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忠的死士+番外by瑰嶼

文案:


死士守則:命令只需遵從,不允許反抗、失敗;任務失敗,即刻就死,被擄、逃跑仍是一死;護主不利,嚴懲不貸……以上全都是浮雲,你只需要記住主子是天是地是一切,除了對主子的忠心,其他一切感情都不准有!主子要你往東就不准往西,要你脫衣服就不准穿,要你親嘴就不准親臉,否則,哼哼!
脫了衣服趴床上去。是。
不准對其他人笑,男人女人都不行!是。
說你愛我。……是

此文架空、生子、或許小白,想好了再點第一章!!!

內容標籤:江湖恩怨 強強 生子
搜索關鍵字:主角:燕向南,燕午 ┃ 配角:未蒸出來的包子,燕巳,離音,任延年等 ┃ 其它:燕家兄弟,死士,包子出沒



1、01 強取

  燕午看著他的兄弟戌軟噠噠地被兩個人抬出來,身上隨意卷著一塊破布,滲出的血從刑堂一直延展到看不見的黑暗裡。
  
  他的下場無非就是一把火燒得乾淨,甚至連灰都不允許留下,他知道早晚有一天自己也會邁上類似的道路,不是暗殺被擒服毒而死,就是像非。凡
戌一樣護主不力受盡酷刑而死。他們很小的時候就被買來,接受嚴苛至極的訓練,忍受常人所不能忍的苦楚,就是為了在主子需要的時候豁出命去。
  
  主子的命令是天,他們只需要遵從,不允許發問、反抗以及失敗;若非必要,他們不允許出現在主子面前,主子和死士那是雲泥,接觸不得;他們也不允許有感情,除了對主子的忠心,對於任何事情都不能表露出一丁點兒在意,否則,死是唯一的下場。
  
  燕戌不在了,很快就會有另一個燕戌替代他的位置,天干地支二十二名死士,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沒人會在乎這個代號下的軀體是誰的。
  
  燕午面無表情地盯著地面上的血,直到那血被人匆匆擦去才起身,眨眼間,一抹黑色就融入到無盡的黑夜,消失無蹤。
  
  殘月閣,亦正亦邪,是武林黑白兩道爭相拉攏的物件,然而現任閣主燕向南卻實在是一個與江湖格格不入的人物,無論黑白,得罪了他都沒用好果子吃,斷手斷腳那是他高興的時候,生起氣來能滅你滿門。武林和朝廷儘量不做牽扯,只會在威脅到自身時才會施加一下壓力,燕向南至今日子逍遙,沒有被群起而攻之,那是據說他有一個在朝廷做官的哥哥。
  
  兩兄弟一個在朝一個在野,表面上互不來往,但江湖傳言,燕向南為了不讓自己的哥哥被皇帝施壓,被朝臣排擠,明裡從不對朝廷之人出手,也不做讓朝廷無法忽視的血腥事,暗地裡……那就是殘月閣自身的買賣,哥哥可管不著,替自己的哥哥清理與他作對之人可是弟弟的本分,你說是不是?
  
  燕向南可謂是一個風流胚子,只要長相氣質和他的胃口,那是男女不忌,莊子裡養了一群或剛烈、或嬌弱、或魅惑的男男女女,偏生他還長了一副讓人不得不贊一句的好面孔,三言兩語便打動了一顆芳心,被他撩撥過便再也忘不了。被他帶回來的人無一不使勁渾身解數,暗鬥連連,希望能在他懷裡多留一段時間。
  
  被他惜心疼愛的時候便忘了傳言中他喜怒無常的性格,以致于被拋諸腦後心碎欲絕,再被多看一眼都成了奢望。
  
  多少紅顏在等待中憔悴、絕望,而罪魁禍首卻依然隨心所欲地流連於花草叢中。
  
  燕向南只隨意在肩上搭了一件外衣踱步於空無一人的竹園,衣衫淩亂,一看就是經過了杯盞間的奢靡,饒是酒醉,雙足踏于青石路上仍無一絲聲響。素日或淩厲或含情的雙眼微閉,頭髮沒有約束地披散在後背,一如他這個人般肆意張揚。
  
  夜風拂過,酒意稍散,環視自己走過的地方,燕向南不禁皺眉,怎的走到這處地方來了?
  
  此處竹園因靠近刑堂,白日裡也不見人來往,更遑論這漆黑如墨的黑夜,空氣中似乎還飄散著聲聲淒厲的慘叫,讓人毛骨悚然。燕向南腳步一轉,正待離開,卻聽到附近有嘩嘩的水聲,何人這麼晚還敢在此?
  
  河水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銀白的色澤,竹林掩映下有一人正站在河裡洗澡,身形修長勁痩,隨著彎身撩水的姿勢勾勒出的曲線和月光下某個異常誘惑的部位……燕向南的雙眼比之以往更加暗沉,身體的某個部位也熱了起來。
  
  燕戌身死,接替的人不能馬上到位,所以委派給他的任務就交給了燕午,今晚正是他得手的日子,滿身的血腥氣他不想帶到房間,所以一如往日般在這處活水清洗身體,只是沒想到……腰間忽然纏繞上一隻手臂,溫熱的吐息近在耳邊……燕午大駭,他從不曾失了警覺,睡覺時亦不會例外,這次竟然被人近了身也不曾察覺?!到底是什麼人?
  
  驚駭轉瞬即逝,燕午馬上曲起手臂反抗,兩人在水裡過了兩招,只兩招,雙臂再次被那人鉗制住,動彈不得,有只手甚至觸碰到了他的臀部,放肆地揉捏起來。燕午咬牙,正欲不顧雙臂的制衡痛下狠手,耳邊卻響起那人帶著酒氣的聲音。
  
  “你敢反抗?”
  
  “閣主?”燕向南的臉他雖然沒有就近仔細看過,聲音還是識得的,燕午鬆開了蓄力的雙手。
  
  “很好。”燕向南鬆手把人往水裡一推,燕午就不受控制地撞上了河邊的石塊,閣主面前他不允許用內力,於是這下撞得胸口隱隱作痛。
  
  燕午心裡隱隱有些想法但不確定,直到涉水聲在自己身後停止,一隻手按上自己的後背把自己牢牢地釘在石塊上,另一隻手在後腿根上拍了一下,他的心才沉了下去。
  
  “自己趴好了,分開雙腿。”
  
  “是,閣主。”閣主的命令只能答是,無不服從。
  
  依言把雙腿張開到閣主滿意的程度,燕午腦中一片空白,只在臀部觸碰到一根火熱硬`挺的東西時閉緊了雙眼。
  
  沒有絲毫前戲,沒有潤滑,燕向南腰部一挺,把自己送入那乾澀的部位。
  痛,從沒有過的痛,像是把人生生撕成兩半,燕午死死咬緊牙關,剜肉之痛他尚能忍,這些算的了什麼?
  
  啪啪的肉`體撞擊聲逐漸在寂靜的竹園內響起,伴著些許水聲和微弱的喘息,不顯曖昧倒顯出幾分詭異。
  
  前胸、小腹、胳膊肘……所有與石塊接觸的地方由於劇烈的摩擦破皮出血,饒是手指用力到發白,手臂肌肉青筋隆起,燕午也只在剛開始的那一刹那從喉嚨深處發出過猶如困獸般的悲鳴,然後再也沒發出過任何聲音。
  
  身後兩人相連的部位有血水順著大腿滑落,落入水中隨著水流蜿蜒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燕午感覺身後閣主加快了撞擊的速度,放肆的低吼聲後,一股熱流沖進自己早已痛到麻木的部位,引得渾身冰冷的他一陣戰慄。
  
  燕向南發洩過欲`望,酒是徹底清醒了,也看到身下這人臉上戴著的面具,想到自己剛才與一名不知是暗衛還是死士的男人發生過關係,不禁有些噁心,但是……嘴巴一咂,剛才確實爽到不行,有點食髓知味了,燕向南不甚在意的想,偶爾壓壓這樣強健的男人得點樂趣也不錯。
  
  “明日此時在這裡侯著本閣主,別忘了把身體洗乾淨,”燕向南把剛才用過的地方清洗乾淨,右足踏在慘遭自己蹂躪的臀上,意有所指,“尤其是這個地方,本閣主不想跟污穢的人□做的事。”
  
  燕午強忍住疼痛,“屬下遵命。”
  
  燕向南心滿意足地抬腳就走,留下燕午一人在石塊上趴了許久。待他終於動身,卻是由石塊緩緩滑至水中,幾近淹沒大半個身子,他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只左臂不知在水底折騰什麼,片刻後,些許白濁漂浮在水面上……



2、02 豪奪

  “閣主~喝酒~”豔紅衣服的嬌俏女子嘴角掛著討好的笑,把柔軟的身子靠到燕向南身上,酒杯周到的湊到他的嘴邊上。
  
  “好~”燕向南豪放地接過,一口仰盡,惹來女子的嬌笑聲。左手攬著女子柔軟的腰肢,像是一折就會斷了般,燕向南忽然覺得有些乏味,不禁想起那具勁瘦柔韌的身體,似乎怎麼彎折都沒有問題。想到此,燕向南收回了手。
  
  “閣主?”原本還嬌笑的女子臉色大變,驚疑不定地看向燕向南,卻忽然記起什麼似的低下了頭,不敢有任何疑問。
  
  “閣主,”站在簾後的殘月閣主管原嘯緩緩踱至燕向南身後,躬身道,“是否傳喚司君公子前來?”司君是閣主的新歡,菱州首富司遠山的小公子,也是閣內為數不多的幾位公子之一,怕是閣主膩了紅顏,偏愛這藍顏。
  
  燕向南原本是貪圖新鮮,幾位公子的住處也甚少去過,那司君就如其名,謙謙君子,氣質不凡,可能是年紀輕些,臉皮也薄,被人一逗那是滿面飛紅,就是這不知道戳了燕向南哪根筋,硬是把人“擄”了來,擺在院子裡,時常過去逗逗。
  
  原嘯以為燕向南逗貓興致又來了,孰料這次猜錯了主子的心思。
  
  燕向南把人揮退,命令誰也不許跟著,穿過長長的回廊和幾道拱門,來到竹園。竹園裡仍是死寂死寂的,燕向南還沒走過拐角就看到河邊上筆直地站著一個人,低頭看著河水一動不動。很好,燕向南滿意點頭。
  
  燕午不知站了多久,聽到後面刻意傳來的腳步聲,連忙回身跪下,“閣主。”
  
  “起身,把衣服脫了。”乾脆利索的命令。
  
  “是,閣主。”燕午站起身,腰帶一松,外衣、裡衣紛紛落地,不一會兒就渾身赤`裸地站在燕向南面前。
  
  燕向南也不說讓他怎麼做,只拿一雙暗沉的眼睛在這具身體上四處巡視,其實黑夜裡本就看不出什麼,就算燕向南視力驚人,也只能看清楚大概。只不過這線條流暢充滿力道的輪廓已經足以引起他的性`趣了。
  
  “會吹簫嗎?”
  
  “……屬下無能,閣主贖罪。”
  
  “也罷,本閣主也沒期望過高,到上次那地方趴著。”
  
  “是,閣主。”
  
  一模一樣的姿勢,只不過這次的上位人很清醒,燕向南輕佻地拍拍翹起的臀部,不懷好意地問道,“這裡,洗乾淨了?”
  
  燕午反射性地握緊了拳頭卻又似燙著般鬆開,“回稟閣主,洗乾淨了。”
  
  身後的人肆意地笑出聲,然後臀部被扒開,昨日裡剛被蹂躪過的□再度遭到重創,似乎是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燕午要緊了牙關,吭都沒吭一聲。來之前在屋裡清潔後`穴,由於動作生疏粗魯,本就遭了罪了,再加上在河邊等了很久,水的潤澤早已褪去,依舊乾澀地難以順利進入。
  
  不知是不是享受這個進`入的過程,燕向南絲毫不提潤滑的事,更不會紆尊降貴以水去潤澤下屬的某個部位。等到全部進`入,燕向南舒服地贊道,“還真是緊,比之女子……嗯?血腥氣,怪不得比處`子還要緊,說,沒有人碰過你這裡吧?”
  
  “回稟閣主,不曾。”
  
  “哈哈哈!很好!記著,在本閣主厭了之前,不准有第二人!”
  
  昨日的裂傷再度綻開,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一直流入河裡,有了血液的潤滑,後`穴的抽動順利了許多,劇痛過後便是麻木,只能感覺到那根炙熱的東西在自己體內或快速的抽`動、或緩慢的碾磨……做這種事,有什麼滋味可言?燕午慢慢地把臉靠在石塊上,眼睛無意識的盯著黑暗的竹林,似乎那裡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事情。
  
  兩手掐著挺翹的臀部,燕向南狠狠地做著腰部運動,他早已注意到身下這人過分的安寧,聽慣了女人們柔媚的呻`吟,這人的隱忍無疑是讓人無比新鮮的。閣內的暗衛死士都是經過嚴苛的訓練,如此這般都能忍住,說明他的下屬還不錯~
  
  燕向南得意起來動作又大了些,他自己的粗喘聲倒是毫不掩飾,燕午聽得環繞在耳邊的喘息聲逐漸變得急促,便知快結束了。
  
  最後猛力撞了十幾下,把炙熱的種子盡數傾灑在身下人的體內,燕向南撤出自己,不甚滿足道,“轉過來。”
  
  還要來?!燕午利索翻身躺在石塊上,期間後處的劇痛讓他眉頭微皺,黑色的夜晚和臉上的面具是他的屏障,希望閣主看不到自己的不恭。仰躺著的姿勢除了身下的石塊沒有其他支撐點,最好的方法是能勾在上位者的腰上,但燕午可不敢近閣主的身,矛盾了一下,乖覺地雙腿彎曲在自己胸前,雙臂抱住。
  
  燕向南本是無所謂,就見這人糾結了一會採取了這麼個姿勢,把後身完全暴露在自己面前,不禁好笑,若不是知道這人武功修為不錯,是閣裡的護衛一流,差點會誤以為他是經過特殊□的倌兒,就是不懂得如何討好逢迎他人。
  
  經過剛才的一輪,後`穴裡濕漉漉的,容易進了許多,燕向南猛地把自己送進去,惹得兩人都是一陣顫慄,可還沒來得及□,一道煙火在空中炸響,燕午反射性的就想起身,卻忘了閣主的命`根`子還在自己體內,如此劇烈的動作讓燕向南溢出一聲悶哼。燕午大驚躺下,不忘請罪,“閣主,屬下萬死!”
  
  幸好方才的動作讓這人起身困難了些,否則命`根子`就算保住了也是重傷!不過,被猛地這麼一夾,痛之餘比方才還爽快~~“萬死?你也是守規矩,不用死~這次的事兒記著,下次本閣主要補回來!”
  
  “屬下謝過閣主。”
  
  “腿抱好了!”
  
  煙火是各地堂主進入殘月閣時放出的,表示有事稟報,如果不放,他當然是自顧自逍遙。人見是要見的,但總不能挺著□去見,所以……燕向南加快了速度,死命撞了幾十下,只得先紓緩紓緩燃燒的欲`望了。
  
  燕午帶著一身水汽推開了房門,看到燕癸坐在屋子正中的桌子旁,暗沉的眼睛在他身上掃視,若不是篤信竹園附近無人,他幾乎以為燕癸知道了他在竹園的作為作為。“癸哥,可是有什麼任務?”
  
  死士一般不私下往來,除了住在同一間院子的幾個,燕癸做為天干的一名,與他素日裡也只有任務上的接觸,這次來,恐怕也不例外。
  
  燕癸起身,把一張紙拍在桌子上,“此次任務不能有絲毫差錯,務必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燕癸走之前瞪了他一眼,燕午全當沒看見,把房門關了打開紙條看了一眼,就在油燈裡燒了,他自小學習的就是如何做好一名死士,自然知道任務與自己的性命掛鉤,又怎會想要出錯。燕癸有此叮囑,必是任務與閣主在朝堂的哥哥有關,自己任務失敗死了不要緊,但不能讓別人抓到把柄。
  
  是夜,燕午靜靜地盤腿坐在琉璃瓦的屋簷上,冷眼看著屋裡官員們的醜態,他們抱著美人喝著美酒,各種不堪入目的動作,並且肆意地嘲笑、譏諷與他們對立的人,完全不知道即將會有一個人成為刀下亡魂。紙條上只有地點、人名,他只需要到指定的地點乾淨俐落地做掉這個人,不需要知道他是誰,為何要殺他。
  
  殺掉一個不會武功的朝廷官員很簡單,關鍵是這傢伙也知道自己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門裡門外派了許多高手護衛,他必須保證一擊成功之後不會讓他們搜尋到自己的蹤跡。燕午閉上眼睛,腦海裡瞬間浮現視野內各房各處的構造以及各房間角落裡站了多少人,心裡默默算計著脫身路線。
  
  燕午準備出手的時候,那官員府內又來了一人,但他內息已出,如若收回想要再出手恐怕不知要等到何時,內息反彈他必重傷,他不知後來這人深淺,不能冒險。誰知等他取了那官員性命,那人竟不能有絲毫反應,燕午回身瞅了一眼,見那人望著他的方向似有所覺,不敢懈怠,他飛速遁於黑夜之中。
  
  身後這才驚叫聲四起。
  
  燕午回到殘月閣的時候,但見閣內燈火通明,大堂中人數比之前多了許多,侍女們長裙搖曳,端著銀盤在大堂各席位穿梭。燕向南坐在主位上,與下方各堂主同舉酒杯,滿臉肆意張揚的笑意。
  
  燕午靜靜地看了會,飛身回了房間,他的下裳早已濕透了……
  


3、03 新寵

  後面裂傷嚴重,燕午是絕對不會為了這個去看大夫,房間裡也沒有能醫治那裡的藥,索性抹了些藥性溫和的金瘡藥,大不了最近幾天少吃些東西不上大號……燕午佯裝輕鬆的想,一不小心屁股沾上了硬邦邦的床墊,登時疼得立起了半邊屁股。
  
  真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燕午破天荒晚上吃飯時間還沒到就爬上了床。
  
  燕巳回來的時候見燕午房門緊閉,敲了一下進來驚詫地見到他正躺在床上,“燕午,怎麼睡這樣早?受傷了嗎?”
  
  燕午懨懨道,“無事,就是困了。”
  
  燕巳哪裡肯相信,坐到床邊探手朝燕午額前試了下溫度,接著掀了被子就要扒人衣服,“你前科累累,不讓我看我哪裡放心得下!快脫了衣服我看看!”
  
  被子一時不察被掀到床角,燕午只得死死守住自己的衣服,“說了無事,你無需……”
  
  撕拉——話說半截,脆弱的衣服已經禁不住兩高手的拉扯,含恨裂成兩半,燕午上身斑駁的痕跡落于燕巳的眼中,燕巳驚道,“還說沒有受傷,這是怎麼回事?這、這傷……”胸前血痕連連,紅腫破皮,根本不像是兵器所傷,反倒像是……
  
  燕午趁機把被子拉回來,蓋上躺下,卻又不小心碰到傷處,疼得皺了下眉,不著痕跡地改為側躺,“嗯,不小心在石頭上睡著了,硌的。”
  
  “硌的?”燕巳不相信,“你是怎麼睡才能把身上硌成這樣?”
  
  燕午不說話,裝死。燕巳恨恨道,“不說便罷!怎的也不塗藥?這樣何時才能痊癒。”
  
  燕巳從懷中掏出傷藥,再從櫃子裡翻出繃帶,坐在床邊等著他。燕午知他擔心自己,也不扭捏,在被窩裡確定自己褲子好好地穿在身上便掀開了被子,由著燕巳為他上藥。燕巳邊塗藥邊腹誹,這小子莫不是覺得自己是笨蛋好欺騙,睡個覺能把身上的皮揭下來?“後面。”
  
  燕午身體一頓,慢慢轉身,身後只一兩處傷痕,但是挺重的,燕巳聳聳鼻子,忽然低下頭去在燕午身上細細嗅聞,“咦,我怎麼聞著你身上還有其他傷藥的味道,還有什麼地方受了傷?怎麼也不一起上藥?”
  
  燕午不自在地把□往被子裡蹭蹭,他自小接受嚴苛的訓練,直到幾年前才被派出任務,有些事情即使沒有經過特意教導也知道不能輕易讓他人知曉,他和閣主的事,閣主一定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否則不會次次都在無人的竹園。閣主身份尊貴,必是司君公子之流才能與之相配。
  
  燕巳一把按住他,執意要聞出哪裡抹了傷藥,從頸背一直嗅到腰部,燕午正要使力推開他,就見門哐當一聲被踹開了!
  
  “燕午你怎麼不去吃飯今天有超好吃的紅燒……肉……對不起,你們繼續。”門外的人咋咋忽忽一陣忽然看到閃瞎人眼睛的畫面,趕緊奪門而逃,非禮勿視!
  
  燕巳直起腰,嘴角抽抽,繼續擦藥。燕午放心了。
  
  不一會兒,燕未的頭又從門外伸進來,如果他沒看錯,屋子裡應該是燕午和燕巳,他們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燕午,你受傷了?”看清楚燕巳正在給床上的燕午塗藥兼包紮,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同時為自己錯怪兄弟而羞恥。
  
  燕巳纏好繃帶,把藥收好,臨走時丟下一句,“大驚小怪,你的脾性該改改了。”
  
  燕未不滿,但也不敢叫囂,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獻寶,頓時一股撲鼻的香味兒竄進燕午的鼻孔,久未進食的胃開始打鼓抗議,但是想到自己正在受苦的傷處,燕午忍痛撇開了頭,“不餓,你吃吧。”
  
  燕未瞪大眼睛,“這可是紅燒肉,特地給你留的!再說你怎麼能不吃晚飯,萬一有任務呢?”
  
  燕午一想,也是,吃飽了才好做事,再說這肉看上去挺香的,許久沒吃過了。於是趴在床上直接用手拿著吃,燕未嘴饞又搶了一個,“怎麼不坐起來吃?這樣多難受!算了,你這背上胸前都是傷,下面沒傷到吧?”
  
  紅燒肉在嘴裡哽了一下,搖頭,燕未嘲笑他,“沒傷到就好,我想著若是受了傷我幫你揉揉呢!你肯定是睡覺不老實摔到石頭上了吧。”有時候天熱,他們會圖省事在樹上邊乘涼邊休息,還從沒有發生過從樹上掉下來的例子,燕未可逮到機會嘲笑一下別人了。
  
  燕午:“……”
  
  燕向南再風流,也不會夜夜笙歌,越是武功高強的人越是顧惜自己的身體,不想過早地被酒色掏空。但一連幾日閣主都沒有在任何一位侍妾或者公子那裡留宿,不免讓人胡思亂想,院裡的人以為閣主終是膩煩了他們,想是以後都要被冷落在院子裡甚至被趕出去,不禁淚水漣漣。
  
  原以為閣主只是嘗鮮,沒想到每次結束後閣主都要他隔日在竹園等候,從一開始總是受傷,燕午學會了如何保護自己,每次去之前都會好好把後面弄軟了,回來上點藥再吃點流食,可不敢再吃肉了!上次吃肉導致自己恩恩的時候痛得冷汗直流,那滋味真比刀子剮得還難受……
  
  直到某晚,燕午一如往常侯在竹園,卻直到天色將亮也沒有等來閣主,這是閣主頭次食言,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燕午拍拍屁股回了小院,躺在床上開始補眠。
  
  閣主出門帶回來一絕色佳人,每天你儂我儂竭盡寵愛,以往的侍妾公子根本不能與之相比,怕是閣主真的動了心了!最近閣裡大肆傳言,閣主卻沒有著人懲治流言的源頭,大有默許的意味,院裡昂首以盼的人絕望了。
  
  燕午算算日子,了然點頭,便把這件事情徹底拋諸腦後。
  
  江湖最近風平浪靜,殘月閣也極少是非,死士們也迎來了每隔一段時日就會有的悠閒期。
  其實自燕向南成為江湖上第一勢力之後,敢上門找茬的人是少之又少,朝廷暫時也無大風波,死士們吃飯睡覺偶爾練練功,即便是有任務,也不至於二十二名全部出動,剩下的人就貓在各自喜歡的角落偷閒。
  
  這日,很久不見的燕癸登門了,屋頂上一抓、樹上一摸……兩名死士端端正正地站著領任務。
  燕癸一個一個看過去,說話依舊鏗鏘有力,“想必你們兩個都知道閣裡新來了一位公子,閣主寵他,要帶他去碧縣蝴蝶穀遊玩,並指派人手貼身保護他,你們兩個領得此任務,定要不惜一切護他周全,明白嗎?”
  
  燕巳燕午恭敬道,“明白。”
  
  閣主新寵當真是美人如玉,身材修長堪比青竹,眉目如畫,髮絲如墨,看著清新自然,卻又透出一股子弱柳扶風的味道。不過新寵不讓別人攙扶,瀟灑自如地跳上馬車的時候,他們就知道這人果然不是弱柳扶風,是有些功夫的。
  
  馬車緩緩起行,燕巳燕午各自騎著馬跟在馬車的後面,說是遊玩,自然不會帶很多人,憑白攪了出行的興致。
  
  燕午行在馬車右側,就見簾子被掀開,露出那張如畫的臉來,靈氣的眼珠子前後轉轉,定在他的身上,嫣然一笑,“侍衛小哥,沒見過你呀~你叫什麼?”
  
  閣主的新寵當然要保持距離,燕午從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不知該不該回答,想了片刻隻禮節性地點了點頭,繼續騎自己的馬。新寵見他如此,卻開心地笑起來,扒著車窗執意要跟他說話,“哎,我是閣主家的,也算是你的主子了,主子的話難道不該答……哎呀哎呀你做什麼?”
  
  馬車裡一陣嬉笑,然後是閣主的聲音,“敢跟本閣主的侍衛調情,膽兒挺壯的,看來該罰的應該是你~”
  
  “閣主您想怎麼罰我?”
  
  “嗯,罰你……用嘴呵呵呵~”一陣你好壞好壞的嬌笑後,馬車裡沒了人聲,只餘幾許曖昧的聲響絲絲縷縷的傳出來。
  
  所有人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沒聽到,專心走自己的路。
  
  碧縣十幾年前還是默默無聞的小縣城,自從世外桃源般的蝴蝶谷被世人挖掘出來,每年都有許多達官貴人、江湖兒女來此遊玩,給縣城上添了許多生意,客棧、飯館、茶攤……一些人借此暴富起來,在城裡蓋了幾間莊園,更有些官員商戶在此另置別院,當做閒暇時逍遙的場所。
  
  馬車在一處茶攤停下,燕向南率先跳下馬車,一身暗紅色衣裳愈發顯得邪魅逼人,茶攤以及路過的女子無一不被吸引住了視線,想要付錢走人的又再要了一碗茶,不打算喝茶的也拉著身邊的人搶了個位子坐下。一直到燕向南伸手,馬車裡又出來一位如畫的公子,所有人都托著腮看得如癡如醉。
  
  這一邪魅一清新,端的是讓人目眩神迷啊!
  
  燕向南和他的新寵找了個邊上的位置坐下,叫了兩碗菊花茶和這家茶攤非常有名的豌豆黃,你一口我一口甜蜜蜜地吃起來,絲毫不管旁人驚異的眼神。
  
  侍衛們自然不能與主子同坐同食,他們不遠不近地守在茶攤周圍,始終保持最高戒備狀態。燕午直視前方,全部心神都放在周圍的風聲鳥鳴中,只待一有動靜便立刻出手。破空聲響起,但又不像是暗器,燕午眼神一凝,快狠准地抓住襲到眼前的東西,卻是滿手黏膩,打開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一攤黃不拉幾的軟滑的物體正好整以暇地糊在他的手上……



4、04 同眠

  燕午條件反射就想嘔吐,卻在聽到一串悅耳的笑聲後止住動作,不著痕跡得放下手藏在背後。
  
  新寵笑得歡快,絲毫不在意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但不得不說,就算笑出滿口白牙他還是那副如畫的美人模樣,依舊讓人目眩神迷。
  
  新寵差點拍桌子了,“閣主,那個侍衛小哥真好玩~不過,我好心好意送給他的豌豆黃卻被他捏成碎渣渣,真是好傷心哦~這次你可不能再護著他了,我要罰他!”
  燕向南臉一沉,“你又調皮了!怎麼總關注那個侍衛,是不是看上他了?你要說是,我可會要他的命!”
  新寵撒嬌,“閣主,他哪裡有您的威武霸氣,我怎麼會看上他?”
  燕向南臉色稍緩,“是嗎?那你說,要怎麼罰他?”
  新寵雙手托著下巴,語出驚人,“我要……我要侍衛小哥把他手上的豌豆黃喂給旁邊那個人!”
  
  躺著也中槍的燕巳:“……”
  
  燕午一怔,下意識鬆開了虛握的右手,被手掌溫熱化掉的豌豆黃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很快,手心就只剩薄薄的一層。
  
  燕向南的雙眼終於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卻是道,“這算懲罰嗎?寶貝你真善良~”兩名死士懂了閣主話裡的意思,燕午朝燕巳看去,見他淡定地走過來,眼睛似乎在說:這有什麼,又不是吃SHI,豌豆黃可是碧縣人人都要來嘗的美味。
  
  伸出手,燕巳看著他手心裡寥寥無幾的殘留,心下安慰,作勢舔了幾口。手心裡麻麻癢癢,燕午用力伸直了手掌,強忍著沒有收回。
  
  這樣的情景滿足了新寵,燕向南撥了撥他額前的髮絲,柔聲道,“不玩了?”
  
  新寵的視線從那兩名侍衛身上收回來,漾出一個笑容,卻掩飾不住落寞,“不玩了。”抬眼看燕向南,有點哽咽,“不好玩。”
  
  燕向南把他摟在懷裡,大步跨向馬車,沒吃幾口的豌豆黃被兩人遺棄在茶攤,被旁邊駐足許久的乞丐一把拿去使勁往嘴裡塞,惹來攤主的吆喝怒駡。燕巳抹抹嘴,掏出一張草紙塞在燕午手裡,“跟上。”
  
  時近黃昏,他們在距離蝴蝶穀最近的客棧住下,客棧人不多,做為隨行的侍衛,燕巳燕午單獨住一間房。燕巳招來小二,燕向南點了些酒菜,就揮退了眾人,新寵自從茶攤過來一直沒有出聲,靠著床邊發呆,燕午關門退出去的那刹那看到閣主站在新寵面前,小心地將人摟在懷裡安慰著。
  
  原來閣主真的有如此溫柔的一面……
  
  大堂早已叫好了一桌酒菜,侍衛們出門在外不敢多喝,只意思意思舉起了酒杯,對著桌子上的肉菜大快朵頤。沒有人對之前茶攤的事發表言論,閣主對這位新寵的喜愛他們都看在眼裡,不要命了才去八卦,雖然他們想討論極了。
  
  燕巳夾了一塊鴨肉,看到燕午盯著盤子裡的竹筍出身,筷子咬在嘴裡都忘了拿出來,鴨肉在嘴邊頓了下化了個弧度放進他的碗裡,低聲提醒,“這裡的鴨子燒得不錯,你嘗嘗,別只顧著吃素。”
  
  旁邊有熱情的侍衛聞言把燕午面前的竹筍換成了醬鴨肉,還拍拍他結實的肩膀,“行啊,喜歡吃素還能把身體吃得這麼結實,我們都要羡慕了!”
  
  燕午把鴨肉塞進嘴裡,默然,誰說的,哪個男人不喜歡吃肉?
  
  飯後,照例在客棧院子裡找了個地方貓著消食,直到月亮的清輝撒到院子中央,燕午才起身回了自己房間,但是——
  
  “閣主?”閣主怎麼會在他的房間,難道是他走錯了?
  
  燕向南正好整以暇地盤腿坐在床上,也未見他在運功調息,被占了房間的侍衛進來也只是放下雙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倆眼往侍衛臉上一掃,“怎麼,這房間我不能進?”
  
  燕午趕緊下跪,“閣主贖罪,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如果閣主要住在這裡,屬下另……”
  燕向南阻止他,“不用,本閣主在這裡住的事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你知道該怎麼做。”
  燕午點頭,“屬下明白。”
  燕向南道,“很好,去叫洗澡水,本閣主要沐浴。”
  
  燕午答是,膝行至門口才站起到外面叫小二送洗澡水,雖然不明白閣主為何不與他的新寵住在一起,明明白日裡還如膠似漆,但閣主行事,他們只有遵從不能有疑問。
  
  洗澡水在屋裡熱氣蒸騰,燕午本想回避,卻被閣主叫住,理由是:房間的主人出去了若是被人看見那在屋裡洗澡的人是誰?
  
  “既然無事,過來替本閣主更衣。”出門在外沒有侍女,燕閣主自自然然地使喚起自己的侍衛。
  “這……屬下笨手笨腳……”未竟的話在燕向南伸開雙臂時卡住,燕午沉默,邁步至燕向南身前,低著頭開始解他的腰帶。殺人時快狠准抖都不會抖一下的手此刻異常僵硬,只得放慢了動作以免出錯。
  
  腰帶、外袍、內衫……一件件搭在桶邊的高凳上,強健赤`裸、線條流暢的麥色身軀漸漸出現在自己眼前,因為要脫褲子的緣故,燕午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個即便蟄伏也異常粗壯的物事,身後某個曾經遭受重創的部位也刺痛起來,他趕緊調整視線把眼睛定格在自己手上,除去了燕向南身上最後一件遮蔽物。
  
  做好這些事,燕午不知閣主還有何交代,不敢離開,僵硬地背對著浴桶站在邊上,耳邊嘩啦啦的水聲響了一會兒,閣主被熱水浸泡後略顯慵懶的聲音響起,“你是閣裡哪一支的死士?”
  燕午答,“地支。”
  燕向南,“名字。”
  燕午答,“代號,午。”
  
  所有死士都是一個代號,前面冠上閣主的姓以示他們的歸屬,至於名字,他們不敢放肆。
  
  雙臂搭在桶沿上,燕向南不那麼在意道,“說起來,本閣主都快忘了你們的長相了,自從你們正式成為死士接派任務之後,臉上的面具除了在自己的屋子裡都沒有摘下來過吧?”
  
  燕午此時臉上空無一物,沒帶面具的臉棱角分明,長期不苟言笑所以臉上並無明顯的紋路,再加上終日裡帶著面具曬不到陽光,倒襯得臉光滑緊致,淡化了些許冷硬。聽到閣主這樣說,他抑制住想要在臉上摸一把的衝動道,“稟閣主,閣裡只規定死士任務時必須帶面具,只是,屬下等都習慣了。”
  
  燕向南低聲喃喃,“這個習慣可不好……”
  
  燕午:“?”
  
  嘩啦啦——燕向南趴在桶沿上,聲音悶在胳膊裡,“過來給本閣主擦背。”
  
  燕午乖乖走過去,斟酌著力道開搓,他手勁大又沒有伺候過人,本以為閣主會訓斥兩句,誰想過程中燕向南一直趴在自己手臂上閉目養神,直到水稍微有點涼了才起身沖了一下,並沒有對他的“技術”發表任何言論。
  
  主子睡床,侍衛自然只能打地鋪,好在廂房的櫃子裡還有備用的被褥,燕午站在門後守著,直到坐在窗邊上吹幹髮絲的閣主在床上躺下他才熄滅了油燈,把被褥鋪在門邊上躺下。
  
  頭一次跟閣主同住一屋的燕午當然失眠了,他放緩呼吸,在黑暗裡靜靜地聽著床上輕緩的呼吸聲……所以當外面一有動靜他就發覺了,矯健地自被褥上跳起到拿兵器一氣呵成,不料還沒有邁步就聽燕向南輕喝,“到床上來。”
  
  燕午一驚,死士的規則沒有讓閣主說第二遍,他輕輕地走到床邊,正思考閣主讓他到床上的用意,就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扯著衣領拽下,脊背沾到床上的一瞬間床帳滑落,閣主也就勢翻到他的身上,壓住——
  
  “喘兩聲。”閣主如是要求。



5、05 真相

  “喘兩聲好聽的。”
  
  怎麼喘?這念頭剛閃過,腰上就被狠掐了一把,預料之外的命令外加仿若被戳了死穴般的腰部,燕午不自覺脫口而出一聲驚喘。兩人一上一下躺在床帳內,鼻息相聞,自燕午這聲驚喘出口,一股濃濃的旖旎氣氛在帳中蕩漾。
  
  就算是在竹園的那些天,燕向南也只是純粹的發`泄,何曾跟他相距如此近?燕午渾身都僵硬了,他一方面要注意著外面的動靜,一方面還要應著閣主的要求……喘兩聲……無奈刻意為之喘得像個要死的人,剛才的旖旎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燕向南皺眉,喘成這樣就像兇殺案一樣,那人怎麼會相信裡面的人是在歡`愛?
  
  “累了?今晚怎麼不在狀態?平日裡叫得可把本閣主的心都勾出來了~”性感慵懶的嗓音調笑著說完這一句,燕向南低下頭在燕午瞠大的眼睛中輕咬上他的喉結,某只手也不老實地向下摸到依舊沉眠著的私密部位。
  
  “恩……”在過度的吃驚後腦子反而靈活地轉起來,明白了閣主的意思,燕午想像著新寵的嗓音,在閣主的手摸到他下面的時候呻吟了一聲,他做任務的時候偶爾會碰到這樣的情景,再淫`靡的都有,有點隱忍卻有抑制不住大概就是那新寵會有的感覺吧?
  
  燕向南本就是想拉著他的死士給外面的人做場戲,雖然自詡風流他也不會因為這就把自己的死士給上了,再說這死士身體僵硬成這樣,叫得也不好聽,很難引起他的興致。哪曾想嘴剛觸上他的喉結,這死士逸出的呻`吟就把自己的身體給叫熱了。
  
  他不是個喜歡壓抑欲`望的人,做與不做,他明顯偏向於前者。
  
  有了第一聲,下面的就簡單了許多,燕午覺得自己這麼賣力閣主放在自己身下的手就應該縮回了,誰知閣主非但沒有縮手,貼在自己頸前的嘴巴反而越啃越往下,陣陣熱氣噴灑在前胸,讓人頓感不妙了起來。兩人下面緊貼的位置也有一個炙熱的物體硬硬地戳著自己的大腿,昭顯著它的存在。
  
  燕午的呻`吟岔了氣,不過聽在燕向南的耳朵裡可不就是爽得快斷氣的聲音嘛~
  
  衣服裡很快鑽進一隻手,扯開了他的衣襟,褲子也被拽到了大腿處,空閒的雙手被閣主拉起放在衣領上,暗示的意味甚濃。燕午總算知道閣主不是做做樣子,而是來真的!
  
  外面的人不會有所行動嗎?這是燕午的顧忌,可燕向南沒給他再想的機會,待燕午把他的衣服除去,就毫不客氣地把人翻轉過來,擺成跪趴的姿勢。燕午先感覺臀上一熱,然後——隔壁房間適時傳來了響動,屋外的那點動靜也消失不見了。
  
  “閣主,外面的人走了。”隔壁是燕巳,他也聽到了動靜。外面那人武功不錯,若是睡著很難覺察到他的氣息。
  
  “知道了。”隔壁死士追出去未見人,一定會來稟告他的,他只能先回房間。看著面前這副任君品嘗的軀體,燕向南神色不明。
  
  燕午起身給燕向南更衣,如果不看兩人都有異樣的下`身,這場面其實很正常很……和諧……
  
  這場戲最終也只是戲,就像被燕午刻意遺忘的竹園的那些夜一般。
  
  伴著鳥鳴的清晨實在怡人,燕午打開房門正迎上將要下樓的新寵,就見新寵曖昧的眼神在他的頸項鎖骨邊溜了一圈,笑道,“侍衛小哥,昨晚睡得怎麼樣?”
  
  燕午:“……”
  
  飯後,燕向南帶著新寵漫步于柳枝花前,侍衛們遠遠地跟在後面不去破壞他們的甜蜜相擁。但天總不遂人願,總會有個別人喜歡蓄意破壞別人的美好時光,還振振有詞——
  
  “燕向南,摟著兄弟的情人,那滋味非同一般吧?”他們剛走到汩汩流水的小溪邊,對面就傳來隱含著憤怒、嫉妒的質問。
  
  燕午抬頭看去,那個帶著一群護衛的人他認識,早先經常會出現在殘月閣,他是閣主少時的朋友任延年,聽說以前關係很好,最近幾年那人成了某個山莊的莊主勢力大了兩人反倒產生了隔膜,越走越遠,難道是因為閣主懷裡的人?
  
  燕向南故意把人往懷裡帶緊了些,諷刺道,“我摟的是我的寶貝,怎麼變成任莊主的情人了?本閣主可是聽說任莊主已有好幾房妻妾了,怎麼,還不夠?連別人的寶貝都要搶?”
  
  任延年饒是被眼前這一幕閃瞎了雙眼,心中憤憤不平,仍然保持著他莊主的氣度,“燕向南,你不要倒打一耙,你心裡明知離音喜歡的是誰?離音,你以為你明白我的,你怎麼會這麼糊塗?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們兩個是做戲給我看的?並沒有背叛我?”
  
  新寵離音低笑,“背叛?任延年,當初是你拼命追的我,口口聲聲說著什麼一心一意永無二心,原來你的一心一意不包括你的身體,娶多少個人都沒問題!心裡有我,鬼知道你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任延年咬牙,“離音,我擁有偌大一個山莊,難道你想我後繼無人嗎?我娶妻只是為了傳宗接代!這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難道你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你才相信嗎?”
  離音把臉埋在燕向南胸前,並不去看他,燕向南大笑出聲,笑得任延年臉色更難看了,“你笑什麼?”
  
  燕向南好久才止住笑,意有所指地看向任延年的下面,“傳宗接代嘛,娶一個就夠了,還是你任莊主底下那玩意兒不好使,非要多娶幾個才能保證生兒子?”
  
  “你說什麼?”
  “冠冕堂皇的話誰都會說,但還要看人能不能相信,離音玲瓏心肝,他可不傻。”
  “你!離音,跟我回去!你忘了我們以前在一起有多快樂了嗎?我保證,只要有了兒子我就把她們全部休掉,一個不留!”眼見在燕向南嘴下討不了好去,任延年開始實行感情戰略,企圖喚起離音對他的愛戀。
  
  “快樂?那些日子我永遠也不想提起,”離音從沒有如此堅定過,“現在我真的很可憐跟你成親的女人,你在說謊話騙她們的時候有沒有一絲的內疚、不忍?”每次看到那些女人在他面前趾高氣昂,明貶暗諷,他生不起氣憤,只可憐她們。
  
  跟離音在一起這麼久,任延年知道這時候再說什麼也沒用了,眼睛裡閃過陰狠,“燕向南,我們多年的朋友,你就是如此待我的,趁我不備的時候帶走離音!你是不是早就對他動了心思了!還有你,離音,我看你是早就不滿足於待在我身邊了,殘月閣閣主的地位到底是比我在江湖上的位子高多了!”
  
  想到這幾天他們柔情蜜意緊緊相依的樣子,還有昨天晚上讓人吐血發狂的曖昧呻吟……任延年就覺得心頭火直往上沖,本來他是想離音負氣出走,等到自己有了兒子再把他找回來就是,這麼多年的感情他不信離音能說不要就不要。誰知他竟得知離音跑去殘月閣找燕向南,還傳出來新寵的消息,左思右想不對味於是他就偷著跟來了。
  
  若不是昨晚上的事確定了他們倆的關係,恍然間知道自己被那兩人“背叛”,也許事情不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燕向南面容肅然,斂去了笑意的他看著更令人膽寒,“任延年,這就是你心裡最想說的吧,其實你還是覺得你一點錯沒有,枉費我大張旗鼓地引你出來,若非我如此做恐怕你是不會在意離音到底去了哪裡,生活得怎麼樣?你的心裡只有你的地位,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娶的女人全部都是對他有利的,怎麼會輕易休了?到這種時候還說謊話,燕向南徹底對他失望了!
  
  任延年臉上沒有一絲慚色,“你想讓我認錯,笑話!想要出人頭地這有錯嗎?燕向南,不要以為你現在站在武林的頂端就可以說風涼話,我任延年絕對不會比你差!離音啊離音,他能比我好到哪裡去,家裡還不是養著一群,你不過就是其中一個……男寵而已!”
  
  “任延年!我和離音……”
  
  “不要說了,閣主,他不明白的,”離音不讓燕向南說下去,語音有點哽咽,“他的心早就被功名利祿佔據了,為了能成為人上人,他什麼都能做得出來,這樣的任延年根本不是當初把我打動的那個人了,所以,什麼都無所謂了。”
  
  “也好,”燕向南收回解釋,就這樣讓他誤會也不錯,免得糾纏不休,“任莊主說什麼就是什麼,既然話已經說開,還請不要打擾我們遊玩的雅興,你要是喜歡這個地方,我們讓給你。離音,我們走。”
  
  “離音!把離音給我留下!”眼見人毫不留情地離去,任延年眼珠子都紅了,瘋狂地帶著他的手下沖了上來。



6、06 對戰

  果然說不動就要打,燕向南冷笑,他早知道任延年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為了揚名會做出一些上不得檯面的事,這他能理解,站在江湖或朝堂頂端的人誰沒做過一些不足為外人知道的齷蹉事,但沒想到他竟然連與離音幾年的感情都可以背叛,言語裡還滿是對自己的嫉妒指責,兄弟之情恐怕也所剩無幾了。
  
  示意侍衛們護著離音,燕向南迎向任延年,“既然你不肯放棄,那我們來較量一番,輸了就不要再來糾纏離音!”
  
  任延年眼睛裡幾乎瞪出血來,燕向南身為殘月閣的閣主,武功江湖上已經沒有幾個人能與之敵,他此戰必敗!可是……他不甘心啊,憑什麼名聲地位都被燕向南一人所占,他們是兄弟,年少時一起闖蕩江湖一起闖出來的名聲,單單他一人獨大?現在連離音也要被他奪去?
  
  他算什麼兄弟?任延年咬牙使出了全身的功力,燕向南只防禦不進攻,似乎在鄙視他一般,更惹得他一肚子的火,“燕向南!你給我出手!出手!”
  
  任延年帶來的人直接上手抓人,殘月閣的侍衛豈是好惹的,比起主子那邊,他們這邊反倒戰得熱火朝天。算起來,任延年帶來的人多些,也沒在燕午他們手下討得好去,燕午一腳把緊盯著他的人踹飛,飛身落在離音前面,擋出那人擲來的一記暗器。他早看清楚了,這來對付離音的才是當中的好手,若不是顧忌著任延年,恐怕離音早已不敵。
  
  伸指接住暗器,燕午暗自心驚,這人,好深厚的內力,只這一記就震得左手發麻。果然,離音靠過來叮囑,“小心,他內功極好,接這幾枚暗器我虎口都震破了,依我看他還沒有使出全力。”
  
  燕午點頭,多謝他的提醒,接下來他就要全神貫注對付這個人了。一如他所料,那人見換了個對手,臉上表情都不一樣了,下一枚擲來的暗器還沒到手,燕午就感覺一股內勁撲面而來,幾縷髮絲吹起。他沒有硬碰硬,靈活地一個騰跳,內息下沉,一腳踢向暗器。
  “小心後面!”離音大吼。
  
  兩枚齊發嗎?燕午順著腳下那枚暗器的力道在空中翻了一個身,手中劍身揮向迅疾朝自己後心飛來的暗器,“當——”兵器相交的聲響過後,阻力接著而來,燕午咬牙,一陣氣血翻湧,那枚暗器被狠狠地釘在一旁的柳樹上。
  
  “好身手!竟然能連續接下我兩枚暗器,不知道再多幾枚又如何?”雙手翻飛,更多的暗器沖向燕午和他身後的離音。
  
  “退開!”若此時護著離音,只怕兩人都危險。
  
  “不行,兩個人勝算大些!”離音拒絕,他不需要躲在別人身後。
  
  紛飛的暗器一一被擊落,兩人也察覺同時放出的暗器內勁比一把暗器弱上不少,到底會分散功力,這算是一個大弊端吧。
  
  見擲出的暗器都被擊落,那擲暗器之人陰陰一笑,雙臂伸到背後不知道搗鼓什麼,燕午戒備地看他,想著是不是要先下手為強,就見那人忽然亮出一個圓圓的筒狀物對準兩人,瘋狂笑道,“看我最新研製的暗器之王——把你們射成馬蜂窩,啊哈哈哈!”
  
  燕午腦子裡瞬間浮現暴雨梨花這種無敵的暗器,不再多想,回身就要護著離音逃跑。
  
  任延年正奮力地攻擊燕向南,聞言大驚失色,怒吼:“你個混蛋暗器張!發瘋也要看准你暗器對準的是誰!傷了離音我要你全家償命!”
  
  燕向南和他同時住手,就見兩道身影疾風般地刮來,一道及時地卷走了離音,一道落在後面沒摸到人忿忿回身一腳踹倒了暗器張。數不清多少枚暗器篩豆子似的射到樹幹上、射空後落到地面上……只一瞬間,地面上就落了許多的暗器、柳葉和許多慘死的飛蟲。
  
  暗器張被踢倒後總算回復了些許神智,爬起來摸著鼻子看著一臉怒意的任延年和冷冷注視他的燕向南,訕訕道:“莊主,我是想對付那個侍衛的……”他一碰到難得的對手就有些發瘋,下手也就沒了輕重。
  
  任延年瞪了他一眼,“回去再跟你算帳!”
  
  離音複雜地注視著他,卻沒開口說什麼。燕向南冷冷道:“看來你也不算是良心泯滅了,不若就此留個好,日後相見也不至於像個陌生人。”
  
  任延年自知不是對手,但又不甘心放過離音,只得恨恨甩袖離開,臨走還不忘深情:“我是不會放棄的!離音,雖然你背叛了我,但靈音山莊的大門一直為你敞開著!你想什麼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燕向南不是值得託付終身的人!跟他在一起你會後悔的!”
  
  離音總算說了一句話,不過,“就算後悔也比跟你回去強得多,最起碼閣主不會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光明磊落。”
  
  任延年走之前還要被氣得吐血,離音,好大的功力。
  
  燕向南看著埋頭不語的離音,雖然打定主意不讓他再回去,不過看起來他並不好受。“若你此番跟他回去想要再出來勢必更加的困難,你要想好。”
  
  離音抬起頭,面上並無他所以為的痛苦,淡淡一笑,“你誤會了,自我打定主意向你求救,就沒有回去的打算。今後的路我要自己走,以前沒跟他一起的時候不也是這麼走過來的……啊,侍衛小哥你沒事吧?”忽然想起方才與自己並肩作戰的侍衛。
  
  被人遺忘的燕午靜靜地站在他們身後,臉色有點難看,離音仔細地檢查了他的前胸後背沒發現受傷,正要往下看被燕向南一把拽起,“你現在是我的新寵,這樣像什麼樣子?想給本閣主額頭上抹青?”
  
  離音無辜看他,“說什麼哪,你沒看到剛才好兇險,受傷可不是鬧著玩的,你瞧,我接了幾枚暗器手就成這樣了,這侍衛小哥萬一受傷不得……”
  
  燕向南似乎懶得再聽,捂著他的嘴把人帶走了。
  
  燕巳走在燕午身邊,有點擔心,“有沒有受傷?怎麼臉色不太好?”
  
  燕午搖頭,“無大礙,回去再說。”
  
  回到客棧的時候,燕巳才曉得這個無大礙是怎樣的,小腿上刺目地紮著幾把短小尖利的暗器,□就是幾個血窟窿,褲子都濕了。在河邊的時候因為衣服下擺比較長,再來黑色靴子的遮掩,幾個人也就沒發現。
  
  “你怎麼這麼木,不知道先止血嗎?”就這麼紮著一路子,以為自己血多啊!
  
  “不是多重的傷,無妨。”燕午隨手就要包紮,被燕巳一把攔下,端了盆水過來把傷口清洗乾淨,才上藥包紮,幸好那暗器張不是個陰毒小人,若是在暗器上抹上毒,燕午這條腿估計就廢了。
  
  剛包紮好,房門被敲了一下,然後推開,一股飯菜的香氣頓時鑽進兩人的鼻子裡,回頭一看,離音端著一個託盤笑眯眯地進來了。
  
  “我叫廚房做了些好菜,想著來慰勞你們一下……咦,房裡有血腥氣,”置菜的手頓了一下,離音就想走過來看,“原來你還是受傷了,怎麼不說呢?”
  
  “公子,留步,”燕巳虛攔了一下,動作、語氣都很恭敬,“我們是下屬,保護主子、聽從主子的命令是我們的本分,您不需要如此。燕午的傷已經上過藥了,多謝公子掛懷,但尊卑有別,別讓血污衝撞了您的眼睛。”
  
  “你……”沒想到會被攔下,離音瞧了這侍衛好一會兒,無所謂地笑笑,“好吧,就聽你的,看到侍衛小哥現下無事我也就放心了,不過,這飯菜你們可不許不吃,既然尊卑有別,你們可不能把我的好意踩在腳底下。”
  
  兩人無語,離音擺好飯菜招手道,“快過來吃呀~”
  
  飯菜的確很豐盛,油燜草菇、五香鱖魚、荷葉雞,還有兩大碗米飯,兩個人足夠了,離音笑眯眯補充,“還有牛肉羹,待會讓小二端上來,你們先吃,不夠的話我再叫。”
  
  燕巳覺得自己眼角抽了抽,他不會到現在還以為離音是閣主的新寵,但看閣主對他的態度,不是好兄弟也是他護在羽翼下的人,得罪不得。燕午倒是很淡定地拿起了筷子,伸向離他最遠的鱖魚,不等燕巳出手,離音就很有眼力勁地把魚換到了他的面前,仍舊笑眯眯,“你喜歡吃魚啊,多吃點~”
  
  燕午夾起魚肚子上肥嫩的一塊,正要張口,突然胃裡面一陣痙攣,扔下筷子眨眼間便消失在房間裡……
  
  燕巳和離音急急趕出去,只看一眼就幾乎不敢在往前,就見燕午俯身在樓梯拐角處嘔得撕心裂肺,扣住欄杆的手指幾乎把木頭扣下一塊來,而他身前,正有一抹熟悉的暗紅的衣角,上面沾染著點點嘔吐物……



7、07 嘔吐
  
  “酗酒?”燕向南難得的好心情就被吐在自己衣服上的髒汙破壞了,他冷冷地注視著吐得淒慘的侍衛,在旁邊兩人大氣不敢出的情況下一腳把燕午踢飛,狠狠地砸在欄杆上,明顯的碎裂聲響起,一樓大堂上寥寥無幾的客人吃驚地抬頭。
  
  “閣主贖罪!”燕巳朝前一步,跪下替燕午請罪。
  
  “閣主,這個侍衛有傷在身,怕是傷口所致,請千萬息怒。”離音對這侍衛感覺還不壞,生怕燕向南一掌把人給拍死,趕緊出言解釋。
  
  “嘔!”燕午沒敢反抗也無暇反抗,狠狠摔到地上,他已知自己犯下大錯,奈何嘔吐感連綿不絕,胸口處都泛疼了,等到稍微緩解,掙扎著膝行至燕向南身前,“閣……閣主贖罪……屬下……”又忍不住偏頭到一邊吐了。
  
  “到底怎麼回事?”燕向南臉沉似水。
  
  “他之前為了救我被暗器張的暗器所傷,總不會是中了毒?你,有沒有給他好好檢查,不是說沒事嗎?”這話就算是他自己也不相信,暗器張並不是大奸大惡之人,從不會在暗器上做手腳,所以離音把重點轉向燕巳,希望他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回稟閣主,燕午身上有舊疾,再加上今天又中了暗器,才會嘔吐,並不是酗酒所致。還望閣主饒他一命。”想到燕午身上曾經有的痕跡和腿上猙獰的傷口,燕巳斬釘截鐵說道,生怕說慢一步燕午小命就沒了。剛才閣主那一腳沒用上一分內力,要不然燕午不是撞到欄杆而是直接就飛到一樓去了。
  
  燕向南再肆意妄為,也不會不問緣由就殺人,刻意鬧事的還有可能,閣中訓練的死士會不會規規矩矩他還是篤定的,所以也只踢了一腳,沒用上內力。“晦氣,讓小二準備熱水!”燕向南一甩衣角,丟下這麼一句話就回房了。
  
  燕巳鬆口氣,趕緊招呼小二燒熱水順便把樓梯打掃乾淨,起身扶著吐不出來東西只幹嘔的燕午往回走,離音想幫忙被他婉言拒絕,再怎麼說離音也是閣主的人,怎好勞煩。
  
  被扶回房間,聞到空氣裡殘留的魚味,剛剛才舒服點的胃又開始翻江倒海,燕午掙脫燕巳的扶持沖到外面,趴在欄杆上深呼吸幾下總算把那股噁心感壓制下去了。
  
  “不會是我的飯菜有問題吧?”跟過來的離音看到這一幕,有點不可思議。
  
  “自然不是,公子,這飯菜燕午恐怕也吃不下去了,我這就把它們端到我屋裡去。”即使他也覺得是飯菜的問題,可不會這麼傻說出來,燕巳利索地把飯菜端走,自己吃總不會駁了公子的面子。再來就是剛才的事,“多謝公子剛才為燕午說情。”
  
  “甭客氣,怎麼說他也算是救了我,讓他進去好好休息吧,吐成這樣,真的沒中毒?”
  
  “傷口並沒有異常,應該是被那暗器的內勁擊傷了肺腑。”燕午的脈息有些不穩定,燕巳只得如此解釋。
  
  “我想也是,我的胸口到現在還隱隱作痛。在山莊那麼久,我竟然不知道鼎鼎大名的‘瘋人’暗器張也投靠了任延年,消息真是太落後了。”
  
  “……”燕巳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得沉默。
  
  未免倒楣的燕午再觸了閣主的黴頭,只讓他一人留在客棧,燕向南帶著人到蝴蝶穀遊玩去了。上次來是守株待兔,這次可以放鬆好好遊玩一番。離音一反前幾天總是依偎在燕向南懷裡的嬌態,跑上竄下猴子一般,不過即使是猴子也是只漂亮的猴子。
  
  離音飛身到五米高的山體凸起的地方坐下,雙腿一甩一甩的一點兒形象也無,沖著看向別處的燕向南招手,“閣主,這次多謝你,不過,我能請求你多收留我一段時間嗎?現在我真的是無處可去了。”
  
  燕向南嘴角翹了一下,“當扯平了吧,當年若不是我你也不會認識他。”
  
  離音低頭一想,可不是,當年一同認識的幾人,卻獨獨選了一個最渣的,該說他沒眼光呢,還是太相信他們幾個人?
  
  歎口氣,離音抬頭,看著遠處奇美的景致,出神。
  
  燕午閑來無事,躺在床上看著床帳發愣,這兩天的事有點出乎他的意料,先是跟暗器張的對戰,暗器張最出名的只是暗器和內功的深厚,除了不擅長使用暗器,暗器張並不是他的對手,但接下暗器的時候內息卻不穩定,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為何會如此。還有平日裡吃飯從沒有出現嘔吐的情形,今日卻吐得萬分淒慘,他並無中毒也無酗酒,些許內傷並不會導致嘔吐他可以確定,那到底是為何?
  
  他伸手搭上自己的脈,手法生疏,實在探不出什麼來。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燕午骨碌從床上跳下,跑到大堂讓小二準備五香鱖魚。等待的期間小二順手送上一小碟青黃的果子,笑道,“公子,這是咱後院結的青梅,今日免費贈與各位客官品嘗。”
  
  聽著這名兒,嘴裡就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唾液,燕午咕咚咽下口水,“多謝。”
  
  小二歡快地說著不用客氣,甩著毛巾向後堂走去,送了好幾位客人才得來一句謝謝,讓人悲傷的歡喜啊!
  
  口感清脆、酸中帶甜,燕午只覺胃口大開,在小二把鱖魚和米飯送上來時他竟然把一小碟子都吃光了,還意猶未盡,小二對燕午印象不錯,好心提醒道,“公子,這青梅好吃,但可不能多吃,小心倒牙啊!您若是喜歡,跟我們掌櫃的說一聲,後院摘就是~”
  
  燕午咂巴咂巴嘴,是有些酸得過分了,於是謝過小二的好意,埋頭吃飯。
  
  魚味飄進鼻孔,但這次卻沒有想吐的欲望,反而吃的津津有味。燕午把癥結歸根於被暗器震到肺腑,稍微安下心來。
  
  “這地方也不過如此,哪有傳說的那樣美!虧本小姐千里迢迢到此,真是掃興!”正吃飯間,店門外傳來這不怎麼悅耳的聲音。
  
  正在吃飯的眾人全都抬頭望去,進來的是三男二女,男的瀟灑女的漂亮,走路的派頭十足,一看就知道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說話的應該是前頭與另一名深藍色衣服的男子走在一起的女子,穿著紫色的紗裙,長相頗為豔麗,神情卻是異常倨傲,滿是挑剔的看著這裡的擺設,一副很不情願進來的樣子。
  
  穿深藍色衣服的男子開口,“出門在外,不好過於挑剔。”
  另外一個著淺綠色裙裝的女子勸道,“是呀,紅雪姐,這裡已經是碧縣最好的客棧了,我覺得還可以,瞧著挺乾淨的。”
  紫衣女子,蒼紅雪撇嘴不屑一顧,“到底是個窮縣城,到處彌漫著一股窮酸氣,算了,既然來了總不能無功而返,姑且住兩三日。霆風哥,累了幾日了,我們先休息休息再玩吧,順便把這一身的風塵洗洗。”
  藍衣男子,華霆風點頭,“如此,就先這樣吧,霆雨,隨我去訂房。”
  
  身後一個與他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少年走出來應了一聲,和華霆風走至櫃檯向掌櫃的訂了五間上房。燕午隨意瞄了一眼,筷子不易察覺的頓了一下,他記得這個人,有次出任務時在某位官員家裡見過,看上去像個江湖人,原來與朝廷有關。
  
  他不擔心會被認出,那夜根本沒人能看清自己。華霆風訂好房間,小二直接要帶著他們上樓,元海摸摸肚皮,聞著大堂裡的菜香味,厚著臉皮請求道,“各位,能不能先吃飯啊,我肚子都快餓扁了。”
  
  華霆雨也看著自己的哥哥,低聲道:“哥,我也餓了。”
  
  華霆風看著自家弟弟可憐兮兮的臉,無奈道,“好吧,先吃飯,蒼雪、雨柔,你們若是累了就先休息吧,我會讓小二給你們預備著飯菜。”
  
  方雨柔剛要點頭,蒼紅雪湊到華霆風身邊,露出到客棧裡來的第一抹笑,“霆風哥,既然你不去休息,紅雪也不去,和你們一起吃飯,待會自己吃多無趣~”話裡話外,竟然沒有把方雨柔放在眼裡。
  
  方雨柔也不惱,元海拉拉她的衣袖,“那雨柔就一起吃嘛,路上走了這麼長時間,肯定餓了。”
  
  很好地打了圓場,幾人被小二引到門邊的桌子坐下,此時大門洞開,清風徐徐,恁地舒爽,比起什麼包間雅室的舒服多了,蒼紅雪見華家兄弟沒說什麼就在一樓坐下,也收回了想要雅間的打算。
  
  點了一大桌子的菜,蒼紅雪先是對飯菜發表了一番評論,才不是那麼情願地下筷子。
  
  其實客棧的飯菜賣相還是不錯的,味道也不錯,最起碼燕大閣主吃的時候都沒有任何不滿,小侍衛也是吃得津津有味,沒一會兒一條魚就只剩骨架了,魚湯泡了剩下的米飯同樣有滋有味。不過恰好這一幕被不好好吃飯四處亂瞧的蒼紅雪看到了,不無鄙視地說:“窮酸人自有窮酸人的吃法。”跟這些人在一起吃飯簡直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無緣無故被波及的燕午自然聽到了她的話,不過管她說誰呢,自己吃飽了就算,扒光米飯,燕午擱下銀錢,連嘴巴都沒抹就上樓了。
  
  華霆風似有所覺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8、08 青梅

  萬籟俱靜,華霆雨下樓找茅房,剛進了後院,就看見樹底下貓著一個人影,戒備地看了半天,就見那人忽然轉過身來,華霆雨剛攥起拳頭,就聽到哢嚓哢嚓清脆的聲音從那人嘴裡發出來,很明顯是在吃東西。
  
  吃東西?在院子裡?大半夜的?華霆雨驚異地看著這個看不清長相的人,該不是夢遊吧?聽說夢遊的人是不能被叫醒的,華霆雨輕悄悄地走過去,同時小聲問:“喂,你醒著嗎?”雙手還擺著架勢防備此人突然襲上來。
  
  咕咚——吞咽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很是清晰,華霆雨聽到一聲帶著水果味兒的詢問,“有事?”
  
  不是夢遊!華霆雨放下手,帶著點好奇打量眼前這個人,月光沒有照在這裡,他只能看到大致輪廓,很是修長勁瘦的身形,呼吸聲都幾乎聽不到,應該是個武功不錯的高手吧?“你怎麼大半夜的在這裡吃東西?回房吃多好。”
  
  回房?房間裡又沒有酸甜可口的青梅。
  燕午手裡兜著十幾個青梅,又咬上一個。
  半夜醒過一次就再也睡不著了,胸口還是有些悶悶的不舒服,想到之前吃過的青梅,燕午嘴巴裡的唾液就分泌出來了,再也躺不住,於是利索地翻身下床,輕巧地閃進院子找到小二說的果樹,美美地吃了一頓,胸口的憋悶也消散了許多。正想著多摘些帶回房,院子裡就來人了。
  
  一開始以為是客棧的人,後來發覺是個會武功的,也並沒有刻意隱瞞行蹤,所以他也就沒有多餘的動作,反而招人懷疑。
  
  一枚青梅準確地扔到華霆雨懷裡,代替了他的話,燕午抱著堆梅子消失在院子裡。華霆雨拿起青梅看了半天,在袖子上擦擦,放在嘴裡咬了一口,登時皺起了半邊臉,埋頭向廚房沖去,他要找水漱口,“好酸啊~”
  
  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個小插曲,不過……第二天早晨,華霆風看著一直捂著臉不吃飯的弟弟關切道,“霆雨,怎麼了?不吃飯捂著個臉?”
  
  華霆雨乾笑著搖頭,“沒事沒事,大概是有點上火不太想吃飯,我喝點粥就行,哈哈!”能說是一時貪嘴嗎?昨晚吃了口青梅覺得酸就去漱了口,誰知去了廁所回來看到院中的青梅樹就覺得口水過於分泌,酸只是一時的,後味香甜,沒忍住就也摘了一堆在後院裡洗了抱到房間去了……
  
  燕巳看著好像沒有胃口的燕午,道:“還是不想吃飯?怎麼會這樣,明明昨夜察過內傷已經痊癒了,暗器張的內力應該不會傷你這麼重……到底是怎麼回事?又吐又沒有胃口……”燕巳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轉移了。
  
  旁邊有個侍衛聞言沒忍住笑,“我說阿四你這說的怎麼像是女人家懷孕的情況,當初鐵嫂子有泥娃的時候也吐過一段時間,是吧鐵哥?”
  
  叫鐵哥的侍衛憨實一笑,“是啊,吃什麼吐什麼,還聞不了氣味,脾氣也變得怪怪的,好在只是頭幾個月,要不然多受罪。記得她那時特別愛吃酸的,我跑了許多地方找酸的水果蜜餞,總算被她贊上兩句……”仿佛是回憶起了美好時光,鐵哥一臉的陶醉。
  
  “鐵嫂子也算是女中英傑,什麼時候我也能在閣裡找一個合心的娘子……”這兩個侍衛說著說著就談論到家長里短,把燕巳的問題拋到腦後去了。
  
  阿四,燕巳的化名,小五,燕午的化名,這兩人也沒費心思想所謂的稱呼,簡單直白。
  
  咬咬牙齒,綿軟無力,燕午想到剛才鐵哥說的那些話,臉色更不好看了。
  
  正吃飯間,燕向南和離音從樓上下來了,招來小二問道:“除了山谷溪水,蝴蝶穀還有沒有值得一遊的地方?”
  
  侍衛們紛紛起身站到他們身後,惹來了不少人注目。小二一眼認出昨兒自己在大堂吃魚的公子,神秘一笑,“這位公子,你們可算是問對人了,咱們這客棧可是距離蝴蝶穀最近的,有什麼是我們不知道的。單說這穀中花草溪流,不過是些景致看過便罷,要說最值得一遊的,莫過於穀後一處隱藏在石澗樹叢裡的洞穴。據說洞內有奇景,令人見之忘俗~”
  
  離音頗感興趣,“哦?既然有此奇景,為何從無聽人提起過?”
  
  小二稍稍低下了聲音,“各位公子,洞穴雖美,但架不住危險啊,凡是去過的人都沒有完好回來的,倒是有江湖人去過,也及時地退出來了,他們中最嚴重的死在裡面回不來了!如此兇險,久而久之也就沒人提起了,若不是看各位身手不凡小的肯定不敢相告,至於去不去各位公子一定要好好思慮一番。”
  
  世人對於未知的事物總是充滿了好奇與探尋之心,越是危險越能激起某些人前往一探,燕向南當下就拍板,帶著自己的人向小二所說的地方而去。
  
  與蝴蝶穀中相比,穀後就顯得荒涼不堪。在小二說的地方有一汪潭水,水源早已截斷,殘存的水也被枯枝落葉覆蓋,在水潭邊上有幾叢草生長得較為茂密,燕巳上前小心撥開草叢,露出一人見方的洞口來,狹窄到需得側著身體才能進入。
  
  “這地方真髒,早知道不來了,霆風哥,你不會真的要去鑽那個洞吧?”一個嫌棄的女聲在洞口露出來的時候響起,燕午回身看去,是昨晚上住店的那五名男女。
  
  小二的聲音雖低,但華霆風他們是何人,自然聽得一清二楚,也對這個地方產生了興趣,除了蒼紅雪……跟著華霆風來到穀後,看到這一片荒涼的景象她就馬上撇起了嘴,嘴上說著不來不來,卻始終緊跟在華霆風身後,寸步不離。
  
  華霆風走上前淡淡地拱手,“各位,在下對這洞穴也頗有興趣,不介意我們一同進去吧?”
  
  燕向南這才抬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這地方又不是我們的,當然是隨意,再說有兩位美女作陪,真是人間美事啊~”說完,婉轉含情的雙眸逐一在蒼紅雪和方雨柔身上輕輕點過,撩人心魄。
  
  方雨柔何曾被人如此待過,瞬間飛紅了雙頰,一旁元海看得豎起了雙目,這男的一雙桃花眼、一身紅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竟然還敢調戲雨柔!當真、當真……可惡!心裡如此腹誹,卻暗自拍胸脯,乖乖,自己也差點被那雙眼睛勾了魂兒去,這男的真邪門!
  
  蒼紅雪饒是把全副心思都放在華霆風身上,也為這眼神兒蕩漾了一下,但她顧忌著身邊的華霆風,硬是很快收拾好心情,不客氣地瞪了燕向南一眼,“哼!就算是陪也是陪霆風哥,關你什麼事?別跟本小姐套近乎。”
  
  華霆風不著痕跡得躲開她黏過來的雙手,淡淡斥道:“紅雪。”
  
  燕向南輕嗤一聲,在蒼紅雪沒來得及發怒之前說道:“離音,裡面不知是何情況,你先在此等我,午,是吧?隨我進去,其餘人留在外面。”
  
  離音點頭,先不說裡面有何危險,外面這幾個人也不能掉以輕心,萬一等他們全部進去了隨便來個人把洞口一堵,放點什麼毒蟲毒煙他們豈不是要枉死在這裡?對於燕向南只帶一個侍衛進去他沒有意見,憑燕向南的功夫,有危險的時候多帶個人算是多帶個累贅吧?
  
  燕向南和燕午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洞口,華霆風出於相同的考慮也回身對華霆雨他們道:“你們也暫且留在外面,待我先進去探一探。”
  
  華霆雨站到兄長身邊,語氣堅定道:“不,我要跟哥一起。”
  
  蒼紅雪也不肯留在外面,最後華霆雨只得囑咐元海在外好生照顧方雨柔,帶著自家弟弟和蒼紅雪進去了。
  
  看著所有人的身影全部消失,離音往洞邊一靠,看似隨意卻時刻關注著周圍的情況,燕巳也不敢稍離洞口半步,元海本想搭搭話問問這些人的來歷,卻被這緊張的氛圍給吞回肚子裡去了,算了,他還是好好保護雨柔吧。
  
  洞口至洞內好長一段距離基本連腰都伸不直,直到七扭八拐扯落一堆的枯枝藤蔓,無數怪石出現在眾人面前。這些怪石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形如矮凳,似是仿照什麼東西雕刻而成卻因為時間久遠殘缺不堪,有些反而略顯詭異。
  
  “這就是他們所說的奇景,簡直是騙人!就這麼些破石頭有什麼好看的,而且,哪裡來的危險?那小二為了攬生意說出這等謊話,回去本小姐一定要他好看!”蒼紅雪忿忿道,一路上被那些枯枝土塊弄得她渾身髒兮兮的,早就氣不順了!一巴掌就像離她最近的怪石拍去!
  
  “不可魯莽!”華霆風一直看著這些怪石若有所思,見她出手,立刻阻止,不過還是晚了一步,怪石被蒼紅雪一巴掌擊碎,碎塊散落在地,詭異地向兩邊滾去。同時兩邊洞壁無聲無息地冒出幾排孔洞,無數銀光迅疾向中央幾人射來!



9、09 入甕

  “啊——”蒼紅雪花容失色,驚叫出聲。
  
  “蠢女人。”燕向南冷冷吐出三個字,身形快速消失在銀針包圍的中央地帶,燕午緊隨著離去,怪石眾多,洞穴前方依然沒有到達盡頭,如今只得前行了。
  
  “走!”華霆風一掌擊在華霆雨身後,華霆雨借著這股力飛身一縱,遠離了這危險之地。華霆風抓著嚇得腿腳發軟的蒼紅雪在最後一刻逃到安全地帶,他們身後一臂長的銀針落了足足幾千餘隻,看得人頭皮發麻。
  
  “哥,有沒有傷到?”腳一落地就緊張地盯著自家哥哥的華霆雨一步竄到華霆風身上,摟得緊緊的,一點兒也沒去注意他哥腳邊癱著的面色蒼白的蒼紅雪。
  
  “無事,別擔心。”拍拍弟弟的後背,華霆風總是嚴肅的臉上有著淡淡的溫情。
  
  “霆風哥……”蒼紅雪一身的冷汗,腳軟的站不起來,自覺度過了危險便眼含淚珠地看著華霆風,希望他能來扶著自己,最好能溫柔地抱著安慰她,“嚇死紅雪了,幸好霆風哥救了我,可是我腿還軟,站不起來……”
  
  “霆雨,下來。”在外人面前不好如此,華霆雨一反往日的麻溜勁兒慢慢地蹭下來,看得華霆風直搖頭,“紅雪,站起來,這才只是剛開始,後面不知還有多少危險,若你此刻站不起來,出口就在後面。”
  
  “我……你……”蒼紅雪又急又怒,但是她又確實習慣了華霆風嚴肅謹慎、不解風情的性格,只得忍氣吞聲,自己爬了起來。鼓足勇氣跟在他們身後繼續往裡走。
  
  若是現在出去,豈不是被人笑死,她蒼紅雪的臉面往哪兒擱?
  
  燕向南和燕午的身影早就尋不到了,既不是相識的人,他們也不是會善心大發的人,當然不會站在原地等那些人跟過來。過了怪石區,洞口深處就有些像溶洞了,牆壁地面都是潮濕的,偶爾有聽到滴水聲。
  
  在遇到的第一個岔路上,燕向南沒有遲疑,直接選了右面的往裡走。燕午沒有異議的跟在後面,走不出五十步,前面閣主的腳步忽然停下了,燕午稍稍抬起一直低下的頭,看清楚前面的情況後又立刻低頭,前面——是死路。
  
  燕向南像是不敢相信般拿出一顆明珠往前方照了照,確實是死路無疑。低咳一聲,燕向南若無其事地往回走,路過燕午身邊把價值千金的明珠往他懷裡一丟,跟丟一塊石子似的,“舉著,照明。”
  
  這麼一耽擱,正好遇上趕到岔路前的華家兄弟和蒼紅雪,華霆風也不願走冤枉路,拱手問道:“兩位,前方可是路不通?”
  
  燕向南又是一聲冷笑,“廢話,要是通的你還能見到我們?”
  
  華霆風還沒說什麼,蒼紅雪忍不住了,“你說話客氣點,明明是你沒選好路擺什麼臭臉給我們——”
  
  她後面的話沒能繼續說下去,華霆風只覺眼前一道光閃過,蒼紅雪就被人掐著喉嚨按在了牆上!華霆風一驚,下一刻便出手向那只掐著蒼紅雪的手襲去,跟那人對了幾招,越打越心驚,這人……招招狠手,攻擊的都是要緊的地方,讓人不得不防,到底是什麼人?
  
  華霆雨覺得這人身影有點眼熟,再看蒼紅雪只是被掐著脖子沒有生命危險,遂出手攔下了自己的哥哥,“哥,先住手,他並不想要紅雪姐的性命!”
  
  果然,在他停手後,那人逼近驚恐的蒼紅雪,緩緩吐出一句幾乎能抖落冰渣子的字,“說話客氣點,這話送還與你,再有下次,我會擰斷你的脖子。”閣主是他們的天,不容許任何人不敬。
  
  華霆風相信,若不是一路上他們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那只手早已擰斷了蒼紅雪的脖子!
  
  “這位俠士,紅雪性子被寵壞了,她並沒有惡意,還請饒過她這一回。”雖然華霆風對蒼紅雪這一路上的表現不滿,但畢竟是跟著自己出來的,出了事不好跟蒼伯父交待。
  
  蒼紅雪倉皇點頭,被那人不帶感情的眼睛逼視著,她幾乎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午,行了,別跟個女人過不去。”閣主發話了,燕午利索地收回手,退回到燕向南身後。
  
  脖子上的手撤下,蒼紅雪順著牆滑落在地上,渾身顫抖,連哭都沒有力氣,只顧大口大口地喘氣,從沒有人敢這麼對待她……她出身武林世家,名門之秀,被爹娘捧在手心裡那麼多年,何曾遇到過這種情況?
  
  慣會惜花的燕向南這會兒也沒了憐惜的心思,丟下一句,“適時的嬌蠻惹人疼愛,無緣由、無場合的蠻橫只會讓人厭惡。”
  
  銀針雙牆過後,還有深達十米的毒蛇坑、能把牆壁也捅穿的冒著寒光的石筍……等到全部安全通過,燕午都有點氣喘了,反觀燕向南絲毫不改的臉色,華家兄弟和蒼紅雪就顯得狼狽了,特別是被嚇到的蒼紅雪,若沒有華霆風一路上扶持著她根本沒有能力進到這麼深,華霆風一方面擔心自家弟弟,一方面還要顧及蒼紅雪,疲累是肯定的,不過本人倒是不動如山,讓燕向南生出點讚賞之意。
  
  在那片藍盈盈如水晃動的光點倒映在他們所有人的眼前時,所有的疲累仿佛都飛到天邊去了,見到如此美麗的景致,累點也是值得的,莫怪那許多人爭先恐後的闖入了。
  
  偌大的洞穴內,綠幽幽的藤蔓,上面是五顏六色的不知名的花兒,比之外面姹紫嫣紅的名貴花種都耀眼多了,最讓人眼前一亮的是中央那汪藍盈盈的水潭,映著整個洞穴全都泛著藍藍的光澤,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燕向南蹲□,用指尖觸了一點潭中的藍水湊到鼻間輕嗅,只是普通的水,不知潭中有何神奇的物件把這潭水映襯得這樣藍。
  
  蒼紅雪自從見了這麼美的景致,再加上華霆風暫時解除了警報,跑到離燕向南和燕午很遠的地兒,小心地翻翻找找。洞穴雖美,但除了幾塊石頭和水潭是一覽無餘,根本沒有什麼能藏東西的地兒。
  
  華霆風自見了這藍光臉上就有抑制不住的欣喜,他的目光在洞頂轉了一圈直接落到潭中,他掬起一捧看似藍盈盈的潭水,是清水無疑,那麼……他們要找的東西很可能就在潭中了!
  
  可是,這洞中不止他們三人,還有外人在。蒼紅雪湊到他耳邊小聲道:“霆風哥,你看他們兩個在場我們不好找啊,要不……”就怕這兩人也是醉翁之意不在景,也是沖著那東西來的,要是在外面他們受了傷進不來就好了!
  
  他們在這裡嘀嘀咕咕,燕向南撩了一把藍水,冷笑,“有話不妨大聲說,有東西也不妨下手找,你們要尋的東西本閣主還看不上眼,難道還會自失身份下手去搶?”
  
  這話一說出來,上位者的高姿態一聽便知,明明他們年紀相仿,卻總有一種武林後輩的感覺,華霆風也算是江湖上的新起之秀,什麼人多大能耐看看便知,這人,一望就知不是能惹的主,所以自進洞之後他就一直跟隨在這人之後,凡事不做出頭鳥。這人沒有惡意,難聽講,就是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雖然心中隱有好奇之感,但此行他們是有目的而來,不便節外生枝。
  
  “是我們小人之心了,還沒多謝一路上兩位的開路之恩,否則我們三人能不能安然到達這裡還是未知之數。只不過我們所尋的東西恐怕在這潭水之中,要到潭下去尋找,怕是壞了幾位賞玩的雅興。”華霆風語意稍作放低,態度卻是不卑不亢。
  
  “隨意。”燕向南背著手沿著潭水走了幾步,神色悠閒。
  
  這兩人武功都在他之上,要有歹心隨時都有可能動手,不如就搏一把,到時東西被搶也是自己技不如人無話可說!華霆風活動兩下手腳,深吸一口氣跳下了水潭,幾乎沒有濺起多少水花。
  
  華霆雨緊張地蹲在潭邊,生怕潭裡面有怪物把他哥給吃了。
  
  燕向南嘴角一彎,露出一個壞笑,在岸上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當口,一記狠戾的掌風擊向潭中,一個手掌印鮮明地在水面上停了一瞬,消失,然後一個水藍色的長條物“嗖”地一下被他吸到了掌中。同時水潭失去了藍光,洞內也變得普普通通。
  
  對於自家閣主出爾反爾的做法,燕午沒有任何意見,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
  
  蒼紅雪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像是忽然間忘記了對面兩人的恐怖,指著兩人驚道:“那是我們的東西!你快交出來!”
  
  華霆雨皺眉,“紅雪姐!哥!”
  
  華霆風從水下露出頭,他被剛才那記很快融于水的掌風驚出了一身冷汗,華霆雨把他拉上來,蒼紅雪沖上來怒道:“霆風哥,他們把東西搶走了!還說對我們要找的東西沒興趣,我看我們根本就是上當了!”
  
  “紅雪,”制止蒼紅雪會激怒他們的言辭,華霆風看向正一臉興味看著手中之物的燕向南,此情此景,他不得不多想,“這位俠士,這藍骨乃是我們尋了多時的救命之物……”
  
  “不用你們說本閣主也知道這東西不是凡物,光是這周圍等著搶它的鼠輩就有不少,你們幾個,別是為他人做得嫁衣吧?”
  
  “俠士的意思?”華霆風神經焉地繃緊了。
  
  “哈哈哈哈!殘月閣的閣主果然名不虛傳,沒想到我們守著這幾個小朋友還能等到您這尊大佛!”倡狂的大笑傳出,洞穴左側的一道暗門打開了,陸陸續續走出數十個人,把他們包圍在中央。
  
  “紅霸天!你跟蹤我們?!”華霆風見到那個大笑著的人,眼珠子都紅了。
  
  “自然,華唐那老傢伙受的內傷只有藍骨能夠治癒,藍骨可是好東西,能增加人一甲子的功力!用在那種一腳踏進棺材的老不死的身上可不是浪費了嗎?哦,不對,那老不死的可不是快要去見閻王了嗎?哈哈哈哈!”“紅”遍大江南北的紅霸天狂笑,絲毫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似的。
  
  紅幫佔據了中原各大幫派總人數的五分之三,人員混雜、蛇鼠都有,幾年前在中原武林只是跑個龍套,在市井中倒是人人喊打的惡勢力。近兩年據說換了幫主,野心也日益大了起來,開始在各幫各門派尋釁。武林世家華家家主被紅霸天以卑鄙的手段打到內傷危在旦夕,是武林上最近熱門的話題。
  
  燕向南當然沒有錯過這樣的消息,只是他沒想到幾年沒有在江湖上立威竟然有人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紅霸天你這個小人!藍骨絕對不會給你的!”華霆雨聽他這麼辱沒伯父,氣得大罵,華霆風的氣息也粗重起來。
  
  紅霸天不屑笑道,“今兒這藍骨我是勢在必得,你們就不用再掙扎了!哎呀,沒想到這麼逆天的神物竟然藏身在這麼個小地方,枉費我為了找它浪費了那麼多的人力,還是你們運氣好啊,我就不客氣地跟著沾光了!”
  
  燕向南轉轉手中的藍骨,悠然道,“今日也算是見識到了,就是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麼個用法?”
  
