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擘(上)by尹琊

文案:

王成:褚老闆,我覺得我媽百分之兩百不會答應我倆的事,所以我有個一勞永逸的提議你要不要聽一下?

褚亦峰:說來聽聽。

王成:很簡單,咱倆分手不就什麼煩惱都沒有了麼?

褚亦峰:你說的很有道理,不過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去臥室裡再討論一下。

王成:……我跟你開玩笑的,看我這張真誠的臉,我怎麼可能會跟你分手?

褚亦峰:遲了。



第一章、地契

鳳霞山上有一座寺廟,寺廟從門庭若市到門可羅雀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風吹日曬,曾經的輝煌已經變成現在的破敗,儘管從外觀依舊看得出來寺廟曾經的宏偉壯觀,但那都已經在時間的長河中逝去。

日出東方,金燦燦的太陽已經掛在頭頂。

一道已經有幾十年歷史的木門從裡面打開,‘咿呀’的聲響在這個空曠又空寂的寺廟裡幾乎傳遍了,訴說著一段古老的旋律。

王成朝太陽伸了個懶腰,像往常一樣瘋瘋癲癲的抖完了身體才開始日常的洗漱。

他是寺廟僅剩的和尚,半個月前,這座破舊的寺廟還有一個蹣跚佝僂與他為伴的老和尚,也就是他的師傅,半個月後就只剩下他一個了,老和尚是壽終正寢的。

王成是老和尚唯一的弟子,老和尚死後,他便順理成章的繼承了老和尚的一切。

包子配粥,簡單的吃完早飯,王成回到屋裡收拾老和尚的遺物。

他和老和尚住的屋子是寺廟裡最好的兩間房屋,門沒有一邊好一邊壞,關都關不住,窗不會破了個洞讓風呼呼的刮進來,更不會突然跑只老鼠或蟑螂進來,夜晚的山上是很冷的,牆也不會剝落得連裡面的磚都能看到並且一戳就倒,王成曾經試過用一根手指就把一間房屋推倒了,之後被老和尚舉著棍子追了一天,屁股差點開花。

老和尚的東西並不多,春夏秋冬四季的衣物加起來還不到五套,房間簡潔得他三兩下就收拾完了,東西都裝在一個還剩下半大空間的箱子裡。

王成走到老和尚平時睡覺的那張床前,床上是一個灰不溜秋的枕頭,枕頭已經有些年份,上面還有一片鏽色,被子也是用了許多年的,裡面的棉散發出一股濃濃的黴味,底下是一張有點散落的席子,為免睹物思人,王成決定把這些東西都燒了,將東西一股腦的卷起來,正當他準備轉身的時候,枕頭的開口突然掉出一些東西。

王成低頭一看,發現是一堆紙張。

他把枕頭被子放回床上,彎腰將紙張撿起來,有幾張已經發黃了,還有一個信封,上面寫著他的名字,明顯是老和尚給他的信,信封略厚,想來寫了不少,他沒有立刻打開,而是拿著那幾張發黃的紙張研究了一下,發現好像是寺廟的地契便有些不以為意,寺廟已經很破舊,就算低價賣出去也不會有人買。

王成打開信封,上面果然是老和尚的字跡,老和尚去世前一晚寫的,大概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

開頭絮絮叨叨了一些以前的回憶,從他被老和尚接到寺廟開始,很多很多他已經快要忘記的細節都被老和尚的信勾起了回憶。

他的性格比較活潑調皮,特別是小的時候,總喜歡給老和尚搗蛋,比如老和尚還在睡覺的時候,他會跑進他的屋裡刮一層牆上的灰然後塗在老和尚臉上,等他醒來必然會看到自己頂著一張花貓似的臉,還有在老和尚的鞋子裡被窩裡放昆蟲、放蛇等等……諸如此類不勝枚舉,每次被發現,他的屁股蛋都是紅的。

“臭老頭,既然不放心我就不要死得那麼早嘛!”

王成嘟囔了一句,其實老和尚已經一百多歲。

最後,老和尚才提起地契的事情,那幾張泛黃的紙確實可以算是寺廟的地契,實則是鳳霞山的山契,老和尚兩個月前就背著他把這些東西都轉到他的名下了。

可惜這些東西於他沒用,在他眼裡就是一堆紙。

王成將它們塞進箱子裡,然後搬到儲藏室的角落裡,關上門,上鎖,一層灰落下來,嗆了他幾下,大概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打開了。

這麼想的他沒想到他會很快又打開這道門。


第二章、王爸爸王媽媽


石泉縣的集市一如既往的熱鬧,一張張熟悉又帶著一絲陌生的臉龐,大多數人都會主動湊過來與王成打招呼。

王成笑得臉都僵了,嘴角時不時抽搐一下,結果在別人看來就變成了強顏歡笑,甚至有人走到他面前勸他不要想不開……靠,他哪裡看起來像想不開的樣子?

老和尚去世已經半個多月,村裡鎮上的人們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連小孩都知道寺廟裡那個活了很久的老和尚已經沒了,大都對他抱著同情的想法,因此比往常熱情了些許,動不動就用一雙‘節哀順便’‘可憐的小子’的眼神看著他,活像他沒了老和尚就再也沒有依靠一樣。

“爸,媽,我回來了。”

王成穿過熱鬧的集市來到一戶人家面前,還沒進門,氣吞山河的吼聲就先響起了,院子裡頓時一陣雞飛狗跳,隱約能聽到陣陣吵雜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一個手裡拿著一把掃帚的中年婦女怒氣衝衝的跑出來,看到他立刻瞪圓了眼睛。

“王小成,你找死是不是,每次回來都要嚇老娘的雞,信不信老娘以後一隻雞都不讓你吃?”

王媽媽手裡的掃帚仿佛下一秒就會往他身上招呼一般,不過王成知道那是唬人的,這種事情他都幹了十幾年了,這把掃帚只除了他特別調皮的時候會使勁的招呼他就沒一次真的打在他身上,說起來,那都是一段模糊的往事了。

“媽,我這是幫它們壯壯膽子嘛,這樣咱們家的雞才會長得特別肥壯,肉質也會特別鮮美有嚼勁。”王成厚著臉皮抱住王媽媽的手臂用臉頰蹭了蹭,笑得特別諂媚。

往常,王媽媽肯定會反諷幾句,壯個屁膽!但是今天卻只是瞪了他一眼,說了句‘多大的人還撒嬌’就轉身回院子繼續喂雞,平時這個時候就是喂雞的時間,所以才會有雞飛狗跳的那一幕。

王成屁顛屁顛的跟上。

王爸爸在屋內,聽到聲音往外探了探頭,看到王成便喊了他一聲,“成成,吃飯了沒有?”

“吃過了,爸你忙你的,我幫媽喂點雞。”王成接過王媽媽手中的米,喂完院子裡的雞才進屋來到王爸爸身邊,地上都是些碎屑,旁邊淩亂的放著幾塊大木頭,是王爸爸用來做新床的,“爸,一段時間沒見,手藝越來越越精湛了。”

“和你江叔叔比起來,你爸我還差得遠,就是隨便搗鼓搗鼓,能用就行了,咱們也不講求美觀。”王爸爸手中的錘子敲敲打打,一張床已經初見輪廓,他確實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只是從專門幹這行的江叔叔那裡學了點皮毛,家裡一些簡單的傢俱都是王爸爸自己做的,目的也是為了省錢。

“爸,怎麼沒看到小妹?”

王成轉了一圈沒瞅到那個高考剛結束應該在家待著的小妹王子雨,又回到王爸爸跟前。

“小雨她去打工了,晚飯才會回來。”王爸爸頭也不抬。

“在哪打工?”

王成知道他們家的經濟條件比較困難,特別是小的時候,所以兄妹三人早早就懂事了,並且養成吃苦耐勞獨立自強的性格,特別是大哥和小妹,大哥能讀到大學畢業大半是靠自己的獎學金和打工賺到的學費,小妹會幫家裡幹活,手腳麻利得很……所以最沒用的就是他?

“張家村的張叔開的包子鋪原來那名員工辭職了,一時間找不到人手,剛好小雨沒事做就過去試試了。”王爸爸敲打下最後一根釘子,總算做好了,額頭已經出了一層汗,背後也全濕了。

王成跑到外面拿了掃帚和簸箕將地上的碎屑清掃掉,有用的木塊則收起來,下次王爸爸還有可能用到,做完這些雜物事,王媽媽剛好端著一盤炒飯出來,老早就聞到一股香味,王成立刻眼巴巴的湊上去。

王成的胃口向來比較大,而老和尚過得比較清貧,所以他經常是處於吃不飽的狀態,王爸爸和王媽媽都知道這一點,每次看到他回來都會給他做飯吃,他們家的孩子已經有一個在工作,特別是大兒子還比較爭氣,據說在大公司工作,現在他們家的日子過得比以前舒坦多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王媽媽轉身給他倒了杯水,怕他吃太快會噎到。

王成吃起來還是大口大口的,皮糙肉厚,完全不怕燙似的,沒一會,盤子最後一顆米粒也被他舔光了,一杯水也咕嚕一聲喝完了,靠在椅背上,王成摸著肚子打了個飽嗝,“還是媽的手藝好。”

王媽媽過來收拾盤子和筷子,平時都很麻利的動作突然頓了頓,“成成,以後就在家裡住吧。”說這話的時候還帶上一絲小心翼翼的語氣。

王成嘿嘿笑了一聲,撲過去抱住王媽媽的腰,“媽你真好,我還怕你記恨我上次不小心打破你的砂鍋不讓我進門咧。”

“臭小子,你不提老娘都忘了這事。”王媽媽笑駡起來。

“媽我去看看小妹。”

“臭小子溜得還真快。”王媽媽走到門口往外一看,他的身影很快就不見了,跑得比兔子還快,頓時沒好氣的搖搖頭,突然又歎了一聲,回頭就看到王爸爸同樣複雜的臉色。

王成排行老二,七歲時因為妹妹王子雨的出生使得家裡的負擔加劇,王爸爸和王媽媽思慮再三,不得已將王成交給有意收他為徒的老和尚撫養,而這一撫養就是十八年。

雖然王成時不時就會下山看他們,與哥哥妹妹的關係也不錯,但是王爸爸和王媽媽還是擔心王成會記恨他們,七歲那年已經是懂事的年紀,因為這件事,他們的關係一直都不是特別親密。

這次老和尚過世,王爸爸和王媽媽都很擔心王成,相處十八年不可能沒有感情。

鳳霞山的寺廟他們看過,兩個人住已經顯得特別冷清,一個人住更是空曠寂寥得嚇人,所以聽到老和尚去世的消息後,王爸爸和王媽媽都想著讓王成回來住,前幾天見過他一次,但是一直不知道怎麼開口,好不容易開了口,王成又變著法子讓他們高興。

“成成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王爸爸感慨道。

其實他們都看得出來,王成是不想讓他們擔心才會答應得那麼乾脆,別看這小子平時大大咧咧的沒個正經,其實心思比誰都細膩。

王媽媽心裡也不好受,“是我們虧欠他的。”

王爸爸拍拍她的背,安慰道:“好了,以後住在一起,我們可以儘量彌補這些年對他的虧欠。”

王媽媽點點頭,想到以後可以與二兒子住在一個屋簷下,心情總算好受了些許,“上次說的那件事怎麼樣了,是真的嗎?”

“多半是真的,我前陣子看到一群陌生人到我們村裡勘察,最近大家也都在談論這件事,這事八九成會落實。”王爸爸心想他們也要儘早做準備才行。


第三章、開發商


張家包子鋪位於集市的熱鬧區,地段好,包子皮薄餡料足,每天一大早,包子的香味就會從鋪子裡飄出去,吸引了大批客人,所以生意一直很不錯。

王成過來時,包子鋪已經過了最忙的時間段,不過鋪子前依然還有幾個客人在排隊,旁邊放著幾個大蒸籠,裡面的包子基本賣光了,而小妹王子雨正在給客人拿包子,拳頭大的包子散發著蒸騰而上的熱氣,卻擋不住小妹甜美的笑容。

“二哥?”

王子雨收完最後一個客人的錢,正要轉身就注意到站在不遠處形似王成的人,俏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要不是手頭上還有事情她就直接跑出來了。

“爸說你在張叔這裡打工,我就過來看看你。”王成走到包子鋪子前,剛好遇到聽到聲響從裡面走出來的張嬸,後者看到他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連忙熱情的招呼他進去。

“張嬸,不用特別招呼我,我就是過來看看,等一會還要回去。”王成差點架不住對方的熱情,雖然對方很可能是因為老和尚去世的緣故,但他還是很感激張叔張嬸給小妹這份工作,這樣小妹就不用到別的地方去找工作,回家也方便很多。

“小雨,給你二哥拿倆包子。”張嬸對王子雨說完才轉向王成,五官因笑容擠在了一起,“難得看到你過來,嘗嘗自家做的包子,別跟張嬸我客氣。”

盛情難卻。

王成只好接受,他們家的包子他吃過很多次,確實很好吃,偶爾腳步慢一會,蒸籠裡的包子就賣完了,每次回去都會被老和尚削一頓,因為老和尚很喜歡吃他們家的包子,每個周都要吃三四次才行。

“張嬸,你家的包子真好吃,裡面的餡料比其他家多很多,有沒有想過再開一家?”王成被燙得嘴裡直哆嗦,還不忘稱讚他們,以往聽到這話臉上都會笑開花的張嬸這次卻沒有,反而歎了一口氣。

“以後就算是想也沒有機會了。”

“怎麼回事?”王成詫異地問道,這話倒不是他第一次提起,以往張嬸總說要跟張叔叔商量才能決定,開新鋪子要準備很多手續,還要再招收一兩個員工等等,嘴上雖然嫌麻煩,但是面上還是很高興的,畢竟沒有人會嫌錢多,現在這副憂愁的模樣明顯有問題。

“你爸媽還沒有跟你說嗎?”

張嬸一聽就知道他還不知道那件事,念頭一轉,突然想到一件事,寺廟那個老和尚已經去世,王成是他唯一的徒弟,肯定是要繼承那座寺廟的,這樣一來,王成豈不是……越想越驚奇,張嬸突然站起來盯著王成。

王成皺眉,“我爸媽應該跟我說什麼?”

張嬸重新坐下,帶著試探性說道:“小成啊,你師傅去世後,他的寺廟是不是留給你了?”

“張嬸這話說的,我師傅就我一個徒弟,他那間破寺廟也就只能留給我了。”王成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否則張嬸不會無緣無故提起他師傅和寺廟,面上卻不動聲色。

張嬸‘哎呦’一聲笑開,“以前是破寺廟,現在可不一樣了,王成你還不知道吧,你們家可能要發財了。”

“張嬸,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在張嬸的解釋下,王成終於知道他在山上處理老和尚後事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大事,原來有開發商看中石泉縣,想要在這裡建一座大型的旅遊度假景區,幾個村都已經收到消息,王家村自是也在其中。

鳳霞山地勢略低,但是森林茂密,物種也豐富,擁有很原始的生態,因被幾個村莊半包圍著,所以在開發商的計畫之中,鳳霞山是景區建設中必不可少的一個項目,這件事其實還沒有傳出去,張嬸也是瞎蒙的。

王成立刻想到被他鎖在儲藏室角落的箱子,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可不是一般的糟糕,他第一個念頭不是發財,而是寺廟怎麼辦。

寺廟雖然已經破敗下去,但那是老和尚守護了幾十年的地方,充滿了他和老和尚的所有回憶,如果把鳳霞山賣給開發商,開發商肯定會把寺廟拆了,不過在走之前,王成在張嬸那裡留了個心眼,告訴他開發商未必會要他那間破寺廟,就算要他也不可能賣掉寺廟。


第四章、王家


“成成怎麼知道這件事?”王爸爸還沒有聽說鳳霞山的事情,因此也沒有聯想到那方面去,聽到兒子提起開發商的事情,稍微意外了一把。

“我去找小妹的時候,張嬸告訴我的。”

“你張嬸說的確實沒錯。”王爸爸知道這件事他遲早會知道,所幸借這個機會說開了,反正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這件事是半個月前傳出來的,那時陸續有陌生人到我們村裡,開始大家都在討論他們的來路,後來有人得到消息說那些人是開發商派來的,想要買下王家村,張家村和陳家村,這事十成是真的,據說陳家村已經商談完畢,有些村民甚至開始遷離,接下來可能就輪到王家村和張家村。”

王成琢磨著,半個月前老和尚才剛過世不久,他壓根就沒什麼心思下山,也不想讓別人立刻知道這件事,特別是家裡,要不然爸媽肯定會跑到上山看他,雖然以前沒有多少相處的時間,但是他知道爸媽是真的關心他,因為這個原因,他暫時與山下斷了聯繫,所以沒能及時知道這個消息。

“爸爸有沒有打聽到陳家村那邊一戶賣了多少?”

這個問題很重要,太少了不划算,不過陳家村既然已經搬離了大半,開發商給出的價格應該不會太低。

王爸爸比了一個字數,看起來是比較滿意的,“他們給出這麼多,不過聽說因地理位置不同,所以價格可能會稍微有點變動,我們王家村恰巧位於張家村和陳家村中間,村裡的書記也說價格可能會高一點。”

消息其實還沒有傳開,陳家村那邊也被責令不要說太多事兒,王爸爸能知道得這麼詳細,還是多虧他和村裡的書記是好友的關係。

“這個開發商看來還有點良心。”王成見爸爸高興也替他開心,至少他們家沒有釘子戶的潛質,他以前讀書的時候就聽說過釘子戶的傳聞,純粹是累人累已的事兒,若是遇到不好的開發商,生活就別想平靜了。

此時,位於某辦公室正與下屬說話的開發商突然打了個噴嚏,在下屬一副‘原來老闆也會打噴嚏’的震驚表情下又淡定的繼續剛剛的話題。

“鳳霞山這一塊很重要,我不希望出任何紕漏。”

坐在老闆椅上的男人用他那只修長的食指將辦公桌上的資料推出去,漫不經心的姿態卻帶給面前的人一股極大的壓力,所幸已經適應了一段時間。

“老闆請放心,我會親自去跟對方談判。”章一恒立刻表態,不用老闆提醒他也知道這一塊的重要性,交給助理方天他也不放心,肯定要自己跑一趟,只希望對方是個好說話的,不然拖太久他也不好交代。

兩日後,村裡的王書記對外宣佈了土地的收購價格,價格確實比陳家村那邊稍微高一點,因此除了村子裡一些仍然不大願意搬走的老人,大部分人都很開心,特別是擁有的房屋和土地面積比較多的人家,更是開心得天天都在計算自家能拿到多少錢,有的甚至迫不及待的對外宣傳炫耀。

王成的大伯和二伯就是其中之二。

王家共有三兄弟,王成的爸爸排行老三,是最小的一個,但是不表示他就是王家最得寵的,健在的爺爺奶奶其實更喜歡大伯王弘偉。

王家當時有兩套房子,在王家村算大戶了,大伯結婚時就毫不客氣的要走了最大的那套房子。

二伯王弘文有個彪悍的老婆張氏,就是王成的二娘,她是張家村那邊嫁過來的,為王家生了一子兩女,當初王成的爸爸比二伯早一步談婚論嫁,兩兄弟的歲數只差了兩歲,但是在房子的問題上產生了分歧,二伯眼見兩間房子就要被兩個兄弟分去了,於是迅速又潦草的給自己找了個媳婦。

張家村是出了名盛產彪悍的女人,二伯為了房子便與張氏湊到了一塊,張氏果然不負二伯的厚望,在房子的問題上堅決不讓步,撒潑打滾,各種不要臉的手段都使出來了,倆老愛面子,便去勸王爸爸,希望他能退讓一步,甚至拿出一點自己的積蓄,只是並不多,和房子根本沒法比,王爸爸沒有要,人有時候拼的就是一種骨氣和自尊。

所幸王媽媽並沒有因為這件事嫌棄王爸爸,雖然娘家當時極力反對他們的婚事,但是她還是毅然嫁給了王爸爸。

因為這件事,王爸爸和大伯二伯他們越走越遠,雖然依舊有往來,但是關係已經不像以前那麼好了,特別是大娘和二娘還不是那種好相與的女人。


第五章、王家瑣事


王成一大早就聽到二娘在跟別人炫耀的聲音,大嗓門清晰無比的傳到他們家,難得睡個懶覺的他都被吵醒了。

二伯家的房子和小院子加起來有一百到一百二平方米,在王家村已經算很大了,其他戶多是七八十平,難怪二娘會高興成那副模樣,逢人就說‘自家房子真小,如果再大點就好了’之類的話,真是給自己拉了不少仇恨值。

大娘坐在二娘旁邊,雖然沒有怎麼開口,但是任誰都看得出來她心裡早就樂開花了,二伯家尚且如此,房子比他們更大的大伯家炫耀的資本就更大了,想到即將有一大錢進他們的口袋,任誰都會高興。

王成從視窗看到大娘假裝矜持的搖了搖頭,大娘和二娘其實就是一丘之貉,只是一個聰明,一個蠢而已。

他們家與大伯和二伯家距離不是很近,當初王爸爸被爺爺奶奶傷透了心,根本不願意看到他們,所以選擇在距離他們家比較遠的地方租房子住,慢慢的才有了現在這套六十平的房子,現在大娘和二娘故意跑到他們家這邊來炫耀明顯就是想膈應他們。

王成也不惱,別人怎麼想是他們的事情。

“別理你大娘二娘,她們就是嘴欠,不在口頭上占點便宜心裡就不舒坦。”王媽媽早就摸清兩人那點德性,當年她可沒少體會過,要不是怕影響到孩子不想跟她們計較太多,關係只怕會更惡劣。

“媽,我知道,不用擔心,我不會跟她們計較的,而且誰膈應誰還不知道呢。”王成摟著王媽媽的肩膀嘻笑著,他好歹也是個成年人,這些年跟著老和尚修身養性不少,怎麼可能會被別人三言兩語就挑撥起來。

王媽媽沒有注意到他最後一句話裡的深意,“媽給你下了碗面,放在廚房裡,等會記得去吃,冷了就不好吃。”

“謝謝媽。”王成突然湊到王媽媽臉上‘啵’地一聲,轉身就跑了。

王媽媽愣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多大的人了,不過心裡還是很感動,這是兒子第一次對她做出這麼親密的舉動,心情平復後就出門了。

王成吃完王媽媽留給他的早飯,剛從院子裡走出來就聽到外面嚷嚷的聲音,往聲音的來源一看就知道果然還是和大娘二娘脫不了干係,沒能在他們家面前炫耀,兩人多半是心有不甘,逮到王媽媽就說個沒停。

只是大娘和二娘沒想到的是,王媽媽早就因為她們煉就一身金剛不壞之身,任憑她們說得天花亂墜,臉上那抹笑容仍然不動聲色的淡定著,偶爾還能與隔壁家的王大嫂聊幾句,看起來頗悠閒。

王成總算放心了,看來還是媽媽的段數比較高。

張氏說得口乾舌燥,發現王媽媽竟然無動於衷,心裡還是不相信她會不眼紅,突然瞥見門口的王成,那抹驚訝頓時變成了陰陽怪氣。

“喲,這不是成成嘛,那個老和尚死了就回來投靠你媽啊?這麼巧,該不會是聽說了什麼傳聞,所以想來分一杯羹吧?”

說完她便瞥了王媽媽一眼,果然看到她的臉色變了變,心裡不禁得意起來。

“二娘都說是我媽了,兒子投靠自個媽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至於傳聞,別說我還真聽到一些,聽說二娘前幾天在街上潑婦駡街被人潑了一桶冷水,沒有中暑吧?”王成故意曲解以及舊事重提頓時讓張氏氣青了臉,他會知道這件事還是前兩天上街聽人說的,諸如此類的事蹟,這位彪悍的二娘幹過不少,偏偏他那個二伯是個沒主見的,於是家裡都是張氏做主,名聲在王家村自然就好不到哪裡去。

“成成,你昨天不是說今天有事情要辦,還不趕緊去?”王媽媽突然開口攆人。

王成有些意外卻也聽媽媽的話,幾天前雖然答應媽媽以後會在家裡住,但是他的東西還留在山上的寺廟裡,今天準備回去收拾。

等他到走到村口,回頭就看到大柳樹的王媽媽幾人的臉孔已經模糊了,遠遠的已經聽不到她們說話的聲音。

“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我希望二嫂能牢記在心,如果哪天讓我發現你在成成面前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就別怪我跟你拼命,我說到做到!”王媽媽的表情冷下來,平時不大生氣的人一生起氣來反倒輕易的震住了大家。



第六章、華鷹地產


鳳霞山通往山頂寺廟的路並不好走,有的路段陡峭崎嶇,有的雜草叢生。

普通人走在上面膽顫心驚,仿佛隨時都覺得自己會掉下去,王成卻已經習慣了,別人上下山要一兩個小時,他只需要半個多小時。

再回到王家村村口,大娘和二娘的身影已經不在大柳樹下,多半是覺得無趣便回自個家了。

沒有看到王媽媽的身影,王成也不意外,將自己帶下來的幾套衣物重新疊好放進衣櫃裡,衣櫃比較小,裡面已經有衣服,都是他那位在市里工作的大哥,不過只有幾件,其他的都被他帶到走了。

家裡衣服最少的恐怕就是王成,不過他並沒有嫌棄自己的衣服少。

跟著老和尚生活了十八年,他養成了很多習慣,節儉便是其中之一,這是老和尚跟他說的,不過他覺得沒錢才是最主要的原因,雖然老和尚從不承認。

王爸爸和王媽媽還沒有回來,兩人今早約好要去關家村,也就是王媽媽的娘家,等通知下來後,他們一家準備搬到關家村去住,午飯也就不回來吃了,小妹會在張叔的包子鋪解決午餐,所以也不回來,家裡就只剩下他一個。

王成摸著早已消化光的肚子,決定現在就去做午餐,材料都是現成的,王媽媽有囤積糧食的習慣,一些保質期比較長的食物她都會多買一些,隔幾天吃完了再買來放到冰箱裡。

王成從冰箱裡取了點麵條出來,還有番茄、小白菜和韭菜等輔料,魚是王媽媽早上剛從菜市場買來的草魚,非常新鮮,正在水桶裡活潑亂跳,他不準備虧待自己,剛好材料都齊全,於是準備給自己做一碗香噴噴的爆魚面。

他的手藝被從不做飯的老和尚磨練了十八年,想不好都難,甚至比王媽媽還要好,王成曾經一度懷疑老和尚領養他的目的其實只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做飯的伙夫,好擺脫多年來一直都要下山吃飯或在寺廟裡啃饅頭的悲慘境遇。

王成熟練的砍掉草魚的腦袋和尾巴,將魚身切成一塊塊後又一分為二切成魚條。

出家人不殺生。

那都是屁!

別說他準備還俗,就是當和尚的時候,老和尚可從來沒教過他這些事情,猶記得他學會做飯之後,老和尚便將一隻活生生的雞扔在他面前讓他做烤雞,那是他第一次殺生,被割了喉嚨的雞四處跑,廚房全是雞血,畫面相當震撼,給年幼的他造成了不小的陰影,可惡的老和尚愣是每隔兩天就抓一隻野雞給他殺,最後‘幫’他克服了這種陰影。

爆魚面的工序看似有點多,王成三兩下就搞定了,剛做好的爆魚澆頭色香四溢,那種香味已經出來了。

這是老和尚曾經最愛吃的一種面,魚可以在河裡抓,不一定要草魚,相當於免費的魚,而面也不貴,自己買了麵粉做更便宜,其他調料事先攢幾罐可以吃很久。

王成端著做好的爆魚面走出廚房,才剛坐下就想起自己忘記拿筷子了,返回廚房拿了雙筷子就聽到敲門的聲音。

“請問有人在家嗎?”

王成走出來就看到兩個穿著正經的西裝男站在院子裡,身上那股范兒一眼就看出是從大城市來的人,正詫異,對方就自動報了身份和來意。

——華鷹地產

這四個字最近在王家村傳得很開很響,因為它就是向他們收購土地的那家公司名稱,由於對方出價不像其他開發商為了降低成本謀取暴利故意開出的低價,所以在他們村子的名聲還算可以。

王成將他們領進家裡,他們家雖然簡陋,但是很乾淨。

叫章一恒的西裝男顯然是此行的負責人,手上提著一個黑色公事包,一派精英的模樣與他們家格格不入,方天則是他的助理,是個二十幾歲的青年,看起來有點像剛踏出校園的大學生,看到他們家的情況幾乎下意識的皺了下眉。


第七章、寺廟不能拆


王成是寺廟的人當地很多人都知道,但多數人還不知道老和尚去世前已經把寺廟過給了王成,因此王成現在是寺廟唯一的主人。

章一恒和他的助理會知道這件事是從村裡的王書記那裡聽說的,老和尚去辦理手續的時候恰巧被王書記看到,所以王書記指點他們過來找王爸爸或王媽媽,只要找到他們就知道王成在哪了。

王成那顆光禿禿的腦袋還是很好辨認的。

章一恒和方天還以為找人要費一番小波折,沒想到剛進門就見到了正主,兩人生活在大都市里,很少見過真的和尚,猛然看到一顆光頭頓時愣了一下,不過章一恒是見過大世面的,很快就淡定下來。

章一恒從公事包裡拿出一份合同遞給王成,他從村委那裡瞭解到鳳霞山的持有者是住在山頂那座無音寺的和尚。

“王先生可以先看一下這份合同,如果有什麼疑問隨時可以向我提出,我一定會盡力為你解答。”

王成摸了下自己的光頭,其實已經不像半個多月之前那般光滑,頭髮開始長出來,摸起來有一點扎手的感覺,不過王爸爸和王媽媽都很高興,兩人早就希望他能還俗,恨不得他的頭髮立刻就長出來。

合同他只翻了幾頁,條條款款就跟他們之前給王爸爸的那份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細節,價格自然也是不同的。

“鳳霞山可以給你們,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之前聽說開發商的事情後他就已經知道這一刻隨時都會來,老和尚在留給他的那封信上說過,讓他不用再守著那間破寺廟,他會收他為徒只是想要有個人能陪伴他度過人生最後一段時間而已,現在他壽數已盡,自然就不需要再把王成留下了。

“什麼要求?”章一恒意外的挑了下眉,對方的乾脆讓他省去很多麻煩,原以為事情不會這般順利,畢竟這次談判的對象是個和尚,和尚在他的印象中通常是比較固執的,特別是年長的和尚,早在一個月前,他就已經收集過鳳霞山的資料,只是沒想到老和尚會突然去世,原本針對老和尚擬好的方案也就不得不作廢了。

“無音寺不能拆。”無音乃寺廟的名字。

章一恒愣住了,在他們的計畫中,這座寺廟是不準備留下來的,那是一座有幾百年歷史的寺廟,幾乎沒有修葺過,可想破敗成什麼樣子,可偏偏對方提出這個要求。

王成一直盯著章一恒,發現他的眉心輕微的皺了一下,顯然自己提出了令他為難的要求,但是他不準備鬆口,這是他唯一能為老和尚做的一件事。

章一恒將王成的話告訴了老闆,他只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但不是真正的決策者,所以必須請示過老闆才能答覆王成,不過他覺得希望不會太大,老闆雖然在收購土地一事上表現得比較大方,但是本質還是個重利的商人,寺廟那麼破舊,不修葺的話會成為景區一記敗筆,修葺的話肯定要花不少錢。

“他怎麼說?”

男人平靜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樂,從來到他身邊做事後,章一恒就沒琢磨透過,不過真讓他琢磨透,他就不會給人打工了。

“他說反正他的要求已經提出來了,讓我們自己看著辦。”章一恒本想用好一點的措辭,但是那小子最後說這句話的表情很無賴,分明就是吃定他們不答應也得答應,事情已經到這一步,鳳霞山是一定要拿下的,否則損失將是巨大的。

一個深山裡長大的和尚,原以為性格應該是那種木訥不靈活的人,可第一眼見到王成的時候,章一恒就知道自己猜錯了。

那雙眼睛不是特別大,但是很亮,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夜裡發光的黑寶石,明亮清澈,特別吸引人,再然後就是他那張臉,清秀端正的五官絕對算得上是帥哥一枚,他在電視上也算見過一些光頭和尚,但是頂著一顆光頭還能把臉駕馭得那麼好看的和尚,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你對他的印象不錯。”觀察到他臉上的細緻表情,男人得出這個推論,陳述的語氣直擊章一恒的心。

章一恒尷尬道:“那個叫王成的和尚長得還不錯。”

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高深莫測。

章一恒輕咳一聲,總有種老闆在說他以貌取人的感覺,一定是他的錯覺,坦白說他也很意外自己對王成的印象,但是他可以肯定自己絕對不是注重外貌的那種人,就像坐在他面前的老闆。

天生的領導氣勢,深邃迫人的視線,一股沉穩內斂的氣質仿佛經過了歲月的沉澱,明明老闆的年紀不大,沉穩的性格卻仿佛四五十歲,若不是偶爾從骨子裡散發出的那種隨性,他是絕不會相信老闆才三十歲。



第八章、帥氣的二哥


王爸爸和王媽媽是在太陽下山前回來的。

關家村距離王家村並不遠,騎著單車來回只需要一個多小時,快的話甚至不用,由於是王媽媽娘家,有娘家人幫忙,他們很快就確定下來。

再過半個小時就是小妹下班的時間,王媽媽也顧不得說話,直接鑽進廚房裡做晚餐,王成白天做的爆魚澆頭還剩下大半鍋,熱一熱,雖然香味不像剛做出來的時候濃郁,但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王媽媽看到的時候還愣了一下。

她知道二兒子會做飯,但是他們家從未嘗過二兒子的手藝,那時他們的關係還比較僵硬,二兒子每次下山也不會在家裡待太長時間,所以一直沒有機會。

“怎麼了?”王爸爸走進廚房想拿點東西,結果看到王媽媽一動不動,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王媽媽回頭說道:“他爸,今晚咱們吃爆魚面。”

王爸爸看了眼爐上現成的一鍋爆魚澆頭,認出那是王媽媽早上買的草魚,王媽媽今天一整天都跟他在一起,絕不可能有時間做爆魚澆頭,想到今天在家的人是誰,立刻會意了,還沒嘗過二兒子的手藝,他也很期待是什麼味道。

“好香啊!”王子雨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面香味,剛好看到王媽媽端著一大碗面從廚房裡走出來,她記得這是爆魚面,媽媽以前做過幾次,記得上一次吃還是半個月前,不過這次的香味饞得她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小雨,去叫你二哥出來吃飯。”王媽媽見她湊過來,眼睛盯著桌上的面恨不得現在就嘗一口的模樣,立刻把她趕去叫人。

王子雨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她只是聞一聞又不是真的要吃,媽媽真小氣,來到大哥的房門外,現在是二哥在住,她敲了敲門:“二哥,媽叫你出來吃飯,今天的晚飯很香哦,是爆魚面,你一定會喜歡的。”

“知道了,你不用故意引誘我。”門後露出王成那張無奈的臉龐,他當然知道晚飯要吃什麼,那鍋爆魚燒頭就是他故意留下來的。

王子雨微微一愣,臉頰突然就紅了,一直以來,她似乎都沒有認真的看過二哥,剛剛二哥的臉露出的一刹那,她突然發現,原來二哥長得一點也不比大哥差,仔細一看,五官其實很帥氣,只是他那顆光溜溜的禿頭總是第一時間吸引了別人的注意力,以至於大家忽略了他的長相。

王成捏了捏她的臉龐,“發什麼愣,你不是剛進門麼,還不快去洗手,慢了我們就不等你了。”

“知道了,二哥你不要捏我的臉啦。”王子雨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捂著被捏紅的臉頰轉身跑了。

片刻後,一家人圍著飯桌吃晚餐,王子雨吃了幾口就大贊王媽媽的手藝越來越好了,結果王媽媽告訴她主要的爆魚燒頭是她二哥做的,嗆得她臉都紅了,看向王成的眼神越來越崇拜,長得帥氣也就罷了,廚藝竟然比媽媽還好,這就是新世紀的好男人,以後她的嫂子一定會很幸福。

八點半,王爸爸等大家無事後就把人叫到客廳裡,提了下他和王媽媽今天去關家村的事情,房子已經確定了,接下來就是搬家的時間,按照華鷹地產的意思,他們希望王家村的人能儘快的搬走,所以給的期限比較短。

王媽媽的意思是等期限的最後三天再搬,原因是小妹還在張家包子鋪打工,如果搬到關家村,每天要很早起床,家人都怕她會太辛苦,儘管王子雨覺得不會,這個提議最後還是通過了。

王成順勢提了下白天的事情,反正他們遲早都會知道。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王爸爸他們還是被他的話嚇了一跳,老和尚竟然真的那麼大方就把一座鳳霞山送給了二兒子,說不驚訝是不可能的,不過聽到鳳霞山已經改成二兒子的名字,他們也才稍微放心,有沒有好處無所謂,重要的是不會出事就行了。

經歷了那麼多事情,王爸爸和王媽媽只希望一家人都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在一起過日子就心滿意足了。


第九章、浪蕩公子型


華鷹地產那邊很快就給王成回復了。

出乎意料的是,章一恒說他老闆想親自跟他談,於是雙方約定一個見面的時間。

作為無業遊民的王成決定遷就一下華鷹地產老闆的時間和地點,其實華鷹地產的人給他的印象還不錯,所以才會這麼好說話,而王成除了以前讀書的時候,平時是很少去市里的。

到了約定那一天,章一恒親自過來接他。

黑色的轎車停在王成家門前,亮鋥鋥的黑色車身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王成家是什麼情況王家村就沒有不知道的,什麼時候竟然和開轎車的人往來,八卦之風頓時吹了出去,沒一會,轎車附近就聚集了一群圍觀的人。

章一恒從車上下來,依舊是王成兩天前看到他的那副精英模樣,不過仔細瞧他那僵硬的面部表情就知道他很不適應農村的氛圍。

很快有人認出章一恒是華鷹地產的,頓時大感驚訝,王成一家什麼時候和華鷹地產扯上關係了?

接到電話的王成從家裡出來,與章一恒簡短的打了聲招呼就鑽上車。

章一恒察覺到他的想法,也不多說,直接開著轎車離開了王家村,他也不大喜歡被人圍觀,感覺有點被像籠子裡取悅人類的猴子。

山裡的路有點顛簸,車速也不得不慢下來,若不是為了方便,章一恒並不想開車進山。

昨晚這兒才剛下過一場雨,路上坑坑窪窪又泥濘一片,車子駛過去已經看不出原來乾淨的模樣。

好不容易駛出這段路,章一恒松了一口氣,可當他瞥見後視鏡的畫面時就被噎到了,王成已經直接躺倒在後座上閉目養神,不知道睡著沒有,呼吸平穩,似乎沒有受到路段的影響,敢情他在受罪,人家是在享受。

王成是被章一恒叫醒的,後者黑著臉,沒想到他真的睡著了,要不是擔心讓老闆等他們太久,他就直接把人拖出來,不過這個年輕人也太淡定了,接下來要談的可是一大筆錢的問題,這等好事多少人都等不到機會。

見面的地方並不在華鷹地產的公司,而是一處叫圖騰的高級休閒會所,一聽就是有錢人去的地方,外面停著各種叫出不牌子的轎車,休閒會所外表低調,裡面卻明亮優雅,淺淡的顏色看了很舒服。

侍者似乎認識章一恒,立刻將他們領到一處會客室。

這家圖騰會所不是普通的娛樂場所,內部裝潢仿若居家,置身其中完全不會拘謹,就像他們剛剛經過的客廳,有幾個客人坐在沙發那邊交談著,氣氛舒適悠閒,說話的聲音也不大,完全不會影響到別人。

侍者敲響門,聽到裡面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才開門請他們進去,王成第一個走進去,目光落在靠近落地窗坐在沙發上砌茶的男人身上。

明亮的日光從敞開的百葉窗折射進來,男人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光華,側面的輪廓勾勒出一層淡淡的陰影,在光與影中,驟然望過去仿佛多了一絲難以形容的驚心動魄,再往下,王成的注意力就落在他的手上,不是拿著茶壺砌茶的那只手,而是男人平放在腿上的左手。

他記得老和尚曾經告訴過他,食指長度除以無名指長度能得出一個手指長度比,而無名指比食指長的人手指長度比小於1,這種人一般被稱為‘浪蕩公子型’,其中以男性居多。

因為這事,有一段時間他曾經會下意識去觀察別人的手指,後來發現多數人的無名指和食指的手指長度比其實多為1,哪怕無名指比食指長也不會很明顯,不仔細看甚至會認為是一樣長的,但是今天他卻看到了推翻前面所有結論的一個事實。

男人的手指比一般人還要修長,並排的無名指與食指雖然隔著中指,但是可以清楚的看到無名指的長度比食指長,再聯想男人禍水型的長相,王成突然覺得老和尚說的或許是對的,至於老和尚為什麼會知道這種事情,他選擇性的忽略了。

在王成盯著他的手出神的時候,男人已經轉頭看過來,深沉的目光掃過他那顆開始冒出黑茬的光頭。

果然不論到哪裡,王成的光頭總是最惹人注意的。


第十章、褚老闆


“老闆,這位就是鳳霞山的擁有者王成王先生。”章一恒開口打破會客室內一瞬間的沉默,然後又給王成介紹男人,“王先生,這是我們華鷹地產的老闆,姓褚。”

語罷他將資料和檔放在茶几上後就主動退了出去。

寬敞明亮的會客室只剩下王成和男人,第一次來到這種高級的會所,王成開始還有點拘謹,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但是他的本性比較無拘無束,只一會他就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反正他也不是來面試的。

“褚老闆,關於鳳霞山我還是原來的決定,除非你們答應我不會拆無音寺,否則我是不會賣的。”

“據我所知,這座寺廟已經不能稱為之寺廟,很多地方破得不能再破,想要還原它本來的面貌,需耗資不止上千萬,而它本來不在我的計畫中,王先生應該知道‘牽一髮而動全身’這句話,如果我答應你的要求,我的下屬之前所做的全部努力將會白費,不僅計畫要推翻重做,原來宣傳的主題也必須改變,損失不可估量。”

男人的嗓音低沉好聽,但是說出來的話聽在王成耳裡卻不是那麼美妙了。

“如果放棄鳳霞山,你們的損失只怕會更大吧。”

王成雖然從小就當了和尚,但是他好歹也是有高中學歷的,見識或許沒有多數人廣,可也知道男人的話是對的,但是再同情,他也不會在這件事上退讓,無音寺不僅僅是回憶,它承載著老和尚幾十年的感情和執著。

“你很聰明。”男人的背陷入了沙發,手長腳長的他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慵懶的優雅,絕不是暴發戶的錢能堆出來的氣質。

“謝謝誇獎。”王成露出一絲小小的得意,卻不知被男人看在眼裡。

投入了那麼多精力,足以說明華鷹地產對鳳霞山志在必得,放棄絕不是他們的選擇,接受的話也只是多花上千萬去修葺一座寺廟而已,或許景區的格局會改變一些,但總比血本無歸要好。

王成便是料定華鷹地產最後一定會接受,雖然他不怎麼瞭解華鷹地產這個沒有聽說過的公司,但是能拿出那麼多錢收購土地,說明他們並不缺錢。

“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但是有一個條件。”男人交換了一下他的大長腿,王成的注意移過去又迅速的移回來。

“什麼條件?”

“成為華鷹地產公司的一員,不享有工資,期限是直至景區建成為止,這是唯一的解決辦法,當然你也可以拒絕。”男人開口說道。

王成懷疑他要是敢拒絕,這個男人肯定會讓他後悔,不過他也不敢輕易答應,誰知道會是什麼陷阱,雖然他覺得自己身上應該沒有什麼能讓對方圖謀的,但他若是看上自己的美色怎麼辦?

“我可以問一下,褚老闆為什麼要我加入你的公司?”王成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不是很明白對方為什麼會突然提出這個提議,他的學歷不高,又是個農村人,怎麼看都不可能會被看中。

“沒有人比你更熟悉鳳霞山。”

“……”自戀又不犯法,王成深呼吸一口氣,“我明白了,這件事我需要考慮考慮,兩天后再給褚老闆答覆可以嗎?”

“可以。”男人走到辦公桌前拿了一張名片給他,“有決定了給我打電話。”

王成接過名片,燙金的黑色名片,沒有過多修飾,他掃向中間那一行,也就是男人的名字——褚亦峰!

章一恒讓助理方天把王成送回石泉縣王家村,本著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原則以及他現在確實身無分文,王成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不客氣的對他們說了謝謝就鑽進轎車裡。

“老闆,您對那個王成怎麼看?”回到老闆的辦公室,章一恒收起茶几上的資料,出去時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看王成的表情,他與老闆的談話似乎不是很順利?

“長得不錯。”男人頭也不抬。

“……”


第十一章、專家?


回到王家村的王成並沒有被村民們圍觀,到村口就讓方天把他放下,自已步行回家。

不過早上的事情還是不可避免的傳開了,路上遇到幾個‘熱心’的村民都會停下來跟他說話,嘴上問候,但是三兩句後就有意無意的提起章一恒來接他的事情,想要打聽他們的關係,王成當然沒有說實話。

王爸爸王媽媽早就知道原因,王成出門後,鄰居都跑過來問,但是他們都推脫不清楚,說二兒子的事情他們很少過問,甭管他們信不信,等搬走以後估計也當不成鄰居了。

王子雨回來後也抱怨了兩句。

張嬸也聽說了他們家的事情,這位想法一向比較多,立刻聯想到前幾天和王成說的話,結果今天下午她一個勁的問王子雨關於她二哥的事情。

家裡耳提面命,王子雨當然不可能透露出去,張嬸卻沒有氣餒,說什麼她不回答就算默認了,因為她一直認為是和鳳霞山有關,王子雨不回答,她的語氣有時候便陰陽怪氣起來,然後就開始說教,挑剔她做事不夠麻利之類的話。

王子雨感到委屈,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做事從不偷懶,手腳勤快得很多人都誇她,可她又不能反駁張嬸,只好回來跟家人訴委屈。

“你張嬸那個人就是大嘴巴,什麼事都喜歡八卦,心眼卻很小,小雨以後別理她就行,沒人跟她聊看她自己怎麼聊。”王媽媽對張嬸的印象說不得多好,但是張叔為人還是不錯的,也是這個原因,當初知道女兒要去張家包子鋪打工才沒有反對。

王成幫著王媽媽將晚飯的菜端出來,聽到她們的對話,安慰道:“小妹,要是做得不順心就辭了吧,反正也沒幾天了,咱家不缺那點錢。”

說實話,他是完全看不上張家包子鋪給他妹妹的那點打工錢,他妹妹雖然只是兼職,但是該幹的活都會幹完,手腳麻利比原來那個員工不知好多少倍,但是把持財政的張嬸給的工錢卻低了兩三百,現在還要被挑剔,當初壓根就不應該去那裡打工。

“你二哥說得對,咱們不能委屈了自己。”王爸爸也贊成兒子的觀點,不開心就不要做了,家裡現在並不缺錢。

“過兩天再看看吧。”王子雨咬了咬下唇,沒有立刻做出決定。

王成並不擔心妹妹,他們家都是比較有主見的人,之前的話不過是個意見,聽不聽看她自己的想法,就算最後不辭職,他們也不會說什麼,只會支持她的決定。

王媽媽做的糖醋小排很快就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色香味濃,酸甜可口的口感令大家一時間忘了剛剛討論的話題,這道葷菜是王媽媽的拿手好菜之一,每次上桌沒多久就會被王甯安和王子雨兄妹二人一搶而光,而王成因為在山上,所以沒有多少機會嘗到這道菜。

飯桌上的氣氛很溫馨,王子雨把自己最愛的糖醋小排夾了幾塊給二哥,王媽媽給他夾菜,一會就把他的飯碗填滿了,王成胃口大,三兩下就扒光了碗裡的飯菜,王媽媽接過他的碗又給他盛了一碗,連吃了四大碗,王成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飽腹感了。

飯後,王爸爸提起早上華鷹地產的人接他去市里一事的結果。

王成簡單的說了一下。

聽說華鷹地產的老闆要二兒子去他們公司工作,王爸爸和王媽媽都很擔心,有錢人的心思很難猜的。

王成安慰了他們幾句,褚老闆給的理由其實很正當,他也覺得很對,鳳霞山不像表面看上去簡單,由於地理位置的原因,鳳霞山的西面和東面的生長情況是不相同的,東面比西面茂密得多,危險自然也大一些。

第二天,王成照著名片上的號碼打過去。

電話另一端傳出男人的聲音,隔著一條電話線更顯低沉,還多出一種令耳朵酥麻的磁性。

王成揉了揉耳朵,告訴他自己的決定,他同意去華鷹地產上班,但是期限太長,景區建成的時間必然超過一年,他可不想平白把自己一年的時間用在一個連工資都不會給他發的公司裡,這事他絕對吃虧,所以他的意思是一個月,堅決不能再多。

褚老闆卻也不是傻子,兩人討價還價了半天,最後決定三個月,比預期多了兩個月,王成還是比較滿意的掛上了電話,不過早知道應該讓這位褚老闆給他打電話才對,浪費了他好多電話費。

華鷹地產總部

褚亦峰聽到手機裡傳來嘟嘟的聲音,臉上露出一個不甚明顯的表情,敲門聲響起,他才收起手機,“進來。”

李喻抱著一堆資料走進來,一雙美腿筆直有力,穿著高跟鞋走路的速度也很快,她是策劃部的負責人,從進公司開始就忙得像陀螺一樣,每次加班她都在狂喊一定要讓老闆給她加工資,否則對不起她迅速衰老的容顏。

“老闆,您要的資料都在這裡,這是我加班找出來的,關於詳細的計畫,請老闆再給我幾天時間。”

褚亦峰聽到她刻意提了加班就知道她在跟自己抱怨,他掃了眼堆如山的資料,“不用,過段時間會有一個專家來幫你。”

正蹲在雞棚某個犄角旮旯裡的‘專家’突然打了個噴嚏。


第十二章、砸鋪子


西邊佈滿紅霞,太陽就快下山。

王成本來準備親自掌勺給家人做一頓晚飯,結果發現冰箱裡的雞蛋沒有了,於是鑽井雞棚裡找雞蛋,翻了幾個角落才找到四五顆雞蛋,剛走出來就撞見他妹妹。

王子雨哭著跑回來,兩人在屋門口遇到,把王成嚇了一跳,他這個妹妹平時很少哭,真哭了肯定是發生大事,一問之下才知道和張嬸有關。

為人比較好的張叔每天大半的時間都要跑到菜市場為第二天挑選新鮮的菜和肉,回來還要做包子,所以包子鋪多數時候是由張嬸看著的,張嬸這個人很小心眼,心裡不順就會胡編亂造。

用王成的話來講,張嬸就跟他那大娘二娘差不多,這人除了嘴碎,還是個愛炫耀的。

張家包子鋪位于石泉縣的集市,而石泉縣是華鷹地產要收購的範圍,所以他們到時候也是要搬走的,不過張嬸因為家裡開包子鋪且生意好的緣故,在石泉縣擁有兩座房子,因此能得到的款項比大伯家還要多。

若不是他們不住在同一個村,王成恐怕天天都能看到張嬸在炫耀。

王成記得二娘曾經酸溜溜的說了幾句張嬸家要發財之類的話,二娘張氏的娘家與張嬸家同村,這次張家村也被華鷹地產收購,張氏與娘家的人往來的次數便多起來,知道張嬸家的情況不足為奇。

經過這次收購,張嬸家成為張家村最富有的幾家之一,逢人就炫耀,也跟王成的大娘和二娘一個樣,見不得別人比自家好,特別是曾經被她們踩在腳下或要施捨的人,就像王成家,‘新仇’加‘舊恨’,於是張嬸對王子雨的挑剔就變本加厲起來。

王子雨今早去上班,包子鋪一般六點就開始蒸包子,因為農村的人都起得比較早,六點半左右賣包子,時間上是剛剛好的,但是今天卻被張嬸指責來得太晚,說這個時候大家都已經去幹活,大部分都已經吃飽之類的話。

王子雨忍了,張嬸又開始挑剔她動作不利索,打掃不乾淨。

睜著眼睛都能說瞎話,既然張嬸都不給她自己留面子,王子雨就不打算委屈自己,快要下班的時候,她向張嬸提出辭職不幹的決定,然後向她要七天的工錢。

張嬸卻說他們當初說好是幹兩個月,結果王子雨突然撒手不幹,她上哪再找一個員工,這種行為違反了他們當初的約定,所以拒絕給王子雨工錢,不僅態度強橫,甚至大聲的抹黑王子雨,說她平時偷懶不幹活,甚至偷吃他們家的包子,手腳不乾淨等等。

王子雨急得眼眶都紅了。

附近的熟人雖然知道張嬸在胡說八道,但是不認識的人就會信以為真,一個好好的姑娘家被抹黑成這樣,若不解決,日後肯定會對名聲造成不可磨滅的影響。

有人指責張嬸不應該這樣對待一個小姑娘,而且還是個熟人,不過被張嬸罵了幾句就搖頭離開了。

王子雨反駁了幾句,可到底沒有張嬸嘴皮子利索,像打嘴炮似的什麼話都說得出口,這才委屈的跑回家。

王成哪裡見得了妹妹受委屈,聽她說完原委,不等王爸爸和王媽媽回來,二話不說就拽著王子雨去張家包子鋪。

張家包子鋪還沒有關門,省了兩三百塊的張嬸心情很不錯,一邊哼著歌一邊收拾桌椅準備等丈夫回來就關門,背對著門口的她沒有注意到走進包子鋪的王成,直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把她嚇了一跳,轉身頓時嚇得她差點尖叫起來。

王成一進來就抓起桌上的長椅往地上狠狠一砸,長椅一條腿立刻壞了,可他沒有就此收手,拽過桌子扛起來就砸了,張嬸終於尖叫起來。

“王成,你給我住手!”

王成怎麼可能聽她的話,又砸了一條椅子才看向張嬸,眼神冰冷:“不要以為你是長輩就能胡說八道,敢抹黑我妹妹,就算張叔在這裡我也照砸不誤,今兒個你若不向我妹妹道歉,這事我跟你沒完!”

“好你個王成,我怎麼抹黑你妹妹了,我說的就是事實,你妹妹就是手腳不乾淨,我就是要說,你能拿我怎麼樣?”張嬸氣得臉色鐵青,沒想到王成竟然是個硬茬子,可她也不是那種會被嚇一嚇就退縮的人。

“我今天就把你的店砸了,你看我能拿你怎麼樣。”王成說罷就動手,走過去一腳就踹在距離張嬸最近的那張桌子,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少力道,看似很結實的桌子撞到牆後竟然四分五裂了。

看到這一幕的張嬸嚇得退到角落,要是這一腳踹在她身上,恐怕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心裡終於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該招惹王成這瘋子。

其實王成也可以用稍微溫和一點解決方法,但是想到小妹讓人污蔑了名聲,他就氣憤得想給張嬸一點顏色瞧瞧,否則還以為他們家都是好欺負的。

門口早就聚集了一大群看熱鬧的人。

有些人覺得張嬸活該,誰讓她嘴賤,將心比心,要是他們的女兒被對方說成那樣肯定也會找她拼命,不過也有人覺得王成太狠,這一砸可砸掉了好幾百。

“發生什麼事了?”發現自家包子鋪門口圍滿了人,張叔從外面艱難的擠進來,看到店裡的情況頓時傻眼了。


第十三章、張叔


圍觀的好心人將整件事的發生過程告訴了張叔,甚至把張嬸的行為添油加醋了幾分,直把張叔氣得火冒三丈,平時嘴碎幾句也就算了,竟然對一個小姑娘說那麼過分的話,張叔聽得眼前一黑。

王子雨在他們包子鋪幹了七天,不說現在天天接觸,沒到包子鋪打工前,張叔就知道這個小姑娘是個好的,到他們這裡做事後,平時幹活麻利得一個能頂倆,很多時候他都覺得工錢給得太少了,要不是婆娘一直反對,他早就想給她漲工錢。

“張良中,還不快進來制止王成這個瘋子,他要把咱包子鋪的東西都砸沒了。”

看到丈夫仿佛看到救星一樣的張嬸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她就不信治不了王成這小鬼,可丈夫的反應卻讓她吃驚了。

張良中走到一臉擔憂的王子雨面前,竟似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了什麼話她沒聽到,但也把她氣得半死。

王成聽到張叔的名字頓時停止了砸鋪的動作,回頭果然看到張叔站在他妹妹身邊,張叔走到他面前,一臉羞愧。

“王成,這件事張叔會給你和你妹妹一個交代。”

“交什麼代,他把咱們店砸了,必須給賠,否則沒完!”見沒危險就從角落裡跑出來的張嬸聽到他的話立刻嚷嚷開,一副兇悍的模樣。

未等王成回話,張叔反手就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張嬸臉上,‘啪’地一聲很響亮,門口竊竊私語的聲音霎時消失了,整間包子鋪也都安靜下來,大概誰也沒有料到平時老實得很少反駁自己婆娘的張叔竟然也會有這麼一面。

“你給我閉嘴,這事誰對誰錯你自己心裡清楚,王成就算把東西全砸了那也是我們欠他們的。”

張嬸仿佛被打傻了。

張叔回頭從錢櫃裡拿了四百塊錢塞給王成,“這是你妹妹的工錢,先拿著,改天張叔一定會親自帶你張嬸登門道歉。”

這工錢其實多給了,而且王成也砸了他們店裡不少桌椅洩恨,本想拒絕,可張叔卻不由分說將錢塞進他的褲袋裡,不過等他看到張嬸那張不甘的臉,他就不想拒絕了,便宜不占白不占,最好能氣死你個老賤人!

正主離開了,門口圍觀的人群自然就散了。

挖坑把自己埋了,以前大家只敢在背底裡議論張嬸,以後都是光明正大的。

王成帶著王子雨回家,王爸爸和王媽媽還沒有回來,他把四百塊錢交給妹妹,叮囑她暫時不要跟爸媽說起這件事,否則以王媽媽的脾氣肯定會直接抄著菜刀跑去跟張嬸拼命。

王子雨愣愣的應下了,她到現在還沒有從二哥兇狠又英勇的一面走出來,簡直……簡直帥呆了,大哥雖然也護著她,但是從來不幹這麼直接的事。

這事最後還是被王媽媽知道了,就在快要走到家門口的時候,鄰居一位嬸嬸看到她就跟她說起這件事。

王媽媽一進屋就大聲吼起來,嚇得兄妹倆還以為地震了,跑出來一看王媽媽的臉色就知道壞了,小妹的事肯定被她知道了,好說歹說才把人勸住,不過做飯的時候,兄妹倆都能聽到廚房裡傳出王媽媽的菜刀用力剁砧板的清晰聲響,顯然氣還沒消。

“可惜了,你張叔人是真的不錯。”飯桌上已經知道這件事的王爸爸忍不住感慨起來,娶到這樣的老婆對張良中還真不是好事,多虧張良中是個能幹的,要是家裡太窮肯定會被搞得烏煙瘴氣。

“我要是張良中,我就跟她離婚。”

這話一聽就知道王媽媽余怒未消,自個漂亮能幹的閨女被人滿口栽贓陷害毀名譽,這對做父母的來說可不是小事,往後要是閨女有了對象,別人到村子裡打聽,結果聽說了這麼個事會怎麼想?一輩子豈不是毀了。

王爸爸張了張嘴,似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你覺得我說得不對嗎?”王媽媽注意到他的表情,眉毛一豎。

“沒有,你說的對極了。”王爸爸絲毫不敢反駁,說多了王媽媽反而要跟他離婚。

瞧著爸爸‘窩囊’的模樣,王成兄妹都笑了,飯桌上的氣氛總算恢復正常,剛剛吃得大家十分壓抑,米粒嚼著都不覺得香了。

王子雨連忙討好的給王媽媽夾了一筷子菜。

不去包子鋪打工的王子雨之後天天早起幫王媽媽打掃屋裡喂喂雞,接著又和王媽媽一起去集市上賣菜,他們家承包了一塊菜地,除了自家吃的,剩下的平時都會拿去賣,不過再過幾天就要搬家了,所以這是最


第十四章、搬家


張叔沒隔兩天就帶著滿臉不情願的張嬸上門來道歉,不過王媽媽沒讓他們進門,滿嘴諷刺的話說得張嬸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若不是礙于自家丈夫突然變得強勢起來,她恐怕早就發飆了。

雖然王媽媽不接受張嬸的道歉,但是張叔還是執意讓張嬸站在門口道歉,然後才把人拉扯走,經過這件事,兩家日後恐怕也不會再有什麼往來了。

後來因為搬家的緣故,他們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聽說過張良中夫婦的事情,直到一次偶然的機會才知道張嬸被張叔整治得再也不敢胡亂說話,大家那時才知道,張叔其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老實好欺負,怕也是忍耐張嬸的脾氣很久了。

很快就到了不得不搬家這一天。

雖然已經有心裡準備,但是就要離開生活了幾十年的家鄉,對這裡早有感情的王爸爸和王媽媽還是有點捨不得。

王甯安本來打算請假回來幫忙搬家,但是王成回來了,王爸爸和王媽媽商量過後便讓他不用特意跑這一趟,好不容易升職了,請假會給上司留下不好的印象,儘管他哥說不會有問題,最終還是沒讓他回來。

搬家用的車子是一輛老舊的三輪車,後面是平板車廂,有較大的空間可以放傢俱。

因為他們慢一步,所以幾個村的車子都被別家事先預定了,他們家這輛還是王媽媽娘家那邊給找的,一大早就停在王成家門口,能用的傢俱都被搬到車上。

王成力氣大,一個人就能扛起一張沙發,不過王爸爸怕他傷到一定要幫忙,兩人就各扶著沙發一邊搬到車上。

兩個男人幹著體力活,王媽媽和小妹打包行李,衣服都放進行李箱,放不下就用袋子裝著,以前還有醃制的蘿蔔乾和臘肉等東西,瓶瓶罐罐堆在地窖裡,但是後來聽大兒子說多吃醃制的食品容易得癌症,加之石泉縣確實有幾戶的家人因癌症死亡,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王媽媽怕影響到子女的健康,後來就再沒有醃制這些東西了,只是偶爾想吃的時候才會去買一些回來。

不過地窖裡還是有不少其他東西,自家釀的酒,還有一些梅料製品,這都是以前存下的,小時候他們兄妹三人都愛吃,王媽媽隔段時間就儲存一些,然後讓王子雨和她大哥帶一些酒和梅料上山給王成和老和尚,現在因為吃得不多,所以沒多少儲存。

雞棚裡的雞被他們用幾個大籠子趕進去再掛到車上,慶倖雞的數量並不是很多,否則還得再回來一趟。

滾滾的車輪揚地沙地上的灰塵,老舊的三輪車發出突突的噪音駛離了王家村,他們搬家的時間算晚,王家村已經有八成人家搬離了,以往還能看到不少人的街道此時空蕩蕩的,幾乎沒有看到人影。

王媽媽回頭看了眼不久後就會化成平地的王家村,心中感慨萬千,以前他們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搬離王家村,雖然有兩家糟心的親戚,但是好歹是生活了多年的地方,總會有感情的。

“媽,以後咱們就住在關家村了,您可以天天見到姥姥和姥爺,應該開心才對。”

年紀越大的人越是念舊,像他們爸媽這樣重感情的人更是如此,村裡其實還有不少老人是不願意離開生活許多年的村子,但是為了年輕一代,他們都不得不妥協,別人不管,王成希望爸媽能開心一點。

王子雨在一旁附和。

“姥姥姥爺一定會喜歡你們的,前些日子你姥姥還問了成成的情況。”王媽媽摸了摸王成的腦袋,冒出來的頭髮茬子有點扎手,十八年前把這孩子託付給老和尚的時候,她從奢想過還能再一家團聚,這是上天的恩賜,她要好好珍惜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刻。

“難道是我人見人愛的緣故?”王成摸著下巴。

“二哥,你好不要臉。”王子雨捂著嘴一臉吃驚,好像現在才發現她二哥的真面目一樣。

“什麼不要臉,我這叫自信。”王成敲了她的腦袋一記,竟然敢說自己的二哥不要臉,這小姑娘也太不實誠了。

“自戀還差不多。”王子雨嘀咕。

“你說什麼?”王成挑眉,不要以為小聲他就聽不到。

“沒、沒說什麼。”王子雨吐了吐舌頭,趕緊賠笑,她還沒忘記二哥砸掉張家包子鋪時那股狠勁。

看著兄妹倆有說有笑的畫面,王媽媽和正在開車的王爸爸相視一笑。


第十五章、第一天


關家村在上陽縣,上陽縣與石泉縣隔著兩座山,需要先繞過一段沙石鋪成的路,然後才能到達水泥的路段,那是以前修建的水泥路,雖然已經有多個年頭,水泥路一些路段早已崩壞,但是比起前面那段沙石路卻要好得多。

四個人擠在一輛車裡本就十分擁擠,王成後來乾脆下車坐在後面,剩下的路已經不會特別顛簸,王媽媽只得再三叮囑他要小心。

歷經一個多小時,三輪車終於到達關家村村口。

關家村的環境比王家村好一些,視野很開闊,從村外的道路向遠處望,到處覆蓋著一片綠色嫣然的景象。

關家村是個比王家村還要大一兩倍的村子,人口超過百戶,因為交通比石泉縣便利,所以不少戶人家也跟王成家一樣選擇了上陽縣,他們的到來使得關家村的人口一下子超過了一百五十戶。

王成家的房子是暫時租的,距離姥姥家並不遠,兩家也就百米左右的距離,房子和他們原來的屋子一樣都是三室一廳,只是每個房間內部的空間寬敞了許多,不再是進門就感覺到一個逼仄的空間。

姥姥家知道今天是他們搬過來的日子,本想過來幫忙,但是王媽媽沒讓他們來,兩個老人家年紀大了,行事不方便,搬家絕對是活受罪。

新家在他們之前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灰塵很多,不過王媽媽早就算到這一天任務會很重,所以在搬家的前兩天就和王子雨提前過來收拾新家,當時還是王爸爸租了輛三輪車帶她們過來的,王成因為不會開車,所以只能留守家裡。

將車上的傢俱搬下來,他們開始佈置未來會住幾個月的新家。

新家的牆壁沒有剝落得厲害,廚房被勤勞的王媽媽和王子雨打掃過後已經變得很乾淨,王爸爸也不禁慶倖王媽媽有先見之明。

等他們將所有傢俱都擺好位置後已經是正午,廚房還沒開夥,王媽媽將他們早上吃剩的包子和烤餅重新熱一下,四人分著吃了點填填肚子,承諾晚上會做一頓大餐,中餐就先忍忍,不過到了下午,姥姥帶了點自家做的餃子過來。

剛蒸過的餃子還很燙,裡麵包著普通的韭菜豬肉餡,他們全家都很喜歡吃,沾點醬吃起來特別香,六七十個餃子被他們吃得丁點都不剩,被姥姥笑話活像幾天沒吃飯一般,王子雨忙誇獎是姥姥的手藝好,吃得他們都停不下來,把姥姥逗樂了。

晚上六點多,王媽媽還是沒完成她的承諾。

等他們幹完活,就連王成都覺得胳膊有點酸,一天都沒停下來的王媽媽就更別說,累得都沒力氣做飯了。

最後還是姥姥有先見之明,在家裡先做了他們四個人的飯菜,然後和姥爺一起端過來給他們吃。

入夜,王成一家早早就上床睡覺了,還沒十點就睡得像死豬一樣,銀白的月光從窗戶撒進來,王成隻穿著一條大褲衩,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老和尚糾正了他很多次,但是這睡姿從來沒改變過,風扇發出呼呼的聲音從床尾傳來,新家沒有空調,小風扇也還沒有安裝好,第一晚就只能這樣過。

天未亮,雞鳴響起。

向來早睡早起的王成很快就睜開眼睛,屋外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昨天的勞動量很大,不過對王成來說卻沒有什麼大問題,休息一晚就沒事了。

王媽媽還沒有起床,平時這個時候廚房的燈光已經亮了,昨天多半是累著了。

王成輕手輕腳的走到院子裡,東方出現的魚肚白越來越大,山裡的風清爽甜美,微風徐徐,跟王家村差別不大,像往常一樣做完晨起運動,王成回屋洗漱,然後套上衣服出門沿著街道一邊跑步,一邊熟悉關家村的街道,等他轉完回來,天已經完全亮了。

“成成?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王媽媽從屋裡走出來就遇到跑完步回來的王成,還以為二兒子在房間裡睡覺,目光瞥見他手裡提著的熱騰騰豆漿包子和烙餅就知道他肯定起得很早,不知道真實情況的王媽媽頓時有些心疼。

“睡夠了就起來了,這是我給您和爸爸小妹買的早餐,趁熱吃。”王成知道家裡目前沒有存貨,王媽媽起來還得去菜市場跑一遭,等做完早飯就晚了。

“你呢?”王媽媽將東西拿進屋裡。

“我已經吃過了。”攤主大概沒見過像王成那麼能吃的,當時看得都目瞪口呆了,隔壁桌的大叔還誇他很能吃,然後很熱情的拉著他聊天,要不然他早就回來了。

這是搬進新家的第一天,陽光明媚。


第十六章、猿糞來了擋不住


明媚的生活持續還不到幾天。

有一天,王媽媽從菜市場回來就黑著臉,雖然時間並不長,但還是被細心的王成發現,一問之下才知道大伯二伯兩家竟然也搬到了關家村。

上陽縣不止關家村,但是關家村卻是上陽縣最大的村莊,而且近幾年的發展已經越來越好,隨處可見一幢兩幢的小樓,街道也都是水泥路,交通十分便利,每天早中晚都有公車或貨車從關家村經過,是以很多人都會選擇關家村。

王成一家搬到關家村之前,王爸爸曾經知會過爺爺奶奶一聲。

事實上,倆老因為王成家與大伯二伯疏遠的關係,現在對王成一家已經不大關心,如果不是王爸爸還惦念著親情,他是不會特意去告訴他們自家準備搬往關家村,現在倒好,原來大伯二伯也有意搬到關家村,可是他們卻什麼都沒說。

王爸爸出去打聽,發現兩個哥哥現在住的房子跟他們一樣都是租來的。

他們在關家村西面分別買下一塊地,準備建一座兩三層樓高的樓房,想法倒是和他們不謀而合,巧的是,他們也選在西面。

關家村西面的交通最便利,環境也是靠山近水,比較有錢的人家都會選擇在西面住,所以西面隨處可見裝修漂亮的兩三層小樓房。

王爸爸和王媽媽兩人商量過,這裡環境好,又是王媽媽的娘家,以後就準備定居在這裡,既要長住,房子條件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差,所以打算動用從華鷹地產得到的那筆錢,有姥姥姥爺幫忙疏通關係,他們買到的是一座現成的二層樓房,準備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裝修,這樣既省力又省錢。

賣主一家準備搬到城市且不打算再回來,但消息還沒有傳開,王爸爸能買到還是多虧姥爺和他們家的老人很熟的原因。

“房子已經買下,合同都簽好了,想要反悔是不可能了。”

王爸爸歎了一口氣,他昨天才跟屋主達成協議,結果就聽說大哥二哥的事情,在王家村都沒那麼近,結果到頭來還是要當鄰居,不得不感歎一句天意弄人,“他爸,醜話我可說在前頭,如果大哥二哥和他們的媳婦要找麻煩,我可不會坐以待斃,到時別怪我不留情面。”王媽媽這輩子最煩的就是王家那群親戚,本以為以後能過遠離他們的生活,這才剛高興兩天就被無情的現實打擊了,心裡甭提多鬱悶。

“隨你,我也不管了。”王爸爸破罐子破摔,一想起這事就頭疼。

“這話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又插手,成成和小雨作證。”王媽媽擔心他反悔,畢竟那是自己的親人。

“媽,我肯定堅定不移的支持您。”王成立刻狗腿的附和,他們家做主的人一直都是王媽媽,這個時候要討好誰根本想都不用想。

王子雨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媽媽和二哥,默默的坐了過去,“我支持媽媽和二哥。”

王媽媽得意的看向王爸爸。

王爸爸,“……”

這就是他的好兒子好女兒。

搬到關家村第五天,王成一家已經徹底安定下來,王媽媽和王爸爸忙著裝修西面那座兩層樓的房子,每天來來回回跑,根本沒有時間做其他事,家務事和雞棚那群雞就暫時交給王子雨負責,王成則因為與華鷹地產有約定,不得不前往市里。

山海市是個發展中的城市,正在向發達城市過渡,開發很迅速,市里高樓大廈林立,隱約已經能看到它的潛力是極大的,難怪不少房地產開發商紛紛湧進來。

華鷹地產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要到這家公司做事,王成不可能什麼都沒打聽。

華鷹地產是一家剛註冊不到三個月的地產公司,公司員工加上那位褚老闆好像只有十人不到,新鮮得其他地產公司一聽是沒聽說過的地產公司就沒放在心上,可就是這樣一家公司拿下了鳳霞山這塊開發地。

政府有意開發鳳霞山是內部消息,據說方案還沒有通過,所以哪怕是在山海市有實力的估計也還沒有得到這個消息,華鷹地產卻能夠提前一步得到,背後實力不容小覷,現在消息還沒有傳出去,很多人都在等著華鷹地產血本無歸,像這種大型的旅遊度假景區不是你想開發就能開發的,沒有政府的支持,就算你往裡面砸再多錢都不可能收得回來。

下了公車,王成抬頭仰望著前面高達八十五層的高樓大廈,這不是山海市市中心最高的大廈,可卻是標誌性的,華鷹地產就位於這座大廈的第四十九層,通常樓層越高就代表著實力越強。


第十七章、上班


農民工打扮的王成混在一堆全是精英打扮的男男女女中間,於是成功的收到了無數嫌棄的眼神,就連大廈的保安也一直在盯著他,仿佛只要他有一絲不軌之意就會立刻沖過來抓住他。

這些王成都當沒有看見,農民工又怎麼樣,不知道農民工是地球最偉大的職業麼?心中同樣鄙視這些人,王成大搖大擺的坐著電梯來到四十九層。

“這位美女,我找你們老闆。”王成來到櫃檯前,他只認識章一恒,方天和褚亦峰這個老闆,是最後一個叫他來的,所以理當找他。

美女叫唐絲絲,她是華鷹地產剛招進來的新人,一個高校畢業的大學生,之前招她是為了給李喻當助理,李喻曾經跟負責財務部兼人事部的范齊抱怨過,范齊不知道這件事,所以給招進來了,剛好他們也缺一個前臺,正好不浪費。

“請問您有預約嗎?”唐絲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臉上的笑容差點繃不住,她還是第一次在長河大廈這種高級的地方看到穿著這麼邋遢的人,眼睛裡的鄙視和輕蔑根本掩飾不住,到底是剛踏入社會的年輕人,完全沒有經驗。

“有沒有預約我不知道,不過我有你們老闆的名片。”王成說著便把名片拿出來給她看。

唐絲絲看了一眼卻沒有接過,名片算什麼,華鷹地產是個新公司,老闆的名片肯定到處派發過,要是每個人都拿著老闆的名片她就讓進去,這份工作就不用幹了,她不知道的是,褚亦鋒的名片還真沒有幾個人能擁有,特別是他親手送出去的名片更是稀有至極。

“請問先生叫什麼,我可以幫你查查看有沒有預約。”

“我叫王成。”

唐絲絲翻開桌上的本子,看了一遍都沒有一個叫王成的人,臉上的笑容更深:“王先生,很抱歉,沒有您的預約,不如您下次再……”

“王成?”章一恒驚訝的聲音打斷了唐絲絲的話,他剛從外面走進來,步履比較匆忙,要不是下意識抬頭看一眼就錯過了。

“章先生。”王成還認得章一恒,“我來找褚老闆,上次跟他約好。”

“老闆今天剛好不在。”章一恒知道這件事,只是忙得忘了是今天,“不過老闆吩咐過我,讓我幫你安排,你跟我來吧。”

王成將名片放回口袋裡,跟著章一恒走進去,甩都不甩表情錯愕的唐絲絲。

李喻得知她等了很久的專家終於來了,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心裡幻想的精英級專業大師卻在看到王成的模樣後石化了,這個農民工打扮一看就是鄉下人的光頭竟然就是老闆口中所謂的專家,不會是在耍她吧?

章一恒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他見過王成兩面,又知道他的身份,對他今天的打扮一點也不意外,可別人就不一樣了,看到李喻的表情就知道她心裡有多麼期待這位專家能幫她分擔工作。

在章一恒的解釋下,李喻終於走出了打擊。

這位叫王成的專家只有高中學歷,職業和尚,他是鳳霞山的主人,現在已經不是了,終於知道老闆所謂的專家原來是這個意思,一個把和尚當職業的人,可想而知是沒有過任何工作經驗,到頭來還是要她手把手的教,否則她還真不敢把這個重要的項目交給他做。

李喻嘴角抽搐,老闆真會給她找麻煩,早知道她寧願讓唐絲絲給她當助理,好歹是個大學生,幾盆冷水潑下來,滿腔熱情都消失了,將人領回去後,她直接把之前找給老闆的那堆資料交給王成。

“今天下班之前,把這些資料都給我看一遍,不要想偷懶,我會檢查的。”

王成倒是不介意她忽冷忽熱的態度,讓她失望了他也很抱歉,但是……這堆資料是不是太多了?

只會抱怨的員工不是好員工。

上班第一天,王成決定暫時當個好員工,不就是看個資料,當初他曾經被老和尚逼著背了幾十本書,過目不忘沒那個本事,但是他自問記憶力不會太差。

李喻有自己的辦公室,王成的辦公桌就在她的辦公室門口往右第一張桌子,上面只有一台新電腦,其他都是空的,現在多了一堆資料。

李喻從百葉窗看出去剛好能看到王成,他正埋頭苦閱每一份資料,偶爾皺眉就翻書,看起來還是比較踏實的,胸前那股鬱悶總算消失了,至少是個聽話的,不像……她瞥了眼外面某個人的身影,不像某人不好好工作,整天想些不該有的心思。

時間過得很快,王成午休時給家人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自己已經在華鷹地產公司上班,讓他們不用擔心他。

到了下班時間,李喻也沒有過來檢查,他就下班了,至於褚老闆,果然一天都沒見到他。


第十八章、大哥王甯安


市中心每到上下班的時間段都會變得十分擁擠,最具代表性就是公車站,一群人擠來擠去,爭先恐後上公車。

王成仗著自己身強體健,很淡定很順利的成為下班後第一班公車的一員,車門將十幾張不甘心的臉關在了外面,有個女的甚至瞪了王成一眼,她之前想將王成拽下去,好自己上來,但是拽不動王成,自己反被後來居上的人擠到後面去。

擠到公車後方,王成抬起手臂看了下。

女人的指甲未免太鋒利了,他的手臂被她故意劃出了幾道紅痕,要不是他皮糙肉厚,恐怕都能見血了。

王成不禁慶倖明天是周日不用上班,饒是他也吃不消這樣天天擠公車,特別是現在是夏天,天氣那麼熱,人擠人就更熱了,想得出神的他沒注意到公車旁停了一輛黑色跑車。

綠燈亮起,公車載著一車人離開了紅綠燈路口。

黑色跑車駛向另一個方向,車主正是王成第一位老闆褚亦峰,大概沒想到會看到王成,整個人幾乎貼著車門,他那顆光頭又比較顯眼,很難不注意到,又看了眼公車離開的方向才收回視線。

到終站後又轉車,等王成回到家裡,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山裡的夜晚比較涼爽,白天上班的悶熱感霎時消失了。

王媽媽心疼兒子,估摸著他回來的時間就做好了一桌子菜,菜色很豐富。

有金針菇拌黃瓜,酸甜口味,金針菇本身具有極高的食療藥用價值,沒搬離王家村時,他們家有一塊菜地就是用來種植金針菇的,王媽媽日後還打算種植,不過最近忙著新家的裝修,所以沒有時間搞菜地這一塊,另外還有蘿蔔炒肉末,鹵雞爪,紅燒肉等等,連王子雨都說家裡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麼豐盛的晚餐了。

這話實在,王子雨雖然幹活麻利,但是做飯的本事卻不怎麼樣,這段時間家裡人都很忙,所以一天三餐都吃得比較隨意,嘴裡都快淡出味了。

王成莞爾,他倒是想幫忙做飯,但是他也常往石泉縣跑,所以沒有多少時間。

石泉縣如今已經沒有多少人,那些再不想走的老人也都搬離了,所以華鷹地產也開始動工了,章一恒或他的助理時不時就往這邊跑,對石泉縣不熟的他們就請他當導遊並且時不時跟他講該專案的開發事宜。

吃完飯,該洗漱的去洗漱,該收拾的去收拾。

“成成,不如就去你大哥的公寓住吧,他那兒寬敞,多你一個也不多,而且你們兄弟倆以前相處的時間不多,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增進一下感情,你大哥一定會很高興的。”

王媽媽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出來就聽到王爸爸的話,這是他們夫妻倆今天白天商量的結果,主要是考慮到從關家村到市里的距離,每天這樣坐那麼長時間的車絕對不行,雖然捨不得好不容易才能與二兒子相處的時候,但是為了他好也只能這樣。

“會不會打擾到大哥?”王成是無所謂,本來他也不想讓爸媽他們每天都要等他回來才能開飯,他們家平時六點鐘開飯,今天卻到八點左右,這還是情況好的時候,如果他擠不到公車或再晚一點下班,那麼九點多都有可能,只是他跟他哥的親密度確實不如和妹妹王子雨深。

王甯安高中是在市里最好的學校讀的,等他也去那間學校讀高中的時候,他哥哥已經進入忙碌的複習生涯,大學則是在京大那種高學府上的,四年裡連爸媽都沒見過幾次面,更別說經常待山上的他。

“兄弟之間說什麼打擾不打擾了,媽媽做主,就這麼定了,你哥不會說什麼的。”王媽媽乾脆一拍板,不再理王成的意願。

王成無語,至少得問問大哥的意見吧,若是他的公寓已經有其他人住進去怎麼辦?比如女朋友之類的,這個可能性很大。

聽小妹說過,大哥在讀大學時期曾經交過兩三個女朋友,只是每個幾乎都沒有超過三個月,唯一一個有機會卻是在快要超過三個月的時候分了,後來聽王媽媽說,大哥以學業為由,大學後兩年沒再交過女朋友。

畢業後出了社會,大哥又陸陸續續交了一兩個女朋友,據說終於有一個超過三個月,差不多有一年半,甚至還想帶回來給爸媽看,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最後還是分了,感情經歷既豐富又坎坷,他雖然沒談過戀愛,但是他並不羡慕,感覺很像沒事給自己找事。

好在王媽媽也不是真的會枉顧大兒子的意願。

第二天,她就給王成大哥打了個電話。


第十九章、老闆到來


王成沒想到會接到老闆的電話,更沒想到他竟然跑到上陽縣來。

王媽媽讓他去聽電話的時候他還以為是章一恒或方天,這些人都是工作狂,周日不休息也有可能。

王成當時在吃王媽媽做的烙餅攤雞蛋,牛奶是鮮擠的,他們家沒有養奶牛,牛奶是小妹去姥姥家送吃的的時候,姥姥讓小妹帶回來的,出門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順手拿走了幾塊烙餅攤雞蛋。

遠遠就看看一輛惹眼的黑色跑車停在關家村村口,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倚靠在跑車的車門邊上,單手插在口袋裡,嘴裡還叼著一根煙,不時吐著朦朧的煙霧,姿勢隨意,一點也看不出老闆的架勢,而且多出幾分隨性的灑脫。

這個時間已經不算早,鄉下的農民都習慣早起勞作,村口進出的人雖然不多,但是在關家村這樣的地方還是很少看到這種漂亮的跑車,特別是男孩子,沒有男人不喜歡車,所以圍觀的多數是男的,指指點點的,有人還能認出這是一輛價值幾百萬的跑車。

而被圍觀的男人卻至始至終都淡定得仿佛被圍觀的人不是他。

等王成走近,男人正好吸完手上的煙,煙頭被他扔到地上,一腳踩滅了僅剩的那點火光,對王成道:“上車。”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王成可不想被圍觀,立刻按照男人的話打開車門鑽進車裡。

跑車甩了大家一屁股尾氣,頃刻就消失在大家視線裡。

車上,王成偷偷觀察了老闆幾眼,有些不確定,猶豫了一會還是把從家裡帶出來的烙餅拿出來。

“老闆,你好像還沒有吃早餐,肚子一定餓了吧,這是我媽做的烙餅攤雞蛋,剛出鍋沒多久,還是熱的,要不要吃一點,我媽的手藝還不錯。”

褚亦峰看了他一眼。

就在王成以為他不想吃的時候,他卻無比自然的接過袋子,還道了句謝謝。

王成盯著袋子裡的餅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收回視線,回了句不客氣,其實他真的只是客氣而已,他以為像老闆這樣的上層人士應該不會想吃尋常人家做的糙食,這種食物在多數城市人的眼裡是上不得檯面的,更是某些人一輩子都不可能碰的粗糙食物,但恰恰就是這種食物對人的健康更好。

比如大家在吃水煮魚、紅燒肉等高脂高熱量的食物時總擔心會發胖,這些粗糙食物就能幫人減輕體重,防止腸癌,幫人排毒等等功效。

“老闆,我們先去哪裡看?”王成怕氣氛尷尬,主動挑起一個話題,他跟老闆只見過一面,話題也只能說工作上的事情。

“鳳霞山。”褚亦峰扔給他一個簡短的答案。

“東面還是西面?”這個回答不錯,正是他最擅長的,當即來了興趣。

“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王成立刻侃侃而談,“鳳霞山東面靠海,所以雨水和日照都比西面充足,森林茂密的程度比西面高了不止一倍,地勢雖然不高,但是視野有限,能見度不高,如果不是對那裡熟悉的人帶路很容易出事,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東面的價值比西面高出不少。”

“價值?”這話似乎讓他想到什麼,褚亦峰不是很明顯的挑了下嘴角。

王成敏銳的察覺到他的話有些不一樣,具體卻說不上來,仔細想想,他好像沒有說什麼不對的話,商人逐利是很正常的現象不是嗎?

“不過它的價值只有親眼看過的人才會相信。”

說話的時候,他們已經到達石泉縣,接下來的路只能用走的,車子進不去,兩人直接下車,褚亦峰似乎不擔心車子會被偷走,拿了鑰匙就直接撇下車徒步上山,手裡還拿著王成給他的烙餅攤雞蛋,在王成給他講解鳳霞山的時候,他竟然邊吃起來,濃香的味道飄進鼻子裡,早飯他根本還沒吃飽。

走過一些危險的路段時,王成還特意看了老闆一眼,還以為會看到一個因害怕而小心翼翼的老闆,結果人家面不改色,步伐穩健得很,原來是個練家子?之後他就不再擔心了。

到了山頂,視線變得開闊起來。

無音寺和他離開之前一樣,就像一個垂垂老矣站在寒風之中抖擻的老人,哪怕被風霜吹打得再如何遍體鱗傷,它依然直直的挺立著,就像曾經的老和尚一樣。

王成想到身邊還有他老闆,連忙收起那股遲來的傷感,指著東面茂密的那一片森林說道:“老闆,下面那片就是我剛剛跟你說的。”

“帶路。”

老闆都發話了,王成只能照辦。


第二十章、手把手


鳳霞山的東面因為過於危險,所以很少有村民會去,他們不像從小就生活在鳳霞山的王成,幾乎把鳳霞山當成自己的家。

石泉縣中,除已經去世的老和尚,王成可以算是唯一一個對鳳霞山瞭若指掌的人。

褚亦峰讓他帶路,他就挑選了最適合走的一條路,那是他最常走的路,樹木很茂密,但是有他以前留下的標記。

現在是大白天,天氣晴朗,金燦燦的太陽掛在頭頂很耀眼,但是太陽光卻被茂密的樹葉遮擋住,光線透不進來,兩人進入森林後,視線一下子黑了。

“老闆,拉著我的手。”王成擔心老闆會不適應,主動把手遞給了他。

褚亦峰盯著他伸過來的手,後者根本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只以為他不適應這裡的光線,時間只是過了幾秒,他便伸出右手。

王成的手有些粗糙,特別是虎口,這地方是磨得最厲害的,好像常年都握著什麼東西,繭子很厚,總的來說,這是一雙並不起眼又很普通的手,他在心裡評判王成的手,須不知後者也走神了一點點。

老闆的手很溫暖,但是他一直以為老闆是個養尊處優的有錢人,雙手必定是細皮嫩肉的,可沒想到他猜錯了,在他手裡這雙手確實很修長,但是手心卻和他一樣佈滿了繭子,他忍了忍才沒用手去摩擦對方的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繭子。

兩人互相拉著手終於走到一處地勢比較平的地方。

頭頂的樹葉仍然茂密,但是已經比之前走過的地方稀疏不少,斑駁的陽光從縫隙透進來,光線明亮了許多。

“這個地方是我以前找到的,從這裡可以看到附近一些植物,這裡的樹木絕大多數都是超過百年的樹木,其中有部分甚至有數百的歷史,這片森林還是保存得比較完整的,樹種也都是比較珍惜的,比如馬尾松、楓香樹、三角楓、青龍木等等,挖掉的話很可惜。”

褚亦峰沒有表態,他走到石塊的邊緣,下面的坡度不太抖,光線雖然仍然陰暗了些許,但確實能看到不少高大的樹木,特別是越深入,這些樹木就越粗壯。

“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這地方是我以前……”

“最後面兩句。”

王成思考了一下,“馬尾松?”

“繼續。”

“……楓香樹、三角楓、青龍木等等,挖掉的話很可惜。”

“是挺可惜的。”

“……”王成覺得這是不道德的行為,老闆若是真的很想接這句話,直接在他說完的時候接不就成了,非得要他重複一遍,差點以為老闆在考他的記憶力。

頭頂突然響起一個窸窸窣窣的聲音,聲音其實不大,而且很容易被誤以為是樹葉摩擦的聲音,但是森林裡太過安靜,兩人還是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抬起頭就看到一團黑漆漆的東西掉了下來,吧唧一聲摔在兩人腳下,小東西似扭傷了腳,歪歪扭扭的站起來又踉蹌了一下。

“蠢豬。”王成蹲下身,好笑的看著這團東西。

“這是豬?”禇亦峰看著王成將它抱起來,發現是一頭個頭比普通的豬小很多的豬,外表看起來倒是和普通的豬沒什麼兩樣。

“這是迷你豬,野生的,半年前我在這裡發現它的,性子太野,喜歡跑來跑去,動作靈活得抓都抓不住,也不知道怎麼長的,這裡的野生動物不少,沒被吃掉真幸運。”王成咂了咂嘴,聽說這種豬也叫香豬,還能烤來吃,野生的豬肉總是比較鮮美的,迷你豬在他懷裡掙扎了幾下,王成拍拍它的屁股,扭傷了還亂動。

“你想養它?”褚亦峰看他的架勢分明是準備把這只豬帶回去。

“它受傷了,不把它抱回去包紮傷口是活不了多久的,不過養它確實不大可能,明天開始我就要去市里上班,回家的次數恐怕不會多,照顧不了這小東西,我爸媽和小妹又都很忙……唔,好像也需要地方養傷。”王成說到最後都露出苦惱之色,他剛剛沒想那麼多,現在才發現問題大了,別說養它,讓它養傷的地兒都沒有。

“你已經找到住處了?”褚亦峰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王成卻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我大哥在市里有一套公寓,我爸媽準備讓我去跟我大哥一起住,不過我大哥不喜歡小動物,這只豬肯定是不能跟我一起去市里的。”

“怎麼不自己租一間公寓?”

“有錢也不能這麼浪費,有地方住幹嘛還要自己再租一間公寓。”王成知道他在說那筆錢,賣了鳳霞山后,他的身家已經高到大伯二伯都比不上的地步,可那筆錢他不想用在不必要的事情上,不過最主要的原因就像他說的,除非日後大哥交了女朋友,他才會搬出來自己租一間。

多了一隻豬,兩人沒有再往下,直接原路返回。


第二十一章、你的豬


迷你豬這種動物屬於珍惜動物。

王成本來打算暫時麻煩小妹照顧迷你豬,但是老闆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他猶豫了。

野生珍惜動物是國家重點保護對象,不論是獵捕還是飼養都需要向有關部門申請特許獵捕證或持有許可證,否則就是犯法的事兒。

這下子更難辦了。

“老闆,能不能請你幫個忙?”王成猶豫了一路還是開口了,這事他想來想去還是只能讓小妹幫忙照顧迷你豬一段時間,可犯法的事他又不能讓小妹幹,媽媽要是知道還不得宰了他,所以只能找人幫忙申請那兩個證,他認識的人中,似乎也就只有老闆有這個能力?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鳳霞山現在是我的地頭。”

王成頓時明白他的意思了,也就是說這只迷你豬也是他的所有物是麼,他立刻發揮順著杆子往上爬的厚臉皮本領說道:“那老闆就更應該幫忙,這是你的豬,我現在是在幫你的豬,老闆你是不是應該給個保障?”

