很多,說話的時候就跟平常一樣,對著麥克直接說就好了。你說話聲音大,周圍就能聽得清楚,聲音小,就變成了悄悄話。
  
  藍雪妮妮作為本服幾大公會的會長夫人,早就養成了驕縱而且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讓她說悄悄話,拉倒吧,那女人恨不得自己每句話都能成為世界上的喇叭,被所有人都能聽見。
  
  “老公,人家的兔寶寶還沒有刷到資質好的咩?”嬌滴滴的聲音通過耳機傳到裴晏的耳朵裡,讓裴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寶貝兒別著急,陪老公聊聊天就能刷到了。”龍炎的聲音比較低沉,也算是一把好嗓子。
  
  還寶貝兒呢,當初在自己身邊也特麼的寶貝長寶貝短,尼瑪照樣說翻臉就翻臉,幸虧老子是個直男沒上你那個當,否則這虧吃大了。
  
  裴晏撇撇嘴,當初在遊戲裡解釋半天,說自己喜歡大胸妹子,可是還是會被一群女孩子大喊在一起在一起,炎龍那傢伙也不解釋,似乎就是默認了這個關係,弄得裴晏當時有點焦躁。
  
  那貨私底下怎麼說來著?讓他們喊去,滿足了她們的YY之心就好,我們還是好兄弟。然後呢?這個好兄弟把另一個好兄弟逼死了,嘖嘖。
  
  看樣子他們是在這裡刷那種技能群攻並且姿勢要特級的雪兔。這種資質的寶寶在遊戲裡幾乎都能開出天價,特級寶寶隨著成長,技能也會比普通資質的寶寶要多幾樣,而且本身的攻防能力也比較強,算是出門旅行居家好夥伴。
  
  裴晏眼前冷不丁的刷出一隻雪兔,一道雷光下來,血條立馬少了一截。
  
  他不再聽那倆人親親我我,開始專心的殺兔子。
  
  寵物的捕捉是有幾率的,你殺死十隻怪,也許能捕捉的只有一隻。不過有的人會比較幸運,十隻裡面興許能有一半可以捕捉到。
  
  雪兔死掉了,掉了兩根兔牙一堆兔子肉,消失了。
  
  小精靈原地坐下回血,耳邊又飄來倆人的對話。
  
  “老公那邊有個獵人和我們搶怪呢。”藍雪妮妮的聲音甜度得有八個加號。
  
  “寶貝兒這裡不能野外PK,你就忍了吧,否則老公我早就把她殺了。”炎龍狂的不是一點半點。
  
  老子多謝你不殺之恩,也多謝系統保護!
  
  裴晏翻了個白眼,噁心的快吐了。


☆、10·氣死你!

  用了半個小時,才抓到了兩隻雪兔,夠交任務的了。不過裴晏手下沒停,打算在刷上一隻,挑個資質最好的自己用。
  
  終於,又一隻雪兔躺下了,沒有變成兔子牙和肉,而是半死不活的身體,顯示可以捕捉。
  
  裴晏把滑鼠放在兔子身上,右鍵輕輕點擊,白光一閃,兔子被成功捕捉。
  
  這時候世界上突然閃現出一句話:恭喜賀喜,有玩家在諾爾郡附近的雪山上抓到了資質特等的雪兔寶寶,這真是普天同慶的事啊,大家為他歡呼吧!
  
  裴晏一愣,連忙打開自己的儲物面板。他現在只有最原始的二十格儲物格,前面十五格放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草藥礦產還有剛才打到的那一堆兔子牙兔子肉兔子毛,最後五格前兩個放著兩隻兔寶寶,第三只兔寶寶則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淚都快出來了,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金色的特級寶寶啊,而且還是在自己的儲物袋裡!!
  
  右鍵點擊查看了一下寶寶屬性:
  
  名稱:雪兔怪
  
  資質:特等
  
  等級:0
  
  體力:180
  
  精力:260
  
  力量:100
  
  敏捷:120
  
  幸運:3
  
  食物:幽幽草,雪原蘿蔔
  
  基礎技能:
  
  【單體】兔眼死光,消耗MP5點,單體傷害8%,暴擊隨機,傷害12%,隨機有麻痹效果,麻痹時間3秒。
  
  【群體】雷電光波,消耗MP15點,群體傷害25%,隨機有麻痹效果,麻痹時間3秒。
  
  輔助技能:
  
  【單體】MP回復,消耗自身MP30,對方每秒增加5%MP,時效十秒,CD5分鐘。
  
  臥槽!這是個強有力的幫手啊!尼瑪簡直就是隨身帶著個大藍瓶啊!雖然CD時間略長,但是十秒增加50%的MP,在緊要關頭絕對是救命的!
  
  而且這個技能不止是給主人使用,只要是同一小隊的其他隊員,也都可以使用!
  
  不過這個幸運值是做什麼的?
  
  玩家帳號有幸運值基本上是增加連擊,暴擊,或者物品掉落幾率的,寵物的是增加什麼?
  
  裴晏打開自己的屬性,發現自己屬性的幸運值上有著2+3的字樣。
  
  我靠,原來這個居然可以疊加到主人的幸運值上!!
  
  尼瑪太逆天了有木有!
  
  裴晏把這些屬性看了一遍又一遍,幾乎都要陶醉了。
  
  “你的兔子,賣給我,多少錢?”突然一個男聲在耳邊響起。
  
  裴晏皺起眉頭,關掉寵物屬性頁,發現龍炎帶著藍雪妮妮就站在自己面前。
  
  也是,剛才系統都廣播了這裡刷到了特級兔寶寶,整個遊戲地圖可以刷到雪兔怪的地方很多,但是諾爾郡就只有這一個地方,而且在這裡刷兔子的就只有三個人,不,兩個人,因為另一個只負責聊天。
  
  估計剛才這貨也在翻看自己的儲物袋,發現抓到的兔子沒有特等的,那目標也就變得很小了。
  
  裴晏想要說話,張了張嘴,最終閉上了,選擇了打字。
  
  【附近】卡諾爾:對不起,不賣。
  
  龍炎冷笑:“你只要說個價錢,別太離譜,我就能掏得起,你現在才20級,拿著這麼好的兔子也沒用。”
  
  去你大爺的,老子拿什麼兔子管你屁事。
  
  還沒等裴晏打字,藍雪妮妮開始嚶嚶嚶:“你就賣給我吧,好不好?我刷兔寶寶刷了好久了呢,拜託,賣給我吧。”
  
  作為一個祭祀,最愁的就是MP,也就是所謂的藍,或者說精力不夠用,能加MP的寵物對他們來說十分需要。
  
  不過,你需要是你的事,老子賣不賣是老子的事。
  
  【附近】卡諾爾:對不起,真的不賣。
  
  龍炎怒了:“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是【龍騰九炎】的老大,你想要裝備還是想要錢直接跟我說,我就不信了,你這只兔子還能賣出天價來。”
  
  【附近】卡諾爾:兔子我絕對不賣,你出什麼價我都不賣,你老婆想要的話你自己去刷。
  
  藍雪妮妮這回也不嚶嚶嚶了:“你這個人怎麼能這樣?如果不是你來搶,這只兔子就是我的了,你憑什麼不給我?”
  
  喲喂,裴晏都快笑死了,這是什麼流氓理論?
  
  【附近】卡諾爾:你刷了半天兔子也沒出來,證明你跟它沒緣分。
  
  龍炎覺得自己一隻兔子都要不來,口氣更加暴躁:“操,你別給臉不要臉,老子能讓你在這個遊戲裡玩不下去,你信不信等你出了新手鎮,就會被人殺到刪號!!”
  
  【附近】卡諾爾:這個我信,論壇上寫著呢,你為了一個女人連自己的副會長都殺到刪號了,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龍炎突然問:“你大號是什麼?拉出來溜溜吧,小號從這裡較勁沒意思。”
  
  【附近】卡諾爾:抱歉,我的大號你不配知道。有本事你就帶著你公會裡的那些人把我也殺到刪號,就算這只兔子我不要了,也不給你。
  
  新手鎮沒法PK,裴晏給兔子改了名字,叫氣死你,然後放了出來,在龍炎和藍雪妮妮面前蹦躂。
  
  倆人真是要被氣死了。
  
  王棟突然探過頭來,一手捂住裴晏掛在脖子上的麥克:“臥槽,你怎麼跟噴火蟲那倆賤人幹上了?”
  
  “怎麼了?”裴晏問。
  
  “那個賤人,就是藍雪妮妮,說你在野外搶了她的兔子,本來應該是她的,結果被你弄走了,你還不還。現在正在公會裡嚶嚶嚶的哭呢。那個噴火蟲說只要你出了新手鎮,見一次殺一次。”王棟瞅見電腦裡正在顯擺兔子的那個小精靈:“臥槽,真的是特級的兔子?回頭給我瞅瞅屬性,麻痹的我會長有一個,太特麼惹眼了。”
  
  【鈞天】的會長藍色憂鬱有一隻火鳳,據說花了兩萬買的,在遊戲裡呼啦啦來呼啦啦去,無比拉風。
  
  “她也真好意思說,還她的呢,倆人占了一整個刷怪點,我從角落刷出來的,他們就跑來要了,還說要買。”裴晏點了點戳在那裡的賤人組合:“扔了也不賣,氣死他們!”
  
  王棟哈哈笑:“這玩意兒不怕,回頭練級的時候小心點就行了,打不過還躲不過麼,等合服的時候找個他們敵對公會一進,誰怕誰啊。”
  
  裴晏聳聳肩,拍開捂著自己麥的那只爪子。小精靈蹦躂蹦躂的去交任務了,身後的小兔子頂著氣死你三個字的名字,格外顯眼。
  
  進了鎮子,裴晏把兔子名字改成霹靂貝貝,跑到轉職大廳把轉職任務交了。NPC老師欣慰的點頭:“卡洛爾,你絕對是精靈裡面最出色的一個獵人了,看,這是我珍藏許久的獵人裝備,這就送給你作為禮物。後面的路還很艱辛,你一定要小心為上。”
  
  看,NPC都知道自己要被圍追堵截了。
  
  裴晏給卡洛爾換上一身簇新的皮甲和武器。NPC給的東西還算OK,三級藍裝,有一個鑲嵌孔。比自己剛才打怪掉落的綠裝強太多。
  
  終於正式轉職,裴晏把三十點技能點都加好,然後奔向另一個可以領任務的NPC的地方。
  
  他有點兒迫不及待要用自己的小兔子練練手了。
  
  剛接到任務,鬧鈴響了。
  
  裴晏立刻化身二十四孝忠犬爹,躡手躡腳的上了樓,喊自己寶貝兒子起床上課了。
  
  懷柔是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京城近郊風景點兒,每天都能接待無數遊客。
  
  周建承開了倆半小時車,因為過了高峰期,路上還不算堵,還算順暢的來到休閒山莊。
  
  山莊的員工都認識他,周大老闆,山莊的頭頭,二老闆是姬曉晨。不過在員工心裡,姬曉晨才是大老闆,姓周的這個絕壁是依仗自己的黑澀會勢力強行占取了姬老闆的股份,白吃白拿還不幹活!
  
  周老闆並不清楚自己的員工怎麼想的,他到了山莊,吃了點兒點心野味,然後進了一直給自己保留的那個帶獨立溫泉浴的房間。
  
  仿森林小屋,大露臺,露天溫泉,愜意!舒服!
  
  泡到昏昏欲睡的時候,周老闆從溫泉裡站出來,帶著一身的水汽沖了個澡,然後聽著風吹和鳥叫,美美的睡了個午覺,醒來的時候兩點整,開車回去也不堵車,正好可以去接外甥放學。
  
  想到外甥,自然就想到騎電動小三輪的小美人兒他爹,叫什麼來著?裴晏?姓裴,和自己的一個學妹同姓。一想到那個學妹,周建承就有點頭疼,不過原因倒不是那個學妹。
  
  他剛回國的時候,自己的狐朋狗友和同校關係還不錯的學弟學妹們一起開了個慶祝會,說是給自己接風,結果到最後一群人都喝的七倒八歪。周老闆還算是酒量好的,可是架不住人多,他自己怎麼睡過去的都不知道。但是醒來的時候,那印象簡直太特麼深刻了……
  
  一間大的酒店房間,橫七豎八睡了四五個人,緊閉的屋子裡一股子令人作嘔的煙酒氣息,還有股其他的氣味。周建承看著自己身上蹭的那些凝固的點點白痕,立馬就醒酒了……


☆、周老闆的悲慘過去

  周老闆是真·學霸·紅三代·土豪·高富帥,所以他的好盆友和聊得來的同學們也都是真·學霸XXX,一群平時以學習為主娛樂為輔的男男女女在喝多了之後的爆發程度簡直比那些紈絝子弟更令人瞠目結舌。
  
  比如說這躺了一地的男男女女你們就不能把衣服穿好好麼?
  
  還有趟在自己身邊的這位小姬同學你這個姿勢未免也太高難度了吧?頭朝下腳朝上你不頭暈咩?
  
  周老闆坐起身,忍著頭疼用力縮了縮菊花,木有發現奇怪的地方。
  
  還好還好,雖然他接受過高等教育也出過國,但是並不代表自己在喝醉的情況下被爆了菊花還能坦然處之。但是自己那根胡蘿蔔卻有點兒不對勁,伸手探進被子裡摸了摸,有點兒小疼痛……
  
  臥槽難道老子把小姬上了????
  
  周建承看著身邊睡的呼嚕冒泡的姬曉晨,伸手撩起他的雞腿……
  
  浴室的門哢噠一聲開了,學妹裴盈早已經穿戴整齊。她俏生生的站在那裡,伸手推了推眼鏡:“學長,你的技術太爛了,記得多找人練練哦~”說完,擁有研究生之花名號的裴盈大姑娘,扭搭扭搭的走了。
  
  技術太爛……太爛……
  
  臥槽,只要是個男人被這麼說,那是絕壁的侮辱啊!!!
  
  周建承怒了,痛定思痛了半個月,然後在姬曉晨的帶領下,鑽進京城二代集中營,那些只有二代三代們刷臉才能進去的娛樂會所。
  
  環境OK,燈光OK,舞美OK,姑娘小夥兒們也OK。
  
  周建承被姬曉晨拽著,找了個角落裡的卡座,然後大馬金刀往哪裡一坐。
  
  然後呢?然後周老闆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真對不起,周學霸二十五六歲了,但是其中二十年都是在吸取知識和努力賺錢中度過的,他這麼多年幾乎連女孩子的小手都木有拉過幾回,更別說啪啪啪了。
  
  不,他的處男之身就在半個月之前,喝多了之後,稀裡糊塗的被美女學妹奪走了……
  
  奪走了好不好!!!
  
  原諒周老闆人高馬大二十六了還特麼沒有談!過!戀!愛!!!
  
  然後第一次又被弄沒了!!
  
  還被嫌棄了!!
  
  周建承決定要洗刷這個恥辱!!
  
  可是誰來告訴他,來到這裡要做什麼??
  
  姬曉晨對自己這位青梅竹馬好基友的拿點兒小心思摸的一清二楚,他打了個響指,一名小主管立刻出現:“晨少,需要點兒什麼?”
  
  “挑你們這裡最清純,最漂亮,學歷最高的妹子來倆。”姬曉晨也算是X大經濟管理學碩士,學歷太低的姑娘他看不上眼。
  
  不一會兒,兩名看上去如同大學生的長髮妹紙俏生生的走了過來:“晨少。”
  
  “那是我兄弟周少,伺候好了有賞。”姬曉晨抿了口紅酒,抬了抬下巴示意姑娘們看自己對面那個大個子。
  
  兩個姑娘立刻走到周建承身邊坐下,幾秒鐘時間彼此交換了無數個眼神。
  
  這是誰啊?
  
  不知道,沒見過。
  
  城裡有這號人物?
  
  不清楚啊,看上去好像黑大哥。
  
  哪裡來的黑大哥啊,都進來了還帶著墨鏡,土老帽吧?
  
  鬼曉得呢,伺候好了就行,晨少有的是錢。
  
  好吧。
  
  倆姑娘使出渾身解數,聊天,講故事,搖骰子,喝酒……
  
  周大少不為所動,不,其實他已經渾身僵硬了。
  
  姑娘A小手摸上了他的胸肌:“哇,周少身材好好哦!”
  
  姑娘B騎上了他的大腿:“是呢,周少身材好棒!”
  
  “周少你都進來了還帶著墨鏡做什麼,可以拿下來麼?”姑娘A輕輕的捏住墨鏡的腿兒,把它從那張臉上小心的摘下來。
  
  “周少眼睛好漂亮哦……”姑娘B驚歎。
  
  墨鏡下面是一雙又大又漂亮的丹鳳眼,眼角微微上挑,眼珠圓圓亮亮,似乎還帶著一抹水汽。
  
  周建承有些尷尬,垂下眸子不知道要看哪裡,倆姑娘圓潤的胸在他胳膊上蹭來蹭去,蹭出一身雞皮疙瘩。
  
  “周少睫毛好長……”姑娘B如同發現新大陸,立馬對這位黑大哥愛不釋手了:“周少,你一直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我們兩個不好看?”
  
  周建承覺得有些透不過氣,從濃密的睫毛下丟給姬曉晨一個求救的眼神。
  
  姬曉晨當沒看見,然後火上澆油:“周少覺得你們太含蓄了。”
  
  姑娘B笑的如同黃鶯出穀,她整個人面對面的貼在周建承身上,豐滿的胸部頂在周大少脖子下麵。
  
  沒辦法,周少個頭太高,如果是普通人,這倆小兔子就直接能把人臉埋上。
  
  姑娘B的身子輕輕搖晃,屁股輕巧的畫著圈,胳膊搭在周建承的肩膀上,繞在腦後:“周少想玩點兒什麼?怎麼玩?”
  
  周大少被這裡的音樂聲,煙酒味和身上女孩子的香水味弄到頭暈腦脹,那一晚不舒服的感覺又出現了。他覺得自己有點兒不對勁,在怎麼學霸腦子裡也會有屬於正常男人的那根筋。
  
  沒有一個正常男人在女孩子這麼蹭的情況下還能軟著。問題他不止是軟,還有點兒噁心。
  
  姑娘A不甘示弱,撈起周大少的手按在自己胸上,然後發出貓一樣的低吟。
  
  周建承一哆嗦,胃裡更難受了。
  
  姬曉晨也算是有眼力價的,看著不對勁立馬叫停:“行了行了,估計周少不喜歡你倆,趕緊下來吧。”
  
  倆姑娘滿心不高興,但是臉上又不能表示出來,只能委委屈屈的看著姬曉晨:“晨少……”
  
  姬曉晨掏出錢包,甩下一疊票子:“去吧,找別人玩去。”
  
  姑娘們走了,姬曉晨湊到周建承身邊:“兄弟,你這是怎麼了?”
  
  周建承把摸過姑娘胸的手在自己褲腿上蹭了蹭:“熏的慌。”
  
  “只是熏的慌?”姬曉晨擔心的瞟了瞟他的褲襠:“不會是那天玩壞了吧?”
  
  周建承摸過自己的墨鏡,在手指頭上把玩:“我也不知道,沒感覺。”
  
  姬曉晨呆了呆,又把小主管叫過來,在他耳朵邊說了幾句話。
  
  小主管抿著嘴笑:“行了,稍等。”
  
  這回來的是倆男人,一個溫柔漂亮,一個高大陽光。
  
  周建承驚慌的看向姬曉晨:“沒想到你好這口!”
  
  姬曉晨只想吐他一臉淩霄血:“這是老子給你找的!”
  
  四個男人圍在小卡座周圍,規規矩矩的談天說地,聊了倆小時之後兩位少爺被周大少說動了,決定從會所辭職,去周大少的公司裡做事!
  
  一個公關經理,一個大堂經理,都是帥氣的小夥子,多棒!
  
  周老闆覺得自己滿載而歸了。
  
  姬曉晨在一旁氣的肝疼。
  
  他終於發現自己這位好碰友哪裡不對勁兒了,這是純讀書讀傻了的節奏啊!!
  
  於是姬曉晨在以後的日子裡,各種給周老闆灌輸什麼叫做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什麼叫做性·愛排解壓力,什麼叫做老婆孩子熱炕頭,並且經常帶著周老闆去各種風花雪月的場所進行觀摩學習。
  
  周老闆終於有了長進,他終於主動的和別人滾床單了,但是為毛滾床單的物件是個男的!!!
  
  姬曉晨擔憂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覺得如果周叔叔知道的話,一定會拿槍崩了自己。
  
  周建承覺得自己對性這件事似乎並不是很感冒,偶爾做一次,可以保持倆三個月不去想。而且滾床單的那個物件必須得是乾淨的,健康的,不煙不酒的。
  
  看來周大少對於他的第一次之後的那個場面耿耿於懷,那種糜爛的視覺衝擊讓周大少至今想起來仍舊會胃疼。
  
  於是周大少把時間都用在賺錢上,開拓市場上,現如今用到了遊戲上。
  
  玩遊戲多好,不煙不酒不糜爛,心煩了還能找人幹一架,也不怕員警來抓,更不用怕生病,簡直不要太棒!
  
  周老闆開著車去接外甥,在樹蔭下又看到了小美人兒他爸,他的小晴天。
  
  他的?
  
  周老闆用力盤著手裡的核桃,發現自己活了三十來歲,終於春心萌動了。
  
  例如他會有想要主動跟這個男人搭訕的衝動,會想再跟他握一次手,會想看到他那副較勁兒的小模樣等等。
  
  這絕對就是小姬說的緣分和春天!!
  
  “裴晏。”周老闆打招呼。
  
  小美人兒他爹佔據了自己平時站著的地方,那個最濃密的樹蔭裡,嘴裡叼著一支煙,迷蒙的好像一幅畫。
  
  臥槽,高利貸大哥來了,自己要不要讓地方??
  
  裴晏拿下嘴裡的煙,伸出爪子:“嗨,周……嗯,周……”糟糕,大哥大叫熟麼來著?
  
  “周建承。”周老闆略不開心,自己都記住你的名字了,你咋能記不住我的名字呢?
  
  他上前一步,拉過裴晏的手,在他的手心一筆一劃寫下三個字:“就是這三個字,周建承。”
  
  裴晏僵了,這大哥是幾個意思?大庭廣眾之下和男人手把手合適咩??


☆、更年期的周老闆

  周老闆寫完自己的大名,從兜裡掏出倆核桃,又酷酷的往哪裡一戳,墨鏡遮住了眼神,裴晏搞不清楚這位爺是看校門呢還是看自己呢。
  
  裴晏收回了自己的爪子,本想在身上蹭兩下,被男人畫手心的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可是瞅了瞅面前這位黑臉大神,沒敢:“呵呵,好名字。”
  
  “還行吧。”大神點點頭,刮的溜光的下巴泛著青色。
  
  這名字多土啊,你家大人怎麼想的,給你起這麼土的名字。
  
  裴晏臉上掛著笑,慢悠悠的從陰涼處挪開,回到自己平時站的地方。不過有這傢伙在這裡的好處就是,周圍人再多,也不敢往前湊,實在是怕不小心惹到邪神,萬一孩子被報復了可腫麼整!
  
  不過裴晏不怕,自家兒子多聰明,就狗蛋那個傻貨,十個捏一塊都比不上墩墩兒一個小手指有腦子。
  
  控制了狗蛋,就等於控制了狗蛋他舅!
  
  周建承看著裴晏慢悠悠的挪開,臉上的表情五花八門的轉悠了一圈,心裡覺得這人太好笑了,這麼嬌小?的個子,搭配如此豐富表情的臉蛋,怎麼瞅怎麼可愛。
  
  不過狗蛋他舅,誰在你眼裡不嬌小啊?你都一米九五快特麼兩米了,也就電線杆子比你更高大一些吧?
  
  看著裴晏兜裡露出半截的飲料瓶子,周老闆清了清嗓子,決定找點話題。
  
  “小孩子不應該喝太多飲料,對身體不好。”
  
  裴晏眨眨眼,發現是對自己說的,於是掏出飲料瓶子來:“運動型的,補充能量。”三百年,加多寶,就是這個味兒!
  
  “運動型的裡面也會有太多的添加劑,就算是礦泉水,也不適合天天給小朋友喝。如果是怕孩子放學口渴,你可以在家裡煮一些冰糖梨水,放溫了用保溫壺帶著,對孩子好。”周大博士知識淵博,並且對所有瓶裝飲料深惡痛絕,喝這個東西,還不如對著水龍頭灌自來水呢。
  
  “喝溫的?大夏天的得多熱啊……”只要是關於孩子的話題,裴晏就會比較上心。他摸了摸兜裡沁涼的塑膠瓶子,心想自己當了三年兵,每次回來都是灌一肚子涼水,也沒啥問題啊。
  
  “先不說飲料的添加劑和糖分,就是因為它這麼涼,孩子的身體本身就很脆弱,大熱天被這麼冷的東西一冰,很容易引起呼吸道和肺部的疾病。”周博士用指了指自己的車:“我車裡每天都放著溫的糖水,自家煮的。”
  
  臥槽,現在黑道大哥也懂養生了麼?裴晏訕訕的抻了抻自己的外套,企圖蓋住那瓶飲料。
  
  周建承瞄到他的小動作,嘴角勾了勾:“如果你不介意,等孩子們放學,可以讓小美人兒喝我帶來的。”
  
  裴晏翻白眼:“我兒子不叫小美人兒!”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調戲我兒子,我還敢讓他喝你帶的水?尼瑪喝完了出問題怎麼辦!
  
  周建承左手握拳放在嘴邊輕輕的咳了一聲,掩蓋了特別想笑的感覺:“我知道,叫裴巍,跟我外甥一起叫習慣了,不好意思。”
  
  裴晏賠笑臉:“沒事沒事,我也習慣叫你外甥狗蛋了,呵呵呵呵呵……”
  
  真是毫無營養的對話,裴晏搓了搓鞋底,忍不住從兜裡掏出一包煙來,自己叼上一根,然後問身邊的黑道大哥:“哥們來根兒?”
  
  周建承看著他手裡的煙,五塊錢一包的中X海。他動了動嘴角,想說我長這麼大還沒抽過這麼便宜的煙呢,但是覺得自己這句話實在是有點兒欠抽,於是點點頭。
  
  裴晏挨得近近的給他點火,兩隻手攏著打火機湊到面前。
  
  風一吹,周老闆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在濃重的煙味裡顯得無比清新。
  
  裴晏把自己的煙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開始沒話找話:“哎,兄弟,你外甥怎麼天天讓你接送啊?”這是怕自己兒子吃虧所以找了個最兇殘的來立威麼?
  
  核桃格拉拉格拉拉的響著,周建承心裡有點兒小激動,沒想到對方居然主動來問自己的家人情況,這算不算是個好的開端?
  
  等了半天沒有動靜,裴晏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可能觸及什麼不可說的地方了,有點兒尷尬,剛要開口掩飾一下,對方終於出聲了。
  
  “我姐和我姐夫經常出國,他們比較忙,沒什麼時間帶孩子。”周建承說完了,期盼的看著裴晏,看他會有什麼反應。
  
  裴晏當然會有反應,而且瞬間有了難兄難弟同病相憐的趕腳!!
  
  “哎呦喂,你也是?我姐也是,跟我姐夫出國了,估摸著也不打算回來。”裴晏一臉苦大仇深。
  
  周老闆剛想說真巧,咱倆都有姐姐,可是突然間想到了一個問題。
  
  裴晏是有兒子的,那是他兒子,不像自己一樣是外甥。
  
  有兒子證明什麼?證明人家結婚了!!有媳婦了!!
  
  一瞬間,周老闆不高興了,不開心了,也不想說話了。就這麼突然板著臉,釋放冷空氣。
  
  裴炎愣了,沒整明白是啥情況,這是幾個意思?老子又哪裡說錯了惹到這位爺?瞅那張臉,帶著墨鏡都擋不住陰森森的趕腳。他想了想自己說的話,沒說錯啊,都是姐姐出國,幹嘛你姐姐出國你就開心,我姐姐出國你就冷著臉給誰看啊?
  
  如果不是知道咱倆不認識,老子還特麼以為你暗戀我姐呢!
  
  倆人之間剛才洋溢起來熱情,瞬間被西伯利亞冷空氣吹散了
  
  裴晏扭頭爬上自己的小三輪,吊兒郎當的叼著煙,偶爾用餘光瞟一眼旁邊那位。他得防著點,這麼高的大個子要是范起神經病來可就麻煩了。媽的,以後不往這裡站了,忒特麼危險。
  
  周建承心裡現在也正不好受著呢,他活了三十多歲,好不容易看上個順眼的,結果人家還結婚了。媽的,如果自己是那種不管不顧的特混蛋的那種紈絝子弟該多好,管他結婚沒結婚,直接掠家裡去,在床上大戰三百回合,就不信弄不成自己的人。可是他也不是這種人啊,自己接受了這麼多高等教育,就算犯渾也不敢渾成這樣,道德良心上過不去啊。
  
  好難過好難過,難過的都想哭了有木有!!
  
  終於等到放學的鈴聲響了起來,倆人都好像得到了救贖。
  
  等到放學的人潮快散盡了,墩墩兒背著小書包,施施然的走了出來,背後跟著個小尾巴,張牙舞爪的在說著什麼,興奮的一腦袋汗,小臉通紅。
  
  墩墩兒接過自己老爹手裡的飲料,咕嘟咕嘟喝了半罐解渴,然後安靜的爬上小車鬥,撐開大黑傘,跟小夥伴再見。
  
  裴晏調轉車頭招呼也不打就走了,這個行為讓周老闆更加的失落。高高的大個子渲染上一層悲傷的色彩,就連野猴子一樣的李狗蛋也發覺哪裡不對勁兒了,不是不跟以前一樣又跳又叫,只是安靜的跟在後面。
  
  到了家,墩墩兒從車鬥裡爬下來,突然來了句:“爸爸,你跟狗蛋他舅吵架了?”
  
  裴晏抽了抽嘴角:“你爸我是那種跟人吵架的人麼?我多麼善良多麼溫和,是狗蛋他舅更年期到啦,自己冷冰冰不說話,我幹嘛上趕著跟他說話去啊。”
  
  墩墩兒皺著小眉頭:“狗蛋也說我不愛說話,是不是我也得更年期啦?”
  
  李飛正出來接這父子倆,聽見這句對話差點沒笑噴。他一彎腰把墩墩兒抱了起來:“哪個敢說咱家小墩墩兒更年期啦?墩墩兒這是酷,別理那些不識貨的小笨蛋們。”
  
  裴晏鎖上車,用力搓了一把臉:“寶貝兒,小孩兒和大人不一樣,別光對號入座啊。”擦,我兒子聰明漂亮懂事勤快,哪裡像什麼更年期,不就是有點兒不愛笑麼,那又怎麼樣!老子就愛看兒子這副板著小臉的模樣,太特麼可愛了。
  
  被墩墩兒一打岔,剛才那段不愉快的小插曲立馬就被丟到爪哇國了,父子倆啾啾啾的秀甜蜜,閃瞎一眾上網玩家的狗眼。
  
  王棟拎著食盒一分不差的溜達進來,門口李飛正在和交班的收銀小哥對賬,抬眼看見進來那位,嘴角浮上一抹笑。
  
  王老闆臉紅了紅,哼的一聲抬高下巴就過去了。收銀小哥看了看王老闆的背影,小聲嘀咕:“喲,王老闆今天咋了?”
  
  李飛也覺得好笑,一邊對賬一邊八卦:“王老闆因為找不到長高的神藥,所以看見比他個高的,心裡都不爽。”
  
  小哥吐吐舌頭:“那壞了,我貌似比王老闆要高呢。”收銀的小哥十九歲,沒考上大學,懶得讀書,於是跑來找了份工。聽李飛這麼說,稍微站直了身體,好歹也一米七五呢,比王老闆略高了那麼幾釐米。
  
  李飛小模樣更大了:“可不是,以後見了那位,得躲著走,萬一給氣哭了可怎麼辦。”
  
  倆人對視了一眼,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王老闆後脊樑一個勁兒發麻,他用力扭了扭脖子,一腳踹開門:“兒子,想不想你乾爹啊!!”


☆、周大校的心酸

  周大老闆一臉不爽,先帶著外甥回到酒店,處理了一下一天積累的郵件,正要關機的時候發現遊戲還開著。
  
  一身紫裝的小人還直戳戳的站在噴泉旁邊的傳送點附近,但是下面的私聊提示一閃一閃的。他隨手點開私聊對話方塊,呼啦啦湧出來上百條對話,差點把周大老闆的狗眼閃瞎了。
  
  不過對話都很沒有營養,無非是弟弟要不要我帶帶你升級啊,或者哥哥帶帶我升級啊,或者兄弟你牛啊才三十就一身紫裝,再或者哥哥我做你女朋友吧等等。
  
  不過最顯眼的是幾個公會對他伸出來的橄欖枝,其中幾個公會都比較謙遜,說的是希望兄弟能加入自己的公會,一起發展共同壯大等等煽情的字眼。
  
  周建承無聊的一個個的叉掉,到最後一個,他瞅了瞅,撲哧笑出聲來。
  
  【龍騰九炎】公會是本服最大的一個公會,我相信也會成為整個遊戲最大的公會,希望兄弟你不要錯失這個能成為第一公會其中一份子的機會。龍騰並不是一個可以隨意加入的公會,因為公會的每一個人,都是這個遊戲裡的精英。而你,作為未來的精英,請掌握已經抓在手心的機遇,我作為龍騰的老大炎龍,在公會大廳恭候你的到來!
  
  好大的牛皮,天都要給吹破了,這人是吃什麼長大的?太沒有自知之明了吧?
  
  周老闆翻了個白眼,如果你算第一大公會,那老子的是什麼?
  
  叉掉叉掉!
  
  關上電腦,外面的天還在大亮中。
  
  夏天就這點不好,明明都六點多快七點了,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可是太陽還掛在天邊兒上,總讓人有一種還沒到晚上不想吃飯的錯覺。
  
  李狗蛋趴在一邊兒的茶几上,捉著鉛筆跟扛著一座山似的,歪歪扭扭的在田字格本上寫今天新學的漢字。周老闆上前瞅了一眼,恨不得給他把作業本撕了。
  
  這特麼寫的是人字麼?狗都不認識好麼?
  
  他從小到大沒寫過這麼醜的字!
  
  “行了行了快別寫了,你這是寫的什麼玩意。”周老板胡嚕胡嚕外甥的腦袋瓜子,不小心勁頭用的有點大,把狗蛋同學從沙發上撥拉到地板上了。
  
  李狗蛋捂著摔疼了的屁股,要哭不哭:“我還小呢,我剛學寫這個!大巍巍天天在家練大字,所以字才好看呢!”
  
  他委屈死了,從幼稚園調皮搗蛋就沒怎麼好好寫過這玩意,到了上小學,第一天就被小美人兒大巍巍刺激了一下。老師光看那個字就讓裴巍當了學習課代表,還把寫黑板報這項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交給他去做,害的幼稚園之孩子王李狗蛋同學心裡特別不平衡。
  
  提到大巍巍就想到他爹,想到他爹就想到人家有老婆了。於是周大老闆更加不開心,捏著外甥的後脖頸子把他拽了起來,粗聲粗氣的催促:“趕緊收拾,知道自己字寫的不好也不謙虛,回頭我也讓你去寫大字!”
  
  李狗蛋撇了撇嘴,把攤了一茶几跟雜貨鋪一樣的書啊本子啊全都嘩啦到書包裡,胡亂的扣上扣子:“行啦,走吧!”
  
  周建承開著車,一路的堵,堵的他恨不得扛著車跑,幸虧住的地方離酒店不算很遠。大陸虎突突突的左轉右拐,開進一處軍區大院。
  
  門口的警衛員敬了個禮,電動大鐵門嘎嘎的劃開。
  
  黑色的陸虎在大院最裡面一棟二層小樓面前停了下來,這是軍區分給他爺爺的房子,不過因為夠大,所以下面幾個孩子隔三差五的也都過來住幾天。周老闆的爸爸周喆周大校是他們那一輩最小的一個,被迫跟自己家老爺子一起住。
  
  老太爺現在是孤家寡人,有個伺候生活起居的阿姨,有倆小警衛員。
  
  老爺子也是孤家寡人,不過因為和父親一起住,所以木有阿姨,只有個小警衛員。
  
  周大校無比羡慕自己的三個哥哥,比如說他們仨挨了訓,還能回自己家裡撒氣。自己要挨了訓……也就挨了。閨女不在身邊,兒子天天忙生意,就一個小外孫子天天調皮搗蛋,但是疼到心坎裡,哪裡捨得說重幾句。
  
  就連警衛員,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夥子,只要自己說話聲音一大,小臉立馬漲的通紅。
  
  於是周大校很憂鬱,很鬱悶。他最開心的事就是這幾天兒子都得來跟自己一起住,因為接送小外孫的保姆請假回家了,用軍車又太招搖。孩子還小,絕對不能給灌輸這些階級性的概念,容易變壞。
  
  例如大院裡那個喬家的兒子,天天想著法的坑爹,前幾天出去喝酒又把一個小演員給揍了,如今正在家裡禁足。他們老哥幾個出來聚個餐,老喬都抬不起頭來。
  
  這樣可不好!
  
  周老太爺正坐在陽臺上,自己跟自己下棋玩。他這幾個兒子個頂個的臭棋簍子,跟他們下棋還不如自己玩,省的搓火。
  
  聽到外面車響,老太爺笑眯眯的捏起一枚棋子:“將!”自己把自己將了,然後盯著門口。
  
  “太爺爺!!”李昊小朋友丟下書包,吧唧吧唧的跑到周老太爺身邊,對著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用力親了幾口:“太爺爺你在家裡聽話嗎?”
  
  周老太爺笑的呵呵的,用力把大外孫抱到腿上,然後親親外孫腦門:“昊昊在學校聽話,太爺爺就在家裡聽話。”
  
  李狗蛋昊昊小朋友皺了一張小臉:“那太爺爺今天絕對沒聽話,不好好寫字被員警叔叔罰站了嗎?”
  
  他今天剛上學第二天,就在課堂上說話,把嶄新的寫字本亂畫一氣,還把鄰座的小姑娘欺負哭了,於是被老師拎到牆腳罰了一節課的站。
  
  周老太爺哈哈大笑,他這幾個重孫子裡面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外孫子,活潑,不見外,不認生,從小就是孩子王,大大方方那勁頭絕對隨他們老周家,而不是孫女家那口子姓李的。
  
  周老太爺戎馬一生,如今也算是子孫滿堂。跟他同輩的那些老戰友幾乎都走了,剩下的幾個風燭殘年的,也很少能聚在一起了。人一老,身上各種老年病都冒了出來,不能不服老。
  
  “狗蛋兒,別壓著你太爺爺。”周建承到了自己家,鼻樑上那副墨鏡才摘下來。其實他一直很滿意自己的這塊頭,這打扮,可惜就是這一雙眼睛。
  
  姬曉晨曾經說他這雙眼太招桃花,含水帶情的,就算是生氣,也是淩厲中帶著一抹勾人的勁兒。
  
  問題這雙眼睛是老周家血脈裡帶著遺傳的,就連李昊小朋友的眼睛也帶著那麼一點丹鳳眼的樣子,只是沒他們家的好看。
  
  如果是逢年過節周家幾個叔伯和兄弟姐妹齊聚一堂,那簡直了,十幾雙丹鳳眼飄來飄去,特別的好看。
  
  周建承一走神,又想到裴巍小朋友的那雙眼睛,太像他們家的眼了,如果跟自己站在一起,簡直比李昊還像親的。
  
  保姆張阿姨早早的做好了飯,適合老太爺吃的軟爛一些的蒸蛋啊肉粥啊,還有各種清淡的蔬菜。
  
  周老闆講究養生,不是不吃肉,是不能多吃。這下可苦了周大校了,他無肉不歡啊。問題自己這個兒子那脾氣簡直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死活不讓做大魚大肉。一桌子上唯一一樣肉菜還被擺在狗蛋兒面前,看的周大校直咽口水。
  
  這也是周大校嫉妒自己那幾個哥哥的地方,因為老太爺太聽這個孫子的了,不讓吃就不吃,孫子在不吃,孫子不在,也不吃!
  
  幾個哥哥在這裡吃一肚子青菜,回到家各種燉肉。他呢?現在吃一肚子青菜,到了晚上餓的饞了,偷偷摸摸下來再廚房找一圈,踅摸了一根黃瓜抱著啃。
  
  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仨老爺們加一個小孩子,飯桌上只有李昊小朋友嘰嘰喳喳的跟太爺爺和老爺報告學校裡的各種見聞,連吃飯帶說話不耽誤,剩下的基本都是悶葫蘆。
  
  老太爺嗯嗯啊啊。
  
  周大校嗯嗯啊啊。
  
  周老闆連嗯嗯啊啊都懶得吭氣,一筷子一筷子的夾青菜吃,慢條斯理的,跟他這一身完全不搭嘎。
  
  老太爺跟外孫子聊完了,話題一轉到了周建承身上:“承承,你啥時候娶媳婦啊?”
  
  周建承還沉浸在我喜歡的人結婚了的這種鬱悶情緒中呢,聽到老太爺這麼問,心情更加不好了:“還沒看上的,暫時不考慮。”
  
  “哪能不考慮,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姐姐孩子都這麼老大了,她才比你大兩歲!你今年多大了?得有三十八了吧?”老太爺算了半天,沒算清楚自己孫子多大歲。
  
  周建承一嘴米飯差點噴出來:“爺爺,我才三十二!”我長的有那麼著急麼,還三十八,我姐還不到三十五呢!
  
  “哎呀哎呀。”老太爺無所謂的揮揮手:“反正差不多嘛,你都三十八啦,該找媳婦啦……”
  
  得,周老闆這飯,更吃不下去了。


☆、尋找NPC

  老太爺歲數大了,特別喜歡回憶當年:“那時候,我跟你太奶奶,飯都吃不飽。你太奶奶在大戶人家幫傭,天天受欺負。我在外面扛活,幾百斤的麻包扛上就走,一天才能賺幾角錢,剛剛夠吃飯。但是吃不飽。你太奶奶就偷偷的給我從牆洞裡往外塞窩頭。哎那時候大戶人家,狗都吃有肉的窩頭。可是再辛苦,有你太奶奶陪著我,我也覺得渾身是勁兒。可是你太奶奶走的早,不像我老頭子,都老成這樣了,還活著。住洋樓,開汽車,還有保姆……承承,你知道我跟你說這個的意思麼?”
  
  周建承面無表情:“我們要珍惜現在的生活,來之不易。”
  
  老太爺罵:“這只是其中一點!!我的意思是你趕緊找個媳婦,到時候吃糠咽菜也幸福。”
  
  周建承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爺爺,現在沒人吃糠咽菜了,想吃都沒地方買去。”
  
  “吃糠咽菜好吃麼?”李狗蛋總算是找到個話題。
  
  老太爺喜笑顏開:“我家大孫孫想吃啊?回頭讓你張奶奶做,可好吃啦。”
  
  周建承又硬塞了兩口飯,覺得這碗裡的白米飯吃起來也跟吃糠咽菜一樣,堵在嗓子眼下不去。
  
  周大校跟著歎氣:“承承,太爺爺說的對,你三十好幾了,錢也有,事業也有,找個喜歡的人趕緊結婚了吧。咱家也沒有什麼政治婚姻,對你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對方乾乾淨淨漂漂亮亮是個過日子的踏實人就行。”
  
  周建承還是不言語,手指頭順著筷子上的雕花來回摸。
  
  老太爺似乎想起什麼來:“哎,對了,喆喆,我記得誰家那姑娘,跟承承都去了國外,沒一起回來啊?”
  
  聽到喆喆倆字,周大校繃緊的面皮抽了抽:“我聽說快回來了,但是那姑娘是不是太洋氣了點兒?”
  
  他們說的這姑娘姓鄭,父親軍區的,級別雖然沒周大校高,但是勝在呆在一個有水比較足的部門。他家這姑娘是老來得子,寵的有些驕縱,從小就跟周建承哥幾個認識,跟周老闆同歲。
  
  但是這個姑娘特別不靠譜,從小喜歡周家老大,後來喜歡周家老二,再後來喜歡周家老三。折騰到最後周家幾個小輩的兄弟幾個都結婚了,就剩下周建承一根獨苗,於是這姑娘又非周建承不嫁。聽說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出國了,也非要跟著出去。
  
  問題人家周老闆是學霸啊,在國外呆了幾年拿到雙學位就回來了。鄭家姑娘高中畢業都十九了,腦子也不好使,到現在研究生還沒讀下來,還在國外憋著呢。
  
  不過這幾年她也時不時的往回跑,左一兜右一兜的東西往周老太爺這邊拎,打扮的那叫一個洋氣,妝畫的那叫一個濃。剛一見面就把周老太爺嚇一跳,心說這姑娘那倆大眼,也忒大了,整張臉上沒看見什麼,就光看見眼了。還有那一身香水味,硬是蓋過了一桌子飯菜味,後來周建承迫於壓力送她回家,從來沒暈過車的周老闆,在送完姑娘回來的半道上,愣是暈車暈吐了,站在馬路邊上緩了半天才緩過來。
  
  周老闆就整不明白了,這姑娘也不醜,為什麼到了國外,越打扮越不像人樣呢?後來他終於懂了,合著這姑娘到了國外開了天眼,非要把自己往洋妞那份兒上捯飭,結果就整的中不中洋不洋的,活脫脫嚇死人。
  
  雖然老太爺也不是很喜歡這個姑娘,但是自己孫子身邊,來來去去就這麼一個姑娘,沒辦法,所以提出來,也算是抛磚引玉。
  
  周建承放下筷子,捏了捏眉心:“爺爺,這事兒我自己心裡有譜,您就別操心了。”
  
  周老太爺耍開小孩子脾氣,哼的一聲帶大外孫去客廳看電視了,扔下父子倆在飯桌上面面相覷。
  
  “那姑娘……真的不行。”周大校總算憋出來一句話:“倒是門當戶對,可是,長的還沒你姐順眼呢。”
  
  周老闆點頭,那是,他姐姐周娟,不管怎麼說從初中到大學一路的校花,個頭模樣身材談吐,甩那個鄭什麼的姑娘一個北京城了,再找幾個跟周娟差不多順眼的……還真不好找。
  
  “你不是和小姬弄了什麼什麼影視公司還是什麼的,我聽說裡面有不少漂亮姑娘,你就沒能看上眼的?”周大校也有點兒操心自己兒子的婚事。他生怕這個大兒子讀書讀傻了,掙錢掙癡了。三十多年一次緋聞都沒鬧過,也忒不像話了。
  
  小姬……周建承想樂,姬曉晨最討厭別人跟他叫什麼小姬啊,姬總啊之類的,聽上去總覺得不太對勁。可惜只要一來自己家,這個也叫小姬,那個也叫小姬,愣是把他整的脾氣都沒了。
  
  “我不怎麼在那個公司呆著,不太清楚。”那地方有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小姬同學看著呢,他只要在大的決策上跟進就可以了,沒必要天天盯著那群小演員。
  
  “你好歹上上心,別天天玩你的核桃,玩這麼久裡面又跳不出來媳婦!”周大校看他又從兜裡掏出核桃來,就不太高興了。挺好一個大兒子,非得把自己掙得跟老頭子一樣,玩核桃玩葫蘆穿馬褂聽小曲兒,這特麼是年輕人做的事麼!
  
  “嗯。”周老闆悶悶的應了一聲:“也不是沒喜歡的人……”
  
  周大校一聽,眼睛亮了:“誰啊,哪家姑娘。”
  
  周建承抬頭,漂亮的丹鳳眼沾了一層水色:“問題他結婚了,兒子都老大了。”
  
  周大校怒:“人家都結婚了你惦記個屁啊!我可告訴你,別特麼整那些么蛾子,如果我知道你給人家當了小三兒,我打斷你的腿!三條,一起打斷!”三根手指頭戳到周建承眼麼前兒,差點戳眼珠子裡去。
  
  “我知道……”周建承聲音悶悶的,心說就算沒結婚,是個男的,估計你也得打斷我的腿,三條!三條??擦!
  
  飯桌收拾乾淨了,陪老天爺看了會兒電視,周老闆督促著外甥趕緊去寫作業。
  
  周大校想跟自己老爹玩一會兒象棋,可惜被老太爺轟走了。就他那幾步棋,還沒警衛員小馬走的好呢!
  
  周建承回到自己的房間,心情更加不爽,叼著只煙在屋裡轉悠了幾圈,本想招呼著姬曉晨出去喝幾杯,可是又怕太晚回來折騰的家裡倆老人沒法好好休息,只能作罷。
  
  他現在開始期待自己姐姐早點弄完那個什麼什麼設計展會早點回來,讓他好自由的回到自己家裡,放鬆的悲傷。
  
  看看牆上的掛鐘,才八點半。
  
  周老闆一屁股坐到電腦桌前,不瞎尋思了,玩遊戲吧!找人打幾場架,散散心中的鬱悶!
  
  啪啦啪啦登上帳號,手腕子一抖,忘記換服,直接上了小號了。
  
  八點半,網吧正熱鬧。
  
  墩墩兒在樓上練大字寫作業,裴晏跟自己較勁兒,又做了一百個俯臥撐,哆嗦著坐在電腦前面。
  
  今天沒新裝備單子,裴晏開始給自己的小獵人打造一套滿級裝備,不但要有人的,還得有寵物的。
  
  那頭吭哧吭哧的做裝備,這頭小精靈獵人已經二十六級了,正打算刷諾爾郡南邊星光草原上的精英怪呢。
  
  星光草原上的怪都是25到30級的,任務上說一群兇殘的強盜霸佔了草原和河邊那塊最肥沃的地方,導致鎮子上的放羊人苦不堪言,於是委託各位英雄去幫忙把強盜殺死,拿著強盜小隊長的信物給放羊人看。
  
  普通強盜還好,強盜隊長就是精英怪,基本上都需要玩家組隊進行,最少要兩個人才能挑的過這個區區二十五級的強盜。
  
  裴晏不急著做任務,他記得這個任務上還有個相關聯的隱藏任務,完成後可以得到一枚戒指。這枚戒指也算是五十級以內最好的了,加防加攻擊,是個小極品,而且可以成長到五十級。
  
  如果有大號帶著,自然不需要這麼個雞肋的玩意,但是裴晏這次打算的是好好的“玩一玩遊戲”,自然每個任務都不想錯過,反正也不著急長成大號。
  
  發佈隱藏任務的NPC就在中央廣場噴泉附近,一個到處溜達的小男孩。
  
  噴泉附近有好幾個小男孩,跑來跑去在做遊戲。裴晏挨個的點了一遍,都沒有開啟任務的指示。
  
  這倒楣熊孩子,跑哪裡去了?
  
  小獵人圍著噴泉饒了一大圈,半天才發現那個NPC和玩家融到一起了。
  
  遊戲裡人物站位是可以疊加的,玩家腦袋上有名字,就算疊加也能看到。任務NPC腦袋上有卷軸,疊加也能看見。問題隱藏任務的NPC腦袋上什麼都沒有,要不是裴晏眼見,發現那個玩家的腿比別人粗了一圈,真就把這個縮到別人褲襠裡的小男孩錯過去了。
  
  小獵人走過去,發現這個玩家正好是那個一身紫裝的土豪。
  
  沒想到他這一天了,終於挪了個地方,從傳送水晶旁邊,溜達到噴泉邊兒上了。


☆、15·土豪戰士真暴力

  小正太絮絮叨叨的說自己和哥哥相依為命,哥哥知道自己想吃魚,就繞開強盜去河邊抓魚,可誰知道被強盜看到掠走了。
  
  “你能幫我救我哥哥回來嗎?如果哥哥平安回來,我就把這個給你。”小正太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戒指,正是裴晏想要的那枚。
  
  裴晏點了確定,接受了人物。
  
  “你看著我做什麼。”突然,耳麥裡響起一個突兀的男聲,把裴晏嚇了一跳。他面前那個三十級土豪往後退了幾步,腦袋上頂了幾個驚恐的表情。
  
  “看看又不能扒光你。”裴晏的小獵人原地蹦了蹦:“去不去做任務?”
  
  女精靈是個男的?
  
  周老闆往前湊了湊,看到小精靈這一身垃圾裝備:“什麼任務?”他玩這個遊戲,除了必須做的主線任務,其他的基本沒做過,更別說日常任務了。那是什麼東西?不過給幾個寶石碎片或者材料之類的,費那個勁兒還不如直接花錢收購。
  
  “眾所周知的隱藏任務,不過我一個人打不過,要組隊嗎?”裴晏也不廢話,直接丟過去一條組隊提示。
  
  周老闆想反正也沒什麼事做,就答應了:“你這身破裝備自然打不過,去買一身好裝備就可以了。”
  
  裴晏嘴角抽搐,土豪就是土豪,買這個字說的如此平靜:“不用了,小任務而已,我要留著錢等級別高了再說。”
  
  “級別高有級別高的裝備。”周建承說道:“你是新手?”
  
  臥槽,這個土豪好單純!尼瑪買不起裝備就是新手嗎?老子的裝備不要太多!!
  
  “不算是。”小獵人蹬蹬往外跑:“你跟上來,點跟隨就可以。”
  
  周建承點了跟隨,看著前面小獵人一甩一甩的馬尾辮:“你這個名字有典故麼?”
  
  “沒有。”隨便起個名字,還要什麼典故。
  
  土豪就是土豪,真叫一個矯情。
  
  “卡洛爾的旅程,西班牙片,還不錯,你可以去看看,裡面的女主角非常棒,講的是西班牙內戰時期幾個小夥伴的童年。”周建承無聊的總想找點話說:“你知道我的名字的典故麼?”
  
  裴晏開始考慮,自己組這麼個話癆是不是錯了:“銀河英雄傳說。”
  
  “是的,你看過?我看了原著,很棒。但是總覺得日文的表達方式過於柔軟,其實我更喜歡中文的翻譯版。不過動畫片卻非常不錯,你喜歡楊嗎?”周老闆打開了話匣子,平時也沒有人聽他絮叨,就算自己另一個服的公會,也沒有人樂意跟自己聊這些。
  
  其實裴晏也不樂意,誰特麼玩個遊戲還聊典故啊,這麼喜歡聊天找個群自己去聊多好?土豪你是得多寂寞啊!!
  
  “喜歡。”小獵人的腳步停了停,裴晏打開地圖看方向:“快到了。”
  
  “唔,楊很棒,但是沒有萊因哈特狠。戰爭其實不需要溫情,尤其是兩國軍官,不是嗎?”周老闆繼續絮叨,他點上一支煙,斜斜的靠在椅子上,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英雄暮年的趕腳。
  
  “到了,我引怪,你幫我扛一下。”裴晏還沒有如此盼望的見到這群強盜,他生怕這位土豪的萊因哈特先生還沉浸在典故中:“那些隊長是精英怪,很兇殘。”
  
  “沒事,看我的。”終於不用跟隨了,小戰士原地蹦了兩下,舉著雙手斧就沖進了敵方陣營。
  
  “喂……我擦!”裴晏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我可不是牧師,你死了我沒法救!”
  
  “沒事,我有大紅。”周土豪淡淡的說到,狂戰士十字斬大招嘩啦啦就發了出來,周圍一片被波及的強盜舉著棒槌就圍了上去。
  
  五塊錢一個的大紅,都是大副本的時候用來救命的。不過土豪就是土豪,三十級你特麼用的著大紅麼!!!一瓶大紅比你的血條還多好不好?
  
  裴晏的霹靂貝貝在旁邊一蹦一蹦的吃著經驗,等級嗖嗖的往上漲。裴晏也不好意思閑著,拉弓搭箭,瞄準其中一個強盜。
  
  招式釋放,對寵物來說就等於給了進攻的命令。
  
  雪兔搖搖擺擺的蹦了過去,耳朵一甩就是個大招【雷電光波】。
  
  “嗶嗶嗶!”雪兔興奮的叫著,左一道雷光,右一道雷光,和萊因哈特迅速清空了周圍一片的強盜。
  
  “我打,你掃地。”周土豪看著遠處放冷箭的那位:“你的兔子不錯。”
  
  “謝謝。”裴晏也不客氣,人家一身紫裝,未必能看得上這一地的垃圾。
  
  人形怪基本上只會掉落錢和裝備,十來枚一堆的銅幣,就這麼撿一天也湊不齊幾個銀幣。不過錢就是錢,現在小獵人還窮著呢,麵包和水都是要錢的,不吃東西體力容易跟不上。
  
  “我要打隊長。”既然有了免費打手,裴晏膽子就大了。
  
  嗖嗖幾箭把強盜隊長引來,然後萊因哈特半路一斧子就給攔了下來。
  
  看著土豪的操作,裴晏還是略有欣慰,雖然土豪很有錢,但是也挺有腦子的,技能釋放也算是合理,比那些1234流強太多。
  
  強盜隊長終於頂不住了,最後一絲血皮被小戰士的斧子劈的乾乾淨淨,嘴裡哀嚎著:“你們給老子等著!!”然後咣嘰趴下,掉了一地東西。
  
  小獵人扭搭扭搭上前,瞬間樂了:“有好東西!”他展示了一個卷軸,用來提高技能熟練度的,任何職業的任何技能都可以選用,增加選中技能的2點熟練度。
  
  這確實是好東西,熟練度增加,證明著技能效果也會增加。
  
  而且這東西不捆綁,可以進行交易,只是市面上價格非常高。
  
  其實熟練度可以自己平時多打怪才增加,但是那些喜歡迅速升級的玩家哪個有閒心天天去打怪來增加熟練度啊,基本上能花錢買也就都花錢了,當然,如果自己做任務能打到,那就更好不過。
  
  “我不需要。”土豪再次展示了自己的技能熟練度,全部達到三十級的頂級。
  
  裴晏默默的自己用了。
  
  除了卷軸,還有一雙藍色的靴子,增加移動速度,比腳丫子上穿的那雙系統送的要好一點。
  
  小獵人迅速換了鞋,原地蹦了蹦:“新鞋。”
  
  周建承笑:“回頭我送你一雙紫色的吧。”
  
  裴晏差點一頭紮到鍵盤上,臥槽這人也太豪了吧?尼瑪就一起做個任務,幾百塊的鞋你上嘴皮碰下嘴皮,說送就送了???
  
  “不,謝謝了,我要自己賺錢買鞋子。”小獵人原地轉了兩圈:“繼續吧,我還有任務品沒有拿到呢。”
  
  倆人繼續引隊長,小戰士一個人扛著一個精英怪,絲毫不費力氣。
  
  周土豪也覺得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太唐突了,畢竟這才剛認識連十分鐘都沒有呢:“我沒有嫌棄你裝備爛的意思。”他解釋。
  
  裴晏想吐血,尼瑪,你那身裝備還是老子做的呢,你特麼敢嫌棄老子裝備爛!!
  
  “呵呵,我知道……”小獵人撿著精英怪的掉落品,吃經驗吃的理所當然:“你看上去就很有錢,這一身裝備挺貴的吧?”
  
  “還好,幾千金幣。”周建承覺得自己太不會聊天了,他得找個能夠活躍的突破口:“你怎麼玩女號呢?”
  
  幾千金幣就是幾千塊錢啊哥們,這還好呢?
  
  土豪的世界屌絲真心不懂……
  
  裴晏一手滑鼠,一手把玩著煙盒,往嘴裡塞了跟煙:“女號漂亮,大胸細腰長腿。”
  
  周建承把強盜頭子弄死,停下來拉近視角看著女精靈:“還好吧……總覺得這個胸太假了。”這麼大還不下垂,裡面絕對有矽膠。
  
  裴晏也跟著拉近視角,瞅著自己的小精靈:“還好吧,挺性感的。”
  
  “……”
  
  繼續冷場。
  
  殺了十來個強盜隊長,終於掉落了一把地牢鑰匙。
  
  “好了好了,接下來去救人!”裴晏也覺得氣氛有點兒尷尬,撿起鑰匙對土豪說:“要從上面繞過去,繞到他們的地牢那邊。”
  
  “直接殺過去不是更容易點嗎?”周土豪不解。
  
  裴晏語塞:“哦,是……你比較強力……”
  
  萊因哈特手舞兩把戰斧,左右開弓,殺出了一條血路!
  
  裴晏操作著小精靈跟在後面,覺得自己腮幫子都有點兒抽搐。
  
  有錢就是好,兜裡有大紅,強力殺怪一路直行,不費勁兒!
  
  用鑰匙打開地牢,地牢的角落裡趴著一個虛弱的男人。
  
  卡洛爾走過去,開啟對話。
  
  “是貝爾讓你們來救我的嗎?”男人的ID就是貝爾的哥哥,我說策劃你能不能再省點心啊?
  
  “是的。”卡洛爾晃了晃手中的弓箭:“我會幫助你逃出去的。”
  
  “太好了,不過我有個不情之請……”貝爾的哥哥虛弱的咳嗽。
  
  “請說,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一定會幫助您。”卡洛爾揮了揮手。
  
  貝爾的哥哥爬起來:“我想給貝爾做魚吃,可是那邊強盜太多了,我不敢過去,你可以幫我抓幾條魚來嗎?”
  
  都特麼這份上了還惦記著吃呢!!
  
  策劃你是不是個吃貨啊!!
  
  裴晏無奈的點了同意:“這個劇情真夠了……”


☆、土豪真矯情

  因為組隊,所以任務可以共用,周土豪自然也看到了對話:“我覺得還好,他很愛他的弟弟。”
  
  土豪你夠了,你善良的光輝都快閃瞎老子的鈦合金狗眼了好嗎!!!
  
  裴晏覺得自己有點兒虛弱:“英雄,去抓魚吧!”
  
  小戰士又殺出一條血路,剛刷新出來的強盜還沒活動開筋骨就被撂倒了。
  
  裴晏心裡默念阿彌陀佛,勤快的跟在土豪身後掃地。
  
  倆人抓了五條魚,又殺回地牢把魚交給貝爾的哥哥。
  
  哥哥哭泣著道謝:“謝謝你,卡洛爾,我弟弟一定會很高興的。”說完,就往外跑,跑到門口消失了。
  
  “走吧,去交任務。”卡洛爾帶著兔子走出地牢,周土豪往回看,地牢的門重新刷新了大鎖,裡面的角落隱約趴著個男人。
  
  “又被抓回來了。”周建承覺得自己說了個笑話,很開心。
  
  裴晏一頭黑線:“是啊是啊,不長記性。”媽啊,這土豪的聲音聽上去蠻老的,怎麼說話這麼幼稚啊!!!
  
  “我們加好友吧!”周建承挺高興:“你是我這個服第一個好友。”
  
  “真榮幸。”看著彈出來的加好友窗口,裴晏猶豫了一下,點了確定。有個土豪陪著做任務,好歹速度上去了,倒還不錯:“你也是我的……第一個好友。”他看了看自己的好友號,然後默默的把王棟的那個號無視了。
  
  “真是緣分。”對方的聲音帶著興奮:“我在另一個服有公會,回頭要合服的話,你來我的公會吧!”
  
  “嗯嗯。”裴晏敷衍著,帶著倆跟屁蟲來到噴泉邊上交任務。
  
  任務經驗倆人都有,只不過因為接任務的是卡洛爾,所以只有他一個人有戒指。
  
  戒指非常不錯,人物所有屬性+1,攻擊增加了35點傷害,可成長,兩個鑲嵌孔。
  
  “你要不要石頭?”土豪又說話了:“我這裡有加攻擊和閃避的石頭。”
  
  “不,不要了……”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這個道理裴晏還是懂的。
  
  沉默了一會兒:“這個服有一家做裝備的,東西不錯,價錢也合理,你要不要去看?我這身就是在那裡買的。”周土豪覺得自己應該帶帶小號:“我可以帶你去看。”
  
  我比你熟悉好不好?那個做裝備的店就在我另一台電腦上呢,那個店主正在縫紉臺上做裙子呢!!!
  
  裴晏微笑:“不,我還是想做任務,等三十級了去外面。”
  
  “哦……”周建承實在搞不懂這些任務有什麼好做的,一個個麻煩得要死,也不給什麼好東西。而且太浪費時間了。主要是這些任務的邏輯性太差,讓他做的有些不耐煩:“我帶你去刷怪升級吧!”他提議。
  
  “我喜歡做任務,好玩。”裴晏婉拒:“如果你要去刷怪或者是別的,就去吧,我可以組別人。”他把滑鼠放在隊伍解散上,只要土豪說好,就立刻結束這段孽緣!
  
  “我陪你做任務吧,一個人玩挺無聊的。”認識的人都在別的服,能說的上話的今天也不在,姬曉晨作為他的綁定奶可如今去了外地開會,剩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還有一肚子的鬱悶,特別想找人傾訴。
  
  裴晏無奈:“好吧。”
  
  把城裡的任務都接了一遍,裡裡外外來回跑。網遊裡的任務除了任務鏈,其他的都是什麼送東西啊殺怪啊之類,確實挺無聊的,有個人在耳朵邊絮絮叨叨,時間倒也過的挺快。
  
  小墩墩兒寫完作業練完大字下樓活動,看自己老爸和乾爹坐在電腦前玩遊戲的樣子,搖搖頭歎口氣,跟小大人一樣:“你們要注意休息。”說完進了廚房,切了一盤水果端了出來。
  
  裴晏感激的抱著自己的兒子啾啾啾親了好幾口,小墩墩兒無奈的讓他親,親完了蹭了蹭自己的臉:“早點休息。”說完就去洗澡了。
  
  “臥槽,我兒子太特麼好了!”王棟的大嗓門呱啦呱啦的:“兒子,你想吃什麼,乾爹明天給你做啊?”
  
  “什麼都好,謝謝乾爹。”脆生生的聲音從浴室傳來。
  
  裴晏欣慰的一臉淚花:“這都是教育的好啊。”
  
  “什麼教育的好?你現在哪裡上網呢?”周老闆聽耳機那邊亂七八糟的還有其他人說話,不禁有些好奇。
  
  “網吧。”裴晏言簡意賅:“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周老闆剛才說兄弟我看上了個人可惜對方結婚了我很鬱悶,誰知道傾訴對象沒聽見,如今再讓他說一遍那就太羞恥了。小戰士原地蹦了幾下:“你看那幾個人,明明是西方遊戲卻起了東方的名字,顯得不倫不類的。”
  
  裴晏轉了視角,發現那幾個人都是【龍騰九炎】的。
  
  哎呦喂兄弟幾個,我才28級你們就著急忙活的來堵人了真是辛苦了啊!!
  
  裴晏很淡定:“是啊,太不倫不類了。”
  
  有人應和,周老闆很開心:“啊,這個幫會的會長還邀請我入會呢,說他是本服第一幫會,讓我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裴晏噗的一聲笑出來:“兩塊,兩塊,全場兩塊,全部兩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啊?你在說什麼?”周老闆有些茫然。
  
  裴晏立馬收了笑容:“沒什麼,我們去做任務吧。”
  
  周老闆善用百度,沒一會兒就哈哈大笑:“你說的是路邊賣東西的小店嗎?哈哈哈哈真好笑,果然很像啊。”
  
  大哥你的反射弧不要這麼奇葩好不好?這種東西你反應這麼久真心沒問題嗎?我以為是個人就都知道呢!!
  
  裴晏跟著哈哈哈,笑聲很幹。
  
  等所有任務都清乾淨了,小獵人也上了三十級,可以去探險大陸了。
  
  探險大陸三十到五十級的地圖有五張,一個是葛拉高地,一個是漢格斯特沼澤。這兩個離諾爾鎮比較近,野外怪多,經常可以看到巡遊的野外小BOSS,傳送只需要十個銀幣。
  
  剩下的三個就是尖叫城堡,剃刀小徑和黑暗巢穴。這三個地圖離得比較遠,但是每個地圖上都有兩個到三個小副本,可以進去刷經驗和材料。
  
  裴晏想去刷副本,畢竟在副本裡面那群人沒法動手,可是就他和土豪倆人,估計有點兒難度。
  
  “你別出新手鎮,他們在幾個傳送點等你呢。”王棟回頭警示。
  
  “不操心。”裴晏帶著兔子和土豪,在城裡慢悠悠的轉悠,賣掉一堆不值錢的裝備材料,買了一堆的麵包和水,又擴充了一下包裹,立馬窮的只剩下幾個銅幣:“給我寄幾個金幣過來。”他站在郵筒旁邊,吆喝了一聲。
  
  沒兩分鐘,收到兩聲提示音。
  
  裴晏打開郵箱,傻掉了:“你怎麼給我寄了這麼多。”
  
  “啊?”王棟扭頭看他:“十個也多嗎?”
  
  “沒說你!”裴晏捂住話筒,撇了王老闆一眼:“十個你也好意思,你看我今天剛認識的這位元,給我寄了五百個。”
  
  “臥槽,土豪!”王棟張大嘴巴。
  
  裴晏把他推到一邊兒,對著話筒:“那個,我剛才是和朋友說讓他給我寄,你不用給我寄的。”說完就要把金幣退回去。
  
  “你陪我玩,我很開心。”話筒那邊的土豪聲音低低的:“我那個服的朋友只知道公會戰和打架,挺無聊的。”
  
  周老闆抹黑了自己的好朋友們,面不改色:“你不高興和我一起玩遊戲?”只有五百個金幣而已,還不夠換個好戒指呢。
  
  “呃……”裴晏有些不好意思了,這話說的,就好像他知道自己不樂意跟他玩一樣。如今拿了人家的錢,不樂意也得樂意:“沒有啊,挺好的,我一個人玩也挺沒意思。不過我要下了,明天我們去黑暗巢穴刷副本吧。”
  
  “好啊!”周老闆雖然更不喜歡刷副本,一模一樣的怪每天都要刷好幾遍,血都吐乾淨了:“我最喜歡刷副本了,很好玩。”
  
  “那就好,明天晚上八點,你在廣場等我。”裴晏約好時間,互相說了再見,就把小獵人停在信箱旁邊。
  
  “妹子?”王棟斜眼看。
  
  “土豪。”裴晏翻著大號的倉庫:“空白的傳送石……哦,在這裡。對了棟子,你趕緊練個奶媽號,明天帶我去刷副本。”
  
  王棟吐血:“刷什麼副本?大號小號?你不是有個土豪了麼?”
  
  “一個不夠用,小號副本,有戰士有獵人,就缺個奶媽,乖,趕緊去練一個。”裴晏拿出二十塊空白傳送石。這東西也是好東西,而且比大紅貴多了,三十個金幣一個,可以標記野外刷怪點,副本門口等非副本地圖的座標。然後不管人在哪裡,只要拿出相應的傳送石捏碎,就可以直接傳送過去。
  
  他開了個滿級小號,帶著空白傳送石,到了黑暗巢穴的史萊姆領地的副本門口,標記了三塊石頭,又回到城裡,把二十塊石頭都寄到自己的小號,然後又用小號給萊因哈特寄了十五塊,其中一塊帶著副本標記。
  
  沒兩分鐘,土豪的聲音順著耳麥傳來:“我收到了你寄得石頭,可是我有點兒不開心……”
  
  土豪,你又怎麼啦!!!!


☆、作死的節奏

  裴晏扶額,他現在寧願把遊戲當單機來玩,也不想找個如此奇葩的隊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哈特土豪:“我們是朋友啊,我給你寄了錢,你立刻買了這麼多石頭給我,是不想欠我的情麼?我覺得你不把我當朋友……”
  
  我只把你當蛇精病大哥!!
  
  “真沒有,你看那些石頭,有一個裡面有標記的,是我讓我朋友給我弄好,方便明天去副本。我是真的也把你當朋友才給你的,否則就讓你自己跑去了,真的!”裴晏又想把對方拉黑的衝動,難道有錢人都這麼的……敏感?
  
  “這樣啊……”土豪的聲音終於有了點兒精神:“那好吧,明天八點,不見不散!”
  
  裴晏在聊天框打了個88,迅速下線了。
  
  王棟正在建小號,聽到裴晏的對話,樂不可支:“喲,土豪表示了對你依依不捨嗎?真的不是個妹子?”
  
  “純爺們兒。”裴晏掃了一眼王棟的小精靈:“妖嬈水晶心?臥槽,你真夠鬧心的。”
  
  “多可愛!”王棟戳了戳螢幕右下角一個軟體:“我還有變聲軟體呢,軟妹必備!”
  
  “滾吧,你特麼敢整這個我弄死你啊!”還軟妹必備,小心有人上門來踢館!
  
  王棟聳了聳肩,精靈小奶媽出現在新手村,剛溜達沒幾步就被一群猥瑣男搭訕。
  
  “美女新人麼?需要帶帶不?”
  
  “美女來我的公會啊,送金送裝備!”
  
  王棟粗聲粗氣的吼:“滾,老子男的!”
  
  然後惹來一片罵聲。
  
  裴晏想上遊戲,又怕遇到刷夜的土豪,只能擺弄著大號上的裝備,在修改器裡設計圖紙玩。
  
  一直等到王棟的奶媽出了新手村,才丟下手裡的活兒,隨便開了個小號,傳送到諾爾鎮:“過來這邊,我帶你升級。”
  
  王棟打開地圖,大罵:“整一個對角!尼瑪很貴好麼?”
  
  “來不來?”裴晏沒耐心的踹他凳子。
  
  “我都服了!”王棟用大號給自己小號寄了點錢,然後千里迢迢跑到諾爾鎮:“你被土豪迷了心竅了。”
  
  “迷你大爺,老子就想從頭好好玩一次遊戲,再說你那號天天日常打架幫戰煩不煩啊?”裴晏循循善誘:“從頭玩,多開心。”
  
  王棟給氣樂了:“我不煩啊,我一點都不煩,從頭做任務刷副本才煩呢好不好?”
  
  “你一點兒都不懂遊戲的樂趣,速度的,我帶你去升級!”裴晏的小法師整裝待發。
  
  “你帶我升級我還怎麼體會遊戲的樂趣。”王老闆摸了摸有點兒餓的肚子,對著浴室大吼:“寶貝兒,晚上吃宵夜嗎?”
  
  墩墩兒推門出來,他剛洗完澡,穿著維尼熊的小睡衣,臉蛋紅撲撲的,正拿著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晚上九點之後吃東西容易不舒服的,乾爹你不和我爸爸一起減肥?”
  
  裴晏心虛的捏了捏腰上的肉,問兒子:“爸爸很胖麼?”
  
  墩墩兒面無表情:“現在不胖,如果你一直這麼坐著,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就不知道了。你要變成胖爸爸然後熱氣騰騰的去接送我上學放學嗎?”
  
  熱氣騰騰的胖爸爸這個梗是墩墩兒還在幼稚園的時候,一次開家長會,有個孩子的爸爸來晚了,擦著汗進了教室。教室裡有空調,然後那個爸爸的身上冒著肉眼能見的蒸汽,簡直像剛出鍋的饅頭,把墩墩兒都看呆了。
  
  裴晏捂臉:“兒子放心,你爹我不會那樣的……”他可不要變成熱氣騰騰的爸爸,兒子不喜歡!
  
  墩墩兒點點頭:“那我去睡覺了,爸爸晚安,乾爹晚安。”小包子一身大將風範,上樓睡覺去了。
  
  “你簡直就是個無可救藥的兒控!”王棟表示鄙視:“速度來帶我升級!”
  
  有大號帶,小奶媽升級很快,倆小時就到了三十級,還拿到了那枚戒指。
  
  還有一個來月就合服了,裴晏隔三差五的就能接到一筆做裝備的單子,不是武器就是衣服,小錢錢掙的手軟,當然也累的不行。
  
  從網上訂的跑步機也送來了,被裴晏放在陽臺上,每天上去跑一個小時,加上太陽暴曬,不到一個星期就看出來瘦了不少,小肚子總算沒那麼鬆軟了。
  
  然後每天晚上八點和土豪同學帶著水晶心王棟同學去刷副本,順便氣氣那些在副本門口堵自己的某幫會成員,裴晏覺得自己簡直太壞了,嘖嘖,眼看都四十級了,孩紙們你們還堵著,趕緊散了吧,自己去玩別的多好。
  
  這段時間裴晏照樣每天都能看到那位黑澀會老大戳在樹蔭下接送李狗蛋,不過他敏銳的感覺出來,這位大哥看到自己就不爽。
  
  真是吃錯藥了!裴晏撐著大黑傘,車把上掛著保溫壺,是讓李飛給煮出來的冰糖梨水。就算那貨進入了更年期,但是只要說的對的,對兒子好的,那裴晏是百分之百的跟著做。不就是一壺溫梨水麼,他家沒有別的,就是幹活的人多!
  
  九月份開學,緊接著就是十月份的長假。
  
  放假的頭一天接到爺爺奶奶的電話,說想小外孫了,讓他們十月一回家看看。
  
  裴家倆老祖宗都住在鄉下,也是從當年掙扎著活下來的人,現在特別金貴。裴爺爺以前是教書匠,現在從鄉下弄了一套小樓,一個小菜園子,每天跟裴奶奶在家寫寫大字,出來溜溜鳥,在家收拾菜園子,還養了兩隻小狗,一隻貓咪,活的不要太滋潤。
  
  裴奶奶是個小腳老太太,當年成分不好,被打壓的很厲害,和裴爺爺都成了臭老九,黑五類。倆人互相扶持著到了解放,裴爺爺的一個學生成了大官,給裴爺爺平了反,於是老爺子被聘進大學,教授國學課。一直到七十來歲,才回到鄉下過清淨日子。
  
  裴家二老特別特別的喜歡自己這個小孫子,雖然家裡人都知道這孩子是裴盈生的,爹不詳,但是並不影響大家對他的喜愛。
  
  其實十月一的這個長假,網吧裡正是忙的時候。很多學生放假不回家,天天泡在網吧裡,恨不得連吃帶睡都在電腦前面。可問題小墩墩兒現在上學了,跟以前不一樣,不能想回去就回去。裴晏只好提前安排好網吧的工作,把大權交給了李飛同學。
  
  好吧,其實他平時也不怎麼管的,只要收收錢跑跑稅就當了甩手掌櫃的。
  
  裴晏在老地方等兒子放學,今天黑老大來得晚,樹底下沒人。裴晏自覺的竄了過去,就當給兒子同學的舅舅站位兒了。
  
  等到孩子們都放學了,黑舅舅還是沒來。
  
  他不放心讓李狗蛋一個人在這裡等,只好陪著。好在狗蛋同學知道舅舅的電話,翻出個小本子指給裴晏看。
  
  電話打過去,沒人接……
  
  估計在路上。裴晏這麼想著,帶著倆孩子蹲在樹蔭下,跟望夫石一樣往路口瞅,一直到家長們都走乾淨了,那輛熟悉的黑色大陸虎還是不見蹤影。
  
  李狗蛋抱著墩墩兒的胳膊嚶嚶嚶:“完蛋了,我舅舅不要我了!嗚嗚,我就知道,他可小心眼兒了。”
  
  墩墩兒面無表情的任他抓著自己,似乎已經習慣身邊有這麼一個跟屁蟲。
  
  電話打過去,還是沒人接。
  
  裴晏看看天色,給狗蛋他舅發了個短信:“你兒子在我這裡。”
  
  “走吧!”裴晏站起身來跺了跺有點兒發麻的腳丫子:“叔叔帶你去我家玩,你那個糟心的舅舅太不靠譜了。”
  
  “可不是!昨天就不小心踩了他一腳,他就記恨了不來接我放學,我真可憐,爹媽不疼舅舅不愛……”李狗蛋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來,可惜墩墩兒只賜給他一個白眼兒。
  
  倆小孩坐在三輪車的車鬥裡,跟著裴晏回家。
  
  李狗蛋同學第一次做這種交通工具,無比好奇:“這個好好玩,以後讓我舅舅買一個,接我放學,朵拉風!”
  
  孩子,你舅舅聽見會哭的,騎三輪有開車拉風麼??
  
  回到家安頓好倆小的,裴晏繼續給狗蛋他舅打電話,仍舊沒人接。
  
  這是作死的節奏啊……裴晏脾氣也上來了,手機往桌上一丟,不打了,孩子你愛要不要!
  
  其實這事也不能怪周老闆,他今天突然接到電話,說隔壁市那個房產投資項目出了點兒問題。本來這件事姬曉晨按說也能解決,但是對方有點兒不見棺材不掉淚,把姬曉晨惹到火,不得已搬出了周老闆這尊大神。
  
  媽蛋的,讓老子的保鏢來制服你!姬曉晨心裡發狠。
  
  倆人一忙起來就有點兒忘了時間了,等到周老闆想起自己的外甥,才暗叫一聲不好。尼瑪忘記接孩子放學了!!
  
  本來想給家裡掛個電話,讓警衛員去接一下孩子,結果拿起手機好幾個未接,還有一條短信。
  
  “你兒子在我這裡。”
  
  臥槽,這特麼誰啊?居然敢老虎臉上拔鬍子?這是活的不耐煩了啊!!
  
  周老闆冷笑著把電話打過去,小子,既然你找死,就別怪閻王爺給你開後門!


☆、這狗血噴的

  “喂?”對方是個懶洋洋的聲音,聽上去是個很年輕的男人。
  
  周老闆哼了一聲:“你綁架了我外甥,不告訴我地點和贖金,似乎不太符合套路啊。”他扶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收緊,關節處繃的發白。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這事兒啊,咱得面談。你到XX路XX號飛速網吧來,跟裡面的人說找老大,他們就會帶你過來。記住,必須你一個人。”說完,電話就掛掉了。
  
  看來這不是單純的綁架。
  
  周建承腦海裡迅速的把他這段時間在生意上有衝突的名單過了一遍,皺了皺眉頭,想到自家人或許在軍界政界也許是擋了別人的路了……如果真是這樣,匪徒要的可能就不是單純的贖金,而是更高的權利或者生意上的東西。
  
  不過不管他要的是什麼,既然惹到周家,就絕對不能讓他囫圇的活著。
  
  媽的,老子每天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惹事不招人,居然還特麼的被人暗算!還有那個學校的老師,未免對學生的管理太過鬆散了。
  
  周老闆的臉色陰沉可怕,他完全忘記了是自己根本沒有給人家老師打過不去接小孩的電話。
  
  他想了一下,給姬曉晨打了個電話:“喂,曉晨,幫我查一個號碼,139110XXXXX,對……還有那個XX路的飛速網吧。嗯,他們把昊昊帶到那邊了。嗯,綁架……不,你先不用驚動別人,綁匪沒有要贖金。是的……快點兒,我就要到了。”
  
  電話掛掉,周建承一把方向盤拐進一條大路,覺得這附近無比眼熟。再往前走,就是自己每天送外甥上學的那條學院區學院路了。看來綁匪是很熟悉周圍的環境,踩過無數次盤子了吧。
  
  雖然周老闆是學霸,但是他好歹也是被一群軍人養出來的學霸,那種該有的氣勢和腦子,絕對一個都不會少。
  
  可惜,周老闆智商是足足夠了,情商還略欠缺了一些。
  
  裴晏掛了電話,臉色古怪,陰晴不定的變換了一會兒,呵呵呵的笑出聲來。
  
  王棟專用的電腦出了點問題,正蹲在一邊兒看李飛給他修電腦呢,猛的聽見這古怪的笑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說你吃錯藥了?沒事亂笑什麼,嚇死人了。”他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還有,什麼面談啊?你跟人談什麼合作了?”
  
  裴晏仍舊笑,笑的腮幫子都咧到耳朵根了:“遇到個傻逼,我嚼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讓他來玩玩。”
  
  被罵做傻逼的周老闆狠狠的打了個噴嚏。
  
  周建承把車停在網吧門口,裡面燈火通明,顯得無比熱鬧。
  
  正對門是收銀台,兩個年輕的男人坐在裡面,直勾勾盯著他看。
  
  周老闆一手揣兜一手端著核桃,氣勢洶洶的走了進去直奔收銀台:“我找你們老大。”
  
  其中一個撲哧笑出聲,趕緊低下頭看自己的帳本子。另一個戴眼鏡的站了起來,很淡定的點點頭:“你來的挺快,老大在後面,你跟我來。”說完起身走出收銀台,前面開路。
  
  周建承看到這個戴眼鏡的男人的一瞬間,似乎愣了愣,好像想起了什麼,但是轉瞬就把腦海中的念頭壓了下去。不管這是誰,得罪了自己,總不能放過!
  
  網吧裡以學生為主,社會青年為輔,現在正是網吧最熱鬧的時候,一百多台機子沒有一台空著的。一百多口子人瞅著那個跟黑社會老大一樣的高大男人,都不禁愣住了,就連在遊戲裡嗷嗷叫喚的也都閉了嘴。
  
  這氣勢,略恐怖啊,老闆是得罪人了?
  
  李飛敲門的時候,裴晏瞅了瞅時間,十點半。
  
  真是個“靠譜”的舅舅啊。
  
  “進來。”他揚聲喊道。
  
  門打開了,周建承散發著冷空氣走了進來,墨鏡下麵的雙眼帶著冷厲的氣勢掃了一遍房間,然後……愣住了。
  
  “裴晏?”他千想萬想,沒想到“綁匪”居然是他認識的這個人。
  
  裴晏懶洋洋的站起來:“喲,你好你好……贖金帶了麼?哦,忘記了,我要求面談來著。來,先讓你看看人質。”
  
  他也不管周建承有沒有反應過來,抬腳就往樓上走:“我可告兒你,看完人質你得給贖金才讓你走。”
  
  周建承有點囧,他覺得自己好像是,仿佛是,貌似是……誤會了些什麼。
  
  順著窄小的樓梯走上二樓,二樓挑高不如一樓高,周老闆差點撞到頭,貓著腰進了二樓客廳。
  
  客廳裡倆孩子頭對頭的正在寫作業,一個面前圖書課本放的規規整整,一個跟擺攤一樣,胡亂的散了一桌子。
  
  擺攤兒的那位抬起小腦袋,掃了一眼門口的人:“裴晏叔叔!!……舅舅?”他眨眨眼,又低下頭寫作業去了。
  
  周老闆瞬間有了一種悲涼的趕腳,這是咋了?被外甥嫌棄了?你倒是抬頭看看我啊,多看我幾眼不行麼??
  
  “看夠了?”裴晏兩把把狗蛋他舅推了出去:“走吧,咱倆聊聊贖金。”
  
  周建承默不作聲的跟在後面又下了樓,在樓下客廳的沙發上大馬金刀一坐:“裴晏,不好意思。”
  
  裴晏嘴角直抽抽,尼瑪你這操行,是不好意思的意思嗎??
  
  沙發是普通人家的組合沙發,正面是個三人座,然後兩個側坐。平時顯得很寬大的沙發被周老闆這麼一坐,立馬顯得窄小了。
  
  他坐在那裡,看著面對他的三個男人,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誤會也太狗血了,簡直狗血到讓周老闆有些羞愧,他默默的拿出手機點出那條短信:“是你先給我誤會的。”
  
  一個坐著,氣勢十足,三個站著的捏一塊感覺都不如那一個人的。
  
  不知道為什麼,裴晏有點兒肝疼。
  
  李飛離茶几近,彎腰拿起手機,看到上面的短信,忍了忍沒忍住:“老大,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啊。”
  
  王棟踮著腳瞅了一眼,哈哈哈哈的狂笑:“臥槽,臥槽啊!燕子你這短信發的絕了,如果是我,直接抄傢伙先給你把網吧砸了!”
  
  裴晏拖了把椅子做在周老闆對面,運了半天氣,一拍桌子:“合著這是我的錯?”
  
  “不不不!”王老闆一縮脖子,滾回到電腦前面玩遊戲去了,今天那個土豪沒來,上小號也沒人陪著玩,只能玩大號了,謝天謝地。
  
  李飛把手機放回到茶几上:“老大您忙著,需要茶水讓王棟給你倒,我出去幹活了。”尼瑪這麼糟心的八卦他都不好意思出去跟人說,太丟臉了這個,說出去夠十五個人笑半個月的!
  
  李飛一出門,就被幾個小網管和平時熟悉的幾個學生圍住了:“飛哥,怎麼回事啊?老闆跟人結仇了?那人誰啊?”
  
  “……”李飛用力抿了抿嘴角,推了一下眼鏡:“老闆的朋友,剛從國外回來。”
  
  “臥槽確定是國外回來的不是剛從監獄裡出來的?那架勢不對頭啊。”小網管A直拍大腿:“飛哥你就照實說唄。”
  
  “真的是從監……美利堅回來的,咱不能以貌取人。”李飛推開八卦眾走到吧台,把自己專用電腦從小收銀手裡搶回來:“算你的帳去,沒事別玩什麼紙牌遊戲,不能玩點兒有技術含量的?”
  
  收銀小哥撇撇嘴,從抽屜裡拿出愛拍玩找你妹。這個多有技術含量,看,沒兩分鐘就死了,比紙牌難太多了!
  
  李飛上了遊戲,直接在裡面找王棟的號:“王老闆,趕緊給我直播!!”
  
  房間裡就剩下三個人,一個裝模作樣的玩遊戲,耳朵豎的跟天線一樣,收集各種信號。
  
  一個坐在茶几前,努力的想讓自己的氣勢超越對面那位,但是眼看著有失敗的趨勢。
  
  還有一個,就那麼坐在那裡,手裡把玩著核桃,格拉拉格拉拉的響著。
  
  其實周老闆很苦惱,他覺得自己應該請裴晏吃頓飯聊表謝意,最不濟也得說個對不起。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眼前這架勢特別可笑,但是他又不敢笑。
  
  裴晏也很苦惱,雖然那個短信發的是有那麼一點兒問題,但是又不是自己犯錯了,尼瑪老子把你家狗蛋接回來給吃給喝,結果你還當老子是綁匪,典型好心沒好報。你不道歉也就算了,尼瑪還這麼個架勢跟堂審一樣!
  
  黑澀會老大了不起啊?有本事你找倆保鏢接你外甥上下課啊!!!
  
  周老闆盤了半天核桃,突然冒出來一句:“裴晏你媳婦兒呢?”
  
  裴晏傻眼了,你這是什麼意思?問我媳婦做什麼?老子沒媳婦!
  
  “出去了,不在。”
  
  “哦……”周老闆又開始失落,選擇沉默不知道說什麼好。
  
  裴晏有些坐不住了:“不是,我說你什麼意思啊?我把你外甥接來是我的錯啦?你這是什麼態度?下次我不管了好不好,再把我當綁匪給抓起來,我這不是好心沒好報麼!”
  
  周老闆十分的窘迫,幸虧長的有點黑,墨鏡也擋住了部分表情,否則裴晏一準能看到他臉上的紅暈和眼裡的水汽。
  
  咱學業商場運籌帷幄的周老闆哪裡遇到過這種事啊!!


☆、救星駕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裴晏威風完了,慢慢的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兒。
  
  他對面坐著的是誰啊?是那個戳在樹蔭下面就沒人敢湊合的黑澀會老大啊!尼瑪萬一這一惱羞成怒了,還不得給自己揍一頓?好吧,就算他不怕,萬一他揍自己兒子怎麼辦?自己偌大的家業還放在這裡呢!雖然現在是法治社會,但是自己這個小網吧絕對惹不起老大們天天來鬧吧?
  
  管不住的腦補如同脫韁的草泥馬一樣四散狂奔,裴晏看著對面兒那人的臉色,就有點兒坐不住了。
  
  “呃……其實,也不是多大事兒,這事兒也怪我,呵呵……”不好意思啊,他有家有業的,現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周老闆沉默了半天,腦子裡一直想詞兒緩和現在的氣氛,結果聽對方這麼一說,開心了。
  
  點點頭:“嗯,下次注意就好。”有臺階誰不下啊。
  
  裴晏用力咽下一口老血:“那什麼,現在人也見到了,您什麼時候走?”他可不想看著這麼個黑煞神在自己屋裡呆著,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風水啊,太壓抑了這個。
  
  這就要趕自己走了?周老闆更加鬱悶,周身的氣壓瞬間低沉下來。
  
  尷尬的沉默,只有核桃互相碰撞的聲音。
  
  格拉拉格拉拉……
  
  王棟縮在電腦後面,想跟外面那位八卦小信使通通風,結果面前這兩尊佛玩起了沉默是金,害得他說話也不敢,打字也不敢,急的直冒汗。
  
  李飛在外面等了半天,沒有任何資訊傳達出來,不禁暗暗唾駡:膽小鬼,他還能吃了你們是怎麼著?
  
  不過這事兒也就是沒落在自己身上,看八卦可以,做當事人?NO!!!他又不是吃飽了撐得,裡面那位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主兒。
  
  原諒他天生狂放不羈太膽小,阿門!
  
  並且他都做好了報警的準備了嘛,萬一有什麼萬一,迅速叫員警叔叔來抓壞人!哦呵呵呵呵……
  
  姬曉晨半道上本來都和周建承分道揚鑣各回各家了,誰知道快到家門口收到這麼個電話。臥槽的累,這是誰啊居然敢綁架周家的小外孫!這是不要命的節奏!
  
  姬曉晨給自己在公安的好盆友打了個電話,讓他去查周老闆給自己的這個電話號碼和網吧地址,沒幾分鐘,完整資訊就全部發送到手機上了。
  
  裴晏,男,二十七歲,未婚,有個兒子叫裴巍,今年六歲,在XX小學一年級,同時也是飛速網吧的老闆……
  
  XX小學……裴晏?裴巍?姬曉晨覺得哪裡不對勁兒,突然想起來這個叫裴巍的小孩兒不就是周老闆家那個小祖宗天天掛在嘴邊的小美人兒大巍巍麼?
  
  臥槽,這是幾個意思?小美人兒他爹綁架了李狗蛋先生回家做童養媳了??
  
  小姬同學迅速轉動自己智商和情商都還可以的大腦,三分鐘之後斷定:這絕壁是個誤會!絕壁是個誤會!臥槽老大誒,你現在不會把人家網吧砸了吧?
  
  等電話再打過去,關機……
  
  關機??這不科學!!你特麼的打架把手機cei了??
  
  再給裴晏打電話,也特麼關機……
  
  姬曉晨二話不說調轉車頭嗷嗷的往飛速網吧飛奔,希望在鬧出人命之前趕緊把局勢控制了。這簡直不用想,絕對是周老大忘記接孩子了,然後人家把狗蛋給他接回家,又找不到他……
  
  所以,小姬同學你真相了呢。
  
  還好晚上的車不多,小姬同學開著車從三環殺到五環,看著飛速網吧那四個霓虹燈大字,差點落下淚來。表面歌舞昇平,應該……還沒出事吧?
  
  姬同學停好車,夾著公事包一溜小跑竄進網吧,直直的殺向收銀台,掏出自己的名片:“你好,我找你們老闆。”
  
  李飛正因為得不到八卦搓火呢,沒好氣的抬了抬眼皮子:“對不起,老闆不買保險。”
  
  姬曉晨差點吐血:“我不是買保險的……”
  
  “也不買樓,更不買車。”李飛三下五除二殺掉一個紅名,撿了對方掉落的裝備和錢,把一串怒駡置於腦後。
  
  這下姬曉晨沒話說了,對,他就是個賣房的,不但賣房,還買炒菜呢,親,要不要打包?
  
  不不不……
  
  “我的老闆應該和你的老闆……在一起。”姬同學的大腦並沒有和周老闆同化:“我覺得可能裡面有點兒誤會,小誤會。”
  
  喲呵?閑八卦不夠多,又來一個。
  
  收銀小哥也來了興致,一把拽過姬曉晨的名片:“寰建地產?大公司啊!現在黑澀會都做這麼大了?”
  
  黑澀會?姬曉晨眨了眨眼,瞬間懂了……
  
  周建承你的這個長相害死人了你知道嗎!!
  
  你這個國外回來的雙料天才大博士被人以為是黑澀會的老大你知道嗎!!
  
  姬曉晨抖了抖嘴角:“我們不是黑澀會的,我們是正經生意人。”
  
  “我懂。”收銀小哥笑的一臉純良:“大家都是生意人,呵呵……”
  
  呵呵你妹啊!
  
  李飛掃了眼名片:“哦哦,原來你是裡面那個黑……呃,大哥的手下啊,嗯,一直往裡走右轉看見門上寫著網吧重地非誠勿擾的字樣推開就可以了。”
  
  “好好好,謝謝啊。”姬曉晨連忙點頭,他往前竄了兩步,突然又轉頭回來,看著李飛:“哎,兄弟,我們是不是以前在哪裡見過?”略眼熟啊這長相。
  
  李飛抬起臉,眼睛在鏡片後面閃出一抹嫌棄的神色:“搭訕?太老套的哥們,我是不會喜歡上你這種人的。”
  
  姬曉晨笑容僵在臉上,然後用力轉過身體,跑了。
  
  小姬同學同學還沒等到戰場,消息就傳達了過去。
  
  【私聊】飛天小綿羊:前方高能注意,又來了一個!尼瑪人家黑澀會都是賣房子發家的,太令人不齒了!
  
  【私聊】爺帥到哭:……
  
  屋裡裴晏想讓這尊大神速度走,可惜大神屁股沉,不樂意走。
  
  倆人用沉默僵持,用眼神較勁兒。
  
  周老闆特別特別拽的又來了一句:“你媳婦怎麼還不回來?這都多晚了,不著家像話嗎?”
  
  裴晏真搞不明白了,這位大爺合著是看上自己的“媳婦”了?
  
  “她回娘家了,你找她有事?”
  
  “沒事,問問。”周老闆墨鏡下的雙眼四處踅摸:“你也玩遊戲?”他看見牆上貼的【聖魔大陸】的海報了。
  
  裴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不是廢話麼,自己開網吧的就不能玩遊戲了?
  
  繼續沉默……
  
  周老闆繼續絞盡腦汁找話題,總覺得這也太難了,比他的博士論文還難。
  
  裴晏覺得椅子上直長刺,他怎麼坐著都不舒服。這都幾點了啊,快十一點了大哥,我兒子都困了好麼?你趕緊走吧!
  
  正想著呢,門咚咚的被敲響了。
  
  “我去開門,我去我去!”王棟迅速站起來,一個箭步沖到門口,把門拉開:“請進!”尼瑪,又是個高個,煩不煩人啊!
  
  姬曉晨沒想到門打開的這麼快,手指頭還沒放下來呢門就開了。他一眼就瞧見坐在沙發上的自家老大,還好,沒有見血。第二眼才看見給自己開門的人:“你好,我叫姬曉晨,來找我老闆,不好意思,這是個誤會。”
  
  王棟心裡狂罵:別特麼以為你對我笑我就看不出來你剛進門的時候壓根沒看見我!
  
  周老闆暗自落淚:老子已經知道這是個誤會了可是老子現在很尷尬啊這個誤會要怎麼才能讓人遺忘?
  
  裴晏:可算來救星了,趕緊把你家老闆弄走弄走弄走!!!!!!
  
  姬曉晨點頭哈腰的走進來:“哎呀呀,真不好意思,這是個誤會啊……裴老闆,我家老闆這個人不太會說話,如果有的罪的地方,請多包涵,真不好意思……呵呵……”
  
  “沒事。”裴晏一眼就看出來眼前這位算是個謀略型人才,為什麼說一眼看出來呢?這不是廢話麼,老大看上去這麼酷帥狂霸拽又不好好說話,還不得找個腦子好的當翻譯啊!!
  
  “這天色也太晚了,我也就不留兩位了。墩墩兒,趕緊把你的小同學送下來,人家要走了。”裴晏扯著嗓子大喊。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李狗蛋同學沖出來,抱著樓梯上的欄杆撒潑打滾:“舅舅我不要回去,我要和大巍巍睡覺!!”
  
  孩子,你這麼當著別人爸爸的面說要和人家睡覺你好意思麼???
  
  裴晏皮笑肉不笑:“狗蛋兒乖,趕緊回家,否則你媽媽該著急了。”
  
  “我媽媽不在家!!我爸爸也不在家!!我家誰都不在!!我要和大巍巍睡覺!!”李狗蛋不依不饒。
  
  “不行,我明天要去爺爺家。”小美人兒墩墩兒跟在後面,掰開李狗蛋依依不捨的爪子:“你回家吧。”
  
  哦……你這個冷血小美人兒,就這麼把人趕走了?
  
  李狗蛋一臉血的看著面前這個無情的人兒,嚶嚶嚶的奔下樓:“舅舅,嗚嗚……我要和大巍巍睡覺啦……”


☆、20·給我寫檢討!

  狗蛋舅舅看著撒潑打滾的外甥,然後用充滿期待的雙眼看向裴晏,心中默念:答應吧答應吧答應吧!!
  
  可惜,他的雙眼被墨鏡擋住了,裴晏完全接收不到信號,就算接收到,估計也會自動遮罩吧……
  
  “不好意思,我們明天要出門,這個……狗蛋兒,等你開學可以來玩。”裴晏緩和了一下說法,希望這位老大看在自己願意讓他外甥來玩的情況下,不要叫手下來騷擾自己的網吧嗚嗚嗚。
  
  李狗蛋眼淚汪汪的抱著舅舅的大腿抽泣,小眼神一飄一飄的,特別希望能找個人給自己說上一句。
  
  墩墩兒從樓上走下來,手裡拎著給他收拾好的書包:“拿去,等開學就能見到了。”
  
  李狗蛋不情不願的接過自己的書包,委屈兮兮的看著墩墩兒:“巍巍,你不想跟我玩麼?”
  
  “……”裴巍儘量不露出太過於不情願的表情:“開學就能見到了。”
  
  總之就是你今天趕緊走吧,這都幾點了,小爺要睡覺了好不好!
  
  姬曉晨發現了自己老大的不對勁兒,趕緊打圓場:“呵呵,看來是狗蛋兒在這裡和小朋友玩的很開心啊。裴老闆你也別怪孩子,他回去身邊很少有同齡的小夥伴,可能會比較寂寞……”話都說到這裡了,可是周老大還是沒有要吭氣的節奏,姬曉晨舌頭都快打結了,眼珠子迅速的轉,然後溜達到王棟身邊:“誒?你也玩這個遊戲?”
  
  王棟正好切換到自己的小號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挖點礦石草藥。
  
  王老闆點點頭:“是啊,你也玩?”
  
  姬曉晨呵呵笑:“嗯,但是工作忙啊,沒太多的時間。你叫什麼名字啊?”他看到螢幕裡的那個小祭祀一下一下的揮動礦鋤,腦袋上頂著五個字:“妖嬈水晶心?”
  