  紅霸天臉色稍變,看樣子對燕向南不是沒有忌憚,“燕閣主,平時我可能會怕你,不過今日就不好說了……不是沒有想過會有你這樣的高手隨行,所以我們早在這洞內布下了能讓人暫時使不出內功的散功粉,就算你是絕世高手也不得不乖乖任我們擺佈,哼!”
  
  “哦?本閣主生平就沒有被人擺佈過,不如你來擺佈一個試試。”燕向南朝紅霸天露出一個瀟灑勾人的笑容,手中藍骨卻被他一個反手,劃了一個弧度落在華霆風懷中。
  
  “俠士?”
  
  “拿了東西快走,本閣主難得大發善心。”這種東西它拿了毫無用處,紅霸天成功地挑起了他的怒火,藍骨給狗吃了都不能給他(華唐:老夫是狗嗎?!)。
  
  華霆風能分得清輕重,在此刻全然無勝算的情況下,只有對不起幫了他們的俠士了!“你們多保重!”華霆風把藍骨嚴實地塞進衣襟裡,趁著功力還在,帶著霆雨和蒼紅雪躍出了洞穴。
  
  紅霸天怒吼一聲,想要帶人追,燕向南左手一掃,洞頂的岩石稀裡嘩啦落下把出口擋實了。這期間,紅霸天還沒能跨出第三步!
  
  紅霸天氣紅著一張臉,猙獰地看著燕向南,“給我殺了燕向南!殺了殘月閣的閣主在江湖上也足以揚名立萬!”
  
  紅霸天仗著人多勢眾群攻燕向南,燕向南又豈是省油的燈,紅霸天節節敗退的同時驚疑不定,難道那散功粉對燕向南一點影響也沒有?
  
  是不是一點影響也沒有呢?抬腳把一人踢飛,燕午胸口又是一陣難忍的翻湧,與暗器張對戰時候的那種感覺又來了,再想提起內力,丹田處卻空空一片,怎麼會在此時?燕午咬牙攔下一人狠狠的一刀,卻沒提防住橫踹向他肚腹的一腳!
  


10、10 雙宿

  燕午猛地感覺一股大力踢在他的左臂上,身體不受控制地飛出砸向水面!
  落水前的一秒他的餘光看到動手飛踢自己的竟然是閣主!閣主這麼做肯定另有目的,燕午放心地沒入水潭,果然沒一會兒,閣主也跳下來了。
  燕向南看著死士乖乖地沉在水裡,滿意地點頭,向水底下做了個潛入的動作,兩人就像魚兒般直往水底遊動,轉眼間消失在水潭。
  
  紅霸天等人沒有想到燕向南會把自己人踢到水潭中,愣了一會神,再要下去找的時候已經完全摸不到他們的蹤影了。潭底有一股奇怪的阻力拒絕著他們的靠近,想要強行突破卻發覺身體失去了控制,紅霸天等人在水裡也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便不再下潛回到了岸上。
  
  尋找燕向南是不可能了,他們總不能在潭邊等著,這萬一等不到人而藍骨又沒到手,他豈不成了武林的笑柄?紅霸天狠狠一腳踢向水潭,怒道:“娘的!若不是燕向南,藍骨怎麼會成了煮熟的鴨子飛了!給我追,相信他們沒有內力是跑不了多遠的,外面還有我們的人!”
  
  呼啦啦——兩個濕淋淋的人狼狽不堪地從水裡爬出來,坐在岸邊喘氣。
  
  燕向南張開有些綿軟無力的雙手,剛剛在逆流的水潭裡浪費了最後的一點內力,再加上遊動了這麼長時間,從來沒有過的脫力的感覺席捲了他的全身。沒想到他燕向南竟然也有被人加害成功的一天,這麼丟臉的事情還被這麼多人看到!紅霸天就算了,出去之後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跑走的華家兄弟和蒼紅雪若是在外胡說八道也是饒不了的!至於這剩下的一個……要不要殺人滅口呢?
  
  燕向南徐徐轉頭看著還在兀自喘氣的死士。
  
  燕午自然不知道自家閣主在掂量自己的小命,在潭底的時候若不是被閣主拽著臂膀穿過逆流自己恐怕是要葬身潭底了。
  
  艱難地跪坐在岸邊,燕午低頭道,“多謝閣主救命之恩。”
  
  燕向南張開的手微抬,“行了,這散功粉的藥效要再過幾個時辰才能散去,我們先找個地方去去這一身的狼狽。”
  
  燕午支撐起身體,忽然發覺水中有幾縷血絲,他檢查了身上並沒有受傷,那麼就是……“閣主,您受傷了!”燕向南袍子被狠狠劃了一道口子,從下方緩緩流出血來,燕午被驚住了,趕緊上前把他的衣袍撕開,猙獰的傷口登時出現在眼前。
  
  “在潭底被什麼東西劃傷了,隨便包一下就行了。”以他們全身濕漉漉的情況來看,是很難好好包紮傷口了。
  
  閣主救了自己,受了傷,而自己卻沒有受傷……身上帶的藥在潭中掉了,燕午緊抿著嘴從自己衣角上過撕下一塊布,先給燕向南止血,“閣主,屬下背您走吧?”
  
  要背我?從沒有被人背過的燕向南新奇地爬上死士的背,被穩穩地背著踏出了潮濕的岸邊,向著未知的路途走去。
  
  之前在洞穴內忽然出現的胸悶有越來越重的趨勢,但燕午的腳步還是既穩又堅定,力求閣主在他背上不受一點顛簸。
  燕向南趴在燕午背上,表情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們從洞穴出來,按道路應該還在碧縣境內,可四周鸚鳴草長的綠色原野與蝴蝶穀的姹紫嫣紅儼然是兩個景象,走了很長時間也沒看到人煙,燕向南閉目細細聆聽了一會,“四周確實沒有人,看來我們是誤入了某個陣法或者桃源,如果找不到出口我們還需從原處出去,找個能遮風的地方把我放下吧。”
  
  本閣主要儘快恢復功力去拍死紅霸天!
  
  雖然閣主說找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成,燕午還是背著人找了一處久無人居住的茅草屋。簡陋、破敗,但打掃打掃還是能住人的。燕午把房間簡單打掃了一下,把燕向南安置在木榻上,從牆角的木箱子翻出一些帶著黴味兒的衣服和被褥。
  
  “閣主,這裡有些衣服,您先換上,屬下把您的衣服拿出去晾一下。”
  
  “行吧。”燕向南嫌棄地拈起一件舊衣放在榻上,利索地把濕衣服脫下,強壯健美的身軀漸漸袒露在燕午面前,除了那些個夜晚,這是他如此清晰如此近距離地看到閣主的果體,饒是世人所知的冷血無情的死士也不自在地微微轉移了下視線。
  
  燕午趁著燕向南換衣的當口跑到外面找了些能止血的草藥,不能期待房間裡什麼都有,有些日常的東西已經很不錯了。等到閣主換好衣服,給他在傷口上敷上草藥、包紮好,燕午才抽了點空打點好自己,看閣主盤腿在榻上閉目養神,他也在門口找了個地兒盤腿坐下,因為從潭中出來一直沒有好好休息,這會兒胸膛正劇烈地震動,幾欲嘔吐。
  
  燕向南聽著不遠處那個稍顯粗重的呼吸,忽而睜開雙眼,“過來。”
  
  燕午乖乖走過去,剛想要跪下聽命令,燕向南指著床邊點點,燕午有些驚疑不定地小心坐在床邊,只坐了半個屁股……一股讓人舒心的內息從後心緩緩湧入,緩解了胸口炸裂一般的痛苦,燕午一驚,“閣主?”
  
  燕向南手穩穩地不動,冷聲道:“別動。”
  
  閣主這麼快就恢復了功力,還替自己驅散體內吸入的散功粉,感覺到內息慢慢恢復,燕午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原本應該是自己保護閣主的,在水潭裡被救的是自己,現在浪費閣主的內力的也是自己……死士覺得自己有負於死士守則,羞愧不已。
  
  散功粉對於燕向南來說,效力只是短短的一刻,在被死士背著找尋住所的時候就已經恢復了,稍微耗費一點內力給辛苦的死士在他看來也沒什麼,再怎麼說都是殘月閣的人。
  
  胸口的翻騰漸漸平復,燕午還是自動自發地給燕向南跪了一個,得到燕向南的首肯之後再次貓到門邊調整內息去了。
  
  等到天色稍晚,燕向南卻又改了主意,“原嘯得知事情的經過一定會尋到這附近,隨我在此居住一晚,明天,找個隱蔽的村子住下來。”
  
  雖然不知道閣主在打什麼主意,燕午還是應下了。
  
  沉默的一夜過去,把昨天獵到的兔子烤了吃了之後,兩人穿著茅屋裡的舊衣再次向著未知的道路出發了。幸好這裡只是沒有人煙,野兔野雞之類的一點兒不缺,否則燕大閣主就要成功餓肚子,會不會發飆殃及死士就不得而知了。
  
  當走到某一處時,燕向南果然發現了陣法的跡象,“看來我猜的沒錯,這裡果然被人設了陣法,只是不知這裡從前住的是什麼人?”
  
  燕午武功學的不錯,陣法卻是一點不懂,他只看到閣主把地上插的樹枝和擺的石塊隨意換了幾個位置,眼前景色瞬間大變,原本茂密的樹林變為一道羊腸小徑,蜿蜒至深處。燕向南兩人步至小道,燕向南回身一掃,樹枝石塊再次回復原狀,他們眼前的景致又再恢復到茂密的樹林。
  
  陣法之奧妙,只有親眼見到的人才能體會。
  
  兩人身負武功,內功高深,走到最近的村莊竟也耗費了大半時日。望著掩映在崇山峻嶺間的點點屋角,燕向南十分滿意,但還是想到一點,“身上可有銀兩?”
  
  燕午聞言下意識地摸摸腰間,空空如也,“閣主,屬下的銀兩丟在水潭,也無值錢物什。”
  
  “那把這玉佩……”燕向南手指拈著腰間掛著的玉佩,就想解下。
  
  “閣主,”燕午急急阻止,“到農家借住無需銀兩,讓屬下先前去打點一切。”
  
  “速去速回。”從沒有委屈自己入宿農家的燕向南把事情全全交給了自家死士,沿著羊腸小徑悠閒踱步。他不擔心隨侍衛留在洞外的離音,以紅霸天的本事還奈何不了他,相信他在洞內遇險的消息會在第一時間傳入閣內,到時候那個人也該有所行動了。他不喜歡費那個事去揪出有異心者,只需靜待一段時間他就會自己浮出水面了。
  
  這種遠離城鎮遠離縣城的小村莊自然不會多舒適,饒是有所心理準備,聞到院子裡刺鼻的豬糞雞屎味兒,燕向南還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進入屋內又被酸臭味兒熏得皺起了劍眉。燕午跟在他身後自然看不到他的表情,這山野之地每家每戶情況都差不多,他已經儘量拜託院門最大的村長家借宿了。
  
  死士,村長是村裡最德高望重之人,並不是最富裕之人啊!
  
  不知是被燕向南身上的貴氣還是燕午身上的冷冽之氣所懾,村長一家對於穿著普通的兩人很是熱待,晚上冷菜熱菜擺了一桌子,殷勤地招呼兩人不用客氣。燕午本想隨便貓在一處吃就算了,他可不敢與閣主一桌同食,但閣主的眼睛卻像是釘子一樣把他釘在了凳子上,他只得僵硬地端起飯碗機械地扒飯。
  
  鄉村的米飯還是蠻香的,村長見燕午只扒米飯,把一盤油汪汪的豬肉擱在他面前,使勁說:“家裡沒啥好招待的,年輕人都喜歡吃肉,你吃!你吃!這五花肉可香了!”這話說的可真,村長家的小孩看著肉直流口水,可惜自家爹娘不給吃。
  
  那豬肉顏色還挺好看,燕午瞄了閣主一眼,順著村長的話音去夾了一筷子。筷子夾起那肥肉,油一下子汪出來,流到筷子上,滴進碗裡,燕午臉色一變。
  
  強忍住噁心把肉放進嘴裡,連嚼都沒嚼,囫圇吞下,胃裡一陣難受的蕩漾,燕午緊抿著嘴唇抓著胸膛才沒有在飯桌上吐出來。
  
  燕向南若有所思地看著燕午一系列的動作,他可還記得上次這人狼狽大膽吐到他身上的事,不容反抗地執起他的手腕,“莫不是中了毒,怎的總是嘔吐?上次吐了本閣主一身,這次還想吐人家一桌子不成?”



11、11 雙棲
  
  腕部落到閣主手中,燕午稍稍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的動作。
  
  村長老婆聞言熱情道:“兩位公子,這中毒嘔吐可是大事!離我們村不遠的牛角村有個沈郎中,治病堪稱一絕,很多縣城的人家也遠道而來找他看病,若這位公子有什麼不妥,不妨去找沈郎中瞧瞧。”
  
  手下的脈經過自己的疏通四平八穩,並沒有什麼不妥,燕向南放下燕午的手腕,道:“既然如此,無事的時候你便去瞧瞧。”
  
  燕午應下,“是,屬下遵命。”
  
  這肉到底只吃了一片,燕向南不喜這樣油膩的東西,只吃了幾片意思意思,大半還是近了村長一家的肚子裡。村長那小孩直接下手抓,吃的滿嘴流油,幸好燕向南早早地離了飯桌,否則定要後悔吃了那幾片。
  
  小院子朝西朝南各有兩排住房,朝南的主屋本是村長的房間,這會兒收拾出來讓客人住,山裡人本就熱情好客,這一年到頭也沒幾個外人前來,好不容易見著兩位看上去就身份尊貴的客人,自然是要招待好了。村長到底是村長,想的比較長遠,越是有錢人家越不會白白住著,不說拿出點銀錢,就算是說點外頭時興的玩意長長見識也是好的。
  
  換了新的被褥,村長女兒還拿來一個草編的荷包,“兩位公子,山裡恐有蟲蟻,娘讓我給您送來這驅蟲散,這裡面的香料是我們村裡特有的,香著呢!我給您掛上?”
  
  正好,燕向南正想著如何改善一下農家裡的氣味,聞言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多謝姑娘。”
  
  村長十五六歲的女兒羞紅了臉,走到床頭把荷包掛上,動作是從沒有過的斯文,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俊帥的男子,笑起來簡直像勾魂兒一般!上次前村王秀花家的女兒嫁了個縣城裡的貨郎,硬是在她爹娘面前炫耀了幾個月,那貨郎連這位公子的一個小指頭都比不上。不是她對這公子有想法,只是見了這公子才知山外有山,她也就不必時時羡慕別人了。
  
  一股清香之氣在鼻間縈繞,整個人都舒服了許多,燕向南頭一次覺得不用聞那豬糞味兒太幸福了!
  
  應燕午的要求,村長家在房門邊上擺了一張麻繩床,這種床做起來簡單,四四方方的木頭刨好釘起,鑽好洞眼,把麻繩左右上下穿好,鋪上席子被褥既舒服又不生潮氣。燕午一坐下去,半個身子就陷到裡面去了,把他嚇了一跳。
  
  燕向南看到自家死士狼狽的樣子,嘴角無良地翹了一下。
  
  “明日想辦法與原嘯聯繫,告知他們不要擔心本閣主的安危,暫時不要找我。”燕向南躺下時冒出了這樣一段話。
  
  “是,閣主,那屬下要不要通知離音公子。”閣主想必也不想整天對著他這張面無表情的臉吧。
  
  “不必,他要不在反而惹人生疑。”
  
  一夜無話,第二日燕午睜眼之時天色竟已大亮,他猛地翻身下床,閣主早已不在床上了!匆匆穿好衣服打開房門,死士第一次有些手忙腳亂。
  
  燕向南正好好地坐在堂屋唯一的一張籐椅上,手裡拿著一截木頭在雕刻著什麼,見房門打開,只輕抬了一下眼皮子,“怎麼起得這樣遲?”起床後他在這死士的床邊站了一刻鐘,手都伸到他脖子上了他竟然也沒有反應,什麼時候他閣內的死士警覺性變得這麼差了?這種種的跡象讓他不得不對這死士關注起來,他不想閣內再有所變動。
  
  燕午快速走到燕向南身前就要下跪,對於一個死士來說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失職了!
  燕向南伸出足尖攔住他下跪的趨勢,斥道:“在這鄉野之地無需動不動就下跪請罪,還有不要叫我閣主,村裡人多口雜,傳揚出去這一切不久白做了!”
  
  燕午心有惶恐,“是,主子。”至於為什麼不叫公子的原因,參加閣內那麼多公子的身份就知道了。
  
  在閣主身邊傻站了一會,燕向南不耐了,“你總站在這裡做什麼?該做什麼做什麼去!”
  
  燕午這才出去洗臉、漱口、吃飯。眼見日頭正好,他把閣主安好的消息以殘月閣特有的形式傳出去,目標殘月閣。想必此時離音等侍衛仍在碧縣,還有聞風而來的各位堂主護法和其他江湖人士,閣主要引出的人必是其中最想得知他們下落的人,他一定會出現在碧縣,原主管借用他離開的時間應該能很快按照閣主的意思佈置好一切。
  
  回來的時候在山裡發現了許多野果,都有被摘食的痕跡,燕午也不客氣地摘了一小堆,用衣服兜著往回走。
  
  路上遇到一個婦人帶著自家孩子去牛角村看郎中,燕午想起了自己的症狀,閣主已經命令自己去看郎中了,就算不為自己的身體,為了這幾次在閣主面前惹的禍,他也要抽個時間去趟牛角村。
  
  而且,再這樣下去也會阻礙自己出任務。
  
  村長家該出去幹活的幹活了,女人家也多聚在一起說閒話,院子裡靜悄悄的,只偶爾聽得家禽叫兩聲。燕午從井裡提了桶水,把野果倒出來清洗,中途沒忍住吃了一個看上去就沒怎麼熟的,果然酸酸的,很合自己現在的口味。
  
  “這是什麼果子?”早注意到他的燕向南不知何時站到了他的身後。
  
  “主子,這是屬下在山上隨意摘的野果,恐入不了您的口。”對於閣主伸手拿野果的行為,燕午又開始惶恐了。
  
  “你以為主子我沒入過鄉村沒吃過這種東西……嘶!”燕午眼睜睜地看著閣主伸手拿起一枚青翠欲滴的疙瘩梨,咬了一口便皺起了眉頭,聽聲音酸得非常厲害,趕緊自水中撈起一個紅紅的果子送到閣主嘴邊。
  
  動作一出,燕午就知道自己逾越了,他本意是想儘快消去閣主嘴裡的酸澀,誰知……
  
  燕向南略顯詫異地看著他,這種動作從來只出現在他身邊的女人身上,這個死士膽子不小啊!就在燕午恍然準備縮手的時候,嘴裡的果子不見了!稍稍的溫熱轉瞬即逝,那只遞果子的手僵在空中,燕大閣主直起身體很是愜意地嚼著,還納悶,“你怎麼喜歡吃這種酸果子?”大部分的果子都是青靈靈的,所以他以為這就是果子成熟的顏色。
  
  燕午收回右手埋進冷水裡,似乎這樣就可以消除那股溫熱,“成熟的果子大都被村民摘走了,主子……”
  
  “算了,味道挺特別的,送點到屋子裡。”很是自然地從死士口中要食。
  
  燕向南拍拍手回屋,留下燕午蹲在地上使勁清洗那堆果子,桶裡的水換了一次又一次,最後撿出完好的顏色漂亮的盛在小盆子裡給主子送到堂屋裡去了。
  
  午飯燕向南沒有多吃,清湯倒是喝了三碗,飯後什麼也沒幹直接回到房間睡覺,臨了狠狠瞪了燕午一眼。
  
  燕午摸著同樣酸倒的牙齒,默默地摸了摸懷裡留著自己吃的果子。
  
  恢復了與殘月閣的消息往來,他們得知紅霸天竟然在江湖上散播燕向南的死訊,口口聲聲說是被他打敗的,並葬身於潭底!華家站出來澄清事實,把紅霸天的惡行抖露出來,江湖上呼聲不一,平靜了些年的江湖再次湧動起來,但他們始終未在蝴蝶谷找到燕向南的蹤跡,所以事情到底怎樣還未可知,若是燕向南無事,為何還不出現?
  
  燕向南怒極反笑,這個紅霸天的膽大妄為出乎了他的意料,等解決了閣內的事情之後再慢慢收拾他,先讓他蹦躂兩天吧。
  
  某日,趁著主子在屋裡休息,燕午祭起輕功直奔牛角村,找到了那個出名的郎中。
  沈郎中年紀不大,三十郎當歲,跟一般村人不同,那明顯是見了世面的,估計跟附近城鎮的人都來找他治病有關。見到略帶著些煞氣的燕午,只是隨意在板凳上一指,在他臉上掃了一下,開始詢問病情。
  
  燕午道:“前些日子腿部受過傷,之後就時常噁心,嘔吐,不能聞濃烈的氣味,還有……喜食酸物。”
  
  沈郎中詫異地抬頭,他並沒有看錯,眼前這身形修長的人確是男子無疑,怎的這些症狀……“你且上前來,把受傷的地方給沈某看一下。”
  
  燕午利索地卷起褲腿,把繃帶解開,腿上的傷處本以好轉,孰料上次在水中浸泡多時又有些嚴重,在村中養了這段時間,已經結疤了。沈郎中細細查看每處疤痕,還俯身聞了一下,若有所思,“這傷口並無異樣,已經痊癒了,不該有噁心嘔吐的症狀,這位公子是否身有內傷?”
  
  腿被利器傷得這樣嚴重,定不是普通的鄉村人,所以沈郎中才會多此一問。
  
  燕午搖頭,“並無。”
  
  沈郎中眼裡的疑問又多了一些,“那麼請公子把手伸出來,沈某為你診下脈。”
  
  習武之人本不喜把腕脈交給他人,不過為了看病,燕午還是乖乖地把手平伸在桌子上,只是眼神利的把一直很淡定的沈郎中驚得許久才鼓起勇氣搭上他的手腕。時間一點點流逝,沈郎中的面色漸漸繃不住了,冷汗開始流下。
  
  一直盯著他的燕午及時言道,“郎中可是有了診斷?”
  
  “不、不曾!”沈郎中連忙擺手,他似是不敢置信喃喃自語,“不對呀,這脈象……若是女子就說得通了,但你可是真真切切的男兒身!不對!你且等等!”沈郎中急急站起,連汗也來不及擦,從屋子裡抱出一本厚厚的醫術翻看著,手指幾乎要痙攣了。
  
  “沒有啊!沒有……”沈郎中手忙腳亂,一隻手穩穩地按在醫書上制止了他胡亂的翻動,一抬頭,就看見來看病的公子正眼神定定地看著他,沈郎中一屁股軟在椅子上,“這位公子,可有嗜睡的症狀?”
  
  嗜睡?今早無知無覺睡到太陽高掛,應該算是,“也曾有。”
  
  還真有?!沈郎中已經自暴自棄了,一開始的風度全無,“最後一個問題,這位……你確實是男兒之身?”
  
  燕午神情不變,眼神卻兇狠起來,他一把抓起沈郎中的衣襟,一字一句道:“在下是不是男兒這不是顯而易見?你到底診出了什麼,說!”這郎中剛才急翻醫書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現在看來,該不會是什麼難以啟齒的病症?
  
  沈郎中冷汗流了滿臉,他艱難地開口,“沈某、沈某診出了喜、喜脈……”
  
  

12、12 噩夢

  最後兩個字含在嘴裡像是說不出來般,沈郎中見燕午神色不明,連忙推脫,“這,也許是沈某醫術淺薄,這大千世界確有許多病症未能參透,不若公子你換個醫術高明的大夫另看?”
  
  燕午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只問:“你醫術淺薄?”
  
  沈郎中搖頭歎息,“沈某原先也以為自己醫術高明,沒有參不透的病症,今日可算是自打嘴巴子了,給一名男子看出喜脈,雖說公子無論從病症和脈象來看都是……但沈某無能,實在不敢斷言。”醫書上和各路野史都沒有提到過這種情況,就算是為了他人著想,他也不能斷言如此荒誕之事!
  
  燕午本想一拳頭打爆這郎中的腦袋,就算是死士也容不得他人如此放肆,但為了主子之事,他慢慢放下了緊握的拳頭,冷冷的叮囑,“先不計較你的胡言亂語,今日就當在下沒來過,此事若有第三個人知曉,小心你的項上人頭。”
  
  沈郎中被他滿含煞氣的眼神嚇住,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才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燕午馬不停蹄地趕回主子身邊,剛才的事他竭力不去細想,在他看來,那郎中的話純屬無稽之談,男子豈能……可是若主子問起,他又該如何回答?
  
  從來沒有說過謊話的死士一直走到村長家門口也沒想到該怎麼辦,正要推門進去村長老婆攙著一個婦人走出來,讓燕午注意的是那婦人鼓凸的肚腹,那婦人看見有陌生男子進出婆婆家,恍然道:“婆婆,這位公子是和屋裡那位一起的吧?”
  
  村長老婆笑道:“沒錯沒錯,公子,這是我兒媳婦,她就快生了,我們馬上就要抱孫子了!”
  
  那婦人搖頭,“婆婆,還沒生出來你怎麼知道是男是女?”
  
  村長老婆小心地摸摸她的肚子,一臉的篤定,“一定是啦,當初你那麼愛吃酸的,水果不夠酸你差點抱著醋瓶子對嘴喝~”
  
  “婆婆,這麼久的事還拿出來說……”婆媳倆邊說邊走遠了,只留下燕午站在原地看著那婦人的背影一臉深沉。
  
  “那可是別人的女人,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主子!”燕午猛地回身,明知主子是開玩笑的,卻不敢反駁,甚至不敢看向他的臉。
  
  燕向南捏著下巴看著那婦人略顯蹣跚的背影,閣內女人雖多,但原嘯管理上很嚴謹,所以他還沒有機會近距離欣賞別人大肚子,沒想到一個人的肚子可以鼓成那樣,真是太神奇了!或許,他應該儘快找一個心上人給自己生孩子了。
  
  一旁的燕午身上忽然一冷,他看著晴好的太陽,有點莫名。
  
  蝴蝶穀在“熱鬧”了半個多月後再次恢復了寧靜,眾多武林人士沒有等到燕向南的出現,離去的時候有遺憾、有疑惑、或許還有幸災樂禍。還留在原地的只有殘月閣的風花雪月四大護法中的雪月、幾個堂主和離音。
  
  離音蹲在據說燕向南消失的潭邊上,無意識地劃拉著一根草,“你們說四海堂主和漠海堂主一起動身回去了?漠海堂主遠在大漠,能這麼快趕過來看得出對閣主忠心有加,那邊形勢不穩定早點趕回去是應該的,四海堂就在盈州邊上,四海堂主這麼趕著回去……”
  
  善水性的雪護法剛從潭裡出來,正聽清楚最後一句,不屑道:“誰說他是回了盈州,他是回了殘月閣,說是閣主不在時要為閣主打理好閣裡的事務,不能讓有心人士趁虛而入,誰知道他在打什麼鬼主意?”
  
  “雪,別亂說。”月護法阻止道,這裡不是只有他們,還有其他堂主和侍衛,沒有十足根據的事不能提前露了信。
  
  “這樣說來四海堂主真是有心了……”離音扯出一抹欣慰的笑,“雪護法,在下面有什麼發現?”
  
  雪護法拍了一記水面,“潭底絕對是另有玄機,好像有股阻力阻止我往更深的地方遊,拼盡全力就會有被漩渦吞噬的恐怖感覺。”
  
  月護法道:“紅霸天那天出來的時候確實狼狽不堪,閣主並沒有和他們一起,這洞穴也沒有的話,最有可能的就是在潭底,以閣主的功力,這水潭一定有我們沒有發現的暗道秘穴,原主管那裡怎麼說?”
  
  雪護法道:“原主管也是閉口不言,看來閣主這次是打定主意把他的行蹤連我們也瞞著,跟閣主在一起的還有個侍衛是吧?”
  
  離音點頭,本來是為了自己的事才到這蝴蝶穀來,誰知卻陷入了別人設計的圈套,雖說看樣子閣主另有打算,但歸根結底也是因為自己,怪不是滋味的,尤其是護法堂主們嘴上不說眼神裡卻滿是怪責。
  
  再說燕向南那邊,村長和他的兒子兒媳婦是分家住的,兒媳婦快生了,兒子卻不得不整天泡在田地,只得每日把兒媳婦接到家裡來,好吃好喝地供著,等待著眾人期盼的那一刻的來臨。村裡的女兒家也不像城鎮上的某些大家閨秀,不怕被人看著,即使大著肚子也敢在陌生男人面前走來走去,這也是村裡婦人的經驗之談,臨產前要常走動,免得到時候沒有力氣。
  
  同院子裡的燕向南和燕午也不免經常見到村長的大肚兒媳婦,在眾人看不見的角落,燕午的眼神越來越奇怪,雖然他竭力不去想那郎中的荒誕之言,但……他摸摸自己莫名有些小凸起的肚子,那裡原本是硬邦邦的肌肉,長期鍛煉的身體是沒有一絲贅肉的,他並沒有懈怠自己,然而這塊凸起卻一直在提醒著他什麼。
  
  他前些時候還試圖靠每日的鍛煉消除這塊凸起,回復原先強健的腹肌,但運動過度帶來的心悸和疼痛讓他不敢再試,每到那時,他都莫名覺得悲傷。
  
  他的情緒變得焦躁,這自他在成為死士之後就再也沒有過,嗜睡的症狀沒有消失,但每晚總要很晚才能入睡。他想了很多以前沒有想過的事,還要時刻注意著不能把這種情緒表露在閣主面前。
  
  他覺得身體越來越重,那個總是被自己刻意遺忘的部位越來越大,走路也不復平時的輕盈,變得步履蹣跚。他仿佛在自己身上看到了村長兒媳的影子,每日裡被人攙扶著在院子裡走的人變成了自己……
  
  他照樣在黑夜裡隱藏著自己的身形,不讓任務目標發現,他很慶倖自己沒有被閣主發現異樣,還能接到任務。他所做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覺把下面宅子裡的官員幹掉,如果失敗,就會跟其他死士一樣,或者自行了斷,或者被閣主處死。
  
  他已經準備好搏命一擊,然而就在他飛身而下揮起兵器的時候,腹中忽痛,內息一滯,呼吸頓時亂了起來,還沒有待他取得官員的首級,他就被人發現了!這是他第一次在得手之前就被發現,不管結果如何,他這任務算是失敗了!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成為燕戌之後再一個消失的死士……
  
  模糊的意識再次恢復,他竟然回到了閣內,身邊更是圍繞著一群侍女和大夫,每個人臉上都是如釋重負和欣喜,“醒了醒了,公子醒了!快去稟報閣主!”
  
  任務失敗,處死他就好,為什麼要稟報閣主?
  
  閣主也來了,他閉目待死,卻聽到大夫欣喜若狂的聲音,“啟稟閣主,公子是喜、喜脈啊!恭喜閣主賀喜閣主,您要當爹啦!”
  
  他猛地瞪大眼睛,卻正對上閣主冰冷刺骨的雙眼,“大膽死士!未經同意,擅自懷有本閣主的骨肉,你以為本閣主的血脈是什麼人都能有的嗎?來人,帶他下去,把他肚子裡的東西處理掉!”
  
  閣主贖罪!他大聲喊著,想要辯解肚子裡並沒有孩子,但有人捂住了他的嘴,下一秒他已經身處刑堂,四肢大張地被人綁在刑椅上,刑堂負責行刑的人已經猙獰地舉起了一把碩大的剪刀,狂笑,“啊哈哈哈!男人豈能生孩子?今日我就剖開你的肚子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不要啊——他徒勞地呐喊著,可是那剪刀仍然快、狠、准地紮了下來,什麼東西從他的肚子裡流出去,有什麼徹底地離開了他。
  
  一滴眼淚從眼眶中滑落,燕午茫然睜開了眼睛,他看到一個圓滾滾地身上帶著血的孩子正咯咯笑著向他伸開雙臂,清脆地叫著:“爹爹——”
  
13、13 買藥
  
  啊!燕午猛地睜眼,屋子裡黑漆漆的,哪裡有什麼娃娃?一腦門的冷汗沒來得及擦先探手去摸肚子,還是和白日裡看得一樣,有點肉肉的,哪裡被剖開了還蹦出個娃娃出來?原來是做夢了……
  
  “怎麼?”還沒鬆口氣再閉上眼主子床上出聲了。
  
  “屬下驚擾主子了,主子贖罪!”燕午一驚之下從床上滾到地上,踉蹌地跪住了。
  
  桌子上的油燈忽閃一下亮起來,燕向南起身靠在床頭,看著跪在陰影裡的死士,“贖罪?你這一晚又是吼又是叫的,確實攪得我沒睡好覺,是該治罪。不過本閣主聽你在夢裡也是嚷著贖罪,難道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本閣主的事情?”
  
  燕午膝行幾步,“屬下不敢!”
  
  “在夢裡有什麼不敢的,”惶恐成那個樣子,似乎下一刻命就沒了,在他身邊就那麼不安嗎?燕向南手指勾勾,“近前來,讓本閣主看看。”
  
  燕午再膝行幾步,跪在床邊上,被燕向南勾住下巴抬起頭,食指在他眼睛下方點了一下,撚著那抹濕潤道,“給本閣主說說,你都夢到什麼了,為何驚得連眼淚都出來了?”方才他在黑暗之中看到這死士臉上晶瑩一閃,沒想到竟然是淚。
  
  燕午不敢有所隱瞞,“屬下夢到自己被開膛破肚,所以失儀了,還望閣主贖罪。”
  
  燕向南中指在大腿上輕敲,像是直接敲打在死士的心上,“本閣主的死士不會因為被人開膛破肚慘叫,更不會因為區區一個夢失儀,你到底是怎麼了?對了,讓你去牛角村看看那個郎中,去過了嗎?”
  
  “屬下去過。”
  “怎麼說?”
  “……那郎中並沒有診斷出什麼。”
  “哦?看來那郎中也是徒有虛名,閣內也有醫術高明的大夫,等回了閣內,自去找他們為你診治。”
  “屬下謝過閣主。”燕午攥緊了拳頭,第一次違背了死士的準則,他已經不是一個合格的死士,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決定以死謝罪。
  
  兩人的對話到此為止,這次燕午躺在床上大睜著眼再也沒能睡著。
  
  翌日,燕午剛把早飯端到手,就聽到外面一陣嘈雜,村長一家匆匆向著大門外跑去,村長女兒湊過來緊張道:“我嫂子肚子痛馬上要生了!我們要去我哥家!”
  
  燕向南和燕午繼續淡定地吃飯,吃完了燕向南穿上外袍道:“反正無事,去湊湊熱鬧。”燕大閣主,還有湊這種熱鬧的嗎?你是多好奇啊!
  
  還沒走到門口,兩人就聽到一陣淒慘的大叫,高亢的女聲能讓人瞬間起了雞皮疙瘩,門口圍了一圈的人,全都緊張地看著幾個人端著一盆盆血水門裡門外慌張地進出,還有穩婆叫著使勁的聲音,簡直都快破音了。
  
  除了村長老婆在給穩婆幫忙村長一家子全都在門口走來走去,特別是村長兒子,緊張地快把他老爹的手臂掐出血來,老村長呲牙忍著,全副心神也在門裡面兒媳的痛叫聲裡。
  
  “啊——痛死了!我不要生了!”屋子裡不斷傳出來這樣的喊叫,這時候任何的安慰都是沒有用的,只有打氣讓她儘快把孩子生下來。
  
  有還沒有出嫁的姑娘膽戰心驚地跑回了家,有過這種經歷的婦人清楚明白這種痛,紛紛為她祈禱。
  
  燕向南在門外站了一會,覺得在聽牆角的他們有點傻,抬腳就走。
  燕午在燕向南走的那一刻就跟在他身後,聽著那樣的叫聲他忽然想到了昨夜的夢境,臉色都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在可以自由活動之後,燕午又去了一次牛角村。
  
  沈郎中在見到他的一刹那“噌噌”往後退了兩大步,引得正在看病的人莫名其妙,還以為來了什麼山匪盜賊。
  
  “我、我什麼都沒說過……”沈郎中擺著雙手,反反復複說著這一句話。
  “我來看病。”燕午打斷他的話。
  “好好!你稍等!”沈郎中以最快的速度診斷完畢,開好藥方,包好藥,送走了以懷疑的眼神看著他們的病人,把燕午請到自己對面坐著,挑選著合適的詞,“這位元公子,請問需要沈某為你做些什麼?”他不會認為這位公子仍是來找他看病的,要不然上次就不會放出那樣的狠話。
  
  “再給我診下脈。”
  “啊?是是!”就按照他說的做,沈郎中深呼吸,力求右手穩穩地落在燕午的手腕上,雖然心裡祈求著這次會有不一樣的結果,但顯然佛祖不是站在他這一邊的,他依舊診出了喜脈……
  
  “如何?”
  “公子,這,您的脈象確實是喜脈,沈某……”
  “拿些藥給我。”
  “啊?公子,您要什麼藥?”
  “尋常女子落胎所用的藥物。”嗓音平淡,從燕午的話音裡實在聽不出別的情緒,卻把沈郎中震得差點一跟頭栽到地上。
  
  “公子,這藥可不能隨便服用,萬一傷了身子可不是鬧著玩的!沈某雖是第一次遇上這種病症,但難保不是其他疑難雜症,說不準這脈象就和喜脈相似,要不,容沈某再找些醫書參詳參詳,或者到城鎮上……”到城鎮上再找個大夫瞧瞧,這男人生子的事兒也許有過,是他自己太孤陋寡聞了。
  
  “不必了,拿藥給我,你需謹記不……”
  
  “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對吧?我省得的,公子你要知道,這事兒傳揚出去沒人會相信的,反而會質疑沈某的人品,沈某不會做這種得不償失的事的。”沈郎中緊接過話頭,希望這位公子能放下心來放過自己。
  
  沈郎中按著方子配了藥,遞給燕午的時候特別叮囑:“公子,這藥對於尋常男子實為太大效力,但公子若真的……男女身體構造不同,沈某真不知會發生什麼,公子用藥前可要三思啊!”最好征得另一個人的同意,這話他憋著沒敢說出口。
  
  燕午懷裡揣著藥如同揣了燙手山芋,這個郎中診了兩次都診出了相同的結果,再加上他身體近日產生的明顯的異樣,他必須儘快下一個決定了。
  
  回去的時候身上出了一身的汗,村長兒媳婦已經生了,聽說是個大胖小子,一家子都聚在老大家沒有回來。燕午在廚房燒了一大鍋水,豎好了草簾子,準備沖個熱水澡。山村裡條件簡陋,一般會給女子特意做上大大的浴桶,擱在自己小房間裡洗,男人就只在廚房裡有一角能漏水的地方,站著沖洗便罷,若是夏日,就只在院子裡的井邊沖沖涼。
  
  木盆裡兌了熱水和冷水,燕午拿著水瓢往身上淋水。左手擦洗到小腹的時候頓了一下,思慮有些飄遠,落了這肚腹裡的“東西”,戴罪立功的話,還是能繼續留在閣裡為閣主效力的吧?
  
  燕向南來到院子裡,靜悄悄的,只廚房裡燃著燈光,還有嘩啦啦的水聲。多日未曾好好沐浴的身體頓時不舒服起來,這時候在這家裡的只有燕午了,這死士,洗澡也不招呼本閣主!燕向南搔搔脖頸,很是不客氣地抬腳跨進了廚房。
  
  草簾子本也只是給他人提個醒,這裡有人洗澡,也遮擋不住多少春光,若是編的又厚又重反而會遮了燈光。燕向南湊近了便看到燕午執著水瓢站著,修長勁瘦的身體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點點水光,更有幾絲水痕順著身體滑落,憑白添了一抹性感。這情景、這身體……看上去莫名眼熟啊!
  
  這人不知在發什麼呆,左手放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難道是在做什麼不得體的事情?
  
  燕大閣主思想猥褻,死士確是異常的純潔,他只是在摸自己的肚皮。恍然回過神來,卻敏感地察覺一絲冷意侵入皮膚,忙執了水瓢舀了一瓢水澆在自己身上。這腰身一彎一直之間,帶起了某人多日未曾發洩的欲望,燕向南覺得自己頗有些蠢蠢欲動。
  
  刻意放重呼吸,引起了死士的警戒。燕午看著自顧自走近脫衣服的閣主有些手足無措,不知是該上前幫著脫,還是該走出去把地方留給閣主。
  
  燕向南厚顏地扒光了衣服,赤果果地往草簾子後面一站,舒展自己完美的身材,“愣著幹什麼?本閣主自打進了這村子都沒有好好洗個澡,敢偷著洗澡不告訴我,等會在收拾你!淋水!”
  
  水瓢裡的水乖乖地上了閣主的身,好在燒好的熱水就在簾子邊,不需要出去提,燕午把冷熱水兌好,開始一心一意地給主子淋水,把自己拋在了腦後。
  
  再次彎腰舀水時,腰臀上忽然擱了一隻溫熱的手,燕午握著水瓢的手一緊,熟悉的場景讓他很快意識到將會發生什麼事,腦海中閃過沈郎中叮囑的一段話。
  
  “這藥吃了之後一定要好好養身子,但是若公子你改變了主意,在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千萬保重身體啊!不能操勞、腹部不能受重擊,更重要的是不……不能行房事……”最後三個字浮現在腦海的時候燕午猛地往旁邊躲了一下。
  
  “你敢拒絕我?”沒摸到手的燕大閣主不可思議地瞪他。
  
 

14、14 落胎
  
  “你居然敢拒絕我?誰給你的膽子!”雖然燕午猛然反應過來跪下請罪,還是沒有解了燕向南一時沖上來的邪火,飛起一腳正正踹在肚腹上方,草簾子後空間太小,燕午重重撞在牆上然後再反彈回燕向南腳下,“撲通”一聲狠狠跪在地上!
  
  “閣主贖罪!屬下一介死士,恐汙了閣主!”嗓子眼裡癢癢的,燕午臉憋得通紅,忍住了沒咳嗽。
  
  “難道不該是本閣主要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難道你不該爬在牆上等著本閣主上你嗎?怎麼,我不能碰你是吧?”燕向南都忘了自稱本閣主,可見惱成什麼樣,越說越上火,又抬起腳踢在燕午肩上,燕午挺直了身體才沒有倒下。
  
  燕午咬牙,乖順地跪著轉了個身,趴伏在地上,聲音悶悶地從下面傳來,“如若閣主不嫌棄,請隨意。”
  
  燕向南惡狠狠得瞪了他挺翹的臀部一眼,想上腳踢上去又猛地放下,“本閣主沒有性趣了!看你現在還有點用處,先放過你,回去領罰!哼!”也不管仍濕淋淋的身體,隨手扯過衣服披著甩開簾子就出去了。
  
  一直到閣主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燕午才慢慢起身,他趴在盆沿邊,暗咳幾聲,幾點腥紅的血滴濺在地上,暈染在水流裡。他伸手抹了一把,心底惶然,閣裡從沒有人敢違逆主子,主子剛才話音裡泛得殺意真真切切,他差點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腹部隱隱作痛,燕午並沒有去理會,他想著這肚子若是被閣主這兩腳直接踢沒了,他反而不用再去愁該如何做了。
  他腹中的孩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這男人有孕太過驚世駭俗,傳揚出去對閣主名聲不利,為了閣主的顏面他不能說!若被閣主知道,不知道會拿什麼樣的眼光看待自己,也是決計不會讓孩子留下的吧?也許還會在心中留一根刺!
  但是,他做掉腹中之子就等於親自毀了閣主的血脈,饒是不被期待的孩子也實屬大逆不道,無論最後怎樣,等著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等等,若是孩子被閣主踢沒了不就是……燕午猛地瞪大了眼睛,粗喘著氣向身下探出了手,並無血跡出現,肚子也沒剛才那麼痛了,應該,無事吧?決不能讓閣主親自動手,怎麼能讓閣主背上弑子的罪責,也只有他來背了。
  
  燕向南大步流星地走回房間,看到門邊那張繩床明顯氣不順,一腳把它蹬到邊上去,坐到自己床上氣得直哼哼,從出生到現在他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在蝴蝶穀把這個死士帶進了洞,當初要是隨便帶個其他人,哪來這麼多事?
  
  主子的命令是天,沒想到這死士竟然想頂了天去?燕向南短短的時間內已經想好了該怎麼對付這麼該死的死士,要不要把所有的酷刑都用了再讓他去死!腦子裡太多的血腥念頭讓他使勁捶了床板一記,這等事情以前他都不會放在心上,直接揮手讓人去死,怎的今日火氣這麼大,不太像平時的自己了?
  
  果然還是那個死士,自己跟他肯定犯沖!
  
  燕午最終還是回了房間,他是閣主的死士,自然要時刻護著他的安全。只是,他看著歪到一邊的床,非常識趣地以不驚動燕向南的動作把繩床移到了外間,鋪好被褥,閉目養神,沈郎中說最好等到身體的狀態達到巔峰再喝藥,否則難保不會落下病根。他生路已無,有無病根都不重要,關鍵是不能讓閣主看出端倪,或者有礙於身體不適再在閣主面前失了手。
  
  他和閣主的距離,本該就一裡一外,沒有過線的距離。
  
  燕向南牙齒咬得咯吱咯吱的,很好,這死士所做的事一件一件地挑戰他的理智底線。從沒有人敢汙了本閣主的衣袍,他吐了;從沒有人喂本閣主吃野果,他一個男人,做到了;從沒有敢拒絕本閣主的寵倖,他再一次很不幸的做到了……如果這是他想引起自己注意使出的招式,那麼他成功了!
  
  那天晚上他就已經不自覺地在想到底有什麼事困擾著這死士,他總以為死士的生活就局限於閣內、任務,再無其他,很少能有事物能打擾到他們的情緒,當然也不允許。然而那滴淚把他的自以為是拍在了腦後,能讓一名流血尚不眨眼的死士流淚,那件事、或者那個人好大的功力!
  
  歸根結底那滴淚是導火索,而今日的拒絕就是火源,說到拒絕,那具身體在燕向南腦海裡轉了幾下,忽然與另一具身體重合了!本閣主這雙不知摸了多少人的手怎麼會感覺不出兩具身體的異同?身高、觸感、肌肉的緊實度……無一不再向他說明那些日子在竹園的人就是身邊這個死士!
  
  好哇,嘴巴挺嚴的!本閣主的死士就是要的這種人!不過,他總算知道了被人蒙在鼓裡的滋味確實不太好受啊!
  
  燕向南雙重標準,凡事以自己的感覺為先,既要求屬下嘴巴嚴實,又不高興人家欺瞞自己,當真是難伺候!難道要燕午被寵倖的第二天就跑到他面前據實以告,“閣主,昨晚侍寢的那個人是屬下,您要給屬下一個名分?”
  
  什麼事該講什麼事該瞞,沒人教過他嗎?
  
  察覺到自己不知不覺又在想死士的事情,燕向南一拳砸在床架上,床架嘎吱嘎吱晃動了幾下,門外馬上有個聲音死板道:“主子,發生什麼事了?”
  
  “閉上你的嘴!”燕向南怒道,“睡覺!”
  
  “是,主子。”唯恐再度驚擾閣主,燕午刻意放低了聲音,放輕了動作。
  
  那層門板後,輕輕翻身上床的聲音、被褥抖動的聲音、那人刻意放低了的呼吸聲……全都一點不漏地傳進燕向南的耳朵裡,頭一次內心煩躁地夜不能眠,他翻身坐起,盤腿開始運功,既然睡不著,練功也是好的!
  
  燕向南發覺原本時不時在自己眼前晃蕩的死士不見了!早上自己起床後門外的床上早已沒了他的蹤影,早飯適時地被人擺在桌子上,人卻不見,問村長女兒,她說有幾次天剛濛濛亮的時候見他在院子裡轉了兩圈然後就沒影了!不過有吩咐的時候卻能及時出現,做好事馬上又消失不見!
  
  你以為你是暗衛啊,你現在的身份是本閣主的隨從,總消失算怎麼回事?眼不見心不煩,算了!
  
  村長老婆最近忙著照顧兒媳、孫子,很久沒回家了,村長也是不想一刻離了自己的大孫子,所以現在村長家除了村長女兒時不時回來,大部分時間都是燕家主僕。當然,晚上村長還是要回來的,否則黃花閨女跟兩個大男人同住一個院子也不像話啊!
  
  燕向南一人在屋子裡也著實無趣,原嘯的消息準時的送來,再過一段時間他就可以下山了,解決掉這次的事他就可以隨意找些樂子了!想到此的燕向南心情終於愉悅起來,示意燕午無需跟隨,就自己溜達到山上散心去了。
  
  自殘月閣建立以來,他很少有時間像這樣悠閒地自己走著了,身邊總是圍繞著一堆的下屬和鶯鶯燕燕,極大的反差他非但沒有不適應,反而很享受,他記得他的大哥就很嚮往這樣的桃源生活,可惜為了自己不得不邁入了官場,一朝一野,兩人都是為了對方,總有一天,他會讓大哥無後顧之憂地辭官還鄉,帶著嫂子隱居田園。
  
  燕向南滿臉的篤定,心思電轉,村長家目前只有那死士一人,不知道是躺在屋頂上曬陽光這麼的無所事事還是……又要給他一個“驚喜”。
  
  原本悠然往前的腳步一頓,腳跟一轉,燕向南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去了。
  
  燕午躺在暖洋洋的屋頂上曬了會太陽,四下裡靜悄悄的,偶有路過的村人大聲地說著話,很祥和。上次被閣主踢的地方好了很多,該是服藥的時候了……這樣自己身在院子的時候不知下次會在何時?原主管的消息越來越少,怕是到了閣主親自動手的時候,他們在這裡留不長了。
  
  想到這裡,燕午一個翻身從屋頂上躍下,翻出自己藏起的藥包,往廚房走去。
  
  村長家的藥罐早已被燕午翻出來擺在自己知道的地方,動作略顯笨拙地把藥煎上,還學著人家拿了一蒲扇小心地扇著。隨著藥湯翻滾,濃烈的藥味竄進鼻孔、四散在院子裡,燕午一心二用,還要提防著門外是否來人,他受傷多吃藥丸,很少喝這些湯藥,更別提親手煎藥了,他不知道這藥的味道竟然這麼濃!
  
  幸好村長家兒媳剛生過孩子,用些湯藥也不稀奇。等了許久,燕午算算時間,應該是好了!雙手伸去就想拎起藥罐,卻不想那邊緣其燙無比,若不是練武之人受得苦楚較多,他非把藥罐子扔出去不可!強忍著炙人的熱度,燕午穩了穩罐子才沒有一把掀翻了它,在廚房隨意找了一塊抹布包著把藥倒進備好的碗裡。
  
  漆黑的藥汁一滴沒撒地落進碗裡,泛著濃烈的味道。
  燕午手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腹部,卻在即將觸上時堪堪停住,握拳,很快便垂至一邊。深呼吸過後便是心一橫,端起了藥碗,就要一口喝幹。
  
  “你這喝得是什麼藥?”


15 生病
  燕向南還沒走進院子就聞到一股湯藥味兒,他本以為是村長家裡人在廚房煎藥,可院子裡確實只有一個人的氣息,沒有做無謂的猜測,他直接縱身而起,足尖在圍牆、草棚上點了兩下,輕輕落在廚房門口,無一絲聲響發出。

  他看到燕午被滾燙的藥罐燙了手,看到他倒了一碗藥出來,也看到他直直地站著似乎在猶豫,左手想要去抓住什麼似的但最後還是落在了身旁,敏銳地地感覺到那藥並不簡單,否則不會讓一名死士大逆不道欺瞞主子!

  沒錯,燕午上次說那郎中沒有診斷出什麼,既然沒診斷出什麼何以會開方子拿藥?連死都不怕的死士會怕這苦不死人的藥?

  他哪裡來的膽子敢欺瞞與我?燕向南伸手把藥碗死死按在桌子上,眼睛緊盯著對面那雙難掩驚詫的臉。

  “你還有一次機會給我說實話,這是什麼藥?”

  燕午沒想到燕向南會去而複返,更被看到喝藥的這一幕,他只想過喝了藥會怎麼樣,卻沒想過如果被發現該如何是好?

  “說了本閣主可以不計較你的欺瞞,若是不說,本閣主就把這藥拿去郎中那,到時候你和那郎中……一起死。”淡淡的說著威脅人的話,燕午卻知閣主絕對不是隨意說說,倘若自己回答的有一絲遲疑被閣主看出了端倪,就必定會牽扯一條無辜的性命。

  “主子,屬下不是有意欺瞞,而是怕衝撞了主子,這藥、這藥……”實在是難以啟齒,死士生平頭一次結巴了

  燕向南被他這樣子弄得越發好奇,也越發氣惱,“快說!變結巴了?”

  燕午在地上跪好,他已經做好被閣主一怒之下拍死的準備,毅然閉上眼睛,說出讓燕向南吃驚的話來,“這藥……是尋常女子落胎所用。”

  什麼?燕向南簡直想去掏掏耳朵,他沒聽錯吧?落胎所用之藥難道還能治療什麼疑難雜症,給一個男人吃?“那郎中到底診出了什麼,竟給你吃這種藥?莫不是你天賦異稟,還能懷孕不成?”這話說出來燕向南都覺好笑,他看不到低頭的死士臉上的決絕與黯然。

  “閣主,屬下……”

  “爹娘,我真的看到殺人了!不是胡說!只是他們把屍體丟進了山坳坳裡,你們不信的話我帶你們去看!”村長女兒大叫著進了院子,打斷了燕午的話,燕向南做了個手勢,他默默地站了起來,看著閣主按碎了藥碗,濃黑的藥汁在桌子上流淌,滴到地上。被打斷,他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村長夫婦心神全在女兒身上,沒有留意到院子裡的藥味,急急把女兒推到房間裡關起來,憂心不已,“這話不許再說,就當什麼都沒有看到,聽到沒有?若是傳了出去,他們一定會來殺人滅口的!你這丫頭就不怕嗎?聽話,這幾日不許出門,給爹娘待在家裡!”

  村長女兒還在拍門喊叫,村長老婆嚇得手足無措,“他爹啊,這可如何是好?被等要命的事怎麼讓鳳兒攤上了,你說她怎麼一聲不吭地跑到鄰村去了?”

  “這腿長在她身上你還能管得了她?她平日不就喜歡到鄰村找那些個小姐妹玩,總之,這幾天看好她就行了!真要被發現了,她早就被滅口了,如今只要咱們瞞著,等事情過去了自然就沒事了!”
 
  ……耳朵裡傳來這樣的對話,燕向南斟酌一番,“這事沒完,本閣主等著你給我一個萬全的解釋。先去收拾東西,我去跟村長辭行。”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只不過請村裡人在縣城捎了幾身衣服,若沒有原嘯的飛鷹傳物,恐怕他們連幾身衣服的錢也沒有。一點碎銀留給村長,就當是這些日子叨擾的謝禮,在別人家白吃白住雖然心理上沒什麼負擔,但燕大閣主喜歡別人欠他,不喜歡他欠別人。

  得知他們要走,村長自然也不會強留,家裡閨女發生這事,他們也沒心思招待客人,不過這錢他是死活不願意收,燕向南也沒什麼廢話,直接把錢扔到村長老婆懷裡,女人家對這些事情總會算計些。

  “兄弟二人姓劉,到碧縣做生意,途經此地在山下摔傷了腿所以在這裡休養幾日。若有人問起就這麼回答,保村中無事。”想來他們尋來不需要多少時日了,知道此事定會趕到碧縣,到時候有去無回,村裡人自然相安無事。

  村長夫婦客氣地送走了兩人,既然公子這樣說了,他們就沒必要給自己惹麻煩,這種氣質不凡的人自然不會是普通人。

  燕向南的腿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早已痊癒了,但是下山的時候他還是很詭異地想起被這死士背著走路的感覺,不免又是一陣心煩。

  他們這次特意避開了碧縣,轉彎到與它路程相反的宜縣,宜縣距離盈州大約五日,燕午在驛站租了輛馬車,買了軟毯、被褥、矮桌以及各色小吃茶粉,把馬車裝扮得是舒舒服服,他知道閣主除非是有緊急的事,出門都是坐著華麗的馬車,但這小縣城沒有那麼講究的人,燕午沒有選最大的,而是選了一輛最穩當舒適的,燕向南還是很滿意的。

  馬車穩當還因為車夫是個好把式,揚鞭上路的時候燕午閃身坐在車前側,拳頭不經意在自己胸前抵了一會兒,最近很多時候都有些不舒服,不是之前那種反胃嘔吐的感覺,似乎是哽了什麼東西不上不下,怪異的很。

  天公不作美,本來豔陽高照的天空忽然烏雲密佈,隱隱有落雷之勢。車夫把斗笠雨披找出來,揚聲道,“公子,這馬上就要下雨了,咱們離下個城鎮還有大半天的時間,今日恐怕趕不到了,晚上怕是要找個能避雨的夜宿了!”

  燕午把車簾子揭開一點縫隙,低聲請示,“主子,您意下如何?”

  燕向南在馬車裡風吹不到雨淋不到,還能有什麼意見,再怎麼說他也是江湖人,不喜歡吃苦不代表不能吃苦,殘月閣大部分人都不是生下來就大富大貴的。“行吧,這地方車夫你熟,找個遮雨的地方停下就是。”

  說話的功夫大雨就下來了,燕午仍舊穩穩地坐在車板上,雖然車夫給了他一頂多餘的斗笠,雨水還是劈頭蓋臉地打在他的身上,一會兒衣服就全濕了,緊緊地裹在身上。車夫臉上也是水,但這樣的情況他早已習慣了,“這位小哥還是到馬車裡躲躲吧,不進裡面坐簾子後坐坐就成,那雨勢要小很多。”

  燕午謝過他的好意,車夫又怎會知道,身為死士,什麼樣的天氣他沒有經受過,有時候在任務目標出現的地方一守就是一天一夜,若是沒有躲避的地方,下冰雹也得生生受著。這雨在他看來不算什麼,但他忘了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只淋了這一會變覺得通體發寒,手腳更是冷得不像話。
  
  馬車裡的人沒出聲,車夫也不敢再勸,這主僕有別,主人不發話他說什麼也是無用。
  
  過了近半個時辰,雨非但沒有減小反而愈來愈大,車夫趕路的速度也明顯減緩了。燕午原本坐得筆挺的身體靠在了馬車上,頭稍稍低著,依稀可以看到泛著青白的嘴唇,濕透了衣服貼在身上,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燕向南就在馬車裡聽著那個原本輕緩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左手在矮桌上輕敲,“滾進來。”
  
  雨勢很大,車夫聽不到的燕午卻聽得很清楚,他略顯遲鈍地坐起來,把斗笠靠在車板上,鑽進了車廂裡。

  燕向南看著死士一身狼狽地跪在地上,面色蒼白,大發善心道:“怎麼這麼不中用,待在裡面吧。”

  燕午看著自己濕的滴水的衣服,有些遲疑,但閣主的命令他又不能違抗,道了聲遵命之後堪堪靠在了馬車邊緣,不讓自己一身的雨水把馬車弄得太濕。或許是馬車裡與外面相差過大,燕午覺得自己身上的衣服越來越重,眼睛也模糊起來,所有的聲音漸漸都離自己遠去,仿若置身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

  這種情況又豈能逃過燕向南的眼耳,他扔掉吃了一半的梨子,起身走到燕午旁邊輕推了他一把,觸手冰涼。

  燕午似有所察覺,掙扎著想要坐直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歪倒在一邊,燕向南伸指在他的鼻下一探,氣息滾燙。身上冰涼呼吸卻滾燙,明顯就是高熱的症狀,自己的死士淋了不到一個時辰的雨竟然得了風寒?燕向南頗覺諷刺,不過沒等他怒氣上升就想到那碗被自己弄灑的湯藥,雙眼不自覺地在死士肚腹上流連了一會,懷孕?這等無稽之談聞所未聞!

  沒弄清楚事情之前可不能讓他死了,燕向南如此想著,拍了拍燕午同樣冰冷的臉,“能起身把衣服脫了嗎?”

  沒有反應,看來是燒糊塗了!燕向南雙拳緊了緊,不是讓他來伺候一個死士吧?

  讓車夫進來?死士身上都有閣裡特有的標記,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世人他們去了盈州嗎?!
  
  “你欠本閣主的,拿命還都不夠!”燕向南如此說著,粗暴地扒去了死士的衣服。

16、16 破廟
  
  燕午倒地的地方很快汪了一灘水,燕向南直接把扒下來的濕漉漉的衣服從車窗外扔下去,也不管他還有沒有換洗的衣裳。比起上次見到明顯消瘦很多的身體逐漸呈現在燕向南眼前,還帶著點點水痕,燕向南的目光在掠過小腹處一凝,微皺起了眉。
  
  長期練武之人的身體都是硬邦邦的,就像自己,毫無一絲贅肉,這死士之前看上去身體極好,否則也不會引起自己的興趣。然而此刻,他的小腹卻有不自然地微微凸起,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燕向南伸手摸上去,硬硬的。女子落胎所用的藥物……燕向南微微一驚,陷入了沉思。
  
  被遺忘的燕午□的身體感受到涼氣,狠狠地打了兩個噴嚏,把燕向南的神智拉了回來。燕向南先放下這荒誕的想法,繼續扒掉死士的鞋子、褲子,把光溜溜的人扔上了毯子,抖開一床被給他蓋上。
  
  像是察覺到了溫暖,燕午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把自己卷成了蠶蛹,只留給燕向南一點黑黑的頭髮。如此幼稚的行為稍稍取悅了燕大閣主,剛才伺候人帶來的不悅和疑惑暫時拋在了腦後。自己的地方被人占了,他只能在另一側無聊地打坐。
  
  車夫很快把他們帶到了一處殘敗的寺廟,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還漏著雨,但總比外面大風大雨的好多了。馬車被車夫駛進破廟,停在一處不漏雨的地方,這時車夫才發現正對面大佛背面還躲著兩個人,見進來的是趕路人,他們又縮回去了。
  
  車夫自顧自找個地方撿了堆相對乾燥的雜草,火石一撮,升起火堆之後開始脫衣服,佛像後面傳來一聲小小的驚叫,“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此脫衣服?著實有傷風化!沒看到這裡還有兩個姑、兩個人嗎?”
  
  車夫聞言大笑,“這大雨下的,穿著濕衣服能睡好覺嗎?再說大家都是男人有什麼沒見過的,哪裡有傷風化了?”說完也不再理會他們,在火堆旁搭好了衣服開始烤,還不忘招呼他的兩個客人來烤烤火,燕向南拿著燕午之前備好的吃食下了車,不客氣地在火堆邊坐下,開始烤肉烤饅頭。
  
  至於為什麼下來的是主人,侍從沒有下來,車夫雖然好奇,但他也知道這不是他該問的。
  
  香濃的烤肉味漸漸彌漫在破廟裡,引起一連串的腹鳴效應,車夫本自帶了幾個大餅還有路邊買的包子,但那怎麼能跟烤肉相比呢?燕向南吃了兩串烤羊肉、兩塊酥餅、一塊雞胸脯肉,剩下的他不愛吃,便宜了車夫,只拎著油紙包的兩條雞腿回了車廂。
  
  燕午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是有些頭痛欲裂,全身發寒,他在黑暗中眨了一下眼,有些弄不清楚身在何方。但很快的他的腦子裡聚集起了幾個資訊——
  
  一,他現在睡著,身上還蓋著被子;
  二,他沒有穿衣服,光著身子;
  三,他生病了。
  
  燕午猛地坐起身,眼前一片暈眩,還沒等他恢復過來耳邊就傳來閣主的聲音,“睡醒了?矮桌上有吃的,儘快吃下去恢復體力。”
  
  他竟然又倒在閣主面前了嗎?燕午條件反射地就想跪著告罪,卻被一陣沒有威力的掌風拍進被褥間,“想要光著身子誘惑本閣主,你現在還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如果不想風寒加重再讓本閣主伺候你,就老老實實躺在被子裡。”
  
  燕午慚愧,卻也不敢再起身,鼻間飄進一股香味兒,他轉頭看去,矮桌上有一個油紙包和水袋,雖然病著但確實很久沒好好吃過東西了,燕午秉著保存體力的想法拿過油紙包,掀開,裡面是兩個烤得焦香的雞腿。
  
  他記得,他在縣城買的都是生肉,想著若是來不及投宿就自己料理了,總不能讓閣主吃冷掉的東西。那麼這雞腿是閣主親自烤得嗎?他何德何能吃到閣主親自烤的東西?從沒有受過這種待遇的燕午有些惶恐,手中的雞腿仿若有千斤重。
  
  “怎麼,嫌本閣主烤得不好吃?”
  
  “屬下不敢!”
  
  “不敢?那就是心裡這麼覺得?”燕大閣主故意沒事找事。
  
  “主子……”不懂詭辯的燕午張口結舌,捧著雞腿怔怔地看著一副閒適模樣的閣主。
  
  “算了,吃你的吧。”欺負這樣的死士真沒有成就感,燕向南善心大發地放過了他,“你染了風寒,這大風大雨不適宜趕路,端看明日天氣如何,倘若還是如此,恐怕我們的行程會延後幾日,你的風寒能自愈更好,不好的話也只能熬著。”
  
  “主子,風寒只需多發些汗便會好,沒有大礙,但是屬下怎能占了您的被褥?”晚上閣主要睡在哪裡?
  
  “占了便是占了,你只要快點痊癒不就行了。”狀似不耐地說了這一句,死士不再接話了。今晚比之以往天氣涼些,但他有內功護體,算的了什麼?
  
  接下來兩人果然無話,車廂裡就只有燕午嚼東西的聲音,他靠在枕頭上啃著雞腿,表情認真地仿佛啃著多麼珍貴的東西一般。
  
  趕了近一天的路,車夫早已困頓地睡去,破廟裡只餘火光還在跳躍。過了一會兒,從佛像後面鑽出兩個年輕的公子來,遠遠打量這車夫和馬車,再小心走至廟門前看著這瓢潑的大雨,愁眉苦臉道:“你說這雨何時能停啊,早不下晚不下,等我們到了盈州再下也不遲啊,到時候有房間有吃的,還用的著受這份罪?”
  
  “小羽,你別抱怨了,要不是你打傷了方雨柔,在碧縣耽誤了這麼些日子我們早就到盈州了!”
  
  “我怎麼知道那女的那麼不堪一擊,再說她們就在那洞口守著我還以為他們也是要害閣主的人!堂主好不容易得到消息說有人要害閣主,而我們就在蝴蝶穀遊玩,本來是大好的立功機會,都被那女的破壞了!連閣主的面都沒見到!”
  
  “你還說,什麼立功機會,護得閣主周全是各堂該做的事。不說方家在江湖上名聲一般,與他在一起的那幾個人都不是好惹的,咱們可不能給殘月閣樹敵啊!”
  
  “不說就不說,反正算是白來了!你說……閣主真的出事了?”
  
  “噓!別說了……”那個車夫是個普通人,馬車裡雖然只聽得一人粗重的喘息,但另一個人卻有點讓人摸不透,還是小心為上。
  
  方雨柔、盈州、閣主……這幾個詞兒傳進燕向南的耳朵裡,他的嘴角泛出一絲冷笑。視線落在對面熟睡的人身上,右手悄悄地摸了進去,被窩裡潮熱,觸手的皮膚上有著些許汗珠兒,並沒有出多少汗,燕向南想反正無事,就助他一臂之力,握住那只同是練武之人的手,內力隨之傳了過去。
  
  不多時,燕午的呼吸變得更加炙熱,身上的汗也是刷刷地流,相握的手滑膩膩的。
  
  燕向南嫌棄地丟開手,卻並沒有擦去手上的汗水,他深沉的盯著自己的手,感覺有絲異樣,這種感覺他從未有過,很陌生也很……奇妙。
  
  燕午看似睡得前所未有的深,其實正陷入詭異的夢境不可自拔,並不知道此時發生的一切。夢中他置身在蒸籠中,周圍是許多白胖胖的包子,他和包子一樣渾身冒著熱氣,被蒸得像要膨脹開來……
  
  第二日,天空稍稍變亮,但是大雨仍然沒有停,車夫跟燕向南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冒雨起程,這馬總不吃東西沒力氣跑路啊!趁著現在還有些精神,到了下個城鎮再好好歇息。兩人說話的當口,那對年輕人也小心地湊了過來,見車夫要趕馬車,趕緊出聲,“車把式,你這馬車是到哪裡?送我們一程吧!”
  
  車夫擺手道:“不行不行,這馬車是客人包下來的。”
  
  那個小羽阻止他揚鞭子,從包袱裡翻出一錠銀子甩給他,“這錠銀子夠包兩輛馬車的了,我們又不是要你把客人趕下去,只是想讓你載我們一程,這都不行?”
  
  車夫把銀子遞還給他,還是那句話,“不行,客人包下的馬車我們說話可不算數,這樣吧,若是裡面那位公子願意,我載你們一程也可以,若是公子不願你們也不要多說。”
  
  小羽還要說話,另外一個人趕緊讓他閉嘴,他這張嘴可不讓人,把人得罪了他們在這破廟再待上一日也不一定能走。“公子,我們兄弟二人家在盈州,回家途中突遇這大雨,被困在這破廟也多半日了,身上也無吃食,還請公子載我們一程,只到下個城鎮便罷,不勝感激。”
  
  馬車裡無人應聲,等到兩人都快按捺不住的時候,車裡才傳來之前那個好聽性感的聲音,“出門在外,能幫的時候自然要幫,更何況是兩位嬌滴滴的美人兒,如若不嫌棄,請上車吧。”
  
  嗯?車夫猛地瞠大了眼,這兩位是姑娘呀,還真沒看出來!
  
  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眼,眼裡略有些驚慌,但到底不是普通的姑娘家,很快就鎮定下來。這是遇上高手了,甭管是哪路上的高手,看出來就看出來,若是真有不軌之心,昨晚上就動手了,也不至於等到今日。雖然對方言辭帶著調侃,她們還是抬腳上了馬車。
  
  馬車裡空間不小,那位出聲的公子坐在正前方,果然如想像當中的俊偉不凡,嘴角邊更是帶著壞壞的笑意,憑添一抹邪氣。兩位姑娘竭力不被他影響了情緒,看右側似乎睡了一個人,於是就坐在了左側的位置,沖燕向南瀟灑一抱拳,“多謝這位公子。”
  
  燕向南笑出幾顆白牙,“好說~”
  
  燕午一覺醒來就發覺車裡多了兩個人的氣息,聽閣主還跟那兩人聊得挺歡,他悄悄拉了拉被子想要觀察一下那兩人有沒有威脅性,卻驚詫地發現那兩人是女扮男裝,因為沒有喉結!他登時囧了,起也不是繼續睡也不是,昨晚發了汗,風寒大好了,再躺著著實不合適,但,衣服似乎被閣主扔了……
  
  光著身子躺在被窩裡的死士糾結了……
  
 

17、17 跟隨
  
  燕向南察覺到了被窩裡的動靜,不懷好意地投了視線過去。
  
  女扮男裝的姐妹花見他忽然沉默,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裡睡著一個人她們早就看出來了,但別人的私事她們總不好過問,這會兒眼見被子下麵蠕動幾下,也放低了說話的聲音,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來,“劉公子,這位是?”
  
  燕向南眼裡閃過一絲流光,伸出手安撫性地在被子上順了順,說出讓燕午再度張口結舌的話來,“這是我的‘夫人’,昨日不小心淋了雨得了風寒。”
  
  原來這位公子早已成過親了,姐妹花的情緒低落了一會,也是,這麼出色的公子定是許多姑娘家愛慕的,早早成親也不稀奇。不過,昨日她們依稀聽到是兩個男子在說話呀,難道是聽錯了,又或者……兩人的家裡容不下這類事情的發生,硬是要拆散他們所以他們這是私奔出來的?!
  
  頓時姐妹花看向燕向南的目光是可惜又同情,燕向南大致明白她們在想什麼,微斂了臉上的笑意,那雙含情的眼睛盯著手下的薄被,“此次我二人出來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所以只能送兩位姑娘到下個城鎮,還望見諒。”
  
  飛羽趕緊搖頭,“沒事沒事,到地方我們就當沒有見過,也不會跟人說起的!兩個男人在一起不容易,你們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燕午總算明白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一驚之下口水嗆在喉嚨裡,頓時劇烈地咳嗽起來,倒應了燕向南的話。
  
  果然是個男的啊,姐妹花聽到那聲音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飛羽雖然心直口快說起話也不討喜,但剛才那句話說得倒是很得人心,燕向南不由得對她另眼相看,“小羽姑娘說的是,能得相伴一生的人不易,我定會珍惜。”
  
  綠痕拍拍飛羽的手,知道她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委婉地轉移了話題,“劉公子,尊夫人咳成這樣再悶在被子裡怕是不太好吧?”
  
  燕午的身體頓時僵硬起來,雙手無意識地抓緊了被子,燕向南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伸進了被窩,不知道在做什麼,姐妹花的臉蛋登時紅了起來。其實他的手只是很純潔的伸到死士的額頭上摸了一把,已經不那麼熱了,看來昨日的運功還是有效的。
  
  “五兒得的是風寒之症,這裡又沒有大夫,只得先讓他悶在被子裡出出汗,比之昨日已經好了許多,多謝姑娘關心。”
  
  如此親昵的稱呼頗讓人不自在,姐妹花忽然覺得他們兩人之間似乎有著某種氣場,旁人無從插足。所以到了下個城鎮,馬車剛剛在一家客棧外靠停,她們就忙不迭地下了馬車,向燕向南辭別,她們也要儘快趕回堂裡,路上耽擱的日子夠多了,也不知回去之後堂主會不會處罰她們。
  
  馬車要進後院,燕午總算能伸出頭來透口氣,他在馬車裡環視了一圈也沒能見到自己的衣服,聽到車夫請他們下去,他咬牙骨碌爬起來,披著被子就要下車,反正這被子閣主是不會再蓋了,拿來遮醜吧。
  
  燕向南好笑地看著他的動作,佯裝不悅,“你該不會想披著被子下去丟本閣主的臉吧?”
  
  燕午動作一頓,終於還是跪下了,“主子,屬下未著衣物,不敢出去丟閣主的臉,讓屬下待在這馬車裡吧。”
  
  “不行!”燕向南看他左右為難,竟是得了趣。
  
  “……”閣主是想要自己怎麼做?燕午不會拐彎的腦袋又開始痛了起來,既然披著被子是丟閣主的臉,那麼不披就是了!泛著潮氣的被子滑落在地上,燕午光著身子站起來搖搖欲墜就想往外走。
  
  瞎子也能看出來病情又加重了!燕向南無語地把被子撿起來往燕午身上一卷,順勢把肩上一扛,“怎麼說你也背過本閣主,算是還你一次,乖乖的別動!”一巴掌拍在死士的臀上,還想妄動的死士在被筒裡沒了動靜。
  
  車夫和小二見這氣質不凡的公子扛著一卷被下來,一驚詫一疑惑,車夫是知道裡面有兩個人的,這會兒只下來一個,另一個在哪裡可想而知。
  
  甩給小二一錠銀子,讓他去置辦一些新的被褥和衣裳,順便請個大夫過來,燕向南扛著自家死士大搖大擺地進了客棧,把人往床上一擺,燕午忙不迭地掙脫了被褥扒著床沿幹嘔,被頂到胃難受了一路,但早上沒吃東西又什麼都吐不出來,臉色比昨天還難看。
  
  做了壞事的燕大閣主坐在床尾,把那床潮透了的被子丟在地上,換上客棧乾淨的被子,訕訕道,“本閣主讓小二去請了大夫,配了藥在此休養幾天。”
  
  閣主難得一次的心虛燕午沒有注意,他只聽到閣主請了大夫,若是大夫來的話他的秘密就保不住了,雖然上次已經冒著必死的決心把事情說出來,但絕不是在除了閣主以外的人面前!不能再讓其他人知道了!
  
  燕午狼狽地爬起來,顫抖著嘴唇請求道:“主子,不需要請大夫,屬下已經大好了!明日、不,今日就可以起程!”
  
  這麼不領本閣主的情?燕向南陰著臉道:“大好了?你連路走不穩,以後都讓本閣主扛著你不成?再說本閣主不愛冒雨趕路,說過幾日就過幾日!還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
  
  氣氛有點僵,沒過一會兒小二就領著大夫來了,敲門聲響起的時候燕午喘著氣一頭磕在床板上,悲聲道:“主子——”燕向南停下了腳步,看著埋著頭的燕午,他幾乎渾身都在顫抖,“屬下……不需要大夫。”
  
  “不想看大夫?”過了好一會兒,燕向南才開口,“看大夫不一定要診脈的,望聞問切,診脈是在最後你不知道嗎?”
  
  燕午抬頭,不顧發暈的腦袋想要看清楚閣主的神色,閣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大夫也是行醫多年,見過各式各樣的病人,聽過各式各樣的要求,何況這風寒是尋常之症,不診脈也可。他只在床邊細細查看燕午的神色,聽聽他略顯急促的呼吸,問了這兩日病情的變化,便走到桌邊寫了藥方,“這位公子本是尋常風寒,但病情有所反復,應該是好了之後再度染病,導致風寒入體,這幾日需臥床靜養,這藥一日三次,喝足三日便罷。”
  
  燕午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一半,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睡著了,沒有聽到閣主和大夫之後的談話。
  
  送走大夫,燕向南看著再度昏睡的死士,心裡懷疑更重,但這些天他也知道了這死士的秉性,倘若此時執意要問,這人一頭撞死的可能性更大一點。而且,這病情反復也是自己逼出來的,他堂堂一閣之主,在這件事情上有些玩過頭了。
  
  “別告訴本閣主你這病一半是氣出來的,脾氣還挺大……”
  
  燕午再一次睜開眼睛是被閣主叫起來的,那個殘月閣身份最尊貴的人正單手端著藥碗,另只手扶起他,把藥碗塞進他手裡,“自己在這裡好好養病,一日三餐和湯藥小二會按時送到你房裡。”
  
  燕午心中有不妙的感覺,“主子?”
  
  “本閣主去趟盈州,你病好了去四海堂找我吧,記住不要暴露了身份。”
  
  “主子,屬下不能……”
  
  “不能什麼,跟著我然後換我保護你?你現在這樣只是拖累,明不明白?”話語像刺一樣紮進死士的心裡,死士默默地低下了頭。
  
  燕午本抱著一絲期望,第二日病就會痊癒,然而清晨頭重腳輕地起來正遇上前來送飯的小二,一問才知,一大早閣主就冒雨出發了。燕午站在窗前盯著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緊了緊身上披的衣服,其實閣主把自己留下是為自己打算吧,以他現在的身體很容易出狀況,有時候內力都不能妄動,跟隨閣主確實是個拖累。
  
  閣主武功蓋世,但孤身一人深入虎穴實在太過危險,身為死士,更是做為一名侍衛隨同閣主外出,怎能安坐在此處看著閣主涉險?
  
  燕向南獨自一人坐在馬車裡的時候才知時間難熬,前幾日還能逗逗那死士解解悶,如今卻只能整日裡聽著車夫趕路的吆喝聲和車軲轆響動的聲音,著實無趣。
  
  想到當自己告訴那死士讓他留在客棧時他臉上的表情,燕向南就是一陣煩躁,雖然他平時就沒有什麼表情,但那細微的變化沒能逃過他的眼睛。又不是任務失敗讓他去死,只是讓他養病而已,他是閣主,又不是虐待狂,讓走路都不穩當的人陪著他一起出生入死!嗯,出生入死不太準確,他還沒有把那個將死的人放在眼裡。
  
  無意識地勾勾手指,死士身上滾燙的熱度似乎還留在指尖,若是人還在,順手摸幾把也是好的……燕向南眼神一凝,有人跟蹤,是哪個不怕死的?來人輕功不錯,但像是受了重傷般呼吸有點重,而且,還有點熟悉……
  
  “滾進來。”與那天同樣的話,驚了車夫一跳,但他很快知道並不是在跟自己說話,一個黑影嗖地從他身邊掠過,鑽進了車廂。乖乖,好厲害!車夫咂舌。
  
  燕向南看著單腿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被氣樂了,“好啊你,敢不聽本閣主的話了!”
  
  燕午老老實實跪著,“閣主恕罪!”
  
  “恕個屁的罪!”燕向南忍不住爆粗口,“給我轉過身去,屁股撅起來!”
  
 

18、18 做戲
  
  燕午一驚,閣主又要……
  
  燕向南再次怒極反笑,一腳把人蹬過身去,利索地扒下他的褲子露出挺翹的臀瓣,啪啪啪幾掌響亮地擊在上面,“你以為本閣主要做什麼,啊?膽敢揣測主子的心意了?”
  
  燕午的屁股不是沒受過罪,從前在閣內板子那是幾十幾十的挨,後來出任務之後才逐漸不挨板子了,哪裡被人這樣“親昵”地打過屁股,登時臉憋得通紅,不知是羞是窘,也不敢掙脫或者提上褲子,“主子,這……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了?”又是啪啪兩掌,某人打上癮了。
  
  “……”只是潛意識覺得不合適,真要他說也說不上來,燕午嘴巴幾張幾合也沒崩出一個字兒。
  
  馬車裡光線略暗,但也並非看不清事物,相反,趴伏在地上擺出誘惑姿勢的死士燕向南看得清清楚楚,不管是挺翹的臀部還是中間掩映著的幽暗地帶,因為疼痛激得不自覺蠕動的部位讓燕向南覺得,這樣的懲罰有可能罰得不只他一人。
  
  “起來吧,”最後又輕彈了一下,燕向南才滿足地坐回自己的位子,可恥地回味著那彈性的觸感,“做錯事該怎麼罰都由本閣主做主,這次就先便宜你了。身體都好了?那大夫不是說要靜養幾日的嗎?”
  
  燕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穿上褲子,期間腰帶還把手腕給纏住了,按照閣主的示意坐著,把自己為了追上閣主行程的事說了。吃藥對於風寒入體雖然有效,但痊癒著實很慢,所以他直接找去醫館,請會施針的大夫為自己銀針紮穴,會這手的大夫小鎮子上是少之又少,耽誤了些功夫,要不然他早追來了。
  
  長時間施展輕功導致身體不適,呼吸才不似平日平緩,略顯粗重,所以燕向南才會一下就聽出了是他,否則對於跟蹤的宵小他從來是不手下留情的。
  
  既然來了,他總不能再把人趕回去,燕向南於是順勢就坡下驢,“算了,也算你有心,去盈州的路上把病徹底養好,本閣主還有事交代……本閣主總不能凡事都顧著你。”
  
  燕午慚愧低頭,“是,屬下遵命。”
  
  盈州距殘月閣一東一西,中間隔著一條大河,風光優美,這些年燕向南沒少坐船遊玩,每次都能遇上莫獨賢——四海堂堂主,說是在他的四海堂範圍一定要保證閣主的安全,最初的時候還覺得這個堂主很忠心,現在想來,原來他早有預謀,一直關注著自己的行蹤,他在蝴蝶穀的洞穴出事第一時間都能派人前來打探。
  
  他知道閣裡有內鬼,這次出事就順勢玩消失,等著那人自己浮出水面。不過莫獨賢的人這麼快就得知消息,難道不怕招來懷疑,還是說他已經決定破釜沉舟了?不管是誰,想要坐上閣主的位置都要先問過他才行,不是他有意霸著這個位置,也沒想過傳給自己還沒影兒的子嗣,能者居之,誰的能力擺在那裡他清楚得很。
  
  莫獨賢此人做事、用人都極其小心,從前他看好這點,把四海堂交給他放手去管,如今看來倒是給了自己一個障礙,如何混進四海堂成了一個難題。
  
  沿河的酒樓,燕向南托著下巴坐在二樓望著不遠處的四海堂,一粒一粒的往嘴裡塞花生米,燕午僵直著身體坐在旁邊,充當倒酒小童。
  
  “你會易容嗎?”
  
  “略知一二。”
  
  “一二就好,就是不知道怎麼才能自自然然地混進四海堂呢?”直接摸進去他就行,找藉口他不在行,他見旁邊燕午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挑眉道,“有話就直說。”
  
  燕午想了想,斟酌開口,“主子,我們可以不去就山,等著山來就我們。”
  
  燕向南來了點興趣,“怎麼說?”
  
  盈州河口最近來了兩個惡霸,攪得百姓是寢食難安,小販們擺個小攤都怕被人掀了,姑娘們走在路上就怕被調戲嘍,更有的江湖人士莫名遭到挑釁,應戰的結果就是重傷不起!官差們雖然有出面,但被那人一掌擊得口吐鮮血,昏迷不醒,那慘狀嚇得河口的百姓再無一人敢出頭。
  
  這兩個惡霸自然就是燕向南和燕午,為了讓這場戲更加逼真,燕向南當真使了三分內力把那些江湖人和官差打得是鮮血直流,只是實際上並沒有想像當中的嚴重,燕向南是亦正亦邪,但不是邪佞之輩,能為達目的肆意殺死無辜的人。摸摸臉上的易容,現在的他就是一個有點陰邪的小白臉,而燕午……燕向南惡趣味上來了,讓他易容成一個清秀少年,兩人的長相現在看竟然有些相似。
  
  燕向南在路邊攤販驚恐的眼神中拿了一顆梨子啃著,順手抓住燕午的手,兩人瀟瀟灑灑輕巧落在一家店鋪的房頂上,大庭廣眾之下食指挑起燕午的下巴,“昨日只不過隨手摸了一把那女人的臉,竟然說我調戲良家婦女,那女人長得可比你差多了親愛的弟弟~”
  
  臉稍微一僵,但燕午還是盡職地漾起一抹“甜”笑,“哥,這裡的人都太保守太無趣了,咱們找個好玩的地方吧?”
  