這杆子爬得十分順溜,禇亦峰第一次領教他的厚臉皮,特別是聽到他一口一句‘你的豬’,冷不丁怔愣了一下,過了一會,臉上似乎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似笑非笑。

王成不知道他這表情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呢。

“算你說得有道理。”

王成心想,沒道理他敢說麼。

回到關家村已是正午,王媽媽早就做好午飯,站在外面都能聞到一股飯菜的香味。

王成抱著迷你豬下車,彎腰對著車內一本正經的褚亦峰說道:“老闆,路上小心,那件事就麻煩你了。”就差沒說出我就不留你吃飯了。

想來老闆吃慣了山珍海味,必定不會想吃鄉下的家常小菜,所以他壓根就沒想過要留老闆在家吃,況且他沒有事先告知王媽媽有客人,所以根本沒有做老闆的份,這種情況下更加不可能留人下來吃飯。

“明天記得準時上班。”留下這句話,褚亦峰就開車走了。

資本家果然不愧是資本家,時刻惦記著壓榨員工的勞動力,看著跑車的屁股消息在視線裡,王成才轉身回屋。

他抱回來的迷你豬引起家人的注意力,特別是小妹,見多了個大肉肥的家豬,突然看到這麼小的豬頓時被萌到了,吃完飯後立刻迫不及待的抱著迷你豬去洗澡,上演了一出浴室大戰,因為迷你豬不喜歡洗澡,一沾到水立刻到處跑,幸虧小妹有隨手關門的習慣,迷你豬也因為一條腿受傷跑不快,每次還沒跑開就被小妹捉了回去。

等他們折騰完了,王成才拿著衣服去洗澡,洗完出來正好遇到王爸爸。

王爸爸問起迷你豬的來歷,王成告訴他是在鳳霞山撿的,雖然稀奇,但也不是什麼有危害的動物,他們家以前還養過豬呢,王爸爸也就沒放在心上,家裡多一隻豬跟少一隻豬沒什麼兩樣,不過有些話還是該叮囑的。

“再過一個多月你妹妹就要去上大學,可沒有時間再幫你照顧這只豬,到時候你自己看著辦,我跟你媽也沒空。”

“我知道了爸,您就不用操心了,我既然把它帶回家,肯定會負責到底的。”

“你妹妹的高考成績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說起上大學,王爸爸就惦記著女兒的高考成績,心裡大概比正主還要期待,畢竟這是他又一個驕傲。

“快了吧,聽說二十七號左右就會放榜,現在是二十一號,沒剩幾天了,對了,爸,節日快樂。”王成理解王爸爸的心情,小妹是他們家最會讀書的,考試常常拿第一,從未掉過名次,唯一一次是生病了沒去考,這點連大哥都隱隱有些比不過。

王爸爸一愣,“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我知道不是您的生日,今天是父親節。”王成哭笑不得,不過也難怪,這是他第一次當面對王爸爸說這句話。

王爸爸顯然也想到了,能聽到二兒子說這句話也是他和王媽媽一直以來的心願,眼眶還沒來得及醞釀濕意就被他下一句話說糊塗了。

“爸,我送了份禮物給您和媽。”

“在哪?”王爸爸看來看去都沒發現他手裡有拿禮物。

“以後你們就知道了。”王成賣了個關子,不等王爸爸回話又說:“我累了,爸,您跟媽也早點睡,晚安。”

門一關,留下王爸爸依舊糊塗著,回到房間跟王媽媽商量了半天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

王成打開他哥的電腦,這台電腦購置已經有五六年,主機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嗝屁,不過因為還能用,所以一直沒有當廢品扔掉。

王成上網查了下和迷你豬有關的內容,才知道這種豬其實也有人在飼養,多數人稱為香豬,想來也未必一定要什麼持有許可證,不過他也沒後悔,有總比沒有好,有備無患不就是這個道理。



第二十二章、地位超然


第二天,王成起得早。

知道他要早點搭公車去上班,王媽媽五點多就起來給他做早飯,王成吃了五六個蔥香肉餅,喝了兩大碗豆漿就提著昨晚準備好的行李在家人依依不捨的目光下出門了。

到了公司,離上班時間還有十五分鐘,李喻還沒有給他發新的任務,王成乾脆拿起窗臺上的水壺去茶水間裝了壺水準備澆澆辦公室裡的花草。

這些花花草草都是公司裝修後特意買來的,目的是為了吸收空氣中的甲醛,不過因為大家都很忙,所以沒人有時間照顧這些花花草草,而有時間的人心思卻不在這上面,眼看著有些花草就要枯死了,幸虧遇到了王成。

等他做完這一切,十五分鐘剛好過去。

前臺美女唐絲絲幾乎是踩著點走進來的,看到王成,表情似乎意義不明的變了一下,王成朝她點了下頭就走開了。

唐絲絲對著他的背影似乎想說什麼,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回頭發現是李喻,連忙換上一臉笑容,可惜李喻看也沒看她一眼,好像當她不存在一般,坐在前臺的唐絲絲忍不住低咒了一句。

“上班都遲到,真當自己是根蔥。”

她哪裡知道,像李喻和章一恒這樣的人,他們根本不能算是普通的員工,普通員工需要上班打卡,可他們不用,打卡不過是為了約束那些不能自律責任心又不強的員工而已,有一天她如果能像李喻這樣,她也可以不用打卡,也不用拿死工資了。

首先,管住自己的嘴巴。

王成的眼力不是唐絲絲可以比的,他早看出來李喻在公司的地位,能夠一個人負責那麼大的一個項目,可見老闆對她的信任,這樣的女人說她是女強人也不為過,這一天的工作量沒有第一天那麼多,不過內容比較深奧。

李喻負責的是專案的策劃,和章一恒的工作是同時進行的,在度假景區修建的時候,策劃部要負責宣傳,任何一個項目都少不了宣傳,沒有宣傳,哪怕你做得再好,沒人知道又怎麼吸引得了遊客,賺不了錢,這個項目就打水漂。

王成雖然不是專業學策劃的,但是他對石泉縣的瞭解比李喻深,有他解說,李喻可以更清楚的知道從哪方面下手,工作效率一下子提高了不少,因為他是門外漢的李喻終於不再抱怨。

這天從上班到下班,王成仍然沒有見到老闆,後來才知道,老闆不是天天都來上班的,想到大老闆那天突然來找他一起上山,他突然有點理解了,老闆的想法果然不同尋常,像他們這種凡人無法理解。

忙碌起來,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

牆上的時鐘走向下午五點半,公司規定這個時間下班,其他人還沒走,唐絲絲就已經迫不及待的下班了,上班踩點,下班走得比誰都快。

看到這一幕的李喻當著王成的面不屑一顧的冷哼一聲,雖然她沒說什麼,但是王成知道她從未把唐絲絲放在眼裡,或者說,唐絲絲那些小把戲她其實都清楚,只是不想跟這樣的小人物計較浪費她的時間而已。

王成有預感,這個唐絲絲不用等到試用期結束,多半會被開除了。

“看什麼看,想加班嗎?我倒是可以成全你。”注意到他的視線,李喻拉下臉,眉毛一挑,頗有幾分女王的范兒。

“不想。”王成回了一句就迅速的收拾東西下班了,他已經跟大哥約好時間,他可不想放大哥鴿子。

“這個叫王成的,挺不錯的,在哪找的人?”范齊走過來,看了眼王成離開的背影才對李喻說道,言語間竟是比較欣賞王成,王成前天剛來上班,被李喻安排了任務後就一直坐在他的辦公桌前埋頭看資料,一整天都沒怎麼動過,第二天又是放假,所以他還不清楚王成的情況。

“你從哪看出不錯?”李喻不答反問,范齊對他的印象不錯倒是令她挺意外的。

“他早上提前來上班,還幫咱們把花都澆水了,那個唐絲絲進公司都快半個月了,都沒見她給花澆過一次水。”

“還不是你招進來的。”提到唐絲絲,李喻又是一聲冷笑。

“別,我可沒有一雙火眼金睛。”范齊舉手投降,早知道就不跟她聊這個話題了,現在反被指責真有種自作自受的感覺。


第二十三章、帥哥也可能是小偷


王甯安是個有能耐的人,不過他並不是大學畢業後就進入現在這家大公司。

聽王爸爸說過,大哥畢業開始那幾年其實是想自己創業的,當時他搞了一個製藥公司,公司只有兩個人,另一個是大哥同寢四年的好友,但是因資金短缺的緣故,還有恰巧被一個大公司看中想收購,最終不了了之。

以大哥好強的性格,他絕對不會願意看到自己親手創辦的公司被其他公司收購,後來就關了那家小公司。

雖然遭遇了挫折,但是大哥確實是個有能力的人,進入現在這家大公司只不過一年半左右,他現在已經是該公司的副總,因其出色的表現,公司半年前贈送了一套公寓給大哥,就是大哥現在住的這一套。

公寓位於市中心的高檔社區,離大哥的公司並不遠。

王成坐計程車過去只花了不到十五分鐘,不過因為計程車進不了社區,所以司機只能將車停在社區外。

下班之前,王成用公司的電話給他大哥打過一個電話,不巧的是,王甯安剛好要開一個緊急會議無法過來接他,因開會的時間不確定要到什麼時候,王甯安讓他自己過去,還告訴他公寓的備用鑰匙放在哪,只是聰明的王甯安卻算漏了一點,那就是自己的弟弟是個比較不修邊幅的人,於是被社區的保安當成不懷好意的人攔下來了。

王成的行李只有一個簡易的箱子,裡面只裝著幾件衣服,自從回家住後,他都沒怎麼買新衣服,家人也沒有注意到,主要是看他看習慣了,而王媽媽每天忙得像陀螺也壓根忘了自己的二兒子是要到市里工作,像平時那樣穿著是絕對不行的。

“保安大哥,我不是什麼壞人,我是來找我大哥的,他就住在這裡,不信你可以查查,我大哥叫王甯安,住在B棟十八樓202號公寓裡。”王成耐心的給扣留他的保安大哥解釋,只是好像不論他怎麼解釋,對方都不相信。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哪個小偷不會事先調查好戶主的資訊。”保安一副‘你把我當笨蛋我才不會上當’的表情,夠拽。

“你見過像我這麼光明正大的小偷嗎?我真是小偷的話,我怎麼可能主動走到你面前。”

“是沒見過,但是我見過像你這麼邋遢的小偷。”

王成氣結,不過他還是試圖跟他講道理,他可不想等到他大哥開完會回來後看到他還站在這裡進不得。

“保安大哥,你看看我的臉,是不是長得很端正也很帥?像我這麼端正這麼帥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小偷,你還是放我進去吧。”

“帥又怎麼樣,誰說帥哥不能是小偷,看你這模樣,說不定幹的就是偷雞摸狗的事情,你非要說自己不是,除非你能拿出證據來,否則我是絕對不會讓你進去,這是職責所在,請你不要讓我為難,不然我就要報警了。”保安覺得他還沒遇到過臉皮這麼厚的人,長得帥還不是被他擋在外面。

王成胸口氣悶,這傢伙分明就是嫉妒他長得帥。

就這一會,一輛黑色跑車朝社區大門駛過來了,保安立刻撇下他走出去,彎著腰一副諂媚的模樣跟剛剛簡直就是天南地北兩個模樣,差別對待立竿見影,果然人靠衣裝,佛靠金裝?王成深刻的體會了一把。

氣憤難平的他也走出去,那輛黑色跑車的車窗卻在此時滑下來,褚亦峰那張熟悉的臉龐就像天使散發的溫暖光芒一瞬間照亮他那顆‘陰暗’的心,差點喜極而泣。

“王成?”

王成還在激動,褚亦峰已經叫出他的名字,顯然也看到他了,見到他出現在這裡,先是一詫,隨即想到他哥哥可能也住在這裡。

“老闆,看到你真是太好了。”王成跑到他面前,“老闆,你能不能帶我進去,這裡的保安欺人太甚,我都說了我大哥住在這裡他就是不信,說什麼我看起來就像小偷,我明明是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青年嘛,怎麼可能是小偷,他的眼睛一定糊滿了眼屎,很多年都沒有洗過的那種。”

褚亦峰上下看了他一眼,難怪會被當成小偷,只是這臉皮比他想像的還要厚不少,“上來。”

王成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保安,眼帶得意:“看到沒,我早說我不是小偷,以後記得多洗洗眼睛。”

車子隨後揚長而去。


第二十四章、緣分


“老闆,沒想到你也住在這個社區裡,看來我們還挺有緣分的,對了,你住哪棟樓?”王成雖然是第一次進入這種高檔社區,但是他高中也是在市里讀的,那三年該見識的也都見識的,所以還不至於像第一次進城的鄉下小子一樣到處看來看去。

褚亦峰將車停到地下停車場,寧靜社區不是特別大,但是裡面有風景水塘等景致,占地面積還是比較大的。

王成跟著他走出來,他不知道這裡的建築是怎麼分的,連忙叫住正準備往前走的褚亦峰,“老闆,B棟樓怎麼走?”

“直走。”男人頭也不回。

“直走?”王成將目光對準老闆的方向,這是讓他跟著他走的意思嗎?他看了下四周,雖然是下班時間,但是此時卻沒見到幾個人,問路恐怕是不行了,別人也未必會告訴他,看來只能跟著老闆了。

直到走近,王成才看到那個B字母,原來直走是這個意思,老闆竟然跟大哥住在同一幢樓裡,這緣分比他想的還要深。

“老闆,麻煩幫我按一下十八樓。”

王成跑進就要關上的電梯,剛說完,抬起頭就看到十八樓的按鈕已經亮了,電梯裡就只有他們兩人,是誰按的不言而喻,他看向褚亦峰,後者也在看他,眼中倒是沒有多少意外之色,不過心裡恐怕也驚訝於他們的緣分。

到了十八樓,褚亦峰率先走出去。

王成走出電梯,看到他往標誌著201號的那間公寓走過去,掏出鑰匙開門,人進去了,終於確定老闆也住在這一層,以後說不定可以寫一篇與老闆當鄰居的日子的故事。

普通員工可能會覺得膽戰心驚,老闆就像有威嚴的領導,上班監督著你,下班也看著你,這日子過起來恐怕每天都會驚險與刺激並存,可王成不,他倒是覺得褚亦峰這個老闆還挺好相處的,表面看起來不容易親近,但是人確實不錯。

寧靜社區屬於商業區,適合在大公司工作又獨身的人居住,比如CEO之類身份的人,應對他們身份,內部裝修自是豪華至極,也可憑屋主的喜好而定,不過王甯安的公寓是公司贈送的,所以早就裝修好了。

公寓是半樓中樓式結構,內部空間十分寬大,以白色為主的基調,說不上特別溫馨,畢竟沒有什麼人氣,一個人住確實很寬敞,現在就算多他一個人,恐怕還是會覺得很大。

王成脫掉鞋子,在屋子裡研究了一圈才在玄關那裡發現一個隱秘的鞋櫃,鞋櫃裡基本都是皮鞋,運動鞋比較少,室內拖鞋只有一雙,很明顯是他大哥的,為免他大哥回來沒鞋穿,他決定暫時不穿鞋了。

行李被他扔在沙發那邊的地毯上。

公寓是三室一廳兩衛,除了主臥,另外兩個房間有一間被大哥改成書房,王成站在門口看過,裡面有書架和辦公桌,書架上放著很多書,雖然是兄弟,但他也不敢不經同意就闖進去。

第三間臥室顯然就是他的房間,王成簡單的看了一下,裡面的傢俱都是新買的,而且顯得很匆忙,東西都沒有擺到它應該擺的位置上。

王成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最後決定先去做飯。

可他顯然高估了他大哥,廚房十分乾淨整潔,一看就是不常用過的樣子,冰箱裡除了飲料就是啤酒,蔬菜和肉這些食材什麼都沒有,最後他在垃圾桶那裡看到了幾個透明的塑膠盒子,明顯是一些速凍食品,他終於知道大哥平時吃的是什麼了。

回到客廳,王成摸了摸已經餓扁的肚子,巧夫也難為無米之炊,早知如此,他下班就直接去超市一趟,問問路總可以找到的。

王成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

這時客廳的座機響了,接起電話,裡面傳來大哥的聲音,他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原來已經八點了。

大哥告訴他,他可能還要再過半個到一個小時才會回來,讓他自己先吃晚飯。

王成放下電話,默默的看向大門。


第二十五章、借點食材


門上的貓眼映出一顆光頭,光頭上已經冒出近1釐米的頭髮,並不好看,但是它的主人卻有一張好看的臉,此刻正一臉糾結。

“老闆,又來麻煩你實在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有點反感,但是我也是沒辦法,現在天色這麼晚了,再去超市的話已經來不及,而且這個點估計也沒什麼……”

“說重點。”褚亦峰打斷他的喋喋不休。

“能不能……借我點食材?”王成雙手合十,一副祈求的表情,他已經盤算好了,要食材比要現成的食物會容易得多吧。

“還沒吃飯?”褚亦峰雙手環在胸前,半個身體倚靠在門邊,就這樣挑眉看著他,也沒有說借或不借。

“是啊,我大哥到現在都沒回來,冰箱裡又沒有什麼吃的,我也不知道附近的超市在哪,叫外賣的電話也沒有,這不,我才不得已過來找老闆您嘛,這裡我就只認識您一個。”王成趕緊陪笑,全怪他那個臨時變掛的大哥,知道弟弟要來,好歹也在冰箱裡放點東西啊,就算是零食也好。

褚亦峰沒有說話,轉身進屋。

這是幾個意思?

王成看著半敞的大門,他是不是可以理解為老闆讓他進去?不管了,為了肚子,龍潭虎穴都要闖一闖。

跟著他來到廚房,王成還以為老闆的廚房跟大哥半斤八兩,仔細一看,廚房卻不是他大哥那種全新未拆封的感覺,似乎偶爾會做幾次飯的,廚具看起來都挺新挺高檔的,冰箱也是超大號,黑加侖紫色,既華麗又大氣。

“想要什麼食材自己拿。”褚亦峰靠在一旁。

冰箱是從中間打開的,上面放的多是輕便的調料、水果和飲料之類的,滿滿的塞了大半個冰箱,王成看了下,沒有他要的蔬菜瓜果。

“下麵。”褚亦峰提醒他道。

王成打開下半部分最上頭的一個冰箱櫃,入眼就看到許多新鮮的蔬菜,還有魚肉,蝦子等食材,一盒一盒的碼得特別整齊,最下面一個冰箱櫃則是大量的速凍食品,餃子、包子、湯圓等等,說這個冰箱是個小超市也不為過。

“老闆,沒想到你家的冰箱竟然備了這麼多食材,看不出來你平時也會下廚。”作為一個公司的大老闆,應該享受那種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所以他來借食材之前其實也沒抱太大的希望,沒想到這麼驚喜。

“不是我。”

“什麼?”突然聽到這句話,王成有點反應不過來。

“冰箱裡的食材是劉嫂備的,她是我請來的傭人,每週一都會去超市採購一次。”褚亦峰一臉平靜的解釋。

今天剛好是週一,看來他很幸運,不過王成還是決定收回前言,大老闆果然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他猶豫了一番,決定不拿蔬菜瓜果這些食材,現在都八點半了,而且他還不太懂怎麼使用大哥家的廚房,等折騰完恐怕都能當十一二點的夜宵了。

“老闆,你晚飯吃了沒有?”拿了一包速凍餃子,王成猶豫了一下還是客氣的問了一句。

“沒有。”

沒想到會得到這個意料之外的答案,王成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他已經做好撤離的打算了,現在聽到這話總不能當沒有聽到吧,何況他還跟人家借食材,人情總是要還的,“老闆,要不要我多煮一點,咱們一起吃?”

“就在這裡煮吧。”褚亦峰不懂客氣為何物的同意了,而且指使得光明正大,絲毫不彆扭。

王成又從冰箱裡拿出一包餃子,海鮮蝦肉味和韭菜豬肉餃子兩種口味,一包速凍餃子有二十個,自己一個人吃都不夠,然後他找了個鍋倒點水進去,等水燒開以後就能把餃子放進去了。

既然有餃子,那就要有餃子醬。

王成在冰箱裡翻找了一遍,醬油芝麻油都有,蒜、蔥花、鮮薑末也都有,那個叫劉嫂備的食材比他想像中還要齊全。

褚亦峰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忙碌的畫面,剛開始磕磕巴巴似乎不太會使用現代廚具,到後面就順手了,煮餃子洗菜做調料都看得出來他平時定是常下廚,刀功也不錯,三兩下就把做調料的菜切成了細碎。

他說沒有吃晚飯是真的,回來後劉嫂就被他叫走,然後一個人在書房裡忙到現在,要不是王成按響門鈴,他這會恐怕還在書房裡。

餃子的香味從廚房裡飄出來,調好的餃子醬隱約也能聞到一點濃香的味道。

“老闆,盤子和碗放在哪裡?”王成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餃子準備出鍋,但是他找不到盛放的用具。

褚亦峰正在客廳看新聞,聽到他的聲音就走過來,看到他正在一心一意的試調料,只得自己去拿,他偶爾也會自己煮些速凍食品吃,他拿出一個大盤子和兩個碗,將大盤子遞給王成。

王成撈起餃子裝了滿滿一大盤,邊緣變得燙手起來,隨手遞給褚亦峰,“老闆,勞煩你端出去。”

褚亦峰沉默的接過。

王成又將做好的餃子醬盛到兩個碗裡,再撒點蔥花就大功告成了,他從禇亦峰剛剛拿碗的櫃子裡又拿出兩雙筷子和兩個小碟子,走出廚房,褚亦峰已經將餃子擺到餐桌上。

這個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半,兩人各自坐在餐桌一邊。

“老闆,嘗嘗我的手藝。”王成夾了一個餃子放到褚亦峰的碟子裡,餃子雖然不是他包的,但是煮也有煮的技巧,煮過頭會變爛就不好吃了,而餃子醬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味道不好,幹吃餃子也沒味。

褚亦峰盯著他夾到自己碟子裡的餃子,自從認識這個人後,他很多第一次都奉獻在這人身上了。

“趕緊,涼了就不好吃了。”王成沒發現老闆臉上的異樣,自己夾了個餃子再沾滿醬就一口吃進嘴裡,結果不小心燙到了舌頭,另一隻手不停往嘴裡煽風,等他抬頭看過去的時候,褚亦峰已經在吃餃子了。

不說話的時候,兩人吃餃子就好像在比賽。

不同的是,褚亦峰吃得快卻很正常,王成是直接往嘴裡一個接一個的塞,偶爾力道太大,餃子醬從碗的邊緣流下去,沾到了桌子,很快的,兩人就把一盤四十個餃子都吃光了,普通人的家庭,這就是三四個人的份,不過對他們來說,似乎還不管飽,王成也就吃了七八分飽。

身為客人的王成很自覺的收起碗筷放到廚房的碗槽裡,正當他想著順手洗掉的時候,門鈴聲響了,仿佛一道開關,王成終於想起那個被他遺忘掉的大哥,現在已經是十點,大哥恐怕早就回來了,發現他沒有在公寓裡,應該會以為他出去了或者失蹤……了吧。

王成來到客廳,往大門的方向一探就看到站在外面的王甯安,後者同樣望進來,看到他有一瞬間的怔愣。

“褚先生,他是我弟弟,很抱歉打擾到您,我這就把他帶回去。”王成聽到大哥對褚亦峰如此說道,然後又朝他望過來,“還不快出來。”

王成默默的走出去,經過褚亦峰身邊的時候小聲的對他道:“老闆,明天見。”

……

“成成,你怎麼會在褚先生家裡?我讓你自己做飯吃你卻跑到別人家裡?”王甯安顯然沒聽到自家弟弟最後對褚亦峰說的那句話,回到自己家後就詢問起來,雖然他和這個弟弟相處的時間不像小妹那麼多,可也不至於幾個月沒見就生疏了。

“第一問題,他是我老闆,我來社區找你的時候被保安堵在外面,是我老闆幫忙的,第二問題,大哥你冰箱裡什麼都沒有,我只好去找我老闆借點食材,剛好他也還沒有吃飯,我就多做了一點,然後跟他一起吃。”王成摸摸腦袋,敢情大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冰箱什麼食材都沒有。

他的猜測沒有錯,王甯安不是沒有往冰箱裡添食物,他平時也是每週往冰箱添加一次,但是昨天一忙就忘記了。

王甯安這才想起王媽媽確實告訴過他弟弟在一個房地產公司工作,沒想到對面剛搬來沒多久的住戶就是弟弟的老闆,不過……王寧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無力的扶起額頭,衣服倒是不破也不爛,但是寬衫和水桶褲,明顯洗過很多次,顏色都變淡變白了,爸和媽到底怎麼回事,竟然也沒有讓他換掉就讓他頂著這副模樣到市里上班。

“下次要是再穿這身衣服出去,不要說你是我弟弟。”


第二十六章、自助餐


王成來得略倉促,王甯安只給他準備了睡覺的地方,其他的什麼都沒有,這會問題就紛紛跑出來了,所幸王成對睡覺的地方要求不多,條件不允許更加不會說什麼。

等王成整理好自己的房間,王甯安拿了套新衣服和一套穿過一兩次的睡衣給他。

“這是我的衣服,可能不太合身,你先將就著穿,明天下班我再帶你去商場買,今晚先穿睡衣。”

王成倒是無所謂衣服新不新,只要能穿就行了,這方面他向來不太講究,因為上下山和幹活的時候容易弄髒衣服,一般一件新衣服穿不了一個月就會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久而久之他就寧願穿舊衣服也不願花錢去買新衣服了,再說老和尚也沒錢。

王甯安身高有一米八三,比王成高一點。

睡衣上身後果然不是很合身,褲子和袖口都長了一些,卷一點上去會掉下來,卷太多又會變短,王成所幸不理會了,反正大哥的公寓很乾淨,應該和老闆一樣有請傭人或鐘點工來打掃,以他大哥的情況,他絕對沒有時間打掃自己的公寓。

“大哥,你還要去忙嗎,晚飯吃了沒有?”王成叫住正準備往書房走去的王甯安,這個時候都快十一點了,工作狂也不能一整天都不休息。

“我已經吃過了,你先去睡吧。”扔下這句話,王甯安轉身進了書房。

王成盯著關上的門無奈的聳聳肩,可惜冰箱什麼食材都沒有,不然他倒是想給大哥做點夜宵,回到自己的房間,大哥選擇的床墊是那種稍微硬點的,比木板床好一點,又不會太軟,王成向來不挑床,睡眠品質也不錯,今天也過得還算充實,上床後沒一會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往常都能聽到知了叫個不停的聲音,王成坐在床上發呆了一會才想起昨天的事情,十八樓那麼高,難怪什麼鳥叫聲都沒聽到,從床上一躍而起,從今天開始,他就要正式在這個繁榮的城市裡生活三個月,說不長,那也不短。

“醒了,那就過來吃早餐。”王甯安提著十幾分鐘前下去買回來的早餐從玄關口走過來,附近有一個早市,不想做飯卻家裡沒食材的時候他都會去那裡買早餐,東西很豐富,幾乎什麼都有。

“等會,我去刷牙。”王成還以為自己起得比大哥還早。

早餐是煎餅果子,灌湯包和豆漿,知道弟弟飯量大又不挑食,王甯安每一種都買了不少,等王成出來,兄弟倆吃完早餐就一起下樓。

王甯安所在的公司為盛輝集團,盛輝集團是山海市一家大公司,據說在全國都是有名的,總部並不設在山海市,不過其分公司規模也不小,和華鷹地產一樣設在市中心,只是分屬的大廈不同。

王甯安有車,車子也是公司給的,有免費車坐,王成可不想再去乘坐人擠人的公車,立刻響應他大哥的號召坐著他的車去上班。

到了公司,打完卡發現時間還早。

王成像昨天一樣給需要澆水的花草澆水,老和尚也是個愛弄花草的人,當初移植了不少栽在院子裡,結果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還是要王成照顧,做完這一切他才開始一天的工作。

為了跟上李喻的步伐,王成強迫自己學習從來沒有接觸過的策劃,辦公桌上擺著十幾本厚重的書是他問李喻要的,大概是喜歡他的上進心和認真的態度,李喻對他的態度比第一天好了很多,有什麼問題都會耐心給他解釋,中途還調侃了他一句稍微變得人模人樣了,但還不行,因為衣服明顯不合身。

一個上午就這樣過去了。

十二點多的時候,章一恒招呼李喻和王成一起去吃飯,唐絲絲聽到他們的對話表示也想去,同一個公司做事不好排斥她,大家便讓她跟著。

長河大廈有正規的餐廳和自助餐,分設在第五層和第六層,客源就是這座大廈的上班族,還有附近一些上班族,價格稍微有點貴,不過食物的味道還不錯,吃膩了盒飯的上班族大多會選擇來這裡吃。

他們吃的是自助餐,團購價只要四十九塊,一般只有胃口比較大或者工資比較高的上班族才會選擇這裡,因為普通的上班族是無法餐餐都扛得住這個價格的。


第二十七章、受歡迎


六層的自助餐裡面人不是特別多,裡面零零散散分佈著一些人,他們來得比較早,所以空位還有很多,剛走進去就有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正是五人中兩個女性之一的唐絲絲。

“我們不去餐廳吃嗎?聽說這裡的自助餐很貴,我的飯量比較小,來這裡吃一點也不划算。”

唐絲絲的抱怨霎時令眾人沉默下來,這個女人到底是有腦子還是沒腦子?她想要跟他們一起下來吃飯的時候,章一恒就已經告訴過她他們準備去自助餐吃飯,唐絲絲還回了一句,現在都進來卻說這種話,果然還是沒腦子吧。

李喻抱著雙臂站在一旁呵呵笑。

王成擺出一副事不關已的態度,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出頭比較好,沒看到章一恒的表情已經變成似笑非笑麼。

“你要是覺得不划算就去其他餐廳吃吧。”章一恒說得很不客氣,跟個沒腦子的小職員客氣什麼。

“都杵在這裡幹什麼?”一個聲音突然插進來。

“老闆?”

眾人循聲望過去,看到他們向來神出鬼沒的老闆單手插在褲袋裡站在不遠處,高大英俊的他很惹人注目,今早都沒看到他,結果就出現在自助餐廳裡,而且只有他一個人。

“老闆,您也是來這裡吃自助餐嗎?真巧,我們也準備在這裡吃,不如您就和我們一起吃吧,人多也熱鬧。”唐絲絲急忙的來到褚亦峰面前,姿態一看就是想獻殷勤,剛剛還說這裡貴,現在又說想在這裡吃了,真是個善變的女人。

褚亦峰看向王成。

王成立刻說:“是啊,老闆就跟我們一起吃吧。”

“好。”

眾人的心情立刻陰轉晴,氣氛重新被章一恒炒起來,方天立刻招呼大家去取盤子拿菜,自助餐顧名思義就是交了錢,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過因為王成他們是在網上買的團購價,所以這裡只有褚亦峰和唐絲絲還沒有交錢,唐絲絲是半路插進來的,那時章一恒已經買好了。

“老闆,我先幫你拿個餐盤過去?”王成見人站在他身邊,也不好只顧自己的。

“嗯,等我一會。”

褚亦峰朝付錢的櫃檯走過去,唐絲絲連忙跟上。

王成看了一眼,唐絲絲似乎想與老闆搭話,但是老闆反應很平淡,幾乎都是唐絲絲在自說自話,到了櫃檯,唐絲絲可能以為老闆會把她的錢也一起付了,畢竟自己也算是個美女,六十塊錢也不是特別多,結果離開的時候被收銀員叫住了。

“這位小姐,你還沒付錢。”

王成看到唐絲絲臉色很難看,差點笑出來。

“笑什麼?”褚亦峰已經來到他面前,剛好捕捉到他臉上那抹來不及掩去的笑意,從他手裡接過餐盤。

“沒什麼。”王成可不認為老闆會不知道,他站在這裡都能聽到收銀員的聲音,不過既然老闆想裝不知道,他也不會當著老闆的面嚼員工的舌根。

自助餐的種類很多,分為熱菜、涼菜、主食、海鮮、麵點和水果六種,東西很豐富,看得王成眼花繚亂,既想吃這個,又想吃那個。

“第一次吃自助餐?”

耳邊響起老闆的聲音,王成抬頭看了他一眼,點頭道:“請老闆賜教。”

“講究不講究?”褚亦峰問道。

“不講究,但是可以學習一下。”

“第一道菜最好吃些開胃的,以鹹、酸為主的菜,第二道是湯品,第三道魚類的菜肴,第四道是主食,肉禽類菜肴,最後才是甜品。”

能讓褚亦峰這般耐心的介紹,王成也算獨份。

“嘖,果然夠講究,我還是按照我自己的興趣來好了。”王成果斷的奔向擺滿了主食的那條長桌,反正吃完了還可以再拿。

其他人也都拿到自己喜歡的食物,多數男人其實也不是那麼講究,像王成這樣全是肉類的在這家自助餐廳裡也不算少見,只是數量沒有他這麼多而已,李喻和唐絲絲兩個女人的飯菜合起來都沒有他多,知道他胃口比較大的人都沒什麼感覺,不知道的人都被嚇到了,這麼多吃得完?不過也有人以為王成是在貪小便宜。

上座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小插曲。

褚亦峰剛坐下,唐絲絲便迫不及等的坐下來,那動作和速度好像怕別人看不出來她很急切一樣,不過兩人都沒有理會她,只是吃飯的時候,唐絲絲的嘴巴嘰嘰喳喳個不停,很影響食欲。

“唐小姐,你媽沒教你吃飯的時候要少說話嗎?如果你不想吃飯就不要打擾我們。”王成忍無可忍,他就坐在老闆對面,只要抬頭就能看到唐絲絲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舉動,十幾分鐘過去了,她盤子裡那點食物根本就沒怎麼動過,嘴巴全程都在開機關槍,子彈有夠多的。

“你要是不想聽,可以去別的桌吃,又沒人讓你坐在這裡。”唐絲絲也是見褚亦峰沒什麼反應才敢這麼說。

不少女人都是出來工作後才知道社會有多麼現實,掙一份工資有多麼難,心思活絡的,覺得自己有點姿色,不想受苦受累就想著勾搭一個大老闆過好日子,身為老闆的褚亦峰自然就成了唐絲絲的目標,社會中不乏她這樣的女人,可是真正能成功的卻沒幾個。

“不想吃飯就走。”

唐絲絲震驚的看向說話的褚亦峰。

“沒聽見嗎?”褚亦峰漫不經心的看了她一眼。

唐絲絲渾身一凜,端著自己的餐盤落荒而逃。

老闆一出馬,世界立馬清淨。

王成吃得肚子被撐到才捨得離開自助餐廳,服務員估計永遠都不想再看到他來,因為他這頓吃掉的可不止四十九塊,盡挑貴的東西吃不說,吃的還特別多,一百塊都有了,自助餐廳最怕的就是這種飯量特別大的,有賠無賺的買賣。

下午,褚亦峰也在公司待到下班,不過王成期間沒怎麼跟他說過話,工作上暫時沒有交流,只有李喻和章一恒時不時找他過去,忙活起來,沒一個說笑,就連唐絲絲也沒有再做出一些引人注意的事情,許是午餐的時候受到了驚嚇。

下班後,王成直接去另一座大廈找大哥,他下班的時間比大哥早半個小時,不過因為他還沒有手機,王甯安讓他下班後直接去公司樓下等他,六點十五分的時候,王成看到他大哥的身影從大廈裡走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踩著高跟鞋的美女,美女不停的跟他說話,步伐甚至快要跟不上,可大哥都沒停下來,終於追不上了,美女停下來在原地跺了跺腳,似挺不甘心的離開了。

“大哥,你還是一樣受歡迎哈。”王成對著走過來的王甯安調侃道,長得帥氣的大哥從小學開始就已經很受女生歡迎,現在變成了所謂的成功人士,多的是女人想貼上來。

“你要是學會打扮,你也一樣能受歡迎。”王甯安看了他一眼說道。

“還是算了吧。”王成想到唐絲絲,立刻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女朋友的好,他也不擔心,反正頭頂還有大哥,爸媽要操心也是先操心大哥。

兩人先是趕往商場,王成不能總穿不合身的衣服,如果是在鄉下或其他落後的地方工作倒是無所謂,這裡還是要注意一下形象的,不過因為時間匆忙,王安寧只是按照他的尺碼挑幾套暫時應付著穿的衣服,再給他挑個手機,辦張卡,然後才去最近的超市。

超市的人很多,除了家庭煮婦,還有就是上班族,他們都是來買晚上要做的食材,城市消費高,常在外面吃不僅對身體不好,而且消費也高,工資在吃食上一下子就會花掉一大半,所以只有自己買食材回去做飯吃才划算。

王甯安挑選的更多是速凍食品,他並不知道王成很會做飯,直到他拿的速凍食品大半被王成放回冷凍冰箱裡換成蔬菜瓜果等新鮮的食材,他才知道這個弟弟原來會做飯。

“要是被媽知道你一直在吃速凍食品,她一定會跑過來教育你一番。”王成看了他大哥一眼,將一塊新鮮的牛肉裝進袋子裡放到推車上。

“你不要跟媽說就行了。”王甯安乾脆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看著他挑,再聰明的人也總有不擅長的東西,他這個出身農村的精英也不例外。

“行啊,不過你得討好我,我心情一好肯定不告訴媽。”

“皮癢了是嗎?”王甯安被他逗笑了,才幾個月沒見,這張嘴倒是越來越厲害了,不過也正因為他這種性格,他根本不用擔心這個弟弟會在公司裡受到欺負,他不欺負別人恐怕就不錯了。

王成歎氣,真是不懂幽默。


第二十八章、高考狀元


平靜的生活總是過得特別快,轉眼就到了週五。

經過時間的磨合,王成已經慢慢的溶入這個繁華的城市,生活的步伐也開始隨著城市的節奏而變化。

王成下班比較早,晚上加班的次數也幾乎沒有,所以回公寓後他都會提前把晚飯做好,那次去超市買回來的速凍食品反倒沒有吃幾次,自從嘗過他做的飯菜後,大哥嘴上沒說什麼,但是吃飯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也不再吃什麼速凍食品或外賣了。

偶爾起得早,王成會用冰箱裡的食材做早餐,沒有才去早市買早餐,不過自已做的次數比較多,因為大哥也已經吃膩了早市那些小吃,尤其想念家鄉的味道,唯有午餐,兩人是在各自的公司那邊吃的。

褚亦峰還算是個比較大方的老闆,雖然他沒有工資,但是待遇方面還是有的,比如午餐,費用基本是公司出的,像李喻他們幾人,聽說褚亦峰給的飯貼是其他公司的兩三倍,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王成自那天起就再也沒有跟褚亦峰一起吃過午餐。

專案已經確定下來,章一恒和李喻他們最近幾天都忙得團團轉,而且不知道老闆跟兩人說過什麼,好像是什麼振奮人心的消息,他曾見到李喻激動得臉都紅了。

王成當時不知道原因,還以為她有喜了,於是多嘴說了一句,當場就被削了,最直接的後果就是工作量增加了。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王成覺得這話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週四那天,王成隨章一恒去了鳳霞山,如今的石泉縣早已變成一片廢墟,很多房子都被推倒,土地也被翻新過,空地上只多了一輛輛工作的機器,還有全身灰撲撲的工人,這些工人都是與華鷹地產合作的長宏建築公司的員工,工程的進展並不慢。

因為這一趟,王成才知道鳳霞山比他想像的還要有價值,可惜經過關家村時沒能去看一下王媽媽三人,不過這種遺憾很快就隨著王媽媽打來的電話被拋到腦後,因為王子雨的高考成績出來了。

王媽媽在電話裡告訴他,王子雨同學考了一個極為爭氣的高分。

能讓王媽媽激動得連話都差點說不全,可見這個高分定然不是普通的高,在王成詢問之下,王媽媽終於告訴他那個數字。

高考分數可以在網上查,也可以打電話詢問,不過王子雨的分數並不是查的,也不是自己打電話問的,而是學校的老師打電話告訴他們的,說是恭喜王子雨成為山海市的理科狀元,總分高達728分,比第二名還要多出七分。

這個消息可把家人都樂壞了,特別是一直期待小女兒成績的王爸爸,出去後逢人就說我女兒是狀元。

這個狀元還不普通,聽王子雨的班主任說,她有可能還是省狀元,更把家人高興壞了,不過還沒確定的事情他們不敢隨便宣傳,家人都很默契的對外只說是山海市的理科狀元,因王爸爸出去跟人炫耀,冷靜下來的王媽媽就給他和大哥報喜來了。

後天就是週末,王成決定回家一趟,大哥要出差,所以沒辦法跟他一起回家,不過家人都已經習慣他繁忙的工作,半年不曾回家都有過。

山海市不算本省最大的城市,雖然山海高校的師資力量在全省可以排得進前五,但是每年高考卻很少出過省狀元,就連王甯安當年高考也沒能摘下省狀元的頭銜,與第一名只有三分之差,當時不知有多少人感到惋惜。

現在王子雨有可能彌補這種遺憾,比知道她是市理科狀元還要高興。

當天下午,他們家裡就接到教育部打來的電話,對方核實了王子雨班主任的話。

她確實是省狀元,而戲劇性的是,第二名正是出自當年以三分之差奪去王甯安第一名的那個學校的學生,對方也以三分之差輸給了王子雨,真正彌補了當年的缺憾,讓對方也體會了一次當年那種無能為力的失望和遺憾。

這件事就連大哥聽了也不禁感慨一句,真不愧是他的妹妹!


第二十九章、匯款


週六下午,王甯安簡單的收拾了點衣物就帶著他的助理匆忙的上飛機了,目的地是華國的首都。

盛輝集團的總部設在首都最繁華的的商業中心區裡,那裡的繁榮程度比山海市還要高一兩個檔次,有些人恐怕一輩子都去不到那裡,更遑論在那裡紮根。

王甯安可以說是盛輝集團升職最快的精英,雖然是副總,但能力據說還在分公司的劉總之上,所以分公司裡的人都在盛傳,不知道副總什麼時候又會升任為總裁,聽說這次副總出差是和總部那邊有關,不過傳聞畢竟是傳聞,到底如何恐怕連當事人都不知道。

王甯安離開的當晚,王成也拎著他的衣服回家了。

可惜他不會開車,否則就不用去擠公車,直接開大哥的車回家就行了。

王成提前給家人打了個電話,回到家後就看到他妹妹王子雨站在門口等他,看到他立刻驚喜的跑過來。

“二哥,你終於回來了。”王子雨臉上掩不住的喜色,說她紅光滿臉也不為過,不過也確實是一件大喜事,高考對很多高中生來說都是人生的一個大轉折,她也不例外,而且王成知道妹妹背負著很多人的期待,有家人,也有學校的老師們,壓力其實不算小。

“我妹妹給家裡捧回了一個省狀元,我這個當哥哥的當然要回來給她慶祝慶祝。”王成捏了捏她嫩嫩的小臉,他妹妹從不化妝,也沒有怎麼用保養品,但是皮膚卻比很多女孩要好,還是山清水秀比較養人。

“那二哥有沒有給我帶禮物?”王子雨期待地問道。

說來也奇怪,雖然她和大哥相處的時間比二哥還要多,但是論關係,她反而對這個二哥更親近,幾乎可以沒有什麼距離感或負擔就跟他撒嬌,可面對大哥的時候就不行了,王子雨總覺得大哥更像個有威嚴的長輩,站在他面前就像要準備聽他說教的小輩,明明是兄妹,許是大哥經歷得比較多的緣故。

“必須有,怎麼可能沒有,我們先進去再說。”王成肯定的點點頭,接到王媽媽的電話後,他就開始琢磨著買什麼禮物送給小妹。

王爸爸和王媽媽早在屋裡等著他們,知道兒子已經吃過晚飯,王媽媽還是給他做了些點心吃,當宵夜吃也可以。

王媽媽問及工作的事情,怕他太辛苦,王成告訴自己還應付得過來,雖然偶爾還要幫章一恒他們,但是工作內容確實不多,見他不像說謊,王媽媽才放下心來,下一秒,她突然拽住王成的耳朵,表情凶巴巴的,真是說變就變。

“老娘有一件事要問你。”

“媽,有話好好話,不要動手動腳,很疼的。”王成被她拽得直叫,不明白媽好好的發什麼脾氣。

“你是不是在你爸的戶頭裡匯了五十萬?”

因為房子還在裝修,所以王爸爸隔一段時間就會去信用社取錢,結果就發現戶頭裡多了五十萬,當場就把嚇了他一大跳,還特意問信用社的工作人員是不是弄錯了,把匯給別人的錢匯到他的戶頭裡,工作人員告訴他沒錯,王爸爸才隱約想起二兒子曾經說過要給他一個驚喜,一問之下,匯款另一方的名字果然是叫王成。

王爸爸回家後就把這件事告訴王媽媽,有錢是好事,但是兩老可從未想過要二兒子的錢,他們自己還想著給他攢錢以後娶媳婦,本想晚上給他打電話問清楚,當天下午卻接到學校的電話,兩老一高興就把這事忘記了。

王成就知道爸媽知道了會不高興,所以他才會先斬後揍,其實他本來是想匯一百萬的,但是想到爸媽當了一輩子勤勤懇懇的農民,太多肯定不會要,這才減掉一半,不過這話肯定不能跟王媽媽說,否則他另一隻耳朵也會遭殃。

“媽,做兒子的當然不能再讓自己的父母太過辛苦,那天又是爸的節日,所以才給你們匯一筆錢過去,再說了,等房子裝修完,家裡的錢恐怕也沒剩多少了吧,媽你不是還想弄塊地種麼,還有雞鴨這些,都是需要本錢的。”

“那又怎麼樣,你媽我自己會想辦法,以後不許再給我們匯錢。”

“是是是,保證絕對不會有下一次。”王成心想,那麼多錢夠節儉的爸媽花了,他估摸著也沒有下次了。

“蘭芳,成成已經認錯了,你就原諒他吧,他剛回來,現在肯定累了,讓他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王爸爸立刻跳出來打圓場。

王媽媽其實也是心疼兒子,這才鬆開手。

逃過一劫的王成連忙跑回房間。


第三十章、禮物與目標


王子雨在王爸爸和王媽媽回房睡覺的時候偷偷的敲響了王成的房門,門並沒有鎖,王成讓她直接進來,他正在整理衣服,原來那些洗得發黃髮白的衣服都被他從衣櫥裡拿出來,衣架上重新換上在市里買的新衣服,其實並不多,也就三四套。

“二哥,你終於打算把你這些破衣服丟掉了?真是太好了。”王子雨關上門,目光落在地上那堆衣服上,很高興他終於知道自己的衣服有多麼難看,她早就對二哥的穿著打扮很有意見。

“什麼破衣服,這些好歹都是跟了我好幾年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好嗎?”王成嘴上是這麼說,可他確實不打算再要這些衣服。

“那二哥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些衣服?”王子雨吐了吐舌頭,她才不信。

“你覺得捐給貧困山區的窮人怎麼樣?”

“二哥,你真要捐就拿出點誠意來吧,這些衣服恐怕連乞丐都不要,你好意思嗎?要是被人知道了你可千萬別說你是我二哥。”王子雨就知道她二哥不會說出什麼好點子。

“敢嫌棄你二哥?看來你是不打算要禮物了。”

“別啊,二哥,我跟你開玩笑的。”王子雨連忙撲過去抱住王成的手臂,朝他眨眨眼,“我知道二哥最好了,你那麼心胸開闊,那麼完美無缺,你肯定不會跟妹妹我計較的對不對?”

“看在你說實話的份上,二哥我就原諒你了。”王成被她捧得很高興,“禮物在床上,自己去拿。”

王子雨一眼就看到了,當她發現是一個筆記型電腦的時候,立刻高興得跳起來,嚇得王成差點撲過去捂住她的嘴巴,爸媽在睡覺,把人吵醒了遭殃的是他,王媽媽肯定會第一個罵他。

王子雨也知道王媽媽的脾氣,吵醒了她電腦還不得被她沒收了,到時都沒地方哭去,她壓低聲音對王成說道:“二哥,我喜歡這個禮物。”聲音滿滿的驚喜。

他們兄妹三人都是山海中學讀高中的,農村裡他們家也算獨份,那是山海市最好的高校,八九成的學生都是城市人,家境比較富裕,一些住宿的學生多半都有電腦,王子雨一直很羡慕,不過她從未對家人說過,所以王成送給她的電腦確實很驚喜。

“喜歡就行,要拆回你房間去拆,還有不要玩太晚,早點睡。”王成將地上亂七八糟的衣服堆到角落裡,準備明天再拿出去。

“知道了,二哥你也早點睡,晚安。”王子雨心滿意足的捧著她的禮物回自己房間。

第二天早上,王媽媽知道了筆記型電腦的事情,不過她並沒有說什麼,哥哥給妹妹買禮物天經地義,省狀元麼,而且等王子雨上大學後也確實需要一台電腦,當然,前提是王媽媽並不知道筆記型電腦的價格。

王子雨這個省狀元確定下來後,他們家已經收到了來自多個大學的邀請,這些大學有好有壞,為了吸引她,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有的學校甚至開出巨大的誘惑,比如承諾每學期給王子雨同學多少獎學金,也有的學校說四年大學學費全免,不過這些都吸引不了王子雨,早在高考前,她就已經定好了目標——京大。

京大是全國有名的高等學府,它是很多學子的目標,但是因為門檻太高,所以每年高考能被錄取的考生寥寥無幾,不過對王子雨同學來說卻絕對沒有問題。

京大根據每個省份會有不同的錄取分數線,去年本省是681分,今年估計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上京大完全沒有問題,錢方面更加不用擔心,所以他們家在選擇學校方面並沒有煩惱,不像一些家境不好的,他們還要考慮家裡能不能負擔得起,因為京大不僅學費貴,而且是在首都,所以消費很高。

下午,王成將做好的一鍋解暑湯放到籃子裡準備提去給王爸爸和王媽媽喝。

夫妻倆正午回來吃過午飯,之後沒怎麼休息又去新房子那邊,接連的喜事,兩人的精神都不錯,不過王成還是擔心他們的身體會吃不消,叮囑王子雨在家守著,他一個人就提著籃子過去了。

因家裡不缺錢了,王成爸媽都想以後過得好一點,所以挑選的房子位置是最好的,當初還特意請風水師看過,雖然花了不少錢,但是心裡高興,一切就值了。

還沒到,王成老遠就看到剛好走出來的王媽媽。


第三十一章、智商太低


“你這孩子,下次就不要過來了,太陽這麼大,當心中暑,你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王媽媽從王成手裡接過木籃子,將解暑的綠豆湯拿出來,鍋蓋一掀開,一股熱氣立刻爭先恐後的跑出來。

正在裝修中的房子幾乎沒有一處是乾淨的,王爸爸好不容易才找來幾張沒用的椅子,擦拭乾淨後才能坐。

綠豆湯的份量很多,王成考慮到這裡的工人,所以煮了不少,碗也帶了十幾個。

王媽媽將綠豆湯盛到王成擺開的碗裡,然後才讓王爸爸去招呼工人們過來喝解暑湯。

工人都是關家村的人,為了效率和速度,他們家請了十來個,有些還是王媽媽認識的,聽到有解暑湯喝,他們都沒有感到意外,早在這之前,王媽媽就已經帶過幾次解暑湯給他們喝,份量還多,幾乎可以管飽。

聚在一起,大家就閒聊起來,高考成績剛出,熱度還沒過去,於是不可避免的講到省狀元,王子雨是省狀元早就傳得沸沸揚揚,這裡沒有一個不知道的,對王成家熟悉的人都免不了羡慕嫉妒,因為他們家三個孩子,兩個學習成績都好得讓人嫉妒,另一個雖然不像王甯安和王子雨一樣,但是也不差,也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王爸爸就喜歡聽別人稱讚他的孩子,笑得都合不攏嘴了,有工人問他是怎麼培養孩子的,他還跟人家聊什麼育兒心德,氣氛倒是很融洽。

“王老弟,你們家好像有個親戚的孩子也參加了高考,不過成績似乎不是很理想。”關大岩突然想起這事,他是王爸爸招來的工人之一,比王爸爸大兩歲,為人還不錯,許是聽到了什麼傳聞,說這話的時候還留有幾分小心的餘地。

他們家的親戚無非就是王成的大伯和二伯兩家。

他們兩家的新房子也在附近裝修,臉皮厚的張氏隔幾天就會過來一次,說好聽點是串門子,說難聽點就是來找事兒的,幾次下來就給關大岩他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沒多久就知道他們兩家的關係並不好,不過自從高考成績公佈後,張氏就再也沒有來過。

“岩叔說的是我二伯家的孩子吧,他們確實也有一個女兒今年也參加了高考,是我那堂妹王寧香,就是不知道她的成績如何。”

接話的是王成,他對張氏的印象極差,王寧香這個堂妹自然也沒什麼好感,脾氣就跟張氏一樣,從小就不愛學習,高考能考出什麼好成績,所以他是故意這麼說的。

王媽媽看了他一眼,卻什麼也沒說。

“這個我也是聽說的,好像……好像只有一百多分吧。”關大岩猶豫地說道,這個分數一般也就只有村子裡那些不愛讀書的混混才考得出來,有些甚至還能考兩百多分,一百多分和王子雨一比真的是太低,太慘不忍睹了,只能說這孩子完全沒有讀書的天分。

“哈哈。”王成拍著大腿忍不住大笑起來,“這智商得多低才能考出這個分數,我這個堂妹恐怕得塞不少錢才能去讀大學囉。”

關大岩不敢附和,只能乾笑兩聲。

“成成,智商再低她好歹也是你堂妹。”王爸爸怕他笑得大太聲把張氏招來,卻沒發現自己的話也有問題。

“人家當不當我是堂哥還很難說。”王成不以為意,印象中這個堂妹的脾氣可橫了,被她爸媽養得特刁,活兒從來不幹,一不順心還會對別人大吼大叫,據說連她爺爺奶奶都被吼過,這可是常有的事兒。

“咳咳,你爺倆少說兩句。”王媽媽終於開口。

喝完了綠豆湯,眾人又回去幹活。

王成倒是不擔心這些人會將他們的對話說出去,否則王媽媽早就制止他了,不會等到他們說完了才開口,而且但凡有點腦子的都知道,他二伯一家根本不值得往來,跟他們打交道,日後有得苦頭吃。

王媽媽將吃完的鍋碗和籃子塞給他就趕他走,人留在這裡也不會讓他幫忙幹活,而且灰塵太多。

王成知道王媽媽說一不二,只得拎著籃子走人,出去的時間剛好烏雲遮頂,沒有大太陽曬著,霎時涼快了不少,沒走一兩百米,他就遇到了往這邊走過來的二伯王弘文,後者看到他先是一愣,方才叫他的名字。

“原來是成成,聽說你在市里上班,怎麼回來了?”

王成瞅著他二伯臉上那殷勤的笑容,他沒有看錯,確實殷勤得好似怕別人看不出來一樣,和以前皮笑肉不笑,堪稱敷衍的笑容完全不一樣,他想了下就知道原因了。

他賣了鳳霞山后得了一大筆錢的消息早就傳開,大伯和二伯兩家肯定知道這件事,心裡恐怕嫉妒得很,現在一下子被比下去,以往在他們面前趾高氣揚的資本就沒有了,討好他們,說不定以後還能從他們這兒敲到一筆錢,真要到了那一步,也就只有傻子才會上當。

“是二伯啊,前天我媽給我打電話說小雨高考的成績出來,聽說她是省狀元,所以我就回來了,順便給她帶份禮物,對了,寧香堂妹好像也是高考生,不知道她考了多少分?”王成一臉真誠,好似前不久那個諷刺王寧香智商太低的人不是他一樣。

“這個……二伯我也不是很清楚,等回去就問問。”王弘文就像喉嚨被魚刺卡住一樣,不上不下,特別難受。

“高考成績都出來兩三天了,二伯你們可真按捺得住,我爸在成績還沒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天天在想了,幸好子雨沒辜負他的期望。”

“呵呵,還沒恭喜子雨成為省狀元,那個,二伯我還有點事,就不跟你聊了。”說罷就走人,步伐還很急切。

王成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長,鬼才信你不知道,關家村的人都知道王寧香的成績,最八卦的張氏怎麼可能會沒聽說,張氏知道了,二伯肯定也知道,他就是故意膈應一下二伯。

回到家中,王子雨正在客廳擺弄她的新電腦。

原來在王家村還有網線,搬到新家後,王成沒多久又去市里工作,家中沒什麼人上網就沒有弄網路了。

王成不是很懂電腦,他只會一些簡單的操作,不像大哥對電腦比較在行,家裡那台用了好幾年的電腦之所以到現在還能用全是大哥平時保養得當。

“二哥,這台電腦真不錯。”王子雨俏麗的臉龐從電腦螢幕前抬起來,眼睛水靈靈的,脆生生的一個小美人。

他們家的基因都不錯,不過主要還是遺傳自王媽媽,王媽媽本名關蘭芳,年輕時是關家村有名的美人,當時追她的人都能繞關家村幾圈,其中不乏有錢人,可王媽媽偏偏就是看中王爸爸這個老實人,當時鬧得挺大的,現在別看王媽媽年紀大了,容貌依然能看得出來年輕時的美貌,王媽媽不喜歡說年輕時的事情,不過村子裡有些老人很喜歡說這些往事,他們兄妹三人都聽過。

“你又不懂電腦,怎麼知道不錯?”王成心想,一萬多塊錢買的電腦,要是不好他立馬去找那店主算帳。

“我就是覺得它不錯。”王子雨對電腦從來就沒有研究,哪怕他們家裡有電腦,但那是大哥的,她要讀書,所以不能玩電腦。

“過兩天讓爸給你弄條網線,你可以上網查查上大學的事情。”

“不用了,我不常上網會很浪費,而且媽說再過一兩個月我們就可以搬到新房子住了。”王子雨搖搖頭,她現在是家裡唯一還在花家裡錢的人,怎麼可能還要求那麼多。

王成想也是,新房子不是推倒重建的,工人又多,所以裝修的速度很快,說不定連兩個月都不用,“對了,我上次交給你養的那只蠢豬呢,怎麼沒看到它?”時間隔太久,他差點忘了這只豬的存在。

“它啊,在雞棚裡玩得正開心呢,豬豬它太貪玩,每次一不留神就被它跑了,它很喜歡雞棚裡的雞,有它在,雞棚就沒一天安靜。”話雖如此,王子雨還是挺喜歡小香豬,那麼小的豬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王成去雞棚看了下,大概是玩累了,蠢豬藏在角落裡睡著了,要不是它皮膚黑,他還沒注意到。

當晚,王成在家吃完晚飯就回市里了。



第三十二章、二把手


華鷹地產是山海市的房地產新銳之一,它的崛起原本沒有多少人注意到,更加沒有被那些大公司放在眼裡,不過自從鳳霞山的事情傳開之後,華鷹地產漸漸被大眾所知。

房地產在山海市是一個熱門的行業,近幾年來崛起的新企業很多,但是真正能分到蛋糕的卻沒多少,有成功的,自然也有失敗的,所以又有不少房地產公司倒閉,也因此,基本沒幾個看好華鷹地產。

後來政府宣傳了支持開發鳳霞山的消息,甚至連方案都定下來了,那些人都被震驚了,他們連消息都沒有收到丁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卻提前知道並且迅速的拿下了鳳霞山,顯然是有路子或有靠山。

這件事給山海市一些老牌的房地產企業敲響了警鐘。

原來不只有華鷹地產事先知道這個消息,那些實力底蘊都較為深厚的房地產企業也都知道,但偏偏就是爭不過,一時猜測紛紜。

不怕你錢多,就怕你既有錢又有背景,對方在這個時候跑到山海市來,顯然是盯上了山海市這塊很有發展前景的大蛋糕,這種情況下怎能不讓他們警惕。

時間一久,連王成也發現不對勁了。

他和大家一起去下面的餐廳吃午餐時,發現餐廳裡的人總是有意無意在看他們,他一回頭,那些人就收回視線,後來章一恒告訴他這種情況會持續一段時間,讓他習慣就好了,雖然他沒有明說,王成卻多少猜到了。

一般人或許會有好奇心,不過王成想到自己只是在華鷹地產工作一個試用期而已,他就完全不想知道這家公司到底有什麼秘密了。

不過王成還是遇到好幾個想跟他搭訕的人,一副‘我想套你話’的蠢模樣,他琢磨著是不是他長得太好騙了?

知道這事的有可以當他長輩的高永福,有一次恰巧被他撞見了。

高永福今年四十三歲,他是公司的元老之一,他沒有擔任部門負責人,但他是褚亦峰的助理,在公司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萬能助手,因為他什麼項目都參與,偶爾連章一恒和李喻都要去徵求他的意見,褚亦峰不在,他便是公司裡最高的負責人。

公司裡就高永福的年齡最大,不過年齡上勉強能當他兒子的也就只有王成,開始的時候,王成和他說話的機會並不多,直到聽說他有一個兒子,這個兒子剛好也參加了今年的高考,每年夏天最熱門的話題無非是高考。

高永福的兒子高全也在山海高中讀書,不過成績沒有他妹妹王子雨好,甚至可以說差了很多。

為此,高永福愁出了好幾根白髮,後來請了家教老師,高全的學習成績總算提上去了,高考的成績出來後比他們預期的多了二十多分,竟然剛好踩在了一本的錄取分數線上,這下子可把他們一家樂壞了。

高永福一連幾天紅光滿面,直到李喻問他,他才說出來,大家立刻圍上去跟他道賀,當時剛好是午休時間,一群人圍在一起閑來無事聊起高考的事情,不知怎麼的就扯到省狀元身上,這是山海市七八年來第一次奪得省狀元的頭銜,話題度還瞞高的,王成還記得因為這件事他被眾人訛詐了一頓午餐。

“我記得省狀元好像是叫王子雨,據說是農村出身的,因為對方不想生活被打擾,所以不讓曝光她家的位址。”

“她姓王,跟王成同姓,不會是王成的老鄉吧?”李喻推了推臉上只有幾十度的黑框眼鏡,她偶爾想裝淑女一點的時候就會戴上。

這話本來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她並沒有真的以為是王成認識的人,結果王成卻笑起來了,笑得還有那麼點得意,眾人頓時意識到多半被李喻猜中了,不過結果還是讓他們大為意外,省狀元竟然是他的妹妹。

“好你個王成,拽著這麼大的好消息,憋得有夠久了吧,不過我聽說省狀元有獎勵,你妹妹是不是收錢收到手軟了。”方天用手肘輕輕的推了王成幾下。

“呃,具體情況我不是清楚,不過學校好像是有獎勵吧。”王成想到他回來之後,王子雨和王媽媽都給他打過電話,後者是報喜,前者是抱怨,畢竟是省狀元,天天都有親戚或鄰居上門道喜,謝師宴也辦了不少。

“真好!”方天感慨道,當初他上大學的錢還是家人找親戚東拼西湊借來的,那時他還在想要是早知道會有獎勵,怎麼說也要拼一個狀元回來。

高永福笑呵呵的看向王成,“要是早點認識你,說不定還能問問你妹妹是怎麼學習的,好讓我家那小全也學習學習。”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妹妹平時是怎麼學的,她在家的時候都會幫我媽做家務,也沒怎麼看到她學習。”他大哥和妹妹天生就是讀書的料,有時他總在想,難道到他這就基因突變了,否則他為什麼沒有像兩人一樣天生就是個學習天才。

“這就是學霸啊!”方天的話帶著很明顯的嫉妒。

獨自站在前臺望著他們有說有笑這一幕的唐絲絲才是真的嫉妒,自從她在餐廳被老闆趕走之後,大家便有意無意的忽略她,雖然這樣對一個女孩子有些不好,但是一直想些不切實際,心思不在正道的人也沒什麼可同情的。


第三十三章、順風車


“老闆,真巧,你這是準備回公寓嗎?”

王成走進電梯,還沒來得及摁下,一個男人後腳便走進來,抬起一看是褚亦峰,心中微微驚訝,他還以為老闆上班從來不是提前走就是加班到七八點才走,他好幾次在這個時間點聽到對面開門關門的聲音,公寓的隔音效果其實不錯,但架不住他的耳力比普通人好一些。

“有話直說。”褚亦峰怎麼會看不出來他後面明顯有話,讓他覺得新奇的是,每次跟這人說話,對方總能帶給他不一樣的體會。

“不愧是老闆,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王成並沒有露出被看穿的尷尬,反而一副笑眯眯的模樣,配上他那張帥氣的臉龐倒也算討喜,“老闆要回公寓的話,可以順便搭載我一程嗎?”

“臉皮倒是厚。”褚亦峰一臉淡定。

“老闆過獎了,我也就這麼一個優點。”王成覺得能讓自己舒坦一點,不用去擠熱火朝天的公車,臉皮厚點也無所謂,雖然褚亦峰現在是他的老闆,但是兩人怎麼說也算是鄰居,鄰居跟鄰居,能佔便宜他是絕對不會太客氣的。

“帶你可以。”

王成立刻會意的接話:“如果老闆不嫌棄的話,晚飯我包了。”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了,褚亦峰率先邁出去,王成知道他這是答應了,連忙跟上去,跟聰明人對話就是有這個好處。

車子從地下停車場開出來,王成對駕駛座上的褚亦峰說道:“老闆,先去超市買點食材,我家的冰箱只剩下速凍食品了。”

褚亦峰看了他一眼,調轉車頭。

超市距離他們上班的長河大廈並不遠,不用十分鐘就到了,那是一家大型超市,裡面賣的東西倒不是很貴,所以很多上班族都喜歡到這家超市購物,王成和他大哥買的東西也都是在這家超市選購的。

“老闆,我很快就回來。”王成下車對車裡的褚亦峰說道。

“我跟你一起。”褚亦峰解開安全帶走下來。

“那好吧。”王成無所謂的聳聳肩,有個免費的苦力他當然不介意。

進入超市後,兩人直接來到一樓的生鮮區,原本是在二樓,但是上個星期挪位置了,很多超市都喜歡來這一套,一來有新鮮感,二來能讓顧客在超市里找來找去逗留更長的時間,途中購買更多的商品,打的好主意。

兩人來到擺放肉類的地方,跟褚亦峰一起吃過兩次飯,王成多少瞭解他的喜好,基本和他一樣屬於無肉不歡的一類人。

王成想著今晚要做的菜,便挑了一大塊五花肉,五花肉是肋條部位的肘骨肉,是一層肥肉和一層瘦肉夾起的,適於紅燒,因為他打算做一道紅燒獅子頭,又挑了兩條新鮮的魚,一塊牛肉和雞肉,還有二十幾顆雞蛋,兩人才轉去蔬菜區那邊。

蓮藕要選擇藕節短、藕身粗的,從藕尖數起第二節藕最好……挑菜這門學問王成絕對可以拿滿分。

褚亦峰站在他身邊,一邊聽他念念叨叨,土豆,番茄,紅蘿蔔等等,他幾乎都能講一堆大道理出來,惹得旁邊的中年婦女看了他們好幾眼,兩個大男人一起結伴來超市買菜還是挺稀奇的。

王成沒注意到,一心挑著新鮮的蔬菜,褚亦峰也沒提醒他。

挑完蔬菜,籃子都裝滿了,王成看到附近有一輛推車,立刻將籃子裡的食材都換到推車裡,不過考慮到他還要買其他東西,可能連推車都不夠放,他就把籃子也提上了,推車給褚亦峰推。

兩人又逛了水果區和五穀區,稀稀拉拉買了不少,籃子卻是沒用上,中途就被他扔到某個角落裡去了,買完後,兩人去結帳,王成拿著他大哥給的卡付帳,裡面有一筆生活費,具體多少他並不知道。

離開超市,不知不覺就七點了,王成也沒想到出來就這麼晚了,有些心虛的看了褚亦峰一眼,回到公寓後,他立刻開始做菜,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住,大哥自出差後一直沒回來。

紅燒獅子頭,烤鯧魚,土豆燉牛肉,番茄炒雞蛋和冬瓜排骨湯,兩個人吃其實很豐富,王成是考慮到他們的胃口都比較大,所以才做了這麼多,然後才去隔壁叫褚亦峰過來吃。

褚亦峰完全沒有覺得不自在,進入別人的公寓就跟在自家一樣。

王成覺得在客廳吃比較有感覺,就把飯菜都端到客廳的茶几上,兩人面對面的坐在地毯上,家裡開了空調,所以不會覺得熱,有錢人總是要奢侈一下,吃飯的時候兩人都沒有說話,褚亦峰似乎挺喜歡他做的飯菜,這頓晚飯吃得比他還多。

“老闆,我做了點芒果點心,你要不要吃?”收拾好碗筷,王成突然想到他做飯時順手做的點心,不知道老闆喜不喜歡吃甜食,所以客氣的問了一句。

“好。”

“……”真的只是客氣而已。


第三十四章、兩個證


翌日早上,王成出門買早餐,回來時剛好撞見正要出門的褚亦峰就跟他打聲招呼,兩人雖然往來的次數並不多,但也不是純粹的老闆與下屬的關係,比幾面之交的友人關係還要好一點,勉強可以算飯友吧。

王成下意識就想問他要不要吃早餐,提著早餐的手抬到半空,突然想起他只買了自己那一份,要是老闆說想吃,他總不能不給吧,到時他還要重新去早市跑一趟,想了想還是算了,那只手無比自然的收了回去。

褚亦峰自是注意到他的動作,嘴角輕輕一挑,“那只豬還好嗎?”

“挺好的,就是太皮了。”王成還以為他不記得了,因為上次他答應要幫忙辦兩個證,但是一直沒有消息。

“那兩張證已經辦好了,放在朋友那裡一直沒時間去取,晚上再給你。”褚亦峰說道。

“好,麻煩老闆了。”王成點點頭,他也不著急。

“不麻煩,那本來就是我的豬。”

“……”這話聽著怎麼感覺有點不爽呢?

吃完早餐,王成就去上班了,又是擠著熱鬧至極的公車,清清爽爽的一大早都能被擠出一身汗,自從他大哥出差後,他每天早上坐轎車的福利就沒了,後來再讓他回去坐公車,他還真有點不習慣了,由‘奢入儉難’果然不是沒有道理的。

到了公司,王成給先到公司的大夥道聲早安,然後拿著水壺去茶水間取水,每天早上給公司的花草澆水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門口遇到了從裡面走出來的唐絲絲,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擺著冷漠的臭臉,好像他欠了她的錢一樣,反而朝他露出一個稍微有點得意又帶著一點神秘的笑容,有什麼好得意的?難道被公司的人排斥得腦子都變傻了?

王成搖了搖頭,他不想去細究這種人的腦子。

澆完花草,他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從櫃子裡拿出李喻昨天給他的資料,資料是針對鳳霞山的策劃,他也算是策劃的一員,李喻似乎也有意培養他,所以才把做了一半的資料給他看,所以這是一份半成品。

事實上以李喻的能力,策劃早已做完了,不過完整的那份資料還需要保密,否則被對手知道了會很麻煩,這份半成品是李喻初期做出來的,之所以叫半成品是因為策劃的方向和完整的那份有很大的不同。

王成平時看似有點不著調,但是有學習的機會他向來很懂得把握,這資料他昨天只來得及看三分之一。

哪怕是半成品,從策劃上還是可以看出李喻不同一般的水準。

王成成為公司的一員後,他曾經上網查過關于策劃的內容,也找了很多例子,但是他看了許多,發現沒有哪一份策劃能和李喻做的這份比。

花了兩個多小時,王成總算看完整份策劃,有些詞彙太專業,這些他都得翻書,書上翻不到還得網上查,可把他累死了,比做勞工還累人。

下午,一個上午都不見的李喻突然回來了,表情嚴肅,回來後招呼也不打就直接去找高永福,兩人關在辦公室裡嘀嘀咕咕說了半天,沒過多久,章一恒就過來找他要剛看完的那份半成品資料。

“我早上剛看完,不過怎麼是章哥你來拿?”章一恒是工程部的負責人,並不涉及策劃部。

“這份策劃是我要的,而且你也知道李喻她回來後除了高助理就沒有跟其他人說過話。”章一恒回道。

王成沒多想,拉開抽屜就把資料交給他。

四點多的時候,褚亦峰突然出現在公司裡,王成沒有找他搭話,在公司裡他基本很少跟他說話,工作上的事情兩人畢竟沒什麼交集,幾個高層在辦公室裡說著話,王成數著時間準備下班。

除了石泉縣鳳霞山這個項目,公司還搞其他開發,不過主要精力還是放在這一塊上,所以王成涉及的內容並不多,不過他偶爾會幫其他人跑腿買些飲料點心之類的下午茶,甚至還幫唐絲絲買過幾次。

這個女人雖然跟他不合拍,但是占起別人的便宜卻能理直氣壯,王成也不是特別小氣的人,只要她不是故意說個較遠的地方讓他特意跑去買,他都會順手買回來,不過這事還真發生過一次。

王成還記得他那天提前完成李喻交代他的任務,他閑得沒事就主動說要去幫大家買吃的,李喻他們也不客氣,都說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但都是集中在同一個地方的,輪到唐絲絲的時候,她也說了一樣點心,王成當時不知道她是故意的,等買完其他人的份後,他順口問服務員哪裡有賣那種點心,結果服務員告訴他一個離公司有點遠的地址,坐車要花三四十分鐘,那時他就知道唐絲絲是故意的了。

後來唐絲絲質問為什麼沒有買她的那份,王成告訴她太遠,所以沒去,反被嘲諷瞧不起她這種前臺小員工,想要巴結李喻他們才不買自己那份,他就很大方的說她猜對了,李喻他們是公司的高層,不巴結他們巴結誰啊,頓時把唐絲絲氣倒了,往後這女人就不敢再耍這些小心思了,大概是發現王成是個油鹽不進的人。

這件事只是小插曲,王成壓根就沒放在心上,跟個女人計較不是他的風格,唐絲絲有沒有放在心上他就不知道了。

下班後他就直接回家了。

王成還想能不能再搭褚亦峰的順風車,可人家完全沒有要準時下班的跡象,只好失望的搭公車回家了,下了公車還要走八九分鐘左右的路才能到寧靜社區。

寧靜社區是有錢人居住的地方,以綠化為主題,又以寧靜為名,肯定是遠離喧囂的地段。

到大社區大門,王成故意跟那位保安大哥打招呼。

“保安大哥,我家就住在這裡,我要進去了。”

“……”保安。

小夥子真是記仇!

進去前,不知是否錯覺,王成總有一種有人在盯著他的感覺,他到市里上班還沒有一個月,長得帥,性格又好,不可能會得罪什麼人,只當是自己的錯覺,難道最近活得太滋潤了?王成想了想,他這段時間確實住得好,吃得好,穿得好,工作也很順心,生活果然不要太滋潤。

褚亦峰是在七點多的時候回來的,王成聽到了聲音,他還以為褚亦峰不準備回來,想著那兩個證可能得等到明天或更久,剛想完曹操就到了。

王成耐心等了一個小時,門鈴還是沒動靜,期間對面倒是有過動靜,但卻是褚亦峰的傭人離開的聲音,他想可能褚亦峰要吃飯和洗澡,那就再等半個小時好了,等啊等,又一個小時過去了,他看了下牆上的時鐘,這都快十點了,難道老闆回來不是為了把兩個證給他?還是說要他親自過去拿?

五分鐘後,王成站在褚亦峰的公寓門外。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叮咚!”

王成按響門鈴,大約過了一分鐘,門開了,褚亦峰滿身水汽的出現在他面前,下半身圍著一條白色的浴巾,手上拿著一條毛巾,正在擦拭著滴水的頭髮,分明是剛從浴室出來,水滴順著身體滑落,越過結實緊繃的腹肌沒入了浴巾中,出乎意料的……性感?

他明顯來得不是時候。

“進來。”

王成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還是乾脆說自己按錯門鈴,這個說法貌似不太可信,這一猶豫,褚亦峰就開口了,這是他第二次進入褚亦峰的家,有傭人打掃,什麼時候都很乾淨,不過他們家也不差,他每天只要有空都會打掃一遍。

褚亦峰讓他在客廳的沙發坐一會,然後就進臥室了。

王成終於有空打量他的公寓,上次來得比較匆忙,一心只想找對方借食材,壓根沒有好好的看過,現在才發現裝修的風格和他大哥的公寓有很大的差別,褚亦峰的公寓是以黑白為主的裝修風格,既有格調又高雅,還摻雜著一絲冷漠的嚴肅和嚴謹,或許和褚亦峰本身有些相似,不過王成倒是對褚亦峰的感覺不錯,作為朋友稍顯冷漠,但是作為老闆卻是不錯的。

褚亦峰換好衣服出來,王成立刻正襟危坐。

“老闆,你早上說要給我那兩個證。”

“你倒是挺迫不及待。”褚亦峰手裡拿著兩個證,卻沒有立刻給他,反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目光深邃。

“我只是怕老闆忘記了。”王成立刻否認,那麼多天都等了,他還不至於連一晚都等不了。

“我看起來像有老人癡呆嗎?”

褚亦峰神來一筆讓王成差點反應不過來,老闆是在跟他開玩笑嗎?王成想了想,猶豫了猶豫,決定不說實話。

“不像。”

褚亦峰冷哼一聲,手中的證突然向王成飛過來,那勁頭好似要砸王成一樣,可王成是什麼人,伸手一抓就到手了,他早已忘記這證其實沒有也無所謂。

“謝謝老闆。”

“你可以走了。”

“再見!”王成立馬閃人,他也不打算留下來。


第三十五章、快件與大事


七月的太陽比六月火辣了許多,從小生活在山中的王成有些不適應城市的天氣,不過還是得適應。

從公車上下來,他已經熱得有些暈頭轉向,這一路他都在考慮一件很嚴肅的事情,他是要找個免費的司機,還是自己去考張駕照回來。

到了公司,王成敏銳的察覺到公司的氣氛有些不一樣。

唐絲絲竟然罕見的提前到達公司,難道是他遲到了?王成轉頭看了下牆上的時鐘,沒有遲到,她是真的早到了。

王成回到自己的座位,手指摸過辦公桌的邊緣,目光瞥見桌上的用品,臉上沒有異樣,心裡卻閃過一絲詫異,有人動過他的東西。

唐絲絲看起來最有嫌疑,但是她似乎沒有理由動他的東西,那會是誰?仔細一想又覺得自己小題大作了,東西什麼也沒有丟,可能是李喻他們想來他這兒找什麼資料才會翻動他的東西。

下午,有個快遞員送了一份快件到公司。

唐絲絲恰巧去茶水間不在前臺,王成只好過去簽收,看了下收件人的名字,他驚愕的發現這是給自己的快件,而寄件人的名字卻是不認識的。

王成疑惑,既不是他熟悉的人,為什麼要給他發快件,他想當場拆開看看是什麼再簽收,快遞員卻是臉色一變。

“先生,你這是做什麼?”

“不能拆開看一看再簽收嗎?”王成詫異的看向他。

“這個……”快遞員啞口無言。

“不能嗎?”王成又問了一次。

“不能,請你儘快簽收吧,我的時間很急,還要去送下一個快遞。”快遞員似想到什麼,立刻做出了回應。

王成笑了起來,頓時不著急看快件了,“你是在逗我嗎?給我送快遞不正是你的工作,你這是要我遷就你?還有,快件簽收前為什麼不能看,雖然我沒有在網上買過東西,但是傻子都知道來歷不明的東西不能隨便簽收吧,你這麼著急想要我簽收這份快件,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快遞員被他說得臉色很難看,然後他做了一個讓王成意外的動作,直接搶過快件就跑了,剛好有部電梯的門開了,王成過去看的時候,他已經乘著電梯下去了。

“發生什麼事了?”唐絲絲端著杯茶走過來,臉上的笑容比前幾天自信了很多,不知是想開了還是怎麼的。

“沒事。”王成不想跟她說太多。

唐絲絲看著他離開的身影,突然皺了下眉,回到自己的位置後就打了一個電話。

王成並不是要把快件的事放在心裡,章一恒來找的時候他就跟他說起這件事,那個快遞員的行為透著一股詭異,他可不想被誰算計了。

章一恒表示知道了,讓他不用擔心,快件是可以查來源的,而且長河大廈幾乎到處都有監控,要知道這個人很簡單。

王成想也是,便將看到的快遞公司名字告訴他,到點後就下班了,這天依舊沒能坐到順風車,然後又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就在他快要走到寧靜社區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奇怪的大叔,突然沖過來拉著他說了幾句奇怪的話,然後就跑開了,他是真沒聽懂對方說了什麼,就像一個完全不懂英語的人遇到一個跟他說英語的外國人一樣。

等到第二天他就知道原因了。

方天突然急急忙忙的跑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口中喊著大事不好了,“我們的項目洩露了。”

王成一聽,果然是大事。

華鷹地產正處於風口浪尖上,很多地產公司都在等著逮他們的小辮子或者看他們的笑話,現在出了這種事,他們肯定會不遺餘力的打擊華鷹地產,景區還沒建成,屆時有可能因為受到影響而流產。

商人逐利,為了利益可以不折手段的打壓對手,這種事情在業內是很常見的事情,所以沒有背景、靠山、金錢、運氣是絕對不行的,就像王成的大哥王甯安,他有能力,也有腦子,可公司還是因為業內的大佬而關閉了,這就是現實。

沒過多久,公司所有人便聚集到會議室裡,包括王成和唐絲絲。

褚亦峰在他們到齊後也到了。


第三十六章、薑還是老的辣


褚亦峰坐在老闆椅上,在他右手邊的高永福立刻站起來,他面前放著今天的報紙和一些資料,報紙上的頭條正是和華鷹地產有關的,他乾脆簡潔的向大家說明了專案洩露的嚴重性及造成的種種後果,最後指出有人將公司的資料透露給外人知道。

“公司的資料一向保密,只有內部員工才能接觸,但是沒有經過允許,任何人都不能拿到外面去,更不能給別人看到,外人就更加不可能看到了,所以這次資料會洩露,只可能是內部員工所為。”

會議室一片寂靜。

公司出了內鬼,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長河大廈的保全系統很全面,他們不會自砸招牌,這裡每一家公司都是有些實力的,他們根本沒必要冒著得罪這些公司的危險去貪小便宜,更有損自己的名譽,而且資料也不可能是自己跑到外面的。

“我希望那個人能自己站出來,如果讓我揪出來,到時就不是幾句話能了事了。”高永福看著在座的人。

王成印象中那個笑起來有幾分長輩的和藹氣息的中年人已經被眼前嚴肅認真眼中迸發著厲色的高永福取代,一旦涉及到原則,人果然是會變的,高永福能成為褚亦峰的助理,地位甚至在李喻他們之上,果然不是普通的角色。

他的話說完,自是沒人站出來承認。

高永福並不意外,僅憑他一句話就害怕得站出來,那麼心理素質也太差了,根本不可能犯下這種事情。

“我知道在有些人心中並不以為意,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大靠山就沒有把華鷹地產放在眼裡,但是在這裡,我會告訴你,很快你便會從雲端跌落泥坑裡,再也沒有爬起來的機會。”高永福環顧眾人,依舊沒有人站出來,他又道:“公司洩露的資料是由誰負責的?”

“是我。”李喻站出來。

“除了你還有誰接觸過那份資料?”

“還有王成,我在週一那天交給了他。”

王成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站起來,“李姐確實是週一的時候給了我那份資料,當時是下午,我沒看完,下班後就鎖在櫃子裡了,鑰匙被我帶回家,第二天早上看完,章哥就過來跟我要那份資料,我就給他了。”他就是有點不明白,那資料不是半成品麼,而且還是已經被他們棄掉的,傳出去真的很嚴重嗎?感覺有點糊塗。

“這麼說來,從頭到尾接觸過資料的就只有你們三人。”高永福皺了下眉。

眾人表情古怪起來。

王成突然舉手,“我有話要說。”

眾人齊齊朝他看過去,連褚亦峰也看著他。

“什麼?”

“老闆也看到資料。”王成指向褚亦峰,在後者深沉的注視下,手指彎了下去,氣勢一弱,“……不過絕不可能是老闆。”

高永福:“……”

“我看你是想轉移大家的注意力,好隱藏自己的真正意圖吧。”坐在角落的唐絲絲突然發出一道輕嗤聲,帶著嘲諷的意味,意有所指的話成功的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你說什麼?”王成挑眉。

“我說什麼你會不知道,李姐和章哥都是公司的元老,他們有多努力誰不知道,他們自然不可能出賣公司,剩下你,一個加入公司還不到一個月的鄉下窮小子,誰知道會不會為了錢做出什麼事來。”唐絲絲這話既討好了李喻和章一恒,又暗指王成有可能就是那個內鬼,一箭雙雕,難得聰明了一回。

“你想說將資料洩露出去的人是我嗎?”王成覺得好笑,照她的話,出身差竟然還成了內鬼的理由之一。

“是不是你做的,你心知肚明。”唐絲絲冷笑,“你不承認也不打緊,等老闆拿出了證據,看你怎麼抵賴。”

“你怎麼知道老闆有證據?”王成頓覺稀奇,他絕對不信老闆會跟她說這些事情,那她憑什麼這般篤定?

“我、我猜的。”唐絲絲臉色微微一變,挺直胸膛又大聲道,“老闆那麼厲害,肯定早就事先調查好了。”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很心虛。”王成抹著下巴直白道,為了錢?為什麼他覺得唐絲絲反而最有可能。

“咳咳,好了,不要吵了。”高永福打斷他們的對話,再讓他們說下去,唐絲絲壓根就不是王成的對手,雖然早就知道這一事實,但是這速度也太快了,眾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他身上,“關於內鬼的事等一下再說,我現在要說的是,公司收到兩份匿名快遞,裡面都是一些照片,而照片的主人公……”他看向王成。

范齊在高永福的示意下將照片拿出來給眾人看,照片有幾十張,上面全是王成,都是他上下班的照片,其中超過一半幾乎都是他回公寓的時候拍的,各種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其中有幾張還是他跟保安打招呼的時候,照片上清楚的看見保安那張囧臉,王成認出是他故意逗保安那天,果然不是錯覺,他當時就覺得有人在盯著他。

“這人到底是有多迷戀我,竟然這麼變態,每天跟蹤偷拍我,可惜拍得不夠帥。”王成捧著其中幾張照片,除了嫌棄還是嫌棄。

“……”眾人。

“這人是誰啊,怎麼跟王成在一起,兩人貼得好近,是不是在說什麼悄悄話?”唐絲絲突然驚呼出聲,手裡拿著小心翼翼從照片堆裡找出來的‘兩人合照’。

王成一看,照片上的人不就是昨天突然跑到他面前的中年男人,矮個禿頂,當時還說了一串鳥語,可惜他沒聽懂,只當他是個神經病。

“他是昌德的經理,姓周。”李喻平靜地說道。

會議室又靜了。

自從成為華鷹地產的一員後,王成也有主動瞭解過山海市的房地產情況,昌德也是一家房地產公司,在山海市算不得最有實力,但至少還能排得進前十,因此昌德絕對可以說是將華鷹地產視為危險的對手之一,今早才剛發生資料洩露的消息,王成就被拍到與昌德的經理有往來的照片,那也太巧合了。

“不可能是王成,王成絕對不是內鬼。”方天否認道,如果是唐絲絲他倒覺得還有可能,可是王成……他完全不缺錢好嗎?老闆給他的那個數目,他並不想提,因為提了只會嫉妒死人,別人奮鬥了一輩子,還不如他賣一座山。

其他人都沉默著。

李喻作為王成的直隸上司也沒有說話。

“那這些照片怎麼解釋?”唐絲絲態度咄咄逼人,“我就覺得奇怪,他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怎麼可能有錢買得起寧靜社區的公寓,在座的各位想必都知道,寧靜社區的公寓可不便宜,最低也要一百萬,如果不是與昌德地產勾結,拿公司的資料與昌德交換金錢,我還真想不出來他的錢是哪來的。”

方天並沒有附和她的話,整個公司裡只有四個人知道王成是鳳霞山原來的主人,第四個人就是高永福,李喻、范齊和許思宇並不知道。

“唐小姐,鄉下人難道就不能買房子?”王成對唐絲絲簡直無語死,這女人還真夠得寸進尺。

“我可沒有這麼說,是你自己斷章取義,你也不要試圖轉移話題,大家可都在聽著,你要怎麼解釋房子的事情,還有昌德的經理。”

“我什麼時候說房子是我的了。”王成微笑,慢悠悠地說道:“真是不巧,我有個鄉下來的哥哥,他是盛輝集團分公司的副總,不巧就住在寧靜社區裡,至於昌德的經理,鬼認識他啊,突然就沖到我面前說了幾句聽不懂的鳥語,現在想想,恐怕是有人故意想要栽贓嫁禍給我吧,寧靜社區的保安大哥可以給我作證,他當時有看到哦。”

唐絲絲臉色一變,卻逞強道:“空口無憑,你說什麼都行。”

“老闆,我們好歹還是鄰居,我還搭過你的車一起回家,你至少幫忙說句話,澄清一下還我清白。”王成看向一直在看戲卻不出聲的褚亦峰,看不把你拖下水。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褚亦峰,這個發展方向連高永福也沒有想到,難怪老闆當初在自助餐廳對待王成的態度有點不一樣,原來兩人竟然是鄰居?

“他說的沒錯。”褚亦峰換了個姿勢,深沉的目光看向唐絲絲,“倒是你,王成與昌德經理的照片只有兩張,我故意讓范齊放在最下面,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照片的存在是不可能刻意在一堆照片裡翻來找去,你為什麼會知道這兩張照片的存在?”

王成看到唐絲絲臉色瞬間白了。

薑果然還是老的辣。


第三十七章、有人請吃飯


沒在社會上打滾過永遠不知道現實有多麼險惡與殘酷。

唐絲絲明顯就是這種人,而且她很明顯把褚亦峰他們都當成了傻瓜,剛畢業沒有經過現實洗禮與淬煉的大學生,竟然就想糊弄一群老油條,她對自己的自信就連王成都覺得不可思議,最後三兩句就被套出了話。

唐絲絲見錢眼開,加之被公司的同事排斥,心裡有怨氣,這時昌德剛好找上她,於是她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會議上,褚亦峰根本還沒有說什麼,她自己就先不打自招了,整個公司最有動機的人其實並不難猜,因為非唐絲絲莫屬。

今天之前,李喻他們早就發現公司內部出了內鬼,一開始他們就懷疑到唐絲絲身上,哪怕後來有人想嫁禍到王成身上,並且製造出所謂的證據,他們都沒有改變對唐絲絲的懷疑,不過真正讓他們認定唐絲絲就是內鬼卻是快遞員那件事。

章一恒在聽王成說起之後就去調查了,那個快遞員並不是真的快遞員,而是昌德那位周經理的人,他們原本想將一些特殊資料寄給王成,利用他反將華鷹地產一軍,結果遇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王成。

當時他們人都安排好,只等著王成簽收就行動,誰知王成竟然執意要看看快件裡的東西才肯簽收,那個快遞員怕露餡,只好搶了東西就跑。

計畫泡湯,於是才有那位周經理跑去跟王成說鳥語那一幕,為了讓華鷹地產的人以為王成與他們勾結,他才會親自出面。

唐絲絲最後被公司開除了。

簡歷出了污點,往後再找工作就沒有哪個公司敢錄取她,出賣公司機密,這種員工是最要不得的。

如果你以為褚亦峰會這麼簡單就放過唐絲絲那就錯了。

王成後來聽說唐絲絲被華鷹地產告上了法庭,唐絲絲從昌德地產得到的那筆錢還沒來得及享受就全賠進去了,再後來聽說她灰溜溜的逃離了山海市,再也沒有人見過她,這是以後的事。

“王成,你小子原來還有個那麼厲害的哥哥,盛輝集團分公司的副總,那可是大有前途的職位,你藏得可真深。”方天用力的摟住王成的脖子,盛輝集團是個以製藥為主的大公司,他在帝都的時候就已經聽說過。

“打住,我哥是我哥,我是我。”王成雖然以他大哥為榮,但是可沒想到要用他大哥的名聲去做什麼。

“你們家的人一個個可真不是省油的燈。”方天羡慕道。

“那當然,我們家的基因個個都是頂瓜瓜的。”王成聽到這話就毫不猶豫的承認了,他最喜歡聽別人誇他家人。

“你就美吧。”方天受不了他的厚臉皮。

褚亦峰走了過來。

方天頓時不敢嘻皮笑臉了,還捅了王成一下。

王成回頭,“老闆。”

“還不下班?”褚亦峰在兩人面前站定,目光落在沒有注意到已經下班的王成身上。

王成看了下時間,原來已經五點半了,“下班,老闆也要下班嗎,太順路了,我們一起走。”說完跑去拿自己的手機,與方天說了一聲就和褚亦峰一起走了。

方天傻愣愣的看著兩人一同離去的背影,老闆竟然邀王成一起回家?一定是他的錯覺,不行,他要把這個消息和章哥他們分享分享,分享的結果是章一恒幾人都不相信,老闆是什麼人,沒有親眼看到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離開了長河大廈,王成坐在副駕駛座上透過車窗看到外面的公車站擠滿了人,不禁感慨,有個免費司機真好。

褚亦峰偏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似乎在沉思,好像在想什麼深刻的人生大事,但是經驗告訴他,這人不能只看他的表面。

“你大哥還沒回來?”

“嗯?”聽到老闆主動提起一個話題,王成差點反應不過來,“哦,是還沒有回來,前幾天他給我打過電話說要晚幾天回來,已經過去三天了,如果今天回來,早上或下午他應該會給我打個電話。”

褚亦峰正要回話,手機響了。

王成看他在接電話就沒再說話。

褚亦峰聽電話的時候幾乎沒有怎麼回話,只有幾個字,直到後面,他突然看了眼王成,然後才對電話另一端的人說了句有空,接著就掛斷了電話,將車開到前面的路口就調轉車頭往回開了。

“有人請吃飯,一起去?”

“……”車頭都調轉了才來詢問他的意見,他能拒絕嗎?不過想到自己回去也是一個人,怪沒滋味的,王成就同意了。


第三十八章、花花公子沈遠


吃飯的地方是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家圖騰會所,它不僅是娛樂場所,餐飲方面也有經營,而且口碑還不錯,就是價格比較貴,所以去那裡的都是一些有錢人。

褚亦峰說的有人是指他的一個朋友,今天剛從帝都那邊過來,知道他在這裡就打電話約他出來,那人已經事先在圖騰的餐廳定了個包廂,用的卻是褚亦峰的名義,因為只有會員才能定包廂。

侍者將他們帶到包廂門口才離去。

褚亦峰的朋友叫沈遠,長得很有特色,一看就是個風流多情的花花公子,一雙桃花眼隨時都會放電一樣,看到王成的時候很意外,顯然褚亦峰沒有跟他說還帶了個人,不過王成卻解讀出另一種驚訝。

“不介紹一下這位朋友嗎?”

沈遠饒有興趣的看著王成,很難想像褚亦峰竟然會主動帶一個陌生人來參加他們兩人的聚會,這可是從他認識褚亦峰到現在頭一次,簡直太稀奇了。

“他是王成,我的員工。”褚亦峰簡單的介紹。

“你好,希望沒有打擾到你。”王成禮貌的跟他打招呼,通常第一次見面的人他是不會立刻就在對方面前暴露他的真面目,厚臉皮那是要厚給熟人看才有效果的。

“不會,你們能來我高興都來不及,人多才熱鬧,我叫沈遠,很高興認識你。”沈遠一雙眼睛盯在他身上,除了興趣還有探究,他可不相信這個叫王成的年輕人僅僅只是褚亦峰的員工。

三人入座後,圖騰會所的侍者便將沈遠點的飯菜端上來了,滿滿的擺了一桌,雖然褚亦峰沒有提前與他打招呼,但是卻足夠三個人吃了。

王成開始比較客氣,因為褚亦峰的緣故,他算是蹭到一頓免費的豐盛晚餐,沒一會,褚亦峰反而看不下去了。

“你在幹什麼?”

沈遠也看過來。

王成的筷子夾著一隻蝦,平時他都是直接用手剝蝦,這次為了裝,他沒有動手,而是用筷子吃,吃得特別艱難,期間恨不得摔了筷子,但是想到對面是老闆的朋友,他就忍了,旁人卻是忍不了。

“吃蝦啊!”王成回得很有怨念。

“你平時都這麼吃蝦嗎?”褚亦峰絕不相信。

王成自己也不相信,他以前跟老和尚一起吃飯,兩人都是搶著菜吃的,說到吃蝦,因為蝦的數目偶爾是奇數,所以兩人爭來爭去都練出一手剝殼的絕活,“當然不。”要不是顧忌到老闆的面子,他犯得著這麼虐待自己麼。

“那就正常一點,平時臉皮不是挺厚的。”

“這可是老闆你說的啊,那我就不客氣的。”王成立刻放下筷子,上司都發話了,他幹嘛還要裝。

聽完兩人對話的沈遠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麼好友會對王成另眼相看,敢情這個小子本身就是個有意思的人,而且聽好友的意思,兩人似乎不僅僅是老闆與員工那麼簡單,平時肯定還有工作之外的接觸。

吃完飯,褚亦峰和王成直接離開了。

沈遠本來想約他們去酒吧玩,不過被褚亦峰拒絕了,他也不著急,來日方長,原本只想停留兩天左右,現在他決定留到打聽出兩人的關係那天為止。

“老闆,你的朋友真熱情。”

車上,王成對褚亦峰這樣形容沈遠,一個略冷,對人對事都有種不鹹不淡的感覺,一個熱情過火,笑眯眯的仿佛跟什麼樣的人都能玩到一塊去,實則卻是不可能交心的那種人,兩人竟然會是朋友,王成還真有點驚訝。

“他只是對我帶去的人好奇罷了。”褚亦峰聽他用熱情形容沈遠,想到的反而是沒心沒肺四個字,它就是旁人用來形容沈遠的。

“老闆,你的朋友好奇心也太重了。”王成說道。

褚亦峰似想到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沒有回話。

到了寧靜社區,王成等褚亦峰停好車才一起上去,寧靜社區的公寓不全都有十八層樓高,他們所在的B棟是樓層數最多的,從十八樓的陽臺往下看,幾乎可以看到大片景色,夜晚的時候景色更美,王成有好幾次躺在陽臺的籐椅上都差點睡著了。

到了十八樓,王成與褚亦峰道了聲晚安,剛要進去就被叫住了。

“手機號碼是多少?”褚亦峰掏出手機。

王成愣了一下才把最近剛背熟起來的號碼念給他,幾秒後,他的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毫無疑問是褚亦峰。

“這是我的號碼,存好,以後有事聯繫。”

“哦。”王成存下他的號碼,他的手機除了家人的號碼,現在又多了一個褚亦峰,少得可憐,他卻覺得挺好的,“好了,老闆,明天見。”

褚亦峰看著他進門才回自己的公寓。

第三十九章、兄弟回家

王甯安回來了,出差半個多月,回來後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又變成那個工作狂,身與心都投入到工作中,偶爾還會忘記吃飯,王成有時候不能理解,在那之後,他也沒有再跟褚亦峰一起吃過飯,只是偶爾會發幾條資訊。

七月中,王子雨同學收到京大的錄取通知書。

王爸爸和王媽媽都很高興,那天兩老沒有去新房子那邊,而是帶著小女兒去添置一些上大學要用的東西。

王成和大哥商量後決定週末那兩天回去一趟,王成把這件事告訴了王媽媽,大兒子已經很久沒回來了,所以王媽媽很高興,說那天會做一桌好吃的等他們回來。

很快就到了週末。

王成向公司請了一天假,週六那天早上和王甯安一起回家了。

關家村的路不像王家村那樣顛簸,水泥公路是一年前才鋪成的,道路還很新,基本沒有出現哪處斷裂或坍塌,缺點是沒有像瀝青路一樣既平坦又穩,轎車停在他們家門口,附近幾個路過的村民都看了過來,倒也沒有像以前一樣圍觀過來。

自從王子雨成為省狀元後,王成家門口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群陌生的人,偶爾還有開車的,熱鬧得很,他們早就習慣了。

大兒子時隔幾個月才回來,王爸爸和王媽媽是最高興的,好不容易才看到這個工作狂,立刻被王媽媽拉到客廳裡話家常,一左一右夾擊,看兩老的那架勢,大哥想抽身沒一兩個小時是不可能的了。

王子雨在一旁看得直偷笑,昨天爸媽就一直念念叨叨說大哥難得回來一次,一定要好好的跟他說說工作的時候別那麼拼,人還沒回來呢,她的耳朵就先炸開了。

“小心被大哥惦記。”王成出現在她身後。

王子雨回頭,開心的抱住他的胳膊,“二哥,媽那天一高興帶我去買了好多東西,還有漂亮的衣服。”

小妹的衣服基本都是王媽媽打理的,以王媽媽的眼光完全不用擔心會把小妹打扮成俗氣的小村姑,漂亮的白裙配上她那張白嫩水靈的臉蛋和皮膚,在王家村已經是數一數二的美人,王成曾經見過村裡不少年輕的小夥子偷看他妹妹,有的一跟他妹妹說話就臉紅的,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一句話。

“哎呦,這是哪家的漂亮小姑娘,跟叔叔回家好不好?”王成捏了捏王子雨嫩嫩的臉蛋,調戲的語氣跟勾搭小妹妹的怪叔叔一樣,頓時把她逗樂了。

“哥!”王子雨臉紅的跺了跺腳。

“叫爸也沒用。”

“不跟你玩了。”王子雨甩開他的手。

“好啦好啦,跟你開玩笑的。”王成連忙拉住她的手,“那只蠢豬最近還好嗎?”

