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畜,等虐吧!by泥蛋黃

文案:


這年頭寫文不稀罕,稀罕的是寫篇虐文居然把筆下的主角給寫活了
→→結果慘遭主角詛咒。

這年頭穿越不稀罕,稀罕的是身為作者居然穿自家文裡當弱受去了
→→結果遭遇無數鬼畜。

這年頭弱受不稀罕,稀罕的是當個弱受居然肩負著把鬼畜攻一一壓倒的杯具使命
→→結果……

簡而言之:
就是一後爹作者披著筆下弱受主角的皮,開始了,漫長而坎坷的虐鬼畜之旅。




1

1、後爹乃高危職業 ...


  【凜冽的風夾帶著冰冷的氣息呼嘯而過,萬仞侖的一頭墨發飛舞如日暮的蝴蝶,他的整個身子都懸掛在山崖之外,只有一隻傷痕累累的手,成為了他與山崖的唯一連接。而那只手,正在雨無正的腳下被不斷碾壓著,鮮血蜿蜒如詛咒的符文,裹挾著灰塵,書寫著慘不忍睹的現狀。萬仞侖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他看著雨無正那不帶半分感情的眼眸,心如死灰。
  “為什麼?”萬仞侖不明白為什麼會被相愛的人逼到這種田地。
  雨無正的回答是狠狠一踏,萬仞侖終於沒能堅持下去,纖弱的身影帶著他不甘的表情須臾間就消失在了天地間……再也沒能留下半點痕跡……】
  
  最後一個鍵盤音結束,《賤受萬仞侖》這部高H狗血虐文正式完結。坐在電腦前的耽美界第一後爹——霍改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某人因為熬夜碼字而顯得有些沙啞的嗓音張狂地在房間裡回蕩……
  “哇哢哢,萬仞侖啊萬仞侖,你也有今天!讓你仗著經理身份欺壓咱老百姓,老子不敢罵你還不敢寫你麼?!哦呵呵~”
  “萬仞侖好慘啊……”不知從何處傳來一個微弱的嗓音。
  沉浸在“報仇雪恨”的快感中的霍改得意一笑:“身為耽美界第一後爹,萬仞侖要是不慘都對不起我的名號!”
  “那麼萬仞侖經歷的種種皆是你一手造就?”那莫名出現的聲音微微大了些。
  霍改依舊沉浸在終於把這廝虐死的快樂中,興奮地答道:“那是!從強*到輪*,從虐身到虐心,無一不是本人精心策劃的結果!”
  
  一想到那些紅果果的淩虐情節,霍改那喜悅的小心靈又往雲彩上竄了一大節,情不自禁閉上兩眼,雙手捧心,陶醉而歌——
  “男人~虐吧虐吧不是罪,再強的菊花遇到後爹也只能去枯萎……”
  
  霍改合著節奏,一蹬電腦桌,屁股下的軟椅呼啦轉起,整個人眼看就要來七百二十度華麗麗大旋轉,翹起的雙腿卻在轉了一百八十度之後,冷不丁撞上了某個冷颼颼的物事。
  感受到那冰紮一般的觸感,霍改猛地打了個冷戰,他慢慢地掀開眼皮……
  
  白色的裙子……麼?
  那啥……裙子下的腳呢?!
  霍改僵硬地抬起頭,脖子幾乎發出陳舊齒輪被強制啟動般的哢哢聲。
  “嗨~”
  
  眼前立著的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準確來說是一個美少年——
  眉如翠羽,如果忽略掉那發黑的印堂……
  肌如白雪,真的很白很白,白得都不像活人了……
  腰如束素,身為一個男人,有這樣的腰身,只能說明他是只受……
  齒如編貝。如果那牙上的寒光不那麼閃亮就更好了。
  
  霍改此時腦子只剩下了四個字——吾命休矣。
  雖然,他不是女人,沒有第六感,但當眼前的怨念強烈到幾近實體化的程度後,不管戶口本上填的是男是女,恐怕都沒法忽略那陰森的氣場,恐怖的氛圍。
  霍改忍住拔腿就跑的衝動,(當然就算他忍不住,以目前兩人的站位他也跑不掉。)以盡可能純良的目光看著身前的白衣古裝少年,諂媚微笑:“敢問壯士高姓大名?”
  少年猙獰一笑:“萬仞侖!”
  
  霍改揉揉眼,拿懷疑的眼神把少年上上下下洗涮了個徹底:“你怎麼可能是萬經理?先不說長相,他這時候不是該在夜總會裡陪客戶麼?”
  霍改這話好比往深水池裡丟了個炸彈,萬仞侖頓時爆發。他一把掐住霍改的脖子,開始拿霍改的腦袋當鬧鐘搖。
  “夯貨,你竟連你筆下之人都認不出?!”
  
  “不是吧,你以為我是神筆馬良咩,拿只筆就能搞生物工程。俺不過是寫個H文,發洩下被萬經理欺壓的憤怒而已,要不要這麼誇張?”霍改被晃得暈暈乎乎,條件反射就把自己在做夢的可能性上調了五十個百分點。
  
  萬仞侖咬牙切齒,面容扭曲:“憑什麼我要背負你對別人的怨恨!憑什麼我一生就該受你擺佈!”
  霍改被掐得幾乎喘不過起來,臉一路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眼看那氣已是出多進少,相信要是繼續下去,不消兩分鐘這人就能和馬克思勝利會師了。
  萬仞侖這才勉強放鬆了力道,但看那表情,很有一言不合再接著往死裡掐的架勢。
  
  在充分了自己脖子上那纖纖玉手的殺傷力後,霍改只能心有餘悸地呐呐道:“咳咳,那個……我沒想到你會活啊,要知道我肯定不這麼寫。要不我接著寫你墜崖後奇遇連連,要秘笈有秘笈,要仙草有仙草,要美女有美女?你想要什麼我就寫什麼,如何?”
  
  萬仞侖淒然一笑,就是那種小受對月落淚對花吐血的標準慘笑:“我要我這一生重來,我要我不曾愛過,傷過,你能做到?”
  向來是個俊傑(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霍改忙點頭:“沒問題,寫個月光寶盒就成。”
  
  萬仞侖的纖纖玉爪猛地收緊,明顯為自家作者這輕描淡寫的態度感到不滿。從齒縫中擠出的聲音帶著刻骨的仇恨。
  “太遲了,我意已決,我要以我魂飛魄散的代價換你去經歷我的一生,我受過的苦楚我要你也一一嘗遍!”
  霍改被掐得什麼都說不出,他努力地掰著頸上的手,卻詭異地完全使不上力。
  
  萬仞侖一手掐著霍改的脖子,一手按上霍改的心臟,眼簾垂下,薄唇輕啟……
  “九幽陰靈,諸天神魔。以我魂魄,奉為犧牲。皮肉相承,再曆覆轍。不消此恨,咒怨永存。”(眼熟不?誅仙篡改版,嘿嘿。)
  
  眼前的少年血淚漫溢,順著光潔的面龐緩緩淌下,觸目驚心。霍改感到涼意從外部一點一點滲入體內,最後凝聚到心口,頓時如墜冰窖,四肢僵硬。
  娘的,特效都出來了,這麼扯的事,不是真的吧……
  
  萬仞侖終於放開了掐在霍改脖子上的手,他笑了,帶著瘋狂的恨意。“呵呵,感覺好麼?”
  “衝動是魔鬼,衝動是魔鬼……”霍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別一不小心就把這不孝子當場撕吧了。先瞭解到底怎麼回事才是王道。
  
  既然生活那強.奸犯已經下手了,自己所能做的也不過是多瞭解一點,把強.奸變和.奸。這年頭,喊“草泥馬”是木有用滴,喊“雅蠛蝶”也是徒勞滴。真的勇士,要在生活這流氓撲上來的瞬間,高喊著“COME ON,BABY!”,威武地反壓回去!
  
  霍改捧著自己拔涼拔涼的心口,怒瞪著萬仞侖:“你那詛咒能換個白話的不?‘什麼叫皮肉相承,再曆覆轍。不消此恨,咒怨永存’?”
  萬仞侖快意地看著他,好像看著一頭即將進入屠宰場的豬:“你將成為我,經歷我所經歷的一切悲苦,除非我的恨意消弭,咒怨消散。”
  
  霍改身為作者,對種種穿越套路自然是熟得好比左手對右手,他很快反應過來——萬仞侖的意思是魂穿,而且他友情贊助肉身。
  非法移民什麼的,真的很討厭啊混蛋!
  
  霍改冷著臉:“那麼你要怎樣才算消恨?”
  萬仞侖咧開嘴,貝齒在昏黃的燈光下森森發亮,臉上的惡意毫無遮掩:“看看你的心口。”
  霍改兩三下解開襯衫的扣子,撩開衣襟,只見心口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朵血色的菊花,花瓣重重疊疊,一筆一畫都纖毫畢現,妖冶惑人。
  囧,難道這菊花就是那詛咒具現化的結果?哥們兒你信奉的是菊花大神不成?
  
  圓潤卻毫無血色的指甲戳上了花瓣,萬仞侖的聲音帶著死也瞑目的亢奮之感:“它會給你答案的。”
  霍改囧囧有神地看著心口的菊花,開口詢問:“如果你消了恨我能否回到原本的世界?”
  
  “能否回來?呵呵,或許吧……”
  萬仞侖左眼寫著報應不爽、右眼寫著大快人心,俯視著霍改,嗤笑道:“事到如今,你可後悔?”
  
  霍改痛心疾首:“我好後悔……”
  萬仞侖面露得色。他求的就是這一刻,看那高高在上的控制者悔不當初的嘴臉。
  
  霍改捶胸頓足:“我怎麼能讓你墜崖而死……”
  萬仞侖昂首冷笑。他終於迎來了這一刻,那自以為掌控一切的作者正在自己眼前沉痛懺悔。
  
  霍改呼天搶地:“要知道這年頭跳崖已經基本和穿越劃等號了啊!早知道我就該讓雨無正把你捆了丟糞池裡淹死了事,免得你個賤受穿現實裡來禍害良民!”
  萬仞侖帶著那不可一世的表情立時僵在了臉上,然後灰化石化,摔到地上,粉碎成渣。
  
  “老子寫個虐文招誰惹誰了,你自己又TM不早說,等老子寫完了你才來抱怨,有個屁用!有本事你自己去打拼啊,找我洩憤算什麼……” 怒氣槽漲到MAX的霍改一拳揮出,卻徑直穿透了少年漸漸透明的身軀。
  
  霍改的脾氣其實是很好的,至少表面上是很好的,不然也不會悶騷到僅靠寫文來發洩對上司萬仞侖的無窮怨念。但泥人尚且有三分土性,霍改面對這憑空而降的橫禍,終於爆發了。
  
  霍改還沒罵完,少年那帶著血淚的臉已經消融在霍改廉價的小套房中,霍改感覺到神志也隨之慢慢抽離了自己的身體,心下悲憤莫名——不就寫個虐文麼?什麼時候後爹也成了高危行業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久等了~雖然存稿只有5萬,而且我還有從頭改起的架勢。
但,說今天更新就今天更新!!!說要日更一周就日更一周,期末考試神馬的……大家為我祈禱吧。
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等待,蛋黃在這裡鞠躬了。
文章名字從《自作自受》改為了《鬼畜,等虐吧!》,╮(╯▽╰)╭反正沒差。
最後,祝福大家元旦快樂。

這圖是在群裡看到的,個人覺得非常給力~




2

2、鬼畜乃任務物品 ...


  被木質傢俱所填塞的房間,伴隨著若干絲織物品,成為了原霍改,現萬仞侖同學出場的背景。
  “哎……”霍改瞅著心口散發著寒氣的的菊花牌咒怨,發出了他的第三十八聲歎息。
  這年頭穿越是一件很普遍的事,但絕對不是一件人人嚮往的事,就好像人人都說天堂很美好但沒見誰主動往裡奔的道理一樣。
  尤其這還是在穿越者知道自己進入的是一篇史無前例慘絕人寰血肉橫飛的虐文的前提下。你總不能指望一篇為洩憤而存在的高H虐文有多麼健康向上,主角有多麼幸福安康。
  嗚嗚嗚,地球好危險,早日消除咒怨穿回火星才是正經!
  
  ‘不消此恨,咒怨永存……’ 一心想著穿回去的霍改反復思考著萬仞侖之前說的話,百思不得其解。那謀害親父的混帳給的消恨答案居然是“菊花知我心”!知你妹啊,這菊花還能說話不成?
  全無頭緒的霍改破罐子破摔地看著胸口那怒放的菊花,語氣不善:“喂,菊花,要怎麼消恨啊?”
  想當然爾,那菊花咒印半點兒反應都欠奉。
  於是霍改深深地,深深地……惆悵了。上天無門啊,地獄的通道倒是條條通暢。
  生活,你小子還可以更流氓一點嗎?
  
  霍改結束了他的第四十聲歎息後,決定照下鏡子,履行一下穿越者的俗套義務。
  霍改拿起桌上的銅鏡,看著鏡中的人,完全提不起眼前一亮,倒吸一口氣,然後大喊一聲“鏡中的美人難道就是我麼?”的衝動。
  萬仞侖的臉就是霍改自己寫的,要驚豔也太那啥了點,更何況某人才剛剛和這張臉告別不到十分鐘,面對著這張讓自己落到這步田地的人的臉,能夠保持著只是青筋直跳已經很不錯了。
  霍改放下鏡子,又自摸了一把,估摸著這身體也就才十四五歲,按萬仞侖那混蛋的怨念,自己直接穿到了故事的一開始是最可能的。
  
  話說故事是怎麼開始的呢?
  霍改開始認真回憶自己筆下的情節……
  從前有個國,叫易國。
  國裡有座城,叫蒙城。
  城裡有個倒楣娃,叫萬仞侖。當然,現在可以叫霍改了。
  萬仞侖這娃具體有多倒楣呢?
  沒出生前,他媽就是商戶萬家一丫鬟,懷了萬仞侖才抬的妾。於是,註定了萬仞侖低人一等的出生。
  一出生,萬小嬰兒他娘就掛了。於是,沒娘的孩子萬仞侖徹底被他商人爹給當空氣了。
  長大一點,萬小朋友又不長眼地晃到了他嫡子二哥萬黍離的眼前,於是,萬黍離從此有了免費的沙包加出氣筒。
  再長大一點,萬小少年遵從了一個弱受的職業道德,出落得清純嬌媚,楚楚可憐,讓女人看了發瘋,男人看了發情,好人看了變壞,壞人看了會更壞。於是,萬少年就成功從出氣筒進化為了充氣娃娃。
  而故事就是從萬沙包那一“美妙”的進化開始的,從此,萬倒楣娃徹底走上了爹不疼娘不愛,哥哥總往床上帶的杯具受之路。%>_<%
  
  霍改捂臉,這世上最悲催的莫過於穿到了高H虐文裡,而且這虐文還是自己辛辛苦苦琢磨出來的,為虐而虐的狗血天雷文。與此同時,自己還好死不死地成為了那個被虐得死去活來的小弱受。
  從此爺不叫“活該”了,爺叫自“作”自“受”!
  