  滿意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這就是燕大閣主的設定,肆意張狂的哥哥和看似柔弱的弟弟,一雙曖昧的兄弟倆,挑戰道德底線。燕午性格內斂,但跟著他做戲還是有板有眼的,他從來不知道這死士還能笑這麼甜,心裡癢癢的,若是卸下這易容會是什麼樣兒?
  
  “也好,你哥哥我多日沒找人練拳腳,手都癢癢了,連找了幾個傳言中的高手都是不堪一擊,你說這江湖上的高手都去哪兒了?莫不是怕了哥哥的名頭,哈哈哈!”這話並沒有刻意放低聲音,下面的人聽的很清楚。
  
  有幾個人從四海堂走出來了,就站在這下面的店鋪旁,燕向南早已看到他們,卻只假裝和自家弟弟深情對視,看也不看他們一眼。
  
  等了一會,下面的人忍不住了,最前面的一個領頭模樣的人抱拳道:“請問上面的是哪邊的兄弟,為何要在這大街上肆意傷人?”一派的道貌岸然,似乎就是來為受苦受難的百姓官差出頭的。
  
  足足喊了兩遍,就在有人按捺不住想要衝上來的時候燕向南才分出一個眼神瞄下去,語氣裡滿是不耐,“你們誰啊,老子做事還要你們管?當心老子的拳頭不長眼!”
  
  “你!休要放肆,我們是四海堂的人!”
  
  “四海堂是什麼東西?”
  
  燕向南一臉不屑道,登時把下面幾個人都氣得不輕,只有前面那個人面色還算平靜,一看就是個能忍的主。他制止了身後幾個人的躁動,再次往前走了一步,拱手道:“這位兄弟,這四海堂就在這長河邊上,有的是武藝高強的人,不知兄弟是否有興趣?”
  
  燕向南撇嘴,“哦?有人隨便老子打?”
  
  混帳,四海堂的人豈是任人宰割的?!他們看著燕向南的眼睛幾乎冒出火來,高聲叫道:“既然你自視甚高,那麼就來四海堂一決高下,非讓你服氣不可!你敢不敢來?”
  
  正合我意,燕向南背對著他們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和燕午對視一眼,再轉過來的時候仍是一臉不屑,“老子有什麼不敢做的,倒要看看你們是不是那麼能打?帶路!”摟著燕午飛身而下,落在那些人身邊時竟然無一絲聲響,最前面那人離他最近,表情甚是詫異,江湖上不知哪來的這一號人物,輕功如此卓絕。
  
  四海堂一如它的名字,到處都是亭台水榭、荷花錦池,燕向南平日不常去手下各個分堂,印象中此處也不是像今日這般氣氛肅重,每個路過的人對著領路的人行禮之後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臉上都是隱藏不住的不安和壓抑不住……興奮。
  
  沒錯,領頭之人就是四海堂的堂主莫獨賢,他還真是不遺餘力,連這樣不知底細的人都想招攬。
  
  背叛自己讓他們如此迫不及待嗎?燕向南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嚴重的挑戰,然後一隻手安慰性地搭在了他的胳膊上,他這才忽然發現內息有向外暴漲的傾向,燕午適時地喚回了他的神智,否則他非得大開殺戒不可!趁著莫獨賢警覺回頭的當口,他順勢在燕午搭過來的手上印下一吻,輕佻道:“莫怕,這些人哥哥還不放在眼裡,等完事了我們再出去找樂子!”
  
  燕午抑制住想要縮手的念頭,乖乖道:“嗯。”
  
  莫獨賢淡定地轉過頭去,眼裡卻閃過厭惡,他雖隱忍不代表其他人忍得住,早已被燕向南氣得夠嗆的幾個人紛紛有多遠閃多遠,口中還鄙夷道:“原來是兔兒爺,我就知道不是什麼正經人物!”“看他們哥哥弟弟的,別是亂倫吧,太噁心了!不會傳染吧!”“像我們這樣剛氣的爺們怎麼也不會變成那樣的,放心啊哈哈哈……”
  
  說著說著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莫獨賢聽他們越說越過分本想適時地出聲阻止,孰料笑聲戛然而止,那個笑得最大聲最放肆的傢伙已然慘叫著捂住了嘴巴,指縫間汩汩地流出鮮血,順著鮮血往地上看去,一截血肉模糊的東西赫然映入眼簾。
  
  “唔啊啊啊——”那個人淒厲地嚎叫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19、19 戲愛

  “長嘴長舌的東西,要了也沒什麼用!繼續說啊,老子不介意多割幾個。”燕向南神色不變地晃著手中的利刃,那利刃輕薄小巧,卻閃著不可忽視的寒光,其餘人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巴。他們本是仗著在自己的地盤才如此囂張,且看那弟弟一看就是不會武功,更加不會以為憑他們幾個的實力還勝不了一個寂寂無名的小子。
  
  莫獨賢剛開始沒有阻止,也是想看看這個人會做到何種地步,沒想到竟會如此狠辣,眼也不眨地就能割了一個人的舌頭。他那暗器是如何出手的竟連自己也未看清,看來是不能小瞧了這個人!輕功、暗器,莫獨賢有了主意,“竟對本堂主請的客人如此無禮,拉下去!還有你們,別再讓我聽到、看到你們再對這位兄弟無禮。”
  
  燕向南輕嗤,“老子何時成了你請來的客人?”
  
  莫獨賢抱拳,“在下是莫獨賢,這四海堂的堂主,剛才屬下多有冒犯,在下替他們陪個不是。四海堂現如今需要的就是像兄弟這樣的人才,若不嫌棄,留在四海堂如何?”先下手為強,要是等他打過癮了再留恐怕不易,倘若此人不好駕馭,待事成之後,抹殺即可!
  
  燕向南掏掏耳朵,“聽錯了吧,老子不是來打架的嗎?”
  
  莫獨賢笑了,“這位兄弟,不瞞你說,因著在下有一計畫,四海堂日後肯定會碰到各種各樣的江湖人、數一數二的高手,若你肯留在此處,還怕沒有機會切磋?恐怕到時候人多的你都打不過來!”
  
  “是嗎?有點意思~”燕向南眼裡閃過嗜血興味的光,沒有被莫獨賢忽略,這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徒,他對易容的燕向南下了結論。
  
  說服了燕向南兩人留在四海堂,莫獨賢也沒忘了對他們的姓名、身世多做打聽,哥哥劉威,弟弟劉武,習武世家,可惜早前家道中落,兄弟倆相依行走江湖多年,但做的大都不是好事且不留名所以沒什麼人知道。燕向南拿出自己早已編號的說辭,任莫獨賢他們漫天漫地地去查。
  
  或許是剛才的威懾見了效,沒人再敢對他的說辭有任何看法,莫獨賢使了個眼色,有人匆匆地離去了。
  
  莫獨賢引著燕向南和燕午來到一處很是雅致的小院,徵詢道:“兩位就住在這尋芳園裡如何,東廂房的被褥家什都置辦妥當,窗後還有荷花池,景致清雅,只是西廂房還需整頓,不知兩位是同住還是……”
  
  燕向南直接揮手打斷他的話,“我們兄弟倆自然是要住在一起,是不是,弟弟?”
  
  燕午隨著他手的力道靠在他的肩上,露出一個理所當然的甜蜜的笑,“當然,我和哥哥從來不會分開。”
  
  莫獨賢掩飾住眼裡的鄙夷,佯裝有禮道:“那在下就不打擾了,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叫僕人去做,若有要事,在下會差人來請。”
  
  燕向南摟著親愛的“弟弟”瀟灑進門,用一記甩門聲回答他的話。
  
  莫獨賢一反剛才的彬彬有禮,收起雙手板著臉往外走,身後屬下湊上來不解道:“堂主,屬下不明白為什麼您對那種人這麼禮遇?看他們的樣子,不知何時就會反咬我們一口!”
  
  莫獨賢冷笑,“本堂主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找人盯住他們,把他們的行蹤統統報告給我,一有異動……哼哼!不過這種人若是善加利用,倒是不可多得的助力,你們表面可得給我恭敬著點,別給我添麻煩!”
  
  “是,堂主。”屬下們嘴裡應承了,心裡卻暗自決定沒事絕不去招惹那人。
  
  東廂房,燕向南環視了一下裡面的裝飾,嘖一聲,“這裡環境還真不錯,看來他為了招攬人手可下了不少功夫。”
  
  燕午看著仍舊搭在他肩上的手,淡定道:“主呃……哥,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燕向南摸摸綿軟的被褥,“反正無事,先來睡一覺,順便做點好玩的事~”
  
  好玩的事?燕午心裡的疑惑一閃而過,人已經被壓在床上,那張陰邪的不熟悉的臉近在咫尺,靠在自己的頸子旁,溫熱的氣息隨之而來,“既然他們不放心找人監視我們,我們自然要不負所托做出點樣子給他們瞧瞧~”
  
  嘴巴被吻住的時候燕午還在愣神,當感覺到那抹溫熱的時候他徹底愣住了,閣主之前每次把他壓在身下做那種事的時候他的心裡只有遵從,饒是痛到渾身發抖也只當是在執行任務,他知道在閣主心裡他連個男寵都不算,充其量是發洩欲望而已,也不必在乎他的感受。對於痛他能忍,但眼前這個情況是怎麼一回事?
  
  不滿足於他的愣神,燕向南在他的唇角輕咬了一下,輕喃,“弟弟~你不專心啊,當心哥哥罰你~”
  
  燕午有點傻,“主……”未竟的話被燕向南吞回肚子裡,還懲罰性地捏了一下他敏感的腰部,反射性張開的嘴被入侵了,那條靈活火熱的舌讓燕午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燕向南並不喜歡與人接吻,原因是他厭惡吃別人的口水,饒是再香的口,想到津`液交換他就無比的噁心,所以除非情熱至極、或者與人調笑的時候,他才會象徵性地親親別人的小嘴,但並不會深吻。
  
  然而此刻,燕向南卻覺得並無想像當中的厭惡,死士嘴巴裡的味道一如他的這個人一般平淡、普通,不是能誘人深吻的類型,但是他仿若控制不住自己的舌頭,一而再再而三地探入到唇舌深處,誘惑著裡面那條無所適從的舌頭與之起舞。
  
  燕向南雖然閱人無數,是個調情聖手,吻過的人卻是寥寥無幾,燕午就更不用說了,若不是那夜被燕向南看中了身體,到現在情`欲上仍是一張白紙。兩個都不是接吻高手,卻把床上的氣氛搞得是旖旎無比,看得窗外的人噁心之餘身體卻可恥得火熱起來。
  
  被莫獨賢安排在外面監視的兩人差點手抖掉落手中的瓦片,他們趴在屋頂上看著床上那兩個吻得難捨難分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液,對視一眼,仿佛能看懂了各自眼中的情緒——
  
  一個道:“哎呦喂,親嘴了親嘴了,沒想到還能看上這等好戲!”
  
  另一個道:“媽呀,舌頭都伸進去了,好噁心!”
  
  一個道:“哇塞,舌頭好像在打架一樣!沒想到兩個男人還能做到這樣!”
  
  另一個道:“娘喂,手都伸到衣服裡去了,老子的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不管上面是何等的心緒不寧,都不妨礙床上的人交流感情,在右手不老實地扒掉身下人衣服的同時,燕向南手一揮,床帳落下,遮住了偷窺之人的視線。暗地裡似乎有兩聲歎息響起,不知是鬆口氣還是遺憾……
  
  燕向南察覺到死士抓住自己衣襟的手猛然握緊,睜眼一看,某個不會接吻的人早已憋得臉色發青,趕緊鬆口,看著燕午大口大口喘氣的可憐樣兒,心裡莫名湧動著一股名叫愉悅的情緒,心情甚好地道:“小五啊,都這麼久了怎麼還是學不會換氣,要不要哥哥再教教你,要這樣……這樣……然後這樣……”
  
  屋外只能聽到一個人蕩漾肉麻的聲音,還有曖昧誘人的喘`息聲,發生在兩個男人身上卻似乎比男女更加浮想聯翩。屋頂上兩個人注意到自己思想上的偏差和身體上的背叛,臉色隱隱有些發青。
  
  燕午本以為閣主說要教他只是隨意說說,做戲,沒想到他果真湊上來伸出了自己的舌頭,並讓自己也跟著做,頭一次主動去親自己的主子,燕午連舌尖都是顫抖的……他只是地位低下的死士,這樣做真的不會褻瀆主子嗎?
  
  兩個人的互動果然比一個人的獨角戲舒爽多了,燕向南愜意地半眯著眼睛,雙手自自然然地剝去了兩人的衣衫,假戲真做對於燕大閣主來說一點兒難度也無,人都已經是自己的了,真做一次又怎麼了?!
  
  但是他忘了……有了上次的拒絕還會有第二次,探往後處的手被按住的時候燕向南又差一點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氣,幸好及時記起外面還有人“圍觀”,改為惡狠狠地瞪視。燕午看著自己下意識伸出去阻止的雙手,在這樣的瞪視下還是想要跪坐起來請罪,結果被狠狠一把推倒在床上。
  
  “哥,不要……”之前雖然下定決心不要這個孩子,但他擔心閣主過重的動作會導致……在這樣的場合下暴露是絕對不行的,燕午本意是想要請求閣主不要在這個時候要他,話說了半截又止住,孰料這語氣這內容反而起了相反的效果。
  
  “不要?”燕向南陰陽怪氣地出聲,感覺到自己下面的某個部位更加硬`挺起來,這個死士,竟然這樣誘`惑他,找死!“知道你喜歡欲拒還迎,哥就受不了你這樣~馬上你就會想要了,來,把腿抬起來~”
  
  嘴裡說著故意誤解他的話,燕向南卻沒有把他的雙腿如往常般折起,只是抓住了他的一隻手,伸到了他的下面,俯在他耳邊低聲道,“幫我,否則,不會那麼容易放過你。”
  
 

20、20 互助
  
  手被帶到下面握住閣主那根火熱的物事,燕午深深吸了一口氣,偏生閣主還在他耳邊輕聲說著,“這樣不用本閣主教你吧,自己平時有擼`過嗎?”就算是死士也是有生理需求的,以燕午這麼生疏的表現絕對不像是尋花問柳過的,只能自己用手解決吧。
  
  果然,那只手緩慢且堅定地動了起來,不似其他寵妾保養得嫩滑的雙手,由於長年練武以至於掌心虎口處有硬硬的繭子,摩擦之下竟然別有一番感觸。燕向南舒服地靠在床頭享受著服侍,雙手也不老實地在燕午身上亂摸,每次看到他因為掐在敏感處引起的顫慄,燕向南就覺得下面又大了一圈。
  
  眼睛在燕午身上流連,落在叢林之中依然蟄伏的部位,燕向南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剛才只是接個吻而已,他的下面就硬`了,這人竟然毫無反應?!難道自己的控制力這麼差不成?燕大閣主頓時心裡就不平衡了,好像印象之中這人就沒有再大一點的反應了!
  
  他絲毫沒有檢討過自己,從來只有別人取悅他,哪裡在乎過身下之人的感受?燕午在那樣的疼痛之下,如何還能覺出快意來?
  
  在燕午腰上摩挲的手緩緩下滑,在燕午專心致志伺候他的當口一把握住那仍沉靜的部位!多虧了常年以來鍛煉出的鋼鐵般的意志,燕午才沒有丟臉地軟了雙腿,只動作稍一停頓,轉而把目光投向閣主,透露著疑問,閣主這是要幹什麼?
  
  外面監視之人早在喘息起起落落間就暫時回避了,若是不回避出醜的只會是他們,所以燕向南說話直白了許多,“你這下面怎麼沒有反應?難道是本閣主剛才不夠賣力?”
  
  不是不夠賣力,而是他下意識抑制住了,他怎麼能在閣主面前肆無忌憚地袒露自己的自己的情`欲?燕午不知道該怎樣表達,知道外面沒有盯梢之後他就又恢復到那個沉默寡言的死士,似乎剛才的“甜蜜”只是幻影,“主子,死士們都會抑制自己的情緒以及……欲`望,這是經過專門訓練的。”為了不讓死士在任務期間受到外界的影響,這種訓練是必須的。
  
  “哦?”燕向南心裡舒坦了些,“那本閣主就命令你,從現在開始不需要抑制自己的欲`望,忠實地表達自己~”也讓自己沒有那莫名的挫敗感!
  
  “是,主子。”雖然不知道閣主為何有這樣的命令,燕午還是快速應是。
  
  接下來事情就是水到渠成了,燕向南滿意地看著原本沉睡的東西在自己手中慢慢挺`翹、堅`硬,耳邊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死士的臉上也顯露出平時看不到的暈紅,這是生理上的自然反應,任何人都無法避免,更何況被命令不准壓抑自己的死士。
  
  兩人和諧地互幫互助,燕向南看著他在燕午身上遊移的手又不滿足了,拉過他撐在床上的那只手擺在自己身上,“別總是摸下面,也摸摸上面,就像我剛才那樣。”
  
  燕午的手僵硬地被動地覆在那結實的肌肉上,遲遲不敢動手,閣主的身體豈是他能摸得?咬了咬牙冒出一句:“屬下不敢。”
  
  燕向南差點氣樂了,“有什麼不敢的?本閣主命令你,取悅我,否則,小心屁股開花!”
  
  那只僵硬的手終於緩緩地移動,由於沒那個膽子敢直視閣主的身體,不小心擦到裸`露胸膛上的朱紅色的一點,燕向南詫異地抬頭,卻只看到死士更加無措地趕緊轉移了手的方向,頭低得……差點碰到自己下面那根堅`硬的東西,終於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
  
  不知道閣主在笑什麼,燕午不自覺地慢下了動作,有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從下面襲來,他恐慌地直起了身體,下一刻卻有什麼東西伴著沒忍住的悶哼噴灑出來,落到燕向南的肚腹上,就連胸前也沾上了點點白色的液體。
  
  他、他、他竟然……燕向南朝胸前看了兩眼,並無怒色,反而語帶調笑,“難道是第一次,怎麼這麼快?”
  
  一隻腳搭在他的大腿上,燕向南往下躺了躺,“你舒服了,該盡心地服侍本閣主了,繼續。”
  
  收回想要請罪的話,燕午一聲不吭地把脫在床上的裡衣拿過來,把閣主身前的汙物擦拭乾淨,再次握緊了那燙人的硬挺。學著閣主剛才的做法,果然閣主連喘息的聲音都更粗重了,手裡的東西越來越硬,直到一聲悶哼聲後,相同的白`濁濺到他的手上、身上,但是不同於自己已經軟綿下去的東西,閣主竟還是半`硬的。
  
  隨即想到,那些日子閣主通常都是做上至少二次的,詢問的目光對上閣主的,燕向南的手卻落在他小腹前那塊硬硬的地方,燕午的心頓時劇烈地跳動起來。誰料閣主什麼也沒說,在床上略躺了會,起身隨手搭了件衣服到門旁叫了洗澡水。
  
  得知倆兄弟“做完”的消息,盯梢的人又回來了,只是各自換了個地方,既能知道他們的行蹤又不用每天看春宮煎熬自己。
  
  下人體貼地搬來了超大的浴桶,燕向南為防萬一還是把燕午招來一同洗,只是洗到最後的時候他忽然冒出來一句話,“你欠我一個解釋,現在不要並不是本閣主忘了,等回到閣裡的時候,你知道該怎麼做。”
  
  燕午的心一點一點的涼下去,原本已是冰天雪地,如今更加寒冷冰封。
  
  燕向南只是不想被意外的事擾亂了計畫,他不知道自己異常的舉動帶給自家死士多大的誤解,等到事情發生的那一天才追悔莫及!不要以為自己的未竟之語別人都懂,有時候說比不說更加讓人思慮良多,閣裡有個心思細膩的總管原嘯,並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原嘯,都能揣摩得透主子話裡的暗語。
  
  各有各的分工,死士之所以是死士還不是主管之流,本質上還是有差異的。
  
  莫獨賢以比武誘使劉家兄弟前來,自然也要做足了功夫,第二天就選了一些舉足輕重的人來跟他比鬥,這人選自然不能太差勁,否則留不住人不說,萬一他們出去胡說,四海堂的名聲就臭了,對以後很不利。也不能是堂裡的骨幹,萬一被打傷打殘都是極大的損失,不是他對自己的屬下沒有信心,而是劉威這人他看不透。
  
  燕向南佯裝打得很盡興,實則無聊得快吐出血來了,莫說莫獨賢,就算幾大堂主一起上陣也在他手下走不了多少招,何況這些不敵莫獨賢的手下……他出手狠辣,沒過多久就沒人願意再與之交手,莫獨賢看著這意外之喜,好言好語把他誇了一通,看他逐漸融入到堂中,暗道:總算穩住了這個麻煩。
  
  先穩住人,再來自然是要看看好不好用,莫獨賢把燕向南請來,先是說了一番恭維之語,最後道:“阿威,本堂主這次計畫是只准成功不許失敗,所以事先沒有與你講明,我承諾,這次任務你若能完美的解決,不只這計畫不會瞞你,事成之日你想要榮華富貴、權勢地位還不是手到擒來!”
  
  阿威?燕向南幾欲嘔吐,佯裝很感興趣地邪笑,實則是狠狠地冷笑,“是嗎?有這種好事老子自然不會錯過,什麼任務,你儘管說!”
  
  莫獨賢陰狠道,“明月堂堂主的性命,若是生擒更妙!”
  
  燕向南此次並不是一人前去,莫獨賢還派了幾個武功還不錯的人跟著他,說是以防萬一得手後不好脫身就讓這幾人殿后,只要他安全回來即可。燕向南當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他來四海堂的時日不長,這些人是來監視他的還說得過去。
  
  可惜燕午不能帶著,莫獨賢是想留個人質以免他一去不回頭,這人太過小心,他必須取得他的信任,套出與他狼狽為奸的人。
  
  和自家哥哥依依惜別之後的燕午好幾日都沒精打采,對於這麼個人,莫獨賢若不是用的著他的哥哥是萬萬不會理會的,所以只派了幾個人守在院外,確保他不會偷溜出去,平時更不會出入這尋芳園,眼不見為淨。
  
  這世上就是有些人嘴巴賤手腳更不乾淨,燕向南之前在四海堂得罪了那麼多人,以前是礙著劉威的狠辣,如今他不在,留下一個看似柔柔弱弱的弟弟,還是個兔兒爺,很多人蠢蠢欲動起來,趁著堂主不在,幾個人大搖大擺地進了尋芳園,一腳踹開了房門,嘴巴裡還不乾不淨,“哎喲小武弟弟,這幾日哥哥不在寂寞得緊了吧,沒關係,我們這幾個哥哥~不是來陪你了嗎?啊哈哈哈~”
  
  燕午正在帳中打坐,聞言拉開床帳,冷冷地注視著眼前這幾個找死的人。
  
  被他的眼神攝住一瞬,但是想到之前他對劉威的百依百順,他們的賊膽再度膨脹起來,向著床鋪圍過來,準備肆意羞辱他一番,好好發洩發洩被劉威憋出的怒火。
  
  “這男人是什麼滋味兒哥哥還真不知道,不過看劉威那傢伙得趣的樣子該是別有一番滋味~不如扒開了他的衣裳看看與女人到底有什麼不同?”
  
  “若真無趣這花街又怎會有男館呢?據說那些朝中的達官貴人都好這一口兒,我們今日也來過過達官貴人的癮~”
  
  他們又不是斷袖,本意是侮辱為先,但是看到相貌清秀的少年端坐在床上一副任君採擷的樣子,心裡那點不為人知的齷齪萌發出來,就連冰冷的眼神也成了誘惑他們的藉口,於是紛紛向他伸出了罪惡的雙手……
  
 

21、21 驚心
  
  燕向南深夜探入明月堂的時候眼皮子忽然一陣狂跳,抬手摸了摸,沉思一會兒,對身旁跟著的人不客氣道,“分頭行事,得手了立馬撤退!”
  
  有人不答應了,“為什麼要分頭行事?還有,我們為什麼要聽你指揮?”
  
  燕向南輕嗤,“你們當然會扯我的後腿,醜話說在前面,得手之後我會儘快去回復堂主,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也沒理會他們一閃身就不見了蹤影,剩下幾個人氣得牙癢癢,一人恨恨道:“我就不相信他自己一個人難道能搞定!既然他這樣說了,若是失了手我們可不要去幫他,趁著他把明月堂人的注意吸引過去,我們就……怎麼樣?”
  
  幾個人露出陰狠的笑容,也潛伏在了黑暗中。
  
  這幾個人前行的方向是明月堂的主屋,但明月堂堂主半夜時分會在主屋嗎?做為最熟悉自己手下幾大堂主的燕向南無聲無息地在出現在堂中議事廳,明月堂堂主嶽潼正拿著一張圖皺眉沉思,直到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才有所警覺,沉聲道:“你是誰?想幹什麼?”
  
  那把短刀又示威般地往前送了送,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道:“在下只是一個無名小卒,出現在這裡當然是想要你的命,誰讓你做了攔路虎!”
  
  攔路虎?嶽潼心思電轉,明白過來,“你是誰的走狗?就算是殺了我你們也得不到什麼的,我嶽潼在殘月閣只不過是個小小的堂主,你未免太高看我了!”
  
  那個聲音又道:“原來嶽堂主是不滿足現在的地位啊,要不要和我們合作呢,打出的江山一人一半?”
  
  嶽潼冷笑,“和你們合作?我嶽潼還沒有墮落到那種地步,你也不要拿話激我,閣主只是行蹤不明你們就沉不住氣了!等閣主回來,你背後的那個人指不定驚嚇成什麼樣兒呢!哈哈哈,想到某人跪地求饒的樣子就覺得很解氣啊!你動手也不要緊,閣主一定會為我報仇的,我相信他!”閣主雖然風流不羈,某些方面名聲不太好,但一直是他們心中最強大的存在!
  
  “是嗎,你這麼相信本閣主,本閣主是不是該得意地笑一下?”陰陽怪氣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把熟悉的聲音!嶽潼不顧脖子上的那把刀直接蹦了起來,欣喜得看到身後之人取掉了臉上的易容,正是失蹤月餘的閣主!
  
  “閣主,嶽潼拜見閣主!”自從當上堂主之後沒再行過跪拜之禮的嶽潼衣擺一甩就要下跪,被燕向南一把扶住,嶽潼雙手順勢握住閣主的雙臂,一向穩重的他也忍不住喜上眉梢,“閣主,嶽潼就知道外界的傳聞做不得真,果然……您又在打什麼主意?”
  
  燕向南佯裝不悅,“本閣主何需打什麼主意,只是順著別人的心思做做戲罷了!順便來試試你的警戒心,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啊!”
  
  被鄙視的嶽潼也不惱,他雖為堂主,功夫卻實在一般,更何況以閣主的功力,閣內還沒有人能與之抗衡,閣主想不被人發覺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閣主,嶽潼能問問您,是從何處而來?”
  
  燕向南沒有瞞他,“莫獨賢。”
  
  嶽潼臉上只是閃過一絲明瞭,並無詫異,燕向南看他的表情,“看來你也是心中有數,不知道這莫獨賢是計畫了多久,本閣主也是直至最近才知道,他在我面前做戲做得挺足。”
  
  嶽潼道:“是,不瞞閣主,以前莫獨賢曾經以開玩笑的手法暗示過屬下,只是那時候我們幾大堂主剛剛隨閣主把殘月閣穩穩矗立在江湖之上,莫獨賢此人又表現得忠心不二,閣主也是相當地信任他,所以屬下把這些許疑惑壓下,直到閣主發生此事,而莫獨賢又表現得和以前有所差距,所以不只屬下,幾位護法也暗地裡注意著他。”
  
  燕向南拍拍他的肩膀,“你們在我不在的時候做了不少事,辛苦了,以前一起打拼過的兄弟,若不是做得太過火我是不願撕破臉的,若論時間,莫獨賢還是與我相識最久的,就像任延年,總敵不過對權力名聲的渴望。”
  
  揭過這個沉重的話題,燕向南與嶽潼大致說了下面該怎麼做,等到察覺到那幾個傢伙逼近的時候,岳潼才適時倒地,“鮮血”噴了一地。
  
  從主屋無功而返來到議事廳,本打著如意算盤的幾人剛找好藏身之處,就看到議事廳外急匆匆趕來幾十個人,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惶恐、悲痛,有人大喊,“堂主遇刺,兇手一定還在附近,務必要拿下他!”順著他們前進的方向一眼就能看到地上的慘狀,幾個人心裡頓時不是滋味兒,竟然被他成功了!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誰得手,而是儘快脫離此地,若是被重重包圍,他們可就要葬身在這裡了!
  
  沒有看清燕午是如何動作的,那些意圖不軌的人就瞬間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一根獨苗苗瞠目結舌地看著這個清秀無害的少年,顫抖著手指著他,“你、你、你做了什麼?還是說,這屋裡另有他人?”
  
  燕午扔掉手中的瓶子,又掏出了另外一瓶,沖著他“猙獰”一笑,“以為我哥不在就欺負我?以為我好欺負呢?沒想到這毒藥奈何不了你,那就再送你一種。”
  
  經常在堂裡仗著自己運氣好說事的“獨苗苗”猛地飛身踢了過來,被輕巧閃過,一隻有力的手按在他的脖頸子上,他使足了勁兒也沒法掙脫,這根本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之人能有的力量!他瞪著眼憋紅了臉看著少年輕輕鬆松桎梏著他,把手中不知名的藥粉撒在他的臉上,登時他覺得呼吸困難起來……
  
  莫獨賢聽說此事帶人趕過來的時候,看著獨自站在幾具橫七豎八軀體中的少年,不由得對他另眼相看,但心裡也對他忽然展現的厲害之處持懷疑態度,“阿武,我代他們向你表示歉意,能把解藥拿出來嗎?”
  
  燕午搖頭,“沒有解藥。”
  
  莫獨賢一哽,劉威還沒有回來,他本以為這個沒什麼特點的少年不會掀起什麼大風浪,誰知一轉身的功夫他就撂倒了自己的幾個屬下,生死不知。如果劉威能確定任務完成或者回不來……那麼這件事就很容易處理了。
  
  “沒想到你也不簡單啊阿武,你看他們並沒有得手,這樣,你把解藥給他們,等他們醒過來全部交給你處理如何,只要留口氣就成!”莫獨賢退了一步,在自己的手下面前輕易放棄這些人的性命只能讓其他人心寒,所以他只能先穩住這個弟弟。
  
  “交給我處理他們的下場還是一樣的,所以,不需要。”
  
  “……”這次所有在場的人都哽了一下,接著更多的人看著燕午的雙眼都冒了火,紛紛叫著讓莫獨賢懲罰他,讓他償命!
  
  “誰敢讓我的弟弟償命?老子先送他下去陪他的那些兄弟!”一個黑影風般從外面掠進來,摟住燕午,陰狠的視線一一掃過對他虎視眈眈的眾人。
  
  莫獨賢沒想到劉威這麼快就回來,不過這也意味著他得手了,抑制住心裡的喜悅道:“阿威,你別誤會,他們只是看到自己的兄弟中了毒有些激動,怎麼會真的要你弟弟償命?再說,也是他們不自量力想與阿武開玩笑,誰想把自己玩進去了!懲罰一下他們也好,免得他們再有膽欺負新人。”
  
  燕向南弄明白事情的經過,鄙夷地看著地上的“屍體”,“憑他們也想動我弟弟,沒掂量清自己的斤兩!若是五兒真的想要他們的命,還用得著莫堂主你在這裡要解藥?讓他們在這裡躺上個幾天吧,我們換個地方住!”
  
  得知那幾個無性命之憂,莫獨賢伸手道:“兩位,請,我再給你們換個院子。沒想到阿武小兄弟用毒的手法這麼好,你們兄弟倆都是人才之士,明月堂這樣的地方你都能這麼快來回,其他的人呢?”
  
  燕向南摟著人往西廂房走,“他們的腳程哪裡有老子快,若不是來得及時,我弟弟豈非被你們欺負了去!院子不用換了,就這西廂房,來回奔波老子也累了想要休息,有什麼事莫堂主你問那幾個烏龜吧。”
  
  烏龜自然指的是落在後面的幾人,莫獨賢僵硬著笑臉看著人消失在門後,也不與他計較,反正他也完成了一件大事,照這樣下去,他的計畫很快就能成功了!“就先讓他們在那裡躺著吧,劉威剛完成任務,先順著他。等郭方回來,讓他儘快來見我。”郭方,就是那些烏龜中的一個……
  
  西廂房只有簡單的床鋪桌椅,只是簡單的打掃過,燕向南就大搖大擺地摟著燕午坐在床上看著一眾丫鬟僕人忙進忙出,很快就把房子佈置得比東廂房只好不差。“哎呀,在這裡住可真是舒服,時常還能給自己換下房間佈置,多謝了諸位~”典型的得了便宜賣乖,誰能有時間給他換佈置,還時常?丫鬟們暗地裡送他幾個白眼,僕人們也是敢怒不敢言。
  
  等到所有人散去,燕午關了房門,凝神聽了聽,燕向南道:“想必經此一事莫獨賢不會愚蠢到在院子裡再安插暗哨了,你做的不錯,不過就是這樣才顯得莫獨賢的手下都是一群飯桶,當然最愚蠢的就是,背叛本閣主。”
  
  燕午還能說什麼,只能附和。
  
  燕向南舒服地躺在床上閉目養神,連衣服都沒脫,燕午走過去脫了他的靴子、薄襪,從他身下拉起被壓到的被子,燕向南自動自發地動動身子,把自己埋進被子裡,睡意朦朧道:“……想儘快解決這件事情所以路上趕了些,耗費了太多內力,我要好好休息一下,不要讓不長眼的東西打擾我!”
  
  “是,主子。”燕午輕聲道,把床帳以及內室的簾子都放下,這樣屋裡的光線暗了許多。聽著閣主輕緩的呼吸,燕午小心退到外室,這才緩緩地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裡……正在隱隱作痛,如果另有人在場就會看到燕午的臉是蒼白無血色的。
  
  在東廂房對峙的時候他就感覺到有些不妥,有股熟悉的溫熱浸染在褲子上,但人多他不易查看,還不能讓別人看出異樣。他拉下書房間的簾子,褪掉自己的褲子,果然見到點點猩紅暈在褲子上,雖然不多,卻足以讓他心驚!
  


22、22 謀劃
  
  燕午白著臉讓下人送了一盆溫水,把血跡擦拭乾淨換了身衣服,心裡沉甸甸,那血流得並不多,擦過之後已經不再流了,但流血……怎麼看也不是好兆頭,這段時間自己並沒有做什麼怎麼會無故流血呢?
  
  燕午的視線落在脫衣服時放在桌子上的藥瓶上,閣主為他塑造的形象就是一個善使藥的少年,所以他身上帶了許多江湖上未曾見過光的迷藥毒藥。但在閣主的“表現”之下,直到今天才有機會用到,該不會是藥的緣故吧?如果藥對自己的身體有影響……燕午的心思頓時飛遠了,不過還沒忘記把汙掉的衣服收起來。
  
  “你在幹什麼?”書房間的簾子忽然被拉開,燕向南出現在後面,臉上並無一絲朦朧。
  
  “!”燕午抱著衣服的手一緊,抑制住了自己想要把衣服藏起來的衝動,假裝什麼也沒發生一樣道,“回主子,屬下正想把弄髒的衣服拿出去洗,吵醒您了?”
  
  “外面不是有下人嗎?交給他們就成了,你自己拿去洗像什麼樣子……這盆子裡的水怎麼是紅的?”燕向南沒注意到燕午的動作神情,反而落在擱置在一旁被他忘了的水盆裡,這水盆很明顯是燕午剛才用來清理那兒的。
  
  “怎麼了?”看燕午不說話,燕向南鬆開簾子大步跨進來,抓住他的手腕,“那群混蛋弄傷你了?”
  
  “沒有。”閣主這話怎麼說的那麼……燕午怔怔搖頭。
  
  “還說沒有,”燕向南眼睛一瞪,把手裡的胳膊往他眼前一送,掀開的衣袖下有道很明顯的血痕,剛換上的衣服又沾染上絲絲血跡,“這是什麼?撒謊也不看看眼前是什麼人,當心本閣主再罰你!”怎麼罰上次自有前例~
  
  “啊……”可能是在東廂房與那個人動手的時候不小心碰傷了,竟然沒有注意到,不過,多虧了這個傷閣主才沒有多問。
  
  燕向南去叫人拿傷藥繃帶,燕午順手把染了血的褲子藏了起來,莫獨賢已經開始行動了,他計畫了那麼多年,這一開始就收不住手,接下來的事情定是一樁接一樁,他不能在這種時候擾亂閣主的視線、拖閣主的後腿。
  
  因為這個血痕,東廂房的那些人又多躺了幾天,等到終於爬起來的時候個個形銷骨立,整整在床上養了半個多月。做戲做到這個份上莫獨賢就算是想懷疑也想不出有哪個探子會為了自己的目的自毀形象到這種地步,他能看得出劉威對於自己弟弟的疼愛是出自於真心的,每次出手也是不加掩飾的狠戾。
  
  他當然不會蠢到以為單憑自己四海堂的勢力就足以和殘月閣抗衡,有人願意當他的棋子他自然不會拒絕,恐怕燕向南也不會想到誰會是他成功的助力吧!現在他需要盡可能地把燕向南那群忠實的“走狗”分散開來,保證萬無一失。
  
  莫獨賢和他的“助力”見面的時候並沒有避著燕向南,他把劉家兩兄弟介紹給了其他人,並特意把他們的本事詳細說了一遍,得來或是讚賞或是不屑的眼神。
  
  燕向南看著這些個助力,有幾個熟悉的面孔,他想一掌拍死的紅霸天赫然在座,還有地位僅次於華家的武林世家方家……這莫獨賢還真會找同伴,方家貌似是四大世家中最中庸最不挑事的,方家家主方振龍更有“老好人”之稱,沒想到真人不露相啊!
  
  紅霸天鼻孔朝天,翹著二郎腿一副天大地大唯我獨尊的張狂樣子,斜瞄著劉家兄弟,“這兩個人看上去不去怎麼樣嘛莫堂主,可千萬不能讓他們壞了我們的好事兒!這華家本來被老子整得只剩一口氣,沒想到被燕向南半道插過來,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把最想除掉的人給幹掉了!”
  
  方振龍呷了口茶,慢悠悠道:“紅幫主又怎知燕向南真的□掉了,他不是失蹤了嗎?一天沒有找到屍體就不能證明什麼。”
  
  紅霸天拍桌子,哼道,“那潭水內有漩渦捲進去的人根本沒有生還的機會,他要真活著他的那些個屬下還能在那裡浪費時間?正常人能在水裡待上好幾天嗎?屍體都泡腫了!你說他活著不出現是想幹什麼?”
  
  一個燕向南眼生的傢伙道:“他若真活著而不出現,肯定躲在某處看下面會發生什麼,我們都不敢保證潭底沒有什麼機關之類,我們破除不了的漩渦也許對燕向南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但紅幫主當初並沒有洩露什麼計畫,說不定真的出事了!”
  
  莫獨賢伸出雙手示意他們不要爭吵,打著圓場,“各位,現在是重要關頭,我們可千萬不能內訌啊,不管燕向南有沒有出事我們都要事先做好萬全的準備,我們不是選好了各自的屬下組成一個隊伍專門對付可能會出現的燕向南嗎?只要燕向南一出現,他們就去拖住他,不讓他有機會破壞我們的計畫!”
  
  紅霸天等人把自己的人選說了,莫獨賢一一斟酌過,沒什麼意見,“在下選出的就是劉威劉武兩兄弟和郭方,他們一個暗器無雙、一個善用藥、一個在四海堂武功能數得上的,不管是進攻還是輔助都可行啊!”
  
  紅霸天撇嘴,方振龍點頭,“莫堂主確實想得周到,這燕向南的確不能硬碰硬,實在是要想些非常手段。”
  
  接下來他們就討論起用哪些非常手段,一旁的燕午隱忍著自己的怒火,雙拳都幾乎攥出了血,這些人,竟然在議論怎麼對付閣主,簡直是該死!
  
  燕向南就冷冷地旁觀著,最後還異常愉快地加入到討論,並且提出了幾個還不錯的方案。在莫獨賢等人看來,就是劉威憑藉著他們口中對燕向南的的瞭解,拿捏著他的弱點,並給出怎麼琢磨都非常合理的非常手段。連剛開始對他不屑的紅霸天也不由得對他多看幾眼,老謀深算的方振龍也停下了喝茶的動作,場面頓時熱火朝天起來。
  
  明月堂堂主已死,漠海堂堂主被阻截在大漠,百花堂堂主被一群小嘍囉攪得是焦頭爛額無暇他顧,雪月兩名護法被他們困在蝴蝶穀,殘月閣沒了閣主、失了兩大護法,實力已大大受損,奮力一搏還是有可能的。
  
  實力大大受損的殘月閣閣主說過了癮,帶著弟弟回房了。
  
  關上門,燕午不無擔心道:“主子,風花兩位堂主……”
  
  “沒錯,他們目前不在閣裡,只有他們不在,莫獨賢等人才能更容易攻進殘月閣,不是嗎?”燕向南嘴角翹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剛才把防守說得那麼嚴密,莫獨賢把最大的精力都放在進攻殘月閣了,他是殘月閣的堂主,對於閣裡的形勢也是瞭解一二的,自然不會輕看了閣裡的所有人。
  
  有點明白了閣主的想法,燕午也不再多問,開始收拾東西,他們明日就要隨著其他人去莫獨賢在殘月閣附近事先安排好的住所,開始所謂的培養默契。
  
  走到床邊的時候被燕向南一把拉下,沒有反抗地趴□子,堪堪與他對了個臉。燕向南表情嚴肅地對著那張臉看了半晌,忽而除去了他臉上的易容:“臉色怎麼這麼難看?”那道傷並不嚴重,怎會隔了這麼些天還是面色蠟黃?
  
  燕午莫名地摸摸自己的臉,疑惑道:“屬下並沒有任何不適。”
  
  “真的?”相比蝴蝶穀,這人也越來越消瘦了,伸指在那蠟黃的臉蛋上捏了捏,燕向南出乎意料地問,“最近可有再吐?”
  
  “?!”燕午不敢去想閣主這麼問的用意,只搖頭,雖然有時候仍會不想進食,但確實沒有再吐了。
  
  收回的手下意識地搓了搓,像是在抑制什麼,燕向南最終還是垂下了手,把人輕巧地橫在床鋪裡側,“好好休息吧,什麼默契配合,這種事不要太放在心上,他們做他們的,我們只要看熱鬧就可以了。”
  
  這些天為了不讓莫獨賢起疑他們一直都是睡在一張床的,只是……今晚的閣主似乎不太一樣,燕午低頭看著攬在自己腰間的手,身體徹底僵硬了……  

23、23 動魄
  
  在距離殘月閣大約半刻腳程的地方,有家久無人居住的宅院,一眾預備對付燕向南的高手們都已經聚集在這裡。各自占著各自的庭院,各自抱成團,彼此瞧彼此不順眼,在剛搬進來的前些天他們幾乎只是眼神交流,而且都沒有善意。
  
  相對于其他人,郭方的日子過得是非常辛苦的,四海堂只來了三個人,而他跟劉家兄弟卻是完全說不上話的,他們兩個人同進同出、同吃同食,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插不進去的。其他的,到底都是一家,還能彼此說說話,打發打發時間。像郭方這樣的,跟其他人鬥起來也是勢單力薄沒有底氣啊!
  
  燕向南和燕午則是每天深居淺出,不過外面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殘月閣是他的地盤,難道還能讓自己陷入被動的局面?
  
  莫獨賢、紅霸天等人已經在殘月閣附近佈置好了,就等最後一股“兵力”的到來。
  
  接到莫獨賢的命令,他們不得已彙聚在一起培養所謂的默契,若是還像現在這樣一盤散沙,就算各自的本事再強,面對強敵燕向南他們連拖延的時間都沒有。那個叫霍堅的沒有在江湖上出現過的人帶來了一個戰得如長槍般筆直的男人,說是由他大致訓練一下。
  
  比他的死士們都要冷硬的男人,全身都充斥著紀律、殘酷,這是他給燕向南的第一印象,這種氣質他曾經在一個地方見過,如果估計正確,莫獨賢竟然跟朝廷上的人搭上邊了!也是,朝廷中也不乏想除掉他和哥哥的官員,從那裡下手在聰明不過了。
  
  但是,江湖人和兵士總是不一樣的,他們大部分時間都是無拘無束甚至是不需要下跪行禮的,也不用整日整夜的操練,所以,矛盾不可避免地產生了。面對如此嚴厲乃至毫不留情的訓練過程及內容,大部分人都保持著憤怒和消極的情緒,直到紅霸天、莫獨賢、方振龍等人分別來了一次,關係總算是緩和了那麼一點。
  
  燕向南算是其中一個異類,他每天出現的次數比起之前又減少了許多,當然也包括寸步不離的燕午,以至於有一段時間那個長槍般的男人都不知道有這兩個人,直到莫獨賢特意把人介紹給他,示意他不要太過於嚴格,只需要把到時他們要怎麼做詳細地告知他們就可以了。
  
  霍大人之前就交代過不需要用兵營裡的規矩來約束這些江湖人,所以他刻意無視了許多事情,包括每天弄清楚他們的人數,現在看來,他是過於放鬆了!
  
  南宮淩在又一次沒有見到劉家兄弟的身影,被其他人表示不公平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大步流星走至房門前,一腳踹開了房門!這已經是很溫柔的做法了,通常他的士兵犯錯的時候他是一腳踹上他們的胸口!
  
  燕向南正抱著一本書狀似很悠閒地躺在床上,聞聲只是稍微扭了下頭,很是不贊同道:“南宮兄弟,我想進門之前先敲門是做人的基本禮節。”
  
  南宮淩本著臉,長時間的兵營生涯讓他的臉無需刻意就面無表情,“劉威,即便莫堂主交代我對你們不用太過嚴格你也不能如此,趕快起來訓練!還有,你的弟弟呢?”南宮淩環視這個並不大的屋子,只有劉威一個人。
  
  燕向南笑道:“五兒正是年少,自然不會成天憋在這院子裡,出去玩兒啦!”
  
  南宮淩皺眉,“你!”
  
  不想再與他廢話,南宮淩直接伸手拿人,不過使足了力氣也沒撼動他分毫,燕向南瞄著胳膊上的手似笑非笑,“既然霍堅大人讓你來訓練我們,想必你一定是身手不凡,不如我們來比試比試,倘若你贏了我們兄弟倆就乖乖地聽憑你的命令,不過要是你輸了……就不許再來騷擾我們。”
  
  他是將士,不是武林高手,他擅長訓練士兵而不是與武林人士廝殺!不過眼前他若不應戰日後更不可能發號施令了,他收回手,踏著重重的腳步往門外走,“好,就照你說的,出來。”
  
  “我說南宮兄弟,能不能說說你為什麼要來訓練我們?為了對付燕向南?”燕向南實在是很想知道,所以他也就不客氣地問了出來。
  
  南宮淩腳步一頓,不帶一絲感情道:“我不知道什麼燕向南,只是聽從霍大人的命令。”
  
  看著人消失在門外,燕向南扔掉書魚躍起來,活動活動腰板,嘴巴裡輕吐出倆字:盲從。不過對於他的這種盲從他表示理解,因為這就好比他閣裡的死士暗衛,也只要記住一個字:忠。不管主子讓他們去做什麼,是對是錯他們都不會去考慮,只要成功完成任務,那是連生死都拋諸腦後的。
  
  被主子說去耍玩的燕午去哪兒了呢?他在晚上悄無聲息地潛去了殘月閣,見了主管原嘯,把燕向南的意思說與他聽,就在他要走的時候原嘯攔住了他,“燕午是吧,你不需要再回去了,閣主讓你留在閣裡。”
  
  燕午眼裡的疑惑一閃而過,但他不會去質疑閣主的命令,“是,原主管,我需要做些什麼?”
  
  “額,”忽然接到閣主的指令,原嘯還真不知道讓這死士去幹什麼,他甚至不明白閣主為什麼要特意向他叮囑這名死士?他盯著這名死士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一點兒花來,“回小院吧,原地待命。”
  
  燕午沒著沒落的回去了,閣主為什麼突然讓他回來呢?這樣只有閣主一人留在那裡,對於劉武忽然消失他要如何回應其他人的質疑呢?雖然人在閣裡,心思卻似乎還是留在閣主身邊,繼續著這月餘來他一直做的事……
  
  肩膀上忽然落了一隻手,燕午回過神來去抓那只手,左手肘已經狠狠地回擊,兩人在短時間內過了幾招,燕未嗚哩哇啦地叫起來,“停停!不打了!我可是要保存實力好好對付那些覬覦閣主位子的混蛋!揍死那幫作死的!”
  
  燕午把他的手甩到一邊兒去,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回屋,燕未轉著眼珠跟上來,賊賊道:“我說燕午,剛才我都碰到你了你才反應過來,反應變差了!是不是最近都沒有時間練功啊?我可是知道你這麼長時間都和閣主在一起,天啊,想想都好恐怖!閣主好相處嗎?”燕午完好無損的站在這兒,燕未才敢說這玩笑話。
  
  燕午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就在燕未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忽然低聲說:“其實……閣主並不難相處,只要不……”
  
  最後幾個字聲如蚊子含在嘴裡,燕未使勁豎直了耳朵也沒聽清,他走到燕午身前彎□,抿嘴觀察他的表情,嚴肅道:“你不對勁兒!”
  
  “他不對勁兒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何需觀察那麼久?”嘲弄的聲音響起,來自于串門子的燕辰。他們這些死士這些天沒有任務全部聚集在一起待命,知道陪了閣主個把月的死士回來了都想過來看一眼。
  
  燕午動了動腿,他來時刻意穿了寬鬆的衣裳,原主管都一點兒沒發現,希望他們也不要看出來吧!
  
  “燕辰!你就要跟我作對是吧,你倒是說說你看出什麼來了?”燕未氣鼓鼓的。
  
  “嗤,他腳步略顯虛浮,面色蠟黃,一看就是營養不良!本來這也沒什麼奇怪的,我們這些死士不少都是貧苦家庭出身,營養不良那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可是燕午以前不是這樣的,難道是……”閣主苛責了你的吃食?這話燕辰沒說出來,打死他也不敢背後妄論閣主。
  
  “就這呀,我早看出來了!不過還有一樣你肯定沒看出來~”燕未得意地抱起雙臂,鄙視燕辰,想吊吊他的胃口,卻在不經意間把某人的心給吊到了喉嚨眼兒。
  
  “哼,是什麼你說。”相貌沒變身高沒變也沒有受傷,還能有什麼?
  
  “燕午的衣裳咋個變成俊逸小公子的了這你都沒看出來,平時都穿得勁裝不是?”一口氣把話說完,燕未張狂地大笑起來,明顯的調侃讓兩人是又氣又好笑,直接讓燕辰上腳踹在屁股上,這小子太欠揍了!
  
  “吵吵嚷嚷什麼?”依然鏗鏘有力的聲音再次在門口響起,不大卻讓三名死士瞬間止住了所有的動作,端端正正地站著了。
  
  來人正是燕癸,銳利的目光一一掃過眼前的三名死士,在經過燕未的時候別有深意地瞪了他一眼,看到他心虛地轉移了視線才繼續掃視,最後落在燕午身上,“就算閣主不在,死士守則也要時刻謹記,平時跟你們說的話全都當屁放了?!”說得死士們是大氣也不敢出,生怕燕癸一腳狠踹過來,那威力不是燕辰玩笑般的一腳都比的。
  
  燕癸訓好了三人,這才道出來的目的,“燕午,跟我來。”
  
  與此同時,一人隻身留在賊營的燕向南卻遭受到前所未有的煩悶,他只是為了將劉威的蠻橫無理演到極致,這才尋釁南宮淩,把他打到趴在地上起不來,好好地挫了他的銳氣!誰想,被一院子各式各樣的江湖人看在眼裡他簡直就成了香餑餑,成天有人冒著被暗器紮脖子的危險上門找他切磋。他們能看出來,劉威跟南宮淩的比試根本沒有用上內力,純粹的拳腳功夫,江湖人,不用內力,還真不敢說能打得過一拳一腳練出血氣來的兵將,尤其是那氣勢!可劉威愣是將人打服了!
  
  南宮淩現在也多了一件事,就是遊說劉威去參軍,他的拳腳功夫不用來訓練兵將太可惜了!
  
  燕向南對於這武將的想法嗤之以鼻,直接不睬他,“省省吧,做個逍遙無忌的江湖人才是老子願意的,跑到那個地方被人管制才是傻子呢!”
  
  莫獨賢等人自然不會小院的風氣都被他看中的劉威染成什麼樣兒了,他們已經開始發動進攻了,無數人將殘月閣密密麻麻地包圍起來,勢必不會放走一個蒼蠅蚊子!弓箭手埋伏在他們有可能逃脫的地方,就等著將人射成馬蜂窩!此外,還有威風凜凜的皇城軍就鎮守在四周城鎮的交通要道,阻止可能會有的援軍。
  
  反觀殘月閣內,原主管神情淡定地指揮者一眾侍衛刻意弄出些響動,讓外面的人以為他們在嚴陣以待或者試圖逃脫。大部分地方卻都是安靜無聲的,殘月閣此時不像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大勢力,倒像是人丁單薄的高門大戶。不過,這些事情圍在外面的那些人是絲毫不知道的。
  
  在一個更加安靜的地方,燕午被那雙銳利的眼睛審視著,冷汗直流,恨不得下手把肚子按平了不讓人瞧出端倪,他真的沒有把握瞞得過燕癸的眼睛!
  
  “你該知道自己是個死士,死士是什麼,以主子的命令為天,命是主子的,感情、更是主子的,除了忠心,其他一切都不應該存在。否則,只死路一條。”過了半晌,燕癸淡淡開口,但說來的話卻讓燕午心驚,他知道了什麼?
  
  “癸哥,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為什麼單獨把我叫來說這些?”抱存著一絲期望,燕午輕聲道。
  
  “我燕癸闖蕩江湖這麼多年,什麼事沒有見過,你以為你能瞞得過我?”燕癸眼睛一瞪,手一伸,緩緩道,“手伸過來。”
  
  

24、24 事發
  
  手伸出來、手伸出來、手伸出來……
  
  燕午的腦子一直盤旋著這幾個字,被雷劈般地傻傻站在原地,直到燕癸終於失去了耐心一把擒住他的手,搭上他的手腕。
  
  就看燕癸冷硬的面容一寸一寸裂開,沉穩如他也不禁嘴角抽搐起來。燕午來見原嘯的時候他也暗處,當時他就懷疑為何閣主會特意叮囑讓一個死士乖乖待在閣裡,就算是犯了錯,也是由閣主發話直接交由刑堂執行,什麼也不讓幹是什麼處罰?今日見到他本人,就恍若見到他年少時的一個故友,某個地方讓他一眼就看出不同來。
  
  燕癸放下他的手,語氣略有些失控,“到底怎麼回事?誰幹的?”他本想說是誰的,結果腦子一熱多加了一個字。
  
  燕午張著嘴說不出話來,他還能說什麼,否認嗎?再罪加一等?他的死士生涯估計就要到頭了,下場無非就是一個死字……
  
  “說話!”燕癸這副失去了冷靜的樣子百年難得一見,可惜唯一看見的心思還不在上頭。其實根本不用問,死士除了守則裡說的很清楚,不允許他們有忠心以外的感情,當了這麼久的死士怎麼會明知故犯?只有一個人的命令他們不得違抗,閣主是什麼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只是,他想要一個肯定的回答!
  
  撲通——燕午不顧自己的身體跪下了,燕癸手指微動,卻竭力控制住使勁攥成了一個拳頭,喝道:“幹什麼?求饒?”
  
  “其實我早就知道我的下場會是什麼樣,癸哥,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死士最榮耀的死法是為了主子、為了自己的任務而死,而我……主子回來之後我左右不過是個死,能不能讓我去對付莫獨賢那些人,起碼也要為主子再做點事!”他不想什麼都不做只是在這裡等死,他也想要個有尊嚴的死法,死士……並不是沒有思想的。
  
  燕癸冷道:“幾個月了?”
  
  燕午不太確定道,“大概……三個多月吧。”
  
  燕癸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閣主,知道了?”
  
  燕午搖頭,“我不敢猜測,等到事情結束我再向主子坦白。”
  
  意想之中的答案,燕癸內心歎了一口氣,狠狠坐在椅子上,瞪眼看著仍跪著的人,“知道我為什麼會一眼就看出你……有孕了嗎?”有孕兩個字似乎是卡在牙齒中硬逼出來的。
  
  燕午抬起頭,眼裡是死寂和點點疑惑,燕癸視線轉移到虛無的一點,開始回憶,“那都是年少時候的事了,那時候我還沒有成為殘月閣的死士,只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孩子,偶然的情況下遇到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男孩,年少無知,總喜歡說些天馬行空的話,那男孩說他沒有娘,只有兩個爹爹,他是其中一個爹生出來的……”
  
  這樣的話還是孩子的他怎麼會相信,他所見所聽的都是“孩子是娘千辛萬苦生出來的”,記得他還嘲笑那男孩許久,直到他惱羞成怒地離去。這件事他很快便拋諸腦後了,這個孩子很久之後再沒出現過,直到他家破人亡,成了殘月閣的死士,有一天在出任務時竟然遇見了曾經的那個男孩,認出來的原因是他眼角下標誌性的紅痣。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當時見到的那一幕,一個身形消瘦的少年挺著高聳的腹部,臉上是滿足和……滄桑,原來小時候說的都是真的,那一刻他的常識觀念完全被打碎重鑄!所以當見到燕午的那刹那,眼前莫名浮現的人影讓他有了這個要命的猜測。
  
  燕癸的敘述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感情,然而過了這麼久依然記得那麼清楚就足以說明這件事對他來說是不可磨滅的回憶。燕午靜靜地跪在地上,消化完了這個故事,忽然對自己有孕的事平和了許多,原來他並不是唯一怪異的那個,世上還有這樣的人啊,“癸哥,那個人現在怎樣了?”
  
  燕癸沉默良久,忽而溢出一絲冷笑,“他?他喜歡的人接受不了,把他當怪物一般,剛知道的那天就拋棄了他!他所在的地方人人觀念迂腐,恨不得把他綁在柱子上活燒了他,多虧了有人站出來,說燒了這怪物有可能會遭天譴,才只是把他驅逐出去,並約定從今往後再不提他的一字一問,就當這人從沒出現過。”
  
  燕午被燕癸眼底的冷意震懾住了,他怔道:“那他……”
  
  “死了吧,反正以後再沒聽說過他的消息,”燕癸又恢復了平日的冷硬平穩,仿若剛才那人並不是自己,“饒是他當初再期待那個孩子的降臨,最後還不是淒慘收場,沒有完全的把握,燕午,我希望你不要貿貿然自己做決定。”
  
  閣主會如何他們都不知道,留下孩子處決燕午,亦或者是把燕午在死士中除名改作男寵,都不是他所期望看到的。男人生子太過逆天,就算閣主平日做人做事不被常理所束縛,也不敢斷言他會坦然面對有個男人為他生子的事實。
  
  燕癸的意思是……燕午不甚明白,這事情還有何回轉的餘地?
  
  莫獨賢總算開始進攻了,部署了那麼多年,找到那麼多同盟,等得他心都不堪承受了!如今馬上就要得償所願,他又急又激動,差點把進攻二字喊成“收兵”……他以為自己已經成功了,殘月閣易主了呢!
  
  指揮一部分人沖進去,嘈雜的喊叫聲持續了一會兒忽然停止,紅霸天哈哈大笑,“這殘月閣也不過如此啊,這麼容易就把人搞定了!莫堂主,我們也沖進去吧,把剩下的人全部找出來屠殺殆盡!讓他殘月閣再無東山再起的可能!”
  
  莫獨賢雖然心裡也有點懷疑,但閣裡的主力確實被自己阻在外面,沒道理會難攻,這樣想著他也就放下心來,連同幾個同夥又帶著一部分人沖進了殘月閣。
  
  閣裡的情形同他所想的大相徑庭,除了自己的人,在地上躺著的人寥寥無幾,紅霸天道:“人呢?怎麼就這些?剛才不是喊得挺大聲的?”
  
  莫獨賢的手下過來把情況一說,他也是疑惑不解,“堂主,我們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些個人亂跑亂喊,見到我們之後四處逃散,我們的人已經追進去了,唯恐有詐所以屬下剛要去稟告堂主。”
  
  莫獨賢心裡一驚,“不好,難道真的有陷阱?”
  
  紅霸天不以為然,“莫堂主,不要這麼膽小,是不是有陷阱追進去就是了,就不相信憑剩下的那些人還能翻出什麼大浪!”
  
  莫獨賢打心裡看不起這個蠻橫粗魯的無知之人,但他心裡真的有一種不妙的感覺,還是勸道:“紅幫主,我看這事還是不對勁,要不我們先出去再說,我們的人已經追進去了,有消息他們會傳出來了,倘若沒有,那估計就是遇害了!”
  
  紅霸天嗤道:“等他們的消息傳出來黃花菜都涼了,你不去老子去!跟我走!”紅霸天鄙視地看了一眼莫獨賢,帶著自己的人向著手下指示的方向追了過去。
  
  大廳裡只剩下莫獨賢的人,其中一名手下問現在該怎麼辦,莫獨賢深吸一口氣,扭頭就想往外走,“先出去,等紅霸天出來再說,殘月閣可不像他紅霸天想像中的那麼好闖,否則我何需等那麼多年才行動!愚蠢的武夫!”
  
  “莫堂主,若這話傳到紅幫主的耳朵裡,恐怕會影響了你們的結盟,三思而後行不是沒有道理的。”氣派的大門口悠悠然走出來一個人,正攔在莫獨賢等人面前,說話意有所指,正是燕大閣主貼心的主管原嘯。
  
  “是你!”莫獨賢倒抽一口冷氣,為何原嘯會從後面走出來,他的心臟忽然劇烈地跳動起來,那股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了!“給本堂主拿下他!”
  
  原嘯不慌不忙後退幾步,眾人遍尋不著的風花兩大護法帶著一隊人馬護在他身前,冷笑著看著莫獨賢,莫獨賢竭力控制著情緒,這些人本來就是在閣裡的,忽然出現並不奇怪,只要其他護法堂主和燕向南不出現他就有成功的可能!他不會放棄的!奮力一搏和投降等死他顯然只能選擇前者,這個他在一開始打算背叛燕向南的時候就有覺悟了!
  
  給我殺!莫獨賢大喝一聲,他以為外面的人會馬上沖進來,但是直到對戰結束,他被風花兩位護法逼至牆角,也沒見一個人影進來。他忽然就大徹大悟,他本以為是自己準備得天衣無縫才這麼順利就攻進了殘月閣,卻原來是有人故意誘使他們自投羅網,他和紅霸天在外的幫手恐怕早已被端掉了,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莫獨賢吐出一口血,不甘心道:“原嘯!告訴我,你們為何會知道我們的計畫!”
  
  原嘯不答反問,“莫堂主,原某最後再叫你一次,你能不能告訴我,閣主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麼背叛他?”
  
  莫獨賢低頭嘿嘿笑了起來,“又豈是我一人,任延年不也與他勢同水火,他們的交情可比我深多了,兄弟之情尚能變質,何況……男人又豈能甘心屈居人下?他燕向南作威作福慣了也該換換別人了!我哪裡不如他!”
  
  原嘯若有所思,“把他帶下去關起來,交給閣主發落。”
  
  莫獨賢猛地抬頭,“燕向南他……”
  
  風護法一腳蹬在他膝蓋上迫使他跪下去,冷道:“閣主說了,對付你們這些烏合之眾他根本不必出手,你們不配!”
  
  院子裡充滿了莫獨賢不甘及絕望的慘叫,他竟然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就敗了,他和燕向南之間難道真的差了這麼多?殘月閣周圍的弓箭手被悄無聲息地幹掉,嚴陣以待的四海堂眾和紅幫的人也死的死傷的傷,完全沒有了作戰的能力,倍加寄予厚望的皇城軍被一紙榜文召回,這場被人事先知悉的叛變簡單且讓人無語地落下了帷幕。
  
  用來對付燕向南的小隊被人打暈了捆在地上,南宮淩第一個醒了過來,他驚異地看著翹著腿喝著小酒的劉威,不敢置信道:“是你暗算了我們?你是殘月閣的人?”
  
  “不算笨嘛,一下子就猜對了,敬你一杯。”燕向南把酒倒在地上,就像敬已死之人,南宮淩來不及惱,他只想知道答案,“不算暗算吧,反正你們本來就是要來對付本閣主的,以本閣主的手打敗你們,你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雖然,失敗了~”
  
  “你是燕向南?”郭方以及醒過來的幾人統統瞪大了眼睛,他們竟然和燕向南同進同出那麼長時間卻不得知?這個人到底隱藏得有多深!
  
  承接著眾人複雜的目光,燕向南得意地回到了殘月閣,月餘沒有回來了,還是自己的地盤最舒服,示意原嘯那些惱人的事情先不要來煩他,直接問他要人,“燕午人呢?”
  
  原嘯還沒有回答,後院就忽然爆出巨大的聲響,連著前面的大廳也跟著震了幾震,燕向南還沒站穩腳跟,就聽原嘯急道:“閣主,那裡是竹園的方向,恐怕紅霸天是狗急跳牆了!”
  
  竹園?竹園、刑堂、死士們住的地方相距極近,燕向南的心忽然糾結了一下,一種從沒有過的心慌襲來……
  
  

25、25 生死
  
  燕向南和原嘯趕到刑堂,正看到燕未悲痛的大叫:“燕午——”
  
  燕向南的心忽悠悠一下找不著安放的位置了,他飛身抓住正要往殘垣斷壁裡鑽的燕未,繃著臉問:“人呢!”
  
  燕未眼睛裡蒙了灰塵,也不知道來人是誰,只用力掙脫,“別拉著我!燕午他被那個混蛋拖進去了!別拉著我!”
  
  燕癸沖上來一記手刀砍在他脖子上,把他放在一邊,生怕閣主一氣之下扭斷他的脖子。燕未不甘心地再度往殘磚斷瓦裡瞅了一眼,閉上了眼睛。燕癸跪下道:“閣主,紅霸天被我們堵在刑堂,不甘心束手就擒,所以引爆了火油,沒想到他隨身帶著那玩意兒,有兩名死士沒有逃出來,其他人正在搜尋。”
  
  沒有逃出來?誰准許他擅自行動的?燕向南惡狠狠得瞪向原嘯和燕癸,“我不是讓他留在閣裡待命嗎?他怎麼會跑到刑堂裡去?啊,說!”
  
  原嘯上前一步和燕癸跪在一起,這事他確實沒有安排好,是他的錯。燕癸頂住閣主的威壓,沉聲道:“啟稟閣主,殘月閣上下都為叛徒之事出力,燕午是名死士,他也想和其他的死士一同戰鬥,他說……”
  
  “他說什麼?”
  
  “他也想為閣主盡一份力,就算閣主回來要責罰,他也,甘之如飴。”
  
  話音剛落,燕向南的身影就消失在他們眼前,原嘯急忙站起身,踉蹌地追上去,“閣主!你可不能犯險啊!”這撲棱棱往下掉的碎磚碎瓦能把人腦袋砸個窟窿,閣主現在心神不穩可別出個什麼事兒!
  
  燕癸拉住原嘯,“原主管,您也不能涉險,我去把閣主帶出來。”
  
  這紅霸天也不知是什麼居心,帶著這麼危險的東西在身上,眼見著不能逃出去他秉著同歸於盡的想法扔出了遇火即炸的火油,自己則鑽到了刑案底下,被砸得血肉模糊倒還剩下一口氣,看著一臉陰鬱的燕向南吐著血沫兒,燕向南眼裡閃過一抹嗜血,“把他拖出去!不能讓他這麼輕易死了,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兩名死士抬著被炸傷的人小心地走過來,燕向南撲過去才發現是燕巳,曾經和燕午一起充當侍衛的另一名死士。燕巳意識也很模糊,強撐著一口氣顫抖著嘴唇道:“……閣主,燕……燕午他、他把屬下推到牆角……自己去、去踢那火油……屬下沒攔住……咳咳……”
  
  燕巳劇烈地咳嗽起來,眼裡閃現地是悔恨的淚花,完全不顧自己嘴邊的血絲和全身的傷痕,就想下跪,被燕向南揮手示意抬走療傷。
  
  找遍了整片殘磚斷瓦,死士們終於收手,燕向南也是滿手髒汙,沉著臉站在那裡不知道再想什麼,燕甲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滿臉的黑灰,“閣主,請離開這危險的地方,其餘的讓屬下等解決。”
  燕癸也請他離開,“閣主,紅霸天藏得如此結實尚只餘得一口氣,燕午若真的近距離接觸那火油,只怕要……”
  
  “住嘴!”不想聽到這樣的言語,燕向南周身戾氣暴漲,燕癸一下子被掃出去,跌至狼藉之上,中途恰被燕甲攔了一下,否則別說皮肉傷,內傷是免不了的。
  
  “燕癸,不要再說了,閣主自有主張。”雖然不明白閣主為什麼在意一個死士的死活,但眼前閣主的焦急、失魂落魄是顯而易見的,此時上前就是觸閣主的眉頭,燕癸也表現得不像平日的他了。
  
  殘月閣比起之前解決叛亂的時候更加肅穆、緊張,所有人經過燕向南房間的時候都大氣也不敢出,除了每日送飯換水,閣主已經已經很久沒有出來了,平日裡專門給閣主擦臉更衣梳發的丫鬟們全都無所事事了,閣裡的廚子們卻要成天擔心自己的飯碗,是不死飯菜不合口味了,閣主每日的飯菜只寥寥吃了幾口?
  
  除了原主管和天干地支的兩位領頭死士每天得見閣主,報告閣裡的情況。
  
  炸了刑堂的紅霸天被侍衛們吊著一口氣,每天加以折磨,痛不欲生;莫獨賢是此事的罪魁禍首,被關在囚室裡不得見天日,燕向南懶得理他,他不知道外面情形如何,每天胡思亂想精神上倍受折磨;方振龍這個老狐狸躲得不見人影,連家裡人都不管了,方家名聲算是臭了;霍堅算是在這場行動中沒有損失的人,畢竟他代表得不是自己……
  
  刑堂的殘磚斷瓦被清理乾淨,什麼也沒有發現,得知這一消息的燕向南攥緊了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桌子應聲四分五裂。
  
  該死的,竟然敢不聽本閣主的命令,弄到連小命也沒了!把我的話全都當耳旁風嗎?不是說了欠我一個解釋,等我回來……等等,難道是怕我降罪於他所以才不顧性命跑來刑堂幫忙?如果是這樣,就不該等到事情結束,在他有所懷疑的那天就應該把事實狠狠地逼問出來,讓你再擅自行動!
  
  燕大閣主把心裡的煩悶火氣全部都推到那“生死不明”的死士身上,絲毫沒有檢討自己的過失,他不敢深想,他忽然很後悔,不該讓燕午回到殘月閣,難道還有比自己身邊更安全的地方嗎?
  
  眼前忽然浮現幾幅畫面:燕午糾結地躲在被子裡蠕動,因為他叫了兩個女人同坐在車裡,而他沒有穿衣服;燕午認認真真地啃著他烤的雞腿,似乎在吃著世上最珍貴的東西;燕午咬緊牙關承受自己毫無憐惜的衝撞,眉間並無一絲不滿、退縮;燕午渾身高熱,赤`裸著身體躺在自己面前,小腹上有微微的鼓凸……
  
  燕向南猛地瞪大眼睛,一腳踹開門沖出去,門外的原嘯被他帶出一個趔趄,急聲道:“閣主,你要去哪裡?”
  
  燕向南頭也不回道:“有事,別煩我。”
  
  原嘯一哽,他還從沒被閣主這麼斥過,還真新鮮,但是,“閣主,莫獨顯叛變的事還沒有結束,您可不能現在離開!四海堂還有眾多的叛徒沒有清理!”
  
  燕向南不耐煩道:“等我回來再說!”
  
  閣主說話都不用自稱了,這得多急啊!“閣主,有什麼事能讓屬下辦儘管交待,您可千萬別再涉險了!”
  
  身後跟著一個煩人精,燕向南黑著臉停住腳步,“快馬加鞭到牛角村去給我找一個郎中,那郎中姓沈!”
  
  原嘯放下心來,躬身告退,“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沈郎中被人揪上馬的時候著實引起了好大的轟動,有人要加害他們方圓幾個村鎮最好的大夫這可不行!自告奮勇擔此重任的燕辰面對幾十號面目淳樸的村民有些發窘,似乎他真的是十惡不赦的壞人似的,可是閣主的命令迫在眉睫,只好先得罪了!“在下接沈郎中去醫治病人,十萬火急,各位鄉親不要阻攔,否則別怪馬蹄無情!”
  
  馬蹄高高揚起,村民們驚嚇得退了幾步,卻還是擋在前面,沈郎中心裡稍定,怕真的誤傷村民,趕緊勸道:“各位鄉親,醫者父母心,沈某這就隨這位……壯士前去醫病,請各位鄉親趕緊讓開,給馬兒讓個道。”
  
  駿馬賓士在官道上,燕辰低頭看這郎中被飛馳的速度驚得發白的臉,贊道:“你這郎中還不錯,我都打算強搶你回去覆命了!”
  
  沈郎中哆嗦著嘴唇,問道:“壯士,我們這是要去哪裡,給什麼人看病啊?”
  
  燕辰不答,甩了一記馬鞭,“不該問的別問,到地方自然就知道了,駕!”
  
  走進氣派宏偉的殘月閣,沈郎中覺得腿腳發軟,他一個普通的大夫,常年住在村子裡,何時來過這樣富貴的地方?當被帶著經過重重回廊、荷塘假山,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只希望找他看病的人不是什麼王公貴族,不是什麼隱晦的病症,否則他可就回不去了!
  
  帶他來的壯士給面前之人下跪,他不敢抬頭,生怕被滅口。
  
  燕向南早已等得不耐至極,他直接揮退一眾人等,只留得原嘯一人在場,盯著戰戰兢兢地郎中道:“你是牛角村出了名的那個郎中?”
  
  沈郎中心道出名也是禍啊,“不敢說出名,若是姓沈的話,那就只有我一個。”
  
  “前些日子你給一個江湖人看過病,高瘦,面上無甚表情,還記得嗎?”
  
  “這,”沈郎中心中一凜,面上發苦,“找沈某醫病的江湖人還真不少,因為牛角村距離蝴蝶穀不遠的緣故,有許多人會慕名前來,沈某當真不能一一記下。”
  
  “你還給他開了藥方,是女—子—落—胎—所用之藥。”陰沉沉的話像是索命的惡鬼,嚇得沈郎中是手腳發軟,虛汗直冒。
  
  “原來那、那名江湖人士是女子嗎?”擦汗擦汗。
  
  “明知故問,你給一個男人開這樣的方子是何居心,說!倘若有任何隱瞞,不但你今日要葬身於此,牛角村一干人等全都要陪葬!”耐心已到極致,燕向南發了狠話,話中的嗜血絲毫不讓人懷疑下一刻他就會派人屠村!
  
  原嘯也是暗自心驚,除了自家哥哥的事之外,閣主從來沒有表現得如此失控,就連莫獨賢的背叛他也泰然處之,“沈郎中是吧,你有話儘管說,方才所說之人乃是我們閣裡的侍衛,他如今有危險,我們也是要救他,你無需隱瞞。”看來這沈郎中也是有苦衷,這樣說應該會化解一下他的顧慮。
  
  沈郎中擦了一把冷汗,說也是死不說也是死,只能期望他們說的是真話,侍衛應該會聽主子的命令吧,“是,沈某的確見過一名江湖人,他、他身有奇脈,要求沈某為他開了落胎的方子,真的不關沈某的事!”
  
  “他求你?”燕向南覺得自己的心跳開始不穩了,額際青筋亂動,齒縫裡迸出這幾個字。“他為什麼要你開這種藥?”
  
  “因為,”沈郎中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沈某為他診出了喜脈!”
  


26、26 面具

  原嘯呆滯地坐在主廳裡,耳朵裡下屬的回報似乎逐漸遠去……沈郎中目前被扣在殘月閣不得回村,他說的話著實讓他這個自詡見識多廣的人也瞠目結舌,男人孕子,這不是荒誕又逆天嗎?可是他一個郎中又沒道理冒著生命危險說謊,而且閣主也相信的樣子。
  
  沒錯,別人怎麼說都無所謂,關鍵是閣主的態度,閣主要他派人快馬加鞭把這郎中找來就是為的這件事,也就是說閣主心中早有懷疑,閣主何等英明的人物,那死士的身上必是發生了與常人不同的事情,但是,上次見到他並沒有發現可疑的跡象啊!原主管頓時對自己的眼睛智慧產生了懷疑。
  
  小少主?該這樣叫嗎?不被閣主期待的生命他原嘯是從來不會讓他出生在這個世上的,但這個意料之外閣主在意的生命卻在眾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消逝了……
  
  “呃,主管大人?”彙報情況的小侍衛終於發現自己在自說自話,原主管的心思根本早飄遠了。
  
  “沒事沒事,你繼續說,我聽著呢!”趕緊拉回注意力,原嘯擺正自己嚴謹的臉,假裝一直聽得很專注。
  
  “是。”小侍衛潤潤嗓子,體貼地從頭開始說起。
  
  從沈郎中口中推算出了有孕的時間,燕向南久久沒有說話,很多幾乎被遺忘的細節在他的腦海裡轉悠著:吃油膩的東西會嘔吐,總是摘酸的倒牙的果子吃,可是自己以為他酗酒狠狠給了他一腳;做噩夢被開膛破肚,甚至不自覺逼出了眼淚,自己卻沒放在心上;因為身體的緣故拒絕自己,可是卻被自己一腳踹在肚子上……
  
  那時候燕午心裡在想什麼呢?想的是如何把這件事瞞下來,弄掉孩子再做回死士,身為死士,他大概覺得這樣做才能保全自己的名聲吧。
  
  可是自己一念之差卻把他逼進了死胡同,也許他覺得這樣死去是最好的結局……他不允許!燕向南攥緊了拳頭!
  
  外面的人只覺得一陣震耳欲聾,以為又是一場爆炸,沒想到是從閣主房間裡傳出來的,一眾人等跑過去的時候閣主人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一地的狼藉,門窗全部被內力震碎、桌椅板凳散了架躺在地上、花瓶茶具等成了碎片……閣主的火氣似乎比起前幾天更大了,他們會不會有危險啊?
  
  殘月閣大清點,除了引誘紅霸天等人深入暗道、對戰過程中犧牲的侍衛們,折損的能說得上名字的只有死士燕午一名。
  
  燕向南似乎又恢復了平日的夜夜笙歌,完全沒有從這場叛變中受驚的一眾寵侍由於這麼長時間沒有見過閣主,幾乎以為閣主膩了她們,更是加倍地黏在他身邊,恨不得成為整日裡陪伴閣主的唯一一個人。
  
  她們沒有見過閣主陰鬱發狂的樣子,只是詫異為何閣主總不在她們身邊留宿,剛開始她們還以為閣主是宿在別的女人那裡,直到一段日子之後,互相說漏了嘴,才知閣主並沒有在她們任何一個那裡!那閣主會在那裡呢?
  
  “不會在那些不男不女的妖精那裡吧?”豔紅衣裳的女子嘟著嘴不悅道。
  
  “一定是!不過是些兔兒爺閣主怎麼還沒有膩煩了他們!也沒聽說閣主又帶了人進來啊!”其他人也是疑惑,同時對那些與他們爭寵的男人沒有絲毫好感。
  
  “要不然我們去看看,閣主現在應該在前廳議事?”有個女人提議。
  
  幾個女人面面相覷,都有點心動,閣主並沒有訂規矩不許她們互相串門子啊,大不了就說過去聊聊天。趕緊進去各自的房間,打扮了起碼半個時辰,個個盛裝就出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扭著腰去找人“聊天”。
  
  也怪司君小公子倒楣,這會兒正坐在院子裡看書,聽見腳步聲一抬頭就看到一群女人花枝招展的向他走來,不妙的感覺襲上心頭,剛想站起來跑路就被叫住了,“哎,別走啊!怎麼一看到我們就走,把我們當洪水猛獸啊!”
  
  司君無奈站著,“請問,你們是?”他自從來到這裡還沒有見過別的女子。
  
  豔紅衣衫的女子名叫豔梅,仗著自己深得閣主的喜愛,下巴昂得高高的,“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在你前面進閣的,不過來問聲好可是不懂規矩?”
  
  哈?向她們問好?首富小公子哭笑不得,他怎麼說也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少爺,只有別人跟他問安的份,沒道理跟不認識的女人問好吧,何況他也不認為自己是燕閣主的男寵,“各位姑娘,請恕司君不太懂你們的意思。”
  
  豔梅哼道:“不是不懂是不想懂吧,說到底不管你以前是什麼身份如今都只是閣主的一個男寵而已~男寵啊,和男館裡的小倌兒也沒什麼區別,根本都不能和我們相比,姐妹們,你們說是不是?”
  
  在一片嬉笑的附和聲中,司君小公子漲紅了臉,斥道:“你們說什麼?憑什麼說我是男寵?”
  
  豔梅輕笑道:“可不就是你嘍~難道你不是賣~後面的?”說完還輕拍了一下自己的翹臀,把司君氣得說不出話來。
  
  “呵呵,沒想到閣主的寵侍們竟然跑來勾引司君公子,不知道閣主知道了會怎樣?”輕靈的聲音自院外傳來,讓豔梅等人臉色一變,回身一看,是個眉目如畫的公子,這張臉她們見過,是閣主的新寵,就是因為他閣主才疏遠了她們,據說閣主還帶了他去蝴蝶穀遊玩,她們可都沒有這麼好的運氣陪閣主單獨出遊!
  
  不過這樣的罪名她們可擔不起,豔梅否認道:“你別胡說,我們怎麼會來勾引他?可笑之極!”
  
  這新寵不是別人,正是離音,雖然自己的身份在侍衛們面前暴露了,但為了方便,還是以男寵的身份住在小院裡,沒想到出來一趟竟然碰到這麼有意思的事情,寵侍們在窩裡鬥!慢悠悠地走到司君面前,意有所指地指著豔梅的某個部位,“不是勾引,那你做出這個動作是幹什麼?聊天需要這麼的~□嗎?”
  
  豔梅氣道:“你說誰□?不要仗著閣主寵你就如此得意,總有你失寵的時候!”
  
  離音撇撇嘴,“我等著呢!到那天再說吧,你們現在不走難道真要勾引他不成?”
  
  “你!”豔梅柳眉怒立,可是想到他現在正受寵,萬一傳到閣主的耳朵裡她可吃不了兜著走,只得暫且忍下,“你等著,我們走!”
  
  看著一群妖嬈的身影浩浩蕩蕩的離去,離音暗歎:閣主啊閣主,這些都是你要解決的情債啊,否則你這些時日的反常是為哪般。轉身正對上司君好奇的眼神,離音露出一個輕快的笑意,讓司君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司公子是吧,以後她們的挑釁你不必理會,過自己的日子就好了。”他估計,他們在這裡的日子都不長了。
  
  司君感激地回以一笑,然後佯裝不在意地問:“謝謝你,請問,你知道燕閣主最近在做什麼嗎?”
  
  “……”離音無語,燕向南你作孽哦!
  
  秋去冬來,北方籠罩在一片冰天雪地裡,相比之前的暗潮洶湧,江湖著實是平靜了許多,只除了被殘月閣全力搜捕的方振龍,這傢伙逃得是無影無蹤,不過到底是心懷不軌之人,聽之任之只會後患無窮。
  
  燕巳的傷養了幾個月終於痊癒了,在他剛能下地走的時候就已經拖著傷在閣裡找了很久,希望找到一點蛛絲馬跡,他不相信燕午就這樣被炸得屍骨全無,明明他才剛回來還沒有與他說上一句話。燕未的話也少了很多,雖然死士不允許有感情,但相處了那麼些年說沒有感情都是假的。
  
  不知為何,閣主遲遲不讓選新的死士,地支午始終是個空缺,仿佛這就是燕午曾經存在過的證明。
  
  這幾個月來,燕向南最常去的地方就是竹園,通常一坐就是數個時辰,沒人知道是為什麼,只有燕癸,大致可以猜到閣主是在緬懷什麼,竹園是燕午任務後必去的地方,這些其他死士可能不知,但如何瞞得過掌管地支的他呢!
  
  也許,閣主的所作所為就是他所期待的……終於有一天,燕癸從刑堂出來,向燕向南稟告了一個讓人不敢置信的線索。
  
  燕向南一把奪過燕癸手裡的東西,只要一眼他就能認出,這是在四海堂燕午所帶的易容面具!
  
  “在哪裡發現的?”
  