  “……”臥槽你一個大老爺們起這個名字你好意思麼?
  
  王棟眼珠子一翻,瞪了他一眼:“看夠了?”
  
  “呵呵……”姬曉晨直起腰來,再次看向自己坐的四平八穩的老大:“周老闆,趕緊走了,太晚了,這不是打擾別人休息嘛。”
  
  周建承實在是沒有了可以繼續墨蹟的理由,不情願的站起來,大手呼啦著自己外甥的腦袋瓜子,看著裴晏:“那我走了。”
  
  您老快走快走速度點!!
  
  裴晏微笑:“慢走啊,有空常來玩。”
  
  “好的。”周老闆心中失落,眼神戀戀不捨的從裴晏臉上挪開。
  
  人家有媳婦有孩子,自己窮留戀個屁啊!難道真得逼著老爺子砍斷自己三條腿?
  
  心碎!
  
  送走了閻王爺,裴晏總算舒了一口氣。
  
  那貨站在房間裡的感覺實在是令人太壓抑了,似乎一個人就占滿一半的空間,頂天立地的,而且充滿了危險的感覺。
  
  他可是清清楚楚的感覺到那貨對自己絕對不善,似乎以前在學校門口表示的善意都被風吹走了。從進來到走,那眼神一直就貼在他臉上,恨不得燒出倆窟窿來。
  
  媽的,自己究竟哪裡得罪了這尊大佛了?
  
  不能再討厭!!!
  
  “真是難搞的孩子。”墩墩兒小大人兒似的歎氣:“他抄我的作業,寫的字還這麼醜,以後可怎麼辦啊。”
  
  他以後怎麼辦不需要你操心啊兒子!
  
  裴晏一把把心肝寶貝抱起來,用力親了兩口兒子的臉蛋兒:“乖,不跟他一般見識。寶貝去拿換洗的衣服,咱洗澡睡覺了。”
  
  墩墩兒懂事的在自己老爸臉上香了一個,然後蹬蹬的跑上樓拿睡衣去了。
  
  其實樓上也有衛生間和浴室,而且浴室裡還有個豪華的大浴缸。但是自從墩墩兒從浴缸裡摔了一跤之後,就默默的遠離了,死活不想進去,只在樓下用花灑沖洗。
  
  太丟臉了有木有,簡直是成長歷程中的恥辱!
  
  我們的裴墩墩兒怎麼能在浴室裡摔跤呢!
  
  李飛跟管家似的把那尊大神送出門,看著他們上車,看著他們走遠,然後腳步加快沖進網吧重地。
  
  “快,王棟,給我說說過程!”尼瑪好奇死了有木有!
  
  真是見過八卦的沒見過你這麼八卦的,裴晏翻了個白眼:“夠了啊,媽的,當時你要看八卦還溜的這麼快?”
  
  “外面忙嘛~”李飛好不羞愧:“我有他的名片,哦……是那個姬什麼的那個人的名片。尼瑪,大佬啊!寰建地產的老闆!”
  
  裴晏差點沒被口水嗆死:“臥槽,黑澀會能做到這麼大?”
  
  寰建地產這個名字簡直如雷貫耳,新生的地產商,幾年之內變成了大鱷。就連網吧這一片的社區,都是寰建地產的樓盤。
  
  “黑澀會果然是有門路的。”裴晏擦了擦腦門:“以後看見可得繞著走了,這種人咱也沾不起啊。”
  
  周老板正開著車呢,突然鼻子發癢,猛的打了個噴嚏。
  
  整輛車一晃,在馬路上跑了一段蛇形才回歸正路。幸好現在是大半夜,馬路上的車少的可憐。
  
  打噴嚏有講究,一想二罵三念叨,這是誰想自己了?
  
  周老闆晃了晃腦袋,一手開車一手掏手機,然後發現手機關機了。
  
  臥槽,完蛋!周老闆腦門子上瞬間冒出一層的汗,連忙開機,沒電了……
  
  周老闆抿了抿唇,追上在前面的姬曉晨,打開窗戶就喊:“小姬,我爸給你打電話了麼?”
  
  姬曉晨一腦門子黑線,掏出手機瞅了兩眼:“打過兩個,但是我沒接到。”
  
  周建承臉色瞬間黑了。
  
  “你這就是作死!!”周大校在客廳裡等到大半夜,總算把自己小外孫盼了回來。本來以為明天放假,可能是兒子帶他出去玩忘了時間,誰知道越等越不回來,電話打過去關機,給小姬打不接,周老爺子差點調了部隊的人去找。
  
  李狗蛋鬧騰夠了,在車裡就開始昏昏欲睡,到了家直接被小警衛員抱走了。
  
  周建承帶著羡慕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外甥消失在樓梯轉角處,他也想上樓,他今天都沒有和小獵人他們做任務呢,而且還忘記告訴他們了,也不知道他們還在不線上上……
  
  估計不在了吧?歎氣……
  
  “你說你,讓我說你什麼好!”書房裡,周大校抱著胳膊,氣的夠嗆:“你去開會難道就不知道讓別人去接孩子?這幸虧是有好心人幫你把孩子接走了,萬一人家不管,遇到人販子,我看你怎麼辦!你去哪里弄個孩子陪給你姐!”周大校如果不是怕把老太爺吵起來,現在絕對就開始拍桌子了。不拍桌子都顯得沒有氣勢。
  
  周建承直直的站在那裡,高高大大,好像一樽門神。臉上的墨鏡早已經拿了下來,漂亮的丹鳳眼垂著,密實的睫毛擋住了眼裡的一切情緒。
  
  如果讓周老爺子知道他現在想的是什麼,估計能抄凳子把他砸個滿臉開花。
  
  “剝奪你接送狗蛋的權利!”周老爺子下了聖旨:“你就忙你的事業去吧,媳婦也不娶,孩子也沒有,抱著你的錢去睡!以後狗蛋我讓小宮去接,你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去!”
  
  小宮是周老爺子的警衛員,跟在他身邊三年了,特別貼心的一個小孩兒。
  
  周建承動了動嘴巴,沒吭聲。
  
  這件事確實是他錯了,一忙起來什麼都忘,這要是把孩子弄丟了,他姐姐能活活撕了他。
  
  “回屋去反省,寫五千字檢討給我!”周大校一揮胳膊,為這件事畫下了一個句號:“還有,明天你爺爺問,你可別說沒去接,就說帶著去朋友那裡玩,忘了時間!”
  
  “嗯。”威風八面的周老闆老老實實的點頭。
  
  雖然身為學霸,但是周老闆從小到大真沒少寫過檢討,如今當上大老闆也算是有一陣子沒寫過了,不過技多不壓身,他大不了重新溫習一下以前寫的好了。
  
  回到房間,迫不及待的上了遊戲。結果兩個好友的名字都是黑的,周老闆失望極了。
  
  他的手機還沒充電,為了不耽誤事,周建承歎了口氣,翻出充電器來插到手機上。有了電,手機自動開機了。
  
  剛開開,一連串的短信擠了進來,全部都是姬曉晨的。
  
  “老大,你覺不覺得那個網吧門口的那個男的,特別眼熟?就戴眼鏡的那個。”
  
  “我想了半天,好像在莊陶家裡見過那個人的照片,你還記得不,在書櫃裡的那個相框。”
  
  “莊陶不是說一直在找他麼,說對不住他,你說這件事我們要不要和莊陶說?”
  
  “我就怕認錯了,讓莊陶白高興了。”
  
  周建承恍然大悟,怪不得見到那個人眼熟,原來是曾經在照片裡見過。不過他和莊陶真說不上多熟悉來,在回國之前確實也不認識這個人,回國後還是小姬給介紹的。不過他不是很待見莊陶,總覺得這人功利心特別重。也許是他在公務員的這個位置上待時間長了就會變這樣?
  
  莊陶,官二代,父親是稅務局一把手,和姬曉晨也是家裡比較熟悉,當初他們做生意,這人倒是也幫了些忙……
  
  “你隨便吧,但是不要說太肯定,我睡了!”周建承不耐煩的按了半天,總算發出去一條短信。媽蛋的按鍵太小了,他一個手指頭下去,總是會戳到倆!


☆、告訴我怎麼追

  姬曉晨得到回饋,想了想,然後撥通了莊陶的電話。
  
  現在這個點兒,估計對方還沒睡呢。
  
  莊陶是沒睡,不過聽接電話的聲音可有點兒不對勁,那種氣息不穩的節奏,是個瞎子都能知道丫剛在床上運動呢。
  
  姬曉晨調笑了幾下,隨口提到那個相框裡的男生:“對了,我前幾天貌似看到一個跟他長特別像的一個男的,這不就來告訴你麼。”不管怎麼說對方是做稅務的,自己是生意人,好歹拉個關係送個人情還是沒有問題。
  
  “是,我大學的一個學弟,當初跟我關係特別不錯,後來他轉學了,我就再也沒找到他。怎麼,你在哪裡見到的?”莊陶安撫了床伴,隨便的套了件睡袍,幾步走到陽臺上,順手拿了只煙掉在嘴裡,點燃。
  
  “在一個網吧裡,好像在做網管……你大學學弟那也是高材生啊,我覺得不至於去做網管了,可能是我看錯了。”姬曉晨琢磨了一下,覺得有點兒不太對勁,但是又感覺不出來是哪裡不對勁兒。
  
  “他家生活條件不是很好,或許……”莊陶清了清嗓子:“要不你告訴我在哪裡看見的,我去看看。如果認錯了也就算了,如果沒認錯,不管怎麼說我學弟也是個人才,我不能眼看著他在網吧裡呆著,一輩子都毀了。”
  
  姬曉晨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理兒:“成吧,在XX區XX路那個飛速網吧。哎我說,如果真是你學弟,你可得欠我個人情啊莊陶。”
  
  “沒問題,有什麼地方用得到兄弟的儘管開口!”莊陶哈哈大笑,把煙頭在陽臺欄杆上按滅掉,手指一彈,白色的煙頭消失在濃黑的夜色裡。
  
  掛了電話,莊陶在陽臺上深呼吸了一會兒,轉身回到屋裡。
  
  床伴半靠在床上,紅暈還沒有從臉上褪下去。他細眉細眼,嘴唇帶笑,巴掌大的小臉十分清秀。
  
  如果帶上一副眼鏡,簡直就是第二個李飛。
  
  小男孩看到莊陶重新回到床上,溫順的靠了上去,枕在莊陶的肩膀上,眼睛濕潤潤的,好像一隻小貓。
  
  莊陶看見他這雙眼睛,又想起當年的那個人,身體慢慢的火熱起來,然後一個翻身,壓了上去。
  
  喘息聲,摩擦聲讓整個房間氣氛變得火辣辣的。
  
  月光從窗外透了進來,灑滿客廳。
  
  書櫃上那個相框裡的大男孩摟著另一個男孩的肩膀,笑的無比開心。
  
  姬曉晨掛了給莊陶的電話,想了想,又把那邊發給自己關於裴晏的資料轉發給周建承。不管怎麼說李昊和裴巍是同學,彼此互相都多知道一些總該沒錯。
  
  發完了資料,姬曉晨狠狠的伸了個懶腰。明天是長假,他決定哪裡也不去,在家裡抱窩,努力睡個天昏地暗。這段時間正是忙的時候,休息完這幾天,還不知道要忙到猴年馬月才能再好好的休息一下呢。他的年假都快存了兩個月的了。
  
  正在浴缸裡舒舒服服的泡澡呢,手機鈴聲跟奪命一樣響了起來。
  
  姬曉晨皺了皺眉,不知道是誰這麼沒眼力價,這都特麼的幾點了啊,打個屁的電話。等了一會兒,電話鈴聲停了,但是沒三秒鐘,又響了起來。
  
  得!
  
  沒好氣的拽了毛巾胡亂的擦著身上的水,一溜小跑到房間把手機拿起來一看,臥槽,是周建承。
  
  這又是有什麼事了?
  
  “我說大哥這都幾點了,你不休息啊!”姬曉晨用毛巾捂著自己一腦袋的水,邊抱怨邊往浴室走。
  
  熱水剛放好,還沒泡踏實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他是個單身,那孩子是他姐姐的?”
  
  姬曉晨跨進浴缸,慢慢往下出溜:“是啊,怎麼啦?”
  
  周建承似乎抓住了點兒什麼:“他姐姐是裴盈?”
  
  “對啊,你不是看到那個資料了嗎?不過沒想到那居然是裴盈的弟弟,哈哈,裴盈是你學妹啊。”
  
  “……這我知道……那個孩子是裴盈的,這我沒想到……”
  
  “不是,我說大哥,你半夜三更打電話來就是要問問那孩子是誰的?”繼續舒舒服服的躺在浴缸裡,姬曉晨舒服的直哼哼:“資料上都寫了,他姐姐生完孩子就跟男朋友去國外了,孩子過繼給他弟養。你說這當姐的真有意思啊,生個孩子自己養唄,結果還出國,出國不說還把孩子給他弟弟。裴晏那孩子也夠辛苦的,自己一個人拉吧著那小崽子到這麼大,沒給養歪了就……”
  
  “我想追他。”周建承突然插了句話。
  
  姬曉晨手一哆嗦:“追誰?”
  
  “他。”
  
  “他是誰?裴盈?”
  
  “他!”
  
  “不,這個……男子旁的他還是女字旁的她?”姬曉晨覺得哪裡似乎不太對勁。
  
  周建承沉默了半晌:“你就告訴我怎麼追吧。”
  
  姬曉晨無語了……
  
  也不能怪咱周老闆這麼問,從小到大,只有別人追他的份,沒有他追別人的時候。再說了,學霸的課本裡課堂上也沒老師教你:嘿,今天學習如何泡妞。
  
  他不懂啊,這種人類的本能被他默默的壓抑住了,活到三十多歲,除了被XX的那天,周老闆連自己喜歡男的女的都沒能確定!
  
  姬曉晨實在是不知道這話要怎麼說,他猶豫了半天:“這個,貌似不用學吧?”天生本能,動物世界裡總演呢,那個公的看見母的,雄性看見雌性,都嗷嗷嗷的撲啦啦的展示自己的美好,散發自己的荷爾蒙,引誘對方上鉤。這玩意,他也沒有受過科班教育啊!
  
  “我不會!”周老闆理直氣壯:“追不上扣你工資啊!”
  
  臥槽你個周扒皮!姬曉晨出離憤怒,拍了半天水花,腦子裡靈光一閃:“哦,有句名言是教別人怎麼泡妞的。”
  
  “名言?”學霸周老闆瞬間開啟腦內字典:“什麼名言?誰說的?”
  
  姬曉晨咳嗽兩聲:“不知道是誰說的……”
  
  “那怎麼是名言。”周建承覺得自己受到了矇騙。
  
  “只是名言,又不是名人名言!”姬曉晨怒:“你要不要學?”
  
  “你說。”周老闆覺得,如果這句話不靠譜,就殺到他家揍他一頓。
  
  “名言是這麼說的,想要追一個女孩子,你就得不要臉!”姬曉晨得意洋洋。
  
  周建承:“……那要不是女的呢?”
  
  姬曉晨:“……臥槽,不是,誒老大,你別告訴我,你看上的不是裴盈是裴晏!”
  
  “嗯。”周老闆似乎有些羞澀:“我以為他結婚了呢,原來沒有……”
  
  姬曉晨被五雷轟頂:“不,不是……我說老大,當初老爺子可跟我說了,別讓我帶壞你。臥槽,你這樣,老爺子非得斃了我不行!”他仿佛已經看到周大校腰間黑漆漆的槍管正頂在他的腦門上,只要周建承說是,吧勾一聲,他這條小命就報銷了。
  
  周建承搓了搓自己的臉,有些困窘的捏著下巴:“我會自己跟老爺子說的,你不用操心。還有,你剛才說的那句不是名言。”
  
  姬曉晨恨不得再浴缸裡淹死自己,他沒想到周老大三十多年不開竅,開竅了居然還是個男的:“你看上他哪裡了?啊?要學歷沒學歷,要資本沒資本,家裡就算是還可以,但是那家人……不是我說,那家人忒自私了,把他跟一孩子扔家裡這幾年都沒管,你要這種親家?”
  
  “他好可憐。”周老闆覺得有些心痛:“我會照顧他的。”
  
  “快拉倒吧,你怎麼照顧他?”姬曉晨腦門快著火了都:“你會做飯?會洗衣服?會收拾房間?會照顧孩子?不是我說你啊承承,你長這麼大,一米九多大個子,除了學習和賺錢,你還會什麼啊?人家,人家現在過得挺好,孩子聽話,學習可比你外甥強太多。有個網吧,不愁吃喝。再說了,那人一看就是個筆直筆直的,咱不能這樣啊。”
  
  “筆直筆直?哪裡?”周老闆聽到了新鮮詞。
  
  姬曉晨氣的直翻白眼:“哪裡都直,總之我跟你說周建承,你要是踏踏實實喜歡個女孩子,也就算了。哥們兄弟能幫你就幫你,你說你喜歡個男的,人家又不喜歡你,你這不是上趕著倒貼麼?”
  
  “嗯,我喜歡。”周建承理了理思緒:“你的意思是,只要不要臉就能追上他?”
  
  “臥槽,我的意思是讓你別追他!”姬曉晨覺得自己肝疼:“大哥,如果他也喜歡男的就算了,如果他不喜歡男的,你就別糟蹋人家了,啊?人家養個孩子不容易,你家大門大戶的,一跺腳就能把他嚇死,怎麼也要找個門當戶對的吧,啊?”
  
  周建承撓撓腦門:“你的意思是他如果喜歡男人我就可以追?”
  
  姬曉晨無語極了:“是,只要他喜歡男的,你就去追,我幫你追!”他就不信了,一個好好的直男,還能被周建承掰彎了,除非是看上他的錢,否則就是不要命了。不過:“我說老大,你不會是看上他兒子了吧?你不想結婚,又想要個兒子,正好他單身,他兒子……別說,跟你長得確實有那麼一點兒像,尤其是那眼睛……不過老大,人家還小啊,孩子還是親生的好……”
  
  沒等念叨完,對方把手機掛了。
  
  姬曉晨捏著手機,總覺得腦門上涼颼颼的……


☆、往事不能更糟心

  十月一假期剛過,莊陶按照姬曉晨給的資訊,一路開車摸了過去,很容易就看到那個大大的招牌:飛速網吧。
  
  下了車,他裝作漫不經心的走到網吧門口,正好看到李飛在門外吸煙。
  
  時間抹去了那個男人的稚嫩,卻給他留下一種沉澱下來的味道,成熟,沉穩。
  
  “李飛……”莊陶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有些激動,有些顫抖:“李飛,沒想到你在這裡!”
  
  李飛一抬頭,愣住了,隨即皺起眉頭:“喲,我當誰呢,原來是你這麼個玩意兒。”他拿下唇邊的煙,白霧吹了出來:“真難為你,還能找到這裡來。”
  
  莊陶沉下臉來,有裝出一副好氣度的樣子:“別鬧,李飛,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沒想到……你居然會在這裡上班……對不起,我來晚了。”
  
  李飛抖出一身雞皮疙瘩,他把煙頭丟在地上,用腳碾滅:“別介,你哪裡是來的晚了啊,你是來的太早了,我還沒死呢,你來哭墳做什麼。”他的語氣帶著漫不經心的嘲諷,眼睛看向面前那個男人,滿是不屑。
  
  莊陶一臉痛苦:“我只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當初你把我從學校里弄出來,怎麼不想想我過的好不好?”李飛冷笑:“現在開始想?晚了點吧莊大少,就算貓哭耗子,也不能哭的這麼晚啊是不是?”
  
  “李飛,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怎麼能這樣對我說話!”莊陶臉色發青:“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有多痛心!”
  
  “哎呦喂,快別噁心我了,我都要吐了。”李飛露出嫌棄的表情:“我說莊陶,你說這話你不誅心麼?”
  
  “我……”莊陶運了運氣:“外面說話不方便,如果你現在沒什麼事,去我家裡說吧,好嗎?我想知道,你這幾年是怎麼過的。都告訴我好麼,飛飛。”
  
  “求住嘴!”李飛受不了了,抖了抖胳膊:“飛飛是你叫的麼?還去你家,你家也配讓我上門啊?你跪下來求我還有可能。”
  
  “飛飛,你應該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要把我的容忍,當成你任性的資本!”莊陶有些壓不住火:“如果我不愛你,我怎麼可能會來找你?”
  
  “快閉嘴吧,你搶了我的臺詞不說,還有臉說愛這個字,快別玷污這個字了,啊。”李飛拍拍衣服,扭頭就要進門。
  
  莊陶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衣服:“你別走,我還有話要說。”
  
  “大飛,這誰啊?”王棟拎著食盒走了過來,看著倆人拉拉扯扯的樣子:“你朋友?”
  
  “我怎麼可能會有這麼高大上的朋友,寶貝兒你忒看得起我了。”李飛猛的甩開莊陶的爪子,一把摟上王棟的肩頭:“行了莊陶,這都多少年過去了,我也懶得搭理你這個茬。咱倆自從那件事之後,也就沒什麼關係了。你呢,也沒必要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來給別人看。你以為這幾年我還能一直等你?想太多了不好,我有對象了,你趕緊著,哪裡涼快滾哪裡去。”
  
  “這是你物件?”莊陶差點笑出來,他不屑的看著比李飛矮半個腦袋一身油煙味拎著個食盒的王棟:“飛飛,你就算找個送外賣的,也別找個小矬子忽悠我啊。”
  
  臥槽!小矬子!王老闆怒了!他剛要張嘴,就被李飛捏了一下肩膀。
  
  “是,他挫,但是他是個人啊,總比某些傢伙,看上去人模狗樣,人皮下面狼心狗肺的。這種玩意兒頂多算個畜生,還不如矬子呢。”
  
  你們夠了,左一個矬子,右一個矬子,很傷人好不好!
  
  王老闆臉色很難看。
  
  莊大少臉色也很難看:“李飛,你夠了。我今天來找你不是讓你侮辱我的。”
  
  “喲,看來我意會錯了,你來找我是讓我揍你的?還是讓我上你的?莊陶,你現在就算求我,我對你也硬不起來了,真的。你趕緊去找別人吧,算我求你。”李飛冷笑。
  
  莊陶瞬間青白了臉,上前一步,手臂掄圓了就揮了上去。
  
  李飛沒想到這人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人,連忙退了一步。
  
  手揮到一半,被人攔截了。緊接著,莊大少覺得自己的腰被踢了一腳,一米七八個頭的大男人就被橫著扔了出去。
  
  王棟甩了甩手:“媽的,好久沒揍人了,手都有點生了。大飛,這貨就是害的你沒法上大學的那個?”
  
  李飛沉著臉點頭。
  
  “臥槽,居然是這麼個賤貨!”王老闆把食盒往李飛懷裡一塞,活動活動肩膀,沖上去就要揍人。
  
  “棟子!”裴晏一溜小跑的沖出來:“幹嘛呢這是?”
  
  裴晏正在屋裡玩呢,突然小網管跑進來說飛哥和王哥在外面跟人吵起來了。
  
  艾瑪,這可是大事,李飛和王棟平時都屬於脾氣很好的那種人,怎麼會平白無故跟人吵架?
  
  裴晏顧不上快要做好的裝備,起身就跑出來。
  
  王棟正抓著莊陶的衣領呢,看裴晏出來了,眉頭擰成個疙瘩:“燕子,這傻逼就是害的大飛沒法念書的那個人,臥槽,沒想到這麼多年,還特麼有臉來找!”
  
  莊陶哪裡見過這市面,他從小也算是順風順水,遇到再不好的事家裡出面基本都能擺平。本來以為自己能拉下臉來找人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誰知道居然還挨揍了!
  
  “李飛,我沒想到,當年的大才子居然會和一群混混兒在一起,你把你自己毀了你知道嗎?”莊陶用力掰著王棟的手指頭,衣領卡的他臉色通紅。
  
  “從認識你的那一天,我就把自己毀了。”李飛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比起我朋友,你更像個不入流的混混兒。莊陶,那幾年那些事我不想回想起來,你趕緊滾吧。”他踢了踢王棟的屁股蛋:“把他放了吧。”
  
  王棟怒:“就這麼讓他走?”
  
  李飛點頭:“狗咬你,你會咬回去?算了,我看見他就鬧心,趕緊讓丫滾。”
  
  莊陶被王棟用力一推,臉磕在地面上,滾了一頭的土。本來穿的筆挺精神的西裝也被揉搓的皺皺巴巴,髒兮兮的。他狼狽的爬起來,竄出去好幾米遠,指著李飛的鼻子大罵:“李飛我告兒你,你別給臉不要臉,老子還能看得上你是給你面子,要不是當年你把老子伺候的好,你當我能想起你來?”
  
  王棟聽這幾句話聽的漲火,揮拳頭就追,嚇得莊陶扭頭就跑,邊跑邊罵:“你給我等著,操你大爺的,老子非讓你回來跪著求我!”
  
  周圍聚了一群看熱鬧的,見當事人跑了,也就都嘻嘻哈哈的散了。
  
  王棟氣的不行,從李飛懷裡把食盒拽了回來:“我就操了!這麼個玩意你居然還能看得上,你的眼睛長屁股上了吧?”
  
  李飛也沒好氣,擠壓幾年的怨怒都湧了上來:“你把屁眼兒當眼睛使啊?當初我要知道他這樣我能跟他?快特麼的拉倒吧!”見網吧裡的人都抻著脖子往外看,也不願意進去,乾脆在門口蹲下來,繼續抽煙。
  
  裴晏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開始和稀泥:“成了成了,人都走了,你們倆再掐一架?吃的帶來沒有?我兒子餓壞了。”
  
  “吃吃吃!”王棟把食盒塞進裴晏懷裡:“你先去吃,我搓火。”
  
  裴晏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拎著食盒走回去:“你們看什麼啊,跟鬥雞一樣,脖子不疼啊?趕緊該玩兒什麼玩什麼,湊熱鬧我也不給你們打折。”
  
  王棟也蹲在李飛身邊,奪過他手裡的煙盒,自己點了一根。
  
  他兩眼放空,不知道在想寫什麼,只是表情略糾結。
  
  李飛瞅了瞅身邊這貨,決定不去搭茬了。畢竟人家幫了自己,再去撩撥也就太不地道了。
  
  莊陶那人,李飛算是最清楚不過了。以前剛見面的時候,總覺得這孩子看上去特別清純。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對,就好像高嶺之白蓮花。人漂亮好看,學習也可以,遠遠兒的一瞅,跟清高的白鶴一樣。
  
  李飛當時就是被比他大了一屆的小白鶴迷惑了心神。
  
  後來熟悉了,發現這人就是個裝逼的貨,不管再家裡怎麼樣,出去的時候必須把自己收拾的特別乾淨漂亮,頭髮恨不得梳的能看出倒影兒來。而且特別矯情,事兒多。
  
  那時候李飛只是單純以為他是個大戶人家的孩子,對他百般照顧,甚至為了他還自學了不屬於自己專業的課本,就為了能給心目中的男神寫論文做作業。
  
  剛上大一的小李飛,就被已經大二的莊陶迷了神智,等到大二的時候,倆人已經滾在一起了。
  
  現在想想,李飛就只能賜給自己一個字:賤!
  
  當年太特麼賤了,上趕著給人當保姆,免費炮友,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從自己身上省下來,全部都補貼到莊陶身上去了。為了給莊陶買個生日禮物,他在外面打了半年的工,累的狗一樣。
  
  年輕時候的莊陶也算是有迷惑性的,說著自己不喜歡用家裡的錢家裡的勢力,就把李飛哄的團團轉,然後突然有一天,他們倆的事,被莊家對頭的孩子,給曝光了。


☆、我做你男朋友好了

  那幾張照片鬧得學校和莊家雞飛狗跳,李飛咬著牙扛著各種壓力,生怕莊陶收到一點兒委屈。那幾張照片被貼的到處都是的時候,李飛差點跟始作俑者打起來。
  
  然後呢?然後莊陶就把李飛賣了。
  
  在莊老爺子面前哭成一隻花臉貓,委屈的把自己摘的一乾二淨,所有的黑鍋都讓李飛一個人背了。
  
  莊家也算是有點兒背景的人,自己家兒子被這麼糟蹋,把大家長氣的直蹦。
  
  於是李飛被一群人拖到巷子裡揍了一頓,等爬起來到了學校,發現自己被開除了。
  
  當看著莊陶從自己身邊走過,拋下的那一抹嫌棄不屑的眼神的時候,李飛就知道,自己這輩子,算是毀了。
  
  他沒想到自己本以為滿心呵護的人會維護自己,卻得知讓自己變成這樣的,就是那個人。
  
  他本以為莊陶不過就是個有錢人家的孩子,後來知道,他的那個家庭,自己根本不可能融入。
  
  說恨,也不可能不恨。
  
  當年的他好不容易考上北京這邊的大學,本以為以後人生會更上一層樓,後來喜歡上莊陶,也覺得自己學業愛情都滿足了,等畢業找個工作,就會過上美滿的小日子。
  
  年輕的時候總是會有更多的幻想,但是這個幻想被結結實實的打碎了,碎的他連家都不敢回。
  
  父親在電話裡的怒駡讓他無地自容,甚至產生了輕生的念頭。母親的哭泣更是讓他痛苦的顫抖,一字一句誅心一般。所有的委屈被父親怒吼著不讓他回家,從此斷絕關係中爆發。剛二十歲的大小夥子蹲在牆角哭到不能自抑。
  
  不能上學,不能回家,沒有文憑,什麼都沒有。
  
  李飛攥著自己攢著本來要給莊陶買禮物的錢,租了一套小小的單間,跟老鼠一樣躲在裡面,光都不敢見。
  
  他買了把菜刀,盯著莊陶上學的路,每次看見那個人,都恨不得撲上去,把他剁成肉泥。
  
  就這樣消沉了一個月,李飛搖搖晃晃的從床上爬起來。
  
  他覺得自己不能就這樣死了,太不值了。他不能為了那個無情無義的人,賠上自己一輩子。
  
  然後,他從床上爬起來,想要躲得遠遠的,再然後,他看到那個網吧招聘的大紅紙,就走了進去,一干就是六年。
  
  因為他發現,那個抱著孩子餵奶一腦袋汗比自己還小一歲的男孩,比自己堅強多了。
  
  當然,那時候他對人的心態還是很單純,總覺得一個帶孩子的孩子能一個人撐起一個網吧,真的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不過他後來知道原來這個孩子也沒自己想想的那樣窮苦,而且自從發現自己能帶孩子,就把自己當老媽子用作為,實在是太可恨了。
  
  但是他卻恨不起來,甚至覺得這樣很好。
  
  簡直太好了。
  
  本來以為自己此生再也見不到那個讓自己差點變成個廢物的渣渣,誰知道那個渣渣居然人模狗樣的找了回來,還一副深情的看著自己,就好像當年那些事不是他做的一般。
  
  真令人噁心。
  
  有錢人都不是好東西!曾經王棟知道他的那些事,指天指地的罵:“尤其是那些混政界的,心都髒,從小就玩權術,玩你跟過家家一樣。不過還好,你能看得開,以後想要什麼男人沒有!”
  
  是的,李飛點點頭。
  
  他現在忙成狗,從一開始跟著裴晏跑新網吧裝修,到招聘,到做老媽子看孩子,到現在恨不得整個店都是他來管的時候,他都忘記了要怎麼去恨那個人了,甚至都忘記了自己其實還能再找個男朋友。
  
  王棟抽完煙,把煙頭撚滅在土裡,劃拉出一個抽象的圖案。
  
  他看了看身邊的李飛,臉色平靜,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青色。
  
  “要不……”他嘟囔著:“要不老子犧牲一下,做你男朋友好了。”
  
  李飛詫異的扭過頭,看著身邊這個低著頭紅著耳朵的男人。
  
  他跟王棟認識將近六年了,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他知道這個人不太直,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彎。
  
  過了六年,他居然對自己說,想要做自己的男朋友……
  
  究竟是哪裡壞掉了?
  
  “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只做上面的那個。”李飛淡淡的接話。
  
  王棟瞪眼:“憑什麼?”
  
  李飛吐出個煙圈,把煙頭彈遠:“因為我有痔瘡。”
  
  “……”王棟無語。
  
  李飛站起來,跟呼啦小狗一樣擼了兩把王老闆的頭髮,抬腳就進了網吧,留下王老闆一個人在外面糾結上下和痔瘡的問題。
  
  周老闆是個雷厲風行的人,認准了的事,立刻就會開始規劃。
  
  他慎重的考慮了兩天姬曉晨跟他說的那句名言,結合他看的各種成功事例,覺得這確實不失為一種很靠譜的做法。
  
  首先,根據他超高的智商來推算,那個叫【妖嬈水晶心】的男的,一定是那個個頭最愛的那個。照這樣推理,經常跟妖嬈水晶心互動的卡洛爾,必定是裴晏了。
  
  因為那天他一進門,就看見倆人坐在一起玩來著。
  
  現在敵人在明他在暗【大霧】,如果能在遊戲裡先把感情溝通一下,那就是最好的了。
  
  官方公告說十一月一號合服,在這之前他能好好的和未來的媳婦培養一下感情,等合服了,就讓他看看金光閃閃的自己,和自己的公會!
  
  作為一個男人,首先要有一個事業,遊戲裡他的事業就是那個公會了。
  
  現實中,剝奪小宮接送狗蛋兒的權利。
  
  第二,為了顯示自己很忙,沒空接孩子上學放學,於是就託付給媳婦兒讓他“順便”幫自己把小孩接了,這樣自己就可以每天堂而皇之的進駐到媳婦兒家裡。
  
  多見面有利於培養感情。
  
  等時機差不多了,就可以在狗蛋兒的掩護下,進行表白!
  
  什麼?家裡反對?
  
  哈哈哈,怎麼可能,他堂弟都能和教官雙宿雙飛,憑什麼反對自己啊。
  
  說起他那個堂弟也是個奇葩,一開始尋死尋活的不想去當兵,甚至搬出他跟他姐來做擋箭牌,後來突然有一天跟轉性了一樣,高中畢業就報考了軍校,然後進了部隊,再後來,就把老公領回來了,給他三伯氣的吹鬍子瞪眼,最後也默許了。
  
  還有,自己超高的智商告訴自己,那個孩子,百分之好多好多有可能是裴盈生的,如果是這樣,那簡直就太好了!兒子,媳婦,他都要抱回來!
  
  想到自己一片光明的追妻路,周老闆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裴晏冷不丁打了個哆嗦,後脖頸子出了一抹薄汗。
  
  這次回老家,裴家老爺子老太太抱著墩墩兒稀罕的不行,先痛斥了一頓總不著家的兒子兒媳婦,再罵一頓沒心沒肺的孫女,最後愛憐的安慰裴晏,讓裴晏陪笑陪的臉都僵了。
  
  本來一開始倆老人知道有了墩墩兒這麼個小東西的時候,死活要上來給裴晏看孩子,再不濟把孩子弄去老家也行。老家多好,在懷柔有大院子,青山綠水的,總比城裡每天暴土揚長的強。
  
  可是裴晏死活沒同意。讓倆老人看孩子,萬一累著了,他就成千古罪人了,這可要不得。
  
  其實裴晏也有想到是否要找個保姆看孩子,但是由於拐賣小孩的事情太多,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好歹有好基友王棟和招來的全能老媽子李飛幫忙,否則他真的只能以頭搶地了。
  
  安撫好爺爺奶奶,再大包小包的拎回來一堆吃的喝的,光裴奶奶給包的包子,就拎了四十多個,用泡沫箱子裝好,裡面還放了冰塊,生怕路上就壞了。還有給墩墩兒厚厚的一疊紅包,最然他說自己掙錢了不缺錢花,但是老人家還是不放心。這倆在他們眼裡都是小孩子,小孩子能掙什麼錢啊,現在養個小孩花錢就跟流水一樣,掙的那點兒錢能夠花?
  
  反正老兩口死活不信。
  
  然後一邊兒塞錢,一邊兒又開始罵自己的兒子兒媳婦加孫女,三個捏一起罵,總之老太太一提起這仨,就氣的腦仁疼。
  
  這幾天他也沒玩上遊戲,每天陪老太爺寫大字,下棋,澆花澆菜,陪老太太做飯,收拾屋子。老太太甚至把箱子裡的毛衣針都拿出來了,非要教給她如何打毛衣。說什麼外面賣的毛衣不如自己打的厚實,可惜她眼睛不行了,沒法給小孫孫織毛衣了。
  
  裴晏只能硬著頭皮上手,十根手指頭在鍵盤上那是飛舞的如魔似幻,但是拿著兩根細細的毛衣針,就跟手指頭上扛著兩棵大樹一樣不分流,胳膊肘子架架著,半天下來累的肩膀子疼。
  
  問題是老太爺也不阻止,抱著小孫孫跟看西洋景一樣,瞅著老太太教給孫子打平針,覺得特別有趣。
  
  最終,用了一個假期,給墩墩兒織了一條四處漏風跟漁網一樣的圍巾,抻平了得有兩米長,大大的一坨抱在兒子的腦袋上,倒也顯得小孩兒精緻漂亮。
  
  然後,然後裴晏就落荒而逃了。
  
  裴晏開著一輛麵包車,這輛車平時王棟用來給飯店進貨用,什麼生鮮蔬菜米麵糧油。偶爾他也會開著去中關村,挑挑配件,進點鍵盤滑鼠什麼的,倒是十分方便。
  
  只是用得久了,麵包車裡總是會有一股子說不上來的氣味,怎麼都消不掉。還好墩墩兒不暈車,往後面一坐面沉似水,盯著車窗外的景致能看一路。
  
  裴晏只是沒想到,自己回到家之後,會有那麼那麼多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事等著他呢。


☆、周大校PK周老闆

  好基友王棟對李飛的告白,以及這倆人不清不楚的混到一起這件事,裴晏是後來才知道的。
  
  這事兒先放一邊,就拿節後沒兩天,那位黑澀會老大狗蛋兒他舅又找上門來說有事相談的時候,裴晏就覺得自己頭皮一陣陣發麻,他似乎能預感出來前面會有個大陷阱等著自己,但是又不敢不跳。
  
  最終,裴晏硬著頭皮簽訂了不平等條約,每天中午和晚上都要把李狗蛋同學接回來養著,不過好歹墩墩兒對李狗蛋的到來也沒有太抵觸的情緒,不過就是多做一個人的飯罷了。裴晏這樣想,反正做飯的也不是自己。
  
  當李狗蛋被舅舅告知以後中午和晚上放學要在裴晏叔叔家吃飯然後等舅舅忙完了去接這個美好的消息之後,興奮的半宿睡不著覺,一趟一趟爬起來看小鬧鐘,總覺得時間走的太慢了,他恨不得現在就到早晨,去見他的大巍巍。
  
  周老爺子後知後覺這件事,氣的腮幫子疼,拍著桌子把周老闆狂罵了一頓。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讓小警衛員接孩子挺好的,幹嘛要把孫子放別人家啊?什麼?來回路上堵車?耽誤事?那都是藉口,純屬藉口!
  
  周大校解下腰間的槍,啪的往桌子上一拍:“你給我說實話!”
  
  周老闆坐在沙發上,捏著鼻樑考慮這件事要怎麼說。
  
  周大校等不及,當即就把電話給姬曉晨打了過去。這倆孩子自從在一起開公司之後,基本就好成了一個人兒。若不是自己知道姬曉晨那孩子對自己兒子沒興趣所以放任他們在一起,否則……否則他絕對不會同意這件事!!!
  
  姬曉晨看見周大校的電話,腿肚子就開始轉筋,他害怕啊。當初周大校知道他的性取向之後專門單獨跟他開了個面談會,在他做了一萬個保證之後說自己只能在上面完全無法接受那種比自己高比自己壯的男人而且他們在一起真心的只做生意之後,周大校淡淡的嗯了一聲,粗大的手指關節敲了敲桌子:“如果讓我知道你們倆在一起了,我敲斷你的三條腿!”
  
  姬曉晨差點嚇尿了。
  
  周大校威脅人最拿手的那句話就是“敲斷你三條腿!”你也別蹦躂,也別用你的那啥做那啥了,大不了我養著你!
  
  所以,看見周大校的電話,姬曉晨條件反射的把兩條腿夾起來護住自己的小弟弟。
  
  “喂,周叔。”姬曉晨在電話裡陪笑。
  
  “小姬啊,”周大校一邊兒打電話一邊兒觀察自己兒子的表情動作:“你最近和承承關係怎麼樣啦?”
  
  姬曉晨眼角直抽抽:“叔兒,我們還那樣啊,以前咋樣現在還是咋樣。”
  
  “哦,那承承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啊?哎,你知道……我老了,就希望孩子能好,可是那孩子什麼話都不跟我說啊。”周大校聲情並茂。
  
  他不說我也不能說啊:“沒啥事啊,工作挺好的,公司挺順利,前幾天C城那邊也都擺平了,最近也很少接新了,你知道建承不太喜歡到處跑。”姬曉晨儘量把話題往外拽。
  
  “這我知道,那孩子從小沒大心,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賺錢。可是最近,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啊,你說他為什麼要把昊昊託付給別人接送呢?”周大校知道姬曉晨油滑,於是拽著話題的另一頭往回拽。
  
  “啊?這個啊……可能是昊昊願意吧?您知道,那孩子特別喜歡和他們班的一個叫裴巍的孩子玩兒,可能就是想在一起玩所以……”姬曉晨,眨巴眨巴眼,不說了。
  
  “所以什麼啊?哦,你知道那個人叫什麼啊?男的女的啊?做什麼行當的?”周大校不依不饒。
  
  姬曉晨腦門上開始冒汗:“男的……吧?開網吧的,離那個……學校特別近……我就知道這麼一點兒,叔兒,這,這事兒你得問建承啊。”媽蛋老子是外人啊這種家裡的事你問誰不好啊問我!!
  
  “開網吧的?那環境得多亂啊?還是個男的?一個男的跟一個孩子?”周大校突然驚覺起來了:“小姬,你老實告訴叔兒,是不是承承喜歡上那個男的的媳婦兒了?”
  
  上次自己兒子說他喜歡上了一個有夫之婦,他沒當一回事,如今看來,尼瑪為了攪黃人家兩口子,把自己外甥都賣了?這特麼是人幹的事?
  
  “啥?沒有……叔你想多了,沒那回事!”姬曉晨摸著鼻子上的冷汗,心說那男的要有個媳婦到好了:“沒媳婦,就是個男的,單身。”
  
  “鰥夫?”周大校不自覺的又開始用手指頭敲桌子:“多大了?”
  
  “不,不很大,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長得還行……”姬曉晨小心翼翼的回答。
  
  周大校心裡咯噔一下子:“成了,我知道了,回頭找你。”說完,電話掛了。
  
  姬曉晨快哭了,你回頭找我做什麼啊,叔兒啊你找你兒子就行了別找我,拜託!!
  
  周建承坐在沙發上,跟他爹面對面,一樣淩厲的丹鳳眼飆出來的眼神在半空廝殺。
  
  “是個男的?”周大校能生出來高智商的兒子,證明他自己也不傻:“是不是你覺得你媽不在了我就管不了你了?”
  
  周老闆攥著核桃一下一下用拇指搓:“跟我媽沒關係。”
  
  “廢話,老子知道跟你媽沒關係!”周大校抓起自己拍在桌子上的槍,拿在手上把玩。兒子玩核桃,他玩槍,總不能示弱了:“合著你上次說的不是有夫之婦,是有婦之夫?”
  
  “他沒結婚。”周老闆肯定的說到。
  
  周大校腦門發脹:“老子把你養這麼大,就是為了讓你跟一個男的鬼混?周建承啊周建承,是不是這幾年我不管你,你就覺得自己可以放縱了?”
  
  周老闆納悶的看自己爹:“啊?你管我什麼啦?”自己從小就省心的要命好麼?調皮搗蛋那事兒都是他姐幹的,跟他有什麼關係。
  
  “我管你,我,我管……”周大校腦子轉悠了半天,想不出來詞兒。他以前工作忙,家裡都是媳婦再管。後來媳婦因病走了,就是周老太爺看著這倆孩子。等他不忙了回來,發現倆孩子都長大了,也不用操心吃喝,不用操心工作,除了這倆都不當兵讓他鬧心了一陣子,其餘的……
  
  也是,他基本都沒管。
  
  真鬧心啊,周大校坐的八風不動,腦子裡飛快的旋轉。他知道自己孩子軸,認准的東西就得去做,這點兒隨自己。可問題是,他現在也不軸了啊,這孩子就不能隨現在的自己麼!
  
  “總之,男的,不行!”周大校瞪眼。
  
  周老闆沉默了一下:“我去告訴建東,就說你不同意他和他對象那事兒。”
  
  周大校眉角好一通抽:“你是你,建東是建東,少給我混為一談!”
  
  周老闆不甘示弱:“他能找個男的,為什麼我不能找個男的?”
  
  “因為他……他……”周大校運氣:“因為他當兵了,部隊女的少,找個男的怎麼啦!你當兵了麼?你要是當兵了,找個男的回來,也就算了。啊?你又沒當兵,又出國,回來又開公司,身前身後女的多少啊你算算!國內國外的,一個加強連有了吧啊?你給我找個回來啊你倒是!扒拉半天,找個男的!那男的得多俊啊能被你看上?別是勾了你的魂回頭吃了你!你告訴他,就算他同意,我也不同意!”總算找到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周大校立馬嗓門大了。
  
  周老闆有些垂頭喪氣:“他還不知道我喜歡他呢。”
  
  “就是,他不喜歡你……”周大校卡殼了:“他還不知道你喜歡他呢?哦,合著你這是打算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
  
  冷屁股?周老闆開始腦補裴晏的小腰裴晏的小腚,圓圓的翹翹的,他還沒摸過呢:“早晚會讓他知道的。”
  
  “別介,別讓他知道最好!”周大校一揮手:“就這麼定了,孩子我讓小宮去接!”
  
  周老闆搓臉,搓了半天:“不行。”
  
  周大校猛的站起來:“我斃了你!”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兒子的大腦門。
  
  周老闆不急不忙:“爸,我這麼跟你說吧,你看,我活了三十年才開竅,總算遇到個喜歡的。回頭你給我憋回去了,在等三十年,那時候我就算再遇到喜歡的,問題我都老了,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那也不能是個男的啊!你想讓咱老周家絕後麼!”周大校搬出老理兒來。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啊。
  
  周老闆囧囧有神的看著自己的爹:“爸,咱家能絕後?你當我那幾個大伯生出來的不是周家人啊?”
  
  “那我呢!”周大校指指自己:“我也想抱孫子啊!”
  
  周老闆樂了:“行啊,裴晏家正好有個兒子,跟狗蛋兒差不多大,回頭等我追上他,帶回來給你抱。”
  
  周大校抓狂:“我要自己的,我要你生的!”
  
  周老闆胡攪蠻纏:“我哪生得出來啊,我是男的,爸。”
  
  “你這是要氣死我!”周大校看出來了,這孩子認死理兒了:“行,我不跟你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反正你倆,我不同意!除非你給我生個孫子出來,否則沒得談!”
  
  憑什麼啊,別人都能炫耀自己有大孫子,憑什麼他只有外孫兒,憑什麼他兒子不給他生孫子!
  
  沒這個理兒!


☆、25·遊戲副本,戰!

  爺倆夜談不歡而散,周老闆回屋玩遊戲,周大校在書房運氣。
  
  這事兒越想越堵心,自己養出來的大兒子,居然喜歡上了一個不喜歡他的男人,這特麼的不就是一個笑話麼?尼瑪人家活得好好的你非要給人家,那什麼……讓人家喜歡你!你說你要是個姑娘,你老爹我就算綁架的也得讓你倆結婚。問題你特麼的又高又壯,怎麼就喜歡上一個男的呢?
  
  糟心啊!!氣得他都餓了!
  
  周老闆上了小號,這段時間他沒玩遊戲,還停留在四十級上,看到另外兩個好友跟自已級別一樣,總算松了口氣。
  
  遊戲裡只有卡洛爾線上,周老闆發了個密語:“今天還刷副本?”這個副本他都快刷吐了,估摸著自己閉著眼都能從裡面走個來回。
  
  密語很快就回復了。
  
  【私聊】卡洛爾:去黑暗礦洞,我在城裡,你先別動。
  
  土豪一身好裝備,亂跑會被人滅的。
  
  【私聊】萊因哈特:沒有祭祀,你那個朋友還來麼?
  
  【私聊】卡洛爾:這就來。
  
  話音剛落,妖嬈水晶心就上線了。
  
  四十級精靈女祭祀在小戰士身邊冒出來,原地蹦了蹦。
  
  組隊申請跳出來,周老闆點了確定。
  
  【隊伍】妖嬈水晶心:今天不會還刷這裡吧?燕子你別忘了給我帶藍瓶!
  
  【隊伍】卡洛爾:稍等,我再給兔子買飼料。
  
  小雪兔餓了就得吃飼料,不吃就打不動。如果有閒心可以去野外挖草,不過裴晏怕在野外遇到炎龍的人,所以只在城裡買。他讓大號給自己做了個隨身包,兩百的空間雖然只能算中等,但是對他這種級別來說足夠了。
  
  放了一堆飼料,又去城裡鑄造師那邊隨便打了幾十組箭簇。
  
  獵人用弓箭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箭簇必須要自己打造,二十級之後學習鑄造,一開始用最普通的鐵礦就可以,但是等級別高了,就要用更高等的礦石來打造了。箭簇越精良,殺傷力也就越大。但是這是個消耗品,所以玩獵人必須要會挖礦和賺錢,否則自己都養不起。
  
  【隊伍】卡洛爾:哈特有沒有需要帶的東西?
  
  周老闆打開自己的包,上千格的大包裹只佔用了不到一百個格子。
  
  來副本刷怪雖然只有三個人,但是配合無間,他的大紅基本上沒怎麼用,藍瓶倒是消耗了一部分,不過還剩下一百來個,至於其他的,他有充錢後系統送的飲料和餅乾,饑餓度也不怕。
  
  【隊伍】萊因哈特:不需要什麼了。對了,你們倆認識?
  
  【隊伍】卡洛爾:嗯。
  
  只打了一個字,可是周老闆樂壞了。這就證明自己猜對了啊,他們倆絕對在一起玩遊戲呢。
  
  小獵人出現在他們身邊,一人交易了一塊黑暗礦洞的傳送石,然後率先傳送了過去。
  
  安全區站了一群的玩家,因為快要合服了,所以很多公會都開始瘋狂組織玩家挖礦,賺錢,打造裝備,充庫藏。生怕自己被別的公會比下去。
  
  現在這個伺服器人還不算多,等合服了,再加上新玩家的湧入,再想進副本,得排隊。
  
  裴晏遮罩了周圍的玩家,看到NPC頭上頂了個問號,證明這裡有任務可以接。
  
  裴晏這是要仔細的認真的玩遊戲,所有的任務都不能錯過。
  
  【隊伍】卡洛爾:接任務。
  
  他移動滑鼠點擊了NPC,跳出一串的任務提示。
  
  痛苦的鐵匠:卡洛爾小姐你好,嗚嗚嗚,既然你能找到這裡,證明你一定擁有非常的能力。我打鐵的工具被那群強盜搶走了,您是否可以幫我搶回來啊?
  
  要求從落魄曠工手裡搶回鐵匠的錘子。
  
  獎勵:50銀幣
  
  痛苦的鐵匠:卡洛爾小姐你好,我想打造一批武器,可是礦洞被佔領了,您是否可以幫我帶出來一批鐵礦石啊,求求你。
  
  要求在礦洞一層得到十個鐵礦石。
  
  獎勵:50銀幣。
  
  痛苦的鐵匠:卡洛爾小姐,礦洞裡面那些礦工總是出來搗亂,騷擾周圍的村民,村子裡的人不敢其擾,能否拜託您懲罰他們?
  
  要求殺死十個落魄礦工,十個嗜酒礦工。
  
  獎勵:80銀幣。
  
  痛苦的鐵匠:尊敬的卡洛爾小姐,你好,天要冷下來了,您幫我打幾條野狼,我要給我的母親縫製一條狼皮褥子。
  
  要求打出五條野狼皮。
  
  獎勵:50銀幣,狼皮護肘。
  
  裴晏被鐵匠囉嗦的要死,哢哢哢的確定好任務。
  
  【隊伍】卡洛爾:你們好了麼?走了。
  
  周老闆覺得有點兒不對勁:“你們為什麼不說話只打字啊?”
  
  【隊伍】妖嬈水晶心:因為我的麥壞了!
  
  周老闆腹誹,你的麥壞了,憑什麼我媳婦都不能說話?真討厭!
  
  【隊伍】卡洛爾:進副本,聽指揮,我再說話。
  
  王棟的賣不知道為什麼壞掉了,打開就是刺耳的電流音,現在大晚上沒地方去買,網吧裡也沒有存貨了,只能這麼扛著。裴晏默默算著明天要去中關村買一批耳麥,還有鍵盤有幾個要換新的了,被一群玩遊戲的混蛋玩意兒把鍵盤敲懷好幾個,功能鍵都不靈敏了。
  
  王老闆不能說話,他聽別人說話就著急,為了配合,裴晏只能默默的忍了。
  
  三個人組了隊剛要進副本,王棟嚷了一嗓子:“等會等會兒。”
  
  “你又怎麼了……”裴晏瞪他,同時停下按進副本確定的提示。
  
  王棟的臉紅了紅:“那什麼,大飛也要來,他弄了個法師……嗯,就等一會兒麼……”
  
  裴晏瞅著這孩子有點兒不對勁兒,但是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兒,只能點頭:“成吧。”
  
  【隊伍】卡洛爾:稍等,有個朋友要入隊。
  
  沒一會,一個叫飛天小神牛的法師進到隊伍裡。
  
  周老闆:“……”這特麼誰啊,名字能再弱智點兒麼?
  
  【隊伍】飛天小神牛:稍等一會兒,這就到,傳送。
  
  然後一個人族法師出現在安全區,揮舞著法杖顛顛的跑過來:“大家好,燕子你真討厭,居然不帶我玩。”
  
  “怕你忙。”裴晏出聲了。
  
  飛天小神牛就是李飛,他不是不知道裴晏在玩小號,但是他有的時候忙起來根本就沒空再固定的時間玩遊戲。昨天被王棟纏了半天,才決定把自己的那個法師小號拿出來玩。
  
  本來就是快四十級了,刷了三個小時野怪,終於到了四十。
  
  臥槽,這又是誰?周老闆快速的回憶了一下,想起那個在門口給自己帶路的高個。
  
  他現在還不知道李飛的名字,只能記住這個人。
  
  “人到齊了,走了。”裴晏嘴裡叼著煙,說話的時候順便把煙點燃。
  
  暗黑礦洞有四層,一層是40級和41級的怪。四個人在副本門口站定,就看到黑壓壓的礦洞裡面遊蕩著一群穿的破破爛爛長的滿臉橫肉髒乎乎的礦工頂著紅名在裡面遊蕩。
  
  “哈特引怪,順邊兒走,別引太多避免拉不住。四十級的怪和三十級的不一樣,容易拉脫。大飛站我身邊群,棟子記得給戰士加好血。走了,兄弟。”裴晏放出雪兔子,拿下唇邊的煙在煙灰缸上磕了磕。
  
  三個配合完美的老玩家加一個全身頂級裝備的土豪,這個礦洞就算不橫著走,也不怕什麼了。前提是不要引太多怪把祭祀弄死。
  
  小戰士揮舞著斧子就沖了出去,特別聽話的沿著礦洞的邊引怪,空出一塊可以站腳的地方。
  
  周老闆很少打副本,他最喜歡的是玩公會戰,城戰幫戰。一身極品殺進去身後嘩啦啦躺一片,那多過癮。
  
  不過現在他被強制性磨合了好幾天三十級副本,好歹沒出什麼紕漏,也算數熟悉了副本作戰了。
  
  裴晏指揮雪兔攻擊,然後跟上去拉弓。
  
  雖然獵人也有群發大招,但是比起法師來真心不夠看。
  
  小神牛揮舞著法杖,一片一片的火光砸下去,那叫一個炫目漂亮。怪物頭上的血量嘩嘩的飄,幾百幾百的往下掉,沒一會兒就都清理乾淨了。
  
  “贊,高效!”裴晏開心了,這種職業搭配和速度才是真正的副本收割機麼,一開始就他自己一個DPS,戰士只能不停的引怪抗打,根本抽不出手來點攻擊技能,打的那叫一個吐血。
  
  礦洞前面的怪很快就清空了,一群人嘩啦啦的掃地,任務品平均分配,然後殺到後面。
  
  礦洞後面零星幾個怪,什麼野狼啊礦工啊都還好說,但是裡面戳著個小BOSS。
  
  一層的BOSS叫礦工頭子,拎著一把大鐵鍬,五大三粗的在裡面溜達,身後跟著幾個小礦工,尾巴似的帶著。
  
  這個BOSS有群攻技能,基本上只要看到他發招了,躲開攻擊範圍就行,也不算難。
  
  可惜周老闆哪裡知道怎麼躲啊,礦工頭子一跺腳,所有人都往後推,只有那個傻乎乎的小戰士,還在扛著打,身上只剩下一點兒血皮了……


☆、26·我贏了你要嫁給我

  “糟糕,忘了提醒你了。”裴晏皺了皺眉,他早就發現這位土豪對副本簡直陌生的可以,但是因為和好基友們配合的太順手,就把這件事忘了。
  可是也就兩三秒的時間,戰士的血條嘩啦就滿了。
  “沒事,我有大紅。”周老闆特別淡定。
  這算什麼啊,只要沒死,一切都不叫事兒。
  裴晏忘了,這傢伙背著一兜子大紅到處逛呢。
  BOSS不負眾望的到底,嘩啦啦掉出來一堆東西。
  什麼銀幣啊礦產啊材料啊裝備啊。
  裴晏一看,樂了。這貨居然掉了一把弓!
  真是瞌睡送枕頭,他這把弓還是轉職的時候NPC給的那把呢,升級到現在都沒打到一把弓,沒想到這一趟副本就把武器換了。
  弓還不錯,藍裝六階,有個土鼈的名字叫“狼人的咆哮。”他就不明白了,一把弓你咆哮個屁啊咆哮。
  幾個人出了副本去交任務,經驗值嘩啦啦往上漲,裴晏因為做的任務多,積累的經驗多,這一次副本出來一下子到了41級。
  “繼續!”又領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副本任務,裴晏帶頭紮進副本。
  四個人來來回回刷了七八次一層礦洞,估計把一層小BOSS打的都沒脾氣了,一個勁兒往外撒東西。
  裴晏出來看了看副本攻略,手上長弓一揮:“再來一次!”
  王棟都要吐了:“還來?不是都42級了麼?可以直接上二層了。”
  “能刷出隱藏。”裴晏喝了口水潤潤嗓子:“就你廢話多。”
  卡洛爾:一層多刷幾次能出隱藏任務,你們都沒意見吧?
  誰能有意見?王棟有意見也不敢說,周老闆就算刷吐了也不會錯過和“媳婦兒”玩遊戲的時間,至於李飛,就是閑著沒事來湊份子的,別人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不過是站樁刷怪而已,一層二層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四個人又殺進一層礦洞,把裡面迅速清理乾淨,殺到BOSS面前。
  沒等裴晏說開,小戰士已經自覺的站位,一個怒吼,就把BOSS和他身後的小怪都引了過來。
  騎士的挑釁,戰士的怒吼,引怪良品!
  這次的BOSS沒有乖乖的躺下,而是血到了百分之二十的時候狂暴了!
  狂暴的礦工頭子扔了一個群招,扭頭就往深處跑。
  戰士追在後面怒吼了兩次才把怪拉回來,然後給幹翻了。
  這次的BOSS沒掉錢也沒掉裝備,反而掉了一張破碎的地圖和一封信。
  地圖是一張藏寶圖,但是只有四分之一,要把所有礦洞都刷乾淨才能湊齊一整份。那封信是一個叫卡爾的人寫的,有關藏寶圖的資訊在裡面。說是無意之中得到這麼一張地圖,但是卻遭到一群殘暴的狼人和礦工的追殺。他希望自己死後,能有人為他報仇,湊齊藏寶圖,拿出其中一份寶物送給他的家人。
  “湊齊了就是個副本,但是我們幾個人絕對沒法打,據說至少要八十級湊二十個滿職業才能過。”裴晏解釋到。
  這個副本地圖很有意思,從四五十級的副本中掉落,但是一定要等滿級才能去。而且掉落是隨機的,有的人打一晚上都打不到,但是有人一口氣就可以湊出來。更淒慘的是,有的隊伍能大出好幾份同樣的地圖,但是其他的不掉落。
  “拼運氣。”裴晏很開心:“我向來覺得自己運氣不錯。”
  其他人無語,只要不再刷一層礦洞他們就滿足了。
  “好了,今天就這樣吧,明天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可以休息了!”裴晏看看時間,都快十二點了,他今天就接了兩個裝備單子,於是全身心的投入到遊戲裡。等下了遊戲,在隨意打幾套女孩子喜歡的裙子帽子之類的,就可以睡覺去了。
  “等一下。”周老闆突然出聲。
  他攥著滑鼠的手都有點兒汗濕了,但是聲音仍舊很鎮定:“卡洛爾,你跟我結婚吧。”
  噗!!王棟把剛喝道嘴裡的水都噴了出來,嗆的直咳嗽。
  裴晏傻眼了:“你有病吧?我是男的。”
  “我知道啊,聲音能聽出來。”周老闆暗示自己就當是談判了,不要慌張,千萬不要慌張:“結婚有好處,倉庫共用,金錢共用,遇到危險可以互相拉脫戰,結婚之後可以得到一套不錯的裝備,據說運氣好能有增加幸運值的戒指,這個就算去花錢打都打不來。結婚系統會發紅包,或許還能抽到極品寶寶。你看你是女號,我是男號,咱倆的好友值也刷的差不多了,正好可以結婚。”
  裴晏皺著眉考慮了一下:“你為什麼要和我結婚?再說你不是在別的服有大號麼?我不信你大號沒結婚。”有不少遊戲玩家為了系統發的裝備和一些福利就去結婚,或者是雙開自己跟自己刷好友值,刷滿了去神父那裡報到一下。遊戲裡結婚確實有不少好處,光是可以有幾率領到好寶寶這一點兒就讓人眼紅。
  一個靠譜的戰鬥寶寶可比一個玩家要強悍多了。
  “我們不是熟麼……你看這都要合服了,正好適合結婚……呃,好友值也有……咱倆不是朋友麼……”周老闆絞盡腦汁的想理由。
  王棟拽了拽裴晏的衣角,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裴晏搖搖頭。
  王棟瞪他。
  再搖搖頭。
  再瞪。
  最後裴晏歎氣:“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在這個遊戲裡有仇家……如果你能幫我報仇,我就……讓我的號嫁給你。”差點說吐露嘴,說成我就嫁給你,那樂子就大了。
  不過這土豪也真有意思,居然想找個男號結婚:“不對,你為什麼不找個女孩啊,隨便找個不錯的女孩刷半個月好友值不就上來了?”
  “女孩太麻煩!”周老闆定義。
  “這不是理由,不麻煩的女玩家一把一把的。”裴晏反駁,遊戲裡獨立的女玩家不要太多,一個個跟女漢子一樣,玩男號玩的比男人還男人,刷副本和打架都不在話下。
  “我沒認識的女孩,再說和女孩結婚會有心理負擔!”周老闆反駁:“萬一女孩子想到奇怪的地方就麻煩了。”
  裴晏琢磨一下,也是。土豪這麼有錢,萬一遇到個黏人的姑娘,變成甩不脫的尾巴就……
  不對,他為什麼要替別人想啊。
  “隨便你,反正只要你幫我報仇,咱倆的號就能結婚。”裴晏放出條件。
  “那沒問題,跟誰報仇?”周老闆覺得這對自己來說簡直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合服後公會戰,你只要把這個公會打壓下去就行。”
  也算得上這個公會數一數二的大公會了,外來的小公會現在已經派來人和這些大公會說合作的事情。當然也不缺這邊的小公會去另一個伺服器那邊找人談合作。
  想要在合服的時候把人脈齊全的大公會打壓下去,絕對是個難題。
  “沒問題!”周老闆絲毫不含糊:“就這麼說定了,如果我的公會排名在龍騰之上,你就嫁給我!”
  “是我的號……”裴晏黑線,總覺得這話說出來這麼不對勁兒呢。
  “嗯,你的號!”周老闆滿意了,不管怎麼著,這也算走出了追媳婦的第一步。
  果然,追老婆就得不要臉嘛小姬總算說對了一句話。
  幾個人互道晚安,下了遊戲。李飛立馬從外面竄了進來:“行啊老大,玩個遊戲都能勾搭上一個土豪。”
  裴晏洋洋得意:“這是本事,有本事你們也去勾搭!”
  李飛把腦袋搖晃出殘影:“可別介,我自認魅力不夠,土豪什麼的你自己留著玩吧。”他頓了頓:“這人沒告訴你他在另一個服叫什麼?”
  裴晏搖頭:“沒有,怎麼了?你有什麼消息?”
  李飛拽了把椅子坐下,從桌子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裡:“我去打聽過,那邊服裡有個公會特別有名,裡面的會長,副會長還有各大管事的,都是土豪。一身手工打造的RMB裝備,在服裡橫著走。基本沒人去挑釁。”這是廢話,誰能打得過這種公會啊。
  不過一公會的管理都是土豪就有點兒扯了:“你確定?這可得不少錢,一個公會能出一兩個這種人就不錯了。”裴晏好奇。
  “太確定了,你弄個小號過去問問就知道。不過我不能確定這個人就是那個公會的……不管怎麼說,等合服就知道了。”李飛吐出一口煙圈,抬眼看著縮在後邊的王棟:“王老闆,能做個宵夜麼?”
  王棟憋紅了臉:“你要吃什麼啊?大晚上吃東西會胖。”
  李飛裂開嘴笑:“你看我怕胖麼?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裴晏扭頭看,納悶道:“棟子你臉紅什麼?”
  王棟有些惱怒:“羞愧的,因為我勾搭不上土豪!”說完抬屁股進廚房了。
  “有這麼刺激麼?勾搭不到土豪就氣紅臉啦?回頭讓給你啊?”裴晏沖著廚房喊了兩聲,沒得到回應,只能聳聳肩沒當一回事。
  李飛站起身來:“我去廚房瞅瞅有啥吃的,老大你繼續玩啊。”嘖嘖,王老闆太清純了,幾句話就臉紅,害得他都不知道要怎麼說了……哎……


☆、27·我們可以試試

  廚房不大,但是東西齊全。
  王棟系著圍裙在裡面忙碌,李飛就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看著。
  “你當兵三年,其實是炊事兵吧?”他張嘴就沒好話。
  王大廚子正在打雞蛋,聽這話直翻白眼:“老子會做飯是加分,什麼炊事兵,老子可是一線的兵,帶槍打仗的。”
  “是是是。”李飛叼著煙頭直樂:“裴晏也是?”
  “那是自然,我倆一個班。你別看燕子現在看上去滿吞的,那是被孩子磨的。以前在部隊的時候,丫兇悍的跟只小豹子似的,嗨起來拽都拽不住。”王廚子打好雞蛋,又切了一些番茄小蔥。然後放鍋倒油,油熱了把小蔥撒進去,刺啦一聲,蔥香味立馬就溢了出來,然後飛快的把番茄倒進去翻炒,再倒進去半鍋開水。他從廚子裡翻出一包掛麵,直溜細白的麵條均勻的灑進鍋裡,很快就變軟了。
  李飛看著王棟煮麵湯,鼻子聞著溫暖的香氣,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裡面忙忙碌碌的那個傢伙居然說想做自己的男朋友,這不會只是安慰吧?
  他清了清嗓子,瞎踅摸找話題:“你說你們打過仗,可我都沒見你們身上帶傷,打仗不可能不受傷吧?”意思是小樣你可別騙我,一個兩個白溜兒的哪裡像當過兵的?唯一一次顯示威力的時候就是前兩天兒在門口那一下子了。
  一把把人掀翻幾米遠,估計一般人也做不到。
  “怎麼沒受傷。”王棟一個鍋裡煮面,另一個鍋攤了一個金黃的大雞蛋餅,切了一些細碎的小鹹菜撒了進去,看上去就特別有食欲:“燕子的傷在後腰上,爆破彈片劃傷,差一點兒整個人都站不起來了。還有他大腿上,穿透性傷口,不是槍打的,是匕首紮的,差點戳到大動脈。就連我們隊長都說他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給我點根兒煙。”
  好久沒跟人說起部隊裡的事了,如今回想起來,似乎就是不久之前的事。剛退伍那會兒就連睡覺,腦袋裡面響的都是口號聲,槍聲,夢裡面全都是戰友,大家一起開心的笑啊鬧啊訓練啊,到退伍的時候都哭成傻逼了。
  “那你呢?”李飛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拿一根在嘴上點燃,然後塞進王棟嘴巴裡。他的聲音在廚房蒸騰的熱氣中顯得有些模糊:“你也受傷了?”
  “嗯……”王棟攪了攪鍋裡的面:“你沒發現我說話的聲音比較大麼,那是因為我左耳受過傷,聽力下降。”耳邊似乎又迴響著炸彈爆炸的聲音,他整個人被氣流沖了起來,然後被裴晏裹在懷裡,狠狠的壓在泥土中:“後背,前胸,腿上,都是傷疤。我從來不穿跨欄背心兒,就怕被人看見再誤會了。”
  李飛聽著他在那裡說著,眼睛不停的往他身上看。這麼小的個子,居然還能拿槍打仗,居然還受過傷,居然……“總覺得跟你們比起來,我受的那點委屈都不算什麼了。”他有些自嘲。
  “那不能比……你拿幾個碗過來,大碗。我們是身上,你是心裡,能一樣麼。”王棟撈起香噴噴的麵條,裝滿三個大瓷碗:“話說……我說的那件事,你考慮了沒有?”
  李飛端著兩碗麵條,歪著頭瞅他:“其實我就是納悶,你怎麼會跟我說出那句話來。還是說……你其實都在暗戀我?”
  王老闆瞬間臉紅了:“趕,趕緊端出去,一會兒就坨了,吃,吃完了在說!”他一手麵湯一手放雞蛋餅的盤子,不好意思的用胳膊拱了拱前面男人的腰:“出去出去,熱死了。”
  李飛微微一哂,出去了。
  三個人西裡呼嚕的吃飽喝足,飯氣攻心,都有一些昏昏欲睡的感覺。
  裴晏關上電腦,突然想起來自己“被迫”簽署的“奶媽條約”,就痛苦的癱在沙發上哀嚎:“這可怎麼好呢……接孩子沒問題,我一想起他每天都要來,就難過啊難過!”
  “難過個屁啊。”王棟揉了揉臉,打了個呵欠:“你跟他要錢,按照日托班來要,管接送管兩頓飯,一天怎麼也得一百塊。”
  “一百塊!你搶劫呢!”裴晏跟炸毛一樣直起腰:“哪個日托班這麼貴?”
  “你廢話真多,這是他求你,又不是你求他,一天一百多麼?一個月上學的時間才二十多天,兩千塊而已。”王棟開始扳手指算帳:“按照這麼來說,半年就能湊夠我兒子一年的學費學雜費營養費,不要太划算。”
  裴晏瞪他:“奸商!”
  王棟冷笑:“反正孩子是你接,人是你伺候,我奸商不奸商的,跟你也沒什麼關係。”
  一句話,裴晏又陷入了苦難之中。
  “行了。”李飛打圓場:“他就算再牛逼也不會在這裡把你揍一頓不是?你痛苦什麼啊?再說,有這麼個人給咱鎮著宅子,就算不給錢也挺划算的,至少不會有人不長眼來鬧不是嗎?”
  “擦,隨便吧,反正都答應了。”裴晏用力擼了兩把頭髮:“我洗澡去了,今天早點休息。為了我兒子,我得保持健康的作息!”
  李飛瞅了瞅手錶:“淩晨兩點,比以前健康了兩三個小時呢,不錯。”
  裴晏瞪他,然後扭搭扭搭的洗澡去了。
  沒人陪著玩,王老闆也懶得折騰了:“得,我也會去,明天一大早還要上貨,操不完的心啊我這苦命的喲……”剛念叨完,手臂被人一把拽住:“這麼早回去?你還沒跟我說你什麼時候……”
  王棟趕緊捂住他的嘴,小心翼翼的往浴室那邊瞅了幾眼:“出去說出去說。燕子,我出去了,給你把門帶上啦。”
  “成,走吧。”裴晏含含糊糊的回答,然後就是嘩啦啦的水流聲。
  王老闆拽住李飛的胳膊抻出門外,外面人更多,一群經精力旺盛的大姑娘小夥子坐在電腦前玩的勁兒勁兒的,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煙味和速食麵味。
  “出去說出去……”王棟跟做賊一樣,低著頭就往外溜。
  李飛面色不愉:“你怕他知道?”
  “小爺怕個屁!”王老闆瞪眼,沖到吧臺上跟網管拿了包煙,幾步沖到門外。
  “你不怕你躲什麼?”李飛跟著出來,隨便坐在一輛自行車後車架上。十月份的夜空很是清爽,難得能看到漫天的星子和一輪彎月,就連空氣都比白天的清冽,似乎帶著淡淡的香味。
  王棟蹲在地上抽煙,本來個頭就不高,這麼一頓下去,更小只了:“燕子那人,唯恐天下不亂。你要讓他知道了,他還不得天天那你尋開心啊。那傢伙,那傢伙……那傢伙對自己的事遲鈍,對別人的事特別關心,跟八婆一樣,煩死了。”
  李飛抬腳踹了踹王棟的屁股:“小心我去告密,他可是我老闆。”
  “切……”王棟挪了挪腳,遠離某人的虐待:“你去唄,我又不攔著你。”
  李飛哈哈的笑,笑完了看著那人腦袋頂上的發旋:“你還沒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呢。”
  王棟的頭垂的更低了,似乎是在找地面上的裂縫,然後把自己塞進去:“就是,那時候。”
  “那時候是什麼時候?”
  “就是那時候唄!”
  “我剛來的時候?”
  “……唔,差不多……”
  李飛愣了:“那時候我跟土雞一樣,你能看上我?”那是什麼時候啊,他最落魄的時候,被學校開除,被愛人背叛,被家人排斥,被所有人孤立起來,恨不得都去找死了,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陰鬱氣息,鬼才會在那時候喜歡上自己!
  “就是你剛在這裡安定下來的時候。”話說開了,反而覺得沒那麼不好意思了。王棟抬頭看身邊那個人:“我本來就是彎的,你沒發現麼?”
  李飛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我怎麼發現?你身邊來來回回就我跟老大,基本沒看見幾個外人,你讓我怎麼發現?”
  王棟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不是說同類相吸麼,我就能發現你是。”
  “廢話!”李飛瞪眼:“我一來就說我是了。”
  “你又不是跟我說的!”王棟有點兒著急:“後來我看見你第一眼,就覺得你是了!”
  “然後喜歡了我六年?”沒這麼幹的,早就發現了,憋著不說。如果不是這件事,估摸著他一輩子都不會說吧:“怎麼不早說?”
  “那,那時候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你啊!”王棟彆扭的解釋:“告白被髮卡很囧好不好,後來熟悉了,我就不好意思啦。”
  “那你覺得我現在就會喜歡你?”李飛覺得好笑,這人的腦子是什麼構造的啊?凡事只想一面麼?
  王老闆傻眼了,他還真沒想到這一塊,於是剛抬起來的頭又埋下去了,就好像一隻半殘的鴕鳥。
  李飛又笑,笑的前仰後合,眼淚都流出來了:“你真行,真的王棟,你太行了。”他看著王棟有點兒要急,連忙止住笑容:“反正我只能在上面,只要你不介意,我們可以……試試。”


☆、28·抱一下親一口

  王老闆使勁兒低著頭,用煙頭在地上瞎劃拉,劃拉半天也吭哧不出一句話。
  李飛看著好笑:“喂,你站起來。”
  “站起來幹嗎?”王棟有點兒羞窘,不情願的站起來,扭著頭看大馬路上的路燈,死活不給對方看自己的大紅臉。
  紅的都跟猴屁股一樣了還能看麼?羞死人了。
  李飛伸手去拉他:“你過來點兒,離我這麼遠做什麼?我還能吃了你?”
  王棟被拽住了手腕子,感覺肌膚相貼的地方都快冒火了。他沒告白之前可以和李飛打打鬧鬧勾肩搭背,不知道為什麼告白之後反而放不開了,哪怕對方一個眼神,都讓他開始不好意思。
  “喲喂,看你跟小媳婦兒似的,羞答答的。現在就不好意思,回頭滾床單的時候,你還不得害羞到哭啊?”李飛打趣他,硬是把人拽到自己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腰。
  手感不錯,能感覺出僵硬的軀體上有著柔韌和爆發力。也許是對方個頭不高的緣故,這小腰細的快跟女孩子一樣了。
  “你看,你站著,跟我坐著差不多高呢。”
  王棟大怒,回過頭來瞪他,一雙細長眼睜的溜圓,黑夜下的眸子在燈光裡發出隱隱的綠光:“你找死呢?不准說我挫!”
  “好好好,你不挫,是我該死的長太高!”李飛笑出一嘴白牙,用力把彆扭的人抱在自己懷裡。
  倆人臉對臉,呼吸相容,他甚至能看到對方臉上那些細小的疤痕發著白色的光:“你臉上也有疤。”
  王棟緊張的不敢動,眼珠子亂轉就是不敢看對面的人:“嗯,挺多的,還好沒毀容。”
  李飛鉗制住王棟兩條手臂,別到他的身後。清楚的感覺到手臂上傳來的力量,很強,但是並沒有太用力,只是象徵的掙扎了一下,就乖乖的老實了。
  他知道,如果對方掙扎,兩個自己都制不住他。
  王老闆用背著手的姿勢站立著,胸腹和腿都緊貼在李飛身上。他緊張的想奪路而逃,但是又捨不得離開這種曖昧的氣息。李飛身上有淡淡的煙草味和汗味,但是此刻卻像催情的藥劑一樣,讓他渾身戰慄,呼吸急促。
  “你心跳的很快,以前面對我都沒見你這麼緊張過。”李飛把頭放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很輕,唇瓣在說話的時候不停的碰到對方的耳垂,軟軟的,紅彤彤的,在燈光下可以看到一圈細細的絨毛。
  “那,那是以前,現在又不是以前……”王棟有些語無倫次,他清楚的感到對方身上傳來的熱氣,還有是不是噴到自己耳畔濕熱的氣息。
  他略不適應的側了側臉,卻把自己的後頸暴露在別人面前。
  李飛看著眼前那一小片肌膚,是一種很健康的古銅色,代表著這個人從事經常在太陽下的活動。他眨眨眼,不知道這傢伙身上曬不到的地方,是不是白的令人炫目……
  “我的心也跳的很快,”李飛喃喃道:“其實我也很緊張,我有點兒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你,我怕我太親昵了會把你嚇跑,但是我同時十分渴望能有個人陪伴自己。寂寞的感覺挺可怕的,可是一想起當初被拋棄的感覺,就更加可怕。王棟,我比你膽小,更不禁嚇。”他這句話說出來,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自私了。已經有多久沒有這樣感覺到一個人的體溫了?有多久沒有人能讓自己這樣抱在懷裡了?
  他實在是太怕每天自己一個人,可是更怕被拋棄。
  “就跟平時一樣唄……”聽到對方也說緊張,王棟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松了一口氣:“該說話說話,該打鬧打鬧。”
  “那能這樣麼?”李飛突然在他臉上嘬了一下,發出很清脆啵的一聲。
  王棟用力咽了口唾沫:“能……能吧……但是別讓人看見,那什麼,上網的人……不行,不好……影響什麼的……”他又開始顛三倒四的嘟囔。
  “這樣也行?”又是啵的一聲,這次卻親在嘴上。
  王棟覺得自己肝兒都顫了:“不不不不……這個,大庭廣眾之下……”
  “那這樣也行了?”柔軟的唇瓣相接,炙熱的舌尖挑開對方的唇,靈活的探了進去。
  王棟整個人都僵住了,被動的接受著他平生第一個舌吻。
  李飛沒敢把人嚇的太過,略微掃蕩了一下就抬起頭,然後舔了舔王棟被自己濡濕的唇角:“味道不錯。”
  “胡,胡說,我都沒刷牙,都是煙味兒……”王棟緊張壞了,聲音都有點兒哆嗦:“以,以後我刷完牙,味道會更好……”他說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什麼叫味道會更好啊摔!尼瑪這是一個大老爺們說的話麼?拿出勇氣來啊王棟!
  “我一會兒刷完了你再親!”王老闆字字鏗鏘,話音剛落,他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噗……哈哈哈哈哈!”李飛笑的幾乎抓不住懷裡的人:“行啊,咱這就去刷牙好不好?你刷完了我用力親,嘗嘗味道是不是不一樣的,哈哈哈哈……”
  “你別笑了!”王老闆惱羞成怒,用力掙開對方的手臂,竄出去好幾米遠:“你一定覺得我特傻是吧?”
  “怎麼會……”李飛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懷中乍然失去溫暖,湧進的冷風讓他猛的打了個哆嗦:“怎麼會呢,你喜歡我,我高興都來不及……王棟,你一點兒都不傻,真的。你不像我,第一個男人,就是個渣,渣透了。”
  “你在變相誇獎你自己!”沒有被人抱住,王棟的腦子清醒了很多:“我都觀察你六年了,哼!”
  “是是是……六年了……”李飛對著王棟招了招手:“來,再讓我抱抱。”
  “不要!”王老闆揪緊自己的衣服往後縮:“我得睡覺去了,明天還得進貨呢!”他說完,埋著頭就往後跑,小飯店的二層,裴晏的隔壁,就是他的家。
  李飛坐在那裡,伸出手對著那個背影揮了揮:“慢走,明天見……哦,不,是白天見……”等人都看不見了,他收回爪子,指尖輕輕的碰了碰自己的唇。
  剛才用孟浪掩飾的緊張,如今全顯露出來。指尖顫抖的厲害,就連嘴巴都感到滾燙的熱。
  “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李飛低聲嘟囔,用力搓了兩把臉,然後用手緊緊的捂住眼睛:“緊張個屁啊,媽的,對方比你還緊張呢……唔,真特麼高興……”
  裴晏起了大早,伸胳膊踢腿兒的走下樓,發現王老闆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面前放著一保溫壺的豆腐腦和幾套煎餅果子還有小籠包。
  “你這是咋了?昨晚兒沒睡好?”裴老闆歪著頭看著癱在桌子上那位,然後被他臉上的黑眼圈嚇了一跳:“我去,你別是一宿沒睡,偷地雷去了啊你?”
  “滾你的,你才偷地雷去了。”王老闆還是沒精打采:“趕緊叫我兒子下來吃飯,一會兒東西都涼了。”
  “我兒子哪裡用我叫啊。”裴晏湊到王棟身邊,上上下下的打量:“不對勁兒,你究竟怎麼啦?晚上撞鬼了?”
  “快死一邊兒去,你才撞鬼了呢,對了,你別忘了中午把土豪家小崽子接來。簽了賣身契還好意思說我呢,切。”王棟翻了個大白眼。
  “你大爺的賣身契!”裴晏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來,捏了根油條叼在嘴裡,搖搖晃晃的上樓:“兒子,寶貝兒哎,下來吃飯啦……”
  不一會兒,墩墩兒嚴肅的小臉兒出現在他面前:“爸,你吃東西之前刷牙了嗎?”
  裴晏縮了縮脖子,然後賠笑臉:“吃完了就去刷,你趕緊去吃飯,剛才你不是在衛生間麼,我就沒去。”
  墩墩兒拎著自己的小書包,哼了一聲:“樓下有衛生間。”他看到無精打采的王棟,眼神出現一刹那詫異:“乾爹,你怎麼啦?”
  “你乾爹晚上沒幹好事,累著了。”裴晏嘻嘻笑,咽下嘴裡的油條,哼著曲兒去刷牙洗臉。
  看見乾兒子,王棟臉上的氣色總算好了一些:“寶貝兒,吃包子,早晨少吃油炸的,對身體不好。乾爹給你盛豆腐腦。”
  一大碗白嫩鹹香的豆腐腦放在墩墩兒面前,散發著陣陣香氣。
  墩墩兒吃了一口,歎了口氣。再吃一口,又歎了口氣。
  “喲,寶貝你這是咋了?”王棟看見乾兒子不開心,自己瞬間精神了:“你爹欺負你了?”
  墩墩兒咬了包子,都吃完了才開口:“不是……我就是一想到狗蛋兒要到咱家來,就操心啊。”
  王棟哈的笑出聲:“你操心啥?要操心也是你爹操心。寶貝慢點吃啊,別噎著。”這大乖兒子,還學會操心了。
  墩墩兒咬著小嘴唇沉默了一會兒,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王棟:“你說,狗蛋他舅舅,是不是想對我爹做什麼啊?”為什麼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呢?好奇怪。
  王棟寵愛的胡嚕一把乾兒子的腦袋:“成了,倆大老爺們,能做什麼……啊……”他突然愣住,也感覺出什麼不對勁兒來了。
  你說一個土豪,自己請人接送孩子多好,幹嘛要把孩子託付給沒認識多久的人啊……好奇怪……


☆、29·賤人動手了

  現在飯店還沒開門,裴晏又去送孩子,早晨的貨也都進完了。
  雖然一宿沒怎麼睡,可是王棟現在了無睡意。
  他在網吧裡隨意開了台機子,正對著收銀台。
  李飛正低著頭跟收銀小哥算帳本呢,算著算著覺得背後燒的難受,一回頭就看見王老闆瞪著倆大眼珠子直瞅他。
  喲,這是唱哪出?他雙唇一噘,飛了個無聲的吻,立馬就看見那位把腦袋往下低,恨不得紮建鍵盤裡去。
  有意思。李飛笑著搖搖頭,繼續算帳。
  早班的幾個小網管正在打掃衛生。這一晚上,到處都是速食麵盒子飲料瓶子和煙頭,髒兮兮的扔了一地,沒有人願意收拾這個。不過也有好的時候,就是掃地偶爾能掃出來那群包夜的傢伙們掉的錢,幾塊幾十塊的,裴晏也不要求他們上交,撿到算自己的,反正也沒有人回來找。
  收拾完衛生,把塑膠瓶子都塞進一個大蛇皮袋子裡。每天早晨都會有收垃圾的大爺從門口經過,平時攢的速食麵箱子啊,飲料瓶子啊都堆在一堆,能買個十多塊錢。
  基本上這些錢李飛都會攢著,攢多了就給網吧裡的小網管買一頓好吃的,肯德基麥當勞什麼的,當犒勞了。
  這一點兒,他做的可比正牌老闆得人心,很多來上網的新人都把他認成老闆了。
  對此裴晏更沒意見了,他更樂得每個月數一次錢,平時什麼都不管。
  裴晏送孩子回來,讓王棟看著自己的網吧,然後帶上李飛就往中關村跑,他得去給電腦配件,一來一回至少仨小時,晚了怕趕不上接孩子。
  一上午,剛告白的倆嶄新小情侶都沒顧得上說句話,王老闆坐在吧台裡,心裡略有些小懊惱。
  還沒能懊惱出情緒來呢,幾個戴大簷帽的上門了。
  檢查營業執照的,檢查稅務的,一上午來了兩撥。
  開店做生意的最怕看見什麼人?公檢法啊,就算是常規檢查,也總會讓他們提心吊膽,生怕自己有哪裡做的不好被挑個刺耳出來。
  折騰了一上午,總算把大簷帽送走了。王老板擦擦腦門上的汗水,心裡隱隱有點兒擔憂。
  他覺得這波人看上去不像常規檢查,一進來倆眼就到處踅摸,就跟找茬一樣。
  從那天開始,連續幾天,網吧裡不停的被人查。
  就連遲鈍的裴老闆,也察覺到不對勁兒了。
  “這不會是跟我們摽上了吧?”吃完晚飯,把倆小的哄到樓上去寫作業,仨大人破天荒沒有玩遊戲,而是坐在沙發上琢磨這幾天不尋常的事兒。
  這查的也太密集了,從一開始檢查執照,到現在檢查衛生,除了網吧,還有王棟的小飯店,也被翻來覆去的查了一遍,最後因為衛生不到位勒令關門整理。
  李飛靠在沙發背上,牙齒緊緊的咬著煙嘴,沉默了半晌:“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這事兒跟你們沒關係。”他站起身:“我出去走走。”
  “走個屁!”王棟一下子跳起來抓著他的手臂就把人摔在沙發裡:“你琢磨出來了?我也琢磨出來了。合著是那個叫什麼的?莊陶是吧?是丫挺的搗亂吧?”
  李飛不說話,臉上黑沉沉的。
  “他能怎麼搗亂?衛生不合格,我就做到合格!老子正大光明的開店做生意,不偷稅不漏水,一個月賺塊兒八毛的,他能把我怎麼滴?你瞎比操什麼心!”王棟站在那裡,眉頭皺的死緊:“再說,你過去能怎麼樣?給他磕頭下跪啊?還是打算賣身求榮?吃飽了撐的吧?”
  李飛嘴唇直哆嗦:“我就是不想連累你們。”
  “連累個屁,已經這樣了,一根繩上的螞蚱,你以為你去了我倆就能得到好?”王棟啐了一口:“去他媽的,什麼玩意兒,他有人,老子扛過槍見過血的,怕他?”
  “成了別吵了……”裴晏揉了揉太陽穴:“他查就讓他查,等都查一個遍兒,我看他還能怎麼蹦躂。”
  第二天,又是一群大簷帽,看的玩家都視覺疲勞了,見他們進來,頭都不抬一下。
  一群人在屋裡轉了一圈,裴晏跟在後面賠笑遞煙:“哎呀同志們太辛苦了,我這裡開了好幾年了,大家也都熟悉,不會違法啦。”
  其中一個看上去像是個頭,他抬了抬眼皮:“你說沒事兒就沒事兒?誰都說沒事兒,讓我們做什麼去?”
  “是是是,辛苦了辛苦了。”裴晏心裡一頓狂罵,臉上仍舊笑的跟花兒一樣。
  大簷帽們又轉了一圈,那個頭頭來到裴晏跟前:“你們這防火防災意識做得不夠啊,啊?秘密頻道就兩個?後面那門這麼小,萬一遇到什麼事跑都跑不出去!還有,門外面堆的那都是什麼啊?大白菜土豆大蔥的,你們開菜市場啊?”
  “是是是,那也不是我堆的,都是鄰居們,我一會兒就挪開。”裴晏狂點頭:“大飛,拿點兒飲料來,大家都不容易啊。”
  “不喝!”那人一揮手:“停業整頓,什麼時候弄好了,什麼時候開業!”
  裴晏臉色瞬間就沉了:“那些東西我這一會兒就挪開,怎麼還就停業了呢?”
  “這是生命安全問題,你說一會兒就一會兒啊?”大簷帽不屑的瞅了他一眼:“停業一周,回頭我找人來看!”
  王棟抱著胳膊戳在門口:“嘖嘖,我就問一下啊,那個姓莊的,給了你們多少錢?一個個勞苦勞心的,替你們累的慌。”
  大簷帽臉色一變,扭過頭不去看他,只是瞪著裴晏:“還不讓他們走?等著我轟呢?”
  裴晏忍著一肚子氣,一人送一瓶飲料把玩家都請走:“您別著急,我這就收拾。”
  李飛咬了咬牙,忍得渾身哆嗦,那模樣恨不得撲上去把大簷帽一口咬個稀爛。
  王棟拽住了他的手,低聲警告:“你別鬧,小心我揍你!”
  大簷帽掃了一眼他們倆握的手,低聲冷笑:“噁心。”
  “可不噁心咋地,也不知道誰沒有被操爽,舔著臉來求操,人家不樂意,就特麼的找茬折騰,小爺倒是要看看,那傻逼能折騰到什麼時候!”王棟眼底冒火,硬是扯出一抹笑:“也勞煩各位幫我問問,那位要真是菊花癢癢,小爺給他找人去操,操到爽!”
  大簷帽張嘴想罵,後來琢磨著不是罵自己呢。他沉著臉,帶著往外走。上面那些事兒,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問題是明明知道自己被人當槍使,但是官高一級壓死人,不聽?等著被收拾吧。
  走了幾步,有折回來:“既然你們知道得罪人了,也就別怪我,我也是給人做事的,自己做不了主。的罪上面的,你們看著怎麼擺平吧,這回是一周,下回還不定怎麼樣呢。”說完,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倒也是個仁義的。”王棟冷笑:“這下行了,咱倆一人一周,都沾了光了。”
  停業一周其實沒有太大損失,雖然周圍網吧和小飯店不是沒有,但是裴晏覺得自己這裡是裝修和機子最好的,競爭到不怕。可是就禁不起這麼折騰,三天兩頭的,誰也不傻,時間長了就算你這裡再好,玩不踏實也白搭。
  李飛青白著臉,被王棟拖到裴晏屋裡:“不就一周麼,就當放假了,好好休息休息。”他斜了一眼旁邊氣的發暈的那位:“成了,你也別哆嗦了,我告兒你李飛,你可是都答應我的,如果你敢給我出什麼么蛾子,老子先弄死你,再弄死那孫子,大家一起玩完,都消停!”
  李飛反手抓住王棟的手指,炙熱的肌膚觸感讓他心裡平靜了許多:“我就怕他一直折騰。”
  “還能折騰什麼,該查的都特麼查了!”裴晏用力胡嚕兩把腦袋:“得,當放假了,平時那有這麼好的假期,棟子你讓你家廚子做點好吃的,咱哥仨喝一個,媽的,好久沒痛快喝個酒了!”
  小飯店整頓,廚子可沒離開,聽了老闆的話,速度的整了一大桌子菜,一盤一盤的給端了過來,順帶的又拎了一箱啤酒。
  “該吃吃該喝喝,他折騰他的,咱還能不過了?”裴晏一招手,就跟這桌子菜是自己做的一樣:“正好,過兩天週六日,我帶我兒子出去玩一圈,動物園啊遊樂園啊,我還沒怎麼帶他出去玩過呢。”平時節假日最忙,就算不忙,外面人也特別多。小墩墩兒最討厭人多的地方,倒也不吵著去玩。
  現在好了,這種時間哪兒的人都不多,都下班放學在家宅著呢。
  晚上周老闆過來接孩子,發現平日裡熱鬧非凡的網吧今天一個人都沒有,要不是門口有倆人戳著,他還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呢:“今天……停電?”
  王棟大老遠的就看見他了,這幾天也都熟了,遞了只煙過去:“哪兒啊,整頓呢,一周。”
  “哦……”周老闆點點頭,進去了。整頓對他來說,這是太普通的事,誰開門做生意不整頓啊。他壓根沒想到是自己家“媳婦兒”這是被人連累被人整了。
  王棟叼著煙,抬著臉兒看身邊那位:“今天晚上,去我那邊住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30·爪子別亂摸

  周老闆走到門口,連敲門的程式都省了,直接推門進屋,那架勢就跟進了自己家一樣,熟悉的不得了。
  不過這一進門,一股煙酒氣夾雜著空調熱風迎面撲來,讓他難受的抽了抽鼻子,覺得氣氛有點兒不太對勁兒。
  客廳裡的茶几被搬到一旁,直接鋪了一條毛巾被。兩個小的趴在地板上正在翻弄著一大堆拼圖的模組,一張拼圖底板上拼好了一條邊兒。那個大的不在客廳裡,李狗蛋兒看見自己的舅舅來了,偷偷吐了吐舌頭,伸手指了指陽臺。
  陽臺暗處有一抹小紅點忽明忽暗,只是看不清楚人。
  周建承皺了皺眉,繞過中間的毛巾被,拉開窗臺的玻璃門進去,隨手又把門關好。
  裴晏正坐在陽臺的椅子上,看著外面的路燈發呆,而且手裡還握著一瓶啤酒,酒瓶底放在翹起來的左腿膝蓋上一晃一晃的。
  “你有心事。”周老闆斷言。
  裴晏心裡正在掙扎,他自己本身沒有什麼人脈,若說父母有,但是那倆傢伙一個在深山老林,一個在國外,遠水救不了近火。王棟的父母都是教書匠,就那點兒認識的人根本就遞不上話。再說這種事,人家做的光明正大的,這邊就算賽錢,估計也只是讓對方得逞而已。
  剛才哥仨喝酒的時候,王棟就直接提到了周土豪。
  “他絕對有認識的人!”王棟夾了一筷子排骨,放到李飛碗裡:“你想,他生意做這麼大,一個黑澀會的能不認識點兒政府裡的?背後那人絕對比那個姓莊的點子硬,我說燕子,你回頭就跟他說一聲兒,也就欠個人情。再說了,你天天給他看孩子,這點兒人情對他來說算什麼啊。”
  裴晏有些犯愁,他平時根本就不求人,基本靠自己。雖然在盤這個網吧的時候王棟家兩位老人幫了很大的忙,這已經就讓他非常過意不去了。如果因為這件事再去找那個自己並不熟的傢伙……他搖搖頭:“再等等,也許對方就沒後招了呢,還能折騰什麼啊。”
  李飛心裡堵的難受,這事兒因他而起,卻連累了其他人,對他來說不管是感情上還是心理上,都是個過不去的坎。但是他剛答應王棟說要處處,現在如果去找莊陶,必定對王棟來說也是個傷害,可是不去找,這一天一天的,浪費的都是錢,不可能不心疼。
  “算了,不就一個星期麼。”裴晏給自己倒了杯啤酒,一飲而盡。
  兩個小的被他們攆到樓上吃飯去了,畢竟都六七歲的孩子,腦子裡能存事兒了,尤其是自己家那個,人精兒似的,知道這種事估計要比自己著急。
  “如果一周以後他還折騰,我就去看看……”李飛吐出一口鬱氣,也沒心思吃東西,一雙筷子把碗裡的米飯戳的亂七八糟的。
  “去個屁!”王棟冷冷看他:“你敢去,我就敢打斷你的腿,大不了以後我養你。”
  “是啊是啊,你去了又有什麼用,還沒被噁心夠呢?以前是丟學業,這次再把命搭上。”裴晏沒看到兩個人中間的波濤洶湧,只是按照自己的思維勸慰著:“剛不說了麼,就當放假了啊?好好睡,好好玩,等一周之後吧。”
  幾個人控制著,倒也沒喝太多酒。
  吃飽喝足王棟拽著李飛的胳膊說出去溜達溜達消消食兒,裴晏擺擺手,把鍋碗瓢盆都收到廚房,什麼時候有閒心什麼時候再刷,他現在懶得弄這些東西。
  坐在沙發上,裴晏腦子裡轉的飛快。剛才當著李飛的面他不好意思說要求人,是怕讓他有心理負擔。如今人走了,他的心思到活絡起來。
  王棟說的也對,自己幫他看孩子,只是拜託他一件事應該沒問題。可問題是這個嘴要怎麼張,話要怎麼說,是個學問。
  就這麼傻坐著半個來小時,裴晏用力搓了兩把臉,豁出去了。
  一年級的作業不多,樓上倆小不點早就把作業做完了。吃完飯的碗盤都摞起來,因為感覺到下面的大人要談事情,也就沒往下拿。
  墩墩兒正把他爹給他新買的大拼圖拿出來,倆人掰扯著那一堆的小紙片,挨個的去找能拼上的。
  現在快十月底了,北方的天氣冷的快,暖氣還沒供上,屋裡有點兒冷。倆小的就套了件毛衣,縮手縮腳的蹲在地板上,可憐兮兮的。
  裴晏抽了一條毛巾被,拽著倆小崽子下樓,爺仨吭哧吭哧把樓下地板打掃乾淨,鋪上毛巾被,再把拼圖板子往上一方,打開空調:“你們玩,這樣多好,暖和兒的。”
  安頓完小崽子,他拖了一把椅子到陽臺上,有順手拽了一瓶啤酒,咬掉蓋子灌了兩口,再把頭髮劃拉劃拉。
  成不成的……就看對方有沒有心了……
  周老闆站在那裡,看著對方“單薄”的身體,心中軟軟的不落忍:“外面冷了,你在這裡坐著會著涼。”
  “沒事,我火力壯。”剛出來不到五分鐘而已,他心裡默念,然後彈掉煙頭,又灌了一口酒。
  “出什麼事了?”周老闆問:“因為網吧整頓?”
  “哪兒能啊,整頓是常態,我就是好久沒休息這麼長時間了,感覺有點兒不適應。”裴晏對著周老闆舉了舉酒瓶子:“你要不要來點兒?”
  周老闆搖頭:“一會兒開車。”
  裴老闆點頭:“成,夠爺們,知道不能酒駕,這點兒好,比我強。”
  “不安全。”周老闆站在那裡,小小的陽臺顯得無比逼仄,有些轉不開身的感覺。他抬起頭,把陽臺上晾的一堆衣服都撥到一邊兒去,總算給腦袋騰出點兒地方來。
  裴晏有些緊張,手心直冒汗。他往褲子上蹭了兩下:“誒,你不如說說你是怎麼從黑澀會變成商業大佬的?”真人講述,絕對比電視上看的傳奇。
  周建承苦笑:“我不是混黑的。”
  “是,我知道,你是買樓開飯店的嘛……”這年頭黑澀會也這麼含蓄了:“那你怎麼開的這麼大的?”
  談起創業史,周老闆到是話多了些:“我在國外炒股,順便投資了一個項目,沒想到賺了不少,正趕上國內房地產興盛,就回來了。”
  臥槽,原來是在國外賺了大錢的,裴晏暗暗有些吃驚,電視上果然都是真的,混黑的到國外,都能賺大錢!
  倆人都有點兒不知道說什麼,裴晏是張不開求人的嘴,周老闆是詞窮,完全不會聊天的那種。
  他捏了捏垂掛在身邊的一條牛仔褲:“你怎麼不結婚?”
  裴晏一頭黑線,這話題怎麼轉到這上面了:“我看上的看不上我,看上我的我看不上,結果就拖著唄。”
  “你條件很好。”周老闆肯定的點頭:“很不錯。”
  “少來,能有你好?”除了長得比你善良點,老子哪裡不錯了?
  “比我好,我不會看孩子。”周老闆覺得能把小孩子從軟軟的時候養到這麼大,絕對是一件神聖的事情。他姐姐生完小孩,基本上都是保姆在照顧,自己呢?孩子不哭的時候玩兩下,一哭就頭疼。
  提起兒子,裴晏就開始得意了:“那是,我兒子多棒啊,從小就聽話,不哭不鬧的。那時候日子過得難,我家雖然有房子,但是我沒工作啊,哎呦你不知道,現在小孩上幼稚園啊上學啊,那錢花的,幾萬塊扔進去都聽不到一個響!還有吃的喝的用的,都得金貴點兒。我就這麼一個兒子,還不得豁老命給他創造財富啊,哈哈哈!”
  那也是我兒子……周老闆想起那天用墩墩兒的頭髮測DNA,出來的結果讓他激動的晚上都睡不著覺。
  百分之百是自己的兒子,沒想到自己兒子居然這麼大了!
  如果再把裴晏追到手,這不就是一家三口嗎?
  不要太棒!
  可是……他從墨鏡下看著未來的“媳婦兒”亂糟糟的發頂:“那你以後就一個人過?”
  裴晏琢磨著這事兒有點兒不對勁兒了,這傢伙怎麼總問自己婚姻問題啊:“碰唄,碰著就算,碰不著就拉倒。”
  他仰起脖子看著身邊這尊鐵塔:“天都黑了,你還帶著墨鏡,能看清楚麼?”尼瑪黑老大就是能裝逼,不怕一腦袋撞電線杆子上去。
  周老闆擠出一個微笑:“能,很清楚。”
  裴晏被對方猙獰的表情嚇了一條,心說難道這墨鏡是個忌諱?也許摘下墨鏡之後是個對眼兒也說不定呢。這話題不能說,要命啊!
  周建承能很清楚的看到對方臉上百變的表情,覺得很有意思,尤其是腦袋上翹起來的那撮呆毛,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就好像用羽毛在騷著他心裡最癢的地方。
  終於忍不住了,周老闆伸出罪惡的爪子,摸了摸裴晏毛茸茸的發頂:“你頭髮很軟。”
  裴晏愣了:大哥,你隨便摸我腦袋是幾個意思啊?不知道什麼叫男人頭女人腰,不是情人不要招麼?他很想一巴掌把那只爪子揮下去,最後還是忍了。
  他怕對方一個不高興,再把自己腦袋擰下來……
  可是大哥,你別摸了,好特麼癢啊!!