“好著呢,吃吃睡睡,比咱家每個人都過得還好。”王子雨想到小香豬就笑了。

“那就好。”他就怕把那只蠢豬養殘了,哪天老闆想起來找他要蠢豬他要是拿不出來就麻煩了。

晚上,王成和王寧安睡一個房間,床是王爸爸當初做的那張床,倒是可以睡兩個大男人,只是會有一點擠,冬天還好,夏天就太熱了,王成把床讓給他大哥,他以前在山上也睡過地板,可是王甯安不肯,兩人爭執了半天,王爸爸過來給他們弄了一張睡墊就搞定了,一家人都在的日子對他們家來說也算難得,鬧到十一點才各自回房睡覺。

王成出來上廁所,經過爸媽的房間時聽到兩老低語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王媽媽似乎說了句希望以後一家人都能這樣一直相處下去,王爸爸安慰她說會的,後面說了什麼他就聽不到了。

回到房間,王甯安已經將睡墊攤開鋪在地上並往裡面打氣。

這張睡墊說起來還是大哥讀大學時用的,那會有個野外訓練營,大哥去參加了,不過回來後這張睡墊就被塵封了,直到現在才重新拿出來,許久沒用,可看著依舊很新。

王成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枕頭遞給大哥,這是他以前睡過的,也被王媽媽收了起來。

頭頂的燈被王甯安關掉,房間一下子就黑了,兄弟倆一個睡床上,一個睡地上,誰都沒有出聲,就在王成以為大哥已經睡著的時候,黑暗中傳來他的聲音。

“成成,前天我聽說華鷹地產出了事,那件事沒有波及到你吧?”雖然那件事已經過去幾天,話題度漸漸消退,但是王甯安還是聽說了。

“當然沒有,公司的同事都很聰明,他們早就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內鬼,當天就給揪出來了。”王成避重就輕的說道,沒有告訴他自己被人栽贓陷害一事,反正事情已經過去了,他什麼損失也沒有,唐絲絲也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昌德地產就是買通你們公司內鬼,想要搞垮華鷹地產的公司對吧。”

“大哥怎麼知道?”王成一臉意外,這件事並沒有傳出去,雖然所有人都知道有人想搞華鷹地產,可是沒有具體證據,華鷹地產不可能對外說昌德地產就是幕後推手。

“我自有我的來源。”王甯安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轉移話題道:“聽你這話,你似乎還不知道昌德地產出事了?”

“昌德地產出了什麼事?”

“平時多看點新聞,昌德地產名下的房地產最近頻頻被人曝出品質有問題,目前相關部門已經介入調查了,他們的老總聽說被帶走了,現在昌德地產的股價在不停的下跌,公司岌岌可危,很明顯是有人在整治昌德地產。”

“那會是誰?”

王甯安沒有立刻回答,似在猶豫什麼,“昌德地產以前雖然也得罪過不少人,但是他們若有能力對付昌德也不會等到現在,不久前昌德才剛搞過華鷹地產,幾天後就出事了,所以最有可能的人就是你老闆。”

“這我就不知道了。”無成聳聳肩。

“你跟你老闆平時有交集嗎?”王安寧這話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試探。

王成沒聽出來,“交集麼,也沒什麼交集啊,有什麼問題嗎?”搭過他兩次便車也不算什麼特別的交集吧,而且現在大哥回來了,他也不用再搭老闆的便車了。

“沒有,就是隨口問問,睡覺吧。”

“那晚安。”

東邊亮起了魚肚白,天空還沒有完全亮,王成已經睜開眼睛,躡手躡腳的下床,大哥還在睡覺,平時雖然因為工作也起得早,但是一到休息日就會睡到八九點,偶爾也有十點才起床的時候。

王媽媽已經起床,聽到聲響,看到是他就讓他去洗漱再過來吃早飯,早飯有粥、雞蛋和蔥油餅,光聞著肚子就叫起來了。

王成連忙閃進廁所,王子雨平時也起得早,過一會就該來跟他搶廁所了,男人不比女人,洗個臉還要抹這抹那,他三兩下就搞定了,撒完一泡尿出來就撞見正好起床的王子雨,小姑娘睡眼朦朧,還在打呵欠。

“二哥,早啊。”

“早,快進去洗吧。”

八點半,王甯安也醒了,王爸爸和王媽媽已經去新房子那邊,裝修慢慢的進入了尾聲,速度比他們預計的快了不少。

吃完早飯,照舊留下王子雨看家,兄弟倆就去新房子找王爸爸和王媽媽,因為距離不遠,所以沒有打算開車過去。

昨天是陰天,天氣悶熱悶熱的,直到昨晚下了一場大雨,今天就涼爽多了,太陽也不見,往常躲在家裡避太陽的村民多數都出來散步,看到他們兄弟倆,不是很眼熟就沒過來跟他們聊天,直到有認識王成的人才知道是王家老三王弘新的孩子,早就聽說王弘新家還有個大兒子,果然是一表人才。

到了新房子,工人正在賣力的趕工,王爸爸和王媽媽並不想他們待在這兒,不過趕也趕不走,就讓他們稍微搭把手。

新房子有兩層,一樓是客廳,餐廳,廚房和廁所,二樓就是臥室,一共有四間,搭配一個廁所,現在已經裝修得差不多了。

當初考慮到家裡有三個孩子,王爸爸和王媽媽特意挑選了這座面積比較大的房子,就是為了避免遇到兩個兒子都在家的情況,所以現在規劃一人一個房間。

王成上樓看過他們的房間,沒有想像中的大,但是空間卻足夠了。

王甯安也沒什麼意見,他在外面工作,忙的時候比較多,所以很少回來,對房間的要求不大。

王子雨未來四年都要在帝都生活,回來住的次數恐怕也不多,所以最有可能長住的反而是王成,他在華鷹地產的工作並不是長久的。


第四十章、有求於人


王成從二樓下來,瞅了一圈沒看到他大哥的身影,還以為他還在樓上,就聽到外面隱隱約約傳來大哥的聲音,跑到外面一瞧才發現是張氏和他那位高考只考了一百多分的堂妹王寧香。

王子雨之前給他打過幾次電話,除了報喜,還說了些和二伯家有關的事情。

二娘這種女人註定她不會安分太久,高考成績出來一段時間後,她就故態復萌了,雖然女兒沒能給她爭光,但是架不住她臉皮太厚,別人要是敢拿王寧香的成績說事,她立刻會說出一堆很難聽的話來。

前兩天,二伯家又發生了一些事。

他們兩家幾乎都是同時進行裝修的,但是因為二伯不捨得下本錢,雇的工人沒有他們多,給的待遇也沒有他們好,所以工人有些消極怠工,到現在已經快要一個月了,眼看著王成家的新房子已經裝修了一大半,他們卻連三分之一都還沒有。

二娘就有怨言了,他們請的工人是按工時算的,拖得越久,他們要付的工錢就越多,所以二娘那個脾氣就忍不住了。

王子雨有一次過來聽到二娘在罵工人,說他們故意拖延時間,偷懶不幹活之類的話,被罵的工人都不樂意了。

他們每天累死累活的幹活,沒碗綠豆湯喝也就算了,明明是自己為了省錢只請了他們幾個工人,裝修進度不慢才怪,怎麼能怪在他們身上,這事後面還鬧得挺凶的。

工人也是有脾氣的,他們早就受不到二娘的脾氣,不懂還總是在一旁指指點點,還以為自己有多麼厲害,結果只是給他們添亂而已,後來一個個都說不幹了,意識到不好的二伯立刻出面安撫他們,給他們加了點工錢,又學著王媽媽一樣給他們煮解暑湯,要不然事情肯定會沒完沒了。

這裡畢竟是關家村,真要把人得罪死了,以後說不定會被排擠,也幸虧二伯還不傻。

王成倒是不介意他們一家使勁的折騰,只要不波及到他們家就行了,沒想到二娘今天竟然帶著王寧香上門來了,剛走出來就聽到二娘使勁誇大哥,還要給大哥做媒介紹物件的話。

“從大城市回來的就是不一樣,一股子兒精英味,聽說你還沒有物件,要不就讓二娘給你做主找一個,咱們村裡的姑娘雖然沒有去過大城市,但是個個長得水靈漂亮的,一點也不比城裡的女人差,你妹妹王子雨可不就是一個例子,甯安,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爸媽嘴上雖然沒說,但是心裡肯定早就希望你能儘快成家立業,你也捨不得讓他們操心對吧。”

“這事不勞二娘您費心了。”王甯安淡淡地說道。

“哎呦,自家人哪算費心啊,只要甯安你一句話,二娘保管給你找個好的。”張氏這股熱乎的勁,以前也沒見她這麼殷勤過。

“我媽都沒操心,二娘你操個什麼心呐。”王成來到他們面前,他才不信張氏真的會幫他大哥介紹好物件,這人除了自己家,跟任何人說話都透著一股算計的勁兒。

張氏一見是王成,心中一陣不喜,但是臉上還是堆起了笑意,“原來是王成啊。”

“三堂哥。”一旁的王寧香柔柔美美的叫了他一聲。

王成知道她是裝出來的,這個堂妹的性子完全繼承自張氏,現在姿態一放低,他就知道她們此行的目的肯定是有求於他們,而且多半是和王寧香有關,以他大哥的聰明肯定也猜出來了,想到這,他便笑起來。

“前陣子聽人說寧香堂妹考不上大學,這樣也好,反正也沒有讀書的天分,不如就老老實實在家幫忙做事,你爸媽一定會很高興的。”

被當面戳了傷疤,張氏和王寧香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王子雨風光了多久,他們就難堪了多久。

為了這事,張氏沒少在暗地裡罵過他們,後來知道山海市和她的母校獎勵了王子雨一大筆獎金,有好五十萬之多,更是嫉妒得發狂,王甯香有段時間被打得很慘,張氏罵她不爭氣,給她丟臉,可王寧香也不是普通的十八歲女孩,會站著不反抗,母女倆吵來吵去,結果關家村的人都知道了。

“成成有所不知,其實我是希望寧香能去上大學的,現在的社會要是沒高學歷很容易會被人看輕的,寧香她又特別想去上大學,可她……哎,為了這事,我跟你二伯沒少發愁。”張氏一邊說一邊偷偷地看向王甯安。

王成總算知道她的目的了,敢情是想讓大哥幫忙,王家現在最有出息的就是他大哥,張氏恐怕是被纏得沒辦法才求到大哥這裡,可他不明白,張氏腦子是怎麼想的才會以為他大哥一個上班族會有辦法幫王甯香上大學,雖然他也覺得大哥肯定會有辦法。

“那就沒辦法了,考不上就是考不上,真要想上大學,當初就應該努力學習,自己不努力還想上大學,這不是天方夜譚嘛。”

王寧香被他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脾氣一上來就想罵人,被張氏阻止了,她們現在可是來求人的。

“甯安,就當二娘求你了,你不是在大公司工作嗎,一定有人脈的,你就幫幫你堂妹吧。”張氏看向王甯安,老臉都豁出去了。

“二娘說笑,我是在大公司工作不假,但是和大學可沒有什麼關係,恐怕幫不了寧香堂妹的忙,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們要去忙了,您請便吧,成成,和我一起去提幾桶水。”王甯安將王成叫走就沒再理會張氏母女倆。


第四十一章、秉性


工人都已經回家,王爸爸將新房子的大門鎖上,再檢查下有沒有遺漏的東西,一家四口才一起回家。

王成把張氏母女過來找大哥幫忙一事告訴了爸媽,一提起張氏,王媽媽就沒有好感,別說她大兒子只是在製藥公司上班,就算真的有什麼人脈,她也不會讓大兒子幫忙。

“王甯香那丫頭根本不是讀書的料,她想上大學八成是想去玩,嘴上說什麼沒學歷會被看不起,就是個藉口而已,這世道沒上大學的人比上大學多了去,前兩天電視上不是播放了一個姓陳的商人的訪談麼,人家連高中都沒讀,不照樣是某某地的首富。”

別看王媽媽只是一個村姑,她絕對是個有見識的村姑。

王媽媽像不放心似的對王甯安叮囑道:“甯安,這事你得聽媽的,你二娘若是再求你,說什麼也別答應。”

“好,聽媽的。”王甯安點頭同意了。

王爸爸輕聲一歎。

“怎麼,你有意見?”王媽媽立刻朝他豎起眉毛。

“你的話我當然是一千一萬個贊同了,只是覺得我王家竟只有我一門有出息,心中有些感慨罷了。”

王爸爸這話不假,王成的大伯只生一子,也就是大堂哥王甯凱,此人比王甯安還大兩歲,但是到現在都還沒有結婚,他也不是讀書的料,不過好歹不像王寧香那樣高考只考了一百多分,他勉強能上一個三流大學。

二伯家有一子兩女,大女兒已經嫁人,兒子王甯山和王寧凱的情況是一樣的,有大學文憑,可惜都是擺設的,所以數來數去,兒女最有出息的反而是以前家境情況不好又不被重視的老三一家。

“有什麼好感慨的,俗話都說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母必有其女,大人都不以身作則,子女也就只能那個樣了。”王媽媽一句就打斷了王爸爸剛剛衍生出來的那點傷感。

王爸爸無話可說,他大哥和二哥確實不會教,小時候兄弟互相扶持的畫面隨著利益糾葛的產生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們兄弟倆可得給老娘記住,咱們家可不能學你大伯和二伯,親情是無價的,為了一點小錢就傷害了兄弟之間的感情,這種事一點也不值得,若是被老娘發現,我就打斷你們的腿。”王媽媽訓完王爸爸就開始訓兩個兒子,竟然還放話。

“媽,你想得也太多了,我跟大哥關係好著呢。”王成覺得王媽媽這種擔心完全沒有必要。

王家會四分五裂主要還是大伯和二伯的秉性問題,他們生性就注重利益,可以為了利益枉顧親情,王爸爸就不同了,他從小就注重家人之間的感情,後來有了家庭,他也是這樣教育子女的,錢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能和和睦睦,開開心心在一起生活就足夠了,所以哪怕他們家以前很窮,現在有錢了想法也沒有任何改變。

王甯安笑了笑,他們家確實不存在這種問題。

王媽媽也就是嘴上說說,她心裡其實也明白,自個兒子怎麼樣自己知道,這也正是她最欣慰的地方。

回到家,王媽媽給他們做了一頓好吃的。

兩個兒子都喜歡吃肉,她就做了三道葷菜,筍燒肉,梅菜扣肉和薑醋豬腳,還有蒜汁茄子和蘿蔔乾炒四季豆,最後再加上一道苦瓜黃豆豬骨湯,晚餐豐盛得很。

難得一家五口坐在一張餐桌上,王媽媽把看家本領都使出來了,吃得他們三人胃口大開。

“甯安工作辛苦,多吃一點。”王媽媽給他夾了塊豬腳。

王甯安其實不挑食,他的飯量也沒有王成大,平時最多吃兩碗飯,一碗粥和一碗湯,再多就吃不下了,不過這次還多喝了一碗湯。

吃得最秀氣的就是王子雨同學,女孩子為了減肥,多數都是越吃越少,其實豐滿才是美,有肉感才有手感嘛,這年頭哪個男人會喜歡瘦骨嶙峋的女孩子,摸起來沒手感不說,全是硌人的骨感。

吃完飯又休息了一會,王甯安決定連夜回去,因為第二天一大早就要上班,耽誤不得,王成沒什麼意見。

王媽媽叮囑他們路上要小心一點,又給他們打包了很多特產才放他們離開。


第四十二章、破產


回到市里,兩人的生活又回到正軌,特別是王甯安,忙碌的工作時常佔據他很多時間,王成還沒來的時候,他的生活其實是很不規律的,跟他一起生活了兩天,他就發現了。

吃過晚飯後,王成想起大哥週六那晚跟他說的話,便上網查了下和昌德地產有關的消息。

最近果然都在傳昌德地產要破產的消息,特別有關部門介入調查後,果然查出幾處品質有問題的建築,消息傳開後,昌德地產的股價降得很快,一路飄綠,股民紛紛拋售手中的股票,慢一步的便哀嚎一片。

如果是以往,昌德地產還是有辦法把這件事壓下去的,但是他們似乎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上面下了令要徹查昌德地產,所以沒有哪個人敢幫昌德地產,權力這東西關鍵時刻就是好用,難怪那麼多人趨之若鶩。

關了電腦,王成將王媽媽塞給他的特產分批放到冰箱裡,想了想,他又拿了一些出來,見大哥在書房裡沒有要出來的跡象,他拎著這些特產來到褚亦峰的公寓外面,之前他有聽到聲音,知道他人已經回來了。

王成按響了門鈴。

過了一會,褚亦峰過來開門,看到是他便敞開門。

王成走進去順手關上門。

“有什麼事?”褚亦峰轉身,看著穿著睡衣就過來的他,後者似乎沒發覺這樣穿太過隨意了。

“老闆,這是我家鄉的特產,自家做的豬肉幹,味道很不錯,還有關家村特產的板栗,我媽讓我跟鄰居分享,我就想到老闆你了,沒事的時候可以嘗一嘗。”王成不介意討好一下現在的老闆,王媽媽給他們兄弟倆打包了很多,兩人吃半個月都吃不完。

“放茶几上吧。”

王成立刻把東西放下去,“那我回公寓了。”

“你很著急?”褚亦峰抱著雙臂看著他。

“是挺著急的,我出來沒有跟我大哥說,他要是看不到我會找我的。”王成主要是不想讓大哥知道這事,他之前其實聽得出來,大哥似乎對褚亦峰有點在意,不太想他跟褚亦峰往來。

“你大哥叫王甯安是吧。”

“老闆怎麼知道?”

“聽說是個很厲害的人物,以你大哥的能力,他恐怕很快就會被調到公司的總部去。”

“那是當然。”很多人都喜歡聽別人稱讚自己的家人,王成也不例外,他本來就知道大哥的能力不錯,完全可以說是精英中的精英,王成當時沒有多想,直到後來才知道褚亦峰為什麼要跟他說這些話。

平靜的生活過了幾天。

王成的公司準備對外再招收幾名新員工,因為他是公司裡最閑的,所以任務便交到他手裡。

招人的廣告發出去沒幾天就有十幾個人向公司投了簡歷,王成大致看了下,剛畢業的大學生居多,有工作經驗的有四五個,不過簡歷都不是很出彩,章一恒曾經說話,從簡歷可以看出一個人是否用心。

王成挑了三個大學生和兩個有工作經驗的,然後通知他們哪天過來面試。

昌德地產最後還是破產了,消息佔據了山海市報紙的頭條。

公司的人都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好像在他們眼裡沒什麼可驚訝的,有的時候,確實不一定是新公司才會破產。

晚上,王成接到王子雨的電話。

王子雨在電話裡說了他們離開關家村幾天後發生的事情,尤其是張氏,那日被王甯安拒絕後,張氏懷恨在心,對外散播謠言說有些人發達了就忘恩負義,數典忘祖之類的話,明裡暗裡都在指他們。

不過王媽媽也不是好惹的,立刻諷刺了回去,你家發達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拉拔過自家兄弟,需要幫忙的時候就想拉關係,不幫你的忙就忘恩負義了?這是個什麼道理,自己教不好孩子,成績那麼差關我們什麼事,有本事自己去生一個好的。

王媽媽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可謂十足,不論是關家村,還是王家村,恐怕都找不出哪家的子女像他們家這般有出息的。

張氏最痛恨別人拿她的兒子女兒說事,因為兩人確實很沒有出息,男的女的都一樣,王媽媽的話生生的打了她的臉。

王子雨說那天在看到張氏的臉都青了,最近二伯家正在四處拖關係,想要把王寧香送進大學去,可惜王寧香的成績實在拿不出手,有些人拿了好處,可一聽成績那麼差就後悔了。

“二哥你都不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二娘氣得還不了嘴,媽好厲害,好久沒這麼解氣過了。”王子雨聲音很興奮。

“日後說不定有更解氣的時候。”以王成對張氏的瞭解,這個女人絕對不可能會消停,日後還不知道要整出什麼事來。

兄妹倆聊了一個多小時,王成聽到電話那端王媽媽喊他們早點睡的聲音,看時間不早了才掛斷電話。


第四十三章、女朋友?


轉眼就到了八月份,天氣依然炎熱。

下午六點鐘的太陽才剛爬下西坡,晚霞就被高大的建築遮擋住了,王成走在建築的陰影下,涼爽的風將擠公車那股燥熱吹散了,今天又是他獨自回家搭不成便車的日子。

最近幾天,大哥突然忙碌起來,別人下班他還在加班,別人加班他也還在加班,所以他只能自己回家,偶爾幸運遇到老闆也準備回公寓,他就厚著臉皮上去蹭便車,褚亦峰通常不會拒絕。

不過今天就沒那麼幸運了,老闆沒來公司,大哥又要加班,他只能自己搭公車回家。

“這位小姐,你再求我也沒用,我是不可能讓你進去的,你還是走吧,不要讓我為難,不然我就報警了。”

王成總覺得這段話聽著挺熟悉的,往寧靜社區的大門口一看,果然看到了保安大哥,想當初他也跟他說過類似的話,他看了眼這次被拒絕的物件,發現是一個女人。

女人看起來二十多歲,模樣挺年輕的,長頭髮,瓜子臉蛋,正抓著保安大哥的手臂苦苦的哀求著,模樣有些憔悴。

“保安大哥,你就讓我進去吧,我只是想找人而已,我保證絕對不會亂走,要不然你跟著我也行,求求你了。”

“不行不行,你不是社區的人,我不能放你進去,再說我還要值班。”就這一點而言,保安大哥還是挺堅持的,就算當初發生過王成那件事,他也沒有改變過最初的初衷,堅守自己的崗位,很有職業道德。

“喲,發生什麼事了?”王成走過來。

保安看到他,表情僵了僵,王成給他的印象特別深刻,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這人,要是王成對這個女人產生了‘同病相憐’的感情怎麼辦,他是要堅持不讓人進去,還是把人放走?一瞬間,保安糾結了起來。

“保安大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王成笑眯眯的重新詢問了一遍。

保安聽到他的話,突然想起一個事,“王先生來得正好,這位小姐一直說要進去找你大哥,可是我問她有什麼事,她又說不出來,也不打電話,已經來了好幾次,這是第三次了。”

前兩次是不同時間段過來的,當時王成在上班,所以沒有遇到。

王成一臉驚訝,找他大哥的?

女人似乎也沒想到會遇到王甯安的弟弟,憔悴的面容露出一抹細微的驚訝,正當王成想問她和大哥是什麼關係找他有什麼事的時候,女人卻像受驚般轉身跑了,踩著一雙高跟鞋,速度還不慢。

“這女人……到底是來幹什麼的?”王成轉身問保安,“她有沒有說她叫什麼名字,是什麼人,哪裡來的?”

保安嘴角抽了抽,問得真詳細,跟查戶口似的,“沒有,她什麼都不肯說,只說自己是來找王甯安先生。”兄弟倆都姓王,有時候真的很難稱呼,都叫王先生的話就分不清誰是誰了。

“這樣啊。”

“對了,我記得她有一次脫口說出她是王甯安先生的女朋友,我說我要給王甯安先生打個電話確認一下,但是她不肯讓我打,所以我才認為她在說謊。”保安突然想起這事。

“保安大哥,真是辛苦你了。”王成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如果大哥有女朋友,不可能不告訴他,那女人一定是在說謊,“我會問問我大哥的,下次她要是再來,你把她趕走就行了。”

“好的。”

晚上,王成給他大哥熬了一鍋蓮子百合瘦弱粥,這東西有清心潤肺、益氣安神的功效,對時常熬夜的人身體很好,既然他住在這裡,那肯定要好好照顧大哥的身體。

熬好粥後,王成用大湯勺將粥盛到碗裡,然後端到大哥的書房。

辦公桌上的電腦螢幕正泛著藍光,王甯安正專心的看著上面的資料,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也沒有抬頭。

“大哥,我給你熬了碗粥,趁熱吃。”王成不顧他在工作,將粥放到他面前,“努力工作是好,但是也要顧及一下身體,媽讓我照顧好你,要是下次回家看到你一臉憔悴,媽肯定會說我監督不周到。”

“你怎麼越來越像媽了?”王甯安揉了揉眼睛。

“那是因為我覺得我好像不是有個大哥,而是有個兒子,我有什麼辦法,當然,我是不介意你叫我爸啦。”王成打趣道。

“嘴巴這麼欠,又討打了?”

“趕緊吃吧吃吧,我還有件事要跟你說呢。”王成催促他道。

“什麼事?”

“吃完再告訴你。”


第四十四章、回頭的前任


王甯安工作能力強,但是嘴上向來說不過王成,只得把工作放到一邊,弟弟的手藝是越吃越不膩,他幾乎每餐都能變出花樣來,每天吃得他都不樂意再去叫外賣。

“吃完了,說吧。”王甯安三兩下解決完,抽了張紙擦擦嘴。

王成將碗移到一邊,接著便將他下班回來遇到一個女人的事說了一遍,雖然他知道那個女人在說謊,她根本不是大哥的女朋友,但是對方肯定是認識大哥的,否則不會找到這裡來。

王甯安沉默下來。

“大哥,你到底認不認識她?”王成追問道,這事他還挺好奇的。

“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你想知道告訴你也無妨。”王甯安沒有隱瞞他,“她是我的前女友,我跟她交往是在大學畢業後,後來她提出了分手,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也沒有跟她聯繫過。”

“那她怎麼知道你住在這裡?”

“不知道,可能是從別人那裡打聽到的,這也沒什麼稀奇。”王甯安平靜道,一點也不意外。

王成想也是,大哥在盛輝集團分公司的名氣就連褚亦峰都聽說過,一個女人要打聽他的事情並不難。

“這件事你不要管,以後如果再遇到她不用理會,我跟她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不管她找我有什麼目的,想來也不會是好的。”分手已經一年多,他又是比較理智的一類人,再多的感情也早就消磨完了,如今只是路人,或者說連路人都不算。

“那好吧。”前女友突然回頭找前男友,多半是想求複合,他大哥那麼優秀,那個女人肯定是後悔了,這麼一想,王成頓時對那個女人沒有好感了。

“正好我也有件事要先跟你說一聲。”王甯安突然說道。

“什麼事?”

“再過幾天,我可能會被調到盛輝集團總部,到時要去帝都,你以後可能要一個人住在這裡了。”

王成眨了眨眼睛,還真被褚亦峰說中了。

“怎麼了?”王甯安見他呆呆沒反應。

“沒什麼,就是覺得大哥你升職好快,我才來一個多月,你就要離開了,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等調職令下來,應該沒幾天了。”

“哦,那你要注意身體,你去帝都的話我就不能跟你去了,不能照顧你的吃食,你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三餐都只吃速凍食品,外賣也少吃一點,聽人說不是很衛生,報導都在說地溝油,大哥你到時要不就請一個會做飯的傭人吧,你賺得多,咱家也不缺那點錢,該花了還是要花的。”王成下意識的叮囑起來。

“說你像老媽子你還真念叨起來。”王甯安這次是真的哭笑不得了。

王成笑了笑,“所以幸好你就要升遷了,我才照顧大哥你一個多月就已經變得跟咱媽一樣嘮叨,再這樣下次,我真的得進化成咱媽,我可不想當你媽,你都沒叫過我一聲。”

“滾滾滾,我服了你。”王甯安受不了他的嘴巴,趕緊趕人。

“行唄,你早點睡。”王成端著碗走出書房順便帶上門。

到了廚房,王成將碗放到水槽裡,目光瞥見還剩下大半鍋的粥,剛剛不小心多熬了一些,這種粥留到第二天還能吃,但是味道肯定不如剛出鍋時好,他本來想留著明天吃,突然想起和大哥的談話,總算明白褚亦峰那話的意思,看來他還是得討好這個鄰居才是。

王成用保溫瓶盛了大半的粥,瞞著他大哥就過去了。


第四十五章、條件與過往


“老闆,我給我大哥熬了粥,還剩下很多,你應該還沒吃宵夜吧,這是蓮子百合瘦肉粥,習慣熬夜的人吃這東西對身體很好。”王成自發跑到廚房拿了一個碗和一隻湯匙出來,將熱騰騰的粥倒到碗裡,聞著依然很香。

對他的到來,褚亦峰已經不意外,這個人的行為舉止總是與常人不同,不可一概而論。

褚亦峰坐下後,王成立刻把粥端到他手裡,後者也沒有客氣,直接品嘗起來,吃過王成做的飯菜,對他的手藝早就放心得很。

等他喝完,王成想給他再倒一碗,被他制止了,褚亦峰抬起一條長腿擱在另一條腿上,了然的看著他道:“說吧,有什麼事。”

不得不說,褚亦峰還是很瞭解王成的,無事不登三寶殿,說的就是王成這種人。

“老闆你真神,以後上下班可能又要麻煩你了。”王成立刻說道,沒有被戳穿的尷尬,直接順著竿子摸上去。

“你這是準備把我當司機?”褚亦峰斜睨著他,穿著居家服的他身上多了一股慵懶的味道。

“以後給你買早餐?”

“讓我給你當司機就值一份早餐?”

這是準備討價還價的節奏!

王成擼起袖子,氣勢十足,“那就再加一份晚餐?”

“外加一份宵夜。”

“那也太多了吧,你都沒給我開過工資,我還得自費呢。”王成聽到這就不樂意了。

“你上哪去找一個老闆給你當司機?”褚亦峰平靜地指出這個本就很奇怪的事實,好好的一個老闆還要給員工當司機,說出誰會相信。

王成反駁不了,這個好像還真是事實,自古只有員工給老闆當司機,到他這兒都反過來了,越想越覺得自己賺了,他一拍板就同意了,起初他還納悶,褚亦峰明明自己有請傭人,為什麼還要他給他做飯,後來才知道,那位劉嫂打掃家務倒是一把手,但是做飯的本事卻沒幾分,而且她是南方人,做出來的飯菜口味偏淡,褚亦峰卻喜好口味稍重的,他又不想再換一個不熟的傭人,於是一直這樣。

兩天后,王甯安升職的消息正式確定下來。

之前分公司的人就在盛傳他這個副總會被總部調過去,現在通知一下來,大家反而認為沒什麼好意外的,公司的女員工只覺得可惜了這麼一個大帥哥,還是黃金單身漢。

“我早說過了,副總是上頭早就欽定的人,一個分公司總裁雖然聽起來也很大氣,但是發展前途被限制了,位置再高那也只是一個分公司,總部那邊就不同了,若是當了總部的總裁,那可是能管所有分公司的。”

“不知道副總有沒有女朋友?”

“有也輪不到你,副總那麼厲害又英俊的大帥哥,眼光一定很高,咱們這等凡人也就只能仰望了。”

“咳,行了,都去工作吧。”女領班輕咳一聲。

眾八卦女立刻退散。

王甯安今天比往常早下班,手頭上的任務交接出去後,他不像平時那麼忙,到了地下停車場,他掏出車鑰匙正準備打開車門上車,旁邊的柱子突然沖出一個穿著花裙子的人。

“甯安。”

王甯安盯著站在他面前的女人,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他平靜地道:“你來得正好,我有話要跟你說。”

女人立刻露出一臉驚喜,她以為王甯安對她無話可說。

“以後不要再去公寓找我,我不想看到你,也不想讓我的家人看到你。”

女人臉色一白。

王甯安說完就鑽進車裡,公事包往副座一扔,女人突然抓著車窗,不讓他關門,“甯安,你聽我說,求求你不要對我這麼無情,我現在真的是走頭無路了才會來找你,你可以借我一筆錢嗎?我保證等我有錢了一定會還你。”

王甯安看了眼她的手指,剛認識她的時候,她的手指很白淨,從來不會去那些沙龍做什麼美甲,可是後來就變了,淺粉色的美甲雖然絢麗好看,但也只是表面,在人們看不到的地方早就質變了。

“林小姐,你愛的只是錢而已,如果你現在的金主不要你了,你可以去找其他傻子,我沒興趣接收一雙別人穿過很多次的鞋子,何況這雙鞋子還曾經背叛過我。”

林清如遭雷殛,難以置信的盯著王甯安,怎麼也想不到曾經那麼溫和的他竟然會說出這般狠心的話來。

王甯安這話其實已經算客氣了,他如果再狠點就直接說她是爛鞋破鞋,現在這個女人于他只是陌生人而已,他沒必要為了她而生氣,掰開她的手指,王甯安沒有再看她一眼,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後視鏡裡的林清蹲坐在地上,後悔的哭出聲。

她還沒有結婚,可是她已經懷孕了,但是那個讓她懷上的男人卻不要她了,還罵她是賤婊子,連分手費都不給,她能怎麼辦?說不後悔是不可能的,如果早知道王甯安會成為盛輝集團分公司的副總,她當初說什麼也不會背著他跟別的男人搞在一起。

光鮮的美麗可以讓自己更耀眼,但若不自愛,那麼只是加速皮下那些肉腐爛的程度而已,可惜有些人已經無法再回頭,自己種下的苦果就要自己嘗。

林清,只會成為王甯安生命中的一個過客。


第四十六章、離開與朋友


王甯安這次不是出差,而是要在帝都那個紙醉金迷的大都市里長駐,王成倒不擔心他會被繁榮的城市迷惑,只是怕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罷了,他前天給媽打電話說這事,王媽媽也讓大哥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大哥,你這次去帝都工作會很忙嗎?”王成幫忙收拾行李,他大哥的衣服很多,是他的好幾倍,看著雖然浪費,但是能賺的人享受點很正常。

“開始肯定會很忙,有什麼事嗎?”王甯安聽出他話中有話。

“我本來還在想你要是不忙的話到時就帶小妹去京大報到一下,你以前不也是在京大上的大學,有你帶小妹我們也放心。”畢竟這是小妹第一次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爸媽都不放心。

“這不是還有大半個月,你瞎操什麼心。”王甯安一聽就無奈的搖搖頭,將從浴室拿出來的瓶瓶罐罐塞進行李箱。

“那也快了,要不是我沒去過帝都,我就自己帶小妹過去。”王成也不放心小妹一個人出遠門。

“你要是想去帝都也可以,到時我找個人給你帶路,你想去哪逛都沒問題。”

“到時再說吧。”

王甯安在網上訂了一張飛機票,這次只他自己過去,助理一個也不帶,到了那邊總部自然會給他重新安排一兩個助理,他訂的是週五的飛機票,早上九點就要出門趕往飛機場,十點半上飛機,飛機准點的話,十二點之前就能到達帝都。

王成特意請了半天假陪他去機場,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機場,寬闊的機場大廳很氣派,到處都是人影。

“這是車鑰匙,找個時間去學車,把駕照考回來,那輛車你想怎麼開就怎麼開,但是要注意安全。”王甯安知道他不太喜歡大熱天就去擠公車。

“知道了。”王成接過鑰匙,他是有這個打算,但是學車也要不少時間,等他把駕照考回來,那會估計已經是幾個月後了,冬天都到了。

“還有一件事。”王甯安突然吞吐起來。

“有話就直說唄。”

“你那個老闆,如果沒有必要的話,不要跟他有太多往來。”

“為什麼?”王成一臉意外。

“聽說他的背景不簡單,跟他牽扯太多沒什麼好處。”王甯安想到自己上次去帝都出差聽到的那些事,雖然沒有得到證實,但是他不希望唯一的弟弟陷到什麼麻煩中去。

“他是我老闆,我儘量。”王成不敢告訴他自己已經和褚亦峰約好。

送走了大哥,王成走出機場大廳,突然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一輛銀色跑車倒過來停在他面前,玻璃窗內露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

“我就知道我沒有看錯,你是Leon的員工王成。”

來人正是沈遠,褚亦峰的朋友,被王成定義為花花公子的那個男人,有一雙隨時都會放電的桃花眼,不過Leon是誰?

“Leon就是你老闆。”沈遠看出他的疑惑,解釋完便熱情的邀請道:“你這是要回去嗎?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那就麻煩你了。”有便車搭他一向不會客氣。

“我就叫你王成吧,叫王先生挺生疏的,你也不要叫我沈先生,直接叫我沈遠或沈哥都行。”將車駛離機場踏上瀝青公路,沈遠看了王成一眼說道。當初他還以為兩人關係不一般,所以特意留了幾天,之後還天天約褚亦峰出去,結果自那次後就再也沒有看到兩人一起出現過,不過他還是不相信兩人只是普通的老闆跟員工的關係。

褚亦峰那是什麼人,他一向都是獨行俠,跟他吃飯從來沒有見他帶誰一起來過,哪怕是有了交往的人,他也從來沒有介紹給他認識過,足可見對方沒能讓他上心,鐵定是分手的命,可是現在他竟然帶了個男人過來跟他一起吃飯,要說兩人沒什麼,他就把頭砍下來當球踢。

“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王成聽到他話家常一般跟自己說話,這麼自來熟的人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便回道:“我是來送我大哥的。”

“你是哪裡人?”

“鄉下人。”這是查戶口呢?

“哈哈。”沈遠被他的回答逗笑了,“你可真有意思。”

王成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沈遠直接將他送到公司,自己也沒有離開,將車停好後就跟他一起上去了,可惜他註定白跑一趟,褚亦峰一般不會這麼早就上班的,一周裡能在早上看到他一兩次就不錯了。

不過王成這次倒是猜錯了。


第四十七章、新鮮血液


褚亦峰只比他們早半個多小時到達公司。

華鷹地產正在蒸蒸日上,除了鳳霞山的專案,公司正在開拓其他項目,高永福雖然是個全能助理,但是也無法獨自扛下來。

王成雖然沒怎麼參與,但是他知道褚亦峰不只有華鷹地產,不過他沒去打探,公司後來又招收的三個新人,其中一個被李喻塞給他帶,讓他像她當初教導他那樣帶新人。

王成自己才剛加入公司不到兩個月,讓他帶新人根本就是兩眼摸黑,好在許思宇伸出援手把人要了過去才解他於危難之中。

許思宇是他在公司裡唯一接觸不多的員工,不過他負責的項目很重要,在公司可謂是‘龍頭’部門,跟著他能學到的東西很多。

新鮮血液的注入使得公司熱鬧了不少,特別是跟著許思宇的那個新員工,和唐絲絲一樣是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不同的是,他充滿了活力和幹勁,做什麼事都很勤快,用王成的話來說就是像一隻勤勞的小蜜蜂。

新員工叫程誠,每天早上都是第一個來上班的,平時澆花花草草的任務本來是王成的,他來之後就把活給幹了,還有給大家買下午茶一事,他也很主動的搶過去,直把另外兩個新員工比得臉都黑了。

這個程誠倒不是什麼有心機的人,純粹就是精力過剩且剛加入公司想表現自己而已,不過這樣一來倒是得罪了兩個新員工,王成不止一次聽到兩人私底下在談論程誠,言語間對他很不滿的感覺。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是這麼的奇妙。

“成哥,還有什麼需要我做嗎?”程誠名義上是許思宇帶的,但實則是被放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王成與他年齡最相近,還是剛開始是他帶他的,總之他對王成特別親近。

“沒有,你今天很勤奮,活兒都被你做完了,等著下班吧。”王成打了個呵欠,他自己都沒事做,哪來的事情給他做。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程誠面露猶豫。

王成心想他可不能教員工偷懶,便將桌上的一疊資料交給他,“你要是覺得太閑就把這些資料都看一遍,這都是好東西,比看書本有用得多了。”

程誠立刻一臉欣喜的將資料抱起來,“謝謝成哥,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對我的期望的。”

“……”我對你有啥子期望?

朱春林和另一個新人茶水間裡看到這一幕都對程誠有些輕視,進公司已經好幾天,他們已經知道王成跟他們一樣都是新人,只是比他們早一個多月進公司而已,所以兩人都不覺得王成有什麼好巴結的,可是程誠天天都使勁往他跟前湊,剛開始還覺得這個新人有心計,現在覺得高看他了。

“快看,老闆出來了。”

朱春林連忙捅了捅旁邊的同事,兩人立刻假裝剛從茶水間出來,想要從老闆面前經過,然後混個臉熟,可沒等他們開口,老闆就逕自朝王成走過去。

“下班了,還不走?”褚亦峰敲了敲桌面。

“下班了啊,那走吧。”當著老闆的面偷懶的王成毫無壓力的抬起頭,打了個呵欠,過於勤勞的結果就像他這樣,事情都做完了還沒到下班的時間,無事可做就只能趴在桌上睡覺了。

兩人並肩離開公司。

朱春林二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和老闆打交道的員工怎麼可能是普通員工,程誠該不會早就知道這一點,所以平時才會做些刻意討好王成的舉動?兩人頓時又覺得程誠心計之深,竟然連他們都沒有看出來。

“老闆,晚上要吃什麼?”王成掏出手機上網查食譜,只要時間充盈的情況下,他偶爾會研究下食譜,多學一些菜總沒錯。

“我不挑食。”褚亦峰將車開到十字路口,恰巧紅燈亮起,車子停了下來。

“那先去趟超市吧,家裡沒菜了。”王成迅速的敲定幾道菜譜。

綠燈亮後,褚亦峰打了個彎改道去超市。

從超市買了一大堆食材,王成將暫時不需要用到的食材塞進冰箱裡,剩下的菜和肉放到盆子裡,他本來想做一道小雞燉蘑菇,但是這道菜需要燉久一點才好吃,等燉好都快八九點了,所以只能做一道比較簡單的韭菜苔炒肉片,另外紅燴牛肉似乎也是一道不錯的菜。

吃過晚飯,褚亦峰沒有立刻離開,反而拿著他的電腦坐在他家的客廳裡敲敲打打,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王成洗完澡出來,他還在敲電腦,王成用毛巾擦拭他的光頭,一下子就幹了,這就是光頭的好處。


第四十八章、老師


王成瞄了眼褚亦峰的電腦螢幕,上面紅紅綠綠的線完全看不懂,只是大概知道和股票有關。

“有什麼事想問就問。”褚亦峰不用抬頭就知道他定然有事才會走過來,也不介意被他看到自己在弄的東西。

“是有點事想問你。”王成立刻順著竿子往上爬,坐在他對面直勾勾的盯著他。

褚亦峰乾脆將電腦合上,掏出根煙點燃,“有話直說。”

“我想學車。”

褚亦峰眉毛一挑,吐出一口濃煙,“怎麼突然想學車?”

“總不能一直麻煩老闆你,而且我大哥的車現在不用給我了,不開卻跑去擠公車實在是太虐心了。”王成搖了搖頭,這個念頭在大哥把車鑰匙給他的時候就已經有了。

“就算你現在去學也要兩三個月的時間,那個時候你跟公司的合約也到期了,確定要學?”褚亦峰漫不經心地說道。

王成起身繞過茶几坐到他身邊,“我在這裡沒什麼熟人,唯一的熟人已經離開了,就剩下老闆,所以想請你幫個忙,去哪報名學車好。”

“我可以幫你報名,但是有個問題要提前說好,學車需要不少時間,要是你接下來兩個月不停的請假,和我們約好的三個月就不一樣了,所以時間必須再往後延長半個月。”

“那就這麼定了。”王成摸了摸下巴,他提要求倒是合情合理,他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褚亦峰言出必行,這次的速度比上次弄兩個證快多了,第二天下午就告訴他已經報好名,隨時都可以去學,位址用短信發到他的手機裡。

王成向他打聽了具體的學費,第二天去銀行取了錢,直接順著手機上的地址就找了過去。

褚亦峰給選的駕駛員培訓學校自然不會太差。

王成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就看到幾座大氣的建築,裡面有一片極大的寬闊場地,場地上有很多人在練習開車,因為他事前給教練打過電話,沒過一會就有一個年輕男子出來接他。

年輕男子不知是學員還是教練,帶著他穿過練習場地來到一座兩層樓高的辦公樓,在裡面交了學費才去見教練。

教練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他叫何光,跟王成一樣禿頭,不同的是王成才剛長出來,對方是刻意剪成這樣的,見面後,教練問了幾句話,知道他從來沒有學過車就將他交給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姓劉,他是一名副教練,手裡已經帶有六七名學員,都是跟王成一個級別的,像劉副教練這樣的還有兩個,他們都分別帶著五到八名學員,而何光教練自己則帶著兩名學員。

王成後來才知道這些學員也是分檔次,能讓何光教練手把手教的,都是有身份或很有錢的,不過他並不擔心這個何光教練,褚亦峰既然推薦他到這裡,總不至於給他找一個太差的教練。

“你跟我上車吧。”

劉副教練讓王成坐上駕駛座,自己坐在副駕駛座上,讓王成繞著訓練場地的車道開了五六圈。

王成不算第一次碰到車,王甯安曾經有邊開車邊教過他,不過親自上手的感覺還是比較不一樣,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哪怕車速只有一檔,等他下車後,劉副教練又叫了另一名男子上去,等他繞完幾圈回來,臉色都是蒼白的,額頭冒出很多冷汗,走路都是虛浮的。

“喝口水吧。”王成不忍直視,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男子愣了一下,接過便道了聲謝謝。

他的聲音溫柔好聽,雖然不大,但是卻能清晰的傳到他耳裡。

王成仔細的打量了他幾眼,男子看上去比他大幾歲的樣子,皮膚細白,長得斯文俊秀,哪怕臉色不大好看,也頗有幾分溫文儒雅的感覺,手指修長纖細,指甲不是很長,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這是一雙很漂亮的手,和褚亦峰那種突出的修長美感不一樣,這雙手有種天生就是用來握筆的感覺。

“你是老師嗎?”

男子愕然的抬起頭,“你怎麼知道?”

“猜的,你的手很好看。”王成笑起來,朝他伸出手,“我叫王成,在地產公司工作。”

“謝謝,我叫袁夏,你猜對了,我確實是一名大學講師,很高興認識你。”袁夏握住這個陽光大男孩的手,學車第一天第一個認識的學員,他對他的印象也很好。


第四十九章、學費不白交了


“你的心情看起來很好,今天學車很順利?”褚亦峰抱著雙臂站在廚房門口,聽到王成自進入廚房後就一直哼著歌,之前都不見他心情這麼好過,好奇他在學車的地方遇到了什麼好事。

“我今天在那裡認識了一名大學老師,看起來挺溫柔的一個人,跟他聊得還挺開心的。”王成將半個小時前放到鍋裡煮的牛肉撈出來放到砧板上,一邊分心回答他的問題。

“女的?”褚亦峰微一挑眉。

“男的。”王成說,“女的倒是有,不過是兩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婦女,漂亮的女人都在別的組。”

“聽你這語氣似乎很遺憾。”

“女的太嬌氣了,有什麼好遺憾的。”王成倒是有聽到同組一個男的很羡慕別的組,他們是去學開車的,又不是泡妞。

“你不打算找女朋友?”

王成將手裡的牛肉切成一塊一塊的,他發現褚亦峰家的刀很鋒利,基本不用怎麼使勁就能把骨頭切開,切肉就更容易了,聽到他的話才回道:“我還年輕,那麼著急幹嘛,而且女朋友可不好伺候,我才沒興趣找一個祖宗回來供奉。”

“你爸媽不會說你?”家中長輩多數希望兒女早日成婚抱孫子,褚亦峰雖然沒有這方面的煩惱,但是沈遠卻有,每次都能吃到他抱怨家裡的長輩胡亂給他安排相親。

“當然不會。”王成抽空看了他一眼,得意道:“我大哥比我大兩歲,他都還沒有女朋友,我媽要操心也是先操心他,暫時不會輪到我。”

褚亦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置一詞。

王成說:“老闆,你要是不想幫忙就別在這裡打擾我做飯啊,你先去外面等等,我就快好了。”

王成做了兩葷一素一湯,今天沒去上班,在駕駛學校那裡學了一天,下午就回來得比較早,所以他做了上次沒做成的小雞燉蘑菇,雞用的是土雞,在超市里買的,土雞比較貴,但是營養價值高,雞肉口味也鮮美,有錢的人都喜歡吃土雞,所以每次上架都會被哄搶而光,這次去得早,所以才能搶到兩隻,另一隻被他凍在冰箱裡留著下次吃。

“老闆,嘗嘗土雞的肉。”

王成夾了一塊雞肉放到褚亦峰碗裡,他很喜歡吃土雞,家裡養的那些雞就是土雞,以前住在山上時,王媽媽經常會隔段時間就讓王爸爸送一隻土雞給他們,這麼多年習慣吃土雞,再吃別的雞就覺得不對勁了。

“味道是不錯。”褚亦峰點頭道,他吃過很多美食,是好是壞一嘗便知。

“是吧,不過我家養的土雞比這個還要好。”王成笑,還不忘誇自家的雞。

“明天還要去學車嗎?”

“去啊,袁夏想趁暑假剩下的這段時間儘快學會開車,那樣開學的時候就不用請假了。”

褚亦峰聞言看了他一眼,“你還盯上人家了?”

王成夾了塊肉放進嘴裡,又扒了一口飯,吃完才回道:“他給我的感覺是挺不錯的,而且我還沒認識哪個在大學裡當講師的朋友,跟人家多多往來我覺得也挺好的。”

褚亦峰沒有接話。

“不過有一點不太好。”王成逕自道。

“哪一點?”

“那個劉副教練的學員有點多,他又只有兩輛車,我們用的這輛車要輪六個人,等輪到我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大半了,根本沒能輪幾次。”王成剛開始有點懵懂,後來總算弄清情況了。

學車也有分不同的車,褚亦峰幫他報的是手動檔,手動檔有離合器,操作難度大,學會了這個,沒有離合器的自動檔自然會開了,所以報名學手動檔的學員比較多,袁夏也是學的手動檔。

劉副教練兩輛車一輛是手動檔,另一輛是自動檔,只有兩個學員,他們這邊就不行了,王成回來後就琢磨了一下,他整個下午上車的次數還不到五次,而且別人在學倒車,他在學前進後退。

“你可以自己開車去。”

駕駛學校的教練是十分歡迎學員自己開車去練習的。

王成翻了個白眼,“老闆,你在跟我開玩笑嗎,我要是會開車,我就不用去學了。”

“那就在家自學。”

王成沉默半晌,“學費不白交了。”

褚亦峰看著他,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這個問題王成只能自個去糾結,好在他和袁夏也能聊到一塊去,他對袁夏的講師身份還是很好奇的,問了一大堆問題,袁夏也沒有露出絲毫不耐煩的表情,王成就更加喜歡他了,和褚亦峰一起吃晚飯的時候,他幾乎三句不離袁夏,兩人現在都交換了手機號碼,除了學車的時候,其他時間也會有聯繫。

王成得知他今年已經二十九歲,大學畢業後選擇當老師,巧的是他也是京大的畢業生,後來調到山海大學任職,曾經獲得優秀青年教師的稱號,所著的論文也獲過獎,所以年紀輕輕已經是一名講師。

褚亦峰窩在沙發上看著他將餐盤收到廚房裡,心裡有種自作自受的感覺。

王成沒一會就走出來,跟他說了一聲就回自己的公寓了,餐盤和碗他沒有洗,他做飯,褚亦峰洗碗,分工明確生活才會和諧。

又學了一天,第三天就是週一,王成沒有去學車。

袁夏現在是在放假,而他還要上班,公司忙的時候就不能請假了,所以今天要去公司,依然是坐褚亦峰的車,不過今天他自告奮勇要開車,只學會一點皮毛,還沒上過路,褚亦峰竟也真讓他開。

把油門當成刹車踩,一路跌跌撞撞,最後用一檔的速度開到公司,兩人雙雙遲到,王成不敢看褚亦峰。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下次我一定能上二檔。”王成握拳鄭重的對褚亦峰承諾道。

“你何不上個四檔試試。”褚亦峰將車鑰匙放到口袋裡,轉身往電梯方向走。

王成亦步亦趨的跟著他身邊,“不行啊,我怕別人會誤會我倆殉情。”

褚亦峰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王成立刻裝無辜。

“你有本事拉著我跟你一起殉情。”說完這句話,他又邁開步伐。

“啥?”王成聽不懂了,連忙追上去,“老闆,你這是什麼意思?”

褚亦峰沒理他。

三個新人已經到公司了,朱春林兩人自從那日發現王成與褚亦峰的關係似乎不一般後,便一直想著學程誠一樣討好王成,他們連藉口都想好了,王成第二天卻沒來上班,後天也沒有,大後天又恰逢假期,滿腔激情都磨得差不多了,當然,這不代表他們放棄了,一轉身就看到老闆和王成一前一後走進來,朱春林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一起下班也就算了,竟然一起上班,難道他們同居不成?

王成可不管他們怎麼想,他一直在琢磨褚亦峰的話,只是還沒琢磨透就被李喻喊去做市場調查了,讓他和程誠一起。

市場調查是一種體力活,因為要在外面跑來跑去,午飯也沒時間回來吃了,兩人直接在外面解決掉,到下午四點多才回來,他還好,程誠差點跑斷兩條腿,小夥子再勤奮也吃不消一整天在外面跑來跑去,何況還是第一次。

“成哥,你好厲害,都沒喊過累。”程誠癱軟在辦公桌上。

王成遞給他一瓶水,“還好,我家住在山裡,每天在山上跑來跑去都習慣了,城市就是熱了一點。”

“謝謝成哥。”程誠扭開瓶蓋喝了半瓶才停下來,“成哥,你前兩天不在公司,我問了許哥才知道你請假了。”

“我去學車了。”

“真好,我也想學車,不過我還沒有車,成哥有車了嗎?”程誠眼睛一亮,沒有男人不愛車。

“是我哥的車。”王成聳聳肩。

“那也總比沒車好。”程誠想到自己還要好幾年才能買一輛車呢。

這點王成很贊同。

下班後,褚亦峰沒再讓他開車,儘管王成一直在旁邊遊說,並且保證絕對不會再像早上一樣,他都沒有動搖,直到看到社區就在前面,王成才閉嘴,堂堂老闆竟然這般小氣。


第五十章、練車瑣事


晚上吃飯是在褚亦峰家,地點是不固定的,王成下班早的話,如果褚亦峰還沒回來,他就在自己的公寓做飯,如果一起回來為了方便就在褚亦峰家裡,兩人飯友的關係就這樣漸漸穩定下來。

王成現在出入褚亦峰的家都像自己家一樣,手裡還有他給的公寓鑰匙。

開始他沒怎麼用過那串鑰匙,有一次他下班得早,食材都放在褚亦峰家的冰箱裡,因為他要晚點才回來,王成就用了那串鑰匙,結果遇到了返回來拿東西的傭人劉嫂,差點被當成小偷。

那位劉嫂聽說他給褚亦峰做飯還一臉震驚且不相信的表情。

王成心想有什麼不可相信的,男人會做飯現在也挺正常的。

兩人理解的點顯然不在同一條頻道上。

從那以後,王成使用那串鑰匙的頻率就高了,這天晚上,他照舊在褚亦峰家做飯,手機就響了,看到來電顯示,王成連忙轉身對正在倒熱水的褚亦峰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大哥,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你在帝都那邊還好嗎?吃飯了沒有?”王成接起電話就先劈裡啪啦的扔出一堆問題,企圖掌握主動權。

電話那端似乎傳出王甯安的笑聲。

王甯安就是想問問他一個人在公寓裡住過得怎麼樣,哪想到最後被關心的反而是他。

末了,王成才告訴他自己已經去學車一事。

王甯安叮囑他學的時候要小心一點,不要追求速成或速度,否則容易出事,總算拿回當大哥的主動權,十幾分鐘後才掛斷電話,褚亦峰已經不在廚房裡了。

第二天,褚亦峰大發善心開車送他去駕駛學校,在門口將他放下,王成目送他離開才進去。王成來得早,袁夏卻比他更早,教練還沒過來,他已經在練習場地上練車了。

他們現在學的是倒車,方向感不錯的話,倒車學得比較快,王成因為自家有車,所以沒幾天就大概的掌握了這一項訓練,雖然倒車還不是很漂亮,但是至少不會壓到線。

袁夏也是,王成跟他聊天的時候聽他說起他朋友有輛車,沒過來的時候他都會用朋友的車練習,現在他在學側方位停車,這種幾乎一學就會,只要找好定位的點就能停得很好了。

“早啊!”袁夏從車上下來與王成交換。

“沒有你早。”王成鑽進車裡,他們也就只能借別人還沒來的這段時間練習,否則等他們來了又要去學倒車。

兩人練習了一個多小時,快到十點的時候,劉副教練終於帶著另外六個人過來了,滿滿的塞了一車,除了王成和袁夏,這些人都是要劉副教練親自去他們的住處接人的,而油費早就算在他們的學費裡。

他們一來,王成和袁夏就沒辦法練習側方位停車,兩人都不願意浪費時間陪其他人繼續練倒車,便跟劉副教練提了這事,劉副教練又跟何教練提這事,然後就把他們安排到了另一位姓楊的副教練那裡。

多了兩個人,有些學員顯然不太高興,表情很淡,也是愛理不理的態度,輪到了也不叫他們,其他人就直接坐上去,王成想上車,有個學員就說輪到他了,不等他回話就自己坐上去了,弄得王成很無語,袁夏也無奈的聳聳肩,一天下來,兩人根本沒怎麼碰到車。

如果都是些年輕氣盛的還能理解,但是有一兩個卻是三四十歲的成年人,竟然也跟那些人一樣,教養都被狗吃了。

“幼稚。”王成壓低聲音抱怨了一句。

聽到他這句話的只有袁夏,搖頭一笑,“忍忍吧,可能過兩天就好了。”打小報告這種事情還真拉不下臉去幹,都快三十歲的人了。

“就怕助漲他們的氣焰。”王成這話不是沒有道理的,有些人雖然心裡會有不滿,但是真正會表現出來的卻沒幾個,之所以會造成他們一致排外的卻是其中一男一女兩個人。

男的我行我素很任性,別人規規矩矩的排隊,他卻興致一來就插隊,不讓插隊還不高興,整一個無賴,搞得其他人心裡也不滿,於是就跟他較起勁。

女的長得挺漂亮的,就是挺嬌氣的,跟男的一樣,想練習的時候就向其他男人撒嬌,偏偏他們都吃她那一套,兩個人一起來,隊伍就更亂了。

王成有預感,照這樣放任下去,他和袁夏都別想碰到車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四點半,他就接到了褚亦峰的電話,他提早下班了,問他需不需要過來接他,王成想接下來估計也輪不到他了,就讓他過來。

“朋友?”袁夏聽到他的話,他知道他大哥不在山海市,之前跟他聊天的時候就聽說過。

“不是,是我老闆。”王成如實回道。

袁夏一愣。


第五十一章、不正常的關係


“老闆是你親戚嗎?”袁夏被王成說得差點反應不過來,他從來沒聽說過老闆會來接員工回家這種事情,可他剛剛已經否認是朋友。

“不是啊。”王成反倒被他問得一臉奇怪,他記得自己說過了。

“那你老闆怎麼會開車來接你?”袁夏也糊塗了。

王成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總算明白他的意思,“老闆是我鄰居,我倆是對門的,他提前下班了,所以就問我需不需要過來接我,早上也是他送我過來的,很正常啊。”

雖然他的解釋聽起來沒什麼疑點,但袁夏還是覺得不對勁,就算是鄰居,關係再好也不可能連上下班都一起,可是王成的語氣聽起來卻正常得不得了,袁夏有點暈乎乎,難道是他想太多了?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一輛黑色跑車直接駛進他們的訓練場地,由於太過顯眼,立刻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王成也注意到了,立刻對袁夏揮手道:“我老闆來接我了,我先走了,明兒見。”

“明天見。”袁夏表情複雜的看著他奔向那輛跑車,從擋風琉璃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年紀跟他差不多的男人,這麼年輕的老闆,一看便知道多半是世家子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多想了。

手機鈴聲拉回袁夏的注意力,掏出手機低頭看了眼來電顯示,嘴唇輕輕一抿,笑了起來。

“今天學得怎麼樣?”褚亦峰將車開到大道上,瞥了眼自上車後就一言不發的王成,剛剛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就聽出來了,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王成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離譜。”

“你才多大,開口閉口就年輕人。”

“我心已老。”王成捂著胸口,煞有介事。

“別貧嘴,說說發生了什麼事。”

王成抱著後腦勺,漫不經心地告訴他那對男女的事情,言語間已經沒有抱怨了,他這個人還是比較闊達的,除非真的得罪狠了他,不然他一般是不會太記仇的。

“那就換個教練,讓何光親自教你。”

“老闆你跟何教練很熟?”

“不是很熟。”

王成嘖地一聲,“那你說讓他教我,他就教?”

“有錢好辦事。”

“……鄙視你。”王成真想朝他豎一根中指,“那你順便也說說袁夏,讓他跟我一起學,兩個人輪流不會太累。”

“剛剛誰說鄙視我?”

王成握起拳頭揮舞,“誰?我幫你揍他。”

……

第二天,王成再去學車,那位何光教練過來把他和袁夏叫了過去,給了他們一輛車就讓他們自己去找個場地練車,待遇之高,引得他人頻頻側目,褚亦峰的效率是越來越高了。

“難道有人跟何教練說了我們的事?”袁夏還一頭霧水。

“那是肯定的,不然何教練怎麼可能那麼大方給我們一輛車,現在的油費越來越貴了。”

袁夏見他完全不意外,突然福至心靈,“該不會是你老闆做的?”

“他幫我報的名,我要是學不好,那是他的責任。”王成說得理直氣壯,走後門這種事情他是半點也不抵觸,能讓自己舒坦一點為什麼不幹,自虐這種事情他是絕對幹不來的,不是殺人放火就行了。

“你跟你老闆平時都是這麼相處的?你們才認識不到三個月不是嗎?”不是袁夏多心,他是真的覺得王成和他老闆相處的模式有點不正常,如果是情人還好說,可是他看王成的表現,根本沒有那種感覺。

“時間不能用來衡量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像有些人不過是第一次見面就能立刻一見如故,你也可以這麼理解我跟我老闆之間的相處。”

“那麼你老闆也是這麼想的嗎?”袁夏終於確定王成對他老闆沒有那種意思,這樣他更擔心,能夠這樣縱容王成,那個老闆不太可能是純粹欣賞王成那麼簡單。

王成突然歎了一口氣。

“怎麼了?”袁夏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踩到我痛處了。”王成說,“事實上,我能成功和老闆搞好關係全靠我這張臉皮……”

然後他把自己經常厚著臉皮去蹭褚亦峰的車一事告訴了他,這種事純粹就是屬於蹭著蹭著就習慣了的那種。

袁夏聽得目瞪口呆。

就在兩人下車換位置的時候,早就等著這一刻的某個女人突然喊了他們一聲,然後就朝他們走過來,王成認出她是那個嬌氣漂亮的女人,旁邊的袁夏頓時一副了然的表情。


第五十二章、酒吧


與王成在駕駛學校大門口分開,袁夏往反方向走了一段路,前方一塊巨大的廣告招牌下停著一輛深色的轎車,來到這輛車旁邊,他打開車門便坐了進去,駕駛座的男人遞給他一包紙巾。

“謝謝。”袁夏抽出一張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在八月這個酷熱的季節裡學車本就是一種煎熬,皮膚也很容易曬黑,男人反對過,可是他只有暑假才有時間學車。

“你我之間不用說謝謝。”男人知道他不喜歡別人抽煙,在他上車前便熄滅了煙蒂,打開車窗讓空氣進去,不過即便如此,車上還是能聞到一股煙味,“剛剛那個人就是你之前說的年輕人?”

袁夏並不意外他會看到王成,與王成認識的第一天他就已經跟男人說了,“就是他,拖他的福,接下來上車的次數增加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參加考試了。”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男人聽出他話裡的其他意思。

袁夏想事情已經解決了,便將昨天的事情告訴他,得到男人不贊同的皺了下眉毛。

“你昨天就應該告訴我。”

“這種事情有什麼好說的,而且都已經解決了。”

男人瞥見他臉上的笑意,挑眉道:“你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能說說嗎?”

“那個王成是個挺有意思的人。”袁夏想到那個女人在王成那裡吃了癟的樣子就很想笑。

雖然王成的髮型挺奇怪的,但是第一天認識他就看出來了,這是個長得很帥氣的大男孩,女人會主動找他搭訕並不奇怪,王成昨天先一步離開後,她還找他打聽王成的事情,不過他沒有告訴她。

“看上他了?那可不行。”

袁夏笑著搖搖頭,轉念一想又道:“就算我看上他,某些人也未必會答應。”

“對了,晚上我有點事不回來吃飯了,如果我太晚回去,你不用等我,自己先去睡。”

“好,不過記得不要喝太多酒。”

王成回到公寓才五點多,練習了一整天,又曬了大半天太陽,他也有些暈頭轉向,和袁夏一商量,兩人便提前結束了練習,只是離開前發生了一件小插曲。

早上被他拒絕的美女和那個無賴男想借他們的鑰匙去練車,王成沒給,鑰匙雖然是何教練給他們的,但是不代表他們可以隨意借給其他學員,何況他還聽劉副教練說過,那車是何教練自己的。

回到家沒多久,王成就接到褚亦峰的電話,後者說他晚飯不回來吃了,讓他做自己的份就行了。

王成已經在洗菜,聞言就把放到水裡解凍的排骨重新撈起來塞回冰箱,菜也放了回去,既然一個人吃他就不準備大費周章了,隨便煮了碗麵條邊吃邊看電視,吃到一半的時候接到王媽媽的電話。

“成成,這個週末回來不?”

“可能也不回去。”王成看了下日曆,今天已經是八月二十一號,後天就是周日,為了學車,他上個週末沒回去,家人知道他在學車,只是偶爾給他打電話,並沒有催促他回去。

“媽想跟你說說你妹妹的事情,再過一個星期她就要去京大報到,我跟你爸都不放心她一個人去,所以想問問你或甯安誰有空。”雖然說子雨已經是大人,但是這是她第一次出遠門,王媽媽怎麼想都不放心,特別是新聞上時常播放大學生遇害的消息。

“這事我之前跟大哥提過了,他剛調到公司總部沒多久,工作很忙,現在也處於事業上升的關鍵時期,多半沒有太多時間,我倒是可以跟我老闆請假。”

“那就不麻煩你大哥了,不過你老闆會同意嗎?”

“當然會啊,我老闆挺通情達理的,而且我又不是第一次請假。”

“那成,你順便給你妹妹訂張飛機票,她九月一號開學,就定在八月三十號下午吧,那天剛好是周日,你也不用請假。”

“您怎麼說都行,要不要再訂個頭等艙?”自家老媽什麼都決定了,他只要點頭就好。

“頭等艙?貴不貴啊,要是太貴就買便宜點的。”一輩子都沒坐過飛機的王媽媽壓根不知道頭等艙是個啥東西。

“好吧,我到時再看看。”王成也是因為他大哥才知道頭等艙,他也不知道具體多少錢,只知道待遇不錯,不用跟一堆人擠一塊。

王媽媽又叮囑他一些生活上的瑣事才掛斷電話。

王成放下手機,迅速的吃掉大碗裡快要糊掉的麵條,去廚房洗好碗又在客廳看了會電視,然後才拿著衣服去洗澡,再出來時才剛過八點,他將毛巾甩到沙發上,從大哥的書房裡拿了台筆記型電腦出來,準備上網查查怎麼買飛機票。

上次王成隱約聽到大哥說過他是在哪個網站購買的飛機票,只有那個網站才是好的,其他網站則有可能是騙錢的,他大概的搜了一下,找到那個網站後,照著步驟搜到了八月三十號那天的航班。

從山海市到帝都有不少航班,最低票價才四百六十塊,不過還要機場建設費和燃油費,加起來就有六百多。

王成註冊了帳號,本想選擇准點率高又比較便宜的,可通通都說沒有票了,這個時間段去帝都的人很多,後面的價格貴,准點率又不高,翻來找去大半天才預定到兩張普通艙,用的是大哥的網銀,手機隨後收到預定成功的資訊。

王成將資訊轉發給他妹妹,提醒她早點做準備,結果手機剛放下,王子雨同學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二哥,媽才剛說,你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王子雨的語氣還帶著幾絲激動,一想到要出遠門,她心裡其實有點小小的期待。

“不快到時機票都被別人預定了。”王成歪歪斜斜的躺倒在沙發上,亂沒形象。

“那我需要準備些什麼嗎?”

“你又不是第一次出門。”什麼事都問他,搞得好像他出過門似的,王成還是說道:“先把你的衣物準備好,其他生活用品等到那邊再買吧。”

“媽也這麼說。”王子雨嘀咕道,她本來想帶讀高中時那些生活用具去帝都,可王媽媽說那些都用了三年,而且這趟要坐飛機,帶這些東西肯定很麻煩,所以不讓她帶。

“那你就聽媽的唄。”王成非常贊同媽媽的決定。

“知道了,媽在叫我了,二哥你早點睡。”

掛斷電話,王成將手機扔到沙發另一頭,電視還在播放一部家庭倫理劇,內容狗血至極,看得他雞皮疙瘩都爭先恐後的浮出來,沒忍住就關掉了,公寓霎時安靜下來。

王成突然感到無聊,之前褚亦峰回來吃飯,他偶爾會在他那裡待到快要睡覺的時候才離開,那時都不覺得無聊,果然慢慢的融入都市的熱鬧生活後,想要再回到以前那種生活狀態就難了,不知道老闆在幹什麼?

王成用腳將手機勾過來,從通訊錄裡調出褚亦峰的手機號碼,他現在只能騷擾他打發無聊的時間,於是給他發了一條資訊。

都市的夜生活向來豐盛,夜貓子在霓虹燈下流連忘返,最熱鬧的便是酒吧,KTV等地方,而山海市最大最有名氣的酒吧便是RedSun(紅太陽),相傳紅太陽的幕後老闆是從帝都來的,手段背景皆了得,所以從來沒有人敢在紅太陽鬧事。

沈遠為了躲家裡給他安排的相親,最近頻頻往山海市跑,近日他還認識了一個生意上的合作夥伴,年齡與他相當,他們約在紅太陽見面,秉著人多熱鬧的原則,他把褚亦峰也約了出來,而且是前兩天就事先跟他約定好的,以免他到時溜號。

王成給褚亦峰發資訊的時候,他正在酒吧裡。

熱鬧轟天的酒吧裡還能感覺到口袋裡的震動實屬不易,仰頭將杯子裡的酒一口喝光,褚亦峰掏出手機。

<老闆,大晚上在幹什麼,能分享分享嗎?>褚亦峰眉毛一挑,這個時間給他發資訊,八成是無聊過頭了,手指在螢幕上按了幾下,他發了條資訊過去。

<在酒吧,要過來嗎?>

沒想到會這麼快就收到老闆的回復,王成從沙發上坐起,盯著手裡的資訊,竟然是在酒吧,他不是沒過去酒吧,高中時曾經和同學去過,對那裡的印象就是熱鬧過頭了,老闆竟然邀他去,他是去還是不去?瞄向牆上的時鐘,竟然才八點四十分,他還以為至少得九點半了,這個時間他也睡不著。

三分鐘後,褚亦峰收到一條資訊。

哪個酒吧?


第五十三章、拼酒


九點,王成出現在紅太陽酒吧的大門口外面,周圍都是些進進出出的紅男綠女,打扮得花枝招展,有些男人也穿得十分新潮,不過大部分都是西裝革履的男人,紅太陽畢竟是個高檔場所。

王成讀書那會,紅太陽還沒有出現,他是前幾天偶然聽到程誠提起過才知道的。

程誠是山海大學的畢業生,六月份的時候和寢室幾個室友結伴去紅太陽消遣,玩到一半才發現那是個高檔場所,裡面的消費根本不是他們幾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負擔得起的,最後還是程誠拿出他銀行卡的幾千塊錢付帳才沒有釀成笑話。

酒吧的服務生已經被打過招呼,看到他便直接帶他進去,不過他們走的不是正門。

紅太陽的裝修揉和了多種風格,酒吧大廳是歐洲古典風,這種風格擁有華麗的裝飾和濃烈的色彩,處處流露著尊貴典雅的氣息,只一眼便能看出裝修的用心。

不過紅太陽最大的特色卻是那些包廂。

包廂內部就像一個小酒吧,不同的包廂擁有不同的裝修風格,沈遠預定的包廂是東南亞風格,天花板、地板、桌椅或沙發的材料皆是取自自然,整體以褐色為主。

除了沈遠幾人,包廂裡還有其他人,零零散散分佈在幾個地方,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玩牌,有的在玩桌球,偶爾交談嘻笑幾句都有稍微壓低聲音,不似外面吵鬧喧天。

看到王成,沈遠熱情的招呼他坐到褚亦峰身邊,並且給他介紹他那位合作夥伴,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面容冷峻,眉目嚴肅,一雙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仿佛泛著冷光,他叫姜宣,聽到沈遠說王成是華鷹地產的員工,姜宣臉上似乎閃過一絲詫異,只是不是很明顯。

“王成,喝不喝酒?”沈遠拿起一瓶路易十三就倒了一大杯,這種酒一瓶要好幾萬,在他們的酒桌上卻擺了四五瓶。

“當然喝啊,來酒吧怎麼可能不喝酒。”王成十分豪氣的讓他把杯子滿上,才剛來,舉止動作放得比誰都開,仿佛跟沈遠已經是認識多年的朋友一樣,讓知道真相的姜宣反而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像他這樣的人著實不多,沈遠的身份不一樣,所以周圍都是些想巴結他的人,見多了就煩了。

不過……

姜宣看了沉默不語的褚亦峰一眼,巴結他或許比巴結沈遠要更好,只是這個男人對什麼都反應平平,好像沒什麼東西能勾起他的興趣一樣,剛剛還有人帶了紅太陽幾個最紅的漂亮女人過來都沒能讓他瞧那些女人一眼。

“喝醉了我可不伺候。”

姜宣朝褚亦峰看過去,似乎有些難以想像他會說出這句話,從進門到現在都沒說幾句話,這個王成的到來卻輕易的得到他的注意。

“老闆你醉了我還不一定醉呢。”王成不以為意,也不是誇大,他對自己的酒量向來很自信,老和尚就是個酒肉和尚,他有個地窖就是專門來用藏酒的,年份最久的有五十年,聽他說那是五十多歲的時候放進去的,不過後來被老和尚喝掉了。

王成開始不喜歡喝灑,後來在老和尚感染下也喝起酒,到現在至少得有七八年,雖然他已經有一年多沒有喝過酒,但是酒量還在,印象中他就只醉過一次酒,後來老和尚就不肯在喝酒的時候讓他陪了,因為據老和尚說他的酒品不太好。

“你就這麼自信?Leon恐怕沒有告訴過你,他的酒量也是這個,我和他喝酒從來沒有贏過。”沈遠笑著伸出他的大拇指。

“你沒贏過不代表我不能贏。”王成挑釁的看向褚亦峰。

“王成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不打算應戰嗎?”沈遠看向翹著二郎腿似乎不想理睬他們的褚亦峰。

褚亦峰目光掠過他們的臉,最後停在王成臉上,朝沈遠努下巴:“倒上。”

“這樣才對嘛!”沈遠立刻拿起那瓶路易十三在褚亦峰的酒杯裡倒了滿滿的一杯,然後推到他面前。

王成端起酒杯,仰頭一口氣喝光了,只有幾滴酒順著脖頸流下來。

酒量果然不是吹出來的,眾人立刻看向褚亦峰。

褚亦峰亦幹了整杯酒,一滴都不剩。


第五十四章、怪癖


沈遠立刻起哄著給兩人又倒了兩杯,酒沒了又讓服務員再拿幾瓶路易十三,牛飲般的喝法也就只有他們才不會心疼,兩人拼了整整五瓶酒,結果雙方都沒有醉的跡象,頓時覺得不行,便讓服務員拿一瓶伏特加過來,酒精度數超過百分之九十,除非體質特殊的人,否則喝完這杯絕對會醉。

王成盯著沈遠倒的伏特加,他倒是喝過酒精度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那次就是他唯一一次醉倒的時候,打那以後老和尚就不肯再讓他喝那壇酒,他是不知道自己的酒品怎麼樣,但是老和尚的話也不能完全不信。

“不敢了嗎?”沈遠看到他在猶豫,頓時笑了,這次兩人要是沒有一個喝醉他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別想用激將法,喝就喝。”王成端起面前的酒,仰頭一口喝下了。

沈遠剛想提醒他這種酒後勁太大,一口喝光更容易醉,可還沒開口呢,王成手裡的杯子就見底了。

“我喝完了。”王成得意的看著他。

沈遠伸出兩根手指,“這是幾?”

“你當我是白癡嗎,三歲小孩都知道。”王成嗤之以鼻,就在眾人以為他沒醉的時候,他又理直氣壯的補充了一句,“當然是三啊!”

“噗哈哈。”沈遠笑噴,“好傢伙,表現得跟沒醉一樣,差點就被你蒙混過關了。”

“我先帶他回去,你們自己玩吧。”褚亦峰站起來,拽過看上去沒醉其實已經醉得分不出一二三的王成,不等沈遠回應就直接拎著人離開了包廂,留下的兩人,一個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另一個則顯得意味深長許多。

褚亦峰帶著王成從紅太陽出來,服務員已經將車開過來了,畢恭畢敬的將鑰匙遞給他,打開車門將人扔進去,褚亦峰坐到駕駛座上,在服務員的注視下駛離了紅太陽酒吧所在的街道。

“老闆,我們要去哪兒?”王成扒著駕駛座的椅背,頭從中間的伸出去看著開車的褚亦峰,模樣看起來挺正常的,但是一開口就暴露了他的不正常。

“回家。”褚亦峰頭也不回。

“哦,那你慢點開,我怕等會我會吐。”

“那就把頭縮回去。”

王成聽話的縮了回去,但是過一會又伸出來,“老闆,其實我一直有句話想對你說。”

“有什麼話等回家再說。”

“為什麼不能現在說?”

“因為我在開車。”

王成沒有再說話,沉默了很久,直到褚亦峰以為他可能睡著的時候,他突然叫了他一聲,“老闆。”

褚亦峰頭微微一偏,王成的臉在他眼睛裡放大,然後他就被吻了,始作俑者甚至咂吧一下嘴,說了句真好吃就又吻了褚亦峰幾下,等後者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閉上眼睛,下巴抵在椅背上睡著了。

這就是老和尚為什麼不再讓王成在他面前喝醉酒的原因,因為王成有輕微的接吻癖,只要他沒有真正的醉倒,那麼隨時都要警惕他會逮到機會就吻,老和尚沒有提過他喝醉後的狀態,但是王成知道能讓老和尚耳提面命並且反復說這件事,肯定是不好的,所以他輕易不會在外人面前喝醉,好在他的酒量也大,老和尚便也不擔心他。

第二天,王成在一屋子明亮中醒來,只覺得頭疼欲裂,宿醉的感覺果然不怎麼樣,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下一秒他就發現不對勁了,屋裡的擺設和身下的床好像不是他的房間。

王成猛地坐起來,臥室的門突然開了。

褚亦峰站在門口,“醒了就出來。”

“那什麼,我昨晚喝醉了,沒有做出什麼失態的舉動吧?”王成尷尬的來到他面前,感覺是沒什麼和以往不同的,但為了預防萬一,他還是決定問一問,預防萬一。

“真想知道?”褚亦峰戲謔的看著他。

王成點點頭,一臉期待。

褚亦峰嘴角一挑,“你昨晚一直在偷親我。”

“……”早知道就不問了。


第五十五章、出發


八月二十九日傍晚,山海市下了一場大雨,散發著熱氣的地面被雨水沖刷得涼涼爽爽,第二天的空氣清新得聞一聞就神清氣爽,王成原本預計這天晚上就回關家村,因為這場雨改變了計畫。

三十日早上,王媽媽留著看家,那只香豬也暫時交給她照顧,王爸爸親自帶著王子雨到市里與王成會合,機票定在下午兩點,因為大家都沒有坐過飛機,怕到時出差錯上不了飛機,所以王成讓他們提早過來。

王爸爸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市里,因家裡的小孩都很出色,所以連王媽媽也來過幾次。

不過王甯安的公寓卻是第一次來。

豪華大氣上檔次,到處都盡顯現代奢侈的氣息,到了晚上,從陽臺望出去能看到一片絢麗的夜景,住在這樣的地方真的是一種享受。

王子雨興奮得到處看。

還是王爸爸比較穩重,活到他們這把年紀,對錢財早已不是那麼看重,大城市雖然充滿了繁華熱鬧的氣息,可是環境到底沒有鄉下來得好,就像很多人一旦有了錢,他們便會慢慢的追求生活環境的品質。

王子雨帶來的行李並不多,行李箱是黑色的,當初買的時候是以耐髒為主,型號中等,可以裝不少衣服。

到了正午,王成親自下廚給他們做午飯。

王爸爸的意思是簡單的吃點就可以了,讓他不用做太多。

王成也有這個打算,不過他有另一層考慮,因為自己也是第一次做飛機,所以之前上網查了一些資訊。

飛機上有供應給乘客的餐飲,但是網上的評論都說不好吃,他就打算自己帶點東西上去吃,用保溫盒裝一些熟食,像餃子、包子、燒麥這些,昨晚剛好吃餃子,王成就多包了一些。

三人吃過午飯,休息了一個鐘頭就出發了。

山海市的地鐵還沒有開發完整,所以他們只能坐公車過去,如果王成拿到駕照,自己開車過去會更方便。

從寧靜社區到山海機場只花了半個鐘頭,這個時間點雖然很熱,但是機場裡已經有不少人在穿梭,一進去就有一股涼爽的冷氣撲面而來,整個人霎時涼快了許多。

王成也是第二次來,對這裡還不是很熟悉,好在他們還有一個鐘頭的時間,按照機場的指示,兜兜轉轉終於找到了他們要搭的航班,這時距離飛機起飛只剩下二十分鐘,差五分鐘就要開始檢票了,已經有乘客在檢票口排隊。

“幸虧二哥有先見之明,提早出門,不然真的有可能趕不上。”王子雨籲了一口氣。

王爸爸因為進不來,所以在前面就與他們分開了,自己一個人坐車回家了。

“別說了,先坐下休息幾分鐘,等一下就要檢票登飛機了。”王成拉著行李箱找了個空位坐下。

王子雨緊隨其後,她什麼都不懂,只能跟著二哥,在她眼裡,哪怕二哥也什麼都不懂,她都覺得二哥什麼都知道。到點後,他們開始排隊檢票,前往帝都的人很多,有些人也跟他們一樣,大多都是要去帝都上大學的,只不過他們是爸媽陪著。

上飛機後,他們找到自己的座位,一個是靠窗的位置,給自上飛機後就一臉好奇四處張望的王子雨坐,王成自己坐在她邊上,走道邊則坐著一個外國男人,飛機起飛後的聲響很大,還有一種失重的感覺,跟開始坐電梯的時候差不多。

從山海市到帝都需要兩個多小時,然後還要坐車去京大,他們極有可能會遇上下班的高峰期,五點多能到就算不錯了,像帝都那樣的發達城市,上下班時間的車流量十分恐怖,山海市已經讓王成體驗了一兩個月。

三點多的時候,王成拿出自己做的餃子。

保溫盒的效果很好,打開的時候餃子還是熱的,裡面還有做好的湯汁,沾一點吃絕對比飛機餐好吃很多。

旁邊幾個乘客聞到這股香味還往這邊詫異的看了幾眼,一般人都會帶些包子或餅乾,乾脆一點的什麼都不帶,很少有人會帶香噴噴的餃子,因為放太久會不好吃,這香味勾得人口水直氾濫。

“好香。”外國男人看到他盒子裡晶瑩剔透的餃子,直言不諱的稱讚出聲,他說的是中文,只是音調有些古怪。

“謝謝。”王成給他妹妹夾了幾個,見外國男人一臉羡慕,便問:“你要嘗嘗嗎?”

“可以嗎?太感謝了。”外國男人一臉欣喜。

王成笑了笑,遂分給他幾個。

吃完餃子,外國男人讚不絕口,說這是他來到山海市後吃到過最好吃的餃子,口味香,份量又足,兩人聊了會天,王成才知道他是來山海市旅遊的。


第五十六章、到達帝都


飛機比預定的時間晚十分鐘到達帝都的北立機場,隨著客流走出來,兩人拿了行李走出機場口,不多時就有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朝他們走過來,男人模樣端正,他是王甯安派來接他們的助理,手機裡有他們的照片,所以第一時間就能認出他們。

王甯安確實很忙,盛輝集團總公司的競爭力比分公司激烈得多,能力不錯的人有不少,他們都是王甯安的對手,這次王甯安被調到總公司,他的到來很明顯會威脅到一部分人的利益,所以這段時間需要很小心,不給對方抓到把柄的機會。

彭楊是王甯安助理的名字,他先帶他們去大哥吩咐他事先預定好的大酒店。

在前臺辦好入住的手續,王成上樓將自己和他妹妹的行李放在房間裡,一行人這才前往京大。

海府是帝都一處熱鬧繁華的地區,京大位於此處,現在快要到下班的高峰期,高架橋上的車輛漸漸多起來,基本每隔一會就要堵一次車,王成還好,王子雨原本急切想去京大的激動心情被堵車堵得都冷卻下來了。

到達京大的時間比他們預計的還要晚一些,幸運的是給學生辦理入學手續的老師還沒有離開,花了點時間,他們順利的辦完了手續,宿舍因為時間有點晚,負責保管鑰匙的人已經離開,所以只能下次來。

離開京大,彭楊又帶他們去吃晚飯,晚飯也是王甯安讓他在大飯館先預定了位置,但凡一些口碑不錯和食物好吃的大酒店大飯店都要事先預定,否則在這個餐點是找不到位置的。

飯館以中餐為主,都是王成和王子雨熟悉的。

王成為感謝彭楊陪他們跑了一兩個小時,特意請他一起吃晚餐,彭楊受王甯安的叮囑還要帶他們熟悉一下帝都,所以沒有拒絕,吃完後,王成叫來服務員。

“等一下,不用麻煩了。”彭楊看到他拿出銀行卡準備付帳,連忙制止,“這頓飯已經記在經理賬上了,不用付的。”

王成把銀行卡收了回去,感歎道:“有個大哥真好。”

聽到這句話,彭楊不知道要用什麼表情了,有個大哥好是好,但是有個像王經理這樣的大哥卻是幸運的,跟在他身邊沒幾天,他已經切身的體會到王經理的能力有多麼厲害,再難應付的客人他都能遊刃有餘。

天空已經暗下來,帝都燦爛絢麗的夜晚卻才剛剛開始。

彭楊將他們送回酒店。

“彭哥,今天多謝你抽時間陪我們,明天就不麻煩你了,我已經記得路,我自己會帶我妹妹去京大的。”王成對他說道。

“可是經理讓我明天也陪你們去買東西。”彭楊猶豫不決。

“你放心,我會跟我大哥說的。”

“那好吧。”他的態度堅決,彭楊只好同意。

目送他離開,王成兄妹回到酒店的房間。

“啊,還是床最舒服。”王子雨毫無形象的倒在柔軟的床上,紅撲撲的臉頰蹭了蹭藍白相間的枕頭,雖然在山海市生活過幾年,但是帝都的節奏顯然比山海市更快。

“懶蟲,起來,先去洗澡。”王成走過來便拍了她的屁股一下,然後將她的行李箱拖過來。

王子雨反射性的捂住自己的屁股,撅嘴道:“二哥,我都十八歲了,你怎麼還打我屁股。”

“你就算二十八歲也是我妹妹。”王成不以為意。

王子雨見抗議無效,只得遵旨。

房間是豪華雙人房,兩張床都大得能睡下三個人,王甯安怕王子雨不習慣一個人睡酒店,所以特意安排這種雙人房,兩人是兄妹,倒也不用顧及什麼,事實證明他的安排是對的。

王成在她洗澡的時候給大哥打了個電話,說明了一下情況,王甯安知道他有能耐照顧好王子雨就沒堅持,只是叮囑他們小心一些,掛斷電話,王成拿出帝都的地圖準備研究幾回。

地圖也是王甯安讓彭楊給他們準備的,很詳細,有京都地鐵的全面地圖,也有各個市區的地圖,他重點研究了梅府的地圖。

“二哥,我洗好了。”王子雨從浴室裡走出來,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來到趴在床上研究地圖的王成身邊。

王成將地圖收起來。

“地圖給我,也讓我研究研究。”王子雨從他手中抽出幾張地圖,她以後要在這個城市生活好幾年,肯定得自己熟悉這座城市。

“那你慢慢看。”王成從行李箱拿出自己換洗的衣服就鑽進浴室,他平時洗澡的速度都很快,這次用的是酒店的水,他就多洗了一會,出來的時候,王子雨還在研究地圖。

這時,放在床頭櫃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王成拿起手機劃開螢幕,一看給他發資訊的名字,破天荒的心虛了一下。


第五十七章、入學


自從喝醉酒引出怪癖後,王成就開始有點躲著褚亦峰的意思,但是早餐和晚餐都是他負責的,早餐他可以提早買好放在他的公寓裡,晚餐就不行了,所以還是要碰面。

王成後來想著死就死吧,早死早超生才能解脫,結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也在幫他,褚亦峰竟然有事要離開山海市,而且歸期不定,也就是說他短時間內不用面對褚亦峰了,這個消息既驚喜又讓他糾結,後來乾脆不想了,兩個男人接吻又怎麼樣,又不是女人。

褚亦峰看起來不像沒節操的花花公子,但是身邊的女人肯定不少,初吻絕對不可能保留到現在,而他……不提也罷,一提他更想死,初吻肯定早就遺失在老和尚身上了。

雖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但王成昨天還是給褚亦峰發了一條資訊,告訴他自己要請假兩天,陪妹妹去帝都上大學,如果他提前回山海市,早餐跟晚餐都要自己解決了。

褚亦峰並沒有回復他,王成還以為他突然想通不想跟他這個小職員往來,沒想到他竟然記得。

王成立刻給他回了一條資訊,既然老闆都不計較那天的意外,他就當沒有那回事。

<到酒店了,晚飯已經吃過了,我大哥有安排助理接我們,老闆你回山海市了?>十幾秒後,手機來資訊的鈴聲再度響起,褚亦峰這次回復得很快。

<還沒有,在哪個酒店?>

“二哥,你在幹嘛?”王子雨研究完地圖,回頭就看到二哥兩眼發光的盯著手機,好似很興奮。

“沒幹嘛,今晚早點睡,明天我帶你去京大,等安頓好後我們再去商場添置些東西,睡覺時記得把頭髮吹幹了再睡,浴室裡有吹風機。”王成頭也不回,手指繼續按著螢幕上的鍵盤。

“哦。”王子雨扔掉手中的毛巾,轉身去了浴室,不一會,浴室裡就傳出吹風機的聲響。

這邊,王成發了酒店的名字給褚亦峰,他倒不認為褚亦峰會來金頂酒店,大老闆不在山海市可不代表他會在帝都,何況帝都那麼大,他剛剛研究了地圖就發現一個帝都能頂兩三個山海市。

褚亦峰又回了一條資訊,問他明天要怎麼安排。

王成簡單的告訴他自己的行程。

褚亦峰沒再回,隔了兩個多小時,王成都快睡著了,他才發了條讓他早點睡的信息過來。

王成躺在床上陷入了思考。

“二哥。”王子雨脆生生的聲音突然響起。

“怎麼了?”

“我有點睡不著。”就要進入夢寐以求的大學,王子雨激動得完全沒有睡意,黑黑的漂亮大眼睛在黑暗中依然看得分明。

“那我們來聊聊天吧。”

“好,聊什麼?”

“不知道。”

“……”

隔天早上,王成第一時間睜開眼睛,看時間才六點半,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這麼早起來壓根沒事做,他又乾脆躺回去,直到快七點半的時候才慢騰騰的爬起來,王子雨還沒醒,昨晚兩人聊到十一點多。

王成走進浴室洗漱,裡面有現成的牙刷牙膏和杯子,和普通的酒店不一樣的是豪華雙人房配備的東西品質更好,也不會像別人說的那樣不乾淨。

等他洗漱完出來,王子雨已經醒了,頂著一頭蓬鬆亂糟糟的頭髮,一副睡眼惺忪的表情,不停的打呵欠。

“早安,二哥。”

“早,去洗漱,等下我們到下面去吃早餐。”

王子雨刷牙洗臉的速度很快,她不像其他女孩子洗臉總要抹些護膚品,一洗就洗半個到一個小時,她的皮膚白嫩紅潤,貨真價實的純天然肌膚,出來後她又拿了套衣物去浴室裡將身上的睡衣換下來,倆兄妹這才下樓吃飯。

早餐是酒店免費提供的,在一樓的餐廳裡吃,有粥、豆漿、雞蛋、麵包、包子、烙餅等等,擺在兩條拼湊而成的長條桌上,樣式多且豐富,全憑喜好。

旁邊有幾個女服務員,當她們看到王成毫不客氣的往自己的餐盤裝食物,很快就累積到一定的高度時還沒打算放棄,忍了很久才沒有當著客人的面嘴角抽搐給他看,吃不下那麼多卻偏偏拿很多的客人不是沒有,像王成這樣的卻是第一個,旁邊的妹妹竟然還問他要不要把餐盤也借給他放,很快她們就知道自己錯了,胃口極大的王成把所有東西都掃光了,在幾個服務員目瞪口呆之下走出餐廳。

兩人回到房間拿了王子雨的行李,然後坐車趕往京大。

今天是三十一號,這個時間已經不算晚,有很多學生也都提前到京大報到,兩人到達的時候,學校的大門口早已豎起一條橫幅,一些學姐學長站在門口迎接新生,不過很朵拉著行李箱的學生都是在家人的陪同下趕過來的。

王子雨因為昨天已經辦過手續,所以不需要去登記,正要穿過大門,有個學姐朝他們走過來。

“你們好,請問是大一的新生嗎?”