  “回閣主,”離得最近的燕癸看得很清楚,閣主的手在輕微的抖動,有誰會讓閣主如此在意、如此期待,“是在刑堂下麵的密道裡。”
  
  “密道?”為了方便、安全,殘月閣下面鋪設了密道,四通八達,但只有一條最主要的通往閣外的暗道沒有多少人知道。當日為了甕中捉紅霸天,把他引至暗道內,最後在刑堂把他擒下,死士們是從外面進入刑堂的,燕午的東西怎麼會落到密道裡?“帶我去!”
  


27、27 錯過
  
  因為燕向南的命令,崩塌的刑堂久久沒有動工,直到近日才慢慢開始重建,下人們正在密道裡清理崩進去的磚塊和打鬥遺留的血跡,但燕癸發現易容面具之後他們暫時停止了清理,怕把線索也給清理沒了。
  
  燕向南踏進這個侍衛們搜尋過無數次的密道,找到燕癸所說的地方,那是靠近密道口專門設計用來鑲嵌火把明珠的地方,只有從上面不小心翻落的人才會把東西掛在那種地方,衝勁也必須特別大才行!面具掛在上面,說明燕午當時可能被爆炸的氣流沖到了密道,而密道裡沒有屍體,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人還活著!
  
  燕午還活著!燕向南露出這幾個月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只是還沒扯開就僵住了,人還活著,但是去哪兒呢?
  
  燕癸提醒道:“閣主,這面具有可能是炸飛,也有可能是打鬥過程中飛出去的,從刑案的方向角度剛好可以,而且燕午是死士,不會無故消失無蹤的。”
  
  “不會的!”燕向南狠狠瞪了燕癸一眼,“若是單把面具炸飛,它是不會完好無損的!別給我危言聳聽!去,派人再把這裡好好搜查一遍!另外,把燕午的畫像分發出去,殘月閣的人手不夠,就讓江湖的人一起找,務必把人給本閣主找出來!”
  
  不管如何,燕向南是認定燕午還活著,只是因為身體的原因躲起來了,似乎只有這麼想,這麼長時間以來憋悶的心情才會舒緩一些,不會總想些讓人心痛的畫面……
  
  閣主這麼大張旗鼓地尋找一個已死之人,閣裡的人雖然心有困惑卻也是不敢多嘴的,而江湖上,對於燕向南尋找燕午此人則是眾說紛紜,有的說是燕午是燕向南的兄弟或者兒子,沒看到都姓燕嘛!有的甚至猜測燕午是燕向南的情人,名字是杜撰出來的,風流之人終於總算也踢到了鐵板,有人不買他的賬了!
  
  這些個傳聞若是以前的燕向南,非得把散播之人抓起來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現在卻想:傳吧,使勁傳吧,沒准死士聽到這些個言論又跑回來了呢!
  
  對於閣主的狀態,原主管不無擔心,看來這個叫燕午的死士真的比想像當中更讓閣主在意,只是在他看來,這死士生還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比起面具,從小在殘月閣訓練起來的死士,他的心中可以有憤怒、悲哀、喜悅這些本不應有的情緒,但惟獨沒有逃跑,他可以確定,在之前見到燕午的時候他眼中並沒有絲毫負面情緒,怎可能在於紅幫霸天纏鬥的過程中忽然想要逃跑?
  
  這死士若生還還好,萬一真的喪命了,閣主這一腔的熱情該如何自處?
  
  為閣主操心的原主管甚至都想要找個可心的人轉移他的注意力,長得和那個死士相像,氣質吻合,最好……還會生孩子?
  
  死士們也是心中存疑,燕未心裡藏不住話,“閣主這是怎麼了,他不會以為燕午還活著,只是逃跑了吧?燕午怎麼會這麼做呢?雖然我也很想這麼以為,但是那種情況下真的很難全身而退吧?”
  
  燕巳卻不這麼想,“閣主這麼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說不定真的發現了什麼?”
  
  燕辰不置可否,“也不知道燕午和閣主之間發生了什麼,他回來的時候又憔悴又營養不良,以前身受重傷的時候也沒有這樣過。”
  
  不過他們很快就接觸到了點點真相,閣主派出地支的死士們也前去尋找,不過給出的命令卻和任何人都不同。閣主找來一名懷孕近六個月的婦人,讓他們仔細看過,然後說,他們所要尋找的是肚子大成這樣的死士燕午……
  
  至於燕午為何肚子會大成這樣,閣主不予解釋。
  
  原嘯有句話悶在肚子裡沒說,燕午懷有身孕,遭到爆炸的沖襲還摔到密道裡,怎麼肯定孩子還在呢?
  
  燕未憂心忡忡,“燕午不會得了什麼絕症了吧,肚子難道長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如果是得了絕症,燕午默默消失去等死也是有可能的,他很能理解燕午不想讓別人看到他難看死相的心情,他真的很想說,閣主,既然燕午不想讓我們找到,不如我們不要找了吧,給他最後一點尊嚴(閣主:你理解個屁啊拍死你!)。
  
  燕巳狠狠一記敲上他的腦門,“想什麼你?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雖然嘴上說著擔心的話,都心裡沒底兒,但可能是被閣主所感染,死士們還是期望滿滿的出發了。
  
  但是又半個月過去了,除了極少數的膽肥的人仗著面貌有幾分相似前來冒認之外,一點兒線索也沒有。殘月閣多大的勢力、人脈,這樣都找不到一個人,除非他藏匿能力特別強或者……不存在這個世上。
  
  燕向南寧願相信是前一個原因,他們閣裡死士的能力不容置疑,只是現在,他特別希望死士能犯個錯,遺漏一點線索,讓他找到他。他從來沒有這樣想見一個人,和死士在一起的時候沒有察覺到,現在想來才覺得那時候的時光有多難得。從蝴蝶谷的水潭落下去的那刹那,他就經歷了往常沒有經歷過的事情。
  
  腿部受傷,被另個人珍而重之地背著,走過了一段不短的路途,他自詡強大從不在外人面前有軟弱的行為,趴在自家死士身上卻異常安穩;頭一次給自己的屬下烤東西吃,頭一次照顧生病的人,做起來新奇又有趣,他並不是只能讓別人伺候自己,若是那個人,他伺候起來也無妨……
  
  他不確定這到底是什麼感情,所以,他希望找到那個人,兩個人共同來確定。
  
  最後他對原嘯說:“收回所有的命令,讓死士們都回來。”
  
  原嘯不明所以,不找了?“閣主?”
  
  燕向南:“照本閣主說的做。”
  
  當然不是不找,只是如此聲勢浩大,是個機靈的早已聞聲而退,哪裡能摸得到一根毛呢!
  
  一隻手摸上張貼板上的畫像上,若不是正值黑夜,大街上的人寥寥無幾,肯定會有人看到那只手上坑坑窪窪的傷痕,甚是可怖。把畫像揭下來放入懷中,手的主人又怔怔地站在原地許久,其實不只他懷裡的這張,大街上很多地方都有畫像,怎麼撕得完呢!
  
  此地正是碧縣,冬天的蝴蝶穀如果沒有落雪,就只有枯樹枯草,景致著實一般,所以人煙稀少。冷清了數日,小醫館也終於迎來了多日來第一位客人。
  
  老郎中一到冬日,也是懶怠,看到客人上門,顫巍巍道:“這位……”來人整個都被披風遮住了,讓人看不清是男是女,穿得很是臃腫,不過站到櫃檯前來人就掀開披風露出了臉,原來是個年輕的公子,“公子有點眼熟啊,哦,是以前為娘子抓藥的那位,怎麼樣,這次是看病還是抓藥?”
  
  來人看樣子不是第一次來,拿出一張方子,“老郎中,幫我拿些保胎的藥。”
  
  “保胎?公子,這保胎藥也不是混吃的,不如你下次帶夫人一起來老夫給他把把脈,也好對症下藥。”
  
  “這,眼下天寒地凍,實在不方便,若是情況不好,我會來請郎中您的。”
  
  既然人家夫君就這麼說了,老郎中也不好再說什麼,把藥包好叮囑幾句就目送他離去了。末了邊收拾邊感歎,“這麼心疼他的娘子,希望他的娘子能平安啊!”剛想回到椅子上坐下,門外又閃進來一個人影,一連來兩個客人,看來今日的生意會不錯啊!
  
  看到來人,老郎中也不禁讚歎一聲:相貌俊逸、身材矯健、氣質非凡,真是人中之龍啊!“這位公子是看病還是抓藥啊?”
  
  這人中之龍當然是燕向南,他收回了尋人的命令,當然不是不找,只不過是要自己親自找。那日他想到蝴蝶穀發生的一切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到這裡來看看,他也不是沒想過燕午在那種情況下肯定會受傷,所以才把第一目標鎖定在醫館裡,直接上門了。
  
  “大夫,生意還好嗎?”
  “好什麼呀,唉,這天寒地凍的除了急診誰會大老遠的出來看大夫,只有像剛才那個特別為娘子著想的男人才會大清早的就來抓保胎藥~”
  “抓保胎藥?那他娘子有跟來嗎?”燕向南眉毛一抖。
  “沒有,那位公子來過幾次都沒有帶著他娘子,所以老夫也很擔心,所謂看病要望聞問切,不對症下藥怎麼行?上次是摔了一跤這次……”老郎中整日待在醫館見不了多少人,這會兒遇見人跟他說話,吧啦吧啦地說個不停。
  
  “你還記得那個人長什麼樣子嗎?”燕向南不耐地打斷了他的話,直接問出關鍵。
  
  “長得……?”總是被人追問,老郎中總算察覺不對了,警覺地看著燕向南,“公子你為何總是問那位公子的事,你想幹什麼?”
  
  

28、28 守株

  我想幹什麼?本閣主想讓你趕緊說話別磨磨唧唧的!燕向南眼睛一瞪,那氣勢豈是一介平民可以承受的,老郎中立時腿腳就哆嗦了,心裡默念老夫平時沒做什麼壞事啊可千萬別是碰到瘟神了,一邊顫巍巍道:“那位公子長得、長得很是普通啊,沒啥特色,擱人群裡邊一點兒都不顯眼!真的!”
  
  說了等於沒說,燕午有可能帶了易容的,問長相根本沒多大用,於是燕向南再問:“那個人身材怎樣,可有哪裡與常人不同?”
  
  這下子老郎中可聽出來了,眼前這位氣勢不凡的公子就是沖著之前那位抓藥的公子來的,他小小郎中一個,可犯不著與別人的恩怨扯上關係,“這尋常小夥兒身材能有什麼樣兒,個子高高的,臉盤瘦瘦的,身上披著寬大的披風,也著實看不清。”
  
  燕向南哪裡肯放過他,湊近了問,“你再仔細想想。”
  
  “仔細想想……還真有點異樣,看他年紀輕輕的卻好像是非常怕冷,身上裹得跟球似的,比一般女子穿得還多!就算這樣,臉色還是煞白的,看不出人氣兒,唉,當時怎麼忘了給他把把脈,別一家子都是病人,怎麼照顧娘子啊……”年紀大了就愛操心,老郎中又開始嘀嘀咕咕。
  
  燕向南心裡一陣晃悠悠的,包得這麼嚴實、裹得跟球似的可不就是欲蓋彌彰嗎?易了容的臉自然沒有人氣兒,常人需要這麼捯飭自己嗎,就只有大肚子的燕午會這樣了!“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老郎中見他的神情似喜似狂,顫抖著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門外,“那邊……”
  
  嗖——老郎中只覺一陣厲風吹過,醫館裡的溫度又憑白下降了幾分,眼前還哪裡有那位公子的身影?“阿彌陀佛,今日不宜開張啊,乾脆關門吧。”再來這麼一回,鐵定要少活幾十年,直接一腳踏進棺材裡了,老郎中快走幾步,生怕剛才那人又回來一樣關上門,跑到後堂去了……
  
  燕向南腳下生風般竄到門口,哪裡還能看得到人影,路上的行人寥寥無幾,他見人就逮著問,終於在一家客棧問到了他想要知道的,客棧的夥計攥著一錠銀子樂得笑出大牙,“公子咱客棧確實來過你口中所說的那樣打扮的客官,這全身上下包得連臉都看不見,小的給您指路,就在二樓盡頭面朝北的廂房~”
  
  誰也沒看到,樓梯上一截披風一閃而逝。
  
  燕向南直接樓梯都不走,一躍至二樓,直奔盡頭的房間。抬腳一踹,房門應聲而開,雙眼環視一圈,一個人影都沒有,而屋裡的窗戶卻敞開著……該死的!燕向南低咒一聲,直接從窗戶飛出追過去,竟然還敢跑,抓到之後看我不抽你的屁股!
  
  距離那間房不遠的廂房,裡面的氣氛很緊張。床上坐著的柔弱女子正被一人挾持著,滿臉驚嚇,一隻傷痕累累的手正掐在她脆弱的脖子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擰斷它!憑著非凡的認人本領,手的主人認出這女子正是逃得不見蹤影的方振龍的女兒方雨柔,曾經在蝴蝶穀見過幾次,只是她又跑到這地方做什麼?
  
  方雨柔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忽然就從窗外跳進來這麼一個人,掐住她的脖子不讓她出聲,剛開始她還以為是抓爹的人找到了她,但那人並沒有什麼後續動作,倒像是要躲什麼人。她強定下心神卻沒聽到外面有什麼動靜,反而注意到身後之人剛才不小心碰到她的部位,圓圓硬硬的,她表姐懷孕的時候似乎也是這樣,難道這人是個孕婦?
  
  知道不是特意為難她之後,方雨柔的心情平靜了許多,等到被人放開的時候她甚至壯著膽子叫住人,“這位……姐姐,請等一下。”
  
  那個包裹得很嚴實的身影僵了一下,用低低的嗓音回道:“何事?”
  
  沒有去質疑嗓音的低沉,方雨柔小心問道:“請問,是不是有人在追殺你?”
  
  那人似乎不願回答,半晌才道:“與你無關。”不想道歉,因為這個女人的父親是謀取殘月閣的主謀之一,若他沒有私自出離,還是閣裡盡職盡責的死士,他一定會帶這個女人回去逼問出方振龍的下落。
  
  這個死士自然就是燕午,他本待事情結束後向閣主把所有的事情合盤托出,即使是死也算是無怨無悔!可是燕癸所說的一番話讓他的決心產生了動搖,這種事情本不容於世,傳揚出去只會讓閣主成為江湖之人的笑柄,做為一個忠心的死士,應該是死也要把這件事吞在自己肚子裡!
  
  但他肚裡的孩子是閣主的,是生是死應當由閣主做主,擅自流掉孩子更是不忠甚至大逆不道的行為!所以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戴罪立功,借著莫獨賢打進來的機會戰死,這樣就不用糾結孩子的存在也不用向閣主坦白了。對於燕癸無情的提議他並沒有絲毫憤怒或者難過,畢竟閣主才是他們首要考慮的。
  
  紅霸天從密道裡跑出來的時候,他與死士們一同前去擒拿,那傢伙的武功並不高強,擒住他根本無需出動太多的死士。沒想到紅霸天竟然狗急跳牆點燃了火油,那時候他就想癸哥所說的機會來了,推開燕巳,奮力撲過去把填滿火油的瓷筒踢向沒有人的角落,爆炸聲響起,他閉眼等死的那一刹那只感覺身體驟然一沉,已經跌進密道裡。
 
  燕癸塞給他一個包裹,只說了一句:“再也不要出現殘月閣,否則,你、我都得死。”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只一心不想連累癸哥,再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脫離了殘月閣的勢力範圍,天大地大,有那麼一瞬間他不知道哪裡才是他的歸處。除非閣主能相信他死了,不再找他,殘月閣的勢力那麼大,躲到哪裡都有可能被找出來,所以他孤注一擲,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來到了碧縣蝴蝶穀。
  
  癸哥曾說過,眼下他這個月份,弄掉孩子等於自尋死路,而且既然決定了終生不再回到殘月閣,孩子……留下也也無妨。
  
  他曾經悄悄去過牛角村找過那個沈郎中,但是他卻失蹤了,據說是被人請去看病,結果一去毫無音訊。他不敢多想,之後再也沒接近過牛角村。無法去看醫生,只得裝扮成一個為娘子抓藥保胎的男人,煎藥保住這個孩子,從懷孕起初經歷過那麼多的事情,他恍惚覺得,若再不好好養,就算真的能生下來也是不健康的吧?
  
  他沒想到閣主會這麼聲勢浩大的尋找他,小小的碧縣也貼了那麼多的畫像告示,更沒想到閣主會親自出來尋他!當他拿了東西準備儘快離開客棧,卻在轉角處聽到了閣主和小二的對話,那一刻心情的複雜簡直難以言表,果然一切還是無法瞞過閣主的眼睛。
  
  悄無聲息地退回自己的廂房,再打開窗子作出逃跑的樣子,他順著窗戶隨意跳進另外一間房,竟然遇上了方雨柔。
  
  他的沉默,方雨柔認為是默認,她站起來小聲地歎了一口氣,“姐姐,你我是同病相憐,我最近也是躲躲閃閃沒有好日子過,他們都說我爹是大惡人,做了讓江湖人所不齒的事,但我不相信!爹爹那麼好的一個人,那麼疼我,對家人都很好,怎麼會拋下我們?讓我們受盡嘲笑、侮辱!姐姐,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我出去的話總會有人跟著我!”
  
  聽了這麼多抒情的話,燕午內心毫無波動,他對方振龍如何疼愛家人毫無興趣,既然做出那種事總要承擔後果,如今逃得無影無蹤足可見其品行。就聽聽方雨柔想要幹什麼,也許能得到對閣裡有用的消息。
  
  “你說。”似乎被打動了,燕午沙啞著聲音道。
  
  “謝謝你,”先說謝謝總不會錯,方雨柔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銀子和一個香囊,“麻煩姐姐幫我在客棧多訂一間房並且在門上掛上著香囊。”她並不笨,看出眼前這人不願多說話,自己也沒有說出姓名以及掛上香囊的用意。
  
  燕午伸手接過香囊,算是答應了。方雨柔這麼做自然是跟她那個爹有關,他可以提醒癸哥多注意這邊的動靜。方雨柔開心的道謝,她就不相信別人能注意到一個掛著香囊的房間,她相信爹爹定會有辦法的。
  
  燕午的想法還是很簡單,離不了對殘月閣的思量。只是他如果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還會不會這輕易就答應了?
  
  燕向南在碧縣蝴蝶穀找了一圈兒,強大如他也有些脫力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被擺了一遭,於是施施然回到之前的客棧,在燕午住過的房間住下了。
  
  兩人似乎上演了一出追與逃,燕向南沒事就出去溜一圈,燕午如此穿著打扮總有跡可循,他總不能不吃不喝地待著。與此同時,燕向南還發現身四周有人蠢蠢欲動,每次出門的時候總不遠不近地跟著幾個,如芒刺在背。嘖,真是影響心情,燕向南本欲出手解決了他們,但眼珠子一轉,燕大閣主壞心眼兒就上來了。
  
  一日傍晚,燕向南拖著受傷的手臂回來了,回到房中連飯也沒下來吃。暗中照看著自家閣主的燕午開始擔心了,是誰這麼厲害能傷到閣主?叛亂之事平息之後,近日內敢與閣主作對的就是方振龍了,想到方雨柔,燕午的眼中滿是厲色,他竟然還敢妄圖加害閣主,真是罪無可恕!
  
  是夜,一群宵小戳開燕向南房間的窗戶紙,使用了下三濫的迷煙,等到房中之人的鼾聲變緩,他們就知得手了!利刃割開房中門栓,宵小們偷偷摸至大床,就要出手——
  
  窗戶猛地被破開,一個黑影在眾宵小長瞠大的眼睛裡飛身而至,高高躍起,手中閃著寒光的兵器就要一一劃開他們的脖子!
  
  燕向南睜開眼,看到那個躍到半空中的身影,驚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給我悠著點!!”
  
 

29、29 待午
  
  那群宵小行動的時候絲毫沒有注意到暗中那雙冒火的眼睛,竟然敢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對付閣主,未免太小看閣主了!但是,閣主怎麼沒有動靜,聽呼吸似乎真的中招了……想到傍晚時閣主已經受傷,莫非受傷過重導致警覺心下降了?
  
  這種懷疑在看到宵小們向閣主動手之後開始爆發了,燕午沒時間去想自己的身體能不能動用內力,直接飛身而起攻向宵小們,誰想閣主忽然坐起來了!
  
  燕向南沒等他出手,直接閃電般把倒楣的宵小們定在原地,攔腰接住了即將要落地的燕午!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宵小們甚至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就知道眼前刀光一閃,有個黑影跳出來想殺他們,然後他們就動不了了……
  
  燕向南手剛撈到人就感覺到了手裡的沉重和異樣,死士的腰足足粗了一圈,一塊硬硬的凸起頂著他的側腰,孩子還在,但是他怎麼能這樣就沖出來了,萬一受傷怎麼辦?
  
  “你想幹什麼你?”燕大閣主怒道,完全忘記了他本來就是想借這些宵小們逼出燕午,躺在床上的時候他還想著抓到人該怎麼怎麼罰他呢!
  
  “我……主子你……”事情的發展急劇直下,看著很明顯沒有受傷的閣主,燕午只覺死期來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我什麼我?這種時候跑出來了你之前幹什麼去了?!繼續貓著去啊!”燕向南可逮著機會了,把死士訓個狗血淋頭,只不過手還是一直緊緊抓著人絲毫沒有鬆懈,就怕他再跑了再來個你追我趕。“說,這幾個月躲哪兒了?”
  
  被閣主找到會連累癸哥,燕午腦海裡最先浮現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燕癸說的那些話,他想要跪下請罪,但閣主放在他腰間的手卻攔住了他,“主子,屬下……這些人意圖不軌該如何處置他們?”忽然想起來他要說的話不能讓無關的人聽到,燕午的目光轉向被定住的宵小們,宵小們瞬間身體一寒。
  
  其中一個宵小涎著臉道:“嗨~兄弟只是求財而已,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罪過吧,不會要兄弟們的命吧?真的沒想傷你一根汗毛!”
  
  燕向南伸指一彈,那宵小身體一松跪在了地上,“你手裡拿的什麼?”
  
  那人把東西亮出來,是把鋒利的小刀,而不是繩索什麼的軟兵器,他嘿嘿笑著抬頭,“不是,真不是要傷人,就是怕你忽然醒過來叫喊所以防著你的,別殺我!”這笑容難看得要命,從剛才那黑影手裡的刀光和那出神入化的點穴功夫就可以看出這兩人不是自己能惹的,能保住小命就不錯了。
  
  燕向南不想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蟊賊而已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他想做的是別的事,直接把他們的穴道解開,扔下一句:“趕緊滾,數三聲滾不出去就把命留下。”
  
  宵小們連滾帶爬地滾出了房間,發誓下次出手一定要弄清楚肥羊的身份和身手,否則,小命堪虞!
  
  房門碰地關上,此時房間裡靜悄悄的,只剩下一對主僕彼此相視。燕午再一次想要下跪,這次閣主的手鬆開了,但是還沒等他有所行動,就覺視線一個翻轉,下一秒屁股已經沾到了床鋪——
  
  他被閣主抄到了床上!!
  
  蠟燭的光剛剛燃起,床帳就被拉下了,燕向南隨之跨上床,正把燕午堵在床旮旯裡。被那雙黝黑的眸子注視著,燕午忍不住拉了拉身上的披風,不過,很快那件披風就保不住了!燕向南一看他還想遮遮掩掩,利索地伸手把披風帶子解了,燕午手剛想動就被一瞪,“別動,否則把你的衣服都脫了!”
  
  披風被毫不留情地從床上扔了下來,淒慘地躺在地上,告別了陪伴了幾個月的主人。
  
  沒了披風,燕午凸起的肚子再也遮掩不住,有閣主的命令他也不敢再伸手,僵硬著身體等待著即將會有的懲罰。只不過在他死前還是想要把之前得到的消息告訴閣主,“主子,方雨柔也在這個客棧裡,她給了屬下一個香囊,可能是想借此引來方振龍。”
  
  那間掛著香囊的房間燕向南早已注意到了,也可以猜到燕午是如何遇見了那個方雨柔,他並不在意這對父女,要是方振龍出現,自有人會收拾他。視線從死士的肚子上移,落在他的臉上,燕向南下巴一抬,“繼續說啊,有什麼一下說完了,我們好好算算帳。”
  
  燕午還真的想了一會兒,還是放不下對燕癸的擔心,“是屬下隱瞞了主子,還擅自從殘月閣離開,屬下違背了死士守則,還請主子責罰!”
  
  “責罰?罰是一定要罰的,但你先告訴我,為什麼要詐死逃走?”雖然之前他買過落胎的藥物,但最終也沒有喝到,說起來到分別前夕也沒見他再狠心對肚子做什麼,那件事就揭過不提。在短短的幾天內忽然想到詐死,躲起來自己生孩子,他不相信這死士能想出這樣的主意來,他心裡已有數,卻還是想聽死士親口說出來。
  
  “這種事情始終是荒誕離奇的,屬下怕……主子的名聲受損,也怕影響殘月閣在江湖中的地位,因為屬下一個人的緣故……”燕午生性話少,也不太會說話,為了不讓閣主懷疑有其他人說出這樣的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燕向南看燕午急得面紅耳赤,說話斷斷續續,也不再逼他,乾脆動手開始脫他的衣服,看著衣服一件件離自己而去,燕午的胸口慢慢起伏,他現在的身體自己也沒有多看過,有多難看他自己也不知道,閣主為什麼要看?
  
  房間裡並沒有炭火,燕向南把人衣服脫光了直接拿被子包起來,只是短短的瞬間,床帳裡也暗得很,他仍舊可以看出燕午已經瘦得脫了形。因為詐死,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集市之上,也不能找個好地方安頓下來,甚至連為自己抓藥也要找個合適的藉口,更別提好好養身子了,能在那種情形下保住自己保住孩子已經了不得了。
  
  如果沒有找到他,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狀態,孩子真的能順利生下來嗎?真的能平安無事嗎?女人生孩子的慘況他也是見過的,男人和女人不一樣,也沒有能生產的出口,女人尚且如此,他簡直不能想像燕午到時候會怎樣。
  
  幸好找到了人,再也不會讓他從自己手心裡逃脫了!
  
  “明天隨我回去。”
  “主子?”
  “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計較,從今以後再不許有逃跑的念頭,否則,牽連到這件事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聽到沒有?”最先要做的事,是讓燕午完全棄掉想要逃走的念頭,算算月份,真的是不能容許再出現意外了。
  
  “……”閣主要自己留下,為什麼?他不會以為閣主是想要自己肚子裡的孩子,閣主寵侍眾多,想要孩子的話,無論幾個也該有了,又怎麼會在意一個男人生的孩子呢?
  “怎麼不說話?”
  “主子,屬下現在這樣……實在不適宜回閣裡,若是被別人看到……”剛才說的話其實都是自己心裡所想的,這種事要如何對他人解釋?
  
  原來是擔心這個,燕向南忽然覺得心臟不適起來,這人到底有沒有為自己想過啊!把人壓躺在床上,被子蓋嚴實,“先好好睡一覺,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如果真的不想被別人知道,除了必要的人,任何人都不會有機會知道的。”除非你同意。
  
  “主子……啊!”屁股被扭了一下,對上閣主冒火的雙眼,燕午乖乖地閉上眼睛睡覺。
  
  大概是累極了,沒多大會功夫細細的鼾聲就響起來了,捏過之後一直停留在某個部位的手開始緩緩地滑行,最後停留在高高聳起的腹部,真的是又圓又硬的,這裡面就孕育著他們兩人的孩子嗎?原來當爹的感覺這麼奇妙……也許只是因為是這個人的關係,從前那些個寵侍他可沒有想過讓她們給自己孕育孩子。
  
  燕午第二日醒來的時候發覺房間裡多了兩個人的氣息,而且還在輕聲地談論著什麼,然後床帳被拉開了,閣主的臉出現在眼前,“主子,屬下睡遲了。”
  
  “多睡會是好事,你現在的情況看上去可不太妙啊。”另一個人的臉出現在閣主旁邊,是自詡妙手神醫的雲秋實,整天在閣裡找人看病,被燕向南急招過來,先逼著發了毒誓才告訴他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著實讓他詫異、興奮了好長時間才冷靜下來。“閣主,先讓在下給他把把脈吧,光看還是不準確的。”
  
  燕向南點頭,看向燕午,“我們先不回閣裡,但沒有大夫不行,讓秋實幫你診治一下。”
  
  燕午猶豫了一會,伸手,三個圍觀的人臉色一變,燕向南一把抓住那只手,被子掀開,“這是怎麼了?”昨晚上到底漏看了,燕午的右手背以及大半個手臂上全是坑坑窪窪的可怖的傷痕,看樣子應該是燒傷,想到那次爆炸,燕向南眼裡閃過一道冷光。
  
  原嘯也猜到了,不過眼前最重要的不是這個,“閣主,閣裡不乏靈丹妙藥,這些疤痕總會有辦法去除的,眼下還是先把脈吧。”
  
  得到首肯,雲秋實搭上他的手腕開始診,剛開始是震驚加確信,接著就皺起了眉頭,燕向南忍不住問:“怎麼?”
  
  雲秋實剛才的輕鬆不見了,神情有些嚴肅,“其實聽到閣主之前說的情況,在下就覺得能還能保住孩子實在不容易,現下看來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糟糕,懷孕之人最忌諱勞累、撞擊,更何況他還有很嚴重的營養不良,即使後三個月養得好,孩子生出來恐怕也不健康。”
  
  

30、30 舊地
  
  屋子裡一陣靜默,半晌燕向南才問:“不健康,怎麼個不健康法?”
  
  這種嚴肅的事,雲秋實斷不敢妄言,斟酌著言辭道:“確切的話在下不敢說,先不說燕午是男子,男人生子會怎麼樣誰都不敢保證,有些婦人在懷孕的時候不注意吃了什麼不該吃的食物或者藥物可能會導致生出來的孩子反應遲鈍或者……畸形,一般人可能不會去查這個,但在下還是秉著一個大夫的職責,把利害關係說給你們聽。”
  
  原嘯驚呆了,原本他已經做好準備迎接小主子的誕生了,可是雲秋實竟然帶給他們這樣一個消息!閣主會如何呢?
  
  燕午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一開始雖然難以置信、排斥甚至想要流掉“它”,後來慢慢的認命,把自己和“它”的性命全部交給閣主做主,但自己最終逃開了,這幾個月來,他覺得自己已經開始接受這個孩子了,他只想過能不能保住他,卻沒想過還會面臨這種情況。
  
  看到燕午不自覺地把目光投向自己,燕向南忽然感到肩膀上責任重大,他問出了一直想知道的事,“秋實,燕午會不會有事,生產的時候你有沒有把握?”
  
  沒想到閣主最在意的竟然是這名死士的安危,雲秋實以一種全新的目光仔細看了看燕午,拿出自己十二分的誠意,“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賭上妙手神醫的名聲,如果閣主你們真的要留下這個孩子。”
  
  “不留下?”燕向南對上燕午驚詫的眼神,把他還露在外面的手送進被窩,順帶安撫性地摸了一把,“以他目前的月份,還能說不要就不要嗎?”
  
  “那倒是,六個多月了,無論是外力還是藥物都會對他的身體造成不可恢復的損傷,最壞還會危及到他的性命,你的決定是正確的。”確定了燕向南的意思,雲秋實神情也輕鬆了許多,他們都是些外人,最主要還是倆爹的意願,嘶,或者是……娘?
  
  雲秋實也沒怠慢,馬上就動身回了殘月閣,他必須馬上根據燕午的情況配製一些藥方和藥膳,好好調理他的身體,這麼嚴重的營養不良他還是第一次在一個有武功傍身的大男人身上看到,他的身體調理好了,腹中的胎兒才能營養可以吸收。
  
  對原嘯吩咐了一些事情,等到兩人都離開之後,燕向南又回到床邊,看到燕午正瞪著眼睛看著床頂不知道在想什麼。
  
  “別胡思亂想,聽到沒?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調理好身子,先別睡,等會兒小二會送飯菜上來,吃完了再睡。”睡到現在,估計昨晚上連飯都沒吃,睡著的時候都聽到他的肚子咕嚕嚕叫了,會餓,能吃飯就好。
  
  “主子,孩子不健康。”想了半天,燕午只說出這麼一句話,他有太多的不明白,礙於身份卻又不敢問出來,憋在心裡難受極了。
  
  “只是有可能,再說,即使不健康他就不是我們的孩子了嗎?我堂堂殘月閣的閣主還不能好好養著自己的孩子嗎?”反應遲鈍,畸形……又怎麼了,只要有人疼著、照顧著,一輩子開開心心就行了,這是小時候和哥哥相依為命自己最深切的體會,只是這次想照顧人的人換成了自己。
  
  “可是……”剛說了兩個字就被閣主一根手指按在嘴上,敲門聲適時的響起,小二送飯菜來了,燕向南起身去開門,燕午看著他的背影,疑惑,閣主,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殘月閣一陣忙碌,眾侍衛下人一臉咂舌地看著原主管把席子、被褥、桌椅板凳、吃食等等一波一波地抬上馬車,一輛不夠再來一輛,紛紛疑惑,閣主難道要出遠門?這麼多東西搬家都夠了,帶著這麼東西趕路方不方便啊!
  
  雖然知道這件事的人宜少不宜多,但燕大閣主可沒有那個自信能照顧好人,原嘯要留在閣裡處理事務,他辦事一把手,可不太照顧人,雪護法屁顛屁顛地在自家兄弟面前收拾東西,被其他人羡慕嫉妒恨,“真好啊,能參與到閣主的秘密行動,咱們也想去啊!”
  
  雪護法鄙夷地一一瞅過去,“本護法能洗衣做飯沏茶疊被,你們會做什麼?閣主要你們有什麼用?”保護,閣主這麼強大,需要嗎?而且聽說這次可能會接近一個巨大的秘密,她激動得簡直想要馬上蹦到閣主面前去。
  
  做為四大護法中唯一的女性,沒人敢與她比這種能力。
  
  離音從小院裡溜溜達達出來,饒有興趣地看了一會兒,問原嘯,“原主管,除了雪護法還有誰跟去?”
  
  離音跟燕向南的關係,一般人不知道,原嘯還能不知道?“還有二個死士,其實閣主本不想帶那麼多人去,可是如今的情況不容有失,還是穩妥些好。離音公子,閣主說了,若您待在閣裡實在無聊,也可以跟著去。”燕向南不讓離音自己出門,他怕自己不在某人又會找到可乘之機,反正值得信任跟著來就是了,也可以做些好吃的給燕午補補身體。其實,後一個原因才是燕大閣主看中的吧?
  
  離音看著被原嘯叫過來的兩名死士,笑眯眯的,“自然是要去的。”
  
  被閣主嚴密監視的燕午兩天沒有下床了,躺得連骨頭都快酥了,他從來沒有這麼“悠閒”過,一點兒也不習慣。趁著閣主出門的功夫,他小心地坐了起來,剛想下床活動活動手腳,門被敲響了!
  
  燕午趕緊躺下,有了前次的教訓他可不敢讓閣主看到,不過等到門外的人進來他是又喜又驚。喜,進來之人是燕巳和燕未,做為住得最近來往最多的死士,他們的關係也算是最好的,所以能在發生了這麼事後再見到他們還是挺高興的;驚,他們被閣主叫來,應該已經知道自己……的事了……
  
  燕未自從知道燕午仍活著的消息又恢復到往日的鬧騰,一下竄到床邊,“燕午你怎麼了?我們在路上問了一路可是原主管就不告訴我們!剛才碰到閣主他也只是讓我們進來陪你什麼也沒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被閣主找到還安好地躺在床上,就算神經再粗大也感覺到不對勁了,不管怎麼說,閣主看上去好像沒有要責罰燕午的意思,這樣他就能放心了。燕巳繃了幾個月的情緒放鬆下來,也能好好打量打量人,這一打量,就發現了異常的地方。
  
  從他們進來,燕午就一直躺在床上,他還以為是受了重傷不便起身,可是棉被覆蓋下卻鼓起一個詭異的弧度,他想伸手又縮回來,杵在床邊看了半天,直到燕未察覺他的沉默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驚道:“燕午你的肚子不會真的長……”東西了吧,燕巳的手打在他的胳膊上,他把話吞回肚子裡,順便收回不老實的手。
  
  燕巳佯裝平靜道:“肚子怎麼回事?”
  
  算了,他們總會知道的,閣主讓他們過來卻什麼也不說,大概就是想讓自己開口,燕午隔著被子摸摸自己的肚子,低聲且清晰地道:“其實,這世上有男人生子這種事,你們相信嗎?”
  
  “哈?”像是沒明白燕午在說什麼,其他兩名死士傻在當場,燕未的腦子從燕午肚子長了個東西——男人生子——燕午其實懷了孩子轉了一個彎兒,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燕巳比他沉穩許多,即使剛開始他根本覺得燕午會開玩笑了,但顯然閣主連雲秋實都找來了這事情不會是假的,“你真的……是什麼時候的事?”
  
  閣主這麼對待燕午,連私自離閣都不追究反而從閣裡搬出來和他一起住,到底孩子是誰的不言而喻,肚子都這麼大了,這人瞞得還真緊,想到之前他竟然冒險對付紅霸天還差點沒了性命燕巳只覺得心頭一陣亂跳。
  
  燕午眼珠子轉到床裡面,這種事真的難以啟齒,“別問了,反正是真的。對了,主子怎麼把你們都叫來了,是要對付方振龍嗎?”
  
  燕巳搖頭,“閣主根本沒把那老狐狸放在眼裡,自有其他人等著他,閣主要帶著我們去一個地方,現在想來,是為了方便你養胎吧。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其他地方,上次刑堂都炸得四分五裂你不可能全身而退吧?”
  
  燕巳說話直接,也很自然地轉換了話題,他看出燕午的不自在,可是架不住某人終於理解了他們對話的意思,撲到床邊直直地盯著燕午,眼裡是疑惑不解和詭異的興奮,“燕午~你怎麼會生孩子,難道你是女的?哦不對!我們還一起噓噓過呢你肯定是個男的!沒想到男人還有這功能,好奇妙~”
  
  燕未的大腦回路果然與眾不同,能在死士的訓練中保持這樣的性格足以說明他不是尋常人!
  
  沒在客棧裡再待幾天,等燕向南回來的時候他們就坐著馬車離開了碧縣,燕午是被橫抱著送進馬車的,身上裹著厚厚的絨毛披風,只是神情有些尷尬,畢竟男人被打橫抱心理上還是有排斥的,那個人還是自己的閣主。
  
  方振龍也還是沒有出現,不過那就不是燕午所能關心的問題了。
  
  馬車向著蝴蝶谷的方向前進,這條路越走越熟悉,等到行至岔路停下了,燕向南對穩穩靠坐在軟墊子上的燕午道:“原嘯知道路,你隨他坐馬車進去。”
  
  燕午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閣主想帶他們去那個埋藍骨的洞穴所通往的桃源一般的地方,那個水潭下方只有閣主才能進去,所以他想一個人潛進去解開陣法,他們只需要在指定的地方等候就可以了。他不知道何時扯住了閣主的袖子,看到閣主轉過來詢問的臉嘴唇囁嚅了好久才道:“屬下想一起去。”
  
  燕向南靜靜地看了他一會,翹起嘴角笑了。
  
  當然這必須徵詢雲秋實的意見,妙手神醫搓著胳膊擺手,“真是的,才多大會見不著啊非得一起下水,這死士是多放不下你啊~去吧去吧!不過醜話可說在前頭,燕午絕對不能受寒,你的人你自己斟酌。”
  
  他也希望燕午是因為放不下他啊!即使雲秋實說的不是事實,燕向南也是心情舒暢,鬱悶了這麼些天總算撥開烏雲見了一點青天。
  
  抱著人輕輕鬆松過了對於其他人可能致命的機關,兩人來到了熟悉的水潭,燕向南把人放下,蹲在水潭邊把手伸入水潭,邊叮囑,“待會兒浮上去之後先別忙到岸上,一冷一熱極易受寒,有不舒服就提醒我,掐手臂掐屁股都行~”這種時候還不忘調戲死士,這心情一好本性也冒出來了。
  
  燕午沒時間考慮為什麼要掐手臂掐屁股,他看到閣主把手伸進水潭霎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水預熱這要耗費多少內力,自己真的給閣主找麻煩了,當時腦子怎麼就不聽使喚冒出那樣一句話,狠狠自責了一把,燕午就要去攔燕向南的動作,“主子,不要浪費內力了!屬下、屬下不下水就是了,是屬下胡言了!”
  
  燕向南沒有縮回手,反而眼含凶光地瞪著他,極其希望他收回這句話,“你不是胡言,絕對不是。即使明知道讓你坐馬車是最安全的做法,聽到你說要和我一起下水,我還是很高興,所以,走到這一步你想後悔,晚了。”
  
  “主子……”
  
  “這點內力對於我來說不算什麼,你瞭解的,而且我只要保證我們的周圍水溫不至於過低就成,這水潭本身水溫就比一般河水高,不信你來試試。”
  
  為了不讓披風吸水過重,燕向南進洞前就交給了原嘯,剛一下水,果然沒有絲毫冷的感覺,潭水上部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越接近潭底水流越急,那個阻擋人前行的渦流出現了,燕午被燕向南帶著順利地通過,開始緩緩地向上游。
  
  肚子猛地動了一下,燕午沒防備悶哼一聲,雖然及時緩過來但臉漸漸憋得發青,沒有空氣了!搭在閣主脖子上的手動了幾下也沒能下得去手……隔著水流看不清閣主的神情,但那轉過來的臉一定注意到了他現在的情況,閣主在等待什麼,燕午忽然冒出這樣一個想法,他的手終於重重地在閣主肩膀上掐了一把!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閣主放大的臉,嘴唇相貼,新鮮的空氣隨之渡了過來……
  
31、31 調養
  
  新鮮的空氣緩解了憋悶的感覺,兩人就這樣交纏著往上游。
  
  燕向南一直注意著燕午,怎麼會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他的狀況?只是他希望燕午能像剛才所說的那樣向自己求助,別總是把自己擺在很低的位置,如果他做了這就是一個良好的出發點,他果然沒讓自己失望~當然,若是燕午做不來他是不會放著不管的,真出事了怎麼辦?
  
  貼著的嘴唇在危急解除之後就不老實了,悄悄滑進一條舌頭,對著另條軟舌勾勾搭搭,甚至想把它勾過來仔細品嘗,可是在水裡實在不適宜這種高難度動作,燕午也不能在水裡待太久,於是在水將要流進嘴裡的時候,燕向南一鼓作氣帶著燕午浮出了水面。
  
  讓燕午待在水裡別動,燕向南先遊上了岸,岸邊有他擱置的一個包裹,裡面有些衣物和絨毯,他絕對不會跟別人說他是早有預謀的~把自己拾掇俐落,燕向南把絨毯一張,嚴嚴密密地包裹住了上岸的燕午,兩人的合作那是天衣無縫,總算是沒把人凍著。
  
  拒絕了燕午想要自己下地走的請求,燕向南自在地抱著人往住處走,之前在這裡燕午背過他,這會兒換過來,感情好啊!
  
  燕午沉默地看風景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季節的變換,這裡的景色卻沒有特別大的變化,只是……原先破敗的茅草屋著實變了不少!看著自己和閣主住過一晚的簡陋的住所變得精緻結實,燕午恍然,原來前些天閣主是來這裡了。
  
  不只變結實了,還多了兩間,就像個漂亮的農家小院般。屋子裡的陳設雖簡單卻齊全、溫馨,被閣主放在床上,只覺觸感綿軟,不知道鋪了多少層被褥。
  
  “怎樣?是不是感覺完全不同了,雖然殘月閣避暑避寒的別院也多,但路途遙遠,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地方最近最安全,滿意嗎?”燕向南掀起一床被子把人裹起來,第一時間邀功。
  
  “……謝主子。”閣主想的很多,說不感激是騙人的。
  
  “說什麼謝?”燕向南佯裝不悅,把浴巾拿過來,床帳放下,“先把自己擦乾,然後睡會兒,我去放他們進來。”要不是外面還有人等著,擦乾身體這活兒他一定親自動手。
  
  閣主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燕午怔怔地看了無人的地方許久,右手慢慢覆上自己的左胸,面上滿是疑惑不解,從在潭底被閣主渡氣的時候這裡就一直不規則地跳動,很難受,到底是怎麼了?
  
  雪護法一接近小屋就使勁往屋子裡瞄,燕午人她是沒見到,不過事情倒是聽說了,詫異過後就是興奮,她就要有小閣主了!他們一直在猜測閣主何時會娶妻,何時會有子嗣,現在總算是如願了!可是聽說小閣主不太健康,她一定要努力,把兩個人都養得健健康康的!
  
  出來的時候太大動干戈,結果帶來的東西太多,小院裡原本的廚房太小,雪護法趕緊去找原嘯,這地兒太小不利於她發揮啊!
  
  原嘯摸摸鬍子瞪她一眼,“不是有幾個勞動力嘛,想怎麼做招呼著。”
  
  由於地方比較隱秘,沒讓多少人出入,所以短時間內能蓋成幾件能住人的屋子已經不錯了,其他的就讓雪護法自己動手吧。調養身體最好的辦法是食補,廚房還是很重要的,這跟來的四個人就有兩個廚藝高超的,燕大閣主你的算盤打得挺好的。
  
  看一切都安置妥當,原嘯匆匆離去了,雲秋實約定每十天來為燕午檢查一次身體,順便查閱一下有沒有此方面的醫書,早早地做好準備。眼瞅著月份足了,每個人心裡都是既煎熬又期待。
  
  此地暫時被他們稱作桃源,在桃源的第一個晚上,雪護法和離音聯手做了一頓大餐,和兩個死士在一起為了接下來共同的努力喝酒表示了一下。燕午自然不能和他們一起大魚大肉還喝點小酒,他的飯食由閣主親自端到小屋,兩個人燃了蠟燭不聲不響地吃著,氣氛非但不沉悶還挺溫馨。
  
  大概是前幾個月吃不好住不好的緣故,燕午的胃口一直不太好,雲秋實說這急不來只能慢慢養著,先不要在意進食的數量,營養豐足就行。
  
  燕向南看著燕午沒吃多少筷子的速度就減緩了,知道他是吃不下了,只是礙於自己這個閣主還沒有吃飽不敢放筷子。竟然把一個身體強健的死士折磨成這樣,都怪自己沒有早一步發覺,或者說,都怪自己在人走了之後再發覺他對自己的重要性,燕向南自責。現在還能有所補救,還不算太晚吧。
  
  “把這小碗湯喝了再到床上躺著,秋實說最近一段時間最好都臥床靜養,等情況穩定了才能出去。”不敢逼人吃得太多,萬一適得其反吐了就糟了。
  
  “嗯。”迫不及待的擱下筷子,把湯喝掉,他是真的吃不下了。
  
  床換了一張足以能躺兩個人的,燕午想著燕巳等人,自覺地往床裡側靠了靠,雪護法送了熱水起來,本想親自服侍一把順便瞻仰一下能讓閣主如此大費周章的死士燕午,奈何剛走到門口水桶就被閣主一把接過,“我來就行,你們自去休息,不用服侍了。”
  
  雪護法呆呆地說了告退,自覺地關上門離去,閣主竟然要親自伺候人?那個死士好大的功力!她不會以為單憑一個孩子就能得到閣主如此的青睞,閣裡那麼多的寵侍,有多少是想借著孩子落實名分的,可是又有哪一個得逞了?閣主若真想要孩子,早有了不知多少個了!
  
  走到自己的小屋前,看到仍在外面逗留的三個男人,壞心思上來了,“喂你們三個,那間小屋住不下吧,有誰想過來與本護法一同擠擠啊?”
  
  也只有離音敢與她搭話了,論口舌他也是從來不落人後的,“雪護法,在下可不想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缺胳膊少腿,還是算了,再說,這裡還有人想和在下擠一擠呢~”屋裡有兩張床,勢必會有兩個人要擠擠睡的,他離音是不介意和某人擠擠。
  
  雪護法狐疑的眼神在燕巳燕未身上輪番掃過,嘿嘿一笑,“離音你的品位不錯啊,乾脆你們把床並作一處三個人一起啊~哈哈哈哈!”
  
  大笑聲在雪護法關上門後依然清晰可見,離音聳肩,“這個女人還真是可怕。”
  
  回頭一瞧兩名死士,離音笑眯眯的,“兩位,回屋睡覺吧~”
  
  從一開始的僵硬到現在的放鬆,燕午著實經歷了一番“痛苦”的自我說服和習慣,在客棧的時候閣主就曾經給他擦臉擦手,當時著實把他驚住了,僵硬著身體半天沒有動彈。燕向南一句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讓他不得不說服自己儘快習慣,閣主說,“如果你再不把身體放鬆,我就繼續擦其他的部位了~”
  
  燕向南帶著一身水汽上床,把一顆夜明珠往床角一扔,頓時床帳裡一片光亮,燕午眼睛微眯,看到閣主拿出一瓶東西放在了枕邊,接著他的手臂被撈出,袖子被捋高,上面的疤痕便無所遁形了!
  
  坑坑窪窪的傷疤,既是由於當初受傷太重,也是沒有得到很好的醫治。若是這些疤痕長在別人或者自己的身上,燕向南肯定會說,男人嘛,誰能沒幾個傷疤,這可是英勇無畏的象徵!可是看到燕午身上的疤痕,他卻覺得心疼得要命,果真是一頭栽進去了嗎?
  
  細膩的藥膏在手心裡捂熱了,然後一點一點均勻得塗抹在疤痕處,燕午覺得癢癢的不由自主縮了下胳膊,被瞪了一眼,“別動!抹藥呢!”
  
  燕午想說這點傷沒什麼,可看到閣主異常認真的神情卻又什麼也說不出來,眼眶莫名有點熱熱的。
  
  閣裡的療傷聖藥很多,這是雲秋實專門挑選的對身體無害的凝雪晶,千金難買,被燕向南不要錢般塗抹在燕午的胳膊上,密密實實,沒有一處拉下,整整一瓶的凝雪晶一次就被用掉了一小半!抹好胳膊,燕向南問:“還有其他地方嗎?”
  
  燕午搖頭,那次他及時地用胳膊護住了頭臉,手臂受傷最重,胸前的衣服被燒到撩了一點輕傷早已痊癒了。燕向南停手,等到天氣暖了再給他做一次全身大檢查,現在貿然掀被子怕人受凍,後悔的還是自己。
  
  這一晚睡得前所未有的深沉安心,不只是因為桃源的安謐祥和,也是因為身邊躺著的那個人。
  
  雲秋實這幾日在閣裡那都是神出鬼沒的,有時候在藏書閣裡一坐就是一天,有時候溜到外面一天也不回來,有些許個病痛的人怎麼也找不到人,感歎沒有閣主坐鎮就是不行啊,連看個大夫還要大老遠地跑到閣外!
  
  雲秋實給燕午把過脈,還是那句話,要養。嘗過雪護法和離音的廚藝,不住的讚歎,若不是這一遭,還真不知道殘月閣的護法公子都是有其他傍身的手藝的!有他們在,還真是放心了不少。
  
  臨走的時候偷偷摸摸地避開燕向南,遞給燕午一個沉甸甸的小盒子,肅然道:“這個盒子裡的東西關乎到你能不能順利的生下孩子,所以,一定要用!別怪我沒提醒你,某個部位若打不開,不止孩子保不住,你的命也難說。”
  
  燕午被他的語氣弄得也慎重起來,等到雲秋實出去之後,他深吸一口氣小心打開了盒子,瞬間就窘了……
  


32、32 藥玉
  
  這是……泛著瑩潤光澤的幾根詭異的不規則圓玉規規整整地躺在盒子裡,燕午拿起一根仔細看,前頭圓圓的傘狀、其身還雕刻著什麼花紋……認出了這是什麼,燕午把它當燙手山芋地又扔了回去!
  
  圓玉與盒子接觸發出撲通一聲,燕向南正好推門進來,“什麼聲音?”
  
  燕午慌手慌腳把盒子蓋上藏進棉被裡,佯裝無事地張望,“不知道,什麼東西掉了吧。”
  
  嗅出屋子裡不尋常的氣味,再瞧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自己的燕午,很明顯有事嘛,還知道睜眼說瞎話了~燕向南也不點破,把手上的藥遞給他,“這是秋實最新研製的藥方,比起之前的效果應該會好很多,你喝喝看。”
  
  燕午的手急忙從被子裡拿出來,接過藥就想一飲而盡,被燕向南擋下,“藥還燙口,怎麼也不小心些!難道想讓我一勺一勺地喂你不成?”
  
  喂當然是沒喂成,燕午此等心性燕向南自然知道不可一蹴而就,萬一人產生什麼反感就遭了,他以前知道的那些個親親餵食的方法在燕午身上可不適用,太輕浮了!想到以後兩人感情穩定就可以互相餵食什麼的,燕向南嘴角彎起一抹猥瑣的弧度,喝完最後一口藥的燕午忽然覺得身體發寒。
  
  正經算起來燕午的肚子也七個月了,正是容易早產的時期,所以必須時刻打起精神準備應對隨時而來的狀況。雲秋實把幾個人全部集中起來,講明瞭生產時會有的預兆,需要準備的東西,最後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燕向南,本來應該交給燕向南的東西被他轉念一想交給了燕午,想必別有一番情趣呀~
  
  是夜,燕午摸著盒子,想到雲秋實走之前肅然的眼神,似乎在說他一定要做,這麼難堪的事……可是如果不做的話,那種地方真的不可能把孩子生出來吧?
  
  燕午摸摸小腹,腦子裡忽然響起村長女兒淒厲的大叫,不由得握緊了拳頭。他仔細聽了聽,外面沒有動靜,於是放下床帳,解了衣服,拿了一根圓玉想放進那個部位。無奈肚子太大,彎身很困難,他只得半跪起身體,一隻手臂撐在床上,另一隻手嘗試把圓玉塞進那個閉塞的部位。
  
  沒有潤滑,圓玉雖然光滑潤澤想要進去還是很困難,稍微使了點力痛得他那只支撐著的手發軟,差點一頭栽進枕頭裡悶著。自己動手果然很困難,當初……忍一忍就過去了,床邊上有閣主放置的茶水,燕午伸手沾了一點弄濕後`穴,再次用力,這次稍微進去了一點點,不過他也忍不住溢出一聲悶哼。
  
  燕向南剛走到門邊就聽到一聲不同尋常的聲音,正要伸手推門,裡面又傳來一聲,並不像是痛哼,倒像是……他放輕動作,偷偷打開一點門縫,做賊似的往裡瞧。
  
  咦,床帳都放下了?燕向南心癢癢的,伸手,一陣輕風微微吹開了床帳,露出床裡面他想見的人。
  
  噗……燕向南猛地捂住了鼻子,轉身抬頭,一股溫熱的液體正以一種不可遏止的勢頭往下`流淌……太刺激了!他看到了什麼?他看到自家死士擺著□的姿勢,還把一種邪惡的東西往後面的小`穴裡塞,大概因為姿勢不順,時不時溢出受痛的悶哼聲。
  
  閣主就像個登徒子一樣趴在小屋門前偷窺,末了還好像流鼻血的姿勢……她到底看到了什麼?雪護法揉揉眼睛,懷疑自己在夢遊。
  
  燕向南瞄到雪護法,咳嗽一聲,擺出閣主的威嚴樣子,只是右手還是捏在自己的鼻樑上,憑白減少了很多的瀟灑霸氣,等到血不流了才用著能讓屋子裡的人聽清楚的音量道:“阿雪,擰條濕手巾過來。”
  
  雪護法麻溜兒地擰了手巾過來,還沒看仔細閣主是不是真的流鼻血了就被閣主揮蒼蠅一樣揮開,“進屋進屋,沒叫你們都不許出來!”
  
  燕向南擦了擦臉,整了整衣服什麼事兒也沒有的樣子推門進去了,走到床邊把床帳一掀——果然燕午已經停止了所有的動作躺在床上睡得正熟,如果剛才的事自己沒有看到的話很可能被他騙過去,可惜啊~
  
  脫衣服,上床。身邊的人一點兒動靜也沒有,燕向南呼吸也慢慢減緩,足足等了一刻鐘,燕午才動了一下,接著慢慢地翻了一個身,開始搗鼓什麼。燕向南睜開眼睛,含笑貼近燕午的耳朵,“你在幹什麼?”
  
  這聲音無異於炸雷一般,燕午手忙腳亂想把盒子藏起來,不料用力過大把盒子撞翻了,裡面的東西全都撒在了床上,燕午只覺昏天黑地,難堪到了極點,自己用這種東西還被閣主當場捉到……燕向南伸手拿起一根圓玉,還真是栩栩如生,這就是雲秋實瞞著自己的事,他還真是想得周到,讓自己看到那樣噴碧血的畫面。
  
  不過,讓燕午自己來太容易受傷了,這種事情明顯是該讓自己親手來做的嘛~
  
  “雲秋實難道沒有把用法詳細地告訴你嗎?”這是藥玉,盒子裡還配有一罐油脂狀的東西,那是用來潤滑的,雲秋實想的很周到,可惜某人完全沒有領會。
  
  “主子,雲先生說必須從現在開始用,到時候沒有那麼困難。”兩個人並排躺著,床上擺著這樣一堆東西實在是很怪異。
  
  那種痛可不是用上幾根藥玉能減輕的,可是不用,以後面那種緊致想要把孩子生下來那是難之又難,燕向南眉心一皺,手上卻已經開始行動起來,“既然秋實這麼說了,現在就開始用吧,有任何辦法都要試一試。剛才,沒有用好吧?”用來潤`滑的盒子都沒有打開過,這樣根本進不去,還會受傷。
  
  半個身子埋在被子裡,還是擺出剛才用過的姿勢,只不過這次是雙臂撐著床沒有剛才那麼累了。潤滑液同樣被手心捂熱了才塗上後`處,燕午悄悄皺起了眉,不只是因為後`處怪異的感覺,還因為那裡正被閣主仔細看著。
  
  等到後面軟軟的可以伸出去三根手指,燕向南拿起一根較為細小的藥玉慢慢地塞進去,時刻注意著燕午的神情,並確保肚子沒有挨著床鋪擠著壓著。等到全部進去他自己也出了一額頭的汗,這不是福利是煎熬啊,看著那被撐開的地方,他最想做的就是把手裡的東西扔掉,換自己的進去!
  
  這種玉是被藥浸的,平時身體孱弱的人也可以拿來用,只需要臥床的時候把他塞進後`處就可以了。燕向南沒有做多餘的事挑戰自己的忍耐力,略略抽動了幾下,待燕午有所適應便罷手了。把人擺正睡著,下床拿了手巾把彼此出的汗擦乾淨,站在床帳外緩解了一□上的躁動,今天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為了睡覺舒適一點,燕向南把燕午的褲子脫了,這會兒光著下`身躺在被窩裡別提多彆扭了,他是男人,這種事對他來說本就是難堪,但閣主無論是聲音還是動作都特別溫柔,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以何面目面對閣主。
  
  “難受得睡不著?先忍耐著,過了這三個月就好了。”若不是必要,他根本不想給燕午用藥玉,他不喜歡別的東西進到只屬於他的地方!溫暖的手撫上高高鼓起的腹部,沒過多久那裡就輕輕地動了一下,燕向南嘴角一咧,他錯過了孩子的第一次胎動,以後孩子的每一個第一次他都要記著。
  
  被那只手溫柔地撫摸著,難受的感覺似乎淡了,燕午搖頭,實話實說,“主子不必擔心,這些對屬下來說並不算什麼,只是要煩勞主子了。”
  
  燕向南手一頓,“我不喜歡你說這種話,聽到沒?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孩子,我有責任照顧他,更何況,他好你才能好,多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不然,你負責照顧孩子,我負責照顧你,這樣都不會拉下。”
  
  閣主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了,燕午不是傻子,他只是不敢想閣主話裡想要表達的意思,他是個死士,身份低微,有些事不是他該能想的。從小被刻入腦子裡的死士守則他一直謹記,踏足陌生的不被允許的領域,只怕會死得萬劫不復。
  
  本來在欺瞞閣主的那一瞬他就該死,多活了這幾個月,他知足了……
  
  二天后,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桃源本就少有人煙建築,這雪一下到處都是潔白,美得令人屏息。離音、燕未和雪護法這些日子以來建立了良好的友誼,在閣主的首肯下撲向了茫茫的雪地,撒歡似的滾地、打雪仗,最後把燕巳也卷了進去。在閣裡哪有這麼肆意歡快的時光,每個人都倍感珍惜。
  
  燕午靠在床上,身後是軟枕,身上是厚厚的被子,房間裡還有燒得火紅的炭盆,暖和得像是春天一般。聽著外面的笑聲、呼喊,內容讓他也不禁展開了眉頭,燕向南注意到他的神情,了然道:“外面的景致確實不錯,我們一起到外面看看?”
  
  閣主一向不放心他出去的,這會兒怎麼……不過有機會出去這讓躺得骨頭都快酥了的燕午心裡也是一喜,“可以嗎?”
  
  看著那抹不明顯的笑意,燕向南當然不會放過,貼上去親了兩下,滿意地添添嘴,“可以,怎麼不可以~”
  


33、33 虛驚
  
  燕向南說著,摩拳擦掌準備出手。
  
  燕午側身,雖然表面看他很正常地靠坐在床上,實際上身後還插著藥玉,閣主不准他動手,所以無論是插上還是拿下都由閣主親自來做。藥玉慢慢從身後抽出,摩擦著腸壁,引起身體的輕顫,燕午控制著自己不發出丟臉的聲音,燕向南默默深呼吸,果然這項活計是既甜蜜又痛苦啊~
  
  藥玉清洗乾淨,放進盒子,燕向南開始翻找棉衣斗篷,把燕午包得跟個球似的,手爐也塞進他的懷裡,全副武裝才打開門。
  
  凜冽的冬風夾雜著雪花吹在燕午臉上,天地一片蒼茫,他抹掉臉上的雪花,幾乎捨不得閉眼,從沒有試過如此悠閒的徜徉在雪地上,如果不是身體不允許,他甚至想不顧一切地躺倒在雪地上,感受那一番冷冽和柔軟。
  
  燕向南小心地扶著他的腰,生怕人摔了。遠處玩得瘋的四人看到很久沒有出屋的燕午,紛紛大踏步地跑過來,離音擔心道,“這麼出來沒有問題吧?”
  
  燕向南取笑他們,“你們嚷嚷得這麼大聲,誰還能在屋裡坐得住?可不是我們都想出來看看,你們繼續啊,不如挨得最多的那個晚上不要吃飯了?”燕大閣主一出來就出餿主意,燕未臉都黑了,他就是那個總是被圍攻的人,要是比的話晚上不能吃飯的肯定是他!
  
  離音笑眯眯的,“還是不了,這樣玩不到的人多心急啊,乾脆來堆雪人吧,閣主和燕午都能出手幫幫忙。”不能摸雪,裝飾眼睛、插根胡蘿蔔還是能夠的。
  
  幾個年齡加起來都快入土的年輕人孩子一般堆起雪人,滾雪球、拍打嚴實、然後小球摞大球……雪護法臉蛋凍得通紅,沖燕午招手,“燕午,幫我們找找能做雪人眼睛和鼻子的東西吧,拜託了!”
  
  雪護法很機靈,說好了要幫忙,就把最容易做的事交給兩人。燕午低頭琢磨,燕向南把人往廚房帶,“到廚房看看吧,那裡適宜的東西比較多。”
  
  廚房裡的東西是挺多,鍋碗瓢盆、蔬菜瓜果還有各式肉類,但是小小的雪人眼睛該用什麼代替呢?燕午拿起兩隻紅通通的蘋果,太大了;花椰菜,也太大了……而且顏色也不合適,角落裡的筐子倒是有黑木炭,正好顏色也相配,單手抱著手爐就要去拿,被燕向南眼明手快地攔下。
  
  “木炭要過手,不如用核桃,你瞧怎麼樣?”不只乾淨,不想玩了還能砸蘭吃了。
  
  “嗯,鼻子就用辣椒……辣椒太小了,用胡蘿蔔吧?”閣主說什麼就是什麼,不過這鼻子要用尖尖的東西,就這兩種挺合適的。
  
  “好,就用胡蘿蔔,辣椒正好當嘴巴,齊活了,走!”
  
  核桃眼、蘿蔔鼻、辣椒嘴的雪人於是就矗立在了小院的正中,微微笑地沖他們打招呼。燕未蹲在旁邊,又加上一些點綴,比如掃帚手臂、破斗笠等等,他還想要給雪人披件衣服,被離音阻止了,“不行不行,這雪還在下,穿了等於白穿,就這樣多潔白無瑕啊~”沒穿衣服神馬的……
  
  雪護法神秘道:“以前我聽別人說起過一個故事,相傳在某個下雪的小村莊,有兩個孩子堆了一個雪人,那是栩栩如生啊~結果你們猜怎麼著,那雪人第二天就不見了!”
  
  燕未接嘴,“我知道,化了嘛!”
  
  離音也道:“難道還能長腿跑了?”
  
  燕向南也不甘示弱,“可不是長腿跑了!就算是晴天也不可能化得那麼快!”
  
  雪護法鄙視地看了一眼燕未,“閣主英明!離音也很聰明。雪人沒了之後人們都在猜測,是不是被人惡作劇給偷走了,因為第二天仍然在下雪,雪人根本不可能融化,就算化了眼睛鼻子什麼的也肯定會落在地上,可是地上什麼都沒有!所以最後人們就認定是那兩個小孩堆得太逼真,雪人變成精怪跑走了!”
  
  接著點點雪人的辣椒嘴,“從那以後人們就經常在山上看到白白的影子跑來跑去,嚇得啊再堆雪人的時候總是不給它安上嘴巴或者鼻子,以為這樣它就不能成精了!咱們的雪人可是五官俱全,也許等到明天它也成精跑了哈哈哈!”
  
  燕未撇嘴,“那你說,雪人成精了怕不怕陽光呢!太陽一出還不得變成水,還跑呢!”
  
  雪護法只知道大致故事內容,哪裡解釋得清,見燕未拆他的台,團起雪球向他臉上扔去,一時間雪仗又開始了。
  
  燕午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燕向南卻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欣喜、羡慕,從小在閣裡接受那麼嚴格的訓練,根本沒有做過這麼有童趣的事情吧?燕向南暗自決定,等日後燕午能跑能跳了,一定不能忘記帶他打雪仗堆雪人,或許還能玩他們兩人都沒有玩過的小玩意兒。
  
  燕午不能玩不代表他不能代替人玩啊,燕向南把人扶著靠屋子站著,叮囑,“別亂動啊,看我怎麼對付他們!”
  
  離音看燕未和雪護法互砸得歡快,眼珠一轉,抓起一把雪球劈頭蓋臉地朝燕巳砸去,燕巳不察,狼狽地躲閃,把離音逗得哈哈大笑。忽然,笑聲戛然而止,變成驚叫,離音手忙腳亂地把衣領後面的雪球拿出來,轉頭一看,“燕向南,你怎麼也不說一聲就加入?還暗算我?!”
  
  燕向南又是一球,正中腦門,得意地笑,“要的可不就是暗算的效果,看招!”
  
  幾人亂成一團,燕午在旁邊看著,禁不住也露出一抹笑意,沒想到閣主也這麼能鬧,他的視線又落到雪人身上,暗忖,這場雪看來會下很久,雪人應該也能保留上一段時日,他們一起做的雪人~
  
  燕向南拍打著身上的雪跑到燕午身邊,大笑,“這群混小子,差點就吃虧了!”
  
  但是自己何等人物,他們就只有吃雪球的份兒~脖子裡忽然一涼,燕向南不敢置信的看向身邊的人,那人手還僵在半空,嘴角翹起了半個又放下,怔怔地看著自己使壞的手再看看他的脖頸,似乎還有點疑惑,“你……”
  
  燕午還是看著閣主領子邊上的雪末,不相信自己竟然做了這種事,剛才他只是看到閣主笑得那麼暢快,心裡一熱就……
  
  不遠處幾個人的動作全部定格,緊張的看著這邊,生怕閣主發怒。
  
  然而……燕向南注視了他許久,忽然嘴巴一咧,猛地撲上去抱緊了燕午,“你好大的膽子敢暗算我!看我怎麼罰你!”但是話裡全都是笑意,看著燕午因吃驚而微張的嘴深深地吻了下去,這次可不是淺嘗輒止,勾住那條不知所措的舌頭嘗了個夠,直到燕午喘不過來氣來才放開。
  
  仿若被點穴的幾個人頓時松了口氣,倒在雪地裡大笑出聲。
  
  燕午大口喘著氣,抹抹嘴角的濕潤,在這麼多人面前還是很不適應。焉地臉色一變,腹中劇痛,燕午忍不住抱著肚子彎下了腰,正想著要不要再親一會兒的燕向南一驚,“怎麼了?肚子痛?”難道是要生了?!
  
  “人呢,給我過來!”把人打橫抱起,丟下這句話匆匆奔至房間,把人小心地放在床上,就要伸手解他的褲子。
  
  褲子上什麼也沒有,後面某個部位也沒有血跡和其他異樣,難道是前兆?門外已經傳來腳步聲,燕向南掀起棉被防止春光外泄,對著兩名死士急道:“趕緊出去把雲秋實叫過來!燕午可能要生了!”
  
  燕巳應了一聲,就要往外沖。燕午扯住燕向南的袖子,頗有點吃力的說:“先別!主子……沒有剛才那麼痛了,應該、應該不是要生……”腹部並沒有往下墜的感覺,應該只是被踢得狠了,差點岔氣了。
  
  燕向南讓燕巳暫時別動,又緊張地上下檢查了一遍,確定燕午的臉色比剛才好多了肚子也沒那麼痛了才放心,他額頭冒冷汗的想,這還沒生呢自己就這樣,這要是到了生產那一天指不定心疼成啥樣呢?
  
  出了門,幾個也受到不同程度驚嚇的男人女人也不禁擦了把冷汗,雪護法回味著剛才那一幕,怪不可思議的,“從來沒有見閣主這麼在意一個人,也沒有見過有人在閣主面前這麼……一個雪球下去閣主也沒有生氣,反而如獲至寶的樣子,簡直像變了個人似的。”這就是愛情?原本她不相信有人能輕易虜獲閣主的心,以為最多是孩子的緣故,現在看來,是她錯了。
  
  閣主對燕午的心思,他們這些局外人看得清清楚楚。如果只是因為孩子,隨便派幾個人伺候好了就行了,怎麼會凡事親力親為?
  
  “忽然覺得被你們閣主看上的人還真幸福~”自己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他是個隱藏的好男人呢?離音深深覺得自己瞎眼了!
  
  白天有過一場虛驚,燕午又回到了躺著的狀態,借著夜明珠的光亮看書打發時間。腳步聲傳來,是閣主端著熱水過來了,他抬頭一看,閣主正抱著盒子沖自己不懷好意的笑,登時覺得後處一緊,還沒用已經先痛了起來。
  
  燕向南把書拿走,拍拍被褥,“趴下,今兒我們換一個大點的~”不過絕對沒用自己的大,哼,先便宜你們這些個藥玉了,等到燕午身體好了就把你們扔到看不見的地方去,偶爾用可以是情趣,天天人被你們霸佔著本閣主卻只能淒慘地看著這算怎麼回事兒啊!
  
  燕午乖乖地側著身體躺著,恢復了挺翹的臀部露在燕向南的眼前,燕向南摸了摸鼻子,沒有丟臉……總這麼憋著真上火啊,不過為了燕午的身體,憋著也就憋著了!想到今日脖子裡那一個雪球,這就是進展啊,“還記得今天做了什麼嗎?說要罰你可不是說過就算了~”
  
  罰什麼?燕午剛想回頭,就感覺屁股上落下一個軟軟的物體,想明白那是什麼,他傻眼了……
  
 

34、34 懲罰
  
  軟軟的東西落在自己的屁股上,起來的時候還附帶“啾”的一聲。燕午著實驚了一把,他想要挪開身體,不料卻被閣主的雙手固定在床上,被迫接受所謂的“懲罰”。
  
  死士的身體每次都是自己親自來擦洗,親起來毫無障礙,在兩瓣屁股上印了無數個帶響的吻,看到燕午不自在的蠕動身體想離開自己的桎梏,燕向南揚起一個在外人看來特別猥瑣的笑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響吻變成舔`吻,並逐漸向著不可預知的方向而去,一隻手也熟練地滑進衣服裡,摸上胸前那兩點朱紅。原本小小的幾乎捏不住的東西在他的揉搓之下逐漸紅腫挺`立,燕向南恨不得長出兩張嘴,分開一個去吸`吮被自己右手疼愛的部位。
  
  燕午把臉深深地藏在被子裡,怪異的感覺不斷從胸前襲來,從沒有被人這麼摸過那個地方,他幾乎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後面閣主的動作越來越……過火,終於在即將到達某個最為隱蔽的位置他還是伸手攔住了,閣主的舌尖順勢掃在自己的手心上,燕午的手抖了一下,還是堅定的沒有收回。
  
  那個位置,太過了……
  
  做到這種程度已經達到他想要的效果了,再做下去就是折磨自己了。燕向南舔舔嘴唇,直起身,開始每晚的例行公事。藥玉就著潤滑緩緩地進`入到剛才被拒絕親近的部位,直到只露出一點方便拿出的根部的把手,拍拍挺翹的部位,“好了,放輕鬆點躺著,別壓到肚子了。”
  
  嗯?燕向南疑惑地看著還是側著身體不動彈的燕午,從剛剛起就變得有些僵硬,更是不顧自己的大肚子蜷起了身子,露在外面的腿還有繃緊的痕跡,這個動作……人精似的燕向南了然地伸手向被子裡摸去,燕午苦苦隱藏的事情曝光了!
  
  摸到兩腿之間那個半`硬的部位,燕向南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嘴上卻溫言勸慰,“這有什麼好隱瞞的,人之常情嘛~這樣睡覺一定很難受,讓我幫你弄出來,放鬆一點~”雲秋實只說關鍵時期禁止房`事,沒說不讓人發`泄吧。
  
  燕午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以前很能控制自己的,現在被稍微一撩撥竟然……“主子,不用,沒關係的。”一會兒就會自己下去了。
  
  “現在憋著對身體不好,不要忍著,到了就出來~”燕向南從來只有享受的份,哪裡考慮過別人的感受,更別提握著別人的命`根`子肆意討好。沒對別人做過,自己做的次數也少得可憐,所以燕向南的動作不緊不慢的還帶了點細膩,方方面面都注意到了,可憐死士燕午咬緊了牙關也不太能阻止得了滿溢的快`感。
  
  大概經驗少又有孕的緣故,沒多大會兒燕午就泄`出來了,隔著棉被露出的一點呻`吟更加得撩撥人心,燕向南看著手中的傾灑的液體,再看看自己挺立的下`身,苦笑地搖頭,太TM折磨人了!把兩人都弄乾淨,燕向南爬上床,抖開被子給兩人蓋上,燕午藏了半天的臉終於露了出來。
  
  不知是被屋子裡的熱氣熏的,還是因為方才的事,燕午的臉蛋紅通通的,眼睛裡更有快`感傾瀉而出帶出來的水汽,把以往的冷硬面無表情去掉了大半,憑白生出了兩分誘惑,若不單單是用手,而是兩人身體交纏,該是何等的旖旎惑人……燕向南想著想著就又想到香`豔的地方去了。
  
  在那人佯裝熟睡的臉上親了一記,照例搭著鼓鼓的肚子睡下了,燕向南輕撫著,心道,“小混蛋,晚上你也是要睡覺的吧,別再把你爹爹一腳踹醒了,爹爹休息不好,最後吃苦的還是你。”
  
  萬籟俱靜,燕巳猛地睜開眼睛,被窩裡多了另一個人的溫熱身軀!但是他沒有貿貿然出手,有惡意的人不會跑到他身邊只是睡覺而已,更何況是在這隱蔽的桃源。他轉過頭,借著窗外雪光看到離音正在他枕邊睡得香香的,他不是一直跟燕未一起睡的嗎?怎麼跑到自己床上來了?
  
  他輕輕地撐起身體,就看到燕未四仰八叉的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沒有留下一點空隙給別人!好吧,這種情況下任誰也會換地方的,就這樣擠著睡吧。
  
  說服自己被窩裡多了一個人的燕巳沒有發現身邊人悄悄翹起的嘴角,燕未睡覺是不老實,不過也不會這麼誇張,他手沉腳沉,把他擺弄成這個姿勢著實花了一番氣力呢!用上這個藉口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和他一起睡了吧~
  
  簌簌的落雪聲響了一夜,翌日,雪仍然沒有停。
  
  燕午早上醒來的時候沒見到閣主,但是身後的藥玉已經被拿出來了,自己竟然睡得這樣沉嗎?在暖和的屋子裡也不用擔心凍著,燕午起身穿了衣服,走到窗前打開了窗戶。刺骨的寒風吹進屋子裡,稍稍閉上眼等待這一股的冷意過去,燕午緊了緊領口,放眼望去,比起昨日更加銀裝素裹的世界。
  
  離得稍遠的廚房裡正飄出一抹黑煙,燕巳和燕未正在雪地裡對招,離音笑眯眯的在一旁觀戰,唯獨沒有發現閣主的身影……等等,他記得院子中間是昨天堆的雪人,怎麼不見了?他們完全沒有發現嗎?
  
  燕午盯著空無一物的雪地出神,現在雪仍然在下是不可能融化的,昨日幾人還興致勃勃,應該也不會早上起來就把雪人給推倒了吧?
  
  因為雪人堆得太逼真所以成了精怪跑了……忽然想起雪護法講的故事,再看看毫無痕跡的雪地,不可能吧?燕午搖搖頭否認了這種荒誕的想法。
  
  “怎麼開著窗子吹風?”燕向南端著託盤推門進來,食物的香氣頓時飄在屋子裡,“五兒,關上窗子過來吃飯。”
  
  ?燕午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閣主是在跟他說話,但是五兒……這麼、這麼親昵的稱呼……
  
  燕向南把湯盛好見燕午還怔怔地站在窗前,忙走過去把他推到桌前坐下,“叫五兒顯得親近些~你也可以叫我向南、南南之類的,隨你高興。”他的哥哥也是在他強烈的要求之下成年之後才不再叫他南南的,所以被叫了十幾年的昵稱對於這種程度的稱呼完全沒有壓力。
  
  向南……燕午趕緊拿筷子吃飯,好讓閣主趕快轉移這個話題。
  
  夾起一個白白的雞絲湯包,燕午忽然想到外面的雪人,還是忍不住問道:“主子,您有沒有發現昨日堆的雪人不見了?”
  
  燕向南恍然,“對啊,這來來回回我都沒注意,好像真的沒了。難道真的如阿雪所說,它變成精怪跑走了?”
  
  湯包掉在湯裡,燕午驚問:“真的?”
  
  “噗呲~”門外忽然傳來竊笑聲,雪護法敲了門之後端著紅棗小米粥進來,偷瞄一眼燕午,還真的相信她說的故事呀,真單純,“閣主,小米粥煮的很爛很香,對身體很好,要讓燕午多喝一點才成。”
  
  燕午被看得莫名其妙,喝了一半的水魚湯被拿走,換上小米粥,燕向南神秘地對他說,“先吃飯,吃完飯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後窗的風不是太大,陰影處矗立著他所熟悉的雪人,原來被移到這裡了!燕向南解釋道:“這裡風不是很大,要是你喜歡就可以到這裡看,是今天一大早和離音一起移過來的,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很感動?”
  
  自己哪裡表現得出很喜歡這個雪人?不過閣主特意這麼做,燕午還是不自覺點頭。
  
  核桃眼的雪人在後窗安了家,因為連天大雪,每天都有一個人去把落雪拍實了,免得被雪蓋住核桃眼、胡蘿蔔鼻和辣椒嘴。燕午也不知不覺養成了每天早晨起床後第一件事就開窗看雪人的習慣,明明是大家一起堆的雪人,怎麼好像變成他一個人的了?
  
  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方振龍和莫獨賢紅霸天等人聯手對抗殘月閣,雖然莫獨賢和紅霸天都沒有好下場,但計畫那麼多年,方振龍早已給自己留了個退路!他在暗中培養了一股勢力就是預防不測,他沒有低估殘月閣的實力,更不敢小看燕向南這個後輩,在事情敗露的那一瞬,他不顧自己的家裡人,迅速聯繫到了那股暗中的勢力。
  
  好在一如他所想,殘月閣沒有為難他的家人,除了有些江湖人為了討好殘月閣早點找到他的下落,偷著跟蹤他的女兒,不過跟蹤而已,阻止不了他見女兒的。他會這麼冒險來見女兒,就是為了來拿鑰匙,他這麼多年在外面藏得一些金銀珠寶,有了這些,足夠他下半輩子生活的很好,等他全部安置好,就可以把家裡人接過來。
  
  那時他暗中培養的勢力就派上用場了,再加上莫獨賢和紅霸天殘餘的勢力,殘月閣弄不清楚他的實力是不敢隨意出手的,到時候就可以兩相抗衡,更可以在江湖上重新佔有一席之地!
  
  方振龍想的很好,不過他不知道他和女兒方雨柔的見面早已在殘月閣的掌控之中,當他易容後出現在那間掛著香囊的房間裡的時候就被幾個黑衣人圍住了——但是他不是一個人,在他的示意之下,暗中保護他的人和黑衣人進行了一場殊死搏鬥。
  
  “什麼?燕癸出事了?”燕甲帶來的消息讓燕向南震怒,方振龍竟然讓他折損了實力最強的死士之一,他還是小瞧了那個老狐狸!
  
  “嘭!”東西掉落的聲音傳來,燕向南暗道一聲糟糕,回頭,燕午正一臉震驚的看著他們,仿佛不敢相信方才聽到了什麼?癸哥怎麼會出事?



35、35 悲傷
  
  燕午懷裡的手爐掉在地上,他只是想出來走走,屋外空無一人,只有雪護法房中有人聲,還以為他們湊在一起說話,沒想到竟然會聽到這樣的消息……燕癸出事了?燕癸武藝高強,在死士中也是數一數二的,怎麼會出事?
  
  燕甲和燕癸作為天干的一員,因為本領過硬分別成為天干地支的領頭死士,從前訓練的時候也都是在一起的,即使燕午有些許變化,他也認出眼前這個包得很嚴實的人是地支的一個死士。他知道閣主一直在找這名死士,只是不知原因,此刻見他不顧尊卑驚擾閣主,眉頭一皺就想訓斥。
  
  還沒來得及張嘴,就見閣主一下閃至那名死士身旁,先是撿起手爐塞進他懷裡,然後上下檢查了一遍,才低聲道:“你怎麼自己出來了?這事我待會兒再詳細說與你聽,你先回房。”燕甲這才發現燕午身體不同以往,腳步沉重、身體……似乎胖了一圈?這對死士來說是大忌!不過既然閣主不在意,他也無需說什麼。
  
  燕午手腳冰涼,抓住燕向南的手,帶著驚疑的眼睛頭一次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閣主,“主子,讓屬下聽!屬下想知道癸哥怎麼了!”
  
  “好好,你別急,我們一起回房聽,”雪護法的屋子裡什麼也沒有,寒風透過開著的門直往裡灌,燕向南勸慰著把人往自己屋裡帶,同時囑咐,“阿雪,待會把燕甲帶到我房裡。”
  
  “是,閣主。”雪護法也急切地想知道真相,雖然她平時與死士們沒有什麼往來,但畢竟是閣裡的人,被覬覦閣主之位的賊人加害只會讓她想把那人大卸八塊!還有……她看向屋子裡其他兩名死士,燕巳臉上無甚表情眼裡卻難掩震驚和不敢相信,還有燕未,早就紅了眼圈,這會兒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燕午木呆呆地任由閣主把自己扶坐在椅子上,眼睛卻一直看著門外。燕向南歎氣,早知道就該留下一個人守著,也讓燕午有個緩衝的時間。
  
  燕甲的敘述很簡單,就是在抓捕方振龍的時候遭到不明勢力的阻擋,那幫人的用的武功很是詭異,有一人更是難以抵抗,燕癸本該留在殘月閣,為了確保能順利抓到方振龍他還是來了,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正確的,他若不在,方振龍有可能抓不到,死士折損的更多。
  
  燕向南問出他最想知道的,“燕癸,現在怎麼樣?”
  
  “重傷,有可能熬不過這幾天。”那人手法刁鑽,處處攻人死穴,若不是之前他一直隱藏實力,背後偷襲對付其他人的燕癸,燕癸也不可能如此輕易便被他得了手!燕癸重傷的情況下還是殺了不少人,頂住那人的殺招,讓其他人帶走了方振龍,只是……
  
  “那些人,什麼來頭?”
  
  “方振龍什麼也不說,屬下等人把死去人的屍首和兵器帶回閣內,發現不是中原所有,還有待查證。”
  
  “很好,本閣主低估了那個老狐狸,讓他再閣裡等著我,非讓他吐出來不可!”讓嘴硬的人吐露實情他有的是辦法!
  
  燕甲走後,燕向南對著表情已經沉寂下來的燕午道:“別想太多,你安心養身體……”
  
  燕午猛地抬頭,“主子,屬下能回去看看癸哥嗎?”癸哥一直是他們這些死士的標榜,雖然表面上總是冷酷又不近人情,但任務之前總是會給予他們忠告,上次更是在刑堂救他免于死無全屍之地,即使後來被找到了……癸哥總是為自己著想的吧,就算是最後一面,他一定要回去……
  
  燕向南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不行!你現在哪裡也不能去!”
  