  霍改狠狠抹了把臉,不能就這樣消沉下去!
  爺怎麼說也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換言之,那就是這世界的神啊!有什麼可怕的,不就是要面對一堆鬼畜嗎?
  爺可是作者,就算萬仞侖重生那也不過局限在第一人稱視角內,爺掌握的可是360度無打碼的第三人稱上帝視角,全知全能說的就是咱這號人。
  自己打不過還躲不過麼?只要避開那些與鬼畜攻相遇的情節,自然就可以安穩度日,平安穿回。
  沒錯,爺要振作!爺要奮起!無論如何……
  先把飯吃了再說吧。
  
  定下了首要目標的霍改推開門,雄糾糾氣昂昂地往廚房走去。
  霍改無比慶倖自己當初為了省事將所有的地理,房間設置都照搬了當時正在打的遊戲,所以不要說認路,就是說出每個房間裡哪個位置放了什麼他都一清二楚,畢竟當初打遊戲為了揀東西,他可是反反復複逛得不遺餘力。不搜光,偷光,搬光,誓不甘休。
  
  霍改輕車熟路地穿行在各個偏門之間,突然,眼角捕捉到了一抹華麗的衣袍。霍改一閃身,將身體隱在了牆根的陰影處,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誰知,那一眼,便是明悟!
  他看見了他,一刹那,他的眼中便只剩下了他,天地,紅塵,還有環伺在他身邊的路人甲乙丙通通都不見了,只剩下了那個錦衣華服的身影,深深的,深深的,牽動著霍改的心。
  霍改定定地注視著那個身影,只恨不能立馬撲上去——
  。
  。
  。
  掐死他!
  
  霍改心底的怒火熊熊沖起,夾雜著刻骨的恨意。不知不覺間,指節已是捏得發白,身子也在不可控地發著抖。
  這不是屬於霍改的情緒,而是屬於萬仞侖的。在萬家,能讓萬仞侖恨到這地步的,除了他二哥萬黍離別無他想。
  
  霍改算是明白萬仞侖那句“它會給你答案”是什麼意思了。不愧是個賤受,果真是“菊花代表我的心”!
  俏臉一黑,披著萬仞侖皮的霍改努力壓下心底那不屬於自己的情緒。很明顯,萬仞侖對這個人有恨,那麼咒怨消除的條件,指的很可能就是順從剛剛情緒的指引,報復對方,直到消除心底的那份恨意。
  
  霍改再次探出頭來,遠遠打量著萬黍離,心底的恨意已經不像剛剛那樣不可控制了,如果說剛才的恨是切身之痛,現在就是在隔岸觀火。
  打扮得跟個花公雞似的萬黍離,此時正一臉得瑟地和周圍的人說著什麼,霍改的視線也隨之分了些給那路人甲乙丙。
  心上的怒火再次燒起,霍改瞬間明白這幾人是誰了——萬黍離他損友。
  
  《賤受萬仞侖》的開端劇情就是萬仞侖跑萬老爺書房去偷偷拿書來看,結果回來時,被他二哥逮到,強行要求萬仞侖陪他和他的朋友玩“大少爺與卑賤小廝”的遊戲,二哥的一群狐朋狗友圍觀著圍觀著,突然覺得這小子長得真不錯啊真不錯,然後給這小子強灌了春~藥,於是慘無人道的5P就此開始……
  萬仞侖對這群人的心情……豈一個恨字可表。
  
  當然,杯具不會就此結束,隨後的劇情是,食髓知味的二哥以此為要脅,長期強迫萬仞侖與他玩“鬼畜攻與彆扭受”的18N遊戲。更慘無人道的就是,某次在二哥書房OOXX時,被他們的老爹撞到,然後萬仞侖就被冠上了勾引良家婦男的惡名,被掃地出門……
  
  霍改回憶著自己創造的這段劇情,被自己的鬼畜藝術深深折服。一想到自己即將面對的彪悍命運,霍改就想撓牆。自作孽不可活啊啊啊!
  更杯具的是,自己如果還想回到二十一世紀和武藤蘭、飯島愛相親相愛話,躲過那些鬼畜情節是遠遠不夠的,他還得迎難而上,將傷害過萬仞侖的生物都挨個兒料理了,好讓這位祖宗消氣,大發慈悲把人給捎回去。
  要是自己這樣的遭遇也是某人筆下的文章的話,那麼自己耽美界第一後爹的名號絕對該拱手讓人。嗚嗚嗚~
  
  霍改也沒了吃飯的心情,默默爬回房間,蹲床上咬被角……
  縱觀天下的穿越者,誰有我慘!為啥咱即使知道將要面對的是怎樣的OOXX,為了能穿回去,還得屁顛屁顛地上趕著讓人糟蹋。在這個鬼畜滿地跑的世界,本後爹壓力很大啊啊啊!
  
  消沉完畢,充分領悟到生活艱辛的某後爹靜下心,開始展望自己那黑如鍋底的未來。
  總目標——替萬仞侖把鬼畜們挨個兒收拾了,早日穿回去。
  自身優勢——
  ①長得純良可愛,人見人愛,花見花采,鬼畜見了菊花開。
  ②身體恢復指數一流,管它蠟燭燙,鞭子抽,銀針紮,在遇到下一個小攻前,都必然會恢復絲般光華,玉般無瑕。
  ③小菊花萬插不壞,永遠粉紅嬌嫩,包羅萬象,吸吐自如。
  ④瞭解這個世界的林林總總甚於瞭解自己的菊花有多少瓣。
  
  霍改再次OTZ,身為披著萬虐不死型小弱受皮的劇情帝,本後爹依然表示壓力很大。-_-|||
  
  霍改想到了以上優勢後又經歷了整整五分鐘,死活想不出別的優勢,只得放棄了腦中的總結大會。當務之急就是,把這第一個受虐情節給平安闖過,並反擊回去。這段劇情可以說是萬仞侖悲劇人生的起源,只要扭轉了,之後的路說不得就會隨之改變大部分。
  
  自己應當這般這般,再那般那般……
  計畫定下,霍改那楚楚可憐的小臉上浮現出陰險的笑容,哼哼,老子堂堂作者,耽美界第一後爹,怎麼可能讓個炮灰給爆菊了,要爆,也是爆對方的菊!萬黍離,還有路人甲乙丙,夾緊你們的小菊花,爺會好好招待你們的~
  
  霍改整了整身上乾淨卻有些陳舊的衣衫,推門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美好的日更,讓花花來得更猛烈些吧!愛你們,麼麼~




3

3、某藥乃給力道具 ...


  萬府某處,一棟獨立的房屋立于繁花修竹之間,屋子建得頗為精美,且不說那白牆紅窗,光是屋頂便建了整整兩層青瓦翹脊,翹起的脊舒展而揚有如鷹翅,脊尖上還臥了一對瑞獸,雖是用木頭雕刻而成的,刀法卻很是細膩,瞧起來栩栩如生。
  屋裡不時傳來一陣笑鬧聲,顯然正有人在房裡宴客。能佔用如此豪華的場地只為嬉玩,在萬家除了萬老爺的心肝寶貝——萬黍離,不作他想。
  
  一個青衣小廝端了酒水正準備穿過院門,給屋子裡的一夥人送酒去。忽然,這小廝止了步伐,扭過頭,盯上了恰巧從萬老爺院子跨出的某人。
  只見來人一身半新不舊的儒衫,髮髻微亂,墨發在臉頰松松垂下。垂了眼睫,步伐溫吞,一臉的軟弱可欺。
  小廝臉上浮現出一抹促狹的一笑,故意提了聲響,高聲喚道:“喲~三少爺,您這是要去哪兒呀?”
  那少年有些慌張地咬了咬唇:“沒……沒去哪兒啊。”說罷便沿著小徑,匆匆而行,像是要儘快逃開這是非之地。
  正當少年走到那精美屋舍的院門口,房內卻突然傳來一陣哄笑聲。緊接著,二哥萬黍離的聲音便自房內傳來:“福緣,把酒給三少爺,讓他來,不用你伺候了。”
  小廝福緣橫跨一步,恰恰擋在了少年身前,擠眉弄眼道:“得,三少,您也聽到了。不是小的為難您,實是二爺有吩咐。還請諒解則個。”
  不等少年有反應,福緣已是把託盤硬塞到了對方手中,還操起了雙手,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有勞了嘿,三少爺。”
  少年也是個懦弱的,默默地端上酒盤就往房門走去。福緣兀自站在原地,扭著頭瞧熱鬧。
  許是終究有些難堪,少年杵在門前,抬著手,卻是半天不動。
  福緣看著少年那纖細的背影,嗤笑了一聲,這會兒知道抹不開面子了?都被二爺欺負多少回了,還裝什麼傲!
  
  但是,如果福緣能走到近前,就會發現,丫停在門口哪兒是因為尷尬啊,沒看見這廝正趁著背身抬手的機會一個勁兒地往酒壺裡倒白色小粉粉麼?而少年那埋得低低的臉龐上,浮現出的也不是福緣所想的屈辱神色,而是相當陰險的奸笑。
  ‘嘿嘿,不枉咱從萬老爺臥室裡取了藥後,又在門口蹲守了那麼久。可讓我逮著機會好好伺候一番了!二哥,放心,咱一定會伺候得你欲.仙.欲.死滴~’
  
  霍改將臉上那無恥的笑斂吧斂吧,又恢復了那楚楚可憐的小白兔模樣,推開了門。“二……二哥,酒來了。”
  萬黍離一拍桌子,大聲呼喝:“怎麼那麼慢,手腳斷了怎麼的?還不給大家斟上,一點兒眼色也沒有!”
  看起來有些怯懦的少年深吸一口氣,然後埋著頭走到桌前,白嫩的小手托起酒盞輕輕擺好,斟上酒液,糯糯的聲音響起:“哥哥們……請喝酒。”
  眾人的手一抖,被這清純而嬌媚的聲音煞到,齊齊吞了吞口水,一時間竟是都失了神。
  
  霍改一時間也走了神,不過是被嚇的。這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本後爹寫小說的時候又不給配音的,誰想到這萬仞侖的聲音放柔了效果這麼蕩漾,爺真不是想搞色.誘來著,純屬誤會啊誤會。
  
  拜這色.誘效果所賜,圍坐在桌子旁的狐朋狗友們迷迷糊糊地伸手取了酒杯,迷迷糊糊地捧起杯子,然後迷迷糊糊地喝了兩口,喉嚨卻是更渴了。
  但萬黍離卻是例外,不是他沒被煞到,而是因為這萬仞侖的聲音陡然變了個調,萬黍離在被煞到之餘,他還被嚇到了。一時間竟有了一種自家弟弟變成了女人的錯覺……好驚悚!
  
  霍改看萬黍離不喝,心下一抖,不是吧,這小子難道察覺到了?
  霍改試探著將酒杯推到二哥面前,低聲道:“二哥,請用。”
  萬黍離更驚訝,這小子平時被使喚,雖然聽話,但看著怎麼也是不情不願的,今兒怎麼就積極主動起來了?不對勁,相當不對勁。
  難道說……
  。
  。
  。
  這小子吃錯藥了?(很快你就知道吃錯藥的是哪個笨蛋了。-_-! )
  
  霍改看這人死盯著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心下不良的預感更甚。一時間也管不得那麼多了,手托起酒盞,喂到了萬黍離的唇邊。
  “二哥~”
  聲誘大法,全面發動!
  色.誘算個毛啊,早點把人灌翻才是王道!
  