☆、31·你想X我還是X他

  裴老闆解救了自己的腦袋,憤憤的瞪了周老闆一眼,沒敢用力,怕被報復。
  “那什麼,你還不接孩子回去?”他覺得今天不是個談事的好機會,想著反正還有的是時間,也不愁這兩天。
  周建承收回手,有些戀戀不捨:“那,我回去了。”
  “慢走您嘞。”裴老闆拎著酒瓶子,麻利的連大的帶小的,都送出門口:“狗蛋兒,明天見哈。”
  狗蛋兒拎著書包,依依不捨的對他身後的小人兒揮手:“大巍巍明天見。”
  墩墩兒酷酷的點頭:“好,叔叔路上小心。”
  周建承心中一暖,差點就撲上去把孩子抱起來親了。
  看看墩墩兒,再看看自己外甥,瞬間有一種孩子還是自己的好的榮譽感。
  “巍巍晚安,你也晚安。”他深情的看向裴晏,可惜熱情的眼神兒全部被鏡片擋住,一絲都沒露出去。
  裴晏點點頭,看著那爺倆上了車,回到網吧把網吧門口的鐵拉門下了一半:“墩墩兒去看你大飛叔叔在不在屋裡。”
  剛才倆人說去消食,也不知道回來沒回來。
  墩墩兒跑到宿舍門口敲門進去看,只有倆外地小網管在,李飛不見人影。
  “不在?還沒回來啊。”他來到吧台給李飛打電話,結果手機關機。於是只好打到王棟那邊。
  半天,王棟才接起電話,氣息有些不穩:“燕子,什麼事兒?”
  “沒,就問大飛在不在你那裡,什麼時候回來。”他耳尖的聽到話筒裡傳出一些奇怪的聲音:“你那邊幹嗎呢?”
  “他在我這裡呢,我看著他,省的丫挺的做傻事!”王棟正一手拽著李飛的胳膊,一手抓著手機:“這幾天要沒事你就打我電話吧,我把丫手機關了,麻痹剛才那個姓莊的把電話打過來了,我直接給丫掛了。”
  “掛的好!”裴晏鼓掌:“那我鎖門了。”
  “鎖你的。”王棟掛了電話,把手機隨意的丟到沙發上,扭頭等著一臉頹廢的李飛:“一句話,你是想操我,還是想操他?”
  李飛差點沒被口水嗆死,他咳嗽了半天才直起腰:“你特麼的說話能別這麼直接嗎?”
  “不能。”王棟回答的鏗鏘有力:“你想我怎麼不直接?先描述過程在陳述結果?”
  李飛的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你真夠了,真是個爺們,真的!”
  “廢話。”王棟把人按坐在沙發上:“我告兒你,別給那個姓莊的打電話,臉皮可就一張,丟了就再也沒有了。”
  李飛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嗯,我不給他打……你別攥著我,疼。”手腕子上的那只手跟鐵鉗子一樣,攥的他手掌都發脹,血液不流通了。
  “矯情。”王棟鬆開手,後知後覺的開始臉紅,坐在沙發裡左顧右盼的,就是不敢看身邊兒那位。
  “都青了……”李飛往他身邊蹭了蹭,伸出手臂:“你看看,怎麼就不惜香憐玉呢?”
  王棟噴了:“你是香還是玉?”媽蛋的一個大老爺們說出這種話怎麼就有點兒不太對勁兒呢。
  “看你怎麼對我了,動不動就威脅我打斷我的腿,還把我手腕子都弄傷了,我都害怕了。”李飛勾著王老闆的胳膊:“你給我吹吹?”
  王老闆羞窘的不行:“吹個屁!”
  “用下麵的嘴吹也行。”李飛笑嘻嘻的把胳膊塞到他身後:“抬抬屁股。”
  王棟跟被蟄了一樣跳起來:“臥槽,你別整事兒,小心我揍你啊。”
  “你說喜歡我,讓我碰一下都不行?”李飛仰著臉:“還說打斷我的腿就養著我,估計到時候你得把我塞垃圾車上眼不見心不煩。”
  “胡說!”王老闆跳腳:“我是那種人嘛我?我……我不習慣!你得給我個適應時間啊!”麻痹這種好像被流氓調戲的小媳婦的感覺真令人不爽啊。
  李飛不在嬉皮笑臉,他拍拍膝蓋:“過來,讓我抱抱,我心裡很亂。”
  王棟彆彆扭扭的往他身邊走,剛要坐下去,就被一股大力拽起來,然後一屁股坐在李飛大腿上,再然後……僵硬了。
  李飛箍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裡:“你也抱抱我。”
  抱,抱……王棟顫抖的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放在李飛的肩膀上。這個姿勢太不對勁兒了,他好難受好害怕!
  兩個人一句話都不說,就這麼靜靜的呼吸著。
  李飛聽著懷裡的人的心跳,從混亂到平靜,最後身體也放鬆了,軟軟的靠著他的肩膀。
  這個感覺真好……
  “你身上一股子煙酒味……”他突然說道:“特居家的感覺。”
  王老闆剛平靜下來的心跳又開始加快:“你家居家不是煙就是酒啊。”
  李飛嗤嗤笑,笑了一會兒抬起頭,靠在沙發靠背上:“你……你有沒有覺得,那個姓周的,似乎對老闆有點兒……不一般的意思?”
  王棟彆扭的挺了挺腰,想站起來,又被人按住:“什麼不一般啊?我覺得挺正常的。”
  李飛嘲笑的看他:“誒,你不是有那個什麼圈內人感覺系統麼?你感覺那個姓周的是直的彎的?”
  王棟一哆嗦:“我感覺他做什麼?我又不喜歡他!”臥槽,想起那個大高個他就煩,沒事長這麼高做什麼!每天抬著頭看著燕子和大飛就夠了,尼瑪現在要踮著腳看他,煩不煩啊!
  “你別激動,我就是問問。”李飛咬了咬唇:“其實,我覺得……我在這裡這件事,是他告訴莊陶的……”
  他還記得那天這個周老闆第一次到網吧,看到他的那一瞬間的遲疑,以及後面跟進來的那位,問他是不是見過面。然後十月一過,莊陶就找上來了。
  他都躲了這麼多年,那人都沒找到自己,如今才見過兩個人就能找到,豈不是太不正常?
  “你是說,他們是一夥兒的?”王棟暴怒:“麻痹的怪不得我看丫挺的長得不像好人呢,原來是這麼回事!!不行,我得告訴燕子,讓他把那個小崽子直接扔下水道去!什麼玩意啊!”
  李飛趕緊把王老闆忙乎著找手機的爪子抓住:“不是,我覺得他們頂多是認識,你想,一個做生意的,一個在稅務局,不可能不認識。我就是納悶,為什麼他們會知道我和莊陶認識?”
  “我怎麼知道!”王棟攥著拳頭,關節咯咯作響:“我現在只想揍人。”
  “好了好了,不要氣,我就是隨口一說。”李飛想起網吧的吧台抽屜裡的那張名片,心裡有了計較。
  倆人洗完澡,跟小媳婦一樣羞澀的睡在一起,被子下面的手互相交握,然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王棟就黑著眼圈爬了起來。
  他太久沒跟人貼著睡過了,尼瑪身邊這位睡覺的時候喜歡貼著人睡。結果晚上他被從床上擠下來兩回,左邊睡完了睡右邊兒,一宿沒睡踏實。
  仨人都習慣早起了,吃完早飯裴晏著急忙活的去送兒子上學,王老闆得看牢自己的相好的,生怕丫一個想不開就跑去找那個姓莊的。
  李飛被盯的渾身難受,終於在裴晏回來之後求爺爺告奶奶的讓王老闆休息休息自己一雙大眼兒,尼瑪都快盯脫窗了,嚇死人有木有!
  網吧反正也不開門,大鐵門一鎖,幾個人都走後面的小門。王棟叮囑裴晏看好李飛,就差找一根鏈子把人拴在門口了。在裴晏對天發誓差點都被磨煩了,才唧唧歪歪的出門。
  他得回去爸媽那邊,看看有沒有能疏通的地方。
  裴老闆不錯眼珠的瞪著李飛:“大飛,棟子夠照顧你的啊。”
  李飛點頭:“是呢,他人很好。”
  “所以你為了他這份好也不能去姓莊的那邊,知道不?”裴晏拖了把椅子一坐:“你要去了,讓別人知道,我跟棟子多跌份啊,自己人看不牢,被人一個詐唬就騙走了,以後頭都抬不起來,臉上無光。”
  “嗯,老大你放心,我不會想不開的。”李飛琢磨著要不要把自己和王棟的關係循序漸進的公開一下,省的回頭再把老闆嚇壞了:“我跟王棟感情挺好的,他說的話我會聽。”
  “說的我跟你感情不好一樣。”裴晏瞪他:“我跟你不好?”
  “好好……”李飛黑線:“都好。”
  裴晏轉悠著把門窗都鎖好,最後拿著鑰匙踹自己兜裡:“行了,你隨便玩吧,我不打擾了。”
  李飛苦笑:“我真不會跑。”這是啥意思麼,就好像自己言而無信一樣。
  “嗯,我就怕你一衝動,麻煩了。”裴晏嘿嘿一笑,抱著胳膊就進屋玩遊戲去了。真是的,居然說他跟棟子感情好,都是六七年的關係,憑什麼他們倆感情好啊,這不是把自己當外人麼?哼!
  李飛不知道自己老闆心裡想什麼,他看到裴晏消失在門裡,迅速的打開吧台抽屜,找出那張名片。
  名片上有姬曉晨的辦公電話,李飛眯了眯眼,從容的拿起座機撥號。
  這種事必須要有人來收場了,既然自己無能為力,那麼其他人就不能閑著!
  “喂,你好,我找姬曉晨姬經理?”他把玩著那張名片:“預約,沒有……不過你告訴他我是飛速網吧的李飛,他就知道了……”


☆、32·作死的點贊

  姬曉晨正在辦公室發脾氣,大週六的加班,幾個專案的報表居然在同一時間給他拿過來了,還都急著要。這是要瘋麼?他就是本事再大,也沒有三頭六臂啊。再加上樓上那位不太管事,簡直要煩死他!
  不行,他必須要招個助理,全能助理!!
  否則他早晚因為過勞死把命都賣給那個姓周的周扒皮!
  秘書戰戰兢兢的把頭伸進來:“姬經理,有一個叫李飛的找你。”
  “什麼李飛,不認識!”姬曉晨一頁一頁的看著策劃和資料分析,一個腦袋八個大。
  “說是飛速網吧的……哦,不認識我就回了。”秘書趕緊縮回去,就要掛電話。
  姬曉晨呆滯了一秒,連忙喊道:“把電話接進來,臥槽,我知道是誰了!”沒想到那個網吧的小網管會給自己打電話,看來自己這件事做的還挺好,估計這是來謝自己了。
  他美不滋兒的拿起話筒:“喂?是我,呵呵……你最近過得不錯?挺好的?我就知道,不用特地打電話來謝我……”
  李飛冷笑,謝你?老子都想揍你了:“姬經理,我想你誤會了什麼。”他用指甲劃著名片上姬曉晨三個黑體字,留下一道一道白痕:“我只是想問問是不是您告訴莊陶我在這裡的,不過看樣子,確實是您,沒錯吧?”
  姬曉晨一頭霧水,咋了這是?聲音聽起來怎麼帶冰碴啊:“是我,怎麼?莊陶欺負你了?”
  “莊陶什麼人姬經理還不知道麼?他是不弄死我不甘休,本來我躲了幾年,結果現在被他找到了,你說我該怎麼謝謝您啊?”李飛拿著電話,四平八穩的坐在椅子上,眼底一片陰鷙。
  “什麼?不是,怎麼回事啊?莊陶是說特別想念你,後來聯繫不上我才跟他說的……你這是幾個意思?”姬曉晨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幾個意思?莊陶那廝上趕著讓我操他,可惜我對他實在硬不起來,但是那人又不甘休,如今把網吧整的天昏地暗的。你們周老闆的外甥可是經常要過來的,萬一莊陶那天抽風……這個我們可沒法擔責任啊姬經理。”
  姬曉晨一下子就聽明白了,合著這倆人不是好友關係,這裡面仇恨這麼深呢:“對不起,這件事是我沒整明白,這樣……我一會兒過去,究竟怎麼回事,你跟我詳細說說,既然是我弄出來的,那我就負責處理,你看怎麼樣?”不為別的,就為了周家那個大外孫子,他也不敢不處理這件事。
  掛了電話,姬曉晨捏了捏眉心,然後掏出手機:“喂?峰峰是我,對,我這不想讓你再幫我查個人,別驚動了那邊,就……他想了想,就從高中到現在吧。誰?莊陶……不是,我跟他沒恩怨,但是我朋友讓他得罪了,嗯,就這樣,麻煩你了。”掛了電話,姬曉晨捏了捏眉心。這事兒整的,本來是好心,結果落個埋怨。本來就忙的恨不得一小時當倆用,如今可好,事兒上加事兒,就沒一會兒清淨時候了。
  坐了一會兒,決定這件事不告訴那位黑面神了,萬一又被他找藉口拉去“健身”,還不如死了算了。姬曉晨走到門口拿起外套,路過秘書的時候停了一下:“你跟人事說,這個月,必須給我找個助理!必須!!否則就讓他拿著辭呈來見我!!”
  這日子,沒法過了。
  姬曉晨開車到了飛速網吧門口,愣了一下。
  整個網吧看上去死氣沉沉的,沒有了往日的熱鬧。門口的大鐵門關著,裡面的燈也都熄了,就好像一座空城。可是今天是週六啊,按說應該是網吧最熱鬧的時候……
  姬曉晨站在門口拍門,把大鐵門拍的嘩啦啦響。
  沒一會兒,鐵門打開了,李飛臉色陰沉的看著他:“姬老闆,你來的夠快的。”
  就算姬曉晨再傻,也知道出事了:“真對不起,我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你和莊陶……嗯,能不能跟我說一下,我看看怎麼解決。”
  “怎麼解決?讓他們少來搗亂就成。今天一波查稅的,明天一波查安全的,後天一波查衛生的,我覺得再過幾天,就該有醫院的來查性生活嗎了吧?”李飛帶著人往裡走,找了個網吧僻靜的角落,拽出兩把椅子:“真不好意思,您只能做這裡了。我們老闆因為這件事煩的要死,我暫時不想打擾他。”
  姬曉晨被這位陰陽怪氣的刺的頭皮發麻,直想發脾氣。後來又怕鬧到周建承那裡,只能忍了:“這也是我莽撞了,沒弄明白,還得勞煩你跟我說說,你跟莊陶這是怎麼回事?”
  “當年,我跟他是一對兒。”李飛開門見山,直接打了個直球:“他是個GAY,我想你應該知道。他是下面的,就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了。”
  姬曉晨整個人都愣住了:“你是說,當年你上的他?”
  “是啊,當心尖一樣哄著,當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結果呢……”李飛指了指自己:“我被他們家整的學也沒上完,工作也找不到,眾叛親離。如果不是裴老闆收留我,估計我現在早就都爛成一堆骨頭了。本來我以為自己能過上清淨日子,結果呢,您一個好心,得了,網吧都快被人抄了。”
  姬曉晨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
  莊家雖然這幾年總是蹦躂著,但是畢竟沒整出什麼大的么蛾子,所有人也都是睜一眼閉一眼,只要不犯到自己頭上,或者擋了自己的道兒,也不會去整他。可是這件事,讓他有點兒犯了難。
  一邊是有權有勢的莊家,一邊只是個網吧小老闆。就算這個小老闆跟周建承有點兒交情,但是孰輕孰重,還得以莊家為主。不過……大周想追這個網吧老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麼這事兒就有點兒扎手,如果只是覺得新鮮,自己往莊家那邊遞個話,也就算了。
  “成,這事兒我來處理,你也別擔心了,莊陶那邊回頭我去說,真不好意思。”姬曉晨起身告辭,他得先去周建承那邊探探口風,要是真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那麼這事兒就好處理了。
  “不用跟我說不好意思,我就是賤命一條,但是我不想連累別人。”李飛跟著起身送客:“姬經理,慢走。”
  姬曉晨上了車,煩的頭疼。車子剛開到公司下面,就接到陳峰的郵件。
  裡面一條條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姬曉晨翻看著,到了莊陶大學的時候,有寥寥數語:“被一個叫李飛的男生糾纏,最後莊家家長出面擺平,讓那個糾纏的男生去了外地學校。”
  擦!姬曉晨瞅著這幾行字。都說是被陷害,一個說自己走投無路眾叛親離,一個說好心安置了對方。這中間絕對有貓膩。不過看莊陶那副樣子,不像是陷害了別人的……
  姬經理心中的天秤,還是略偏向了莊陶這邊。
  他定了定心神,調轉車頭,去找周老闆了。
  周建承正在地下健身室鍛煉身體,一件工裝背心,一條運動長褲,再加上腦袋上的圓寸和一身的腱子肉,把整個人的氣勢襯托的好像個打手。
  他剛做完常規運動,把肌肉都拉開,出了一身的汗,整件背心都濕噠噠的黏在身上。
  姬曉晨到了的時候,周老闆正在打拳。
  半人高的沙袋吊在半空,被拳頭打的砰砰直響。
  周建承感覺到門口有人,斜眼過去看:“小姬,過來練兩趟。”
  “我活膩歪了才跟你練。”姬曉晨連忙擺擺手:“你看你一身肌肉,再練下去整個人都橫了。”
  “不會。”周建承收了拳,拿過一邊兒的毛巾擦了擦汗:“你來做什麼?公司有事?”
  說道公司,姬曉晨一肚子怨氣不打一處來:“你也知道公司啊?媽蛋的老子累死累活加班,你在家裡玩這個?那幾個項目都特麼紮堆了,就老子一個人處理,你是給我漲工資啊還是漲工資啊?”
  周建承把毛巾往身上一搭:“漲工資沒問題。”
  姬曉晨怒了:“我有問題,漲多少工資都不能讓我心理平衡,我累啊,你只管指點江山,動動嘴。老子腿都跑斷了好嗎?”他頓了頓:“反正我讓人事這個月必須給我找個萬能助理,否則我就開了他。”
  “小心她咬死你。”人事主管是姬曉晨的一個學妹,女強人一個。可惜一畢業就被拉進了婚姻殿堂,生完一個又懷了一個,如今為了孩子奶粉錢都快拼命了,她老公都勸不住。
  “我寧願被咬死……”姬曉晨嘟囔著,然後想起正事兒來:“對了,我想問問你,你真打算追那個網吧老闆?是為了玩還是為了孩子?”他也知道了裴巍是周建承的孩子,可是這孩子都這麼大了,又懂事,不能說搶就搶啊。
  “你說呢?”周老闆又上了跑步機,他當然是為了兒子他……爹啊!
  姬曉晨眯了眯眼,笑了:“我懂,呵呵,成了,回頭記得給我弄個助理就行,我走啦。”我說呢?那絕對是為了兒子啊,他才不信周老大會對一個男人有想法,再說一個網吧老闆有什麼好的,模樣脾氣都一般,還是兒子親。
  那麼,如果裴晏幹不下去了,那麼再去把裴巍要過來,豈不就是很容易了嗎?
  姬經理簡直想為自己的智商點上32個贊了!


☆、33·吧的暴亂

  姬曉晨裝模作樣的給莊陶打電話,萬金油開場白一結束,就轉到正題上:“對了莊少,你那位學弟怎麼樣了?”
  莊陶眉頭一皺,卻裝出一臉苦笑:“哎,我學弟可能誤會了我,最近不肯接我電話……可能當初你也聽說過,他追過我……總之,我心裡挺愧疚的。”
  我信你才有鬼!愧疚還整的人家停業!
  姬曉晨安慰了幾句:“哎呀,這種事小打小鬧就好了,別鬧的太過。有的人哄不好就得下手狠一點兒才行,不過我也是亂說的,我又不懂你們之間的事兒,哈哈……”
  “誰說不是呢,哎……不過我覺得也快了,常規檢查還能幾天啊,就是嚇唬嚇唬他,我怎麼能幹出出格的事來呢。”莊陶一邊兒接電話,腦子裡一邊兒飛速的旋轉,分析著姬曉晨這番話的意思:“晨少,你怎麼知道飛飛那邊兒的事兒啊?”
  “哦,周少他外甥,現在讓那個網吧老闆接送呢,我怕你誤傷,提醒一下。”姬曉晨頓了頓:“畢竟你倆的事,別牽扯到小孩兒身上,不是麼?”
  “對對,這我知道,謝謝晨少提醒。”莊陶點頭陪笑,倆人又拉扯了幾句,掛了電話。
  姬曉晨這是要提醒自己快一點兒搞定啊……莊陶摸摸下巴,再給李飛打電話,還是關機。
  不過他不怕,估計只要在鬧一次,那個網吧老闆就會把他趕出來。不過,聽說他們關係還不錯,萬一死磕怎麼辦?要不直接跟那個老闆說把人交出來,否則……
  莊陶陰險的眯了眯眼,笑了。他就不信,自己看上的人能掏出手掌心,不過是個玩物,居然還這麼大氣性,得好好治治了。
  裴晏陪著兒子玩了一個星期,網吧終於通過審查,又營業了。
  一連半個月都沒有大簷帽突擊,總算讓他放了心。這一天晚上又是滿員,一百多台機子沒有一台空著的,裴晏滿意的出來轉悠了一圈,似乎看到每台電腦上都浮著一疊疊的鈔票。
  這種感覺不要太贊!
  結果還沒等他高興夠了呢,久違的大簷帽又上門了。
  臥槽,這是幾個意思!!裴晏心肝兒都顫了。
  李飛正在修理換下來的一台電腦主機,看見那群穿制服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他咬了咬唇,捏住螺絲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泛白。
  “查身份證。”大簷帽扔下一句話,幾個人迅速分開,挨個的讓玩家把身份證掏出來。
  裴晏總算松了口氣。他不怕這個,因為每個來上網的人都要登記身份證,並且對照照片,而且身份證系統是和公安連線的,基本上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正琢磨著,一個角落騷動起來。
  裴晏連忙跟過去:“怎麼啦這是?”
  大簷帽拿著一張身份證,對著個滿臉絡腮胡的黑胖子怒斥:“這是你的身份證嗎?”
  黑胖子瑟瑟縮縮的:“是,是我的……”
  “是你的?你今年39歲?”大簷帽冷笑。
  黑胖子:“是啊,我三十九……”
  大簷帽:“胡說,我看你十九都沒到!說實話!”
  裴晏看著那個黑胖子,眼生,沒見過,但是三十九很靠譜啊,說十九都沒到,這眼睛長哪裡去了?他剛要上前搭話,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黑胖子似乎被嚇到了,嚶嚶嚶的哭起來:“員警叔叔,我十六……嗚嗚,這是我爸爸……”
  臥槽!你說你十六誰特麼信啊大哥!!
  “是不是誤會了?這位大哥不像十六的啊……”裴晏打圓場。
  “怎麼誤會怎麼誤會?未成年上網你們不看著點?怎麼不像十六的了?你眼睛不好使啊?”大簷帽一身橫氣:“縱容未成年人上網,還賣煙給他,數罪並罰,你這是打算關門大吉是吧?”
  去你媽的關門大吉!裴晏氣的腦仁疼。他看著那個站起來的黑胖子,足足一米八的大個,怎麼看都跟三四十一樣,說特麼的十六?騙誰呢?
  大簷帽不理他,看著黑胖子:“老實交代,你怎麼拿你爸爸身份證來網吧?”
  黑胖子繼續嚶嚶嚶:“我家裡不讓我玩電腦了,我就偷我爸爸身份證出來了,嗚嗚,員警叔叔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別告訴我爸爸……”
  大簷帽推搡著黑胖子讓他出來,周圍的玩家一臉驚悚,覺得老闆這是攤上事兒了,否則這麼個人,誰特麼敢說丫十六就絕對是眼瞎啊!
  “這件事很嚴重你知道嗎?讓未成年人上網,賣煙給他,裴老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不錯的老闆,居然能做出這種事!”大簷帽一臉正氣。
  裴晏氣的直哆嗦:“員警同志,你拿他身份證和他對比對比,誰能看出來那不是他的?我到也奇怪呢,這麼多人看不出來,怎麼您火眼金睛看出來了?”這個圈套太劣質了,可是就讓人沒說法。不過也真辛苦那位姓莊的,居然有本事找了這麼個玩意來。
  他看向黑胖子:“莊陶給了你多少錢,讓你來搗亂?”
  黑胖子低下頭,吭哧吭哧的不說話。
  大簷帽瞪眼:“你的意思我們還冤枉你了?你以為天下人都看你不順眼要害你啊?”大簷帽一拍收銀台:“停業整頓,罰款!”
  “罰你大爺!”李飛突然暴起,一腳揣向大簷帽的肚子。大簷帽沒防備,被踹了個跟頭。
  “居然敢襲警,抓起來抓起來!”
  網吧裡一片混亂,裴晏護著李飛,被警棍打了好幾下,最終氣的加入戰團。
  反正都襲警了,老子揍你個生活不能自理!
  王棟聽到動靜,從屋裡泡出來看,一下子急了。
  麻痹的他家大飛正被人按著揍呢!
  王老闆嗖嗖的跑過來,一把把那個穿制服的拽起來,拳頭直接招呼到臉上。淒慘的叫聲把戰團的人都嚇到了,那個大簷帽被打的一臉血,鼻子歪到了一邊兒,門牙混著血跡噴了出來。
  領頭的大簷帽一下子心顫了,他只是聽莊陶的話來搗個亂,誰知道這裡還有這種硬點子!
  裴晏也罷身邊的人踹開,身上的棉襯衣被撕破了,露出裡面白色猙獰的傷疤:“麻痹的,你們算特麼的什麼玩意!老子當年玩槍的時候你們還特麼的玩尿泥呢!姓莊的不錯啊,讓你們來挨打,丫挺的縮在後面當孫子是不是?”他眼裡冒出血絲,整個人殺氣騰騰,抬手一指:“你,給小爺滾過來!”
  黑胖子嚇傻了,他以為自己就是那點錢找點事兒的,沒想到竟然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腿都軟了。其他的玩家統統傻眼,他們沒想到平時嘻嘻哈哈的年輕老闆,打起架來這麼不要命!還有那個挫個的廚子,臥槽那一拳頭居然有這麼大的殺傷力,嚇死了有木有!!
  “讓你過來!”裴晏抓起一把椅子摔倒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黑胖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嗚嗚嗚,你別打我!!我就拿了兩千塊錢,我都給你,給你還不成嗎!”
  大簷帽們的臉也都黑了,他們雖然人多點兒,但是畢竟不是武職,簡直就是被動在挨揍。又一聽黑胖子給禿嚕出來了,都開始有點麻爪。
  “可能這是個誤會。”領頭的和稀泥:“但是你們襲警這我們不能放過。”
  “滾你媽的,小爺跟你說話了?誤會?誤會你大爺啊誤會,老子就襲警了,咱好好掰扯掰扯這件事!”他一揮手:“胖子,你給小爺我把門關上,這幾個玩意兒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了,一個都別想走!”
  大簷帽瞪眼:“你這是非法囚禁!”
  “說的就跟你沒非法一樣,在座的可一百多號人一百多雙眼睛看著你們呢!”李飛擦了擦唇邊的血跡,冷笑。
  大簷帽一回頭,可不是麼,那群玩家一個個躲在電腦後面,抻著脖子跟看戲一樣。
  這事兒不好辦了。
  一個胖呼呼的網管正在鎖門,突然被門外出現的人嚇一跳。
  周老闆夾帶著一身冷氣,把胖子推開,站在門口看著屋裡一片狼藉:“這事怎麼回事?”
  臥槽,這又是誰??
  大簷帽艱難的笑了笑:“沒什麼事,誤會而已。”
  “誤會?”周老闆看著自己“未來媳婦”身上被撕破的襯衣,還有他那一身傷疤,眉頭皺的死緊:“什麼誤會能打起來?”
  大簷帽理直氣壯:“他們先動手的,襲警!”
  “滾你大爺的!”裴晏掃了一眼周老闆:“狗蛋兒在屋裡,這裡沒你的事兒,接完孩子趕緊走。”
  走?周老闆摸了摸裴晏臉上蹭的血。剛才接到外甥電話說打起來的時候他正在半路上,一聽這個緊踩油門來了,然後被告知是個誤會?
  “什麼誤會打成這樣?”周老闆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裴晏身上:“穿好。”
  大簷帽發現這是一夥的,心裡就更沒底了。
  “誤會,如果不是你們嘴賤,能出這種事?”李飛撥開王棟整理自己衣服的手,幾步走到周老闆面前:“把我在這裡的事告訴姓莊的,不就是你們做的麼?前幾天姓姬的那位還告訴我這件事他會處理,原本來你們就是這麼處理的?不看到我們關門不開心?周老闆,你不愧是混黑的,心真黑啊!”


☆、34·十六歲的黑胖子

  周建承陰沉著臉,他再一次被人誤會成黑澀會,可是看到眼前這種景象,多大的氣也咽回去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他冷眼掃了掃周圍,把那些看熱鬧的傢伙的腦袋都用殺氣按了回去:“裴晏,你找個能說話的地方,畢竟你還要做生意。”
  裴晏本來想罵,都特麼打成這樣了還做生意?後來想想畢竟眼前這位還是有點兒能力的,既然他這麼說,那就看看他要怎麼做。
  “去我屋裡。”他抓好身上的外套,轉身往裡屋去了。
  “你們也去。”周老闆看著那幾個大簷帽,一個個衣冠不整,有幾個身上還沾染著血跡,其中有一位倒楣的鼻子都歪了,血糊了一臉,疼的直抽氣。
  周建承抓住身邊的小胖子,往歪鼻子旁邊一推:“把他手機拿出來,帶他去醫院看病,多少錢我掏。”
  “憑什麼啊!”其中一個大簷帽不樂意了:“還要收手機?你當你誰啊?”
  “不願去就別去了,忍著。”周老闆霸氣的一指網吧伸出的那扇門:“都給我過去!”
  那個橫的還要叫嚷,被領頭的拽了一下胳膊。
  他心裡一個勁兒發緊,剛才聽那個網管說這個人是混黑的,這簡直比當官的更難整。萬一不小心得罪了,回頭走夜路再被一刀做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王棟本來也想跟著走,一扭頭正好看見那個黑胖子偷摸的往外溜,於是幾步上前一把薅住脖領子:“你特麼想去哪裡?給我老實呆著。”說完推搡著黑胖子往裡走。
  可憐這一米八的大個,在他手裡就跟個肉球一樣,不情願的往前滾動。
  小胖子把歪鼻子的手機搜出來放到吧臺上,收銀小哥接過手機鎖到抽屜裡,順手拿出一疊鈔票塞給小胖子,對著歪鼻子努努嘴。
  倆人一臉幸災樂禍,小胖子拽了一把歪鼻子的制服:“走了,你鼻子還要不要了?”
  歪鼻子眼淚嘩嘩的,跟在小胖子身後出了網吧。
  周老闆又看向收銀小哥:“找人把這裡收拾了,別耽誤你們老闆的生意。”
  收銀小哥探頭看了地板上的一片狼藉,吐了吐舌頭:“知道啦,周老大。”沒想到老闆身後的靠山居然是混黑的,他早就看出來這個每天來接孩子的老大很牛逼了,如今一看,氣場爆棚啊!
  墩墩兒和狗蛋兒倆人擔憂的站在屋門口,急的小臉都白了。看見裴晏回來,墩墩兒忍不住撲了上去:“爸爸,爸爸你沒事吧?”小孩兒的聲音都帶著哭腔,讓人心裡發軟。
  “爸爸沒事。”裴晏呼嚕兩把兒子的腦袋:“帶狗蛋兒上樓玩,爸爸這裡有點兒事要跟幾個叔叔談。”
  墩墩兒擔憂的拽著狗蛋兒,一步一回頭的上了樓。
  倆孩子進了屋,把門拉開一條縫,蹲在門口支愣著耳朵仔細聽。
  裴晏站在樓梯口往上看:“寶貝兒把門關上,你們玩你們的,別亂聽。”
  墩墩兒癟了癟嘴,不情願的把門關了。
  狗蛋兒拽著墩墩兒的手:“大巍巍不怕,我舅舅來了,他特別厲害,一定會把那群壞人揍趴下的。”
  墩墩兒想到周老闆魁梧的樣子,點點頭:“如果你舅舅打不過壞人,我就不跟你做朋友了。”換言之如果你舅不能保護我爸,我也就不保護你了!
  狗蛋一聽就著急了:“你放心你放心,我舅舅真的很厲害,每天都打那麼大的沙包!”他用手比劃了一個最大的距離:“還和我其他的舅舅打架,都能贏!”
  墩墩兒點點頭,擔憂的坐在小客廳的椅子上,一個勁兒歎氣。
  狗蛋兒圍著墩墩兒不停的勸,一直到把人勸的破涕為笑才停下。
  樓上兩個小的氣氛平和,樓下就不是這樣了。
  幾個大男人把小客廳堵得嚴嚴實實,周老闆拽著裴老闆,倆人大馬金刀的坐在客廳唯一的沙發上,剩下的只能拖一旁的椅子做。一群人變成了談判的架勢,繞成了一個圈。
  周老闆又掏出了他的核桃,下巴對著李飛點了點:“怎麼回事。”
  李飛剛才暴躁的心情已經平復了不少,正在反省自己的衝動,聽周建承這麼問,抬頭冷冷的看他:“怎麼回事您不知道?不知道就去問你家姬經理做了什麼好事。”
  周老闆頓了頓,掏出手機撥號。姬曉晨現在正在酒吧裡喝酒加招貓逗狗呢,看見自家老闆的電話,突然感到一身的冷意:“喂,老大?這時候找我什麼事?我可不加班了啊。”
  周建承開門見山:“李飛那件事是你告訴莊陶的?”
  姬曉晨愣了愣,他以為莊陶早就把事擺平了,畢竟這麼久都沒動靜,誰知道居然還是讓周建承知道了。一定是那個網吧小老闆告的密!
  他漫不經心的回到:“啊,是啊,他們說很久不見了,前段時間莊陶還謝了我呢。”
  “莊陶找人來網吧鬧事,你也知道?”周建承盤著核桃,眼神冷冷的從墨鏡下面透出來,刀子一樣刮在對面那幾個大簷帽身上。
  姬曉晨愣了一下:“鬧事?沒有吧?莊陶就說去勸了勸。”他停了一下:“估計就是常規檢查吧,現在不是抓的緊麼,估計檢查的有點兒勤。”這裡面的貓膩其實說出來誰都知道,但是應該不會觸到逆鱗才是。
  “哪家的常規檢查能查到頭破血流?”周老闆的聲音又冷又硬:“李飛說你什麼都知道,曉晨,跟了我這麼多年,我第一次看到你把事兒辦成這樣的。姓莊的搗亂,你能攔不住?”
  姬曉晨嗓子發緊,他把膩在自己身邊的一個漂亮小男生推開,拿著手機走到門外:“不是,周大少,這事我怎麼插手?他們倆以前搞過對象,莊陶現在要追李飛回來,我怎麼插手啊?”
  周建承笑了:“你追人這麼追?先查店再打人?我聽狗蛋兒說前段兒時間總是有人來查,搞得店都開不了,如今可好,上門打人了,我可沒見你追人是這麼追的。”
  姬曉晨徹底傻眼了,心裡把莊陶罵了個祖宗八代:“不是,老大,這事兒我真的不清楚啊。”
  “現在傷了我的人,你還不清楚?”周老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總之,既然這件事是你捅出來的,那就你收拾。現在莊陶傷了我的人,我就不想讓他好過。”
  “什麼?狗蛋兒受傷了?”姬曉晨大驚,再想仔細問,那邊電話掛了,只留下一串忙音。
  臥槽,這特麼的是什麼事兒啊!姓莊的太不會辦事了!
  “晨少,外面冷,進去坐吧。”剛才那個漂亮小男孩又湊了過來,細細的腰肢跟蛇一樣往姬曉晨身上纏。
  “不了,你自己玩吧。”姬曉晨陰沉著臉,捏了你小男孩的下巴,把人推到酒吧裡面了。
  “喂,峰峰,我還得有點兒事麻煩你……別跟我貧,你去查莊陶,祖宗八輩兒都給我整清楚了。什麼事?那孫子把周少的外甥傷了,臥槽我現在直哆嗦,你趕緊給我查,越詳細越好……沒事,不用怕驚動他們,有我家老爺子頂著呢,再不濟周家也不是吃素的!”
  掛了電話,姬曉晨用力搓了搓臉。
  這日子,還特麼能不能過了!
  周老闆掛了小姬的電話,手裡的核桃格拉格拉的響:“莊陶怎麼跟你們說的,都跟我說說吧。”
  領頭的大簷帽不知聲,其他人知道的也不多,只是低著頭看自己腳尖。
  “那你先說。”周老闆用下巴點了點蹲在一邊的黑胖子:“這裡有你什麼事兒,說說。”
  黑胖子抽抽鼻子,眼睛眨了眨,眼淚又嘩啦啦掉了下來:“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有個人找到我,給了我兩千塊錢,讓我來這個網吧上網……嗚嗚,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誰給的錢?”周老闆聞到酒精味,一扭頭看見王棟正在給李飛擦傷口,不禁有點兒嫉妒。他身邊的這位臉上有點兒擦傷,可是他不敢下手給擦藥啊,真糾結。
  媽的,這群人老子一個都不放過,敢欺負我媳婦的都給老子統統死!
  “那個人我也不認識,叔叔,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黑胖子哭的直打嗝。
  叔叔?周老闆一頭黑線,心說你叫誰叔叔啊大哥,你看上去比我還老呢。
  “說的什麼?”周老闆瞪眼。
  “他說,就讓我來上網,如果有員警來問,就讓我死不承認,如果老闆來了,就讓我說自己十六歲,然後就可以了。”黑胖子抹了一把鼻涕,蹭在自己的褲子上,看上去可憐級了。
  “你十六歲?”周老闆驚詫極了,有這麼老的十六歲麼?
  “我真的十六歲,叔叔,真的十六!我在XX中學上學,剛上初三,叔叔你去查查就知道了,嗚嗚……”黑胖子急的恨不得對天發誓。
  周老闆嘴角抽了抽,噗的笑了出來:“真難為了,能找到你這麼個貨,也算是對方費心。”他眯了眯眼:“不過我是文化人,咱也不能做太出格的事,對吧各位?欺負小朋友真是要不得……”他頓了頓:“十六歲那個,你爸爸是做什麼的?”
  能找到這麼個人,絕對是有認識的門路。他就不信這人是從天上掉到莊陶面前的!


☆、35·我倆才是一對兒

  黑胖子儘量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我爸是個工頭。”
  周建承悟了。
  莊陶那邊私下參與了一個工程,接觸工頭的孩子自然比較容易,這比他去挨個學校裡踅摸人要靠譜的多。
  周老闆看著“傷亡慘重”的大簷帽們:“其實我知道,你們也只是迫不得已,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但是今天這麼打起來,就是你們的不對了。”
  領頭的大簷帽哼了兩聲,表示知道了。
  其中一個不忿的嚷嚷起來:“明明是他們先動手的,這是襲警!”
  周老闆冷笑:“我只看見你們按著他們打,可沒看見什麼襲警。”
  那人還要說些什麼,被旁邊的拽住了,於是只好忍氣吞聲的低下頭。
  周老闆看著他們都識時務了,也沒有逼迫:“這事是怎麼回事,莊陶怎麼說的,讓你們怎麼做的,麻煩都跟我說一聲兒。既然事兒都到這份兒上了,也不可能善了。你們說的越詳細,才能摘的越乾淨。”
  幾句話,明擺著讓他們賣主兒了。
  看對面沒人說話,周老闆也不搭理,扭過頭看著裴晏,想要討好,結果裴晏正抬手順著自己被撕爛的衣服,右手手背上有著明顯的血跡。
  “傷了?”他問,伸爪就把裴晏的手拽了過來。
  這是一道劃傷,估計混戰的時候不知道磕到哪裡了。傷口不打,但是深,一個勁兒的冒血。
  “沒事,小傷。”裴晏被一個老爺們抓著手,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點兒不太好意思,他試圖把爪子縮回來,但是卻被抓的緊緊的:“我去洗一下,兩天就好了。”
  周老闆捨不得放手,這是自己第一次抓住喜歡人的手,總感覺心跳的厲害:“哦……對,洗洗別感染,記得上藥。”
  裴晏點頭,披著衣服上了樓。
  這一折騰就折騰到半夜,墩墩兒和狗蛋兒早就熬不住一起睡了。
  把大簷帽們都放走了,周老闆開始總結性陳辭:“這件事,是我的錯。小姬是我朋友,他沒做好的地方,我只能幫忙弄好,也希望裴晏你別就因為這件事,跟我生疏了。”
  “怎麼會。”裴晏的手上纏了紗布,指頭夾了煙,坐在周老闆身邊,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麼。
  “這事兒跟你沒關係。”李飛一直沉默著,聽到周建承這麼說才搭話:“錯也是姓莊的錯了,周老闆肯給我幫忙,我都不知道如何謝你。”雖然這件事是姬曉晨鬧出來的,但是和姬曉晨“一夥兒”的周建承也躲不開責任。李飛這句話卻把所有錯都推到莊陶身上,也是賣足了面子給周建承。
  周老闆點點頭,抬手看了看表:“時間不早了,孩子先放你這裡,我先回去。”他轉眼又看裴晏:“狗蛋兒就拜託你了。”
  “哪兒的話,狗蛋兒挺乖巧的,這次也多虧了他。”裴晏把煙按熄了,眼睛仍舊看著別出,沒看周老闆:“其實您這麼有錢,找個保姆什麼的接送不是比放在我這裡強多了嗎?我這裡,亂哄哄的,人也雜。”
  這是要把人往外推呢。他也想清楚了,這件事如果不是自己不知道為什麼招惹了這尊大神,他也就不會來自己這裡,更不會撞見李飛,然後也不會出現這種事兒。雖然麻煩是解決了,但是誰知道以後會牽連出什麼來。畢竟自己只是個老實做生意的,和混黑的在一起,早晚還得有麻煩。自己如果不帶孩子,那一切都好說,現在身邊有個墩墩兒,萬一出事兒把墩墩兒傷了,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周老闆眉頭瞬間就擰緊了:“這不是好好的麼?”
  裴晏歎了口氣,側過身子面對周老闆:“我們雖然開了個店,但是畢竟只是普通人家,您家大業大的,不至於和我們……”
  “這不是理由。”周老闆不爽了:“你在怕什麼?”
  裴晏咽了口唾沫,把周老闆從頭看到尾,終於鼓起勇氣:“您是江湖上混的,大風大浪見得多了,我不一樣,我就墩墩兒一個兒子……”
  周老闆愣了,琢磨了半天哭笑不得:“我不是混黑的。”
  “我知道我知道,您是做生意的,大公司老闆。”裴晏裝模作樣的點頭。
  周老闆深吸一口氣:“我真不是混黑的,我家三代都是軍人,只不過我沒去當兵罷了。”
  三代軍人,養出您這麼一個專業土匪?裴晏笑容發幹:“是,是啊……”
  周老闆覺得這話也沒法說了:“不信你問狗蛋兒,小孩子總不會騙人的”他再次看看表:“天太晚了,我先回去,明天再來。”說完不等裴晏有反應,直接站起來就走。
  如果不走,他得氣死。
  明明打架的時候跟小豹子一樣,現在卻一臉唯唯諾諾的,生怕自己找小弟來砸店是怎樣?
  再說,他又沒小弟!!!
  送走了大神,裴晏對著王棟唉聲歎氣:“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他這是圖什麼?”
  李飛抬眼看他,嘴角突然露出一抹笑:“不是圖財,就是圖人唄。”
  裴晏驀然瞪大雙眼:“你是說,是說他看上你了??”他想起來了,李飛是喜歡男人的,周老闆一趟趟往這裡跑,如果是圖人的話,也就只能是李飛了。
  李飛表情瞬間扭曲:“別鬧了,這裡就我一個男的?”
  裴晏眼睛更大了,他直勾勾的瞅著王棟,失聲叫了出來:“難道是你???”
  “你找揍啊?”王棟怒了:“老子能看上他??長那德行我除非瘋了!!”他突然摟住李飛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你快別瞎捉摸了,我倆都有主兒。”
  裴晏瞠目結舌,手指頭指著眼前這兩位,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李飛拍了拍王棟的胳膊,讓他把手放開,然後笑著看著裴晏:“燕子,人家這是看上你了。”
  裴晏兩眼一翻,吧唧躺倒沙發上。半晌一個鯉魚打挺做起來:“開特麼什麼玩笑。”
  李飛聳聳肩,不答話。
  王棟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呵欠:“成了,都幾點了,趕緊休息,明天不用忙啊?”他拽著李飛就要出門,臨了扭頭抽了抽裴晏:“其實你倆挺搭配的,真的,我覺得那個周老闆是看上你了。”
  “滾!”裴老闆沒好氣的吼了一聲,看著那倆人笑嘻嘻的跑了,不禁翻了個白眼。
  自己就是開個玩笑,他們還當真了,什麼喜歡男人不喜歡男人,棟子真夠開放的,居然去親李飛的臉……親臉??
  裴老闆想了想最近這倆人的行動,石化了。
  周老闆早就給周老爺子打了電話說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本來以為解決了可以帶狗蛋兒回自己家,沒想到會鬧的這麼晚。他在公司附近給自己買了套樓中樓,在沒有接送墩墩兒的時候,基本都住這裡,上班下班也不用擠來擠去,十分方便。
  如今這房子自己好久沒來了,雖然有鐘點工打掃,但是久沒忍住,也缺少了些人味兒。
  門一打開,玄關的聲控燈就開了,昏黃的燈光灑下來,讓周建承松了口氣。
  不管是哪裡,還是自己的家呆著最舒服。
  換了鞋子,打開客廳的燈,就看見沙發上幾個毛團子正懶洋洋的看著他。
  周老闆心都軟了,幾大步走過去抱起其中一隻,用力親了幾口:“妞妞,想爸爸不?”
  妞妞喵了一聲,一巴掌推開周老闆的臉,跳到地上伸了個懶腰,然後一溜小跑,走了。
  周建承把幾個貓團子挨個親了一遍,就回到臥室。
  今天這件事讓他十分的惱火,一是生氣小姬不會辦事,惹出這麼個麻煩,還傷了自己的人。二是生自己的氣,上次他明明察覺出哪裡有問題,可是卻沒有往心裡去。他還記得在陽臺上裴晏欲言又止的樣子。如果自己當初用點心,估計今天這事兒也能避免了。
  簡直不能再火大!!!
  姬曉晨自從被周建承掛了電話,心裡就七上八下的。但是他沒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了,這件事如果賣給莊陶一個人情,好歹以後自己辦事也不會太麻煩,多一條人脈總是好的。而且如果被周老爺子知道他兒子喜歡上了一個男的,對自己來說也是個災難,更別說那個男的還是周建承兒子的親舅舅!
  這叫什麼?啊!
  如果喜歡的是裴盈,他絕對二話不說舉雙手雙腳贊成,但是他絕對不能看著自己的好友喜歡上個男的!畢竟周家家大業大,出來一樁事就已經讓人議論半天了,但是周建東好歹不經常回來,也就算了。
  問題周建承就這麼在眼麼前兒,帶著個男媳婦來來回回的能像話麼?再說,自己喜歡男人,好歹頭上有個哥能傳宗接代,周老闆喜歡上一個男人,那不就……
  就算有墩墩兒也不行啊!!
  姬曉晨在房間裡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轉圈都快轉頭暈了,終於忍不住,給周老闆打電話了。
  伸頭縮頭都是一刀,不如痛快點!


☆、36·老子就是喜歡他了

  手機剛抓起來,就來了一條短信。
  姬曉晨看著發短信的名字,覺得自己心跳都加快了,上面赫然三個大字:周大黑!
  打開短信看了一眼,姬曉晨就開始歎氣。歎著氣拿外套,歎著氣換鞋出門,歎著氣開車,一路歎氣到周建承樓下。
  “我才沒做錯,我就是沒做錯!”姬曉晨給自己打氣,看著電梯上面的數字越來越靠近那個樓層,就越來越緊張。
  他按了門鈴,站立不安的等了一會兒,門開了。
  周建承應該是剛洗完澡,身上套著白色緊身工裝背心,勾勒出他一身完美的肌肉。下身穿了一條鬆鬆垮垮的室內長褲,褲腳蓋住腳背,正拿著條毛巾擦腦袋上那規規矩矩的寸頭。
  “進。”周老闆冷硬的丟下一個字,漂亮的丹鳳眼裡都是殺氣。
  姬曉晨溜進屋,眼珠子咕嚕嚕轉,一彎腰就把在自己腿邊兒上蹭的一隻長毛黑白花大貓咪抱了起來:“妞妞你又胖了啊?”
  妞妞毫不留情的抽了他一個嘴巴子,掙扎著想跳下去。可惜姬曉晨緊緊的摟著懷裡的貓,不停的給它撓下巴安撫情緒。
  周建承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下巴示意了旁邊那扇門:“把妞妞放下,跟我進去練練。”
  “死都不去!”姬曉晨把貓抱得更緊了:“狗蛋兒沒事吧?”
  周建承冷笑:“狗蛋兒如果有事,不用我動手,我爸能直接弄死你。”
  姬曉晨瑟縮了一下,漂亮的臉蛋都快扭曲了:“我說大周你至於的麼?不是也沒傷到你兒子嗎?再說了如果真怕你兒子出事,就應該把他接回家。放網吧裡多亂啊,今天是莊陶折騰,趕明兒還不定是誰呢。”
  周建承直接把身邊那扇門打開,客廳的燈光投進去,正好照在一個沙袋上,晃晃悠悠的垂下黑乎乎的陰影,不注意看還以為上面吊了個死人。
  姬曉晨開始覺得自己脖子發冷:“臥槽,大周,咱倆多少年情誼了?就因為這件事沒處理好,你就要揍我?就算不看在咱倆情誼的份上,你也得看在妞妞的份上啊!”
  大貓妞妞被他安撫住了,正趴在他懷裡舒服的胡嚕呢。
  “你好意思拿妞妞當擋箭牌?”周老闆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就連笑容都陰森森的:“我不揍你,就咱倆練練,好久沒練了。”
  “除非我傻了。”姬曉晨死活不鬆口。
  周老闆怒了,抬腳就往姬曉晨身邊走,把他嚇得繞著沙發溜溜轉:“大周,咱倆可是文化人,別弄這些暴力的玩意兒成不?臥槽……你別薅我領子!”
  妞妞終於解脫了,在沙發上優雅的趴下來,找了個好位置看戲。
  “我跟你說了,我看上那個裴晏了,你居然還給我整這套?”周建承這是真的生氣了:“李飛找你辦事,你就是這麼辦事的?把他逼死你才會高興?小姬,我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個天賦?”
  “我怎麼逼他了?”姬曉晨用力掰著周老闆的爪子:“那又不是我做的!”
  “你敢說你沒給莊陶打電話?你敢說你壓不下這件事?我就不信有姬老爺子坐鎮,你晨少說的話他敢不聽?”周建承幾乎在冷笑:“昨天打起來了,弄了一地血,你是不是特別高興啊?”
  “我又不知道會打起來!”姬曉晨也怒了,他用力掙脫周建承的鉗制,臉紅脖子粗的叫嚷:“大周,咱倆這麼多年,我對你說過不字麼?我什麼時候辦錯過一件事?你特麼的回來這麼久,突然跟我說你喜歡上一個男的,這個男的還特麼的是你大舅子,你讓我怎麼想??回頭你讓老爺子怎麼想??”
  這叫什麼事兒啊!
  周建承冷笑:“我跟裴盈結婚了嗎?裴盈生孩子跟我說了嗎?我是因為孩子喜歡上裴晏的嗎?”他把肩膀上的毛巾拽下來啪的丟在沙發上,把看熱鬧的幾隻貓咪嚇的吱溜全竄了:“是,裴盈給我生了個孩子,我特麼也算有後了,但是這件事是我求他的?老子想要兒子用得著用這種法兒?我特麼的三十多年好不容易看上個人,你就給我整這套?還大舅子,你也說的出來?”
  “我怎麼就說不出來了?這是裴盈在國外,等她回來怎麼辦?等裴家倆老的回來怎麼辦?發現自己兒子和一個男人搞在一起了,這個男的還是自己孫子的親爹?周建承,你腦子清醒清醒,這能往外說麼?”姬曉晨覺得周建承這是被洗腦了,那個網吧老闆究竟哪裡好,居然把人迷成這樣。
  “你少拿這些東西壓我。”周建承直直的站在那裡,好像一樽鐵塔:“我兒子的事,用不著你操心,裴盈那邊的事,也用不著你操心。我喜歡上男人這件事,更用不著你操心。我家老爺子都沒有明確指示說我不能喜歡個男的,你倒是著急了?”他突然眯了眯眼:“你喜歡我?”
  姬曉晨差點傻了:“臥槽我給你跪了,我特麼能喜歡你?我要是喜歡你了,你爹早就給我拆了!”他急的抓耳撓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老爺子跟我說不讓我帶壞你,就怕你跟周建東一樣跟男人跑了。結果千防萬防,你還是喜歡上一個男的,你讓我以後見了老爺子說什麼?”
  “該說什麼就說什麼,我搞物件難不成我身邊的人都要插一腳進來?”周建承一把拽住姬曉晨的胳膊往健身室裡拖:“咱一碼歸一碼,先把今天這事兒了了再說別的。”
  門砰的一聲關上,只能聽到姬曉晨在裡面鬼哭狼嚎。
  這倆人一宿沒睡覺,裴晏也一宿沒睡覺。
  他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王棟親李飛的那一幕。
  這幾天他就一直覺得不對勁兒,王棟這孩子突然對李飛親近起來了,跟平時的親近還不太一樣。他突然想起李飛那天跟自己說的話,說什麼和王棟感情好,原來就是說給自己聽的。
  可問題是,這倆人每天就在自己眼皮子下面,怎麼就好上了呢?這六年就過來了,他倆是什麼時候好的呢?
  尼瑪好奇到睡不著了怎麼辦!!
  裴晏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烙餅,手裡抓著手機心裡百爪撓心,特別想給王棟打個電話問問,但是又怕人家倆人現在正在那啥那啥……其實這件事他也見過,在部隊三年,眼皮底下能出現好幾對。大家都當不知道或者看不見,人家愛怎麼就怎麼,跟自己沒關係。
  可問題是,這事兒現在就發生在自己身邊兒,讓他怎麼當看不見?
  “真煩人,還拿狗蛋他舅做擋箭牌,說什麼他喜歡我,真是開國際玩笑!”裴晏煩躁的抓頭髮,抓著抓著,就愣住了。他想起周老闆在自己手心寫字,逼著自己同意接送他外甥,給自己披衣服還抓自己手的這些細節了。
  “媽蛋的,不是吧?”他心裡默念:“應該不是……那人看上去,不應該啊……絕對不應該,王棟那混蛋玩意兒,這是讓自己分心呢,好不去關注他們倆人的那點兒破事兒!”
  裴晏眯起眼睛,突然對著手機冷笑:“讓你給我找事兒,讓我心煩!”手機哢哢哢按鍵,把王棟電話撥出去了。
  半天,王棟那邊電話才接起來:“你特麼瘋了,這都幾點了?”媽蛋的天都要亮了打什麼電話啊!!
  裴晏做起來,抱著被子獰笑:“棟子,我就特別好奇,你跟李飛,誰上誰下啊?”
  王棟沉默了一會,卡的把手機掛了。
  秒懂!
  裴晏又躺下了,嘿嘿嘿的笑了半天,心裡的鬱氣因為這通電話瞬間散發光了,很快睡神襲來,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周老闆神清氣爽的去上班了,留下姬曉晨趴在自己的客房裡,對著幾隻貓嚶嚶嚶的哭:“我這都是為了誰啊,他居然這麼打我,要打死我了!妞妞,奶茶,你爹心黑手黑啊,你看把你叔我揍的……”
  以妞妞為首的幾隻貓趴在軟軟的床上,睡覺的睡覺洗臉的洗臉,沒貓搭理他。
  “妞妞你就不心疼你叔?”姬曉晨伸手想摸摸身邊的貓,手臂剛抬起來,就疼的哎呦哎呦的叫。
  奶茶是一隻淡黃色起司短毛貓,它好心的舔了舔姬曉晨露在外面的手指,然後弓身一跳……
  “嗷嗷啊……下去,我的腰!!”姬曉晨被揍的閃了腰,除了一張臉身上簡直都成奶牛了。他痛苦的趴在床上哀嚎:“我再也不疼你們了,什麼罐頭,什麼魚幹,我再也不給你們買了!”
  妞妞優雅的走到他面前,歪著頭看了一會兒,伸爪又是一巴掌。
  讓你嚎,讓你欺負我爸爸,讓你欺負我媽媽!揍你!
  姬曉晨捂住臉,覺得自己衰到家了……
  這筆賬,他絕對要討回來!
  既然網吧那邊不能動,莊陶你就請好吧!!
  氣死他晨大少了!!


☆、37·挑戰前十

  莊陶發現自己最近十分的不順。
  先是自己叫出去“辦事”的幾個人被人揍的稀裡嘩啦的回來了,說不小心打了起來,結果那個網吧老闆認識混黑澀會的,所以為了生命安全,他們不太想和地頭蛇去硬碰硬,於是勸莊少自己再想想辦法。
  這可把莊陶氣壞了,他也知道什麼叫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個道理,畢竟他是正兒八經的公務員,真的和混黑的硬碰硬,倒楣的還是自己。
  可是他又不願意看到幾乎快吃到嘴的鴨子就這麼飛了,真是給臉不要臉!
  莊陶咬牙切齒的想了一會兒,終於拿起電話給李飛打了過去。
  由於那場風波已經過了,王棟終於不再跟老母雞看小雞一樣把李飛護的那麼嚴實,看著那個高瘦的身影在網吧裡忙忙碌碌的,他就是坐在那裡看著都十分開心。
  這倆人的表現就好像剛談戀愛的小男女一樣,哪怕只看到對方一個眼神,都會情不自禁的微笑,然後周身冒出粉紅色的泡泡,讓裴晏的狗眼都要瞎了。
  “好歹是公共場合,你們倆收斂點兒不成麼?”裴老闆愁眉苦臉的看著蹲在門口摘菜的那位。
  尼瑪就是摘個菜你何苦跟狗一樣蹲在門口啊!!你的眼珠子是看菜還是看人呢?舌頭都要出來了哥們,忒丟臉了啊!
  王棟嘿嘿笑,紅著臉把菜收拾好拿到屋裡,改蹲廚房門口了。
  少了那倆淩厲的眼珠子看著,李飛終於松了口氣。雖然這種感覺很甜蜜,可是他會緊張好不好?大庭廣眾之下的,就怕王棟一個按耐不住沖出來,再對著自己汪汪叫兩聲,得,沒法做人了。
  整琢磨著,他兜裡的手機響了。
  李飛看著那個號碼皺了皺眉,雖然沒有名字,但是那十來個阿拉伯數字卻讓他十分的熟悉,是莊陶。
  接還是不接?李飛瞅了一眼最裡面的那間屋子,還是拿著電話出了門。
  外面的太陽暖暖的灑下來,在十一月的寒風裡顯得難能可貴。
  “喂?”李飛接通了電話。
  “飛飛……”那邊莊陶的聲音柔柔的。
  莊陶本就是偏陰柔的一個男孩,雖然這幾年身量舒展開了,臉上看上去也成熟了不少,但是那股子陰柔是天生的。如今軟下聲音說話,變得有些雌雄莫辯。
  李飛不吭氣,只是拿著電話聽著。
  當年只要莊陶這樣喊他一聲,哪怕讓他把心挖出來都行,恨不得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想方設法的給對方摘下來。可是今天在聽,卻讓他帶了一些反感。
  麻痹的一個老爺們這麼說話煩不煩啊!
  “飛飛,我知道你恨我,可是這幾年,我真的太想你了……”莊陶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軟嫩,可是眼底卻是一片陰鷙:“前幾天我做了個夢,夢見那年你帶著我出去爬山,我不小心扭了腳,你為了讓我不傷心,硬是背著我看遍了山上的景致。那時候我就覺得,此生有你,死而無憾。飛飛,我不信你真的不想我了……那天那個男人摔我,你難道不心疼嗎?”
  李飛差點吐出來:“莊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現在還有哪裡值得你想,憑你現在的權勢,想找什麼男人找不到,非巴巴的過來求我?我可不覺得我那技術能讓你想念這麼多年還不忘。”
  “我知道我當年傷你傷的太深了,可是那時候我小,沒有辦法。飛飛,你就那麼不願意再看到我麼?”莊陶確實想念李飛,尤其是這幾年家裡對自己管的也沒有那麼嚴了,身邊的人來來去去這麼多,可是就沒有一個讓他覺得妥帖的。於是在上大學的那一年跟心尖一樣被人伺候的時光又湧了出來,那也算是個最美好的念想。所以姬曉晨跟他說了李飛的位址之後,他就迫不及待的過來,覺得那個人當年愛自己愛的這麼深,現在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回到自己身邊,誰知道卻吃了這麼大一個虧。
  “不願意。”李飛回答的十分鏗鏘:“當年老子差點把命都報銷了,除非我現在活膩歪了,否則絕對不會上趕著去送命。莊少,您趕緊謝謝吧,也別折騰這個網吧了,你就算把這裡折騰散架了,我也不會去找你。”
  這特麼的什麼人啊,以為捅人一刀給倆甜棗就能平息?上學的時候覺得莊陶天真,總覺得那是真性情,十分可愛。可是現在這個人說話還這麼天真,就有點兒讓人無法理解了。
  你好歹也是個官二代,難道現在官二代的腦子都是豆腐渣做的麼?
  “飛飛……”莊陶的聲音帶上了哀求:“我胃疼,想吃你做的小米粥。”
  李飛差點冷笑:“莊少,我忙,沒空。就這樣吧,你別再給我打電話了,何苦這樣讓人看不起。”說完,他就掛了電話,順便把這個手機號拉入了黑名單。
  莊陶被人掛了電話,滿心不快,再往回撥只能聽到一串忙音。
  “真他媽的給臉不要臉!”莊陶氣的狠狠的踹了一下桌子,原本細緻清秀的臉變得無比猙獰。他就不信了,自己還弄不回來這麼個傢伙,早晚有一天讓他跪著求自己!
  可這件事沒過幾天,莊陶就感到有點兒不對勁兒了。
  先是自己入股的工程出了點問題,然後是有人舉報自己受賄。於是在莊老爺子的罵聲中,趕緊的把工程股撤了回來。眼看著這塊大肥肉沒吃上,著實的把莊陶氣的倒仰。
  這股風波還沒過去,在職位上又出了差錯,本來留給自己正科的位置,突然被人空降頂替了。
  空降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一米八來的身高,保養得十分不錯,而且是個笑面虎。表面上一口一個莊少叫的無比親熱,背地裡卻各種施壓,硬是把他這個副職給架空了。
  這可把莊大少氣壞了,回到家就發了一通脾氣,砸桌子摔凳子,在自己老娘懷裡撒潑打滾,非要莊老爺子出面把那個禍害除了。
  莊老爺子也察覺出有點兒不太對勁,可惜他安插的各路暗樁就跟啞巴了一樣,一問三不知。他皺起眉頭,不知道這股子風是只對著自己兒子來的,還是對著自己來的。
  官大的都怕查,更別說現在莊老爺子坐的還是個肥差,那絕對是怕的不行。可是上面的天又沒有變,地上刮的這股子邪風就不太對勁兒了。
  三查兩查,查到莊陶假公徇私的給一個網吧搗亂的消息。敏感的莊老爺子瞬間知道了這只是個導火索,一個網吧能有多大的勢力?可是就有人拿著個做了幌子,明顯的給他添堵來了。
  於是一頓毫不留情的怒駡,封了莊陶在外面的幾處房子,硬逼著司機來回接送,每天必須回家來住,除了家裡這一畝三分地和單位,莊陶就跟折了翅膀的鳥一樣,怎麼都蹦躂不出去了。
  莊陶氣的渾身直抖,他絕對不信這些事是那個什麼黑澀會的人做的,京城的黑勢力他又不是不清楚,誰特麼的會因為這麼個破事找自己的麻煩?
  那個人……莊陶突然想到那天姬曉晨給自己打的電話中,有意無意的提起來,貌似網吧老闆和軍中周家有關係。
  周家在整個京城都算是個強而有力的存在,雖然看上去低調,但是一家子幾乎全部軍職,把海陸空占了個齊全,不管是誰都會對周家無比敬畏,再加上周老太爺也算是開國功臣,雖然現在不管事了,但是餘威還在。
  可是莊陶死活不信周家這麼大的一個家族,能替一個開網吧的出頭!
  可是現在風聲這麼緊,老爺子看的嚴,否則莊陶絕對會派人去查查這裡的關係。不聲不響的吃啞巴虧,可不是他的風格。
  不過,如果按照他的分析的話,那麼,那個空降的傢伙,就是周家派來的了。
  就為了那麼個人給自己添這麼大的堵?
  莊陶死活都想不明白。
  他這邊天天氣的要死要活,可是周老闆那邊卻過的順風順水。
  遊戲合服了!
  周老闆數著日子過,終於盼到了這一天!!
  他用自己的大號上了遊戲,迫不及待的給裴晏發了公會邀請,結果長時間沒有人回應。
  這是怎麼了?明明號線上幹嘛不跟自己說話啊?
  還是說家裡又出了什麼事?
  周老闆急的抓耳撓腮,雙開又上了自己的小號。可惜合服之後遊戲玩家變得太多,整個伺服器爆滿,他的小號被堵在一千多位之後,死活上不去!
  搥心肝啊!!!
  周老闆急的抓耳撓腮的,等了半天,那邊終於回了句話。
  【私聊】卡洛爾:等你贏了吧。
  周老闆鬱悶了,你只是說等我贏了嫁給我,沒說是等我贏了才加入公會啊!
  如今公會裡一群崽子上躥下跳,嗷嗷叫著要看會長夫人呢。
  周老闆垂頭喪氣的在公會裡發話。
  【公會】王者淩雲:別等了,他說讓我們贏了那個什麼什麼騰龍才會進來。
  “老大,嫂子太傲嬌了你得好好管啊這樣可不行。”公會領地裡密密麻麻站了一堆人,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圈紫光,證明這群傢伙基本都是每人一身純手工全鑲嵌的裝備,個頂個的土豪狗大戶。
  不知道誰在裡面嚎了這麼一嗓子,於是一群人哄笑。
  “老大,嫂子是個什麼樣的人啊,看你這段時間魂不守舍的,趕緊讓我們開開眼唄。”一個女孩子的聲音響起,帶著脆生生的豪爽勁頭。
  “就是就是,你先勸人進來吧,等的我們好著急。要不你告訴我們嫂子的ID,我們自己找去。”不知道誰又跟著插了一嘴。
  “我見過真人。”姬曉晨躲在螢幕後面,吃吃的笑。
  這個公會裡的人大多數都是他和周大黑的好基友好盆友,有錢的有權的國內的國外的都有,一部分人就潛伏在公司裡或者京城,另一部分則是形成一個很龐大的資訊鏈,分佈在世界各處。
  如果這群人現在以真人的面目集中在京城,估計會引起政界和商界的轟動。可惜這群看上去人模狗樣的傢伙在遊戲裡個頂個的心黑,不是東西。
  平時大家都比較忙,上遊戲的時間也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可是今天卻齊聚一堂,就是聽說了周老闆有了喜歡的人,今天能把人拉到公會裡來讓大家認認新嫂子。
  可惜冤枉卻落空了。
  姬曉晨的這句話讓所有人哀嚎出聲:“看過真人了不起啊?小雞你是想挨揍是不是?前幾天周老大那頓沒讓你舒散一下筋骨?”
  聽到這句話,姬曉晨的臉瞬間黑了:“姓嶽的你欠揍是不是?我打不過周大黑還揍不過你麼?趕緊來,讓哥們舒展舒展筋骨。”
  一群人笑駡。
  這個時候公會聊天框裡突然冒出一句話。
  【公會】奉天承運:我知道嫂子遊戲ID,不管是現在玩的,還是小號,或者大號,都知道。
  【公會】皇帝詔曰:我也見過,最近和周大黑走的近的是一個精靈小弓手,帶著個極品雪兔子。
  嗷嗷嗷!
  一群人炸鍋了:“去找去找,記得偷摸的進村,打槍的不要!遠遠的看著就行了!”
  看著這群著三不著兩的混蛋玩意起哄,周老闆哭笑不得:“你們別鬧,人我還沒追到呢,被你們嚇跑了誰賠我?”
  “還沒追到?周大黑你不行啊,不是都嚷嚷了一個來月了嗎?”
  “周大黑你情商太低了,趕緊讓哥幾個給你想想辦法,如何抱得美人歸。”
  “就是就是,大周,對付女人我可比你有一套,108招下來保管她立馬撲倒你懷裡。”
  【公會】奉天承運:是個男嫂子。
  ……
  ……
  吵鬧的聲音頻道瞬間安靜下來,半天才有人憋出一句話:“這叫什麼?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周大黑好不容易開竅,居然找了個男媳婦……太令人……刮目相看了……”
  “周哥威武啊!”
  “男嫂子帥嗎?是嬌柔可愛型還是英俊帥氣型?”
  “媽的,我迫不及待想看了!明天飛去京城,小姬你負責接待我!”
  “我可沒時間,最近忙死了!”姬曉晨趕緊往外摘:“去找別人,京城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媽的真接待了這群人,周大黑還不得把自己蹂躪死啊?他因為上件事吃虧吃大了,現在才不要上趕著挨揍。
  周建承都快給氣笑了:“你們別鬧,先把這邊幾個公會拿下,坐到第一公會的位置再說。”掃平一切障礙,才能心安理得迎接媳婦進來嘛,這群人太煩人了,歎氣。
  “沒問題,先從這裡的第十公會開始下手,我去遞單子了!”由於合服,伺服器裡的公會積分產生了變化,一開始的第一公會【龍騰九炎】落到了第三,但是由於周老闆這個公會很少有人去做公會任務,所以一直沒能進入前十。
  裴晏不知道因為自己一句話,本服前十公會就這麼開始準備迎接一群土豪的狂轟濫炸了。
  他現在三台電腦都開著,除了做裝備的那一台比較流暢之外,其他的兩台都快卡成球了!
  “媽蛋,明天換記憶體!太特麼卡了!”裴晏氣的一摔滑鼠,不想玩了。


☆、38·一切為了嫂子

  因為這一次有八個遊戲區合服,所以遊戲論壇上的818前所未有的興盛起來。
  但是這些帖子裡最熱門的,還是要數【天成榮耀】公會合服之後開始力掃服內十大公會的事情。
  公會戰的模式很有意思,挑戰的下戰帖,被挑戰的選擇方式和地點,然後選擇一個五天內的時間,就可以進行一天三次的公會戰了。
  選擇方式可以由十人,十五人,二十人,三十人或者全部人數參加的選項,以及從三十個副本場景裡選擇想要開戰的副本。
  比如說一個公會裡獵人,刺客多,那麼他們選擇的會戰副本基本上都會以丘陵,森林等方便隱蔽和突襲的地方。如果是騎士戰士多,自然就會選擇更加平整的副本了。
  但是不管你怎麼選擇,面對一群殘暴的狗大戶,最終的下場也只有失敗兩個字。
  有的公會甚至為自己公會最厲害的十個人借了十套手工裝備,但是因為並不熟悉裝備加成,最終也會導致失敗。再說了,就算是狗大戶,也會出現不少很犀利的玩家。
  當然,周老闆不能算在裡面,他只是個純·土豪玩家罷了。
  但是818的帖子裡,這群土豪裝備其實只是次要的,畢竟在遊戲論壇中,【天成榮耀】是一群土豪這件事,已經不是新聞了。可是這一次,那些進入會戰副本的傢伙們都嗷嗷的喊著“為了會長夫人,沖啊!!”或者是什麼“嫂子,請你嫁給我哥!”之類的話,就令人玩味了。
  於是論壇首頁飄紅的基本都是這樣的帖子:
  【土豪公會的女神,你究竟在哪裡?】
  【是哪個女人,可以令他們如此瘋狂!!!】
  【土豪看這裡:不需要第一,只求天長地久!】
  【哪個磨人的小妖精令所有公會心驚肉跳!!】
  【請揭開你的面紗,跪求您的容顏!】
  【那位被土豪愛上的女孩啊,你這麼幸福你媽知道嗎??】
  【隨便哪個土豪,給個位址,我願千里送!不論男女都可以!!】
  當然,除了這些逗比的帖子,土豪的進駐也讓公會裡的男士們開始緊張。有媳婦的擔心媳婦跑了,畢竟遊戲裡結婚也就是這麼回事,有些女孩子在現實裡都很現實,在遊戲裡簡直就更加現實。沒媳婦的則在哀歎,進來這麼多金閃閃的傢伙,以後找女朋友豈不是更難了,媽蛋為什麼伺服器不和諧這群混蛋啊啊啊!!
  更有知道這個公會有女孩是練男號的,於是一群老爺們嗷嗷的跑去練女號,不為別的,就位那萬分之一的機會。
  裴晏很少逛這種八卦板塊,他喜歡的是技術分析那一塊兒。比如說今天手工裝備因為材料單的調整,多了一個鑲嵌孔,幾率能高達百分之三十;或者得到一塊純潔聖石,但是不知道對裝備有什麼作用請解惑。
  那些遊戲裡的手工業者對裝備的提升要比遊戲裡的八卦更感興趣,這就是為什麼很多技術宅男更喜歡自擼而經常無視美女的勾引基本上一個意思。
  裴晏就是個技術型遊戲宅男,家中有子萬事足,除了晨勃其他時候基本上都沒啥想法,就連洗澡的時候摸著小JJ腦子裡想的也都是什麼材料在一起能融合出什麼效果,光裝備材料搭配效果他都手寫了好幾個筆記本。可惜他這種人才沒有進國家部門,否則得多受歡迎啊。
  所以當論壇818火熱消息,還是王老闆拉著裴晏看的。
  “天成榮耀,是不是那個什麼什麼萊因哈特的幫會?”王棟幸災樂禍的指著帖子問。
  裴晏給電腦換了配置,如今就算是三開也不會很卡了,無比滿足的開始處理材料做裝備。新人的湧進導致各種材料價格暴漲,不過還好他事先有囤積不少,所以裝備的價格倒也沒有多大浮動,老客戶們仍舊喜歡來他這裡。
  但是就算這樣,土豪們的湧入還是讓他著實眼紅了一把,媽蛋的以前那個伺服器的做裝備的得賺了多少錢啊尼瑪給這麼多人供應裝備我勒個擦我都嫉妒的冒泡了!!!
  雖然嫉妒加嫉恨,但是新人的湧入還是會讓他們這些手工業者著實興奮了一把,這絕對就是個賺錢的好機會!世界上頻繁的刷著各種廣告詞,幾乎把其他的對話都擠的看不到了。
  裴晏正在操作著小號去搶礦產,聽到王棟的話,微微側過身掃了一眼:“不知道,忘記了……怎麼了?”
  王棟笑的無比奸詐,隨便點開一個帖子,都能看到無數的截圖。
  那些金光閃閃的玩家腦袋頂上都浮著一個文字泡,上面不是寫著為了公會夫人,就是為了我們的嫂子之類的話,看的裴晏眼暈。
  王棟戳了戳螢幕上的圖:“那個服最大的土豪公會,以前在遊戲裡十分低調,只有別人遞帖子才會會戰,或者是閑著沒事去競技場切磋,很少會主動挑釁。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連續給前十公會都遞了帖子,已經刷到第五了。燕子,你真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裴晏漫不經心的挖著礦:“可能是他們會長看上誰了吧?”
  “那是看上誰了呢?”王棟帶著壞心引導。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他們會長!”裴晏說完,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一陣激靈。他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覺得自己好像是被盯上的獵物,而獵人卻不知道潛伏在哪裡,正在等他放鬆的時候撲上來,一口咬斷他的脖子……
  “你還記得那個土豪說讓你嫁給他不?”王棟嘴裡叼著煙卻不點燃,看上去吊兒郎當的,眼角帶著壞意。
  裴晏怒,真是一朝不查,落了個把柄給人嘲笑:“是我的號嫁給他!!”
  “對對對,你的號嫁給他,那你還記得你當初的條件不?”王棟再次敲了敲螢幕:“打敗龍騰……不過他我看他們現在不止要打敗龍騰了,而是要拿第一啊。”
  裴晏聽到這話,彆扭的挪了挪身子,礦也不挖了,就把小號丟在那裡,順手抽了根煙塞在嘴裡點燃:“他能有這麼大的威力?能讓整個公會聽他的?”他極力回想那傢伙有沒有說他在公會裡的位置,是會員還是會長?記不清了,貌似只知道他有個公會而已。
  “備不住他就是會長。”王棟笑的跟偷到油的耗子一樣:“會長一聲令下,於是會員為了未來的公會夫人,奮不顧身的橫掃服內十大公會……”
  裴晏狠狠的等了他一眼:“你說誰是夫人?”
  王棟撇了撇嘴,隨意的點著頭:“成成,我沒說你是夫人,別著急啊。對了,我說點兒你喜歡聽的。”他把論壇頁面關上,打開遊戲的公會聊天頁面:“瞅,龍騰裡鬧翻了。”
  王棟在龍騰有個小號,平時臥底在裡面打聽各種八卦:“藍雪妮妮那個女人說如果這次龍騰不贏,就要和噴火龍離婚。土豪們的魅力大啊,藍雪妮妮都要把持不住了,嘖嘖。”當初這個女人也是看上了龍騰這個公會的勢力,才會對龍炎好的不行,如今龍炎從第一掉落到第三,眼看著又要往下掉,於是第一公會夫人的名號要花落他人家了,藍雪妮妮著急的不行。
  “關我屁事?”裴晏嗤之以鼻,然後又覺得不對勁:“這種深度八卦他們是當眾說的?”
  “當然不是,八卦八卦,八出來的唄。其實我也不信,龍炎和藍雪這倆賤人狼狽為奸這麼長時間,不可能因為這種事就分,我懷疑有後手。”王棟拿起火機,哢的一聲點燃了叼在嘴裡的煙:“我覺得,他們要演一齣戲了。”
  裴晏冷笑。當初藍雪怎麼接近龍炎的,如何變成龍炎高層把自己擠走的,這些過程還歷歷在目呢。如今半年都沒過,估計他們倆又要耍些手段了。就算拉攏不了那群土豪,好歹沾點關係,就能讓這倆賤人高興很久,好歹也算是在遊戲裡找到靠山了。
  王棟八卦完了,心情愉悅的繼續回去遊戲。裴晏咬著煙屁股呆坐了一會兒,不由自主的打開論壇,找到土豪的會戰視頻。
  看完兩個,又默默的關上了。
  這特麼的哪裡是會戰,這就是活生生的碾壓!
  所以說遊戲裡的RMB玩家是最不平衡的存在,簡直能讓辛辛苦苦練上去的玩家吐血。別人存了好久存幾件裝備美的不行,結果一瞅別人,早就頂配全鑲嵌,就跟活動金條一樣讓人恨不得撲上去撕咬。
  可惜打又打不過,只能忍著。
  不過這裡也有願意摸老虎屁股的,比如說那些投機的隱藏性玩家。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土豪們一旦落單了,就會被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找到。你在牛逼,一個人也打不過一群,只要是你身上隨便掉點兒東西,就夠這群人吃好幾天了。
  雖然代價會比較慘重,可惜鬣狗們仍舊會前仆後繼,令人煩不勝煩。
  裴晏這個服,就存在著這麼一群鬣狗。
  他們看上去無組織無紀律,沒有公會也不是傭兵,但是就能在聞到味兒的時候突然出現一群,嗷嗷的撲上去不怕死的連撕帶咬,非得給人咬下塊肉來。
  周老闆的小號就吃過這個虧,不過那時候也只是小號而已。
  裴晏懷疑這群人是某個工作室組織的,一群人閑的蛋疼,撒在人群裡也找不到,只要一個人看到獵物,立刻就能召集到一群,還會根據獵物的屬性進行搭配。他簡直佩服死這群傢伙背後的組織者了,絕對是個牛人。
  如今服裡明晃晃的進駐了這麼多活動錢袋子,估計那群傢伙又不消停了。
  每天晚上八點,那個叫萊因哈特的小號仍舊是風雨無阻的出現。本來一開始裴晏覺得這傢伙的聲音和周老闆有著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相似度,可是後來發現哪怕周老闆來接孩子,那個號還是在遊戲裡,就漸漸打消了這個疑惑。
  可惜聰明的燕子忘記了世界上還有代練這回事,反正土豪在遊戲裡話也不多,找個聲音差不太多的隨意就可以應付過去。周老闆情商雖然不夠,但是在迷惑人的方面,智商還是頂配的。
  於是今天八點,哈特土豪上線,幾個人刷了兩遍副本,周老闆就姍姍來到,接孩子了。
  周老闆一到,王棟就開始對著裴晏各種擠眉弄眼。這種既然我基了我也希望好友一起基了的表現讓裴晏無比黑線,恨不得一腳把這廝踢到大馬路上去。
  周老闆沒出來了,都會跟進自己家一樣,習慣性做到那張三人沙發的中間,等著王棟小媳婦一樣的把熱水端上來。因為周老闆在網吧事件內表現出色,王棟為了“自家媳婦”,對周老闆殷勤的簡直令人髮指。
  “今天燉了醪糟雞蛋,周老闆要不要來一碗?這天兒見冷,喝一碗暖和。”王棟站在一邊搓著手,笑的滿臉褶子。
  周老闆點頭:“謝了。”就倆字,沒說要也沒說不要。
  王老闆是什麼人啊,多聰明,吃下去的那點兒精華沒長個頭上都長腦子裡了。聽見這話立馬跑去廚房,不一會兒端出一碗醪糟雞蛋來,放在周老闆面前。
  周老闆招呼裴晏做到自己身邊,美名其曰說是要問問狗蛋兒的表現,其實就是想和媳婦坐的近一點兒。
  他拿起勺子喝了兩口,就輕輕的放下勺子,把碗推到裴晏面前:“有點兒甜,你吃了吧。”
  當多好的東西呢?裴晏嘴角抽了抽。每天都來這一套,什麼有點甜啦,有點燙啦,有點鹹啦,吃兩口就拉倒,非要裴晏把剩下的吃了。
  如果不是不願意浪費糧食,裴晏非得把這碗連勺子都扣在周老闆頭上。
  這是什麼破毛病啊,不願意吃就別要嘛!這都是慣的,臭毛病!
  裴晏端起碗,西裡呼嚕兩三口,就吃光了。
  周建承每次看到裴晏吃東西,眉頭總是不自覺的皺起來:“吃的太快對胃不好,你現在還年輕可能不覺得什麼,等老了就會難受。”
  裴晏賠笑:“習慣了,呵呵……”你管老子吃快吃慢啊煩死了!
  其實周老闆每次都這樣,是有點兒小心機的。自己用過的勺子誒,被媳婦的小舌頭小嘴巴又舔了一遍,就跟間接接吻一樣,好開心!
  看媳婦不嫌棄自己吃剩的東西還吃的這麼多,好開心!
  總之媳婦怎麼樣自己都好開心呢~
  裴晏又有了那種被當做獵物盯上的感覺。
  他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我去把狗蛋兒給你喊下來。”說完就要起身。
  “再坐一會兒吧。”周建承把手按在裴晏腿上,隔著一層厚厚的牛仔褲的面料,能感到腿上緊繃的肌肉,散發著熱熱的溫度。
  好礙事的褲子,討厭!
  周老闆見人坐下了,萬分捨不得的把手收了回來:“最近網吧沒有什麼事兒吧?”他裝作不在意的問。
  “託福,都挺好的。”裴晏覺得自己剛才被碰到的那一塊地方有些麻酥酥的癢,特別想抓兩下。
  周老闆點點頭,帶著墨鏡的眼睛在室內掃射了一圈,然後定在王棟身上,開始微笑。
  王老闆縮在電腦後面,縮了半天終於扛不住了:“燕子,我出去看大飛在做什麼,你們倆聊啊。”說完不顧裴晏期盼的目光,一溜煙的跑了,還不忘記好心的帶上門。
  周老闆滿意了:“你朋友真有意思……”
  你才真有意思!你這是想幹嘛啊?裴晏有些毛骨悚然了……


☆、39·勾魂的眼睛

  房間裡只剩下倆人,樓上偶爾會傳出兩個小朋友嬉笑的聲音,狗蛋兒的大笑聲尤為明顯。
  裴晏僵坐在沙發上,覺得特別氣悶燥熱。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說?”媽蛋的墨鏡都擋不住你那倆眼珠子瞪老子的感覺啊,太難受了。
  周建承又抓出那倆核桃,不緊不慢的盤著,用來掩飾自己的緊張:“你就打算自己一個人過日子了?不想著再找個?”
  上次問自己有沒有媳婦,這次問自己找不找物件,這人是想做什麼啊?
  裴晏忍住炸毛的心情:“想,找不到合適的。”
  “哦?你想找個什麼樣的,說給我聽聽?我認識不少還不錯的,也許可以給你介紹介紹。”周老闆看似隨意的靠在沙發上,可是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讓你給我找?找個女打手麼?裴晏玩著碗裡的勺子:“良家婦女就行,個子小巧玲瓏的,皮膚白一點的,勤快能幹的,小鳥依人的,懂疼人。”
  周老闆有點兒桑心,這幾條自己一條都沒沾:“個子高的不行?皮膚黑點兒呢?不太會小鳥依人的你不要麼?不過絕對疼人。”絕對把媳婦捧在手心裡啊!
  裴晏想了想:“也行。”他隨後又補充了一句:“最好大胸長腿。”
  周老闆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肌,覺得還行,再看看自己的腿,一米九五的個子,腿那是絕對夠長:“這沒問題。”
  “那什麼時候帶給我見見?人家得不嫌我還帶個孩子才成。”裴晏斜著眼看著身邊坐著的這尊大神:“你今天就是為了說這個?”
  周老闆咳嗽了一聲:“嗯……是……回頭帶你見。”說完,又不吭聲了。
  臥槽,你總這樣沉默,這天兒還怎麼聊啊!裴晏好想掀桌:“我給你把狗蛋兒叫下來?”
  周老闆動了動胳膊,話不對題:“你那兩個兄弟,感情挺好的。”
  “還行吧,你想幹嘛?”只要話題不在自己身上,裴晏就會變得無比敏感。這人問棟子和大飛做什麼?難道又想整么蛾子?
  “沒,就是問問……”周老闆的眼睛裡似乎冒出來一雙手,順著裴晏的臉頰往下摸,一直摸到腰上,不舍的徘徊:“你不覺得他們奇怪就行。”
  裴晏被看的渾身發毛:“我不覺得奇怪,那個……你為什麼總是帶著墨鏡?”用墨鏡掩飾猥瑣的目光什麼的最討厭了!人家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你特麼的給窗戶按一黑玻璃,絕對是不安好心。
  “我眼睛不好看。”周老闆摸了摸鼻子。其實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就這雙眼睛長的不對勁兒,太破壞自己陽剛的感覺了,於是就特別不喜歡給別人看。
  不好看?鬥雞眼?小豬眼兒?裴晏用力的看,恨不得透過那倆黑玻璃看進去。
  他好奇死了有木有!
  “沒事,我不笑話你,咱倆都認識這麼久了,讓我看看唄。”裴老闆裝作絲毫不在意的樣子說道,心裡卻悶的百爪撓心。
  周老闆猶豫了一下,終於伸手探向墨鏡,捏住了鏡腿兒……
  趕緊摘,趕緊摘!!裴晏內心無比激動,就跟看見個漂亮妹子在跳脫衣舞,身上就剩下那兩塊布料了,還唧唧歪歪的扭來扭曲吊人胃口。
  墨鏡終於被摘下來了,周老闆不適應光線的眯了眯眼,眼神斜斜的飄向裴晏,然後就看到對方一臉目瞪口呆的傻樣。
  “怎麼了?”他有些不自在,摘下墨鏡之後讓他特別羞澀,似乎缺少了安全感。
  裴晏整個人都傻逼了!!
  尼瑪這雙眼,這雙眼能叫不好看麼???斜飛的丹鳳眼,長長的睫毛,霧濛濛的眸子好像要往下滴水一樣,還有那粉紅的眼角,似乎帶著一股濃郁的風情,看的人心裡直癢。
  裴晏瞬間懂了為什麼這位哥們總是帶著墨鏡了,這是因為這雙眼睛忒招人了啊!把整體的那種磅礴的氣勢都破壞了啊!整個人顯得好像一隻無害的小鹿一樣!這絕對是作弊的利器,大殺器!
  媽蛋,你不要這樣看我了,我快忍不住了哦!!
  這下輪到周老闆不自在了,他往後靠了靠,背後緊貼了沙發,似乎這樣才能讓他覺得踏實:“是不是不太好看?總感覺這雙眼睛不太適合我。”
  “不,沒有……”不知道為什麼裴晏突然覺得有點兒臉紅:“挺好看的,真的……嗯,很好看……”他有些語無倫次,有些不太敢去看那雙眼了,太勾人,多看幾眼魂都沒了。
  “真的嗎?”周老闆又笑了,這次沒有了墨鏡的遮擋,漂亮的丹鳳眼彎成兩彎月牙,長而卷翹的濃密睫毛輕輕顫動,晶亮的眸子裡漾著一抹水汽:“你喜歡就好。”
  媽媽,為什麼畫風突然變了,我好不適應啊!!!
  看著這張笑臉,裴晏整個人都不好了,尼瑪心跳的好快啊,尼瑪他笑的好好看啊,尼瑪這不科學啊!!黑澀會老大摘下墨鏡變鄰家小哥的感覺怎麼這麼討厭啊!!!
  似乎發現了對方比自己更加緊張,周建承松了口氣,笑著把身體往裴晏的方向傾斜了一下:“其實我家裡的人眼睛都是這樣,只不過只有我的看上去就是有點兒不對勁兒,所以我就會長時間戴著墨鏡,都習慣了,總覺得沒有這個東西,整個人狀態都不太合適。”
  媽蛋你離老子遠點!你靠這麼近老子呼吸不上來了!
  裴晏腦海裡突然冒出三個字“小媚娃”……太合適了有木有!!!
  兩個人離的越來越近,呼吸似乎都糾纏到了一起,裴晏甚至可以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自己的一臉蠢像。他張了張嘴,卻嗓子乾澀的一個字都冒不出來。
  這是邪術!勾魂!這個男人不止是黑澀會,絕對還是魔教教主那種的!
  “你……”裴晏用力擠出一個字,抬起手臂搭在對方的肩膀上,阻止他靠近自己:“你……我……”舌頭打結了,究竟要說什麼才好呢……
  “舅舅!”狗蛋兒清脆的聲音打破了這個魔咒,瞬間那股令人迷惑的旖旎氛圍消失的一乾二淨。
  裴晏跟受驚了一樣的回頭看,李狗蛋正在樓梯口探頭探腦:“舅舅,你來啦?”
  “嗯,走吧。”周老闆又戴上了墨鏡,那兩塊黑玻璃把那雙帶著魔力的眼睛遮擋的嚴嚴實實,似乎剛才那個散發著誘人氣息的男人只是裴晏自己臆想出來的一樣。
  周建承站起身,看著裴晏還一臉無法回神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姬曉晨總算有幾句話說的很對,自己這雙眼睛能散發出令人無法拒絕的魅力。尤其是用在媳婦身上,第一次效果就這麼好,簡直太棒了。
  如果不是狗蛋兒搗亂,興許……還能更進一步呢。
  “走吧,跟叔叔再見。”周建承接過外甥的小書包,對著裴晏微微點了點頭。
  “叔叔再見,大巍巍再見。”李狗蛋每天都走的依依不捨,揮舞著小爪子對著墩墩兒不停的招。
  墩墩兒小大人一樣走下樓梯:“周叔叔再見,狗蛋兒再見。”
  一直等倆人都消失在門口,裴晏胸口那股邪氣才冒出來:“我的媽啊,要親命了……”
  “爸爸?”墩墩兒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你怎麼了?”
  裴晏用力搓了搓臉:“沒事兒,你爸爸我是不是應該給你找個媽媽了?”至於墩墩兒的親媽?還是算了吧,那貨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實驗室比家人還親呢!
  墩墩兒的小臉兒暗了一下,他輕輕的咬了咬唇:“如果爸爸喜歡,那我也喜歡。爸爸你有喜歡的阿姨了嗎?”
  “還沒有……”裴晏端起茶几上的碗站起身來:“爸爸得找個最好的,對墩墩兒最好的,寶貝兒放心吧。”
  “嗯……”墩墩兒懂事的點點頭:“爸爸,那我上樓洗漱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好的好的。”裴晏在兒子腦門上吧唧的親了一口,看著兒子上了樓,不禁歎了一聲。墩墩兒貌似對找個後媽這件事比較排斥,看樣子,自己還是一個人好了……
  裴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那雙含著萬種風情的眼睛,勾的他心跳加快。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就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裡有個大胸長腿的女人走了過來,短短的頭髮,個子高高的。然後她摟住裴晏的腰,把他壓在床上,聲音低沉沙啞:“我喜歡你。”再然後,美女睜開雙眼,迷蒙勾人的丹鳳眼帶著彎月的弧度,似乎要把他的靈魂都吸了進去。
  兩個人在大床上不停的纏綿,到了最後關頭,那個美女突然變成了周建承!周老闆壓在他的身上,捏著他的下巴,眼睛眯著:“說你喜歡我,說了,我就讓你爽個夠。”
  裴晏又驚又恐又羞又澀,張著嘴巴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傻傻的看著那雙眼睛……
  “媽的,這日子沒法兒過了!”猛然在夢中驚醒,裴晏一翻身坐了起來,褲襠裡濕濕涼涼的感覺提醒他,居然在夢裡被一個男人給看射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40·糟心的姐弟倆

  十一月發生了很多大事件。
  比如說合服,比如說莊少被整,比如說周老闆暗戀事件曝光,比如說裴老闆夢遺的物件是個糙老爺們,比如說狗蛋兒的爸媽回來了……
  是的,李狗蛋那倆搞服裝天天東奔西跑不著家的混蛋爹娘,終於忙完了國外的一場服裝秀加訂貨會,姍姍歸來。
  親娘一回來,李狗蛋就把小美人大巍巍同學暫時丟到了一邊兒,撒潑打滾的要請一個星期的假,在家裡陪媽媽玩,不管舅舅如何威逼利誘都死拽著周娟的衣角不鬆手,大有你不給我請假我就把大天嚎下來的架勢。
  親娘誒,他都好久沒見到了好麼?嚶嚶嚶……
  剛有了點兒進展,就被自己老姐和外甥橫插了一刀。周老闆十分的鬱悶,晚上正好對戰【騰龍九炎】,於是帶著一身殺氣居然超常發揮,把對方虐的人仰馬翻。
  “老大,你這是腫麼啦?”公會頻道裡亂糟糟的喊成一片。
  “欲求不滿唄,媳婦還沒泡到手呢,純情老處男忍不住了,啊哈哈哈哈!”
  “真心疼啊,老大加油。”
  “心疼+1”
  “心疼+2”
  “……”
  “岳楊,競技場!”周老闆怒了,這群臭不要臉的,就知道揭人傷疤!
  “嚶嚶嚶救命啊……老大手下留情!”一個金光閃閃的小獵人被拽進競技場,周圍圍了一群圍觀的,對面站了個殺氣騰騰的戰士。
  數秒結束,戰士一個怒吼,小獵人就暈菜了,緊接著就是雙斧旋風,把小獵人打掉半管血,但是也中了陷阱。
  小獵人嗷嗷的跑,邊跑邊扔寶寶出來:“老大你不仁義啊你上來就是殺招!”
  “你廢話真多!”戰士一腳踹翻一隻火翼獸,右手的斧子脫手而出,直撲獵人頭頂。
  “媽呀!”獵人招出一隻玄冰龜擋在面前:“老大我教你怎麼泡妞如何?錯了,是泡,泡爺們,爺們!”
  戰士聽了這句話,手下遲鈍了一下,然後就被玄冰龜吐出的冰柱砸了個正著。
  “……”周老闆抗著斧子就撲了上去,硬扛著一隻火翼獸和一隻玄冰龜的大招,三下五除二把獵人解決了。
  小獵人撲地叫囂:“我不教你了!沒你這麼玩的!”
  周建承剛想說再來,門被敲響了。李狗蛋探頭探腦的進來:“舅舅,我爺爺讓你去書房一趟。”
  周娟剛吃完飯還沒跟自己兒子親熱親熱呢,就被周大校叫到書房。
  看著面沉似水的老爺子,周娟把手裡的果盤往他面前推了推:“喲喂,老爸你怎麼了這是?誰讓你不開心了?來來,吃點兒水果,總想不開容易便秘。”
  周老爺子還沒說話就被氣的直瞪眼:“好好的女孩子怎麼說話呢?你好歹也算個名人了,嘴裡不能帶個把門兒的?”
  周娟嘟起嘴吧,搖晃著做了精緻美甲的手指頭:“在外人面前,裝一下也就算了,回家還裝,累不累啊。”
  她給自己捏了個草莓塞進嘴裡,漂亮的大眼睛轉了轉:“老爸,難不成是我弟弟惹你了?”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除了周建承還有那個能惹的自己老爹生氣?
  提起這個兒子,周大校恨鐵不成鋼的長歎一口氣:“你弟弟,你弟弟他……氣死我了!”
  周娟立馬精神了,難得啊,自己老弟從小就是模範標兵,老爸引以為榮的,如今能給氣成這樣,得做了多天怒人怨的事兒啊。
  “究竟怎麼了啊爸,你倒是說,別總歎氣啊。”媽蛋好奇死了!
  “你弟弟他,他……他喜歡上了一個男的!”周大校憋紅了臉,似乎覺得說出這句話簡直太不體面了,丟臉!
  “啥?”周娟張大嘴巴,還沒嚼完的草莓露了出來:“他有喜歡的人了?啊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啊?”
  周大校沒想到自己閨女是這個反映,氣的細長的眼珠子瞪的溜圓:“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哎喲……真難得真的……哈哈哈哈哈”周娟笑的彎了腰,半天才直起身子,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淚水:“我以為他這輩子就靠左右手過活呢,沒想到他還能喜歡上人類,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哈哈哈哈哈哈。”
  周大校簡直要厥過去了:“你聽清楚我說的話,他喜歡上了一個男的!!男的男的!!!”媽蛋自己這倆孩子是輪這個的要氣死自己麼???早知道當初就不管如何也得扔到部隊裡練練,削削這臭脾氣臭毛病!
  周娟緩了半天,終於不笑了:“哎喲喂老爸,你知足吧,好歹男的也是人啊,如果他喜歡上個草泥馬啊大熊貓啊,你不是得更生氣麼。”她不顧自己老爸越來越黑的臉上,伸出手指來分析:“第一,都是人類,好歹有共同語言。第二,就我弟弟那體格,換成個女的還不得被他壓死?男的挺好的,抗揍抗摔打。第三,反正咱家這也不是頭一號,不新鮮了沒事的。第四,你不就怕沒孫子抱麼?這沒事兒,回頭我再生倆,勻你一個,抱著玩。老爸,怎麼樣?”
  “我簡直要讓你們氣死了!!!”周大校在屋裡直轉圈,轉的頭暈眼花之後狂拍桌子:“不行不行,我說不行就不行!”
  周娟垮下臉,把自己塞進沙發裡,果盤也拽到自己面前,撥拉著裡面的草莓和葡萄:“您老都說不行了,還叫我來做什麼?我頂多就是多生個孩子給您玩。當初我就想好了,如果我弟弟這輩子不結婚,我就多生一個過給他。現在也沒差多少,這不挺好的麼,您至於生這麼大的氣?”
  周大校噌的奪過果盤:“我叫你來就是讓你勸勸他,回頭我介紹個姑娘給他,別喜歡什麼男的,說出去多難聽。”他看著自己這閨女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更是生氣:“你看你,多大的人了,三十多了吧?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再說你都這麼大了,還能生麼?”他嫌棄的看了看周娟的肚皮:“你樂意給,李家也樂意?”
  “我的孩子,我生出來的,他憑什麼不樂意?”周娟翻了個白眼:“再說了,你讓我勸他?您覺得可能麼?”
  “不可能也得勸!我就不信你願意看你弟弟走邪道!”周老闆咣嘰一聲丟下果盤,怒氣衝衝的走出書房,正看見李狗蛋兒在旁邊玩遙控車:“昊昊,去叫你舅舅來我這裡。”
  李狗蛋吐吐舌頭,操控著遙控車就跑了。
  周建承大步走進書房,一進屋就看見自己姐姐對著自己擠眉弄眼,瞬間就懂了:“爸,你死了這條心吧。”
  如果不是要維持形象,周大校恨不得滿地撒潑打滾:“什麼叫死了這條心,你知道我叫你來是做什麼的嗎?”
  “知道啊。”周建承走到自己姐姐身邊坐下,開始慢條斯理的剝葡萄皮:“你不就是不想讓我喜歡晏晏麼。”
  “晏晏?”周娟奪過弟弟撥好的葡萄塞進嘴裡:“哎呦你們都開始這麼稱呼了?羞死人了。”
  周老闆瞬間臉紅了:“沒,沒有……是我自己這麼叫的,他不知道。”
  “人家還不喜歡他呢!”周大校看著窩在一起的那倆糟心的孩子,一陣陣的腦門子疼:“還上趕著去找人不待見!”
  “他不喜歡你?你單戀?”周娟眼睛瞪的跟葡萄似的:“喲喂弟弟你行啊,學會單戀了啊?”
  “沒……”周老闆不想剝葡萄了,改吃草莓了:“快,快了,我正努力追呢,我覺得他也快喜歡上我了。”說完還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你看看,你聽聽,這叫什麼事兒啊!”周大校恨啊,咬牙切齒:“人家挺好的大老爺們,就要被你弟弟勾搭的,勾搭的……”他腦子裡努力的想那個詞:“捅下身!”
  噗的一聲,姐倆噴了一桌子的葡萄和草莓,齊齊看向自己老爸,仿佛再看一個怪物。
  “爸你也忒不講究了,這仨字兒您都說得出口……哎呦喂還當著我這個大閨女呢,嘖嘖嘖。”周娟抽出面巾紙把嘴邊的葡萄汁擦乾淨:“那不叫……那啥,人家叫攪基!”
  “你們倆夠了!叫我過來就是為了聽你們在這裡捅來攪去?”周老闆覺得自己三觀都快被刷新了,有這麼當人爸爸做人姐姐的麼?
  因為口誤,周大校開始惱羞成怒:“反正我就是不同意!”
  周娟笑眯眯的煽風點火:“沒事兒的爸,就算你同意了,人家還沒同意呢,我弟弟這是剃頭挑子一頭熱,您說您著什麼急啊。”
  “等都熱了那就晚了!”周大校用力拍了拍桌子:“那個男的還有個孩子,人家有孩子了,你弟弟什麼都沒有呢,就想著給人家養孩子去了!”這叫什麼事兒啊,怎麼就沒有一個省心的呢,真愁人!
  周娟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周老闆:“行啊大黑,還有個小孩兒?這下我不愁了,我還想生一個過給你呢,這下好,我省心了。”
  周老闆靦腆一笑:“謝謝姐。”
  “你們倆……你們……真是夠了,作孽啊!”周大校發現這姐倆跟自己就不是一條心,瞬間覺得自己老了十歲:“行,周建承,我可以不管你,只要你讓老太爺點頭同意,別說你喜歡個男的,你非要娶個貓啊狗的,我都沒意見!”
  媽蛋,不聽自己的,難道還不聽老祖宗的麼?
  小心斃了你!