王子雨點點頭:“我是大一新生。”

“我是大三的學姐,需要我帶你們去報到嗎?”唐欣露出溫柔甜美的笑容,漂亮的臉蛋更能引起別人的好感。

王成注意到有好幾個男生朝這邊看過來,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這個唐欣身上,長得確實有幾分姿色,但是和他妹妹比起來卻要差幾分,再漂亮的臉蛋還是畫了一層淡妝。

王子雨看向她二哥。

“不用了,我們昨天已經來過,知道在哪裡,就不勞煩你了。”王成拒絕道。

“那好,如果有什麼問題也可以直接來找我,我是金融系的唐欣,只要報出我的名字就可以了。”第一次被人拒絕,唐欣卻面色不變。

待兩人走後,另外兩名大三女生立刻圍過來。

“欣欣,那個是誰啊,竟然拒絕讓你帶路,你可是京大的校花之一,不知多少男生想跟你親近。”範青青聽到他們的對話,比唐欣本人更意外,剛剛還有不少來報到的男生爭著想讓唐欣帶路呢。

“我倒覺得挺正常的。”唐欣搖搖頭。

“唐欣說得沒錯,他們也有可能是男女朋友,男人嘛,當著女朋友的面誰敢跟別的女生親近。”馬苗附和道,“不過那個男的長得確實挺帥的,可惜,如果他也是京大的學生,一定能榮升為京大第一校草。”

唐欣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好了,趕緊做事吧,今年的大一新生數量比往年多,要是出了差錯,我們可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王成和王子雨很快就找到他們的目標,成功辦理了入住的手續,拿到鑰匙後便在一名女大學生的帶領下來到宿舍樓。

京大的宿舍樓是兩年前新建的,整體仍然很新,有四人宿舍,六人宿舍和八人宿舍三種佈局,四人宿舍的空間比較大,配備也比較齊全,聽說還有空調,只是價格比八人宿舍翻了一倍。

因他們不差幾個錢,為了讓王子雨的大學生涯過得好一些,他們之前就要了四人宿舍。

宿舍門大敞著,裡面已經有人,因床位是事先安排好的,所以早到晚到都一樣,幸運的是,王子雨的床位是在下鋪,上鋪雖然有點新鮮,但是下鋪比較方便,高中三年都在學校住宿的王子雨尤其知道這一點。

趁王子雨在整理自己的床位,王成打量了下早到的幾個人。

他們也是在家人陪同下過來的,其中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眼鏡片的眼睛略微銳利,似乎是一個擅長精打細算的女孩,比王子雨矮一點,很清瘦,但是模樣看起來很有精神,正在整理自己的東西,旁邊是她的父母,正在叮囑她一些事情。

另一個室友是個身材比較胖的胖女孩,陪她一起來的人是她媽媽,穿金戴銀,一看就是個有錢人,身材與她的女兒差不多,看來是遺傳的,胖媽媽也在叮囑她,比如讓她不要吃太多零食,胖女孩連連點頭,嘴巴卻一直吃著東西,口不對心。

過了一會,胖媽媽拿著一大袋東西一臉微笑的朝王子雨走過來。

“你好,我是龐春娟的媽媽,以後我家春娟如果給你造成麻煩還請你多多擔待,這是自家帶來的特產,給你們嘗嘗,不用跟我們客氣。”龐媽媽直接將手中的袋子塞到王子雨手裡。

王子雨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有一點點局促,溫聲道:“阿姨不用客氣,我們要當四年室友,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龐媽媽立刻笑眯了眼睛,這個小姑娘性格不錯,看來春娟能交到一個不錯的朋友了,以她的眼力是不會看走眼的。

一旁的龐春娟則有些肉痛的盯著袋子裡的食物,那是一包棗子和一包核桃,核桃已經剝了殼,炸得金澄澄的,聞一聞就知道很香,都是很補的東西,她一共才帶了那麼點,媽媽竟然一下子就送出去兩包,不過更殘忍的還在後頭,王子雨都有,另外兩名室友怎麼可能會沒有。

果然,龐媽媽又拿了兩包向戴眼鏡的女生走過去。

女生有一個很特別的名字,她姓米名麗,綽號多半是米粒。第四名室友來得比較遲,龐媽媽到離開都沒有遇到她,只得叮囑自己的女兒到時記得要與對方打好關係。


第五十八章、 認錯人了


四季商場是帝都一個大品牌,商場占地面積超過一千平方米,在梅府的地圖上形成一個獨立的標誌,王成和王子雨都不是很熟悉帝都,就直接坐地鐵來到四季商場。

出了地鐵,對面就是四季商場,一片大廣場上仁立著一座醒目的龐然大物,只有五層樓高,但是噸位很大,雖然是白天,但是進出的人依舊很多,而晚上只會更多。

這次過來主要是買些生活用品,像被子、席子、蚊帳、枕頭、桶盆等用品,兩人推著置物車來到三樓的生活用品區,除了他們還有幾個人也在挑選這些生活用品。

兩人都曾在學校住宿過,推著置物車走了一圈,該買的幾乎都買好了,清點了一下發現沒有落下後才到櫃檯去結帳。

“小雨,要不要給你買兩件衣服?”

排隊的時候,王成想起小妹的衣服不是很多,京大是個著名的高等學府,要是穿得大寒酸有可能會被看不起,而且小妹還是理科狀元,分數值比其他省的狀元還要高一些,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成為新生的代表。

“不用了,媽給我買了幾件,夠穿了,倒是二哥你,你的衣服好像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套,要不我們現在去給你買幾套?”王子雨搖搖頭,她並不想家人為她花費太多。

“先去看看。”王成看了眼腳下的生活用品,“這些東西就先寄放在櫃檯這裡,我們到四樓去看。”

四樓是衣物層,檔次以中高為主,能在這裡消費的都是家境不錯的家庭,一眼望過去就能看到許多有名的品牌,可惜品牌認識他們,他們卻不認識這些品牌。

王子雨一看那價格就聳了,一件上衣竟然要上千塊,媽媽給她買的衣服最多也就是一百多,兩百都不到。

“二哥,要不還是算了,這裡的衣服都好貴。”王子雨拉扯著王成的袖子,要是被媽媽知道他們買這麼貴的衣服,指不定會被說敗家。

她的聲音雖然小,但是一旁的導購小姐似乎聽到了,臉上的微笑似乎多了什麼味道。

王成安撫的握住她的手,“貴什麼,你二哥我又不是買不起,都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何況我妹妹長得這麼漂亮,就該好好的打扮打扮。”

“二哥你說什麼呢,我們不是要來給你買衣服麼,怎麼說到我身上了,你要買的話就買自己的吧。”王子雨終於反應過來,她的本意是想讓二哥給自己再添幾件衣服,可不是說她。

“來都來了,就看一看唄。”王成將她推進隔壁的服裝店裡。

琳琅滿目的漂亮衣服,上衣、褲子、下裙,還有連衣裙,分佈在好幾個區,高檔品牌的衣服雖然貴,但是勝在品質和款式都好,而且也漂亮,王子雨嘴上雖然說太貴,但是進來後也一下子就被這些衣服吸引了注意力。

這家服裝店的導購小姐是個很有眼力的女人,職業素養擺在那裡,比剛剛那家的導購員強得多,哪怕知道他們身上穿的只是一些低檔次的劣質衣服,她還是很耐心的給王子雨配衣服。

王子雨的皮膚嫩滑白皙,最適合穿白色或花色的衣服,導購小姐給她挑了一件白色無袖的連衣裙,連衣裙長至小腿,穿上去後飄飄欲仙就像一個下凡的仙子,甜美可愛,往常就已經很漂亮的她被裙子襯托得更好看。

“小姐,這件裙子很適合你,我還是第一次遇到能將裙子和試衣本人都襯托得非常出色的客人。”導購小姐真心的說道。

王子雨的身高有一米六五左右,完會可以駕馭這件長裙,潔白的顏色更襯得她的皮膚晶瑩無暇。

“不錯,很好看。”王成也覺得這件裙子很適合她。

王子雨的臉蛋染上了紅暈,粉粉的更可愛。

“導購小姐,麻煩你再給她挑兩件。”王成已經相信導購小姐的眼光,錢反而不是問題了。

王子雨連忙把他拉到一邊,小聲道:“二哥,我一件就夠了,不用再買了。”她剛剛在換衣間看了一眼標籤上的價格,比前一家看到的還要貴,她知道這件連衣裙的品質很好,布料摸著也特別舒服,但是要兩千多……她就想打退堂鼓了。

王成說:“不用擔心,多買幾件,長得漂亮就應該學會打扮一些,不然就白白糟蹋你這張漂亮的臉蛋了知道不,這事我給你做主了,媽知道了肯定也不會說什麼的,我花錢的物件可是她的閨女,她高興都來不及。”

導購小姐聽完笑了起來。

王子雨自覺說不過二哥。

最後連衣裙挑了兩件,上衣和褲子配套也各挑了兩套,共花掉王成將近兩萬,雖然貴,可也心甘情願。

王子雨提著三個袋子,認命了,她總是拗不過二哥。

王成本想和她離開商場去二樓取東西,被王子雨堅定不移的推到一間賣男士衣物的服裝店裡,裝潢比前面那家多了幾分立體感和空間感,以黑白為主的裝飾,男士的衣服也不像女士那般花俏,灰白黑三種是最多的。

王子雨決定不去看衣服標籤上的價格,兄妹倆換了角色,之前積極的人變成了她,王成反而一副無所謂買不買的表情,隨便看了幾眼卻沒有行動。

王子雨給他挑了幾件衣服和褲子讓他去更衣室試試看,自己又趁二哥在試衣服的時候去看其他的衣服,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幫二哥買幾套,這樣她的心裡才能稍微平衡一點,反正二哥也說了,他不差那幾個錢。

店裡又進來兩個客人。

一名導購男員工立刻欣喜的迎上去,並且很熟稔的叫出對方的姓氏,想來應該是常客。

王子雨回頭的時候下意識的往他們的方向瞥一眼,發現是一男一女,男的高高瘦瘦,模樣端正帥氣,年齡應該在二十七八之間,臂彎裡挽著女人的細手腕,往上能看到女人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只是過於豔麗,只看一眼,她就收回目光。

更衣室的門終於打開了,王成穿自己妹妹挑的衣服走出來,一瞬間令王子雨差點認不出來這人是她二哥。

變化真是大大了!

王成本來就長得好看,身高也不矮,持別是以前曾跟著老和尚修行過一段時間,比起模特的身材甚至要有過之而無不及,以前大家可能沒怎麼察覺,現在這身衣服一上身,那種修身的氣質就出來了。

王子雨看得有一瞬間呆滯住了,更別說旁邊的導購小姐,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其實王成身上只是穿了一件款式簡單的休閒T恤短衫,領口稍微有些低,露出一小片結實的蜜色胸膛,下身是一條淺灰色的休閒長褲,包裹著他的雙腿,雖然不緊身,但是仍然看得出來他那兩條修長的長腿,這種風格很多男人都喜歡搭配,特別是那些年輕的小夥子,但關鍵還是在臉,就像一個和王成同樣高同樣身材的男人,如果他長得很平凡,效果首定會大打折扣。

“二哥,你好帥啊!”王子雨捧著臉頰花癡的看著自家二哥,又被他帥氣到了。

導購小姐站在一旁笑而不語,但是微紅的臉頰卻說明她跟王子雨一樣都被王成帥到了。

“二哥,趕緊去把其他衣服都試一試吧。”王子雨連忙把王成往更衣室推,心裡更加堅定要讓二哥再試幾套,要是合適就買。

王成一臉無奈。

“敬思?”一個男人疑惑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過來。

王成轉頭就看到那個男人眼也不眨的盯著他,正是王子雨剛剛看到的那名男客人,他的女伴站在他旁邊,也是一臉疑惑的表情,好像不明白男伴為何突然叫住一個陌生人。

男人仔細的打量了王成幾眼,正面看得比較請楚,幾秒後,他突然換上一副歉意的表情:“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沒關係。”王成無所謂的聳聳肩,走進更衣室繼續苦逼的試衣服,剛剛強迫王子雨買那麼多衣服,現在嘗到苦果了,平時性格明明比較軟的王子雨此刻卻表現得很強勢,不試不買就不走!

男人帶著他的女件走到另一邊,眼神卻總是若有似無的看向更衣室,剛剛第一眼看到那個青年時確實很像,但是他一回頭就不大像了,青年比他口中的敬思要年輕幾歲,兩人的氣質也渾然不同,最重要的是,敬思的頭髮比較長,青年的頭髮卻很短,認真比較起來,兩人只是側面相似而已,再看第二眼第三眼就會覺得越來越不相似了,不過沒想到世界上真的會有兩個長得相似的人。

女伴看出他在走神,知道肯定是在想剛剛那個青年的事情,很聰明的沒有過問,女人懂得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如果是女朋友就另當別論了,她倒是想,可惜她不是,所以她可不願意為了一個陌生人放走難得才拐到手的金主。


第五十九章、往事成風


王成與王子雨離開服裝店時又提了三四個袋子,兩人手都提滿了東西,樓下還有一堆生活用品,最後不得不在門口租一輛計程車,讓司機直接送他們到京大。

這時已經快接近正午,京大校門口的橫幅依然在,只是進出的人不像早上那麼多,學長學姐也都去吃飯了,王成一個人包攬了三分之二的東西,兩人一次性搬到宿舍裡。

宿舍裡沒有人,大概是去吃飯的,最後一個室友還沒來,她是睡在王子雨上鋪的室友。

王成幫他妹妹把床鋪鋪好,又把席子墊上,王子雨則把她洗漱的用品擺到浴室裡,她們的浴室比較大,洗臉盆斜邊上有一個置物台,可以擺放很多東西,上面已經擺好米麗和龐春娟的物品,兩人都很默契的留了一半的空間。

王子雨出來時看到二哥正在幫她擺弄剛買的風扇。

宿舍雖然有空調,但是不可能時時都開著,吹多了也不好,所以兩人一商量就買了架小風扇,等他們弄好一切已經是十二點半,休息了幾分鐘,兩人就下去吃飯了。

京大的食堂還沒有開,先到學校的學生只能自己去外面找吃的,或者吃自己帶來的食物。

京大附近有很多小吃店,明天就是開學的日子,這些小吃店都提前好幾天開門做生意,一路過去,幾乎每家小吃店都有人,有一些店面較大的,人更多,兩人最後挑了一家人不是特別多的,點了兩碗面和一碟醬牛肉。

“二哥,沒有你做的好吃。”王子雨吃了幾口就悄悄的對王成說道。

“那是當然,你以為人人都有你二哥我的水準嗎,那這家小吃店早就開連鎖了。”王成不謙虛反而頗得意,論自戀的程度,他絕對能排第一名,深到骨子裡的,說不定骨頭上還刻自戀兩個字。

王子雨沉默了,真是不能誇二哥!

吃完午飯,王成讓王子雨回宿舍,自己一個人提著幾袋衣服回酒店了,酒店退房的時間是在明天下午,他只請了兩天假,所以他打算明天早上就回山海市,返程的機票都已經訂好了。

王成將袋子裡的衣服拿出來,標籤被他直接剪掉,買都買了,他也不打算退回去。

這一趟,兄妹倆直接花掉了四五萬,如果王媽媽知道肯定會說他們亂花錢,當然,除非王成傻了才會告訴她。

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有點無聊,王成索性看起電視。

豪華雙人房的電視連接著網路,可以自己點播網路上任何節目,有些網路上還沒有出來的電影在這裡都有。比如幾天前程誠向他推薦的一部電影,據說是很熱門的電影,剛在影院上線還不到五天,今天是第四天,上座率很高。

程誠有個女朋友,是讀大學時期交的,畢業後依然在一起,現在兩人都在山海市工作,因為女朋友喜歡看電影,所以這對小情侶沒事的時候就會約好去影院,兩人最幸運的就是都是山海市本地人,否則要像多數大學生情侶那樣,一到畢業就勞燕紛飛。

想到他們,王成就想起自己讀高中時的日子。

一群還沒成年的小屁孩,學校又沒有明令禁止學生不得談戀愛,結果一個個春心萌動,時不時就傳出誰對誰有意思,誰和誰是女朋友。

那時的他在同齡中比較出類拔萃,不僅僅是表現在身高上,外貌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哪怕他當時已經禿著頭,依然有不少女生喜歡他,有人甚至戲稱他是校草,只是高中畢竟不是大學,沒有那麼自由。

後來有個同樣被戲稱為校花的女生向他表白,他到現在還記得那個女生仰著頭一臉自信的表情,她是個富家女,家裡很有錢,學校追求她的男生很多,只是她從來沒有接受他們,但是對待那樣男生的感覺就像將他們玩弄於鼓掌之間一樣,沒想到她竟然會看上他。

知道他是個和尚的人很少,學校的人只以為他喜歡禿頭,也知道他是鄉下人,家裡窮的事實,說到底還是他長了一副好皮相的原因。

王成後來拒絕了那個女生,結果被報復了一個多學期,因為他當著其他同學的面讓那個女生下不了臺,女生覺得難堪,於是讓周圍的男同學排擠他,因為他們是同班同學,當時連老師都看出來了,大概是忌憚女生家裡的背景,所以那時也沒有說什麼。

然後王成我行我素的逍遙到了高中畢業,回到鳳霞山后就再也沒有見過高中那些同學了。

有些往事已經隨風消散,不過因為這件事給王成留下了女人都是很小氣的母老虎的印象,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談戀愛。

一個下午就在他無聊看電視的時候打發過去了,手機鈴聲響起時才發現已經是下午五點多。

電話是王子雨打來的,她告訴他寢室的龐春娟很熱情的約她和米麗一起去吃飯,但是她擔心他一個人會很無聊,所以不知道要不要答應,這才打電話過來詢問一下。

“傻丫頭,既然室友約你就去吧,我真要無聊都已經無聊一個下午了,還會差這點時間嗎,倒是你,要小心一點,不要在外面逗留太晚才回去。”

“不是的,二哥……”王子雨似乎有點吞吞吐吐。

手機那邊隱約傳來其他人說話的聲音,過了一會才又有聲音傳過來。

“春娟她讓我……哦,不是不是,我是想問你,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吃晚飯,春娟說她要請我們吃飯。”

王成笑了,躺在沙發上說:“讓你室友請客會不會太破費了?”

那邊立刻響起龐春娟直喊不會的尖叫聲。

“春娟說不會,而且她說她已經定好位置了,你若答應的話,我們就直接在那家餐廳會合,二哥你只要攔一輛計程車,然後報那家餐廳的名字,司機就知道了。”

“那好吧。”

掛斷電話,對面下鋪的龐春娟立刻做出陶醉狀,她比較胖,入學時可能提過要求,所以學校將她安排在下鋪,“太好了,小雨你二哥那麼帥,有他跟我們一起吃飯,別人肯定會很羡慕的。”

王子雨尷尬的笑了笑,其實她也覺得她很幸運,有個對她那麼好又帥氣的二哥。

上鋪的米麗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不置一詞,雖然她比較寡言,但是龐春娟邀請她一起吃飯的時候並沒有拒絕,四年的室友生活肯定是抬頭不見低頭見,除非是傻子或常年不回宿舍的人,否則不會有誰會想要與室友鬧僵,不過後者顯然不太可能,因為京大的校規很嚴格,既然選擇住校就不會允許學生夜不歸宿,若是被發現要扣學分的。

王成從上面下來,穿過大廳時他從小門出去了,因此錯過了從正門走進來的某人。

龐春娟的家就在帝都,不過他們一家不是本地人,因為她是個吃貨,所以這幾年早就將帝都大大小小的美食街都吃遍了,吃飯的地點定在狀元坊,梅府這邊很出名的一個吃飯地點,距離京大不遠,搭地鐵只需兩站,坐車遇到下班高峰期可能要幾個小時,據說只要是狀元去他們那兒吃都能打六折。

龐春娟會定在這個地方是因為王子雨,知道她是省狀元後,她就想到這裡,然後激動的說要請她和米麗吃飯,狀元坊的食物有點貴,但是去那兒吃飯的人卻不少。

王成的運氣還不錯,金頂酒店離狀元坊比較近,雖然有點塞車,但是不會特別擁堵,因此半個多小時就到了,剛好是六點左右。

龐春娟和他妹妹還有米麗已經先一步到達,包廂幾天前就被預定完了,所以他們是在大廳一個靠窗的位置,進去就能看到龐春娟胖胖的身影,背對著門口,王子雨和米麗的身影差點被遮擋得看不見了。

龐春娟胖雖胖,但是個很熱情的人,話也比較多,她很喜歡和王成說話,吃飯的時候兩不誤,王成會和她搭話,但是絕不會在嘴巴裡含著米飯或飯菜的時候開口,米麗偶爾插幾句,最靦腆的反而是王子雨,王子雨的性格其實是比較開朗的,只是剛認識米麗她們,所以才會表現得比較拘謹。

結帳的時候,王子雨拿出她的學生證,知道她是省狀元,核准無誤後,服務員多打量了她幾眼。

龐春娟付錢付得笑眯眯的,這大概是她在狀元坊吃過最便宜的一次了。


第六十章、機場偶遇


九月一日是王子雨開學的第一天,那些還沒到達的學生也陸陸續續到達了,王成早上又去看了王子雨一次,最後那位室友也終於出現,她是一個綁著兩條小辮子的女生,眼睛大大的,看起來持別有神,她的性格有些自來熟,不到兩個小時就跟宿舍三人打成一片。

三個室友的性格都不錯,王成確定妹妹不會受欺負後就離開了,回到酒店,收拾行李到櫃檯提前退房就動身前往北立機場。

飛機早上十一點起飛,王成來得比較早,還有半個鐘頭才開始檢票,他找了個空位坐下就開始發呆。

周圍多數像他這樣的年輕人一旦閑下來都會掏出手機刷淘寶刷微博刷空間,像王成這樣的反而是少數,一些家長輩偶爾往他身上瞄幾眼。

十幾分鐘後,王成左手邊空著的位置突然坐下一個人。

因為中間已經換過一次,所以王成沒在意,不過他還是下意識的瞄一眼,這一眼霎時繃直了身體,笑臉迎人,不讓意外表現在臉上。

“嗨,老闆,沒想到會在機場看到你,真是太巧了。”

“不巧。”褚亦峰嘴裡叼著一根煙,但是還沒點炮灰,因為機場不讓抽煙,煙又拿下來夾手指間,翹著兩條比王成還要長的腿,漫不經心的作派仿佛在這裡遇見王成並不是一件意外的事情。

王成也有所察覺,不過他沒挑開,笑呵呵的轉移話題道:“老闆,原來你也在帝都,難怪你之前會打電話問我住哪個酒店。”

“你不在。”

“什麼?”王成聽出他話中有話,震驚道 “老闆你該不會去酒店找我了吧,什麼時候?”

“昨晚,本來想請你吃飯,櫃檯服務員卻告訴我你不在房間裡。”褚亦峰一臉坦然,還似笑非笑的瞅了他一眼 “跟你妹妹去吃飯了?”

王成心想很可能是他走小門的時候錯過了,便如實答道:“我妹妹的室友請吃飯,正好我也沒事幹就答應了,早知道老闆會來找我,說什麼我也不會答應她們。”末了還不忘聊表忠心。

褚亦峰睇了他一眼,似在懷疑。

“老闆,雖然咱倆吃不成飯,但是能坐同一班飛機說明我們還是有緣分的,你說是不是?”這是兩人自酒醉那天早晨分開後第一次見面,因為是他犯的錯,所以王成看到他心裡總有點虛,好在他臉皮厚,沒話就找話,“而且吧,我覺得外面的飯菜還不如自已做的好吃,如果你想吃飯,等回去我給你做一桌大餐。”

“肉多一點。”這話顯然是默認了。

王成用力點頭:“那是當然的。”

無肉不歡的人遇到另一個同樣無肉不歡的人就好比遇到了知音,共鳴是一定的。

時間在聊天中飛快流逝,飛機很快就起飛了,王成看了眼坐在他旁邊的褚亦峰,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老闆,你那麼有錢怎麼不去坐頭等艙?”

“沒位了。”

王成看了看他們的四周,這趟返回山海市的人並不是特別多,只有原來的一半,所以周圍還有不少空位,帝都的有錢人果然多,經濟艙都沒滿,頭等艙就先滿了。

飛機沖向天空,很快就消失在帝都的上空,繁節的都市充斥著一股快節奏,日復一日的生活仿佛一層不變,而此時此刻,在帝都有名的長虹俱樂部裡,有一群人像往常一樣在這裡聚會,勾肩搭背,吵吵嚷嚷的,在某個角落裡卻坐著一個寡言仿佛與這些格格不及的男人,一身筆挺正規的西裝好像剛從某個酒會出來一樣。

羅升端著一杯紅酒來到男人身邊坐下,他就是王成在服裝店裡遇到的那個男人。

“怎麼樣,你家那個老頭那麼器重你,應該介紹了很多有用的人給你認識吧,不過酒會還沒結束就跑出來,你家老頭不生氣嗎?”

男人松了松他的領帶,眼睛微微一眯:“你今晚的話好像特別多,平時可不見你關心這些,有話就說。”兩人作為多年的好友,他一眼就看出羅升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舉動。

“果然瞞不過你。”羅升大方的承認,背靠著沙發漫不經心地說道:“昨天我陪女伴去商場轉轉,在那裡遇到一個跟你長得很像的人,第一眼竟然連我都認錯了。”說完還發出嘖嘖的聲響。

“哦?”鄭敬恩挑了下眉,他赫然就是羅升認錯人的正主。

“你不好奇嗎?”羅升看他反應平平,忍不住問道。

“那你就說說是什麼情況。”鄭敬恩換了個姿勢,表情淡淡仍然看不出來對這件事有什麼想法。

羅升頓時覺得無趣,還以為能看到他意外的表情,“沒什麼情況,那個跟你長得很像的人當時陪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女生在服裝店裡買衣服,那個女生叫他二哥,應該是兄妹,買完衣服後他們就走了。”

“這件事你還跟誰說過?”

“沒有了,我又不是大嘴巴的人,你大伯和四伯又是那樣的人,他們巴不得能找到你的弱點對付你,和你有關的事情我當然不可能隨便亂說。”說到這,羅升突然壞笑道:“要是被他們知道有個人和你長得像,來個狸貓換太子,那也太狗血了。”

鄭敬恩橫了他一眼,“他們好歹在官場混跡了一二十年,要是像說你的這樣沒腦子,早就被對手打壓了。”

羅升聳聳肩,真是開不得玩笑!

山海市,王成和褚亦峰一同回來後,兩人第二天又一起去上班,王成的駕照還沒拿到手,照舊蹭褚亦峰的車。

因兩人同時‘失蹤’了幾天,又同時回來,公司的人看他們的眼神便多了一種探究,好像他們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樣,唯一沒有想多的是程城,小夥子精力依舊旺盛。

這天下班得早,因為承諾要給褚亦峰做一桌大餐,所以他打算今天就履行承諾,食材也不用去超市買了,今天是週二,褚亦峰家裡的冰箱肯定都被利嫂塞滿各種食材。

用褚亦峰給的鑰匙打開公寓的大門,王成看了一圈,利嫂果然已經離開了,自從兩人搭夥後,利嫂工作的時間就減少了很多,每天這個時候她都會把活幹完,然後提前離開公寓。

褚亦峰進門時,公寓裡正充斥著一股濃郁的烤肉香味,輕易就勾出口水,廚房裡傳來劈裡啪啦的聲音,正是王成在烤肉的聲響。

他的廚房準備的東西比王甯安的廚房齊全得多,不過大多是沒有用過的,王成也是後來才知道這裡竟然還有烤肉的架子,所以他從自家的冰箱裡拿了一塊羊肉和牛肉,醃制好再切成片準備做成現成的烤肉。

褚亦峰進來正好看到他把烤好的肉擺到大盤子裡,二三十片的樣子,王成知道他回來了,就讓他把烤肉端出去。

餐桌上已經擺好幾種做好的菜,加上他手上的烤肉就是五葷一素,還有一個湯還沒端出來,全都是王成拿出渾身解數做出來的,既能滿足口腹之欲,又不會沒有營養傷身體,比起酒店裡那些名字好聽樣式好看卻沒多少的大餐要好得多。

兩個大男人,一桌子食物四五個人的份量不到一個小時就被他們掃光了。

褚亦峰不太喜歡吃素菜,王成本著不浪費就把素菜解決了,葷素結合才適宜。

“明天還要去學車嗎?”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邊看新聞邊消化體內的食物,褚亦峰突然主動提了個話題。

王成搖搖頭 “不去。”

他之前請了兩天假,工作都積累下來,所以這兩天他不打算去駕校那邊,袁夏也因為開學,所以這兩天也沒有去,反正他們自己都有車,沒事的時候可以在家附近練習。

“那明天和我出去辦事。”

“公事?”王成看向他。

褚亦峰反問,“不然呢?”

“沒。”王成呵呵笑,試探道,“老闆我能問是什麼事嗎?”

“能。”

王成眼睛一亮後面就聽到他補充了一句。

“但我不一定會告訴你。”

“……”fuck you!


第六十一章、 老同學


和褚亦崢一起去辦公事本是高永福的職責,不巧的是,這位已經當爸爸的高助理和王成一樣,開學前一天陪他的兒子離開山海市去大學報到了,他請了四五天假,所以要明天才會回來。

李喻聽到老闆要借她的助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什麼也沒說就同意了,不同意多半會被老闆惦記上。

“能跟老闆一起去辦事,真是太好了成哥。”程誠知道這件事後立刻過來跟王成道喜,能被老闆點名,這絕對是被重用的節奏。

王成無法體會他那種興奮,他還跟老闆一起吃飯呢,有什麼好的。

程誠走後,朱春林和另一名同事也朝王成走過來,平時沒說上幾句話的同事突然就熱情起來,一個問他累不累,一個問他想不想喝水,殷勤得一看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成招架不住,老闆叫他的時候立刻藉口跑了。

到了辦事的地點,王成才發現竟然是一家酒店,而且酒店的名字還特別眼熟,跟王成在帝都入住的那家酒店一樣都叫金頂酒店,唯一不同的就是建築和裝修的風格。

金頂酒店原來是一個國際性的奢華酒店集團,二十年前,酒店的頭策者決定以本國為主要發展目標,直到現在,很多大城市已經能看到它的身影,主要面向當地的政商兩界以及娛樂界的名流翹楚,王成很少過來這邊,所以不知道山海市也有這家酒店。

金頂酒店的風格是巴羅克風,源自於義大利,這種風格不僅追求華麗與富貴,還追求繁複誇張的裝飾、氣勢宏大的藝術境界,針對那些喜好享樂的王公貴族,所以它又是一種豪華的風格。

王成不知道老闆要談什麼公事,只是跟著他去見了幾個外國人,聽著他們說了一堆聽不懂的鳥語,全程充當啞巴,偶爾當一下跑腿的小助理,基本沒什麼大作用;他想老闆不知道會不會後悔帶他來,其實李喻或章一恒比他更合適。

到了後面,褚亦峰讓他去下面等他。

王成也不想再聽他們說些聽不懂的鳥語,毫不猶豫的下去了,他不知道的是,他一走,那名與褚亦峰說鳥語的外國人立刻改說中文了,而且說得特別麻溜。

五星級酒店內部除了華麗耀眼,複雜也是其一,王成轉了一圈都沒找到電梯,完全分不清哪是哪,於是迷路了,正當他考慮著要不要給褚亦峰打個電話告訴他這個丟臉的真相時,身後傳來了天籟。

“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嗎?”

王成轉身,發現是六名女服務員,身上穿著正規的紅色員工服,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可是沒等王成開口,女服務員在看清他的面容後就露出詫異的表情。

“王成?”

“你認識我?”王成仔細的打量了她幾眼,頓時有種越看越眼熟的感覺,腦海深處一個身影閃了出來,“你該不會是魏丹丹吧。”

“我是魏丹丹,我還以為你認不出我了。”魏丹丹眼裡有著驚喜。

王成怎麼會認不出她,只是間隔的時間太長了,一時有點認不出罷了,魏丹丹是他高中的同班同學,給他的印象還是比較深刻的,因為她就是向他告白的那個校花的朋友。

當初校花因告白被拒惱羞成怒,於是聯合全班的男同學和其他班也喜歡她的男同學排擠他,另外還有一些跟她關係好的女同學也對他沒有好臉色,唯獨這個魏丹丹沒有參與在內,不像那些為了討好校花的女同學一樣看到他就瞪眼,偶爾還會指桑駡槐。

“快有六七年沒見了吧,你變得越來越帥了,這些年還好嗎?”魏丹丹的個性比較開朗,發現是老同學後就放開了。

王成雙手掐在褲袋裡,“還行,倒是你,沒想到會到五星級酒店當服務員,這裡應該很難進的吧。”

酒店服務員也分很多種,像金頂這樣的五星級大型酒店,挑選的員工十分嚴格的,對員工的素質很看中,所以平均工資也高,不過見識淺的人一聽是酒店服務員多數會不以為意。

魏丹丹已經遇到過,她以前參加過同學聚會,有些同學一聽說她只是個酒店服務員就不願意跟她交流了,王成沒有這種想法讓她很高興。

“是挺難的,對了,方便給我留個手機號碼嗎?”魏丹丹話裡有幾分小心翼翼和不確定,畢竟那麼多年沒見,彼此之間肯定已經生疏了,對方願不願意跟她交朋友很難說。

王成雖然覺得意外,但是對方畢竟是個女的,而且他對她的印象還不錯,於是大方的給了。

魏丹丹沒有帶手機,工作時間是不允許帶手機的,只有酒店的對講機,她讓王成打她的手機號碼,晚上下班後她再回電話,之後,她給王成指了路,幾分鐘後,王成順利的來到大廳。

半個小時後,褚亦峰下來找他,兩人一起離開了金頂酒店。

回到公司處理一些後續事件,下班後,王成提出要去超市一趟,昨天那頓大餐把家中儲存的肉都吃光了,不買的話晚上就沒有肉可吃,雞肉牛肉羊肉豬肉各種肉都買了一些,結帳時,櫃檯的服務員看向他們的眼神像在看豬,長得也不胖,看不出來那麼能吃。

到家後,王成將肉都塞到褚亦峰家裡的冰箱,然後鑽到廚房做晚飯。

褚亦峰坐在客廳裡看財經報紙,看到一半,他也進了廚房幫忙,飯菜一樣一樣端上桌。兩人邊吃邊聊,白天說到練車,王成後來有一個想法,趁這個機會跟褚亦峰提了下。

“老闆,我聽說考駕照有點難。”

“你聽誰說的?”

“其他學員,說有潛規則,有些考官會為難考生,故意挑考生的刺,還有的人說要交錢才能過。”

“所以?”

“有沒有辦法一次就過?”

“有,賄賂。”

王成嘴角一抽,“我是說不用賄賂就能過的,不會被考官為難。”

褚亦峰吃完最後一口飯,又喝了幾口湯,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看著他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還沒考就先想著不過,你要是技術過硬,考官再刻薄也挑不出來。”

“那可不一定。”王成嘀咕。

褚亦峰沒再理他,收拾好碗筷逕自去洗碗,這算是王成的功勞,開始他沒有洗,後來不知怎麼的就洗了,現在一直保持著這個習慣。

回到自己的公寓已經快八點了,王成正準備去洗澡,手機就響了,果然是魏丹丹打來的,今天她不用值晚班,所以六點鐘就下班了,本來想給他打電話,但是怕他剛下班,所以才忍到現在,說了幾句後,魏丹丹就自覺的掛斷了電話,哪怕曾經是同班同學,六年沒有見過面,早就生疏了。

八點半,王成拿了車鑰匙下樓去練車,之前在訓練場已經練習過全套,教練也告訴過他考試的要訣,雖然沒訓練場方便,但教練那種方式是死硬的,還不如自己掌握真正的訣竅,考試的時候肯定更輕鬆,練完回來後,他重新洗了個澡,然後給王子雨打了個電話。

宿舍十一點才熄燈,這個時間還不到十點,王子雨還沒睡下。

王子雨在電話裡告訴他開學兩天的事情,因為她有狀元的頭銜,所以事情比其他同學多,她現在已經被確定為新生代表,開學典禮那天要上臺發言,現在正忙著寫發言稿。

除了她,還有一個男同學也是新生代表,不過聽說對方是靠關係的,屆時會與她同台,王子雨有點緊張。

“不用緊張,你也不是第一次上臺發言,至於那個同學不用理會,校方肯定不會讓你們讀同一份發言稿的,你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行了。”王成安慰她道,“對了,記得那天要穿二哥給你買的那條白色裙子,知道嗎?”

“哦。”王子雨回應得有些心虛,那些衣服買了之後她一次也沒有穿,太貴了穿在身上反而會覺得不自在。

“哦什麼,要回答好,到時給我發照片,我要看到你穿那件裙子。”王成對這個妹妹還是很瞭解的,就是知道她不會穿才叮囑她。

“好啦,還有一件事,大哥昨晚給我打電話了,說等我開學典禮那天會過來幫我加油打氣。”王子雨沒敢想大哥會來看她,更別說加油打氣。所以言語間有一絲絲興奮,她喜歡二哥,但是很崇拜大哥,大哥一直都是她的榜樣。 “那好啊,大哥是京大的老前輩,有他在你更加不用擔心了。”

“嗯。”

“最近有沒有給爸媽打過電話?”

“有啊,我早上才剛打過一個電話,媽媽說新房子就快裝修好了,不過好像還發生些什麼事情,二哥你什麼時候回家一趟?”

“這個週末我會回去的,你專心讀書,先說到這,下次我打給你。”

“好,二哥晚安。”

“晚安。”


第六十二章、 富家女


回到山海市後,王成又進入三點一線的生活,週末那天他回了趟老家,新房子已經裝修好,不過要等一個月左右才能住進去,他和王爸爸一起去集市買了七八盆吊蘭回來。

吊蘭可以吸引空氣中的甲醛,達到淨化新房子的作用,雖然他們很想儘快搬入新家,但是王媽媽希望一家人能住在一個健康舒適的環境裡。所以該做的還是要做,為了保證室內通風,他們還把窗戶都打開了。

三人沒有在新房子待太久,午飯前就回家了,畢竟家裡還有一隻喜歡上下亂竄的蠢豬。香豬被王媽媽照顧得比王成將它抱回來之前還要圓潤,王成看過它幾次,總覺得活得比他還好。

他們家的房子裝修的速度算很快了,總共花了十五萬。如果只是精簡的裝修,四五萬就足夠了,但王媽媽要求比較高,新房子是日後要一直住的地方,而且她還指望用新房子給兒子當婚房,所以就沒有在這方面太過節約。

兩老能夠有這種想法,還是因為兒子能賺錢,換了別家的父母,花錢的時候恐怕都得先想著給兒子攢錢娶老婆,而他們家出了一個王甯安就已經讓兩老後半輩子都能享樂。“媽,我聽說二伯把甯香堂妹送去讀大學了。”王成閑嗑起早上剛過來時聽到的八卦,小雨在電話裡提到的事情多半和大伯或二伯家有關。

“嗯,好不容易才拖到關係的,說是送去某個三流大學,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王媽媽表情淡淡。

他們和大伯二伯兩家沒有什麼往來,而且因為王子雨考上京大的關係,大伯和二伯兩家更加不願意提起自家孩子學習方面的情況,不過王成倒認為這事多半是真的,如果是假的,二娘絕對不敢說這話,否則被捅穿,丟臉的就是她自己,只是沒想到他們還真有點能耐。

王爸爸說:“其實這樣也好,省得你二娘總是編排你們的不是。”

因為他們不幫忙,所以張氏每次看到他們都會擺出一副晚娘臉孔,說話語氣陰陽怪氣,好像他們家欠了她似的,王爸爸看到她都是繞道走。王媽媽不想讓張氏太囂張助長她的氣焰,不僅不避,偶爾還會諷刺回去,每次都把張氏氣得頭頂冒煙。

王成就知道王媽媽不是會吃虧的人,對付二娘那種人,絕對不能退縮,否則她會得寸進尺。

回到家中,王媽媽在廚房裡張羅午飯。

王成本想進去幫忙,被王媽媽趕了出來,只好陪王爸爸坐在客廳說話,兩父子聊了點王子雨的事情。

王爸爸活到這麼大的歲數,他的兩個子女都考上了京大,他自己卻從來沒有去過帝都。

王甯安是個比較獨立自強的人,小時候就已經可以窺見端倪,王爸爸和王媽媽最不擔心的就是他,考上京大後也是他自己說去帝都,不用大人陪,那時他們家的生活各件還不是很好,王爸爸見他態度堅決就無奈同意。

王成見王爸爸感興趣,就繪聲繪色的描述了那幅畫面給他聽,從繁華的帝都說到京大,從京大說到大哥身上,說到社會,說到生活,說到人生……不知怎麼的又說到大伯家上去。

大堂哥王甯凱是家中的獨子,從小備受寵愛,他比王甯安大兩歲,至今未婚,他們家的情況比王成家好得多,當時在王家村可以說是比較有錢的人家,不過主要還是歸功於爺爺奶奶對大伯一家的偏愛,幾乎將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了大伯,偶爾二伯也有,但就是沒有王爸爸的。

王寧凱從小到大吃好穿好的,性格被養壞了,從小也是不愛學習的類型。不過大伯還是將他供到了大學畢業,只可惜,大堂哥還是沒啥出息,哪怕是個大學生,學習的知識也從來沒有記在腦子裡,書根本就是白讀了。

大學畢業四年,王甯凱小學留過級,所以二十五歲才大學畢業,出來後找過幾份工作,但是都沒有做多久,最短還不到一天就不幹了。脾氣和性格早被大伯和大娘,還有爺爺奶奶養刁了,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就是指王寧凱這種人,這樣的人是定不下心幹粗活的。

畢業半年後,大伯不想大堂哥一直待在家裡就給他一筆錢讓他去做生意,結果生意失敗反賠了幾萬塊,後來又在家裡待了半年,直到三年前,大伯覺得不能再讓大堂哥頹廢下去,這次不是讓大堂哥自己去創業,而是父子倆一起。

父子倆在市里開了一家建築公司,短短一年就招攬了不少建築工人,剛開始生意不好,因為竟爭太大。

不只有他們看中山海市的房地產發展潛力,其他人也看出來了,那一年,新興的建築公司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那時大伯忙著拉關係找商機,一年中根本沒有回家幾次,後來連大娘也過去了,辛苦了大半年,公司總算穩定下來,有了固定的客戶群,現在公司雖然不大,只有兩三百萬左右的資產,但是在他們村子裡卻也是炫耀的資本。

半年前,大伯把建築公司交給大堂哥負責,自己和大娘回到鄉下住,每月去看幾次,生活過得比他們還要滋潤,餐餐吃鮑魚人參啥的,當然是誇大出來的,不過大伯一家準備再過幾年就搬到市里去住倒是真的,現在裝修的房子是要留著以後偶爾回來的時候住。

其實有錢自己在心裡想就夠了,只要是人都明白財不外露,不過大伯和大娘卻是那種恨不得全村都知道他們是有錢人的那種人。

“你大伯現在是越來越春風得意了,前陣子你大娘透了些口風,說你大堂哥交了女朋友,對象是個富家女。”王爸爸說道。

王寧凱一直沒有結婚就是因為他太挑剔,窮人不要,村姑不要,不是城裡人不要,有錢漂亮又是城裡人才考慮,這種條件說出去,肯定能收到一大堆白眼,他要是個優秀的還可以,可偏偏不是。

富家女?

王成覺得大伯家裡估計要不太平了,有追求是好事,但是也要看實際,富家女可不是那麼好娶的。

“爸,大堂哥把人帶回來過沒有?”

“這個好像還沒有。”王爸爸搖搖頭,同一個村子裡的消息傳遞很快,以李氏恨不得全村都知道她的兒子即將要娶一個富家女的性格,如果人帶回來了,肯定早就傳得人盡皆知了。

不過因為沒有親眼見到,所以有些人說大娘在吹牛,富家女豈是那麼好娶到的,王寧凱的建築公司雖然號稱有幾百萬資產,但是對真正有錢的人來說真不算什麼,也就只是比一般的小康家庭稍好一點而已。

“你們嘀嘀咕咕在說什麼,飯做好了,還不快進來幫忙端出去。”王媽媽從廚房探出頭就看到兩人坐一塊討論著什麼。王成與王爸爸對視一眼,立刻走過去幫忙,王媽媽不太喜歡談論大伯和二伯兩家的事情,所以他們不敢讓她聽到。

三人圍著飯桌吃晚餐,王成給王媽媽夾了一筷子青菜,她喜歡吃青菜,肉相對較少,王爸爸則喜歡吃肉,王成和他最相似的或許就是這一點,不過因為有王媽媽監督,所以王爸爸除了吃喜歡的肉,菜也被迫吃了不少。

吃過晚飯,太陽已經看不見了,不過天空仍然有些許明亮,王爸爸準備去看看新房子,王成讓他弄點食物去喂蠢豬,他則接過王爸爸手裡的鑰匙去新房子那裡。

王成的腳程快,五六分鐘就到了。

微弱的月光下正是他家那座新房子,不遠處才是大伯和二伯的房子,因為裝修未完成,外觀仍然是那些深紅的磚塊,他們買下的房子前任主人為了省錢,所以外面沒有裝飾。

王成用鑰匙打開新房子的門,一進去就被裡面的情況驚到了,原本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地面到處都是磚頭的碎塊,好像一塊完整的磚頭砸在地面往四周濺開一樣,甚至在地面的瓷磚上留下一些刮擦過的白色痕跡,一看就是人為。

為了讓室內通風,儘早揮散油漆的味道,他們早上把窗戶都打開了,沒想到竟然會有人幹出這樣的事情。

王成看了下幾個窗戶,發現其中一面窗的玻璃有幾道比較明顯的裂痕,像是有人在外面扔石頭進來,結果不小心扔到玻璃,在外面的牆角下就有兩塊被摔成兩半的磚頭。

他們家在關家村的名聲很好,爸媽從不得罪人,更因為有姥姥和姥爺的關係,所以絕不可能是有人為了報復他們故意做這些事情,排除了外人,王成一下子就想到了早上偶然看到的那個身影。

早上他不是無端提起王甯香上大學一事的,他看到的那個人就是她,當時她正遠遠的看著他們,雖然二伯將她弄進三流大學,但是聽說要中秋過後才會開學,所以現在還能看到她,有張氏這個嘴欠的母親,王甯香會討厭他們很正常。

王成目光森然,這種事除了她們,恐怕找不出第二家了。


第六十三章、 砸磚事件


回到家中,王成沒有跟爸媽說起這件事,將鑰匙放在客廳裡,回房間拿了套衣服就默默的去洗澡了。

王爸爸和王媽媽都沒有發現不對勁,兩人坐在客廳裡看電視,過了一會,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響起,是王成之前放在桌上忘記拿走的手機發出來的,王媽媽距離近,伸手就拿了過來。

“魏丹丹?”

王媽媽念出螢幕上的名字,立刻和王爸爸對視一眼,這個名字一聽就是女孩子。當了二十多年和尚的二兒子終於有女人找了?

不能怪兩人這麼想,王成明明長得帥,但是從小到大都沒有見到他跟哪個女的親近過,就是他讀高中的時候也沒有聽說他跟哪個女生走得比較近。兩人一度懷疑兒子是不是當和尚當傻了。

王成洗完澡出來,手機已經被放回原位,兩老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直到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兩人的視線才投向他,電視上的新聞也不看了。

“爸,媽,你們幹嘛這樣看著我?”,王成因為有事瞞著他們,被他們看得心中有點發虛。

王爸爸示意的看向王媽媽。

“剛剛有個叫魏丹丹的女孩給你打電話,媽自作主張接了,挺有禮貌的一個女孩,她說她是你高中的同班同學。”王媽媽淡定的說道。

王成總算明白了,敢情兩人誤會了,忙解釋道:“前陣子我陪老闆去辦事,在酒店裡遇到她的,她在裡面當服務員。”

雖然他的話將兩人的關係撇清,但是王媽媽和王爸爸並不相信他們真的什麼都沒有,若是以前沒有過往來,怎麼可能會在遇到後立刻交換手機號碼,甚至有電話往來?

王成沒有解釋太多,這種事情解釋得越多就越說不清,陪兩人看了會電視,找了個藉口就回房了。

這個週一請了假,第二天不用急著去上班,王成吃完早飯才動身回去,前兩天何教練給他打過電話,告訴他已經幫他報好名,讓他週一早上九點半之前趕到駕駛學校,遲到不會等人。

袁夏也被通知了,等他趕到的時候,袁夏已經在集合處等著了。此時距離集合時間還有十分鐘,但是卻有幾個還沒到。

王成與袁夏打了聲招呼,兩人聊了下最近的事情,快到九點半的時候,何教練來了。

他們要去的考場距離這裡並不是很遠,聽說只有二十五分鐘的車程,但是何光教練是個很守時的人,說了不等人就不會等人,所以時間一到就讓大家上車了。

車上竊竊私語,王成才知道還有一個人沒來,不守時就是這個後果,真是可怕。

“現在的年輕人都把時間不當一回事,能守時的也越來越少了。”袁夏看了王成一眼,無奈道。

“自己的人生自己負責,也就是那麼回事。”王成手枕著後腦,翹著二郎腿,他自己其實就是屬於不把時間當一回事的人,否則不會高中畢業後就回老家閑了好幾年。

袁夏想了想,“也是。”

到達目的地,他們並不是立刻就能考試,何光教練還要幫他們報名,只有輪到他們的時候才能進場考試,他和袁夏因為報名時間短,當時已經沒有安排考試,所以這次是來補考的。

等的時間有點長,六個小時後,有個一臉慌張且急得眼眶都紅了的女人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裡,王成認得她,就是之前練車時和另一個男人一起找他索要車鑰匙的漂亮女生,她的情況也跟他們一樣,遲到的那個人就是她。

看到他們,女人松了一口氣。

能夠在遲到被拋下的情況下還能找到這裡來,也算她有本事。

女人似乎想抱怨教練為什麼不等她,何光教練脾氣大也直,不會顧忌你的臉面,更不是懂得憐香惜玉的小夥子,當著所有人的面臭駡了她一頓,罵得她眼眶又紅了,委委屈屈的找了個位子坐下。

“既已是成人,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王成看了眼被冷落的女人,語氣卻是幸災樂禍,甚至還有一絲其他意思的感覺。

袁夏歎氣的搖了搖頭,王成的話很在理。

他們的運氣還算不錯,不用等兩三個小時,在等了一個多小時後終於輪到他們了,而就在他們考試的時候,關家村卻發生了一件怪事。

王爸爸和王媽媽像昨天一樣前往新房子,打開門後卻發現一樓的地扳上到處都濺滿了磚頭的碎塊,當時已經是八點,村子裡的人都起得很早,附近的村民發現情況立刻圍過來。

王成家的新房子被人惡作劇,也許是報復的消息就傳開了,但是沒多久,王成二伯還在裝修的新房子被人打爛了上百塊瓷磚一事就蓋過了這件事。王四張氏聽說王成家的事情時還在幸災樂禍,下一秒就像殺豬般尖叫起來,一家人氣勢洶洶的跑過來,在房子前圍觀看熱鬧的村民們立刻讓開路,看向他們的眼神隱含著一絲幸災樂禍,同情的比較少。

“哪個挨千刀的,竟然把我家的瓷磚都砸了?!只張氏憤憤的沖進去,一看裡面的畫面頓時氣得臉色鐵青,擺放在牆角的瓷磚都變成了碎塊,一塊都不剩。

王弘文和他的女兒走進來,臉色都不好看,夫妻的注意力都在地上的碎瓷磚上,所以他們都沒有注意到王寧香古怪的表情,除了震驚,還有其他意義不明的慌張。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王弘文想不出來哪個人跟他們有這麼大的仇。

“要是讓老娘知道是誰幹,老娘一定扒了他的皮。”張氏氣得臉都紅了,因為她好面子,所以買的瓷磚比較貴,一塊瓷磚就要三十塊。一百多塊瓷磚加起來就是四五千,這麼多錢一下子沒了,疼得她心肝都抽起來了。

王弘文將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圈,卻沒有一個有這個可能性,雖然他們以前罪過一些人,但是仇恨也沒大到要砸掉他們家一百多塊瓷磚的地步吧。

“這件事一定要查,我倒要看看是哪個挨千刀的有這個狗膽。”張氏兇惡地放下狠話。

王寧香眼珠子轉了轉,突然說道:“媽,你說會不會是三叔家的人幹的?”

“不可能。”,不等張氏回答,王弘文就立刻反駁了。

“為什麼不可能?別忘了三叔的二兒子昨天才過來,今天就出了這樣的事情,很有可能跟他脫不了干係。”,王寧香跺腳,不甘的咬了咬唇。

“你三叔絕不可能會幹這種事情。”,王弘文對自己的弟弟還是很瞭解的,王爸爸為人老實,斷不可能會慫恿自己的兒子幹這種事情。

“你爸說得對,你三叔不可能幹這種事情,而且媽聽說他們家也被人弄破了玻璃。”張氏打斷王寧香試圖辯解的話,她也不認為是王弘新做的,關蘭芳也不可能,她雖然不好惹,但是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何況他們近段時間也沒有什麼恩怨和摩擦,更加沒道理了,張氏倒是覺得外人更有可能,只是以前得罪過太多人,眼下反倒想不出來是誰。

王寧香很想引導父母懷疑三叔一家,但是她自己也心虛。因為三叔家的玻璃和地板就是她弄的,如果她說得太肯定,爸媽一定會懷疑到她身上,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她就慘了。

事件隨後淪為村民們飯後的談資,大家議論紛紛,都在猜測是誰幹的,有人認為是同一個,可是王成的爸媽人很好,不太可能會與人結仇,猜來猜去都沒猜出來。

誰會想到,這件事背後的真相是自家小輩互相報復對方幹的。

鄉下沒有裝什麼監控錄影,王成昨晚過來時附近的人家都在自己家裡吃飯看電視,根本沒人注意到,因此懷疑不到他身上,除非王寧香敢坦誠自己幹的事情,否則這件事註定只能不了了之。

王成結束考試回到公寓已經過了十二點,褚亦峰不在,這個時間點估計也已經吃過午飯,他到廚房裡給自己做了碗牛肉麵,再放顆雞蛋,稍微應付下自己的午餐,正大快朵頤的時候,兜裡的手機響,拿出來一看是家裡的電話號碼,王成心知肯定瞞不住王媽媽,便接了起來。

“成成,是你幹的吧。”王媽媽語氣篤定。王成立刻老老實實的交待前因後果,再添油加醋一番。

王媽媽沉默了幾秒,“下次不准再隱瞞。”

“是,母上大人。”王成松了一口氣,他就知道王媽媽不會說他什麼,換了王爸爸就不一定。


第六十四章、 月餅引發的悲劇


王成拿到駕照的時候已經是九月末,秋分時節已經過去,距離中秋只剩下兩天,中秋節是在國家規定的節假日裡,一般放三天假,所以明天不用去上班,下班後他就直接回公寓了。

褚亦峰因為有點事提早下班了,不過他說晚飯會準時回來吃,所以王成晚飯還是做了他的份。

飯菜剛擺上桌,公寓的門就打開了,褚亦峰提出兩個袋子走進來。

“老闆,你回來得剛剛好,去換身衣服,還有洗下手就可以開飯了。”王成沖他說道又鑽進廚房裡。

再出來,褚亦峰已經換掉身上燙得沒有一絲皺紋的西裝,穿著淺灰色的居家服,腳下踩著一雙拖鞋坐在飯桌邊的椅子上。吃過晚飯又像往常一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時事,褚亦峰將他帶來的兩個袋子遞給王成。

“這是月餅?公司不是已經發過了嗎?”玉成接過袋子。只看袋子就知道裡面是月餅,但是今天下午范齊給他們發過月餅,當時程誠還說那盒月餅是某個牌子,價格不低。

“這是別人給我的。”,褚亦峰很少過中秋節,對月餅這種一看就甜膩膩的東西也不感興趣,今天本來想像往年一樣拒絕別人送的月餅,不過想到王成可能沒吃過這種月餅就收下了。

王成挑眉道:“別人送給老闆的,老闆應該自己留著吃,給我做什麼?”

“我從來不吃月餅。”

“不會吧,老闆你還是不是華夏人,中秋節是咱們的節日,怎麼可以不吃月餅,至少嘗一口也行。”,王成瞪著眼睛看向他。

“我有一半的外國血統。”

“完全看不出來。”王成愕然,其實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他就覺得褚亦峰的五官有點深刻,不似國人的柔和,但那時沒想到這方面去,他的頭髮也不是黑色的,棕黃色,略微偏向金色,可他以為是染的,這年頭,滿大街都能看到將黑色的頭髮染成各種各樣顏色的年輕人,所以他就理所當然這麼以為了。

褚亦峰沒有解釋太多。

王成自己腦補了一下,然後坦然的收下兩盒月餅,“對了,老闆,中秋你要回家過節日嗎?”

“大概吧。”褚亦峰嘴上不確定,心裡已經能預見今年肯定會被喊回去過節,往年他在國外,所以那些人也沒辦法。

“我後天早上就回家,等我回來給老闆你帶點我們那裡的持產,這個季節有不少水果,我給你帶點純天然……”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月亮悄悄的隱去了半邊。

第二天,王成與褚亦峰吃完從早市買來的早餐後就開始收拾東西,這次要帶回去的東西很多,公司和褚亦峰送的就有三盒,每盒的份量還不小,而且他準備去超市再購置點其他東西,到時只會更多,正想著,兜裡的手機響了,王成一看來電人,有些意外的接起來。

“魏丹丹,找我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魏丹丹說道,“跟你開玩笑的,你現在有空嗎?”

“有吧,你已經放假了?”

“放了我們三天假,酒店本來開出三倍工資想讓我們中秋節留下來加班,不過我沒同意,中秋節還是應該在家裡和父母在一起,你說是不是?”

“你說得對,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你現在能出來一趟嗎?我有些話想跟你說。”魏丹丹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王成雖然覺得奇怪,但是自己正好也要出去一趟,就答應了,魏丹丹很高興的告訴了他一個地址,剛好不是很遠,不過走路去還是要花半個多小時。王成決定開車去,駕照拿到手後他還沒有正式上路過。

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家很有溫馨氣氛感的咖啡廳,王成看到朝他招手的魏丹丹就走過去。

“讓你久等了。”

“不會,我也是剛到而已。”魏丹丹有些拘謹的對他笑了一下。不用上班的她與上班時有很大的不同,正規的酒店服裝看起來既正式又嚴謹,頭髮也需要盤起來,現在被她放下來,發尾彎曲著盤卷在肩膀上,身上也穿著一件藍色的連衣裙,看起來漂亮的許多。

“要喝咖啡嗎?”王成見她什麼飲品也沒有點,便詢問道。

魏丹丹點頭道:“一杯抹茶咖啡。”

王成叫來服務員,點了一杯拿鐵和抹茶。

這個時間點沒什麼客人,沒過一會,服務員就將兩杯咖啡送過來了,熱騰騰的咖啡散發著香氣。

“那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媽媽會接電話,給你造成麻煩,我很過意不去。”魏丹丹一邊用湯匙攪著杯子裡的咖啡,一邊抬頭看他一眼,眼中充滿了歉意,她後來想解釋,但是一直找不到好的機會。

“沒關係,也不是什麼大事。”王成還以為她想說什麼,那件事已經過去那麼久了,沒想到她還惦記著,要不是她提起,他都忘了這件事。

“那個,阿姨沒有誤會你吧?”

王成怔了一下,想起爸媽自打知道他與一個高中女同學有聯繫後,每次他回去都會熱情的問他還有沒有跟人家聯繫之類的,後來他被兩老纏得煩了,就開城布公的告訴他們自己對魏丹丹沒有任何想法,也沒有聯繫。兩人覺得可惜,也不得不作罷,這些事情已經過去,也沒什麼好說的,想到這,他便搖了搖頭。

“沒有,我已經跟他們說清楚了。”

魏丹丹勉強的笑了笑,突然從身側拿出一個禮包遞給王成。“這是中秋月餅,我最近收了好多,不過我不太喜歡吃月餅,所以都送出去了。這是最後一盒,送給你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王成很是意外,又收到月餅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以往過中秋,他吃的都是自家做的月餅,從來沒有收過中秋月餅這樣的禮包,今年卻一連收了四盒,若不是他之前拒絕過李喻他們準備塞給他的月餅,恐怕不止。

“謝謝你,那我就收下了。”王成接過月餅禮包,魏丹丹一番心意,他若不收會讓她尷尬。

魏丹丹見他收下了很高興。

與此同時,咖啡廳外面的十字路口剛好停著一輛跑車,車主透過車窗恰巧看到兩人有說有笑的一幕,魏丹丹選的位置是在一大片落地玻璃前,不論是外面的人還是裡面的人都能清楚的看到,褚亦峰剛好遇到紅綠燈,沒想到停下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咖啡廳裡,王成突然有種被窺視的感覺,但是往外面看卻什麼也沒有發現,過了一會,這種感覺才消失了,可能是錯覺。

與魏丹丹告別後,王成改道去超市,買了一堆補品後才回去。

公寓裡,他望著地上一堆東西,除非他有四隻手,否則一個人估計要跑兩三次才能搬完。魏丹丹送的月餅也在其中,放在公寓裡他是肯定不吃的。甜食他不是不喜歡,但是月餅既甜膩又油膩,一般吃一兩個就足夠了,不過說句實話,許是褚亦峰送的月餅包裝太過華麗奢侈,四盒月餅放在一起,魏丹丹的月餅被襯托得持別暗淡與寒酸。

“叮咚!”

門鈴聲響起,這個時間誰會來?

王成想到自己回來時在停車場看到的跑車,打開門果然是褚亦峰“老闆,你不是出去辦事了嗎?你來得正好,我正好缺一個人手,東西太多,我一個人搬不下去。”

王成一邊說一邊轉身,左手臂突然被用力的扣住,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褚亦峰已經將他拽過去,另一隻手扣住他的下巴,英俊的五官在他眼前放大,結結實實的吻上他的唇,碰撞出來的除了火花,還有口水。

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男人吻住,喝醉酒的不算,他根本沒有意識,而清醒的狀態下,他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就錯過了最佳的反抗時機,舌頭被吸得發麻,雄性的荷爾蒙氣息充斥著鼻腔,他不知道自己是那麼敏感,聞一聞竟然有種醉了的感覺。

直到褚亦峰放開他,王成用另一隻手臂扶住他的胸膛,眼睛微微眯起,一拳就朝某人揍去。

“你大爺的!”

褚亦峰及時躲閃,王成第二拳已經揍過未,他的拳腳竟然不輸給那些專業級的,尋常人很難在他手裡討到好處,王成卻做到了,兩人你來我往就在公窩裡打起來。


第六十五章、 坦誠


王成靠在門邊,胸膛起伏得十分劇烈,二十五年的人生,他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用盡全力過了,哪怕是跟老和尚對打的時候也沒有,老和尚年紀大了,不像以前那樣輕易就能把他打倒,所以他後來學會了不用全力。

褚亦峰比他好點,髮型沒亂,衣服也沒皺,胸口起伏的頻率也不像他一樣,很快就比他先一步調整好呼吸,看向王成的眼睛裡似乎有一絲熾熱之意,在這一刻破冰,雖然料到王成的身手不錯,但是沒想到他這麼能打。

有些事情不需要多解釋,其實答案早已在心中。

王成撈起地上的東西轉身出門,一個人拿不了大不了等會再上來一趟,至於褚亦峰,當他不存在了。

電梯門就要合上,一隻腳擋住電梯,王成瞪著這只腳猶豫著要不要踩下去的時候,褚亦峰提著剩下的東西進來了。

“我沒請你幫忙。”

“你請了。”

王成想起他們打架之前自己說的話,確實請了,還是理所當然的讓他幫忙的語氣,太糟心了,他怎麼就給自己招了只狼,說是狼還太低估了他,分明是會咬人的老虎,一個大老闆,身手那麼好是要幹什麼,搶劫還是殺人?

“你想怎麼樣?”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還要我明說嗎?”褚亦峰一臉淡定。

王成不爽,“你就這麼篤定我會答應?”

他不是傻子,褚亦峰說得沒錯,他確實有所感應,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路,只是他不挑開,他又怎麼可能自個湊上去問‘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又不是找抽,何況他倆還是男人,他不交女朋友,不代表他就喜歡男人。

“你也有感覺,這點你不能否認。”

褚亦峰話不多,但是每句都直戳王成心臟,又被他說中了,這也是他不爽的原因之一,說得好像凡事都盡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樣,這事吃虧的是他,所以他不想讓褚亦峰那麼順心。

電梯在負一層打開,王成大步走出去,頭也不回,“褚老扳,你以為你會讀心術嗎,我誠實的告訴你,這次你猜錯了。”

“是男人就承認。”

“那你就當我不是男人好了。”

褚亦峰跟在他身後,聽到這句話不禁笑了。

王成回頭恰巧看到他在笑,脫口道:“笑屁啊!”還笑得那麼好看。

王成打開後車箱,將手上的東西繞繞塞進去,他很想把蓋子蓋上,但是褚亦峰手裡還提著他的東西,那是他花了不少錢買的補品,不能便宜了他,等他放好,他就坐上駕駛座。

褚亦峰沒有坐上來,他站在車門邊對王成說道:“我給你兩天時間。”

意思就是讓他過完這個中秋?

王成的回答是開著車頭也不回的走了,直到後視鏡再也看不到褚亦峰的身影,繃直的背才靠在椅背上,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綠燈的時候,他掏出手機給袁夏打了個電話。

袁夏的學校也放假了,所以他現在不用上班,兩人約好一個見面的地點,掛上電話後,綠燈正好亮了。

到了目的地,袁夏還沒來。

王成將車停在路邊的臨時停車位上,從後豐箱拿了一盒月餅,月餅是褚亦峰給他兩盒中的一盒,十分高檔,用來送人剛好。

過了一會,袁夏趕到了,他就住在附近,所以是走路過來,可能有點急,氣有些喘。

“讓你久等了。”

“沒有,也就兩三分鐘,我現在不趕時間。”王成說完又把月餅給他,“別人送的,這是多出來的。”

袁夏接過月餅,中秋節快到了,這段時間很興送月餅,朋友之間沒什麼好推拒的,“剛剛下來得太快,忘記拿月餅了,要不你再等我一會,我上去拿一盒,雖然沒有你這盒月餅高檔,但也是一番心意。”

“不用不用。”王成擺擺手,“我後車箱裡還有好幾盒,拿回去我家人也吃不完,最後還不是送人的下場。”

“這盒月餅該不會是你老闆送你的吧?”袁夏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對王成和他老扳的關係一直有點在意,加之前段時間又知道另一個消息,於是更加在意了,只是這是王成的私事,就算是朋友也不好開口。

王成摸了下鼻子,“怎麼了?”

袁夏猶豫地問道:“你跟你老扳現在處得還好嗎?”

“還好。”同性戀這種事情雖然已經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是能接受的人還是不多,王成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打算告訴他,不過他忘了自己現在的語氣跟平時很不一樣,袁夏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袁夏試探道。

王成有些驚訝於他的敏感,索性道:“是有一點事情,不過我還沒想通,等我想通了再告訴你吧。”

袁夏大概確定了,看來那層關係終是捅破了,不過王成的反應比他想像中要好很多,他還以為從來沒接觸過同志這方面的他會有些接受不了,可是王成現在分明跟個沒事人一樣。

“有些事情我可能不好說什麼,不過我希望你能遵從自己的心,人的一生很難遇到一個兩情相悅的人,如果不珍惜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王成愕然的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袁夏笑了笑,“因為我也是過來人。”

王成想到以前袁夏曾經提過他現在有交往的物件,他一直以為是個女人,還在想什麼樣的女人能夠抓住袁夏的心,難道也是個男人?話說他為什麼要用也?

這個中秋注意會過得比較不平靜。

王成事先給家裡打過電話,回到關家村已經四點多,他剛拿到駕照,開車不敢開太快,平時只要一兩個小時的路程,他花了三個多小時,王爸爸和王媽媽聽到聲音就走出來。

這是王成第一次回家自己開車,兩人都有點擔心,接到電話後就一直在家裡等著,直到聽到車子的聲音終於放心了。

“回來就回來,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家裡又不是沒有吃的。”王媽媽一邊說一邊接過他手裡的東而,臉上卻是滿滿的笑容,今年只有二兒子在家裡和他們一起過中秋節,兩人卻從來沒有這般高興過,因為這是他們第一次中秋節能在一起過。

“中秋嘛,吃得豐富一點有什麼關係。”王成跟在他們身後。

王媽媽見他帶了三盒月餅過來,便做主讓王成去給姥姥家送一盒月餅,她做月餅的手藝是向姥姥學的,所以姥姥家也很少買外面包裝得漂亮的月餅,送人也是送自家做的月餅。

王成挑了最高檔的那盒月餅,裡面有十二個月餅,可以分給其他小孩吃,幾人分一塊,一盒可以吃很久,小孩就喜歡吃這些。

王媽媽的娘家只有姥姥和姥爺兩個老人住,兒女早已成家立業,王成有兩個舅舅,大舅早逝,只留下一個兒子,如今也已經成家立業,孩子都生了,因不住在關家村,所以很少見面,而大舅媽則在大舅去世一年後就跟一個男人跑了,再也沒有消息。

小舅也不住在關家村,因為小舅媽的家人住在市里,所以他們一家人早在十五年前就搬到市里住,日子不算多富裕,但是生活也很美滿,小舅是個孝順的人,本想接兩個老人跟他們一起住,但姥姥和姥爺不喜歡市里的生活,只能作罷,今年中秋他們應該會回關家村過,不過可能要後天才會回來。

見到王成過來,姥姥連忙把他招進去,看到他還帶了月餅過來,讓他以後不用破費,姥姥還以為是王成買的。

王成連忙解釋是朋友送的,姥姥聽到這話才放心,給王成幾個自己做的月餅,不是蛋黃餡,裡麵包的是肉,味道也不是甜的,而是鹹味,這是姥姥獨創的,王成以前在山上吃過王媽媽做的,味道好極了,老和尚也很喜歡。

王成陪兩個老人在屋裡聊了大半個小時,說說自己的事,也說了小妹和大哥的事情,老人就愛聽小輩的事情,過得越順越平安他們就高興,比直接拿一捆錢放在他們面前更能討兩人開心。

直到大姨過來他才離開,大姨比王媽媽大七歲,是家中的老大,她的一生是個悲劇。

丈夫在兒子一歲的時候就出軌跟個女人跑了,留下孤兒寡母,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到八歲,結果掉了一跤就把腦子摔壞了,智商一直停留在八歲,大姨愣是把他拉扯長大,雖然能像正常人一樣自理,但是想到外面去討生活卻是不可能。

母子倆住在關家村,距離姥姥的房子不是很遠,以前姥姥和姥爺一直給他們送吃的,現在兩個老人年紀大了,行動越來越不方便,大姨就經常過來給他們做點家務,日子過得辛苦了一點,但是還算舒坦。


第六十六章、 送月餅


山裡的九月夜晚比較冷,涼風呼呼的吹,吹得村裡的人都不願意待在屋裡,中秋節又要到了,關家村這幾天的晚上熱鬧了許多,王成被王媽媽拖著去幾個姨那裡走了一圈。

王媽媽在幾個姐妹中排行第二,下面還有兩個妹妹,如今都已嫁人,她們都不住在關家村,不過距離也不是很遠,走一圈回來還不到十一點,涼風褪去了燥熱,晚上已經不用開空調了。

王媽媽讓他早點睡,自己和王爸爸也進房去睡覺了。

王成晚上習慣刷牙洗臉,等躺下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半,掏出的手機裡多了兩條新資訊,打開一看發現是褚亦峰發的,第一條問他到了沒有,第二條問他想得怎麼樣。

王成嘴角一抽,是誰說要給他兩天時間考慮的,這才過多久?本不想回復,想想還是回了前一條。

褚亦峰聽到來新資訊的聲音,打開就看到兩個字,俊臉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雖然看不出來,但是卻能感覺得出來他的五官柔和了些許。

對面的沈遠看到這一幕,不用猜也知道是誰,表情立刻變得神秘兮兮起來,湊過來打探道:“是王成發來的信息吧?”

褚亦峰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你不是吧,到現在都還沒有搞定他?”沈遠已經看出來,好友是真的對王成有那種想法,他之前還在想,以好友的性格應該很快就能手到擒來,可沒曾想,一個月都過去了,兩人的關係竟然還沒進一步。

褚亦峰靠著沙發,仰頭看著天花板裝飾得十分漂亮的燈光,臉被昏黃的光芒照得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黑暗中。

沈遠盯著他看了半晌,心中隱隱有一個不好的猜測,“你……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聽到這句話,褚亦峰終於有反應了,“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樣見一個愛一個,花花公子?”

“少來,你又不是第一次認識我,我們現在在說你的事情,別想轉移話題,你父母是不會同意的,那樣的家庭也不會允許你跟一個男人在一起。”沈遠想到的可不僅僅是這些,他不相信褚亦峰會想不到。

“我父母從來不是問題。”

“呵,那你爺爺呢,他可不是好惹的人物,若是他反對,你們能走到最後的可能性很低。”

褚家的家主是個嚴厲鐵血且深不可測的老人,同時也是跺跺腳就能令帝都抖三抖的大人物,多少人都怕他,他可不認為這個老人會同意自己的孫子跟一個男人搞在一起。

褚亦峰點了根煙,臉上的表情被煙霧籠罩得朦朧起來,過了好一會,沈遠才聽到他煞有其事的話,“確實有點麻煩。”

沈遠口中的酒差點噴出去,明明是那麼嚴肅的問題,要不要這麼隨便,他不禁懷疑自己的判斷,難道他猜錯了?

第二天,村民們在雞未鳴就已經起床工作。

關家村有祭拜的習俗,不少戶人家已經在家門前擺好祭拜的東西,點好了蠟燭,走幾步就能看到村民在燒紙錢。

王成家裡也有祭拜,風有點大,紙灰吹得到處都是,王成出來就看到王媽媽正在收拾祭拜的東西,桌子下有只蠢豬在竄來竄去,王成先把地上的紙灰掃掉,然後抓起掙扎的蠢豬關到雞棚裡,明明是豬卻喜歡吃王媽媽做的月餅,能好好當一隻豬嗎?

喜慶的節日使關家村熱鬧起來,鄰居看到他都會笑著打招呼,有的人還會問一句‘王成回來過節了’,‘什麼時候回去上班,’之類的話,這才剛放假就問他什麼時候上班,真不知道怎麼回答。

王成乾脆躲在家裡不出門,在農村這種地方消息傳得很快,哪怕現在王家村已經沒有了,很多事情只要有人想知道,肯定是瞞不住的,所以現在多的是人想與他們家打好關係,中秋節一到,借著節日過來竄門子的親戚鄰居就多了起來。

王成在房間裡聽到爸媽跟一群三姑六婆說話的聲音,扯東扯西說了一大堆東西,然後就說到他們結婚的事情上面。

這件事也算是王媽媽操心的事情之一。

大兒子感情經歷倒是豐富,但是遭遇了不好的事情,雖然他從來沒說,但是王媽媽感覺得出來,所以每逢大兒子回來,她都猶豫著沒有提起。

而二兒子,當初把他交給老和尚撫養,夫婦倆根本沒有立場操心這些事情,那時也不敢想,兒子當了和尚,無法勸他還俗,更別說讓他交女朋友這種事情,現在人回來了,王媽媽當時的想法是二兒子回來了就好,別的她不敢再奢求了,直到前些天,那個叫魏丹丹的女孩給二兒子打電話,王媽媽才有了這方面的想法。

“蘭芳嫂,不是我說,你那兩個兒子長得那麼出色,怎麼到現在都沒交上一個女朋友?我家虎子跟你家王成一樣大,現在都已經結婚了,孩子都懷上了。”

隔壁的關三嬸一臉感慨,不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心裡很得意,她也只能在這種事情上找平衡了,實在是王家三個小孩都長得太出色,別人想嫉妒都嫉妒不來。

王媽媽就說:“條件好自然眼光高,我這個當媽媽的也不想勉強他們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老婆,甯缺勿濫總比湊合著過不順心的日子要強。”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但是關三嬸卻有種被打臉的感覺,因為她家虎子當初結婚就是想著湊合算了,結果現在一家總是能出點狀況,昨天還能聽到虎子跟他老婆吵架的聲音。

想在王媽媽這裡討嘴上便宜是不可能的。

一群三姑六婆走後,王成出來就被王媽媽難看的臉色嚇到,如果不是家裡隔音不好,他事先知道事情的經過,恐怕會以為王媽媽受了什麼委屈,這會恐怕是在後悔。

雖然王媽媽嘴上說不勉強兩個兒子,但是哪個父母不希望儘快抱孫子,偏偏兩個兒子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所以他們還有得等。

“媽,你怎麼了?”王成知道原因卻也不好假裝什麼也沒看到。

“你跟那個魏丹丹真的什麼關係都沒有嗎?平時就沒有通電話?你們那麼久沒有見面,應該常聊聊才是。”王媽媽心裡還是很在意關三嬸的話。

王成被她說得冷汗直流,“媽,我跟她真的沒有關係,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沒有共同的話題,哪兒得起來啊。”

“那你就主動啊,你是男人,難道還要人家女孩子主動不成!”王媽媽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媽,我對魏丹丹真的沒什麼想法。”王成可不願意將就,他要是喜歡魏丹丹,當初早喜歡上了。

“算了,媽不管你了。”王媽媽聽到這話終於不得不放棄。

王成就想聽這句話。

“等一下和我去大伯家一趟,明天就是中秋,雖說我們和你大伯已經沒什麼往來,但是你爺爺奶奶在那裡,為人子女總要盡些孝道,以免留人詬病。”

“那要不要帶盒月餅過去嗎?”大伯家裡沒人會做月餅,大娘也不可能會做,他們家通常都是自己買一堆月餅送給公司的員工,要不就是別人送的,開公司的,總不能太小氣了,雖然大伯和大娘也確實挺小氣的。

“帶吧,你隨便挑一盒。”王媽媽不想送自己做的月餅,送過去也是被糟蹋的下場。

王成心下已有計較。

王爸爸帶著蠢豬出門去做客,王媽媽也不準備叫他,關上家門,母子倆提著一盒月餅就過去了,大伯租的房子比他們租的還要大,明明只是住幾個月而已,他們弄得像要長住一樣,待搬家的時候就知道困難了。

大伯不在家,據說出門送月餅去了,只有大娘和爺爺奶奶在。

看到他們過來,爺爺奶奶都沒什麼反應,王成早已習慣倆老偏心到極點的舉動,倒是大娘挺熱情的招呼他們進屋坐,在王成眼裡就跟笑裡藏刀差不多,只是不知道大娘這次要發什麼功。

“大嫂,這是成成帶回來的月餅,中秋節快到了,送盒月餅過來給您和大伯,還有爸媽嘗嘗。”王媽媽示意王成將月餅遞過去。

王成會意的拿出月餅給大娘。

李氏看到他手上的月餅,不以為意的表情有了一絲變化,可是沒等她說些什麼,老太太就從屋裡出來了,手裡赫然拿著一盒月餅,張口就道:“不用了,老大家多的是月餅,剛才我和你大嫂還在說要送盒月餅給你們,既然你們剛好過來了,就一起拿回去吧。”

兩盒月餅一對比,從包裝上就已經看出差別。

王成挑的月餅是自已公司送的,褚亦峰是個很大方的老闆,他讓高永福定制的月餅比魏丹丹送的那盒要貴很多,包裝自然也更好看,而大伯家的月餅是用來發給員工的,他們不想買太貴的月餅,所以買的月餅都是一盒四個的,一盒花不了三十塊錢。

李氏頓時有種被打臉的感覺,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裂縫鑽進去。


第六十七章、等電話


從大伯家出來,王成覺得渾身舒暢,他為什麼要挑那盒貴的,也有這個原因,大娘和爺爺奶奶那麼好面子,一盒月餅就能打他們的臉,何樂而不為,何況他們自己要是不瞎想的話,打臉這種事根本不會存在。

“調皮。”王媽媽第一時間就察覺了,出來後就瞪了他一眼,言語間卻沒有絲毫責備,大嫂那作派她早就看不過眼,只是礙於身份不能做什麼而已。

王成笑嘻嘻的摟住媽媽的胳膊,“媽,這可不關我的事,我只是送盒月餅給大娘而已,又沒有做什麼。”

“貧嘴,有你這麼說大人的嗎?她們好歹是你大娘和奶奶,這種事在家裡說說就成了,以後在外面可不許亂說。”王媽媽笑駡道。

“知道啦,我有分寸的。”

母子倆說說笑笑的走遠了。

他們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李氏卻在意得不得了,在她眼裡一直沒有把王成一家當一回事,即便是七八月份謠傳的鳳霞山事件也沒能改變她的想法,雖然大家說得好像是真的,但是誰也沒有證據,所以大伯一家都不相信王成真的是鳳霞山的主人。

大伯王弘偉回來後,李氏就把這件事告訴他,不過大伯並不以為意,只說李氏大驚小怪,一盒月餅並不能代表什麼。

“甯凱明天就要回來了,他的女朋友也會一起過來跟我們過中秋,你給我安分點,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另外也跟爸媽通下氣,免得給甯凱的女朋友留下不好的印象。”王弘偉叮囑道。

李氏一聽立刻把王成母子忘在腦後,兒子交的這個女朋友可是個金疙瘩,馬虎不得,他們一家都希望兒子能娶到她,所以很是小心。

王寧凱與他的女朋友確定關係已經兩個月,感情發展到現在也算穩定,一個月前,王寧凱提出要帶女朋友回來見父母,但是女朋友拒絕了,後來又陸陸續續提了幾次,女朋友都沒有答應,直到這個中秋終於得到女朋友的點頭。王甯凱一家人都很高興,特別是李氏。

李氏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原本想著趕緊把新房子裝修好,然後再搬到新房子住,這樣就能給未來的兒媳婦一個更好的印象,哪知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他們的新房子比王成家還要大,所以裝修的時間比較長,就算現在加快速度,算起來還是要一個月後才能住進去,沒能趕上,只好把租來的房子裡裡外外都打掃一遍。

明天是中秋,竄門子的人多,事情就傳開了。

到下午就傳到王成和他爸媽的耳裡,張氏或許會羡慕嫉妒恨,王成家裡卻沒一個在意的,真結婚了再說,還在交往中就算是見了父母也是有變數的,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果。

王爸爸溜豬回來後,王成和王媽媽都沒有把他們去大伯家送月餅發生的事告訴他,只是說送了盒月餅過去,王爸爸讓王成跟他一起去二伯家送月餅,王成不想去,王媽媽就讓他看家和照顧小香豬,然後和王爸爸一起出去了。

其實他們不必給大伯和二伯送月餅,要送也是大伯送,但是既然送了,就不能只送一家,否則張氏知道後一定會有話說。

瓷磚事件發生後,張氏曾經揚言一定要找到兇手,讓兇手好看,但是過去那麼多天都沒查到,他們知道這虧只能自己吃下,張氏氣得發了好幾天脾氣,王成實在不想看到張氏和王寧香。

王爸爸和王媽媽沒有在二伯家待太久就回來了,他們沒有提起經過,不過王成也猜到得,張氏可比李氏刻薄得多,更是嘴無遮攔。

晚上,陪爸媽看電視看到十點,王成就回房間睡覺了。

他們家的作息比較規律,王媽媽也不贊同自家孩子熬夜,所以從小就對家中的小孩嚴格要求,長大了更是如此。

王成因為山上沒有燈光,所以天色一暗,整座寺廟就暗下來了,烏潦墨黑的怪嚇人的,通常不用大人提醒他就自己鑽回房間睡覺了,這個習慣一直保留到現在。

王成躺在床上,圓月正好對著敞開的窗戶,到這裡後他幾乎沒怎麼思考過與褚亦峰的事情,他又想起袁夏跟他說過的話,現在回想起來,他和褚亦峰的關係其實早已不像他所想的飯友那麼簡單,拋開這些煩惱,王成很快就睡著了,手機擺在窗下的桌子上,螢幕正閃著微弱的光芒,不一會就暗下去了。

九月二十七日,中秋節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一大早,關家村就熱鬧起來,外面到處都能看到小孩嬉鬧的畫面,有的直接從王成房間的窗外跑過去,歡聲笑語,不醒也得醒了。

飯桌上有王媽媽留下的卷餅和雞蛋,鍋裡也有粥,夫妻倆一大早就牽著小香豬出去了,中秋節這天家家都很忙。

吃完早餐,王成來到門口,鄰居一個年輕媽媽正牽著她剛滿三歲的兒子從他家門前走過,看到王成,年輕媽媽笑著朝他點了下頭,不漂亮,卻有一股農村的純樸,不是人人都像張嬸或二娘她們那樣,村子裡的好人其實更多。

王成出去轉了一圈,偶遇一個人,這人是昨天到他們家裡的關三嬸,也是他們的鄰居,人其實不壞,就是有一點八八卦,這大概是多數女人的天性,昨天才被王媽媽嗆了一回,今天又湊到王成跟前。

“王成你怎麼還在這呢?”

他怎麼就不能在這了,王成納悶,卻沒表現出來,“三嬸有什麼事嗎?”

關三嬸笑眯眯道:“看來你還不知道,你大伯家裡今天可熱鬧了,家門口停了兩輛驕車,說是你大堂哥帶著他的有錢女朋友回來了,大家都跑去圍觀,你二伯和二娘也過去看了呢。”

“哦,這件事我早知道了。”王成還以為她要說什麼,有錢的女朋友就得去圍觀?這是什麼邏輯。

關三嬸見他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心下覺得無趣,便換個話題道:“王成,你大堂哥都找了女朋友,你什麼時候給你爸媽也找個媳婦。”

“我大哥都還沒有結婚,我不著急,三嬸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王成覺得再聊下去,她能聊到他的祖宗十八代,而且這種事要關心也是父母關心,關她一個外人什麼事,他可沒興趣提供八卦給她。

回到家中,王爸爸和王媽媽還沒有回家。

王成出門忘記帶手機,等從房間裡拿出來,手機裡已經多了數條短信,有袁夏發給他的祝賀短信,也有公司的同事,翻完最後一條,沒有一條是褚亦峰給他發的。

念頭剛升起,王成白眼一翻,他是個白癡啊,幹嘛要去想褚亦峰有沒有給他發短信,按捺住這個想法,他給袁夏他們一一回復了,有的是同事網上搜來的祝賀段子,第一次看著還挺新鮮,王成乾脆把這條段子轉發給另一個同事,交叉傳來傳去,一個不小心就傳給了褚亦峰。

想反悔,手機已經提示發送成功,王成拍了下額頭,算了,要是褚亦峰回復他,他就告訴他是失手,一會後,褚亦峰沒回復,王成越發覺得自己神經了,他竟然在等褚亦峰的回復。

王爸爸和王媽媽回來就看到二兒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瞪著茶几上的手機。

“這孩子是咋了?:王爸爸納悶道。

“這不是擺明瞭在等別人的電話。”王媽媽一眼就看出來,說完想到什麼就歎了一口氣,“如果是女的多好。”

王爸爸呵呵笑,不敢接話,兩人幾十年的夫妻,他知道老伴多半是被大哥家裡的情況刺激到了,他們雖然沒有刻意去大哥家,但是聽別人說也一樣,剛剛一路回家,聽得耳朵都快生繭子了。

王成沒有等到褚亦峰的回復,反倒是等來了魏丹丹的祝福,這姑娘不是發短信,而是直接給他打電話,話題基本都是魏丹丹主動挑起的,兩人聊了十幾分鐘才掛斷電話。

王爸爸剛好走過來,順口問了句,“誰打來的?”

“我一同學。”

“該不會是上次那個叫丹丹的?”王爸爸福至心靈。

王成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爸爸肯定想歪了,想否認可又是事實,只得模糊的點了下頭,“是她,跟我祝賀中秋節來著。”

“好好好。”王爸爸臉上笑出一朵花。

“爸,不是你想的那樣……”王成無奈。

話沒說完就被突如其來的‘貴客’打斷了,來者正是王成的大娘,如今春風滿面,哪還有昨天被王成坑一把的難看表情,她這次過來是告訴他們大伯今晚請眾親戚在飯店吃飯,讓他們務必出席。

父子倆立刻忘了剛剛的話題。


第六十八章、 我是認真的


大伯此舉看著是想把大堂哥的女朋友介紹給大家認識,實則是為了炫耀,聽愛好八卦的鄰居說,停在大伯家門前的兩輛車其中一輛轎車就是大堂哥的女朋友的。

“爸,媽,我們去不去?”王成不想去,但是他知道爸媽顧慮得比較多。“去啊,你大伯難得請人,他那麼好心幫我們家省了一頓晚餐,為什麼不去?”王媽媽說得理直氣壯。

王爸爸一切聽老婆的。

王成笑起來,他就喜歡媽媽這種性格,因為他們要出門,不能帶寵物去,所以蠢豬就被他們關在雞棚裡。

大伯請客吃飯的地方是在關家村最好的富貴飯店裡,和市里那些大飯店沒得比,但是富貴飯店的飯菜很好吃,只是價格稍微貴了點,但也已經很不錯,有些人還沒在這家飯店裡吃過。

大伯定的時間是六點,其他人早早就到,王成和他爸媽則是踩點到的,一進去,裡面鬧轟轟的。

王成這才知道大伯竟然請了幾十個人。

原來大部分人都是抱著佔便宜來的心態,大伯只請大人,他們卻拖家帶口,比如和他們沾了點關係的王大,他和他老婆特別能生,兩兒五女,中秋節除了一個兒子沒回來,其他人剛好都在家,聽到大伯要在富貴飯店請客,這些人齊齊出現了,有的甚至帶了兒子女兒過來,光是王大一家就有十來個人。

難怪他進來時覺得奇怪,大伯和大娘臉色怎麼那麼難看,估計他們以為請三四桌就行了,現在恐怕還得再翻個一兩倍,七八桌是最少的,王成幸災樂禍的想著。

時間到後,所有人都入座,本家人都坐在同一張大桌,有的人因為帶了孩子,要照顧小孩吃食,所以都抱著小孩上桌,看著亂七八糟的,好好的一頓飯到處都充斥著小孩的鬧聲。

王成和其他年輕小輩一桌,在他右手邊隔著一個人就是大堂哥和他的女朋友,一看就是挺嬌氣的女人。

富貴飯店的口碑不錯,衛生方面很乾淨,結果這個女人還沒坐下就開始嫌棄椅子不乾淨,大堂哥連忙給她擦椅子,然後又是用開水洗碗洗筷子,還沒結婚就伺候得跟祖宗似的。

這種女人娶回家絕對是一種麻煩,不過人家長得漂亮又有錢,多是的男人願意,因為同桌幾個還沒結婚的男人就一臉嫉妒,王寧凱看到的時候還一臉得色,引以為榮呢。

開飯前,王寧凱給大家介紹他的女朋友,然後又給女朋友介紹大家,一個個過去,輪到王成的時候,他的語氣有一絲輕微的變化,好像刻意加重語氣一樣。

“莉莎,這是王成,他是我三叔的兒子,排第二。”

“原來你就是王成,長得比我想像中還要帥嘛。”莉莎用打量的眼神看著王成,聽她的語氣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從王寧凱口中聽說王成這個人,而且估計不會是什麼好話。

王寧凱臉色一變,女朋友當著他的面稱讚其他男人帥,還是自己最不喜歡的堂弟,心裡頓時有一點不舒服的感覺,但是他又不能沖莉莎發火,只能瞪王成一眼,他長得其實還可以,否則莉莎也不會同意和他交往,但是和王成一比卻差遠了。

王成還沒開口就被殃及池魚,他可不是那種會吃悶虧的人,當即無視王寧凱對莉莎笑了笑,“父母給的,沒辦法。”

莉莎嬌笑起來,“你可真幽默。”

王成心想,誰跟你幽默了,咱是實話實說,不過這話他沒說出來,只是笑了笑。

王寧凱漲得臉都紅了,估計心裡已經在後悔請王成來了,要是莉莎看上王成,他至今所做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想到這個後果,他連忙打岔,想要轉移莉莎的注意力。

“莉莎,今天的菜有你最愛吃的鮑魚,等一下我幫你夾一個。”

莉莎卻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隨口問了句:“有沒有魚翅?”

其他人立刻豎起耳朵。

鮑魚在古時被列為八珍之一,但是現在也有一些便宜的小鮑魚,個頭沒有傳聞中那麼大,大部分家庭都是吃得起的,魚翅卻不可能,魚翅取自鯊魚的鰭,這東西只會越來越少,不像鮑魚可以自己培養,所以價格越來越貴,尋常人家絕對吃不起。

王成可不認為大伯會請吃魚翅,就算有,來了這麼多人後,恐怕這道菜也早就被請下去了。

“你要是想吃的話,我去給你買。”王寧凱避重就輕地說道。

“沒有就算了。”莉莎看了他一眼。

王寧凱不知道她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連忙小聲地說了許多好話,低聲下氣的模樣真是有一股說不出的窩囊。

菜一道道的上桌,眾人也不客氣的開吃了,邊吃邊說話,聊得熱火朝天,唯有莉莎不停的皺眉,嫌棄這嫌棄那的。王寧凱忙著伺候她,自己壓根沒怎麼吃,偏偏莉莎吃的也不多。

王成也沒什麼興致,倒是其他人,吃得十分興起,比如二伯的兒子和女兒,兩人在家其實也不缺這點吃的,但來這裡都是抱著佔便宜的心態,不過因為富貴飯店的飯桌是旋轉模式的,兩人想哪種就轉哪個方向,所以總是狀況百出,比如其他人還在夾菜,被他們一轉,菜就掉到了桌上。

莉莎看到這一幕,眼中的輕蔑之色毫不掩飾。王寧凱沒有覺得丟臉,反而同仇敵愾的皺起眉,甚至在她耳邊小聲地說了些貶低自家親戚討好她的話。

兩人以為沒人聽到,卻不知王成耳力好,雖然隔著一個人,但是已經將兩人的對話聽了七七八八。王成搖了搖頭,對王寧凱只能用蠢字來形容,心裡不禁懷疑他的建築公司是怎麼經營起來的,到現在都沒被他弄垮真是祖上積了德。

一頓飯只有部分人吃得高興,王爸爸和王媽媽也吃得倒盡胃口,期間就聽張氏在不斷的吹捧討好大伯和大娘,偶爾還夾著幾句對王成的嘲諷,要不是王爸爸在桌下拉著王媽媽,這頓飯可能中途就可以結束了。

吃完,王爸爸和王媽媽帶著同樣覺得掃興的王成離開了富貴飯店,早知道就不來了,王媽媽心裡直後悔,有些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她早該有這個覺悟了。

“成成,你以後找女朋友可得找個好的,如果像你大堂哥那樣的,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回到家中,王媽媽覺得不放心,轉身就對王成教育起來,她雖然只是隔幾米遠看到王甯凱的女朋友,但是那作派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他們家可供奉不起這樣的‘大佛’。

王成趕緊附和,“那是當然,媽你就放一百二十萬顆心吧,我又不是大堂哥,找另一伴當然得居家的。”

王媽媽聽到這句話就徹底放心了,和王爸爸回屋裡給大兒子和小女兒打電話,閑嗑幾句。

回到房間,王成也松了一口氣,中秋節還是家人一起吃個和和美美的晚飯就好了,大伯和二伯兩家還是算了,有他們在,別想過個美好的中秋節,大哥和小妹還是比較幸運的。

正想著,手機就響了,王成心裡正想著事情,沒看就接起來了,居家的褚亦峰低沉的聲音隨之傳入耳裡,他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

“老闆。”

王成喊完才想起自己現在還在跟褚亦峰冷戰,當然這是他自己形容兩人現在的關係,褚亦峰怎麼想他就不知道了,想到這他又悠哉的躺回去。

“給我打電話幹嘛,不是說要給我兩天時間嗎?”