  萬黍離聽著那綿軟的聲音,看著霍改那含羞帶怯的樣子,臉,莫名的,紅了。萬仞侖這小子今天果然是吃錯藥了……吧。
  機會難得,萬黍離挑挑眉沖霍改得寸進尺道:“我懶得動,你伺候我?”
  霍改正怕他不喝,一聽他這麼說,立馬安心。
  只要喝下去,管他是自己喝還是老子灌的呢,霍改手一抽就把酒全倒萬黍離嘴裡去了。
  難得萬黍離居然沒被這小子給嗆到,順利把酒給咽了個乾淨。
  
  看到色.誘效果這麼給力,霍改立馬很有魄力地決定,改變方針,早點灌完早點走人。遲則生變,要是等他們慢慢喝,誰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大丈夫行事不擇手段,色.誘神馬的也屬於常規手段嘛。
  
  身為一個腐男,霍改腦子裡存著的耽美資料可不是一個浩如煙海能形容的。色.手法啥的絕對是信手拈來。
  身為一個耽美作者,霍改筆下的人物無論是女王受,聖母受,妖孽受還是小白受,語言、行為、心理全由他一手編織,種種類型琢磨得通透。角色代入啥的那就是基本素質。
  所以,霍改玩色.誘,那效果……
  
  “公子們也是要小侖伺候麼?”嗓音要純,尾音要挑,故意作來偏要似無辜才正好。
  霍改扭頭,一付的單純小模樣。
  睫毛細顫是惑,眼波流轉是魅,貝齒微咬是誘,唇角輕翹是媚……
  
  誰想平日裡木訥無趣的少年笑起來竟是這般的……千嬌百媚。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萬黍離的三位狗友自然都忙不迭地點了頭。
  於是從善如流的霍改小朋友手腳麻利的把酒都給滿上了。
  被迷得暈乎乎的不良少年們,就在某人殷勤的伺候下,三下五除二將酒喝了個乾淨。即使是有些莫名的萬黍離也沒能倖免,誰讓他是霍改的重點照顧對象。
  
  眼看大功告成,霍改欣慰一笑,拎起空酒壺晃晃道:“酒壺空了,我再端些來。”
  霍改嘴得不緊不慢,腳卻動得飛快,兩步便要竄出門去。
  突然,狐朋狗友二號一把拽住了霍改的腰帶,往後一拉,霍改便跌入了對方懷中。
  一隻胖胖的手輕佻地挑起了霍改的下顎,嗓音裡盡是垂涎之意“萬哥,聽說其實不止可以和女子做那事,和男子其實也可以喲~”
  萬黍離有些詫異地看著玩伴,似懂非懂,心下卻也有些蠢蠢欲動。
  動了色心的狐朋狗友一號忙幫腔:“是啊是啊,要不我們來試試,聽說比女子更有風味呐。”
  
  霍改看著萬黍離那意動的模樣,頓時心如擂鼓,汗如瀑布。
  為什麼……為什麼這劇情竟提前發展了!原著裡不是玩到傍晚,這群傢伙才會閑到蛋.疼提起玩男人嗎?
  霍改扭扭身,但腰上的那只手卻抱得死緊。更糟糕的是,有一個堅硬的東西已經頂上了自己的大腿。
  耽美界資深後爹霍改當然不會不知道那是什麼。所以他只能無語凝咽。
  沒想到,這藥效比想像中發作得更快,嗚嗚嗚,你一個春~藥而已,品質有必要這麼過關麼?!
  
  很明顯,霍改忘了,有時候,誘受也被稱為人形春.藥來著。色.誘太給力,有時候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尤其當色.誘的對象是一群被灌了春.藥的猥.瑣男的時候。
  
  霍改緩緩掃視一圈,只見男人們個個面色通紅,眼冒綠光,猥.瑣氣息撲面而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恨不能立馬挖個坑把腦袋埋裡邊兒。
  原著裡,五個男人蹲一屋裡,萬仞侖一人被抹了藥,結果是他被.操掉了半條命。現在,五個男人蹲一屋裡,紈絝黨四人被灌藥,結果是……
  霍改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這杯具貌似正朝著餐具的方向昂首挺胸大步前進啊。
  雅蠛蝶~
  

作者有話要說:依然是美好的日更~
求花花,新娃需要關愛。(*^__^*)
咱明天再見~




4

4、後戲乃親爹駕到 ...


  困在這兒任人爆菊自然是不行的,5P神馬的絕對不在霍改的接受範疇內。
  
  霍改看著腰上那只鹹豬手,深吸一口氣,別看爺是個寫小說的,該爆小宇宙的時候,爺也不會含糊!
  扭頭,霍改對著狗友二號就甩了一個乾脆俐落的……媚眼!
  
  二號愣住,霍改那媚眼瞬間變凶眼。
  “哐當!”霍改操起酒壺就砸那鹹豬手上了。
  “嗷!”二號慘叫一聲,松了手。
  
  霍改趁著眾人還沒從小白兔變身哥斯拉的刺激中反應過來,推開二號,拔足就跑,邊跑邊作嬌羞淚奔狀:“你們欺人太甚!”
  那腳剛邁出房門,霍改就來了個急刹轉身,兩手拉住門板“啪”地一下,把門給拍上了,還順手落了鎖。
  
  杵在門外的福緣一看這三少爺的彪悍行徑,傻眼了。此時又聽得自家主子在屋裡將門拍得劈裡啪啦,大吼著“開門!開門!!”條件反射便要走上前去,將鎖拉開。
  霍改怎麼可能眼看著福緣把門打開,放虎歸山。對準福緣就一腳踹了過去。
  福緣沒料到這瘟雞子似的三少今日突然爆發,被踹個正著,捂著肚子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霍改獰笑著將拳頭捏得劈啪響,向著福緣步步逼近:“你個為虎作倀的奴才,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喂喂,“你死”和“我活”好像沒啥區別吧?’福緣一臉黑線地瞅著著霍改,步步退縮。
  霍改逼上前來,一拳揮出,福緣一個驢打滾險險躲過,一回頭,卻見霍改又是一腳踹來,扭頭就跑。
  
  這年頭老虎暴起傷人不可怕,兔子啃骨飲血才嚇人,因為這意味著,這兔子瘋了,而且還是往肉食動物方向瘋的。
  福緣也顧不上自家主子了,被這瘋了的肉食兔子嚇得連滾帶爬,只求躲得越遠越好。霍改自然奮起直追,作追殺到底狀。
  只見那煙塵滾滾,喊殺陣陣,好一場不死不休的千里追殺!
  
  最終,追殺止於後院的那棵大榕樹——
  霍改在樹下,叉腰,仰頭,氣喘吁吁地吼:“下來!”
  福緣抱緊樹幹,淚流,搖頭:“不敢。”
  再下來就被你給打死了,福緣看著霍改腳邊的青磚殘塊,心有餘悸。
  霍改看著福緣那瑟縮的樣子,心下暗爽,爺的板磚果然是天下無敵的!
  霍改索性盤腿坐在地上,守株待兔。
  福緣抱著樹欲哭無淚,三少爺今日怎麼就揪著自個兒不放了呢,也不知道這瘋子要守到啥時候?!
  
  待得夕陽西沉,院裡忽的傳來一聲驚天怒吼:“孽子,你竟荒唐至此!”
  福緣驚訝地望向自家主子的院子,發生什麼了,居然激得一向溺愛嫡子的萬老爺這般作罵?
  把四隻灌了X藥的牲口關一屋裡,會發生什麼呢……
  嘿嘿~你們懂的。
  
  霍改翹起小指,愜意地掏了掏耳朵,怒吼神馬的,最美好了。
  看來回家的老爺終於撞上了自家寶貝兒子的4P鬧劇了,雖然計畫出了一點小意外,但總體結果還是一樣一樣的嘛。
  也不知那二哥是爆人的還是被爆的。哼哼,想爆爺的菊,做夢!給本後爹互爆去吧,禽獸們!!
  
  不多時,又聽得有人呼喚福緣的大名。
  霍改愣了一下,隨即擺出滿臉的遺憾,沖著福緣憤憤道:“算你命大。”然後轉身就走。
  福緣看這煞星終於肯鳴金收兵,頓時如蒙大赦,滑下樹來,一路淚奔,往自家主子那裡去了。
  
  霍改走出幾步,扭頭看著某人狂奔的背影,眉頭微微擰起……
  
  原本的打算是灌了藥後儘早離開,等藥慢慢發作的時候,自己早就不在場了。
  萬黍離被灌的藥最多,肯定會先有反應。萬黍離在原著裡,正是在這次“群P弟弟”事件中知道了男男之事。也就是說,萬黍離目前還是個龍陽小白,即使有了反應也做不了什麼。
  但他那群朋友不同,本就是些色.欲熏心之徒,又中了春~藥,看萬黍離有了反應,而且那小子皮相也不差,肯定會誘著他來玩滾床單的遊戲。到時候,4P案件水到渠成。
  最後的高~潮自然是每日回來必然先見見寶貝兒子的萬老爺親自光臨,捉.奸.在.床。
  
  這計畫的結果眼下看來是不錯,但是過程卻出了紕漏。那藥若是慢慢發作,便可以把原因歸結到酒後亂性。況且滾床單也是那狐朋狗友主動勾搭的,和自己自然沒有半毛錢干係。
  但誰知道這藥效那麼猛,當場發作。逼得自己只能鎖上門,又將想要開門的福緣強行趕走,迫使他們自行解決藥效。這行跡就多少有些明顯了。
  不管別人怎麼樣,當事人萬黍離絕對會察覺到不對。即使滾了床單,那也多半不會是在損友的誘導下主動嘗試的結果。
  現在就看萬老爺的想法了。要是自己這一口,沒能將萬黍離當場咬斷氣,那麼接下來,就該自己小心了。
  
  霍改拍拍沾滿灰塵的衣擺,開始往自己屋的方向走,腦子裡依舊盤算不停……
  
  福緣剛才被喊回去,多半是萬老爺要找他詢問情形,也不知福緣到底會怎麼回話。
  不過這傢伙也就看到自己被喊進了房,然後又淚奔出房,房內的情形對話啥的應該是看不著也聽不清的。
  而且,自己在案發當時,可是一直都蹲在樹下,福緣就“恰巧”是咱那不在場證明的完美人證,想來也沒法把4P事件直接怪到本人頭上。
  畢竟自己是“偶然”路過,“碰巧”被抓壯丁,“迫不得已”鎖了個小門,哪裡能有什麼預謀,對吧?
  
  霍改心下微松,一抬眼,已是到了自家門口。推開門,正看見萬仞侖唯一的一個丫鬟正坐在椅子上打呵欠。
  丫鬟看見萬仞侖回來了,擦擦眼,不耐煩道:“少爺,您可算回來了,這飯菜都快涼了。”
  真是人善被人騎,啊不,被人欺啊。
  霍改看著眼前這個奴大欺主的丫頭,笑容溫和:“有勞姐姐。”
  丫鬟似乎習慣了眼前這人的恭敬模樣,撇撇嘴,也不起身,坐在椅子上就不動了。
  
  霍改笑笑,也不多話,拿起飯碗直接開吃。
  如非必要,身為社會人的霍改一直都傾向于退一步海闊天空,息事寧人才是生存之道。
  更何況,這丫鬟和霍改的虐攻任務全無干係,霍改才沒興趣在這個龍套身上耗費半點心力,跟個二維人物有什麼可計較的。
  
  霍改三下五除二解決了那已經冷掉的飯菜,笑容和煦地請丫鬟將碗筷收走。便倚在椅上,白皙的手支著下顎,開始盯著門口出神。
  如果不出霍改意外,某個重要人物就要來了。
  果然,不多時,一陣腳步聲自門外響起。霍改眉梢微挑,大BOSS終於登場了?!
  伴隨著門被推開的嘎吱聲,霍改抬起頭來,正見一個年過四旬的胖男人跨進門來。
  
  “父親。”
  霍改躬身行禮,眼睛卻在偷瞄著這胖子那汗濕的臉。心口的菊花並無半點反應,照理來說,萬仞侖不可能對這個將自己趕出家門的父親全無怨恨。菊花如今淡定至斯,是不是說明只有上過那小子才會被列為報復物件?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報復起來無疑要方便很多,起碼名單是可以定下了。
  
  萬家老爺在一旁的雕花椅上坐了,飽含著不耐與疲憊的聲音響起:“聽說今日你將你二哥鎖在了房中?”
  霍改正盤算著報復大計呢,哪兒有閒工夫理個中年大叔。
  “你是聾了還是啞了?給我說話啊!”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萬老爺算是徹底燃了。
  霍改一抬頭就對上了萬老爺那火光直冒的眼,頓時汗流浹背。這萬家應該不時興打孩子……吧。
  
  霍改正擔心著呢,萬老爺那巴掌就抬起來了。
  霍改面對著那揮舞而來的肥厚手掌,瞪大了眼,靠,你玩真的?
  哼!爺可不是任人欺負的主兒!
  就在那巴掌即將和霍改的腦袋親密接觸的時刻,霍改當機立斷,一閃身……鑽桌子底下去了。
  
  “給我出來!” 聲音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霍改顫抖著從桌子下探出半個頭來,那張雪白雪白的小臉充分展示了何為泫然欲泣。仿佛萬老爺再說一句重話,他就能立馬昏過去。
  
  老爺看自家小兒子這慫樣,那叫一個鬱悶啊。本想再吼兩句的,看這架勢,怕是不成了。要是真把這小子嚇昏了,他可沒興趣再抽一會時間來問話。
  萬老爺那高高舉起的棒子只能被迫悠悠飄下:“出來,我有事問你。”
  
  奸計得逞的霍改這才慢悠悠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凡事物極必反,弱到極端那也是種強大啊。
  
  “說吧,你為何將你哥和那群混帳一起鎖在房內?”萬老爺努力壓抑著怒火,目光炯炯地盯緊了霍改。
  霍改深吸一口氣,自己能否洗脫嫌疑,成敗就在此一答了!

作者有話要說:求花花~
明天接著日更。




5

5、陷害乃理所當然 ...


  霍改閉著氣,把臉又逼白了幾分,才小聲道:“我對哥哥的貴客不敬,怕哥哥怪罪,一時慌了神,這才、這才……”
  “哼,貴客?!”萬老爺的臉瞬間扭曲,顯然是想起了某些慘不忍睹的畫面,一拍桌子,冷聲道:“就你這怯懦性子,也會不敬?到底發生了什麼,還不快說!你屬核桃的麼?不敲就不開口……”
  霍改身子縮起,一付被嚇壞了的模樣。萬老爺只得把訓斥都生生憋了回去,勉強扭曲出一個慈父的表情道:“爹不是在怪罪你,但說無妨。”
  
  霍改看萬老爺那火力點有所轉移,心下稍定:看來自己這無害小白兔形象已然樹立成功!那麼接下來就可以盡情地栽贓陷害了。
  
  “我今日路過二哥房前,二哥招呼我進去幫著招待下。可誰知……二哥那朋友舉止輕浮,還非逼著我也跟著喝酒,我害怕得緊,推開那人跑出門來,又怕人追出門來,這才一時心急鎖了門。”
  
  萬老爺一拍桌子,又吼上了:“害怕?害怕到追著你二哥的小廝滿院子跑?!”
  