☆、41·以殺止殺

  周大校把責任都推給了老太爺,自覺扔下了一副重擔,心裡總算沒有那麼壓抑了:“行了,你倆趕緊出去,看的我心煩。”
  周建承走到門口,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咽了回去。他手裡拿著裴巍這張王牌,暫時不太想讓家裡人知道,否則招老爺子這脾氣,估計半夜就得沖到人家家裡,把孫子搶回來。
  他可不想人還沒追到就把關係搞僵了,再說裴晏那個小脾氣,絕對不是好相與的。
  趕走一雙兒女,周大校坐在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相框,看著相框裡那個婉約的女子,直歎氣:“慧啊,你說你走了之後,這倆孩子……哎,我也沒好好教,忙,沒空,怎麼就這樣了呢,哎……如果你還在就好了,他們都聽你的,都不聽我的,越大越不聽話了,這可怎麼好啊……大丫頭還行,你說怎麼承承要麼就不開竅,要麼就喜歡上了個男的呢?難道咱家喜歡男人也有遺傳?這不應該啊……真鬧心啊……”
  老爺子自己在屋裡絮絮叨叨,外面這倆小的就沒那麼多煩心事了。
  周娟越看自己這個弟弟越開心,猛的跳起來掛在自己老弟身上,讓他抱著自己,然後拼命揉捏那張臉:“哎喲承承,好久不見,越長越漂亮了,姐姐愛死你了呐。”
  周建承拖著自己老姐的屁股蛋,被揉的臉都變形了:“姐夫就在下面,你這樣合適麼?”
  “怎麼不合適了?我弟弟還不能抱我了?就這麼走下去,我還不信他敢給我臉色看。”周娟傲嬌的哼了一聲,伸手圈住周建承的脖子:“你真特別喜歡那個男的?”
  周建承抿了抿嘴,點頭:“嗯。”
  “不得了,我得去見見!這次我在家過完年才出去呢,怎麼也得和弟媳婦搞好關係是不是?”周娟笑的三八兮兮的。
  聽到弟媳婦這仨字,周老闆又開始不好意思:“八字還沒一撇呢,他可能還不知道我喜歡他。”
  “沒事兒,慢慢追,慢工出細活。”周娟用力拍了拍自己老弟的肩膀:“我弟弟智商這麼高,絕對能搞定弟媳婦,我看好你!”她哈哈的笑:“下樓下樓,給狗蛋他爹臉色看去。”
  周建承簡直拿自己老姐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就只能讓她掛在自己身上走到樓下。
  李躍民正在陪自己兒子玩新買的玩具,一抬頭就瞅見自己媳婦被小舅子抱下來了,臉色一凝,又瞬間擺出笑臉:“媳婦兒。”他走上前,把自己媳婦從周建承身上“撕”了下來,抱在自己懷裡,又放到沙發上:“你別總逗建承,沒看他臉都紅了麼。”
  周娟嘿嘿的笑,夫妻倆瞅著眼前這個大黑個子,表情各種猥瑣。
  周建承抿了抿嘴:“我走了。”然後落荒而逃。
  既然自己姐姐都回來了,以後接送孩子的事兒估計姐夫也都給包辦了。周建承開車回到自己家裡,心情有些低落。
  他現在得想出點其他辦法,好接近裴晏,不能過了這段時間,關係都淡了,那以後還怎麼談嘛。
  周老闆直接上了小號,他今天已經拿下了【騰龍】排在服內公會第三的位置,已經完成了媳婦的囑託。前兩個公會剛下戰帖,時間還沒定下來,但是他也不會著急,早晚都是自己的場下敗將,而且這倆公會以前還都是自己老服的熟人,就更容易拿下了。
  小戰士上了線,發現三個好友都線上,於是笑眯眯的給卡洛爾發了一條密聊,順便請求組隊。
  隊伍剛組上,左下角提示框裡就顯示出一排藍字。
  “您的好友卡洛爾在野外被人殺死,請急速救援。”
  臥了個大槽,居然有人敢傷害自己媳婦!周老闆怒了,哢哢的敲著鍵盤。
  【私聊】萊因哈特:你在哪裡?告訴我!!
  半天那邊才回一句話。
  【私聊】卡洛爾:沒事,我在安全區裡。
  安全區?哪個安全區?副本附近的還是?
  【私聊】萊因哈特:等我去找你。
  【私聊】卡洛爾:不用來了,你打不過他們。
  【私聊】萊因哈特:我有大號,告訴我座標。
  裴晏今天有點兒莫名的鬱悶,先是接孩子的時候發現周建承也在,說狗蛋兒他媽回來了,就先不讓他去網吧了。然後晚上又告訴他狗蛋請了一星期的假,要在家陪媽媽,讓他不要擔心。
  按說這是好事兒,省的每天看那個大個子在眼前晃來晃去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還總是時不時的在自己面前把墨鏡摘下來,睜著倆純良勾魂的眼睛直瞅自己,鬧得晚上做夢都變了味道。
  可是一想起明天就見不到這人,心裡居然有些不習慣,還帶著一絲煩躁。
  真是撞邪了!
  裴晏砸壞了一件裝備,本來能夠到六級,結果不小心放錯了材料,掉成四級,於是心情就更加糟糕了。
  他上了小號,周圍也沒有什麼人。王棟和李飛倆混蛋玩意兒開著小號去做情侶任務了,把自己一個人丟在森林副本的邊緣。
  鬧心啊!
  小獵人漫無目的的在森林裡溜達,雪兔跟在身後一蹦一跳的。
  正溜達呢,突然螢幕變紅,裴晏皺眉,這是被偷襲了。
  偷襲他的兩個人都是滿級大號,頭上頂著騰龍公會的標示,三下五除二把小獵人和雪兔都弄死了,然後站在原地收屍。
  玩家如果死亡之後原地起來,經驗和身上的東西掉的都少。如果是點回安全區,那麼懲罰程度也會變高,掉錢是小事,掉裝備和寶寶就麻煩大了。
  他過了幾天平安日子,倒把藍雪妮妮還打算要爆自己這只兔子的事兒給忘的死死的了。
  毫不猶豫的點了回到安全區,坐下回血的時候看到兔子還好好的存在著,只是掉了一副護肘和幾十枚銀幣。他只要包袱滿了就會開個小號過來倒東西,身上值錢的除了這只兔子也沒有別的什麼了。
  等檢查完身上的裝備,才看到私聊框裡的對話。
  王棟這時也湊了過來:“怎麼回事?被誰殺了?”
  “騰龍的,估計要來爆兔子,疏忽了。”裴晏一邊回復哈特土豪的疑問一邊回答王棟。
  “這群神經病,估計今天被從排行上刷下來心情不好吧,一群瘋狗,到處亂咬。”其實今天龍騰被天成碾壓的這件事好多人心裡都暗爽。沒合服之前龍騰算是服裡的大公會,各種蠻不講理橫行霸道。但是合服之後,立馬從第一公會的位置上掉了下來變成第三,如今又變成了第四,心情怎麼可能好的了。
  王棟瞅了瞅裴晏的聊天框:“誒,你就告訴他唄,讓他開大號來救你,土豪幫啊,牛逼大了!”
  裴晏猶豫了一下,報了自己的座標。
  沒一會兒,七八個金光閃閃的土豪們奔騰而來,那一身身的裝備差點讓裴晏閃瞎眼。
  “土豪讓我和大飛進公會了。”王棟小聲的說,表情三八極了。
  他話音剛落,一個公會邀請框出現在裴晏面前。
  “快,快確定,讓土豪給你報仇雪恨!”王棟樂不可支的揮動拳頭:“反正他們已經把龍騰壓下去了,兌現了當初的條件嘛。”
  就因為兌現了條件才會更加彆扭好不好!
  裴晏猶豫著,那幾個土豪就在他面前等著,一句話都不說。
  其實這個時候,天成公會裡都炸窩了。
  “我擦我看見嫂子了,是個精靈獵人,還挺漂亮的。”
  “滾你大爺的,一個遊戲號能看出個屁來,怎麼嫂子還不進公會?”
  “別著急啊,嫂子的好盆友都進來了,嫂子還會遠嗎?”
  王棟聽著公會裡這群傢伙七嘴八舌的,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了。
  土豪你們這麼三八你們的媽媽知道嗎????
  “快進。”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裴晏聽到別人喊他嫂子會是什麼表情了。
  裴晏歎氣,滑鼠挪上去點了確定,然後瞬間被耳麥裡跟菜市場一樣嘈雜的聲音嚇了一跳!
  好久沒見過這麼熱鬧的公會了,好嚇人!
  “嫂子進來了!!!”
  “嫂子好!!”
  “嫂子你在哪裡?我去給你報仇!!”
  “嫂子以後別怕,咱可以橫著走了!!”
  “一群土老帽,叫什麼嫂子啊,叫會長夫人!”
  “會長夫人好!”
  “會長夫人好!”
  “會長夫人好!”
  “……”裴晏默默的點開公會設置,尋找退出的那個按鈕。
  “唉唉唉別介啊。”王棟發現了苗頭趕緊阻止:“快別叫會長夫人了,夫人要退出公會!”
  公會頻道瞬間安靜了。
  裴晏爆出青筋,扭頭狠狠的看著王棟:“你作死啊?”
  王棟趕緊舉手投降:“不是,哎呀你都被追殺了還想這麼多幹嘛。”
  “是誰?”天成公會的會長王者淩雲終於出聲了:“剛才被誰殺了?”
  裴晏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王棟轉了轉眼珠子,接上話茬:“會長你好,夫人被龍騰那群孫子守屍了,想要爆他的兔子!而且守了好長一段時間了!”
  沒兩分鐘,遊戲電視上瞬間出現一溜血紅的大字!
  【天成榮耀】公會對【龍騰九炎】公會開啟了【以殺止殺】追殺令,從此勢不兩立!!
  裴晏整個人都傻眼了……


☆、42·我願意嫁給你

  【以殺止殺】追殺令是個很有意思的東西,比如說倆公會鬧翻了,開掐。那麼其中一個就會對另一個開啟這個追殺令。這樣兩個公會幫眾見面的時候,就會發現敵對公會全部都是紅名。
  如果說只是單純的我不想跟你玩,見你一次揍一次,那麼玩家隱藏公會名稱,對方可能就找不到了。但是這個除非你不上線,只要上線了,那麼在對方眼裡就是紅名。
  殺紅名不增加仇恨值,但是很多公會就算是增加仇恨值也不會開啟這個追殺令。
  為什麼呢?
  因為貴啊!
  一個追殺令四千四百四十四——RMB!
  效果只維持一個月。
  誰特麼願意話四千多塊錢買一個月的紅名啊?人家大不了下線不玩了,一個月之後上來照樣什麼事兒都沒有。所以說,這種追殺令,也只有土豪才玩得起。
  這真是霸氣側漏到令人無法直視啊親!
  加長50公分都包不住啊!!
  騰龍那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公會了,公會人員小四百號,每天線上上的也有一百多人,難不成因為被土豪追殺就不玩了?那絕對不可以,因為這太打臉了。而且你一個月不玩,備不住再上來的時候發現公會裡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呢。
  有一個縮頭烏龜的會長,下面的會員也會跟著憋氣,最終導致公會散掉。
  如果是小公會,散就散了,大不了再重新組。可是大公會能達到前十的排名,那絕對是花了不少錢和精力的,就因為一個追殺令就解散,未免太得不償失。
  最好的辦法就是——揍回去!
  不過這三個字說的輕巧,做起來難。
  一個剛在會戰上失敗的幫會還沒等緩過勁兒來呢,就被戰勝公會下了追殺令,是誰誰都嚇一跳。
  這特麼的是幾個意思啊?
  為什麼不給別人發,偏偏給自己發啊?
  騰龍的會長龍炎首先就坐不住了,他先是密語王者淩雲,發現消息發送不出去,系統提示敵對公會不能開啟密語和私聊。
  我擦,這是要作死麼?
  龍炎直接在世界上刷喇叭:王者淩雲你是什麼意思?我不記得龍騰有什麼地方得罪你了。
  一個喇叭一塊錢,偶爾刷幾個也不會太心疼。
  周老闆懶得跟他們廢話,追殺令剛發出去,周圍的樹林裡就看到了幾個紅名的影子。
  這是在旁邊埋伏著,就等卡洛爾這個小號出安全區呢。
  幾個土豪跟蒼蠅見了屎……哦,不對,應該是餓狼見了肥肉一樣,嗷嗷的就撲了過去,三下五除二把紅名結果了。
  這下子,世界上就更熱鬧了。
  誰還沒幾個喇叭啊!
  【小爺千里行】:臥槽,天成的你們瘋了?吃飽了撐的吧?一個五十來級的小破號你們至於麼?
  【罪不留行】:有錢了不起啊?一群瘋狗!老子還不信了你們能24小時守在那個人妖身邊!
  【小爺千里行】:天成老大連人妖都不放過啊,各位都捂好自己的菊花,真嚇死爹了。
  幾句話,瞬間拉開了罵戰。
  土豪們一個省油的燈都沒有,刷幾個喇叭算什麼啊。
  【我是一隻小鳥鳥鳥】:殺的就是你們,幾個滿級號圍堵一個小號你們好意思麼?要點兒臉成麼?
  【傑克傑克蘇】:你們喜歡恃強淩弱,老娘也喜歡恃強淩弱,你們幾個大號殺小號,這麼不要臉的事兒老娘做不出來,但是老娘一個人滅你們倆絕對妥妥沒問題。
  【瑪麗瑪麗蘇】:活該你們倒楣,跟我們會長夫人搶兔子?小心自己被爆的褲子都穿不起。
  【奉天承孕】:殺!
  【皇帝詔日】:殺!殺!殺!殺!殺!殺!殺!
  【王者淩雲】:無關人等都讓開,不願意呆在騰龍的可以去其他公會。但是剛才堵人的那幾個,你去哪裡,我就殺到哪裡。
  裴晏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龍顏一怒為紅顏?麻痹的他也不是紅顏啊!!誰來告訴他這件事咋變得這麼複雜了啊!!
  “我擦!”王棟看著世界上嘩嘩刷的喇叭,激動的臉都紅了:“太牛逼了,艾瑪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爽!”
  裴晏扶額,他只想靜悄悄的玩會兒遊戲而已啊,尼瑪為什麼只要自己打算好好玩的號都特麼的會變成這麼狗血的下場!!!
  裴晏作為一名藍顏禍水,剛進公會就引發了兩個公會之間的血戰。這要是現實,那絕對是個歷史大片兒,可惜了,是在遊戲裡。
  不過在此同時,遊戲論壇的818上迅速的就蓋起了帖子,無一不是那種土豪公會為藍顏一怒,原來你就是那令人發狂的額禍水之類的論調。
  幸虧沒什麼人見過我,否則這裡能被人夷為平地。
  裴晏鴕鳥精神的自我安慰。
  外面世界上正在開著熱鬧的罵戰,王者淩雲騎著一匹金甲翼龍,對卡洛爾伸出了邀請之信號。
  裴晏破罐子破摔,點了同意,纖細美麗的小精靈瞬間落進金光閃閃大戰士的懷裡。
  “走了,回公會!”王者淩雲一聲令下,一群土豪嗷嗷的就往回殺了,那興奮勁兒就跟搶了壓寨夫人的土匪們似的。
  “喲喂,抱上了……”王棟笑的不行:“燕子你可以啊,簡直是魅力通殺!”
  “滾蛋,你不說話能死啊?”裴晏努力的調整自己的表情,可是扭曲了半天,仍舊是一副哭喪臉:“這世界瘋了麼?媽蛋的我一個男的,他至於麼?”
  王棟轉了轉眼珠子,神色凝重起來。他關上麥,面對裴晏:“燕子,其實……你不覺得那個周老闆對你,也有點兒不對勁兒麼?”
  不提周老闆還好,一提周老闆,裴晏就更鬧心了。
  他現在幾乎都快不知道究竟是周老闆對他不對勁兒還是他對周老闆不對勁兒了,誰會每天晚上做夢夢見那雙不符合畫風的眼睛然後被一個男人給……那啥了啊!!他就會啊!!連續好幾天了!!嚇得晚上都不太敢睡覺了!!腎都虛了有木有!!
  “你說,萬一周老闆和這個土豪都喜歡你,然後土豪殺過來,周老闆也殺過來……艾瑪,那怎麼辦?”王棟糾結死了。
  “我是個男的!”裴晏強調,然後又有點兒心虛:“你也別鬧了,土豪估計就是鬧著玩,不是說讓我嫁給……錯了,讓我的號嫁給他麼,對號不對人。”
  “他們公會又不是沒有女的,女號也一大把,幹嘛非得是你啊。”王棟慢慢的分析:“你說土豪和周老闆是不是一個人?”
  “不是吧?”裴晏整個人都不好了:“應該不是啊,每次那個姓周的來了,土豪不是也線上上麼?”
  “這倒是……”王棟撓撓頭皮:“反正我的第六感告訴我,你這個桃花開得有點兒太旺了,需要小心。”
  “你夠了……”裴晏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誰特麼玩遊戲能玩成我這樣的啊我真心服了。”
  “其實這也挺好的,正好可以報仇。反正我看那個龍炎和他媳婦不順眼很久了。”王棟沒心沒肺的笑:“趕緊搞垮了,然後老子就去曝光你就是那個開天女神龍,讓他倆哭去,哈哈哈哈。”
  “別介……”裴晏搓了搓鼻樑,雖然王棟這個想法很帶感,但是他卻有點兒隱隱的害怕。
  再說了,自己哪裡長得像喜歡男人的男人了?怎麼這一個兩個的……
  都吃錯藥了吧!!!
  【天成榮耀】的公會領地裡已經站滿了一群人,金光閃閃的土豪們圍成了一個圈,把一個可憐兮兮的精靈女獵人和她家小兔子圍在了中間,當稀罕物一樣的看著。
  卡洛爾一身被襯托的如同破爛一樣的裝備,平靜的站在那裡,倒是顯得有些清新脫俗。小雪兔也只是偶爾的蹦一兩下,似乎是玩家正在掛機的狀態,任憑周圍風吹雨打,自己巍然不動的趕腳。
  其實作為卡洛爾的操作人,裴晏就好像自己被圍觀了一樣,渾身不自在。
  王者淩雲就站在他的對面,滿級大戰士扛著兩柄手工巨斧,威風凜凜:“卡洛爾,嫁給我吧。”
  裴晏瞬間想摔滑鼠。
  周圍的人跟打雞血一樣嗷嗷亂叫,玫瑰花瓣跟不要錢一樣往外潑灑。還有一個個的煙花,炸的滿螢幕都是閃光,晃的人眼都睜不開。
  “明天對抗第二公會,後天對抗第一公會,我贏的那天,你就嫁給我好不好?”土豪深情款款的求婚。
  裴晏囧的抓耳撓腮,半天憋出來一句話:“你不是說西方遊戲不起東方式的名字麼?”
  驢唇不對馬嘴,周圍撒花的都愣了。
  啥西方遊戲東方名字的?這是什麼暗號咩?
  周老闆坐在電腦前,古銅色的臉頰微微泛紅,妞妞在他腿上慵懶的趴著,嬌滴滴的叫了兩聲。
  “王者和淩雲都屬於形容詞,不算是名字。你答應嫁給我了麼?”
  妞妞:“喵~”快答應爸爸嘛~
  “我……我……”裴晏實在說不出那三個字來,對著一個大男人說我願意,這特麼也太奇怪了吧?
  【公會】卡洛爾:我願意讓我的這個號嫁給你。
  是號嫁給你啊,不是我!裴晏努力做著心理建設。
  “我太高興了,謝謝你……”周建承開心的眯起眼睛,關係終於又進了一步,以後可以光明正大的叫媳婦了好開心!
  妞妞:“喵?”真的咩?可別高興的太早了啊……


☆、43·想想就有點小激動呢

  周老闆遊戲裡求婚成功,公會的土豪們炸了窩,嗷嗷亂叫,煙花放的一個勁兒的卡屏,動都動不了。最後被一個女孩大聲的罵了兩句才算消停。
  裴晏藉口天晚了要休息,屁滾尿流的從遊戲裡下來,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居然出了一頭的汗。
  王棟正在遊戲裡和外面看場子的李飛津津有味的直播裴晏現實中的表現和舉動,被裴老闆看了個正著,於是一把按在桌子上劈裡啪啦一頓揍,揍的王老闆嗷嗷的求饒。
  李飛在外面開心的起哄:“該,揍的好,讓你沒事兒煽風點火。”
  王棟捂著被抽紅了的脖頸子,跟小媳婦一樣縮在一邊,受氣包似的嘟囔:“你自己同意的又不是我讓你同意的你揍我做什麼?”
  裴晏傲嬌的哼了一聲:“不准玩了,開著我的小號去挖礦,我不玩你們都不准升級!”居然想看自己的熱鬧?找揍呢?
  王棟吐吐舌頭,把他的妖嬈水晶心下了:“誒,燕子,你說你跟土豪結婚,我跟大飛能不能沾點喜氣啊?”
  “不是我跟土豪!是我的號,我的號!”如果不是顧忌著墩墩兒已經睡了,裴晏真想怒吼。
  “好好好,你的號,你的號都結婚了,我跟大飛算是你娘家人,土豪給不給包大紅包啊?”王棟兩隻手指撚了撚:“包個夠三等婚禮的大紅包就行。”
  遊戲裡結婚分五等,最低等就是普通的登記結婚,花十個銀幣,在教堂的牧師NPC前面許下彼此承諾,然後得到兩枚戒指,教堂來參加婚禮的玩家沒人叫十個銅板,可以隨機得到一些小禮物,比如說藥丸啊,飛行券啊之類比較便宜的。
  二等則是花五十個銀幣,其他玩家交一個銀幣的入場券,得到的禮物價格也會比較高。
  三等則是五十個金幣,來參加的玩家需要交納十銀幣的入場券,偶爾還會有玩家得到寵物蛋的紅包禮物。
  如此類推,最高級的婚禮就是一千個金幣才能舉辦,新郎新娘穿上最漂亮的衣服,由八匹馬拉的車環城一周。除了交納五個金幣可以進場得到禮物之外,馬車後面的NPC也會在遊城的時候隨機丟下部分禮物供路人們搶奪。
  丟下的禮物越多,就證明這個婚禮花的錢越多。
  三等婚禮如果連馬車也包辦了的話,至少要RMB兩百塊。
  “你自己又不是沒錢!”裴晏瞪眼:“你倉庫裡怎麼也得有大幾千金幣了吧?”
  “那是我的小金庫,和土豪給的不一樣。”王棟嘿嘿的笑:“花別人的錢心情好,再說了,你還沒過門幹嘛給老公省錢啊。”
  裴晏氣的嘎巴嘎巴的捏拳頭:“王棟你是不是皮癢欠揍了?難道這幾天大飛沒滿足你?我看你真是閑的蛋疼了啊。”
  王棟臉刷的紅了,扭過頭上了一個挖礦小號,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麼。
  公會裡熱鬧的主角下了遊戲,不代表他們這群傢伙就會消停下來。
  奉天承孕:話說,嫂夫人下了小號,但是大號還掛著呢,大家要不要去看看。
  眾人狂吼:“要!!必須要!!!”
  :奉天承孕:去看可以,但是不要一窩蜂的去,嚇到嫂夫人就不好了。
  眾人狂吼:“是,我們明白!!”
  奉天承孕:嫂夫人的大號是做裝備的,你們就打算空著手去?
  於是所有人都擠在倉庫門口,翻自己的小私庫。
  王者淩雲:都不准用大號,不准用幫會裡的號,除了我!
  所有人:“……為什麼啊?”
  王者淩雲:你們嫂子膽小,被你們圍觀了小號再圍觀大號,萬一都不上來了怎麼辦!
  所有人:“……”
  這還沒娶回家呢就這麼寵,以後還能得了?
  辛勞的鐵匠:諸位行行好,為了我這點兒微薄的生機,各位以後還是得來照顧我的生意啊嚶嚶嚶。
  傑克傑克蘇:鐵匠你夠了,你又不缺這點兒錢!對了,我記得你剛收了一批不錯的鐵礦,還不趕緊貢獻出來!
  辛勞的鐵匠:嗚嗚嗚,這日子沒法過了,你怎麼知道我收了一批鐵礦。
  奉天承孕:我告訴她的。
  辛勞的鐵匠:……李峰你真夠了,還有你不知道的麼?
  奉天承孕:你想知道什麼啊堯堯?你想知道什麼就告訴我嘛
  辛勞的鐵匠:算了,我什麼都不想知道。
  一群超級八卦分子嘩啦啦的換了小號,三個一群兩個一夥的往城裡的手工區溜達。
  裴晏正在往櫃檯上掛最近新打出來的一批裝備,然後就聽系統不停的提示一批寶石入庫,一批珍稀木料入庫,暗黑斗篷賣出,暗黑飛靴賣出,溫暖的祝福之杖賣出……
  臥槽,這是幾個意思?
  裴晏站在櫃檯前,打開系統提示框,上面不停的閃現入帳了什麼材料,賣出了什麼裝備,沒一會兒裡裡外外的流水高達三萬多金幣!!
  這是要瘋啊!!
  那些買裝備的玩家名字看上去十分陌生,裴晏心念一動,打開公會人員名單,挨個的對照了一下,就找到一個眼熟的。
  這貨買了一套滿級的獵人裝備一萬多金幣花的氣不喘心不跳,倒是把裴晏給震驚了。
  他再傻也知道這套裝備是買給誰的,還能是誰啊!
  媽蛋的,他都不好意思了好麼?嬌羞了好麼!一套裝備掙了兩千塊好麼!想一想還真有點兒小激動呢……
  不,不對,他激動個屁啊!媽蛋對自己用這種泡妞的手法來對待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土豪真討厭啊!
  辛勞的鐵匠:我認識這個號,原來這就是嫂子的真身啊!我們已經神交已久了,企鵝號都有!
  奶爸的祝福:我擦真的假的?行啊堯堯沒想到你居然藏私,趕緊把嫂夫人的企鵝號交出來!
  王者淩雲:你怎麼弄到的?
  堯堯苦笑,不再打字了:“老大,我是做裝備的,這個遊戲很多做裝備的都去裝備技術論壇交流經驗,後來弄了個交流群,近身無殺也算是個名人了,整個遊戲裡唯一一件橙色匕首就是他做出來的,那份材料單至今還在我的桌子上擺著呢。”
  周老闆忍不住了:“你把他的企鵝號給我。”
  “給你?你怎麼說?”堯堯不是不想給,只是這個也算是比較私人的號碼,不太方便亂給,包括老大。
  周老闆捏了捏滑鼠,仔細的想了一會兒:“我提供材料,讓他給我做一對橙色的武器。從明天開始,大家就準備準備去掃副本吧。”
  “不是吧老大,掃副本最討厭了……”公會裡立馬有人哀嚎了起來。
  之所以公會的排名一直上不去,就是這群人寧願打野外BOSS,或者閑著沒事打打架,開幾個小會戰,也懶得去做任務給公會增加成長點。如果不是沒有成長點公會就沒法發展,估計這些人就都能懶死。
  “為了嫂夫人!!”有人大吼:“豁出去了!”
  “太好了!”堯堯一聽到說要掃副本,開心的直蹦:“我立馬列個材料單子,你們按照這個單子去掃,除了給嫂夫人的,多餘的就賣給我吧,我也缺材料啊!”
  金橙色武器和裝備才是聖師最終的夙願!
  所謂的藍顏禍水,就是哪怕不在了,也能攪的人不得安寧。
  裴晏絕對百分之百做到了。
  天成這邊為了掃副本而怨聲載道,龍騰那邊則是因為各種被砍的撲街而暴跳如雷。
  看著一群幫眾的抱怨,龍炎氣的腦仁疼。他萬萬沒想到當初那個躲在一邊兒刷怪的小獵人居然會成為的人,不是說那個幫會只招收RMB玩家麼?那個小獵人哪裡像RMB玩家?而且還是個男的!倒是跟他混在一起的那個叫什麼哈特的小號比較像RMB玩家,難道那是天成的小號?
  藍雪妮妮:老公,我那天的提議你覺得怎麼樣?要不我想辦法混進去吧?
  龍炎:你是想混進去,還是打算傍個土豪?
  藍雪妮妮:老公,你怎麼可以這麼想,人家也是為了公會嘛
  他這個遊戲的老婆哪裡都好,就是喜歡伸手要東西,要寶寶要裝備要裝飾品,幸虧現實裡倆人已經見過面開過房了,否則龍炎覺得自己虧大了。
  而且他每次看到藍雪妮妮要東西,都會想起他以前的那個好友:開天女神龍。
  龍炎捏了捏鼻樑,當初開天女神龍被逼到刪號自殺雖然他沒有去推動,但是也算是默許了藍雪妮妮帶著一群人去做了這件事。如果女神龍真的是個女孩,那也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的後續了。畢竟從自己還是個小號,到創建起公會,然後一步步發展,女神龍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
  比如說第一筆公會資金,第一批手工武器,第一件手工六級裝備,以及自己和藍雪妮妮身上最好的這幾件裝備都是女神龍給的。
  但是自從不知道是誰傳出女神龍喜歡自己,兩個男人在一起很噁心的傳聞之後,他就開始默默的疏遠了女神龍,一直到最後把她逼到刪號,他都沒有出聲阻止。
  如果他是個女孩,該多好……
  龍炎看著螢幕裡那個女祭祀,突然有些不耐煩了:“你覺得好就行,那就去做吧。”


☆、44·賊不走空

  裴老闆又開始做2.0升級版春夢,夢裡自己嬌羞的看著一個威武的戰士,含羞帶臊的表情簡直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戰士捧出一束玫瑰花:“親愛的,嫁給我吧。”
  裴老闆捂著臉擰著腰:“好討厭哦,嚶嚶嚶……”
  臥槽你嚶嚶嚶個屁啊,就算這是做夢但是在夢裡這麼噁心可以麼??
  “親愛噠嫁給我吧!”戰士猛地彎下腰去,把玫瑰花直接戳到他臉上,一股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怎麼聞怎麼想街口那家小籠包的味兒。
  “好噠~”裴老闆接過花,開心的原地直蹦。
  戰士直起腰,微笑了:“我就知道你會答應我,而不會答應那個人,那個傢伙跟流氓一樣有什麼好的?”
  那個人?裴老闆定睛一看,嚇了一跳,不知何時對面那個戰士的臉變成了周老闆的,一雙含情帶水的丹鳳眼正羞澀的看著自己。
  麻痹的這是幾個意思啊???
  周老闆化身的戰士走上前來,哢哢的撕扯裴晏身上的皮甲:“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小妖精,看我不弄死你的!”
  然後……
  然後裴晏就特麼的被嚇醒了!!
  媽蛋任憑誰被一個男人扒光衣服都會嚇醒吧!!!
  還有,什麼叫做水性楊花的小妖精?麻痹的他風華正茂二十八,從沒交過女朋友,哪裡水性楊花了!!
  而且,他一個大男人被特麼的扒光壓倒,為什麼還能硬了??
  裴晏憤怒的掀開被子,看著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小兄弟,眼底直冒火。晨勃都特麼的不挑個好時候,偏偏在自己夢見這種情節的時候硬起來你特麼的對得起你的主人我麼!!!
  小兄弟微微的抖了抖,死活就是不軟下去。
  真鬧心啊!
  裴晏看著桌上的鬧鐘,離起床時間明明還有五分鐘,居然就這麼醒了……
  他側耳聽了聽隔壁的動靜,靜悄悄的,不知道兒子有木有起床啊。躡手躡腳的走出去,輕輕的拉開衛生間的門……
  墩墩兒正在裡面刷牙,看著貓腰撅腚走進來的爹,小眉頭一皺:“爸爸你怎麼了?”
  裴晏簡直想落荒而逃:“沒,沒什麼,肚子疼。”
  墩墩兒一聽,大急,連忙漱口,丟下牙刷撲了過去:“爸爸,你吃壞肚子了麼?我給你揉揉吧,痛痛趕緊飛走。”
  看著這麼貼心的兒子,裴晏幾乎要落淚了,可是兒子你別亂摸啊爸爸狀態有問題啊兒子!!!
  “爸爸,你的小JJ怎麼……”墩墩兒納悶的看著自己手裡握著的那個東西:“這麼大了?”
  裴晏羞愧的不行,連忙把精神頭十足的小兄弟從兒子手裡搶救回來,然後把墩墩兒往外推:“去,去樓下洗臉,爸爸要拉屎,臭死你!”
  墩墩兒那張疑惑的小臉就這麼被擋在門外了。
  裴老闆給自己沖了個澡,總算把身上那股子燥熱感沖下去了。他穿好衣服,撈了一條幹毛巾,邊下樓邊擦頭髮。
  冬日的夜晚越來越長了,網吧上午幾乎沒有什麼生意,外面的小網管們正在打掃衛生,大堆的垃圾從座位下面清掃出來,然後堆到門外,等著垃圾車來收走。
  裴晏看著桌子上兩大盤子小籠包,臉色有點兒僵硬。然後有看到王棟和李飛這倆混球一臉“誒嘿嘿嘿老子知道你早晨做了什麼事了你就不要妝模作樣隱瞞了”的表情,瞬間覺得人生灰暗。
  墩墩兒正在吃飯,看見自己老爸走下來,還是一臉擔憂:“爸爸,你好點兒了嗎?”說著話,眼睛還不停的巡視他的某個地方。
  裴晏不自然的夾了夾腿:“爸爸好多了,墩墩兒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啊。”
  “睡飽了就起來了。”墩墩兒看到爸爸確實沒有剛才那種痛苦的模樣了,於是悄悄的松了口氣,開始慢條斯理的吃小籠包。
  裴晏龍心甚悅,他兒子長這麼大,就沒賴過床。不管冬天夏天,時間一到絕對能爬起來,有的時候比他這個當爹的起來的都早。
  真是好兒子!
  吃飽喝足,裴老闆開始把兒子裹成一個球,塞進加了棚子的電動三輪車裡。到了學校,看著一群小孩兒都跟企鵝一樣笨拙的往裡面走,裴晏有一種有子萬事足的滿足感,只是……
  他扭頭瞅了瞅身邊這棵沒了葉子的光禿禿的小樹,心裡又有點兒失落。
  媽蛋的,說不來就不來,耽誤孩子上學簡直罪不可赦!
  裴老闆狠狠的罵了兩句,騎上三輪走了。
  周老闆這時候剛從床上爬起來,兩米多的大床上趴了好幾隻貓團子,看見主人起床,也只是睜了睜眼,繼續睡了。
  周老闆打了兩個噴嚏,莫名其妙的揉了揉鼻子。冬日的北方室內無比乾燥,他看到手上蹭出來的血跡,悠悠的歎了口氣。
  欲求不滿,欲火大盛,血氣方剛,吃不飽……
  這日子什麼時候才能到頭啊?
  什麼時候他才能真正的抱著媳婦在這張大床上滾來滾去滾來滾去啊……
  一大早流鼻血什麼的,真的可以嗎??
  不過總的來說,周老闆還算是心情舒暢,以至於他滿面紅光的到了公司之後,所有人都被驚嚇了。
  尼瑪一大早就看到大老闆帶著猙獰的笑容對著自己,這是要被開除的節奏麼?
  媽媽,好嚇人啊!!!
  相對于周老闆的春風滿面,姬曉晨同學這幾天過的有點兒不太好。
  因為他身邊被安排了一個據說是高價挖來的牛逼助理。
  這個助理比他高,比他帥也就算了。媽蛋的還天天板著一張帥臉,跟誰都欠他好幾百萬一樣,做事一板一眼好像機器人,說話聲音起伏都沒有,走路聲音都沒有,每次他想偷偷的玩一會兒遊戲,絕壁剛投入進去,助理就會靜悄悄的出現在自己身邊,然後沒大沒小的敲了敲桌子:“姬經理,那些需要你審核的報表,合同和申報單你都看了麼?”
  看了麼?自然是沒看啊!勞逸結合懂不懂?
  姬曉晨死命的瞪他這個新助理,可惜人家八風不動,漆黑的眼珠子不錯個的瞅著他,一直到把人瞅的乖乖關掉電腦,乖乖拿起那摞厚厚的資料夾。
  雖然這樣晚上不用加班,但是為什麼每天都有快要累死了的趕腳呢??
  “東林啊,你說你年紀輕輕的,做事不要這麼刻板嘛……我累了就玩一會兒,不累了自然就開始工作了嘛……”姬曉晨要為自己剛才的行為開脫一下,畢竟自己是經理,被一個助理這麼威脅這哪行。
  祁東林抿了抿嘴:“姬經理,貴公司花大價格挖我過來,不是為了讓我看著你玩遊戲的。”他指了指房間裡的那些資料櫃:“一個星期,我整理完了所有的資料,按照時間,規格做了調整,每個資料夾上做了標籤。這個星期有三個專案下來,專案報表在您的桌子上堆了好幾天,您才弄完了一個。當初HR說是您忙不過來,但是我看並不是這麼回事。不如我直接去回HR,說您並不需要我。”
  “別別別,我這不是在看嘛……”姬曉晨委屈死了,他哪裡敢說不需要啊,如果這句話說出去,估計那位大姐這輩子都不會給自己找助理來了。而且聽說這個助理還是周大黑給自己挖來的……
  媽蛋,這絕對是公報私仇!
  他只是偶爾會忙的要死要活,但是不是天天忙得要死要活啊。
  不過這個助理確實很厲害,做事一絲不苟有條不紊,如果能再貼心點兒,那就更加完美了。
  祁東林見姬曉晨確實進入了工作狀態,才靜悄悄的走出去。他的辦公室就在姬曉晨的門外,取代了原來秘書的位置,秘書小姐則被統一的安排到一起,統稱秘書室的地方。
  他打開電腦,迅速的整理完手裡的表格,列印出來裝訂好,放在桌子的一角上,然後點開了最小化的一個圖示。
  如果姬曉晨看到這一幕,估計會氣到吐血!
  媽蛋的你不讓經理玩遊戲你自己居然好意思玩遊戲?媽蛋的怪不得自己一上遊戲這貨就知道,原來他跟自己一個遊戲一個伺服器一個區!
  而且看到螢幕上的那個角色的名字,姬曉晨也會感到十分熟悉。
  好幾個區裡面都會有這麼一個玩家角色,叫【賊不走空】,跟那些無良工作室不一樣,他手底下專門有幾個刺客和獵人組成的團隊,神出鬼沒,專門找那些有錢的大頭或者土豪下手,從沒有一次失手過。
  姬曉晨就曾經在野外被幹掉過一次,掉了一件剛到手的金裝,把他心疼壞了,當時下手的人,就是賊不走空!而且,這個無恥的傢伙在爆了自己裝備之後還加了自己好友,說以後長期發展好客戶……
  去你大爺的好客戶啊老子吃飽了撐的還會被你爆裝備!
  而且最讓人生氣的是,這麼群傢伙不管怎麼通緝,都沒見他們消失過,可見這群人也算是高玩組成的強盜隊,一般玩家對他們來說基本沒有太大的震懾力,除非是群毆。
  可是問題是沒有多少人能知道這群人的準確出沒的位置,群毆【賊不走空】團隊,至今還只是個美好的目標而已。


☆、45·偷偷下載小X片兒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人為,如今這名遊戲裡最令人防不勝防的一個傢伙,就坐在姬曉晨的門外,當著一名強力助理,逼得姬經理只能踏踏實實上班,不敢摸魚遊戲。
  這是多麼苦逼的經理啊……
  祁東林在遊戲裡轉了一圈,這兩天【以殺止殺】追殺令出來,讓他倒是渾水摸魚的賺了一筆。騰龍在這個區裡得罪的人太多,如今快要變成落水狗人人可以喊打了。甚至有些閑的蛋疼的傢伙發現了騰龍公會人員的蹤跡,就會在世界上大喊座標,簡直讓騰龍那群曾經耀武揚威的傢伙們頭疼欲裂。
  傭兵處懸掛著一堆傭兵任務,任何超過五個人的小隊都可以組成傭兵隊,然後接任務賺錢或者是獲取什麼材料裝備之類。
  祁東林是這裡的常客,最喜歡接那種殺人越貨的活兒,兩頭賺,從未賠過。
  傭兵任務處上面從難到易從錢多到錢少林林總總三四十個任務,榜首懸掛的就是騰龍砸錢懸賞天成幫會幾個玩家的人頭。
  不管是誰,殺一次就一千金幣,基本算遊戲裡最高的懸賞價格了,看樣子這幾天騰龍的人被圍追堵截的甚是上火。
  不過很多傭兵隊都自覺的繞開這幾個任務,天成勢頭正強,一群土豪本身就不容易下手,而且萬一把土豪們得罪了,回頭真被逼得遊戲都玩不下去,那才倒楣呢。
  祁東林看著那些懸賞名稱,突然彎了彎嘴角。可惜這一幕姬曉晨沒看到,否則一定會大呼小叫沒想到他的面癱助理居然會笑,簡直就是世界一奇景!
  然後,祁東林接了一個懸賞任務。
  任務目標是一個叫【晨光微醺】的法師,這名法師此刻正在辦公桌前研究那些專案報表,徹底進入工作狂狀態,雖然脊背上突然一陣冷意,也只不過讓他縮了縮脖子而已。
  祁東林的手指輕輕的敲了敲桌子:“別讓我再看見你上班玩遊戲,否則……殺無赦!”
  可憐的姬曉晨,不知道自己居然就這麼被盯上了……
  當周老闆解決了所有公會得到第一公會的榮耀之後,他和卡洛爾的婚禮日期也定了下來。
  王棟雙手握在胸前,雙眼迷蒙的看著李飛:“就在這個溫暖的冬日,在這個人人欣喜的週末,親愛的,你就要坐上我的純金馬車,我將帶你進入美好的生活……”
  李飛窩在沙發裡喝著水,笑眯眯的看了會兒王棟,再笑眯眯的看了看一頭黑線的裴晏,這感覺真太特麼好玩了。
  “春暖的花香帶走冬天的饑寒,微風吹來意外的愛情,鳥兒的高歌拉近我們距離,我就在此刻突然愛上你……”王棟蹬掉鞋子站在椅子上翩翩起舞:“聽我說……抗木昂嗶嗶一起唱!手牽手跟我一起走,創造幸福的生活……哦哦切克鬧,鑲鑽婚紗來一套!昨天你來不及,明天就會可惜,今天嫁給我好嗎?好!好!我願意!!”
  王老闆興奮的一腳踩上音響,振臂高呼:“親愛的你願意不願意,回答我!!”
  李飛哈哈哈大笑,杯子裡的水都漾了出來:“我願意!!”
  “哦親愛的小甜心,跟著旋律,大家扭起來吧!!”王棟幾乎興奮的要從椅子上飛下來了。
  “你夠了!!!”裴晏一臉黑線,心裡又囧又羞,氣的恨不得把眼前這位撕吧撕吧扔出去。
  “喲,新媳婦害羞了~”王老闆迅速的滑座到椅子上,含羞帶臊:“達令,晚上你要輕一點兒。”
  裴晏抱著胸冷眼看他:“去跟你家大飛說,讓你家大飛晚上輕點兒,再這麼使勁兒下去,估計以後屎都兜不住了。”
  “你才會變成大松貨,老子緊致的不得了!”王棟吼完,雙頰飛上一抹紅雲:“反正周日晚上八點半,教堂門口不見不散的是你,又不是我。”
  “你嫉妒。”裴晏一語中的。
  “我嫉妒個屁!”王棟拍桌子:“等我跟大飛小號滿級,我倆就去結婚,不但能結婚,晚上還能滾床單呢,你嫉妒去吧。”
  “我才不嫉妒被人捅菊花。”裴晏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到了周老闆,雖然說身高不能代表丁丁大,但是周老闆的手指頭也長啊,那麼大的手,那麼長的手指頭,那下面……
  尼瑪,菊花疼!裴晏虎軀一震,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能YY的如此深遠!!
  一種危機感從菊花油然升起,直沖大腦!
  “你究竟在想些什麼?”看著裴晏變幻莫測的表情,王棟眯了眯眼:“在想周老闆的褲襠麼?我看了好幾次了,蠻大的。”
  還沒等裴晏反擊,李飛坐不住了。
  他啪的一聲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我出去了,反正我的也不大,某人不滿足。”
  “我沒有!!!!”王老闆撲上去哀嚎:“大飛你聽我說,我是胡謅的,我沒看,真的,我只顧得上看你的了……”
  李飛淡定的把王老闆從身上撕下來:“你別嚷,我出去忙。”
  “別啊……”王老闆拽著對方的胳膊死活不鬆手:“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發誓再也不胡亂說話了!大飛別生氣嘛~”
  李飛推了推眼鏡,微微一笑。側過頭在王老闆耳邊說了兩句什麼。
  王老闆的臉瞬間通紅:“你瘋了!”
  “不同意?那我回頭去告訴周老闆,你覬覦他的褲襠很久了。”
  “求不要!”王棟差點痛哭流涕:“我同意還不行麼。”
  “同意什麼?”看到王棟的衰樣,裴晏心情大好。
  “關你屁事,你自己先擔心自己的菊花吧!”王老闆賠笑臉的把李飛送了出去,又跑到自己的小飯店端了一盅雞湯搖尾巴晃腚的獻完殷勤,才顛顛的跑回來。
  裴晏看著紅光滿面的王老闆半天,突然開口問:“你有沒有A片?”
  王老闆斜眼看他:“我是個GAY,看毛的A片,不過我有G片你看麼?雖然不多,但是也有百十來G呢。”
  裴晏心說我就怕自己彎了你還給我看G片你成心的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
  “誒,你怎麼突然想起來看片兒了?”王棟操縱著大號在遊戲裡漫不經心的打怪。李飛沒空玩,他自己練小號也沒意思。
  “就是想看了。”裴晏從櫃子裡抄出來一台筆記本,連上無線,打開百度:“你平時去哪裡下片兒?”
  王棟從我的最愛裡找了幾個地址丟過去:“諾,好多不打碼的,絕對贊。”
  裴晏興致勃勃的打開網址登陸進去,仔細的搜了一邊,然後一頭黑線的看著身邊那位:“都是男的。”
  “這不廢話麼,我是個GAY啊!”王棟琢磨了一下:“我覺得這個你得問大飛,他好歹對網路這麼精通,應該比咱倆都清楚。”
  去問大飛?裴晏暫時還不太想丟臉丟到姥姥家:“算了,我自己找!”
  看著埋頭苦尋蒼老師蹤跡的發小,王棟張了張嘴,最終閉上,什麼都沒說。
  其實他一直懷疑裴晏是彎的,就算是不彎,也絕對沒有那麼直。從小到大這孩子就沒正經交過女朋友,高中那會兒班花追他,倆人之發展到拉小手,小嘴兒都沒親一個。
  最後人去當兵,分手的乾脆俐落。等他們當兵回來,班花都換了好多個男朋友了,從當初清純的長髮妹子變成了長髮少婦,頭兩年孩子都生了,然後身邊這位還是單著,每天給自己那個都快貢獻給實驗室的姐姐養孩子,養的不亦樂乎。
  王棟歎氣,兩年前裴盈回來了一次,還在幾所大學做了幾次研究報告,被幾個什麼什麼教授稱讚為最年輕的女科學家。可惜這位科學家就回家來一趟,給自己老弟扔下一筆錢,和墩墩兒吃了頓飯,又急匆匆的回去了。
  墩墩兒完全不認識這位元陌生的阿姨是誰了,裴盈不讓他喊自己媽媽,只能喊姑姑。
  “我這輩子都奉獻給實驗室了。”裴盈當時笑眯眯的說:“傑森也是,我們兩個打算明年結婚,你們都不用來,就是登記一下走個流程罷了。以後我回來的次數可能不會太多,孩子你自己好好養著,別讓他受委屈就行。如果以後你結婚了實在養不過來,我就告訴你他親爹是誰,直接扔給他親爹養。”
  裴盈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一點掙扎都沒有,似乎再說跟自己絲毫不相關的事。
  王棟的爸媽曾經在吃飯的時候跟王棟說過,裴家這幾個人,除了裴晏,個頂個的自私,這麼自私的人能生出裴晏這個義氣靠譜的兒子簡直就是基因突變。不過王棟覺得裴晏是隨了他的爺爺奶奶,而裴爸爸和裴盈,才屬於基因突變。
  墩墩兒親爹最終裴盈也沒說是誰,裴晏也沒問,因為就算問了,他也不會把孩子還回去。
  墩墩兒幾乎就是裴晏的命根子,死都不會便宜一個陌生的男人。
  第二天是週六,裴晏不到11點就說累了,早早的把王棟和李飛都轟走,安排好網管值班,然後拎著筆記本鑽進了被窩。
  筆記本上打開的網站赫然是王棟傳給他的,裴晏在被子上蹭了兩下汗津津的手掌,打開一部片子,點了下載……


☆、46·婚前恐懼症

  裴老闆覺得自己的節操需要充值了。
  滑鼠輕輕一點就給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啊,看著兩個漢子滾床單看的他冷汗直冒,而且瞅著上面的那個他就丁丁疼,看著下面的那個他就菊花疼,整個片子居然鬼上身一樣從頭看到尾,然後又鬼上身一樣下了另一部……
  裴晏安慰自己,多看看就沒有辣麼恐怖了,多看看就知道和男人滾床單不過如此……不,好想哪裡不對勁兒,他才不想和男人滾床單啊摔!而且一上來就看歐美版大漢的究竟是為什麼啊!那個黑人你究竟代入的是誰啊難道是周老闆?
  不不不!
  裴老闆一手捂住砰砰跳的小心肝,一手捂著蹦蹦跳的小丁丁,眼前直發黑。
  他不甘心的又去下了倆A片兒,從頭到尾嫌棄了半天裡面的男主角之後,徹底跪了。
  也許,真的是哪裡壞掉了呢裴老闆,你要正視自己啊!
  第二天週六,冬日裡陽光明媚,就連寒風都沒有那麼刺骨了。
  裴晏縮在被窩裡,裝死不想起床,他覺得堅持了二十七年的人生遭到了顛覆,他一直暗示自己女朋友是蒼老師,可惜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連蒼老師長什麼樣子都記不清楚。
  他做了一晚上的噩()夢,醒來時手腳發顫渾身發冷,小丁丁渾身黏黏糊糊,垂頭喪氣的把自己縮成一團,跟主人一樣毫無生氣。
  夢裡一會兒是戴墨鏡的周老闆,一會兒是不戴墨鏡的周老闆,就好像看漫畫一會兒是港漫,一會兒是日本少女漫,令人心力交瘁。更令人苦惱的是,這倆周老闆把他這樣這樣那樣那樣了一晚上,不管他如何掙扎如何苦求拒絕,周老闆都沒放過他。
  “咩哈哈哈哈,雖然你上面的小嘴說不要,可是你下面的小嘴咬的我緊緊的呢……”對,這就是他夢裡的周老闆說的最多的那句臺詞,自己的臺詞呢?雅蠛蝶還是一庫或者是太魔姬?
  天都塌了!
  裴老闆痛定思痛,決定從今天開始,遠離周老闆!
  遊戲是可以玩的,畢竟都是虛擬人物,怎麼也不會跳出來把自己這樣那樣,但是現實中的就太恐怖了!裴晏咬著指甲,在想如何拒絕讓周老闆把狗蛋送到自己家又能不惹惱他……
  好艱難啊!
  難得的一天,裴晏沒有打開聖魔這個遊戲,而是完了一天的連連看和紙牌,玩的倆眼發暈,渾身不對勁兒。
  從裴晏腳步虛浮倆眼發直的從樓上下來的那一刻,王棟就察覺出他的氣場有了微妙的變化。
  從前王棟真的是把裴晏當哥們,但是這一刻,他覺得裴晏應該跟自已一樣,成為了圈內人。
  是該說恭喜還是該表示遺憾或者應該怒斥加痛哭流涕呢?王棟琢磨了一下,決定裝作沒看見。
  王老闆的妖嬈水晶心和李飛的飛天小神牛在遊戲裡辛辛苦苦的刷友好度,雖然這東西可以花錢買道具來增加,但是王老闆嚼著這樣太不浪漫了,兩個人一起做任務升級好友度才是最堅固的好友度!
  不過他們倆在這邊升級,那邊的土豪幫裡就熱鬧了。
  為什麼?
  每天都線上的嫂夫人今天居然沒上來!!
  尼瑪嫂夫人明天就結婚了啊今天沒上來是害羞了麼?
  嫂夫人你聽到眾人的呼喚了麼趕緊上來玩嘛~
  嚶嚶嚶今天他們都殺了好多個紅名了呢嫂夫人你酷愛看!
  王棟看著這群土豪在公會頻道大呼小叫的,笑的直抽抽。他特別想說你們家嫂夫人正在我身邊玩蜘蛛紙牌呢而且玩了倆小時楞是沒贏一把,也算是奇葩了。
  眾人找不到嫂夫人,只好找嫂夫人的好基友打探情況。
  【公會】傑克傑克蘇:妖嬈,你知道嫂夫人現在在做什麼嗎為什麼他不上來了啊?
  【公會】妖嬈水晶心:估計害羞了。
  【公會】傑克傑克蘇:……不會逃婚吧?否則老大會哭的,真的會哭!
  【公會】妖嬈水晶心:應該……不會吧……
  王棟小心翼翼的瞅了瞅裴晏的臉色:“喂,你不會打算逃婚吧?”
  裴晏剛棄了紙牌開始玩掃雷,聽見這麼一句,滑鼠一顫,點到了地雷上。
  “遊戲結婚老子至於的逃婚?”裴老闆怒了:“你就知道玩遊戲,小心會胖的走不動了!今天天氣這麼好你居然起這麼早煩不煩啊?我兒子都沒有你起的早!墩墩兒還知道用電腦看美劇學英語呢,你就知道玩!他們有說我什麼嗎?”
  王棟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媽蛋這人是賤的難受啊,羅裡吧嗦一大串其實你就是想問最後一句吧?用得著那老子當墊子?
  “他們說想看老大和嫂夫人洞房。”王棟火上澆油。
  “遊戲有開發這個功能嗎?他們想太多不好啊騷年,有錢多了沒處花麼?還洞房!老子戳瞎他們的眼!”裴晏一臉嚴肅的怒斥:“玩遊戲都玩出花活兒了他們的媽媽知道嗎?”
  王棟冷靜了一下,迅速的在遊戲公會對話方塊輸入一句話。
  【公會】妖嬈水晶心:嫂夫人有點兒內分泌失調,我去瞅瞅,一會兒回來!
  然後不管裡面的人怎麼喊他,直接關了麥把耳機拽下來丟到一邊兒:“裴晏你吃錯藥了?”
  “你才吃錯藥了!”裴晏瞪眼,他看了看時間:“都三點了你還不做晚飯!”
  王棟眯著眼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裴老闆,一直到把裴老闆看的發毛:“你……昨天晚上……”
  “我什麼都沒做!”裴晏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我知道你昨天晚上跟大飛一定玩的很愉快。”說完還掃了掃王棟的屁股:“總坐著不疼麼?”
  王棟給氣樂了,他無奈的抓了抓頭髮:“要不要我給你分析分析你現在的狀態?”
  “我不聽。”裴老闆傲嬌了。他垮垮的點開一盤新的掃雷,戳了沒兩下,又都炸了。
  裴晏:“……”
  “說吧,你想分析什麼?”他甩開滑鼠,斜著眼看著身邊的好基友:“難聽的話小心我揍你。”
  “你這是婚前恐懼症?”王棟用的是疑問的肯定句。
  “我揍你啊!”裴晏撲了上去,結果被一腳踹了回來:“昨天我給你的網址你看了?”
  裴晏瞬間臉紅了:“什麼網址啊?哦,你說的那個?我哪裡看了,我沒看!”
  “我不信!”王棟站起來作勢要上樓:“我去你電腦裡看看,絕對有下載痕跡!”
  裴延急了:“我電腦你看屁啊看,我下什麼你管得著嗎?”
  “這不就得了?你看了,下載了,應該還不是一部,晚上做春夢了吧?”王棟洋洋得意:“我還能猜著你夢見誰了。”
  裴晏有點兒坐立不安:“我能夢見誰啊,自然是夢見我兒子,我還能夢見誰……”
  “周老闆唄。”王棟順手拿了一支煙吊在嘴上:“最近對你影響最大的就是周老闆,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白天想著他,晚上自然要夢見他。”
  “誰說我白天想著他了!”裴晏大怒:“我想他做什麼!”
  “你想他為什麼不把孩子送來了唄,還能想什麼?”王棟無辜的眨眨眼:“一直讓你幫忙接送小孩,結果突然人不來了,只要是正常人都會想一下吧?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裴晏被噎了個倒仰:“難道你就不想他?”
  “不想啊,我白天忙飯店和遊戲晚上和大飛親嘴互摸我想他做什麼?”王棟翻了個白眼,拿著打火機哢的一聲把煙點上,然後吐出一口白霧:“我分析的對吧?”
  “對你大爺!”裴晏沒好氣的揮了揮手,把眼前的煙霧散開:“再說了我想不想他跟我上不上遊戲有屁的關係。”
  王老闆故作高深,歎了口氣搖搖頭:“你呀,總是這麼調皮可不好。”
  裴晏差點沒被雷吐了:“你還會說人話麼?”
  王老闆也不著急,手指頭指了指遊戲介面:“明晚兒八點不見不散,是你自己應承下來的。可惜了,一邊兒在遊戲裡跟土豪結婚,一邊兒在遊戲外想著其他的男人,你這個小妖精越來越放肆了。”
  裴晏總算懂了,這貨其實就是拿自己尋開心呢,他冷冷的瞪了一眼面前無比嘚瑟的王老闆:“你信不信我去大飛那裡說你壞話?”
  王棟翹著二郎腿,搖頭晃腦:“他才不信呢,他這麼愛我,死去活來啊~~~”
  裴晏打開企鵝,找到李飛的號碼點開:王老闆剛才跟我抱怨你的技術不好,讓你多鍛煉鍛煉身體,保持持久度。
  過了半晌,李飛那邊有了動靜。
  飛不高的胖鳥: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兒子最棒:偶爾一天不來其實沒有什麼關係,飯店沒他也倒不了,大不了你替他去進貨。
  飛不高的胖鳥:呵呵,知道了。
  兒子最棒:他還抱怨你太溫柔了,花樣太少,搞得他興致剛來就結束了。
  飛不高的胖鳥:……老闆你明天的婚禮準備的如何了?今天為什麼不上遊戲啊?
  兒子最棒:扣你工資!
  飛不高的胖鳥:呵呵……


☆、47·老子不要當鰥夫

  裴老闆覺得自己身心俱疲,他發現身邊的小夥伴沒有一個靠譜的,為什麼大家對男人和男人結婚表現的這麼鎮定呢?這種時候不應該跳出來大聲的阻止,然後義正言辭的把大家教育一頓順便幫自己取消這個操蛋的遊戲婚禮麼?
  他真的好想逃婚啊!
  媽蛋他不想穿著辣麼辣麼長的婚紗坐在辣麼辣麼招搖的馬車上身邊跟著一位辣麼辣麼金閃閃的土豪然後漫天都是辣麼辣麼多的玫瑰花瓣啊!!
  馬車後面跟的那群人有點兒節操好不好??
  還有那群紅名你們就不要跟著搶禮物了小心被殺掉啊!
  你們一口一個郎才女貌好意思麼特麼的老子是個男人啊女貌個球!
  還有那些個刷世界的,祝福早生貴子的……小心老子殺到你們家揍你們哦!有本事你給老子生一個看看!!
  裴晏心情很鬱卒,但是這並不能阻擋兩位好基友搶禮物的熱情以及網吧裡面某些傢伙大喊:“媽蛋好卡啊老闆你要升級電腦啦我搶不到禮物!!”
  活該搶不到,不解救老闆于水火中的客戶不是好客戶!
  裴晏呆滯的癱坐在椅子上,聽著音響中傳出來的婚禮進行曲和某些人的鬼哭狼嚎。他簡直不敢問這場婚禮究竟花了多少錢,那個數字一定是他的心臟不能承受的起的。
  今天的新郎官沉默的令人有些緊張,從一開始在教堂舉行儀式到現在遊了半個城了,丫只說了六個字。
  三個字是我願意。
  三個字是我愛你。
  愛你大爺啊啊啊啊你明明知道老子是男的你說出這三個字你心裡不難受麼!!
  還有你這一路都不說話是想裝酷還是想作死啊?老子很緊張需要安慰啊!
  裴晏內牛滿面的看著一左一右倆基友,這倆混蛋玩意都在專注的搶禮物,利用這裡超棒的電腦配置和超快的網速,搶的不亦樂乎,根本就沒想過要跟他這個當事人說幾句好聽的。
  遊街終於結束了,兩位新人站在教堂門口,接受各方友人交易過來的紅包。
  從路人給的222枚銅幣到土豪幫幫眾交易的888金幣,還有各種寶石材料裝備等等,裴晏有一種一夜暴富的錯覺。
  結婚真特麼的來錢快啊!
  這沒一會兒兜裡的小錢錢就上了五位數了,簡直不能再激動!
  長達兩個小時的豪華婚禮終於結束了,除了系統大神給包的超大紅包以及一人一枚戒指之外,新人腦袋頂上還出現了一排紅彤彤的大字。
  戰士的頭上是【卡洛爾的丈夫】
  小弓箭手頭上是【王者淩雲的夫人】
  裴晏第一次在沒有逼迫的情況下有了想要刪號的衝動,不過還好這個稱號只會顯示一個星期。不過這個稱號帶來的好處就是這一個星期內夫妻合力完成的任務會獲得雙倍的獎勵。
  雙倍雖然很誘惑,可是裴晏的眼睛一看到那個稱號,就不由自主的開始臉紅。
  他甚至有些心虛,不看去看自己的那個“新老公”,因為一看到就會想起周老闆。
  這特麼的是一種怎樣操蛋的連鎖反應啊,裴老闆簡直想吐血!
  當人群漸漸散去,新人身上的婚紗和西裝效果也消失了,恢復了平時穿的裝備外形。
  公會內鬧哄哄的,不停的有人大喊讓新人談談新婚感言。
  裴晏迅速的裝死,這種事有什麼好談的?難道要自己說艾瑪我終於嫁給一個男人所以很開心?去你大爺的開心個屁!他緊張死了好麼?手心兒都出汗了!
  王棟和李飛在輕點戰績,倆人簡直笑不攏嘴,從材料到藥品到金錢紅包幾乎撿了一包袱,李飛甚至還搶到一枚寵物蛋,深藍色的寵物蛋!可以孵出中上等資質寶寶的寵物蛋!可以賣到一千金幣的寵物蛋!
  裴晏幾乎要嫉妒死了!
  王棟豪邁的拍了拍裴晏的肩膀:“喲,新娘子辛苦了哈,今天晚上吃宵夜,我讓廚房給你燉個番茄雞蛋湯補補身子!”
  裴晏惡狠狠的丟過去一個白眼:“你作死呢?”
  李飛笑眯眯的看著自己的包裹:“多好的日子,可別生氣,哎呀不知道這顆蛋可以孵出來個什麼東西,我想要個戰鬥寶寶。”
  裴晏冷笑:“祝你心想事成哈。”
  寵物蛋孵化成功,是一匹雙人騎黑狼,速度120%,無攻擊技能,但是跑動中有20%幾率受到攻擊會自動防護。
  李飛狂笑:“小極品啊小極品!雙人騎!棟子速度來,咱倆試試!”
  裴晏繼續冷笑:“人獸三劈,你們也真搞的下去……”
  李飛:“哈哈哈哈哈哈哈瞅你這嫉妒的小樣,哥哥愛死你了!”
  然後倆無良的傢伙就去三劈了。
  公會頻道突然悄無聲息,所有人都被禁了言。
  裴晏心裡沒來由的撲騰了一下,禁言功能只有會長才可以實施,不知道那傢伙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雖然語音頻道被禁言了,但是打字聊天頻道還是開著的。
  一群沒有節操的土豪們開始狂刷屏,無非都是讓老大談一談今天美好的感受,順便讓一直低調靦腆的嫂夫人出個聲兒。
  語音頻道傳出幾聲尷尬的咳嗽聲,王者淩雲終於開了口:“你們別鬧他,他害羞。”
  於是文字頻道被嗷嗷的狼嚎刷屏了。
  害羞你妹啊你認識老子麼就說老子害羞!!
  裴晏雙手吧唧往鍵盤上一放,可是又不知道要打什麼字。
  媽蛋的太尷尬了。
  “他害羞……”王棟捂著嘴吃吃的笑:“喲,害羞。”
  “滾!”裴晏咬牙切齒。
  “很高興大家能來參加我的婚禮,沒想到今天居然全員到齊了,我們這個公會成立了四年左右了吧?三百二十八個人,第一次全員到齊。”王者淩雲的聲音很低沉,但是能聽出他的情緒有些激動。
  “這也是我第一次在遊戲裡結婚,沒想到玩了這麼久的遊戲,真的能遇到自己喜歡的人。”
  喜,喜歡?裴晏如同被雷劈了一樣。
  不是說只是為了結婚技能麼?什麼時候上升到喜歡這個程度了??
  大哥你是男人啊你都沒見過我啊你喜歡我哪裡我改還不成麼!!別這麼嚇人啊好可怕!!
  “從第一次看見他,我就覺得他這個人真的是讓我眼前一亮,就好像被丘比特一箭射中似的,心跳很快。”
  第一次見面?噴水池邊兒?你特麼的看見個系統精靈號都能被一箭射中你是有多屌啊土豪?有錢人的世界果然這麼難懂麼??
  裴晏嘴角抽搐的幾乎快要中風了。
  李飛開始是沒心沒肺的笑,可是笑容越來越凝重,最後皺起眉頭。
  “燕子,這聲音太耳熟了。”
  裴晏抿了抿唇角:“我也覺得……”
  “追了很久,他終於同意跟我在遊戲裡結婚,我簡直高興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卡洛爾,我真的很高興你能同意,雖然我是用那樣拙劣的藉口……”
  裴晏的臉刷的一下就黑了。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動。
  【公會】卡洛爾:周建承?
  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裴晏氣的渾身發抖:“臥槽!”
  王棟和李飛也看到那三個字,吃了一驚:“果然是他?”
  王老闆從椅子上跳起來:“臥槽,我就說他對你有意思,不過他是怎麼知道你玩這個遊戲的?”
  “有什麼不能知道的,你們的電腦就放在這裡,他進進出出總能看到。”李飛看著裴晏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其實,他也蠻不錯的,嗯……這個……”怎麼辦,他完全找不到什麼好的藉口給這次“騙婚”加上漂亮的潤色。
  裴晏覺得自己這幾天擔驚受怕加心虛導致快要內分泌失調這種反應簡直就是可笑到家了,原來遊戲土豪和黑澀會老大是特麼的同一個人!!!
  【公會】卡洛爾:我不接受你任何道歉,周建承,你去死吧!!
  他氣的想要掀桌,而且是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在外人看來不過就是一個玩笑或者其他不值得生氣的小事情,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渾身冒火。
  王棟和李飛面面相覷,雖然平時會對裴晏說哎呀周老闆是不是喜歡你啊,可是真輪到這種玩笑變成真的之後,就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立場去解釋這件事以及這種感情。
  李飛在心裡默默的給周老闆點了個蠟燭:“老闆,其實你……這種事,備不住……他是認真的呢……”
  裴晏冷著臉給自己點了只煙,眼底醞釀著一場暴風:“認真的?平時裝的跟什麼似的,結果在遊戲裡給我擺了一道?麻痹的老子以為自己都不正常了,原來是他在搞鬼!”
  你正常不正常跟別人搞鬼真心沒有什麼關係啊親!
  李飛擦了擦腦門上不存在的冷汗:“老闆你先別這麼激動,這種事……雖然我沒立場說什麼,但是……周老闆幫了我們這麼多……其實,也許他真的喜歡你什麼的……”
  “狗屎!”裴晏惡狠狠的咬著嘴裡的過濾嘴:“棟子也喜歡你,但是他騙過你嗎?麻痹的線上線下耍的老子團團轉是不是很開心啊?”
  “他沒必要砸上幾萬塊來耍人吧?”李飛努力的想著措辭:“也許他只是害羞?”
  裴晏冷冷的哼了一聲,掃了眼依舊安靜的公會頻道。
  【公會】卡洛爾:結婚花了多少錢,我還給你。我會申請離婚刪號,周老闆,耍人好玩麼?再見。
  然後迅速的下了遊戲。
  他真心發現自己可能真的沒有能好好玩一次遊戲的天分,每次都會遇到這種狗血的破事,簡直就好像被系統大神下了終身狗血的BUFF!
  遊戲的另一邊,周老闆整個人都傻掉了。
  當看到裴晏發的最後一句話,他的腦袋嗡的一聲。
  【公會】王者淩雲:你敢,老子剛跟你結婚,你居然想讓老子當鰥夫!!你給我等著!!
  王棟猛地捂住臉:“周老闆這是要瘋啊……”


☆、48·我媳婦在哪裡

  周老闆那顆脆弱而又敏感的小心臟碎掉了……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在短短的兩個小時之內經歷了大起大落,明明是一件喜事,多麼美麗的一場婚禮啊,多麼令人嚮往的一場婚禮啊,為什麼在自己發表感言的時候瞬間變成了一場悲劇了呢?
  當周老闆在看到公會頻道蹦出來的那三個字的時候,心情真的是驚喜,驚的沒想到自己的小燕子居然能認出自己的聲音,喜的他居然還能記住自己的名字好開心啊。
  雖然這樣的驚喜讓他遲鈍了一會兒有些不知道要說什麼,但是他真的能感到自己的心臟在歡快的砰砰直跳……一直到看到那句讓他心碎的話出來。
  【公會】卡洛爾:結婚花了多少錢,我還給你。我會申請離婚刪號,周老闆,耍人好玩麼?再見。
  離婚刪號……再見……哦,NO!!!
  周建承想要說話,卻發現嗓子堵的難受。他拼命的敲打著鍵盤,當最後一下敲到回車的時候,鍵盤被敲碎了……
  【公會】王者淩雲:你敢,老子剛跟你結婚,你居然想讓老子當鰥夫!!你給我等著!!
  你居然敢拋棄我,我,我特麼的哭給你看啊!!
  其實在周老闆的名字出現在公會頻道的時候,公會那群土豪們也嚇了一跳。
  他們一部分人以為這位嫂夫人就是自己老大在遊戲裡遇到的沒想到居然知道老大的真名,另一部分比較接近真相的就開始有些幸災樂禍。
  讓你偷偷摸摸的結婚,讓你不告訴嫂夫人你的本尊,讓你還用代練騙人,玩脫了吧?等著看你挨揍!
  所以當周老闆那句話打出去之後,幾乎所有人都默默的在公會頻道點了蠟。
  裴晏盛怒的在房間裡轉來轉去:“太過分了!這也太過分了!這麼耍人有意思麼?明明知道我是誰,還跟我結婚,他是不是覺得看到我每天很囧的樣子很開心啊?這是什麼人啊!黑澀會老大了不起啊?有錢了不起啊!他怎麼能這麼作踐人呢?虧我還幫他看了這麼久的孩子!他怎麼能這樣呢!”他惡狠狠的踹了一腳茶几,然後瞪著看熱鬧的那兩位:“說,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李飛舉手投降:“我要知道能不告訴你麼?沒看剛才我都傻了?不過老闆你真沒必要這麼生氣了,我覺得他可能是喜歡上你了……真的,備不住呢……”
  “喜歡個屁!喜歡就騙我?啊?忽悠我啊?看我出洋相很得意啊?”裴晏一句話都聽不進去,整個人進入了我被騙了我太特麼委屈了我就是個傻逼我怎麼還覺得自己喜歡他呢我特麼的居然還想了他好幾天我還覺得自己彎了我就是個傻逼啊純的!
  王棟歎了口氣,他認識裴晏二十來年,這個人平時看上去像個好好先生,脾氣性格直來直去,但是也極容易鑽牛角尖。
  “燕子,你至於這麼生氣麼?他這場婚禮花了幾萬塊,估計就算現實幾萬塊也是很大的一筆錢了。他如果不喜歡你幹嘛要花這麼多錢哄你開心?”幾萬塊啊!那可是響噹噹的人民幣!就算土豪自己有公司,這錢也不是大風吹來的。
  裴老闆憤怒的拍桌子:“你們怎麼都給他說話?他給了你們什麼好處了??我才是你們的朋友!!你們得給我說話!!”
  墩墩兒靜悄悄的出現在樓梯上,看著臉紅脖子粗的爹:“爸爸,你好吵……”
  裴老闆立馬偃旗息鼓,給兒子賠笑臉:“哎呀,爸爸太激動了,吵到你不好意思啊寶貝兒。”
  墩墩兒點了點頭:“沒關係的爸爸,剛才狗蛋兒給我發消息說他明天去上課,中午來咱家吃飯。”
  裴晏這叫一個生氣,憑什麼一個兩個的都向著外人:“不讓他來!”
  墩墩兒皺起兩條小眉毛:“爸爸,你更年期到了?”
  兩聲不和諧的竊笑聲響起,又迅速的消失。
  裴晏努力的平息心中的怒火,硬是擠出個笑容:“寶貝兒瞎說,爸爸那裡有更年期,爸爸只是覺得,狗蛋兒小盆友也是有大人接送,總來咱家不合適。”
  墩墩兒有些擔憂的看著他:“是不是狗蛋兒吃的太多了?家裡承受不起了嗎?”他想起李狗蛋兒有一天狼吞虎嚥的吃了三個大肉包的情景,那時候王棟叔叔還說照這樣吃下去,估計都要養不起了。
  “爸爸,我可以省下一半給他吃。”
  裴晏內牛滿面,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感動的:“兒子,你就這麼想讓他到咱家來?”
  墩墩兒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和小夥伴一起玩兒。”畢竟是小孩子,能有同齡的小盆友陪著寫作業聊天和遊戲,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裴老闆潰敗:“好,好的吧……明天爸爸連他一起接回來……”這是要親命了啊,媽蛋他不想看到那個煩人的傢伙啊!
  墩墩兒得到滿意的答覆,開心的上樓了。
  裴老闆垂頭喪氣的坐在沙發上,煩躁的直揪頭髮:“這叫什麼事兒啊!”
  王棟和李飛互看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神裡看到了一抹幸災樂禍和同情。
  “其實……周老闆人也不錯,財大氣粗……而且你這幾天不是也挺想他麼,乾脆試試唄。”王棟試(huo)著(shang)安(jiao)慰(you)。
  “試你個頭!”裴晏心情複雜,蔫頭耷腦的往樓上走:“我去躺會兒,我覺得我的人生無比灰暗,也許我可以戒掉遊戲,專門經營我的裝備店了,老天對我不好,心情鬱悶……”
  聽著樓上的門響,李飛歎了口氣:“其實不在一起也挺好的,你看周老闆那麼大的塊頭,萬一真把老闆壓了,那得多受罪啊。”
  王棟斜眼看他:“怎麼就不能是燕子壓他?”
  李飛驚恐的睜大眼睛:“你別開玩笑,那個姓周的怎麼可能會被人壓?那麼大一塊,被壓倒……”他琢磨了一下:“也不是不可能哦?只是畫面不太好看罷了。”
  “就是,燕子怎麼看也不像下面的那個。”王棟看著遊戲裡那群土豪又開始嗷嗷的刷屏,喊他們出來求直播:“我突然覺得,可能周老闆知道咱倆是誰。”
  李飛一愣:“你說遊戲裡?”
  “自然是遊戲裡。”王棟點點頭:“他能知道燕子的號,那麼也就會知道咱倆的號,否則怎麼會這麼痛快就把咱倆拉進公會?”他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表情突然變得三八兮兮的:“哎,大飛,你覺得……周老闆說的那幾句話是不是真的?”
  “那幾句話?不要做鰥夫?”李飛的思緒還停留在遊戲裡自己有木有得罪過周老闆這件事上面。
  “不是!”王棟瞪著眼:“就是那個什麼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之類的……你這什麼記性?”
  李飛恍然大悟:“我覺得靠譜,要麼怎麼周老闆總是想方設法的往咱這裡跑呢,那天狗蛋給他打了個電話,他不是特別快就到了給咱解圍麼?估計要不是喜歡,也不會這麼上心。”
  “就是,我懷疑他把狗蛋硬是塞過來其實就是想近水樓臺。”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總覺得他看老闆的眼神有點兒不對勁兒呢。”
  “媽蛋,隔著墨鏡你能看見個屁!”
  “我說的是感覺!”李飛迅速撈過王棟的腦袋,在他腦門上吧唧親了一口:“感覺,懂?”
  王老闆迅速臉紅了:“你……”他掙扎出來捂著腦門:“沒事別亂親!”
  “我的人憑什麼不能亂親,我想什麼時候親就什麼時候親!”李飛腆著臉湊過去,一屁股坐在王老闆的腿上,捧起他的臉啾啾的親個不停:“你跟老闆說我沒能滿足你?”
  “屁,老子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王棟手足無措。
  “那就是每次我都能滿足你了?”李飛最喜歡看他家王老闆臉紅嬌羞的小模樣了。
  “你煩不煩啊,這種話怎麼能掛在嘴上亂說!”保守的王老闆覺得臉頰都快燒起來了。
  “因為每次你都一聲不吭我總覺得你沒有滿足。”李飛覺得自家男人真是個矛盾體。一開始跟他告白膽子那麼大,告白之後又變成小兔子,親個嘴能害羞半天,平時只敢碰碰胳膊對個眼神,就算在家裡都不好意思放開。
  王棟羞囧的不行,雙手虛虛的換在李飛的腰上,眼神四處亂飄:“你別胡說,我……我憑什麼要叫啊,你怎麼不叫!”
  “我叫了啊,我叫寶貝兒,舒服麼,你都不理我……”李飛委屈死了。
  “閉,閉嘴!”王老闆害羞的快哭了,他一把拽住李飛的衣領往下拉,用力的親了上去。總是說這種害羞的話很討厭好不好?他王老闆平時就算跟裴晏聊黃段子都不會臉紅的主兒,如今被自家男人一調戲就會語無倫次。
  唔,這樣不好,太不好了……
  明明是自己主動可是最後被親的頭暈目眩的王老闆暗自垂淚。
  倆人正在膩歪,門碰的一聲被推開了。
  周老闆一身寒氣,臉色冷硬:“你們別忙了,我媳婦兒在哪裡?”


☆、49·我就是喜歡你

  王老闆沒想到會有人突然進來,嚇的一哆嗦,然後就把李飛從自己腿上推的飛了出去。
  李飛吧唧摔到地板上,眼前正好是周老闆那雙純手工製作的黑布面老頭鞋,心裡的一股子火噌的竄上上來:“你特麼進門不知道敲門啊?”
  周老闆面不改色,伸手拽著李飛的胳膊把他從地板上拖起來丟到王棟懷裡:“我沒想到你們倆在做這種事。”他抬起手腕看看表:“都快11點了,想親熱也應該在被窩裡吧?”
  王棟接回自家男人,臉紅成猴屁股:“你來做什麼?”
  周老闆戴著墨鏡的雙眼雷達一樣把房間掃射了一遍,然後目光停留在樓梯上:“裴晏在樓上?”
  “那真的是你?”其實王棟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你們黑澀會的不是都很忙麼?居然還有時間玩遊戲?”
  周老闆黑線:“……我不是黑澀會的……”
  “雖然你有錢有勢,但是也不能強迫人。”李飛按住王棟的肩膀,指了指樓上:“人哄好了,你的;哄不好,滾蛋。”
  周老闆嘴角抽了抽,看著面前這一對小情侶:“謝謝,不過我建議你們還是回房間親熱比較好,畢竟這裡是公共地盤,有礙風化。”
  風化你大爺!王棟翻了個白眼:“用你管?我天天在這裡吃在這裡喝累了就跟燕子睡覺你管的過來麼?如果不是看在你幫過我們的份上,這個門你都別想進來。”
  周老闆點點頭:“謝了。”他隨手關上門,大步的走向樓梯。
  看著周老闆的身影消失在樓上的門內,李飛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眯著眼瞅著面前的始作俑者:“你真行啊,要是在使點勁,就把我順窗戶扔出去了。”
  王棟臉上的血色還沒退乾淨,聽見他這麼說,又開始漲紅:“你怪我啊?我又不知道會突然進來人!”
  “那就怪我在公共地盤跟你做有傷風化的事了?”媽蛋,這一下摔的他眼鏡都要飛出去了,還好死不死的落在別人腳旁邊,這臉丟的也太大了!
  李飛覺得自己找了個太過於彪悍的媳婦真是桑不起,上個床跟打仗一樣,以後親熱也要防止自己被扔出去,這簡直是用生命來談戀愛,尼瑪自從和這位在一起,自己的腹肌都快練出八塊了!
  王棟紅著臉彆扭了一會兒,乖乖的抬起爪子給李飛按摩摔痛的地方:“是我不好,沒控制住……對不起哈……”
  李飛佯裝惡狠狠的瞪他:“今天晚上先放過你,等我休息的時候再跟你算帳!”
  王老闆緊了緊菊花,嘿嘿的傻笑:“真慶倖你的體力不如我……”
  李飛被桑了自尊心,做到椅子上生悶氣。
  王老闆趕緊討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真的。你看燕子體力那麼好,我都不搭理他!”
  李飛給氣樂了:“行了你,也就是我不跟你計較,如果是別人,估計早就火了。”廢話,是個男的被自己媳婦接二連三的從床上扔出去從椅子上扔出去,估計都得分手。
  哎,自己脾氣不是一般的好啊,都快趕上聖母了……
  王棟安撫了自家男人,有些擔憂的看著樓上:“你說……會不會打起來?”
  李飛摸了摸下巴:“你說,打起來誰會贏?”
  誰會贏?王老闆想了想在部隊格鬥一直名列前茅的裴老闆和一米九五高大個頭黑澀會老大周老闆……
  “這真不好說……”
  周老闆走到樓上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小的客廳,總共不到十平米放著簡單的沙發茶几和小小的電視櫃。沙發上放著整理好的小書包,應該就是墩墩兒的。
  和客廳相連接的有三扇門,一扇半開著,是衛生間。最裡面那扇門上貼著變形金剛和小熊,應該是兒子的。挨著衛生間的這一扇門上貼著聖魔遊戲的海報,威武的聖騎士騎在獨角獸上,正對著客廳無聲的咆哮。
  周建承走了過去,抬手要敲門,想了想還是把手放在門把上。門沒有鎖,輕輕的擰動門把就推了開來。
  正對面就是個小陽臺,裴晏正蹲在陽臺上抽煙,外面的風把他那一頭半長不短的黑毛吹的東倒西歪的。
  聽到門響,裴晏漫不經心的回過頭,結果卻跟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你特麼的怎麼來了?”
  周老闆反手關上門,靜靜的站在那裡:“我怕你跟我離婚。”
  裴老闆心情這叫一個複雜,遊戲裡的結婚物件居然跑到自己家裡來說什麼我怕你跟我離婚?媽蛋的什麼時候遊戲裡結婚也當回事了?
  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總在夢裡YY的那個,如今活生生的戳在門口,就跟個門神一樣。
  當初是自己眼瞎了,居然會在夢裡夢見這貨!
  “離婚不離婚也是我的事兒。”裴晏撚熄了煙頭站了起來:“我還沒原諒你騙我呢,你到好意思找到我這裡來。”
  “我沒騙你,我只是沒告訴你而已。”周老闆聲音低沉:“就是怕你不高興。”
  “我高興不高興關你屁事。”裴晏幾步走到周建承身邊,伸手拉開門:“這裡不歡迎你,麻煩你出去吧。以後孩子我繼續幫你接,畢竟是我兒子的同學,關係我不想鬧的太僵,但是……”他抬起頭看著周老闆臉上那副墨鏡:“我不想看見你。”
  周老闆張了張嘴,伸手把門緊緊的關上,然後整個人貼在門上:“我不想離婚,你要原諒我。”
  裴晏想要冷笑:“隨便你,那個號我不玩了,回頭帳號密碼給你,你愛找誰找誰去。”
  周老闆的手不自覺的撚著衣角:“我就想要你,別人不想要。”
  裴晏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些心煩意亂,或者也可以形容為惱羞成怒。雖然他YY的這個男人站在自己面前說我就要你的時候他的心漏跳了兩拍,但是這種現象反而讓他更加的煩躁:“你他媽的算什麼啊?你說想要就想要?老子是個男人!你變態不要拉著老子跟你一起變態!”
  周建承仍舊是站在那裡,跟一尊鐵塔一樣:“你以後會喜歡我的。”
  “放你大爺的屁!老子憑什麼喜歡你?”裴晏死死的盯著周建承的臉,眼底漾著火氣:“你有什麼啊?有個公司了不起啊?有錢了不起啊?是,你是幫過我,難道你幫了我老子就要賣菊花給你啊?”
  周老闆有些難過,他沒想到裴晏會生這麼大的氣:“你說你喜歡個子高長腿的。”他一直記得呢,自己就是個子高大長腿,你為什麼不喜歡啊?
  裴晏給氣笑了:“拜託,老子說的那是女人!大胸長腿細腰的女人,而不是你這個……混黑澀會的男人!”
  周老闆更加難過了:“我不是黑澀會的。”為什麼就沒人信呢!
  裴晏斜著眼看他:“騙誰啊?你不是?難道我是?”
  周老闆歎了口氣,摘下臉上的墨鏡,把它放到一邊,然後靜靜的凝視著裴晏:“我真的不是,你看,哪裡有我這樣混黑澀會的啊。”
  媽蛋,又來這套!!
  裴晏猛地退後了兩步,他對這雙眼睛印象太深刻了,自己這段時間每次在夢裡一瀉千里,都是因為這雙眼!
  “反,反正我,不會原諒你!”他說話不禁有些結巴:“你不要以為摘了眼鏡,老子就會鬆口。”
  “跟我的眼鏡有什麼關係?”周老闆上前一步,伸手扶著裴晏的肩膀:“我是真的喜歡你,從第一次看見你就喜歡了。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怕你討厭我,就只敢在遊戲裡接近你……真的,當你同意嫁給我的時候,我高興壞了……”
  裴晏掙扎了一下,沒掙動,他慌亂的四下看著,就是不敢看那雙含情帶水的鳳眼:“是我的號,我的號嫁給你,跟我沒關係。”
  周建承微笑:“總之,我很高興。”
  “但是你騙我……”裴晏想起自己一開始信誓旦旦的認為遊戲土豪和眼前這位不是一個人的時候的那種掙扎,於是又一肚子火:“老子最討厭被人騙!”他一拳揍上周建承的肚子,打的他彎下腰去:“讓我揍你一頓,從此兩不相欠吧。”
  周建承捂著肚子,吃力的站直。裴晏這一拳真的用足了力氣,打的他差點吐出來。
  “你可以揍我,但是我喜歡你。”
  裴晏更加慌亂,他猛地抬起腳,一腳揣在男人身上,把他踹的往後倒去,直直的摔在床上:“你憑什麼說喜歡我?你瞭解我嗎?你的喜歡就建立在謊言上?未免太過廉價了吧?對不起,我受不住你的喜歡,麻煩你去喜歡別人!”
  媽的,他居然喜歡自己,喜歡個屁啊,憑什麼啊!自己掙扎了這麼久,你說一個喜歡我就能高興起來?媽的老子都要彎了!都是被你害的!!
  周老闆扶著床坐了起來,他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跡,剛才摔倒的時候不小心咬到肉,痛的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有些委屈,有些傷心,有些堅持:“我是真的喜歡你,然後想要多瞭解你,於是就把狗蛋兒放在你這裡,想要多接觸你,和你多說幾句話。我很高興。”他舔了舔嘴裡的傷口,咽下去一口血沫:“我沒有騙你,我只是不敢告訴你。”
  裴晏強裝鎮定:“你騙鬼呢?你們有錢人嘴裡說的話能信?你別從我面前裝深情,鬼知道你會不會一轉頭就左摟右抱。”媽蛋,老子才不要做傻逼,在夢裡被這樣那樣已經夠衰的了,現實中千萬不能這樣!
  周建承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抓住裴晏的胳膊,猛地把他拽到自己懷裡,翻身就給壓在了床上:“你在這樣逼我,我就要親你了!”他沒想到自己在對方眼裡居然如此不堪,他明明在很認真很努力的去喜歡這麼一個人,為什麼他不相信呢?
  “你敢!”裴晏整個人被籠罩在一團黑影下面,身體緊緊的貼著,炙熱的溫度讓他戰慄不安。
  周老闆眯了眯眼睛,漆黑的眸子裡似乎帶著炫目的光彩。
  他看著懷裡的人緊張的咽著口水,身體在微微的顫抖,笑了。
  “我敢。”他說。


☆、50·趕緊脫

  炙熱的氣息迎面撲來,裴晏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傻乎乎的張著嘴,任憑對方含住自己的唇,輕輕的吸允。靈活的軟舌開啟他的牙關探了進去,試探著碰觸著他的舌尖。
  “你別……”他更加慌亂,雙手簡直不知道要放到哪裡,吐出的字含糊不清,反而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原本溫柔的親吻變得猛烈起來,周建承覺得自己好像被打通任督二脈,無師自通。他任憑自己的感覺帶領著他,貪婪的流連在肖想已久的唇瓣上,吞咽著他迷戀的氣息,帶著淡淡的煙草和血腥味道,苦澀,甜蜜。
  他的手指急切的撫摸著身下人顫抖的身體,想要狠狠的把那人揉進自己的體內。當指尖突破腰間的衣服阻擋,觸摸到光滑炙熱的皮膚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簡直就要爆發了。
  柔韌的腰肢就在他的掌心下麵,肌肉隨著脈搏的鼓動而輕顫,溫暖的皮膚上因為緊張而鼓起細密的小顆粒,輕簌簌的摩擦著他的掌心。
  裴晏瞪大雙眼,可是眼裡的迷茫漸漸的取代了震驚。
  原來接吻是這樣的……唇舌相依,並不討厭……
  不,不對,自己應該推開他!
  雙手抵在對方的肩膀上,寬厚的肩膀似乎帶著無窮的力量,像一座山一樣壓在他的身上,動彈不得……
  纏綿熾烈的吻讓他有些窒息,眼中倒映出對方的雙眼,長而細密的睫毛微微的顫抖,眼角含著水,泛著紅。媽的,居然會有人有這麼一雙妖孽的眼睛,簡直就是作弊!
  當放在腰上的手越來越放肆的時候,裴晏猛地清醒過來。
  他奮力的把人推到一旁,自己翻身摔到床下,嘴邊的唾液化成銀絲垂落,吻的令他感到羞恥。
  “你瘋了!”裴晏胡亂的擦著嘴,剛才肌膚接觸的地方帶著火熱的餘感,往四肢上蔓延。他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欲望,也從對方眼裡看到自己的窘迫樣子。
  周建承危險的盯著眼前的男人,裴晏身上的格子加厚的棉襯衣因為掙扎歪了領子,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散開,露出裡面小麥色的肌膚。牛仔褲的扣子也敞開著,因為松脫滑落在胯骨上,藍色的格子內褲大喇喇的露了出來,裡面鼓鼓囊囊的已經勃起,似乎只要再使把力就能順著內褲的鬆緊帶鑽出來。
  這簡直就像在饑餓了許久的人面前擺放了一隻酥香嫩滑的烤鴨一樣,能忍住的簡直就是聖人!
  “裴晏……”周建承的聲音低沉沙啞,聽上去無比性感:“我喜歡你。”
  “滾你大爺的……”裴晏覺得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他軟著四肢爬起來,手忙腳亂的攏這自己的衣服。
  陽臺上的門沒有關,冷冷的風湧進來讓他打了個哆嗦。
  剛才的炙熱卻沒有因為冷風吹散,反而被映襯的更加明顯。
  周建承抿了抿唇角,站起身,一步一步的逼了過去:“我就是喜歡你,我想跟你搞物件,想親吻你,撫摸你。我不是混黑澀會的,我就是普通的生意人,我想跟你一起玩遊戲,一起聊天,跟你結婚我很高興,高興的恨不得跳起來。我喜歡你,其實你也喜歡我,對嗎?”
  “我才不喜歡你!”裴晏跳腳:“老子喜歡女人!你別得寸進尺了,誰特麼會喜歡你?老子就算喜歡男的,也會去找個漂亮小男孩喜歡!你長成這樣憑什麼讓我喜歡你!”
  “你喜歡我。”周建承態度異常肯定,他掃了一眼裴晏的下身:“你對我有反應。”
  “廢話,是個人蹭我我都會有反應!”裴晏心虛的反駁,卻在對方的壓力下一步步後退,直到身體緊貼在牆上。
  周老闆皺起眉,他傷心極了:“我哪裡不好?你明明喜歡我為什麼不承認?我會賺錢,學歷也高,我們的身高也很搭配,為什麼你非要拒絕我?”
  “我還家裡蹲大學畢業的呢!”裴晏梗著脖子:“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裡那麼多為什麼!”
  “你喜歡我!”周老闆力爭。
  “不喜歡!”
  “喜歡。”
  “不喜歡不喜歡!”裴晏被逼急了,揮起拳頭就打了過去。
  男人吵架拌嘴不在行,但是必須要在打架上拼個高低。
  裴晏能看出來面前這個男人是個練家子,但是他也不是好惹的!
  周建承側身閃過這一拳,伸手把對方的拳頭包在掌心裡:“你打不過我的。”
  “放你大爺的屁!”裴晏感覺自己被羞辱了,剛才那些曖昧炙熱的氣息變成一腔怒火。被人壓在身下親也就算了,居然還說自己打不過他?
  這種人真特麼的欠揍!
  倆人在狹小的空間內轉眼拆了十來招,裴晏突然暴起,右腿抬高狠狠的劈了下去,目標就是對方的肩窩。
  周建承身體一矮,左手橫起直砸裴晏的腿窩,右手往前一撈,扛著一股蠻力硬是把人又拽到自己懷裡。
  裴晏的腿是結結實實的砸了上去,可是同時也被對方切到小腿的筋脈上,半邊身子都軟了,順著被拽的力道直直的撲在周老闆的懷裡。
  “你特麼的!”疼死了!他都多久沒被人這麼揍過了?現在整條右腿疼的不敢站直,這一下也太狠了吧?
  周建承也疼,別人搞個對象親親我我,為什麼他搞個物件先是被踹的咬到嘴,然後又被踢的左胳膊差點脫臼!要不是自己這幾年沒白練,估計一米九多的大個子就交代到這裡了。
  “你就不能老實一會兒!”他也怒了,單手攬著對方的腰然後扔到床上,左肩的疼痛令人忍不住想要呲牙咧嘴。他伸手揉了兩下,用力的活動筋骨,發出哢哢的聲音。
  “老實你大爺!”裴晏抱著腿,聲音裡帶了哭腔。他都六年多沒練過了,這下可好,被揍了個實在,半邊身子都疼木了。
  “活該!”周建承又心疼又生氣:“你有沒有藥酒?”
  “你滾,我不讓你管!”裴晏委屈的蜷起身體,把自己縮到床的一角上。
  太討厭了,媽蛋你就不能讓這我點麼?老子比你矮這麼多,踢到你肩膀上多不容易啊?你特麼的居然敢切我腿窩!小心老子咬死你!
  周老闆歎氣,在房間裡翻箱倒櫃的居然還真被他翻到一盒子急救藥品,什麼雲南白藥啊紗布啊正紅花油啊塞的滿滿的。
  他挽起袖子,拿著正紅花油,單膝跪在床上拽縮成球的那位:“我給你揉揉,要不得疼好幾天。”
  “你滾,不用你管,老子自己揉!”裴晏巍然不動。
  “……”周老闆一使勁,就把人球拽了過來。
  裴晏手忙腳亂想要爬走,結果一伸腿就疼的哎哎叫:“臥槽啊,疼……你他媽的真狠,你就這麼喜歡我啊?”
  周老闆老臉一紅:“你不跟我打,我能打傷你麼?”
  “那你也不能這麼使勁兒啊,你這是要廢了我吧?”裴老闆得理不饒人,他疼死了,可是對方卻沒有什麼大礙,這讓他心裡怎麼能平衡的了!
  周老闆繼續歎氣:“你脫了褲子我看看。”
  “你想幹嘛?”裴老闆拽緊褲腰,狠狠的瞪他。
  周老闆苦笑:“你都這樣了我還能幹嗎?給你擦藥,我有那麼禽獸麼?”
  “你強吻我!”裴老闆委屈死了,媽蛋雖然那不是自己的初吻,可是也不能被一個糙漢子就這麼平白無故的奪走啊。
  “那是因為你招我,還不趕緊脫褲子!”周老闆氣樂了。
  李飛和王棟呆在樓下,有一下沒一下的玩著遊戲。不管公會裡的人怎麼叫嚷,也只是回四個字。
  “無可奉告。”
  “這四個字簡直太給力了。”王棟覺得自己特別有電視裡那些西裝精英的范兒。
  無可奉告,對不起,無可奉告。
  咦嘻嘻嘻好好玩。
  倆人正在逗貧呢,突然聽到樓上叮啷咣啷一通的響。
  “艾瑪,打起來了!”王老闆蹭的竄了起來,拽著李飛就往樓上沖。
  “你輕點,我可打不過他們,你別上去亂招啊。”李飛知道自己是這幾個人裡面最弱的一個,看熱鬧行,可千萬別引火上身,他一招都頂不住。
  “不怕,有我呢。”王棟小心翼翼的推開門,偷摸的往裡走。
  “乾爹,你做什麼呢?”墩墩兒被隔壁的動靜吵了起來,穿著睡衣迷迷糊糊的出了門,誰知道正好瞅見王棟跟做賊一樣縮在門邊兒。
  “噓,回去睡覺。”王老闆趕緊擋著墩墩兒要去隔壁敲門的舉動:“你爸爸鍛煉身體呢。”
  雖然房間的隔音做得很好,但是這屋裡的動靜實在也太大了點兒。
  “這個時候?”墩墩兒的小臉皺了起來:“爸爸和誰?”
  “和狗蛋兒他舅。”乾兒子不好打發,王棟只好耐下性子解釋:“咱就偷偷的聽聽,沒什麼事就回去睡覺哈。”他壓低聲音在墩墩兒耳邊說:“大人鍛煉身體,都怕小孩看到。”萬一場面太血腥,把孩子嚇到怎麼辦!
  “哦……”墩墩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也偷偷摸摸的跟在王棟身後,再後面就是李飛,三個人來到裴晏房門外面,把耳朵貼在門上。
  “……你是要廢了我……”
  “……脫褲子……”
  “你想幹嘛……”
  “我想幹……禽獸……”
  “……吻我……”
  “……趕緊脫……”
  房間裡的對話因為隔音的問題聽上去十分模糊,但是漏出來的聲音足夠讓門外的倆大男人面紅耳赤。
  王棟和李飛面面相覷:臥槽這也太熱情了吧?剛見面就做愛?燕子竟然如此主動,簡直令人刮目相看啊!
  “他們不打了?”墩墩兒小聲問。
  “不打了,你趕緊去睡吧,明天還得上課呢。”王棟輕手輕腳的把墩墩兒送回房間,蓋好被子,然後退了出來,拉著李飛就下了樓。
  “真沒想到啊……”他歎了口氣:“燕子簡直是真人不露相。”
  李飛看了看樓上,也跟著歎氣:“沒想到周老闆魅力這麼大……”
  可憐的被誤會了的裴晏,此刻正忍受著腿上的疼痛,對著周老闆罵罵咧咧呢。


☆、51·節操是神馬

  裴老闆委委屈屈的扒褲子,呲牙咧嘴的把厚厚的牛仔褲蹬掉,發現膝蓋後面青了一大片。
  “你簡直就是個畜生!”他皺著眉,手指小心翼翼的碰觸那塊淤青的地方,疼的嘶嘶的吸氣。
  周建承想罵活該,又捨不得。他推著裴晏趴下,把藥油倒在手心揉開了,然後捂了上去。
  傷到的這個地方算是整條腿最脆弱的地方,有骨頭有筋脈,就是缺肉擋著。若不是裴晏那一下實在是兇狠,他也不會用這種辦法擋下來。
  裴晏的腿很直很白,但是卻佈滿大大小小的傷痕。周老闆心疼的把手蓋上去,發現倆人的膚色差了不止一個色兒。
  “疼……”裴晏緊緊的皺著眉毛,小腿因為疼痛不時的抽搐兩下。不過周老闆這一下確實讓他消停了,明顯武力值拼不過。若是現在還是他在部隊的巔峰期,備不住能贏,可惜他都退伍六年多了,自從下來就沒正兒八經的鍛煉過,也就是發現自己腹肌快要消失的時候才開始每天例行的跑步以及一些常規性的鍛煉恢復。
  不過他這沒想到這傢伙身手居然這麼好,因為畢竟就算他六年沒有鍛煉了,但是原本的能力還有,一般的小混混絕對一打三個不含糊,可是幾招就被人拿下這種經驗他也只有在剛入伍的時候感受過了。
  裴晏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側過頭去看跪在床上給他按摩的那個男人。很高很壯,挽起的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隨著動作起伏,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鼓起,看上去充滿力道。
  “你這是平時打架練出來的經驗?”裴晏好奇的問。
  周老闆又想苦笑:“我平時不打架,但是以前有專門練過,現在也沒落下。”
  “練過?跟人打架?”裴晏覺得自己真的是小覷了這位的身手:“你們也挺不容易的哈?”
  這是哪兒跟哪兒啊!周老闆乾脆抱著他的那條腿,也不按了,只是把手掌捂在那裡:“小時候連軍體拳,長大了練過武術,找的老師練了四五年吧,後來去了國外念書,又練了跆拳道柔道之類的。現在回國了,平時在健身房,偶爾會跟以前的老師還有師兄弟喂喂招。”
  臥槽!裴晏咋舌,尼瑪這還是系統專業的黑澀會打手啊,從軍體拳到武術再到跆拳道,搭配上這個體型,一打十都沒問題了!
  自己輸的不怨。他默默的為自己開脫。
  “誒你揉好了沒有?”發現這位只是抱著自己的腿,裴晏有些不自在。
  裴老闆也有些臉紅,可惜膚色太黑看不太出來:“好了,你這幾天少動彈,養兩三天就沒問題了,我沒使勁兒。”他捨不得的放開手,拽過一邊的被單把趴著的人裹起來。
  不裹不行啊,尼瑪這兩條大白腿在自己眼前,看著都快硬了。
  “是,你要是使勁兒,我直接瘸了。”裴晏沒好氣的拖著一條殘腿爬起來,老老實實的靠著被子坐好:“其實我挺納悶的,你究竟喜歡上我哪裡了?”
  他確實納悶,自己沒財沒色的,眼前這位居然說對自己一見鍾情,媽的這話怎麼聽怎麼不靠譜。如果說自己長的跟天仙一樣還有情可原,問題是自己一個糙老爺們,居然被另一個更糙的老爺們一見鍾情了,這話說出去當笑話都不夠格,忒冷。
  周老闆的眼神跟水一樣從裴晏的腿上滑到腰上,再從腰上滑到臉上,微微一笑:“我喜歡你哪裡,你就要改哪裡嗎?”
  “我吃撐了啊?你要說喜歡我的臉我還得毀容去?你小說看多了吧?”裴炎翻了個白眼。
  周老闆笑的很開心,眸子裡的溫情幾乎都要溢了出來:“其實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喜歡上了。本來我可以每天不用接送狗蛋兒上下學,但是就想每天多看你幾眼。”
  臥槽這是少女吧!!裴晏不知道自己是該驚悚還是該肉麻:“你……你不至於吧?放著那麼多大姑娘你不喜歡,偏喜歡我這樣的,你忒重口了。”
  周建承移開目光,沒有了墨鏡的遮擋,他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覺得跟你在一起很舒服,想親吻你,擁抱你,觸摸你……”他抬手想推墨鏡,卻摸了個空:“可能是我讀書讀傻了吧。”
  若說前面幾句話把裴晏肉麻的不行,最後這句話簡直就跟霹靂一樣:“黑澀會也流行讀書了??你這是高智商罪犯啊!!”
  周建承原本溫柔的表情瞬間凝住,他狠狠的歎了口氣,再一次把目光凝聚在裴晏臉上:“我不是黑澀會!我也不是混的!不販毒,不倒賣槍支,不販賣人口,不做任何違法的事情。我只是個普通商人罷了……你,為什麼就是不信呢?”
  尼瑪這就像電視裡的一個反派說其實我是員警而且年年得優秀獎被政府表彰過我不是壞人的情節一模一樣啊!
  裴晏突然伸出手蓋在周老闆的眼睛上,然後又把手蓋在他的鼻子下方,只露出眼睛,最後總結:“如果只看你的眼,就覺得你卻對是個好人,可是連起來看,我真的不信。”
  周老闆好想哭!
  他堂堂一個雙料博士,居然不停的被人誤會是混黑的,而且原因是因為自己長得像黑澀會老大,尼瑪這得去哪裡說理啊!
  他拉下裴晏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裡:“不管你信不信,我就不是混黑的,我有正當職業,我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就是這樣。”
  裴晏再一次被那雙眼睛魘住,漂亮的丹鳳眼中把自己的身影映的滿滿的。他張了張嘴,結結巴巴的說:“可,可是,可是我是男的啊……”
  “哪又怎麼樣?李飛和王棟也是男的,我哥哥和嫂子都是男的,我家裡也沒有反對我找個男的,難道你家裡反對?”周老闆的拇指輕柔的蹭著裴晏的掌心,柔軟,濕熱,還有些薄薄的繭子。
  尼瑪,光摸手他就好激動!
  “我,我家……”裴晏忘記抽回自己的爪子,任憑對方抓住,小小的調戲著:“我都兩三年沒看見我爸媽了,估計我一輩子不結婚他們都沒意見。”這句話說出來帶了一絲委屈的意味。從自己出生到現在,小時候是保姆在照顧,長大了上學基本都是自己一個人,當兵回來反而好了,平白得了個大兒子,否則還得自己一個人過。自己那倆不負責的爹媽向來是想回來就回來,不想回來就幾年不見人影,估計以後是否活著他都得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周老闆看著裴晏臉上失落的表情,心中一痛。他早就知道裴家兩個家長是多麼不顧家的人,包括裴盈,這三個人基本都是各顧各的,若不是還有婚姻和血緣證明他們是一家人,估計他們一輩子都不會回來看看這裡還有個兒子。
  “以後讓我陪著你好麼?我們可以試試,如果你覺得我不好,我……我會努力改正!”周老闆覺得自己把這輩子的情話幾乎都說乾淨了,他苦思冥想著以前在電影中看到的那些愛情情節:“我會陪著你看星星,看月亮,照顧孩子,給你做飯,為你取暖……”
  “打住打住!!”裴晏一頭黑線,尼瑪這說的是什麼啊?情書大全什麼時候會有這麼噁心的臺詞出現了?他聽了一點兒都不感動只想笑好嗎?
  “你這是從哪裡學的這些……詞?”他打趣道:“你找不到女朋友的原因是都被你噁心跑了吧?”
  周老闆又開始臉紅了,紅的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電影……”
  “還珠格格?”
  “忘了……”
  裴晏扶額,長歎一聲。
  周老闆可憐兮兮的看著他:“你同意了吧,好不好?”
  “我同意?有什麼好處?”裴晏幾乎要為自己的菊花三鞠躬了,這要是同意了,以後非得被幹出肛瘺不可。
  “我,我會給你做飯,為你取暖……”周老闆憋了半天,囁嚅的重複剛才的那些詞彙。
  “讓我在上面,我就同意!”菊花保衛戰可不能鬆懈!裴晏提出要求。
  周老闆大喜:“好的,沒問題!”他簡直要高興壞了,什麼上面不上面的,到時候再說吧!
  “以後不能騙我!”這得提前說好,省的這些有錢人腦子裡都是彎彎繞再把自己騙了!
  “我不會騙你的!”周老闆點頭如搗蒜。
  裴晏抓耳撓腮的要為自己謀福利:“就先試試,我覺得不合適就得分!”
  周老闆愁眉苦臉:“你覺得我不合適,告訴我,我改……改不了再分好吧?”
  “成吧,以後你要騙我也得分。”反正試試也不會虧,裴晏想起電腦裡那些小黃片,有些心猿意馬。
  “成!”哪能騙自己媳婦呢,周老闆對這個絕對沒意見。
  “我不同意就不能上床!”裴晏夾了夾菊花,還是有些擔心。
  “那可以親親,可以抱抱嗎?摸摸總可以吧?”周老闆苦著臉,他現在就恨不得撲上去,把人摟在懷裡揉搓。
  親親……裴晏臉一紅:“可,可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久沒跟人親密過了,如今想起剛才那個吻,他就開始渾身發熱。
  “那現在,還能親嗎?”周老闆問的小心翼翼,眼神卻躍躍欲試。
  裴晏舔了舔唇,咽了口唾沫:“親,親吧……”伸頭縮頭都是一刀,早點兒適應早點兒享受!
  反正,節操是神馬?又不能吃!!


