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請“操”盤by糖君

文案:


朴信大學畢業以後第一份工作就是在證劵公司做操盤手,不過以他的小白水平操盤賺大錢這種事肯定跟他無關。對樸信來說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盯著那個冰山臉鬼畜心的經理大人,全力以赴防止他不為人知的耽美作家身份曝光。

對於親愛的經理大人,朴同學很想說,419什麼的請別招惹他,他雖然人不聰明個性又單純,但還是個如假包換的處男。可是,經理大人的步步緊逼預示著他攤上大事了!

這是一個小白操盤手最終成為金融精英順便被經理吃幹抹淨的故事,不喜慎入!

這是一個勵志青春傻缺拼命向上爬,歷經磨難找真愛【泥垢!】的溫馨治癒文【你懂得。】!混蛋無節操歡脫全民攪基無虐【沒錯!】HE從頭到尾1V1無換攻無換受。


內容標籤:都市情緣 歡喜冤家 天作之和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朴信,張君冉 ┃ 配角:姚小平,顧銘,週一白,布朗 ┃ 其它:愛你所以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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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討論一下攻受

  21歲的處男朴信同學,最近遇到了人生中的大危機。
  朴信畢業於一個二流的財經大學,證券專業。秉承著“必修課選逃,選修課必逃”的理念,朴信同學在宿舍裡宅著混過了大學四年。該男業餘愛好為拉開衣服伸懶腰順便數自己身上的肋骨,閒暇時會在某個文學網站上寫點小說。大學畢業之後,樸信中規中矩地進入了一個證券公司,沒別的幹,就是一個操盤手。
  操盤手這個名字聽起來很玄秘,好像有很大的技術含量,其實朴信心裡明白,這工作完全只有名字好聽。實際上,樸信每天的實際生活,就是打開電腦,聽著經理的指揮,盯著盤裡的紅綠線,買進,賣出,賣出,買進,比打雜的還不如。每天下午三點股票收市,就是朴信解放的時間。但不幸的是,儘管股市三點就關了,處男樸信下班的時間卻是五點半。
  剩下的兩個半小時,樸信極其無聊。證券公司其他的員工一般都會趁這點時間找點客戶,要不就學學股票,但是樸信志不在此,為了打發時間,朴信同學重操舊業,開始在辦公室裡寫起了小說。
  上班時間寫小說本來就是見不可告人的事情,但是更不可告人的是,朴信同學寫的,是人稱耽美的一種小說。
  沒錯,朴信同學有個不為外人道的秘密。這個每天穿著襯衫,對著電腦螢幕發呆的男人,是個同性戀。也稱男同志,又叫gay。
  為了珍惜時間,樸信每天三點以後,就會準時打開文檔,同時準備好“一鍵老闆桌面”,一邊膽戰心驚又臉紅心跳地寫著自己腦中幻想出來的戀愛加H情節,另一邊小心翼翼地關注著會忽然出現在你身後的經理大人張君冉。
  張君冉這個人,西裝男,帶著一副擦得閃亮的眼鏡,每次朴信從電腦桌裡抬頭看他的時候,都能看到那副眼鏡反射出來的陰冷的光線。這兩道射死人的光線配合著經理大人冷漠的表情,加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冒出來的一句:“今天寫個檢討。”此男在朴信同學的心裡烙下了深深的烙印,簡單地形容為四個字:鬼畜眼鏡。
  朴信同學還記得他到公司報導的第一天,張經理大人接過他的簡歷,上挑的丹鳳眼在眼鏡後面把他上下全身掃射了一遍,指著他的名字問道:“你叫盤信?”
  朴信同學一愣,出生以來他也沒聽說過自己什麼時候改了祖宗,他搖了搖頭:“我姓樸,不是盤。”心裡還在想,這西裝男不是小學語文沒過關吧,怎麼連他的名字也不認識。
  經理大人把簡歷遞給他看,在名字欄上大喇喇地寫著:盤,信。
  朴信臉上一黑,心裡開始暗罵昨天晚上非要拉著自己玩遊戲的基友。要不是那幫混蛋拉著他通宵打遊戲,他也不用一大早才趕時間打完簡歷,居然連他自己的名字都打錯了,像這種低級錯誤絕對是輸入法欠□啊!朴信同學看著經理面無表情的鬼畜臉,後悔萬分,早知道昨天就不玩基網三,乖乖地用心打簡歷了。
  好在經理大人沒有生氣,只是把那份簡歷用看起來就非常嫌棄的姿勢丟到了一邊,依然用他冷漠的聲音說:“算了,你說你姓什麼?嫖?嫖客的嫖?”
  樸信在心裡大吐一口黑狗血,強忍著自己對著眼前這個面癱男咆哮的心情,艱難地解釋:“不是那個嫖……是樸素的樸,破音字,念piao。”
  “哦……”張君冉拉長聲音發出了個意味深長的哦字,最後還是說道:“行了,就叫你小樸吧。”
  樸信已經在心裡默默的摔了桌,靈魂小人兒指著張君冉的臉大罵:“眼鏡男你裝什麼冷豔高貴冰山白蓮花!哪有人TM的姓會是‘嫖’啊!”
  從那一天開始,朴信同學就正式從一個應屆畢業生變成了一個菜鳥操盤手。與此同時生活中最大的改變就是每天都得躲著一個眼鏡西裝男,生怕他在自己偷偷碼辦公室H的時候出現在自己背後,用那一雙薄唇語速極慢字正腔圓地說:“小樸,待會給我交一份檢討。”
  日子雖然過得比較無聊還得小心翼翼,但是朴信同學在證劵公司上班的前半年還是有驚無險的度過了。上班時間寫小說賺外快的事情沒有被發現,朴信同學頓時對自己的隱藏功力增長了巨大的自信,得意忘形地在專用的作者微薄號來炫耀:啦啦啦啦啦~今天又沒有被鬼畜抓到~
  但是,現在這一刻,朴信同學的生活面臨了巨大的危機。
  公司跨年晚會的節目還在繼續,他們這個部門的幾個中年男人正在簡陋的舞臺上跳著“操盤style”。遠處的大老闆們正在互相敬酒,順手還吃一吃服務員小姐的豆腐。他們這一桌的人大多都在臺上表演,剩下的一兩隻小貓礙于不想跟經理大人對話都已經借尿遁了。整張大桌子上只剩下朴信和經理兩個人。唯一剩下朴信同學一個人反應太慢沒遁出去,左右看了幾眼,周圍的人全都沒有注意到這邊,誰也救不了他。樸信只好尷尬地坐在經理大人旁邊畏手畏腳地夾了一片胡蘿蔔在嘴裡嚼了半天。
  就在氣氛冷到最低點的時候,除了“你遲到了,扣工資”就從來沒有跟自己說過什麼別的話的張經理大人忽然開口,對著樸信喊了一句:“小樸啊。”
  樸信驚嚇得把那塊嚼了半天的胡蘿蔔咽了下去,差點沒把自己噎死。他咳嗽了兩聲,卡著脖子斷氣一樣地回答:“啊?啥?”
  經理大人看著他被胡蘿蔔卡了個半死,也沒想著遞上一杯水,而是繼續說:“我前幾天上網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一個詞。我不是很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你經常上網,比較懂這些網路詞彙,幫我解釋一下。”
  樸信大氣都不敢出,坐直了甚至看著張君冉:“什麼詞?”
  經理大人的眼鏡在舞臺的聯歡晚會紅色的燈光下閃耀著駭人的光芒,朴信滿身冷汗地聽著張君冉一字一句地把那個詞語吐出口,非常低的聲音,像是在說悄悄話,一出口卻有幾千萬支箭瞬間插在了樸信的膝蓋上。
  “這個‘攻受’,小樸啊,你幫我解釋一下,是什麼意思?”



☆、醉酒什麼的都是真心的

  “這個‘攻受’,小樸啊,你幫我解釋一下,是什麼意思?”
  說完這句話的張君冉面無表情,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問出口的實在是個很讓人無言以對的問題。與之有鮮明對比的是旁邊的朴信同學卻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被gay男反射弧準確彈中痛處的朴信同學不敢直視張君冉,只能用身體勉強正對著經理大人,腦袋卻僵硬地扭向另外一邊,只能用眼角的餘光瞄著經理大人擦得超級亮的黑色皮鞋,亮亮的鞋面映照出樸信僵硬的臉。朴信同學在這一秒的時間裡想到了很多很多。
  比如,這個眼鏡男這麼問他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的?如果是故意的,難道是自己上班寫小說的事情被發現了,經理大人已經詳細地摸索清楚了他的底細,現在在套他的話然後準備拿穩證據炒他魷魚?!
  更讓樸信緊張的是,要是張君冉看了他的小說,該不會懷疑他是個gay吧?朴信同學對這個可能性產生了強烈的否定情緒,因為多年以來,處男加一直沒能告別單身的朴信同學連男人的手都沒牽過,在性向上實在沒有什麼可以被抓包的地方。他安慰自己,就算是自己寫耽美小說,也不就代表自己一定要是gay嘛,多少小說作者是直男啊……
  但是不管怎麼樣,自己剛剛上班半年,怎麼能就這樣被炒魷魚!
  朴信同學通過一系列強烈的思想鬥爭,最後終於決定要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結結巴巴地回答經理大人:“這……這個我不知道……沒聽過……”為了表明自己絕對是無辜的,朴信同學還對著經理大人發出了一個女神們最愛用來回應男屌絲的笑容,“……呵呵。”
  張君冉看了他一眼,臉上還是看不出來有什麼表情,只是依然慢慢地說:“哦?是嗎?”
  區區三個字讓本來就心虛的樸信更加緊張,臉上代表著“呵呵”的表情在痛苦中糾結成了皮笑肉不笑。當下思覺失調語無倫次的樸信拿起筷子,往盤子裡剩下的胡蘿蔔啪啪地戳去,胡蘿蔔夾起來,樸信已經抖動著雙唇加牙齒顫顫巍巍地回答:“那那那那,那個,真不知道……對不起啊經理……”
  這話剛說完,朴信同學就看到了人生中的奇景。進證券公司半年以來,朴信從來沒有看見過張經理大人笑,而這一刻,張君冉扭頭看了朴信同學一眼,嘴角緩緩地勾起,在那張冰山臉上展現出一個柔和的微笑,和眼鏡君搭配在一起形成了一副異常的景象。張君冉輕輕微笑著道:“沒事,不知道就算了。我只是隨便問問。”
  虛脫的朴信同學對著展現笑容的經理大人發愣,這種柔和的仿佛聖母一般的光線怎麼會出現在張君冉身上。難道冰山笑起來的時候都是那麼琦麗的光景嗎?!
  不過下一秒,經理大人難得一見的微笑就收了回去,又恢復了那張冰山臉。朴信同學趕緊在心裡揮了自己兩巴掌:壯士!你要堅強!這傢伙可能只是吃鹹了嘴角抽筋一不小心臉皮抽搐看上去才像是笑了!你絕對是眼花!他可是鬼畜經理!你不能上當!
  初出社會的處男樸信,蛋疼地決定了兩件事,第一,以後要是有機會跟經理同桌吃飯,一定要第一個借尿遁。第二,明天一定要在辦公桌上放兩個鏡子,隨時注意張君冉有沒有出現在視線範圍以內。
  朴信同學,新年願望:絕對不能在寫小說的時候被眼鏡男抓到現行!
  安撫好自己的樸信又“呵呵”了兩聲,才發現自己小心防備著的張君冉已經沒有在理他,而是專心地看著跨年晚會上的節目,朴信同學長舒了一口氣,看來是自己想太多了,放下心來的樸信專心吃起了他最愛的胡蘿蔔。
  飯桌上又恢復了安靜,兩個人無聲地坐在一起,一個吃飯一個專心看表演。樸信難熬地看了好幾次手錶以後,臺上跳“證券style”的同事們終於結束了表演,熙熙攘攘地從臺上一擁而下,全都擠回到了飯桌上。朴同學話還沒說出口,就已經有人端起酒杯來朝張君冉敬酒:“來來,張經理!我敬你一杯。”
  張君冉端起酒杯,應付完一個,又是一個。朴信被熱鬧的人群擠到了一邊,乖乖地在旁邊看著張君冉不停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冷清的一桌終於熱鬧起來,剛剛借尿遁的同事們都跑了回來,樸信被人擠得懶得起來,也沒喝酒,乾脆專心地吃自己的胡蘿蔔。
  晚會結束,樸信吃得心滿意足,滿意地打了個飽嗝。張君冉已經滿身酒氣,臉上微紅,似乎有點醉意。準備離席的同事們紛紛攙扶住步伐不穩的張經理。幾個上進的人爭先恐後地要送經理大人回家。
  樸信看著人基本都走得差不多了,剛打算也閃人,忽然聽見經理大人一句話:“小樸,你好像沒喝酒吧。我看你還挺清醒,就幫我開車送我回家吧。”
  朴同學保持著屁股離開椅子還沒站起來的姿勢,僵硬地看著發出指令的張君冉,同時妄圖避開經理大人身邊的跟屁蟲們射向自己的兇悍目光。朴信維持著這個高難度的姿勢結巴地說:“可是,我……我不知道你家在哪……”
  那些跟屁蟲們趕緊應聲附和:“是啊,張經理,還是別讓小樸送了,我們送你吧。”
  “你們也喝酒了,酒後駕車是不對的。”張君冉揮了揮手,不容分說地走到樸信面前,一把拉起了奇怪姿勢的樸信,把手架在了樸信肩膀上,“走吧,麻煩你了小樸。”
  被這麼一壓,樸信再沒有反抗的餘地,只能承受著各種殺人的目光,乖乖地扶著經理大人走了出去。
  張君冉的車是銀色的,連人帶車,都給朴信一種冷到死的感覺。朴信把張君冉扶到副駕駛,自己坐到駕駛座上,接過張君冉遞過來的車鑰匙,帥氣地發動汽車,準備換擋,然後……愣住……
  手動擋!張君冉的車是手動擋!
  朴信同學緊張了!自從大一暑假考到駕照以來,朴同學就再也沒有摸過手動擋的汽車。那些一二三四五有什麼用,朴同學早就忘的一乾二淨。
  見朴同學沒有開車,經理大人扭過頭來,問道:“怎麼了?開車啊?”
  朴同學為難地看著張君冉:“這個,我不會手動擋……”
  張君冉揉了揉腦袋,忽然抬起左手手放在了樸信的右手上,抓著他的手放在了手動擋上。
  樸信嚇了一跳。張君冉手心的溫度傳到樸信的手背上,異常溫熱,這讓驚魂未定的朴同學尷尬不已,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張君冉握住他的手,推向一檔。冰山的聲音軟綿綿的響起。
  “別怕,慢慢來,有我在。”
  


☆、你怎麼能喊他冰山

  “別怕,慢慢來,有我在。”
  樸信緊張了一下,張君冉的手很大,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麼骨節分明,觸摸起來竟然有點軟軟的感覺。他握著樸信的手,頭卻靠在椅背上,好像還是很暈。張君冉教他:“你先慢慢開出去,等出了街道,看轉數變大再換擋就好了,不用緊張。”
  朴信同學渾身僵硬,被經理大人抓住的右手就好像脫離了自己的軀體。樸信一邊發動汽車一邊鬱悶地想:教開車就開車嘛,幹嘛非要上手!你小爺我這輩子還沒被男人碰過手呢!這種行為,純屬吃豆腐!
  好像聽到了朴信心裡的咆哮,張君冉很快把手縮了回去,眯起眼睛,慢悠悠地告訴樸信自己家裡的地址,囑咐樸信:“你慢點開,我先睡一會。”
  經理大人說完便閉上眼睛,頭頂著窗戶,發出輕微平穩的呼吸聲。朴同學大松了一口氣,吃豆腐什麼的先不說,誰被自己的頂頭上司握著手也不可能好過啊!
  汽車被樸信慢慢的開出去,往張君冉家裡方向開去。倚在副駕駛座上的經理大人似乎睡得不錯,靠著窗戶的腦袋蹭了蹭玻璃,好像覺得有點冷,又往裡偏了一點。大概是眼鏡頂在鼻樑上不舒服,張君冉無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把眼鏡摘了下來,隨手勾著放到了腿上。
  樸信緊張地盯著路面情況不敢分神,直到車子停在了紅綠燈口才扭頭看了張君冉一眼,只見經理大人發出了微弱的鼾聲。從來沒見過的不帶著眼鏡的容顏被展現出來,比平時少了一分不可接近的氣息,多了一點文雅的氣質。朴信這才發現,經理大人長得其實真的不錯,尤其那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美麗的不像是個冷面冰山男該有的樣子。
  朴信同學對著經理大人的臉幻想,唉,這傢伙不帶眼鏡的時候,容貌完全是我的菜啊。
  兼職耽美小說作家朴信同志的大腦回路瞬間啟動了YY模式,一個新鮮的肉梗即將出爐。話說有一隻平時都很冷淡的眼鏡受,其實是個只要一摘掉眼鏡就會變成誘受的傢伙。最愛的H地點是辦公室,屬性是M……
  朴信同學幻想到一半,跟在後面的車就發出了吵人的鳴笛聲。幻想中的樸信被嚇了一跳,趕緊發動汽車奪路狂奔。
  想什麼呢!要是被張君冉知道了自己腦子裡想的這些事情,別說警告處罰了,炒魷魚那是絕對的不可避免啊!
  車子坑坑窪窪地走了一路,好不容易停在了張君冉家樓下。樸信抬頭看了看幾十層的高樓,自己可沒有這個力氣把這傢伙抬上去。考慮到自己纖薄的身子要緊,朴同學還是鼓起勇氣輕輕地拍了拍正在睡覺的張君冉:“那個,張經理,我們到了……你醒醒……”
  被輕輕拍著的經理大人呢喃了一聲,卻完全沒有要醒的樣子。
  樸信又喊了幾聲,張君冉還是沒有反應。朴同學急了,猛地一下扇到了張君冉肩膀上,發出了“啪”的一聲手掌擊肉的清脆聲響。
  樸信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收了回去。半天沒有反應的張君冉這才慢慢地張開眼睛,目光流轉,似乎還有點迷茫的樣子,眼神放空地看著在自己面前一臉緊張的樸信。
  還像眼神沒有焦距?朴信心裡安慰自己,可能剛剛自己打他,只是聲音大了一點,其實不是很痛?
  這個自我安慰很快就被驗證為完全是假想。迷茫狀態只保持了兩秒的張君冉迅速地帶上眼鏡,坐直了身體,完全不像是一個酒醉的人,而是殺氣騰騰地盯著樸信,漂亮的眼睛在閃著白光的眼鏡後面射出了陰冷的光。朴同學瞬間自行腦補了一道精光從眼鏡的左下角掃上來射到右上角再反射過來,其殺傷力不亞於兩根高能炮。
  太嚇人了吧!經理大人!眼鏡才是你的本體嗎?!你是眼鏡星人派過來侵略地球的嗎?!
  張君冉緊緊地盯著樸信,就在朴同學覺得自己今晚絕對是死定了的同時,張君冉又把腦袋扭了過去,半響才冒出一句:“到了?”
  居然沒有發怒,也沒有從眼鏡裡爆發出鐳射光線!樸信不松一口氣,慌忙不遜地點頭:“到了到了,經理要不要我把你扶上去?”
  張君冉已經打開車門走了出去,樸信趕緊也跟著下了車,經理大人看上去神清氣爽精氣十足,他接過自己的車鑰匙,大氣地揮了揮手:“不用,我酒醒了,你回去吧,今天謝謝你。”
  謝謝就完了?樸信看了一眼從社區門口延伸到外面一眼望不到邊的黑暗。這大半夜的張君冉家裡離自己家裡十萬八千里,這麼晚了連個公車都沒有,他要打計程車回家嗎?那麼遠,自己的錢包今天豈不是要大吐血!
  張君冉顯然沒有想到朴信心中的苦痛,他鎖上自己的銀色小車,淡定地朝樓上走去。樸信掏出自己的錢包數了數,裡面放著兩張十塊,一張五塊,幾張皺巴巴的一塊錢,還有幾個硬幣。
  坑爹啊!這點錢怎麼打車回家?!
  樸信看了一眼已經走上樓梯的張君冉,腦子短路了一秒鐘,在“回不了家只能在天橋底下過夜”和“跟上司借錢你絕對會被冰山殺死”哪個更坑爹之間,朴信同學最後還是傾向了回家抱著枕頭睡大覺的一邊。朴同學一個箭步沖上樓梯,淒厲的聲音在社區裡回蕩:“冰山!!!你等等!!!借我點錢!!!”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喊出了什麼東西的樸信沖到了張君冉的背後,一把拉住了經理大人。經理大人轉過身來,姣好的臉蛋在樓梯間閃爍的昏暗燈光下變得尤其的陰冷。
  “你剛剛,說什麼?!”
  依然不知道自己把心裡話喊了出來的樸信喘著氣扯開自己的錢包,把裡面為數不多的錢亮出來,急切又快速地解釋道:“我真的不是故意跟你借錢的啊可是我真的沒錢回家了你就借我一百我保證明天就還你!!!”
  語速快到挺停頓都沒有的對話,樸信一口氣說完之後才發現張君冉一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完全沒說一個字。
  “那個……”冷靜下來的樸信又開始結巴了,“其實……你不借也可以,我可以……呃……走回去。”
  張君冉又看了他一眼,忽然掏出錢包,從包裡掏出二百塊錢塞到樸信手裡:“拿去吧,就當是你的代理駕駛費用好了,不用還給我。”
  “誒?”朴信看著錢呆了一下,駕駛費?送自己的上司回家收這種錢真的好嗎?朴信心虛地看著張君冉,“那個,經理,真的不用那麼多……”
  “要是覺得於心不安,就幫我個忙好了。”
  “你去幫我查查,‘攻受’是什麼意思?”朴信抬頭看著經理大人,只聽見經理大人用永遠不變的緩慢語速對他說,“順便,再查查,‘冰山’是個什麼意思。”
  朴信同學剛收回去的冷汗又刷刷地冒了出來,這一天,他第二次看見經理大人勾動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不過這個笑容和之前的聖母光環完全不一樣。而是滿滿的,滿滿的暗黑和邪惡。
  經理大人清楚地囑咐道:“明天,上班的時候,一定要清清楚楚的,全部都告訴我。”
 


☆、哎呦我們來耍浪漫

  工作報告,這種東西的存在,在樸信眼裡,完全可以用“坑爹”這兩個字來形容,通常有它出場的機會,不是有什麼人在打別人的小報告推卸責任,要不,就是不得不面對著老闆用自己這輩子都沒什麼機會用上的超級正經的語言解釋一些其實根本不用解釋的事情。
  像這麼坑爹的東西,配上現在裡面諄諄善誘地解釋著“攻受”和“冰山”的內容,已經不能用“坑爹”兩個字來形容,完全就是“坑神”的地步。
  朴信同學昨晚半夜腦子轉了八百個彎,也不知道該怎麼向張君冉解釋那兩個完全說不出口的詞語,最後還是決定把人生道路的抉擇交給了度娘。在度娘百寇里搜索了這兩個詞語的解釋然後列印下來。一份根本不能被稱為“工作報告”的特別報告就這麼出爐。第二天公司的早會一結束,這份報告從朴信同學的手裡,轉達到了張君冉的手裡。
  朴同學緊張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手指在張君冉的鞋尖和自己的鞋尖之間點來點去,心裡念叨著“點兵點將,點到誰誰就是鐵受。”隨著“受”字的結束,樸信的手指停在了自己這邊,朴同學皺了皺眉頭,又再後面加了個“吧。”字,手指終於比向了經理大人。
  朴同學滿意地笑起來,這樣才沒錯嘛,就算自己是gay,自己也絕對不可能是受,面前這個看上去就像是變態的傢伙才絕對是鐵受!
  樸信正在心裡偷偷的得瑟著,經理大人卻敲了敲桌子,把朴同學魂游天外的靈魂拉了回來。張君冉沒有打開那份工作報告,而是把它丟到了樸信面前:“你給我的這是什麼東西?”
  一大早就聽到張君冉的聲音,對於人生而言絕對是種折壽的折磨。朴同學感覺背後一陣陰風吹過,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結結巴巴地說:“介個,不,不是,這個……是經理你昨天讓我幫忙查的資料啊。”
  內心阿Q外表恨不得搖起尾巴來對著張君冉的朴同學迅速打開了自己製作精美特意排版還加了花邊的工作報告:“你看,裡面說的很清楚……”
  話音未落,朴同學手裡的東西已經被張君冉抽走,丟進了垃圾桶裡,樸信還沒反應過來,經理大人已經翹起了二郎腿看著樸信:“我沒空看那種報告,就是兩個詞語而已,你跟我口頭解釋一下,說完就行了。”
  朴同學眼看著自己的嘔心瀝血之作就這麼被丟了出去,心裡又開始了瘋狂的咆哮:你要是沒空的話就不要糾結這麼奇怪的問題啊!你一個證劵公司經理要知道“攻受”到底是要幹嗎?出去拉客戶的時候跟別人討論“哎呀我家養的那只哈士奇是個鐵受啊,每天都要拿著洋娃娃往自己菊花裡塞才能滿足。”這種話題嗎?!
  不過心裡的咆哮完全阻止不了現在朴同學尷尬的狀況,翹著二郎腿的經理大人緊盯著我們忐忑不安的朴同學。似乎真的是趕時間,經理大人還看了看表,並且催促道:“快點,待會就開市了。”
  朴同學組織了半天的語言,終於擠出了幾個字:“攻受,就是……就是男同性戀在床上行為的代名詞,就,就是攻,和受。”
  經理大人的眼鏡代替他的冰山臉透漏出濃濃的不滿情緒:“再解釋解釋清楚,什麼叫,攻,還有,受。”
  樸信一咬牙,破罐子破摔,舉起兩隻手,左手伸出兩根手指,另一隻大拇指和食指比劃成一個圈。被逼到腦筋短路的朴同學把左手插進了右手的圈圈裡,還做了兩下活塞運動。朴同學比劃完,艱難地伸出自己的左手朝著張君冉:“這就是攻。”然後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這就是受。”
  朴同學比劃完迅速地低下了頭,卻聽見“撲哧”一聲微弱的笑聲,好像還聽見一個極其微小的聲音充滿笑意地說:“兩根,需求那麼大……”
  那座冰山在笑他?笑他需求大?!朴同學猛地抬頭,卻看見自己面前的經理大人還是一副冷豔高貴的表情。臉上別提笑容了,連冷笑都沒有。
  莫非他已經緊張得幻聽了。朴同學在心裡呵呵呵呵嘲笑自己,張君冉那座冰山怎麼可能會說出“需求那麼大”這種話啊!
  好在經理大人似乎也沒有介意他這麼粗俗的解釋,居然還點了點頭:“你這麼說,我就明白了。”
  樸信總算松了口氣:“經理你理解就好,那……那個,沒什麼事我先出去了。”
  “等會。”經理大人漫不經心地叫住了準備起身的樸信。朴同學發誓,自己現在真的很討厭聽到這兩個字,事實證明,只要張君冉讓他等會,一般都沒什麼好事情。
  果然經理大人又問道:“攻受我是明白了,那冰山呢?”
  真正的大危機到來!朴同學欲言又止,心中超人的小黃燈已經開始發出“嗚!嗚!嗚!”的警告。昨晚一時激動亂喊名字但是回到家一冷靜下來就反應過來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話的朴信同學,此時此刻與其說是緊張還不如說想立刻摔門落荒而逃!
  朴同學雙手揪住了自己的褲子,再次把頭扭向一邊:“就……就是泰坦尼克號,撞的那個……”心理防備著張君冉再問出什麼怪問題,沒想到經理大人居然淡定地問:“泰坦尼克號是什麼?”
  朴同學總算有了大吃一驚的權利,他表現出了十足的驚訝,儘量用自己的下巴充分地表現去地心引力:“不是吧!經理!你沒看過泰坦尼克號?!那是部經典電影啊!”
  張君冉搖了搖頭:“我沒看過,我平時都很忙,沒時間看電影。”
  朴同學雞凍了!作為他心目中的神作之一,怎麼能有人沒有看過!朴同學站了起來,著急地解釋:“就是那個,男主角站在船頭,抱著女主角,女主角張開雙臂那個啊。”看張君冉還是一副不理解的樣子,朴同學直接七情上面演了起來,忘情地假裝自己懷抱裡有什麼人在,深情地抱著一坨空氣,柔聲說道:“You jump!I jump!”
  演完了這一輪深情並茂的戲碼,朴信滿懷欣喜地看著張君冉,期待著對方有一點恍然大悟的反應。經理大人果然沉思了兩秒,眼看朴信同學就要得到解脫,張君冉最後卻冒出一句:“我只是想知道,你用冰山來叫我是什麼意思,你覺得,我看上去很冷淡嗎?”
  朴同學保持著抱空氣的姿勢,傻在那裡,看著明明是坐著還得抬頭才能看到自己,卻不知道為什麼氣場十足的經理大人,用一副絕對是看傻逼的表情打量著自己。朴信同學接受到了人格上的極大侮辱:這意思!這傢伙明明就知道什麼是冰山!這是在耍他嗎?!
  覺得自己的自尊遭到了蔑視的朴同學慢慢地把手放開,然後……迅速在臉上掛上了一個極其狗腿子的笑容。
  “哎呀經理大人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其實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很高貴渾身上下透漏出一種人上人的感覺,近看就像冰魄幽魂那麼有涵養,遠看就像山那麼高大。你在我心裡的形象就像是天上下來的天神,我對你的敬仰就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拼命地組織了自己腦海中所有用來稱讚人物的語言,狗腿子朴信恨不得馬上跪下來給經理大人擦擦那個量的嚇人的皮鞋,“其實經理大人你不知道,我一直以來都認為你就是我學習的榜樣!哎呀張經理你真是年輕有為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經理大人一抬手,朴同學立刻閉上了嘴,張君冉依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真能說,怎麼不去寫小說?”
  朴同學在心裡默默哭泣,我就是個寫小說的啊!
  張君冉擺了擺手:“行了,不用說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在同事之間胡亂散步不好的稱謂。你出去吧,馬上就開盤了,客戶的業務要緊。”
  朴同學在心裡默念著,你的稱謂還需要我給嗎,再說冰山這種詞彙哪裡適合你啊!鬼畜才是真的標準說法!朴同學心裡一套臉上一套,趕緊笑容滿面地退了出去。
  關上門,朴同學憤憤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打開電腦,電腦上的時間還指在八點四十五分。朴信忍不住感慨,明明只跟張君冉說了十五分鐘話,怎麼他感覺已經過了八百年?!
  氣憋在心裡決定會促進衰老!身為一個還沒找到男人的處男怎麼能容忍這樣的事情!朴同學看了看周圍的人,都在專注地忙著手頭上的事情。還剩十五分鐘才開盤嘛!朴信打開了文檔,“啪啪”地打上檔案名。
  “下班後的經理!”
  朴同學歪嘴一樂,笑眯眯地打下第一行字:“今天,我來八一八我們公司那個YD的經理……”
  


☆、來,我幫你洗臉

  “今天,我來八一八我們公司那個YD的經理。我們的經理人稱為Z男。Z男他……”
  原本碼字奇慢無比的朴信同學在這一刻得到了人品的超級大爆發,十五分鐘瘋狂敲擊鍵盤毫無壓力又順暢地寫出了一個短小的段子。段子深情並茂地描述了自己如何在給“Z男”遞交報告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他夾在文件裡面的一本猛男雜誌,翻開一看,上面還有折角,折角上寫著“已擼!”或者“可再擼!”的“真實”經歷。
  電腦上的時間跳到9點整的時候,朴同學甚至已經做好決定選擇把它發佈到了微薄上,然後關上文檔穩穩當當地打開了炒股軟體,按照今天接到的新計畫乖乖的繼續他買,賣,買,賣的過程。
  中午股票剛休市,朴同學就激動地打開了微薄,等著看自己好基友們的回復。
  這是朴同學專門申請用來發男男段子的微薄,熟人裡只有幾個基友和耽美寫手知道,其他粉絲大部分都是僵屍粉。朴同學可以在這裡肆無忌憚地YY經理大人。一打開網頁,朴同學就看見自己的微薄提醒上閃耀著“你有七條新評論。”還有一條提醒“你有一位新粉絲。”
  朴同學剛點開粉絲的提醒,還沒來得及看是誰關注了自己,旁邊的同事就走過來招呼他一起去吃飯。激動的朴同學迅速的關掉了微薄瞬間擺了擺手:“我不去了,我今天不餓。”
  看著辦公室裡的幾個同事都出了門,朴同學才猥瑣地笑著重新打開了自己的微薄,也不管剛剛那位關注自己的人是誰,心急地點開了給自己的評論。在自己YY出來的長微博下,基友們果然都在歡快的吐槽。
  【噗,求真相!】
  【沒JB說個圖!】
  【快去健身房!】
  【菊花保重!】
  【你確定那本雜誌不是你塞過去的?】
  【最右真相!】//@你的菊花還好麼:【你確定那本雜誌不是你給他塞過去的?】
  朴同學看了前面幾條,隨便回復了幾句【節操在哪裡。】之類沒營養的話。翻到第七條的時候,卻看見了一個從沒見過的ID。
  你們這些賤民:【想知道那本雜誌的名字,可以私信告訴我嗎?】
  朴同學想了半天,也不記得自己見過“你們這些賤民”這個ID,他把滑鼠放在這人的名字上,意外地發現這人竟然關注了自己。朴同學點開了這人的微薄號,主頁上很乾淨,頭像是微薄最初的圖片,頁面上也只有一條微博,內容是:【今天去了山頂看日出。】下麵附帶了一張照片。朴同學點開大圖,是一個人站在山頂上,背景是一輪剛剛升起的太陽,紅彤彤的太陽在群山之間的雲霧中升上來,華美得不可方物。但是更吸引樸信的,是照片裡面的人。
  那人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亞麻色的登山短褲,右手拿著一個水壺,左手則拉起T恤,在用衣服擦掉臉上的汗珠。因為這個動作,那人腹部優美的肌肉線條被毫無保留地展現了出來,在微紅的陽光和晶瑩的汗珠襯托下顯得特別的性感。
  點開大圖的瞬間,樸信已經反射性地撲到了電腦螢幕上,把臉拼命地湊近螢幕去看照片裡男人的腹肌。身為Gay男的神經被全面觸發,健康又有魅力的身體讓朴同學毫不猶豫地右鍵點擊圖片,保存到了本地電腦上。
  怎麼會有一個那麼性感的人會回復他的微薄!朴同學發出了大大的感慨,身體這麼好看不知道臉蛋長得怎麼樣?他仔細地去看這張照片,可惜因為在擦汗的緣故,照片裡完全看不到臉。
  不會是身材像吳彥祖臉蛋像郭德綱的類型吧?朴同學在心裡產生了莫大的懷疑,不過這懷疑很快就被拋到了腦後。臉蛋不重要!這腹肌和腰部曲線就已經足夠給十分了啊!
  思慮再三,朴同學決定看在這十分的腹肌上絕對要關注一下這位帥哥,順帶再回復一下這個從來沒有見過的人。朴同學打開私信,隱晦地問道:“你想要這本雜誌嗎?”
  滿懷期待地等待著那人的回復,朴同學心裡已經給這位身材超好的男人定下了“同類”的標籤。等了有十來分鐘,那人還沒有上線,朴同學心裡急了,又給那人發過去一條私信:“不在嗎?”
  第二條私信剛發過去,那人就回復了過來:“想要看。”
  果然是gay啊!朴同學心花怒放,除了gay這世界上絕對不會再有男人想看猛男雜誌吧!朴同學激動地想要回復,卻想起來那雜誌根本是自己YY的,他哪知道那本書到底叫什麼。
  為了保持自己的信譽外加想要勾搭該腹肌男的心情讓朴同學怎麼也說不出“不知道”這三個字,朴同學想了想,最後把自己最愛的雜誌號給腹肌男發了過去。那邊安靜了一會,又隔了十幾分鐘才回復過來:“好的,謝謝你。【/笑臉】”
  笑臉誒!樸信心花怒放。是笑臉!是笑臉!這腹肌男肯定對自己有好感了!
  剛想給這位腹肌男回信,內在悶騷但是力求外表高貴的朴同學卻止住了想要回復的手。他怎麼能那麼積極,給人的感覺豈不是自己空虛寂寞冷很想找人聊天?朴同學盯著時鐘度日如年地看著時間過去了十幾分鐘,才給那人回復到:“不客氣。【/拇指】”
  心想自己這下應該表現得不錯吧,對方卻沒有了接下來的回信。樸信等了好會,直到出門吃飯的同事都回來了,對方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朴信心裡失落地關掉微薄,掏出兩塊夾心餅乾塞在嘴裡。走進來的同事們向他招了個手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就扭頭跟旁邊的人說話:“你說張經理這是什麼意思?”
  “誰知道。不過他既然說了會加強監督,肯定是因為發現誰利用上班時間做了跟公司無關的事情吧。”另外一個同事接話茬道,“不過,我們公司真的會有人上班時間寫小說嗎?照我看,上班時間看小黃網頁這個的可能剛性還比較大吧。”
  樸信敏銳地聽見“小說”這兩個字,瞬間豎起了耳朵仔細聆聽。同事還在說:“也有可能他是故意的,故意找一個不太可能有人會犯的錯誤,借機加強內部監督。”同事歎了口氣,“你說他那麼拼命幹什麼,我之前就看見他好幾次一個人加班了,還嫌業績不夠突出嗎?幹嘛沒事找事。”
  兩人還在低聲地討論心中對張君冉的感覺,朴同學已經渾身冷汗,小說!小說!那不分明就是說自己嗎?!
  之前還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這樣看來,那個鬼畜眼鏡不是什麼都知道嗎?!
  朴同學受到了十足的驚嚇,被嘴裡的餅乾噎住,猛地給自己灌了一大杯水,還沒喝下去,朴同學就瞄見張君冉走進了他們的辦公大廳,身邊的兩個同事立馬停止了討論大話題,朝張君冉畢恭畢敬地喊道:“張經理好。”
  張君冉朝那兩人點了點頭,目光掃到樸信的身上,走了過來,朴同學迅速神經緊張地站了起來。張君冉剛要開口說什麼,滿口腔都是水的朴同學就打了個冷顫,一下沒忍住,“噗”地一聲,一口水全噴到了面前的張君冉臉上。



☆、每個人心目中都有個腹肌男

  張君冉朝那兩人點了點頭,目光掃到樸信的身上,走了過來,朴同學迅速神經緊張地站了起來。張君冉剛要開口說什麼,滿口腔都是水的朴同學就打了個冷顫,一下沒忍住,“噗”地一聲,一口水全噴到了面前的張君冉臉上。
  略帶一點淡黃色的茶水噴的張君冉滿臉都是,前面飛揚翹起的劉海全都被水打到臉上,密切地貼合著張君冉的臉蛋。鬼畜的眼鏡上同樣佈滿了水漬,一滴滴往下掉。經理大人撇了一下嘴,“呸”了一聲,印證著在場所有人的猜測:尼瑪那口水真的噴到他嘴裡去了吧!
  朴同學清楚地知道,像這種時候實在不應該笑,但是看到張君冉的那副樣子,樸信還是忍不住發出了“撲哧”一聲發自內心的笑。儘管他很迅速地收起笑容並且捂住自己的嘴巴,但是異常安靜的辦公室裡,這一聲笑聲還是異常突兀,準確無誤地傳達到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朴同學仿佛看到張君冉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他趕緊給張君冉遞上一張紙,順便義正言辭的道歉:“對不起經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經理!”
  張君冉默默地接過紙巾擦臉,然後又把樸信桌上的抽紙抽出好幾張來,用力地擦拭自己的眼鏡。額頭前的劉海還貼在張君冉的臉上,樸信忍不住在心裡吐槽,比起頭髮更重要的是眼鏡嗎?果然那個才是真本體?
  張君冉把眼鏡擦乾淨,極其嫌棄地把紙丟回到樸信的桌上,用聽起來全無情緒但是內容實質上怎麼也覺得有問題的聲音慢慢說道:“你明天,給我交一份一萬字的檢討。”
  檢討?!那是什麼東西!還是一萬字!朴同學再次感受到了人格的極大侮辱。一萬字!一萬字啊!想他朴大人怎麼也是千字價值十幾塊的小作者,一萬字的檢討,不就等於倒貼了一百多塊給他張君冉?!他這不是公報私仇嗎?
  朴信用求救的眼神看著身邊的兩位同事,兩位明哲保身的同事果斷一起很有默契地開始假裝自己在看天空研究馬列主義人生哲理和資本主義血肉剝削的真理。
  孤立無援的朴同學戰戰兢兢地做出反抗:“那個,經理,我不明白,我有什麼要檢討的?”
  語速一向很慢的張君冉破例地很快說道:“根據公司章程第十章第八條第六項,凡因個人情緒控制失常對公司上司進行人格或人身侵犯者,上司有權酌情對其作出處理。我對你的處理,就是一萬字的檢討。當然,如果你覺得我的處理失當,也可以選擇向更上級申訴,或者,申請辭職。”
  這不是坑你弟嗎?!更上級的那個老頭子每天除了摳腳丫子就會吃女職員的豆腐,他要怎麼去申訴!朴同學大喊冤枉:“經理!我絕對沒有對你進行人身侵犯啊!”
  “你噴我的水,是熱的。”張君冉淡定地指著被丟到朴同學桌子上的紙,“你可以摸摸。”
  朴同學一臉悲愴地看著張君冉,最後還是屈服在他的面癱之下:“……我,我……明天一定會交給你的。”
  “對了,忘了說,是一天一份。”樸信仿佛看到了一隻張牙舞爪的惡魔潛伏在張君冉背後,邪惡地對著他笑。被惡魔附身的經理大人用稀疏平常的語氣提醒道,“……直到我認為你檢討得足夠了為止。”
  朴同學默歎一聲,乖乖地低下了頭:“……是。”
  +_+!+_+!+_+!+_+!+_+!+_+!+_+!+_+!【朴同學現在的表情非常適合當一條分割線】+_+!+_+!+_+!+_+!+_+!+_+!+_+!+_+!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樸信覺得自己最近絕對是運氣不好犯小人,才會頻頻跟張君冉扯上關係。這個沒人性的傢伙毫無憐憫之心地導致他睡眠不足精神失常,原本紅撲撲的小臉蛋上持續不斷地掛著兩個大眼袋。
  下班以後將就著一碗泡面就開始瘋狂地編造萬字檢討書的樸信幾近崩潰。
  樸信捂著胸口跳動的良心一邊寫下“敬愛的張經理。”一邊在心裡罵了一句【混蛋張君冉!】
  “在這個陽光明媚,風和日麗的日子裡,我犯下了一個極大的錯誤。”【你TM絕對就是個冰山死變態!】
  “我由於知識水準不夠高,思想領悟不夠深刻,導致今天在某些行為上冒犯了敬愛的張經理。”【你丫以為你是經理就了不起嗎?!艾瑪天下的高富帥有多少啊你拽什麼啊混蛋!】
  “儘管我認為,這次的事件純屬意外。因為我在內心裡,一直把張經理當成最值得學習和最可愛的人。”【天天架著副眼鏡就覺得自己好牛掰了嗎?路邊的老花鏡五塊錢一副誰買不起啊!明天我也去買一副帶。】
  “你勤勞勇敢,奉公守法,帶領著我們這只隊伍發揮成團隊精神,樹立了優秀的領袖風範。”【我擦哪有正常人會整天都沒有表情啊!平時看到你都嚇個半死了誰還敢不好好工作!】
  “自從接受了你的教育,我領悟到了很多很多,我認為,我的錯誤和缺陷以及改進的地方主要有以下幾點。”【看你那麼面癱絕對是個性冷淡!不對!我看絕對是個陽wei!】
  檢討還沒寫出一半的時候,朴信已經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而寫到最後,張君冉未來的幾十代孩子,都被樸信重複地詛咒了一遍生下來沒有小雞雞。
  打字速度原本就不快的朴同學接連對著電腦掙扎了六個多小時,寫完的時候已經到了深夜。等到最後一個句號打上,原本打算今天好好寫一寫自己的小說,滿足一下追文的孩子們期待他日更的朴同學完成檢討以後,實在沒有精力再碼任何一個字。
  累癱了的朴同學最後還是決定放過自己,比起繼續擼文什麼的,刷刷微薄才是放鬆身心的人生真理所在。
  躺在床上漫無目的地用手機刷小黃段子的朴同學轉發了幾條微薄,越看越困,正打算睡覺,卻看見自己今天關注的那個腹肌男更新了一條微薄。發表時間是十二點,內容是:【剛剛到家洗完澡,累了,歇一會。】
  跟上條微薄一樣,這一條同樣附帶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在大廳裡,腹肌男穿著一身黑色的背心和同色的運動褲,坐在沙發上,正一手拿著一條寬大的白毛巾在擦頭髮。照片裡依然看不見他的臉,但是緊身的黑心背心勾勒出來腹肌男優美的身體線條。
  最重要的是,看照片絕對不錯過重點部位的朴同學驚喜地發現,因為運動短褲太過寬鬆,從拍照的角度,可以看到腹肌男在運動褲下穿著的四角內褲。深灰色的四角內褲引人遐想,有一個看上去像是突起的地方,讓朴同學很沒有節操的聯想到了某些重要的部位!
  完全是深夜福利啊親!朴同學激動地把照片保存到本地,心花怒放不能自控地給腹肌男的微薄回復了一條評論:【累了就早點休息。】
  沒想到腹肌男居然也線上,幾乎是秒回道:【謝謝,你也是。】
  唔!短短五個字加兩個標點符號讓朴同學心情大好,果然,不管現實生活中遇到什麼樣的鬼畜冰山混蛋,只要能看到這麼優美的景色渾身心都能得到治癒啊!
  朴同學心滿意足地再次看了看照片,決定把張君冉那個混蛋忘到九霄雲外!嘖,今晚一定要做個美夢!



☆、來來來擼一管

  21年來都是處男,被好基友封為悶騷的樸信,在這個夜晚,確實做了一個美夢。
  在這個夢裡,通過朴同學的充分努力,他有幸和腹肌男相識,雖然整個夢境鏡頭十分奇怪,大部分都集中在男人只穿了一條灰色內褲的身體上,看不見腹肌男的臉,但朴同學還是十分的開心。尤其在樸信的夢裡,這位腹肌男還溫柔地抱住了樸信,十分熱切地對著樸信親來親去,兩人沒有過多的語言交流,大部分的內容,都集中在動作上。
  春夢這種東西,在朴信剛剛初二的時候就已經會做了。在他的夢境裡,曾經出現過高中的校草學長,大學裡那個笑容很甜美的年輕助教,經常在社區裡送快遞的小哥,以及隔壁社區出現的那個健壯送水工,當然,還有海報上的明星。偶然,朴同學還會夢到自己接待過的比較合口味的客戶。在夢裡,朴同學並不挑食,不過經驗缺乏的朴同學,夢境裡一般都沒有什麼過多的花樣,無一例外地,都是親,摸,雄起,釋放。然後第二天早上起來,朴同學就會發現,自己的內褲又濕了一塊。
  不過這個春夢似乎有一點不同,一向只夢到互摸為止的朴同學,在這一個夢裡,夢見自己被腹肌男,慢慢放在一張灑滿玫瑰花瓣的床上,腹肌男親吻過他以後,一手撫摸上他的下身,另一隻手,居然探向了後面的某處。
  朴同學十分緊張,但是夢裡的感覺實在是太爽。朴信幾乎覺得自己要融化在腹肌男的手裡,那種快樂的感覺讓他完全分不清楚夢和現實。在夢裡,朴同學激動地想:老子今天終於要失去處男之身了!
  但是,當腹肌男探向自己的手真正戳到自己的身體那一刻,朴同學卻感覺身上痛了一下。樸信大叫了一聲,他看見滿床的玫瑰花,忽然都長出了刺。
  樸信抱住腹肌男大喊:“這是怎麼回事?”
  腹肌男響起幽幽的笑聲:“呵呵呵呵,你一萬字的檢討還沒寫完,我要懲罰你。”
  樸信一抬頭,只見腹肌男的臉上,帶著一副大大的眼鏡。眼鏡閃著駭人的精光。朴同學大叫一聲:“我擦!老子明明已經寫完了啊!”
  但是腹肌男已經把他從身上扒拉了下來,一把丟向那個全都是玫瑰花刺的大床!
  “啊啊啊啊!!!!!!”樸信大叫一聲,腳下一空,雙腿一蹬,腦門被撞了一下。樸信極其驚恐,四肢還在瘋狂的扒拉著,生怕自己被滿床的刺紮成灑水器。
  朴同學一邊叫一邊睜開雙眼,叫了有半分鐘,這才驚魂未定地發現,自己的眼前是天花板,而自己的身下,哪有什麼玫瑰花,分明是地板嘛!他喘著大氣左右看,房間裡沒有腹肌男,也沒有大眼鏡,跟沒有玫瑰花,有的是自己睡著睡著不知道怎麼翻到了床底下,頭頂冒出一個紅紅的大包。
  明明是做春夢怎麼會變成做惡夢,還夢到掉下來。樸信爬起來摟著腦袋罵了一句,都怪那個混蛋張君冉!要不是他讓自己寫檢討,他怎麼會在那麼美好的夢裡居然夢到他那副大眼鏡!
  朴同學癱倒在床上還想再睡一會,忽然聽見床頭的鬧鐘叫了起來,朴信心裡又哭了哭,心想怎麼已經到了上班的時候。樸信伸手想按掉鬧鐘,這才發現,時鐘已經指向了八點。
  八點!朴同學一下驚醒,什麼起床氣都消失殆盡!尼瑪他這是要遲到啊!不對是已經遲到了啊!樸信“蹭”地一下從床上蹦起來,隨便找了兩件衣服套上,洗臉刷牙到出門沒用兩分鐘。朴同學叼了塊麵包就沖出了家門,臨走還沒忘了那份害自己做惡夢外加遲到的一萬字大檢討。
  下了車就一路奔跑到公司,氣喘吁吁連頭上的毛髮都在風中飄搖的樸信,剛推開公司的大門,就看見同事們陸陸續續地從早會會議室走出來。朴同學悲歎一聲,果然!還是沒來的及!
  張君冉也從裡面慢慢地走出來,手裡拿著兩份文件。樸信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上前,遲到已經是沒救的事情,至少也要把檢討先交掉以示自己痛改前非絕非故意藐視領導的決心。朴同學默默地排練著自己道歉的語氣,準備待會一把拿下:“經理,這是我……”
  “張君冉!你過來一下!”話還沒排練完,原本朝自己走過來的張君冉忽然被旁邊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大老闆喊了一句。張君冉轉彎朝一邊的大老闆走去,冰冷的臉上稍微掛起了一點淺淺的笑容:“老闆。”
  大老闆一把摟住了經理大人的肩膀,熱情地把他介紹給身邊的外國男人,“布朗先生,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我們公司的張君冉,年輕有為,你把你的基金交給他,絕對可以放心!”
  半路殺出了程咬金!原本已經做好準備的樸信被打斷,忽然沒了信心,只好鳴金收兵。算了,待會再給他好了,反正還有一整天,總有機會的。
  張君冉跟大老闆和新客人一邊聊著一邊走進大老闆的辦公室,只是他一邊說著話,卻眼神流轉,看著垂頭喪氣的樸信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張先生笑什麼呢?”布朗先生看見張君冉忽然展現出來的笑容,不知怎麼的,一瞬間覺得這人比剛剛容易親近了一些,原本並不是很相信張君冉的感覺也變得沒有那麼強烈,他主動問道,“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
  張君冉搖了搖頭,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只是覺得,如果能得到像布朗先生這樣的大客戶的信任,那對我來說,真是件很榮幸的事情。”
  晦氣的一天。
  沒能把萬字檢討書上交給張君冉的樸信,一整天都沒敢照次,除了盯著電腦螢幕,就是盯著張君冉的辦公室。不過老天爺明顯不打算照顧他。除了股市開盤的時間,張君冉一直從辦公室裡進進出出。先是午飯跟大老闆,還有那個看上去沒有兩米也有一米九的棕發外國男人吃飯,收市了又陸續見了幾個客戶。朴同學不敢去打擾,生怕經理大人不高興了再讓他寫個十萬字的檢討。結果等著等著,連飯都沒敢好好吃只能在辦公室裡啃麵包的朴同學,終於等到別的同事都下了班,樸信已經在電腦上無聊得開始玩掃雷,張君冉卻還在辦公室坐著,低頭忙忙碌碌,不知道在幹什麼。
  早就聽說張君冉是加班狂,不過平時一下班就趕緊往外沖的朴信從來沒有親眼見識過。朴同學耐心地等到了九點多,實在是抗不下去了。啃了一整天麵包的朴同學肚子餓得咕咕叫,朴信心裡嘀咕著,就算你不吃,我還要去給自己補頓好吃的。
  拿起自己捏在手裡幾乎一整天的檢討書,樸信走到經理室門前,敲了敲門,裡面的人很快答應道:“請進。”
  總算是到了交差的時刻,樸信立刻掛上一個咧到最大的笑容:“張經理,還沒下班啊?”
  “沒,還有點事情。”張君冉一邊對照著手頭上的資料,一邊頭也不抬地說,“你怎麼也沒回去,有什麼事情嗎?”
  還不是你!害我不能走!樸信一邊在心裡罵著一邊恭敬地把檢討書放在張君冉的辦公桌上:“呵呵,這個,我是想把這個檢討書交給你,才不敢走的。”
  誰知道張君冉還沒看一眼,就接了個電話站起來,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走:“您說,是,是,我們公司可以做基金帳戶,如果您有興趣做外匯的話……”
  好像這辦公室裡完全沒有樸信的存在,張君冉打著電話走出了門外,把樸信一個人丟到了辦公室。
  這是要怎樣!我是透明人嗎?!樸信“蹭”地站起來隔著玻璃窗對著外頭的張君冉無聲地大罵,那廝卻越走越遠,直接轉了個彎,進了茶水間。
  要打電話不能看了我的檢討書再走嗎?!這下讓我是走人還是等著?!朴同學罵了一會,覺得自己實在委屈,只好怏怏地坐下。雖然心裡鬱悶,不過不敢走是真的。肚子咕咕叫的樸信只好乖乖地坐在原地不動,等著張君冉回來。
  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光數了半天小星星,打著電話消失的張君冉還是沒有回來。無聊透頂的樸信終於坐不住了,探頭看了看辦公室外面,張君冉的身影完全看不見。他高興地站起來,一屁股坐在經理大人的老闆椅上。
  好舒服!果然是很貴的凳子,跟他們小操盤手三十塊錢一張批發來的椅子就是不一樣。樸信在上面轉了個圈,又轉了個圈,咳嗽了兩聲,學著張君冉的表情,低聲說道:“小張啊!你這樣做是不對的,給我寫份檢討交上來!”
  坐在經理大人的位置說果然很爽。玩的開心的樸信又把桌上的金色鋼筆拿起來轉了幾圈,假惺惺地對著空氣寫了幾個字。心裡暗爽地把兩條腿架在桌子上,坐著白日夢:“要是等我當了經理……”
  “要是等你當了經理,你要怎麼樣?”張君冉的聲音忽然響起,樸信嚇了一大跳,慌忙不遜地把腿從桌子上拿下來,桌上的文件被他笨手笨腳地弄翻,掉得滿地都是。
  “你……”還沒等張君冉罵出口,朴同學已經自覺地大喊著:“經理對不起!我這就給你撿起來!”後悔自己果然是手賤又腿賤的樸信剛剛彎下腰,撿起一個資料夾,卻看見資料夾下面,出現了一本自己非常熟悉的雜誌。
  雜誌的封面上是一個歐美系猛男,穿著消防員的背帶褲,兩手舉著一支很大的水槍,放在了自己的敏感位置,對著鏡頭笑得露出大白牙齒。在照片的下方,大大的標籤寫著:“對他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朴同學僵在原地,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動不敢動,他腦子裡轉過很多爆炸性的話題。
  【我擦!這張君冉真TM是同性戀啊!】
  【他怎麼能在辦公室看這種書!!】
  【尼瑪還是我最喜歡的那一本!!!】
  【我昨天還在YY他在看這本書!怎麼居然讓我YY了現實嗎?!】
  【艾瑪!裡面不會有一頁真的寫著“可再擼”吧!!!!】
  【尼妹!】最後樸信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為什麼要讓我看見!!!!!這讓我該做什麼反應!】
  我沒有看見,我沒有看見,我什麼都沒有看見。朴同學自我催眠著,忽視了那本書,想去撿別的資料夾假裝自己眼瞎。張君冉卻走到了辦公桌前,語氣非常,非常,真的非常奇怪地,對著僵硬的樸信淡淡地說了一句。
  “恩?小樸啊,你,看見了什麼?”



☆、約炮要從微博開始

    “恩?小樸啊,你,看見了什麼?”
  如果這是一部搞笑小說,那麼樸信絕對會兩眼一翻看著天花板,伸手摸索著前方,假裝自己是個瞎子,一邊嚷嚷著:“艾瑪我怎麼忽然就瞎了!”一邊準確地走出辦公室。
  不過,這不是搞笑小說。樸信很明白,自己要是敢用這一招,一定會死無全屍。
  他慢慢地撿起那本雜誌,淡定地放到桌面上,用此生用過的看上去最無辜的眼神,對著張君冉笑:“呵呵呵呵,張經理,你也看健身雜誌啊,我看你身材很好,不用鍛煉成這樣。中國人嘛,肌肉太多不好看的。”
  這已經是樸信能想到的最好的臺階,只要張君冉也跟著自己裝一把除了普通青年和文藝青年以外的另外一種青年,朴同學就可以全身而退。而對於忽然被發現秘密的張君冉來說,絕對也是一個糊弄過去的好機會。
  但是經理大人明顯沒有體會到朴同學的用意。他輕輕把門關上,“啪”地一聲扭上了門鎖,動作之眼熟讓樸信想起某些國產驚悚片,又有那麼點島國愛情動作片的意思。朴同學刷地站直了身體,往後退了一步。
  張君冉慢慢地向前邁步,走到辦公桌面前,隨手翻開一頁,目光停留在上面,淡淡地說:“你看出來了吧,這不是什麼健身雜誌。”
  我擦他這是要幹什麼?!樸信“蹭”地舉起了一隻手豎起三隻手指:“我我我我我不懂,我真的以為這是健身雜誌。”
  張君冉走到椅子上坐下的時候,樸信已經退到了牆邊上,恨不得把自己化身成一張牆紙貼在上面。張君冉把雜誌放下,轉過椅子正對著樸信,雙手交握揚起下巴:“和你想像中一樣,我確實喜歡男人。”
  明明是樸信站得比較高,卻不知道怎麼著總有種自己被藐視的感覺。更讓樸信覺得心裡不平衡的是,為什麼這傢伙可以那麼高傲地宣佈自己的性取向,好像是什麼值得得意不用回避的事情。而他同樣喜歡男人,卻得貼在牆上小心翼翼連正眼都不敢看張君冉。
  “我覺得,就算我不說清楚,你一定也會在心裡這麼猜,既然這樣,我還不如當面跟你說清楚。老實說,我不是很信得過你。”張君冉看著瑟瑟發抖的樸信,臉上掛了個陰險的笑容,就像一隻技術純熟的貓,在抓到老鼠以後總喜歡逗一逗,“我想,你一定會把這當成是一個有趣的新聞,到處八卦,這樣的話,對我的名譽很是不利。”
  誰要八卦你的事情啊!我是這麼沒節操的人嗎?!我明明只是寫了點段子在基友圈裡毀壞你的形象而已!誰知道你自己居然玩的那麼high!朴同學已經把腦袋都恨不得邁進牆縫裡,顫顫巍巍地保證:“我絕對不會的,絕對!什麼都沒看到!”
  張君冉完全忽視了樸信的回答:“為了保護我自己的權益,我決定,跟你完成一個君子協定,你看怎麼樣。”
  君子協定?朴同學欲哭無淚。現在這種樣子,哪像是在制定君子協定,完完全全是壓迫侵略不平等條約!!!
  張君冉把朴信的萬言檢討書丟進垃圾桶:“以後,檢討書,你不用寫。”
  “誒?不用寫了?”難道說張君冉終於決定不為難他了?!朴同學剛剛興奮了一秒,張君冉就接了下句:“從今天開始,跟我一起加班。”
  “加班?!”這絕對是樸信除了炒魷魚和扣工資以外最不願意聽到的一個結果。對於網路耽美小說作者外加宅男樸信來說,每天的下班時間就是他最好的寫小說時間。睡前的幾個小時,他可以碼幾千個字,打打遊戲,刷會微薄,跟基友互相調戲一下。可以,如果加班……加班……那他的小說遊戲基友微薄論壇要怎麼辦!
  樸信小聲地說:“我真的不會說出去的,張經理。真的不會。”就求你放過我吧混蛋!
  “還有五天就春節放假過年回家,你就陪我加五天班,如果春節回來,我還沒有聽到一點風言風語,你就不用繼續了,我也會酌情給你補發加班工資,但是如果我聽到外面有什麼風聲的話……”張君冉抬眼看了樸信一眼,“……你懂的。”
  朴信打了個冷顫,背後一陣發涼,他聽見張君冉最後象徵性地問道:“這樣可以嗎?”但語氣卻像是,別廢話了老子願意不炒你魷魚就是你天大的榮耀,這事就這麼定了。
  朴同學被經理大人的強硬語氣壓得無法抬頭,最後還是默默地“恩”了一聲。
  “那我先走了。你待會記得關燈鎖門。”下達完自己的命令,張君冉把雜誌塞進公事包裡,毫無所謂羞恥之心地走出了辦公室大門,好像被抓到在公司看猛男雜誌的不是他,而是樸信。
  而相反,無意中見證了史詩性一刻的樸信,只能為自己悲劇的人生流下了兩行火辣辣的熱淚。
  這到底,是個什麼世道啊!
  等張君冉離開,樸信才從緊貼牆皮的狀態下解放開來,一邊泣血一邊乖乖地關燈鎖門,完了還沒忘記對著張君冉的辦公室幽怨地看了一眼。
  樸信回到家裡,倒是不用寫檢討了,卻連打開電腦的力氣都沒有,直接癱倒在床上,點開手機微博,找到自己之前發的那條段子,心裡恨得牙癢癢,你個混蛋張君冉,居然讓我加班,老子YY死你。
  按下轉發鍵,朴同學接著上文寫道:【今天,公司來了個高挑的外國客戶,Z男很快就把他拖進了辦公室。據給Z男端茶倒水的秘書回報,辦公室裡面明顯傳出了怪怪的聲音。另外,倒垃圾的阿姨也說,在辦公室的垃圾桶裡,找到了用過的套套。而據安保人員的監控錄影稱,Z男今天還買了一個形狀類似黃瓜的玩意帶進了辦公室。新聞播報員我有理由相信】
  微薄寫到這裡,剛好一百四十字,朴同學按下發送鍵,準備在下一條裡接著寫,資訊欄裡卻彈出一條評論。朴同學心想今天這幫基友們怎麼回復得那麼快,連播報都沒有結束就強勢插入。
  樸信點開評論,卻不是自己以為的基友們,而是那位腹肌男。
  @你們這些賤民:【有理由相信什麼?】
  樸信點下評論加轉發:【我有理由相信,這位Z男不僅強勢勾引了外國客戶,而且在辦公室進行了現場直播,並且該外國客戶明顯無法滿足Z男的需求,所以Z男又自己準備了道具,想要自行其力,再創輝煌。】
  腹肌男再一次很快地評論道:【你說的這些,都是真人真事嗎?聽起來有點像瞎編亂造。】
  “當然是瞎胡扯。”朴同學嘴上說著,卻在回復裡寫道:【當然都是真的了!Z男的事蹟已經人盡皆知,這都是有目共睹的,是公開的秘密了!】
  @你們這些賤民:【那你們的經理真的很有意思,我想認識他,你能不能把他的聯繫方式給我。】
  什麼?!!朴同學驚得跳了起來,腹肌男要張君冉的聯繫方式?!為什麼不是要自己的而是要那個人的?!!這傢伙的品味那麼奇怪?喜歡欲求不滿的類型?!
  看樸信沒有回復,腹肌男乾脆寄過來私信:“拜託你給我吧,我真的很想認識他,如果你覺得不太好意思的話,可以把我的照片給他看,萬一他喜歡,就直接把我介紹給他好了!我覺得,我應該能滿足他。”
  樸信還沒想出怎麼回答,腹肌男已經記過來一張照片,是一張背部的照片,腹肌男背部□,連內褲都沒有穿,露出性感的臀部曲線。朴同學看了個正著,對著那個美麗的屁股,“噗!”地一聲,噴出了一條長長的鼻血。
  我擦!午夜福利啊!!!樸信在心裡呐喊:這尼瑪也太好看了吧,看上去就給一種緊致有力的感覺。朴同學忍不住戳了戳照片裡的那個渾圓挺翹的屁股。這麼好的貨色,為什麼會喜歡欲求不滿的類型。
  那邊腹肌男繼續催促道:“怎麼樣,你可以幫我嗎?”
  朴同學迅速推出程式,關掉微薄,把手機抱在懷裡,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鼻血還掛在臉上。
  這……這麼好的屁……不,不對,這麼好的人,真的要送給張君冉那個變態嗎?



☆、原來你也有弱點

  有時候,樸信會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造了什麼孽。
  今天已經是他陪張君冉加班的第三天。張君冉每日一如既往地呆在那個辦公室裡,早則九點,晚則十一點,風雨無阻日夜兼程,真是什麼都打斷不了張君冉加班的腳步。剛開始第一天,樸信還妄圖讓自己學習經理好榜樣主動且熱情地投入到證券學習和研究的行業之中,不過堅持了沒半個小時,樸信就精力不足只能放棄,想起自己沒更新的小說,又看了一眼在經理辦公室裡忙碌的張君冉,朴同學最後還是打開了網頁,趁著這段時間開始更新。
  公司的電腦裡除了網頁也沒個別的遊戲,因為是在辦公室也不敢放肆,樸信只能專心致志的碼字。這麼沒有外界干擾的壞境顯然對樸信的工作效率有了很大的提升幫助。平時晚上在家一天也就只能寫個小五千,現在每天一萬不在話下。接連寫了三天,存了好幾章節的稿件,朴信心裡也是心滿意足。可見陪那個鬼畜眼鏡加班也不是什麼特別難受的事情。
  唯一讓朴同學鬱悶的事情,反而變成了他微薄裡的那個腹肌男。
  那天他匆忙下線以後,第二天再上,也沒敢給腹肌男回私信,一方面,他不想把張君冉的聯繫方式給那個腹肌男,另一方面,就算給了,張君冉和他筆下的Z男,那也是有差距的啊。如果讓張君冉知道自己在微薄裡那麼糟踐他的名聲,還不把自己滅了才怪。
  那腹肌男雖然沒有再問他聯繫方式,但樸信還是覺得心裡別捏,尤其當自己上線的時候看見腹肌男的頭像也亮著綠燈,總害怕那人再次問自己,把你們經理的聯繫方式給我吧。這麼彆扭著,他乾脆好幾天沒上微博,也自然沒有了什麼深夜福利。
  幸虧那天腹肌男發給他的裸背圖他存了下來,靠著那個光是看著就讓他血脈噴張的照片,樸信這幾天的小說內容都極其的雞血,每天文章評論裡都會有好多讀者捂臉賣萌大叫帶感。
  也算是好事一件。
  陪張君冉加班到第三天,樸信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每天下班了先不走而是碼字更新存稿,只是對著電腦久了眼睛明顯有點犯困。樸信把今天寫好的存稿複製到U盤裡,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已經十點半了。
  隔著幾張桌子一道玻璃窗的那一邊,張君冉還在忙。懶得再寫的樸信靠在椅背上看著裡面的經理大人,不知怎麼的工作的時候好像男人味十足。
  老實說張君冉長得真的挺好看,鼻樑挺直五官分明棱角也好看,他爹媽當初要生下一個這麼好看的孩子姿勢一定擺的很好。就是可惜了帶了副大眼鏡看上去拒人於千里之外,總給人一種壓迫感。
  至於身形,平時穿著西裝也看不出來。畢竟西裝這種東西哎本來就是男人的天賜之物,只要不是特別難看的穿上西裝都會變得英俊瀟灑。張君冉真實的身材朴信同學是看不出來,不過至少身材高挑雙腿修長這一點,還是顯而易見的。
  不過,朴同學還是在心裡嫌棄了一把。年輕輕的當上公司經理這件事情也算是普通青年的逆襲了,放到外面看怎麼也是屬於年輕有為的一種,樸信雖然沒有看過張君冉的工資條,也大概能想像到他的傭金不低,結果卻還是每天都在加班上班。聽其他同事說,張君冉幾乎是全年無休,炒完股票炒期指,炒完期指炒黃金,外匯什麼也有涉獵,而且還順便幫忙拉業務找客戶,說的好聽是勤奮向上,說的難聽了,就是視錢財如命根,一分鐘賺錢的機會都不想放過。
  也不知道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樸信小聲嘟囔道:“每天都在加班,活該找不到男朋友只能對著雜誌照片擼。”
  經理室裡的張君冉抬起頭來,像聽見什麼似的,朝樸信的方向看了一眼,朴同學趕緊把腦袋縮了起來躲到了電腦後面,心裡鬱悶,不會連這麼小聲的話都能聽見吧!
  張君冉把東西收拾了一下,走出辦公室,敲了敲還縮成一團的樸信的辦公桌:“很晚了,今天先走吧。”
  看來是沒有聽見,謝天謝地。樸信趕緊背上自己的小背包,掛上笑臉看著張君冉:“是,是,一起走吧。”
  張君冉點了點頭,剛要邁步子走出去,頭頂上的日光燈忽然閃了兩下,“啪”地一聲,像是斷電一樣,暗了下去,緊接著公司大樓裡所有的燈光全都跟著熄滅,辦公室裡一片黑暗。
  這是停電了嗎?樸信還在心裡吐槽肯定是因為張君冉老加班過度把電都用光了,就感覺到手臂被張君冉用力地握住,那人在黑暗中轉過身來,一把抓緊了他的手,狠狠地鉗住,力氣大到樸信覺得自己被抓的地方就要被張君冉掐破。
  朴信剛想把張君冉甩開,就看見了他臉上從未見過的表情,那是在驚恐中帶著一點焦急,好像身處在什麼恐怖的事件之中,六神無主,完全不像是張君冉。
  樸信忍著痛問:“經理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朴信聽見張君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幾乎抑制不住的顫抖:“我看不見。”
  難道這傢伙怕黑?不是吧?沒想到啊!朴信心裡發笑:“可能是停電,估計一會應急燈就亮了,沒事的。”
  難得有機會增長了優越感的樸信大方地拍了拍張君冉的肩膀,順手把他抓著自己的手拉下來,抖了抖自己被弄得生疼的手臂,打開了自己的手機,微弱的螢幕燈光馬上亮了起來。瞬間有了世界霸主拯救天下之真英雄的自覺的樸信把手機揚到張君冉面前:“看不見的話先用這個照著。”
  有了微弱的光線,樸信才發現張君冉已經臉色發白,接過手機的時候虛弱地扯動了一下嘴角,用有氣無力的聲音說:“謝謝。”
  都快二十五的男人了怕黑怕到這個程度也太奇葩了吧!樸信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吐槽。兩人接著手機的光線走出公司,一到了有光線的地方,張君冉就把手機塞回給樸信,大概是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平白地解釋道:“我眼睛不好,剛剛那種程度的話看不見東西,行動不便,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沒事沒事。”樸信心情大好地揮了揮手,“是夜盲症吧,很多人都有的,多吃胡蘿蔔,補點魚肝油……”
  還沒炫耀完自己的護眼經驗,張君冉忽然問道:“你很喜歡吃胡蘿蔔嗎?上次跨年晚會就看見你一直在吃。”
  “愛吃啊,那個富含了豐富的營養,那個專家都有說了……”
  “好了,我走了,今天謝謝你。”張君冉打斷他的話說了個“再見”就往車庫走去,只留下還沒激情介紹完畢的樸信一個人風中淩亂。
  果然!這傢伙一點都不可愛!完全不顧他人感受!變態!鬼畜!下屬也是人啊這樣打斷別人說話真的很沒有禮貌啊混蛋!
  朴同學憤憤地收起自己興奮的心情,哀怨地朝自家走去,越走越哀怨。
  憑什麼那傢伙就能每天開車上下班,自己只能走路?雖然說房子離辦公室很近走路都比坐車快還不用面臨堵車,但是大晚上的自己一個人走路回家真的很恐怖好麼?!就算他不是個黃花大閨女也好歹是個綠草大閨男,後院的貞操萬一被侵犯了怎麼辦!
  一邊罵一邊走回家,洗過澡了還在心裡默默的啜泣,氣氛未消的樸信再一次打開了微薄,在自己上一條微薄上又按了轉發:【今天,我在酒吧看見了Z男,他穿了一件暗紫色絲綢面的衣服,緊身的褲子,看上去就像一個MB。好幾個一起出來玩的同事都表示,他們看見了Z男在漆黑的後巷裡……】
  寫到這裡,樸信搖了搖頭,要是照張君冉今天的反應,他應該不會選在漆黑的地方辦事吧。刪掉這一句,朴信重新寫上:【在昏暗路燈下的後巷裡,和一個健壯的男人在接吻,手都已經伸進了那男人的褲子裡。Z男啊,要是欲求不滿可以去酒店嘛!】
  照例吐槽完畢,朴同學再次感覺到了心情大爽,剛準備刷回微薄,就看見自己發出去的微博下已經有了一條評論,朴同學興奮地點開,卻看見“你們這些賤民”這個ID號大喇喇地顯示著,評論也很直接:【我果然很想見到這樣的Z男。】
  朴同學一皺眉,終於忍不住對這個身材雖然很好但是說話總感覺沒有一點節操的傢伙回復了一條:【拉倒吧哥們!你絕對這一輩子都見不到!】



☆、你好閨蜜

  【拉倒吧哥們!你絕對這一輩子都見不到!】
  發完這句話,朴同學憤憤地把微薄關掉,這是他第一次有機會跟長得那麼好看至少身材那麼合口味的男人說這種拒絕的話。儘管他也只敢在微薄上這麼說,而且那腹肌男想見的還不是自己。
  心裡罵了一句現在的男人怎麼都那麼沒有貞操觀,隨便看到個男的就想見面搞點人與人之間關於生育哲學的和諧共同發展關係。樸信嘀咕了一句,剛想把自己埋進被子裡睡覺,忽然聽見了幾聲震耳欲聾的敲門聲,一把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死樸子!快給老子開門!老子沒地方住了!快開門!”
  屋漏偏逢連夜雨,樸信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之一居然出現了,樸信把被子死死地蒙住腦袋,希望那傢伙拍一拍發現他不在家就自己遁走了。
  “別給老子裝死!老子知道你在裡面躲著了!快出來開門!”震耳欲聾的敲門聲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門外的人連敲帶罵,活像是個來討債的。樸信還在做最後的堅持,隔壁鄰居卻已經跟著罵起來:“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別敲了!”
  朴信心裡大叫一句“不好。”趕緊起身沖到門口,門外的人已經指著隔壁鄰居家罵起來:“我叉你丫多管閒事!你睡不著關老子屁事,是不是嫌菊花癢癢直接開口,我這就進去寵……”
  樸信趕緊打開門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往家裡拖:“姚小平你給我閉嘴。”
  “唔唔!唔唔唔!”姚小平被樸信生拉硬拽地拖到屋子裡,直到關上大門,樸信才敢把手放開,剛能說話姚小平又罵起來:“我日他奶奶的!敢罵老子!老子不弄死他!”
  “閉嘴吧,再不閉嘴我就把你趕出去。”朴同學渾身虛脫地坐到地上,抬頭看了姚小平一眼,緊跟著就皺起了眉頭。
  姚小平的頭髮整成了一個粉紫色的飛機頭,髮膠估計用過了每根頭髮都直直的往上立著,左耳上滿滿地打了十幾個耳洞,全插著各種各樣黑色和銀色的耳釘。右邊眉骨上也穿了一個孔,上面鑲著一顆小小的紅鑽,洞孔之多活像個人肉花灑。不過讓樸信真正驚訝的是,這傢伙原本好看的臉上此時已經青一塊紫一塊,看上去像挨了好幾拳的樣子,嘴角都腫了,身上畫著骷髏頭的T恤被扯得爛兮兮的。
  那麼冷的天,他居然就只穿了這一件衣服,連個外套都沒有。就算姚小平沒喊冷,樸信也看的出來,他凍得渾身發抖。樸信趕緊起來給他拿了件衣服披上,又給他倒了杯熱水,這才問道:“怎麼回事?你怎麼搞成這樣了?”
  “呸!老子倒楣,碰上個混帳王八蛋!”姚小平啐了口唾沫,“媽的為了幾百塊錢就要把老子賣給別人上。老子這樣的貞潔烈男當然不從了!我把他們都打了一頓,就跑出來了。”
  樸信嫌棄地戳了戳他的腦袋:“得了吧,你這像把他們都打了一頓的樣子?倒像是被他們打了一頓。”
  “你懂個屁!老子一人大戰一群松後門的鴨,一個打十個!就是……”姚小平結巴了一下,“……就是脫離戰場的時候他們把我羽絨服扯了,我的錢包,手機都在裡面……”
  姚小平捧著熱水換上一張可憐巴巴的臉看著樸信:“我的錢和身份證都沒了,也不知道該找誰,樸子,你收留我吧。”
  “別裝。”樸信卻不吃這一套,雙手交叉在胸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姚小平,“我當初怎麼跟你說來著,我說那就不是個好人,讓你別跟他,你非撲上去還說什麼愛情能夠戰勝一切,還跟我吵架說絕交。我看你現在完全活該,我不收留你,你哪熱乎哪呆著去吧!”
  姚小平“蹭”地一下撲到了樸信身上抱住了樸信的大腿,哭天喊地道:“朴哥哥啊!咱兩那麼多年兄弟,你忍心看著我凍死街頭嗎?是我當初年少無知不懂事,沒聽哥哥您的教誨,您就原諒我吧!以後我一定會好好聽話的。我住在這保證給您洗衣做飯,而且,等我身份證什麼的辦好了,我一定走!”
  樸信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哪裡能把姚小平趕出去。姚小平和他一樣,在這個城市裡沒有親人,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他,現在姚小平什麼都沒有了,把他丟出去真的要他去死嗎?
  朴同學嫌棄地把他拉起來,把他揮到一邊:“你要住就住,不過你也看到了,我這連個沙發都沒有,床是單人床,你可別想讓我跟你擠。你要是可以打地鋪就在地上睡吧,衣櫃裡有一套床單被罩你自己拿去。”
  “謝主隆恩!”姚小平迅速跳起來,從衣櫃裡翻出一套蠟筆小新的床單被罩,一拿到手裡,就興奮地叫道,“這不是我之前的被罩嗎?樸子你還留著?我還以為你早就丟了!”
  “丟了幹什麼,還挺新的,你自己鋪地上吧,我先睡覺了。”樸信只覺得頭疼,姚小平一到家裡來,以後肯定不得安寧。
  “你睡你睡,我自己來。”姚小平吹著口哨得意地把床鋪鋪上,完全不像剛剛被伴侶背叛虎口脫險虎落平陽的樣子。朴信心裡歎了口氣,心想,這小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堅強還是沒心沒肺粗神經。
  鋪好了地鋪,姚小平躺在上面,蹭了蹭被子,似乎很滿意地說:“還是這樣舒服,我跟那個混帳王八蛋住在地下室的時候,連天花板都是黑的,被子也是濕的,可噁心了。樸子,你這真心不錯,念了大學的就是好。”
  “有什麼好的。”樸信怏怏地回答,“就那麼大點地方,房租還不便宜。”
  姚小平顯然對房租問題不感興趣,他轉了個身,朝著床上的樸信問:“你現在還是找到男朋友?”
  就知道這傢伙要問這件事,樸信趕緊背過身去:“睡覺,睡覺。”
  “天啊!你不會還是處男吧!樸子!你都21了!奔三了好麼!21還是處男說出去都要招人笑話啊!”
  樸信聽得心裡火氣,罵道:“就你不招人笑話!你都換多少個男朋友了,每次都說是真愛,找到真愛了嗎?!”
  姚小平沉默下來,房間裡忽然安靜得可怕,朴信心裡一緊,心想不是自己說的過分戳起他的傷心事了吧。他不好意思地開口:“那個……老姚……我……”
  “樸子。”姚小平忽然打斷樸信的話,讓樸信一下緊張起來,害怕他說出什麼嚴肅的話題。姚小平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
  “那個,你明天可得先借我點錢花啊。”
  擦!樸信狠狠地在心裡抽了自己一嘴瓜子,姚小平這傢伙你還不清楚?他腦回路什麼時候正常過!樸信罵了一句:“滾蛋!”哼地一聲把被子拉到頭頂。
  他果然是,倒大黴了!
  一夜沒怎麼睡好,第二天早上起來,姚小平已經不在屋裡,只是樸信的錢包被打開放在了桌上,裡面的大票子被洗劫一空,旁邊還放了一張紙條:“朴子,借你錢用用,等我發工資了還給你。”
  紙條上面還有一句:“PS:你錢包裡放得錢也太少了吧!好好工作!下次可別裡面一張紅色毛爺爺都沒有了。”
  罵了一句三字經。樸信打開衣櫃,想拿一件衣服,卻發現自己的一套衣服也不見蹤影,衣櫃門上照例貼著一張紙條:“還有啊,我衣服破了,外面太冷,借你的穿穿。”
  還能更不要臉嗎?!樸信憤憤地扯出一件衣服套上,邊罵著邊往公司走。
  剛進公司大門,樸信就看見自己的同事正在著急地撥電話。同事嘴裡嘟囔著什麼,看見樸信走進門,終於受的雲開見月明的樣子朝他喊道:“樸信你怎麼不接電話,我都打好幾個了,我還以為你電話被偷了。今天要交的業績表你還沒給我,剛剛張經理都催了。”
  坑爹!樸信這才想起來,自己出門前沒看見手機,因為沒見著,所以也沒想起來要帶。肯定是姚小平把他的手機也拿走了。他趕緊沖到自己的辦公桌上,熟練地撥打自己的號碼,那邊果然沒接。朴信伸手朝同事要手機:“把你手機借我發個短信。”
  “誒?這……。”同事似乎不太樂意貢獻出自己的新手機,把手縮了回去。樸信正想再找別人借,一支手機卻被放到了他手上。
  樸信一愣,抬頭看見張君冉舉著手機遞給他,一副“大王賞賜給你,你這刁民還不快快謝恩接著。”的表情。樸信當即受寵若驚到無地自容,恨不得朝著張君冉高高在上的臉喊:“其實哥寧肯不打這個電話也不想借你的啊!”
  當然,朴同學是絕對不敢這麼說的。匆匆地朝張君冉點點頭表示謝意,樸信趕緊給自己的手機發過去一條短信:“小王八羔子給我回個電話,我知道你把我手機帶走了,你要是不給我回電話,我今天就把你從我家趕走!”
  這條資訊發過去,姚小平總算是乖乖地給樸信回撥了一個電話:“喂,樸子啊,哎呀,我今天……”
  “你穿我的衣服拿我的錢就算了,幹嘛要把我手機拿走,我手機記憶體卡裡面有我今天要交的表格,你快給我送到我公司來!”樸信對著電話一頓怒吼,電話那頭的姚小平感受到了樸信的怒氣,趕緊勸道:“馬上,立刻,十分鐘,我保證送過去!掛了!”
  “嘟”的一聲掛了電話,樸信鬱悶地把手機還給張君冉:“謝謝你啊張經理,我要交的東西馬上就送過來了,請你稍等一下吧。”
  “沒事。”張君冉接過手機,面無表情地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房門,拉上了窗簾。
  確定沒人能看見他,張君冉把樸信剛剛發出去的短信打開,裡面的內容讓他心中不爽。
  從家裡趕出去?還有,剛剛電話裡說的,穿了樸信的衣服,拿了朴信的錢?這到底是個什麼人?
  張君冉把短信刪掉,拉開窗簾,看著大辦公室裡抬頭專心看鐘的樸信,過了約莫十分鐘,樸信那邊沒什麼動靜,張君冉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我們都不是好人

  張君冉把短信刪掉,拉開窗簾,看著大辦公室裡抬頭專心看鐘的樸信,過了約莫十分鐘,樸信那邊沒什麼動靜,張君冉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樸信的手機號碼,張君冉接起來,電話裡傳出一個聲音:“樸子,我到了!我可跟你說我是一路飛奔過來的。還好我打工的地方就在附近,你說我是不是很可靠,你是不是很愛我……”
  “我不是樸信。”張君冉冷冷地說,“我是他的同事,他現在沒空,他的東西你給我就好了。”
  “誒?!不是樸子啊!早說嘛。”電話那頭的聲音清晰分明,很有活力,“那你在哪裡,我把東西給你。”
  “公司樓下見,等我兩分鐘。”張君冉掛掉電話,看了一眼樸信,他好像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張君冉出了門,往樓下走去,剛到大樓門口,就看見一個穿著藍色貨運衫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樸信的手機,正在朝大樓裡張望。
  張君冉停下了腳步,眼前這個人留了一頭誇張的粉紫色飛機頭,在人群裡非常顯眼,再加上那讓人不能忽視的耳洞和眉釘,幾乎是一瞬間,張君冉就認出了眼前的這個男人,或者說,想認不出來都太難了。
  不過,這人應該不認識自己。
  張君冉理了理衣領慢悠悠地走過去:“你就是朴信的朋友嗎?把他的手機給我吧。”
  “手機不能給你,只能把儲存卡給你。喏,在這呢。”姚小平把儲存卡拔下來遞給張君冉,看張君冉沒接過去,解釋道,“我遭賊了,手機沒了,但是聯繫貨運要用手機,先借他的用一用,你待會順帶幫我說一聲吧。”
  遭賊了?不是被人打了嗎?張君冉心裡發笑,臉上卻還是面無表情,把那張儲存卡拿過來,像是有意無意地說:“手機都肯借給你,看來樸信跟你關係很好嘛。”
  “那是,我們可是很多年的好朋友。”姚小平一邊驕傲地誇耀著自己和樸信的關係,一邊看了看表,“壞了,都出來快二十分鐘了,我先回去上班了,麻煩你了啊。”
  穿著藍色貨運衫的男人朝張君冉揮了揮手,往門外一溜煙地跑去,不一會就不見人影。張君冉看著那背影忍不住笑起來,把儲存卡收了起來,轉身上樓。
  辦公室裡樸信還在團團轉,一副著急的樣子,大概是等不及了,拿起電話又準備給自己的手機打電話。張君冉過去按住他撥號的手,把他的儲存卡放在他桌上,輕聲說道:“不用打了,你的同居人給你送過來了。”
  “誒?!”樸信腦子一抽。“同居人”這個形容詞聽起來也太曖昧了吧,就好像他跟姚小平是什麼可以一起洗澡搓背滾床單的關係一樣,朴信被張君冉按住的手瞬間掌心出汗,“啥?啥?經理,不是,那個不是同居人,他只是我哥們。”
  “你緊張什麼,誰說同居人不是哥們的,你又不是gay,也沒有女朋友。在外面租房子不和男人同居難道和女人?”張君冉故意說道,“還是說,其實你也是同……”
  朴同學趕緊把被按住的手抽回來,使勁地搖頭:“不是!不是!我絕對不是!”
  “哦,否定得那麼快,歧視同性戀嗎?”
  娘親啊!救我!否認也不是承認也不可以這傢伙是要逼死我嗎?樸信結巴著還沒想出個回答的方法,張君冉已經走到了會議室門口,朝還在大辦公室裡停留的員工喊:“到點開早會了,都進來吧。”
  這變態絕對是在耍自己!哪有人每次都說一兩句能嚇死人的話就走了的,這種捅一刀還不捅死你的感覺真是太痛苦了,說出去絕對是男默女淚啊!朴同學心中淒苦,他忍不住想起之前自己的懷疑,張君冉會不會早就知道自己是個gay還在寫耽美小說,所以才這麼故意逗他想讓他露出馬腳!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就更不能承認了!樸信在心裡下定決心,無論如何,絕對要隱瞞到底!不管張君冉到底是不是同性戀,他一定要說自己不是!
  早會剛開完,張君冉就躲進了辦公室打電話給自己的老友顧銘,顧銘的電話一向是十大九不通,打到第十次,顧銘才接起電話來,聲音還是懶洋洋的:“喂?小君君,你這麼早給我打電話幹什麼,我還沒起呢。”
  張君冉還沒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曖昧的男音,有一個聽上去嬌嫩欲滴誘惑非凡的男人在對顧銘撒嬌:“顧銘哥,別打電話了,我們……嗯,嗯,啊……討厭……不要……啊!……顧銘哥,你慢點!”
  張君冉揉了揉額頭,對著電話悶聲說道:“介不介意等我講完電話你兩再圈圈叉叉。”
  “我什麼都沒幹,是一白自己在叫,我發誓!”顧銘在那頭冤枉地叫喊著,“小君君你是知道的,我這個人不喜歡早上做……”
  “快閉嘴吧,把手機擴音打開。”張君冉皺著眉頭對著電話剛剛還在假裝呻||吟的週一白說道:“別叫了,我都聽見了。我早就跟你說過不會再跟你上||床的,419就是419,只能有一次。你去找顧銘也沒用,刺激不了我,也別想著他會再見你,那傢伙比我還沒有貞||操觀,保證上過你就忘了。”
  為了配合張君冉說的真理,還是刺身裸體跟週一白身體交疊,火熱身軀上的交合印記還沒有消退的顧銘主動表示:“我家小君君說的沒錯,一白啊,那個以後我們就不要再見了,你年級還小,肯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我日你娘!”週一白猛地朝著顧銘的某個重點部位狠狠地錘下去,毫不留情的重拳打得顧銘瞬間冷汗直冒雙手捂襠只能迴圈播放:“你,你,你,你……”週一白哼了一身,穿上衣服,憤憤地離開了房子,臨走還沒忘了把門用力的關上。
  “你還好麼?”張君冉對著那邊的好友毫無真情實意地問道,那邊的顧銘倒抽著涼氣,好幾分鐘後才平靜下來,張口就對著電話罵了一句:“為什麼你甩他的時候他就不打你還想跟你再來一發,跟我就這麼暴力!”
  張君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因為我技術比較好。”
  “你!”顧銘一時氣結,“你說你大早上打電話給我到底是幹什麼來了?!給我氣受嗎?!”
  “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還記得昨天晚上你帶小白回家過夜之前,來我們家給我看的那兩張照片嗎?”張君冉慢悠悠地說,“照片裡的人,今天,我遇見了。”
  