  霍改垂下腦袋玩衣角,福緣今日被自己千里追殺,必然會懷恨在心。這會兒不是自己抹黑他,就是他抹黑自己了。未免日後麻煩,將一切反動派掐死在搖籃裡才是革命人士的英明選擇不是麼?
  霍改面露不忿之色,別過頭道:“兒子這事兒做的確實不妥,只是那奴才實在是太不像話,總是攛掇著二哥喝酒玩樂。包括這回也是,要不是這奴才送了酒,二哥那朋友也不至於如此言語無狀,行事孟浪。兒子也是實在氣不過,才越俎代庖教訓了那奴才一回。再說這喝酒傷身,對哥哥也不好……”
  
  萬老爺皺眉,直接打斷了霍改後邊兒的場面話,問道:“言語無狀?”
  霍改一扭身,臉上竄起緋紅,那叫個羞憤欲死:“那人說、說……男子也可與女子一般,行那齷齪事。”
  “嘭”的一聲巨響,萬老爺的霍然起身,怒髮衝冠。氣得直哆嗦:“果然……果然……”
  
  霍改這話編得那叫一個保守,萬黍離的不是半句沒說,爛菜葉子全丟那群狐朋狗友和福緣身上去了。霍改倒不是不想坑害萬黍離,奈何原著裡萬老爺的心就偏的沒邊兒,明明撞見的場面是萬黍離壓倒萬仞侖,最後被趕出去卻是萬仞侖。霍改可不想給萬老爺權衡兩個兒子在心中的分量的機會。
  
  天下父母心嘛,想的無外乎都是:我家娃是純潔的小羔羊,就算他不純潔了,那也是因為被身邊的大灰狼帶壞了。
  不管萬黍離如何混帳,在萬老爺眼裡,他就是那永遠的純潔小綿羊啊。
  這下萬黍離誤交損友,酒後不慎失足的名頭算是坐牢了。
  霍改偷瞄了一眼萬老爺那鐵青的臉色,開始無恥禱告——老爺子,你氣吧氣吧,最好氣得直接升天,順便讓萬黍離背個搞基氣死親爹的好名聲,至於家產,咱就勉為其難接收一下好了。
  
  “縱然這般,你也不該把你哥和那些畜生關在一屋裡啊!”這會兒話已經問完,萬老爺又想起拿霍改撒氣這茬了。萬老爺自然知道這事兒怪不到萬仞侖頭上,但當爹的訓兒子是不需要理由的。
  
  氣成這樣?!莫非……萬黍離是下邊兒的那個?這可是4P啊,他那幼嫩的小菊花兒能抗住麼。喔呵呵,壓人者人衡壓之,耽美大神誠不欺我。看來回頭可以寫一篇論鬼畜的抗壓性報告了。
  霍改面上不露痕跡,心底早已樂得滿地打滾。這萬黍離越倒楣,自己身上的咒怨就越有希望解除不是?
  
  “兒子……兒子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而且……” 霍改別開頭,小小聲辯解道:“那不是還有窗麼。”
  至於中了春~藥能否有力氣翻窗那就不幹爺的事了。
  
  萬老爺一時間無話可說,狠狠瞪了霍改一眼,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霍改目送萬老爺離開,面上的百般神色褪了個乾淨,張開嘴,狠狠地打了個呵欠。
  自從穿越,霍改就被迫從作者改職成了演員,雖然做戲什麼的,他也算能勉強勝任,但其中的疲累,不足為外人道哉。
  霍改伸伸懶腰,他還不能休息,他得用自己的眼睛去親自確認勞動成果。雖讓這菊花不見仇人真身就不給反應呢。哎,菊花啊菊花,乃如此傲嬌為哪般?
  
  霍改慢慢嘬完一盞涼茶,瞧了眼窗外已然沉下的天色,翻出一襲暗色衣衫,換上。便再次出門了。
  霍改沿著牆根慢慢晃到萬黍離院外,卻聽得院子裡穿來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院子各方正被幾個護院死死守住,不管是想溜進院子還是想溜出院子,都沒門兒。
  霍改皺著眉頭,望著院子好一會兒,看實在沒機會,只得先行離開,另尋他法。
  
  當現場直播被和諧掉的時候,看看BBS上觀眾的感想貼,也就成了不是辦法的辦法。
  所以此時,霍改正貓著腰,偷聽萬家丫頭們八卦……
  
  “那福緣可是二爺身邊第一得意人兒,沒想到萬老爺說打就打。”
  “你知道什麼,聽說今兒二爺和那些人在屋子裡荒唐,都是這奴才攛掇的。”
  “荒唐?”
  “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我都是聽那在二爺外院伺候的妹妹說的。二爺那院子現下可是有進無出。我想著,能讓萬老爺捂這麼嚴實的,多半是天大的醜事。沒看萬老爺讓人給二爺請大夫去了嗎?而且二爺的那些公子朋友到現在還沒能出來呢。”
  
  這時,一小丫頭疊跌跌撞撞地沖過來,拽住那八卦女的袖子就低喊了聲:“死了。”
  “誰死了?”那八卦女詫異道。
  “是福緣,姐,福緣在二爺院子裡被活活打死了,我親眼看著福緣被人蓋著布從後門抬出去的。”
  “啊!”兩女捂了嘴,齊齊低呼,臉上都帶上了幾分驚悸的神色。
  那丫頭又道:“姐,這些事兒,咱私底下還是別傳的好。萬老爺這回可是動了真火,聽說二爺要‘靜養不出’好些日子呢。”
  兩女都點點頭,怯怯地望了那院子一眼,快步走遠了。
  
  看人終於走遠,霍改噗通一聲坐倒在地。兩腿一時間竟是提不起半點勁來。
  “竟然……死了。”
  霍改捂著胸口,呼吸艱難,像是一條被人丟在了岸上的魚,哪怕少吸了一口氣,便會當場昏死過去。
  聽到不遠處又有人聲傳來,霍改勉強站起身,連衣擺上的草屑都來不及拍,便踉蹌著往自己的房間沖去。
  拉起門閂,霍改靠著門,慢慢滑了下去。
  霍改看著自己的手,扯起唇角:“霍改,你牛了喲,以言為刃,殺人於無形。”
  
  酒裡被下了藥,這點事在萬黍離生疑的狀況下是瞞不過去的。而有機會下藥的,除了自己就是福緣。自己是半路被拉上,還差點遭了毒手,看起來也沒啥動機,自然嫌疑很小。所以,只能是福緣。
  至於福緣為什麼要做這等手腳。自己已經暗示了那群狐朋狗友居心不良,而福緣又攛掇著喝酒玩樂。環伺在側的惡狼收買了僕役,終於將垂涎已久的肥肉咽下喉嚨,是個很惡俗很大眾的故事不是嗎?
  這個故事,只要萬老爺信了,自己就安全了。只是,沒想到這代價……這年頭,反派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霍改的拳頭緩緩握緊,如鯁在喉。
  

作者有話要說:小娃需要關愛,至於如何關愛……你們懂的~




6

6、原著乃OOXX再XX ...


  霍改勉強打點起精神,就著屋裡的冷水洗漱完畢,悉悉索索地又跑萬黍離院門口蹲著去了。今兒晚上,無如奈何要把勞動成果給驗證了。萬老爺能關著萬黍離還能關著他那群狐朋狗友麼?不,現在應該叫基友了。
  待到月上中天,院門終於緩緩打開,那幾個基友爭先恐後地沖了出來,就跟屁股後邊兒有狗在追似的。出了門,這幾個禍害總算松了口氣,一時間七嘴八舌起來。
  “娘的,這回可算是大出血。回頭讓爹發現我簽了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得了,我們要不簽,這皮沒準兒就當場讓人給扒了。沒看到萬老頭打殺那奴才時的模樣麼?”
  “哎,也難怪,萬兄素來是那老不修的心頭肉,這回讓咱給……嘿嘿。說起來,沒想到萬兄在床上竟也算是個尤物,只可惜這花兒好賞不好采啊。”
  “再難采咱今兒不也一親芳澤了麼,這代價雖大了些,但就沖著那番滋味,也算值得了。”
  “那是,那是……”
  
  霍改看著那幾人猥瑣的嘴臉,仔細感受著那菊花詛咒的異動,心口有種說不出的暢快……俗稱幸災樂禍,而對這幾位的怨恨卻是再無蹤跡。想來,這多半就是任務完成的標誌了。
  既然任務已經完成,霍改自然也沒了閒心再來看這幾個傢伙的醜陋嘴臉,轉身回屋爬床上去了。
  身體累斃了,腦子卻還跟嗑了藥似的亢奮著。反正也睡不著,霍改索性睜大眼睛開始盤算之後的行動。
  “萬黍離這一塊兒的任務應該算是完成了,接下來還有哪些人需要料理呢?”
  
  霍改盯著床帳,開始逐字逐句回憶自家小說《賤受萬仞侖》。
  一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
  霍改對原小說只留下了一個印象——全是肉!全是肉!!全是肉!!!
  
  你不能指望一篇為虐而虐的高H文有多少情節可言,小受只要在床上躺好,任由各種各樣的小攻這樣那樣再這樣,做~愛做到讓借此洩憤的某作者解恨就成。
  愛恨情仇,恩怨糾葛啥的都是為了壓倒或被壓倒而存在的。小說的重點不在於什麼人,在什麼地方,做了什麼事。而在於——
  什麼人,在什麼地方,做了什麼姿勢。
  
  霍改捂臉,刪掉腦子裡那些和諧情節,開始回憶拜訪過主角菊花的鬼畜攻們……
  什麼人:萬黍離——流氓ABC——東方未明——陳柏舟——雨無正——山寨眾人。
  什麼地方:萬家——坤城小黑屋——坤城繡被閣(相公館)——陳府——山寨
  什麼姿勢……咳咳,不是,是文章偏向什麼類型:兄弟文——純肉文——調.教文——替身文——黑道文。
  
  “很好,很強大!” 霍改想到那長長的報復名單就很有種以頭搶地的衝動。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虐~
  霍改咬被角,當初自己寫虐文怎麼也不留點兒手,還動不動就玩輪X。搞得現在祖國遍地開黃瓜,要報復回去還得滿地球跑,作繭自縛什麼的最討厭了,嗚嗚嗚。
  
  面對這坎坷而漫長的前路,霍改深深地體會到想要穿回去是多麼任重而道遠的一件事。
  默默握拳,以後咱再也不寫NP了,要堅定地貫徹1VS1原則,輪X的情節更是要堅決抵制。
  俗話說得准啊,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_<%
  
  霍改揉揉臉,勉強振作。接著考慮之後的行動——
  這邊的事兒算是解決了,自己是不是該儘早謀劃著去坤城,好解決掉東方未明那一幫子人?哎,當受就是慘,走到哪裡,菊花被采到哪裡,屬性決定命運啊。
  好在爺現下雖長得娘,但內在還是很爺們兒的,哪怕不是總攻那也是個女王。萬仞侖那小子被壓得死去活來那絕對是人品問題,咱和那貨可不是一路的。
  
  等等,萬仞侖被壓……除了因為人品不好,其實也少不了那個原因不是嗎?
  這麼說來,如果把某件事先做了的話,《賤受萬仞侖》後面的劫難豈不是能避開大半?
  這件事對別人而言也許花費一生也未必能成,但對自己而言,卻應該要容易上許多吧……
  霍改臉上浮現出一抹篤定的笑。看來,自己得在萬家多待幾個月了。磨刀不誤砍柴工嘛,等完成了那件事,自己的菊花可就算是上了保險了!
  大計已定的某人閉上眼,緩緩沉入黑甜的夢鄉之中。
  
  “三少爺,起了沒?早膳給你擱門口了啊!”
  隨著自家丫鬟那河東獅吼,霍改從夢中醒來。擦擦嘴邊的口水,霍改慢吞吞穿上衣服,來到門口。那丫鬟早走遠了,霍改彎腰,端起託盤,卻忽然聽到院外傳來一聲驚呼“福緣死了?怎麼會……”
  霍改臉色一白,手中的託盤差點砸回地面。霍改咬了咬嘴唇,轉身回房。
  霍改看著桌上那已有些涼了的早飯,一點胃口也無。想到昨晚的大計,他索性取筆沾了茶水,開始在案幾上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好在這副身體的記憶還留存著,不至於出現懸拿著筆就抖的情況。霍改寫了十來個字,一筆一劃也開始流暢,勾、轉、撩、挑,一句句文字在筆端呈現。只見那字體娟秀細緻,很是不錯。
  霍改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黑:“哥們兒你學的難道是簪花小楷麼?萬仞侖你個平胸娘受!!”
  這字好歸好,前提是寫這麼一手好字的人得是個大家閨秀而不是個大老爺們兒。
  
  霍改筆端不停,一句一段在案上生成,然後又慢慢模糊在光滑的案面上,難辨痕跡。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霍改輕輕地呼了口氣,終於停筆。
  
  桌上的水跡模糊得飛快,只能勉強看到最後一句——
  “萬仞侖已經昏了過去,兩腿無力地攤開,隨著男人的動作,抽.動著,白色和血色混雜在一起,慢慢乾涸在滿布紅痕的肌膚上。”
  赫然正是《賤受萬仞侖》中的段落。
  
  霍改站起身,一手杵在桌子上,一手按在心口,盯著桌子上的水痕,默默做心理建設……
  “看看萬仞侖那傻鳥的下場吧!在這個鬼畜滿地爬的世界,你不當S,就只能當M。
  霍改,單純善良是不會有好下場滴,為了永遠杜絕黃瓜、跳蛋、木馬之類的造訪你家菊花,你需要再給力一點。
  小白花兒已經不流行了,現在是食人花的天下!
  記住,這只是本小說,你自己寫的小說,把那些不必要的憐憫都給我收起來!拿出耽美界第一後爹的鐵石心腸,為了早日回歸人間,GO,GO,GO!”
  
  霍改目光漸漸堅定。“這狗.日的世界……早些離開才是正經!”
  