☆、52·乾柴遇烈火

  節操喂狗毫無定力的裴老闆享受了一個豬拱般的親吻。其實這不能怪周老闆技術差,只是因為裴老闆總是想要抓住主導權,結果倆人較上了勁兒,彼此親了一臉口水。
  確定自己對男人也沒有障礙的裴老闆心滿意足,並且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了周老闆的“吻技不佳”,在周老闆再三確認下肯定了不離婚這件事,然後偷偷摸摸的把周老闆請了出去。
  雖然周老闆找了天黑路滑等各種藉口無比的想蹭住一晚,可惜裴老闆過於“害羞靦腆”,死活不肯,只能戀戀不捨的滾蛋了。
  裴晏這次做春夢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左邊土豪小戰士右邊威武周老闆享受了皇帝一般的待遇毫無壓力,只是等醒來後發現再次濕漉漉的小內褲,略有些害羞。他有些記不清楚在夢裡究竟是誰把誰做射的,但是一場春夢下來通體舒暢也算是難得。
  一大早,裴晏紅光滿面的出現在樓下客廳,趾高氣揚的接受了王棟李飛夫夫倆略淫-賤的目光騷擾,面不改色的騎上小三輪,送兒子上學去了。
  周建承一早就把攔住要送狗蛋上學的小警衛員,把在車上睡成死豬的狗蛋兒塞進自己的後車座,不顧警衛員奇怪的眼神,高高興興的送外甥去上學了。
  還是在那棵樹下,周老闆往那裡一站,肅殺的氣場配合著冬日的寒風,把眾多學生家長驅離了自己的領地範圍,然後跟狗蛋兒一樣伸長了脖子等待著那輛一周沒見的小三輪。
  李狗蛋兒跟小狗一樣撲倒墩墩兒的身上,訴說一周未見的思念,嘰嘰喳喳的好像一隻饒舌的麻雀。墩墩兒見了小夥伴也很開心,他板著小臉把狗蛋從身上撕下來,一腳踹上了狗蛋的屁股:“你居然一周都不來上課,我不會幫你補習的。”
  李狗蛋腆著臉湊上去,從包裡掏出各種各樣的美味零食,討好的誓與小夥伴分享。
  墩墩兒畢竟還是小孩子,在花裡胡哨的零食吸引下,沒堅持幾分鐘就破功了,任李狗蛋同學掛在自己身上,兩個好朋友勾肩搭背的混進一大波如同脫韁的野狗般的同學返校潮裡面。
  裴老闆看著威武霸氣的周老闆逆著光站在光禿禿的小樹下麵,方圓十米之內就跟撒尿畫圈了一樣毫無人煙,只有佯裝鎮定的裴晏把小三輪開進那個領地,接受其他家長的目光洗禮。
  麻痹的看屁啊,這個爺們喜歡老子喜歡到不行了,老子肯在這裡停車是給他面子,你們羡慕嫉妒不來的!
  裴老闆站在周老闆身邊,看著自己兒子被狗蛋拉拉扯扯的進了校園,然後咳嗽了一聲:“我回去了!”
  “等一下。”周老闆勾了勾嘴角,似乎在笑,可惜墨鏡擋住了他最能表達感情和示弱的眼睛,結果這個動作讓其他人看上去似乎好像是面部抽筋。
  周老闆帶著裴晏離開了小樹範圍,如同摩西開紅海一樣穿過擠擠攘攘的家長人群,來到自己的路虎面前:“我姐姐帶了些東西回來,有墩墩兒的份。”
  他打開後備箱,名牌小書包遊戲機各種零食包裝袋慢慢的塞了一後備箱。
  裴晏看著這些自己平時想給墩墩兒買又買不起的牌子,各種羡慕嫉妒恨。
  “不用,我兒子哪用得上這麼奢侈的東西。”裴晏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些彆扭,這種別人隨便就能送他一堆的名牌幾乎是他一個月的純收益,雖然昨天周老闆的告白令人無比心動,可是今天這一舉動讓他發現兩個人之間的差距。
  裴晏那小小的自尊心有些不爽了。
  周老闆瞬間接收到自家新媳婦的不良訊號,似乎是昨天晚上的親吻開通了腦補的某種信號管道一樣:“這不是我買的,我姐姐一年回不來幾次,聽說狗蛋有了新朋友,於是很開心的買了一堆東西,我以為你會喜歡……”他刻意沉下聲音,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很委屈。
  這幾句話說的很好,一,東西不是我買的不是我花錢你不用覺得不開心;二,這些東西是我那個常年不回家的姐姐買給墩墩兒的因為墩墩兒是狗蛋的好朋友,所以你也不用不開心。
  裴晏被人看出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他傲嬌的一抬下巴:“你直接送我家裡去唄,這裡離我家又不遠。”
  接到邀請的周老闆異常開心,他咣的一聲合上了後備箱,渾身上下散發著興高采烈的訊息:“好!”
  小三輪在前面突突突的開路,後面跟著威武的路虎。裴晏矯情的小心靈得到了安慰,迎著寒風哼著小曲兒,一臉嘚瑟。
  回到網吧,包夜的玩家已經被清場了,早班的小網管們開始吭哧吭哧的收拾垃圾。
  李飛拿著小本子在吧台點飲料和速食麵火腿腸的數量,餘光看到自家老闆雄赳赳氣昂昂的身影,眼角不禁抽了兩下。
  這倆人的相處模式真特麼夠奇怪的,從一開始彆彆扭扭,到氣黑了臉嗷嗷的要“分手”,然後變成現在春光明媚的操行,簡直就好像倆幼稚園小朋友一樣。
  果然談戀愛會讓人智商變低,這都低的突破水平線快跌倒海溝裡了。
  裴老闆拎了滿手的大包小包,後面跟著一樣拎了滿手東西的周老闆。
  “給你們嘗嘗鮮。”裴晏無比豪氣的扔下倆塑膠袋:“省著點吃,都是國外帶回來的!”
  小網管們嗷嗷的撲上去,翻看塑膠袋裡的零食。
  李飛手疾眼快的抄了兩盒點心塞進吧台櫃子裡:“別跟餓死鬼一樣,趕緊去收拾垃圾!”他轟開紮成一團的小網管,扭頭沖周老闆笑:“周老闆好,這大清早就來了啊?吃早飯了嗎?沒吃的話我讓棟子給您整點兒?”
  周老闆毫不客氣的點頭:“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李飛對著裴晏眨眨眼:“午飯要多準備一個人的嗎?”
  裴晏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粗聲粗氣的嚷嚷:“周老闆大忙人,哪裡有空在這裡吃午飯。”
  周老闆剛想說可以,結果被裴晏一句話頂了回來,有些委屈:“我下午再去公司不行嗎?”
  裴晏臉一紅:“那就多準備一份吧!”然後頭也不回的跑了。
  等這兩位老闆都進了最裡面的屋子,小網管們嘩啦啦圍了上來:“飛哥,這是幾個意思啊?”
  “飛哥,我怎麼瞅著好像哪裡不對勁兒啊,難不成咱老闆變壓寨夫人了?”
  “艾瑪,以後咱網吧也是有背景後臺的啦?能橫掃這條街所有網吧不?讓周老闆跟那些網吧收保護費吧,把他們都擠走!”
  小網管們有著豐富的想像力,七嘴八舌的從八卦說道網吧未來的發展,差點就演變成星際戰爭大片兒。
  李飛哭笑不得:“你們夠了啊,夜班的都不累吧?趕緊收拾完趕緊滾回去休息。老闆的事兒你們少八卦,不管怎麼著,你們都少不了好處,趕緊去幹活!還有,誰特麼都別出去瞎嘚嘚,嘴上有點兒把門的懂?”
  “懂!”小網管得了定心丸,嘻嘻哈哈的忙去了。
  等小網管都散了,李飛給王棟發了一條讓他給周老闆準備點早餐的短信,發完了一抬頭看見倆收銀小弟正在悉悉索索的吃東西,那動靜跟鬧耗子一樣。
  李飛翻了個白眼:“你倆能對完帳在吃麼?”
  小弟A舔掉嘴邊的餅乾渣:“老外的餅乾就是好吃,奶油味真濃啊。”
  小弟B跟著點頭,戀戀不捨的把手裡的零食袋子塞進吧台,舔了舔手指頭:“好吃,我還沒吃過這種帶外國字兒的零食呢。一會兒帶回家給我媽嘗嘗。”
  看著倆耗子住了嘴,再看看最裡面緊閉的那扇門,李飛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查對東西去了。
  周建承跟著裴晏進了屋,放下滿手的東西,然後抓住裴晏的肩膀,猛地把他按壓在門上。
  裴晏差點兒條件反射的把人扔出去,他緊貼著門板,透過墨鏡看著自己的帥臉:“你瘋啦?”
  周建承才沒有瘋,昨天晚上回去他查了好多戀愛寶典,又給幾個好友打了騷擾電話,整理出一系列的:“馴服傲嬌小情人兒”的辦法。
  步驟一,將他緊緊的壓在門板上,深情的注視著他的雙眼,然後如同烈火般吻上他的唇。這時候你要一手制住他的雙手,另一隻手去撫摸他的敏感帶。一般男人的敏感帶在耳後,喉結以及腰部。總之,你要讓你的傲嬌小情人兒感受到你的熱情就對了。
  周老闆按部就班,先把裴晏壓在門板上,然後摘掉自己的墨鏡,開始用美眼電擊。一隻手制住新媳婦略有點難度,周老闆暫緩了撫摸這個步驟,先親了再說。
  倆人都算情竇初開,對親吻這件事有無比濃厚的興趣。
  裴晏大大方方的抬起頭,承接著周建承毫無章法的深吻。
  炙熱的軟舌開啟了他的牙關,在他嘴裡翻攪肆虐,舔弄著他的牙齒,然後和另一條舌纏繞在一起,拼命的吸-允著嘴裡的津液,貪婪的吞咽著。
  裴晏掙開被鉗制的雙手,抱住眼前男人寬厚的肩背,一隻手摸著周老闆頭上短短的發茬兒,另一隻手抓住他背後的衣服,用力的往自己身上按壓。
  胸膛緊貼胸膛,四條長腿難耐的纏在一起,裴晏的細腰被周建承狠狠的摟在懷裡,倆人發狠的親吻著,周身似乎都帶上了流竄的電流和火苗。
  從未近過女色的裴晏和稀裡糊塗被開苞嫌棄然後開始當和尚的周建承終於開始開葷破戒,一個長長的親吻下來,彼此都有些呼吸急促渾身發軟。
  “媽的……”裴晏把額頭貼在周老闆的肩膀上,努力的平復著呼吸。他聽到自己胸膛裡的心跳聲,和懷裡男人的一樣急促有力,似乎都要掙破胸膛跳出來一樣。
  周老闆的手已經突破防線,如今鑽進裴晏的衣服裡,掌心下接觸的是緊致的肌肉,卻不光滑,帶著凹凹凸凸的觸感。
  他想起裴晏腿上的傷,心中微微一動。
  “你背上……讓我看看好嗎?”


☆、53·魔性的雙眸

  裴晏一身的傷疤,尤其是背上最為明顯,雖然平時遮著蓋著不讓人看,但是這對他來說是男人的功勳,最適合在親密的人眼前顯擺的。
  “來來來,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純爺們!”裴老闆迅速的甩掉外套,扒掉棉襯衣,卷起T恤下擺:“老子當年當兵出生入死啊,那是你等屁民能體驗的到的?你還說你練過軍體拳?算個屁,老子當年扛著槍在雨林裡追蹤毒販的時候你還不定在哪裡和尿泥兒呢。”
  裴老闆大喇喇的斜靠在沙發上,指著身上凹凹凸凸泛白泛紅的傷疤讓周老闆開眼:“瞧這個!”他的手指戳著腰側一道紅痕:“子彈擦過去了,帶走手指粗細的一塊肉啊,幸好偏了,否則老子的腎就交代了。還有這裡,這裡,都是擦傷,不值一提。”他翻過去趴在沙發上摸著自己背後最大的那道疤痕:“彈片爆破擦傷,差一點老子就被腰斬了。”
  裴晏數的興致勃勃,沒發現身後的男人一臉隱忍以及傷心。
  周建承知道裴晏曾經當過兵,但是他一直以為當兵就是在部隊裡訓練罷了,三年後一退伍,該幹嘛幹嘛。雖然家裡是軍人世家,可是從來沒有人會對他說身為一名軍人會遇到怎樣的危險,就連如今在特種部隊出生入死的周建東也很少提及部隊裡的事。
  裴老闆眉飛色舞的講述著自己當年的英勇事蹟,突然腰上一緊,整個人被死死的擁入結實的懷抱。
  周建承聲音忍不住有些哽咽:“疼嗎?”
  裴晏這時候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訕訕的往下拽自己的衣擺:“都過去好多年了,早就不疼了。”
  “那當時一定很疼吧?有沒有什麼後遺症?”周建承親吻著他肩背上的一道劃傷:“我看著都覺得好疼。”
  “沒事沒事……”被親過的地方有些火辣辣的熱,裴晏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誒,你別哭啊,你不是也經歷過出生入死才當上老大的嗎?”
  周老闆黑線,他用力咬了咬懷裡男人背上的肌肉:“我說了,我不是混黑的!”媽蛋這傢伙怎麼就腦子不開竅呢!
  “疼疼疼!!”裴晏一疊聲的喊:“好了好了,我信我信,哎呀你別這樣,這不是什麼大事兒。”他努力從周老闆的胳膊裡掙扎出來,卻發現自己正坐在他的大腿上,瞬間彆扭起來:“哎,你放手,我真的不疼了。”
  周建承抬起頭,泛著水光的眸子濕漉漉的,長長的睫毛因為淚水的緣故更加的濃密:“我覺得好難過。”
  裴晏心裡一哽。
  從來沒有人對他這一身的傷疤說很難過,他和王棟出生入死回來,倆人都是一身的傷,也不用感覺到難過;他的父母和姐姐難得回來一次,估計連自己受傷這件事都不知道;他也從未在兒子面前露過傷疤,墩墩兒從未見過自己的爸爸這一身令人欽佩的功勳。
  如今一個男人,緊緊的摟著他,哽咽的說他很難過……
  裴晏眼圈有點兒發熱,他伸手摸了摸周建承短短的頭髮:“難過個屁,都過去了。其實我這算好的,你看棟子每天活蹦亂跳的,其實是拿了傷殘證的,他有一邊兒的耳朵不好使,炮彈爆炸的時候離得太近,震的聽不到了。”
  周建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有李飛疼,你有我疼。”
  裴晏不好意思的耙了耙頭髮:“那你可得對我好一點兒。”
  “嗯!”周老闆細心的把他的衣服拉好,遮住那一身令人傷心的疤痕:“我會對你好,你兒子就是我兒子,你就是我媳婦兒,我家裡也不會有意見,他們不管我的。”
  提到周老闆家裡,裴晏皺了皺眉頭:“你家都是做生意的?”他依稀記得周建承提過一次,只是沒記清楚。
  “不,我家都是當兵的,但是他們沒跟我說過,會這麼的……”周建承抿了抿唇角,他想起自己脾氣暴躁的老爸,帶著肅殺氣息的叔伯,還有那幾個一臉正氣走路帶風的兄弟姐妹:“回頭我帶你回家,你一定會喜歡他們,你們有共同語言,他們也會喜歡你的。”
  裴晏窩在周老闆懷裡,手指摳著他衣服上的花紋:“你家,同意你找個男的?”
  “嗯,我兄弟就是,家裡早就有了準備,所以我說我喜歡你的時候,他們也沒反對。”周建承看著心上人帥氣的側臉,還有柔軟的耳垂,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兩下。
  裴晏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你別鬧……那個,一般正常人都會反對吧?我家……估計不會,反正他們很少回來,從來沒問過我的事兒。”
  “我家兄弟多,不靠著我一個人傳宗接代。”何況我還有個兒子……周老闆對那個軟軟的耳垂上了癮,說這話又湊過去,含在嘴裡細細的啜。
  裴晏被啜的渾身發癢,從耳垂開始散發熊熊的熱度,往全身蔓延:“你別鬧,煩不煩啊?”
  “不煩,你好香……”周建承掰過裴晏躲閃的臉蛋,對著那張已經被親吻到紅腫的唇瓣又親了下去。
  窗戶紙一捅開,兩個人就格外的喜歡這種溫情的肌膚相貼的感覺,哪怕是個親吻都開始上癮。
  裴晏愛死了這種被呵護的感覺,他活了快三十年了,第一次被人這樣捧在手裡寵愛著,這種陌生卻又令人欲罷不能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開始燃燒起來。
  嘖嘖的水聲在靜謐的空間內迴響,柔軟的唇相互吸-吮著,一下一下的輕啄,舌尖描繪著彼此,在口腔裡追逐纏繞。氾濫的口水因為來不及吞咽從嘴角溢出,閃爍著動情的光輝……
  “咳咳,大清早的,你們有點兒節操好不好!”王棟手裡端著一盆疙瘩湯踹門進來,一抬眼就看見倆狗男男在沙發裡幹不要臉的事兒,簡直就是傷風敗俗,他和李飛都沒幹這麼正大光明的親親抱抱呢。
  他看到周老闆那張不好意思的臉,心中默默的吐出一口惡氣。媽蛋的上次自己跟李飛在這裡親,結果被他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害的自己給李飛賠了不少不是,現在總算報仇了!
  裴晏強裝鎮定的站起來,巴拉巴拉頭髮,抻了抻衣服:“你現在怎麼來了?”上午是王棟店裡最忙的時候,要準備這個那個,他很少上午在這裡出現。
  “怕你家那口子餓死!”李飛把慢慢的一盆疙瘩湯往桌子上一頓:“磕了仨雞蛋,給你好好補補。”他對著周老闆得意的笑,結果被周老板正臉兒嚇了一跳。
  臥槽,這雙不科學的眼睛是腫麼回事?媽蛋你含情脈脈的看著老子做什麼?老子是有家室的人了!
  王老闆被看的渾身發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閃了,你倆繼續!”他轉身竄了出去,把門砰的一聲關上,總算脫離了魔性之眼的控制。
  一個老爺們居然長了那麼一雙眼,簡直令人髮指!
  李飛正站在門口盯著收廢品的老頭數瓶子,冷不防被人從後面抱住了腰,差點給撞到面前的蛇皮口袋裡去。
  “你要瘋啊!”李飛把身後的男人拽出來:“謀殺我?”
  “臥槽,我差點被謀殺了!”王棟心有餘悸的抹了兩把臉,神秘兮兮的湊過去:“誒,你見過那個周老闆的眼睛麼?”
  “沒有,怎麼了?”李飛一心二用,耳朵聽王棟八卦,眼睛盯著塑膠瓶子。
  “臥槽,差點沒嚇死我,你說那個大老爺們,怎麼長了這麼一雙眼!”王棟手舞足蹈的形容:“含情帶水啊!”
  數完了瓶子開始稱紙殼箱,李飛總算騰出大腦來應對自家三八兮兮的男人了:“含情帶水?你喝多了?就算摘下墨鏡是個鬥雞眼我都不覺得奇怪,還含情帶水呢。”
  簡直無法腦補!
  “真的真的!”王棟比著自己的眼睛,手指頭按在眼角往上拉:“就這樣的,吊梢眼,長睫毛,大黑眼珠子,我去,那雙眼睛要是長在女人臉上,那絕了,忒特麼漂亮了!”
  李飛被王老闆拽出來的狐狸眼兒嚇了一跳:“臥槽,你開什麼玩笑!”那個熊一樣的漢紙能長出一雙吊梢狐狸眼?騙鬼呢?
  “真的!”王棟也一臉驚恐:“我特麼一進門,倆人正抱著啃呢,然後我就看見那雙眼睛,哎喲我操,帶著魔性啊,差點給我的小心肝都看出來,太特麼勾人了!怪不得我純潔的燕子把持不住,就那麼的……那麼的……”王老闆捶胸頓足,有一種自己家養了好多年的小可人兒被狐狸精勾了一樣的悲憤:“太不科學了!”
  李飛裝好賣廢品的錢,被王棟這一番描述說的勾起興趣:“真的假的?不行,我去看看。還魔性呢,你真會逗。”
  “不信你就去看!我在這裡等著你!”王老闆梗著脖子掐著腰:“嚇死你!”
  李飛搖著頭笑,裝作沒事兒人一樣走到裴晏房門前,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周老板正端著碗喝湯,裴晏坐在他身邊,拿著相冊給他看自己兒子的照片,聽見門響一起抬頭看。
  李飛微笑的定在門口,看著抬頭看他的周老闆,笑容漸漸石化:“湯,那個……合不合口味?”
  周老闆放下碗,點頭微笑,丹鳳眼微微的眯了起來:“很好喝,謝謝你們。”
  “那就好。”李飛鎮定的關上門,一轉身,撒丫子就往門口跑。
  王棟看著跟見鬼一樣的李飛,哈哈大笑:“嚇死你了吧?”
  “媽蛋的,驚魂未定啊!”李飛拍著胸口:“那特麼的是怎麼長的眼啊,尼瑪太不協調了!臥槽他還對我笑,我腿都軟了了!”
  周老闆對外面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他幹掉了一盆子的疙瘩湯,滿足的摟著裴晏的肩膀,看著自己兒子從漂亮愛笑的小嬰兒長成面癱小夥子的照片,心中無數的感慨。
  尼瑪,基因這玩意兒,真特麼太強大了!


☆、54·可憐的姬大少

  裴晏開啟了戀愛開關,整個人都跟脫胎換骨一樣了。
  比如說他現在每天能早起半個小時,爬起來洗臉刷牙漱口,往臉上塗抹某人送的護膚品,把自己捯飭的香噴噴的,再跨上小三輪送兒子去上學,回來的時候必定身後跟著輛黑色路虎,然後倆人在一起膩膩歪歪的吃早餐,中午接孩子回來吃中餐,吃完了周老闆午休一下,下午去公司處理事務,然後再來蹭晚餐。
  晚上把狗蛋兒送回去之後上遊戲,小戰士帶著自己的新婚老婆東游西逛,那叫一個嘚瑟。
  這倆人的戀愛氣場每天都閃的王棟夫夫恨不得自插雙目,王老闆火很大,他每天伺候著這對狗男男吃飯,然後就看這倆混蛋玩意兒拉著手摟著肩,要麼玩遊戲,要麼聽歌,目若無人的在角落裡吧唧吧唧的親嘴兒。
  這他媽的是要逼死人的節奏啊!
  王老闆想拉著李飛對著親,可惜李飛臉皮比他的還薄,一遇到這種情況,就跑走“幹活”去了,寧願在外面蹲著抽煙也不想在裡面當電燈泡,著實的讓狗男男囂張了好幾天。
  聖魔這個遊戲開了這麼多年,終於再一次升級了。
  除了級別增加了十級之外,副本和野外場也添加了新場景。
  遊戲要在週一更新24小時,裴晏得知後在遊戲裡抱怨:“24小時,一天的時間,還不得無聊死麼!”
  於是周老闆怕媳婦無聊,把手裡所有的工作推給哀嚎的姬曉晨,無視他那副淒苦的樣子,頭也不回的跑了。
  “重色輕友!”姬曉晨在背後跳著腳大罵,然後被自己的冷面助理瞪的縮著脖子回去幹活了。
  他這段時間過的無比可憐,上班不能玩遊戲,下班玩遊戲總會遇到一群殺人越貨的傢伙。只要超過十一點還線上,幾個人沖上來就把自己弄死了,撿了裝備和錢揚長而去。更可恨的事那個叫賊不走空的傢伙,還囂張的放話:“不要讓老子在十一點之後看見你!”
  臥槽,他第一次知道這群玩意兒居然是卡著點兒作案的!
  玩不了遊戲,姬曉晨晚上又睡不了這麼早,抓肝撓肺的堅持了兩天就受不了了,十點半就準時下了遊戲,開車跑到三裡屯,打算找點樂子玩玩。
  姬曉晨是個GAY,純的不能再純的GAY,曾經姬老爺子為了治療兒子這種“精神病”,找了一群大胸細腰長腿的妹子給他擼,結果這貨對著妹子死活硬不起來,最後硬是給擼吐了。
  吐了的姬曉晨那年剛十八歲,淚眼婆娑的把自己縮成一個球,然後在相當一段時間,看見大胸細腰長腿的漂亮妹子就想吐,讓姬老爺子急出半腦袋白頭發,最後只能作罷,打算以後找人給兒子代孕一個,好歹死了之後能有人燒紙。
  姬曉晨自從被家裡人默認了性向之後就抖了起來,招貓逗狗的忽悠一些男孩子,到處散發著土大款傻多速的荷爾蒙,讓一群漂亮小男孩趨之若鶩。
  當姬老爺子得知自己兒子變得無比糜爛的時候勃然大怒,把姬曉晨揍成了瘟雞,扔到國外,對著周建承千叮嚀萬囑咐,讓他照顧好自己這個寶貝兒子,如果敢亂找人,就往死裡打!
  周建承一板一眼的執行者姬老爺子的指令,於是姬大少在國外呆了五年,連小男孩的爪子都不敢摸。
  周大黑揍人太疼了,他爸爸好歹還顧忌這他這張甩臉,可惜那傢伙專門往他臉上下黑手,一頓揍下來一周不敢出門啊!
  姬曉晨老實了五年,也著實學了五年東西,最後實在受不了國外吃的那些垃圾,哭著喊著要回國,寫了一尺厚的保證書,終於回歸到了祖國的懷抱,下飛機那一刻,哭的不能自己。
  麻痹的他都餓瘦了!
  回到國內的姬大少收斂了很多,乖乖的配合著國外的周大黑在國內做生意,最後被壓榨的東奔西跑到三十多了也沒能遇見個小可人,只能偷偷摸摸的靠一夜情支撐著過日子,說起來簡直都是一把辛酸淚。
  可是,不管什麼心酸能比得上在自己常去的夜店裡看見自己那個冷面助理更心酸的呢?
  姬曉晨坐在沙發上,梗著脖子看著自己好不容易勾搭到手的一朵高嶺之花被祁東林轟走,然後面前的人頭馬被換成低酒精的果汁,心裡一陣陣的惱怒。
  “你閑的蛋疼吧?”姬曉晨一下一下的玩著手裡的打火機,用貓眼死光突突坐在自己身邊人模狗樣的助理大人。
  祁東林撩起眼皮子看看表:“明天九點半上班,現在是十一點半,你如果從這裡喝酒又帶人回去,明天會遲到。”
  姬曉晨氣笑了:“老子的公司,老子樂意去就去,不樂意去就不去。”
  祁東林黑色的眸子閃出冷光:“作為你的助理,不能讓你樂意去就去不樂意去就不去,總之必須要准點上班。”
  姬曉晨這一肚子的火啊,他招手叫來夜店經理:“一瓶威士卡。”
  祁東林冷眼往經理臉上一轉,經理賠笑的臉瞬間僵硬了。
  “你非要作?”
  “作你大爺,老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姬曉晨哪裡受過這種氣啊,當然,周大黑那邊不算:“老子今天不但要喝酒,還要帶人回去,你有本事就去告狀,嘴長在你臉上,我還真不惜的去管。”
  祁東林靠在沙發背上,冷眼看著服務生哆嗦著手給姬曉晨倒酒:“那行,你喝,我看著你喝。”
  臥槽這叫什麼事兒啊!你特麼的從這裡瞪著我喝,誰還敢來陪老子喝酒啊!
  姬曉晨氣苦,又不好意思耍不要臉,只能悶著頭喝酒。幾杯純釀下去,號稱千杯不醉的晨少喝醉了。
  祁東林看著醉醺醺的小雞崽子,從牙縫裡擠出一絲冷笑,抓起站立不穩的傢伙扛上肩頭就往外走。
  “三少……”經理追到門外:“你這是……”
  “酒記我賬上,人我帶走了,以後看見他來就給我打電話,他常去的幾個店都讓人給我看住了。”祁東林冷冷的命令。
  “是,是……”經理點頭哈腰的回答,看著那個醉成一團的傻逼,心裡歎了口氣。
  被三少纏上,估計不死也得脫層皮了。
  姬曉晨沒想到那瓶子酒後勁這麼大,他知道是誰扛著自己,又是如何被塞進車裡,最後跟拖死狗一樣從車裡拖到樓上,扔進洗手間。可是他就是渾身發木,手腳不聽使喚,就連說話都不利索了,眼前直發暈,最後噁心的不行,抱著馬桶嗷嗷的吐了半天。
  祁東林抱著手臂看著姬曉晨那副狼狽樣子,浴室裡充斥著一股子酒臭味,沖的他直皺眉頭。
  “我操-你-媽!”吐乾淨了,姬曉晨也有些醒酒了,大著舌頭開始罵人。
  祁東林冷著臉大步過來,一把薅起姬曉晨的衣服領子:“記住,是我-操-你!”說完,不顧躺著的這位胡亂的拍打,慢條斯理的剝掉他身上的厚風衣,死開襯衣,拽掉皮帶,整個人扔進浴缸,然後打開花灑。
  一股子冷水迎面撲來,凍的姬曉晨嗷嗷叫嚷著躲。可惜手腳不聽使喚,再加上浴缸裡滑不留手,撲騰了半天也沒躲過去,就這麼被澆成了落湯雞。
  “你大爺的祁東林!”姬曉晨酒醒了一半了,一手擋著水柱一手扶著浴缸邊兒,嗷嗷的叫嚷:“老子要開了你!大不了老子不要助理了!你大爺的,你個傻逼!臥槽!!”
  花灑裡的冷水又變成了熱水,姬曉晨被燙的打滾,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無比狼狽。
  冷熱交替了半天,他也被折騰成瘟雞了,攤在浴缸裡直喘氣,嘴裡低聲不乾不淨的罵,只是不再敢扯著嗓子叫了。
  祁東林把水溫調好,固定好花灑,然後彎腰挑起姬曉晨的下巴:“老實了?不鬧了?”
  “滾!”姬曉晨撇開頭,憤怒的甩眼刀子。
  祁東林眼底似乎帶著火苗,他手腳麻利的把瘟雞收拾成白條雞,濕漉漉的衣服垃圾一樣丟到一旁,然後開始慢條斯理的脫自己的衣服。
  姬曉晨開始緊張:“你他媽的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說你今天不但要喝酒,還要帶人回來麼?”祁東林脫掉襯衣,丟到洗漱臺上,又慢條斯理的脫褲子:“我滿足你。”
  姬曉晨強笑:“你這是怕我把你開除,要主動獻身?不好意思,我對你不感興趣。”
  “感不感興趣,你說了不算。”祁東林終於把自己脫光,蜜色的肌膚在浴霸橘黃色的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澤。
  姬曉晨快速的往他腰下掃了一眼,然後慌亂的躲開眼神。麻痹的沒想到啊,穿著衣服看上去瘦嶙嶙的傢伙,脫了衣服居然身材這麼好,還有他那個玩意兒,未免也太囂張了,跟老子比鳥!
  媽蛋的,老子居然比不過!
  祁東林彎腰試了試水溫,姬曉晨突然抬起腿揣向他的腦袋。
  祁東林擰身躲過,一把抓住瘟雞的腳腕子,黑漆漆的眼珠子閃著危險的光澤:“姬經理,你真主動。”
  姬曉晨被人拽著一條腿,撲騰撲騰的踢:“滾,滾你大爺的,主動你大爺!”


☆、55·冷面黑煞神

  浴缸裡的水只有淺淺的一層,屁股蛋剛剛沒過去。
  姬曉晨就這麼被拽著腳腕子撲騰了半天,一個沒坐穩,整個人滑躺在浴缸底,差點嗆到水。
  他現在就想一隻被翻過了殼子的烏龜,渾身酸軟無力,腿被大喇喇的拽開,最脆弱最羞澀的地方一覽無餘的被人毫不掩飾的欣賞著,小心肝都氣的抽抽起來了。
  “傻逼,你看夠了沒有!”他有氣無力的瞪著那位冷面煞神,心裡把周大黑罵了一百零八遍。
  祁東林的眸色變得幽黑,他的目光從抓在自己手裡修剪的圓潤白皙的腳趾頭,一寸一寸的爬上那條肌肉勻稱的小腿,在腿彎處打了個旋,又順著白嫩有肉的大腿,落在了深處。
  小小雞跟主人一樣,垂頭喪氣的把自己所在一團黑色的草叢中,只敢露出小小的一個頭,小心翼翼的往外窺視著。再往下,一朵縮的緊緊的菊花半遮半掩的躲在臀肉的陰影裡,可憐兮兮的顫抖。
  姬曉晨屬於一年到頭都不見太陽的半宅,一身的肌肉都是從健身房塑造出來的,沒有那麼結實,但是線條無比流暢。
  祁東林帶著欣賞的目光掃過他小腹上淺淺的腹肌,圓圓的臍窩,又帶著黏糊糊的感覺往上攀爬,目光狠狠的掃過已經堅硬起來的兩顆褐色的小肉粒,最後終於落到姬曉晨那張佈滿羞囧,憤怒,不安,茫然的臉上。
  浴缸裡本就少的水被折騰的滿滿變涼了,雖然房間裡開著暖氣和浴霸,可是姬曉晨仍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身體不由自主的瑟瑟發抖。
  “你有完沒完?放開我,我要起來!”他蹬了蹬那條被抓住的腿,腳腕子上的那只手好像一隻鐵鉗子,冰冷結實的扣住他,絲毫掙脫不掉。
  祁東林矮下-身體,坐在浴缸外簷上。他濕熱的舌頭很是色情的舔過姬曉晨的腳趾,滿意的看著他驚恐的瑟縮。
  “你……你……”平日趾高氣揚的姬經理如今聲音都岔了,眼珠子恨不得從眼眶裡瞪出來。
  “姬經理,我估計你已經認不出我來了。”祁東林的臉上毫無表情,但是眼底卻滿是戲謔。
  姬曉晨飛速的從大腦裡往外調關於眼前這個人的資料,結果一無所獲:“你認識我?以前?什麼時候?”
  “很久以前了,唔,得有十年了。”祁東林漫不經心的玩著那只如玉的腳掌,圓鼓鼓的腳趾被他漫不經心的揉捏著:“姬經理貴人多忘事,可是那件事對我來說,真是要命呢。”
  姬曉晨又膽戰心驚的搜索起十年前的記憶,可是那時候他正當年少,而且剛被家裡默許了性向,正是瘋狂作死的時候。那一陣子市面上所有GAY吧的小嫩草都被他玩了個遍,或者看見什麼可口的小男孩,也忍不住想要去騷擾一把,活脫脫的一個紈絝太子党,得罪的人不計其數,否則也不會被自己老爹打包送到周大黑身邊接受磨練。
  “老子實在想不起來了,你就痛快的說怎麼回事吧!”姬曉晨梗著脖子,躺在滑溜溜的浴缸裡,毫無氣勢的瞪眼。
  祁東林的手指滑到姬曉晨的小腿上,慢條斯理的撕扯著那裡的腿毛,一根一根的往下揪,揪的姬曉晨眉梢一個勁兒的抖。
  “十年前,冬天,後海小巷子裡……”祁東林把揪下來的腿毛都丟到浴缸裡,水面上一會兒就漂浮了數十根:“我那時候還是高中生呢,不過是因為好奇去轉了一圈,誰知道就被你姬大少看上了。可是我是良民啊,死活不從,結果就被姬大少的那幾個狗腿子揍了一頓,肋骨斷了一根,滿臉是血,就扔在那裡。不過我也真是命大,如果是別人,估計就算不是流血致死,估計也會給凍死,可是我呢,如今還活蹦亂跳的坐在你面前呢。你說我是不是該感激你手下留情?”
  祁東林說道這裡,原本輕柔的手指收攏,猛的使勁兒,揪下一大把腿毛,洋洋灑灑的丟到姬曉晨的小腹上。
  姬曉晨嗷了一聲,小臉都白了,眼淚刷的湧了出來:“操-你大爺的,老子當年怎麼就沒揍死你呢!”他終於從塵封的記憶力抽出那麼一絲絲的印象,貌似是當年他最囂張的時候,去酒吧喝酒,然後就遇到與整個酒吧氛圍格格不入的冰山小美男。
  姬曉晨當年可是能數一數二囂張的太子党,二十郎當歲,誰見了都要點頭哈腰的叫一聲晨少。當他玩膩了那些柔柔弱弱的小鴨子的時候,少年祁東林的出現就好像給污濁的空氣注入一股清流一樣,讓他眼睛都直了。
  可是當他嬉皮笑臉的湊上去的時候,只是獲得祁東林冷冷的一枚眼珠子。這一枚小小的眼神可就是啟動了姬曉晨內心的一個開關,搔的他上躥下跳饑渴難耐,硬是把人圍堵起來,非要上下其手。
  祁東林發現不對勁兒,很沉著冷靜的一腳把姬曉晨踹開,趁著那群狗腿子去扶的時候,飛快的逃竄出去。
  可惜還是慢了一步,被人堵在店後黑漆漆的巷子裡,發狠的揍了一頓。如果不是他們也怕鬧出人命,估計能把自己打死,然後找個地方給埋了。
  那時候手機可是高端產品,小小的祁東林包裡只有一隻被踩成碎片的傳呼機。他就那樣躺在冰冷的巷子裡,不停的往外咳這血沫。如果不是有一對偷情偷到這裡的小情侶看到他,估計他早就去閻王那裡排隊報導了。
  姬曉晨的記憶裡只有自己被踹了一腳,狼狽的招呼人去堵,然後自己窩在沙發裡哼哼唧唧的駡街,至於之後的事,他完全沒有印象了。
  “我,我沒有讓他們揍你……只是想把你綁回來而已!”姬曉晨縮著脖子,最後一點兒氣焰都被澆滅了。
  “那時候究竟是怎麼樣,現在誰也說不清楚了,不過我到是拜你晨少之威,在醫院裡躺了大半個月,差點耽誤了高考。”祁東林伸長手臂,一把抓住直哆嗦的小小雞:“晨少你不補償我一下嗎?”
  姬曉晨都快哭了,他活到這麼大,還沒有被人抓住命根子威脅過呢:“你,你要錢?我給你錢,或者在公司給你個經理的職位,這都好說,好說……”
  祁東林撩起眼皮,狼一樣的眼神停留在姬曉晨驚恐的臉上:“我只要你!”
  姬曉晨癟癟嘴,終於忍不住哇的哭起來:“你他媽的神經病吧你?我那時候又不知道你被揍成這樣了!我給你錢還不行嗎?”他確實是害怕了,順風順水的太子党沒見識過這種場面,腦補了無數自己被強-奸,輪-奸,然後毀屍滅跡的下場,自己把自己嚇的半死,又委屈又害怕。
  祁東林一皺眉頭,看著哭成傻逼的姬曉晨,又是嫌棄又覺得好笑:“你他媽的哭個屁,我還沒把你怎麼樣呢。”
  姬曉晨哭的渾身發軟,身體不停的抖著:“你放我回去,我給你錢,給你錢還不行麼?”他就是那種典型欺軟怕硬的太子党,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恨不得立馬嚶嚶嚶跑回家抱著自己老媽痛哭。
  “你聽不懂人話?我說了,我只要你!”祁東林單膝跪在姬曉晨腿-間,一手抓著小小雞,另一隻手放開鉗制的腳腕子,直奔隱秘的小菊花去了。
  姬曉晨的臉色青青白白的,命根子在別人手裡不敢掙扎,後門被手指頭捅的發疼:“你放開我,我只當1號!”
  祁東林差點給氣樂了:“都他媽的這時候了你還想當1號呢?信不信老子一使勁讓你只能當太監?”
  姬曉晨被擺弄成一隻四肢大敞肚皮朝天的蛤蟆,兩條腿架在浴缸邊上,捂著臉嗚嗚的號喪。
  祁東林被嚎的頭疼:“你再吭一聲,老子就插爛你的菊花!”
  哭聲戛然而止,姬曉晨絞盡腦汁的想要拖延時間:“這裡冷……去,去床上好不好?”
  冷?他媽的他都快熱出汗了!祁東林放開小菊花,轉手把花灑打開,溫度適宜的熱水嘩啦啦的湧了出來,鋪灑在姬曉晨身上。
  姬曉晨捂著臉,趁那傢伙鬆開自己的命根子翻找潤滑劑的時候,抬腿就往他胸腹上踢了過去,正中紅心。
  祁東林被他踢的彎下腰去,濃黑的眼珠子裡冒出火花。他猛地撲上去把手軟腳軟掙扎的往外爬的瘟雞又撈了回來,從地板上抓起一件濕乎乎的襯衣,兩三下就把兩隻雞爪子捆到了水龍頭上。
  姬曉晨嗷嗷的叫,嘴裡不停歇的往外蹦髒字,把祁東林的祖宗八代問候了一個遍,然後又開始從頭繼續問候。
  祁東林充耳不聞,捆好了雞爪子又把一條雞腿捆到浴缸邊的扶手上,呲著白牙拍了拍自家經理的臉蛋:“好好享受,我的技術可能沒有你的好,但是也會儘量讓你爽一下。”
  “滾你-媽-的!”姬曉晨哭慘了,心說自己這不是作死麼,不玩遊戲就在家裡呆著唄,吃飽了撐的去酒吧啊!吃飽了撐的非要喝酒啊!吃飽了撐的非說要帶人回來啊!尼瑪現在酒也喝了,人也有了,他卻變成砧板上的肉了,天理何在!!!
  “周大黑,周大黑!!”姬曉晨想到始作俑者,哭喊著:“我跟你沒完,嗚嗚嗚!!”


☆、56·叫我老公

  姬曉晨哭的想快要斷氣的鴨子,臉紅脖子粗的絕望抽搐。他現在連掙扎的勁頭都沒有了,洋酒的後勁兒不是吐兩回就能抵消的,酒精帶給他的暈眩和麻痹讓他更加的感到悲哀。
  祁東林托著他的屁股,讓小菊花露出水面,一大坨的潤滑劑糊了上去,黏黏膩膩冰冰涼涼。
  姬曉晨又哭了兩聲,心中瘋狂的給自己的菊花點蠟,然後腦補各種酷刑給這個男人,恨不得他現在立馬就被鐵鍊鎖了扣在牆上然後讓他晨大少QJ一百遍啊一百遍。
  祁東林半眯著眼睛,享受的看著姬曉晨哼哼唧唧的賴樣兒,手下也一刻不停的進行擴張。姬曉晨這個地方還保持著最原始的鮮美,緊致漂亮,從未被人沾染過。
  祁三少很滿意,當年晨大少沒能上了他,如今風水輪流轉,輪到他開始上晨大少的屁股了,這感覺不是一般的爽。
  當小鋼炮的頂端抵住那個已經微微張開的濕熱入口的時候,姬曉晨苦著臉,眼神無比悲憤的瞪著這個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傢伙:“你以後別落我手裡,小心我弄死你!”
  祁東林忍不住嗤笑一聲:“以後的你就別操心了,先想想現在的。你說點好聽的我就不幹死你,會溫柔點兒。你如果一直這樣吵吵嚷嚷令人掃興,我可就顧不上那麼多了。”
  “你放屁,你……嗷嗷嗷嗷……”姬曉晨又飆出了眼淚。他那個柔嫩的地方三十來年只出不進,這第一次就被人開了,簡直讓他從身體到心理都開始劇痛。
  他掙扎著半抬起身子,疼出淚花血色的眼睛看向要殺了自己的兇器,然後臉刷的白了。
  “麻痹的你趕緊出去!!”姬曉晨嚇的直哆嗦,祁東林胯-下的那根玩意兒又粗又壯,碩大的炮頭已經擠了進去,疼的他牙關直哆嗦,發出哢哢的聲音:“出去,出去……嗚嗚你出去,太大了會壞掉!!好疼啊疼!!”
  “我說了,你說點兒好聽的,我就溫柔點兒。”祁東林的手指輕輕的撥弄縮成一團的小小雞,扒拉來扒拉去,然後攏在掌心慢慢的擼動。
  “祁大爺。”姬曉晨向來習慣性見風轉舵,否則也不會在商場上落個圓滑的評價:“祁祖宗!饒了我吧。”
  “叫老公。”祁東林看著手裡慢慢伸展的小小鳥,眼底浮上一層笑意。雖然他現在也上不上下不下被夾的很痛苦,但是看到有人比自己更痛苦,心裡就無比暢快。
  臥槽,叫你老公?姬曉晨差點吐血:“我只叫我最愛的那個人……那個……老公!”他瘋狂的轉動眼珠子:“以後能跟我一輩子的,你算什麼!”
  “沒關係,反正你以後也不要想找別的男人。”祁三少直直的盯著他的眼睛:“快叫,乖。”
  姬曉晨哆嗦著嘴唇,最終悲憤的大喊:“那你幹死我吧,來啊,有本事幹死我!!!”
  祁東林冷哼,把姬曉晨沒有被捆住的那條大腿往他胸口上推,讓下面最大程度的暴露出來,然後退出自己的小鋼炮,又擠了一坨潤滑劑給自己均勻的塗上。
  “咬緊牙關啊。”他對準那個變得深紅的地方,緩緩的,不停歇的挺了進去,直到沒根。
  姬曉晨叫的跟被殺的豬一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巴張的大大的,好像一條擱淺的魚。
  身體裡的異物感讓他直想幹嘔,但是已經吐空了的胃袋裡什麼都沒有,只能嘔出一股股的酒氣:“臥槽你大爺!!你個王八蛋,大傻逼!!”他覺得自己要被撕裂了,那個粗長炙熱的玩意兒居然真的全部都捅了進來,簡直令他不敢置信。
  祁東林進去後就一動不動,屏住呼吸感受著幾乎要把人榨幹的緊致和收縮。這種感覺對男人來說簡直就是天堂,似乎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榨幹一樣,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姬曉晨那根剛剛有些勃起的小小雞因為疼痛又萎靡下去,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躲進黑色的草叢不想再出來。
  祁東林忍住想要射的衝動,開始前後慢慢移動,速度也漸漸加快,把一干怒駡截斷在某人嘴裡,陸陸續續變成痛呼和哀嚎。
  “叫老公!”他仍舊不忘逼迫這個既驕傲,又圓滑,既聰明又有些欺軟怕硬的猥瑣傢伙:“你不叫,回頭我就換點東西塞進去,讓你一晚上都被撐開。”他威嚇到。
  姬曉晨的自尊不允許自己叫出那兩個字。老公這倆字已經不是示弱了,而是要把自己臣服在這個男人的腳下,從此再也不能翻身。他咬著牙忍著,可是真的太痛了,雖然酒精麻痹了他一部分感知,但是也比不上非要往針眼裡塞黃瓜這麼缺德帶冒煙的舉動產生的劇痛。
  他的牙齒疼的發出哢哢的聲音,被身後打樁一樣的力道頂的直翻白眼,最終終於忍不住了:“老……老公……老公!!疼!!!”
  這個詞一喊出來,就擠破了他內心的所有防線,整個人變得脆弱無比。
  姬大少從來沒有這麼難受過,他恨不得縮成一團,把自己淹死在這洗澡水裡算了。
  “乖……”祁東林的動作輕柔下來:“多喊幾聲,我讓你舒服。”
  “老公……老公……老公!!”一疊聲的大喊換取了不在猛烈的攻擊,姬曉晨閉了閉眼,一股炙熱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到發邊,融入到水裡。
  祁東林的雙手似乎帶有魔性,一點兒一點兒的挑動這身下人的熱情,小小雞最終驕傲的挺了起來,開始往外吐著晶瑩的口水。
  抽動的節奏不再是那樣的野蠻,肉-根在炙熱的甬道裡畫著圈,尋找著男人無法抵制的那一點,然後進行密集攻擊。
  姬曉晨忍痛的哭腔變成了難耐的呻-吟,他雖然心裡仍舊在狂罵著祁東林,可是身體卻已經臣服。
  熱水在兩個人身上激蕩,姬曉晨似乎已經把老公這兩個字當成了可以控制身上男人的遙控器,隨著一聲緊一聲慢的叫喊,祁三少的攻擊節奏也開始隨著身下人的需求而改變。
  然後,兩個人都攀上了暈眩的高峰。
  姬大少被清理乾淨身子,擦乾水,然後抱上一張柔軟的大床上。
  他渾身就跟散了架一樣的疼,反而身後那處密地因為有些麻木,而沒有剛被進入的那樣痛了。
  “你被我插-射了。”祁東林紅果果的站在床前,正拿著一塊毛巾擦著頭髮:“老公伺候你伺候的爽麼?”
  姬曉晨裝死,不想回答這種沒有下限的問題。
  祁東林把毛巾丟到一邊兒,一屁股做到男人身旁。柔軟的大床顫了顫,姬大少的睫毛也顫了顫。
  “又不聽話了?嗯?老公幹的你爽麼?”祁東林的手指貼上細白的肌膚,順著肌肉的紋路往下劃著,然後落在圓翹的丘陵上,狠狠的抓了兩把,滿意的看著上面落下自己的指印:“媳婦兒,說啊。”
  姬曉晨羞窘難耐,只能把臉轉到一邊,眼不見心不煩。他要不是現在動的力氣都沒有了,絕壁得把眼前這貨狠狠的揍一頓,然後幹的死去活來,也讓他叫自己老公!
  祁東林見他這幅抵觸的樣子,也不硬逼。他撩起被子把兩個人都裹了起來。雖然房間裡暖氣很足,但是剛洗完澡也不太適合就這麼光著屁股晾著。
  溫暖的被子蓋住了身體,讓姬曉晨微微的緩了口氣。可是神經剛放鬆下來,就立刻被一具貼上來的炙熱人體嚇的睜大雙眼:“臥槽,你還想幹嘛?”
  “幹你!”祁東林也沒廢話,從枕頭下面摸出KY,咬掉蓋子,直接捅到那朵備受摧殘的小菊花上,狠狠的擠了出來。
  姬曉晨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是酸軟的四肢完全無法聽從大腦的指揮。他覺得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下麵疼,都壞了,壞了!!”
  “沒出血,你的適應力非常棒!”祁東林把人翻了個個,撈起他的大腿盤在自己腰上:“喊好聽的。”
  姬曉晨徹底破罐子破摔,委委屈屈的喊:“老公……我累了,我疼……”
  祁東林眼睛含著笑:“老公得把你伺候爽了,否則說出去多丟臉啊。”
  “我已經爽了,超級爽!”姬曉晨又想哭。
  “怎麼會。”祁三少擼了兩把小小雞,然後彈了一下直立起來的小雞腦袋:“瞧,多精神。”
  媽啊……救命!!!姬曉晨欲哭無淚。
  祁東林俯下-身子,抬起姬大少的下巴,含住他的唇輕輕的吻:“相比我們見面的第一次,我多溫柔,嗯?”
  “你在報復我……”姬曉晨嘟嘟囔囔的說著,因為剛才的哭喊有些幹的唇瓣遇到對方濕熱的舌尖,居然產生了好棒不要走的錯覺。
  “我不該報復你麼?你差點弄死我……”祁東林略抬起身,兩人氣息相交,唇碰著唇:“我從醫院醒來的時候,就無時無刻的不想報復你,可惜等我好了,你居然出國了。本來我也想出國,從國外弄死你的代價要比國內輕很多,不過後來發現你身邊有個周建承,於是我就忍了。這麼多年,我隨時查著你的所有消息……媳婦兒,你信不信,我比你還要瞭解你自己……”
  姬曉晨毛骨悚然,他渾身冰涼的看著眼前這個人:“然後呢,這就是你報復我的手段?要把我幹死在床上?”
  “太弱了……”祁東林冷冷的面癱臉上湧起一片暖意:“本來,我想幹暈你,然後拍了照片滿世界散發,但是後來我發現,我捨不得讓別人看到你的身體。”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你瘋了……”姬曉晨困難的吞咽著口水:“你絕對瘋了。”
  “我沒瘋。”祁東林撩開他頭上潮濕的軟發,露出他的額頭,然後印上一吻:“我太瞭解你,然後就想獨佔你,姬曉晨,你跑不了的。你只能在我身邊。”
  姬曉晨有些驚恐,他無力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肌膚上冒出無數細小的疙瘩:“我不信你以後還不結婚了,你以為你能跟我一樣?對著女人不行?你早晚會結婚。”
  祁東林笑了,笑出了聲:“寶貝兒,你回來這麼久,難道就從來沒打聽一下,祁三少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麼?我在你身邊這麼久,你真的以為我就是個做助理的?媳婦兒,你單純的簡直太可愛了……”
  姬曉晨腦袋嗡的一聲,他終於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誰了!


☆、57·為了自由拼了

  說起京城的太子党,數出最有名的幾個大姓,就不能不帶上姓祁的。
  祁家雖然不是很有實力的一家,但是卻是絕對黑白兩道都能吃開的一家。
  現在祁家當家的不是嫡出的祁三少,而是庶出的祁二少。祁家庶出的老大老二倆兒子是一對雙胞胎,當初祁老爺子的白月光給他留下的,倆兒子剛三歲白月光就撒手人寰,變成祁老爺子心中永遠的留戀。
  祁老夫人不計前嫌的收養了這倆孩子,沒兩年自己又揣了一個。祁三出生之後本來家裡的大人還會擔心會不會嫡庶最後會不會鬧起來,可惜宅鬥大戲在倆哥哥寵溺老三恨不得給他摘星星的份上令人扼腕不已。
  祁家經商,國內國外來回跑,算是商界大鱷卻低調的令人有些不可置信。尤其是祁家倆哥哥,似乎黑白通吃,手腕一流又不張揚。最後倆人都娶了一個很平凡的女子,也令人大吃一驚。
  二代們基本上都喜歡找那些漂亮的姑娘要麼就是有背景的姑娘結婚,商業聯姻一直是他們最終的道路,可是祁家大少和二少娶回來的女子要模樣都一般,要背景幾乎都沒有,只是看上去溫柔嫻淑穩重能幹罷了,所以讓不少人驚掉了下巴。畢竟他們這種富二代官二代,基本上婚姻是自己不能做主的,聯姻成為他們的必經之路。可是祁家不靠聯姻就能做的風生水起,也著實是一份實力。
  於是所有人把眼光放在了祁家老三身上。
  祁三少,學習好,樣貌好,沉穩冷靜,可就是有一樣,死活不肯繼承自家產業,靠著他二哥一個玩票的公司混的無比低調,就連那些喜歡玩樂的太子党也未必知道自己常去的那片胡混的地方半條街都是祁家三少的。
  低調的祁三少光輝似乎是被自己的兩個哥哥都遮蓋了過去,可是想要把女兒嫁給他的人家數不勝數,畢竟就算祁三再無能,只要他兩個哥哥手指縫裡漏出點兒來,就足夠人吃飽還有剩了。
  可是這十來年,祁三卻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一個人身上,那就是姬曉晨。
  當年姬曉晨闖了禍,祁家倆哥哥知道火冒三丈,恨不得立馬就沖到姬家給自己的弟弟報仇。這也是姬老爺子非要把自己這根不上進的獨苗火速送到國外的一個原因。
  祁東林醒來之後阻止了倆寵弟弟寵到不行的哥哥。他沒缺胳膊沒缺腿,報仇這種事還是自己親手來做比較好。等羽翼漸豐的時候,祁東林來到姬老爺子面前送了一份厚禮,表面上是說十分賞識姬曉晨,希望以後能有共事的機會,但是私底下姬老爺子就知道,自己的兒子跑不了了,不給祁家出了這口氣,這事沒完!
  祁東林也不著急,只是說姬曉晨當年年輕氣盛,自己也不是很懂事,鬧出這種事終歸是不好的,但是現在看姬少爺也算是改邪歸正,所以他就沒有必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總之順其自然的好。
  姬老爺子一直擔著心,但是看自己兒子見天兒的跟在周家小子身後忙的屁顛屁顛的,沒有再跟小時候那樣做那些激起民憤的破事,也算稍微的能鬆口氣。畢竟周建承和自家兒子也算是竹馬竹馬,如果姬曉晨真的和祁家出了什麼問題,周家好歹也會出面說和一下。
  這種擔心到有一天祁三少出現到周建承的公司裡,上升到了最高點。
  這人是毛遂自薦還是周建承故意找來壓制姬曉晨的另當別論,姬老爺子想起前兩年祁東林在自己面前說的那幾句話,就不禁一頭冷汗。就算姬曉晨再怎麼不好,也是自家的獨苗,以前不管怎麼玩小男孩,好歹也是在上面的那個,如今看來,自己養了三十年的兒子,估計要被人弄走當媳婦兒去了,還未必是那種受寵的。
  姬老爺子著急啊,本來就不多的頭髮掉的更厲害了,可是每當看見自己兒子那副著三不著兩的德行,就恨不得祁三少能把他狠狠的教訓一頓,讓他多長點記性。
  可憐天下父母心。
  一直被蒙在鼓裡的姬曉晨終於認出了祁三少。
  祁家三位少爺在太子党裡面算是特別低調但是有出類拔萃的那種類型,大少二少沒結婚的時候什麼都敢玩兒,倆人雙劍合璧,就相當於超級賽亞人合體,放眼望去誰都不懼,不論黑的白的,都得給他們倆一個大大的面子。老三雖然看上去安安靜靜,可是有點兒腦子的都知道,老三是最陰險的那個,平時有大哥二哥在前面趟雷,他就是在後面放冷槍的那位,眼珠子一轉就是一個餿主意,讓人吃不了兜著走還得念他們的好。
  這三位屬於誰都不願意也不想惹的主兒,這也算姬曉晨倒楣,誰知道自己當年間接揍的那位小蔥一樣的少年竟然是眼前的這位活閻王,早知道他是祁家人,就算後面有炮轟,姬曉晨也不會往前湊合。
  這下,姬曉晨徹底沒電了。
  “你有病吧?”姬大少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放著你們祁家這麼大的家業你不管,就為了小時候那事兒,專門跑來給我做助理?”就算姬家祖墳上冒青煙也請不起這麼大一尊神:“你哥哥不抽你啊!”
  “就算我要飯,我哥也得給我清出塊場地來。”祁東林順了順姬大少腦袋上濕漉漉的軟毛,身體往前頂了頂:“總之,我家都知道我那時候住院是因為被你揍了,如今我要來找你點兒彆扭,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滿意的看著小癩雞的眼神從驚恐到絕望,祁三少心裡無比舒暢:“既然你哭著喊著叫我老公,我也不會抓著死理兒不放,以後過往不究,前提是你必須要好好聽話,否則我……要你好看。”
  祁東林眼神暗了暗,再次進入那令人瘋狂的濕熱之地。
  被折騰了大半宿的姬大少覺得自己剛睡著,就聽見無比刺耳的鬧鈴聲。他的腦子還沒清醒過來,把腦袋整個都埋在被子裡,聲音嘶啞:“臥槽,誰特麼的定鬧鈴了?關上,關上!”
  被子嘩啦一下被撩開,祁東林已經全部都穿整齊了,正站在床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姬經理,該上班了。”
  姬曉晨哆裡哆嗦的把自己團成個球,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的:“我要休息,我要睡覺,你煩不煩啊!”真是陰魂不散!
  祁東林拽開臥室的窗簾,冬日的暖陽撒了進來,一室金黃:“姬經理,你昨天不是說了就算喝酒,就算帶人回家,第二天也能正常上班麼?”他抬起胳膊看了看手錶:“還有一個小時,如果路上不堵車,再加上你洗漱的快,也許就不會遲到。”
  你大爺的,神經病,面癱狂,強迫症傻逼!!!
  姬曉晨在心裡狂罵,撐著酸軟的腰心不甘情不願的爬了起來:“我的衣服呢?”媽蛋的別人家的零號在滾完床單都會得到細緻體貼的照顧,自己可好,被粗魯的上了半宿,丟進浴缸涮了涮就撈出來了,還沒等休息好又要被強迫著去上班。
  “如果,我不去呢?”他心裡算計著任何可以偷懶的可行性。
  祁東林把一套疊好的衣服放在他面前:“如果你今天遲到,就證明你沒有去夜店喝酒找男人的本錢,以後我說什麼你就要聽什麼。如果你沒遲到,以後我都不會阻止你,不管你是上班玩遊戲,還是下班去夜店,我都不管了,如何?”
  臥槽!姬曉晨眼睛一亮,迅速的撈起內褲往身上套,剛套了一條腿就發現不對勁了:“臥槽我的腿毛呢??”
  “刮了,摸著不舒服。”祁東林抱著胸,好整以暇的站在一邊看著渾身吻痕指痕的果男穿衣服,眼底洋溢著濃郁的笑意。
  姬曉晨想駡街,張了張嘴,想起祁家的地位,又咽了回去,嘟嘟囔囔的套另一條腿。等內褲拽到大腿根,他又傻眼了。
  自己的鳥光禿禿的耷拉在哪裡,周圍一根鳥毛都沒了。
  他幾乎想吐血,看著祁東林的眼神都迸出血花:“你特麼的要不要臉!!你,你……”
  “摸著不舒服,以後你也用不著了。”祁東林再次看了看表:“還有五十分鐘。”
  姬曉晨用力咽下一口老血,呲牙咧嘴的穿好衣服,一想到只要不遲到這貨就管不到自己了,就連菊花疼都顧不上。他沖進浴室光速的刷牙洗臉,頭髮都來不及梳理,隨便拽了一件西裝,抓了車鑰匙就往樓下跑。
  祁東林慢悠悠的跟在後面,在他發動車子的時候迅速坐進副駕:“加油啊姬經理,還有四十二分鐘。”
  姬曉晨直喘粗氣,一踩油門就出了車庫,恨不得全程暢通無阻。
  他自從上班就從來沒按時過,向來是睡醒了才去,哪怕晚上加加班也不能耽誤早晨睡美容覺。
  但是為了自由,他拼了!


☆、58·今晚我也要跟你睡

  堵車在帝都來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兒,如果你早晨上班開車發現一路暢通無阻車馬稀少,要麼著就是那時候,要麼著就是大年初一。所以當姬曉晨那輛大別克堵在立交橋上面上不來下不去的時候,簡直暴躁的想要報社了。
  橋上面大車小車公車,橋下面也是大車小車公車,這時候就算有人從橋上跳下去,估計也只能是氣死,摔都摔不死,更別說撞死軋死了。
  前後左右都是車,整個立交橋就好像一個巨大的停車場,堵的水泄不通。
  姬曉晨抓著方向盤的手指頭都泛白了,他雙眼瞪出紅絲,腰酸背疼菊花腫,又焦急又難受,恨不得從車上跳下去背著車跑。
  祁東林打開車載音響,柔美的鋼琴曲流淌出來,在車內環繞著:“看,別人每天都急匆匆去上班,只有你睡到自然醒,你不覺得羞愧嗎?”
  姬曉晨氣的腦仁疼:“老子是老闆,半個老闆!”
  “周經理也是老闆,他每天還要起更早去接送孩子呢。”祁東林毫不留情的捅刀:“你能堅持起那麼早?”
  姬大少控制著怒氣:“你有病是吧?老子讓你打回來好不好?肋骨你隨意打斷,你給我扔到郊區,我不用你救,拜託你揍我一頓吧!”媽的,這也太折磨人了!還有,為什麼早晨這麼堵啊員警都去哪裡了!!趕緊來疏散交通啊!!!
  “如果今天我遲到,那麼你也會遲到,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祁東林笑了:“我每個月有三次機會可以不用打卡,不好意思,我還一次沒有用呢。”
  “那就取消!”姬曉晨後槽牙咬的咯吱咯吱的:“全部取消,統統取消。”
  祁東林靠在椅背上,半眯著眼睛看著前面的車流:“還有五分鐘,我的經理。”
  姬曉晨狠狠的捶了一下喇叭,憤怒的打開車門。
  祁東林以為這位打算要跑去公司呢,正要喝彩,誰知道姬大少爬上後車座一趟:“反正也特麼的遲到了,你開車,老子睡一會兒。”
  “……”祁東林默默的換到駕駛座上,對這位破罐子破摔的傢伙徹底沒了脾氣。
  從這天之後,姬大少每天所有的動向都被限制了起來,幾點起床幾點睡覺上班不允許玩遊戲不可以挑食不能在沒有人看管的情況下喝酒不可以隨意跟人搭訕否則啪啪啪沒商量!
  姬大少心裡苦啊,如果周大黑來上班還好,他還可以躲在周老闆辦公室吐吐苦水,反正都這樣了,無所謂你怎麼看我。如果周老闆沒來,他就只能面對祁東林那張面癱臉,用力的工作,生怕出點岔子被啪啪啪了。
  雖然每次都有爽到,但是心裡接受不了啊摔!
  而且你他媽的把老子的剃毛都剃光了老子也不敢出去隨便勾搭啊太丟臉了……
  周老闆開始談戀愛了,這對姬經理來說不是個好消息。因為談戀愛這貨每天上午都不來公司了,不能找藉口躲過去好可怕!
  所以當周老闆因為遊戲升級而把所有工作都推給他而去陪“媳婦兒”的時候,姬曉晨差點給跪了。
  二十四小時全方位監控,他都要瘋了好麼?麻痹的這神經病究竟要從這裡呆到什麼時候啊,他為什麼就抓不住他的小辮子找藉口開除了啊淚奔。
  周老闆在裴老闆家裡,從早晨墨蹟到晚上,期間倆人摟摟抱抱把手親嘴次數完全數不清了,導致王老闆不得已退避三舍,縮在網吧的角落裡讓自家男人給自己開了台免費的機子,然後用CS來消除內心的不滿。
  還能不能在一起愉快的玩耍了?媽蛋的秀恩愛分得快你們不懂嗎?
  到了晚上,李狗蛋兒在跟舅舅私下討要了不少好處的情況下,撒潑打滾非要跟墩墩兒睡一宿,淚眼汪汪的抱著裴晏的大腿賣萌。
  裴晏看看不動如鐘的周老闆,在看看眨巴著倆黑眼珠子討好自己的狗蛋兒,臉刷的就紅了。
  他跟周老闆膩膩歪歪了好幾天,也不過就是摸手親嘴,要說再進一步,他也不是沒想過,但是畢竟對男人的身體還是有些心理障礙,所以從來沒有主動提過這件事兒。
  要是普通老爺們搞物件,早就忍不住要跟自己女朋友滾床單了,但是他瞅瞅那一米九的“媳婦兒”,死活不敢開口說咱倆睡個覺唄。
  如今狗蛋這種死皮賴臉的行為,完全映射了周老闆的那點兒小心眼兒,於是裴老闆開始糾結自己是嚴肅拒絕還是半推半就,總不能倆人一輩子就這麼只親親摸摸吧?片兒裡也演了其實倆男人可以那啥那啥,而且還很爽的樣子,他心裡也癢癢的。
  狗蛋兒同學察言觀色,發現了裴老闆猶豫的表情,於是更加賣力的表演,甚至不惜於拉著墩墩兒一起加入戰團:“大巍巍人家好久沒跟你睡覺了嚶嚶嚶,你就不想念人家咩?”
  墩墩兒摸了摸狗蛋兒的狗頭,他也很想和小夥伴一起玩,但是還得看自己老爸的意思。
  裴晏清了清嗓子:“嗯哼,你爸媽不管麼?”
  狗蛋捂臉:“他們去上海啦,年前才回來咩~”
  裴老闆佯怒:“你還有爺爺和舅舅呐。”
  “舅舅跟你睡,爺爺和太爺爺睡,我跟大巍巍睡!”李狗蛋小朋友思緒清晰,立場堅定。
  裴老闆臉更紅了,他其實也蠻想和周老闆睡一次,絕對是單純的睡一次而已,畢竟這跟戰友之間那種情誼是不一樣的感覺,兩個男人睡一張床,也好羞澀呢。
  “大巍巍!!”狗蛋換了對象撒嬌賣萌。
  “爸爸。”墩墩兒抬起小臉蛋:“我可以把狗蛋兒留下來一晚嗎?”
  裴老闆敗在兒子清純的小眼神下,一抹臉:“隨你。”
  兩個小夥伴開心的拋下倆大人,吧唧吧唧的跑上樓了。
  “我也要留下來。”周老闆終於開口了:“明天就早送狗蛋兒上學。”
  裴晏強裝鎮定的聳聳肩:“無所謂,你睡沙發。”他隨手抓了個蘋果,哢哢的啃著,用來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
  電視裡正在熱播還珠格格,紫薇正瞪著倆大眼彈琴嚶嚶嚶的唱著曲子,周老闆突然福靈心至,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沙發,等裴晏彆彆扭扭的坐下,然後拉起他的爪子:“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裴晏抖出一身雞皮疙瘩,蘋果渣嗆到氣管裡,咳嗽的驚天動地:“救,救命……別嚇我……”
  周老闆窘了,他習慣性托了托眼鏡,發現墨鏡早就摘下放到一邊兒了。於是無奈的給媳婦兒順氣:“這有什麼好嚇人的?這是很著名的情詩,我以為你會喜歡。”
  裴晏總算順過了這口氣,他把蘋果丟到一邊兒,咳嗽過的臉蛋紅彤彤的,眼睛裡都是淚水。
  “大男人說什麼情詩,多彆扭啊。”他不好意思的蹭了蹭眼角:“你看,把我都嚇哭了。”
  “我就喜歡看你彆扭。”周老闆用力把媳婦兒抱坐到腿上,一下一下的啄他的唇瓣:“晚上一起睡好不好?”
  裴晏不知不覺的就習慣周老闆大腿這個寶座,他換了個跨坐的姿勢,倆人臉對臉:“睡一起?有什麼好處?”說完自己先忍不住害羞一把。
  “我不搶被子。”周老闆用力想了想:“也不打呼,給你講故事好不好?中外名著我都會。”
  裴老闆翻白眼,媽蛋的蓋棉被純聊天也特麼沒有講中外名著這一項吧:“還有呢?”
  周老闆害羞了,他不好意思的眨眨眼,把頭貼在裴晏的肩膀上:“我可以給你洗頭,幫你洗澡。”
  “占我便宜?”裴晏接上一句:“我便宜這麼容易沾啊?”
  “那你給我洗頭,幫我洗澡。”周老闆從善如流。
  “還是占我便宜,你這麼大塊,洗起來多累啊。”裴晏的手指輕輕的撫弄周老闆的睫毛,又長又密,放一支煙在上面都能撐得住,簡直太令人不解了,這麼個粗糙的漢子,居然有這麼一雙漂亮的眼睛。
  “那我給你洗兩遍,你給我洗一遍?”周建承說道這裡,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晚上一遍,早晨一遍。”
  “呸,便宜你了。”裴晏很是享受兩個人分享彼此體溫,閑著沒事打情罵俏的過程。他從小到大沒撒過嬌,這幾天居然學會撒嬌了,而且無師自通,順其自然,完全不需要指點,隨時隨地可以發作……
  有個人能讓他耍賴撒嬌的感覺簡直太特麼的爽了,怪不得那群小女孩這麼喜歡這項技能呢……誒,貌似有點兒不對勁兒,好像有什麼奇怪的對比……
  “你肯跟我好,就是便宜我了,感恩不盡。”周老闆的眼神漸漸深邃起來,他微微抬起頭,含住百嘗不膩的粉紅唇瓣,吮了兩下:“我都上癮了,怎麼辦。”
  “涼拌……”裴晏的呼吸沉重起來,他扶著周建承的後腦,自己湊了上去,然後得到一個滿意的,火辣纏綿的深吻。分開的時候兩個人都氣喘吁吁的,裴老闆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眼底含水:“都腫了。”
  “我喜歡……”周老闆的聲音低沉沙啞,身體火熱,某個地方也開始蠢蠢欲動:“晚上一起睡吧,我現在每天做夢都想摟著你睡。我想有個晚安吻,然後有早安吻,能一起洗澡,一起吃飯。”
  “還能一起遛鳥?”裴晏也感覺到自己屁股下面的突起,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他的身體也開始有些激動,那天看的小黃片片段又都湧了上來。
  周老闆舔了舔他的下巴:“我給你遛,你給我遛。”
  “美不死你……”裴老闆啃了一口周老闆的腦門,呸了一聲:“都是油。”
  “美死我吧。”周老闆被啃的直樂:“我天天都覺得特美,看見你就美死了。”
  裴老闆撓了撓臉蛋,覺得倆大老爺們面對面說這種小情話感覺真是太操蛋了,有種說不出來的喜感:“媽蛋,自從認識你,我覺得我節操都掉光了。”
  “沒事,我有很多,分給你。”周老闆低聲的笑,胸口的氣息共鳴,震的裴晏渾身發酥。
  他突然站起身把樓上樓下的門都鎖好,然後再次跨坐到周老闆的腿上,滿眼的緊張和好奇:“快給我看看你的鳥,長得好看,今天爺就陪睡了。”


☆、59·坑爹的口誤

  周老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連忙護住自己的皮帶扣,擋住媳婦兒打算摘桃的爪子:“別鬧,有什麼好看的……”
  “我看看我看看。”裴晏用耍賴撒潑掩蓋自己的緊張和不好意思:“備不住就跟我的不一樣呢。”
  “孩子們還沒睡呢。”周老闆臉紅的發燒,幸虧膚色黑看不太出來:“嚇著他們。”
  “屁,你褲襠裡裝的是妖怪啊?還嚇著他們。”裴晏緊抓住周老闆的皮帶扣不鬆手:“我就是好奇,看看跟那些小電影有什麼區別。”
  “以後少看那些東西!”周老闆騰出手,摟住媳婦兒的腰翻身壓在沙發上:“你讓我看你的,我就讓你看我的。”
  “美不死你,小爺我的鳥鑲鑽的,怕你看到眼裡拔不出來。”裴晏整個人被壓的陷在沙發裡,兩條長腿勾住周老闆的腰,一手拽他耳朵,一手摸他屁股:“真翹,真結實。”
  周老闆哭笑不得,他把自己的頭埋在裴晏的頸窩裡,鼻腔裡充斥著愛人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體味,濃郁的男性荷爾蒙讓他有些暈眩。
  記起曾經有個男人這樣說,女人的脖子是男人的戰場,每次上戰場的時候都恨不得一死方休。而他現在,就恨不得死在裴晏的脖子上。
  “別特麼亂舔,你屬狗啊?”裴老闆折騰累了,摟著周建承寬厚的背倒氣兒。脖子上濕熱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戰慄,雞皮疙瘩雨後春筍般的冒出來。
  “鹹的。”周老闆滿意的嘟囔。
  “廢你的話,難不成還是甜的?”裴老闆啪啪的拍了兩下身上的男人:“起來,壓死我了,媽蛋的你快把我壓成畫兒了。”
  “壓成畫兒好,白天卷起來隨身攜帶,晚上吹上氣兒陪我滾床單。”周老闆不情願的爬起來,半跪在沙發上,把手伸給裴晏:“我困了。”
  “去你的,要點臉,困你個頭。”裴晏嫌棄的啐了一口,突然坐起身兩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撲在周老闆的皮帶扣上,喀嚓一下拽開皮帶使勁往下一扒!
  “臥槽!”周老闆一哆嗦,休閒褲褲門的扣子劈裡啪啦都崩掉了,連外褲和內褲都被裴老闆這貨給拽了下去。半勃-起的周小黑得到解放,晃晃悠悠的支楞起來,戳到裴老闆眼前。
  裴老闆愣了,鬥雞眼一樣看著快戳到自己腦門上的周小黑,濃郁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他抖了抖嘴角,嗷的一聲連滾帶爬的竄到一邊兒:“你快特麼回家睡去吧,麻痹的你這是人JB嗎?這是驢的吧?”真太讓人討厭了,沒事兒長這麼大做什麼啊?嚇人啊?還沒全都起來呢就又黑又粗,全起來了豈不是就可以架槍頭上當炮筒用了啊?媽蛋的能把這玩意塞到菊花裡的人都特麼是神仙吧?
  周老闆臉紅脖子粗的把周小黑收回到內褲裡,再把外褲拽上,可惜外面這條休閒褲扣子都沒了,周小黑把內褲頂起一個大帳篷,順著敞開的褲門裡探出頭來,拱起好大一包。
  “討厭鬼!”周老闆的眼睛又變得水汪汪的,怒嗔:“怕你嚇到不給看,你非看,褲子都給我扯壞了。”
  那似怒非怒的小眼神勾搭的裴老闆心裡又開始癢癢的:“那回頭我在你上面,否則就你這一根非得弄死我不行。”他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抱怨的吐槽:“你究竟吃什麼飼料長大的啊?”
  “愛心牌飼料。”周老闆咧開嘴笑了笑,一手抓著褲子,一手把坐到地板上的裴晏拽起來:“你還不困麼?”
  “我都嚇精神了。”裴晏嘟囔了一句,忍不住開始呵呵的笑,越想越覺得好玩,結果剛站起來又笑軟了腿,半跪在沙發上狂捶沙發墊:“哈哈哈哈哈哈麻痹的,怎麼就這麼大啊哈哈哈哈,真嚇我一跳,麻痹你個驢孩子,哈哈哈哈!”
  周老闆覺得自己真是前世燒了高香這輩子遇上這麼個活寶,他無奈的撈起媳婦兒的腰:“你就笑吧,有你笑不出來的時候。”
  裴晏笑的渾身發顫,整個人軟在周老闆身上,手還不老實的總去戳頂出來的那個鼓包:“回去,快回去,沒叫你出來你出來做什麼?噗……我先去給你找找扣子……艾瑪,笑死我了……扣子呢?”他又彎下腰滿地板的摸索,終於找齊了三枚紐扣:“一會兒給你縫上,省的明天遛鳥遛到幼稚園,人家還以為你偷了什麼東西塞進來了呢……哈哈哈哈哈,哎喲,我肚子疼……”
  “活該!”周老闆都氣笑了,喘著粗氣看著滿地打滾的裴晏:“你再笑,我就把鳥塞你嘴裡去。”
  “我會被噎死的。”裴晏掐著脖子伸出舌頭做了一個吊死鬼的鬼臉,噗噗笑著爬起來:“好了好了,我不笑了,真的……嗯,你先去洗澡,我給你把扣子釘上。”
  周老闆有些擔心:“你會麼?”
  “放心,不會把你的褲門都封住的,把鳥憋死怎麼辦呢?好不容易養這麼大……噗噗,唉唉唉別揍我,我真不笑了!”裴晏抱著頭竄上樓,撒下一串憋笑的尾音。
  周建承收起舉起來的拳頭,最終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麻痹,這媳婦兒真夠了。
  墩墩兒房間裡傳出細小的嬉鬧聲,裴晏敲了敲房門:“都幾點了還不睡覺?明天不上課啊?”
  屋裡倆小孩子吐吐舌頭,迅速鑽進被窩。
  “叔叔我們睡啦!”狗蛋兒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笑眯眯的拍了拍躺的板板整整的墩墩兒:“乖,早睡早起。”
  墩墩兒暗暗的翻了個白眼,伸手把燈關了。
  聽不到兒子房間裡的動靜,裴晏輕手輕腳的進了自己的房間,翻出一件抽獎抽到的大T恤和一條夏天穿的大花褲衩丟給身後的周老闆:“沒睡衣,你將就著穿吧。”
  周老闆看了看他整整齊齊的衣櫃:“沒有內褲麼?”
  “有,但是都不帶這麼大的鳥籠子。”裴晏又想笑:“你自己洗乾淨了晾暖氣上,一會兒就幹了。”
  “哦……”周老闆不好意思的拿著替換的衣服往外走了兩步:“我沒牙刷。”
  “有新的,在浴室洗漱台下面的櫃子裡。”裴晏低著頭從抽屜裡找針線:“新毛巾新牙刷,牙膏你就用我的。對了,我用的都是大賣場買回來的便宜貨,委屈你啦。”
  “我用什麼都成。”周老闆不理會媳婦兒的擠兌,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連著浴室,小的跟鴿子籠一樣,角落裡倒是還有個浴缸,但是淋浴的話就只能站在浴缸裡了。他把自己的衣服脫了放在外面的洗衣機蓋子上,然後開始調水溫。
  他呆呆的看著花灑裡淋出來的水花,心裡暖暖的,有一種居家過日子的幸福感滿滿的溢了出來。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捂著臉,悶悶的笑了。
  扣子很快就縫好了,裴晏把褲子掛在衣櫃裡,轉身就看見自己那張大雙人床。
  床很普通,被子規規矩矩的疊好,枕頭也是自己用了好多年的軍綠色,可是一想到一會兒這張床上要躺的人,他就有些不淡定了。
  剛才被笑跑了的緊張情緒又湧了出來,一絲一縷的繞在他身上,讓他手腳都開始僵硬,身體卻熱熱的發軟。
  “今天只是讓他借住一晚,蓋棉被純聊天,純聊天……”裴晏默默的給自己洗腦,但是他不能再清楚男人衝動的個性,跟自己喜歡的人躺一張床上能蓋棉被純聊天的基本不可能,除非是某個地方不好用了。
  但是,他完全沒做好準備,就算是身體在極力的渴望著擁抱和愛撫,可是心裡卻害怕的想要娘們唧唧的尖叫。
  尤其是今天看到周小黑的真顏,就更像尖叫了。
  “我上他,我上他,必須我上他,不想死的話只能我上他!”裴老板擦擦額頭上因為緊張冒出來的汗珠子,給自己用了的打氣:“加油,推到他!麻痹的他敢反抗就踹死他,往死裡踹!”
  周老闆淋著熱水,突然打了個大噴嚏。他揉了揉鼻子暗自納悶,難道是剛才扒褲子著涼了?唔,千萬別感冒啊……
  他洗了個香噴噴熱乎乎的澡,套上新衣服開始洗內褲。大花褲衩還好點兒,畢竟是鬆緊帶的,可是T恤貌似小了一號,肩膀緊緊的箍著,略有些不舒服。
  周老闆收拾完了,拎著內褲帶著一身水汽進了臥室,就看見媳婦兒坐在床上跟中邪了一樣喃喃自語。
  “你……”他莫名其妙的左右看了看,再看看媳婦兒:“沒事兒吧?”
  裴晏速度站起來,小眼神挑剔的掃了掃周老闆:“你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可口!”
  香噴噴的周老闆受到了打擊,張了張嘴:“你可口極了。”
  裴老闆尷尬的撓撓頭發,又蹭了蹭鼻子,怒了:“用你說!”他氣呼呼的指著旁邊的暖氣:“趕緊晾上,水滴到地板了!”然後又氣呼呼的抓起睡衣,順手順腳的沖進浴室。
  媳婦兒害羞了,真可愛……周老闆心花怒放,他晾好內褲,在屋子裡歡快的轉了一圈,然後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包裡掏出點兒東西,偷偷摸摸的塞到枕頭下麵。
  矮油,真不好意思呢。
  周老闆摸摸枕頭,再摸摸棉被,整個人都滾了上去,抱著枕頭一臉YD:媳婦兒的味兒好好聞啊……
  裴晏緊張的不行,他從浴室出來,跟做賊一樣往自己房間蹭,蹭到門口偷偷的探頭進去看,發現床上那貨跟一隻大型犬一樣,抱著被子哼哼唧唧的蹭呢。
  “臥槽!你要點兒臉會死啊!”裴晏顧不上害臊,幾步沖進去,抬起腳就把腳丫子杵到大狗屁股上:“亂蹭什麼!”
  周老闆不好意思的露出眼睛,濕漉漉的丹鳳眼飛著紅霞,睫毛輕輕的顫動,好像展翅即飛的蝴蝶:“忍不住……”
  “忍不住個屁!”裴老闆惱羞成怒,咣咣的狂踩:“你就不能好好躺著麼?這成什麼樣子!”
  周老闆就喜歡看媳婦兒那種羞憤的小表情,光用看的下麵就硬的難受,他抱著裴老闆的腳丫子:“媳婦兒,別踩了,疼嘛!”
  “疼你大爺,媳婦你大爺!”裴晏惡形惡狀的怒斥,抽回自己的腳丫子繞道床的另一邊兒,撩開被子鑽了進去:“我告訴你,今兒晚上純打炮,不聊天!”
  周老闆愣了愣:“……好啊。”
  裴晏鑽進被窩,突然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然後恨不得把自己悶死在被子裡:“臥槽,臥槽臥槽,我說的是純聊天,不打炮!!”
  尼瑪,剛做好的心理建設啊啊都特麼的隨風而逝了啊摔!!!