☆、honey快過來

  “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還記得昨天晚上你帶小白回家過夜之前,來我們家給我看的那兩張照片嗎?”張君冉慢悠悠地說,“照片裡的人,今天,我遇見了。”
  “什麼?!”顧銘激動起來,“那個人你找到了?在哪裡?快介紹給我認識!”
  “啪”地一聲,張君冉直接掛了電話,然後不懷好意地把顧銘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捉弄完顧銘,張君冉心情大好。新的一天在這樣美好的氣氛中開始,張君冉抬頭看了一眼已經在外頭忙碌起來準備開始工作的樸信,在人群中這張年輕的臉顯得特別有朝氣。張君冉忍不住笑了笑,看著樸信的身影低聲呢喃了一句什麼。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百無聊賴又不用趕著回家的樸信正在偷雞摸狗地碼字,正寫到精彩之處,忽然有個男人闖進了公司,風風火火地跑進了經理的小房間,帶過一陣濃厚香水味的腥風,一進了張君冉的小辦公室,就嚷嚷了一句:“你是不是又把我拉進黑名單了?!我今天給你打了八百個電話!要不是我今天有活,我早就過來弄死你了!說話說一半好玩啊?!”
  樸信被這人嚇了一跳,這人穿了一件格子襯衫,英倫風格的毛線馬甲,外面套了一件大大的黑色風衣,留著及腰的長髮,大下午都五點多了還帶著一副大大的墨鏡,身上背了一個大包。這人顯得很憤怒,一拍張君冉的坐姿朝他大喊:“我告訴你!今天我要是不收拾收拾你這爛人個性我就不姓顧!”
  朴同學從來沒有見過誰敢對張君冉擺出這架勢,尤其這人還那麼奇怪,他探頭探腦地朝旁邊的同事問了一句:“誒,這個人是誰?張經理的親戚?”
  旁邊的同事見怪不怪地回答:“這是大老闆的兒子顧銘,是張經理的好朋友,搞攝影的。”同事在說完“搞攝影的”這幾個字以後撇了撇嘴,又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口氣強調了一遍,“就是那種所謂搞□的藝術家。”
  拍照的?朴同學對這種文藝青年大感興趣,繼續追問道:“大老闆的兒子,怎麼我以前都沒見過。”
  “你來那會,他好像剛好去了雲南采風去了,沒來過公司,可能這兩天剛回來。”同事歎了口氣,“不然,他一個月至少也要來公司幾次。”
  “藝術家還老往公司跑?怎麼,大老闆還打算讓他兒子子承父業?”
  那同事用鼻孔哼了一聲:“他可不是來找他親爹的,是來找張經理的,他兩關係可好著呢。”頓了頓,同事的口氣變得更加的陰陽怪氣,“要不是張經理跟他關係好,我看,這個經理也輪不上他來當。”
  聽出了同事嘴裡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的口氣,朴同學沒敢再問下去,把腦袋縮了回來。心裡卻嘀咕了一句,不是那個眼鏡冰山男來當,難道讓你來當?
  經理辦公室裡,顧銘已經吹鼻子瞪眼地教訓了張君冉好一會,張君冉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顧銘一干完活就一路跑過來,連口水也沒喝,罵了沒幾句就口乾舌燥。顧銘舔了舔嘴唇,朝張君冉吼道:“你說我來了那麼久你也不給我倒杯水,你這是待客之道嗎?!”
  “你左手邊就是飲水機,紙杯放在老地方,要水自己倒。”張君冉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要是罵夠了就哪涼快哪呆著去,我這還沒下班了。”
  顧銘嘀咕了一句,張君冉又瞪了他一眼:“去把門關上。你還嫌自己嗓門不夠大,外面的人聽不清楚嗎?”
  顧銘這才看了一眼辦公室外工作著的人們,好幾個人都抬頭看著他們,顧銘“哼”了一聲,理虧地去關門。
  張君冉看顧銘沒再罵罵咧咧,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凳子:“坐。”
  像只訓練有素的金毛尋回犬,顧銘“刷”地一聲坐了下去。
  “乖了。”張君冉從抽屜裡拿出一根棒棒糖丟給顧銘,“給你吃。”
  顧銘高興地接過來,撕開包裝紙塞進嘴裡,胡嚕著糖還沒忘了說:“謝謝。”
  真跟犬類一樣。張君冉在心裡樂,臉上卻還是沒有表情,他敲了敲自己的桌面:“你有什麼事情先等會,等我下班了再跟你說,糖要是吃完了,自己過來拿。”
  顧銘已經全神貫注地開始吃糖,對於張君冉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朴信看見那個長髮的男人像個孩子一樣吃著棒棒糖,而張君冉安撫過後就埋頭工作不再理他。顧銘吃了一根覺得不過癮,又自己去翻張君冉的抽屜。張君冉自己沒管,樸信卻大為緊張,心想顧銘不會翻到張君冉的那本雜誌吧。
  好在顧銘只翻出來一盒棒棒糖,挑了個自己喜歡的口味又繼續允吸起來。
  咬了一陣子,顧銘開始無聊,他解開自己身後背著的大包,從裡面拿出一個單反,鏡頭對著張君冉,瞄了一會,拆下鏡頭,竟然又從包裡掏出了另外一個換上,再瞄準,這下好像滿意了,按動快門把張君冉拍了下來。
  拍完照片,顧銘對著自己的相機欣賞自己的作品。鏡中人一身筆挺西裝,一手夾著金裝鋼筆拿著電話,一手在打電腦忙碌不堪,眼神直直地望著電腦螢幕,嘴唇微張。三次元世界裡看上去兇神惡煞的眼鏡在鏡頭裡也變成了萌物,襯托出了張君冉斯文文雅精英男的優秀氣質。
  顧銘對著自己的作品讚歎不已:“嘖嘖嘖,這世界上也就只有我能把你拍得那麼帥了。”
  張君冉還是沒理他,顧銘又自顧自地拍了幾張,換著各種角度變花樣。張君冉坐在當中穩如泰山,這讓從外面偷窺中的朴同學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兩人就是如來佛祖和孫猴子完美的化身。
  過了六點半,辦公室裡的人總算陸陸續續地走光了,外頭就坐著樸信一個人。樸信掙扎了半天,看著經理辦公室裡面因為無聊早就開始不顧形象地躺在沙發上睡起來的顧銘,心想,今天是不是不用加班了。
  思慮再三,朴同學站了起來,朝經理辦公室走去,敲了敲門,推門進去,也沒敢跟顧銘答話,只對張君冉說:“張經理,那個今天要是不加班的話,我就先回家了啊。”
  樸信話音剛落,睡夢中的顧銘就揉了揉眼睛睜開了雙眼。張君冉還沒答話,顧銘已經迷糊地沖著張君冉喊了一句:“達令,幫我把內褲拿過來一下。”
  


☆、讓你手賤

  樸信話音剛落,睡夢中的顧銘就揉了揉眼睛睜開了雙眼。張君冉還沒答話,顧銘已經迷糊地沖著張君冉喊了一句:“達令,幫我把內褲拿過來一下。”
  所以說有時候真是會在不經意間就在某個地方遇到人生奇景。而某一些特殊任務點絕對是出現外星人和哥斯拉最有可能的地方。對於朴信來說,這個人生中的特殊任務點毋庸置疑,就是張君冉的辦公室。
  上一次在這裡看到那本猛男雜誌,樸信以為自己的人品已經掉到了史上最低點,沒想到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還比一山低。人品這種東西就跟下限一樣,掉起來的時候永無止境。猛男雜誌比起顧銘這句話來又算得上是什麼!
  顧銘顯然還在起床的模糊狀態之中沒有清醒過來,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睡的是沙發不是床,更完全沒有看見臉色發青嘴唇發白渾身冷汗下巴就快掉到地上想收都收不不回來的樸信,甚至於都沒注意到自己到底是在跟誰說話,就這麼沖著張君冉的方向繼續說了一句:“達令,快拿過來,別鬧了,剛剛才來完一發。”
  朴同學再也忍受不了,視而不見的功力再高深面對著這樣的連續攻擊也實在是招架不住。他轉身走出辦公室,“啪”地一聲用力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坑你妹啊!!!一定是我打開辦公室門的方式不對!我是進入了異世界嗎?!這是調情嗎?!還是顧銘平時都是跟張君冉這樣相處的?!還是說……
  朴同學整張臉都羞得通紅,脖子上頂著的完全就是一個番茄,腦子一瞬間就短路了。
  他們兩個人,是一對?!!!平時也都住在一起?!每天都在圈圈叉叉一發又一發睡覺的時候連內褲都不穿?!
  樸信關門發出的巨響讓顧銘猛地一抖,迷糊的腦袋清醒了過來,他這才張大了雙眼看清楚自己所處的位置,眼前就是自己遙遙地伸出好像白娘子呼喚許仙一樣的右手,順著右手望過去,就是張君冉那張臉。
  剛剛說過的話很快反應在了腦海裡,顧銘趕緊坐起來叫道:“我剛剛那話真不是故意跟你說的!我是睡蒙了!真不是故意的!你千萬不要誤會!”
  張君冉居然沒有用陰森森的表情看著他,而是一手撐住下巴,臉上居然還帶上了一絲笑容:“顧銘,你剛剛是不是躺在我的沙發上做春夢了?”
  “沒沒沒真的沒有!哎呀這是你的辦公室我怎麼可能做那種夢啊!”顧銘急切又毫無底氣地辯解著。事實就是顧銘剛剛真的夢見了某些十八禁的東西,昨晚和週一白進行的某些生理上的動作全都準確無誤地印刻在他的夢裡,雖然讓他揮汗如雨的物件在夢裡換成了昨天晚上被自己無意中拍到的那個男人,但那絕對是百分百的春夢無疑。
  顧銘此刻緊張到了極點,他還記得之前自己家裡還沒裝修好的時候,他跑去張君冉家的客房睡覺,結果大晚上的顧銘發情做了個春夢。一向睡著了就開始迷糊的顧銘幾乎是下意識地把狗爪子伸進了自己的內褲裡,扒下了自己的褲子開始自我安慰。
  這麼做的結果就是,顧銘弄髒了張君冉新鋪好的床單。
  第二天早上看到床單被污染的張君冉讓顧銘享受了一把什麼叫暴打。顧銘的一張俊臉腫成了一個完整又渾圓的大包子,人被光溜溜地綁在客廳的桌子上,頭頂上還罩著他自己的內褲,內褲上面是他自己為了求饒心甘情願寫上的:“我是淫魔我混蛋”的字樣。
  從此以後,我們吃一塹長一智的顧銘就深深領會到了,在張君冉身邊絕對不能發情,就算是真的做了不該做的夢也絕對不能承認的道理。
  不過此刻的張君冉看上去一點也不生氣,他還是略帶笑意地看著顧銘:“你還記得你剛剛說過什麼吧?那你還記不記得,剛剛在這辦公室裡除了我還有什麼人?”
  顧銘悲劇地搖了搖頭,心想連你我都沒注意到我哪還會去注意別人。
  張君冉的視線越過顧銘看著外面通紅了臉頰默默地走回到自己的辦公桌上,把電腦打開手指開始瘋狂敲擊鍵盤的樸信,朝他的方向指了指:“喏,就是那個,我的下屬朴信。”
  “什麼?”顧銘也扭頭去看樸信,那是一個自己從來沒看見過的人,看上去倒是眉清目秀的樣子,不過不是很合他的口味。顧銘一直以來都喜歡視覺系誘惑型的男人。顧銘撇了撇嘴,“普通員工嘛,聽見就聽見了,我猜他也不敢到處亂說。他要是在外面胡說八道,我讓老爸炒他魷魚。”說完了還沒忘記跟張君冉求饒,“不過小君君啊!我真的沒有做那種不健康的夢,你千萬要相信我啊!”
  張君冉沒答茬,而是慢悠悠地說:“你說的這個普通員工,就是你要找的那個粉紫色頭髮男人的好朋友,今天那個飛機頭就是為了給他送東西才到我們公司來的,來的時候剛好被我看見了。”
  “誒?啥?!跟他是朋友?”
  “或者更貼切一點,應該說,他們兩個在同居吧。”
  “什麼什麼?!”顧銘大叫道,“我都還沒上手呢,他就跟別人同居了?!不行,我要去挖牆角!那麼美的人怎麼能跟這麼普通的人同居!要同居也應該跟我啊!”
  張君冉調整了一下坐姿,伸了個懶腰,慢慢地說道:“還有啊,我這個下屬,雖然專業是搞證券的,不過文筆很好,想像力也非常豐富。所以說,你猜猜看,他現在在外面那麼飛速的打著鍵盤,是不是在描述他剛剛看到的一切,跟你那個心目中的粉紫色飛機頭男神形容他今天看到了一個在辦公室就睡著覺還做春夢的男人?”
  看顧銘愣住的表情,張君冉沒忘了最後再插上一刀:“你猜,你想追的這個飛機頭男神,聽完他添油加醋的描繪,你還有沒有機會追到你的男神然後跟他滾床單?”
  “我勒個擦!”顧銘從沙發上一躍而起,直直地朝門外的樸信沖了出去。
  眼看著顧銘一個急刹車停在樸信面前差點撞到牆上,而朴信原本就已經漲紅的臉“刷”地一下因為顧銘的突然出現變得發紫,手一抖一下子就抱住了電腦顯示幕,張君冉心情大好,放下手頭上的工作,專心地看玻璃窗外那兩隻寵物的表演。
  張君冉猜得沒錯,身是處男身,心是癡漢心的朴同學早就開始了他誇張的文學創作,在自己的微薄Z男系列上又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精彩直播!Z男的固定情人大曝光!原來Z男除了之前被發現的幾個情人之外,還有一個固定的床伴,此男被稱為G男,乃是Z男的多年身體伴侶,在他們人生的長河裡,經常流竄於各處實施苟且之事。地點包括有車內,野外,公共場所。今天,Z男帶著他的G男來到了公司辦公室,進行了和諧又友好的一發……】
  接下來,就是朴同學紅著臉卻極其興奮地寫出來的辦公室H,為了防止被和諧還沒忘了做成圖片形式。朴同學正在長微博網站興高采烈地編織著他腦海中的辦公室啪啪啪啪,顧銘這個主人公卻忽然沖了出來。朴同學抱著顯示器驚恐地看著顧銘。顧銘學著張飛“呔”地大叫了一聲:“放開我的顯示器!”
  朴信顯然沒想到顧銘會喊了一句這樣的話,下意識地接道:“不是你的顯示器!是我的顯示器!”
  “我是這家公司的小老闆,我命令你!放下那個顯示器!”
  “不放!絕對不放!堅決不放!”開玩笑,那麼長的H我放了給你看我還用活嗎?!
  顧銘上前去扯樸信的手,樸信死死地抓住電腦顯示器,兩個人又拉又扯誰也不讓步,顧銘只能一邊生拽一邊發出重複的語言攻勢:“放開!放開!快放開!”
  “不放!不放!就不放!”
  張君冉給自己倒了杯水,走到經理室門外倚在牆上看這兩人上演你爭我搶的幼稚遊戲,心裡默默數著,五,四,三,二……
  數到一的時候,顧銘猛地竄起來,用一股蠻力生生地把樸信扯了開來。樸信眼看著自己坐在電腦椅上被顧銘推出去八丈遠,雙手離開顯示器越來越遠。
  顧銘一撅屁股擋在樸信和顯示器中間,把想要搶回主權的朴同學擠得遠遠地,對著螢幕上最顯眼的那行字,特別自然地念起來:
  “Z男呻吟一聲,把G男的手放在了自己火熱的玩意上,手掌帶動G男的手在上面慢慢地摩擦著。Z男媚|眼|含|春地看著G男,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想做就做吧,在小樹林你都不怕,在這怕什麼,來,過來幫我舔……舔……’”
  念完這一整段,顧銘才意識到自己說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尷尬地看了一眼張君冉,對方還靠在牆上悠閒地喝茶,好像什麼都沒聽到。他又看了一眼朴信,朴同學比他還緊張,整個人已經顯示出抽搐狀態。朴同學也“呔”了一聲,一腳踹在了顧銘崛起的屁股上,把他蹬出去三丈遠,然後沖到了電源插頭那邊,“刷”地一聲扒下了電源插頭。
  電腦“嘰咕”一聲哀嚎,被切斷了電源,關了機。
  朴同學驚魂未定地拿著電源線,顧銘坐在地上沒起來,張君冉靠在牆上“哼”了一聲,把喝完水的紙杯丟進垃圾桶裡,朝顧銘喊了一句:“還坐著幹什麼,等著給我舔嗎?”
  


☆、戴眼鏡的就是國光?

  朴同學驚魂未定地拿著電源線,顧銘坐在地上沒起來,張君冉靠在牆上“哼”了一聲,把喝完水的紙杯丟進垃圾桶裡,朝顧銘喊了一句:“還坐著幹什麼,等著給我舔嗎?”
  有時候,有些人,總是可以在某些特定的場景裡,說出一些震撼人心的話。
  對於曾經的黑人奴隸們來說,當可愛的馬丁演講著“我有一個夢想”的時候,看著他的人們,都打從心裡地覺得看到了光明。而對於現在的朴同學來說,看著張君冉用如此平淡無奇的語言,說出這麼一句話的時候,他玻璃一般的內心,迅速沉浸在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朴同學的心中,有著這麼兩個企圖隱瞞的事實,一個,是他也是一個gay,另一個,就是他時常會在上班時間寫小說。把這兩點結合起來,也可以結合為:他絕對不想讓張君冉知道自己會在公司寫關於張君冉的gay小說。
  讓你手賤!樸信的心中此時有一百萬隻草泥馬在心中的大草原上奔騰而過。讓你手賤!明明可以回家再寫的,幹嘛要在辦公室就開始寫!
  而另一邊,被張君冉指名要讓他站起來的顧銘同志,在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自己也是個受害人,但是看到張君冉瞬間就覺得心虛的情況下,抖了抖腿,沒敢站起來。在很想解釋清楚其實他真的什麼都不想舔的同時,顧銘也在心裡哀嚎著為什麼在個H的段子裡都是我在舔你,艾瑪這真的不科學!
  兩個同時被負罪感和心虛感侵襲的人,默契地對了對眼,然後同時深深地覺得,自己最好還是不要先開口,這種情況下絕對是誰開口誰死得早。
  看著兩個人默契地同時做呆若木雞不敢動的模樣,張君冉朝兩人的中間走去,確確實實地擋在了朴信和顧銘眼神交匯的中間,依然用那麼沒什麼起伏的語氣說著:“不介意的話,你兩能不能給點反應。”
  朴同學發誓,他絕對看見了一直獰笑著的惡魔在張君冉身後漂浮著,他猛地一抖,蹭地把電源線丟掉,站直了身子。同一時間,顧銘也迅速地站了起來,筆直筆直地……背對著張君冉。
  儘管兩人都做出了反應,可還是沒人敢說話,張君冉的氣壓準確無誤地壓在這兩人身上,遠看就像主人帶著做錯事的金毛和兔子。
  張君冉決定換一個切入口,他主動對樸信說道:“你走吧。”
  難道這個鬼畜眼鏡準備放他一條生路?!朴信心中感恩戴德,心想上司是gay就是好,連下屬用他的名字寫黃段子都不生氣。
  剛這麼想完,張君冉又接了下一句:“明天你不用來上班了。”
  樸信隨即一愣,一種就快要過年卻即將被炒魷魚的悲愴感覺如泰山決堤一般噴湧而出,準確地襲擊了脆弱的朴同學。朴同學猛地沖到張君冉面前,表情扭曲五官移位,用極其具有爆發力的聲音喊了一句:
  “不!!!!”
  竇娥冤般的叫喊回蕩在辦公室,顧銘蒙上了耳朵,他用自己豐富的想像力在腦海中模擬出樸信唾沫星子亂飛濺了張君冉一臉的場景,依然維持著背對一切假裝自己什麼都看不見的戰略,心裡卻默默地為樸信默哀:完了,這傢伙掉坑裡了。
  朴同學喊完這一嗓子緊接著就繼續說道:“我敬愛的經理大人你不要炒我魷魚啊!這真的是個誤會!雖然我剛剛寫的東西看上去很像是在說你但其實真的不是在說你!還有那個‘火熱的玩意’絕對不是你想像的那樣,他只是……只是一個燒火鉗啊!‘做’的含義就是用燒火鉗做驢肉火燒!‘舔’一下的意思只是嘗嘗味道而已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朴同學一口氣說完,失業危機帶來的壓力無限量地擴展了朴同學能編善扯的程度。顧銘同志邊聽邊點頭,心想果然真人不露相!原本還以為世界上沒有比自己能瞎扯的人了,沒想到今天就看見了一個高手!
  朴同學最後總結道:“真的不是張經理你想的那樣你真的,真的不要炒我魷魚啊!”
  聽完這一段被告方的自我辯護,張君冉忍不住伸手摳了摳自己的耳朵,讓兩邊的耳鳴聲降下去,才慢悠悠地回答樸信:“是你誤會了,我並沒有要炒你的魷魚。”
  “誒?!”朴信傻眼,剛剛明明就聽見張君冉讓自己不用來了啊。
  像是知道朴信心裡在疑惑什麼,張君冉友好地解釋道:“明天股市就正式開始休市了,本來你們這些操盤手就不用來上班,只不過是工時有限制而已。但你這幾天陪我加班,工時已經夠了。反正明天財務部門要上來算帳,人多了還雜亂,你,還有另外的幾個同事,明天都提早休假,不用來上班了。”
  說話要說全嘛!剛剛那種話多嚇人。朴同學剛要鬆口氣,又聽見張君冉忽然問自己:“不過,有些事情,你現在,最好還是解釋一下,為什麼你覺得我要炒你的魷魚。”
  廢話!正常人聽見自己這麼露骨的描寫,就算是正常性向的人也該知道他寫的是什麼了,更何況張君冉還是個gay,怎麼可能不明白。哪有上司在看到下屬寫了這種東西還不會一怒之下把對方燉掉的啊!朴同學在心裡哀嚎:張眼鏡!能不能不要再耍我了!
  張君冉非常淡定地說著:“我覺得,你剛剛描寫驢肉火燒的這段話十分到位,讓人一聽就有一種很想去嘗試一下的感覺。我們公司是一個多元化發展的公司,支持所有有特殊特長的員工來我公司發展。像你這麼優秀的人,我怎麼會因為你加班時間寫了個驢肉火燒的宣傳稿就炒掉你。”說著,張君冉還從兜裡掏出一支糖來,還朝樸信揮了揮,“像你這麼優秀的員工,我不但不能炒你魷魚,還要獎勵你,以後你要好好發揮你的特長嘛。”
  這貨居然真的相信了自己的鬼扯?!朴同學也沒時間想思前想後想清楚到底是哪裡感覺有點不對,迅速接過糖,還大喊了一句:“是的!謝謝張經理的厚愛!我以後一定會努力的!”
  完了!顧銘心裡想:這小子完了!張君冉要出大招了!
  張君冉眼看著樸信把糖紙揭開,把糖果塞進嘴裡,就在樸信閉上嘴巴那一刻,張君冉才說:“你是真心覺得,我像個腦殘?連你臨時編出來的鬼話我都相信?”
  “咳!”已經習慣了被張君冉的說話方式嚇得神不守舍的樸信一臉苦相地緊緊抿著嘴,才能保持不讓自己嘴裡那顆糖隨著自己奔放的心情一起噴向張君冉的臉。張君冉那個略帶著一點微笑的表情此刻在樸信眼裡已經完美地詮釋出了:“你噴啊,噴啊,試試看像上次那樣噴我一臉水。”這麼複雜的情感表達。
  站在一邊暫時安全的顧銘為朴同學感到了由衷的同情。這小年輕人跑到他們家公司來當操盤手,真是太不容易了。跟這種上司在一起,真是每天都太刺激了。幸災樂禍的顧銘已經完全忘了自己是怎麼主動開始這場災難的。
  “我,我,我……”朴同學結巴著,心裡奮力想要接一句什麼話,卻實在太過緊張什麼也憋不出來,想了半天嘴裡的話也還是只有,“我……我……”
  張君冉朝他走前一步,兩人間的距離迅速縮短到了一毫米,因為身高海拔優勢毫無懸念地藐視著朴信的張君冉,朝他陰森森一笑:“你覺得,我真的聽不出來,你是在寫關於我的黃段子?”
  蒼天啊!大地啊!這個表情真的太嚇人了啊!朴同學一瞬間終於明白到自己犯了多麼大的錯誤:寫H文就算了!還在他面前做了那麼低級的狡辯。
  朴同學試圖狡辯:“……不是……”
  “不過你也真厲害,雖然顧銘只念了一小段,還是可以看出來你描寫得很得體細緻嘛,是吧顧銘?”
  在一邊幸災樂禍得太爽以至於忘記了自己也有可能被收拾的顧銘“蹭”地一下挺直了因為偷笑而彎曲的後背,大大地應了一聲:“是!”
  “能寫出這麼細緻的描寫,看來小樸你經驗很豐富啊!”張君冉用冷冷的語氣感歎道,“這麼說來,小樸,你也是gay吧?”
  朴同學的心已經浸滿了淚水,這樣的地獄真的是太可怕了啊!
  “明明你也是gay,在我坦白我的性向的時候,你卻選擇了沉默,難道說,你是在看不起我嗎?”
  我!哪!敢!朴同學已經覺得自己漂浮在月亮之上了,我不敢說出來明明就是因為你太可怕。
  張君冉一章拍在朴同學的肩膀上:“小樸!你這樣是不行的!大家性取向一樣,就應該相親相愛,你看,那邊站在的顧銘,也是男同性戀,大家那麼有緣分,身處在一個公司,和睦相處是很重要的。你說是吧,顧銘。”
  躺著也中槍的顧銘趕緊又答應了一聲:“是!”
  “這樣吧!”張君冉最後說,“為了消除你對我的誤解,讓我公司人民真正團結起來,明天晚上,我們一起出去玩,對了,別忘了帶上你那個粉紫色飛機頭的同居人。”
  這一次,儘管張君冉沒有詢問,聽見有關男神的形容詞的顧銘也打了雞血似地喊了一句:“小君君說的沒錯!”
  朴同學抬頭看了張君冉一眼,背光到除了眼鏡在閃光別的都陷入一片黑暗的張君冉的臉,在朴同學心目中深深地烙下了永遠不可磨滅的烙印。他終於領悟到了,這貨根本就不是一座冰山,而是一個變態!
  朴同學淒慘地,拉長著聲音,有氣無力地回答道:“是……”



☆、酒吧是個好地方

  夜涼如水,狂風如電。
  和外面涼風嗖嗖的景象不同的,是張君冉的家裡。
  簡潔的黑白裝修風格,整間房子除了必要的傢俱幾乎沒有什麼裝飾,看上去好像風格很淩厲的這個家裡,卻每一樣東西都是圓的。圓的桌子,圓的茶几,圓形的沙發,屋主極盡所能地減少了屋內傢俱的棱角,讓整間房子看上去不再顯得那麼單調乏味。
  但是,真正讓這個家顯得熱火朝天沒那麼冷清的,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而是顧銘。
  顧銘現在正在大廳裡放著張君冉的環繞身歷聲功放,和著不知道從哪個夜店裡淘出來的碟正在瘋狂地扭動身軀跳著勁歌熱舞。用力過猛完全投入其中的顧銘很快就渾身是汗,乾脆脫了上衣繼續扭。
  顧銘這種旁若無人仿佛就在自己家裡的態度讓在一邊做宵夜的張君冉十分不爽,他把鍋裡的秋刀魚鏟出來,放在盤子裡,擠上檸檬汁,然後把屬於顧銘的那一碟抹上厚厚的芥末醬,這才端出去給顧銘。
  跳舞跳得正嗨的顧銘被張君冉端過來的盤子所吸引,迅速接過了盤子,一手抓起一隻秋刀魚,毫不懷疑地就塞進了嘴裡。
  張君冉慢騰騰地坐到沙發上,把功放關掉,然後清晰又愉快地聽到了顧銘“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被芥末嗆得眼淚鼻涕橫流的顧銘下意識地要把秋刀魚從嘴裡吐出來,卻聽見張君冉冷冷的說:“你要是敢吐出來,以後就不要再來我家蹭飯。”
  “唔唔!嗚嗚嗚!”不到張君冉家蹭飯,那可不行!嘴裡含著秋刀魚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就這麼僵持著眼角淚奔鼻涕狂流滿臉發紅的顧銘“蹭”地一下跳了起來,企圖用間歇抽筋式的跳躍來減輕芥末帶來的刺激。不過這種方法顯然無效。那條芥末秋刀魚就這麼被他叼在嘴裡,繼續發揮著催淚的功力。
  看來新買的芥末醬很是很貨真價實的嘛。張君冉點了點頭,對這個牌子的醬料表示過由衷的滿意。這才指著播放機說:“把你那張破舊爛碟給我丟出去,丟出去了你再把那條魚吐出來。”
  二話沒說,顧銘沖過去按開播放機,抽出自己嶄新的碟片,打開大門把碟丟了出去。與此同時,可憐的芥末秋刀魚君終於從他的嘴裡降落到了門口的垃圾桶裡,死有全屍地躺到了裡面。
  “給我水!水!”顧銘趕緊沖到廚房扭開水龍頭,冰涼的自來水灌入嘴裡,讓顧銘整個舌尖發麻,總算沒了芥末的味道。張君冉還是沒忘了笑話他:“現在環保社會,節約用水啊兄弟。”
  總算把芥末味沖走的顧銘滿頭冷汗加冷水,用無限幽怨的眼神看著張君冉,有氣無力地坐到他旁邊:“幹嘛這麼整我,你明知道我一吃芥末肯定會哭的。”
  “誰讓你用我們家的功放放那種爛碟,你也明知道我買這個不是用來給你這麼用的。”
  顧銘委屈地“嗷”了一聲:“咱兩那麼多年兄弟了!借你的功放用一下不行啊!我這也是為了明天能夠表現好才做準備的啊,誰讓你約了我得男神去酒吧見面,這種情況下我當然要做好準備,一鳴驚人!”
  “注意一下你的措辭,我沒有約你的男神,只是約樸信順便附帶了一下你,還有,也不是我要去酒吧,是樸信說了,你的男神那個鐘點在酒吧上班。至於你,還一鳴驚人,給我滾蛋!”張君冉毫不婉轉地罵道,“你不就是想一次性拿下那個粉紫色飛機頭男建立一下一夜的感情嗎?別裝得跟純情少男似的。”
  “哎喲~”被戳穿的顧銘也不生氣,更不辯解,反而做嬌羞狀依偎在張君冉身邊,“小君君你討厭~不要這樣說人家嘛~人家會傷心的~”
  “再說了,”顧銘沒忘了把張君冉也拖下水,“你不也是那個心思嗎?怎麼,口味變了,現在喜歡跟下屬發生關係了?”
  “我沒想跟他發生關係。”張君冉坦然地回答,“我純粹是覺得,逗他很好玩而已。而且,他寫的小說,很好看。”
  “小說,你看過他的小說?”
  張君冉點點頭:“看過,如果他只有那一個筆名的話,我應該是全部都看過吧。不過,他一直以為我不知道。其實他第一次上班寫小說的時候,我就看見了。”
  “哇!哇!哇!”顧銘誇張地叫起來,“你這種行為真的很變態啊!”
  張君冉瞄了他一眼:“你信不信我讓你把垃圾桶裡的秋刀魚撿起來吃了?”
  “我錯了!”顧銘馬上坐直身子,不敢再造次。
  張君冉又瞄了他一眼,這次嘴裡擠出兩個字:“得瑟。”卻把自己碟子裡剩下的一條秋刀魚遞給了顧銘,“給你吃吧,這條沒有芥末,你可以放心。”
  “謝謝大人賞賜!”顧銘接過碟子,高興地塞進嘴裡美滋滋地嚼起來。
  同一時間,城市的另一邊,小出租屋裡的景象卻是完全不同。
  哀怨的,淒慘的,生不如死的朴同學躺在床上,糾結地絞著被子,等待著在酒吧上夜班的姚小平回家。孤獨又滿臉愁苦無處傾訴的朴同學此時此刻的心情主要是:蒼天啊!大地啊!為什麼他的性取向就這麼某明奇妙地被張君冉知道了,而且,自己還要蠢到答應和他出去聯誼!
  孤立無助並且連個通訊工具都沒有的樸信只能忐忑地等待姚小平回家,一邊躺著一邊等,一邊等啊一邊躺,過了半小時朴同學居然睡著了。
  就在朴同學夢到自己如何手刃張君冉,把他碎屍萬段的那一刻,姚小平拎著一袋宵夜破門而入,“碰”的一聲門巨響,朴同學嚇得從床上滾了下來。姚小平高舉著代表民族勝利的宵夜叫道:“樸子!吃飯了!”
  樸信一個機靈清醒過來,想起今天自己還身負著約姚小平明天一起聯誼的重任,渾身就像被打滿了淒慘的雞血。他迅速打了個滾,沖上前一把拉住姚小平,用一副百年奇冤的口氣朝姚小平叫道:“姚大人!你要救救我啊!”
  姚小平被樸信嚇了一跳:“怎麼了?怎麼了?誰趁我不在的時候爆了你的菊花?”
  原本還想跟姚小平好好訴苦的樸信瞬間被姚小平打敗,他憤憤地鬆開拉著姚小平的手,罵了一句:“能不能好好聽我說話!”
  “說,你說。”姚小平趕緊把手裡的宵夜放下,和樸信一起坐下,“邊吃邊說也行。”
  “你先聽我講完我再吃。”朴同學表示心灰意冷地推開那份宵夜,卻又猛地把宵夜抽回來,驚喜地叫道,“水晶宮的餃子,你買了這個回來,早說嘛,小平你人真是太好了!”
  姚小平做嬌羞狀一揮手:“呵呵呵,不用客氣,反正是你的錢。”
  “你!”朴同學剛想表示一下自己的氣結和不滿,卻歎了口氣,默默地把水餃塞進嘴裡,一邊吃一邊說著,“你的問題我們今天不聊,現在先來聊聊我的苦惱。”
  一邊吃一邊模模糊糊繪聲繪色地形容完自己今晚的遭遇。朴同學說的激動萬分,場面極其具有震撼力,姚小平仿佛身臨其中,親眼看到張君冉反復地調戲著眼前這個唾沫星子橫飛的好友,然後……很不厚道地……笑了。
  “哈哈哈哈哈!你是白癡嗎?怎麼會被人耍成這樣!”姚小平捂著肚子瘋狂地大笑,“哎喲媽啊,我要笑出第九塊腹肌來了。”
  咽下最後一塊水餃,樸信不滿地推了姚小平一把:“能不能不幸災樂禍,你以為你能置身事外嗎?我今天已經答應他了,明天帶他們去你上班的那個酒吧。”
  “哈哈哈哈!受不了!原來你這麼弱!”姚小平還是在笑。直到樸信還想再給他“愛的一拳”,姚小平才好不容易收起笑容,還是捂著肚子,倒抽氣地拍了拍樸信的肩膀。
  “放心吧,明天晚上,哥哥我絕對給你報仇。”
  第二天下午,隨便泡了兩個速食麵就算解決了晚餐的兩個男人正在為今晚的“約會”做著最後的準備。朴同學正在翻箱倒櫃地找衣服,把他那幾件襯衫上衣翻了一遍,卻沒有什麼斬獲,朴同學悲慘地大叫一聲:“我就知道!”
  另一邊,用朴同學的錢買了新衣服的姚小平正在為他今晚的工作上妝。姚小平的頭髮用有色髮膠改成了綠色,飛機頭變成了到眼前的劉海,用同色的眼線筆劃了下眼線,耳朵上的十幾個耳洞全換成了綠色,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縮小瘦弱版的綠巨人。姚小平問道:“你知道什麼?”
  “我根本沒有去酒吧的衣服。”朴同學對著衣櫃無從下手,“穿這個去?”朴同學舉起一件超人的T恤,這是他眼裡最能出入這種場合的衣服了。宅男朴同學,自從很久以前姚小平第一天在酒吧工作他去過一次以來,向來就下班回家的朴同學實在是沒有再去過酒吧。
  “這是什麼玩意。”姚小平把那件超人T恤丟在一邊,從衣櫃裡翻出一件白色襯衫,牛仔褲,“你就穿這個。”
  “我又不是去面試,穿這個幹什麼?”
  “你懂什麼。現在的人最喜歡你這種看著很純潔的……”姚小平動手幫樸信換上襯衫,扣子開在鎖骨的位置,樸信纖細的鎖骨在白色的襯衫底下若隱若現,正好透露出一點點的春光。姚小平滿意地幫樸信收拾好衣領,慢慢地說出口,“……淫蕩小男人。”
  另一邊,收拾了幾個小時買了新衣服最後把自己折騰得像個非主流朋克少……青年,順便把長髮都洗了一遍找髮型師吹好順好的顧銘心滿意足地拖著張君冉走到酒吧門口。進門之前還拿出鏡子調整了半天表情,從賣萌嬌羞調整到親切友好,最後還是決定把自己弄得冷豔高貴一點。張君冉在一邊看得胃裡有點噁心:“你在幹什麼?練唱戲呢?”
  “我這是上陣前的準備。”顧銘揉著自己的臉,橋好一個看上去很冷酷的表情,“經過我的研究發現,像我男神那麼好看的人,肯定喜歡高難度值得挑戰的類型。我不裝高貴一點怎麼吸引他。”
  “呵呵,你也知道你是裝高貴。”
  “真相放心裡啦小君君~今天不要揭穿我啦~”顧銘朝張君冉拋了個媚眼,“等我得到了我的男神,我請你吃飯。”
  “走吧高貴富二代。”張君冉率先走進酒吧,一眼就看見在酒吧舞臺附近的一張圓桌上,樸信正拿了一瓶啤酒趴在上面,朝著舞臺上方的DJ臺上看。
  那只粉紫色的鸚鵡頭髮變成了綠色,比之前還像鸚鵡。張君冉忍不住在心裡想,這傢伙到底哪裡具備男神的氣質了。
  “我~的~男~神~”顧銘叫著就要朝DJ台跑過去,卻被張君冉一把拉住:“你幹什麼,不是要高貴難挑戰嗎?跟在我後面,別把口水流出來。”
  “咳咳,對,差點忘了。”顧銘趕緊整整了臉上的表情,恢復成高富帥的氣質,穩步地跟在張君冉後面。張君冉走到樸信身後,拍了拍樸信的肩膀:“你在這呢?”
  高度放鬆的朴同學“蹭”地一下汗毛直立,瞬間變成高度緊張。他直起後背,脖子僵硬地往後轉:“張……張……張經理,你……你來啦?”



☆、活脫脫的就是勾引

  高度放鬆的朴同學“蹭”地一下汗毛直立,瞬間變成高度緊張。他直起後背,脖子僵硬地往後轉:“張……張……張經理,你……你來啦?”
  顧銘“噗”地一聲笑出來:“這貨怎麼看著那麼像機器人。”
  張君冉沒理顧銘,而是又拍了拍樸信的肩膀,坐到了他身邊:“別緊張,放輕鬆,今天只是我們私下的聚會。不用拘泥于上司和下屬的關係,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誰敢叫你的名字啊!不是拘泥于上司和下屬的關係我才不跟你來這種所謂的私下聚會啊!“呵呵,呵呵。”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朴同學只能這麼敷衍地笑笑,趕緊朝DJ臺上的姚小平招手,“姚子,姚子,快過來。”
  姚小平比了個“OK”的手勢,把耳機交給身邊的人。走下DJ台,他朝張君冉莞爾一笑:“原來是你啊,之前見過了。這次正式介紹,我叫姚小平,很高興認識你。”
  張君冉和他友好地握手:“我叫張君冉,你好。”
  顧銘在他身後扯了扯張君冉的衣服,傳遞著心中的呐喊:【我,我,還有我。】
  張君冉把他的手拍掉,把他扯到自己面前:“這是我朋友,顧銘。”
  顧銘趕緊乘勢伸出手來:“你好。”
  姚小平上下打量他一番,笑容忽然變得曖昧起來:“你好,這位朋友長得很帥啊。”【帥個毛線!一個大男人留那麼長的頭髮是要幹什麼!還有這身打扮,長發配露腰破爛T恤?T恤配緊身假紋身內衣?內衣配高腰褲?高腰褲下麵是涼鞋?我擦!這是哪個星球來的神奇物種!】
  顧銘謙虛地回答:“哪裡哪裡,你也很帥。”【艾瑪!我男神誇我帥!誇我帥!誇我帥!哈哈哈哈哈!我男神換了綠毛也很好看啊!】
  張君冉眼看著顧銘的口水又要流出來,趕緊推了顧銘一把,悄聲說:“你們去再開一張桌子慢慢聊。
  顧銘趕緊厚著臉皮問姚小平:“我請你去喝一杯吧。”
  姚小平還沒有反應,樸信已經在旁邊炸了毛,開玩笑他才不要跟這個眼鏡男兩個人呆在一起!這不是要他的命嗎?!朴同學一把抓住姚小平的手,使勁地搖頭,拼命地在心中呐喊著:【不要走!千萬不要走!】
  姚小平一側身躲開樸信的手,嬌羞地朝顧銘點了點頭:“卻之不恭,那走吧。”
  眼看著姚小平和顧銘兩人大手牽小手離開了他們的酒桌,朴同學心中的英魂已經從鼻孔裡飄到了九霄雲外。這傢伙!不是說要給我報仇嗎?!這哪裡像是要報仇的樣子啊啊啊?!
  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張君冉的邪惡之手再一次拍到了脆弱的朴同學肩上。張君冉幽幽地在他耳邊說著:“那麼,我們現在來促進一下同性朋友之間的感情吧。”
  “呵呵呵呵張經理其實我們真的不用這麼刻意……”
  張君冉的手就這麼停留在了他剛剛輕輕拍過的地方,再重複一次:“這不是公司,叫我名字,張君冉,或者君冉也可以。”
  只叫你的名字我真的會沒事嗎?!明天不會被發現陳屍在酒吧後巷嗎?!雖說是不值錢,就這麼因為一個稱呼變成屍體也太虧了吧!再說這種名字我怎麼叫得出口!“張……張……張……”同一個字在朴同學的嘴裡轉了三次,最後出口的時候居然變成了個更加不該說出口的稱呼,“……張君……”最後一個字卡在朴同學的喉嚨裡,竟然愣沒有說出來。
  “張君?這倒是個新稱呼,沒想到你喜歡古風。”張君冉居然沒有生氣,抬手叫了一瓶威士卡,也沒調點綠茶雪碧什麼的,直接給朴同學倒了一杯,“來酒吧就不要喝啤酒了,喝這個吧,我請客。”
  樸信為難地看著眼前這杯散發著濃郁酒精味的液體,瞬間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我沒喝過洋酒,還是啤酒……”
  “這種酒度數低。”張君冉給自己也倒上一杯,抬手一飲而盡。五十多度的酒從喉嚨裡滑過,張君冉臉上的表情卻一點沒變,看上去好像還很輕鬆,他朝樸信舉起杯子,“你看,一點都沒事。”
  “可是我……”朴同學還沒說完,張君冉已經把樸信那杯酒端到了樸信嘴邊,直接對著他的嘴灌了下去。
  到底是哪裡度數低了!!!酒一進嘴唇,朴同學就感覺到一股感覺直沖頭頂,他本能地想吐出來。張君冉卻捂住了他的嘴,還順便“好心”地用力一拍他的後背。酒精猛地一下直接湧入咽喉,灌進胃裡,嗆得樸信“蹭”地一下就跳了起來。
  一瞬間天旋地轉的感覺大概就是這樣的。朴同學只覺得自己的眼前都冒出了星星,兩個長著翅膀飛翔的鳥人在他頭頂旋轉著,彈著琴大唱著“傷不起~真的傷不起~”。而在他眼前的張君冉從一個分裂成了兩個,兩個分裂成了四個。他揉了揉眼,那四個張君冉又交疊在一起,變成了一個四個腦袋的怪物。
  “你怎麼長了那麼多頭!”朴同學用力地朝著那四個腦袋狠狠一拍,第一下什麼都沒有拍到,第二下卻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其中一個頭上,伴隨著張君冉的一聲慘叫,朴同學看著自己的手樂了,“哈哈哈哈哈!我打到地鼠了!”
  “不是吧,這就醉了?”張君冉在樸信面前揮了揮手,比出三根手指,“這是幾?”
  “討厭啦!”朴同學再次“嬌羞”地……一掌拍到張君冉臉上,害羞地扭過頭,“你幹嘛在我面前比黃瓜!”
  張君冉揉了揉自己又莫名其妙挨上一掌的臉,看看自己的三根手指:“我的手看起來像黃瓜?”
  朴信再次朝張君冉揮過去一掌,這一次有所準備的張君冉終於把這掌擋了下來,把樸信架住:“你撒酒瘋就是這樣的?”
  “我!還!要!喝!啦!”朴信蹭地從張君冉的懷裡猛虎下山一樣撲到了酒桌上,舉起那瓶伏特加就要往自己的嘴裡倒。
  大事不妙!他只是想逗一逗樸信,可不是希望得到一個需要他照顧的醉鬼啊!張君冉趕緊把那瓶酒搶了過來,一把按住樸信:“別喝了。”
  “我就要!就要!”朴信往張君冉身上瘋狂地扯著,把張君冉扯到了自己的面前。看著那個大大的眼鏡,朴同學忽然皺了皺眉頭,“是你啊變態,你怎麼什麼時候都在,看見你就討厭。”
  朴信把張君冉推開,貌似十分懊惱地趴在桌子上。張君冉倒是一樂,怎麼自己的評價從冰山又變成了變態。他湊到樸信面前:“為什麼說我是變態,你很討厭看到我嗎?”
  “誰會希望看到你啊!長著一張冰山臉,動不動就是解雇檢討扣工資,欺負我們這些無產階級你很高興嘛?!”酒壯慫人膽,一杯五十四度的伏特加就暈了的朴同學此刻已經搞不清楚狀況,對著張君冉口無遮攔地罵著,還雙手用力拍了拍張君冉的臉,把他的腦袋扯到自己面前,“別以為你長得有一點好看就可以欺負人!小爺我也不是好惹的!”
  張君冉被他這招雙掌夾三明治拍得雙頰生疼,卻沒把他扯開,而是問道:“我好看嗎?”
  “摘掉眼鏡的話,還是挺好看的。”朴同學伸手摘下那張臉上那副讓他討厭至極的眼鏡本體。張君冉那張臉直接地展現在他面前,帶著一點笑容的,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有一點溫柔的臉。朴同學越湊越近,直到兩人的鼻尖都碰到了一起,朴同學才感歎了一句。
  “你這樣,真好看。讓我,好想咬一口。”



☆、做人要直接

  “你這樣,真好看。讓我,好想咬一口。”
  朴同學在心跳加速。
  眼前這張臉其實基本上已經看不見全貌,因為靠的太近,只能看到張君冉的眼睛,正在認真地看著他。被他捧在手心裡的人像是很無所謂的一笑:“要咬的話,就咬一口吧。”
  欺負他不敢咬嗎?哼哼!他是天下的朴大人!有什麼不敢做!樸信蹭地一下拉起張君冉的手,張大嘴巴對著那只手狠狠地啃了下去。
  “啊!!!”本想著朴同學會咬自己嘴……至少是臉的張君冉沒想到樸信會來這麼一招,不但咬著他的手而且咬的極其用力。張君冉感覺到自己的手就要被朴信嚼巴嚼巴吞下去咽了。喝多了的樸信此刻正在幻想自己是猛獸之王,咬著眼前的羊駝草泥馬正在進食,用力過度還不肯鬆口。被這麼個東西啃住的張君冉趕緊用力地把樸信往外甩。可是朴同學的牙口顯然很好,怎麼甩都甩不開。
  蠻力無法取勝,眼看自己手就要報廢的張君冉孤注一擲,朝著樸信大叫了一聲:“你再不鬆口我炒你魷魚!”
  朴信就像是孫猴子得到了如來佛祖的指令,迅速松了口,站直了身子,呆呆地看著張君冉,愣了兩秒。雖然朴同學還是暈暈乎乎的,眼前的人還是四個腦袋的怪物,完全沒認出來眼前的人到底是誰,但是即使依然處於醉酒狀態但是自我防護機制還是被啟動的朴同學下意識地回答:“經理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
  這句是他的口頭禪不成?張君冉揮了揮手:“沒事。”但是已經養成了道歉習慣的樸信還是堅持著要解釋清楚:“真的我只是喝多了!其實不是故意要咬你的!艾瑪你的手都出血了沒事吧我給你包上!艾瑪衣服怎麼扯不開服務員服務員……”
  朴信真的天生是話癆?不希望整個晚上都在聽樸信道歉的張君冉果斷地舉起威士卡的酒瓶子,堵住樸信的嘴,再一次給他灌了下去。
  這一次,酒精的衝勁沒有那麼猛,但是腦袋暈眩得卻比剛剛還快。不出兩秒,朴同學已經恢復了癡呆的狀態,愣愣地看著張君冉,張著嘴,半響,朴同學留著口水,慢騰騰地說:“……你怎麼會那麼好看……”
  “免了,別誇我了。”張君冉趕緊搖頭,他可不想再被咬一口。
  “真的……很好看……”朴同學閃著星星眼,沖到張君冉跟前,抱著那張臉沖著張君冉的嘴唇親了上去。
  還是像在吃什麼東西,朴同學把張經理大人的嘴唇含在嘴裡,又啃又舔,如同品嘗著美食一般享用著張君冉的雙唇。張君冉愣了一秒,隨後反應過來,這傢伙的酒瘋終於撒對了地方,這才是正統的“咬一口”嘛!
  朴同學毫無技術含量地把張君冉下半張臉都親得濕漉漉的,雖然這是肉體行為上的一大突破,不過實在沒有什麼快樂的感覺。張君冉決定好好享受這個吻而不單單是“咬一口”。他抱住朴同學的腰身把他按在椅子上,低頭重新覆上他的雙唇,輕輕地允吸著他的下唇,頂開他的牙齒,把舌尖滑了進去。
  什麼濕漉漉軟綿綿的東西在他嘴裡攪動著?頂著他的上齒,挑逗著他的舌頭,攪動著他唇間的唾液。朴同學覺得非常舒服,舒服得讓他想要跟那玩意繼續親密接觸,那東西卻從他嘴間滑出,離開了他的雙唇。朴同學不滿地發出了一聲呻吟,沖著那東西消失的地方湊上嘴唇,雙手摟過張君冉,軟綿綿地說了句:“別走。”
  都說酒後亂性,樸信現在確實看上去很誘人,朦朧的雙眼,微張的雙唇,對著他猶若吐絲般的氣息,無一不彰顯著這個小男人撒酒瘋的功力,和這樣的朴同學接吻確實很符合張君冉的獵食美學。張君冉承認,當初之所以忍不住逗朴信,完全是因為大半夜失眠沒事幹在網上不經意看到了他寫的小說。裡面的角色都很符合他的喜好,他才會想知道作者是誰。沒想到那個沒怎麼保護好自己隱私的作者居然就是自己身邊的小職員。而這個小職員看上去還那麼可愛。
  兔子不吃窩邊草,張君冉原本只是把都朴信作為一種調劑生活的樂趣,看他炸毛也確實很有趣,並沒有想跟樸信發展到更加親密的關係。不過,就算把樸信灌醉然後跟他419不是張君冉今天的目的,不過,既然對方都這樣送上門了,不吃是不是有點對不起自己?
  張君冉準備再次親上去,朴同學卻忽然一扭頭,瞪大了眼睛,看著桌子上那副被他放在那裡的張君冉的眼鏡。那副眼鏡本體君正在酒吧的燈光下閃著七彩的光芒。
  樸信指著那副眼鏡,大叫了一句:“變態眼鏡?!變態!”說著一個巴掌朝著那副眼鏡扇了過去。
  大事不妙!他今天可沒有帶備用的在身上!張君冉趕緊跳過去護住最忌的眼鏡。於是朴同學的巴掌準確無誤地打在了張君冉的臉上,發出了“啪”的一聲清脆響聲。
  “喂!”張君冉又挨了一掌,正要破口大駡,卻看著樸信仰天大笑道:“你個魂淡!哈哈哈哈老子終於消滅你了吧!滾回你的眼鏡星球去!哈哈哈哈哈哈”
  算了。張君冉揉了揉太陽穴,這傢伙完全暈了,他還是別管了。他帶上自己唯一的眼鏡,給自己倒了杯酒,坐在椅子上,想了想,然後皺了皺眉頭,把椅子拉到了桌子的另外一邊,決定離樸信遠一點比較安全。
  朴同學還在得意地仰天長笑,躲到另一邊的張君冉也忍不住笑起來,搖了搖頭,輕輕罵了句:“白癡。”
  “白癡。”姚小平舉著酒杯看著在他面前喋喋不休極力想要給自己留下好印象但是卻怎麼看怎麼像絕世傻逼的顧銘,輕聲說了一句。
  顧銘卻沒有聽見姚小平對他發自內心的評價,還覺得姚小平正被自己無以倫比的男性魅力所吸引,不停地講著冷笑話:“從前有一個人,他從河裡釣上來一條魷魚,魷魚他放了自己,那個人就說,那我考你幾個問題,你答對了我就放了你,那魷魚就說……”
  “就說,你考吧考吧。然後那個人就把它烤來吃了。”姚小平嫌棄地撇了顧銘一眼,“就算是要講冷笑話,你能不能講點新鮮的。”
  “那……”顧銘想了想,繼續說,“你相信世界末日嗎?新聞裡說最近世界各地都有異變,說不定哪天……。”
  “2012年已經過去了哥哥,要用世界末日那一套釣小白跟你上床拜託你也隨時更新一下資訊,現在火的不是這個了。如果真的世界末日的話,我已經死了。”姚小平打斷他的話,“死了才好,我就不用聽你在這裡廢話了。”
  一直以來在酒吧追遍天下無敵手的顧銘表示出難得的手足無措,顧銘撓了撓頭:“那……我……”
  “別說了。我不是來跟你聊天的。”姚小平把酒杯放下,“我是來跟你探聽消息的。”
  “消息,什麼消息?”
  姚小平朝顧銘招招手,讓他湊到自己跟前,伏在他耳邊對他說:“那個什麼破經理,是不是對我們家樸子有意思?”
  “有意思?”顧銘沉思了一會,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然後接著又搖了搖頭。姚小平皺起眉頭看著他:“你幹什麼?頸椎病犯了?”
  “我是想說,我不知道小君君對那個樸信有沒有意思。我家小君君一直是花心小羊駝,從來都是多鮮嫩的小草都只吃一次,也不會在一個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他要是對那個樸信感興趣,早就吃掉了,怎麼會等到現在。”顧銘摸著下巴做福爾摩斯狀,“可是,我也覺得很奇怪。那個要臉沒臉要身材沒身材,一看就悶騷得不得了的樸信,怎麼值得我家小君君這麼不遺餘力的調戲。”
  姚小平忍不住幹嘔了一下:“你能不能換個稱呼,一個大男人叫小君君你不覺得很噁心嗎?”【還有你那個破頭髮!是要留起來用來cosplay貞子嗎?!】
  顧銘驕傲地拍拍胸膛:“怎麼會,叫昵稱才說明我們有愛啊!我們可是很多年的好兄弟了!”
  兄弟那麼奇葩估計那個張君冉也是個二貨。之前看見張君冉跑來跟自己拿SD卡的時候那一臉的醋意,又聽樸子說他被張君冉欺負。還心想著樸子是不是終於開始走桃花運了遇到個小心眼男。現在看來小心眼男還是個花心蘿蔔?姚小平打從心裡對張君冉不放心起來。
  姚小平放下酒杯要往樸信那桌走,卻被顧銘一把拉住:“你~上~哪~去?我們光聊別人了,還沒互相瞭解呢。你不想認識認識我?要不你把你三圍告訴我?”
  剛剛才遭遇了人渣男友差點把他賣出去給別人上,現在完全不想和任何人發生肢體接觸的姚小平惡狠狠地瞪了顧銘一眼:“你放開我。”
  完全沒發現對方在生氣的顧銘還在撒嬌:“不~放~嘛~讓我們來進行一場高級別的人類靈魂的內部交流~”
  姚小平發誓,現在他內心的小宇宙已經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想要把眼前這朵奇葩一巴掌扇到外太空去。滅了這傢伙才是讓世界通往和平與美好的最後道路。他已經舉起了自己充滿了拯救世界的和平小手,就要往顧銘的臉上招呼過去。
  不過,姚小平最後把手掌握成了拳頭,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對付這種眼裡冒出色咪咪光芒的男人怎麼能打一頓了事。姚小平掛起一個美好的笑容:“你想知道我的三圍?”
  顧銘拼命的點頭。黑髮的金毛尋回犬像是看到了人生的牛肉幹一樣的興奮。
  “除了三圍呢,你還想知道別的東西嗎?”
  顧銘在點頭之餘口水也已經快要流出來了!
  “其實,”姚小平反手按在顧銘的胸前,嫵媚地對顧銘說,“你如果是想跟我上床的話,不用說那麼多廢話,我們直接去就是了。”



☆、微薄是神奇

  “其實,”姚小平反手按在顧銘的胸前,嫵媚地對顧銘說,“你如果是想跟我上床的話,不用說那麼多廢話,我們直接去就是了。”
  顧銘全身汗毛直立,沒想到自己勾搭男神419之路竟然會如此的順利,他激動地抓住姚小平的手:“走,你說去哪就去哪!”
  “酒吧樓上就有酒店,去開一間房吧。”姚小平溫柔地牽著顧銘走出酒吧,手裡拎著一個大包,把他帶到樓上。早就準備妥當連身份證都沒忘記的顧銘迅速地開好房間,滿臉通紅地跟著姚小平走了進去,心潮澎湃地看著姚小平鎖上了房門。
  “寶貝!”顧銘沖過去抱起姚小平就要親。姚小平卻把他推開:“你急什麼,沒情趣。”
  看來男神的要求就是高。顧銘趕緊收回自己萬分猴急的嘴臉:“呵呵,不急,我不急。”
  “你先去洗澡。”姚小平把顧銘推進浴室,“洗好了再出來,我可不想跟一身酒氣的人做。”
  這種場景怎麼聽起來這麼熟悉,顧銘的超人報警系統瞬間被點燃,他敏感地反應到,男神不會是想把他的衣服抱走,讓他一個人留在這裡吧。顧銘趕緊拉緊了姚小平的手:“一起洗。”
  “你怕我把你丟在這裡走了?”姚小平像是看穿了顧銘的想法,“你要是那麼害怕,還跟我來開房幹什麼?”姚小平悶哼一聲,轉身要走。
  顧銘趕緊認輸:“我錯了!”他蹭蹭蹭地把衣服脫掉,連個小內褲都不剩下,躥進了浴室。
  沒想到這傢伙身材還挺好。雖然頭髮整得像個女人,不過身材卻非常結實,尤其是一雙長腿,健美又修長。姚小平一直很喜歡腿好看的男人,而顧銘的腿算是他見過最性感的。而且……姚小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這傢伙,尺寸還可以嘛……
  姚小平從包裡拿出兩個情趣用的粉色手銬,等顧銘洗完澡出來。姚小平已經把手銬銬在了床上,拍了拍床鋪,對顧銘柔聲說道:“過來。”
  S?!M?!男神的口味那麼重?!顧銘看著那兩個粉色手銬,心潮澎湃之餘又有點害怕,姚小平不會喜歡玩女王遊戲吧。
  看顧銘遲疑的樣子,姚小平撒嬌道:“快點,過來吧,你不是害怕吧?這點遊戲都不敢玩?那我怎麼跟你……”姚小平微微地扯開自己的衣領,“那我只能……”
  “來吧!!!”顧銘一個縱身跳蹦上床,四肢大開躺在床上興奮地看著姚小平,“儘管來!”
  “乖。”姚小平微笑著把顧銘拷上,手指從他的臉慢慢地撫到顧銘的胸口,眼看就要碰到某兩個激動的點。顧銘已經激動得某處雄起,姚小平卻忽然把手抽開,彎腰從大包裡拿出了一條火紅的皮鞭。
  不是吧!連這玩意都有?!顧銘眼看著姚小平甩動鞭子,皮鞭破風之聲從他耳邊呼嘯而過。姚小平臉上溫柔的表情消失殆盡,變成了另一副邪惡的模樣。
  顧銘抖了一下,瞬間緊張起來。
  姚小平低下頭看著顧銘,微微一笑:“你死定了。”
  老實說,顧銘不討厭紅色,全世界都知道,紅色是最能突出性感的色彩,而且姚小平拿著那根火紅的鞭子的時候,真的很能激發起顧銘的征服欲。
  不過,是征服欲,可不是被征服欲。雖然顧銘承認自己從來就沒有什麼節操可以拿來用,但是被人用鞭子甩絕對不是他的“性趣”點所在。於是,我們驚慌失措的顧銘很大聲地叫了一句:“我了個擦!!!”
  “怎麼?你很怕這個?以前沒有試過?”姚小平把鞭子往空氣中甩了甩,破風之聲清脆悅耳,把顧銘嚇得不輕,他趕緊點頭:“這個打人很痛的,你還是解開我吧。”
  “很痛?”姚小平仿佛好奇一般地看著那根鞭子,然後猛地往顧銘身上抽了一鞭。伴隨著“啪”地一聲擊肉的響聲,顧銘發出了一聲來自內心的嘶吼:“啊啊啊啊啊!!!!!”
  姚小平做出心疼的表情看著顧銘:“真的很痛?看你這個樣子,好像很可憐啊。”
  “放開我!”顧銘想要掙開那兩個手銬,不過,很明顯這種鐵制的玩意無論他力氣多大,都是不可能把它們打開的。姚小平“嘖嘖”兩聲,毫不猶豫地甩下第二鞭。被再次S的顧銘紅著眼大叫:“我擦!!!”
  鞭鞭到肉,顧銘兄人生中的第一次M經歷,就這麼無私地奉獻給了姚小平。姚小平毫不客氣地在他肌肉結實的身體上揮灑下自己S的汗水,還帶著一句句……一點情調都沒有的咒……不,是調情。
  “我讓你想占老子便宜!”
  “不要啊!!!”
  “我讓你想吃老子的豆腐!”
  “救命啊!!!”
  “我讓你留這種男不男女不女的長毛!”
  “放過我吧!!!”
  “我讓你撒嬌!你丫長那麼大一隻居然撒嬌!我擦你是金剛蘿莉嗎?!老子抽死你!”
  一頓皮鞭炒肉下來,拳頭緊握,臉蛋皺成菊花,滿臉淚痕痛苦不已的顧銘已經徹底成陽wei之勢,原本屹立不倒的金槍因為過度疼痛變成了軟趴趴的香蕉。顧銘嘴裡的叫喊回到了原來的第一句:“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姚小平收起鞭子,“你叫的怎麼那麼難聽,我耳膜都快破了。你真是我見過最沒用的M。才幾鞭子,至於的嗎?”
  那還不是因為你丫用的是殺豬的力氣在抽我啊!這哪是情趣這尼瑪絕對是單純的虐待吧!顧銘淚流滿面:“大爺!我真的叫的很難聽,求你別打了放過我吧。”
  “放過你?”姚小平低頭沉思了兩秒,好像覺得自己做的不對,從包裡拿出兩個鑰匙。顧銘感恩戴德地看著姚小平把鑰匙□了手銬,然後,又那麼拔了出來。姚小平在顧銘滿臉的期待中,把那兩個鑰匙順著一條優美的弧線,拋出了窗外。顧銘甚至還聽見了鑰匙清脆的落地聲,掩埋在他的玻璃心碎了一地的聲音中。
  “看你這麼軟下去,我心裡怎麼過意得去,不讓你硬起來,我怎麼好意思讓你走。”姚小平卷起鞭子,在顧銘的下身處摩擦了幾下,軟聲軟氣地對著那處說,“是不是啊小弟弟。”
  顧銘這會絕對是興趣缺缺,比起發洩更期待身體的自由。不過他的小弟弟卻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軟趴趴的香蕉被皮鞭磨蹭了兩下,居然又挺了起來。姚小平也有些驚訝,這傢伙人雖然不怎麼樣,小弟倒是容易興奮又堅強。
  顧銘哭喪著臉看著姚小平:“大爺,我真的已經滿足了,你看,我小弟也很滿足了。”
  姚小平冷笑一聲,卷起的鞭子被他“蹭”地甩出去,一鞭打在了顧銘重新豎立起的擎天柱上,發出了響亮的聲音……以及一聲非常……非常……非常淒慘的叫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顧銘在絕望之前聽見的最後一句話,是姚小平壓低了聲音冷冷地說:
  “我保證,以後你只要看到我,就會菊花一緊,徹!底!陽!Wei!”
  另一邊,玩累了外帶睡了一覺終於清醒過來的朴同學揉了揉眼睛,在燈紅酒綠的環境中醒過來,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場景,就是張君冉坐在了自己的對面,懷裡正摟著一個男生。那男生穿了一件暗紫色絲綢面的衣服,緊身的褲子,看上去就像一個MB……想到這裡,朴同學搖了搖頭,他怎麼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好像他之前有說過同樣的話。
  那個類似MB的男生正在給張君冉敬酒,舉著酒杯放在張君冉唇邊,目光流離媚眼橫飛。張君冉微微一笑,喝下了那杯酒。
  樸信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的做夢,但是眼前的場景清晰如初,張君冉喝完酒,那男生還輕輕地給他摸了摸嘴唇,兩個人近的就快要親到。
  我擦!某些印象出現在樸信的腦子裡,他想起來了,自己曾經寫過一條YY的微薄,形容張君冉……或者說Z男穿成這樣在酒吧裡勾引男人,一樣的衣服,一樣的姿勢,只是張君冉變成了被勾引的那個。
  不是吧?!他寫的微薄都會成真嗎?!



☆、抬頭就見一MB

  不是吧?!他寫的微薄都會成真嗎?!
  朴同學驚恐地揉了揉眼。張君冉已經溫和地揉了揉那男生的頭髮:“好了,我同事醒了,你該走了。”
  那男生不滿地瞪了樸信一眼,嬌嗔道:“不管他,你上次來就說要帶我走,結果被那個大少爺截了我的糊,這次你還不帶我出臺?我明天就回家過年了,過完年還不知道回不回來呢。今天你陪我就行,我不收錢還不行嗎?”
  “你要是不回來,我去找你好了。”張君冉把那男生拉起來,“走吧,我有正事。”
  那男生又瞪了樸信一眼,一蹬腿,如同個女生一般嬌羞憤懣地走了。
  “這,這,這……這是……”朴同學目瞪口呆,這是什麼,他親眼看到了張君冉跟別人調情?!而且那人還就這麼走了?!
  “我的一個朋友。”張君冉輕描淡寫地說,“你醒了?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朋友個毛線!剛剛的對話顯然已經出現了“出臺”兩個字了吧?!朴同學忍不住問:“他……他是MB?你怎麼還……”
  “我都這把年紀了,認識幾個money boy有什麼出奇的,不然臨時有需求的時候找誰解決?隨便在外面拉個男的就地推倒?”張君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過沒想到你小子懂得還挺多,還知道什麼叫MB,經驗豐富啊。這麼說你要在我面前假裝你是直的,假裝得還挺辛苦啊。”
  “什,什麼啊!”朴同學有點鬱悶。為什麼這個變態對著一個money boy都比對著他溫柔。他結巴著說,“我又沒說過我不是gay,我只是沒有明說而已……”
  張君冉站了起來:“一個意思。我看你還是不想跟我坦誠相見,走吧。”
  “誰說我不想的!”朴同學心中一陣悲鳴,“我只是覺得這種事情不光榮,不需要跟誰都宣揚自己喜歡男人吧?!”
  “不光榮?”張君冉停下腳步,“你這種態度你的男朋友會高興?”
  跟這個有關係嗎?!樸信大喊了一句:“我沒有男朋友。”想了想剛剛那個MB,又強調了一下,“也沒有419物件,炮友,床伴。”
  “什麼都沒有?”張君冉饒有興致地思考了一下,“這麼說,你該不會沒跟別人上過床吧?”
  樸信蹭地臉紅起來。就算是個有節操的男同志,馬上22歲了還是處男實在不是什麼值得光榮的事情,朴同學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潔身自好……”
  “潔身自好?”張君冉伸出食指指了指樸信的雙唇,“那你剛剛還主動親我。”
  “誒?!!!”朴同學瞪大了雙眼,“什麼?!!!親你?!”
  “我說,你喝多了撒酒瘋抱著我就親,還主動讓我上你,好像很饑渴的樣子。不過我這個人比較講原則,像你這種品質的,就算送上門我都不想要。所以,你現在才沒有跟我躺在床上而是在酒吧裡。”張君冉聳聳肩,“By the way,我還在想你的接吻技術怎麼會那麼差,你那個該不會是初吻吧?”
  朴同學妥妥地陷落在了震驚之中,而張君冉最後還沒忘了補上一刀。
  “都這把年紀了才把初吻獻出去,我真是,替,你,悲,哀。”
  朴同學“嗷”地大叫一聲,抱住腦袋大叫:“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這絕對不是真的!”他怎麼可能主動親張君冉!那玩意是變態啊!他怎麼會親他?!!難道真的是欲求不滿嗎?
  張君冉一副“我懂你現在很悲傷”的表情,拍拍樸信的肩膀:“沒事,明天開始放年假,你可以回老家找個鄉下地痞流氓把自己的初夜也獻出去。不然我猜你真的要30了還是個處男……”
  “我不……不是……哎呀!”不知如何說起滿身都插滿透心之劍的朴同學撓了撓腦袋,最後大叫出來,“我過年不回家!也不會回去隨便找人上床!我也是有要求的!”
  張君冉心裡一樂,這傢伙真的是個白癡嗎?他低下頭,在樸信耳邊說道:“那這樣吧,你給我點錢,我勉為其難做一下犧牲,滿足你一下……”
  怪獸啊!!!朴同學心中的底線被哄地一聲炸了個精光。他大叫道:“誰要你滿足我?!我也是有人要……”
  “你們在幹什麼?”從樓上下來一眼就看見樸信在炸毛的姚小平走了過來,站到了樸信身邊,警惕地看著張君冉,“這傢伙在欺負你?”
  是啊!這王八蛋說要收費才能跟我上床啊我擦這完全是在侮辱我的人格臉蛋和身材啊!還有你不是說要替我報仇的嗎?!這一個晚上你跑到哪裡去了為什麼看起來春光滿面外加一臉紅光啊!!!樸信在心裡瘋狂地咆哮三聲,最後卻說不出口……因為,太丟人了。
  朴同學低著頭回答:“沒,沒有,我們只是在商量什麼時候回家。”
  “要走了?”姚小平從口袋裡拿出一把房門鑰匙,塞在張君冉手裡,“別忘了把你朋友帶走。”
  “顧銘?”張君冉看著那酒店鑰匙,“他怎麼了?”
  姚小平對著張君冉眨眨眼,拉著樸信往外走,回頭對張君冉邪惡地一笑:“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張君冉瞬間有了非常不好的預感。他小心地問:“他……不是死了吧……”
  人類的想像力果然無限!姚小平低頭看了看自己,難道他看起來像個殺人犯?姚小平嫌棄地看了張君冉一眼:“沒有,還活著……雖然我是希望他灰飛煙滅。”
  沒想到張君冉松了口氣:“沒死就行,我先送你們回家,待會再去找他好了。”
  這貨就這麼待兄弟?姚小平看了看雲裡霧裡什麼都搞不懂一臉迷霧的樸信,心想就憑這個白癡一定會被這頭羊駝大灰狼吃得連渣都不剩下。他搖了搖頭,擋在了朴信和張君冉中間:“不用了,我們住在一起,等我下班了可以一起回去。你沒事就先走吧。”
  姚子啊!你怎麼能這麼跟隨時會炒掉我的經理這麼說話!初吻已經不保了!你是要我連工作也不保嗎?!朴信拉著姚小平:“那個……其實讓他送回去也……”
  “那我就先走了。”張君冉無所謂地說,“那再見,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吃飯。”
  好像對樸信一點都不執著,張君冉瀟灑地揮揮手,臨走前拍拍樸信的肩膀,壓低聲音說:“記得,你要是給錢,我可以勉為其難收下你。”
  “你!”朴信剛要炸毛,張君冉已經擺擺手走出了酒吧。
  “你沒事吧?”姚小平拉住樸信,“臉怎麼那麼紅?那頭草泥馬是不是對你幹什麼了?”
  還不是你跑了才讓我的嘴部貞操不保!樸信硬生生地把這句話憋到肚子裡,最後竄出一句:“我……我就是剛剛看到張君冉和一個MB抱在一起……嚇到了……”
  Money boy?一直在都在酒吧上班的姚小平倒是對這個職業的少年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大家都是混口飯吃,各取所需而已。只不過想到張君冉大灰狼的模樣,加上MB的傳聞,姚小平更對這頭羊駝沒什麼好感。他義正言辭地對樸信說:“你以後離那頭草泥馬遠一點,知道嗎?”
  “遠一點?”坑爹啊他們可是在一個公司怎麼可能遠一點,樸信結巴著說,“那個……你表情那麼嚴肅,嚇到我了。”
  姚小平一字一頓地說:“我是認真的!那個傢伙!他想上你!”



☆、這裡有一坨礙眼的閨蜜

  整個夜晚都在腦內迴圈著某些自己記不住的所謂接吻場景,和被自己記住的姚小平的警告的樸信,一大早睡不著就起床去出門買早餐,回家剛上樓就看見站在自家門口的張君冉,忍不住嘴角有點抽搐。
  “早。”張君冉靠在大門旁邊,面無表情地對樸信說早安,語氣平淡到不像是在打招呼,朴同學只能繼續抽搐著嘴角:“早……張經理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根據我公司的政策,上司要對滯留在本城不能和家人團聚過年的同事進行親切友好的會面,以彰顯我們公司是一個人性化的照顧職工的公司。”張君冉擺了擺自己手裡那個水果籃,“你昨天不是說你不回家過年嗎?所以我來了。”
  什麼時候公司有這種政策了?!他們公司到底是搞證券的還是專門研究奇葩章程的啊?!朴同學滿頭黑線地回答:“呵呵呵呵,謝謝您關心,我很好,那個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進去了。”
  樸信打開房門,剛想進屋,卻被張君冉拉住:“我都來了你還不請我進去坐坐?不好吧?”
  被張君冉抓住手臂的一瞬間,朴同學的小腦袋裡迅速地閃過了昨天晚上姚小平跟他說的那幾個字。
  “他想上你。”
  原本普通的肢體接觸因為姚小平的這句話在樸信眼裡瞬間變成了滾床單的前奏。無數故事情節被他腦補了出來。把手以後絕對就是推倒,推倒了怎麼能不脫褲子,一旦脫下了代表著貞操的小褲褲,菊花被俘虜豈不是也不遠矣?!從把手想到自己淒慘地趴在地上抹著痔瘡膏的樸信“怔”地一下,猶如觸電的兔子一般,雙腿一蹬,跳離張君冉一米多遠。
  朴同學緊張地做奧特曼狀舉起雙手擺在胸前呈十字,認真地戒備著張君冉:“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張君冉也被樸信的反應嚇到,看了看自己的手,沒什麼特別的啊。他指了指樸信家的大門:“我就是想進去坐坐喝杯水,你不是要這樣趕我走吧。”
  進去?做做?滿腦子亂七八糟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朴同學繼續自動代入了場景和動作,更加驚恐起來:“不行!不能做!絕對不能做!”
  “樸子你回來了?”剛剛才睡醒的姚小平從屋裡聽見聲音,探出腦袋,一抬頭,看見的不是自己的好友,卻是那個意圖不軌的張君冉。姚小平的臉馬上黑下來,對著張君冉就嚷道:“你怎麼在這?”
  這傢伙很不待見自己嗎?張君冉沒理會姚小平,而是對樸信的反應大感興趣。他再一次確認道:“你家沒有椅子能讓我坐一下?”
  椅子?做?還是坐?等等,他說的是那個“坐”?我的天!他到底在想什麼?!朴同學收起了他的奧特曼光波槍,尷尬地咳嗽一聲,默默地朝屋裡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個……不是,就是,屋裡有點亂,張經理你要是不嫌棄就隨便坐。”
  “不行!”這次輪到姚小平大大咧咧地擋到張君冉面前:“張經理,你怎麼知道樸子家住在哪裡的?你跟蹤樸子?”
  果然,不友善的態度如此明顯。張君冉看了樸信一眼,樸信馬上縮到了一邊。這只兔子是被自己昨晚嚇到了?不至於吧,不就是小小的調戲了一下嗎?張君冉沒表現出自己的疑慮,只是隨口回答:“公司資料裡面有。小樸自己寫的。”
  “哦……”姚小平故意拉長了聲音,“那就是說你侵犯樸子的隱私了?你堂堂一個經理居然利用職權做這種事情!像你這種人還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別的怪癖,我可不能讓你進屋!”
  “我們組每個職員的一切資訊,我都有責任記住,這是我的職責。”張君冉故意直視著樸信,看著他左躲右閃心情大好,“除了地址,我還記得小樸的電話,身份證號碼,身高,還有體重。不過……”他上下打量了樸信一番,“我覺得小朴同志的身高虛報了吧。”
  “沒有!”確實把自己寫高了幾釐米心虛不已的朴信同學趕緊喊了一句,“我那絕對沒虛報!我就那麼高!不信我脫鞋給你看!”
  “哦……”張君冉也學姚小平拉長語調,“那是真看不出來。”一邊說著,張君冉走近姚小平,居高臨下地看著姚小平的綠毛頭髮,渾身散發出強大的氣場:“我可以進去了嗎?”
  姚小平還沒說話,在一邊堅持不住的樸信已經主動點頭道:“進去吧,進去吧。”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姚小平心裡暗罵了一句,卻還是被樸信扯到了屋裡。
  張君冉把水果籃放下,自顧自地坐在椅子上,環視著樸信家的環境。這是一間不大的房子,大廳和房間渾然一體,擺著一張床,床頭堆著一堆衣服。床的旁邊,是姚小平睡覺的地鋪。看來他倆不是睡在一張床上,張君冉不知怎麼的松了口氣。
  房間的那頭是一台電腦,電腦桌子上同樣亂七八糟地放了一大堆東西。張君冉忍不住在心裡偷樂,原來這傢伙就是在這樣的地方寫出那麼多可愛的小說,創作了那麼多他喜歡的角色。
  看著張君冉像個管理員似得審視著這間屋子,姚小平心裡越發不爽,他擋住了張君冉的視線:“你是來關懷下屬的?現在都關懷完了,可以走了吧。”
  “不行。”張君冉拿出一本小本子,“我還要對小樸做家庭調查。請問,小樸你覺得公司環境怎麼樣,有沒有給你大家庭一般的溫暖?”
  溫暖!何止是溫暖!簡直都快變成三溫暖里拉皮條的了!樸信欲哭無淚,還沒回答,姚小平就搶先說道:“你昨天晚上見過你那位朋友,還覺得不夠溫暖嗎!”
  猥瑣的記憶再次被提起。張君冉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想把自己昨天晚上在酒店房間裡看見的場景忘掉,不過越想忘掉就越容易記起。顧銘被五花大綁、穿著女生的內衣-還是丁字褲、帶著假髮、身上還有無數被甩過鞭子以後的“愛痕”的……齷齪模樣在張君冉的腦子裡揮之不去。簡單來說,就是這麼噁心的形象讓張君冉覺得自己喜愛男生的性取向都要被毀了。
  張君冉內心忍不住作嘔了一下,卻強行忍住,聳了聳肩:“昨天晚上?哦,我朋友說他感覺不錯,他說難得有這麼前所未有的感覺,還說下次有機會一定要找你再聚一次。”
  全場唯一不知道顧銘經歷過什麼的樸信傻傻地看著姚小平:“怎麼了?你跟他怎麼了?”他壓低聲音問,“你不是跟他……那個了吧?”
  我去!姚小平狠狠地敲樸信的腦袋。蠢就算了,胳膊肘往外拐是怎麼回事啊?!姚小平怒瞪他一眼,決定直接跟張君冉挑明白,他大聲道:“這位經理,不管你是抱著什麼樣的目的接近樸子,我明確告訴你,樸子討厭你。大過年的你愛哪呆著哪呆著去,就是不要來這裡。你要是敢在公司欺負樸子。”姚小平舉起一個拳頭威脅道,“別怪我不客氣!”
  張君冉白了他一眼,卻看向樸信,忽然微微地笑起來。
  張君冉朝著樸信難得溫柔地微笑著問道:
  “你真的,很討厭我嗎?”
  被人這麼直視著的經驗,朴同學可謂是……完全沒有。
  張君冉的眼神,溫柔中帶著一點邪惡,邪惡中又有那麼一點勾引的成分在。雖然腦子裡那句“他想要上你。”還是揮之不去,但是朴同學卻像是魔怔一般,被厚厚的眼鏡底下那雙並不算太明媚的眸子吸引住。樸信幾乎是沒經過大腦思考就開口回答道:“不……不是,我沒有討厭你。”
  “你看。”張君冉收回自己放出的八百萬伏電力,朝姚小平聳聳肩,“小樸說他不討厭我。”
  情何以堪!姚小平狠狠地拍向樸信的後腦勺,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快醒醒!白癡,你是打算菊花不保嗎?!你要是真喜歡被他上,我可就成全你了啊。”
  被他上?樸信趕緊狠狠地搖動自己的腦袋,連聲道:“不不不。”
  “那就配合我一下!”姚小平咬著牙叮囑道,“你要是實在扛不住就選擇別說話。”
  樸信趕緊點頭,順便捂上自己的嘴巴表示“知道了。”
  張君冉眯著眼睛看這兩人在自己面前的小動作。雖然他還是不知道樸信為什麼會一夜之間對他那麼戒備,不過有一件事情他可以肯定。那就是姚小平不喜歡他。
  不喜歡一個人有很多種原因。從閨蜜的角度講,姚小平可能覺得他配不上樸信。張君冉想到這個理由,立刻就在心裡否定掉——拜託,自己怎麼可能配不上那只兔子。
  那麼難道是出於情敵的原因?該不會是姚小平喜歡樸信吧,以好兄弟的名義潛伏在他身邊,所以才討厭自己?張君冉想了想,依然否定了這個可能性。看姚小平那副模樣,估計一輩子都不可能從閨蜜變成朴信的伴侶。
  那就剩一個原因了。張君冉在心裡肯定到,寂寞的男人不願意自己身邊的人離開自己,所以不允許樸信跟自己親近。
  本來還同意顧銘不要再繼續和這只鸚鵡扯上什麼關係,現在看來可不行。他得利用顧銘把這傢伙從樸信身邊弄走才行,不然過年那麼長時間,股市還休市,他無所事事的要去哪裡找樂子。
  姚小平還在想法子把張君冉趕走。張君冉已經合上他的小本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好了,家庭採訪就到這裡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樸信大松一口氣。跟經理大人共處一室實在是把他折磨得不行。樸信也站起來歡快地說:“我送你出去。”
  “別……”姚小平剛想攔住不長記性的樸信。這位豬一樣的隊友已經把張君冉送到了門口,還愉快地揮了揮手:“不送您了,張經理先預祝您新年快樂。”
  “你也是,新年快樂。”張君冉平靜地說完,卻忽然低下頭,對樸信小聲說道,“要是你有什麼需求的話,記得打電話給我,我可以收便宜一點。”
  眼看著樸信的臉又“蹭”地一下變得通紅,張君冉終於心情大好,內心竊笑著轉身離去。走下了兩層樓梯,張君冉才聽見樸信在樓上大叫的聲音:“姚子我怎麼辦我擦那個變態調戲我啊!他真的在調戲我啊!!!好可怕啊!!!!”然後是姚小平安撫的聲音:“你淡定,淡定,深呼吸,我擦你還有完沒完了?!冷靜下來啊笨蛋!”
  張君冉低聲輕笑著掏出手機,撥通了顧銘的電話:“你在哪裡?”



☆、每一個勾搭都有目的

  張君冉低聲輕笑著掏出手機,撥通了顧銘的電話:“你在哪裡?”
  “在我家睡覺,艾瑪渾身好疼……現在才幾點啊?”那邊傳來翻騰東西的聲音,“我的鬧鐘呢……算了不找了,大早上的你又有什麼事?下次能不能等我睡醒了再打給我。”
  張君冉走下樓梯,坐進自己的汽車,不慌不忙地說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有仇不報非君子?”
  “別跟你小爺爺我拽文言文,說人話!”
  這麼粗俗的玩意真的是個藝術家?難怪拍的都是人體。張君冉帶上耳機,發動汽車直奔回家:“我是說,你的男神這麼淩辱你,你就沒想過怎麼報復一下?”
  顧銘的聲音變得興奮起來:“報復?!怎麼?你願意跟我一起把他綁起來也鞭撻一頓了?!我這就去買鞭子!”
  “低俗。”張君冉嫌棄道,“你的等級什麼時候才能提升一下?”
  “怎麼低俗了,我覺得這個方法很好好麼,我告訴你,我認識一家成人用品店的老闆,去他那裡買有打折,還送……”顧銘還沒說完,張君冉就打斷道:“我掛了啊。”
  “別別別!”顧銘嚷起來,“你說!都聽你的!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張君冉沉默了一會,直把顧銘逗得在電話那頭嘎嘣亂叫,張君冉才說道:“你忘了,你想認識那個姚小平的最初原因是什麼?”
  顧銘哼唧道:“那還用問,跟他共赴巫山雲雨,共促生命建設和人類靈魂升級的大和諧啊。”
  “那就對了。所以,你還要以這個為目的,直到上手為止。”
  “……這個……還是算了吧。”想起那天自己被打的慘狀,顧銘還真有點心理上的陽痿,“其實我也不是非要……”
  張君冉鼓舞道:“拿出點男子氣概來!你要是不過了這一關,你就一輩子都只是個穿過女生丁字褲的陽痿男!以後你就算追到怎麼YD的誘受,你都硬不起來!”
  開玩笑啊!終身“性”福怎麼能就這樣被葬送!顧銘跳起來:“我屮艸芔茻!我一定要吃了他!讓他看看爺身為優秀的人類雄性基因傳播者的力量!現在要怎麼辦?我去把他綁過來家裡?你等著我這就去!”
  “不是。”張君冉把車子停在車庫,走上樓梯,到顧銘家門前,淡定地敲了敲門,“現在,你先把你家大門打開。”
  電話那頭的顧銘愣了兩秒,怪叫著掛了電話。屋裡傳來一陣陣叮叮噹當碰掉東西的聲音,然後屋主終於沖到了自家門口,打開大門。只穿了一條四角褲的顧銘站在門後,長髮散亂地披在身上,眼角有淡淡的黑眼圈。顧銘扯著嗓子叫道:“你在我門口你還給我打電話!你不是有鑰匙嗎?直接進來不就好了。”
  “你家鑰匙那種噁心的東西我才不會帶在身上。”張君冉走進屋裡,看著滿屋亂放的照片,衣服褲子,還有所謂價值不菲的藝術品,通通堆了一地。默默地皺了皺眉頭,然後把腳從屋裡退了出來,“算了,還是你到我家說吧。”
  他轉身,走到顧銘家的對面,掏出鑰匙,打開了自家的屋門。
  “嫌棄我家不乾淨!”顧銘繼續怪叫道,跟在張君冉身後,“嫌棄的話你這個鄰居就每天過來幫我收拾一下房子啊,你沒看見社區下面的標語寫著共建鄰里關係友好發展嗎?”
  “你可以從我家附近搬走。”張君冉冷冷地走進自家整潔的房子,卻把顧銘一腳蹬在了外面,“穿好衣服再進來。”
  顧銘一把抱住了張君冉的大腿:“不嘛~小君君~人家不穿不穿就不穿嘛~人家急著要聽你的計畫了啦~”
  張君冉噁心地抖抖腿:“我可不想被你抱大腿,你別靠近我。”張君冉抓起一個坐墊往顧銘身上丟,“還有,坐在這個上面,蹲到牆角去,別用你那個穿過丁字褲的臀部污染我的地板。”
  顧銘委屈地坐在坐墊上,一臉委屈地看著張君冉:“還不都是你,介紹一個那麼可怕的人給我……我覺得我這輩子都要陽痿了。”
  “那是你自己看上的,你還說他是你的男神,看見他就流口水。還有,”張君冉頓了頓,“你陽痿了我覺得是件好事。”
  “那他是真的長得很好看嘛,”顧銘撓了撓頭,打開錢包,那張他無意中拍下的照片已經被他放在了錢包的顯眼處。昏黃的燈光下,一臉清秀卻頂著一頭紫色的頭髮,臉上有傷,一邊跑著一邊往後看,好像有什麼人在追他。顧銘見過很多美人,卻沒見過像這樣明明看上去很驚慌,卻還是那麼誘人的類型。不過……他歎了口氣,把錢包收起來,“但是個性太可怕,我還是躲遠點好了。”
  張君冉鄙視地看他一眼:“沒用,我看你就適合週一白。”顧銘搓了搓自己的下巴:“週一白長得也不錯啊,為什麼你不喜歡他,那個樸信哪裡好了,讓你那麼關注他?”
  “因為,他……傻……”張君冉陷入了沉思。
  “小君君~”顧銘趴在地上打滾,“不要跟他玩嘛~你可以跟人家玩啊~人家帶你去混娛樂圈~那裡有好多好漂亮的男模特,一定有你喜歡的類型。”
  “夠了!”張君冉撫了撫眼鏡,舉起一隻拖鞋朝顧銘砸了過去,讓他老老實實地蹲在屬於他的角落,“你聽好了,現在我說的計畫,你每個字都要聽清楚。”
  顧銘乖乖地點了點頭:“明白!”
  張君冉邪笑一下:“我要教你一個方法,讓那個姚小平乖乖的,跟你去二人世界。”
  ============================我**是**分**割**線==========================
  “我要教你一個方法,讓那個姚小平乖乖的,跟你去二人世界。”
  顧銘腦子裡回想著張君冉的這句話,然後開始後悔。
  早就知道張君冉自信滿滿魅力四射的時候,一般都是在陷害他,結果他還是聽了張君冉的教唆,好好的春節長假睡眠日不在家裡睡覺,而是跑到樸信的樓下等著姚小平。他就這麼在車上幹坐了幾個小時,才看見姚小平從樓上下來,頭髮又用一次性染髮劑染成了金黃色。顧銘遲疑了半天,還是開車跟了上去,開到姚小平的身邊鳴起了喇叭。
  姚小平被響亮的車笛聲嚇了一跳,正要張嘴破口大駡哪個王八蛋司機不長眼,就看見顧銘搖下了車窗,朝他吹了個口哨:“少年,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被自己這麼一頓好打還敢跑到他面前?姚小平一臉鄙視地看著顧銘:“抖M男,你找我有事?皮又癢癢了?”
  果然……比起好皮囊,姚小平的個性實在是太差了。顧銘的小心肝兒顫抖了一下,咬著牙勉強堅持住,說出張君冉教他的臺詞:“我是來跟你談生意的,你最近有沒有空,願不願意接受一份男模特的工作?”
  “模特?”姚小平呲之以鼻,“色情雜誌的模特嗎?不好意思,我沒興趣。”
  “當然不是,是正當職業。”顧銘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本相冊,“我最近在做一個關於親近大自然的特輯,我覺得你特別合適,這是我以前的作品,你要是信不過我的話可以先看看。絕對跟那方面的事情沒有關係,純正當工作。”
  這長髮男還真是個搞藝術的?姚小平半信半疑地接過那本相冊,裡面放的全是顧銘在雲南采風回來的作品。在碧綠的山水之間,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有在河邊盥洗的,有單純地笑著的,有圍著篝火唱歌跳舞的。穿著民族服裝的少女在木樓裡悠閒地唱著歌,竟然都非常好看。
  姚小平有點心動,沒想到這個長髮男拍出來的照片還有那麼點意思。他有點心動,卻還是把相冊假裝嫌棄地丟回給顧銘:“照片還行,不過我還是沒興趣。你另找別人吧。”
  看著姚小平的表情,顧銘再一次打從心底懷疑張君冉計畫的可行性。他想起今天聽到的張君冉的分析,得出的結論,竟然是姚小平很缺錢。
  【他沒有手機,白天我見他穿的是搬運工人的衣服,晚上他又在酒吧,最起碼打了兩份工。大過年的,他不回家卻住在樸信家,還是打地鋪,所以他可能無家可歸。我看過他們住的地方,地鋪看上去很新,房間裡的生活用品大部分都只有一人份,說明他是最近才比較困難,搬到樸信家去住的。】張君冉一臉篤定地對姚小平說,【加上你那天拍下照片的時候,他不是看起來正在逃跑嗎?我懷疑他是在酒吧打工得罪了什麼人,所以匆匆忙忙逃跑,身上什麼都沒帶。這種情況下,他肯定很缺錢。】
  張君冉最後定下結論:【所以,你去給他一份工資優厚的工作,就算是那個與世隔絕連信號都沒有的小村莊,他也一定不會多想跟你走的。】
  不管這結論對不對,先試試再說!眼看著姚小平慢慢走遠,顧銘咬著牙說道:“一天只要你工作三到四個小時,每天給八百塊錢,你跟我去拍照的地方所有吃住費用我都全包,怎麼樣?”
  姚小平停下了腳步,心裡很快就計算開來。春節搬運公司放假,酒吧裡也不給雙薪,現在的客人那麼摳門他也不一定能收到紅包,一天能有三五百就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了。可是……八百啊……八百!姚小平瞬間激動起來,興致勃勃的想要答應,仔細一想,又覺得不行。
  陪這個長髮男怎麼也算是影響精神狀態的可持續發展,八百怎麼夠他的精神損失費?
  顧銘眼看著姚小平退了回來,表情嚴肅地問他:“你是認真的?保證這是正當工作?”
  顧銘豎起三根指頭:“用我可愛的小jj發誓,絕對是正當工作。”
  姚小平做苦思冥想的樣子:“其實我對你的照片還挺有興趣的。可現在是過年,過年我還給你去當模特,八百不夠啊。”
  顧銘一咬牙一跺腳,把心一橫:“九百!行了吧。”
  “一千!”姚小平豎起一跟指頭,“而且你先付一半定金,少了我不幹!”
  真把他當冤大頭了?!顧銘內心淒涼地哀嚎一聲,卻只能點點頭:“沒問題。”
  一天一千啊!姚小平的靈魂已經仰天大笑三聲,卻還是保持著一副很不情願的臉,“蹭”地一下打開了後面的車門,竄進了車裡,指揮顧銘道:“走吧。從今天開始計費。給現金啊!”
  “不是……你不開始拍照是不算錢……”顧銘還沒說完,姚小平已經雙目圓瞪,惡狠狠地盯著姚小平:“你說什麼?大聲一點?”
  “沒事!很好!”顧銘不敢再說話,閉上嘴發動汽車,往預定好的村莊開去。
  事情好像很順利……可是,為什麼他總有點上當受騙的感覺?