“今天是中秋。”褚亦峰沒有在意他惡劣的語氣。

他差點忘了,早上給大家發祝賀的資訊,不小心給他也發了,自己還神經的等他的電話,“不用你提醒我,我當然知道是中秋。”褚亦峰似乎在笑,“我是想提醒你,明天就到期限了。”王成又從床上坐起來了,冷笑起來,這態度還想讓他答應跟他在一起?必須差評!

似乎想像得出來他在這邊炸毛的樣子,褚亦峰壓抑的笑出聲,一如他平時的聲音,連笑聲也略顯低沉,但是很好聽,持別是王成將手機貼著耳朵的時候,傳過來的笑聲仿佛有一股電流一般,刺激得耳朵麻麻的。

“褚老闆,你就笑吧,明天我一定會給你一份我自己很滿意的答案。”王成報復的說道,話裡的威脅已經很明顯了。

褚亦峰止住笑聲,“王成,我是認真的。”


第六十九章、大伯家的打算


中秋節過後就是週一,上班族們都在一片哀嚎中去上班了,王成因為褚亦峰的關係,決定再請一天假,不過下午會回去,昨晚他直接跟褚亦峰說了,到時再給他打個電話,他沒有反對,於是王成第二天賴到九點多才起床。

王媽媽給他留了早餐,自家做的南瓜餅和糯米糍,還有白粥,在鍋裡還有熱度,王成將桌上的食物一掃而光,然後就出門了。

關家村的地勢比王家村平一些,但三面都是山,由於樹木茂密,根紮得特別深,所以很少發生什麼自然災害,空氣也很清新,村民們安居樂業,在這裡養老活到百歲也不在話下。

關家村部分村民能致富和這裡豐富的森林資源有很大的關係。

王成曾經聽王爸爸說過,關家村的書記希望能帶領關家村走向致富之路,所以幾年前就開始提倡和鼓舞村民們承包土地,但因為這裡的村民們都是當了老實的農民大半輩子,真正敢身先士卒的沒幾個,後來關書記就慫恿他的小舅子走上這條路,結果相當成功。

村民們看到了回報,這才拿出錢,但因為承包的價格太高,沒有哪家能夠一次性拿出那麼多,經過商量,關書記讓他們幾家合作,均攤承包的價格,抑或讓他們跟親戚借一些,這一方法方才正式實行起來。

現在的關家村能有今天這一局面,這位關書記功不可沒。王成在山裡轉過,雖然帶領村民發家致富是個不錯的想法,但是也不能大肆揮霍關家村得天獨厚的資源。

姥爺曾經對王爸爸說過,有些山林被村民們承包之後,林中的樹木被砍伐得很嚴重,光禿禿一片怎麼也遮不住,有村民向關書記反應過,但是這位書記開始並不是特別重視。

到現在,別看有些地方依舊茂密,其實早已被砍光,若不是因為關家村的交通不像城裡那麼便利,情況恐怕還會更嚴重。

王成順著濕漉漉的山路往上走,和鳳霞山比起來,這裡的路平坦了不知多少,路上鮮少遇到人,中秋節後的第一天,大家依舊沉浸在節日的氣氛裡還沒有緩和過來。

到山上才看到一兩個扛著鋤頭的村民,雖然互不認識,但他們還是朝對方禮貌的點了下頭。

進入山裡,王成一路都看到許多碩果累累的果樹,今年的秋季已經快過去一個月了,這個季節正是收穫的季節。

關家村的森林資源豐富,但是野生的果樹也不少,緊臨著附近幾片森林,地上厚厚的落葉掉落了不少成熟的果實,有的還很完整,有的已經摔壞了,因這片森林還沒有被承包出去,所以平時都會有村民或小孩上山來摘果子。

王成大概知道為什麼沒有村民會承包這片果樹比較多的山頭,原因其實很簡單,家裡有錢的人看中的是這裡豐富的森林資源,做建材生意比當一個果農賺得還要多,而看中這片山頭的村民卻因為付不起昂貴的承包價格,所以只能望洋興嘆。

山裡的氣候比較潮濕,王成走了一段路後褲腳都濕了,正當他打往返回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王成往聲音的方向找過去,看到被一棵大樹擋住了大半身影的王寧凱,在他身邊還有他的女朋友莉莎,兩人竟然起得這般早,而且比他還要早進山的樣子,他可不認為兩人是來這裡欣賞風景的,果然就聽到那個莉莎在抱怨。“王寧凱,都是你說要來這裡看什麼山頭,現在我的鞋子被弄髒了,裙子也濕了,你要還想去我可不奉陪。”

“好好好,那就不去了,改天再來好了。”王甯凱一副妻奴的模樣。

“改天我也不來了。”一想到還要再來受這種罪,莉莎就不想再踏進這裡,老人追求的綠色生活,她這種小輩是體會不到的。

“那我自己來。”

“你可得看好了,這是我爸爸交給你的任務,要是辦不下來,咱倆的婚事可就難說了。”莉莎微一挑眉,言語間竟似另有目的。

王寧凱立刻拍拍胸脯保證,“我辦事,岳父大人絕對可以放心,不就是一座山頭,關家村裡論財力還沒有哪家能與我家比的,要是拿不下我也覺得丟臉。”

“你有這個信心就好,只要你完成他交代的任務,我爸一定會對你更加滿意。”說完這句話,莉莎又變臉道:“好了,趕緊走吧,這地方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聽到這,王成基本可以確定他們是在打關家村豐富的森林資源的主意,這兩年有這個想法的人只多不少,但是因為需求越來越高,所以今年承包的價格比去年翻了一兩倍不止,高昂的價格令不少人望而怯步。想到這,王成也沒有心思再看下去,他的步伐比王寧凱和莉莎還要快,回到家中,王爸爸剛好也在。

“成成,你進山了?”王爸爸聞到他身上的濕氣。王成先給自己倒了杯水喝,“早上起來沒事就進山裡逛逛。”

王爸爸點點頭,“你要是肚子餓了就先去廚房找點吃的,你媽十一點過後就會回來了。”

“我肚子不餓,爸,我有點事想問你。”王成放下杯子坐到王爸爸身邊。

“什麼事?”

“大堂哥的女朋友家裡是做什麼生意的?”

“你什麼時候對他們的事情感興趣了?”王爸爸詫異的看向他,二兒子怎麼突然對這些事情感興趣了。

“爸,你先別管,你要是知道就給我說說。”

“聽說是做建材生意的。”昨晚在富貴飯店吃飯,大哥和大嫂早就迫不及待的向他們炫耀了。

難怪莉莎的爸爸會對關家村感興趣,王成總算可以肯定了,建材生意在山海市也是一門很賺錢的行業,當初大堂哥第一次做生意就是做建材的,只可惜不會經營,加上時運不濟,所以才會失敗。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王爸爸還是瞭解兒子的,無緣無故不可能問起這件事。

王成想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情,就把在山上聽到王寧凱和他女朋友的談話告訴了王爸爸。

王爸爸聽完沉默了一下,“這件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

“我前些天去你姥爺家,你姥爺剛好跟我說過這件事,因為投訴的人太多,關書記現在也不敢把關家村的山頭隨便賣出去,價格提高也是這個原因,不過這只是權宜之計,你大堂哥的女朋友如果真的有錢,要拿下幾個山頭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是可惜啊,照那種勢頭開發下去,日後關家村的森林恐怕真的會被砍伐光。”

一旦山體失去了森林,關家村的太平日子恐怕也到頭了,其實村民們也想致富,可是致富的後果是家鄉被毀,那多數人寧可不要,對村裡的老人來說,大城市再好也比不過自己的家鄉好。

“爸,要不你找個時間去打聽打聽,看看是個什麼情況,大堂哥他們看中的到底是哪片山頭,關書記那邊又是什麼想法,咱們家日後肯定是要在關家村長住的,如果關家村出了事,我們也會被牽連,有些事情還是儘早防範比較好。”王成建議道,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大堂哥很可能是要拿關家村的山頭去討好莉莎的爸爸,將來他若真的跟莉莎結了婚,一家子肯定不會再住在關家村,到時關家村出了什麼事自然就跟他們沒有關係了。

王爸爸想想也覺得兒子說得對,這種事情必須提前預防。王媽媽回來後,兩人沒有跟她說這事,說了王媽媽也不清楚,在家裡吃過午飯,待到三點多,王成才離開。

王爸爸之後也真找人去打聽,剛來的他沒什麼人脈,只能去找姥爺,他知道的事情比較多,據姥爺自己說,他跟關書記的爸爸有幾分交情,有這一層關係在,王爸爸很快就見到了關書記。

王寧凱因為莉莎要回市里,他們也在下午離開了關家村,至於森林的事情,大伯並不打算跟他們一起走,所以有他出面就足夠了,不過因為大伯初來乍到沒有關係,所以比王爸爸慢了一步,等大伯提著見面禮去找關書記的時候,王爸爸已經離開了。


第七十章、 超發展


王成直接回公寓,也沒有給誰打電話,滿腦子都在想著關家村的事情,把褚亦峰的事忘記了,褚亦峰可能誤會他在逃避,等不到他的電話就直接打過來,當那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迴響的時候,王成才發現已經六點半了,他連忙從沙發上跳起來,套上拖鞋跑到門口,大門‘謔’地打開,他被站在門外的人嚇了一跳,褚亦峰也沒想到會這麼巧合,按門鈴的手還停在半空。

“嗨,老闆。”

王成心虛的抬起手跟他打招呼。

褚亦峰沉默的收起手機,另一隻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推開虛掩的門就走進去。

王成連忙退後兩步。

褚亦峰逼近,兩個大男人將玄關口堵住了。

王成發現他把自己坑到了角落裡,褚亦峰擋在他面前,他左邊是牆,右邊也是牆,除非撞開他,但是……想到自己之前跟他打架的畫面,勝算真的不大,最好的情況也只能打成平手。

“褚老闆,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的答案呢?”褚亦峰挑眉問道。

王成苦著臉,語氣卻假裝輕鬆道:“原來你要問這個啊,那什麼,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說,你先讓開一下。”

“不需要,這樣就可以了。”

誰管你需要不需要,老子自己需要行不行啊!王成真想一拳揍過去,不管任何代價,不過他還是按捺住自己的脾氣,深呼吸,他決定來點實際的。

“跟你交往,我有什麼好處?”

肯談就行,“你想要什麼好處?”

“誒,這話可不能這麼說,你問我哪知道,關鍵是你能給我什麼,我總覺得跟老闆你交往,我會吃很大的虧。”

王成這話其實沒有別的意思,他純粹就是沒事找事,不想太便宜褚亦峰而已,但是褚亦峰聽到這話卻誤會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最後停在他的屁股上,嘴角勾起一絲淺淺的弧度,道:“確實會吃點虧。”

王成順著他的視線往下一看,額頭瞬間爬滿了蜘蛛絲,一拳就揍過去,“靠,看什麼看!”

褚亦峰只手握住他的拳頭,表情多了一絲曖昧,“自是好看才看。”

因為從小隨著老和尚練武的關係,王成的屁股圓潤挺翹,這還真是事實,老和尚是個隱世不出的武者,和無音寺廟的歷史有點淵源,王成作為他的徒弟不學就要挨板子,但是練武一事除了他們二人,村子裡還沒有人知道這件事。王成都想罵髒話了。

“快點,我的耐心有限。”褚亦峰不想再跟他扯。

王成眉峰一挑,就你這耐心還想跟我交往,門兒都沒有,正當他想賭氣回一個否定的答案時,褚亦峰身體力行的告訴他沒耐心的後果,等他反應過來,嘴巴已經被結結實實的吻住了。

這個吻和上次的不一樣,上次比較短暫,他全程有點愣神,當時沒想到,所以感覺不是很大,不像這一次,深入的舌頭幾乎入侵到他的喉嚨裡,那種霸道的掠奪仿佛連靈魂都要被吸出來的感覺,嘴巴麻麻的,滿腦子都是褚亦峰的氣息,沒喝酒,他卻醉了,鉗制的手不知不覺變成了抓著他的肩膀。

許久,褚亦峰終於鬆開他的嘴巴。

王成一邊喘,一邊瞪著他,嘴巴有一點麻麻的疼,鬆開口前也要咬他一口,屬狗的嗎?

“感覺怎麼樣?”

“差評。”王成毫不猶豫。

褚亦峰低笑出聲,“可你剛剛沉醉的表情明明告訴我你也很享受。”

呃,這好像是事實,可他會承認嗎?當然不會。

“你看錯了。”

“承認對我有感覺有那麼難嗎?”

王成總覺得他後面還有一句‘你還是不是男人’,咳,跑題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不出口,這輩子還沒有跟人談過戀愛,以前不以為意,現在才發現有些話真的不是什麼都說得出口,當然,他本質不是那種性格扭捏的男人,可是開始想假裝扭一下,結果不小心扭過頭了,現在有點扭不回來……而已,這種話打死他都不會說。

“其實,也不是不能跟你在一起,只是……哎,你是無法明白我這個小老百姓的顧慮的。”

褚亦峰真覺得,王成就是個活寶,“是男人就痛快點。”

不痛快行嗎?

“好吧,我答應跟你在一起,不過只是試試,要是不合適就乾脆點分手,你得先答應我這個條件。”王成破罐子破摔,他承認跟褚亦峰處得挺好的。

“行。”褚亦峰表現出男人的乾脆。

王成松了一口氣,下一秒就被他扛起來,嚇了他一大跳,“喂,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幹你。”

“……”這麼直接真的好嗎?

就這一愣神,他已經被扔到床上,這不是褚亦峰第一次進他的公寓,所以他知道王成的房間在哪。

王成還沒爬起來,褚亦峰已經壓在他身上,動作很快的把他的衣服撩上去,結實的腹肌一看就是鍛煉過的,腰不算細,手感卻不錯,粗糙的手掌摩擦得王成有點癢,雙手撐在他胸前阻擋他更進一步。

“褚老闆,你不覺得我們這樣發展得太快了嗎?”

“不覺得。”

“我們才剛確定交往的關係,難道不是應該先互相瞭解一段時間再來考慮這方面的事情嗎?”

“我以為我們之前相處那麼多天已經很瞭解對方了。”

早餐和晚餐都在一起吃,午餐偶爾也會,上下班大多時候也都在一起,如果真是老闆與員工的關係,那這種相處方式也太過了,袁夏的懷疑是沒有錯的,王成終於覺悟了。

“我指的不是這方面。”

褚亦峰深深的凝視著他,王成差點裝不下去,然後就聽到他說:“褚亦峰,三十歲,身高189,體重八十公斤,混血兒,英文名Leon,在國外居住的時間比較長,父母離異,現分居兩地,家中成員比較多,有點複雜,如果你想知道,我也可以一一告訴你,現在,還有什麼想知道的。”

“沒有了……”王成的氣勢弱下去了,要不要這麼詳細啊,他是不是也要跟他一樣把自己的資訊都說出來,蠢蛋!

“那就繼續。”

話音一落,王成下麵那點布料沒了,灰色內褲包裹下的就像褚亦峰猜測的又挺又翹,王成抬頭就看到褚亦峰沉靜幽深的眼睛多了一層無法阻擋的熾熱欲望,真的任由這種趨勢發展下去,他絕對會被吃幹抹淨的。

“不行!”

王成抓著僅剩的內褲,這是最後的防線,就這樣與褚亦峰展開了拉扯戰,可是品質再好的內褲也經不起兩個大男人的手勁,‘嗤啦’一聲,被扯破了……

褚亦峰眼中的欲望仿佛噗哧噗哧響的火焰被澆了汽油一樣瞬間往上沖,王成嗷嗚一聲就被撲倒了,開始還反抗來著,但許是褚亦峰技藝高超,沒一會他就被伺候得爽起來,口中發出舒服的悶哼聲,也不反抗了,只是時不時還很破壞氣氛的嚎叫幾聲,被褚亦峰打了幾下。

“你就不能不要破壞氣氛嗎?”褚亦峰哭笑不得。

王成我行我素,“什麼破壞氣氛,我第一次就要沒了,還不許我給自己留下點難忘的回憶麼?”

“行,你愛叫就叫。”

王成哼了哼,我就是這麼殘忍無情,無理取鬧,你能拿我怎麼樣?

很快他就體會到褚亦峰到底能拿他怎麼樣,那種感覺並不好受,王成強忍著才沒有抬起腳把人踹下床,事實是,他也已經沒有力氣了。像煎餅一樣被翻來覆去的烙印,二十五年的存貨不用一夜就被榨幹了,王成不得不繳械投降大喊求饒,但是嘴巴都喊幹了,聲音也沙啞了,他還不想落個精盡人亡的下場,於是頭腦一熱就做出不該的承諾,等他回想起來的時候恨不得打自己幾巴掌。

褚亦峰身體力行,最終給他留下一個難忘的回憶。王成後來每次回想起來都有種自作自受的感覺,真是一把辛酸一把淚,人真的不能作死。


第七十一章、北山


第二天,王成是被不停抗議的肚子叫醒的,陽光從窗簾外透進去,屋內被照得明亮起來,但不刺眼,全身像被卡車碾過一樣,王成動了動,骨頭仿佛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隨時都會散架一樣。

想起昨天的荒唐,王成忍不住發出一聲沙啞的哀嚎,昨晚叫得太多了。二十五年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跳過牽手接吻跟一個男人直接上床,他以為自己的人生會像許多人一樣按部就班,然後無驚無喜的過完一生最後壽終正寢,誰知道驚嚇總來得這般突然。

王成抹了抹眼睛,看向牆上的時鐘,竟然已經九點半了,早就過了上班打卡的時間,立刻毫無壓力的躺回床上。

過了一會,褚亦峰端著一杯水走進來,王成雖然閉著眼晴,但是他似乎知道他已經醒了。

“起來喝杯水。”褚亦峰坐在床邊。

王成感覺到床墊有一絲輕微的下沉,卻沒有聽他的話睜開眼睛,本不想理會他,突然發現是在跟自己過不去,立刻假裝剛醒來的樣子,但是一開口就洩漏了:“有沒有幫我請假?”

“請了。”褚亦峰扶著他坐起來。

不小心扯到後面,昨天被那麼大的尺寸操來幹去的做了幾個小時,王成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到現在都覺得後面像含了一根棍子一樣,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就著褚亦峰遞過來的杯口,王成一口喝光了,褚亦峰還想扶他下床,被他拒絕了,堂堂七尺男兒,不就是被做了六回麼,又不是傷殘人士,還用著得別人扶,堅持要自己走出去,後果就是臉都扭曲了。

褚亦峰不會做飯,粥是在早市買的,新鮮剛出爐的,不過熱度已經降了些許,現在吃剛剛好。

“為什麼是粥?”王成其實對喝粥沒什麼意見,但是總覺得褚亦峰此舉特別有深意。

“你身體不舒服,先喝點流質的,等身體好了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我不會阻止你的。”褚亦峰哪可能讓他一大早就吃那些油膩的東西。

王成立刻想到他的屁股,貪一時之歡,付出的代價真不小,他想絕對不會有下次了,但是很多時候,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如此迴圈下去,誰還能想到當時的初衷。

今年的中秋節和國慶日幾乎是連著的,剛過完中秋,再上兩天班就是國慶日,國家規定放七天假期,有些上班族比較精,中間兩天用自己的年假補上,這樣就能直接放十幾天假期了,然後就用這段時間和家人出國或在國內旅遊。王成請假算是意外,不過不知情的程誠卻以為他也是這樣精打細算了,甚至給他發短信問他準備去哪旅遊。

王成當然不可能告訴他自己因為縱欲過度,導致身體有些虛弱,現在在家養身體,這種事說出去他以後還怎麼見人,臉皮厚也有不厚的時候,於是騙他說自己還在老家,程誠信以為真。

掛斷電話,王成趴在沙發上,突然想起一件事,差點跳起來,不小心又扯到後面,蔫了吧唧的趴回去。

“一驚一乍的,又怎麼了?”褚亦峰就坐在他對面,在茶几上擺著一台筆記型電腦,上面的logo跟王成買給他妹妹的電腦是一樣的,十指正在鍵盤上敲打著,頭也不抬。

“你早上幫我請假用的是什麼理由?”王成急忙問道。

褚亦峰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多少猜到他在想什麼了,“當然是生病,你還想用什麼理由?”

“生病好,生病很好。”王成總算放心了,幸虧不是痔瘡,還算褚亦峰有良心。

“不過,高永福有問我你生什麼病。”褚亦峰突然又補充了一句。

王成一顆心又提起來,膽顫心驚,“你、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你得痔瘡了。”

王成操起身下的抱枕用力的朝他扔過去,“操,你才得痔瘡,你敢不敢用其他理由啊!”才剛誇過他有良心,收回。

褚亦峰輕鬆的接住抱枕,一本正經道:“難道你希望我對他說你被我操得下不了床嗎?”

王成撲過去咬死他的心都有了,要不是他身體不舒服,他今天就跟他大戰個三百回合,氣死他了。

褚亦峰這天留在家陪他,許是怕王成一個人會悶,不過他一直捧著他的電腦做事,偶爾會陪他看會電視聊聊天,午餐和早餐都不是王成做的,劉嫂今天有過來上班,褚亦峰就吩咐她做了。

晚上,王成接到王爸爸的電話,王甯凱的女朋友是不是在打關家村幾片山頭的主意他已經打聽清楚了,聽到這話,他立刻來了精神,從沙發上坐起,屁股也不疼了,褚亦峰洗完澡出來就看到他在講電話。

“成成,這件事還真被你給猜對了。”

王爸爸與關書記談過了,其實這些年他已經反思過,關家村的山頭確實不能全部賣出去,所以他把價格提得很高,本以為不會有人出得起這個價格,豈知突然來這麼一出,王成的大伯看中的那一座山頭正是掛出去的其中一個,也是目前僅剩的幾座山頭中資源最豐富的,不是兩三百萬就能拿下的。

“關書記告訴我,你大伯確實想承包關家村的山頭,而且還是北山,而且出價很高,但是他還沒有決定要不要讓你大伯承包。”

王成想也是,關書記並不是傻子,大伯雖然有錢,但是憑他們現在的身家是承包不起北山,仔細一想就知道多半走和大堂哥的女朋友有關,他們能想到的,關書記肯定也想到了。

“到底怎麼說?”

“關書記倒是有想到一個辦法,但是你大伯恐怕不會在意。”

“什麼辦法?”

“他提出一個條件,想承包北山必須把右邊那座山也一起承包了,所以價格大概會往上翻三分之一。”

錢的問題對大伯來說恐怕不是什麼大問題,只要他們背後有莉莎的爸爸支援,拿下北山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不過對方出錢越大方,關書記就越無法下定決心,因為不論是大伯,還是莉莎的爸爸,他們都是外人,外人又怎麼會關心關家村日後怎麼樣,等他們承包下北山,第一時間肯定會大肆砍伐山上的樹木,等造成無法彌補的後果,關書記就會成為關家村的罪人。

“不賣不就行了?”

“話都已經放出去還怎麼收回?別人會怎麼想,而且這件事也不是關書記一個人就能決定的,關書記說你大伯去找過村主任,現在想收回去是不可能了。”王爸爸何嘗沒想過。

“那怎麼辦,難道真要眼睜睜的看著大伯承包下北山?”于公于私,王成都不想讓大伯如願。

王爸爸歎氣道:“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關書記說了,如果關家村有人也想承包,他們會優先考慮給自己村子的人,關書記現在為了這伴事正在四處找人拖關係。”

話雖如此,但是關家村根本就沒有哪戶人家出得起幾百萬的承包費,否則這一兩年也不會一直乏人問津。

“爸,你覺得咱家怎麼樣?”王成拿起抱枕放到自己身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猶豫了一下才把這個想法提出來,其實中秋回去的時候他就已經隱約有這個想法了,只是那時還沒成形,直到剛剛聽到王爸爸的話,他才下定決心,他肯定不會在褚亦峰的公司做太久的,他也沒多大的興趣像大哥一樣再到其他公司給別人賣命,那種生活不適合他,按照心裡的想法,他準備期限一到就回關家村,但是現在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遊手好閒,所以總要找一件事幹。

王爸爸微微一愣,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二兒子的意思“成成,你想承包北山?”雖然他知道二兒子有錢,但是想想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我覺得這事可行,爸你想啊,咱家不一定要搞建材生意,咱們也沒有那個基礎,但是那片山頭的資源那麼豐富,可不只是那些樹木而已。”王成是不介意當個果農的。

王爸爸聽他這麼說,越想越覺得可行性很好,據他所知,那片山頭其實還有很豐富的藥材資源,承包後他們也可以做點藥材生意,如此一來,既可以保護關家村的森林,也可以賺錢,不至於錢扔進去卻什麼回報都沒有,而且他也知道二兒子的情況。

我跟你媽商量一下,再給你答覆。

“行。”


第七十二章、 正常的男人


人逢喜事精神爽!

王成現在就是這種狀態,也不再計較褚亦峰讓他下不了床的事實,他的體質其實很好,身體比普通人健康許多,休息一兩個小時就能下床了,他準備規劃一下接下來的七天假期。

褚亦峰比他忙多了,王成早就發現了,這位褚老闆不止有華鷹地產這個公司,在其他地方肯定有他不知道的產業存在,不過他沒興趣挖掘別人的隱私,哪怕他們現在在一起也一樣。

兩人交往一事只有當事人知道,其他人沒有一個知道,對他們的關係最感興趣的沈遠因為被家裡騙回去,現在依然身陷接連不斷的相親宴,無法自撥,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關心他們的事情。

第二天剛吃完早飯,王成就接到妹妹王子雨的電話。王子雨就讀的京大也放了七天假期,她準備回家過,所以想讓他這個當二哥的看看能不能幫她預訂到一張下午的車票或飛機票。

王成自是答應下來。

國慶日到來,各大學校紛紛放假,大部分學生都會選擇回家,只有小部分決定留在學校。

火車票肯定是沒有了,時間也太長,要十幾個小時,王成不想妹妹在火車上跟一群陌生人擠來擠去,所以直接選擇飛機票。

“褚老闆,電腦借我用一下。”王成沖正在廚房裡刷兩個碗的褚亦峰喊一聲,昨天他是在他的公寓裡睡的,趕也趕不走,電腦放在茶几上一直沒有動過,他懶得回房間取電腦,就想徵用一下。

褚亦峰回應了。

王成來到電腦前,螢幕下面的工作列縮著幾個檔,他看也沒有看,直接打開IE流覽器訂飛機票,不過由於回來的人比較多,而且大多也都是選擇在這天下午,所以適合的航班都沒有剩下多少位子,王成看了下,最後訂了一個頭等艙的位置,票價是普通艙的兩倍。

訂完之後,他的手機也收到了成功訂票的資訊,他把資訊轉發給王子雨,沒一會,王子雨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褚亦峰出來的時候看到他杵在電腦前的沙發上講電話,走過來往電腦螢幕掃一眼,打開的網頁都沒有關,便順手給關了。王成剛好講完,用腳蹭了蹭他的大腿,“褚老闆,我打算回關家村一趟,可能要過完國慶日才會回來。”

王爸爸下午給他回電話了,這事他已經和王媽媽商量過,王媽媽也同意了,比起他們父子倆,王媽媽的感受更深,而且關家村是她長大的地方,那麼大的事情,以前要考慮很久,這次她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褚亦峰抓住他的光腳,用力一拉,王成從沙發上滑下半個身子,大半個人掛在他身上。

“你幹嘛?鬆手!”

王成晃了晃腳,想把他的手甩掉,褚亦峰是鬆手了,但是另一隻手卻箍緊他的腰,讓他怎麼也掙脫不了。

“既然要回去,那就先把接下來幾天的份做完。”褚亦峰說著就將他壓在沙發邊緣,一隻手同時摸進他的衣服裡,撫上那片令他到現在仍然食髓知味的皮膚,他第一次對一個人這麼認真,可不想就這樣把人放回去。

昨天王成與他爸爸的對話,他雖然沒有聽完全,但是大意卻聽出來了,中心思想不外乎是王成在想著離開華鷹地產後的事情,雖然他也知道華鷹地產留不住他,但那時他並未想到自己會被這個叫王成的男人吸引。

王成臉一黑,立刻想到第一次不好的回憶,一次就已經足夠讓他深刻的體會到褚亦峰在床上的勇猛,要是幾天攢到一塊,他真的會精盡人亡的死在床上,絕對不行。

“你淫蟲投胎啊,滿腦子都想著上床,滾開,老子不奉陪。”

王成手腳並用,想要阻擋褚亦峰的靠近,兩條腿幾乎夾在兩人的胸口之間,他身體力行的證明了自己的腰很柔軟。

褚亦峰抓著他的腿,頭從中間穿過吻住他抗議個不停的嘴巴,來不及合上就被長驅直入,霸道的掃蕩陣勢完全招架不住,等王成努力找回一點理智,身上已經衣衫不整。

前天才做過,這速度也太快了。

豐成連忙抓住他想往下摸的手,嘴角抽搐道:“你夠了吧,我又不是離開山海市,只是回一趟關家村而已,坐車也才一兩個小時,又不是不能見面,你犯得著這樣嗎。”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去關家村看你?”褚亦峰聞言便停下動作,埋在他胸前的頭也抬起頭,幽深的眼睛望進他的眼睛裡。

王成突然有種咬掉自己舌頭的衝動,讓褚亦峰去關家村看他,除非他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這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其實是想說只是幾天而已,大家都是男人,沒必須像那些熱戀中的男女一樣吧。”王成結結巴巴的解釋,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有點不相信。

“你覺得我會信?”

王成:“……”

“那就繼續吧。”褚亦峰看他也說不出話了,直接掛在他腿上的褲子扒下來。

白花花的屁股接觸到柔軟的地毯,王成立刻慫了,急忙喊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想來就來,但是有一個前提。”褚亦峰聞言立刻停下動作,挑眉看著他。

王成吞了吞口水,“不能被我爸媽發現我倆之間的關係。”

“可以。”

然後兩人就相對無言,五秒後,王成挪了下屁股,頭皮發麻的看著似乎不準備放開他的褚亦峰,“褚老闆,既然已經達成協議,你是不是應該放開我?”

“我是個很正常的男人。”褚亦峰說道。

“所以?”王成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一次。”褚亦峰說著便拉開他的雙腿,兩具身體密不透風的貼合在一起,兩股火熱互相傳遞,滾燙得欲望都翻騰起來,他的話分明不是在徵求王成的意見,剛剛沉澱下去的欲望又被輕易的挑起了。

王成咬著牙,真不想承認自己也是有感覺的,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男女都喜歡做愛,感覺上來真的很難控制,一旦嘗過那種禁忌的感覺就很難再經受得住挑撥了。

王成在心裡糾結著,很快就放任自己與褚亦峰糾纏,兩人從地毯滾到沙發,再由沙發滾回地毯,動作激烈得雙腿都抖起來,雖然說是一次,兩人卻做了兩個小時才釋放,腰都軟了,幸虧只有一次。

下午,王成先給王媽媽打了個電話,然後才開始收拾回關家村的衣物,上次陪王子雨在帝都買的幾件衣服他都沒有怎麼穿過,這次要回關家村,他就不準備帶了,否則穿幾天估計就髒了。

王子雨到達的時間是在下午四點,王成打算接到妹妹再和她一起回關家村,三點多一到,他先給褚亦峰打個電話,告訴他自己要回關家村,然後就開車去機場接王子雨。

王成晚了五分鐘,到達機場的時候,王子雨已經站在外面等他,兄妹倆闊別近一個月,王子雨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臉色比以前紅潤了許多,身上穿著王媽媽給她買的一條花色裙子,雖然不是那條白色裙子,但是仍然很漂亮,周圍經過的人都會下意識的盯著她看。

讓王成覺得礙眼的是,此刻在他妹妹身邊正圍著一隻‘蒼蠅’,隔老遠他仿佛已經能聽到‘蒼蠅’嗡嗡叫的聲音。

王成將車開到他們面前,降下車窗喊了王子雨一聲。

“對不起,我二哥來接我了,再見。”王子雨沖那只‘蒼蠅’急忙的說了一句,然後就打開車門鑽進去。

‘蒼蠅’似乎想說什麼,車子嗖地一聲開出去了。

“二哥,你拿到駕照了?”王子雨見他自己開車過來接自己,一臉意外和驚喜。

“沒拿到你二哥我哪裡敢明目張膽的開車上路?以後出遠門就不用再等公車了,對了,剛剛那個人是誰?”王成得意道,關家村雖然有公車經過,但是等一趟要一個到半個小時,很浪費時間,現在自己開車就方便許多了。

“我也不認識。”王子雨搖搖頭。

“不認識他怎麼會纏著你?”

“他的座位也是在頭等艙,我上去後沒多久他就坐了過來,飛機上一直跟我搭話,我不太想理他,但他就是要跟我說話,下飛機後也跟了過來,還說如果沒有人接我可以順便帶我一程。”

王成冷笑起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不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立刻叮囑道:“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人不要理會,要是一直纏著你,你就給我打電話。”

“好。”王子雨甜甜的笑起來。

兩人回到家中剛好是六點多,王媽媽已經做好晚飯和王爸爸在等他們了。


第七十三章、 截胡


兒子女兒一回來,家裡立刻熱鬧起來,被關在雞棚裡的小香豬也被王媽媽大發慈悲放了出來。

以前小香豬是自願天天往雞棚裡跑,現在它不願意都不行。在這個家,小香豬的命運頗有幾翻波折,王子雨在的時候,它每天都像生活在天堂裡,天天都有人關心,三餐到點也都有人送吃的,但是王子雨走後,它的好日子也跟著走了。

因為王媽媽忙,所以沒有時間照顧它,有事出門經常會把它關在雞棚裡,因為它太調皮,讓它一隻豬在家,回來後家裡肯定會被它弄得亂七八糟,王成回來後也沒有改變它的生活,這位粗糙的漢子更是簡單直接到粗暴,想讓他出門順便溜豬幾乎是不可能的,最後還是王爸爸比較心軟,偶爾會牽著它一起出門溜達。

獲得自由的小香豬聞到一個熟悉的味道,嬌小的身體立刻化為一道黑芒朝王子雨的懷裡奔來,只可惜沒能得逞,被察覺到的王成迅速的截住了。

“這只蠢豬一定是公的。”王成一隻手抓著它的脖子,想占他妹妹的便宜,就算是豬也不行。

“二哥,你弄疼它了。”王子雨連忙從他手裡抱回小香豬,小香豬哼唧了兩下,然後就往她懷裡鑽,甚至用它的腦袋拱了拱她的胸口,看得王成火冒三丈,這傢伙絕對是在挑釁他。

“它皮糙肉厚,壓根就不怕疼,你也不要太寵它,越寵越野,之前還打破家裡的碗。”

“真的嗎?”王子雨猶豫起來。

“當然,二哥騙你幹嘛。”王成臉不紅氣不喘。

“那接下來我會看好它的,二哥你就不用擔心了。”王子雨摸了摸小香豬的腦袋,她還是不忍心把它一直關在雞棚裡,女孩子都比較喜歡可愛的動物,她也不例外。

小香豬此時又適時的哼唧一句。

王成仿佛看到一隻蠢豬在沖他得意,氣急反笑,就讓你逍遙幾天好了,等小雨回帝都,有你好受的,絲毫沒覺得跟只豬計較的他像個沒奶吃的小孩,洗完澡後就到客廳裡跟王爸爸聊了一會,到十點才回房間,又花了半個小時與褚亦峰發短信互侃。

王子雨給小香豬洗了個澡,她不在的時候,家裡沒人有時間給它洗澡,王媽媽也是偶爾有時間才會幫它洗一次,現在距離上次洗澡已經是上個星期的事了,王子雨裡裡外外洗了好幾層才把它乾淨,又用吹風機把它身上短短的毛髮吹幹,然後就抱回屋裡了。

第二天,王成一大早就爬起來了。

王媽媽起得比他早,早餐也做好放在飯桌上,今天早飯喝粥,再配幾個豆沙包就飽了。

因為父子倆昨晚約好,所以吃完早飯,王成就和王爸爸一起上山了。

這個時節上山的人比較多,山上的果子陸陸續續成熟了,有些家裡比較拮据的村民都會帶著小孩上山去摘果子,不過他們不敢摘太多,更不敢拿去賣,要是被發現是要罰款的,很多村民都不想冒這個風險。

“上次聽了你的話,爸第二天和你姥爺一起去找關書記,跟他說明了情況,關書記很高興,他說如果我們家願意承包北山,他願意做主把那片果樹比較多的山頭贈送給我們。”

“關書記還挺大方的。”王成驚喜道。

王爸爸說:“咱家在這個緊要關頭送上門去,關書記高興都來不及,他現在最希望的就是找個本村的,這樣才有藉口推掉你大伯。”

王成當然知道這個道理,能省下一筆錢他也很高興。

“不過關書記希望我們能用關家村本村人的名義去承包,這樣才不會給人留下把柄。”雖然他們家已經搬到關家村,並且有意要在這裡長住,但是終究是外來者,有些人肯定會抓著這個漏洞不放,所以關書記才會提這個要求。

“這個簡單,姥姥和姥爺哪個都可以。”王成還以為是什麼大問題,就算關書記不提,他也有這個打算。

“爸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邊走邊說,把一些細節都討論了,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大伯看中的北山密密麻麻都是高大的樹木,不過今天上山的人並不多,小路有些泥濘,踩在上面不一會,腳下的鞋就沾滿了泥土,褲管也濺滿了泥。

王成不禁慶倖爸爸有先見之明,他穿的是一條舊褲子,鞋子也是王媽媽平時穿的舊長靴,塞進去有點緊,但還能忍受。

前天這裡剛下過一場雨,頭頂又被茂密的樹葉遮擋著,太陽光照射不進來,所以濕氣有點重,剛走幾分鐘,手臂已經附著一層濕意。

這是王成第一次進這座山,王爸爸來得比較多,姥爺曾經帶他過來采點藥,熟悉幾次後,不用本地人帶路,他已經能大概的辨識方向和路了。

兩人在山裡轉了一圈,偶爾看到一兩個村民,他們也是來采藥的,都是家裡有人生了病。

據姥爺說,這座山存在的時間已經很久,山裡的藥材都是純天然生長的,而且積累的年份很高,像靈芝這些藥材,年份越高就越好,從他記事裡,家裡就有人進山采藥,以前沒有賣出去就是因為這裡的藥材,關書記覺得挖掉會很可惜,所以一直扣在手裡。

看完,兩人準備下山。

上山和下山的路不多,於是他們不可避免的遇到了準備上山的大伯和另一個男人。

男人西裝革履,鼻樑上掛著一副無框眼鏡,頭髮向後梳,不知抹了什麼東西,鋥亮鋥亮的,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關家村的人。

王成隻一眼就猜到這個男人的身份,看大伯對他的態度,男人絕不可能會是他公司裡的人,所以只可能是莉莎她爸爸派來的人,而且多半是親信,雖然他不認識莉莎的爸爸,但是能把生意做得那麼大,想來應該是個很精明的商人。關家村是個經濟比較落後的地方,但是資源豐富卻是很多地方比不上的,如果是他,他也不可能會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大伯看到他們,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他們,旁邊的男人看出他們是認識的,不過他什麼也沒有問,只是站在那裡,眼中的傲慢之色卻很明顯,王成一點也不意外。

“三弟,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大伯反應過來後也沒有要跟他們介紹西裝男的意思。

“來看看而已。”王爸爸的反應很淡。

大伯也不意外,他知道王媽媽的爸爸身體有點不好,隔一段時間就會上山采點藥,所以只當他們是來采藥材的,便笑道:“來采藥是吧,那你們可得多采一點,不然以後就沒機會了。”

自以為說了句大有深意的話,大伯接著陪那男人繼續往上面走。直到兩人走遠,王爸爸才歎了一口氣。

王成知道王爸爸心裡在想什麼,等事情塵埃落定後,大伯知道是他們‘從中作梗’,肯定會氣得半死,那種雞飛狗跳的畫面他現在已經想像得出來了。

回到家裡,兩人隻字不提遇到大伯一事,王媽媽問他們看得怎麼樣,王成便告訴她已經決定了。

下午,父子倆又去王成姥姥家,王爸爸把這事告訴了姥爺,姥爺聽到後也支持他們,他們決定打鐵趁熱把這件事定下來,以免節外生枝,四點的時候,一行人便帶齊需要的證件直接去關書記家裡。

“你們當真要承包北山?”關書記聽完他們的話真的意外了,之前王爸爸向他打聽北山的事情他就隱約猜到一些,只是沒想到他們真的有這個打算,王成的事情他也聽說過,倒不認為他們出不起錢,只是王弘偉也有這個意向,如果被他知道這事,王家恐怕會不得安寧。

“關書記,這件事我們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並不是意氣用事。”王爸爸說道,“主要還是成成有這個想法,我這個當爸爸的也只好支持他。”

“我怎麼聽說王成在市里工作,他打算辭職不做了?”關書記對他們家的情況還是有點瞭解的。

“不是辭職,我家成成本來也不打算留在那家公司。”王爸爸簡單的告訴他關於王成與華鷹地產的老闆的協議,三個月不長,其實眨眼就快到了。

關書記聽完便點了點頭,看來王弘偉的打算註定要破產了,既然他們不擔心,他也不說什麼多餘的話,王爸爸的性格他還是很瞭解的,把山頭承包給他,他晚上就能睡一個安穩的覺了,多日來的沉重心情頓時一松。

之後,關書記親自帶他們去登記註冊,有他幫忙,手續快了很多,他也按照承諾把旁邊那座果山贈送給他們,不到一個小時就辦完了,王成當場將承包的費用付清了,這裡不能刷卡,所以他早把錢匯到王爸爸的戶頭裡,就這樣換到一紙合同,自此,北山就掛在姥爺的名下了。

姥爺雖然答應用自己的名義承包山頭,但是他也肯定的說過,等過段時間,他會把名字改成王成的。


第七十四章、 五雷轟頂


莉莎的爸爸派來的助理叫做李篤志,名義是來協助王弘偉拿下關家村的山頭,實則是來看著王弘偉以免他出現差錯,並且順便考察一下他們看中的北山。

王弘偉從兒子打給他的電話知道,李篤志不是莉莎她家公司裡普通的員工,所以接待他的時候很用心,兩人從山上下來後,褲子和鞋子都不出意外的髒了,沒有這方面的經驗,王弘偉也不知道上山要穿靴子,急忙把人請到自己家裡。

李氏翻箱倒櫃才找出一雙靴子,靴子已經有些年份,上面佈滿了灰塵,擦一擦總算還能穿。

李篤志雖然不滿這雙靴子,但是他的皮鞋已經髒了,洗了也要過幾個小時才能穿,只能將就著穿上這雙靴子,西裝配長靴,實在是有些不倫不類,李篤志強忍著不適來到客廳。

王弘偉也換了一身。

兩人坐在客廳商談承包山頭的事情,都覺得沒有什麼問題,不過李篤志還是有些擔心。

王弘偉或許看不出來,他卻知道那位關書記並不想讓他們承包北山,這話剛跟王弘偉說起,他就拍拍胸口讓他放心。

“李助理,你的擔心其實是多餘的,關家村除了咱們,誰還出得起承包的費用,我早就打聽好了,目前關家村沒有哪家有承包的意向,就算是外來者想跟咱們競爭,他們也爭不過我們。”

“你就這麼自信?”李篤志心裡其實是看不起王弘偉,他知道這家人都想攀上他老闆,以為家裡有幾百萬的資產就能和他老闆相提並論,要不是看在他們有點利用價值,老闆根本不可能讓莉莎小姐跟王甯凱交往。

“當然。”王弘偉活了大半輩子,卻看不穿眼前年齡比他小將近一輪的小輩,“關家村有些排外,如果沒有關係,想要承包山頭是不可能的,不用談,關書記就會一口拒絕他們。”

李篤志聞言便不以為意了,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老闆看中關家村的山頭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公司想要擴張,更進一步,他們需要找更多更好的資源,以前老闆就看中了關家村,但是一聽他們是外來者,那位關書記就直接拒絕了他們。

後來,老闆偶然得知莉莎小姐交往的物件王寧凱竟是從王家村出來的,現在住在關家村,原本打算放棄的計畫又重新提了出來,這次他們變聰明了,透過王弘偉找的關家村本地人,那位關書記果然沒有立刻拒絕。

“那就趕緊把這件事定了吧。”李篤志不想節外生枝,越早定下他就能回去交差,這個地方他是不想再來了。

“行,我下午再去找那個人跟他說說,明天應該就可以去辦了。”王弘偉一口應下。

他口中的那個人是關家村一個老人,老人有一個兒子,兒子就在王寧凱的建築公司裡做事,他們一家也準備搬離關家村,為了讓老人出面幫他們的忙,王弘偉和王寧凱商量過後,決定把老人的兒子升為工頭,工資漲了一倍多,現在正管著一支二三十人的工隊,老人一家得了好處,於是就滿口答應了。

下午,王弘偉往老人家裡跑了一趟。

第二天,王弘偉三人就拿著資料來到關書記家裡,只是還沒開口,王弘偉和李篤志就被關書記第一句話震驚了。

“什麼?北山已經被人承包了?”王弘偉顫抖著聲音叫出來,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就在剛剛他還信心滿滿,從雲端跌落泥潭的落差幾乎令他差點承受不過來。

“不錯,你們來晚一步了。”關書記一副可惜的語氣和表情,至於真替他們可惜還是假可惜,大家都心知肚明。

“關書記,你之前不是說沒有人承包嗎,怎麼這會突然跑出來一個,到底是怎麼回事?”王弘偉眼見快要到手的熟鴨子竟然就這麼飛了,心中那股震驚都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你問我之前是沒有,但是後來又有了。”關書記也不算睜眼說瞎話,王爸爸雖然先一步來找他,但是那時並沒有提及要承包北山的念頭,他也是昨天才知道他們有這個打算。

王弘偉失去力氣的跌坐在回椅子。

“關書記,可以告訴我們是誰嗎?”李篤志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之前他就沒有王弘偉想得那麼樂觀,現在這種結果也不算完全在他意料之外,所以很快就冷靜下來了,也因此想到一個可疑的地方。

關書記再如何不想讓他們得手,他也不可能會破罐子破摔的讓給其他外來者,所以搶先他們一步的那個人多半是關家村的人,但是王弘偉昨天卻肯定的告訴他關家村沒有這一號人,所以他想知道到底是誰。

聽到他的話,王弘偉也看向關書記。

“告訴你們也無妨,這個人王老哥也認識,他就是關茂輝。”關書記知道他們遲早會知道,王成他們也沒有讓他隱瞞的意思,索性就告訴他們。

關茂輝?

李篤志對這個名字陌生得很。

王弘偉卻不可能不認識這個人,因為他就是王成的媽媽關蘭芳的爸爸,老人在關家村生活了七十多年,關書記肯定很樂意讓他承包北山,而且因為他是關家村本地人,所以連通知他們都不用。

“不對,關茂輝怎麼可能會有錢承包北山?”說到關茂輝就不得不聯想到王成一家,再想到鳳霞山被開發商收購一事,王弘偉立刻想到了王成,“是王成,對不對?”

李篤志經他這一說,立刻想起昨天早上在山上看到的那對父子,那個頭髮不長模樣帥氣的年輕人似乎就叫王成,竟然是他?

關書記琢磨著他早晚會去找王成,就乾脆與他說開了,“不錯,就是王成,那是中秋節過後的第二天,他托他爸爸來我這兒問北山的事情,我自是告訴他們,後來他們陸陸續續來了幾次,語氣似也有意要承包北山,我便告訴他們如果是本地人要承包還可以再贈送一座山頭,他們大概覺得不錯,昨天就過來辦手續了,現在北山已經在他們名下。”

王弘偉氣得手腳都顫抖起來,萬萬想不到,截斷他兒子大好前程的人竟然會是老三一家,哪怕關書記話裡有袒護老三和王成的意思,他也認為這是王成在故意跟他作對。

離開了關書記的家,王弘偉直奔王成家。

李篤志和老人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前者想看看後續,說不定還有轉圈的機會,後者因為兒子,現在事情黃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突然反悔撤掉兒子的工頭位置,所以抱著興許能幫忙的想法跟過去。這個時間點是早上十點,王弘偉怒氣衝衝的來到王成家,連門也不敲就直接沖進去。

聽到聲響的王子雨連忙抱著小香豬跑出來,看到大伯很是意外,還沒開口,大伯就口氣極沖的讓她把王爸爸和王成叫出來,而且還擺出一副準備吵架的架勢,平時臉上總是掛著一副虛偽的和善表情,硯在連裝都懶得裝了。

“大伯找我爸爸和二哥?他們不在家。”王子雨皺了皺眉,她很不喜歡大伯現在給她的感覺,完金像是來找茬的。

“他們在哪?”王弘偉怒道。

“大伯找我爸和二哥有什麼事嗎?”王子雨看著他,警惕的問道。

“我讓你告訴我,你就直接說他們在哪裡就行了。”王弘偉被怒氣沖昏了頭腦,完全沒有將王子雨放在眼裡,更沒有平時偽裝的好脾氣和假面具。

他越是這樣,王子雨就越不可能告訴他,“大伯要是不說是什麼事,我也不能告訴你,你們還是下次再來吧,說不定我爸和二哥就在了。”

王弘偉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還是李篤志比較聰明,眼下是他們在求人,姿態不得不放低一些,於是委婉的向她說明了來意,“小妹妹,我們只是想問一問你爸爸和二哥關於承包山頭一事,沒有其他惡意,你能告訴我們嗎?”

“這樣啊,他們在新房子那邊。”

突然這般乾脆,三人反倒愣住了,王子雨當然不可能告訴他們,爸爸和二哥早就叮囑過她,如果大伯來找他們,就告訴他們,她剛剛之所以那樣,只是不想讓他們太輕鬆而已,想也知道他們要幹嘛,大伯的事情她早就聽二哥說過了。

王弘偉沒空跟王子雨計較她不尊重長輩的行為,立刻帶人轉戰新房子。


第七十五章、 驚天秘密


王成家的新房子經過這些天的淨化,裡面的空氣已經達標了,他們打算在這幾天搬家,現在正在打掃新房子,一些傢俱也已經搬過來了,由於搬家是一種累死人的活,大伯帶人找過來的時候,他們正坐在一樓休息,茶桌上還擺著茶水和水果,一家三口正在有說有笑的聊天。

“老三,你給我出來!”

還沒走進來,大伯嘹亮且飽含怒氣的聲音就先一步傳進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兄弟要反目成仇了,事實上也差不遠。

對於大伯的到來,王成和他爸媽都沒有感到意外,算算時間,也正是這個時候,大伯想必已經帶那個男人去過關書記家,肯定也知道自己錯失了一個什麼樣的大好機會。

王成剛站起來,大伯就帶人走了進來,迎頭便是一句厲聲的質問。

“老三,你還是不是人,竟然和你兒子合謀挖我的牆角?”

門外隨著他們進來已經迅速的聚集了一群圍觀的人,王弘偉的嗓門很大,附近的人一聽就知道有事情發生了,王家幾個媳婦之間的矛盾他們多多少少也聽說過,這會見到帶頭的人竟然是王家老大,心裡頭更加好奇了。

“大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挖你的牆角了。”王爸爸站起來,他人雖然老實,但也不是那種會站著任人隨便誣衊的人,何況這種情況他們早有心理準備。

“你明知道我想承包北山,但是你卻和你兒子背著我偷偷的承包了北山,這還不是挖我牆角,老三啊老三,我真是看錯你了,爸媽也看錯你的,原以為你是個老實的人,沒想到背地裡竟然幹這種背後捅人一刀的事情!”大伯說得特別激動,脖子和臉都氣紅了。

王成聽到大伯這樣說他爸爸,頓時不樂意了,“大伯,話可不能亂說,就算你是長輩也一樣。”

“我說的就是事實!”大伯一看到王成,怒氣更盛。

“那好,我問你,你有對我爸爸說過你想承包北山嗎?”王成眯起眼,不溫不火地問道。

大伯頓時啞然,剛才頭腦一熱,他根本什麼都沒想就跑過來,現在王成一提,他稍微冷靜下來,終於想起自己確實沒有對村子除關書記的任何人提起過他們想承包北山一事,老三家更不可能了。

“你、有你這麼對長輩說話的嗎?”大伯因回答不出來,頓時惱羞成怒。

王成冷笑,“我要是不站出來,任由大伯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我爸爸挖你牆角,我還配為人子女嗎?”

“你……”大伯你了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大伯,實話告訴你,我看中北山的藥材,所以早有意承包,這次回來就是想借放假這幾天把合同辦了,是你自已慢了一步,這件事又怎麼能怪到我爸爸身上,挖你牆角一說更是子虛烏有。”

王成真假摻半的話立刻博得了門口圍觀村民的同情,自己動作慢卻冤枉弟弟挖自己的牆角,還好意思跑過來光明正大的指責他們,大家都沒見過這麼無理取鬧的人,指指點點的聲音更大了。

“你不是在華鷹地產工作嗎?怎麼可能突然想到承包山頭?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消息?”大伯可謂病急亂投醫,什麼藉口都找得出來。

王成攤手,“誰說的,我跟華鷹地產當初只簽了三個月的合同,如今合同就快到期了,我也不打算繼續留在那裡,自然要給自己謀條出路,不過我還真聽到一些消息,有次去我姥爺家,姥爺剛好跟我說起北山的藥材,大伯也知道,我姥爺因為身體不太好,所以經常需要上山采點藥材,他跟我說過山上的藥材很豐富,所以我才會萌生這個想法。”

大伯再次無話可說。

李篤志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還要聰明,不僅撇清了關係,甚至把責任都推到王弘偉身上,更重要的是,他也覺得他說得毫無破綻,昨天他們也確實在山上遇到這兩人,他想,兩人會這麼快就做出決定,有可能是因為王弘偉當時對他們說的那句話,所以猜到他們上山的目的,擔心會被他們搶先,於是先下手為強。

這種事情只能說運氣不好,本想著兩人是兄弟關係,說不定有可能從他們手上把承包合同弄過來,現在看來,他們的關係似乎不太好,哪怕是王弘偉的三弟答應,這個王成也不可能同意。

圍觀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附近的人想不注意都難。

獨自一人過來的張氏很快就注意到這種情況,打聽之下才知道原來發現了那麼大的事情,第一反應就是幸災樂禍。

別看她經常巴結老大一家,實際上也見不得老大一家好,現在老大一家失去了討好王甯凱女朋友莉莎的機會,不高興是假的,但是很快她又憤恨起來,王成這個小免崽子怎麼就這麼好命?

張氏急巴巴的趕去圍觀,不過她慢了一步,王弘偉被王成反駁得無話可說,已經負氣離去,沒有好戲可看,大家也都散去了,新房子裡只剩下王成和他爸媽,還有幾個跟王成道恭喜的鄰居。

現在北山已經是屬於王成他們家,大家就不能再像以往一樣上山采藥,自然要與他們先打好關係。

王成轉頭就看到門口行為鬼鬼祟祟的張氏,他就知道二娘不可能錯過這等好戲。

張氏對上王成的視線,知道自己藏不住,便光明正大的走進來,臉上堆著笑容沖大家道:“哎喲,剛來就聽說王成承包了一座山,可喜可賀喲,三弟和三弟妹真是養了一個好兒子。”

“成成,你先開著門口那輛三輪車回去,待會我跟你爸弄完手頭上的事就回去幫忙。”王媽媽突然轉頭對王成說道。

王成聽得出來王媽媽想支開他,不過他還是照辦了。門外的三輪車發出突突的噪音,直到聲音變遠,張氏又繼續剛剛的話題,坐在王媽媽對面的椅子上,一臉羡慕。

幾個鄰居一看張氏這架勢就知道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如今王成家崛起,他們都不願意得罪王爸爸和王媽媽,於是紛紛找藉口離開。

“誒,我怎麼就沒有這個命,三弟不過是從外面撿了一個嬰兒,如今靠著他成為關家村最富有的人,真是羡慕死我了,早知道當初我也去撿一個嬰兒。”張氏語出驚人。

王媽媽冷冷的看著她,“二嫂自己不是也說了,你沒有這個命。”

張氏表情一僵,臉上的笑容也淡了許多,語氣帶著一絲惡意說道:“如果王成知道他是撿來的,不知道會怎麼想,要是我肯定會傷心死了,誒,一直尊敬的父母竟然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不過想想也不覺得奇怪,哪家父母會把自己的小孩送給別人,也就只有不是自己的小孩才會不當一回事。”

王媽媽‘謔’地一聲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盯著張氏,“你若是敢在成成面前說些不該說的話,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張氏被她恐怖的表情嚇到,心裡頓時有些發怵,可仍然嘴硬道:“怎麼,怕你家成成知道真相後就不孝敬你們了?說到底不過是惦記著他的錢而已。”

“我呸。”王媽媽怒道:“二嫂,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勢利嗎,我不需要成成孝敬我,錢算什麼,我又不缺他那幾個錢,成成是我的兒子,不管以前還是將來,哪怕是他的親生父母找上門來,他也是我兒子。”

“說得真是清高,誰知道……”

“夠了!”

張氏被王爸爸嚇了一跳,轉頭震驚的盯著他。

王爸爸狠狠吸了一口煙,然後又將手上的煙碾滅在煙灰缸裡,他平時很少吸煙,也很少在家人面前吸煙,這次算是破例了。當年那些事又豈是三言兩語說得清的。

王媽媽看了他一眼,對張氏說道:“我敬你是我二嫂,有些話你最好給我爛在肚子裡,否則不要怪我不顧兩家的情誼,要讓你們在關家村過不下去,不是沒有辦法。”

“你!”張氏震驚了,王媽媽一翻話刷新了以往對她的認識,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關蘭芳嗎,她竟然敢威脅她?雖然難以置信,可到底不敢真的去觸碰王媽媽的底線。

張氏落荒而逃了。


第七十六章、 王老太


王成並不知道爸媽在他離開的時候和二娘說了一個關於他的驚天大秘密,沒過多久,兩老也過來幫忙搬東西了,租的房子和新家距離比較近,這次搬家他們不需要再像上次一樣一次性就要搬完。

王子雨依舊留下來看家。

如此反復搬了三四次,租房裡的大件傢俱終於搬完了,剩下的那些小零件,王成準備一次性就搬完,王子雨也在一旁幫忙,收拾完之後,她抱著小香豬也隨二哥一同前往新家。

租的房子還有半個月才到期限,不過他們已經不準備住,門上落了鎖,兩人離開了這個住了三個多月的家。

新家那邊,王爸爸和王媽媽正在整理房子,有鄰居過來幫忙,如今想跟他們家打好關係的人多的是,有他們幫忙,兩人總算能得空休息一會,年紀越來越大,幹太重的活容易累。

好在他們家的東西不多,有些傢俱已經用了很多年,都是王爸爸當初跟別人學了之後做的一些簡易傢俱,現在搬到新家,正所謂新家要有新氣象,所以商量過後,他們決定換上一批新的傢俱。

忙活到了下午三點多,王媽媽煮了一鍋山藥請過來幫忙的鄰居們喝,喝完淮山,大家才離開。

王成從樓上滿頭大汗的走下來,這種搬家的苦日子他是不想再體會第三次了,從早忙到晚,每次都累得想死。

“成成,辛苦了吧,過來喝碗山藥。”王媽媽給他倒了碗山藥,這是關家村自已種的山藥,比起外面賣的山藥要好很多,以前聽說山藥還有另一個名字叫淮山,但兩者其實是不一樣的,准山的藥用價值比山藥高,只是關家村的人習慣通稱為山藥。

王成咕嚕咕嚕的喝了一碗,沒一會,王子雨和王爸爸也過來了,王媽媽分別給他們盛了一碗。

“今天就先到這兒吧,刺下的事情明天再做。”王媽媽見大家都面露疲憊,反正已經差不多了,就做主讓他們都去休息。

王子雨喝完山藥就跑回自己的房間,新家的房間都是按照自己喜歡的風格裝修的,裝修的時候她還沒去帝都上大學,所以時常跟著爸媽過來幫忙,如今是享受自己成果的時候了。

王媽媽準備去集市買做晚飯的菜和肉,回房拿了錢包走出大門,有個拄著拐杖的老人就擋在她面前,對方還連名帶姓的喊她的名字。

聽到這個聲響,坐在客廳休息的王成父子看出去,一見來人,王爸爸立刻站起來,喊了對方一聲,“爸,你怎麼過來了?”說完便走過來扶他進來,一出去發現還有他老娘,一臉驚訝。

兩個老人的到來最不意外的就是王成,以老人對大伯一家的重視和疼愛,聽說了早上的事情後,要是沒有反應才怪,接下來的事情恐怕才是對爸爸最大的考驗。

王爸爸將兩個老人請進來,雖然他們只疼愛老大一家,但是好歹是自己的父母,要是就這麼把人拒在外面,出門難免會被別人戳脊樑骨。

“爸,媽,你們怎麼有空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相較于王爸爸的積極,王媽媽和王成卻表現得特別冷淡,老人的來意只要不是傻子都猜得出來,果不其然,老人開口就說了一句讓王爸爸吃驚的話。

“你要是還當我是你媽,就把承包的合同讓給老大。”王老太看了王成一眼,冷冷一哼,從進門開始,她的姿態就擺得極高,連正眼都沒有瞧王媽媽一眼,若不是這件事和王成有關,她恐怕也會把王成當成透明人。

“不可能。”王爸爸想也不想就否決了。

王老太有些意外,在她心裡,這個小兒子從小都不會反駁她,長大後更是如此,從來沒有見他這般堅決的拒絕過她的要求,反應過來便怒了,“你還當不當我是你媽?”

王爸爸又想抽煙了,不過考慮過這裡都是他的家人,便忍了下來,語氣堅定道:“這伴事我不可能會同意的,合同是成成的,除非他自己答應,否則我是不會插手的。”

“你這個逆子!”王老太指責道。

王爸爸沉默不語,有些事情不是憑著一層親情就能點頭答應的,這是原則的問題,何況他心裡對兩老也是有怨言的,只是從來不說而已,現在這事涉及到他的二兒子,他更加不可能會答應。

王老太第一次體會到小兒子的固執,見他真的無動於衷,立刻把目光投向王媽媽,“蘭芳,你要還想當我王家的媳婦,就勸你兒子把合同讓出來,你們挖老大牆角一事我就不追究了。”

王媽媽冷笑起來,“爸、媽,大伯是這麼跟你們說的嗎?他說成成挖他牆角嗎?他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是嗎?他有沒有告訴你,挖牆角的其實是他自己,自己手腳慢了一步卻跑來指責弘新和成成,現在又慫恿自己的父母過來討要合同,他真是個好大伯。”

“有你這麼說自己的大伯嗎?”王老太怒了,說完又指責王爸爸道:“看你娶的好媳婦,當初我就不同意你娶她進門,你倒好,執意要把她娶進門,現在竟然敢編排你大哥的不是。”

不說還好,一說起這件事,王爸爸心裡的怨氣更深了。當初因為分房子的事情產生了分歧,兩老只想著老大,在他和老二之間又袒護了老二,到頭來他什麼也沒有得到,母子產生了矛盾,王老太后來又因為他執意要娶關蘭芳,揚言不會出一分錢,雖然後來他爸爸偷偷給了一點錢,但是在他心裡卻留下了一塊疙瘩。

“蘭芳沒有說錯,這件事根本不是我們的錯。”王爸爸語氣終於硬氣起來。

王老太瞪大眼睛。

“媽,從小到大你們都沒有關心過我,一心一意只想著大哥和二哥,有什麼好的都給他們,我吃的用的都只能用大哥和二哥不要的,房子的事情也是他們先挑,到我這兒卻什麼都沒有了,當時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你的心思都在大哥二哥身上,又怎麼會想到我,從小到大在你的眼裡,我恐怕都是他們的附屬品,以前我可以忍讓,畢竟你們好歹也生養過我,但是現在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不能讓我的老婆和兒子女兒跟我一樣還要受他們的氣,什麼好的都要讓出去,他們沒有這個義務,而我,該還的這些年也早就還給你們了。”王爸爸說出了多年來一直想對父母說的話。

“你、你這是在怪我跟你爸了?”王老太從來沒想到小兒子竟然會對他們有這麼大的怨氣,真是白養他了,整一隻白眼狼。

“是。”

“你這個不孝子,看我不打死你!”王老太的怒火被他這個回答點爆了,操起旁邊老伴的拐杖就想往王爸爸身上打,被王成握住了,王老太從來沒有把王成當她的孫子,反正不是親孫子,對他更是沒有好臉色,“放開!”

“老太太,這我可不能答應你。”王成沒有尊稱她為奶奶,他小時候就已經看出來了,這個奶奶並不喜歡他,還沒有和老和尚一起生活時,逢年過節去王家,老太太都當他是透明人,其他小孩有紅包有糖吃,唯獨他沒有,他曾經親耳聽到老太太教唆其他小孩不要理會他,這種老人喜歡得起來才怪,小時候他不明白老太太為什麼唯獨對他這樣,現在他已經懶得明白了。王老太用力的扯了扯拐杖,沒扯回來,反而被王成搶過去,手一甩就扔了出去,沒了武器,老太太只有一張嘴巴,正當大家以為她無計可施的時候,王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鬧起來。

門口早就聚集了幾個人,看到這陣勢紛紛嘀咕起來,這王老太也夠狠,偏心偏成這樣真是世間少見。“我要是有這樣的父母,肯定要跟他們斷絕關係,大兒子就是兒子,小兒子就不是兒子了。”

“可不就是,別人家都是疼小兒子,到王家,大兒子反而是個寶,不就是開了一家小公司麼,有什麼了不起的,現在估計還沒有小兒子家有錢。”

王老太嚎啕的聲音又吸引了一群人過來圍觀,紛紛問怎麼回事,有人給他們解釋,立刻明白了,敢情這是達不到目的就想耍賴。

這時,王成站出來了,只聽他對王爸爸和王媽媽說道:“爸、媽,你們不是要去買菜嗎,快去吧,不然就晚了。”

王媽媽愣了一下才領會,拽過還沒反應過來的王爸爸就出門了。


第七十七章、 威脅


王爸爸和王媽媽走後,大家都被這一變故驚呆了,王成這是準備幹什麼,支走自己的父母,難道想對兩個老人動粗?這一想法讓一些擅長腦補的人的念頭猶如脫韁的馬兒怎麼也拉不回來。

老太太的哭鬧也戛然而止,瞪著站在她面前的王成。

“你想幹什麼?”王老太的老伴立刻站起來,怒視著王成,他剛剛雖然沒有開口,但是心裡的想法和王老太是一樣的。

“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辛辛苦苦養大的小兒子不僅不孝,竟然還縱容自己的兒子對付自己的父母,我的命好苦啊,我乾脆死了算了。”王老太在老伴說完話後又哭鬧起來。

“你們慢慢鬧吧。”王成扔下這句話就上樓了。

眾人傻眼,說好的動粗呢?

王成當然不可能會對老人動粗,否則再有理都變沒理了,他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送藉口給兩個老不死的。

王媽媽敢把這個局面扔給二兒子解決便是知道他不可能會幹這種事,雖然不知道二兒子想用什麼法子解決,但是她相信自己的兒子。

兩個老人也被王成不按常理出牌的動作驚住,王老太也忘了要哭鬧,王成竟然不打算理會他們?

有些人終於看出門道,王成這是打算採取冷處理的方式,讓王老太盡情的哭鬧個夠,等他們累了,自然就會回去。

王老太卻不信王成真的會不理他們,過一會又重新哭鬧起來,只是剛剛喊太多,這會嗓子有點啞,想找點水喝,結果卻發現沒水了,王成一家才剛搬進來,能喝的水在他們來之前剛喝完,現在連一點開水都沒有,找不到水,王老太也沒有甘休,直接坐在地上不起來。

有人覺得沒意思,這會也正是晚飯的時候,就紛紛走了,很快,王成家門口的人都走光了。

沒有人圍觀,王老太也演不下去了,終於從地上爬起來,恨恨的看向二樓,嘀嘀咕咕的罵了幾句。

“現在怎麼辦?”老伴憂心的問道,大兒子還在家裡等著他們的答覆,要是就這麼回去,他們也沒臉面對大兒子。

“能怎麼辦,大不了跟他們磨,我就不信他們還敢苛待我們兩老不成,要是敢趕我們走,我們就去外面說老三不孝順老人,虐待我們,我就不信老三會不妥協。”王老太也只能想到死皮賴臉硬磨的方式,這是她唯一的手段,小兒子已經不聽話了。

老伴猶猶豫豫,總覺得這件事可能不會如他們所願,可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大兒子今早在他們面前哭喊的模樣至今歷歷在目,如果不能拿到合同,甯凱的女朋友就要和他分手,他們好不容易盼來的好日子就要黃了,公司可能也會倒閉,光是這一點就不由得他們退縮。

二樓,聽到他們對話的王成冷笑一聲,在他們眼裡,恐怕永遠都是以大伯一家的利益為重,若是讓爸爸把性命給大伯,兩個老不死的估計也會眼也不眨,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

王成走下來。

王老太看到他,頓時得意起來,她就知道王成不可能會放任他們不管,果然耐不住了吧。

“你們就這麼篤定鬧下去我會同意嗎?”王成來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現在沒有外人圍觀,他不需要對兩人客氣。

“你這是什麼語氣,有你這麼對長輩說話的嗎?”王老太厲聲指責他。

王成抱著雙臂輕蔑的看著他們說道:“你們的倚仗無非就是大伯那家小小的建築公司,我實話告訴你們,合同我是不可能讓給大伯的,惹急了我,要讓大伯的建築公司倒閉也不是什麼難事。”

王老太從來沒有被一個小輩威脅過,聽到王成的話立刻氣得直抖,“你真是好樣的,我還就不信你真有這麼大的本事能讓你大伯的公司倒閉。”

“我是沒有那個本事,但是我老闆就不一定了。”王成拿出手機,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他當場就撥通褚亦峰的號碼,電話只響了兩下就被接通了,男人熟悉沉穩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了出來,兩個老人都聽到了。

“王成?”

“老闆,我有件事想麻煩你一下,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空?”兩人確定關係後,王成跟他通電話很少用這麼正經的語氣,所以褚亦峰一下子就聽出他身邊可能還有其他人,立刻配合起來。

“有空,什麼事?”

“我想要讓山海市一家只有一兩百號人的建築公司倒閉,以你的能力能辦到嗎?”

電話那端傳來褚亦峰的笑聲。

“這有何難,不過是一家小公司而已,要我幫忙嗎?”

王成還沒回答,王老太就尖叫著撲過來搶王成的手機,剛剛嘴上說不信,現在就由不得她不信了,兩老可是都知道王成在華鷹地產工作,而華鷹地產正是收購石泉縣和鳳霞山的公司,和大伯的建築公司比起來,對方只用錢就能輕易的碾壓他們。

王老太不敢用老大家的前程相博,故而要在王成開口之前制止他,王成躲過她的襲擊,對褚亦峰說了句,晚上再說,就掛斷了電話,戲謔的看著已經不敢再亂動的王老太和老人。

“現在知道我說的是真走假了吧?”

“你這個……”王老太睚眥欲裂,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王成,簡直恨不得扒他的皮,噬他的肉。

“我這個什麼,老太太,小心禍從口出哦。”王成志得意滿的朝她笑了笑,這口惡氣總算是出了,早在聽到爸爸的話時他就很想這麼做,竟然讓他爸爸年輕時受了那麼多的苦,若不是他們名義上還是爸爸的父母,以他的性格,這點報復還太輕了,他會選擇直接奪去他們最在意的東西。

王老太後面的話立刻不敢說了,見識到王成的厲害,哪裡還敢再說重話,萬一王成真的讓他的老闆幫忙怎麼辦,老大肯定會恨死他們。

王媽媽和王爸爸買完菜回來,王老太夫婦已經不在了,兩人都覺得很驚奇,他們知道兩老是什麼樣的人,如果要撤潑耍賴,沒有幾個小時是不可能離開的。

“成成,你是怎麼辦到的?”王爸爸趁媳婦在廚房做飯的時候來到樓上逮著二兒子問道。

“什麼怎麼辦到的?”王成裝傻。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給爸爸說說。”王爸爸這會可不吃他這一套,他就是想知道過程。

“爸,你真想知道?”

王爸爸肯定點點頭。

“那我說了你可得保證不生氣。”王成轉身看著他,他的手段畢竟不怎麼光明,就怕王爸爸聽完之後不贊同。

“行,我保證。”

“……爸,你也太乾脆了吧,該不會是騙我的?”王爸爸的回答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磨磨嘰嘰的,你到底說不說?”

“說說說。”王成捂著腦袋,真是暴力。

“爸,其實你不用擔心,我沒有對他們動手,只是用了一點小手段而已,我拜託我老闆跟我演一場戲,說如果他們再來糾纏咱家,我就讓我老闆搞垮大伯的建築公司,他們信以為真,所以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騷擾咱家了。”

其實不是演戲,如果他們敢,王成還真有可能做得出來。

“我沒有擔心。”王爸爸沉沉的歎了一口氣,倒沒有指責王成,“這樣也好,你爺爺奶奶最在意的就是你大伯一家,雖然威脅的手段確實不是很光彩,但是也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死心。”

他也算了解自己的父母,只是這樣一來,兩家的關係會比以前更加惡劣,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早在成成提出想承包北山的時候,他就已經有這個心理準備了。

“你做得很好。”王爸爸拍拍二兒子的肩膀。

王成回一個笑容,搞定了王爸爸,王媽媽那邊就不用擔心了,因為王媽媽對大伯家的怨氣可不淺,只要沒有搞出事,不管他做什麼,王媽媽都會贊成。

到點後,王媽媽喊他們下去吃飯,王成叫了王子雨一起下去,事情發生的時候,王子雨一直待在樓上,她知道自己下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對於二哥用大伯威脅爺爺奶奶一事,她是知道得最清楚的,也因此,看向王成的眼神比以往更加熱烈。

“二哥,你好厲害,我決定以後你就是我的偶像了。”王子雨小聲地說完就越過他身邊跑下樓。

王成抓抓腦袋,偶像可是有代價的,他晚上還要應付某個人。


第七十八章、 吃定你了


晚上,王成主動給褚亦峰打電話交代白天的事情,他之前對王爸爸說他拜託老闆跟他演一場戲其實是騙王爸爸的,他根本就沒有跟褚亦峰說過這事,只是他相信以褚亦峰的聰明,他肯定不會問就配合他演下去。

這話他不敢跟王爸爸說,如果是還沒有確定關係之前,他倒是可以理直氣壯的對王爸爸說他們是朋友,現在他心虛了,就怕被王爸爸發現丁點苗頭,到時王媽媽肯定也會知道。

“諸老闆,忙不忙?”

“不忙,你可以解釋了。”公寓裡,褚亦峰只手拿著手機,另一隻卻拿著無線滑鼠在流覽螢幕上的網頁,顯然跟他說的不忙有很大的出入。

王成一聽他的回答就知道褚亦峰在等他的電話,便將白天的事簡單的解釋一遍給他聽。

“既然不喜歡你大伯一家,為何不乾脆把他們搞垮?”

褚亦峰的提議真是簡單直接又粗暴,如果事情真有這麼簡單就好了,王成完全不介意,但是以老太太極品的性格,她肯定會找他拼命,到時還會四處去宣揚他爸媽的不是,他倒是無所謂,但他擔心爸媽會受到影響。

“現在還沒到那一步,而且我總要顧及一下我爸媽,大家現在又住在同一個村子裡,以後肯定還會見面,暫時沒有必要鬧到那一步。”王成躺在床上翹起二郎腿,有些事情還真不是可以不計後果就能幹的。

他都這麼說,褚亦峰也不再說什麼。

“對了,褚老闆,我承包了一座山頭,我們村的關書記還附贈了我一座果山,這個季節正好是果子成熟的好季節。”

“所以?”褚亦峰聽出他話外之音。

王成因為有事想跟他商量,所以說話帶上了幾分小心和心虛,“我打算雇一些人到山裡採摘果子,那片果山還挺大的,果子正陸陸續續成熟中,短時間內估計摘不完,所以,我想我可能要推遲一段時間再回去了。”

電話那端霎時沉默下來。

王成心裡打鼓,現在距離他和褚亦峰當初的約定還有一個月左右,如果他仍然只是褚亦峰的員工,他肯定不會提起這事,但是現在關係不一樣了,他總可以為自己著想一下吧,而且當初他就覺得三個月太多了,後來成為華鷹地產的一員,接觸了和鳳霞山有關的工作才知道,他當初對褚亦峰提出的要求根本對他的計畫沒有什麼影響,那時木已成舟也不好說什麼,只怪他自己太蠢,竟然信以為真,一想到這件事,他又理直氣壯起來。

“你是吃定我是嗎?”褚亦峰漫不經心地開口。

“那你到底答不答應,我告訴你,你可以反對,但是我不保證你反對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你都這樣威脅我了,我敢不答應嗎?”褚亦峰停下手中的動作,輕緩的吐了一口氣,他活了三十年,也就只有王成敢威脅他,他現在完全想像得出來王成在電話那端無賴的模樣,感覺確實很新奇。

王成哈哈一笑,“不要這麼說嘛,褚老闆,威脅多難聽啊,我明明是在跟你商量好嘛。”

“商量的後果要是不如你意,你就跟我分手是嗎?”

王成立刻跳起來,控訴道:“褚老闆,你可不要冤枉我,我怎麼可能會做這麼惡劣的事情。”

“剛剛威脅我的人是誰?”褚亦峰慢條斯理的指出證據。

“褚老闆,你是個男人,那麼斤斤計較幹嘛,再說了,我可沒有提分手,是你自己理解錯了,跟我無關的。”王成反駁不成就開始耍無賴,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沒見過你這麼賴皮的。”

“那你現在見識了,我也算幫你開闊了眼界,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褚亦峰發出了笑聲。

兩人扯了一個多小時,眼見已經過十點了,王媽媽在門外喊他和王子雨要早點睡覺,王成才收住話題。

“不說了,我媽在喊了,你早點睡,不要忙太晚,想吃宵夜的話去煮水餃吧,冰箱裡有速凍食品。”

“嗯,晚安。”

掛上電話,褚亦峰蓋上電腦,抽出一根煙點上,狠狠的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臉龐,這是他第一次跟別人聊上一個多小時的電話,不過讓他感觸比較深的是,他剛剛並沒有說錯,王成已經吃定他,而他心裡沒有絲毫不悅,反而有一種心甘情願被吃定的感覺,這種感覺既新鮮又令人食髓知味。

新家在王成一家四隻合力之下,第二天早上終於清潔完成了,雖然昨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但是並沒有影響到他們一家的心情,這天該幹什麼還是幹什麼,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鄰居們都感到奇怪,王老太的秉性早在王爸爸年輕時迎娶王媽媽時就有所耳聞,原以為王考太不可能會善罷甘休,一些八卦的三姑六婆還等著搬凳子再過來圍觀,這天卻風平浪靜,什麼事也沒發生。

眾人嘰嘰喳喳的圍在一塊,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最後不了了之。

不過張氏卻不肯放棄,大伯和王成家窩裡鬥,她是最樂意看到的,甚至恨不得再煽風點火,讓兩人那把火燒得再旺一點,於是她往大伯家跑了幾趟,終於被她問出原因。

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張氏不由得想起王媽媽那天警告她的話,幸虧她沒有跟關蘭芳死磕下去,要不然王成還不得整死他們家。

王成並不知道,他無形之中的行為讓嘴碎又小心眼的張氏心生忌憚,之後有一段時間都不敢再興風作浪。

解決完新家的事情,王成才開始正視起手上那份承包合同。

合同承包的年限是二十年,原本只有十五年,關書記看在兩家的情分上,而且王成確實幫他解決了一個大難題,所以走關係幫他們再提升了五年,價格也沒有漲太多。

雖然他實際上是沖著果村去的,但是山裡的藥材也不可能就這樣放著,好歹是花了錢的,而且自從關書記對外宣佈他承包下兩座山頭後,村民們都不再上山采藥摘果子,不過不是所有村民都那樣自覺,有些脾氣比較蠻橫的人根本不以為意,還有一些小孩會在大人的授意下上山去採摘。

“多雇傭幾個人吧,那座果山我去看過,很大,憑咱家幾人是不可能採摘完。”王爸爸提議道。

“你爸爸說的沒錯,這事不能再拖,有些果子拖得太晚掉下來都爛掉了。”王媽媽也沒什麼意見,而且有些果子長得高,他們不是專業的人士,採摘起來很麻煩。

王成點點頭,“那行,先雇傭一批人試試看。”

“最好還是要專業一點的。”關家村並不缺這樣的人。

“另外,山裡的藥材也需要處理。”王爸爸最關心的還是藥材,果子畢竟沒有藥材的價值高。

“我曉得,爸爸你放心吧。”王成昨晚就已經想好了一部分計畫,確定下來後,他們就開始招收工人。

消息傳出去後,報名的人還真不少,王成並不意外,關家村的村民多是種地的,但是並不是時時都有地可種,很多時候都閑在家裡無事可幹,所以一聽王成家在招工人,立刻跑過來報名。

王成粗略算了下,報名的人有五六十人,不過他暫時不打算招這麼多,挑挑選選,最後只敲定了一半,部分是比較擅長摘高處的果子,男女都有,沒被招到的都很失望,好在王成告訴他們日後還會再招,大家才散去。

王成讓他們明天早上七點半到山下集合,然後就讓他們離開了。

下午,為了準備明天的工具,他和王爸爸去集市跑了一趟,王媽媽和王子雨則去挑選傢俱,他們搬家的時候捨棄了不少舊傢俱,如今新家空蕩蕩,需要填充不少新傢俱,四人分工合作,日子過得既忙碌又充實。

張氏聽到消息後,轉眼就告訴了大伯和李氏。

自從王老太和老伴在老三家鎩羽而歸後,大伯和李氏知道爸媽被威脅,而且還是針對他們家的建築公司,一家子就記恨上王成。

兒子因為這件事與他的女朋友吵架,莉莎一氣之下跑回家裡,拒絕與王寧凱見面,還揚言要與他分手,好不容易才攀上莉莎這根高枝,王寧凱不可能輕易放棄,但是每次都在莉莎那兒討不了好,他一氣之下就回來與家人大吵了一架,現在父子二人鬧得正僵,李氏天天都在罵王成。


第七十九章、 如意算盤


“爸、媽,你們真是養了一個好兒子,竟然讓自己的兒子跟他大伯作對,現在倒好,他們一家高高興興的招工人,寧凱卻被他們害得女朋友都要跟他分手,要是真分了,寧凱上哪再找一個像莉莎那樣有錢的女朋友?”李氏聽完張氏的話更是恨得牙癢癢的,他們家大好的前程就這麼被老三一家給毀了。

“早知道老三是這麼個忘恩負義的不孝子,當初就應該掐死他算了。”王老太被李氏說得感同身受,瞅瞅他們家最近過的日子,哪還有以前的風光,這一切都是老三的錯。

王弘偉坐在沙發上吸著煙,聽到媳婦和娘的話,他沒有開口,但是沉默的態度似乎是默認她們的話,在他心裡多半也認為是老三家的錯。

“大伯,大嫂,依我看呐,這件事主要還是王成那個免崽子的錯,他肯定是聽到什麼消息才會起了承包北山的念頭,現在他明目張膽的招工,分明是看輕你們。”張氏在一旁火上澆油。

“不錯,老三嘴上那麼說,可誰知道是真是假,說不定他是因為心裡對我們有怨恨,所以才會故意報復我們。”

王爸爸對王老太說的那番話當時有很多人聽到,王老太不敢說,張氏出去一打聽就知道了,然後就告訴了李氏,李氏再告訴自己的丈夫,大家才知道老三多年來心裡一直對他們都有怨言。

“好了,都不要再說了。”老人手中的拐杖敲了敲地面,打斷眾人憤憤不平的話。

“怎麼,你個死老頭,該不會是心疼老三了吧?他把老大一家害得這麼慘,你要是敢幫他說一句好話,看我不跟你急。”王老太似乎想到什麼,頓時不滿了。

老人立刻斥道:“胡說什麼,事情都已經成定局,你們現在說再多也改變不了這個局面,還不如想想怎麼幫寧凱挽回他的女朋友。”

說到這個,眾人又沉默了。

其實他們真正在乎的不是北山,而是莉莎這尊金娃娃,北山的價值再怎麼高,也沒有莉莎身後她爸爸的公司強,那可是山海市有名的建材公司,身價超過上億的大型建材公司。

“這件事也不是沒有辦法?”

王寧凱出人意料的走進來,昨天還有些憔悴的面龐此刻卻精神起來了,看到他,大家先是一驚,然後又是一喜。

“寧凱,你怎麼回來了?搞定莉莎了?”李氏率先反應過來,連忙起身走過去將他拉過來坐下。

王寧凱搖了搖頭,“還沒有,不過我想到一個能讓莉莎回心轉意的好辦法,能不能成就全看此舉了。”

“什麼辦法?”李氏急忙問道。

一屋子的人都被他的話吸引了注意力。

“很簡單,之前小叔不是說過王成承包北山只是因為山裡的藥材嗎?而我們只要山裡的樹木,兩者並無衝突不是嗎?”

王弘偉立刻明白兒子的話,“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找你小叔商量,讓他答應讓我們開採山裡的樹木?”

“不錯。”王甯凱得意道。

“好啊,這個辦法好。”李氏拍手稱讚起來,不愧是她的兒子,果然聰明,這樣一來兒子就能挽回莉莎了,莉莎也不需要跟兒子分手了,雖然承包不了北山,但是他們仍然能達到目的,最重要的是還能省下一筆錢。

王老太的臉色也終於陰轉晴,一家人又重新煥發了新希望,只有張氏不以為意,她倒不認為老三會答應這種事情,就算老三一時心軟,王成那個小兔崽子肯定也不會答應,不過她沒有告訴老大一家,一是說了他們也不會聽,二是她還想看老大和老三兩家再鬧下去。

王成和王爸爸從集市回來,三輪車後方堆滿了他們採購的一堆摘果子的工具,除了放果子的筐和籃子,還有長梯和帶有網兜的長竿,因為高空有些果子無法爬到樹上去摘,所以只能用這些東西,除此之外,還有十幾把小刀,可以用來切斷枝幹和一些柔軟的枝條,這些都是經常採摘果子的果農的建議,如果不是他們,王成和他爸爸也不知道要用到這麼多東西,等明天採摘的時候就麻煩了。

父子倆合力將東西搬進家裡,然後堆到一樓的角落裡,明天等村民們過來就能人手一件帶上山。

王媽媽和王子雨回來得比較晚,她們順道去買了做晚飯的菜,兩人看中了幾件傢俱,已經付了定金,王媽媽跟他們定好時間,就等傢俱店過些日子把東西送上門來。

六點多,一家人吃完晚飯,王子雨和王成準備去散步順便溜豬。

這兩天他們都比較忙,小香豬就被關到雞棚裡,可把它委屈極了,還以為王子雨回來就能自由了,沒想到還是被關到雞棚裡。

現在關家村認識他們的村民越來越多,一路走過去就有十數個村民跟他們打招呼,有的還問王成真的不能再招一個工人嗎?軟磨硬泡的,王成嚇得也不散步了,直接拉著香豬回家。

睡覺前,王成與褚亦峰通了會電話,沒有他的那幾天,褚亦峰只能吃劉嫂做的飯菜,不過他的胃口被王成養叼了,吃嘛都不香。

“褚老闆,看來你快離不開小爺了。”王成聽完立刻得意的回了一句。

“你知道就好,什麼時候回來?”跟他待久了,褚亦峰的臉皮也被鍛煉得更厚一些。

王成被噎了一下,真是作死,幹嘛跟他提這個話題,“那什麼,我明天才要開始上山采果子,最近可能沒時間……”

“你可得拿捏好,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有個強勢的情人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王成不禁有些羡慕袁夏,雖然他沒有見過袁夏的愛人,但是聽他的語氣,他的愛人似乎對他很好,而且也很尊重他。

第二天七點半一到,村民們就過來集合了,有的自己帶了家裡自製的工具過來,王成和他爸媽也在幾分鐘後帶著那堆工具趕過來,一人分了一兩件,然後就一起上山了,有些小孩覺得好玩也跟了上來。

果山和長藥材的北山不一樣,地勢雖然差不多,但是果山的路段多,而且比較好走,有些對果山比較熟悉的村民都主動帶他們去果子成熟比較多的地方。

遠遠看過去,紅通通的果實掛在樹上,有棗子、柿子、蘋果、梨子等等,大片大片的,種類不少,這種多採摘下來,數量一定不少,王成慶倖自己有先見之明,要是只招十幾個人,可就真忙不過來了。

大家一起分工合作後,王成自己也拿著一個大筐和一支長竿去摘高處的果子。

因為是野生果子,有些果子長得好,個頭大,味道也甜,但是有些個頭就比市面上賣的還要小一圈,果肉也偏酸,不過放著也會爛掉,所以王成和王爸爸讓村民們都摘下來。

王成來到一棵果村下,村上已經碩果累累,這是一棵李手樹,李子只有拳頭的一半大,有些已經發紅,慢慢的成熟了,也有一些大半都是青的,而附近幾棵都是李子樹。

因成熟的李子都在高處,王成便用長竿去網成熟的李子,他是第一次幹這種活兒,還不是很順手,半個小時下來連竹筐的五分之一都摘不到。

這時,有個模樣看起來快三十歲的男人跑了過來,“成成哥,需要我幫忙嗎?”

男人分明比王成還大,但是卻叫他哥,王成卻一點也不意外,這個男人就是大姨關梅芳那個心智只有八歲的兒子何平,雖然腦子不行,但是力氣和手腳卻是成年人,讓他來幹這種簡單的粗活是最適合不過了,昨天說到招工,王成就率先想到這位大表哥。

“原來是平平大表哥,你會摘果子嗎?”王成沒有把他當大人看,跟大姨一樣叫他的小名,他爸媽和姥姥姥爺也是這樣叫的。

“當然會。”何平得意道,“我以前跟媽媽進山摘過果子,媽媽有教過我,還稱讚過我,我很厲害的。”

“哇,平平大表哥這麼厲害,那你來幫我摘上面的果子。”王成把長竿遞給他。

何平接過後果然熟練的摘下村上的李子,王成半個小時的成果,他只需要十五分鐘就能搞定了,效率是他的兩倍。

王成看了一會,確定他可以才放心的走了。


第八十章、 被擺了一道


一個上午下來,王成和王爸爸買來的竹筐有一半都被果子裝滿了,果山比他們想的還要大一些,雖然跑來跑去累了一些,但是一群人聚在一起摘果子倒也很歡快,不時能聽到村民們有說有笑的聲音。

裝滿果子的竹筐被幾個力氣大的村民合力搬到山下,再由王成親自載回家裡的院子,如此反復多次,總算搬完了。

正午,王成讓大家回去休息兩個小時,下午兩點再繼續,他和王爸爸王媽媽也回到新家,王子雨正坐在門口守著,看到他們回來了立刻揮了揮手。

“爸、媽、二哥,你們總算回來,院子裡好多果子,我從來沒看過這麼多果子。”王子雨也沒想到山上的果子會那麼多,要是全放在家裡,恐怕吃到明年都吃不完。

“這還只是小部分,接下來幾天還有一批成熟的果子要摘,這個秋季咱們家都會很忙。”王成跳下車說道。

王子雨也知道,可惜她幫不了忙,過幾天,等國慶日的假期結束她就要回學校了。

“小雨說得對,這麼多果子就這樣放著也不行,下面的果子壓太久容易爛掉,得想個辦法解決才行。”王媽媽和王爸爸合力將最後一小筐果子抬下來,裡面是一筐秋桃。

七月份過後桃子就開始成熟了,他們去的時候比較晚,有些桃子早就從樹上脫落,剩下的都是稍微晚熟的,所以桃子的數量不是很多,最多的要算柿子,其次才是李子和棗子。

李子和棗子各有兩筐半,而且棗子分青棗和紅棗,不過紅棗的數量比較多,青棗雖然也有一點,但是個頭和市面上的要小一點,不過味道還算甜,之前摘果子的時候,大家都是口渴了就直接吃果子,吃到最後肚子都飽了,有些村民還笑說午飯可以省了。

十月份恰恰是柿子成熟的季節,摘下來的柿子有四籮筐之多,這些柿子雖然是野生的,但是王成嘗過,味道很甜。

“媽,這個好辦,柿子咱們可以曬成方便儲存的柿子餅,我記得小時候你就做過這個,咱們可以先留點,棗子也一樣,吃不完也曬成紅棗,青棗咱們先留著’李子更簡單,釀酒、做果醬還是做成罐頭都可以。”王成張口就把幾種水果的用途都說了,這些他都已經想好了。

“成成說得不錯,孩子他媽,這可是你的拿手好戲。”王爸爸附和道。

他們家小時候比較窮,生活過得拮据,王媽媽就想方設法讓他們過得好一點,小時候他們家也是果山的常客,大哥時常帶著只有五六歲的他進山摘果子,吃不完的,王媽媽就做成好吃容易儲存的東西。

王媽媽也有這個想法,主要是看兒子要怎麼處理這批果子,如果直接批發賣出去也不是不行。

決定了,王媽媽下午就不進山了。

做柿子餅、曬棗、釀酒、做果醬這些都是需要工具和配料的,商量好之後,王媽媽就去廚房做飯,王成和他爸爸在客廳裡休息,王子雨在院子裡挑選好的果子,過了一會,王子雨突然跑進來。

“爸,二哥,大伯和大堂哥來找你們了。”

王成和王爸爸面面相覷,就這一會,大伯和大堂哥已經走進來了,一改前兩天怒目相向的嘴臉,笑得和藹可親,刻意討好他們的意圖一眼就能看出來,不禁詫異。

“老三,怎麼不歡迎我們來嗎?”大伯走進來,開口就說出了真相。

王爸爸確實不怎麼歡迎自己的大哥來他們家,他瞭解自己的大哥,知道他不可能會善罷甘休,就算調整了心態也不可能這麼快,所以現在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八成是有目的的。

“如果大哥還想讓我勸說成成把北山讓給你們,你們還是回去吧,我是不可能會同意的。”

大伯聽到這話不禁皺了下眉,就在幾人以為他要發難的時候,他卻說道:“老三,我承認,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責怪你們,這件事我向你們道歉,是我這個做大哥的不對,這次過來也不是想勸你們讓出合同,我和甯凱其實另有一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大伯的服軟連王成都難以相信,更別說王爸爸,從小到大,大哥都很少做出這種求人的低姿態。

“小叔,你就原諒我爸爸吧,我爸爸已經反省過了,這兩天他其實也很後悔。”王寧凱站出來說道。

王成看向這位大堂哥,他的話他是一個字也不信的,真後悔就不會慫恿王老太和她的老伴過來找他們的麻煩,現在兩人姿態放得這般低,要求的事情肯定很重要。

“大堂哥,有什麼事情你們還是直說吧。”

“成成堂弟快人快語,那我就直說了。”王寧凱立刻接話,“我希望成成堂弟能授權讓我們進山去開採北山的樹木,你們也別立刻生氣,聽我解釋一下再決定。”

王成大概猜到他的意思了,心裡不禁冷笑一聲。

“之前聽說你承包北山是為了山裡的藥材,想來你們也不打算開採山裡的樹木,或者說沒有能力開採,所以只要你們肯授權給我,我保證不會跟你們搶藥材,而且我還會出原價的八成給你們,怎麼樣?”王寧凱自認為這個計訓堪稱兩全齊美,既能讓兩家都滿意,又能保全兩家的情誼,以小叔的性格,多半是會同意的,何況他出的價格還那麼高。

“果然是個好辦法。”王成笑著拍手道。

王寧凱立刻面露得色。

“不過我還是不能同意。”王成補充道。

王寧凱臉上的表情立刻凝滯住了,“為什麼?”