☆、60·我喜歡你……

  周老闆忍了忍沒忍住,噗噗的笑了出來。
  裴晏羞恥壞了,把被子整個都裹在自己身上,恨不得悶死拉倒。太丟人了,什麼叫純打炮不聊天啊,麻痹這得多饑渴才能說出來的話啊,他剛才在浴室演戲了半天好嗎?一張嘴就破功了這簡直不能再坑爹!!!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口誤。”周老闆努力的忍住笑,用力把媳婦兒從被子裡挖出來:“別悶壞了,好了我不笑了,真的,你別瞪我。”他擺出嚴肅臉:“不笑了!”
  裴晏氣哼哼的把人踹到一邊兒:“滾開,趕緊睡覺,煩不煩人啊!”
  周老闆想要說點兒什麼,可惜一張嘴又忍不住了,噗哈哈的笑出來。
  “你夠了!”裴晏羞憤交加,抓起被子劈頭蓋臉的蒙了過去,然後把人壓在床上一頓狂抽。
  周老闆的HHP開了閘門,怎麼都止不住。他在被子裡縮起身體承受媳婦兒不輕不重的拍打,笑的差點厥過去。
  裴晏折騰累了,跪坐在床上也忍不住笑出來:“媽蛋,不玩了。煩死你了,真討厭!”
  “好好好,不玩了。”周老闆在棉被裡鑽了出來,用力搓了搓臉,然後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地兒:“來這裡,我抱著你睡。”
  “滾!”裴晏翻了個白眼,伸手就把燈關了:“睡!”
  美人在側,哪裡睡得著啊。
  周建承躺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了,膩股膩股的把自己挪過去鑽進媳婦兒被窩,手一撈腿一伸,就把人嚴絲合縫的摟到自己懷裡。
  周老闆一米九五,裴老闆一米八,倆人身高差十五公分,雖然還沒到最萌身高差,但是身體的契合度卻十分的不錯。倆人胸膛貼後背,膝蓋頂腿窩,四條長腿繞在一起,腿毛磨蹭的發熱。
  裴晏心跳很快,他伸出手扣在攬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手上,十指交纏,正好壓在心臟上方。
  噗通,噗通……
  周建承的炙熱呼吸就縈繞在他的耳後,燒灼著他的肌膚,然後慢慢的擴散,熱的渾身躁動不安。
  “媳婦兒……”周老闆聲音低啞,帶著醉人的吸引力,然後柔軟的唇落在他的後頸上,輕輕的親吻舔-吮。
  “你是我媳婦兒。”裴晏的反駁顯得渺小無力,他有些預知將要發生的事,瑟縮著想要躲開,卻又貪戀身後的溫暖。他緊繃著身體,肌膚上冒起一片小米粒,汗毛全都支了起來,摸上去毛茸茸的。
  周建承含住裴晏的耳垂小心翼翼的唆了兩下,翻身起來,整個人把裴晏籠罩在身下。周小黑在肥大的大花褲衩裡斜愣愣的豎起來,興奮的發抖。
  棉被好像一頂微型帳篷,把激動火熱的兩個人裹在裡面,遮擋出一方曖昧的天地。
  裴晏把自己躺平,兩個人的呼吸都無比急促,空氣中飽含著熱情的分子,帶著淡淡的薑花氣息在周圍漂浮著。
  屋子裡很暗,他們就這樣面對面,不錯眼睛的看著,慢慢適應著光線。
  “你眼珠子都綠了。”裴晏艱難的咽下一口口水,嗓子眼發幹。他看到身上男人那雙勾魂的雙眼,黑亮的眼珠子好像通了電一樣,爍爍發光。
  “想你想的。”周建承的兩條手臂彎曲起來撐在裴晏頭部兩側,受蠱惑一樣低下頭,一下一下的親在他的臉上,從額頭,到鼻尖,到臉頰,再到唇上,輕柔,但是充滿誘惑。
  裴晏難耐的喘息著,他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雙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順著棉T恤垂落的縫隙鑽了進去,摸上男人如絲絨般的肌膚。
  周建承的背很寬,因為長期運動的關係,肌肉飽滿,線條順暢,典型的寬肩窄腰。平時穿著寬鬆的中式衣服看不太出來,如今衣服脫了,便顯得身材無比適口。
  裴晏抬起下巴,方便承受著甜蜜的親吻。他微微的眯著眼睛,手指順著脊背滑到肩膀,把T恤整個都堆積在周老闆的脖子上。
  周建承覺得裴晏的手指這是在自己身上點燃了一把火,所到之處撩起難耐的高熱,讓人忍不住想要呻-吟出聲。他重重的唆了一口媳婦兒的舌頭,直起身來一把拽掉礙事的上衣,然後抓起媳婦兒的爪子繞在自己肩膀上:“我喜歡你這樣抱著我。”
  裴晏有些臉紅,他迷戀的看著男人健壯的身體,混亂的大腦努力的尋找著話題:“你身材真不錯,我都好幾年沒有鍛煉了,腹肌都快沒了。”
  “我家有健身房,你可以隨意用。”周建承目不轉睛的看著身下的這個男人,讓他一見鍾情苦思冥想的男人,如今乖順的躺在這裡,眼睛就這樣看著自己,濕漉漉的,好像收了爪子的貓,讓他心癢難耐。
  裴晏身上的睡衣扣子已經盡數散開,露出平攤光潔的胸膛,他的肌肉雖然消退了一些,但是常年鍛煉的痕跡還是有的,他的骨架略小,秀氣漂亮,肌肉線條在腰胯上收起一個漂亮的人魚線,再往下就消失在格子睡褲裡面,再往下,就是一片陰影。
  這不是第一次看到對方的身體,卻是最激動的一次,周建承的手指沿著身體上的疤痕輕輕滑動,落在胸前顫抖挺立的粉色肉粒上:“好可愛。”他說,然後彎下腰,虔誠的親了上去。
  粗糙濕熱的舌尖舔著那個敏感的地方,裴晏呼吸都帶著顫抖,他不自覺的曲起腿,在男人胯上難耐的蹭著。
  舔完了一邊兒又換了一邊,濕漉漉的肉粒暴露在空氣裡,冷的緊縮。
  裴晏從未想過,男人的胸膛被這樣的玩弄居然會有這樣大的刺激,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肩膀抵住床墊,和拱起來的腰部形成一個漂亮的弧線,如同獻祭一樣把自己送到男人的嘴邊……
  周建承吻遍了愛人的全身,哪怕周小黑硬的發痛,也不能制止他對這具身體的膜拜。當唇瓣接觸到那些出生入死留下的傷痕,他就覺得自己眼眶發熱,恨不得把這些傷痕都轉移到自己身上,給燕子留下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肌膚。
  “夠,夠了……”裴晏一手抓住床單,一手抓住小燕子用力的滑動,卻怎麼都無法疏散出身體的那股邪火。明明小燕子精神的堅硬無比,就是不肯把存了很久的精華吐出來,憋得他渾身發抖,牙齒咬的緊緊的。
  兩個人的褲子早就被都丟到一邊,如今就好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身上一絲布頭都找不到。
  周老闆寬厚的大掌取代了裴晏自己的黃金右手,小燕子被不同觸感的掌心碰觸,激動的直冒口水。
  “它喜歡我。”周老闆微笑,然後把周小黑也湊了過去,拽過裴晏的黃金右手放在自己的周小黑上:“它喜歡你。”
  “喜歡個屁!”裴晏緊閉雙眼,抓著手裡炙熱堅硬的周小黑,有些不自在的擼動著。他連給自己打手槍的次數都少,更別說給別人了,如今抓著別人的命根子,緊張的要命。
  周老闆也緊張,但是不管多緊張都不能壓下他如此親密的接觸到媳婦兒最脆弱的地方的激動。他挺著腰,兩隻手把裴晏的右手和兩隻鳥都包在一起,胡亂的滑動著。他也沒經驗,只是憑著身體內一股股高漲的火熱,順著感覺,用力的討好著,發洩著。
  靜謐的房間裡充滿兩個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帶著細微的顫抖。
  周建承貓下腰,想要去親吻愛人的唇,可是怎麼也夠不到,他著急的舔舔唇:“燕子……”
  裴晏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左手撐起上半身,兩個人伸長脖子用力的親吻,唇瓣摩擦在一起似乎都能迸出火星。他們伸出舌頭,纏繞唆吮,就算手臂支撐的發酸,都捨不得離開一絲一毫。
  最先發洩出來的是小燕子,濃稠的帶著麝香氣息的液體噴了周建承一手,滑膩膩的包裹到周小黑身上,沒兩下,周小黑也聽著身體交代了。
  “別鬆手,小心蹭到被子上!”裴晏癱軟的躺在床上,回味著這種與眾不同的滿足感,周老闆粗糙的掌心帶給他更大的滿足,噴了個淋漓盡致。
  周老闆跪坐在那裡,兩隻手捧著兩隻軟下來的鳥兒,喉嚨發緊:“有紙麼?”
  “有……”裴晏順完氣兒,伸長手臂往床頭櫃上摸索,閉著眼拉開抽屜掏了一通,然後拽出一卷卷紙扯下一大團丟了過去:“擦乾淨,都特麼流我腿上了。”
  雖然看不清楚,但是周老闆腦補了一下液體順著腿根往下流的美景,差點噴了鼻血。他甕聲甕氣的回答:“知道了,媳婦兒,你噴了好多。”
  “滾,再叫我媳婦兒我揍你啊!”裴晏懶洋洋的癱在那裡,威脅的話說出一股慵懶的味道,反而好像是在撒嬌。
  周老闆只是笑,仔仔細細的把自己和媳婦兒收拾乾淨,赤著腳下了床找到垃圾桶,然後把那一團包裹著無數子孫的衛生紙丟了進去。
  可憐的……他默哀了一下,轉身嗖嗖的爬上床,撩起大被把倆人都裹了起來:“舒服麼?”
  “還行吧。”裴晏往他身邊蹭了蹭,溫暖的體溫讓他更加舒服:“你技術太爛了,擼的我都有點兒疼了。”
  周建承眼角抽了抽,總覺得這句話有點兒耳熟:“你以後讓我多練練……真的疼?”
  “有點兒,不過很爽。”裴晏笑著側過頭,在他臉上啾了一下:“你舒服麼?”
  “舒服!”周老闆嘿嘿的笑著,又把媳婦兒嚴絲合縫的攬到自己懷裡了。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的躺著,躺著……躺著……
  “媽蛋你離我遠點兒!戳著我了!”裴晏正在回味剛才的舒爽呢,然後被身後的周小黑頂到了臀縫裡。
  “燕子……”只是擼出來根本無法滿足,周老闆哼哼唧唧的求偶,鼻尖在“戰場上”肆虐:“再來一次吧?”
  裴晏也覺得沒有滿足,他眯著眼考慮了三秒鐘:“行!”
  然後……一失足成千古恨!
  裴晏被洗刷乾淨,躺在新換的床單上,一腦袋黑線。他真沒想到自己一個心軟就被吃的如此徹底,身後某個地方隱隱作痛的提醒他,就在他認為不可能的時候,那個窄小的地方居然真的把周小黑那只大鳥塞了進去!!
  媽蛋人的潛能真特麼的無窮無盡啊!!
  看著身邊吃飽喝足的混蛋,裴晏氣的腦仁冒煙,他掃到一邊兒已經擠乾淨的KY盒子,抓起來就丟到對方臉上:“你特麼的居然有備而來?我真小看你了!!”
  “呵呵……”周老闆既滿足又有點兒不好意思,腆著臉硬是把自己湊到暴怒的媳婦兒身邊:“我給你揉揉腰。”
  “滾,你別碰我!”裴老闆很生氣,雖然剛才爽大發了讓他渾身無力四肢酸軟喉嚨乾渴,但是這並不影響他的怒氣發揮:“真小看你了,會念書的黑澀會就是不得了!麻痹的你計畫了多久了啊?”
  周老闆繼續呵呵呵呵,他躡手躡腳的跑到樓下,沒一會兒端上一杯蜂蜜水:“燕子,喝。”
  裴晏氣哼哼的喝掉一杯水,把自己的臉埋在枕頭上。他沒想到自己就這麼被吃的一乾二淨,連渣渣都沒剩下。可是剛才真的太舒服了,導致他的抵觸心防範心下降,才被對方鑽了空子。
  不過,雖然一開始很疼,但是往後感覺還不錯……
  “下次換我來!”裴晏的聲音悶悶的從枕頭裡傳出來:“下次你躺平了,小爺讓你爽的喊都喊不出來!”
  周老闆:“呵呵呵……”
  裴晏一覺醒來,外面已經大亮了。
  暖暖的冬日陽光從窗簾縫隙裡灑進房間,明亮的晃眼。
  裴晏動了動身體,忍不住呻吟出聲。這特麼的比當兵的時候負重十公里還累啊,最起碼負重十公里不會菊花疼啊!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被這樣這樣那樣那樣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宿的情節,簡直想一頭撞死!
  沒臉見人了都!
  “你醒了?”周老闆穿戴整齊,端著一碗粥小心翼翼的站在床頭看著他:“身體還好麼?”
  裴晏從枕頭裡露出一隻眼睛,惡狠狠的瞪著他:“你說呢?你身體還好?”
  周老闆露出一個苦惱的表情:“鳥有點疼,你昨晚夾的太緊了。”
  裴晏差點氣厥過去:“緊你還往裡頂?怎麼就沒夾斷你!”媽蛋的得了便宜賣乖的混蛋玩意,下次老子夾斷你的周小黑!
  “喝點粥吧……”周老闆討好的把粥放在床頭櫃上,彎下腰扶起媳婦兒,拿枕頭墊在他身後:“你後面……嗯,我給你上了藥……應該很快就會消腫……”
  “你閉嘴吧!”裴晏聞到粥的香味,肚子咕嚕嚕的叫個不停:“你煮的?”他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兒不太好的餘感。
  “王棟煮的,熬了一早晨呢。”周老闆早晨爬起來送孩子的時候就發現王棟居然出現在樓下廚房裡,房間裡彌漫著食物的香氣。
  “我有鑰匙。”王老闆呲著大白牙對著周老闆笑:“辛苦啦。”
  周老闆紅光滿面,也不打算掩飾:“還好。”
  王老闆嘴角抽了抽:“告訴你哈,燕子打人可疼啦。”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等燕子恢復了狀態,絕對會惱羞成怒。那傢伙臉皮要麼厚成牆,要麼薄成紙,這種事絕對能撥動他揍人的那根線,他擎等著看某人被揍的滿屋子亂竄。
  “沒關係,我皮厚。”他看著桌子上的早點:“一會兒我送孩子去上學。”
  “廢話,自然是你送。”王老闆把熱好的牛奶豆漿端出來:“去喊墩墩兒起床。”
  周老闆開著車帶著倆大寶貝,沒五分鐘就到了學校附近。前面洶湧著送孩子的家長,四個輪的幾乎寸步難行。他熟門熟路的找了地方停車,打開車門,把倆大寶貝一手一個的抱了出來。
  狗蛋兒對於能和墩墩一起上下學這件事反應異常的熱烈,小嘴兒吧嗒吧嗒不停的叨叨了一路,幸虧離的近,否則就算好脾氣的墩墩兒都會被念叨出一腦袋火氣來。
  “叔叔……”墩墩兒抓著周老闆的衣角,仰著頭看他:“你回去要好好照顧我爸爸,他很少生病,每次生病都會難受好幾天呢。”
  看著這張擔憂的小臉,周老闆蹲下身子,輕輕的捏了捏墩墩兒的小臉蛋:“寶貝兒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你爸爸就是昨天晚上不小心著涼了,沒大事,睡一覺就好了……”
  “嗯。”墩墩兒點點頭,歎了口氣:“這麼大的人睡覺還著涼,真讓人放心不下,那就拜託叔叔了。”說完,他拽著在旁邊上躥下跳的狗蛋兒,對著周老闆揮揮手:“叔叔中午見。”
  周老闆的小心肝差點被萌化了,艾瑪啊,兒子真是太懂事太省心了,這基因優良的,嘖嘖……好想讓他喊自己一聲爸爸啊捂臉~
  周建承馬不停蹄的回到網吧,一大早網吧裡冷冷清清的,小網管對他的出現早就見怪不怪了,一個個彎腰鞠躬打招呼:“大佬早啊。”
  “大哥早上好。”
  周老闆一頭黑線,微微頷首,大步的沖進最裡面的房間。媽蛋這群小崽子都被李飛和王棟那倆混蛋帶壞了,媽蛋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真的是黑道大哥,而這個網吧的小弟是自己的馬仔呢。
  討厭麼這不是?自己明明是博士啊,博士!!
  一樓沒有人,二樓隱約的傳出調笑的聲音。
  周老闆一拍腦門,心說臥槽壞菜了,這倆混蛋玩意兒一定跑去取消我媳婦兒了,媽蛋的這一個個的是欠揍啊,如果是小姬他早就揪著脖領子給抽一頓了,可惜這是媳婦娘家人,沒法動啊!!
  周老闆人高馬大兩三步竄上樓梯,黑著臉推開臥室的門,果然看見那倆不省心的玩意兒一個蹲在床頭,一個坐在床上,正那自己媳婦兒尋開心呢。
  暴躁又害羞的裴老闆把自己裹在被子裡嗷嗷的怪叫:“你們倆趕緊給我滾滾滾!!臥槽王棟你再戳我我就揍人了啊?打不過你我還打不過大飛麼?”
  王棟笑的直捶床:“讓你每次都說我,我在下面怎麼啦?你這不是也在下面嗎?有本事你把周老闆上了呀,上了呀~”
  教唆媳婦兒反攻的傢伙都是敵人!
  周老闆敲了敲門板,黑面神一樣堵在門口:“你們不忙麼?燕子需要休息。”
  “哎呦喂。”王棟嘎嘎怪笑:“燕子,你爺們回來了,我們走了啊,你可得好好休息,看這災情,你比我辛苦多了,可憐的小傢伙兒。”
  “趕緊滾!”燕子露出腦袋,整張臉憋的通紅:“去去去去,給老子燉補湯去,還有你。”他瞪著大飛:“趕緊把你媳婦待下去,媽蛋的,我看你對你媳婦兒太不盡心了吧?一大早放出來禍害人,如果你下面不行了我可讓棟子換人了啊。”
  “我男人行著呢!”沒等李飛張嘴王棟就先跳了起來:“還特溫柔,你看我從來沒有被折騰的早晨起不來啊,哎……這是命啊……”
  說完,拽著快笑抽抽的李飛推開門口的周老闆,一溜煙的跑了。
  “我哪裡有藥,回頭給你拿來啊……”一樓傳來李飛狂笑的餘音,倆不省心的傢伙在樓下笑成一團。
  “都怪你!”裴晏氣死了,他狠狠瞪了一眼裝無辜的周老闆。媽蛋,他菊花沒有破掉就是自己天賦異稟,現在一想到昨天晚上這位非要用大黃瓜戳針眼的舉動,他頭皮都開始發麻。
  麻痹的,如果這樣多來幾次,估計自己菊花都合不上了!不行,下回得輪到他來反攻了,這口氣他絕對咽不下去!
  周老闆笨拙的哄人:“乖……”
  “乖你個頭!”裴晏撐著身體坐起來,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羞-恥的呻-吟聲。他的腰疼死了,他的菊花疼死了,他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被子順著動作滑落到腰間,裴晏漫不經心的往下一瞅,眼角嘴角一起抽抽。麻痹自己胸脯好好的一塊肉,現在變得跟開染料鋪子一樣紅的青的紫的,都是吻痕齒印,還有自己那倆小肉粒,被唆的一個快有三個大了,怪不得剛才趴著的時候總覺的胸口不舒服呢!!
  “你去死吧!!!”裴老闆咬牙切齒!抓著被子把自己整個都裹起來,好丟人啊!
  “燕子……”不敢叫媳婦兒的周老板眼饞的舔了舔乾渴的唇,大手順了順裴晏腦袋上睡的七扭八歪的呆毛:“我喜歡你……”


☆、61·突如其來的八卦

  “滾,你喜歡我?那下次讓我上你。”裴晏哼哼唧唧的抱怨,他腦補了一下周老闆脫光光玉體橫陳的樣子,發現自己完全木有感覺。媽蛋的,看來這事兒還得適應一段時間。
  “好。”媳婦兒說什麼都要點頭同意才是好丈夫,周老闆笑眯眯的,隔著被子給媳婦兒按摩小腿,大腿,再摸索到腰。
  幸虧是隔著被子,否則又得周小黑又得忍不住想站起來。
  到了下午,裴老闆總算能爬起來了,他忍著腰酸斜靠在椅子上,等著遊戲更新完畢。
  聖魔換了一個新的開機畫面,漂亮的精靈弓箭手正在和大戰士親親我我,周圍飛著一堆高階稀有寵物。
  這也太應景了吧?裴晏喝著周老闆親手熱好的牛奶,盯著桌面發呆。
  周老闆霸佔了王棟的位置,把人趕去網吧裡,然後自己捏著媳婦的手指頭,嘿嘿的傻笑。
  裴晏很想裝出一副我很煩你不要理我你個混蛋的樣子,但是只要看到對方滿足的臉和那雙充滿溫情的眼睛,就軟化了。這種只想拱到對方懷裡撒嬌的感覺也太詭異了吧?不過是滾了一次床單,怎麼感覺自己連氣勢都要臣服了呢?這種心態轉變真的讓人……有點喜不自禁呢~
  “還要喝~”裴晏把空杯子塞過去:“要放點糖。”
  “好!”周老闆立馬往廚房沖,那種忠犬的樣子讓裴晏忍俊不禁,他似乎看到了那個大高個身後晃動不已的狗尾巴。
  被人寵著的感覺,真是太棒了!
  遊戲更新完了,裴晏沒上自己的武器店,只是開了卡洛爾的小號。
  妖嬈的小精靈發出慵懶的聲音,站在公會大廳裡伸著懶腰。
  “嫂子好!”
  “嫂子好久不見!”
  “嫂子你越來越漂亮了!”
  印象裡炸出一群老爺們的問好聲,讓裴晏黑了臉:“你們夠了!”
  “嫂子,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我想死你啦!”不知道是誰在公會頻道嗷嗷的喊著。
  “那你去死吧!”周老闆倒了牛奶過來,聽見這個動靜,巴拉把臉掛下來了:“馬曉亮你作死是不是?我媳婦兒是你想的?”
  公會裡靜默了一下,開始了新一輪的鬼哭狼嚎。
  “臥槽,會長,你在嫂子家裡?”
  “會長威武啊,會長我們也想死你啦!”
  “會長你跟嫂子在做什麼啊?艾瑪沒發現會長你手居然這麼快,嫂子不是要跟你離婚麼?”
  “嫂子離了吧,嫂子嫁我!”
  這一群有錢的蛇精病啊,得多少藥才能把你們治好!
  裴晏扶額,甩給始作俑者幾個眼刀子:“弄不好就去死吧!”
  周老闆又作揖又鞠躬,連忙登上自己的號:“都給我閉嘴,不服競技場來戰。”
  “艾瑪老大發飆了,咦嘻嘻。”
  “你們好……”語音頻道突然出現一個弱弱的女聲。
  新人?這個公會不是基本不招什麼新人麼?裴晏打開公會列表,突然發現了一個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藍雪妮妮!
  周建承也看見了,粗黑的眉毛擰成一團,他直接密了線上的副會長:那個藍雪妮妮是怎麼回事?
  【私聊】土豪茶葉蛋:艾瑪,會長,你得跟嫂子說一下,等著看戲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
  【私聊】王者淩雲:什麼意思?
  【私聊】土豪的茶葉蛋:嘖嘖,淩晨的時候遊戲不是更新完了麼?小鐘他們去開荒新副本的野外怪了,然後就發現這個女的被他們公會的追殺。小鐘就順手把人救了,然後這個女的就跟小鐘哭,說什麼龍騰的人過河拆橋啊,讓她背黑鍋什麼的。小鐘說聽說前段時間龍騰公會裡吵了一架,就把這個女的攆出來了。但是看上去他們是針對我們的公會,不知道要做什麼,小鐘就順手把人加進來了。
  周建承想起龍騰做的那些事就非常不爽。
  【私聊】王者淩雲:你知道他們曾經對我媳婦兒做的事吧?
  【私聊】土豪茶葉蛋:知道啊,我覺得事兒也沒這麼簡單,就當樂子看唄,你跟嫂子說一下別介意哈。
  【私聊】王者淩雲:出了事找你算帳!
  他掃了一眼裴晏的電腦,發現那個藍雪妮妮已經跟他聊上了。
  【私聊】藍雪妮妮:那天的事不好意思哦~你不會介意吧?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想要那只小兔子了,對不起麼,嚶嚶嚶~
  裴晏抖落了一身雞皮疙瘩,他責怪的瞪了一眼周老闆,捂住麥:“看你們做的好事!”
  “別怪我,我也是剛知道……”周老闆無辜極了:“耗子說讓你多擔待一些,說什麼可以看熱鬧……你就別搭理她唄,反正她也翻不出什麼么蛾子。”
  裴晏切了一聲,他小心眼死了好不好,現在看到這個女人心裡就煩死了有木有!
  【私聊】藍雪妮妮:你不要生人家的氣了好不好咩?嗚嗚……
  【私聊】卡洛爾:嗯
  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如果跟一個小丫頭置氣就太沒意思了。
  藍雪妮妮得到了“原諒”,開心的“融入”了土豪的大家庭,每次開荒都要跟隨,加奶無比賣力!
  周老闆終於千不舍萬不舍的帶著狗蛋兒回家了,周老爺子看著自己兒子和外孫都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心裡的火就不打一處來。
  “我就納悶了,那個男的,啊?哪裡這麼吸引你們了啊?你瞅瞅你們倆這樣!”周老爺子咣咣拍桌子。
  李狗蛋兒迎著炮火沖了上去:“姥爺,你想我咩?”
  周老爺子抱著外孫子賭氣:“不想你,你都不想姥爺!”
  “人家可想姥爺啦,但是姥爺不能陪人家寫作業和玩遊戲。”狗蛋兒抱著周老爺子的胳膊撒嬌:“大巍巍可以跟我一起寫作業,還教給我不會的題呢~”
  周老爺子被外孫撒嬌撒的火氣都沒了:“好寶貝,學習最重要,以後好好學習才能開飛機開坦克。寶貝兒你上樓吧,姥爺和你舅舅有話說。”
  “別罵舅舅咩~”李狗蛋兒在周老爺子懷裡撒了半天的嬌,才跟完成重大任務一樣,如釋重負的看著他舅:“舅舅,不要惹姥爺生氣啊。”
  周老闆抖了抖眉角:“快上樓吧你。”在墨蹟,明天不送你上學去了,哼!
  等小外孫一蹦一跳的上了樓,周老爺子這才拿正眼看眼前這位大兒子:“我聽小姬說你這幾天公司都不去了?”
  周老闆磨了磨後槽牙:“沒有不去啊,我的公司我怎麼可能不去呢。”
  周老爺子冷笑:“難道是小姬撒謊?承承,你這是為了那個男人,連公司都要荒廢了?早知道你會這樣,當初打斷你的腿也得給你扔部隊去!”
  “部隊不收斷腿的吧?”周老板眼觀鼻鼻觀心:“談戀愛麼,總會要花時間的,公司有小姬,倒不了。”
  “你想氣死我?”周老爺子怒:“說一句你頂一句,有了那個男的你連你爸我都不放眼裡了?”
  “怎麼會……”周老闆把他久違的核桃掏出來喀拉喀拉的盤弄:“等他不忙了,我帶他回來給你看看。”
  “我不看!男媳婦,哼!我嫌丟臉!”周老爺子賭氣。
  “成,那就別看了,回頭我跟我媳婦兒過,你可別眼饞。”提起媳婦兒,周老闆老驕傲了:“我媳婦兒可聰明了,會賺錢,會養孩子,身材特別好,人也漂亮,你不看你都虧死了。”
  “他有胸嗎?能生孩子嗎?”周老爺子就納悶了,憑什麼啊,沒胸沒屁股的想當周家媳婦兒?哪就這麼容易了?
  周老闆鄙視的看著自己老爹:“爸你真膚淺,找媳婦兒能按照胸大小找麼?那還不如找奶牛呢。”
  “你有本事你倒是找個奶牛啊!”周老爺子氣的口不擇言。
  “你寧願讓奶牛做你兒媳婦都不願意讓我喜歡的人做你兒媳婦兒?”周老闆差異的睜大眼睛:“爸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也被你氣出事兒來:“你這是要造反啊!你說你要找個男的,門當戶對也行啊,你找了這麼一個……他爸他媽有年頭沒回來了吧?他姐姐都申請外國國籍了吧?你真當我不知道啊?還有那孩子,那孩子究竟是誰的?”周老爺子為了自己兒子這個“男媳婦兒”可操碎了心了。
  提起墩墩兒,周老闆滿心歡喜:“你猜?”
  周老爺子吐血:“猜你妹啊猜,那孩子是那人的姐姐生的,你讓人去驗DNA了吧?你是不是當你爸我老糊塗了?孩子是你的!”他聲音鏗鏘:“你這是怎麼想的啊?不管怎麼說,老周家的孫子是得認祖歸宗,但是你要追也得追她姐姐吧?名正言順的把人娶回來,孩子要回來。你說你……你找那個男的做什麼!”氣死他了,還有他的大孫子誒!!大孫子!!那照片裡的小傢伙可愛死了!看得他心裡這個癢癢啊!
  “我追他姐姐做什麼!”周老闆眼睛都瞪圓了:“爸我可跟你說你別瞎摻合,我就喜歡他了,不喜歡他姐姐。你要是鬧的他跟我分了,回頭孫子也沒有媳婦兒也沒有,你可想好了!還有這事兒,你千萬別到處亂說,他還不知道呢。”
  “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周老爺子咻咻的喘粗氣:“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知道那孩子是你的?”
  周老闆點點頭:“嗯,他就知道那孩子是他姐姐生的,但是不知道跟誰生的,他姐姐也沒說。我說爸,這可真不是鬧著玩的,我媳婦兒那脾氣,萬一他以為我是因為孩子接近他的,還不得跟我鬧的魚死網破啊。再說我是先喜歡上他的,跟孩子沒關係。”媽的就因為在遊戲結個婚沒告訴他自己是那個戰士就跟自己發了一通脾氣,如果這件事讓他知道了,估計得扒自己一層皮!
  “魚死網破……”周老爺子眯起眼睛:“不管怎麼說,那孩子也得認祖歸宗。”
  “再說再說,回頭我帶人回來,你們對他好點兒,比什麼都強。”周老闆看著他爹那副老狐狸的樣子有點兒擔憂:“爸你可千萬別往外說。”
  “行了,我是那麼多嘴的人麼!”周老爺子轉轉眼珠子:“你啥時候帶他回來呀?讓他帶著孫子一起來。”大孫子啊,漂亮可愛的大孫子誒!!可想死你爺爺我了!!
  “您老剛才還說不見呢……”周老闆黑線。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如果在戰場上,一秒鐘都可以瞬息萬變,你這麼不開竅究竟隨誰啊!”周老爺子一臉恨鐵不成鋼:“總之,你安排一下,把人帶回來吧。”
  周老闆翻了個大白眼兒:“爸你別著急了,也得看人家樂意不樂意來。他現在心裡還不踏實呢,我媳婦兒感情老敏感了,我必須扼殺一切不利條件才行。”他狠狠的盯著自己老爸:“一切不利條件!”
  “臭小子,你這是威脅我呢?”周老爺子抄起抱枕就砸了過去:“老子要真想對你不利,直接就能把孩子帶回來,讓他哭去,還你媳婦兒,他一個大男人讓你叫媳婦兒也不磕磣!”
  “他不讓我叫啊,是我自己樂意叫的。”周老闆委屈死了:“叫他一聲媳婦兒他能揍死我!”
  “揍死你活該!”周老爺子氣哼哼的,心裡卻有了主意。
  那個男的是當兵出來的,呵呵,到時候讓他看看我們周家的威風,還想高攀?沒這麼容易!
  “對了……”周老爺子又想起一件事:“莊家那邊,你是不是伸手了?”
  年前這段時間,莊家動盪的厲害,上面打算在年前抓一些典型,不知道是誰把往上捅了點兒資料,如今莊家主家人人自危,分支派系也都開始夾著尾巴了,生怕莊老爺子出點問題株連了九族。
  “我?我還沒那麼閑。”周老闆淡淡的說,這事兒是小姬出的手,跟他沒關係。而且小姬那人別看經常自以為是,但是官場上這些貓膩比自己清楚的多。再加上現在祁三是他的後臺,硬的啃不動,莊家就算是察覺到誰做的,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連累到祁家,估計他們死的更慘。
  “最好別動手,莊家最近亂咬,咬的厲害。”周老爺子喝了口已經涼了的茶水:“哎,我就想你帶個溫柔漂亮的媳婦兒回來,給我揉揉肩,錘錘腿,給我生一窩大孫子……哎……命啊……”
  老爺子歎著氣,又瞪了自己兒子一眼,回屋了。
  終於安撫了自己老爸,周老闆歎了口氣,他多想每天晚上都陪著自己媳婦兒睡啊,不行,得跟自己老爸說一下,回頭就讓狗蛋週一到週五住媳婦兒家,週六日再送回來得了。
  希望不會被老爺子一頓抽死。
  元旦前周老闆開始忙碌起來了,雖然他捨不得剛跟媳婦兒親熱完就要東奔西跑,但是誰讓他是老闆呢?
  本地的幾個盤子還好說,但是外地的工程要驗收,工人的工資要發,債得要回來,周老闆帶著姬經理忙成了陀螺,他想媳婦想的夜不能眠,但是姬經理可高興了,麻痹總算能出來放風了,不帶著那個混蛋助理簡直龍心甚悅啊!
  周老闆見不到媳婦,每天一閑起來就狂打電話。
  從吃了麼喝了麼到墩墩兒的學習如何啊你想我沒有啊雜七雜八的能嘮叨半天,煩的裴老闆聽見手機響就麻爪,心裡既甜蜜有煩躁,各種糾結。
  王棟趁著周老闆不在,拽著李飛開始當著裴晏的面各種秀恩愛,親親我我摟摟抱抱,怎麼鬧心怎麼來。這把裴老闆煩的喲,恨不得自己在網吧裡看場子,把自個家留給這對狗男男,媽蛋的攆都攆不走,你們簡直是喪心病狂啊!!
  周老闆不在,裴晏也懶得上小號練級,只是沒事上線溜達一圈,其餘的時間專心的伺候自己的武器鋪子。伺服器的合併帶來了大量的新力軍,中層檔次的武器裝備賣的特別好,尤其是官方發出了元旦寶藏活動,更是拉動了一批內需,讓裴晏賺的半夜都能笑醒!
  不過有道是福禍雙至,裴晏這頭還沒爽夠呢,遊戲論壇上突然炸出一個帖子。
  【818那朵奇葩的妖男,你這麼喜歡攀高枝兒,我們該拿你怎麼辦?】
  帖子一開始就放了不少開天女神龍的遊戲截圖,那時候女神龍身邊跟著的是現任龍騰會長龍炎。一個會長,一個副會長,倆人形影不離處處留念,真真羨煞了一群光棍的狗眼。
  然後帖子的截圖從雙人行變成了三人行,中間多了個女祭司:藍雪妮妮。
  然後再從三人行又變成了雙人行,只是開天女神龍不見了。
  帖子聲情並茂的寫著藍雪妮妮後來嫁給了龍炎,導致女神龍嫉恨在心,最終被龍騰公會踢了出去,然後不甘的砍號自殺。
  帖子雖然以八卦說笑的口吻寫,但是一字一句的指向就定在女神龍是個男的,這個男的追龍炎追的又是撒錢又是賣力,結果發現龍炎不喜歡他,人家不是GAY,人家娶了漂亮女祭司,就開始撒潑耍賴開殺了。
  還有幾張圖上面就是女神龍頂著紅名被龍騰幫眾追殺的情形。
  裴晏一開始以為這只是冷飯熱炒,大過年的閑的蛋疼折騰點兒事兒出來給大家娛樂一下罷了,誰知道帖子到後面峰迴路轉,把自己現在的小號都暴露了出來。
  這下裴晏坐不住了。
  自己這個小號只有王棟和李飛知道是怎麼回事,就連土豪幫那群人也不過是只知道自己的小號罷了,如今這兩個號被關聯起來,對應著帖子的標題,簡直就是明晃晃的挑釁!
  帖子下麵一群罵人的,矛頭都對準了裴晏。各種難聽的話鋪天蓋地,甚至還有人吃飽了撐的組成了滅妖小組,只要卡洛爾出去做任務,立馬就會被幹掉。
  裴晏臉色陰沉,牙齒咬的咯吱響。
  這裡面的破事如果沒有藍雪妮妮這個女人攪合,他的姓都倒過來寫!
  土豪公會那群人對這個帖子似乎也有些質疑,已經不止一個人來密裴晏,問他和開天女神龍是不是一個人了。
  裴晏跟這些人本身就不是很熟悉,只能做了簡單回答,確認了確實是一個人,然後解釋都懶得解釋,直接下線了。
  藍雪妮妮沒想到自己這招居然真炸出了真王,她本來只是有些懷疑,因為當年和開天女神龍在一起畢竟也有半年了,對彼此的聲音無比熟悉。她現在混在土豪幫,對卡洛爾這個號徹底關注了幾天之後決定先拋出一個餌。
  這個餌就是那張818的帖子。
  沒想到裴晏居然如此痛快的承認了,藍雪妮妮嫉妒的幾乎想要掀桌。她當初就是看上龍炎有錢有勢,想方設法的把女神龍擠走,自己做了會長夫人。誰知道女神龍這個賤男人搖身一變,註冊了個小號勾搭上如此有錢的一個公會。光看倉庫裡那些材料就能讓人口水流一地了,簡直比龍炎富了好幾番!
  藍雪妮妮把倉庫截圖給了龍炎,倆人算計了半天,最終確定讓人趁著會長不在,先把卡洛爾攪合黃了。然後藍雪妮妮就算當不上會長夫人,好歹勾搭個小頭目也行,只要把倉庫許可權開了,那麼剩下的就都不是問題了。
  現在土豪幫裡有當年事件的兩個主角,一個承認了自己是女神龍之後就避而不見了,另一個變成了公會的八卦源頭,嚶嚶嚶的訴說著自己當年的各種委屈,反正卡洛爾也不在,黑鍋髒水嘩啦啦的一潑,再加上藍雪妮妮曾經在公會裡爆了自己的自拍照,漂亮女孩的話總是會有一些令人信服的能力,土豪幫至少一半的人都在同情這個全心全意愛著前龍騰會長但是卻被人橫刀奪愛挑撥離間如今嫁給現任會長又威脅前任踢走藍雪妮妮的狗血老套的劇情。
  公會的副會長土豪茶葉蛋現在只看戲不說話,這個公會大部分的人都是彼此相熟的二代三代,如今是年關,基本上都忙去了,剩下的這些都是根據是否有錢這個標準招募來的閒散會員,比較不可控。
  不過以茶葉蛋當了土豪幫副會長的這些年看來,這群傢伙也是唯恐天下不亂的貨,真的死心塌地信那個女人說的這些話的基本是個位數。
  幾個小孩子能蹦躂到什麼份上?
  茶葉蛋想著回頭周大黑知道自己媳婦被這麼欺負然後跳腳的樣子,不禁笑了。


☆、62·想你的小菊花

  裴晏心情無比不好,被這個遊戲鬧的有點兒糟心。他就搞不明白了,為什麼自己都換了個號不打算搭理這倆賤人了,可是為什麼到最後還是被這倆貨跟狗皮膏藥一樣粘上了呢?
  媽蛋的,他真得找個黃道吉日去廟裡拜拜了。
  “其實你用不著避而不見。”王棟慫恿著:“哎喲你沒看那個女的都說什麼了,把自己塑造的跟白蓮花一樣,你要不上去打她臉我都覺得難受。”
  裴晏連著做壞了三套護手,心煩的不行。他捏了捏鼻樑:“你讓我跟一個女的計較?煩不煩啊?”
  “問題你不跟她計較,她這不是找上門來作死麼?還是說你真的要等周老闆回來?燕子,躲在你男人身後可不是個事兒啊。”王棟語重心長。
  “滾你大爺的,我是他男人!”裴晏煩的一踹桌子,豁出去了。
  他上了卡洛爾的小號,剛一上線,留言叮叮叮響了半天,差點把遊戲介面都卡死。
  上面有疑問的,有罵人的,有叫好的,甚至還有求交往的,五花八門看得人眼花繚亂。
  裴晏黑著臉直接設置了陌生人不得私信,然後點了半天留言,手指頭都快斷了才把所有留言都關上。
  “有的人……”王棟笑眯眯的看著他:“玩了一輩子遊戲,也只是默默無聞的小角色。有的人,哪怕換了無數個小號,都能留下令人永遠不能忘懷並且時刻都可以拿出來講述的名人。請問裴老闆,當名人的感覺如何?”
  他把煙盒杵到裴晏嘴邊,表情猥瑣至極。
  “扣你老公工資!”裴晏瞪他:“沒完了你?”
  王棟說的好,這是他自己惹出來的事兒,不能想著要靠周建承給自己解決,否則也忒不是個爺們了。他點著滑鼠在城裡溜達,自己一身裝備因為死了幾次被爆的差不多了,如今也快要滿級,不管怎麼還說也不能裸著啊。
  誰知道沒走幾步遠,就被人堵在信箱旁邊。
  抬眼一看,喲呵,老熟人啊。
  龍炎騎著一匹火焰龍獸,直直的擋在他面前,然後不停的申請組隊。
  裴晏煩得要死,狂按拒絕,最後實在受不了了,開始打字罵人。
  【附近】卡洛爾:你特麼有病吧?
  【附近】龍炎:進組。
  【附近】卡洛爾:滾!
  【附近】龍炎:進組,快!
  裴晏實在懶得理他,當初自己真是瞎了眼了竟然還覺得這個男人挺義氣挺不錯的,誰知道竟然是個中二病高度患者。閑著沒事不去找他家媳婦兒,跑來騷擾自己了。
  【附近】龍炎:你還在恨我?龍龍,是我錯了,你別恨我好嗎?
  裴晏差點吐了。
  當初這貨說叫自己全名太麻煩,厚著臉皮非要叫自己龍龍。那時候也只是覺得名字不過一個代號而已,叫就叫吧。可是現在聽到有人叫自己龍龍,簡直噁心的不行。
  【附近】卡洛爾:你有病吧?吃藥了麼你就出來?
  他扭頭喊人:“王棟,來我這裡,媽蛋我被個賤人堵了。”
  王老闆正在公會看藍雪妮妮表演呢,這女人真心演技派,如果不是自己一直看著他們折騰,絕壁就被忽悠過去了。
  他回頭掃了一眼:“臥槽,噴火蟲!這特麼的是想幹嘛?”
  “我怎麼知道。”裴晏直翻白眼。
  【附近】龍炎:龍龍,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還是向著我的對吧?
  【附近】卡洛爾:你什麼意思?
  【附近】龍炎:你敢說你進了天成公會不是為了我?龍龍,藍雪妮妮已經被我踢了,你回來吧。
  裴晏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兒,總覺得這貨話裡有話。
  【附近】卡洛爾:我能拜託你滾遠點兒麼?還有,把你媳婦兒趕緊整回去,天天在我的公會裡面蹦躂,看著都噁心。
  【附近】龍炎:她已經不是我媳婦兒了,龍龍,其實那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還會回來吧?你一定會回來的。
  這貨哪裡來的信心啊!裴晏快瘋了。
  【附近】卡洛爾:趕緊滾!!!老子不想跟你說話!
  【附近】龍炎: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我等你。
  三個字後面跟了一串的桃心,閃的裴晏眼都花了了。
  這特麼的什麼玩意兒啊!
  他打開郵箱,從裡面拿出大號寄給自己的裝備一一換上,換好了隨手打開公會頻道。
  本來公會頻道他是遮罩了的,每天上來就看見那個女人在裡面撒嬌賣萌嚶嚶嚶,煩的一比!
  【公會】藍雪妮妮:其實我那時候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倆是一對兒麼,後來龍炎說要跟我結婚,我挺高興就同意了,誰知道他會罵我啊哭~
  【公會】藍雪妮妮:而且我也沒有逼他啊,可能是公會裡面的人看不過眼了吧?他走的時候拿走了公會很多東西呢~
  裴晏給氣笑了,這女人顛倒黑白的能力令人自歎弗如。
  【公會】卡洛爾:你是不是說錯了?截圖還都掛在論壇上呢,我拿走的是我自己放進去的東西,怎麼現在變成了我偷東西的節奏了?
  【公會】藍雪妮妮:哭哭,哥哥,人家沒有說你偷東西啊,嚶嚶嚶你不要生人家得氣。
  臥槽,這貨是特麼的吃什麼長大的啊?還哥哥?誰特麼是你哥哥?
  【公會】卡洛爾:我說你從這裡給我潑髒水潑夠了麼?當初和龍炎堵著我小號要把我殺出遊戲的不是你了?
  【公會】藍雪妮妮:哥哥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啊?人家只是想要小兔子,後來殺你的雖然是龍騰的,但是不是我讓他們去的呀~
  “這女人摘的真乾淨。”王棟呱唧呱唧的拍手:“一代明星啊,不去演戲真真的是糟蹋了。”
  公會裡其他不清楚內情的人七嘴八舌的勸:“哎呀嫂子,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不要為難一個女人嘛。”
  去你媽的為難一個女人,現在是誰為難誰啊?
  “是啊是啊,哎呀不聊了,誰去開荒?”有人開始號召野外刷怪了。
  開荒這件事有老大們帶領才會有幹勁,如今老大們都不在,唯一一個副會長茶葉蛋還是掛機裝死的,願意去的人也就兩三個。
  “走啦走啦~”兩三個人也是人,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出去打打怪。
  誰知道這兩三個人出去沒一會兒,就被人殺了,裝備爆了兩件,錢爆了一堆。
  “臥槽!”有人嗷嗷叫了起來:“這特麼的誰啊,尼瑪一群人從這裡等著爆小爺裝備了吧?一群窮逼!”
  “要不要去報仇?”有人問。野外打架什麼的最開心了。
  “算了,換個地方吧。”另一個勸慰。
  可是這一次換了個地圖,還是被殺了回來,又掉了裝備。
  土豪們的裝備每一件都是上千甚至幾千塊的,雖然掉一兩件不會很心疼,但是惱火啊!
  這下公會裡的人坐不住了,呼啦啦的往出事地圖跑去。
  等到了地方,那些殺人的玩家統統都下線了。
  “媽的,真晦氣!”
  “這是有預謀吧?專門堵人的!”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罵了幾句,然後又突然靜止了。
  過了好半天才有人冒出一句話:“算了,等老大們回來再說吧。”
  裴晏心裡咯噔了一下,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嚴重了。
  周老闆的電話還是一個接一個的打過來,膩歪不夠的說小情話,讓裴老闆一肚子氣瞬間撒的一乾二淨。
  “你什麼時候能回來?”裴老闆蒙著被子,攥在手機,哼哼唧唧的撒嬌。
  “這邊忙完了,估計年前了吧……”周老闆似乎也是在被窩裡,聲音悶悶的發膩:“過年你爸媽回來嗎?”
  “不知道,距離上次過年回家都有三年了吧?就算回來也只是呆一兩天就走。”裴晏無奈:“我基本都去棟子家過年的。”如果是自己,一個人也就過了,可是為了不讓墩墩兒太難過,基本會在王棟家呆幾天,然後去爺爺家呆幾天。
  不過裴晏懶得去裴老爺子家,過年各路親戚都來了,說話沒輕沒重的,給自己找不自在。
  “今年去我家過吧,我跟我爸說了,他說想讓你一起過年。”周老闆把自己老爹的話用一種婉轉的形式表達了出來:“醜媳婦兒總要見公婆的。”
  “滾,你才是醜媳婦兒,你是我媳婦!”裴晏怒駡:“媳婦兒,喊老公!”
  周老闆能伸能屈,就算自己是媳婦兒,也是上面那個,叫什麼都無所謂啦。
  “老公。”他從善如流。
  “哎,媳婦兒。”裴老闆眉開眼笑:“媳婦兒快回來,老公想你啦。”
  “想媳婦兒哪裡啊?”周老闆難得開一次黃腔。
  “想你的小菊花!”裴老闆嘿嘿嘿的狂笑:“快回來,我怕你的小菊花等不及了。”
  是你的小菊花等不及了吧,周老闆扶額:“等著,等媳婦兒我忙完了賺了錢回去給你暖床。”
  倆人膩歪了半天才不舍的放下已經發燙的手機,裴晏在被窩裡鼓秋了半天,發現小燕子起來了。
  “媽的,你也想小菊花了吧……”裴老闆用黃金右手忙活了半天才勉強解決小燕子的需求,然後不太滿足的睡了。
  他沒想到第二天在遊戲裡等著他的,是怎麼樣的腥風血雨。


☆、63·讓炮火更猛烈些吧

  裴晏從醒來就覺得有眼一個勁兒的跳,跳的他心煩意亂。
  送兒子去學校又看到那個年輕漂亮的小夥兒再送狗蛋兒,心情就更加不好了。他不好意思問周建承這個男人是誰,更加不好意思從狗蛋哪裡切入查問敵情。
  咱裴老闆的自尊心強的爆棚,覺得只要一問這種事,就太跌面子,於是只能忍在心裡搓火。
  送完寶貝兒回家還沒等開機,就被王棟拽到一邊兒:“那個,燕子,我剛才上遊戲,發現副會長給我留了言,他說也給你留了。今天可能會有點兒事讓你不舒服……叫你別介意。”
  “什麼事兒啊?我還能更不舒服嗎?”裴晏拉著一張黑臉,按了開機鍵。
  “就昨天,你不是被龍炎堵著說了幾句話嗎?被別有用心的人截圖到論壇了。還有昨天公會裡的人被爆的事,有人把矛頭對準了你,說你是內應。”王棟一邊說一邊觀察裴晏的表情。
  裴晏笑了笑:“內他麻痹應,老子要想內應,早他媽的把丫挺的倉庫搬空了。”
  王棟抓了抓頭,更加不好意思了:“茶葉蛋說把你從倉庫拿東西的許可權封了,給藍雪妮妮開了……”
  裴晏皺了皺眉頭,突然腦門上燈泡一閃:“我知道了,麻痹的這是拿老子當餌看熱鬧的。這群王八蛋,既然這樣,老子就順著他們演一圈,反正到最後吃虧的也不是我。”小兔崽子們,真當老子是泥人沒有土性子?
  王老闆還沒琢磨明白呢:“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大概都知道了,這群孫子就是覺得年前閑的蛋疼,想找點樂子呢。”
  裴晏先上了遊戲論壇,看到那段掐頭去尾的聊天截圖。還有某些目擊證人說昨天在新地圖看到有人圍攻天成公會的玩家的截圖。再加上有幾個天成公會的人出面作證確實被人在新地圖陰了,所以所有不利的矛頭都對準了現任天成公會老大的會長夫人-卡洛爾。
  各種猜測倫陰謀論各種推測反推測在下面嘩啦啦的蓋起一棟樓,一個個跟福爾摩斯一樣,一撥人說卡洛爾是被陷害的,龍騰的人看他眼紅,就是不想讓他好過。一撥人說麻痹這個基佬了不起啊,本服幾大公會丫都造了倆了,其他幾個公會會長可得夾緊JB別被基佬擼了啊。另一撥人則覺得卡洛爾和龍炎舊情未了,雖然在遊戲裡被人廝殺,但是誰知道私底下怎麼個情況呢,備不住倆人床單都滾了,就靠卡洛爾賣-屁股給龍炎折騰些東西呢。
  裴晏看的臉色黑一陣青一陣,最終惡狠狠的點了叉。
  一群閑的蛋疼的玩意兒,麻痹你們才賣-屁股,神馬東西!
  上了遊戲,裴晏發現自己從管理的位置上被擼了下來,茶葉蛋的私信寫了一大堆,基本都是安撫,讓他別亂想,神馬捨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之類的。
  裴晏冷笑,把私信回復過去:我知道你們想法是好的,不就是看龍騰不順眼嘛,既然這樣我如果不貢獻點八卦豈不是太不順應民心了?既然鬧咱就鬧個大的唄?我覺得你們整天也是閑的蛋疼,我給你們找點兒事兒做。
  茶葉蛋接到短信,眼皮嗖嗖的跳了好幾下,等私信再往回發,就發現自己被對方遮罩了。
  艾瑪,小嫂子脾氣好大啊!!!
  他跟王棟搗鼓了半天,然後在論壇發了一封義正言辭的帖子,上面以朋友的角度寫著卡洛爾有多無辜多麼的白蓮花,當初跟龍炎一起創建龍騰九炎的這個公會,多麼的辛苦,他有多麼瞭解龍炎這個人的個性。如今藍雪妮妮被人從公會趕了出來,其實不過是龍炎的一個計策,就是一邊跟藍雪妮妮離婚,讓她以弱女子的身份進來天成離間卡洛爾和別人的感情,就是不想看到當初被自己殺到刪號的人過的不好。另一方面他想將計就計的把藍雪妮妮徹底從身邊去掉,因為這個女人太不消停,他估計想要重新找個人做媳婦,所以還請光大女玩家擦亮眼睛。
  然後帖子的筆鋒一轉,寫藍雪妮妮計謀得逞,卡洛爾在天成公會過的多麼多麼不好,職位也被擼了,所有人都瞧不起他,就算是基佬也有自尊啊,說卡洛爾打算退出公會和會長離婚,成全了會長跟藍雪妮妮算了!
  這個帖子出來,兩邊的人頭皮都是一麻。
  龍炎打眼一看就知道這個帖子絕對是女神龍也就是卡洛爾的傑作。確實,當年兩個人從一無所有到打拼出一個公會,最起碼用了一年時間,他可以說算是在遊戲裡最瞭解自己的人,自己的拿點兒心思想法如今已經被人看透了,讓他有一種被人扒了衣服的羞恥和憤怒感。
  茶葉蛋覺得自己要死了!尤其是看到卡洛爾退出公會的消息彈出來,他恨不得去撞牆!
  看尼瑪什麼戲啊!!
  老大回來會扒了自己的皮啊!!!!
  救命!!!!
  王老闆又變成實況轉播小喇叭,一字一句聲情並茂的講述公會裡現在的狀態,怕老大回來罵人的有,煽動老大和藍雪妮妮結婚的有,藍雪妮妮痛哭有,和某幾個玩家打情罵俏有。
  真特麼熱鬧。
  “我能讓這件事變得更加熱鬧。”裴晏冷冷一笑,然後隨便找了個小號開進傭兵大廳,開始自己懸賞自己的人頭。
  這一下,就連遊戲世界都炸鍋了,一群人嗷嗷的討論究竟是哪邊在懸賞卡洛爾。
  猜藍雪的,猜龍炎的,猜土豪公會的,簡直熱鬧非凡。
  “你們給我盯住了,看有幾個懸賞卡洛爾的,儘量全部都拿下,用你們的小號,如果是這倆公會裡的小號就更好了。”祁東林由於最近沒有人可以玩,上班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就開始給自己找樂子。
  這幾天他是絕對在第一時間跟著八卦看,看的津津有味。
  祁三少早就把裴晏這個人摸了個底兒掉,只要是姬曉晨身邊的朋友以及可能會存在的隱患基本都被他翻出祖宗八代來,他太不放心白條雞那個破個性了,只要一個沒看住,絕壁得溜出去撒歡。他必須要杜絕一切可能性。
  對於裴晏他早就摸的門清,這位周老闆都打算帶回家的媳婦兒如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他怎麼也不能讓“自家人”吃虧。通知了自己的幾個兄弟,祁東林默默的給周老闆家的這口子點了32個贊,然後想到周老闆回來之後又氣又怒絕對會扔下公司去哄媳婦兒然後把小姬自己丟在這裡的情景,忍不住笑出來。
  太特麼爽了!
  裴晏就把卡洛爾停在野外,渾身上下除了把雪兔塞進倉庫,基本裝備全套的,只不過都換成不是很值錢的那種。
  懸賞金額也不高,十金幣一次,但是架不住湊熱鬧的人多。
  當系統爆出三次卡洛爾被懸賞,請接到懸賞任務的傭兵就位之後,茶葉蛋就坐不住了。
  不止茶葉蛋坐不住,龍炎也坐不住了。
  他總算看出來了,卡洛爾這是唯恐天下不亂,撐著自己這個小號這點兒裝備,要給自己找點麻煩呢。土豪幫的幾個老大們都不在,他如今被人“逼”的又要跟當年一樣被殺白然後自殺的話,那這個帳早晚會落到自己頭上。等土豪幫的老大們回來了,估計自己會被弄的死了不能再死!
  龍炎氣的半死,狠狠的罵藍雪妮妮這個女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覺得自己跟她離婚簡直是做的最對的一件事!
  可惜龍炎沒想到的是藍雪妮妮還能更加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首先是茶葉蛋先率領一群金閃閃殺了過來,把卡洛爾圍了個水泄不通,由於小嫂子不進組也封了私聊,只能在附近頻道跪求。
  【附近】土豪茶葉蛋:嫂子我們錯了,求你回去吧。
  裴晏翻了個白眼,吐出口煙圈,不搭理他。
  王棟狂給裴晏豎大拇指:“高,你這招實在是太高了!”
  裴晏傲嬌的哼了一聲:“老子就持寵而嬌了,讓這幫混蛋玩意兒算計我,抽不死他們!”周老闆早就跟他說了,土豪幫裡面所有帶頭銜的都是他的好友,不帶頭銜的大多數也認識,所以以後如果他忙,不在,只要隨便敲個線上的就能幫忙。
  如今線上的最大頭銜的茶葉蛋欲哭無淚,他不是跟周大黑那傢伙說了嘛,最近要看戲,讓小嫂子不要太計較,嗚嗚嗚,小嫂子你這是要弄死我的節奏咩?人家不玩了啦~~
  【附近】土豪茶葉蛋:嫂子我給你跪了,咱回去吧,嗚嗚嗚,老大會弄死我的……
  卡洛爾被人殺了三次,裝備掉的七七八八了,就算被土豪們圍著,也防不住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狙擊箭,然後又掛了。
  臥槽啊!!!天要亡我!!
  茶葉蛋怒號,直接開了麥大吼:“誰?臥槽誰特麼這麼不長眼,麻痹這是要作死是吧?”
  裴晏死回復活點兒,滑鼠點地,又把卡洛爾顛顛的拖到復活點兒外面,沒聽見茶葉蛋吐血怒號。
  這時候龍炎騎著他的火龍獸威風凜凜的出現了。
  【附近】龍炎:龍龍,既然他們這樣對你,你還是回來吧,看你在外面受這麼多罪,我的心好痛……
  裴晏沒忍住,吐了……


☆、64·負荊請罪的耗子

  茶葉蛋的嚴防死守和龍炎的深情告白都無法阻止卡洛爾自己作死的行為,他滿地圖竄著,享受著被殺了的快感。光金幣都撒出去將近一千個了,級別吭哧吭哧的掉到五十級。
  茶葉蛋開始滿世界大喊嫂子我錯了嫂子回來吧嫂子不要鬧了嗚嗚嗚。
  龍炎也不甘示弱,咣咣的砸錢刷世界消息:卡洛爾,你永遠是我的最愛。
  先不說藍雪妮妮看到這條消息會怎麼樣,反正裴晏鬧心透了。
  卡洛爾這個號從上午折騰到晚上,被殺到了五十級,裴晏琢磨了一下錢花了快一千金幣了,基本可以收手。
  他最後又拿出十枚金幣刷了個世界。
  卡洛爾:我煩了,你們自己玩去吧,哥不伺候了。
  連刷了兩遍,裴晏立馬下了小號。
  “茶葉蛋在密我。”王棟幸災樂禍的手舞足蹈:“說老大會弄死他,讓你回去。說藍雪妮妮可能要繃不住出么蛾子了,希望嫂夫人回去主持大局。”
  “主持個屁!”裴晏無視了嫂夫人那三個字,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媽蛋的,居然想看老子的戲,老子這次讓他們看個夠!”
  “裴老闆英明!”王棟笑眯眯的挑大拇指:“茶葉蛋說要來負荊請罪。”
  裴晏切了一聲,在遊戲裡負荊請罪誰特麼看得見啊?刷幾個金幣喊喊世界?撐死也就這樣了。
  還有半年就要過年了,小學生們開始準備著放假,一個個人心都浮躁的不行。
  裴晏早就開始給網吧的小網管們排班了,家裡離得遠的就提前幾天放假回家,離得近的晚幾天,但是工資加倍。他跟李飛照樣全年無休,把網吧都當家了。
  這天一大早,送快遞的小夥子騎著小三輪吭哧吭哧的駝來一隻大木箱。
  裴晏看見木箱上的位址就開始犯頭疼。這一準是他那個不知道又跑到哪個山溝裡的老爸寄來的“新年禮物”,裡面破石頭爛樹根一大堆,沒一樣有用的,還死沉。
  由於每年都能收到這種玩意兒,開箱則變成了大家的一種樂趣。
  “看著地名,艾瑪中國地圖上還有這麼個地方呢?”李飛瞅著被蹂躪的不成樣子的快遞單:“胖子趕緊查查,這是哪兒啊?”
  “雲南的一個什麼地方……”小胖子哢哢的百度了一下,嗷嗷的嚷。
  “廢話麼,這上面寫著雲南了,趕緊開箱!”
  裴晏從吧台裡面翻出改錐鉗子,三下五除二把木箱子上的釘子起開,打開箱蓋,拽出一堆牛皮紙。然後一股子泥土混著說不清楚的怪味散發出來。
  巷子裡擺著一堆大大小小被衛生紙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物體,李飛挑了個小的顛了顛:“別猜了,還是石頭。”
  “真特麼愁死我了。”裴晏苦著臉,嘴角卻含著笑,不管怎麼說這也是自己老爸寄給自己的東西,雖然塞滿了一鐵皮櫃子,但是好歹也是個紀念。
  衛生紙被粗魯的死開,奇形怪狀的礦石顯露出來。有的灰突突的看不出樣子,有的上面有晶體的凝結,倒也漂亮。
  “喲,這是什麼啊!”小胖子從裡面撈出一包,顛著不沉,摸起來又不像石頭那樣帶著棱角。他拽開衛生紙,艾瑪的大喊一聲:“臥槽,骨頭!”
  那是一個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頭骨,已經被處理乾淨了,白裡透著土黃色,有的地方看上去很光滑,似乎是被人長期拿在手裡把玩過。
  裴晏拿過頭骨翻來覆去的看,在頭骨的下巴頦上發現幾個字。
  兒子,新年快樂!
  “操!”裴晏低聲罵了一句,覺得眼眶有點兒發熱。
  箱子裡除了石頭,還有兩張鞣制好了的兔皮,柔軟潔白,十分漂亮。還有幾個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角,烏七八糟的混在角落裡。
  “我爹真是個蛇精病……”裴晏揉了揉眼睛:“誒,你們幫我把這堆玩意都搬我屋裡去,這倆皮子不錯,可以做成靠背。真是的,每年都寄這種東西,有快遞的錢,都能回來一趟了……”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留下李飛安慰老闆,剩餘的抱著一堆石頭犄角跑了。
  “叔叔也是惦記這你呢,你看時間卡的多准,還有倆禮拜過年,每年都是這個時候收到快遞。”李飛拍了拍裴晏的肩膀,說實在的他都在這裡幹了六七年了,只見過裴晏爸爸一面,這老爺子也不知道再外面搗鼓什麼,自家兒子見他的次數還不如他那幾個學生多。
  “切!”裴晏裝作不屑的撇撇嘴,把那個小頭骨端端正正的放在吧臺上,又拿了倆鋼鏰塞進頭骨的嘴巴裡:“留著招財辟邪。”
  “請問,裴晏是不是這裡的老闆?”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響起。
  裴晏看過去,很年輕氣派的男人,看上去有二十來歲:“您哪位?”
  年輕男人看著裴晏,聲音有些發顫:“嫂……呃,騷瑞,裴老闆你哭過?”
  臥槽這是哪裡來的蛇精病,老子哭沒哭過關你屁事!
  裴老闆皺起眉頭:“你是?”
  年輕男人不好意思的撓撓短短的頭髮:“我是茶葉蛋,嫂夫人……”
  裴炎愣了,愣了半天不知道如何接茬。
  “嫂夫人?”收銀小哥瞅瞅自家老闆,再瞅瞅門外那位:“你喊誰呢?”
  “嗯哼!”裴晏重重的清了清嗓子:“大飛你先帶他去裡屋,我把這裡收拾一下。”
  他想起那天王棟跟自己說的那句話,茶葉蛋要負荊請罪……麻痹的鬼能猜到居然是現實中來啊!還有他是怎麼知道自己住哪裡的!!麻痹有錢了不起啊?還能不能給屌絲點屌權了!!!
  忍著一肚子的怒火,裴晏讓小網管把地上的衛生紙木頭片子鐵釘子蛇皮袋一干垃圾都收拾好丟出去,然後慢條斯理的洗了洗手,板著臉兒就進屋了。
  房間裡,茶葉蛋危襟正坐,看見裴晏進來,連忙站起來鞠躬:“嫂夫人好。”
  裴晏用力把湧到嘴邊的一口老血咽了下去:“能別這麼叫麼?”
  “裴哥!”茶葉蛋乾脆俐落的改了稱呼:“裴哥,我叫郝仁,別人都叫我耗子。裴哥,我想請求您趕緊回公會!”
  好人,耗子……尼瑪這是倆物種吧?再說這小孩哪裡像好人了!
  “裴哥!!!”耗子癟了癟嘴,眼眶裡瞬間流出兩行清淚,他撲上去抱住裴晏的雙腿:“哥……你回公會吧!!!嗚嗚嗚嗚,人家就是想看個熱鬧啊啊啊哥你不回去大黑會扒了我的皮啊哥!!!”
  裴晏嚇了一條,臥槽這貨的眼淚怎麼說來就來啊?尼瑪這是演戲出身的吧?
  “你你你……你趕緊起來,你這成什麼樣子了?”他紮著雙手,不知道自己是該扶還是不該扶:“大飛,棟子,你們就看熱鬧吧!”
  王棟笑嘻嘻的跑過來把耗子從地板上拽起來扔到沙發上:“哥們有話好好說哈,別動手動腳的,回頭讓周老闆削你哦!”
  耗子從沙發上爬起來,抽著鼻子看王棟:“哥你真厲害,做我男朋友吧。”
  王棟嘴角抽了抽:“謝了,你哥我有男人。”
  “你們都是壞人!”耗子委屈的小臉都皺吧了:“裴哥……”
  “快別哭這喊我,我還沒死呢……”裴晏搓了兩把臉,拽了個椅子坐在耗子對面:“你怎麼知道我叫什麼?周……建承告訴你的?”
  “不是啊……這個不是一查就能查到麼?我們都知道啊。”耗子搓了搓鼻子,跟小媳婦一樣縮在沙發裡:“嫂子你別生氣哈,其實我就是看那兩口子不順眼,想折騰一下他們來著,我跟大黑哥說了讓你別往心裡去的。”
  裴晏氣的直想笑:“你折騰他們倆?我看你是折騰我吧?是不是一群人都覺得你們野外被爆都是我通風報信啊?是不是你們都覺得我跟那個龍炎有一腿啊?啊?折騰他們……我特麼的就想好好玩會兒遊戲,你折騰他們別特麼的帶上我啊!”
  “嫂子我錯了我真錯了……別打我啊嫂子……不不不,裴哥,裴哥艾瑪好疼啊裴哥別打了……”耗子捂住臉縮成一團:“這不是大家都覺得那倆人當初對不起你麼?止殺令剛下,就有打入內部的人說他們要折騰,我就覺得吧,將計就計一下唄,最好讓他們都滾出遊戲去……裴哥,我真不想折騰你來著……”
  擦,這傢伙居然還能當上副會長,那群人怎麼能忍得了!
  裴晏抱著胳膊:“說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你們是什麼時候知道我的小號跟龍騰的人認識的?還有,別跟我說論壇那個帖子你們不清楚,我就不信憑藍雪那個智商,他能猜出來我就是那個……大號!”他想說女神龍,後來覺得這仨字兒說出來實在有點兒怪異,只好就忍了。
  “其實……”耗子抱了個抱枕擋在眼前:“在大黑哥說要娶你的時候,你的號和人,就都被我們查清楚了……裴哥你別生氣啊,主要是吧,大黑哥我們認識這麼久,玩了這麼久的遊戲都沒說想要在遊戲結婚,所以我們不放心來著,大黑哥的智商,不不,是情商,你也知道……有點傻……”
  裴晏嗤的笑出來:“成了,等你大黑哥回來,我會告訴他,你的兄弟們都覺得你是個傻逼呢……”
  耗子哀嚎:“裴哥,求別這樣!!!”


☆、65·無良戰友的報復

  裴老闆是個很傲嬌的人,更別說這群傢伙居然覺得自己的男人是個傻逼【雖然有的時候自己也這麼感覺】,還有他們竟然侵犯了自己的屌權!一想到自己的工作住址電話年齡名字長相等等都被這群土豪熊孩子瞭解的門清,心裡就特麼的各種不爽!
  所以他傲嬌的拒絕了耗子的哀求:“有個公會太不自由了,你看我以前有公會,被逼的刪號自殺;現在有公會,被人懸賞殺成這個樣子。我沒有公會的號,都混得挺好。我覺得吧,我可能對公會反沖,所以就不進了吧。”
  耗子吐豔,內牛滿面的哭號:“裴哥,別……別這樣啊……如果我們把那倆賤人處理了,你肯不肯賞臉回來?裴哥,大黑哥快回來了,給兄弟們留一條活路吧裴哥!”
  “哎呀,不要這麼說嘛,說的我好想沒有人情味似的,等……嗯,他回來,我會跟他說沒你們的事兒,是我自己願意退的。”裴晏心中暗自嘚瑟,讓你們都欺負我,老子現在有靠山了,哼,老子才不怕你們欺負!老子要統統欺負回來!
  “裴哥……”耗子抱著抱枕,小嘴撇的跟鯰魚似的:“哥……你就回去吧,好不好……”
  “不好!”裴晏乾脆俐落的拒絕:“嗯,我這裡要忙了,就不留你了,你該幹嘛幹嘛去吧。”
  “我不走。”耗子摽著沙發扶手:“你不答應,我就不走了!我吃你這裡睡你這裡!”
  裴晏:“……”
  “人家還是小孩子,裴哥你欺負人!”耗子把自己團成一團,蹬了鞋子縮在沙發上:“我就住這兒了,有本事你咬我啊!”
  “我咬你做什麼。”裴晏翻了個白眼:“隨你,一頓飯五十住沙發一晚上一百,被子一百枕頭一百,你自己看著辦。”
  “切,小爺有的是錢!”耗子摸出錢包,掏出一張金卡:“先刷十天的!”
  “只收現金不刷卡!”裴晏瞪眼,媽蛋現在的小孩子真討厭,有錢了不起啊!
  耗子倆圓眼睛咕嚕嚕的轉,他瞄上一邊兒看熱鬧的李飛:“帥哥帥哥,你去幫我取錢吧,先取一萬,密碼六個零,給你一千跑腿費。”
  李飛立馬湊了過來:“嗻。”接了卡就竄了。
  “臥槽你個不要臉的!”裴晏連忙追了出去,結果只看到大飛一個蹁躚的背影:“媽蛋的扣你工資啊!”
  “哥……”耗子嘴甜的不行:“人家一大早就坐飛機往這裡趕呢,早飯都沒吃呢……”
  裴晏沒好氣的撇他:“你吃人民幣就行了,吃什麼飯啊。”
  “哥,人家正長身體呢~”耗子在沙發上打滾:“餓啊餓啊!”
  裴晏哭笑不得:“你特麼的在遊戲裡裝大佬,怎麼跑我這裡裝小孩了?你到底多大了?”麻痹看上去一副精英的樣子,怎麼一說話跟智障似的呢。
  “剛滿十八歲不到一個月。”耗子丟掉抱枕,爬到茶几上可憐巴巴的拽著裴晏的衣角:“哥……”
  “給你吃給你吃!”十八歲的小孩啊:“你從哪裡過來?你才十八,你家裡人同意你往外跑?”裴晏進了廚房,翻出一包掛麵:“雞蛋面吃嗎?”
  “吃!”耗子揉了揉肚子,嘿嘿直笑。嫂子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呢,長的也不錯,身材也挺好,大黑哥眼光不賴嘛~
  “我說……”裴晏在廚房燒水切蔥絲:“你家什麼地方的?”
  “俺是東北那嘎達噠~”耗子扯著嗓子回答,然後趿拉上那雙亮閃閃的皮鞋,湊到王棟身邊:“帥哥,有煙麼?”
  王棟哼唧一抬下巴:“一包五十!”
  “臥槽!搶劫啊你,帥哥你不厚道咩~”耗子大驚:“你抽個紅塔山跟我要五十?”他看見王棟兜裡煙盒的殼子:“還是軟紅。”
  “愛要不要。”王棟推開他:“再說你小屁孩抽什麼煙啊,你家大人不管你啊?不學好!”
  “人家成年了咩~”耗子湊上來:“五十就五十,帥哥先賞一根唄,人家都成年啦,駕照都考完啦~大學都畢業啦~”
  王棟拿煙的手僵硬了:“你說什麼?你大學畢業了?”
  “是啊。”耗子手疾眼快的奪過煙盒,給自己點了一支美滋滋的抽了兩口:“我正在考研呢,麻煩死啦。”
  王棟嘴角抽了抽:“公會裡都跟你一樣?十八就大學畢業啊?”
  耗子瞪眼:“怎麼可能,你這是侮辱我的智商咩?公會當然是按照智商高低來定的職位啊。雖然我只有大學文憑,可是我剛十八咩~”
  王棟目瞪口呆:“那……周老闆是什麼學歷?”
  “大黑哥雙料博士咩,二十五就拿下學歷啦,奉天和皇帝是老師,教大學噠~奉天電腦老鼻子厲害了,駭客裡的NO.1!”他挑起大拇指:“大黑哥賺錢超牛逼呢。”
  王老闆繼續目瞪口呆:“他不是黑澀會的?”
  耗子嘎嘎的大笑,被煙嗆的鼻涕眼淚都出來了:“哈哈哈……咳咳,你們也這麼覺得呀?哈哈哈哈笑死啦~我們一直這麼覺得呐,所以讓他當會長啊~”
  王老闆覺得自己的人生就翻開了新的一頁,這年頭高智商的人都不值錢了嗎?憑什麼讓自己碰到這麼多啊!尼瑪多傷自尊啊討厭!
  裴晏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出來,番茄雞蛋打鹵,點綴著青翠的蔬菜和蔥絲,看上去就讓人食指大動。
  耗子丟下手裡的煙頭,嗷嗷的撲上去:“艾瑪這味兒太正了,嫂子牛逼啊。”
  裴晏聽著這貨一會兒普通話一會兒東北腔,腦子裡都快錯頻了:“你趕緊吃,吃完回去吧啊,大過年的你跑出來,你家人多著急啊。”
  耗子吃的西裡呼嚕的,半天才空出嘴:“著急毛啊,我爹媽都出國旅遊去啦,年三十兒在回來呢。嫂子你就讓我在你家住幾天唄,我可老實了,只要你回公會,我就回家咋樣?”
  裴晏黑線:“吃你的面吧,還有在我家不能抽煙!”
  “為什麼啊,他還抽呢……”耗子指著吞雲吐霧的王老闆,然後被瞪了回來:“好嘛,不抽就不抽……裴哥你啥時候回公會捏?”
  “你啥時候走,我啥時候回去。”裴晏被拐了一嘴大碴子味兒,說完自己先笑了。
  李飛取了錢回來,厚厚的一遝塞給耗子:“您了拿好,數數沒錯吧?”
  “能有啥錯啊,又不是啥大錢!”耗子啪啦啪啦數出十張遞給李飛:“跑腿錢。”
  “謝大爺賞!”李飛毫不客氣的把錢接過來塞進兜裡。
  裴晏手指頭指著他:“丟不丟臉啊你,人家才十八!”
  “金錢面前沒有歲數大小。”李飛捂著兜,胳膊肘繞過王棟脖子:“過兩天去買年貨,一千大洋,爺賞你!”
  “謝大爺賞!”這倆沒皮沒臉的傢伙笑的嘻嘻哈哈的,完全沒拿裴晏的臉色當回事兒。
  耗子吃飽喝足,估計是起來太早,又趕了飛機,縮在沙發上沒一會兒就開始打呼。裴晏歎口氣,上樓拿了床被子下來把人裹上:“真鬧心啊,遊戲裡不心靜,媽蛋的到現實了還不心靜。”
  耗子在這裡死皮賴臉的呆了三天,裴晏有心讓人趕緊回家,但是又拉不下臉回公會,倆人僵持不下,不分輸贏。
  墩墩兒被迫跟爸爸一起睡了,把床讓給了這只厚臉皮的傢伙。耗子感覺戰役打贏了一半,但是為了這張床付出了五星級酒店的代價。這天耗子剛洗白白然後躺倒床上睡著,手機鈴聲突然想起來了。
  “蛋大蛋大,那娘們有動靜了!”
  “麻痹別叫我蛋大,我蛋又不大!”耗子粗聲粗氣的反駁,腦子瞬間清醒了:“她幹啥了?”
  “她把給她開放的那倆倉庫搬空了,然後寄了出去,估計是寄給龍炎了。這婆娘做事怎麼就這麼沒大腦呢?她這麼拿東西就不怕截圖嗎?”電話那頭的人不屑的鄙視。
  “切,她不可能這麼笨,你去看看倉庫提取記錄吧,這段時間的都翻翻你就發現了,這娘們賊著呢。”耗子冷冷的哼了一聲:“你給奉天打個電話,讓他這幾天注意一下龍炎倉庫的動向,傻逼也不看看,倉庫裡那些裝備都特麼帶名字的,她好意思往外拿麼。”
  “沒問題……我剛算了一下,差不多十七八萬的數額,那娘們也真敢拿。”那邊的人頓了頓:“對了,嫂子啥時候回來啊?”
  耗子瞬間苦了臉:“不知道呢,不過嫂子家住著真舒服啊,那麼那麼多電腦,想玩哪一台就玩哪一台,嫂子做飯老好吃了,艾瑪我都不想回去了。”
  “……小心大黑哥揍的你生活不能自理!”那邊羡慕嫉妒恨:“嫂子真挺帥的?”
  “挺帥,身材也好,麻痹你不看過照片麼?要不是大黑哥下手了,我真忍不住就撲上去了,誘人啊……”耗子舔舔嘴唇。
  “好了,給你錄音了,呵呵呵……”電話那邊發出陰險的笑聲:“讓你小崽子嘚瑟,哥掛了,你睡去吧。”
  耗子拿著電話石化了半天:“臥槽,麻痹你這是要害死我啊!!!”


☆、66·真證據PK偽證據

  這兩天聖魔遊戲論壇裡關於龍騰和天成兩大公會的818帖子不要太多,幾乎每天早晨起來打開電腦,都能發現一個新姿勢。
  藍雪妮妮把天成公會的倉庫搬空了的這件事第二天被鬧得沸沸揚揚,各種截圖被鋪在論壇裡,還有人跑去對照物價計算了一下,只是兩個倉庫就有將近十八萬的材料和裝備,更別說像天成這麼大的公會,有足足十個倉庫的東西。
  這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土豪幫三個字從此取代了天成榮耀,變成了人人皆知的新名字。
  回帖裡有罵人的,有嘲諷的,有感歎的,有求包養求加公會的,熱熱鬧鬧沸沸揚揚。由於已經開始陸陸續續的放寒假了,所以很多沉寂了的老號們紛紛登陸,甚至還有其他伺服器那群看熱鬧的都組團開小號來刷存在感。
  這個曾經被合服了的老伺服器瞬間呈現爆滿狀態,你想上去?也不是不可以,得等,看誰突然掉線了,就能給你空個位置。上不去遊戲的人也不甘寂寞,刷刷的刷新論壇帖子,看看有沒有新的爆料。
  藍雪妮妮搬空天成倉庫之後隨即退出了公會,等了一個小時的退公會懲罰時間,立馬就回到了龍騰。
  這些事兒龍炎其實並不知道,他前一晚上被家裡人拽走相親去了,晚上喝的醉醺醺的回來,直接倒在床上睡的人事不知,任憑電話嗷嗷的唱到沒電,也沒把他叫醒。
  龍炎家裡也算得上是小中產階級,爸媽開了個裝修公司,承包各種大大小小的裝修的活兒,他就在家當個混吃等死的媽寶小開,每天正事不幹,就知道玩遊戲,然後勾搭幾個妹子回來滾床單。不過他家境還算不錯,比上不足,比下綽綽有餘,也就養成了一副少爺性子。
  龍少爺一覺睡到下午,爸媽都去公司忙了,他洗了澡吃了保姆給做的鮮肉小餛飩和炸豬排,嘴巴一抹就上了遊戲。
  他沒想到今天遊戲人數居然爆滿,等了足足一個小時才排上隊,剛登陸上去,遊戲裡噴湧的私信差點沒給他卡吐了。點開那些私信,基本上都是公會裡的好友給自己發的,畢竟他好歹也是一會之長,不開私信是很正常的,基本上會長都不會開私信,這樣顯得自己逼格高。那些私信打開,怒多怒長,重點在你媳婦真厲害以及快看看倉庫裡都有什麼之類的。
  龍炎撓了撓腦袋,發現藍雪妮妮居然又回來了,因為會長不在,所以她只能當個幫眾。
  藍雪妮妮第一時間密了龍炎:“老公,快給我副會長的頭銜嘛~人家回來啦,你想不想人家啊?”
  想個屁!龍炎煩死了,他讓藍雪妮妮霸佔會長夫人的時間太長了,這個女人哄男人太有一套,讓他想找個藉口踢掉都不好找。尤其是他每次出去副本和開荒,如果隊裡有其他女玩家,藍雪妮妮就能跟鬥雞一樣警惕整個副本時間,那架勢實在是太嚇人了,害得他想找個溫柔貼心的小妹子兒都不行。
  藍雪妮妮去天成的這段時間,他簡直都撒歡兒了,把公會裡的妹子調戲了個遍,確定好目標就等下手了。
  他把滑鼠從副會長設定的位置上挪下來,隨手回了一句:“副會長現在有人了,你等我調整一下再給你,別著急。”
  這是個天賜的好機會,終於讓他可以擺脫一下這個婆娘了,他簡直想要撒花。
  “老公……”藍雪妮妮在私聊語音裡撒嬌:“快去看看人家給你弄來了什麼好東西,你可要好好表揚人家呢~”
  “好,好,乖~親一個~”龍炎隨口應付,來到公會駐地的郵箱前,輸入密碼打開郵箱,然後驚呆了……
  滿滿一郵箱的裝備和高級材料中級材料,比自己倉庫所有破爛加起來都值錢。
  “臥槽!這麼多?”龍炎挨個的往自己包袱裡面撿。
  “是吧,人家好厲害呢~哼,讓那個死男人從咱公會裡拿東西,這下我全拿回來了,一報還一報~”藍雪妮妮得意極了。
  龍炎把這些東西都存去了自己的私人倉庫,興奮的開始挑揀適合自己的裝備,這時候又一條密聊閃了起來,是公會一個副會長髮過來的,讓他去看看論壇,並說:“藍雪妮妮那個賤-人,惹了大麻煩了。”
  一個女人能惹什麼麻煩?龍炎好奇的打開遊戲論壇,越看越心驚。
  土豪幫的副幫主茶葉蛋在貼子裡明確的說出由於公會丟了將近二十萬的材料,他們不會坐視不管,既然是龍騰公會的會長夫人從自己這裡拿走了裝備,那麼就請龍騰的人出來說句話。
  “天成的以殺止殺令下過之後,龍騰的氣勢以大不如前,既然龍騰會長用這種方式報復天成榮耀,那麼天成榮耀也不會善罷甘休。現在天成榮耀給龍騰九炎的會長兩條路,第一,你龍炎趕緊把東西還回來,我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第二,你們就等著被全部殺出遊戲。”
  龍炎嗤之以鼻,雖然以殺止殺令出來之後,龍騰所有副本和野外刷怪團基本都會被滅,會員走了一半,不得已他才和藍雪妮妮出了那個注意,就是為了轉移別人的目標拖延時間。畢竟止殺令只有一個月的時效。現在一個月拖過去了,東西也都到手,光憑這些裝備他再招募一群強力玩家絕對沒問題,你真能把老子殺出遊戲?開玩笑了吧?
  不過這件事頂風最大的就是藍雪妮妮了,龍炎琢磨了一下,這事兒還得讓藍雪妮妮出一下面。
  逼不得已,龍炎恢復了藍雪妮妮的副會長名號,倆人琢磨了一下,藍雪妮妮奮然為自己男人當槍使,披著自己的固馬就上了論壇。
  藍雪妮妮:我是拿了東西又怎麼樣?如果不是那個賤男人從龍騰拿走那麼多東西,我會從天成拿麼?這是報應。
  下面一群人在罵,說人家女神龍拿的是自己放進去的東西,你這算什麼,明偷啊!
  藍雪妮妮挨個的罵了回去,還放了自己放東西進倉庫的截圖:我也有放東西進去,再拿出來,怎麼了!
  下面立馬就有人把藍雪妮妮從倉庫取出東西的時間,放東西的時間以及第二次取出東西的時間以及物品名稱截圖一起發了出來。
  藍雪妮妮在論壇跳腳:你們憑什麼欺負我一個女孩子?那個賤男人哪裡好了?難道你們都跟他有一腿嗎?
  下面跟著罵人的看熱鬧的起哄的以及一起罵卡洛爾不要臉的各種回復都有,瞬間就把帖子翻了一頁。
  一直到有人說:這個是不是你放進去的材料,我們是不知道,但是我聽說土豪幫要告你們偷竊,十八萬啊,可以坐牢了。回頭人家去遊戲公司查一下資料,就什麼都清楚了。
  藍雪妮妮看到這一條,一下子慌了神:憑什麼坐牢啊,我不就是拿了點兒東西嗎?你們怎麼可以欺負人呢?人家是女孩子啊,女孩子……
  隨即她畫風一轉:其實這就是卡洛爾讓我拿給龍炎的,說是補償,他那麼喜歡龍炎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下面回帖有要證據的,藍雪妮妮回了一條回頭證據給你們,就潛水再也沒上來了。
  論壇裡鬧哄哄的,裴晏刷了刷帖子,惡狠狠的罵茶葉蛋:“你就給我整事兒吧,現在髒水又潑到我身上了!”
  茶葉蛋吐了吐舌頭:“哎呀,嫂子……不不不,裴哥……”他委屈的摸了摸自己被拍了一巴掌的腦袋:“你放心了裴哥,我不會放過他們的,你看戲就好了嘛~”
  “我只想揍你!”裴晏看著內容跌宕起伏的帖子,冷笑。
  到了晚上,藍雪妮妮還真發了一張密聊的截圖。
  【私聊】卡洛爾:妮妮,龍炎現在還好嗎?
  【私聊】藍雪妮妮:管你什麼事,那是我老公,你死遠點!
  【私聊】卡洛爾:妮妮,你別這樣……我並沒有打算跟你搶龍炎,雖然我嫁給天成的會長,可是我……我放心不下他……
  【私聊】藍雪妮妮:你別噁心了,你個賤男人,離我遠點!
  【私聊】卡洛爾:妮妮你別生氣,我沒有別的意思。當初我一氣之下拿走公會的東西,現在心裡特別難受。妮妮,天成倉庫裡的東西你隨便拿吧,就當我陪給你和龍炎的了,你跟龍炎說,我……我很想他……
  【私聊】藍雪妮妮:你不要臉!再說了,我拿了東西你們栽贓我怎麼辦?
  【私聊】卡洛爾:沒事的,妮妮,天成公會的老大特別愛我,他不會計較這點兒東西的。
  裴晏看到這張截圖,噁心的一陣反胃,還妮妮呢,能要點兒臉麼?
  茶葉蛋嘎嘎的要笑瘋了:“艾瑪,這特麼的是從哪里弄來的截圖啊,老子要笑尿了好麼,嫂……裴哥,你真叫過她妮妮?”
  裴晏氣的咬牙:“我敢叫你妮妮,你敢答應麼?”
  “不敢……”茶葉蛋狂笑,隨便批了個馬甲上去回帖:你們都被騙了,其實這是他們在其他服用小號弄得對話,我這裡也有證據,證明是龍炎和藍雪妮妮這倆賤-人是如何算計卡洛爾還有天成公會的。
  說完,茶葉蛋打了個電話,沒兩分鐘,就從企鵝裡接了一份文檔,打開後是幾張圖,圖裡面有兩個角色,一個是藍雪妮妮,一個是龍炎。倆人用私聊在說話,但是對話內容和藍雪妮妮講的完全不一樣。
  “我哥們,早就盯上他們了,直接黑進去用桌面截圖,原汁原味。”他嘎嘎的大笑,挑了幾張對話比較勁爆的發去論壇。
  這下,論壇裡就更熱鬧了。


☆、67·周老闆回來了

  這邊論壇大戰打的轟轟烈烈,那邊龍炎守著一堆東西興高采烈,這時候副會長又找上他。
  “有人要收這些東西,給的價格不錯。龍炎,你還是趕緊把東西都處理了吧,留著也扎手。”不管怎麼說,這堆東西是偷來的,萬一對方計較起來也是個麻煩。
  龍炎有些捨不得,這麼多高級材料和裝備,放在倉庫裡底氣多足啊。不過副會長說的也在理,這對死東西換成錢比什麼都強。
  “你要不要來套裝備?”龍炎興致勃勃的問。
  副會長拒絕了,他到不是不眼紅,只是總覺得這不叫個事兒。裝備上還有製作者的名字呢,你穿身上人家一看,喲,髒物,多鬧心啊。
  龍炎也覺得略惋惜,但是聽到副會長的分析,認為確實是這麼個道理,然後就要了連絡人的扣扣號,自己加了過去。
  對方是個小公會的會長,正愁沒裝備沒材料,所以趁這個機會向來打個秋風。他給出的價格也很合理,不管怎麼說著也是贓物,最終以十五萬的價格成交。
  龍炎琢磨了一下倒也划算,於是留了自己的銀行卡帳號,讓對方把錢直接打過來,他這邊把東西寄過去。對方很痛快,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每十分鐘,十五萬就到賬了。
  龍少爺看著這多出來的十五萬開心的不得了,雖然他的零花錢也夠多,但是畢竟父母也不會給過上五位數的零花,更別說六位數了。
  有了錢,龍炎也變得無比大方,於是打電話叫上正在論壇混戰的藍雪妮妮,倆人約了地方分贓,順便滾一下床單,遊戲也懶得上了,日子過得無比逍遙。
  他這邊沒上遊戲,茶葉蛋那邊可沒消停。龍炎那邊的交易剛成功,這邊就直接報警了。
  說報警只是走個流程,一個電話下去,兵分兩路直接殺到倆人家裡,鬧了個雞飛狗跳。
  當詐騙罪和盜竊罪的名頭扣下來的時候,兩邊老人都慌神了。龍炎這邊還好,知道自己家兒子喜歡玩,但是沒想到這次玩大了,氣的老頭差點腦溢血,打電話把兒子叫了回來,劈頭蓋臉一頓揍,又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帶走,於是四處打電話求人。問題現在是錢有了,可是沒人願意接這一攤子。得罪人的活兒沒人樂意做,可把倆老人愁壞了。
  藍雪妮妮那邊更加熱鬧,她媽媽直接跟員警廝打了起來,滾地撒潑嗷嗷的叫,說自己閨女天好地好,就是被人帶壞了,然後開始輪番的駡街,罵員警誹謗,圍了一圈看熱鬧的。
  問題罵也沒用,藍雪妮妮直接被拷上警車,嗷嗷的哭。
  藍雪妮妮一家認為這些事兒都是龍炎那邊做的,帶了一大群親戚過去砸場子,讓那邊給個交代,最後跟裝修公司的工人們打成了一團,雞飛狗跳最後鬧的龍炎家老頭子吧唧厥過去了。
  藍雪妮妮在警察局胡攪蠻纏了半天,又哭又鬧,最後頂不住壓力全都說了出來,認為這是遊戲裡的事,她完全不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員警告訴她,她偷回來的那些東西賣了十五萬之後,藍雪妮妮氣的嗷嗷駡街,因為龍炎才分給她兩萬,簡直太不仗義了。
  因為被按了盜竊和詐騙的帽子,數額高達十五萬,倆人一個五年一個三年,直接扔號子裡了。
  龍炎從小被家裡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哪裡見過這個,直接嚇的尿了褲子,蹲在牆角嗚嗚的哭,哭到最後話都說不出來了,被他的獄友一頓收拾。
  這時候消息來了,藍雪妮妮被檢查出有身孕!
  這下兩家鬧的更厲害了,一個死活不要,一個非得要生,並且逼著另一邊給嫁妝,必須結婚。兩家又因為這個孩子,直接幹到警察局,差點靜坐示威。
  當然,這都是後話,因為在龍炎帶著藍雪妮妮在外面開心逍遙的時候,我們的酷帥狂霸拽又威武霸氣的男主,周大黑……不不不,是周老闆回來了。
  周老闆從飛機上落地的時候是北京時間晚上九點,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先給媳婦兒打電話,張嘴就是:“媳婦兒,我想你了。”
  裴晏開罵:“滾,你是我媳婦兒。”
  周老闆雖然滿臉疲憊,但是兩眼放光,跟身邊臉色慘白的姬曉晨完全不在一個位面上。
  “我餓了,老公你給我做點兒吃的吧。”周老闆對稱呼這件事向來無所謂,只要他媳婦兒高興,別說叫老公了,叫什麼他都樂意。
  姬曉晨在一邊被雷了個七葷八素,嘴角抽搐的看著這位元壯漢對著電話叫老公:“噁心不噁心啊你,周大黑你越來越能耐了!”
  裴晏雖然板著臉,可是嘴角仍然忍不住的翹了上去:“我只會做面,你吃嗎?”
  “吃,你做什麼我都吃。”周老闆戴著墨鏡,打著電話,走路嘩嘩帶風,一身板挺的黑風衣扣子都沒系,在身後跟翅膀一樣飛揚帶風,那架勢把周圍的人都驚了,紛紛躲避,生怕因為自己多看了一眼然後血濺機場。
  姬曉晨耷拉著臉兒,小跟班一樣跟在後面一溜小跑,他雖然是個帥哥,但是再怎麼帥也經不住身邊這位氣場十足,乾脆也就不吊著逼格,只是昏頭漲腦的跟著。
  倆人領了行李出了站,周老闆要去停車場開車,姬曉晨直接就被養雞專業戶領走了,走之前直接跟老闆請假:“周哥,十五後見。”
  周老闆特氣派的揮揮手:“祁三兒,我說你也悠著點,把他給我折騰壞了,你賠不起啊。”這也算給姬曉晨當個後臺,畢竟像姬曉晨這麼回來事的人太少了,倆人能磨合到現在也怪不容易的,萬一被祁三少整出點兒毛病來,他豈不是得不償失了麼。
  祁東林點點頭:“這我知道,我疼他著呢。”
  “放屁!狗屎!混蛋!你這個變態!”姬曉晨撲棱了半天,被人撅了翅膀拿了要害,哭喪著臉縮在祁三少懷裡被帶走了。
  北京的晚上照樣堵的要死,因為快過年的緣故,導致很多年輕人晚上下班不回家好好休息,專門跑出來到處撒野,外地的要給家裡買紀念品,本地的要買年貨,全特麼擠大馬路上來了。
  周老闆思家心切,開著車東轉西轉左突右進,急出一腦門子汗,從機場幹到裴晏家花了倆小時,都趕上從北京開到天津的時間了。
  因為放假,網吧裡人聲蕭條,只開了一個吸煙區都坐不滿。由於人少,小網管又都放假了,所以夜場只有一個收銀小弟盯著,白天會多個李飛。
  收銀小弟看見周老闆,連忙從吧台後繞出來,狗腿的跑上去:“大佬回來啦!”
  周老闆懶得計較稱呼,直接從兜裡掏出五張紅票子:“給你,壓歲錢。”
  “大佬威武!”小弟跟太監似的單膝下跪,就差磕頭了:“夫人在裡面兒呢,大佬慢走哈。”
  “你這小子!”周老闆臉上勾出笑紋,隔空點了點收銀小弟,然後拎著行李直接就殺進去了。
  裴晏早早的把煮面的材料準備好,跟望夫石一樣往陽臺跑了好幾遍,坐立不安的等。
  耗子用他的金錢籠絡了王老闆和李飛,一人賞了一個PSP,如今仨人擠在小沙發上湊在一起,看誰的戰神過關最快,房間裡全是戰神那個禿頭老爺們暴力殺戮的聲音,吵的人精神衰弱。
  耗子一邊兒玩一邊兒用余光關注裴晏:“嫂子,我說你歇會兒唄,溜達的我都頭暈了。”
  裴晏上前就是一個腦崩:“你怎麼還不走?不怕你大黑哥來揍你?”
  耗子被大黑哥仨字嚇的一哆嗦,奎托斯吧唧從山崖上掉下來,死了。他沮喪的放下PSP:“嫂……裴哥,這大冷天的,你要攆我走也得等白天吧?大黑哥不是說二十九才能回來麼?這距離二十九還有好幾天呢。”
  “人家早回來不行啊?”裴晏又是一個腦崩兒,彈的耗子捂著腦袋嚶嚶嚶的叫:“等著被收拾吧你。”
  耗子哼唧了半天,突然想起一件事:“臥槽,嫂……不不不,裴哥,你還沒進公會呢?”
  “沒,不想進,不想玩,你有意見?”裴晏又溜達到陽臺上了,他斜著眼注視著外面的路況,從兜裡掏出煙點上:“玩煩了!”
  “切……”耗子撇了撇嘴,歪著頭看王棟玩遊戲:“哎哎哎,你不能這麼跳……這樣不行……趕緊大招,大招啊!哎媽呀,你咋這笨呢?瞅奎托斯讓你整成傻逼了都,要我是他讓你整死這麼多次,我能從裡頭蹦出來揍你!”
  王棟扔下手裡的遊戲機,翻身一個小擒拿就把人按住了,騰出右手,拇指和中指圈了個圈,在耗子腦袋上狂彈:“媽蛋的讓你墨蹟墨蹟,老子把你彈成釋迦摩尼!”
  “臥槽,臥槽!!嫂子救命啊!!艾瑪王哥,王哥王英雄,住手!!啊啊,欺負小孩兒啊別打了!!大飛哥救我!!”耗子被按的結結實實的,腦袋直往沙發裡面亂拱,嘴裡鬼哭狼嚎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墩墩兒從樓上露出小腦袋:“叔叔你們好吵,影響我學習了。”
  李飛趕緊一腳把王棟踢開:“快別鬧了,小公子一會兒下來揍你,還有你下手沒輕沒重的,把財神爺揍死怎麼辦!”他按了暫停,抬起頭笑眯眯的看著墩墩兒:“寶貝兒,這都幾點了你還學習呢?趕緊休息吧?”
  墩墩兒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小手錶:“大飛叔叔,現在剛十點,我在學十五分鐘就去休息。”他轉身往上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爸爸,周叔叔今天來嗎?”
  裴晏撚熄了煙從陽臺上跑出來:“你周叔叔一會兒就到了,你想他了?”
  墩墩兒搖了搖小腦袋:“不是,我在想今天我要和誰睡。周叔叔來你不是要和他一起睡麼?那我就跟郝叔叔睡吧?”
  “哎,寶貝兒你今兒跟我……”耗子話說了一半,被王棟一巴掌拍的閉了嘴。
  王老闆瞅著裴晏壞笑:“兒子你今天自己睡,你郝叔叔去那邊宿舍睡。”他換上慈祥的笑容看著小墩墩兒:“明天你爹我帶你去逛街,買好吃的,乖,早點睡哈。”
  “好的。”墩墩兒點點頭:“謝謝乾爹。”
  等墩墩兒回到房間關上門,耗子抱著抱枕嚶嚶嚶的哭:“我真可憐,爸媽不要我,你們也不要我,嗚嗚~”
  “少來,我是怕你帶壞我兒子!”王棟從屁股下麵抄出PSP:“繼續繼續,等周老闆回來咱都得撤。”
  裴晏臉紅了一會兒,不過也就一會兒,然後就恢復正常了。周老闆不在這段時間,王棟和李飛恨不得在他面前黏糊成一個人,專門膈應他。這倆貨都不臉紅,自己臉紅個屁啊!
  他想了想,上樓抱了一床被子下來,丟給耗子:“宿舍的被子我怕你蓋不習慣,你就睡大飛那張床吧,也就他的床還乾淨點兒,委屈你了哈。”
  耗子傲嬌的哼了一聲,趿拉著拖鞋,抱著被子給自己鋪床去了。
  想他大少爺在家睡什麼樣的床沒有啊,現在可好,居然得自己鋪床,而且自己還捨不得走,真是……賤到家了,哭!
  裴老闆等的都快焦躁的時候,周老闆終於到了。他輕輕的敲門,然後拿下自己的墨鏡,擺出最溫柔的表情,找到最好的角度。
  門開了。
  “親愛的,我……”周老闆卡殼了,麻痹眼前這只白嫩山雞是誰啊!!!
  “哎呦~~~大黑哥第一次叫人家親愛的呢~~”耗子捂住臉,不知死活的扭動腰肢。
  周老闆抬起腳,一腳把這位踹到一邊,然後開始咆哮:“你特麼的怎麼來了!!”
  “大黑哥!!!”耗子連滾帶爬的竄上來,抱著周老闆的褲腳:“我來戴罪立功了,嚶嚶嚶~”
  “嚶你妹!”周老闆難得暴躁了:“你特麼的又做什麼事了?你爸媽也來了?”
  “我爸媽出去玩了,我自己來的……大黑哥~~”耗子硬是擠出眼淚,然後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看著周老闆:“求大黑哥手下留情~”
  周老闆怒氣衝衝的掃射房間,只看見縮在沙發上的倆二貨和抱著自己腿的這只賤兮兮的耗子:“我媳婦兒呢?”
  王棟指了指廚房:“瞬間進去,給您了做飯了。”
  周老闆臉色緩和,抬腿把耗子撩到一邊兒:“嗯,你們可以走了。”
  王棟屁股死沉:“又不是只給你做,我倆還等著吃宵夜呢。”
  周老闆掏出一遝人民幣:“壓歲錢。”
  王棟和李飛立馬跳起來,倆人點頭哈腰:“恭喜發財啊周老闆,我們這就走這就走。”說完搶過那一疊鈔票,眉開眼笑的跑了,順手還拖走了大型垃圾一枚。
  房間裡清淨了許多,周老闆脫了風衣掛在門邊的衣架上,然後脫了皮鞋,換上裴晏給自己買的那雙黑色棉拖,用力抹了把臉,迫不及待的走進廚房。
  廚房裡水霧蒸騰,把裴老闆那張害羞的小臉兒都遮了起來。
  周老闆站在廚房門口,清了清嗓子:“嗯,那個……我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唄……”裴晏裝作毫不在意:“去沙發上坐著吧,面一會兒就煮好了。”
  周老闆撓了撓後腦勺:“我把他們趕走了,面別下太多。”
  “我就沒下他們的份兒。”裴老闆炒好了鹵料,然後把麵條倒進鍋裡,斜眼掃了一眼門口那位黑面神:“你還戳那裡做什麼?去洗把臉吧。”
  “哎。”周老闆嘿嘿的笑了兩聲,轉身去了衛生間。
  熱乎乎的番茄打鹵麵盛了兩大碗,倆人面對面,埋著頭西裡呼嚕的吃。
  裴晏不是很餓,挑了幾口麵條就停了下來,看著周老闆狼吞虎嚥,一大大碗公麵條瞬間不見了蹤影。
  “還餓嗎?”能有人這麼賞臉,裴老闆很開心。
  “還有點兒,飛機餐太難吃了。”周老闆眼巴巴的看著媳婦兒吃剩的那半碗麵條:“你不吃就給我唄。”
  “我剩下的,你吃?”裴晏笑著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不嫌我髒啊?”
  “哪有人嫌媳婦兒髒啊。”周老闆把碗拽到自己面前,吃的滿頭大汗。
  “你是我媳婦兒!”裴晏強調完,自己憋不住笑了:“慢點吃,大晚上的,別吃撐了。”
  “撐不著,我餓壞了,這段時間天天喝酒,基本都沒怎麼吃飯。”幹掉一碗半麵條,周老闆滿意的放下筷子,抽了紙巾擦嘴:“好吃,以後能天天吃就更好了。”
  “想得美,我家又不是沒廚子。”裴晏扔過去一個白眼兒,要不是他說餓了想吃東西,自己都懶得下廚,反正每天都是王老闆帶飯來吃,就算宵夜都是王老闆在做,廚房自己一年都用不了幾次。
  周老闆一笑:“那以後我做給你吃。”
  裴晏沒說話,收拾了碗筷要去刷,被周老闆攔住:“我去我去,媳婦兒休息,不不,老公你休息。”
  “乖!”裴老闆抬起下巴,一聲老公叫的他老妥帖了,男人的自尊心就是這麼強,更何況裴老闆是一隻屬貓的老爺們。
  一個熱水澡沖走了一天的疲憊,房間裡暖氣十足,比南方的空調要舒適許多。周老闆全身上下就圍了一塊毛巾,大喇喇的進了臥室。
  裴晏靠在床頭看書,臥室燈光昏黃,顯得格外溫馨。
  周老闆把最後那塊遮羞布隨手丟到床頭櫃上,撩開被子鑽了進去,毛茸茸的大腿開始撩騷:“累了,你別看書了,看我唄。”
  裴晏笑,隨手把小說扣在周老闆臉上:“不多看看書,哪裡能配的上咱家雙料大博士啊,是吧?”
  “怎麼會。”周老闆把小說拿起來看了看內容,再去看封皮:“邪魅總裁的腹黑情人?這是什麼小說?”
  “漲姿勢的小說!”裴晏把書拽了回來,合起封面壓在枕頭下麵:“多看看有助於食物消化。”
  周老闆愣了愣,沒想到小說還能有這個功能:“我那時候也不是看小說才讀博士的……”
  裴老闆瞪他:“你嫌我文化低?”
  周老闆連忙摟住人吧唧吧唧親:“哪兒啊,我嫌棄我讀太多書了,把大好時光都浪費了,如果早點遇到你多好啊。”
  這句倒也算是人話,裴晏舒舒服服的窩在周老闆懷裡:“早點睡吧,你不累了麼?”
  周老闆恩恩哼哼的答應著,爪子開始不老實的到處鑽:“吃太多,睡不著呢。”
  “睡不著就出去跑圈!”裴晏聲音嚴肅,伸手關了燈:“睡!”
  “不要……”周老闆之所以能現在回來,都是為了早點回來見媳婦兒所以拽著姬曉晨馬不停蹄的忙到差點吐血,如今終於見到媳婦兒了,摟在懷裡了,親在嘴裡了,就這麼睡了?
  那絕對不是老爺們的作風。
  是爺們現在就應該把媳婦兒壓在床上,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周老闆一翻身,把裴晏密密實實的壓在懷裡:“想我了不?”
  “拉倒吧,才半個月,沒什麼好想的。”裴晏的聲音在黑暗中十分鎮定,可是臉卻開始漲紅起來。
  周老闆壞笑著蹭了蹭大腿下麵壓著的小燕子:“你不像我,他想我就行。”
  “滾!”裴晏用力撐著周老闆的肩膀:“壓死我了!”
  “壓著你才好。”周老闆哼哼唧唧的膩歪,死活不起來:“老公,那啥唄?”
  “那啥啊?”裴晏臉紅,雙手不自覺的環上男人寬厚的肩膀。
  “就那啥……”
  “那啥是那啥啊。”
  周老闆挺了挺腰:“那啥啊。”
  “滾,你還會不會說人話!”裴晏在黑暗中找到周老闆的嘴,一口叼住:“咬死你!”
  “咬死我吧。”周老闆終於不那啥了,托著媳婦兒的後腦勺狂野的親了上去!