☆、教育是成長的根本

  樸信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難得大過年好不容易有假期,不用盯著那個他雖然賴以為生卻沒有什麼興趣的股市,朴同學已經做好了度假的一切計畫,分別是:睡覺,吃飯,刷微博,吃飯,寫小說,吃飯,打遊戲,還有睡覺。總得來說,就是悠閒又充實。
  但是,正在床上吃著零食一邊打遊戲一邊想著自己的小說裡面出場的新角色到底應該是個誘受還是性冷淡的樸信,忽然接到了一個來自張君冉的電話。
  樸信看到手機上顯示著“張君冉”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的感覺就是自己被午夜凶鈴追趕,一隻女……一隻男鬼在給他打催命電話。
  於是他果斷關掉了鈴聲,打算假裝自己沒有聽見。
  不幸的是,張君冉鍥而不捨,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沒完沒了了。朴信再次關掉鈴聲,準備乾脆把這個號碼放進黑名單,反正是過年期間,假裝自己不在服務區也很正常嘛。
  就在他打開黑名單的時候,張君冉的短信發了過來:“馬上,到公司來。”
  下面還有一句:“PS,如果你沒看到這條短信,沒有到公司來的話,以後都不用來了。”
  坑爹嗎?!哪有人大過年的會跑到公司去啊!張君冉是工作狂,他又不是!樸信憤憤地把短信刪除,悶悶不樂地躺在床上,心想,老子才不去。
  不過,躺了沒兩分鐘的樸信就坐了起來,一臉沮喪。
  不用來去公司……那就是炒魷魚的意思啦……
  樸信還是怏怏地去了公司,一進辦公室,張君冉已經坐在了他的位置上,用著樸信的電腦。
  樸信趕緊沖了過去:“你在幹什麼?”他記得他的電腦設置了員工密碼,但是電腦卻已經被張君冉打開,那個人正在用他的電腦打開一個黃金軟體,“你怎麼會有我電腦的密碼。”
  “我沒有你的密碼。”張君冉面不改色地說,“不過,公司的電腦一直都是可以用管理員密碼打開的。我的許可權比你高,就連你平時用不了的功能,用我的密碼也可以用。”
  這到底是個什麼公司啊!為什麼有那麼多便宜了張君冉的規矩?!朴信過去關上了電腦螢幕:“那你也不能隨便翻我的電腦啊,這裡面有我的隱私。”
  張君冉抬頭看著樸信:“你用公司的電腦做私事,這也是觸犯公司條例的。”
  樸信還真不信了,怎麼什麼公司都管。他有點憋氣,擋在了張君冉面前:“張經理你叫我來公司幹什麼,讓我看你用我的電腦?”
  “當然不是。我沒有那麼閑。”張君冉這麼說著,樸信馬上在心裡吐槽:真沒看出來,明明就閑得要命的樣子。又跑去他家做家訪,又讓他跑到公司來對著電腦。
  張君冉重新打開電腦螢幕:“你放心吧,我沒有查看你的資料,我開你的電腦只是想用你的員工號幫你報名一個模擬炒股大賽。”
  “模擬炒股大賽?那是什麼東西?”樸信搖搖頭,“我沒興趣,不想參加。”
  張君冉靠在椅背上看他:“你不想升職加薪嗎?”
  升職加薪這種事有誰不想啊,就算是樸信這麼沒上進心的宅男,也希望自己能賺大錢。不過這話從張君冉嘴裡說出來總有種奇奇怪怪的感覺,樸信沒敢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公司規定經理可以從下屬的操盤手裡提升一個作為經理助手,不過有個條件。”張君冉打開了模擬炒股大賽的網址,“要求這個助手至少要進入比賽前三名。”
  前三名?朴同學想起自己大學的時候被學生會那群豬朋狗友們半逼迫著報名參加類似的校內比賽,最好的成績也就混了個二十多名,別說前三名了,連第十名他都不一定拿得到。樸信趕緊搖搖頭:“算了吧張經理,咱們公司有那麼多厲害的人,你就別幫我報名了,我肯定拿不到前三名。”
  “你覺得前三名很難嗎?”張君冉淡淡地說,“我當年參加比賽的時候拿的是第一名,有我教你,你這樣的資質,拿個第三應該不會太難。”
  不知怎麼樸信總覺得張君冉是在變著法子炫耀他有多厲害。樸信在心裡嘀咕著,誰跟你似地那麼工作狂,第一名很了不起嗎?哥哥我當年也是“好基友好段子”比賽第一名啊……
  “怎麼樣。”張君冉繼續問,“你真的不想參加?”
  樸信扭捏了一會,越發覺得心裡不安,乾脆直接問出口:“張經理,咱兩也不熟吧,你對我那麼好幹什麼,還這麼栽培我,不是……”不是想上我吧這幾個字,樸信實在說不出來,只好卡在那裡,用手比了比自己,又指了指張君冉,“……那個,雖然我是單身……”
  “你以為我看上你了?”張君冉鄙視地看了樸信一眼,“你想太多了,我看不上你。”
  自己沒意思是一回事,被人看不上又是另外一回事,樸信不爽道:“可是,你那天不是說我們接吻了。”
  “不是‘我們接吻了。’是你親我了,而且,算得上是吃我豆腐吧。”張君冉的語氣更低沉了,“怎麼,你還想再來一次?我說過,要來可以,給錢。”
  你是MB嗎?上|床還要收錢的?!老子才不跟你上|床!樸信有點生氣:“那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因為我想要一個和我性向相同的人來做我的助手,這樣我就不用時時刻刻防範著身邊的人。雖然我不怕別人知道我的性取向,不過畢竟對公司不好。你別誤會,我對你這種老處男,真的沒有興趣。”張君冉說到這裡,才又隱隱地勾出一個邪惡的笑容,“對我來說,還是有技巧的做起來滋味才比較好。”
  “打住!”聽著話題又往某些18禁的地方發展下去,樸信趕緊止住了話頭,“行了,我明白了,反正你就是覺得我用起來比較方便是吧。我……”朴信心裡想著,反正他也不吃虧,能升職誰不高興。雖然模擬炒股大賽不是他的強項,不過他還是可以試試,他彆扭地點點頭,“我會參加比賽的,先謝謝你了。”
  張君冉這才從座位上起來,給樸信讓開一個位置:“你自己填資訊,報完名了來我辦公室找我。”
  真能裝,還你辦公室,聽起來真了不起。朴信對著張君冉的背影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看著那傢伙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才坐下來開始填資料。
  等樸信上傳完所有的資料去張君冉辦公室彙報,他才發現張君冉居然又在忙,國內的證劵市場在休市,他居然在看加拿大的期指。浮動的指數線透過螢幕投射在張君冉的臉上,張君冉微微皺著眉頭,一邊在口中默念著什麼。
  至於嗎,連大過年的也不休息。朴信敲了敲張君冉的桌子:“我都報完名了。”
  “你先等會,我看完這裡,就來教你。”張君冉緊盯著螢幕,表情很凝重。樸信坐在他對面,看著張君冉認真的工作著,也不好打擾,等過了一會。張君冉才關了窗口,長舒了一口氣,對著樸信伸出手來:“茶。”
  “誒?”樸信沒反應過來,“什麼?”
  張君冉等他一眼:“給我倒杯茶。”
  唔,他是助手還是助理啊,怎麼連端茶遞水都有份了。朴信嘟囔著給張君冉倒來一杯水遞給他,忍不住問道:“為什麼你過年都不回家休息?賺錢也得喘口氣吧。”
  “對我來說,盯著大盤就是休息。”張君冉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淡淡地說著,“而且,我沒有家,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車禍死了。”
  樸信有點尷尬。他不好意思地撓頭:“對不起啊,我……我不知道,我還以為你跟我一樣是爸媽在外地。”
  “無所謂,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張君冉放下杯子,“你呢?過年為什麼留在這裡,不回家看看你爸媽。”
  張君冉眼看著樸信的臉色一下便變得有些蒼白,臉上的表情也有了一絲尷尬。朴信皮笑肉不笑地說著:“呵呵,太遠了嘛,沒買到車票就乾脆不回去了。”
  張君冉看得出來,樸信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他識相地沒再問下去,而是對樸信招了招手:“你把凳子搬過來,坐到我身邊。”
  看張君冉沒再問下去,樸信也松了口氣,坐到了張君冉身邊。張君冉打開一個軟體,一個熟悉的股票介面便出現在了樸信的面前。
  樸信看見很多熟悉的數字代碼,只是相應的企業名稱換了名字。張君冉把滑鼠放到一邊,對樸信說道:“這是類比軟體,配套相關新聞,和模擬大賽用的是一套系統,給你一個小時,找出來一隻潛力股。”



☆、不如我到你家住

  樸信看見很多熟悉的數字代碼,只是相應的企業名稱換了名字。張君冉把滑鼠放到一邊,對樸信說道:“這是類比軟體,配套相關新聞,和模擬大賽用的是一套系統,給你一個小時,找出來一隻潛力股。”
  張君冉剛說完,樸信就傻了,別說一個小時,以樸信的效率,一個下午能找到一支股票就不錯了。他只是個菜鳥操盤手,又不是分析師,哪有那個能耐。
  像是知道樸信為難,張君冉鼓勵道:“相信你的直覺,不要想太多,這只是練習,選錯了又不會讓你真的虧錢。”
  樸信勉強點了點頭,開始專心地開始對比起眼前的資料。他先從最熟悉的領域選起,翻看了現實大盤中最熱門的幾個領域的股票,但是類比系統裡面的指數和現實中的顯然有差距。朴信看了幾支公司之前看好的大牛股,在類比系統裡面的走勢都不是很好。
  看來不能靠現實中的經驗來計算類比系統的指數。樸信歎了口氣,開始翻看系統提供的新聞,很快樸信就注意到幾個比較顯眼的產業新聞。其中最好的一個,應該算是兩家企業最近可能進行合併的新聞。
  其實一般像這種看上去太像是利好的新聞,分析師都不建議大量持股,為的就是防止有貓膩。可是朴信管不了那麼多,張君冉說的對,這只是一個類比系統,不用想太多。
  樸信繼而翻看了兩家企業相關行業的股票指數,走勢都很平穩,就算是有跌幅的股票也跌得不多,總體來說還算良好。朴信心裡安心了一些。剩下的,就是選一支最好的就是了。
  朴信從中選出了兩支,其中一支漲勢不錯,但是看上去卻像是“雙飛烏鴉”,像是有要反轉的趨勢。另外一支則平穩一些。朴信心裡掂量了一番,最後還是希望能穩中取勝,選了那只比較平穩的股票。
  樸信跳出這檔股票,正好是一個小時。張君冉坐在旁邊倒沒看他,而是在看什麼書。等樸信終於選完,他才湊過腦袋來看:“你選好了。”
  “這支。”樸信指著螢幕上的股票,“這只的相對強弱指數超過了50,我看買進五到九天應該沒有問題。”
  張君冉只看了一眼,就說道:“這個……五到九天,你就完了。”
  “怎麼會完了?”樸信表示不同意,“最多就是不漲,以這個股票也不可能下跌啊。”
  “你看清楚。”張君冉指著一個點道,“這是什麼?”
  樸信乍一看沒看明白,退而看了一眼全域才看懂,那是一顆隱藏得很深的“反轉十字星”,是股價下跌的徵兆,可是十字星之後,那檔股票卻還在漲,股價並沒有下降。樸信傻了:“怎麼回事。”
  “這檔股票要跌不跌的,加上後面有一個爬山的趨勢,那就是有操盤手在後面趁最後的高峰期炒高價格再拋出,專門用這個機會騙無知的家庭主婦買入的,你是個操盤手,怎麼連這點伎倆都沒看出來。”張君冉皺了皺眉頭,讓樸信覺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件不得了的錯事,他狡辯道:“就算是這樣,五天的漲期還是有的吧。”
  “你說的沒錯,確實三四五天之內是安全的,但你能準確推斷哪天是底線嗎?”張君冉直視著樸信,讓他更加心虛,“如果你沒來得及拋出去呢?要怎麼辦?”
  剛剛不是還跟他說這是類比的系統不用那麼當真嗎,怎麼現在氣氛會那麼凝重啊。樸信別開了視線:“所……所以我說一個小時不夠。”
  “其實是夠的。”朴信看著張君冉點開剛剛被他拋棄的股票,心裡還在想著這傢伙剛剛不是在看雜誌麼,怎麼會知道他選了什麼股票。張君冉指著電腦螢幕繼續說道,“你剛剛選的這支不就可以嗎?”
  朴信心裡表示不信服:“怎麼可能,這支股票走勢雖然不錯,可是已經有‘雙飛烏鴉’壓頂了啊,這支股票才是不安全吧。”
  “你看清楚,這真的是‘雙飛烏鴉’?”張君冉敲了敲上面的封頂線,“他到頂了嗎?”
  樸信傻了一下:“倒是沒到頂……”
  “沒到頂的算什麼‘雙飛烏鴉’,你看錯了。”張君冉說道,“你太小心了,一葉障目,光看了一部分卻沒注意到另外一部分。”
  能不小心嗎?樸信心虛地想,他又沒錢,哪敢隨便拿這種事情冒險。像他這種菜鳥操盤手在公司裡根本沒有選擇買什麼股票賣什麼股票的權利,都是上面的人說是怎麼做就怎麼做。大學裡學的那點東西在現實中根本就不管用,而在公司裡他又沒有認真學習過。不親身經歷不覺得有什麼,但是這麼一來,卻讓他有種隱隱的挫敗感。
  有些東西樸信不喜歡,也沒當回事,可是事實是,這些似乎確實是他應該要學會的東西。他小聲地說:“要不我還是不參加比賽了……”
  “你怎麼這麼沒志氣。”張君冉輕輕地歎了口氣,幾不可聞,“其實你不用灰心,很多人還比不上你。”
  朴同學閃著希冀的光芒看著張君冉,張君冉趕緊搖了搖頭:“那些人不包括我。”
  果然!樸信恨得牙癢癢,就知道這傢伙沒那麼好心會安慰自己,原來還是來炫耀他牛氣掰掰很厲害而已。
  “那怎麼辦。”樸信決定破罐子破摔,“我這樣肯定拿不到前三啊。”
  張君冉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手掌輕輕地弄亂樸信的頭髮,他好像笑了一下,不明意味地說:“所以,我們才要進行特訓。”
  樸信愣了一下:“特訓?什麼時候?”
  “春節七天假,我給你一對一全天特訓,直到你有把握贏為止。”張君冉交叉雙手看著樸信,“去你家還是去我家?”
  “誒?”樸信瞠目結舌,“特訓幹嘛要去家裡?”聽起來怎麼那麼像是某些約……炮……的時候才會說的話?
  “不在家裡難道你打算每天都來公司?我是無所謂。”張君冉聳聳肩,“反正我有車,你要是覺得擠公車不累的話,每天坐公車來公司也可以。”
  開什麼玩笑!樸信叫起來:“不!不!不!不可能!都放假了我才不要來公司!”
  “那你就說吧,去我家還是去你家。”
  樸信仔細想了想,去這個變態家裡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孤男寡男的,還不是自己的地盤。他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經歷,瞬間否定了這個選項。還是去自己家裡吧,至少家裡還有姚小平在。
  安全,安全第一。
  樸信做好了決定:“去我家。”
  “那就是說,我為了訓練你,每天還得開車去你家。”張君冉拿出個計算器按起來,“我開車去你家每天來回的油錢,就不算我因此浪費的時間了。每天算你一百。”
  等等,一天一百?!那不是比他一天的生活費還多。樸信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般:“不要吧張經理,油錢那麼貴?能不能算便宜點啊。”不是說他每天加班賺了很多錢嗎?!怎麼連一百塊錢都不放過!
  “我還沒有收你訓練費,你倒嫌棄一百塊太多了。”張君冉放下計算器,“那你說怎麼辦,要不然我住到你家去教你,連油錢都省下了。”
  這下樸信的腦袋搖得更快了:“那怎麼行!張經理,我家……你也是知道的,我家就那麼小,而且我好朋友還在那裡住著,多不方便啊。”
  “你的意思是,姚小平不在你家,我就可以過去了?”
  “怎麼可能。”樸信擺擺手,“不是我不讓你去啊張經理,不過姚子現在的情況還真的只能在我家住……”
  樸信還說完,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樸信拿出電話,上面顯示出來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樸信接了起來,裡面傳出來的卻是姚小平的聲音。
  “樸子,我找了份臨時工,在郊區拍照,你不用擔心我,過年這幾天我可能不回去了啊。”



☆、保菊費這種東西多麼坑爹

  “樸子,我找了份臨時工,在郊區拍照,你不用擔心我,過年這幾天我可能不回去了啊。”
  姚小平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山寨手機巨大的音量讓姚小平說出來的話準確地傳達到了在場兩個人的耳朵裡。樸信傻了一下,然後就看見張君冉朝著自己攤開手,用嘴型說道:【他,不,回,來,嗎。】
  樸信急了:“什麼臨時工?這是誰的手機?什麼郊區?什麼牌照?為什麼不回來?你什麼時候才回來?你不能不回來啊姚子!我們的家需要你啊姚子!”
  姚小平看了看開了很久車總算到達了目的地,正在這個他從沒來過的小鄉村唯一的小旅館登記入住的顧銘。心想自己昨天才剛剛折磨過這個人,今天怎麼好意思告訴樸信自己居然在給他打工?姚小平打了個馬虎眼:“反正是一份不錯的工作,我借的是別的同事的手機,你可別打回來了,害我丟了工作我可只能賴在你家了。”朴信還要問,姚小平就把顧銘的手機越放越遠,扯著嗓子喊:“誒?什麼?我聽不見,信號不好,掛了啊。”
  樸信還沒發出求救的信號,姚小平已經掛了電話,手機那頭只剩下盲音,而手機這一邊,就剩下朴信跟張君冉再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為什麼,樸信覺得有一隻像背後靈一樣的惡魔,又出現在了張君冉的頭頂。
  怎麼會那麼湊巧!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眼看就要菊花不保的危機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君冉剛要說話,樸信“啪”地一聲抽出自己的錢包,掏出裡面所有的錢——也就兩張毛爺爺,大氣地拍在張君冉手上:“先給你兩天的油錢,剩下的下次給你!”
  開玩笑!比起男人的貞操,一天一百塊錢保菊費又算得了什麼!
  張君冉心安理得的收下,卻接著說道:“油錢說清楚了,那一日三餐呢?”
  樸信有點崩潰,學個證券而已,至於算得那麼清楚嗎?他攤開雙手:“對不起我不會做飯。”
  “哦,那就下館子唄。”張君冉瞟了樸信一眼,“我是師傅,你是徒弟,你給錢。”
  又是錢!樸信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錢包,糾結地說道:“等……等等,其實用電鍋煮個湯什麼的,我還是可以勝任的,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們還是在我家做飯吃吧。”反正他做飯那麼難吃,張君冉這種看上去就很挑剔的人,一定吃不了兩頓就堅持不住了,到時候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讓他自己吃去。
  朴同學為自己心裡的小九九歡樂不已,張君冉已經收好自己的手提電腦站了起來,招呼著樸通道:“走吧,現在這個時間,正好去你家做晚飯吃。”
  ==========================我**是**分**割**線============================
  姚小平掛了電話,走進小旅館把手機遞給顧銘:“給,你手機。”
  借手機的像大爺,被借的像孫子。打工的像皇上,他這個給錢的像奴隸。顧銘悲憤地拎著五大包攝影相關用品,還要負責開房間,他一臉幽怨地看著姚小平:“你能不能幫忙拿一下行李?”
  “不行。”姚小平立刻拒絕道,“你請我來是當模特的,又不是搬運工,要搬運東西那要另收費。”姚小平拿了自己房間的鑰匙,朝顧銘揮了揮,“你自己拿吧,我先去房間。”
  沒人性!以前那些男模特女模特都是求著顧銘幫忙拍個照片。業界的人都知道顧銘攝影技術極好,就是放在時尚圈裡也是數一數二的攝影師,只是他一向對時尚攝影沒什麼愛好,喜歡弄些遊山玩水的玩意。儘管這樣,顧銘也是個有名的人,他還從來沒試過像這樣,自己求著模特拍照,還得附帶著當牛做馬。
  這都是個什麼世道!他顧銘居然淪落成這樣!想想以前都是那些水嫩嫩的模特自己開好房間請顧銘上去,使勁渾身解數勾引他顧銘,現在卻得他開房間——還是兩個單獨的房間!他連吃個豆腐飽飽眼福的機會都沒有!顧銘心裡想著撂擔子不幹了,卻又想起張君冉的囑咐:你一定要堅持到底,不然只能一輩子陽痿!
  算了,為了以後長久的終身幸福著想,他還是委屈求全吧。顧銘長歎一口氣,抱著東西上了客房。
  這是一間民居改建的小旅館,上下兩層樓,樓上密集地安排了十幾間房子,也沒住多少人。顧銘的房間就在姚小平的對面。顧銘收拾著東西,姚小平就過來敲門,一進門就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顧銘的床上。
  顧銘被嚇了一跳,心想男神大人難道只是裝出來的討厭他,其實對他迷人的外表有著極大的喜愛?顧銘心裡蕩漾了一小下,坐到了姚小平身邊:“怎麼了?”
  姚小平指了指自己,顧銘心裡更蕩漾了,這世外桃源小旅館,那絕對是偷情聖地啊,在這裡發生點什麼,看上去絕對是理所當然。看來姚小平心裡想的事情跟自己那是一樣一樣的。顧銘正想撲過去,又想起姚小平賞自己那頓鞭子,幾時刹住了手,咽了口口水問姚小平:“你這是什麼意思?”
  “衣服。”姚小平又指了指自己,“衣服怎麼辦?”
  衣服?這意思是暗示他,可以把衣服都扒光了?顧銘自動代入了自己的思維,更加興奮起來,看來張君冉那小子說的對啊!換個環境果然有新收穫!他一把抓住了姚小平的手,激動地道:“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扯了也行撿了也行小爺爺我那是都奉陪啊!】
  “什麼我說怎麼辦。”姚小平嫌惡地把手抽出來,“我是問你,你剛也沒說我們要在這裡呆好幾天,我們出來得這麼急,我連衣服都沒帶,這破地方也沒得賣,你讓我這幾天穿什麼?”
  原來只是這個……顧銘垂頭喪氣地蹲到地上繼續收拾:“別擔心,拍照要用的衣服我都帶著了,你平時不用穿自己的衣服,還有,”顧銘從大大的行李包裡掏出一件件雜物,“牙刷,牙膏,毛巾,刮胡刀,新內褲,我都帶了。”
  看著顧銘像個小叮噹似的往外掏東西,姚小平樂了:“你怎麼跟個老媽子似的,出門還準備那麼多東西。我還以為你們這些搞藝術的都是講究個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除了帶個相機就什麼都不帶了。”
  “那是假文藝青年。我們這些靠這行混口飯吃的,出門多了什麼都得帶著。”顧銘還在細數自己包裡的東西,“你看,我還帶了護膚品,凍瘡膏。上次我去雲南的時候,進山之前光是驅蚊劑就買了三瓶。”
  姚小平完全沒想到顧銘準備得那麼周全,他聽樸信說過,顧銘是證劵公司老闆的兒子。他一直以為顧銘就是個傻叉富二代,仗著老爸有錢借著藝術的名義搞點小模特,沒想到顧銘是真的用心在做。他對這份工作也感興趣起來,跟著顧銘蹲下來擺弄那些東西。
  姚小平從一個袋子裡扯出一件衣服,是一件類似長衫的玩意,但又有一點改良。姚小平想像了一下自己穿上這玩意時候的樣子,不禁覺得有點可笑。他一個彩色頭髮滿耳耳洞的現代青年,跑這來裝什麼古人。
  姚小平戳了戳顧銘:“你就給我穿這玩意?我穿這玩意能好看嗎?多彆扭啊!”
  “不會。”顧銘搖了搖頭,“這衣服就適合你,我的眼光還沒錯過。”
  “是嗎?”姚小平拎著衣服站起來,忽然有了莫大的興趣。他忽然把上衣脫了下來,平坦而略帶一點點腹肌的小腹和白皙的肌膚都展露在顧銘面前,把顧銘嚇了一大跳。
  不是吧?!這麼直接?!顧銘“蹭”地跌在地上,喜極而懼:“你要幹什麼?”【我擦!我男神這身材!這皮膚!太好了吧!鼻血你要控制住!控制住!】
  偏偏姚小平還對著顧銘一樂,套上了那件長衫,彆扭地做了幾個自以為是古人才會做的動作,然後興奮地朝顧銘問道:“怎麼樣,這衣服真的適合我嗎?”



☆、你做的東西能吃嗎?!

  偏偏姚小平還對著顧銘一樂,套上了那件長衫,彆扭地做了幾個自以為是古人才會做的動作,然後興奮地朝顧銘問道:“怎麼樣,這衣服真的適合我嗎?”
  姚小平肩膀比較窄,沒有一般男模特那種劍削似的寬闊肩膀,反而讓整件衣服都展現出一種秀氣斯文的感覺。顧銘原來只是抱著無所謂的心態來試試,對於讓姚小平配合他拍出多麼優秀的作品並不抱什麼希望,畢竟不是每一個長的好看的人都適合出現在鏡頭裡面。可是沒想到他準備得衣服穿在姚小平身上居然那麼契合,這讓顧銘的攝影魂有點燃燒起來。
  顧銘站起身,指揮著姚小平:“你慢慢的轉一圈給我看看。”
  姚小平還穿著自己的褲子和鞋子,跟長衫搭配有點奇怪,姚小平慢慢的轉了一圈,顧銘皺起了眉頭:“這樣不行,你把褲子脫了。”
  姚小平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覺得顧銘在吃他的豆腐,想罵回去,卻看見顧銘臉上的表情異常嚴肅,和他平時不大一樣,好像很認真的樣子。姚小平也沒好意思開口罵出來,只是對顧銘說:“現在又不拍照,換那麼整齊幹什麼,你就先這麼看看吧。”
  顧銘心裡明白姚小平在防著自己,也沒再堅持:“褲子就算了,你至少把鞋子脫了,就你這後現代主義風格的鞋子跟這衣服也太不搭了。”
  什麼後現代主義,真能瞎編。姚小平嘟囔了一句,還是把鞋子脫下,光腳站在了地板上。顧銘退了一步,用雙手比了個鏡頭的模樣,對著姚小平左看右看。姚小平的五官其實真的很清秀,難得的是,腳掌居然長得很白皙,骨節分明,看上去也竟然很養眼。只是這一頭彩色的頭髮,那累贅的耳釘,顯得和“平和清靜”這四個字格格不入。
  職業病犯了的顧銘上前去摘姚小平的耳釘:“把這個也摘下來看看。”
  “別!”姚小平剛叫了一句,下意識地往後退一步,顧銘已經揪上了一個帶墜子的耳釘。耳釘沒被摘下來,姚小平脆弱的耳朵卻因為被顧銘用力一扯,立刻傳來一陣疼痛,他慘叫了一聲:“啊!”
  顧銘嚇了一跳,趕緊鬆開手,被他扯壞的地方破了一個小口,流出了一點血。姚小平揉了揉耳朵,那個地方已經因為刺激而發紅,他抬腿就往顧銘身上踹:“你幹嘛亂扯我的耳朵!”
  明明是姚小平沒站好,怎麼被打的又是他!顧銘趕緊抱住姚小平的腳:“爺爺饒命,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就能亂來!我殺了你再告訴你我不是故意的行不行?!”姚小平想抽出自己的腳來,卻被顧銘使勁地抱住:“別踢我了小爺爺,我給您道歉,對不起啊小爺爺。”
  “放手!松腳!”姚小平越使勁扯自己的腳,顧銘越用力把他抱住。兩個人你拉我抱地掙扎了好幾下,姚小平才終於把腳掙脫了出來,卻一個不穩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損耳之仇還沒報,這下姚小平的屁股又重重地親吻了大地,發出了“碰”的一聲悶響,後脊樑骨都疼了。姚小平倒抽了一口涼氣,臉色完全黑了下來,他惡狠狠地瞪著顧銘:“顧銘你丫!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我先走了!”顧銘“蹭”地一下跑出了房間,拼了老命往外跑,心裡不知怎麼的,想起了一首老歌。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小君君~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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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
  張君冉指著電鍋裡的那一大鍋東西,材料來自超市里買來的半隻雞,還有各種各樣的火鍋料,什麼假蟹棒,假蝦丸,假魚丸,另外還切了一根白蘿蔔,切了一根胡蘿蔔,就這麼混合著煮在了一起說不出到底是菜還是湯還是雜食的東西。而樸信還給這鍋東西取了個動聽的名字,讓這鍋混合產物在這個好名字的襯托之下變得更加噁心。張君冉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你說的‘滋補營養龍鳳飛天龍泉澗魚山珍海味超級無敵大火鍋神仙吃了也要抖一抖’,就是這個東西?”
  樸信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對啊,你看,雞是半個鳳凰吧,魚丸蝦丸那就是海鮮了,它們還是火鍋料,那就是火鍋啦,裡面還放了有營養的蘿蔔,絕對是山珍!”樸信裝出一大碗來遞給張君冉,“你試試看,很好吃的,保證你吃了肯定要抖一抖。”
  我要是抖起來那絕對不是因為好吃而是因為難吃到被毒死了吧。張君冉舉著筷子,始終對這碗東西下不去嘴,尤其看見碗裡那個豎立起來的雞爪子,上面還插了一顆魚丸,就好像這碗的底部存在著一個神奇的異世界,異世界裡面有只雞精插著顆魚丸要喂給他吃。張君冉有點想吐的衝動,這碗東西真的不是黑暗料理嗎?
  “不要客氣啊。”樸信坐下來,給自己夾了一碗蘿蔔,美滋滋地吃起來。
  張君冉思索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為自己著想放下了筷子,打開了自己的電腦包,從裡面掏出來一個U盤。
  “這U盤裡面有那個類比系統的安裝軟體,你待會自己裝到電腦裡。另外還有三個文檔,是我自己總結的一些技術經驗,對付這種模擬比賽還是很有用的,你今天晚上多看看。”張君冉把U盤放到姚小平手裡,“我不要求你短時間內都看完,主要以理解為主,但是你必須先答應我,看完就是了,不能外傳。”
  有什麼了不起的東西,還不讓外傳了,整得跟武林秘笈似的。樸信看了看手裡的U盤,嘴裡嚼著胡蘿蔔說道:“知道了,我吃完飯就看。”
  他把賴以為生的技術總結就這麼交給了朴信,樸信還一副傻了吧唧不知道裡面是何物的嫌棄的模樣,想想就覺得好笑。張君冉摸了摸肚子,覺得有點餓,他決定自己出去覓食,怎麼著總比中毒或者餓死在這裡強。雖然難得孤男寡男的共處一室,不過來日方長嘛。他站了起來:“行了,你吃吧,我先回家去了。”
  “誒?!不吃完飯再走?”樸信也跟著站了起來,心裡想的卻是,我就知道你這種挑剔鬼肯定吃不下小爺我做的雞火鍋。
  “不了。”張君冉走到門口,忽然從包裡拿出一個紅包,遞給了樸信:“還有,這個給你,新年快樂。”
  紅包?樸信傻了眼:“給我的?”
  “不然給誰?今天是大年三十,長輩要給晚輩包壓歲錢,我也算是你的長輩,當然要給你紅包。”張君冉微笑了一下,“小孩子,你要快高長大,記得晚上要給爸媽拜年。”
  “哦,哦。”這傢伙不是摳門的連一百塊油錢都要收嗎?怎麼又那麼好的給他紅包?算了,有錢收總是好事,朴信高興地笑起來:“謝謝你,張經理你也是,新年快樂。”
  送走了張君冉,樸信打開紅包看,裡面放了好幾張毛爺爺。看到毛爺爺的心情永遠都是最好的,樸信美滋滋地收好錢,端著他那一碗蘿蔔,打開電腦看張君冉留給他的U盤。
  U盤裡果然只有一個安裝包和三個文檔,朴同學把系統裝好,也懶得再看,索性打開了第一個文檔。文檔開頭的第一頁全是些專業術語的解釋。樸信雖然成績不怎麼樣,不過這些專業術語他還是很熟悉的。
  跳過第一頁,朴同學開始看接下來的內容,從第二頁開始,就是針對這些專業術語出現情況的具體分析。朴同學粗粗地看了一遍,驚訝地發現張君冉的總結和他之前在教科書上的有些不同。或者,與其說是不同,不如說是更具體,更深入。
  朴信想起張君冉在公司的名聲,他是工作狂,不但工作時間長,而且效率很高,賺錢很凶,很多大客戶都慕名而來。別的部門經理歲數起碼都在三十五以上了,只有張君冉是例外。據說老闆之所以那麼器重他,是因為在金融風暴股票大跌那一年,張君冉身為一個和樸信一樣的操盤手,果敢地否定了當時經理的錯誤抉擇,越級找到了大老闆,幫公司及時砍掉了一大部分股票,才讓公司的基金價格沒有掉到穀底。
  這麼說來,張君冉給他看的這個文檔,是真的很值錢,也是真的不能外傳。
  樸信有點激動,他不知道張君冉怎麼會那麼大方,只是想到自己這絕對是賺到了。
  樸信連著看了幾個小時,直到文檔裡的字看起來有點虛晃了才休息。他給自己倒了杯水,長舒了一口氣,敲了敲腦門,覺得自己一下子看太多東西了,有點消化不良。朴同學決定勞逸結合休息一下。
  關掉文檔,打開自己寫小說的網站,點開讀者給他的留言,居然都不是在說劇情,而是在祝他新年快樂。
  樸信不知道怎麼的有點傷感。每逢佳節倍思親,何況是樸信這種很久都沒有見到父母的人。
  拍拍自己的腦袋,朴同學想讓自己振作起來,乾脆打開音樂,更新了一章小說。
  全神貫注的情況下寫起字來總是很快,等朴同學存好這一章節,時間剛過去一個小時,樸信發了出去,也沒了別的事情幹,乾脆開始刷微博。
  微博裡比網站還熱鬧,到處都是跟新年有關的東西,還有一堆基友在吐槽春晚。樸信沒看春晚,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更覺得無聊。他想起之前微博裡那個向他問張君冉聯繫方式的肌肉男,點開了他的微薄。
  肌肉男的微薄裡倒是沒有什麼【新年快樂】之類的話,而是又發了一張照片,這次不是照的人,而是一盆植物。那是一盆黃金果,看著金燦燦的,肌肉男說的是:【日進鬥金。】
  粗俗!簡直跟張君冉一樣粗俗!朴信關掉微薄,大年三十的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他也真是杯具擺滿一茶几。朴同學倒頭躺在床上,拿出手機,看今天各個廣告公司和同事們發過來的垃圾拜年短信,然後一條條刪除。
  刪到最後,收件箱裡一條短信也沒有了,朴信依然沒有看到父母的短信。
  要不給他們發一條吧。那個變態的張君冉不也說了,今天要跟父母拜年麼。
  樸信鼓起勇氣寫了一條祝福短信,在收件人那裡按下自己早就背得滾瓜爛熟的號碼,然後按下發送。
  樸信看著手機螢幕,一分鐘,十分鐘,一個小時,沒有回信。
  當然,怎麼可能會有回信。
  樸信苦笑了一下,把手機丟到一邊,把自己悶在了被窩裡。



☆、組團來襲即視感!

  樸信苦笑了一下,把手機丟到一邊,把自己悶在了被窩裡。
  城市的另一邊,張君冉卻還在跟顧銘打電話。顧銘躺在小旅館的床上,大年三十的不僅沒有美人在懷,還被美人胖揍了一頓,心情大為不爽:“都怪你,給我出的什麼餿主意,早知道是這樣我還不如回家跟我爸過年去。”
  “別瞎扯了,你爸他不是陪那個什麼新客戶布朗出國去了,哪有時間跟你過年。”張君冉沒給顧銘留面子,“再說了,他就算是不出國的時候你哪年大年三十不是在溫柔鄉里,什麼時候跟他一起過過年。”
  “就你知道的多。”顧銘大歎了口氣,“那我也願意在溫柔鄉里呆著,我現在多可憐啊,就這破床,睡起來真不舒服,男神就在對門,我也抱不著。就這破地方,想找個長得不嚇人的都找不到,沒人給我暖床啊小君君,一個人睡好可憐!”
  “那成,我把週一白給你送過去吧。”張君冉瞄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週一白,故意大聲說。
  顧銘立刻就拒絕了:“謝謝您了爺!我無福消受!我寧願自己給自己暖床,也不敢讓周公子過來陪我啊。”顧銘想想不對,小聲道,“週一白不是在你那裡吧。”
  “是啊。”張君冉道,“就在我屋裡,坐在我對面了。”
  顧銘聲音更小了:“怎麼是他,你不是去調戲那個樸信了嗎?換人了?”
  “我一回家就看見他坐在我家門口了。”張君冉這話完全是說給週一白聽的,“趕都趕不走。”
  週一白悠閒地倚在沙發上:“你還就趕不走我了。”
  “喲~”聽見週一白聲音的顧銘不懷好意的笑起來,“小君君豔福不淺啊~今夜有人暖床~注意一下,不要腎虧啊~”
  “豔福說不上,嚇人是真的。”張君冉也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我今天讓他住到你家去了啊。”
  顧銘還沒說話,週一白忽然朝著張君冉撲了過來:“你想都別想,我今天就賴在你這裡了。”他還沒忘了朝電話裡喊道,“顧銘,掛電話,不然我明天就叫人把你家砸了。”
  “對不起了小君君我掛了啊!”顧銘一說完立刻掛了電話。
  週一白整個人都掛在了張君冉身上:“好了,現在你可以好好跟我說話了吧。”
  週一白今年只有十六歲,身體還沒長開,嬌小的身形,稚氣未脫的臉蛋,皮膚白裡透紅,因為從來沒做過粗活,手指修長白皙。不熟悉週一白的人看見他,只覺得這是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孩子。但張君冉和顧銘卻清楚得很,這就是個小魔王。
  “你回家吧,今天過年,你們家那些親戚朋友得給你送多少錢紅包。”
  “不就是點錢嘛,我又不是沒有,我不回去。”週一白直接坐在了張君冉的大腿上,“我就喜歡跟你呆著,你不願意也得願意,不然我就讓我媽不讓你當他的股票經紀人。”
  張君冉沒推開他,卻也沒搭理他,只是面無表情地說:“你媽又怎麼得罪你了,她又換了新男人,惹你不高興了?”
  “屁!”提起母親的新情人,週一白心情明顯不好,“就那個小賤男,能讓我不高興?!我心沒那麼寬。”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心情不好,反正我今天心情不錯,恕我這裡不能接待你。”張君冉直接站了起來,週一白差點沒從他身上掉下去,趕緊閃到了一邊的沙發上:“你至於嗎?我就來跟你呆一晚上,送上門給你吃,又不要你負責。”
  “我也負不起這個責任。”張君冉把週一白拉起來,“走,我送你回家去。”
  “我就不走!”週一白叫起來,“你要是把我送回去,我就告訴我媽你跟我上床了!我那時候還沒到十六歲,你那屬於誘姦未成年少男!”
  張君冉黑了臉:“你有完沒完,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當初明明是你告訴我你過了十六,還是你主動的。”
  “那我現在也主動!”週一白乾脆坐到了地上,“反正我不走!就不走!不走!”
  週一白正在耍賴,身上的手機就響起來,週一白不理,張君冉直接上手去拿。週一白趁勢往他身上靠:“你摸我啊,來啊來啊。”
  “別鬧!”張君冉從他身上掏出手機,來電顯示上寫著【媽媽】兩個字。張君冉按下接聽鍵放到了週一白耳邊。
  李盼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一白,什麼時候回家?”
  “不回去!”週一白沖著電話大叫,“你不是要跟你的新歡一起過嗎?!打電話給我幹什麼!”
  “我沒讓他過來,家裡現在沒人,你回來吧。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我在張哥家,不回去。”週一白把腦袋從聽筒處別開,瞪著張君冉:“你跟她說。”
  張君冉無奈地接起電話,對著自己的大客戶客氣地說道:“李小姐,我是張君冉,一白在我家了,我馬上給您送回去。”
  沒想到李盼卻吩咐道:“算了,我看他也不願意回來,你就幫我照顧照顧一白吧,等哪天我親自謝你。不麻煩吧?”
  都這麼說了還有什麼麻煩不麻煩,分明他就是不能拒絕了。張君冉只能回答道:“好的,李小姐你放心。”
  週一白得意地看著張君冉掛了電話,重新賴在了張君冉身上:“怎麼樣,我媽說了讓我呆在這裡吧。”
  “你睡沙發。”張君冉又把週一白扯回到沙發上,“要在我這裡呆著,你就乖一點。”
  “怎麼了,轉性了,送上門的都不要,還一副潔身自好的樣子,有心上人了?”週一白被丟在沙發上,抱著個枕頭閃著看似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張君冉,“長什麼樣的?我見沒見過?哪裡比我好讓你喜歡他不喜歡我?”
  張君冉抱出來兩床被子:“我只是不喜歡跟同一個人上兩次床,這個原則不是早就跟你說過嗎?”他把被子丟在沙發上:“睡吧。”
  “嘖。”週一白喃喃道,“等你睡著了,我就偷偷爬到你床上去。”
  張君冉瞟了週一白一眼,走進房間,“啪”地一聲鎖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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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樸信就起了床,洗漱好了打開電腦點開類比系統一邊做分析一邊等著張君冉。原本約好的九點見面,等到十點張君冉還沒來。
  樸信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張君冉那邊還是沒來信,心想著要不自己主動打個電話,就聽見有人敲門。樸信把門打開,看見的卻不是張君冉,而是一個十六七歲大的美少年。
  那美少年毫不客氣地走進了樸信家,還上下打量著樸信:“就你啊,這長相不怎麼樣嘛。”
  樸信還沒反應過來,張君冉就跟著進來,一把捂住了美少年的嘴,把他丟到了門外還順手關上了大門。美少年在門外使勁拍門:“張君冉!你給我開門!快開門!”
  “你嘴臭,在外面呆著就好。”張君冉也沖著門外叫。樸信在一邊看著,不明就裡,只是覺得好奇。美少年在外面又拍了幾下,看張君冉沒想開門的意思,又換了可憐兮兮的語氣:“張哥,開門,外面好冷,我保證不亂說話。”
  “怎麼回事?”朴信扯了扯張君冉,“那個小孩子是誰?”
  張君冉皺了皺眉頭:“我們大主顧的兒子,週一白,他媽媽就是李盼。”
  “李盼?”樸信一下沒想起來,只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張君冉提醒他:“就是那個每次到我們公司來,大老闆都要親自接待的那個中年女人,高跟鞋特別高的那個。”
  這下樸信想起來了,他在小隔間裡看見過幾次那個女人,跟時尚女魔頭一個範,高跟鞋啪啪啪的,特別嚇人,聽說是什麼很有錢很有錢的人。當然,那個等級的人,樸信這種身份是接觸不到的。
  “她兒子怎麼跟著你,”樸信有點傻了,“你怎麼還把他帶來我家。”這種大人物,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是絕對消受不起的。
  “他自己非要來的,趕都趕不走。”
  週一白還在門外假哭:“小張哥哥,開門吧,我會乖乖的。”
  張君冉用諮詢的眼神看了一眼朴信,樸信一臉苦瓜相地打開了大門,週一白馬上從外面撲了進來,一把抱住張君冉:“我就知道你不捨得把我丟在外面。”
  這……這個熊抱……樸信再次暈了,繼上次在酒吧看見的MB以後,這已經是樸信第二次看見有人用這麼曖昧又親熱的姿勢趴在張君冉身上。只不過這一次,張君冉嫌棄地把週一白甩開,還指著一張椅子道:“給我坐到那裡去,不要靠近我。”
  週一白撇撇嘴,坐到了一邊,睜著大眼睛看著樸信。
  週一白長得很好看,皮膚好得就像是女孩子,樸信覺得這孩子實在很好看,卻不知道怎麼的,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點敵意。朴信小心地跟週一白打招呼:“你,你好。”
  週一白別開眼神,沒理他。
  朴信心裡覺得冤枉,自己怎麼就得罪大主顧的兒子了?他看了一眼張君冉,張君冉拉著他往電腦那走:“別理他,你學的怎麼樣了?”
  “學什麼?”週一白在椅子上探頭探腦地問,“組團學習龍陽禦男十八式呢?”



☆、看!有人耍流氓

  “學什麼?”週一白在椅子上探頭探腦地問,“組團學習龍陽禦男十八式呢?”
  朴信看了張君冉一眼,他心裡想的是,這麼半大的孩子,怎麼嘴那麼不乾淨。
  張君冉看了一眼週一白,意思是,你給我閉嘴。
  週一白抬頭看了看天花板,表達的是,我什麼都不知道。
  “別理他。”張君冉讓樸信坐下,樸信尷尬地點點頭,回答張君冉道,“你給我的資料我剛看了三分之一,不過真的很有用,這是我今天早上選的股,你看看。”
  朴信給張君冉遞過去一本筆記本,上面寫著幾組數字,都是股票代碼,張君冉隨便看了看,就點出其中兩個:“這兩個很好,剩下的幾個一般,不過都是平穩型的股票,還算不錯了。”
  朴信心想就這麼隨便看看就敢下定論,張君冉未免有點誇張了吧,他又沒看類比系統。朴信不知道的是,張君冉一直都在研究著系統裡的股票走勢。張君冉繼續說道:“你下次要把選好的股票的具體分析寫出來,什麼點進倉,什麼點出倉,能持倉多少天,風險係數是多大,當天股市的開盤價,最高價是多少,還要算出我教給你的幾個分析函數,都列出來。”
  樸信點點頭,又把筆記本翻過另外一頁:“我寫了。”
  張君冉有點驚訝,昨天樸信還一副不怎麼感興趣的樣子今天倒是主動積極的學習了,這讓他有點高興。張君冉從包裡掏出一個資料夾:“我先看看你的分析,你看看這個,這是一個企業的模擬走勢圖,你研究一下。”
  兩人坐在一起,各自埋頭看各自的資料,倒很和諧。只有週一白在旁邊無所事事無聊得很。他看著張君冉半天沒動靜,好不容易有了動靜也不理他,只顧著跟樸信說話研究,心裡大為不爽,他走到張君冉身邊,低頭看他們手裡的東西:“你們在看什麼?我也要看。”
  張君冉頭也不抬:“該幹嘛幹嘛去。”
  “就不,我也要來學。”週一白非要湊過去看,可惜看了一眼走勢圖就開始覺得頭暈腦脹,他抓住張君冉的手搖起來:“別看了,我們出去玩吧。”
  “要去你去。”張君冉回答道,“我們有正事。”
  “這都什麼時間了,先出去吃飯嘛。”週一白把腦袋靠在張君冉的肩膀上,故意把嘴湊到張君冉耳邊說話,“要不然,你吃我也行啊。”
  樸信在旁邊聽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張君冉把週一白推開,表情不善地看著他:“你要是搗亂,我送你回家。”
  “你敢!”週一白站了起來,“我媽要是知道你昨天晚上讓我睡沙發,她一定不會放過你。”
  “等會等會。”樸信眼看著兩人之間氣氛不好起來,一個是經理大人,一個是大客人的兒子,他是哪個都得罪不起。萬一在他家裡打起來,他可是炒十次魷魚都不夠賠的。樸信趕緊起來勸架,“那個,張經理,現在也十二點多了,我們出去吃飯吧,我請客,我請客。”
  張君冉扶了扶眼鏡:“你請客?你不是小氣得只願意在家煮什麼龍鳳呈祥火鍋嗎?”
  “我昨天剛收到了某位前輩包的紅包,大方一點也行。”樸信得瑟了一下,又馬上接著說,“不過不能太貴啊,百八十塊錢的還行。”
  週一白在旁邊不屑地說:“百八十塊,還不夠我點個甜點的。”
  這小孩果然是一點都不討喜,富二代都是這德行嗎?朴信心裡有點不爽,但還是假裝沒聽見地說:“走吧,出去吃。”
  張君冉看了看樸信,又看了看週一白,忽然覺得,也許這麼著也挺有意思?他點了點頭,站了起來:“走吧。”
  張君冉開車,樸信剛要打開副駕駛門,週一白就沖了過去,搶先坐在了副駕駛上,朝樸信做了個鬼臉。
  不就是個副駕駛座麼?樸信不知道週一白乾嘛對自己敵意那麼深,也不好說什麼,只好坐在了後面。
  “小張哥哥,我們吃什麼去?”週一白坐著副駕駛位置上跟張君冉撒嬌,張君冉卻沒理他,而是問樸信:“去哪裡?”
  樸信提議道:“去吃川菜?”
  “不要!”週一白立刻拒絕,“吃辣椒上火,對皮膚不好。”
  “那……你說吃什麼?”
  “去吃西餐吧。”週一白只問張君冉的意見,“我們去吃澳洲牛排好不好。”
  樸信摸了摸自己的錢包,不會吧,吃牛排,那他豈不是還得倒貼錢。
  好在張君冉沒答應:“就去吃川菜,你愛去就跟著,不去就下車。”
  “切。”週一白不滿地給樸信丟了個白眼。朴同學在後座委屈地躲開了他的眼神。
  真是的!為什麼自己要莫名其妙地承受這個小少爺的不滿啊!
  車子開到一家商場,張君冉挑了一家平價川菜店坐下,還負責點了幾個菜。很久都沒在飯館吃過飯的樸信今天也算是新年加餐了。大過年的雖然飯友不是變態就是傲嬌,但好歹也是三個人坐了一桌,總比他一個人吃飯的熱鬧。朴信有點高興,敲了敲碗:“吃飯吃飯,別客氣啊。”
  週一白在旁邊嘟囔:“這麼差的東西誰要吃。”
  “愛吃不吃。”張君冉負責給他添堵。
  週一白朝張君冉吐了吐舌頭,還是夾了一筷子菜塞嘴裡:“不吃白不吃。”
  朴同學在心裡悲鳴,他這是個什麼命,怎麼總招惹上這種他惹不起的奇葩。上帝啊,求還給他平靜如水沒有三次元的生活!
  吃過飯,週一白怕又要回去樸信家看這兩個人學什麼亂七八糟的走勢圖,強烈地要求在商場裡走走。大年初一,商場裡根本沒有幾家開門的商店,只有超市還開著,裡面還算是熱鬧,人也不少。週一白蹦蹦跳跳地推著車在前面走。看週一白這副樣子,樸信才敢確信,這人確實還是個小孩子,不是個惹人嫌的大少爺。
  朴信跟在張君冉後頭:“那個……張經理,這位小少爺什麼時候才回家?”
  “不知道。”張君冉坦白道,“他不想回去,我也不能強送他回去,李小姐交待我照顧他。”
  週一白在前面對著張君冉招手:“小張哥哥,你過來看。”他舉起一根黃瓜,在手裡比劃了一下,“這個跟你差不多大。”
  張君冉臉黑了一下,果斷地往相反的方向走。
  朴信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默默地歎了口氣,這日子是過不下去了。
  朴同學正在走神,一男一女兩個人從逛超市的人群中擠了出來。兩人扭頭四下查看了一番,最後擠到了樸信的身後。樸信還沒注意到身邊出來個什麼人,那男人就把往他身上撞了一下。
  樸信被撞得腳下一歪,他光顧著站穩,全沒看見身邊一個女人伸手進他的衣服兜裡。
  “你幹什麼?!”
  樸信剛落下腳,就聽見張君冉叫了一聲,他低頭一看,張君冉已經抓住一個女人的手,那女人的手裡拿著一個錢包,看上去眼熟的很。他呆了兩秒,然後也跟著叫起來:“小偷?!把我的錢包還給我!”
  那女人被抓了個正著,想抽出手來,張君冉卻把她死死擒住。她掙扎了一下,忽然大叫起來:“非禮啊!流氓!有人耍流氓!”
  樸信還沒喊起來,那女人就開始又哭又叫起來:“流氓啊!快救救我!你放開我!”她一邊叫著一邊拍打張君冉,披頭散髮地大罵。整個超市的人都看了過來,原本分散的人都自動地以這鬧事的地方為圓心,形成了一個空蕩蕩的包圍圈。樸信眼看著身邊的人都開始對張君冉指指點點起來,那女人鬧得更凶了:“你們來幫幫我!這人要把我拐走!”
  樸信束手無策起來,也跟著那女人一起叫:“這女人是小偷!是她偷了我的東西!”他也大聲叫著,但是聲音遠沒有那個女人尖銳。那女人幾乎整個兒趴在了張君冉身上又哭又打,樸信剛想上前幫忙,那個撞他的男人已經從人群中沖了出來,一把抓住了那女人,把她從張君冉手裡拽出來,然後惡狠狠地朝著張君冉罵道:“你想對我女朋友幹什麼?!”
  朴同學這才明白,他是遇上賊喊捉賊的老手了。他想上前去搶回自己的錢包:“你們把我的錢包還給我!”
  朴同學還沒沖上去,就被人攔腰抱住,一把拽到了後面。張君冉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著那個男人:“我剛還在想小偷是個女的該怎麼辦,現在出來個男人,倒好辦了。”
  那男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瞪著張君冉:“怎麼著!你個人販子!還想打架啊?!”
  話音未落,張君冉就一拳揍在了那個男人臉上。



☆、正事是個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張君冉就一拳揍在了那個男人臉上。
  “你!”那男人還未反應過來,張君冉又朝那個揍了一拳,口中還教訓道:“我最討厭你們這種人了,不勞而獲,有手有腳的出來偷別人的勞動成果。”
  週一白也從前面退了回來,擠進人群裡,指著那男人罵道:“小偷!大過年的出來偷東西!你也不怕有報應!”
  “你放屁!”男人叫起來,也握拳朝張君冉揮過去,一拳過去竟然沒打著,張君冉又踹了他一腳。那男人一咬牙,直接朝張君冉身上撲了過去,腦袋撞在張君冉身上。張君冉這次沒再躲開,臉上挨了那男人一拳,眼鏡從臉上飛了出去,撞擊在地上,鏡片碎了一地。
  那女人誇張地叫起來:“打人了!打人了!”
  周圍看熱鬧的也叫起來,那女人趕緊上前拉住同夥就爬,樸信扯住那個女人:“把錢包還給我!”
  “放手!”那女人把錢包往遠處一丟,“自己撿去吧。”
  樸信眼看著錢包被丟了出去,也沒心思再抓住兩個小偷,趕緊撲過去接自己的錢包。等他把錢包撿回來,那兩個小偷已經躲進了人群裡失去了蹤影。
  “真倒楣。”樸信站起來,才想起張君冉剛挨了一拳,他想過去扶張君冉,週一白已經搶先沖了過去:“張哥,你沒事吧?”
  朴信心裡隱隱地有點彆扭,有一種好像自己要做什麼事情卻被別人搶先了的感覺。他想過去攙扶的手只能硬生生地縮了回來,想道歉的話卡在了嘴裡。樸信只能學著電視裡看過的場景,對身邊圍觀的人說:“咳,咳……沒什麼看的,散了吧,散了吧。”
  朴信心裡有點不爽地看著週一白熱情地跟張君冉說話,好像張君冉不是挨了一拳而是被打成了七級傷殘生活不能自理。朴信心裡嘀咕了一聲,看著張君冉揉了揉眼睛,微微搖晃著腦袋,就像上次在辦公室忽然停電時一樣,臉色忽然就刷白了。他也緊張起來,想靠近看看情況怎麼樣。
  張君冉好像嘟囔了一句什麼,手有些顫抖地摸了摸自己上衣內側的口袋,從裡面拿出一個眼鏡盒,戴上一副新眼鏡,這才淡定了下來,臉色也好看了一些。週一白在旁邊拉著他的手,一副心疼的樣子說道:“你也真是的,不就是個小偷嗎,至於上去跟人打架,你看,白報銷了一副眼鏡。”週一白瞪了樸信一眼,“就你這眼鏡,比那窮小子的錢包貴多了,得不償失,還挨了一拳,那窮小子跟你什麼關係,你這麼給他出頭。”
  樸信本想好好感謝一下張君冉,被週一白那麼一說卻變得尷尬起來,他心想張君冉跟我什麼關係關你哪個屁股瓣子事,要你在這說閒話,再說了你跟張君冉又是個什麼關係。他怏怏地去撿那副摔壞的眼鏡,鏡架都被圍觀的人群踩壞了,樸信不好意思地對張君冉說:“對不起啊經理,我改天買一副賠給你。”
  “賠啊!肯定要賠!”週一白就像自己是女主人一般說道,“這副眼鏡小一千,你當然得賠。”
  一副眼鏡就一千?樸信有點咂舌,他視力很好,從來沒想過這兩個圓框框反射著精光的玩意居然那麼貴,朴同學的心理簡直就像是一個糙漢子第一次知道原來女人的衛生巾那麼貴,著實在心裡感歎了一番賣眼鏡的都是奸商。一千塊,朴信心裡打著小算盤,得,這個月的小說又白寫了。
  “不用了。”張君冉卻搖了搖頭,還好像朝他笑了笑,“反正都戴了很久,該換了。”
  朴信心裡高興起來,也不知道是因為不用給錢還是張君冉沒生氣。他剛想說聲謝謝,週一白就叫起來:“你怎麼這樣,上次我把你的眼鏡弄壞了,你不是非要我賠嗎,幹嘛他就不用!”
  張君冉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沒再讓週一白拉著自己,而是讓他鬆開手:“那副是被你弄壞的,這個是被小偷弄壞的,你那麼神氣,就去追上那兩個小偷讓他賠給我。”
  “偏心!”週一白不滿地瞟了樸信一眼,心裡越想越不爽,忽然躥起來,抱著張君冉的脖子,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朴同學傻了。
  如果說抱來抱去什麼的還不叫曖昧的話,親吻什麼的總能證明關係不簡單了吧,雖然只是親了親臉,那也是親啊。朴同學腦子裡想起張君冉的話:我都這個年紀了,有一兩個床伴有什麼了不起的。
  什麼一兩個床伴!男人又不是只有下半身可以思考,幹嘛非要有床伴啊,寂寞無聊孤寂的時候看著島國或歐美愛情動作片自己解決一下不行嗎?做的太多不怕長花柳病?!更可況現在看來,張君冉何止是一兩個床伴,是很多吧!很多才對!所以說這傢伙根本就沒有節操啊!
  朴同學愈想越氣,眼前的兩個人自動變成了嫖客和濃妝豔抹的男版茶花女,怎麼看怎麼讓他難受。
  這個週一白是怎麼回事,大庭廣眾的,兩個男人親來親去真的沒有問題嗎?朴信感覺到周圍人投射過來的火辣辣的視線,無不告訴著他:嘿!這裡有兩個男人在秀恩愛。
  朴信心裡默念著,秀恩愛,死得快,秀恩愛,得花柳。
  心裡不是滋味的朴同學心裡念叨著張君冉這下可爽了吧。張君冉卻皺了皺眉頭,把週一白從自己身上扯了下來,壓低聲音問他:“你幹什麼?”
  “你不是說他只是你普通的小職員嗎?覺得可愛所以逗一逗,那為什麼對他那麼好。”週一白也壓低聲音說,“還親自送上門去給人家上課,想製造什麼機會跟這窮小子發生關係?你還說你不喜歡他?鬼才信!”
  張君冉看了樸信一眼,那傢伙一副傻了的樣子,臉上各種嫌棄又複雜的表情,自己在那跟念經似地不知道念叨什麼,根本沒注意自己這邊在說什麼。張君冉沒否定,卻也沒肯定:“我喜不喜歡誰,跟你沒關係。”
  “誰說跟我沒關係。”週一白退後幾步,站在樸信身邊,猛地拍了一下樸信的肩膀,把這個明明比自己年紀大看上去卻像是腦殘的傢伙嚇了一跳,然後提高音量說道:“我喜歡張君冉。”
  “咦?”樸信沒反應過來,看了週一白一眼。小少爺又對著張君冉說了一次:“我喜歡你!”
  朴同學跟著週一白的目光看向張君冉,後者卻面無表情。朴同學在心裡吐了個槽:裝什麼裝,那麼粉嫩的小少年跟你表白,心裡指不定怎麼高興了,假冰山臉!
  週一白倒好像沒期待張君冉給什麼反應,而是轉向了樸信,咬牙切齒地說:“你別跟我搶。”
  “誒?”朴同學更斯巴達了。搶,搶什麼?他什麼時候說過要搶張君冉,他又不喜歡……他……
  朴信看著張君冉,那個鬼畜經理筆直地站在那裡,雖然面無表情看上去陰冷,五官卻煞是好看。他一直覺得這傢伙在欺負他,可是又好像對他不錯。這傢伙總是在某些時候看上去特別的溫柔,所以他才親了張君冉?不,不對,那是喝多了!自己喜歡他?不,不,樸信搖了搖頭,他怎麼可能喜歡這種奇葩。
  可是,為什麼,一想起週一白在張君冉臉上親的那個吻,心裡就有種酸溜溜跟楊梅吃多了似地的感覺。
  憑什麼週一白就能這麼肆無忌憚地親他,明明自己也跟張君冉接過吻,為什麼還會是只能在旁邊看著別人跟張君冉告白的,這樣的關係?
  朴信從來不覺得自己蠢,不過現在,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情商低下,所以才弄不懂自己的感覺。
  週一白朝眼前的樸信做了個鬼臉,張君冉已經直接上前抓他:“別瞎胡扯了,你要是閑著沒事,就自己回家找樂子,別總來拿我開玩笑。”
  “我自己的事自己操心!”週一白把張君冉的手甩開,推開樸信往外走。
  樸信呆了一下,他很想有很多話想說,最後開口,卻是問張君冉:“那個……張經理,我們要不要去追他。”
  張君冉轉身,往另外一個出口處走。
  “不用了,我們回家,今天還有正事要辦。”



☆、誒?跳脫了?

  中午的陽光明媚溫暖,照著小河邊的老樓上,看上去特別的寧靜和美好。不過,那只是從照片上看,只要從二次元跳脫到三次元,就可以發現這塊偏僻的土地上,一點都不平靜。
  過大年的好日子,小孩子們都穿上新衣服跑到街上來玩,人手抱了一盒一塊錢一包的小摔炮,全部都虎視眈眈地瞪著一個人。
  那個人滿臉的欲哭無淚,朝著混在孩子堆裡幾乎是瞬間就變成了孩子王的姚小平求饒:“大王!別這樣,昨天你不是揍過我了嗎?別生氣了,摔炮雖然小,那也是炮啊,打在身上會死人的!”
  “誰說我們要打你身上了。”姚小平已經做好了蓄勢待發的樣子,對著自己領著的一眾徒子徒孫們吩咐道,“都聽好了,待會把摔炮都往地上丟,不許丟到人身上,就丟那,丟在這個頭髮很長很長的怪阿姨腳下。”
  “誰是阿姨?!我是哥哥……”顧銘的話還沒說完,姚小平就率先往顧銘腳下丟了一顆摔炮,小小的東西在地上砸開,發出響亮的聲音,顧銘被嚇了一跳,趕緊跳了起來,緊接著,十幾個摔炮就乒呤乓啷摔在了他的腳下。明知道打不中自己,被圍毆的顧銘還是像一隻被嚇得夠嗆的金毛,在地上來回地跳著踢踏舞。
  姚小平心情大好,看著顧銘手忙腳亂的樣子,終於有一種大仇得報的感覺。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喜歡欺負這個長髮男人,不過看一個髮型那麼娘的男人狼狽不堪真是大大的滿足了他捉弄別人的欲望。
  姚小平看顧銘都快沒地方躲了,才叫停自己的猴子猴孫們,大丈夫地一揮手:“行了,今天已經教訓完妖怪了,徒兒們散了吧。”
  孩子們哄笑一聲,往四面八方散去,很快沒了蹤影。姚小平走到顧銘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樣,沒事吧,哎呀年輕人玩玩炮仗這麼有生命活力的事情不要計較太多啦。”
  你讓我丟一個,看你跟我計較到天荒地老。顧銘心裡抱怨著,嘴上卻不敢說出來。他算是見識了姚小平的實力,整個一孫悟空轉世。他苦著臉說:“不計較,不計較,不就是摔炮嗎,你就是丟兩個十三響我也不介意。”
  “這可是你說的。”姚小平立刻摩拳擦掌地準備去隔壁小店買兩個十三響。顧銘趕緊把他攔了下來:“別,別,下次再玩,我們還要工作呢。拍照,來拍照,再不開始太陽公公就要走了。”
  “太陽公公,你一個大男人這麼說話不噁心嗎?”雖然嘴裡這麼說著,姚小平還是放棄了繼續買兩個大鞭炮的願望,轉而問顧銘,“我要打扮成什麼樣子,耳釘要摘下來?”
  想起昨天自己因為錯手弄傷姚小平的耳朵而導致的各種悲慘經歷,顧銘對於這種神物再也不敢親手沾染,而是小心地說:“拜託您摘下來吧。”
  姚小平撇了他一眼,慢慢地摘下了自己耳朵上所有的耳釘,閃亮亮地一堆丟給顧銘,拿著衣服去換。
  這一次姚小平穿了一整套衣服,整個人都像是不知道從哪裡穿越過來的。顧銘剛擺好攝影器材,姚小平已經坐在了他指定的位置,旁邊三三兩兩地聚集著幾個看熱鬧的農婦。
  姚小平坐在了溪水旁邊的石頭上,朝著顧銘蹭地一下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學著自己看過的模特照擺出了一個非常……老土的姿勢。
  顧銘的冷汗馬上就冒了出來。
  “不對。”顧銘放下鏡頭,“你這樣不對。”
  “怎麼不對。”姚小平皺了皺眉頭,“雜誌上不都這樣嗎,你看。”說著,姚小平又扭過身,擺出了一個……更老土的姿勢。
  “停,停!”眼看著美人在自己的鏡頭前愣是自毀成了鄉村非主流,顧銘不得不出手阻止,他走到姚小平面前,“你認真聽我說,你不要那麼做作……”
  “誰做作了!”姚小平立刻反駁,“模特不都是這樣的嗎,扭來扭去才叫美嘛。還是你覺得我長得不好,所以才不好看?”
  顧銘趕緊解釋道:“不是你不好看,而是……”顧銘組織了半天語氣,終於憋出一句,“而是你不需要故意展現你的美麗。”
  “什麼意思?”
  “就是說。”顧銘舉起了自己的相機,“你要做的,就是自然,然後,由我來發現你的美麗。”
  姚小平沒明白:“什麼叫由你來發現。”
  顧銘指了指旁邊的石頭:“就是,哪怕你就像這塊石頭一樣一動不動,你也有自己的光彩,我的任務是捕捉你的光彩,你的任務,就是別讓太故意的動作掩埋了你的光彩。”
  姚小平似懂非懂地咬了咬下嘴唇,還在思考,顧銘卻馬上舉起了相機,把這個動作拍到了相機裡面。姚小平被“哢嚓”的聲音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給你看。”顧銘把照片打開,“好看吧。”
  姚小平看著照片中的自己,微微地蹙著雙眉,抿著下唇,儘管是一張大頭照,卻有著他從未見過的味道,姚小平有點驚訝,他抬頭看了顧銘一眼。這個長頭髮看上去像娘娘腔的傢伙,還真的有兩把刷子。姚小平對他不知不覺地,多了一份欣賞和信任。
  “還不錯。”姚小平彆扭地說著,口吻卻柔和了一下,“我就相信你一次好了。”
  剛誇了一句,顧銘就忘乎所以地提要求:“可惜,要是能把你頭髮上的顏色洗掉就好了……”
  話還沒說完,挨打成習慣的顧銘就縮起了脖子看著姚小平,心裡準備著接受一頓胖揍,可是姚小平這次卻沒動手,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彩色腦袋:“顏色?這個?可以洗掉啊,這是一次性染髮劑,洗的時候使勁搓就可以了。”
  顧銘有點不習慣,姚小平居然會那麼好說話?他還沒反應過來,姚小平已經脫掉鞋子,拉起褲腳,準備蹲在河裡洗頭髮。
  “等會!衣服!都要弄濕了!”顧銘總算知道了,這小子無論是外表還是性格都是來刺激他的,只不過一個是好的刺激一個是恨不得把他弄死。他匆忙跑過去,把姚小平拉起來,“你別這麼洗,回旅館洗吧。”
  “真麻煩!”姚小平撇他一眼,走到岸邊,背對著河水躺了下來,“見過髮廊怎麼洗頭髮嗎?就這洗吧,趕緊的,”他指了指太陽,學著顧銘的口氣,“不然太陽就要下山了。”
  顧銘默默地歎了口氣,認命地蹲在姚小平身後,捧起河水給姚小平搓洗頭髮,姚小平舒服得像個大爺似地,閉上眼睛享受這個臨時上陣的洗頭服務。
  顧銘小心地洗著,手指拂過姚小平的頭髮,觸摸著姚小平的腦袋。他低下頭看著一臉愜意的姚小平。
  不對著他又打又罵的姚小平,看上去美麗又安靜,漂亮的眉眼,鼻子,嘴角,每一個地方看上去都很美麗。
  顧銘心想,這真的是個很好看的人,其實,要是能一直這麼看著他,好像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不過,又好像不是很滿足,那麼好看的唇,要是能親一下就好了。
  顧銘正想著自己一世英名怎麼能毀在躊躇之間,親了就親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就這麼按在這裡把他上了老子也是說幹就幹。心裡催眠眼看就要達到效果,姚小平忽然睜開眼睛,正好看見顧銘那張臉在自己面前,然後蹭地一下,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迅速躲開。
  “你沒事吧。”姚小平不明就裡地問。
  “沒……沒事……”顧銘心虛又遺憾地回答。
  “那就快點吧。”姚小平重新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別忘了,我們今天還有正事要辦。”



☆、在節操有否的道路上

  “今天我們還有正事要辦。”
  這是張君冉被週一白在大庭廣眾之下親吻之後,和朴同學說的話,然後借著這句話,張經理大人已經連續好幾天,都只在辦“正事”。
  沒主動向樸信解釋他和週一白的故事,也沒澄清什麼。表面看起來好像沒什麼變化——或者實際也確實沒什麼變化——但是朴同學就是心理隱隱的不爽,而這種不爽也從那天開始,一直延續著。乃至於心情鬱結得就像大姨夫來了的朴同學,忍不住還把自己小說裡的一個角色寫得菊爆了。
  總的來說,就是朴同學很不爽。
  雖然說原本兩個人每天見面就是為了證券特訓,在此之前朴同學也多次向上天祈禱張君冉千萬不要借著培訓之名義把自己莫名其妙的就吃了。不過現在朴同學關注的要點明顯不同,
  心中萬般的不耐已經導致連張君冉明目張膽地逗他,他都可以視若無睹。
  艾瑪心情好煩躁!好想問週一白到底跟張君冉什麼關係……不是,不對,他只是因為這幾天總是在學習啊模擬啊測試啊搞得一個頭兩個大所以才這麼煩躁而已,跟那個張君冉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才怪啊!我屮艸芔茻!果然好想問!真的很想問!到底他們兩個現在發展到什麼程度了啊?!
  眼看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在折磨壞一個又一個自己筆下角色的菊花,甚至切掉了某個總攻角色的黃瓜之後,朴同學在新年假期的最後一天終於決定,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問出口,以在特訓結束之前徹底掐死自己心目中那點大姨夫的情懷。
  抱著這點心情從早上準備到中午,從中午準備到了晚上,眼看著連晚飯都吃完了,張君冉已經收拾好自己的一人份外賣垃圾準備坐坐就走,朴同學總算鼓起勇氣,坐到了張君冉身邊。
  “那個……”樸信慢慢地挪到自己喝著一人份紅酒的張君冉身邊,費盡心思地找到一個切入口,“……你這紅酒看起來好像不錯哈。”
  “是不錯。”張君冉搖了搖杯子,“不過我沒準備你的,你要是渴了,就去喝你龍鳳呈祥的火鍋雞湯,別吃我帶來的東西。”
  小氣鬼!朴同學心裡罵了一句,陪著笑臉湊過去:“哎呀,我哪懂喝什麼紅酒,這種東西給我也是浪費了,我又不像周小少爺,像週一白那種富家小少爺應該很懂喝紅酒吧……”
  張君冉還在悠閒地搖著酒杯,聽完樸信的話才覺得有點不對勁,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樸信一眼:“你想說什麼?”
  原本打算走迂回路線結果被這麼直接地一問,朴信完全尷尬起來,他扭頭看向窗外,結結巴巴地說:“不……不是啦……我就是想說,週一白和你挺配的。”
  “配嗎?哪裡配?”
  我哪知道哪裡配啊跟他上床什麼的是你又不是我?!那小子才多大啊你都這把年紀了什麼叫老牛吃嫩草知不知道?!朴同學在心裡咆哮著,臉上皮笑肉不笑:“呵呵呵呵我覺得都挺配的。”
  張君冉放下手上的紅酒杯:“你的意思是,你覺得我應該跟他在一起?”
  朴信心裡想說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嘴上卻變成了:“也……也挺好啊,你不是單身嗎?他又喜歡你。”
  張君冉沒說話,只是看著朴信,朴同學覺得這眼神冰冰涼的讓他整個人從頭冷到了腳趾頭。朴同學越覺得尷尬越口不擇言:“你也老大不小了總是換床伴這樣很容易得病的,還是固定一個男朋友比較好。”
  這話剛出口,樸信就想扇自己一嘴巴。果然張君冉看他的眼神更冷了,如果張君冉真的能用眼神殺人的話,樸信估摸著自己已經死了好幾千次他解釋道:“我不是咒你得病……”
  “你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我經常換床伴的?”
  張君冉打斷樸信的話,直愣愣地說出那麼一句,樸信頓時傻了,這種事情他該怎麼回答。
  “哎呀我只是順口胡說……”
  “說實話。”
  朴同學怏怏地看著張經理,心想你自己做過的事情還用我說嗎,哪個長了眼睛的看不出來。他結結巴巴地說:“之……之前不是在酒吧看到你和一個男的抱來抱去的……”
  “還有呢?”
  “還有週一白……你們不是也做過了……”
  “兩個了,繼續。”
  這是在數星星嗎還一個兩個的!朴同學心情大為不爽起來:“還有我!”
  張君冉挑了挑眉毛:“你?我怎麼你了?我上你了?我怎麼不記得。”他上下打量了樸信一眼,“你的那個地方有松到讓人記不住自己是不是進去過的地步?”
  明明是自己在詢問張君冉,怎麼又變成自己躺槍了?!朴同學為自己打抱不平:“你別扯到那裡去,我根本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想要告訴我,在你眼裡我很沒有節操?”
  “不是……”樸信發現自己真心欲辯難辨,他明明是想問張君冉和週一白什麼關係的啊。
  張君冉收回冷冰冰的目光:“你說的沒錯,我這個人是沒有什麼節操。”
  他繼續說道:“不過要節操有什麼用,現在這種時代,難道還講究找一個真愛一輩子長相廝守?這是女人才有的想法,別跟我說你也那麼蠢。”
  “我……我沒有……”
  “如果你不覺得隨便找個人就能過一輩子,那男朋友和男床伴有什麼不一樣,前者不就是省了每次開房之前都要互相試探和調戲一番嗎?上每個人一次,和上一個人很多次,只要最後分開了,效果不都是一樣的。”
  朴同學完全沒有插嘴的餘地,他總算見識到了張君冉吸引客戶的時候那種滔滔不絕的口才。
  “再說了,週一白除了跟我上過床,跟顧銘也試過一次,對我們這種人來說,‘喜歡’這兩個字就只有一個作用。”張君冉指了指自己的褲襠,“就是給個合理的名義讓這個地方雄起來。”
  樸信覺得三觀不正已經不能用來形容自己聽到的一切,他越聽越生氣,蹭地站了起來喊道:“你怎麼能這麼說?喜歡一個人就那麼廉價嗎?!”
  張君冉也站起來:“聽你這麼說,你喜歡過別人?然後呢?為什麼現在沒在一起?是分手了,還是他不喜歡你?”
  “你!”朴信被張君冉連續幾個問題問得氣血上湧,氣得握緊拳頭,“你這是強詞奪理!”
  “你都這把年紀了,那天跟我接吻才是初吻?正常男人十幾歲開始就有欲望了吧,那你那麼多年來怎麼過來的。不跟別人上床你就就沒有想法?不可能吧,電腦裡沒有GV?□呢?看到好看的男人不會想做?”張君冉忽然抓起樸信的一隻手,“這只手你敢說從來沒有用來自慰過?”
  樸信的膝蓋直接中了一箭又一剪,簡直有被戳穿了直接倒地不起的趨勢。朴同學難以辯駁,他確實有欲望,電腦裡的□小說別說存貨了,光是自己就寫了一大堆,當初在微薄裡看見腹肌男的時候還自己一個人對著照片自摸了一把,這些全都是事實。
  可是,越是無法辯駁才越生氣,就像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只能動手。
  樸信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要你管!至少我沒和別人做!也不會跟別人不清不楚!我才不像你那麼隨便!”
  張君冉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強烈的不滿情緒從朴信身上傳達出來,就算以前怎麼逗他,拿他開玩笑,也沒看見過樸信那麼討厭自己的樣子。樸信是真的在嫌棄他吧?就算其實並不太清楚他的事情,不知道他到底做過什麼,發生了什麼,喜歡什麼,想要什麼,僅憑著自己眼裡看的事情,就討厭他了。而且,偏偏張君冉自己聽到樸信的說法,還忍不住火上澆油。
  是逗他逗習慣了,乃至於壓住了心裡真實的想法?讓那些本來可以暢快說出來的話,反而說不出口。明知道樸信不爽,也沒想解釋,就這麼以辦正事的名義拖了一天又一天,從來沒有解釋過自己跟週一白的關係。
  或者說,說不出口。
  朴信把頭扭到一邊,心裡像被火燒一般。張君冉沉默了一會,忽然走到他面前,掰著他的下巴,吻在了樸信的唇上。



31在節操有否的道路上

“你!”樸信被嚇了一跳,想要開口罵,嘴裡的話卻全被湮沒在這裡吻裡。張君冉死死地壓住了他的嘴唇,讓他開不了口,只能被動地接受張君冉的雙唇。那雙唇的觸感讓樸信記起來他在酒吧喝多的那個晚上,確實是他主動親了張君冉。
朴信想要推開張君冉,卻被緊緊地抱住。他這才發現張君冉的力氣那麼大,外表看上去只是個有點冰山的冷漠書生形象,實際上,當張君冉固定住他的腦袋和身體,朴信根本就掙脫不開。
怎麼會這樣?樸信剛想開口罵句什麼,一張開嘴,張君冉的舌頭便循著縫隙滑了進去,挑逗著樸信的舌尖。
“唔!”這下徹底沒有了反抗的餘地,樸信瞪大眼睛看著張君冉,張君冉也沒閉上眼,和樸信雙目對視。那眼神過於熱烈,讓樸信有些招架不住。
最難受的是,明明不想做這樣的事情,可是,感覺也未免有點太舒服了吧。
張君冉的吻技很好,是那種粗暴中不失溫柔的感覺,像是清楚著樸信需要什麼樣的親吻,張君冉的這個強吻,讓樸信有點心猿意馬。
不行,在這樣下去的話……朴信心裡剛這麼想,張君冉抱著他的手便開始向下移,往屁股上滑去,樸信緊張起來,終於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才把張君冉推開。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張君冉,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做。
張君冉抹了抹嘴唇:“舒服嗎?”
“舒服你個鳥蛋蛋!”樸信叫起來,“你這屬於……”
張君冉再一次靠近他,這一次,直接一把把他甩到了沙發上。
“我這屬於,滿足你的生理需求。”張君冉一手按著他,一手覆蓋在了朴同學那個除了自己從來沒有被別人摸到過的特殊部位上面,隔著褲子摩擦起來。
“喂!放手!”朴同學大喊大叫,滿臉憋得通紅,下身卻直接對張君冉的觸摸有了感覺,軟軟的某個部位就這麼慢慢地變得硬起來。
“果然是處男。”張君冉調侃道,“就這麼一摸就硬了,反應很靈敏啊。”
“你放開我!!!”這世上絕對沒有什麼比明明不想被摸還被強摸,強摸之後還硬了,硬了還要被嘲笑更加坑爹的事情了!朴同學使勁地推張君冉,“你走開!”
“走開?那你要怎麼辦?自己解決嗎?”張君冉不但沒走開,還直接解開了樸信的褲拉鍊。朴同學忽然臉更紅了……他今天穿了一條兔子的內褲……
張君冉看著那條兔子內褲,忍不住笑起來:“品味很高啊,小兔子每天都在吃胡蘿蔔,養的白白胖胖的吧。”
“你!閉嘴!”樸信又惱又羞,整個世界感覺都不對了。可是,為什麼這種聽起來那麼噁心的話,他的那根胡蘿蔔……不是,他的那根東西卻還是在雄起?
下半身不受控制的感覺讓樸信很不好受,心裡一邊抗拒著,身體卻像被火燒一般熱起來。處男的身體敏感而又直接,幾乎不需要用到什麼技巧,朴同學已經覺得有點頭腦發熱渾身發軟。
難怪別人都說男人的腦子都長在褲襠裡,朴同學現在算是認識到了,就算自己多麼想拒絕,可是那裡的感覺實在是太舒服了。甚至於,還想讓張君冉多摸一下。
眼看著樸信的反應已經朝著某些不良的方向發展,張君冉放鬆了自己壓著他的力量,而是悄悄的往上移,抬起樸信的下巴,再一次親在了樸信的唇上。
與其說是放抗不了不如說是沒想起來放抗這件事情。就算立場看上去不那麼正經,可是被人親吻撫摸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樸信就這麼內心糾結著,卻又放任張君冉對他上下其手。
吻得纏綿悱惻,欲罷不能,感覺越來越好,張君冉卻忽然鬆開了樸信的唇,把額頭頂在樸信的腦袋上,看著有點恍惚的樸信。
兩片紅暈在他臉上,看上去很漂亮。
這是一個不管怎麼逗,還是覺得很有趣的人。就連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反應還是那麼好玩。
張君冉把嘴湊到樸信耳邊,輕聲問他。
“你喜歡我嗎?”
就像是一句咒語,讓樸信整個人都變得緊張起來。
喜歡嗎?
張君冉全身上下,基本沒有樸信喜歡的地方,他喜歡陽光型的男人,開朗一點的,溫柔一點的。張君冉就是個變態,罰他寫檢討,讓他加班,取笑他老處男,而且,明明是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樣子,卻在對他做這種本來應該只有愛人間才能做的事情。
可是,朴同學仔細想想,好像,他真的挺喜歡他的。
整整七天的過年假期,每天都呆在一起,以研究股市的名義,一日三餐,有時候還一起吃宵夜。雖然張君冉總是堅持樸信做的飯太難吃,所以每天都自己帶各種外賣來,還不讓樸信染指自己買的外賣,摳門得跟鬼一樣。不過兩個人在一起吃飯,互相排擠又嫌棄的日子,絕對比一個人吃飯要幸福得多。
都說看著自己討厭的人就會吃不下去,那這幾天,朴同學食欲大好,甚至還長出了一點點的小肚腩,那是不是證明,朴同學很享受看著張君冉來用餐的過程?
就看□那個雄起成這般模樣,朴同學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不好了。難道自己對張君冉和週一白之間的事情冷嘲熱諷,是因為吃醋?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喜歡這個變態,沒節操就是沒節操啊,不管用哪個聖母瑪利亞的角度去看,都不能掩蓋張君冉節操被他自己吃掉的這個現實好嗎?!問什麼喜不喜歡他,說不定是他在喜歡自己吧!
樸信渀佛在為自己壯膽似地大叫道:“誰喜歡你啊變態!你不喜歡我我就覺得萬幸了!”
果然……樸信不喜歡他。怎麼看都好,除了腦子有問題的人才會喜歡一個欺負自己的人吧,完全不喜歡……張君冉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那真是太好了,這樣的話,做什麼都不用顧忌後果。
朴信看不見張君冉的表情,只是感覺張君冉沉默了兩秒,朴信以為張君冉生氣了,卻聽見他說:“那就對了。”
樸信還沒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張君冉已經蹲了下來,蹲在了他的雙腿中間,扯了他的褲子,把兔子內褲脫了下來。
“喂!你還來!”令人害羞的部位暴露在空氣之中,樸信趕緊用手擋住。
張君冉的臉就在自己的雙腿之間,用這個角度看,怎麼看怎麼覺得情色。張君冉抬頭看他:“放手,我只是要證明給你看,就算不喜歡也可以做。”
“怎麼能做這種事……”
“如果高潮了的話,就給我道歉。”張君冉撩開他的雙手,直接張嘴把樸信高聳的硬物含在了嘴裡。
溫熱的口腔包裹住了朴信從未被人這麼對待過的分身,如果說手的撫摸已經讓樸信忍不住想要更多,那麼嘴的感覺,完全就是不能自已。
“不要……”樸信這麼喊著,卻連自己都覺得自己說的有氣無力。他無可否認,這感覺太好,讓他還想更多。以至於他在這麼說的時候,內心竟然有一絲絲期待,期待張君冉不要聽他的。
張君冉當然沒有理他。
嘴裡的硬物熱得不可思議,處男的感覺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那種幾乎剛剛被含在嘴裡就想要高潮的感覺,根本就不需要太多的技巧和挑逗。張君冉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裡的東西,那個部位就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朴信完全沉浸在了這種爽快的感覺之中。他終於明白,這就是自慰和做愛的差別。



32章

朴信完全沉浸在了這種爽快的感覺之中。他終於明白,這就是自慰和做愛的差別。

張君冉感覺到哦樸信忍不住地擺動起了腰身,想在他的嘴裡找尋到更多。他猛地吸氣,讓口腔變得狹小,涼涼的空氣從口腔的縫隙處溢進來,讓樸信有種置身於冰火兩重天的感覺。他抓緊了張君冉的肩膀,某種就快噴湧而出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張君冉加快了舌頭的動作,擺動腦袋,讓樸信的分身在他嘴裡快速的進出著。肩膀上抓住他的手猛地收緊了。張君冉聽見樸信悶哼了一聲。張君冉趕緊鬆開了樸信的分身,他剛一張口,樸信就身寸了出來,白色的液體噴薄而出,濺到他的臉上,落在他的眼鏡上。

樸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試一次和自己的雙手以外的人做,就是用到嘴那麼嚴重,朴同學有點招架不住,他看到自己身體裡的液體濺到張君冉的臉上,下意識地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嘴上這麼說著,可是眼裡看著張君冉的臉,尤其是那副嚇人的眼鏡上,竟然也落在那些液體,樸信覺得自己的小腹又熱了起來,他趕緊遮住了自己又要雄起的某物,紅著臉對張君冉說道:“你快走開。”

張君冉擦了擦臉,把眼鏡摘下來放到一邊,對樸信說道:“還想要?”不是往常那種冰冷的聲音,也沒有調侃的感覺,而是出乎意料地,聽起來很曖昧。原來張君冉也能用這麼曖昧的聲音說話。

樸信越來越緊張,發洩過一次完全不能讓他放鬆下來,反而因為自己居然真的還想要而感到徹底的羞恥。

不是說不喜歡嗎?怎麼張君冉只是說句話就變成這樣了,一副很淫蕩的樣子,這樣跟小說裡面欲求不滿的人有什麼區別了。

這麼想著,卻還是被張君冉拉開了自己的雙手,衣服也被掀起來,張君冉順著他的小腹開始往上彎彎曲曲地舔著,在肚臍眼上輕輕的畫著圈圈,繼續向上,劃向他胸前的兩點,手掌滿滿地包住了他還未被滿足的某處,摩擦著他敏感的地方。

樸信有點失神,這種感覺太舒服了,舒服得他完全無法抗拒。他的身體毫無疑問想繼續下去,可是理智卻漸漸清晰起來。他不能這樣。他不想變成週一白。明明不是互相喜歡也能做什麼的。他不想張君冉用這種好像完全不在乎的樣子去愛撫自己。

朴信推開張君冉,想直視著他拒絕,卻看了張君冉一眼就無法說出口。

真的,有點太好看了吧。張君冉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質,就算是朴信這種平時把寫h當成家常便飯的耽美小說作者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非要說的話,就是很h。好像整個人都蓄勢待發的,就差要做那般。就連整個房間裡的氣氛都變得不妙起來。

什麼賭注在這個時候還有意義嗎?看上去完全不是想要證明給他看就算不喜歡也能高潮,而是要真槍實彈地幹了啊。朴信心裡喊著不要,卻完全無法開口,那種想要繼續做下去的感覺彌漫了全身。

張君冉重新低下頭,親著樸信的眼睛。【不要……可是,還想繼續……怎麼辦?】

張君冉的手掌滑向了樸信的腰身,把他抱了起來。【不行……完全停不下來……怎麼辦?】

張君冉扯下了樸信掛在腿上的褲子,雙手抓住了樸信的雙臀,掐了一下。【等等……這樣真的不妙啊……】

朴信簡直控制不了自己,不管心裡想著什麼,身體卻還是一點都無法睜開。【要不……先這樣……】

樸信就要淪陷下去,攀住張君冉的肩膀,忍不住回應張君冉印在他唇上的吻。

房間裡忽然響起一陣響亮的手機鈴聲。眼看就要連最後一點理智都喪失掉的樸信忽然被驚醒,身體已經一半都掛在了張君冉身上。

“啊!”樸信大叫了一聲,從張君冉身上跳了下來。自己熟悉的手機鈴聲從床上傳來,樸信幾乎是閉著眼沖了過去,從被子裡翻找出自己的手機。呆了每兩秒又覺得不對,遠離了床邊,又不好往張君冉所在的地方走,只好把自己擠到了靠近廁所那一邊。

張君冉皺了皺眉頭,看見樸信紅著臉看向手機,然後愣了一下。

手機螢幕上是顧銘的手機號碼。樸信一邊接了起來,一邊躲進了廁所裡。剛剛接通,那邊姚小平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幾乎是大喊大叫著:“樸子!你沒事吧?!”

“什麼?什麼事?”朴信此時根本聽不進去,只是覺得姚小平能打電話過來阻止他拋棄節操真是太好了。

“我是說張君冉!他沒有把你怎麼樣吧?!我擦,我剛知道這幾天你一直跟他在一起,那個王八蛋喪心病狂啊!為了跟你獨處把我支走了,他現在在你家嗎?他要是在你就告訴他,老子這就回來了,那個人渣別想對你幹什麼壞事!”

大哥……朴信在心裡哭,你這知道的也太晚了吧,差點就要做了好麼,不對,從某種角度來說,已經做過了啊混蛋!

樸信想著廁所外面還有一個剛剛就差點跟自己發生關係的張君冉,也沒什麼心思糾結姚小平到底在說什麼了,只是扯著嗓子問:“沒事……可是你什麼時候回來?!”

“馬上!”姚小平叫道,又好像在跟電話那頭的別人說話,“顧銘你開快一點,我要是知道你那個王八蛋羊駝對我家樸子做了什麼,老子一定弄死你們兩!”

姚小平這麼多天原來是跟顧銘在一起?難怪他說是張君冉把他支走的,那麼說……張君冉是有預謀的?樸信剛這麼想,廁所門就被打開,張君冉倚在門口,抱著雙手,已經戴上了眼鏡,居高臨下地看著脫得光溜溜蹲在廁所的樸信。

樸信瞬間有一種置身鬼片的感覺。只是這鬼片不知道怎麼著又有點像黃色的小片子。“我我我我……”樸信結巴了,“你……你……你……”

張君冉走到他身邊,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手機,掛掉了電話。

完了!朴信心裡就剩下這麼一個詞,完了完了!他今天真的要完了!

張君冉關掉手機,卻沒有動手拉樸信,甚至於全身的曖昧氣息都消失殆盡,恢復成了平時的樣子。

“道歉。”張君冉說。

“啥?”樸信問。

“就算不喜歡也可以做,高潮也沒問題,剛剛不是電話打進來的話,本壘打估計你也不會拒絕。”張君冉冷淡地說,“你和我一樣,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人,所以沒有資格質疑我的節操,所以,道歉。”

樸信幾乎忘了還有這件事,或者說,做出這麼激情的事情的時候,誰還記得這種事情啊?!

朴信瞅了張君冉第一眼,不知道為什麼,有種比自己被上了還難過的感覺,在胸口蔓延。什麼故意的啊設計的啊,還有姚小平那副堅決守護自己生怕自己被騙了什麼的態度,不都是笑話嗎,說到底,這個人還是只覺得逗自己好玩而已。

說不定,根本連上他的意念都沒有。張君冉不是說過麼,上他要收費的。

樸信低下了頭,喃喃地說:“對不起。我跟你一樣。”

張君冉看著他沒說話,半天才把那個手機放到了樸信手上,然後轉身離開了廁所。朴同學聽見門外張君冉在翻動什麼東西,然後開門,關門,離開了他的家。

朴信忽然覺得有點冷。真是,冬天呢,不穿衣服的時候怎麼可能會覺得熱情似火。

剛剛,一定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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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一定是瘋了。

張君冉走出樸信家,強撐著走回到自己車上,剛進去坐下就忍不住一拳砸到了方向盤上,刺耳的鳴笛聲響起。張君冉悶聲罵了一句:“草!”