  燕午站起來,急切道:“主子,屬下只回去看一眼,屬下這麼多年……”
  
  “我說不行就不行,不要忘了你現在的處境!”不容他繼續請求,燕向南非常堅決地拒絕了他,好久沒見的氣勢瞬間就爆發了出來,讓燕午捂著肚子怔在當場。不過一隻手很快就摸上了他的臉頰,順著那股力道抬起臉就看到閣主無奈的臉,“只要你日後都不在自稱屬下,我就帶你回去。”
  
  “主子……”燕午說不話來了。
  
  再次見到燕癸,燕午被他此時的蒼白震驚了,從沒有見過燕癸這麼無力地躺在床上,他總是站得筆直,只一個眼神就能把他們震懾住。燕辰稍微掀開一點被子,指著胸口的位置低聲道:“傷在這裡,雲先生一點辦法也沒有。”
  
  燕午攥緊了拳頭,燕向南安慰般地抓住他的手輕撫,坐到床邊執起燕癸的手腕,半晌對燕午搖了搖頭,只得先給燕癸輸過去內力,直到燕癸眼皮微微顫動,虛弱地睜開眼睛,“閣主,您來了?”
  
  “屬下沒能讓方……方振龍逃脫,也算是不負您的希望,只可惜日後不能再為閣主效力了……”斷斷續續地第一句話,圍繞的還是閣主、任務。
  
  “你一直以來都做得很好,死士們多虧了你和燕甲在管理,好好養傷,不要輕言放棄。”
  
  “屬下的情況自己更瞭解,怕是真的不行了,閣主,這也是燕癸的最終歸屬,就算今次……屬下沒有重傷,也難逃一死……屬下欺瞞了閣主,想必您一直心裡有數,不過,這樣做屬下並不後悔……”燕癸的眼睛艱難地轉了轉,找到燕午,看到他現在的樣子心裡也算是放下一塊大石,若是再來一次,恐怕還是會這麼做。
  
  “你……其實本閣主要多謝你,你若不這麼做,我可能不會這麼快認清自己。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你也是為了他、為了我著想,本閣主恕你無罪。”也就是說,如果身死,燕癸永遠都是為了閣主、為了殘月閣而死,依然是死士的標榜。
  
  癸哥果然是存著這樣的念頭嗎?燕午只能深深地看著燕癸,找不出合適的話來說,要說謝謝嗎?不……
  
  刑堂裡,燕向南冷笑著看著被綁在刑柱之上的方振龍,食指在大腿上輕彈,“本閣主知道像你這樣的武林老前輩,是不會怕皮肉之苦的,只是任何人都有他在意的東西,若是方老前輩在意的人或者物出了什麼事會怎麼樣呢?”
  
  方振龍身上雖然沒有血跡,衣服也只是稍爛,但殘月閣的刑罰從來大都是不見血的,他這幾天被折磨得也快崩潰了,畢竟是在江湖上縱橫多年的“老人”,強撐著也不想在後輩面前失去最後的尊嚴,事實憋在嘴裡就是不往外吐。聽到燕向南的話他臉色一變,“燕向南,你想幹什麼!”
  
  燕向南輕輕舔了舔唇,“方老前輩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江湖人都知道,本閣主生平沒什麼愛好就喜歡玩玩女人,還要是美女~”
  
  本來強裝淡定的方振龍開始掙扎了,吼道:“你敢!”
  
  “不過,你我是仇敵,本閣主沒道理去寵倖一個仇敵的女兒,乾脆把她送給手下怎麼樣?不知道她能不能這麼好運氣伺候這麼多男人?或者,路邊的乞丐更喜歡她這樣的大家閨秀~嗯?”不顧他的嘶吼,燕向南繼續面帶笑意地說著。
  
  “燕向南你敢!我殺了你!不准碰我女兒!”柱子被撞得碰碰響,方振龍掙扎了一陣忽然冷靜下來,惡狠狠地看著燕向南,“哼!你們找不到她的,跟著她的那群人早已被我的人暗中除掉了,現在在她周圍的都是我的人~哈哈哈哈!”
  
  燕向南仿佛不耐煩了,起身笑道:“是嗎?可是前段時間本閣主的死士剛剛和令千金在碧縣見過面,似乎還幫她掛了一個香囊在某個房間外面,也算是有緣,你說是不是?”
  
  方振龍徹底愣住,然後瘋狂了,“你狠!燕向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別說廢話,若是不說,本閣主就走了,沒時間陪你耗著。”燕向南作勢要走,被方振龍嘶聲喊住,“說,我說……燕向南,你狠!你難道就沒有在意的人嗎你會讓她陷入這種境地嗎?別給我機會!”
  
  燕向南眼裡閃過殺意,“所以說,本閣主會在萌芽的時候就把它掐滅,任誰也沒有這個機會!”
  
  燕午看著燕未紅腫著眼從燕癸房中走出來,說不出什麼滋味,要說死士這一群人中,燕癸對燕未的嚴厲是顯而易見的,但確實凡事也諸多照顧,燕未能一直保持這麼樂觀的心性也是因為他。所以燕未對於他是既畏懼又尊敬,如今燕癸出了事,最傷心的一定是他。
  
  默默地站在床邊,直到燕癸感覺到有人來了,“不用猜,我也知道你多想了,這事……與你毫無干係,總是要死的,何時都一樣。”
  
  燕午搖頭,“癸哥,只要你挺過這一關,閣主一定不會怪罪與你的!閣主說了……”閣主說了恕他無罪。
  
  “一樣……其實我早就該死了……”
  
  “癸哥!”
  
  燕癸吃力地抬手,又放下,對他說,“幫我掀開被子還有……衣服……”見燕午疑惑不肯動手,他解釋道,“看一眼,你就明白了。”
  
  燕午顫抖著手把他的衣服掀開,被子裡已經沒有一絲熱氣了。下一刻,他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燕癸的腹部,那裡有一道長長的猙獰的疤痕……

36、36 往事

  長長的疤痕宛若蜈蚣般附在肚子上,昭示著當年的慘烈。這種傷痕若是一般的刀劍所致,癸哥就沒必要特意讓他看了,燕午忽然想到之前癸哥說的那個少年的故事,他那時外露的冷意和蒼然……不可能!癸哥怎麼可能?!
  
  燕癸看到燕午不可置信的樣子就知道他明白了,手緩緩地移動觸到燕午的指尖,“明白了?我幫你……就像那時有人幫了我,這十幾年根本就是偷來的,所以……你無需介懷,殘月閣的死士可不會想東想西……”
  
  燕午碰到那冰涼的指尖,猛地回過神,慌忙把被子給燕癸蓋嚴實,但是那道傷疤還是在腦海中盤旋不去,“癸哥,那孩子……”被喜歡的人拋棄在先,被其他人視為怪物,更被驅趕出所居住的地方,獨自懷著孩子艱難的生活,這個疤痕……一定很痛苦吧,沒人在身邊照顧,只能狠下心自己動手……
  
  孩子真的可以這樣生下來嗎?只是想想就覺得一陣顫慄,燕午為當時孤立無依的燕癸著實心驚,一直都是死士們標榜的燕癸也有過那樣的經歷嗎?
  
  燕癸眼神一黯,“我告訴你這些,只希望你不要有負擔,聽過就忘了吧……從進入殘月閣的那天起,我已經打算帶著這個秘密……進墳墓了……”
  
  “癸哥,你付出了那麼多,難道要瞞著他一輩子嗎?”沒有跟自己的孩子相認過,那麼癸哥從前為他吃過的苦還有誰能知道呢?他不相信癸哥真的不想聽自己的孩子叫聲爹……明明受過那樣極端的苦楚還堅決要生下孩子,一定非常期待他。
  
  “無知的人最幸福……與其讓他跟著痛苦,不如一開始就不知道。”雖然虛弱至極,燕癸的語氣仍舊很堅定。
  
  “癸哥……”還能說什麼呢?他只希望燕癸能好好的,日後有父子相認的那一天,可是現在……
  
  以前遇到的人或事,雖然沒有後悔過,卻也始終是心裡的一根刺,拔不出、化不去,多活了這許多年,真的好累……沒認過孩子,他的成長自己卻沒有錯過,他已經知足了。他沒想過會遇到和自己體質相同的人,不過很明顯,燕午沒有遇人不淑,很幸運,看到閣主鄭重地跟自己道謝他覺得很欣慰,一定不會再像自己這樣了……
  
  淡淡的光芒從燕癸眼中迸發又一點一點的黯淡下去……
  
  斬草除根,燕向南這一次絲毫沒有手軟,在江湖上混跡這麼多年,他是不會留下有可能再帶來禍害的人的!方振龍這個老狐狸臨死還在詛咒他要是碰他女兒會怎麼怎麼樣,嗤,折磨這樣一個女人他沒有興趣更沒有時間!不過,方振龍的死訊一旦傳出去他就要派人盯著方家,方家家主雖然身死,但畢竟和其他世家交往已久,保不齊他們借助著其他世家的勢力做出些什麼來。
  
  紅幫本就龍蛇混雜,紅霸天一死頓如一盤散沙,燕向南沒費多少工夫就收拾了,四海堂在莫獨賢這些年的籌畫下要說還有特別忠心殘月閣的人沒人會相信,徹底大清洗……閣裡的死士又要換人了……
  
  燕未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三天,像是有人刻意地叮囑過,在別的死士忙得沒時間回來休息的時候上面的人並沒有派給他任務。燕午當然知道是誰,因為閣主這麼吩咐燕甲的時候他也在場,其實死士們之間的氣氛都很沉悶低落,有人曾說死士就是殺人機器,沒有感情也不會疼痛,只是那樣,還是人嗎?
  
  看著情緒同樣很低落的燕午,燕向南生怕他憋出個好歹來,“閣裡的死士換過很多,燕癸卻是從始至終跟著我的,他是我大哥親自送來的,那時候江湖上還沒有殘月閣。”
  
  “主子的大哥?”癸哥曾說以前有人幫了他,那個人就是閣主的大哥,燕向北燕大將軍?
  
  “沒錯,那時候我還小,大哥卻已經是聞名于朝野的少年將軍,朝廷上多的是眼紅之人視他為眼中釘,於是就在這裡找了個地方安置我,還派了不少人跟著。燕癸就是在那不久到我身邊的,他當時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他不要當普通的侍衛,要做隨時能為我賣命的死士,只希望我能答應他的一個請求。”他心裡自然也有想法,不願做哥哥的累贅,兩兄弟要都能保護對方,不再讓別人欺辱。
  
  “請求?是關於孩子的?”那是癸哥唯一的牽掛,他不得不這麼想。
  
  “他沒說,我那時怎麼會想到這一層?只說要親自教導一個孩子成為優秀的死士,然後沒過幾年,閣裡就來了一批年齡差不多的小孩,最小的才五歲,五兒你也在。”嗯……讓他想想,燕午那時候有九歲了吧?因為燕癸要教導的孩子就在其中,他也就多了點心思觀察這些孩子,唯一一個沒有經過他人之手教導的孩子也就只有那個人了。
  
  “……”和他一批來的,他記得最小的應該是燕未,還不太懂事的孩子,累了會哭會向比他大的孩子們撒嬌,但是緩過勁來又會笑得無比燦爛。吃過的苦從沒有因為他的年齡而有所減少,就算這樣,他也沒有讓笑容消失,莫不是有個人一直默默照顧他的緣故?
  
  “這件事自他成為死士之後就只有大哥和我知道,順其自然吧,既然這是他所希望的。”人不在了之後再把事情合盤托出太傷人了。
  
  “嗯。”癸哥心裡自有他的考量,他不能擅自幫他做決定。
  
  燕午站在燕未門前剛想敲門,門就從裡面打開了,燕未本來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個笑,賊兮兮地搗搗燕午的肩膀,“擔心我啊,沒事沒事,這種事我早就習慣了。”每個死士任務前都做好了必死的覺悟,如果要傷心他要傷心到什麼時候去?
  
  任誰都能看出那個笑容的勉強,燕午也沒揭穿他,“沒事就好,主子說讓你暫時留在閣裡,癸哥的……事多操點心。”癸哥不是孤身一人,不能沒有人為他守喪。
  
  燕未恍惚了一下,點頭,“啊,應該的。”
  
  燕午擔心地看著他離去,拿披風把自己包好準備回去,走到院門前,兩個新來的侍衛向他行了個禮,因為不知道他的身份,而他有確實是與閣主同進同出的,所以問好就直接省略了。燕午不太習慣這個,佯裝淡定地往前走,剛跨進院子,身後就傳來一個稍顯尖利的聲音。
  
  “你們不是說任何人都不准進去嗎?為什麼他能進?!”
  
  “……”燕午轉身,是個長相豔麗的女子,他雖不瞭解閣主的寵侍們,料想她也是其中之一,身份尷尬的他不想在門口久留,識趣地邁步離開。
  
  “哎你!”這女子正是豔梅,上次閣主回來她連一面也沒見到,本來心裡就著急,這次好不容易等到閣主,打扮好了主動找上門來,誰知道主屋的院門前竟然多了兩個守衛,還說閣主不允許任何人進出。她知道閣主的脾氣,從不做忤逆他的事,主屋也從來不是她們可以擅自進入的地方,她本想在院門前哭訴兩句說不定閣主念及舊情一心軟就放她進去了,不曾想……
  
  她都已經準備走了,一步三回頭的邁著緩慢的步子還沒走出多遠就看到一個裹著厚厚披風的人直接就進去了!那人不是閣主,也不可能是其他護法堂主,閣主怎麼會在自己的臥房和他們談事情呢?自認為也見過不少世面的豔梅從那人身上嗅到了讓她感覺不妙的氣味,腦子一熱就跑上來了。
  
  燕午眼神一斂,避過了她想伸過來抓自己披風的手,這寵侍也未免失了身份!死士守則裡並沒有寫著讓他們對不是閣主夫人的女人行禮問安,只有閣主承認的女人,即便是個妾室,若是有機會碰上了也需行禮,她們這些……自己死士的身份擺在那,燕午不會對其他人多有微詞,只是到底是閣主的人,他需得避嫌才是。
  
  兩名侍衛往前走了兩步,攔在燕午和豔梅之間,冷聲道:“閣主門外,不得喧嘩!”其中一個對燕午恭敬道,“公子,您先進去吧,這裡交給我們。”
  
  燕午要聽的就是這一句,他實在不擅長應對這種事,麻溜兒地快步進房,笨重的身體比之以往都要乾脆俐落許多,看的不遠處的燕大閣主是出了一把冷汗……
  
  “請回吧,閣主回來的話我們會替您稟報。”兩名侍衛謹遵閣主的命令,態度非常堅決。
  
  “你們說閣主不在,可是又放了那個人進去……他到底是什麼人?你們告訴我啊,頂多我以後在閣主面前多說你們一點好話,這件事也不會告訴別人的~”豔梅也是個聰明人,調整好心情,拿出了閣主身邊人的范兒。
  
  “這個……”誰知道這個人和閣主什麼關係啊,他們本來在外院當值,原主管挑了他們兩個來主屋,閣主只吩咐沒有他的命令不得讓任何人進去,那個人和閣主同進同出好幾次了,怎麼敢攔?這女人是閣主的寵侍,既不能讓她進去也不好太過得罪啊,幸好一抬眼就看到閣主過來了,“閣主!”
  
  “閣主~”豔梅猛地轉身,露出一個傾倒眾生的笑,扭著身子貼上去,嗔道,“閣主豔梅好些日子沒有見到閣主了,想死我了~豔梅相見閣主所以擅自來了,您不會怪罪我吧?”先請罪,撒個嬌,豔梅不是不清楚燕向南喜怒無常的脾氣,只是剛才見那侍衛說閣主不在才多說了那麼幾句,希望沒有被全部聽到。
  
  “不會,怎麼會呢,”燕向南露出了豔梅熟悉的迷人的微笑,讓她骨頭差點酥了,緊緊扒在他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燕向南眼中並無一絲笑意。
  
  燕向南注意到燕午回頭看了一眼,只是那張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37、37 意外
  
  離音躺在屋頂上枕著手臂看星星,時不時瞧一眼正抱著酒罈子喝得痛快的某人,沒忍住打了一個呵欠,睡意朦朧得問:“我說,你到底叫我來幹什麼?看你喝酒嗎?”他比較希望躺在床上睡覺或者陪自己喜歡的人在這裡看星星,而不是聞著酒味兒發呆。
  
  某人不滿:“不陪本閣主喝也就算了,還不耐煩了?”
  
  離音歎氣,“這大冬天的不如在房裡喝,我是不相信你是因為閣裡又走了一名死士傷心難過,還是為了小死士的事兒吧?難道看著小死士對人家的深情厚誼吃醋了?不會吧,今兒還看著你抱著漂亮的寵侍笑得跟朵花兒似的。”他住的小院脂粉氣太重,他也不樂意待在那,看燕向南對燕午的在意勁兒,怎麼還不把人都處理掉?
  
  碰——酒罈子被重重地拍在屋瓦上,燕向南惡狠狠得瞪了離音一眼,不過大晚上的離音根本沒有看見,“這事兒本閣主自有安排,不用你操心了!你說,看著我和其他人在一起他怎麼就無動於衷呢,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敢情是為這事兒煩心呢?也是,燕大閣主雖然風流成性,談到真感情還是頭一遭,自認為過來人的離音頓時覺得自己的任務來了,搶過酒罈子灌了大大的一口,這大冷天的必須要喝點酒暖暖身子了!咂咂嘴道,“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呢,我想先問比一下問題,你對燕午是怎麼個意思?”
  
  燕向南皺眉,“什麼意思?”
  
  離音鄙視他,“就是單純地喜歡他這個人啊還是看中他是孩兒他爹?”還自詡風流成性呢,;連這都不懂!
  
  燕向南當然明白,只是不知道為何他突然要這麼問,聞言輕嗤一聲,“我燕向南還不缺人給我生孩子。”
  
  “那就是喜歡他這個人嘍~”沒想到小死士魅力還挺大,不過……這種一本正經不懂得感情的人還真是挺惹人的,“你比我要明白閣裡的死士,他們每出一次任務都要抱著必死的信念,不允許有炙熱的感情,他們之間那種長時間處出來的兄弟情已經很難得了,還有,對你,對主子的忠心那是本能,不能期望忽然變成你所希望的那種感情。”
  
  “你是說,五兒他對我只有忠心?”燕向南的眉頭眼睛裡冒出的涼意直逼離音,讓他不禁後悔沒有多帶一件衣服出來,凍死他了!
  
  “我只是說出自己的看法,至於你的死士是不是知道這種感情是致命的所以埋藏得很好我就不知道了!”離音離他遠一點,“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死士都是死腦筋的傢伙,說不定你對他這樣,他只是以為是孩子的緣故,畢竟你對他態度徹底的轉變是在他大著肚子回來之後。”
  
  “……”燕向南開始沉思,只有他心裡清楚,燕午消失的那段時間心裡的暴躁焦急以及想念都是確實存在的,是不是有孩子的存在他根本就不肯定,怎麼會是因為孩子的緣故?不過,五兒是因為懷有身孕才做出許多引起自己注意的事,所以,說是孩子的緣故也不為過吧?若是換做其他人,得到自己這樣的照顧早已順藤而上作威作福了,也只有五兒這樣的……笨蛋……
  
  離音覺得這事也說得差不多了,抱著酒罈子又喝了幾口,準備回房睡覺,想了想又開口,“什麼時候跟他示愛由你自己做主,不過我覺得眼下不是好時機。你也別喝了趕緊去睡,對了,最好洗洗乾淨,你這一身酒味不敢擔保燕午會不會吐出來。”
  
  燕向南剛興起的念頭又被掐滅了,好吧,他會找個合適的時機。
  
  這件事情告一段落後,還沒等燕向南帶著燕午回去桃源,又有人找上門來了。這次不是來找事,而是找人的。華家兄弟和元海早已聽說方振龍被抓到的事,只是方振龍夥同其他人圍攻殘月閣再先,以江湖道義來說不便插手,但是這次聽說方雨柔前來尋找父親卻被殘月閣關押的事,礙著世家的情分不得不來討人。
  
  這事燕向南也是第一次聽說,“方雨柔被殘月閣關押?這事本閣主怎麼不知道,幾位可打探清楚事實,別聽其他人挑唆兩句就深信不疑。”
  
  元海一直對方雨柔深情不移,聽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按捺不住情緒,這會兒聽到燕向南不冷不熱的諷刺瞬間就爆了:“燕向南,方世伯犯下的過錯跟他的家人無關,雨柔更是無辜!這樣對待一個無辜的人就是殘月閣的做派嗎?趕緊把人放了!”
  
  華霆風斥道:“元海,住嘴!來之前怎麼說的?”
  
  元海怒瞪著燕向南還有些不依不饒,但是殘月閣的侍衛們已經忍不住了,手中的兵器可拉可拉的,就想動手把他打出去,從沒人敢在殘月閣的勢力範圍內這麼囂張,這個江湖上籍籍無名的小輩憑啥!燕向南抬手示意無需動手,用不屑的眼光看著元海,“本閣主向來是有仇報仇,方振龍已死,留著方雨柔有什麼用,給本閣主暖床嗎?”
  
  “你!”元海聽到此話,差點瘋了。
  
  “元海!”華霆風這次及時制止了他,向燕向南抱了一拳,“燕閣主,還沒有多謝上次的救命之恩,多虧您出手相助我們才能拿回藍骨,讓伯父儘早康復。這次方姑娘失蹤,實在是有人親眼看到她被人帶回殘月閣,所以我們才前來求證,並無其他意思,還望閣主海涵。”
  
  “嗯!”華霆雨也在一旁點頭,其實他對殘月閣的人挺有好感的,上次燕向南為了讓他們先行離開震塌了洞口,在洞外雖然也遭到圍攻,幸好殘月閣的人鼎力相助,否則藍骨能不能拿回還未可知。不過燕向南還是失蹤了一段時日,直到聽說他安然無恙自己才松了口氣,倘若真的為了救他們而讓方世伯紅霸天等人得逞,他們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燕向南笑兩聲,看向他們三人有些意味不明,“總算知道四大世家為什麼是以華家為首了,華霆風的穩重、氣度其他世家根本無人能比,就只知道亂吼亂吠。既然是有人親眼所見,本閣主也好奇究竟是何人?不如來當面對質。”
  
  被人比喻成狗讓元海氣紅了臉,但是華霆風的那番話讓他再也吼不出來,若不是他們幫忙,那次恐怕他也不能全身而退。
  
  華霆風有些為難,“這,我們尋至碧縣,有個人知道我們在找方姑娘,於是把那天在碧縣發生的事說給我們聽,他還描述了當中幾個人的長相,所以我們才猜測方姑娘被帶回了殘月閣,那人若不是特意告知我們這些,應該還在碧縣。”
  
  “既然如此,由元公子帶人到碧縣把人帶回來,我們當面對質。元公子心系方姑娘,想必人該是不會認錯。”這老狐狸還真是留給他一個爛攤子,那些暗中的勢力不知道是哪裡的,人死了還要不依不饒,看來是專門對著他來的。五兒如今的情形……決不能讓心懷不軌的人知曉,不能一舉剷除,只能先穩著他們。
  
  “行!那我馬上出發!”事關雨柔的安全,元海是毫不含糊。
  
  “那麼,華家的兩位公子就暫且先留在閣裡吧,有興趣的話可以到處走走,看有沒有方姑娘的蹤跡。”最後還不忘大方大方諷刺他們一下,華霆風忽然覺得他們真的被人騙了,倘若他們的脾氣差一些,惹怒了燕向南,還有命回去嗎?四大世家少了他們幾個……華霆風不自覺地出了一身冷汗。
  
  “哥你怎麼了?”怎麼感覺好像打了個冷顫,昨晚上受涼了?
  
  華霆風沒有受涼,但是大晚上被拉出去喝酒還沒有穿披風的離音得了風寒,悲慘地躺在床上擤了一大堆的鼻涕,期間是來了一大堆人看他,但全部都是沖著燕向南來的,一個個嘰嘰喳喳你說我想死你了我說您怎麼不來看我呀委屈的嬌嗔的最後嗚嗚哭了一大堆聽得他腦袋又脹又疼!最後忍無可忍跳起來把人都趕了出去,包括幸災樂禍看著他的燕向南!
  
  比燕向南早來一步的司君小公子被他留了下來,最起碼人還帶了一些切好的水果來看他。
  
  司君羡慕地看著他,把手裡切好半天因為閣主來了沒能送出去的蘋果遞給離音,“你竟然敢把閣主趕出去,而且閣主好像並沒有生氣,他真的很喜歡你啊。”
  
  哼哼!離音心裡冷哼,面上卻笑眯眯的,“是嗎?可是我覺得最近被冷落了許多啊,閣主那麼喜新厭舊,說不定不喜歡我的時候想到我這樣放肆會把我趕出去,到時候……唉。”說到最後臉上帶了那麼點愁容,看上去真像那麼回事。
  
  司君七手八腳地叉給他一塊蘋果,急道:“不會的不會的,頂多也就像我這樣放著,若是日後寂寞,我們兩個作伴啊~”安慰的話卻把離音鬱悶的不行,感情司君小公子你就沒想過離開啊,日後可有得傷心了。
  
  華家兄弟的到來燕午並不知道,這種事燕向南也不會特地告訴他,免得他心煩,所以當例行看過燕未之後的燕午來到墨雲軒外的時候,聽到裡面的嘩嘩聲心生疑竇,警覺起來。墨雲軒是前來拜訪之人留宿的地方,但江湖人很少敢來殘月閣,更遑論留宿,這裡昨天還沒有人,他問送他回來的燕巳,“今日有人來閣中了?”
  
  死士,不像暗衛,對閣主身邊的事了若指掌,而且燕巳傍晚才回來,也不知情,“應該沒有人這麼堂而皇之地在殘月閣用水,現在各處輪守的侍衛正在接班,要不然我去看一下?”轉念一想,不能把燕午單獨留在此處,“不行,等侍衛過來我們再問。”
  
  燕午回頭看了一眼,除了裡面越來越大的水聲和逐漸顯現的說話聲,並無其他可疑之處,“別去了,大概是我多疑了,最近總感覺有人窺視似的。”雖然暫時不能動用內力,長久以來的警覺心並沒有降低,他確實感覺有人總在暗處觀察他,待他尋去卻看不到可疑之人,只是些往來的丫鬟僕從。
  
  燕巳一聽,這可不是小事,“有無告訴閣主?”
  
  燕午搖頭,閣主事忙,總不能為這不能確定之事煩擾他。燕巳暗自決定要把這事稟報閣主,一邊勸道:“日後還是儘量待在主屋或者閣主身邊,燕未這邊我會照顧,你現在不同以往,需得時刻小心著些……”
  
  啊——燕巳話音未落,墨雲軒內忽然傳出來一聲驚叫,果然有事發生,來不及多說什麼,燕午已經不顧自己笨重的身體竄進去了!燕巳未及拉住他,只得趕緊跟在他身後,可不能讓他出現一點意外。
  
  兩名死士僵直著身體站在墨雲軒的大門外,看著裡面“激|情”的一幕,井邊濕漉漉潑著一大片的水,其上有兩個人以非常曖昧的姿勢一上一下躺著,下面那個人的褲子並沒有提上,同時以驚懼的目光看著門外的死士們,這兩個人還是熟人——華家兄弟。
  
 

38、38 共浴
  
  “霆雨,讓哥看看是不是長大了些?”
  
  “那當然了,我還在發育嘛,總有一天會比哥你大的,嘿嘿~”
  
  “是嗎,看來哥要繼續努力,怎麼能被你追上?”
  
  “晚了,現在都差不多大了哈哈~”
  
  這是去院子裡洗衣服的華霆風和在井邊噓噓的華霆雨之間的對白,雖然殘月閣不可能沒有丫鬟派給他們,但貼身的衣物還是自己洗比較好,家教比較嚴格的華霆風只好自己動手。兩兄弟無嫌猜,華霆雨湊過來大大咧咧地放水,華霆風瞄了一眼後開始關心弟弟的發育情況。
  
  聽到華霆雨囂張的回答,華霆風甩甩手上的水珠站了起來,左右這院中無人,不得好好教育一下親愛的弟弟嗎?讓他知道哥哥在某些方面始終是弟弟比不上的。“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咱們兄弟倆就比試一下吧。”
  
  ?!哥說的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吧,這月黑風高的竟然要跟他坦誠相對?華霆雨驚異地看著自己的兄長,因為剛洗過澡的緣故只穿了薄薄的衣服,外面罩了一件寬大的外衣,小半個胸膛都露在外面諛:牡乒庀路鶴嘔筧說墓庠蟆;暉塘送炭謁孀畔耟身的衣裳轉身就想逃,“不比不比,哥你好色~”
  
  我色?華霆風都氣樂了,上前一把就要拽住逃跑的弟弟,華霆雨慌不擇路一腳踢在旁邊的水桶上,腳下一滑,杯具的一幕就發生了,還剛好被兩名死士看個正著……
  
  其實以華家兄弟的功夫可以避免摔跤的,可惜華霆雨一心避讓哥哥,被那只有力的抓在自己的胳膊上驚到,掙扎間就一頭栽地上了!華霆風根本沒想到弟弟會掙扎,被那股力道一扯就趴在弟弟身上了。
  
  燕午不是沒經歷過這樣的事,只看了一眼便轉過臉去,“燕巳,我們快走吧。”
  
  弄清楚兩人的身份,燕巳很淡定道:“抱歉,你們繼續。”兩人是親兄弟,這樣實在是不妥吧,不過到底是人家自己的事,不便多嘴。
  
  “等等!”華霆風匆匆從地上爬起來,不忘把弟弟拉起來,提上褲子整理好衣服,“你們誤會了,我們只是不小心摔倒而已!”雖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被人誤會的感覺總是不好的,必須說清楚了!
  
  “沒錯沒錯!”拉拉自己的衣服確定沒有什麼異樣,華霆雨也隨聲附和,然後他認出了眼前的兩個人,“啊,你們是那次在蝴蝶穀的兩個侍衛吧?還沒有多謝你們呢,幸好有你們的幫助我們才能把藍骨安全地帶回去,進來聊聊唄?”
  
  雖然覺得跟他們沒什麼好聊的,但無事不登三寶殿,他們這次來一定有重要的事情……燕午的腳跟一轉,就跟著進去了。燕巳詫異地看他一眼,也無異議地跟上。
  
  說是聊聊天,無非就是問問那天他們是如何在洞中逃脫的,再談談這次方雨柔失蹤的問題。想到他們把方振龍抓回來的場景,燕巳眼神一冷,“很明顯你們是受騙了,有人專門針對殘月閣來的,你們當了他們的棋子。方雨柔那天根本沒有出現。”
  
  華家兄弟對視一眼,饒是見過燕向南之後心裡已經這種想法,被人當面指出只是棋子還是面上無光得很,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欺騙他們,換上幾個暴脾氣的衝撞了燕向南,此刻只怕已橫屍當場,這樣豈不是挑起了殘月閣和四大世家的矛盾?“難道他們的目的是讓我們兩敗俱傷?”
  
  鷸蚌相爭,誰又是後面的漁翁呢?幾個毫無頭緒的人也討論不出什麼結果,反倒是華家兄弟開始擔心起尋人的元海了。
  
  恐怕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吧?走的時候燕午腦子裡還不自覺地轉著這樣的想法,回神卻遇上華霆風疑惑擔憂的眼神,“燕侍衛,你沒事吧?我看你……”包裹得這樣嚴實,走路也不似以前步履輕盈,反倒像是不懂武功的常人。
  
  “無事,只是受了點輕傷。”燕午不經意地攏了攏斗篷,讓別人再看不出端倪。
  
  “那就好。”兩面之交,不好過問太多。
  
  直到把人送到主屋前燕巳才消失在黑夜裡,燕午才剛跨出一步,門就吱呀一聲打開了,燕向南黑著臉站在門口瞪著他,語氣不善,“去哪兒了,這麼晚才回來?”
  
  燕午的心臟忽然不爭氣地跳了幾下,他以為自己是被閣主嚇到了,小聲解釋,“去看燕未回來在墨雲軒遇到了華家兄弟,屬……我不知道他們是何時過來的,所以進去看了一下。”想到閣主命令自己不許再自稱屬下,燕午極快地改了口。
  
  燕向南把人扶進屋,既欣慰又失落,欣慰燕午終於記得不再自稱屬下,失落的是,自己沒有藉口“懲罰”他了……
  
  燕午剛把斗篷除去,就看到外室的門開開合合,有人送了浴桶熱水進來,然後是閣主不懷好意的笑容,“來,五兒,我們一起洗澡~”
  
  裝著藥玉的盒子被擺在床上,最近幾日因為燕癸的事情他都沒有用,也幾乎忘記了,原來閣主一直記著。輕手輕腳脫掉燕午的衣服,燕向南的眼睛有不加掩飾的炙熱,直到那高高聳起的肚子隨著衣服的揭開露了出來,眼裡閃著不知名的光,燕向南在燕午驚詫的目光中蹲了下來,近距離觀察著他的肚子,“好像又大了一點,最近有沒有難受?”
  
  這種由下而上的姿勢很是微妙,燕午怔忡,“沒有。”
  
  溫熱的手輕撫上他的肚子,慢慢摩挲,雖然有炭盆屋子裡並不冷,這樣□著身體在閣主面前還是頗為不自在,燕午強忍住動動身體的欲`望,雙腿都僵了。察覺到身前人的不自在,燕向南起身,身體微彎就要去勾燕午的膝彎,燕午心想閣主難道要把他抱進浴桶,趕緊出言阻止,“主子……”
  
  晚了!笨重的身體騰空的一刹那,燕午不自覺地伸手攬住燕向南的頸項,他太重了,實在忍不住要擔心會摔到地上。腳尖接觸到滾燙的熱水,緊接著是雙腿、臀部、腰部……安安穩穩地坐在浴桶裡,燕午看著燕向南開始寬衣解帶,原來閣主說要一起洗澡是真的。
  
  注意到燕午的視線,燕向南毫無羞恥之心地轉過身來,把身體全部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嘴角掛著一抹“邪惡”的笑,“怎麼樣?還滿意你看到的嗎?”下面那個部位由於剛才為燕午脫衣的行為已經有些許翹起了,燕向南刻意晃了晃,刺得燕午趕緊轉移視線,盯著清澈的水面發呆。
  
  水聲響起,另一具身體滑進浴桶,超大的浴桶承受了兩個大男人只是稍顯擁擠而已,但避免不了大腿和大腿之間的親密接觸。其實閣裡有專供燕向南泡澡的浴池,但那濕滑的地方顯然不適合大肚子的燕午,所以才選了這個超大的浴桶,也不妨礙他趁機上下其手~
  
  假借擦澡之名,燕向南的雙手在燕午身上遊移,頸項、前胸、側腰……凡事稍微能引起死士顫慄的地方全都被他不客氣地揉搓了個遍,不知道該如何拒絕的燕午即便是在舒適的熱水中也不能完全放鬆身體,以前善於控制自己的意志力早已不知跑到何處去了,身體越來越熱,有種奇怪的似曾相識的感覺從身體深處冒出來……
  
  不知是被熱水還是其他原因蒸得紅通通的臉蛋看起來非常可口,還有逐漸加重的喘息聲,燕向南眼神一暗,絲毫不壓抑自己的湊了過去,咬住燕午的雙唇。趁著燕午吃痛,舌尖撬開牙關毫不客氣長驅直入,找到燕午的舌尖交纏吸吮,雙手更是放肆地伸到後面某個隱秘的部位……
  
  接吻經驗少得可憐的燕午只覺舌根發麻,呼吸困難,只偶爾從兩人嘴唇的縫隙間溢出一絲輕哼,這也足以讓燕向南發狂了!
  
  不知過了多久,燕向南才稍微離開了些,看著燕午的臉漲得通紅,使勁喘著氣,燕向南暗沉的眼睛中冒出一絲柔光,舌尖輕舔燕午唇邊交纏間流下的液體,用著極其誘惑的嗓音低聲道,“我真想一口吞了你~”
  
  “主子……”燕午當然明白閣主的意思,只是如今他現在的身體,不好吧?
  
  燕向南忽然憂鬱了,雲秋實之前說的話他一直記得,這個孩子歷盡這麼多磨難才堪堪保住,日後還不知會如何,他費勁心思想讓孩子順利地生下來,不想讓五兒落下一點病根,又怎麼會不管不顧自己的欲`望?也只有他了,能讓一向肆意妄為的自己顧念著,壓抑心中即將咆哮而出的野獸。
  
  真的是一頭栽進去了……
  
  看著臉上並無一絲抗拒的燕午,燕向南知道無論怎樣他都不會拒絕的,他不會考慮自己那就只有自己來為他考慮了。輕笑,把燕午的手執起放在自己利劍般翹起的部位,“可以放過你,不過你要幫我釋放出來~”
  
  
39、39 發怒
  
  屋外寒風凜冽,室內熱氣蒸騰,屏風後的浴桶裡傳出輕微的水聲,間或夾雜著幾聲曖昧的喘息,讓人不禁想悄悄去探明後面的人在做什麼。直到一聲男性的低吼聲傳出,屏風後安靜了一會兒,響起一個人慵懶性感的嗓音,“忍著對身體不好,這裡又沒旁人,儘管叫出來好了~”
  
  這個明顯舒爽過的人自然是燕向南,把燕午的手強拉過來伺候自己硬得發疼的部位,同時也不忘給予對面的人強烈的刺激。雲秋實曾經很替他惋惜的告訴他,大部分有孕的人某些時期會很喜歡做`愛做的事,只可惜燕午如今身體不行,再者馬上就要進入第八個月份,不能再碰了,否則兩個都會有危險。
  
  知道就算再想要燕午也不會說的,燕向南只能邊觀察著他的表情邊動手,只要他表現出一絲不適,自己再不想也要放手了。
  
  嘴巴在頸項胸前吻著,一手撫慰著燕午身前的火熱,一手手指在燕午身後進出,盡力把它弄軟一些,之後用藥玉也容易些。燕午此刻以儘量不碰到肚子的姿勢坐在燕向南的大腿上,雙臂被迫搭在他的肩上,這種依賴的姿勢著實讓他不自在,可是他哪裡會拒絕?閣主不讓他忍著,他就不再抑制地發出輕輕淺淺的喘息聲,可是聽在燕向南的耳朵裡,只會讓他自己的氣息更加的粗重,下面更加的不老實……
  
  真是煎熬啊!燕向南恨恨地想,先記著,以後慢~慢~還~
  
  懷裡的人就要達到臨界點的時候,燕向南的神情忽然冷了一下,眼裡異色一閃而逝,膽敢闖入殘月閣本閣主的地方,真是不知死活!但是手裡的動作始終沒停,直到燕午稍稍軟了身體,抑制不住的悶哼一聲,他才放手,讓人輕靠在桶沿,自己先披著衣服出去了。
  
  暗衛早已等在外面,燕向南沉聲道:“做得好,沒讓那人靠近主屋一步。可有看清是什麼人?”
  
  “回閣主,那人似乎對主屋附近的地形很熟,閃身進了僕役們的住處,屬下等人跟進去沒發現異常,倒是有幾個丫鬟正向後院走去。”閣主並未說活捉,暗衛只把疑點交代清楚,“屬下等發現,那人身形似是女子。”
  
  燕向南冷笑,“女子?很好,你們只要注意不要讓任何可疑之人靠近本閣主的屋子,至於人嘛,等著其他人去抓現行吧。”
  
  燕向南回到屋裡,正看到燕午捧著大肚子搖搖晃晃從浴桶裡出來,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撲過去,扶住燕午的雙臂,直到人安穩地站在屏風後為了防止滑倒鋪就的竹墊子上一顆心才晃晃悠悠飄回原地,邊拿布巾給人擦身子邊忍不住“訓斥”,“怎麼自己出來了?滑倒可不是鬧著玩的!”
  
  燕午手還保持著去拿布巾的動作,聞言囧囧有神,“主子,不會的,讓我自己來吧。”他是懷有身孕,但又不是什麼也不能做,自從閣主找到他之後他真的什麼也沒有自己做過了只要閣主在身邊,閣主未免……腦子裡對於閣主的想法剛冒頭就被打消了,燕午還是記著不能妄自議論主子的。
  
  直接不給某人穿鞋,把人抱到床上,趁著某處還濕軟著,燕向南動作利索地把藥玉給他用上,身上的火還沒徹底下去,經不起一點撩撥啊!
  
  “主子,是不是有人闖入殘月閣?”側躺在床上,想到剛才閣主和暗衛的對話,燕午問道。如果真的有人闖入,也許之前他的感覺不是多心了。
  
  “是有宵小,你大概也猜到是誰了吧?不用你操心,閣裡不是有兩個免費勞動力。”燕向南根本沒有把華家兄弟當成客人,若不是怕被人反咬一口,也不用這麼迂回,直接把人綁了交出去也就算了。
  
  “主子,其實她找到主屋附近來也不是無緣由的,不如……”
  
  “不行!”即便是有信心不會讓五兒受到一絲傷害,燕向南也不允許他站在風尖浪口上,“要我把雲秋實叫過來講講什麼是你應該做的什麼是不該做的嗎?”
  
  “……”燕午閉嘴了,他不是怕雲秋實,而是不喜歡有人拿另一種炙熱的眼神看著自己,簡直想要把人剖開一般。
  
  燕向南以為燕午被他威脅到了,滿意地招人進來把浴桶抬走,上床抱著人聯絡感情去了。誰知道沒過兩天就發生了一件讓他心臟差點停跳的事!
  
  元海找人無果,很是鬱悶地回來了,之前還聽那人說是碧縣客棧的夥計,這下謊言成真了,人說碧縣根本沒這麼個人!他心裡有種不妙的感覺,方雨柔是他從小就愛慕的青梅竹馬,方伯父做的事雖然讓人所不齒,可到底不關雨柔的事,讓這麼柔弱的她承受這樣的痛苦本身就很不公平,萬一為此做出些錯事,自己也一定要保她!
  
  堅定了這個信念,元海就挺胸抬頭站到了燕向南的身邊,還沒開口說一個字,一個黑影瞬間就落在了他面前,嚇了他一跳!
  
  “閣主!有人闖進殘月閣,正在與侍衛們對戰!”
  
  “在何處?”燕向南站了起來,事情和他想得有些不一樣,不過倒是來得正是時候。
  
  “如方院。”想了想又道,“燕侍衛也在。”
  
  什麼?燕向南不及去問本該在屋裡好好的人為什麼也在那個地方,就在眾人驚疑的眼光中速度消失了!元海一句話梗死在喉嚨裡,見華家兄弟也要跟著去,不能理解道:“這是什麼意思?他們閣裡的事你們去湊什麼熱鬧?”
  
  華霆風身影已經遠去,拋下一句話,“想去就跟著,不去就閉嘴。”元海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上,其實他心裡的不妙感越來越重。
  
  燕向南剛到地方就發現了燕午的身影,好在被侍衛們攔在戰圈外,他看向正纏鬥的某些人,功法詭異,輕功很是不錯,臉上雖帶著面罩仍然能看清顴骨旁的黑色紋路,看來確實不是中原人,到底是什麼樣的阻止,方振龍人都不在了還這麼執著地偷襲殘月閣。他的侍衛暗衛也不是吃素的,何況他們人數並不多,懷著這樣的心思燕向南正要去到燕午身邊,就驚恐地發現後面有道閃光直襲向他的後背!
  
  “五兒小心!”邊出聲示意邊如利劍般射向燕午待的地方。
  
  怎麼也不會想到他們的目標會是燕午,守著各處的暗衛也在同一時間動了!不料……燕午聽到後面風聲乍起,一個閃身避過那把偷襲過來的匕首,右手成刀擊向偷襲者的手腕,匕首應聲落地,再在那人伸拳打來的時候踢向下盤,同時鉗制住手臂將那人反扣在地上!從偷襲者出手到被制服不過眨眼功夫,燕午的反應靈敏、動作流暢,絲毫看不出一絲笨重。
  
  “……”這是趕來相助的暗衛侍衛們。
  
  “……”這是燕向南,他落在燕午身邊,臉上一點表情也無,低頭看向那個不斷叫喊的偷襲者,“膽子夠大,嗯?”不知道在說哪個。
  
  偷襲者聽到他的聲音,掙扎地更加激烈了,“燕向南!你還我爹爹的命來!你憑什麼殺他!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元海自從看到那個偷襲者的身影就愣住了,渾身發冷,他怔怔地走過來,不可置信道,“雨……柔?”
  
  燕向南示意侍衛們把這女人從燕午手中接過去,冷聲道:“你要殺我,為什麼向他動手?”
  
  方雨柔含恨的眼睛在燕午臉上一閃而逝,並無對他的仇恨,“你殺了我爹,我也要殺了最重要的人!你雖然有許多女人,但這麼長時間根本沒有到她們那裡去過,只帶著他一個人同進同出,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他對你的重要性?”
  
  燕向南往後面瞟了一眼,對戰已停,所有侍衛們正在等待他的命令,“你狠聰明,不愧是方振龍那老狐狸的女兒。你們幾個聽到了,不是本閣主囚禁了她,而是她自己送上門來,你們說本閣主是殺,還是不殺?”
  
  “不能殺!”元海猛地回神,擋在方雨柔面前,“燕閣主,雨柔是做錯了,但她畢竟剛失去父親悲痛之下做出這樣的事也情有可原,再說,她不是沒得逞嗎?求您看在四大世家的面子上放過她這一回!”
  
  “四大世家?”燕向南輕嗤,“本閣主何曾放在眼裡,把人帶下去!麻煩三位在殘月閣多住幾日吧。”說完便不再理會他們逕自走到被壓制住的人前,元海還要再說什麼,卻被華霆風一個眼神止住,現在求情只會雪上加霜,對雨柔更加不利。
  
  被壓制的人全都以不屈的眼神看著燕向南,他們篤定燕向南根本不會從他們嘴裡問出什麼,看夠了這些人或憤怒或著急的表情他們就會自斷筋脈。江湖和廟堂上有很多這樣不留任何後患的組織,和死士打了不短時間交道的燕向南又怎會不知?他沉沉地盯著其中一個人,那個人的眼神似乎在幸災樂禍地說“你問啊我們可什麼都不會說的氣死你~”
  
  燕向南忽而露出一個迷死人的笑容,出乎意料地一掌拍在那人的頭頂,那人看好戲的神情僵直了,仿若沒了骨頭般癱軟下去,竟是被震碎了全身的骨頭!“把他送到雲秋實那裡,”燕向南掃了一眼剩下的人,輕聲道:“其他人,就地格殺。”想死,自然是由他來成全。
  
  夠狠!華家兄弟自歎弗如,元海打了個哆嗦,幸好剛才雨柔沒有被就地格殺。
  
  各自散去,燕向南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扶著燕午回去,反而自己慢慢地踱進了屋,坐下還悠閒地喝了杯茶。燕午跟著進屋,閣主反常的沒有說話,他也不知該如何打破沉默,只得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果然現在的身體不適宜運動,動了幾下就有些氣喘,他該慶倖偷襲者是方雨柔嗎?換作其他任何一個他都不一定能躲過……
  
  “燕小五!”燕向南猛地站起來拍桌子喝道,“你還給我在那發呆!你不知錯嗎你?!”

☆、40 冷戰

  40冷戰
  燕午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蹦起來了,還差點閃到腰。
  真的很久都沒有見到閣主這副模樣了,燕午看著閣主怒氣衝衝的臉愣了一會兒,猛然記起從前閣主發怒的時候他們該怎麼辦,雙膝微彎就要跪下。
  “你、你!”還沒有被憤怒的火焰沖昏了頭腦,燕向南及時地沖上來阻止了燕午,雙手抓著他的雙臂氣得說不出話來,“你跪什麼跪?有讓你下跪嗎?你是不是忘記現在肚子裡還揣著一個了!敢無視我的話出去以身犯險,是不是太長時間沒有懲罰你屁股癢癢了?”
  聞訊趕來的原嘯聽到這些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趕緊把守在外面的侍衛趕走,自己就貓在角落裡偷聽。按照閣主的性格,燕午可不能說出“不中聽”的話來,他有一種預感,若是真的說出來了今天恐怕不能善了。
  燕午反射性後面一緊,嘴巴囁嚅幾下,還沒說一句話就被按坐在椅子裡,看著閣主背著手來來回回踱步,時而恨恨地瞅他一眼,最後又在椅子上坐下了,再說出口的話就仿若沒有了火藥味,“說,是不是故意出去勾引他們的?”
  勾引?原嘯差點噴出來,不是說剛才有人闖入殘月閣外加個方雨柔想殺燕午嗎?怎麼成了燕午勾引他們了?不只原主管摸不著頭腦,當事人燕午也很疑惑,“主子,雲先生讓我經常出去走一走,沒想到會遇上他們。”
  “走一走?”這麼巧就遇上了偷襲,當本閣主什麼都不知道,“若不是有人稟報過我,說不定就相信你了,這幾天感覺有人偷窺你為何不告訴我?你覺得對方是沖著你來的所以跑出去招搖過市,果然,對方被你給引來了,也讓侍衛們擒下了,皆大歡喜~燕小五你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值得讚賞的事對嗎?”
  “主子,這件事我並不確定,所以才沒有稟報,今天也不是刻意出去當誘餌……”
  “誘餌?你承認了!你去做這件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先給我說一聲,嗯?”燕向南忍不住站了起來,逼近燕午,直視著他的雙眼,“你把我擺在何處?”
  還是在責怪他擅自做主了嗎?閣主倒是時時刻刻記著他肚子裡還有一個小生命,只是他……有做好萬全的準備,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傷及到這個孩子,他並沒有忽視它。燕午垂下了雙眼,低聲道,“屬下早先是察覺似乎有人在暗中窺伺,但無法肯定,故而沒有向閣主稟報這未經證實的猜測,是屬下的失職,請閣主責罰。”
  屋子裡一片沉寂,許久沒有人說話,外面偷聽的原嘯大氣不敢出,他實在想進去拍醒那個死士,到底會不會說話,閣主很明顯是關心你啊!
  終於,燕向南說話了,“你,是在跟我劃清界線?”
  燕午沒有回答,燕向南笑了兩聲,勾起他的下巴,“也好,我燕向南還是喜歡那種花天酒地的日子,美人在懷、美酒在手,多恣意瀟灑!你這麼無趣的人也虧了我能忍受這麼久,接下來你就自己好好養身子吧。”
  充滿怒氣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原嘯趕緊站好,看著閣主一陣風似的走遠,再看看屋子裡那個坐著一動不動的人,暗歎,事情到底是怎麼發展成這個樣子的,怎麼他完全看不明白呢?明明昨兒還把人捧在掌心裡,今天就……劃清界線?這種急轉直下的情形連他都完全適應不了啊!
  最近最開心的人怕是後院裡的寵侍們了,閣主終於又回到她們身邊來了,雖然大部分時間都留在那個豔梅房裡,但是能偶爾在閣主面前露個臉,不像之前那樣徹底被遺忘總是好的。
  離音掛著勉強的笑意坐在下首席面上,這滿廳的脂粉氣熏得他都快窒息了,你燕大閣主尋歡作樂能不能不要總把我叫上?先不說他大病初愈需要別人關懷,總是承受著那些寵侍炫耀、嘲笑的目光他容易麼?他真的不想爭寵啊,那種好像失去了寵愛就沒法活的淒慘樣子純粹是你們臆想出來的好嗎?
  無聊地喝著酒,離音天馬行空地想,燕向南這是怎麼了,沒道理忽然膩了那死士小五,這感情要是投入進去哪是那麼容易能收回來的?昨天還好好的,變心速度未免太快了!難道……難道是燕向南知道人家不喜歡他所以惱羞成怒了?
  越想越有可能,離音看向燕向南的視線裡難免帶了點同情,還沒等他察覺,門外小聲喧嘩起來,離音暗歎一聲,又來了!
  果然,門外翩翩走進來的就是盛裝打扮的豔梅,閣主的心又回她身上了,每日看著那些人嫉妒羡慕的眼神她就覺得飄飄然,自然也拿出渾身解數留住閣主長久的注意。她拋棄了豔麗的大紅衣裳,改穿清麗的綠色,濃妝改為淡抹,比起以往順眼許多。發覺離音也在看他,豔梅不易察覺地抬起了下巴,哼,讓你之前得意,還不是淒涼地坐在下首看著閣主寵愛我!
  離音看她扭著身子高傲地走著,心道,不管外表幾多變換,走路的姿勢說明了一切,不還是那個只懂得搔首弄姿魅惑人心的豔姬。
  “閣主~”豔梅掃視了燕向南身旁坐著的女人一眼,盈盈一拜,把他的注意力引了過來。
  “來了?”燕向南就著身邊寵侍的手喝了一口酒,抬眼一看,“今日打扮得不錯,清麗脫俗,簡直像換了個人般,來。”
  喜不自勝地看著閣主伸過來的手,豔梅擠開了礙事的人,嬌柔地靠了上去,芊芊玉手剛要去拿案上的水果,猛地瞧見自己豔紅的指甲蓋,糟了,忘了換一種顏色!刻意隱藏這不和諧的一點,轉而執起酒盞,湊到燕向南嘴邊,“閣主,喝酒~”
  值得慶倖的是閣主根本沒有發現,豔梅鬆口氣,接下來的動作更是小心很多。其實哪裡能瞞得住?離音無語地轉移視線,難道只有他才發現燕向南的心思根本不在這裡?這麼折磨自己折磨他人有意思嗎?
  相比較離音這邊的痛苦,死士那邊也很不好。
  燕巳看著燕午背著一個小包袱淡定地跨進大門,有些不淡定了,“你怎麼回來了?”
  燕午詫異地看他一眼,“這裡不是我的房間嗎?”
  這裡當然是你的房間,問題是你應該已經不住在這裡了!閣主怎麼會放你回來?“閣主讓你回來的?”
  燕午點頭,“閣主讓我回來養身體。”把包袱打開,裡面只有他這段時間換洗的裡衣,披風啊、斗篷啊什麼的全部都沒有帶回來,只除了他身上這件遮擋身形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燕巳還不敢插手到閣主的事情當中,只把自己的被褥抱過來給他鋪上,“早知道你要來,趁著天氣還好就把被褥晾曬一番了,你先蓋我的吧?你的被褥有些日子沒用了,對身體不好。”
  道了聲謝,並沒有拒絕燕巳的好意,但是晚上的時候原主管還是把一套被褥連同他穿過的衣服送過來了,理由,閣主說這都是某人用過的東西他不想看見,順便帶來的還有炭盆和……晚餐。雲秋實制定好的藥膳不能斷,這點燕午並沒有多想,他也想孩子好好的,畢竟他是閣主看重的。
  原主管走之前勸道,“閣主也是氣你以身犯險,等他氣消了你說兩句服軟的話說不定閣主就讓你回去了,有了前車之鑒,你也該知道這裡不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不是這裡,也不是主屋,而是閣主身邊。
  夜裡燕午艱難地翻來覆去,眼睛始終大睜著,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床鋪,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只是離開了短短的幾個月卻怎麼也睡不著……
  從前的日子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出任務,閒暇的時候貓在樹上、屋頂上睡覺,總會忽然間被燕癸抓到訓斥,如今只能在院子裡懶散地曬太陽了吧?寂靜無聲的院子裡,只有燕午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躺椅上發呆,他的目光似乎在各處遊移,又似乎只定格在某一點。垂在身側的手忽然撫上肚子,燕午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
  近來肚子越來越脹了,腰也酸得要命,直接導致他每天躺著的時間變長了,雲秋實說過要經常走動,以免孩子到時難產,閑下來時的燕巳和燕未督促他出來散步,兩個大男人親自對著他還是有些手足無措,小心翼翼的態度讓燕午不自在極了,因為有時候晚上起身小解也會驚動他們。
  說到小解,每天去茅廁的次數也增多了。衣服穿多了還真不方便,燕午笨拙地起身,難得的有些煩悶。
  牆角的陰影下有積雪,燕午儘管小心避開了,還是打了個趔趄,身後是牆,撞一下沒關係吧?這樣想著,燕午的手卻急切地去摸索牆壁。頸後一熱,腰間傳來一股托力,後背安安穩穩地靠上了另一具身軀,熟悉的氣息讓燕午安心,但是想到之前的言詞他還是微微使力想要掙開。
  身體非但被人抱住了不讓離開,反而帶著他移動好位置,衣服被不容抗拒地解開了,下面那個急需要解放的部位被人執在手裡,耳邊那人低低道,“這樣就不怕摔跤了,快點,別把它凍壞了~”
  作者有話要說:唉,好心酸T^本來打算“冷”個二章的,但是不忍心讓小五一個人/(ㄒoㄒ)/~~
  閣主最後乃又猥褻了~~
  很佩服那些大著肚子還到處亂飛、打架甚至騎馬打仗的小受受,這邊動兩下偶就不忍心了(小五可是死士啊喂沒這麼脆弱)……


☆、41 臉紅

  41臉紅
  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震到的燕午一時間覺得自己沒了尿意,尷尬地杵在原地,連叫自家閣主放手也忘了。
  燕向南仿佛沒有察覺他的尷尬處境,仍舊以二指把著燕午的男性象徵,見他不動還曖昧地摸了兩把,不懷好意道:“解不出來?需不需要我噓兩聲?”
  曾經在碧縣附近的那個小山村見過,有些小孩不好好尿尿,他們的爹娘就會再旁邊以特定的聲音催促他們撒娘,效果還不錯。不過燕午是個成年人,燕向南懷得什麼壞心眼?
  燕午更窘了,“這裡是污穢之地,您還是先出去吧,屬下自己可以。”
  燕向南眼神奇特地看了他一眼,無奈地退了一步,“我把頭轉過去行了吧,要不,你自己來,我只扶著你。快點,天氣冷。”
  閣主難得讓步,燕午又不像他人會恃寵而驕,快速地解決好問題,繼續回到院中躺著。燕向南一如平常那般地拿了濕的手巾來給他擦手,感覺到燕午反常地盯著他不放,輕哼,“本閣主才不是放心不下你,只是來看看孩子……最近的飯菜可還合胃口,秋實說你的飯量大了不少?”
  屬下明白,燕午在心裡小聲說。近些天的食欲比起剛開始的那段日子好了許多,能添一兩碗飯或者湯,“挺好的。”
  兩人之間靜默了一會兒,燕向南輕咳一聲,“我沒讓你離開,為什麼收拾東西搬回來了?”那天晚上回去的時候發現屋子裡空無一人,若不是暗衛早已稟報過,他差點自己去把他揪回來!膽兒真肥了,敢離家出走!
  有些話燕午雖然心裡清楚,但不能也不敢在閣主面前說出來,他從來也沒有忘記自己是一個死士,為了閣主可以隨時送命的死士,只是從前的他都是聽命行事,並不會自作主張,他真的是逾越了……想著搬回來是不是就能回到以前,再回過神的時候已經站在死士住所的大門外了。
  燕午說不出來也找不了藉口,燕向南不敢再逼他了,罵他兩句他敢收拾包袱走人,再逼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但是那天他確實是火氣上來了,他這麼費盡心機地養著五兒的身體,就希望他生的時候順利些,不會落下病根,可是他卻惦記著為自己的主子早已找出暗中勢力,差點就被傷到。
  眼前這個人永遠不會明白,看到那把匕首將要捅進他的身體裡時,自己是什麼感受……燕向南無奈地執起他的手,輕輕印上一吻,“你啊,以後多想一點,別總惹我生氣。”
  轟——不知道怎麼了,燕午只覺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被輕觸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左胸某處,臉燒得厲害,渾身燥熱得難受,就仿佛忽然從大冬天一下跳到了炎熱的夏天。他騰得收回了手,燕向南正溫情著呢,嘴上一空,剛要吼他兩句就見到了一幕非常罕見的情況——燕小五臉紅了~
  養得圓潤了些的臉蛋正如染上了紅霞般,仿佛還茲茲地冒著熱氣,仔細一看,連耳根脖子都是紅通通的……燕向南的嘴瞬間就咧開了,那手就不客氣地摸上去了,要知道能讓一個死士臉紅到這種程度那該得是多厚的功底啊!
  這樣的情態跟上次發燒的樣子差不多,但就是憑添一抹誘惑,讓燕大閣主想撲上去狠狠地把人吞吃入腹。
  手底下的皮膚滾燙,燕向南湊近了小聲道:“熱得能把冰化了,怎麼能羞成這個樣子?”難道只是因為親了一下,以前親的地方比這露骨多了呀?
  燕向南噙著笑容繼續未完的工作,這些天的鬱卒一下子都沒了。剛才只顧著說話了就只擦了一隻手,燕午頂著一張煮熟的臉看著閣主的垂下的髮絲,嘴巴幾經開合,終於道:“主子,剛才您親的那只是用過的手,還沒擦呢……”
  燕向南動作一僵,聽出燕午話裡的輕快,笑容不變,“嗯,就當間接接吻了。”間接吻到那個地方,燕大閣主的身體忽然也熱起來了……
  燕向南只在小院裡待了一會兒,有死士回來的時候就離開了,但是後來明顯來的次數增多了,有時候燕午晚上會突然驚醒,因為身側多了另一個人的體溫。燕向南大部分時候不是單純來睡覺的,而是……
  “讓我看看,有沒有乖乖地把藥玉用上?”溫熱的手掌順著寬鬆的裡衣就滑下去了,找到含著藥玉的地方停留了許久,“很好,這段時間是關鍵時期,有任何的不舒服都不要瞞著,讓暗衛或者燕巳通知我,聽到沒有?”
  人不在自己眼前總是不放心,但是暗地裡那個對殘月閣覬覦的勢力始終也查不出更多,方雨柔那一回能混進閣裡只是鑽了新招僕人入閣的空子,殘月閣有時候會放一些年齡不小的人回家,為了補這些空缺會相應得新招一些人,方雨柔外表柔弱無害,沒能查出她的身家估計就是那股勢力作怪。
  囚了方雨柔,殺了其餘的人,誰是他燕向南最在意的人短時間內是傳不出去了,但是他不能冒險,五兒現在身子重,雲秋實說以他的身體狀況恐怕不能等到足月,也禁不起長時間的路途顛簸,回到之前的住所是不得已,有暗衛的重重護衛也不能讓他完全放下心,希望每天花天酒地的障眼法能起到點作用。
  那股勢力好像總是在試探,不知道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
  為了方便燕午晚上起夜,燕巳把房間角落的蠟燭點燃,紗罩罩上才離開。比起那日燕午獨自背著小包袱回來,整日沉寂不發一語,現在讓人放心多了,平時沒事的時候能說說話,飯也吃得挺香,只是那肚子……真的能平安生下來嗎?
  燕午側躺在床上,其實肚子這般大了怎麼躺著都是不舒服的,但是近來無比嗜睡的孕期反映還是讓他以非常快的速度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半夜,他忽然驚醒,警戒地察覺到床上有個人,屋裡的燈光也不知何時滅了!閣主不會帶給他這種不安的情緒,除非有意將他叫醒,否則他總會無知無覺地一覺睡到天亮,有時候他還是從燕巳嘴裡才知道晚上閣主來過,只是很早就悄悄地走了。
  但是這個人的氣息很陌生,就如同被盯上的獵物一般讓人渾身不舒服,而且他一定是個高手,否則不會沒有人察覺。外面的暗衛不知道是否安好,還有燕巳他們,燕午不禁擔心起來,同時搭在腰上的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小腹,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滿眼的淩厲,彙聚起的內息全力向身後的人擊去!
  那人沒料到他會突然暴起,因為燕午的呼吸一直很粗重,他琢磨了半晌才確信人是熟睡著的,但是他顯然不是省油的燈,柔韌性絕佳的身體彎折到匪夷所思的程度躲開了燕午的攻擊,還順勢又往床上躥了躥,燕午像趁勢下床的機會沒有了。
  那人把燕午堵在床角,與黑暗中兩人對視,氣氛一觸即發,半晌,“&%#@*@#……”
  燕午:“?”
  “&%¥#@&”那人又說了一句,見人沒反應,想了一下才恍然,“忘了這裡是中原,你聽不懂,這樣的話就不妨礙我們溝通了吧?”
  “你是什麼人?”手在黑暗裡摸索著,燕午戒備地問,轉移那人的注意力,“把外面的人怎麼了?”
  “外面的守衛……他們武功都還不錯,殘月閣的守衛真的很強,但到底攔不住我,就像攔不住燕向南本人一樣。”像是不經意提起燕向南的名字,燕午卻從中聽出了一股不服輸的味道,果然是沖著閣主來的!“至於我是什麼人,中原可能還真沒有什麼人聽過,但在我們西域,卻有不少人都知道燕閣主的名頭,他很厲害,那個水潭連我也需要助力才能進去,所以我想看看能讓他在意的人會是怎樣的?”
  水潭?燕午注意到這兩個字,原來那個水潭他也曾去過,那麼早之前就開始窺伺閣主了嗎?至於西域,早在意料之中,中原以外的那些個番邦何時老實過?
  “燕向南果然聰明,把他最在意的人藏在此處,若不是我早就知道他身邊有個男寵的存在,恐怕還真的被他矇騙過去。不過你無需擔心,我赫連麒不是那麼卑鄙的人,不會對一個男寵出手,”赫連麒的語氣仿佛自己真的是一個很正直高尚的人,“不過你跟我想像的還真的不太一樣,你們中原的男寵不都是若……那個詞是……對了!若柳樹般柔弱,你不禁會些功夫,還很鎮定,難得啊!”
  他找錯人了,燕午心想,若追溯到蝴蝶谷外人所以為的“男寵”一定不是他,只是現在,料想閣主的行蹤也被他瞭若指掌。
  “……不如你跟我吧?我赫連麒真的不比燕向南差……”那個赫連麒不像是來下殺手的,反而自顧自地聒噪,燕午聽他越說越離譜,先下手為強地抽出床板下的兵刃向他襲去,這人待得越久他越是擔心死士和暗衛們。
  布帛破裂的聲音乍起,赫連麒翻身躍起,用燕午不懂的語言低聲說了一句話,不等他再上來,燕午跳下床再次向他揮出一劍,趁著赫連麒躲閃搶步向大門躍去!
  到底大著肚子不同以往的靈敏,前路很快被折回來的赫連麒阻住了,他直面迎向閃光的兵刃,邊用著詭異的手法搶奪邊恨聲道:“你怎麼突然動手?明明我在跟你說話,你們中原的人都是這麼奇怪嗎?別再動手了,否則我不客氣了!”
  是你先找上門來反而倒打一耙!完全沒有道理可言,而且……就是他殺了癸哥,要報仇!刻意壓下的事全被這赫連麒翻攪而起,燕午非但沒有停手,動作卻越發狠戾,但過度的動作卻導致內息不穩,招式漸漸淩亂,被帶起過招興致的赫連麒一掌擊倒。
  唔嗯——悶哼聲響起,燕午慘白了臉,倒地的時候雖然他及時護住了肚子,但後面卻傳來難忍的悶痛。他每晚都要用到藥玉,哪裡想到會有人偷襲,在剛才的動作裡早已摩擦得他腿軟,這會兒更是不小心捅到深處,痛得他差點叫出來!
  腹中墜痛,燕午忽然覺得不妙,有股溫熱的液體從兩腿間流了下來,很快濡濕了衣物。
  聽到燕午的悶哼和之後急促的喘息,赫連麒也察覺到屋子裡怪異的氣氛了,“喂,你……沒事吧?我都沒有使出三分力……咦,什麼味道?”
  你狗鼻子嗎?覺得自己就要生了偏生面前還有一個危險人物,饒是燕午也不禁想口出惡言,混帳!死了也定不會放過你!
  作者有話要說:肥來了,昨兒發燒了,早上也睡到很晚……唉,體虛不好啊,乃們也要注意身體/(ㄒoㄒ)/~~
  這次應該不是虛驚一場了,閣主,乃在哪兒呢!小五危險了!!
  PS:赫連麒絕對不是一個打醬油的,恩恩!

☆、42 生子上

  42 生子上
  赫連麒想靠近燕午,面前卻猛地豎起一把兵刃,他無奈道:“既然你沒有反抗能力了,不如我們靜下來好好談談?談之前你先告訴我怎麼了,怎麼聽你的聲音那麼痛苦,明明我真的沒有用上全力啊?”
  自己明明沒有怎麼樣,可是地上的人卻好像很痛苦,到底是男寵啊,身子還真弱……赫連麒感歎地咂咂嘴,剛想再上前去看個究竟,就感覺身後一股威壓感襲來,他猛地竄起連續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才堪堪躲過被內力震飛爛成幾塊的門板!
  再偷眼看地上的燕午,並沒有傷著分毫,果然不愧是中原第一高手,內力收放自如到這種地步,西域根本無人可比!赫連麒雙眼發亮地緊盯著門外那抹越來越近的身影,覺得全身都熱起來了!
  進來的人根本沒有施捨給他一個眼光,全部心神都落在地上躺著的人身上,他就那麼狼狽的倒在地上,也不知有無危險,燕向南扶起燕午,慌聲道:“五兒,傷到哪裡了?”上上下下急切地摸了一遍,只額上是明顯的濕冷,竟然出了這麼多汗,一定傷得很嚴重!
  燕午看到閣主來了,心下稍定,可是自己的情況真的不容樂觀,沒有忘記房中還有一個赫連麒,他艱難地湊到閣主耳邊,低聲道:“……主子,好像要……生……”
  燕向南如雕塑般怔了一秒,回過神來馬上小心抱著人起身,大聲吩咐:“來人!馬上去叫雲秋實去主屋!其他人,不要放過這個混帳!”若不是有人稟報說死士院內一片死寂,他擔心五兒親自前來一探,不知道後果會怎樣?這個人竟然無聲無息地放倒了這麼多暗衛,終於忍不住要出手了嗎?
  赫連麒想要靠過來卻被人攔下,他也覺得自己好像惹禍了,趕緊解釋,“燕向南!我並沒有把他怎麼樣,只是三分力的一掌,他是練武之人怎麼會承受不住?其他人也沒有怎樣,我只是讓他們都睡覺而已!我是想來看看你……”
  燕向南猛地回頭,眼睛裡嗜血的光把赫連麒生生震在原地,“報上你的名字。”
  赫連麒大聲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西域神陀教赫連麒!”
  “好,赫連麒,擦好脖子等著本閣主來取你的狗頭!”當下最重要的是燕午,希望自己的手下能暫且攔得住赫連麒。
  燕向南帶著人消失了,赫連麒一邊應對密不透風的圍攻一邊還問這問那,“我不是來找你們打架的,你們都不是我赫連麒的對手!那個男寵到底怎麼了,難道之前有受重傷?你們告訴我啊,闖了禍大不了我去賠罪。”
  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燕向南把人安置在床上,吩咐原嘯招來侍衛把主屋圍得裡三層外三層,務必不能讓一隻蚊子通過!燕午拉住他的衣擺,“主子,那人……武功詭異,恐……”身後和腹中一波一波的疼痛讓他幾乎說不出話來,但還是想著正在和赫連麒動手的侍衛們,若真的動起手來只怕死傷會更多。
  “別說了,安心生孩子!這些事讓我來操心!”燕向南又急又恨地讓他閉嘴,雖然這一天必定得到來,他早已想過無數次,但真的到來他還是失了方寸。幸好雲秋實很快就來了,匆匆把準備工具往桌子上一放,就開始檢查燕午的情況。
  燕向南眼睜睜看著雲秋實不氣地就要扒燕午的褲子,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看見雲秋實不贊同的目光,“閣主,你攔著我幹什麼呀?”燕向南視線下移,落到自己的雙手上,它們正緊緊地抓著雲秋實的手腕,不讓他動手。
  雲秋實是個大夫,不讓他看是不可能的,燕向南黑著臉道:“我來。”等脫了燕午的褲子他的臉更黑了,褲子上濡濕一片,身後那個即將生產的地方還含著要命的藥玉,更滲出絲絲血漬,雲秋實也看見了,急了,“怎麼還用著這個?裡面肯定傷著了!該死的混帳,若是讓我雲秋實見了他一定踢爛他的屁股讓他也嘗嘗這種痛楚!”
  腸道裡面不比外面,平時小心的做那種事都有可能受傷,更別提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地碰撞!幸好沒有全部進去,否則不只會重傷到燕午,更會傷到胎兒。
  雲秋實仔細檢查了燕午後面的受創程度,松了口氣,“還好還好,趁著現在還沒有到最後的緊要關頭,儘快把藥玉弄出來,你自己動手。”
  當然我自己動手,燕向南恨不得把赫連麒咬死,什麼時候來不好偏生在這要命的時刻,早知道無論把五兒安置在何處都能被他找到,只要讓他好好待在自己身邊就好了!覺得自己做了多餘事還減少了許多和五兒見面機會的燕向南決定和赫連麒勢不兩立!怒歸怒,手下的動作還是輕柔的,把折磨了燕午有一會兒的藥玉取出來了,其上沾染了點點血跡。
  燕向南看著那點點血漬,手不易察覺地抖動起來。
  身後鈍痛消失之後腹部的痛楚就很明顯了,但是燕午只在藥玉剛拿出來的時候發出過一聲輕吟,餘下的只有急促的喘息。死士的性格讓他不像其他人般痛呼出聲,只咬牙忍受,然後……燕午抬頭看向雲秋實,聲音裡有顯而易見的疑惑,“雲先生,為什麼……不像女人那般痛?”他記得上次聽到村長女兒叫得非常淒慘,但自己好像不太痛了,難道女人那麼不耐痛?
  燕向南立馬急道:“會不會是出了什麼問題?”
  雲秋實艱難地掙開燕向南抓住自己雙肩的鐵手,無奈地安撫,“不是說了還沒到最後的關頭嗎?孩子只是在給你們提個醒,他就快要來人世了,讓你們收拾收拾心情準備接納他!陣痛、陣痛明白嗎?”真正開始的時候那種痛沒人想再忍受第二次的,和平時受傷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門外又有聒噪的聲音傳來,赫連麒竟然已經追到主屋來了!雲秋實朝外一指,“你還是先去搞定外面那個吧。”
  燕向南摸摸燕午滿是冷汗的臉,“讓我先去外面解決了赫連麒,五兒,等我回來。”
  燕午點頭,深呼吸一下才道,“主子,小心。”
  被叮囑的燕向南滿臉不放心地起身,再轉過身之後馬上目露凶光,氣勢洶洶地消失在門外,床上的燕午幾乎忘了腹中的痛,怔怔地望著閣主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直到雲秋實把內外室的簾子拉下阻隔了他的視線。
  “又不是死別幹嘛這個樣子,是不相信我雲秋實的醫術嗎?”看著這麼個場景雲秋實忽然覺得不是個滋味,雖然燕午本身存在的風險很大,但他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男人生子本就極其難得,若是讓這樣的一個小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自己一定不能安寢。
  “雲先生,燕午有一事相求。”趁著閣主不在,憋了許久的話還是忍不住吐露。
  “什麼事?”雲秋實覺得自己能猜得到他想要說的話。
  “若是有選擇的話,請務必保住孩子。”從閣主把他帶回來,他就已經做好了這個覺悟,萬一有不測,他希望留下來的會是閣主的孩子。
  “這是你的決定,怎麼你以為閣主也這樣想?”這麼一段時間以來,明眼人都看得出閣主想要這個孩子完全是因為大人的緣故,若是懷著孩子的是其他人,無論女人還是男人,想要得到閣主的關心那簡直是癡心妄想。
  “燕午,這孩子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也要聽閣主的意思。”被雲秋實當成丫鬟使喚的原主管進來了,正好聽到這樣一句話,做為主管,他最明白燕午對閣主來說代表著什麼,所以他非常的不認同燕午的說法。
  孤立無援的燕午有些著急,但眼神中還是一如既往的堅定,“雲先生、原主管,拜託你們了,一定要保住孩子!閣主很……看重他。”
  床邊上站著的兩個人簡直想要撬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的什麼!這話千萬不能被閣主知道了,否則前些日子閣主的怒火和冷戰真的會成真的,到時候受苦的不只是他們,“燕午,你聽我說,不能這麼悲觀,你要是現在就抱著這種念頭,沒有足夠的意志力分娩,到時候孩子能不能保得住還得另說!你只要想著和他一起活下去就夠了!聽到沒有!”雲秋實罕見地有些發火了。
  和孩子一起活下去!也許這就是癸哥當初被所有人拋棄還要堅持把孩子生下來的信念,只是可惜……最後他還是累了……
  燕向南不讓侍衛們跟著,獨自把赫連麒引開,出乎他意料的是赫連麒並沒有大開殺戒,只是一個勁兒地問東問西。心有所念的燕向南可沒工夫回答他,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燥氣等待發洩,眼前的赫連麒在他眼裡就是一個活動性的沙包,只想把他踢散了為止。
  赫連麒也不是個純粹的傻瓜,兩人大戰二百個回合後大叫,“燕向南!你想要戰敗我一時半會是不可能的,你不是趕著回去看你那個出事的男寵嗎?只要你答應做我赫連麒的對手,我馬上就消失!”
  消失?本閣主現在就想讓你消失!“做你的對手,讓你好好研究我們中原的功夫,這樣更有利於統一中原的江湖是嗎?以前的帳就不用算了?你可是殺了本閣主最器重的人!”
  赫連麒一臉的愕然,“什麼統一江湖?什麼殺人?我赫連麒不喜歡殺人。”
  不認帳?燕向南冷笑:“你敢說與方振龍那個老狐狸合作的人不是你?不是你們在碧縣護著老狐狸和殘月閣起了衝突?”
  “方振龍?”赫連麒點頭,“我認識他,他說他可以幫我更快速地學習中原的武功所以我神陀教才和他合作,前段時日我一直在研究他交給我的武功秘笈,大半事宜都是護教他們打理。方振龍說你是中原江湖第一人,所以我把你視作唯一的對手,如果他們有做錯的地方,我查明真相會給你一個交代。”
  這人的功夫確實不在他之下,奮力一搏有可能會贏,但耽擱的時間必不會少,現在最需要他在身邊的人是燕午,為了五兒,他可以退一步,“可以,你先給我一個答覆,我再考慮要不要當你的對手!今晚,你必須馬上給我消失!”
  赫連麒擺手,“可以,我消失,也希望你的那個男寵沒事。”燕向南猛漲的殺氣被他極力斂起,讓他誤以為五兒是個受寵的男寵也好,免得他再找五兒麻煩。
  心急火燎地回到主屋,還沒打開大門就聽到一聲讓人心驚的壓抑的嘶吼,燕向南心頭猛地一跳,手下頓時沒了輕重,門板重重地倒在地上!掀開垂下的簾幕正正看到雲秋實焦急的臉,“閣主,快點!燕午沒有力氣了!”
  待續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這個上,有的親要PIA偶了,腫麼能卡包子咧?真的不是故意卡包子,生子文嘛,著重生子啊,當然不能“滋兒”一下就生出來了╮(╯﹏╰╭
  汗,其實是沒有寫完,本來打算卡到包子正好出來的,結果你們看字數已經很夠了,但時間也快要到第二天了,爸媽催SHI偶了,見諒見諒,明兒見(~ o ~)zZ


☆、43 生子下

  43 生子下
  燕午真的是想讓這個孩子早點出來,所以雲秋實喊用力他就使足了全身的力氣,但畢竟生產的地方過於狹小,就算忍下了那非人的疼痛,孩子還是被卡在那個地方出不來。雲秋實狠下心把孩子往下推,但除了燕午的聲音更痛苦,效果很微弱。
  原嘯看得不忍心,“你別推了,沒看到他很痛苦嗎?”每次用力一推燕午的表情就更隱忍,聲音也愈加的嘶啞,死士們連用刑都不吭一聲,忍痛的能力可見一流,如今竟然也能被逼到這個份上。
  雲秋實揮退他,“我這是助產!你什麼都不知道別廢話!這孩子卡在這不上不下時間久了對他極為不利,很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啊!”
  男子胯骨本就窄小,加上□產子,就更為艱難了。就這樣耗著,燕午的力氣越來越小,到最後只是憑著一股意志力在跟自己對抗。
  燕向南回來之後雲秋實真的像看到了救星,趕緊告訴他燕午現在最讓人擔心的現狀——力氣用盡。聽到燕午沒了力氣,燕向南撲到床邊,毫不猶豫地給燕午輸送可以支撐他繼續的內力。感覺到體內源源不斷的內息,燕午睜開因為要蓄力閉上的雙眼,睫毛上還掛著汗珠,“主子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現在專心生孩子,不許再想別的!”把燕午疼出來的汗擦掉,心疼地親親他的額頭,若是平時聽到這樣關心的話一定會很高興,可惜現在只想讓他好好考慮自己,畢竟有可能面臨危險的可是他自己。
  “……嗯。”手被閣主握著,好像又有了力氣,燕午再度使力。
  “到底怎麼樣?為什麼五兒看起來那麼痛苦!”就是因為不似尋常婦人般大叫出聲才更加觸目驚心,燕向南看著燕午抬起的頸項和握緊的雙手,上面青筋暴起,可想而知是真的使足了力氣,和他相握的手都感覺到一點點難忍的痛。
  “你們有看過誰生孩子輕鬆的嗎?”雲秋實招來原主管給他擦額上的汗,一刻也沒有放鬆跟燕午打氣、指示他該如何做,“很好,不要盲目的使勁,先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力!”燕午隨著雲秋實的指示用力,憋得臉紅通通的。
  雲秋實探手一摸,這麼長時間以來總算有了一點笑容,“再照我說的用力!我已經摸到孩子了!我們再堅持一會兒,已經快要出來了!”
  聽到閣主和雲秋實的話,燕午非但沒有放鬆下來,反而表情有點兒奇怪,一直注意他的燕向南緊張道:“怎麼了?”
  燕午還有點兒不好意思,“……解手……”
  燕向南愣了一下,雲秋實忍俊不禁,“那是孩子!燕午,你也感覺到了,我們一鼓作氣!”
  燕午因疼痛扭曲的臉有著明顯的安心,如果是孩子的話,他再盡最後的努力應該就能出來了,不能再耗費閣主的內力。深呼吸,等到再也吸不進空氣就狠狠地發力,如此幾番,燕午的臉由原來的紅通通已經開始發青了。
  “雲秋實!”燕向南大吼,雲秋實剛剛還沾了點笑容的臉又沒了,照這樣的情況看,沒等孩子出來,燕午就先……他看向一邊的工具箱,咬了咬牙,肅著臉對燕向南道:“閣主,若是真的不行,是保大人還是孩子?”
  “保個屁!五兒要是出事我砸了你的招牌!”燕向南惡狠狠得看向雲秋實,眼睛血紅一片。
  “……”夠狠!雲秋實不跟失去理智的人一般見識,要得就是你這一句話!他看著燕午,知道你對閣主的重要性了吧?接下來可能會更難熬,但只要一下,只要你忍過去!你也不想從此再也見不到孩子對吧?
  雲秋實在其他兩人驚異的目光中拿起一把鋒利的小刀,在火上烤過,然後就要衝著燕午出手,燕向南想攔,雲秋實本著臉道:“閣主,一時的痛苦總好過無邊無盡的煎熬,相信燕午一定能熬過去的!”
  手被重重地握了一下,燕向南低頭,燕午的臉雖被疼痛覆蓋,眼神中卻透露出那麼一絲平靜,他竭力平穩自己的呼吸,語氣微弱且堅定,“主子……我可以的……就讓雲先生放手去做吧,否則孩子……出不來……”
  燕向南把他的手緊了又緊,親了又親,終於道:“我相信你,你也不要讓我失望。秋實,你動手吧。”
  臉貼著臉,似乎這樣就可以傳遞過去一份力量,燕向南頭一次不敢去看……好像是非常漫長的時間,燕向南聽到被自己半抱在懷裡的人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悲鳴,交握的手緊到關節也發出抗議的聲音。雲秋實大聲喊著“出來了出來了!我看到頭了!再加把勁……”但是聲音似乎離自己非常遠,他的眼中只有燕午此時並不好看的面孔。
  孩子啼哭的聲音似乎從天邊傳來,他很長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懷裡的身體猛地鬆弛下來,他惶惶然抬頭,像抓一根救命稻草,“秋實,你看看五兒,他沒有呼吸了。”
  雲秋實七手八腳地和原嘯一起把孩子清潔好,包在繈褓裡,聞言不厭其煩地再說一次,“放心閣主,燕午只是暈過去了。要不你先看看孩子,我必須先把傷口縫合。”
  湊到燕午鼻尖,確定人確實還有呼吸,燕向南才稍微撇開疼惜的目光,看向被原嘯抱過來的繈褓,瘦瘦小小的孩子、小臉紅通通皺巴巴的,哭聲微弱,就是這麼個小東西折磨了五兒那麼久,燕向南輕輕捏了捏孩子的小手,卻很快的放開,小成這樣,像是一把能捏碎,太可怕了!
  “找個奶娘好好照顧他,等五兒醒來的時候一定要讓他見到一個健健康康的孩子。”
  但是之後燕午的情況卻變得很糟糕,沒能儘快地蘇醒過來見到孩子,一直守在床邊很少睡覺的燕向南為他診脈的時候竟然發現脈象越來越弱了!
  “不可能啊,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我確定他只是脫力,怎麼會這樣呢?”雲秋實急得團團轉,風度早拋到九霄雲外了!身後的傷口他確定過,已經慢慢開始癒合了,按道理說,應該很快就能醒了,“難道知道孩子已經平安生下來了,心裡一直支撐他的意志力……沒了?”
  燕向南不信邪地找了許多大夫,回答無一例外是氣血虛,找不到其他原因。
  讓原嘯等人詫異的是,一向喜怒無常的閣主在這種情況下並沒有暴怒,那些被“請”來的大夫來的時候戰戰兢兢,走的時候毫髮無傷。唯一遭受一點損失的就只有雲秋實,他也毫無怨言,每天藥堂主屋兩頭跑,最後讓燕向南經常在燕午耳邊說說話,說不定看似昏迷的人就等著有人在喚醒他。
  這種看似不負責任的說法卻讓燕向南進行的很徹底,不只每天每夜說著或無聊的日常生活或膩死人的情話,甚至瘦小的寶寶每天吃飽喝足了也被放在燕午身邊,燕向南希望血脈相連的孩子的氣味、聲音會讓燕午早點蘇醒。
  聽到孩子降生時的哭聲,燕午只覺得自己的使命結束了,全身的力氣似乎隨著孩子的出生流走了,輕飄飄的落不到地面。朦朧中他似乎聽到閣主在他耳邊說著讓他趕快醒來,孩子依依呀呀的聲音也不間斷地響著,他茫然四顧卻找不到他們的方位,四周一片白茫茫的,自己……真的死了嗎?
  怎麼這麼傻?孩子是在期待中出生,而且也一直有人在你身邊守候,為何還會有輕生的念頭,不是該心急如焚地馬上回到孩子和閣主身邊嗎?當時萬念俱灰只有孩子的我都能好好活下來,堅強如你一定也可以,難道你不想照顧自己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還有,對你好的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閣主,你捨得放棄嗎?
  又有另外一個人的聲音不斷地響起,不是閣主,是……癸哥!癸哥是特意來見我的嗎?他雖然拜託過雲先生有危險的時候要保住孩子,但真的那刻來臨的時候,閣主毫不猶豫的回答還是讓他心裡熱熱的,有種很歡喜的感覺。燕午使勁睜開眼,終於擺脫了那片白茫茫,看清楚了身前坐著的人。
  “癸哥?”
  “你一醒來就叫別的男人的名字,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佯怒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這個熟悉的聲音是……
  “主子?”
  “你終於醒了!為什麼睡了那麼久?”燕向南簡直快崩潰了,微弱的呼吸、微弱的脈搏始終提醒著他這個人仍然還活著,只是怎麼都不肯醒。但是忽然間這個人醒來了,雖然還很虛弱,但強有力的脈搏告訴他確實這是真的。
  “……”那種很歡喜的感覺還殘留在心裡,但是他怎麼好意思告訴閣主呢?
  “算了,等你好了再好好逼問你!”燕向南“好心”地放過了他,讓開一點位置,“秋實,你快給五兒看看到底怎樣了?”
  雲秋實臉上滿是欣慰,“身體虛弱,多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這段時間養好了很多舊病就能好,我去研究一下藥膳!這下好啦!我再也不用被人罵庸醫了!燕向南,你把神醫的牌子再給我掛上去!”
  心安安穩穩地放回肚子裡,燕向南忍不住俯□摟住了差點失去的五兒,毫不避諱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歡迎回來,五兒。”
  哇啊啊——寶寶在旁邊不甘示弱地哭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一直很忙的緣故暑假結束了嘛,這章拖拖拉拉,有時間就過來寫一寫,所以感覺很不好o(>_<)o
  本來小五這章沒寫到醒的,但是最後關頭改過,把赫連麒呼一邊子去了,讓小五先醒了,大團圓哈哈,能不能寫個完結(~ o ~)Y
  只能這個時間發文了,乃們見諒啊??