☆、68·不想去見家長

  一大早,墩墩兒站在自己老爸房間門口想要敲門,最後還是放下手,自己洗漱完了下了樓。
  樓下李飛正追在王老闆身後探頭探腦的佔便宜,一會兒親下耳朵,一會兒親下臉蛋,玩的好不開心。王老闆被他親的煩了,正要呵斥,一抬頭看見墩墩兒正在樓梯上往下走,黑亮的大眼睛直直的瞅著他們倆。
  王棟一腳把李飛撅到一邊兒去,放下手裡的油條:“兒子,怎麼這麼早就行了?”由於學校已經放寒假,按說墩墩兒不用按照平時的時間起床了,可是墩墩兒還是跟平常一樣,一分不差的爬起來,一板一眼的好像個大人。
  “我睡醒了,乾爹,大飛叔……”墩墩兒坐到餐桌前,看著灰溜溜站在一邊兒的李飛:“乾爹,你和大飛叔搞對象嗎?”
  王棟出了一身汗,雖然他們四個,對,就是四個,四個大老爺們挺沒節操的,但是平時也不會在孩子面前太過於親密,生怕給孩子帶來不好的影響。如今被墩墩兒看到自己和李飛啾啾的親來親去,還說出這麼句話,讓王老闆有些糾結。
  說是?那孩子以後怎麼想啊,三觀會不會扭曲啊?
  說不是?李飛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自己對他不好?
  墩墩兒拿起一根油條,放在豆漿裡沾了沾,又跟小大人兒一樣歎了口氣:“我看出來了,你和大飛叔是一對兒,我爸爸和周叔叔是一對兒。”
  王棟八卦開關瞬間開了,三八兮兮的湊上去問:“墩墩兒你怎麼這麼說呢?”
  墩墩兒斜了他一眼:“你和大飛叔叔總是抱來抱去,我都看見好多遍啦。”
  “那你爸爸……”王棟轉移話題。
  墩墩兒的小臉兒有點兒糾結:“爸爸看見周叔叔就很開心,周叔叔不在,爸爸就不開心。昨天晚上,周叔叔和爸爸鬧了好久才睡,把我吵醒了。”
  王棟擦了一把冷汗,瞅了眼樓上。那倆傻逼現在還沒起床,估計就是晚上折騰歡了。
  “其實吧,你爸爸和那誰,嗯……周叔叔,真的是純潔的友誼……”王棟試圖矇騙過關:“就跟我和你大飛叔一樣,純潔的……”
  墩墩兒翻了個白眼:“乾爹,我都7歲了,不是7個月。”
  王棟撲倒,尼瑪現在7歲的小男孩都這麼早熟了嗎摔!墩墩兒你是穿越來的吧?
  “你不要告訴我爸爸我知道了。”墩墩兒冷靜的吃完早餐,看了看手錶:“你今天不是說帶我去買年貨嗎乾爹。”
  “是,是……”王棟從地板上爬起來,神情恍惚:“走,你想買什麼年貨?”
  “挺多的,你帶上大飛叔吧。”墩墩兒擦了擦嘴:“萬一買的東西太多,我怕你背不動。”
  不知道這是心疼呢還是看不起人呢,王棟糾結了半天:“大飛,趕緊吃飯,然後陪我兒子去買東西。”
  李飛心裡也有點兒戰戰兢兢,生怕給老闆的兒子帶來些什麼不良影響,但是看墩墩兒神色自如,自己也不好妄加揣測,只能速度吃了點兒東西,穿上大衣,陪老婆孩子逛街去了。
  裴晏一覺睡到中午才醒,他依戀著身邊的溫度,懶洋洋的不想起來,只是微眯著眼,看著周老闆的睡容。
  周老闆睡著了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可愛多了,粗黑的兩道眉毛下卷翹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好像蝴蝶的翅膀一樣,濃密漂亮。直挺的鼻樑上泛著點兒油光,還有幾顆小雀斑。平時因為這人太黑,基本不會有人注意,如今離得近了才發現小雀斑很均勻的分佈在鼻樑兩側,倒是顯得俏皮起來。周老闆嘴唇比較厚,顏色略深,如今睡熟了微微的張開,嘟嘟的還是不是動幾下,好像某種小動物。
  裴晏好奇心起來,手指撥動周老闆的下唇,然後聽著“啵啵啵”的聲音樂不可支。
  “媳婦兒……別鬧。”周老板眼都沒睜,抓過搗亂的爪子吧唧親了口:“再讓我睡會兒,太累了。”
  裴晏想說老子被你折騰了一宿都沒說太累呢,不過看到周老闆略皺起來的眉頭,還是安靜下來。這男人在外面奔波這麼久,回來又交了一晚上公糧,確實累了,雖然看不到他的黑眼圈【因為周老闆太累了嘛】,但是微微凹陷的雙頰顯示了他在外確實沒怎麼休息好。
  裴晏動了動手腳,發現身體沒有第一次的時候那樣酸痛,不禁哀歎身體的適應能力強大。他想起來,剛一動就被男人卷到懷裡:“再陪我睡一會兒,五分鐘。”
  裴晏親了親男人的鼻尖,不動了。
  倆人到了下午一點多才起來,周老闆洗了個澡,容光煥發,精神的不得了。裴晏沒聽到說話聲,喊了聲墩墩兒沒人答應,連忙往樓下跑,在一樓看到王棟的留言紙條,知道這倆人帶著墩墩兒出去逛街了,微微舒了口氣。
  裴老闆下廚又做了一鍋麵條,這次做的肉丁炸醬麵,簡單的切了三四個菜碼,倆人早就餓得不行了,一人吃了兩大碗才算緩過勁兒來。
  “過年去我家吧,你說好了的。”周老闆用筷子挑著麵條,一根根往嘴裡放:“帶著墩墩兒一起去,我們一大家子,熱鬧的過個年。”
  裴晏有著醜媳婦?見公婆的擔心和羞澀:“你家裡人……”
  “我家裡人早就知道了,他們想見見你。”周老闆回來之前就跟自己老爹說了,這次要帶裴晏回來過年,讓他別不給好臉色,畢竟孫子也回來,如果表現太難看,下次就見不到孫子了。
  周大校為了寶貝兒大孫子,勉為其難的接受了兒子的威脅,氣嘟嘟的答應了。
  “其實,我……”裴晏還是不敢去,他一想人家都是當兵的,如果各個都跟周大黑似的這麼魁梧高大,萬一看自己不順眼,估計能把自己拍成肉泥:“我跟乾爹乾媽說好了,要去他們那邊呢,還得去爺爺家。”
  “過完年再去也不遲。”周老闆在炸醬裡挑了個肉丁夾給媳婦:“多吃點肉。”
  裴晏看著那個跟花生米一樣大小的肉丁,翻了個白眼。
  周老闆看著媳婦兒嘴邊蹭了炸醬,俯過身想要去親,倆人嘴唇剛貼上,門砰的一聲被打開了:“裴哥,有吃的麼?餓死我了……”
  耗子倆眼畫魂的走進來,然後被周老闆一個眼刀子甩了過去,差點腿軟:“啊,呃……你們繼續,繼續,好了喊我啊,好餓。”
  “去吃屎!”周老闆氣呼呼的罵。
  裴晏有點兒臉紅,連忙站起來張羅:“炸醬麵,吃麼。”
  “吃吃吃!”耗子腳底抹油,自覺的鑽進廚房:“艾瑪好香啊,我都餓死了……誒,那倆人呢?”
  “逛街去了。”裴晏兩三口吃完碗裡剩下的那點麵條:“你才起來?”
  “嗯……昨天在外面又玩了半宿電腦。”耗子給自己盛了滿滿的一碗麵條,澆上兩大勺炸醬,還有豆芽黃瓜絲堆的冒尖,結果面都拌不開了。
  “豬一樣笨!”周老闆再罵。
  耗子苦著臉,從碗邊兒上吸溜麵條,吃的就跟一隻大耗子一樣。
  “你什麼時候回家!”周老闆抱著胸冷聲問,尼瑪好不容易盼到那三個燈泡不在,結果又冒出這麼個東西,真是掃興。
  “我爸媽說來北京接我,估計晚上到,然後明天回去。”耗子歎氣,回去之後又是自己在那個大房子裡,煩死了。這裡多熱鬧啊,這麼多人陪自己玩,還有這麼多電腦,打CS不用張羅就能組起隊來,好開心。
  “回去好,我跟你爸媽說讓你趕緊出國吧,去國外考研讀博,在國內你早晚要學壞!”周老闆主要是覺得在國內根本圈不住這只耗子,想去哪裡買張飛機票就去了,太方便,還是國外好,讓他少來自己面前轉悠。
  “大黑哥!!!”耗子哀嚎,滿嘴麵條差點噴出來:“我不要出國!!”
  周大黑冷笑。
  耗子轉而看向裴晏:“裴哥,我不出國!!!”
  裴晏挑了挑眉頭:“這事兒,我哪裡做得了主。”
  “怎麼做不了!你跟大黑哥吹吹枕邊風嘛~”耗子討好的看著嫂子,眨巴自己的大眼兒。
  裴晏臉一黑:“我覺得你去國外挺好,不會埋沒你的才能,去吧。”
  耗子吐血,死于憋屈。
  耗子終於走了,周老闆只是往家裡打了個電話報了個平安,然後就駐紮在裴晏家裡,打算一直到大年三十把人帶回去。
  裴晏自從周老闆往家裡打過那個電話之後就進入了焦躁期。
  先是買了一堆東西,又怕未來的岳父看不上,天天追問周老闆岳父的喜好。再去剪了個新髮型,可是對著鏡子怎麼看怎麼醜,於是恨不得大病一場長在床上。
  周老闆看自己媳婦兒這樣子覺得好笑,摟在懷裡半哄半騙安慰了半天,但是大年三十早上,裴老闆就開始耍賴了,嚶嚶嚶的喊自己頭疼腳疼屁股疼,死活賴著不想起。


☆、69·你媳婦兒真逗

  裴老闆以前太獨立,如今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就開始變得賴唧唧的。
  他抱著床頭哼哼唧唧的不肯鬆手,周老闆好不容把人拖到浴室,然後又哼哼唧唧的抱著盥洗台不肯鬆手。
  周老闆哭笑不得,摟著人又是安慰又是利誘,總算把媳婦兒捯飭乾淨,利利索索的牽下樓。
  墩墩兒早就穿好衣服安安靜靜的在樓下等了。廚房的電飯煲裡放著王棟回家過年之前給做好的早餐,拿出來還冒著熱氣,正好吃。
  墩墩兒在沙發上抱著一本書看,瞅見自己老爸沒正行的掛在周老闆的肩膀上下來,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他這個爸爸,越來越驕縱了,這樣可不好。
  “寶貝兒,我們今天在家睡懶覺吧,可以睡到晚上呢。”裴晏看見自己兒子,撲上去抱著墩墩兒的小腰,又開始哼唧。
  墩墩兒把自己老爸從身上撕下來:“今天不是說要去周叔叔家過年麼?爸爸你禮物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裴晏還是哭喪著臉:“爸爸害怕。”
  “不怕不怕。”墩墩兒摸了摸老爸的腦袋:“趕緊去吃飯。”
  得到了兒子的安慰,裴晏送算是有點兒精神了,接過周老闆遞過來的豆漿,咕咚咕咚的喝。
  “你乾爹回家了?”裴晏口齒不清的問。
  “嗯,帶著大飛叔回家過年了。”墩墩兒抬起頭看著爸爸,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放棄了,繼續低頭看書
  “吃個包子。”周老闆把包子掰開,吹了吹裡面的餡:“今天路上應該不堵,我們過去還能吃到午飯。”
  “要不我們吃完午飯在過去吧?”裴晏叼著包子,心裡還是忐忑不安。
  “不能讓老人等,否則我爸爸會傷心的。”周老闆刮了刮媳婦兒的鼻樑,趁著兒子不注意,在裴晏腦門上啾的親了一口。
  “找死啊你!”裴老闆心虛的掃了一眼仍舊在安靜看書的兒子,沖著周老闆揮了揮拳頭:“揍死你!”
  “好好好……你快吃。”周老闆微笑,三口兩口吃完一個手工發麵大肉包子,又喝了一碗豆漿,然後把東西都收拾到廚房開始洗涮。
  這幾天網吧裡放假,平日裡人聲喧囂的場所如今靜悄悄的,一百多台電腦安靜的停在那裡,好像在黑暗中熟睡一樣。
  裴晏再一次檢查了房間裡的水電設施,拽了拽捲簾門裡面的鎖,磨蹭夠了才帶著周老闆和兒子從後門出來。
  後門是一處樓道,照樣堆滿了大白菜和大蔥。不過裴晏有了前車之鑒,硬是給自己門口開除一條羊腸小徑直通樓道口。
  路虎車內十分寬敞,墩墩兒系了安全帶在後車座上抱著魔方玩,偶爾抬起頭看看外面,臉上波瀾不驚,一點兒都沒有小孩子那種知道可以出去玩就興奮的表情。
  周老闆打開車載音響,絲竹之聲慢慢的流暢出來,聽的裴晏有些昏昏欲睡。
  雖然裴老爺子是個文化人,但是裴晏這個糙到極致的老爺們能拿得出手的國粹文化,除了寫大字兒基本上就沒別的了。他不愛下棋不愛聽曲兒不愛唱歌更別說彈琴那種雅致的東西了。所有音樂,除了搖滾,在他耳朵裡都是催眠曲,一聽就開始打瞌睡。
  裴晏努力的睜著眼睛,開始沒話找話:“大黑,你爸爸不會也喜歡聽這種東西吧?”如果老爺子也愛好這個,那他這輩子估計都不能討老人歡心了,實在是不懂啊。
  “不,我爸喜歡聽軍歌,這個你會吧?”周老闆側頭看了看媳婦兒,伸手拍拍他的腿:“別緊張,我的家人都很和善的。”
  “好,我叫不緊張!”裴晏剛說完,就打了個嗝。
  周老闆:“……”
  墩墩兒:“……”
  “臥槽!”裴晏抄起一瓶水猛喝了幾口,還是止不住,肚子裡那股子氣一股一股往上冒,冒的他臉紅脖子粗:“嗝……啊啊怎麼會嗝……這樣!!”
  周老闆哭笑不得:“你別緊張啊!”
  “我沒緊嗝……張啊!”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子水,不但止不住,反而每個嗝都帶著一股水汽。
  “回家嗝……好不好,我不去了,不嗝……去了!”裴晏臉紅脖子粗,眼淚都快憋出來了。
  “你屏住氣……堅持一會兒就到了。”周老闆趕緊安慰。
  大北京城到了過年前後,駐京人口能少三分之二。如今大馬路上空空蕩蕩的,平時要開一個半小時車的車程,如今半個小時就能到。
  聽到一會兒就到,裴老闆更加緊張了,他蹭了蹭手心上的汗,呼吸急促:“我想尿尿……嗝……”
  周老闆努力忍住笑:“一會兒到家尿。”
  “不行,我就要現在嗝……尿,我憋不住了,一打嗝就……難受。”裴晏用力憋氣,腦門上青筋都快出來了。
  墩墩兒在後車座上撫了撫額,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老爸會這麼緊張。不就是去周叔叔家過年嗎,往年去乾爹家過年也不會這樣啊。
  周老闆在路邊找了個公廁停了下來:“你快去,我等你。”
  “好……”裴晏打開車門,轉了轉眼珠:“兒子,你去不去?”媽蛋的,撒完尿直接帶兒子偷摸回去算了!
  墩墩兒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好吧。”
  周老闆見狀,也下了車:“我也去。”
  “你回家再尿,看車,小心被人貼條。”裴晏攔住周老闆,死活不讓他下來。
  周老闆看著他著急忙活的樣子,無奈的點點頭:“行,你快點兒。”
  裴晏抱著兒子就沖向廁所,撒了個淋漓盡致,一口長氣吐了出來:“啊……舒服……嗝!”
  墩墩兒:“……”
  提好褲子,裴晏抱著兒子,小心翼翼從廁所出來,跟做賊一樣往路邊瞅了瞅。
  “爸爸,你……”
  “噓……咱偷摸回家……”裴晏貓著腰,往路邊的小胡同蹭。
  墩墩兒歎了口氣:“周叔叔在後面。”
  裴晏嚇了一跳,猛的回頭,正看見周老闆抱著胳膊靠在一棵樹上,直直的看著他們。
  “呃……”裴老闆迅速的轉動眼珠子,指著路邊一個小超市:“墩墩兒說想吃速食麵!”
  墩墩兒翻白眼,他才不要吃什麼速食麵好不好。
  周老闆走上前,把墩墩兒接過來自己抱著:“回家吃好吃的,吃什麼速食麵!”
  裴晏扭扭捏捏的跟在後面,抓耳撓腮的想藉口:“那個……大黑啊,我嗝……嗝……”
  周老闆努力咽下笑容,回身抓住欲哭無淚的媳婦兒:“好了好了,別緊張,你看你都緊張成什麼樣了。”
  車子停在軍屬大院門口,裴晏傻呆呆的看著門口的小武警刷的一個軍禮:“艾瑪,你家社區門口的保安都是武警級別的啊?”
  周老闆抿了抿嘴唇:“是啊……”好想笑怎麼辦,忍不住了快,可是如果笑出來一定會把媳婦兒惹急了。不行,要堅持,這就要到了!
  軍屬大院來來去去都是穿軍裝的,裴老闆扒在車窗上看的目不轉睛:“你這個社區好多當嗝……兵的啊?這附近有軍營?艾瑪一杠嗝……兩星!”
  “嗯,我家也有。”周老闆一把方向盤,路虎拐進深處。路兩邊都是花草樹木,只不過因為是冬天,只有被剪的整整齊齊的松柏還是綠色的。
  “什麼?你家也有?”裴晏瞪大眼睛看周老闆:“一杠兩星?那一會兒我見嗝……了,豈不是要叫首長?”
  周老闆想了想,自己媳婦兒只是當了三年義務兵,遇見肩膀上扛星星的,真得叫首長。他笑了笑:“叫什麼首長,跟著我叫就行了。”
  “好緊張好緊張……”裴晏腦袋上又開始冒汗了。
  周老闆琢磨了一下,自己好像只告訴媳婦兒家裡人都是當兵的,沒有告訴他軍銜吧?不過也無所謂了,軍銜而已,媳婦兒應該不會太過於在意……吧……
  路虎停在社區深處的一棟獨棟小樓前,門前已經停了不少車輛了。
  周老闆下了車,掃了一眼,發現他的幾個伯伯和兄弟姐妹幾乎都回來了。
  這倒是稀奇,很少有看到他們這麼集中性回來過年的呢。
  周老闆一手拽著半石化的媳婦兒,一手抱著兒子,沖著門口的小警衛員點了點頭:“小白,幫我去車裡拎一下東西。”
  小警衛員腳一併胸一挺,啪的一個軍禮打上:“是。”然後小跑步到路虎邊上,把後備箱裡的大兜小兜大箱子小箱子都搬了出來,抱了滿手跟在周老闆身後。
  裴晏覺得自己腿都軟了,他哪裡見過這個架勢:“等,等一下敲門……你,你家只是當兵的?”
  “是啊。”周老闆點點頭:“墩墩兒,去按門鈴。”
  墩墩兒抬起小胳膊,門鈴聲想起,沒三五秒,門就開了。
  裡面站著一位穿著綠色軍裝,肩膀上兩杠三星的威武男人,正笑眯眯的看著他們:“喲,聽說你找了個男媳婦兒?真跟你弟弟有的一拼,這是你兒子?”
  男人伸手抱過墩墩兒:“漂亮!比你弟弟強多了!”
  “我三伯。”周老闆微笑著介紹。
  裴晏一哆嗦,後腳跟啪的一磕,胸脯一挺,舉起右手敬了個軍禮:“首長好!”
  三伯哈哈哈哈的仰天大笑:“你媳婦兒真逗,以前當過兵?好孩子,快進來。還有,別敬禮了,否則非得累著你不成。”
  裴晏咽了口口水,緊張的被周老闆拽進大廳,一抬頭,徹底石化了。


☆、70·我叫不緊張

  小樓的客廳很大,站著坐著二十多個人,但是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藍衣服的還是綠衣服的,肩膀子上都扛著星星,最小的一個還是個一毛三。
  裴晏覺得自己腿肚子轉筋,當初立功獲得嘉獎的時候都沒有遇到這麼多領導!雖然特種部隊步伐尉官少校級別的同僚,但是那時候大家基本屬於一個等級,所以更加沒有見到首長的拘束感。
  最大的問題是,特麼的他級別最高的同僚也不過就是個少校啊摔!
  尼瑪這邊光少校就好幾個啊!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人也就罷了,可是他當過兵,扛過槍,見到首長們自然而然心生敬畏。
  裴晏這胳膊舉起來就沒敢放下。
  周老闆哭笑不得,掰了半天也沒能讓媳婦兒的爪子下來,只能現場求助。
  一個年輕的藍衣服少校笑的眉眼彎彎:“好了好了,立正,稍息,別緊張別緊張,你叫什麼名字啊?”
  “報告首長,我叫不緊張!”裴晏條件反射的敬禮,話沒過腦子就喊了出來。
  一片哄堂大笑。
  裴晏回過神來,羞囧的恨不得扭頭就走掉。
  藍衣服少校極力忍著笑:“好好好,別緊張別緊張,解散!”
  裴晏得到命令,胳膊放了下來,可還是腿軟,腦門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滑,真是丟了大臉了。
  特麼的周老闆只跟他說家裡人都是當兵的,但是沒告訴他家裡人都特麼的是軍官啊!尼瑪這根當兵的差了很多好嗎?不帶這麼騙人的!早知道就不來了,打死也不來!
  他脊背筆直的坐在沙發上,雙手搭在膝蓋上,微垂著眼聽領導們講話。
  “你別緊張啊,來,吃水果。”一個漂亮的空軍上尉坐在他身邊,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挑了個最紅的大蘋果塞到裴晏懷裡。
  裴晏接過來,臉有些紅,局促道:“謝謝。”
  女上尉吃吃的笑:“哥,嫂子真逗。”
  墩墩兒被周老爺子摟在懷裡,手上也拿了個大蘋果。雖然小臉兒上看上去波瀾不驚,可是爸爸的緊張感還是傳染給了他,讓他有些不安。
  “你們別嚇他,嚇壞了賠不起啊。”周老闆看著兒子媳婦兒的樣子不高興了:“燕子來,這是我爸爸,這是大伯,二伯,三伯,四伯。”沒辦法,他爸爸最小,上頭四個哥哥。
  裴晏挨個叫了叔叔,手裡的蘋果快要被攥出水來了。
  “這是我大伯母,二伯母,三伯母,四伯母。”周大黑又介紹了四位女校官:“我媽媽走的早,以後你不用愁婆媳關係不好處了。”
  你才愁婆媳關係!裴晏想瞪人,一抬頭就看見一群人笑眯眯的瞅著他,連忙又把頭低下去了。
  壓力好大。
  墩墩兒看著爸爸又坐下了,連忙掙脫周老爺子的懷抱,投奔老爸。
  “吃蘋果。”裴晏現在只敢跟兒子說話了,聲音小的跟小媳婦一樣。
  “太大了……”墩墩兒看著周圍英姿勃發的爺爺奶奶叔叔嬸嬸姑姑阿姨,也跟著低著頭紅著臉,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爸爸給你掰開。”蘋果快有墩墩兒腦袋大了,裴晏手心又出了汗,掰了半天都沒把蘋果掰開,糗的不行。
  周老板正被幾個伯伯拉著說話,沒顧得上照顧媳婦兒。裴晏在褲子上蹭了蹭手心,打算繼續掰。
  “我來吧。”剛才跟裴晏說笑的女孩子一把奪過蘋果,粉白纖細的手指頭握住蘋果兩邊,啪嚓,把大蘋果分開了。
  裴晏咽了口口水,這特麼的是女孩子麼?女漢子估計都沒這麼大的力氣啊!
  女孩兒又啪嚓啪嚓把蘋果分成四瓣,一瓣塞給墩墩兒:“寶貝吃蘋果,吃完了中午有大餐。”
  墩墩兒接過蘋果:“謝謝姐姐。”
  女孩哈哈大笑:“寶貝啊你得叫我小姑,來,叫小姑。”
  墩墩兒張了張嘴,飛快的看了眼老爸,再看看面前的人:“小姑。”
  “乖!!”女孩捧著墩墩兒的臉吧唧吧唧的親了好幾口:“太可愛了,可比咱家其他那幾隻都可愛!”
  “去,一邊兒去,你嚇著我兒子了!”周老闆把自己妹妹巴拉到一邊,坐在裴晏身邊給介紹:“我妹妹,周薔,薔薇的薔,不是強壯的強。”
  “哥哥你討厭!”周薔哈哈哈的笑,一點兒女孩子的斯文勁都沒有。
  裴晏默默擦汗。
  周大伯脫下制服搭在手臂上:“看來我們的衣服給了孩子太大壓力啊,裴晏是吧?哎呀不好意思,我們也是剛到不一會兒,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承承,你帶你媳婦兒去樓上轉轉,看把孩子嚇得。”
  裴晏迫不及待想離開這裡,連忙點頭跟在周大黑身後,也不敢反駁自己不是媳婦兒是老公,生怕惹惱了其中一個再給自己揍一頓。
  墩墩兒也想跟著,但是被周老爺子見縫插針一把抱住:“乖孫孫,跟爺爺玩好不好?”
  墩墩兒不敢忤逆老人,只能乖乖的點點頭:“爺爺吃蘋果。”他把自己攥了半天的那一塊兒蘋果借花獻佛了。
  “哎,大寶貝兒!”周老爺子咬了口蘋果,越看墩墩兒越開心,這小臉蛋,小模樣,小態度,怎麼看怎麼就是周家的人,尤其是這雙眼睛,雖然還沒張開,但是絕對是周家祖傳的丹鳳眼,漂亮!
  裴晏跟著周老闆上了三樓,樓梯拐角的視窗處站了兩個男人,一人一身挺拔的軍裝,一個上尉一個校官。
  這兩個人聽到動靜回過頭看,其中一人讓裴晏心裡一驚,不由自主的又想敬禮:“邢,邢班長!”
  被稱為邢隊長的帥氣軍人仔細瞅了瞅裴晏,笑了:“小燕子!”
  裴晏臉紅:“邢班長,你怎麼在這裡啊?”
  另一個帥男人摟住邢班長的腰,示威一樣的抬抬下巴:“許你在,不許我媳婦兒在?”
  裴晏愣了。
  “別鬧,你是我媳婦兒。”邢班長拍了拍裴晏的肩膀:“好多年沒見了,六年還是七年?哎,你跟退伍那會兒沒怎麼變啊?哦,成熟了不少。”
  “班長……”裴晏見了老班長的面,眼圈有點兒紅:“七年了,我兒子都上小學了呢。”
  “是哦是哦,當初聽說你多了個兒子,我還一直想去看看呢,但是一直在忙。”他瞅了瞅裴晏身後面色不愉的周老闆:“這位就是……你……男朋友?你好,我是邢鋼。”
  裴晏臉蛋又開始漲紅:“這,這個……我……”
  “是老公!”周老闆摟住裴晏的腰:“你們聊著,我帶他到處走走。”
  “你別煩!”裴晏一胳膊肘頂開周老闆,緊張的看著邢鋼:“我和棟子都挺想你的,班長,你什麼時候去我那裡坐坐?”
  邢鋼笑的一臉溫柔:“我這次有好幾天的假,回頭一起吃個飯,我也挺想你們的。哎……那次,真對不起你們啊。”
  “班長你別這麼說……”裴晏又想哭了。
  “好好好,不說……”邢鋼笑眯眯的戳了戳身邊的男人:“周建東,我媳婦兒,你退伍那一年招進來的,麻煩鬼,不如你們好帶。”
  “我哪裡是麻煩鬼!”周建東不滿自己的形象被破壞:“你不是說我是全班最牛逼的兵麼?”
  “那是怕你小心眼!”邢鋼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裴晏:“這才是我當年帶出來的最牛逼的兵,要不是受了傷,家裡還有兒子沒人帶,我絕對不會放手的。”
  “班長……”裴晏被班長表揚了,不好意思的扭捏起來。
  “哼!有本事跟我比比啊。”周建東見自己男人誇別的男人,一股子醋味濃郁的泛了上來。
  “你少來,小燕子可是六七年沒摸過槍了,你天天練,好意思跟人比。”邢鋼糊了一把周建東的後腦勺,聲音裡都是寵溺。
  “我聽說過你,突擊手,槍法很准,鋼子以前經常拿你當典型說。還有那個誰?王棟是吧?他誇你們倆是最靈活的兵,最讓他省心的。謝謝你們。”周建東突然給裴晏敬了個軍禮:“以後邢鋼就由我來照顧了。”
  “你這是做什麼。”邢鋼哭笑不得:“他們是戰友……你……”
  “哼!”周建東傲嬌的一扭頭:“下樓吧,不打擾他倆了。”說完不由分說的就把邢鋼拽走了。
  裴晏還有些失落,分隔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班長,班長身邊多了一個他最喜歡的兵,心裡總有些酸酸的不舒服。
  “好了好了……”周老闆伸手蹭了蹭裴晏的眼角:“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哭了呢?乖……別哭。”
  “誰哭了!”裴晏也傲嬌的一扭頭:“你要帶我去哪裡?”
  “隨便轉轉……”周老闆摟著媳婦兒:“要不要去看我小時候的照片?”
  “好……”裴晏努力把失落的情緒一掃而光:“你小時候也長得這麼醜麼?”
  周老闆黑臉:“我醜?我哪裡醜了!我帥到不行好麼?”
  “快拉倒吧!”裴晏笑嘻嘻的踹了周老闆一腳:“也就是我犧牲自己,造福人類,換別人估計早被你醜哭了。”
  “好好好,我醜,你俊!”周老闆無奈又寵溺的拉著媳婦的爪子,打開自己的房門:“來,進來。”
  周老闆的房間不是很大,看上去非常整潔,屋子裡傢俱也不是很多,不過沙發後面是一面照片牆,掛著不少周老闆小時候的照片。
  裴晏一張張看過去,然後吃驚的張大嘴巴:“原來你真的是博士啊?我聽棟子說起過,還以為你在開玩笑呢!”
  邢鋼笑的一臉溫柔:“我這次有好幾天的假,回頭一起吃個飯,我也挺想你們的。哎……那次,真對不起你們啊。”
  “班長你別這麼說……”裴晏又想哭了。
  “好好好,不說……”邢鋼笑眯眯的戳了戳身邊的男人:“周建東,我媳婦兒,你退伍那一年招進來的,麻煩鬼,不如你們好帶。”
  “我哪裡是麻煩鬼!”周建東不滿自己的形象被破壞:“你不是說我是全班最牛逼的兵麼?”
  “那是怕你小心眼!”邢鋼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裴晏:“這才是我當年帶出來的最牛逼的兵,要不是受了傷,家裡還有兒子沒人帶,我絕對不會放手的。”
  “班長……”裴晏被班長表揚了,不好意思的扭捏起來。
  “哼!有本事跟我比比啊。”周建東見自己男人誇別的男人,一股子醋味濃郁的泛了上來。
  “你少來,小燕子可是六七年沒摸過槍了,你天天練,好意思跟人比。”邢鋼糊了一把周建東的後腦勺,聲音裡都是寵溺。
  “我聽說過你,突擊手,槍法很准,鋼子以前經常拿你當典型說。還有那個誰?王棟是吧?他誇你們倆是最靈活的兵,最讓他省心的。謝謝你們。”周建東突然給裴晏敬了個軍禮:“以後邢鋼就由我來照顧了。”
  “你這是做什麼。”邢鋼哭笑不得:“他們是戰友……你……”
  “哼!”周建東傲嬌的一扭頭:“下樓吧,不打擾他倆了。”說完不由分說的就把邢鋼拽走了。
  裴晏還有些失落,分隔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班長,班長身邊多了一個他最喜歡的兵,心裡總有些酸酸的不舒服。
  “好了好了……”周老闆伸手蹭了蹭裴晏的眼角:“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哭了呢?乖……別哭。”
  “誰哭了!”裴晏也傲嬌的一扭頭:“你要帶我去哪裡?”
  “隨便轉轉……”周老闆摟著媳婦兒:“要不要去看我小時候的照片?”
  “好……”裴晏努力把失落的情緒一掃而光:“你小時候也長得這麼醜麼?”
  周老闆黑臉:“我醜?我哪裡醜了!我帥到不行好麼?”
  “快拉倒吧!”裴晏笑嘻嘻的踹了周老闆一腳:“也就是我犧牲自己,造福人類,換別人估計早被你醜哭了。”
  “好好好,我醜,你俊!”周老闆無奈又寵溺的拉著媳婦的爪子,打開自己的房門:“來,進來。”
  周老闆的房間不是很大,看上去非常整潔,屋子裡傢俱也不是很多,不過沙發後面是一面照片牆,掛著不少周老闆小時候的照片。
  裴晏一張張看過去,然後吃驚的張大嘴巴:“原來你真的是博士啊?我聽棟子說起過,還以為你在開玩笑呢!”


☆、71·我的大孫子誒!!

  “爸爸……”墩墩兒在這個充滿了濃烈的“大人”氣息的環境中有點兒緊張,尤其是身邊這位老爺爺,總是抱著自己又親又捏的,好奇怪啊。
  “來,墩墩兒。”裴晏被周老闆安排坐好,連忙對著自己兒子招手:“別影響爺爺們吃飯。”
  墩墩兒如蒙大赦,飛快的脫離了周老爺子的“掌控”,撲向爸爸的懷抱。
  周老爺子那叫一個失落,本來笑的開心的老臉瞬間掛了下來:“哼。”
  裴晏一身冷汗,整不明白這老爺子究竟是想做什麼。
  周大伯趕緊打圓場:“哎呀,我們這麼大一家子坐在一起吃個飯不容易啊。”他端起一杯酒,先敬了老太爺:“爸,祝您老身體健康啊。”
  老太爺高興,滋溜喝了一盅:“不健康啊,我的槍都拿不動啦。”
  周大伯黑線:“天下太平,您拿槍做什麼啊?有您的孫子們扛槍保家衛國就好啦!”
  “孫子們,你們都老啦……”周老太爺有點兒犯迷糊,端著空酒杯對著週四伯:“來,老四,叫爺爺。”
  周老四抽了抽嘴角:“爸,你還沒喝多怎麼就醉了呢……”
  裴晏是和周老闆的兄弟姐妹坐在一桌,雖然他們都脫下軍裝,可是還是能讓人感覺到若有若無的威壓,裴老闆緊張的每一絲肌肉都有點兒酸痛。
  跟他們一桌的還有幾個小朋友,都跟墩墩差不多的歲數,不知道是天性還是因為這次家長們太多,一個個都乖巧的坐在椅子上,不說話也不動,只是悶悶的吃東西。
  裴晏這一頓飯吃的這叫一個難受,要不是周老闆時不時的抓著他的手給他點兒安慰,他估計早就找個藉口溜號了。陪領導吃飯什麼的,這個任務太讓人難過了啊。
  三桌軍人,不管男女都特別能喝,一桌開了四五瓶白酒,幾輪下來就被幹的一乾二淨。裴晏好久沒有這麼喝過了,勉強撐了幾圈,臉蛋漲的通紅,思維都有些遲鈍了。
  周老闆默不作聲的替媳婦兒擋酒,眼底下嗖嗖的飛刀子,可惜在座的不是他那群好基友,放眼刀子什麼的,誰不會啊?
  一時間桌子上雖然笑語晏晏,可惜都是帶著血腥味的你來我往。兄弟幾個一年都見不到一次面,見一次就恨不得狠狠的喝上一頓,再加上這麼個好日子,不喝?揍你哦!
  裴晏實在喝不下了,心裡狂哭,這群領導好討厭啊,幸虧不是天天見,否則自己早就死翹了。他把墩墩兒抱在自己胸前,縮在兒子身後,拿兒子做擋箭牌,只吃飯,不喝酒!
  “你兒子眼睛真隨你。”酒桌上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句話。
  裴晏迷迷糊糊的抬頭,分不清誰是誰,只是咧開嘴笑了笑:“還好還好。”
  周老闆皺起眉頭,瞪了自己大哥一眼:“兒子自然像他爹,你兒子不是也像你麼?你姑娘跟你也像。”
  周大哥撇了撇嘴,轉移話題:“兒子像還好,就是姑娘,我家姑娘也就眼睛好看,其他的地方,跟我太像了,簡直就是個假小子麼。”
  “哎呀,長大就張開了,咱家沒醜人。你看,找的不管是男媳婦還是女媳婦兒,都是漂亮的。”週二哥笑嘻嘻的舉起被子,對著邢鋼和裴晏敬了敬。
  裴晏一門心思躲酒,壓根沒抬頭看,只是摟著兒子給兒子剝蝦吃。
  邢鋼彎了彎嘴角:“是,媳婦兒是挺漂亮。”說完,看了看身邊喝的跟醉棗一樣的周建東:“是吧?”
  周建東撅了撅嘴,傲嬌的哼了一聲,沒答話。
  好不容易吃完飯,小孩子們都被大人哄到院子裡去玩了。
  周老太爺坐在客廳窗邊的籐椅上,看著一屋子兒女們笑的老臉都皺成一團。他拽住從自己身邊走過的一條綠軍褲:“老四,來陪你爸爸我殺上幾盤,你弟弟下棋太臭了,我不愛跟他玩。”
  綠軍褲笑眯眯的蹲下來:“爺爺,我是建偉,您孫子,不是四伯。”
  “孫子,來陪爺爺下一盤。”周老太爺嘿嘿笑,就是拽著不鬆手。
  周建偉無奈:“好的好的,我可說好了,您輸了不准哭鼻子。”
  “誒,我可不會哭!”周老太爺板起臉,熟練的把棋子擺好:“來來,誰輸了誰叫對方爺爺!”
  周建偉一頭黑線,心說爺爺誒,就算你輸了,我也不敢讓你喊我爺爺啊,我爸爸還不弄死我!
  周老闆把喝的醉醺醺的媳婦兒抱到樓上自己的房間,放在床上,用毛巾擦了手臉:“你睡會兒,一會兒包餃子我喊你起來。”
  裴晏醉的暈乎的,他傻呵呵的一個勁兒的笑:“你家人……真好玩……”
  “哪裡好玩了?你剛才不是還嚇的躲在兒子身後麼?”周老闆好笑的親了親媳婦兒潤澤的唇:“這會兒不害怕了?”
  裴晏捂著臉嗤嗤笑:“你們的眼睛都一樣,跟我兒子似的,哈哈哈。”
  這叫什麼瘋話啊。周老闆哭笑不得:“什麼叫跟你兒子似的?應該說你兒子長得跟我們似的。”他這句話剛說完,連忙住了嘴,小心翼翼的看著裴晏的反應。
  裴晏喝多了,能有什麼反應,只是呵呵笑:“差不多啦……”
  “好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周老闆無奈,拉起被子把人裹好:“你先睡,我下去陪我哥哥他們聊一會兒。”
  “去吧去吧!”裴晏蠕動的翻了個身,沒三秒鐘就睡死了。
  周老闆出了門走到樓下,正好看見周建偉抱著一床毯子出來:“建偉,你這是做什麼?”
  周建偉歎氣:“爺爺跟我下棋,結果沒走兩步就睡著了。我爸爸怕移動他會醒,就讓我找床毯子先給爺爺蓋上,睡一會兒就喊起來,怕晚上睡不好。”
  “估計爺爺今天太開心了,喝的有點兒多。”周老闆捏了捏鼻樑:“你怎麼沒把你女朋友帶回來?”
  “她今年值班,暫時回不來,等回頭找個機會帶回來吧。”周建偉女朋友是特警大隊的,節假日更加的忙:“小嫂子睡了?”
  “嗯……”周老闆笑了笑,又正了臉色:“你們別叫他嫂子,他聽了不高興。”
  “是是是,你這個妻管嚴!”周建偉笑眯眯的抱著毯子走了。
  周老闆剛走進客廳,就被老爸招呼了過去。
  周老爺子特別不開心:“你說你,好不容易把孫子帶回來,都不讓我認。”他不滿的沖著自己的幾個哥哥抱怨:“你說我,盼星星盼月亮,盼著兒子結婚,然後呢,人家給我找了個男媳婦!還好男媳婦兒的姐姐給我兒子生了個大孫子,還不讓我認回來,多煩人啊!”
  周家幾個大家長對這件事也是門清了,只是笑著安慰。
  周大伯夾著煙,拍了拍自己小弟的膝蓋:“知足吧,你好歹還有個孫子呢,你抽老三家的那個,哎……”
  週三伯不樂意了:“我家的咋了?我媳婦兒牛逼著呢!全國特種部隊數一數二的,咋了?大不了以後找人代孕個,或者領養一個,孩子還得看以後怎麼培養,不能光看血緣。”
  “切,你現在倒是想明白了,當初怎麼要死要活的跟你兒子鬧啊?”週二伯翻了個白眼,對自己的這倆弟弟都無奈了。
  “我兒子,還不允許我鬧啊?”周老三不樂意了,氣哼哼的抬高下巴:“我聽說你閨女在女子個人搏擊賽上又得了第一?啊呀,這樣以後怎麼找男朋友。”
  周老二瞪眼:“我閨女咋了?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周大黑都能找到男朋友了憑什麼我姑娘找不到!”
  周老板擦汗:“不是,這話題咋又繞到我身上了?”
  周老四叼著煙把玩著周老五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黃花梨擺件:“哎,你們說墩墩兒……是叫墩墩兒吧?長大了可別跟他爹似的,基因突變。”
  周老闆繼續擦汗:“四伯,我怎麼基因突變了?”
  “又黑,又高,又醜!”週四伯撩起眼皮子瞅他:“你說你隨誰啊?”
  周老闆徹底無語了。
  周老爺子不開心了,自己兒子多好啊,又能掙錢,又有大孫子:“我說老四你說話怎麼還這樣啊?幾十年了,嘴毒的破毛病還改不了,嫂子怎麼能受得了你!”
  周老大呵呵笑:“快別說了,弟媳婦那脾氣,你嘴毒,她就笑,回頭給你來個狠的,老四估計這幾十年沒少吃苦頭。”
  周老四拿下嘴邊的煙,放在煙灰缸上磕了磕:“夠了夠了,不是說老五家大孫子的事麼?怎麼扯我頭上了。”他揚了揚手裡的擺件:“老五,這玩意兒不錯,我拿走孝敬我岳父了。”
  周老爺子怒:“那是我兒子孝敬我的!”
  “你兒子有錢,我們都是窮當兵的,沒錢,可不就拿你的麼。”周老四說的理所當然,當下就站起身,拿著擺件進了自己的屋,偷藏東西去了。
  “有這麼做哥哥的麼!”周老爺子氣哼哼的,繼續瞪兒子:“我就稀罕那東西,你得再給我一個!”
  周老闆趕緊哄自己老爹:“好好好,給你倆,左手一個右手一個。”
  周老爺子這才委委屈屈的緩和下來:“你問問你那個男媳婦兒,啥時候把孫子改成咱家的姓?我的大孫子,我的大孫子誒!”
  “好好好,我會問……您也別太著急啊,千萬別著急。”周老闆安慰好自己親爹,連忙抬腳走了,生怕再過一會兒,這群老傢伙又整什麼么蛾子。
  “大黑!”周家兄弟姐妹一大群,正圍坐在花房邊的茶几旁邊:“來,大黑。”周大哥將近四十的人了,在自己兄弟面前一點兒正行都沒有:“我兒子今年考試門門滿分,你還不意思意思?”
  周老闆深深的歎了口氣:“我說大哥,你真夠了,你兒子年年年級第一,我都意思了好多年了。”
  “那也不差這一年,咱哥幾個就屬你過的好。”周大哥伸手:“快,把你那個什麼溫泉山莊的免費券給我稱幾斤,我給我戰友們拿去送禮。”
  稱幾斤……周老闆吐血:“你怎麼不去搶?”
  周大哥聳肩:“搶自己弟弟說出去多難聽啊。”
  “你也知道啊?”周老闆扶額:“我回頭給你們整點兒金卡拿去發吧,真欠你們的。”
  周大哥哈哈的笑:“好兄弟!”他歎了口氣:“其實我也發愁,我兒子,學習這麼好,以後是跟我一樣當兵呢,還是跟你去做生意呢?”
  “都行唄。”周老闆在桌子上摸了只煙塞進嘴裡:“我兒子學習也特別好,我也發愁啊,以後是跟你們一起當兵呢,還是跟我做生意呢?”
  “問問唄。”周大哥推了推身邊的六弟:“老六,你去把墩墩兒喊來,這孩子長的真不錯,跟承承你小時候似的,一板一眼,小大人一樣,有意思。”
  “那是,我兒子!”周老闆得意的抬起下巴:“我兒子自然是最好的。”
  “切,人家還姓裴呢。”其他幾個兄弟起哄:“什麼時候跟你的姓你再顯擺吧,兒子再好,也是人家”不緊張“教育出來的。”
  一直坐在旁邊不說話的邢鋼笑了笑:“裴晏是個好材料,可惜了,他只是沒見過這麼多軍官,當年跟我一起在部隊的時候,猛的跟小豹子一樣,從來都不緊張。”說完還挑釁的看了眼周建承。
  周老闆眉頭一緊,心口開始泛酸了,心說我不就是沒早認識我媳婦兒幾年麼,你有什麼好嘚瑟的啊?當班長了不起啊?哼!
  “是啊,裴晏這麼優秀,邢隊長你當年也沒自己收了?”周建偉沒話找話。
  周建東剛要瞪眼,被邢鋼攔了下來:“是啊,當年如果我把小燕子收了,我家東東還不得天天哭鼻子啊,我可捨不得。”
  周家幾個兄弟做出嘔吐的樣子:“真夠了,太肉麻了,好噁心啊!”


☆、72·祝我們幸福

  裴晏睡的迷迷糊糊的被周老闆叫了起來,因為房間比較熱,出了一身的汗,臉蛋紅彤彤的,頭髮都黏在腦門上,看上去慵懶又狼狽。
  “去洗個澡,我拿乾淨衣服給你穿。”周老闆親了親媳婦兒的手指頭,笑著捏了捏他的臉蛋。
  由於中午的醉酒還沒有完全消下去,裴晏迷迷瞪瞪的爬起來,賴在周老闆身上哼唧:“不舒服,我想回家麼。”
  “好,吃完飯就回家。”周老闆扶著他的腰往浴室裡帶。
  “剛吃完怎麼又吃啊……”裴晏氣哼哼的,伸手照著周老闆的脖子就來了一巴掌:“煩死了。”
  “好好,煩,洗個澡就不煩了。”第一次看見媳婦醉醺醺哼唧唧鬧小性子的樣子,周老闆愛的不行。如果不是樓裡一大家子人等著,他恨不得立馬就把媳婦兒撲倒,就地正法。
  溫暖的水流澆在身上,裴晏總算清醒了一些。他用力搓了搓臉,掃了眼整齊的浴室,再看看放在手邊的那些洗漱用品。
  媽蛋的都是英文,哪個是洗臉的哪個是洗澡的啊!
  裴老闆生氣,想喊人進來,又覺得自己露怯,於是在裡面翻翻找找,在角落找到一塊香皂,心裡松了口氣。
  裴晏裹著浴巾,渾身散發著香皂的檸檬香氣,打開浴室門探出頭來:“大黑,我的衣服。”自從耗子來了跟他叫過大黑哥以後,這倆字就變成了周老闆的名字了。
  周老闆挑了一件格子套頭衫,一條鬆緊帶的休閒褲,還有乾淨的小內內遞了進去。還沒等他把被熱水蒸騰到粉嫩的媳婦兒看光光,門就拍上了。
  周老闆的衣服比裴晏大了一圈,卷起來的袖筒和褲腿顯得裴晏嬌小了不少,加上濕漉漉貼著腦門的頭髮,整個人就好像剛出學校的新鮮人一樣,白淨,誘人。
  周老闆用力咽了口口水,他剛才在外面聽著裡面的水聲都聽得心猿意馬,現在看見噴香的媳婦兒,立馬就忍不住了。
  裴晏還沒等抱怨衣服太肥,就被拽進一副寬厚的胸膛裡,堵住了嘴巴……
  等他們再下了樓,已經又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大廳裡不管男女都挽起了袖子開始包餃子,這次人多,光餃子餡就準備了七八種。所有的茶几都被徵用,沒有擀麵杖的就去洗了個啤酒瓶子,照樣擀出圓圓的餃子皮來。
  “喲,小嫂子!”周薔抬眼看見裴晏,連忙站起來招呼:“坐我這裡坐我這裡!”
  裴晏被叫的無比彆扭,又不好撫人面子,只能低眉順眼的坐下,然後就看見自己面前攤著好幾個被擠破了肚皮的漏餃子。
  “嘿嘿……”周薔不好意思的蹭了蹭手上的麵粉:“我手勁兒太大了,餃子皮軟塌塌的,不好弄嘛~”
  “餃子都不會包,看你以後怎麼嫁出去!”擀皮的周建濤是周薔的親哥哥,他揮了揮手裡的擀麵杖:“滾吧,去照顧小崽子們吧,你這個男人婆。”
  周薔皺了皺小鼻子,嘻嘻哈哈的跑掉了。
  裴晏會包餃子,一個個圓鼓鼓的挺著大肚子,規規矩矩的站成一排,和旁邊那些歪七扭八的餃子比起來簡直就是餃子中的天仙!
  周老闆一邊兒揉面一邊兒誇自己媳婦兒:“我家燕子什麼都會做,特別能幹,我告訴你們啊,他包的餃子你們可誰都別動,自己吃自己包的。這幾個漏了的單獨給周薔煮,讓她自己喝面片湯去。”
  “還等她喝面片湯?那死丫頭片子能幹麼。”周建濤擀了半天的皮兒,活動活動肩膀子:“承承還是你來吧。”
  “承承……”裴晏笑眯了眼睛,他早就聽到別人這麼叫周老闆了,可是這個小名和本人是在是太違和。五大三粗的一個壯漢叫承承,不要太搞笑。
  周老闆拍掉手上的麵粉:“好的,濤濤。”
  “你們無聊不無聊啊,那肉麻當有趣。”周建偉白淨的臉上各種不屑,他扭頭看著邢鋼:“是吧弟妹,他們太無聊了。”
  “還好,偉偉,你的餃子又捏破了。”邢鋼面不改色,包餃子跟繡花一樣,一個摺一個摺的捏,別人三個都包好了,他那一個的褶子都沒捏玩。
  “弟妹,等你包完,人都餓死了,面片湯都喝不上。”周建偉蹭掉手指頭上沾的菜餡,歎了口氣:“老祖宗總發明這種讓人又愛又恨的東西,稍微一使勁就爛了,拿在手裡跟捧著炸藥一樣,真鬧心啊。”
  邢鋼把捏完褶子的餃子放在蓋簾上,歪著頭欣賞了半天:“還好吧,跟智商有關,我承認,在包餃子的智商上面,我不如小燕子。”
  裴晏聽到班長誇自己,笑的眉眼兒都彎了。
  周老闆又開始吃醋,手下一使勁,擀壞了一個餃子皮。
  大年三十晚上的這一頓才算是正式的團圓年飯,有的地方流行從十點多才開始吃,一直要吃到過了淩晨,講究的是年年有餘,不過周家老的老小的小,不可能一大家子挨餓,七點的時候就準時都上了餐桌。
  外面開始有此起彼伏的鞭炮聲響起,最近市里禁鞭禁的厲害,但是不妨礙這些住在大院兒裡的人。周大伯翻出一箱大地紅,招呼幾個兒子侄子們出去放鞭。
  飯前一掛鞭,淩晨一掛鞭成了習俗,似乎每家都會這樣做,而且光聽鞭響就知道誰家人都到齊了開吃了,是個非常熱鬧吉利的兆頭。
  三千響的大地紅掛在外面的樹杈上,周建東點燃一支煙,裹著厚圍巾就跑了出去,凍的哆裡哆嗦的把鞭炮點燃,猴一樣的竄了回來。
  小孩子們看著外面劈啪亂響的鞭炮,興奮的嗷嗷叫。就連平日裡踏踏實實的墩墩兒臉上都看出明顯的喜色。他哪裡過過這麼熱鬧的年啊,往常都是在乾爹家吃頓飯,去太爺爺家吃頓飯就回來了,可是今年有這麼多人一起吃飯,還有這麼多小朋友一起玩耍,讓他整個人都活潑了起來。
  “吃飯吃飯!”周大伯第一個站起身來舉起酒杯:“團團圓圓的一年,完完整整的一年,我,祝各位該升職的升職,該發財的發財!多餘的廢話也不說了,大傢伙兒都開吃,吃完了看春晚,去放花!我希望明年這個時候,你們……”他用手指頭點了點小輩們的那一桌:“單著的都趕緊給老子找對象回來,別特麼天天眼巴巴的瞅著別人親自己眼饞啊。”
  大家哄笑,單身的幾個臉都紅了。
  氣氛活躍了起來,比起中午要強了太多。裴晏總算沒有那麼拘謹,端著酒杯敬了一圈,喝的臉蛋紅紅的,眼角含著水汽。
  “少喝點兒。”周老闆壓下他的酒杯,給他夾了兩個大餃子:“多吃點東西。”
  裴晏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我高興……我今天特別高興,我都好久沒過過這麼熱鬧的年了。”
  “瞧你這句話說的。”坐在他另一邊兒的周建偉夾了一筷子大蝦放在他盤子裡:“以後年年這麼熱鬧,只要部隊沒事,我們都得回來過年。”
  “是啊……”邢鋼抿了口酒,歪頭看著裴晏:“我記得你也就第一年過年是在部隊過的吧?其他兩年都在外面任務,全都錯過了。”
  “嗯,是呢。”裴晏抽了抽鼻子,低頭含住一個大餃子,門牙哢的一聲咬在硬東西上。
  “喲!”周薔伸長脖子看到裴晏吐在盤子裡的硬幣,興奮的不行:“哎呀,餃子裡麵包錢啦?我也要吃!!”
  “估計是老媽她們包的。”周建豪示意另一桌女中豪傑們:“咱們和老爸都是粗人,哪裡想到這個了。”
  “吃到錢好,證明新的一年發大財行大運!”周老闆很開心,比自己吃到硬幣還開心:“回頭鑽個眼兒掛脖子上!”
  “掛你脖子上啊!”裴晏啐他,又吃了個餃子,又吃出一枚硬幣。
  “我靠!幸運啊!!!”另外幾個傻小子都坐不住了,伸筷子把裴晏盤子裡剩下的幾個餃子都夾走了:“快讓我們粘粘喜氣。”
  “臥槽,強盜啊你們!”周老闆怒了,用筷子挨個抽了過去。
  裴晏笑的不行,端起酒又跟了一圈,不知道是酒水太辣還是別的什麼,一杯進去,淚珠刷拉從眼角滑了下來。
  “媳婦兒……”周老闆看的心慌又心疼,連忙把人摟在自己懷裡,抽了紙巾給他擦眼睛:“你這是幹嘛啊,別哭。”
  “沒,我就是高興,我有點兒……控制不住……”裴晏捂住自己的眼睛,眼淚嘩啦啦的順著指縫往外冒。
  “哎哎……”周老闆心疼的親了親他的額頭,對自己兄弟們解釋:“他從小自己過年,沒這麼熱鬧過……哎,小孩子……”
  裴晏覺得自己狼狽極了,他抓了一團抽紙用力的擦眼睛:“真不好意思,我……真不好意思……”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周大哥舉了舉酒杯:“祝你們,也祝他們,更祝我們,幸福美滿,白頭到老!”
  酒杯在飯桌上空相碰:“喲呼!!!都幹了幹了!!!”
  裴晏喝下酒水,和周老闆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73·完美一家三口

  初一早晨,來周老太爺家裡拜年的人絡繹不絕,墩墩兒收了滿手的紅包,興奮的小臉都紅撲撲的,他還沒收過這麼多紅包呢。
  這個年熱鬧到初五,該上班的上班,該回部隊的也都要回去了。
  邢鋼專門抽出半天時間來,請裴晏和王棟一起吃飯。裴晏怕喝了酒不好照顧兒子,就把墩墩兒託付給王棟家裡,然後三個老爺們拖家帶口,齊聚在周老闆的天成酒店裡。
  酒店裡的包廂和大廳的圓桌基本都被訂空了,還沒到飯點兒呢酒店裡就熱鬧哄哄的。
  初五也叫破五,對北方人來說也是個大日子,這一天大家都會聚在一起吃頓飯,放個鞭,去除去除前一年的破舊,迎來新一年的喜慶。
  天成雖然是個星級酒店,但是到這天還是不免俗的加了餃子這道麵食,大廳裡來來往往都是煮餃子的香氣,一個個白胖胖好像小豬仔的餃子滿滿的堆在盤子裡,無比可愛。
  酒店每年都會專門留下幾個包廂供老闆送人情用,今年周老闆自己占了一個,裝潢的古香古色十人間的屋子就做了六個人,卻照樣顯得滿滿當當的。
  幾個老爺們坐在一起,除了吃飯就是吹牛,嘴一張開裡面跑火車過輪船,每一句靠譜的。吹完牛又開始憶往昔崢嶸歲月,三個陪坐的插不上嘴,眼睜睜看著自家媳婦兒哭成嗷嗷的淚人兒,哄都哄不明白。
  “不過還好,我有個兒子……”裴晏擤了一把鼻涕,用手臂蹭了蹭眼睛:“否則剛退伍那兩年,我都不知道要怎麼熬過來……每天晚上一閉眼,腦子裡就都是槍林彈雨,驚醒之後看看身邊,我兒子睡的呼呼的。那時候就覺得幸虧自己沒事兒,幸虧……”
  “可不是嗎,墩墩兒簡直就是神一樣的存在。”王棟狠狠的抹了一把臉:“我晚上睡覺總是醒,醒了就睡不著。我媽媽就把墩墩兒借來住幾天,我就能睡的特別踏實……哎,如果我習慣姑娘,估計現在兒子也老大了。”
  李飛尷尬的抽了抽嘴角:“你現在也有機會。”
  “我不喜歡姑娘嘛~”王棟抽抽鼻子撒嬌:“你給我生個唄。”
  “滾!”李飛瞪眼,嘴裡說著滾,手卻把人摟在懷裡,輕輕的順毛。
  “都不容易,我們當兵的不容易,你……大老闆也不容易。”邢鋼對著周老闆舉起酒杯:“做生意就跟打仗一樣啊,我們和敵人勾心鬥角,你們和對手勾心鬥角,商場如戰場。周老闆把生意做到這麼大,也是一員猛將。”
  “哪裡哪裡……”周老闆謙虛,自己先一口悶了。
  “看著你們退伍了過得好,我這個當班長的心裡也踏實。”邢鋼揉了揉發紅的眼角:“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我特別喜歡看你們退伍,而不是一睜眼,身邊少了個一起戰鬥的戰友,不是退伍,而是這輩子就交代在戰場上了。棟子,你的耳朵還是不行?沒去看看嗎?”
  “看了,也就這樣了,聽不清……”王棟抄起酒瓶子挨個倒酒:“不過也就一邊兒不好使,另一邊挺好的,聽人說話沒事,悄悄話就聽不清了,哈哈。”其實耳朵聽不清,人的重心就會出問題,但是這幾年王棟自己也注意的鍛煉著,看上去並沒有什麼變化。
  “過得好是最重要的……”邢鋼歎了口氣,然後又一臉精神,拽過身邊不聲不響給他挑魚刺的周建東:“給你們遛遛,我家東東,周老闆,你家可是個出牛人的地方,現在牛人被我占了一個,哈哈哈。東東,這兩位可都是你的前輩,你別總覺得自己多厲害,他們當年要不退伍,你拍馬都追不上。”
  周建東苦著臉,給前輩們倒酒:“我都聽你說了無數遍了,非得打擊打擊我!”
  “就得打擊,省的你總翹尾巴。”邢鋼嘴裡雖然這麼說,可是眼神卻無比溫柔。
  這頓飯吃到了淩晨,桌上杯碗狼藉,桌下酒瓶子橫七豎八。周老闆扶著自家醉醺醺的小燕子,招呼了夜班的服務生,把剩下那四位直接扛到樓上客房。然後找了值班經理代駕,把他和裴晏拉倒自己家裡。
  裴晏喝多了酒就格外的安靜,整個人歪在周老闆懷裡半睡半醒的閉著眼,時不時的還有小淚珠子順著眼角滾下來。
  周老闆摟著他,跟摟著易碎的瓷器一樣,到了地方輕手輕腳的下了車,抱著人進了電梯,又抱著人進了房間,把人洗涮乾淨,裹進厚實綿軟的被子裡。
  裴晏哼唧了一聲,拉著周老闆的手往自己臉上蹭。周老闆笑著撓了撓他的下巴:“我愛你……”裴晏抿了嘴笑,嘴唇微微張合,然後就睡了過去。
  裴老闆睡覺很是警醒,尤其是聽到耳邊傳來不熟悉的呼嚕聲,雖然還是在閉眼狀態,但是整個人瞬間清醒了。他微微的睜開眼,驚訝的發現自己枕頭邊團了一隻貓團子。
  貓咪奶黃色的短毛油光發亮,兩隻前爪蓋住臉,睡得小肚子一鼓一鼓的,滿足的打著鼾。
  這是哪裡?裴老闆的記憶從酒桌上下來就斷了片兒了,他撩起被子,躡手躡腳的坐起來,然後在自己腳邊兒又發現了兩隻貓團子。
  裴晏呆住了,他突然抬起手來抽了兩眼,發現還是人形,愣了兩秒不禁傻笑。媽蛋的還以為自己一覺睡起來變身了呢,怎麼身邊這麼多貓。
  “你醒了?”周老闆推開門,身上穿了一件格子圍裙,圍裙上繡了幾隻貓咪:“我煲了湯,估計你也要醒了,起來喝點兒湯吧。睡衣就在床頭櫃上,新的,我當初買的時候小了一號,你穿應該可以。”
  裴晏瞅著周老闆的圍裙想笑,但是又怕驚動床上的貓咪,他輕手輕腳的下了床,胡亂套上睡衣,把周老闆拉到門外:“哈哈,你這圍裙真好看啊。”
  “是吧,我也這麼覺得。”周老闆愛憐的摸了摸媳婦兒頭上亂翹的呆毛:“去刷牙洗臉。”
  “好。”裴晏忍著笑來到衛生間,盥洗臺上已經擺好了新的牙膏牙刷和毛巾,他拿起牙膏擠了一些出來,隨意的瞅了一眼面前的鏡子……
  “我去!這是多愛貓啊!”裴晏驚呆的從鏡子裡看到自己身上的睡衣。睡衣是淺藍色,上面印滿各種姿勢憨態可掬的貓,從上到下,整整一件衣服上都是!
  “媽蛋,剛才穿的時候我還以為只是花兒呢。”裴晏刷著牙嘴裡咕嚕咕嚕的嘟囔:“這沒想到,還有這愛好,嘖嘖……人不可貌相。”
  等刷完牙洗完臉進了客廳,他發現沙發上還有幾隻貓咪,而且確定跟床上的那幾隻不一樣:“我去,大黑,你家開動物園的麼?這是多少只貓啊?”他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摸其中一隻黑色的,貓咪慵懶的趴在沙發上,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顯得無比舒服:“可以抱嗎?”
  “可以,除了妞妞,其他的都可以抱。”周老闆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妞妞脾氣大,只會揍人,除了我誰都不讓摸。”
  “哪一只是妞妞啊。”裴晏抱著黑咪,在沙發上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什麼樣的?”
  “你猜。”周老闆呵呵的笑。
  這要怎麼猜?裴晏挨個的叫:“妞妞?妞妞……妞妞~”
  一隻長毛貓從櫥櫃上跳下來,兩三下跳到裴晏面前,騰空一腳飛踢,然後以優雅的姿勢落地,又爬上裴晏的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了下來。
  裴晏苦笑:“我知道是誰了,而且,我挨揍了。”
  “哈哈哈……”周老闆端著湯走了出來:“就她脾氣不好,暴力小姐。”
  妞妞傲嬌的喵了一聲,從膝蓋上站起身,舔了舔身上的毛,抬手又給了裴晏一巴掌,才扭搭扭搭的跑到自己主人腳下蹭著賣萌。
  周老闆抱著妞妞親了兩口,又把貓咪放在地板上,直起身來給媳婦兒盛湯:“都是我撿的,當初撿回來的時候妞妞才巴掌大,一身毛都擀氈了,養了倆月才恢復,你看看現在,跟小公主一樣,漂亮吧?”
  “漂亮……”裴晏實在整不明白一個大男人養這麼多貓做什麼,不過由此來看,周老闆愛心滿滿啊。
  “本來我想給你那邊抱一隻的,可以捉老鼠。後來發現你那邊環境不太合適養貓,養條狗還差不多。”周老闆招呼裴晏來喝湯,順手抱走他懷裡的貓咪:“這只叫鍾馗,純黑,辟邪。”
  裴晏一邊喝湯一邊四下看:“這是你的家?我以為你是住在那邊呢。”
  “沒,我大學就搬出來住了。”周老闆順著鍾馗的毛:“我爸爸那會兒拼命叫我去當兵,我死活不同意,申請了國外的學校,畢業就出國了。”
  “切,當兵還不樂意,嬌慣的你!”裴老闆不滿的翻白眼。
  “如果我當了兵,可能就沒機會見到你了。”周老闆親了親鍾馗的耳朵,把它放到一邊兒的椅子上:“我去把菜端出來,吃完了好去接墩墩兒回家。”
  大而明亮的房子,幾隻漂亮的貓咪,兩個相愛的人,如果再加上可愛的墩墩兒,那就是完美的一家三口。
  裴晏喝完湯,扭扭捏捏的開了口:“回頭把墩墩兒接來住幾天吧……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畢竟你也是他……嗯,你懂得……以後墩墩兒大了,我想……”他有些語無倫次,邊說邊觀察周老闆的表情,生怕他會以為自己是貪圖房子或者其他什麼:“當然,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
  “什麼叫就算了。”周老闆伸出手,蓋在裴晏的手背上:“你兒子就是我兒子,兒子小學畢業之後就來這邊上初中高中,自然就得住咱家……其實我想過了,回頭你的網吧就讓李飛看著,你來給我幫忙。你別瞪我,我可不會讓你吃閒飯,你跟我跑跑生意,賺錢夫妻檔嘛,有你在我也安心不是?”
  裴晏的臉紅了又紅,紅了再紅,最終漲成番茄:“我什麼都不會呢……”
  “你這麼聰明,學看帳本還學不會麼?”周老闆笑:“你把在部隊的管理那套拿來,學以致用,以後墩墩兒大了,總不能還守著你的那個網吧啊?”
  “網吧……挺好的……”裴晏抽抽鼻子:“你看不起我啊。”
  “我是怕你屈才,裴老闆!”周老闆笑咧了嘴:“我是想咱家一家三口,天天在一起,多好……”
  裴晏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好……”


☆、74·就到此為止吧

  春節假期轉眼就過去了,學校已經陸續的開了學,裴老闆家的網吧又恢復了客流如潮的滿座景象。
  周老闆現在天天都能見到自己的媳婦兒,玩遊戲的次數就不是很多了,等假期過去姬曉晨滿面紅光腳步虛浮的來上班,他才騰出空來上一下遊戲。
  然後驚訝的發現,自己媳婦居然不在幫會裡了!!!
  周老闆大驚,瞬間有了一種被遺棄的危機感,晚上抱著媳婦兒好一頓耕耘。
  裴老闆被折騰的半殘,攤在床上倒氣兒,聽周老闆提起這個話題,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去問你的好兄弟吧。”
  好兄弟?周老闆只是思索了兩三秒,立馬掏出手機給耗子打電話。
  耗子嚶嚶嚶的一頓訴苦,他以為自己在裴晏家裡呆著這麼多天,怎麼也得軟化這位小嫂子啊,誰知道人家根本就不搭理這個茬。
  “看來我得跟你爸媽說說你出國這件事了……”周老闆陰森森的威脅,不顧耗子哭號就關了機。
  裴老闆禁不住周老闆的糾纏,只能把帳號密碼告訴他,然後看著他開著自己的弓箭手號,樂滋滋的進了公會。
  【公會】卡洛爾:我胡漢三又回來啦!!!
  裴晏怒:“你才是胡漢三!”
  公會裡的人最近比較齊,大家都知道了年前那段跌宕起伏的八卦,如今正主露面,一個個如狼似虎的撲上來求細節求套圖求真相。
  【公會】奉天成孕:你們快別鬧了,這是大黑。
  【公會】卡洛爾:我替我媳婦兒上來看看,下了各位,哈哈哈!
  周老闆心滿意足的關上遊戲,摟著裴晏豬拱一樣的蹭。
  他現在媳婦都抱在懷裡了,哪個有時間去玩遊戲啊。
  現在一到週六日,周老闆就開車帶著媳婦兒子跑回去自己的小窩,墩墩兒摸著貓咪愛不釋手,就連一直很傲嬌的妞妞都開始粘著他,發現他對別的貓咪好就開始吃醋,非得讓小主人抱著自己才行,然後傲嬌的宣佈自己專屬坐騎的所有權。
  偶爾狗蛋兒不去爺爺奶奶和周大校那邊,也會被周老闆接過來,畢竟只有墩墩兒一個小朋友還是很寂寞,兩個正好做個伴。
  可是他們這邊過的滋潤,周老爺子那邊就不開心了。
  距離新年聚會過去三個月了,裴晏只帶著墩墩回來過兩次,而且只住了一晚上就走。
  看著自己大孫子隨了別人姓還不跟爺爺親,周老爺子那顆老心哦,就跟泡在醋缸裡一樣,起起伏伏折騰的難受。
  他跟周老闆提過好幾次讓墩墩兒改名的事兒,都被拒絕了。周老闆太清楚自己媳婦兒的脾氣性格,生怕自己老爸腦子一熱就跟裴晏說墩墩兒的事情,於是每天都千叮嚀萬囑咐,管他老爸管的無比的嚴。
  可惜在兇猛的老虎也有打盹兒的時候,周老闆嚴防死守,也防不住周老爺子那顆想讓墩墩兒立馬進自家戶口的迫切的心。周老爺子經過縝密的觀察與思索,不顧自己上面幾個哥哥的勸阻,整理好墩墩兒的各種資料,趁著周老闆出差不在家,換了衣服,帶著小警衛員,就殺到了裴晏的網吧裡。
  周老爺子還沒算老糊塗,到了門口也不下車,先給裴晏打了個電話。
  裴晏對周老爺子的電話已經很熟悉了,三天兩頭的打過來,就是想跟墩墩兒聊天。裴老闆只是單純的認為周老闆真的把自己當“媳婦兒”看,也順帶著把墩墩兒當自己的大孫子看,也許是墩墩兒的眼睛和他們家的比較相似,所以感覺上會比較親厚。
  當他接到周老爺子的電話的時候並不吃驚,只是這個時間是墩墩兒上課的時間,估計是周老爺子又想讓自己把兒子帶過去玩兒了。
  裴晏不是不想帶墩墩兒去看周老爺子,只是他一進了那個軍屬大院,整個人都開始緊張,做什麼都放不開手腳,也不敢跟自己家一樣說話,所以就有一些抵觸。
  “裴晏啊……”周老爺子看著網吧裡進進出出的那些人,眉頭皺的老高:“我現在在你家網吧門口啊,想跟你說點兒事兒,可是我……不太方便進去啊。”
  嗯?這是幾個意思?周大校趁著兒子不在的時候專門來找媳婦說事兒?裴晏抓抓自己的頭髮,幸虧這個媳婦不是女的,否則多不好說啊:“叔叔你怎麼來了?啊,稍等我去接你。”
  “周老爺子?他來做什麼?”王棟漫不經心的問。
  “不知道,我去接一下,你把屋子收拾收拾啊。”裴晏也犯嘀咕,不知道自己有什麼事兒值得周老爺子親自來當面說。難道是不同意自己和周建承?也不對啊,這段時間看周老爺子那態度,早就已經默許了啊。
  他隨便套上件衣服,抓了後門鑰匙就出去了。
  王老闆跟老媽子似的迅速拖地擦桌子倒煙灰開窗戶噴空氣清新劑,生怕給裴晏的“公公”造成不好的印象。
  裴晏帶著周老爺子直接就進了屋子裡,王棟倒了兩杯熱水放在茶几上,招呼著周老爺子坐下。
  周老爺子雖然換了便裝,但是那種在部隊裡磨練了幾十年的氣勢仍舊存在,往沙發上一坐,就給了人無形的壓力。
  王棟咳嗽了一聲:“叔叔您做,我先出去忙了。”
  周老爺子揮揮手,意思是自己知道了,你忙去吧。
  房間裡只剩下周老爺子和裴晏了,小警衛員都給扔在外面的網吧裡。畢竟這是自己家內宅的事,能避人就避人。
  裴晏的有眼狂跳了幾下,他揉了揉眼皮,坐在周老爺子對面:“叔叔,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周老爺子把一個牛皮紙資料袋放在茶几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其實吧……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裴晏更加茫然:“您說,只要我能辦得到的。”
  “你當然辦得到,而且是一件小事……”周老爺子其實也有點兒尷尬,這種老公公找媳婦求孩子改姓的破事怎麼說怎麼彆扭,但是不說心裡又堵得慌:“就是……你看,不管怎麼說,你也跟承承倆人在一起了。我們家也不是那種不開化的人家,只要你們好好過日子,不亂折騰,我們呢也睜一眼閉一眼,是吧?”
  “是……我會跟他好好的過……”裴晏捂著水杯:“那您今天來……是什麼事兒?”
  周老爺子乾脆開門見山:“我希望墩墩兒隨周姓。”
  裴晏一愣,隨即睜大雙眼:“叔叔,您這是什麼意思?墩墩兒是我兒子,自然要跟著我的姓,讓他姓周……這說不過去吧?”
  周老爺子咳嗽一聲:“你是我家媳婦,你兒子隨我兒子姓怎麼了?”
  裴晏哭笑不得:“您這話說的……畢竟我是男的,您說我是您媳婦兒……也不能給我兒子改姓啊……他是我裴家的孩子。”
  “你進了周家的門,他就得改姓!”周老爺子有些不開心,自己都這麼大度了,只不過讓你兒子改個姓,看你三推四阻的,什麼意思嘛!
  裴晏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叔叔,這是件大事,回頭我得問一下我的父母,而且您來這裡跟我說這個,周建承知道麼?”這分明是拿自己當女人看的節奏,這老爺子想孫子怕是想瘋了,哪裡有讓別人兒子改自家姓的,當他爹死了麼!
  周老爺子喝著水掩飾著自己的不滿:“承承當然知道,但是你知道,他那個人臉皮薄,不好意思跟你說……所以才讓我來說的。你跟他在一起以後也不可能會有孩子,我家也不能絕後了吧?墩墩兒隨了周家,以後衣食不缺,多好啊。”
  裴晏雖然捂著熱水杯,可是覺得自己的指尖開始發冷,他笑了一下:“您這意思,好像我兒子跟著我就沒吃沒喝一樣。再說我家也是只有我一個兒子,我兒子隨了你家的姓,豈不是讓我裴家絕後!”他覺得周老爺子這人實在是太不會做事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生發號施令習慣了,所有的事都開始想當然,世間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
  周老爺子張了張嘴,他有著被拒絕的惱怒不滿,和一絲心虛。
  裴晏轉著水杯,低著頭不去看周老爺子的眼神:“既然周建承也知道這件事,您讓他來跟我說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周老爺子開始胡攪蠻纏了:“不過就是讓孩子改個姓而已,又不會因為他改了姓就不是你兒子了!你明明知道我那個傻兒子喜歡你,不敢和你提這個,還讓他來跟你說,你這不是讓他為難嗎?”
  “是,他是您兒子,您怕他為難,就不怕我為難了?我也是有父母的人。”裴晏心裡燒出一片的火,卻強力壓制著,畢竟對方是長輩,他不太好發作:“這件事沒得談,我兒子就是姓裴,他不可能改姓周。如果您怕您家絕後,不如讓周建承去找個代孕。”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畢竟老人對自己的子嗣都比較重視,找代孕總比讓他結婚強。
  周老爺子惱羞成怒,說話也開始刻薄起來:“你以為我沒想過代孕麼?要不是你把我兒子迷成這個樣子,我周家能絕後?裴晏,我是覺得你是個好孩子,心地善良,才跟你說這個,換成其他人,我都不會讓他進我周家的門!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三天兩頭帶著墩墩兒去我兒子那裡住?你們心裡想的什麼,我見識了這麼多,早就門清了!”他從資料袋裡拿出一疊合同:“只要你同意墩墩兒隨我周家的姓,三環裡這套房子,就是你的,不但這套房,懷柔那邊有套別墅,也給你,再給你買輛車。只不過改一個姓而已。”
  裴晏眼底氤出一片血色,可是聲音依舊平靜:“叔叔,您這話我可就聽不懂了,我不過是帶孩子過去住兩天,什麼叫我心裡想什麼?而且我家有房子住,不缺您這兩套,我也買得起車。叔叔,我就裴晏一個兒子,你拿多少房子也換不走的。”
  若是旁人,能給自己兒子換到周家戶口本上去,那簡直就是求之不得,更別說還有兩套房一輛車,而且以後跟周老闆在一起,那絕對錢多的都花不完。
  周老爺子有些不明白,這種求都求不來的好事,眼前這人怎麼就這麼死性呢!
  他耐著性子解釋:“裴晏,我知道你對墩墩兒的心,而且我又不是讓你們分開,只不過是讓他換個姓而已。”周老爺子摸了摸資料袋裡剩下的東西,心裡在飛快的琢磨可行性。
  “就算墩墩兒不姓周,我還是會帶他去您那裡,他還是會喊你爺爺,我不知道會有什麼改變。”裴晏喝了口水:“就算墩墩兒姓了周,也不是您周家血緣的孩子,您沒有必要這麼計較吧?”
  “如果……”周老爺子試探著問:“不隨我家姓,我就讓你和承承分手呢?”
  裴晏心中一痛,可是臉上仍舊是無所謂的樣子:“分手就分手,又不是分了手我就一哭二鬧三上吊,我也不是養不起自己,周建承沒出現的時候,我照樣是活的好好的,不是麼叔叔。”
  得,這條路不通。如果忽悠這倆人分手,回頭兒子還不得把自己吃了啊。
  周老爺子實在是想孫子想的不行了,恨不得墩墩兒現在立馬就姓了周,然後可以正大光明的陪著自己玩,一周在自己那裡至少呆上兩三天什麼的……如今墩墩兒不姓周,他都不好總叫裴晏過去那邊。
  “其實……”周老爺子咬了咬牙,拿出殺手鐧:“墩墩兒本來就是我周家的孩子。”
  裴晏心裡一咯噔,卻露出笑臉:“叔叔,您說什麼呢。”
  周老爺子背靠在沙發上,掏出煙來點上了一隻,慢悠悠的吸著。他直直的審視著裴晏,給他施加無形的壓力。
  一支煙抽完,周老爺子笑了:“裴晏,這孩子是你姐生的,不是麼?”
  “您也知道是我姐生的……”不知道為什麼,裴晏心裡開始發慌,他總覺得周老爺子接下來要說的話,對他來說就是個重磅炸彈:“我姐和我姐夫,有了孩子不想養了,就丟給我,那對我來說,這就是裴家的孩子。”
  周老爺子嗤笑:“你姐夫?那個金毛綠眼的老外?能生出墩墩兒這種純血中國人?裴晏,你在開玩笑。”
  “這有什麼好開玩笑的,不是我姐和我姐夫的,還能是誰的。基因這種東西,本身就不能確定長相。”他的手心開始冒汗,這個孩子他早知道不是姐姐和姐夫生的了,姐姐說是一夜情,有了就不想打掉,非要生下來。生下來又不想養,非要裴晏退伍,硬是把孩子塞給了他。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個孩子身上流著一半裴家的血,又是他裴晏從小養到大的,那對於裴晏來說,這就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讓自己的兒子改姓,就絕對行不通!
  可是周老爺子這話說的,仿佛是他知道了這孩子的父親是誰一樣……
  周老闆從資料袋裡抽出幾張紙,放在茶几上推給裴晏:“你看看。”
  那是兩張張DNA鑒定表格,上面有兩個人的DNA對比表,顯示了墩墩兒的DNA和另一個人達到99%的重合。
  裴晏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他幾乎要把那兩張紙捏碎了:“叔叔,您這是什麼意思?”
  周老爺子心中說不上是暢快還是心虛,或者是一些其他什麼感覺,他又點燃一支煙,然後指了指裴晏手裡的表格:“你不看看那個人是誰麼?”
  裴晏翻開另一個人的姓名,然後整個人都驚呆了,他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眼:“不可能!!”天下哪裡有這麼巧合的事情!為什麼會是他!
  不管是誰都好,也不能是他啊!!
  “這就是血緣,承承第一眼看見墩墩兒的時候,可能就發現了。”周老爺子笑了笑:“你跟我兒子也算是有緣分。”
  裴晏幾乎要吐血,這特麼的叫什麼緣分?如果周建承是墩墩兒的父親,那自己是誰?墩墩兒的舅舅?這他媽的是什麼破關係破緣分!
  他努力穩了穩心神,強笑:“叔叔,您家家大業大,做什麼不是易如反掌?我就納悶了,墩墩兒不過就是個小孩子,至於您做出這種事?”
  這種事?那種事?周老爺子只用了幾秒就想明白裴晏的意思了,他怒極反笑:“你覺得我至於麼?你也說了,不過就是個小孩子。”他又拿出幾張照片:“墩墩兒長得跟承承小時候真的特別像,你去過承承房間,應該看到他的照片了吧。”
  那是墩墩兒的照片和周建承小時候的照片。若是分開看也不過就是覺得有點兒像而已。如今放在一起看,那種濃烈的基因相似度撲面而來,說不是一家人估計都沒人信!
  裴晏的手開始抖,他覺得心裡有什麼不好的東西要破土而出了,那種想法越來越強烈,強烈的讓他恨不得掀翻桌子,把前面這個老頭揍一頓,然後再把某人揍一頓!
  “承承是個傻孩子,當然你知道的,我不是說他腦袋傻,而是說他對某些事上不開竅。他聰明,博學,但是面子極薄。他當初把這個給我看的時候,我們倆都高興壞了。承承對感情不開竅,我差點以為他可能就自己這麼過一輩子了,誰知道會突然出現個兒子……這個孩子本來就是周家的,如果我們用法律手段或者其他手段,這個孩子都得是周家的,裴晏,就算你父母和爺爺有些影響力,但是能和周家抗衡嗎?不能……可是承承是個有情有義的,他知道你對墩墩兒感情深厚,不想採取太過激的手段,再加上你人確實不錯,我家也不缺男媳婦,我就當睜一眼閉一眼了。可是不管怎麼樣,這個孩子……都得姓周。”周老爺子這番話,說的字字鏗鏘句句在理,讓人無法反駁。
  裴晏腦海裡都炸了,他想到周建承突然對自己的親近,突然幫自己解決問題,突然對自己示好,突然的說喜歡自己……原來這些日子,這些感情,不過就是因為墩墩兒是他的兒子,他想讓墩墩兒認祖歸宗但是又不想手段太過激烈,於是就採取了這麼一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
  是了,只要自己心軟,墩墩兒改了周姓,回頭在把自己踹了。于情於理,加上血緣,墩墩兒這個兒子從此就會和裴家沒有一絲關係了。
  周家家大業大,周建承又這麼有錢,簡直就是百分之百的金龜婿搖錢樹,到時候隨便找個漂亮賢慧溫柔的女子當墩墩兒的後媽,現在墩墩兒才六七歲,等到他長大了,十六七歲,他還能記得自己曾經有個對他掏心掏肺的爹?
  不,他哪裡是爹啊,他充其量只是個舅舅!
  裴晏狠狠的咬著牙齒,殺氣磅礴而出。他惡狠狠的瞪著周老爺子:“想不到啊,叔叔,你們為了墩墩兒,居然能忍我這麼久……”
  周老爺子身體一震,他是不怕這個後生,但是……他咽了咽口水:“裴晏,你也別著急,只要你能和承承好好過日子,以後照樣是我周家的媳婦兒,不是麼?”
  “哈,周家的媳婦兒?誰稀罕?我不稀罕。”裴晏緩緩的把那兩張紙撕掉,撕成了碎片:“墩墩兒永遠姓裴,想讓他姓周,除非你弄死我。”他把紙屑堆在茶几上,眼裡幾乎冒出血來:“老子這段時間,就當被人白操了,往好處說,就當找了個免費鴨子,誰也不虧。我可當不起您周家的媳婦兒,您也把您兒子看好了,別成天的往我的小破網吧來,多掉價啊,是不是啊?家大業大的周大校。”
  周老爺子心裡咯噔一下,慌了神。
  壞菜了,這孩子不按照自己的路數演啊,這是什麼話?難道是要跟承承分?那等承承回來,還不得跟我翻臉啊!
  周老爺子想起兒子對他的叮囑還有自己那幾個哥哥讓自己不要太激進的話,狠狠的抖了一下。
  “總之,這件事你好好考慮一下,我先回去了。”他確實是坐不住了,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神變成了野獸,若不是還有理智,估計都要撲上來把自己吃了!
  “不用考慮了,以後你們周家,我是不會在去,我跟周建承,就到此為止吧。”裴晏緩緩站起來,微笑的看著周老爺子:“叔叔,您慢走。”


☆、75·您撥的電話是空號

  周老爺子忐忑不安的走了,坐在車上長籲短歎,歎的開車的小警衛員心裡一緊一緊的,卻不敢隨意搭話。
  這邊周老爺子一走,王棟就鑽了進來,進門就看見裴晏坐在沙發上,雙目赤紅,盯著茶几上的一堆紙屑發呆。
  “燕子,你這是……怎麼了?”奇怪,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鬧成這樣了?他心思一動:“難道周老爺子勸你和周老闆分了?”
  裴晏閉上眼睛定了定心神,抬手把那堆紙屑掃進垃圾桶,然後拿起周老爺子沒帶走的房產證明鎖到櫃子裡:“沒什麼,言語不和……而且我和……和周建承確實配不上,門不當戶不對的,況且我還是個男的。”
  不對,這裡邊絕對有貓膩!要說勸分,那也應該在年前沒帶燕子回去的時候就要勸分啊?哪有家長都見了好多次,所有人都認同的時候勸分的?
  “別開玩笑了,哪能啊……”王棟仔細的看著裴晏的表情:“周老闆愛死你了,周老爺子說分就能分了?他能幹麼。再說你都進了門了,這時候勸分也晚了吧。”
  裴晏冷冷一笑:“他們想分,什麼時候都不會完,我和周建承又沒有結婚證明,不過就是吃了幾頓飯睡了幾覺而已,還能分不成了?”他一想到周建承居然是因為孩子來接近他,為的就是兵不見血的把墩墩兒的戶口遷到他們周家,然後再和自己一拍兩散這件事,就渾身發冷。
  他突然感到胃部有些不適,扶著櫃子幹嘔了兩聲,又噁心又頭暈,站都快站不穩了。
  王棟嚇了一跳,連忙跑上來扶著他坐到沙發上:“燕子你別嚇我啊,你……你這樣子……”尼瑪看上去太不對勁兒了好麼。
  裴晏仍舊是止不住那種反胃的噁心,推開王棟沖進廁所,撕心裂肺的狂吐。
  李飛修理完一台電腦,溜達進來找水喝,發現王棟呆站在客廳裡,滿臉惶恐,不禁問道:“你怎麼了?老闆和那個周老爺子談的怎麼樣?”話音剛落,就聽到又是一陣嘔吐聲,訕訕道:“不會是老闆懷了吧?”
  王棟臉色非常不好看,他沒心思和李飛開玩笑,只是揮了揮手:“你去燒點熱水,我問問他究竟怎麼回事。”
  裴晏吐的膽汁都出來了,喉嚨一片酸苦。他扶著馬桶站起來,晃晃悠悠的趴在盥洗臺上,打開水龍頭拼命的洗臉漱口,弄的一身水漬。
  鏡子裡映出來的那個男人臉上滿是不甘,憤怒,委屈,傷心,原本清秀的臉龐被各種負面情緒扭曲出悲苦的樣子,令人不忍直視。
  裴晏止不住的渾身發冷顫抖,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傻逼,被哄著騙著玩了這麼久,還去跟人撒嬌任性,還去掏心窩的說話,說自己高興。殊不知這些也許在那些人眼裡,就是個笑話,若不是有墩墩兒的原因,周家那樣的大家出來的人,怎麼能看上自己這個當兵回來沒財產沒背景沒學歷的男人?他一直都聽說很多有錢的男人喜歡玩小男孩,但是那也是小男孩,十七八歲雌雄莫辯。可是自己呢,過了這個年,二十九了……也真委屈周老闆,跟自己同床共枕了這麼久,甜言蜜語說了這麼多。
  他不噁心麼?
  “燕子……”王棟看著渾身濕漉漉的裴晏出來,擔心溢滿眼底:“你別這樣……你跟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裴晏張了張嘴,想要苦笑,結果眼淚卻嘩啦啦的落了下來。
  李飛燒好水從廚房走出來,正看見裴晏滿是淚水的臉,嚇的心裡虎的一跳:“老闆,你怎麼了?”
  裴晏想說話,但是喉頭乾澀酸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想告訴自己不要哭了,卻完全無法止住淚水,只能僵直的站在那裡,渾身顫抖。
  王棟走過去扶著裴晏,可是臂彎裡一沉,裴晏整個人都癱軟下來,臉色慘白慘白的。
  王棟嚇壞了,他哪裡見過裴晏這幅樣子,哪怕當年在部隊裡受了那麼重的傷,這小子都敢呲牙咧嘴的對自己笑。他背起裴晏沖到樓上,把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燕子,燕子你別嚇我啊,燕子你這是怎麼啦?我去給周老闆打個電話,問問他究竟想做什麼!”
  王棟手忙腳亂的找手機,卻被裴晏一把抓住手腕,力氣大的幾乎要把腕骨勒斷。
  “別找他……”裴晏哆嗦著唇瓣:“不要找他,從今天開始,我跟周家……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好好好,沒關係,你別哭了。”王棟心裡發緊,抓起枕巾給裴晏擦眼淚。
  “我這副樣子,就不去接孩子了……棟子,這幾天你和大飛幫我接孩子吧。我難受……”他聲音一顫:“我難受……”說著,一米八的大老爺們蜷縮起來,嗷嗷的哭的像個受了無盡委屈的孩子。
  王棟無語的坐在床邊,他不知道為什麼前段時間好好的,突然會變成這樣。
  這時,裴晏的手機在樓下響起,李飛一手端著水杯一手拿著手機上來:“周老闆的電話,你接嗎?”手機上,周大黑三個黑體字一閃一閃的,卻讓這裡的三個人心情都十分沉重。
  “不接。”裴晏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他如果打到店裡,誰也不要理他……既然分,那就分的乾乾淨淨……”
  優美的鈴聲響了半天,沉寂了下去,可是沒幾秒鐘又響了起來。
  周老闆只要出差,就會一天好幾個電話打過來,噓寒問暖,訴訴衷情。若是平時,裴晏早就及時的把電話接起來了,哪怕是在洗澡,也會帶著一身的水跑出來。可是現在,他覺得這個人是要打電話,往自己已經痛的不行的心裡在狠狠的插上一把刀!
  手機響了半天,終於乾淨了。
  裴晏用胳膊蓋住眼睛,聲音沙啞:“幫我把他拉黑吧。”
  李飛看了王棟一眼,王棟點點頭,於是他點開手機,找到周老闆的手機號,拉近黑名單。
  剛弄完,王棟的手機也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苦笑了一下:“周老闆的。”
  裴晏不吭聲,只有止不住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消失在枕頭上。
  王棟也沒接電話,等電話聲停止後,立馬把周老闆的手機號也拉黑了:“這下清淨了。”
  可是沒過一會兒,小網管在樓下喊:“老闆,周老闆打電話讓你接。”
  李飛拍了拍裴晏的肩:“我先下去了。”他走到樓下,跟著小網管來到收銀台,直接把電話扣上了:“以後他的電話,暫時還是不要接吧……老闆和他吵架了。”
  幾個小弟面面相覷,不知道為什麼前幾天還好的蜜裡調油的倆老闆,咋一下子吵架了呢?
  周老闆拿著手機,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
  姬曉晨和祁東林正坐在他對面,一個笨手笨腳的拆蟹殼,一個慢條斯理的把肉鬆攪拌到粥裡。
  姬曉晨把拆的亂七八糟的螃蟹丟到盤子裡,拿起一旁的濕毛巾擦手:“怎麼了大黑?小嫂子不接電話啊?”
  周老闆心裡莫名的有些恐慌和不安,裴晏不接電話,有可能沒帶著手機。可是為什麼王棟也不接電話?而且他把電話打到吧台,為什麼會被掛掉?
  究竟出了什麼事?
  “小姬,你幫我訂一下最近的一趟機票,我得回去看看。”他摸了摸胸口,心臟撲通撲通跳的急促,這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
  “就是一個電話沒有接嘛……”姬曉晨撇撇嘴:“一個大男人還能丟了不成?”
  “一會兒競標會就開始了,你現在回去,忙了半年的事就功虧一簣。”祁東林把攪拌好的白粥放到姬曉晨面前,然後拉過他的盤子繼續拆螃蟹:“小姬說得對,一個大男人也丟不了,也許幾個人出去玩了。你今天把競標搞定,可以回去安穩的呆著。”
  “可是我有些不安……”周建承看著手機,嗓子眼發緊。
  “還有一個小時就開會了,我建議你先看看資料,我讓小姬給你訂會後的機票,開完會你就直接回去好了,這邊我來弄。”這已經是祁三少最大的讓步了。
  “好吧……”周建承把手機塞回口袋,看著一桌子的飯菜卻食不下嚥。
  冗長的競標會開了大半天,幾個公司廝殺的無比厲害。周老闆為了回去見媳婦兒,平時不怎麼說話的他也加入戰局,最終拿下了這場競標。
  會議一結束,周老闆就迫不及待的再一次給裴晏打電話,可是電話裡傳出來的聲音,卻讓他睜大了雙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詢後再撥。”
  濃郁的恐慌湧上他的心頭,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手機裡那一串熟悉的電話號碼,為什麼會是空號?這是怎麼回事?究竟發生了什麼!!