他是怎麼回事,不是早就決定好了不要喜歡上任何人,當初逗弄樸信的時候不是只是為了好玩嗎?怎麼今天會做出這種事情,情緒失控。張君冉得謝謝姚小平打來那個電話。多虧了那個電話,他才沒有失去理智真的跟樸信上床。

說什麼樸信不喜歡他,所以做什麼都無所謂,不用顧忌後果,都是藉口,張君冉很清楚,自己只是想借著這個藉口,讓自己任性一把,跟樸信發生關係。

“你能嗎?”張君冉抬頭看著後視鏡中自己的眼鏡,那雙眼睛,多虧了自己鼻樑上厚厚的眼鏡,才能看清楚這個世界。他已經這個年紀了,任性兩個字應該早就跟他絕緣。

後視鏡裡出現了一輛熟悉的汽車,用極高的時速沖進社區,停在了樸信的樓下。姚小平從副駕駛室出來,直接往樓上跑,跑了兩步又轉回來,指著駕駛室大喊了一句:“我警告你!你以後都不要來找我!聽見沒有!”

張君冉探出頭去看,姚小平罵完了才跑上樓去,很快沒了蹤影。那輛熟悉的車停了一會,然後張君冉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顧銘。

張君冉剛接起來,就聽見顧銘在那邊帶著哭腔大叫道:“小君君!!!我,我受委屈了!快出來陪我!”

張君冉對顧銘這種完全不注意周邊環境的能力表示佩服:“你自己回頭看看,我的車就在你的車後面。”

顧銘頓了一秒,扭頭果然看見張君冉的車就在那裡。他開車直線向後退,停在了張君冉的旁邊。顧銘按下車窗,對著張君冉大叫道:“小君君!去酒吧喝酒!陪我,趕緊的!”

顧銘一臉的委屈,看得張君冉噁心了好幾把:“你怎麼回事?受什麼刺激了?”

“走了再說!”顧銘發動汽車,朝酒吧方向絕塵而去。張君冉也只好跟在後面。車子停在一個兩人常來的酒吧門口,顧銘幾乎是橫衝直撞地進了酒吧,舀了一間包廂,直接叫了兩瓶威士卡上來。張君冉看著顧銘這勁明顯不對,趁著他還沒舀著瓶子就吹之前趕緊制止了他:“你要幹什麼?讓我過來看你喝過了好把你送回家?我先告訴你,我可不會把你送回家。”

“你還是好兄弟嗎?!”顧銘委屈地把酒瓶子放下,指著張君冉,“還不都是你出的什麼餿主意,你知道我這幾天挨了多少打嗎?”

張君冉看顧銘放下了酒瓶,才踏實地坐好,回了一句:“那是因為你真的欠打。”

“你怎麼跟姚小平一個調調,”顧銘一副怨婦的模樣,掰著指頭跟張君冉數數,“你知道麼,我跟他去山裡的第一個晚上,我只不過別了一下他的耳朵,他就打我。第二天還帶著山裡的熊孩子往我身上丟摔炮,差點把我小心肝都嚇出來了。好不容易開始拍照了,他不揍我了,我兩相處得也挺自然的,我還想著,哎,這下可好了,不打人了,我兩有希望了,說不定能來一發了。結果,結果……”

顧銘說到這裡,眼裡渀佛泛著淚光,咬著下唇做怨婦狀說道:“你知道嗎?你知道什麼比已經發生過的肉體折磨更可怕嗎?是精神折磨!你是不知道姚小平今天怎麼狠狠地瞪著我,還威脅我,說以後見我一次s我一次!哎喲喲好可怕~”

張君冉一掌拍到顧銘腦袋上:“怎麼回事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還打我!你個沒良心的!”顧銘揉著腦袋委屈道,“還不都是因為你。我跟姚小平在山裡這幾天雖然沒搞上一發,但是關係也算是變好了一點。在山裡忙了幾天,能拍的照片都拍完了,他惦記著樸信,說大過年的把兄弟一個人撂到家裡不適合,非要回來。我想著,現在這麼好的氣氛怎麼能回去,回去了我還有機會嗎,我就說……”

張君冉已經想到顧銘說了什麼:“你就說,‘別擔心,張君冉在樸信家呢。’是吧?”

顧銘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張君冉:“你怎麼知道?我真的是這麼說的誒,不過我還加了一句。”

“加了一句什麼?”

顧銘不好意思地說:“我說,說不定他兩現在已經搞在一起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艾瑪姚小平我們也……說到這裡我就挨了他一腳,我屁股現在還疼著呢。”

“你……。”張君冉為自己好友的智商汗顏,就算用腳趾頭也能想到,姚小平那麼討厭自己,聽到自己在樸信家裡,肯定會覺得顧銘在跟自己合夥耍他和樸信,能不火嗎?虧得顧銘還像恨不得姚小平發飆似地亂說話。



33章

“你……。”張君冉為自己好友的智商汗顏,就算用腳趾頭也能想到,姚小平那麼討厭自己,聽到自己在樸信家裡,肯定會覺得顧銘在跟自己合夥耍他和樸信,能不火嗎?虧得顧銘還像恨不得姚小平發飆似地亂說話。
張君冉瞟了顧銘一眼,給自己倒了杯酒,緩緩地說:“姚小平既然都揍你了,幹嘛不直接把你閹了算了,一了百了。讓你這個人間禍害直接消失。”
“你!你果然是個沒良心的!”顧銘氣結,自己覺得自己委屈得無話可說,只好把張君冉的酒杯搶過來,一口灌了下去。烈酒順著喉嚨劃過身體,顧銘冷靜了一點,反問張君冉,“你呢?跟樸信怎麼樣了?那麼多天,把那只兔子吃了沒有?”
張君冉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們差點上床了。”
“誒?!”顧銘叫起來,“憑什麼!怎麼你們都上床了?!同人不同命啊為什麼我連摸都沒摸到不行我要去……”
“是差點。”張君冉打斷他的抱怨,“我們沒有進行到最後。”
顧銘總算心理平衡了一點:“為什麼?因為姚小平的電話?我可先說好了,這事不能怪我啊。”
“不怪你,還得感謝你。”張君冉淡淡地說,“我不能跟他上床。”
“為什麼?別跟我扯什麼這不是你的目的,咱都是大老爺們,裝這個可就沒意思了。怎麼著?”顧銘擠弄著自己的眉毛,讓自己顯得更猥瑣了一點,“你雄不起了?”
張君冉搖了搖頭,半響才說出一句嚇到顧銘的話:“我不能跟他上床,是因為我喜歡他。”
“喜歡?!”顧銘更驚訝了,“喜歡不是更好嗎,你情我願的,順理成章啊。”
張君冉抬起頭來,直視著顧銘:“你說這話,是認真的?”
顧銘呆了一下,一下沒反應過來:“啊?”
張君冉瞪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顧銘終於反應過來,原本咋咋呼呼的語氣也變了,整個人都小心翼翼起來:“我差點忘了……你眼睛,醫生怎麼說?”
“還是那樣,沒什麼改變。做了那麼多治療一點用都沒有,我已經不打算去了,省點錢存起來吧。”
“你,你別這樣。”顧銘不知道該怎麼勸他,“其實這事也說不準,你也知道現在的醫生都是滿嘴跑火車,說不定他們只是嚇你,你又不一定會瞎……”
“瞎”字剛剛出口,顧銘就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呸,呸,呸!我說什麼呢!”
“沒事,我要是真的要看不見,也不是因為你說了就瞎掉的,不管你說還是不說,事實就是事實。”張君冉臉色倒很平靜,“而且,這段時間,我已經想開了。”
“真的?”顧銘不好意思地收斂起來,半天才小聲說,“其實……你也別太在意,不管你眼睛以後怎麼樣,那都是未知數不是嗎?總不能因為這個就不談戀愛吧。其實我看樸信也挺好的,雖然普通了點,呆了點……”
“樸信今天的反應,就好像是在告訴我,他其實喜歡我。可是我怎麼能讓一個我喜歡的人,承受他的戀人未來可能是個瞎子的痛苦?”張君冉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口氣平淡得讓顧銘害怕,“所以,還是趁現在還什麼都沒發生,就這樣吧。”
顧銘很想說,任性一點比較好吧,在意那麼多最後只會讓自己後悔。可是,心裡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自己的兄弟看上去沒心沒肺,誰都不在乎,其實卻是個什麼都在乎的人,這一點,顧銘很清楚。
“喝吧,一醉解千愁,喝多了就什麼都不想了。”顧銘給張君冉倒滿酒,跟他碰杯,“我敬你,我先幹了這一杯,你隨意!”
顧銘仰頭把酒一飲而盡,張君冉看著他,又倒了一杯酒遞了過去:“要喝啊,來,你把這杯也幹了。”
顧銘嘴角抽搐地看著張君冉,沒憋出一個字來,最後還是接了過來:“今晚老子就做一把英雄!隨便你能灌多少我都奉陪!奶奶的!今天不醉不歸!”
張君冉這才微笑了一下,舉起了自己的杯子:“來吧,今天,我們兄弟好好喝。”
想開?怎麼可能想開?這麼美麗的世界,可能忽然有一天就看不見了。誰能夠想通?不知道哪天早上一睜開眼睛,就會面臨一片黑暗,看不見碧藍的天空,看不見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不見一直以來每天都要接觸的電腦螢幕,更看不見喜歡的人那張臉。
只是想像著就害怕,只是閉上眼睛,就忍不住渾身顫抖。
但是,不管怎麼不想接受這個事實,張君冉還是很明白,自己總有一天會看不見。
從那場奪走他父母生命的車禍開始,唯一倖存下來的張君冉就開始不得不接受這個懲罰。就像是在懲罰他沒有隨雙親一起死去,所以上天就交給了他一個定時炸彈。從那以後,張君冉的視力就一直在下降,醫生的話不停地重複,檢查了一千次以後呀還是注意平時不要過度用眼,直到這些話都已經讓耳朵聽出了老繭。
因為擔心自己總有一天會變成瞎子,所以不跟任何人在一起,寂寞的時候,抱著玩玩的心態,找同樣只是隨便玩玩的人過一夜就算。
因為擔心自己總有一天會沒有收入來源,所以拼命的賺錢,為了萬一有一天自己變成了瞎子,不至於變得窮困潦倒,在路邊變成一個只能向別人張口要錢的乞丐。
儘管一直這麼生活著,但是因為眼睛還能看見東西,加上自我催眠,好像快要忘記這件事情。忘掉自己遲早要變成瞎子的事實。可是那一天,和樸信在公司,公司忽然停電的一顆,滿眼的漆黑,讓張君冉記起來,自己根本沒辦法擺脫這個現實。
儘管這樣,還是安慰自己,不會的,也許醫生的預言根本不會發生。
直到幾天前,在超市,那個小偷一拳打掉了他的眼鏡。
眼鏡在被甩在地上的那一刻,張君冉的眼前忽然黑了一下,這一下持續了整整三秒,然後才有像白霧一樣的東西在眼裡蔓延。
那幾秒鐘的時間,張君冉第一次那麼害怕,他甚至想,自己會不會就在這裡,此時此刻,就這樣瞎掉?可是眼前的景色卻逐漸變得明亮,黑暗中顯現出了地板,自己的腳尖,手指,然後抬頭,能看到近處模糊的人臉。
他沒有瞎,他不能讓別人看出他的慌張。所以趕緊舀出備用眼鏡帶上,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個時候,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不想做,只想回家,可是睜開眼睛,生活卻還在繼續,週一白還在拉著他的手,樸信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然後週一白說:“我喜歡你。”
像是報復性質的,張君冉寧願相信,說這句話的人就像自己一樣,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可是旁邊的樸信卻好像嚇了一跳。
他應該當時就跟樸信解釋,告訴朴信其實事情不是看上去的那麼一回事,明確地說自己不喜歡週一白。可是,說不出口。
或者今天,當樸信質疑自己的時候,他應該用心地說明自己和那個mb沒什麼關係,甚至,直接跟樸信表白,告訴他我很在乎你。但是,卻無法說出口。
這些都是不能講的話,所以心情鬱結,所以給自己找藉口,想要和樸信發生關係。說到底,他張君冉就只是一個自私的人而已。
張君冉微微地歎了口氣,幾不可聞,把酒灌進自己的身體,任酒精毫不留情地麻痹了自己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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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小平站在大門口,皺著眉頭往裡看。房間裡放著一些亂七八糟的食具,居然還有紅酒。而樸信身上只穿了一件衣服,還是一副沒穿好的樣子。再傻的人都能感覺出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特殊的氣味。這場景怎麼看怎麼像剛剛辦完某些事情。姚小平本來想問到底怎麼回事,可是還沒開口,樸信就對著他“嘻嘻”了一下:“你回來啦?來,快進來。”
姚小平剛想問到底發生了什麼,樸信就搶先一步拉住了他的手,一臉親切和藹又可親的樣子問姚小平:“姚子,這幾天在外面過得怎麼樣啊,飯有沒有好好吃啊,有沒有人欺負你啊,哎喲,看你都瘦成什麼樣子了。真可憐,哥哥下麵給你吃啊。”
“別學港臺電視劇裡是我臺詞!”姚小平一把把想要借煮面遁掉的樸信拉回來,“想敷衍我沒門,你直接點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剛剛掛了電話,手機還關機?剛剛誰在這?張君冉那只羊駝?”
“羊駝?”樸信四下到處觀望,“哪裡有神獸?我還沒見過呢。”
“樸!信!”姚小平乾脆河東獅吼起來。朴信趕緊捂住姚小平的嘴:“別,我說,我說。”
樸信不好意思地看著姚小平:“其實……也沒有,這幾天張君冉都會過來,不過你可別誤會,我們只是在研究證券,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看看我的筆記本。”他從書桌上舀來一本厚厚的筆記本,“你看,都記滿了。”
姚小平對證券一竅不通,也沒看筆記本:“你們沒那個吧?”
“沒有。”樸信堅決搖頭 ,“真的沒有!”開玩笑,怎麼能讓姚小平知道自己剛剛意亂情迷,差點就菊花貞潔不保。
姚小平不相信地看著樸信:“不管有沒有,他也是只披著羊駝皮的大灰狼,你真是的,他每天都過來找你這種事情,你怎麼能不早說。”
“我們又沒幹什麼。”朴信反駁姚小平,“再說了,你是跟顧銘出去的,之前也沒告訴我啊。”
姚小平被戳中痛處,趕緊辯解道:“這不一樣,我……我那是正當工作。”
樸信嘟囔了一句:“我這也是正當工作。再說了,你怎麼會那麼討厭張君冉,他哪裡得罪你了。”
“他沒得罪我,只是你……”姚小平本來激動得想要把某些秘密說出口,看見樸信的臉,忽然又咽了進去,改口道,“只是你自己不也說過嘛,說他沒什麼節操。你是不知道,現在外面有好多男的有處男癖,專門騙你這種純情小處男。我這是盡兄弟的義務,防止你被騙。”
“拜託,我都多大了。雖然哥哥我沒正式談過戀愛,不過筆下的戀情好歹千千萬了有木有!神馬強攻弱受鬼畜攻女王受,一應俱全啊!再說了,我是男的,又不像女人那樣會吃虧。”樸信說著,卻歎了口氣,“不過你的想法也對,我這麼下去不行。”
姚小平嗅出一股不安分的味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朴信看了姚小平一眼,苦笑了一下:“那個……我好像喜歡他……”



34章

節後上班第一天,大老闆早早的就來到了公司,站在門口給每一個員工發紅包,樸信也領到了一份。他舀著紅包站在門口,抬頭就看見張君冉站在大老闆的身後,在跟另外幾個經理級別的人說話,有自己的組員經過的時候,也給一個小紅包。
樸信忽然覺得很緊張。他們剛剛吵過架,還“坦誠相見”了一把,只是坦誠相見的結果卻不好,張君冉一定以為自己討厭他,而樸信也不知道,張君冉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生氣。
樸信忐忑不安地走到張君冉面前,對張君冉道:“張經理,新年快樂。”
張君冉遞給他一個紅包,沒有特別的話,只是循例回答道:“新年快樂。”
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只是,又好像有點什麼不對。
朴同學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跟周圍的同事寒暄了一番,剛剛過完年,大家的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好幾個同事都胖了。樸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上長出的小肉肉軟綿綿的,朴信心想,大學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因為過年這種節日變胖。
張君冉派完紅包就進了辦公室,因為是年後第一天,公司陸續來了很多客戶詢問情況順便拜年,張君冉一直沒停下來,不停地在接待客戶。反觀朴同學這邊則冷清得可以,過了下午三點又開始無聊。
沒有股市可盯,樸信就頻頻偷看經理室,張君冉還是一副忙得熱火朝天的樣子。別說走過來逗他了,就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要是以前是這種情況,朴同學一定滿心歡喜地開始打開網站偷偷寫小說,不過現在樸信卻沒有心情。不躲著經理大人寫小說原來是件那麼沒有激情的事情,樸信隨手寫了一兩百字就再也寫不下去,打開了類比炒股系統。
旁邊的同事湊過來看:“樸信你居然也開始學這個了?你以前不是都不看的嗎?怎麼,你也聽說了張經理要招收助理的事情?”
樸信剛想點頭,就發現同事臉上的表情怪怪的,是那種酸溜溜中又帶著一點瞧不起的眼神。朴信記起來,這個同事之前也一直在研究模擬炒股大賽,說不定人家早就知道張君冉要招助理經理的事情,這是來打探敵情順便來歧視一下自己這個長期不務正業的菜鳥來了。
樸信搖了搖頭:“沒有,我只是隨便玩玩。”
同事皮笑肉不笑了一下,轉身回去繼續工作。
朴信心裡大大的吐槽了一把,不就是個助理經理嗎,就算當上了這個職位,沒有業績不能選到好股票,還不是一樣賺不到錢。心裡這麼說著,樸信卻有點緊張起這個比賽來。原本以為這只是張君冉在耍他玩,現在看來,張君冉不是逗他。他手裡有張君冉給他的經驗總結,如果輸了,豈不是很對不起那位經理大人。
樸信咬了咬牙,埋頭認真地研究起來。
時間指向七點半,連公司平時努力的同事都下班走了,樸信還坐在辦公室裡。大概是之前陪張君冉加班習慣了,坐在辦公室裡也不覺得很累,只是有點餓。朴信心裡盤算著去哪找點吃的,一抬頭,就看見張君冉的辦公室還亮著燈光。
就像不久前一樣,他在外面坐著,張君冉在裡面忙著,不同的是,之前樸信是被強迫的,心不甘情不願,現在卻是自願加班。
樸信在心裡糾結了一會,還是起身去了經理辦公室,敲門進去:“張經理,你吃了晚飯沒有,要不要一起去?”
張君冉居然沖樸信微微一笑:“不用了,你去吧。”
標準的職業微笑,讓人如沐春風,可卻不是樸信記憶中那種,樸信再問道:“那要不要我幫你買點什麼東西回來?”
張君冉還是拒絕道:“不用了,謝謝,我不餓。”
樸信怎麼也想不起來,張君冉有對自己說過“謝謝”這兩個字,聽上去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至於嗎?樸信想,他一個處男都被張君冉抓手上放嘴裡脫光衣服坦誠相見了,自己都還沒生氣,張君冉至於這麼陰陽怪氣的嗎?樸信也沒了食欲,肚腩了一句:“那我回家了,本來還想讓你幫我看看我今天的分析記錄,那……張經理你忙完早點回家。”
說到分析記錄,張君冉終於有了客氣以外的反應:“沒事,你舀來給我看看。”
朴信心裡嘀咕著這人怎麼變臉變得這麼快,心情卻有點暢快起來,他屁顛屁顛地把分析記錄交給張君冉,自顧自地搬了一張椅子在張君冉身邊坐下。
張君冉瞄了他一眼:“你可以坐到我對面去。”
嘖!樸信在心裡嘀咕道,裝得跟他們兩個人從來沒有坐得很近一樣。樸信怏怏地把座位移到了對面。
張君冉沒跟他搭話,而是專心低頭看分析記錄,時不時在旁邊的紙上演算什麼。樸信在旁邊看著,從筆看到張君冉的手,從手看到張君冉的臉。
說起來,張君冉的眼睫毛真長,眼睛也很好看,要是不是個近視眼,把眼鏡摘下來,絕對是個美型。像他這樣的社會精英加帥男,到酒吧裡轉一圈一定有很多人圍上來想跟他發生關係吧。朴信心裡失落了一陣,說不定張君冉根本沒把自己那點事放在心上?
【夠了樸信!】朴同學開始鄙視自己:【你也是個爺們!又不是揮刀自宮了!至於為了點破事那麼糾結嗎?!大丈夫一點!】
張君冉已經看過了分析記錄,心裡對樸信有點佩服,雖然這人平時看上去好像大小腦發育不健全,不過學得倒還挺快。張君冉有點欣慰。樸信寫的小說他雖然喜歡,可是他去看過樸信網站專欄下的讀者流量,表面上看上去很平穩,實際上確是在日漸減少。他甚至去研究過網站的稿費分配制度,樸信在耽美網站上基本賺不到什麼錢,他很擔心,總有一天樸信會兩邊都落空,本職工作做不好,兼職又養活不了自己。
好在,現在看來,只要朴信有心學,還是有希望學好的。這樣他就放心了。
張君冉心裡挺高興,臉上卻沒表現出來,而是指著一檔股票給樸信看:“我注意到你很喜歡選擇房地產相關的股票作為分析點,這樣不行,你應該多涉獵一點其他領域。比如最近的創業板……”
張君冉認真地跟樸信講解著,樣子就像是個職業的老師,朴信雖然在聽,卻還是忍不住分神,很多話都沒進腦子,只是一邊聽一邊時不時點頭道:“哦。”
張君冉看出樸信心不在焉:“你不想聽?”
“不是!”樸信趕緊擺手,“我就是……我就是有點餓了,所以有點沒精神。”他才不敢說,自己是因為想著跟張君冉的那點共建社會和諧的小事,所以才心不在焉。
張君冉皺了皺眉頭,從抽屜裡舀出一包餅乾:“先吃吧,等我給你講完這點,你就趕緊去吃飯。”
這麼多天,他可算是吃到張君冉給的東西了,朴信心中的小人感動得熱淚盈眶。他把餅乾塞嘴裡,一邊嚼一邊問:“張經理你這裡怎麼會有那麼多吃的?上次我還看見你給顧銘糖吃了。”
張君冉撇了他一眼,沒回答,而是繼續講解最近創業板的走勢。
樸信像是只不得寵的兔子,嚼巴著餅乾,毫無滋味,最後也沒聽進去多少。張君冉也沒再跟他閒聊,只顧自己講,講完了就把本子丟回給樸信:“差不多了,自己回家好好看看吧,還有十二天就開賽了,自己好自為之。”
朴信心想裝什麼冷豔高貴,你這不是明明把時間記得比我還清楚嗎?他站起來往門外走,還沒出門,又回頭,站在了張君冉面前。
“這樣不行。”樸信鼓起勇氣大聲對張君冉說,“這樣子我沒辦法專心準備比賽。”
張君冉頭也不抬:“那你想怎麼樣?難道還要舀休假?這是你個人的事情,公司不會承擔這份責任。”
“誒?我沒說我要休假……不是……誒!不是這樣!”樸信一個如來神掌拍在了張君冉的辦公桌上,“你先聽我說!”
張君冉完全沒有被嚇到,只是重複了一遍:“我先聽你說?行啊,你想說什麼?”
樸信瞪大了眼睛,握緊拳頭,極其認真地看著張君冉。
“張經理,咱兩加個企鵝好友吧?”
張君冉還以為樸信要說什麼大事,結果只是加個企鵝?他覺得自己嘴角有點抽搐,默默的收回了目光:“公司之間的員工不都互相加過企鵝了嗎?”
“那是工作帳號,下了班大家都不用。加個私人帳號吧。”樸信眼裡閃著亮晶晶的光芒,“這樣我有什麼事情就可以上網找經理你幫忙,就不用佔用張經理你寶貴的工作時間,我把問題留在企鵝裡,你什麼時候有空再上去幫我看看不就好了。”
張君冉有點佩服樸信的奇怪邏輯,就好像自己上網看資料就不需要時間,下了班他的時間就不寶貴一樣。不過這樣也好,至少這樣以後兩個人面對面交流的機會就少了。
他點了點頭:“把你的私人帳號給我吧,待會我加你。”
樸信爽快地報出了自己的私人帳號,離開之前還沒忘了對張君冉揮了揮手:“記得加我哦。”
樸信本來是想要賣個萌,結果一轉身就撞到了門上,發出“碰”的好大一聲。張君冉反射性地站了起來,著急地問了一句:“沒事吧?”
樸信揉了揉腦袋,心想自己怎麼悲劇成這樣,連賣個萌都能把腦袋磕了,也不敢回頭看張君冉,趕緊回答著“沒事”就遁了。
張君冉松了口氣,還好那傢伙沒回頭看他,不然看見他一臉著急的樣子,他真是想撇都撇不清。
張君冉看著樸信寫給他的私人企鵝帳號,淺笑著搖了搖頭。他壓根就沒有什麼私人用的帳號,張君冉的網路生活只為工作而存在,現實生活中的人只用電話聯繫,根本就會用網路工具去認識別人。不像樸信,離了網路就活不了了。
也罷,上次為了逗樸信玩註冊了一個微博帳號,這次就在註冊一個企鵝帳號吧。
只是,不同的是,上一次,是為了接近樸信,而這一次,卻是為了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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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信抱著一盆速食麵,滿臉激動地坐著電腦面前,等著自己的企鵝什麼時候才能發出兩聲悅耳的咳嗽。準備去上班的姚小平在旁邊一邊畫眼線一邊嫌棄他:“你都在那坐了半個小時了,到底在等什麼東西?”
“等張君冉。”朴信把速食麵的湯喝得乾乾淨淨,滿意地一擦嘴,“我今天給了他我的私人企鵝帳號,現在在等他加我。”
姚小平皺了皺眉頭:“你口味怎麼那麼獨特,喜歡個小清新不行嗎?你不是在寫小說的地方認識了很多所謂基友?那些人裡就沒有你喜歡的?”
“你是在叫我網戀?拜託。”樸信拒絕道 ,“比起微薄裡只會回復我‘艾瑪你最近有沒有玩鬼畜眼鏡’的基友,我覺得張君冉口味已經算輕了。”
姚小平不好再說什麼,只得換了一個說法:“那你也不至於在電腦面前傻等吧,他要是真的想加你,還不早就加了。我看他根本就是把你的帳號給丟了。”
姚小平還打算勸樸信放棄這個念頭,電腦裡卻發出了兩聲咳嗽,朴信立馬點開了那個小喇叭,看見一個從未見過的帳號添加自己為好友,備註裡只有一個字:【我。】
就沒見過那麼自戀的人,寫個【我。】字誰知道你是誰啊。心裡雖然這麼吐槽,樸信卻趕緊通過了請求,把張君冉的企鵝號放進了一個獨立的分組裡。
這是一個新的帳號,就連頭像都沒換,還是最原始的企鵝。朴信心想難道張君冉是不想讓自己侵入他的私人生活,所以新註冊了一個帳號?樸信撇了撇嘴,給張君冉發過去一個【/摳鼻】。
張君冉回了他一句:“有事?”
“沒事。”樸信說,“這是打招呼。”
好半天,張君冉那邊才回復了一個:“哦。”
姚小平在旁邊叫了樸信兩句,朴同學都心不在焉地回答著,他看了看時間,自己上班的時間已經到了,只好撒手不管,只是囑咐過樸信:“別太晚睡。”就離開了。
樸信看了看時間,繼續鍥而不捨地問張君冉:“你回家沒?”
張君冉簡潔地回答:“沒有。”



35章

樸信看了看時間,繼續鍥而不捨地問張君冉:“你回家沒?”

張君冉簡潔地回答:“沒有。”

對這種惜字如金的回答方式,樸信卻覺得很有趣,他像個老媽子一樣問道:“怎麼還沒回去,都這麼晚了。”

張君冉原本想無視樸信這種沒營養的問題,結果樸信卻再一次發過來:“什麼時候回去?”他只好回答道:“一會。”

結果對方明顯對這個問題抱有極大的興趣:“一會是什麼時候?”

樸信不覺得自己有種類似戀人那般問長問短的感覺,張君冉卻感到了陣陣的不適,這樣下去跟他原本要疏離樸信的目的不就適得其反了嗎?他想了想,回復了一句:“我很忙,如果你沒什麼重要的事情,請不要打擾我。”

這是一句帶著男神氣息的拒絕話語,但是朴同學卻只注意到了,這句話明顯比剛剛的回復字數要多了很多。朴同學立刻興致高漲起來,他積極地回復道:“我沒什麼事,不過張經理你日理萬機,平時就已經很忙了,晚上就不要老是加班了,要注意身體啊張經理。”

張君冉總算知道了什麼叫不勝其煩,真是臉皮厚的鬥不過不要臉的,他索性回道:“我現在就回家,下線了。”

張君冉把企鵝的狀態修改成隱身,打算以此無視樸信的話,結果小企鵝卻接二連三的響了起來。

“那就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真的回家了?不是隱身了騙我?”

“你確定你真的下線了?”

“不是還在加班吧?”

“啦啦啦啦啦~~~”

張君冉終於忍耐不住,直接關掉了企鵝。看著滿桌子的檔也無心再看下去,心裡暗罵了一句:“早知道就不加這只愛蹦躂的兔子了。”

張君冉也不想再加班,收拾了東西回家,剛一到家正準備洗澡,電話卻響了起來。樸信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對方歡快地說著:“張經理?你到家了嗎?我看你都下線很久了還沒上線,很擔心你啊,你該不是路上遇到劫財劫色的了吧?”

張君冉覺得自己都快憋出內傷來了,才忍住沒朝樸信說個“滾”字。他終於知道纏人遠遠不是小女生和平胸小受的獨門秘笈,像樸信這種老處男顯然也深諳此道。張君冉故作平靜地回答道:“我到家了,正要去洗澡,你別打電話過來。”

說完直接掛掉電話,張君冉給自己放了一盆熱水,把自己泡在裡面,想要洗去一天的疲勞,泡了每半個小時,被丟在大廳裡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張君冉皺著眉頭堵住自己的耳朵,但是手機依然堅持著釋放自己最大的功能不停地提醒主人這裡有人找這裡有人尋。張君冉滿懷期待地希望樸信能夠放棄撥打,不過在耐心這一局上,張君冉徹底敗了。

他憤憤地從浴缸裡出來,拿起手機,也沒看對方是誰接起來就吼了一句:“你煩不煩?!”

對面卻傳來顧銘的聲音:“小君君~嗚嗚嗚嗚~你幹嘛凶我啊~我就是想找你出來玩嘛~”

張君冉毫不猶豫地掛掉了電話。

真是夠了……他什麼時候因為這種事情心煩意亂過,不就是幾個電話嗎?張君冉心裡很清楚,自己會那麼暴躁的原因,完全是因為自己其實想要回復樸信,想接他的電話。

這樣不行,如果這麼不淡定的話,遲早有一天自己會忍不住任性地要把樸信綁在身邊。

手機再次響起來,這次張君冉可算看見了螢幕上顯示的【樸信】二字。他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假裝平靜地問:“怎麼了?”

樸信一本正經地問:“張經理,你洗澡怎麼洗了那麼久,不是掉到浴缸裡出不來了吧?我跟你說啊,這個洗澡時間不能過長,不然很容易缺氧的,哎呀你是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因為不注意……”

樸信劈裡啪啦地說了一大堆,張君冉就耐心地聽著,等樸信終於說得嘴幹停下來喝杯水,張君冉才回答道:“你說完了?”

“差不多吧。”朴信心裡細數著幾個注意事項,“恩,其實還有那麼幾點……”

“樸信。”張君冉厲聲道,“你有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什麼?什麼做什麼,我這當然是在跟你講解安全防水,規範洗澡的知識了,我跟你說……”

張君冉打斷樸通道:“你有沒有意識到,你現在是在非工作時間,用非工作原因,在給你的上司打電話,你現在是在佔用我的私人時間。你覺得你有什麼正當的理由可以這樣浪費你上司的寶貴時間?”

樸信沉默了一會,張君冉心想好了,這下樸信總算開竅了。他卻回答道:“那個……不是張經理你說,我們同一公司又是同一個性向,要互相扶持成為好朋友的嗎?那個……你還跟我說我可以叫你君冉?哎呀多不好意思啊,我就不客氣了。那個君冉啊,我跟你說……”

天!怒!人!怨!“夠了!”張君冉只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挖了個大坑讓自己往下跳,跳完了還自己把自己給埋了。他揉了揉太陽穴說道:“樸信,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我的意思是,拜託你不要再給我電話了,我真的很不想接你的電話!”

朴信居然大舒了一口氣:“哎呀!其實我也覺得打電話不好!電話費真的很貴啊!所以我說張經理……啊,不是,君冉啊,你上企鵝嘛,我們用企鵝聊好不好?”

張君冉人生中,第一次那麼想卸載掉這個通訊軟體,他沉默了一會,終於回答道:“好……”

心滿意足的樸信這才掛了電話,繼續在電腦面前蹲守著電腦。

張君冉有點煩躁地擦乾頭髮,隨便找了套睡衣穿上,然後打開電腦,登陸上新申請的企鵝號碼,整個帳號裡唯一的好友頭像閃動著。張君冉感到很無奈,但又忍不住,發自內心地笑了一下。

樸信:【/呲牙。】

張君冉:【/大兵。】

樸信:“君冉你有沒有吃點東西?肚子餓不餓?”

張君冉:“請叫我張經理。”

樸信:“不要害羞嘛君冉。”

張君冉:【/骷髏。】

樸信:“你在賣萌麼君冉?”

張君冉:“叫我張經理……不然明天炒你魷魚。”

樸信:【/擦汗】【/擦汗】【/擦汗】“張經理你好……”

張君冉下意識地在輸入框裡打下一個“乖”字,正要發送出去,忽然驚覺,這樣的對話,是不是有點太過曖昧了?他想了想,刪除了那個“乖”字。重新輸入上:“你不是說有關於比賽的事情問我嗎?”

樸信:“現在都這麼晚了哪有什麼問題啊。”

“你說得對。”樸信回復道,“現在已經很晚了,睡吧。”

樸信剛想說現在這個點睡什麼,你不是一向加班都能加通宵的嗎?張君冉已經給他發來了第二條:“晚安。記住,我睡了,別給我打電話。”

“晚安”這兩個字還沒有發出去,張君冉的頭像就暗了下去,然後就再沒了動靜。

樸信等了一會,也關掉了企鵝,然後深深地歎了口氣。

自己這是在幹什麼呢?以前連話都不敢說,現在主動去加對方的企鵝,還給張君冉打電話,一副很熟悉的樣子,難道真的覺得只要上過床了就是情人嗎?不可能吧……何況,他們那還不算是徹底的上床。

樸信揉了揉眼睛,也關掉了電腦。

算了,既然張君冉去睡了,他也一起吧。希望……在夢裡可以夢見一隻不帶眼鏡的羊駝。

朴信終於不再因為張君冉失眠了,這一夜睡得很香,張君冉卻睡不著了。本來張君冉是想認真考慮一下和樸信的問題,卻越想越亂,最後腦子裡完全變成了一攤漿糊。

拒絕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很容易,拒絕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應該怎麼做?張君冉毫無經驗。想不到應該怎麼做的張君冉決定打個電話給顧銘。

顧銘正在KTV包廂裡過歡樂時光,手機螢幕亮了兩下。被顧銘隨便約出來的男模特們正在那合唱《龍的傳人》,另外一個準備勾引顧銘的小模特趴在了他的身上,從顧銘的褲兜裡把他的手機拿出來,一邊拿手機還一邊摸,嬌嗔著說:“大攝影師,你的手機響了,要不要接?”

“不聽!誰的電話也不聽!”男神未到手,朋友又掛他的電話,心情鬱悶外加喝了兩杯就覺得自己酷帥狂霸拽的顧銘大手一揮,“你給我拒接了!”

那小模特軟綿綿的答應了一聲,看了看手機螢幕上的名字,接起電話,對著那頭不知道是誰的人說道:“小君君是嗎?我們大攝影師不想接你的電話,你哪涼快哪呆著去吧。”

“小君君?小君君是誰?”迷迷糊糊的顧銘一時沒想起來,直到嘴裡念叨了兩次,才猛然驚醒,從沙發上竄了起來:“把電話給我!”

小模特被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機還給了顧銘,顧銘一看電話已經掛了,臉都綠了,朝小模特大喊:“你幹嘛掛我電話!!你幹嘛要掛我的電話!!!”

小模特委屈地縮到一邊,心想不是你讓我掛電話的嗎……怎麼現在搞攝影的人格這麼分裂。

顧銘跑到房間外面,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給張君冉回了過去。張君冉還沒開口說話,顧銘就趕緊道歉:“小君君!對不起!剛剛是有個腦殘拿我手機玩!我怎麼可能不想接你的電話呢哈哈哈哈哈……”

張君冉不緊不慢地回道,“你要是真的不想接,就不要勉強自己。”

“怎麼會~我最喜歡跟小君君講電話了~”所以說真是一秒鐘都不能鬆懈,顧銘小心地撒著嬌,“不知道小君君找我有什麼事啊?我保證馬上去為你辦了。”

顧銘已經在心裡做好一切準備應付一些亂七八糟奇形怪狀的要求,張君冉卻說:“來我家,陪我看電影。”

“電影?”顧銘一下沒明白,“你說的是……十八禁?還是二十一禁?哎呀我最近都不看那種東西了,沒什麼存貨啊,要不然你等等,我去找間成人用品店給你買兩張?你喜歡什麼口味的?”

“韓國的。”

“韓國?那個有島國的好看?其實我比較喜歡國產的,要不還是看國產的吧……”

張君冉打斷道:“我是說韓劇。”

“韓劇?”顧銘傻了,“你說的是那種男女主角我愛你你愛他他愛她她不愛他,所有人從頭哭到尾的那種韓劇?”

“恩。”張君冉想了想,“不哭的也可以,只要是愛來愛去愛不到一起的就行了。多買幾部,半個小時以後我家見。”說完就掛了電話。

“喂!”顧銘還想問到底兩個大老爺們要那種東西幹什麼,回應自己的卻是“嘟嘟……”聲,顧銘回頭看了一眼那間擠滿了美型男模特的房間,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再見了,幸福生活。

半個小時後,顧銘按時地出現在張君冉的家門口,手里拉著一大紅塑膠袋。張君冉看了他一眼:“東西都帶來了?”

顧銘故作神秘地喊了一句:“臉怎麼紅了?!”

“滾!”張君冉拿過那個塑膠袋,直接把門關上。

“開門啊!小君君!小君君!”顧銘在門外淒厲地拍門,張君冉再次把門打開:“還扯淡嗎?”

“不了!”顧銘蹭地擠進了房裡,“我們看韓劇,來吧哥們!”

兩個大男人坐在沙發上,一人舉了杯紅酒打開了第一部韓劇。顧銘一臉嫌棄地盯著螢幕:“真是的……真不知道這種電視劇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十分鐘後,顧銘開始抽紙巾。緊接著,大老爺們顧銘就開始了他漫長的哭泣史。

“嗷嗷嗷!為什麼啊!女主角為什麼會失憶啊!你最愛的男人就在你旁邊啊!睜開你那瞎眼看一眼的啊!!!”“啊啊啊!太感動了,這才是真愛啊!偶吧!我也薩拉黑!”“嗚嗚嗚!怎麼會有這種禽獸!為什麼要這樣棒打鴛鴦!頭頂泡面的大媽給我去shi一百遍!”

張君冉瞟了顧銘一眼,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快進。

“等等!”顧銘拉住了張君冉,“幹嘛快進!現在正演到精彩的地方!”

“你能不能安安靜靜的看電視不要那麼吵?我有時候真的很懷疑你其實是不是變性來的。”

“看韓劇還不哭那看它幹什麼?”顧銘狡辯道,“那你說你看這個是為了什麼?不是忽然想去韓國整容了吧?誒,你要去的話叫上我,我打算去整一套假腹肌。”



36章

“看韓劇還不哭那看它幹什麼?”顧銘狡辯道,“那你說你看這個是為了什麼?不是忽然想去韓國整容了吧?誒,你要去的話叫上我,我打算去整一套假腹肌。”

張君冉停止快進,螢幕裡,男主角正抱著失明的女主角嚎啕大哭,眼淚不停地落下。他搖了搖頭:“我……是想從韓劇裡,找出拒絕樸信的辦法。”

“拒絕樸信?”不清楚最新戰況的顧銘一頭霧水,“他跟你告白了?”

張君冉搖搖頭:“沒有,不過也差不多。”張君冉說起今天的企鵝風波,顧銘一邊聽一邊做大師專家學者狀點頭,半響得出結論:“那確實是差不多了。”

顧銘猛地一擊掌:“你不就是想要拒絕樸信嗎?這還不容易!所有電視劇都是這麼演的,要把心愛的人氣走那只有一條路!”

顧銘豎起一根手指頭,極力裝成神棍的樣子說道:“週一白。”

顧銘的計畫很簡單,只要當著樸信的面假裝跟週一白關係密切,再怎麼相愛的人估計也得氣走了,何況朴信跟張君冉還沒確認什麼實質性的關係。興致勃勃毫不厚道只想找點樂子看看

的顧銘已經開始計畫如何實施,張君冉聽到了怎麼勾引樸信去酒店圍觀週一白的時候,張君冉卻搖了搖頭。

張君冉否決了這個計畫:“不要再招惹週一白了,現在樸信一個人就有得愁了,再加一個周大少爺,你是想讓我提早升天嗎?”

顧銘一攤手:“那你說怎麼辦?最有效的辦法你不用,那你只能冷處理了,不理他,十天半個月的他保證對你也沒興趣了。”

“不行。”張君冉再次否決道,“還有十幾天,模擬炒股大賽就開始了,現在是特殊時期,如果樸信有問題又得不到我的幫忙,我怕他贏不了這次比賽。”

顧銘忽然發現這裡邏輯不對:“等等,你不是要拒絕他,疏遠他嗎?還幫他贏得比賽,讓他做你的助理經理?你這不是自己在給自己找麻煩?既然要拒絕他,你就乾脆別理他了,找別人做助理經理不就好了。”

張君冉這次沒丟出一句不行,顧銘以為自己的建議終於得到了肯定,心裡正暗爽,張君冉卻搖了搖頭。

“顧銘,你覺得我能在這個崗位上做多久?”

“誒?”顧銘不懂這和他們在討論的事情有什麼關係,“我不知道,以你的成績,除非你自己不想做,我爸那個大財迷才捨不得炒你魷魚。”

“問題是,當我有一天看不見了,有誰會幫樸信那個傢伙?”張君冉雖然在下屬中不受歡迎,但是一向有強大的業績做後盾,不管是上司還是客戶,跟張君冉的關係都很好。但是樸信那個傢伙,能力不夠強,平時又很宅,只知道寫小說,跟同事關係也不怎麼樣。如果有一天自己走了,樸信又沒了做證券的自信心,那他一輩子也只能做個菜鳥操盤手而已。

“我怎麼想是一回事,無論如何都不能拿樸信的職業生涯開玩笑。”張君冉認真地說,“我不能因為我,斷送了他的前途。”

顧銘心想,要不是你喜歡他,就樸信那個宅男菜鳥能有什麼前途可言。顧銘歎了口氣,從大紅塑膠袋裡又拿出一塊新的光碟:“得,什麼也別說了,我們還是繼續看韓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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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信一大早吹著口哨進了公司大門,跟每一個碰面的同事都傻乎乎地笑著道了早安。他那麼高興的原因只有一個,昨天晚上他真的夢見了那只不戴眼鏡的羊駝,溫柔地在跟他一起吃飯。

不管樸信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對這種沒營養的夢境覺得十分的滿足,反正朴同學一大早起來就興奮得不得了,一直哼著小曲還把深夜歸家的姚小平吵醒了,被姚小平用枕頭攻擊了八百回。

心情大好的朴同學坐定在自己的位置上,打開電腦,習慣性地朝經理室裡看了一眼。一直都是最早到公司的張君冉今天也一如既往地已經出現在了辦公室裡,正在全神貫注地埋頭苦幹。樸信有樣學樣,也趁著股票正式開市之前看了看今天的各項資料,模仿著資料分析師自己也在那有模有樣的畫線。

不過張君冉只忙了沒多久,大老闆就領著一個棕發的外國男人走進了公司,樸信認出了那個人,是之前見過的所謂國外大顧客布朗先生。大老闆領著布朗先生走進了張君冉的辦公室。兩個人握了握手,張君冉對著代表著大把鈔票的客戶毫不吝嗇自己的職業笑容。

旁邊的同事吃味地說了一句:“就知道對著客戶賣笑,平時對著我們就板著一張臉,嘖。”

朴信心想,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哼哼,張君冉可是經常對他笑,而且笑得還溫柔又好看。

三個人在經理室裡說了什麼,張君冉搖了搖頭,大老闆哈哈大笑了幾聲拍了怕張君冉的肩膀,張君冉遲疑了一下,又點了點頭,做了個“等我一會”的手勢,關掉電腦,從辦公桌上拿出來一個資料夾。樸信傻乎乎地還在看著那個方向,只見張君冉越靠越近,最後整個人都放大到了自己面前,樸信才反應過來,自己偷看的人都走過來了,他還盯得個不亦樂乎。

張君冉把那個資料夾放在了樸信的桌上,低聲說:“幫我盯著點,如果到了標紅圈的位置,馬上給我打電話。”

樸信也不知道是讓自己盯個什麼東西,還沒開口問,大老闆已經從辦公室走了出來,招呼張君冉:“走吧,今天一定要帶你去布朗先生的工廠好好看看。”

三人一走出公司,旁邊的同事就把腦袋伸了過來:“張經理給了你什麼東西?”

樸信迅速把資料夾收了起來,對著同事“呵呵呵呵”傻笑。同事瞪了他一眼,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話來,只好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樸信這才小心地打開資料夾,裡面是十幾個數字,全是股票代碼,旁邊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了價格,其中有一行上面打滿了紅圈圈。

張君冉是讓自己幫他盯著股票?這麼大的事情居然交給他去做?樸信瞬間緊張了起來。

拜託!這比收到情書什麼的要讓人神經繃緊多了啊!

朴同學瞬間壓力山大,張君冉給他的十幾個代碼,他全都見過,但是都不在他的管轄範圍內。忽然多了這麼十幾個數字,他怎麼盯得過來?!

什麼花癡啊胡思亂想啊現在都不重要了,不把事情搞砸才是首位!樸信趕緊把那十幾支股票都輸入了自己的自選股票裡,大氣都不敢出地認真看著。

正一個早上,股市都很平穩,並沒有什麼大的波動,朴信心想中午張君冉應該回來了吧,可是現實卻讓樸信大失所望。張君冉陪著大老闆和大客戶出去吃飯了,朴同學卻只能緊張得連飯也不想吃只能在辦公桌前啃麵包。

朴同學對今天肩負的艱巨任務表示壓力山大。挨過了兩點,張君冉給自己的股票都沒有到畫紅圈的價格,自己原本要負責的幾檔股票也是風平浪靜。朴信心想著今天應該沒什麼問題了,正要松一口氣,卻忽然看見介面左下角的指數忽然變成了綠色。

樸信大驚失色,他差點就忘了,每次股票變動最大的時候,都是收市前的幾分鐘。樸信幾乎是手忙腳軟地對著那十幾支股票,漲幅價格指數不停地看,眼睛都快抽筋了。沒幾分鐘,樸信就看見了一檔股票掉到了紅線圈起的價格。

樸信幾乎是抽筋一樣地撥打了張君冉的號碼,對方接得也很快,張君冉一接起來,沒有寒暄,直接問道:“哪一隻?”

樸信緊張地報出了代碼,那邊變成了電話切入的聲音,好像張君冉在跟別人說什麼。樸信剛松一口氣,另一檔股票又掉到了紅線位置。朴同學心急如焚,生怕自己弄錯了什麼,還好張君冉又把電話切了回來:“還有嗎?”

幾乎是同一時間,幾檔股票都掉到了張君冉標注的位置。朴同學覺得自己舌頭都要打結了。好不容易看到股市閉市塵埃落定,樸信才大松一口氣:“沒有了。”

“恩,謝謝。”張君冉沒有多說什麼,掛了電話。

旁邊的同事在一邊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朴信,樸信也沒理他,喝了口水,開始梳理剛剛發生的一切,張君冉準備的十幾支股票裡,有四分之一都達到了紅線標注的價錢。朴信不知道張君冉是怎麼預測出來的,只是內心非常佩服。

下午五點多,張君冉才外出歸來,一走進門便敲了敲樸信的桌子,讓他跟自己進辦公室。朴同學對今天能夠順利完成任務感到非常欣慰,萬幸的是,張君冉坐下後也友好地讓樸信坐下。

朴信剛坐下,張君冉就說道:“今天謝謝你。”

朴信立刻滿心舒爽地回答:“不客氣啦張經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嘛。”

張君冉看著樸信一臉的高興,忽然插了一句:“你覺得你今天的表現很好?”

樸信剛打算自誇兩句,猛地感覺不對,這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朴同學真是經歷過太多次了。他試探著問:“難道……不好?”

“當然不好。”張君冉斬釘截鐵地回答道,“給我彙報的時候你一直在緊張,連舌頭都打結了,你或許沒有注意到,但是有兩次你差點報錯數字。我問你,從我早上把資料給你,到下午這段時間,你有沒有去查看過這些股票的走勢,預測這些股票的價格那些會到位?”

朴同學完全沒有想過這些問題:“這個……十幾支股票,怎麼看得過來,只要最後的結果……”

“你覺得助理經理是要幹什麼的?像一個普通操盤手那樣按時買賣就行了?如果我不在公司,把交易帳號給你,你事前沒有做好相應的準備,那因此損失的錢誰來負責?”張君冉厲聲打斷道,“如果你真的想升職,這種吊兒郎當的態度怎麼行。”

朴信完全不知道話題怎麼扯到了這裡:“我沒有吊兒郎當,我也是很認真的。”

“那就不要再想什麼有的沒的。現在什麼東西都沒有比賽重要,你明白嗎?!”張君冉朝樸信伸手,“手機拿來!”

樸信半驚嚇狀態拿出了手機,張君冉接過去,直接刪除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從今天開始,不要給我打電話,企鵝號也是,除了專業相關的問題,不要來騷擾我。”張君冉把手機丟回給樸信,“不管你有什麼想法,要幹什麼,等這期比賽結束了再說。”

張君冉的意思再簡單不過,無非是讓樸信別有事沒事找自己。等十天的準備期,一個月的比賽時間過去,樸信估計早沒有了現在這種奇怪的情緒,說不定一切就這麼自然而然的過去了。

不過話聽在朴同學耳朵裡卻有了另類的解讀,色欲熏心……不,是腦子單純的朴同學則認為,張君冉說這些話是為了督促自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將來成為一個能賺錢的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而類似於男男私情這種事情,大可以放在一個月後再一舉攻下。

朴同學立馬答應,像舉著聖火令一般捧著自己的手機,滿腔正義一臉慷慨赴義的表情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說了句:“恩。”

雖然看上去像是有哪裡不對,不過事情總算是“好像”解決了。張君冉揮了揮手:“行了,出去吧。”

樸信就差沒給張君冉行個軍禮,畢恭畢敬地出去了。

接下來的十天裡,朴同學果然安靜了很多,不但奪命連環call消失了,就連企鵝上也是有事說事。對於樸信的那些專業問題,張君冉也解答很耐心。難得兩個人用這種方式聯繫著,就像是一對搭檔。

到正式開賽為止,張君冉都一直保持著跟樸信的接觸。直到正式開始比賽,兩個人才徹底沒了說話的藉口。基於獨立比賽的原則,別說是張君冉了,就連同事之間都很少交流,大家上下班除了打招呼,都沒什麼可說的。樸信更因此感受到了比賽的嚴肅性,雖然比賽本身不會帶來什麼收益,但是背後的助理經理的位置卻是大家都想要的。

只是有時候,像是有什麼東西空缺了一部分,空虛得就像是少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當每天樸信忙完一切關上電腦,都忍不住假裝文藝青年那樣默默的捂著胸口歎氣:“精英男的生活真是寂寞如雪啊。”



37章

只是有時候,像是有什麼東西空缺了一部分,空虛得就像是少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當每天樸信忙完一切關上電腦,都忍不住假裝文藝青年那樣默默的捂著胸口歎氣:“精英男的生活真是寂寞如雪啊。”

這一個月時間裡,張君冉每天都會上網站去看樸信的排名,大賽官方網站公佈出來的排名每天都在變動,不過大概是越菜鳥的運氣越好,樸信的日均收益一直很不錯,甚至有一天大盤跌了七十多點,樸信選的股票還在漲。不管是因為運氣好還是實力雄厚,樸信一直在比賽中保持著前五名的成績。

模擬炒股大賽每期大賽月末最後一個交易日閉市清算後第二天公佈當期大賽獲獎選手名單,連續公示3個交易日,接受大家的審核,然後在下期比賽的第四個交易日公佈正式獲獎名單。雖然理論上是這麼講,不過從公示那一天開始,基本上就表示塵埃落定了。

樸信的排名不前不後,就在第三。朴同學對自己的成績非常滿意。而張君冉卻謹慎得多,除了樸信的排名,張君冉還關注了組裡另外兩個參賽的人,成績也還算不錯,一個第五一個第七。雖然差距不是很大,但張君冉還是松了口氣。這樣的話,就算是讓樸信這個菜鳥升職,其他人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不過事實上,這次比賽結束,最釋然的不是張君冉和樸信,而是顧銘。

原因很簡單,自從比賽開始,整整一個月以來,張君冉已經沒有跟顧銘出現在任何娛樂場所了。

“小君君~”顧銘坐在張君冉家裡,抱著雙腿盯著一心一意看著電腦的張君冉,“比賽結果都出來了,你現在可以陪我出去玩了吧。”

張君冉剛準備拒絕,就看到企鵝裡唯一的好友頭像動了動,樸信似乎是剛剛確定了消息,心情平靜了一點,才在企鵝上給張君冉留言道:“比賽第三名!!!!!我做到了!!!!!”

無數的感嘆號表達了朴同學的激動之情,張君冉在輸入欄裡寫下了“恭喜。”二字,想了想,又刪除掉,直接下了企鵝,關掉電腦。

“走吧。”張君冉披上外套,“今天想去哪裡玩都可以,我請客。”

顧銘竄了起來,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滿臉興奮地跟在張君冉身後:“你請客?今天怎麼那麼大方?有喜事?”

張君冉搖了搖頭,又忍不住微笑了一下,最後還是答了一句:“恩。”

對於樸信來說,不管怎麼樣,這都算是喜事吧。

朴同學在企鵝上給張君冉發了報喜的話,等了一會,不但沒有回復,對方直接連企鵝頭像都黑掉了。朴同學拍案而起,這算什麼事,不是說好了比賽結束就要發展男男關係的嗎,技術性下線算什麼真英雄。

樸信拿起手機要給張君冉打電話,才發現自己被刪除的號碼還沒有補回來,坑爹的是,他還蠢到沒有提前去問個別的同事什麼的。

姚小平在一邊收拾,看著樸信竄來竄去的跟猴哥沒兩樣,忍不住問:“你在幹嘛?”

“我想找人。”朴同學不停地撓頭,“你說沒有手機號碼要怎麼找?要不我打電話給別人問問?”

“找誰?”姚小平整了整髮型,之前被顧銘洗過變成了黑髮的頭髮,到現在為止也一直保持著那個顏色。樸信順口回答道:“張君冉。”

“找他幹嘛?”姚小平直接過去拿走了樸信的手機,“今天是你榮獲第三的好日子,去酒吧,隨便喝,我給你簽單。”

“不去……我還有事……喂!”樸信腦袋上被按上一頂帽子,被姚小平扯了出去。姚小平指著樸信呲牙咧嘴道:“今天你要是不跟我來,我就不當你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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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張君冉請客,顧銘直接叫了一張大卡座,上來就叫了兩瓶貴酒,酒還沒上來,蹭酒的人就來了一堆,什麼公子少爺都來轉了一圈,顧銘對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非常享受,沒控制住又要了一瓶酒。這次張君冉不買帳了,站起來往外走。

顧銘見狀趕緊拖住了張君冉:“你去哪?”

“廁所。”

“我也去。”顧銘扯著張君冉,生怕今晚的米飯班主就這麼逃跑。

顧銘用抱大腿的姿勢被張君冉半嫌棄半拉扯的走向廁所,顧銘一副親熱得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gay的狀態黏在張君冉身上,還不時得意又嬌羞地左右看,忽然目光落在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上。

顧銘扯了扯張君冉:“喂小君君,你看那邊,週一白在。”

週一白穿了一件深v的上衣,緊身牛仔褲,就坐在離他們三個卡座的位置上,正在和兩個男人喝酒。傻子都看得出來,那兩個男人正在輪番上陣灌週一白,奇怪的事周小少爺也不推卻,一杯一杯地往裡灌。

“要不要過去看看。”顧銘站直了身子,“那兩個男的,看上去不像是什麼好鳥。”

週一白已經是微醺狀態,臉頰緋紅,煞是可愛,只是旁邊那兩個男人看上去太過猥瑣,一個手已經放在了週一白的大腿上,另一個則抱住了週一白的腰身。

顧銘越發看不順眼:“週一白在幹什麼,以前也沒聽說他喜歡玩三人行啊。”

“管那麼多幹什麼。”張君冉扭頭要走,“他想幹嘛是他的事情,跟你我有什麼關係。”

“不是,你看那兩個人好醜。”顧銘比劃了自己,又比劃張君冉,“他以前不都是顏控嗎,怎麼會跟這種醜男在一起,該不會是被騙了吧。小君君……要不我們還是去看看?”

張君冉看了顧銘一眼,又看了看週一白,週一白還在一杯接一杯不停地喝,喝得倒是暢快,張君冉搖搖頭:“我去廁所,你去不去。”

“無情無義。”顧銘表示不滿。

“要去你自己去,就你有情有義。”張君冉表示不屑。

顧銘立刻又抱住了張君冉的大腿:“艾瑪小君君~我一向沒心沒肺的,別丟下我嘛。”

兩個人又拉拉扯扯的進了廁所,等從廁所出來,週一白已經從座位上起來,被那兩個男人拽著,往門外走。

顧銘還沒出來,張君冉心裡想著不要理,心裡卻還是有點彆扭。離他只有只有幾步之遙的週一白看上去有些腿軟,走了兩步就摔到了一個人的懷裡,那人一邊扶著他,一邊大吃豆腐,揉捏著週一白的屁|股。

張君冉這才細看了那兩個人的臉,剛剛就覺得有半分眼熟,現在一看才發現,張君冉以前數次見過這兩個人,每次都是在酒吧裡看見這兩人同時出現,一般都是在圍攻什麼人喝酒,喝多了便帶走。

張君冉皺了皺眉頭,直接走過去拉住週一白的手:“週一白,你怎麼在這,我找你很久了。”

週一白正頭暈,抬頭看見一個人叫他,相貌看不上很清楚,只是那副眼鏡十分熟悉,他翹起手指指著張君冉:“眼鏡張,嘖,是你啊。”

那兩個慣犯一臉防備地看著張君冉,一人粗聲粗氣地問道:“你誰啊?”

“他是我朋友。”張君冉抓著週一白不放,“他喝多了,謝謝你們照顧他,我把他帶回家去就好了,不麻煩你們了。”

那兩個男人還未說話,週一白就叫起來:“誰是你朋友!誰跟你是朋友!”

張君冉低聲在週一白耳邊說道:“週一白,別鬧,有什麼事情回去再說。”

“我沒什麼好跟你說的。”週一白甩開張君冉的手,“你多久沒聯繫過我了!我不就跟你告白了嘛!至於連電話也不接,短信也不回嗎?!我又沒強迫你跟我在一起!”

週一白推開張君冉:“走開,我不想看見你!”

“聽見了吧。”那兩人也上前推張君冉,“滾開!別礙事!”

張君冉想,至於狗血成這樣嗎,這又不是韓劇裡面男主角跟女主角吵架,他整了整被那兩人弄皺的衣領,冷聲說道:“我可以走,不過,這小子家人是混黑道的,你們真的覺得搞了他,不會被砍成一塊一塊丟到河裡喂魚?”

“你們想要為了一夜的風流變成魚飼料,我是無所謂啦。”張君冉乾脆地朝週一白揮揮手,“那周小少爺,你慢慢玩,我這就走。”

那兩人面面相覷,週一白大叫道:“別聽他瞎胡扯!”

張君冉瀟灑地往廁所走,完全不管身後的人有什麼反應,直到走進廁所看到正在對著鏡子撥弄頭髮的顧銘,才乾淨過去交代道:“你快出去,假裝自己很酷很帥的樣子,去叫週一白小少爺,告訴他上次跟他玩的男人小jj已經切掉了。”

“搞什麼?”顧銘滿頭霧水,“你要幹嘛?”

“快去快去!”張君冉催他,“待會再說。”

顧銘被趕鴨子上架一般走了出去,咳嗽了兩聲,儘量保持著滿臉的陰沉。外面那兩個人還在猶豫,顧銘走了過去,直接無視了那兩人,對週一白說道:“小少爺,大少爺讓我跟你交代一聲,說這個月處理人口的指標已經快到上限了。”他扭頭看了看那兩人,“你要是還想加人的話,能不能留到下個月再處理?”

“我擦!神經病啊!不玩了!”一人立刻大叫起來,也不知道是到底是害怕呢,還是真的覺得自己遇到了神經病,快步走了出去。另一個人也跟了上去,回頭還沒忘了威脅顧銘:“你等著!要是發現你們敢耍老子,老子絕對不放過你們。”

顧銘看那兩人出去,才大松了一口氣:“哎呀媽啊,嚇死我了,怎麼樣小一白,我剛演得好不好。”

週一白瞟了顧銘一眼:“你是不是腦殘?”

“啥?!啥?!”顧銘委屈地大叫,“我這是救了你誒。”

“誰要你救。”週一白罵了一句,轉身要走,卻腳步不穩摔了一跤,屁股還沒著地開花,雙手就被人扯住。顧銘扯著他的左手,張君冉抓著他的右手,兩個英俊帥氣但是都不屬於他的男人把他拉了起來,一個著急一個冷漠地同時問他:“你沒事吧。”

“放開我。”週一白忽然覺得很難堪,“你們幹什麼呢!裝什麼好人!”

“小一白……我們只是……”顧銘搞不懂現在的狀況,看了張君冉一眼,張君冉鐵青著臉把週一白拉了起來。

“我們不是好人,也不覺得這是在救你。”張君冉冷著臉說,“我不管你是多喜歡自我放縱,也管不著,我只希望你可以到我看不見的地方亂來。對我來說,眼不見為淨,也不用擔心怎麼跟你媽交代。”

顧銘看見週一白臉色不好,上前勸道:“喂喂,小君君。不用說的那麼狠吧。”

“在你眼裡我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週一白叫起來,“我不是說過我喜歡我嗎?為什麼你不願意回應我!我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樸信!”

又糾結到了這個問題上,張君冉皺了皺眉頭:“我拜託你分清楚玩笑跟現實,你根本就……”

話還沒說完,週一白就沖了上來,扯開擋在自己面前的顧銘,一把抱住了張君冉。

他把腦袋靠在張君冉的胸前,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我喜歡你。你為什麼不信?”

“那時候出現在你身邊的不管是誰,你都會喜歡的,”張君冉深深地歎了口氣,覺得自己真是有口說不清,“如果那時候你先認識的是顧銘,現在你就該抱著他說我喜歡你了。”

“喂喂!別把我扯上!”顧銘在旁邊為自己的躺槍辯解,一抬眼就看見張君冉身後站了兩個人。

他是二五眼嗎?!為什麼整個晚上他都在看見不該看見的人啊!

朴信在張君冉身後站著,一臉蒼白,姚小平在樸信身後站著,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真是夠了……顧銘扶著額頭,老天爺你是在跟我開玩笑麼?我只是出來喝個酒而已,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整我。

真是太好了……姚小平面帶微笑,難得拉樸信出來酒吧就能看到這麼好的言情戲,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張君冉看著顧銘滿臉難過,看上去像是在家門口發現一大坨狗shi忍不住大吃了一斤一般的表情,有點奇怪:“你怎麼了?”

週一白還在哭,顧銘豎起了一根手指。

“你還記得咱兩前段時間看得韓國偶像劇嗎?”

“什麼?”

“恭喜你小君君,唯一的一個大招,你放出來了。



38章

“恭喜你小君君,唯一的一個大招,你放出來了。”

張君冉看見了一個很猥瑣的顧銘,雖然平時顧銘就已經非常猥瑣了,不過現在看上去更加猥瑣。

他豎起一根手指,在張君冉面前晃來晃去:“大招!唯一的大招!你還記得不?我跟你說過的大招啊!”

張君冉一臉的黑線:“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晃悠你的中指。”

“誰晃悠中指了這明明是食指。”顧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誒?!一,二,三,真是中指啊。不,現在不是這個問題!我跟你說!大招!”

“你好煩。”週一白已經把頭抬了一起,正要嫌棄顧銘,就看見了站在張君冉身後的樸信,下意識地叫出聲來,“宅男?你怎麼在這?”

張君冉這才回頭,樸信已經以僵屍的形態走到了離他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嘴角正在不停地抽搐。

“這是怎麼回事?”朴信指了指張君冉,“你。”又指了指週一白,“還有你。”

週一白還是頭暈暈的:“喲,宅男來了。”

“快躲開吧。”顧銘一把把週一白拉到了自己身邊,又想起除了朴信姚小平也在,又把週一白撫到了一張椅子上坐下,趕緊鬆開了手,著急地囑咐道,“周小少爺,你現在可別來添亂了。”

張君冉總算記了起來,顧銘說的大招是什麼意思。

在喜歡的人面前跟別人親熱,沒有什麼比這殺傷力更重的了!何況那個還是週一白,真是就算張君冉想跳下黃河洗一洗都洗不白了,更別說他還真新沒有準備洗白自己的意思,

“你也在。”張君冉語氣絲毫未變,“來慶祝?”

朴同學在心裡咆哮,他都問出口了!張君冉能至少解釋一下嘛!這種渾水摸魚的感覺是什麼啊!樸信再一次問:“你們在幹嘛?”

“在酒吧除了喝酒還能幹嘛?”

樸信整個人都鬱悶了。在他心裡,張君冉是為了督促自己好好用功天天向上向錢看才疏遠他的,贏了比賽以後他們不就應該歡歡喜喜過大年了嗎?電話聯繫不上就算了,再見面居然看見張君冉在跟週一白拉拉扯扯?就算他知道張君冉跟週一白的關係是……

不對,他壓根就不知道張君冉跟週一白的關係,這壓根就是個謎。

就連他覺得張君冉是為了自己奮發圖強才避而遠之這件事情,都根本就是樸信他自己想出來的。

樸信覺得自己心裡好像有什麼火瞬間被點燃了,他向前一步拉住了張君冉的衣領:“你給我說清楚!”

“說清楚什麼?”張君冉直視著樸信,“我是你上司,你不能這麼對我說話。”

“誰管你是上司還是上帝!”朴同學一揮手,“我全都不管了!今天你必須跟我說清楚,我跟你之間到底什麼關係!別再讓我糾結了!”

張君冉一把拍掉樸信的手:“我和你之間的關係,就是沒關係。”

“你胡說!”樸信大叫道,“我不知道你是本性就這樣,還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反正你跟我不可能沒關係!”

一直鬧哄哄的幾個人終於引起了酒吧的關注,樸信一臉怒氣衝衝就像是要揍人的表情。兩個夜場工作人員走了過來,分開張君冉和樸信:“怎麼回事?”

“你說清楚!”樸信大喊道。

“沒什麼事,我們這就走了。”張君冉朝顧銘使眼色,顧銘立刻跟著他走出了酒吧,路過姚小平的時候沒敢看他,直接低了頭走過去。

樸信追出了酒吧外頭,一把拉住張君冉:“不許走!”

“你煩不煩。”張君冉厲聲道,“我和你唯一的關係就是上司和下屬,除了這個以外你還想要什麼?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如果你覺得我提拔你就是喜歡你,那我現在明確告訴你,我不喜歡你。”

“滾粗!”朴同學憋得臉蛋赤紅,“你明明連床都跟我上了!”

床?都上了?跟在後面的姚小平傻了眼,樸信不是跟他說他們兩沒有那個嗎?

床……都上了……湊熱鬧的週一白嚇了一跳,不對啊,張君冉不是性冷淡嗎?

誒?!大家都好像很驚訝的樣子?顧銘觀察了一下另外兩個圍觀者的表情,為了不脫離人民群眾模仿了起來,只是“啊!!!”了一聲太多浮誇,反而被另外兩個人瞪了一眼。

張君冉愣了一下,樸信繼續叫道:“你要是覺得只是逗我好玩,現在就直接跟我說明白。”

要是真的是逗你好玩,那就好了。張君冉還開口,顧銘就走了過來,拉了他一下。

“你真的要讓自己當壞人?”顧銘低聲勸張君冉,“其實,有些事情說出來不是更好麼?”

“別亂說話。”

“拜託,現在哪有那麼持之以恆不論對方貧窮困苦身體殘疾還保持著的真愛,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跟他直說你會瞎,這傢伙就不會纏著你了。”顧銘認真地說道,“韓劇是韓劇現實是現實,現實中誰會為了一個瞎子要死要活啊。還是說……”顧銘頓了頓,“你不肯說出真相,是因為你還對他抱有希望,希望有一天你們能在一起?”

張君冉臉色一黑:“別胡說!”

“不是的話就去說出來吧,正好週一白也在,一了百了。”顧銘推了張君冉一把,“你不說我說,我可真是看不下去了。”

“夠了!”張君冉叫住顧銘,“我自己來。”

張君冉站到了樸信面前,摘下了眼鏡。

“你要幹什麼?”樸信皺了皺眉頭,為什麼他感覺氣氛如此奇怪?

“三個月前,我摘下眼鏡的時候,還能看清楚你的樣子。”張君冉直視著樸信,眼中卻全是空洞,“一個月前,我摘下眼鏡,看你時已經開始模糊。你知道我現在看你是什麼感覺嗎?”

樸信不明白這傢伙在說什麼,他們聊的是勤做眼保健操可以保護視力的問題嗎?他怎麼不知道。

“我現在看你,你是模糊一片。這三個月,我的近視度數提高了將近三百度,而且還是出現散光,我不敢肯定是什麼時候。不過,”張君冉帶上了眼鏡,“總有一天我會瞎掉。”

樸信的感覺,就像在聽郭德綱扯淡說於謙的老爸是外星人,周立波最近剃了個孟非頭一樣,坑爹。

什麼破玩意!瞎掉?!這種梗誰要相信啊!拜託!連老子的小說都不敢這麼寫好不好!拒絕別人能不能用個正常點的招數!你丫怎麼不說你心臟病?!

樸信臉色鐵青,轉身拉著姚小平就走。姚小平回頭瞪了張君冉和顧銘一眼,沒忘了比個中指。

“看吧兄弟。”顧銘上前拍了拍張君冉的肩膀,“我就說,真相比你那些花招好使多了。”

“真相,你說你要瞎是真的?”週一白也走了過來,歪著腦袋看著張君冉,“看不出來啊。”

要是看得出來就好了,世界上的每個人頭頂上掛個牌子,寫著我是gay,我是les,我是瞎子,我是瘸子,我不喜歡你,我喜歡你,我愛你。那就什麼都簡單了。

代替語言的直白的表達,不需要任何糾結和欺騙。

週一白對著張君冉笑:“你那麼可憐,要不要我安慰一下你?”

張君冉朝顧銘一揮手:“送這傢伙回家,交給他媽。”

“誒?!為什麼又是我?!”顧銘一臉委屈,“本來不是出來玩的麼為什麼受傷的又是我……喂,那你去哪裡?”

張君冉看了看面前那條漆黑的長巷,從這裡出去,通往城市的任何一個角落,卻沒有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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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姚小平拍了拍樸信的後背,“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我沒事了。”朴信對姚小平笑了笑,“你快回酒吧吧,你上班時間都到了。我……”樸信有點語無倫次。“……我……我自己走回去。”

姚小平倒是松了一口氣:“其實我覺得這樣過也好,那個張君冉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渣男直視感那麼強,我敢說,你要是把他寫到小說裡,絕對有一堆人幫你罵他。”

樸信不好意思地看著姚小平:“我還真的寫過……就,最開始的時候,寫他是受……”

“額。”姚小平對自家好友這尿性明顯低估了,他自己給自己嗆了一口,順著就勸道,“那正好,你回家,要是有什麼不爽的你就繼續寫,就寫他抖M,被一堆人輪,炮灰,死得慘!”

樸信瞬間覺得自己這兄弟也讓人無法直視:“喂喂……差不多行了……他好歹也是我上司,再說了,說不定我還會當他的助理經理。唉……好丟人,姚子,我不想去公司了,不如我跟你去酒吧混飯吃吧。”

“滾粗!大學生去好好的上班!去什麼酒吧!”姚小平給了樸信一記如來神掌,“就算張君冉要炒你魷魚你也要□,這事錯的又不是你!□!聽見沒有!”

“是!大人!我這就回家睡覺明天好上班!”樸信挨了一掌,精神了半分,朝姚小平揮了揮手,姚小平對他點點頭:“去吧。”

朴信強撐著走到了街道上,到了看不見姚小平的地方,又沒了力氣,半死不活地回了家。樸信懶懶地把自己丟到床上,左右滾了幾圈,卻怎麼也睡不著。朴同學歎了口氣,坐了起來。

不管了!開電腦!把張君冉炮灰以解心頭之恨!

不是點開文檔,樸信都難以相信自己居然很久沒有好好的碼字了。打字都覺得有點生疏。他創建了一個新檔,也不管什麼前因哪來的後果,直接就開始炮灰張君冉。

【張君冉扭頭一看,三個大漢正站在他身後,每個都奇醜無比,三個大漢按住張君冉,一人撬開他的嘴巴,邪魅一笑:“呵呵呵呵,你小子總算落到了我們手裡。”只見那大漢扯下張君冉的衣服,一把撕爛他的褲子……】

寫到這裡,樸信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脫了個精光,可是張君冉卻衣衫整潔,他就像是吃虧了一般,早知道這樣,當初就應該把他也扒光啊!

朴信刪除了這段,重新寫道:【張君冉驚訝地躲在了牆角,他看見自己喜歡了很久的男人正在和另外一個人親熱,兩人又親又抱,恨不得在大街上就開始上演床戲。張君冉想叫又叫不出來,只能捂住嘴巴,無聲的流淚……】

樸信歎了口氣,自己在寫什麼呢。現在親眼目睹喜歡的人在跟別人不清不楚,還用那麼扯淡的理由拒絕自己,欲哭無淚的不正是他樸信嗎?朴同學又刪掉了這一段,重新寫道:

【張君冉打開企鵝,對自己喜歡的人認真地寫了很長很長的心裡話,洋洋灑灑地幾千字,全部發送了過去。或許不是想要什麼結果,也不期待那個人會因此喜歡自己。對他來說,其實一個“滾”字,恐怕也足夠了,足夠他結束那麼久以來的愛戀,也感謝至少現在,有一個機會讓他表白。】

樸信打字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他一個一個字地敲入:【可惜,那個人卻完全沒有回信。這篇東西,不知道是消失在了網路的終端,還是根本就被徹底地無視,代表著張君冉的這份心意……】

【這份心意……】

樸信忽然覺得自己再也寫不下去。什麼嘛,說什麼告白啊,被無視啊,什麼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暗戀,怎麼也要給自己一次機會說出口。

真是……夠了……

他的心意有跟張君冉說過嗎?親口說,我喜歡你?那天晚上,張君冉調戲自己的時候,自己不是一臉嫌棄地說著不喜歡嗎?沒有表過白,沒有真心相待,什麼都沒有說。自以為是地覺得那個人喜歡自己,告訴自己那個人跟自己所想的一模一樣。就連拒絕都不清不楚,因為他從沒說過。

沒對他說過,就算你看上去像個變態但我還是很在乎你!沒告訴他,我那麼努力,是為了靠近你!沒表白過,我喜歡你,不管你說什麼都喜歡!更沒放下那個面子,厚顏無恥地說出,我從來沒有對別人有過這樣的感覺!

就連表白都沒有,算什麼失戀。

朴信猛地關掉電腦,握緊拳頭猛拍胸口,一臉傲然正氣地站了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寧願裂菊也不哭!

朴同學認命了!他要去當著張君冉的面,狠狠地表白一次!



第 39 章

張君冉打開門,看到樸信的時候,忽然有點理解之前自己忽然出現在樸信的門前,朴同學嘴角抽搐的那種感覺。

這傢伙不是當著他的面跑了嗎?!怎麼又來了!

“張經理你好。”朴信直接跨步進門,

張君冉皺了皺眉頭:“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北京時間零一點二十八分,張經理這麼晚都沒睡,對身體不好。”樸信居然眉開眼笑的,“不過這對我來說是好事,我真高興我是在你家找到的你。”來之前,樸信還生怕張君冉不在家,現在看來,眼鏡君還真是娛樂活動缺缺。

張君冉沒把門關上:“你來幹嘛?如果沒事的話,我要睡了。”

“關上門再說吧。”樸信走上前去,把那扇大門關上。

大門發出“嘭”的一聲聲響,原本開放的空間,瞬間就變成了只有兩個人的密室。

“你放心,我說完就走。”朴信直視著張君冉的雙眼,第一次那麼無所畏懼。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張君冉同志,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直接,簡單,明瞭。出乎張君冉的意料。

張君冉忽然緊張了起來,就好像自己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之下,被人一擊即中。

他第一次躲開樸信的視線,混亂地說道:“我不是跟你說過,你別誤會。對我來說你只是一個普通下屬,當然,因為你和我性取向相同,所以我比較傾向于培養你成為我的心腹。不過下屬永遠只是下屬,你不用多想,也不用太在意我的舉動,對我來說,世界上沒有什麼比賺錢更重要的東西。”

張君冉一連氣地說著,順暢得就好像在說心裡話,手掌卻已經握成了拳頭,指節都已經發白。

“你如果想成為我的助理經理,就在你的專業素養上多下功夫,否則,不管你是不是跟我性取向一樣,或者有沒有跟我上過床,還是妄圖做這種意義不明的表白,我都不會因此提升你的職位。”

喋喋不休的話語從嘴裡衝口而出。張君冉盲目地說著,卻忽然被堵住嘴巴。

樸信湊到了他面前,吻住了他的唇。

張君冉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你幹什麼?!”

“以前我覺得你很冷酷,現在覺得你真是老媽子,話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你那個腦袋到底是什麼結構,能組織出這麼多嘮叨來,人又變態,又很傻|逼,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喜歡你。”樸信羞紅了臉頰,卻還是說著,“不過我既然來都來了,不能白來。”

朴信上前一步拉住了張君冉,再次吻了上去:“我要跟你上|床。”

男人不就該這樣嗎?扯個什麼狗屁蛋蛋愛和不愛,上了再說。朴同學破罐子破摔,反正他心裡放不下,不如幹一次,幹一次說不定就放下了。

“你……”張君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朴同學已經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扯起了上衣,露出上身。

“不要你負責!來吧!!!”悶騷處男一鼓作氣,完全為了過程忘了目的,沖上前去脫張君冉的衣服,猶如癡漢餓狼撲食。

這什麼情況!!!張君冉整個人都淩亂了,他在被朴信霸王硬上弓?!開什麼玩笑,要說霸王硬上弓這種事,怎麼看也應該是自己主導的吧?!

這種緊急突變讓張君冉慌了手腳,嘴唇重新被堵上,處男朴同學毫無技巧又生硬地吻著張君冉,脫衣服的技術也同樣低劣,脫了一會沒脫下來,最後變成了生拉硬拽,直接扯了下來。

“喂!”張君冉幾乎叫不出來,眼看著自己的上衣就這麼被扯破,肌膚裸|露在空氣之中,而那個小白兔樸信,現在兩眼發光,看上去像個大灰狼。

不對!要是按照樸信親手寫下的小說,這一般都是反攻的前兆啊!

死就死吧!反正是你自己送上門的!張君冉自己動手扯下了掛在身上的破布,一把抱住樸信的腰身,腿頂在樸信的雙腿之間,讓他腳步不穩,身體稍一前傾便尋回了主導地位。張君冉反過來吻上了樸信,雙唇包住樸信的嘴,侵略性地吻。

你丫!朴信心想!老子今天非跟你來一發不可!

你妹!張君冉心想!老子今天就特麼任性一把了!

兩個人互相撕扯著對方的衣物,原本幾秒鐘就能脫下的衣物反而因為蠻力的拉扯變得難以脫乾淨,可兩個人就好像著了魔,非要用這種方式才能繼續下去一般。樸信秉承著老子堂堂一個大男人絕對絕對不能吃虧的心理,勢要讓張君冉在自己光溜溜之前先變成沒毛的羊駝。

一邊拉扯著一邊到處亂撞,撞在了門上,桌子上,也不知道哪裡撞痛了。直到兩個人滾在了沙發上,又落到了地上。張君冉被樸信壓著,一腦門子磕在地板上,哎喲了一聲。

披著大灰狼皮的兔子和沒毛的羊駝這才有機會互相看一看對方,朴信的大腿上掛著半條不成形的內|褲,張君冉被扒了個精光,隱藏已久的身材暴露在外。

朴信看著張君冉的腹肌,不知怎麼的,有種很熟悉很熟悉,又不明白怎麼回事的感覺。難道說是跟自己做夢的時候夢到的一樣?樸信傻笑了一下,對著張君冉的肚子就啃了一口。

太解氣了!這段時間也說不出是憋屈還是難受的各種感覺,隨著這一牙咬下去,朴同學覺得整個人都心情舒暢了幾分。這種同時能夠滿足嘴欲和發洩欲的行為讓朴同學得到了大大的啟發,他又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兩個大大的牙印。

“喂!松嘴!咬死我了!”張君冉叫著,抱住樸信猛一翻身,把樸信壓倒在沙發上,“你變態啊!”

“你特麼才是變態!”樸信像是個隱忍了很久的正妻總算有了發洩的路徑,又叫又鬧,“我特麼哪裡不好了!長得也是一表人才!又聽話又上進!還是個處男!處男有什麼不好

?!做一做不就技術好了嗎?!你憑什麼嫌棄處男!我都沒嫌棄你變態!你憑什麼不要我!”

張君冉心裡更有火:“誰他娘的不要你!不是你嫌棄老子是瞎子不要老子嗎?!”

“什麼瞎子!那不是你用來拒絕我的藉口嗎?!”朴同學還叫著,忽然頓了一下,“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在酒吧門口跟我說的是真的?”

張君冉歎了口氣,感情這傢伙以為自己是編的瞎話,他無奈地說:“怎麼我說的真話你都覺得是假的,我說的謊話你都能當真。”

“還不是因為你丫整天滿嘴跑火車!”樸信罵了一句,雙手撫上張君冉的臉,聲音低下來,“你的眼睛到底怎麼回事?”

“就這樣,醫生說了,遲早瞎。”說起這事,張君冉忽而又沒了興致,他低下頭,“樸信,我不想再騙你了,我是對你有意思,但我是個死瞎子,沒這個資格跟你在一起,我……”

朴信吻上張君冉的唇,溫柔的,輕輕地舔了一下,右手卻抓住了張君冉挺立著的下|身,臉蛋“蹭”地一樣紅了,他別看眼神,支支吾吾地說著:“我褲子都脫了,你就讓我聽這個。”

這種情況……真的不太妙啊……張君冉感覺到小腹有一股熱流往上竄,腦子裡熱烘烘的什麼都思考不了。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精|蟲上腦”?

身體的反應總是比腦子裡的想法快了一步,張君冉幾乎是下意識地壓在了樸信身上,所有的行為都在昭示著同一個思路。

可愛成這樣老子怎麼能不幹他啊!

張君冉直接分開樸信的雙|腿,在那個從未示人的區域裡用手指觸碰了一下,樸信的臉更紅了:“等會……那裡還是……”

話音未落,張君冉就退了一步,俯□子,對著那個入口舔了起來。濕|濕|軟|軟的舌尖在入口處劃著圈圈,勾搭得樸信又癢又羞恥,打開雙腿的姿勢也實在是太讓人害羞了,樸信扯著張君冉的腦袋:“你幹嘛啊,停下來。”

“潤滑。”張君冉理所當然地說道,“不潤滑不能進去。”

怎麼會有人這麼不知羞恥地說著這種對話,朴同學覺得自己腦子都要燒起來,說話也變成了結巴:“潤……潤滑……你可以用別的啊,沐浴露什麼的……”

張君冉下意識地答道:“你以為是你寫小說麼,沐浴露那種東西放進去還不直接給你灌|腸得了。”

喂!什麼灌\腸啊喂!樸信發現自己的下限再次被刷新,不過好像又有哪裡不對:“什麼我寫的小說……”

張君冉愣了一下,為自己的一時口誤感到由衷的後悔,不過這種時候解釋遠遠比不上上|床來得直接轉移注意力那麼乾脆。張君冉二話不說,一手在樸信的分|身上上下下地□著,一手托起了他的屁股,繼續加重了舌尖上的運動。

要不要第一次就這麼刺激?!朴同學恍惚中回想起來,上次張君冉跟他也是直接用嘴幫他咬出來的,難道說張君冉這個變態有用嘴解決問題的癖好?!

亂七八糟的想法只從腦中一閃而過,餘下的就全是又彆扭又舒服得感覺,樸信揚起頭,忍不住呻|吟起來,間斷的喘|息聲從嗓子眼裡毫無阻攔地漏了出來。

入口已經足夠濕滑,張君冉還是舔了舔自己的手指,才慢慢地擠了進去,第一根手指輕易地就滑進去了,然後是第二根,到第三根的時候,樸信叫了一聲,滿身紅潮地看著張君冉,軟綿綿地叫道:“疼。”

張君冉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下|身簡直就忍受不了,他忽然彎起嘴角笑了一下,其笑容邪魅程度達到了朴同學認識他以來的最高峰。

“不插|手指進去可不行啊,我的那麼大,會弄痛你的。”完全是調戲的口氣,捉弄的語言,配合著天真很邪的笑容和手上的動作。樸信被這種氣氛狠狠地襲擊了,入口處就這麼被頂進了第三根手指。他忍不住叫出聲來,婉轉中帶著點興奮。

喂喂!自己怎麼回事?怎麼這樣被說了這種話還會覺得爽啊!

手指在樸信的身體裡不停地進出,張君冉欣賞著那朵未被採摘過的花在自己手指抽出的時候仿佛依依不捨似地包裹著他的手指的嫩肉,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

說到底,艱苦到現在的那個人,是他張君冉才對啊。不管再怎麼嘴上不積德,可是先喜歡上的,先愛上的,不就是他嗎?!

張君冉猛地抽出手指,把自己的分身挺進了樸信的身體。

樸信驚呼了一聲,拜託,這可比剛剛還要大好麼,張君冉的分身充斥在樸信的身體裡,讓他有了異樣的快|感,他死死地抓住了張君冉的肩膀,隨著張君冉在他身上的律動叫駡了起來:

“草!等會!啊……別動啊……啊哈~不要!混蛋!”

“不要動那裡……啊~好爽……不是!不是!不要……你慢點……”

糙漢子叫|床,粗俗又直接,樸信被這種從未有過的刺激感整個沾滿,下身越發的滾燙,終於忍不住大叫一聲,咬住了張君冉的肩膀,把乳白色的液體全都發洩了出來。

張君冉只覺得肩上一痛,分身卻被緊緊地包裹住,快感猶如電流一般傳遍全身,張君冉還沒來得及從樸信的身體裡|拔|出來,就身寸進了那個第一次光顧的甬|道裡。

樸信紅著臉大喘著粗氣,感覺著張君冉慢慢地從他的身體裡出現,自己那個剛被肆虐過的地方像是有什麼東西流了出來,張君冉俯身輕輕地親吻樸信的額頭,一點都不感到抱歉地道歉著:“對不起,沒忍住,發洩在你身體裡了。”

“混蛋!”朴同學只能閉著眼睛罵,“變態!”

“別擔心,我會幫你弄出來的。”張君冉抱起樸信,往浴室走,樸信一臉堵氣的表情:“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張君冉剛把他放下,樸信就腳下一軟,根本就站不住。腳剛觸地,樸信又被抱了起來:“要逞強下次再說,第一次的時候你還是乖乖地當個小王子吧。”

算了……還是別跟變態計較比較好,樸信圈著張君冉的脖子,晃著腳丫子被張君冉抱到了浴缸裡,熱水淅瀝瀝地打在身上,朴同學感歎道:“資產階級就是好啊,家裡還有浴缸,我家就一個蓮蓬頭,那還是壞的。”

“羡慕就努力工作。”張君冉慢慢地幫樸信擦拭身體,“你很有天分,總有一天會比我還厲害。”

朴同學不屑地瞄了張君冉一眼:“切,誰稀罕比你厲害,照我說,我應該去找個大款傍一下,趁著年輕撈一筆,以後說不定還能變成你的老闆。”

知道樸信是在說笑,張君冉還是愣了一下,笑容忽然溫柔了起來:“也好,這樣你就不用跟我這個死瞎子浪費時間了。”

“那不行。”樸信一把抱住張君冉的脖子,把他也扯到浴缸裡,“在我找到大款之前,就勉強跟你在一起吧,你可別得意,等我找到大款,一定把你甩了。”

張君冉側了側身,親了樸信一下。

“好啊,那個時候,我一定會放你走。”

張君冉在朴同學的耳邊輕聲說著:“樸信,我喜歡你。”。

“我就知道,我也喜歡你。”朴信抱著張君冉的手臂喃喃自語。

溫馨的氣氛,和諧的光景,赤|裸的兩人,坦誠相見的笑話。是誰在不著痕跡地訴說著內心中在逃避的真實?



第 40 章

朴菜鳥很高興,全證券公司都看出來了。

從早上進門開始,朴同學就一臉的紅光滿臉春光外泄,見人就給大笑臉,公司例行早會,張君冉宣佈提升朴信做助理經理的時候,朴同學恨不得笑出一臉褶子來。沒等跟同事寒暄兩句,等搬運工來搬桌子,朴同學就親力親為直接抱著新桌子去了張君冉辦公室,結果被張君冉黑著臉趕了出來:“你要幹什麼,你的座位不在這裡,在外面,收斂一點好不好。”

朴菜鳥還是滿臉幸福屁顛屁顛把桌子又搬了出去,放在了張君冉辦公室外,就在那個大玻璃下面,兩個人面對面,張君冉一勾手指頭,樸信就能看見。

樸信第一次發現,離著張經理大人那麼近地辦公,居然也那麼有滋有味的,尤其在股海滔滔中看資料看累了的時候,一抬頭就能看見張君冉認真工作的樣子,頓覺神清氣爽。更別提那鉤一勾的兩個指頭,整個充滿了上司愛和禁欲美。

直到午休的時候樸信臉上還滿意著笑容,看得一起吃飯的同事心裡一個比一個不爽,輸給了菜鳥的某同事酸溜溜地對樸信說著:“朴小弟很厲害嘛,沒來公司多久就升職了,不過你要小心啊,張經理這個人,你也知道,你得防著他給你小鞋穿。”

樸信一邊忍不住笑一邊假裝嚴肅認真地回答:“是啊,我看那張君冉真的很可怕,萬一他看我不順眼,把我給辦了,我可怎麼辦?”

說完朴信又樂,為這個只有自己才知道的關於“辦”掉的笑話感到由衷的濃濃的,一股帶著強烈騷氣外漏的高興。

快下班的時候,張君冉又透過玻璃對著樸信比了比指頭,樸信剛進去,張君冉就拉上了百葉窗,鎖上了門,辦公室裡就剩下兩個人,朴同學一下就緊張了起來。

樸信拽著衣角,內心萬分期待地說道:“哎呀,還沒下班呢,你想幹什麼?”

“你想幹嘛?”張君冉故意走到樸信跟前,卻又不碰到他,“我什麼都沒想幹啊。”

朴信心想這傢伙果然死性不改,臉上卻更紅了,只是低聲說著:“那你叫我進來幹嘛?”

“就是……“幹”……嘛。”張君冉動手捏了一下樸信的腰身,樸信躲了一下沒躲過去,瞅了一眼辦公桌,心想今天他們難道要在辦公桌上滾嗎?好激動!不,不對,好羞恥!

張君冉卻沒有接下去做什麼羞恥PLAY的動作,而是敲了一下樸信的腦袋:“你今天是不是跟同事講什麼酸死人的話了,還辦你,你以為大家都那麼傻?萬一哪裡潛伏著個腦子好的gay,你還不得暴露了。”

樸信回想著今天自己說話的時候也沒看見張君冉啊,他警惕地看著經理大人:“你怎麼知道我說黃色冷笑話了?”

張君冉動了動耳朵:“我有順風耳。”他把樸信抱在懷裡,柔聲說道,“不是我不讓你得瑟,但是這是公司,身邊的人是同事不是朋友,你要是得瑟過頭,招來嫉妒,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那豈不是很冤枉?”