“雖然我的目的確實是山裡的藥材,但是我可從來沒有說過不想要山裡的木材資源,我現在是沒有能力開採,但不代表我以後就沒有這方面的想法,說起來,那座山真正的價值不就是那些珍貴的樹木麼。”

王成覺得大伯和大堂哥真的把他當成笨蛋,他確實不想破壞關家村的環境,但是只要開採得當’對關家村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王成,你當日可不是這麼說的。”大伯震驚得立刻站起來,一副‘你竟然敢欺騙我’的受傷害表情。

“大伯,你可真奇怪,我那天跟你說了什麼,我有說過我以後不會開採北山嗎?”

大伯還想說什麼,王寧凱攔住他,冷冷的看了眼王成和王爸爸,“看來你們早有預謀,真正的目的根本就是那片山林,而不是所謂的藥材,我和爸爸還真被你們欺騙得團團轉。”

“翻臉翻得這麼快,看來之前所謂的反省也是騙人的,八成是為了騙我授權給你們,差點就被你們騙倒了。“王成一副心有戚戚的表情,大伯會反省,太陽都能從西邊升起來。

父子倆臉色一變。

“大哥,甯凱,你們還是走吧。”王爸爸歎了一口氣,兩家鬧到這一步,他也無可奈何了,與兄弟父母的親情固然重要,但是現在在他心裡,他的家人更重要,以前他可以讓步,現在為了他的家人,他是不可能再退縮。

王弘偉和王甯凱父子倆回到家中,李氏和王老太立刻圍上來,她們早在家中等急了,恨不得立刻飛過去,這一湊近就發現了不對勁,怎麼臉色那麼差?

“搞砸了?”

“媽,爺爺奶奶,我們都被王成騙了,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北山的山林讓給我們,因為他打算自己做。”王寧凱握緊拳頭,恨恨地說道。

“我就說王成這小兔崽子怎麼可能因為山上那點藥材就花那麼多錢承包北山,果然是另有目的的。他之前一定是故意跟咱家搶北山的。”李氏啊地一聲尖叫起來,幾乎要瘋了。

“我怎麼就養了這麼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竟然縱容自己的兒子針對老大一家。”王老太悔得恨不得時光倒流。

王寧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情本來就不好,聽到他媽媽和奶奶的話更加心煩意亂了,原以為能兩全齊美的計訓就這麼流產了,感覺像是被王成擺了一道,他惱怒的甩門離開了這個家,李氏和王老太追出去的時候,他已經驅車離開了。


第八十一章、 突襲來訪


大伯家一片愁雲慘澹,王成家的情況卻蒸蒸日上。

接連兩天採摘的果子被他們堆在家裡,一筐筐幾乎把院子都堆滿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們家是搞批發水果的。

王媽媽那天下午買了許多配料和用具,像是製作柿子餅,不過由於條件有限,所以他們只能用自然的乾燥法,這種方法比較簡單,就是去皮的過程比較麻煩,為此,王成特意請了三四個擅長做柿子餅的婦人幫王媽媽的忙,其中就有他的大姨,手腳比其他人都要俐落。

第二天,他們照舊進山,接連採摘了三四天,直到山裡成熟的果子大部分都被他們摘下來才停止。

這天,王子雨的國慶節假日也結束了,王成為她買了張飛機票,早上送她去機場,隨著王子雨的離開,還有香豬也被他送到了姥姥家,蓋因家裡已經沒有人能照顧它。

王成本想順道去找褚亦峰,不過家裡的事情實在太多,王爸爸和王媽媽兩人根本忙不過來,遂放棄了這個念頭,不過他沒想到褚亦峰反倒給了他一個驚嚇,沒錯,就是驚嚇,連通知一聲都沒有就直接來關家村了。

當時王成正在院子裡幫忙挑選好的果子,製作柿子餅的果子需要剔除那些受到機械傷和有蟲子的果子,大姨就走過來說外面有人找他。

這段時間找他的人可多了,王成也沒多想’手也沒洗就直接走出去,結果就看到倚著車門邊的褚亦峰,這一幕真是似曾相識,只是情況不同,嚇得他趕緊跑過去。

“褚老闆,你怎麼來了?”

“不是你說我可以來關家村找你的嗎?”褚亦峰將吸剩的半根煙扔到地上踩滅,反問道。

王成自知理虧,“好吧,那你這個大人物今天怎麼有空來關家村這種小地方,你不是很忙麼。”

“你不回去,我就只能自己來找你了。”褚亦峰絲毫不介意的表達出自己對剛交往不到一個月的情人的想念,臉皮之厚可與王成一比。

王成被他這句話說得臉色一臊,褚亦峰能過來找他,他心裡其實還是挺高興的,但是又擔心他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農村對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的接受程度可沒有城市那麼高,所以短時間內他是不可能會讓家人知道他在跟褚亦峰交往一事。

“成成,誰來找你啊,怎麼不請人進來?”王爸爸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

王成心想人都找上門來了,他也不可能真把人堵在外面不讓進,叮囑褚亦峰不要亂說話,然後才帶他進去。

“這是?”王爸爸看到褚亦峰,有點反應不過來,雖然沒有穿西裝那麼正式,但是他的氣場有點強。

“爸,我來給你介紹,這位就是我的老闆,他叫褚亦峰,剛好經過關家村,所以順道過來看看。”王成很快就拋開心底那股心虛的感覺,面都見了,再怎麼遮掩也沒用,只要表現得正常一點應該不會被發現。

“原來是褚老闆,歡迎歡迎,成成,還不趕緊帶褚老闆進去,不能怠慢了人家。”王爸爸欣喜的對王成說道,他雖然沒有見過褚亦峰,但是對他的印象一直不錯,而且之前二兒子還拜託他演過戲,王爸爸心裡也很感謝他。

王成只得硬著頭皮清褚亦峰到客廳坐,客廳裡的座椅都是舊傢俱,王媽媽訂的那套傢俱要過兩天才會送過來。

“老闆,你坐一會,我去洗下手。”

等他出來,王爸爸已經出現在客廳,並且跟完全沒有表現出丁點拘謹的褚亦峰聊了起來。

王爸爸年齡大,閱歷很豐富,而褚亦峰見識廣,那顆腦袋也不知道塞了多少東西,竟然跟相差二十幾歲的王爸爸聊得起來,王成走近一聽,聊的內容竟然是和自然有關的,他不過就是洗雙手的功夫,他們竟然這麼快就聊起來,王成不禁對褚亦峰刮目相看。

王爸爸很喜歡跟別人天南地北的侃,但是家裡能跟他聊得起來的人就只有大哥,不過大哥很少在家,所以王爸爸只能找別人,偏偏村子裡能跟他聊得起來的也很少,這會遇到一個合拍的,一開起口來,連活兒都忘記做了,直到王媽媽找他找不到,進來才看到他正在跟別人侃天侃地,聊得渾然忘我的地步,被叫出去的時候,王爸爸還不死心的讓褚亦峰常來坐坐,也不想想,褚亦峰怎麼可能有這個時間。

“嘖嘖嘖。”王成坐到褚亦峰對面,難以相信他竟然不到十分鐘就拿下他爸爸,“褚老闆,看來我爸爸很喜歡你。”

“這很正常。”褚亦峰說道。

“你就自戀吧。”王成站起來,“我還要去忙,你自己就先在這裡坐坐吧。”

褚亦峰也不回話,憑他走出去。

王成開始還覺得很意外,褚亦峰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等他被王爸爸趕回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了。把客人獨自放在客廳,尤其是這個客人還很得王爸爸心,更加不可能讓兒子怠慢了他。

王成見褚亦峰完全不感到意外,朝他豎起大拇指,“你牛,這麼短的時間就被你摸出我爸爸的性格,你怎麼不去當間諜?”

“沒人請。”準確的說是沒人敢請,何況他的臉還那麼具有辨識度,也當不了間諜。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王成盤起雙腿,扭了扭脖子,今天上午都在院子裡挑果子,頭低得都酸了。

褚亦峰見狀,便問:“怎麼不再請幾個工人幫忙?”如果這裡不是王成家,他倒是可以幫他揉揉肩膀和脖子。

“褚老闆,雖然我還有那麼點儲蓄,但走也不能這樣揮霍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承包下北山后,我基本都在支出,短時間內不可能有錢進賬。”王成擺擺手,真當他是大款,款是有,但是他還沒有賺錢的來源,所以只能省著點花。

“院子裡不是有很多果子,你不打算賣?”

“打算,但是目前還沒有門路,等我找到買家,果子多半已經爛掉了,所以我打算先把果子製成容易儲存的東西,我媽的手藝不錯,待會請你嘗嘗,她製作的果醬很不錯的,這東西好吃又能防癌,還可以儲存較長時間,所以我打算將大部分水果都製作成果醬。”

果醬比較容易製作,昨天媽媽就先熬制出一鍋李子醬,已經被他們用消毒過的小罐子裝起來,分別送了一罐給幫忙幹活的大嬸們。

王成立刻去廚房取了一罐李子醬,又紅又粘稠的顏色,昨天剛做成的,所以還透著幾分新鮮,他用勺子挖了一勺放到碗裡,自己先嘗了一口,甜酸甜酸的感覺很不錯。

“嘗嘗看。”

褚亦峰其實不太喜歡吃這種酸酸甜甜的東西,但是見王成這麼高興,他也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就試著嘗了一口,味蕾上的感覺竟然還不錯,至少他吃了有一種還想嘗第二口的感覺。

“怎麼樣?不錯吧。”只王成興沖沖的問道,其實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這種果醬是我媽獨門秘方煮制的,跟超市那些果醬可不一樣,在外面想買也買不到。”

“確實好吃。”褚亦峰點頭贊同。

聽到有人稱讚自家做的果醬,王成頓時高興了,“我跟你說,煮制果醬的獨門秘方還是我媽從我姥姥那裡學來的,我媽小的時候,因為家裡的兄弟姐妹多,水果分來分去都不夠吃,我姥姥那個人又是那種對男女都一碗水端平的人’所以她後來就把水果製成果醬,所謂的獨門秘方其實也就是煮制的配料和過程的掌握要適度,我姥姥做了幾十年果醬,慢慢的就做出了這門手藝,我姥姥有四個女兒,就只有我媽繼承了這門手藝。”

“看來你準備當個果農。”

“果農有什麼不好,我覺得挺好的,你可不要小看果農。”王成說道,“不過,我開始其實也沒有想到那麼多,經過這次,我想我以後可以賣果醬,開一家賣各種品種的果醬也不錯,反正我也不缺水果。”

“你高興就好。”褚亦峰自是沒什麼意見,他尊重伴侶的想法。

很快就到了正午,王爸爸熱情的留褚亦峰下來吃晚飯,王媽媽不是很贊同,褚亦峰畢竟是大公司的老闆,說不定還有重要的事情,要是耽誤了人家的事情怎麼辦,說得王爸爸都動搖了。

王成被褚亦峰看得壓力山大,只得硬著頭皮加入勸說王媽媽的行列,加之褚亦峰也說接下來沒什麼事,這才成功的留下來。



第八十二章、 心驚肉跳


午飯是王媽媽做的,飯菜的味道和王成做的並沒有差太多,隔了七八天后,褚亦崢總算又吃到比較喜歡的飯菜,王爸爸見他喜歡,心情就更高興了,期間一個勁的給他夾菜,熱情得王成好想捂臉,爸爸這麼容易就被搞定,以後出櫃肯定不會是阻礙,雖然早就猜到這個事實,但還是有種王爸爸好不爭氣的感覺。

“難得遇到一個投緣的人,褚先生一定要多吃一點。”王爸爸還在說,恨不得跟他說到天荒地老的感覺,“可惜你平時應該比較忙,不然你可以常來,成成媽媽的手藝不是什麼地方都能吃到了。”

“胡說什麼!”王媽媽聽到這話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褚先生,別聽他胡說。”

“怎麼會,我倒是覺得伯母的手藝確實不錯,和王成差不多。”褚亦峰搖搖頭,說出來的話卻差點讓王成噴飯。

王媽媽看了眼咳個不停的二兒子,轉頭對褚亦峰笑道:“褚先生,我家成成給你做過飯嗎?他平時在家裡很少做飯。”

“媽,你別誤會。”王成急忙解釋道。

“我誤會什麼了。”王媽媽淡定的看他一眼。

王成差點就露出破綻,“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之前可能忘記告訴你們了,老闆他其實是大哥的鄰居,我第一次去大哥的公寓時還是老闆幫忙解圍的,不然那裡的保安根本不讓我進去。”

接著王成就把為什麼會給褚亦峰做過飯一事簡單的說了一遍,一些細節都被他省略了。

“這樣一來二去的,我跟老闆自然就熟起來了。”

原來還有這層緣分,王爸爸點了點頭,哈哈笑道:“看來豬先生和我們家很有緣啊。”

“我家成成承蒙褚先生照顧了。”王媽媽道謝道,這樣算起來,豬先生其實幫了他們家不少忙,現在連她都沒有什麼意見了,本來她還有點擔心,畢竟身份和地位都很懸殊,如果是普通的老闆與員工的關係,不可能順路經過時會特意到他們家。

“是挺有緣的。”褚亦峰大有深意的看了王成一眼。

王成隻想說,褚老闆,你別再語出驚人就行了,剛剛嚇到他的小心臟了。

吃過午飯,王爸爸和褚亦峰去客廳休息聊天,王成被王媽媽叫進廚房去幫忙洗碗,這種情況平時很少,王成立刻知道王媽媽肯定有話要跟他說,果不其然,他才剛洗第一個盤子就聽到王媽媽開口了。

“成成,如果你聽媽的話,以後不要跟你老闆走得太近。”

“媽?為什麼?”王成不明白,飯桌上還好好的,怎麼吃完飯媽媽就變臉了,不禁感到詫異。

“雖說他幫過你的忙,但是你們畢竟身份懸殊,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媽看得出來,這位褚先生不是一般人,有錢人的世界比較複雜,媽不希望你以後捲入什麼是非之中去。”王媽媽語重心長地說道。

話是很有道理,可是已經遲了。

“媽,你想多了,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我有自己的判斷力,你放心,我有分寸的。”王成現在只能儘量的敷衍,至於挑明他和褚亦峰的關係,恐怕更加遙遙無期了。

“你知道就好,媽也是為了你好。”

下午,王成一家準備去幹活,褚亦峰不能待太久,王成告訴他王媽媽對他倆的往來有點小意見,所以讓他先離開,哪怕要讓他父母認同褚亦峰,也不急於這一時。

褚亦峰倒走想留下來陪王成挑果子,但是王成的話也確實有道理,他看得出來,這個家做主的人其實是王媽媽。

“那麼下次再來看你。”

“還有下次哦。”王成黑線,總覺得他一過來自己都要膽顫心驚,“算了,你要來就來吧,不過下次一定要記得提前給我打個電話,今天差點就露餡了,嚇死我了。”

“好。”

送走了他,王成回到院子裡,其他工人都已經到了,看到他進來,有個婦人多嘴問了句剛剛離開的褚亦峰是誰,王成不介意的告訴她是他的老闆,剛好路過,所以進來看看他。

“王成,你跟你老闆的關係真好。”

“那當然,我們是朋友嘛。”王成現在恨不得對所有人說老闆是他的朋友。

工作結束後,婦人晚上跟一群女人聚在一起閒聊,多嘴的說起王成下午透露出來的資訊,能跟老闆做朋友,真看不出來王成竟然有這等本事,人多嘴雜,這個消息就傳開了。

王成的大伯之後也聽說了這伴事,而原本打算再去找王成算帳的王老太在知道這件事後打消了念頭,甚至慶倖自己沒有衝動行事,要是殃及到老大一家,她就罪過了,張氏後來又過來挑撥,但是想到後果,他們就忍耐了,不知實情的張氏對老大家和王老太夫婦的態度感到奇怪,以前遇到什麼事,他們都不會善罷甘休,這次卻選擇忍讓,著實奇怪。

這件事王成和他爸媽並不知情,那個婦人雖然多嘴,但也算是幫他們免去一樁麻煩。

第二天,十幾筐果子終於被他們挑完了。

壞的果子被他們送給有種植植物的人,雖然不能吃,但是可以當做植物的肥料,對花草這些很有好處,不像有的人會昧著良心賺那點小錢把爛果子賣給一些前來收購爛果子的商人。

王爸爸留下部分水果自家吃,到下的七八成都用來製作果醬,其餘的則用作釀酒,特別是李子酒和柿子酒。

釀酒比製作果醬要簡單得多,只要準備好大罐子,白酒和糖就可以了,大罐子要那種無油無水的玻璃瓶,否則釀出來的酒會壞掉,王爸爸好這種果酒,以前逢年過節就會喝上兩杯,他自己做的果酒比王媽媽做的還要好,王媽媽就讓他自己去折騰。

這天,王媽媽讓王成帶上幾袋果子給姥姥送過去。

“姥姥,我媽讓我給您送點水果來了。”王成看到正在院子裡喂雞的老人,雖然辛苦了大半輩子,背也微微彎了下去,但是卻不像其他七八十歲的老人一樣需要拄著拐杖,精神和身子骨都不錯。

“是成成啊,快進來。”姥姥眯起眼睛,一看是王成,立刻熱情的招呼他進去。

姥爺正在屋裡看電視,看到他來也很高興,接過他遞過來的果子說道:“人來就好,下次不用帶這麼多東西。”

“家裡有很多,吃不完,而且多吃水果對身體有好處。”王成扶住姥爺,姥爺年紀比姥姥大三歲,年輕時太過操勞,最近身體有些不適,王媽媽很擔心姥爺,幾次想帶他去醫院看看,不過姥爺總說不用,抹點祖傳的精油就可以了,所以王媽媽琢磨著,等過段時間不忙了,她怎麼著也要把兩個老人帶到醫院檢查下身體,就算真的沒什麼毛病,做一次健康檢查也走好的。

“成成你來得正好,姥爺正想找你。”老人握住他的手。

“什麼事啊?”

“跟我去找關書記,咱們把合同上的承包人改成你的名字。”老人見事情已成定局,這幾天一直在想著這件事。

“姥爺,不用這麼著急,改名一事什麼時候都可以的。”王成沒想到老人在惦記著這件事。

“不行不行,一定要改。”姥爺搖了搖頭,不改他心裡不踏實。

“成成,你就跟你姥爺去一趟吧,你姥爺這幾天一直惦記著這件事,睡覺也不安穩。”姥姥也加入勸說的行列。

王成無法,只得跟姥爺走一趟,不過他要先回家拿合同,姥爺也跟他一起去,他家距離關書記家比較近,王爸爸和王媽媽知道這事後都沒有說什麼,這事他們也有自己的思量,名字確實是越早改回來越好,然後他們就去關書記家。

關書記對他們的到來並不意外。聽到他們的來意便很爽快的幫他們辦了,前兩天王成也有給他送些新鮮的果子,現在還沒吃完。

王成沒有想到,正是姥爺這個堅持才使得他日後避免了一些麻煩,雖然他們都相信姥爺,但是總會有一些心懷不軌之徒,只要有空子鑽,他們就會樂此不彼,到頭來反而會給姥爺姥姥添麻煩。

處理完果山的事情,王成終於開始思考北山的藥材。


第八十三章、 北山藥材


王成對北山的藥材並不怎麼感興趣,當初若不是王爸爸的話,他也不會想要承包北山,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果山,所以他現在對北山的藥材是真的沒什麼頭緒,這話剛告訴王爸爸就被說了。

“你這個傻小子,北山的地勢比果山還要平坦,氣候和土壤也適宜種植大部分藥材,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寶藏。”

王爸爸說這句話的時候頗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北山為什麼能長那麼多藥材,就是這個原因,雖然有的地方樹木長得高大茂密,幾乎沒有剩餘的土地可以給他們種植藥材,但是樹木長得繁茂是在北山的東面,南面才是藥材集中的地方。

王爸爸還怕他不信,不讓他回話又繼續教育他,比如現在的人很多身體都不好,不止是老人,年輕的人也有很多,所以市場對藥材的需求是很大的,只要藥材的品質好,不愁找不到買家。

王成被說得只能不停的點頭,他錯了,早知道爸爸這麼愛說,他就不應該跟他說這些事,雖然他說的確實很有道理,最後是王媽媽出現解救了他,否則王爸爸還能再說一兩個小時。

“媽,我打算明天再請些人上北山采藥,到時再盤算一下種植什麼藥材好。”王成說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王爸爸接話道。

王成沒有反對,王爸爸之所以會說他傻,就是因為他對中草藥的認識比較深,聽王媽媽說,爸爸年輕時要不是因為王老太不讓他讀大學,爸爸早就是醫學院的學生了,大哥後來會開製藥公司也是因為受到爸爸的影響。

這次招收的工人比較多,報名的人數卻比他們預料的還要多一兩倍,許是王成之前招工人摘果子一事傳開了。

二三十個人上山摘果子,大約用了六七天,王成給的工錢也很合理,結束後每個人都拿到了錢,就連那些主動過來幫忙的小孩也有錢拿,期間還有水果吃,事後也能帶些新鮮的水果回家,活兒別說幹得多愜意了。

雖然這次是上山挖草藥,沒有水果可以吃,但是人人都想賺筆外快,所以一聽說王成家又要招臨時工人立刻聞風而來,老人大人小孩都有,爭先恐後的擠來擠去,生怕慢一步就沒有機會了。

王成讓他們吵得腦袋嗡嗡響,便讓他們按順序排好隊,再有爭搶的拒不招收,因為他說得很嚴肅,聲音也比平時大了一倍,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村民們意外的被震住了,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大家紛紛自覺的排起隊,不過不是只要過來報名就能被招收的,熟悉北山是第一個要求。

報名的人多,難免就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就像王成眼前這個老人,柱著根拐杖,走路慢,這種情況還想上北山采草藥?

“大爺,我們是要進北山采草,您的年紀太大了,行動可能會不方便,還是算了吧?”王成勸說道。

“我雖然年紀大,但是我對草藥很熟悉,沒有關係,我可以的。”老大爺為了表示自己其實仍然身強體健,還挺了挺胸膛。

您老要是身體好,現在就把手上的拐杖扔了,我就信你。

王成無語,可不管他怎麼勸說,老大爺都不放棄,最後王爸爸看不過去,讓王成收下老大爺做些幕後工作,比如將采下來的藥材分門別類,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懂草藥,到時混在一起也需要人挑出來。

這個理由倒也合情合理,王成同意了,不過因為破例了一次,後面也有人想鑽空子說自己認識草藥,王成也不反駁,直接拿出一株植物問他這是什麼草藥,那人答不上來。

看到這一幕,後面那些人就不敢再耍這點小心思了,懂不懂藥材都乖乖的說實話,事情總算順利了許多,一個小時後,王成招到了二十個工人,分兩人一組,一人懂草藥,一人不懂,組合搭檔,下午就進山了。

王成自己不懂草藥,不過他整個下午也沒有閑著,幾乎滿山跑,好在山裡比較涼,他也習慣了走山路,跑了兩圈也只是稍微有點喘而已,倒是工人們看到他都很詫異,不明白王成在幹什麼,直到一段時間後,他們才知道王成此舉的用意,有些人還感到懊悔,但是已經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四五點的時候,部分人將已經挖滿的背簍拿下來,王爸爸和其他人在山下的大村底下挑草藥,有些量比較多,比如決明子,主要分佈在山腳下,還有就是板藍根、茯苓等等,種類算是比較多的。

姥爺本來想過來幫忙的,但是身體不便,王爸爸和王成都不希望他太勞累,王媽媽也加入了勸說行列,最終才使他放棄了這個念頭。

有些人挖得多,有些人挖得少,王成都有記錄起來,就這樣挖了兩天,第三天,王成把工錢都結算給他們,不過在結算工錢的時候,他順便詢問了一些有沒有意向給他當長期工人的村民。

北山的情況他已經摸清楚了,和王爸爸商量過後,他準備在一些地方開墾幾塊地,然後種上一些適宜的草藥,但是憑他們家幾人是不可能完成的,果山那邊還需要再計畫計畫,所以他直接請了本村十來個工人,都是有經驗的村民,手腳也很俐落,最重要的是不會偷懶。

上次找的那批工人.他也是按工時付給他們工資,有些人就想著偷懶也不會有人知道,反正大家是分開的,所以別人挖了整背簍草藥,他們只挖了三分之一,這些人王成是不會再請他們做事的,他之前在北山到處轉也是這個原因。

晚上,王成將北山的圖紙畫下來,父子倆人在客廳裡討論了兩個多小時,最後規劃出幾塊比較集中的地。

“咱們可以種些金銀花、決明子之類的草藥,這些比較容易培養,就是茯苓比較麻煩,它生長的營養主要是靠菌絲在松村的根和樹幹中蔓延生長的,所以到時恐怕還要再請幾個工人。”王爸爸說道。

“工人倒不是問題,村子裡閑得沒事幹的人多的是,就是得找個人幫忙管管,果山那邊也缺人呢,爸媽你們倒是可以,不過管太多也會累。”王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什麼事都親力親為,去華鷹地產工作了一兩個月,他多少也學到了管理者那一套。

“不如讓你大姨試試?她跟在你姥爺身邊的時間最長,對草藥多少也懂一點。”王媽媽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聽到父子倆的對話就想起她那位元苦命的大姐。

王成也聽說了,雖然大姨和大表哥的生活比以前好了一點,但是大表哥也不能一直都這樣,哪天大姨撒手了,誰來照顧大表哥?所以大姨很早就開始湊錢想帶大表哥再找家大醫院看看還能不能治,聽說去年去過一次,但是無功而返,反而花光了積蓄。

“媽,我本來是打算讓大姨和大表哥一起幫咱家管果山的,大表哥不懂草藥,所以去果山那邊比較適合吧。”

王媽媽一聽便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那行,你自己決定吧。”

事情就這麼定了。

第二天,王爸爸親自帶著人去北山拔草,他們選中的那些地方都長滿了雜草,從來沒有人清理過,有些雜草都長到小腿上了,所以拔草也是一件浩大的工程,一天下來就會腰酸背疼,後來王爸爸自己做主再招了十幾個臨時工,按小時算工資,誰能提早完成一天的量,工資再升三分之一,這一獎勵出爐,效率果然提高了許多。

大姨那邊是王媽媽去說的,之前做果醬的時候,大姨也、有過來幫忙,聽說王成要請她過來做事,大姨二話不說就辭了原來那份工。

大婊原是在飯店做事,不過幹的是粗活,給飯店洗碗的,每天累死累活,一個月卻才一千五百塊的工資,十幾年下來都是這個數目,除了最開始兩三年有漲過工資,後來就再也沒有。

前段時間,大姨過來幫他們的忙,特意請了幾天假,飯店的經理對此頗有微詞,還曾經暗示過大姨如果再請假就不用再去了,明明大姨用的是自己的假期,那位經理卻很小心眼,處處挑剔。

大姨也不想再受這個氣,以往還要考慮下大表哥,現在不用了,所以大姨很感謝他們,當著王媽媽的面承諾一定會好好的做事。


第八十四章、 有驚無喜


天氣漸冷,街上的人群已經開始穿長衣長裙,不過還是有些不畏冷的人依舊是超短褲,大都是愛美的女孩子,王成皮糙肉厚倒不怕這點冷,國慶日已經過去七八天,意味著他已經請了七八天假,自上次亦峰來找過他之後,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面,只有晚上才會互通下電話。

王成沒有去公司,他先回了公寓,半個多月沒回公寓,大哥原來請的傭人也早就被辭了,所以公窩到處都是灰塵,整理起來要花費不少時間,或許當時就應該請傭人來定時打掃。

王成從衣櫃裡拿了套衣服,轉身去了褚亦峰的公寓,有劉嫂天天過來打掃,他的公寓乾淨得連角落裡都沒有灰塵。

這個時間點已經是下午,再過一兩個小時,劉嫂估計要過來了,王成從茶几旁的座機下找到一張名片,名片上是一家家居服務公司,劉嫂就是這家公司的員工,上面用鋼筆寫了一串電話號碼,正是劉嫂的電話。

王成會知道這件事還是他和褚亦峰沒有確定關係之前。

有一次吃完晚飯,他們在客廳裡看電視,看到有分歧的地方,王成一時忘我就與禱亦峰動起手來,結果不小心碰到座機,這才被他看到名片,褚亦峰告訴他上面是劉嫂的電話。

王成用座機給劉嫂打了個電話,讓她下午不用過來做清潔,也不用給褚亦峰煮飯。

劉嫂並不意外,她知道王成時常為褚先生做飯,只當他已經回來了,立刻應下了,下午果然沒有過來。

今天是週六,王成看了下冰箱,裡面果然沒有多少食材,於是拿起茶几上的鑰匙就出門,到了超市,人並不是很多,王成的運氣不錯,剛好遇到超市正在給貨價上新鮮的食材,有幾個婦人看到後立刻一哄而上,王成等她們挑選完才走過去,他不介意當個煮夫,但是跟一群女人擠在一塊搶食材就算了。

買完所有食材已經快要五點,王成回到公寓。

將食材分門別類的放到冰箱裡,只留下今晚準備做飯的食材,東西放到水槽後,他才想起要先給褚亦峰打個電話,擦乾手,他來到客廳拿起茶几上的手機,摁下一個快速鍵,不過手機響了三四聲才被接起來。

“褚老闆,下班了沒有?”王成心情愉悅的對著手機說道,下一秒,電話另一端卻傳來一個女聲。

“你是誰,找亦峰哥有什麼事嗎?”大概是王成的聲音太過隨意,而且帶著明顯的笑意,所以對方可能不太確定王成是褚亦峰的員工還是朋友,說話的語氣稍微客氣了幾分。

王成靜默了兩秒,“你是哪位?怎麼會拿著褚老闆的手機?”

“我是亦峰哥的朋友,他剛好出去了,你又是哪位?”女人迅速地回道,可能就差說一句‘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普通朋友?王成可不相信,雖然不是面對面,但是僅隔著電話他就已經聽出女人在提到‘亦峰哥’三個宇的時候夾帶著一股濃濃的孺慕之情,不用說,這絕對是個對褚亦峰有想法的女人,不過他還沒傻到以為褚亦峰跟這女人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當王成準備回答的時候,手機裡卻隱約傳來褚亦峰冷漠的聲音。

“誰准許你接聽我的手機?”

女人似乎嚇了一跳,手指大概按到了掛斷,王成還沒來得及聽個仔細,手機就發出‘嘟都’的聲音。

華鷹地產公司

蔣月欣,也就是與王成對話的女人,她被褚亦峰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手機一脫手就掉到了地上,因為剛好砸到手機一角,螢幕立刻黑了,發現自己闖禍了,鄭潔語頓時慌了。

“亦峰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褚亦峰撿起手機,手機的品質還不錯,摁下開機鍵後螢幕又重新亮起來了,不過開機的速度略慢,等了一會,他打開最近通話的名單,在最上面看到了王成的名字。

“滾出我的視線,我不想再看到你。”

“亦峰哥,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聽到禱亦峰冷漠的聲音,蔣月欣急得不停的解釋,她好不容易才求到這個可以靠近他的機會,要是錯過了,下次可就沒有了。

褚亦峰立刻叫來高永福,讓他送客。

蔣月欣被迫離開長河大廈,卻也不敢再上去糾纏,大舅媽說過,亦峰哥的性格跟褚家其他人不一樣,普通的方式對他沒有用,如果不想讓他厭惡,最好不要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去招惹他。

辦公室裡,褚亦峰把人趕走後就給王成回了個電話,沒一會,電話接通了,裡面傳來王成調侃的音調。

“褚老闆,好行情啊。”

“一隻蒼蠅而已,她是我二嬸娘家的人。”

聽到褚亦峰乾脆至極的解釋,王成本來也沒什麼想法,褚亦峰有錢有勢又長得帥,沒有追求者才不正常。

“我知道,你不用解釋給我聽,褚老闆的為人我怎麼會不相信。”不過說實話,王成心裡還是很高興他會跟自己解釋,證明男人確實把他放在心裡,否則不會在意他的想法。

“你知道什麼?”褚亦峰扯著脖子上的領帶走到落地玻璃前,眺望著下方變得渺小的景物和人。

“知道她是蒼蠅總行了吧。”王成不打算跟他扯這些明擺著的,“褚老闆,五點半了,你不準備下班嗎?”

褚亦峰突然眯起眼,“你怎麼知道我在公司?”

王成暗道一聲糟,聲音卻不動聲色道:“我猜的啊,怎麼,難道褚老闆還和你二嬸娘家的人在外面約會不成?”

褚亦峰輕笑出聲。

聽在王成耳裡,總感覺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一樣,他告訴自己應該不會,這時就聽到他開口了。

“我還要再加會班才能回公寓。”

“那你要加班多久?”

“大概一個小時吧。”

“那你慢慢加班吧,我還有事情,先掛了。”

王成掛斷電話後,想著還有一個小時,他剛好可以做晚餐,等諸亦峰回來差不多就可以吃了,想到這,他立刻開始洗菜切肉,這次要做的晚飯同樣是以葷腥為主,考慮到把褚亦峰這個剛交往的戀人晾了半個月,王成決定做一頓大餐犒勞他,於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全身心投入做飯中,王成沒有聽到輕微的開門和關門聲,直到人出現在他身後,察覺到一股異樣,王成想也不想,手中的菜刀立刻往身後劈去,半路就被一隻手截住了手腕。

“你想謀殺親夫嗎?”

褚亦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王成轉頭就看到他靠近的俊臉,說好的一個小、時呢?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到哪去了?距離他們那通電話還沒有十五分鐘,他的表情太過明顯,褚亦峰看到不禁笑出聲。

“你表現得那麼明顯,難道不是故意告訴我你在家裡等我嗎?”

“我表現得哪裡明顯了?”王成想來想去都沒覺得自己哪裡露出了破綻。

“無緣無故問我加班多久,問完又乾脆的掛上電話,跟平時的你可不一樣,怎麼看都有問題吧。”褚亦峰湊到他耳邊。

王成推開他,一隻手插了搔耳朵,“你就這麼瞭解我?”

“你全身上下我哪處不瞭解?”褚亦峰抱胸看著他,說出來的話卻無處不透著一股暖昧。

王成臉皮是厚,但是不代表他遇到什麼事都能保持厚臉皮,聽到他的話,他立刻想到那兩次床事,可不瞭解得很透徹麼,還很深入,深入到他都想咬死他,他總覺得跟他做一次,他至少得短命一年。

“褚先生,你的臉皮什麼時候抹了層油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抹了幾層了?臉皮挺厚的嘛。”

褚亦峰從善如流的答道:“自從認識你之後抹的。”

“不要把責任推到我身上。”王成將菜刀放下,轉身就要走出廚房,好好的驚喜都被他毀了,完全沒有成就感。

褚亦峰抱住他的腰,“那可不行,惹了我,你就得負責到底。”

王成表情微微一變,有一股熾熱之源從兩人接觸的地方傳開,身為一個男人,他很清楚那是什麼,連忙抓住他的手道:“褚老闆,現在是晚飯時間,想發情至少也等到飯後吧。”

“飽暖才能思淫欲嗎?也可以。”禱亦峰說著就鬆開他,竟然一句反駁都沒有就同意了他的話。

王成傻眼了。

晚上,王成為他的無心之失付出了代價,半個月沒做,兩人都攢了不少,特別是褚亦峰,做到半夜他差點被頂下床,被褚亦峰拽回去後又是一輪大戰,舒服雖然舒服,但是卻舒服過頭了,這種性福真是不要也罷。


第八十五章、 推銷產品


“褚老闆,起來吃早飯了。”王成抬起一隻腳踩在依然熟睡的褚亦峰身上,剛搖晃他幾下就被抓住了腳踝,對方稍微一用力,王成就一字馬了,結果扯到後面,痛得他臉都扭曲了,雖然他起得了床,但是不代表他現在什麼感覺都沒有,“我跟你拼了。”

王成撲到褚亦峰身上,雙手作勢要掐他的脖子,褚亦峰身子一翻把他壓在了身下,兩具身體貼近得密不透風。

“一大早就這麼有精力,看來昨晚還是太手下留情了。”褚亦峰的手移到他的屁股上,色情的蹂躪了一把。

昨晚吃過晚飯,王成就被褚亦峰拽到床上飽暖思淫欲,兩個多小時後,王成舉白旗投降,不過褚亦峰沒有立刻饒了他,直到後面,王成開始假裝挺屍才被放過。

“手下留情你妹,兩次還不夠?都把我折騰去了半條命。”王成拍開他的手,同時推開他壓在他身上的身體,翻身下床。

褚亦峰沒有阻止他,“我沒有妹妹。”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或許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

王成想起他說過自己的父母已經離異,可能是指其中一方已經再婚並生有第二個小孩的意思,就沒多想。

“趕緊起來洗漱,再晚早飯就涼了。”

今天的早餐是王成自己做的,做的是厚燒蛋餅,澄黃的顏色令人看起來異常有食欲,還有一碗雞蛋羹,以往褚亦峰很少吃早餐,不過自從認識王成後,早餐跟晚餐和午餐一樣成了必不可少的一頓,而且因為王成每頓飯都會做不一樣的,所以食欲比較大。

“今天你有什麼安排?”褚亦峰可不認為王成突然回來只是為了見他,他知道王成最近很忙,不可能有這個閒暇時間出來逍遙。

“我媽做了很多果醬,再不找買家,家裡就放不下了。”

“你有什麼計畫?”

“當然有,我準備去那些超市看看,我把果醬都帶來了。”褚亦峰想到他放在角落的拉杆箱,裡面裝著沉澱澱的東西,他當時提過,應該就是他說的果醬,“需要幫忙嗎?”

“不用。”王成擺手,又說:“總要親自去試一試才知道成不成,如果實在不行,你再搭把手也不遲。”

“這樣折騰有意思嗎?”

王成想也不想就嘖嘖的教育起來,“這你就不懂了,親自體驗的人生才有意思,佛家箴言:修行在於修心。”

褚亦峰失笑,“我倒是忘了,你還俗之前是個和尚,不過,你的果醬似乎還沒有申請證件吧。”

比如食品流通許可證之類的,買賣可不是說做就能做的,有些流程做起來是很麻煩的。

“是還沒有,我明天就去辦。”

出門後,兩人就分道揚鑣,褚亦峰本來想跟他一起去,不過王成認為他太有標誌性,哪怕認識他的人不多,但是有時候氣場就是那回事,哪怕你再低調,身上那股氣場還是難以掩飾。

王成準備去多家超市轉轉,在華鷹地產工作後,他只去過一個超市,但是那種大超市一般都是有固定的進貨源的,裡面的門道複雜得很,想要參與進去很難,所以他打算去一些規模較小的超市試試看。

仁昌超市是王成去的第一家超市,超市有三層,每一層的面積還沒有王成常去的那家大超市的一半大,但是客人流量卻也不算少,這個時間是八點多,有些人可能還沒起床,不過超市里已經能看到十幾個提著籃子在挑選東西。

王成順著售貨員的指示來到了擺放果醬的架子前,他大概看了一下,種類並不少,蘋果醬、桔子醬、李子醬、葡萄醬等等,但是沒有柿子醬。

大概是他盯著這些果醬太久,有個女售貨員走了過來。

“先生,您需要哪種果醬?”王成轉頭看向女售貨員,沖她一笑,“請問你們超市的負責人在嗎?我有事找他,美女可以為我引見一下嗎?”

女售貨員臉一紅,“好、好的。”

王成是比較幸運的,仁昌超市的經理不在,今天是周日,女售貨員告訴他經理今天休息,但是老闆今天卻剛好在,聽到有人要見她,女老闆有些驚訝,不過還是讓女售貨員把人帶到辦公室。

王成還以為仁昌超市的老闆應該是個男的,沒想到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女人,實際年齡恐怕得有四十多了,從她的手和其他一些細節可以看出來的,皮膚保養得不錯。

“抱歉打擾到您,我姓王,想跟您推銷一些自家的產品,希望您可以給我幾分鐘,保證不會耽誤您的時間。”

王成很有誠意,態度跟平時那種不太著調的感覺有很大的不同,而且因為長得帥,所以給人的第一印象也很好,特別是物件是女人的時候,更容易對他產生好感。

林月就是其中之一,她遇到過不少向她的超市推銷自己產品的人,不是冒冒失失,就是表現得太過急,讓她興不起丁點和他們談話的想法,但是王成不同,氣質不像一般人,開門見山,語氣卻不急不徐,而且微笑的時候有一種沉穩平靜的感覺,林月不禁決定給這個小夥子一個機會。

“好吧.我給你十分鐘。”

有這個答案,距離他的目標就成功了一半。

王成立刻打開他的箱子,取出幾罐果醬放到辦公桌上,每種各一罐。

林月一看是果醬,不禁意外,向她推銷果醬的人幾乎沒有,這也是第一次,食材方面她向來比較嚴格,不會輕易接受向她推銷這類產品的人,不過說好要給他十分鐘,她不會言而無信。

“這是我家裡自產的果醬,因為是前幾天做成的,所以還沒有貼乒標籤,請見諒,現在是果子成熟的季節,這些都是用現摘下來的果子做成了新鮮果醬,沒有添加任務防腐劑,您可以嘗一嘗。”王成打開一罐李子醬,他還準備了一隻小巧的湯匙。

林月接過他遞過來的湯匙,心裡略有些不以為意,果醬不都是那種味道,她嘗試性的吃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清新感覺在口腔中漫延,味道竟然不錯,沒有其他奇奇怪怪的味道。

王成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很滿意,立刻打開另外幾罐果醬讓她品嘗。

林月試完最後一罐果醬才放下湯匙,抽出紙巾抹了下嘴角,“確實不錯。”

王成心中一喜。

“不過王先生應該也知道,我已經有固定的進貨源,而且我不能保證你的果醬能讓我的顧客都喜歡,我需要降低一些風險,所以第一單我不可能跟你訂太多。“林月保守地說道。

“您的顧慮我能理解。“能有這個效果,王成已經很滿意了,不管是多是少,只要能賣出去,他相信一定會有回頭客。

最後,雙方交換了名片,林月承諾等他處理好果醬的後續就跟他下一單,如果效果好,日後會再繼續交易。

有個好的開頭,後面王成就更加有信心了,不過他的運氣也不是時刻都有,後面跑了兩家超市,不過對方不是負責人不在,就是不願見他,好在第四家有了成果,後面跟著順利了許多,等他談完最後一家,已經是下午了,午飯還是他草草解決的,褚亦峰給他打過電話,不過他當時剛好在跟一家超市的負責人說話,所以只是說了幾句就掛斷了。

“在哪,還沒搞定嗎?”

“搞定了,剛從一家超市出來,準備回去了。”王成一手拉著箱子,一手拿著手機,電話是褚亦峰打來了。

“位置,我去接你。”

王成抬頭看了下路邊的招牌,說了個地點給他,“我去公交車站台那邊等你吧,那裡比較顯眼。”

“好,等我十分鐘。”

王成還沒開口,他就掛斷了電話,他現在的位置離市中心至少得有半個小時以上的路程,十分鐘能趕到麼,不過褚亦峰既說得出口,可能人剛好在附近,王成也不想了,拉著箱子去公交車站台那邊,還有一個小時就是下班時間,車站台零零散散站著幾個人。

公車來了又走,月臺的人又換了一批,已經有上班族開始下班了,人一下子多起來.王成怕褚亦峰看不到自己.就走出月臺,站在邊緣,就在這時,一輛跑車發出急促的聲響停在公車站前,車窗降下,露出褚亦峰那張俊臉。

“上車。”

王成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下坐上了副座,等車子的身影消失在他們視線裡,眾人才羡慕嫉妒的收回目光,真想坐上去的人是他們。


第八十六章、情人可拋可棄


褚亦峰直接帶王成去吃飯,他們去的是一家高檔餐廳,餐廳的食物主要偏向西式,吃飯用的食具不是刀子就是叉子,不常來的人一開始可能會不習慣,葷腥雖有,比如牛排,但是份量太少。

“褚老闆,沒想到你喜歡在這種地方吃飯。”

這是王成第一次到西式餐廳吃飯,他以為褚亦峰會帶他去中式餐廳,西式餐廳高雅是高雅,但是不太適合他這種粗人。

“你以前應該沒有來過這種地方,偶爾吃一次也無妨,以後說不定要到西式餐廳吃飯,就當先適應一下吧。”褚亦峰不以為意,帶著他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適應?

王成很快告訴他,自己有多麼的適應這種西式餐廳。

褚亦峰點了一份七成熟和一份九成熟的牛排,王成不喜歡吃生的,對多數人喜歡吃那種半生不熟的牛排完全不感冒,牛排不到十分鐘就送過來了,盤子裡的牛排擺得很精緻,還附帶了一朵小花和一點綠色的蔬菜,叉子和刀子放在邊上。

王成看了褚亦峰一眼,見他拿起刀叉,就學他一樣,切牛排以及吃牛排的方式,做得有模有樣,幾乎沒有出什麼差錯。

褚亦峰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笑道:“看來我是白擔心了。”

王成挑挑眉,突然感慨道:“學習別人的行為並不難,順手拈來而已,不過這種禮儀太講究了,實在不是很適合不講究的我。”

“你可以不用在意別人的目光。”

“那不行,如果只有我一人的話,我倒是無所謂,不過……既然多了個你,怎麼著也要照顧一下你的面子,不是嗎?”

裙亦峰一愣,“你每次都能讓我驚喜。”

王成不明所以的看著他,這有什麼,如果現在坐在他對面的人不是褚亦峰,是別人,他一樣會這樣做,討厭的人就另當別論了,不過他不認為自己會跟討厭的人一起吃飯。

一個牛排照顧不了王成的胃口,之後他們又點了幾樣食物,王成吃了三個牛排才甘休,來都來了就吃個夠,只是服務員看他的眼神很微妙,大概沒見過像他這麼能吃的,王成早就習慣了。

回到公寓,王成回自己的公寓又拿了幾套換洗的衣物,決定晚上就睡在褚亦峰的公寓裡。

“今天怎麼這麼積極?”褚亦峰看到他的舉動便問道,平時他可是一到點就會回自己的公寓,很少會逗留太久。

“公寓半個月沒清潔,你去住住看。”王成雖然沒有潔癖,但是過慣了乾淨的日子就難以再忍受髒亂的生活,他剛剛開衣櫥的時候還被灰塵嗆到了。

“明天讓劉嫂把你大哥的公寓也打掃一下。”

王成猶豫道:“這個會不會太麻煩劉嫂了?”

“付她雙倍工資。”

“……”還以為是免費的,浪費他的表情,“還是算了吧,要是被我大哥知道,他肯定會發現我倆的關係不正常的。”

“我倒是覺得,你大哥是個聰明人。”

“他本來就是聰明人。”王成沒理解到他話裡的深意,“我找個時間過去清潔一遍好了,我先去洗澡。”

“要不要一起?”

王成的回答是把自己脫下來的髒衣服扔給他,然後‘砰’地一聲用力的關上浴室的門。

公寓有兩個浴室,王成在下面的浴室洗,褚亦峰回自己的房間,另一個在他的房間裡,等洗完出來,兩人差不多剛剛好,王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擦頭髮,褚亦峰圍著浴巾,裸著上半身,頭髮滴著水從樓上下來了。

王成隨手就把自己的毛巾朝他扔過去,“褚老闆,你好歹穿上衣服吧,你沒睡衣嗎?”褚亦峰接過毛巾就蓋到自己的頭上,完全不介意毛巾是他用過的,坐到他身邊說道:“幫我擦頭髮。”

王成爬到他身後,褚亦峰的頭髮比他長好幾倍,洗完頭之後頭髮都散下來了,淩厲的五官被襯托得柔和了幾分,完全沒有平時給人的高貴氣質,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每次看到還是特別有感觸。

“頭髮挺柔軟的。”

“等你的頭髮長出來也可以。”

“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頭髮是怎麼樣的。”他當光頭已經很多年了,頭髮沒有損傷是不可能的,再長出來的發質肯定不會好到哪去,不過他無所謂,男人嘛,那麼在意幹嘛。

“護養也可以有。”

“免了,我又不是女孩子。”

褚亦峰見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也就不說了,“今天的事情辦得怎麼樣?”

“我親自出馬,當然是馬到功成,有好幾家超市都答應到時會跟我下一筆訂單,雖然數量可能不會太多,但也算是一個好了的開始,你說要幫我辦的證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生效?”

“明天。”

“這麼快?”

“我出馬自然要快。”

“那你再幫我找一家印刷廠。”王成得寸進尺道。

“你不是說過要自己體驗生活,現在怎麼要我幫忙了,今天早上才說過的話一轉眼就忘了?”褚亦峰拉住他的手將他扯到跟前,頭髮都快幹了還搓。

王成隨手扔掉毛巾,兩各腿架在他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聽到他的話便解釋道:“這又不是什麼難事,就是小事才麻煩你。”

小事才找他?這種說法他第一次聽到,別人找他從來都是大事,雖然他未必會答應,但是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某個人不珍惜也就算了,偏偏還反其道而行,看來他在情人的眼裡很廉價。

褚亦峰直接壓在他身上,下半身的圍巾搖搖欲墜,“幫了你這麼多忙,是不是該給點好處?”

“你也太得寸進尺了吧。”王成連忙幫他把圍巾圍好,免得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褚亦峰突然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扯,王成的手就把他的圍巾順便抓下來了,身上立刻光溜溜的,只有一股剛洗完澡的濕氣,王成被壓進沙發裡,進退不得,這種坑自己的畫面感覺好熟悉。

“褚老闆,縱欲傷身呐。”王成用手擋住他的胸膛,防止他再壓下來,把自己壓成肉餅,餡要流出來就不好看了。

“我的身體很健康。”褚亦峰說。

“健康也不能隨便揮霍,做人要懂得珍惜自己的身體,等老了後悔就來不及了。”王成循序勸導,希望他現在就能回頭是岸,而且昨天才做過,今天又要做,哪有這麼頻繁的。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哪句?”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滾。”

褚亦峰挑了下眉,“作為情人,你有義務照顧情人的一切需求,特別是生理上的需求。”

“你誰啊,老子不認識你。”王成開始裝傻。

“我是你情人。”

“情人那是什麼,可拋可棄。”

褚亦峰眉毛一挑,“那就愛人。”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和王成在一起久了,他那一套早已熟爛於心。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難纏了?你好歹是個大老闆,應該冷豔高貴酷帥狂霸拽一點才對啊,鄙視你。”王成佯怒的指責他,以前多乾脆啊,他說要走,他還讓他快點走,現在越來越難纏了。

“自從跟你在一起後。”

好像是這麼一回事……王成立馬改變策略,褚亦峰卻不打算再給他扯皮的機會,直接抓住他的弱點。

王成嗷嗚一聲,“太無恥了,不帶這樣偷襲的。”

抬杠到最後,王成還是拗不過禱亦峰淪陷了,雖然有潤滑劑,但是開始進入時還是有些疼,王成忍耐了好久才沒有把人踹下去,沒事尺寸長那麼大要幹嘛,藏在褲兜裡誰看得到啊,不過後面被伺候得舒服了,他就沒有再抱怨那麼多,節操果然是掉著掉著就沒了,和褚亦峰也算天生一對。

做完的時候堪堪晚上十二點,澡白洗了,然後兩人又在浴室裡折騰了一會,喪心病狂的到了後半夜。

王成回來沒有告訴其他人,第二天拿到褚亦峰幫他辦理的證件後,他就準備回去了,家裡的事情忙不過來,他不能離開太久。

至於公司那邊,他已經請過假,公司正在上升階段,所有人都很忙,在他請假的幾天後,公司又重新招收了多個新人.現在人數已經上升至二三十人.雖然在這個時候請假有點過意不去,但是沒辦法,他本來就沒打算在華鷹地產長做,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樣為了升職加薪而努力,而且當初是為了鳳霞山這個項目才去的,現在項目已經做得差不多,他也可以算功成身退了。


第八十七章、 綁架事件


王成和褚亦峰在一起吃了午飯,到一點半的時候兩人便分開了,一個回公司,一個開車回關家村。

因為在公司附近,褚亦峰不用五分鐘就到了,雖然來得晚,但是沒有哪個人敢說他,現在公司漸漸上了軌道,員工人數多起來,公司裡的氣氛就不像以前那麼隨意了。

看到褚亦峰,員工眼中透著一絲敬畏,雖然聽前輩說現在常常能在公司看到老闆,但是老闆給他們的感覺依舊那麼神秘且高不可攀。

“你有沒有發覺,老闆今天的心情看起來很好?”前臺的女同事a陶醉的看了眼老闆挺拔帥氣的背影,當初選這家公司真是先對了,沒想到老闆是個這麼年輕這麼英俊的男人,然後偷偷的對前臺另一名女同事說道。

唐絲絲被開除之後,公司又重新招收了兩名前臺,模樣長得端正清秀,也都是女的,不過卻不會像唐絲絲那樣想些不該想的,她們還是比較本分的。

“你眼花了吧。”女同事B翻了個白眼,老闆天天都是那副不鹹不淡而且還有點冷漠的表情,她真看不出來老闆哪裡像心情很好的樣子,花癡也要有個限度。

“你才眼花呢,我就是覺得老闆心情不錯。“女同事a聽到她不贊同自己的觀點,便不跟她解釋了,有的時候,某些人高不高興可不止是看表情,她雖然也不太懂,但就是感覺得出來。

另一邊,王成半路接到袁夏的電話。

他和袁夏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之前還在華鷹地產工作的時候,他偶爾會在休息日與袁夏見個面,一起吃個飯什麼的,因他們的年齡沒有差多少,所以聊起來完全沒有什麼隔閡。

在他的印象中,袁夏一直是個很溫柔的人,性格也比較開朗,可電話剛接起.裡面就傳來袁夏急促緊張的聲音。

“XX街XX路,快來救我。”

莫名其妙的話剛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王成甚至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心中感到詫異,不過他沒有細想,立刻調轉車頭就、往袁夏說的位址開去,多虧了袁夏,兩人每次約出去吃飯的時候,袁夏都會帶他去他喜歡的地方,他口中的位址就是他曾經帶他去吃飯的其中一個地方,因為那是袁夏最喜歡的地方之一,所以他們去過兩三次,王成已經熟記於心了。

距離有點遠,他花了一點時間才趕到那個地方,不過他並沒有在XX路看到袁夏。

王成並不氣餒,他趕過來有點時間,袁夏很可能已經轉移到其他地方,不過肯定還在附近,他開著車一寸寸看過去,一邊掏出手機打袁夏的手機,不過一直沒有接,他就一直打。

現在是下午三點多,街上的人很少,兩三分鐘後,王成看到一條光線稍微有點陰暗的巷子有幾個拉拉扯扯的身影,仔細一看,其中一人正是袁夏,被另外幾個男人又拖又扯著。

一道明亮的光束打進來,同時伴隨著幾聲簡短的汽車喇叭聲,巷子裡幾個人被嚇了一跳,轉頭就看到巷子口停著一輛驕車,車燈刺眼的光芒令他們下意識的抬起手阻擋。

袁夏則一臉欣喜,他認出那是王成的車。

這一停頓,王成已經從車上走下來了,他沒有關掉車燈,逆著光,那幾個人根本看不到他的樣子。

“滾,別多管閒事。”臉上有道疤痕的男人兇神惡煞的沖王成說道,他以為是路過的路人。

“該滾的是你們吧.你們想對我的朋友怎麼樣?”王成握了握拳頭,上次跟褚亦峰打過架之後,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跟人動過手,正手癢呢。

聽到這話,疤痕男幾人皆是一驚,他們之前調查過袁夏的情況,今天明明只有他一人過來這邊吃飯,怎麼會突然跑出一個認識的人,因有人吩咐過他們這件事要隱秘,疤痕男很快就鎮定下來,立刻向兩名手下做了一個暗示,手下會意,不懷好意的朝王成走過去。

“王成,他們不是好人,你要小心啊。”袁夏突然有點後悔了,想抓他的三個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混混,他真不該讓王成過來趟這趟渾水,不過他很快就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疤痕男其中一個手下剛沖過去,王成一拳就把人撂倒了,另一個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王成的拳頭就揍在他的臉上,那人倒地,捂著臉痛呼,過了好一會都沒有爬起來,簡直輕鬆得不能再輕鬆了。

疤痕男也嚇了一跳,立刻甩掉袁夏的手朝王成沖過去,身手比兩個手下好一點,但還是三兩下就被王成解決了。

“你……”袁夏吃驚的看著王成。

“先離開這裡再說。”王成拉著他離開了巷子,坐上他的車後迅速的離開了這個是非地方。

車上,袁夏還有些驚魂未定,“認識你這麼久,都不知道原來你懂拳腳。”

“我一直都懂,跟我師傅學的,我以前不是告訴過你,我師傅是個和尚,他是少林寺出身的,我八歲就跟著他了,他幾乎把自己畢生所學都教給了我,不過為了學他的武功,我可是吃了不少苦。”王成皺著五官,武功不是那麼好學的,特別是少林武功。

“我一真以為你師傅是個普通的和尚,沒想到還是少林寺出身的,我以前還以為少林寺的武功只是傳說。”袁夏羡慕道,可惜他年齡太大了,不然也想學兩招防身。

“對了,剛剛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清楚,我下午沒有課,本想找他一起吃飯,不過他剛好有個緊急會議,我就自己找了個地方準備解決午飯,結果發現有人在跟蹤我,那些人知道我發現了他們就想抓我走。”

王成知道他說的那個他是指他的愛人,“那你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

“我一時情急按的快速鍵,根本不知道自己按到誰的號碼,幸好是你,你幫了我一個大忙。”袁夏苦笑道,不過這樣也好,他不想讓他擔心,為他著急。

王成驚喜道:“太榮幸了,沒想到我也能成為你的快速鍵。”袁夏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你也太誇張了吧。”

“不誇張,你是我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嘛。”

“哦,那你老闆呢?”袁夏打趣道。

“咳咳,他不是朋友。”

“是戀人嘛。”

王成不贊成的搖搖頭,“你說你平時多溫柔多體貼的一個人啊,怎麼也染上這種毛病了。”

袁夏聽到他說‘也’字,頓時大笑起來。

王成按照他的指示把車開到一座辦公大廈下面,大廈正是他大哥之前分公司所在地方,王成不放心他,執意要陪他上去,袁夏心裡很感動,就沒有再拒絕,兩人坐著電梯來到五十一樓,一出電梯,王成就看到鴻宇集團四個字,名字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聽過,不過他想不起來。

“我到了,你可以放心回家了,耽誤你這麼多時間,下次有機會補償你。”袁夏轉身對王成說道。

“朋友之間說什麼補償。”王成擺擺手,“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離開了大廈,王成回頭看了一眼,雖然袁夏沒有說,但是他知道袁夏心裡很可能清楚是誰想綁架他,既然他不打算說,他也就不多問了,袁夏是個成年人,經歷了這場遭遇,日後應該會警惕起來。

王成比預計晚了一個多小時回到家,褚亦峰還以為他已經到家,給他發資訊,王成回復了才知道他還在路上,因開車不適合打電話,他就沒有細問,直到晚上通電話的時候才問起,王成沒有瞞他,把袁夏的事情告訴了他。

“這件事你別摻和。”

“你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王成聽出他話中有話。

“豪門的事情,懂嗎?”

王成秒懂,這個豪門肯定不是指袁夏,多半是袁夏的戀人,他送袁夏去公司的時候還以為他的戀人只是鴻宇集團的一名普通員工,看來很有可能是總裁CEO之類的大人物,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嘖嘖嘖,豪門真複雜,褚老闆,你家裡該不會也跟袁夏的戀人一樣吧?”王成雖然是第一次讀戀愛,但是他可不希望跟袁夏一樣。

褚亦峰的笑聲傳過來,“你放心,我的家人沒有那麼粗俗不堪,會使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以後接觸了他們你就知道了。”

“這個承諾可真夠份量,可不可以不要。”王成沒想到這麼早就讀論到家人這個話題,剛剛真是嘴欠。

“上了我這條船,你覺得還能輕易下去嗎?”

“雖然是事實,但是也不要說得這麼直白嘛,至少給我留點想像的空間。”王成插科打諢。

可惜他那點把戲早就被褚亦峰看穿了。


第八十八章、 集市偶聞


褚亦峰幫王成聯繫的印刷廠兩天后就按照他給的資料將他要的食品標籤印刷出來了,東西直接送了過來,一大捆標籤,今明兩年的份估計都做出來了,王成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標籤沒有印刷錯誤,就和王媽媽幾人一起將標籤貼到已經製作出來的果醬罐上面。

果醬的罐子是王成當初親自去挑選的,一罐只有一般的汽水瓶一半大,因為需要的罐子越來越多,所以他定制了不少,不過還要消毒烘乾,所以工序很繁複,請的工人也越來越多。

“成成,聽說這個食品標籤很難辦到,要經過很多道程序,審核下來恐怕要很久,你怎麼這麼快就辦到了?“王爸爸對這個稍微有點瞭解,看到兒子這麼快就弄好了,心裡有些意外。

王成說:“爸,標籤跟商標不一樣,商標還在製作中,那是一個標誌,沒那麼快,標籤只要資料辦好就可以做了,而且兩天前我已經和一些超市聯繫好,他們都同意跟我下一筆訂單,我怕時間過太久他們會改變想法。”

“可是,以後再貼上商標,顧客會不會以為是兩種不同的果醬?”王爸爸主要是擔心會影響到果醬的銷售。

“不是還有超市的售貨員嗎,只要我們的產品賣得出去,他們看到了利潤,加大訂貨量,不愁他們不會幫我們宣傳。”

“你說得對。”

王成默默抹了一把汗,幸虧爸爸沒有繼續問下去,不然他無法保證自己不會露出破綻了。

關於申請食品買賣的一些證件,如果按照一般的流程,確實不可能這麼快就能辦下來,就王成自己查到的資訊,就算證件都齊全,要辦下來也需要七到十五日,所以能這麼快就辦好完全是褚亦峰的功勞,王成開始交給他辦的時候也以為他會按照流程來。

貼完標籤,還要包裝,把外觀做得精緻一些才能上得了檯面。

王成充分的揣摩過一些女性的購物心理,哪怕是一些大媽級的,她們第一眼也會先從食品的包裝觀察起,然後再來確定東西好不好,可不可以買,所以包裝真的很重要。

關家村沒有食品包裝廠,王成要把果醬送到市里的包裝廠,包裝廠是褚亦峰在幫他聯繫印刷廠的時候順便找的,有他親口保證,王成很放心。

第二天,王成給食品包裝廠的許經理打電話。包裝廠的老闆已經吩咐過許經理,他很快就派了一輛中型的貨車過來,儘管王成告訴他只要小型的貨車就可以了,不過這位許經理不敢怠慢了他,老闆親自吩咐下來的事情,對方肯定是貴客。

王成和王爸爸合力將一筐筐果醬搬到貨車上,東西很重,而且因為是易碎的玻璃罐子,所以他們的動作很小心,開車的師傅也有幫忙搬,他的力氣大,一個人能搬一筐。

開車上路後,罐子發出輕微撞擊的聲響,王成擔心開太快會撞破罐子,所以讓開車的師傅速度放慢一些,師傅卻是個有經驗的中年人,許經理把他派出來就已經表明對這件事的重視了。

雖然程式比較麻煩,但是想要賺錢,這是必不可少的,王成開始也只是一個想法,後面沒有想那麼多,不過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到底。

秋天的果子陸陸續續的成熟,果山幾乎天天都可以摘到新鮮且成熟的果子。

自從大姨辭職給王成家打工後,做事很賣力,每天都會帶著她的兒子上山,還有幾個村民。

他們除了將成熟的果子摘下來,還要清理果樹附近的雜草,然後再把已經長不出果子或者壞掉的果樹拔掉,重新栽種上新的果苗,偶爾沒有事可做的時候,王媽媽也會上山幫忙,那些果苗就是她親自挑選的。

自王成搞了這些事後,王媽媽原本預計要找塊地種菜的計畫也擱淺了,不過這樣的生活已經過得很充實了。

果醬的包裝需要幾天時間,這兩天就比較閑,王成便隨王爸爸去北山,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北山的開墾已經完成了一半,好在天氣漸涼,大家已經不用再頂著火辣辣的大太陽去勞作。

下午回來後,王成往集市跑了一趟。

關家村的集市比以前熱鬧了許多,石泉縣消失後,原來的村民都搬到附近幾個村莊,集市裡的人流便一下子多起來,原本一些沒人的角落也都擺起了買賣的攤子,生意也都還不錯,大部分鋪子也增加了不少收入。

王成戴著一頂遮陽的草帽,騎著王爸爸那輛老舊的單車,幾乎沒有人認出他,一路來到賣種子的貨鋪裡,這家貨鋪的老闆是個中年人,是關家村本地人,和姥爺是熟人,因為他們家要大面積的種植藥材,中年人的老婆曾經主動上門過,王媽媽見他們很有誠意,便讓王成到他們家買種子。

“關二叔,我想買點種子。”王成摘下草帽,他口中的關二叔在家排行第二,所以小輩都稱他為關二叔。

關二叔正在擺弄門口的東西,聽到聲音才發現是王成,剛才看打扮他還以為是別人,立刻熱情起來,“原來是王成,快進來,你需要什麼種子,我這兒基本什麼都有。”

王成看了一圈,確實有不少種子,上面都有標籤,“我想要一些桔梗,白芷,白芍藥的種子。”現在是秋天,決明子和全銀花這些春天播種會比較好。

關二叔立刻從櫃子裡拿出一袋桔梗的種子。

王成注意到在他腳邊就有一袋標著桔梗的種子,心裡覺得奇怪,他怎麼去櫃子裡取,“關二叔,這裡不是有桔梗的種子嗎?”

關二叔一聽就笑了,“這是陳積一年的桔梗種子,發芽率不高,這一袋才是真正的好種子,發芽率高達百分之七十,種之前,你要記得先試驗一下發芽率,具體方法等一下我寫給你,白芷和白芍藥也是一樣的。”

王成沒有拒絕,每種都跟他要了大半袋,付完賬後,關二叔突然叫住他。“王成,如果你家想要種子苗的話可以來找我,今年有點遲了,不過你家還需要的話,我有貨源可以弄到大量的種子苗。”這算是個意外的收穫。

王成看得出來關二叔有意要跟他做生意,便點了點頭,“有需要我會找關二叔的。”

得到這個承諾,關二叔滿臉笑容的目送他離開。

王成沒有直接回家,騎著單車又去集市其他地方轉了一圈,順道把晚飯的菜買回去,免得王媽媽又要跑一趟,半個小時後,王成車頭就掛了好幾個袋子,裡面裝著新鮮的菜,現在就缺肉,他琢磨著買塊豬肉和幾條魚,到了地方,前面的街道卻意外的被堵塞了。

“怎麼回事?”

王成探著頭看了幾眼,沒看出什麼,他也沒興趣湊熱鬧,正準備調轉車頭,旁邊幾個三姑六婆就議論開了。

原來附近新開了一家包子鋪,包子鋪的婦人讓她家的男人給修理了,倒不是說那個男人脾氣壞,而是那個婦人太過潑辣且無理取鬧,惹得男人生氣就給了她一巴掌,婦人立刻消停了,夫妻吵架這種事情在鄉下並不少見,王成心中不以為意,八卦的婦人脫口說出的名字卻讓他意外了一把。

故事中的男人就是有一段時間沒有消息的張良中,婦人就是張嬸,想不到他們竟然在關家村的集市開了一家包子鋪。

意外歸意外,王成後來買到肉和幾條魚就離開了,回到家中,他把這件事告訴了王媽媽和王爸爸,王媽媽每天都要去集市買菜,早晚會知道,王成想讓她先有個心理準備。

“看來張良中不像表面那麼老實。”事情過去那麼久,王媽媽已經不記恨了,心中只剩下一片感慨。

王爸爸抽著煙,不發表意見。

能夠生氣就打張嬸一巴掌,顯然張良中早就對張嬸的行為很有意見,那次張嬸抵毀王子雨的名聲恐怕就是張良中爆發的一個契機,也怪張嬸自作自受,張良中本質是個老實的人,但骨子裡卻絕對是個有主見的,張家的包子鋪能開好幾個就是證據,如果張嬸老老實實的,她的日子恐怕會過得比多數人都要舒坦。

想通這一點,王成心情更加愉悅了,王媽媽不記仇,他可是個記仇的。


第八十九章、 送貨


買來的種子被王爸爸取了少量泡在四十到五十度的溫水裡,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撈出來後再瀝幹水分,拌上一些濕潤的沙放到布上催芽,期間注意翻動噴水,四到六天就能發芽了。

王爸爸這方面比較熟悉,王成就把買來的種子都交給他,北山那些地他打算全都交給王爸爸做主,他只要負責藥材成長後的後續事件就可以了。

吃過早飯後,王成和大姨及大表哥一起上果山。

果山栽種的工程量比較大,前些天清除雜草的時候,大家都累得慌,王成念大家辛苦就給他們發了一小筆獎金,一群人幹起活來更加賣力了。

果山劃分為幾個區域,蘋果樹、李子樹、柿子樹、梨樹等等,而最近板栗和山楂樹也陸陸續續成熟了,成片的板栗和山楂樹分佈在果山上,面積不比李子樹小。

王成跟著大姨來到這片果區,放眼望去都是野生的板栗,搖搖欲墜,再過去就是山楂樹,紅色的山楂懸掛在樹上,鮮豔欲滴,兩種果子的食用價值和藥用價值比李子柿子更高。

秋天本就是忙碌的季節。

一天下來,王成已經摘滿了幾大筐板栗,山楂也有不少,眼看著太陽快要下山,王成讓大家收拾東西準備下山了。

幾大筐板栗和山楂擺在家裡,又是一堆成果,王媽媽做主派發出去不少,附近的鄰居幾乎都收到了,現在看到王成一家臉上都樂呵呵的,除了留一些自家吃,王成打算找個買家賣出去,雖然板栗可以留久一點,但是山楂就不行了。

第二天,剛好食品包裝廠的許經理打電話通知他第一批果醬已經包裝好了,讓他隨時可以去拿貨,王成跟他爸媽打了聲招呼就走了,到了目的地,許經理接到他的電話早就等著他。

“許經理,請問這附近可有出租倉庫的地方?”

王成打算以後把加工好的食品大部分都放在倉庫裡,這樣提貨的時候就比較方便,關家村雖然也有市場,但是畢竟不大,許經理對這裡比較熟悉,剛好可以問他。

許經理一聽就知道他想找個置放食品的地方,立刻說道:“附近有是有,但是都出租了,如果王先生不嫌棄的,我們廠子裡倒是有一個空置的倉庫。”

“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請跟我來。”許經理立刻給他帶路。

包裝廠的倉庫不是很大,一共只有三個,為了方便拿貨都在一樓,不過有兩個已經放了東西,其中一個也是出租給別人的,剩下那個就是許經理說的空置倉庫,倉庫不是封閉的,牆壁上面有一個通風的小鐵窗,成人是鑽不進來的,因為沒有用到,所以倉庫還沒有配上鎖,王成如果有意要租,可以自己配一把鎖。

王成看過後表示很滿意,倉庫並不陰暗,也不潮濕,他的果醬也不是很多,這間倉庫正好,以後提高了生產量再來考慮。

“這間倉庫可以,我就租下了。”

許經理立刻帶王成去他的辦公室,從抽屜裡拿出出租倉庫的合同,確定無誤後,王成簽上了自己的大名,許經理給的價格比他想的便宜了不少,對方既然有意與他結交,他也沒道理不簽。

之後,許經理讓工廠的工人把王成的果醬都搬到倉庫裡,果醬是二十四罐一組,一共有三十七組,放進去後占不了多少地方。

王成離開後就先給林月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果醬的後續已經弄好了,問她訂單要下多少。

沒有照面看不到,但是手機那端的林月卻因為他的話感到意外,她以為至少要半個月後才會接到他的電話,結果連一個星期都不用,隨即壓下心中的詫異,“那就請王先生給我送兩組李子醬和兩組柿子醬過來吧。”四組算不得多,因為果子價格不同,所以定價也不同,而李子的價格比柿子貴,不過總價並不超過七百塊。

之後王成又給另外幾家超市打電話,有一個超市卻言而無信了,超市的負責人告訴他前幾天引進了一批果醬,現在並不需要,往後估計也不需要了,王成並不意外,而且他也沒興趣跟沒有誠信的商人做生意,雖然他聯繫到了四家超市,但是他們要的量跟林月一樣並不多,總共也不過售出十四組。

許經理聽到他要搬十四組果醬到車上,就讓他的員工搭把手,後車箱和後座差不多都塞滿了。

王成準備等以後名聲打響了他再考慮買輛送貨的車,半個小時後,車子到達仁昌超市,王成下車搬出四組果醬,林月剛好在超市,確定貨沒有問題後,林月直接把帳單結了。

“如果果醬賣得好,我會再打電話給王先生的。”

反之,賣得不好就不會聯繫了。

“希望能收到林老闆的好消息。”王成說得真心實意,卻十分瀟灑的走人了,第二家超市剛好距離仁昌超市不遠,他想儘快把另外三家超市要的果醬送過去,要是還有時間就去找褚亦峰。

“阿月,這個小夥子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叫王成的推銷員?”超市的女經理走到林月身邊,之前聽員工說老闆答應一個上門來推銷的年輕人會跟他訂貨,她還不信,對方來歷不明,他們做的又是食品生意,信譽和誠信都很重要,要是食品出了差錯,後果可不堪設想。

“是他。”林月點點頭。

“長得是好看,不過林月你好像已經四十歲了。”女經理打趣道。

“你也知道我年紀大了,這麼帥氣的小夥子多半已經有女朋友了,就算我趕著貼上去人家也未必會要我,何況我還是個離過婚的。”林月並不生氣,反而自我調侃了一句。

女經理,其實也是林月的好朋友,聽到她的話說道:“那有什麼,現在見錢眼開的年輕人多的是,他們就稀罕富婆。”

“你說的是沒錯,但是我想並不包括這個王成。”

“你怎麼知道?”

“他剛剛開的那輛車可不止二十萬,能花得起這個錢的人又怎麼會缺錢,如果只是為了送貨,買輛貨車不就可以了,還有,他那身衣服也不便宜。”林月身家也算豐厚,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王成今天是第一次穿在帝都買的衣服,因為要出門,還要跟幾個超市的人打交道,就想著要顧著點形象,所以才換上這身,沒想到被林月一眼就認出來。

“那他為什麼親自送貨?”女經理不解。

“等他下次再來,你可以問問他。”只是下次過來送貨的人還是不是他就不一定了。

兩人在談論王成的時候,他已經前往第二個送貨地點,剩下的三家超市都是員工出面的,等送完貨已經是下午四點多,比他預計的時間快了一點,送貨員果然是個苦力活。

王成將車停到路邊的臨時車位,準備給褚亦峰打個電話,意外的,那邊竟然關機了,再打還是一樣,可能是手機沒電了,他又翻出袁夏的手機號碼,上次出了那種事情,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王成?”

“是我,你現在怎麼樣了?”

袁夏聽出他的關心,心中一暖,“還能怎麼樣,自從告訴他那件事後,他都想讓我不要去學校上課了,讓我天天待在家裡才能放心。”

“有個人疼真好。”王成感慨羡慕。

“有什麼好羡慕的,你現在不就有,難道你老闆不疼你嗎?”袁夏失笑。

“他?別提他了,疼是疼了,但是是我疼。”王成脫口而出,說完才發現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連忙轉移話題,“那什麼,那你現在待在家裡?”語氣卻乾巴巴的。

如此拙劣的技巧又怎麼瞞得過袁夏,忍不住大笑起來。

“袁老師,別笑了啊。”王成在車裡無力的扶額,嘴太快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就說出口了,太丟臉了。

袁夏的回答是笑得更大聲了。

幾秒後,王成聽到手機裡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袁夏的笑聲就低了許多,應該是他的戀人回來了,他立刻說道,“袁老師,你男人回來了吧,先這樣,下次再聊。”

說完不等他回應就掛斷了電話。王成剛松了一口氣,手機就響了,他還以為是褚亦峰,拿起來一看卻不是他。


第九十章、邀請


“王成,是不是把我忘記了?”

手機裡傳來魏丹丹輕快的聲音,王成總覺得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當然沒忘,你是魏丹丹嘛,我的高中同班同學,最近過得可好。”聽到這句話,魏丹丹有些失望,她還以為王成已經把她當成朋友了,看來還得再接再厲,她喜歡王成,這是從高二開始同班的時候就已經產生的感情,但是她從來不敢宣之於口,後來她的朋友,也就是校花高調表示自己喜歡王成,她就更加不敢說出口了。

慶倖的是王成拒絕了校花的告白,魏丹丹表面安慰朋友,心裡還是有些高興,她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朋友不論是家庭條件,還是外貌都比她好太多,但是王成沒有看上她,顯然不是那種在意金錢和外貌的人,這樣的男人才是值得託付的。

因為校花的關係,魏丹丹直到高中畢業都沒敢向王成表白,她曾想過要跟王成上同一所大學,豈知他竟然沒有上大學,後來更是直接消失了,班裡的同學幾乎沒有一個知道他的消息。

時隔七年,能夠偶遇王成,魏丹丹心裡說不出的高興,她發現自己對王成的感情依然沒有變,而且她發現王成沒有女朋友,這個發現讓她決定拋開女人的那種矜持,主動聯繫王成,可惜的是,她主動聯繫了幾次,王成卻從來沒有主動聯繫過她,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失望。

“也沒什麼好不好的,就是老樣子,每天都過著一層不變的生活,你呢,感覺你最近好像很忙,連給老同學打個電話閑瞌一下都沒有。”魏丹丹說這話的時候其實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好在隔著電話,她只要儘量讓聲音平靜一點就可以了。

“還真被你說中了,最近一個月我都在家這邊,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王成解釋道。

“你辭職了?”魏丹丹聽到這話,心裡不由得一驚,他要是像以前一樣一直待在家那邊,她以後豈不是很難再看到王成。

“還沒有,不過也差不多,我本來就沒有打算一直在那家公司工作。”

“那你有什麼好忙的?”

“我家承包了一座果山,現在是秋季,山上果子陸續成熟,現在全家都很忙。”

“這麼說來,你最近都沒有時間?”

“那倒不會,現在已經過了最繁忙的時候,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王成聽出魏丹丹話裡的試探,他本來就不信魏丹丹沒事會打電話給他,肯定是有什麼事。

“確實有一件事,不過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去。”魏丹丹猶豫地說道。

“你說說看。”

“是這樣的,高三一班有人決定舉辦一場同學聚會,想要邀請昔日的同窗聚聚,看看以前的老同學,其實往年也舉辦過幾次,那時也想邀請你,但是因為沒有人有你的聯繫方式,才不得不放棄。”

“這次怎麼想到邀請我?”

魏丹丹歉聲道:“對不起,王成,我有一次跟一個朋友聊天不小心說我看到了你,還有你的聯繫方式,當時忘記告訴她不要說出去,結果我那個朋友就告訴了其他人,這次舉辦同學聚會,他們知道後就讓我一定要邀請到你,對不起,如果你沒時間的話可以不用答應的,不用顧及我,也是我多嘴了。”

她不確定王成是否對同學聚會感興趣,畢竟曾遭同學排擠過,不過她擔心的是王成會因此討厭她,以後不想再跟她往來了。

“什麼時候?”

“你答應參加了?”魏丹丹一喜。

“那要看我那天有沒有時間。”王成對同學聚會確實不感興趣,但是他記得高中時期有兩個玩得比較好的朋友,其中一個是同班,另一個是同個寢室的,當初校花讓大部分男生都排擠他,他這兩個高中同學卻根本沒有理會,照樣跟他玩得很好,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是11月8號,那天剛好是周日,多數同學都不用上班,所以特意定在這一天。”

現在是10月31號,距離這天還有八天,他現在已經不是特別忙,那天應該是有空的。

“聚會的地點現在定下了嗎?”

“定下了,說是在金頂酒店。”

王成發出‘咦’的聲調,“那不是正好是你工作的地方,到時遇到同事不會尷尬嗎?”其實他意外的是小小的同學聚會竟然會辦在金頂這種高級的五星級酒店裡,提議舉辦之人多半是班中哪個持別有錢的同學。

“尷尬肯定是會的,但是沒辦法,總不能因為我個人原因就讓改地方吧,而且他們說是已經定好了。”魏丹丹沒想到王成懂她,心中有一點喜悅,再說那天還能見到他,那點尷尬便不算什麼了。

“到時你再把具體的樓層地點發給我吧。”

“好。”

掛斷了電話,王成開車前往公司,還有一個小時才到下班時間,他準備去看看公司的情況,他一請假就是近一個月,同事們一定很意外,程誠之前還給他打過電話,說大家都在問他什麼時候回去上班。來到長河大廈外面,王成又試著給褚亦峰打了個電話,不過還是關機,他就給程誠打電話,知道他在樓下,程誠很高興,還說要下來接他,不過王成沒讓,大老爺們的,他又不是柔弱的女人。

來到公司,果然多了許多新面孔,程誠看到他就興奮的拉著他到王成原來的辦公桌。

“成哥你看,你的辦公桌還是新的,我有天天幫你擦掉灰塵,就等著你回來,不過沒想到你竟然請了近一個月假,我差點以為你不準備回來了。”

王成用手一摸,果然很乾淨,立刻笑著拍著他的肩膀,“不錯不錯,小夥子很勤快嘛,不枉我平時那麼關照你。”

“一回來就逗趣同事,小夥子,你多大了。”從茶水間出來的方天看到王成,還以為自己看錯了,走近就聽到他的話,不禁笑了,果然是王成,這種厚臉皮的話只有他才說得出口。

“方天?面色不錯,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你過得很滋潤嘛。”

方天白了他一眼,“我看過得滋潤的是你吧,我可是忙得要死,你沒看到公司的同事多起來了嗎,可我這工作卻還是一樣多,我都憔悴了好多,不像你,連續請一個月假期,日子過得很逍遙吧。”

“你沒看到我都曬黑了嗎,逍遙個屁啊。”王成還舉起手臂給他看。

方天看了一眼,“還真沒看出來。”

王成的膚色不白,但也不算黑,他從小曬到大,皮膚就一直沒有變過,聽到他的話,王成擺擺手,往辦公室的方向看了看,“沒看出來就算了,不跟你們扯了,老闆在不在?”

“你跟老闆不是鄰居麼,老闆有沒有來上班你不知道嗎?”方天打趣他道。

“我這陣子一直在老家,根本不住我大哥的公寓,哪裡知道老闆的行蹤。”王成心虛地說道。

“老家能有什麼事,怎麼一請就是一個月的假期,介不介意說說?”

這話程誠不敢問,生怕問到隱私,不過方天與王成的關係比較好,也知道王成家裡的情況,所以問得出口。

“我家承包了果山,我爸媽兩人忙不過來,所以我在家幫忙呢。”

“哦,那你忙完了嗎,準備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嘛,暫時還不清楚。”王成看周圍的人多,很多新人都不認識他,看到他跟方天和程誠很熟都往這邊看過來,他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告訴他們自己可能不會回來。

程誠不知道,方天卻是清楚,王成跟華鷹地產的合約很快就要到期了,他雖然不說,他卻隱隱有猜測。

離開了公司,王成又撥通褚亦峰的手機,不過仍然關機,他想人多半也不會在公寓裡,又去了包裝廠一趟,搬了十組不到的果醬到車上後就回關家村了接下來其實還有不少事情,比方說找個地方專門製作果醬,總不能全都靠王媽媽和大姨幾人,另外還要找個門面,王成發現他還有得忙,當初真不應該嘴快跟魏丹丹說有空。


第九十一章、 看鋪子


煮制大量的果醬需要用到大一點的工具,原來的小鍋已經不適用了,王成有自信只要客人嘗過他媽媽做的果醬就一定會再買,所以他基本不用擔心賠本的問題,回到關家村後就決定找個專門製作果醬的地方,再招一些工人,然後由王媽媽親自監督。

當天晚上,王成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王媽媽,王爸爸也在場,談過之後,兩口子都支持兒子的決定。

“成成想好要在哪裡辦小廠子嗎?”王媽媽問道。

“還沒有,爸媽有什麼好建議沒有?”王成搖搖頭,這個想法出來後,他就在思考在哪比較好。

王爸爸說:“現在可能有點來不及了,還是得找個現成的,再修整修整,能用就行了,咱們的要求也不高。”

“要不就在成平找一個算了,順便找個門面,再開一家果醬鋪,這樣一舉兩得,要是分開來我們還得再找,而且成平現在因為增加了石泉縣的村民,鋪店已經變得十分搶手,再遲一些,以後就更難找了。”王媽媽所說的成平是一個大鎮,集市很大,不是關家村能比的。

王成想了想覺得也對,“那我明天再去成平看看。”

“我陪你去吧。”王爸爸說道。

第二天早上,父子一起去成平,成平的集市是一個大集市,並不在關家村這裡,開車過去將近十幾二十分鐘,不過距離市里反倒近了一些,早上的集市很熱鬧,每條街道來來往往都是過來買菜的村民,這裡不像關家村的集市那麼單一,村民來自多個村子,街道寬闊,集市也大了一兩倍不止,熱鬧了許多。

王成將車停在集市外面的臨時停車點,然後和王爸爸走路進去,兩父子很少來成平的集市,不過有心打聽的話倒也不難,成平的集市還有不少沒有出租出去的鋪子,問清楚地址後,兩人來到辦理出租及買賣鋪面的辦公樓。

辦公樓的負責人是一個中年人,姓李,聽到他們要租大一點的鋪子,便熱情的招待他們,經過一番商談,確定他們有意要租,中年人拿出一套圖冊,上面有集市的地圖,還有幾個大鋪子的平面圖。

“這四個鋪子都是集市僅剩面積最大位置最好的,人流量也是可以保證的,兩位可以看看。”

王成和王爸爸翻看了一遍,有兩個鋪子比較適合,大概有兩個鋪面那麼大,而且有兩層,後面還有小院子,作為一個小工廠是足夠了,前面還能賣果醬,不過一個在集市北邊,一個在南邊。

在山海市朝南的房子比朝北好一些,常常有陽光照射,屋內的濕氣不會太重,雖然他們賣的果醬對環境的要求不大,但是以後不打算只賣果醬,水果也是可以賣的,所以濕氣還是不能太重。

“我看就這間朝南的鋪子好了。”王爸爸指著圖冊右邊的平面圖。

“我也覺得這間好。”王成隨即問中年人出租這間鋪子的價格,對方說了個不低的價格,父子倆均皺起眉。

中年人見狀便解釋道:“兩位挑選的鋪子是幾間鋪子中地段最好的,那條街的人流量很大,而且還有個院子,所以價格稍微高些。”

“那賣呢?”

“至少得這個數。”中年人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萬?”王爸爸反問。

“怎麼可能,還要再往里加個零。”中年人頭搖得像波浪鼓,好像王爸爸在跟他開玩笑。

“這也太貴了吧。”王爸爸一臉不信的表情,兩百萬對他來說已經是天價了,山海市市中心的房價是每平一萬五到兩萬左右,這個價格已經能在市中心買下一套超過一百平的房子,搶錢也不是這麼搶的。

“貴是貴了點,但是現在竟爭那麼大,想要再找到一套像這間一樣地段的鋪子是不可能了,而且你們別看它貴,之前也有兩個人來問過,他們也有意要買這間鋪子。”

王爸爸說什麼也不同意,要是真花兩百萬去買,他寧願買一間位置不好的鋪子也比花這個冤枉錢的好。

中年人嘴上說得鋪子好像很搶手一樣,實際上真搶手早就賣出去了,也不會等到現在,那話無非就是想刺激他們下定決心買下這間鋪子而已,但是如果一直是這個價格,只有傻瓜才會買。

成平的集市哪怕人流量再多,它也只是一個大鎮的集市,和大都市完全沒法比,就這麼一個在全國能被埋沒的鎮子,一個地段最好的鋪子竟然要兩百萬,裡面要說沒有貓膩是不可能的,最後他們沒有買。

離開了辦公樓,父子倆決定去集市轉轉。

買不到全新的鋪子,二手貨也行,因經營不善或入不敷出的鋪子肯定是有的,合不合心意卻要看過才知道。

這天下午,父子倆看了七八間,可是都沒有中意的,地段好,鋪子面積卻太小,面積大的,地段卻不好,而且也不是他們想要的朝南方向,兩人最後無功而返,王媽媽說這種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辦成的,下次找個時間再去看看。

晚上,王成終於收到褚亦峰的電話。

“褚老闆,玩失蹤呢?”

“唔,我好像聞到某人因為被冷落而高興的酸酸味道。”褚亦峰開機就收到王成打過來的好幾通未接電話,立刻就打給他了。

“你發燒了吧。”王成拒不承認。

“是啊,而且還燒得不輕,你什麼時候來治癒我?”

“那下次見面我給你帶幾片退燒藥,保管你藥到病除。”

褚亦峰一陣發笑,“不用,你人來就行了,我這兩天在帝都,沒注意到手機沒電了,後來又掉進水裡,我以為你在家裡忙得樂呵。”

“我昨天去包裝廠提貨,順道去了公司一趟,本來想找你的,結果你不在,就回來了,不過接下來是挺忙的,我正在找間鋪子,準備做點小買賣,本來看中了一間,結果對方獅子大開口……”王成絮絮叨叨的說起今天的事情。

“找到適合的沒有?”

“還沒,總會找到的。”王成一邊說一邊跳下床將房間的門關上,他剛剛發現忘記關門了,幸虧爸媽已經去睡覺了。

“錢是不是花光了?”

“怎麼,褚老闆要贊助嗎?”

“不打算。”

“喂喂喂,你這話是不是說錯了,你應該說是準備要贊助你,然後我才能光明正大的拒絕你,一般都是這麼出演的,褚老闆,要按常理出牌。”王成發出嘖嘖的聲音。

“呵呵……”

掛斷電話後,褚亦峰收起手機走下樓,二叔迎面走過來,出聲叫住了他。

“亦峰,你二嬸都跟我說了,她讓我轉告你,她保證不會再發生那種事情,你就原諒你二嬸吧。”

“我知道了。”褚亦峰點了下頭就下去了。

褚宏雖然因為職業的原因,即使在家也習慣用那副威嚴的面孔面對家人,但是對著這個大侄子,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他那套政策在他身上也完全不起作用,不過這次確實是竹青牽錯線,不經主人同意就隨意查看別人手機,這樣的女人絕不可能進褚家的大門,他本來也不贊同這件事,現在這樣也好。

雖然沒有找到合心意的鋪面,但是王成那天帶回來的十組果醬卻賣完了,一罐果醬大概七塊到八塊,一人買一兩罐,不管是出於捧場,還是真的喜歡吃他們家的果醬,反正第三天就賣完了。

王成不得不去倉庫提貨,王媽媽最近煮制果醬的效率有點低,所以第二批果醬比較少,不過許經理還是很熱情,閒聊幾句的時候聽說他想找買板栗和山楂的商家,便告訴他自己認識幾個收購水果的商家,說是可以幫忙介紹,這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的。

回到家,王爸爸又告訴他另一個好消息。

他們要的理想鋪子找到了,有個到他們家買果醬的人聽說他們想在成平找一間鋪子,他是王爸爸的朋友,就告訴王爸爸說他老婆的娘家有個親戚,手頭上正好有一間鋪子,因為做生意虧了本,所以想要賣掉,正在著急的找買家。王爸爸一聽哪還有拒絕的,當場就同意了,讓那人做中間人給他們介紹一下,時間很快就定下來。


第九十二章、 十一月


約好見面的時間是在第二天下午,見面的地點就在介紹人的家裡。對方也確實如介紹人說的很著急,把所有資料都帶來了,許是從朋友那裡聽說王成家現在不缺錢,能一次性就付清,所以給出價格比王爸爸那個朋友昨天說的稍微低了一點。

那間鋪子並不是位於成平集市最好的地段,但是也不會太差,不過真正讓王成下定決心的是賣鋪子的人當初買鋪子的想法和他相近,那人是打著一家子偶爾去成平住的想法,所以鋪子後面也有一個院子,地方還算寬敞。

談完後,他們直接去成平看鋪子。

王成和王爸爸對鋪子比較滿意,他們也不擔心那人會坑他們,能被王爸爸視為朋友的人都是人品比較不錯的。

簽完合約的第二天,王爸爸托人找到一輛二手的貨車,因為是熟人,所以只花了原價的一半,買完當天,他們就把家裡的工具都搬到成平的鋪子裡,那間鋪子已經關門超過兩個月,裡面很髒,王成花了大半天才收拾完。

第四天,許經理給他打電話,說是聯繫的買家已經有著落了,那天早上,王成改開貨車,載著第三批果醬前往包裝廠,貨車是手動檔,讓習慣了自動檔的王成有點不適應,好在他們約定見面的時間是在下午,否則就要遲到了。

“王老弟,你怎麼親自送貨過來了,通知我一聲,我讓廠裡的師傅過去就行了。”許經理看到王成從貨車下來才知道這是他的車,雖然是二手貨,但是他也不敢看不起王成。

“我家的貨怎麼敢勞煩廠裡的師傅,反正也是要過來的。”王成一邊說一邊打開後車門,裡面的果醬並不多,王媽媽和大姨最近都在忙其他,板栗和山楂倒有不少。

兩個工人將果醬都搬進廠裡,王成自己則把車裡面兩個大袋子搬出來,裝的正是板栗和山楂。

“這板栗和山楂看起來不錯。”包裝廠主要是針對食品加工,許經理見過不少,懂得不少,一眼就看出來了,心中更是滿意。

“都是野生的,純天然生長,沒有澆過農藥,如果手藝好的話,炒出來的板栗會很好吃,山楂大部分也是不酸的,許經理可以嘗嘗看。”王成說著便拿出一包已經炒好的板栗,是王媽媽親自炒的,味道很香,關家村的小孩都很喜歡吃。

許經理便不客氣的嘗了幾顆,出乎意料的,表情有些驚喜,“這板栗果然很香,口感不錯。”

“我們那兒好山好水,生產的板栗自然就好吃,許經理如果喜歡吃,可以多拿一點回家嘗嘗。”

許經理心中已有另一番主意,他讓王成等一會,然後出門聯繫了他的老闆,約莫過了十分鐘,包裝廠的老闆到了,謝老闆和許經理一樣四十多歲,不過前者比後者年輕些許,也沒有啤酒肚的,高高壯壯,王成與他聊了幾句才知道他是北方人,難怪說話那麼爽朗豪氣。

“我已經聽許經理說過,如果王老弟不介意,你有多少板栗和山楂我都買了。”謝老闆開門見山道。

王成看向許經理,他多少有點猜到,許經理無緣無故把老闆叫來,許是心裡別有主意。

“王老弟,你家產的板栗和山楂不錯,我老闆有意跟你做這個生意,不知你怎麼看?”許經理倒也不怕被別人說截別人的生意,畢竟只是嘴上說介紹,這還沒有影呢。

“謝老闆之前也算幫了我不小的忙,既然謝老闆有意,我也可以省去一樁麻煩,不過這板栗和山楂只是一小部分,在我家還有幾百斤板栗和山楂,往後還有很多,至少得超過上千斤,謝老闆確定都要嗎?”王成問道。

“好東西不怕賣不出去,不是嗎?”謝老闆哈哈一笑。

“也對。”王成輕鬆的笑了,以後有個固定的買家,他也不用再四處奔波找買家了,許經理和謝老闆確實幫了他一個大忙。

談妥之後,許經理派之前那位開車的師傅跟王成去他家拿貨,王成沒有留一些自家吃,山上還有不少,全部摘下來估計還有三四百斤,稱完之後,那位陳師傅就給謝老闆打電話報備情況。

忙活起來,王成也忘了時間,很快就到了十一月六日,鋪子的事情總算搞定了,有王爸爸認識的熟人,開鋪需要的桌椅和櫃子都已經訂做,過兩天就可以送過來。

北山的藥田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雜草已經全部清除了,鬆軟的泥土灑上了幾種藥材的種子,不過催芽的話需要二十多天才能發芽,期間還要時刻看著藥田,防止雜草重新生長起來。

十一月的天氣已經冷下來,大家都穿上了長衣長褲和外套,有些地方甚至下起雪,人人都穿上了毛靴和羽絨服,比如帝都那邊。

王子雨同學昨天晚上給王成打過電話,告訴他帝都已經下雪了,而且還是大雪,昨晚就下了一場大雪,雪花紛飛,校園大部分地方都被雪覆蓋了,銀白一片,第一次看到這麼壯觀的畫面,心裡很震撼,她還發了幾張照片到王成的手機裡。

大哥也有打電話回家,說是天氣冷了,讓他們注意多穿一點。

這種事本來應該是爸媽給他們打電話,不過爸媽忙起來就忘記了,接到他的電話後,王成把手機交給王媽媽,王媽媽好不容易逮到大兒子,立刻滔滔不絕的說了一個多小時,等王媽媽把手機還回來的時候,手機已經變得很燙了。

“成成,你好樣的。”王甯安在電話裡對王成說了這麼一句。

“咳咳,我也沒辦法,媽總念叨著你,你打給我的時候她剛好也在,她問我要,我總不能不給吧。”王成一副無奈的語氣。

“你以為大哥不瞭解你嗎,如果你真要找藉口,媽想跟你要你絕對不會給,是不是覺得大哥在帝都就收拾不了你?”