☆、76·決裂

  周建承下了飛機,不顧旅途疲勞,直接驅車去了裴晏那裡。
  可是當他踏進那個網吧的時候,瞬間就發覺不對勁兒了。以前總是熱情歡迎他的小網管們,一個個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一眼又一眼,全都是偷瞄。
  他壓制住內心的不安,對坐在前臺的收銀小弟笑了笑,直徑走了進去。
  進了房間,卻發現裴晏沒有跟往常一樣坐在電腦前玩遊戲,而是再跟王棟和李飛說著什麼。他嘴裡叼著煙,煙霧繚繞下的面孔神情疲憊,雙眼紅腫,看樣子是狠狠的哭過了。
  可是究竟有什麼事,能讓裴晏哭成這樣,甚至不接他的電話,並且拉黑呢?
  這個念頭在周建承腦海裡只是轉了一瞬,他笑著脫下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燕子,我回來了。”
  沒有得到以往熱情的迎接,裴晏只是坐在沙發上冷冷的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不,就算是陌生人他也不會用這樣仇恨的眼神去看。
  李飛收起桌子上散亂的紙張,拖著王棟站起來,一句話都沒說,直接走了出去,並且關上了門。
  “燕子,你怎麼了?”周建承關心的走上前,想要握住他的手。
  裴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我怎麼了?我當然沒有怎麼,只是覺得膩了,太煩了,煩死人了,你不覺得麼?”
  周老闆聽得出來他話裡有話,只是不知道飽含著什麼內容,他皺起眉,仔細的看著裴晏的表情:“究竟怎麼了?”
  “你何必要問我呢,周老闆……你下的一手好棋,只是走的太著急了。”裴晏咧開嘴,露出白亮的牙齒冷笑:“如果你能再堅持半年,等我愛你愛的死去活來的時候,興許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一口就答應了呢。”
  “裴晏!”周建承抓住他的手腕,神情焦急:“你這究竟是怎麼了?什麼下棋不下棋的……我不懂!”
  裴晏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高大,挺拔,雖然不帥,但是卻帶著純爺們那種英挺的勁兒,還有那雙會說話的含情雙眸,當初自己就是那麼不小心,一下子就跌了進去。
  “我的意思是……分手吧。”裴晏淡淡的說道,分手兩個字說完,心口就一陣陣的疼痛。
  他本以為自己能在這個男人身邊呆一輩子,兩個人,帶著孩子,白頭偕老。可是發現這一切不過就是一場黃粱之夢,夢醒了,就什麼都沒有了。他狠狠的嘲笑自己,如今結了婚的都能離婚,何況自己這種一點保障都沒有的,所謂的……愛情。又能拿什麼資本來說,能在一起一生一世?
  如今這種想法,恐怕只有小女孩才會稀罕,但是自己快三十了,竟然還為了這種幼稚飄渺的感情放了這麼多的心思進去,也活該心疼!
  分手兩個字對周建承來說不啻為驚天霹靂,他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眼:“燕子,你說什麼?什麼?”
  “分手。”裴晏看著自己的手腕,那裡已經被握的隱隱發痛:“周老闆在國外呆了幾年,不會連中國話都聽不懂了吧?”
  周建承幾乎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他沒想到自己回來居然會聽到這樣的消息。明明……明明前一天還是好好地,為什麼!他哆嗦著唇:“理由呢?你跟我分,總要有個理由。”
  裴晏哈的笑出來,他掙脫了周建承的手,冰寒的雙眼直直的看著他:“理由?周老闆,你既然敢這麼做,居然還要跟我要理由?”
  “那你告訴我,我究竟做了什麼!”周建承頭痛如裂,他的眼底湧上水汽和淡淡的血色:“我不能不清不楚的,就直接背叛了死刑吧?就算是坐牢也要講究個證據和理由。裴晏,為什麼?我們昨天不是還好好的麼?為什麼?”
  “因為我不屑,也因為我累了。周老闆,您家大業大,就算扔了我,照樣會有更多的人前仆後繼的給你生孩子。你何苦呢?我覺得,如果我是你,絕對不可能犧牲到這一步……”裴晏把玩著手裡的火機,哢哢的打出火苗,臉上滿是嘲諷:“不知道我這身子,周老闆還可滿意?我在床上的表現,周老闆還可滿意?周老闆,您可真是能伸能屈的男子漢,為了一個孩子,你居然能跟個男人在床上滾了這麼久,說真的,我特別佩服你,佩服的五體投地。”
  周建承猛地站起來,他雙目發紅,渾身冰涼顫抖:“裴晏,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在侮辱誰?你自己?原來你對我就是這樣想的?我們之間的愛……”
  “不要跟我提這個字!”裴晏爆喝。
  墩墩兒從樓梯上探出頭來:“爸爸,你在和周叔叔吵架嗎?”
  裴晏心中一緊,他沒有想到周建承會今天回來,所以就沒有把墩墩兒送到別的地方先避一避。他微微扯開一個笑容:“寶貝兒,你先上樓,我找你乾爹陪你。”他掏出手機給王棟打了電話,沒幾秒鐘,王棟就走進來,直接上了樓,把墩墩兒哄進房間。
  墩墩兒擔心的抓著王棟的手:“乾爹,爸爸再跟周叔叔吵架嗎?”
  王棟摸了摸墩墩兒的小臉蛋:“大人總是很無聊,兒子別學他們。”
  “可是,爸爸為什麼要和周叔叔吵架?每次周叔叔來,爸爸都很開心,可是今天他們為什麼要吵架啊?”裴晏的一言一行,都能讓孩子很敏銳的感覺到不同。往日周建承來,裴晏總是笑的見牙不見眼,倆人在房間裡各種膩歪,墩墩兒都見怪不怪了。而這次周叔叔來了,可是卻和爸爸吵了起來,敏感的墩墩兒立馬就開始緊張了。
  “人嘛,總是要吵架的,我和你大飛叔也會吵架啊。”王棟歎了口氣:“你看都幾點了,乾爹陪你睡覺,明天還要上課呢。”
  樓下的兩個人跟鬥雞一樣,面對面的站著。裴晏自知自己打不過眼前這個男人,所以也懶得出手,省的自找沒趣。他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周建承,好聚好散吧。”
  “我不同意!”周建承狠狠的咬著牙齒,牙齦幾乎都要咬出血來:“我不同意,你這個理由我不接受,什麼犧牲不犧牲,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陪在你身邊,你也喜歡我不是嗎?為什麼會說犧牲這兩個字?裴晏,你不是那種心裡能藏住話的人,告訴我,為什麼?”他伸出手,想要把面前的愛人拉倒懷裡,可是手剛抬起來,對面的人立刻警覺的退了一步,就好像炸毛的貓咪,全身防備起來。
  “你有什麼資格不同意?我賣身給你了?”裴晏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搞物件就是這麼回事,今天好明天分,好聚好散。再說了,周老闆您智商這麼高,兵不見血就能得到您想要的,怕是太過於順風順水了吧?可惜,這件事真是觸及到我的底線了。我忍不了,也不想忍。周老闆,見面留三分餘地,對你對我都好,你何苦這樣呢?”
  如果說裴晏此刻的憤怒與戒備讓他就像一隻戒備的豹子,那麼周建承此刻卻如同一隻狂躁的,壓抑的,不知如何是好的獅子。他憤怒的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趟,卻怎麼也止不住心口的痛和渾身的顫抖。
  最終,他停下腳步,漆黑的眸子裡閃著血色:“是不是我爸爸來找過你了?”裴晏的底線就是墩墩兒,能讓裴晏如此憤怒的事情,就是有人要傷害墩墩兒,如果這個憤怒還是針對自己的,那麼矛頭就只能對準一個人:“我爸跟你說了什麼?”
  裴晏冷笑:“周老闆,都這樣了,您還裝糊塗賣傻,有什麼意思呢?”他不信這件事周建承不知道,如今事情敗露,卻裝模作樣給自己看,還有什麼必要?
  周建承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深深的看著自己的愛人:“燕子,你信我嗎?”
  “你覺得我缺心眼兒?”裴晏搓了搓自己的臉:“還是覺得我這個人特別賤啊?”
  “你不信我?”雖然是個問句,但是周建承心裡在哀嚎,裴晏不信他!
  裴晏歎了口氣:“我真沒想到,墩墩兒會是你的孩子。周老闆,你真是步步為營啊。”
  周建承握緊雙拳:“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從你這裡把孩子奪走,裴晏,我是先愛上你,後來才知道墩墩兒是我的孩子的……裴晏,你信我嗎?”
  “我不信你!”裴晏聲音鏗鏘:“周建承,你說你從來沒想過讓墩墩兒進你家門?你覺得我會信嗎?如果你不是覺得我真的愛你愛的死去活來,能讓你爸來找我攤牌?是,我愛你,是的,但是這真是個笑話。我憑什麼愛你啊?你看我,要什麼沒什麼,居然還敢大言不慚的說愛你,傳出去的都笑死人了。周建承,你算計的太好了,可是憑你家的財力人力,何苦跟我周旋這麼久呢?”他愛他,怎麼可能不愛,如果不愛也就不會這樣難受。但是自己愛了,換回來的又是什麼?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對自己感情的一個嘲諷!
  周建承用力的摸了把臉,他深深的吸了口氣:“你也知道,如果我只是為了孩子,那麼隨便動用點兒人力物力,就能讓墩墩兒直接進了我家的門。可是我沒有,我也從來沒有這樣想過。燕子,我想跟你好好的過,你難道就從來沒感覺到麼?我帶你回家,讓我家裡的所有人都承認你的存在,燕子,你就從來都不信我嗎?”他不相信自己在裴晏心中的地位會如此薄弱,他不相信自己的愛人從未信過自己,他一直覺得心誠所致金石為開,他那麼賣力的,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愛人哄到自己懷裡,又威脅自己的父親接納他,可是這全部的付出,都因為父親對墩墩兒的喜愛和期盼給打破了……
  “哈哈,其實這個很好猜,不是嗎?”裴晏靜靜的站在那裡,雙眼不知道看向哪裡,眼底一片殷紅:“墩墩兒畢竟都六七歲了,這麼大的孩子,如果你強行帶走,怕是很難跟你們周家一條心吧?再加上周家在京城的勢力,估計也會有很多人盯著你們,找出你們任何一點紕漏造成輿論。所以你很小心,而且你跟我在一起,就算有人出來說什麼,你們周家也可以反駁回去,說只是玩玩兒,哪個有錢的男人不玩兒呢?風流倜儻並不是男人的詬病,反而會成為一段佳話。等哪天哄得我對你言聽計從了,你們便找個藉口,把墩墩兒放在你們的戶口本上,再找個藉口把我一腳踢開。那時候墩墩兒對你們也有了感情,父親的消失對他來說可能是一時的傷痛,但這不會成為一輩子的傷痛,時間長了,他可能就什麼都忘了。周老闆,你覺得,我分析的對嗎?”
  周建承牙齒咬的咯咯響,他往前走了一步,卻膝蓋發軟,腳步踉蹌:“裴晏,你一直是這樣想我的?”
  裴晏的笑容變得猙獰:“不,我那麼愛你,怎麼可能會這樣想你呢?可是那份鑒定書,以及……”他轉身從櫃子裡拿出幾張紙,舉手一甩,摔倒周建承臉上:“還有這個,讓我發現……其實我並沒有那麼愛你,你也並不愛我,這半年,不過就是個笑話而已,我呢,就是你們眼中妄想攀上高枝兒的一隻蠢鳥,不知所謂的亂蹦躂,在你家人眼裡各種出醜,怕是我在那裡唯唯諾諾的時候,他們心裡在恥笑我的厚臉皮吧?一個男人,兩手空空,居然還想進到周家,簡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我裝了兩天的小丑,也算娛樂了你家的新年,就是不知道,你家裡人是否滿意啊,笑的開心麼?”
  周建承腦海裡一陣陣的暈眩,他從不知道,在裴晏嘴裡說出這樣的話,會想一把把利刃,把他砍的體無完膚。他想大喊你閉嘴,不是這樣的,可是當看見手裡的東西,卻忍不住喉頭一陣腥甜。
  那是兩份房產轉移證明,不用想也知道,是父親拿過來的,想利用房產,讓裴晏鬆口。可是也正是這個東西,讓他的立場再也站不住腳……
  “我沒有……我不知道……燕子,我沒有……”他緊緊的抓住手裡脆弱的紙張,雙眼迫切又祈求的裴晏:“我沒有,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我的家人很喜歡你的,燕子,我沒有……”他不知道該說什麼,父親的急切像是一道高高的城牆,把他和裴晏隔斷在城牆兩邊。他能說什麼?這不是自己的意思,這只是父親的意思?可是這麼說,誰會信?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不斷地重複:“燕子,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這樣想,你相信我,我那麼愛你,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你信我一次,我去和我父親說。這不是我授意的,我不知道……”
  裴晏的臉上帶著濃濃的嘲諷:“周建承,別讓我瞧不起你。”他打開樓道的門,抓起衣架上的衣服丟到周建承身上:“走吧,我不想看見你。還有,如果你們想要得到墩墩兒,除非從我身上踩過去。我家是沒錢,也沒什麼權,但是只是養活一個孩子的能力還是有的。周建承,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你讓我覺得噁心。”
  周建承直直的站在那裡,從頭到腳散發著一陣陣的寒意,他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說服裴晏,可是自己父親做的這件事,卻把他狠狠的打向深淵:“燕子……”他知道,眼前的人,再也不會相信他了。
  “滾!!”裴晏狠狠的瞪著他:“難道你讓我轟你出去嗎?”
  周建承閉了閉眼,在睜開後,眼裡不再是茫然一片,他走到門邊,看著那個讓他捧在心尖上的人:“燕子,這不是我授意的,我知道你已經聽不進去了,可是我不同意分手,永遠也不!”他說完,頭也不回的走進黑乎乎的樓道中,腳步聲漸行漸遠。
  裴晏把門關上,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他靠著牆軟軟的滑下來,抱住膝蓋,哭的無聲無息。
  王棟哄睡了墩墩兒,從樓上走下來,深深的歎了口氣。有的時候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周老闆是如何對裴晏的,裴晏又是如何的愛著周老闆的,他和李飛再清楚不過了。但是在這個時候,他們沒有任何立場去勸說,能做的,也不過就是在裴晏傷心難過的時候,送上一個懷抱和一個肩膀,能讓他不要感覺到太孤單。
  周建承覺得自己走到車邊,幾乎要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他坐在車裡,溫暖的暖氣卻無法讓他的身體暖和過來。他渾身發抖,手腳冰涼,難過的無法自已。
  裴晏的每一句話,其實他都想大聲的說不是這樣的,不是!但是他要用什麼來讓裴晏相信,這一切不是自己策劃的呢?他已經不信自己了,但是他不會不愛自己!這半年來裴晏對他的感情無法作假,還有他紅腫的雙眼,都暗示了他正因為愛他,所以才會無比的傷心。
  他不要分手,絕對不要分手!!周建承發動了汽車,他必須要回家,去質問自己的父親,為什麼不相信他,做出這種事為什麼不告訴他,想問問他見到今天這個局面是不是心滿意足,他還想問……
  周建承胸口一痛,一口血忍不住溢出喉嚨,噴濺在方向盤上!
  他太難過了,從來沒有感覺到這麼難過,看著裴晏嘲諷的眼神,不屑的冷笑,與不信任他的表情,就讓他心痛的無以復加!
  燕子,你為什麼不信我,求求你,相信我吧……周建承僵坐在駕駛室上頭暈心悸,渾身一點兒力量都沒有了……
  周娟和自己老公正在客廳裡看著無聲電影親親我我呢,他們過年去的李家那邊,正好和裴晏錯開。沒見到傳說中的“弟妹”讓周大小姐好生失落,又不好因為這件事專程跑去看,只能把自己弟弟數落了一頓。這段時間她沒有外出的活動,於是賴在自己老爸家裡,希望能看見弟妹帶著外甥來玩,自己好歹也在弟妹面前混個眼熟。
  倆人正親的熱火朝天呢,外面的門哢噠開了。
  周娟推開自己的老公,笑嘻嘻的看向門口:“喲,看誰回來了?甜蜜蜜的大承承……”她的眼神瞬間一緊,猛地站了起來:“承承,你這是……”
  幾點殷紅的血跡還粘在他的身上,周建承的臉色發青,渾身搖搖欲墜。
  李躍民連忙上去扶住周建承:“你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從來都是鎮定無比的大舅子如今一臉灰敗,身上還沾著血跡,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兒:“你這是……跟人打架了?”
  周建承咧了咧嘴角,露出一抹乾澀的苦笑:“我想打,問題他也要願意跟我打……”裴晏避他如蛇蠍的樣子讓他心口疼的發木,似乎連四肢百骸都開始痛了。
  “那你這是?”周娟一臉憤怒:“周建承,你別一臉要死要活的,究竟怎麼了?”
  “你們怎麼還不睡?”周老爺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實在躺不住了,便起床想要倒杯水喝,然後發現客廳還亮著燈。他走下樓梯,看見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不禁一陣心虛:“承承,你回來啦?”
  周建承冷笑,他推開李躍民和姐姐,一步一步的走到周老爺子面前:“爸,這下你滿意了?”
  “你,你在胡說什麼!”周老爺子看著兒子這幅樣子,心裡一片懊悔:“你和他打起來了?”
  “哈……”周建承用力扶著樓梯欄杆:“你覺得裴晏會打我?怎麼可能……他連碰都不想讓我碰,怎麼可能會打我……還不如打我一頓,倒也痛快了……”他逼視著自己的父親:“爸,他要跟我分手,你滿意了?”
  “他跟你分,跟我有什麼關係……”周老爺子怒了:“你這是怎麼跟你爸我說話呢!”不就是分手麼……你有本事再追回來嘛……呃,為什麼要分手啊,我的大孫子誒……
  周建承從兜裡掏出被自己攥的破碎的紙張,遞到周老爺子面前:“爸,您真是我親爸啊……”
  周老爺子一眼就看出來那是什麼了,不禁臉上發熱。他沒敢接,任憑那團碎紙散落在階梯上。
  周建承一臉疲憊:“我去休息一下……”他抬腿往上走,膝蓋不知為何一點力氣都沒有,渾身像被抽幹了精力,眼前一黑,噗通摔在樓梯上。


☆、77·老太爺出馬

  周老闆在床上渾渾噩噩的躺了兩天,不起床,不吃飯,不吭聲,堅持貫徹三不政策,把周老爺子急的團團轉。
  “我是好心……”周老爺子委屈的看著自己家大閨女:“畢竟是咱周家的孩子,也不能這樣就落在外面啊……”
  “所以你就跑去拆散人家兩口子了?”周娟無奈的看著自己老爸:“爸,不是我說你,你這麼大歲數了,槍林彈雨打滾了這麼多年,怎麼這點事都處理不好啊?”現在可好,人家鬧成這樣,你還想要孫子,想吧!
  “我知道我錯了……”周老爺子懺悔的低下了頭:“丫頭,你說咋辦啊?你去勸勸他唄。”
  周娟泛著白眼啃大蘋果:“你怎麼不去啊?你兒子你勸!”
  周老爺子歎氣裝可憐:“老了,不中用了,連孩子都指使不動了……哎……老伴兒啊,你走的太早了啊,嗚嗚……”
  周娟被自己爹整了一身雞皮疙瘩出來:“成了成了,您快別嚎了,狼都出來了。”她放下蘋果:“不就是情侶吵架麼?有什麼大不了的啊,你看我的。”
  周大小姐哢哢哢的上了樓,氣勢磅礴的走到周老闆的床邊,嘴角現出一抹冷笑,伸手就薅起弟弟的脖領子,左右開弓一頓耳光劈裡啪啦的抽下去了,抽的跟在後面偷看的周老爺子膽戰心驚。
  周建承半死不活的一點兒防備沒有,幾下子被自己姐姐抽成豬頭,驚愕的捂著臉:“你這是做什麼!”
  “揍你啊。”周大小姐松了手,又好心的把他的衣領撫平:“起來吃飯。”
  “不想吃。”周老闆難過死了,他胃裡堵的難受,什麼都吃不下去。
  周大小姐眼裡寒光一閃,抓住他的被角嘩啦啦就把被子掀了,然後薅住周建承脖子上的金鏈子紅繩子就往下拽:“我看你是欠抽了吧?麻痹的老娘讓你吃飯你特麼的敢不吃?”
  周老闆四蹄翻飛,驚慌失措:“姐你瘋了,姐你放開我,勒死我了!”可惜由於他兩天未能補充能量,此時在女漢子手裡顯得有些弱不禁風。
  周大小姐把自己弟弟拽到地板上,上腳就踹,一邊踹一邊罵:“我讓你矯情,我讓你撞死!勒死你算了!你特麼的都臭了,別張嘴跟我說話,跟毒氣彈一樣!”
  周建承被踹的連滾帶爬,好不容易靠著牆站起來:“瘋女人!”
  “臭娘炮,白長個爺們的殼子!”周大小姐一掄胳膊,指向衛生間:“給你半個小時時間把自己整乾淨,然後給老娘滾下來吃飯,從現在開始計時,過一秒抽一個嘴巴子。”
  周老闆悲憤的瞪了自己大姐一眼,灰溜溜的滾去洗漱了。
  周大小姐拍拍手,看著石化在門外的周老爺子,微微一笑:“搞定。”
  周老爺子默默的擦了一把冷汗,開始反省自己教育孩子的方式,這明顯就不對勁兒了嘛,閨女兒子性格反串究竟是幾個意思啊哭。
  周老闆爭分奪秒的洗漱完,腫著個豬頭臉坐在樓下餐桌旁邊,保姆阿姨心疼的做了一桌子的飯菜:“承承,你多吃點兒,別再這麼餓了,阿姨看著都心疼啊。”
  周老闆心情悲切鬱悶的幹掉三碗米飯半鍋湯,表情憂鬱悲傷:“姐,我難過。”
  周大小姐不耐煩的敲了敲桌子:“他跟你分?你傻逼啊你不會哭著喊著別分啊?撒潑打滾不會就學!一哭二鬧三上吊,他跟你分你就抹脖子!老娘就不信了,你倆要真彼此喜歡,還能被咱爸一句話就搞分了?你行啊周大黑,別的沒學會學會傷心吐血了?你再去葬個花,以後就別叫周建承了,叫周黛玉多好,也省的老爸總覺得咱家有個兒子,非得要那個孫子。就當倆閨女,要什麼孫子啊!”
  周家一老一少倆爺們縮在脖子低著頭挨訓,吭都不敢吭一聲。
  “老爸你也是,我聽我三伯說了,你還打電話問他來著,他告訴你別插手,你怎麼就忍不住呢?這要是在部隊,直接槍斃了!”周大小姐一臉恨鐵不成鋼:“您啊,也別惦記讓人家孩子改姓了,除非你真打算撕破臉。人家姓裴也挺好的,總比咱姓周的強,一劃拉一大把,到哪裡都撞名字,多討厭。”尤其是周娟這個名兒,從小到家,就沒有不重名的場合,在大馬路上喊一聲,估計得有幾十個回頭的。
  周老爺子張了張嘴,嘟囔:“那是我孫子……”
  “姓裴就不是你孫子啦?合著你就沒把狗蛋兒當孫子唄。”周大小姐怒了:“以後我不帶兒子來了,這不是討人嫌麼。”
  “我沒有……”周老爺子委屈死了。
  “還有你!”周娟把纖纖玉指直接戳到弟弟腦門子上:“你都三十多歲的人了,讀了這麼多年書,都讓你讀成傻逼了啊?你腦子裡除了學問和賺錢,剩下的難不成都是屎?”
  周建承臉色難看:“姐,你說話文靜一些,不要……太難聽了……”女孩子家家的怎麼張嘴閉嘴就是傻逼啊屎啊,成什麼樣子麼。
  周娟冷笑:“我說話難聽?難聽你怎麼都不吐血呢?再難聽也沒你家裴晏說話難聽吧?你還玩的挺時尚啊,吐血?你再吐個給我瞅瞅,我還沒見過現場版的呢。”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戳自己老弟那顆大頭:“榆木疙瘩!”
  周老闆抱著腦袋左閃右避:“姐,姐……我那時候多傷心啊。”這是自己親姐麼?吐血還要看現場版?媽蛋自己傷心的都不行了好咩?
  周娟冷笑:“傷心個屁,傷心你還能睡兩天,要是不傷心,你還不得睡過去!”她抱著胸看著眼前這爺倆:“行了,也別覺得自己多委屈,周大黑,老娘給你一個月時間,速度的把你媳婦追回來,追不回來就乾脆分了拉倒,省的鬧心。爸你呢,等我弟妹進家門,給人家道歉,您別瞪我,做出這種事您還瞪我,心虛不心虛啊?老公公跑去媳婦家裡跟人家搶孩子,哎喲喲,說出去都丟人。”
  周老爺子剛抬起來的腦袋又低回去了。
  周老太爺端著棋盤拎著小板凳跟老戰友們下完棋回來了,進門看見這三堂會審的架勢,唬了一跳:“喲,這是要做什麼啊?”他還不知道自己大孫子被自己兒子坑了一把傷心欲絕的這一茬呢。
  周娟跑過去攙著自己爺爺坐下:“爺爺,快別提了,您孫媳婦兒跟您大孫子鬧分手呢。”
  “啊?”周老太爺傻眼了:“就是那個燕子孫媳婦啊?為什麼啊?先咱家沒錢?”周老太爺傷心了,在心裡速度盤算自己的小金庫:“要買大金鐲子嗎?”
  周娟心裡翻了個大白眼,臉上還是笑眯眯的:“人家不要大金鐲子,人家覺得高攀不上。”
  “為什麼啊……”周老太爺傷心了,然後狠狠的瞪周老爺子:“一定是你,嫌棄孫媳婦兒窮,還是個不會生養的。”說著,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我孫媳婦兒多好啊,還會寫大字,還會陪我下棋……我要你們做什麼……”他氣憤的站起來喊:“小武小武,帶我去我孫媳婦家,我跟我孫媳婦過,不跟他們過啦。”
  周老爺子一個頭倆大:“爸,您快別搗亂了……”
  “還嫌我搗亂,這日子沒法過了!”周老太爺揣好了棋盤,氣哼哼的進屋拿了一堆東西塞給小警衛員:“我去跟我孫媳婦兒過,你們都不要來吵!小武,去開車。”
  小警衛員左右為難,周娟揮了揮手,他立馬扶著老太爺出去了。
  “讓爺爺去打頭陣唄,裴晏再怎麼生氣,也不會跟老爺子生氣。”周娟姿勢優雅的坐下,不知道從哪裡掏出個小銼刀,開始挫指甲:“爸,我覺得呢,您還是老實在家呆著吧,周大黑你自己動動你的豬腦子,看看是不是真心喜歡裴晏,喜歡的話,就去追,不喜歡就更省心了,拉倒拌菜,我給你介紹個大美女,你好好的過日子。”
  周老闆甕聲甕氣的說:“我不要大美女,我要燕子。”
  “那就滾吧……”周大小姐嘴角露出一抹笑:“一個月啊,追不回來你就死定了!”
  周建承迅速的穿好衣服,戴上墨鏡,可惜擋不住腫成豬的腮幫子,他扶著老太爺上了自己的車,開心的開往媳婦兒家了。
  裴晏在家裡哭了好幾通,眼睛腫成爛桃,門都不敢出,這幾天都靠著李飛和王棟給他接送孩子。雖然李狗蛋兒死皮賴臉非要跟著來他沒有阻止,但是卻也不願意下樓了,就搬了台電腦在臥室裡裝死。
  他遊戲也沒心情玩了,心情低落,於是為了振奮精神,就從王棟那裡考了一堆恐怖片來看。
  電腦螢幕上血糊撩爛,螢幕外面傷心難過,裴晏盯著裡面那個被鬼咬掉半張臉的女人,又忍不住想哭。他真的太傷心了,傷的幾乎都控制不住。
  “燕子,燕子……”王棟急乎乎的沖上來,眼睛睜的跟牛眼似的:“你猜誰來了?”
  電影裡鬼氣森森嗷嗷慘叫,裴晏抹掉眼角一滴淚水:“誰來了?我爸媽回來了?”
  “……不是……”王棟囧了一下:“你猜。”
  “我姐?”
  “不是,你繼續猜。”
  “那個王八蛋?”
  “……才對一半……”王棟撓了撓頭皮:“重點是另一半。”
  “王八蛋他爹?”裴晏沒好氣。
  “不是,是王八蛋他爺爺。”王棟興奮的說完,覺得有點兒不對勁:“不是,人家老爺子來了,你可別當著面這麼說啊。”
  裴晏狠狠的一抹眼淚:“好啊,一家三個輪番上,這是想我死呢吧?”他怒氣衝衝的洗了個臉,迅速武裝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雖然倆爛桃掛在臉上實在是顯不出什麼氣勢來,但是這並不能代表他會看在老太爺的份上就妥協。
  裴老闆板著臉下了樓,周老太爺是從後門進來的,現在正坐在沙發上四處打量,看見裴晏出現,開心的站起來招手:“孫媳婦兒哎……”他瞅著裴晏那雙腫眼泡,眼圈也開始發紅了:“讓你受苦了……”
  裴晏傻了,這,這是唱的哪一出?


☆、78·不聽話就斬立決!

  周老闆腫著個豬臉,乖巧的站在周老太爺身邊兒,墨鏡下的雙眼貪婪的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兒。燕子都瘦了,燕子的眼睛好腫啊,嗚嗚,燕子你別不看我啊,你瞅我一眼唄。
  裴晏被周老太爺的駕到嚇了一跳,連忙跑下來扶著老太爺坐好:“您怎麼來了?”說著話,他抬頭掃了一眼周老闆,看著他還帶著五指山的臉蛋,又心疼又生氣。
  周老太爺攥著裴晏的手,心疼的看著孫媳婦兒臉上那倆爛桃,眼淚又啪嗒啪嗒下來了:“孩子你受苦了,以後咱不跟他過,爺爺陪你過好不好?”說著,從兜裡掏出個首飾盒子,在盒子裡拿出倆又寬又厚的金鐲子,硬生生的往裴晏手腕子上擼:“孩子你別嫌棄我家啊,我孫子腦子不好使,他爹又是個嫌貧愛富的,咱不跟他計較,爺爺給你撐腰。”
  裴晏被金鐲子卡的呲牙咧嘴,胳膊一個勁兒的往後縮:“爺爺,您別這樣,我不要這個,您快收起來。”媽呀,一個男人戴著這玩意兒還能看嗎?這玩意兒粗的,一個得有一斤沉了吧?
  老太爺又開始委屈:“你嫌棄爺爺拿不出好東西來。”
  “我沒有……”裴晏無奈,周老太爺戎馬一生,到老了腦子有點兒迷糊,有的時候跟小孩兒似的,說哭就哭說笑就笑,一點兒當年威武霸氣的氣勢都沒了。裴晏不忍心讓老太爺傷心,只能任他把金鐲子給自己戴上,一手一個,丁零噹啷的跟手銬子似的。
  老太爺看著孫媳婦,越看越開心:“你別怕他們倆,紙老虎一樣,看爺爺給你出氣的。”說完,老太爺一拍桌子,指著周老闆怒斥:“還不跪下!”
  周老闆看了看屋裡這群看熱鬧的,臉上有點兒掛不住:“爺爺……”男兒膝下有黃金呢,哪裡能說跪就跪啊。
  裴晏也嚇了一跳:“爺爺,您來找我玩的麼?”他趕緊轉移話題。讓周老闆給他跪就等於逼著他同意和好,裴晏一想起之前的那檔子事兒就肝疼,這次分手分定了,他才不會這麼好說話。
  老太爺這會兒一點兒都不迷糊,指了指自己和裴晏跟前這塊兒地:“跪這裡來,給你媳婦賠不是!”
  周老闆這張老臉算是丟乾淨了,他緊緊的看著裴晏驚慌的表情,普通就跪了:“燕子,你原諒我吧。”
  裴晏那裡受過這個,嚇得立馬想躲開卻被周老太爺緊緊抓住胳膊,只能縮起腳躲在沙發上,看都不敢看周老闆一眼:“爺爺您別鬧了,這……這也不是原諒不原諒的問題啊爺爺,我跟您直說了吧,我兒子這輩子都不可能姓周了,也不會上你家戶口本,我知道您家裡有錢,但是給我多少錢我都不會同意的。”
  老太爺啊了一聲,有些茫然:“你不是嫁給承承了嗎?為什麼不能進戶口本啊?是不是他爸爸不讓?我就知道,他爸爸被我寵壞了,老頑固,老思想,要不得!”
  裴晏哭笑不得,他真是不知道老爺子這是真傻還是假傻:“爺爺,男的跟男的不能結婚,所以不能上一個戶口……不,原因不是這個,墩墩兒是我兒子,我家就這麼一個兒子,以後要給裴家傳宗接代,怎麼能讓他姓周呢,爺爺您說是吧?”
  老太爺愁眉苦臉的想了半天:“是哦……”他惋惜的摸了摸裴晏的肚皮:“可惜你不能生娃,嗚嗚,可憐的孩子,一定是我兒子嫌棄你不能生娃,就逼著你倆分手吧?那個老不死的蠢東西!嗚嗚,那我周家可怎麼辦呢……”他又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抓著裴晏的胳膊傷心不已。
  裴晏抓了紙巾給老太爺擦臉,細聲細氣的安慰:“爺爺,您別哭,您看,既然都這樣了,您給……給他……給他找個能生娃的唄……”這句話說完,他心裡又是一陣酸澀,心說自己這特麼的也算可以了,不但自己難受,還得勸這個王八蛋娶妻生子,這種偉大的情操簡直都可以立個貞節牌坊。
  “那怎麼行。”老太爺抽抽搭搭的哭:“只有你會陪我下棋,陪我寫大字,他們都是傻的,什麼都不會。”這老太爺以前也是書香世家,讀了十幾年的書,最後把家產都賣了進了部隊,從此槍桿子打天下。自己的幾個兒子沒有一個能文的,基本都只善武,老太爺深感跟他們沒有共同語言,如今好不容易抓了個孫媳婦陪自己,哪能就這麼分了呢。
  一定是老的不好,把小的也帶壞了!
  老太爺越想越生氣,脫下腳上的布鞋,對著周老闆劈頭蓋臉一頓抽:“我讓你嫌貧愛富,讓你欺負人,知道人家不能生你當初幹嗎去了?現在想起來分了,你讓我的老臉往那裡放!”
  周老板正貪婪的看著自己媳婦發呆呢,誰知道老太爺的鞋底子就揮上來了,他連忙用胳膊護著臉:“爺爺,爺爺您別打了……哎呀……”墨鏡被啪的一下子抽掉了,在地板上打著旋的滾出去老遠。周老闆都要哭了:“爺爺,是我爸,我爸爸非要跟您孫媳婦搶孩子,說墩墩兒不姓周不讓進家門啊爺爺……爺爺你應該去揍我爸啊……”
  得,天底下慫恿自己爺爺和爸爸幹架的,估計只有周老闆獨一份了。
  周老太爺打累了,把鞋子丟在腳下套上,呼哧呼哧的喘氣:“讓你們爺倆氣死我!”
  周老闆哭喪著臉,他覺得自己太倒楣了,先被自己老爸坑了一筆,又被自己老姐抽了一頓,現在輪到自己爺爺揍了,這張臉徹底沒法要了。
  周老太爺長籲短歎,他抓著裴晏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一下一下的輕拍著:“孩子,其實你也別怪他爹,我家五個兒子,五個兒子都有孫子,就他沒有,他也眼饞。看見別人家小孩好,就恨不得弄自己家裡來。雖然他嘴上不說,可是我看著他瞅著別人家孫子喊爺爺的時候,也心酸……可這萬事都有個緣法,他也就沒有有孫子的命啊……”
  裴晏低著頭不說話,心說他怎麼沒孫子啊,他兒子稀裡糊塗跟我姐生了個孩子,我當兒子養到這麼大,他說想拿走就拿走,世界上哪裡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要不……”老太爺雙眼發亮:“我給你找點偏方,你吃了興許就能生兒子了!”
  噗嗤,房間裡不知道是誰笑了出來。
  裴晏眯著眼掃了一圈,看見裝作沒事人兒的王棟還有李飛,和板著臉戳在門口站崗的警衛員小武,又落在哭喪著臉的周建承臉上,然後收了回來:“爺爺,這就是周叔叔的心結,他想要孫子,我生不出來,他也不會願意的。不如我和他就這麼分了吧,以後婚喪嫁娶誰都不挨著誰,周叔叔想要幾個兒子,就讓他兒子給他生去,多好。以後您想下棋就來找我,我陪您玩。”
  老太爺還是糾結:“吃偏方也不行麼?”
  裴晏黑線:“吃死也生不出來啊,我就不會生啊。”
  老太爺又要哭:“你小時候也不學著點兒。”
  這是學就能學會的麼!!裴晏默默的翻了個白眼:“爺爺,我學不會啊。”
  “壞孩子!”周老太爺重重的拍了一下裴晏的腦袋:“讓你不學好!”
  裴晏無奈壞了。
  周老闆看媳婦兒臉色有些緩和,跪著往前蹭了兩步:“燕子,我不要兒子,你別聽我爸爸瞎胡說,真的,我就是想跟你過……墩墩兒就是我兒子,不管是姓裴還是姓周,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燕子,你別跟我分手,你別跟我分嘛……”說著,周老闆的眼圈也開始發紅:“我不要跟你分,你要生氣就打我好了,打死我也不分!”
  “好,有志氣!男兒就當如此,打死也不能改!”老太爺跟著起哄,豎著大拇指給自己孫子叫好。
  周老闆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情緒一下子就被抽回去了,他痛苦的看著自己爺爺:“您別搗亂了成麼?”
  “你嫌棄我!”周老太爺又要脫鞋子揍人。
  “爺爺爺爺!”裴晏連忙攔著:“爺爺您別生氣,周叔叔的心結不是一下子就能解開的……”他轉了轉眼珠,也開始委屈:“就算我跟建承和好了,以後叔叔看見我不能生,再給他納妾怎麼辦啊,爺爺……您都不心疼我了嗎?”
  王棟和李飛都肚子裡都快笑的轉筋了,可是臉上仍舊死死的繃著。他倆偷偷的給裴晏豎了個拇指:你牛逼,還納妾呢,你當現在是什麼時候啊。
  “他敢!”周老太爺又怒了:“拿紙筆來!”
  王棟迅速的單膝下跪:“嗻!”然後一溜煙的跑到樓上,拿了墩墩兒練字的筆墨紙硯下來,恭恭敬敬的擺在周老太爺面前:“老太爺,我伺候您。”
  周老爺子執筆行雲流水鐵鉤銀劃,蹭蹭蹭寫了一篇墨寶,又從褲腰帶上解下來一方小印戳,放到嘴邊呵了口氣,用力的蓋在那張紙上,然後把紙丟到周老闆臉上:“拿去給你爹看!若是不同意,就趕出周家!”
  周老闆瞅著紙上的字,嘿嘿笑了,連忙磕了個頭:“謝老太爺墨寶!”
  裴晏徹底無奈了,他真搞不懂,為什麼前兩天自己還傷心的死去活來,本來以為是一場悲劇,怎麼今天瞅著就要變成喜劇了呢?
  周老太爺死活不回家,非得要在自己孫媳婦兒家住兩天。
  周老闆本來也想蹭住,可惜沙發被警衛員小武佔領了,老爺子說看見他就心煩,命令他搞不定自己爹就別回來,然後命令警衛員把萬般無奈的周老闆轟走了。
  周老爺子看到自己老爸的墨寶哭笑不得,上面寫著:裴晏乃周家建承之欽定妻子,緣由天生,不得違背。裴巍雖裴家之子,但是以後必須要為裴周兩家養老盡孝。周建承此生不可納妾,若有異心,斬立決!下面還蓋著周老太爺隨身攜帶的印章,紅彤彤明晃晃的警告周老爺子,這個媳婦我認定了,你要搗亂,小心我揍你兒子啊。
  周娟拿著那副字哈哈大笑,招呼著自己老公一起看:“老太爺墨寶啊,趕緊裱起來珍藏,說不定以後就能麼賣大價錢了呢,哈哈哈。”
  周老爺子苦笑:“你快別鬧了,我的大孫子啊,怎麼就姓了裴了呢!!”早知道會有今天這麼一出,他當初就不應該一激動就找過去,備不住等上那麼一年半載的,裴晏就鬆口把墩墩兒改姓周了……唉唉唉,一步錯步步錯,這可怎麼辦啊!
  周娟把墨寶恭恭敬敬的放在桌子上:“爸您快別發愁了,不就是個孫子嗎?既然咱周家的孩子姓了裴,那你就逼著裴晏給你生個孫子姓周,這樣誰都沒法佔便宜,多好。”
  “那能一樣嗎?”周老爺子怒。
  周娟冷笑:“都已經這樣了,你還想怎麼樣?就算你想要,也得看人家樂意不樂意生了。裴晏不樂意,那麼就只能有墩墩兒一個,裴晏樂意,那您就多一個。想開點吧老爸,瞧見沒有,我爺爺都不站你這邊兒,您老自己孤軍奮戰,贏不了的。”
  “要造反啊你們這是……”周老爺子憤憤的在房間裡打轉,轉了半天:“如果裴晏自己生一個,墩墩兒能姓周麼?”
  周娟翻白眼:“您自己去問。”
  周老爺子這會兒可不敢去,就裴晏那脾氣,回頭再給他撅一頓,本來樂意的事也能不樂意了:“那這事兒誰去說?”他瞅著兒子:“你去!”
  周老闆連忙搖頭:“爸您饒了我成麼?我給您跪了!燕子現在還沒鬆口跟我和好呢,您還讓我去當炮灰啊?”
  “瞅你這個沒出息的樣子!”周老爺子怒駡,他忘記了自己也不敢去這回事了:“那你去!”他瞪著閨女:“你不是說要去看看他嗎?順便就去把這件事說了!必須辦成了……辦不成就……就……”他一跺腳:“斬立決!”
  “快拉倒吧您呐!”周娟拽著自己老公就往門口走:“我走了,您愛斬誰斬誰去,除非我瘋了這時候去堵槍眼兒,就算想讓人樂意,您也得求您兒子快點把人追回來。現在八字兒還沒一撇呢,斬立決……呵呵……”
  閨女跑了,周老爺子大怒:“沒一個省心的!”他抓起桌子上的水果,用力砸到周老闆腦袋上:“媳婦兒都看不住,你這個廢物!”說完,自己氣哄哄的上樓了。
  周老闆捧著被自己的腦袋砸爛的水梨欲哭無淚:“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我……”


☆、79·周家女王駕到

  周老太爺在裴晏家住了兩三天,如果不是他的老戰友突然來訪,估計還得繼續蹭住下去。
  在孫媳婦兒家裡多好啊,每天有小朋友陪著玩,外面也有好多人,搬個小馬紮找個樹陰涼兒擺開棋盤子,立馬能湊上一堆人,贏了還有人給錢呢。
  周老太爺玩了兩天賺了十二塊,美的不行,攥著錢帶著墩墩兒殺進小賣部,買了一堆瓜子兒。
  周大校打發人來接的時候,周老太爺這個不舍啊,不停的跟新棋友們說我還會再回來的你們要等我啊,然後就被小警衛員和周老闆送到車上了。
  由於爺爺在,周老闆就如同找到一個上好的藉口,各種跑來“看爺爺”,從吃早飯看到吃晚飯,差一點兒要蹭床睡了。裴晏當著老太爺的面不太好說什麼,等老太爺一走,裴老闆的臉兒就掛下來了。
  “分都分了,你能別這樣麼?”他把周老闆堵在門口,不讓進門:“咱們都成年人了,真沒必要跟小孩子一樣,什麼愛不愛的,你煩不煩啊。”
  周老闆也不吭聲,跟門神一樣戳在門口,頂著門扇不讓關上。
  裴晏扯著門把,倆人利用一扇門開始運氣。
  “你這樣,真的挺沒意思的。”他說。
  周老闆看著自己喜歡的人那張有些瘦削的臉,心裡泛酸:“燕子,我真的沒有那個想法,我真的沒有……你,你怎麼也得信我一次啊。”
  “你讓我信你什麼?信你沒有去驗DNA?信你沒想過讓墩墩兒改姓?信你那些東西不是你給你爸的?還是信你爸跟我說的那些話你從來沒說過?周建承,我不是三歲小孩兒,你說喜歡我,我就真傻了吧唧的上趕著讓你喜歡,不管你做了什麼事我都能當沒發生。有句話說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現在不能不防著你們周家,我害怕。”他伸手伸手從旁邊你的櫃子上拿下一個盒子遞給周老闆:“本來我想趁爺爺不注意塞給他的,但是一直沒找到機會,這東西你拿回去吧,禮太重,我不能接。”
  周老闆不接:“那是我爺爺給孫媳婦兒的。”
  “你孫媳婦兒以後也不可能會是我,以後你去找個能給你生孩子願意姓周的去吧。”裴晏面無表情的說著,心裡卻無比氣苦。他真的是用全部心神來談這一份感情,誰知道能把自己傷的這麼深。就算老太爺來了又能怎麼樣?護的了自己一時,還能護的了自己一世?如果哪天周老爺子又想起這個茬,非要墩墩兒改姓,那時候感情已經太深了,自己會怎麼辦?
  裴晏不敢不想,也不願去想,但是他心裡真的很清楚,真到了那一天,興許自己心一軟,就會讓墩墩兒真的認祖歸宗了,備不住回頭自己再鬧個晚景淒涼,媳婦孩子都沒有,可憐的令人笑話。
  “我就要你,別人我不要,我也不喜歡女的。”周老闆伸手想抱住眼前這個倔強的男人,他不是看不出來裴晏眼裡脆弱的感情,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把自己的心思和愛戀傳達過去。
  裴晏抬起胳膊把人擋開:“你別動手動腳,我不想跟你打架。”
  周老闆心都碎了,媳婦兒武力值超高,想借用祁三兒的辦法都用不了,什麼用力一個擁抱啊,愛他就捆住他啊,用行動讓他知道他跑不掉啊,只能乖乖的跟著你啊……
  狗屎!簡直就是一坨狗屎!
  小姬那個渣渣能跟自己媳婦兒比麼?媳婦兒讓他一個胳膊一條腿都能給他幹趴下!如果跟自己打……自己也捨不得啊……
  “我想跟你談談……”周老闆開始輕聲細語的懷柔:“你都不聽我解釋,我被冤枉了啊。”
  “沒什麼好談的。”裴晏直接把人堵了回去:“證據我都看到了,你爸的態度我也看到了,再怎麼談也談不出花兒來,你還是省省吧。”
  周老闆被趕了出來,坐在車裡抽悶煙,心裡無比煩躁。
  如果那個人不是他爸,他有無數個辦法能把他整死,讓他挑撥自己和裴晏之間的關係,簡直罪不可赦!可是問題就在於那是他親爹,他只能生氣,卻沒辦法跟他親爹說什麼做什麼。
  周老闆抽煙抽到頭暈腦脹,突然想起自己老姐來。
  周娟那麼強悍的一個女人,應該……能幫自己一把吧?如果她不幫忙,以後就不給她帶孩子了!
  周娟接到自己弟弟電話的時候正在家裡做指甲,漂亮的彩繪甲片上貼了一堆亮閃閃的鑽,十根手指往前一伸,就跟個珠寶檯子似的。
  “你讓我勸?我怎麼勸啊?你都多大了,自己的事兒都搞不定?行了行了,我頂多就幫你說說好話,如果他不樂意,我也不能按牛頭強喝水是不是?你別唧唧歪歪的了,惹毛了老娘小心老娘抽你!”周娟翻了個白眼,把手機丟到一邊兒。
  李躍民端著切好的水果過來,體貼的叉了一塊甜瓜放在她嘴裡:“是承承的電話?”
  “可不是!”周娟左手正在讓美甲師貼鑽不敢動,於是揮舞著右手:“白特麼長這麼大高個,看上去橫了吧唧的,他媽的性子跟兔子一樣,愁死我了。”
  “承承性格溫軟,你又不是剛知道。”李躍民隨手抽了本雜誌,挨著自己老婆坐下,然後翻看雜誌上的流行服裝照片:“打電話讓你去做說客?”
  “嗯……我真是欠他的,我倆媽走得早,小時候我爸經常不在,老娘又當爹又當媽,總算把他拉吧大了,好不容易等到他該娶媳婦兒了,結果給老娘找個男的。男的就男的吧,如今連男的都看不上他,你說我還要他做什麼?不如閹了算了。”周娟越說越氣,氣的連吃了好幾塊水果,塞了一嘴。
  “小心嗆到。”李躍民抿著嘴笑:“不管怎麼說,你這個當姐的好歹去看看吧,你家就你最靠譜了,你不去他能指望誰呢。”
  “說的也是。”被老公誇讚了一下,周大小姐自信心開始膨脹了:“哼,不就是個男媳婦兒麼,看我的,絕對給他搞定。”
  裴晏的網吧一大早就迎接了一位大美女,把小網管熬夜的睡意都驚到爪哇國去了。
  大美女一頭長長的波浪大卷髮,穿著修身的長風衣,高筒靴的跟得有三寸,整個人往那裡一站,直接把王老闆襯托到成灰塵。王老闆拎著早餐,躲在一台機子後面看李飛迎上去接.客。
  “我找裴晏。”大美女笑意盈盈的,整張臉都泛著明媚的光彩:“我是他大姑姐。”
  大……大姑姐?李飛把瘋狂的吐槽死命壓在肚子裡,然後笑的見牙不見眼:“大姑姐你好,燕子在裡面,你隨我來。”一邊兒說一邊兒點頭哈腰的把人往裡帶。
  王棟跟在後面,整個人都不好了。特麼的這是周老闆的姐姐啊??是一個媽生的麼?究竟是周老闆基因突變還是他姐姐基因突變啊?難不成姐姐去整過容?
  “燕子,有人找。”李飛扯著脖子喊了一聲,又恭恭敬敬的把人讓在沙發上坐下:“大姑姐您喝水麼?”
  周娟優雅的點點頭:“謝謝,熱水就好。”
  王棟一邊兒擺早餐一邊兒偷看沙發上的那位,心說燕子你行啊,你鬧個分手,把人家一家四口全折騰來了,先是老爺子,又是老太爺,現在姐姐都來了,你再不同意,下回還指不定來什麼親戚呢。
  裴晏下了樓也嚇了一跳,他還從來沒見過周老闆的姐姐長什麼樣呢,上次過年回去也正趕上這位大小姐去了婆家,沒有能見到,如今這是第一次見面……如果不是周娟自我介紹,他絕壁想像不到眼前這位氣質頂好的大美女是長得跟黑澀會一樣的周老闆他親姐。
  墩墩兒跟在爸爸後面下了樓,對眼前這位漂亮的陌生人十分好奇。
  “墩墩兒。”周娟笑盈盈的沖著墩墩兒招招手:“我是你姑姑,來,喊姑姑。”
  墩墩兒乖巧的走到跟前:“姑姑早上好。”
  “乖……”周娟摸了摸墩墩兒頭上翹起來的呆毛:“今天週六墩墩兒也不睡懶覺呢?狗蛋這個時候還沒起床,估計要睡到中午了。”
  墩墩兒靦腆的一笑:“我習慣了……”
  “真是好孩子……”周娟從包裡掏出來一封紅包塞給他:“過年的時候我也沒看見你,這個就是給你補的壓歲錢。”
  墩墩兒沒接,只是看著他爸爸。
  裴晏把墩墩兒拽到一邊兒:“周小姐,這個就算了吧,畢竟……您都知道的。”
  “我什麼都不知道!”周娟硬是把紅包塞到墩墩兒的衣袋裡:“你們兩口子吵架,還不能讓我跟我大侄子親近了?到哪裡說也沒這個理兒。”
  “不是……”裴晏掏出兒子兜兒裡的紅包還回去:“周小姐,我跟他……分了的……”
  周娟眼睛一瞪:“分了?誰同意你們分啦?過的好好的說分就分?都跟你們似的,還活不活啦?”她也不去接那個紅包,畫著精緻眼線的丹鳳眼帶著笑看著裴晏:“讓孩子先去吃飯,我有點兒話必須得跟你說說。”
  王棟夫夫倆照顧著墩墩兒吃了早飯,拉著孩子的手說出去溜達溜達消消食,然後把裴晏跟他大姑姐就扔屋裡了。
  屋裡沒人了,周娟才放下架子,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你讓我怎麼說你倆?他腦子不好使,你也跟著犯傻?你是不是覺得你說了分手之後就跟我們周家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了?怎麼可能呢,畢竟墩墩兒身上流著周家的血……”
  裴晏一聽就要急,周娟手指頭一敲桌子:“急什麼急,等老娘說完你再炸毛,別以為你瞪眼我就怕了你了,周大黑那貨老娘一個揍他三個,揍你得乘以二!”
  裴晏張了張嘴,把到嗓子眼兒的話又咽了回去。心說這位大小姐您可忒囂張了,你能打過周大黑那是因為你是他姐,我還就不信了你能一個人揍他三個……然後裴晏瞬間想到周老闆腫成豬頭的臉,心裡哆嗦一下。媽蛋把自己弟弟抽成那樣的估計就是眼前這位了,這也忒兇殘了點兒。
  “如果我是你,我就把他迷得七葷八素,讓他把所有錢都掛我名下,他敢炸毛直接一腳踢飛淨身出戶。想要孩子?哪裡有這麼容易,感情不是他懷胎十個月生下來的了,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說要走就要走?去菜市場買菜還得商量個價錢呢,更別說是個大兒子了。”周娟的手指頭在水杯上面畫著圈,指甲上閃亮亮的寶石折射著陽光,刺的裴晏有點兒睜不開眼。
  “你說分就分,不傷心?半年的感情也是感情,養條狗還都捨不得扔呢,更別說人了。你對我弟好,他對你也不錯,你們倆就因為我爸那張沒把門的嘴鬧分手,虧心不虧心啊?”周娟抬眼看著低頭不語的裴晏:“我問你呢,虧心吧?”
  “虧,虧……”虧什麼虧啊!大姐你氣勢太強我害怕啊……裴晏陪著笑,被周娟的女王氣勢陣的嘴角一陣抽。
  “知道虧就好。”周娟冷笑:“我爸也是,以為兩套房就能白得個孫子?開什麼玩笑啊,好歹三套房,一輛車,外加我弟公司一半的股權才行。”周大小姐毫不客氣的挖著自己老爸和老弟的牆角:“回頭錢也到手,房子也到手,你一哭二鬧三上吊,就是不鬆口,氣死他們。”
  裴晏的表情都驚呆的扭曲了,這特麼是周家的人麼?居然這麼算計自己老子和弟弟……不過聽上去好爽……
  “我爸就我弟那一個傻兒子,你呢,就牢牢的把他攥在手心裡,讓他往東不敢往西,讓他上吊就不敢臥軌。這時候才算你的本事,鬧分手……你當你還是十六七歲的小女生?自己悶在家裡嗷嗷哭一頓兒,嘴皮子比死鴨子還硬,鬧得兩邊都不開心你也得不到什麼啊。”周娟揮著手,閃鑽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流星:“攥死他,讓他離了你就活不了,到時候別說兒子隨你的姓,你讓他改姓裴都沒問題!”
  裴晏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周小姐……”
  “叫姐姐,什麼小姐小姐的,我比你大。”周大小姐翻他一個白眼。
  “……”裴晏默默的深呼吸:“姐姐,墩墩兒是我兒子,這輩子我就只有這麼一個兒子,這就是我的命,誰也不能打我兒子的注意,我……”
  “我知道,我跟你一樣,誰敢打我家狗蛋的注意,我絕對拆了他們家房子挖了他們家祖墳!”周大小姐一拍桌子:“當媽的都這樣!”
  我是當爹的啊大姐!!你好歹讓我把話說完啊!!裴晏心裡簡直都要抓狂了。
  周娟把裴晏的表情都看在眼裡,不禁一笑:“我嚇到你了?”
  “不,沒,沒有……”裴晏幹幹的笑:“呃,姐姐你很溫柔的……”
  “瞎說八道……”周娟噗嗤笑出聲:“我這個人就是急脾氣,最看不得別人磨磨唧唧的了。我把不是想要個兒子麼?你或者我弟,誰給他生一個,他就消停了。”
  讓周建承找個女人生個孩子麼……雖然自己也是這麼說的,但是這句話從周娟嘴裡說出來,裴晏心裡還是難受的不行:“我勸他來著……讓他去找個女人生孩子,所以……”
  周娟伸手就捏住了裴晏的臉蛋用力扯:“找女人啊?找個女的在我面前唧唧歪歪的我還不氣死?現在代孕的這麼多,你們倆誰捐一炮,兒子就有啦。又不費勁,否則你們也是都浪費了,多可惜。”她對自己老弟找個男人還是找個女人過日子其實並不是很在意,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弟弟以後被別的女人欺負就一肚子火:“你是不是男人?有種自己上,周家的姓裴,你弄個兒子姓周,誰也不虧。”
  裴晏被拽的呲牙咧嘴:“姐姐,姐姐,帳不應該這麼算啊……孩子又不是小狗小貓……姐姐,疼……”嗚嗚嗚他好害怕啊,周大姐你的手勁太狠了,我腮幫子都要拽掉啦,救命!!
  周娟慢悠悠的收回手,翻來覆去的看自己的指甲:“這種事兒,按說我不應該插手,可是看你們倆傷心吐血的,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一人揍一頓。多打點兒事,至於的麼?孩子生不生,你們兩口子自己關上門商量。我爸那邊呢……他那個脾氣,下號令下習慣了,你也應該知道,部隊上當官的都這樣,茅坑裡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再加上他是個不見著兔子不撒鷹的主兒,我這個主意呢是最好的,你好好想想吧。”
  周大小姐呱啦呱啦一通說,說完了也不等裴晏給反應,拎著包站起來就往外走:“我回去了,你們要是再因為這點兒事兒讓我操心,小心我揍的你們生活不能自理!”說完,周女王踩著小高跟,哢哢哢哢的走了。
  裴晏揉搓著自己的臉,腦子裡一片混亂……


☆、80·墩墩兒失蹤了

  由於媳婦處在糾結狀態不願意見人,就連墩墩兒都讓李飛接送了。周老闆堵不到人,心中異常悲憤,於是乾脆在網吧裡包了一台機子,守株待兔,只要裡面那門兒一開,就會死皮賴臉的鑽進去,然後駐紮到別人吃完飯才內牛滿面的被趕出來。
  這日子過的,太悲催了……
  姬曉晨一個人扛著偌大的公司,忙得跟狗一樣。祁三少自從圈養了小雞兒之後就產生了強大的獨佔欲,可現如今小姬每天到家直接一頭紮在床上,僅剩下的力氣都用來罵周大黑了,從此閨房之樂少了不少。
  於是祁三少怒了,一大早就堵到周老闆房門前,硬是把人截到公司,厚厚的一遝報表咣嘰往桌子上一丟:“今天我和小姬休假一星期,你自己看著辦吧!”
  以往有姬曉晨處理瑣事,周老闆還沒覺出來工作壓力大,如今所有的案子都堆到自己面前,才發現:媽蛋的怎麼有這麼多活呢好煩人啊啊啊。
  秘書部的幾個小姑娘完全不敢靠近總經理辦公室,光是聽裡面的咆哮就能把人嚇的肝疼,可惜平時頂著炮火的親愛的業務部經理姬曉晨先生休假了,沒有人能分擔噴火暴龍的工作,只能心驚膽戰的把自己偽裝成空氣,生怕總經理一個不順心就找人開刀了。
  沒有了堵門口的狗皮膏藥,裴晏跟做賊似的圍著自己網吧溜達了好幾圈,確定周老闆沒來,於是仰頭挺胸的在自己地盤上作威作福了一番,可是心裡卻在唾駡:這才幾天啊就堅持不了,哼!我才沒有這麼好哄呢,你以為你不來我會擔心嗎?才不會!不來正好,以後都不要來了,大爺我要尋找第二春!
  可是連接兩天周老闆都沒來,裴老闆就有點兒坐不住了,他憤怒的在房間裡轉磨:“分,徹底分,憑什麼不分啊!有他沒他老子照樣活得瀟灑自在!”
  王棟最近換了個新遊戲,穿著粉紅色泡泡裙的小姑娘正在忙著種地,收了麥子收稻子,收了蘋果收鴨梨,然後賣了換錢裝飾自己的小房子。
  裴老闆憤怒了半天沒有得到回應,各種不爽,一巴掌拍在王老闆的桌子上:“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對,支持你,趕緊分,那種男人有什麼好啊,就算他喜歡你也不行,分吧分吧!”王棟義正言辭,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腦揮舞拳頭:“麻利兒的!”一天念叨分手上百次,煩都煩死了哦。
  “你大爺,你就不盼著我好……”裴晏泄了氣,捏了只香煙往外拽煙絲:“你說他為什麼不來啊?是不是他爸不讓他來了?還是他工作忙?”
  王棟無奈死了,他丟下滑鼠,擼了把頭髮看著面前這位爺:“我說燕子你真夠了,人家來了你不給好臉,人家不來你又念叨,你說你……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你這男人心簡直是海底的針眼兒!”
  “你才是針眼兒呢。”裴晏把揪出來的煙絲丟到王棟頭上:“媽蛋你天天爽,看老子憋屈。”
  “你真是個祖宗!”王棟懶得跟這貨胡攪蠻纏,他掃了一眼掛鐘:“大飛接孩子怎麼還沒回來?”
  “可能墩墩兒做值日了。”裴晏看了看時間,距離大飛出去已經過了半個小時,比往常回來的時間超出了十五分鐘。他拿出手機撥了出去:“大飛關機。”
  “不應該啊。”王棟皺起眉:“昨天晚上剛沖完電,他那破手機,沖一次能頂半個月。”
  裴晏的心臟突然開始狂跳,他連忙捂住胸口,臉色異常難看:“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兒……”話音剛落,後門就被敲響了。
  警衛員小武臉色蒼白的站在門口:“裴先生,請問您接孩子,有沒有把李昊接來?”
  裴晏腦袋嗡了一聲,有些暈眩:“我,我沒去接啊……我家墩墩兒也還沒回來呢。”不知道為什麼,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小武都快哭了:“可是老師說他們放學就走了呀,我等了半天沒有接到,還以為是你們接來的呢。”這可怎麼辦,小少爺沒接到,會被老爺子突突成篩子啊!
  “大飛去接了,他一個大人難道還帶著孩子丟了不成……”裴晏突然一跺腳:“一定是他,我就知道他這幾天沒來一定沒好事!!”說完,他打開手機開始撥號,可惜仍舊傳來沒有開機的資訊。
  “媽的,是周建承,絕對是他把孩子搶走了!”裴晏暴怒,推開小武就往外沖。
  王棟急忙拉住他:“燕子燕子,你別衝動……我們再去找找,備不住大飛帶他們去買東西了呢,你別著急啊!”
  兩個人慌裡慌張的穿上外套,跟著小武一起往外跑。
  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學校裡就還零星幾個高年級的學生打打鬧鬧的往外溜達,教學樓的燈都熄滅了,黑乎乎的矗立在那裡。由於冬天天黑的早,基本上學生很少會留堂,這個時間就連老師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幾個巡邏的保衛處的保安還在查看著學校各處。
  學校裡找了一圈沒找到,三個人又把附近的小吃街搜了一圈,還是沒有找到。
  裴晏出了一身冷汗,再給那兩個人打電話,還是關機……
  “我操.他大爺!”裴晏嘶聲裂肺的吼,一把拽過小武的衣領:“你帶我去你家,快點!”
  小武也急的不行了,他先給周家打了個電話,是保姆阿姨接的,一聽沒接到孩子,頓時慌張起來:“是不是小姐那邊接走了?小武你別著急,我給小姐打電話問問。”
  周娟正在外面做美容呢,一聽孩子丟了嚇的不行,一把揭下臉上的面膜,著急忙慌的就往家裡沖。
  等小武開車把裴晏他們帶回來的時候,保姆阿姨正站在門外焦急的等待。
  裴晏跟頭獅子一樣沖進客廳,一腳踹翻客廳裡的茶几,氣的渾身發抖:“我兒子呢?你們把我兒子藏到哪裡去了?周叔叔,你把我兒子交出來,把我兒子還給我!!!”
  周老爺子也急的不行,聽裴晏這麼吼,老臉瞬間就掛下來了:“我比你還急呢,我倆孫子啊!倆孫子跑去哪裡了!”他用力按了按心臟的地方,保姆阿姨連忙扶住他:“哎呀呀,別吵,老爺子您趕緊坐下,晏晏啊,我們確實沒看到墩墩兒……你說這倆孩子,能去哪裡呢?”老阿姨說著說著就開始哭起來,眼淚嘩啦啦的止不住。
  周老爺子順了順氣:“我剛給承承打電話了,他整往這邊趕,你們誰都別著急……讓我好好想想,究竟是誰他媽的吃了雄心豹子膽,敢綁架我孫子!”
  裴晏站在一片狼藉中,眼淚止不住往下流。他此時反而希望是周老闆把孩子搶走,而不是被綁架。他從來沒得罪過人,怎麼可能會遇到綁架這種事呢,絕對不可能啊!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周建承和姐姐周娟幾乎同時沖了進來。
  周娟看到一屋子的混亂,差點腿軟的摔到地上:“狗蛋沒回來,怎麼回事?”
  “周建承!”裴晏撲了上去,抓著他的胳膊:“是不是你把孩子接走了?是不是是不是?”
  周老闆臉色極為難看,他在公司加了兩天班,就想著趕緊忙完了趕緊去找媳婦兒,誰知道居然出了這種事。
  “我沒有,我剛從公司過來,究竟怎麼回事?”
  裴晏哇的哭出來,渾身抖的不成樣子:“墩墩兒,大飛去接墩墩兒,可是沒回來,大飛關機,他手機不應該沒電啊,為什麼會關機啊,我們學校都找了,周圍的店鋪也找了,找不到……嗚嗚……”
  “好了好了,別哭了……”周老闆把人摟在懷裡安慰,腦子裡卻在急速的飛轉,究竟是誰會綁架孩子?難道……
  “承承,你在外面是不是得罪人了?”周老爺子看著屋子裡哭成一團的人,反而到鎮定下來,這個時候就算著急也沒用,不如好好想一下。
  “我給祁三兒打個電話,我懷疑是莊陶。”他一手摟著裴晏一手按著手機按鍵。
  “莊陶?”王棟警醒起來:“是那個想吃回頭草不成然後派人到店裡搗亂的那個傢伙?”
  周建承點點頭。
  那邊電話接了起來,祁東林聲音異常不滿:“周老闆,我們在休假,你沒事兒別給我打電話好不好?”媽蛋的,他正跟小姬在外面吃情侶餐呢,剛點完功能表,這電話就追來了。
  “孩子失蹤了,我懷疑是莊陶,借用一下你家的眼線幫我找一下。”周老闆單刀直入,不給對方廢話的時間:“在校門口就把人綁了,兩個孩子一個大人,我懷疑是前段時間莊家落馬,莊陶開始亂咬了。”
  “莊陶不是跟他爸一起進去了麼?”年前的大掃蕩下來不少人,莊家算是最大的一支,牽扯面十分的廣泛。
  “他沒牽扯到什麼事兒,被他爸都頂了,放出來有一段時間了。”周老闆臉上一片肅殺:“你們到我爸這邊來,燕子和王棟也都在。”
  祁東林掛了電話歎了口氣,難得的假期又被臭蟲搞砸了。
  “怎麼回事?跟老子出來吃個飯就唉聲歎氣的,不愛出來別出來。”姬曉晨滿臉不樂意。
  “周建承懷疑莊陶綁架了周家的孫子。”祁東林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衣服:“飯別吃了,我們去周家。”


☆、81·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這次的綁架驚動了不少人,小學前面的監控錄影明顯的能看到李飛身邊跟著墩墩兒和狗蛋兒,接了個電話,然後走到校門北邊的停車場。時間沒過三分鐘,停車場裡就開出一輛麵包車,沒有走人多擁擠的大路,而是繞到小院後面的小路上。
  
  這輛麵包車再次出現的時候則是通往市中心,消失在某架立交橋附近的巷子裡。
  
  周家直接動用了警力資源,去徹查那輛麵包車,發現這是一輛一周之前被偷走的車,失主報了案,沒想到一周後這輛車居然參與了綁架。
  
  麵包車很快就在五環外一處新建社區外的洗車廠找到,根據洗車廠負責人說,開車的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小男孩,提前交了四百塊錢,說過幾天來取。
  
  車已經被洗乾淨了,無法從裡面提取任何有用的資訊。
  
  警方的負責人是秦越,他召開了小組會議,然後分出一批人把那個社區附近所有街道上的監控錄影都提了出來,開始查從麵包車進去之後,所有從社區開出來的車輛。另一批人則開始對社區的人口進行徹查。
  
  社區裡大多都是外來打工租賃,人流量比較大,本地人基本上都是拆遷戶,在這裡彼此都熟悉,所以暫時排除作案動機。
  
  因為車進入社區的時間正好是下班高峰期,人和車的數量都比較高,但是小民警們還是從一個遛狗的老人嘴裡問出了一些有用的資訊。
  
  麵包車開到社區的最裡面,然後有幾個男人從車上搬下來一堆箱子和麻袋,裝入另一輛吉普,開走了。之所以老人對這件事有印象,是因為裡面有個很漂亮的小男孩,平時並不上班,可是卻總有好車來接送。這對社區裡的老住戶來說算是個平時可以閒聊的八卦,基本上很多人都見過那個男孩。
  
  秦越鎖定了幾輛那個時間從社區開出來的吉普車,其中一輛開向麵包車來時的方向,順著主幹道直接開出五環,駛入一個廢棄的工廠內。
  
  祁三少直接動用了祁家的勢力,調出不少人,在警方給出第一資訊的時候就集體撲向那個工廠。
  
  所有人一夜沒睡,就連周老爺子也一直坐在客廳裡,一直等著最新的消息。
  
  綁匪沒有給出任何提示,電話,短信,什麼都沒有。這是最令人擔心的,如果對方有所求,那麼人質可能還會比較安全,可是對方沒有要求的時候,基本上就是要做好撕票的準備。
  
  裴晏的臉色灰白灰白的,他被周建承摟在懷裡,顫抖的手一直撥打著李飛的電話號碼,希望對方能夠開機,可是一直到手機沒電了,電話也沒打通。
  
  秦越的消息傳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裴晏眼底一片血紅,第一個跳起來就往外沖!
  
  “站住!”周老爺子爆喝:“你這是去作死麼?”
  
  “我要去救我兒子!”裴晏被周老闆緊緊的拽住,他拼命的掙扎:“放開我,放開!”
  
  “就你現在的狀態,去了有什麼用?你以為你當年那點本事現在還能發揮幾成?如果對方手裡有傢伙,你不過就是跑去給人再填個人質!”周老爺子發飆了:“你兒子你兒子,你兒子也是老子的孫子,老子倆孫子都在也沒急成你這個操行!你以為就你著急啊?這裡誰不著急?”他怒氣衝衝的瞪了一眼裴晏,然後叫來小武:“你去開車帶他們過去,路上不准出事。”
  
  “員警和祁家的人先過去了,我……就不去了。”周老爺子交代完,坐在沙發上滿臉疲憊:“你們去吧,把我孫子都接回來。”
  
  小武開車,車裡帶著周老闆,裴晏和王棟。祁三少讓姬曉晨去裴晏網吧裡看一下,不要鬧出事,然後也開著車跟上去了。
  
  那是一個廢棄很久的巨大工廠,占地一千多公頃,龐大的機械和廠房錯綜複雜。裡面的不少監控設施都早已經撤除,通著電的地方只有很少的一部分。
  
  工廠門口停了幾輛警車和兩輛救護車,秦越正在門口等著他們。
  
  “確定了人都在裡面,現在正在搜尋。但是由於今天裡面有不少人在拍照,加上機油和灰塵氣味很大,現場被破壞的很嚴重,警犬在搜尋上也有些困難。而且裡面只有主幹道可以開車,大部分地方只能步行,讓綁匪有很大的藏匿空間。”秦越的表情十分嚴肅:“同時我也希望你們的那些朋友可以配合警方,不要擅自行動。”
  
  祁東林點點頭:“我交代過了,應該沒問題。”
  
  車子駛入工廠,裡面拍照的人都已經被清理出來,對講機裡不停地爆出搜尋無果的對話。
  
  周建承緊緊的抓著裴晏的手,那只手汗濕冰涼,不安的顫抖著。
  
  “燕子你別擔心,咱兒子吉人天相,一定不會出問題的……你別擔心啊……”
  
  相對於他們相互依靠的狀態,王棟反而顯得十分冷靜,冷靜的如同一塊寒冰。
  
  莊陶與他們有仇,但是直接導火索是李飛,如今李飛落到他手裡,絕對討不到好處。他的拳緊緊的握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沒有人不相信如果莊陶現在出現在他面前,他會不會失控一拳打爆對方的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日頭漸漸西斜,如果白天搜不到,那麼到了晚上會更加困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找到了!”對講機裡突然傳出令人興奮的結果。對方報了座標地點,一群人開著車到了工廠最裡面,廠房最密集的地方。
  
  祁三少的人帶著他們往裡走:“只有一個人,那樣子看上去就是在等我們,悠閒的很。周圍沒有發現其他人,估計人質被藏了起來。廖哥帶著部分兄弟正在他附近的廠房搜索,狙擊的位置都安排好了,員警那邊也在搜。”
  
  莊陶就在一座巨大機器外面的平臺上,他坐著椅子,身邊放了一張桌子,桌子上下一堆喝光的酒瓶子,雖然整個人消瘦了不少,看上去十分狼狽,但是態度卻有恃無恐。
  
  “我以為你們還得再拖一天呢,沒想到這麼早就到了。”莊陶的聲音低沉嘶啞,手裡哢哢的玩著打火機:“喲,建承,好久不見啊。”
  
  周建承的臉色黑的好像鍋底,他把裴晏擋在自己身側,看著高出的那個人:“你把孩子們放了,我保你出國,沒有人會傷了你。”
  
  莊陶哈哈大笑:“保我出國?然後呢?從國外做了我?周建承你看我傻麼?哎呀其實我也是傻,早知道你們勾搭在一起要拿老子開刀,當初我就不去找那個賤人了,真是魚沒偷到沾一身腥。如今莊家徹底玩完,你們周家先放一邊,姬家和祁家算是撈到大便宜了。”
  
  周建承冷笑:“你也知道周家沒有占到便宜,可是你還是綁了周家的人,這筆賬你算的可是有點兒問題啊。”
  
  莊陶不緊不慢的點燃一支煙,斜斜的叼在嘴邊兒:“這筆賬沒問題,牽一發動全身,只要你們其中一家不爽,我就爽的不行。再說了,祁家我可不敢動,姬家一群老狐狸,我盯了幾天也沒盯出可以下手的地方,沒辦法,只能拿你們開刀了。一個是你姐姐的崽子,一個是你小傍家兒的崽子,還有一個是我的老冤家……哎喲喲,那個矬子,你也來啦?”
  
  王棟咬著牙不說話,只是陰冷的瞪著樓上的人。
  
  “我說小矬子,大飛的滋味如何啊?是不是每天都把你捧在心尖兒上啊?那小子特別會伺候人,你不知道,我唯一特別遺憾的就是從來沒上過他,不過這次倒是一了夙願,滋味不錯,不知道你有沒有嘗到?”莊陶嘿嘿的笑著,臉上帶著YD的笑容。
  
  王棟咬的牙齦幾乎都快出血了,他狠狠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這個畜生!”
  
  “我就是畜生,反正我今天也沒打算活著回去,莊家已經不能翻身了,我什麼都沒有,活著做什麼?不如讓你們陪著我一起難過一下,也能讓我爹開心開心。”莊陶的表情猙獰扭曲:“其實也是你們倒楣,舉報我家的人那麼多,可惜了,我人手有限,只能逮著一個算一個了。”
  
  “莊陶,就算你父親出不來了,你家也會有別人出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走這一步棋,真心沒有必要。”祁東林靠在一根管子上,動作輕鬆自在:“如果你今天放了他們,祁家也不會再跟你為難。如果你不放了他們,就算你們莊家有人出來,祁家也一個都不會放過。我記得你還有個弟弟在國外上學吧?誒,你叔叔家那個妹妹長得也不錯,你跟他們的關係不是都挺好麼?”
  
  莊陶獰笑:“少來了祁三少,我再不知道你?這一畝三分地的人誰不知道你們祁家最狠了。反正我都這樣了,他們要是都活得比我好,我反而心裡會不舒服。麻煩您了三少,替我把他們都瞭解了吧。”
  
  “他把上面的門都鎖住了,我的人進不去。不知道人質是不是在裡面。”秦越把上面的資訊傳了下來,表情無比凝重。
  
  “莊陶是個特別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功利心十分的強。他現在已經是一條瘋狗了,見誰都想咬一口。”周建承低聲說到:“我倒是懷疑,他不會把人質放在他身後的房間裡。這個人跟他爸一樣狡猾,而且我懷疑他在拖延時間……”
  
  “我也想到了。”秦越點點頭:“搜尋的面基在擴大……啊,已經找到了……”他頓了頓,表情異常難看:“一大兩小,在右邊那個廠房裡,大的已經昏迷了,小的還好,不過……”
  
  “不過什麼!”聽到人被找到的消息,裴晏激動的抓著秦越的手臂:“他們怎麼了?我,我要過去看看。”
  
  “小的身上綁著定時炸彈,已經在計時了,我這邊……沒有能拆彈的人……”秦越無比為難。
  
  裴晏身體晃了晃,眼前一片發黑:“拆彈……我,我可以……”他確實會拆彈,但是卻不敢保證,自己現在能夠冷靜的把那玩意兒從孩子身上拆下來……
  
  “我這邊有人,已經過去了,老手,你放心。”祁三少拍了拍裴晏的肩膀:“你們要過去看看麼?其實我不太建議過去。”
  
  “我去!”
  
  “我也去!”
  
  裴晏和王棟異口同聲。
  
  莊陶發現了下面的情況,發出一聲怪笑:“看樣子你們找到人啦?是不是很驚喜呀?其實從你們一到這邊我就接到信兒了,為了跟你們敘敘舊,我還把時間安排的長了一些呢,唔……喲,還剩一刻鐘……”他的聲音仿佛是看到糖的小孩子,充滿驚喜:“哎呀呀,一刻鐘誒,然後砰的一聲,哈哈哈哈哈……”
  
  笑聲中帶著令人髮指的喪心病狂,裴晏咬緊牙關,看向秦越:“能抓到活得麼?”
  
  秦越愣了一下:“你是想……”
  
  “我不想讓他活的太滋潤,但是也不想讓他死的太痛快。”裴晏閉了閉眼,看向祁東林:“麻煩帶我過去吧。”
  
  周建承扶著他想一起過去,卻被裴晏制止了:“建承,你不要過去了。萬一出了什麼事,我也沒有什麼顧忌。王棟,你在這裡也別去了。”
  
  “開什麼玩笑!”王棟咬牙切齒:“老子的男人還在裡面呢,老子能不去?再說了,我男人福大命大,絕對不會出事!”
  
  “是的,他們不會出事,我相信三少的人。”周建承抓著裴晏的手:“雖然你說要跟我分,可是我已經把你當成我的家人了,既然是家人,那就是要在一起的。”
  
  “隨便你們吧。”裴晏閉了閉眼,,反手抓住周老闆的手:“走。”
  
  拆彈專家已經就位,一枚定時炸彈把三個人綁在了一起,塞進一個鐵皮置物櫃中無法移動。
  
  李飛已經昏迷,臉色蒼白,臉上和嘴角站著血跡,褲子已經被血都沁透了。
  
  墩墩兒和狗蛋兒連驚帶嚇,小臉蛋上沾滿了灰土和淚痕,表情緊張而又茫然。
  
  裴晏看到他們,心都碎了,連忙撲了過去,把兩個孩子摟在懷裡。
  
  兩個孩子看見親人,哭成了一團,伸著小手緊緊的摟著裴晏,一整天的擔驚受怕讓他們都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了。
  
  “爸爸爸爸,你救救大飛叔,那個壞人欺負大飛叔,流了好多血!”墩墩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一手抓著大飛的手指,一手抱著裴晏的脖子,淚水嘩嘩的沖刷著臉上的泥濘。
  
  櫃子雖然很大,但是並不能容很多人擠在門口。
  
  拆彈專家占了半個空間,裴晏占了另外半個,把其他人擋在外面。
  
  孩子們都知道綁在身上的那個東西很恐怖,大哭一場之後都安靜下來,細細的抽著氣,窩在裴晏懷裡。
  
  定時炸彈被拆除外殼,露出導線,所有人的表情都開始凝重起來。
  
  顯示器上血紅的數位在不停的蹦著,昭告著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墩墩兒……”裴晏突然開口,他示意孩子看向自己身後的周老闆:“你周叔叔,墩墩兒喊周叔叔爸爸。”
  
  墩墩兒有些茫然:“為什麼?”
  
  “燕子……現在不需要……”周建承聽到裴晏的話,心裡十分感動,可是在這種時候突然這麼說,讓他反而有些不好的感覺。
  
  “爸爸跟周叔叔在一起了,所以周叔叔也是你的爸爸。”裴晏親了親兒子的小臉蛋,微微側開身:“快喊。”
  
  “爸爸……”墩墩兒淚眼汪汪的看著自己的新爸爸:“那等我們出去,爸爸要和周爸爸結婚麼?我們會住在一起麼?”
  
  “會,會結婚,也會住在一起,墩墩兒就有兩個爸爸了。”裴晏摟著孩子,眼圈一陣發熱。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當初他們就不應該吵架,哪怕讓墩墩兒認了周家,也不會給莊陶有可乘之機。可是現在沒有那麼多如果,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如果都能活下來,還有什麼不能過的關卡呢?
  
  狗蛋兒把臉貼在裴晏胸口,抬著頭看著他:“那以後你也是我舅舅啦?”
  
  “是的,我也是你舅舅了。”
  
  “以後我可以和大巍巍一起上下學麼?”
  
  “當然可以,你們還能一起吃飯,一起出去玩。”
  
  “太好了……”狗蛋兒聲音軟軟的,一天滴水未進,早就把孩子的體力都消耗了。
  
  時間還剩下三分鐘,裴晏把孩子抱的更加緊,他側過頭對身後的人說:“你們都離開遠一點兒吧,都出去。”
  
  “燕子。”王棟身體發顫,他只能透過縫隙看到最裡面的那個人,心跳幾乎都快停擺了。
  
  “出去吧,如果沒事,就是最好的,如果……”他頓了頓:“你們替我把那個畜生揍一頓吧。”
  
  所有人都開始後退,周建承死活不想走,卻被祁東林的人用力抓著往外拖:“周少周少你別這樣……這只是防備而已,還有時間呢,人家是專家,不會失手的,這麼多次都沒失手過,周少你冷靜些。”
  
  周建承一言不發,死死的盯著那個背對著自己的人,淚水跟斷了線一樣順著臉頰滑落。
  
  時間還有兩分鐘,拆彈專家頭上的汗水跟小溪一樣流淌下來,手裡卻更加穩重了。
  
  “墩墩兒你想媽媽麼?”裴晏問道。
  
  “不想,我都沒見過媽媽,我只有爸爸。”墩墩兒舔了舔幹幹的唇:“狗蛋兒你想媽媽嗎?”
  
  “想……”狗蛋兒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我媽媽還說放假帶我去迪士尼玩呢,我一次都沒去過呢。大巍巍你去過麼?”
  
  “沒有,好玩嗎?”
  
  “好玩極了。”
  
  時間還剩一分鐘……
  
  “我的作業還沒寫呢……”墩墩兒小聲說:“書包不知道丟到哪裡啦。”
  
  “我的也丟了,新買的書包。”狗蛋兒聲音落寞。
  
  三十秒,二十九秒,二十八秒……
  
  顯示器哢的一聲停住了,時間在二十六秒的地方閃了閃,血紅的數字暗了下去。
  
  “好了!”拆彈專家歎了口氣:“沒事了,大吉大利,大富大貴。”
  
  裴晏的身體猛的軟了下來,直直的癱坐在地板上。他抱著孩子,又哭又笑:“好了,沒事了,沒事了……寶貝兒,沒事了……”
  
  外面的人速度沖了進來,七手八腳的把炸彈從他們身上拆下來拿得遠遠兒的,然後把人從櫃子裡抬出來。
  
  王棟把李飛打橫抱起來放在通風的地方,不停的大喊:“快,快叫醫生上來,快!”他現在恨不得抱著人飛去醫院,可是他不知道李飛究竟傷到哪裡,不敢隨意移動。
  
  周建承伸手抱起兩個孩子,讓別人把裴晏撐起來:“燕子,沒事了,我們出去吧,你扶著我。”
  
  醫生很快的上來給人做了簡單的檢查,孩子沒事,只是受驚嚇過度,回去好好調理就行。李飛肋骨有兩處折斷,還好並不是很厲害。最嚴重的是大腿,二十公分的撕裂傷口不停的往外滲著血,昏迷也是因為失血過多。
  
  不管怎麼樣,人已經全部都救回來了。
  
  “居然沒有死,真是命大!”莊陶被拷在地上,身體扭曲著,表情變得嗜血瘋狂:“你們都給我小心點兒,下次就不會只是炸彈了,我會把他們剁成小塊,一塊一塊的放在瓶子裡寄給你們,哈哈哈哈哈,寄給你們,都寄給你們!!”
  
  裴晏沖上去,狠狠的一腳揣在他的小腹上,把人踹的淩空飛起,摔出去七八米遠。
  
  莊陶趴在地上大口的吐血,黑紅色的血塊從嘴裡湧了出來,嘴裡還不甘的叫囂:“有種你打死老子,你這個兔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個野種是你姐姐生的!哈哈哈哈,小舅子跟姐夫,哈哈哈,你們可真夠不要臉啊!!”
  
  裴晏冷笑,眼裡放出懾人的光,他慢慢的走過去,抬起腳踩在莊陶的腳腕處:“你再喊。”
  
  “呸,賤種!”莊陶把血沫吐在裴晏的褲子上,笑的倡狂。
  
  裴晏腳下用力,骨折的聲音清晰入耳。
  
  莊陶痛的大吼,聲音撕裂的不成樣子。
  
  “你再喊啊,再喊。”裴晏換了另一隻腳,用力的踩上去。
  
  “啊啊啊啊啊……不得好死的兔爺兒!!我C你全家!!”莊陶痛的在地上打滾:“員警,員警!老子要告你們傷害罪,老子讓你們不得好死!!”
  
  周建承把孩子都放在救護車上,讓人看好,然後走到裴晏身後,跟踹垃圾一樣把莊陶又踹出去幾米遠。他拽住裴晏的胳膊:“好了,沒必要因為這種人髒了手,你放心,等他進去,我不會讓他好過的。”
  
  “有種殺了老子啊,你們這群傻逼!!”莊陶疼的神志不清了,嘴裡只知道不停地大罵。
  
  綁架這件事告一段落,剩下幾個助紂為虐的漏網之魚,秦越保證抓到後會第一時間告訴他們。
  
  墩墩兒和狗蛋兒在醫院裡打了吊瓶,喝了些粥基本都回復的差不多了,只是精神上還是受到了影響,睡的極其不安穩。
  
  李飛被推進手術室,王棟在外面不吃不喝不言不語的等了三個小時,等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報了平安後,終於也忍不住哭了出來。他在病房裡抓著李飛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趴在床頭,哭倒睡著。
  
  孩子的病房擠滿了人,周娟夫婦和李家的大家長,還有周老爺子跟保姆。這件事他們沒敢驚動老太爺,怕老太爺撐不住。
  
  周老爺子捏著墩墩兒的手,表情糾結了半天,最終歎了口氣:“不姓周就不姓周吧,就算不姓周也是我的大孫子。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只要都好好的,好好的就成,剩下的我就不管了……哎……”
  
  周老爺子說要看一會兒孩子,裴晏示意周建承跟著自己出來。
  
  兩個人走到走廊的視窗,夜晚的醫院裡人並不多,此刻十分的安靜。
  
  “你以後……真的不要孩子了?”裴晏聲音乾澀:“墩墩兒雖然喊你爸爸,但是他畢竟姓裴。”
  
  “不要了,姓裴怎麼了,這樣挺好,我的孩子隨你的姓,咱倆總是分不開的。”周建承試探的摟了摟裴晏的腰,見人沒有掙扎,於是順理成章的裹進懷裡,把頭埋在他肩膀上深深的吸了口氣。
  
  媳婦兒終於原諒自己了,太好了……
  
  “不然你就去找個代孕吧,上次你姐也說了,可以找個代孕。”裴晏把手圈在周老闆的背上,經歷過這一場浩劫,他此刻十分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
  
  “要代孕也是你代孕啊,孩子身上流著你的血,然後姓我的姓,多棒!”周老闆親了親愛人的耳垂兒:“我都錯過了墩墩兒的成長,絕對不想錯過第二個孩子,我想有一個你的孩子,可別跟我家似的,都長著狐狸眼,看著就難受。”
  
  “怎麼會,挺好看的,我很喜歡。”
  
  “我不喜歡,太不霸氣了。”
  
  “我的孩子姓周,估計你爸不會同意的。”
  
  “他?能有個孩子姓周他會高興死,不信你去問。”
  
  “我不要。”
  
  “那我去問。”
  
  “隨你……”
  
  “我們這算是和好了吧?以後不吵架了好不好?”
  
  “嗯……”
  
  “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好……”
  
  “我愛你。”
  
  “……我也是,我愛你……”


☆、82·春天來了

  李飛睡了兩天才醒,醒來時病房空蕩蕩的,一扇門把外面的嘈雜都阻擋了,顯得房間裡無比安靜。
  
  他喉嚨乾澀,因為麻醉效果消失了,渾身疼痛難忍。
  
  床頭櫃上放了一隻水杯,杯子裡還在冒著水蒸氣,顯示著這裡剛才應該是有人的,只是現在不知道去哪裡了。他動了動手臂,發現自己的上半身被奇怪的馬甲固定住了,腿上也綁滿繃帶,腫的像個冬瓜。
  
  開門聲響起,李飛扭過頭去看,王棟手裡拎著餐盒走進來,鬍子拉碴的一臉倦容。
  
  “嗨,帥哥……”李飛擠出一抹笑容,聲音就跟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糙難聽。
  
  王棟驚喜的看他:“你終於醒了!”他放下手裡的東西,撲上去東摸摸西摸摸,眼圈紅彤彤的,似乎在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渴……”李飛苦笑:“我想起來,躺的頭疼。”
  
  “好的……”王棟手忙腳亂的把床搖起來,然後端起床頭櫃上的水杯,自己先喝了一口:“不燙了,醫生說你隨時會醒,我就一直晾著水,等你醒了正好可以喝。”他拿了吸管放在杯子裡,送到李飛嘴邊兒:“你肋骨斷了兩根,還好沒有紮到內臟。當時你一身的血,給我嚇壞了,醫生說你最致命的地方就是腿上的傷口,那麼大,直冒血。”
  
  “怕什麼……”李飛喝了水,喉嚨總算得到的解救,他舒了口氣,笑盈盈的說:“你身上也有,我身上也有,男人的勳章。”他的神色暗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事……對了,孩子們呢?”
  
  “他們都挺好,就是受了些驚嚇。”王棟洗了毛巾來給他擦臉擦手:“他們昨天就都出院回家休養了,只有你,一直睡一直睡,我擔心的不得了。一會燕子說要來看看你,他們倆也和好了,你說這不是閑的蛋疼麼,不找點事兒就不能好好過日子,非得折騰折騰。”
  
  李飛笑了兩聲,然後疼的呲牙咧嘴:“臥槽,媽的混蛋下手真狠啊,老子要是有你們的武力值,早就把他們打趴下了,好疼……”
  
  王棟看著他,欲言又止,眼神有些閃爍:“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段時間只能好好休息了,不是總抱怨沒有假放麼?這次燕子給你放了個大長假,美了吧你?”
  
  “美……”李飛閉了閉眼:“真特麼跟做夢一樣,我活這麼大居然還能趕上次綁架……不過當時我都嚇壞了,又要照顧倆孩子,只能硬挺著。媽蛋,我那時候一腦子都是千萬別嚇尿褲了否則以後沒臉見墩墩兒了,人家小的都沒有哭鬧,反而我都要不行了。”他仔細的看著王棟的表情:“你……是不是又什麼話要跟我說。”
  
  “不,沒有……”王棟笑了笑:“醫生說你最近只能吃清淡點,我讓廚房燉了骨頭湯,吃什麼補什麼,你趕緊好起來。”
  
  “你絕對有話要說。”李飛盯著王棟假裝忙碌的背影:“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孩子……出了什麼問題?王棟你別嚇我啊……”他說著說著,就要撐著自己爬起來,累出一頭的汗。
  
  王棟連忙扶著人躺好:“你別亂動,真沒什麼事……”其實那天莊陶說的那番話讓他心裡留下很深的陰影,他並沒有因為那幾句話就會對李飛生了間隙,但是看李飛的樣子貌似不清楚,他怕這些話說出來,會對李飛有不好的影響。
  
  “絕對有事!”李飛臉色一沉:“手機呢?你把手機給我拿來,我去問問老闆。”
  
  “不,你別……”王棟有些著急的攥著他的手:“其實也沒多大事兒,就是……我怕你會……嗯,不過我聽燕子說,那個姓莊的現在被綁在醫院,他的腳被燕子踩的骨折了。周老闆說等他進去之後,絕對饒不了他。沒事了李飛,真的。”
  
  李飛眯著眼,把王棟的表情盡收眼底:“你,你是不是以為我被他……那什麼了?”
  
  王棟一滯:“不,並沒有……”
  
  “他跟你們說什麼了?說把我上了?”李飛突然冷笑:“他到是想呢,老子屁股金貴著呢,能讓他糟蹋?不然你以為我腿上的傷是怎麼來的?”他說道這裡,神情有些擔憂:“但是他當著孩子的面說了很多不好的話,我怕……會有影響……”
  
  莊陶當時狗急了跳牆,拿著刀子逼迫李飛就範,李飛沒從,然後跟莊陶撕扯成一團,在翻滾中被刀子捅進大腿,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莊陶逼格比一般人高,見不得血,於是用各種語言羞辱了李飛一頓,連帶著罵了燕子他們,一嘴一個野種賤種,就連兩個孩子都被他們踢了好幾腳。
  
  最後李飛實在撐不下去,護著孩子暈倒了,再往後的事就記不清了。
  
  “你知道我不在乎這個的,我是怕你有心理負擔。”王棟焦急的辯解:“我就怕你知道了,再跟燕子一樣鬧彆扭,其實也不是了,總之你知道的……我媽媽也那麼喜歡你,萬一你……那什麼……”他越想解釋就越不知道要怎麼說,嘴笨的一塌糊塗,最終只能把臉埋在李飛手心裡,不想見人了。
  
  李飛想笑又不敢笑,怕動刀傷口。他用力捏了捏王棟的臉:“如果老子被上了你就嫌棄老子了?”
  
  “沒有……”王棟的聲音悶悶的:“你不是有痔瘡麼,那得多疼啊,我就是擔心你,只要你沒事,什麼都好說。”
  
  李飛歎了口氣,摸了摸王棟的短髮,手背親昵的蹭著他的胡茬:“其實我沒痔瘡,騙你的……如果你想,我也不是不能……”
  
  王棟猛地抬起頭來,雙眼晶亮:“真的?”
  
  “真的。”
  
  “那……那我會很溫柔的!”
  
  “好,你必須得溫柔點,我那裡可是沒人開發過呢。”
  
  “太好了!”王棟興奮的不行:“我,我真的會特別溫柔,我,我需要做什麼嗎?”
  
  李飛苦笑:“好了好了,你需要的就是把我的傷養好……”
  
  裴晏拎著水果來看看望李飛,見到人醒了也高興的不得了:“大飛,你可把我們急死了。王棟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人都快瘋了。”
  
  “嗯,老闆我沒事了,就是疼,你們多跟我說說話,轉移一下我的注意力……”李飛瞅著裴晏的笑臉,促狹道:“你跟周老闆和好了?不吵架了?”
  
  裴晏抿嘴一笑:“嗯,吵架太勞民傷財了,下次再有什麼事,我就直接開揍,吵什麼啊,累心。”
  
  “這是好事……”李飛有些疲倦:“倆人在一起都不容易,千萬別吵架,就算吵也別輕易說分手,太傷了。”
  
  “是啊……”裴晏歎了口氣,他以後再也不提分手這倆字了,代價實在是太大:“對了大飛,等你好了,我打算把網吧交給你了。”
  
  李飛一愣:“老闆你什麼意思啊?我可沒錢把網吧買下來,我窮著呢。”
  
  裴晏笑:“不是賣給你,是讓你全面負責,當二老闆,以後每年給我點兒分紅就行。”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打算去周大黑的公司學點兒東西,以後倆人住在一起,彼此照顧起來也方便些。不過在墩墩兒沒有畢業之前,接孩子這件事兒可就是你和王棟的了。”
  
  李飛有些激動,又有些不安:“這樣……這樣不好吧……我,我……”
  
  “怎麼不好,這幾年要是沒有你,我得累死。再說我現在差不多也是甩手掌櫃的了,網吧都是你再照顧,這幾天你不在,小胖他們急的不行,都沒主心骨了。”裴晏挑了個水梨,慢悠悠的削著:“你不能總是打工啊,我又捨不得放你出去做別的,萬一你找個大公司上班,被別的小男生勾搭了,王棟得多傷心啊,我這是為我兄弟著想,你不用有什麼負擔。”
  
  雖然裴晏這樣說,可是李飛心裡知道,這是老闆照顧自己,怕自己有心結才用這種方式來寬慰自己。
  
  “我會好好做的,老闆。”李飛用力抹了把臉:“老闆,謝謝你。”
  
  “說了多少次別叫我老闆了,你討厭不討厭啊。”裴晏笑著把削好的梨切成小塊,用牙籤插上端到李飛面前的小桌子上:“你說得對,倆人在一起真的不容易,這個社會本來對我們這種就不寬容,如果自己再不對自己好點兒,那日子豈不是過的太辛苦了麼?建承他姐姐跟我說,倆人過日子總是要圖些什麼,要麼圖錢,要麼就圖他對你好。我現在,錢也有了,他對我也好,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你們倆也是,雖然沒有什麼大錢,但是好歹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日子是過給自己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自己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是呢……”李飛笑著點頭,眼裡都是淚花。他握住王棟的手:“再說這傢伙暗戀我那麼久,如果我把他踹了,他得哭成什麼樣啊,所以我得對他好點兒,不能讓他哭,多難看。”
  
  “你才難看。”王棟不好意思的蹭蹭眼角,羞澀的笑了。
  
  陽光從窗外撒了進來,冬天已經徹底的過去了,外面樹枝冒出嫩綠的新芽,迎春花開的無比燦爛。
  
  又是一個明媚的春天。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上一章被各種教訓,於是我知道錯了,補上真正的結尾,跪求大家原諒。上一章某處QJ情節改成別的了,所以……求各位大大原諒則個
明天寫周小豬的番外【你們猜周小豬是誰呢~】



第83章 番外幸福的周老爺子
周老爺子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說原因?自然是多了個大孫子……錯了,是大孫女……

周老闆前段時間給他抱回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嬰兒,說是裴晏的孩子,找人代孕的,姓周。周老爺子本來一肚子火,這算什麼啊,自己孫子姓了別人家的姓,反而倒把別人家的孩子抱來了。可是周老爺子那顆老心,在看到小包子的時候,瞬間融化了……

哎呦喂,這小包子長得那叫一個漂亮,濃眉大眼的,雖然沒有周家的丹鳳眼兒,可是杏核眼也不錯啊。

周老闆說是兒子,於是周老爺子和老太爺翻書找資料要給孫子起名字,可是名字還沒起完,大孫子尿了。周老太爺樂呵呵的給大孫子換尿布,結果揭開小褥子一看,木有小*。

這,這哪裡是什麼大孫子,這明明是個大孫女啊!

周老爺子大怒,把周老闆罵了個狗血淋頭,氣鼓鼓的翻臉。周老闆白眼一翻,抱起小閨女就往外走。

您不要拉倒,我們自己養去。

周老爺子看著人把大孫女抱走了,兩天兩宿沒睡好覺,最終拉下老臉,把大孫女又接回來了。

大孫女也好啊,看裴晏家基因也可以,以後絕對是個漂亮大姑娘。

這是周老爺子第一個親孫女,估摸著也是最後一個了,於是在起名上各種犯難,等到小包子周歲了都沒弄好,急白了一腦袋的頭髮。

小包子抓周那天來了不少人,白胖胖的小閨女穿著一身紅,跟年畫娃娃似的,坐在柔軟的大床上,周圍擺滿了抓周的東西。什麼小手槍啊,小娃娃啊,漂亮衣服啊,鈔票啊,各種書本啊,居然還有裴晏從家裡的櫃子裡翻出來的幾顆漂亮石頭。

小娃娃左摸摸右看看,讓周圍大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不知道她究竟想要什麼。

最後,小包子煩了,左手扒拉了一堆鈔票,右手拽著一本小人書,對著周老爺子咧開沒有牙的嘴巴咯咯笑,笑的口水滴答。

周老爺子開心死了,這叫學習掙錢兩不誤,小女娃前途無量啊!

抓完了周,周老爺子又拿出來一堆紅紅綠綠的小盒子,每個盒子裡都放著一個選好的名字。沒辦法,周老爺子跟自己老爹研究了一年,起了一百多個名字,最後挑挑揀揀剩下二十個,劃掉哪個都心疼,只能讓寶寶自己挑了。

周寶寶累了,小胖手在一堆盒子裡扒拉了半天,挑了個藍色的,然後打了個打呵欠,伸小手讓爸爸抱。

這些大人好討厭麼,總是讓挑來挑去的,煩死啦。

周老爺子如獲至寶的打開盒子,小心翼翼的捏出小紙條,打開後笑的眉眼都擠成一團了:“靜嫻!好名字啊好名字,哈哈哈以後寶寶就叫周靜嫻啦!”

可惜周靜嫻一點兒都不靜嫻,兩三歲的時候就跟大院裡的一群皮小子們滾成一團,每天髒兮兮的拱回家,氣的裴晏抓著她一頓數落:“這哪裡是靜嫻了,這是豬啊,以後叫你周小豬算了。”

周小豬抱著爸爸的大腿咯咯笑,大眼睛水汪汪的賣萌,小嘴甜的不得了:“靜嫻是爸爸的小豬,爸爸抱……”

裴晏哭笑不得,抱起髒兮兮的周小豬,心裡歎了口氣。

這閨女長大,可怎麼得了啊。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周小豬該上高三啦~

長大的周靜嫻繼承了裴家最好的基因,長得比當年班花之稱的裴盈還漂亮,可惜性子卻隨了周老闆他親姐周娟,女王的不得了。

這天裴晏去郵箱裡拿信,又翻出來一堆情書,眉頭擰成一團疙瘩。自家女兒長得漂亮學習好,走到哪裡都吃相,一群臭小子狂蜂浪蝶一樣撲上來,如果不是小靜嫻從小被哥哥姐姐拽著學了那麼點強身健體的功夫,估計早就被一群小混蛋撕吧了。既然近不了身,臭小子們開始比著送東西送情書。

今天電影票明天遊樂園票,甚至還有送項鍊手錶的!!

周小豬一個都看不上,根本就不收,問題這群傢伙們學會匿名寄東西了,想退都找不到人退!

周小豬正坐在沙發上給他爺爺塗指甲油,周老爺子最近退休了,也學會跟當年的周老太爺一樣,拎著小板凳出去找人下棋,可惜是個臭棋簍子,沒多少人樂意跟他玩。

無聊的周老爺子氣哼哼的,拍著桌子說再也不跟那群臭老頭出去玩了,可惜轉過天還是拎著小板凳出去了。

周靜嫻最喜歡自己爺爺,從小就跟著爺爺長大,從外面惹了禍了,爸爸一瞪眼,她就滋溜的鑽進爺爺懷裡,嚶嚶嚶的賣萌。周老爺子就化身老母雞,對著周老闆和裴晏瞪眼睛:“誰敢打她一下我就斃了誰!”

當年周小豬打遍大院無敵手,被人家家長天天找上門來。裴晏氣的著急上火,他養墩墩兒的時候操的心連對周小豬十分之一都沒有!!這閨女怎麼就這麼討厭呢,你看你把人家小胖子揍的,褲子都扯破啦!

周小豬把自己縮在爺爺懷裡,睜著大眼睛吧唧吧唧掉眼淚,也不說話,一臉委屈。最後人家家長看小姑娘可憐吧唧的,只能拉倒。一回頭,周小豬就變成周小魔王,拉著全大院的小孩不跟小胖子玩,結果小胖子自己掏出各種玩具求回到組織,指天指地的發誓說哪怕挨揍也不會告狀了,周小魔王才松了口。

周小豬長大了倒是不打架了,可是這讓裴爸爸更加操心,恨不得把惦記自己家閨女的臭小子們挨個揍一頓!

他抱著一堆東西嘩啦啦的丟到女兒面前,怒氣衝衝:“你看看你看看,這才是高中!像樣子麼這?我得跟你們老師反映去!”

周小豬給爺爺塗完指甲油,讓周老爺子紮著倆手,才回來意興闌珊的翻看那些東西:“老套死了,哎呀居然是金項鍊,好老哦……看這個字寫的,一瞅就知道學習不好。哎呀爸爸,這種事兒你就不要再麻煩我啦,有地址的就還回去,沒地址的就留著拿去賣或者送人。他們非要花錢送,我也擋不住嘛,老師都不管噠。”

周老爺子跟著附和:“就是就是,我孫女招人喜歡還不好?小豬你別著急哈,以後爺爺給你挑個最棒噠。”

“爺爺最好噠,麼麼噠。”

“麼麼噠!”

裴晏頭都大了:“爸,您別總寵著她,你看她給你弄得那個手……”這一老一小噠來噠去的好討厭哦。

“手怎麼啦?我孫女說好看!你懂什麼!”周老爺子得意死了,挨個的吹自己手指頭:“隔壁家老劉他孫女,長得膀大腰圓的,比他哥哥還兇悍,給老劉頭著急的喲,哼,還是我孫女好,小豬啊,爺爺能不能不塗紅色的指甲啊?跟殺了雞一樣。”他豎著自己的大拇指,皺著臉跟孫女商量。

“紅色的喜慶噠爺爺!”周小豬笑嘻嘻的給周老爺子捶腿:“爸爸你別發愁,他們我都看不上噠,我要找個最好噠。”

裴晏被這倆人整的沒脾氣,最後只能抱著東西走了,去找自己男人撒氣。

周小豬小時候能打,本來周老闆以為閨女會進軍校,兒子以後繼承自己的家業。誰知道墩墩兒也是個有主意的,大學直接就進了警校,既不當兵也不經商,他的偶像是秦越秦大隊長。哦,現在已經是秦局長了,墩墩兒的夢想是抓到所有的壞人!他今年已經當了秦越的小跟班,據說是局裡最年輕最有前途的小員警。

本來以為最有可能繼承李家家業的李狗蛋兒同學反而進了軍校,他性子直來直去,跟人說話一繞彎就頭疼,沒辦法,周大小姐和周老闆就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周小豬身上了。

周小豬從小就對數字敏感,高中的時候在周老闆公司打工,高考直接就報考了商科,打算在國內學兩年就出國,走大爸爸的路子。

不過周小豬雖然是個學霸,可是不管是智商還是情商,都把她那倆親爹甩出去一條長安街。周老闆每次提起自己的閨女都搖頭苦笑,這孩子現在就這麼冒尖,以後絕對是個大禍害。

果不其然,周小豬出國第一年就帶了個男人回來。

周老闆和裴老闆如臨大敵,就連李狗蛋和裴墩墩兒聽說自己妹妹帶了個野男人,立馬請假回來了。

帶回來的男人是個混血,長得人模狗樣高高大大,比周小豬大了五歲,是她的導師。

“流氓,不要臉,變態,怎麼能連自己的學生都不放過!”裴晏氣的臉紅脖子粗,可是畢竟自己是家長,不太好發作,只能陰森森的盯著那個混蛋玩意兒。

李狗蛋和墩墩兒更加直接,上來拽著混血混蛋的胳膊就進了地下室,半個小時之後哥倆出來對妹妹點點頭:“能抗能打,以後不會太受罪。”

周靜嫻笑的溫柔,眼裡卻直往外冒刀子:“打壞他的臉要你們賠啊!混蛋哥哥!”

混血混蛋從地下室歪歪斜斜的走出來,身上乾淨的襯衣都被扯爛了,眼角嘴角都是淤青,他咳嗽一聲,跪到裴老闆和周老闆面前:“爸爸們,我會等靜嫻畢業才跟她正式在一起的,希望你們能同意我。”

裴晏笑了:“我家閨女調皮,怕你以後吃苦。”

“不,不會……”混血男人兩眼冒光:“靜嫻是我見過的最漂亮最溫柔的女孩子了,當她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覺得整個世界都是亮的。爸爸們,我會用行動證明我對她的愛,請你們考驗我。”

周老闆黑著臉,悄悄的對女兒說:“這傻逼你是看上他哪裡了?”

周小豬捂著嘴吃吃的笑:“就看上他傻了。”

得……

周小豬一畢業就披上了婚紗,瞬間被失戀了一群人。

那群臭小子在婚禮上瞪著新郎眼睛直冒火,恨不得撲上去把人撕了。

新郎雖然是個中美混血,但是卻沒有中國名字,“嫁”到中國後因為是入贅,為自己究竟姓周還是姓裴苦惱了好久,最終在周靜嫻的要求下姓了裴,改名叫裴大虎。

裴晏莫名其妙多了個兒子,名字還這麼難聽,臉色難看了一個月。

裴大虎算是個精英人才,和周小豬一起夫妻雙劍合璧,把周老闆的公司搭理的井井有條蒸蒸日上,還順帶幫著周大小姐做了服裝生意,讓周大小姐終於可以松了口氣,沒事就跟自己老公跑出去旅遊,一走就是半年。

“爺爺,是雙胞胎噠……”周小豬坐在周老爺子身邊,讓他摸自己肚皮:“一個姓周,一個姓裴,爺爺你得給起名字噠。”

周老爺子高興的眼睛都眯起來了,一張老臉笑成一朵菊花:“好噠好噠,我的大孫女真是棒棒噠。”

裴晏端著兩碗雞蛋羹放在一老一小面前:“爸,您先吃東西,預產期是過年後,您可得先把名字起好了啊,別到時候又抓。”

“好噠好噠!”周老爺子滿意的不得了,這才真是子孫滿堂呢,他這輩子多幸福呀。

作者有話要說:嗯,這算是個比較圓滿的番外了吧,明天後天單位要加班,估計沒有時間更新了,抹淚,希望這個番外大家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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