“知道了。”樸信腦子裡還是充滿了辦公室裡的滾床單情節,被開發的處男身體現在明顯地有點欲求不滿,他蹭了蹭張君冉,“除了這事,就沒別的了?”

張君冉何嘗不在想著樸信腦子裡的東西,他低下頭吻在樸信的唇上,兩人唇齒相交,不亦樂乎,張君冉感受到樸菜鳥的某處有微微抬頭的跡象,趕緊停了下來:“別亂來,這不是小說,我們要是真的在這裡幹點什麼,絕對會被發現的。”

這麼又提小說?朴同學滿頭霧水,他狠狠地抱了張君冉一把:“那我今晚去你家。”

張君冉心裡早就癢癢了,卻還是說:“我打算加班的……”

“跟我在一起也是加班啊。”樸信不自知地說著撩人的話,“加班加點培育我……”

張君冉終於忍不下去,在樸信臉上咗了一口:“那好,你下班先走,在公司右邊的拐角街口等我,我開車帶你去吃好吃的。”

朴信這才滿意地吐了吐舌頭,伸手拍了拍張君冉的屁股:“今晚要加油啊。”

張君冉終於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人|妻了,這種感覺真的……太h了有木有啊!

一下班,朴同學就快速地到達了約會的地點,心驚膽顫地觀察著周圍的局勢,興奮得就像是在偷|情。朴同學對這種辦公室地下戀情充滿了期待,別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早就拋諸腦後了。

等了約莫二十分鐘,張君冉的小車才從一個隱秘處開了出來,一停下來,樸信就竄了進去坐在後排,簡直比做賊還要興奮。

朴信從後排貼過來,環著張君冉的脖子:“我們去哪?”

“先去吃飯,然後我帶你去水療,把狀態調整好,我們就回家。”

“還去水療?不去了。”朴同學搖著頭,現在這種情況他可是等不得,他按摩著張君冉的肩膀,“經理大人不是不行了吧?腎虛啊?”

張君冉又好氣又好笑:“你才腎虛,你不怕腰疼,我還怕你腰斷了,不調養好,今天怎麼盡興?”

朴同學皺了皺鼻子,不好意思地說:“行,聽你的。”

車子剛發動走出去兩米,樸信的手機響了起來,姚小平的新號碼閃亮在螢幕上。朴同學心裡咯噔了一下,他才想起來,今天還沒跟姚小平交代事情的發展,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跟張君冉在一起了。

他戰戰兢兢地節氣電話,果然,姚小平的咆哮聲響了起來:“死樸子!你還知不知道回家!你是不知道我會擔心啊!昨晚就沒見人影!你還學會夜不歸宿了!你快下樓,老子在你公司樓下等你了!”

姚小平吼得極其大聲,聲音從朴同學那個宇宙無敵霹靂四核大螢幕手機裡傳出來,張君冉想聽不見都難。兩個人面面相覷,樸信捂住了手機,對張君冉比著口型:“怎,麼,辦?”

張君冉也比著口型回答道:“隨,便,你。”

朴同學糾結了一番,覺得現在還是不說比較好,昨天晚上還要死要活的,今天就變成尼瑪情侶了,按照姚小平嫌棄張君冉的那個尿性,自己不被他數落才怪。想起今天晚上原定的美好晚餐水療加萬眾期待的滾床單情節居然不得不被放棄,朴同學就覺得自己深深的蛋疼。他拍了拍張君冉的肩膀,小聲說道:“電話聯繫。”

張君冉點點頭,朴同學大歎了一口氣,默默地下車。

走過拐角回到公司門前,姚小平果然就站在那裡,雙手叉腰像個大茶壺。一見樸信來了,就叫道:“你還知道出現!你知不知道老子昨天晚上都以為你跳江去了,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

朴同學心裡想,昨天那個時候他早就識趣地把電話關了,要不是剛剛打開了還收不到姚小平的電話呢。朴同學一邊想心裡一遍算計著,下次要把電話關久一點才行。

姚小平拉著樸信:“趕緊回家,我給你煲了湯喝,你可不能再玩失蹤了。”

樸信“嗷”了一聲,痛苦地,戀戀不捨地跟著姚小平回了家。

============================我**是**分**割**線==========================

接下來的幾天,朴同學覺得自己很倒楣。

不是姚小平就是公司出差,兩個熱戀期的戀人小一個禮拜沒有了獨處的機會,朴同學被禁欲整得一抬頭看見張君冉就能想到這人高|潮的模樣,偏偏工作的時候還不能夠分心,連多想一會都不行。

被折磨了一個禮拜,朴同學終於下定決心,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到張君冉家裡來個熱切又熱烈的一發。

還沒下班,朴同學就跟張君冉預約好了,不管今天是有幾千萬還是幾億的客戶要來,張君冉都不許接待,又小心翼翼地給姚小平發了一條:【我不回家吃飯。】的短信之後就趕緊把他拉進了黑名單。下班時間一到,朴同學就竄到了停車場候著,張君冉給了他一把汽車的鑰匙,他開門坐進去等,心裡激動不已。

終於!終於啊!!!整天欲求不滿容易嘛我!!!

朴同學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看著張君冉從停車場入口走進來,一步一步往自己的方向走。朴同學數到第五十九步的時候,一個黑影忽然從後來追了進來,一躍到張君冉面前。樸信定睛一看,那是被他拉進黑名單的姚小平!

姚小平橫眉豎眼地對著張君冉叫道:“都是你!樸子這幾天超級反常,不愛回家,還躲著我,今天連電話都打不通了!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情你要負責!”

躲在車裡的朴同學什麼也聽不見,只能看著姚小平對張君冉指手畫腳揮來揮去,朴同學腦子裡飄過一個念頭,以姚小平的個性,不會揍張君冉吧?!

要不要出去救援一下?但是認真想想這樣出去會不會換成自己挨揍?俗話說身體髮膚,艾瑪自己挨打還不如張君冉挨打。朴同學想到這裡,趕緊搖了搖頭,不對,他不能有這種思想,作為一個有理想有節操有三觀的青年,怎麼能眼看著經理大人被揍。

思慮再三,朴同學還是下了車,戰戰兢兢地走到了姚小平的背後,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他一下。

“幹嘛?!”姚小平一回頭,就看見樸信揮著小手,跟他賣萌地笑:“早啊姚子,你怎麼在這啊哈哈哈真的好巧啊你看今天的太陽……”

張君冉直接過去捂住了樸信的嘴:“行了,現在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姚小平看著這兩人親密的舉動,心裡五味雜陳,“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朴信掰開張君冉的手,非常緩慢地,低聲地,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的說道:“那個……其實我們……就是,你懂得。”

朴信眼看著姚小平的嘴越張越大,直到好像下巴脫臼一般張著,然後猛地合上,然後對著張君冉怒目而視:“你個渣!你對樸子下什麼蠱了?!你是不是強了他?!”

“不是。”朴同學紅著臉攔著姚小平,“技術上來講,其實是我強了他。”

“扯淡!什麼你強了……等,等等,”姚小平更呆了,“你的意思是?你兩的關係,你是攻?”

眼看著事實往著更加亂七八糟的方向進行著,朴同學想解釋清楚,這次卻被張君冉拖了一把,他看見張君冉點了點頭,指著自己:“對,樸信是攻,我是受。”

如果下巴真的可以拆下來摔到地上的話,姚小平現在一定已經把自己的下巴摔到地心去了。

太扯了把!樸信那個體格,那個個性,居然是攻?!那傢伙不是受款的嗎?!

“我接受不了,”姚小平揉著腦袋,“這不是真的,絕對不是真的。”

朴信雖然不知道張君冉為什麼這麼說,卻又覺得自己名義上當了一把攻感覺著還是有點小爽,偷笑了兩聲,對姚小平一臉嚴肅說:“這是真的,你別那麼吃驚行不,我好歹也是個帶把的男人。”

姚小平聞言下意識地把目光聽到了朴同學的褲|襠處,凝視了兩秒,最後噗地一聲笑了出來,朴同學清楚地聽到姚小平說:“拜託,這個尺寸……”

朴同學黑了臉:“姚子,你說啥?”

“沒,沒什麼。”一不小心真心話漏了出來,姚小平趕緊擺手,忽然發現話題不知道被扭曲到了哪裡,趕緊整了整情緒,對樸信囑咐道,“我跟你說樸子,這人不是好人,他不是還用會變瞎這種謊言來拒絕你嗎?”

“那是真的。”朴同學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姚小平發現今天可能是世界末日。

他看了看頻頻點頭的樸信,又看了看什麼表情都沒有的張君冉,指著那個眼鏡男問道:“真的?”

“我去!”姚小平大叫起來,“那你還跟他在一起幹什麼?!你打算犧牲你的幸福去照顧一個瞎子?”

樸信皺了皺眉頭,剛想解釋,卻聽見張君冉說道:“不管樸信什麼時候想要離開我都可以,我不會死皮賴臉地糾纏他。”

朴同學趕緊點頭:“是啦,姚子,你放心,我這是在玩他呢,等他瞎了我就一腳把他踹了,你放心吧啊。”

姚小平終於知道什麼叫不可理喻,眼前的兩個人壓根就像是在演雙簧,夫妻同心敷衍他這個“外人”。

“隨便你了!”姚小平氣不過,一甩袖子,走了。

朴同學看著姚小平離開的背影,歎了口氣,拍了拍張君冉的臉:“你說,他怎麼就那麼討厭你呢?是不是你長得太醜了?”

“討厭我的人多了,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張君冉低下頭看著樸信,“但他對你來說是重要的人,還是去跟他談談心比較好把。”

樸信擺了擺手:“改天吧,我還等著你欠我的水療呢。”他往車的方向走了幾步,忽又回頭,皺著眉頭看了張君冉一眼:“喂,你剛剛說的話不是認真的吧?”

張君冉沒回答,而是反問他:“你剛剛說的呢,在玩我什麼的,是認真的嗎?”

“怎麼可能?!”朴同學叫道,“我那是敷衍姚子呢,我可沒有那種想法。”

“那就對了。”張君冉微笑道,“對我來說,我也希望著,能一直跟你在一起。”



41章

顧銘看著張君冉,張君冉在喝著咖啡。

“你確定?”顧銘微微地顫抖著,“你確定我去找姚小平不會被他殺了?”

“他跟你又沒什麼深仇大恨,殺你幹什麼?”張君冉平靜地說著。

顧銘緊張地搖著頭:“不,他是S,他絕對是個S,好嚇人。”

張君冉伸出食指擺了擺:“你錯了,你沒聽過這樣一個科學研究嗎?世界上所有的S,其實都是M。他們只是需要一個比自己更強的人,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比他強的話,說不定你們早就滾床單滾到厭了?”

顧銘受教地點點頭:“好像有點道理啊。”

“不是有點道理,是很有道理。”張君冉繼續誘導著顧銘,“你就照我說的,拿著你們之前拍的照片去找姚小平,告訴他你找他只是想給他照片,然後順便深入瞭解一下,不就好了。再說了,你不是想用他的照片參賽嗎?要是不經過他的同意,是不可以的吧?”

顧銘總覺得自己好像前不久也經過了這樣的一段聽起來總覺得怪怪的對話,卻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你說的……好像也對啦。”

“就這麼定了,我等你好消息。”張君冉一拍桌子,塞給顧銘二百塊錢,“今晚第一輪啤酒我請了,慢慢喝。”

以上,就是顧銘會拿著二百塊錢,以及一信封袋子的照片,到酒吧裡找姚小平的原因。

可想而知的是,姚小平這次展現給顧銘的臉色,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差:“你來找我幹嘛?幫你那個兄弟當說客來了?”

“誤會,全是誤會。”顧銘心裡默默泣血,這姚小平到底哪裡看上去像是個外表S內心M了,他掏出照片擋在臉前,“我是來給你送上次的照片。”

“照片?”姚小平接過來,照片裡是自己之前給顧銘拍的那些,他以為那只是張君冉支開自己的把戲,倒沒想到顧銘真的洗了出來。照片很美,裡面的人簡直不像是他,只是姚小平現在心情大不爽,完全沒心思欣賞,他把照片丟了回去,“我不要,你拿走吧。”

顧銘小心翼翼地問:“你確定真的不要?那我就當你授權給我,讓我用你的照片參加比賽了啊?”

“比賽?什麼比賽?”

顧銘解釋道:“一年一度的人物攝影大賽,一共可以提交三個主題的照片,我打算選一張你的照片交上去,你不介意吧?”

姚小平的腦子裡迅速運轉著,比賽=獎金,獎金=自己必須要。姚小平眼裡立刻放出精光:“你要是贏了有獎金嗎?”

顧銘對姚小平這個表情倒已經見怪不怪:“獎金是沒有,不過會有獎盃,攝影師和模特的聲譽都會大大的提升,有很多模特都是靠參與這個比賽後來找到更好的動作。”

一聽到沒獎金,姚小平立刻失去了興趣,他擺了擺手:“隨便你吧,反正我又不打算做模特,走吧,別妨礙我幹活。”

這就完事了?顧銘想起自己好像還身負著什麼打探消息的重任,趕緊又湊上去說:“其實,你可以考慮一下做模特嗎,你的條件不是挺好的嗎?”

姚小平剛想說一句“開什麼玩笑。”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顧銘的身後,一把擒住了顧銘的肩膀:“喲,這小子是星探?”

姚小平臉上顯出厭惡的神色,原本放下的調酒瓶被他拿了起來。顧銘回頭一看,身後正站著一個陌生男人,跟姚小平一樣,耳朵上打了很多耳洞,左耳上還有一個小小的紋身。

看上去像是和姚小平一個格調,但是顧銘看見這個人,卻不知怎麼地,打從心眼裡的厭惡。

那男人靠在吧臺上,對著顧銘噁心地一笑:“這位星探,你要是要找這個小帥哥去當模特,最好先問過我,我可以他的男朋友。”

顧銘狐疑地看著姚小平,姚小平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前男友。”

前男友?顧銘想起了張君冉跟他說過的姚小平過去的事情,那豈不是就是那個為了錢要把姚小平賣給別人,把姚小平打得渾身是傷,在那個他剛好經過的夜晚失魂落魄地逃跑的男人嗎?

他還以為是什麼超級無敵帥的男人,現在看來跟只公雞沒什麼兩樣嘛。顧銘皺了皺鼻子,做出一副冷豔高貴的樣子:“前男友,我跟姚小平說話,關你屁事。”

“什麼前男友,我們可沒有說過要分手吧。”陌生男人根本不理顧銘,想要拉住姚小平,姚小平躲過了他,眼神裡更帶了許多的憎恨:“滾開!”

“嘖嘖嘖,人家說□無情無義,是真的啊。”陌生男人點了根煙抽上,“你就一點都不念舊情,以前你要死要活地說喜歡我的日子你都忘了?”

顧銘看著姚小平臉色忽然刷白一片,嘴唇都在顫抖:“你給我滾!!!”

陌生男人把煙霧噴在姚小平臉上:“幹嘛這樣,乖,別生氣,我其實也沒別的事,我今天找了個MB,才發現身上沒帶錢,你那麼愛我,借我個千八百的花一花吧。”

“滾!!!”姚小平把調酒瓶往桌上一砸,玻璃瓶瞬間碎開,剩下參差不齊的玻璃瓶口。那男人卻好像吃死了姚小平不敢對他怎麼樣,還是得瑟地在那站著。他看見顧銘手裡姚小平的照片,一把躲過去,一張張地翻看著:“喲,拍得不賴嘛,小星探我跟你說,你給我錢,我幫你說服這小子,別說這種無聊照片了,豔|照他都能拍,我這小男朋友身材可好了。”

顧銘有時候覺得自己就已經算是極品了,沒想到,果然極品這種東西是沒有下限的。顧銘一把搶過自己的照片,站起身來,對那男人說道:“請你走開,這是我和姚小平的事情,跟你沒關。”

“喲喲,小星探這是怎麼了?看上我男人了?”那男人靠近顧銘,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胸膛,“陽光不錯啊,不過他好歹也還是我男人,不給我點錢說不過去吧。一千,我保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再免費送你個套,杜蕾斯的,保質保量啊。你要是想不帶其實也沒事,反正小平他……”

“閉嘴!夠了!”姚小平連嘴唇都紫了,他從褲兜裡抽了一把錢,一百的毛爺爺和幾張五十的十塊的揉在一起,狠狠地丟在吧臺上,“你快走!”

“這點錢就想把我打發了?我告訴你姚小平,別把我當乞丐!”

那男人一邊說著,卻還伸手去拿錢,手還沒觸到錢,那男人就覺得臉上一痛。他還沒看清怎麼回事,耳朵上就劇痛起來。

顧銘手裡拿著幾個從男人耳朵上扯下來的耳釘,上面紅彤彤的,帶著血花。那男人大叫起來:“我草!你小子……?!”

話還沒說完,顧銘又一伸手,把男人耳朵上剩下的幾個耳釘又扯了下來。

男人捂著耳朵大叫起來。顧銘把幾個耳釘嫌棄地丟在地上,轉頭對姚小平說:“看來扯到耳洞真的很痛啊,之前真是對不起了。”

“你!”那男人沖上來,拳頭還沒揮上來,顧銘已經搶過姚小平手上的那個碎開的玻璃瓶舉起來,直直地指著那個男人的臉。

“給我滾開。”顧銘趾高氣昂地看著那男人,“你信不信,以我的身家,就算把這個酒瓶子插到你腦門裡,明天也沒有人敢給你哭喪?”

那男人停了一下,玻璃瓶子就在他眼前不遠的位置,而那個舉著瓶子,明明看上去就像是個留著長髮的偽娘的男人,此刻臉上的表情異常的冰冷,兇狠,說話的語調是如此的平緩,卻讓他害怕。

他退了一步:“你別想騙我,老子可沒聽過你這號人物!”

“真的?”顧銘隨手招過旁邊一個嚇傻了的服務員,“去叫你們老闆過來,告訴他,這裡有個我很討厭的人,連打他都髒我的手,讓他過來處理一下。”

服務員完全不知道他在說啥,卻還是下意識地點頭,往老闆的辦公室走去。

男人徹底嚇到了,一臉呆滯,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顧銘,到底是什麼時候姚小平竟然也有這種人物當靠山了?

“你!你給我等著!”男人轉身要跑,手卻被人一把拉住,他看見很久以來根本不敢動他分毫的姚小平正扯著他,然後猛地,一個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他想要還手,顧銘卻把玻璃瓶頂在了他的腰間:“讓他打。”

姚小平像是在解恨一般,不停地把巴掌扇在這個自己曾經喜歡的男人臉上。那個時候,明明以為他是個有理想愛音樂的男人,卻眼看著他一步步的墮落,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喝酒,認識豬朋狗友,不好好唱歌,卻怨天尤人,說是什麼別人不賞識他。吉他放在那個地下室的角落漸漸蒙灰。

他以喜歡他為理由,不去阻止,直到這個男人終於到了要出賣自己的地步。他痛心,傷心,卻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錯,所以即使後來這個男人再糾纏自己,他也隱忍下來。

直到現在,一個又一個的巴掌,直到自己的手心生疼,姚小平才能夠正視過去的一切。

顧銘眼看姚小平越打越狠,趕緊攔住了他,沖他搖搖頭:“夠了,就這樣吧,讓他走。”

那男人終於得了允許,兩頰紅腫地沖出了酒吧。

顧銘抓著姚小平的手,姚小平的手抖動著,因為用力過猛,手心也是紅通通的一片。

“沒事吧?”顧銘從沒見過姚小平這副模樣,像是在堅強,卻脆弱得不行。他想起張君冉說的,每一個S心裡,都藏著一個M。話雖然難聽,當時顧銘明白張君冉的意思。只是姚小平這一個藏得比較深,他一直沒發現。

“沒事。”姚小平把手從顧銘手裡抽出來,朝顧銘笑了一下,“謝謝你。”

那個被顧銘指派的服務員這才走回來,湊到顧銘身邊:“那個,這位大哥,我們老闆說不認識你。”

姚小平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一直笑到就像是抽搐,才對顧銘說:“我去,你唬人的?”

“那當然,剛嚇死我了,還好我會模仿小君君的表情說話,他的表情最嚇人了,就跟什麼黑社會老大似地,唬人那是一用一個准。”顧銘聳聳肩,“拜託,你以為我是誰,我家雖然有點錢,也沒到隨便能插人腦門的地步吧。再說了,我要是那麼厲害,還不早就把你拿下了。”

得意忘形……顧銘嘴裡剛放出這句厥詞,就反應過來自己在說屁話,他趕緊沖姚小平擺擺手:“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姚小平看著顧銘,這男人從剛剛的英勇一下又變回了自己認識的那個顧銘,又二又蠢,傻乎乎的,一顆好掐的軟柿子。他忽然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是因為張君冉才來的。”姚小平拍了拍顧銘的肩膀,“走吧,把他叫出來,我跟你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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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君冉的家裡,在繼顧銘的哭聲之後,朴同學的啜泣聲又開始響了起來。

張君冉穿著一條四角小褲褲,抱著只穿著一件襯衫的樸信,兩人身上蓋著被子,正窩在大廳裡看上次顧銘買來的韓劇。

“好慘啊。”朴同學糾結地攪動著被單,“這電視劇的編劇是為了燒死異性戀存在的嗎?怎麼能這麼折磨男女主角?”張君冉對韓劇裡的劇情毫無感覺,只能在旁邊刨了個蘆柑塞到樸信的嘴裡。

看了沒幾集,朴同學已經頭疼腦袋大,對這種虐到全劇終的情節發展方式表示大大的無感,他抹了一把鼻涕,蹭了蹭張君冉:“下次別買這種電視劇了,買點英國片子行不?”

張君冉聳聳肩,心安理得地把過錯全推給顧銘:“都是他買的,他愛看。”

“果然留長髮搞藝術的男人腦回路都不一般。”朴同學正念叨著,說曹操曹操就出現,張君冉的電話響起來,顧銘打來了電話。

張大人看了一眼,秉著陪老婆比陪兄弟要緊一百倍的精神直接掛了電話,結果電話又打到了朴同學的手機裡。

樸信舉起自己的四核手機遞給張君冉:“接吧,順便教育他一下什麼叫正確的審美觀。”

張君冉只好接了起來,顧銘在那邊小聲地說:“喂,你跟樸信在一起呢?”

“廢話。”

“不是,我跟你說,我把你交代我的事情辦妥了。”顧銘在咖啡廳裡坐著,躲姚小平躲得遠遠得,生怕自己打著樸信的電話才找到張君冉這事會讓姚小平發飆降罪於自己,他低聲說著,“姚小平現在就在咱們家樓下的咖啡廳,說要見你。”

張君冉看了正在翻找食物的樸信一眼:“現在這麼晚?不能改天?”

“不行,我男神說了,今天不見以後就別想見了。”

張君冉想了想,還是答應道:“等我五分鐘,我這就下來。”

張君冉掛了電話,把樸信抱起來放到一邊,把他裹在被子裡,對著朴同學的額頭親了一下:“我出去給你買點吃的,你要吃什麼?”

朴同學掰著手指頭算:“兩包薯片,兩包泡面,一袋蘿蔔乾。”

“怎麼又是蘿蔔?小心真的變成兔子。”張君冉揉了揉樸信的腦袋,“行,知道了,我馬上回來。”

本想隨便披上一件大衣下去,張君冉想了想,還是把自己收拾得整齊了一些。到咖啡廳的時候,正看見顧銘在不停地啄一杯咖啡,姚小平從自己開門開始就盯著自己,直到自己坐下。

姚小平敲了敲桌子當開場白,顧銘立刻遠離了自己那杯咖啡,又變成了一隻聽話的金毛,剛剛在酒吧裡英雄救美的豪情壯志全不見了蹤影。張君冉難得地姚小平笑了笑:“你想跟我說點什麼?或者問點什麼,儘管說,我會認真的回答你。”

姚小平直視著張君冉,毫不拐彎抹角地說著:“我討厭你。”

“我知道。”張君冉也同樣直接地回答,“要不是因為樸信,我也討厭你。”

“喂喂。”顧銘扯了扯張君冉的衣角,“我還活著呢。”

張君冉沒好氣地瞪了顧銘一眼,心想這小子平時那副二世祖的樣子是不是都被姚小平吃了,怎麼一對著這只漂黑了的鸚鵡就像只沒種的金毛。

姚小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拍到桌上,指著照片上的一個人不滿地看著張君冉:“我之所以討厭你,就是因為這個。”



42章

姚小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拍到桌上,指著照片上的一個人不滿地看著張君冉:“我之所以討厭你,就是因為這個人。”

那是一張看上去有點年頭的照片,照片上的人不少,至少也有二十幾個,全都密密麻麻地擠在一張小照片裡,姚小平一個指頭戳上去,張君冉根本就看不見他戳得是誰:“哪個人?第二排左邊第五個的那個胖子?”

果然學電視上耍酷什麼的在現實中是完完全全的不可行。姚小平只好舉起照片,拿了根牙籤在上面戳了戳:“是這個,這個跟你長得很像的男人。”

張君冉眼裡卻沒有看到什麼跟自己很像的男人,他拿了另外一根牙籤指著一張熟悉的臉:“這難道是朴信高中的照片?誒,高中的時候比現在胖啊,不過也很可愛,臉圓圓的。”

姚小平覺得自己深深的受到了傷害,自己刻意營造起來的嚴肅的氣氛就這樣化為灰燼,偏偏顧銘還湊個腦袋過來湊熱鬧,也拿了根牙籤戳著另外一個人頭:“這是小平平高中的時候嗎?哇,好Q,那時候就長得好美啊!”

“滾一邊去!”姚小平內心大嘔一口鮮血,把顧銘推開,“你們兩個能不能聽我說正事?不聽我就走了!”

“我錯了。”顧銘迅速收起牙籤,舉起小手,“不過我可以申請複印一張這個照片嗎?”

“說正事呢。”張君冉敲了一下顧銘的腦袋。

姚小平艱苦地皺著眉頭,重新指著自己的目標人物:“看清楚這個人,張君冉,看到沒有,就這個跟你長得很像的人。”

張君冉這才認真地看著照片,照片裡有個男人,就站在朴信的左後方,比朴信高出一個頭,留著那時候流行的髮型,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樑。張君冉仔細地對比了一下他跟自己:“有很像嗎?最多是鼻子有一點吧,顧銘你來看看。”

顧銘也湊過腦袋去看,隨即搖了搖頭:“不像。你的嘴哪有那麼大。”

姚小平氣急敗壞地收回照片:“我說像就像,我討厭你,就是因為你像這個人渣。他是渣,你也是渣,你們都是渣,渣透了。”

張君冉的臉色冷了一下:“這人是對你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還是樸信?”

姚小平冷哼了一聲:“還真不是我。你知道樸子為什麼不能回家過年嗎?都是因為……”說到這裡,姚小平瞪了顧銘一眼:“走開,躲遠點,不許偷聽。”

顧銘委屈地叫了一聲,乖乖地坐到了咖啡廳的另外一個角落。

姚小平緩了緩心中的怒氣,降低了音量,對張君冉說道:“朴子跟我原本都是在一個小縣城生活,這張照片是我們高二那年拍的,那是我因為沒錢而輟學的前一個禮拜,樸子為了安慰我,組織了幾個朋友一起出去郊遊,也因此認識了這個男人。之後我就離開了學校。過了一年,樸子就因為一件醜聞弄得那個小縣城人所皆知,被逼考到這裡的大學,跟家人也斷絕了聯繫。這一切,都是這個人渣引起的。”

張君冉的太陽穴跳動了一下,不知怎麼的開始頭痛起來。

誰青春年少的時候沒愛過一兩個人渣,這句名言用在樸信身上在貼切不過。

很早開始,樸信就知道自己不同于常人,他不喜歡看穿著短裙的女生,反而對同樣是男人的陽光少年有好感。高二那年為了給自己的死黨姚小平留下一個最後的校園生活美好回憶,樸信組織了一次朋友間的郊遊活動。朋友們一個叫一個,最後,出去的人多達二十幾個。

在那二十幾個人中,樸信一眼就看到了一個特別的男生。

那人長得很高,眼睛大大的,很是陽光。他的出現,給在場的少女們都帶來一絲春心萌動的感覺,只是這些萌動的人中,多了樸信這麼一個男孩。

樸信也忘了自己是怎麼越陷越深,明知道那傢伙是個直男,明知道那個人花心又濫情,女朋友換不停,還是受了那時候什麼“再不告白就晚了”的氣氛鼓動,心裡想著青春就那麼一次,如果不說出口自己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朴小同學告白了,寫了一篇洋洋灑灑幾千字的情書,對這個男生述說自己的感情,告訴他自己是怎麼喜歡上他,也告訴他,自己並不期望他感情的回應,只是希望自己能夠說出口。朴同學把這封情書貼上郵票,寄了出去,然後就死了這條心,一心等待著高考的來臨。

確實從來沒有期待過回應,可是那個男人卻給了他回應。那時候樸信手裡用的還是彩屏的諾基亞手機,摔在地上都能當足球踢。男人的短信就回復到了那個手機裡,簡短卻明瞭:“來我家,我等你。”

朴同學很高興,初戀就算沒有結果,但是燦爛過也就夠了。至少朴同學是這麼想的。

樸信懷揣著緊張的心情來到了心上人的家中,英俊的男生為他打開了大門。房裡空無一人,只有他們兩個人相對而望。男生溫柔地看著他,對他笑,然後越坐越近,直到緊挨著他。

“你喜歡我吧。”男人對朴信說,“那就證明給我看看。”

樸信都忘了自己是怎麼脫的衣服,就這麼一件一件的把自己的高中校服交到了男生的手裡,直到身上□。朴小同學羞紅了雙頰。儘管他什麼都沒有經歷過,卻隱約覺得這是最好的時光。

樸信輕輕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自己喜歡的人奪去自己的初吻。

可惜,朴小同學沒有等到自己心目中柔軟的雙唇,而是等到了響亮的快門聲和刺眼的閃光燈。

朴同學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幾個男生的死黨圍在自己的周圍,一個人拿著大大的相機在給自己拍照。他喜歡的人坐在窗臺上,把他的校服往外丟。

“死變態!”“居然是個兔子!好噁心!”“快給他拍照!給大家看看!”

朴同學被無數的閃光燈籠罩著,然後就是拳腳取而代之,他喜歡的那個男生坐得離他很遠,眼裡全是厭惡。

然而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完全沒有想過後果,只是為了好玩的男孩們,把優等生樸信的裸照貼到了學校的佈告欄上,旁邊還有那封朴同學寫了很久很久的情書。整個學校的人都擠在佈告欄面前觀賞著樸信的“變態”行為。熱鬧得就連校長想進去撕掉照片都做不到。

小縣城不大,學生之間的消息更是靈通,不用一天,縣城裡所有的學校都知道了樸信做的蠢事,大人們竊竊私語冷嘲熱諷,校長建議朴信的家人給朴信申請退學。

那是樸信第一次被父親打,父親在校長面前狠狠的揍他,直到校長忍不住出來阻攔,父親扯著嗓子大喊,如果樸信因此錯過高考,他還不如現在就打死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樸信最後還是在學校留了下來,然而日子卻度日如年,無論走到哪裡都能聽到閒話。桌子被人丟到樓下,凳子上倒滿了水,走在路上有人大聲的嘲笑。高考來臨,所有人的壓力都空前的增長,不知道怎麼做的孩子們乾脆全部把這些傾斜到了樸信身上。

朴信想回家,父親卻沒讓他進門。母親隔著大門告訴他:“還嫌家裡臉丟得不夠嗎?你就在學校呆到高考結束吧,考一個外地的學校,我們會給你錢,你不要再回來了。你這個樣子讓你爸的單位怎麼想你爸,你妹妹還怎麼敢去上學?”

樸信在門外點了點頭,舉起手來敲了三下大門,然後張著嘴沒發出聲音,只是無聲地說了三個字:“謝謝你。”

朴同學最後還是考上了大學,就是他畢業的那家學校。比起他原本應有的成績,這間學校根本什麼都不是。朴同學從此沒有回過家,他很早就搬到了大學所在的城市,在這裡的四年,家裡人都沒有接過他的電話,只有那個銀行帳戶裡每個學期會打來一筆錢。剛開始樸信還用裡面的錢當生活費,後來在網上寫文有點成績了,他乾脆把裡面的錢如數的又給家裡打了回去。如此幾個來回,家裡就再也沒有給樸信打過錢。

就像從來沒有過樸信這個人,朴同學從此從那個小縣城消失了。

姚小平是樸信大一的時候跟著他一起來到這個城市的,那個時候,樸信已經忘了自己那段傻逼的過往。

大概是高考的時候壓力太大,樸信為了考上大學,逼著自己忘卻,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什麼也沒有發生過,沒有照片,沒有毆打,他沒有喜歡過任何人,沒有那個所謂的男生。大家討厭他只是因為發現了他是個同性戀,家裡人跟他決裂也只是因為不接受他的性取向。

同樣的話日夜的重複,不停地在腦子裡說著,循環往復,如此深入,直到這句用來騙自己的謊言漸漸成真。到了最後,姚小平無意中提起當初的那個男生,朴信已經一臉茫然地看著姚小平問:“你說的是誰?”

朴同學忘了自己傻逼的初戀,忘了自己喜歡過的人,至今仍然告訴自己父母不接受自己只是因為他是gay。他把張君冉視為自己第一次喜歡上的人,所有的戀愛經歷除了自己寫的小說就是零。

什麼人渣,敗類,都消失殆盡。

“他不記得,但是我記得很清楚。”姚小平瞪著張君冉,“我覺得那個人跟你長得像,所以我很討厭你,我可不希望樸子被一個款型的人傷害兩次。”

張君冉沉默了半響,忽然伸出手來,拿過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跟自己,確實沒什麼相通點,充其量也只是鼻子有點相似。張君冉看著那張照片,忽而笑了一下。

“我不是他,也不可能是。”張君冉把照片丟到桌上,緩緩地說道,“你可能覺得我也是個人渣,對此我不打算解釋,不過,我會對樸信好。直到我無能為力為止。”

姚小平用懷疑地眼神看著張君冉:“你覺得就你的記錄,我會相信?就那什麼週一白?還有你那雙不知道是真瞎還是假瞎的眼睛?在我看來這個人雖然是敗類,但無論如何都已經過去了,你才是那個危險人物。”

張君冉瞄了姚小平一眼,又回頭看了看顧銘。顧銘在遠處一臉無辜地切著水果,被張君冉的視線盯得不得不抬頭笑了一下。

張君冉指著自己的死黨問姚小平:“你是不是也挺討厭他的?”

怎麼忽然又扯到了自己身上,這是什麼神展開?姚小平頓了一下,心裡想著其實也沒有那麼討厭嘛,卻還是點了點頭:“討厭。”

“他倒是很喜歡你,不過他遊戲人生習慣了,所以自己還沒發現。不過你既然討厭他,那我還是幫你處理掉他吧。以此來表示一下我的示好之心如何?”張君冉伸出手主動握住了姚小平的手,“你放心,什麼顧銘週一白,都會一起被解決。雖然我本人倒是從來不覺得他們是什麼問題所在。”

“啥?”姚小平沒明白,“他兩怎麼扯一塊去了?”

張君冉沒搭腔,鬆開了姚小平的手,然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至於我這個不知道真瞎還是假瞎的眼睛,你就別操心了。”

張君冉說完便站起了身,姚小平一頭霧水地也跟著站起來:“你幹嘛去?我們還沒說完呢?”

“我得給我家兔子買零食,不然他要餓死了。”張君冉敲了敲表,“改天聊。”

“喂!”姚小平叫了一句,張君冉已經朝門外走去,顧銘趕緊“蹭蹭蹭”跑了過來:“怎麼樣怎麼樣,你們聊得如何了?”

姚小平心情大不爽,看著顧銘的臉不知怎麼就想踹一腳,他想起剛剛張君冉的話,心裡有點煩悶,看著顧銘道:“你跟週一白什麼關係?”

顧銘的臉立刻綠了一下,然後瘋狂地擺手:“沒關係,沒關係,真沒關係!”

果真是沒有一個省心的!姚小平怒視著顧銘,朝他做了個鬼臉,怒氣衝衝地推開顧銘走出咖啡廳。

比無辜更加無辜的顧銘同學,全然不知道自己被出賣了的事情,撓了撓腦袋瓜子,對自己的男神又一次撇下自己離去的事實默默地歎了口氣。卻忽然發現姚小平走得急,忘了把那張照片也帶走。

“哎呀,水嫩嫩的男神,不拿白不拿。”顧銘把照片撿了起來,摸著上面姚小平的臉花癡地笑了笑,美美地揣進了口袋裡。心想,今晚還是賺了,待會他要回家把姚小平剪下來,然後複印個十幾二十張,放到自己的錢包裡,貼到牆上,嗷,美男有助於提高腎功能啊哦呵呵呵。

顧銘的思緒越走越遠,要不,乾脆PS一張豔|照吧。艾瑪,真的好羞射!顧銘賊笑了兩聲,正要離開咖啡廳,卻被一個人拍了拍肩膀。

咖啡廳老闆和顧銘大眼瞪著小眼。顧銘忍不住問道:“那個?這位先生有事?”

老闆先生把帳單甩到了顧銘的手裡:“兩杯咖啡一份雞翅一份千層派,快結帳。”

顧銘嚎叫了一聲,喂!為什麼受傷的那個人總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朴同學的原型,之前有基友問起我,我想說,還真的有這個人。

我上初中的時候【好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有一所高中裡有兩個男生特別特別的要好。我第一次聽說“同性戀”三個字就是聽別人形容他們的時候聽到的。每天我放學從橋的這邊回家,他們正好高中放學,從橋的那頭走過來。

我每天放學都能看到他們,南方人,沒有什麼1米8幾的個子,高的那個1米74的樣子,矮的那個估計剛夠1米7.高個的比較陽光一些,總是走得比較靠前。矮個的皮膚很白,長得很瘦,特別靦腆,走路總是低頭看腳尖,會一邊跟高個子說話一邊特別害羞的笑。

我們這幫初中生會知道他們,是因為他們真的長得很好看,實話實說,兩個人都是挺帥的類型。

他們每天放學都會牽著手走過那座橋,小聲的說著話,高個溫柔地看著矮個,矮個害羞的笑。

這樣看是不是很溫馨?小城鎮的竹馬和竹馬,還有我們這些圍觀的人,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什麼叫腐女,就是覺得這樣看著他們很養眼。

我不知道他們具體的戀愛故事,只是每天都能看見他們,用以前的mp3聽著歌,一個耳機掛在兩個人的耳朵上。一條線牽引著他們,讓他們可以聽見同樣的歌聲。

後來事情就鬧大了。

我聽說的是傳聞。傳聞高個的男生在高考一模的時候成績很差,本來學生面對著人生的第一道坎,發揮失常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男生的父母堅信,男生之所以成績下降是因為認識了不好的朋友。這個“不好的朋友”很容易找,男生的父親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那個矮個子。

他們明明已經認識了那麼久啊,要說什麼影響成績根本不會等到高考才有影響。但是父母的理智很容易被擊垮,父親堅持認為是矮個子帶壞了他的兒子。尤其在聽到了“同性戀”的傳聞之後。

他開始放學路上圍堵矮個男生,大聲的辱駡他以示自己兒子的清白,矮個子的父母都在外打工,根本沒有可以依靠的人。

這件事越鬧越大,兩個十幾歲的孩子很快失了方寸。高個子開始聽父親的話躲著矮個子,甚至也開始當著眾人的面辱駡曾經每天牽著手走路的人。

再後來,事情止于被父親貼在高中佈告欄的,兩個人一直以來寫給對方的情書。

當然,經過篩選,全是矮個子寫給高個子的。原本一直被人們猜測的同性戀事件,由這種方法得到了證實。

附帶著一些無辜的人的生活,分崩離析。

矮個子沒有堅持到高考,他好像去了父母打工的城市。

高個子順利高考了,考上了一個二本,父親在家鄉請父老鄉親們喝酒慶祝,大家觥籌交錯,就好像沒有做過什麼傷害別人的事情。

我再也沒有聽見過他們的消息。

再後來我聽見過,看見過很多事情,我認識了一些攻,一些受,一些會化妝但是很優秀的男人,一些號稱只喜歡直男人生萬人斬的偽娘,我聽說了很多重口味的床|上故事,但是我永遠記得這對竹馬。

一樣米養千種人。

有的時候,有的人就是能夠做出這麼噁心人的事情。聽上去好像不可理喻,但是對於當事人而言,卻理所當然。

高考只是個藉口。

借用微博上的一句話:“人心難測,不在同與不同。”

希望那個矮個子一切安好。



43章

顧銘嚎叫了一聲,喂!為什麼受傷的那個人總是我!

他在飯桌下偷偷的看著手機,手機螢幕上是昨天晚上在顧銘默默地流著淚掏著錢包的時候張君冉發過來的短信:【明天早上十點鐘,在XX街道的早餐店靠窗的位置,有一位美人在等你。】

他回味了一下這條短信,想了想自己居然傻缺到沒有問是誰在等自己就跑來赴約,心裡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後硬扯出一個笑容,對著飯桌對面的那個人笑。

和顧銘閃亮亮的笑容相比,週一白的表情可以說跟吃了蒼蠅一樣的噁心和糾結。週一白把手機甩在桌子上,差點沒把桌上的豆漿撞倒,上面同樣有一條來自張君冉的短信:【明天早上十點鐘,在XX街道的早餐店靠窗的位置,準時到。】

週一白咆哮著問:“那個混蛋人呢?!”

“我不知道。”顧銘保持著自己閃亮亮的笑容,心想你又不是姚小平我才不用怕你,他打算置身事外把這個燙手山芋推回給自己的好兄弟,“我也是被他騙來的,如果你覺得氣不過不如我給你五十塊錢打車費你殺到公司把他哢嚓了?”

顧銘正在摩拳擦掌準備著哢嚓掉張君冉的事宜,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顧銘還沒來得及看,週一白那邊也響起了短信鈴聲。張君冉給顧銘的新短信是:【兄弟,別說我不照顧你,昨天姚小平跟我說了,他跟你是絕對沒戲了。天涯何處無芳草,我看一白就挺好,你就把他拿下,也算是吃了那麼久的素開一次葷吧。】

週一白那邊的短信則更加簡短:【周小弟,我和樸信已喜結連理,不管你是吃你媽的醋還是閑著無聊,請不要再來打擾我,向你推薦你面前的顧銘同志,他跟你一樣無聊,你兩絕配。】

週一白和顧銘對視了三秒,然後一起砸掉了自己的手機,嚷嚷著罵起來。

“小君君你變態!開什麼屁葷啊我是素食主義者好不好?!我的品味有那麼差嗎?!”

“我草!張君冉!你TM以為老子是街邊的爛貨,說轉手就轉手啊!轉手也不找個好貨色!”

兩個人再互相對視一眼,週一白首先指著顧銘教訓道:“你說什麼?!什麼品味差!我還配不上你這個傻逼富二代?!”

顧銘也叫起來:“誰傻逼富二代,你才傻逼富二代,你全家都傻逼富二代!別以為你媽有點錢你就得瑟了!我告訴你!我本丹心向小平,你別來惹我!”

“滾犢子!要不是之前為了刺激張君冉,你以為我看得上你個娘娘腔?!”週一白一腳踩上了凳子,破口大駡。

顧銘雙手叉腰潑婦上身:“你說我娘娘腔?!那你算個什麼東西,MB陪客還收錢呢,你是路邊隨便找一個就能倒貼!倒貼!”

兩人越鬧越大聲,整間早餐店的客人都紛紛側目過來,店長捅了捅新來的服務生姚小平:“喂,小平,那兩個怪咖,你能不能幫忙處理一下。”

姚小平表情抽搐地看著互相對罵的顧銘和週一白,心裡默默的教育了張君冉家祖宗十八家一百遍。

誠意?這叫誠意?說要跟他和解的辦法就是把顧銘和週一白都招惹到他上班的地方,然後讓他兩在他面前無知當好玩的吵架?姚小平怒氣衝衝地走過去,直接把顧銘從座位上扯了下來。

顧銘這才發現原來姚小平就在這間早餐店裡,還驚喜地對著男神一樂:“咦,你也來吃早餐啊?”

“我在這打工。”姚小平壓低聲音說,“你不想讓我失業就滾出去再跟這個人吵架。”

週一白在一邊看熱鬧:“喲,你就是顧銘看上的那個人?長得還行,不過看你這窮酸樣,一看就是個沒錢的種,嘖嘖嘖,張君冉和顧銘真是一對好兄弟,兩個人的眼光都能差出翔了!”

姚小平完全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火上澆油,原本就對這個小小年紀卻不好好讀書整天不知道在幹嘛的週一白沒什麼好感,聽到顧銘跟週一白吵架的內容更是沒來由的生氣,現在還被這小孩擠兌了幾句。姚小平瞬間失去了理智,他一扯身上的圍裙,沖著週一白叫起來:“奶奶的,你丫再說一次?!”

“原來還是個聾子啊,那我多重複幾遍給你聽,你個窮酸相,死窮鬼,還裝非主流,打那麼多耳洞,你以為你還年級小啊。”

老闆看著顧銘,顧銘看著姚小平,週一白剛好閉了眼,就在這個時候,姚小平舉起了桌上的豆漿,朝週一白潑了過去。

“啊!”週一白慘叫一聲,“你敢潑我!”

週一白張牙舞爪地朝姚小平手足並用地揮打過來,姚小平邊罵邊踹地發狠過去,顧銘攔著中間,瞬間中了無數拳腳。

早餐店老闆默默地在一旁數著盤子:“一個,二十塊,兩個,四十塊,三個……唔,記得要把姚小平炒魷魚……六個,多少錢來著?”

另一邊,罪魁禍首張君冉經理大人,正在埋頭幹活。

經理大人的忙碌,和窗外朴同學的悠閒形成了非常鮮明的對比。朴同學最近對工作已經上手了很多,做起資料分析來已經比較快了。張君冉多撥了幾個帳戶給樸信管理,朴同學也做得有模有樣的。不過因為過年後某些最新政策的出臺,股市有點低迷,新客戶投入的資金也不多,整個公司的人都比以前清閒了一點。只有張君冉,好像從昨天晚上買完零食回來以後就變得更忙了。

“唉,要是有空可以出去約會就好了。”朴同學偷眼看著張君冉,心裡在計畫著新一輪的戀愛計畫。

正在神遊天外的樸信肩膀被人拍了兩下,一個高大的外國男人站在自己的背後,正在對著自己微笑,那男人朴信見過很多次,是布朗先生。

布朗先生指了指屋裡的張君冉,用標準的中文說道:“張經理很忙?”

朴同學對於從外國人嘴裡說出來的話語,總有一種下意識聽不懂的感覺,他先是條件反射似地回問了一句:“pardon?”然後看著布朗先生奇怪的笑容,才想起來,這個外國人嘴裡說的是中國話。

“啊,啊,他……我幫你問問。”朴信接通了經理辦公室的內線,“張經理,布朗先生來了。”

張君冉這才從忙碌的資料裡抬起頭來,揉了揉眼睛,站了起來,打開了辦公室門,跟布朗先生握手:“布朗,你要來怎麼不先通知我?”

“我也就是路過,順便過來看看。”布朗先生拍了拍張君冉的肩膀,“而且剛好想起一個融資專案,剛好過來問問你的意見。我們,進去說吧?”

兩人微笑著進了辦公室,樸信怏怏地坐下,看著屋裡談笑風生的兩人,心裡有點吃味:說起來張君冉對客戶的態度一直很好,只要是像布朗先生這樣的大客戶,露出八顆貝齒的標準職業笑容,在張君冉的臉上可是一直能夠看到的。

看著布朗先生,朴信心想,這外國人來公司的次數是不是有點太多了,普通的大客戶都是跟大老闆直接聯繫,有一些特殊的客戶,比如週一白的母親,確實跟張君冉聯繫得比較多,不過大部分都是張君冉上門服務。怎麼這個男人這麼有空,整天到公司喝茶。朴同學敏感地想到,這傢伙不會也是個gay,而且看上了經理大人吧。

樸信一邊勸慰著自己怎麼可能,卻又看到布朗拍了拍張君冉的手,心裡更加鬱悶。

老毛子,死外國人,幹嘛這樣吃我們經理大人的豆腐。

兩人聊了有一會,一起走了出來,樸信還在心裡紮著布朗先生的小人,張君冉卻敲了敲他的桌子,讓他站起來,對著布朗介紹:“這是我的助理經理,朴信,是個很優秀的人才,我覺得布朗先生的新一步計畫,可以和他一起進行。”

朴同學一頭的霧水,布朗上下地打量著樸信,隨後笑了笑,朝樸信伸出手來:“張先生推薦的人不會錯,很高興認識你。”

樸信趕緊握住了布朗的手:“幸會幸會。”

隨便認識了一下,張君冉便把布朗送了出去,回來的時候經過樸信的桌子,似是無意地低下頭小聲地對樸信說了一句:“你剛剛把人家的手握得那麼緊幹什麼?”

“我哪有。”朴同學反口問道,“你怎麼不說你跟他有說有笑的,又拍肩膀又拍手。”

“那不一樣,”張君冉想解釋哪裡不一樣,想想又覺得好像解釋不出什麼,只好重複道,“反正就是不一樣。你以後注意,不許握著別人的手握得那麼緊。”

朴同學心裡美滋滋地樂了,看來漫天吃飛醋的人不止自己一個嘛,張經理大人也是個小心眼,他爽快地點了點頭:“知道了,以後不了。”

張君冉這才拿出一顆糖果塞到了樸信的手裡,習慣性地說了句:“乖。”然後才回到辦公室繼續工作。

朴信心想自己又不是小動物,還用糖果這種招數收買自己。心裡雖然這麼想著,卻還是心滿意足地把零食塞進了嘴裡,重新調整了姿勢,繼續偷看張君冉。

話說起來跟張君冉過著和和美美的二人世界時間也不短了,那種看著張君冉的腹肌總會出現的奇怪感覺還是沒有消失,只是朴同學一直苦無思路不知道這事應當從哪裡找出不妥。對於這樣內心總是有一點小彆扭的行為,朴信原本打算置若罔聞,但是當他嚼著糖果無聊地打開微博,一個個地審查著自己好久不見的基友們發生了什麼的八卦的時候,一個很久不見的ID忽然映入眼簾。

有這麼一個人,朴同學差點就忘記了。

這是一個腹肌很美好,朴同學喜歡過一陣子,還不小心對著他打了一次飛機的男人。也是一個神經病變態狂給他在微博上不知廉恥地發裸|照說要認識張君冉的男人。那個ID叫【你們這些賤民】,朴同學給他的外號,是“腹肌男”。

樸信忽然想起了什麼,那些奇怪的感覺不僅僅出現在張君冉的身材上,還出現在他們家的佈局上啊!

朴同學打開了【你們這些賤民】的微博。這個微博早就沒有更新了,最近的微博還是很久之前的,但是之前發過的照片還在上面。山頂上秀出的腹肌,家裡秀出的絕對領域,以及後面的佈景。眼熟到了極致。

這貨不就是張君冉嗎?!

朴信莫名地有一種被雷劈的感覺。

等等,如果這個微博一開始就是張君冉的話,那麼那本所謂的猛男雜誌,豈不就是張君冉問了他以後才買了,故意放到辦公室的?

那自己度日如年的加班,不就是這傢伙故意安排的?!

朴同學正在火上眉頭,忽然想到,等等,那當初這個腹肌男求偶于張君冉,不就是求偶於他自己嗎?

朴信樂了出來,我的天!張君冉怎麼會那麼自戀!

他抬頭看了一眼辦公室裡的男人,西裝革履嚴肅到了禁欲的地步,原來背著他幹過這麼聽起來就像是二貨的事情嗎?

朴同學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朵上,情人眼裡出西施,張君冉當初怎麼折磨樸信的日子,他早就忘記了,看著愛人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星星眼。

樸信忍不住站了起來,跑到張君冉的辦公室裡,拉下窗簾,然後對著張君冉傻笑:“呵呵呵。”

張君冉被他莫名其妙的笑容弄得有點陰森森,不太自在地抬頭看他:“你不在外面幹活,跑進來幹嘛。”

樸信吐了吐舌頭:“我想你了,就進來看你一眼。”

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張君冉謹慎地回答:“看完了?看完了就快出去。”

“等會嘛。”樸信故意慢騰騰地走到張君冉的旁邊,拉過他的轉椅,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張君冉緊張起來,這傢伙怎麼看著那麼奇怪。

“經理大人~”朴信拼命地擠出甜死人的語調,看著張君冉的臉色變綠,靠在了他的胸口上,“小的之前給你推薦的那本猛男雜誌,你看得還合口味不?”

張君冉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

“要是不合口味,下次我再給你推薦個新的。”朴信快速地在張君冉的鼻尖上親了一口,然後快速地彈開,跑到門口對張君冉做出甄嬛娘娘的表情,“你們這些賤民。”然後趕緊跑了出去。

張君冉嚇了一跳,然後揉著腦袋笑了起來。

居然用了那麼長時間才發現,樸信果然是笨蛋嗎?

不過,還好他是個笨蛋。

張君冉翻開一堆資料下面蓋著的一張小紙條,上面用蒼勁的字體書寫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位址。



44章

張君冉翻開一堆資料下面蓋著的一張小紙條,上面記載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位址。

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姚小平正掛著一腦袋炒河粉被老闆開除的朴信,完全沒有感受到來自吵鬧打三人組合濃濃的,直指張君冉的怨恨。直到朴信接到姚小平的電話,好久不見的兄弟在電話裡咆哮得如同河東獅吼:“你今天必須給我回家!立刻!馬上!”

樸信趕緊掛了電話。心想姚小平都好幾天沒跟自己聯繫了,怎麼一上來火氣就那麼大?朴同學瞄了張君冉一眼,不知怎麼的就覺得一切都是因為裡面那個人。

樸信看了一眼表,快到下班時間,他給張君冉發短信:“我今天能先走嗎?”

張君冉過了一會才回復:“今天沒什麼事,你先走吧。”

朴同學趕緊收拾了東西,朝辦公室裡的張君冉小小地揮了揮手,這才偷摸摸地走出了公司。樸信走到公司樓下,正好看見布朗像見了鬼似的從門外跑進來,躲進了樓梯間裡,樸信正想這外國人在躲什麼,公司大門就被推開,週一白來勢洶洶地殺了進來。

樸信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要繞道走,卻被眼尖的週一白一眼瞄到,喊了一句:“那個樸什麼的!別動!”

朴同學被這一吼嚇得直接停了下來,週一白滿臉怒容地沖到樸信面前,朴同學還以為這人是來殺情敵來了,週一白卻問道:“張君冉那個王八蛋呢?!”

朴同學還沒回答,大門外又沖進來一個人,顧銘邊走邊罵:“張君冉你給我出來!”

兩個殺氣十足的男人在大廳一碰面,空氣中就充滿了駭人的電流感。朴同學眼看情況大大的不對,怎麼今天大家都在集體發飆?

顧銘看見了樸信,也走了過來:“兔子!把你們家張君冉給我叫下來,我要收拾他!”

雖然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朴同學卻覺得這個時候還是明哲保身比較好,何況現在這情況眼前的不止是情敵還有情人的好兄弟。他立刻指著樓上:“樓上辦公室,埋頭工作,無裝備沒防禦,你們儘管去收拾他。”

週一白和顧銘就像打了雞血似的吼了一聲,朝樓上的大Boss張君冉殺了過去。

朴同學松了一口氣,只見躲在樓梯間的布朗先生探出半個腦袋左右看,還朝朴同學招了招手:“那位小同事,他們走了嗎?”

樸信點了點頭,布朗才敢走出來,拍了拍胸口:“還好沒看見我。”

朴信心想難不成布朗跟顧銘或者週一白有什麼淵源,想想問題應該出在顧銘身上,然後瞬間腦補了一套關於大客戶和老闆兒子之間互攻的短劇。

雖然只是自己的腦補,但是想到這個布朗極其有可能是利用公事之便搞點私人小活動的那種人,再想到布朗跟張君冉之間的積極活動,朴同學立刻提高了警惕,他八卦地打聽道:“你……是不是跟剛剛那個人,有什麼關係?”

布朗居然爽快地點了點頭:“是有點關係,不過都過去了。”

果然!布朗在朴同學眼裡瞬間變成了一隻狡猾的棕毛狐狸。他繼續打聽道:“什麼關係?”

布朗剛想回答,忽然臉色一變,變得尷尬起來,他“呵呵”一樂,轉移話題道:“小同事你這麼早下班啊,家住哪裡?我正好有空,送你回去啊?”

布朗是想著樸信趕緊拒絕自己好脫身,卻沒想到朴同學一心打破沙鍋問到底,勢要弄清楚布朗和顧銘在他腦海中想像出來的那點破事,居然答應道:“好啊,那就麻煩你了。”

布朗皺了皺眉頭,心想這年頭怎麼還有那麼不客氣的中國人。

朴同學心裡打著小鼓,果然外國人神馬的都很熱情,不,還有很危險。

朴同學就這麼上了布朗的車,坐在布朗的後面打醒著十二萬分的精神。車子剛發動沒一會,樸信就接著問:“布朗先生,你跟剛剛那個人,是不是關係挺好的?”

布朗彆扭地回答:“小同事,這個算是我的私事。我並不太想說。”

樸信眼看正面突擊不成功,沉靜了五分鐘,決定直接進攻自己最關心的重心:“那個……布朗先生,我看你跟我們張經理,關係好像也還不錯啊?”

布朗這會總算點了點頭:“我很欣賞張君冉,他辦事效率很高,眼光獨到,我有心跟他交個朋友,不過他這個人好像比較冷淡,可能是因為你們國家崇尚‘君子之交淡如水’?”

朴同學主動把這對話過濾得只剩下“我有心想跟他交個朋友”這句話,心裡更加緊張,他悄悄地對著主駕駛座的後背比了個中指,小聲罵了一句:“你個沒節操的外國人。”

布朗感覺到背後好像有什麼動靜,又不能回頭看一眼,只好問道:“怎麼了?”

樸信趕緊搖頭,搖了一會才想起來布朗看不見自己,只好說道:“沒事沒事,我在念大日如來金剛咒,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布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想到這是人家的信仰自己這麼做好像不對,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朴同學擺擺手,“其實我除了如來佛祖也深深的相信著耶穌基督。”以及長生天,以及各種各樣能讓他祈禱自己發大財的神仙。

布朗透過後視鏡看了朴同學一眼,忽然發現,這個公司裡好玩的人,好像遠遠不止張君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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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有在家裡看到樸信身影的姚小平,終於在打開家門的時候看到了朴同學的出現。

樸信煮著自己的宇宙無敵雞火鍋,做出溫柔賢淑的樣子給姚小平裝了一碗湯給他遞過去:“親愛的朋友,要來一碗嗎?”

姚小平接過那碗湯:“喲,還知道回來。”

朴同學看姚小平臉色不對,想著今天週一白和顧銘怒氣衝衝的樣子,趕緊討好地笑起來:“大爺,小的心裡一直在惦記著你呢。”

“別耍嘴皮子,我跟你說正事。”姚小平放下碗,朝床上一指,“坐。”樸信乖乖地坐了下來,一臉的嚴肅認真,以此表達自己對姚小平絕對的尊重。

姚小平上下看了看樸信,幾天時間不見,倒是臉色紅潤氣色大好,人也胖了一點。他歎了口氣,恨鐵不成鋼道:“你真是栽在那只羊駝手上了。”

朴信不好意思地樂,姚小平瞪了他一眼:“我這不是誇你,是罵你,你能不能好好管管你家的羊駝,讓他別整天的興風作浪。”

朴同學一臉的無辜:“興風作浪?他都幹什麼了?”

姚小平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剛說到一半,樸信就明白了今天殺到公司的兩人為什麼這麼怒氣衝衝。只是樸信一邊聽一邊想樂,嘴邊一邊跟著姚小平罵:“張君冉真是太不厚道了!”一邊在心裡不住地對張君冉的腹黑本質表示深刻的肯定和讚揚。

“所以說。”姚小平省略了自己跟張君冉的談話過程,只重點描述了張君冉有多麼可惡,“你必須好好教育他,還有,我被早餐店炒魷魚了,你讓他給我找一份工作,不然我跟他沒完。”

朴同學頻頻點頭:“行行行,我向你保證,這事一定沒問題。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朴信接通了張君冉的手機,那邊卻沒有傳來張君冉淡定的聲音,而是一陣一陣的大吵大鬧。朴信聽見顧銘在大喊著:“你這個混蛋我讓我爸扣你工資,你快給老子道歉!”週一白在那邊撒潑:“你個王八蛋要是不下跪我就讓我媽撤資,撤資!”

朴同學小心翼翼地問:“你那邊沒事吧?”

“沒事,他們抓著我在樓道裡發瘋呢,一會就好了。”張君冉一腳踢開撲向自己的顧銘,“怎麼了。”

樸信看了臉色不善的姚小平一眼:“是這樣的,我聽說你的所作所為了,你這麼做確實不對,而且姚子還因此被人炒魷魚了,你要不給他找個兼職補償他一下吧?”

“你先打開功放,我要直接跟姚小平說。”張君冉這麼囑咐著,樸信也沒多想,直接就打開了外放,只聽那頭的張君冉緩緩地吐出兩個字:“不,管。”

朴同學的臉上一僵,身邊的姚小平開始散發出森森的寒氣,樸信趕緊再勸道:“你就當幫我忙,也不用什麼好工作,兼職就行。”

張君冉再一次重複道:“不管。”只是這一次,他踩住了被他踢翻在地的顧銘,推開了要咬他的週一白,淡定地問了顧銘一句:“你是不是不願意跟週一白在一塊?”

顧銘大叫道:“不願意!”

“為什麼不願意?週一白不是挺好的嗎?你反正也沒有喜歡的人。”

“誰說沒有!”顧銘順口叫道,“我男神姚小平,上天下地第一大美男,要在一起我也跟他!!!”

樸信僵了一下,姚小平也僵了一下,顧銘還沒發現自己吼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只是在張君冉的腳下不停地掙扎著。張君冉還在問:“那你的男神現在失業了,你管不管?他每天晚上都在酒吧熬夜,你管不管?喝酒喝到胃穿孔,你管不管?”

顧銘純爺們氣質上身,勇猛地回答道:“我管!我養!吃穿用住我全都包了!要什麼給什麼?!”

“我去!”週一白在旁邊被狠狠的噁心了一把,“你在這演瓊瑤呢?”

張君冉沒管他,而是問電話這頭的樸信:“你兄弟都聽見了嗎?”

樸信看著處在爆發邊緣的姚小平,正要小聲地回一句聽見了,姚小平已經搶過手機大喊:“我去你的顧銘!我需要你養?!你給我滾得越遠越好!”

顧銘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他在張君冉腳下掙扎得更厲害了:“快放開我,我要跟小平平解釋。”

張君冉“啪”地一聲掛掉了電話,遺憾地看著顧銘:“啊,不好意思,已經掛了。”

四周一片靜謐,然後顧銘“哇”地一聲從地上躍起,邊叫邊往外跑:“小平平你聽我解釋啊!!!”

顧銘竄了出去,辦公室裡只剩下張君冉和週一白。週一白看了張君冉一眼:“你是故意的?”

張君冉搖了搖頭:“不算是。”

週一白對張君冉居然會多管閒事感到很驚訝:“你談戀愛談得細胞進化了,居然會去管顧銘的暗戀心事。”

“我偶然也會做一把好人。”張君冉走到週一白麵前,“對你也是。”

週一白冷笑一聲:“別裝了,要是對我好,把樸信甩了跟我在一起吧。”

“別再幻想拿我當替代品了,你需要的是一個爸爸,不是我這個大叔,你總不能因為我和你爸喜歡一個牌子的眼鏡,就說你自己喜歡我吧。”張君冉看到週一白明顯一愣,對週一白點了點頭,“是,我之前跟你母親談過,早就知道了。”

週一白搖著頭:“不是這樣的,我才沒有。”

“我也不知道你這到底是戀父還是戀母,反正不是戀我。認清楚這個事實對誰都好。”張君冉最後一次拍了拍週一白的肩膀,“那麼,你可以走了。”

週一白狠狠地瞪了張君冉一眼,那人卻已經自顧自地離開,像是完全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要不是當初父親走了的話,他會到處尋找男人填補自己生命中缺失的父愛嗎?

週一白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只知道,自己永遠都追逐不到張君冉。



45

“我真的不是要包養你。”

姚小平在吧台的後面,完全無視著顧銘的存在,而顧銘正在手忙腳亂地解釋今天吼出來的話:“我的意思就是我可以養你,不對,是我可以給你錢花,也不對,就是我可以滿足你的所有需求……不是!反正就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旁邊的一位酒保小哥走了過來,在顧銘面前放了一杯酒:“這位小哥,你要是想包養可以找我,價錢可以商量嘛。”

姚小平瞪了酒保小哥一眼,酒保小哥吐了吐舌頭,趕緊遁走。

顧銘覺得自己有種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的感覺。他一口悶掉一杯酒,鼓起勇氣爬上吧台抓住無限無視自己的姚小平:“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解釋?”

姚小平甩了一下手,沒把顧銘甩開。他沒好氣地說:“你先放開我。”

“不放不放就不放!”顧銘開始撒潑耍賴,“你要是不聽我解釋我就死這了啊!死這了啊!”

“要死趕緊去,死我看不見的地方。”

顧銘“哇”地一聲叫了出來:“小平平你混蛋!你叫人家去shi啊!你就一點都不心疼我啊?!”

周圍的顧客全部朝顧銘這邊看來,一個個的一臉的八卦。姚小平趕緊捂住了顧銘的嘴:“別吵了!你還想害我丟工作?!”

顧銘沒再喊,眼淚汪汪地看著姚小平:“那你聽我解釋。”

姚小平嫌棄地看了顧銘一眼:“我剛剛不是一直在聽你解釋嘛?!你說你不是要包養我,是可以滿足我一切物質需求。謝謝您了,我雖然愛錢,但還真沒那個興趣!”

顧銘急了:“我真不是這個意思,你別看我這樣,我就一矮挫窮男吊絲,我哪包養得起你啊。”

旁邊的酒保小哥拿起顧銘的杯子:“這一杯酒三百八,矮挫窮現在都這麼有錢了?”

顧銘朝那小哥哀怨地大吼:“能不能不說話?!”

小哥翻了個白眼,繼續遁走。

顧銘可憐兮兮地看著姚小平:“我真沒那個意思,要非說我有什麼想跟你說的,就是上次你的那個照片,我拿去參賽那事,你還記得嗎。你的照片拿獎了。”

姚小平的雙眼裡閃過見錢眼開的光芒:“拿獎了?什麼獎?獎金多少?”

顧銘尷尬地一樂:“二等獎,沒獎金,有獎狀一張你要不要?”

姚小平拉下臉:“不要,留著獎狀給你自己上廁所用吧。”

“別這樣,這雖然沒有獎金,但是在相關業界還是很有技術含量的,”顧銘試探著問,“你就沒想過趁著這個機會正式進軍文藝青年的世界?”

“謝謝您了,在下2B青年,沒什麼文藝氣質。”

顧銘還是第一次聽見別人說自己2B說的這麼理所當然,為了表達出自己和姚小平之間不存在階級矛盾,顧銘大喊道:“我也是2B。”

吵鬧的音樂聲在那一刻停了下來,顧銘的2B宣言回蕩在酒吧裡,離得最近的一位顧客看著顧銘,忍不住默默地鼓起了掌。人群裡傳來歡呼聲:“快來看啊!這裡有個2B。”

姚小平往後躲了躲,以示自己跟顧銘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何其冤枉!顧銘不甘心地繼續學著貞子的姿勢往吧台裡爬:“你聽我說,當模特的工資比你現在各種打工要多很多,雖然這次的二等獎沒有獎金,但是我可以帶你多去參加比賽,只要出名了,以後就財源滾滾的。”

姚小平搖了搖頭:“不去。”

“不是,這麼好的工作,你為什麼不願意啊?”

姚小平伸出手,比出一根手指頭:“其一,我年紀已經不小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模特吃的是青春飯,現在的模特哪個不是十幾歲就出道的。像我這種人,又不突出,年紀還大,你說我能賺錢,我真不信。”姚小平又伸出一根指頭,“其二,娛樂圈是要搞潛規則的,我才不想為了出名跟什麼人搞來搞去,你別否認,小的不才,可是看見過不少小模特跟你在酒吧裡說不清道不明的。”

顧銘著急道:“有我罩著你!誰敢跟你潛規則?我保證弄死他!”

姚小平撇了撇嘴:“我就是怕你潛規則我。”

顧銘沒敢吱聲,心想你是怎麼知道我很想跟你玩一把潛規則的。他拍了拍桌子,壯大了一下自己的氣勢:“反正,這是一份正當職業,你好好考慮,我給你時間。”

姚小平還沒開口拒絕,顧銘就因為膽慫轉身走了。旁邊的酒保小哥湊到姚小平身邊,戳了戳姚小平:“你幹嘛不答應,他長得不錯啊,就算讓他潛規則了也值,再說了,你真想一輩子都靠天天打好幾份工來賺錢嗎?”

姚小平沒說話,小哥又勸道:“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的,你要是不上,可就有別人上了啊。”

姚小平看了小哥一眼:“你是不是收了紅包,今天那麼積極?”小哥聳了聳肩,給別的客人上酒去了。

姚小平看著顧銘離去的方向,那邊早就沒有了顧銘的身影,酒吧裡人頭攢動,全是不知疲倦的男男女女,瘋狂的喝酒大喊扭動身體跳著舞,卻沒有一個人是真實的。

顧銘呢?流裡流氣花花公子一樣的他,是真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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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姚小平急招回家過夜,終於在自己的電腦面前開始坐下打開了遊戲用戶端的樸信,總算能打一把很久沒有打過的遊戲。自從在張君冉家進行著半同居的狀態,樸信就再也沒玩過遊戲。可見三次元生活永遠都是二次元的大殺器,有了男朋友什麼的遊戲裡的好基友都通通靠邊站了。

樸信剛剛上線就收到了幫會裡基友們強烈的“問候”,總結起來就是集體照顧拋棄他們已久的朴同學的祖宗十八代。朴信跟基友們瞎扯了幾句,總算平息下了他們的怒火。一個人妖號的好基友在幫會頻道上對他說著:【我想死你了,按住推倒。】

朴同學也毫無節操地回復著:【我也想死你了,快來滾草地。】

兩個人在幫會裡不遺餘力地賣著腐,房門忽然被敲了幾下,朴同學正玩得不亦樂乎,以為是姚小平回來了,對著門外喊:“自己拿鑰匙開門,我在玩遊戲。”

喊完這一句,門外卻還是響著有節奏的敲門聲,朴信心想姚小平怎麼了,跟好基友說道:【等朕回來寵倖你,朕先去給討人嫌的開個門。】

資訊發了出去,朴同學才站了起來,把大門打開,嘴裡還說著:“你怎麼不自己開門,我在調戲基友呢。”

朴同學一邊說著,低著的腦袋瞄到了一雙鋥光瓦亮的黑色皮鞋,還有整潔的西裝褲。朴同學還在想姚小平什麼時候轉風格了居然穿這樣的衣服,頭頂上就響起熟悉的聲音:“哦?原來你在家都是調戲別人的,看不出來啊。”

朴同學大叫一聲,往後退了一步,張君冉就站在他的面前,手裡拎著一袋宵夜,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

樸信大驚失色,自從跟張君冉在一起以後,他可是很少看見張君冉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了。

朴同學結結巴巴地解釋:“那……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

張君冉一步跨進了門,哼了一聲:“那你是什麼意思?”

“就是……”朴同學剛想解釋,就想起自己的電腦螢幕上,還閃亮亮地呈現著某些坑爹的對話,朴同學歪著腦袋瞄了螢幕一眼,心裡祈禱著,千萬別看電腦,千萬不要看啊。

就是朴同學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原本沒有注意到電腦的張君冉,一眼就看到了樸信妄想退到電腦邊關掉電腦螢幕的小手。他一個大跨步抱住樸信往後一拖,走到了電腦面前。

幫會裡的好基友正在基情地摔著下限:【小親親~回來沒有啊~我還在等著寵倖呢。】

【皇上~快來寵倖臣妾啊~】

朴同學眼看著張君冉的臉黑了下來,他妄圖從張君冉的懷裡掙脫開來,不過一切都是徒勞的。

張君冉低頭看著冷汗直冒的樸信,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這一笑讓朴同學徹底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大危機當中。

“皇上?寵倖?你混得還不錯啊。”張君冉放下宵夜,按住了掙扎的朴同學,“虧我還想著你一個人在家無聊,怕你肚子餓了沒吃的,這麼看來,我這是打擾你建後宮了啊?”

朴同學瘋狂地搖頭:“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沒有後宮!不對,後宮是什麼我都不知道啊呵呵呵!”

“真的?”

“真的!真的!”

張君冉一巴掌把朴同學拍到了床上:“那正好,那就讓我寵倖寵倖你吧。”

“等等!”樸信拼命搖頭,“這位帥哥,姚子隨時會回來,我們能不能回家再做,不要在這裡啊?”

“沒做過的地方不是更加應該嘗試嗎?再說,這裡可是你家,又不是別的地方。”張君冉故意停頓了一下,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樣,“還是說,你比較喜歡在……草地?”

朴同學簡直想抽自己嘴巴子,哎呀呀有了男朋友什麼的果然就不能亂說話了嗎?!

朴同學一邊想,一邊卻有點興奮,關於愛人間的懲罰系列,樸信雖然寫的不多,不過看得卻不少,小攻因為誤會了小受什麼的然後激烈的h,每次看到這樣的情節朴同學都覺得不可思議,可是由張君冉做出來的話,會不會性|感死了?

朴同學咽了口口水,看著西裝革履的張君冉,想像著自己被他懲罰的樣子,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張君冉看著臉蛋漸漸變得通紅的樸信,捏了捏他的臉:“你在期待什麼呢?”

“沒……沒有啊,我才沒有期待。”朴同學趕緊假裝著掙扎了兩下,“快放開我。”

張君冉壓住樸信:“想要做出反抗的樣子,也要稍微敬業一點啊。比如,我要想做出要懲罰你的樣子,就得這樣。”

話音剛落,張君冉一把撕開了樸信的上衣,襯衫紐扣崩開散落在床上,朴同學倒吸了一口涼氣,張君冉把他抱了起來,讓他翻了個身,趴在了自己的腿上。

“還有,比如這樣。”



46章

話音剛落,張君冉一把撕開了樸信的上衣,襯衫紐扣崩開散落在床上,朴同學倒吸了一口涼氣,張君冉把他抱了起來,讓他翻了個身,趴在了自己的腿上:“還有,比如這樣。”

張君冉扒了樸信的褲子,露出朴同學圓滾滾的臀部,張開手掌在樸信的屁股上來回搓了幾下。朴同學心想這是什麼新鮮玩意,張君冉就抬起手臂,一巴掌拍在了朴同學的屁屁上。

樸信先是聽見了一聲響亮的“啪”,緊繃的皮膚和空氣中的風聲結合在一起,演變成了一種強烈清脆的聲音。緊接著,朴同學才感覺到了疼痛,一種炙熱從屁屁處通過手掌的拍打傳達到了身體裡面。

張君冉的第二個巴掌揮下來的時候,朴同學才叫出了聲音,雖然每個男孩子小時候都被狠狠地揍過,屁股上挨打這種事情更是屢見不鮮,不過長大了以後朴同學可沒有被任何人打過。成年人還被架在腿上露出臀部打屁股什麼的,那種感覺和小時候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朴同學“啊”地一聲叫了出來,聽著身後被手掌帶動的風聲,朴同學緊張地縮緊了臀大肌,如同剛才一樣響亮的聲音響起。朴同學大叫了起來:“別打了。”

張君冉卻沒有停手,第四個巴掌緊接著落了下來,張君冉問道:“你以後做不做乖孩子?”

朴同學拼命地點頭:“做!做!做!絕對是乖孩子!”

下一個巴掌落在了另外一邊的屁|股|蛋上:“還跟不跟別人聊那麼曖昧的話題了?”

朴同學揪緊了張君冉的褲子:“絕對不了!!”

“啪!”張君冉一邊問一邊繼續:“你還要不要建立後宮了?”

“不會了!!!”朴同學大叫著,“我會乖的!”

屁股上火辣辣的感覺,和竄到身體裡奇異的熾熱感,以及被像小孩子一般對待的彆扭混雜在一起,朴同學並不覺得被打的地方有多麼的疼痛,反而真的感到了被懲罰的感覺。

朴同學帶著哭腔求饒:“我會乖的!放過我吧!”

張君冉揉了一把樸信的屁|\股,把他翻了過來抱到床上,樸信怯生生地看著張君冉,這種對張君冉敬畏的感覺可是消失很久了。

他都差點忘了,自己愛上的人可不僅僅是個外表冷漠內心火熱的傢伙,經理大人還是個惡魔啊。

張君冉彎起嘴角笑了一下,扯開了自己的領帶,把樸信的手高舉過頭頂系上,低聲說道:“這樣,才算是懲罰。”

樸信又害怕又興奮,溫柔的張君冉見過了,偶然看張君冉發飆的樣子還真是不錯,朴同學看著張君冉緊張得小心臟蹦蹦蹦的直跳,張君冉俯□子,撩開他的衣服,在他胸前的一點咬了一下。

樸信再次叫出聲來,聲音裡帶了點不自覺的小YD,張君冉抬頭看了一眼樸信:“你好像比我還興奮。”

朴同學趕緊搖頭否認:“沒有,絕對沒有。”

為了配合自己的心情,樸信還掙扎了兩下,叫著:“放開我,你這個禽獸。”

張君冉壓住樸信的手,繼續咬著樸信的身體,喉結,鎖骨,胸部,小腹,在各處留下了牙印,朴同學一邊驚呼著,一邊對這種行動表現出了極大的興奮感。

張君冉摩擦了一下樸信腋下的一塊軟肉,朴同學顫|\抖了一下,張君冉立刻在那裡也咬了一口,這一次啊樸信叫得比以往都要大聲。

“啊!不行!”朴信低頭看著張君冉,帶著滿臉的潮紅,眼淚汪汪的樣子。張君冉知道樸信喜歡,又朝著那塊軟肉舔了舔,樸信顫抖起來,“不要……啊……”

“敏感點還真是奇特。”張君冉笑著壓在了樸信的身上,“你這個樣子,讓我越來越覺得不是在懲罰你了。”

樸信委屈地說著:“你這明明就是在欺負我。”

“真的嗎?”張君冉伸手摸了摸朴同學的某處要害部位,“被欺負還變成這樣,我才知道你有當M的體質啊。”

朴同學臉都紅了,不敢看張君冉:“那還不是因為是你對我幹這種事情。”

張君冉被樸信這副樣子徹底勾出了邪火,他抬起樸信的雙腿,讓樸信的屁屁暴露在他的眼前,因為挨巴掌而留下的紅色印記清楚還是清楚明晰著,張君冉分開了樸信的臀瓣,露出了某個重要的地方。

“我不客氣了。”張君冉把手指塞到樸信的嘴裡讓他舔舐,濕潤的手指抵進那個密處,張君冉活動著手指,“你的身體還真是習慣了啊,現在吞入得很快。”

樸信被這個姿勢限制得不能動彈,只能瞎嚷嚷著:“你胡扯!!”

“事實擺在眼前,這裡在享受著呢。”隨意地做了一下事前的準備,張君冉就把手指抽了出來,解開皮帶拉下褲子,也不讓樸信雙腿大開,就這麼壓了上下。

“啊!”樸信大叫了一聲,“你……等等……啊……”

張君冉不管不顧地運動了起來,欣賞著樸信的表情,身下的人先是不適,然後窘迫,只是不用多久,就開始享受著身體的撞擊帶來的快感。

果然,現在已經完全適應了他的身體啊。

準確地知道著對方的敏感點,完全符合著你知我長短我只你深淺的契合度,只是聽樸信的叫床聲音就知道朴同學興奮到了哪個程度。張君冉故意在朴信快要高cao的時候放慢速度,又在樸信好不容易放鬆一點的時候加快了節奏。朴同學被折磨得快要不行,手臂拼命掙扎著。

樸信掙扎了幾下,竟然把捆綁著自己的領帶掙開了,他下意識地抬手抱住了張君冉,一把把他向自己拉扯過來,張君冉被這一拉,下身全部埋入了樸信的身體內。樸信緊緊地鎖住了張君冉的重要部位,身體顫抖了幾下,呼喊的聲音也變快。

張君冉也忍耐不住,乾脆加大了力度狠狠地撞擊起來,樸信滿足地叫著:“啊……就~那……啊!……”

眼看著朴同學就要到達頂點,張君冉這才抱起了樸信,在他唇上忘情地吻著,不斷地頂到最深處,直到兩個人同時解放出來。

樸信緊緊地抱著愛人,手指抓著張君冉的後背,好半天才喘順了氣。他把腦袋埋到張君冉的頸窩裡,低聲地說著:“你太棒了。”

張君冉揉著他的腦袋,被樸信稱讚的話刺激得有種還要再次燃起:“你……說話小心啊。”

偏偏樸信還在說:“這樣的感覺真好,以後有機會再來。”

“喂……”

“還有啊。”朴信把臉在張君冉身上蹭了蹭,“居然打屁屁,你是不是有點戀童啊。”

“你!”張君冉氣結,重新把樸信壓在了床上。

“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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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無限好,一向擅長及時行樂為上的顧銘,卻在這樣美好的夜晚,只能在家裡放著《春光乍泄》無限感傷地自己跟自己喝酒,心裡順帶在回顧著自己這段時間的悲慘時光。

從遇見姚小平開始,顧銘就覺得自己的人生走上了歧路,不但每天吃“素”,還頻繁地被自己的男神嫌棄,連想給男神提供個工作都被拒絕。

一定是之前作孽太多!所以現在才會有這樣的報應!

液晶大螢幕上的電影已經結束,顧銘無聊地又按了一次重播鍵,《春光乍泄》的片頭再次打開,螢幕上出現著“何寶榮”的護照,然後是春光乍泄幾個大字,顧銘五音不全不停跑調地在哼著那首聽過很多次的歌。

顧銘把一杯酒幹掉,正準備再倒一杯,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顧銘側耳聽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也沒搭理。但是門外禮貌的敲門聲很快就變成了踹門。姚小平在門外大叫著:“顧銘!給老子出來開門!”

顧銘一下就跳了起來,他拍了拍腦袋,確認自己沒有幻聽。姚小平正在外面大力地施展著無影腳,顧銘緊張了起來,這還是第一次姚小平主動到他家來。他用手扒拉了一下頭髮,然後趕緊躥過去開門。

顧銘拉開大門,姚小平就站在外頭,一腳差點沒踹在顧銘的身上,姚小平及時地刹住了腳,對顧銘說道:“你怎麼那麼慢……”

話還沒說完姚小平就聽見屋裡傳出來奇怪的聲音,電影正放到開頭何寶榮和黎耀輝XXOO的場面,何寶榮拍了一把黎耀輝的屁股,兩個人鬧成一團,然後就是何寶榮誘惑的喘息聲從音響裡傳了出來。

顧銘整個人都囧了,這個電影就只有那麼一分鐘的激情場面,還偏偏遇上姚小平來的時候在播放著,他趕緊解釋:“你別誤會!我不是在看什麼GV!”

姚小平也不好意思起來,這電影比什麼GV都有殺傷力,他尷尬地笑了笑:“我知道這是什麼,我沒有誤會你。”

原本隨時就能發飆的氣氛被這麼一段電影弄得消失殆盡,兩個人都有點手足無措,顧銘把姚小平往大廳裡迎:“來,來,進來坐。”

姚小平點著頭走進去,電影裡的畫面還沒有過去,顧銘也不好意思過去關掉,生怕那樣顯得自己心虛,兩個人只好等這段場景徹底過去,鏡頭進入到長長的公路和破舊的轎車,姚小平才敢開口說話:“那個……你也喜歡哥哥啊?”

顧銘在一邊乖巧地點頭:“很喜歡,我還有霸王別姬的藍光碟,你要不要看。”

姚小平本來想擺手,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謝謝。”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下來,空氣中散發著奇怪的氣氛。姚小平只好又尷尬地笑了笑:“呵呵呵,我來的時候還擔心你正在和什麼小模特搞什麼‘交流’活動呢?”

顧銘本想說一下自己可很久沒有搞什麼深入交流的活動來提升姚小平對自己的好感,可是話一出口,卻又變成了:“等你變成小模特我才能有活動吧。”

顧銘一說出口就在心裡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氣氛更加尷尬了,姚小平瞪了顧銘一眼,顧銘只好拼命地搖頭:“不是,這是個笑話,你千萬別誤解我的意思。”

“別解釋了。”姚小平擺了擺手,為了防止氣氛變得更加奇怪,只好先直接說出自己來的目的,“我來這裡是想跟你說,我考慮過你的提議,我想當模特。”

顧銘立刻精神振奮起來:“你是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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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銘立刻精神振奮起來:“你是說真的?!”

姚小平心想,就沒見過有攝影師為了一個對模特界來說年紀已經不小的男人想要加入模特界而高興成這個樣子。他傻笑了一下,又覺得自己才是個傻逼,都老黃瓜一條了,還跟人家小孩在一起裝什麼嫩草。

姚小平低下頭掰了掰手指:“這年頭哪有人會跟錢作對啊。”

顧銘卻不管姚小平是因為什麼理由,他立刻激動地合計起來:“那正好,最近有一個攝影團隊要租一男一女兩個模特練手,一天一千多,我可以帶你去,你放心,你長得那麼好看,他們一定很樂意接受你。”

姚小平想問所謂的出租模特到底要幹點什麼,顧銘卻竄了起來,到處找自己的照相機,嘴裡念叨著:“你等著,我給你拍兩張大頭照,一起帶過去。我的鏡頭呢?你等等……”顧銘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跑進房間找攝像頭。

電視螢幕上,黎耀輝正在阿根廷的小酒吧門口寂寞地抽著煙,何寶榮和幾個外國男人從車上下來,笑得燦爛又寂寞。很多人不喜歡這個重逢,可是姚小平卻很喜歡。這兩個人中間那麼多的波折,每一個所謂的戀人,都只不過是他們戀愛中的一個過客。直到黎耀輝站在瀑布面前,那個何寶榮都還是屬於他的男人。

姚小平不知道怎麼心情有點難受,他看了看走進房間在到處翻找攝像頭的顧銘,這男人留著長髮,愛撒嬌,腦殘加弱智,並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姚小平的生活中到處都是他的影子。

姚小平搖了搖頭,別想了,一把年紀了還在這裝什麼傷感。

姚小平對房間裡的顧銘喊了一聲:“借你的洗手間用用。”顧銘在裡面喊著回答道:“廚房旁邊就是。”

姚小平走過廚房,一條只掛著一盞小小紫色燈光的走廊呈現在姚小平的面前,這裡掛著很多照片,全是顧銘的作品。他能看見在西藏雙頰飛紅的少女,也能看見雲南美女那一低頭的溫柔,他看見陽光下拿著面具躲在牆角裡的少年,還有抱著兒子背著女兒拖家帶口的農民工。

無數的照片被掛在這面牆上,被不同風格的相框裱了起來。姚小平正在驚歎著顧銘的攝影技術,就看見走廊的鏡頭,有一副照片隱藏在黑暗中,被單獨地掛了出來。

姚小平走了過去,那是一張被放大的照片,路邊的燈光昏黃,看不清人的臉,馬路上湧動著人潮,在拐角的小巷裡,鏡頭聚焦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臉上帶著傷,身上的衣服被扯開,寒冷的冬天只穿著一件單衣,可以看到他呼吸出來的白色霧氣。他一邊回頭一邊跑著,像是在躲避什麼人,染著顏色的頭髮淩亂飛揚,耳朵上的耳釘閃著亮光。

那個人是姚小平。

姚小平站在自己的照片面前,他看過顧銘為自己照的相,也記得那個晚上自己有多麼狼狽,可是在這張照片裡的自己,卻像是另外一個人,絲毫沒有展露出脆弱,反而好像無比堅強。就是因為這張照片,所以顧銘才心甘情願承受他的打罵,明明是個花花公子還變得收斂起來像只熱情的金毛尋回犬嗎?

姚小平很高興自己曾經有過這樣的一張照片,也很高興顧銘眼裡有過這樣的自己,問題是,那個根本就不是他。他明明就愚蠢不堪,被人欺騙,眼看著事情一步一步走到最後破裂的地步。

真正的傻逼是他才對。

顧銘終於在房間裡找到了被他埋在一堆攝影用具裡的鏡頭,他舉著照相機走回到大廳,姚小平正在外頭坐著,在看一份隨手拿來的雜誌,電視裡的《春光乍泄》的鏡頭停了下來。顧銘朝姚小平招手:“你站起來,站到電視機面前。”

難得姚小平異常的順從,他放下手中的雜誌,站到了電視機面前。頭頂的燈光被打開,電視機裡舞蹈中的阿根廷人變成了他的背景。

顧銘把鏡頭對準姚小平:“燈光條件不好,就先將就一下吧,你放鬆,看著鏡頭笑一下就好了。”

姚小平緊盯著鏡頭,鏡頭後面就是顧銘的雙眼,隔著一個可以美化人的機器,在看著他。

姚小平笑了一下,難得的溫柔,順從,像一隻被馴服了的鸚鵡,溫柔地散發著光芒。

顧銘覺得很奇怪,他的男神一如既往的好看,五官精緻,眉目張揚,但是就是有哪裡不對。顧銘又照了一張,鏡頭裡的姚小平依然好看,只是少了一種他熟悉的氣質。那種高傲,囂張,滿身的刺蝟刺。顧銘放下了鏡頭,對姚小平說道:“你不用特意找感覺,像平時一樣就好了。”

姚小平像是對這句話感到了十足的疑惑:“我平時是什麼樣子?”

顧銘想了想,也思索不出什麼好詞,居然冒出一句不怎麼好聽的詞語:“就是……怎麼說,像亞歷山大鸚鵡,特別顯眼,站在那特別傲嬌……不是,驕傲的感覺。”

“我不是啊……”姚小平低聲說,“我不是那種類型……”

“你說什麼?”

“沒什麼。”姚小平笑起來,“你慢慢拍吧,反正,我很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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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銘和姚小平是在同一時間收到了週一白的短信,短信內容充滿了各種鄙視的語言和過激的對張君冉祖宗十八代的問候,短信的結尾是這樣說的:【雖然我們三個人關係不怎麼好,不過為了報復一下張君冉,我們必須秉承著先進的社會主義隊伍,讓我們無產階級聯合起來,共同打倒張君冉這座大山。】

這條短信是兩天以後發出的,那個時候,姚小平已經正式開始了和顧銘的合作,結束了每天白天繁雜的打工,參加了顧銘所說的出租模特的工作組。因為第一天的表現不錯,春季又是攝影愛好者的旺季,姚小平連著接了幾天的工作。而顧銘也參加了那個小組,在一邊拍攝。

幾天下來,顧銘發現,每次眾人圍著姚小平拍照的時候,姚小平總是能散發出鸚鵡的色彩,但是,只要自己想一個人上去單獨拍一下,姚小平就變了,笑得就像不是自己,很是收斂,一點也不像是他認識的姚小平。

顧銘一邊很高興,每天對著自己的男神流口水,一邊又百思不得其解,心想難道姚小平這是討厭他,所以在他的鏡頭面前才顯得特別沒有精神?

伴隨著這樣的糾結,顧銘這幾天都沒有什麼成績,連著另外兩個女模特在他的鏡頭下都失去了光彩。拍不出好照片的顧銘乾脆在一邊當起了打雜的,拎著自己和姚小平的雜物跟著姚小平跑。

顧銘就是在一邊喝果汁的時候聽到了自己的手機鈴聲,同一秒鐘姚小平的手機也響了起來。姚小平正在一個義大利建築面前和女模特擺著姿勢,聽見自己的手機響,直接就對著顧銘喊:“你幫我看看!”

顧銘對週一白的這條短信非常感興趣,雖然他覺得上次的事情對自己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還帶給他和姚小平相處的機會,不過報復資本主義這種事情永遠都充滿了樂趣,只是不知道姚小平對週一白是不是還那麼排斥。

想到自己之前跟週一白的關係,顧銘想著要不他還是把短信刪除了事。

顧銘正在研究姚小平的山寨機怎麼刪除短信,姚小平已經拍完了照片,朝他走過來,看顧銘在那滿頭大汗地折騰著自己的手機,疑惑地問:“你幹什麼呢?”

顧銘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機藏到了背後:“沒……沒什麼。”

姚小平直接上手搶過來:“別躲了,讓我看看什麼短信……週一白?噗,他想對那只羊駝做什麼?”

顧銘看姚小平不怒反笑,小心翼翼地問:“你不是不喜歡週一白嗎?”