  自己選擇的路,TM的跪著走也得走完。爺就是十惡不赦了,那又如何?有種你咬我啊。
  只要咬不死,踏在壞人之道上的步伐就永不停息,要麼死在半途,要麼活著永別!沒有第二條路。
  
  霍改步履鏗鏘地走到桌前,端起早飯,開吃!
  “啪”碗翻倒在地……
  寫了六個小時的毛筆字,手軟了。
  霍改看著撒在桌面上的粥,默默淚流。不知道現在廚房還有得剩不?
  

作者有話要說:【有獎問答】霍改同志想到的大計到底是什麼捏?蛋黃已經提示了一點點喲。(*^__^*)
大家來猜猜看吧!猜中了的話,1到7號日更結束後,蛋黃再接著日更兩天,也就是日更到9號哦~

【今天專業考試TAT,蛋黃有點小緊張,大家祝福我吧~】




7

7、串門乃劇情需要 ...


  在原著中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本應是萬仞侖被他二哥OOXX一百遍,但由於霍改這完美的反擊,變成了二哥被關禁閉,萬仞侖該幹啥還是幹啥。
  
  而在這接下來的兩個月的時間裡,霍改除了乘著這下僕們兔死狐悲之時,威逼利誘地將萬仞侖過去幾年裡被克扣的月錢要了回來,然後上了一次街外。竟然一直都保持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淑女美德,宅到發黴。
  好在萬仞侖原來也常這麼幹(特別是在和萬黍離同志親切會面之後),一時間,也沒人覺得有啥不對。萬黍離依舊被關著,萬老爺依舊拿這個三兒子當空氣。似乎日子一成不變,並將一直一成不變下去。
  
  正所謂,奸.情就是拿來戳破的,平淡就是拿來攪渾的,主角就是拿來折騰的。就在霍改優哉遊哉地過著平凡的穿越日子之時,有人在月下拍響了霍改的門。
  來人是一位女性,在長達兩個月的時間裡,此女子一直不離不棄地待在霍改身邊,可以說是霍改最熟悉的陌生人。
  霍改拉開門,看著來人,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望著那黑沉沉的天色,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之中——這一日兩餐已經送完了吧,這懶丫鬟還跑來幹啥?
  
  “現在時興送夜宵了?”霍改試探著問。
  丫鬟鄙夷地看著霍改,就差在霍改臉上寫上“吃貨”兩字了。
  “我看老爺和二爺院子裡的人都在收拾東西,說是要到大少爺家去玩兩天。明天一早就出門。我來問你一聲,你去不去,我們院子需要收拾不?”
  
  霍改眨眨眼,有點茫然。他也是才知道這個消息。萬老爺壓根兒就沒想起自己還有個小兒子正孤零零地蜷縮在萬府的某個犄角旮旯裡。
  “哦,這樣啊!我不用去……”霍改搖搖頭。他還有正事要辦呢,哪兒有那個閒工夫去看什麼龍套大少爺。萬府留自個兒一人正好,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嘛。
  丫鬟拿那種“你果然又被遺忘了”的眼神狠狠憐憫了一把霍改後,扭著小腰走了。
  霍改淡定關門,走回桌前,拿起書,然後……慘叫。
  霍改沖回門前猛然拉開門,作‘求求你不要拋棄我’狀,淒涼呼喚:“不不,我要去啊!我一定要去啊!”
  可惜,院子裡已然空空如也。
  “回來啊,我要去啊啊啊!!!”霍改淒婉哀號,聲震九天。
  “去就去唄,叫這麼慘幹啥?”院門口探出一個腦袋來,帶著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正是那尚未走遠就又被霍改給深情呼喚回來了的丫鬟。
  霍改瞬間喜笑顏開:“你回來啦,太好了,咱抓緊時間收拾吧,要是趕不上……啊不,要是拖累大家就不好了。”
  丫鬟狐疑地看了看瞬間開朗奔放了的某人,什麼都沒說,收拾去了。
  
  霍改不著痕跡地籲了口氣,好險,差一點……就錯過了。
  剛剛他差點就沒想起,原著裡也有串門這檔子事兒:就在萬黍離折磨萬仞侖折磨得不亦樂乎的時候,萬老爺突然決定去看看大兒子,於是舉家挪窩。
  萬仞侖的菊花在這次挪窩行動中飽受摧殘,種種蕩漾情節也隨之展開。比如車.震、比如騎馬、比如野.合、比如獸.交……
  沒錯,獸.交!
  那作為爆菊道具的狗正是由大哥萬思齊友情贊助(雖然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所以,為了解決掉所有拜訪過菊花的黃瓜,霍改只能不遠千里地跑萬思齊那裡去——虐一條狗。
  
  霍改望著黑壓壓的天,眉頭依然不得舒展,原著裡,是萬黍離不想半路沒玩具才捎帶上了萬仞侖,現下,自己壓根兒就沒得到入場邀請,要怎麼才能混過去呢?
  霍改捂臉,這就是人生呐!永遠不要高估你的人品品質,永遠不要低估你的杯具數量。
  杯具不僅僅在於你得擠上一輛你壓根兒不想去的火車,還在於,你沒有車票,得想辦法混上火車並不被檢票員踹下來。
  
  “三少爺,你在幹什麼?”丫鬟聽到身後傳來一陣一陣的撞擊聲,疑惑回頭。
  “沒事,你就讓我自由的……捶會兒牆吧!”霍改揮揮手,滿臉悲憤。然後接著碎碎念:“霍改啊,霍改,你做人怎麼能那麼趕盡殺絕,不留餘地?輪X就算了,你還寫獸.交,獸.交個毛啊獸.交。現在好了吧,連一條狗都不能放過!!你個倒楣催的。”
  
  “收拾好了。”丫鬟將一個小小的包袱拎到了霍改眼前。
  “就這些?”霍改瞪大眼。
  丫鬟柳眉倒豎,譏嘲道:“我的三少爺誒,您當您是個王孫公子不成。不過是十來天的路,帶些衣服什麼的也就差不多了,乾糧之類的自有老爺他們準備。要不您自個兒收拾?想帶多少帶多少。”
  霍改不吭氣了,但他的眉頭舒展開了,因為他想到辦法了,先上車再補票的好辦法!
  
  “我們現在把行李放馬車上去吧,我怕明早一不小心就落下了。”霍改狗腿地建議到。
  丫鬟不置可否,拎著包就走,霍改連忙跟上。
  兩人來到放馬車的後院,丫鬟斜了霍改一眼,問道:“三少爺,不知哪輛車是您的啊?”
  霍改搓搓手,低眉順眼道:“放乾糧的那輛就是我的,爹說我人小,隨便擠擠就成。”
  丫鬟已經懶得鄙視這不招人待見的小孩兒了,走上前去,問清馬車後,把包一丟便算完事。
  霍改盯著那輛裝著馬車,露出了一個狡猾的笑容。
  
  清晨,萬府的馬車附近卻是人聲鼎沸,管家正對這幾輛馬車做出發前最後的檢查。拉開裝乾糧的馬車車簾,管家忍不住驚呼出聲:“三少爺,您怎麼在這兒?”
  霍改淡定扯謊:“爹不是要帶著我們去大哥家麼?難道我來早了。”
  管家皺眉:“我怎麼沒聽老爺提起過啊。”
  “怎麼會,你看,我行李都帶好了。”霍改微笑,示意某人看看這車內。
  
  管家一探頭,震撼了。這車內雜七雜八地放滿了東西,只湛湛留下了一個人橫躺的小空間。這些東西是什麼時候放進車裡的?!
  “得,三少爺,您就待這兒吧,一會兒就走。”管家說罷,無奈地放下簾子,走人了。
  霍改奸計得逞,小小地打了個呵欠,總算不枉自己辛辛苦苦搬了一晚上的家當。
  
  先上車後補票的最佳辦法是什麼?在裝著重要貨物的車廂裡塞滿自己的東西,如果乘警一定要趕人,便只能二選一,要麼乾脆捨棄這節重要車廂。要麼把你的東西挨個兒清出去,耽誤發車時間。
  很明顯,管家乘警並不想因為這個可有可無的三少爺而背上辦事不利的名頭。所以,裝個糊塗,放行!
  
  就在這個熱鬧的清晨,一個單薄瘦弱的身影,帶著數量驚人的行李,悄悄混上了最後一輛駛向遠方的馬車。他在等著啟程,等著一段新的旅途的開始,等著他宿命中的敵人出現,等著一場不得不參與的對決……人狗大戰!
  (霍改掀桌:這種囧事你抒個毛的情啊混蛋!)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有獎問答的答案,有幾位親答對了,群眾的力量果然是無窮的O(∩_∩)O。於是,蛋黃要接著日更了,敬請期待吧~~
因為要考試,為了不耽誤發文,所以我把日更的文章都丟存稿箱了,一天一章,結果發生了一個慘劇,蛋黃不小心在存到第十章的時候……點成發表了,所以先鎖了,到時候再開,大家各自淡定,謝謝~
最後,還是那句話,蛋黃日更是很不容易的,看不到花是很容易讓蛋黃懈怠的。
該怎麼辦,你們懂的~




8

8、冰山乃自家產品 ...


  經過一日一夜的奔波,萬老爺才終於發現了某位偷渡者的存在。
  “你怎麼跟來了。”
  “爹爹難道不是打算‘我們一家’一起去拜訪大哥嗎?”
  萬老爺總不能說“我們一家”這個範圍裡不包含萬仞侖,只好含糊地點點頭,默許了。反正木已成舟,不答應也沒轍。
  
  十天之後,萬家的馬車停在了一座大大的莊園前。一隊人已經等在了大門前。
  “父親一路辛苦了。”低沉而磁性的聲音響起,讓人無端想起冬夜裡結冰的湖面,波瀾不驚卻又暗潮洶湧。
  霍改鑽出馬車,循著聲音看去,只見一高大男子背光立於眼前,銳利而深邃的眼,泛著金屬質地般的冷芒。抿成一條直線的唇,有種淡漠而性.感的味道。整個人單單是立在那裡便有一種凜冽的氣勢,俊傑廉悍。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人的視線,萬思齊微微扭頭。在那四目相對的一瞬間,霍改,愣住了,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很多知名人士的身影……
  比如殺生丸,比如朽木白哉,比如流川楓,比如手塚國光。
  “好一位極品冰山攻!” 霍改此時恨不能拍案而起,握爪大贊一聲。然後發出誠摯的邀請“帥哥,有興趣當咱文中的主角不?”
  但僅存的理智很快壓倒了某人熊熊燃燒腐男+作者之魂,於是霍改露出了一個可稱之為純潔可愛的笑容,微微點頭示好。
  
  《賤受萬仞侖》裡這位大少爺萬思齊從頭到尾都沒正面出場過。此龍套出場的作用,基本就在於提供了一個新鮮場地,讓二哥萬黍離有新地方消耗折騰萬仞侖的精力,提供了一條健壯公狗,讓二哥萬黍離有新道具發揮淩.虐萬仞侖的創意。
  自己只是草草交代了下這傢伙八年前自立門戶,然後混得日人模狗樣就完了。沒想到長得竟如此對得起觀眾。
  
  霍改感歎完畢,立馬開始搜尋自己的老對手——萬黍離。這一路上,霍改怕自己不幸死于荒野,一直都避著萬黍離,這會兒才有機會見見真人,驗證勞動成果。
  腦袋旋轉60度,萬黍離那張久違的人渣臉就映入了眼簾。霍改摸摸心口,心下的怨恨已經消散了很多,但仍舊不是全無感覺,但那感覺又不能說是純粹的恨意。霍改哀歎,菊花你如此傲嬌為哪般呐,爆菊還不夠,難道要我殺人不成?
  
  萬老爺走上前去,拍著萬思齊的背,笑得那叫一個慈眉善目:“來,大郎,見見你弟弟。”說著便要將心肝寶貝萬黍離拉上前來。
  “撲哧。”霍改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大郎,武大郎?這人,這名字,太有喜感了!
  一時間,大家被霍改這詭異的反應吸引了過去,包括某位冰山大哥。
  
  萬老爺本沒想起自己還有個小兒子站在後邊兒的,這會兒終於注意到了,一種將這小子踹到十裡開外的欲.望油然而生。
  但既然萬思齊也注意到了,萬老爺自然不好直接動腳進行人道毀滅,只能擠出一付慈父的面容,指著霍改道:“這是小三。”
  霍改的笑僵在了嘴角,誰小三啦,你才小三,你全家都小三!(這娃貌似忘了他也是這全家中的一員。)
  
  然後,霍改不懷好意地盯上了萬黍離,不知道這位是會被叫做小二還是老.二呢?
  “來,離兒。”萬老爺沖著萬黍離親切呼喚。
  霍改終於明白心口殘留的情緒叫什麼了,那就是傳說中的羡慕嫉妒恨啊!
  
  萬老爺將萬黍離拉到身邊,一付全家和睦的造型:“你們兄弟倆也很久不見了吧,趁這機會多多親近些。”
  “先吃飯吧。”萬思齊點點頭轉身就走,走之前還扭頭冷冷地瞥了霍改一眼。
  霍改掩面,萬思齊這一眼,還真是相當的意味深長啊,自己不會在不知不覺中得罪了一位大BOSS吧……
  
  萬老爺笑笑跟上,萬黍離隨後。霍改留在原地。
  走出幾步,萬思齊突然回過頭,盯著還站在車前的某人:“還不走?”
  萬老爺皺了皺眉,不耐道:“蠢貨,還不跟上?!”
  霍改愣了一瞬,立馬老老實實地跟在了後邊兒。
  霍改倒不是反應遲鈍,他是的確沒想到他們吃飯還有自己的一份兒。畢竟原文裡萬仞侖能跟來還是托了二哥的“福”。後來即使到了老大府上,也是被直接打包丟後院去的,整個做客的過程中,連老大的面都沒見著,更別說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
  
  霍改低調地落後幾步跟著三人,琢磨著自己這蝴蝶的小翅膀是如何把颶風扇到飯桌上的。萬老爺的原打算裡,飯桌上絕對沒有自己的位置,看看這衣著就知道了。
  看看萬老爺,那金銀錯紋鑲玉腰帶,那織錦攢珠緞帶衣邊,豈燒包二字了得。
  看看萬黍離,一身的純絲繡金橫羅披掛,豈燒錢二字了得。
  在看看自己,一身青衫加布鞋的打扮,豈寒酸二字了得。
  要是真打算讓自己上桌,以這老頭好面子的性格,無論如何會在事先讓自己穿得好一點兒吧。
  
  現下自己有機會和他們同座,靠的還是萬思齊那一句話。那麼問題就來了,萬思齊為什麼會特意捎帶上自己?
  