☆、44 吃醋

  44吃醋
  小小的孩子被裹在繈褓裡,臉蛋遠沒有巴掌大,皮膚已經由剛出生的紅通通皺巴巴轉變為嫩白滑軟,雖然依舊顯得很瘦小,但依燕向南的吩咐,奶娘丫鬟一大堆全都圍繞著小主子轉,渴了餓了奶娘們搶著喂,尿了拉了丫鬟們你換尿布我來洗,什麼時候不明原因的哭泣趕緊地送到閣主身邊,估計是想爹爹了。
  “秋實說寶寶很快就能長得白白胖胖了。”見燕午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身邊的孩子,燕向南小心地把孩子往上抱了抱,把雲秋實的說法拿過來說了一遍,讓燕午放心,其實本意還是想讓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忽視孩子。
  “……嗯,”燕午下意識地答了一聲,眼睛並沒有從孩子身上移開,這真的是他生出來的孩子?他的手悄悄地移到自己腹部摸了摸,平的!
  沒有忽視燕午的小動作,燕向南同樣悄默地把手伸進被窩裡攥住他的手,拉出來擱在孩子軟軟的臉蛋上,“不相信的話就摸一摸,看他是不是真的,對了,寶寶是個男子漢,瞧,有小嘰嘰哦~~”
  “啊呀呀~”寶寶感覺到臉上有東西,伸出小手抱住,口水氾濫的嘴巴就吮上去了。
  “噯?”燕午嚇了一跳,就要把手指抽出來,他的手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洗了,怎麼能讓寶寶吃呢?
  “沒關係,寶寶喜歡嘴巴裡有東西,”燕向南把他的手輕按住,讓燕午感受與寶寶最親密的接觸,同時湊到他耳邊輕道,“五兒的全身上下都被我擦洗得很乾淨,絕對不會讓寶寶生病,放心~”
  “……”燕午覺得大概真的是身體還沒好,全身酥麻麻的,避開閣主暗沉沉的目光,看向正吮手指吮得很開心的寶寶,寶寶力氣很小,吮吸的力道恰好與之相反,像是餓得狠了,“主子,孩子是不是餓了?”
  “呃,大概吧。”寶寶送過來好一會了,還睡了個呼嚕覺,燕向南之前大部分時間都陪著燕午哪里弄得清楚寶寶的作息吃飯時間,乾脆讓人把寶寶送到奶娘那裡去,自己和燕午還有一些獨處時間。察覺到燕午的手指想要離開,吮得起勁的寶寶還不情願,伸著小手哭得很是傷心。
  燕午躺得難受,剛想換個姿勢,□就傳來一股刺痛!燕向南趕緊把人按住,“別動,後面的傷口還沒有痊癒,當心再裂開!你沒有忘記孩子是怎麼生出來的吧?”男人的□本就不足以生下孩子,即使孩子現在看來真的小的可憐,但如果不採取措施,燕午和孩子都會有危險。想到當時的情景,見過無數血腥場面的燕向南也不免還是心驚。
  這麼一來,所有的事情燕午都想起來了。他最先想到並不是自己的慘況,而是那晚出現的另外一個危險人物。“主子,那個赫連麒怎樣了?”
  燕向南臉一黑,自從醒來燕午已經提到第二個男人的名字了!“你到底有沒有病患的自覺?現在是你在床上睡了小半月,脈搏微弱到幾乎探不到!你都沒想過我有多擔心你嗎?還在這裡想東想西!我才是你的男人,你該滿心滿眼都是我才對!”
  猛地聽到閣主的斥責燕午還心有惴惴,聽到後面的字眼忽然就窘了。赫連麒目的不純,算是殘月閣的敵人,身為死士問一下也無可厚非,怎麼會被閣主扯到那裡去?他也是男人,該如何回答這樣的話。
  燕向南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更不會因此而感到害羞。見燕午不回答還趾高氣昂地,“不說話,我說的難道不對嗎?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麼會喊著燕癸的名字醒過來?”忽然就想起之前還沒有清算的賬來。
  癸哥?那是因為癸哥說的話讓他想起了閣主所說所做的一切,也是讓他醒過來的原因。但是那種說話的感覺……就好像癸哥真的還在一樣,“正好夢到癸哥讓我儘快醒過來,所以……”燕午只是不想說閣主在乎你的那些話,所以儘量簡化,沒意識到這話說了比不說還讓燕向南上火。
  本閣主說了那麼多黏糊話你都不醒,燕癸讓你醒你就醒了?燕向南覺得看到燕午醒來驚喜勁兒全沒了,全化作熊熊醋火!從來都是他燕大閣主讓別人為他吃醋,這會兒為了一個小小的死士,什麼醋都吃過了!這燕小五絕對是生來克他的!
  “睡覺睡覺,雲秋實說你要多休息,本閣主先辦事去了!”沒忘記輕手輕腳把被子給某人蓋嚴實,燕向南踏著惡狠狠的步子沖出門去。
  “主子……”終於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的燕午小小聲地喊,後面的話卻吞進被窩裡。
  寶寶出生因為赫連麒的緣故,並沒有成為秘密,但是燕向南閣主身份擺在那裡沒有一個人敢說三道四,侍衛們口中散不出話去,外院的人卻在暗地裡嘀咕開了。之前並沒有誰傳出懷孕的消息,這主屋怎麼會有孩子的哭聲?特別是後院的寵侍們,閣主有了孩子對於她們來說到底意味了什麼?
  豔梅已經是第N次想求見閣主了,但都被侍衛們擋在門外,原主管也說現在閣主有重要的事,不希望閒人來打擾。她怎麼會是閒人呢?閣主有了孩子,還偷偷摸摸不讓其他人知道,難道是怕傳揚出去會有人對她不利?這麼在意,很有可能這個孩子就是未來的小閣主!那怎麼可以!那她們這些人豈不是什麼也不是什麼也撈不到?
  這個不甘心就這麼被冷落的女人開始盤算著該怎麼見到那麼被保護的滴水不露的人,如果那個女人不如她的話,再施加點力氣應該就能閣主心重新奪回來!豔梅不明白,燕向南的心從來都藏得很深沒有被別人看清楚過,有時候過於自信也不是一件好事。
  原嘯報告了這段時間閣裡的情況,尤其是來得最頻繁的某些人,燕向南冷笑,“看來她們也是在這裡待得膩煩了,就交給你了。”
  膽敢在他燕向南眼皮底下做出些小動作的人,眼不見為淨。
  赫連麒很遵守約定,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動靜,殘月閣很是安靜了一段時間。死士們大致也迎來了悠閒期,在閣主的允許下,跟燕午關係較好的死士們也得以見到這個讓他們掛心了許久的人,當然,還有嫩白的寶寶。
  燕巳的眼睛裡有著欣慰,無論怎樣,人還好好的就行。閣主對燕午和孩子的在意,起先是他們誰也不敢相信的,現在看來,有時候事情就會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燕未仍舊笑眯眯的,看起來似乎擺脫了前段時間的陰影,他把一個小盒子扔到床上,擠眉弄眼道:“在外面出任務的時候有聽說,剛生過孩子的人氣血虛,需要大補,所以聽了她們的建議買了這些,他們那裡的女人都吃這些哦~哈哈哈呃~”
  燕巳一記手刀擊在他的頭上,打斷了他的狂笑。
  燕辰的表情還是很難以置信,其實閣裡有重大事情發生,並且主角還是他們死士的一員,他們早已有了思想準備。但是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還是覺得荒謬,長久以來佔據腦海的觀念有了一瞬間的顛覆,他甚至希望剛才見到燕巳燕未的時候自己沒有一時好奇跟了上來,導致現在嘴巴合不上的局面。
  “燕午啊~~這個就是你和閣主的……孩子?”顫抖的手指著床裡面自得自樂晃著小手依依呀呀的寶寶,話說,這個孩子還真是可愛得……讓人流口水啊!如果不是閣主的孩子還能摸一摸,現在……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就算真的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堂而皇之地說出來吧?
  “這麼軟糯的小包子很沒有閣主的氣場啊,”燕未膽肥地伸出食指戳戳寶寶的臉蛋,被寶寶雙手攥住就想往嘴裡送,“啊,他想吃我的手指頭,啊哈哈哈好癢啊~”
  “夠了,你的手有沒有洗過,”燕巳抓著他的領子把他提溜起來,“燕午,現在你需要靜養,我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記得,要趕快好起來。”
  點頭目送他們出去,燕午小心轉身看著寶寶出神。寶寶健健康康地已經很好了,雖然在他的身體裡受了許多苦,曾經也擔心過會出大問題,但雲先生說到目前為止寶寶都沒有其他異常的情況,先天不足架不住有個閣主爹,總會有一天把寶寶養得白白胖胖的。
  由於上次燕午的“失言”,燕向南已經很久沒給他正臉看了,雖然每天還是會在一張床上睡覺,但那黑著的臉就算是遲鈍如燕午也知道他氣還沒有消。如何去哄一個人高興,燕午沒有經驗,完全不知所措,想來想去,把事情合盤托出才能讓閣主消氣吧,畢竟閣主的擔心其他人都看到了,他不可能完全感覺不到。
  於是,晚上燕向南就看到了一個坐立難安的死士,其實心裡憋著的火早沒了,只是他覺得必須得讓燕午意識到他的“錯誤”,否則氣都白生了!這會兒見到這種情況,以為他是傷口痛,趕緊一個箭步沖上去緊張道:“那裡痛得很?我去叫秋實來看看!”
  手被拉住,燕向南一愣,這可是燕午第一次主動地跟他親密接觸!“主子……我回來了……”這是回應,上次閣主見他醒來明顯的心安。
  雖然不是自己最想聽的,但五兒能邁出這一步也不容易,燕向南那桶倒了的醋迅速地被擦乾淨,臉上又掛上了得意的笑,得寸進尺,“那,親我一下。”
  臉一伸,嘴角一彎,那神情像極了傳說中的大尾巴狼!
  作者有話要說:閣主,乃形象快沉到海裡面去了!!
  此文完結了大半了,還沒到可以寫上完結的時候哦~赫連麒的戲份剛出來啊,讓他多露兩次臉吧~
  包子出來了,名兒還沒想好,愁死~~o(>_<)o~~

45休養

閣主的命令不能違抗,再加上有意想要示好,燕午沖著燕向南刻意伸過來的臉親了一記。鑒於燕午有傷在身,不好太過親密以免傷他身也傷己身,燕向南沒要求太露骨的行為,這會兒滿足地抱著人在床上“談心”。

不知道閣主有沒有跟赫連麒談過,燕午把赫連麒那夜說的話大致說了一遍,只落下赫連麒曾經遊說他離開閣主投向他的懷抱的重點內容沒說。赫連麒盯上殘月閣的時間一定不短,要不然怎會連他們去過蝴蝶穀甚至桃源都一清二楚,除非真如他所說他是個“武癡”,事情都是手下幾個護教所探,這也許就是他錯把離音當成燕午的原因。

離音是當初燕向南大張旗鼓帶回殘月閣的,赫連麒只聞其人未見其容不奇怪,不過燕午真心覺得赫連麒眼睛不太清楚,他長成這樣,哪裡像男寵了?

燕向南聽到那晚的險況,再次想把赫連麒大卸八塊,不過話還是要解釋清楚,“五兒,你別聽其他人胡說,能住在這裡的怎麼會是男寵之流?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如何對你,不相信你會感覺不到,我的五兒不是愚笨之人,你剛才懂得回應我就說明你已經明白了,以後不許再說試圖惹怒我的話,否則,這裡就要倒楣了~”

手掌曖昧地在受創的地方輕撫了下,並沒敢用力,只讓懷中的死士明白所謂的“倒楣”是何種倒楣法。

能被選中做為殘月閣的死士,自然不是愚笨之人,但長久以來的死士身份畢竟束縛住了他,不能違背閣主的命令,更不敢企圖肖想一份不可能的感情。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是以死士仰望閣主的態度來應對燕向南所給予的感情,突然身份發生了變化,難免心有忐忑,“可是主子,我是殘月閣的死士,這豈非違背了……”

死士守則,燕向南怎麼可能不知道,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是閣主,一切的規矩規則還不是我定的,我想讓它廢除它還能留著?還有,你現在不只是個死士,還是……寶寶的爹親~”

並沒有試圖摒棄五兒的死士身份,因為成為一個合格的死士不知道要吃多少苦,最終站在死士的陣營裡那是極大的榮耀,只有背棄主子背棄殘月閣的人才被迫從死士中除名。留下這個身份也不是不可以,誰說一個人只能有一個身份?有個他最想給的身份還沒說出來,怕嚇著這個忠誠的死士,要循序漸進,慢慢兒來~

主子還承認他死士的身份?!領會到閣主話裡的意思,燕午放下了自知道自己有孕時就卡住的一塊大石頭,至於燕向南更深層次的意思,他自然是還沒有領會……倘若知道燕午放心的就是這個,估計“懲罰”是免不了了。

燕午不舒服地動動身體,在床上躺了這些天,對於一個死士來說實在是太痛苦了!

“難受?”燕向南知道整天躺著不舒服,但剛生過孩子的人不能吹風,他還打算趁著這段時間給五兒養養之前虧損的身體呢!雲秋實的調配的一些湯藥和藥膳每天變著花樣兒的做,唯恐某人吃得膩煩了。就連廚房裡的廚子廚娘都感歎這是有人跑進閣主的心尖尖裡去了,閣主自己也從來沒有這樣大張旗鼓地研究過吃食。

“沒事的主子,我什麼時候可以下床走走?”真的好難受啊!

“等身後的傷口好了才可以,若是悶得極了我扶你下床走走,但是不能出去,外面天氣還冷,當心受寒。”對於燕午的身體方面燕向南是不會鬆口的,但是低頭一看,燕午臉色很不對啊,還沒有養得紅潤的臉這時倒有了幾絲紅暈,“怎麼?哪裡難受千萬別瞞著,聽到沒?”

燕午捂著小腹,一咬牙,“……想要小解。”

燕向南瞪他,“不早說,憋壞了怎麼辦?別動,我抱你去。”

不由分說把燕午從被窩裡小心移出來,幾步來到外室,燕午抬眼一看,書房間大變樣了,書櫥還在,只是一邊個的臥榻沒了,放了恭桶和尿壺,旁邊案幾上熏香嫋嫋,保證房間裡沒有異味。想的這麼周到,燕午感動地連叫閣主把他放下都忘了,直到身體被放下,連褲子都被解開,才焉地回神,“主子,我自己來。”

簾賬一放就是個密閉的空間,也不怕有人突然闖進來會看到,當然燕向南的房間也沒人敢闖進來就是了。等到再次被放置在床上,燕向南倒了溫水給他擦手,外面有人進來把書房間收拾了一下,該拿出去的拿出去,馬上就要到吃飯時間了,放著那些豈不是影響食欲?

飯菜很豐盛,只湯羹就有好幾道,但是本來溫馨的你儂我儂的餵飯時間就被某人打破了,侍衛來報,說是赫連麒來訪。赫連麒此人不能以常理來推論,所以最好的做法是馬上出去打發他,否則很有可能會擅闖進來!燕向南氣哼哼地放下碗筷,專門著人把閑得整天調戲其餘男寵的離音叫了過來。

雖然美名其曰替他照顧燕午,但其實就是來當苦力的對吧?離音在後院所有人豔羨嫉妒的眼神中來到了主屋,先去逗弄了一下寶寶,才懷揣著一顆滿足的心進來陪吃。

排骨湯燉的久了,不只排骨軟爛,連骨頭都有些發酥,香得人想一吃再吃。離音基本上就屬於這種狀態,沒想到“坐月子”的人不像他想像中的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比他平時吃得還好!換句話說,就算是清淡的菜啊粥啊也好吃得讓人想把舌頭吞下去!“燕午啊,不介意我多吃一點吧?”問著這話的人手下卻沒停過。

離音這人打眼一看就是個清新如竹的人,這也是燕午對他的第一印象,但是相處得久了就知道他是個敢愛敢恨、不拘小節的人,這樣的人很難不討人喜歡。無怪乎燕向南一直把人護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讓任延年再有機會傷害他。

“沒關係,喜歡就多吃一點。”這麼多飯菜他一個人哪裡吃得完,況且有個吃飯這麼香的人在旁邊,不自覺地自己也能多吃一些。

“那我就不客氣了,閣主對你還真是上心,我以前從來沒想過他能這麼快被一個人俘虜,還心甘情願做出那麼多事!”離音邊吃邊說,偏生吃得還挺文雅,“他對不在乎的人那叫一個冷情,不得不說你夠幸運,能在寶寶的秘密暴露之前就把他的心搶到手~我看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當初就覺得你們……咳咳,你這個死士不簡單啊,站在那兒就挺招人的,果不其然,連閣主那麼風流的人都被你拿下!”

不善於和別人討論自己和閣主的事的燕午默默地夾菜,離音的話其實有種莫名的違和感,好像閣主是他主動接近追求的……

再說燕向南那邊,赫連麒正兒八經地以拜訪者的身份前來殘月閣,若不是提前知道他是個什麼德性,燕向南還以為他是一個教主范兒十足的人。赫連麒就坐在椅子上,坐得端正,表情鄭重,華麗低調帶著異域風情的袍子,像是參加什麼重大的武林會議,和之前的形象判若兩人。

“燕向南,你那天說的話可還算數,如今我找你,可不要借詞推託,否則照我的脾氣鬧起來,對你我都不好!”見到燕向南的第一句話就進入正題,完全不帶寒暄,足可見此人性格和他的外表天壤之別。不過這樣的人也好對付,燕向南也不多說廢話,“你既然來了,那麼我要的答案也帶來了?”

“當然,我來中原的目的就是想見識一下中原的武功,特別是江湖第一人的風範,根本無意挑起殘月閣和神陀教的衝突,方振龍是和我們有協議再先,不過那是保證方家不被其他勢力惡意打壓,對於他暗地裡做的那些事我根本不知情……”赫連麒指手畫腳地解釋,竭力讓燕向南相信,“之前在那什麼碧縣發生的事,我很抱歉,你的那名護衛已經把我的屬下也打成重傷,如果你覺得不解氣,他們隨你處置!”

方振龍所做的事他不在意,但不相信他的護教也不曉得,瞞著他自作主張,這樣的屬下不要也罷!

對於赫連麒所說的真相,燕向南並不打算完全相信,但眼下他拖家帶口,並不適宜給自己惹來這樣大一個麻煩。赫連麒雖說外表看上去無害,但只有真正和他對上的人才知他的可怕,如果真要他學會了中原的厲害功夫,加上他們西域詭異的武功,那可就更不好對付了。

燕向南自然也不會讓自己吃虧,做他的對手,學習點西域的武功也不錯。

如果是以前的燕向南,稍有不爽一定打個天昏地暗,現在初為人父,考慮的也就多了。這樣才更有閣主的風範,一旁的原嘯暗自稱讚。

“燕向南,你的那個男寵怎樣了?我發誓,那晚我真的沒出全力!他也太嬌弱了!不過,他的性格我還挺喜歡的,聽說你男寵很多了,不在意少他一個吧?”赫連麒得到了燕向南的首肯,欣喜之下就想到了那晚忽然冒出的一個念頭。

“你說什麼?”燕向南仿佛沒有聽懂般,示意他再說一次。臺階下的原嘯心道不妙,赫連麒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下子肯定要打起來了!

燕午和離音飯吃到半截,就聽到侍衛來報說閣主和赫連麒打起來了。燕午心裡一驚,離音已經蹦起來代替他問了,“不是說談事情嗎?談砸了?”

侍衛也不太清楚,只說赫連麒似乎說了冒犯閣主的話,原主管只讓他來傳話,萬一哪個地方傳來巨響也不要太過擔心,這是男人之間的鬥爭!

什麼是男人之間的鬥爭?燕午和離音面面相覷,正當離音想讓侍衛再去探一下的時候,一個奶娘抱著繈褓匆匆跑來了,臉上有明顯的著急,“閣主呢,小主子發燒了!”

作者有話要說:赫連麒純粹是來找抽的╮(╯▽╰)╭

小包子,乃腫麼了(⊙o⊙)?

46寶寶

繈褓裡總是自得自樂的寶寶現在臉蛋通紅,攥著小手哭得嗓音沙啞,額頭滾燙,看得人心都提起來了,奶娘不等燕午和離音出聲詢問就仔細地說了寶寶的狀況,“餵奶的時候還好好的,沒一會兒就吐了,然後就不停的哭,本想哄好了再把小主子帶過來,誰知道小主子又開始發燒,幹燒不發汗,這可不妙!”

燕午一看,果然寶寶額頭滾燙卻幹幹的,離音果斷一揮手,叫住那名還未走的侍衛,“趕快!去稟報閣主!”

侍衛匆匆而去,燕午躺不住了,但是他哪裡知道怎麼辦,貿貿然給寶寶降溫很可能會適得其反,寶寶不是他們這些皮糙肉厚的大人,感冒發燒忍忍就過去了!離音擔心小的還要顧著大的,把燕午按坐在床上示意他別見了風,剛才奶娘進來的時候沒有關門,此刻簾幕已經被微微地吹起來了。

燕午哪裡顧得上自己,猛地抬頭問奶娘,“有沒有請雲先生?”

奶娘擦擦急出來的汗,“剛剛發現小主子發燒的時候已經去請了,這會兒應該到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雲秋實背著藥箱子跑了進來,見幾個人圍著寶寶在床邊趕緊沖上去把寶寶報到外室的小榻上,“不要這麼多人圍著燕午!寶寶發燒,兩個病人怎麼能湊一起?”微微解開繈褓檢查寶寶的身體,回頭見燕午掀開被子正要下床,厲聲喝道,“燕午,你給我躺回去!離音,看著他,把簾子拉好!”

離音注意力也是被寶寶帶到外室去了,聞言趕緊再次重複剛才做的動作,被子一掀把燕午蓋住,“小五啊你就老實點,寶寶有雲先生看著呢!萬一你要是吹風受寒,閣主是照顧你還是照顧寶寶?”

燕午眼睛不離掩上的簾子,“門不是關上了嗎?我身體沒有這麼弱的,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離音不起身,搖頭,“不行不行,閣主讓我看著你呢!等他來了看他怎麼說。”把事情全部推給燕向南,果然燕午暫時不動了,但是臉上還是很焦急。

大門快速打開關上,燕向南先是掃了垂下的簾子,再匆匆走至雲秋實身邊,看見寶寶燒得小臉通紅,哭聲都微弱了,心疼道:“怎麼樣?沒有大礙吧?怎麼會忽然發燒,是不是你們這些人沒照顧好他,嗯?”說到後來隱含的怒氣把奶娘嚇得夠嗆!

雲秋實頭也沒抬道:“不是凍著的緣故,恐怕是之前我所說的情況了,閣主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燕向南臉更沉了,把奶娘揮退,低聲道:“什麼時候能好?”是什麼時候能好,而不是會好嗎,燕向南絕不接受孩子可能會沒了,只要還有一絲氣息,就算訪遍名醫他也要治好!五兒還在床上躺著,怎麼能讓他受到一點打擊?!

雲秋實拿熱水給寶寶擦了一遍身體,正用一枚銅錢蘸了白酒輕輕地刮著前胸、曲池等處,這會兒皮膚更紅更熱了,聞言歎道:“寶寶才剛出生,除了奶水什麼都不適宜吃,我已經叫人準備了糖水,看喝下去會不會及時發汗。這孩子之前受過這麼多波折,能平安出來實屬不易,只希望他能先熬過這一劫,往後只怕……”

屋子裡寂靜了一會兒,許久,燕向南低聲道,“只要他能好好活著。”

雲秋實把寶寶包好,上次他已經知道閣主的回答了,他會盡全力保證孩子平安長大,即使再有什麼不好的症狀,就如閣主說的,好好活著便罷……

雲秋實暫時在主屋落腳了,有燕午和寶寶兩個人需要他隨時關注著,總跑來跑去也著實不方便。寶寶被單獨安置在屋子的小床上,小床是燕向南叫人特製的,圓圓的床柱把寶寶整個人圍在裡面再怎麼翻身也不會掉下來。原本是打算在寶寶大一些才用的,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寶寶就生病了,一屋子裡倆病號,燕向南擔子重大啊!

燕向南平均每一刻鐘就到寶寶那裡去看一眼,燕午看他走來走去,眼瞅著小圓床,用著商討的口吻道:“主子,把寶寶抱到床上來吧,我坐著看著就行。”

“就這樣吧,秋實說這樣對你對寶寶都好。”這點燕向南還是不會退讓的。

“……”寶寶一直在哭,直到不久前才累了睡下,雲秋實試了很多方法沒能讓寶寶發汗,這麼幹燒著就算是大人也受不了!看著他這麼難受,燕午想自己是不是錯了,早些時候知道寶寶的存在非但沒有小心對待他反而……

“你想什麼呢?”看著自家死士一臉的晦澀就知道他在想不好的東西,說不定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去了,說起來,寶寶會這樣,原因都在他吧,五兒有孕的時候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啊!“寶寶若是有記憶,一定會記恨我,你懷著孩子那麼辛苦,我卻一而再再而三……不止傷了你,更傷了他,我……”

燕午不讓他再說下去,“別這麼說主子,當初你不知情!寶寶不會記恨你的!”不說閣主不知情,寶寶真有記憶,這麼一段日子閣主所做的相信他也會記在心裡。

被人維護的感覺很好,燕向南陰鬱的心情總算好些,他找到燕午的雙手,握住,堅定道:“我一定不會讓寶寶有事的,我保證。”

雲秋實短短的時間裡造訪了無數的人,醫館大夫、上了年紀的老人、有經驗的婦人……有些病症神醫不一定能治反而民間的偏方會有些作用,窮苦人家沒有錢請郎中,日積月累自然有了無數經驗。雲秋實雖然自詡神醫,倒也沒有自恃甚高,虛心求教,最重要的是寶寶沒事。

同時,燕向南也讓屬下張貼告示,尋醫問方,能治好寶寶的無論何人,重賞。

從前在百姓眼裡神秘異常的殘月閣近些日子門檻快要被踩破了,多虧了雲秋實在外把關,企圖蒙混過關的人全部扔了出去,才沒有把喧鬧帶到一向平靜的閣裡。

尋常風寒發熱並不難治,一記良方就可藥到病除。可惜剛出生的孩子什麼都不能吃,弄不好把稚嫩的小生命也折騰沒了,這才是最讓人束手無策的地方。什麼給孩子穿多些發汗、腳底心包薑絲、煮大蒜水、熏燒橘皮等,有些還挺靠譜,治療效果也很顯著,但不適合還沒滿月的寶寶。

多方無效之後,雲秋實開始懷疑寶寶並不是風寒,他這幾天既要鑽研古書又要應對上門治病的人,頭髮都掉了一大把,看上去蒼老了許多。

寶寶原本嫩滑的小臉逐漸變得暗淡蠟黃,兩位新出爐的爹急得每天吃不下睡不著,燕午剛養起來的精神又低落到極點。燕向南沒忘記每天給他多說說話,逗他開心,讓他不至於太擔心寶寶的安危,寶寶還沒好,萬一燕午再出些什麼事,他非急得殺人不可!

就在大夥兒都著急上火的時候,表裡不一的赫連麒又登門拜訪了。

燕向南不耐地揮手,“本閣主現在沒功夫修理他,讓他滾!”

前來稟報的侍衛遲疑道:“可是閣主,那赫連麒說他是看了那告示才來的。”

儘管不待見赫連麒此人,但有一線生機他都不會放過,只是不能讓他見了我的五兒,燕向南臉色陰沉地下了命令,讓侍衛把赫連麒帶到了離音的住所。離音見他帶寶寶來還以為有所好轉,結果欣喜地一看寶寶還是老樣子,頓時心疼了:“你把他帶來幹什麼,當心再吹風加重病情?”

燕向南迅速把他往床上一推,把寶寶擱他懷裡,“待會赫連麒要來,別說寶寶是五兒的。”

離音大吃一驚,“難道要說……是我的?”他雖然面貌清俊,但到底是個男兒身,怎麼能……呃不對,燕午也是男子,他都能生寶寶。

燕向南鄙視的看他一眼,“你什麼都不要說。”

赫連麒懷揣著一顆期望的心快步走進,卻看到躺在床上的是一個不認識的人,頓時大失所望,用異樣的眼光看著燕向南,沉痛道:“明明你就有那麼多男寵,你看,這又是一個!說明那個人根本不是你的唯一,要是我赫連麒的話一定一心一那個啥,只對他一個人好!他在哪裡?”

燕向南惡狠狠的看著他,“你是來幹什麼的?寶寶在這裡。”就知道他不安好心,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別怪他不客氣!

赫連麒怕燕向南把他趕走,彎下腰看了看離音懷裡的寶寶,咦了一聲,“這是你的孩子?他娘是誰?”

“赫連麒,你別顧左右而言他!”

“我沒有!這孩子在母體裡一定受了極大的傷害,本應該活不下來的,”赫連麒以懷疑的眼神看了看離音,看得他渾身發毛,“你要是相信我就讓我看看孩子的娘親,放心,我對你的女人可沒有興趣!”鄙視,男女通吃的傢伙!越不想讓他看他偏要看!

燕向南黑著臉就想拒絕,赫連麒摸了摸寶寶的臉,哀聲道:“可憐的孩子,你這個爹根本不疼你啊,不想讓我治好你的病~”離音收手把孩子往懷裡抱抱,還是對他有所警惕,赫連麒不客氣的坐了下來,這孩子雖然病怏怏的,還真是可愛得讓人流口水,“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呀?”

離音一怔,對呀,這孩子叫什麼怎麼沒聽人提起過?他抬頭看向燕向南,卻發現某爹已經把臉轉到別的地方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般這個點發文都是不正常的……

終於趕好一章,這兩天都沒有打開文檔過,555

包子,乃要好好的~~o(>_<)o~~


47交鋒

這段時期事情發生的太多,都沒有時間靜下來好好和五兒一起給寶寶起名字,雖然寶寶沒出生之前就想過許多,但都被自己否決了。他的孩子名字自然不能草草取之,雖說忙得忘記了,但是也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話。

燕向南假裝不予理會,對赫連麒道:“你能看出寶寶在娘胎裡受過苦,算你說對了,你可以給寶寶看病,但寶寶的病情和他娘到底是誰根本沒有關係吧?你別借題發揮,當別人都是傻子,否則,殘月閣的大門你赫連麒日後休想再進來。”

算是拿住了赫連麒的軟肋,他一邊暗道燕向南真的是只大尾巴狐狸,一邊小心地執著寶寶的小手查看具體的病情。過了一會兒,他從懷裡掏出一隻小盒子,打開,裡面赫然是只指甲蓋大小的玉樣的蟲子!想到赫連麒來自西域,燕向南已經猜到這不是一隻普通的肉蟲子,而是……

“你們別小看他,這可是我的心頭肉!萬蠱之王,可以任意操控其他蠱蟲,上次我來也是用了睡眠蠱,所以守衛才會無知無覺地睡著。”無視其餘兩人異樣的眼光,赫連麒繼續得意非凡道,“但是它還有一個別稱是人們不知道的,萬蠱之王又稱長壽蠱,它可以延長將死之人的壽命,只要在宿主的身體裡待滿一定時辰,他即會自行修復宿主的內臟經絡。”

燕向南覺得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你要把他放到寶寶的身體裡?本閣主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話,萬一不是蠱蟲而是毒蟲……”他對此並無研究,如何能拿寶寶的性命開玩笑?

赫連麒指了指門外的雲秋實,“你可以讓那個大夫來看一下。”

也是,雲秋實既然自稱神醫,對這也許會有些研究,燕向南揮手讓他進來,“秋實,你來辨認一下這只蟲子。”

被稱作大夫很不高興的雲秋實惡狠狠地白了一眼赫連麒,然後視線便被他手心盒子裡的小蟲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看上去如此之小而且無害,除了用食的時候會動其餘時間幾乎都在睡覺,他試探著拿出一根銀針靠近蟲子,立刻驚喜地發現它身上泛起了金光,“閣主,確實是萬蠱之王,形狀大小符合,而且遇到危險的時候身上會發出金光,人不慎碰到,會死得非常淒慘啊!”

赫連麒得意的抬頭,“你相信了?”

燕向南懷疑地看他,“既是萬蠱之王,你捨得?”

赫連麒抑制住滿心的肉疼,裝作不在意地拍拍胸脯,“能救一個小生命,為什麼不?我赫連麒可不是心如鐵石之人,燕向南你不要小看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即使是你燕向南的孩子他也會救,說不定傳揚出去會讓那人另眼相看!赫連麒默默的想之前這段背下來的話沒有錯誤吧,一定會很感動人!

雲秋實雖然不相信赫連麒此人,但對這萬蠱之王的功效還是挺瞭解的,“閣主,這蠱確有如此神效,只需讓它治好了小主子,再讓赫連麒取出便是。”

燕向南看著更顯得瘦小可憐的寶寶,牙一咬,“本閣主信你一次,但在寶寶未見好之前,你不許離開殘月閣。”

赫連麒眼睛一亮,立刻答應,“好啊!”

燕向南喉嚨一哽,覺得有些後悔了。

看著雖小但白胖胖的蠱蟲慢慢蠕動著爬到寶寶的心口,然後瞬間消失了蹤影,燕向南攥了攥拳頭,看向赫連麒的目光隱藏著無限的複雜,若是寶寶再有什麼不測,你赫連麒休想再回去西域!

幸好寶寶很快就退燒,雖然小臉仍是蠟黃暗淡,他睜開眼睛的那一瞬所有在場的人都露出了笑容。寶寶眨巴眨巴眼,像是奇怪自己怎麼睡了這麼長時間,然後張大嘴巴大哭起來,他小肚子快餓扁了!

奶娘欣喜地接到消息來帶寶寶去餵奶,圍繞在殘月閣許多天的陰雲總算散去。

因為赫連麒的到來導致很多天沒有見到寶寶的燕午聽到消息懸著的一顆心也算是放下一半了,沒親眼看到還是惦念著。閣主不許他出門,免得跟赫連麒打照面,其實對於赫連麒的說法燕午並沒放在心上,他們只見過一回,還是兵刃相向,正常人都不會在那種情況下對對方產生什麼感情吧。

燕向南不這麼想,我閱人無數不還是被你這小死士拿下了,更何況是那個純潔地近乎愚蠢的赫連麒?!“總之,不能讓他見到你,更不能讓他知道寶寶是你生的,否則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來?”

燕午無奈地答應了,燕向南舒舒服服地抱人躺在床上,滿足了,“那個赫連麒說雖然萬蠱之王能讓寶寶今後健健康康地活著,但先天不足對他某些方面還是造成了不可回轉的影響,我向你保證,寶寶今後不會因為這個原因有任何的不愉快,他會無憂無慮沒有煩惱地長大。”

只要閣主你不在意,我也只要寶寶平安就行,燕午重重點頭,“嗯。”

“那麼,”燕向南話鋒一轉,“我們就來給寶寶起名字吧。”

“?!”燕午徹底愣住了,他們的寶寶竟然還沒有名字?!

燕唯,寶寶的名字最終確定為這個,他們不圖寶寶多聰明伶俐,只要他幸福快樂就好,更是他們的唯一。燕午反反復複把這個名字念了好幾遍,心裡又有些異樣的鼓動,他可以從中體會到閣主的心情,他們的心情是一樣的……

寶寶又重新佔據了燕午身旁的位置,仿佛知道經常伴在自己身邊的就是最親的爹爹,別人眼前乖巧的寶寶在燕午和燕向南面前總是晃著小手直樂,剛剛病癒蠟黃的小臉扯開那一抹笑容看得人心都軟了。要不是燕向南勒令一個月之內不許太多人接近燕午,藉口前來的人非得把門檻踏破了不可。

赫連麒就居住在離後院不遠的地方,即使有侍衛們的守衛他還是想盡辦法弄明白燕午的去處,上次是因為他胡亂竄動無意中發現一個院子周圍有許多暗衛,抱著試試看的心情就放倒了一眾暗衛,沒想到就發現了和燕向南一起的那個“男寵”!現在死士院子裡自然沒了那人的蹤跡,他找遍了後院也沒發現。

他知道燕向南的住處在哪裡,可是聽僕從們說,燕向南從來不帶任何寵侍去主屋,除了未來的閣主夫人,誰也沒有資格住在那裡。赫連麒始終認為那人是男寵身份,所以根本沒有想過到那裡去找,更何況那裡的暗衛雖然不多,萬一有所響動必定會驚擾燕向南,到時候恐怕就會被趕走……白來了。

原嘯拿著一本冊子邊走邊看,赫連麒偷偷地跟在後面,看著他去後院對著一個女人說了幾句,命人拿過一個盒子放在石桌上,頭也不回的走了。那女人尖聲叫道:“我是不會走的,我要見閣主!我要見閣主!”恨極了想要伸手掀翻盒子,卻停住了,她打開盒子,赫連麒看到裡面都是金銀珠寶。

這種類似的情形赫連麒怎麼會沒有見過,不就是遣散不受寵的女人嘛!這女人現在肯定滿腹怨言,說不定能問出些什麼。赫連麒自認很聰明地走了過去,那女人正是暗地裡小動作不斷的豔梅,見走來一個不認識的人趕緊把盒子蓋上抱在懷裡,“你是什麼人?這裡是後院,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當心我稟報閣主!”

赫連麒不在意,笑道,“去啊,如果你還能見到你的閣主。”

“你說什麼?”豔梅臉色一變,他怎麼會知道閣主要趕自己走,“你到底是什麼人?”

“別管我是誰,你想要的是燕向南的心嘛,我想要的是他身邊的一個男寵,非但不衝突反而可以合作~”

“你……想要的是……”豔梅心裡升騰起一個人選。

“噓!”赫連麒示意她先不要說話,剛要伸手去懷裡拿東西,動作忽然一僵,才想起來萬蠱之王已經不再他這裡了,“有什麼便於說話的地方?”

豔梅四處瞅瞅,咬了一下唇,“你跟我來。”

赫連麒不知道要做什麼小動作,他和豔梅見面的消息自然很快傳到燕向南的耳朵裡,燕向南冷笑,“他還不死心,若不是看在他救了寶寶的面上,豈容他在閣裡放肆!原嘯,那個女人怎麼還沒處理掉?”

原嘯微微躬身,“閣主,這遣散也是需要手段的,要讓她們走得心甘情願,才不會有機會敗壞您的名聲,這豔梅是極早入閣的,所以要費些功夫。此時恐怕那赫連麒已知您屋裡有人,要不要提早做些準備?”要讓閣主肆意妄為,還要主管幹什麼?

“不用,他若能闖進來,也該讓他知道一些既定的事實。”他是不介意在外人面前和自家死士親親我我。

豔梅背著包袱在主屋門前聲淚俱下,說是希望可以見閣主最後一面。她是希望轉移侍衛的注意力,當然更想要引出閣主,說明他還念及一些舊情,到時候……侍衛們毫不留情地喝退他,並無一人妄動去請示閣主,他們的任務就是不要任何人擅自進入主屋,特別是已經被趕出府的人。

赫連麒忍耐不住,躲過暗衛,輕飄飄地落在最大那間房間的後窗,欣喜地發現屋裡正是燕向南和另外個人,那人的聲音非常耳熟!

燕向南嘴角一翹,扶著燕午來回走動的雙手一頓,在他疑惑看過來的時候深情道:“五兒,平時都是我親你,你也主動親我一回,否則,今兒你別想出門。”

只疑惑了一瞬就知道閣主的用意了,想到閣主之前的叮囑,即便是非常不自在也咬牙開口,喚出那個親昵的名字,“向……向南……”語音顫抖、結巴,孰料在外人聽來卻是正兒八經的情到深處,心碎了一地。

唇舌交纏的聲音清晰地傳到赫連麒的耳朵裡,他不想再聽下去,黯然離去。燕向南和赫連麒第一回合的鬥爭,完勝。

房間裡依然熱度不減,雖說是做給赫連麒看的,興致卻上來了。燕向南卻抱著人不肯放,裡裡外外親了個遍,直到發現自己的手已經伸到燕午的褲子裡,正向著那個銷魂的縫隙進發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不舍地在養好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先放過你,寶寶滿月之後,在床上乖乖等我,別想逃~”

燕午的臉再次燒紅得厲害,不知道為什麼,以前和閣主更親密的事都做過,卻沒有這份臉紅心跳的感覺。

燕向南把人擺在床上躺好,甩袖出門,暗衛們又重新回到了邊邊角角,剛才為了讓赫連麒順利進入,他們可都當了一回“盲人”。外面的人還在悲苦的訴說,不知道某個男人早已落荒而逃,抹了一把眼淚,還要時刻注意著別毀了自己的妝容,正辛苦間,看見燕向南邁著瀟灑、沉穩的步伐過來了。

這個男人還真是人中之龍,走到哪裡都這麼耀眼,豔梅瞬間擺出最楚楚可憐的嬌態,柔聲嗔道,“閣主,您總算來見豔梅了~不要把豔梅趕走,以後我一定盡心盡力地服侍您~”

燕向南肆意一笑,“那本閣主是不是還應感謝你把赫連麒個傢伙引到這裡來?”

“閣主!”豔梅心裡一驚,她本是孤注一擲,現在還是害怕了,燕向南雖然風流,喜怒無常、在某些方面殘忍嗜殺卻是人盡皆知。

燕向南抬手,豔梅身後的包裹落在地上,叮叮噹當散了一地的珠寶,不容她回身撿起,燕向南冷聲吩咐,“豔梅私通外人,洩露閣裡的機密,本應立即處死,念在侍奉本閣主多年,留她一命,只趕回原來的地方,永不得出來。原嘯,派人把她送回去,怎麼做你心裡有數。”

原嘯躬身,果然還是閣主殺伐決斷,豔梅的結局定比死了還痛苦。豔梅絕望地癱在地上,她不要回去,她享受了榮華富貴才多長時間,連最後一筆安置費都沒了!回去一定會遭人恥笑,那些個原本被自己辱沒嘲笑的人不會放過自己的,她不要回去——絕望瘋狂的呼喊被封在喉嚨裡,但這一切又能怪誰呢?

赫連麒沒能消沉多久,很快就又振作起來,開始蹦躂。然而這次他沒蹦躂多久,剛出門就有一道劍光迎面刺來,狠、辣,還伴隨著隱含怒火的喝聲,“赫連麒,你納命來!”

作者有話要說:小包子的存在,不是閣主你當家的,而是我←←

就因為寶寶的名字,昨兒蕩了很長時間,後來不想了,直接暫定了一個,本來有個親想的“燕啟”挺好的,但我把赫連麒拿過來一對,有貓膩啊=_=

48滿月

那把狠辣劈過來的劍沒能傷到赫連麒,他身形飄忽地避開了,知道這人左右不過是燕向南的侍衛,他並沒有還手,而是停在五步開外豎起一隻手,叫道:“停!我可是燕向南同意了留在殘月閣的客人,你不能無緣無故動手!”

“無緣無故?”那個襲來的人慢慢地重複,冷笑,“這麼說你是無辜的?你沒有殺任何一個殘月閣的人,那燕癸是怎麼死的?”

來人正是燕未,他在得知赫連麒就是那股一直在追查的勢力的頭目,就已經想方設法地想置他於死地,妙的是他任務歸來正好聽說赫連麒正在殘月閣,連原由都沒問就提著兵器氣勢洶洶的過來殺人了!

赫連麒早已知道那個死去的死士叫做燕癸,為這事兒他確實已經損了幾員大將,燕向南絲毫沒有跟他客氣,把那天在場的人全部廢去了武功,當然那些人留在神陀教已經沒有用了,被自己遣散他處了!他以為這件事過去了,沒想到還有人跳出來要為那燕癸報仇,不得不說,還真是……兄弟情深啊!

赫連麒不想與他動手,叫道:“這件事我確實不知,那些人也已經遭到懲罰了!可不可以就此揭過?”

燕未一向帶笑的眼睛幾乎噴出火來,恨恨道:“就此揭過能讓他活過來嗎?那些混蛋死一千次都不夠,你怎麼敢、怎麼敢再到殘月閣來?!今日我非殺了你不可!”燕未進攻,赫連麒就一個勁兒地躲,直把所到之處弄得烏煙瘴氣。燕未用盡渾身解數還是沒沾到他一片衣角,氣得大叫:“混帳赫連麒!快還手!”

赫連麒遊刃有餘地逃跑,還邊回頭道:“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住手吧!這件事你們閣主都不予追究了為何你還揪著不放?若真是我赫連麒做下的錯事我定不會否認,站在那兒任你砍!”

燕未早在看到赫連麒此人的時候頭腦已經不清楚了,長久壓在心裡的創傷一股腦地爆發出來,此刻只想讓赫連麒償命,聽到閣主兩字也只是稍微頓了一下接著繼續進攻。怎麼說他也不聽,赫連麒也急了,就想動手把他擊暈,他還有正事不想與這人纏鬥!

赫連麒手還沒抬起,就有人搶先一步制住了燕未的動作,聞訊而來的燕巳大力握住他持劍的手腕,厲聲喝道:“燕未,你敢在閣裡擅自動武,不要命了嗎?赫連麒是閣主親自下令留在閣中的,他更是救了小主子的性命,你不要犯糊塗!”雖然閣主也不見得喜歡這赫連麒,也不是真心想把他留下,但燕未已經觸犯了死士守則,受罰是必然的了。

燕未被他一喝,神智回來了些,卻還是不想罷手,“燕巳,他是害了燕癸的兇手,我不能不報仇!大不了跟他同歸於盡!”

“確實他的目的不是跟殘月閣作對,只是他的屬下曲解了他的想法擅自做主才……如今那幫人武功全廢,比死還慘,直接傷了癸哥的更是早已下了黃泉,你即便不相信赫連麒,也要相信閣主,他不會讓癸哥枉死的。”

燕未眼神還是含恨,但燕巳的話他聽進去了,劍慢慢地放下,一字一句道:“赫連麒,我相信閣主,但若是有一天我發現此事與你有關,我還是會來殺你的。”

赫連麒有點被他的眼神震住,搖頭道:“不會有那一天的。”

燕未自行到刑堂領了二十鞭,回房間趴在床上默不吭聲,燕巳跟過去給他置之不理的傷口包紮,卻聽到他喃喃自語,“閣主怎麼沒把赫連麒一掌拍死?讓我宰了他也行啊!”

“你敢揣測閣主的心思了,是不是被仇恨沖昏了頭?你這樣下去很危險,知不知道?”死士最忌諱的不就是情緒外露?

“你別再說教了,我都快煩死了!那個赫連麒一看就不是好東西,說什麼不知情?哪有一個上位者不對手下人的行為了若指掌的哎呦呵!”傷口被燕巳刻意捏了一把以示警戒,燕未看著燕巳嚴肅的臉,撇撇嘴不吭氣了,他只是想說赫連麒撒謊而已,若真是醉心武藝,怎麼還能執掌一個神陀教?

這事傳到主屋,燕向南知道了,燕午也就知道了,想到燕癸他心裡一黯,就想過去小院看看燕未,燕向南把人阻在床上,“你擔心什麼呢?我相信他很快就能調整好自己的,畢竟也是從小訓練的死士,你覺得他會比你差?”

燕午是因為知道燕癸和他的關係所以才想多了,燕未什麼都不知情都如此激動憤恨,若是真的得知事情的真相……“那件事真的要瞞燕未一輩子?”

“你想告訴他?”

“不是,最起碼不是現在。”

正說著,原嘯過來稟報寶寶滿月宴的事,燕午驚訝道:“滿月宴?閣主你打算……”把寶寶的身份公諸於眾?

燕向南當著原嘯的面不滿地輕拍燕午的屁股,“難道我燕向南的兒子還需要藏著掖著,自然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再說寶寶之前生病的事早已傳遍了,相瞞也瞞不住,不妨大大方方說出來滿足某些人的好奇心,原嘯,辦得越盛大越好!”

原大主管眼觀鼻鼻觀心,躬身告退。

燕午還是詫異地看著他的閣主,閣主能接受寶寶他已經很滿足了,沒想到馬上就要向全武林宣佈寶寶的身份。燕向南無奈地揪揪他的鼻子,“你還是不太明白我的想法,若不是想要保全你身體的秘密,寶寶是何人所生我一定不會隱瞞,所有人知道又有何妨?我想要你和寶寶一起站在我身邊!”

說不動容是不可能的,燕午拳頭攥了又攥才抑制住心裡湧上來的感動,接下來氣氛別樣的溫馨,兩個人親密地互相靠著,說著各式各樣的話題。然而燕向南最興奮的就是,滿月宴過後他就不需要再壓抑對某人的渴望了,可以肆意地……哼哼哼哼~

寶寶過了這些日子,臉蛋越來越白嫩,也終於長了肉,抱著軟乎乎的。燕向南總算能放心地把赫連麒“請”走了,把他擺在閣裡他始終不放心。

赫連麒怎麼甘心這樣就走,因為燕向南始終跟那個五兒在一起,就像拴在他褲腰帶似的,每次偷偷去看五兒總能看到燕向南異常得意的笑臉,氣得他心疼胃疼哪兒都疼!但是看著燕向南一副你不走就不做你對手的嘴臉,跟他鬧翻了對自己更加不利,所以——走!出了殘月閣的門就成了是吧?

走的時候赫連麒覺得背後有一道目光緊盯著自己,不由得自我陶醉地想,要是五兒就好了……

殘月閣聚集了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其中就有華家兄弟,收到來自殘月閣的請帖,華霆風的腦子裡莫名浮現他們兄弟二人和元海同去殘月閣的那次,在那個晚上看到的情景,呼吸吐納和走路都不像侍衛的侍衛……華霆風猛地搖頭,他是怎麼了,怎麼會想到這麼荒誕的事?那明明是男子……怎麼把他和滿月宴扯到一起去了?

華霆雨擔心地看著他,“沒事吧哥,難道你不想參加燕閣主孩子的滿月宴,可是我們都已經到地方了。”

華霆風看著眼前氣派的大門,拍拍霆雨的肩膀,“沒事,賀禮拿好了嗎?”

“嗯,伯父已經先行進去了。”本來請帖是給華家家主華唐的,華家兄弟跟燕向南打過幾次交道也著實服氣這個人,華家兄弟忍不住也跟了過來,賀禮雖只一份,也是價值連城。

“那我們也進去吧。”

這麼多的賓客之中,真心實意來道賀的恐怕沒有幾個,想見見那個能為燕向南生兒子的人卻是大部分人的目的,畢竟燕向南貼的尋醫告示剛剛落幕沒多久,依他肯抹下面子的行徑足以看出他對這個兒子的重視,那麼背後的那個“女人”必定不俗啊!

燕午沒有出現在賓客面前,不只他自己不願意,燕向南也是絕對不肯的,但他又不放心燕午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所以賓客禁止的後堂簾幕後,以旁人不容易看到的角落放置了一把座椅,燕午正裹著披風坐在那裡,身後還站著他的兩個死士兄弟。兩人時不時交換一個眼神,透著別人看不到的甜蜜。

燕唯寶寶很乖巧,知道這是個大場面,見到這麼多人也不哭不鬧,窩在自家爹爹懷裡啃自己的大麼指。這麼白嫩可愛的寶寶很難想像剛剛生過一場大病,忽閃的大眼睛看著你仿佛要把心都勾了去,一些早已為人母的女子直呼可愛,若不是燕向南氣場強大、名聲擺在那,她們早已摸上去了!

滿月宴進行到中途,原嘯忽然過來附在燕向南耳邊說了幾句話,燕向南皺眉,“哪個?”

原嘯忍住搖頭的衝動,“是菱州首富司遠山的小公子,閣主您以前總喜歡逗他的。”

司君找燕午做什麼?不妙的感覺襲上來,燕向南直接道了聲有事就丟下一眾賓客步出了後堂,餘下賓客們面面相覷。

後堂簾幕後已經沒了燕午的蹤影,連帶著兩名死士也不見了,原嘯接著道:“本想稟報閣主讓您定奪,但燕主子不讓驚動您,就帶著燕巳和燕未去了。”也就是他稟報前一刻的事兒,司君在三個死士一眾暗衛跟前還能翻出天去?

燕午此時不同以往,有人在外虎視眈眈,燕向南不把司君放眼裡,他忌憚的另有其人!果不其然,外面的暗衛說司君走了,燕午他們也回到大廳了。原嘯心道不好,他們才從大廳出來,根本沒見到人,“馬上全院搜索他們的蹤跡!順便去查一下我和閣主出來之前有誰從後堂進去過!”


49搶人

司君是個外表柔弱、性格也同樣柔弱的小少爺,就算他爹是首富也沒把他嬌慣成一個蠻橫霸道的人,但是從小養尊處優沒經歷過挫折磨難,說是不諳世事也不為過。他不小心被燕向南看上,二話沒說“擄”了回去,想起來了逗貓似的逗上一會兒,看夠了他紅著臉小貓一樣反抗的情態就會好心地放過他。

這麼一個稚嫩的少爺,燕向南說白了是提不起興致跟他上床,所以一直是白養在後院,大家都知道他絲毫沒有競爭力,所以日子還算是清靜。這也是司君一直認為自己不是男寵的原因,他從小沒見過大世面,見到瀟灑邪肆的燕向南就跟見到另一個世界的人般,很容易就被引去了全部心神,期盼著早晚有一天他們能在一起,就像書中所看到的戀情那般美好。

但是,自己在後院卻好像是被遺忘的那一個。剛來的時候每隔幾天都會在各種各樣的情況下見到閣主,直到那次閣主帶著離音去了蝴蝶穀,好久都沒有回來,再回來……聽說連之前最受寵的豔梅姑娘那裡也不常去了,最容易見到閣主和寵侍們喝酒談笑的地方也沒了閣主的影子。

每日都聽那些和自己住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哀怨得哭訴閣主又看上新人了,而且這次還是專寵,他都默不作聲,心裡只還有一絲期盼。果然,沒過多久,那個離音也住進來了,他確實長得很好看,連自己都看呆了,他非但沒有理會其他人的冷嘲熱諷,反而過得很瀟灑,更對自己甚為親近,漸漸地,他們的關係好起來,也從他口中聽到許多不同模樣的閣主。

似乎,更加喜歡了。

閣主又要出遠門,帶走了離音,可是離音剛開始好像並不情願,後來不知怎麼了又開心起來,笑眯眯地跟他揮手告別,消失在重新又回來的羡慕嫉恨的眼光中。

閣裡似乎出事了,閣主匆匆趕了回來,事件結束後沒人再離開,卻有一個驚天的傳聞在後院炸開——有人住進了主屋。閣裡規矩不多,閣主的住所沒有命令誰也不得進入就是其一,從沒有哪個寵侍能有幸被閣主帶到主屋,連靠近都不允許,他們都說只有未來的閣主夫人才有資格住在那裡。

這個消息簡直是毀滅性的,誰能知道閣主夫人是什麼性子,說不定馬上就會把他們全部趕出去!所有人都在為自己的未來打算,唯有豔梅姑娘不甘心,她數次頂著風險跑到主屋連那人的影子都沒有看到。他看著離音每天沒心沒肺樂哈哈的樣子,心想同病相憐,也許他心裡並不好受,也就沒多打聽。

某日,他因為身體不舒服多躺了會錯過了下人送的飯,想著廚房不遠就自己走過去找吃的,看到灶臺上許多鍋子同時煮著藥香味十足的膳食,一時好奇問了句“誰病了嗎?要吃藥膳”。他性格軟糯,雖然不怎麼討閣中男丁的喜歡,上了年紀的廚子廚娘還是挺喜歡他的,知道他沒吃飯就讓他隨意,但是藥膳不能碰,是送去主屋的,於是他就明白了。

再後來,就傳出了閣主有子的消息,在閣主的嚴密封鎖下,直到孩子病了才透露出些風聲,看著外面張貼的告示,足可以見到閣主對這個孩子的重視,又或者是對那人的重視……司君想如果能見見那人就好了,就可能死心了。

聽到有人想要見自己,燕午起身看向原主管所指的地方,在自己看來完全無害的人物,瘦瘦弱弱,一根指頭就能放倒。

原嘯雖說認識司君,但也不放心讓閣主的心頭肉單獨去見任何人,“燕主子,不如先稟報了閣主,再看看這小公子是想做什麼?”

頭一次被人當面叫主子,燕午都沒反應過來是叫自己,直到身後“噗呲”一聲,他才回神,囧囧道:“原主管,先不要打擾主子了,這還有滿堂的賓客,主子怎能離開?有燕巳和燕未陪我一起就好了。”

主子這樣說,原嘯表面上答應了,轉身立馬告訴閣主去了,萬一出了什麼事他可擔當不了啊!

離音有時候會提起這個後院的司君公子,不爭寵也不多話,是個被家裡保護很好的少爺,他也有提過司君對閣主有些那個意思。他們倆素昧平生,司君自然也不會為了別的事找他,但是這小少爺是如何得知他就是閣主身邊的那個人?

燕巳情緒緊繃,囑咐道:“要小心些,總覺得事情不簡單。”其實他也不甚贊同貿貿然來見司君,這深居簡出的小公子,怎麼會知道死士的名字,還知道燕午就在大廳,他們之間唯一的交集就是閣主,讓他不得不防。

“嗯,放心,這周圍都是暗衛,再說還有你們呢?”就算真的有危險,他們到底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之人,他們可是殘月閣的死士!

司君看到眼前來了三人,只緊緊地盯著其中一人半天沒有說話,燕未按捺不住了,“司公子,請問你找燕午前來是有何事?”

天色已晚,司君所站的地方又被屋簷遮住,臉色看不清,只聽聲音呆呆板板,“燕向南果然最寵的還是你,若我沒猜錯,那個小寶寶不會是你生的吧,五兒~”

燕巳燕未臉色一變,幾乎是同時抽出了武器,防備的不是這個司君而是暗地裡那個肖想燕午很久的那個混蛋——赫連麒!沒想到他竟然沒走,還趁著滿月宴找上門來,簡直是見縫插針,跟個蒼蠅似的!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燕未就想怒駡出聲,然而腦袋忽然一空,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燕午在馬車的顛簸中醒來,空蕩蕩的腦袋很久才把之前發生的事想完全,赫連麒賊心不死利用了司君,很顯然他已經得逞了。他動動雙手,虛軟無力,下一刻另一個人人的手覆蓋在他的手上,耳邊湊上來一個人,“別擔心,我只是暫時封住了你的內力,除了身體有些虛弱,沒有其他副作用的。”

燕午睜開眼睛,看著自顧自樂滋滋的赫連麒,面無表情道:“他們幾個呢?”

赫連麒想了一下,恍然,“哦,那個小男寵只是引你出來的餌,用完了自然是放回去了!至於你的那兩個侍衛,我也請他們到神陀教做做客,畢竟沒有別的中原人,你在那裡估計會很無聊,我想得多周到,有沒有很感動?”

感動沒有,嗜殺的心倒是起了三分,“赫連麒,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赫連麒聽了這話立刻表現得很傷心,“我找了你那麼久難道你還不明白?你們中原不是有一句話叫什麼一見傾心?自從那天晚上我們有過交鋒我已經沒法忘記你了,可惜燕向南把你藏得這麼結實,讓我想見你一面都難。上次我問你的那句話你還沒有回答我,跟著我回神陀教吧,反正燕向南那麼多男寵,不差你一個。”

就算是被人告白,燕午臉上表情也無一絲變化,反道“荒唐”。赫連麒覺得自己的心裡再次受到創傷了,第一次是知道五兒和燕向南兩情相悅的時候,他不滿道:“燕向南再怎麼喜歡你,你不也只是他眾多男寵之中的一個!如果你跟了我,就是神陀教的教主夫人,根本不會有其他人分享我的愛!”

燕午隱隱覺得胳膊上起了許多的雞皮疙瘩,他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胳膊,沉聲道:“容我提醒你一句,在下是男子。”

赫連麒理所當然點頭,“我知道啊,這又不是什麼大問題。”

問題大了,燕午覺得跟他根本說不通,乾脆轉移話題,“燕巳和燕未在哪裡?”

“原來他們都姓燕啊,”赫連麒指了指後面,“他們都在後面那輛馬車裡,我也沒有多為難他們,跟你一樣封了內力。”當然為了防止他們耍花招,每個人都是五花大綁,燕向南的手下,即使是一個普通的侍衛他也不敢小覷。

燕午不說話了,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赫連麒帶著他們堂而皇之地坐著馬車前行,難道不怕被閣主找到?他必須找機會給閣主留下點線索,可惜他們三個現在內力全無,想要躲過赫連麒等人的眼睛還真不容易。

赫連麒見人不理他,一頭熱地找話題,把他如何進入殘月閣神不知鬼不覺運出他們三人的過程得意洋洋地說了一遍。原來即便暫時失去了萬蠱之王,赫連麒手中也依然有一些餵養了多年的效力很大的蠱蟲,控制司君、瞬間放倒三個死士全都是早有預謀。恐怕司君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暗衛們看到的那三個人也必定是赫連麒自己的人。

“放心,他們早已退出來了,我是不會破壞寶寶的滿月宴的,雖然他是燕向南的孩子,也是你的嘛~”

“?!”燕午一驚,想起來被控制的司君也這樣說過,赫連麒是如何知道的?

“本來我已經放棄了,看到你和燕向南感情那麼好,不想做讓你難過的事,但是你知道,神陀教在我之下真的沒有適合當教主的人,有個子嗣多麼重要!我沒有想到你竟然能、能生孩子?!這正是我想要的!”赫連麒說著說著激動起來,“找個自己喜歡的又能給自己生孩子的人是多麼的不容易,我決定做個卑鄙的人,把你搶回家!”

燕午看著赫連麒眼中炙熱的光,心裡有不妙的感覺,“做什麼你?”手都伸到自己臉上來了!

赫連麒腆著笑,撲了過來,“趁著還沒回到家,聯繫一下感情嘛~”

作者有話要說:放開小五,乃這個二貨!!

教主夫人和閣主夫人,小五更喜歡哪個捏~(@^_^@)~

50 出海

儘管一直在提防他,但是內力被封還是使燕午的動作和氣力都慢了一些,被赫連麒撲倒在馬車裡。燕午心裡一驚,並沒有手足並用的掙扎,只伸手去掐赫連麒的脖子,渾身虛軟,豁出去力氣應該還是能給他造成一點影響。

赫連麒抓住那雙手,無恥地就地兒親了一下,放在身邊壓好了,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後停留在那神奇的肚子上,略顯憂鬱道:“五兒啊,燕向南那麼花心風流,我人在西域都知道,你怎麼能心甘情願為他生孩子呢?我以前沒喜歡過人,但是我第一眼就看上你了,今後我一定也是一個專一的人,為什麼不考慮我呢?”

燕午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眼神警戒,說話也毫不留情,“那是我與主子的事,與外人無關。對於你的最後一個問題,有誰會喜歡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呢?”

晴天霹靂——赫連麒一下子萎靡了,被人這麼明確地拒絕真的打擊到他身為神陀教教主的驕傲。他垂頭喪氣地從有燕午身上爬起來,坐到一邊生悶氣,雖然身為一教之主,但在感情方面赫連麒確實連燕向南的萬分之一都趕不上,也做不出霸王硬上弓的事,頂多身體力行地嚇唬嚇唬人。

“我不相信你這麼討厭我,我一定要打動你!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燕午還想著他是不是放棄了,這樣最好,誰料赫連麒自怨自艾了一會又振作起來,看著燕午堅定地說。

“……”燕午懶得再與他爭論,只要他老老實實不動手便罷。

馬車兩側沒有窗子,燕午只在赫連麒偶爾出去的當口觀察了道路兩邊的景致,很偏頗寂靜的小道,枝杈橫生並不好走,一般趕路的商賈或者旅人都不會選擇這樣的道路,赫連麒他們來自西域,竟然如此熟悉這些小道,恐怕是預謀已久了。

燕向南從司君房裡走出來,面無表情,原嘯跟在他身後大氣也不敢出,這事也怪他,若不是這段時間幫著小主子滿月宴的事,暫時把後院比較難處理的幾個人放下了也不至於發生這樣的事。司君是個大家公子,未免以後給閣主留下後患,他打算通知司家,司君在殘月閣“做客”也有些時日了,他們會派人儘快送他回去,也算是給所有知情的人一個交代。

也幸好滿月宴已接近尾聲,把餘下的事安排好燕向南直接抱著寶寶回房,低聲吩咐,“馬上召集所有人,務必儘快查到赫連麒等人的行蹤!他們帶著三個人,為了不暴露應該是坐的馬車,通往西域的每個城鎮,特別是偏僻的小路都不能放過!”

大門“碰”地打開,得知此事的離音風風火火地闖進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怎麼看到司君在屋裡哭得那麼淒慘,還說操縱失蹤什麼的,誰失蹤了?難道是赫連麒賊心不死把小五擄走了?”

原嘯答道:“是,一同失蹤的還有兩名死士,如此無聲無息應該跟赫連麒的用蠱功夫脫不了關係。”

離音不用問也知道是哪兩個死士,見燕向南把寶寶往他懷裡一放,大有讓他照看的架勢,趕緊道:“我也要去救人!”

“你去幹什麼?給我好好照顧寶寶,赫連麒這次不顧之前的協議擄走五兒一定是知道了他身體的秘密,我必須儘快找到他!萬一出了什麼事,本閣主一定把他大卸八塊!”寶寶是我的骨肉,他最想做的一定是跟我劃清界限,不會打寶寶的主意,燕向南陰鬱地想,就怕他打五兒肚子的主意。

“你!”我一個大男人,又不用給寶寶餵奶,少他一個不算少吧?知曉殘月閣的勢力範圍,赫連麒抓到人一準兒以最快的速度趕往西域,沒時間也沒必要來傷害寶寶,所以最危險的還是他手中的三個人。“赫連麒很狡猾,要是他一路安然帶著人去了西域,你難道單獨去冒險?總要帶著一個可靠的人,我在閣裡也幫不了什麼忙,不如去幫你。”

燕向南定是把燕午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他要不去看著點,其餘兩個人出了一點什麼事怎麼辦?

原嘯自然也不贊同閣主一人前去,雖然定要帶著暗衛,但也不如跟著一個能說得上話的離音,想明白這些,他語氣堅定道,“閣主,帶著離音公子吧,屬下一定誓死保護好小主子,看好殘月閣!”

燕向南沉沉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終於鬆口,“好,明日不管消息多少,我們都要出發。”

*****

燕午再一次醒來的時候,鼻端聞到了鹹澀的味道,若他沒有猜錯,赫連麒這是想要帶著他們走海路?殘月閣在中原各地勢力極廣,但在海上耳目極少,所以除非閣主搶先查到他們的行蹤,等到他們到了海上再想脫困就難了。

赫連麒命人加快行程,見到海水的那一刹那暗暗提著的心總算落下來了!上了船,饒是燕向南再神通廣大也無計可施,他準備的船沒有停靠在港口,就是為了防止其他有心之人見到,傳出些什麼到燕向南的耳朵裡。

赫連麒攜帶者他人重要的東西逃跑,在某些方面上還是下足了功夫的。

燕午趁著赫連麒下馬車打開簾子,外面幾雙眼睛盯著自己,更有十幾個人正朝這邊走來……簾子放下,燕午環顧了一下車廂,這段時間自己早已把裡面的角角落落翻遍了,根本沒有逃跑的可能,若是還有幾成功力在,搏一把……也是不可能的。馬上就要上船了,被人抓到西域本身沒有什麼後怕的,關鍵是赫連麒他關注的事情讓他心裡發毛,他能毫無反抗地接受閣主的親吻撫摸,但不能容忍其他人的放肆。

他是閣主的死士,而且,不知道他們會對燕未和燕巳怎樣?

赫連麒的臉出現在馬車外,神采飛揚,“五……好吧,燕午,要登船了,那兩名侍衛已經命人帶上去了,我們也儘快上去吧。”提到燕巳他們,是告知也是威脅,目的是讓燕午不要想其他的花招乖乖跟他走,至於名稱,叫燕午之外的人家根本不搭理他,只得先退一步。

燕午腦子一瞬間轉過很多念頭,最後把雙腳死死地釘在車廂裡,“赫連麒,你不要太過分,和殘月閣做對的人不會有好下場,趁著還沒有錯到底,趕快把我們放了!”

赫連麒非但不生氣,反而喜出望外,“這是你第一次主動跟我說這麼多話,我真的好榮幸~”

“……”燕午就知道這種人不能跟他多說話。

“不過,我們不能晚了時辰,”赫連麒一副我很好商量的樣子,語氣卻很強硬,“你是自己下來還是讓我抱下來?”說完眼巴巴地瞅著他,非常希望他選第二個。

“……”燕午默默地看著他良久,略顯屈辱地跳下了馬車,把一群人圍在中間,赫連麒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不容反抗地拉他登船。

身體一陣不受控制地搖晃,在他上船之後船馬上就開了,燕午回頭看到留下的馬車又沿著來時的路回去了,或許那會成為一個轉移別人視線的障眼法。

沿著昏暗的木梯下到船艙,赫連麒剛想繼續拉著人進到其中一間艙房,手撈了一個空,燕午盯著他一字一句問道:“他們倆人呢?這一路上我只見了他們一面,連話也沒說,其實之前我應該確定他們的安全再上船的,但我相信神陀教的教主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小人,所以他們現在的情況……”

“好好的,既沒挨打也沒餓著,晚飯的時候我會讓你再見他們的,這樣你放心了吧。”

“既然如此,他們住在哪裡?我住在他們隔壁就行了。”

“啊?”

“現在我們在海上,難道你還怕我們跳海逃走不成?”

“不,”兩人共處一室的美好希望破滅了,赫連麒沮喪道,“難得你跟我提要求,我一定會滿足你的。”

兩人又往船艙裡面走了一陣,赫連麒指著一間緊閉的房間,“他們就住在這裡,不過上船之前我給他們用了一點迷藥,這時間還不能醒。”

燕午盯著那扇木門看了一會兒,直接走進隔壁房間,“碰”把門拍上了,差點砸到赫連麒的鼻子。原本還想跟上去的赫連麒摸摸鼻子,悻悻的招來幾個人守在門口,自己屁顛屁顛地進了燕午的隔壁房間。

船艙裡的房間並不大,佈置簡單,一床一桌一椅,角落裡有洗臉架,銅盆裡置了一些水。床和桌椅之間用一道屏風隔了開來,燕午坐在床上,試著運了一下內力,丹田處還是空蕩蕩的,一使力就有針紮似的疼痛襲上來。

沒了赫連麒整日在旁跟著,燕午只覺房間裡的空氣都是清新的,一直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鬆下來,沒一會兒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不知道過了多久,燕午猛地驚醒,不用洞悉空氣中多了第二個人的氣息,前胸上肆意地那只手已經說明了一切!


51 狹路

燕午心裡一驚,下意識地拍出一掌!他以為赫連麒賊心不死又要硬來,可是內力已無,拍出去的手掌輕而易舉地被人化解,被人桎梏著他的雙臂,感受到一隻滾燙的手得寸進尺地摸上他胸前紅珠,燕午咬牙怒道:“赫連麒,你白日怎麼說的,怎的又要強來?!”

那只手停了一下,似乎是遲疑思索,燕午趁機想要再說幾句打消他的念頭,孰料黑暗裡響起某人熟悉的低沉的嗓音,“強來?又?”總是或溫柔或調侃的聲音冒著絲絲的涼氣,燕午暴露在空氣裡的身軀不由得一顫。

像是不敢置信般,燕午的手摸上近在咫尺的臉,“主子?”

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臉上摸索,燕向南在意的是另外一件讓他心頭火起的事,他的死士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人佔便宜了!急吼吼地把半開的衣襟徹底拉開,很快就把燕午扒了個精光上下其手,燕午呼吸跟一般人無二,他剛才檢查過並沒有受傷,現在要關心是這個只屬於自己的人有沒有被人碰過,“赫連麒碰你了?

身後許久沒被造訪的部位被閣主細細地探查,方才還覺得有些冷意的燕午瞬間就不冷了,全身都燥熱非常。閣主的聲音有隱藏的怒氣,他趕緊解釋,“沒有,主子,赫連麒並沒有亂來!”

“真的?”覬覦五兒這麼久,把人弄到手卻只擺著看?

“真的。”只是親到他的手,不過這點最好也不要告訴閣主。

燕向南心裡一直想著把赫連麒大卸八塊,根本不相信燕午所說的,把人從頭到腳親了一遍,揉捏了一遍,最後抱在懷裡不說話了,煩躁不堪的情緒總算慢慢沉澱下來。

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燕午盯著眼前閣主的半邊輪廓發呆,赫連麒選的路如此刁鑽,且看他看得很嚴,他根本沒有找到機會留下線索,他以為閣主不能這麼快找到自己……上船前還在發愁,一覺醒來卻發現人已經在自己身邊了,燕午覺得一股暖流在心裡蕩漾,不由得伸手回抱住了燕向南。

察覺到加注在自己身上的力道,燕向南終於有了動作,低頭在燕午的頸項上輕咬了一口。

唇與皮膚接觸,一股涼意襲來,燕向南暗罵自己,這麼冷的天竟然由著五兒受凍,這人怎麼也不吱一聲?快速地起身把自己的衣服脫了,棉被一撩,嚴嚴實實地蓋住兩人,下面四肢交纏,傳遞著身體的熱度。

乍然相見的驚喜過去,燕午想到又讓閣主為自己以身犯險,不免有些愧疚,“主子,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帶了多少護衛?赫連麒想走海路,定是在船上也有所佈置,此人深不可測,你怎麼能冒險呢?”若是被發現,勢力要交戰,這茫茫大海,對於雙方都不利啊。

想也知道赫連麒在隔壁,燕向南壓低了聲音道:“知道你擔心我,但你怎麼能不相信自己的男人呢,赫連麒若在此,本閣主定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其實找人的過程並不是很順利,殘月閣人手是多,各堂也接到消息各城鎮鄉村的尋人,但都沒有消息。如果他們走的是官道或許還能留有一些蛛絲馬跡,對於刻意隱藏蹤跡專走秘密小道還懂得遍佈障眼法的赫連麒就有點難做了,直到離音路過某過往茶攤的時候忽然想到,此去西域路途遙遠,他們總要派人來買乾糧,大酒樓不一定會去,這種小攤販或許能找點線索。

大酒樓不一定去?燕向南腦子裡靈光一現,五兒剛出月,若是赫連麒懂得一些醫學常識,或者……真心喜歡五兒,一定不會讓他勞累受凍,每日只吃些雜糧肉餅,所以他特意讓屬下留意了一下到酒樓打包營養膳食的人,趕路途中買這些不宜存放的食物,不是慣於享受就是像他這種心有所牽的人。如果換做他,一定也會這麼做。

赫連麒真的沒有讓他失望,很快他們就鎖定了目標,還要多虧了他手下人不甚流利的中原話讓人印象深刻。不過對於赫連麒的怒火也更加熊熊燃燒了起來,他的人只能他來疼,要來分享他的權利,這種人就要——抹殺!

燕午嗯了聲,注意力已經被貼在大腿|根上某樣炙熱的物體吸引過去了……自從懷了寶寶,期間經歷過那麼多事,他和閣主除了親吻以及用手相互幫忙之外都沒有更進一步的親密舉措了,如今這樣的姿勢下,是很容易走火啊~

“主子……”

“你欠我那麼多次,要怎樣才能補償過來呢,嗯?”

“……”是啊,所謂的懲罰確實積聚了很多,燕午看著燕向南暗沉的雙眼,慢慢放鬆了身體,這次不是以前那種對於閣主命令的服從,而是真正的心甘情願。燕向南也注意到了這個變化,心裡猛地掀起一陣狂潮,下面那根東西更加脹痛了,不再浪費一點時間,兩人的距離瞬間為零,情熱被點燃起來。

但是——哢嚓的開門聲在黑夜裡清晰地響起,打斷了兩人的親熱,燕向南充滿欲|望的眼睛閃出幾分殺氣,是誰這麼不識相。

響的是隔壁房間,住的正是赫連麒,該不會是他們的動靜太大了吧?船艙空間雖小,卻人多嘴雜,大半夜不睡覺喝酒談笑的大有人在,加上海上的風浪,稍微做出點動靜也無人會在意,赫連麒選隔壁的房間自然不是無心的,燕午環視了一下船艙,略顯疑惑道:“主子,這船艙是封閉的,你是怎麼進來的?赫連麒應該在外面派了守衛。”

燕向南不屑道:“他們能攔得住我?我們搶先一步上了船,就藏身在貨艙裡,你看。”

順著燕向南的視線看去,燕午果然在黑乎乎的艙頂上看到一處破洞,剛好能容一個人上下,與此同時,門外赫連麒和他的手下說了幾句話之後艙門就被敲響了,燕向南拳頭一緊,不管是不是聽到了動靜,大半夜的來敲門總歸是不懷好意。

燕午握住他的手,搖頭,這個時候動手對誰都不好,先靜觀其變吧。兩人動作輕巧地把衣服穿上,燕向南做了一個手勢,就一個縱身消失在艙頂上的破洞裡。赫連麒已經耐不住了,大有破門而入的跡象,“燕午,睡了嗎?”

匆忙把衣服套上的燕午並沒有貿然開門,而是在門後問道:“做什麼?我已經睡了。”

赫連麒不依不饒,“我聽到你房間有動靜,怕你有危險,你開門給我看下,否則我怎麼能放得下心呢?”

這一路上燕午對此人的性格也略微瞭解一二,知道他不看不會善罷甘休的,只得把門打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赫連教主,你是不是聽錯了?外面很吵。”

確實,關上門還不覺得,門一打開,嘈雜的聲音就傳入耳朵,怕是要到淩晨才會消停。赫連麒的眼睛在面前人的身上停了好一會兒,只見燕午長髮披散,裡衣雖然穿的好好的,外袍卻只搭在肩上,趁著過道上昏暗的燈光,絲毫不見白日的冷硬難以接近,反而透出些許慵懶隨意。

赫連麒看得眼都直了,聽到燕午不悅地咳聲才回過神來,快速地在他身後的房間掃了一遍,並沒有異常,也無其他人的氣息,難道剛才是自己的錯覺?在隔壁聽了好長時間的牆角,一直靜悄悄的,直到無聊睡去中途卻被某種異樣的聲音驚醒,那股撓人心扉的、讓人忍不住聽了再聽的……輕哼聲,仔細聽卻又聽不到了。

他剛開始以為是船上某些人的“消遣”,又覺得聲音離自己很近,想到燕午之前遭過的罪,帶著對他的擔心敲響了門,但……“真的沒事?我以為你後面的傷口又痛了,要是難受千萬別忍著,我就在隔壁,外面也是我的手下,馬上通知我!那裡受傷可不是小事!”

燕午刻意把門多打開一點,讓赫連麒能看到屋裡的情況,聞言頗有些不自在,特別是門外守著的人用曖昧猥瑣的眼光看著他,讓他很想把門甩到赫連麒的臉上,“那我該謝謝你,赫連教主?沒事的話我睡覺了,請便。”

門咣當一聲在自己面前關上,赫連麒還怔怔地杵在原地,回味著剛才燕午甩門前那一個帶刺兒的眼神……

就這樣,在赫連麒不知道的地方,燕向南一邊把船上所有人的身份探查了個遍,一邊沒事就和燕午窩在房間裡親熱。為了不被發現,燕向南沒有恢復燕午的內力,被關在另一房間的燕巳和燕未也仍舊五花大綁地躺在床上,只是告別了前些日子的饑渴交加,離音每日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他們送來食物,還體貼地親自餵食,自然喂的只是其中一人。

在海上動手,運氣好能留在船上,一個不慎落海的就是他們,赫連麒船上的人手顯然比他們多,經過前幾番的交戰,貿然行動行不通,燕向南雖然自信自傲但不自負,沒有萬全的把握他不會帶著五兒離音以及其他侍衛冒險。

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海上行駛幾天後,厚著臉皮硬要和燕午在一起吃飯的赫連麒剛剛離開,大船猛地一個晃動,沒有及時抓到支撐物的燕午一個踉蹌滾撞到牆壁上,再隨著顛簸狠狠地砸到地上,溢出一聲悶哼!艙頂的木板被打開,燕向南再沒顧及什麼,抱住還要再滾的燕午握住了身旁的屏風。

因為海上經常會遇到風浪,所以船上某些東西都是固定在地上的,例如房間裡的臉盆架子和屏風。

“有沒有受傷?”船艙顛簸,他穩住身子的下一刻就是打開木板,正正看到沒有內力護體的燕午狼狽的模樣,心疼得沒有多想就下來了。

“沒事主子!赫連麒方才離開,可能還會折回來!下面我可以,你……”

“燕午!”燕午的話被木門破碎的聲音打斷,兩人抬眼望去,就見房門口站著東倒西歪的赫連麒,臉上的表情複雜地幾乎讓人讀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這樣的狀態下不好做色色的事情啊,不過馬上機會就來了……

可以猜下後面的劇情,狗血神馬的╮(╯▽╰)╭

52 相逢

一個人的臉是可以瞬息千變萬化的,燕向南和燕午總算見識到了。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赫連麒的臉由擔憂變為驚詫再變為憤怒,最後大吼一聲想要撲過來,但是船體再度震盪傾斜,他的身體也不由得向一邊撞去!及時抓住牆壁,赫連麒不忘聲討兩人,“這是我赫連麒的地盤,燕向南你這樣現身不怕有來無回?!”

再看向燕向南懷中的燕午,悲憤道:“燕午,我哪裡對你不好?竟然瞞著我私下裡跟燕向南勾勾搭搭,你把我置於何地?”