“是不喜歡,不過我覺得還是張君冉更加可惡。”姚小平把手機丟到顧銘手裡,“你怎麼這個表情?你跟他聯繫一下看看有什麼辦法整一把張君冉,我去個廁所。”

顧銘立刻眉開眼笑起來:“好勒~客官您慢走~”

姚小平撇了撇嘴,朝園區的廁所走去,還沒走過去,他就看到和自己一起工作的女模特從女廁所裡走出來,其中一人一邊走一邊說著:“他們不是說顧銘工作起來很不好相處嗎?怎麼他對那個姚小平那麼好?”

另一個女人嫌棄地說道:“嘖,你還不知道啊,那個顧銘人脈很廣,據說男女通吃,聽說以前很多男模特對他獻媚拜託他找工作。我看這個姚小平肯定也是那麼回事,還指不定……”說到這裡,女人壓低了聲音,在同伴耳邊低聲說了什麼,兩個人同時大笑起來。

同伴樂道:“要照你這麼說,我乾脆也去討好一下顧銘,聽說他是個富二代,家裡很有錢,跟他搞上了,還當什麼模特啊?”

兩個女模特互相調戲起來:“你去,你去,看你能不能比過那個帶把的。”

兩個人笑著走遠,姚小平從拐角處走出來,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沉默了兩分鐘,然後才低著頭走進了洗手間。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句真理在“姚顧周打鬧吵”三人組的打倒資本主義的實踐活動中,得到了充分的肯定。

姚小平準備把張君冉收拾了,週一白打算把張君冉哢嚓了,顧銘是看熱鬧的,不過眾矢之的是張君冉總比是自己好,更何況能跟著姚小平在一起顧銘也很是舒爽,所以他也加入了“如何無罪地謀害張君冉”小組。這個小組在一半的時間吵架另一半的時間打架的磨合狀態下,終於謀劃出了一整套的報復方案。

不過這套方案的第一大前提就是,找到張君冉。

三人小組尷尬地看著對方,這才發現,他們三個人都已經很久沒有聯繫過張君冉了。

週一白看著姚小平,姚小平看著顧銘,顧銘看著天花板,把手機掏了出來,撥打給張君冉。

“嘟……嘟……嘟……您好,您撥打的手機已關機。”

顧銘聳了聳肩:“你們看,他把我拉進黑名單很久了。”

週一白瞪著姚小平:“沒辦法了,打電話給那個姓樸的,問問張君冉在哪裡。”

姚小平謹慎地看著週一白:“你那麼積極,不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週一白擺擺手:“你就別給張君冉臉上貼金了,我還沒到那個地步,快打電話。”

姚小平想了想,最後還是撥通了樸信的手機。電話響了兩聲,樸信接了起來。

姚小平聽到了一聲響徹天際的哭腔:“姚子!!!我在家!!!你快回來陪我啊!!!”



48

姚小平聽到了一聲響徹天際的哭腔:“姚子!!!我在家!!!你快回來陪我啊!!!”
這一聲叫喚極其的淒厲可怕,嚇得姚小平三魂沒了七魄,姚小平尷尬地看了身邊的隊員一眼,手機裡朴同學還在扯著嗓子大喊:“姚子!你快回來!天要塌了!地要陷了!我寫的小說要沒有肉了啊!!!”
吵鬧打三人小組全部驚得目瞪口呆,姚小平記憶中樸信這樣咆哮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什麼報復計畫都只能押後,姚小平趕緊答應了一聲馬上到家,就甩手走了。
姚小平幾乎是用光速回了家,火急火燎地打開家門,生怕朴同學已經在裡面燒炭自殺了什麼的,鑰匙插在鎖孔裡活動了半天,太緊張的姚小平沒打開大門,大門卻被人從裡面打開。樸信端著一大鍋的速食麵,溫柔賢淑地微笑著對姚小平說:“親愛的朋友,要來一碗嗎?”
姚小平愣了兩秒,一把接住了那一鍋速食麵,反復看著樸信:“你沒事吧?神經了?”
樸信眨巴著眼睛回答:“我沒事啊,好的很,艾瑪對了我今天還加工資了,給你買了只燒鴨回來加餐。”樸信調皮地做了個冷豔高貴的礀勢,“我還買了一瓶紅酒配速食麵哦。”
姚小平走進房間,把大鍋放在桌子上,桌上果然還有一隻切好的燒鴨,還有一支樓下超市打折六十塊錢的紅酒。姚小平確定了朴信完全沒事,猛地一回頭朝樸信咆哮道:“你丫沒事幹嘛叫得跟世界末日一樣?!要學習床叫回去找你家那只大羊駝啊!”
朴同學毫不知錯,低頭佯裝羞澀地笑了笑:“什麼嘛,像我這樣的好孩子可是每一天都在想你,總想著我家姚子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沒有找到好男人啊……額……雖然這次回來是因為張君冉出差去了,但是其實就算他不出差我也惦記著回來找你說說心裡話呢。”
姚小平盯著樸信:“說重點。”
“就……就是,張君冉出差了,我來找你說說心裡話嘛。”
“說重點。”
“……張君冉出差了。”
姚小平長歎了一口氣:“你的意思是,你因為一個人太無聊了,所以就用殺豬的叫聲把我叫回家陪你嗎?”
“我已經給你煮速食麵了,原諒我吧。”朴同學笑眯眯地拉著姚小平坐下,“你要是還是生氣,我去樓下便利店再給你買個三明治吃?”
“免了,這就夠了。”姚小平給自己盛了一碗速食麵,夾了塊燒鴨丟進嘴裡,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追究樸信,而是找到張君冉在哪裡。姚小平假裝不經意地問道:“你說張君冉出差去了,那你有沒有問過他去多久,去哪裡出差,為什麼出差,怎麼不帶你去?還有他什麼時候回來,你都知道嗎?”
樸信老老實實地搖頭:“我不知道。他沒跟我說,就跟我說要出差。”
“不知道?!你們不是談戀愛嗎怎麼能不知道,他跑去出軌怎麼辦?!”姚小平表示了自己對張君冉妥實的不放心,“這傢伙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好嗎?!”
朴同學堅定地說:“不會的,他現在才沒有那個‘精’力跑去出軌,這一點我非常的肯定。”
總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的姚小平,默默地遮罩了朴同學話裡的某些關鍵字,然後再次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
老天爺一定是看他太善良了,所以才來折磨他,什麼顧銘就算了,為什麼連自己的好朋友現在都不讓自己省心?
朴同學看著備受折磨的姚小平,不厚道地樂了。他坐到姚小平的對面盯著姚小平看了一會:“姚子,你最近是不是有桃花運?”
姚小平嚼著麵條:“怎麼這麼問?”
朴信指了指姚小平的臉頰:“臉上紅粉菲菲的,一看就是萬年枯樹遇春風的徵兆啊。”
“你丫才萬年枯樹!”姚小平恨不得一個筷子拍過去,“就你這萬年老處|男,一找到男朋友就囂張了?!”
樸信傻兮兮地笑:“別轉移話題,快跟我說說……要不,我來問,你來點頭或者搖頭?”
姚小平對著紅酒瓶子像喝啤酒一般直接喝著那瓶紅酒,想了想點點頭:“也行,你問。”
朴同學直接戳向了張君冉教他的重點:“你的桃花是不是顧銘?”
姚小平“噗”地一口把紅酒噴出來,朴同學迅速地躲向一邊,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個反應!絕對是顧銘!哇哈哈哈!夠可以啊姚子,連我們公司小開都喜歡你!絕代芳華啊姚子!”
“滾蛋!”姚小平站起來舉著泡面碗威脅樸信,“你再胡扯我蓋你臉上。”
朴同學直接竄到了自己的床上:“你蓋,你蓋了我就把你的裸照發給顧銘,我可告訴你,上次去泡溫泉的照片我都留著呢!”
“你要是敢發我就把你上次cosplay穿女僕裝的照片發給張君冉。”
朴同學無畏地說著:“你發唄!我正打算跟他玩一次主僕play呢!”
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麼都瞭解你的好兄弟,更可怕的是好兄弟還跟著一隻羊駝學壞,節操混著下限一起炒了黃瓜泡了新鮮的菊花茶。姚小平一時不知道怎麼反駁,進退兩難,只好賭氣地重新坐下:“隨你怎麼說!”
朴同學得意地笑,心想要打敗無恥最好的辦法就是比無恥更無恥這種方法果然是對的。他再次湊到姚小平面前,戳了戳姚小平:“跟我還有什麼好隱瞞的,你就說吧,你是不是也挺喜歡顧銘的?”
姚小平沉默了一會,看了樸信一眼,悠悠的吐出三個字:“我配嗎?”
樸信沒明白:“什麼配不配的?”
“就像你說的,他是富二代,還是個知名攝影師,我跟他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就算他現在對我感興趣,也總有一天會覺得膩了。”姚小平慢慢地說出自己的憂慮,“樸子,我雖然討厭張君冉,但我還是覺得,你們能在一起。但是我看著顧銘,就沒有這種感覺。”
樸信揮了揮手:“你想太多了,感覺這種事情啊啪啪啪就能出來了。”
姚小平嘴角抽搐地看著樸信,把碗一丟咆哮道:“我擦!老子跟你說正經的你跟老子說啪啪啪?!”
朴信忽然張開手抱了抱姚小平:“姚子。”
姚小平嚇了一跳,不知道怎麼反應才好,他聽見樸信對自己說道:“意亂情迷極易流逝,你該對自己好一點。”
姚小平沉默了一會,半響吐出一句:“別舀歌詞忽悠我。”
“額……借用嘛,借用。”
“還有,別抱著我,好噁心啊。”
樸信迅速地鬆開手,順便還抖了抖:“啊呸,我也覺得好噁心啊,二十多歲的男人真不能再幹這種事情了,我先跟你說好,下次去泡溫泉要穿內|褲。”
兩個人嫌棄地看著對方,然後忽然笑起來,沒來由的,就覺得可樂。
姚小平笑得像個孩子,他拍了拍樸信的肩膀,有些話,他知道,兄弟之間,其實真的,不用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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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以外的千千萬萬條火車線路,張君冉就在其中一條上。他把不多的行李丟在軟臥上,掏出手機給樸信打電話。
電話那頭鬧鬧哄哄的,姚小平正在發自肺腑地教育朴信其實樸信脫光了比自己要難看大約個一萬倍的真理。朴同學把姚小平推到一邊,對著電話笑眯眯的:“你到哪了?”
“剛上車。”張君冉聽著樸信的聲音,心情也好了一些。說起來,他有多久沒坐過火車了。
“你自己小心點,火車上很多色|狼,別被人拐賣了。”
“……你想太多了。”
樸信也在吃泡面:“我這是為了你的安全,你要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張君冉頓了頓,“還要照顧好我交給你的帳戶,還有之前跟你說的項目,要是布朗去公司找你你記得要把資料給他,還有……”
朴同學趕緊打斷道:“行了我都記住了,你就放心吧,艾瑪我要去吃飯了你也記得吃飯啊。”
知道樸信不想聽自己交代業務,張君冉止住了話匣子:“好吧,吃完了早點睡。”
掛掉電話張君冉長長地歎了口氣。跟樸信確認關係以後,忽然覺得一個人睡覺是一種折磨。如果不是為了趕時間,他也不用……張君冉搖了搖頭,把自己的思緒阻斷在了這裡。
窗外紛繁的城市燈光,急速地掠過,有點固定不動的風景,就在一瞬之間被拋開萬米之外。
張君冉坐在離開那座城市的車上,想著樸信的時候,不知為什麼,心裡卻還是那麼的溫暖。
那個菜鳥,對他來說,就是個天使。
沒有張君冉坐在辦公室裡的日子,對朴同學來說,是非常難熬的。
難熬的原因不僅僅在於抬頭看不見美男子或者晚上睡覺從大軟雙人床變成家裡的小床鋪了,而是張君冉的工作任務全數分配到了朴同學的身上。雖然張君冉走之前基本都已經把工作處理得差不多了,但樸信還是一個頭兩個大十分的辛苦。
朴同學被逼回到了每天加班的日子,這麼忙了兩三天,張君冉還沒有回來,布朗先生卻帶著所謂的專案到了公司。
新的證券投融資專案和基金份額的問題,張君冉已經處理得七七八八,只是還有些具體操作的問題需要朴同學跟進。最無奈的一條,就是恨不得坐在辦公桌上久一動不動的朴同學,不得不跟著布朗先生和分析師一起去看布朗的公司。
對公司的什麼資金結構,朴同學看不懂,只知道跟著大家點頭,然後傻笑,偶然發出一兩句肯定的評語。他覺得自己在這場活動中可有可無,可是布朗卻對拉著這個小菜鳥參觀公司產生了非常濃厚的興趣。這股興趣最後濃郁到了公司以外。
布朗趁著分析師在專心地看資料表,把樸信拉到了一邊,對這個中國男人微笑道:“你晚上有沒有空?”
朴同學想了想今天的流程,恩,張君冉不在,他有空得很,樸信老實地點了點頭。
布朗立刻問道:“那正好,我正想找個人陪我去新開的餐廳吃飯,不如我們一起去?”
朴同學想起自己看的電視劇裡,外國人出去吃飯都是aa制,想到自己的錢包大人,朴信立刻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其實我最近在減肥。”
“減肥?”布朗上下打量著樸信,東方人身材在布朗的眼裡完全就是小小只的結構,哪裡還有進行減肥的需要,他直覺覺得朴同學是在跟他說笑話,隨即大笑著摟住了朴同學的肩膀,“哈哈哈哈,你哪裡需要減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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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肥?”布朗上下打量著樸信,東方身材布朗的眼裡完全就是小小只的結構,哪裡還有進行減肥的需要,他直覺覺得朴同學是跟他說笑話,隨即大笑著摟住了朴同學的肩膀,“哈哈哈哈,哪裡需要減肥?”
朴同學對老毛子布朗先生這種熱情的說話方式表現出極其的不適應。他不著痕跡地抖開了布朗的手,堅持著搖頭:“需要,都長小肚子了。”
布朗搜索著腦中的中文詞彙:“小同事,們中國說卻之不恭,都請吃飯了還不去,不好吧。”
朴同學對“請吃飯”這三個字做了思考性理解,他仔細地確認道:“的請客,跟平時說的‘請客’那是一個意思嗎?”
看著朴同學閃亮亮的眼神,布朗才發現,眼前的中國男壓根不是想要減肥,而是發愁錢包。發現了重點的布朗先生肯定地說:“放心,請吃飯就是買單的意思。”
朴同學迅速地點了點頭:“那去。”吃了幾天自己做的速食麵,跟著張君冉開過葷的朴同學已經對那種垃圾食物接收無能,對油膩的速食麵君全然無愛了。
布朗先生忽然發現,原來並不是每一個中國男都像張君冉那麼難約,那個男軟硬不吃,不是公事基本不願意跟他多呆,笑容雖然耀眼但是卻總給一種拒於千里之外的感覺,相形比較之下,樸菜鳥眼看著要可愛得多嘛。
到中國來過得有些寂寞的布朗先生對今夜有陪吃飯這件事感到極大的滿足感,核算完畢以後也沒送分析師回公司,直接帶了樸信去自己早就想去的餐廳。樸信對布朗這種非常急切的心情,歸納為他餓了很久沒吃飯。
布朗帶著樸信一家氣氛浪漫優雅的法國餐廳坐下,紳士地給朴信遞上菜單:“想吃點什麼?”
像這種情節,一般都是對方嬌羞或者懵懂地說一聲“不知道吃什麼啊,來定吧。”然後布朗就可以一臉帥氣又可靠的樣子給對方展現一下什麼頭盤正餐甜點,再來一瓶好香檳。不過朴同學的生理結構顯然有違一般。他看了看功能表,舉起手指把服務員叫了過來,還尖著嗓子喊了一句:“waiter~給這裡來隻燒春雞。”
什麼燒春雞?!法國餐廳怎麼會有燒春雞?!布朗正想找個坑把自己埋起來,結果服務員特別認真地回答:“燒春雞一隻,加黑椒汁還是檸檬汁,七分熟還是八分熟。”
“醬料隨便。”樸信嚴肅認真地回答,“不過這只雞,來給弄成全熟。”
繼燒春雞之後,朴同學又抱著“有請客不吃白不吃”的心態,叫了一塊牛扒,一盤“多放胡蘿蔔”的蔬菜沙拉,夏威夷炒飯,還有一大杯西瓜汁。全場唯一跟“法國”這兩個字有點聯繫的,就是還叫了一根長長的,能用來揍的法國麵包棒。
布朗看著樸信愉快地點完餐,才想起他這個買單的,滿臉笑容一副關心地樣子問他:“布朗先生,吃什麼,快點餐啊。”
冷靜!布朗要冷靜!這小子雖然看上去很能吃的樣子但是這只是展現了中華名族名以食為天的傳統美德,不代表這就是個奇葩,還是有機會耍一把紳士的。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無視了剛剛所發生的一切,對服務生說道:“麻煩來一瓶香檳。”
布朗瞄了樸信一眼,看那個並沒有說明自己不喝酒,心下定了幾分,約會的過程不是最重要的,約會的結果才是關鍵。對於布朗來說,一切獵豔行為都要以最終的愉悅度作為評判的標準。中國的窮孩子總是嚮往外國,對外國有錢男的警惕性也比較低,這也是布朗當初選擇到天朝來生活的原因之一。
香檳被放冰桶裡舀了上來,布朗親自倒了一杯酒遞給正對燒春雞同學狼吞虎嚥的朴信:“來,為了預祝們合作愉快,幹一杯吧。”
樸信舉起了自己的西瓜汁,跟布朗一碰杯:“乾杯!”
等等,為什麼是西瓜汁?布朗攔下了準備對西瓜汁進軍的樸信:“怎麼不喝香檳?”
“不喝酒啊。”樸信認真地搖頭,“不管是香檳還是威士卡,只要是酒精濃度超過十一度的就不碰了。”這是張君冉的囑咐,鑒於當初朴同學酒後差點亂|性,自動送貨上門的行為,張君冉表示嚴禁樸信再沾染高度數的酒精飲料。當然,他的時候另當別論。
這對於布朗來說卻是一個絕對的打擊,說到底,他準備的計畫可是先讓樸信喝得七八分醉,然後再藉口不知道他家哪然後送他到酒店,最後進行深一步的靈魂與肉體的交流啊。布朗對這樣的情節發展產生了深深的疑惑。難道這個朴信跟張君冉一樣,都是那種扮豬吃老虎的類型?
布朗搖了搖頭,眼前的傢伙怎麼看都不像張君冉那麼難對付。
布朗把酒杯放到了樸信的跟前,做出不太高興的樣子:“就這一杯,不喝就是不給面子。”
樸信有點懷疑自己面前這個男是不是披著外國男皮的中國,怎麼還知道國勸酒的經典一套“不給面子”?他想了想,雖然他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但是這個布朗對於張君冉來說,好像是個大客戶,得罪了他是不是不太好?
朴同學還是舉起了杯子:“就喝一點點啊。”
布朗趕緊跟他碰杯。樸信抿了一小口,香檳的味道比那時候喝得什麼威士卡要香醇一點,也沒有那麼沖的感覺。朴同學喝了兩口,竟然也沒有醉。
朴同學放下心來,只要自己不喝醉,那就不算是違背了張君冉的囑咐了吧。
布朗看著樸信喝開了第一口,心裡更加放心起來,有一便有二,一頓飯下來,兩個吃了一個多小時,朴同學不知不覺間已經喝了小半瓶香檳下去,和著牛扒胃裡一起進行著化學反應,只覺得肚子裡暖暖的,臉上有點發燙。少見世面的朴信完全不知道,對於像香檳這種後勁十足的酒來說,是一件比威士卡更可怕的約炮大殺器。
樸信臉色緋紅,布朗先生眼看事情總算朝著他希望的方向發展,心裡越發高興起來。算算他道中國的日子,可以說一直是個悲劇,之前是遇到了一個剋星,後來又遇到張君冉這個看上去像性冷淡怎麼都勾引不了的男。現總算找到了一個菜鳥。布朗樸信面前揮了揮手:“小同事,還好嗎?”
樸信舉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把裡面的香檳倒進自己的嘴裡,響亮地打了一個飽嗝:“呃~!好!的!很!”
大功告成好事臨門!布朗走過去拉起樸信:“小同事,喝醉了,快起來,送去房間休息吧。”
沒想到樸信就像是接受到了什麼訊號,激動地大叫起來:“誰喝醉了?!才沒有喝醉!親愛的看完全沒喝酒!”
朴同學一把推開了布朗兩腳不穩的站了起來,眼前的東西晃晃悠悠的,就像是跟自己生氣的張君冉,他一下子撲了過去,大哭大喊:“混蛋啊!可算回來了!到哪裡出差丟下那麼久啊!獨守空房很難過啊混蛋!”
布朗一臉驚悚地看著樸信抱著一根柱子又哭又喊,聲音震天,他尷尬地看著飯店裡的其他,趕緊過去拉住樸信:“小同事,放手,那是個柱子。”
樸信更大聲地叫起來:“張君冉啊!快回家嘛!想了啊!”
整個飯店的都秒了過來,布朗手足無措地拉著朴信,樸信像個大章魚一般地抱著柱子:“死男!死男!再不回來出去找野花了啊!”
朴同學認定了面前的柱子就是自己出差了的愛,死活不肯放手,直到腦袋上挨了一下什麼東西。樸信眯著眼睛扭頭去看,一個眼熟的正朝自己扔筷子。
難得出門想安安靜靜吃頓飯的週一白包廂裡聽見了樸信的大喊,“張君冉”三個字讓他想忽略都辦不到。一走出來就看見樸信抱著柱子嗷嗷大叫,其傻逼程度讓週一白忍不住發起了遠程攻擊。一根筷子砸到了朴同學的腦袋上,立刻引起了樸信的注意。
醉酒狀態的樸信看見週一白的臉,首先是更緊張地抱住了柱子,然後開始朝著柱子大喊:“張君冉!是不是專門到這裡來跟他約會的?!”
週一白翻了個白眼:“以為是巨嗎?需求大到要跟柱子約會。拜託看清楚抱的……是……”週一白放慢了語速,看著站樸信旁邊的外國男。那個外國男臉色已經慘白,比剛剛更加驚恐地看著週一白。
布朗先生遭遇到了生中的低谷,約炮不成反丟已經很是失敗。更失敗的是居然這裡看見了他的剋星。
週一白一步一步地朝他逼近:“這位先生……們是不是見過?”
布朗先生瘋狂地搖著頭:“不是,認錯了。”
樸信繼續抱著柱子做癡情狀,卻又忍不住八卦地扭過頭來看著這兩。
週一白走一步,布朗就退一步,直到撞到餐桌無路可退。他擠眉弄眼地想要找個藉口開溜,週一白卻忽然笑了起來。
“想起來了,邵華國際的布朗。”週一白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的陰冷,“就說怎麼會有讓看見就噁心,原來是啊。”
朴同學彆扭地扭著腦袋看著兩,大嗓子毫不低調的叫出來:“布朗先生!怎麼那麼沒有節操!跟顧銘就算了,怎麼還認識週一白?!”
週一白臉色更冷起來:“布朗先生涉獵夠廣啊,連顧銘都勾搭了?”
布朗只覺得自己萬般的冤枉,什麼顧銘他從來就不認識。他擺擺手,尷尬地笑著:“周少爺,沒有,這是誤會
,誤會。”
週一白上下打量著布朗:“以為只是雜食,沒想到還是個重口味啊。”
布朗只恨自己今天出門之前沒跟耶穌基督君算上一卦,他瞄向大門外:“……那個,有事先走了啊……”
“慢著。”週一白神速地擋住了他的去路,“布朗先生那麼急幹什麼,們那麼久沒見,不敘敘舊?”他看了樸信一眼,“布朗先生這是又出來獵豔了?用的還是同樣的招數,還真是不新鮮啊。”
布朗呵呵呵尷尬地笑:“沒有,誤會,只是請小同事出來吃個飯,是他自己喝醉了。”
週一白拖著語調長長地“哦~”了一聲:“這對白聽著很熟悉啊,是不是哪裡聽說過同樣的話?”
布朗還想再為自己辯白,週一白抬手讓他閉嘴:“別說了,過去的事情已經不追究了,不過看清楚,這個樸信雖然不是的朋友,但還是勸別肖想了。”
週一白冷笑了一聲:“這傢伙的保護神可比還不要命。”
絲毫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的樸信還掛柱子上,大堂經理來了都扯不下他來,他沒忘了問週一白:“們聊什麼呢,也要聽也要聽。”
“就這樣。”週一白拍了拍布朗的肩膀,“帶他走了。”
謝天謝地!布朗心裡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天知道他多希望週一白能趕緊把樸信帶走。
週一白把樸信扯住,他耳邊說:“跟走,帶抓|奸去。”
朴同學兩眼放出精光,從柱子上一躍而下,像個猴子一般左顧右盼:“哪呢?哪呢?!”



50

糖渣:hello各位鄉親們好~這裡是糖渣渣君的夫妻相【嗶】一百問時間~主持人就是真•白富美的我啦!讓我們一起熱烈鼓掌歡迎我們今天的第一對情侶:張君冉和樸信!
樸信:嘻嘻嘻嘻,人好多,真不好意思啊。
張君冉:這裡除了你和我還有那個抹了一臉石灰粉、穿著一身地攤貨的死胖子,哪還有人?
糖渣:【碎碎念】誰是死胖子,墳蛋!小心我虐你!
張君冉:什麼?
糖渣:【無限歡快地】喲系~讓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1 請問您的名字?

張君冉:張君冉。
樸信:樸信。樸有天的嫖,可不是嫖|客的嫖哦~呵呵呵
糖渣:關於這個,我想請教一下張先生,你之前故意讀錯朴同學的名字,是為了要進行可操作性實踐嗎?
樸信:【閃著星星眼看著張君冉】
張君冉:【面無表情】是。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2 年齡是?

張君冉:奔三了。
樸信:【認真地】我也奔三了。
張君冉:別胡說,你明明才二十出頭,還年輕。
糖渣:【小聲地】老男人屬性好強。
張君冉:【發射出眼鏡電波】那邊那個奔三了還沒有找到男朋友的死胖子在說什麼?
糖渣:今天的太陽好大啊呵呵呵……

  3 性別是?

張君冉:你是認真的?
樸信:男。

  4 請問您的性格是怎樣的?

張君冉:謙和,有禮貌。
樸信:【湊到主持人身邊】他在瞎說。
糖渣:【同意地點頭】我知道。
張君冉:【準備掃射】
樸信:【大笑起來】啊哈哈哈,我是陽光美少年啦。
張君冉:明明是宅男加處|男。
樸信:【臉紅耳赤】胡說什麼!我現在才不是處|男。
張君冉:可是你緊得跟第一次沒兩樣。
糖渣:咳咳,兩位,注意和諧,和諧。

5 對方的性格?

張君冉:很溫和,很堅強,很傻,智商低。
樸信:喂!這裡是在問性格,不是智商!
糖渣:消氣消氣。
樸信:【生氣地】他就是個假冰山,真悶|騷,變態,S!
糖渣:【心裡默默地】兔子這是在承認自己是M?

  6 兩個人是什麼時候相遇的?在哪裡?

張君冉:在公司,他第一天來上班的時候。
樸信:同上。

  7 對對方的第一印象?

張君冉:這貨看上去好蠢。
樸信:這貨板著個臉怎麼我是褲襠開了嗎?
張君冉:你說的是真的?
樸信:假的啦~
張君冉:【松了一口氣】
樸信:我看見你第一眼只是覺得你是變態而已。
張君冉:【開始沉默地計畫什麼】……

8 喜歡對方哪一點呢?

張君冉:夠蠢。
樸信:【從沙發上一躍而起】你能不能誇誇我?!
張君冉:夠天真?
樸信:【滿意的坐下】你看我就喜歡他這一點。
糖渣:【心裡】到底是哪一點完全沒看出來。

  9 討厭對方哪一點?

張君冉:沒有討厭的地方。
樸信:嘴賤,口是心非,工作狂,微暴力,渣。
糖渣:【點頭】不能再同意。

10 您覺得自己與對方相性好麼?

張君冉:很好。
樸信:我只跟過他你讓我怎麼比較啊?
張君冉:【寒氣外露】你想找個人來比比?
樸信:【完全沒注意】拜託,就你一個我都受不了了。
張君冉:【瞬間消氣】
糖渣:我怎麼覺得我好像聽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11 您怎麼稱呼對方?

張君冉:就叫名字。
樸信:張經理,經理大人,君冉,冉冉,親愛的,死男人……有時候也叫名字。

  12 您希望怎樣被對方稱呼?

張君冉:可以的話,能叫我老公嗎?
樸信:【深情地】老公~
張君冉:【一把抱過樸信開始親】
糖渣:喂……喂……和諧……
觀眾:【PIA飛糖渣】滾開不要擋著鏡頭!

  13 如果以動物來做比喻,您覺得對方是?

張君冉:【繼續親】
樸信:啊……不要……唔……這裡是外面……啊!
糖渣:【千辛萬苦爬回來】那個……管理員說再這麼下去就要鎖定章節了。
張君冉:【依依不捨地放開樸信,意猶未盡地舔舔嘴】那麼愛吃胡蘿蔔絕對是兔子。
樸信:【還在喘】
糖渣:那個……朴同學?
樸信:【繼續喘】
糖渣:算……算了……

  14 如果要送禮物給對方,您會送?

張君冉:其實我打算……
糖渣:【撲過去擋住張君冉】別說!別說!
樸信:【疑惑地】怎麼了?
張君冉:【一把推開糖渣】我想說我打算送你一個新手機。你那個山寨機用太久了。
樸信:【不高興】山寨機怎麼了,摔不壞不進水,聲音大喇叭亮,你是不是看不起國產?!
張君冉:【低頭】我錯了。
樸信:【摸摸頭】乖~
糖渣:【在地上打滾】你兩根本沒有回答問題好不好。

  15 那麼您自己想要什麼禮物呢?

張君冉:我想帶樸信去趟馬爾地夫。
糖渣:不……問題是你想要什麼,不是要送什麼。
張君冉:沒錯啊,我想要“樸信陪著我去馬爾地夫”,有什麼不對?
糖渣:【被萬丈光芒閃瞎眼】
樸信:我想要錢,然後去買好吃的。
糖渣:【嫌棄臉】出息……

16 對對方有哪裡不滿麼?一般是什麼事情?

張君冉:喝醉酒會變得很豪放,不好,很不安全。
樸信:昨天晚上壓得我腰酸背痛……
糖渣:咳咳。

  17 您的毛病是?

張君冉:【撫了撫眼鏡】沒有。
樸信:【撫了撫空氣眼鏡】沒有。
糖渣:【默默地】絕配。

  18 對方的毛病是?

張君冉:今天晚上你想吃什麼?
樸信:牛肉燉胡蘿蔔好嗎?
糖渣:【淚流滿面】你們能不能理理我……QAQ

  19對方做什麼樣的事情會讓您不快?

張君冉:跟別人舉動過於親密的時候。
樸信:嘴賤的時候。

  20 您做的什麼事情會讓對方不快?

張君冉:大概是拒絕他?
觀眾:沒錯!你是渣!渣攻!
樸信:【勇猛地站起來】說什麼呢說什麼呢?
觀眾:用肉補償!肉!
樸信:【臉紅地坐下】
張君冉:可以啊。
糖渣:不是……真的會被鎖……
張君冉:【聳聳肩】關我什麼事。
糖渣:夠了……

21 你們的關係到達何種程度了?

張君冉:還用問嗎?
樸信:……嘻嘻……就是負距離的程度。

22 兩個人初次約會是在哪裡?

張君冉:我家,直接就【嗶……】了
樸信:【得意地】沒錯,還是我主動的。

23 那時候倆人的氣氛怎樣?

張君冉&樸信:很爽。
糖渣:我就不該問。

24 那時進展到何種程度?

糖渣:跳過!跳過!
觀眾:你個寫陽山字母同人的死胖子裝什麼純潔?快走開!
張君冉:本壘打。
樸信:【笑眯眯的點頭】

  25 經常去的約會地點?

張君冉:各種飯店。

26 您會為對方的生日做什麼樣的準備?

張君冉:這個不能說出來。
樸信:話說你什麼時候生日來著?
張君冉:【繼續剛剛計畫的東西繼續想著什麼】

27 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樸信:我!這年頭當個受容易嘛?!

28 您有多喜歡對方?

張君冉:比你們想像的多。
樸信:這種話要回家才能說啦!

29 那麼,您愛對方麼?

張君冉:【認真地看著樸信】我愛你。
樸信:【臉紅當機中】

30 對方說什麼會讓你覺得沒轍?

張君冉:“我褲子都脫了你就讓我聽這個?”這句話深深地刻在我的腦海裡。
樸信:他長期都在讓我沒轍好麼。

  31 如果覺得對方有變心的嫌疑,你會怎麼做?

樸信:跟蹤他,找證據,然後再……
張君冉:甩掉我?
樸信:【雙手做剪刀狀】剪掉你!
張君冉:【微笑著】好啊。
樸信:【反而不好意思起來】那你呢。
張君冉:你不會變心的。
樸信:【甜蜜】

  32 可以原諒對方變心麼?

張君冉:【瞪向主持人】你是不是非要破壞氣氛?
糖渣:下一題……

33 如果約會時對方遲到一小時以上怎辦?

樸信:我們在一起上班,一起住,出門都是坐他的車,所以沒有這種問題。
張君冉:萬一有的話,直接約會取消帶回家【嗶——】就好了。

  35 對方性感的表情?

張君冉:紅著臉叫我的名字。
樸信:認真工作的表情。

36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最讓你覺得心跳加速的時候?

張君冉:他躺在我的腿上看電視,我覺得那時候我們兩個人就是整個世界。
樸信:【感動地】你的居然是這個。
糖渣:那麼朴同學呢?
樸信:咳咳,我想到的是在【嗶——】的時候,心跳會很快啊……
觀眾:YD!YD!YD!

38 做什麼事情的時候覺得最幸福?

張君冉:我一直想試試看在一邊【嗶——】的時候一邊數鈔票,那樣估計很帶感。
糖渣:是幸福啊!不是‘性’福啊喂!
樸信:【無視糖渣】今晚回去試試吧。

  39 曾經吵架麼?

樸信:我都吵不過他,他太能說。

  40 都是些什麼吵架呢?

樸信:【望天】往事不要再提~

  41 之後如何和好?

樸信:通過【嗶——】
糖渣:你兩有沒有點別的?!
樸信:好吧,其實是通過我投降。
張君冉:我覺得還是【嗶——】比較好。

  42 轉世後還希望做戀人麼?

張君冉:我不相信來生。
樸信:嘖,我還打算跟你一起見見孟婆,過個奈何橋呢。
張君冉:那我又要等著你長大才能和你牽手接吻相愛,太麻煩了。如果可以的話,一起做不分開的孤魂野鬼吧。
樸信:君冉……

43 什麼時候會覺得自己被愛著?

張君冉:他一看不到我就心慌的時候。
樸信:他溫柔地跟我說話的時候。

44 您的愛情表現方式是?

張君冉:除了我之外沒有人可以欺負他。
樸信:所以你才每天欺負我。
張君冉:也可以這麼說。
樸信:【哭喊著】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張君冉:過來親親。
樸信:麼麼噠~

45 什麼時候會讓您覺得“已經不愛我了”?

張君冉:暫時還沒有。
樸信:他身邊出現鶯鶯燕燕的時候。
張君冉:我身邊哪有。
樸信:什麼MB啊……
張君冉:那個是你們自己誤會的。
樸信:週一白啊……
張君冉:朴信這周的走勢圖你做了沒?
樸信:【大驚失色】我去!我還沒做啊!不錄了不錄了!我先去工作!
張君冉:【一把抱過樸信】別擔心,我已經幫你做完了。
樸信:【感動地看著張君冉】謝謝你。
張君冉:小傻瓜說什麼呢。
糖渣:【跟觀眾討論】這貨是不是真的有點蠢?

46 您覺得與對方相配的花是?

樸信:我覺得是迷迭香。
張君冉:菊花。
樸信:你妹!
張君冉:菊花是四君子之一,素雅高潔,用來形容你不對嗎?
樸信:好像有點道理……
糖渣:看不下去了。

  47 倆人之間有互相隱瞞的事情麼?

樸信:沒有。
張君冉:呵呵呵……
樸信:我怎麼覺得怪怪的。
張君冉:你想多了。

48 您的自卑感來自?

樸信:他是精英男,我是窮人。
張君冉:我的眼睛。

49 倆人的關係是公開還是秘密的?

樸信:我們這算公開麼?
張君冉: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你管他們呢。

  50 您覺得與對方的愛是否能維持永久?

張君冉:至少能維持到樸信不愛我的那一天。
樸信:別瞎說!永久!永久!

  =======================================
  51 請問您是攻方,還是受方?

張君冉:攻。
樸信:【望天】

  52 為什麼會如此決定呢?

張君冉:這還用問嗎?

53 您對現在的狀況滿意麼?
  
張君冉:【看著樸信】你滿意嗎?
樸信:嘻嘻,其實我挺滿意的。

54 初次【嗶——】的地點?

張君冉:我家。他闖進來了。

55 當時的感覺?

張君冉:不ri了這個小兔崽子老子就太對不起我自己了。
樸信:不讓這傢伙ri了我今天就白來一趟!
糖渣:我怎麼會認識你們……

56 當時對方的樣子?

張君冉:非常饑渴。
樸信:很帥,摘了眼鏡真的很美啊,臉上還有那種淡淡的禁|欲感,一邊低吼著一邊抱緊我,那樣子我終身難忘。

57 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話是?

張君冉:我們當時說的是什麼?
樸信:我說,早安。
張君冉:不對……我們當時沒說話,不是親著親著你就晨|bo了所以我們又【嗶——】了一次嗎?
樸信:【臉紅】哪……哪有。
張君冉:【肯定地】他第一句話說的是“啊!”

  58 每星期【嗶——】的次數?

張君冉:看公司忙不忙。
樸信:加班的話兩天一次,不加班的話一天一到兩次,休假的時候只要不出門就基本都在做。
糖渣:【同情是看向張君冉】你辛苦了。

59 覺得最理想的情況下,每週幾次?

樸信:平均一天一到兩次最佳~
張君冉:我隨他。

60 那麼,是怎樣的【嗶——】呢?

樸信:一開始比較普通,後來就開始換著姿勢來了,我們在床上做過,恩……客廳,沙發,浴室,我覺得浴室最好了。一般都是親著親著就開始了。

61 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樸信:是腰。
張君冉:不能說。
樸信:【小聲地】他的是左耳,一舔就有感覺。

62 對方最敏感的地方?

張君冉:其實碰他哪裡他都很high。
樸信:你還不是一樣!

63 用一句話形容【嗶——】時的對方?

樸信:野獸派,我總覺得他有點S傾向。
張君冉:饑渴……所以說男人前期積累太多不是好事。

  64 坦白的說,您喜歡【嗶——】麼?

樸信:【嚴肅認真】非常非常喜歡!
張君冉:誰會不喜歡跟自己心愛的人【嗶——】?那他一定是個冷淡。

65 一般情況下【嗶——】的場所?

樸信:還是床上最多。他的床又大又舒服。
張君冉:主持人你試試看把“床”字去掉再念一遍。
糖渣:他的……【噗,鼻血噴湧】

  66 您想嘗試的【嗶——】地點?

樸信:辦公室。好想試一次。
張君冉:室外。一邊想著會被人看見,一邊做,應該會很有意思。

  67 沖澡是在【嗶——】前還是【嗶——】後?

張君冉:最多的一次是洗之前做了,洗的時候又做了,洗完了結果又做了。然後我說帶他去再洗個澡,他就不願意動了。
糖渣:我怎麼總覺得你在炫耀?

  68 【嗶——】時有什麼約定麼?

樸信:有!不准他叫我兔子!

  69 您與戀人以外的人發生過【嗶——】關係麼?

樸信:【斜視張君冉】我是沒有。
張君冉:【瞪向糖渣】
糖渣:下一題下一題!


70 對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體」這種想法,您是持贊同態度,還是反對呢?

樸信:同意,暗戀已經夠辛苦了,要是對方不喜歡自己,至少也要在身體上得到一次。我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態去對張君冉表白的。
張君冉:你的個性好扭曲啊。
樸信:這到底誰害的啊!王八蛋!

  71 如果對方被暴徒強jian了,您會怎麽做?

樸信:哦呵呵呵,誰能強他啊。
張君冉:【目露凶光】我會讓他後悔自己是個男人。

72 您會在【嗶——】前覺得不好意思嗎?或是之後?

張君冉:話說你明明是個處男,為什麼跟我【嗶——】的時候一點都不害羞?
樸信:誰說第一次就要害羞的?!還有沒有天理和王法了?!
張君冉:恩,你個性果然很扭曲。
樸信:【發飆】你個變態還好意思說?!

  73 如果好朋友對您說「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請…」並要求【嗶——】,您會?

樸信:姚小平嗎?哎喲他才不會說出這種話。
張君冉:顧銘?他好像真的說過類似的話。
樸信:【警覺地】什麼?!
張君冉:他的原話是:“我很寂寞~小君君~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請你一定要幫我要到對面那個男生的電話號碼。”
樸信:【幸災樂禍地】你等等,我發給小平,顧銘慘了。

  74 您覺得自己很擅長【嗶——】嗎?

張君冉:從他叫的聲音判斷,應該還不錯?
樸信:正在努力地變得更好當中。
張君冉:你現在就很好了。
樸信:真的?
張君冉:為了以後的可持續發展,你真的不用再提高技術了。

  75 那麽對方呢

樸信:【眨眼】very good!
張君冉:與其說是技術,不如說是欲望太強?

76 在【嗶——】時您希望對方說的話是?

張君冉:叫我的名字。
樸信:說喜歡我。
張君冉:果然是小孩子居然期待男人在【嗶——】的時候說喜歡嗎?
樸信:【翻白眼】那你下次試試說出來的時候不要害羞到不敢看我啊。

  77 您比較喜歡【嗶——】時對方的哪種表情?

張君冉:快要發洩時候的表情。
樸信:扯我的衣服扯不開時超級著急的表情。

78您覺得與戀人以外的人【嗶——】也可以嗎?

樸信:不可以。【看向張君冉】
張君冉:【抱住樸信】從此以後,我都只會抱你。

  79您對SM有興趣嗎?

樸信:【嬌羞地】嘻嘻……有……
張君冉:今天晚上試試吧?
樸信:那麼快?!不行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張君冉:上次打屁屁你明明就很高興……而且你對“懲罰”這兩個字敏感度真的好高。
樸信:【臉紅】那不一樣!

80 如果對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體了,您會?

張君冉:他病了吧?
樸信:他是不是老了幹不動活了?
張君冉:我會讓你親身檢驗一下的。
樸信:【拋了個媚眼】來就來~

  81 您對強jian怎麽看?

樸信:不可饒恕的行為,扭曲別人的意志都是強盜。
張君冉:你沒聽說過強jian犯在監獄裡是最容易被“撿肥皂”的嗎?

  82 【嗶——】中比較痛苦的事情是?

張君冉:潤滑不夠的時候他就想要,我不得不進去,結果弄傷他也弄傷我。
樸信:比起【嗶——】中,【嗶——後】還要起床去上班我覺得比較痛苦。

  83 在迄今為止的【嗶——】中,最令您覺得興奮、焦慮的場所是?

樸信:我家那次,幸好姚子沒有回來。
張君冉:我還是比較期待室外。

  84 曾有過受方主動誘惑的事情嗎?

張君冉:【扶額】長期都是。
糖渣:【拍肩】

  85 那時攻方的表情?

樸信:他很興奮啊,每次都是一點就著,像個小炸彈,可有意思了。
糖渣:【小聲地】我總覺得你沒有看起來那麼蠢是怎麼回事?

86 攻方有過強bao的行為嗎?

張君冉:哪需要啊!他不強bao我就不錯了!
樸信:【委屈地】說的好像你很不樂意。
張君冉:【抱住樸信親了一口】不,你誤會了,我真的很樂意。
樸信:【兩眼放光】還是你想試試看用強的?
張君冉:我覺得有點困難……
朴同學:【開始數手指】那我們今天去買眼罩,還有繩子……
張君冉:【小聲地】你覺得這還算強嗎?
糖渣:【搖頭歎氣】

87 當時受方的反應是?

樸信:我猜一定很棒!
張君冉:【扶額不想說話】

88 對您來說,「作為【嗶——】對象」的理想是?

張君冉:摸上去要有點肉,比較敏感的,反應比較直接的。對,就是樸信那樣。
樸信:對我來說只有張君冉可以比較,他就是我的理想。

89 現在的對方符合您的理想嗎?

張君冉&樸信:【相對微笑】

  90 在【嗶——】中有使用過小道具嗎?

張君冉:這個正在計畫當中,考慮到強的可行性很低,我打算採購一批島國小道具。
樸信:誒誒!記得買那個吊床!
張君冉:【扶額】

  91 您的第一次發生在什麼時候?

樸信:【指著張君冉】就是跟這個變態。
張君冉:【小聲地】高中……
樸信:【大叫起來】什麼?!高中?!
張君冉:【更小聲】那時候年少輕狂……
樸信:【翻滾著啜泣】為什麼我會二十幾歲才有第一次啊嗚嗚嗚嗚!!!
張君冉:【輕拍樸信】
糖渣:關於這個……由於張先生黃瓜不潔的原因,你被很多讀者討厭著,你有什麼要對讀者說的嗎?
張君冉:【剛要開口,樸信捂住他的嘴】
樸信:【理直氣壯】最好全世界都討厭他,我一個人喜歡就夠了。

92 那時的物件是現在的戀人嗎?

樸信:我們是熱戀期的戀人哦~
張君冉:現在的戀人會是我以後唯一的戀人。

  93 您最喜歡被吻到哪裏呢?

樸信:嘴唇,他的接吻技術很好。
張君冉:……手指……
樸信:什麼?!我還以為是脖子啊!
張君冉:……所以你才總是抱著我的脖子啃嗎?
樸信:那是親!不是啃!
張君冉:【小聲地】明明就跟你啃胡蘿蔔一個姿勢……

  94 您最喜歡親吻對方哪裏呢?

樸信:不是脖子……不是脖子……
張君冉:全身各處。
糖渣:最喜歡!最!
張君冉:那就是下|面。
樸信:【害羞地】嘻嘻,我家男人喜歡咬。
張君冉:準確來說,是只對你,我可沒有這樣服務過別人。
樸信:【心跳加速】

95 【嗶——】時最能取悅對方的事是?

樸信:叫他的名字。
張君冉:【看著樸信】下次,我會讓你聽見你想聽見的。

  96 【嗶——】時您會想些什麽呢?

樸信:【擺擺手】那個時候誰還有空想別的事情啊?
張君冉:我會想,能跟你在一起真的太好了。
樸信:【不可思議地看著張君冉】真的?
張君冉:【默默點頭】
樸信:【情不自禁地親上去】
張君冉:【回吻】

  97 一晚【嗶——】的次數是?

糖渣:各位觀眾不好意思,主角正在跟對方放電當中,請各位暫時退場,喂!那邊那個觀眾不要掀開簾子,喂!不要過來!躲開躲開!等等我也要看!啊!!!【別PIA飛】

  98 【嗶——】的時候,衣服是您自己脫,還是對方幫忙脫呢?

樸信扯開了自己的外套,張君冉撩起了他的上衣,正要咬向他胸前的某點,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看向圍觀的群眾。
張君冉邪惡一笑:“你們如果散開的話,我會給你們寄16G種子當謝禮的。”
【人群火速散開中】

  99 對您而言【嗶——】是?

屋裡回蕩著樸信的聲音:“啊,輕一點,不行了!啊!君冉!”

  100 請對戀人說一句話

張君冉抱起渾身發燙的樸信,腦袋埋在了樸信的頸間,極其低聲地說著三個字。

“我愛你。”



51章

朴同學兩眼放出精光,從柱子上一躍而下,像個猴子一般左顧右盼:“哪呢?哪呢?!”
大堂經理看著自家的柱子終於不用被荼毒,立刻給週一白投去了贊許又感激的眼光。週一白拉著樸信往外走,臨出門還瞪了布朗一眼,朝他比了一個大大的中指。
朴信被週一白塞進車裡,週一白開著一輛mini copper,樸信歪歪斜斜地坐在副駕駛左顧右盼,週一白只好上手幫他扣好安全帶皺了皺眉頭:“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種白癡。”
樸信打了一個飽嗝,滿足地摸摸肚子,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在笑地看著週一白:“你才是白癡!快把我男人交出來。”
週一白發動汽車往樸信家裡開去:“你都不知道張君冉在哪裡,我怎麼會知道。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樸信大叫道:“你騙我!”
週一白瞪了他一眼:“你再不清醒過來,我就把你送到夜店,讓一堆五十歲渾身流油的老男人輪了你!”
也不是知道是話裡的意味太過深遠。還是週一白的眼神中帶了那麼點“他還真想那麼做”的感覺,朴同學一個激靈,酒醒了三分,這才揉了揉腦袋,睜大眼睛看著週一白,說不出話來。
週一白看樸信的樣子,知道他清醒了一點,這才繼續專心開車:“醒了就好,我送你回家。”
朴同學慢慢地想起自己幹的傻缺事情,又看了看週一白,不好意思地縮在一邊,捏著嗓子說:“啊,謝謝。”
兩個實在不能算是很熟的人一路無話,朴同學總算知道什麼叫氣氛尷尬到讓人恨不得想挖個洞把自己埋在裡面。
朴同學左看看右看看,實在覺得自己應該主動開口說點什麼,他支支吾吾半天,只好用車當話題:“那個……你這車挺貴啊。”
週一白沒理他。
朴同學只好繼續說:“你那麼小就開那麼好的車,家裡真有錢。”
週一白瞥了他一眼:“你可以不用沒話找話。”
樸信吃了個閉門羹,委屈地閉上了嘴,扭頭看著窗外。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親愛的張君冉,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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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君冉坐在一間不大的房子裡。房子看上去有些年頭,裝修的風格比較古舊,只是空間還挺大。不過也就因為這樣,兩個老人生活在這裡才顯得尤其的孤單。女主人給他端過來一杯茶,男主人坐在一邊瞪著他。
張君冉微笑著向老人道謝:“謝謝阿姨。”
阿姨也笑了起來,這種穿著西裝儀錶堂堂的男人還是很讓她歡喜的。只是男主人顯然並不是非常開心,他始終盯著張君冉:“你說你是保險公司的,有什麼事情,我們不買保險。”
張君冉沒直接回答,而是到處看了看,這個家看上去倒是不缺錢,只是也不富裕的樣子,他問道:“聽說您家還有一個女兒,不在家嗎?”
老人謹慎地看了他一眼:“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張君冉笑道:“主要是我的客戶希望瞭解一下您家裡現在的情況。”他從公事包裡舀出一份資料遞給老人,“這是他在我公司進行的投保檔,您可以看一下。”
老人打開那文件,對上面的名字好不熟悉:“張君冉?這是誰?”
“是我的客戶。”張君冉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你可以看一下這份分紅型年金保險的內容。”
老人一直看下去,雖然很多亂七八糟的資料他看不懂,卻看懂了最重要的幾行字。資料上寫著,由甲方張君冉進行基金的投入,一次性繳納所有的費用,由保險公司代為管理,每年將一定的錢數存入一個帳戶,受益人帳戶的戶主卻不是張君冉,而是樸信。
老人呆了:“這是怎麼回事?”
“我的客戶說這個朴信是他的一個朋友。但是我們保險公司也有考慮,為了防止客戶詐騙,我們必須對這個樸信做出詳細的資料瞭解。直到我們可以肯定受益人的身份,這筆錢才能打到收益人的戶口。”張君冉漫天開口,大話連篇,臉上的表情卻讓人看不出端倪,“我們調查到樸信跟您的關係,所以想來請問一下……”
張君冉看著眼前的老人,朴信的父親,這個既恨兒子,卻又對兒子難以割捨的老人:“文件上所寫的收益人,是您的兒子嗎?”
老人臉上的表情呆了一下,看了老伴一眼,把文件丟在了桌上:“他不是我兒子。我們不認識他。”
老人語氣聽上去雖然兇狠,但是張君冉卻看出來,老人臉上的表情,悲傷大於憤恨。
就張君冉知道的一切,老人雖然和朴信斷絕了關係,也多年沒有聯繫,可是當年,也正是他才保住了樸信高考的機會,也一直供養這樸信。父母的愛雖然拗不過內心的抵觸,但卻還是存在著。
張君冉笑眯眯地解釋道:“出於安全考慮,如果受益人登記的父母聲稱自己不認識受益人,我們將會對其重新進行調查。如果其安全評級不夠高的話,這筆錢就不能打給受益人。”張君冉看似不在乎地收回檔,“那麼打擾了。”
兩位老人看著張君冉面面相覷,張君冉走到門口才似有似無地歎了口氣:“真可惜,要是今天能確認身份的話,受益人就不用被派出所扣押了。”
朴媽媽緊張了一下,走過來拉著張君冉:“你剛剛說什麼?”
張君冉不好意思地擺擺手:“這個是客戶資料,我好像不應該多嘴。”
朴父也向前一步走到了張君冉的面前:“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不說清楚別想走。”
張君冉做出有些害怕的神色,他小聲地說著:“這個真的不方便透漏……再說,兩位不是跟受益人沒有關係嗎?”
朴媽媽著急地叫著:“胡說什麼呢?朴信是我們的兒子!”
張君冉狐疑地看著朴媽媽:“真的?”
朴媽媽使勁地點頭:“是真的,你快告訴我們吧。”
張君冉歎了口氣:“是這樣的,受益人在證券公司上班,由於自己估算錯誤,私自借錢炒股,欠下了一大筆錢。他自己無力償還,手裡就只有這份保險。如果二位真的是受益人的父母,只要開具一份手寫證明,我待會傳真回公司,受益人就能舀到救命錢。”
朴父沉默下來,朴媽媽拉著老伴的手:“還等什麼呢?快寫啊。”
朴父沉默下來,朴媽媽更急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鬧什麼脾氣?!兒子重要還是那點陳年舊事重要?”
朴父終於咬咬牙:“我這就寫,你等會。”
朴父走進房間,舀出一張紙來,寫下證明,顫抖著手簽字,朴媽媽接了過去,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張君冉把證明收起來,跟朴父握了握手:“我們會儘快辦理,幫助您兒子渡過難關。如果您有任何事情需要幫忙的,也可以給我打電話。”張君冉遞給朴父一張名片,上面寫著他的號碼,名字卻是【顧銘】。
朴父接過那張名片,半響看著張君冉,悶聲說道:“顧先生,請你一定要幫幫他。”
張君冉點點頭:“您放心,我會的。”
二老把張君冉送出家門,門剛關上,朴媽媽就不安地拉著朴父:“小信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也沒告訴我們,也不知道現在好不好,要不還是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吧。”
朴父皺了皺眉頭,彆扭地坐在沙發上:“剛剛顧先生不是說了能解決嗎?還打什麼電話。”
朴媽媽不依不饒地拉著丈夫:“你怎麼就這麼狠心,當年的事情也不是小信的錯,這些年我們沒跟小信說過一句話,你心裡難道就不想他嗎?”
朴父倔強地說:“想什麼,有什麼好想的!大男人,做了錯事就要承擔後果!”
“得!你不打我打!”朴媽媽舀起手機,直接撥通了存在手機裡卻很久沒有聯繫過的號碼。
遙遠的另外一個城市,樸信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著螢幕上顯示的號碼,那熟悉的數字一瞬間在他眼裡顯得那麼的不真實。
母親怎麼會給他打電話,難道家裡出了什麼事情?朴同學深呼吸一口氣,這才顫顫巍巍地接起了電話,對著手機的那頭,幾乎只用氣音地喊了一句 :“喂?媽?”
許久沒有聽見兒子的聲音,朴媽媽幾乎要一瞬間哭出來,她捂著嘴問樸信:“小信,你還好嗎?”
朴信依然沉浸在驚訝之中,只能機械地回答著:“好……好……媽您還好嗎?爸爸怎麼樣了?”
朴媽媽哽咽著答道:“好,都挺好的。”
樸信這才放心下來,忍不住繼續問道:“妹妹今年上大學了吧?在哪裡念書?我能去看看她嗎?”
朴媽媽還要回答,朴父卻急了,催促著老伴:“趕緊說正事,要嘮嗑去找你那些姐妹。”
朴媽媽這才想起來自己打電話的目的,也沒回答樸信的話,只是直截了當地問道:“那個……小信,今天有個保險公司的人來找我們……”
朴父一手捂著話筒,對老伴小聲說道:“你幹什麼呢?怎麼能這麼跟他說,他如果知道我們聽到了消息,肯定會撒謊的,問點別的。”
朴媽媽白了丈夫一眼,心想也不知道是誰天天作出一副不緊張的模樣,她再次接過電話,問樸信:“小信,媽媽問你,你在那邊工作順利嗎?”
樸信只當是閒話家常,也不知道母親怎麼忽然想起來給自己打電話問這種事情:“挺好的,我在證券公司上班呢。”
朴媽媽緊張起來,對丈夫比劃道:“他真的在證券公司。”
朴父也不安起來,跟老伴說著:“告訴他,缺錢不要瞞著。”
朴媽媽照著丈夫的話說了一遍,樸信更覺得摸不著頭腦,他心想自己雖然不富裕好像也沒有缺錢的時候,樸信不由得思索,難道母親是在對自己暗示,家裡缺錢?
樸信也試探著問:“媽,有什麼事情您就直說吧。要是家裡有什麼事情……”
朴媽媽打斷道:“沒事,家裡很好,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以後千萬別在亂借錢……”
朴父直接把手機搶了過來,責怪地看著老伴:“不是讓你別亂說嘛,給我,我來。”
朴父舀起手機,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很多往事湧上心頭,那時候的風波,在學校的暴打,親手趕出家門,一邊是憤怒,另一邊卻是恨鐵不成鋼的悲哀。朴父聽著電話裡樸信的聲音:“喂?媽?怎麼了?您能聽見嗎?”
朴父咳了兩聲,嗓子裡硬生生擠出幾個字來:“能聽見。”
如果說聽見母親的聲音是感慨,但是聽見父親的聲音,朴信心裡卻是百感交集,他幾乎激動得要掛了電話,只能悶聲大喘粗氣。朴父惜字如金地說著:“家裡很好,不用擔心,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
“恩。”
“有什麼事情,要跟家裡說。”
“恩。”
“就這樣,掛吧。”
“恩。”
樸信愣愣地掛掉電話,思緒胡亂飄蕩無法自控。他想笑,好像又笑不出來,更多的是滿溢在心中一直忍住的淚珠。樸信咬著下唇,把腦袋埋進臂彎,無聲地落淚。
張君冉,你快回來,抱抱我。
張君冉走在樸信家鄉的道路上,步伐很慢,他要將一切都映入眼中,樸信呆過的小鎮,每一條路,每一個老建築,每一個吆喝著賣小吃的小販還有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全是他想要知道的世界。
如果那時候遇到你的,是我就好了。
張君冉歎了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52章

  張君冉歎了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如果當初遇到你的,是我就好了。如果現在遇到你的,不是這樣的我,那就好了。
  張君冉還記得自己決定到這裡來之前收到的醫院通知。那個已經和自己變成好朋友的醫生告訴他,他的視覺神經已經被壓迫到了極限,即使是幸運的估計,三個月內,他也會徹底看不見。
  張君冉坐在街邊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那些不認識的人已經開始在他的視覺裡變得模糊,哪怕他剛剛換了一副眼鏡。人生中的某些願望永遠不會實現,比如他希望自己能夠健康,比如他希望自己能給樸信更多的幸福,滿足他更深刻的渴望。
  現在他要回家,對著樸信微笑,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在看得見的時候,把樸信的樣子深深的映入自己的腦海之中。
  人臉這種東西,如果多久不看就會忘記?現在,張君冉閉上眼睛,可以仔細地描繪出樸信的樣子。那麼一個星期以後呢?一個月以後?一年,十年,哪一天,他的腦海裡會出現偏差,印象會消失?
  張君冉不敢想。
  他坐在這個世界上他最想路過的城市。但這個他對這個城市而言,永永遠遠都只能是個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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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同學剛剛下班就接到了張君冉的電話,愛人在電話那頭溫柔地說著:“我回來了。”
  朴同學幾乎是馬上就竄了起來:“你到哪裡了?”
  “火車站。”張君冉拿著不多的行李站在火車站門口,“你下班了嗎?有沒有開我的車?過來接我吧?”
  朴同學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跑下樓:“我沒開你的車,要不要我打個車去接你?”
  一般情況下,張君冉都會讓樸信在家好好呆著等他回來,不過這一次,張君冉卻爽快地答應道:“行啊,你過來吧。”
  沒發現什麼不妥的朴同學快活地奔向火車站,還在計程車上掏出手機整理了自己的亂髮,心裡一邊悔恨著怎麼今天早上出門之前不洗個頭,小別重逢以後這麼難看真是身為情人的一大悲劇。
  車子停在火車站廣場的一頭,朴同學心急地交了車錢,快步朝約定的地方跑去,一邊跑一邊看張君冉在哪裡。還好經理大人十分顯眼,畢竟坐個火車還穿得西裝革履緊緊有條的真是沒有幾個,下午的光景陽光已經不刺眼了,張君冉臉上卻沒有帶著眼鏡,而是一副墨鏡。
  朴同學朝著張君冉揮揮手:“我在這呢?”
  朴信看見張君冉轉動了一□體,卻沒有朝他走過來,只是呆著原地不動。樸信跑了過去,撲到張君冉身上大大地擁抱著他:“你可算回來了!知不知道我多想你!走,先回家。”
  朴信拉著張君冉要走,張君冉卻沒挪動步子,他從公事包裡抽出一根黑色的短棒,扭開一頭,短棒裡伸出好幾節,拿在張君冉手上正好碰到地面。張君冉用那根棍子試探了兩下地面,這才邁開步子:“走吧。”
  朴同學終於注意到哪裡不太對勁,他看著張君冉:“你這是在幹什麼。”
  張君冉停了下來,朝樸信輕聲微笑道:“樸信,我瞎了。”
  語氣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說著別人的事情。深黑的墨鏡擋著張君冉的眼睛,讓樸信看不到裡面的眸子。朴同學愣愣地呆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完全不真實的感覺襲擊在樸信全身,他不知道應該做出什麼反應。
  忽然就瞎了?幾天沒見,他鬼畜的經理大人就變成了一個瞎子?
  就算早就知道這一點,樸信還是被這突變驚呆了,他慢慢地伸出手去摘張君冉的墨鏡,口中喃喃道:“這不是真的……”
  張君冉一把抓住樸信的手,自己把墨鏡摘了下來。墨鏡後面的雙眼雖然迷茫,卻並不像完全看不見。張君冉朝樸信眨了眨眼睛:“當然不是真的,我逗你玩呢。”
  如果說剛剛的感覺是震撼,現在樸信的感覺,當真是無法明喻。
  張君冉那張臉,溫柔地笑著,完全看不出其中的一絲破綻,那雙眼睛的焦點就定在樸信的身上,將他的表情收錄得一清二楚。從一開始的不知所措,悲傷,到呆滯,然後是慢慢的五官開始扭曲,憤怒。
  那麼多,張君冉不想忘記的表情。
  就算再也看不見,閉上眼睛也希望自己能夠在腦海裡描繪出來的,屬於樸信的一切。
  有生以來第一次,樸信揍了張君冉。
  張君冉只覺得腹部痛了一下,臉上還是在笑,樸信的表情憤怒中摻雜著一絲說不清楚的東西。還好,張君冉心想,這小子沒下狠手,要是打臉可就不好了。
  樸信握緊拳頭站在他面前,氣急敗壞地大叫:“你怎麼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說完朴同學便撇下張君冉往外走,張君冉在後面拉住他,把樸信摟在懷裡。朴同學一邊掙扎著一邊不知道在說什麼地大叫,一嘴咬在了張君冉的肩膀上。
  張君冉忍著疼,拍了拍樸信的後背。
  “好了好了,對不起。”張君冉抱著漸漸平靜下來的樸信,感受著懷裡的人炙熱的體溫,熟悉的味道。他想笑,可是說出口的話卻讓他笑不出來,“其實……我也不算是完全逗你……”
  “醫生說了,我就快失明了,長則三個月,短則下一秒。樸信,我沒有騙你。”懷裡的人安靜下來。樸信鬆開嘴,抬頭看著張君冉。
  那個人還是在笑。好像笑容就這麼長在了他的臉上。朴信第一次那麼懷念張君冉以前冰山般的面無表情,雖然讓他害怕,卻不曾讓他如此心慌。
  張君冉緊緊地抱著樸信:“樸信,如果你想分開,我會答應的。當初不就說好了,等我瞎了就拋棄我嗎?”
  樸信沉默了一會,半響才答道:“不幹。”
  “不分開,難道你真的要照顧一個瞎子嗎?”
  樸信倔強地說:“照顧就照顧,你瞎了更好,瞎了就只會在家裡呆著,不能出門,除了我誰也見不到,也不用出去勾引別人。”
  “說什麼呢。”明明知道是這樣的回答,張君冉卻是多麼希望樸信把自己甩開。他沒有放手,而是抱的更緊,“你怎麼就這麼固執呢?”
  朴信推了推張君冉,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怒視著張君冉。
  朴同學大聲說道:“張經理!以後我會照顧你!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
  張君冉失笑,慢慢地點頭:“恩。”
  “我會給你做飯,給你洗衣服,給你開車,不用你操心。”
  “恩。”
  “作為補償,把你的存摺給我!”朴同學叫道。
  “恩。……不對,恩?什麼?”
  朴同學理直氣壯地說道:“照顧你不要錢嗎?快點,銀行卡交出來!密碼!身份證!”
  張君冉看著愛人的臉蛋。顧左右而言他是樸信的本能,他永遠都有辦法把眼前艱難的事情用什麼辦法忽視掉,取而代之的,是歡樂無比的氣氛。是弱點,也是優點。
  張君冉把臉一板,帶上眼鏡:“不給!意圖奪取殘疾人的財產!你這是禽獸不如的行為!”
  朴同學七情上面:“你這個死財迷!怎麼那麼摳門呢?!給我!”
  兩個男人吵吵鬧鬧地走著,走出火車站,走上計程車,慢騰騰地回家。
  張君冉心想,還有家可以回,還有樸信在陪他,這一切,到底是他的幸運還是不幸。
  一回到家,張君冉的行李被丟到沙發上,原本小別勝新婚的氣氛被這麼一折騰蕩然無存。朴信把張君冉也按倒在沙發上,把他的眼鏡摘掉:“好,從現在開始,我們就來模擬你是瞎子的生活。”
  張君冉沒想到樸信還有這麼一招,失笑道:“模擬,怎麼模擬?”
  “就假裝你已經看不見了。”朴同學收下那副眼鏡,“我去給你做飯,給你放洗澡水。你乖乖地坐著啊。”
  張君冉目送樸信吭哧吭哧地走到廚房,擺弄著他從來沒有碰過的廚具。雖然看不太清楚,卻也能知道樸信在裡面手忙腳亂的。張君冉忍不住提醒道:“那個,你要是不會煮我們可以叫外賣……”
  樸信猛一回頭,盯著張君冉,一字一句地說道:“瞎子是看不見的!閉眼!閉嘴!”
  張君冉心想就算我看不見了也聽得見啊,這種明顯的鍋碗瓢盆亂作一團的節奏誰發現不了啊。他還是閉上嘴乖乖地坐在了沙發上。不一會就發現看不見的生活實在無聊至極。他忍不住問樸信:“做飯的那位元,我能不能開電視?”
  樸信在裡面回答:“開什麼電視機,你又看不見。”
  張君冉辯解道:“我可以聽聲音!我是看不見,又不是腦殘!”
  朴同學只好表示屈服,但他阻止了張君冉意圖自己開電視的行為,從廚房裡跑了出來,給張君冉打開電視,指揮著這個“瞎子”:“你不許動,就在那坐著!”
  張君冉深深的覺得樸信不是把自己當成了瞎子而是癱瘓的老年人。他倒也樂得清閒,乾脆盤腿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聽電視機裡的聲音。電視上在放著news聯播,永遠不變的男女主持人說著每天都重複的話語。
  張君冉聽著廚房裡樸信的聲音,長長的抒了一口氣。
  做得到的話,這樣也挺好的吧。
  朴同學折騰了半個小時,最後還是弄出了一道番茄炒雞蛋,煮了兩碗面,面裡放了肉末和蘿蔔。他非要扶著張君冉坐到餐桌上,把筷子遞到張君冉手裡,還有模有樣地給他介紹:“你手裡這個碗裝的是麵條,你面前的是番茄炒雞蛋。不過你看不見嘛,想吃的話告訴我,我給你夾好了。”
  張君冉越發覺得可樂:“我剛回家,你就用番茄炒雞蛋招呼我?”
  樸信敲了敲碗:“哪那麼多要求,我做什麼你吃什麼。”
  張君冉哀鳴一聲:“你這是虐待殘疾人!”
  嘴裡這麼說著,張君冉最後還是屈服在了樸信的淫威之下,埋頭吃面。樸信看著他慢悠悠地吃著,過了好一會才問:“難吃嗎?”
  張君冉搖了搖頭,其實沒有那麼難吃。
  樸信放下筷子:“我知道我不會做飯,不過你放心,我會學的,以後會讓你吃上好吃的。”
  張君冉不著痕跡地回答:“其實你還有別的選擇……”
  “我會學會,所以你什麼都不要想,好好的呆在我身邊,可以嗎?”樸信打斷他的話,“你答應我。”
  張君冉嚼碎嘴裡的麵條,咽了下去。他抬眼看著樸信,那是他現在唯一想看見的光景。
  張君冉點點頭。
  “我答應你。”
  朴信開心地笑起來:“那你快吃,我去幫你放洗澡水。”
  朴同學歡快地奔向浴室,哼著歌兒擺弄起浴缸來。
  張君冉這才想到。等等,要是樸信照顧他,那以後他洗澡豈不是都要樸信陪著?!



53

53、<晉江文學c> ...

  張君冉這才想到。等等,要是樸信照顧他,那以後他洗澡豈不是都要樸信陪著?!
  
  朴同學哼著歌兒放好熱水,出來扶著張君冉往裡走,一邊走還一邊煞有其事地囑咐著:“拐彎了,你前面是門檻,抬腳,當心地上滑。來,過來,坐到這裡。”
  
  浴室的地板上鋪了一條浴巾,放了一個小凳子。張君冉看著那條昂貴的新浴巾就這麼變成了地毯,心裡默默的傷心了一把。朴信讓張君冉坐在小凳子上,上手給他脫衣服。
  
  張君冉不知道樸信要幹啥,只是覺得這種任人扒光的感覺真是不那麼好受。他遲疑地想要自己動手,卻被樸信一把拍掉:“幹什麼呢,手,縮回去。”
  
  張君冉鬱悶道:“我是看不見,又不是手殘。”
  
  “那也不行。你必須得聽話。”樸信還是堅持著給張君冉脫了衣服。一顆顆地解開襯衫的扣子,露出裡面自己許久未見的健康肌膚。樸信有一種癡漢上身的感覺,就好像自己在拆什麼精心包裝的禮物。脫掉最後一條內褲的時候,張君冉還沒臉紅,樸信已經雙耳發熱了。
  
  淡定,淡定。樸信站了起來,拿著蓬蓬頭往張君冉身上灑水,熱水燙得張君冉身上略略發紅,身|體淹埋在水蒸汽裡顯得分外誘惑。朴同學一失神,水都潑到了自己的身上。
  
  張君冉聽見樸信懊惱地叫了一聲,整理自己被弄濕的衣服。他伸手把身上的水珠都弄到了樸信的身上。朴同學躲閃不及,大叫起來:“你幹什麼?都弄濕了。”
  
  “弄濕了就脫掉啊。”張君冉看上去極其無辜地微笑,“拜託,你幫我洗澡自己卻穿著衣服,多不方便。”
  
  朴同學心想,要是我們兩個人都脫光了,那還能算是洗澡嗎。他搖了搖頭:“不行。”
  
  “身上濕漉漉的不難受嗎?”張君冉閉上眼睛,故意毫無方向地在樸信身上亂摸,水花亂濺。朴同學身上濕透了。張君冉把樸信拉到身邊蹭了蹭,“脫了吧。”
  
  朴同學覺得自己真是受人欺負,怎麼照顧人的時候還是沒有主導權。雖然這麼想著,朴同學心裡卻又樂意的很。他一副不願意的模樣脫掉了上衣和褲子,卻還是留下了內褲,還煞有其事的警告張君冉:“不許再亂動了。”
  
  張君冉笑眯眯地點頭,果然沒有在亂動,只是看著那條濕答答的小內褲,因為泡了水貼在朴同學的肌膚上,勾勒出了裡面某個小東西的具體形狀。樸信被看得心裡發慌,把張君冉的雙眼捂住:“你看什麼呢?別看。”
  
  張君冉無恥地樂:“我可是瞎子,什麼也看不見。”
  
  就沒見過瞎子還有這麼流氓的。朴同學趕緊結束了沖洗階段,把張君冉扶到了浴缸裡,讓他坐在裡面,自己在外面給他洗頭髮。泡沫把張君冉的頭髮糾在一起,露出張君冉的五官。閉著的雙眼因為水滴微微顫動著,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樸信有點失神。
  
  為什麼那麼美麗的東西,卻有著不應該承受的命運。這雙眼睛明明如此完美,怎麼可能看不清這個世界?
  
  張君冉感覺到樸信停下動作,睜開了雙眼,深褐色的瞳孔倒映著樸信的樣子,他笑著問發呆的愛人:“你想什麼呢?”
  
  “我的想……”樸信低下頭,在張君冉唇上親了一下,“……你真好看。”
  
  “謝謝你的讚賞。”張君冉抱著樸信,把他從凳子上拉下來,往浴缸裡面拖,“你沒有興趣跟好看的人一起共浴嗎?”
  
  樸信羞紅了雙頰,小心臟撲通撲通直亂跳。明明身邊都是水,卻覺得口乾舌燥的。張君冉在他唇上舔了一下:“我身上,還有很多地方要你幫我洗乾淨啊。”
  
  哪裡來的那麼會勾引人的攻!這不科學!朴同學心裡叫囂著,卻忍不住跨進了浴缸,內褲還穿在身上,張君冉也沒想著動手把它脫下來。他張開雙臂半倚在浴缸邊,整個身體都在做出歡迎光臨的模樣。他依然清澈的眼裡散發出巨大的誘惑力。張君冉用他低啞的聲音說:“你想怎麼幫我洗澡?”
  
  人的想像力是無限的,但是樸信也不知道怎麼就想到了這一條。他鑽進了水裡,摸著張君冉的大腿,尋找到那個跟自己無數次親密接觸的某處,張嘴含住了它。
  
  溫暖的洗澡水充斥在樸信的口腔,有點奇怪的感覺碰觸在舌尖。朴同學只當自己的舌頭是一把好用的刷子,在張君冉的分身上上下下地滑動著。張君冉也沒想到他那麼直接,原本還沒有準備的某處變得敏感起來。
  
  朴同學第一次覺得自己肺活量小是一件多麼不好的事情。他還是在水下一點一點地舔著某物,只覺得自己胸腔裡的氣體越來越少,就快嗆水的時候張君冉一把把他揪了起來,拎著他的脖子就像是揪出了一隻兔子。張君冉看著因為缺氧而喘氣的樸信笑了:“你打算把自己變成一次性用品,洗完這次以後都讓我自己動手了?”
  
  朴同學不想解釋,只是喘氣,他心想,“無論如何就是不想鬆口”這樣的話,他真是不好意思說出來。
  
  張君冉把手伸進他的內褲裡,無辜地看著他:“要換個地方繼續嗎?”
  
  樸信點了點頭。張君冉剛要壓上來,他就把張君冉按住,自己扯下了褲子:“盲人呆著別動,我來。”
  
  到處都是水和泡沫,就連潤滑劑都省下了,樸信分開雙腿坐在張君冉的身上,手裡抓著某個特別炙熱的部位往自己的身體裡面放,就是不讓張君冉幫忙。緊密的小口沒有經過手指的擴張顯得有點抗拒。朴同學咬了咬牙,順著小口把自己的一根手指放了進去。
  
  這個動作看得張君冉有些激動。濕漉漉的愛人跨坐在他的身上,向後側彎著身體,微微皺著眉頭紅著臉,給自己做著潤滑。樸信放進去一根手指,卻怎麼也沒辦法進行下去。果然,被張君冉這麼弄不覺得不好意思,可是自己來真是太丟臉了。
  
  樸信把手指抽了出來,再次嘗試著讓張君冉進入。一開始的過程依然艱難,這讓朴同學不禁大大的懷疑,平時張君冉都是怎麼做到的。進入了最開始的那一點,一切忽然變得順利起來,樸信幾乎是腳一滑就坐了下去,把某處整個兒吞了進去,比平時還深一些。樸信忍不住叫出聲來。他感覺到一些溫水隨著他的動作也擠了進去。順著張君冉的利器一起在他的身體裡活動著。
  
  朴同學忍不住抱住了張君冉,臉蛋比第一次時還要滾燙。
  
  “不行了。”樸信微微地搖著腦袋。
  
  原本還想動手的張君冉偏偏在這個時候變成了殘廢,他對著樸信揚了揚腦袋,不懷好意的笑著:“你說讓你來的,那要完成才行。”
  
  惡勢力!壞人!朴信心裡想著,卻還是雙手扶著張君冉的肩膀,抬起屁股動了一下。溫水合著張君冉的某處在身體裡攪動著,讓朴同學分外的敏感。樸信動了幾下,雙腿已經發軟,張君冉卻在他耳邊輕聲說著:“你還記得你最喜歡在床上跟我說的話嗎?”
  
  樸信感受著身體裡的變化,結結巴巴地問:“什……什麼?”
  
  張君冉低聲說著:“你最喜歡讓我,快點。”
  
  也不知道自己是受了什麼鼓動。明明就雙腿發軟,樸信還是加快了速度,剛開始覺得難受,後來卻像是一種追求。想像更快,更深入,直至達到頂點。樸信的叫喊聲從有節奏的呻吟變成了雜亂無章的嘶吼。他抱著張君冉,把上半身全都依靠在他身上,只覺得自己要被這一片溫暖的水包圍著,去溫暖自己身體裡最想要的另一半。
  
  樸信縮緊了肌肉。大叫了一聲,沒了力氣,只能趴在張君冉身上,身體略微的顫抖著。
  
  “所以說,還是不行啊。”張君冉終於抱住了樸信,把他托了起來,翻身把他壓在浴缸的邊緣,抬起樸信的一隻腿。他在樸信的額頭上親了一下,邪惡地笑著,“要把握主導權,體力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張君冉惡意地用力頂|進最深處,然後猛然快速地律|動起來。巨大的衝擊力讓兩人之間的水波發生著震動,配合著進出的的動作發出響亮的聲音。朴信抓緊了張君冉的後背,肆無忌憚地叫著。
  
  小別勝新婚,原本的歡愉時間因為兩人不願停下的心情變得更長,直到樸信再也受不了了,才宣洩了出來。乳白的液體灑在水裡。張君冉抱緊了樸信,再一次發洩進他的身體裡。
  
  張君冉抱著樸信喘著粗氣,絲毫沒有因為發洩而感到輕鬆。懷裡的人慢慢地親吻著他,像是有趣似的說著:“這澡白洗了,浴缸裡的水還能要嗎?”
  
  張君冉湊到他唇邊回答他:“反正不能要了,就再來一次把。”
  
  朴信觸摸著張君冉的胸肌,在上面畫著圈圈,喃喃地答道:“好啊。”
  
  俗話說來,一家歡喜一家愁。
  
  樓道的這一邊,銷魂的聲音此起彼伏。樓道的另一邊,顧銘正在看著姚小平的照片發呆。
  
  很多事情靠他智商缺缺的腦子根本就想不清楚,尤其戀愛還會讓人變成白癡。顧銘現在的心情,就像是陷入泥沼的一隻金毛,找不到主人最愛的紅色小球陷落在了哪裡。
  
  顧銘深深地歎了口氣,拿著姚小平的照片走到陽臺上準備仰望星空感歎一下人生。卻聽得近處有著什麼讓人血脈噴張的聲音。
  
  顧銘一扭頭,就看見自己的好兄弟加好鄰居,正穿著一件浴袍躺在陽臺的躺椅上,員工朴信同學也穿著一樣的浴袍,坐在張君冉的身上。
  
  本來情侶間這種愛的坐姿也沒那麼奇怪,但是奇怪的是,顧銘可以看見張君冉浴袍裡露出來的肌膚,還有樸信紅彤彤的臉蛋,以及怎麼看怎麼有點詭異的,樸信身體正在進行的某種上下活動的弧度。
  
  經驗豐富的顧銘瞬間就明白了鄰居這對沒節操的愛侶在幹什麼。
  
  基於一個單身男人沉痛的嫉妒感,他奔到了陽臺的邊緣,對著離自己很近的張君冉咆哮道:“你們兩個能不能有點節操,秀恩愛去室內好嗎?在外面也不怕被人看見。”
  
  朴信抱著張君冉把腦袋躲在一邊,不敢看顧銘,身體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扭動著。張君冉撫摸著朴同學的腦袋,無恥地刺激顧銘:“怎麼,我們就是想讓人看見,多刺激,你看我家小孩,多興奮,多敏感。”
  
  樸信在那頭低聲說著:“別說了……害……害羞死了……”
  
  害羞你還動!我擦誰要看這種明知道你們在字母卻什麼都看不到的表演啊!顧銘恨不得爬過陽臺沖過來把這兩個狗男男閹了。他繼續咆哮道:“你們兩缺不缺德!”
  
  “啊~~”樸信叫了一下,抱住了張君冉,“不行了,玩夠了,進去吧啊。”
  
  張君冉抱住了樸信的屁股,回頭看了顧銘一眼,挑釁似的比了個中指:“怎麼著?羡慕?羡慕就去找姚小平啊。”
  
  不提傷心事還好,提了傷心事,顧銘恨不得直接從樓上跳下去。他痛苦地蹲在了地上無顏看這對狗男男,默默地呐呐自語:“我倒是想,可是他總是嫌棄我,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朴信咬著張君冉的耳根子:“親愛的,顧銘是不是受啊?”
  
  顧銘白了他一眼:“老子能聽見。”
  
  張君冉答道:“我覺得他可能是。”
  
  “受受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的。”朴信趴在了張君冉的身上,還是沒看顧銘,只是聲音幽幽的,“顧銘,我看你還是放棄吧。”
  
  “說什麼呢?!臭小子!”顧銘已經一條腿伸出了陽臺。
  
  張君冉抱著樸信站了起來,冷冷地說:“想彰顯你的男子氣概,去找你的姚小平,沖我們發火有什麼用,你自己做和尚,還非得讓別人也陪著你吃素?”
  
  樸信添油加醋地說著:“別理他了,家裡的杜蕾斯沒了……”
  
  顧銘覺得自己簡直要精神分裂了,他崩潰地跪在地上:“你兩到底在鬧哪樣啊?!”
  
  張君冉抱著樸信往裡屋走,朴同學終於抬頭看了顧銘一眼,對著顧銘舉起自己右手的中指。
  
  顧銘咆哮道:“連你也!!!”
  
  樸信又舉起來左手,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圈,往自己的中指上套。
  
  顧銘愣了,這什麼意思?
  
  朴信樂道:“推,倒,他。”
  
  張君冉把樸信抱了進去,拉上窗簾,把樸信壓到了沙發上。
  
  樸信紅著臉看著張君冉:“你說這招真的管用嗎?”
  
  張君冉撩起樸信的頭髮親吻著他的脖子:“管用。顧銘那個尿性,不受點刺激永遠都跨不出這一步,至於你那個姚小平,差不多一樣。”
  
  “也對。”樸信點點頭,卻不好意思地解開了自己的浴袍,指著自己和張君冉相連的某處,“這裡……你不是說只是刺激他一下嘛,幹嘛真的進來。”
  
  “反正都這樣了,不假戲真做哪有意思。”張君冉低頭咬住樸信的胸前的一點,“再說,你不是也很享受嘛,果然室外比較敏感啊。”
  
  朴信把張君冉的腦袋埋進衣服裡,渾身發熱地用雙腿夾住愛人。
  
  “你就是個混蛋……”
  

54

54、 ...

  第二天一大早,顧銘早早的就起床開車出門,出社區的時候看見了缺德鄰居的車正慢悠悠地開出去。顧銘湊了過去,才發現駕駛座上的不是張君冉,而是樸信。車主張君冉先生正躺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
  
  顧銘按了按喇叭,搖下車窗問樸信:“今天怎麼是你開車?”
  
  朴信咧著嘴樂:“以後都是我開。張君冉瞎了,我要照顧他。”
  
  顧銘嚇了一跳:“昨天不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瞎了。我去,是你們兩秀恩愛的報應嗎?”
  
  樸信搖了搖頭:“是為了以後生活的模擬,除了工作的時候,其他時間他都要假裝瞎子。”旁邊的張君冉敲了敲表:“走吧,再不快點要遲到了。他是太子爺,咱兩可是打工族。”
  
  朴信對顧銘揮了揮手,吭吭哧哧地加快了速度,朝公司開去。
  
  朴同學開車上班的第一天最後還是遲到了一點。兩人走進公司的時候,週一白已經在大辦公室裡坐著。周小少爺大駕光臨,整個辦公室的氣壓都很低,同事們全都鴉雀無聲的在工作。朴同學先一步走進去,看見週一白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才想起來,這傢伙怎麼也算是自己的“恩人”。
  
  樸信想了想,還是走過去對週一白說:“那個,上次的事情謝謝你。”
  
  週一白繼續坐在沙發上翻雜誌,眼皮都沒抬起來。直到張君冉走了進來,他才站起身,臉色不佳地對張君冉說:“可算來了。”
  
  張君冉徑直往自己的辦公室裡走:“什麼事?”
  
  週一白跟了進去,朴同學也想進去,卻被週一白瞪了出來。他只好怏怏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週一白關上經理室的門,不爽地坐在椅子上質問張君冉:“你怎麼從來沒有告訴我,你在跟布朗做生意?”
  
  “這是病句。”張君冉慢騰騰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正確說來,我不是在跟布朗做生意,而是大老闆在和他做生意,我不過是個打工的而已。”
  
  “得了吧,誰不知道你的傭金收的有多高。”週一白顯然不吃這一套,“你明知道我跟布朗有仇,還當他的經紀人,而且一直沒告訴我。如果不是我那天剛好遇到他和……”說到這裡,週一白停了一下,跳了過去,“你不覺得你有義務至少知會我一句嗎?”
  
  張君冉毫不知錯地搖了搖頭:“我以為以你的個性,早就忘掉那點陳年舊事了。”
  
  “忘了不代表就能接受。”週一白朝後靠了靠,“我就跟你直說了吧,你現在手裡代理的布朗的專案,我希望你能作為朋友,轉交給別人。”
  
  張君冉好像早就知道會有那麼一出,他冷臉道:“你有沒有聽過這麼一句話,斷人錢財等於殺人父母。你也知道我傭金有多高,我們的關係還沒到我有大錢不賺的地步吧。”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週一白從包裡拿出一份合同,“作為你損失的補償,我讓母親把最新的一個股票收購計畫交給你做,傭金不比布朗那個專案少。”
  
  張君冉隨意翻了翻合同,大體知道週一白說的是什麼計畫,作為一個隨時想著賺錢的人,張君冉其實已經注意這個計畫的傭金很久了。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功夫,他不動聲色地把合同放下:“我記得你媽一直不讓你管生意上的事情,怎麼會聽你的話把計畫給我,這合同不是假的吧?”
  
  週一白沉默了一會:“……我答應她了,回家住。”
  
  張君冉心想,這下可好,女惡魔還不知道怎麼想週一白跟自己的關係。
  
  他故意低頭假裝權衡了一番,才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把一份交還給週一白:“我會遵守諾言把項目轉交給別人。你放心。”
  
  週一白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收起合同要走,張君冉看著他忽然敲了敲桌子:“週一白。”
  
  週一白回頭看了張君冉一眼:“什麼?”
  
  張君冉笑道:“你以前好像從來沒有為了誰回過家。”
  
  週一白翻了個白眼:“你想說什麼?”
  
  “沒事。”張君冉擺擺手,“就是合作愉快的意思。”
  
  週一白前腳剛走,樸信就一臉緊張得竄進了辦公室:“你們都說什麼了?”
  
  張君冉不說話,只是看著樸信微笑,朴同學立刻開始往自己的糗事上想:“不管週一白說什麼,都不是你想像的那個樣子。”
  
  張君冉打斷了他:“不管你心裡在想什麼,他來這裡說的事情跟你無關……當然,如果你自己覺得有什麼事情需要跟我特別交代的話,現在說出來也還不晚。”
  
  朴同學小心地觀察著張君冉的臉色,不幸地是還是什麼都沒有看出來,他遲疑地“呃……”了幾聲。最後還是決定什麼也不說地搖搖頭:“沒有啦……呵呵。”
  
  張君冉只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也不多問,只是吩咐樸信:“你待會打給電話給布朗先生,讓他到公司來一趟,就說有他非常想要解決的事情。”
  
  朴同學更緊張了,頗有如坐針氈的感覺。朴信再次小心奕奕地問:“那個……是什麼事情能跟我透漏一下嗎?”
  
  張君冉心裡大概猜到樸信有什麼瞞著自己的事情,想到週一白剛剛欲言又止的樣子,心中了了半分。他也沒再對樸信賣關子,直接說道:“週一白看他不順眼,讓我跟他解除合作關係,我找他來就是要談這件事情。”
  
  樸信一驚:“不是吧?!他那個項目,你的傭金不是很高嗎?就這樣子放棄不可惜嗎?你的人生座右銘不一直都是聰明人不跟錢作對嗎?”
  
  張君冉不說話,抬頭看著樸信,看得朴同學心裡直發毛:“幹……幹嘛這麼看我。”
  
  “我在想,你說的對,人怎麼能跟錢作對呢,所以我決定了。”張君冉站起來,拍了拍樸信的肩膀,“反正週一白只是讓我不要接手專案,又不說你也不行,就讓布朗把專案轉到你的名下吧。”
  
  “等等!”朴同學這下總算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他趕緊擺手拒絕,“那麼大的項目我怎麼做的來,不行不行。”
  
  張君冉抓住樸信的手:“有什麼不行,你本來就參與了這項工作,而且大致的計畫我也已經有了,只是掛在你的名下,具體價格戰由我來打就是了。”張君冉眼睛裡露出老謀深算早有此著的光芒,“掛在你的名下,傭金就是你的了,難道你不想換一台新手機,存錢去歐洲旅遊,開一臺屬于自己的車?”
  
  金錢的光芒閃耀在四方,朴同學感覺自己正在漸漸淪陷,只剩一點理智:“不……就算這樣還是……”
  
  張君冉放出最後一句話:“你現在玩的那個遊戲,據說要刷出你喜歡的全套裝備至少要花一千?還是兩千?你不是一直很心疼不捨得,看著別人穿嗎?還有你喜歡的特效武器呢?那個據說更貴?你真的不想要?”
  
  朴同學滿眼都是遊戲裡自己全副武裝威風凜凜的模樣,張君冉這個惡魔蠱惑著他:“你不想嘗嘗當全服第一的滋味嗎?”
  
  朴同學想著<天下第一>的稱號,終於熱血沸騰了。
  
  “我要!”朴同學如同紅軍鬧革命一般下定了決心,一咬牙,一跺腳,一甩頭髮,“這個項目我接。”
  
  蠱惑成功的張君冉滿意地拍拍樸信的肩膀:“這就對了,少年,快去給布朗先生打電話。”
  
  “是!”被洗腦成功的朴同學恨不得敬上一個軍禮,爽朗地回應著,邁著正步走了出去。
  
  一向熱愛遲到早退的攝影師顧銘大少爺,今天早早的就來到了廣告拍攝的現場。作為一個香水廣告的商業攝影活動,現場除了代言人,還有六七個男女模特,姚小平也在其中。他作為其中的佈景之一,主要就是在後面襯托出男主角和女主角在人群中的閃耀,而他們這些群眾則在後面灰濛濛的色彩中顯現出羡慕得神色。
  
  顧銘來這麼早的原因,當然不是因為敬業,而是要來促進和姚小平之間的關係。
  
  顧銘一到現場就直接沖進了化妝間,除了代言人以外的配角們都擠在一個小房間裡化妝,到處都是脂粉味道。兩個熟悉顧銘的女模特一看見顧銘現身,立刻笑開了花,朝著顧銘放電:“顧大攝影師,你來了啊~”
  
  顧銘沒理這些上來賣笑只是為了讓他把她們拍得更顯眼更好看一點的模特們,而是直接走到了姚小平的座位上。姚小平正在往自己臉上撲粉,臉上白白的一片。顧銘鼓起勇氣叫姚小平的名字:“小平,你跟我出來一下。”
  
  姚小平動了一下,卻又退了回去,揮了揮手裡的粉餅:“不行,我要化妝。”
  
  “化什麼妝,你什麼都不化最好看。”顧銘伸手去拉姚小平,“你跟我出來,我有事跟你說。”
  
  姚小平還沒說話,一個中年男人就走進了化妝間,滿臉堆笑地朝顧銘走過來:“顧老弟,你可來了,媛媛都上好妝等你很久了,你快過來看看吧。”
  
  顧銘對這種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大為反感,一看是這次代言人的經紀人,卻又不好發作,只是臉上沒什麼表情地看著那個稱呼自己老弟的男人:“我還有點事,待會就過去。”
  
  姚小平趕緊把顧銘的手甩開,低聲對顧銘說:“你先去吧,有什麼事情下班再說。”
  
  顧銘看那中年男人一副不打算走的樣子,也只好作罷,對姚小平說道:“你一定要等我。”便走了出去。
  
  顧銘前腳剛走,一個女模便朝著姚小平走了過來,坐在化妝臺上:“你可真厲害,業界的花花公子顧銘都被你玩得服服帖帖的,你是有什麼絕招,也給我分享一下?”
  