  因為骨肉親情?
  笑話,萬仞侖被趕出家門也沒見他吱一聲啊。
  
  因為一見鍾情?
  貌似,好像,也許……有可能啊。
  畢竟自己現在披著的是萬仞侖的皮,這弱受的命運不就是勾搭黃瓜麼?況且這萬思齊也有萬家的鬼畜+亂.倫基因。要是真對自己一見傾心,繼而OOXX再XX……
  
  霍改被自己杯具的聯想嚇到,生生打了個寒戰。有時候,他真的很痛恨自己身為作者的豐富想像力,真的!
  
  ‘不能再亂想下去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掰一根黃瓜也是掰,掰兩根黃瓜也是掰,我是後爹我怕誰!’
  霍改收斂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來。
  萬家三人一前兩後,走在前方。霍改打量著眼前的幾人,心下卻總覺得這畫面有些彆扭。到底是什麼地方違和呢?雖說萬思齊的氣勢強了些、姿態高了些,但萬老爺和萬黍離這態度也算是恭敬,很能客串下冰山老大身邊的跟班角色。沒什麼不和諧的啊。
  
  霍改皺著眉頭,盯著眼前的三人,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眼前的畫面就像是黑白素描裡突然出現了一個水墨人物般突兀。
  霍改越看越覺得奇怪,不自覺就盯著萬思齊出了神……
  腳下是堅實的水磨青磚,革靴踏下便響起清越的足音,但霍改穿著雙麻底的軟布鞋,竟是沒發出半點聲音,簡直就像個跟在後邊兒伺機而動的賊,這下一愣神更像賊了——採花賊。
  
  正聽著萬老爺廢話的萬思齊感覺到身後炙熱的視線,忍了一會兒,忍無可忍,一回頭,就把某人逮了個正著。
  “有事?”唇齒相碰,帶著碎冰撞擊般的剔透。
  
  慘了,偷窺被正主兒逮到了。霍改一本正經地答道:“沒事。”
  冰山皺眉,霍改頂著冷氣面色淡定。冰山繼續加大冷氣排放量,霍改面不改色。冰山默默扭回頭,霍改悄悄撫平根根立起的寒毛。
  
  霍改決定轉移視線,改看天,起碼這樣比較安全。霍改的視線緩緩滑過萬思齊筆挺的背脊,欣長的頸項,烏黑的髮絲,頭頂的烏木簪……然後停住了。
  
  霍改終於明白是什麼地方不對勁了,氣勢很強、姿態很高的萬思齊大哥,穿的居然很是艱苦樸素,一件素色錦袍,一根烏木簪居然就包乾了。而萬老爺和萬黍離今日是特意打扮過的,本來就很騷包的衣著風格頓時更加騷包。
  兩廂一對比,效果格外殘酷。就好比一群黑西裝、白襯衫、打領帶、還戴墨鏡的小弟中間,矗立著一位上T恤、下短褲、腳蹬人字拖的老大,能不驚悚麼?
  
  霍改瞅了瞅自個兒這身,眨眨眼。這萬仞侖本就不受待見,穿得樸素些不算什麼,而且這萬老爺但看這高門大院的,萬思齊搞不好比萬老爺還有錢,何至於待客時穿成這樣,莫非是……想哭窮,免得萬老爺申請經濟援助?
  
  有時候,霍改真該為自己身為作者那過於傑出的想像力抽自個兒一巴掌的,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萬思齊出場~喜歡的話撒個花表示歡迎~不喜歡的話發個評表示抗議,順便打兩分。O(∩_∩)O謝謝




9

9、科舉乃必走之路 ...


  就在此時,一僕從匆匆奔了上來,湊到萬思齊耳邊低語了一陣,很是拿不定主意的樣子。
  萬思齊微微頷首,然後扭頭,對上了霍改那張無辜的臉:“你帶了很多書來?”
  霍改乖乖點頭。爺為了紮場子,可是把買的那一大箱書都抗上了。
  
  萬思齊沉吟片刻道:“原本給你安排的院子並無書房,你若願意,可以給你另換個院子,不過這樣你恐怕就住得離父親和你二哥遠了。不知你有何打算?”
  霍改此時真想抱著萬思齊狠狠親一口,哥們兒,太貼心了。爺來這兒可不是做好人好事的,當然還是一個人住著方便作案。
  
  “若大哥不嫌麻煩的話,那便有勞了。”霍改輕輕一揖。
  萬思齊點點頭,沖那下僕吩咐道:“就安排在‘采葛園’罷。”
  那下僕伶俐地應下,又一溜小跑著出去了。
  
  “你帶書來作甚?”萬老爺皺著眉不爽道。
  霍改想了想,最終決定把自己的大計告訴萬老爺,雖然可能引起萬黍離的忌憚,但萬家終究是掌控在萬老爺手中,萬老爺若是能因此對自己有所倚重,倒也算利大於弊。
  “兒子現下正在準備科考。有道是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兒子唯恐生疏了學問,故而多帶了些書。”
  
  幾人一時間都停了步子,萬老爺疑惑道:“我怎不知此事?”
  霍改乖巧道:“距離院試尚有五月之久,兒子想等有把握些再告知爹爹。”
  “你倒是上進。”萬黍離嗤笑。“你怎的好端端的準備起科考來?”
  
  ‘為了杜絕所有黃瓜造訪我菊花!’霍改在腦中誠實作答。
  
  在《賤受萬仞侖》裡,萬仞侖後來被人肆意欺辱還有一個很隱晦的重要原因,那就是萬仞侖的身份。
  萬仞侖先是被逐出的家門,失去了宗族的保護。緊接著又被賣到了相公館,身份也隨之入了賤籍。更不用說後來被陳柏舟買走,轉讓賣身契,成為下奴。萬仞侖不斷下降的身份地位使他的人生自由與安全皆不被法律保護,自然是任人蹂.躪任買賣。
  
  萬仞侖這狀況要拿到現代,就好比抓到只耗子,想踩死還是養著都不會有人過問。(除非你拍了視頻,還發貓撲上去。)就算這耗子是世界第一美耗子,那本質上也還是只耗子。縱然有幸得了主人一時寵愛,那也不可能得到平等的尊重,主子一個不高興,免不了就得被丟到貓嘴裡洗洗澡。
  
  但,要是有了功名就不同了,見了縣官都可以免跪的。你能逮只耗子抽著玩兒,你敢綁架個公務員抽著玩兒麼?!所以,為了自家的菊花著想,考個公務員還是很有必要的。
  
  當然,這等實話霍改是不敢說的。他恭順道:“小弟一直都志在功名,只是不曾對人說過罷了。”
  “不曾對人說?呵!還是說……其實你是在最近才開始看的書?怎麼,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要往上爬。”
  萬黍離那話雖未明說,話裡話外卻都暗示著:霍改這是看他倒楣了,估摸著二哥即將失寵。所以拼命表現,想將他的位置取而代之。
  萬黍離這一番話出來,萬老爺那看向霍改目光也由淡淡的欣慰,轉為了不善。
  
  霍改此時深恨當初沒把萬黍離寫成個智障,沒想到萬黍離這一句話,就把自己的風水給轉下去了。
  ‘行啊,你既然不仁,那就乾脆把這遮羞布直接扯了,看是誰對不起誰?’
  
  霍改別開頭,故作落寞道:“我就算想說,又能對誰說?偌大一個萬家,有誰會在意一個庶子的志向為何?又為此志向奮鬥了幾年?”
  萬老爺的臉一時間尷尬起來,那眼神卻是略帶緊張地盯緊了萬思齊。
  萬思齊瞟了眼萬老爺,眼中帶上了一抹譏誚,冷冷道:“說起來我也是個庶子呐,三弟這話……也算實誠。”
  萬老爺狠狠瞪了勾起萬思齊灰暗回憶的霍改一眼,一時間,也不好開口辯解什麼。
  
  到了飯廳,霍改自覺地尋了桌子的最下手坐了,但這是四仙桌,於是霍改只得直面左手萬老爺,右手萬黍離,正對萬思齊的悲催局面。
  好在桌子夠大,不然估計不管誰都自在不起來。桌子上的飯菜和萬思齊的衣著風格背道而馳,精緻豐盛得直追宮廷禦膳。
  
  霍改看著菜,很無恥地咽著口水蕩漾了,嗚嗚嗚,自穿越以來俺還一直沒吃過什麼好東西呐。
  作為這場筵席的小配角,咱一定要充分發揚少喝酒多吃菜、少說話不停塞的搶飯主義風格,將五臟廟祭奠到底!
  
  想在穿越前,霍改還能時不時的跟著萬仞侖(經理)出去應酬一把,打打牙祭。誰想一朝回到解放前,粗茶淡飯不說,還經常是冷菜涼湯,就算是霍改這等得過且過的傢伙也多少有些受不了了。這會兒見了筵席,豈有不動心的道理。
  
  霍改目光炯炯地盯著萬思齊,只等他一聲令下,就立馬下筷。
  萬思齊忍不住瞥了一下眼冒狼光的霍改,默默別開視線,淡定地讓丫鬟捧出一小壇酒來,招呼道:“這是我勞人自坤城帶回的白墜春,大家不妨嘗嘗。”
  一旁有侍從上來一一斟了酒,只見那酒色澄澈如琥珀,細嗅之下蜜香輕柔,果然佳釀。
  “好酒。”萬老爺淺飲一口,低贊一聲。
  萬思齊微微舉杯示意:“粗茶淡飯,還望不要嫌棄。”
  
  霍改此時也端了杯子,放到鼻下輕嗅,不過他不是為了品酒,而是為了擋住自己此時的表情,擋住嘴角的那一抹玩味之意。
  看來……萬思齊和萬老爺這對父子,關係不怎麼樣啊。萬思齊很有些翅膀硬了要單飛的意思,只可惜,萬老爺不甘心放手呐。呵,這父慈子孝的面具厚度還比不上一張紙!
  
  作為一個在職場上混的成人,尤其是男性,很少有對酒文化一無所知的,霍改自然不會是例外。而剛剛這父子間的一邀一贊,卻是犯了兩個忌諱。
  一個是以萬思齊作為兒子的身份,該他來親自為萬老爺斟酒才是,但斟酒的卻是下僕。萬思齊作為酒宴的主人,那姿態可是擺得有些過高了。
  第二是萬老爺作為客人,理當是在主人舉杯之後再飲,但他卻是不管不顧先喝了。這等舉動,多少是有些失禮的。但若是把這當成一場不講究的家宴,以他當爹的身份,對兒子的孝心品評一番,那也算無可厚非。
  
  霍改將酒淺淺抿了一口,便放下酒杯。一手端碗,一手執筷,身體微繃,一級戰備。搶飯準備中!
  

作者有話要說:什麼都不多說了,乖乖把花兒交出來吧(╯3╰)(╯3╰)(╯3╰)
【今天專業考試,求加油,求祝福~】




10

10、YY乃無處不在 ...


  此時霍改雖埋著脖子,看不出神色。但那垂涎的視線卻是在各色菜品間流連忘返。若那菜有知覺,恐怕都得被這人過於熱切的目光羞得淚奔而去。
  在霍改的深切企盼中,萬思齊終於開口:“一家人不必客氣,大家隨意吧。”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刹那,戰士霍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夾上桌子正中那花苞狀的小食就整個兒塞嘴裡了。而其餘三人的筷子尖此時才剛將將碰到盤子邊。
  此一擊,深得快准狠的搶菜精要,端的是動如雷霆,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要知道,霍改在之前那“漫長”的備戰期間,已經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他要將處女筷獻給最中間的那盤小花骨朵。
  要相信,霍改做出這個艱難的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一般而言,放在最中間的往往是正菜。這花苞處於這等風水寶地必然是因為這玩意兒最拿得出手。更重要的是,這燒賣只有六個!多稀有啊,此時不搶更待何時。
  
  對著戰利品嚼下第一口,霍改深深地沉醉在了這美食的華麗之下。實在是太太太TM好吃了!
  於是未雨綢繆的霍改同志,無恥地在嘴裡還有貨的情況下,又伸出了第二筷子,飛快地夾走了一個花苞,擱在碗裡。
  就在這時,萬黍離萬惡的筷子也夾走了一個親親花苞。霍改觀此情景,頓時心如刀絞——爺穿回古代容易嗎?爺穿回古代吃次好飯容易嗎?爺穿回古代吃回好飯碰上好菜容易嗎?你,你居然忍心和我搶!
  霍改此時只恨不能筷子上夾一個,碗裡放一個,唇上叼一個,嘴裡塞一個,喉嚨裡再卡上一個。於是霍改毫不遲疑將碗裡的那個花苞塞進了尚未清空的嘴裡,伸出筷子再次向燒賣進軍。
  
  正在這時,萬思齊的聲音悠然響起:“這八珍蓮花苞是我府上新廚子的得意菜式,蛋皮裡包了蝦仁、蟹黃、鮑魚、火腿、鴨舌、鱸魚、鮮筍、香菇。想來還算是合得胃口,對吧,三弟?”
  於是搶菜搶得正歡的霍改同志慘遭圍觀了,不止是被圍觀了,他還得就此事向圍觀群眾發表點兒看法。
  霍改同志那夾著八珍蓮花苞正準備勝利回師的筷子僵在了半空中……搶個菜而已,沒必要這麼興師動眾吧!
  霍改很想撓牆,更想撓人,萬思齊這小子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嗚嗚嗚,姓萬的都不是什麼好人,長得帥也改不了是個鬼畜的現實!
  