“冤枉啊大哥,我那麼敬仰你怎麼可能會故意害你,我愛你都來不及了,我實話告訴你吧,你打給我的時候手機是媽遞給我的。”王成可不想被大哥惦記著,急忙撇清關係。

“真的?”王甯安被他那句愛你說得雞皮疙瘩直冒,心裡又覺得好笑,這個弟弟總是這樣。

“人格擔保。”

“好,我就信你一回。”

“謝主隆恩。”

王成掛斷大哥的電話沒多久,褚亦峰的號碼就打進來了,這個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如果褚亦峰還在帝都,估計也能看到大雪紛飛的畫面,山海市的冬天並不常下雪,就算下雪也是小雪,不像帝都,一旦大雪就封路,出個門都困難無比。

“成成。”

王成滿腦子思緒被褚亦峰開口的第一句話給震住了,會叫他成成的只有他的家人,因為叫了二十多年,所以他早就習慣了,但是驟然聽到褚亦峰也這麼叫他,他瞬間體會了一把王甯安雞皮疙瘩直冒的感覺。

“褚老闆,你什麼時候學了這一套,不覺得彆扭麼?”

“不覺得,你要是覺得不習慣,我可以多叫你幾聲,日後就習慣了。”褚亦峰一邊說一邊笑。

“打住,我想就算我叫你換你也不會換是吧?”

褚亦峰沒有回答,但是他先一步傳來的輕笑聲卻告訴了王成他的答案,他就知道。

“褚老闆,咱們私底下叫成嗎?”

“看在你這麼誠懇的份上,私底下再叫,你準備什麼時候回來?”褚亦峰轉移了話題。

“你回來了?”

“昨天晚上回來的。”

“我接下來不忙了,鋪子的事情也搞定了,果子也找到了買家,就是你給我介紹的那家包裝廠,那個謝老闆對我家的果子感興趣,全都要了,省得我還要再去找買家。”

“他很識貨。”

“可不是嘛,我家的板栗和山楂可是地道的山貨。”王成得意道,“對了,我明天要送點貨去包裝廠,完事後去找你。”

“到時我去接你。”

“也行,我到了再打電話給你。”

“好。”


第九十三章 聚會地點


第二天,王成用他的貨車裁著五六袋果子和現成的果醬一大早就前往包裝廠,與許經理交接之後,他給褚亦峰打了個電話,等人的時候,他把倉庫裡的果醬搬到了貨車裡。

自上次與仁昌超市的林月和另外幾個超市做了一單生意後,王成再也沒有收到他們的消息,不過他並未感到意外,短時間內想要收到效果也不大可能,他也不著急,果醬現在在關家村賣得挺好的,哪怕最後失去了這幾個合作的客戶,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麼損失。

“許經理,我這輛貨車可能要暫時放在你這裡了。”待果醬都搬上車裡,王成對一旁的許經理說道。

“車子放我這兒?王老弟要怎麼回家?”許經理倒是不介意幫他看一輛車,廠子外面不是沒有停車位,監控也是有的。

“有朋友要來接我,我要過兩天才會回關家村,所以車子要暫時寄放在你這兒一兩天。”他們家賣給村子的果醬不需要像放在超市賣的果醬那麼講究,外面沒有那層塑膠包裝也無妨,村子裡的人並沒有講究那麼多,所以這批果醬可以不用那麼快帶回去。

許經理一聽便保證道:“王老弟儘管放心吧,車子寄放在我這兒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約莫二十分鐘後,褚亦峰的車子到了。

王成接到他的電話後和許經理打了聲招呼就出去了,停在外面的跑車頗顯眼,幾個在外面搬運貨物的員工頻頻觀望,王成一下子鑽進已經為他打開的車門,車子很快就消失在他們面前。

員工認識王成,之前一直奇怪許經理為什麼會對這個年紀跟他們差不多大的青年那麼特殊,和他有關的事情不僅事事親為,態度更有幾分殷勤,今天看到這一幕,他們總算明白了。

這個人看來不是一般想要自己發家做生意的青年,身後多半是有後臺的。天空下起了細細的小雨,在褚亦峰過來接他不到五分鐘的時候,細細密密的小雨落在車窗上,視線模糊起來,褚亦峰打開雨刷,車前窗又清晰起來,王成翹起二郎腿。

“今天看天氣預報明明說是晴天,被騙了。”

“天氣預報不能全信。”褚亦峰說完目光又落在他身上,“怎麼只穿著一件長衫?這件衣服是幾年前的?”

王成雙臂抱著後腦,不以為意道:“忘了,這幾天一直在忙鋪子的事情,忘記去買幾套新的了。”

褚亦峰直接往商場的方向開。

商場這個時間點沒什麼客人,不過因為突然下起小雨,倒是有好幾個躲雨的人,看小雨似乎沒有停的趨勢,後來乾脆逛起商場,這場小雨仿佛預示著冬天的到來,天氣似乎一下子下降了幾度,一些還在穿短袖的人手臂都起雞皮疙瘩,雙手時不時搓著手臂。

兩人來到三樓的男式服裝區,褚亦峰似乎來過,直接帶他到其中一家,一男一女兩個員工立刻走過來,褚亦峰知道王成不會挑衣服,就讓兩個員工幫他搭配。

泛黃且透著一股老舊和腐朽氣息的上衣換成了一件灰黑色的薄毛線衣,裡面再套件白色的T恤,下身配一條黑色偏休閒的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且帥氣了不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王成再次感歎了一句人靠衣裝。

“不錯。”褚亦峰伸出手抹了下他肩膀上的褶皺,點了點頭。

“那當然,人長得帥,不管穿什麼衣服都好看。”王成對著鏡子沖他不要臉的揚了揚下巴。

兩個幫他挑衣服的員工也聽到了這話,女員工倒還好,只要是帥哥,不管他做什麼都可以原諒,厚個臉皮算什麼,男員工就只剩下羡慕嫉妒恨了,這世上帥哥那麼多,為什麼自己就不是其中一員呢?

褚亦峰沒有反駁他的話,他讓兩個員工再幫他挑幾套,牛仔褲、衛衣、外套、內褲、領帶等等,這些王成都沒有,有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瞭解他的褚亦峰也不問他缺什麼,繞繞都買了一些,沒一會,他們手上多了六個大袋子,裡面裝的全是他的衣服。

錢是褚亦峰付的,在他去換衣間試衣服的時候,他直接付了,看店裡的員工笑得合不攏嘴的表情,王成就知道肯定不便宜,他不懂品牌,但是衣服上有標籤不是麼,他只看了一件就咂舌了,比他上次去帝都買的還要貴一兩倍。

路過一家鞋店,褚亦峰又帶他進去看看。

王成看中一雙偏休閒的皮質膠底鞋,他從來沒有穿過皮鞋,王爸爸倒是有幾雙皮鞋,他曾經試著穿過,但是不適應,在山上住也不能穿皮鞋,走山路肯定會不舒服,所以他買的鞋子不是運動鞋就是休閒鞋,很便宜,一百兩百的價格。

“怎麼樣?”褚亦峰問道。

王成脫下鞋子,“有點擠,硌到腳了。”

褚亦峰立刻讓店員換一雙大一碼的,店員很快就拿過來了。王成試過之後,總算合腳了,他站起來走了幾圈,比他以前買的那些鞋子還要舒服許多。

“這雙鞋子不錯。”

“那就買了,要不要再挑一雙換著穿?”

“還是不用了,我一雙就夠穿了,你要不要買?”王成搖搖頭,今天買太多東西了。

“我不需要,再買一雙運動鞋吧,你看那邊的運動鞋款式很多,穿起來應該會很舒服。”褚亦峰示意他看向鞋架後面的空間,那裡擺的全是運動鞋。

“先生的眼光真厲害,本店的運動鞋都是秋冬兩季剛出的新款,不僅品質好,穿著也舒適,還有重量也很輕,穿在腳上您會感覺像沒有穿一樣,很適合常在外面的人穿。”店員聽到褚亦峰的話立刻介紹起來。

說得王成有點心動,他還沒穿過這種像沒穿一樣的運動鞋,最後還是過去看了一下,然後又買了一雙鞋子,付帳的時候,他心疼了心臟直抽搐,兩雙鞋子竟然花了他三萬塊,這樣搶錢真的好嗎?

兩人從商場出來已經是下午一點,手中的袋子全塞在車箱裡,兩人先去附近的餐廳吃午飯,然後才回公寓。

大大小小的袋子堆放在客廳裡,王成捂了捂胸口,錢都花出去了,只能這樣了。

“老實說,你花了多少錢?“王成一邊整理著袋子裡的衣服,一邊問坐在沙發上姿態悠閒的褚亦峰。

褚亦峰抱著雙臂,輕笑道:“不多,也就十來萬,要還錢嗎?”

王成沉默了一會,“……先欠著。”心裡卻在狂罵褚亦峰敗家子。

他的表情完全沒有掩飾,褚亦峰越看越覺得有趣,這時,王成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他正在整理衣服,就讓褚亦峰幫他接一下,話才剛說完,王成突然反應過來,猛的從他手裡搶回手機,電話已經接通,他看了下手機上的名字,終於松了一口氣,電話是魏丹丹打來的。

魏丹丹告訴他時間地點已經定下,還說有些原本打算拒絕的同學一聽到王成也要去參加同學聚會,紛紛改口答應了,而且都是些女同學,她們對王成的印象一直都不錯,七年沒見面,大家都想知道他過得怎麼樣。

王成告訴她自己明天會去參加,說了幾句後才掛斷電話,抬頭就看到褚亦峰表情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你這是什麼表情?”

“怕被你朋友知道我跟你的關係嗎?”

王成一聽就知道他記著他剛剛著急搶手機的行為,解釋道:“我還以為是我爸媽打過來的,要是被他們知道你能接聽我的手機,還不知道會怎麼聯想,我爸爸還好說,我媽就不同了,她很精明的,一點蛛絲馬跡就能聯想到很多事情,你可不要小看女人的想像力。”

“真是這樣?”褚亦峰語氣半信半疑。

“我沒事騙你幹嘛。”

“打給你的是個女人吧,她找你幹什麼?”褚亦峰又問,他想起王成曾經在某家咖啡館與一個女人說說笑笑的畫面,直覺告訴他就是這個叫魏丹丹的女人,若不是因為她,他也不會那麼快就跟王成坦白,不過這件事他不會告訴王成。

“她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學,邀我去參加同學聚會,就在明天,所以明晚我不能跟你一起吃晚飯了。”王成說道。

“在哪裡聚會?”

“金頂酒店。”


第九十四章、 辦理離職


第二天早上,王成醒來發現自己枕著褚亦峰的肩膀,爬到一半卻反被對方摟住腰,人又趴了回去。

王成剛要開口,嘴巴就被吻住了,口腔中多了另一股成熟男人的口水和氣息,被子底下,男人的腿也硬擠進他兩條腿之間,摩擦得身體都發熱起來了。大清早的就這麼勁爆。

男人原本就有晨勃這一本能,現在被褚亦峰這麼撩撥,王成隻覺得那個地方漲得厲害。

“別鬧了。”王成好不容易終於抓住褚亦峰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的手,再遲一點,他的手都要摸到下面去了,他可不想把早上的時間都花在和褚亦峰滾床單上,何況昨晚才做過。

褚亦峰沒有堅持,但是卻趁他怔愣的那一刻翻身將他壓在身下,抱住他的腦袋,又一記深吻,舌頭仿佛深入到喉嚨裡,呼吸一下子絮亂起來,王成連忙推開他,嘴巴都濕了,一隻腳擋在褚亦峰胸前。

“你夠了啊,大白天都能發情,你又不是母豬。”

“是嗎?”褚亦峰看向他的褲襠部位,那裡隆起的地方分明在陳述一個無法遮掩的事實,發情的人可不止他一個。

王成也不覺得尷尬“老子這是本能。”

話剛說完就換到褚亦峰一個無視,下床就進浴室洗漱了,自從住進褚亦峰的公寓,兩人就順理成章的睡到同一張床上,更親密的舉動都做過了,還不止一次,這種情況下就沒什麼好矯情的了。

吃完早飯,兩人直接去公司。

王成並不準備去上班,他和褚亦峰當初的協議早就過期了,後面一個多月被他直接請假請沒了,不過兩人都早已不在意一紙協議。

這次去公司,王成是打算辦理離職的手續,公司越來越壯大,員工也有五十人以上,原來空蕩蕩的公司早已多了熱鬧的人氣,現在多他一個也不多,少一個也不少,褚亦峰知道他想專心做他的小生意,所以沒有提什麼意見。

由於王成是在新員工們加入公司之前請的假,所以很多員工都不認識他,看到他跟老闆一起走進來,在他們進入辦公室後就竊竊私語起來,李喻後腳走進來,看到他們不幹正事在小聲的閒聊,眉頭一皺。

“都在幹什麼,還不快去做事?”

一群人立刻作鳥獸散。

李喻來到自己的辦公室,她往拉開的百葉窗看出去,那裡原本應該坐著王成,但是現在卻變成了一個新員工,大家原本是想把位置繼續留給王成,但是老闆卻說不用,為什麼不用?大家嘴上沒有說,心裡卻在猜測,有人以為老闆想開除王成,有人則認為老闆要升王成的職,老員工都認為是後者,不過王成一直沒有回來讓他們信心有點動搖。

“李姐,老闆叫你去辦公室見他。”一妹子敲響門探頭進來,她也是新招的員工,現在是李喻的助理。

李喻收起思緒,隨著同事越來越多,公司就越來越雜亂,她反而比較懷念王成在的時候,純料的性格,完全不需要過多的揣摸他。

“叩叩。”李喻敲聲門,在得到裡面的人的示意後便推開門走進去,“老闆,您找我……王成?

後面的助詞還沒說出來,她就看到轉身朝她看過來的王成,一臉笑意,那張帥氣的臉龐很有辨識度,消失了一個多月的人就這麼出現在她面前,前一刻她還在感慨。

“李姐,好久不見。“王成笑著朝她招招手,上次過來李喻並不在,所以他沒有機會碰到她。

“你來得正好,范齊不在,有件事你代替他去辦一下。“褚亦峰遞給她一份文件。

李喻翻開文件,看到裡面竟然是王成的資料,不禁詫異,“老闆,您要我做什麼?”

“給王成辦理離職手續。”

“辭職?”李喻怎麼也不明白,一個多月沒出現的人,突然出現卻是要來辦理辭職手續,她看向王成,“王成,你真的打算辭職?”

她後來是有聽到章一恒說過王成與公司有協議,但沒想到來得這麼突然。

“嗯,準備辭職不幹回老家養老了。”王成笑道。

李喻合上資料,推著鼻樑上的眼鏡面無表情地說道:“那我是不是應該先給自己訂個棺材?”

“我開玩笑的哈。”王成摸了摸鼻子,一段時間沒見,李喻還是一樣嘴下和手下都不留情,這麼認真幹嘛。

“我也是開玩笑的。”

王成呵呵笑,不再跟她抬杠了,“麻煩李姐幫我辦下手續吧。”

李喻見他心意已決,很快就為他辦理了離職手續,其實想想也是,王成在公司根本就沒有工資,這件事他們也是後來從高助理那裡得知的,當初既是因為協議才進公司,那留下來的機率應該也不高。

“以後我就是自由身了。”王成高興道。

“你什麼時候不是自由身了?”褚亦峰反問,協議期間都能請一個多月的假期,來去自如比他這個當老闆的還要自由。

王成剛要回話,兜裡的手機就響了,等他掏出來看到來電人的顯示,不禁意外的挑挑眉。

“誰打來的?”褚亦峰注意到他的表情。

“仁昌超市,這速度比我想像的還要快不少,我還以為至少得一個多月才會給我打電話。”

王成摁下接聽鍵,手機裡傳來超市女經理的聲音,雖然只過去一個星期左右,但是他之前賣給她們的四組果醬確實已經賣完了,現在打電話過來就是想跟他再訂一批貨,這次她準備直接訂十五組果醬,其中柿子醬的需求竟然比李子醬還要高,一問之下才知道很多回頭的顧客都覺得柿子醬很好吃,但因為她們當初訂的數量太少,一下子就賣完了。

女經理問王成今天能不能把貨送過去,王成想今天除了要去參加同學聚會就沒有其他事了,就答應了。

“仁昌超市的老闆娘真是個識貨的。”王成掛上電話後高興的對褚亦峰說道,果醬能這麼快賣出去,他猜想定然有林月的部分功勞,她應該有吩咐超市的員工幫忙向客人介紹他的果醬。

“心動了?”褚亦峰調侃道。

王成沖他翻了個白眼,“拜託,人家都四十好幾了,哪怕保養得好,那也是老牛一頭,你覺得我可能把我這顆嫩草送上去給老牛啃嗎,我又不是需要被包養的小白臉,哪天缺錢了還可以考慮一下。”

“當著戀人的面說這句話好嗎?”褚亦峰也不批文件了,放下手中的鋼筆乾脆和他抬杠起來。

王成繞過辦公桌坐到他身下的椅子扶手下,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嘿嘿笑道:“褚老闆,你老實交代,當初看中我這顆嫩草的時候,是不是有想過要包養我?”

“跟你相處幾天還不知道你是什麼性格,要是我敢說要包養你,你恐怕會直接給我一拳對吧,不過,你真的好意思一直說自己是顆嫩草嗎?”褚亦峰失笑,一隻手從他身後環過來摟住他的腰,讓他半個身體都靠在自己身上。

王成見他手腳還算規矩就沒有立刻掙開他,反駁道:“別看我已經二十五歲,我其實有一顆八歲的心,知道不?”

“真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不要緊,我現在告訴你,你以後可得給我規矩一點,你之前可都是在猥褻兒童,明白嗎?下次再敢枉顧我的意願,我就去告你。”王成說得一本正經,實則放炮,好像真的煞有介事。

褚亦峰終於受不了他,拉下他的腦袋就咬上他嘴巴,口水氾濫,耳邊還能聽到唇舌交纏的水漬聲。

王成雖然打架能跟他堪堪打成平手,但是說到接吻,他就是拍馬也趕不上,每次被吻得毫無招架之力的人都是他,原本半靠在他身上的身體直接被他摟進懷裡壓在辦公桌上,眼看著就要上演限制級的畫面,門外突然發出一個細微的抽氣聲,耳力好的王成霎時理智回籠,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直接推開了褚亦峰,然後立刻往門口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一個慌張跑開的熟悉身影。

可能是李喻離開的時候沒有關好門,虛掩的門就被風吹開,半敞著只要有人走過就一定能看到。

王成瞪了褚亦峰一眼,無力的扶著額頭,心裡冒出兩個又大又閃的字。

臥槽!


第九十五章、 小心眼的男人


從大廈出來,王成走的後門,雖然臉皮厚,但是男人跟男人總歸還是有點驚世駭俗的,也不知道對方會用怎樣的眼神看著他,所以他暫時不敢面對,於是很沒骨氣的逃了。

王成回頭看了大廈一眼,用力的拍了下僵硬的臉,被旁邊經過的陌生人用神經病的眼神關注了幾眼,他唯一慶倖的是,幸虧他已經離職了。

王成來到地下停車場,他手上拿著褚亦峰的車鑰匙,坐計程車過去有點麻煩,而且他還要回來找褚亦峰,他不是第一次開跑車,以前剛學車的時候也開過,只是那時沒有真正的體驗到跑車的魅力,還被褚亦峰嫌棄了一把,後來就再也沒有開過跑車。

拉風的黑色跑車吸引著路人的注意力一路來到包裝廠,員工還以為來了哪個大牌的客人,結果一看是王成紛紛驚訝了,這位王先生真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能給他們一個驚喜。

王成沒有通知許經理,他也剛好不在廠子裡,有個幫他搬過幾次貨的工人走過來跟他打招呼,聽到他要拿貨就主動幫忙。

“王先生,貨要搬到哪輛車子?”工人突然想起王成有兩輛車在這裡,用跑車送貨好像有點誇張,可那輛貨車好像堆滿了貨物,幾乎沒有空間再存放十幾組果醬。

王成也想到這個問題,“那就麻煩你幫我搬到跑車上吧,後備箱在前頭。”開跑車的話等他把貨送到仁昌超市就可以直接回去了,最重要的是,車子都開來了。

工人章刻幫他把果醬掇到後備箱裡,不過裡面的空間只能放十三組果醬,還有兩組卻放不下了,王成把果醬搬到車子副座上,然後就去送貨了。

“有錢人真誇張,送個貨還要開跑車。”工人看著車子的消失在他面前,羡慕居多。

王成其實知道開跑車去送貨確實有點誇張,但是他大哥的車子放在家裡,褚亦峰的車庫裡倒是還有一輛車,可價格更貴,所以他只能無視其他人異樣的目光趕緊送完貨。

林月這次不在超市里,與他接洽的是超市的女經理,看到他就笑容滿面,一個勁的誇他的果醬好,顧客都很滿意,這早在意料之中,不過女經理出乎意料的熱情,王成差點招架不住,因為她竟然還問他有沒有女朋友,最後落荒而逃。

“這麼年輕帥氣又多金的小夥子,如果我再年輕個二十歲,我厚著臉皮也要倒追他。”女經理發花癡的說道。

一旁的員工經過她身邊時幽幽的扔下一句話,“再去整下容……”

到了長河大廈的樓下,王成給褚亦峰打電話,讓他下來,他現在沒有勇氣上去面對方天,那個不小心看到他和褚亦峰在辦公室裡接吻的人正是方天,雖然他只是無意的看了一眼,但是他的身影不會認錯的。

五分鐘後,褚亦峰從大廈裡出來,坐在副座上,“送貨還順利嗎?”

“你故意的吧?”王成看了他一眼,心中腹誹,不用回答他也知道褚亦峰肯定能猜到他開跑車去送貨的畫面,難怪會主動給他車鑰匙讓他開跑車去,不就是兩個多小時前在辦公室裡調侃了他幾句麼,比他還記仇,小心眼的男人。

“怎麼會,我很誠心。”

“你當然很誠心,誠心耍我唄。”王成不信他的話,“回去我就找個員工。”現在生意漸漸做起來,他不可能每次都過來自己送貨,那這老闆也當得太累了,家裡現在開始盈利,不再是入不敷出的狀態,所以這個員工是一定要雇的。

車子停在一家餐館前,這是袁夏以前帶他吃過幾次的飯館,以中餐為主,裝潢很有格調,也是袁夏上次差點被三個陌生人綁架的地方,後來他又給袁夏打過一次電話。

袁夏的男人也不是真的要把他關在家裡,後來又讓他去學校上課了,可能是事情解決了。

餐館以地道的中餐出名,價格也不是很貴,像袁夏這種中層階級的上班族都很喜歡到這家餐館吃飯,王成吃過兩次,雖然他自己也會做飯,而且也是中餐,但是偶爾試試外面的也不錯。

“這個龍井蝦仁看起來不錯,沒試過,點一盤吃吃看,下次回家自己做。”王成一邊翻菜單,一邊說道。

褚亦峰說:“我都行,你做主。”

餐館的服務員拿了一壺菊花茶過來,給他們分別倒了一杯,熱騰騰的茶水往上冒著熱氣。

王成知道他不挑食,就按照自己的意願點菜,溜肉段他也沒有吃過也沒有做過,地三鮮、糖醋裡脊,然後是一道冷菜和一盆冬瓜湯,最後是一盆四人份的米飯,王成其實挺喜歡那道乾炸裡脊,非常香,但是上次來他已經點過來了,等有空了,他就給褚亦峰做做看。

吃完飯,他們去了趟超市才回公寓。

公寓已經讓劉嫂打掃乾淨了,因為他們在公窩的時間不定,所以以後都是他們出門才打電話讓劉嫂過來打掃,劉嫂幹活俐落,手腳也乾淨,從來不會多問什麼,哪怕她發現王成和褚亦峰的關係可能不一般,她也只是第一天表現出一點異樣,之後就看不出來了。

三點多的時候,魏丹丹又給王成打了個電話,許是擔心他會臨時反悔。同學聚會是下午四點,不過有事的話也可以晚點到,反正早早過去也只是跟一群人坐在一起聊天而已,所以王成根本沒打算四點準時到,魏丹丹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正在客廳裡研究菜譜,找了個小藉口說自己會晚點到,他就掛斷了電話。

“你晚上想吃什麼,我可以給你先做好飯就過去。”王成伸出腳推了褚亦峰的手臂一下,示意他看過來。

褚亦峰想抓他的腳,被他迅速的收了回去,“不用,我晚上跟人有約,不在家裡吃飯。”

“朋友?”

“一個客戶,有個專案要談,他請吃飯。”

“好,那我把菜單留到後面。”王成決定把後面幾天的功能表都列出來,以後都這麼做,買菜的時候就能照著買,這種事情他以前也做過,給老和尚做飯的時候,同一道菜他不喜歡連吃三天,所以往往要變著花樣來,有了這經驗,王成想菜單的時候沒有廢多少腦筋。

牆上的時針很快就跨過五點走向五點半,知道不能再耽擱,王成才慢吞吞的收拾東西,等他穿好鞋子,褚亦峰也收起電腦。“我送你去。”

“你不是有客戶要談嗎,不怕遲到啊。”王成回頭見他西裝革履。

“順路。”

聽到這句話,王成突然靈光一閃,“該不會,你們要談的地方也是金頂酒店吧?”

褚亦峰回他一個笑容。

不用說,猜對了。

金頂酒店作為山海市唯一的五星級酒店,它也是身份的象徵,所以很多政界名流都會選擇這家酒店作為下榻的地方,能在這裡定到一個會場或大包廂基本是很困難的。

同學聚會不過是一群在社會摸爬打滾過幾年的年輕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再敘敘舊舊的場合,根本不需要將地點定在金頂酒店,人生能夠成功的人很少,多數人不過是芸芸眾生中庸庸碌碌的一員,大部分人甚至從未踏足過這種高檔的五星級酒店。

不過舉辦同學聚會的人卻偏偏選在金頂酒店,其炫耀的心思不言而喻,雖然有人對此嗤之以鼻,但是決定參加的同學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哪怕他們只是一個普通人,能夠見識到五星級酒店也算值了。寧靜社區離金頂酒店並不遠,不過十分鐘就到了,王成在路上還收到魏丹丹發給他的短信,問他什麼時候到。

因為出門耽擱了一點時間,他到達酒店的時候只差十五分鐘就六點了,飯局定在六點,到時大家都要移步到餐廳吃飯,魏丹丹怕他趕不上,王成回了一條短信給她,告訴自己已經到達酒店大門口,魏丹丹還問需不需要她下來接他上去,王成當然拒絕。

“我先上去了。”王成下車後彎腰對車裡的褚亦峰說道。

“想走了給我打個電話。”

“好。”


第九十六章、 舊人舊友


金頂酒店有專門提供舉辦宴會的場所或包廂,因為他們高三一班的同學只有不到六十人參加,所以聚會選在一個小型的包廂裡參加,大型酒店的包廂如果不提前兩三個月是預訂不到的。

王成一進酒店就有侍者走到他面前,在侍者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三樓的801包廂前,侍者還體貼的幫他打開包廂的門,王成笑著向她道了聲謝謝,侍者臉微紅,說了句不客氣就走了。

因為時間已經快六點,大部分同學幾乎都到了,少數幾個卻是大家比較想見到的人,其中便包括王成,所以門口一有人進來,大家的視線便不由自主的看過去。

“王成!”

魏丹丹一直在看時間,朋友跟她說話也心不在焉,雖然王成答應她會來參加,但是快到時間卻還是不見人影,所以她有點著急,門每次有動靜她都會立刻望過去,畢竟她已經向別人保證過王成會來參加同學聚會。王成在山海高中也算是個風雲人物,魏丹丹剛叫出他的名字,包廂內立刻安靜了些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臉孔,恍惚間原來真的已經過去七年,印象中那一張張帶著稚氣的臉龐現在已經被取代,換上了亦真亦假的面具。

王成朝她點了下頭,這時有個比他矮一兩公分的男人朝他走過來,一句話也不說,一拳就碰在他的胸口上。

“王成,你個好小子,當初高中畢業就跑沒影,竟然也不跟兄弟聯繫,現在怎麼敢出現了,這次要不是聽說你也會來,我還真不來了。”

“我這不是怕你責怪我嘛,所以就趕緊眼巴巴的跑過來了,男大十八變,要不是你開口,我也認不出你來。”王成拉開他的手,笑著他的擁抱了一下,男人就是他高中時期的同班同學佟揚揚,那時的佟揚揚是個大胖子,和班上一個同樣是胖子的女同學合稱雙胖,想不到七年過去了,曾經的胖子變成了瘦子,高高瘦瘦的比以前好看很多。

“我哪像你啊,七年不見,你一點也沒變,而且更加帥氣了。只佟揚揚羡慕的看著他,王成高中時期一直很受女生的歡迎,當然,因為他的豪爽,在男同學裡也混得如魚得水。

“我天生麗質嘛。”

“我嘔。”

“哈哈……”

“你這臉皮竟然也一點沒變,這句話虧你說得出口。”饒是有心理準備,佟揚揚還是為他的話無語了。

“臉皮厚有什麼不好,活得才更開心。”王成不以為意,“對了,黃同安呢,他沒有來嗎?”

“沒有,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傢伙從來都不是個會準時的,我比較擔心,他可能會不來參加,剛開始他還有來,但是後來也不怎麼過來參加同學聚會了,最近一兩年我也沒有跟他怎麼聯繫。”佟揚揚話裡有些感慨,七年畢竟很長,物是人非。

“有緣分的話一定能見到的。”王成說。

“來,我跟你介紹其他同學,你一定都認不出來了,我剛剛也是重新認識了一圈才記起他們,變化都很大。”

佟揚揚瘦下來之後性格也開朗了很多,在一群男人之中就像當年的王成,一張嘴巴巧舌如簧,誰也沒有想到當年那個大胖子會有現在這樣的轉變,王成後來才知道他在一家不錯的大公司工作,而且是個銷售經理。

如果不是佟揚揚介紹,王成看他們臉最多只能猜到幾個,其餘的人的名字和那張臉早就對不上了。

“王成你還記得他不?”佟揚揚拉著一個比王成瘦一點,但是打扮卻有幾分潮和有型的男人問他。

王成仔細的看了他幾眼,搖了搖頭,完全陌生,印象中的高三一班裡絕對沒有這號人物。

“哈哈,他就是當年那個四眼仔,我就說你認不出來,人家現在可是個明星哦,要簽名的話就要趁現在。”佟揚揚大笑,好像很得意一樣。四眼仔顧名思義就是個戴眼鏡的男同學,在王成的高三裡被喊這個外號的就有一個,那個男同學當時就坐在王成前面,常常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頂著一個西瓜頭,性格軟弱,一看就是個好欺負的人,和佟揚揚一樣,男大十八變,不過佟揚揚還能看出幾分以前的影子,眼前的高志開卻完全看不出來。

“王成,好久不見了,別聽佟揚揚瞎說,我只是個沒什麼名氣的小明星而已。”高志開很大方的跟王成打了聲招呼,拿掉眼鏡的他五官比較分明,不帥氣,但是有幾分可愛,這類長相當明星的話確實能受到女性的歡迎。

“一個個變化都這麼大,看來就我沒變。”王成笑眯眯地說道。

“有些人不是也一直沒變,就是行為變得更加誇張了,等一下見到你就知道了。”佟揚揚語氣神神秘秘,大家卻沒有接他這個話題,因為這是一個只要參加過一次以上的人都知道的秘密。

對面女生的陣營中,魏丹丹因為脫口喊出王成的名字而備受矚目,之前聽她說她和王成有聯繫,大家還不相信,誰都知道王成已經七年沒有消息了,而且高三的時候,魏丹丹和王成根本沒有怎麼往來過,不過魏丹丹也不走那種會說胡話引人注意的人,所以大家還是有點期待見到當年的大帥哥,王成是唯一一個七年來大家都沒有見過的同學,有人很好奇他現在和以前有什麼改變。

雖然王成沒有過來讓魏丹丹有點失望,但是他有跟她打招呼,魏丹丹心裡又有一點高興。

“丹丹,快說說,你是怎麼跟王成重新認識起來的,感覺他也變了好多,越來越帥了。”同桌林琪想起王成剛剛進來那一幕,真的比以前成熟帥氣了很多,越來越讓人心動了。

之前她們也有問,不過魏丹丹一直不肯說,隔著網路,大家也拿她沒辦法,現在面對面可由不得她了。

“也沒什麼好說的,就是偶遇嘛,我看他很面熟就叫了他一聲,沒想到真是王成,我又想起以往的同學聚會大家都會提起他,就跟他要了聯繫的電話號碼。”魏丹丹避重就輕的說了一遍他們偶遇的過程。

“真好,我也想偶遇王大帥哥。”林琪捧著臉。魏丹丹剛想提醒她你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了,要注意點形象,旁邊就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帥又不能當飯吃,表面光鮮,背後說不定是給人洗碗的。”

兩人一看,說話的人是一個打扮得挺漂亮的女人,不過是指化妝後,沒化妝的臉並不好看,因為上次同學聚會有看到她,所以兩人都知道她是誰,值得一提的是,這個女人在高中時期是校花宋媛媛的跟班之一,從高一一路討好到高三,宋媛媛排擠王成的時候,她出的力不少,魏丹丹和林琪都不喜歡她。

“哎呀,有些人還真是有自知之明啊,妝畫得那麼濃,底子說不定醜得令人作嘔,還是天然好。”林琪摸摸自己的臉,諷刺的意味十足。

“你!”女人氣得就要站起來,被她身邊的人拉住。

“你跟個黃臉婆計較什麼,人家就是羡慕嫉妒你而已。”說話的是宋媛媛另一個跟班,兩人平時為了討好巴結宋媛媛,把其他同學都得罪光了,在班裡幾乎沒有人緣。

林琪都要氣笑了,“花都爛了,還嫉妒你。”

兩人卻沒有聽清楚這話,因為又有人來了,他就是王成口中的黃同安,是王成同個寢室的好友,與他們並不同班,不過這次聽說王成也會來參加同學聚會,所以他又厚著臉皮來了。黃同安是個帥哥,只是和王成比差了一點,不過在高三也很受歡迎,兩人經常去籃球場打球,有他們在,籃球場通常都會很熱鬧,其中以女生居多,佟揚揚每次跟著他們,連襯托的綠葉都算不上。

“王成,終於讓我逮到你了。”

黃同安一眼就在男生群裡看到王成,不過在哪裡,王成總是最出眾的,以前是因為他那顆光頭,現在光頭長頭髮了,依然帥到不行。

“誰逮誰還不知道呢。”王成站起來捶了他胸口一記,黃同安立刻抱住他的手臂。

“兄弟,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想得茶不思飯不想的,每晚夜空掛的月亮就是我對你的思念之心。”

“噁心死我了。”王成急忙抽出手臂,雞皮疙瘩都出來了。其他人看得哈哈大笑,尤其是佟揚揚,他高中有幸跟兩人成為朋友,他一直想珍惜這兩個朋友,但是一個比一個會隱,這一幕曾經見過很多次,兩人一個賽一個厚臉皮,再次見到,往事歷歷在目,時間真的會在不經意之間就流逝,眨眼間,他們都長大了。


第九十七章、 章武


說好六點就去餐廳吃飯,有些同學為了這頓晚飯還刻意餓著肚子來,但是有些人卻過了六點還沒到,王成和黃同安雖然沒有準時到,但是他們還知道要趕在六點前。

哪怕知道對方是自己得罪不起的,有些人還是小聲的抱怨了幾句,只是不敢被別人聽到而已,大概六點二十五分的時候,提議舉辦同學聚會的人終於到了。

王成不意外的看到被一群人圍在中間的宋媛媛,高三一班裡最有錢的人就是宋媛媛,當初她為什麼能成功的排擠王成,靠的無非就是家裡的錢而已,只是讓他詫異的是,宋媛媛家裡雖然有錢,但是能請幾十個同學到金頂酒店聚會卻不可能,今天看到跟宋媛媛一起走進來的男人,他大概明白了,真正出力的人恐怕就是這個男人。

“那個男人是宋媛媛的男朋友,叫章武,聽說他是金頂酒店章總經理的幾子。”佟揚揚知道他和黃同安都不認識這個男人,便主動為他們介紹。

“我就說嘛,以宋媛媛的本事怎麼可能有能力包得下金頂酒店的包廂,原來是吊到一枚凱子,走的後門,難怪那麼得意。”黃同安翹著二郎腿,大大咧咧的模樣完全沒有將宋媛媛放在眼裡。

大家都知道他對宋媛媛沒有好感,高三的時候就曾因為她唆使人排擠王成殺到他們班,當著很多人的面給宋媛媛難堪,那時候兩人的梁子就結下了,雙方每次遇見都沒好臉色,不過通常都是宋媛媛被黃同安氣到。

“王成,七年不見,變了不少,光頭都長草了。” 宋媛媛摟著章武的手臂走到他們面前,七年後的她比高中時期更加漂亮,五官更加成熟,但是性格也更加討厭,幾乎沒有一點長進。

王成靠著沙發背,和黃同安一樣翹著二郎腿,但是他的姿態更加瀟灑隨意,人本來就長得帥,這樣就更加冷酷養眼了,對面的女同學有幾個一直往這邊看過來,眼裡倒映的影子不是他就是黃同安。

“還好啦,比不得你,脾氣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增長,越來越討厭了。”

“哈哈。”黃同安猛地摟住王成的脖子,“王成,你怎麼還是一樣喜歡說實話,不過我喜歡。”

“你!”宋媛媛一怒。

“好了好了,大家能夠相聚在這裡也是一種緣分,以前的恩怨就不要再計較了,就讓它過去吧,不是說要去吃飯了,都快七點了。”他們之中突然有個男生站起來,他就是高三一班曾經的班長馬松,這次負責聯絡的人就是他,以往也是他負責的,在王成和宋媛媛的恩怨之中,他以前還是宋媛媛忠實的擁護者,不過隨著年齡越來越大,他倒不再像以前那樣刻板和無知,反而多了幾分圓滑。

“本小姐不跟你這個粗人計較。” 宋媛媛自知說不過王成,就順著馬松遞過來的臺階走下去,轉身面對男朋友章武,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小鳥依人的姿態特別撩人,等走遠,她就開始跟男朋友說起王成的壞話。

“親愛的,看到了吧,這個王成真的很討人厭,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他,我現在好後悔哦。”

章武只是笑笑,卻什麼也沒有說。

宋媛媛知道不能在男朋友面前說太多別的男人話,所以很適時的打住了,立刻說起另一個話題。

因為宋媛媛遲到的原因,他們推遲了半個多小時才到樓下吃晚飯,金頂酒店的餐廳很高檔,家裡沒有點資產還真吃不起,持別是還要負擔幾十個人的費用,不過宋媛媛既然敢請,自然不會打自己的臉。宋媛媛本想請大家到餐廳裡吃飯,不過章武說餐廳沒有那麼多位置,所以在二樓另外訂了個吃飯的包廂,宋媛媛高興得直誇章武很體貼,兩個跟班也緊隨其後誇她找了個好男人。

王成走在後面還能聽到他們的話,他倒是覺得章武很可能是在擔心他們第一次在這種地方吃飯會當眾出醜。

包廂的規格是百人左右,共有十五張大桌子,一張大圓桌可以坐八個人,王成剛坐下,黃同安和佟揚揚就分別坐在他左手邊和右手邊,好像約好一樣,見王成在看他們,黃同安就給他解釋。

“我們好不容易終於見到對方,我還想跟你多聊聊。”

“就是,至少要知道你過得好不好。”佟揚揚也附和道。

王成說:“你們看我像過得不好嗎?”

兩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別瞧臉色還挺滋潤的,“確實不像。”

“你這七年到底幹什麼去了?竟然一點消息也沒有,你還當我們是不是兄弟。”黃同安一直對這事念念不忘。

“我啊,回家當和尚去了。”

“騙誰啊,這年頭還有誰會跑去當和尚!”黃同安一臉不信。王成好不容易誠實了一回,兩人卻都不信,“你還別說,和尚其實也是一門不錯的職業,像那些大寺廟,不都有大學生爭著進去當嘛,而且工資比上班族還要高。”

“同安,王成說的好像也沒錯,我以前在電視上也看到過類似的新聞。”佟揚揚說道。

黃同安白了他一眼,還是半信半疑,“那你怎麼不繼續當你的和尚?”

“老和尚壽終正寢,只有我一個人沒什麼意思,所以我就還俗了,怎麼樣,是不是被我帥到了?”王成壞笑著摸摸下巴。

“自戀狂,那你還俗之後幹了什麼,不會真給人洗碗吧?”

“也沒什麼,就是承包了兩座山,準備自己當小老闆,小打小鬧的事業,比不得別人幹的大事。”

“自己當老闆也不錯,總比給別人打工要好,不用受上司的氣。”佟揚揚對此深有同感,他現在擁有的一切就是自己一步步摸爬打滾拼出來的,哪怕他再巧舌如簧,也是曾受過上司的氣。

“你們就自由了,我到現在還被家裡束縛著。”黃同安羡慕道,他家裡有錢,又是唯一的獨子,身上肩負的重任不小,現在才二十五歲,家裡就有人開始逼著他儘快結婚。

三人閒聊的時候,飯菜已經上桌了,一道道擺得十分精緻的菜,還散發著香噴噴的熱氣和香味,肚子的饞蟲都被勾起來了,大家早就餓得咕咕叫,招呼也不打就開吃了,五星級酒店的飯菜確實很好吃,王成嘗了幾口,高級廚師的水準果然就是高。

“王成,來,跟我幹一杯,是兄弟就喝啊,算是我們久別重逢的第一杯酒。”黃同安倒了兩杯酒,一杯遞給王成。

王成現在看到酒就想到他上次喝醉發瘋親吻褚亦峰一事,他已經不止一次慶倖自己的酒量,一杯酒而已,他還不至於推了,“喝就喝,幹了。”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舉起酒杯,沒有那麼歪歪的心思,氣氛還是很熱烈的,過了一會,宋媛媛的男朋友章武突然站了起來,端著一酒杯來到王成面前,臉上的笑容絲毫不作偽。

“想必你已經聽說過我,我叫章武,是媛媛的男朋友,經常從她口中聽到你的名字,一直以來都很好奇,今日一見,你果然是個很有趣的人,不介意的話交個朋友。”

他的舉動引起大家的注意,眾人都很驚訝他竟然會主動去敬王成酒,就連宋媛媛也沒有想到,想叫他卻已經來不及,如果可以,她更想讓王成下不了臺。!

王成一眼就看出來章武不是一般驕縱跋扈的有錢人子弟,否則之前他說宋媛媛的時候,作為男朋友的他早就應該站出來替自己的女朋友說話了,何況他的舉動多少也有幾分落了宋媛媛的面子,誰都知道宋媛媛討厭他,所以這杯酒他並沒有拒絕。

佟揚揚立刻幫他倒滿酒杯。

王成站起來,回敬他道:“能和章少交朋友是我的榮幸,應該是我敬你一杯才是。”說完就一口幹了。

“好,夠豪爽,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你也不要叫我章少,直接叫我章武就行了。”章武哈哈大笑,隨即也幹了杯中的酒。

氣氛因為兩人熱烈起來,唯獨宋媛媛臉色難看得很,她滿腦子都在想讓章武給她一個解釋,對別人的奉承也心不在焉的,直到中途趁章武去洗手間的時候才跟著走出去,不過章武並沒有跟她解釋,反而勸她不要再針對王成。

“你這個高中同學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哪怕他真的只是個鄉下小子,那也肯定是以前的事,做人還是肚量大一點,多結交一個朋友比多個仇人總歸沒有壞處,你要是懂的話就聽我的。”不懂話他們的關係也就走到頭了。

章武的爸爸也是草根出身,能夠成為金頂酒店的總經理,金靠自己的努力和昔日一些朋友的幫忙,所以他從小就教導章武不要小看身邊任何一個人,因為他們都有可能是助自己登高的任何一塊階梯。


第九十八章、 開跑車的男人


一頓飯吃了兩三個小時,後面大家都在互相敬酒,王成作為焦點人物之一,又因為章武的緣故,他被敬了很多酒,不過黃同安更慘,傳聞他的家庭條件比宋媛媛還要好一些,因此本來就是一些同學討好的物件,所以被灌了更多酒,好在有佟揚揚幫著喝這才沒有被灌醉。

“你小子的酒量還是沒變。”黃同安看了眼面色有點紅神智還算清醒的王成,想到他們高中時期曾經有次去拼酒,喝了五六瓶啤酒,結果臉色都沒變,當時他還在想以後一定要灌倒王成,結果一畢業就與王成失去的聯繫,後來他還很後悔當時為什麼沒送王成一隻手機。

“你的酒量也不差,這些年有練過吧。”王成抓了抓胸前的衣服,他今天穿的是褚亦峰給他買的襯衣和毛衣,兩件不是很厚,但他的體質一向比較好,現在喝高了就覺得有點熱了。

“我現在在公司幫我爸的忙,每天都要應酬應酬,別提多煩了,酒量能不高才怪。”黃同安一點也不想提起家裡那堆煩心事兒,他倒是想像王成一樣自由創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他是獨子,註定要繼承家裡的事業。

“有些人可是很羡慕你。”

一輩子庸庸碌碌,為了錢而煩惱四處奔波的人一抓一大把,他們不知道多羡慕那些有錢人,恨不得跟他們換個出身,但出身怎麼可能選得了,如果因此認命那就真的註定一生無作為,大部分有錢人其實也是靠自己的努力才有今天的,只知道羡慕別人有什麼意思。

“我承認,錢嘛,確實是個好定系,但是如果能自由一點,那不是更好,我可是一直很嚮往更自由美好的生活。”黃同安喝的有點高了,說話的聲音都開始飄了。

手機的鈴聲突然響起,黃同安還以為是他的,掏出來一看螢幕還是黑的,“什麼嘛,不是我的,王成,你的手機響了。”他一邊說一邊用腳踢了下揉著眼睛沒有反應的王成。

“褚老闆,你談完了嗎?”王成沒有看就接起來,他以為是褚亦峰打給他的,結果手機裡突然飄出王甯安的聲音。

“成成。”

王成的背一下子挺直,整個人精神了不少,“大、大哥?這麼晚了,你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啊。”

“晚上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你以為是你老闆?我倒是想知道,這麼晚了,你怎麼會以為是你老闆給你打電話。”王甯安不是好糊塗的王爸爸,他甚至比王媽媽還要精明。

“呃,老闆跟客戶優越,需要一個助理,但是晚上又找不到其他人,剛好我住在他對面,所以就讓我跟他一起出來,我現在正在酒店等他呢,所以以為是老闆談完了。”王成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

“真的?”

“當然,我沒事幹嘛騙你,大哥,你到底找我有什麼事,不會真的只是想跟我說這些話吧。”

“你跟華鷹地產的協議是不是快到期了,你準備繼續留在華鷹地產做事嗎?”

感謝大哥對這件事不清楚,要不然他剛剛的謊言就要被拆穿了,王成補救道:“再過幾天就到期了,當初是約定做三個月,不過後開因為一些事情又增加了半個月,不過我準備離職,回家自己幹,大哥你不用擔心,我有分寸的。”

“那就好,媽剛剛給我打電話,說打你的電話一直沒有人接,怕你出事了,你有空了就給媽回個電話,免得她擔心,等一下我先跟跟媽說一聲。”

“知道了。”

王成檢查了一下,王媽媽果然給他打了兩個電話,是半個多小時前的,可能那時很吵鬧,很多人都過來敬酒,他沒注意到。

“是你那個很厲害的大哥嗎?”黃同安隱約聽到他說大哥,具體內容卻聽不清楚,見他掛斷了電話才湊過來問,以前聽王成說過他大哥的事蹟,據說是個讀書很厲害的風雲人物,他一直想見見,可惜等他轉學到山海高中,王成的大哥已經是大學生,而且是快要畢業的那種。

“是他,有緣分的話,你說不定能在帝都見到他,不過見到了你也不認不出來。”王成將手機放到餐桌邊緣。

“切。”黃同安聽出他幸災樂禍的語氣。

九點的時候,宋媛媛的代言人馬松班長覺得吃聊得也差不多了就招呼大家一起去KTV,不過決定去的人,並不多,那些已經有家庭的人都不準備去,像林琪這些准媽媽,這次能出來已經很勉強,家裡畢竟還有小孩要照顧。

“丹丹,你要去嗎?”林琪問道。

魏丹丹有些猶豫地朝某個方向看過去。

林琪順著她的視線就看到王成和黃同安扶著已經醉了的佟揚揚,歎氣了搖了搖頭。

“丹丹,有些話你可能不愛聽,不過我還是想告訴你,其實我知道你在高中就喜歡王成了,那時礙于宋媛媛不能告白,你可能會覺得很遺憾,不過我覺得你跟他並不適合。”

“可是……好不容易遇到了曾經喜歡的人,我還是想試一試,哪怕結果不如意,至少不會留下遺憾。”魏丹丹並不意外好友會猜出來,她今天表現得確實很明顯。

“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去吧。”林琪見她心意已決只好支持她,雖然她已經猜到結果。

有好友的鼓勵,魏丹丹終於鼓起勇氣,等他們走到酒店大廳門口的時候就朝王成走過去。

王成正在抱怨佟揚揚雖然瘦了,但是體重還是很重,也不知道是不是骨頭太硬了,而且他們都喝了酒,所以三人走得歪歪斜斜,要不要黃同安發現魏丹丹捅了他一下,他還沒注意到。

“王成,馬松說宋媛媛邀請我們去KTV,你們要去嗎?”

王成想也不想就搖搖頭,“我五音不全,怕把大家都嚇跑了,所以不打算去了。”一聽宋媛媛的名字他就不想去。

黃同安沒有戳破他,高三他們三個曾經出去K過歌,王成唱歌本事雖然比不上娛樂圈那些歌手,但是比他和佟揚揚都強多了,學校裡只有他和佟揚揚知道這件事。

“這樣啊,那我也不去了。”魏丹丹狀似輕鬆地說道。

“不去才好,你一個女孩子半夜不回家很危險,男人倒還無所謂,就是在路邊睡一覺都沒有人理會。”

聽到他關心自己的安危,魏丹丹笑了起來,“我也擔心這個,所以還是不去了,對了,這個週末你有……”

“王成。”

突然插進來的聲音打斷了魏丹丹的話,王成轉頭就看到褚亦峰從酒店裡走出來,只有他一個人,客戶可能已經離開了,他的氣場比較強,門口的人又都是王成的同學,他這一過來,大家立刻注意到了。

魏丹丹突然局促起來,職業病差點發作。

“談完了?”王成沒覺得不妥,神色自如地問道,他本來就想等黃同安和佟揚揚離開後給褚亦峰打個電話。

褚亦峰點了下頭,“嗯,要回去了嗎?”

“他們準備去K歌,不過我沒興趣,正打算回去。”

“那就一起走吧。”

王成突然為難起來,指著兩個朋友,“他倆怎麼辦?”

“放心吧,我會負責把佟揚揚這死胖子送回家的,你就先回去吧,不應擔心我們。”黃同安在褚亦峰走過來的時候就清醒了,他本來也只是頭有點暈,並沒有怎麼喝醉,何況他總覺得褚亦峰有點眼熟。

“喝醉不能開車。”王成淡定的指出這個事實,哪怕沒有醉也不能,他可不想第二天早上醒來就在電視或報紙上看到黃某某跟佟某某出了車禍。

“你當我傻啊,我還年輕,怎麼可能拿自己美好的生命開玩笑,肯定是要坐計程車的,行了行了,你趕緊走吧,再耽誤下去都晚了。”黃同安推了他一把,自己扶著佟揚揚。

褚亦峰的車已經被門童開過來,因每個月都有保養,車身依舊黑得發亮,王成又叮囑了黃同安幾句,接著無視其他人的目光和褚亦峰一起坐上車離開了,某些人早就看得兩眼發直,不禁後悔聚會的時候為什麼沒有上去和王成套交情,能和開跑車的男人認識,關係還好到送王成回家,怎麼可能會是一般人。

“章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認識王成?”宋媛媛也被這一幕驚呆了,王成明明說過他在自家裡做小買賣,怎麼突然又蹦出一個開跑車的男人跟他很熟的樣子,之前被章武說了之後她其實也沒有太多想法,只是對方的情況似乎跟她想像的有些落差,如果章武真的和王成認識……她突然有點擔心,她之前一直在章武面前說王成的壞話。

“我不認識他,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王成這個人。”

章武不想跟她解釋太多,眼光和氣質這種虛無飄渺的東西說了她也不懂,他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和宋媛媛分手了,他確實不認識王成,但是他認識跟王成一起離開的那個男人。


第九十九章、滅我全家


回到公寓已經過十點,褚亦峰抱著因體內的酒精發作而顯出醉態的王成到他的房間,將人放到床上後又去浴室弄了一條溫熱的濕毛巾,彎下腰剛要幫他擦臉就被勾住了脖子,嘴巴也被堵住了,一條毫無規章的舌頭還想伸進他的嘴巴裡。

褚亦峰立刻反客為主,勾住他的舌頭後便闖進他的口腔中,掃蕩般的霸道架勢令王成無力招架,口中的唾液氾濫成災從一邊嘴角流下沒入身下的被子,舌頭被吸得發麻。

王成想逃跑,地盤已經被攻佔,衣服被撩開,露出一片結實的胸膛,作祟的酒精令他身體發熱,完全感覺不到一絲涼意,體內的欲望也被輕易的撩起,緊貼著褚亦峰的身體難耐的摩擦起來。

褚亦峰發出一道輕微的抽氣聲,本來還想放過他,現在就算他劇烈的抗拒他也不會停下來了。

“這可是你自找的。”

褚亦峰低頭看了眼臉色發紅喘息不停的王成,酒醉後的他根本沒有意識,自然聽不到這句話底下的‘危機’。

……

第二天,王成醒來就覺得腰酸背疼,他還以為是喝酒的後遺症,結果剛下床就扯到後面,不是很疼,但是有一種酥麻感,好像感覺不到那是自己的,他就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褚老闆,你也太禽獸了,我一個喝醉酒不知人事的人你也下得去手。”王成扶著腰走出來,看到褚亦峰正在擺弄剛買上來的早餐,自己那麼悠閒,他卻睡了一覺還累得想睡,心裡頓時不平衡了。

“你是不是忘你醉酒後的怪癖?”褚亦峰淡定的反問。

“呃?”王成呆住,他好像是說過他喝醉酒後會有和別人接吻的怪癖,難道……他昨晚又犯蠢了?

“記起來就好,去洗一洗,然後過來吃早飯。”

五分鐘後,王成表情蔫蔫的坐在飯桌上,早飯是他喜歡吃的裡脊肉餅,還有鮮榨的豆漿,味道純濃,沒有添加多餘的水份,和在外面買的那種味道古怪的豆漿不一樣。

“今天有什麼安排?”褚亦峰坐在他對面問道。

王成拿起一個裡脊肉餅,張嘴咬了一大口,剛出爐沒多久的肉餅,還帶著香氣撲鼻的熱度,令人胃口大開,等吞下後才回道:“出來兩天了,我得回家一趟。”

“下午再走。”

王成注意到他的視線停留在自己的腰和下半身,強忍住才沒有把手中的肉餅砸在他臉上,浪費食物是可恥的行為,他要忍住,但是,就算真是他主動勾引的,那也應該自製一點。

褚亦峰沒有去上班,公司現在有高永福坐鎮,出不了什麼大事,不過王成離職的消息也公佈下去了,程誠知道後給王成打電話,問他為什麼要離職,言語間很捨不得他這個同事,倒是方天一點動靜也沒有,王成也不意外,方天大概還沒有從那件事中走出來,他是這麼以為的,結果九點半的時候就接到他的電話。

“王成,你是因為被我看到你和老闆……的事情才離職的嗎?”方天猶豫了很久才決定打這個電話。

王成很意外他竟然會這麼想,“不是,你想多了,你看到的時候我已經辦好了離職手續,你要不信的話可以去問李姐,是她幫我辦的。”

方天的表情很複雜,“你和老闆……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請假之前,有一個多月了。”王成據實以告,方天要是接受得了,他們還是朋友,接受不了,他也沒辦法。

“你應該知道同性戀是走不遠的吧,社會也容不下這類人,為什麼還要明知故犯,王成,你是個聰明人,你怎麼會想到去招惹老闆那樣的人!你就沒有想過,老闆對你可能只是玩玩嗎?”方天把王成當成朋友,實在不想看到朋友誤入歧途。

“哈哈。”

“你笑什麼?”王成突然大笑起來,方天嚇了一跳,可讓他更嚇一跳的事情還在後頭,他聽到王成對另一個人說話的聲音。

“褚老闆,方天說你對我只是玩玩,你怎麼看?”

聽到這句話,方天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王成竟然跟老闆在一起,現在才九點多,難道他們住在一起不成?一句話就令他腦洞大開,怎麼補也補不過來,他想知道老闆怎麼回答,不過那邊的聲音突然低下去了,過了會才響起王成無奈的聲音。

“方天,你也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去做這種自掘墳墓的事情,還不是老闆對我死纏爛打,威脅我不跟他在一起就滅了我全家,他權勢滔天,我沒辦法啊,只好從了他。”

方天所有忐忑都被他這些話說得煙消雲散了,額頭只剩下一條條黑線,他腦子有坑才會相信他的話。

“你這傢伙,我是很正經的想跟你談談好嗎?誰要聽你鬼扯啊。”

“我也很正經啊,概括成一句話就是老闆先向我告白。”

“明明是那麼嚴肅的一件事,被你說得我都嚴肅不起來了。”方天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那就別那麼嚴肅,這種事情只能留給時間去證明,以後的事情就以後再說,現在我們應該顧好當下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我總覺得我被你繞進去了。”

“你放心,我不會因為喜歡的人是個男人就對你下手的,本質上我其實不是同性戀,你的長相也不是我的菜。”

“我怎麼覺得你在說我長得醜。”

“錯覺錯覺,我可沒這麼說,是你自己說的。”

方天氣結,“算了,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掂量吧,以後出了事情可不要找我哭,就這樣,我掛了。”

手機傳來嘟嘟的聲響,王成收起手機,抬頭就看到褚亦峰抱著雙臂看著他,眼神微微眯起。

“死纏爛打?滅你全家?”

王成乾咳了一聲,“電視上都這麼演的。”

“這麼說你是認同了?”

“我跟他開玩笑的,你要是真這麼威脅我,我肯定跟你同歸於盡,而且褚老闆你那麼精明的y個人,怎麼可能會用這種兩敗俱傷的手段,你說是不走?”王成知道捅了馬蜂窩,趕緊補救。

褚亦峰早知道他的嘴巴又損又甜,他都親自嘗過那麼多遍。

正午吃過午飯,褚亦峰持意開車送王成去包裝廠,王成沒有讓包裝廠的員工通知裡面的許經理,只是讓員工告知許經理一聲,然後就把車開走了,在這之前他先給王媽媽打了個電話。

昨晚回來就醉了,然後又被褚亦峰這個居心不良的做了一晚上,早上光顧著跟他抬杠,後來方天又給他打電話,他就把這事忘記了,好在大哥有先見之明,王媽媽在電話裡的聲音也沒有任何異樣,王成才松了一口氣。

貨車沒有開回家,王成直接開到成平的鋪子,看鋪子的人是王爸爸,父子倆合力將車上的果醬搬進去。

成平畢竟不是關家村,知道他們家的比較少,而且鋪子剛開沒幾天,所以生意不是很好,不過大部分買過他們鋪子裡的果醬或其他東西的都成了回頭客,第二天的客人比第一天漲了至少有一倍。

“成成,你媽讓你回去一趟。”

“媽有說是什麼事嗎?”王成從裡屋探出頭,心裡頭有點虛,還以為王媽媽知道了什麼。

“你媽這兩天一直和你大姨上山去摘板栗和山楂,這幾天又摘了十幾袋,把家裡的客廳都堆滿了。”

“媽沒有做果醬了嗎?”

“做啊,不過新鮮的果子要過幾天才會有。”

“哦,那好,我等一下就回去。”只要不是興師問罪就行了。

王成回到家中,家裡的大門正鎖著,王媽媽不在家,他用身上帶著的鑰匙開門,客廳裡果然堆放著十幾袋板栗和山楂,他一袋袋的搬到車上,鄰居的關三嬸剛好走出來,看到他就笑容滿面的跟他打了聲招呼,也沒有立刻離開,站在那兒就跟他閑瞌起來。

“王成,我剛剛看到你媽跟你大姨一起出門了,估計又上山去了,對了,有件事你還不知道吧,你大伯家裡出了點事情。”

王成終於有點反應了,不過關三嬸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屋裡頭的關三叔在喊她,話說一半她就進去了。


第一百章、 回帝都


貨車停在家門口,王媽媽和大姨回來後就看到了,不過大姨沒有進門就帶著大表哥離開了,自從跑來給王成家打工後,他們母子倆的生活狀況好了很多,前幾天大姨還帶大表哥去醫院看過,只是結果仍然一樣。

王成聽到客廳裡傳來聲響,猜到是王媽媽回來了,他把剛做好的糖烤栗子端出來,香噴噴的味道散發出來,聞一聞就令人食欲大開。

“媽,你回來得正好,嘗嘗我做的烤栗子。”

王媽媽看了他一眼,說:“昨晚你在幹什麼,打你電話都沒接。”

“參加同學聚會啊。”王成順口就說。

“你大哥不是說你陪老闆去辦事嗎?”

“老闆辦事的地方跟同學聚會的地方是一樣的,開始是要去參加聚會,後來發現是一個地方就一起辦了,當時同學在向我敬酒,那裡太吵了,我沒聽到。”王成抹了一把冷汗,“對了,媽,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說。”王媽媽坐下後就開始嘗他烤的栗子,她以前沒有做過這種栗子,因為那時家裡還沒有烤箱,現在的烤箱還是前段時間才買的。

王成坐在她身邊,“我打算再請兩個工人,最好還是對山海市比較熟悉的。”

“因為成平那邊?”王媽媽念頭一轉就想到了。

“爸年紀大了,一個人看管鋪子我怕他太累,而且總不能一直讓爸看鋪子,另外我也需要一個能幫忙送貨的。”

可是這樣會不會請太多了。”他們家現在支出大於收入,兩人對二兒子的財政情況又不是很清楚,所以擔心他花太多錢把本都用掉了,北山那邊已經請了一個,果山也有四個,在請兩個,他們每月要支出超過兩萬,這麼大的一筆數目不管是以前,還是甯安的公司失敗後都不敢想像的。

“媽你儘管放心吧,我既然提出來了,肯定不會超負荷。”王成想他的本錢確實花得快差不多了,不過上次和謝老闆做買賣後,他的卡裡又進賬了一些,雖然還不足以填補先前的空缺,但是明年的收成只會比今年更好,不湊賺不到錢。

“那你就看著辦吧,媽會幫你留意的。”兒子說的信誓旦旦,王媽媽就不再操心。

“謝謝媽。”

王媽媽去做飯,王成出門去北山和果山轉了一圈,特別是北山,藥材種植上去後,需要有人定時除草,所以請了關家村一個比較老實的村民,對方年輕時因為工作上出了意外,後來一隻手就廢了,四處找工作都沒人願意請他,所以家裡全靠他的媳婦支撐著,王爸爸可憐他,加上他幹活很勤快,只有一隻手也不比有兩隻手的人速度慢,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沒有錯。

“奇叔,要不要吃顆水果?”王成站在田邊沖著彎腰正在拔草的中年人喊道,他就是那個村民,他手上的水果是剛從果山摘下來的,新鮮得很。

“不用了,你吃吧,我還要拔草。”關奇沖他搖搖頭。

王成沒有再說話,他把手上一顆李子和三顆海棠果放到地上那張椅子上,上面還有一件外套,已經有些陳舊發黃,然後就走了。

回到家中,王媽媽已經做好午飯,母子倆草草吃完,王媽媽就拿出打包好的飯盒讓王成送去給王爸爸吃。

“你爸最近有點辛苦,不要讓他太累。”

“我知道了媽,等我過去我就把爸當成太上皇供奉,他站著我絕對不坐,他坐著我絕對不站。”

王媽媽好笑的拍了他一下,“越說越不靠譜。”

王成送飯過來時,王成果醬鋪裡意外的還有一個客人,這個時間是正午,街上沒幾個人,大家都回去吃飯了,王爸爸幫客人稱好兩斤板栗,把人送出門才回來。

“爸,快過來吃飯,不然都涼了。”王成將飯盒最上面那一層拿下來,“這是飯後甜點,我做的糖烤板栗,待會嘗嘗。”

“這東西拿來做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我吃不了太甜的東西。”王爸爸一看板栗上面那層薄薄的糖漿就覺得牙疼,他年輕時倒是喜歡吃糖,但就是因為年輕時吃壞了牙齒,現在老了就更吃不得了。

“你不吃可以賄賂附近的小孩啊,咱們家初來乍到,總要打好關係。”

“算你說得有理。”

“沒理我敢說麼。”王成坐在王爸爸對面,雙手擱在桌面上,“對了爸,北山那些藥材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一直放在家裡,咱家也用不了啊。”

“你爸我早想好了。”王爸爸咽完口中的食物才說道,“爸認識的一個朋友認識一個藥材商人,前幾天我托他去問,他說今天會給我回復,我看也快了,這事應該能成。”

“希望吧。”

下午,王爸爸那位朋友果然給他回復了,對方答應了,不過他要先看看那些藥材,但因為那個商人有點忙,近期都沒什麼時間,所以想讓王爸爸的朋友先帶點藥材樣品去給他看看,王爸爸同意了。

因藥材放在家裡,王成就留下來看鋪子,王爸爸自己回家一趟,他才是那個懂藥材的,讓王成回去他也弄不懂。

王成見沒什麼客人,就掏出手機給黃同安打了個電話,上次聚會他們互相交換了聯繫方式,黃同安後來有給他打過一個電話,不過當時他沒注意到,後來看到的時候,回撥過去卻一直都是關機。

黃同安很快就接起來,劈頭就對他一陣大罵,說他不接他的電話,還以為他陽奉陰違,這話當然是誇張的說法,雖然七年沒聯繫過,但是兩人卻一點隔閡也沒有,時光仿佛回到高三那年,他們都很年輕。

“王成,上去那個男人……你倆是什麼關係?”

“老闆與員工的關係,你信不信?”

“少扯了,普通的老闆與員工有你倆那麼熟嗎?還主動送你回家,我第一個不信。”黃同安畢竟是從帝都來的,他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王爸爸和王媽媽,目光很敏銳。

“好吧好吧,我倆其實是朋友,他住在我大哥的公寓對面,有是我老闆,上下班都能朋友,你說能不熟嗎?”王成沒想到黃同安這麼敏感,不過他還是不打算現在就告訴他,七年畢竟太長了。

黃同安倒沒想到還有這層關係,那就難怪了,而且王成說得十分坦然,他找不到破綻,最終相信了。

“我等一下就要坐飛機回帝都了,你什麼時候來,我招待你。”

“怎麼不明天再走?”

“有什麼辦法,我現在可不是自由人,家裡催得緊,公司有些事情還需要我,我不能離開太久,能在山海市待兩天就不錯了。”黃同安滿口無奈。

“請節哀。”

“我怎麼覺得你在幸災樂禍?”

“你的錯覺,我這麼真誠,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臭美的本事倒是沒變啊。”

“你也沒變,下次有機會我會去帝都看你的,我妹妹還在那裡上大學,早晚會再去的。”

“哪個大學?”

“京大,關照就不必了,她現在過得很好,你這只花心大色狼最好不要靠近我妹妹,不然老子就殺到帝都跟你同歸於盡。”王成惡狠狠的威脅,不用他說出口就已經猜到黃同安的想法。

“切,我是那種人嗎?兄弟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不說了,我要走了,有時間再打給你。”

“一路順風。”

下午陸陸續續有客人上門,有些還是熟客,看到老闆換成一個帥氣的小哥,一些女客人還跟他聊了幾句,大抵是王成這張門臉產生的效果,後面又有好幾個女客人到他的鋪子買果醬或水果,多是年輕的,看到他就偷笑,也不知道在自個樂什麼。

“嗨,帥哥,可以給我你的手機號碼嗎?”一個大膽的女生走到王成面前,長相清秀,但是張口就要他的聯繫方式。

“當然可以,不過我怕我女朋友知道了會不高興,她那個人可愛吃醋了,所以我要先跟她報備一下。”王成作勢掏出手機。

女生一臉失望,“那還是算了。”

王成毫不意外的收起手機,這年頭的女生越來越大膽了,但是他通常都會見招拆招,技能練得爐火純青,雖然無法成為男女朋友,但是幾個女生最後都買了幾瓶果醬和一個板栗回去。


第一百零一章、 大生意


王成回到家中,飯菜已經做好了,王媽媽讓他去洗下手,一家三口圍著飯桌吃晚飯,期間聊閑了幾句白天的事情,王爸爸的藥材已經搞定了一大半,他那個朋友下午拿到幾株樣品後已經走了,為了感謝他,王爸爸還送了點板栗和山楂給他,朋友也不推遲。

吃完飯,王媽媽洗好碗後和王爸爸出去散步了。

王成回屋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兩天沒回來,桌椅都有點灰塵了,王媽媽因為忙,所以也沒有幫他收拾。

一個小時後,兩老回來了,王成已經洗好澡,正坐在客廳一邊看電視,一邊擦他那頭沒有幾釐米長的頭髮,王爸爸走過來看了一眼,感概了一句。

“我兒子的腦袋終於長出來了。”雖然現在看著像刺蝟頭,但是等再長一點應該會好一點。

王成聽完這句話,表情立馬垮了,怨念的看了眼他親愛的爸爸,“爸,您兒子我的腦袋一直都長著呢。”這得多大的失誤才能說成這樣,他要是沒了腦袋還能站在這裡嘛。

王爸爸眨了眨眼,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大笑起來,“口誤口誤,是頭髮是頭髮。”

王成還是很怨念。

王媽媽從廚房裡出來就看到父子倆一個傻笑一個滿臉無語的表情,搖了搖頭,都多大的人了。

電視正在播放新聞,王媽媽從廚房裡拿出一盤水果,一片片都是切好的,上面插著幾根牙籤,這是前幾天剛出的海棠果,外表看起來和蘋果長得差不了多少,不過顏色鮮豔了許多,紅彤彤的,個頭也很大,這些都是野生的,比市面上買的海棠果還要甜一些,他不在的兩天裡,鋪子裡的海棠果才剛擺上去兩天就被買完了。

王成用牙籤插了一塊海棠果,突然想起一件事,“媽,早上我聽到關三嬸說起一件事,她說大伯家出了點事情,你知道是什麼事嗎?”

王媽媽顯然聽說過,表情淡淡的,“知道,就是你大堂哥和他的女朋友,那個叫什麼沙來著的女人分手的事。”

“叫莉莎。”王成補充。

“嗯,是這個名字,據說兩人分手了,也不知道是些什麼事,你大堂哥回家跟你大伯和大娘鬧過,囔得人人都知道,就是你不在那兩天發生的。”

“那還有沒有發生其他的?”王成盯著王媽媽,以大伯一家的脾氣,他們肯定會埋怨是他們家害得大堂哥和莉莎分手的,肯定會說點什麼,早上關三嬸那副很想跟他八卦一頓的表情就告訴他事情沒那麼簡單。

“還能有什麼事,都是些無聊的事情。”王媽媽果然不想告訴他。

王成說:“大娘是不是到處跟人說是我們害的?”

“你怎麼知道?”回應的是王爸爸,話剛說完就被王媽媽瞪了一眼,自知失言,趕緊閉上嘴巴。

“這事一猜就知道了。”王成聳聳肩,大娘要是不趁這個機會鬧一場豈不愧對她自己。

“總之不要理會就行了,等事情過去了,你大娘自然會消停。”

王成倒是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大娘如果是那種輕易就會放棄的人,她在別人口中就不會是那種無理取鬧,刻薄的女人,現在沒有動靜很可能是在等著發大招,到那個時候,只要見招拆招就行了,十點,他們家準時關掉電視,王成回房給褚亦峰發了一條信息。

<褚老闆,今天有個女的跟我要手機號碼,我說我女朋友太會吃醋了,她就失望的走了,你怎麼看?>

<背著我偷腥?>

王成想了想,回了一句,<我要是真偷腥了,你要怎麼辦?>他以為褚亦峰會回一句打斷你第三條腿這類的話,可是他卻猜錯了。

<如果你是別人,我不會怎麼辦,但你的話,我會殺了你偷腥的對象。>

王成按著螢幕的手指突然頓住了,這句話看似漫不經心,但是他卻從中感受到褚亦峰的認真,從他們交往到現在,從來沒有一次這麼深刻的體驗過,他現在才有一種身上真的背負了一個包袱的感覺,這不是兒戲,他們將要面臨的還有幾座可能無法跨過的大山。

<怎麼了?>

久久沒有沒他的回復,褚亦峰又發了一條信息過來。

王成回過神來,手指在螢幕上輸入了幾個字,<褚老闆,我突然發現,跟你交往的壓力真的很大。>

電話那端的褚亦峰大概沒想到他會說這句話,沉默了幾秒,<後悔了?>

王成笑著勾起嘴角,手指飛快的輸入,<不過也只有我才能承受得了這種壓力,像我這麼包容你的人,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你以後要是敢對不起我,老子就真的跑了,讓你沒地方哭去。>

盯著這條資訊,褚亦峰緩緩的笑了,他想,今天的資訊他應該會一直存在手機裡,永遠也不會刪除了。

忙碌的生活令時間過得特別快,可是也只有這樣生活才會過得更有意義,關家村的村民雖然大多家裡不是很富裕,但是他們卻生活的比住在城市的人還要開心,很多時候都能聽到他們的歡聲笑語,要得就是這個。

秋天的腳步慢慢的走過,冬天很快就要到來了,村子裡的人都穿上較厚的外套。

這一天,王成像往常一樣去王家果醬鋪,王爸爸今天要和他那位朋友一起去見那位商人,王媽媽也有事,所以今天是他看鋪子。

成平八點的時候已經有多家鋪子開始開門做生意,王成到的時候是九點多,街上的人已經不少,隔壁的大叔大嬸看到他就笑容滿面的跟他打招呼,他們家的鋪子只開了幾天,附近的人卻都認識他們。

“王成,今天怎麼是你來看鋪子,你爸呢?”

王爸爸是個閒不住的人,剛開的第一天就和這些鄰居打過招呼了,而且處得還不錯,知道王成是他的兒子後,個個都誇他一表人才,有更熱情的還想介紹自家的女兒給王成。

“我爸有事,所以這兩天是我過來。”王成朝隔壁的大嬸笑了笑,不耍嘴皮子的時候,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就印證了那句人模狗樣的話,不過很多人偏偏吃他這一套,甚至使勁的誇他。

“這小夥子真是越看越好,可惜我的女兒已經嫁人了,要不然怎麼也要把他們湊在一快。”

“別想了,人家還不一定要你的女兒呢。”

“我女兒怎麼了,那也是如花似玉的大閨女一個。”

“都嫁人了還如花似玉。”

兩人說了幾句就抬杠起來,王成在鋪子裡早聽到了,不過到後面他就自動遮罩了,這種話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要是每次都去理睬他們,不用兩天他就會被煩死。

早上的客人比較多,成平的人都比較熱情,發現他們家的果醬比較好吃之後,不僅自己會買他們家的,還招呼親朋好友,王家果醬鋪能那麼快就為人所知還是多虧了這些人。

這天,鋪子裡來了一個陌生的客人。

“先生要點什麼,我這裡有果醬和當季的新鮮水果,都是剛從山上摘下來的,味道很甜,您可以買點回去試試。”王成走到男子面前,乍一看到他的長相,頓時有種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下一秒他就想起來了,這人竟然長得跟他有幾分相似,不過仔細一看,卻又不覺得相似了,第一眼或許會有這種錯覺,但是再看第二眼就會發現氣質有很大的不同。

王成給人的感覺是個陽光積極的大帥哥,笑容也十分燦爛,仿佛在他身上永遠不會看到陰霾的一面,而男子明顯是個氣質沉穩的人,但是和王甯安的沉穩卻有所不同。

男子更趨向於成熟內斂,經歷過這種磨煉之後,所有的棱角都被收起來,只在不經意之間就給他人一記痛擊,這種人通常城府極深,他對你笑的時候未必不是在算計你的時候,能讓他真正交心的人絕對不多。

而王甯安卻不同,他的穩重更體現在冷漠之中,只是在家人面前沒有體現出來而已,在外人面前,他的冷漠會表現得淋漓盡致,城府也深,但是有的時候他也會直白的表現出自己的真正情緒來。

“你好,請問你這兒有多少果醬?”

“咦?先生打算買很多嗎?”王成聽到他的話有些許意外,這人絕對是第一次來他們的店,如果他曾經來過,他絕對不可能認不出來,就算是聽別人說的,第一件事也不應該是問他有多少果醬,而是確認他的果醬是否真的那麼好吃。

“你好,我姓鄭,聽說你這兒的果醬不錯,正好我需要一批果醬,有人就推薦我來你這兒,剛剛我過來的時候也有聽到有人說你家的果醬好吃,是不是很為難?”男子解釋道。

“哦,不為難,我只是好奇而已,鄭先生的面孔看起來很陌生,聽你的口音是帝都的人吧?”王成順口問道。

“你怎麼知道,你去過帝都?”男子目光一斂。

“去是去過,不過只有一次,主要是我有一個朋友,他就住在帝都。”

“原來如此。”


第一百零二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因男子要的果醬很多,王成清點之後發現剩下的果醬並不多,這段時間賣出的果醬不少,他帶回來的果醬也不是很多,其他的都被他暫時放在倉庫裡,他本就想著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現在反倒派上用場了。

王成隨後給王爸爸打了個電話,電話裡告訴他自己要出去一趟,讓他過來幫忙看下鋪子,不過話剛說完就被王媽媽接過去了。

“成成,怎麼回事,鋪子裡的果醬賣完了?”

“不是,有個客人聽說咱家的果醬不錯就上門來要了很多,鋪子裡的不夠,所以我要去倉庫拿。”

“要那麼多啊?”王媽媽之前到過鋪子,知道王成在裡面備了上百組果醬,足夠賣一個月。

“那位鄭先生說要辦宴會還有開店做生意用的,所以需要的量比較多,媽你不用擔心,這是好事,一次性賣那麼多出去,我們應該高興才是。”

“好了,你快去吧,別耽誤了,不然客人要生氣了。”

“那我掛了。”

王成依舊開他的貨車去,不過這次副駕駛座上多了一個鄭先生,王成原本打算自己去,但是鄭先生要求跟他一起去,說是想看看他們家包裝果醬的地方,這樣才能放心。

王成也到這句話也放心了,至少對方還算謹慎,否則他很懷疑對方是否誠心要買他家的果醬,雖然他家的果醬不是什麼很貴重東西,上百組也花不了多少錢。

從成平到包裝廠的倉庫要半個小時,期間那位鄭先生時不時跟他聊兩句,他的談吐優雅得體,偶爾還會蹦出幾句幽默風趣的話來,再如何不擅長與人交流的人恐怕都會輕易的卸下心防,王成雖然不是好哄的人,但是他卻看得出來鄭先生言語間沒有絲毫惡意。

“我家有三個孩子,另外兩個在外面工作和讀大學,只有我留在自己家裡這個落後的地方。”王成說。

鄭先生笑言,“我倒不覺得你的家鄉是多麼落後的地方,經濟雖然跟不上,但是環境卻很美,空氣也比那些大城市清新很多,你的家鄉其實是個不錯的地方,養老的話最適合不過了。”

王成聽出他不是在恭維,臉上的笑容深了幾許。

到了包裝廠,王成通知許經理,許經理下來後立刻帶他們去看包裝的生產線,以前也有客人要求要看生產線,所以他們有經驗,因為做的是食品加工,所以包裝廠很講究衛生,特別他們是正規的包裝加工廠,對口碑很重視。

看了一圈,鄭先生對他們的生產線很滿意,一行人又轉去倉庫,王成清點過後發現還有一百多組,加上果醬鋪裡的果醬,加起來就有兩百組,數量不算少,這麼多買回去哪怕是開宴會也要很久才能吃完。

“鄭先生,您看看還要多少果醬,要哪些水果類型的,我把它們搬到車上去。”王成轉身對男子說道。

“只要好吃,什麼水果都無所謂,不如你給我每樣再搬三十組吧。”

“三十組這麼多?這些水果可能沒有三十組,蘋果醬和葡萄醬只有十幾組。”王成清算了一下,主要還是李子醬和柿子醬居多。

“那就用其他果醬填補吧,哪種有多用哪種。”

“鄭先生真夠爽快,那我現在就把果醬搬到車上。”王成自從開始做生意到現在,第一次遇到這麼爽快的人,哪怕是讓他稍微覺得還不錯的林月都沒有對方這麼乾脆俐落。

“需要幫忙嗎?”男子問道。

王成笑道:“不用,哪有讓客人幫忙的,我讓許經理喊兩個員工幫忙搬就可以了。”

其實不用他喊,已經有兩個員工主動過來幫忙了,果醬只有五種水果類型,不過每種三十組就有一百五十組,等全部搬上貨車後面的車廂後,倉庫剩下的果醬已經沒多少,這次一次性就賣出那麼多果醬,完全出乎王城的意料,原來打算慢慢來的,看來得讓王媽媽加快做果醬的腳步了。

回到鋪子後,鄭先生沒有讓王成立刻把果醬送到他指定的地方,而是要來他的聯繫電話,說到時候聯繫他,並給了他一張名片。

王成看了下名片,和褚亦峰的名片一樣都是簡單的設計風格,不同的是,一個黑一個白。

“鄭敬恩?這名字還挺特別的。”

下班後,王成開著車回到家中,王爸爸已經回來,和王媽媽坐在客廳,氣氛似乎有些奇怪。

“爸、媽,你們怎麼了?”王成問道,可惜沒有人吭聲,兩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立刻問王爸爸,“爸,你今天不是和朋友見那位商人嗎,談得怎麼樣了?”直覺告訴他和這件事有關。

王爸爸還是沒吭聲。

“別提了,這事黃了。”王媽媽開口道,“你爸那個朋友介紹的商人根本就不是個好的,那個雖然有意要買咱家的藥材,但是開出的價格竟然比市面低了三分之一,說咱家的藥材不是很好,他們試過之後發現效果比正常的藥材差一些,他以為你爸不懂藥材,睜著眼睛說瞎話,誰不知道很多野生的藥材比自己培養的效果還要好。”

“爸的朋友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當然是向著那個商人,還幫著他勸你爸爸,他以為咱們只能賣給他不成,依媽看,他八成和那個商人有什麼約定。”

不能怪王媽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王家村沒消失之前,村子裡也曾經發生過一起類似的事情,有個村民家裡種植了很多果樹,到收穫季節時採摘了很多新鮮的果子,但是沒過多久就傳出他家的果子有問題,說是有人吃了肚子痛,也不知怎麼以訛傳訛,最後果子都買不出去,正當村民愁得頭髮都白的時候,有個朋友介紹了一個專門收爛水果的商人給他,村民當時高興壞了,至少不用賠太多,於是就以極低的價格賣了所有的水果,後來才知道,原來是那個朋友與商人串通好的,暗中使計破壞他家水果的名聲,從中謀利。

這件事在當時傳的很廣,影響也頗深的,所以給王媽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現在類似的事情發生在他們家,王媽媽才會聯想到這件事,王爸爸之所以不吭聲,就是因為他不願意相信他的朋友也是這樣的人。

“爸、媽,這件事你們不用擔心,想要知道那人是不是有所圖謀不難,只要我們再等等,他們就是真的打這個主意,肯定會有所動作,屆時只要傳出一丁點說咱家的藥材不好的消息,基本就可以肯定了。”王成到沒想到有人竟然敢打他們家的主意,不過也難怪,畢竟他們家近段時間風頭大盛,有人眼紅難免。

“成成,如果他們真的這樣做了,那咱家的藥材豈不是賣不出去了?”王媽媽也知道這個道理,可他們的藥材是準備找買家賣出去的,村子裡的人雖然知道他們家的藥材沒有問題,但是畢竟收購的不是他們,如果外面那些商人相信了流言,對他們是極為不利的。

“媽,難道你把大哥忘記了?他在什麼地方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他一句話,那些藥材商人肯定會給他面子的。”王成嘿嘿一笑。

王媽媽一愣,王爸爸顯然也沒想到這一點,兩人對視一點,“是了,甯安不正好在製藥公司上班,認識的藥材商肯定很多。”

兩天后,王成先後接到幾個電話,是先前那幾個超市的負責人打過來的,說要跟他再訂一批貨,這次要求的訂貨數量果然也比較多,王成告訴他們果醬已經賣完了,要過段時間才有,這些人語氣不無遺憾。

下午,王媽媽出門買菜,回來的時候氣呼呼的,原來真的有人在謠傳他們家的藥材有問題,而謠傳此事的不是關家村的村民,而是一位從城裡回來的小夥子,對方聽說這件事,因為他知道王成家的事情,所以把這件事告訴了他爸媽,他媽媽恰巧和王媽媽關係不錯,王媽媽這才知道,否則他們可能要再過一段時間才會知道這件事。

王爸爸歎了一口氣,現在終於不得不相信他的朋友果然在圖謀他家的藥材,他一直以為自己不會看錯人,結果還是看錯人了。

王成讓爸媽不用生氣,晚上就給大哥打了個電話。


第一百零三章、 解決


王成在電話裡把事情都跟王甯安說了,在大城市裡,這種不正當的競爭手段層出不窮,但是發生在自己家人的身上,王甯安就不允許了,他告訴王成這件事他會解決,問了那個商人的名字後就讓他們等他的電話。

王甯安在製藥界還是有點名聲的,特別是山海市曾經是他的大本營,不敢說十成十,但是至少有八成的藥材商是他認識的,現在他又被調到帝都的總部,一個前途無限的人,這種小事只需要一句話就有人趕著幫他做。

王成雖然有所預料,但是沒想到大哥的速度會那麼快,第二天早上就有兩個人找上門來了。

帶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蓄著一把小鬍子,眼睛很亮,看起來很有精力的樣子,態度很恭維,身後跟著的年輕人是他的助手,戴著一副圓圓的大眼鏡,迷迷糊糊的模樣略不靠譜。

“你們好,我叫車帆,是一個做中藥的商人,聽王先生說你們這裡有一批野生的藥材要賣,我想看一看那批藥材,如果打擾到你們,請見諒。”男人態度十分誠懇。

“你說的王先生是我大哥王甯安對吧,是他叫你過來的?”王成需要先確定一下他的身份。

“是的,王先生昨晚給我打過電話,問我對野生的藥材有沒有興趣,眾所周知,很多野生的藥材效果比那些溫室培養的藥材效果要更好,所以我很感興趣,王先生便給了我這裡的地址,如果幾位想賣,請務必給我一個機會。”

車帆對藥材的研究比王爸爸還要高深,他看過之後就斷定這些藥材的效果比普通的藥材好一些,價格方面肯定要提高三分之一左右,他表示願意把全部藥材買下來。

有王甯安在中間做擔保,王爸爸和王媽媽已經不擔心對方是不是騙他們的,車帆表現得那麼爽快,他們也不再猶豫,帶車帆去放置藥材的地方看過所有藥材後,還有去北山轉了一圈,讓他看到北山的情況後,當天早上他們就簽了合同。

解決了一樁事,王成的心情就輕鬆了許多,第二天去鋪子,早上迎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他也不緊張。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王成給褚亦峰倒了杯水,慶倖王爸爸和王媽媽沒有過來,要是被看到他就不知道要怎麼解釋了,總不能說老闆是專門過來看他的吧。

“問人的。”褚亦峰坐在王爸爸經常坐的那張沙發椅上,王成不去找他,他就只能自己過來。

“成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都能被你問道。”王成很佩服他,一聲不吭竟然就跑過來。

“你家在成平也很出名。”褚亦峰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他還記得問路的時候,他才剛說到王家兩個字,那個女生就反問他店主是不是那個叫王成的大帥哥,說了些類似花癡的話,然後才給他指路。

王城立刻聯想到那群總喜歡那他當八卦講的三姑六婆,即使不在關家村,三姑六婆也無處不在,“那都是別人恭維的。”

“我看你很樂在其中。”

“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

“你今天的心情不錯。”褚亦峰指出道。

“我今天的心情是挺好的,但不是因為這件事,而是我家昨天解決了一個麻煩,有個我爸認識的熟人想要抹黑我家的藥材,還在有我大哥,他找人幫我們解決了這件事,家裡現在堆積的藥材都賣出去了,總算了卻我爸一樁心願。”

“這件事你怎麼不告訴我?”褚亦峰皺了皺眉。

“你這不是廢話麼,我大哥在製藥公司工作,他出面可比你正當得多,要是讓你幫忙,我還得跟我爸媽解釋一番。”王成才不會告訴他自己壓根就沒想過找他幫忙。

外面想起一道喇叭聲,在鬧市裡倒不是很突出,不過因為是在王成的鋪子門口,所以他下意識的望出去,結果就看到一個熟人,先前向他買過果醬的鄭先生,昨晚他打過電話,要來拿剩下的部分果醬,不過王成以為他要下午才回過來,沒想到早上就來了。

鄭敬恩戴著墨鏡,從副駕駛座下來後他就摘了,英俊的模樣立刻引得路過的人偷偷的看他,仿佛已經習慣這種視線,而駕駛座的司機卻沒有下來,鄭敬恩踩著兩塊階梯走進王家果醬鋪,正要說話,眼睛卻在看到褚亦峰後猛然一縮。

是他?

“鄭先生,你來得好早,果醬放在裡屋,我去搬出來,你先坐一會,我很快就搞定。”王成經過褚亦峰身邊時還叮囑了他一句。

這一舉動並沒有逃到鄭敬恩的眼睛,看到他們親密的舉動,眉宇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

“沒想到會在這種鄉下小地方看到褚先生,久仰大名,你也是來買果醬的嗎?”

褚亦峰的手擱在沙發扶手上,姿態休閒的回望他,“堂堂鄭家大少爺竟然會跑這麼遠的小地方買果醬,難道其他地方沒有果醬嗎?”

“自然是有,不過那些果醬都沒有王家果醬好吃罷了,像你我這種人,吃慣了山珍海味,偶爾也要嘗點樸實的東西,你說是嗎?”

鄭敬恩和他的年齡差不了幾歲,也是修煉得道的笑面虎,自然不會因為他這句話就動怒,只是有些摸不准褚亦峰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他雖然調查過王成,但是因為王家村已經不在,關家村的人對王成家的情況沒有王家村的人瞭解,所以他還沒有查到王成曾經在華鷹地產工作過。

王城出來,兩人沒再交談。

褚亦峰很自然的走過去和他一起搬果醬,王成並沒有拒絕,他並不知道兩人相識,還低聲和他說話,這舉動在鄭敬恩看來又很不尋常,兩人不僅僅是認識,而且認識的程度遠比他想的還要親密,但是他不懂,像褚亦峰這樣的人,怎麼會與王成交好?

搬完所有的果醬,王成額頭連一滴汗也沒出,他對鄭敬恩說道:“鄭先生,你清點看看,一共四十五組,都在您車上了。”

“不用,我信你。”鄭敬恩說道。

王成很喜歡他的爽快,特別是果醬還沒有給他,他卻把全部錢都打給他了,好像不擔心他會賴皮一樣,被信任的感覺總是好的,“不介意的話,鄭先生可以在我這裡坐坐,等一下再走。”

“那我就打擾了。”鄭敬恩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褚亦峰看了他一眼,眼神裡的意思估計只有他們倆人知道。

“王成,他跟褚先生是朋友嗎?”

王成聞言‘咦’地一聲,驚訝道:“鄭先生認識褚老闆?”

“褚先生的大名怎麼會沒有聽說過,我家也在帝都,與褚先生有過幾面之緣。”鄭敬恩說道,他的話並無一絲虛假成分,兩人都知道對方,但卻幾乎沒有過往來,不過他這話卻點出褚亦峰的身份不簡單,隱約有種想要提醒王成與褚亦峰這種人往來的時候要小心一點,熟不知,王成早就知道褚亦峰的身份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一些。

“好歹也算是熟人了,能在這裡遇到也算是緣分。”王成看了看兩人,笑道。

“是挺有緣的。”

褚亦峰面色淡淡,鄭敬恩卻知道他並不相信自己的話,他也沒想過能騙過褚亦峰,他和褚亦峰其實可以算是同一類人,心思和城府都極深,不過他知道褚亦峰目前應該還不知道鄭家那些秘密,所以應該不是因為他。

鄭敬恩無法待太久,雖然他很想留下來,但是他畢竟不是褚亦峰,跟王成只是普通的店鋪主人和客人的關係,很快他就告辭了。

“你跟他是怎麼認識的?”褚亦峰目送車子離開,轉頭對正在收拾桌子的王成問道。

王成頭也不抬,“前幾天來鋪子買果醬認識的,說是有個熟人跟他介紹我家的果醬,後來又讓我帶他去包裝廠看看生產線,之後就跟我要了上百組果醬,倉庫的果醬現在沒多少,就是因為他。”

“你信?”