燕午的眼睛一寒,赫連麒後面的話哽在了喉嚨裡。被說與閣主勾搭,如此不堪的言語讓燕午一直隱藏的怒火釋放了出來,他怎麼能由得旁人對閣主大不敬?更何況,與赫連麒此人一點關係也無,都是他在自說自話!“赫連麒,最沒資格說這話的是你!”

看著心愛的死士因為自己炸起了渾身的毛,這種感覺還真是沒話說~燕向南沖赫連麒拋去一個得意洋洋的眼神,把個赫連麒氣得雙臂發軟,差點一個跟頭栽到船艙下面去!

“燕向南,出來你我決一死戰!”在最不適宜的場合,赫連麒提出了挑戰。外面風浪翻湧、暴雨傾盆,船體搖晃得所有人都站不住腳,現在對戰無異於找死,但是燕向南對著這陰魂不散的情敵,頭一個想法就是把他揍到海裡去再也爬不上來!

“好!若是輸了再不許糾纏五兒!”燕向南此話一出,燕午就拿不認同的眼光看著他,但被他在額頭上親了一記,安撫道,“無事,在這裡等我回來。”

燕向南做了個手勢,就有幾個黑影落在燕午身周,雖然同樣東倒西歪但戰鬥力同樣不容小覷。燕午還想再說什麼,但下一刻燕向南和赫連麒就不見了蹤影,這兩個人,打歸打,在船艙了打不是更好,為什麼非要到甲板上?萬一落水了怎麼辦?

被怒火和妒忌之火環繞的兩人都忘了先把燕午的內力弄回來,燕午扶著屏風站起來就想往外走,正看到燕巳他們搖晃著路過,原來門外看守的人早已熟門熟路地找了個地方固定好自己,被離音以及其他暗衛聯手放倒,可是貌似封住的內力只有赫連麒才能解開,離音帶來的藥完全不起作用。所以,死士小哥們第一次嘗到了被保護的滋味,心裡那個複雜啊!

瓢潑的暴雨打得人連眼睛也睜不開,陰霾的天空讓人看不清前進的方向,甲板上除了竭盡全力控制船隻前行方向的船員再也看不到一個人影,他們全都躲在貨艙裡,那裡相對來說比較安全。[].常年跟海水打交道的人,他們知道這種暴風雨大致會持續多久,會造成多大的損失,會不會有……沉船的危機。

然而,進了不少海水的甲板上正有兩個不知道死活的人打得熱火朝天,他們的身形在雨幕中若隱若現,幾次差點掉入翻湧的大海中,把出來找人的燕午等人嚇得心一直不能歸位。

有船員向赫連麒大喊,“赫連大人,您快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這暴風雨越來越大了!甲板上不能再待下去了!”

這暴風雨來得毫無預兆,就連見慣了海上風暴的船員們也是心驚膽戰,如果半個時辰內再沒有減弱的趨勢,恐怕今日他們全都要葬身大海了!

赫連麒擺擺手示意他們不要打擾他和燕向南的對決,雖然嚷嚷著這裡是自己的地盤,但不善水性的赫連麒還是控制不住地臉色發青了,“等……等等,燕向南!今日不方便,改日……改日再戰……”船再晃,他昨天吃的飯也要吐出來了,從不知他也有暈船的毛病。

燕向南看他發青的臉色,嗤笑,“你也不過如此,白瞎了神陀教教主的威名,唉。”

即使燕向南使用激將法,赫連麒也無意再戰,若是再燕午面前吐出來損了自己的顏面,還不如暫且休戰從長計議。

“認輸了不就得了,記住剛才的話,以後離五兒遠點。”燕向南自顧自下了結論,反正是赫連麒先說不打的,就當他輸了。

“什麼?”赫連麒沒想到他這麼無恥,急了,“我赫連麒才不會認輸嘔……等下再打過……嘔……”

這邊赫連麒處境尷尬,那邊風浪更加迅猛地撞擊著船隻,所有人幾乎都聽見了船體卡擦斷裂的聲音。在浩瀚的大海上遭遇如此聲勢浩大的風暴,巨大的船隻也像是迎風飄搖的小船,更遑論更加渺小的人,燕向南身為一閣之主,不得不為自己的屬下打算,不再對赫連麒進行言語刺激,飛身落在燕午等人身邊,“照這樣的形勢下去,這船支撐不了多久了!我們必須先做打算,找些能在海上漂浮的物體,確保不會被海水吞噬!”

木板或者中空的輕巧的物體,船上早有準備,燕向南的人和赫連麒的人本就看對方不順眼,這下子更是上手爭搶起來,東西夠不夠另說,最重要是不能讓對方拿到!燕向南冷笑,“那還不簡單,這裡到處都是材料。”

話音落,一個門板被他徒手卸了下來扔在地上,可不就是一個上好的漂浮物嘛!

暗衛們紛紛效仿,這下子躲在船艙了的西域商客們也忍不住了,他們都是做黑心生意的,所以才花了許多銀子上了這不受盤查的大船。孰料倒楣遇上這暴風雨,這自然現象都是說不準的,也不能怨誰,但是,能不能給他們一個安全的空間,一個個如狼似虎地卸門板是怎麼回事?

赫連麒把他的手下聚到一處,沖著前來阻攔的商客不客氣道,“趕緊滾開!這船馬上翻了,想死自己滾到一邊去死!”

“我的貨物啊!要傾家蕩產了!”有的商客還好,為自己的小命早做打算,不可避免的,一些商客開始鬼哭狼嚎起來,心疼自己的貨物,也不想想,自己的命都要沒了,還要貨物做什麼?

“最好是不要分散!水性好的照應一下水性差的!這附近有許多無人島,看我們能不能有運氣碰上!你、你還有你,去找些乾糧背上,若是在海上漂流沒有食物是不行的!”赫連麒一反常態,開始似模似樣地指揮起來。燕向南下巴一抬,示意暗衛也照著他的說法做,總算這赫連麒也有一點用處,否則真的到了無人島,既無人煙也無生物,死的很快的就是他們了。

大船開始傾斜,船體兩側已經有許多地方的船板斷裂了,海水蜂擁進來,很快就淹沒了所有人的小腿。走到船邊往下看,翻湧的海水猶如可以吞噬人的巨獸,想要往下跳也需要莫大的勇氣,燕午緊了緊拳頭,自己可不能拖閣主的後腿!

後腰一緊,已經被自家閣主牢牢摟住,燕向南迎著風浪湊到他耳邊道:“現在恢復你的內力是來不及了,待會一定要抓緊我!”

燕午回頭,看著燕向南堅定的眼神,點頭。

赫連麒指揮的背影一僵,忍住了沒有回頭,只是抬起的手臂似乎有千斤重。他沒注意到相距不遠的地方有一個人緊緊盯著他的後背,眼神狠戾。

“入海之後需謹記的是,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小命!若是被沖散了,不要想著找本閣主!想方設法自己回到閣裡去!”燕向南大聲喊出跳海前最後的命令,暗衛們面面相覷,這命令本就有違他們做為暗衛的職責,但看著閣主隱含威壓的眼神,還是一一應了。

甲板上一時站滿了人,即使做足了心理準備,面對深不可測的大海許多人還是犯怵了,又悄悄退回到暫時安全的船艙裡躲著不出來。更有甚者腳步不穩一頭栽到海裡,叫喊聲很快就被海水吞沒了!

燕向南剛往前邁了一步,就感覺一股氣息從後面襲來,還挺熟悉,心下暗罵:這赫連麒真是賊心不死,如此危急關頭也忘不了把五兒搶走!

“赫連麒!我不會讓你得逞的!”與此同時又有一個身影掠過來,言語決絕,“今天我就和你同歸於盡!”來人的目標正是赫連麒,也許是沒想到會有人突然動手,也或許是因為大船的搖晃讓他的腦子不靈光了,就這樣被來人抱住了腰,隨著那一股力道歪進海裡!

“燕未!”暴風雨中的狂吼都顯得那麼遙不可及,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等到再一個顛簸之後燕未和赫連麒早已沒有了影子。

“!”燕午下意識地傾身,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有一個兄弟消失在他面前!燕向南死死地摟著他的腰,“無論怎麼下去結果都是一樣的,你要相信赫連麒不會讓自己這麼死掉!也不會讓輕易讓他擄來的人死去,否則他該如何見你!”

燕向南這是實在話,先不說沒人相信赫連麒會這麼容易被淹死,燕未燕巳是他隨著燕午抓來的人質,也知道燕午一直很擔心在意他們,讓他眼睜睜看著燕未死在他面前,除非他燕向南看錯了人,赫連麒不夠格當他的對手。

因為燕未的落水,暗衛們也不再猶豫紛紛抱著漂浮物跳海,赫連麒的手下也追隨自家教主而去。燕巳看了閣主一眼,朝著燕未落水的地方飛撲而去,然而中途有一雙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腰帶,隨著他一同落水。

“深吸一口氣。”閣主如此叮囑著,燕午帶著複雜的心情避開劈頭蓋臉地暴雨深深呼吸,然後隨著閣主的腳步雙雙跳入大海——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這裡標示——全文完,那就是全滅的結局囧╮(╯▽╰)╭

後面是孤島寡男神馬的……劇情,就喜歡這種兩個人相依相偎的溫馨場景~

53 驚魂

落到海裡的一瞬間全身都被刺骨冰冷的海水淹沒了,整個人浸在海裡的感覺果然不是淋暴風雨所能比擬的。燕午沒有內力護體,喝了幾口鹹澀冰涼的海水,登時從裡到外都沒有一絲熱氣了!狂猛的海浪襲來,他只覺腰間那雙手臂緊得似乎要把他人勒斷,如果不這樣,他們很快就會被沖散。

浮板根本經不起這樣的風浪,剛落水就被卷走了,但是他要牢牢地護著五兒,一塊破板子丟了也就丟了!燕向南也不試圖去撈回來,努力睜開眼睛觀察了下周圍的情形,撲天遍地的海水雨水,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情形,而就在這時,耳朵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一絲不祥的斷裂聲。

大船終於承受不住狂風大浪的侵襲,四分五裂開來,破裂的木板鋼條夾雜著雨勢直落到四面八方,如果被砸到,受傷那是輕的!剩餘的船體帶著那些不敢跳海的人緩緩下沉,直到再也看不到,這幕情景被某些人看在眼裡也顧不得後怕了,目前的形勢都不容樂觀啊!

奮力地前遊,躲過了“暗器”襲擊,燕向南還記著赫連麒之前說的話,這附近有島嶼……

***

落水的時候即使天空陰霾那也是白日,這會兒眼見著都是晚上了,這就是赫連麒所說的“附近”,他的話還真是一點都不能相信!而且,在他之後爬上島的都是些什麼人啊?燕向南冷冷的注視著眼前癱在地上只剩一口氣的赫連麒的手下,饒是他內功深厚,眼下也有些脫力,不過對付這幫子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被錐子般的眼神盯著,那些人也顧不上喘息了,拼著一口氣先表明立場,“燕、燕閣主,咱們教主說了……叫咱們不要與您起衝突,在這之前你的人都沒傷到……這種時刻,咱、咱們就暫且休戰吧……”

算盤倒是打得響!燕向南鄙視他們,身邊燕午嘴唇發紫臉色發青渾身冷得不像話,當務之急是要先把他的情況穩定下來,至於這些人,懶得與他們多費時間,只要他們不挑釁找死,權當他們不存在好了!“赫連麒什麼時候說的,他能預先想到這些?”

那個人見有門,趕緊道,“在海裡的時候與教主擦肩而過,可惜風浪太大,這一轉眼就不知道到哪裡去了,只聽到教主喊著不要與您衝突!”

“有沒有看到赫連麒和其他人在一起?”

“是有一個,雖然看得不清楚,應該就是那個偷襲……不,和教主一起掉下去的人。”

“不擔心你們教主?”不是暈船嗎?

“教主英明神武……那個,雖然不喜歡坐船,但自保還是能夠的,這片海域共有兩座島,教主不在這裡就在右後方的島上,再遠的島那還要漂流半天才能到。”這手下不知有意還是無意透露出其他人可能會在的地方,倒讓燕向南放下心來,本閣主的屬下自然不會比不上赫連麒的人。

“滾吧,別出現在我面前。”得知自己想知道的,燕向南不再分給他們一個眼神,抱著燕午向前面走去,他要找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走走!我們到那邊去。”赫連麒的手下緩了緩氣,慢慢向與燕向南相反的地方蹣跚而去。

值得慶倖的是,這座島還不算很荒蕪,只是暴雨傾盆,一切都看得不是很真切,燕向南雖然疲累但還是運氣輕功在島上飛速地尋找著可以落腳的地方,他的手掌一直抵在燕午的後心,輸過去寶貴的內力。

終於能說出話來的燕午第一句話就是讓自家閣主趕緊住手,島上危險不明,不該浪費內力。

燕向南環視的眼睛抽空瞪了他一眼,“用在你身上怎麼是浪費?再胡說當心你的屁股!”另一隻順便在燕午的屁股上捏了捏,示威性十足。

燕午凍得青白的臉上漾起一抹紅暈,看上去情況好了許多。

這島上無人煙,燕向南本也不指望能找到特別舒適的地方,眼尖地看到一處茂密的樹叢中間有個黑乎乎的洞口,抱著燕午就過去了。此處是島上偏高的類似於小山包的高地,很有可能是其他動物的巢穴,不過既然他來了,這地方就是他的。

弓身進了洞穴,兩人就聽到沉沉的咆哮從裡面傳出來,似是在警告來者這裡是它的地盤。燕向南“嘖”一聲,腳步根本沒停,他已經聽出咆哮聲有氣無力,是瀕死前的掙扎而已。燕午抓緊燕向南後頸的衣服,低聲道:“主子,小心。”

燕向南低頭在他額上親了一記,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放心,一隻快死的畜生本閣主難道還對付不了?”

出乎意料的是,這洞穴裡面還是很寬敞,容納七八個人還是綽綽有餘。在黑暗中,燕向南看到角落處有個黑黢黢的影子,咆哮聲就是從那裡發出來的,見到有人進來,它還試圖蠕動身體,奈何一如燕向南所想,它早已油盡燈枯,徒勞而已。“畜生,本閣主可不是來跟你搶地盤的。”燕向南渾身霸氣頓開,威懾住了這不知名的生物,很快咆哮聲沒有了。

把燕午放在地上,燕向南不客氣地動用了洞穴“主人”的乾草,彈指一揮,火光漸漸照亮了整個洞穴,呼嚕呼嚕的聲音又響了一陣,然後又在燕向南冰冷的視線中消停了。燕午看到角落處趴著一個全身毛皮呈黑色的動物,身體龐大,長得像熊但是又沒有熊那麼笨重,相反,如果站起來應該會威風凜凜,只是頭上那圓圓的耳朵憑添了一抹憨厚。

燕向南沒浪費給那動物一點眼神,坐下來用內力烘乾了彼此的衣物,便探手在燕午後心,輸過去的內力緩慢地走遍他的全身,封住許久的內力終於一點一滴地又回來了。知道閣主也耗費了許多精力,察覺到筋脈鬆動的跡象燕午就制止了他的動作,溫言道:“主子,接下來我自己慢慢調息吧,這裡暫且沒有危險,你也休息一下。”

燕午的關心燕向南收下了,他必須時刻保持充足的精力來應對可能會有的危險。他們有大半日沒有吃東西了,此刻肚子也開始敲鑼打鼓,在船上帶的乾糧早已濕透了,一時半會無法進食。燕向南看著解下來的背囊,視線一轉,落在角落裡。

似熊的動物察覺到了危險,低聲咆哮起來。燕午失笑,“主子,這動物也不知是什麼品種,不好貿然食用,先喝點水,我來烤肉幹吧。”

看著燕午動作自然地遞給他水囊,再翻出浸水的肉乾和大餅蹲坐在了火堆邊,燕向南咽下了阻攔的話,五兒似乎沒意識到剛才這動作這話語都像極了居家過日子的夫妻倆,感覺還真不錯,燕向南咧開嘴巴,果真像個等妻子來餵食的大爺樣的夫君。

烤肉和烤餅的香氣漸漸在洞穴裡蔓延開來,燕午把餅掰開夾了一塊肉先遞給自家閣主,自己才拿起剩下的湊到燕向南身邊同他一起吃起來。角落裡悉悉索索一陣,弱小的嗚咽聲傳進兩人的耳朵,兩人朝那動物望去,見它似乎緊張地劃拉著後腿,但是顯然氣力不足,有個圓圓的小腦袋從它身後冒了出來,歪歪斜斜一步三搖晃地露出了整個身軀,赫然是眼前這種動物的縮小版。

瘦嘰嘰的四肢打著顫兒,圓乎乎的小耳朵耷拉在腦袋上,應該是還沒斷奶,聞到香味兒不顧大傢伙的阻撓拱了出來,火光的映照下還能看到小東西眼裡點點的光芒。燕午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剛過了滿月的寶寶,自己在滿月宴忽然被擄,不知道寶寶現在怎樣了。

燕向南感覺到燕午的情緒忽然低沉下來,知道他是想起了寶寶,這小東西,剛才還不如剝了皮烤了吃,省得現在惹得五兒難過!

像是感覺到了惡意,小東西兩股戰戰差點一屁股墩兒歪在地上,卻還是遵循著尋食的本能一步步接近火堆,趴在燕午的腳邊哀叫,聲音微弱。燕午的心忽悠悠就軟了,但是他不敢貿貿然喂這小東西食物,於是轉頭詢問自家閣主,“主子,這麼個小東西是吃奶的吧?”肉餅什麼的,有牙齒咬嗎?

對於其他生物燕向南一律是沒興趣的,奈何五兒因為他們家兒子勾起了同情心,他也只能心甘情願地解惑答疑,“這才剛出生,只能吃奶,估計是那邊的大傢伙快死了,奶水不足,才把它餓壞了。不過,我也說不上來這是什麼動物,也許牙口好也說不定。”燕向南伸手摸到小東西的嘴巴裡,空空的牙床很好的反駁了他最後一句話。

軟軟的舌頭吮上他的手指,小東西餓得“咬”住送上門的食物不鬆口,燕向南臉色稍變,不客氣地抽回了手指。

小東西委屈的直叫,燕午歎氣,“也許吃糊糊可以。”他拿起一塊餅送到一直虎視眈眈望著他們的大傢伙面前,順便把小東西也送過去,示意它自己來想辦法。大傢伙像是非常通靈性,明白了他的意思,伸出舌頭把餅捲進嘴裡,艱難地咀嚼起來,小東西就饞得趴在它身邊不肯挪步了。

燕午能看得出來大傢伙無論幹什麼都非常吃力,但還是不捨得幼獸吃一點點苦,把嘴裡嚼成糊狀的餅全部送到小東西嘴裡。等到它死了,小東西應該很難存活吧?莫名的心裡酸酸的,燕午發覺自己現在的情緒比起以前多了許多,這對於死士來說,並不是個好現象。

兩人依偎在火堆邊睡了一晚,大約是身邊有閣主或是太累的緣故,燕午睡得很沉,直到養足了精神睜開眼,就看到燕向南正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的——懷裡。低下頭一看,燕午囧了,昨晚上送到母獸那裡的小東西正安然地窩在自己懷裡睡得正香。怎麼回事?總不會是它自己爬過來的!

燕向南沒好氣道:“那傢伙送過來的,還真是精明的畜生,吃准了你的心軟。”昨天五兒的舉動很明顯讓那大傢伙放下了戒心,大約是知道自己時限已到,在臨死之前托孤呢!昨晚上拼著命把小東西叨了來,他見五兒睡得沉就默許了它的舉動,免得它死得也不安生。

燕午抬頭看去,果然在腳邊發現了大傢伙僵硬冰冷的身軀,右手輕撫小東西柔軟的皮毛,它還不知道自己成了“孤兒”……它還什麼都不懂呢……

燕午低聲道:“主子,我們把它埋了吧?”

拍醒貪睡的小東西,讓它與母獸告了別,小東西親昵地窩在母獸懷裡拱著,直到燕向南把大傢伙拖到外面,用內力在地上轟出個大洞來準備填土的時候它才似乎有所悟地掙扎起來,燕午緊緊的抱著它才沒讓它一頭栽進坑裡去,眼見著洞被一點點填滿,看不到母獸的影子小東西哀哀地叫著,聲音淒涼。

走回洞中的時候燕午忽道:“主子,我們趕緊回去吧。”

燕向南自然明白燕午口中的回去是回哪兒去,他點點頭,“嗯。”他也想寶寶了。

但是,燕向南瞪著燕午懷裡不該存在的東西,“你真的要帶著這小畜生?”平白無故被分去了注意力他能高興嗎?

要是以前的燕午一定所有事都讓閣主拿主意,這時候說不定都跪下了,可是經過這麼多事情他心裡也有了轉變,雖然只是些微的,“它在這島上根本無法生存,先不說可能有其他猛獸虎視眈眈,它現在還不能自己覓食。主子,我想把它帶回閣裡。”

喲,敢跟自己提要求了!燕向南冷著一張臉改為瞪向燕午,燕午的心情越來越忐忑,就在他覺得自己是不是膽子太大了逾矩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閣主忽然漾開的笑容,“只要是你的要求,再難我也答應。”何況只是養一隻畜生,又不費多少糧食。

一顆心忽上忽下,燕午臉都憋紅了。

剛要起程找人找路,早上才緩和的天色又開始陰沉,海風又刮了起來。燕向南出去覓食,留燕午和小東西在洞裡,臨行查探了燕午的內力確保脈象已經穩穩的才放心。燕午半躺在乾草上,旁邊是自娛自樂的幼獸,這點跟寶寶還真像,燕午忍不住伸手將小東西推了個跟頭,看它悶頭悶腦地四腳朝天地打轉,笑意在臉上蔓延。

!笑意在臉上凝固,燕午敏銳地感覺到一股惡意的視線正盯著自己,就連小東西也停下了動作,嗚嗚地叫,聲音與之前的饑餓、哀鳴絲毫不同。

視線來自上方,燕午儘量不動身體,緩緩抬眼,看到一塊凸出的土塊上正盤旋著一條色彩斑斕的花蛇,品種不知,但在這島上出現的毒蛇萬一被咬到可不是鬧著玩的,他必須先出手擊斃這蛇!右手在身下摸索到一粒石子,燕午蓄足了勁。

花蛇吐著蛇信,它看到了美味的食物不會輕易放棄,見“食物”一動不動,蛇頭猛地一伸,整條身子就竄了過來,尖尖的蛇牙準備給“食物” 致命一擊!與此同時燕午也及時出手,帶著強勁內力射出的石子如利刃般斬斷了花蛇的身軀,有血濺到臉上也顧不上了,燕午抄起小東西躲到一邊,那斷掉的半截身體也沒了襲擊的對象,蛇牙咬住了乾草,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不動了。

虛驚一場,燕午把斷蛇扔出去,回到洞中繼續等閣主,但是慢慢的他發覺似乎有點不對勁了,身體越來越熱,仿佛忽然置身於正在加熱的蒸籠中……

作者有話要說:幾天沒更了,這一章分量很足吧,稍微的彌補一下-_-|||

小五,乃腫麼了( ⊙ o ⊙ )!

54 良宵

燕向南回來的時候正正看到洞外丟的死蛇,那蛇他沒見過,不過斑斕的蛇身一看就是毒性非常猛烈的,他驚出一身冷汗,飛快地掠進洞裡就看到燕午好好地端坐在乾草墊上,心忽悠悠歸位了,“五兒,外面那蛇……你臉上怎麼了?!”

聞言抬頭的燕午眼睛下方有刺目的血跡,燕向南扔下手中的東西緊張地撲過去。偏生當事人看不到臉上有什麼,無知無覺地想用手去摸,被燕向南猛地攔下,“是蛇血吧?你怎麼能隨便亂碰!沒有一點生存的常識嗎?”

閣主許久沒有這樣跟自己說話了,燕午一時間忘記了自身的感覺,怔怔地看著閣主惱怒的臉。燕向南是真的怒了,這蛇毒猛烈,沾在手上都讓他心驚,更何況是臉上!這死士是在挑戰他的忍耐力嗎?!

“主子……”燕午腦子混沌沌的,全身有一種由內而發的燥熱,他試圖運功抵抗但毫無用處,反而隨著內力的運轉那股燥熱更是侵襲到四肢百骸。他依稀覺得是那蛇的問題,而不是風寒,風寒也不至於讓他有那種莫名的衝動。

燕向南拿水囊裡的水小心地清洗燕午臉上的血跡,膽戰心驚地發現他的右眼變得通紅通紅的,該不會是血跡濺到裡面去了吧?難道五兒就沒有一絲察覺嗎?燕向南疑惑加擔憂地執起他的手腕,這一診之下臉色大變,本來應該四平八穩的脈象此刻急跳個不停,但奇怪的是細查之下又不是萬分危急的脈象。

燕向南剛從外面回來,還沒來得及烘乾身上的衣物,這會兒全身冰冷,燕午只覺的那股冰涼的氣息讓他很喜歡,不自覺就湊了上去。

“……”燕向南看著直往自己懷裡鑽的人,這種待遇還真沒有過,一向隱忍忠誠的燕午何時會主動對他親熱?要是尋常情況下他早就欣喜若狂撲上去壓倒了,但是現在還不知燕午的情況怎麼樣?看這脈象應該排除風寒。

燕午仿若置身在一個大火爐中,閣主身上的溫度讓他不想離開,他不自覺地撕開自己的領口,讓敞露在外的皮膚碰觸那股冰涼,因為稍微解除了些燥熱,口中微微溢出些曖昧的輕哼。聽在燕向南耳朵裡卻無異於炸雷的引子,他的死士……燕向南低頭一看,燕午的衣襟被自己拉得露出大半個胸膛,上面佈滿了薄汗,晶瑩一片,就在自己嘴邊的耳朵紅通通的,誘惑著他前去噬咬、吮吸。

燕午也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稍微回過來些神智,眼見自己衣衫不整地偎在閣主身上,還做出如此……羞恥的動作,一巴掌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一鼓作氣生生從閣主身上拔離,燕午囁嚅著嘴唇,“主子……這、這……”

燥熱的身子離自己遠去,燕向南不高興地皺眉,看到這樣的情形他心中了然,必是那蛇的血有催情的妙用,連燕午這樣隱忍的死士都受不住,藥性應該很烈。閣主皺眉,燕午有些發慌,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這樣了,明明想著拉攏自己的衣襟,雙手卻不聽話地伸過去碰觸閣主的胸口。

“我……主子,我也不知這是怎麼了?雙手不聽使喚了……”

“別慌,”燕向南趕緊把人摟在懷裡解釋,“估計那蛇的血有催情作用,不小心濺到你的眼睛裡去了!釋放出來就好了!”

“那蛇……催情……”燕午越來越混沌的腦子似乎明白了,但閣主身上冰冰涼的氣息再度俘獲了他,雙臂不由自主地攀住燕向南的頸項,整個人都湊上去輕蹭,把燕向南的火氣一下子蹭了出來,雙眼暗沉,簡直想把燕午吃了一般。

既然自家死士有難,他這個閣主必然要悉心解救。燕向南不再廢話,動作飛快地脫了燕午的衣裳,壓抑住澎湃而來的欲`望,沉聲道:“給我把衣服脫了。”

早已覺得有層衣服阻礙他和那股冰涼的親近,聽到閣主如此命令燕午乖乖地伸手幫他脫衣服,動作稍顯急躁,脫到下``身的時候,燕向南的那東西早已急不可耐地跳了出來,差點被打到臉部的燕午怔愣地看著那翹起的男`性`象`征,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燕向南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哼道:“可還滿意你看到的?”

燕午傻傻點頭,“嗯。”

如此誠實的回答讓燕向南眼珠子都綠了,猛地把人撲倒在乾草上,堵住了那張不知禍從口出的嘴巴。

雙唇接觸的感覺如此之好,燕向南差點以為兩人許久許久沒有親密接觸了,怎麼親都不夠,奈何那蛇的藥性來得如此猛烈,加上之前燕午已經強自忍耐了一會,一旦爆發是怎麼也抑制不了了。那個他自己都甚少注意的地方此刻筆直地挺著,硬得都發疼了,燕午不知所措地想要伸手去碰,卻被燕向南一把抓住,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四唇終於分開了,末了帶出一絲纏綿的銀絲。

“不准自己碰,那裡是本閣主的。”非常霸道的命令。

“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麼的燕午,被自身的欲望逼到沖昏了頭腦,雙腿無師自通地環住了燕向南的腰,擺出了催促的姿勢。

“還真是難辦……”本想多做一些前戲的燕向南看著陣勢知道是該讓燕午先釋放一回,揉捏胸前紅珠的手改而伸向後面挺翹的雙臀,找到隱藏在其中的小穴,輕輕拂動周圍的褶皺,想讓它儘快為自己打開,另外一隻手則安慰著燕午身前的火熱,被冷落許久的部位更加紅脹硬挺,前端很快便流下淫靡的液體。

“恩啊……”早已忍受不了的燕午沒有支持多久便泄在了燕向南的掌心,喘息裡帶了那麼點暢快,但是火熱的硬挺沒有絲毫軟下去的跡象,沒過一會兒燕午的雙腿再次繃住,難耐地輕蹭著身上人的腰身和大腿。

燕向南被他弄得氣息不穩,真想一個狠心插進去肆意抽弄!把掌心的液體塗抹在後穴,慢慢伸進一個指頭,輾轉開拓,燕午的眉頭只微微一皺,便被體內亂竄的熱流轉移了注意力,漸漸地在後面輕攪的手指已經滿足不了他了,莫名地覺得空虛得要命,燕午睜開了迷蒙的雙眼,輕呼,“主子……”

燕向南一直注意著他臉上的表情,此刻燕午雙眼迷蒙帶水,雙唇更是紅得要人命,額上的汗珠滑進雙鬢,浸濕了那裡的頭髮,心頭忽然一熱,幾乎控制不住滿腔的深情,在汗濕的額頭上親親,“我的五兒……”

察覺到輕輕落在自己額上的吻,燕午盯著燕向南滿含深情的雙眼,嘴巴一開一合,冒出一句,“進來……唔……”

幾乎是燕午出聲的一瞬燕向南就把手指抽了出來,猛力地把自己撞進了燕午的體內,撕裂般的痛楚喚回了燕午早已飄遠的神智,他繃緊了身體,急促地吸氣以緩和下身的疼痛。燕向南暫時不動,雨點般的吻落在燕午的臉上、頸子上……噬咬著胸前挺立的兩點,安撫著前面的硬挺,直到他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攀在自己腰上的雙腿動了動,像是得到了暗號般,燕向南不再遲疑地動作起來,一下一下大力地把自己撞進身下人的身體裡,越來越快……

火堆邊嗚地一聲,有東西朝他們這裡靠近,燕向南被人打擾用滿含煞氣的眼光看去,圓耳朵圓眼睛的小東西正歪著腦袋晃晃悠悠朝這裡走,見到他的目光很是瑟縮地原地趴了一下,緊接著又鍥而不捨地想靠過來。燕向南不耐地輕哼,拾起手邊的衣服扔了過去,正正把小東西蓋在裡面,不再理會它,燕向南肆意地挺動起來。

衣服小幅度地動了幾下,一個圓腦袋露了出來,黑豆眼好奇地看著他們。

外面不知何時又下起了暴雨,劈裡啪啦的打在山洞上,卻只讓兩個人更加肆無忌憚。燕向南竭力讓自己的分身每一下都撞到燕午的最深處,更甚者,每次離開的時候他都感覺到那地方的收縮,夾緊自己仿佛不想讓自己離開。這樣的臆想讓燕向南更加的瘋狂,抓著燕午的腰身衝撞得更加迅猛,茲茲的水澤聲不斷地從兩人相交的地方響起,趁在陰暗的山洞裡無比曖昧無比煽情。

直到燕午的喘息徹底變調,後穴緊縮,這是高潮的前兆,燕向南才又狠命地撞擊了十幾下,鬆開了一直照顧燕午前端的手,兩人一起釋放了出來。

長發散在燕午的身上,燕向南也不去管,低頭看著他依舊挺直的分身就知道他還沒有卸去藥性。身體一動,沉浸在餘韻當中的燕午竟然下意識抱住了他的肩膀,後處也收緊了,像是沒看到閣主透射過來的詫異的目光,燕午喃喃,“別走……”後面有幾個字像是含在嘴巴裡沒說出來,但燕向南卻聽到了,唇角一彎,抱著燕午一用力兩人就翻了個個,上下顛倒過來,燕午正正坐在他的腰上。

“想要就自己動,嗯?”

“主子,主子……”燕午等了半晌,不見閣主動作,體內的麻癢再度侵襲全身,本已跑遠的神智又遠離了他一些,徹底地不見了蹤影。

扶著閣主的身體急切地上下動著自己的身體,讓那粗壯的柱體在後穴更加快速地抽插,似乎這樣才能解了那讓人發狂的麻癢。直到觸到那敏感的一點,讓燕午忽然軟了身體,偏生燕向南不幫他,只在他無力的時候頂上一下,前所未有的深度讓燕午的眼淚都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洞內激烈的啪啪的肉體撞擊聲直到很久以後才平息,暴雨也不知何時變緩,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不時響起一陣水花聲兒。洞外海風刺骨,洞裡卻是春光一片,更有濃濃的揮之不散的欲望氣息。

燕午輕喘著軟倒在自家閣主懷裡,感覺到閣主同樣汗濕的身體緊貼著自己,本就通紅的臉頓時更熱了。蛇毒已解,飛走的神智也回來了,想到剛才自己竟然……毫無廉恥地請求閣主……燕午無比希望身下有個洞可以讓自己鑽進去永遠也不出來見人。

四肢交纏,嘗夠了死士味道的燕向南絲毫不想把人放開,這麼長時間的禁欲對於他來說從沒有過,若不是顧忌著燕午的身體,他真想再做上十遍八遍的,才能解了他積聚已久的欲`火。燕向南完全沒有想過自己能不能做這麼多,心理以及生理上的滿足讓他忘乎所以了,不過,還是沒忘記查看燕午的身體。

執起燕午的手腕,脈象仍然很快,不過是在劇烈運動後的正常範圍內,燕向南心定,美美地在懷中人的唇角親了一記,“你說是不是老天怕我們在這島上太無聊,所以派了那麼一條奇葩的蛇來,還從沒有聽說蛇的血液能當媚`藥用?”

燕午對那蛇也說不出什麼感覺,也覺得很怪異,“我們在這島上也未見幾種動物,這小東西還有那蛇,都是中原未曾聽過的品種,該不會這島都是些稀罕動物吧?”形態相似,品種卻完全不同,難道就是海上島嶼和中原的差別?

燕向南道:“這地方長期與世隔絕,有些稀罕物也不奇怪。之後一定要小心,別又冒出來什麼類似媚`藥蛇的怪東西。”

燕午點頭,眼前就是閣主的胸膛,不免蹭了一蹭,不自在地轉移視線,正好落在火堆邊隨手扔的衣袍上,那被收留的小東西正乖乖地趴在下麵,一眨不眨地瞪著黑豆眼瞅著他們……這小東西該不會全程參觀吧?燕午有些發窘,就算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動物這也太……挑戰他的羞恥心了……

燕向南被蹭得很舒服,雙手一壓,燕午又不可抗拒地貼在他的胸膛上了,瞟了一眼好奇的小東西,燕向南不甚在意道:“一個沒長牙的畜生,它懂什麼?我說,今後你也要像今日般主動才行,如果不行的話,我不介意來點助興的~”

“主子……”燕午真不知該如何回答。

“怎麼,難道剛才不舒服嗎?自己尋找敏感點是不是感覺來得特別快?我的五兒忘情的樣子還真美~”燕大閣主慣常和別人說情`色的話,見多了風月的青樓女子都能被他逗得臉頰飛紅,燕午是什麼人,哪裡經得起這般逗弄,把頭埋起來不說話了。

“唉,這麼經不起逗,算了,好好休息一會兒。”語氣失望,但再一看他的臉,得意的眉梢都飛起來了!哪裡有一點失望的樣子!

本就沒吃多少東西,再加上半天的狂亂,全身疲累的燕午在燕向南懷中沉沉睡去,燕向南也跟著眯了一會兒,看了看外面陰暗的天色,小心起身把燕午放倒在乾草上,把外袍拿過來疊好墊在他的頭下,跑到一邊兒去處理捉上來的魚。

島上動物繁雜,燕向南怕吃到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只得下海捉了一串魚回來。把魚處理乾淨,剛用樹枝串起來,頭一低,那小東西不知何時趴在他腳邊了,圓圓的黑豆眼直直地盯著他手裡的魚,眼饞的樣子不用猜也明白了。“要吃食得先勞動,你明不明白?”燕向南大言不慚地跟個沒滿月的小獸講道理,一點兒也沒愛幼的意思。

沒牙的幼獸嗚嗚叫了兩聲,精神萎靡了。

燕向南不厚道的笑,把魚架在火上烤,漸漸地肉香味兒就把洞裡原本的**氣息掩蓋住了,劈啪的聲音也吵醒了沉睡的燕午,他迷迷糊糊爬起來,“主子?”肚子也應景地叫起來。

衣服滑落下來,下麵的身軀不著寸縷,火光映照下佈滿了或輕或重的激情印記。燕向南“咕咚”咽了下口水,剛想說本閣主現在不想吃東西更想吃你,就聽外面傳來輕微的踩踏聲,面目一斂,拿起烘得幹幹的衣服給燕午披上,沉聲道:“把衣服穿上。”

燕午也聽到了動靜,他快速地穿著衣服,燕向南早已站到外面當門神了,很快他就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向南,可算找到你了!燕午呢,他還好吧?”

是離音,他緊跟著燕巳跳下去的,燕巳應該也安然無恙吧?燕午跟著走到洞外,果然看到閣主對面站著兩個人,離音和燕巳,他們看上去有些狼狽,但好歹無大礙。燕巳看到他,眼裡閃過一絲安心,離音卻好好打量了他一番,賊笑,“看來你們過得還不錯,最起碼……有吃的!”

就在燕午渾身不自在以為他會說什麼的時候,離音忽然大叫一聲,撲進了洞裡。幾人全部進洞,就看到離音毫不客氣地拿起烤好的魚,大口大口地吃起來,邊吃邊說:“餓死了!這島上的動物好怪,都不知道能不能吃!燕向南你真聰明,知道下海去捉魚,早知道我和小四也去了!”

下海?燕午這才注意到架在火堆上的魚,這麼糟糕的天氣閣主竟然隻身下海捉魚?燕午忽然想到之前……的時候閣主一身的寒氣,那時不幸中招的自己還覺得閣主身上涼涼的好舒服,現在想來,不管內力多深厚,在這樣的天氣下海都是免不了受凍的吧?燕午的心就酸酸澀澀起來,下意識抓住了燕向南的手,似乎想給予他遲來的溫暖一樣。

燕向南一愣,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露出一個瀟灑溫柔的笑,“這有什麼?你的男人可不會把這點冷放在心上。”

噗咳——離音吃嗆了,他鄙視地看著這兩個在他面前大秀恩愛的人,再哀怨得看了一眼跟個木頭似的杵在洞口的某人,本以為他跟著跳海的舉動會打動某人,誰知……都是死士,差別要不要這麼大?離音心裡不平衡起來,也不想想燕巳燕午之于他和燕向南的起點本身就是不一樣的。

燕向南可沒忘記燕午的肚子已經咕嚕嚕叫了,拉著人坐在火堆邊開始跟離音搶食,不敢與閣主同食的燕巳也被叫了過來,四個人很快就把烤好的魚消滅得乾乾淨淨。離音揉著肚子,眼珠子在洞裡轉了一圈,忽然驚喜道:“咦?這裡有只小熊,也是拿來吃的嗎?”


55 回家

離音燕巳找過來之後,其他的也同樣漂流到這個島上的暗衛們也陸陸續續地隱藏到了周圍,雖然如今的情況不太妙,但他們到底是暗衛,不能輕易露面,否則這暗衛的名號就要換稱號了……也有不長眼的神陀教眾摸到此地,被針刺般的冷冷的注視擊退,躲到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去了。

那些跳船的商販沒有見到過,還有一同落水的赫連麒和燕未。其他無關緊要的人殘月眾不擔心,只是希望一直為燕癸的死耿耿于懷的燕未無事。

離音杵在海邊上,看著已經散去陰雲露出豔陽的天空道:“這島應該已經偏移了去往陸地的航線,等待過路船要等到何時?就算是要通知閣裡也沒有辦法啊,這茫茫大海誰會有先見之明讓船開到這裡來?”而且身上帶的食物、淡水已經吃光喝光了,僅靠這島上的生物他們也支撐不了多久,水源是個問題啊!

燕午下意識轉頭看向自家閣主,燕向南眉毛一挑,氣定神閑道:“本閣主從來不缺的就是運籌帷幄、成竹在胸,怎麼會讓自己陷入如此狼狽的境地?”

離音聞言眼前一亮,“你早有準備?”

燕向南擺出一副“你在說廢話”的樣子,其實真實的意圖是想在燕午心中把自己的形象勾勒得更加威武高大,“本閣主根本不把把赫連麒放在心上,五兒他們此行是一定會救回來的,但殘月閣在中原外勢力很薄弱,唯恐回程的路上多生事端,我早已讓原嘯在陸路、海路準備了兩路人馬前來接應,現在那船應該快到了。”

知道刮過海上風暴,再見到漂流的船體的殘骸,他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閣主竟然想得如此周全,燕午表面還算鎮定,心裡其實對主子敬佩到極致,連帶著眼睛也帶出一點異樣的光芒。燕向南眼神根本就沒離開過燕午,見此情景心情大悅,接著道:“赫連麒敢走海路就一定還有後手,儘快聯繫到剩下的人,務必一個人都不要留給赫連麒。”不和赫連麒打到他的地盤不是因為怕了他,而是想念家裡的寶寶,骨肉連心,恨不得馬上沖回家抱著寶寶親上幾口。

燕午低聲道:“主子,燕未呢?”如果燕未已經上島,八成是跟那赫連麒在一起,燕未不會輕易放過赫連麒,赫連麒難道會容得一個想殺自己的人活著還留在身側?就算他不動手,也沒這麼容易放燕未離開吧?

燕向南沉默了一下,他當閣主這麼多年來,從沒有特別在意過某些人的生死,身為閣主,他不會讓自己的手下平白死去,也不會讓他們無故受罰,所有人都一視同仁,盡忠職守、為了殘月閣而死的人他也不會顧念很久。但是現在不同了,他身邊有個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死士,兄弟沒了會難過傷心。

“放心,他不會有事的。”只要他還活著。

“燕午啊,閣主可不會隨便放棄任何一個他的手下。”尤其那人還是跟你的關係好的燕未,離音看著沉默不語的燕巳,也是意圖安了他的心。

“嗯。”不知是離音的話起了作用還是閣主淡淡的幾個字就讓他放心了。和赫連麒打過這幾次交道,如果不是他隱藏太深,那就是真的不太懂世事,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完全不計較後果的武癡,燕未在他手裡應該不會受太大的罪,只是擔心燕未那脾性不知收斂激怒赫連麒,會發生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一行人或坐或站在海邊,離音看了看燕午腳邊的一團,“你真的要把它帶回去?這裡的動物在中原不一定能生存的吧?”

燕午本沒想太多,聽到離音這麼說反倒開始擔心起來,望著小東西的眼神就帶了點踟躕,燕向南就不能看他這個樣子,拎了拎小圓耳朵,不甚在意道:“食肉動物在哪裡不能生存,又不是魚兒離不了海水!你說,你想不想隨我們離開?”狡猾地把決定權交給什麼都不懂的幼獸寶寶。

小東西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只是下意識團了團身子,想要離開耳朵上的桎梏,一跟頭歪進燕午伸過來的手掌心。聞到熟悉的氣味,小毛團親昵地伸出舌頭舔了舔燕午的手心,撒嬌的意味不言而喻。

如果就這樣離開,說不定下一刻它就會成為猛獸的口中餐,照看了它一段時日,還真不捨得。離音搖頭,看燕午那樣子就知道他是把對寶寶的思念轉移到小毛團身上了,有了牽掛的人還真是不一樣,總算有了點為人父……父的樣子。

大船在眾人的期盼中來了,讓人欣慰且奇怪的是,燕未一瘸一拐地找到了這裡,及時地登上了船,身邊並沒有赫連麒的蹤影。自始至終,赫連麒的人都沒有出現過,也對,燕向南的人多了,現身不是自尋死路嗎?

燕未的傷並無大礙,應該是在海裡時不慎被什麼東西劃破了腿,因為沒有藥品有些紅腫潰爛,索性沒有傷到筋骨,回到閣裡休養一段時間就會沒事了。只是……燕午看著他腿上包紮傷口用的那一截布料,很明顯是從衣服下擺上撕下來的。在船上的那些日子他每日都能見到赫連麒,如果猜得沒錯,那布料應該來自于赫連麒的身上。

燕未沒有拒絕赫連麒給他包紮傷口還是……燕未忽然抬頭,搭上他的肩膀,“想什麼呢,眉頭都皺一塊兒去了,要是被閣主看見了我可要倒楣了。”

依舊是平時的樣子,燕午也不戳穿他,只當什麼也沒看到。不知道跟赫連麒在一起的這些日子有沒有吃些東西,燕午站起身,“該餓了吧,船上備了食物,你想吃什麼?”

燕未露出一個垂涎的笑容,“當然有肉最好!”

在船上無事可做,燕向南就在艙房裡把燕午翻來覆去地壓,能讓小死士如那天在山洞裡的情態一般更好,可惜神智清醒的時候燕午一直很壓抑自己,就連叫聲都很少,誰讓船艙裡的牆壁都很薄呢?上次赫連麒在隔壁還有一幫子船員商賈吃喝談笑做為掩飾,現在閣主在此,哪個敢放肆,船上靜悄悄的,被其他侍衛暗衛聽到自己和閣主……的聲音,燕午自認臉上表情不多還不至於沒皮沒臉。

沒皮沒臉的燕大閣主不滿足了,不懷好意地停了下來,攥著床單的燕午疑惑抬頭,一滴汗珠正巧滑過眼睫,“主子,你……啊!”

燕向南狠狠一下頂在最要命的位置,閃電般的快`感讓燕午猝不及防驚叫出聲,雖然仍然是刻意壓制住了的聲量還是讓燕向南滿意地眯縫著眼,繼續九淺一深的抽``插。“早這樣不就得了,誰敢偷聽本閣主的好事?!別憋著,叫出來~”

這就是對主子沒有絲毫防備的後果。

燕午自暴自棄地鬆開了一直緊閉的嘴唇,卻還是沒有像燕向南想像的那樣肆無忌憚地叫出聲,只是閉著眼喘`息,撞得重了便是急促的哼哼,帶著濃濃的鼻音,卻讓燕向南欲`火蹭蹭蹭往上直冒,覺得身`下的小兄弟非但沒有緩解,反而脹得更疼了,只有深埋在這個人的體內才可以。

這邊春情正濃,隔壁房間卻怨聲載道。離音盤腿坐在床上,看著跟自己只隔了一個屏風的背影,恨聲道:“你們閣主也算是得償所願了,能抱著心愛的死士做`愛做的事,還有可愛的孩子,一家三口可謂和樂融融,可憐我離音孤家寡人,求之不得,非但沒人暖被窩,連個正眼都得不到。”

屏風後的背影一動也不動,安定如山。

離音氣極,掄起床上的軟枕砸過去,正正砸在屏風後的人身上,“你不喜歡我,那你在海裡抱那麼緊是幹嘛?!”

仍然是沉默,過了一會兒,那身影動了一下,離音的心猛地提起,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人從床上坐起,然後俯身拾起什麼東西,就向這邊走來。“你、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聽的,你晾了我那麼久,不是一句道歉就行的,你……”

結結巴巴地的停了,離音看著燕巳把砸過去的枕頭放在床上,然後轉身,“離音公子,你是閣主的朋友,閣主有交待,務必保證您的安全。”過程中,都沒有往離音那裡看過一眼,直到他已然回到床上躺好離音還沒有回過神來,這是什麼意思?撇清關係嗎?是說若自己不是燕向南的朋友他根本不會看自己一眼?!

同乘一艘大船,每個人的心思都不一。

船靠岸,快馬加鞭回到殘月閣,直到看到熟悉的大門,燕午才發覺自己歸心似箭,聞訊而來的原大主管帶著一干人等迎接閣主的到來,首當其衝的自然是“很久”不見的少主子。被奶娘抱在懷裡的寶寶似乎有所感應,在倆爹爹還沒有沖過來的時候嘴巴一撇,哇哇地哭了起來,奶娘一驚,她之前已經喂過奶換了尿布了啊!

燕午伸手接過,心疼得看著哭得臉通紅的寶寶,輕聲哄著,燕向南適時地捏捏他的小臉蛋兒,把手指頭給他攥著,“小男子漢哭什麼呀,爹爹回來了高不高興?”

寶寶噙著淚花兒使勁抓著燕向南的手指,抽抽兩聲,不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包子,表哭,爹爹都回來鳥\(^o^)/~

中秋國慶啊~跟朋友約好了出去玩(從過年約到現在不容易汗),去之前儘量多更兩章,這一個月更得如此艱難,感謝還在苦苦守候的孩子們~獻上香吻一個~╭(╯3╰)╮

56 吐了

燕向南夫夫回來,最開心的就是燕唯寶寶,據奶娘說,倆爹爹都不在家的時候,平時總是自得自樂的寶寶每每無緣由地哭得傷心,把一眾丫鬟奶娘的心都哭碎了,剛剛養得白胖的小臉又日漸消瘦下去。現在已經能視物的寶寶牢牢地盯緊自家爹爹,總算擺脫了小哭包的稱號,不過也養成了一被爹抱就緊抓著手指的習慣。

看著燕唯寶寶從以前咬自己的大麼指改為抓著他的衣袖,燕午心裡一陣泛酸,這麼小的孩子也懂得被大人“拋棄”的傷心了。

嗷嗚?腳邊傳來動物的叫聲,燕午低頭,從海島上帶回來的小東西正黏在他的腳邊輕蹭,幸福地眯著眼睛。也怪,明明是海島上的動物,這幾天在閣裡也生活的很好,喜歡食肉,但牙齒還沒長齊,奶娘們照顧寶寶的同時也把它順便照顧了,每日牛奶、魚肉的伺候,魚肉細膩軟綿,幼獸寶寶還是能吃的。

對於小東西的品種,見過的都說是熊的一種,雲秋實湊過來左瞄瞄右瞄瞄,抓起它的後爪,猥瑣一笑,“喲,原來還是只小公熊~”雲秋實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說是在醫書上看到過類似的種類,深水熊,顧名思義,是可以在海裡如魚得水的生物,爪子伸縮自如,可以捕捉比它大很多的魚類,它的糞便和唾液都可以入藥。

眾人囧了一下,先不說這排泄物可以治療什麼病症,這小東西也算是一寶。無奈小東西被嚇到了,一看到雲秋實就忙不迭的躲開,讓他也無從研究。

燕午把它抱起來,小東西被丫鬟們收拾的乾乾淨淨,說是怕把髒東西傳給他們小主子,渾身都散發著一股花香味兒。燕午剛抓著它的耳朵揉捏,就聽小東西慘叫了一聲,一愣之下哭笑不得地發現,寶寶小手抓著它短小的尾巴,扁著嘴哼哼。

這是吃醋了?燕午也不知道該如何哄,笑著讓寶寶放手,“寶寶,小熊從現在起就是你的朋友了,快放手。”

燕唯寶寶不放,燕午也不敢用力,無奈地看著小東西嗚嗚地叫。燕向南在門邊看了半天,此時終於忍不住了,大笑著進來,捏著寶寶的小臉把他抱起來,寶寶見到爹爹一喜,小手順勢就鬆開了,“寶寶這麼小也懂得霸佔爹爹的注意力了,真不愧是本閣主的孩子!”

寶寶小嘴巴一翹,小手“啪”一下打在燕向南的臉上,燕午一驚,抱著小東西站起來,從沒有人敢打閣主的臉……不,應該說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打閣主?燕向南渾然不在意,寶寶力氣小,撓癢癢都不夠格,在寶寶臉上使勁親了一記,“寶寶,也就只有你才能這樣了!”

燕午鬆口氣,燕向南瞅了他一眼,邪笑著湊過去親在他的唇角,“是你的話,我也不介意~”

燕午想明白他話裡的意思,摸著小東西轉移開視線。

燕向南道:“這小畜生總歸野性難馴,這樣待在寶寶身邊也不安全,把它交給雲秋實養幾天吧,秋實在這方面還有些天賦的。”

燕午當然聽閣主的話,只是……看著無知無覺輕蹭著他手掌的小熊,想到他對於雲秋實的懼怕,在心裡歎了口氣。

雲秋實又得了一個“玩具”,整天抱著在人前炫耀。這小熊也算是稀罕物,在內陸是見不到的,更何況還能入藥,幼獸寶寶可憐巴巴的被人參觀上茅廁,兩股戰戰怎麼也拉不出來,偏偏那人還拿著一個容器守在旁邊嘮嘮叨叨,“這下我又多了一味藥材,離我神醫的道路又前進了一步,乖乖的,不要浪費~”

幼獸寶寶噙著淚泡被雲秋實奪去了**和自由的權利,雖然委屈卻無處說理。

燕午覺得他的日子可能就這樣過下去了,有主子、有寶寶,不會再有更讓人驚奇的事發生了。能跟閣主在一起,還能有比這更不可思議的事嗎?

所以當燕午走在庭院裡,被僕從行禮的時候著實愣了一下,那僕人挺年輕,也不像是眼睛不靈便,應該不是認錯人了。但為什麼要跟他行禮?

“你是我的人,也算是殘月閣半個主子,跟你行禮不還是正常的。”聽到他的疑問燕向南卻不以為然。

“……”惶恐,刻在骨子裡對閣主的忠誠讓他想到以後要跟閣主站在同一個高度,燕午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答應你保留死士的身份,你也要答應我,總有一天閣主夫人的位置你要認了!”不是沒想過給燕午正名,但他瞭解死士的性格,貿貿然決定只會把他嚇跑,要循序漸進~反正此生他是逃不過自己的手心了!

“!”燕午徹底僵了,晃悠悠就想出門,他覺得再待下去閣主一定會冒出更加讓他僵硬的言辭。

“去哪裡?”燕向南一把把人抓住按在懷裡,語氣陰沉沉地問,“你不想當我的夫人?你是寶寶的爹親,寶寶就是殘月閣的少主子,難不成還想我給他找個女人當娘?”

“不是的,主子!”燕午急忙反駁,他怎麼可能想讓其他人當寶寶的娘?還讓閣主娶……只是想到而已,心就擰成一團,“我到底是個死士,還是個男人,怎麼能做殘月閣的……這讓天下人知道了該怎麼議論主子……”

“你在乎天下人的看法?”

“……”他是個死士,他只在乎主子的名聲。

燕向南哪裡不明白他的心思,只恨不得把人塞進胸口揉捏,但他是什麼人,以前那些個江湖人士都要看幾分他的臉色,他行事囂張無常,眼裡只看得見自己,現在心眼裡多了個人,也只在乎那個人的看法,哪裡會在乎其他人的怎麼看他燕向南!“那不就行了,你我都不在乎的事管他那麼多!誰要敢嚼舌根,本閣主滅了他!”

燕午沒有說話,但是心裡的惶恐漸漸淡去了。

赫連麒在那之後沉寂了幾個月,沒有再出現在殘月閣,但是燕向南始終不放心他,有意向在西域邊境也加強殘月閣的勢力,原嘯給他送來了幾個人的名單,說這都是原意去西域的,他們在閣裡的職位有大有小,但武功頭腦都不弱。

燕向南拿起來一看,一個意料之中的名字赫然映入眼簾!把名單冊子往桌上一扔,“胡鬧!燕未那小子想什麼呢?還想著跟燕癸報仇呢!他是閣裡的死士,竟想著擅離職守!膽子肥了他!把他給我叫過來!”

原嘯答應著退出門去,交待侍衛去叫燕未,順便找個人偷偷去告訴燕午。得知消息的燕午匆匆趕至死士小院,往床上正發呆的燕未身旁一坐,散發著陣陣威壓,燕未莫名其妙地抬頭,想去攬他的肩膀,卻被燕午格開!“你怎麼了?大清早的跑到這裡來給我臉色看,這不是你的作風。”

燕午沉聲道:“閣主讓你去見他,你知道你做了什麼?”

燕未一訝,但是馬上就恍然了,現在小五什麼身份哪裡瞞得住他,“我做了什麼,我只是逾越身份地交上去請願單,自願去西域而已。”

還不當回事?燕午怒了,“我知道你是沖著赫連麒去的,那件事過去了那麼久,閣主也已經不再追究!你怎麼還是不依不饒的?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赫連麒三番四次對你手下留情,不代表被你惹急了他還會放過你,你……”

“喂喂喂小五~”燕未瞪著眼睛打斷了他的話,讓他消消氣,“你沒發覺你近來脾氣外露得厲害?簡直跟我有的一拼了!以前從來沒見過你一下說這麼多話。”

還不是因為你?!想到燕未那時腿上綁著的衣服碎片,燕午也不知該不該問出口,但是派來的侍衛已經在門外等著了,燕未拍拍他的肩膀,“沒事的,閣主不喜歡那個赫連麒,根本沒想讓他過好日子,有個人整天去找他的麻煩搞得他焦頭爛額不是挺好的?我先去了,嘿嘿,大不了閣主震怒小五你幫我求求情~”

看著燕未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燕午開始檢討,自己真的情緒越來越多,至於外露……主子、寶寶都圍繞在自己身邊,讓他維持著之前的面無表情,何其難也!

豈料燕向南非但沒有震怒,反而同意了燕未的西域之行,更把他的身份升為僅次於堂主的副堂主,讓他協助新提拔上來的堂主,到底年輕氣盛,雖說隱藏的能力不可忽視,卻也需要雕琢打磨。燕向南扔給他一個權杖,惡狠狠道:“給本閣主看住赫連麒,讓他踏足中原一次本閣主罰你一年不許入閣!”

燕未神色堅定道:“是,閣主!定不辱使命!”

短暫的春天過去,燕唯寶寶已經會爬了,常常一個不留神他就從手邊溜走爬到門外去打滾兒,弄得滿身的灰塵,給他洗澡換衣,他還自得地啊啊直叫,仿佛做了什麼值得自豪的事兒。幸好如今天熱,給寶寶洗澡也不會輕易著涼。

說到天熱,燕午覺得比起往年炎熱了許多,以往天一熱他就跑到樹上乘涼,又有內力護體,很快就過去了。但是眼下卻覺得那日頭能把人曬化了,被高熱的氣溫圍繞著,整個人也困頓不堪,從不喜歡午睡的他也不免嗜睡起來。

現在他就穿著薄薄的衣衫,躺在掀去了被褥的席子上,徐徐的風從窗外吹拂進來,昏昏欲睡,寶寶就不老實地在他身邊爬來爬去。

燕向南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寶寶看到爹爹,歡喜地叫了兩聲張開了小短胳膊。燕向南把他抱起來親了兩口,小聲道:“爹親在睡覺,你怎麼那麼不老實?”一會兒爬到五兒腿上趴著,一會兒伸出小手去抓他的鼻子。

寶寶也在爹爹臉上印了個吧唧吻,表情無辜。燕向南坐到床邊,燕午迷迷糊糊翻過身,“主子……你來了……”

“怎麼還困著?不是很早就睡了?”昨晚上做完一次五兒的眼睛就睜不開了,他只得忍耐著還叫囂的**給兩人清洗了身體,抱著五兒睡覺,這樣的情形已經持續好一段時間了,是不是五兒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燕向南的腦中一閃而過什麼,沒仔細想下人們已經陸續把飯送過來了,“吃過飯再睡。”順便讓秋實過來給五兒檢查□體。

燕午眯著眼爬起來,接過濕帕子擦擦臉,剛想邁步,就覺那飯菜味兒濃郁得直沖鼻子,胸口翻江倒海一個沒提防就吐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五又吐了,到底腫麼了(⊙_⊙)

中秋、國慶雙節快樂,筒子們吃好喝好玩好嗄\(^o^)/~

57 再喜

燕向南面無表情地站在床邊,看著被緊急請過來的雲秋實給燕午把脈,本來他還以為是受寒著涼了,誰知越是靠近飯菜燕午越是吐得厲害,趕緊揮手讓下人把一桌子還未吃的飯菜端下去,燕向南的心裡充滿了狐疑,這種一聞飯菜味就吐的反應……

須臾,雲秋實收回了診脈的手,眉眼間滿是驚奇和欣喜,他起身不顧燕午疑惑的眼神給燕向南拱手道:“恭喜閣主,燕主子又有喜了!”

自己的猜測被證實,燕向南難免心中一喜,但臉上卻不顯興奮,雲秋實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也不多說,只拎著藥箱帶著原嘯出去拿藥,剩下的空間留給當事人。原大主管腳步淩亂地跟著出門,差點同手同腳,雲秋實瞄他一眼,嗤笑道:“原主管可是年紀大了手腳不利索,需要雲某給您開一劑藥方嗎?”

原嘯鎮定心神,恢復淡定自如,“雲大夫的藥還是留給有需要的人吧,原某身體還非常康健,多謝您的關心。”

這還真不是關心!雲秋實掂掂藥箱,佯裝關切,“原主管真不用給雲某省藥,這一切地開支用度還是得從您手中過呢~你這麼舉足輕重的人物,可萬萬不能有所閃失,花再多珍貴的藥都是值得的!”

兩人話中帶刺的一路走一路說,直到原嘯皺著眉頭略顯擔憂道:“閣主會不會因為心疼燕主子……”而不要未出生的小主子,這話憋在口中未說,但兩人都明白。燕唯小主子出生時的情況還歷歷在目,閣主心疼到那份上,可還會讓那人受這樣的苦楚?而且,燕唯燕唯,小主子的名字說明了閣主的意願……

雲秋實道:“你這個主管未免想得太多,記得你以前不是這種人啊!閣主捨不得燕午吃苦,燕午又豈會放棄自己的孩子,兩相權衡,即便閣主有不想要小主子的意思也得過燕午這一關,咱們這殘月閣的閣主可不是原來那個肆意妄為的人了,他也有要顧慮要守護的人了!”

原嘯也覺得自己想多了,閣主不在的這些天,每天陪著燕唯小主子,實在無法接受會有一個像燕唯寶寶這麼可愛的孩子消失在這個世上。

再看房中,燕午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震得愣神,不同于知道燕唯寶寶存在那時的不可置信和心死,他只是在想,怎麼會又……有孩子了呢?忽然覺得房中一片寂靜,燕午慌忙抬頭,就看到燕向南正目光沉沉的看著自己,並不見絲毫欣喜。

燕向南陷在自己的情緒裡,直到看見眼前之人目光漸漸轉為了然和不安,才暗罵自己,現在心情最複雜的一定是五兒吧,可不能讓他亂想!坐在燕午身旁,把人摟進自己懷裡,燕向南才道:“是我的疏忽,既然你能有燕唯,自然也會有第二、第三……個孩子,我應該做好預防的。”

燕午怔怔道:“主子,你不想要這個孩子?”雖然身為男兒逆天生子自己也有壓力,但當真要把腹中這塊肉生生拿掉他也……換做之前的他或許還能狠心,如今和主子走到這一步,想到主子對於燕唯的喜愛,他只覺胸口某處疼得厲害。

“怎麼會?只要是你生的多少我都要!”燕向南不假思索地反駁,讓燕午的心稍稍舒適了一些,但很快就遭到燕向南不滿的“懲罰”,臀上忽然一疼,“想什麼呢?!我是怎麼跟你說的!再這樣休怪本閣主狠狠罰你!難道你忘了生燕唯的時候有多疼了?”

“主子……”原來主子是在擔心他,燕午心裡的酸疼一下子都沒了,暖暖的,“我是死士,又怎麼會怕疼呢?若是……主子喜歡,就留下他好不好?”

“……”燕午從沒來說過這種類似於討好的情話,縱橫情場多年的燕向南竟一時無法反應,回過神來捧住燕午的臉狠狠咂了一口,“你要留我自然無二話!只是這次你得聽我的,不許再做任何危險之事,好好養著身體!”懷著燕唯被虧空的身子還沒有徹底養好,若是事先知道,燕向南一定會好好防範不讓燕午這麼快受孕,哪知人算不如天算,不過,自己和五兒的孩子,他是怎麼都不嫌多的!

得知喜訊,交好的死士們紛紛過來以道賀的名義實則是想參觀難得一見的孕夫,當然這是燕午征得了燕向南的同意,再加上燕未即將遠行,他們得抽出空來為他餞行。閣中的死士表面上與往日並無不同,卻多了份兄弟的羈絆在裡面,這都是從前明令禁止的東西,燕向南為了心上人可謂破了不少例。

燕未看著燕午還平坦的肚子,歎氣道:“不知道我能不能趕上小主子的出生……你可要注意些,別再讓孩子和燕唯小主子一樣。”

接受燕未的關懷,燕午卻生出更加擔憂的感覺,自癸哥不在,燕未就像是個孩子以讓人憂心的速度成長著,雖然外表是成熟穩重了,內裡卻無人知道是怎樣的堅強或者……一碰就碎……

“什麼時候走?”

“明日就起程,今晚陪我喝一杯……額,算了,被閣主知道非宰了我不可!你只要以茶代酒就好!”

“好!”

送別燕未,燕向南難得地放燕午同死士們一起為他餞行,當然特意叮囑他不得飲酒!一群人喝到最後還是雙目炯炯有神,這就是死士的規則,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第二日,看著燕未的身影在侍衛們的最前方漸行漸遠,燕午心中惆悵,此時他們還不知道,這一別竟是多年都不得見。

燕唯寶寶不知道自己多了個弟弟(或是妹妹?),每天還是堅定地在睡覺的時候往自家爹親的身上爬。燕向南怕這小子不知輕重,碰到親親五兒的肚子,只得在他每次堅持不懈的時候把他從五兒身上抱下來,惹來燕唯寶寶不滿的哼唧,幾次三番,寶寶找到了新的玩法,抱著燕向南的胳膊吊著打提溜,笑得梨渦深深。

燕午哭笑不得,“主子,沒關係,我會注意不傷到孩子的。”總是擔心著,主子哪裡還能做別的事?而且,不到一歲的小孩力道能有多大……

燕向南看得正得趣兒,聞言不認同道:“說是這樣說,寶寶爬過來要抱你能拒絕得了?就是孩子小才不懂得控制力道,你忘了我之前說什麼了?這次可不會讓你再受一點苦了。”說到懷孕受苦,燕向南又猛地想到之前他絲毫不憐惜的幾腳,更甚者接著想到他們初次歡好的情景——他讓五兒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罪……

燕午正低著頭小心護著寶寶別跌下來,不提防被燕向南猛地抱進懷裡,用力之大讓他錯愕,險些夾在兩人中間的寶寶嗚嗚得叫喚兩聲,燕午微微掙扎著把他單手抱起來擱在床裡側,確保他不會自己爬出去跌著才困難地抬頭看向燕向南,疑惑出聲,“主子?”

在寶寶出生之前,燕向南可以說世上沒有什麼能讓他後悔的事,如果那時候有人指著他的鼻子說日後他會因為強迫或者打傷某人而悔不當初,他一定會嗤之以鼻,並且讓那人後半生都因為說過這樣的話而後悔!

燕向南深吸一口氣,輕蹭燕午的臉頰緩和情緒然後放開他,若無其事得笑笑,“無事,就是想抱抱你,唉,以為你養好了身子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誰想到……這個壞事的小傢伙鑽到你肚子裡去了,害我又要禁欲好幾個月。五兒,你說你要怎麼補償我?”

剛才他們好像談得不是這個話題,閣主怎麼一下子跳到這方面來的?燕午不自在地撓臉,閣主好像在故意轉移話題,但他不知道閣主到底怎麼了,無法接著再問出口。

以往受過的苦楚在燕午心裡根本不算什麼,主子是天,即便是要去他這一條命他也毫無怨言,更何況只是皮肉上的傷。燕向南就是知道這一點,才更加懊悔,他甚至覺得若是燕午怨惱地給他幾拳能讓他暢快些。

腿上一重,燕向南低頭,被暫時忽視的寶寶已經爬到了他的大腿上,小手“啪啪”地在上面拍了兩下,似乎在回應他的想法。看到自己吸引了倆爹爹的注意,燕唯寶寶咧開了小嘴,咯咯樂個不停。燕向南心想你這個小子莫不就是替你爹親討債來了?也好,以後我就加倍地對你、對五兒好,總好過心裡梗著一根刺。

燕午鬆口氣,雖然不知道閣主在想什麼,但總算雨過天晴,心情看上去好了許多。

“對了主子,司君公子怎樣了?”他被赫連麒擄去的事與司君無關,他也是受害者,只怕閣主一怒之下傷了他。

“怎麼想起他來了?自然是早送早好,否則還不知鬧出什麼事來!”知道事情與他無關是一回事,但若不是有他,赫連麒那傢伙又怎能輕易得手?!直到走之前任司君苦苦哀求他也沒有再見他,“若是知道他會成為赫連麒的棋子,我定不會顧惜他的名聲,回閣那日就送他走!”對於自己並沒有碰過司君的事實,他只需要說給五兒聽就好。

“畢竟是赫連麒一手操作,主子不該降罪與他,既然他已經回家,事情就此揭過吧。”他也是那日聽到原嘯吩咐不許司家的人出現在殘月閣方圓百里之外才有此一問,不是可憐同情,那不是他該有的情緒,而是不想閣主因為這事與其他勢力有衝突。

“就聽你的。”燕向南從善如流,他也不想把精力放在其他無關緊要的人身上,五兒說什麼就是什麼~

兩人正濃情蜜意,去拿藥的原嘯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奇怪”的消息:“閣主,離音公子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在京呢,國慶才過來,一直沒時間靜下心來寫文,現在好多了~給一直等文的親一個擁抱,讓乃們久等了╭(╯3╰)╮

古人幾乎沒有那什麼措施,所以孩子比較多,乃們懂的~(@^_^@)~

58 四口

不見了?燕向南沉著臉,“什麼時候的事?”

原嘯道:“就剛剛的事,離音公子通常這個時間都會回院小睡,丫頭備下水果茶等著他回來喝,等得久了所以差人去問,誰知沒有人看到離音公子的蹤影,敲門進了屋才發現屋非但沒人,反倒比起往日亂了幾分。”

“其他地方找過沒有?屋子裡可少了東西?”

“離音公子常穿的衣物收拾了幾件出去,地上還有散落的銀錠子,應該,不是被人劫走了。”原嘯事無巨細地一一稟報,然後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閣主,這是他們在桌子上發現的,不知是留給誰的。”

“信?”燕向南接過,嚴格來說這並不能稱之為信,只是隨手寫了幾個字扔在茶杯下面——求之不得,不如歸去。字跡淩亂,可見寫字之人的心情。

燕向南沉吟片刻,歎道,“把燕巳叫過來。”

燕巳還以為他有新的任務,誰知就聽閣主說,“儘快找到離音,然後貼身保護他,直到他想回來為止。”

燕己身體一僵,卻只能應允,“是,閣主。”

離音去哪兒了呢?此時他正漫無目的地坐著馬車向南走,準備走到哪裡是哪裡,被燕向南收留這麼久他幾乎安逸地忘掉以前的情傷,被狠狠“拒絕”的時候才有些受不了。其實小四那傢伙真的沒有做什麼說什麼,但就是什麼都不說也漠視他的接近才比拒絕更傷人!

他離音之前被蒙住了雙眼所以才愛錯了人,本以為這次會有個不一樣的結局,誰知……竟被人避之唯恐不及!既然留在殘月閣也是徒増傷感,不如趁早離去,散散心也是好的……嘴角噙著一抹笑,離音惡狠狠地掰斷了手中削水果的刀子!一旁趕車的車夫暗暗打了個哆嗦,這小哥看上去文文弱弱,沒想到深藏不露啊!

“離音!”無比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離音笑不出來了,他已經刻意避開了那人的地盤,為何還是碰上了?難道快一年了他還沒有放棄?!只是如今他想見的人不再是他!

“逃了這麼久你也任性夠了,隨我回去!”

“離音為何要走,若是任延年還沒有放棄……”燕午不由得想到蝴蝶谷那次任延年臨走時憤恨的眼神,他失了那麼大的面子,這麼長時間沒有動靜很不合常理,離音離開殘月閣的庇護對他很不利。

“別擔心,”燕向南抓住他的手揉揉,“任延年到底跟我認識不短的時間,他不會真的對離音下手,最多把他藏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哼,也要他有那個實力!而且燕巳已經出發,他會找到他的。”

燕午心裡還有一個疑問,“燕巳和離音他們……主子為何要燕巳去呢?”

燕向南一笑,“你心裡應該有答案了吧,離音是我的朋友,燕巳雖然是死士,但他們若真有感情我不會阻撓的。當然前提是離音能把燕巳搞定,我不過是給他一個機會,說不定某人還會成為推力。”若那人真的出現。

閣主想的真周到,看到閣主的笑容,燕午的心穩穩當當地落回原地。

他不想再讓死士名單中再少一人。

某日,燕午抱著寶寶在院子裡溜達,正看到一個小丫鬟大包小包地走過,手中還攥著二個紅豔豔的糖葫蘆。懷裡的寶寶忽然不老實起來,小身子扭啊扭的,燕午低頭一看,燕唯寶寶小臉朝著那丫鬟的方向(或者說糖葫蘆的方向),大眼裡全是好奇,身子都快從他胳膊裡探出去了。

“啊!啊!”那是什麼?燕唯寶寶從來沒有見過,好奇死了!

“燕主子,小主子!”那丫鬟聽到小孩的叫聲,轉過頭一看赫然發現是原主管特意讓他們記下的新主子,以免衝撞了人惹得閣主不高興。

“……”燕午表情僵硬的點頭,一句話也不回。

那丫鬟也有眼色,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個不善言談的,而不是故意要給她一個下馬威,看到傳說中的小主子對著自己手中的糖葫蘆伸著小手,不顧是給別人捎帶的,走過來把糖葫蘆遞給燕午,恭敬道,“燕主子,給小主子拿著玩吧。”這麼小的孩子不能吃糖葫蘆,可不是拿著玩嘛!

燕午自然不肯要,不過小丫鬟把糖葫蘆往燕唯寶寶手裡一塞,未免掉在地上燕午只得伸手扶了一把,結果……小丫鬟跑了!

燕午:“……”“搶”了別人糖葫蘆的燕午呆站在原地好一會兒,弄不清楚是該追上去還給人家還是謝了人家的好意留下來,臉色變幻好一會兒,燕午淡定地轉身回屋,路上得到好些人驚異的眼神,難為他拿著這麼一串紅豔豔的東西走了那麼遠。

燕向南看到人嘴角上揚,“帶著寶寶逛街去了?”

燕午搖頭,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看著一直伸手想摸糖葫蘆的寶寶,燕向南心想,就不計較燕午被人“送”東西的事了,“寶寶自出生好像我們就沒有帶他出去玩過,也難怪他見到什麼都好奇,不如我們一起出去逛逛吧。”

於是,燕唯寶寶終於可以看到與殘月閣截然不同的熱鬧的集市景象,聽聞人聲鼎沸,燕唯抬起一直埋首在爹親懷裡舔舐糖葫蘆的小腦袋,一眨不眨地盯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沿街叫賣的商販、或高或矮的各色商鋪……“啊~呀~”這是燕唯寶寶時不時發出的稚嫩的聲音,或是帶著疑惑的上揚或是帶著驚奇的下沉,每當他發出聲音倆爹爹就會抱著他直奔小手指著的地方。

因為沒有帶僕從,燕向南手裡逐漸拿了一大堆的食品、小玩意兒,燕午瞥了一眼,有些好笑,從沒有見過閣主這樣,仿佛一下子從高高在上的閣主變得……變得……跟他走在一起也沒有違和感……

沒有忽略燕午臉上的一點點笑容,燕向南覺得今天真是出來對了,以後定要多多帶著五兒出來走動,這樣蠻像一對談情說愛的尋常眷侶,讓人心中充滿著安寧、喜悅。

咣當——先是一聲巨響,然後是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燕向南收回所有的心思第一時間摟住燕午的腰身帶他移到安全地帶,甭管什麼東西不能讓它傷到五兒一絲一毫,燕午也第一時間捂住寶寶的耳朵,確定沒有嚇到孩子才抬眼看去。

此時他們正在一家賣瓷製品的店鋪,櫃檯上陳列著許多栩栩如生的小玩意兒,十二生肖、玉墜子、小瓷瓶之類的,寶寶看著心喜,小手亂抓亂碰,無意間碰倒了其中一隻兔子製品,偏生倆爹爹你看我我看你心思全在對方身上,於是瓷兔子悠然落地,店鋪中其他客人的目光也一同被吸引了過來。

沒人看到有只手和寶寶一起伸向了那只小兔子。

“哎呦這是怎麼了?”掌櫃的剛被其他客人叫過去就聽到如此清脆的一聲響,心疼地眼淚都快出來了,那櫃檯上擺得可都是值錢的物什,特意擺到小孩子摸不到的地方,誰知道還是……但是看眼前這兩位客人穿戴都不是尋常人,也不好發火,只得哭天搶地,“這十二生肖可是上好的玉瓷所制,珍貴得緊哪!兩位公子,怎的、怎的……”不好生看著這……看上去怪可愛的小孩,也不知是哪位公子的。

這邊掌櫃的一閃神被燕唯寶寶引去了注意,兩人的身邊又有人發話了,“啊!人家好不容易選中的小兔子!孫公子,你說這可怎麼辦?”

嬌滴滴的女聲,若是以前燕向南說不定還有興趣看一眼,如今卻連頭也不想回。但是卻偏有人不識趣,兩人面前蹦出來一個穿金戴銀的男子,還自詡風流地搖著把扇子,下巴高傲地抬著,“我說你們兩個,這麼大的人連個孩子都管不了,還摔碎了雲兒看中的東西!本公子可是連銀子都準備好了~東西沒了,你們說該怎麼辦啊?”

燕向南不屑冷哼,“東西就在地上,拿去吧,銀子我替你給了。”

恩?!那孫公子雙目頓時瞪得老大,掌櫃的怕以後不好做生意,趕緊和解,“孫公子,兔子沒了,這店裡還有其他精緻的玩意兒,不如讓……雲兒姑娘看下別的?”

本來不是多大的事兒,但仗著有人撐腰,叫雲兒的姑娘不依不饒的,“說了只看中這只小兔子了嘛~掌櫃的,這次選不到雲兒喜歡的東西,下次可不會再來嘍~”言下之意,惹到孫公子你的生意別想好!

掌櫃的心裡苦啊,這孫公子不說在這裡家大業大,父親還是朝裡的官員,得罪了他就沒法在這裡混下去了!“這十二生肖其他的也都是栩栩如生、精妙絕倫,雲兒姑娘不妨仔細瞧瞧,若實在不喜歡,小人花時間再訂做一隻如何?只需要等上兩……不,一個月就行!”

雲兒姑娘小嘴一撅,“人家現在就想要~”

“嗌嘻嘻~”劍拔弩張的時候,燕午懷裡的寶寶歡喜地笑了出來,讓看戲的倆夫夫動作一致地轉頭、詢問,“寶寶,你笑什麼呀?”

燕唯寶寶眼睛並不是在看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而是專注地盯著十二生肖剩餘的十一個,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再次伸出小手,推——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可別再摔了!”掌櫃的趕緊攔下,摔一個就這麼難辦,再摔幾個他這店真不要做了!

攔路的胖掌櫃只覺腳下一輕,已經從櫃檯前平平移了四五步,踉蹌地站穩了,驚恐地發現小老虎玉瓷也忽悠一下離開了原來的位置,直往地面而去!與此同時耳邊傳來那個人涼薄傲慢的聲音,“本閣主的兒子想摔東西誰敢攔著?寶寶,摔!”

咣當——

作者有話要說:一家三口外加一隻沒出生的包子,可不是四口嘛哈哈~標題的意思很明顯,一家四口閒逛街的……事-_-|||

燕唯寶寶乃的小腦瓜裡在想神馬?閣主乃這麼慣孩子是不對滴⊙﹏⊙b汗

59 大哥

咣當!張牙舞爪的小老虎也布了兔子兄的後塵!

掌櫃的幾乎要坐地上了,他可看淸了,這幾位爺都不是好惹的主,合該他今天倒楣!

燕唯寶寶聽到響聲,眼睛發亮地盯著剛才還在吵鬧不休的孫公子和雲兒姑娘,不知道在期待什麼。雲兒姑娘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轉而去打量這孩子的爹,以她識人的眼光可看出這人不是普通人,高大俊逸、風流倜儻的外表,不經意間外露的囂張覇氣,比起她身邊的孫公子更要貴氣十足!

但,這兩人身上也有掩不住的江湖氣息,先不說不知道他們的來歷,孫公子可是這城裡實打實的富貴戶!有他做靠山,衣食無憂不說,說不定運氣好還能被他娶做個妾室,以她的本事,擠走其他人正室的位子還不最終是她的?而眼前這人卻是連兒子都有了,還對身旁的男子眛有加,指不定是個喜好龍陽的,討好他有什麼用?

推推孫公子,小蠻腰扭扭,“什麼意思啊你們,這下十二生肖更不全了,還有什麼用?”

孫公子剛被震懾住的心神回來了,“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得罪本公子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這人眼生得很,怕不是什麼有權有勢的人,保住自己的顏面最重要。

燕向南臉上表情不變,周身氣息卻大變,燕午怎麼不明白這是殺氣,這姓孫的敢在閣主面前叫囂確實是不要命了!但寶寶也在這裡,不能讓他見到血腥!“主……向南,這事本也是寶寶不對,不需為這等人動怒。把銀錢賠予掌櫃的就是,別擾了咱們的興致。”

聽到這聲稱呼,燕向南滿身的殺氣頓斂,給了他一個隱含爰撫意味的眼神,旁若無人地逗兒子,“寶寶還想要砸嗎?砸完了咱們再走。”

“嗚~噫?”寶寶的表情沒有之前的興奮勁了,看著孫公子的眼神充滿了疑惑。

孫公子被這小娃兒看得莫名其妙,囂張地吼吼,“看什麼?”

話音未落就腳腿失控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想到那失重的感覺孫公子不敢再說話了,雲兒姑娘心裡對孫公子百般腹誹,卻還是溫柔地把他扶起來,嬌言安慰,“算了,孫公子,為這兩件破損的玩意兒置氣也不值得,倒顯得您小氣~”這兩個江湖人不好說話,萬一動起手來,落下風的顯然是這個孫公子,這事本來也與那小娃兒無關。

孫公子就坡下驢,“今天就放過你們,本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哼!走!”不等燕向南說話,兩人迅速消失在店門外。

燕向南收回冰冷的視線,含笑地看一眼燕午若無其事的臉,就知道這人也是容不得別人欺負寶寶的。

把銀子賠給掌櫃的,他總算不哭天搶地了,反過來殷勤地問他們是否需要殘存的那套生肖玉器。能賣出去幾件是幾件,也不知那孫公子是否會回來找他的麻煩,看來他需要關門歇業兩天了。

燕向南見寶寶的眼睛還是圍著十二生肖打轉,乾脆讓掌櫃的訂做一整套,回家隨意讓寶寶擺弄。掌櫃的欣喜地應下了,最後燕向南直接留下地址讓他送上門,掌櫃的一聽,臉上表情變幻不停,原來這位是“那裡”的人,那裡的人就算是個僕從也斷不是他們這等人惹得起的,他們背後是勢力大過於朝廷官員就連皇帝也忌憚的江湖組織。

沒有問眼前這個氣質非凡的公子是什麼人,掌櫃的心裡暗想,也許他不需要關門歇業了……

燕唯寶寶從燕午的懷裡轉移到燕向南的胳膊上,抓著他肩上的長髮好奇地左看右看,忽然一道刺眼的光線引入眼簾,寶寶“咦”了一聲。燕向南一看,原來是賣金銀首飾掛件的店鋪,這家店的名氣也是數一數二的,不由得眼珠一轉,抓著燕午的手就走進去。

店裡還有其他的客人,燕向南直接招來掌櫃的,被引至內室商談。被留下的燕午看閣主那神神秘秘地樣子,識趣地沒有刻意去問,而就在店鋪裡打量起來。眼睛習慣性地掃視整個店鋪,燕午赫然發現剛才那孫公子和雲兒也在這裡!

“真實無巧不成書啊!”孫公子也發現了他,見那個給他造成不少壓力的人不在,膽子頓時大了不少,帶著雲兒走了過來,“怎麼,金主不在?我說大家都是男人,為什麼要做這種走後門的事,女人多好,又香又軟~還給別人帶孩子,這不是女人的活嗎?人家正經婆娘不介意嗎?表面上說願意,背地裡指不定要給你使絆子,早做打算才是對的!”

燕午一開始沒明白他話裡的意思,直到其他人異樣的眼光落在他身上,才恍然,“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請便。”

孫公子假裝沒聽到他話裡的意思,扇子搖搖,“本公子也是很好說話的,若是以前遇上這種事情非得讓人道歉不可,這次看在這麼可愛的小娃兒的面上就算了,本公子也是愛惜小孩之人,小娃兒看上了什麼?本公子送給你!”說著還想伸手去摸寶寶的小臉蛋。

沒見燕午動作,手卻摸了一個空,寶寶嘟著小嘴把臉埋進爹親的頸項間,不說話也不看東西了。燕午強忍住想要動手的衝動,沉聲道:“你還是快走吧,不然,誰都救不了你!”