  被圍觀得恨不能就地挖坑自埋的霍改,將那鼓鼓的腮幫子艱難地蠕動了一下,默默地將八珍蓮花苞放進碗裡,默默地埋下頭,默默地將嘴裡的兩個蓮花苞咽下。然後抬起頭來,無辜地露出六個小白牙:“回大哥的話,確實很美味。”
  萬思齊看著霍改那閃亮的小白牙,默不作聲中……
  
  萬老爺掐死霍改的心都有了,伸出腳便是狠狠的一踹,見過丟臉的,沒見過這麼丟臉的。霍改痛得差點驚呼出聲,最後還是低下頭,掩住了所有表情。萬黍離幸災樂禍地看著霍改,順便落井下石地也踹了一腳。
  霍改眉梢微挑,淡定地忍了:現下還不是爆發的時機,任你欺我,辱我,羞我,笑我,我也要……先吃個夠本再說!-_-|||
  
  喝酒向來是天朝人化解尷尬的不二良方,與有恥焉的萬老爺對著萬思齊舉起杯來,笑笑道:“不知最近你過得可好。哎,我這幾個月可是累壞了,離兒也頑劣得緊,缺管教。他要是有你半點……”
  “我最近還是那樣,沒什麼好可言,也沒什麼不好可言?”萬思齊舉起杯來,一飲而盡。
  萬老爺的話被萬思齊硬生生地打斷,那肥碩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萬老爺眯著眼注視了萬思齊半晌,又看了萬黍離一眼,終是咬咬牙,擠出個慈父的面容,涎著臉道:“大郎,你如今在這蒙城也算是數得上的人物,實是我萬家之福。你弟弟卻是個不成器的,我年紀也大了,管教起來有些吃力,俗話說的好,長兄如父,不知你可願意替我分擔一二,讓你弟弟在你手下學些東西。你素來孝順,想來是不會不給爹這個面子的,對吧?”
  這話說到後來竟有了幾分威脅的味道。
  
  聽到萬老爺這番話,霍改不著痕跡的瞟了萬黍離一眼,暗道:
  原來萬老爺跑過來做客是為了這檔子事,《賤受萬仞侖》裡,萬黍離在這兒住了兩天就跟著萬老爺回去禍害蒼生了,看來這事兒多半沒成。
  也是,看萬思齊那囂張的樣子,這家底十有八九是他自個兒掙的,現下萬老爺打著一家親的口號,想把萬黍離塞進他的產業,進而分一杯羹,萬思齊能答應才怪。
  想來之前萬思齊的那次無理打斷已算是表面了態度,不過這萬老頭也真是有夠鍥而不捨的。在這年頭,一個孝字,就足夠壓死人了。也不知萬思齊原著裡是怎麼拒絕的?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霍改優哉遊哉地塞了一口菜,終究沒好意思再去光顧那美味的花骨朵兒們。
  這飯桌上,此時恐怕只有霍改才一心一意地想著吃了。隨著託付的提出,萬老爺和萬黍離都盯緊了萬思齊,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劍拔弩張。
  
  萬思齊的如冰的眼眸掃過萬黍離,沖著萬老爺冷冷開口:“弟弟和我,自小沒怎麼親近過,你也知道,我性子不算好,只怕弟弟承受不住。教得不好,到時候反而累得父親操心。”
  
  萬老爺顯然是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的,毫不氣餒:“哪裡,你弟弟雖自小沒怎麼和你親近過,但一直以來還是很仰慕你的,日日夜夜都望著能和你多親近些。而且你弟弟這性子,正是需要個能狠下心的人來管教一二,哪有什麼承受不承受的。放心,不管你如何教養,你弟弟都是甘之如飴的。”
  
  仰慕……親近……日日夜夜……狠下心……管教……承受……甘之如飴……
  “咳咳~”霍改聽得這一席話,激動得差點把排骨卡喉嚨裡。正所謂一入耽美深似海,從此良知是路人。這話一出來,霍改那思維就一往無前地奔向了扭曲的YY之路。
  
  這就是紅果果的JQ啊JQ!後爹的腦內耽美小劇場轟然開演——昏暗的房間內,萬思齊手執冰塊塞入萬黍離的花心中,冷冷道:“你知道的,我性子不算好,只怕你承受不住。”
  萬黍離滿面羞澀道:“弟弟仰慕哥哥得緊,只願日日夜夜都能和哥哥這般親近。不管哥哥如何調.教,弟弟……都甘之如飴。”
  某後爹+耽美狼身心蕩漾中,埋著頭陰暗腐笑。
  萬思齊和萬黍離齊齊打了個冷戰。
  
  被寒流襲擊的萬思齊沉默片刻,才面癱著開口:“既然父親這麼說,我也不好推辭,那弟弟就在我身邊留一段時間吧。”
  
  霍改猛地睜大了眼:這小子居然答應了,答應了!這劇情為啥又變了?為什麼這萬思齊每一步都沒走在原路上,他也被穿了不成!萬思齊答應得這麼乾脆,其中必然有蹊蹺。不會是……
  被那些仰慕、親近什麼的誘惑了吧。二哥,你受性大發了喲~
  
  萬老爺呵呵一笑:“你弟弟能跟著你那是他的福氣,兩三年後,他想來也能替你分擔一二了,可算是一樁好事。只是你弟弟自小被我嬌慣壞了,還望你這個作哥哥的多擔待些。”
  萬思齊端起酒杯來,冷氣更甚:“放心,我不會虧待了他的。”
  
  霍改繼續事不關己地坐在一邊圍觀:喔喔,兩三年誒,這軌跡偏得太離譜了些吧,萬老爺也捨得?還是說,因為4P那件事,讓萬老爺下了狠心,一定要讓萬黍離遠離色狼,改過自新?
  這麼說來,軌道的改變也就說得過去了。原著裡萬老爺也許根本就沒跟萬思齊提這一茬。
  至於現下萬思齊竟然答應了萬黍離在身邊留上三年這件事,考慮到兄弟CP這等萌物,一切就都和諧了。基情啊,乃就是那化腐朽為神奇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我突然覺著湊整這事兒挺美好的,於是又多日更了一天……連著10天日更⊙﹏⊙b
存稿我對不起你TAT。
【今天依然專業考試,祝福我吧,親們~】




11

11、灌酒乃職場習慣 ...


  萬老爺看萬思齊雖然不快卻也答應了,有些得意地招呼道:“來,喝酒喝酒。”
  待得一旁的丫鬟將酒斟滿,萬老爺擠眉弄眼地給萬黍離使了個眼色。
  萬黍離擠眉弄眼地回了個眼色,表示收到。
  萬黍離端了杯子站起身來,沖著萬思齊恭敬道:“大哥,我敬你一杯。”
  
  萬思齊的臉上不見半分表情,卻也給面子地沖著自己的杯子伸出了手,只是那動作急了些,飛甩的袖口一個不慎,將酒打翻在座,潑灑的酒液湛湛將萬思齊的袖籠染汙。
  ‘哎呀,萬思齊怎麼如此猴急,這萬黍離的酒還沒喝呢,就先濕了。’某耽美狼望著萬思齊的背影無恥地蕩漾了。
  
  萬思齊看著那滴酒的寬袖,眉頭皺起,隨即沖著萬老爺一拱手:“容我失陪片刻。”轉身離場。只留下一付恭敬樣兒的萬黍離留在原地作敬酒狀。
  萬黍離冷哼一聲,將酒杯重重擱在桌上,發出清脆的“啪”聲。一臉忿忿。
  霍改看著此情此景,邊往嘴裡塞菜,邊默默地幸災樂禍。
  ‘擠眉弄眼的,你上了,正如你臊眉耷眼的撤。你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點兒臉面。’
  
  “啪!”
  這次不是酒杯的磕碰聲,而是萬老爺那大巴掌毫不留情地招呼上了霍改的後腦勺。“吃、吃、吃,就知道吃!都什麼時候了,還吃,丟人現眼的東西。”
  霍改淡定地摸摸隱隱作痛的後腦勺,擱了筷子,不吃了……改喝酒。
  
  萬思齊很快回來了,但介於大家的心情都不佳,這飯吃得跟追悼會似的,那叫一個安靜肅穆。他們吃的不是飯,是寂寞……
  好在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霍改心滿意足地解決掉了最後一個八珍蓮花苞,端起酒杯,有一搭沒一搭地抿著酒,卻不想萬思齊在這時節突然甩過來一個冷眼。
  一直拿YY下酒的霍改頓時嚇到,不由得擱了酒杯心虛低頭。
  
  萬思齊卻依舊不依不饒的盯著霍改。
  霍改眨眨眼,不解。
  萬思齊掃了眼霍改的酒杯然後挑了挑眉。
  霍改試探著將手搭上酒杯,萬思齊微微頷首。
  於是霍改明白了……
  萬思齊覺得自己糟蹋了他家酒,看自己喝那麼爽,不樂意了。
  
  霍改將酒杯推遠,然後又拿起了筷子。
  萬思齊一瞬間從冰山進化為了冰川。
  
  這時丫鬟端著酒壺湊了上來,將霍改眼前本已半滿的酒盞斟滿。霍改睨了一眼萬思齊,這人的視線還在自己酒杯上徘徊呢。
  霍改並不是個蠢貨,於是他終於明白萬思齊的意思了:
  看來,萬思齊是想讓自己敬酒啊。這人真壞,萬黍離的酒不喝,偏要我敬。這不明擺著挑撥離間麼?他也不想想,就憑我和二哥的關係……哪兒還用人挑撥啊!現在就差打起來了,要是再在敬酒上壓了他一頭,那不得立刻決鬥!
  但是,這畢竟是萬思齊的地盤,有句話叫什麼來著……敬酒不吃吃罰酒。
  莎士比亞曾經說過,得罪萬黍離還是得罪萬思齊,這是一個問題。
  
  於是霍改做出了一個決定,他端起酒杯來……一口幹了。
  丫鬟再倒霍改再幹,再倒再幹。反正他打定主意裝傻到底,爺就是來蹭吃蹭喝打醬油的,那啥眼色啊暗示啊,咱這小人物看不懂啊看不懂!
  
  霍改心底暗暗慶倖,好在自己的酒量不是蓋的,想當初,哪次萬經理吃飯不叫上自己啊,爺可是喝酒、擋酒、灌酒三位一體的全才。那傳說中的‘一斤二斤頭不暈,扶牆還能喝半斤,回到家裡想一想,還能喝個七八兩。’說的就是咱這號。
  
  可惜酒場英豪霍改同志忘了一件事——這身軀可不是他以前百戰酒場的那副。萬仞侖,15歲,此生第一次喝酒……
  於是,毫無懸念的,千杯不醉的霍改同志,在喝幹了三杯以後,徹底喝高了。
  酒精沖腦的霍改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搶過丫鬟手中的酒壺,端起杯子,邁著淩波微步就沖萬思齊去了。
  
  “心兒顫,手兒抖,我給這位爺敬個酒,這爺喝了俺高興,這爺不喝俺不走,說不走,就不走!”
  這廝連敬酒詞都出來了……多半是拿萬思齊當需要灌倒的客戶了。
  
  一時間,現場所有觀眾都跟著心兒顫,手兒抖。包括等著某人敬酒等了很久的萬思齊童鞋。
  萬思齊看著霍改那通紅的小臉,感覺複雜,就像是等了很久的餡兒餅終於從天而降,結果咬到嘴裡才發現那餡兒餅是餿的。
  
  霍改一看這人不喝,興致更濃,領導派咱來就是為了解決這種硬點子啊!
  霍改把酒杯沖萬思齊舉了舉,慫恿道:“人在江湖走,哪能不喝酒 ?”
  萬思齊一臉糾結,正要開口,霍改那手指就貼上了他的唇:“啥話也別說,最親是大哥,哥不喝酒弟不幹,讓弟高興哥必喝。”
  萬思齊覺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誰知道這小子接下來還能吐出什麼肉麻詞兒。於是萬思齊端起酒杯,喝了。
  
  但是……霍改在酒桌上的長期任務是什麼啊,那不是敬酒,是灌酒!
  於是霍改把自己杯中的酒幹掉後,又給萬思齊滿上了。“天上無雲地下旱,剛才那杯不能算。一碰二喝老規矩,好事成雙兩相願。”
  萬思齊看著那舉到面前的酒杯,深深的、深深的,糾結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杯約對門,喝酒喝個雙。”得,李白也下水了。
  兩杯就兩杯吧,萬思齊抱著息事寧人的美好願景,將酒,又喝掉了。
  
  灌酒初見成效,霍改豈有放棄之理,搶過萬思齊的湯碗,把酒給滿上了。注意,是碗,是碗!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我給大哥倒杯酒,大哥不喝嫌我醜。”
  萬思齊盯著那碗中蕩漾的酒,默然無語。
  
  萬老爺看著霍改醉酒戲大哥,默默扭頭,沖萬黍離道:“要是你有他那份兒無恥勁兒,別說一杯酒了,一罎子酒估計你大哥也得喝。”
  被霍改這敬酒藝術驚得目瞪口呆的萬黍離默默點頭。
  
  萬思齊扭頭,沖萬老爺道:“看來三弟這酒不喝高興是不會甘休的,天色已晚,要不父親先去休息,三弟就交由我來照料。”
  雖然萬老爺內心裡很想圍觀到底,但瞅著萬思齊那發黑的臉色,自己還是不要那麼不捧場比較好……
  
  於是萬老爺和萬黍離翩然撤退,只留下了某個堅持灌酒的醉貓。“這感情鐵,就別尥蹶,怎麼著也得喝成個胃出血。這感情深,就一口悶,等會咱哥們陪你去打吊針!”
  萬思齊一把將霍改手中的酒給抽了,拎起醉貓的衣領就往外拖。
  
  霍改這會兒還沒反應過來呢,反手就抱住了萬思齊的胳膊,膩著嗓子道:“大哥在上我在下,您說幾下來幾下。”(注:真有這敬酒詞,不是蛋黃杜撰。原版為:領導在上我在下,您說幾下來幾下。這些不純潔的大人啊,掩面。)
  
  萬思齊一個哆嗦,直接捂了霍改的嘴。還好自己先前已把父親他們請走了,不然這話要落到別人耳朵裡,還指不定怎麼想呢?
  