  姚小平沒抬眼看她,一心繼續收拾自己的臉,只是說:“我沒玩他。”
  
  “別裝了,現在誰不知道,你是顧大少爺的新寵,他帶著你找工作,還到處跟別人推薦你。”那女模壓低聲音說道,“你也不用不好意思,這點潛規則誰不懂,我看那個什麼媛媛還不是靠著跟廠商搞這麼關係才上來的,不然哪用她當代言人。就她長哪樣,嘖。”
  
  姚小平對這些人見得多了,倒也有了免疫力。他看了女模一眼:“你要是想去潛規則,就去找老闆,我跟你們不一樣。”
  
  說完,姚小平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走開換衣服。那女模看著姚小平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姚小平大罵道:“你都敢出來丟人現眼了,還想裝什麼貞潔,你以為你一個男的陪睡就不是賣?!”
  
  
55章

說完,姚小平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走開換衣服。那女模看著姚小平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姚小平大罵道:“你都敢出來丟人現眼了,還想裝什麼貞潔,你以為你一個男的陪睡就不是賣?!”

女模說的理直氣壯,聲音洪亮,似乎根本不害怕被別人聽見。姚小平看見附近的人都扭過了頭去,幾個人的臉上還露出得意的神色,姚小平明白,這些人都是一個心理。他冷冷地瞪了女模一眼,朝她走了過去。

女模看著姚小平來勢洶洶的樣子,竟然有點膽怯,在這個圈子裡呆久了,習慣把這些男人當成娘炮,看到姚小平這麼男人的樣子反而有點不習慣。姚小平踱到女模面前,忽然笑了一下。

姚小平笑起來真的很漂亮,比女人還多了一分豔麗,就像是有什麼寶石鑲嵌在身體深處,隨時發光。女模心想,難怪顧銘會被這個人勾走。

姚小平微笑著對她說:“如果你是個男人就好了。”

“幹……幹嘛……”女模特本能地向後依,身體靠在鏡子上,“我對你可沒有興趣。”

“你要是男人的話,我就能在這裡把你揍一頓,打斷你的肋骨,讓你那個隆過的鼻子變成兩節。”姚小平笑著搖了搖頭,“不過很可惜,你是女的,要是打了你,別人一定會說是我的不對。”

女模被姚小平的口氣嚇到,她直看向身邊的幾個好友,有種被坑了的感覺。她們不是說姚小平從來不當面跟她們起衝突,是個孬種嗎?

姚小平抬起手,手指插進女模的頭髮,露出一個他從張君冉臉上學來的神情,冰冷的,看上去特別變態的表情:“要是這頭長髮被剪掉的話,我揍你的時候可能比較能下手……”

“啊!”女模大叫一聲,推開姚小平躲到一邊,大叫道,“你這個變態!同性戀!不得好死!”

姚小平翻了個白眼,拍了拍手上的髮膠,心想,果然是紙老虎,外強中乾,心理素質太差了。他只是模仿了一下張君冉這女人就跟見鬼一樣。要是這女人得罪了朴信,張君冉親自出馬教訓她,這女人還不得被嚇死。

姚小平想像著這些趾高氣昂的女人嚇得屁滾尿流高跟鞋滿天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笑過之後卻又忽然覺得有些悲哀。

朴信有張君冉,他呢?

顧銘漫不經心地試了幾組鏡頭,那個媛媛長著標準的瓜子臉,大胸細腰長腿,倒是很上鏡。只是顧銘心裡想的都是自己的告白計畫,拍了一會就停了下來,跟工作人員誇了誇代言人,說她非常專業,可以讓其他模特也進場了。

姚小平和其他人一起走了進來,顧銘一直看著他,他卻沒有看顧銘。他站在媛媛的左後方,和另外一個女模站在一起假裝一對情侶。顧銘照了一張,卻發現姚小平的鏡頭全被那個女模擋住,顧銘本能地放下鏡頭,對著所有人揮了揮手:“位置不行,重新站一下。”

眾人動了動,姚小平總算露出了臉,漂亮的五官在鏡頭裡顯得有點耀眼。顧銘心想,要不是為了突出這個代言人不得不把其他人都弱化,否則他真想只拍姚小平一個人。

媛媛換了一套衣服上來剛坐下擺好姿勢,後面的模特也開始換位,姚小平剛搬了一張椅子想要坐下,旁邊的女人忽然伸出腳來,絆了姚小平一下。

姚小平一個踉蹌,直接往媛媛身上撲了過去。

只聽見一聲布料撕破的聲音,姚小平扯著媛媛的抹胸短裙,刷地一下扯了下去。

全場工作人員都愣了一下,然後媛媛大叫起來,抹胸短裙裡只有一對胸貼,沒有穿內衣,這一扯脆弱得短裙直接一分兩半,春光乍泄。

姚小平還沒爬起來,媛媛就尖叫著朝姚小平踢了過去。尖銳的高跟鞋跟往姚小平身上招呼過去,顧銘只一呆,就沖了過來,抱住媛媛的小腿。只聽得顧銘一聲吼:“好!太好了!”

美女代言人被拉住了腳,動彈不得,顧銘誇張地抱著媛媛的腳,盡自己的能力瞎胡扯,指著姚小平叫道:“你做的太好了!我就說一直缺少了什麼東西,原來是衣服包的太嚴實了!媛媛,你就照這樣拍!出來的效果一定很好!”

周圍的人全都傻傻地看著顧銘,不知道顧銘搞什麼鬼。顧銘把姚小平拉了起來,讓他雙手揪著被扯爛的衣服,其他人圍成一圈在後面做驚恐狀,顧銘認真地觀摩著媛媛的造型:“別揪著衣服,自然一點,拿起那個香水瓶子,做出一副你自信得就算衣服被扯爛了還是覺得自己最美的樣子。”

雖然聽上去怪怪的,不過攝影師這麼說了總沒有錯。原本在發怒邊緣的女人很快重新投入了狀態。姚小平沒有挨駡,反而站到了離主角更近的位置,那個絆倒他的女人直恨得牙癢癢。

姚小平看了顧銘一眼,那個長髮的男人很專心的在拍照,一點也看不出來在偏袒自己。

還好最後的效果真的不錯,顧銘跟代言人胡亂寒暄了幾下,看過樣片,就直奔模特化妝間而去。姚小平已經卸完了妝,五官姣好的臉上顯出一絲疲態。顧銘跑過去攔住姚小平:“總算下班了,跟我走吧,我有事情跟你說。”

姚小平繞過顧銘繼續走:“我還有兼職先走了。”

顧銘皺了皺眉頭,拉住姚小平:“別走,你能不能不要再躲著我了?”

姚小平這才停了下來:“誰說我躲著你了?”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以前你雖然對我又打又罵的,但好歹會理我,現在看見我就躲,也不願意跟我說話,就連我幫你照相你都避免看鏡頭。”顧銘把姚小平按在牆上,“你心裡在想什麼能不能直說,我笨,猜不出來!”

姚小平別開腦袋不看他,而是岔開話題:“這裡是工作的地方,你想被別人傳閒話嗎?”

“哈!是因為這個吧!”顧銘叫起來,“我就知道!今天那個女的明明就是故意的!奶奶的!敢欺負我顧銘的人!”顧銘扯著姚小平往化妝間走,“我今天非教訓她們不可!”

不知道顧銘在生什麼氣,姚小平想拉住他,卻發現自己的力氣完全沒有顧銘大,顧銘一腳踹開了化妝間的門,裡面的人全都嚇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著顧銘。

“你幹什麼?!”姚小平低聲道,“還嫌麻煩不夠多嗎?”

顧銘環視了化妝間一圈,指著絆倒姚小平的女人叫道:“你留下,其他人全部給我出去!”

眾人全都傻呆著沒動,顧銘又喊了一句:“誰不想在圈裡混了就別動!”

幾秒鐘之內,這幫正在卸妝的模特全部作鳥獸散,只剩下被顧銘指名的人被留在了裡面。顧銘把姚小平拉進房間,用力地摔上門朝那個女人走過去。

“別鬧了!”姚小平還在拽著顧銘,“你非要把自己的名聲弄壞不可嗎?”

顧銘把旁邊的椅子拉過來,擺在自己面前,指著那個女人:“坐!”

那女人嚇得嘴唇發白一動不敢動。

“坐!”顧銘又重複了一遍,“聽見沒有!”

女人慢騰騰地走了過來,害怕地坐在椅子上。

顧銘彎下腰看著那個女模特,他一向對女性模特不是很熟悉,卻很清楚這些人爭風吃醋的手段,他看著那個女人,惡狠狠地道:“給姚小平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女人剛要解釋,顧銘打斷她:“道歉。”

女人看向姚小平,姚小平一臉沒眼看的表情,她弱弱地說著:“對不起。”

“大聲點!”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顧銘滿意地直起腰身,把姚小平一把摟進懷裡,像是示威一般看著那個女人:“你去告訴你們那些姐妹,姚小平是我顧銘的男人,誰要是想說什麼風言風語,搞什麼小動作,不用藏著掖著,直接到我面前來說!”

女人心裡欲哭無淚,誰敢對攝影界的小霸王顧銘說壞話啊。

“滾吧!”顧銘對那女人說道,那女人如釋重負一般從椅子上起來,迅速地竄出了房間。

姚小平推開顧銘:“你瘋了吧,沒事找事,我都忍了她們那麼久了,你這一來豈不是讓我之前都白費功夫了。”

顧銘氣憤道:“我帶你入行又不是為了讓你受氣來的,你要是做得不高興,大不了不幹了,我都說了我可以養你啊!”

話一出口,顧銘又本能地發現自己說錯話了,他趕緊擺手:“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姚小平這次卻沒生氣,他只是歎了口氣:“我忍著她們,就是不想轉行。”

姚小平小聲嘀咕著:“怎麼說也是跟你相關的工作……”

“啥?”顧銘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他愣愣地看著姚小平,對方明顯不知道自己無意中說了什麼,還在嘀咕著:“要不是因為當模特,我們還有機會站在一起嗎……”

他沒聽錯吧?!顧銘聽見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姚小平說的那個意思,跟他理解的是不是一樣?

顧銘緊張地看著姚小平:“小平平……”

“幹嘛?!”姚小平皺著眉頭,“煩死了!我先走了!”

“等等!”顧銘把姚小平壓到化妝臺上,“我有話跟你說!”

“說什麼啊!”姚小平掙扎著,“我去!你力氣怎麼那麼大!”

“我喜歡你!”顧銘叫道,“跟我在一起吧!”

姚小平呆了一下,顧銘繼續叫道:“我是認真的!雖然我看上去很不靠譜,但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的!你就接受我吧!”

姚小平沉默了一會,顧銘還以為他又要拒絕自己,他卻開口問道:“你喜歡我什麼?”

“額……”顧銘被這個問題問倒,“這個……很難說啊……”

“喜歡我的臉嗎?”姚小平倚在化妝臺上,直視著顧銘,“我很高興你覺得我好看,可是再漂亮的臉都會變老,你總有一天會看膩的。”

“不會!”顧銘搖著腦袋,“你跟別人不一樣。”

“還是你只是覺得不甘心想跟我來一炮?好啊,要是來一次能讓你別再糾纏我的話……”

“姚小平!”顧銘雙手鉗住姚小平,讓後者忍不住吃痛地倒抽一口涼氣,顧銘心急地解釋,“我承認我一開始是抱住不純潔的目的,可那已經是過去了,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是想跟你來一炮,是想以後,一輩子,永遠都只跟你一個人上床!”

姚小平還在說著:“這只是你現在的錯覺……”

顧銘忽然覺得自己詞窮,喜歡的人永遠都不相信你的真心話,那該怎麼辦?!顧銘想起樸信的那個動作,還有那句“推倒他。”

愛不是用嘴說的,是做出來的。

反正不管怎麼說他都不信,就乾脆做給他看好了。

跟他上一輩子的床,那也總有第一次啊!

姚小平只覺得壓著自己的人忽然眼冒紅光,一把抱起他放到了化妝臺上,大手橫掃把滿桌子的化妝品全掃到了地上,毫不客氣地壓在他身上。

顧銘按住了姚小平,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你要幹嘛……唔……”

下一秒,顧銘的雙唇壓在了姚小平的唇上。狠狠地,像是洩憤一般,貪婪地吻著。

姚小平掙扎著,卻聽見身上的男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喜歡我這件事,你最好還是現在就承認吧。”

作者有話要說:次奧!

快推到他!

趕緊的!


56章

姚小平掙扎著,卻聽見身上的男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喜歡我這件事,你最好還是現在就承認吧。不然的話,我只好用點別的方法讓你說出來了。”

姚小平罵著:“你發什麼神經病?”想要一如既往地襲擊顧銘的脆弱部位,抬起的腿卻被顧銘按住,體能上的差異讓姚小平很快領悟到,拼力氣自己根本就沒有勝算。

顧銘對姚小平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竟然有一點點小興奮,多日來吃素的經歷讓顧銘這種不吃葷會死星人對這種壓倒性的勝利感到十分的帶感。原本只是想試一試的心態變得更加確定。顧銘按住姚小平的雙腿,撕扯他的上衣。

姚小平聽見自己的T恤發出“刺啦”一聲,衣服沒有從他身上扯下來,只是變成了布條狀。顧銘毫不抱歉地說著:“啊,對不起,我待會給你買新的。”

顧銘硬生生的扯下布條,抓住姚小平的雙手往上硬捆。姚小平一邊反抗著一邊罵:“顧銘!你他奶奶的放開我!你小心我閹了你!”

“牛仔褲下死,做鬼也風流。”顧銘鐵了心一般,把姚小平的雙手反綁在身後,“反正我現在過的日子也跟太監沒兩樣!”

“顧!銘!”姚小平快被氣瘋了,這娘娘腔是被異形附身了嗎?怎麼變成這樣?!

姚小平完全嘀咕了一個男人憋了很久沒有發洩心中和身體裡強大的力量和怨氣。顧銘把姚小平往化妝臺上推了推,分開他的雙腿,不知廉恥地說著:“誒~小平平,你可以待會高潮的時候再那麼充滿愛意的叫我的名字。”

姚小平還想要踢顧銘,顧銘只好繼續按住他:“別反抗了,你打不過我的,你要是再這樣我只好把你的腿也綁起來了。”

姚小平全然不聽顧銘的話,依舊掙扎著。顧銘乾脆地扯下了化妝台鏡子上的遮光布,抓著姚小平的左腳綁在了化妝台的桌腳上。姚小平只能繼續罵著:“你他娘的到底要幹嘛?!”

“說喜歡我。”顧銘壓在姚小平雙腿中間,某個饑渴已久的小弟弟隔著褲子的布料感受著姚小平牛仔褲下的某一處地方,只覺得口乾舌燥。他有種自己就快要停不下來的感覺:“你就承認你喜歡我,我就不欺負你了。”

“滾!”姚小平再次發飆,熟悉的女王氣焰讓顧銘有點反射性的害怕,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現在還打退堂鼓那顧銘真的要揮刀自宮了。顧銘乾脆拿了一條小方巾塞進姚小平的嘴裡,他抱歉地看著要罵卻罵不出口的姚小平:“對不起,你先將就一下啦。”

雖然完全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的邏輯在哪裡,顧銘還是不由分說地抽出了姚小平褲子上的皮帶,拉下了姚小平的牛仔褲。褲子被退到左腿上,掛在捆綁著的地方。顧銘對著姚小平深灰色的內褲發呆,然後默默的,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臥槽!姚小平再次被顧銘震撼了,自己被扒衣服的都沒哭,他這個綁人的在哭什麼啊。

顧銘抹著眼淚顫抖著把手放在了姚小平的內褲上,對著某一段曲線如同什麼寶物一般珍視著摸來摸去,口中呢喃著:“我終於見到你了……”

真是夠了!姚小平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恨不得一腳踹死這個不知所謂的顧銘。

顧銘大手一揮抹去淚水,大笑三聲:“呵哈哈哈!我今天也是翻身農奴做主人了!”他狠狠地拉著姚小平的內褲,一把扯了下來。

姚小平對現在的狀況感到了深深的不可思議,他怎麼會被這樣一個白癡壓倒在化妝間,還被綁在桌子上,上衣扯成了布條,褲子掛在腿上,而且這個白癡還一臉癡漢的模樣流著口水看著自己的隱私部位。

顧銘伸手握住了姚小平的某處,激動之情溢於言表,手指五兄弟今日終於有了最大的用處。顧銘撫摸著姚小平的重點部位,力道不輕地套弄著,手掌的熱度毫無保留地傳到到了那個敏感的地方。

姚小平扭動著身軀掙扎著,卻無法抵抗顧銘手掌的溫度,暖意從顧銘手上傳達過來,碰觸著他多日來沒有被任何人碰過的部位。靈巧的手指上是長久以來拿著攝像機而形成的粗糙的肉繭,不停地摩擦著姚小平。

姚小平很想沒有反應,然後現實狀況卻讓他對自己非常失望。重點部位在顧銘的手裡變得抬頭挺胸越來越堅硬。

顧銘驚喜地看著姚小平的身體給出熱烈的反應,他一邊繼續撫摸著,一邊問姚小平:“你明明就喜歡我吧,這裡只是隨便一碰就有反應了。”

姚小平沉默地閉上了眼睛,心裡卻想著,要是不喜歡你的話,在你問這句話之前已經被我殺了好麼。

顧銘見姚小平不點頭也不搖頭,只當是自己戳中了要點。他放輕了手上的力度,溫柔地包裹著那個挺立的地方,伸手抱住了姚小平:“為什麼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呢?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啊。”

姚小平彆扭地擰著腦袋不看他,卻無法忽視顧銘不停活動著的大手。拇指在他的某個小小的出口處摩擦著,裡面最敏感的嫩肉本能地發出乞求撫摸的訊號。姚小平不是白癡,他知道自己忍不了多久了。

顧銘也不知道這麼慢悠悠的撫摸是在挑逗姚小平還是折磨自己。比起姚小平不自覺的顫抖和冒汗,顧銘更清晰地知道自己已經緊張得口乾舌燥外加手心冒汗。垂涎已久的美食就在手中,顧銘不知道自己還能忍耐到什麼地步。

顧銘拿掉了姚小平嘴裡的方巾,嘗試著親吻他的嘴角,姚小平沒有掙扎,顧銘又探過去一點,吻上了姚小平的唇。

手中的利器越發的膨脹,顧銘可以看到姚小平紅彤彤的耳根,還有依然因為糾結中而緊皺著的眉頭。顧銘在姚小平的唇邊說話,就像是要通過身體的接觸讓自己的話語更加真實:“小平,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喜歡我的。”

“明明互相喜歡,為什麼不願意承認?”

“你害怕什麼?擔心我只是一時興起嗎?可我真的不是。”顧銘咬著姚小平的嘴唇慢慢地說著,“我真心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一直沒動靜的姚小平這才開口:“如果……你現在以為的喜歡,真的是錯覺怎麼辦?”

顧銘聽見姚小平像是要崩潰一般地,失神地說著:“要是我答應了你,你才發現你只是玩玩怎麼辦?”

“那真心承認了喜歡你,想要跟你在一起的我,要怎麼辦?”

明明就說過不要相信別人的,明明跟自己說喜歡什麼的都是狗屁,明明顧銘就是個二貨,腦殘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為什麼會在意呢?

顧銘抱著姚小平親吻著他的額頭:“不會的。”

二貨解開綁著姚小平雙手的布條,把姚小平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褲襠中間:“我答應你,如果我辜負你的話,就讓你把這裡掐碎還不行嗎?”

顧銘非常認真地看著姚小平,用他以為對男人來說最重要的東西起誓,對自己這種看上去很低級的行為感到不安。他認真得讓原本真的很想乾脆就這樣捏碎他吧一了百了的姚小平竟然下不去手。就這麼讓顧銘拉著自己的手放在他的那個地方。

化妝間裡,兩個互相握著對方命根子的男人,居然是在一臉認真的談情說愛。姚小平忍不住樂了,這是什麼情況。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才發現顧銘說話的期間一直堅持不懈地還在做著手部運動。姚小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是想笑,他動手抓了抓顧銘的某處,像是發現什麼新大陸似的說道:“捏碎之前好像還可以拿來用一下。”

純屬開玩笑的姚小平感覺到了褲子裡的那個東西迅速的脹大,顧銘心跳加速激動不已,雖然白癡如他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搞清楚事情的發展,不過,拜託!男神在握著他的根誒?!這種節奏是要吃葷的節奏吧?!

顧銘下意識地往姚小平手上趁,姚小平拉開了他的拉鍊,伸手進去,某個不爭氣雄起的根部正在叫囂著需求更多。顧銘扯下了褲子,流著口水對姚小平說:“拿去,拿去用。”

姚小平感覺著手裡的脹大,這個尺寸還真不是開玩笑的。他輕輕地撫摸了兩下,顧銘已經激動得不能自已。顧銘壓在了姚小平的身上,往男神的雙腿間蹭來蹭去。一臉野獸般的饑渴和難耐。

“你這是發情嗎?”姚小平對這個姿勢感到不自在,尤其是他的左腳還被綁著,只能劈開雙腿任顧銘在身上磨蹭。顧銘的腹肌摩擦著他的炙熱,而股間的利器顯然已經無法忍耐了。

“我就是。”顧銘破罐子破摔,對著男神的身體什麼自尊之類的東西都去喂豬吧。手指在姚小平身後的入口處撫摸著,顧銘忍耐不住地問:“可以嗎?”

“不行。”姚小平故意說,“我說不行你是不是就起開?”

顧銘委屈地看著姚小平,猛地抬起姚小平的腿,把手指插入姚小平的身體裡:“我不管了,你事後再懲罰我吧。”

姚小平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狠狠地掐著顧銘的手臂,報復似的轉移著痛苦,不僅是身體上的,還有心靈上的。

太久沒做了,竟然會因為兩根手指就感到不適,喂,那待會顧銘的那個進來……

姚小平本能的感到恐慌,他企圖分散顧銘的注意力:“別在這裡,下次再全壘打吧,這裡是公共場所,萬一有人進來……”

“那就讓他們看。”顧銘已經顧不了那麼多,手指伸進身體裡攪動著,並不乾涸的秘、道裡分泌出天然的潤滑劑。顧銘把手指抽了出來,把自己的下身頂在入口處。姚小平本能地緊張了一下,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擠進來一個龐然大物。

“啊!”姚小平叫出聲來,下意識地收緊了肌肉,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顧銘被緊緊地鉗住,動彈不得,只能定在原處:“小平,放鬆,疼……”

“你娘親的!”姚小平叫駡著,“你以為你疼我不疼啊?!”

姚小平對自己的反應感到了深深的絕望,又不是第一次,幹嘛表現得跟處男一樣?!果然是尺寸的問題嗎?!

姚小平慢慢地放鬆肌肉,身體裡顧銘的兇器緩緩地運動起來,姚小平覺得自己的體內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扯動著,刺激著他的神經。姚小平有點想哭,為什麼身體的感覺會那麼強烈?!

顧銘想要控制著自己的節奏讓自己顯得紳士一點,不過這種無謂的掙扎在他看見姚小平委屈地皺著眉頭眼裡泛著水光的時候徹底瓦解。

我的男神不可能這麼可愛!

顧銘惡趣味地加快了動作,看著姚小平越發地感覺像是要哭出來,鼻尖紅彤彤的,不停地發出憋不住的呻吟。顧銘心潮澎湃地頂進最深處,身下的人兒幾乎是帶著哭腔地叫了出來。

“混蛋!”姚小平一邊呻吟一邊罵著,在顧銘的進攻下繃緊了腳尖,身體碰觸的地方全是密集的汗珠。他忽然覺得身體裡的某一個小點被攻擊,然後又是一下,再一下,猛烈地挑撥著他的神經。

好舒服。“混蛋!”好痛。“大混蛋!”

完全預估不到的反應,女王化成了繞指柔,毫無殺傷力地罵著自己身上的男人,微皺的眉頭和顫抖的睫毛勾動著顧銘的心弦。顧銘加快了速度,只聽見姚小平捂著嘴大叫了一聲,一股濕潤的液體宣洩出來,噴灑在兩人中間。包裹著自己的秘道猛然收緊。顧銘也低吼著發洩了出來。

像是一場長久的戰役,終於得到了勝利。

女王大人走下了神台,在他身下卸下防備。

一個追逐了很久的愛人,在緊張地顫抖。

喜歡他,愛他,在他身體裡播種。

顧銘感覺到自己完全被幸福包圍著。

然後,姚小平就聽見,自己身上的那個二貨,在發洩的那一瞬間,“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57章

顧銘趴在姚小平的身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OMG!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我的小平平啊!!”顧銘想要抱著姚小平往他身上蹭,滿臉的眼淚鼻涕卻嚇了姚小平一跳。不管顧銘的某處還跟自己連接著,姚小平飛起一腳,直接把顧銘踹了出去。

顧銘一邊哭著一邊從地板上爬起來:“小平平!快過來讓我抱抱!”

“滾開啊變態!”姚小平覺得自己一定是傻逼了才會喜歡這個白癡,匆匆地穿上褲子,也不管衣服破成了什麼樣,姚小平蹬開如同僵屍一般爬過來的顧銘,往化妝室外面跑。

顧銘爬起來手忙腳亂地穿衣服:“等等我!小平平你步伐不要邁那麼大啊!會痛的!啊喂!你裡面還有我的東西回漏出來的……”

我去……姚小平蒙住耳朵,恨不得把這個白癡摔的越遠越好。偏偏又被顧銘說中,自己大步流星地走著,扯著某處生疼不說,而且裡面的東西還睡著步伐流出來。

“小平平!”顧銘趕上姚小平,拉住他,“別生氣嘛,我跟你道歉。”

看著顧銘真摯而誠懇的眼神,姚小平心想,這傢伙也有開竅的時候?

顧銘不負眾望地繼續說道:“下次我一定帶套……啊!”

攝影師顧銘大人,被小模特姚小平先生狠狠地揍了一拳。走廊裡回蕩著姚小平氣急敗壞的喊聲:“你給我滾!!!”

============================我**是**分**割**線==========================

經理辦公室裡,布朗先生不知道為什麼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獵物,獵人張君冉正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雖然他的臉上帶著笑容,可是這笑容給布朗的感覺,卻像是屠夫看見自己養的豬長胖了一般的愉悅表情。

“怎麼樣?”屠夫張君冉微笑地看著這個不走運的外國男人,“關於我剛剛的提議,布朗先生您的意見是?”

雖然張君冉看上去很可怕,不過說到底,自己才是客戶,客戶才是上帝啊。布朗松了松領帶:“我不是很理解你的提議,你我合作的很好,為什麼要把項目轉移給樸信?我知道他是你的下屬,你很信任他,可是他畢竟是菜鳥,這麼大的項目我不能放心交給他。”

“是嗎?”張君冉繼續保持著微笑,“我還以為布朗先生是非常相信我的下屬,才會約他出去吃飯呢?”

布朗先生仿佛看到了張君冉眼裡冒出的精光。想起那天的酒店奇遇,布朗有點坐不住了,他尷尬地笑笑:“是你的下屬告訴你的?”

“怎麼會,他才不敢跟上司打小報告,不過跟我打小報告的人多著了,就算他不說,我也很清楚。”張君冉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我聽說我這個下屬讓你非常丟臉,在酒店裡大吵大鬧,還讓您很不幸地遇到了一個您不想遇見的人……是誰來著?”張君冉做出思考的樣子,頓了兩秒,“啊!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您和他鬧矛盾,他不高興,跑去你家把你的別墅砸了,把你收集的車燒了,把你所有的情人都趕走了,還放出風去,誰敢跟你交朋友就不讓誰好過的那個……周小少爺是吧。”

布朗的臉一陣白一陣紅,熱鬧得就像熱水煮螃蟹,色彩斑斕,張君冉點著桌面說道:“我想布朗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我不僅幫周少爺的母親做事,跟周少爺也算是朋友。”

布朗只覺得自己在中國犯的這個錯誤真是冤魂不散沒完沒了,他吞了口唾沫:“……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少爺今天來找我,質問我怎麼能幫你做事,還說必須讓你把這個項目轉手給別人。”張君冉壓低聲音說,“他已經給其他人交代過了,只要是你轉出去的項目,就給你做砸了,虧的錢他賠,就是不讓你好過。”

這話純屬張君冉瞎編,可是布朗先生卻一點都不懷疑他的真實性。想起那會週一白整他的經歷,布朗就覺得頭疼,他揉著腦袋歎氣:“他怎麼那麼耿耿於懷,都那麼久了……”

“不過,”張君冉打斷想要傷感悲秋的布朗,“他雖然這麼開口要求了,我還是覺得這樣有違我的職業操守,所以我決定,表面上答應他跟你撇清關係,讓你轉移給樸信,但是實際上還是我幫你操作。你放心,我會盡我的能力,絕對幫你完美的完成這個項目。”

布朗半信半疑地盯著張君冉:“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也想讓你幫幫我。”張君冉指了指窗戶外面的樸信,“他雖然是菜鳥,但是非常能幹,我希望把這次的業績算到他的名下,希望你沒有異議。”

布朗更疑惑了:“為什麼?他不就是個小下屬嗎?”雖然有點可愛,但是想起那天晚上的表現,布朗就覺得頭疼。

“布朗先生雖然到中國很久了,不過中文還是沒有學的太好嘛。”張君冉最後笑道,“那天晚上在酒店裡,樸信喝醉了大喊大叫我的名字,雖然發音不標準,不過連酒店經理都聽出來了,您真的沒有聽出來?”

布朗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得罪了天朝人。

那天晚上,樸信大號的時候,他只顧著丟臉了,確實沒聽清楚,沒想到這個沒聽清楚的名字,就是眼前的男人。

布朗先生開始冷汗直冒。他的背後,一窗之隔,是他勾引失敗的男人,他的面前,一眼鏡之隔,是他勾引失敗的男人的男人。這個男人的背後,還有他勾引成功,卻一直希望自己失敗了的,那個週一白。

倒楣!徹底的倒楣!

布朗思前想後,最後終於點了點頭:“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張君冉這才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地看著布朗:“那麼,麻煩你了。”

送走布朗,張君冉才把樸信叫進來:“事情辦好了,以後他的專案就由你接手,雖然我也會幫忙,但是既然轉移到了你的名下,還是要你完成大部分的事情,你別整天遊手好閒的了,要多花點時間在工作上。”

朴信心想,你腦門上長眼睛了嗎,還知道我在偷懶。朴同學冤枉地哀道:“我會好好工作的~”

“最好是。”張君冉敲了敲樸信的腦門,“待會我把資料轉給你,你好好看完,沒看完不許下班。”

“又加班!”樸信叫起來,“我還想今天跟你出去約會呢。大寶寶,寶寶貝,貝貝佳大人,求你了,今天不要加班好不好。你看,辦公室的燈光那麼差,你總是加班,對眼睛不好的,還有啊。”樸信蒙住了電腦螢幕,“你總是看電腦,會有輻射的。”

“輻射什麼,我又沒懷孕。”張君冉拉開了樸信的手,“這是錢,money,就算是瞎子也知道,錢是非常重要的……”

張君冉正說著,一邊看向電腦,忽然頭暈了一下,一片雪花狀的東西模糊在眼前。

電腦螢幕上紅紅綠綠的字體顯得不那麼清晰,雪花從眼角的左上方開始擴散,浸染在每一處,直到完全遮擋,張君冉睜大眼睛,卻什麼都看不清楚。

朴信看著愛人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按鍵的畫面,完全沒有動靜,只有那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螢幕,卻好像失去了焦距。

樸信有點不安地問張君冉:“你怎麼了?還好嗎?”

張君冉不敢說話,那片雪花在眼中蔓延著,然後又一點一點地消失,張君冉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

雪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的景象更加的模糊。

電腦螢幕上的字體為什麼看上去就像是融合在了一起?滑鼠在哪裡?哪裡顯示的數位是什麼?

張君冉抬起頭,看著朴信,愛人的腦袋明明離自己那麼接近,五官卻非常的模糊。

那張臉,正在變成看不清的樣子,只能睹見樸信的嘴一開一合,在說著什麼。

“張君冉?”朴信湊到了張君冉的面前,“你沒事吧?別嚇唬我啊。”

張君冉愣了一下,隨後板著臉說道:“你再不出去工作,你就有事了。”

“什麼嘛?!”樸信被嚇到,怏怏地拍了拍胸口,“我這就去工作,賺錢!”

樸信走到辦公室門口,還是不放心地轉身看了張君冉一眼:“真的沒事?”

張君冉對著那個模糊的人影笑道:“沒事,快出去幹活,你要是九點之前能弄完的話,我就帶你去吃蟹黃鵝肝醬炒飯。”

“嗷!鵝肝醬!”朴同學興奮地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張君冉一直保持著笑容,直到樸信走了出去,關上門。他才慢慢地站起來,走到窗戶旁邊拉下了窗簾,跌坐在沙發上。

沒事嗎?

有事啊。

模糊的五官,不清晰的世界。只有把手掌舉到眼前才能看清楚,即使帶著眼鏡也像是沒有帶。

一點一點的,壓迫著他視覺神經的血塊在奪走他的視力,然後總有一天,猛地一下,就連拿模糊的臉都看不見。

什麼都沒有,漆黑的世界。

張君冉摘下眼鏡,閉上了眼睛。

什麼都沒有,這個世界裡,沒有紅綠的數字,也沒有繽紛的風景。

可是他還不能告訴樸信。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接近的時間。張君冉不想讓樸信陪著自己度過這段最難熬的日子,把他當成病人一樣呵護,關懷,照顧,不讓他工作,不讓他賺錢,過他僅有的,正常人一般的時光。

不管情況已經壞到什麼程度,也要假裝還好才行。

張君冉重新睜開眼睛,摸出口袋裡的電話,撥打給顧銘。

電話那頭的顧銘在哭,抹著鼻涕擦著眼淚地跟張君冉抱怨著:“小君君,嗚嗚嗚,你知道嗎,今天小平平又踹我了,還是在我們滾床單的時候啊……不,不是,準確來說是化妝間……啊!對了!我還沒有告訴你我們今天全壘打了啊!”

那頭的顧銘一會難過一會高興又哭又樂地發瘋。張君冉很替他高興。

至少這個白癡兄弟,在他還有能力為顧銘做點什麼的時候,終於拿下了那只鸚鵡。

只是現在,真的不太適合他恭祝他的兄弟再接再勵迎接下一次全壘打。

張君冉等著顧銘停下來,不再興奮地描述姚小平跟他有多麼的適合,才慢騰騰地開口:“我要你幫我一個忙。”

“你說。”顧銘擦著興奮的淚水問道,“爺我今天高興,要什麼給什麼,說,請你吃飯還是跟我爸說給你提工資,都沒問題。”

“提工資那個不錯,不過現在我需要另外的幫忙。”張君冉苦笑道,“我需要你,把我的眼科醫生請到公司來,記得要偽裝成一般客戶的樣子,不要讓樸信看出來。”

“怎麼了?”顧銘這才從自己的幻想中走出來,“你的眼睛怎麼了?”

張君冉看著離自己咫尺之遙,卻一點也不清晰的那個花瓶,用事不關己的聲音說道。

“想辦法請他來吧,讓他帶上最基本的工具,哦,還有,可能待會麻煩你出去再幫我重新配一副眼鏡。”

顧銘的聲音也嚴肅起來:“你到底怎麼了?”

“好兄弟。”張君冉竟然笑出聲來,“趁我還能看見你的時候,趕緊過來吧。”

“說不定下一秒,我就真的瞎了。”


58章

顧銘帶著醫生進來的時候,朴同學正在埋頭工作,顧銘送醫生出去的時候,朴同學還在埋頭工作。顧銘帶著新配的眼鏡重新回來的時候,朴同學總算抬起了小腦袋,看著太子爺走進張君冉的辦公室,露出被資料折磨得半死不活的笑容:“來跟張經理嘮嗑啊?”

顧銘一緊張把眼鏡盒塞到了褲子裡,扯著尷尬的笑容側著身子走進辦公室:“哦呵呵呵,是啊。”

顧銘趕緊關上門,長抒了一口氣,從褲子裡掏出兩個眼鏡盒遞給張君冉,張君冉卻皺了皺眉頭沒接:“我雖然是看不清楚我也能看到你剛剛你個掏檔的動作,雖然我跟你很熟但是我真的不打算用手去接你從那裡拿出來的東西。”

“乾淨的!我穿內褲了!”顧銘把眼鏡盒放在桌上,“快帶上吧瞎子。”

張君冉嫌棄地隨便拿了一副帶上,一樣的款式,只是鏡片厚了很多。張君冉習慣了一會,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起來。

雖然是在借助工具,但是能重新看清楚這個世界正好。

張君冉這才發現,自己原來能從清晰的世界裡獲得那麼多的安全感,他歎了口氣:“要是有什麼辦法能治好我的眼睛,就算讓我跪下來叫你這個白癡三聲爺爺我都認了。”

“這個場景聽起來還是挺有趣的,要不你先試試說不定你就撲的一聲好了。”顧銘被張君冉瞪了一眼,吐了吐舌頭,“我就隨便說說。不過小君君,雖然機會渺茫,我還是建議你出國再試試,美國什麼的,大不了路費我出。”

“沒必要。”張君冉拒絕道,“總覺得外國的月亮比較圓你這是崇洋媚外的想法,不管什麼病只要出個國就能治好那是幻想,不是現實。”

“好心當成驢肝肺。”顧銘也翻了個白眼,“不去拉倒,我正好省錢帶我家小平平出去玩。”

顧銘一想到姚小平又陷入了糾結的幸福狀態,張君冉被顧銘的表情徹底的噁心道:“能不能把你的口水擦一下……”

顧銘抽了一張紙蓋在嘴上,興奮地對張君冉說:“我發現靈魂結合這件事情果然是建立在肉體碰觸上的,雖然小平平現在還是在揍我,不過我覺得這都是他害羞且傲嬌的表現。兄弟你放心,我會在你沒瞎之前讓你見證我們愛的結晶的。”

“什麼愛的結晶,你打算讓姚小平給你生個兒子嗎?”張君冉沉默了一會,忽然交代起來,“有些事情別說我不提醒你。你爸雖然早就知道你的性取向,但還是一直希望你能生個孩子給他傳宗接代。他雖然平時笑得很和藹可親又不理你,不過那是只老狐狸。你和姚小平都鬥不過他的。”

“能不呢個別說我爸是狐狸,聽著怪怪的。”顧銘有點垂頭喪氣,“不過你說的也是事實,你說我該怎麼讓我爸接受小平平?要不,我帶他私奔吧?”

張君冉真心對自己好友的智商感到十分的佩服:“腦殘,你就不會找個代孕媽媽,搞個試管嬰兒,別說一個兒子了,雙胞胎都能給你弄出來。等孩子生出來了,你再抱給你爸看,他還能說什麼。生米煮成熟飯這一招真是中華文化的精髓。”

顧銘頻頻點頭:“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所以你要先跟姚小平說好這件事情,看他能不能接受,或者他也想要個孩子什麼的。”張君冉想像著顧銘變成奶爸滿身都是污漬的樣子,心裡暗爽。

顧銘心裡幻想的未來生活明顯跟張君冉腦子裡的是兩個模樣,他描繪著可愛的包子臉咬著姚小平胸前的一點,自己咬著另外一點時候的模樣,越想越興奮,一拍大腿:“就這麼定了。”

張君冉把興奮得恨不得現在就去大街上拉一個女人問她願不願意幫自己生孩子的顧銘按下:“你急什麼,跟姚小平糾結的時候看不到你急,我還有事情跟你說。”

張君冉讓顧銘坐下,看了窗外一眼,雖然窗簾拉著什麼都看不到,但他還是盯著看了很久。張君冉歎了一口氣:“我有些事情,想要交代你。”

張君冉從抽屜裡拿出那份保險單的副本,放到顧銘手裡。雖然關於自己的身份,張君冉欺騙了朴父,但那份保險單確實真的。

張君冉一直以為,自己拼命地賺錢是為了保障自己往後的生活,可是現在,他更多的是擔心樸信。

就算是一點也好,人做不到的,金錢似乎能彌補一些。

“如上所述,我給朴信建立了一個基金,雖然你是個腦殘,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成為這件事情的監理人。資金會打到一個我幫樸信開設的帳戶裡,每年定期存錢進去,你不用提早告訴他這件事。等到萬一他有什麼急用的時候再拿出來。”張君冉繼續把家中的房產證拿出來,“還有這個,我偷偷拿了他的戶口,房子轉到了他的名下。”

“你這是要幹嘛。”顧銘看著手裡的檔,“把房子都轉給樸信了,你這是要去死了給你的遺孀分財產啊。”顧銘把檔丟回給張君冉,“這缺德事你可別交給我。”

張君冉把臉一板:“你咒我死呢?老子就算是個瞎子,也能一根手指頭戳死你這個腦殘!”

“那你交代財產幹嘛?”顧銘也把臉黑下來,似乎並不害怕張君冉的威脅,“你別告訴我這都是你對樸信那只菜鳥床上功夫的鼓勵!”

“還真的是。”張君冉無恥地點點頭,“我實話跟你說,現在樸信總跟我說,等我瞎了好好照顧我,他那麼有信心,那是因為我現在還沒瞎。等我真的沒能力賺錢了,生活不便了,他能受得了多久?一個月?兩個月?”

張君冉做出一副看破紅塵明白世間疾苦的樣子:“我知道他總有一天要離開我的,我這是怕我們兩分手的時候為了點錢撕破臉皮,先做好準備。我們如果真的分開了,你就把房子和錢都給他,好聚好散嘛。就當是我對他床上功夫的鼓勵。”

說到這裡,張君冉還煞有其事地歎了口氣:“唉,我真是個好人。”

顧銘懷疑地看著張君冉:“你是說真的?”

張君冉肯定地點頭:“真的。”

顧銘撇了撇嘴:“我怎麼那麼不相信呢。”

“不管相不相信,這事情就交給你了。”張君冉把東西重新放回到顧銘手裡。

顧銘還是收下了檔,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張君冉:“我覺得,你看錯人了。”

張君冉一愣:“什麼意思?”

“樸信不是那種人。”顧銘嚴肅地對張君冉說,“他不會離開你的。”

張君冉看著顧銘難得一見的嚴肅表情,自己卻忽然笑起來:“這種事情,誰能做保證?”

顧銘還要說什麼,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樸信一臉喪屍的表情走進來,頭頂上自帶著半死不活的陰雲,甩著胳膊走了進來,顧銘又被嚇了一跳,趕緊把檔再次塞進了褲襠裡。

張君冉看著顧銘的褲子裡高聳入雲的那一坨,無奈地撇開了眼神。

朴信直接無視了顧銘,朝著張君冉奔過去,一把撲在了他的身上,撒嬌地吼起來:“我!看!完!了!嗷!張君冉,快帶我去吃好吃的!我要補充能量!”

被無視的顧銘捂著褲襠站了起來,指著門外:“額呵呵呵……那個我先走了啊。”

樸信這才想起來辦公室裡還有個別人,但他依然保持著剛剛的那個姿勢,虎撲在張君冉身上,連回個頭的欲望都沒有:“誒是顧銘啊你好謝謝再見不送。”

張君冉朝顧銘比了個“趕緊走”的姿勢,顧銘才不得不吞下自己非常想上前一腳踹飛樸信崛起的屁|股的念想,忿忿不平地離去。

朴信繼續趴在張君冉身上,把頭埋到他的領帶下面:“啊,抱著你真舒服,那頭金毛尋回犬今天來找你幹什麼啊?”

張君冉摸著樸小兔子的頭髮:“怎麼,你的好兄弟沒跟你打電話抱怨嗎?”

樸信搖搖頭,享受著張君冉的撫摸,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這個姿勢真心彆扭到了極點。

張君冉把他拉起來一點,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撩開擋在樸信眼前的碎發,看著那張剛剛還模糊不清的臉。

他很想告訴樸信,你真好看。

不過說出口的卻是:“顧銘把姚小平上了,聽說很激烈。”

樸信驚訝不已:“什麼?!這麼大的事情姚子竟然沒有跟我說?!”

“房事為什麼要跟你說。”張君冉看了一眼關上的辦公室門,輕聲問樸信,“外面還有人嗎?”

曖昧的聲音讓朴同學一下子臉紅耳赤:“沒……沒人,你要幹什麼?”

“你。”張君冉掐著樸信的臀,部,“就在這裡,怎麼樣。”

好啊好啊。朴信心想,快來吧不要客氣!嘴上卻說著:“哎呀,不要啦,這裡是公司啊。”

張君冉壞心地在樸信耳邊吹了口氣,看著樸信的小耳朵敏感地動了動,繼續壓低聲音,愉快地對他說:“我一直都忘了告訴你……”

樸信豎起了小耳朵:“什麼?”

“……這個辦公室裡,其實是裝了監視器的。”

“啊?!”朴同學飛了起來,“監視器?!有那東西你還抱我?!”樸信四處查看,“在哪呢?哪裡?”

忙亂驚慌的樣子像極了受驚的小兔子。張君冉只是看著他,禁不住的微笑。

他想要記住樸信所有的一切。

就算模糊了,不再清晰,也希望現在的印象,能夠深入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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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君冉沒有把病情告訴樸信,同樣被瞞著的,還有大老闆。瞞著大老闆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在最後的期限內,把週一白和布朗的這兩筆單子的傭金都拿到手。

張君冉的辦事效率一向很高,只是這次更加嚇人。週一白的項目正式上手以後,張君冉就重新開啟了他的加班生活。證券公司的燈長期亮著,經理辦公室裡張君冉一直在埋頭苦幹。樸信在外面的桌子上也是一刻不停。有時候樸信累了抬頭看一眼張君冉,總能看見張君冉緊緊地皺著眉頭,頭低得很低。

樸信感覺到哪裡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

唯一知道真相的顧銘第一次感受到隱藏秘密的痛苦,他依然二十四小時糾纏著姚小平,讓姚小平脫不開身,好在姚小平基本已經接受了他在身邊的事實,甚至會跟他一起吃飯,只是有時候看見顧銘沒來由的盯著自己的臉,然後就會忽然搖搖頭,深深地歎一口氣。

直到有一天,姚小平終於忍不住問顧銘:“你丫是不是覺得我長得很難看,看著我的臉歎氣你是要怎樣啊?!”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顧銘趕緊擺手,“我只是忍不住想……”顧銘又歎了口氣,“……算了,不說了。”

姚小平咬牙切齒地盯著顧銘:“你信不信我把你毀容了?”

“我錯了。”顧銘馬上道歉,“我就是忍不住想,要是我看不見了怎麼辦,要是看不見你的臉,我一定會很難過。”

“說什麼屁話。”姚小平怒視著他,“你別在這假裝傷感悲秋的,就你那個兩毫克的腦仁才想不到那麼小清新的問題,有話直說。”

顧銘還是憋不住:“那個,我告訴你,你必須保守秘密啊。”

姚小平不耐煩地瞪著這個死娘娘腔:“要不你別說了。”

“我說,這就說!”好不容易逮到姚小平願意聽自己說話,顧銘求之不得,他幾乎是衝口而出,“小君君的眼睛要完了!”

姚小平不解地看著顧銘:“這事不新鮮啊。”

“新鮮的不是他要瞎,而是時間。”顧銘掰了掰手指頭,“我算過了,就這兩天而已。”

姚小平這才皺緊眉頭:“就這兩天?為什麼我沒聽樸子說起?”

顧銘心虛地看了姚小平一眼:“其實……樸信還不知道呢。”


59章

顧銘心虛地看了姚小平一眼:“其實……樸信還不知道呢。”

眼前的姚小平嚼著薯片的嘴慢慢地停了下來,顧銘從他眼裡看到了許久未見的恐怖光芒。

“你是說,那只羊駝又開始瞞著樸子了?”

顧銘總算想起來,姚小平才是他最不應該傾訴這件事情的物件,他被姚小平殺人的目光嚇得節節後退:“不是……其實他只是……不,我不管了,是啊!小君君沒告訴他!”

“張君冉!”姚小平一躍而起,抓著顧銘的領子往外跑。顧銘被扯了起來:“奧小平平你好粗魯哦!溫柔一點可以嗎?”

“閉嘴!”姚小平把顧銘塞進車裡,“立刻馬上把我送到那個破證券公司,不然我現在就讓你感受一下什麼叫直達靈魂深處的粗魯!”

委屈又無辜的顧銘在女王大人的氣焰下顫悠悠的發動汽車,心存愧疚的顧銘想要給張君冉發個短信提醒,不過卻沒有機會,直到姚小平殺上辦公室,顧銘還是被迫保持著“大人我認罪”的姿勢左手揪著右耳朵,右手揪著左耳朵,走進了屬於自家的公司。

姚小平一進門就看到正在埋頭工作的樸信,直接沖了過去大叫起來:“張君冉那個王八蛋呢?”

這一聲洪亮非凡,公司裡其他人都抬頭看著姚小平。樸信立刻躥起來捂住了姚小平的嘴:“小聲點,這裡是辦公室!”

“不要害怕。”顧銘跟在姚小平身後討好地說道,“這是我家開的親愛的小平平你要是看誰不順眼我就幫你炒了他。”

抬頭看著姚小平的人們瞬間低下了頭,再好奇也不能用自己的工作開玩笑啊。

姚小平還是讓樸信扯到了椅子上。樸信給他倒來一杯水:“你怎麼了,殺氣重重的?”

“我來殺了那只羊駝,資產階級的人就是可惡,滿嘴謊話!”姚小平繼續罵著,顧銘在旁邊委屈地搭腔:“honey,其實不是所有的資產階級都那樣……”

“閉嘴!”姚小平怒視了顧銘一眼,顧銘想到自己今晚的性福,最後還是決定乖乖地閉上嘴巴繼續揪耳朵。

朴信看著太子爺這副模樣直想笑:“你們二位到底是來幹什麼的?演相聲呢?謝謝了,姚子,等下班了我請你們吃飯。”

“還吃什麼飯!”姚小平不爽地放下杯子,“你知不知道……”

經理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張君冉從裡面探出一個腦袋,朝樸信比劃了一下手指:“樸信,進來一下,布朗先生要見你。”

“咱兩待會再說。”朴信沒關姚小平多麼著急,走進了經理室。

“你看他那個熊樣!”姚小平被那個比劃手指的動作氣了個半死,恨不得沖上去滅了張君冉,顧銘趕緊上前按住了姚小平:“honey別衝動!這裡大庭廣眾的,你要是殺了他我都不好幫你做假證啊!”

“管不了那麼多了!”姚小平掙開顧銘站起來,正要推開門,忽然聽見裡面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撞倒在地上,然後是一個外國人扯著嗓子冒出了一句鳥語,姚小平還沒走進去,就聽見樸信叫了起來:“君冉?!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姚小平被嚇了一跳,站在門口,手僵在原地,他回頭看了顧銘一眼,只見顧銘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姚小平想扯動嘴角笑一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笑不出來。他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裡全都是汗。

“怎麼回事。”姚小平看著顧銘,辦公室裡樸信的聲音繼續響著,他不可置信地僵硬著雙手,“不會這麼巧吧?”

顧銘沒有動。他看見經理室的門被推開,姚小平後退了一步摔到了他的懷裡,朴信從裡面臉色蒼白的走出來,身上背著張君冉直往樓下沖,布朗正在一臉焦急的打電話。

顧銘只愣了一下,立刻跟著樸信沖了下去。

布朗一邊預約著醫生一邊往下走,卻被一個男人拉住。布朗低頭看了一眼,才發現一個長得異常好看的中國男人拉著他的袖子,用微弱的聲音問:“怎麼回事?”

要是平時,布朗一定會跟這個漂亮的中國男人好好調調情,可是現在,他完全沒有這個精神。他只是搖搖頭:“我不知道……張經理,他就是忽然閉上眼睛,揉了一下腦袋,然後就倒了下去。”

生活,在他們插科打諢胡亂度日的日子裡,毫不留情地前行著。

就算是嘴上說著某某人最好去死一萬遍的人,在這無情的齒輪面前,都不得不乞求原諒。

幸運女神。姚小平顫抖著雙手心裡默念著,求求你,別折磨我最好的朋友,別折磨那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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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在醫院,顧銘一定會覺得,難得會有那麼多人聚在一起,一定要好好的秀一下恩愛。

張君冉的病床旁邊坐著一動不動的樸信,病房的左側,坐著顧銘,他的旁邊,是一直一語不發的姚小平。那個預約了醫生的布朗靠牆站在一邊,離布朗很遠的地方,週一白坐在那裡,一直看著病床。

病床上的那個人看上去沒有一絲的不妥,他頭髮整齊,西裝雖然脫到了一邊,但還穿著潔白的襯衫,呼吸勻稱,雙眼輕閉,臉色還有那麼一點紅潤,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個病人,而像是惡魔先生睡著了。

但是醫生剛剛說的話已經很清楚。壓迫神經的部分已經到達了極限,其實病患從幾天前就應該感覺到頭痛,他的左半邊臉應該因為疼痛而接近麻痹,像這種情況,張君冉幾天前就應該休息了。可是他沒有。

和週一白的專案進入了最後一期,張君冉倒下的時候正在和布朗做著專案結算。在大家最後歡笑著握手各自盤算著要用新賺來的一筆錢去幹什麼奢侈的事情時,張君冉最後的一根弦終於崩潰,他無法承受那如同洪水一般襲來的頭痛,因此暈倒在地。

這就像是最後的期限,這個暈倒的人再睜開眼睛,就會看到另外一個世界。或者說,再也看不到這個世界。

張君冉還在睡。他輕微的呼吸聲成了病房裡唯一的聲音。

樸信握著他的手,忽然笑了一下,他故作輕鬆地說:“難怪呢,這幾天我親他左邊臉他都沒反應,我還心想平時他早就要挺起了怎麼現在敏感度那麼差,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他笑得比哭的還難看,“原來不是不喜歡我了啊……原來不是……”

樸信痛苦地說著:“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是你不喜歡我了。”

姚小平剛想說什麼,週一白站了起來:“行了,現在不是搞煽情的時候,他要變成瞎子的事情我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難道你還期待著世界上有仙女娘娘魔棒一揮他就沒病了。”週一白髮出了一聲輕微的鼻音,“接受事實吧,他現在就是個瞎子了。你要是想走趁早,不要演戲。”

“說什麼呢?!”姚小平蹭地一聲站起來,“他們的事情關你屁事!你從哪跑出來的!什麼熱鬧都湊?!”

“那我說話關你屁事!”兩個都不知道該怎麼讓悲傷消失的人乾脆朝著對方大吼起來,在病房裡又打又罵。

互相咆哮的聲音充斥在病房裡,顧銘捂著耳朵看著自己的小平平跟週一白挽起袖子企圖幹架。衡量了一下兩人的戰鬥水準,顧銘最後還是決定不上去添亂了。他湊到了布朗的身邊,朝布朗伸出手:“今天謝謝你幫忙找醫生。”

“不客氣。”布朗歎了口氣,“雖然我沒跟張經理發展成我想要的關係,不過他好歹也是我的朋友。不過,這真的太嚇人了,我想說,我之前可不知道他要瞎掉,要是知道他要瞎掉,那個項目我就不交給他做了。”

顧銘白了布朗一眼:“你這是歧視殘疾人?”

“我這是關心他,要不是為了工作他就不用頭痛著還跟我算數了。”布朗皺著眉頭看著顧銘,“是啊,你當然不關心,他是幫你們家的公司打工,你當然想榨幹他,利用他幫你賺錢啦!資本主義bitch!”

“放屁!外國人!敢在天朝的地盤上說老子資本主義,老子是無產階級的先鋒隊!”顧銘也挽起袖子,朝布朗比了個大大的中指,“我們無產階級一定要消滅你們這些侵略者!”

布朗一把扯住了顧銘的頭髮:“來啊娘娘腔!誰怕誰!”

“臥槽!你居然扯頭髮!放手!你這個被週一白燒了家的外國人!受死吧!爆菊術!”

剛剛還沉浸在無限沉默之中的病房裡亂成一團,互相蹬腿的姚小平和週一白,映襯著兩個扯著頭髮的男人,滿屋子的叫駡聲。樸信看著這幾個人不禁悲從中來,我了個去,他都交了一些什麼朋友啊?!

護士小姐聽見聲音趕了過來,朝病房裡大叫道:“都安靜點!這是醫院!”

毫無效果,男人們依然打得一團火熱!

“安靜點!”護士小姐臉都憋紅了,一方面因為大吼,另一方面……哦,那個妖孽男長得真不錯,外國人的眼睛好深邃啊,不過最可愛的還是正太了,哦,那個長毛不要擋住我的視線。

混亂之中,樸信聽見一把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慢悠悠地說著:“你們再不停下來,我就把你們全部打包丟進精神病院。”

樸信驚訝地看著張君冉。病床上的男人,慢慢地睜開眼睛,就好像以前的每一個日子。

就好像他看得見。

只是那眼裡,全是空洞和茫然。

張君冉坐了起來,病房裡的人扯著頭髮咬著大腿,停了下來。

什麼也看不見,但是還是讓人感覺到惡魔在身後飄著的張君冉先生,習慣性地扶了扶鼻樑上方,但是上面沒有眼鏡。他落空的手乾脆摸了摸自己的鼻樑,然後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別以為我看不見了你們就能撒野,顧銘,放開你嘴裡的東西站起來,布朗,有錢的外國男人注意一下形象,週一白,不管你手裡抓了什麼利器趕緊放下,姚小平……姚小平……算了,我不知道你會幹什麼,你就乾脆把顧銘拎走打他一頓出氣就好了。”

張君冉揮了揮手,如同什麼都知道的君王朝他那般混亂的下屬們說道:“都給老子跪安吧。”

打成一片的四個男人通通站了起來,齊刷刷地排成一列往外走。姚小平不安地朝著房間裡看了一眼,卻被顧銘拉走:“走吧,讓他們自己解決。”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張君冉在一片漆黑中,聽到了關門的聲音。他感覺到自己手被樸信緊緊地握著,緊到像是那個人怕他逃走。

他朝著那個方向笑了一下,溫柔的,善良的。然後抬起手,慢慢地在空氣中比劃著,直到觸碰到樸信的臉頰。

濕潤的液體在臉頰上滑過,溢滿他的掌心。

張君冉觸碰著那張臉,依然笑著:“雖然我現在看不見,你也別用你哭起來的醜臉應付我啊,我想看你笑,快給爺樂一個。”

樸信看著眼前的人。

沒有絲毫不同的,他的愛人。

他想笑,最後也只不過扯動了一下嘴角。然後他抬起手,抹了抹眼淚。

“我才沒哭,這只不過是口水。”

週一白說的對。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如今能做的,只有接受現實而已。


60章

每一個人,都有他不得不接受的事情。厚重的幕布遮擋住了舞臺前的光明,再明亮的燈光也照不清正中央王子的面容。即使再有心理準備,當真正的黑暗來臨,一切都變得不同。

醫院,這是一個張君冉完全不瞭解的地方,他不知道廁所在哪裡,不知道水杯在哪裡,只要下床樸信就必須扶著他。濃郁的消毒水氣味,分不清在哪邊的門口,哪怕張君冉只是想伸手拿個蘋果,也會因為摸不清楚床頭櫃的位置而把上面的東西碰倒。

東西乒乒乓乓掉落一地的時候,樸信沒看出張君冉有什麼不妥,張君冉下意識地想要彎腰去撿東西,他做了一個伸手的動作,然後很快又縮了回去,他只是很安靜地看著某個方向,溫柔地笑了笑:“我還是別動手了,樸信,幫我洗個蘋果吧。”

看不出情緒的波瀾,只是張君冉很快地辦理了出院,拄著一根顧銘買來的鈦合金伸縮拐杖,在樸信的攙扶之下走出醫院,鑽進了汽車的副駕駛座。

朴司機終於有了用處,車子緩慢地開動著,樸信一邊開車一邊跟張君冉說話:“非要今天就出院,醫生說了想讓你多呆兩天檢查一下的。”

張君冉搖了搖頭:“住院費那麼貴,醫院的飯還不好吃,我現在是沒有收入的人了,有錢幹嘛便宜醫生,醫院的床睡得還不舒服,我還不如回家。”

樸信嘮嘮叨叨地說著什麼,語氣很輕快,張君冉知道樸信是在想辦法讓自己開心一點不要想太多,他也配合地微笑著。只是手指上臺習慣性地去扶眼鏡的時候,張君冉才會難免露出一閃而過的失落。

眼鏡沒有了,架在鼻樑上的是一副墨鏡,那個原本用來擋住陽光的東西,現在卻換成了另外一個功能。張君冉扶眼鏡的時候忽然想笑,他不知道這副墨鏡是什麼顏色,黑色?還是帶著一點紫色的光?這禮物來自週一白,那個年紀還小的傢伙說不定給他買來的是橘黃色的大鏡片。張君冉只是很想把它拿下來,然後就像其他所有正常人一樣,一睜眼便能看到被墨鏡遮擋住的太陽光。

但是張君冉很清楚,即使他摘下這副墨鏡,還是什麼也看不見。

永無止境的黑暗。

張君冉坐在副駕駛座上,只能通過轉彎時候的一點離心力判斷著汽車在往哪裡走,窗邊響起各種聲音,來自路邊賣小吃的攤販,呼嘯而過的計程車,在互相駡街的路邊婦女,有狗叫的聲音,鳥兒從不遠處飛過,車子停下來,身後無數的喇叭聲,然後再重新啟動,駛過一條大大的馬路,繼續向前。

回家的路。

能夠聽見的,卻看不見的風景。

張君冉靠在椅子上,讓頭頂住靠背,身邊是樸信的聲音,他在說著從微博上看來的段子和笑容,輕聲笑著,有時候因為路邊竄出來的其他車輛忍不住罵一句髒話。車子平穩地開著,路過一切毫不出奇的街景。

原以為熟悉,其實卻很陌生。

張君冉閉上了眼睛,對樸信說道:“先不回家了,去趟公司吧。”

“去公司幹什麼?你不用擔心大老闆,顧銘已經跟他說了你的情況。”朴信解釋著顧銘傳回來的消息,“大老闆說了這是特殊情況,你可以等好些了再去公司辦理離職。”

“還是去一趟吧。去道個歉。”

朴信看了張君冉一眼,那座曾經的冰山,臉上沒有一點特殊的表情,就好像冰山從他的臉色融化了,只剩下春風化雨一般的微笑,凝固著,定格著,給人溫暖的力量,傳達著不用為他擔心的訊息,卻讓樸信充滿了不安。

真的有人可以看開嗎?樸信自問,如果他是張君冉,說不定他會消沉得暴飲暴食,然後變成一個死胖子,就算去投河都會因為脂肪太多而不得不浮起來的那一種。

朴信猜不透張君冉在想什麼,他還是應了一聲,汽車朝著公司開去。

張經理生病要離職的消息,幾乎是在瞬間傳遍了整間公司。張君冉走進公司的時候,無數人就盯著他看,他平靜地走著,拄著那根鈦合金拐杖,腳步嫺熟得像是沒有失明。他數著步子,走過他無數次用腳步丈量過的大廳,走廊,辦公室,經理室。他清楚地摸到了門把手,打開了經理室的大門,準確地走到了書櫃面前,一抬手就找到了他想要的文件。

沒有瞎的時候,數著腳步來走路確實是一件很蠢的事情,不過也拜這愚蠢的行為方式所賜,張君冉才能像個正常人一般行走,如果不是手上的拐杖和鼻樑上的墨鏡,根本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反而是跟在後面的樸信很是緊張,他怕張君冉摔倒了,也因為周圍同事的目光感到略微的不爽。

雖然他請假沒來上班,當時顧銘已經跟他說了,張君冉一走,經理的位置就空了下來,組裡有業績好的,有年資高的,每個人都虎視眈眈,生怕機會從手中溜走。朴信成了他們的眼中釘,他們生怕會有第二個張君冉,年紀輕輕就爬到了經理的位置,再一次成為他們的上司。

他們已經不關心張君冉怎麼樣了,他們現在眼裡只有那個空下來的位置,還有樸信這個菜鳥。

張君冉拿到了檔,重新走了出去。樸信跟在後面小聲地說著:“你要去哪裡,我帶你去吧。”

“不用,這裡的路,我閉著眼睛走過很多次了。”張君冉對樸信笑了笑,“你去你的位置上坐著,不要跟著我走。”

“可是……”

“我要離職了,你還要上班的。”張君冉像是知曉一切般說道,“你也不想被人嚼舌根,說你是馬屁精吧。”

樸信想說他才不在乎,張君冉乾脆抬起拐杖,在地板上用力地敲了兩下,原本就投向他的目光更是齊刷刷地看了過來。張君冉掂量著位置,朝著所有曾經的下屬深深的一鞠躬。

“謝謝你們。”張君冉彎著腰說道,“以後有緣再見了。”

辦公室裡的人集體發著愣,樸信也傻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應。張君冉直起了腰身,平靜地朝門外走去。

樸信沒有動,他聽見自己的身後,響起了一聲輕微的鼓掌聲。

“張經理雖然討厭,不過托他的福,我們組的獎金一直都很高啊。”

“真可惜,年紀輕輕就瞎了。”

“可不是嘛。”……

微弱的議論聲響起,然後又迅速地消失,辦公室裡重新響起電話聲,鍵盤聲,還有書寫紙張的沙沙聲。

樸信忽然覺得很心痛,這個張君冉度過了無數個加班夜晚的辦公室,原來要離開,是這麼的簡單。

張君冉沒有坐電梯,他一步步地走上樓,來到了大老闆的辦公室門前,辦公室裡幾個熟悉的聲音正在說話,張君冉能夠分辨出來,除了老闆,還有顧銘和週一白。

張君冉敲了敲門,裡面響起顧銘不耐煩的聲音:“誰?”張君冉咳嗽了一聲:“老闆,我是張君冉,我能進去嗎?”

門被很快地打開,顧銘拉著張君冉走了進去,扶著他坐下,週一白沒有起來,而是一直盯著大老闆。大老闆躲避著週一白的目光,看向張君冉。看著這個手下的幹將依然神采奕奕,大老闆有了一絲安慰:“你沒事吧?”

“我很好,謝謝您關心。”張君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笑了笑,“我是來向您道歉的,因為我隱瞞身體的情況,給公司造成了麻煩……”

“不用了。”大老闆打斷道,“周先生和顧銘一早就來跟我說明了,他們說你手裡的專案都已經結清,周先生也表示對你的情況很瞭解。你就不要操心了。”大老闆歎了口氣,“你就安心養病吧,唉……”

顧銘朝著父親皺了皺眉頭:“歎什麼氣,你又沒虧錢,我看你還是趕緊照我說的,給小君君發一筆錢,他每天加班加點給你賺錢,這都該算工傷了。”

“你!”大老闆對著兒子氣結,“你非得當著周先生的面說這個!”

“什麼周先生,就一個黃毛小子,毛都沒長齊。”顧銘偏偏不給老爸面子,“爸你也真是的,你就直接叫他臭小子就行了,叫什麼周先生,喂週一白,你聽著不覺得折壽啊。”

“滾開!類人犬。”週一白瞪了顧銘一眼,“別在這添亂。”

顧銘叫起來:“誰添亂了!我來跟我爸說工傷補助的事情,你非來插一腳講你的什麼項目安排,不就是轉給樸信嗎?我給你做主了,轉給樸信,完事。趕緊滾吧。”

週一白繼續盯著大老闆:“關於我方提出的降低傭金的事情,我希望貴公司可以考慮一下,如果傭金能降低百分之三十,我母親就同意不把未來的基金交給別的公司去做。”

大老闆還沒發話,顧銘就竄了起來:“週一白你丫別趁火打劫!有你這麼對朋友的嗎?!給樸信的傭金降低百分之三十,你讓他兩吃什麼?!上你們家喝KY啊?!”

“在商言商。”週一白懶得理顧銘,“樸信這個資歷我沒提出降低百分之五十就不錯了。”

“混蛋!”顧銘還要罵,大老闆已經一支鋼筆朝著顧銘丟了過去:“閉嘴臭小子!你個敗家玩意能不能不說話!”

週一白朝顧銘一吐舌頭:“聽見沒。”

顧銘還要反駁,被張君冉扯住,張君冉沒拉住他的手,只是抓住了他的褲子,硬生生往下掰,顧銘扯著褲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張君冉趕緊按住他:“別鬧了。”

連最後的後援都倒戈相向,顧銘徹底沒了底氣,憋屈地坐在張君冉旁邊嘀咕著:“我還不是為了你……”

大老闆怨念地看了一眼自己不爭氣的兒子,心想連這個出了名亂來的週一白都能代表公司出來談話了,自己這兒子怎麼還跟缺心眼一樣,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年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姿勢擺得不對才生出了這麼個氣死人的貨。大老闆生生咽下一口惡氣,對週一白笑了笑,稱呼也變得親昵起來:“一白,我和你母親也算是多年的生意夥伴,這點要求沒理由不答應,竟然你們提出了,就削減百分之三十傭金好了。”大老闆在心裡盤算著,這怎麼也比大客戶跑了強。

“謝謝叔叔,還有一點。”週一白繼續說道,“雖然貴公司的人員體制安排跟我們沒有關係,但是樸信只是個助理經理,叔叔您也知道,我們的專案基金一直是交給經理級別的人管理的……”

顧銘沒聽明白,以為週一白還要出什麼鬼主意,又要站起來罵,張君冉再次扯住了他的褲子,威脅道:“你再說話我回去就把你以前的豔照全給姚小平看一遍。”

顧銘立刻捂上了嘴,張君冉歎了口氣,他都瞎了,這兄弟還是一點都不讓他省心。

那邊大老闆雖然不知道朴信跟這些小輩到底是個什麼關係,但心裡也明白了三分。生意場上永遠是人脈比資質更重要,張君冉這樣的情況,原本大老闆還擔心很多大客戶要被挖跑,現在看來,走了一個張君冉,還有一個樸信接上嘛。

他當下便許諾道:“公司很快就會找人接替張經理的位置,我們會慎重考慮客戶偏向的人選。”

話已至此,週一白來這一趟的目的總算是達到了。他瞟了顧銘一眼,朝他散發了一個充滿殺意的眼神,然後朝張君冉走了過去,俯□子輕聲在他耳邊說道:“我這麼做,是想告訴你,瞎了就好好養病,爭取複明,別再為那只菜鳥操心了。他不笨,就算你不守著他,他也能活下來的。”

張君冉對他笑笑:“你長大了,我還真不習慣。”

顧銘在旁邊吃味地“呸”了一句。

週一白起身,正想跟大老闆客套兩句道別,門又響起來,顧銘心想今天來插一腳的人怎麼那麼他,他再次不耐煩地問:“誰啊?!”

布朗在門口叫道:“我能進來嗎?”

真是熱鬧。大老板擦了一把冷汗,剛想回一句請進,週一白就沖了出去,一把打開門,惡狠狠地盯著門外的外國人。

布朗嚇了一跳,邁出去的腳步愣沒敢跨進辦公室,他僵硬地笑著看著週一白,尷尬地打招呼:“Hi~你也在啊。”

“滾。”週一白瞪著布朗說道。

“不是,我是來……”布朗探進腦袋,發現辦公室裡都是人,他朝張君冉揮了揮手,隨後才想起這男人已經看不見了,又把手說了回去,換成又一句,“hi~”

“滾。”週一白再次說道。

“好吧。”布朗被週一白推了出去,大門被用力地關上。

顧銘幸災樂禍地嚼舌根:“哼哼,你看你看,週一白那個蠢貨,他不就是聽見了布朗問我他現在跟誰在一起,他就又跟布朗過不去了。嘖嘖,小君君所以說……”

張君冉無視這個不分場合聊八卦的男人,站起身來,對大老闆一鞠躬,隨後把手裡的檔交給老闆:“離職表格我已經填完了,需要的手續都在裡面,老闆,謝謝您這些年的照顧。”

道別,珍重,再見。

這本來只是一個公司而已,張君冉原以為真是這樣。

當時走的那一刻,張君冉才意識到,不止如此。

他在這裡奮鬥的每一天,計算過的每一個資料,接手的每一次狙擊,管理的每一份基金,老闆的兒子是個好心眼的白癡,因為顧客的關係不得不接待的週一白少爺絕對是個中二病,還有那個一直想跟中國男人發生關係卻總是不得法的布朗,在他的生活裡,織成了一張網,構造出無數條只屬於他的線。

還有那個,因為在這個公司,才認識的樸信,愚蠢的,炸毛的,可愛的樸信。這裡,才是所有的源點。

現在是時候告別了。

張君冉伸出的手被握住,大老闆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輕聲說道:“也謝謝你。”

看似溫暖的一句話,張君冉卻聽見了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地,開始侵蝕他用心建築的生活。


61章

雖然樸信請假了一天,張君冉還是堅持讓他在公司上班,以便週一白按著布朗去找樸信交接工作。兩個大客戶圍著小菜鳥的場景讓辦公室的同事們不停地朝著樸信的方向張望,週一白和布朗所代表的金錢符號讓所有的同事都自動地忽略了這兩位元大客戶之間幼稚的冷嘲熱諷,而給兩位有錢人自動代入了閃亮的金色光環。

週一白看著一大堆的文件不停地搖頭:“這堆數字說的到底都是什麼?”

旁邊的布朗瞟了一眼,隨口接道:“金融的東西最好不要不懂裝懂,小孩子還是適合出去唱歌逛街玩玩就好了。”

週一白面不改色的回答道:“布朗先生說的不對,現在的小孩子要是在外面逛多了,很容易遇到某些變態,把人家灌酒綁到酒店去實施某些強迫性的犯罪行為。布朗先生你說是嗎?”

被戳到痛處的布朗轉向樸信:“這位中國小男生,我對你們國家的文化感到很好奇,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麼你們國家的小孩子會在上床期間一直抱著對方說‘好棒你好厲害再來一次!’一下床卻說是對方惡意實施犯罪行為,還把對方的家燒了,還不時搗亂對方的正常商業活動?我還以為只要兩個人都有爽到那就不能算是一個人的錯。”

樸信還沒接上話,週一白就翹起了二郎腿在那狀似悠閒地翻起了檔:“布朗先生真會強詞奪理,你的意思是在你的母國,當有人對你實施強迫性犯罪的時候,你因為失去意識身體做出自然反應,那就不算強姦而是你勾引對方了?”

“那個……”朴同學滿頭大汗地想轉移話題,“不如我們來看一下……”

“就算把你灌醉是我不對,但是約你出來吃飯的時候你可是答應得很爽快啊!”布朗丟下自己手裡的檔,“難道你能說你當時一點想法都沒有?”

“你的意思是,就算你在浴室裡洗澡掉了肥皂一不小心彎腰撿起來,結果卻因此被人在浴室輪了也不能怪罪別人,因為你彎腰的行為屬於性暗示?”週一白無畏地瞪著布朗,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

布朗拍案而起:“不管怎麼說,你都燒了我家了,還不能原諒我嗎?”

“照我看你是要找麻煩吧?你為什麼要問顧銘我現在跟誰在一起?!我現在的感情生活跟你哪塊屁股蛋子有關係?!”

“嘴長在我身上我愛問什麼是我的自由!你管得著嗎?!”

劍拔弩張的兩位元大客戶讓朴同學不得不默默退下猛揉自己發疼的額頭,心想讓他伺候這兩位冤家,還不如讓他開車送張君冉回家。

而現在,身為司機的這一份美好職業就落在了顧銘的身上。

顧銘孤獨地坐在駕駛座上,嘴裡塞進了一個巨大的蘋果。蘋果是姚小平塞進去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不讓顧銘嘮叨。

姚小平和張君冉都在後面坐著,剛剛從攝影工作室出來的姚小平上身披著一件外套,裡面什麼也沒穿,只是隨意的扣著扣子,□穿著廠商提供的沙灘褲,整個著裝風格都很怪異,可喜的是,顧銘說不出來,而張君冉看不見。

姚小平朝張君冉伸出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張君冉沒有一點反應。姚小平歎了口氣:“真看不見了,我總覺得這不是真的。你打算以後怎麼辦?”

張君冉笑笑:“什麼怎麼辦?”

“你需要別人照顧,我不支持樸信當你的全職看護。”姚小平撩開自己的大衣靠在椅子上,眼尖地看見顧銘想把蘋果拿下來,“把蘋果塞回去。”

顧銘次奧了一聲,又把蘋果塞進了嘴裡。

“我也沒有這個想法。”張君冉點點頭,“事業第一,比起照顧我,我更希望樸信能在公司有所發展。”

“我同意。”姚小平沉默了一會,才接著提議道,“因此,在你還沒熟悉黑暗生活之前,我和顧銘會輪流照顧你。反正我們兩一天的工作時間都不是很長,陪陪你不成問題。先說好了,我這麼做可不是為了你。”

張君冉原本做好了心理準備,大概想著姚小平會說出什麼讓他跟樸信速速分手之類的話來,卻沒想到姚小平的建議是如此,他愣了愣,還未說話,顧銘已經在前頭吐出了蘋果:“小平平哎其實我也沒有那麼閑……”

姚小平瞟了顧銘一眼:“為了方便照顧張君冉,我可能要搬到你家住,你有意見嗎?”

剛想表示照顧別人自己真的很不在行的顧銘立刻流著口水點起了腦袋:“沒問題!沒意見!好的很!親愛的小君君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張君冉忍不住拍了拍姚小平:“訓犬技術不錯啊。不過其實我可以照顧我自己。”

打開家門,進去第一步會踩在一張小小的地毯上,往裡走上三步,右手會摸到最近的沙發,沙發的右邊是茶几,茶几的前面是電視機,靠牆的大沙發那邊擺了兩個盆栽。大廳的左邊是餐廳和吧台,在往裡面是廚房,左邊的爐臺,右邊的冰箱。越過冰箱是陽臺,當初設計的時候就做了自動升降的衣架,開關就在入口處,抬手就能摸到。大廳直走八步是廁所,廁所對面的客房,再往前是電腦室和主人的房間,大大的浴缸就在裡面。

家裡的平面圖,張君冉記得一清二楚,確實根本不需要照顧。

顧銘和姚小平就站在張君冉家門口,看著這個男人在房間裡溜達了一圈,甚至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美美地喝起來。

“看見了吧。”張君冉坐在椅子上,平靜地對著門口說道,“哦,不過你還是可以去顧銘家住,那小子希望跟你同床共枕已經很久了,你可以去他床上看看,那傢伙之前定做的1:1等身姚小平抱枕說不定還在上面——什麼也沒穿。”

姚小平從目瞪口呆轉為下巴落地,他瞪大眼睛看著顧銘:“你家真的有那種東西?!”

“哎喲小平平不是的……”

張君冉聽見了一身拳擊比賽才會出現的悶響,然後是顧銘一聲嚎叫,緊接著是對面鄰居打開門的聲音,再接著他就聽著姚小平吃驚地叫起來:“顧銘你到底是變態到了什麼程度啊?!我去!這個身體器官是怎麼做出來的?!”

張君冉笑笑,放下茶杯,起身關上大門。優秀的隔音效果把一切擋在門外,嘈雜的世界瞬間恢復了安靜。

沒有聲音的,純粹黑暗的世界。

張君冉靠在門上,對著大廳問道:“有人嗎?”

沒有回應。

他閉上眼睛,然後再睜開,黑暗依然如同抹不去的骯髒物,遮蓋在眼前。

他抬起手,在眼前晃悠,卻看不見。

他腦子裡有整棟房子的結構,即使不用睜開眼睛也能生存,只可惜這只是生存而已。

他可以打開電視機,聽著裡面的聲音。裡面播放著各種各樣的偶像劇,天氣預報,新聞聯播,娛樂節目。裡面的人在笑,在哭,演一個表情給所有的人看——除了看不見的人。

張君冉坐在沙發上,正對著電視機,隨著電視機裡的人一起笑著,聽娛樂節目的主持人拼命擠出笑料,他隨聲附和,宛如真的在看電視。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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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信回家的時候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還是張君冉給他開的門,張先生打開門的時候手裡正拿著遙控器,男人對著門口微笑:“我在裡面聽到你拿鑰匙的聲音了,下次直接叫門就好。”

樸信有一秒鐘覺得自己面前的張君冉完全沒瞎,但這種錯覺只是一秒,畢竟他手裡那些大包小包的東西就是為了失去視力的張君冉買的。

朴信把東西全丟在地板上,然後一件件的拆開,全是各種棉花和軟墊。樸信把軟墊往桌角上茶几上裹,張君冉坐在旁邊問他:“你在幹什麼呢?”

“防止你碰到銳利的地方受傷。”朴同學一邊往茶几上裝軟墊一邊回答,“裹上軟墊那我就不用擔心了。”

張君冉悠閒地喝著茶回答:“我又不是老人家,不至於被茶几碰一下就死了吧。”

“但求安心。”樸信弄好一邊,拍了拍手,“我可不希望哪天上班回來發現你腦袋上突現一個碗大的坑,那就不好看了。你也知道的啦,我可是因為你的容顏才喜歡你的,身為被包養的失業人員你可要好好的保護你的容顏哦。”

“這位腦回路不正常的作家先生,你這種說法我感覺自己像是被包養的的退休老人,靠著拉皮手術保持容貌才能得到寵愛啊。”張君冉放下杯子朝空氣中伸出手來,“這位先生,你快來給退休老人一個擁抱。”

朴信撲進張君冉的懷裡,在他胸前蹭了蹭:“退休老人,你這皮膚保養的真好,用的什麼保養品啊?”

“我不用保養品。”張君冉抱著樸信,左手放在他的臉上,一點點地撫摸著樸信的五官,扯著嘴角微笑,“像我這種老人家,一般都要通過增加雄性荷爾蒙才可以保持身體健康。”手指停留在樸信的嘴唇上,張君冉低下頭在上面親了親,所接觸的地方柔軟溫暖,張君冉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有親錯。

張君冉在上面輕輕的舔著:“重口味先生,為了退休老人的身體健康,你願意來為我的雄性荷爾蒙服務一下嗎?”

沒等樸信回答,張君冉已經把手伸到樸信的衣服裡摸索著,樸信被弄得有點癢,他按住了張君冉的雙手:“這位老不知羞的退休老人,等我去把工作做完再來為您服務吧。”

樸信剛要站起來,卻被張君冉用力地抱住,用雙臂把他緊緊地摟在懷裡。張君冉抱著這副溫暖的軀體,低聲說著:“別走。”

朴信拍了拍張君冉的後背:“這位老人家,你不覺得我身上很臭嗎?我還沒洗澡呢。”

“一點都不臭。”張君冉深呼吸一口氣,“還很香甜,這位先生,你平時都用什麼香水?”

“用的是你的體液啊,”朴同學扭動了一□子,隨口和張君冉開著帶顏色的笑話,他也深呼吸了一口氣,“這位老人家,我聞到你散發出來的強烈雄性荷爾蒙了。”

他爬起來,在張君冉的唇上親吻著,允吸著張君冉的舌尖,唾液在兩人之間流傳,樸信覺得身子有點發熱,他低聲說道:“張先生,聽說您之前一直都在加班,都沒有好好和我溫存的時間,現在你退休了,是不是代表我們有更多時間可以嗯嗯啊啊了?”

朴信感覺到張君冉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後又恢復正常,張君冉翻身將他壓在身下,手掌探進他的褲|子,摩擦著某處。

“只要你還想要,我的愛人。”


62章

看不見光線以後,白天和黑夜就剩下一個區別,溫度。晚上的空氣中充斥著微涼的水份,可以讓張君冉清楚地感受到時間的變化,越到深夜越是清涼。張君冉摸了摸身邊溫熱的軀體,樸信就躺在旁邊,依偎著他正在享受香甜的睡眠。張君冉動了動,樸信就像是只八爪螃蟹一樣抱住了張君冉。

張君冉想把樸信拉開,熟睡中的樸信卻本能地賴在了張君冉的身上,半個身子都壓了上去,張君冉動彈不得,只好放棄。

他睡不著,久違的失眠又開始侵擾著他。張君冉忍不住開始想著之後的生活。

他唯一的謀生工具就是證券,當然,他還可以拉著樸信扯著顧銘給他報數據,靠著發聲機器在腦內繪圖,他原本確實有過這樣的想法,可是現在,他忽然覺得無趣。

看得見的時光,他一直在和資料打交道,看不見的時光也要如此嗎?張君冉不確定。

他在想自己有什麼興趣愛好,畫畫什麼的做不了了,或許他可以學個吉他,街邊那麼多賣唱的盲人藝者,足以證明瞎子學樂器還是可以做到的。

張君冉想著自己抱著把吉他的樣子,沒來由得覺得可笑,最好還是放棄了。

他不喜歡音樂,在遇到樸信之前,他最喜歡的東西就是錢,賺錢,數錢,花錢,是他人生最大的樂趣。

他有過自己瞎掉的準備,本來打算城市住不下去了,他就去鄉下買塊地,請一個大媽搞衛生做飯,他躺在院子裡發呆聽音樂,他賺的錢夠他如此生活了。

可是現在,張君冉也覺得這樣的生活只適合妄想。鄉村固然很好,但他並不是適合與牛屎為伴的人。

一瞬之間,他竟然覺得無事可做。

無聊的感覺比想像中還要可怕,張君冉搖搖頭,讓自己不想那些消極的事情,他安慰自己,這樣也不是沒有任何好處。

他的聽覺變敏銳了,也許是因為看不見東西,他不得不用耳朵來代替眼睛,一開始,他只能聽見樸信上樓梯的聲音,現在,只要車子開進社區,他就能分辨出是朴信還是顧銘。隔音很好的房間也擋不住他聽到對面鄰居家裡姚小平和顧銘打鬧的聲音。他能聽見熱水壺快要燒開之前水聲的變化,能在東西被撞倒在地之前發出的摩擦聲音,也能聽見之前不太注意的朴信在行房時偶爾發出的微弱的抽泣聲。

張君冉笑了笑,也不全是不好的事情。

但他依然無聊。

樸信翻了個身,終於鬆開了他,張君冉慢慢地爬起來,摸著牆壁走出房間,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反正也失眠睡不著,來做飯好了,自從失明以來張君冉就沒再碰過廚房的東西,味蕾都快被樸信各種奇怪的料理喂得失去知覺了。

“你能做到的。”張君冉對自己說道,摸到了冰箱門,右手邊放著整齊的雞蛋,是樸信剛買回來的。

張君冉探出手伸進冰箱,冰冷的感覺從指尖傳來,他看不見裡面到底放了什麼,只能憑著觸感亂摸,那個彎彎的細細的東西估計是辣椒,那個軟軟的可能是樸信晚上做飯時剩下的那塊牛肉。張君冉摸到了用保鮮紙裹起來的米飯,終於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

打個雞蛋,炒個牛肉蛋炒飯還是可以的吧。

樸信起床的時候,張君冉正坐在桌邊喝著咖啡,桌子上放在蛋炒飯,樸信目瞪口呆:“這炒飯怎麼來的?”

“你睡著的時候做的,。”張君冉好像對自己開發出來的新技能很滿意,“不用擔心,我怕自己炒糊了什麼的已經試吃過了,安全健康無毒副作用,你可以放心使用。”

朴信吃驚地在張君冉面前揮動著小手:“你騙人的吧,這絕對是外賣。”

“快吃吧,你還要上班,我困了,先去睡一會。”張君冉得意地站起來,拍了拍樸信的肩膀,“沒事的,你不用因為做飯還沒有瞎子好吃而自卑。”

樸信鬱悶地端著炒飯走進廚房準備熱一下,卻看見廚房的地板上散落著幾個雞蛋殼,全都在垃圾桶的邊緣,樸信撿起來想丟進垃圾桶裡,才發現桶裡全是倒掉的飯菜。

黑掉的雞蛋,硬邦邦的米飯,還有一塊被切的不成樣子的牛肉。

朴信想問張君冉怎麼回事,站起來,卻怎麼也問不出口。

張君冉的右手食指上,雖然沒有裹著創可貼,可是他剛剛確實看到了一點點紅色,朴信原以為是自己眼花,現在想來,是切到手了吧。

樸信走到大廳,垃圾桶裡是幾張紙巾,上面有紅色的斑點。

張君冉以為已經擦拭乾淨了的血跡,就這麼停留在他的手上。散落了一地的雞蛋殼,全都是因為投不中而落在垃圾桶旁邊,那塊牛肉就那麼呆在垃圾桶裡混合著壞掉的煎蛋香氣。

咖啡壺的旁邊,濺落出來的咖啡粉掉在桌子上,地上,到處都是。

他看不見,所以也掩飾不了。他不知道在別人的世界裡,他自以為掩飾得很好的慌亂,其實觸目驚心。

樸信說不出口,他沒辦法對張君冉說,什麼都不要做了,就在那裡呆著,我會照顧你。

他重新回到餐桌上,快速地幹掉那一盤炒飯,一口不剩,然後滿足地摸著肚子大叫:“啊!好飽!撐死我了!好好吃啊!”

張君冉在房裡笑話他:“沒見過吃蛋炒飯還能滿足成這樣的,你是豬嗎?”

“我就是豬。”樸信故意慌亂地喊道,“完了!都這個時間了!我不洗碗了,交給你可以嗎?”

房間裡,張君冉回答道:“快走吧,這點事情我還是能做到的。”

慌忙地收拾好叫著“沒時間了!”跑出大門的樸信在大門關上之後停了下來。他默默地站立在門口,看著那扇大門。

該怎麼辦?他該怎麼才能摘下張君冉那個微笑的面具,告訴他,沒事了,你不用假裝成毫不擔心的樣子,你不是非要這麼做,就算你什麼都不做,你也還是那個張君冉,優秀,成功,無人能敵。

樸信做不到,他不得不承認,現在的他只能看著張君冉,卻什麼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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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吃”麻辣燙,是一間平凡的麻辣燙小店,但是今天,好好吃麻辣燙註定將不再平凡。原因很簡單,店裡來了四位美男子!

女服務生聚集在一起對著那四個美男子竊竊私語,順便猜測各自的性格,長頭髮的男人就像是高貴的王子,旁邊的花美男絕對是那種外冷內熱會把女朋友按在牆上說:“你只屬於我一個人”的霸道美型男,隔壁那個美少年雙眼水靈皮膚嫩白,被他叫姐姐絕對是人間美食,最後那個外國人洋溢著一種異國情懷的浪漫,絕對是痞子型的商人。

只可惜,幻想和現實是有區別的。

二貨腦殘假文青顧銘,假女王真傲嬌純受姚小平,人格不健全的富二代週一白和滿腦子除了癡|漢還是癡漢的布朗先生正圍著一桌麻辣燙坐在一起,愁眉不展。

“呃……”布朗先生首先舉手發話,“其實……我跟張君冉還有樸信的關係真的沒有你們想像中那麼好,所以我不明白為什麼我要出席這個會議。”

姚小平白了布朗一眼:“這位國際友人,我有義務提醒你一下,我並沒有邀請你,是你跟著週一白來的。”

“沒錯。”週一白在旁邊散發著冷氣,“你可以收拾收拾做球狀滾了。”

“什麼我跟著你!”布朗瞪著週一白,“我是來找你問清楚的,你跟我搶迅達教育是怎麼回事,那是個出國留學的機構,你連大學都沒上,搞什麼教育。”

“我想你誤會了,我們天朝的教育就是這樣的,只要機構收費貴,名頭響,就會有一大堆人送錢給我花了,跟我什麼教育水準沒關係。”週一白反瞪回去,“所以,我願意收購,你管不著!”