呦呵!孫公子頗覺好笑,他爹好歹也是宮裡的紅人,誰不賣他幾分顏面,竟然有人用這種施捨的口氣跟他說話!他不免仔細打量燕午一番,不像他在南館裡見到的小倌兒,此人身形勁瘦修長,臉上表情淡然,只那一頭如瀑般的長髮給他添了一絲別樣的風情,對了,還有看向懷中小娃不明顯的溫柔,讓人不由得開始想像若是將此人……

哇啊啊——燕午皺著眉頭看他神遊般伸出的手,再也忍不住,孰料即將出手的刹那,孫公子已然像斷了線的風箏直飛向門外,伴隨著雲兒姑娘的驚呼撲通落地,然後是不絕於耳的慘呼聲!鐵定受了內傷,這是燕午腦子裡首先冒出的想法。

燕向南黑著臉在燕午身邊站定,恨恨道:“只一會兒不見就惹到這等麻煩,下次一定要把你裹結實了再帶出來!”

燕午:“……”

孫家公子被打的事情一下子就傳揚開去,沒一會兒門外就聚集了一堆打手,沒問清事情原由就惡狠狠地捋起袖子動手。不例外被燕向南扔成一堆,喪失戰鬥力!“想要動本閣主的人,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夠不夠硬!”

孫公子揉著腰,哼唧,“報……報上名來!非得讓……讓我爹……活剮了你……”

燕向南一字一句道:“你爹?讓他來找我!本閣主姓燕。”

事情既然辦完,燕向南也不多做停留,摟著燕午大大方方、肆無忌憚地揚長而去,留得身後或驚嚇或疑惑的眾人。

這件事情並沒有在燕午心中留下多深的印象,後來聽聞孫府的人一段時間連門都不敢出也沒在意。現在他只想知道自家寶寶到底在想什麼,怎麼會無緣無故去推落店家的東西,他這麼小,連那是什麼東西都還不知道更何談去毀壞?燕唯寶寶借著爹親的雙手正站在他的大腿上一上一下地顛得起勁,樂得咯咯直笑,哪裡知道爹親在煩惱什麼?

燕向南可不會以為自家寶寶是看上姓孫的,但確實好像與他有些聯繫,原嘯得知此事,不是那麼確定道,“小主子難道是因為喜歡看人豐富的面部表情?東西摔了,然後有人因為這件事爭吵不休,表情、手勢難免多起來,所以小主子想再摔一個繼續看?”

仔細想來,姓孫的不吵之後寶寶的確很失望的樣子,原嘯豁出老臉對著寶寶做了個鬼臉,寶寶登時眼睛一亮,專注地看向他……難道真的是這樣?

閣中能接近小主子的人一度養成了扮鬼臉逗他的習慣(倆爹爹完全不行啊囧),但是雲秋實把小水熊帶過來的那天,燕唯寶寶馬上就轉移了興趣愛好。

兩個都是剛出生沒多久的,燕唯寶寶早已忘了自己因為爹親抱小熊而狠捏了它一把的事情,而小東西也不記得有人因為嫉妒“蹂躪”過自己。相見還挺歡實,燕唯寶寶瞧著這小東西挺稀奇,伸手捏了捏它毛茸茸的耳朵,為那觸感笑眯了眼睛,轉而摸向其他地方,不帶怒氣的撫摸讓小東西很是舒服,趴在床上一娃一熊滾做一團。

雲秋實邊給燕午診脈邊擺手道:“沒事,小傢伙被我拾掇得很乾淨。”

燕午這次懷孕燕向南等人著實在飲食、生活中花了許多心思,所以從脈象上來看很平穩,雲秋實點頭,“恩,照這樣下去,只要生產前做好鬆弛,不會有太大的痛苦。而且相較以前我也有了經驗,完全不必擔心。”

燕向南抱臂思索了一會兒,忽道:“那我和五兒歡`愛也不會有影響嗎?”

咳咳……這未免太直白了點,不過作為神醫雲秋實的臉皮也不是一般的厚度,板起臉來認真地叮囑,“頭三月和後三月是危險期,一定不能行房`事,否則出了事我也愛莫能助。期間呢,可以適當地做些運動,對燕午日後生產也有幫助,但要切記,不可用力過猛,那樣也會傷到胎兒!”

燕午假裝沒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眼睛一直盯著和小熊玩得興奮的寶寶,心想要不要去捂上他的耳朵呢?

逛街發生的事情很快被拋諸腦後,也沒聽聞孫家有何種動作,若不是情非得已,朝廷是萬萬不想與江湖扯上關係的。但是殘月閣卻在某個陽光甚好的午後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原大主管隱含著激動的情緒前來稟報的時候燕向南還煩他打擾了自己的興致,看到來人卻愣住了——

“大哥?”

作者有話要說:沒記錯的話,大哥叫燕向北……大哥會是啥樣的人捏?

發文好困難丅A丅

60 向北
燕向南的表情顯示怔愣,然後是顯而易見的驚喜,“大哥!”

燕午也是一愣,抱著孩子站起來。閣主的大哥怎麼會忽然來這裡,沒聽說戰事停息班師回朝啊,難道是出了什麼大事?

燕向北燕向南兩兄弟五官非常相似,身高也差不多,但燕向北到底是常年征戰沙場的將軍,見慣了血腥,表情充滿了肅殺之氣,只站在那裡就如標槍一般,震懾之氣撲面而來,膽子小的恐怕就兩股戰戰了。他的眼神在自家親弟、站在旁邊的燕午和他懷中的孩子身上一一掠過,薄唇輕啟,“不介紹一下?”

燕向南恢復過來,先不問燕向北的來由,順從他意地一把扯過燕午,“大哥,這是五兒,還有我的兒子!五兒,叫大哥。”

這介紹真不負責任!燕午:“……”嘴巴幾開幾合也沒蹦出個字來。

燕向北眉頭一挑,“怎麼,本將軍還當不起你一聲大哥?”

屋裡氣氛頓時僵硬了,原嘯弄不清燕大將軍是何用意,但此時留下來顯然是愚蠢的行為,吩咐下人端茶遞水之後麻溜地退下了。燕午忽然覺得,他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應該同原主管一同退下才是,現在騎虎難下……不由得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主子。

燕向南本來也期望著五兒能叫一聲大哥,畢竟是他生命裡最重要的兩個人,不,現在還有燕唯和未出世的孩子,但顯然他的死士還不夠大方,喊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大哥,“算了大哥,五兒害羞,你饒了他吧!來,給你看看我的兒子!乖唯寶,這是伯父,來認認~”

燕向北的注意力從燕午落到自己的……侄兒的身上,他遠在邊關,並不是對自己的弟弟不聞不問,兩兄弟的書信從他們分別那天起就沒有間斷過,他也會派人瞭解這唯一一個親人的近況,當然也知這孩子是他和那個死士的,他不會質疑向南的話,如今看來,這孩子的確和他們兩人有著相似之處。

燕唯寶寶被養得非常好,全身白嫩白嫩的,小手小腳可愛異常,雙頰上肉肉的,吸引著人上前捏一捏~燕向北這樣想著也這樣做了,就見他寬大的手掌無比自然地捏上寶寶的臉頰,健康的膚色與寶寶造成鮮明的對比,寶寶的包子臉被扯得更開了。

燕向南剛開始還擔心寶寶會不給面子的大哭,誰知道小傢伙撲閃著大眼睛瞧著大哥,竟然樂了,邊樂還邊來回瞧著他和大哥,誰說這小傢伙先天不足腦子會受影響?這不是比平常的小孩聰明多了?!

燕唯寶寶最常見的就是自家倆爹爹,他們的臉記得最清楚,可是今天又來了一個和爹爹特別像的人,寶寶覺得非常稀奇,這是怎麼回事呢?被捏到臉雖然有些疼,但他還是很喜歡這個人,於是非常配合地露出一個奇形怪狀的笑,沒辦法,因為臉被捏著嘛~

燕向北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地微笑,又捏了兩下才放手,寶寶的臉已經是紅通通的了。燕向南給兒子揉揉,“哥,看來你挺喜歡孩子的,那怎麼還不成親?記得皇帝六年前就想給你賜婚了,到現在還沒成,你到底想找個什麼樣的?”邊關不比這裡,見不到正經家的女子,大哥這麼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大哥從不碰軍營裡的那些充軍女人,也不要別有用心的人送來的或姿容秀麗或身段優美的女子,這些他都知道的。從前他也挑了幾個人送過去,無一例外被他大哥退了回來,還附送書信一封,讓他不要作怪。他哪裡是作怪?他是擔心親大哥的身體,長久的不發洩可是會傷身傷心的!

“這個不用你操心,碰到合適的人再說,”燕向北往椅子上一坐,雖然風塵僕僕而來但他臉上並沒有多少疲色,像他們兄弟倆這種人是不會輕易把示弱的一面展現給別人,“我們兄弟倆的婚事還容不得外人置喙。”

所以皇帝就是那個外人?皇帝啊皇帝,燕向北戰功赫赫,你想賜婚以牽制他,看來你的如意算盤是打錯了!燕向北入朝為官的初衷是為了自己的親弟,再後來是沙場的熱血感染了他甘願為了黎民百姓戰鬥……根本沒有一點是為了他能安穩地坐在皇位上,所謂的忠心那只是文人們用來謳歌的虛幻的東西。

燕向南傲然一笑,“那是,管他皇帝老兒說什麼不能讓他得逞就對了!話說回來,大哥你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要給我一個驚喜啊?”

碰——茶盞重重放下,燕向北道:“你做了什麼事還用我提醒?我再不來恐怕朝廷裡的人就會親自找上門來了。”

“我做了什麼?”燕向南莫名其妙,要說他最近招惹了什麼朝廷的人那就是……“你說姓孫的?不就是揍了他一頓,還用的著哥你千里迢迢趕回來?”

“揍一頓?你那是揍嗎?你的人把孫府鬧得雞犬不寧,名聲大損,孫聯豐已經告到皇上那兒去了!”孫府家丁逃了一大半,每天擔驚受怕的日子誰也不想再過,若不是怕挨揍,孫公子早包袱款款逃到京城找爹去了。孫聯豐,孫公子的爹,朝廷正三品,雖然不比燕大將軍,但好歹也是皇帝重用的朝臣,讓人在自己臉上掌了一巴掌豈有悶不吭聲的道理。

燕向北戰功顯赫,皇帝早已對他有所忌憚,正愁找不到他的把柄,如今他這個弟弟“不問緣由”把孫府逼到了即將崩潰的境地,教弟無方、縱弟行兇的罪名他算是擔定了!

燕向南只擔心一件事,“哥,這對你影響大嗎?皇帝老兒有沒有找你麻煩?”

皇帝是沒有明裡斥責他什麼,朝臣們趁機參他的奏摺倒是多了不少,不過這些對燕向北來說都不算什麼,“影響是有的,但大哥沒放在眼裡,此次前來只是領了皇帝的旨意順道來見見你,往後又有些許時日無法得見,你瞧瞧這個。”

燕向南接住他拋來的東西,黃色的卷軸,是聖旨?看過之後燕向南笑了,“孫聯豐等人上奏摺上的不是時候啊!沒了大哥你在邊關守著他皇帝老兒的位置還能坐穩?”原來,西北又有外族虎視眈眈,在眾臣上了那麼多摺子之後燕向北只輕描淡寫地敘述了下邊關的危機,皇帝就心急火燎地趕緊讓他回去了,至於孫聯豐的怒火,只有皇帝自己來安撫了。

“哥,這次參你的人不少啊!”

“向南,別做得太過火。”對於燕向南話裡的意思燕向北並沒有阻止,而是囑咐他凡事留有餘地、萬事小心。

“知道了,我可是有兒子的人了,血腥染多了不好~”

燕向北可以在此多停留一夜,原嘯早早地讓廚房備好了酒菜讓這哥倆好好喝上一杯,席上燕向南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與他哥說了一遍,特別是信函上不方便說的話。聽罷,燕向北心裡對燕午的看法改變了,無論怎麼看,都是他這個弟弟對不起人家在先,他知向南風流,卻原來已經到了肆意辱沒他人的地步。

燕向南敬他哥一杯酒,“我知道你在心裡罵我呢!沒關係,反正五兒不怪我我心裡總無法介懷,若是早知道我會這麼在意他,第一次見面我就該把他捧在手心裡疼著……也不用事後再來彌補,也不知他的身子能不能像以往那樣健康……”

燕向南有些醉了,沒看到房門外傻站著的燕午,燕向北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坐過來,“你們之間的感情不用我這個做哥哥的多說,向南心裡的悶刺你也知道,既然你們已經打算生活在一起,有些不必守的規矩就該拋下,該說的話不要悶在心裡,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永遠不能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沒想到燕大將軍會給自己說這些話,燕午看著閣主醉意朦朧的眼忽然覺得挺抱歉,他對燕向北點頭,語氣堅定,“我知道了,多謝……”

燕向北道:“叫大哥。”

燕午一愣,在那人淡定的眼神中終於啟口,“多謝大哥。”

燕向北頷首,算是應下了。燕向南杯盞一放,默默地看了兩人一會,臉上帶了點懊惱,其實他只想在五兒面前保持英武高大的形象啊!想到這次大哥回去面臨的敵軍,燕向南不無擔憂道,“貊漠如何會突然向中原發兵呢?”

“從前相安無事許是在養精蓄銳,如今時候到了吧,不過我從沒對他們這些外族放鬆警惕,想過我這一關,不可能。”燕向北淡淡的語氣裡卻能聽出他的篤定。

“萬事小心,據我所知他們兵行詭道,不太好對付。”想必這也是皇帝著急讓大哥回去的緣故。

“恩。”燕向北接了弟弟的掛心,“向南,從死士裡調給我一個人。”

“沒問題,有屬意的人選嗎?”

“會做事、輕功好些便可。”他手中也有經過特別訓練的士兵,但接下來他更需要一個全才型的貼身校尉。

“我的死士們輕功都還不錯,但這個會做事……”大哥身邊應該有貼身校尉才是,怎麼要換人?燕向南摸著下巴沉思,充滿了八卦之心。燕午還以為他在思考哪個人選,就他看來,死士們都必須掌握一定的生存技巧,與他相熟的幾人,就屬燕辰最會來事,更是做了一手好菜,可惜沒怎麼見識過。

“如此……燕辰便歸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哥在軍營裡待了十多年,還能溫油地起來嗎?其實之前寫過一點燕向北的故事,他就是個關心黎民百姓、只在意弟弟且其他感情缺失的……大將軍……

PS:大哥只露這一次面哦~

61 濃情

燕戌因為失職被杖斃,燕癸重傷死去,燕午成了燕主子……就連燕未也去了西域歸期不知是何時!不過一年多的時間死士小院裡少了這麼多人,他昨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在想就算他們不經常交流,惺惺相惜的感情還是存著一些的,忽然覺得這院子太空蕩了……現在,終於輪到他了嗎?

燕辰單膝跪在地上,絲毫沒有猶豫地領了燕向南的命令。領兵打仗,本來與死士是沒有一絲聯繫的,在戰場上只論成敗,更多了殘酷無情,歸根結底還是有那麼一點相似,燕辰心想,他本就是豁出去命去的,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犧牲了也是美事一樁。

燕向北沉沉的目光落在燕辰身上,然後出乎意料地說了句,“日後凡事要多依仗你了。”

燕辰受寵若驚地抬頭,“燕大將軍,即是閣主的命令屬下定會傾盡全力助您的!這也是屬下的職責,您無需如此!”

傾盡全力……燕辰大概還不瞭解燕向北需要他辦的是何事,上陣殺敵、肆意抛灑熱血那是其他將軍兵士的活計,敢與他燕向北正面抗衡的人還沒有!至於他平日裡的職責……只要伺候好他未來的主子就行了。

死士又出去了一個,燕午站在殘月閣大門外不知再想些什麼,燕向南怕他傷懷,攬著他的肩把他往屋裡帶,“總有一天會回來的,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段路要走,就像你,在他們的擔心中失蹤了那麼久最後還不是幸福地跟本閣主在一起了?說不定他們回來的時候會給你一個意外的驚喜!”

燕向南感慨,“知道嗎?我現在的想法有了很大的轉變,殘月閣並不一定是給江湖人留下嚴苛、殘酷的印象才能立足,沒有人可以完好地從閣中離開那是表像。從前我的勢力不夠,有些事總要做足了面子,如今,我哪裡還怕那些東西?!燕辰回來,必是打了勝仗,有如此大的功勞,如果他願意,可以離開殘月閣……或者說,離開死士這個位子,我把他的命交回他自己。”

燕午驚呆了,閣主要把燕辰從死士中“除名”,這在從前代表著這個人已經死去。他做死士這麼多年,早已經覺得這是生活的一部分,接受任務、執行任務……受傷、養傷……也並沒覺得哪裡不好。但或許其他人有不一樣的想法,不做死士,意味著他再不會失去這個兄弟,再不會見到那種情景……

燕向南還在說,“以前呢,有些人因為某些不得已的原由要離開本閣主還要為他們想各式各樣的理由,想來還真是為難~”

不得已的原由……燕午忽然福至心靈,想到一個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實,“難道以前那些死去的人都……都是走了而不是……”

燕向南做出一個後悔的表情,“我怎麼把機密都告訴你了,唉!”見燕午臉色一僵趕緊添上一句,“不過這些機密遲早是要告訴你的,別在意~我說的只是極少數的情況,畢竟生死不是我所能操控的……”

死士終有生老病死的時候,他們不是鐵打的金剛不壞之身,不能夠進行任務的時候他們會向閣主申明,閣主會按照他們的身體情況安排其他的活計或者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能夠生活得好一點,這一點上燕向南還是做得很有人情味的,很大程度上效仿了他大哥對傷殘士兵的優待,卻又更加隱蔽。

所以,閣中其他人和江湖中人極少有人知道。

燕午頭一次得知這種事,不是很確定地問:“那,他們會如何離開?”

燕向南道:“詐死不是很好的方法嗎?”連閣中的人都相信他們已經死去,他們在殘月閣的死士身份終將脫離得乾乾淨淨。

那燕戌到底是真的死了還是那些例外中的一個,又或者……燕癸也沒有死呢?燕午也覺得自己是異想天開了,不過這也有可能不是嗎?

“離開的人他們會有全新的生活,你想知道都有誰嗎?”

“……不用了。”燕午的遲疑只有一會,馬上堅定地回答,給自己一線希望不是挺好的,假如他們真的詐死離開,就是想真真正正脫離殘月閣,尊重他們的選擇才是最好的。

“五兒,你想除掉這個身份嗎?”

“不,如果主子還需要我,還是會派上用場的。”

“我是需要你,不過不是在那種事情上~”

“……”

兩人並排走著說著,一路遇上的僕從丫鬟全都默默地行禮避讓,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潛移默化,他們早已經習慣了閣主身邊經常跟著一個同樣俊朗的男子,兩人時而低聲耳語、時而親密相擁(當然是燕向南主動的幾率大很多~),看得人臉紅不已~更多的時候兩人輪番抱著可愛的少主子,和樂融融的情景看的人嘴角也不禁上揚。

回到屋裡,燕唯寶寶正在酣睡,一隻白胖的小腳丫兒搭在身旁的小水熊軟軟的肚皮上,一娃一熊非常和諧。燕午把薄被子搭在寶寶身上,剛站直身子就被燕向南從後面抱住了,熱熱的鼻息吹在他的耳後根,傳染得他半邊臉也紅起來。後面蠢蠢欲動的動靜燕午非常明白,他輕轉頭,並無一絲抗拒,“主子?”

燕向南嗓音低啞,“趁著寶寶在睡,我們去浴池。”憋了幾個月,早已憋出火來了,見到燕午彎腰的那一瞬就忍不住了,算算危險期已過,迫不及待地就想把人就地正法。

浴池是新建,選址就在兩人曾經啪啪過的竹園,燕向南肆無忌憚索取自己死士的地方。

刑堂改遷別處,免得濃情蜜意的時候傳來幾聲慘叫聲大煞風景。看著仍然保留著的竹林小溪,燕午並無抵觸,那些個夜晚在他的回憶裡沒有陰影,只是有些感慨,若不是自己有喜歡在這裡洗浴的習慣,也不會遇上酒醉的閣主,之後的事……大概也不可能發生了……

“就算回憶並不完美我也要說,那天喝醉之後來到這裡實在是……太好了……”最後一個字被含進兩人的唇間,不待進到浴池兩人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熱`吻起來。準備好熱水以及洗浴用品的僕人丫頭及時地退去,偌大的竹園只剩下情`熱的倆夫夫。

若擱平時,燕向南定會把人壓在溪邊、樹上肆意疼愛一番,只是如今燕午的身體不同以往,哪裡經受得起這樣的折騰!輾轉糾纏的四`唇不舍地分開,卻又很快地黏在一起,燕向南乾脆打橫抱起燕午,大步流星地向著浴池掠去。

忽然的騰空讓燕午的身體僵了一瞬,但又很快地放鬆下來。衣衫逐漸褪去,身體接觸到熱水的那一刹那他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燕向南停下動作緊張地問怎麼了,燕午搖頭,“沒事,適應下就好。”時近初秋,大部分的天氣仍然很炎熱,只是這竹園少有人在、樹木繁多,還是挺陰涼的,這冷熱的差距若是平常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只是到底是有孕之人了。

燕向南略顯急躁的動作卻放慢了,雖然內心想狠狠地貫`穿懷裡這個人,但無法不顧及他現在的身體。

燕午當然也覺察到了,他瞄了一眼燕向南下面那個劍拔弩張的東西,身體莫名地顫抖,“主……向南,無事的,你……不用忍著。”短短的兩句話被他斷成許多破碎的字眼。

燕向南覺得自己面臨崩潰的邊緣,懲罰性地輕咬燕午的耳垂,佯怒:“我忍得很辛苦,你不要逼我失去理智,再者我又不是野獸,怎麼能對未來孩子他爹這麼粗魯?傷到你我可是會心疼的~五兒,我想要好好憐惜你~”

這種話對於燕向南來說那是信手拈來,不過以燕午的性子,他不可控制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而且,不知道哪個字眼戳中了他的笑穴,他忍了又忍,嘴巴都抿成一條線,奈何燕向南正在他身上摩挲,一時控制不住,“噗呲”笑出了聲。

然後就是不絕於耳的笑聲,讓燕向南再次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怔怔地看著難得的笑容,他不知道原來自己的死士也能笑得這麼燦爛……可是,五兒到底在笑什麼?回想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自己說了什麼話,莫不是在笑他的甜言蜜語?燕向南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不禁臉都綠了,示威性地摸摸手裡軟下去的東西,“燕—小—五!你最好說清楚在笑什麼?!”

閣主怒了!燕午掐了自己一把,終於慢慢把笑聲抑制下去,只是臉上還留著殘寸的笑意,“主子,我不是,女人,聽不得那種話,許是不習慣所以才……不是因為你。”說得很直白,也讓燕向南很沮喪,心愛的人聽不得自己的甜言蜜語本身就是一件很讓人沮喪的事。但他轉念一想,五兒本就與那些人不同,他不需要說太多,做,就好了。

想明白的燕向南捧著燕午的臉,還是堅持,“以後只說給你聽。”言下之意,要習慣。

兩人相視而笑。

燕向南的手指慢慢的動作起來,意有所指道:“邊做邊說~

燕午的笑意在某物長驅直`入後變成驚喘。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陪姐姐產檢,一直沒有靜下來好好寫文,非常抱歉╭(╯3╰)╮親一個作為賠罪~

恩,快完結了,想想怎麼收尾(ˇ?ˇ) 想~

【62】63 抓周

竹影重重,溪水潺潺。

新建的浴池掩映在重疊的綠影中,整個竹園見不到一個人影,只裡面傳來隱約的撩人心魄的呻``吟聲。

冒著熱氣的池水漾起層層水紋,某處的動作大了些,濺起點點水花落在白色的地磚上。曖昧的拍擊聲回想在整間浴池。燕午坐在燕向南大腿上,雙手搭在他的肩上,已經有些脫力了,剛開始的時候怕顛著肚子所以用力撐著自己的身體,此刻只能任由燕向南動作。

燕向南小心且穩當地扶著燕年的後腰和臀部,由下而上地慢慢碾磨,這種速度的抽(和諧詞語)插更加地讓人受不住,燕午斗膽想去自力更生的手被握住,燕向南輕笑,“不准碰,我們不能做太多,所以這一次一定要盡興~”說完,就著這樣的姿勢把燕午抱至一旁的軟榻上,這樣躺著就不會顛動腹部了。

視線落在微凸的小腹上,燕午汗濕著頭髮喘息,一切感官落在別人手裡的感覺並不好受,“主子……”燕向南加快了速度,其實不論五兒叫他主子還是向南他都喜歡,都……很惹他激動!微微抬起燕午的後腰讓兩人更加貼進,同時俯身輕咬他的喉部,“五兒,真想把你吞進肚裡~”

“恩……”帶著鼻音的輕哼,既像衝撞時壓抑不住的呻``吟,又像甘之如飴的回應。

“這可是你說的!”燕向南眼中似有綠光一閃而逝,扶著燕午的腿用力,兩人相連的部位水`漬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粘`膩,燕午只覺一陣酥麻麻的快(和諧詞語)感襲上全身,不由得夾`緊了燕向南的腰。

燕向南被這一夾險些破功,全力忍了又撞`了數十下才伸手握住了五兒硬(和諧詞語)挺的部位,給予最後的刺`激。兩人一同低`吼著釋`放出來,燕向南沒忘記及時抽`出自己,沒把東西留在他體內。

再抱著人回到池子裡泡著,燕向南並沒繼續做下去,當然只這一次身體還處於興奮狀態,但五兒的身體最為重要。身體裡殘存的餘`韻還沒有消退,燕午卻發現和閣主緊密接觸的身體陌生的渴`求著什麼,剛釋放過的部位又顫顫巍巍地立`了起來,己這是怎麼了?燕午想努力忽視不讓閣主發現,卻失敗了……

剛剛還發軟的身體忽然就僵硬了,燕向南當然有所察覺,“不舒服?我剛才做得用力了?”燕午心虛搖頭,想要攔住燕向南探向他小腹和身後的雙手,卻未果,挺有精神的小兄弟就這樣落入了燕向南的眼睛。

他揚起唇角,看向把頭轉向別處的燕年,笑道:“這有什麼,想要我們就再繼續~ 憋著對身體也不好。”緊接著又在燕午耳邊低語,“書上說有孕之人會有強烈的愛`欲需求,本來我還不相信,現在看來是真的。以後我有福了~”說完再次挺`身,剛剛做過還濕滑的後``穴很容易就接納了他。

浴池裡再度響起了讓人血脈僨`張的喘`息和呻``吟……

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燕午的肚子就連棉衣也遮不住了,身上穿的衣服是燕向南著人訂做的,差不多一月一個尺寸,一向節儉不得奢侈的死士覺得太過鋪張浪費,無奈自家閣主斷不會讓他穿不合身的衣服。跟懷著燕唯寶寶時不同,這個孩子安靜地過分,燕年幾乎沒有害喜的症狀,除了剛知道有孕的那段時間吐過幾回,其後飲食正常。其實這也和雲秋實擬定的食譜有關,對他有益的對孩子有益的,只要食譜上有,燕向南就能讓人拿得出!

而且也不怎麼在燕午肚子裡鬧騰,每晚他都睡得非常香,燕向南趴在燕年肚子上好說歹說,裡面才給面子的輕輕一擊,似乎在說聽到了。擔憂地找來雲秋實,卻說孩子很健康,他們只能相信是這個孩子是不想帶給爹親太多負擔,而不是其他的原由。

離音在某天冒著大雪回來過一次,膜拜了燕午的大肚子,說了句等寶寶周歲那天再回來就又要走。燕午不知道他走後發生什麼事,見他隻身一人,也沒覺察到燕巳的氣息,忍不住問了,結果他擠擠眼:“你不覺得被人追的感覺很爽嗎?從前我追著他跑,如今該換作他了!”

燕午默,忽然看到他左側臉頰上有一處傷疤,被衣領和頭髮蓋著不太明顯,沒等他問,離音忙不迭地跑了,時間待得久了馬上會被追到的!

對於燕未燕巳兩人的事,就算燕午擔憂也是有心無力,挺著個大肚子去哪兒也不方便。倒是燕向南看得很開,誰都會有或難或簡單的感情歷程,自己走過來才會覺得難能可貴。他不也是白白浪費了好幾個月……不,是許多年的光景,要是早知道、早知道會愛上這個死士,在他入閣那年就暗箱操作把他收了!

燕午不知道自家閣主在那裡想什麼,他注意到剛才還在膝邊玩耍的寶寶一眨眼就不見了,轉頭一找,已經沿著軟榻爬到不遠處的窗戶上了,正探著小腦袋看著什麼。因著屋中有炭火,只在清晨例行打開窗戶通通氣,小傢伙見隙就偷摸著趁倆爹爹談話的空檔爬過去了。

白雪皚皚,燕午也知外面雪景甚美,但一個不滿一歲的小傢伙懂得欣賞嗎?別凍著才是要緊!趕緊起身想把他抱回來,誰知剛到跟前就就倒抽一口冷氣!

寶寶歪著腦袋趴在窗櫺前,跟一隻通體黑色的蛇對視,大概是從未見過這種生物寶寶好奇地想要伸出小手去抓。燕午眼疾手快把寶寶抱回來,同時聽到他抽氣聲看過來的燕向南揚手就要把蛇擊斃!但是比他們動作更快的是——那蛇也像是受到驚嚇般從窗臺上直接掉了下去,然後七葷八素地彎著身子跑了!

燕向南飛身追出去,他可不能留著一絲隱患在這裡!寶寶不懂事,對什麼都好奇,萬一被什麼毒物咬到可不得了——慢著,毒物?

“剛才,那蛇似乎打了一個冷戰……”看到燕向南回來,燕午不敢置信地喃喃著,他確實看到那蛇在寶寶伸出手之後似乎被嚇到,然後一個跟頭從窗臺上跌了下去。

“確實,你忘了嗎?寶寶身體裡可是有一個比毒蛇還要厲害百倍的東西。”燕向南想起給救了寶寶一命的人,心情萬分複雜。

“萬蠱之王……”原來如此,若不是寶寶現在身體健康,他幾乎忘了他們差點失去寶寶,不管赫連麒曾經做過什麼,他到底救了寶寶。

燕午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一身的冷汗,被燕向南逼著換了衣服,窗戶也關嚴實了。倆爹爹都有些後怕,偏生寶寶還不知自己那麼接近鬼門關,張開小嘴樂了。“還樂?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燕午伸手捏捏他的臉蛋,佯怒道。要是以前,見到一堆蛇他也不會眨一下眼睛,但有危險的是寶寶他就不能淡定了。

“呀呀、喲~”燕唯寶寶發出幾聲抑揚頓挫的叫聲,算是回答爹親的話了。

“唉,五兒,這就是無知者無畏啊!希望唯寶今後也是這般勇敢。”燕向南非但沒怪寶寶,反倒自豪得很,但是有件事他覺得很奇怪,“奇怪,我怎麼沒有察覺到那蛇的靠近,反倒是寶寶,像是被它吸引過去的?”

燕午點頭道,“我也沒有察覺,寶寶和那蛇的互動很奇怪啊……”自己的武功遠不如閣主,閣主也沒有察覺,定是這蛇有問題!燕午非常自然地把問題歸結到蛇身上,絲毫沒有質疑自家閣主的功夫,“主子,那蛇死了嗎?”

燕向南正把寶寶拿過來翻來覆去的瞧,想要找出有什麼不凡的地方,聞言露齒一笑,“沒死,著人拿去送給秋實了,我想落在他手裡定會比死還慘~”燕唯寶寶在他手裡很不合作,別看穿得跟球似的,那手腳撲騰的也很利索,甚至一腳丫瞪到他的鼻子上!一巴掌輕拍在他的小屁股蛋上還傻樂!

想到“嗜魚”——那只從雲秋實的魔掌下完整逃離的小水熊,此後每次見到雲秋實就渾身直打哆嗦,躲在角落裡不肯出來,燕午也可以預見那蛇的慘狀,那蛇雖是黑色,卻通體發著罕見的螢光,定不是普通的蛇。

“叫嗜魚真的很不符合它的形象啊!”想到只是因為它愛吃魚,閣主就給它起了這樣的名字還真是不負責任啊!

“喲!”燕唯寶寶表示贊同,小熊可是他的好朋友呢!

寶寶周歲了,原嘯早在兩個月前就開始準備抓周儀式,並且把請帖發了出去,這次請來的只是比較交好的武林人士,因為燕午勢必出席,不想讓一些心懷不軌的人出去散佈什麼不好的言論。對於有些人對於寶寶娘親的猜測,他不是沒有打算,只是很不巧的……也是自己能力太好了吧,燕向南沾沾自喜道。

佈置得宜的廳堂裡擺著一張大大的桌子,算盤、印章、元寶、書、筆墨紙硯、胭脂水粉、小寶劍、精緻可口的糕點……滿滿的擺了一桌子。其上還有一些賓客善意加上去的小玩意兒,什麼首飾帕子的都有,雲秋實不客氣地放了一個小的搗藥杵,如果寶寶拿起來,說什麼他也要收寶寶做關門弟子!

燕唯寶寶穿著新做的紅色小襖子,襯著脖間一圈白毛,更加顯得嫩白可愛,見到這麼多人在也不怕生,揚著笑臉露出倆梨渦。這次是由燕午親自抱著出來的,除了華家兄弟,在場之人都沒有見過這張陌生的臉孔,心裡默默猜測這個男子是燕向南的什麼人呢,怎麼會如此親昵地抱著他的兒子?

燕午把寶寶放在桌子上,由著他滿桌子爬。一廳堂的人都瞪著眼睛瞅著寶寶,他們實在很好奇,這麼囂張霸氣風流的燕向南生出的兒子會抓到什麼東西。

這麼多沒見過的東西圍著燕唯寶寶,他興奮地抓起一個又一個,但都在眾人的期待中扔掉了……原嘯看著小主子拿起算盤搖搖,聽了個響,歡快地把東西扔了;拿起木制的小寶劍,琢磨了半天才抽出,扔掉;書,呲兒,撕了一頁,不好玩,扔了……如此幾番,看得人都等得心焦了,這小孩怎麼哪個都不喜歡?

最後,除了常見的首飾糕點等沒碰,其他的都被寶寶摸了個遍,最後大眼落在一件紅通通的物什上面,不動了。

燕午眼睜睜看著寶寶拿起那件自己放上去的一個小肚兜——那是桌子上唯一的衣服,寶寶自己也有,這件是給他肚子裡另一個孩子的。

作者有話要說:寶寶抓到弟弟的小肚兜鳥~哇哢哢↖(^ω^)↗

所有還單身的TX,光棍節快樂~(@^_^@)~

63 蜜意

燕唯寶寶一屁股墩坐在桌子上,抓著小肚兜就不放手了。//

抓個肚兜算是怎麼回事?難道和胭脂水粉不是異曲同工之效?就在眾人紛紛猜測這小娃娃將來會不會和燕向南一般風流,原主管說話了。“這肚兜是咱們閣主夫人提前命人做好給還未出世的小主子的,少主子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獨獨抓著這肚兜不撒手,說明將來定是疼愛弟弟的好哥哥啊!”

原來今日還能聽到這樣大的秘聞,傳說中燕向南那位神秘的夫人再次有孕!燕向南性格大變,不再去尋花問柳,反倒對他的夫人情重如此,難道那女子真的有天大的魅力?真想見見那可能美得天怒人怨的女子啊!有些人的心思頓時跑到別處去了,暗暗嫉妒坐擁美人無比幸福的燕向南。

眾人心中美得天怒人怨的閣主夫人——燕午本來見寶寶抓住了唯一一件自己放置的東西還挺高興,聽原嘯這麼一說有點不自在,但燕向南很快地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讓他知道這都是閣主授意的。

其實不管寶寶抓什麼原大總管都會說得天花亂墜,這點他們絲毫不懷疑。但是看燕向南氣定神閑的樣子,憑著他對寶寶的寵溺,就算抓到胭脂水粉也會哈哈大笑說一聲“還真像老子”!只見他抱起寶寶,毫不避諱地在他的小酒窩上親了一記,“乖啦,以後弟弟就送給你了!”

果然,眾賓客無語,兄弟本屬一家,還用的著送?

後邊就沒寶寶啥事了,從換衣服開始就極度興奮的寶寶這會兒攥著小手開始揉眼睛了,蔫蔫地趴在燕午的頸窩。燕午跟原嘯打了聲招呼,遙遙對著正與賓客對飲的燕向南做了個手勢,帶著寶寶回屋了。

途中遇到華霆雨,把寶寶安頓好,這兩個總是偶然間能遇到的兩個人找了個角落談話,因為華霆雨看起來有很多話要跟他說……但是,燕午看著低著頭沉默不語的華霆雨,心道到底是有什麼為難的事,“華二公子,可是有什麼事?”

華霆雨撓頭,很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沒什麼,我們也算是舊識了,別叫我二公子,叫我霆雨就好。”

專程追過來怎麼可能無事,“既然你這麼說,有事但說無妨。”

還真是直接,華霆雨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其實之前,我就覺得你和燕閣主之間的互動很奇怪,不像是一般的主子和下屬的關係,上次來我總算確定了……你們是那種關係對吧?雖然我是個外人,對你們的事無權置喙,但……我想問,你現在幸福嗎?真的,覺得兩個男人可以不顧世俗眼光在一起?”

說到最後華霆雨的語氣變得很急切,燕午完全沒有想到他會問這些,腦子裡忽然想到某次見到的一幕——“你說的是華……”

“別說!”華霆雨急急阻住燕午,聲音大的連寶寶都嚇了一跳,他扁扁嘴,在燕午懷裡轉了個身趴在他肩窩裡不動了。華霆雨尷尬地道歉,他不明白眼前找個人為什麼會猜到?雖然只說了一個字,但後面是什麼可想而知,“你怎麼……既然我主動找你就不怕讓你知道,只是……很明顯嗎?”

“……”燕午默,若不是上次他看到那一幕,也根本不會往那方面想,不過,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我也知道這種想法很逆天,但一個人真的……很難受……這麼多年來我就跟華家真正的二公子一樣,衣食無憂、受人尊敬,但我心裡始終有根刺,真的沒辦法……如果不是對他有那種感情,什麼都無所謂的……你知道嗎?六歲之前的記憶我都沒有,只記得當時哥對我說,他是我一輩子的哥哥,會疼我寵我……”

燕午默默地認真地聆聽這對兄弟的事情,對於華家的事他也知道幾分,但江湖上從沒有人質疑過華家二公子的身份,不只因為華家的態度,最大的原因正是華霆風對於他的疼寵,華霆雨怎麼會以為他不是華霆風的親弟弟,而華霆風又知不知道他的糾結?

燕向南回來的時候燕午已經睡下了,他儘量輕手輕腳地漱洗完畢,帶著微微的酒氣上了床。.寶寶正窩在燕午懷裡,小麼指含在嘴裡睡的香,燕午的手維持著給他壓被角的姿勢,燕向南把寶寶小心移到最裡端,剛回頭,就看到本該睡著的人正睜著一雙在黑夜裡顯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吵醒你了?”這是廢話,死士在精神極度困乏的時候也會保持清醒狀態,更何況一直吃好喝好的現在!不過,燕午有時候會在他懷裡睡得很沉,燕向南自我感覺良好地認為是他帶給五兒安心的緣故。

“沒睡,怎麼喝到現在?”與華霆雨聊過之後,又在房間裡等了一會兒,期間寶寶還醒了一回,沒找見爹爹就開始扁著小嘴,哄了些時候才哼哼著睡著。

“大哥著人快馬加鞭給寶寶送來禮物,在廳裡多候了會,”早些時候收到燕向北的消息,他給小侄子特意備了賀禮,來人路上延誤了些,沒趕上酒宴,等酒宴散了之後才姍姍來遲,那個送禮的小兵哆哆嗦嗦道歉,生怕惹來大將軍的震怒,“怎麼,等急了?”

“……”燕午想了想還是沒回答這句話,轉移話題,“大哥那邊戰事如何?”

燕向南側身躺下,從背後摟住燕午的腰身,如此親密的動作讓剛聆聽了華霆雨傷心事的燕午喟歎:他該慶倖他遇到的人是主子嗎?

燕向南在大肚子上摸了會,滿意地感覺到不愛動的二兒子給了他回應,“雖然目前還處於膠著狀態,但你要相信大哥,他是不會輸的。”膽肥的外族敢首先進犯中原,卻忌憚于燕大將軍的威名,如此矛盾使他們缺乏孤注一擲的勇氣,必敗啊必敗!

殘月閣第二個小主子的誕生是在一個涼風習習的午後,燕午正在燕向南的陪同下艱難地散步,這次孩子在他的肚子裡待足了月份才肯出來,清晨燕午就是被小腹一陣陣的墜痛驚醒的,驚慌只是一瞬間,聯想到雲秋實告訴他的細節,知道離生也不遠了,所以燕午就淡定地把要生的消息告訴了燕向南。

誰知一向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燕大閣主忽然就慌了,先是手足無措地瞎忙,然後才想起來叫人去找雲秋實……手一暖,卻是被五兒安慰了,“主子,別慌,只是有些徵兆,還不到生的時候。”

燕向南可疑地把臉轉過去,輕咳一聲,暫時恢復了冷靜,先叫丫鬟把睡在小搖床上的寶寶抱出去,自寶寶滿了周歲加上燕午的肚子越來越大,他們就在屋里加了一張特製的帶著護欄的小床。然後解開燕午的衣服查看情況,上次五兒生產因為赫連麒過來攪局他到的時候五兒已經快生了,所以如今也不知道是怎麼個情況。

其實他只是看似冷靜,五兒那次生產的情境還仿佛印在腦子裡,那種痛苦……每次只要一想到,就後怕不已。

雲秋實趕過來,只讓燕午起來多走動走動,孩子已經足月,還是早點生出來為妙!

熟悉的液體沾染褲子的那一刻,燕午心中只存著一個念頭,就是平安把孩子生出來,他不是無牽無掛的人了,不會像上次那樣拜託雲秋實只保孩子,他還要看著孩子們長大,還要……陪著主子……

“呃啊——”用力,用力,再用力!

“很好,就這樣做!”雲秋實看著燕向南和燕午交握的雙手,滿意地看到燕午不用他鼓勁就使足了力氣。

五兒,一定要好好的!燕向南定定的看著他的臉,握緊的手連他都感覺到了疼痛,這樣很好,仿佛五兒的痛他也能感同身受。

屋外忽然傳來寶寶的哭聲,燕午有些分神,忍著痛轉頭去看,“寶寶……怎麼了……不是抱出去了……”

這麼關鍵的時刻怎麼能分神?雲秋實惱了,跑出去斥道,“沒看到屋裡正忙著嗎?你把小主子抱過來幹什麼?!”

小丫頭嚇得夠嗆,委屈道:“小主子總是哭……嗓子都啞了……”她們心疼死了!

“你們不知道哄哄他嗎?”燕唯寶寶輕易不哭,怎麼會選在這個時候?難道是父子連心,知道他爹在受苦?想到這一層,雲秋實的語氣就不是那麼嚴厲了,但是屋裡那種情景真的不適合小孩進去的。

“把寶寶給我。”

小丫頭看燕向南的臉色,戰戰兢兢地把寶寶遞了過去,然後在雲秋實的示意下飛快地退下了。

燕唯寶寶哭得很傷心,大顆大顆的眼淚從那雙總是瞪得大大帶著好奇的眼睛裡落下來,伸著兩隻小手要找爹親。寶寶一歲了還沒學會叫爹爹,從來只發出無意識的依依呀呀,從寶寶的眼神和手勢裡猜他想要什麼一度是兩夫夫的愛好。但今天只看一眼,燕向南就明白寶寶想爹爹了,他抱著寶寶來到床邊,燕午額頭的汗濡濕了頭髮,卻強忍著沒有發出任何痛苦的叫聲,伸手擦去寶寶臉上的淚花,露出勉強的笑:“別哭,爹爹在這兒呢……”

燕唯寶寶牢牢抓住爹爹的手指,長著幾顆小米粒牙的嘴巴開合幾下,冒出一句含糊的話:“噠噠……噠……”

燕午眼裡閃過驚喜,看向同樣傻住的燕向南,“主子……”寶寶是在叫爹爹嗎?

身體裡忽然湧出一陣澎湃的力量,雲秋實見狀大喜,“乖寶,再多叫幾聲,馬上就能看到你的弟弟出世了!”燕向南狠狠地親了兒子一記,也沒計較這聲爹是在叫哪個,“唯寶,爹親沒事!再叫!五兒,別分神!”

燕唯寶寶抽抽小鼻子,打了個哭嗝,“噠~”

**********************

盛夏,庭院裡鬱鬱青青的樹木草叢給人們帶來一絲涼意,花壇邊的矮樹叢裡正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像是有什麼人躲在裡面。

沒過一會兒,慢慢退出來一大一小兩隻肥肥的屁股,其中一隻還帶著毛……有只穿著木屐的屬於孩子的腳忽然出現,蹬在了那只毛茸茸的屁股上,外帶稚嫩卻口齒清晰的“說教”,“哥哥,你怎麼又跑到那麼髒的地方?弄得身上都是泥巴,你不是不喜歡洗澡嗎?怎麼說都不改,都被小魚帶壞了!”

小水熊耷拉著腦袋跑出來,沮喪著個熊臉:明明不是它的錯,為什麼受傷的總是它?!

光屁股的孩子正是燕唯寶寶,他怕熱,所以只穿了個小肚兜,光天化日的晾著小鳥兒玩耍。反正這院子裡通常沒有什麼人來,具體原因嘛,當然是因為燕大閣主需要和他的五兒……聯絡感情……沒有下人敢貿然打擾。

燕唯寶寶動作一僵,慢慢地把沾了泥的小臉蛋轉過來,髒爪子討好地拉著弟弟——燕恭瀾,口齒不太清晰地哀求,“不要、洗澡,你幫寶寶擦擦乾淨好不好~瀾瀾~”

燕恭瀾,繼承了倆爹所有優秀的一面,小小年紀就不需要別人多操心。恭,燕向南本意是取兄友弟恭之意,希望兩兄弟以後和和美美、不生見隙,燕恭瀾也做到了這一點,把寶寶“扔”給他兩夫夫自己去逍遙也是放心得很。但是,這小子總是冰著個臉不見一絲笑意到底是仿誰呢,燕午剛進閣的時候也沒這樣啊!

燕恭瀾握緊哥哥的手,口中卻一點也不放鬆,“那哥哥你要陪我睡午覺。”

“恩。”燕唯寶寶喜滋滋地點頭,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是極厭惡睡午覺的,這兩兄弟雖然年紀相當,但初見的人都會認為沉穩的小孩才是哥哥。燕恭瀾拐了哥哥陪自己,冰冷的小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兄弟倆於是手牽著手走了。可憐的小魚嗚嗚叫了幾聲都沒有人理他,傷心地……立馬就追了上去!

對著庭院的窗子裡,兩夫夫正交疊著看孩子們的互動,看到最後那一幕,燕午實在藏不住眼中的笑意,他的孩子們……

最近幾年五兒臉上的笑容比以往多了許多,倆小子的功不可沒!只是……不滿地輕撞,燕向南輕哼,“不許分心!”五兒的注意力不是應該更多的放在自己身上嘛!

忍下到嘴的呻吟,燕午費力地轉頭對上燕向南暗沉的眼睛,視線慢慢膠著,所有的不滿頓時都拋在了九霄雲外……四片嘴唇也緊緊地貼合在一起……

管他什麼其他的,只要他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Happy ending~大概可以說結束了,後面拖文肯定讓大家失望了,也不多說什麼藉口,以後改正!!

二包子無驚無險地出生了,至於兄弟神馬的,仁者見仁吧,最後提到華家兄弟是為了給前面的烏龍一個解釋,其實華霆雨的態度還是有跡可循的,跟後面一個番外沾點邊,所以提了下。

下面是番外,過幾天送上,馬上要去完結另一篇網遊,坑了不短的時間了/(ㄒoㄒ)/~~然後是修文,自己要從頭到尾地再看一遍,有沒有神馬遺漏的情節會再補上……侍衛的定制一直欠著,乾脆死士一起開了算了,不知道看過侍衛的TX有木有忘掉小17,想寫一篇新番外補在定制裡,嘿嘿~(@^_^@)~

據說定制裡不會限制醬醬釀釀的東西,是嗎XDDDDD


☆、64番外跑上癮了

任延年從沒有如此後悔過,一念之差沒好好看住離音,讓他逃到了燕向南的庇佑之下。燕向南是個護短的人,不論他們從前是不是兄弟,也斷不會再讓離音回到他身邊了。上次孤注一擲撕破臉沒能奪回離音,他不甘心,一直暗中派人盯著殘月閣的一舉一動,只要那個人單獨出現,搶過來就行了!

上天還是厚愛他的,雖然耗費了許多時日,只要有結果就是值得的。

任延年貪婪地看著眼前如畫一般的男子,恨不得把他緊緊抱在懷裡!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失去離音這麼長時間,對著家裡所謂“夫人”有多難過,離音知情識趣、俏皮可愛……都是“夫人”比不了的,山莊裡積聚了那麼多的煩心事只要在他身邊就能平靜下來,怎麼會傻得冷落他呢?

“音兒,跟我回去,”任延年想到動情處,伸出一隻手定定地看著離音,“從今往後,我任延年身邊除了你再無其他人!”

“……”離音臉上空白一片,他不知道此時應該有什麼樣的表情,感激涕零嗎?對不起,那不是他的性格。對這個人,他傷心得夠多了,也早就不報希望了,如果蝴蝶穀那次他有一絲悔悟,或許自己一時心軟就回去了,只是現在……看來這人始終沒有放棄,自己剛剛落單就遇上他,想全身而退恐怕沒那麼容易。

“音兒!”看不透離音在想什麼,任延年有些急了,伸手就想抓著他。

“任莊主!”離音下意識躲開,讓那只手落了個空,面對著這個從前全心愛過的人他卻只想掉頭就走,“莫非你忘了我們早已一刀兩斷?我離音不是被人辜負了還上趕著去讓人糟蹋的人,從前不是,現在更不是!你讓開,別讓我看不起你!”

任延年搖頭,他早已想到離音會如何的憤怒,越憤怒越好,說明越在乎他,“你罵我,怎麼罵我都不還口,只要你隨我回去。沒有你我真的不行,和那些……我真的是想給你更好的生活,如今我什麼也不要了,只要你!”

離音眼中水光湧動,仿佛被打動了,任延年見狀,再加一把火,“就算寫下休書會被他們怎麼打擊我也不怕,大不了我不做那勞什子莊主,你我一同浪跡江湖、逍遙天地,這不是你以前一直嚮往的嗎?”

離音捂住臉,不想再看那張懇切的臉,聲音略帶哽咽,“你、別說了!我不會輕易被你感動的……讓我想會……”

任延年大喜,“你慢慢想!慢慢想!音兒,我等你。”

說是等他,卻異常強勢地循著離音之前走的方向來到了一個小鎮子,硬拉著人住進了客棧,美名其曰讓他有更好的思考空間。離音憤憤,你真的不是覺得這樣更好的監控我嗎?別以為你身邊藏著十幾個人我不知道,就等著我一個不答應強擄回去吧?我身手雖不敵,卻也是有頭腦之人,先悠著你!

任延年真的做足了功夫,比之以往兩人剛開始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每天好茶好飯伺候著,還著人去買鎮上出名的小吃,雙手捧了送到離音面前,如果不是離音每天一進屋就關門,他甚至還要親自伺候人沐浴更衣呢!

離音不勝其擾,差點按捺不住發火,強自運氣平息了下來。現在發火只怕要撕破臉,周旋也沒用了,直接就被人帶回去關起來了。

晚上睡在床上,忍不住捶床,那個混蛋啊,怎麼還沒找到我?

房頂上磚瓦一響,在漆黑的夜裡異常清晰,離音猛地坐起身,他不敢肯定是任延年想出了下三濫的招數還是那人真的追來了!

感覺到那人熟悉的氣息,離音嘴角止不住上翹,卻不去理會他,反而逕自躺下面朝裡睡了,哼!讓你現在才來,估計是看夠了笑話吧!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那人走到床邊就沒了動靜,直到離音快要忍不住蹦起來,才有一隻手略顯遲疑地伸過來推了推他,嗓音低沉,“離公子,醒醒,燕巳有話相問。”跟了這幾天,燕巳心中也有疑惑,他看離音和任延年二人情狀,不敢妄下斷言,只是不問清楚,到底……不放心。

離音悶悶的聲音自裡側傳來,“你問。”

燕巳斟酌良久,才道:“你……閣主命我保護你,若你想隨那任延年回去……”閣主的命令他不敢不遵從,即使離音真的要走,他也必須確保了他的安全再回稟閣主,但他們兩人的事燕巳略知一二,他不覺得以離音的性格會這麼輕易原諒他。但是他的遲疑的問話只問了半句,便刺痛了某人剛剛還雀躍的小心臟。

離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般跳起來,怒視燕巳,“若沒有你家閣主的命令,我是死是活與你沒有絲毫相關,是嗎?你還真是聽話呢,這段時間以來勞累你總是跟前跟後,往後便不用了!我想走便走,自然無須理會別人的意思!

“別動怒,我的意思是……”他的本意是若離音想走他即刻便會帶他走,不然也不會特意現身相問,但未出口的話被打斷。

“我不想聽,你出去!”離音孩子氣地捂住耳朵不去看那張讓他生氣的臉,這段時間你追我趕他原以為兩人都樂在其中,卻是他自己自作多情,讓他情何以堪!

聲音大了些,驚動了隔壁的任延年,他趕緊披了衣服跑過來,剛要破門而入猛地想起現在的形勢,重重地叩響了門,“音兒,你沒事吧?”

離音心跳了一下,順勢指著燕巳下來的地方,意思很明白:從哪兒回哪兒去。

燕巳好不容易找到空擋子卻無功而返,不想打草驚蛇,再看了離音一眼轉身消失在房梁之上。

接下來幾天,離音都蔫蔫的,任延年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他現在絲毫看不透離音心裡在想什麼,不免著急,心想再過幾天若離音還不鬆口他就……他這般坐立不安的情態離音看在眼裡,不免冷笑,原本還一副深情似水等到天長地久的模樣,現在就不耐煩了?不過好像自前天接到飛鴿傳書的時候才這樣的,到底那上面寫什麼?

燕巳自那晚沒有再出現,就是知道他在自己周圍貓著才更加煩躁,離音托著腮出神,沒留神任延年沉著眼睛湊過來了。直到腰身被摟住,濕熱的嘴唇襲上他的後頸才猛地回神開始掙扎, “任延年,你做什麼?!滾開!”

許久沒有抱著這具柔韌的身子,任延年瞬間就被點燃了,他非但不放手,反而更壓著離音往床上倒去,邊啃脖子邊喘著粗氣,“音兒,你想不想我?我都要想死你了!跟那女人做一點趣味都沒有,還是你夠味!”

離音簡直是出離憤怒,狠命向身上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踢去,卻被任延年化解,把身體壓得更緊更嚴實,身上也有一隻手盡往他敏感的地方揉捏,企圖撩撥起他的□、瓦解他的意志。任延年打定了主意搞定了他的身體,離音最後的猶豫一定也就消失了,動作得更加起勁。

即使是屈居於下風,離音仍不放棄掙扎,衣襟被大力扯開的一瞬間他腦子裡亮光一閃,散亂著長髮不動了。任延年以為他想通了,正要溫柔一點,就感覺後背涼風襲來,若是平時他一定能躲過去,但被沖昏了頭腦的他動作遲緩了些,雖然盡力避過要害,卻被一劍劃在腰間,頓時血流如注。

任延年衣衫不整地滾到一邊,幾乎忘了身下離音正暴露在不知名的對手之下。等他快速把衣服系在腰間止血,就看到離音已被護在了來人身後。心虛一閃而逝,緊接著而來的就是憤恨,“離音!他是什麼人?你跟他一夥的?”貼這麼近兩人肯定有貓膩!

燕巳把渾身亂糟糟的離音好好地護在身後,一股氣不上不下哽在胸口,他盯著這屋子一刻也沒能放鬆,只是快速地出去解決下生理問題,回來竟然看到這樣讓人目呲盡裂的一幕!任延年簡直禽獸不如,軟得不行就來硬的,看到離音氣得發白的臉和顫抖的手,燕巳只覺腦中繃著的某根弦——斷了。

不跟他廢話,燕巳趁著他心緒不定幾下將他踹倒在地,緊攥著兵刃的手拼勁全力才沒在離音面前要了任延年的命!消失了一瞬的神智很快就回來了,他明白現在最要緊的是帶著離音離開,外面藏了不少人,若是打起來只怕不能全身而退。

任延年哪能放過他們,大吼一聲,頓時許多人破窗破門而入,與燕巳戰作一團。任延年吃了衣衫不整的虧,這會兒也顧不上流血的傷口,上前就要抓住離音,被他避開之後惡狠狠地笑:“今日我若帶不走你,就把他的命留下!屍體扔出去喂狗!”

“你敢!”離音擔憂的眼神始終不離燕巳,看著他身上添了許多傷口,心痛至極還要分神應付任延年,終於爆發了,“你傷了他試試?我離音要你任延年後半生都活在痛苦中!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你先成了親,背棄了我們之間的感情,現在又來求我回去?我不想回去了行不行?你這是求嗎,你帶著這麼多人是想要我的命!我給你!”

“若不是這個人忽然出現我怎會如此!你要不要先解釋一下你們兩個什麼關係,啊?”任延年就是一吃醋的瘋子。

“你有什麼資格知道?你要不要也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這麼著急趕回去?家裡有人等著你回去是嗎?”離音冷笑。

“你別轉移話題。”任延年臉皮抽動幾下,不甚自然道。

“你心虛了吧?”離音鬆開一直緊握的拳頭,裡面一張小紙條飄飄然落了地,“你看看這是什麼?夫人誕子,速歸~恭喜你啊,當爹了,趕緊回去一家人團聚吧!趕緊滾!”

“……”任延年拾起那張紙條,這是他放在袖筒裡的,來見離音的時候忘記燒掉了,他雖然不喜歡那個女人,但……離音是男人,他總要後繼有人,“我確實是想放下一切跟你好好在一起的,有兒子怎麼了?有兒子可以給我們送終,不至於老無所依!我都是為我們倆著想,但你,你卻跟那個人……”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離音眼見他的臉蒙上一層決絕殺意,心下一涼,都怪他,連累了小四……拔下松松插在頭頂的青玉簪握在手裡,對上任延年赫然變得驚懼的眼睛,無所謂地一笑,“你不就是想要我嗎?屍體給你也行,那個人……跟我毫無關係,只是向南他擔心我,所以派他跟著,你別為難他……我們一了百了……”

最後看那人一眼,毫不留情揮手——

“離音!”

幾日後,某處風景如畫的地方。

保暖的披風落在肩上,緊跟著那人略顯生疏的解釋,“天涼,多穿些衣服。”

順勢拉住想要收回的手,望著那人的眼睛笑眯眯的,“不錯嘛,知道擔心我了,不枉我來自盡那一出~”

此時笑靨滿面的正是離音,他自盡的舉動震動了任延年,那個曾經負心的男人終於難掩痛苦地退了一步,他知道,在這樣下去,他們兩人只有不死不休。離音說的對,錯的人是他,怎麼能用音兒的命償還?縱使不甘心,也好過兩人陰陽相隔……當然嚇壞的還有燕巳,他不顧身邊逼過來的殺招,踢落了離音手中的簪子,卻也止不住地冷汗直流。

如今再聽離音這樣說,不免沉下臉,“萬不可把性命當兒戲。”

離音仍舊笑眯眯,“知道了,有你在我幹嘛要尋死~”涼風吹動兩頰邊的髮絲,露出還稍顯猙獰的傷疤,那是發簪劃傷的地方,燕巳情急之下雖然讓它避過了致命的地方,卻還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記。

燕巳把人拉過來,掏出藥瓶,“擦藥。”

離音聽話地偎地更近,嘴上卻不老實,“有什麼?反正是你留下的,當作永恆的紀念也不錯。再說了,我又不是女子,有疤又不會要死要活的,哎,怪疼的!要不,你給我親親?”

滿足了他一切或有理或無理的要求,燕巳某日又找不到離音了,只留下一句:換你來追我。

真是,跑上癮了。


☆、番外 閣主夫人

燕癸、燕戌身死,燕巳被長期派往離音身邊不離他左右,燕辰被閣主大哥“徵召”,燕未則一隻腳已經踏出了殘月閣的大門……燕午雖然身在閣中,卻早已不被允許參與任何的即便是很簡單的任務,身份擺在那裡,也沒人敢指使閣主夫人忙東忙西。

燕向南心道:陪我都不夠,還敢消失那麼長時間去做任務?我寧願自己去做。

當然燕午也不存在什麼時間久了會無聊什麼的,兩隻小包子就夠他忙活的了,但有時候從竹園出來,就會忍不住走進那個待了十幾年的地方。房間已經許久沒人住了,到處落了一層薄灰,燕午單手拂過桌面,眼睛裡閃過一絲懷念,仔細看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他慢慢轉身出了屋,向從前訓練的地方走去。

死士訓練的地方,總少不了血腥,閣中對於死士的要求極為嚴格,哪點做的不如意,等待他們的就是皮鞭棍棒,幾乎沒有人能倖免於難。

裡面有人聲傳出,燕午在門前遲疑了一會兒……

“你是什麼人?”惡狠狠的但是略顯稚嫩的呵斥。

燕午回身一看,很陌生的一張臉,但穿的卻是死士的服裝,應該是新來的死士吧,不知道替代的是哪一個代號呢?那少年死士見他不吭聲,又是個沒見過的人,更是篤定了不是個好人,手裡的武器堪堪就要出手,“這裡可不能隨意進出!快快報上名來!”否則,他就要動手了!

“小江,不可無禮。”燕午剛想說話,一隻骨節修長的手按住了蠢蠢欲動的寶劍,剛走過變聲期低啞卻溫和的聲音傳入兩人的耳朵,“敢問這位是?”能旁若無人走進這死士小院,面上一片坦然,定然不是普通人,但看這人穿著打扮,卻又不像死士。

“我是燕午。”燕午直接報上名來。

“午?”兩名少年對視一眼,也不怪他們不認識,自來到閣內,許多死士都沒見過,眼前這個人雖然能看出不簡單,但論氣質穿著都不像是個死士。哪個死士會穿這種千金難求的雲緞錦,低調的華麗,其中一個看上去是這方面行家的少年趴在另一個耳邊嘀嘀咕咕。

燕午哪裡知道自己穿的布料是啥樣的?現在的衣服都是原大主管一手操辦的,知道他不喜歡也不習慣過於張揚的服飾,燕向南特意囑咐了幾句,所以燕午的衣服大都是沒有什麼花色的,也沒顯得多華貴,但摸上去特別舒服,他自己也很喜歡。只有特別懂的才知好些都是有錢也買不來的……

“你是剛做過任務吧?”也只能這樣想了。

“……”燕午不明白他什麼意思,胡亂點了點頭,“你們在訓練,那我不打攪了。”

“別走!”執劍的少年小江忙叫住他,“反正你也剛做過任務,不如陪我們練練?”有時候死士之間也會切磋切磋,但現在的他們能是誰的對手?兩個還沒有正式代號的小傢伙。小江聽燕午腳步沉重,不像死士般輕盈,更加對自己充滿了信心,他哪裡知道為了不在任何場合驚嚇到自家寶寶們,燕午下意識在平時就刻意加重了腳步聲,要知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一個人的身邊,確實夠恐怖的~

另一個少年雖然覺得他太莽撞,心裡卻還是升起一絲期盼,只要他們能擊敗任何一個人也就意味著合格了!正式成為可以執行任務的死士了!

燕午看著他們眼裡的希冀和鬥志,手也癢起來,“好,就陪你們練練。”

屋裡還有人,見他們走進來都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架勢,死士們關係大都不親近,但不代表不惺惺相惜,對於這個忽然上位的昔日兄弟,好久不見他們也很想練練手,跟在閣主身邊怎麼著武功也得精進,若是能指點一二就更好了!

兩名少年看到原本冷酷漠然的死士們這樣的架勢,都嘴角抽搐一下。等燕午拿起武器,他們發覺眼前這個一直透露出些許溫和(和寶寶們一起習慣了)的人表情一下就變了!仿若刀鋒出鞘,銳利冷然,比起其他死士絲毫不差,果然他們心目中的死士就該是這樣的!

“出招。”死士們講究的就是出其不意,不過對著這兩個新人燕午還是先出言警示。

“來了!”先出手的是小江,從他起手的姿勢就能看出資質確實不錯,但到底年輕氣盛,稍微毛躁了些,怕是這段時間沒少被折騰。小江沒敢輕忽燕午,死士耐力足,持久戰肯定不行,只有以速度取勝了……

“鏘——”燕午沒像他想像的那樣避開反而迎上來架住他的劍,讓他後續計畫的出奇制勝沒了用武之地……非但如此,反彈在手上的氣力使得他的右手也瞬間麻痹起來,若不是他動作靈活地把劍換到左手,武器落地他可就輸了,還是一招擊敗!

“喲呼~”這是圍觀死士嘴裡發出的驚歎,燕午的身手又快了啊,明明是小江先出招,他卻早一步掠過半場頂住了他的攻擊,瞧那聲清脆的兵器碰撞聲,新人的手估計都麻了吧?和小江一道的少年小重面上雖鎮定,心裡卻是佩服外加焦急,果然殘月閣的死士都不是吃素的!他們不是對手啊!

“一起上!”只有徹底地認清他們之間的差距才能更上一層樓,這是以前的自己敗了無數次得出來的結論。這少年不錯,若再能沉澱幾年定不比其他人差,燕午一邊招架一邊分析,看上去還遊刃有餘,瞥一眼場外眼露擔憂的少年,燕午輕喝道。

“你!”小江心裡憤憤,卻沒阻止,他已經預感到自己會輸得很慘,哼!反正是切磋,總有一日我會戰勝你的!

小重比起小江少了急躁,多了沉穩,卻顯得後勁不足,在和燕午對戰的過程中他們越來越清晰得看到自己的短處,同時也對燕午越來越佩服,雖然他們沒有和燕甲老大交過手,但這個人,在死士中也算是高手了吧?

……兩名少年渾身濕漉漉的癱在場中央,喘著粗氣面面相覷,他們輸得很慘啊,可是心服口服!燕午揚手把兵器歸位,拍拍手,面上露出不明顯的愜意的笑容,今日打得可真痛快,好久沒有這樣動過筋骨了!從前還能和閣主過過招,近些年越發得沒有時間了,家裡那兩隻讓人操心的寶貝啊……

“你、你行!我們算是服了!”小江躺了一會兒,忽然一骨碌做起來眼睛閃亮亮地盯著燕午道,“我們以後能不能經常找你切磋,總有一天我們定能勝過你的!”

呃,還真是大言不慚,不過……有志氣!燕午差點忍不住點頭,幸好及時收嘴,這事怎麼能越過閣主自己答應呢,萬一日後被閣主知道……不自覺打了個寒顫,燕午斟酌著言詞道:“這個,要看閣主的意思,我不能擅自做主,你們有這樣的上進心就好。”

沒得到肯定的回答,小江急了,“閣主還管這個?”

閣主還真不管這個!有看不下去的死士過來打圓場,扔給這倆少年一人一條手巾,“擦擦臉擦擦臉~這閣中的規則你們剛來哪里弄得清,日後就明白了,暫時先這樣吧,回去休息休息,想比試,機會多的事,以後可別哭啊!”

小江回嘴,他才不會哭呢!還想再說什麼,被看出一些端倪的小重制止了,現在不方便說,總有一天會知道的,都在殘月閣,不可能見不到面的。

小重心細,看出死士有意轉移話題,但他真的沒想到他們刻意尋找了很長時間還真沒有看到燕午的身影,多番打探之下,竟然得知他們現在的住所就是從前燕午住的,奇了怪了,明明是個死士,也會按照品級隨意置換高等低等房間嗎?燕甲表情沉沉地告訴他們,死士沒有這個規定。

終於有一天,小江從外回來遠遠路過主屋,懷著敬畏的心情膜拜了一番,翻身進入竹園,這裡也是暗裡禁止進入的,他要沿著邊緣快速地離開,抄小道嘛~

竹林清幽,小江暗想,閣裡有這樣地方為什麼不讓隨意進出,若能在這裡肆意練武該有多妙!倏忽間,他偷瞄的眼珠子定住了!他看到了原以為消失的燕午!竟然讓他在這裡逮到了!他忘記了不准進入的規定想要偷偷驚他一下,還沒行動就又看到另一個人出現在那個人身邊,還狀似親昵地摟住了他的腰——

什麼情況?他以他可以清楚看到燕午發帶顏色的眼睛擔保,眼前那兩個人都是男人!

還沒等他舒緩一下心情,就看那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最後交疊在一起……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在幹嘛……小江倒抽一口冷氣,不是因為兩個男人,他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而是,另一個男子正是他敬重崇拜的閣主大人!

閣主大人不是都有兒子了怎麼還跟個男人……小江糾結地蹲了一會兒,那兩個人已經分開了,閣主先行離開,走之前還無意中往他這裡看了一眼,他凜然驚醒,以閣主的功力怎麼會察覺不到他的存在?!死了,還是儘快離開請罪去吧……正想著,就見燕午正朝著自己走來,果然還是被發現了嗎?

“燕主子。”大丫鬟前來收拾竹園,規矩地福了福身子。

“……”他不是傻子,能在殘月閣當得起主子的只有那麼幾個人,他曾經聽說閣主唯一的妻子也是姓燕,難道……燕午就是閣主夫人!

“你怎麼了?”燕午奇怪地問,他只是想來告訴這個少年,閣主總算同意他偶爾回去陪他們訓練(雖然過程很是“慘烈”),但是他怎麼一臉震驚外加悚然的表情?

小劇場兄弟

燕唯寶寶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雖然身體沒大毛病,看上去也機靈可愛,但跟早慧的燕恭瀾一比,相差立見。幸好之前兩夫夫都做足了準備,只希望燕唯寶寶健健康康就行了,腦筋不好使被人騙什麼的,不是有他們在嘛,即使他們不在了還有瀾兒,他會好好對待哥哥的。

這種保護哥哥的想法兩人並沒刻意灌輸給燕恭瀾,他還是只小豆包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方面的苗頭。寶寶很容易就被其他事物引去心神,往往“跑丟”後大家還在全力尋找的時候他就已經牽著髒得小花貓似的哥哥出現在眾人面前,擦手、擦臉……外帶嫩聲嫩氣的教訓,讓一干人等萌煞了一顆心~

這天,家裡來了兩個從沒見過的叔叔,爹爹爹親說他們也是兩兄弟。燕唯寶寶瞪大了眼睛,這兩個人跟他和瀾兒一樣的!於是,吃飯跟著他們,散步跟著他們,就連睡覺……也跟著他們,汗……

兄弟倆貓在牆角,使勁踩著窗子下的石頭往裡看,燕唯寶寶雖然年紀大一點,個頭看上去和弟弟差不多,倆人先是挽著胳膊,燕恭瀾看哥哥搖搖晃晃的趕緊伸出稚嫩的雙臂扶著他的小腰,燕唯寶寶轉過小臉對著他笑笑,剛想說話,趕緊拿手捂嘴,弟弟說了,不能發出聲音~

裡面倆兄弟感覺到外面有動靜,打開門卻只看到一隻半身高的像熊一樣的動物悉悉索索在花叢裡亂竄。可憐的小魚,被用來當掩人耳目的道具了。

“哥,這好像是跟在寶寶身後的小熊,怎麼跑這兒來了?”

“別管它,玩夠了自然就回去了。”

“哦。”門砰地關上,兩個娃娃放下心來,繼續看。

屋裡並沒說太多話,然後是一個人止不住的呵欠聲,嘩啦嘩啦的水聲停下來,然後是簡短的對話。“霆雨,睡了。”“啊?哦、哦。”“怎麼不上床?”“就、就來了。”

……脫衣服的聲音戛然而止,裡面傳來的響動讓兩個娃娃瞪大了眼,燕唯寶寶張著小嘴納悶,叔叔們這是在做什麼呀?難道哥哥弟弟平時都這麼做?那爹爹爹親怎麼都沒有說過呢?正想問弟弟,卻發覺自己霸佔了窗縫前的位置,趕緊把弟弟拉過來,“看~”小小聲的。

燕恭瀾伸腦袋看了一眼,一向小大人的臉上也有好奇,不過他曾經看爹爹爹親也做過,所以,大人們都會這樣嗎?瞄了瞄自家哥哥,燕恭瀾低下頭不知在琢磨什麼。嗜魚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嗷!”熊也要看!

於是,第二天吃飯的時候,當燕恭瀾給哥哥夾了一隻小包子,燕唯寶寶很是開心地在他嘴上啾了一口。一桌子的大人都愣住了,燕午筷子險些掉在地上,“寶寶?”有時候寶寶高興的時候會給每個人親親,但都是在臉上,這是怎麼了?

燕唯寶寶笑出一個梨渦,“原來哥哥弟弟之間親親是要在嘴上啊,爹親你都不告訴寶寶,不過寶寶自己看到了,那兩個叔叔就是這樣的,他們還……”

哪裡還能不明白?燕午趕緊拿包子堵住他的嘴,有些尷尬,“別說了寶寶,吃飯吃飯。”

再看華霆雨,已經維持著扶腰的姿勢僵住了。


☆、番外 小別離情

自四海堂大換血之後,燕向南就沒有親臨過,兩位小主子相繼出生,殘月閣如今也是風平浪靜,於是,風花雪月幾個護法商討之後,乾脆挑了個日子請閣主前往突擊視察,也算盡了屬下的職責。

燕向南懶洋洋地靠在榻上,沉吟良久終於說道:“算了,我自己去。”

正在整理包袱的燕午一愣,“主子?”

“雖然我很想讓你和我一塊去,但可不想帶上兩個混小子,打擾我們兩個相親相愛。”乾脆自己快去快回,燕向南是這樣想的。燕唯燕恭瀾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年紀,五兒這個寵孩子的爹必定要時時刻刻看著,免得他們到處亂跑,哪裡還會放自己甜頭吃。

“可是……”燕午下意識想說什麼,無奈可是不出來。

“知道五兒離不開我,我會早點回來的,”燕向南眼睛裡劃過一絲流光,以極快地速度來到燕午身邊,隨手把包袱扔到一邊,“趁著那倆小子不在,做點舒服的事,我要把這段時間的量攢得足足的~”

“……”燕午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自家閣主帶進了欲~望的旋流,腦子裡再也思考不了其他的。

後面被深深的進入,燕午不由得更抬高了雙腿,圈住身上人堅韌的腰身,同時被胸前的噬~咬激得驚喘。此舉害得燕向南差點把持不住,暫時放過嘴邊紅腫的朱~果,佯裝恨恨道:“這次我不會那麼簡單放過你的!你別誘惑我,當心讓你三天下不了床!”難道他不知道任何主動的行為都容易讓自己興奮激動嗎?

從不知誘惑為何物的燕午稍稍喘口氣,斷斷續續道:“別……讓我陪你……讓寶寶和……瀾兒留下吧……”原主管和閣中的死士們會好好保護他們的。

燕向南腰部不緊不慢地用~力,緊盯著燕午的雙眼,“你捨得?與其跟我在一起想著那兩個小子,不如留在這兒好好想我~”也許一段時間不見五兒會更熱情,人不都說適當的距離會使感情加溫嗎?他期待著。

一滴汗落在燕午的眼睛上,他忍不住閉了閉眼睛,眼前卻忽然蒙上一層薄布,“主子?”

“別睜眼。”濕熱的呼吸吐在耳畔,燕午縮了縮……

其實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從前燕向南口中甜言蜜語張口就來還不帶重樣的,要不能讓這麼多女人男人為他癡心如狂嗎?但真正愛上了,卻仿佛變了一個人,那些話總是在舌尖上滾來滾去又咽了回去,比起說更喜歡做……做讓他開心的事,□做的事……

“只是這藥確實有些冰,忍一下。”其實做好心理準備還是可以忍受的,燕向南故意不說,還是在燕午蒙著雙眼的情況下,心理之陰暗由此可見啊!……

“別睜眼。”濕熱的呼吸吐在耳畔,燕午縮了縮,下一刻就被一股大力攬坐在燕向南的大腿上,突如其來的體位變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太深了!他想動,卻被狠狠箍住身體,等到那陣難忍的感覺過去,燕午額頭輕搭在身前的肩膀上輕喘著氣,閣主又想玩什麼花樣?他是打定主意把自己做到下不了床了吧?

背後有雙手在輕輕摩挲,但兩人緊密相連的部位卻始終沒有動靜,欲望還懸在半空,疑惑的燕午等到有些受不住,剛想問就發覺體內的那根火熱的堅挺開始動了。並沒有抽出,只是緩慢的碾動,磨得人幾欲發狂。

偏生前面滴著淚珠兒的欲望也被某個人握在手心,偶爾發善心似的撩撥一下,惹得燕午渾身發抖,因為被蒙著雙眼,快感顯得異樣的清晰,他能忍,但不明白閣主為何這樣?通常這種時候燕向南都是別有要求……

果然,耳邊傳來一聲輕笑,“想要了?那就說點我喜歡聽的~”

混沌的腦子下意識開始思考,什麼是閣主喜歡聽的?上次好像也是“強迫”他說什麼了,說的是什麼呢?平時總是堅強、機警的死士這會兒皺著眉頭,卻總是積聚不起來精神想到那呼之欲出的答案,反而時不時被握住前端的手吸引過去全部的注意力。

看似老神在在,實則下身硬到極限了,埋身在這又軟又熱的甬道,控制住不抽插他已經開始佩服自己了!但是某個人木訥害羞,平時的愛語少得可憐,他只有在這樣濃情蜜意的時刻,讓人卸下所有的防備,吐出自己愛聽的話。“乖~說愛死我了就讓你舒服~”閣主大人不要臉程度升級了,上次還是喜歡你呢!

其實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從前燕向南口中甜言蜜語張口就來還不帶重樣的,要不能讓這麼多女人男人為他癡心如狂嗎?但真正愛上了,卻仿佛變了一個人,那些話總是在舌尖上滾來滾去又咽了回去,比起說更喜歡做……做讓他開心的事,做愛做的事……

這麼羞恥的話……燕午說不出來,但欲望不上不下真的很難受,燕午摸索著探向燕向南的臉,聲音裡不自覺帶了點哀求,“向南……”

燕午除了某些情動的時候很少叫自己的名字,雖然叫他什麼他都愛聽,還是心肝兒顫了兩顫,覺得下面越發地硬挺了。燕午身體又是一顫,卻險些讓燕向南動作起來,他咬牙切齒,看著眼前被蒙著雙眼的男人,雖然被布巾斂去了大半表情,但被欲望蒸騰得發紅的雙頰、被自己咬得紅腫的雙唇、落在兩肩的散亂的髮絲……都無比地誘惑著他,“別想耍賴,快說!”

就是因為面前的是這個人,燕午才沒有絲毫地抵抗力,趴在燕向南耳邊,輕輕吐出了那幾個字,只讓他們兩個人聽到。多虧了這塊布巾,耳邊喘息聲變得粗重的一瞬間,燕午心想,否則自己沒那麼容易說出來呢!

“啊!”身體被高高抬起再重重落下,饒是燕午也忍不住驚叫,忍了這許久的時間猛地得到釋放,神仙也忍不住啊!“主子!”

“讓你勾我!”迫人說出這樣羞恥話語的閣主大人把錯都推到某人身上,狠狠地抱著人上下抽動,好幾次都頂到能讓人發狂的敏感點上,讓燕午驚喘不已,再也說不出話來。

“恩……”抓著燕向南後背的手用力,若非燕午指甲修整得很乾淨,定會撓出清晰的血印來。有些微的刺痛,但這點燕大閣主又怎會放在心上,反而覺得更能刺激他的興致,把燕午的大腿再度放下壓了壓,撞得更加快速有力。

“舒服嗎?”身下人動靜並不大,粗重的喘息中只偶爾夾雜著抑制不住的呻吟,汗濕的髮絲黏在雙頰、頸項間,伴著染了紅暈的臉,惹得燕向南直想抱著人一直做下去……

“別、別說這個……”看不到閣主的臉,只覺得他的聲音愈發的磁性,讓人沉溺。

律動間,燕向南的動作忽然停了,燕午只覺身上一輕,體內炙熱的硬挺也隨之抽了出去,暫態空虛的感覺侵襲了全身,他疑惑地轉頭,閣主似乎下了床:“主子?”

屋子裡一片寂靜,燕午並無不安,靜靜地躺著平復劇烈的心跳和喘息,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閣主今日絕對沒有那麼容易放過他。

少頃,熟悉的氣息又回到床上,燕午不自覺帶了一絲忐忑,主子怎麼還沒有動作?正斂息聽呢,身下忽然一涼,燕午咬了咬牙根才沒有丟臉的叫出聲,似乎……用來潤滑的液體沒有這麼涼吧?“是什麼……主子?”

沒有讓他等太久,燕向南快速地塗抹好了冰涼的液體,炙熱的欲望再次挺了進來。燕午收緊手臂,他還在等答案呢!離開這麼一會兒,燕向南頗覺急躁,若不是想到雲秋實的叮囑,他哪裡捨得在中途放開這人?“秋實做的藥,有它,我就不必每次小心翼翼不敢……在你裡面了……”有幾個字低聲呢喃在燕午耳畔,成功引出一抹紅暈。

“只是這藥確實有些冰,忍一下。”其實做好心理準備還是可以忍受的,燕向南故意不說,還是在燕午蒙著雙眼的情況下,心理之陰暗由此可見啊!

接下來再沒有給燕午喘息的時間,狂風驟雨般的情熱在床帳之內再次蔓延開來,春意之濃,讓窗外的風兒都不忍直視……

“主子……”雙眼早已沒有了束縛,但仍迷迷濛濛看不清眼前的人,被刺激出的眼淚浸在眼眶裡,卻沒有餘地自己擦拭。前所未有的熱情、長時間的歡愛就算是死士強健的身體也被折磨得夠嗆,嗓子也乾澀起來。

燕向南始終注視著他的臉,即便知道燕午已經快要到極限也不想放開,要分開那麼長時間呢……更加快了頂弄的速度……單手輕撫上燕午挺立的頂端,微微摩擦了幾下,然後一把握住,箍住了釋放的管道。“最後一次,跟我一起。”

“呃啊……放……開……”就算身體疲累到了極端,被人抑制釋放的感覺還是不好的,燕午不由得挺動身子想要擺脫燕向南的桎梏,卻引來越來越“殘忍”的對待……

“主……”

“爹爹爹親放花炮~寶寶要進來嘍~”門外忽然傳來燕唯寶寶的聲音,燕午身體一僵,後穴不由自主地收縮,夾緊了體內做著最後衝刺的火熱。燕向南悶哼,被這樣刺激,他再也忍不住了,提前交代在燕午身體裡,與此同時,也感覺腰腹間濺上些許熱燙的液體……

“那個小壞蛋!”燕向南咬牙切齒,他都數不清燕唯寶寶到底壞了他多少事了……



小劇場 花炮

新年,大街小巷到處都有興高采烈放著花炮的皮實小孩。

燕唯寶寶咬著手指,大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男孩,只見他拿著火摺子蹲下,只稍稍靠近那花炮,然後猴子一樣跳開,那花炮就“嘭——”地炸開了!

好、好想玩~

找到燕恭瀾,表達了自己的想法,燕恭瀾冷靜道:“花炮也不是人人都敢放的,你沒看見嚇哭多少?平時打雷你都怕。”

燕唯寶寶歪頭,“為毛要哭?多好玩,嘻嘻,瀾兒,讓爹爹多買一點喏~”打雷雷,好黑好怕人的,怎麼能跟花炮一樣捏?

燕恭瀾不再發表意見。兩人就一起去找了爹爹爹親。

被黑著臉的爹爹塞了一小盒花炮,燕唯寶寶興沖沖地拉著弟弟跑到小孩最多的地方,也不讓燕恭瀾幫忙,自己拿了火摺子顫巍巍就湊過去,點著不動了——

“笨蛋!還不躲開!”千鈞一髮之際,燕恭瀾把哥哥撲到一邊,花炮在兩人身後炸開了!

站起身拍拍兩人身上的灰塵,燕恭瀾小臉上有隱隱的後怕,“哥,你怎麼不躲開?”心裡卻隱隱知道,這個笨蛋恐怕是想要看清楚花炮是怎麼炸開的吧……

燕唯寶寶呆呆地看著弟弟,眨眨眼,再眨眨眼,哭了囧……

“哇啊啊……”

原來離得近了真的比打雷還可怕嗚嗚……

作者有話要說:剛寫好的,還熱乎乎的,頂著元旦快結束的時候發上來了~(@^_^@)~

至此,死士可以說完結嘍\(^o^)/~劈裡啪啦鼓掌~撒花~

恩……侍衛和死士定制會一起開,但是封面還沒好,所以大概還要等一段時間TAT話說,我都等了一個多月了,好煎熬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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