王成將垃圾桶裡的袋子打了個結,然後提到門口放下,下午會有個人專門收垃圾的人拖著車過來,去廁所洗了下手才回道:“本來是半信半疑,現在無所謂了,你跟他不是認識麼,有錢又有勢的人總不可能還來圖謀我家什麼東西吧,何況我感覺得出來,他並沒有惡意,這樣就足夠了。”

“你倒闊達。”褚亦峰抱著雙臂輕笑。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能找到我這麼闊達的物件,這是你修了三世的福氣,你以後可要對我好一點,不然等我跑了你後悔就來不及了。”得寸進尺絕對是王成最大的‘優點’。


第一百零四章、 撕破臉


天空下起了斷斷續續的小雨,這場小雨仿佛預示著冬天真正的到來,空氣的溫度一下子降了好幾度,行人匆匆,身上穿得薄些的都在往家裡趕,只有家才是能讓他們溫暖起來的地方。

王成見沒什麼客人就直接關了鋪子回家,街上的人已經不多,只有一些婦人撐著傘準備去集市買做晚飯的菜。

車子停在外面,王成冒著雨跑到院子,院子裡有遮陽的鐵蓬,撣掉身上的雨珠,他往家門走去,只是還沒踏進去,他就聽到裡面傳出一個聲響,往裡頭一探,說話之人赫然便是聯合藥材商人想騙他們家藥材的那個男人,名義上還是王爸爸的朋友。

此人姓黃,是個外鄉人,十年前搬到王家村附近的村子,娶了王家村的女人後就在村子裡落地生根,借由他的老婆和王爸爸認識,至今已經很多年了,兩家關係還不錯。

自從懷疑他的動機不純之後,王成和他爸媽就開始防範他,藥材已經賣給車帆一事也沒有告訴他,就這樣過了幾天,許是按捺不住了,所以這會才會直接找上門來。

“王老弟,你到底考慮得怎麼樣,今天早上許老闆給我打電話了,問我你們到底賣不賣,他是從別的地方來的,在山海市停留的時間並不長,如果你們有這個打算,還是儘早比較好,錯過了就沒機會了。”

黃福來做出一副狀似為你們著想的憂心表情,熟不知,他的真面目早已被王成一家所知,以往看著像個老好人的面孔,此刻卻面目可憎,王媽媽忍了忍才沒有當場揭穿他,跟他翻臉。

“黃叔叔。”王成走進來,笑眯眯的跟他打了聲招呼。

黃福來發現是他,表情一瞬間有些不自在,他特意選擇王成不在家的時候過來,就是擔心被王成識破,她有自信可以瞞得過王爸爸和王媽媽,但是對不瞭解的王成反而比較擔心。

“是王成啊,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我早點回來不行嗎,黃叔叔是不是怕我會耽誤了你的事情?”王成坐在他面前,飽含深意地說道。

黃福來面色一僵,“怎麼會。”

“不會就好,那我們來說說關於那批藥材的事情。”王成笑著點點頭。

黃福來立刻有精神了,這幾天他一直在家裡等他們的消息,可是王成家裡一直沒有動靜,他怕出了什麼問題才會按捺不住過來探探他們的口風,“那你們考慮得怎麼樣?”

王成搖搖頭,“他給的價格太低,我們不打算賣了。”

“什麼?”黃福來愣了一下,“可是價格之所以給得低是因為藥材的效果有所損失,你們也知道,藥材的藥效一旦下降,很多藥材商人是不會收購的,現在難得許老闆肯買,這是個好機會啊!”

“所謂的效果下降不過是對方片面之詞的說法,黃叔叔又不是不知道,北山在還沒有被我家承包之前,附近的村民生病都會去北山找藥材,喝下那些藥材熬的藥之後,他們的身體都恢復得不錯,完全不像對方說的藥效不好,我跟我爸媽商量過了,那個人跟可能是想騙我們,從而以低價收購我們手中的藥材而已。”

黃福來被王成說得背後冒出一片冷汗,“可是……只是村民們相信沒有用啊,如果惹鬧了許老闆,他散播謠言怎麼辦,我聽說他在山海市的有很多朋友,要是其他藥材商相信了他的話,你們的藥材就真的賣不出去了,還是慎重考慮一下吧。”

“黃叔叔,你怎麼總是在替那個許老闆說好話?說起來,他好像是你介紹給我們的吧,該不會……”

“王成,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黃福來惱怒的打斷王成的話,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還得了,村民們要是知道他幹了這種事,他以後的日子就別想好過了,所以他絕對不可能承認。

“我還什麼都沒說,反應就這麼大,該不會黃叔叔心虛了吧?”王成好笑道,真是禁不起激。

黃福來‘謔’地站起來,滿臉怒容的對他們說道:“我好心給你們介紹買家,你麼不感謝也就算了,竟然懷疑我居心不良,王弘新,枉我跟你朋友一場,我算認清你們的真面目了,既然如此,王家這個大門以後不來也罷。”

先發制人的撂下這些話,黃福來轉身就走。

“黃叔叔,再告訴你一件事好了,那些藥材已經被我們賣了,對方也是個做藥材的,還是個專家,他親自來我家看過那批藥材後跟你們說的完全相反,出的價格也比你們高了一倍。”

黃福來身體一僵,不敢回頭就走了,被當場拆穿,他還有什麼顏面,剛剛的理直氣壯早就消失了。

不過王成和他爸媽還是低估了此人的品性。

拆穿黃福來不過是想讓他知道自己的計畫已經被他們識破,讓他以後滾得遠遠的,不要再出現在他們面前,一般人都是這樣,但是黃福來卻是個心胸狹窄的。

黃福來憎恨王成和他爸媽拿他當猴子耍,又怕他們會把事情抖出去,所以決定先發制人,散播王爸爸忘恩負義的謠言。

謠言這東西最先傳開是在集市,集市人多嘴雜,很多消息都是從那裡傳開的,王媽媽去買菜的時候就聽說了這件事,氣得她當場大罵黃福來,與王媽媽熟的人見狀就問她怎麼回事。

王媽媽原本不想把事情鬧大,但既然對方不給自己留點餘地,她也就不打算藏掖了,當即把黃福來做的那些事情說出來,比起黃福來,大部分村民更願意相信王媽媽的話。

王成和王爸爸知道這事的時候,典論的方向已經在悄悄的發生變化,不過還是有一些唱反調的聲響,畢竟沒有證據證明哪一方說的是對的。

黃福來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事情捅開之後,他行事反而高調起來,幾次在公開的場合指責王成一家,言辭激烈,一副受害人的模樣,雖然是裝出來的,但是確實有一些傻帽的村民上當,站在他那邊一直指責王成家。

張氏最喜歡這種八卦,特別是和王成家有關的,消息剛傳開的時候,她立刻猜到原委了。

王爸爸對朋友向來不錯,也很好客,黃福來是他的朋友,他斷然不可能會做出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所以黃福來絕對是在說謊,不過她並不同情王成家,反而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當天下午就去老大家。

大伯一家最近正在為王寧凱的事情煩惱,和莉莎分手之後,王寧凱的公司多少受到了影響,有些顧客本就是看在莉莎他爸爸的面子上才會和他們做生意的,現在分手了,有些顧客擔心會圈入什麼紛爭裡面,所以都取消了那些口頭上約定,因為事先安排好,所以顧客撤銷的舉動給公司帶去極大的麻煩,王寧凱和他爸爸忙得焦頭爛額,反而沒有心情去管其他事情,何況他們對王成也有所顧忌,倒是李氏,因幫不上忙,只能和兩老待在家裡,時不時一起罵王成和他爸媽幾句。

張氏的到來他們並不以為意,精神不好,也懶得招呼她,倒是張氏的精神和面色都不錯,笑眯眯的模樣好像中了大獎。

“姐姐,還在生悶氣嗎?我今天給你和爸媽帶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保管你們聽了一聽會精神百倍。”

李氏心想,張氏平時最愛八卦,所謂的好消息無非就是這些,更加沒興趣知道了,“有什麼事就說吧。”

“說實話,我也很同情你們,王成那個小兔崽子太不是東西了,不過現在終於連老天爺都看不慣他,派人來收拾他們了。”

“你說什麼?”聽到王成的名字,李氏總算有反應了。

“我說老天爺派人來收拾他們了,最近一段時間王成和他爸媽都別想好過。”張氏笑起來。

“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李氏見她還在賣關子,頓時一臉不耐煩。

張氏也不在意,立刻把自己打聽到的事情告訴她,哪怕過錯在黃福來這邊,看到老三一家倒楣,她們也覺得解氣了不少。

李氏聽完心情果然好了很多,隨後把這件事分享給兩老,只是兩家還沒高興幾天,事情就發生轉變了。


第一百零五章、 謠言破碎


王成家與黃福來翻臉後雙方各執一詞,但是涉及到的藥材商人大家卻只是聽說而已,一直沒有見過其真面目,更是聽都沒聽說過,不過上上次告訴王媽媽關於外面有人在散播謠言的那位大嬸,她的兒子卻是這次謠言的轉機。

大嬸的兒子叫關禮,他在一家藥店工作,關禮是個性格開朗的青年,村子裡很多人都認識他,謠言傳開後,關禮週末回來聽到他媽媽說起這件事,詫異之下遍告訴她關於那個藥材商人的消息。

因為事件的主角畢竟是同個村的村民,而且對方和他媽媽的關係也很好,所以他就下意識的關注起來,昨天就聽到一個驚人的消息。

那個想坑王成家的藥材商被調查了,電視新聞已經播放出來,消息報導說商人販賣的藥品有國家不允許使用的成分,並且將過期的藥品賣給顧客,比如一些放太久的藥材,發黴之後他們仍然制成藥賣給顧客,導致一些顧客吃了之後身體不見好反而變差了。

時間傳開之後立刻引起社會的高度重視,有關部門也著手調查此事,在沒有經過合格的檢查之前,商人名下所有藥店不再允許販賣給顧客。

這一陣仗哪怕是沒有見過世面的小夥子也知道事情很嚴重,就算商人最後不用坐牢,藥店的生意也會受到影響。

消息傳開後,謠言便不攻自破。

如果那個商人沒有問題,政府為什麼要調查他,會在藥品裡面搞小動作,人品有怎麼可能號到哪裡去?

原本支持黃福來的人惱羞成怒,知道自己被騙後,不用其他人說,他們就成群結隊找上門去,其中一些村民因為與黃福來相熟,曾經向他買過市里帶來的便宜藥品,當時他們還以為真的很便宜,心想黃福來總不可能騙他們,結果竟然是有問題的藥。

黃福來嚇得不敢出門,妻子是王家村人,聽說這件事後跟他大吵一架,她瞭解村民們的秉性,丈夫做的事情也確實不厚道,最後乾脆收拾東西帶著兒子回娘家了,留下黃福來擔驚受怕,連門都不敢出,最後不得不連夜離開關家村,想到等事件平息之後再回來收拾其他東西。

王成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就有所猜測,當晚給他大哥打了個電話,一問果然是大哥幹的。

“大哥,你動作也太利索了,一下子就把他們解決了。”

王甯安今晚不用加班,所以有時間跟他閑嗑,聽到他問起這件事就解釋給他聽,“我還在山海市任職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個許老闆,他是個不法商人,擅長鑽法律漏洞,我原本打算在調任之前把這人解決了,證據都收集好了,沒到調任令比我預料的還要快,事情就暫時擱置了,這次聽你說起他把主意打到你們身上,這才決定抽出時間解決他。”

“原來還有這層原因,幸虧大哥你動手了,要不然爸媽就被那個黃福來煩死了,被我們揭穿真面目後,他四處散播謠言,現在好了,黃福來成了過街老鼠,村民們都恨死他。”

“對付這種放恩負義的小人不用客氣。”若不是他人在帝都,王甯安絕對不會讓事情就這樣結束,黃福來的日子會更慘。

王成聽出大哥話裡的冷漠,便解釋道:“大哥你放心吧,經過這一次,黃福來在村子裡絕對生活不下去。”

做人還是留一線好,黃福來雖然對他們家有企圖,但是畢竟沒有造成什麼後果,沒必要弄得他家破人亡的地步,他的妻子和兒子沒有錯,禍不及家人。

……

鄭敬恩在王家果醬鋪撞見褚亦峰之後,他回去後就派人調查,調查的資料在第二天晚上就到他手裡,一看之下才發現王成和褚亦峰竟然有這般淵源,可到底還是不放心,不過不是怕褚亦峰會發現自己的目的,他更擔心他對王成時不時有什麼企圖。

“叩叩。”

鄭媽媽開門走進來,鄭敬恩立刻把翻開的資料蓋上。

“敬恩,媽給你煮了碗三鮮湯,你白天工作那麼幸苦,趁熱吃了。”鄭媽媽將三鮮湯放到他面前,一臉慈愛的看著唯一的兒子,今年已經五十多歲的她看起來像四十歲一樣,皮膚雖不似那些年輕的小姑娘,但是和同齡人比起來卻年輕了許多。

“謝謝媽。”鄭敬恩握住鄭媽媽的手。

鄭媽媽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她對這個兒子的在意比小女兒要深得多,原因無他,她已經不想再失去兒子,鄭敬恩最清楚鄭媽媽的心結,這麼多年,他也一直在試圖解開鄭媽媽的心結,現在好不容易終於有點消息,在沒有確定之前,他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鄭爸爸發現老婆不在客廳,也不在房間,聽說兒子已經回來,立刻過來找老婆,只要兒子在家,老婆就會自動忘了他這個老公。

“果然在這裡,有了兒子就忘了老公。”鄭爸爸言語間不無怨言。

鄭媽媽秀眉一挑,“那當然,兒子在我心中是第一次,第二是女兒,你是能排第三。”

鄭敬恩拍拍鄭媽媽的手背,笑道:“媽,爸在外工作了一整天,想必也累了,給爸也盛一碗湯吧。”

“既然敬恩都這麼說了,我就大發慈悲賞你爸爸一碗。”鄭媽媽說完就看向鄭爸爸,一副‘還不快謝主隆恩’的表情。

鄭爸爸哭笑不得,拱手道:“有勞老婆大人了。”

鄭媽媽聽到這句話才滿意的下樓去了。

鄭爸爸在老婆走後便收斂了笑容,看向兒子,目光隨即落在他面前的資料上,不過他沒動,“敬恩,我聽說你最近在調查一些事情,你也知道很多人正在盯著鄭家,小心為上。”

“爸,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鄭敬恩說完表情有一絲猶豫,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鄭爸爸沒有注意到,鄭媽媽盛好湯後就讓傭人上來叫他下去,夫妻倆坐在客廳裡有說有笑,畫面十分溫馨,誰曾想到,這樣溫馨有愛的一個家曾經差點崩潰了,後來花了很多時間才恢復過來,但是家裡的人都知道,在心靈深處某個角落裡依然存在著某些憾事。

……

謠言過去後,王成和他爸媽又恢復到原來的繁忙生活中,因倉庫裡的果醬告竭,王媽媽和大姨這幾天也跟他們一起去果醬鋪,果山的事情便交給大表哥和幾位信得過的村民。

時間匆匆,不知不覺就到月末了,天氣更冷了,街上隨處可見將自己裹得厚厚的村民,王家果醬鋪已經在成平打響了名聲,顧客群基本固定下來,王成後來又到市里跑了幾趟,嘗到甜頭的超市紛紛向他進貨,王成借這個機會又拓展了幾家超市。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顧客群雖然穩定下來,但是果醬的生產量漸漸有點跟不上了,王成怕王媽媽和大姨太累,所以決定擴大小工廠,再照一些人,這樣的話小工廠就要換個地方,王爸爸主動攬下找工廠地址這事,王成也放心的交給他,鋪子有王媽媽幫忙看著,這天他就開車去市里了。

前些天他接到魏丹丹的電話,那時剛好發生了黃福來的事情,後來又忙活起來,他沒有時間,所以一直沒有回復,趁著工廠找到之前還有點時間,他昨天晚上給魏丹丹回復了。

王成將車開到公司樓下,正準備給褚亦峰打個電話,有人敲響他的車窗,偏頭一看赫然是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過面的方天,他是唯一一個知道他和褚亦峰關係的人。

“真巧啊!”

“不巧,我剛剛看到你的車子使進這裡,所以過來看看,沒想到真是你。”方天直起身,哪怕知道那件事已經有一段時間,他還是想像不出來王成怎麼會跟老闆有那種關係。

王成今天開的車子是他大哥的,他並不打算去倉庫,所以沒有開那輛貨車,被他認出來也難怪。

“最近過得好嗎?”王成走下來關上車門問道。

方天早知道他臉皮很厚,要讓他露出難以為情的表情還真是為難他了,虧他糾結了那麼久,“馬馬虎虎,公司擴大了業務,整天忙得像條死狗,不像你,自己當老闆,想去哪就去哪。”

“你還是別羡慕我了,我今天才有時間,對了,老闆在上面嗎?”

“老闆現在待在公司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不過你的運氣不錯,他今天剛好在,你們不會是通過電話了吧?你老實跟我說,現在當著我的面說,你跟老闆真的在交往嗎?”望天直勾勾的盯著他,他之前還在想,說不定那天跟王成通話只是他的錯覺,並不是真的。

王成突然轉頭看向某個方向。

方天不明所以,順著他的視線就看到了從車上下來的李喻,此刻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心臟有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完蛋了,該不會被聽到了?


第一百零六章、告白


李喻到底不是方天這樣年輕不懂得藏心思的小夥子,雖然聽到了驚天的言論,但是她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好像早就知道這件事一樣,到是方天,上去後一直膽顫心驚,時不時就偷看李喻一眼,活像做賊心虛一樣。

其實對於王成與褚亦峰的關係,公司裡那群老人精怎麼可能什麼也沒有察覺,或許真的有人沒有察覺出來,但是知道的人卻不像方天,有心事都表現在臉上,他們只是下屬,不管老闆選擇和誰在一起,他們都無權質疑,頂多就是驚訝一下而已。

褚亦峰知道王成在下面就想下去,不過被制止了,王成告訴他,他和有一個人有約,等結束後就去公寓找他。

“和誰有約?”

“一個同學。”王成並不知道他心中那點事情,不過也沒有說出魏丹丹的名字,但是褚亦峰卻猜到了。

“是那個叫魏丹丹的女同學?”

“你怎麼知道?”王成驚訝道,他記得褚亦峰和魏丹丹並沒有任何交集,他也沒有在他面前怎麼說過魏丹丹的事情,他自然不知道褚亦峰曾經撞見他和魏丹丹見面一事。

“猜的。”

王成不信,不過他還是大方的承認了,“就是她,我跟她約好四點半見面,離這裡不是很遠,我儘量在六點前趕回公寓。”

褚亦峰沒有阻止他去,他對王成還是比較瞭解的,哪怕魏丹丹跟王成表白,他也不可能會接受。

收起手機,王成趕往目的地,地點是魏丹丹選的,就在他們當初見面的那家咖啡館,還是當初那張桌子,魏丹丹比他早到,身上的白裙子和那天一樣,因為王子雨也有一條白裙子,所以他記得比較清楚。

“抱歉,我遲到了。”王成坐下道。

“沒關係,我也才來沒多久,要杯咖啡嗎?”魏丹丹看了他一眼,臉上扯出一抹微笑,只是有些僵硬,不過王成沒發現。

王成搖搖頭,“不用了,還有一個多小時就六點,而且我對咖啡也不是很感興趣,對了,你找我出來是有什麼事要告訴我?”

聽到他最後一句話,魏丹丹的手腳頓時有些不知道往哪兒放,本來上次同學聚會她就打算約王成出來,但是因為一個男人突然插進來,讓她錯失了一個機會,後來她又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畢竟是喜歡了快十年的初戀,當年說不出口,現在雖然沒有阻礙,但是面對喜歡的人,嘴巴就像粘了膠一樣,試了好幾次都張不開口,手心搓得都冒汗了。

“你怎麼了?”王成注意到她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魏丹丹搖了搖頭,手心按住心臟的部位,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那個,我這次找你出來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說,這件事我很久以前就一直想對你說,只是那個時候發生了一些事,所以才拖到現在。”

王成想到的是他在高中受宋媛媛排擠一事,:“你說吧,我聽著呢。”

“王成。”魏丹丹突然叫了他的名字,在他望過來的時候便低下頭,“可能你沒有注意到,高中的時候,有個女生其實一直在默默的注視著你,雖然跟你是同班同學,但是她一直不敢跟你說話,不是因為宋媛媛的事情,而是因為她喜歡你,這份喜歡她一直藏在心裡沒有跟其他人說過,後來她一直覺得很遺憾,直到再次相遇,她認為這是老天爺在彌補她當年的遺憾,所以這次她決定鼓起勇氣向他表白,而那個人——就是我,我喜歡你,王成。”

終於說出來了,魏丹丹唐時有種心裡放下一塊大石頭的感覺,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王成來之前完全沒有想到魏丹丹竟然會向他表白,剛開始聽她說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還以為是另一個女生,結果是她自己,魏丹丹喜歡他?印象中的她是個恬靜的女生,但是除此之外,他再也沒有其他想法,而這個女生竟然喜歡了他將近十年?

十年是一段不短的時間,王成深有體會,他很佩服魏丹丹對一份感情的執著,但是他不可能接受她,褚亦峰是一個原因,另一個是他自己的原因,他只把魏丹丹當朋友,從來沒有想過要與她發展超出朋友之外的男女感情。

“先生,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拒絕了多可惜。”咖啡館的男服務員剛好在隔壁桌收拾東西,聽到魏丹丹的告白,於是忍不住替她說了一句,一個女生敢告白確實需要很大的勇氣,何況女生長得也不差。

王成看了他一眼,手指在咖啡杯的邊緣漫不經心的摸著,半響都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令魏丹丹臉色微白,不用他回答,她已經能猜到他心中的答案,雖然本來就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心中還是忍不住抱一絲希望,可是現實打擊了她那點希望。

“抱歉,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王成不想給她希望,感情的事情當斷則斷,不然痛苦的只是那個付出真感情的人,他以前雖然沒有談過戀愛,可他看過不少掙扎在紅塵的男女。

魏丹丹挺直的背萎了下去,已經有喜歡的人?她表白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因為從來沒有聽到王成提起過女朋友的事情,所以她一位王成還沒有女朋友,她太天真了,王成那麼出色,她到底憑什麼以為他會沒有女朋友?

“你沒事吧?”王成擰眉問道。

魏丹丹搖了搖頭,強顏歡笑道:“我沒事,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今天這一番話,你就當沒有聽到吧,本來就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跟你沒有關係。”

王成說:“魏丹丹,其實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只是我們沒有緣分,這個世界上比我好的男人多的是,你的那個他或許正在某個地方等著你,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找到真正愛你的人。”

“謝謝你,王成,你是個好人。”魏丹丹不會因為王成不接受她就討厭他,感情的事情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情。

拒絕了人家還被發了好人卡,王成不會安慰女孩子,所以他也有些黔驢技窮了,他看了下時間,已經五點半了。

魏丹丹注意到他的動作,“你要是還有事就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體貼的舉動讓王成歎氣,不過他不會因為這點貼心感覺就改口,他是個意志比較堅定的人,只能說魏丹丹喜歡錯了人。

“那好吧,我先走了。”

魏丹丹透過玻璃看到他上車的身影,車子繼而消失在她的視線裡,她呆呆的望了好久,直到那個服員生來到她身旁,遞了一張紙給她,她才知道自己原來不知何時眼眶已經蓄滿了淚水,近十年的暗戀,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可是她除了放下卻再無第二條路可以選。

王成回到寧靜社區,因為魏丹丹的話,他心情多了點沉重的小包袱,他果然還是不適合跟女人談戀愛,以前的決定沒有錯,雖然他以前也沒想過要跟一個男人談戀愛,但是現在想想,男人的性格比女人果斷,而且彼此熟悉,相處起來就沒有跟女人處的時候摩擦多。

“談得怎麼樣?”褚亦峰坐在客廳裡,聽到聲響就回過頭來,時間剛好差五分鐘就到六點,還算準時。

王成歎了一口氣,“我果然人見人愛。”

褚亦峰如果嘴裡含著水,說不定要噴出來,自戀到這種地步也算獨樹一幟,除了他家這位恐怕也沒有第二個了,雖然沒頭沒尾,他卻猜到大致的內容,“她向你表白了?”

王成不避偉的點點頭,“挺執著的一個女孩,說喜歡了我近十年。”

“你怎麼回答?”褚亦峰其實已經知道答案。

“還能怎麼回答,當然是拒絕啦,為了讓她死心,我還說我已經有喜歡的人,而且事實也是如此,別看我長得帥,我對感情很忠誠的。”

褚亦峰抱著手看著他道:“既然如此,你準備什麼時候對外宣佈我跟你的關係?”

王成頓時坑不出聲了,這個問題是他最不想面對的一個問題,因為不管怎麼想,結果還是那樣,要是隨時都能說出口就不會有那麼多同性戀要偷偷摸摸才能交往,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但是一旦涉及到家庭,那就是兩家的事情了。


第一百零七章、不作不死


王成和褚亦峰交往到現在不過一個多月,但是他們平時相處卻像交往了很多年的戀人一樣,不像剛交往的戀人時不時就要黏膩在一起,反而比較有默契,所以只要不出意外,他們的關係會一直保持下去,不過這是在沒有說出去的前提下,社會對同性戀的包容度還是比較低的。

“褚老闆,我覺得我媽百分之兩百不會答應我倆的事,所以我有個一勞永逸的提議你要不要聽一下?”王成做到褚亦峰身邊,突然提議道。

褚亦峰看了他一眼,“說來聽聽。”

王成還沒說自己就忍不住先笑起來,好像他的提議有多麼好,然後就聽到他說:“很簡單,咱倆分手不就什麼煩惱都沒有了麼?”

一陣沉默……

褚亦峰突然一把將他扛起,然後用力的拍了他的屁股一下,“你說的很有道理,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去床上討論。”

王成感覺屁股火辣辣的,看來他不小心戳到這個男人的敏感點,這可不得了,男人在床上的兇猛程度連他都微微有點吃不消,要是被他逮到機會往死裡操,他明天就甭想下床了,慌忙解釋。

“褚老闆,我跟你開玩笑的,看我這麼真誠的臉,我怎麼可能會跟你分手?有事咱們可以好好商量,沒必要動手動腳的。”

“遲了。”男人大步邁進臥室。

王成乘機抓住門框,死活不肯放手。

褚亦峰的動作被阻攔,兩人在門口僵持了起來。

“放手。”

“死也不放。”

“不放到時就不是兩三次能解決的。”褚亦峰不疾不徐,一副吃定他的樣子。

王成差點沒被他的話嗆死,這男人一詞的持久力本來就已經夠變態了,竟然還想要兩三次,聽說過有男人可以一夜七次郎,但是他覺得一夜對褚亦峰來說恐怕只夠兩三次。

“能打個商量不?”王成知道自己絕對不是他的對手,這個時候除了妥協貌似也沒有其他退路了。

“說說,我可以考慮考慮。”

王成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叫你嘴賤,好好的非要提什麼分手建議,褚亦峰才不會管你是不是開玩笑,逮到機會就毫不猶豫的占他的便宜那都是常有的事情,偏偏他還自己送上門去,這下子主動權反被對方抓在手裡了。

“你也知道我年紀大了,這種事情有點吃不消,所以最多兩次。”

“二十五也算大?”都這個時候還不忘貧嘴。

“你懂什麼,哪一天你自己在下面試試看,做一次我就得老一歲,我現在的心理年齡已經比你大了。”王成惱羞成怒,這真是不在下面就不知道下面的苦。

“照你這麼說,我可得好好檢查檢查。”褚亦峰一隻手貼在他的屁股上,曖昧的摸了幾下。

王成一凜,趴著門的手便不自覺的松了些許,被感覺敏銳的褚亦峰察覺到,二話不說就將人扛進了臥室。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王成大叫起來。

“兩次不行,四次。”

“你想我死啊,不行,兩次。”

“四次。”

“三次。”

“成交。”

王成挫敗,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被扔到床上還沒爬起來,褲子就被扒下來了,可他覺得不止兩條腿是涼的,上半身以下全是,回頭就看到褚亦峰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他,裡面盛滿了火辣辣的情欲之色,偏偏他還敞著雙腿對著褚亦峰,這果然是作死的節湊。

褚亦峰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閑著,紐扣一粒粒的解開,結實的胸膛和腹肌也一點點的裸露在王成面前,就是這具身體,總是能爆發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力量,王成有時候不懂,一個有錢人家的公子怎麼會那麼厲害,完全不像那些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反而像是個曾在泥濘裡打滾過的貴公子。

在他出神的那一刻,褚亦峰的衣服已經脫完了,充滿爆發力的身體壓下來,肌膚與肌膚之間的觸感仿佛火山爆發產生的溫度。

雖然不喜歡褚亦峰做愛時總是蠻幹衝刺的勁頭,但是王成不想否認,很多時候確實挺舒服的,否則他一個大男人也不會願意在下面。

熱辣的吻將兩人體內的情欲徹底的挑起來,從床頭做到床尾,正面背面幾乎全嘗試過了,痛苦並快樂著就是王成現在的心情,既想舒服一點,又不想精盡人忙。

兩天后,王爸爸找到一處地方可以作為工廠的位址,不過不是在成平,而是在關家村,距離他們家並不遠,那是一處平房,占地面積還算可以,後面有屋主原間來當倉庫用的,因為生意不是很好,所以後來改成出租屋,每個月賺那麼點出租費,前天有個租客與屋主的合同到期,對方沒有再續約,屋主便張貼了招租的資訊,恰巧被王爸爸看到。

王爸爸已經打聽過,因租房的人不多,所以屋主的房子現在是空著的,王爸爸昨天找到屋主,與他談過後,對方同意把房子租給他們,房子也可以讓他們改成工廠的模樣,但是要他們自己出錢,而且日後改回來所需的花費也要他們負責。

王爸爸把這事告訴王成,父子倆一合計,決定找個時間過去看看,屋主的條件其實沒有問題,但是就怕日後會有麻煩,所以這點得事先處理好。

王成回去的那天下午就和王爸爸一起過去看了下那座房子,王成發現房子其實是用木板隔成幾個空間,只要拆掉幾塊木板就可以了,確實沒有問題後,他們找到屋主與他簽訂了一份一年的合同,王成本來想簽兩年,但是屋主不同意,只好作罷。

合同到手後,王成立刻找了幾個人開始動工,拆除和收拾的工作只花了一天,後面裝修花了三四天,不用一個星期就完成了,隨時都可以搬進去。

早上,王成起了大早,和王爸爸一起去鋪子,王爸爸留下看鋪子,王成則把鋪子裡的工具搬到車上,然後開回關家村,在他們租的房子裡,王媽媽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大姨今天和大表哥去果山,秋天已經過去,很多水果都過季了,不過果山還有一些一年四季都會成熟的水果,譬如柑橘類的水果,雖然不多,但是也能夠他們用,其中一種水果還能做成桔子醬。

“成成,咱家的果醬現在買的人越來越多,秋收又過去了,果山摘不了多少果子,你打算怎麼辦?”王媽媽一邊把東西歸位,一邊閒聊道。

“這個我也有想過,咱村子還有附近的村子也有不少村民種植果樹,我們可以跟他們收購一些,他們應該會很樂意。”

以種植果樹為生的果農在這裡並不算少,有人向他們收購,果農肯定很樂意,他們既不用特意跑到市里去賣,也不用被那些水果商壓榨,有些水果商總以競爭太激烈,銷售不好為由壓低價格,已經不是一次兩次。

“行,你看著辦吧。”

開工後,除了原來幾名工人,王成又招了三個,有男有女,分工合作,從煮制到盛裝形成一條小小的生產線,不過卻還差一個送貨的,王成之前就想找一個,奈何一直沒找到,他要找的人必須對山海市熟悉,否則送貨的話有可能會迷路。

五點半一到,工人紛紛下班,王成和王媽媽也關了大門先去了一趟集市,天氣越來越晚,這個時間天空已經不像夏天依然明朗,買完菜回到家天已經暗下來, 王爸爸是快到七點的時候才到家,飯桌上已經擺好碗筷。

“爸,回來得正好,媽已經做好飯,今天吃土雞。”王成端著一盆冬瓜湯從廚房走出來。

“我去洗下手。”王爸爸一邊說,一邊脫掉外套,屋裡雖然沒暖氣,但是比外面暖和得多。

王成將湯擺到飯桌上,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個細微的聲響,往門外探去,立刻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他家門口走來走去,似乎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進來,可不就是張氏。

二伯的新家已經裝修好了,一家子也住進新家,雖然相隔不遠,幾乎抬頭不見低頭見,但是自從那些時候,兩家卻沒怎麼往來,這次張氏無緣無故過來,王成猜想八成沒什麼好事。


第一百零八章、 拒絕


張氏發現王成看到她就不再猶豫,扭著屁股走進來,同時換上一臉笑容,一看就是有事要求他們,否則不會一副討好的樣子,平時她可是要有多嫌棄就有多嫌棄。

“王成啊,哎呦,你們準備吃飯了,這味道聞得還真香,你媽媽的手藝就是好,這點二娘我還真比不上。”張氏一進門就對王媽媽一頓誇。

王成聽了一點感覺也沒有,“二娘,客套話就不必說了,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我家等一下還要吃飯。”言下之意就是趕緊說完趕緊走,別耽誤我們吃飯。

張氏想到自己現在有求於人,只能把這口氣忍了,不過早晚有一天她會討回來的。

“既然你開口了,那二娘我就說了,我這次過來找你,其實和你堂哥有關的,你也知道,你堂哥自從畢業後就一直找不到工作,現在待在家裡無所事事,但也不能一直這樣,二娘我、聽說你在找工人,就想著能不能讓你堂哥試一試?”

堂哥就是王甯山,跟王成同歲,畢業已經一年,因為吃不了苦,所以這一年找的工作最長連一個月都沒有,有的甚至還沒做夠一天就跑回來,不提自己的過錯,滿口都在抱怨老闆或員工怎麼怎麼不好,只讓他去幹重的活兒。

張氏把她這個兒子當成寶貝疙瘩,曾經四處托關係給他找了一份算帳的輕鬆活兒,但是沒幹幾天就被趕回來了,因為他算帳算不好,頻頻出錯,老闆哪還敢再讓他算帳。

一下年來找了七八份工作,王寧山發現沒一份順心後就乾脆待在家裡,像祖宗一樣讓張氏和二伯伺候著他。

張氏和二伯雖然溺愛他,但是也希望他能有出息,想給他點錢去做生意,又怕他搞砸了,而且因為王甯山名聲不太好,附近都沒人願意收他,兩人想來想去,前幾天聽別人說王成在招工,這才決定過來探一探,二伯好面子,所以讓張氏過來。

“二娘,我恐怕堂哥不能勝任這份工作。”王成如實道,他一點也不想招王甯山這個親戚,他之所以一直找不到工作,原因還是在他自己,好吃懶做,心裡只想著就貪便宜享福,能做長才怪,雖然有大學文憑,但是上大學那幾年除了學到吃喝玩樂,丁點知識都沒有學到,別人哪怕是遺忘了至少還能拉出翔,他是一個屁也放不出來。

“只不過是跑跑腿送點東西,怎麼就不能勝任了?”張氏聽出王成話裡拒絕之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

“二娘既然想聽,我就分析給你聽,第一,我這份活是體力活,堂哥那麼柔弱,連點活兒都幹不了,他怎麼勝任得了?第二,我的顧客主要面向山海市大部分超市,所以需要對山海市很熟悉才行,堂哥幾乎足不出戶,我怕他走出關家村就迷路了。”

張氏皮笑不出來,她的兒子幾乎被說的一無是處,可為了兒子,她不得不繼續忍,“不試一試又怎麼知道?”

“堂哥連自理能力都沒有,還需要試嗎?二娘你在跟我開玩笑吧。”王成無奈攤手。

“不要以為你家現在發達了就能把親戚不放在眼裡,寧山好歹是你堂哥,有你這麼說自己的堂哥嗎,你想,老娘還不稀罕你們呢。”張氏終於裝不下去。

“不稀罕你就走啊。”王媽媽端著那盤土雞走出來,顯然聽到他們的對話,她現在面對張氏也說不上多客氣。

張氏最終氣呼呼的離開了。

王成和他爸媽卻沒有因為這件事倒了胃口,反正受氣的也不是他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誰也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們都沒有想到,這件事會在幾天後升級。

因為沒有找到送貨的工人,王成接下來幾天都是自己去送貨的,進入市里後如果離公司不太遠,他就會給褚亦峰打個電話,兩人都沒有提起之前談論的話題,那種事情也只能順其自然。

送完貨回到果醬鋪,王成看到一個意外的來客,這人正是前段時間向他購買了大量果醬的鄭敬恩,見多識廣的他就像當初的褚亦峰跟王爸爸聊得很開一樣。

“成成,你回來得正好,鄭先生來了。”王爸爸正對著門口,第一眼就看到他,立刻向他招手。

鄭敬恩回過頭,朝他點了下頭,“又來打擾你們了,上次跟你買的那批果醬很受歡迎,我想跟你再進點貨,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

“當然有。”生意上門,王成豈有拒絕的到底。

“那就太好了。”

“不過鄭先生實在不必親自來跑這一趟,下次給我打電話就成了,我一定給你安排妥當,到時你只需要差人過來拿貨就行了。”王成也是為他著想,有錢人總是比較忙,就像褚亦峰,別看他平時好像很閑,他已經發現,褚亦峰很多時候都會用他那台筆記本辦公,只是不知道他在做什麼而已。

“在大城市待久了,偶爾來這種地方散散心換個心情也不錯。”鄭敬恩搖了搖頭,要是差屬下過來,他還怎麼跟這家人套近乎,有些事情因為太過久遠,他派人去打聽後一直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就是就是,鄉下多好,空氣絕對比大城市新鮮得多,鄭先生還年輕,等老了再來想這些事情就遲了。”王爸爸立刻附和,他倒是希望這位鄭先生能常來,自從跟那位褚老闆聊過後,他已經好久沒有像今天這麼暢快的聊過了。

王成一臉無奈,他爸就這德行。

鄭敬恩這次要的數量也比較多,倉庫沒有那麼多存貨,王成跟他說了之後,他表示過段時間也可以,待到了下午,王爸爸很熱情的留他下來吃飯,鄭敬恩也沒有拒絕,王成只好給王媽媽打個電話,讓她做飯時再添加一個人。

他們家吃的是粗茶淡飯,就算多了一個客人,飯菜也沒有太大的改變,王爸爸還怕鄭敬恩吃不慣,但是吃飯的時候見他神色如常,還誇飯菜很好吃,王爸爸越發覺得這個年輕人也不錯。

事實上,在王爸爸眼中,只要是能聊的人都不錯。

送走了鄭敬恩,王成開車準備去收購水果,村子裡的果農都知道王成家裡在做果醬,見他上門也沒有意外,雙方談妥了價格,當場就交易成功了,王成給的價格和市面上的批發價一樣,雖然沒有增長,但是比只會壓價的水果商高了不少,接著一遝百元大鈔的時候,果農笑的皺紋都出來了。

“王成,下次要是還想收購水果,隨時可以來找我。”姓李的中年人笑呵呵的,賣給王成他還能省去一筆油費,很划算。

“李叔叔放心,需要的話我一定會來找你,到時你可要算我便宜一點。”王成也樂得跟他們打交道。

“行,沒問題!”李大叔豪爽的應下來。

別過之後,王成將水果送到小工廠,和幾個工人一把把一筐筐水果搬進去,王媽媽送裡面走出來,身上還圍著一條圍裙,雙手也戴著還沒有摘下來的手套,正滴著水。

“成成,你來得正好,倉庫裡的果醬瓶子快沒了,你有空再去進一批貨來,另外找個時間把做好的果醬拉去包裝。”

王成連連點頭,他果然還是需要找個送貨的工人,一兩天還可以,天天跑來跑去他也累得慌,晚上跟褚亦峰通電話,他的聲音有氣無力,褚亦峰問他怎麼了,王成如實告訴他。

“要不要我介紹個人給你?”

“免了,你褚老闆介紹的人肯定不差,不過我可不想大材小用,我再找找就行了,總能找到的。”

第二天,王成開著貨車將半車果醬送到包裝廠,然後再去購進一車果醬瓶子,前幾天他已經打過電話,生產果醬瓶的廠商已經將貨打包好,只等他來拿貨,工廠離包裝廠不遠,王成十分鐘後就到了,廠長熱情的招待了他,不過王成的時間有點趕,所以沒有跟他聊太久,正當他打算離開的時候,不遠處另一家工廠大門前突然吵鬧起來。

聽到聲響的人紛紛走過去圍觀,王成也下意識看了一眼,似乎有人被趕出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傳過來,不是很好聽。


第一百零九章、 缺德事


“那是一家塑膠廠,前段時間因獎金周轉不靈鬧出一些事情,裡面的張廠長拖欠了員工不少工資,後來還了一部分才平息了事件,但還有一些員工急需錢,這個人應該就是其中一個。”一旁的李廠長以為他感興趣,便解釋給他聽。

王成點點頭,“既然是廠長欠員工的,他憑什麼把人趕走?”

“這個嘛……”李廠長突然吞吞吐吐起來,見王成望過來,他說:“其實也不算什麼秘密,發生了那些事情,那位張廠長早就拿不出錢,就算有,他也不想拿出來,所以就搞了些事情,誣陷員工偷工廠的東西,想扣掉所欠的工資,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因為這件事,工廠裡已經沒有幾個員工。”

說完他還歎了一口氣,有張廠長的前車之鑒,他以後可不敢這樣做,這樣純粹是在斷自己的後路,也不知道對方怎麼想的,竟然會想出這種缺心眼的方法。

王成本不想管,各人有各人的命運,但是當那個被趕出來的員工抬起頭的時候,他突然發現此人有點眼熟。

“關家和,要是敢再來廠裡鬧,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將關家和趕出來的男子是張廠長的侄子,長得一臉凶相,以前無所事事當過小混混,身上還有紋身,聽說他曾經坐過牢,也不知道犯了什麼事,所以廠裡的員工都不敢惹他。

關家和也不想惹這樣的人,但是他卻不得不來討回他的工資,“張偉,讓你叔叔把我的工資還給我,我立刻就走。”

“你的工資早就因你偷廠裡的東西被抵消了。”張偉冷笑道。

“我根本沒有偷,廠裡的人都可以為我作證,是你們硬要栽贓給我的,你叔叔根本就不想把工資給我對不對?”關家和氣憤難平,之前廠裡就有兩個員工因為這種事被趕走,他那時就有些擔心,沒想到還是輪到自己。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你現在已經被開除了,不再是我們廠裡的一員。”張偉因為叔叔對他耳提面命,所以哪怕他性格再蠻橫,他也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

“家和表哥?”

驟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的表哥,關家和楞了一下,回頭就看到一個有點熟悉的人朝他走過來。

“你是家和表哥對吧?我是王城。”王成也是在聽到張偉叫他關家和才想起來他就是早逝的大舅唯一的兒子,比他大哥大幾歲,已經結婚,聽說生了一對雙胞胎,因兩人見面的次數少得可憐,所以第一時間沒有人出來。

“王成?你怎麼會在這裡?”關家和聽到他自報名字之前就認出來了,他的五官比較好認。

“我來拿貨,需要幫忙嗎?”王成說著瞥了張偉一眼。

“看什麼看,就算多個幫手又怎麼樣,老子找湊不誤。”張偉一邊說,一邊握著拳頭,手指關指握得劈啪響。

王成輕笑一聲,看著他道:“挺囂張的嘛,欠債還錢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你們叔侄倆倒好,想出這種栽贓人的缺心眼手段,不怕生兒子沒屁眼嗎?”

張偉脾氣沖,一聽這話就忍不住了,拳頭直接朝王成揍過去。

“小心!”關家和驚呼一聲。

王成偏頭躲過他的拳頭,輕輕鬆松完全沒有費多餘力氣,一腳就踹在張偉的肚子上,在他痛得彎腰的時候反手將他擒拿住,轉頭對目瞪口呆的關家和說道:“表哥,他叔叔欠你多少工資?”

關家和這才反應過來,“三個半月了。”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我往死裡打。”張偉憤怒的朝一旁愣住的兩人吼道,他當混混的時候,兩人曾是他的跟班。

兩個小混混見到老大被打就懵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對他們動手,兩人立刻沖過來,但無一例外都被王成踹趴了,眼睜睜的看著自家老大被對方押進廠子裡,看熱鬧的人也一起跟了進去。

辦公室的張廠長聽到外面傳來鬧轟轟的聲音,心中不以為意,以往也是這般吵鬧,但是哪一次不是被他的侄子趕跑了,他還很得意自己想出這個絕妙的好辦法,替他省了一筆錢。

“叔叔,救我。”

侄子的聲音突然響起,張廠長往門口一看,他得意的侄子正被一個陌生人押進來,外面已經圍滿人。

“怎麼回事?”張廠長嚇了跳。

“叔叔,關家和找了個幫手,你一定不能放過他們,我手臂好痛。”張偉看到救星立刻嚷嚷開,還不死心。

“你就是張廠長?”王成看向辦公室裡唯一的中年男人,標準的啤酒肚,頭髮稀疏,外表看起來像五六十歲的,獐頭鼠目,面相不好,這種人註定是短命鬼,難怪會做出這種缺德的事情。

“你是什麼人,快放開我侄子。”張廠長見外面有那麼多人,量他也不敢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王成說:“放開你侄子可以,把欠我表哥的工資付清了,還有你欠了其他工人的工資也必須付清。”

“叔叔,不要付,我就不信他敢拿我怎麼樣!”張偉嚷嚷道。

王成手勁稍微一用力,張偉立刻叫出來,手腕痛的像要斷掉一樣,剛剛那點硬氣又變成了告饒。

“等等,我付我付,你立刻放開我侄子。”張廠長被他的慘叫聲嚇到了,這個侄子是他弟妹的疙瘩,要是出了什麼事,弟妹肯定會找他算帳,哪怕他再心疼那點錢,他也不敢拿來賭,對方要真是個狠的怎麼辦,說完他慌亂打開上鎖的抽屜,裡面放著幾萬塊錢,他數了六千塊錢出來。

王成示意表哥去接,關家和接過後便數了數。

“數目對嗎?”王成問道。

“還差半個月的工資。”他的工資是一個月兩千塊,半個半月是七千塊。

張廠長只好再給他一千,這時外面也有兩個人擠進來讓張廠長還錢,他們就是跟關家和一樣遭遇的人,張廠長欠他們的錢比關家和還要多,一個多大五個月,他的工資比關家和還要高五百,他以前是廠裡的老師傅,就這樣,抽屜裡的幾萬塊錢直接還沒了,張廠長一臉心疼。

王成這才鬆開張偉。

“叔叔,我們去報警,告他傷人還有搶錢。”張偉不甘心的對他叔叔說道。

王成聽到這話,沖他咧嘴一笑,“去啊,我倒要看看誰整誰,有這麼多人作證,告你們一條侵吞他人的財物輕而易舉。”

“沒錯,我們都可以作證。”終於有人能整治這對臭名昭著的叔侄,圍觀的人立刻表示支持。

張廠長心虛,當然不敢讓侄子去報警,張偉其實也是嚇唬王成的,沒想到反被嚇唬,他身上早有前科,之前還進過拘留所,員警會相信誰不用猜都知道,叔侄倆最後只能認倒楣。

“表哥,你怎麼會在這裡打工?”王成以前聽王媽媽說過,家和表哥住在城裡,日子過得還不錯,但親眼見到卻發現與事實有出入。

關家和有些尷尬,因為與本家的人並無過多往來,所以他一直不好意思告訴關家人他家的事情,這次遇到王成他也沒想到。

關家和結婚已經三年,一家四口本來住在城西,但是剛好遇到城西要搞開發,於是搬到了這裡,因家裡有兩個小娃娃在養,生活的開銷有點大,但是他原來的工作也是在城西,換地方後也不得不換個工作,當時工廠剛好在招工,他又有點技術,可以包攬一些技術活,所以剛進廠工資就比其他人高一些,沒想到廠子的底子並不扎實,對方嘴上說給兩千工資,實則根本不想拿出來,只想騙他們的勞動力,三個半月的工資就是他在那家廠子工作的時間。

“還好現在工資拿回來了。”王成說道。

“這還要多虧表弟你,不過接下來又得另外找一份工作了,家裡欠了別人一些錢,還了之後剩下不了多少。”關家和感概,當家後才知道身上的責任越來越重。

王成突然想到他正在找人,眼前不正好有一個失業的,“表哥,你對山海市應該比較熟悉吧,如果你不介意,我現在缺一個人幫忙送貨,你可以來幫我,我不會虧待你。”


第一百一十章 報復


晚上,王成跟家人提起這件事。

對關家和,王爸爸和王媽媽同情居多,當年他剛出生沒多久,他的爸爸就去世了,媽媽根本沒有盡到做媽媽的責任,在他剛斷奶的時候就跟一個男人跑了,所以他從小就是姥姥和姥爺帶大的,王媽媽沒出嫁的時候也曾帶過他幾年。

高中畢業後,關家和沒有去讀大學,他和王成一樣都不想給家裡增加負擔,所以畢業後就直接留在山海市工作,雖然見面的時間少了,但是逢年過節都會回來,結婚後有了小孩,而且是一次抱倆,關家和忙著工作就很少回來了。

這次聽說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王爸爸和王媽媽沒有指責王成魯莽,關家和的老婆要照顧小孩,所以沒有出去工作,家裡就靠他一個人賺錢養家,被工廠惡意拖欠工資,想來他家現在也不好過。

“你表哥怎麼說?”王媽媽問道。

“他同意了。”

“這麼說他有駕照?那就好,送貨可能會比較累,等穩定下來,我們再招一個就行了。”

王成冷汗突然留下來,“他既然答應了,應該有吧。”

王爸爸和王媽媽立刻瞪著他,“你問的時候就沒有考慮過他會不會開車?”

王成確實忘記了。

關家和第二天早上就過來報到了,王成問了之後總算確定他會開車,剛畢業那年給人當貨車司機,剛好有幾個超市又向他們訂了一批貨,王成將記了超市地址的紙條交給他,兩人隨後把貨搬到車上,離開前,王成叮囑了他幾句。

“表哥,送貨的事不是很著急,你可以慢慢來,先熟悉一下車子,記得以安全為優先。”

“放心吧,我不是三歲的小孩。”

王爸爸在看鋪子,王成不用時時留在鋪子,忙裡忙外的日子總算過去了,難得閒下來他已是反倒有些不適應,於是把鄭敬恩要的貨都清點出來,幹完這些活兒又去王媽媽那邊,倉庫裡除了果醬,還堆滿了水果,桔子最多,因為味道有點酸,所以他們打算全都做桔子醬,王成在倉庫裡挑了幾種水果,石榴雖然已經過季,但是這個時間還有,他挑了四顆。

王成拎著水果來到姥姥家,姥姥看到他很高興,姥爺也從屋子裡走出來,“是成成啊,快進來。”

“姥姥,姥爺,這是我給你們挑的水果,味道很甜,我今天來一是想看你們,二是想接回那只小豬。”王成坐下後說道。

“人來就行了,還帶什麼水果,最近不忙了嗎?”姥姥慈愛地說道。

因為王成和他爸媽這段時間都很忙,誰也沒有時間照顧那只喜歡上下亂竄的香豬,所以把它交給姥姥和姥爺暫時照顧,現在事情差不多定下來,他們也不是很忙了,所以王成打算接它回去。

“不忙了,我昨天找了一個幫忙送貨的員工,姥姥您猜是誰,這個人您也認識的。”王成從袋子裡挑了一顆橘子,一邊剝一邊說道,語氣神神秘秘的。

“哎喲,我老了,猜不了。”姥姥擺擺手。

“是家和表哥。”

姥姥和姥爺頓時滿臉詫異,“怎麼回事?”

王成立刻把自己遇到家和表哥的過程告訴他們,聽到工廠竟然那樣坑孫子的錢,兩個老人都很氣憤,好在遇到了王成,這才沒有吃虧,老天爺保佑,好人還是有好報的。

“這次多虧了成成,不過從城裡到關家村會不會太遠,要是家裡有什麼事,麗麗一個人要照顧兩個小娃娃,會不會顧及不了?”倆老本就擔心他們,這次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們更放心不下。

陳麗是關家和的老婆,她也是農村人,家中有很多姐妹,她們也都已經結婚生子,前天家裡唯一的弟弟也娶了老婆,老婆已經懷孕,讓父母幫忙照顧也輪不到她身上。

姥爺說:“成成,你看要不要勸你表嫂回關家村住,現在你表哥在你這送貨,住在關家村更方便,大家也好互相照應。”

“等二表哥回來,我再問問他。”王成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一個小娃娃對一個普通家庭已經是負擔,再多一個總要有人幫忙照顧,姥姥和姥爺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兩人身子骨都很硬朗,幫忙照顧一下應該沒什麼問題,再不濟也還有大姨她們。

離開姥姥家,王成牽著香豬回家,在姥姥家待的這段時間,香豬吃好喝好,身子都胖了一圈,這會反倒沒有以前那麼好動了,不過愛吃的毛病還是沒改,路上看到有人在賣地瓜,兩隻豬眼睛盯著地瓜,一動不動的杵在不遠處,王成讓他走都不走,最後直接拖回家,他可不是姥姥,什麼事都依它,接下來還要讓它減肥,吃食肯定要減少一些。

家中沒有人,王成不敢把它放在家裡,就帶著它去鋪子,關家和剛好送完貨回來,王爸爸讓他在屋子裡歇一會。

“表哥。”王成跟他打了聲招呼。

“這事迷你豬嗎?”關家和往門口一探頭就看到率先顛著四隻小蹄膀進來的小香豬。

“是啊,之前交給姥姥照顧,現在有空就把它接回來了,對了,我跟姥姥說了你的事情,姥爺讓我問你要不搬回來算了,表嫂一個人照顧不了兩個孩子,回關家村有人互相照顧就輕鬆很多了,我覺得姥爺的提議不錯。”

“這個……”關家和猶豫起來,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是一直要倆老操心他的事情,他心也過意不去。

“不用這個那個,房子還能再住幾個人,而且姥姥和姥爺平時在家也沒什麼事幹,有二表嫂和兩個可愛的小傢伙陪著,他們也高興。”王成打斷他的話。

“成成說得沒錯,家和,你就不要再猶豫了,你老婆一個人照顧兩個小孩很辛苦的。”王爸爸也加入勸說的行列。

“那好吧。”關家和最終點頭了。

午飯是王媽媽做好親自送過來的,工廠招了人之後,她不用再時時去跟著,而且還有大姨在,她身上的擔子也輕鬆了許多,知道關家和也在,午飯做得比平時豐富了許多,王媽媽特意宰了一隻土雞,一部分熬了雞湯,一部分查德香噴噴的,吃得滿嘴流油。

“表哥一來,咱們也跟著有口福。”王成一邊感概,一邊咬了雞腿一口。吃得滿嘴流油。

關家和笑了笑,這種平平淡淡又充滿溫馨的生活才是最珍貴的,以前是他想岔,市里雖好,卻過於喧囂。

……

關家和夫妻倆一合計,終於決定搬回關家村,姥姥和姥爺都很高興,前一天就開始收拾房間,家中的兒子女兒娶的娶,嫁的嫁,房間空下來後就一直沒人住,如今都佈滿了灰塵。

王成開著貨車陪他一起去搬家,夫妻倆租的房子是兩室一廳一衛,一家四口住剛剛好,價格也不貴,表嫂知道他們要來,早就在等他們,表嫂是個本分靦腆的女人,因對王成不是很熟悉,所以有幾分拘謹。

為了節約時間,一進門他們就開始搬家具,衣服這些已經被表嫂先一步收拾好了,都堆放在角落裡,兩口子的衣服都不多,東西最多的反倒的兩個小孩的,畢竟有兩個。

“家和,表弟,休息一下喝杯水再搬吧。”表嫂見他們搬得額頭都甩出汗,拿出兩個杯子給他們倒了一杯溫水。

“謝謝表嫂。”王成接過並道謝。

“一家人不用跟我客氣。”二表嫂靦腆的笑了笑。

喝完水,王成去上廁所,不想,這一小會功夫就出事了,門板不隔音,他清晰的聽到表哥怒喊的聲音。

“你們要幹什麼?”

王成跑出來就看到張偉帶著幾個人沖進來打砸屋裡的東西,表哥想阻止他們,結果反被打了,一個眼睛頓時青了,表嫂嚇得尖叫起來,兩個小娃娃也沒嚇到了,哇哇的哭起來,現場一片混亂,他二話不說就走向打表哥的那個人,一拳下去就把他揍趴了。

張偉見狀,立刻和另個幾個人圍住他,想要以多欺少,可能拳腳功夫能和褚亦峰打成平手的王成來說,幾個小混混也就熱個身的功夫,最慘的是張偉,王成直接把他兩隻手卸掉了。

就在這時,員警來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安個罪名


褚亦峰接到王成的電話時以為他在關家村,結果某人特別淡定的告訴他正在警局喝茶,問他有沒有興趣過去圍觀一下,闖禍了還能用這種開玩笑的語氣跟他說話,情況應該不是很嚴重,心裡是這麼的,他的動作卻不慢。

“老闆?”

老闆突然站起來,一屋子的人都驚訝的看著他,不明白開會開得好好的,老闆怎麼就站起來了。

正在報告的李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開口的人正是她,她還以為自己報告的內容有哪點讓老闆不滿意,這種情況畢竟沒有過,所以她也不敢確定是不是她的原因。

“你們繼續開會,完了把會議報告給我。”褚亦峰丟下這句話,拿起外套就走出會議室。

對褚亦峰比較瞭解的人對他這種行徑感到不可思議,比如高永福,他跟在褚亦峰身邊比李喻他們還要久,印象中的老闆雖然不苟言笑,但是對事對物都很認真,絕不會做出這種半途留下一群正在開會的下屬不管就離開。

李喻看向高永福,“高助理,接下來要怎麼辦?”

主要決策者都走了。

“老闆說了,那就繼續吧。”高永福說道,他的存在就是老闆不在的時候包攬一切,這種情況也不是什麼難題,要是沒了老闆就什麼都做不成,他們的公司早就垮了。

褚亦峰常開的那輛跑車拿去做一月一次的保養,最近開出來的是邁巴赫,這輛邁巴赫是別人送他的,雖然不常開,但是每月都會送去保養,一個星期前才保養好,銀色的車身十分顯眼,線條冰冷,倒也很符合他的性格,旋風般來到警局,看守的警衛還以為自己眼花了,開這種轎車的非富即貴,怎麼著也不太可能出現在他們這裡。

褚亦峰走進警局,第一眼就看到坐在邊上椅子的王成,手腳齊全,顯然沒有吃過什麼虧,而在他旁邊一直瞪著他的男人則青著一隻眼睛,兩隻手臂甚至無力的垂著。

“王成。”

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宇,王成回頭不意外的看到了褚亦峰,來得比他想像的還要快,頓時笑著跟他打招呼。

“褚老闆,你終於來了。”

“怎麼回事?”褚亦峰走到他跟前。

王成下巴努向張偉,“還不是這龜孫子,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表哥的事情嘛,他就是那個叫張偉的不良份子,我今天陪我表哥去他家搬家,大概是被他知道了,所以帶了幾個人過來搗亂,還想跟我動手,我只好還手了,結果不知道是誰報的警,然後就這樣了。”

“你胡說,明明是你先動的手。”

褚亦峰還沒開口,張偉就被他的話激怒得跳起來,他只是讓人去打砸屋裡的東西,沒有對他們動手,可他說的話卻沒人相信。

王成一眼橫過去。

張偉立刻縮了縮脖子,他已經有點怕他了,手臂脫臼的部位到現在都沒接回去,痛得他哇哇叫,心裡再不高興也不敢再跟王成動手,之前還以為這人只是有兩下手,沒想到真是個練家子。

“帶人到我表哥家打砸,你還好意思說出這句話,你不丟臉我都替你父母覺得丟臉。”

有鄰居作證,張偉百口莫辯,所有人都認定是他們先動手,哪怕不是他們先動手,帶人闖居民家打砸東西就已經犯了事,員警也相信王成沒有過錯,現在又多了一個氣勢不凡的褚亦峰,員警就告訴他只要錄個口供就能離開了。

張偉的父母和叔叔來得比較晚,王成錄完口供正要離開,他們就從外面匆匆走進來,王成看到一個中年婦人在看到張偉的時候就‘哎呀’一聲哭喊起來,嗓門很大。

“我的兒子啊,你這是怎麼了,眼睛怎麼青了,還有手臂,怎麼會這樣?到底是哪個挨千刀幹的,媽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媽,就是他。”張偉以為父母來了等於有了靠山,態度就硬氣起來了,直接指向王成。

婦人兇狠的瞪向王成,下一秒就朝他撲過去,“你這挨千刀的竟然敢這樣對我兒子,老娘跟你拼了。”

她沒能撲到王成身上,中途被褚亦峰攔下來了,因為他是突然出腳,婦人直接撲倒在地,可她不僅沒有爬起來,反而坐在地上哭喊起來,“打人啦,殺人啦,有錢就可以欺負我們平民老百姓嗎,打我兒子竟然還有理,這不是欺負我們沒錢沒勢嗎,我不活了,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就吊死在這裡。”

話說得這麼溜,一看就知道婦人經常這樣,瞭解實情的員警紛紛露出厭惡的表情,如果他們真是受害者也就罷了,大家至少還能容忍她這種胡攪蠻纏的行為,但既然是始作俑者,那麼只會讓人更加厭惡他們,特別是婦人根本就沒有問是誰的過錯。

“既然你這麼希望,那就給你兒子安個綁架勒索殺人未遂的罪行好了。”

一屋子的人都安靜下來,眾人震驚的看向說這句話的諸亦峰,男人的表情冷淡到近乎無情,平靜的語氣仿佛在話家常。

婦人哭訴的聲音戛然而止,一時反應不過來了,她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人,冷靜又強勢,她賊喊捉賊的行為做了大半天也沒有見他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整顆心頓時忐忑起來。

離開警局,坐上褚亦峰開來的車,王成看了他幾眼,忍不住問道:“你該不會是說真的吧。”

認識褚亦峰已經好幾個月,兩人還在交往當中,剛剛那一刻他也猜不出來褚亦峰到底是開玩笑嚇唬那個婦人,還是說真的,感覺兩者都有。

“要去哪?”被亦峰問道。

王成說了個地址給他,“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你想假就假,想真也可以真。”

這是把選擇權交到他手裡?

王成想了想,“殺人未遂好像嚴重了點,要不就告他一個侵吞他人財務,還有勒索?”

前者不算假的,張偉和他叔叔確實有前科,雖然那天已經還了,但是保不准還有其他受害者,至於勒索,張偉當過混混,以前肯定幹過這種事情,這人那麼心狠手辣,還想著報復他們,要不是他剛好和二表哥一起回去,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他不敢想像,家中還有兩個小娃娃,想到這種未知的危險,他就不想放過他。

褚亦峰看了他一眼,他就喜歡他這一點,恩怨分明,絕不手軟,“就依你所言。”

關家和和他的老婆正在家中,員警來的時候,王成主動將打人一事攬下了,雖然感覺不會有事,但兩人還是很擔心,像他們這種普通的老百姓可從來沒有想過有哪一天會和員警打交道,王成告訴他們不會有什麼事,兩人還是很著急,聽到外面有車子的聲響也沒有在意。

“表哥,表嫂,我回來了。”

人未到聲音就先傳來,王成的身影隨後出現在門口,還有慢一步的褚亦峰。

“成成,你沒事吧?”關家和驚喜的拉住他的手臂,上上下下的看了他一遍,確定沒有任何損傷才松了一口氣。

“我不是說過不會有事的,什麼事也沒有,那個張偉現在被扣留在警局,以後他不會再來找我們的麻煩了,你們也可以安心了。”

表嫂注意到褚亦峰的存在,“這位先生怎麼稱呼,是你幫了成成吧?”

“忘了跟你們介紹,他是我以前的老闆,姓褚,這次能這麼快就回來,多虧了我老闆。”為了讓親人儘快接受褚亦峰,王成幾乎把功勞往他身上攬,真是良苦用心。

“真的嗎?太感謝褚先生了,你真是我們的救星。”要不是褚亦峰看起來有點生人勿近的氣勢,關家和很想握住他的手深切的表達自己對他的感激之情。

“不用客氣,應該的。”褚亦峰說道。

關家和愣了一下。

王成急忙問道:“表哥,有件事我想問你,你應該沒有告訴我爸媽我進了警局一事吧?”

關家和頓時沒有心思想褚亦峰的話,露出一絲愧疚,“對不起啊,成成,你被帶走的時候我一急就給姑父打電話了。”

王成無奈的拍了下額頭,王爸爸知道他進了警局,肯定會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他趕緊打個電話過去,希望還來得及。


第一百一十二章、邀請


王爸爸想不通只是去搬個家,兒子怎麼就把自己搬到警局去了,接到電話的時候他急得恨不得立刻飛過去,但是鋪子裡只有他一人,還有剛接回來沒兩天的香豬,他走不開,只好通知王媽媽。

王媽媽知道後更是大驚失色,趕緊找到大姨,姐妹倆一同趕往鋪子,他們準備讓大姨先幫忙看著鋪子,然後王媽媽和王爸爸再去警局看兒子,可他們到底沒有褚亦峰動作快,剛到鋪子,人還沒出發,電話就響了。

“成成嗎?你現在怎麼樣了,情況嚴重不嚴重?”王爸爸在王媽媽的催促下立刻接起電話,張口便扔了一堆問題過去,“哦哦,好好,我知道了,那你趕緊回來吧。”

掛斷電話,王媽媽急忙問道:“怎麼樣?”

“成成說沒事了,員警沒有為難他,人現在已經從警局出來了,他說是褚先生把他接出來的。”王爸爸笑眯眯地說道,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那可得好好感謝人家。”

王媽媽和大姨紛紛放下心了,接到電話的時候可把她們嚇死了,還以為成成得罪了什麼人才被抓到警局,沒事就好。

王爸爸點點頭,他以前就恨不得當褚亦峰是知己,“成成說他們正在回來的路上,家和和他的媳婦開那輛貨車,成成坐他老闆的車,很快就會回來了,文芳,你要不要先和大姐回去,等成成回來我再給你報個信?”

“那好吧。”

與此同時,王成有種一個頭兩個大的感覺,原因無他,和他懷裡的寶寶有關,寶寶就是表哥的兒子,也就是雙胞胎的哥哥,因要坐車,表嫂照顧兩個小娃娃不方便,表哥又要開車,所以王成主動提出抱一個過去,結果這小娃娃沒有看到他媽媽,一路不停的哭,哭得王成都想自殺了。

一歲的小娃娃已經開始認人,雖然不怕生,但是一段時間沒見著媽媽或爸爸就開始哭了,開始王成還覺得挺有趣的,小小的嬰兒坐在他腿上,小小的腦袋探來探去,對什麼事都很好奇,可這種情況根本沒持續多久就開始魔音穿腦了。

“褚老闆,要不你把車開到前頭,讓他看一看表嫂,再這樣下去,我都要哭了。”王成抱著小嬰兒,一隻手托著他的小屁股不停的晃,另一隻手輕拍著他的背,可還是哭個不停。

褚亦峰側是淡定,“看得到摸不著,你確定他會高興?”

王成一聽,臉頓時垮了。

“小孩只要跟在父母身邊還是很可愛的。”褚亦峰說道。

王成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來褚老闆竟然喜歡小孩。”

“我二叔的兒子已經結婚了,並且生了一個兒子,比你表哥的孩子大一歲,他很聰明,很少哭鬧。”褚亦峰沒有說的是,小傢伙很喜歡粘著他,每次他回家,小傢伙就會邁著他兩條小短腿找伯伯,因為他不哭也不鬧,所以他很多時候都會容忍小傢伙待在他身邊。

“那也得看是誰家的孩子,咦?他不哭了。”王成剛說完就發現小傢伙的哭聲停止了,低頭就看到他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好奇的盯著褚亦峰。

褚亦峰也發現了,嘴角輕輕一扯。

小孩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咿咿呀呀的說著只有他自己才聽得懂的話,肉嘟嘟的小手不停的拍打著。

“看來他很喜歡你,要不我們交往一下位置,你來照顧他,我來開車?”王成提議道,他真怕小孩會再哭。

褚亦峰直接無視他。

王成撇了下嘴,有什麼了不起的。

慶倖的是,小孩在接下來的路途中都沒有再哭的跡象,不過王成為了逗他開心,使出了渾身解數,經過成平的時候,他們先去果醬鋪,王爸爸站在鋪子門口早已望穿秋水,王成一下車就把懷中的小孩塞給王爸爸。

“爸,這是表哥的孩子,他是哥哥。”

王爸爸不是第一次看到兩個小孩,關家和有幾次回來探親都帶著妻兒,他也見過一兩次,到他們這把年齡都想抱孫子,兒子雖然沒能滿足他們的心願,但是他們也把家和的孩子當自己的孫子,看到小孩乖巧可愛的模樣,王爸爸的臉都笑成一朵菊花。

“這是明明啊,越來越可愛了,讓姑爺抱抱。”

“姑父。”表哥和表嫂下車後便走過來。

王爸爸看向二表嫂懷裡的小孩,“這是朗朗吧,跟哥哥長得一模一樣。”

“是的,姑父。”表嫂溫聲回道,哥哥叫關明,小名明明,弟弟叫關朗,小名朗朗,兩人的名宇是姥爺取的。

王爸爸隨後把哥哥明明交給表哥,來到褚亦峰跟前誠心地說道:“褚先生,這次真要多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家成成可能就沒這麼快回來了。”不知真相的王爸爸同樣把王成能回來的功勞全部記在褚亦峰身上。

“一點小事,王叔叔不必記掛。”褚亦峰微笑著說道。

王成白了他一眼。

“幹什麼,這是你對恩人的態度嗎?”王爸爸恰巧看到他的動作,一巴掌二話不說就往他腦袋招呼。

王成把這一巴掌記在褚亦峰身上。

“褚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話,今晚就來我家吃飯吧,我讓孩子他媽多買點菜,權當我們對你伸出援手的一點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絕。”王爸爸見他還送他兒子回來,猜想他應該有時間,便熱情的邀請他到自己家裡。

褚亦峰當然不會拒絕,這是一個光明正大進入王成家的機會。

他一點頭,王爸爸更高興了,直接關了鋪子就跟他們一起回關家村,因為關家和還在搬家途中,所以他們先去了姥姥家一趟,幾人一起把車上的東西搬進姥姥家,然後才回家。

王媽媽已經知道他們回來了,而且還知道多了一個客人,回家前就去了趟集市,買了很多菜,打算做一頓豐盛的晚餐,因為去得早,王媽媽今天幸運的搶到十來條銀魚,它的營養價值比較高,每次出現都會被搶光,所以價格上升得有點高。

另外還有他們這兒持產的竹筍,關家村種植的竹筍和其他地方的竹筍比味道更鮮美,無渣且嫩如蘿蔔,一般逢年過節或宴請親戚朋友做客的時候都會用竹筍燒一盆香噴噴的肉燉竹筍。

在王成家裡就藏有王媽媽用關家村的竹筍做成的鹽水筍和筍乾,工序很簡單,沒有添加過任何防腐劑、色素和吊白塊,吊白塊就是甲醛合次硫酸氫鈉的俗稱,常用於工業漂白劑和還原劑等。

最後還有幾隻大閘蟹,大閘蟹很貴,它是一種季節性的食物,俗話說‘九雄十雌’,指的就是吃大閘蟹的時間,不過也有人喜歡在十一月份吃,現在是農曆九月份,正是螃蟹大出的時候。

往年王媽媽很少買大閘蟹回家,一來大閘蟹比較貴,大兒子的公司失敗後,他們就很少再吃過大閘蟹,二是二兒子還沒有回來,他們吃著也不覺得有味。

王媽媽提著東西回到家,毫不意外的看到自個丈夫拉著客人在客廳裡談天說地,王成不在,可能在樓上,打了聲招呼後就鑽進廚房裡,沒一會,王成就進來了。

“媽,我來幫你。”王成擼起袖子。

“那你幫媽把魚洗一洗。”王媽媽沒有拒絕,將袋子裡幾隻綁得嚴嚴實實的大閘蟹倒進洗碗盆裡清洗。

“哇,媽你怎麼買了大閘蟹,這個時候買應該很貴吧?”王成依稀記得以前吃過一次,那時一斤螃蟹就要一百多,而一斤也就一兩隻,個頭稍微大點的就是一斤了。

“你管它貴不貴,不是要幫忙嗎?還杵著做什麼?”王媽媽洗完螃蟹就開始上蒸籠,螃蟹的蒸法很簡單,對味道講究的話多下點輔料就行了,比如生薑,蒜和花椒等等。

王成見她不肯說也就不問了,拎著袋子去洗魚,他發晚飯很豐富,不用猜也知道是為誰,心想真是便宜褚亦峰了,為了這男人,他都開始騙他爸媽,還幫著占自家的便宜,真是沒救了。

客廳裡,仿佛能感受到王成的怨念,褚亦峰往廚房門口看了一眼。


第一百一十三章、我有潔癖


晚飯的豐盛連王爸爸都沒有想到,以前褚亦峰也來過一次,但是王媽媽表現得比較平淡,當時還叮囑王成不要跟他老闆過於親近,現在不同了,王媽媽嘴上沒說什麼,動作卻比誰都麻利,以前不捨得買的螃蟹現在都買了五隻,可見她心中對褚亦峰的感謝不比王爸爸少。

王成說不出真相,只能將錯就錯,否則王媽媽要是知道了,他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所以他決定把真相永遠爛在肚子裡。

螃蟹吃法特別講究,用兩個字來形容就是麻煩,四個字就是超級麻煩,但是不妨礙吃貨們對它的熱愛,而且因為貴,很多人明知麻煩還是喜歡吃螃蟹,不過螃蟹的味道確實很不錯,特別是蟹黃部位更加鮮滑可口。

五隻螃蟹王成吃了兩隻,剩下三隻他爸媽和褚亦峰一人一隻,王媽媽買五隻並不是因為五隻比較便宜,而是想讓褚亦峰吃兩隻,王成伸手去拿最後一隻螃蟹的時候被王媽媽一手拍掉了,最後還是褚亦峰讓給他吃。

王成清楚的看到,他拿起第五只螃蟹時他爸媽看著他的眼神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和和氣氣的吃完晚飯,王成和王媽媽一起收拾碗筷,褚亦峰和王爸爸去客廳看電視聊天,王成剛看兩眼就被王媽媽擰著耳朵拽進廚房,疼得他五官都皺成一團了,不知道王媽媽在發什麼脾氣,小時候經常被擰耳朵,那種感覺到現在仍然印象深刻。

“媽,你做什麼擰我耳朵?”

“剛剛在飯桌上你做了什麼,竟然也好意思問我為什麼擰你耳朵。”王媽媽見他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越想越氣,臉面都被他丟光了。

王成一陣蛋疼,王媽媽果然還在惦記著他吃了兩隻螃蟹一事,褚亦峰不都讓他吃了,身為他的媽媽,竟然嫌自個兒子吃得多,那本來就應該是他的,只是……有苦說不出啊,“好吧好吧,我知道錯了,向組織保證絕對不會有下一次。”

“真的?”

“以人格擔保!”

王媽媽本來要信了,聽到他這句話突然又懷疑起來,“兒子,你有人格嗎?”

王成:“……”

冬天的時間過得仿佛比較快,通常不到晚上六點天空就黑了大半,太陽已經看不到,王成洗碗洗到六半的時候,面前敞開的窗戶突然飄過白色的雪花,怔了一下才發現真的是雪花。

山海市不常下雪,不過偶爾還是會下雪的,今年比前年提早了半個月左右,這是山海市今年兩第一場雪。

“媽,你看,外面下雪了。”王成對背著他的王媽媽說道。

王媽媽走過來看了看,“還真下雪了,今晚應該會比較冷,晚上再給你添加一床被子。”

“不用了媽,這個溫度其實還好,我不怕冷。”王成搖頭說道,他以前住在山頂上比這裡更冷,那時哪怕下雪,他的被子依然只有一條,他是真的不怎麼怕冷。

“那好,要是冷了自己去櫃子拿,那裡還有幾條之前曬過的被子。”王媽媽聽他這麼說就不堅持了,兒子大了也懂得分寸。

兩人做完家務從廚房出來,王爸爸和褚亦峰還在客廳聊天。

王媽媽走到他們面前,王爸爸話還沒說完,過了會忍無可忍打斷他的話,“孩子他爸,你還想聊多久,知道現在幾點了嗎?外面已經下雪,你再說下去,耽誤豬先生的時間,他可怎麼回家?”

“下雪了啊?”王爸爸往門外看去,果然下起雪,白茫茫一片,在燈光的照射下能看到,“這有什麼,豬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話就在咱們家住一宿,家裡不是還有房間嗎?明天再走也行。”

“我怕會打擾到你們。”褚亦峰說道。

“不會不會,你是我們家成成的恩人,談什麼打擾不打擾的,你能留下來我跟成成和他媽都很高興,你說是不是,孩子他媽?”王爸爸興沖沖的對王媽媽說道,希望能得到老婆的支持。

然而王媽媽完全沒有想過要留人下來過夜,可是孩子他爸都說到這份上了,難道她還能說不適合嗎?對方早上才剛幫了她的兒子,這會要是拒絕豈不是忘恩負義。

王成沒想到幾分鐘的功夫,褚亦峰就成功的得到他父母的同意留了下來,想制止已經來不及了。

王爸爸這人熱情起來,就是家人也招架他不住。

因褚亦峰沒有帶換洗的衣服,所以他把大兒子的睡衣拿了一套給他,那睡衣是王甯安的,之前和王成回來時帶過來的,睡衣只穿過一次,穿過後才發現碼數大了,後來就一直收著,現在正好可以給褚亦峰穿。

“豬老闆,你故意留下來是何居心?”王成趁他父母進房間的時候來到他大哥的房間質問他,褚亦峰要是不想留下來,哪怕他爸爸說得再多也無濟於事。

“你都那麼努力幫我得到家人的認可,我當然也要出一份力才行。”褚亦峰坐在床邊,手邊是王爸爸拿出來的那套睡衣,今天王成的舉動他都看在眼裡,他要是再不做點什麼,豈不是浪費了戀人的一番心意?

“你給我小聲一點。”王成撲過去捂住他的嘴巴,在他家還敢說這話,他們家的隔音可不怎麼好,被他爸媽聽到就慘了。

褚亦峰笑了起來,聽到開門聲,王成立刻鬆開褚亦峰,然後裝模作樣的領他去洗澡,他們家的浴室和公寓那種精緻的裝修沒法比,但是也很乾淨,當初還考慮過大小的問題,以前的房子浴室很小,所以這次特意建了個大一點的浴室,還能在裡面泡澡。

王爸爸看自個兒子沒有怠慢了客人,心裡很滿意,叮囑幾句後就回房了。

他一走,王成立刻兇相畢露,“豬老闆,今晚你可得給我規規矩矩一點,如果你還想咱們能繼續下去的話。”

撂完這句話他就回房了。

褚亦峰洗澡還算快,大冷天也不能洗太久,等他洗完出來,王成已經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了。

王成看了他一眼,沒有起身,“你的房間在隔壁,先聲明,房間是我大哥的,裡面的東西不能亂動,我大哥那個人有點潔癖,他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就算是家人也一樣。”

褚亦峰關上門走過來。

王成立刻跳起來,聲音卻不得不壓低下去:“你今晚別想睡我這兒,我爸媽晚上有可能會起來上廁所,要是他們發現你不在我大哥的房間裡,一定會懷疑的。”

“房間有點髒。”褚亦峰仿佛沒有看到他的反應。

“髒?”王成狐疑,他記得王媽媽偶爾會去打掃大哥的房間,而且既然答應讓他在大哥的房間睡一晚,應該不髒才對。

褚亦峰說:“我也有潔癖。”

“我怎麼不知道你有潔癖?”王成不相信。

“公寓平時有劉嫂及時打掃,一直都很乾淨,你當然不知道。”

他的解釋也符合常理,王成下床說道:“我去看看。”

可能動靜有點大,王成剛出門就遇到走出來的王爸爸,看到他倆站在門口,不禁詫異起來,“怎麼都站在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王爸爸一副‘你是不是怠慢了我的客人’的表情,王成想忽視都難,只得解釋道:“爸,豬老闆有點潔癖,我正準備去看看大哥的房間是否乾淨。”

“潔癖啊,你大哥也有潔癖,那就麻煩了,你媽最近沒什麼空閒,房間好像是昨天早上打掃的,這麼晚了再打掃也麻煩,你都洗完澡了,要不就讓豬先生在你房間裡湊合著睡一晚?豬先生不會介意吧?”一天多其實挺正常的,但是對於有潔癖的人來說卻是一件不能忍受的事情。

“不會。”褚亦峰答得很快。

這人真是他親爸爸嗎,把兒子往火坑推得那一個叫利索,和褚亦峰的默契好得他簡直要哭瞎眼睛,王成已經能想像得出來王爸爸日後知道真相那一天回想起今天這件事會多麼後悔。

王爸爸可能擔心兒子會有反心理,所以站在門口似非要看著褚亦峰進他的房間才甘休,然後才滿意的回房間。

王成鎖上門,轉身擼起袖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不是親生的


雖然王成一副要與褚亦峰幹架的架勢,但是他擔心會被房間裡的爸媽聽到動靜,所以根本不敢放開手腳,沒一會就被褚亦峰壓倒在床上,褚亦峰身上還有一股剛洗完澡的水汽兒。

“豬老闆,麻煩請管好自己的下半身。”王成偏頭躲開他呼出來的灼熱氣息,真想把他揍趴了,明知道這是他家還敢這麼囂張放肆,不就過了幾招,下面就開始升國旗,他以前覺得男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句話是錯誤的,因為他自己就不會,但是現在他卻不得不懷疑,他果然還是比較高尚的。

“你剛剛跟我打一架不就是想讓它興奮嗎?”褚亦峰面不改色的說著羞恥的話。

王成都要為他的厚臉皮鼓掌了,他知道自己的臉皮也很厚,但是跟褚亦峰比起來自認為還要差一截,這種葷話他覺得他是說不出口的,至少無法像他這般淡定。

“我有辦法讓它徹底冷卻下去,要試一下嗎?”

王成仰著頭微笑,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惡劣,一看就是不懷好意的那種,褚亦峰要是能同意才怪。

“如果是用你的上面或下面,我很樂意。”

論葷話的段數,王成明顯還有一段路要修煉,不用細想就知道他的意思,王成不得不服氣了。

“你贏了,不過想都別想,你要是不想在下雪夜被掃地出門的話,我敢向你保證,我爸爸或許還好說話,我媽媽一早發起怒來,你我都要吃不消,所以豬老闆,請自重。”如果是在公寓裡,王成倒不介意與他來一發,兩人也確實有好些天沒有做了,但是在家裡他是萬萬不敢的。

褚亦峰眉峰一抖,“那它怎麼辦?”他從不自慰。

王成嘴角一抽,“你想怎麼樣?”

“你挑起的就必須由你負責。”

這得多不要臉才說得出這樣的話來,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卻要怪到他身上,話雖如此,王成最後還是認命的用手幫他擼出來,比擼自己的還要累,褚亦峰最後還說禮尚往來,他也幫他。

王成隻想說,禮你妹。

他本來就沒太大的感覺,結果被他這一弄反而有了反應,釋放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快虛脫了,比貨真價實的做一次還要累。

褚亦峰鬆開困著他的腰的手,下床後輕手輕腳的開門走出去,沒一會又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條溫熱的濕毛巾,將兩人身上的痕跡清理乾淨,又將毛巾放回去才回來一起睡。

多虧王媽媽之前有先見之明,給兒子買的床偏大號,所以現在擠兩個大男人完全沒有問題。

“喂,你可以退開一點嗎?”王成本不想說,但是他都快被擠到角落裡了,雖然這是誇張的說法。

“為什麼?”

“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麼,你不覺得熱嗎?”褚亦峰的身體很滾燙,靠得那麼近他都感覺到了,而且因為剛才擼過一次,大冬天的身上還出過汗。

“不覺得。”褚亦峰在被子裡的手伸過去環住了他的腰。

王成想推開他卻推不開,只得問:“剛剛門有沒有鎖?”

“鎖了。”

王成他發現面對這個男人他好像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協,底線也是一退再退,哪天要是退沒了,是不是就該掉節操了?

王成平時睡覺有鎖門的習慣,這是以前住在寺廟時養成的習慣,因為寺廟的安全度比較低,為了防止有人上山他都會鎖上門,不過老和尚從來不鎖,原因是他的武力值可以碾壓一切。

因為這個習慣,王爸爸和王媽媽知道他鎖了門也沒有懷疑過,直到第二天早上,天已經亮了,王媽媽才過來敲門。

可能是褚亦峰睡在他身邊的緣故,王成這一覺睡得比較晚,王媽媽喊他起床的時候才知道已經快八點半了,睜開眼睛就看到褚亦峰英俊的睡顏,沒空欣賞,他連忙爬起來,順便踩了他幾腳。

“起床了,豬老闆。”

褚亦峰其實已經醒了,被他踩了幾腳後就徹底清醒了,一把抓住他作亂的腳,王成沒防備就掉回床上,幸虧有床墊,不然聲響肯定很大,不過王成也不服氣,一大早就上演一齣起床大戰,直到王媽媽再度過來敲門。

“成成,太陽都曬到屁股了,要媽進去揪你起來嗎?”

幾秒後,房門開了,王成一臉病怏怏的表情出現在門後,看在王媽媽眼裡就是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趕緊出來洗漱,還有把豬先生也叫起來,媽已經做好早飯,再不吃就冷了。”王媽媽搖了搖頭。

褚亦峰走過來,短短幾十秒他已經梳整好自己,“麻煩您了,關嬸。”

禮貌得體的他跟王成邋遢的樣子一比就知道誰勝誰負,王媽媽更加覺得自己的兒子很丟人。

“不麻煩,早飯已經做好了,用蓋子蓋著,如果冷了再熱一下就好了。”王媽媽說話的聲音低了一聲,她還要出門,交代完事情就走了。

王成暗歎,他果然不是親生的。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麼奇特,這個時候的王成死也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不是親生的!

早餐是黃瓜和雞蛋做成的早餐餅,還有一鍋雜蔬瘦肉粥,天氣雖然變冷了,但是王媽媽有幫他們保溫,兩人吃的時候還是熱騰騰的,像這樣簡單普通的早餐,褚亦峰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了,而且他以前生活在國外,所以吃的都是西式早點,回國後,家人對早飯雖然不是很挑剔,但是吃食方面還是有幾分精緻。

“我媽很喜歡鑽研各種好吃的給我們,特別是家裡窮的時候,為了讓我們不會對同一樣東西反復吃得膩味,她都會做成不同的東西,記有曾經有過十天沒有重樣早餐的經歷。”王成邊吃邊說道。

“不錯。”褚亦峰從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他還記得第一次到關家村找王成的時候,當時他把他的早餐給了他,那是兩塊烙餅,看著和早市賣的烙餅一樣,但是味道卻香多了。

兩人將桌上的餅和粥吃得一乾二淨,王成收起碗筷放到廚房裡,順手洗了,出來的時候,褚亦峰已經換下上原來的衣服。

“今天有什麼打算?”

王成還沒開口就聽到他的問話,聳聳肩道:“還沒打算,你要回去,還是再留一會?”

“我今天沒什麼事。”褚亦峰睜著眼睛說瞎話。

“那我帶你去逛逛關家村吧,我去換身衣服,等我一下,”王成提議道,倒也沒有直接趕他回去,人都在他家住過一晚了,這個時候再趕人就沒必要了,而且昨夜下了雪,路面可能有積雪。

王成的衣櫃裡沒有太多衣服,他之前買了幾套過冬的,不過當時還不是特別冷,所以他沒有買什麼大衣,褚亦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將一件夾克套在身上,而裡面只有一件背心和一件薄毛衣。

“你沒有其他衣服嗎?”

“沒來得及買,今年的冷空氣來得比較快。”王成回道。

“不冷?”

“還行。”

“在屋裡確實還行。”

王成摸了下鼻子,從衣櫃裡撥出一條毛絨絨的圍巾,本來他不打算用的,但是看褚亦峰的架勢顯然不會就這樣讓他出門,不過圍上後確實暖和了許多,出門前,王成把香豬也牽上。

下了一夜雪的關家村已經被白雪覆蓋了一部分,有些建築被白雪籠罩著,看過去潔白一片,因為這場雪,山海市的溫度在昨夜下降了幾度,剛踏出家門就感覺到一股濕冷的冷氣撲面而來,沒有在山上時冷,但是也高不到哪裡去。

“我們先去北山看看,”王成對褚亦峰說道,北山有他們種植的藥材,因為昨夜的雪來得太突然,他們沒有防備,好在他們之前有做過一些小措施,損失應該不會太大。

地上的雪不是很厚,踩在上面發出細小的聲音,鞋子還不會陷下去,不過關家村即便下雪也不會太大,不像北方下場大雪就能把路封了,把車也埋了。

平時只需要十幾分鐘,因為下雪的緣故,他們多花了幾分鐘的時間,王成家請的工人已經上工,正在清理被雪花埋到的植株,王爸爸也在,彎著腰和工人們一起在清理,有的在搭帳篷。


第一百一十五章、來客


去過北山,兩人又去小工廠,大姨和大表哥去了果山,雖然昨夜的雪不大,但是怕雪會壓垮果苗,母子倆就決定去看一看,王媽媽沒有去,王成向其他果農收購的果子陸續到位,最近王媽媽又變得忙起來。

香豬在前面拱路,好像一輩子沒見過雪一樣,地上那點薄薄的雪被它用鼻子拱得露出底下的沙土。

王成用腳尖踹了它屁股一腳,“蠢豬,就知道玩,走快點,要不然就把你丟下。”因為它,兩人走路的速度被嚴重抱累。

“你平時就這麼對待它?”褚亦峰問道。

“我平時哪有空溜豬,前段時間家裡忙的時候,它被我媽送去陪我姥姥和姥爺,我姥姥挺喜歡小動物的,所以什麼事都慣著它,把它養得越來越皮,別看它是一隻豬,我看它比人還精。”王成說著又要用腳尖去碰香豬的屁股,大概是被它瞧見了,立馬溜到他身後。

它這一舉動正中王成的下懷,直接拖著就往前走,香豬不願意,於是在後面跟他較勁,可它一隻豬怎麼可能是王成的對手,四隻蹄子在地面上留下四道痕跡,豬嘴還發出尖叫聲,好像王成在虐待它一樣。

有不明情況的村民路過看到,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看向王成的眼神卻很怪異。

王成被這只蠢豬氣死了,開始在他們家被調教了一頓,從來沒有這麼皮過,沒想到才送去姥姥那兒沒兩個月,現在卻學會裝了。

“不喜歡就把它扔了。”褚亦峰突然說道。

一人一豬被驚到。

王成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眼瞬間安靜下來的蠢豬,“真要把它扔了?我怕它會跑到我姥姥家,它認得我姥姥家的路。”

“既然覺得煩就沒必要養著它,把它扔回鳳霞山的森林,就算它跑出來也找不到,何況它也跑不出來。”那地方已經被開發,高牆擋著,還有人員看守著,人進不去,一隻豬就更加出不來。

“你說得對。”王成贊同道。

香豬立刻撒起四隻蹄子準備逃,可繩子在王成手裡,不管它的速度再快,王成不走,它只能在原地跑步。

終於找到它的死穴。

王成陰笑一下,“蠢豬,你以後要是敢再皮,我就把你送回鳳霞山,聽到了沒有?”

香豬回頭看了他一眼,慢慢的安靜了下來,人類有句話,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對一隻豬來說同樣如此,習慣了好吃好喝有人伺候的生活,再讓它回那個危機四伏吃不飽穿不暖的森林已經不可能。

“褚老闆,你今天總算說了句人話。”王成不忘調侃褚亦峰一句。

褚亦峰聞言一笑,“有沒有獎勵?”

“有啊,給你一拳頭要不要?”王成已經領教過他多次掉節操的行為,他現在心情很好,一點也不想幻想所謂的獎勵。

“可以舔嗎?”

“……”

小工廠的員工已經擴展到二十人,不包括王媽媽,因煮制果醬比較麻煩,雖然他們請了一些擅長的,但是王媽媽很多時候都不放心,畢竟他們家的果醬就是因為味道比一般果醬好一些,所以才會有那麼多回頭客,王媽媽不想砸了自家的招牌,所以經常會過來看一看。

褚亦峰看過之後皺了下眉。

王成注意到就問他,“怎麼了?”

“工廠太小了,以後發展起來還是要換地方。”褚亦峰不相信王成隻打算發展這種程度的事業。

“我知道,不過關家村沒有那麼大的地方,而且當時情況緊急,所以只能臨時找到這個地方。”王成知道他家的果醬的發展前景不會僅限於此,能在短時間內做到這一步就已經可窺見,“而且你看我媽現在生活得挺開心的,以後就算要發展,我也打算繼續留下這個地方,規模這麼大就行了。”

“我怎麼覺得你比較安於現狀?”褚亦峰對他還是比較瞭解的。

“有嗎?我這個人比較隨緣而已。”

王成的性格其實是受到老和尚的影響,老和尚是個隱世高人,雖然酒肉照喝照吃,但是沒有妨礙他那顆向佛之心,他或許默默無名,但比那些大寺廟滿口經文禪意廣為人知的和尚卻強很多,大道理不是講出來的,而是做出來的,他對王成最大的恩情就是教給王成那顆闊達的心,這是金錢和權利都無法得到的一種高尚品德。

看完王媽媽,兩人往回走,中途接到王爸爸打過來的電話,說是正在往關家村過來的途中,同行的還有鄭先生,鋪子現在由關家和看著,他今天不用出貨。

王成頓時懵了,鄭敬恩來找他可以理解,但是他爸爸怎麼突然就把人往家裡帶過來了。

“怎麼了?”褚亦峰問道。

王成收起手機說,“我爸帶鄭先生過來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看來我們不能繼續逛了。”

“鄭敬恩?”

王成點點頭。

自從在果醬鋪看到鄭敬恩,褚亦峰雖然知道他對王成一家人沒有惡意,但是很明顯另有目的,否則一個天之驕子不會突然跑到這種鄉下地方對一戶普通人家那麼親近,只是鄭敬恩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行為,後來他也有調查過,但是資料上顯示王家與鄭敬恩從未有過交集,所以他也很好奇鄭敬恩到底為了什麼才想接近王家。

兩人改變行程返回家,王成到廚房洗了些水果,擺成拼盤準備迎接客人,然後和褚亦峰持在客廳等他們。

鄭敬恩顯然沒想到會在王成家裡看到褚亦峰,微微一愣過後立刻神色自如不叫他人看出丁點破綻。

王爸爸熱情的招待他進門,他並不知道兩人是認識的,還主動介紹褚亦峰,不過被鄭敬恩道破他們已經見過面的事實。

“既然是認識的,那就更好了。”王爸爸一臉高興的表情。

鄭敬恩笑著看向褚亦峰,“褚先生真有空,一大早就過來了。”

褚亦峰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差點笑不出來。

“一大早當然不可能,我只是昨晚在這裡過夜而已。”褚亦峰交疊著雙腿,坐姿頗有幾分賞心悅目,比起裝模作樣,兩人似乎不相上下。

鄭敬恩很想追問為什麼昨晚會在王家睡,但是他只是一個外人,問這話就有點不妥了,他倒不擔心王爸爸會發現,跟他交流過後,他就知道這是個老好人,他比較擔心會被褚亦峰和王成發現,好在有‘話嘮’的王爸爸,口一張就解釋給他聽。

“什麼人竟然敢對王成動手?”鄭敬恩眼中滲透出一絲冷意,“就是個混混,不過成成說那個混混在警局出不來了,既然人沒事了,那就算了。”

“王叔叔說得對,人沒事就好。”鄭敬恩看向王成,雖然王爸爸某些細節沒有細說,但是他大概猜到褚亦峰昨晚為什麼會在王成家過夜了,以前他只是懷疑,現在完全可以肯定了,褚亦峰對王成絕對另有所圖,只是不知道王成知不知道這件事。

這話說到王爸爸的心坎裡,越看他越覺得順眼,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嘴了,褚亦峰和鄭敬恩竟然也配合。

不知道是否王成的錯覺,他總覺得褚亦峰和鄭先生在較勁,可是有什麼好較勁的?沒想出個所以然。

不知不覺就到了十一點,客廳的座機突然響起,王成過去接,電話是王媽媽打來的,王媽媽說她正午要留在工廠和員工一起吃飯,告訴王成今天他們爺倆的午飯自己解決,然後就乾脆的掛斷電話了。

王爸爸想留兩人下來吃飯,不過冰箱裡的食材不夠,王成不能讓王爸爸去跑這一趟,就自告奮勇去買菜。

“我陪你。”褚亦峰站起來。

“我也一起去吧,關家村的景色我還沒看過,順便去見識一下,”鄭敬恩也站起來,藉口光明正大,儒雅的微笑也讓人拒絕不了。

王成還沒開口,王爸爸就舉雙手贊成了,還叮囑王成早去早回,另外不要怠慢了他的客人,話裡隱藏的意思就是叫他不要讓客人幫忙提東西,正因為對兒子比較瞭解,所以知道自己如果不事先叮嚀他,他肯定會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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