“別吵了別吵了。”顧銘豎起兩根撒尿牛丸橫在兩人中間,“吃個牛丸消消火。”

兩人互瞪了一眼,一人咬著一根撒尿牛丸閉上了嘴。

顧銘笑嘻嘻地調節氣氛:“是這樣的,今天我們開這個會議,主要是為了建立幫助張君冉先生和朴信先生的友好同盟,對於現在他們的狀況,如果各位有什麼意見,儘管放開胸懷,暢所欲言嘛。”

姚小平皺著眉頭看著顧銘:“你從哪裡學來這麼一套CCAV的說話腔調。能不能說人話。”

“咳。”顧銘喝了口水,擦了擦汗,小聲說道,“是這樣的,小君君這幾天臉色都很不好,雖然他覺得自己偽裝的不錯,不過大家都能看出來他過的不好嘛。至於樸菜鳥,這一點週一白比我清楚。”

“我真不想清楚。”週一白不爽地說道,“為什麼我一個客戶要看著基金經理天天唉聲歎氣,早知道他都不會賣個笑,我當初就該讓他減掉傭金的百分之八十。”

布朗在旁邊怪聲怪氣地搭腔:“喲,資本家。”

“你這個資本主義國家的多毛怪能不能閉嘴。”

眼看著兩個人又要打起來,姚小平一拍桌子:“別吵了!你們要打架回家上床解決,那個外國人,脫了褲子讓週一白攻一回,你兩就扯平了!現在我們來談正事!”

顧銘在姚小平背後拍著小手掌:“老婆大人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姚小平把一串培根塞進顧銘的嘴裡,認真地說道:“我很在乎朴信,顧銘,週一白,我相信你們也很在乎張君冉,那個外國人……算了……反正事情走到這個地步,不能變得更壞,我們必須想想辦法,讓他們互相敞開心扉。”

“以我的猜測,張君冉和樸信說不定到現在為止還沒交流過心情吧。”顧銘道,“說不定他們兩個現在就是互相照顧著對方的心情在做蠢事也說不定。每天在床上滾床單卻不交流……不,想想這種生活也挺好的,那個小平平~”

姚小平恨不得把整鍋麻辣燙糊在顧銘臉上,只恨自己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怎麼遇到這麼一個腦殘。

週一白卻默默點頭:“我很贊同那只類人犬前半句的說法,我認為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讓他們打開心扉,我覺得他們兩個現在都不能很好地面對現實。”

“廢話。”布朗嘴裡塞滿了食物,“換你你能接受,啊,這個章魚好好吃。”

雖然很不想承認,姚小平卻發現在場真正能派上用場的人似乎只有週一白了,他問道:“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

週一白邪魅一笑,朝姚小平招招手:“附耳過來,我們可以這樣……”


63章

朴同學的每日行程變得尤為簡單,上班,下班,回家看張君冉,帶他出去走走,有時候朴同學覺得很不適應,這種生活就像他們交換了角色,他變成了張君冉,張君冉變成了他。

朴信不知道張君冉是怎麼想的,脫掉了眼鏡的前任經理大人依然好看,張君冉每天都把自己收拾得很精神,頭髮柔順,衣服清香,拿著咖啡坐在屋子裡,樣子恬靜美好,少了曾經的銳氣,倒像個知識份子。

張君冉的興趣愛好變成了學做菜。從蛋炒飯開始,樸信每天回家都能看到一道菜擺在桌面上,菜式很簡單,番茄雞蛋湯,或者一個辣椒炒肉。色香味俱全地擺在桌面上,附送一個巨大的美男笑容——如果不是落在砧板下面的番茄或者堵在洗手池裡的辣椒,朴同學真的有種張君冉只是變成賢夫的感覺。

不管如何,這總算是一個興趣愛好,比完全無聊要好,樸信只能在吃飯的時候大贊張君冉廚藝強大。

這種情況持續了幾天,樸信一下班就被週一白塞進了路虎裡。路虎裡不多不少地聚集著四個混世魔王。

姚小平一上來便握住了樸信的雙手,眼神親切語氣誠懇:“樸子,你聽我說。”

“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嗎?”樸信面容憔悴,即使開著玩笑也聽不出好笑的效果。大老闆升任他成為代理經理,曾經張君冉的工作都到了他的身上。朴同學不得不承認,他真是低估了張君冉,巨大的工作量讓他每天喘不過氣來,回家也不敢說,憋得異常辛苦。

“說正事。”姚小平繼續握著樸信的雙手,“經過我們四個人的討論,我們一致認為沒辦法對張君冉下手,還是你比較弱,所以集體來對你做心理輔導了。”

“什麼我比較弱……不是,什麼心理輔導,我哪需要心理輔導。”朴信被車裡莫名其妙的氣氛弄得有點神經緊張,尤其是顧銘那個缺心眼的還弄了一套駭客帝國的裝束在那裡cos未來人,他緊張地看著顧銘,顧銘對他豎起了一個友好的大拇指。

“你怎麼不需要,我問你,你和張君冉兩個人現在是不是每天回家除了笑還是笑,說話都沒營養,心裡話都不說出口。”姚小平一副專業醫生的模樣,“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像這種情況,你就需要心理輔導了。”

布朗在旁邊搭腔:“沒錯,正常人都是要打打殺殺的。”

週一白瞪了他一眼:“你丫中文到底學沒學好。”

“那也比你的英文……”

“閉嘴!”姚小平一聲令下,顧銘上去捂住了兩個人的嘴,姚小平真摯地看著樸信,“你能明白我說的話嗎?”

怎麼不能,樸信甚至不需要特別的回想,就能知道自己最近和張君冉的狀態。他帶著微笑回家,張君冉帶著微笑迎接他,他們聊聊今天的趣事,然後收拾東西,睡覺,甚至沒什麼具體的認真的溝通。他害怕說錯話傷害張君冉的情緒,而張君冉也不想露出難受的一面讓他擔心,僵持不下,唯有偽裝,比想像之中更加難以忍受。

樸信點了點頭:“我明白。”

“鑒於我們一致同意,張君冉肯定不會答應去看心理醫生做治療,所以我們給你約了一個心理醫生,讓他教你怎麼跟病人溝通。”姚小平拍了拍樸信的肩膀,“你放心吧,有專業人士的幫助,你們一定能很快恢復正常的。”

顧銘在旁邊插嘴道:“夫夫交流感情的那個生活也會恢復正常的!”

樸信看了一眼那邊手忙腳亂的三人,很認真地問姚小平:“其實這件事,你一個人跟我說也行,為什麼會有那麼多閒雜人等?”

姚小平歎了口氣:“家裡養了三隻寵物,出門非得跟著,我覺得,再這麼下去,我也得去看心理醫生了。”

姚小平敲了敲顧銘:“別玩了,去開車!”

“好嘞!”顧銘答應一句,鬆開週一白和布朗,如果狗狗一般歡快地竄到駕駛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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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君冉側耳聽了聽鐘錶報時,這個時候,樸信一般已經到家了,可是現在卻還沒人。張君冉想打給樸信問問,剛拿起手機卻自嘲地放下。他這是幹什麼,不過是樸信晚了一點回來,他就要像個女人一樣追文樸信去了哪裡,在幹什麼,趕緊回家吃飯嗎?他做不出來。

張君冉無聊地坐了一會,決定出門走走,這座他買下來用來養老安居的房子,現在沒來由的讓張君冉非常的厭惡,這個百多平米的地方,充斥著一股奇怪的味道,讓人生氣,著急,發慌,很想逃離。

張君冉摸出拐杖出門,樓下的超市他已經很是熟悉,那裡有一個很友好的售貨員阿姨,是張君冉一早就認識的,也是朋友。張君冉看不見以後,阿姨總會幫他挑新鮮的食材,幫他放在購物袋裡。張君冉決定再去超市看看。

剛一進門,就聽見認識的阿姨在叫他:“小張,你怎麼現在來了?這都幾點了?”

“在家沒事幹,出來走走。”張君冉循著聲音微小著回答,阿姨迎了上來,扶著他走:“家裡就你一個人?”

張君冉點了點頭,阿姨隨即說道:“那正好,你要是閑著沒什麼事,跟阿姨回家去坐坐吧,阿姨請你吃飯。”

“怎麼好意思。”張君冉笑著拒絕。那阿姨似乎心情很好:“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今天是我的生日,人多才熱鬧嘛,我這就下班了,我家也不遠,一起過去吧。”像是怕張君冉拒絕,阿姨又趕緊說道,“你別擔心,晚上我讓我小子送你回來,絕對安全到家。”

盛情難卻,張君冉想反正回家也沒事可做,索性點了點頭,那阿姨這才高興地樂了:“好好,太好了,你等會我,我交接班換了衣服就帶你走!”

張君冉竟然也跟著小小的開心起來,他差點都忘了,自從看不見以來,他就再也沒和樸信以外的人吃過飯。

阿姨家確實不遠,就在兩條街外,還沒進門,張君冉就聽見一個小姑娘叫著:“嬸嬸你回來了!”跑著撲了過來抱住了身邊阿姨的大腿。那小姑娘打量著張君冉:“嬸嬸,這個大哥哥是誰?”

“是嬸嬸的好朋友,來給嬸嬸過生日的。”阿姨高興地抱起小姑娘往家裡走。張君冉聽著腳步聲跟著,只聽見很熱鬧的聲音傳來,很多人正在開心地說話,他聽見三個男人在一起喝酒聊天,帶著粗話在罵各自的老闆,他聽見有女人在嗑瓜子閒話家常,他聽見兩個小孩跑來跑去的聲音。阿姨拉著他走進門給大家介紹:“來來,認識一下,這就是小張。”

大家似乎都知道他,一個聽著聲音很年輕的小夥子走了過來,握住張君冉的手:“你就是張先生啊,你叫我小權就行,謝謝你總給我媽送保養品化妝品,我媽都可喜歡了,還總拿你教育我。”

以前上班的時候,張君冉隔三差五能收到一些禮物,裡面的女性用品張君冉都送給了這位阿姨。張君冉想起阿姨說過她有個十七八左右的兒子,知道跟自己說話的人是誰,也就微笑著搖搖頭:“是我該感謝阿姨照顧我才對。”

屋裡有女人喊道:“都別玩了,吃飯了,快進來坐吧。”

張君冉被拉著走到客廳,一大堆人圍在一張大桌子面前,他也坐了下來。小權在旁邊給他端碗:“我們家人太多,煮別的都不方便只能吃火鍋,張先生不介意吧。”

張君冉再次搖了搖頭。阿姨在旁邊招呼著自己的兒子:“別光顧著自己,給小張夾菜。”

滿桌熱鬧成一團,張君冉聽著各種說話的聲音,不知怎麼的,竟能在腦中描繪出眼前的場景。

他能想像到一個大火鍋,熱水沸騰著,男人們越聊越起勁,罵完國足聊航母,女人們不厭其煩地教育孩子怎麼拿筷子,很多人都在給自己碗裡夾菜,張君冉已經聽見好幾句:“別客氣,多吃,多吃啊。”

小權在旁邊站了起來,大喊大叫:“都先別吃了,來來,跟我一起給媽唱生日快樂歌。”

人們鼓起掌來,絲毫不默契地唱著祝你生日快樂,還有男人唱破音了。阿姨在旁邊拼命地笑:“哎喲,別唱了別唱了,多不好意思,讓客人看笑話了。”

多麼普通,多麼溫馨,多麼美好。

張君冉忽然覺得很開心,他雖然看不見,卻能想像到身邊人的表情,阿姨笑得多麼歡快,一切多麼自然。他也大笑起來,跟著人們一起唱著跑調的生日快樂。

下次,也帶樸信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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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信快虛脫了。

從來沒有人告訴他跟心理醫生聊天是那麼累的一件事情,不是據說跟心理醫生聊天都是輕鬆愉快釋放壓力的嗎?為什麼這個心理醫生就像是一個有特殊愛好的偵探員,隨時隨地開始分析人的性格。朴信費盡唇舌才讓醫生專注到解決張君冉的問題上,結果光是注意要點就寄了十幾頁。高考以來樸信還沒這麼做過筆記呢。

等一切結束,樸信才有時間看看手機,時間已經快要十點,樸信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聯繫過張君冉。樸信趕緊打過去,卻沒有接。

難道在洗澡嗎?樸信撂下電話回家,家裡卻沒有人。

菜在桌子上擺著,房間裡空空如也,樸信這才急了,再打電話,卻發現張君冉的手機被放在了桌子上安靜地躺著,上面顯示著自己剛剛的未接來電。

樸信還沒有遇到過這種狀況,每天他回來,張君冉總是在家,他幾乎不知道他不在家裡的時候張君冉會去哪裡?

朴信回想著平時和張君冉聊天時候的內容,張君冉說過他會去家樓下的超市買東西,還有隔壁的煙酒行,但是現在這個時間,超市已經關門了。朴信急衝衝地下樓跑到煙酒行,老闆已經拉下鐵閘正在鎖門。

樸信趕緊過去問道:“老闆,你有看到經常來你這買紅酒的那個張先生嗎?”

老闆搖搖頭,樸信慌了,他拼命地思考張君冉會去哪裡。社區附近那個經常有人練習唱歌的公園?還是張君冉喜歡散步的那個河邊?

樸信無法思考,他往公園跑去,裡面早已經沒有人了。河邊三三兩兩地坐著幾對情侶,可是張君冉不在裡面。

他會去哪裡?樸信覺得自己要瘋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或許張君冉是因為看見自己沒回來,所以去公司找他了嗎?說不定張君冉現在就在公司等著呢?

樸信急忙回公司,一邊跑一邊給姚小平打電話:“姚子!你快出來幫幫忙!”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樸信吼道:“張君冉不見了!我找不到他!我現在回公司看看,你幫我在社區附近找找吧!”

“什麼不見了?啥?”姚小平沒明白,樸信已經掛了電話。他攔下一輛計程車朝公司狂奔而去。

一定要在那裡。不知道為什麼,樸信有一種特別壓抑的情緒,像是某種堵在心裡很久的東西,如鯁在喉,終要衝破。

求求你了,一定要在那裡。


64章

儘管張君冉說過可以自己回家,阿姨還是堅持讓小權護送他回到社區,張君冉剛進社區門口,就聽見顧銘的聲音:“小君君,你怎麼在這裡?”

他分辨不清顧銘的方向,乾脆站在原地,顧銘朝他跑了過去:“樸信說你不見了,正在找你呢。”

“什麼消失了?”張君冉指了指旁邊的小權,“這是超市阿姨的兒子小權,我只是到他們家去吃了頓飯。”

“可是樸信說……”顧銘剛想解釋,樸信已經打了過來,顧銘乾脆接通電話遞塞到了張君冉的手裡,“呐,你自己跟他說。”

張君冉把手機放到耳邊,樸信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聽上去很是著急:“顧銘,你找到張君冉沒有?!姚子說他那邊沒有消息,他也不在公司,天啊!他到底去哪裡了?!”

張君冉想回答,樸信卻繼續說道:“他明明看不見,為什麼要大晚上出門?路上那麼多車輛!要是他出事了怎麼辦?!他為什麼不待在家裡等我回來?!”

張君冉笑了笑,把手機遞回給顧銘,輕聲說道:“還是你跟他說吧。”

顧銘狐疑地接過來,樸信還在那邊失神地說著什麼,顧銘打斷他:“小君君在我身邊呢。”

“什麼?!”樸信大喜過望,“在哪裡找到他的?!他去哪裡了?!”

“你先別激動。”顧銘安撫著樸信,偷眼看了看張君冉,張君冉正在感謝小權順便跟他告別,好像沒有注意到這邊,他繼續說道,“小君君去別人家吃飯了,剛剛才回來,我們在樓下遇到。”

“他怎麼!你快把他帶回家!我這就回來!”樸信充滿地掛斷了電話。

張君冉送走小權,喊了一句:“顧銘。”顧銘過去扶著他:“我們回家吧?菜鳥找了你很久,快擔心死了。”

張君冉慢慢地往回走,像是不經意地問道:“擔心?有什麼好擔心的?”

“怎麼不擔心,你看不見,萬一在外面受了什麼傷……”顧銘嘮叨著,張君冉卻回答道:“我是瞎了,不是智障,你見過一輩子都呆在家裡的瞎子麼?”

顧銘一時語塞:“這個……也不是,不過你至少要記得帶上手機嘛,至少能讓我們找到你。”

“抱歉。”張君冉慢條斯理地回答道,“雖然我很感謝你給我買的那個有鍵盤的手機,也很高興你貼心地為了設置了快捷撥號,不過老實說,那玩意那麼小,我放在桌子上就找不到了。”

雖然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可是顧銘卻看出張君冉哪裡不對,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君君,你怎麼了?你是生氣了?”

“不,我只是在想一件重要的事情。”張君冉搖了搖頭,“顧銘,之前我交給你的檔,你有好好保存嗎?”

“什麼東西?你說房產證和保險,我都放到櫃子裡了,你要嗎?”

“不,不用。”張君冉掏出鑰匙,觸摸到鑰匙孔,開門。顧銘擔憂地看著張君冉,後者卻只是笑笑,推門走了進去。

“對了顧銘。”張君冉沒有回頭,只是在關上門前沒來由的說了一句,“其實我今天真的很高興。”

樸信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氣喘吁吁地跑上樓梯推開家門,如同平時一般,張君冉就坐在家裡,喝著一杯咖啡,正對著大門,聽見樸信開門的聲音便笑了一下:“你回來了。”

朴信卻無法像平時那樣回答一句“我回來了。”他跑過去抓住張君冉的肩膀,認真地查看他,著急地問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張君冉拍了拍樸信的手,“你怎麼喘成這樣了?先坐下,喝水嗎?”他想要站起來,卻被樸信按住,力氣大得讓張君冉感受到了雙肩的壓力。樸信喘著粗氣說道:“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我知道啊。”張君冉點點頭,“對不起,下次我一定記得帶手機。”

準備了一大堆話想要說的樸信,卻因為這一句對不起而不知道如何說下去。他想起心理醫生說的,你永遠不能讓病人有負罪感。

人面對巨大的變故,一般都會有心靈上的創傷,很多患者都會有一種感覺,覺得自己給別人帶來了麻煩,覺得自己是一個包袱,負累。這種精神折磨讓患者很容易出現情緒失控,比如暴躁,容易發火,或者抑鬱,嚴重的有自殺傾向。

朴信看著張君冉,這張他每天都要看見的臉,看不出一絲的暴躁或者抑鬱,或者說什麼都看不出來。

說著對不起的聲音輕描淡寫。張君冉站起來,柔和地碰了碰樸信的肩膀:“你還是坐下吧,我去給你倒杯水,你身上都臭了,快去洗個澡。”

心理醫生的話不斷地在樸信的腦海中迴旋著:【你要讓他開口說話,打開心扉,說出自己心裡隱藏的不安。】

朴信看著張君冉起身去倒水的背影,他緩慢地拿起水壺,用手指扶著壺口和水杯,水流傾倒,落在杯中,也倒了出來。

這麼多天以來,因為一直呆在一起,朴信從來沒有發現張君冉的細微變化,直到現在,他看著這個男人,才發現他瘦了。原本健康的身材銷售了一點,嘴角有著淡淡的法令紋,張君冉已經習慣了閉著雙眼,樸信幾乎看不見他漂亮的瞳孔,只有長長的睫毛依然漂亮如昔。

所有著急的情緒一瞬間都沉默在了胸口,樸信發現那些心理醫生說過的話,根本沒有用。

怎麼才能讓他打開心扉,難道要張君冉在他肩頭哭泣嗎?

張君冉聽見樸信問道:“你如果不開心,一定要告訴我。”

水壺裡的水濺出來,灑在手上,微燙的溫度讓張君冉的手抖了一下,他把手背過去,然後搖了搖頭:“不,沒有,我很好。”

樸信走過去,環住他的脖子,在張君冉的唇上輕輕的親吻著,反復地蜻蜓點水般的親吻,沒有深入。朴信用鼻尖盯著張君冉的鼻子:“來做吧。”

張君冉反吻他,樸信一把掃過小吧台,水壺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卻沒有人理會。樸信坐在吧臺上,伸手拉開張君冉的褲鏈。沒有對白,直接了當地進攻重點部位。

舍掉繁雜的前戲,直接切入正題,像是有默契般地不停地親吻,張君冉不停地在樸信的身體裡進出著,兇狠得就像是什麼動物在宣誓主權,卻無論如何都達不到高潮。

不管他們在怎麼努力,如何的撫摸,親吻,這一個晚上,兩個人怎麼也沒辦法出來。只是硬挺著,卻一點也不爽,直到樸信精疲力盡,動彈不得。

在樸信的一聲痛呼中,張君冉終於抽身離開,轉而抱住了樸信。

“這樣就好了。”張君冉抱著樸信,“不行的話就抱抱好了。”

樸信很想說“不”,可是身體卻已經疼痛難當。

他尋求著解決的辦法,卻退化到了只能擁抱的地步嗎?

張君冉感受著樸信溫暖的身軀,還有環抱著自己的雙手,如果夏陽一般的氣息包圍著他,慢慢的都是溫暖,唯獨沒有光明。

他今天本來很高興。

和別人一起聊天,說話,吃飯,雖然看不見卻覺得一切近在眼前,他很高興,甚至想到要帶樸信一起來。

然後他忽然意識到,那根本不可能。

如果樸信在那裡,會怎麼樣?

“你小心一點,不要碰到火鍋,會燙傷。”“你別走過去了,我開車送你吧。”或者是小心翼翼的聊天,不敢說任何關於風景、視力的話。明明看見了他落在地上的垃圾,卻從來不告訴他,東西掉了。

照顧他的心情,生怕他受傷,不敢大聲的笑,不敢隨意的閒話家常,一大堆工作做不完卻為了陪著他、不讓他感到孤單而不敢做。

朴信以為張君冉不知道自己總是會帶回來一大堆的資料,陪著張君冉“看”電視的時候也在那工作著,只可惜張君冉的聽力越來越好,電腦的鍵盤聲,筆尖接觸紙張的沙沙聲音,還有樸信忍不住在吃飯的時候口中用極小的聲音念著的資料。全部聽在張君冉的耳朵裡。

他本想告訴樸信,你可以不用如此避諱,你可以問我如何處理這樣的分水嶺,也可以告訴我今天看見的風景,你不用顧忌聊起今天是不是有人跟你*,也不用在看到我碰倒的東西的時候害怕。

可是做不到。

張君冉深深地明白,樸信的做法沒有什麼可以責備的地方,他一心一意為自己好,艱難地,痛苦地,飽受折磨地忍受這一切。就像張君冉自己,明知道可以抱著樸信痛哭一場,告訴他自己有多麼想念看得見的時光,多麼希望可以出去走走,多麼想見到不同的光線,可是他也說不出口。

假惺惺地微笑,然後眼看著現實比預料中的殘酷一萬倍。

說什麼“我會照顧你”或者“有你在身邊”就好了,全是事情發生之前的自我安慰。就連這樣的話說出來都變成了痛苦。

有些根本解決不了的事情,如影隨形。

張君冉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可以面對一切災難,勇往直前地朝著自己的目標前去,最後卻發現自己在荊棘面前如此無能。現在的一切,都並非他說想要的。

他做不到的,只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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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銘再次接到樸信的電話,是在一周之後。就像之前一樣,樸信在電話裡大叫著張君冉不見了。他一如既往地睡到下午才起床,還沒清醒過來:“你別急,說不定他又出去玩了。”

朴信卻如同崩潰地說著:“不是出去了,家裡屬於他的東西,全都沒有了。”

顧銘這才驚醒,他從床上翻身起來,穿著內褲就跑到了對面,對面鄰居大開著房門,樸信坐在大廳裡,失魂落魄地看著顧銘。

“怎麼回事?他人呢?去哪裡了?”

“我不知道。”樸信搖頭,“我不知道。我一回來就發現他不在了。”

“開什麼玩笑。”顧銘急忙去撥張君冉的號碼,才發現自己的手機上有一條語音留言,留言來自張君冉,他平和地說著:【我交給你的東西,別忘了。】

他不敢念出來,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朴信,樸信正在給姚小平打電話,重複著一周之前的鬧劇,找各種各樣的人,去各種各樣的地方找張君冉。

顧銘撥下號碼,那邊卻已經是關機狀態,

姚小平接起樸信的電話,聽著好友在那邊歇斯底里的叫著,卻保持著沉默,他想起剛剛自收到的一封信,上面用筆整齊地寫著字,只是每一行下面都感覺像是被尺子什麼的格開,有些字體重疊在了一起。信上寫著:【還記得很久之前你我的約定嗎,我說過,如果我影響到樸信的生活,我就會離開。】

【我知道你肯定很想罵我,所以我也就承認了,沒錯,我很自私。我不希望日復一日每天的生活變得更加艱難,我不想最後我們之中總有一個要崩潰。你很聰明,你應該明白,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我和樸信會無以為繼,用最難看的方式分開。】

【比起被樸信拋棄,我還是比較願意成為那個拋棄他的人渣。】

【所以儘管罵我吧,我就是這種人。自私自利,膽小怕事,不敢開始,害怕結束。】

【照顧好他。】

【希望你能和顧銘永遠在一起,他是好人。】

【再見。】

姚小平聽完樸信歇斯底里的叫喊,然後掛掉電話,猛地把手機砸向地面。螢幕裂開的聲音傳到耳朵,姚小平大罵起來。

夏天,朝陽升起,有人正值青春,有人終將告別。

這是一個分離的季節。


65章

去參加顧銘和姚小平孩子的百日宴那天,朴信特意對著鏡子端詳了自己很久。時間說不出到底是把什麼刀,在樸信的臉上橫橫豎豎地劃過。這兩年,朴信長高了一點,依然不足的是身體還是論不上強壯。張君冉留在家裡的跑步機之類的健身器材全都蒙上了灰,朴信從來沒有去用過。職業的關係樸信坐著的時間比站起來的要長得多,雖然不太明顯,不過樸信還是發現,自己的屁股變大了。

令人擔憂的是髮際線後移的問題,聽說很多禿頭都是年輕輕的開始掉頭發。朴信忍不住撩起劉海看自己的額頭,最近他從床上起來的時候,總是能發現幾根頭髮。儘管姚小平說那都是正常現象,但是樸信還是很擔心。他摸過自己的後腦勺,扁平扁平的,要是以後禿了要剃成光頭一定不好看。

他的五官沒有什麼特別大的變化,只是皮膚差了一點,大概是整天面對電腦的原因。姚小平給他送過護膚品,都是從姚小平代言的化妝品廠商那順回來的。擺了一大堆,但是樸信都沒怎麼用過。

有人說時間可以改變一切,其實有點誇張。

樸信掰著指頭算日子,張君冉離開兩年多了。

兩年多以來,樸信的變化也就是這些。他雖然順利地接替了張君冉的位置成了部門經理,但是依然為工作忙的手忙腳亂焦頭爛額,時間並沒有讓他變得更聰明,他創造的收益始終沒有張君冉那麼多,只能說是普通成績而已。樸信有時候很羡慕電視劇裡的人,說一句時光飛逝就可以從菜鳥變成成熟男人,而朴信怎麼看自己都還是一隻靠努力扇動翅膀才能跟上腳步的菜鳥。

他曾經想過要辭掉工作去找張君冉——那還是張君冉剛剛離開沒幾天的時候——他很激動,消極怠工,直到顧銘拿著房產證和保險單交到他手裡。

朴信原本很生氣,他很想把張君冉扒出來,然後罵他一頓,把房產證甩到他臉上大罵:“人都沒了我要房子幹什麼?!你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嗎?”

不過後來他冷靜了下來。樸信把房產證收到了櫃子裡,依然在這裡生活著,忙碌地工作。

他要守著這裡,萬一那天張君冉回來了,還有地方能夠找他。

要說變化比較大的,估計是姚小平。

他還是一個模特,不過從當初那個不懂行情的模特,變成了鏡頭前溫柔婉約,鏡頭外撒潑叫囂扯著競爭對手的頭髮大叫:“有多遠給我滾多遠!”的小模特經紀人。對此樸信一直嘲笑他,說他從一個出來賣的女支男,變成了組織年輕男女走上不歸路的媽媽桑。

對此姚小平覺得甚是榮耀,而且顯然,媽媽桑的工作比起模特本身更適合他。姚小平都在計畫著正式當個經理人了。

比起姚小平的風生水起,顧銘依然吊兒郎當。大老闆說過幾次讓顧銘回公司幫忙,顧銘開始拒絕了幾回,後來頂不住壓力去了一天。那一天顧大爺買進了一大筆黃金隔天黃金價格就下降了,氣得大老闆捶胸頓足。顧大爺也因此找到了一個永遠遠離公司的理由:【他幹這一行絕對會虧錢。】

讓大老闆更加生氣的卻是另外一件事。顧銘雷厲風行地勸說了姚小平和自己生孩子,當然,找的孕母。兩人各自給試管來了一發,連同試管和錢交給了醫生。不久之後兩個代孕母親就傳來了喜訊——顧銘喜得一子,姚小平更牛,喜得一對龍鳳胎。顧銘的兒子和姚小平的女兒分別叫顧姚和姚顧。而意料之外多出來的那個龍鳳胎哥哥在讓兩位取名無能的親爹和親爸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最後顧銘一拍腦袋瓜:“就叫姚銘吧。”

樸信捏著大腿忍了半天,才硬生生地把那句“其實這名字和某個長得很高享譽中國的籃球明星真的很像,叫這個名字你難道沒有壓力嗎?”給收了回去。

傳宗接代的孩子有了,顧銘正大光明地把姚小平帶進了家門,也不管老爹多麼生氣,一對夫夫三個嬰兒就這麼回家裡住下了。大老闆一開始每天都吹鼻子瞪眼的,不過事實證明孩子的殺傷力永遠比大人厲害,沒多久大老闆就淪陷在了嬰兒們的笑容裡。三個月大的孩子根本不會說話,他非到處跟別人說孩子們都叫他爺爺了。今天發百歲宴請帖的時候,大老闆笑得合不攏嘴,高興得說著話口水噴了樸信一臉。

因為大老闆的極力要求,顧銘和姚小平定居在了大老闆的別墅裡。隔壁的房子賣了出去,很快被一個女人買下。朴信在新房東搬家的時候見過那女人一面,長得很文靜,笑容很甜美,後來就再也沒有見過鄰居。似乎那女人都是晝伏夜出,對搞好鄰居關係也沒有什麼概念。

熱鬧得鄰居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安靜的鄰居。樸信一開始不適應,後來也就習慣了。有時候無聊,他還會揣測一下對面屋子裡會不會是什麼大領導的小蜜,看那女人的氣質倒是很值得包一包。

生活充實可靠,世界即使沒有張君冉也還在轉動。只是樸信每次回家都一直看向路的兩邊,希望能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有假期的時候,樸信就到處去,坐在某個城市的中心發呆,期待有一天創造出什麼偶遇。

但是說到底,這些都只是生活的調味料而已。沒有它們,時間依然流逝不止。

樸信的情緒已經在流逝的時間中變淡了許多,開始他憤怒、絕望,後來他為自己感到無端的淒涼,偶然會詛咒自己的人生。再後來他就看淡了,有時候他仔細想想,甚至覺得張君冉是對的,那個時候的他們一定無法維持下去,他們要解決那樣的困境,除非兩個人都換個心境,變得成熟。朴信難得理智地分析事情的時候覺得這一切似乎理所當然,只是想過以後又忍不住希冀著,有一天,已經接受了生活現狀的張君冉會主動回來,像很久以前那樣坐在大廳,喝著咖啡,對他說:“你回來了。”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生活中讓朴信欣慰的事情或許就是他的父母,自從上次那個電話以後,逢年過節樸信給家裡撥過去的電話終於有了回音。有一次父親接起來,還問他什麼時候回家看看。母親有時候會跟他說如果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一定要和她商量。樸信又想哭又想笑,他很高興自己終於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難過的是他對著這久違的溫暖竟然無法說出自己思念的人。

樸信看著鏡中的自己,他長成了張君冉的年紀,卻還是不像張君冉。

果然還是少了什麼吧。

樸信理了理自己的領帶,作為三個孩子的乾爹,百歲宴必須要早點到場才行。他收拾好心情,提前來到了酒店。

雖然是夫夫組合,但是大老闆對於孫子們的溺愛依然讓他忍不住大擺筵席,甚至計畫出一百多桌,最後還是姚小平勸他放棄原定計劃,只請了十桌左右。都是些多少瞭解內情的朋友。樸信大多也認識,只是看見週一白和布朗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樸信至少有一年沒有見過這兩個人了。一年前,這兩個見面就打架的人不知道懷揣著什麼心態一起去了趟布朗的家鄉做生意。在那裡,身為“外國人”的週一白對身為“本地人”的布朗先生來了一個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他給布朗下了藥,然後把他拖到自己的酒店進行了雙方自願但是附帶藥物強迫性的靈肉交融行為。週一白終於感到了公平和平等,並且表示對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在友好的氣氛和香蕉口味的杜|蕾|斯環繞之中,兩個男人達成了共同協議:他們將換床下的吵架變成床上的“打架”。

據樸信知道的,兩人在國外呆了一年,“打架”的生活一直進行得十分和諧,唯一讓樸信,或者說所有人奇怪的是儘管他們每天都睡在一起但還是不承認對方是自己的伴侶。用週一白的原話說就是:“拜託,和諧不意味著任何事情,難道你會跟自己的枕邊玩具結婚嗎?”

姚小平對此的吐槽是:“也沒見過誰每天都要用玩具,還跟玩具一起吃飯洗澡打豆豆的。”

朴信看見的週一白明顯抽條了許多,被陽光曬成小麥色的肌膚,被漢堡熱狗健身器材催發的肌肉線條,這些都讓原本嫩白的美少年變成了一條精壯的漢子。朴信瞪著週一白看了半天也沒敢相認,他最後還是選擇除了毛髮又長了一點其他毫無變化的布朗先生握了握手:“好久不見。”

週一白在旁邊憤憤不平:“崇洋媚外,你怎麼能先跟外國人握手。像你這種心態是不對的!”

朴信看了週一白一眼,心想,恩,呆在國外一年還天天跟外國人在進行滾來滾去的某種運動,這種盲目崇拜外國男人size的心態,確實是要不得的。

幫忙接應了很久,百日宴終於開席,作為夫夫的好友,朴信和姚小平坐到了一桌,姚小平左右手各抱著一個孩子,愁眉苦臉地看著樸信:“他們好重,你能不能幫我抱一抱?”

朴信看了看姚小平手裡的龍鳳胎兄妹:“唔,你讓我抱哪一個?”

“姚顧比姚銘重了兩斤,唔,我應該讓你抱姚顧的。不過誰管呢,我比較喜歡女兒,你快把男孩子抱走。”朴信把姚銘接了過去抱在懷裡,不由得對姚銘的未來產生了深刻的擔憂。

雖然只有十桌客人,但是大老闆還是把這場宴會辦的盡可能的奢華,從電視臺請來的主持人做過暖場,大老闆非要顧銘和姚小平抱著孩子圍在他身邊講述一下家庭的溫暖和美好的撫養孩子的養育史。

三個成年人各自懷抱著一個嬰兒在臺上擺著各種姿勢照相毫不嫌累,早就餓了的樸信則在菜一上臺就開始不顧形象的吃起來。

龍蝦,鮑魚,魚刺……雖然賺的錢多了很多,還有張君冉基金做家補的朴同學平日裡依然是一個節儉的小市民。難得來吃好吃的,樸信只管把昂貴的食物全都塞進肚子裡。直到吃到肚子圓滾滾才停手。姚小平抱著孩子走下來的時候,樸信已經吃了大半個龍蝦,正在摸著肚子準備進攻下一輪美食。姚小平忍不住按住了他:“樸子,你的形象。”

“形象能吃嗎?啊,佛跳牆,服務員小姐麻煩給我來一碗。”

“別吃了別吃了。”姚小平拉著樸信站起來,“你跟我敬酒去,有紅包收。”

所謂有吃有喝還有得拿的好事也就這種時候才會出現,樸信屁顛屁顛地跟在姚小平的後來端酒杯敬酒去了,一邊收著紅包一邊對姚小平抱怨:“你們怎麼能一起生孩子,應該分開,擺多幾次宴席,那樣收的紅包才多嘛。”

姚小平奸笑著看了樸信一眼,低聲說道:“放心吧,百日以後還有周歲,周歲以後還陸續有來,這十桌不是顧銘他爸的生意夥伴老下屬就是要巴結我和顧銘的,一個個都出手大方著呢。”

兩個猥瑣的小市民相視一笑,樸信豪爽地為自己倒了杯酒,朝著另一桌走過去,高高地舉起杯子:“來來,小童星給大家敬酒了。”

一杯白酒下肚,樸信立刻覺得自己的肚子燒了起來。樸信揉了揉肚子,火燒的感覺漸漸消失,他又給自己再倒上一杯,繼續叫道:“敬您一杯!”

火熱的白酒,喧囂的氣氛,孩子的叫聲,亂成一團,朴信在人群中慢慢地覺得有點頭暈起來。

他恍惚中仿佛覺得,跟自己在一起敬酒的男人,不是姚小平,而是張君冉。總是西裝革履一絲不苟,就連收拾行李走人都不忘請鐘點工把家裡打掃收拾乾淨的男人,就站在他身後,對著眾人喊道:“來來,新人給大家敬酒了。”

然後掌聲響起,新郎拉著另外一個新郎走在台前,主持人啊高喊著:“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然後張君冉牽起他的手,吻著他的手指,幫他把戒指帶上。

優美的雙唇勾勒出淺笑的弧度,然後用最輕柔的聲音對他說:“樸信,我回來了,今生今世,都不會跟你再分開。”


66章

有一瞬間,樸信覺得自己似乎看見了張君冉,只可惜這種錯覺持續了只有幾秒。舞臺上只有一臉驕傲的大老闆還有幫忙拍照的攝像師。而樸信的肚子裡白酒和昂貴的食物混合在一起發熱。樸信只覺得胃裡越發燒的厲害。姚小平看出了什麼不對,他把樸信拉到一邊低聲問道:“你怎麼了?”

“我沒事。”樸信擺了擺手,肚子卻咕嚕嚕地叫出生來,聲音嘹亮甚至嚇到了旁邊的客人。樸信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抱歉地看著姚小平:“抱歉,聽這個聲音好像有點不對。”

“我的天,你到底吃了多少東西。”姚小平扶著樸信往休息室走,“你還是別喝酒了,在這裡坐坐休息會吧。”

“我真的沒事。”樸信嘗試著站起來,肚子卻像抗議似的發出更大的響聲。隨之而來的是灼燒感。樸信咬了咬牙,就算他再怎麼熱愛紅包,現在這種情況也不適合敬酒了。

“算了,反正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再讓你出去。”姚小平按下樸信,“你坐一會,我送你回家。”

“別了,真的沒這麼嚴重。”樸信揉著肚子尷尬地看著姚小平,“我覺得這種情況感覺比較像是藥要拉肚子,我在這坐會,也許上個廁所,好了我就回家。”

姚小平還要說什麼,樸信趕緊打斷了他:“你放心,我會打車回去,絕對不會酒後駕車。我會乖乖回家躺在床上,好了的話給自己做一碗速食麵躺在床上看看老友記什麼的……”

“還吃!”姚小平生氣地敲樸信的腦袋,“有點追求好不,要吃至少也煮個真正的面啊。”

樸信揉著腦袋推姚小平出去:“我知道了媽媽,快出去看著你家孩子吧。”

姚小平這才不放心地走開,還沒忘記叮囑:“記住不能吃速食麵。”

果然當了家長性格都會變嗎?那幾個小嬰兒出生以前,樸信可不記得姚小平是這麼注重身體和生理健康的人物。樸信坐在椅子上,肚子裡依然有火燒一般的感覺,這讓他不禁感歎,自己果然是當窮人的命,吃著路邊的地溝油燒烤都不覺得肚子疼,龍蝦鮑魚高檔白酒下肚反而難受起來。

肚子持續地在咕嚕嚕叫著,樸信慢慢地站了起來。聲音雖然持續不斷,但是樸信卻還是沒有如廁的感覺。這種來自身體內部的火燒感覺讓樸信對外面熱火朝天的氣氛有點反感。就好像不管哪裡都在不顧他意願隨隨便便地點燃熱情,就剩他一個人獨自難受。

反正也喝不了酒,還是回家算了。樸信慢慢地往外走,隨便攔了一輛計程車坐下。從一個熱鬧的地方,回到那個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家。

樸信依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風景。無數華美的夜景飛馳而過,外頭燈光明亮的街燈,和無數的男男女女混在一起。朴信不喜歡觀察車外的風景是從大概半年前開始的。那之前他總是習慣性地左右看。看路邊,看商店,看每一個人,希望忽然發現張君冉,直到他有一次因為目光追尋一個相似的聲身影而開車撞到了電線杆上。車頭因為撞擊出現了一個很大的窟窿。曾經是張君冉愛駕的小車凹陷了醜陋的一塊。朴信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看著那個窟窿一直在笑。

他覺得自己很可笑,就好像連這輛車都開始用撞在電線杆上這種方法來提醒他停止這種傻乎乎的行為,而他還在這麼做著。

車修好以後樸信就不再總是開著路的兩邊,即使坐出租也是,他都快忘了從車窗裡看出去的世界是怎麼樣,就像他久而久之的忘了什麼是孤獨的感覺。

一個人就是那樣的,你總是會習慣。

一開始覺得什麼都很艱難,工作上出錯的時候,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做飯燒焦的時候,甚至洗澡的時候忽然沒有熱水。朴信總是能很快想到張君冉,然後下一個念頭就是張君冉要是在這就好了,如果他在這裡,就可以對他撒嬌,就可以在難受的時候躺在他懷裡,就可以嚷嚷著叫外賣,然後在冰冷的洗澡水裡靠互相的體溫溫暖對方。這種幻想會不斷反復直到孤獨感襲遍全身,樸信只能對著燒焦的飯苦笑一下,然後在冰冷的洗澡水裡分不清臉上的到底是什麼液體。

然後就習慣了,習慣性地把做壞的食物倒掉,資料出錯裡就抓著新來的實習生不停地教育,看著別人成雙成對走過的時候毫無感覺,就好像一開始的那些感覺都不曾存在。

孤單被平靜所取代,然後欲望自動掩埋在內心最底處,不再主動期待什麼,而是被動的接受一切。

樸信搖下車窗,涼風一貫而入,司機放著並不太有趣的相聲,肚子裡持續地咕咕作響。

一切都糟糕透頂,樸信忍不住想,嘿,既然張君冉不喜歡在完美的時候出現,為什麼不挑個他想拉肚子的時候呢。然後張君冉就可以抱著他說:[嘿寶貝我回來了,讓我們來做吧。]他就可以冷豔高貴地推開張君冉:[哦不,不可以,羅密歐,我還在上廁所呢。]

樸信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在車上笑起來。司機忍不住瞟了這個喝多了的乘客一眼,心想這個相聲真的有那麼好笑嗎?

樸信直到下車的時候還在樂不可支,他一邊往樓道裡走一邊繼續腦補著各種奇怪的場景。樓梯間裡的小燈晃動著,樸信晃晃悠悠地走進去,忽然感覺什麼人似乎就站在那裡。

樸信呆住了,他看不清那裡站著誰,可他就覺得那會是張君冉。

樸信艱難地挪動著腳步走過去,心裡埋藏已久的巨大願望變得真實而強烈起來,他像某個燈光下的黑影伸出手去,一摸,卻摸到一個什麼冰涼堅硬的物體。

死了的張君冉?!樸信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得大叫起來,一把按開了手機上的燈光,一個消防器材箱呈現在樸信的手下,紅色的外殼上放了一個癟掉的皮球。樸信大松了一口氣,隨即罵了起來:“哪來的熊孩子隨便亂丟東西?!”

樸信鬱悶地把那個皮球丟到地上,被這一嚇弄得清醒過來,暈酒的感覺從身體裡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確的快要腹瀉的衝動。樸信捂著肚子猛地沖上樓,二話不說邁進裡廁所。

某處不需要經常使用了就連肌肉的控制力都下降了啊。樸信坐在馬桶上自嘲起來,他乾兒子女兒們的百日宴他在幹什麼?!因為吃多裡了而提早離席在這里拉肚子?!天啊,他這種人果然適合孤獨終老!

自嘲加適度解放以後樸信舒服了許多。酒精的感覺在身體裡遊走得幾乎不剩下什麼,只有拉得就快虛脫的身體。反復在廁所和大廳之間來回奔跑數次,最後終於放棄抵抗直接坐在了廁所裡好不容易才解放趕緊的樸信有氣無力地走到客廳,把自己整個人丟到沙發上,四肢大開地躺在上面。屋子裡很是安靜,大廳裡沒有開燈,只有月光透過窗簾灑進來。樸信抬頭想看看外面,那窗簾也一樣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不想動,於是乾脆開玩笑似的叫道:“張君冉,去把窗簾拉開,我看不到月亮了。”

窗簾當然沒有動,朴信依然姿勢不雅地躺在原地,屋裡除了他自己的回聲什麼都沒有。但樸信卻大笑起來,他模仿著張君冉回應道:【你去吧,我要躺在這裡直到世界毀滅。】

儘管聲音和語氣都毫不相似,樸信卻放肆地大笑起來。他拍著胸口近乎喘不過氣來,然後又說道:“我餓了,張君冉你去給我做點吃的。”

樸信咳嗽一聲,繼續假裝著某個人:【你剛剛才吃了那麼多,再吃肚子不會爆炸嗎?!】

“我才不會,我是路飛,橡皮肚子,我吃多少都不會飽的。”

【啊,所以說你只能靠填滿下面來滿足嗎?】

“哦,親愛的,你怎麼能這麼黃,不過,我喜歡。”

自己跟自己開著帶顏色的笑話,樸信卻笑得被自己的口水嗆著。樸信咳嗽了兩聲,繼續說道:“張君冉,給我倒杯水吧。”

他自然地朝空氣中伸出手去,水杯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靜靜地放著,一動不動。

樸信不停地咳嗽著,直到停下來口乾舌燥,那個水杯也還是一動不動。

他再怎麼自娛自樂,也不會有像是人鬼情未了那樣的情節,偉大的男主給他送過來水杯,拍一拍他的後背。樸信扯著嘴角笑了一下:“也對,那樣真的有點嚇人了。”

他坐了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來吧樸信,我給你倒水。這裡沒有別人,除了我沒有人能幫你了。”

樸信這才笑了笑,站起來,拉開窗簾,外面的月亮竟然又大又圓,似乎今天是十五還是十六的什麼好日子。樸信看了一眼表,時間已經快到午夜了。

沒有張君冉的日子他也經常加班,可是很少超過十點,樸信總是讓自己十點之前就回到家裡,然後坐在大廳,打開電視,無聊地看著電視,就好像他非得這麼做,因為家裡有人需要他回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過午夜的月亮,感受午夜的世界了。樸信揉了揉肚子,他今晚大概要失眠,為什麼不趁著這個機會下去走走?

樸信給自己找了件大衣穿上下樓。社區裡沒有他想像中的寧靜。門口不遠處還有燒烤攤子在營業,幾個男人坐在那裡邊吃邊喝,超市和煙酒店之類的店鋪都關了門,只有一棟樓下一個住戶自己開的便利小店還亮著燈光。

樸信隨便找了一張凳子坐下,肚子卻又開始叫起來,拉空之後空腹的感覺再次降臨,樸信很不想承認,但是他又餓了。

好吧,雖然姚小平交代過不能吃速食麵,不過那傢伙現在又不在這裡所以有什麼所謂呢。再說午夜速食麵可是青春的代表啊。樸信朝便利小店走去,心裡開始想著自己是要吃一個香辣牛肉還是小雞燉蘑菇。

還未走到門口,樸信就看見有人從小店裡推門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大袋子。那人走路很慢,似乎每一步都要扎實地踩在地上。小店的老闆也走了出來,幫他撩開了門簾。那人轉身過去,背對著樸信,似乎對店主點了點頭。

朴信心想這大晚上的小店生意還真不錯嘛,沒想到社區裡晝伏夜出的人還真不少,除了他少見的女鄰居這裡就還有一個。他低下頭順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準備找出零錢,那個從店裡出來的男人轉身回來,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根什麼東西。

樸信沒有反應過來,他還在一邊摸著口袋,一邊計算著香辣牛肉麵,那個人甩了一下手裡的東西,幾個伸縮節就蹦了出來,變成了長長的一根,直戳到地面。

朴信心裡愣了一秒,他總覺得自己在哪裡見過類似的東西。

是什麼呢?樸信盯著那個人,腦中高速地轉動著,到底是哪裡來著?


67章

是什麼呢?樸信盯著那個人,腦中高速地轉動著,到底是哪裡來著?

樸信拼命地搜索著腦海中的記憶,好像有什麼很重要又很熟悉的東西就在眼前,但就是想不起來。那個男人朝這邊走了幾步,棍子輕微地在地上點著。一個清晰的念頭猛地從樸信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過。

那是一根伸縮的盲人杖!

樸信確實見過類似的東西,顧銘送給張君冉的就是這個樣子,甩一下就能跑出來,樸信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他張大嘴巴死死地盯著朝著他走過來的男人。

一步,兩步,越來越近,就在樸信要看到那人的臉時,他才注意到那個男人帶了一副大大的墨鏡,穿著一件淺灰色得戴帽衫,帽子蓋在頭頂上,除了長著鬍鬚的下巴,朴信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那人走路的姿勢很慢,不像記憶中張君冉總是快步行走的樣子。更何況朴信從來沒有看過張君冉留鬍子。他的身形似乎比樸信腦海裡的要稍微寬一些,但是兩年多過去了,誰知道記憶會不會出錯,張君冉會不會有什麼改變。

他不可能是張君冉的。樸信對自己說,找了那麼久的人怎麼可能就在社區裡,就在這樣的便利店遇到。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盲人,夜晚從來給自己買點食物。哦拜託,難道只要用那樣的盲人杖就是張君冉了嘛?!今天把消防器材錯認成人已經夠囧了,還把大鬍子當成張君冉,樸信,你是喝了多少?

樸信這麼勸說著自己,可是心臟卻加快了跳動,樸信可以聽見自己激烈的心跳聲充斥在耳中,完全覆蓋了其他聲音。

他不是!樸信在心裡叫喊著,他不可能是!

可是,跟上去又有什麼損失呢?

那人慢慢地走過樸信的身邊,樸信直勾勾地看著他,腳步不聽使喚地跟了上去,那人帶著食物走到了社區的長椅旁,坐了下來。

他放下東西,從塑膠袋裡面拿出來一罐啤酒,摸索著打開,然後愜意地靠在了長椅上,樸信就站在他旁邊兩米開外,那人毫無知覺。

朴信看著那個男人喝了幾口啤酒,然後抬頭似乎盯著某處,樸信隨著那個男人的目光往上看,卻發現這張長椅正對著自己家中的陽臺。

這一次朴信清楚地聽見那個男人在說什麼。

“還是看不見啊。”那個男人輕聲說著,“就算坐在樓下,也看不見家裡是不是亮著燈光。那個醫生騙我了,還說什麼做指壓可以消除壓迫,騙人的。”

“不過無所謂,我知道你在家裡。”男人歎了口氣,舉起啤酒,對著樸信的家做了個舉杯的手勢,“你今天關門的聲音特別大,有人惹你生氣了嗎?啊,對了,今天是顧銘孩子的百日宴,估計你是吃太多了所以才力氣那麼大。”

樸信呆立在那裡,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身形變了,衣服和墨鏡擋住了臉蛋,鬍子長滿下巴,走路的姿勢變慢,可是聲音,卻沒有改變。那是記憶中牢記著的,非常清晰的張君冉的嗓音。

他尋找了那麼久的男人,就坐在他眼前兩米的地方,舉著啤酒,自說自話。真實得甚至讓人感覺到了虛假。就好像這只是在做夢,一切都不是真的。

張君冉把一瓶啤酒灌進喉嚨裡,瓶子捏扁丟進塑膠袋,又重新拿出一瓶,繼續自己說著什麼:“我真沒想到顧銘那傢伙手腳那麼快,孩子都有了。不過他真弱,上次姚小平來找你的時候我都聽見了,他一發生了個兒子,姚小平一發生了對龍鳳胎。真是的,那傢伙不僅看上去不像攻,就連DNA都比較弱。”

張君冉笑起來:“哈,顧銘你這個白癡,我今天應該當面祝福你的。”

“來”張君冉一拍大腿,“祝福你顧銘。”

張君冉舉起酒杯,像是要跟誰碰一下的樣子,然後抬頭又悶了一口,張君冉這才摘下了帽子,坐在椅子上歎了口氣。

“樸信。”張君冉重複了一遍,“樸信。”

樸信很想回應一句,哪怕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恩”字來。他捂著嘴巴堵住自己衝口而出的欲望,只是這麼呆呆的看著張君冉。

他生怕他說一句話,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他害怕他一把撲過去,才發現一切都是夢境。

張君冉呢喃了一句什麼,樸信沒有聽清楚,他看見張君冉把第二罐啤酒也喝下,重新提起塑膠袋站起來。

這一次,張君冉再次邁開步子,讓樸信驚訝的是,他竟然走進了樓梯間。樸信墊著腳尖跟他上樓,直到張君冉停留在了家門口。

難道今天,真的是張君冉要回家的日子?

張君冉伸出手,碰觸了一下樸信的大門,然後輕聲說了一句:“我回來了。”像是留戀什麼似的保持了那個姿勢幾秒,緊接著,他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打開了原本屬於顧銘家的那扇大門。

有太多的事情樸信無法理解了。

為什麼張君冉會在這個社區,為什麼他會坐在樓下自說自話,為什麼對面這家明明是由一個女人買下的房子,張君冉會有大門的鑰匙。朴信僵硬地看著張君冉走進房間關上大門,沉重的鐵門發出了碰撞的聲音,樸信站在那裡大腦轉不過彎來。

所以,當樸信在家中的無數個夜晚,張君冉就在十米不到的隔壁住著,在樸信沒有拉開窗簾的日子裡,張君冉就坐在樓下,靜靜地看著這間房子?

所以,當樸信自說自話地假裝張君冉在的時候,張君冉也在幹著同樣的事情?他就在一牆之隔以外,知道一切但是偽造成不曾存在?

樸信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麼他從來沒有看過新鄰居,如果是張君冉一直住在裡面,聽著樸信家的大門打開,關上,關注著他是否回家,瞭解著他的生活習慣。那麼張君冉大可以在每天晚上樸信睡下以後再出來活動購買東西,因此,樸信才從未見過他。

無數次設計好的擦肩而過,無數次算計成功的躲避。

樸信不敢想像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一切念頭。找了很久的人忽然出現,告訴你他就在你身邊,忽如其來的改變讓樸信震驚大過歡喜,木訥超越了高興。

很多莫名其妙的小細節一閃而過,他忽然想起一些不曾注意過的事情。為什麼他感冒的時候,物業管理員會剛好知道什麼牌子的感冒藥最有效,為什麼他燒焦了飯菜心煩意亂大喊大叫的時候,第二天門口就出現了好幾個外賣單子。為什麼他丟在屋外的垃圾總是很快能被清理乾淨——即使樓上樓下的垃圾都還沒有人過來收?

一切都有了解釋,因為張君冉那個混蛋就住在他家對面!

朴信從來沒有想過,當他再看見張君冉的時候,居然是現在這樣的心情,他想過自己會哭,或者會語無倫次,也許會笑得背過氣去,他可能會拉著張君冉一陣拍打然後倒在他的懷裡。但是絕對不是像現在這樣生氣。

王八蛋!樸信不可抑止地在心裡罵道,張君冉你這個王八蛋!

喜歡的時候假裝討厭,關心的時候假裝不在乎,難過的時候假裝快樂,明明都要做一個拋棄他的壞人了,又住在他的旁邊,明明就住在他的旁邊什麼都知道,卻非要假裝自己不存在,明明就想他想到鬍子邋遢坐在社區裡像個變態跟蹤狂或者準備實施偷竊搶劫的犯罪人員,卻偏偏跟他聯繫,明明都在他家門口說著:【我回來了】,卻不知道伸手敲了敲那扇該死的大門?!

樸信怒了,火氣從身體裡直往上竄越出天靈蓋,他氣得在樓道裡來回踱步七竅生煙,最後停在了張君冉家門口。

踹爛這扇大門!樸信在心裡叫囂道,把那個王八蛋扯出來!拉他的頭髮!踢他的蛋蛋!扯他的鬍子!把他打一頓!質問他為什麼要躲開他!

樸信緊握著拳頭,用殺人的目光盯著大門,最後卻深呼吸一口氣,咽了下去。

開玩笑,他怎麼能就這樣算了。兩年多,只是把張君冉拉出來打一頓就算了嘛?!不行!朴信心裡的理智小人叫道:【你這樣是不可以的!打他一頓以後你一定就原諒他了!然後看著他秀色可餐的身體最後又倒在了他的床上然後兩個人無節制的滾床單,看他那個性感的小胡須留的那麼帶感你一定忍不住的樸信!說起小鬍鬚,啊啊,長在張君冉的下巴上可真是……】

【不對!打住!】朴信一巴掌打向自己的腦門,【冷靜下來樸信,你現在要想的才不是這種沒營養的東西!】

樸信閉上眼睛,大吸一口氣,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姚小平的號碼。

電話那頭依然熱鬧非凡,姚小平一邊接起電話一邊叫喊著:“顧銘!尿布!快給顧姚換尿布!爸,給姚顧熱牛奶啊!別再拿姚銘玩了!把他放下!快!”樸信聽見兩聲類似拳頭打人的聲音,然後那邊安靜了下來,姚小平問道:“樸子,怎麼了?你好點了嗎?肚子怎麼樣了?”

樸信哼哼了兩聲,壓低聲音說道:“告訴你一個重大的消息,姚子,聽之前你最後先找張凳子坐下。”

姚小平被這股莫名其妙的氣氛弄得渾身不自在:“什麼?你要說什麼?你可別告訴我今天的龍蝦吃多了讓你拉到菊花爆了,誒,這可不是我的錯你要去找酒店經理。”

樸信搖了搖頭,片刻後又想起來姚小平壓根看不見自己搖頭,他換了個站姿,繼續保持著剛剛嚴肅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找到張君冉了。”

姚小平沉默了兩秒,然後“哇哇”大叫起來:“什麼?!你找到他了?!他在哪裡?!他是自己回來了?你等等!顧銘!顧銘!放下姚顧的奶瓶那不是給你喝的!你快過來!”

顧銘接過了手機,一臉的錯愕,只聽見電話裡,樸信又重複了一遍:“顧銘,你認真聽我說,張君冉回來了。”

下一秒,姚顧拿著空掉的奶瓶子,不爽地看著自己張大嘴巴嚇得下巴脫臼的爹爹,肉乎乎的小手憤怒地一擊地面,然後猛地抬起手,把奶瓶子整個拍在了顧銘的臉上。

朴信只聽見顧銘一聲慘叫,然後在轟然倒地的前一秒中,顧銘同志依然沒有忘記囑咐多年來的革命戰友。

“抓住那個逃跑的叛徒!哦!張君冉!偉大的黨和人民將會來審判他!”


68章

朴信家對面,原本顧銘的房子,現在張君冉的家門口,正蹲著三個非常猥瑣的男人。

“所以……我們在這裡蹲著是要幹什麼?”顧銘雙腿已經發麻,雖然老婆大人穿著短褲蹲下來看上去賞心悅目,但是這樣下去顧銘只怕自己腰部以下要變成永久性傷殘了,顧銘極其小聲地說道:“要不你們先蹲著,我先回去給孩子餵奶?”

朴信盯著顧銘的鎖骨以下肋骨以上那一馬平川的部位看了很久,也壓低了聲音:“跟你認識那麼多年了,我還是剛知道你那裡還有產奶的功能,姚子,難怪我看你最近骨骼很強健啊。”

美麗的老婆大人對著顧銘翻了個白眼,顧銘感到了深深的受創,他乾脆坐在了地上:“我不能產奶總比你遲鈍好吧,這傢伙都在你隔壁住了那麼久,你竟然都不知道嗎?那些真愛之間的默契呢?要是小平平在我旁邊,我肯定你一秒鐘之內就發現。”

“別扯淡了,上次你看孩子的時候睡著了,我在你旁邊站了半個小時你都沒醒。”姚小平毫不客氣地揭顧銘的老底。

樸信也沒放過委屈的顧銘:“張君冉有意躲著我,我怎麼可能發現,倒是你,房子是你親手賣出去的,你都沒管過買家是誰嗎?”

“我……這……”顧銘次奧一聲,捂住了姚小平和樸信的嘴,“噓,別說話,待會被小君君發現了。”

“不對啊。”姚小平敏感地說道,“按照樸子你的推論,張君冉是在你每天走了以後才出來活動的,今天週六你放假,平時你都不出門,那他豈不是也不出門?”

“嗷!”顧銘失神地叫了一聲,馬上被另外兩人一人一拳揍到無聲,他捂著肚子再次小聲地說道,“那我們不是白等了?”

“不行,我想想辦法。”樸信皺著眉頭說道,“這樣,我假裝出門。”

他站起來,故意打開了自家大門,然後大聲說道:“喂,姚子,什麼?你家孩子拉肚子了?等著,我這就過來。”說完,樸信用力地關上了自己的大門。

“下樓梯下樓梯。”姚小平攆著樸信大步往下跑,讓他發出重重的腳步聲。朴信跑到一樓,也不敢再上去,只能給姚小平發短信:“怎麼樣,出來沒有?”

“還是沒有。”就像是蹲守在老鼠洞前技術不純的貓咪,姚小平伏在門上聽裡面的動靜,等了半小時還是沒有反應,姚小平剛想說這門隔音效果不錯啊,裡側的大門忽然“吱呀”一聲被打開了。姚小平被嚇得張大了嘴巴,捂著嘴深深地把嗓子眼裡的叫喊咽了回去,他後退了一步,一手掐著顧銘的手臂,另一隻手把顧銘的嘴也掐了個結實。

張君冉從裡面走了出來,他沒有帶帽子,但還是帶著墨鏡,下巴上的鬍子修的還算整齊,只是頭髮不太服帖。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竟然還挺英俊,只是幾年不見變化太大,姚小平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張君冉,回頭對著顧銘比劃了一下下巴,用嘴型說道:【他留鬍子了?】

顧銘的關注點完全大誤:【我也想留鬍子。】

張君冉沒有發現自己身邊就站著兩個男人,他關上門,慢慢地走下樓梯。樸信就站在樓梯間門口,眼睜睜地看著張君冉再次從自己身邊擦身而過。

那麼近的距離,哪怕樸信呼吸一聲,估計張君冉都能發現,樸信只能屏住呼吸,看著張君冉慢慢地走了出去。

姚小平拉著顧銘踮著腳尖走了下來,小聲地問樸信:“現在怎麼辦?”

樸信學著電視劇裡飛虎隊的樣子做了幾個手勢,眼看著顧銘發呆傻愣,只好說道:“跟上去,別太近了,千萬不要被他發現。”

張君冉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快速撥通了一個電話接起來:“你在哪裡了?……行,我就在門口等你。”

他站在了社區門口,三個大男人躲在樹後面跟著,引來路人奇怪的眼神。顧銘只覺得好不自在:“我們為什麼要跟蹤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樸信你就沖過去大叫一聲我好想你然後去滾床單不就好了嗎?”

“那不是便宜他了。”樸信咬牙切齒地說道,“他跟了我那麼久,知道我所有的事情,我卻對他現在的生活一無所知。我必須要把他現在的情況弄清楚了再說!”

姚小平拍了拍兩位同伴:“快別說了,你們看他這樣子是不是在等車啊?”

話音剛落,一輛亮黃色的跑車停在了社區門口,駕駛室上有人朝張君冉喊道:“君冉,往前走兩步,車門就在你右手邊。”

張君冉坐上了車,樸信大驚失色:“顧銘!快去開車!快跟上他!”

顧銘手忙腳亂地把車開出來,轉出社區,跑車已經快要消失在路口,姚小平振臂高呼道:“顧銘!追上前面那輛香蕉車!快!”

“遵命大人!”顧銘踩著油門,“蹭”地跟了上去。

樸信皺著眉頭看著前面那輛跑車:“顧銘,你認識車主嗎?為什麼我感覺他們好像很熟悉?”

“我不認識。”顧銘回答道,“我從來沒見過他,可能是小君君這兩年認識的新朋友?”

姚小平用手肘撞了撞顧銘,讓他別再說下去。樸信咬緊了下唇,心中甚是不爽。雖然他很清楚,他和張君冉這麼久沒見,張君冉不可能每天什麼都不做,他必須要生活,也不可避免會認識他不知道的新朋友。可是“新”這個字在他這個“舊”人面前顯得如此的刺眼,他討厭張君冉身邊出現的“新”人,出現的“新”環境,更討厭一切他不清楚的改變。

車子一路朝著郊區開過去,停在了一個假日山莊的門口。顧銘遠遠地跟著,看到張君冉下了車,一個漂亮的成熟女人已經在山莊門口等著他,一見他來,便上去給了張君冉一個大大的擁抱。這次顧銘叫起來:“我認識這女人,就是她買我房子的。”

樸信也認了出來,這個女人正是那時候他見過一面的,自以為是房子新主人的那個美女。

美女跟張君冉說了幾句話,張君冉友好地一邊說話一邊點頭,樸信看見那輛跑車上的司機走下車來,穿的一身休閒的西裝,長相不錯,就是比張君冉矮了一大截,他上前拉住張君冉,和那個美女一起往山莊裡面走。

原本是很普通的動作,看在現在的樸信眼裡卻能把他氣得火冒三丈,偏偏顧銘還在旁邊哪壺不開提哪壺:“誒,這小子看著跟小君君挺親熱的嘛。還有那個美女,上來就投懷送抱的。”

姚小平恨不得把顧銘的腦袋壓到泥土裡讓他閉上嘴。張君冉已經走進了山莊,姚小平把七竅生煙的樸信拉了起來:“怎麼樣,我們要不要跟進去?”

樸信一咬牙:“跟,必須跟。”

“那怎麼行。”顧銘趕緊擺手,“雖然張君冉看不見我們,但是那個女人見過我和樸信啊,雖然不一定能認出來,不過萬一要是被認出來了……好尷尬……小平平~人家才不要去呢~”

“你不去我去。”姚小平白了顧銘一眼,對樸信說道,“你們去開他們隔壁的房間,看看能不能偷聽,我去他們的房間窗戶上偷看一下。”

樸信點點頭,拉著心不甘情不願地顧銘去要了一間vip房,就開在張君冉他們隔壁,樸信趴在牆上想聽那邊在聊些什麼,卻什麼也聽不見。

姚小平趁著沒人了慢慢接近窗戶,山莊的房間挺大,放著一張大圓桌,一套沙發和茶座,房間裡坐了六個人,張君冉被簇擁在茶座中間,他的左邊是那個美女,正在給眾人倒茶,那個司機坐在張君冉的右邊,正沒有形象地攤在沙發上跟張君冉說著什麼。除了他們,房間裡還有一對中年夫妻以及一個看上去大腹便便像是某部門領導的男人。

姚小平湊近了一點,想聽聽他們談話的內容,美女忽然站了起來,對房間裡的人說道:“來,我先以茶代酒,敬張大師和各位一杯。”

張大師?姚小平心裡正狐疑著,心想張君冉頂多是個懂金融的瞎子,怎麼還稱大師了。他又湊近一些,露出小腦袋在窗臺上看,只見張君冉站了起來,幾個人一一跟他碰過杯子,張君冉說道:“應該是我敬大家,謝謝大家願意相信我,正是你們的信任、團結,才有了今天的結果,非常感謝!”

姚小平越聽越不是滋味,心想這對白怎麼聽起來就跟搞傳銷的一樣。

眾人開始熱鬧起來,姚小平隱約聽見那對中年夫妻在向張君冉道謝,卻聽不太清楚具體的內容,他恨不得把腦袋擠到牆那邊去,肩膀卻忽然被拍了一下。一個服務員站在姚小平的身後狐疑地看著他:“你是誰?”

姚小平剛想對服務員做個“閉嘴”的手勢,那司機已經抬起頭來看向窗外,姚小平一回頭正好跟那司機對上眼,雖然互不相識,姚小平卻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他咳嗽兩聲,扯了扯衣服,一邊對服務員說著:“哼哼,你怎麼還不給我們桌點餐,哼哼,快來啊。”一邊躲開司機的視線往隔壁跑。

張君冉也聽見了外面的動靜,他低頭問那個司機:“競祠,外面怎麼了?”

“外面有個人,很眼熟。”司機競祠皺著眉頭說道,“好像在哪裡見過……唔……”

張君冉笑起來:“怎麼了,難不成是你的情人被你拋棄了,跑到這來跟蹤你?”

競祠也笑道:“別開玩笑了,我記性很好,可不會忘記自己跟誰睡過,不過話說回來我真的覺得見過他,等等……我想起來了。”競祠一拍手,“前幾天我不是跟一個模特約會嗎,他床頭放了一本雜誌,上面有那個人。哈,我跟你說,那個模特還在那人臉上畫了很多圈圈,說是這男的不給他介紹工作,叫什麼……什麼鄧小平的?”

“什麼鄧小平,鄧小平是總理。”張君冉笑話著競祠,腦子裡卻一閃而過另外一個名字,“等等,你是不是說姚小平?”

“姚……是這個嗎?好像是叫姚小平。怎麼,你認識他?”

競祠看著張君冉皺緊了眉頭,臉色不安起來。

“你聽我說。”張君冉拉住競祠往另外一邊走,“你去問問服務員,那個姚小平在哪間房,然後去看看,那個房間裡有幾個人,還有,有沒有樸信。”

“樸信?”競祠挑起了眉毛,“就是你家對面那個男生?他來了?”

張君冉點點頭,忽而歎了口氣:“如果他也在這裡,那我……”


69章

姚小平逃也似地躲到房間,緊張地看了看外頭,沒有人跟過來,他大喘了一口氣:“我去,我怎麼覺得自己在演無間道。”

“小平平你要來吃一口嘛,這山莊的蒸魚好好吃哦。”房間裡面的顧銘已經開始大快朵頤,旁邊的樸信沒眼看他,只是問姚小平:“怎麼樣,你看到了什麼?”

“傳銷!要不就是邪教!”姚小平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你是沒聽見,那房間裡的人居然都叫張君冉大師,大師啊!一般除了邪教誰喊這個稱呼。”

“你太誇張了吧。”樸信懷疑道,“是不是你聽錯了?”

“怎麼會聽錯,那個買房的美女可是大師大師叫的很順暢,你想想。”姚小平總結著各種證據來支持自己的論點,“張君冉把房子給你了,錢給你買了保險,還給你爸媽寄過一筆錢,我知道他賺的不少,可他也就是個皇帝也就是打工皇帝而已,哪還有錢再買下姚小平的房子,整天活的也挺滋潤?”姚小平搓著下巴仔細分析,“而且你想想,他一個失業的瞎子,如果不搞傳銷或者邪教,怎麼會認識開那種車的年輕人?一看那個矮子就是個富二代。”

“誰?”顧銘吃著蒸魚猛地抬頭,“誰叫我?”

“吃你的吧,你這個富二代之恥。”姚小平把顧銘的腦袋按下去,勸樸信,“雖然我很高興你找到了張君冉,不過兩年多的時間誰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萬一他搞起了什麼違法犯罪的行為,樸子,你可要慎重行事啊。要不然等我們再觀察幾天……”

姚小平正說著,房門忽然被推開,競祠闖了進來,直勾勾地只管盯著姚小平,屋裡的三人都嚇了一跳,競祠大叫道:“小偷!哪裡跑?!”

“啥?!”姚小平只以為自己是監視敗露,怎麼想到忽然闖進來一個人叫他小偷。顧銘嘴裡還叼著魚刺,競祠已經大步走了過來,直逼姚小平:“就是你!姚小平!你化成灰我也認識你!”

“什麼情況?”樸信也傻了,年輕司機忽然殺出來居然跟姚小平認識?他看向姚小平,後者也是一片茫然:“你說什麼呢?”

“別裝了!你跟我出來!”競祠只管拉起姚小平就往外走,顧銘終於把魚刺吐了出來,一躍而起抓住競祠:“臭小子!膽子肥了剛在老子面前拉老子的男人?!”

“你誰啊!”競祠也不害怕,朝著比自己高了不少的顧銘罵道,“就你臉跟這猴子屁股一樣,兩邊湊起來還不一般紅的角色,哪涼快哪呆著去!別多管閒事!吃你的魚吧!”

眼看顧銘馬上就要衝上去打起來,姚小平趕緊攔住顧銘在他耳邊說道:“別在這打起來,張君冉會聽見的,出去,出去再說。”

三個人推推嚷嚷地往外走,樸信也要跟出去,卻被服務員攔了下來:“誒,那個先生,您還沒結帳。”

樸信被這一攔,也沒跟上去,只好打開錢包掏錢,偏偏那服務員工作還挺慢:“您等等,您這叫了一個蒸魚,一個蒜苔臘肉,唔……多少錢來著?”

樸信看著心急,三人跟著競祠的腳步已經不知不覺走遠了,他還在等著服務員說出個錢數來,那服務員掰了半天的手指頭,沒交代到底多少錢,房門口倒是出現了一個美女。

那美女正是擁抱張君冉的女人,就這麼懶懶地半依在門口,朝那個服務員招了招手:“別演了,賬算到我們那邊,你先走吧。”

“是的陳小姐。”服務員朝那女人點點頭,迅速離開了房間。

樸信看得目瞪口呆,他吃驚地看著美女,敢情剛剛那都是故意的?

“不好意思朴先生,因為某些關係所以我們才這麼做。”美女走近朴信,主動朝他伸出手來,“我姓陳,應該比你大幾歲,你要是不嫌棄,可以叫我一聲陳姐。”

“這是怎麼回事?”樸信謹慎地後退了兩步,“你們要幹什麼?”

“別誤會,我們這麼做,只是想讓你跟君冉能單獨見面而已。”美女指了指房間後門,“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從後門出去,張先生就在院子裡面等你。”

朴信覺得自己簡直一頭霧水,這麼說自己的跟蹤還是敗露了?敗露就敗露唄,張君冉要不就過來見他,要不就趕緊跑,幹嘛還演這麼一出大戲,他迷糊地撓了撓頭,卻還是一轉身朝後門走去。

樸信推開後門,山莊的小花園裡,張君冉正坐在一張椅子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他聽見樸信的腳步聲,朝著聲音的來源微微一笑,然後點了點頭,輕聲叫著他的名字:“樸信。”

樸信慢慢地坐下,他沒想過自己竟然會這麼緊張,緊張得好像他不是早就知道張君冉在這裡,緊張得好像他才是剛剛見到他。他想不到兩年多的時光流逝之後,他和張君冉會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一個飯店小花園裡,說出他們的第一句對話。

樸信穩了穩自己的情緒,慢慢開口:“好久不見。”

他緊張地握緊了拳頭,他能想到張君冉會跟他尷尬地就這麼坐著,或是一抬手猛地把他抱過去。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幾乎要跳出來,一切質疑和疑問都要在這裡得到解脫。

回來吧。朴信心裡默念著,回家吧。

張君冉卻只是微笑著說道:“很意外會在這裡看見你,沒想到你還帶著姚小平和顧銘。要是他兩在場的話,估計我們都不能好好說話,所以我才讓競祠把他們引開了,啊,競祠就是那個……”

樸信打斷他:“我知道是誰。”

“那就好。”張君冉點點頭,“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不過現在我有點事情要辦,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回家嗎,我辦完會回去找你。哦……你應該也知道我住在哪裡吧。”

樸信拼命壓住胸腔裡的怒火:“我知道。”

“那麼我現在先……”

“就這樣?!”樸信很想把這句話押回到腹中,可是卻怎麼都忍不住,“我們兩年多沒有見了,你就想跟我說這些?!當年你一句話不說就走了,又一句話不說搬到了對面,現在我們好不容易見面了,你就只有這些話要對我說?!”

張君冉想說什麼,那對中年夫婦卻也推開後門走了進來,朝張君冉招呼道:“大師,您在這呢,快進來吧?”

“好,這就來。”張君冉應了一聲站起來,回頭對樸信輕聲說道:“我保證,我會跟你說清楚,就今天。”

朴信聽見張君冉說道:“是我對不起你,樸信,但是,等我。”

“確定不要我們陪你?”姚小平擔心地看著樸信,“他反正也看不見,我就和顧銘藏在你家,等他一進來打他一頓給你報仇好了。”

樸信搖了搖頭:“不用了,你放心吧姚子,這裡是我家,我沒事的。”

顧銘還在一邊鬱悶:“小君君那個王八蛋,怎麼能讓人把我們支開,我們很礙事嗎?!很礙事嗎?!”

“住嘴吧,打個矮子都打不過的傢伙。”姚小平從鍋裡撈出一個熱雞蛋給顧銘敷上,“我都服了你了,平地你也能摔跤。”

顧銘委屈地申訴著:“不是平地!那山莊的地上真的有個坑!”

“別說了。”樸信心煩意亂地說道,“你們兩快走吧,我一個人等張君冉回來。”

姚小平不放心地看著樸信,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把熱雞蛋丟給顧銘:“走吧孩他爹,回去給孩子餵奶去。”

送姚小平和顧銘出了門,樸信精疲力盡地坐在椅子上,疲勞感襲遍他全身上下,他覺得自己很多事情想不通,甚至那些兩年來已經習以為常覺得正確的事情都變得不可理喻。而不可理喻的中心就是張君冉:那個男人到底在乎他嗎?!

說在乎,卻自顧自地離開,說不在乎,卻守候在他的身邊,說在乎,再見面卻只有那兩句冷淡的話,說不在乎,又默默地關心他甚至他的父母家人。

張君冉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讓樸信煩惱,鬱悶,不知如何自處。

他緊張地盯著那扇大門,一直沒有換過鑰匙的那串大門,隨時都有可能被張君冉打開,樸信一直緊緊地盯著,恨不得把那扇門看穿。

時間流逝著,一切依然靜謐無聲,有那麼一瞬間,樸信甚至開始懷疑起來,他懷疑自己又被騙了,被張君冉說“等他”欺騙。說不定那個懦弱的傢伙早就跑了,就像很久之前那樣。

那個混蛋,烏龜王八蛋!

樸信在心裡罵著,順手抓起一個茶杯朝地上摔去,陶瓷在地上炸開了花,正摔在剛好開門進來的張君冉腳步。

張君冉站在門口沒敢再動,樸信的目光從那個破爛的杯子轉移到了張君冉的腳上,然後是大腿,上身,再到臉。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張君冉指了指對面:“那個,我要不要裝個頭盔再過來。”

“坐下!”樸信大叫道,聲音從嗓子眼裡破空而出,聽起來失真又刺耳。

張君冉慢慢地走進來,關上大門,卻還是沒挪動腳步,他問道:“那個,屋裡的格局……”

朴信自然地接著下一句話:“沒變。”

張君冉這才邁開步子,準確地坐到了樸信的對面。

不得不說,樸信還是很驚訝,兩年多了,張君冉居然還記得家裡的格局,那麼熟練,就像從來沒有離開過。

樸信強壓了一口氣:“你說解釋,現在開始吧。”

“其實我有點口渴……”張君冉指了指廚房,“你介不介意我去倒杯水……”

“直接說!”樸信打斷道。

“是,是!”張君冉坐直了身子,字正腔圓地說出三個字。

“對!不!起!”

“之前就這麼走了都是我的錯,確實我覺得當時如果在這麼下去,我們兩個一定會分手,分開一下是最好的辦法,但是我應該跟你商量,告訴你我出去呆會,而不應該自己離開的,對不起。”

樸信不耐煩地敲著桌子:“別說廢話了!走都走了你又補償不了,說點我不知道的!這幾年你都幹了點什麼?!”

“是!”張君冉大聲地回答道,“剛走的時候,我去隨便找了一個農村,租了一個大院子過鄉村生活,院子裡還有一塊地,我還請了一個大媽每天給我做飯洗衣服。”

“大媽。”樸信哼了一聲,“你倒好,日子過的不錯啊。”

“不,一點都不好。”張君冉這才變回了正常的語速,“剛開始那幾天確實覺得鳥語花香,後來就發現比起花香,牛屎的味道更加重,而且夏天蚊子很多,你知道我又看不見,也不可能打蚊子,況且瞎了以後聽力特別好,那些蚊子嗡嗡嗡的叫,我整天整天的睡不著……”

樸信打斷道:“說重點!”

“是!重點是,我呆了將近一年,心情已經平復了很多,村裡人對我很好,而且我還可以在村裡教小孩子數學和英語,但是我也覺得鄉村生活不適合我,就離開了!”

樸信咬著牙問:“竟然心情平復了!為什麼不馬上回家?!”

“其實我想回來的,但是……”張君冉竟然扭捏地一下,“離家出走然後又自己回來多丟臉啊……”

樸信深深地覺得自己有種想要衝上去掐死張君冉的衝動。好在張君冉又接著說道:“不是……其實是因為,我那時候收到消息,說有一個老中醫曾經治好了跟我一樣失明的眼睛,所以我就去找他了。”

說到這裡,樸信終於心裡一緊,他看著張君冉抬手揉了揉眼睛,微笑了一下:“認真說來,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效果。”


70<完結篇>


說到這裡,樸信終於心裡一緊,他看著張君冉抬手揉了揉眼睛,微笑了一下:“認真說來,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效果。”

朴信不由自主地看向張君冉的眼睛:“你的意思是……”

“別誤會,那段時間我總是伴有嚴重的頭痛,經過老中醫治療以後頭痛的症狀倒是基本痊癒了,但是眼睛的部分依然沒有什麼好轉。在確實那個醫生根本治不好我以後,我已經快把所有的錢都花光了。”

張君冉頓了頓,感歎道:“真是賺多少錢都不夠看病的啊。”

樸信有點動容,他想像不到現在張君冉說起來輕描淡寫的話語,在那個時候是有多麼的痛苦,好不容易習慣了絕望,卻又在人生之中出現了一絲希望,把自己的積蓄都投了出去,卻毫無收穫,最後還是回到了原點。

那個時候他在幹嘛?他在自艾自怨,在大街小巷裡盲目的尋找,在床上莫名其妙地哭泣,完全沒有幫上任何忙。

樸信想伸出手去抱抱張君冉,手臂抬了起來,卻又重新放了下去,他沉聲說道:“既然都那樣了,為什麼還不回來找我。”

“老實說,雖然離家出走還把錢都花光了然後跑回來確實是很丟臉,不過那個時候,我真的很想見你。”張君冉像是想起什麼,笑了一下,“可能是老天爺覺得他對我挺不好的,所以決定補償我一下,我從老中醫那裡出來的時候,遇到了競祠,那天他在醫院門口大罵,差點把自己的車砸掉,說是他的股票經紀是個白癡,害他虧了很多錢。”

“我一直以為自己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應該會不想再看證券,但聽他說起來的那一刻我才發現,有些東西根深蒂固就在我的生命裡,怎麼也改變不了,所以我就上前去跟他搭話,順便問了問他的情況。”

“還真巧呢。”張君冉想到這裡似乎有點開心,“他原來的經紀公司就是我們以前的競爭對手,你不知道我當時多害怕把他股票炒砸的人是你。”

樸信也笑了一下,隨即捂住了嘴,故作嚴肅地說:“你以為我沒了你就不行嗎?”

張君冉放柔了聲音:“不,我知道,你沒有我也可以的。”

不知道是不是張君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變得不太一樣,樸信只覺得一陣陣的難受,他想告訴張君冉我就是沒有你不行,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只好接著問:“然後呢?”

“本來我也只是隨便建議一下,結果他真的聽了我的話買了我推薦的股票。也算是他有心吧,賺了錢以後他就來找到了我,給了我一筆錢,然後問我還想不想繼續多賺一點。”

“原本我是想拒絕的,畢竟我現在看不見了,不可能像以前一樣做經紀人,但也是那個時候,我聽到消息,說是顧銘要買房了。”

張君冉頓了頓,慢悠悠地說道:“可能是我的私心,但是,我真的不想讓別人住在你的旁邊。”

朴信心裡在不斷地咆哮著:不想有人在我旁邊就回家啊笨蛋!住到隔壁去算什麼男子漢?!

“我想到買下顧銘的房子,但是錢不夠是個大問題,所以我就答應了他。本來我想著也就是重操舊業而已,結果競祠卻找到了一個更能賺錢的辦法。”

張君冉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鬍子:“他說,讓我假裝成算命的。”

聽到這裡,樸信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什麼?算命的?!”

“對。競祠說,結合我的金融領域本領,加上我是瞎子這個特質,我們合作,對外宣稱我是個算命的大師,可以通過批命格,預測未來之類的給人推薦股票或者期貨或者其他的金融意見。相信我,我剛開始聽見的時候也覺得很扯淡,但他真的給我找到了客戶。”張君冉提起那個美女,“你還記得今天跟我一起那個女人嗎?她也是夥伴之一,她本身是個公關,負責給我們找客人,競祠算是小開,作為我們誠信的憑證,他們叫我張大師,定期給一定的客戶提供意見。”

“等等……”樸信覺得自己腦子亂了,“你們這麼做,不屬於欺詐嗎?”

“騙錢才算,我提供的意見確實能幫客戶賺錢,只不過換了個名頭而已,怎麼能算欺詐。”張君冉狡辯道,“況且,那些有錢人對什麼算命大師客氣多了,態度也好,而且出手也大方,你別看我傭金那麼高,這幫人動輒分一半,還經常請吃請喝還給香油錢。今天在山莊裡的三個就是客人,因為當時正在談到錢的事情,所以我才沒有辦法跟你細說。”

樸信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的嘴角在神經性抽動,他結巴地問道:“這就是你留鬍子的原因?”

張君冉點點頭:“本來競祠打算讓我弄成山羊胡,不過那樣太醜,所以我拒絕了。”

樸信忍不住腦補了一下張君冉山羊胡的模樣,心裡默默地想,其實留個小山羊胡也有某種程度上奇妙的性感嘛。

“競祠大概知道了我的事情,所以先借了一筆錢給我買下了顧銘的房子,為了不讓你發現,就先讓小陳來買下,然後再作為禮物贈送給我,裝修也是她負責的。她好像還跟你見過一面?”

樸信給自己擦了把汗,心裡越來越鬱悶:“既然都在我隔壁住下了,為什麼還要想辦法躲著我。”

“非要說原因的話……”張君冉收起了一直以來掛在臉上的笑容,“我想,是覺得對不起你吧。”

“你還記得我搬進來大概是什麼時候嗎?”張君冉臉上出現了一絲的不忍,“我決定買下房子之前,曾經回來過一次,我躲在涼亭那裡聽見了你邊打電話邊奔跑著下樓的聲音,你一邊跟客戶說著話一邊跑,下樓的時候還摔了一跤。我聽見你爬起來罵了幾句,然後踢倒了垃圾桶,對吧。”

樸信搜索著腦子裡的記憶,這些事情好像確實發生過,不過卻不太清晰了。

“那時候我忽然覺得,儘管離開確實給我帶來了不同,讓我能坦然面對失明這件事。我也逐漸習慣了看不見的生活,或許你也不像剛開始那樣小心翼翼不敢說話,我們可以開始正常交流了。”張君冉越說聲音越低,聲音中帶著滿滿的愧疚,“但是我也不能否認,因為我不能好好的處理這件事給你帶來了困擾,你不得不承受從沒有承受過的工作壓力,心情並不因為工資變得愉快,我覺得我開不了口。”

“是的。”張君冉抬起頭,儘管看不見卻還是面向著樸信,“我開不了口,我沒辦法坦率地走到你面前,對你說,我回來了,你辛苦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好好在一起吧。”

“這些話,我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樸信目不轉睛地看著張君冉。他差點都忘了,張君冉也是個人。

除了強悍,腹黑,加面癱,考慮和照顧別人以外,他還有很多一直埋藏起來的情緒,他會有無法面對現狀的時候,會有因為樸信的貼心反而感到難受的時候,會因為害怕而逃走,又會因為愧疚而不敢回來。於是日復一日,始終停留在原點。

“我每天早上起來都跟自己說,張君冉,今天就走到對面去,告訴樸信你就在這裡。可是每天我都做不到,只有等你不在家了才敢出門。我聽見你心情不好,聽見你哭,可是我不敢過來,只敢想點別的辦法。我知道我那麼做對你毫無幫助,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好過。我也明白該承擔責任的話就要出現在你面前,但我就是走不過這幾步敲開大門。不敢跟你說一句話。”

張君冉像是要把埋藏在心裡所有的話都說出來:“就這麼一天又一天,不斷地走下去,回過頭來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麼久,我還是那個不敢邁出一步的人,甚至有些時候,我都忍不住想,或許你該找個別人了……”

話音未落,一個抱枕就被甩在了張君冉的臉上,結結實實地砸了上去,張君冉挨了一下,緊接著第二個抱枕又飛了過來。

張君冉沒能躲過,嘴裡的話直接變成了一句“啊!”然後第三個抱枕又飛了過來,張君冉剛想說一句“饒命!”樸信就撲了上去,猛地一撞,直接把沙發都撞翻了過去。

張君冉碰地一聲摔倒在地上,樸信壓在了他的身上,手裡揮著一個沙發保證瘋狂地打在張君冉的身上:“你這個白癡!自私自利!王八蛋!”

“啊……停……等等……”張君冉躲閃不開只能捂著臉挨揍。

“你這人腦子裡除了自己什麼都沒有嗎?!誰在乎你的心情啊!你又不是皇上你的心情哪有那麼重要啊!愧疚了不起嗎?!對不起就行了嗎?!你把別人當什麼了!”樸信嚷起來,恨不得把身下的人揍死,“我也是男人啊!你就灰頭土臉的滾回來也好光鮮亮麗的走回來也好明知道我一定會原諒你的你到底有什麼不好意思啊!傲嬌是你這個年紀的人該玩的嗎?!那是年輕人的玩意!都三十的人了不能誠實一點嗎?!”

樸信只覺得有些話,他本來應該在兩年多以前就說出口,可是直到現在他才有機會衝口而出,他大叫著:“難過就要說啊!不高興哭出來也可以啊!誰規定男人不能哭小攻就要鐵血真漢子的!你看顧銘那個傢伙吃到好吃的霜淇淋都能哭三天姚小平還不是一樣愛他嗎?!擔心就要哭啊!害怕就要流淚啊!有什麼就坦白的說出來啊!”

“我會照顧你的!混蛋!”朴信撲在張君冉身上罵道,“而且你也還要照顧我的啊!混蛋!我要是真的找了別人你會開心嗎?!不開心的話就不要說出來啊混蛋!”

樸信終於停了下來,只是憤恨地往張君冉身上砸拳頭,張君冉沒有阻止他,而是伸手環抱住了樸信,一邊笑起來。

“你笑什麼?!”樸信繼續罵道,“你是M嗎?!被我打還笑!”

“我高興。”張君冉不停地樂著,“我終於再見到會罵人炸毛的你了。”

要是兩年前,我們是這麼相處的話,或許那時候就不會有分離了?

不過,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回來了就好。

樸信眼中含淚地看著張君冉,依然英俊的五官,性感的鬍鬚,薄薄的嘴唇,兩年多了,沒有接觸過親熱過的身體。

樸信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喃喃地叫著他的名字:“張君冉你這個混蛋……”

樸信湊上唇去,還沒親到張君冉,卻看見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倒抽了一口涼氣,張君冉揉著腦袋說道:“小信,我猜你現在可能想親我……不過,你能不能先送我去醫院……剛剛你撲過來那下,我好像砸到後腦勺了。”

樸信還沒反應過來,張君冉已經捂著腦袋暈了過去。


“所以……什麼意思……”

姚小平面容抽搐地站在病床前看著樸信,後者正在給張君冉削蘋果。張君冉眼睛上裹著紗布滿臉幸福地接受著餵食,完全沒有一個身為病號的直覺。

“醫生說,因為他後腦勺砸到地板的那一下撞到了腦顱的淤血,雖然現在還沒有全部散開,不過只要中西醫結合外加心情舒暢,假以時日我家親愛的就能再見光明。”朴信漫不經心地對姚小平解釋著,“恢復到正常人的程度是不太可能,還是要帶著大眼鏡,不過,我家親愛的就是要帶著眼鏡才性感嘛。”

姚小平不可置信地僵硬在原地:“所以,其實我們早就應該往張君冉腦袋上砸一塊石頭,他就能好了嗎?”

“也不全是,醫生說,能有這樣的效果也是因為我這幾年沒工作,吃的好睡得好。”張君冉自己解釋道,“他還說了,受到撞擊的時候我剛好在進行什麼非常愉快的經歷,腦神經很活躍,所以也承受住了那一撞。所以說這是天時地利人和。”

“我沒臉看了。”姚小平扯著顧銘往外走,“快離開這對神經病白癡情侶。”

顧銘正在旁邊研究育兒心經:“等等嘛小平平~你過來看這個~裡面說現在可以開始教孩子游泳了誒。快看!這嬰兒看上去好傻缺啊!”

真是……夠了……

姚小平大歎一口氣,坐到了顧銘身邊。

真是,夠白癡的。

嘛,不過,這樣也好。

沒什麼比現在這樣更好了。

張君冉嚼著蘋果問樸信:“你說我們要不要也生個孩子?”

“你給我去shi啦,流氓!”

作者有話要說:全文完

還是忍不住開了金手指

開心就好了~

大家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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