作者有話要說:喝醉的霍改弟弟+送人回臥房的萬思齊+月黑風高=?
雖然蛋黃現在改兩日一更,但如果大家乖乖把花兒交出來,明天也許會有驚喜也說不定喲~




12

12、真話乃苦口假藥 ...


  當萬思齊終於把醉貓拖回採葛院的時候,下人已經把醒酒藥給煮好了。可見萬思齊為了把這傢伙送回來費了多大勁。
  萬思齊把人按床上,將藥捧到霍改面前,道:“來,我敬你這杯。”
  霍改豪邁地接過,咕嘟咕嘟就灌下去了。然後沖萬思齊哭喪著臉道:“經理,我們說好的,洋酒這塊兒不歸我負責啊!”
  
  “經理是誰?”某不老實的傢伙若無其事地問。
  “萬仞侖啊!”霍改提起某人名字來就帶著股咬牙切齒的味兒。
  萬思齊詫異:“萬仞侖?那不就是你名字麼?”
  霍改怒髮衝冠:“誰叫萬仞侖啊,你才叫萬仞侖,你全家都叫萬仞侖!”
  萬思齊耐心解釋:“我全家不叫萬仞侖,但我全家都姓萬。我不叫萬仞侖,我的某個醉鬼弟弟才叫萬仞侖。”
  
  “對,就是萬仞侖那混蛋。”霍改一拍萬思齊肩膀,悲憤控訴。
  “這種人渣,活著浪費糧食,死了浪費土地!單為了社會安定這人就該拖出去斃了。也不知道今後哪個缺了八輩子德的女人會和這種敗類綁定一輩子,要真綁定了也算是美事一樁,給社會解決困難為人民奉獻終身,那八輩子缺的德也算是補上了……”
  
  萬思齊被霍改徹底震撼了,他見過醉酒罵人的,也見過醉酒罵自己的,但從沒見過醉了酒,罵自己罵得這麼狗血淋頭,滔滔不絕,興高采烈的……
  看來,解酒藥的效果在於,某人不勸酒,改懺悔了。
  
  “你也不必罵這麼狠,畢竟萬仞侖是……”聽著某人滔滔不絕的自貶之語,萬思齊終於忍不住插嘴了。
  “你怎麼替萬仞侖這混球說話,你誰啊你?”霍改不爽地瞅著萬思齊。
  “我是他大哥。”萬思齊板著臉回答。
  “他大哥?誰啊?”霍改一臉迷茫。
  “萬思齊。”萬大哥咬牙切齒中。
  “哦,是你啊。”
  
  霍改直言不諱道:“你也不是什麼好人,你知道你最壞的是哪一點麼?”
  萬思齊的臉黑了,耳朵卻是悄然豎起:“哪一點?”
  霍改一拍床沿,怒道:“你養狗!你居然養了條狗,還是條大狗!你說你這人,沒事兒養狗幹嘛?養鳥養魚多好,還能省點肉錢。就算你要養狗,就不能養條母狗嗎?非養條公狗!多招人恨呐!!!”
  萬思齊看著霍改那誠摯的雙眼,再次深深的,深深的,糾結了。
  我養狗招誰惹誰了我?你這麼苦大仇深的至於麼?
  
  “你為什麼討厭我養狗?”萬思齊決定搞清楚這養狗到底哪一點搞得天怒人怨。
  “你要不養狗,萬黍離能這樣那樣再那樣嗎?”
  “怎樣?”
  “就是那樣啦。”
  “到底哪樣?”
  “討厭,你這人真不和諧。”
  “……”
  萬思齊由衷地覺得,自己跟這醉貓的談話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但是,萬大哥是一個有耐心有恒心的好孩子,於是他又問了一遍“我養狗,與萬黍離有何干係?”
  霍改沉默片刻,認真道:“你真想知道?”
  萬思齊重重點頭以表示決心。
  霍改笑了,紅紅的臉上露出兩個可愛的小梨渦“親,你是瞭解我的,我從來不劇透,欲知後事如何,請看明天更新。記得,不要霸王哦~”
  萬思齊在霍改那和藹可親的笑容下徹底蒙了,這傢伙啥意思?
  於是,萬思齊在繼需要被放倒的客戶之後,被霍改強制升級為了懇求劇透的讀者。
  
  “喂,別睡。”萬思齊推了推想要閉眼睡去的霍改,“先告訴我,萬黍離究竟要拿那狗如何再睡。”他家的狗被人惦記上了,不問個清楚如何能安心。
  但是,某醉貓已經在不到五秒的時間裡,從醉貓進化為了睡貓,呈雷打不動狀。
  萬思齊頗有些鬱悶的拉起被子給霍改蓋上。起身,走人。
  
  “嘭。”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悶悶的撞擊聲。
  萬思齊扭頭,只見那淡紅的燭光將床鋪層層包裹,而床鋪之上已是空無一人。視線向下,地面上,卷成一團的錦被裡露出少年粉嫩的側臉,皺著眉頭,垂了羽睫,嘴唇嘟起“唔”,一付很不舒服的樣子。
  也是,任誰從軟綿綿的床上跌下地都不會覺得舒服。
  
  好心的萬思齊走回床前,將少年從地上撿起,塞回床上。
  回歸天堂的某人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小臉在枕頭上幸福地蹭蹭,然後一把抓住了萬思齊正在替他掖被角的手。
  萬思齊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想把手抽回,卻不想霍改抓得更緊了。
  萬思齊皺眉,猛地一抽手,感覺到手中物事即將掙脫的霍改當機立斷。撲了上去,嗷嗚一口咬住了萬思齊的手掌。
  “八珍蓮花苞……”紅唇張開,雙手死攥著幻想中的蓮花苞,唇角翹起,聲音像裹了蜜,綿綿膩膩,有些像囈語又有些像撒嬌。
  
  萬思齊嘴角抽搐,真難為你了,醉這麼狠還能一個字不錯的把菜名背下來。
  另一隻修長的大手將少年柔軟的小手抓住,不重卻很堅定地將其拉開,拯救出了自己的蓮花爪!
  萬思齊捂著被咬出個牙印的手,憤憤地瞪了霍改半晌,最終什麼也沒幹,轉身離去。他不和小鬼一般見識!
  
  萬思齊走出門來,只吩咐了兩句話。
  第一句:“明早讓人給他做一盒子八珍蓮花苞。”
  第二句:“這段時間把貪狼帶到後院去藏著,不管誰想找狗都別說。還有,不必栓。”
  
  托了那晚藥的福,霍改一大早就醒了,然後對上了到自家丫鬟那張大便臉……
  霍改掩面,這女人怎麼也來了?
  美女,你就不能讓我少見你幾天麼?咱這麼不離不棄的有必要麼?你不出場一把敗壞我心情就不成麼?
  
  “醒了酒起罷,大公子派人給你送了早膳來。”丫鬟沖著桌上努努嘴,桌上正放著個精緻的食盒。
  霍改走上前,打開食盒,裡面重重疊疊放滿了八珍蓮花苞,少說也有二十個……
  霍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不對勁,絕對不對勁。這萬思齊到底怎麼回事,自見面後已經向自己表示了不下於三次的“關切”,咱不熟啊,你這副關心弟弟的模樣擺給你家官配離兒看成不?
  還是說……他想玩3P?把兩個弟弟都收入囊中?
  這世界實在是太邪惡了……(邪惡的到底是誰啊混蛋!)
  
  霍改邊吃著早飯邊回想昨兒晚上自己到底幹了什麼,能讓萬思齊如此不計成本的籠絡。(送一盒吃的就叫不計成本的籠絡?-_-!)
  結果是這傢伙什麼都沒想起來。於是霍改索性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反正以自己的性格也不會幹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兒。
  當務之急如何將萬思齊家的狗給收拾掉。話說那狗到底被栓在哪兒的來著?
  

作者有話要說:我很高興地看到上章的評論有了顯著的提升,漲了整整15啊,抹淚。其實我是想看到評論數湊到可愛的666時再加更的,不過,介於有長評這一可愛的存在,於是我決定乖乖地把驚喜呈上。今天最後一天專業考,大家祝福我吧~


13

13、命運乃彆扭小受 ...


  霍改將剩下的十來個八珍蓮花苞拿紙團吧團吧,再拎著袋水就急吼吼的出門了,目標——狗狗所在地。
  
  第一步,找到那只狗。
  霍改躊躇滿志地出了門,雖然當初他寫萬思齊家的時候只用到了幾個偏僻的地點,房子的整體佈局什麼的根本就沒考慮,但是,那狗恰恰就在自己佈局了的範圍之內,所以找狗神馬的,根本就不是問題!這蝴蝶扇啊扇的,總不能狗也扇沒了不是?
  然而,一個時辰後,霍改在繞著某歷史遺跡轉了十來圈之後,終於明白了,那蝴蝶一翅膀扇起一陣龍捲風啥的根本就不是誇張抒情是寫實說明啊啊啊!人給扇偏了不說,連狗也一起扇沒了!
  
  “狗啊,狗啊,你在哪裡?你怎麼忍心丟下我這麼一個如花少年獨守空房?!”
  某後爹在一個空落落的院子裡悲催跪地,深情呼喚,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天上飛過的一群烏鴉……
  
  在這歷史性的一刻,霍改終於明白了,為啥電視劇總是喜歡在兩位宿命的對手即將一決雌雄的時候,讓他倆擦肩而過,然後抱憾終身。因為……命運他丫就是個菊花裡缺乏潤滑油的彆扭受!那小齒輪不卡一卡它就不舒坦!
  
  為了避免在這個連GV都沒有的世界待到天荒地老的命運,百思不得其解的霍改只得踏上了艱辛的尋狗之路。
  因為此人對狗狗很是存有點不和諧的想法,也不敢逮個人直接問那狗狗到底栓在哪。於是,霍改只得以玩樂為由滿府亂竄,從辰時(8點)找到午時,從午時找到酉時(18點)……
  
  有道是,有緣千里來相會,馬文才總是會逮到祝英台。有道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西門慶總是能娶到潘金蓮。有道是……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霍改在歷經千辛萬苦後,終於找到那條狗了。就在後院丘頂的一顆古老的大榕樹的樹根交纏出的小空間之中。(瞧這費勁的。)
  
  霍改將身形隱在不遠處的另一棵榕樹後,兩股戰戰、氣喘吁吁,開始了對萬思齊這個財主的第一千零一次碎碎念……
  娘的,有錢就有錢吧,你把府院修這麼大幹嘛!你把府院修這麼大就算了,幹嘛把後院也圈這麼大!
  鬼才能猜到這後面一片小丘是你家後院的一部分!又不修建花草又不擺置亭閣,丁點兒人工痕跡都沒有,害本後爹三過其門而不入……要不是遇到那送狗食的,本後爹還不知道要找何年何月去!
  這倒楣娃,經過了一整日的奔波,都快把萬思齊的莊園從立體的踩成平面的了。
  
  第二步,欺負那只狗。
  
  霍改遙望著正在埋頭解決晚飯的狗狗,認真體味此時的心情,心口的情緒卻並不如看見萬黍離那次那樣充滿怨恨,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惱怒和羞憤。
  霍改撫撫心口,暗道這萬仞侖倒也清楚,獸.交這檔子事和狗狗沒啥大干係,真正該恨的人是萬黍離那牲口。
  霍改心下稍寬,畢竟如非必要,他也不會想要去爆狗狗菊花。不管怎麼說,欺負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總是會有那麼點罪惡感的。
  
  霍改向著狗狗一步一步挪去,估摸著以心底這點兒微不足道的怨憤,大概把這狗打一頓就成了。
  吃得正歡的狗狗呼地一下抬起了頭,警覺地盯著霍改。
  這狗長得賊帥,灰背白爪,身形矯健,兩隻毛茸茸耳朵高高立起,琥珀色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呲出的小尖牙在夕陽的餘暉中閃閃反光。
  霍改看著狗狗那好牙口,很沒種的慫了。貌似直接沖上去就打不是什麼好主意的說……
  
  狗狗看那個盯著自己老半天的人一動也不動地杵在那裡。最終決定不予理會,先把飯吃了再說。
  霍改用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挪動到了離狗狗十步遠的地方,而狗狗這時也已經解決完了它的晚飯,優哉遊哉剔牙中。
  
  霍改在認真思索了一陣之後,決定先麻痹敵軍,反正還要在萬家待好些日子,也不急於一時解決。直接下手打狗的話,難免留下痕跡,要是一不小心把萬思齊這隱性BOSS給惹到,那就得不償失了。說起來,巴豆也算個好物不是?
  
  霍改自懷中掏出了一個鼓囊囊的紙包,打開紙包,掏出了一個八珍蓮花苞。
  萬思齊給的食盒實在是太大了點。霍改今天就指著那一盒子蓮花苞活著了,吃到現在,手上竟然還留著五個。不得不說,即使是這等極品美味,若是在短短一天之內連吃了十來個,也不會再如何稀罕了。
  
  霍改取出一個後將紙包封好塞回懷中,手舉蓮花苞勾搭狗狗中……
  但是,狗狗是一位意志堅定的好同志,它轉過頭來瞅了霍改一眼,抽了抽小鼻頭,然後……又把頭轉回去了。那叫一個不屑一顧。
  ‘喂喂,這還沒放巴豆呢,死狗你就警覺成這樣,這叫自以為得計的本後爹情何以堪啊?!’
  
  勾搭失敗,霍改訕訕地決定把蓮花苞貢獻給自己。
  霍改悻悻地咬了一口,突然,一個黑影猛地沖著自己撲了上來,還沒反應過來,手中的蓮花苞已然不知所蹤。再抬眼,那狗已經叼著蓮花苞,歡快地嚼吧嚼吧咽下去了。
  霍改黑線,難不成這狗是怕自己藥它,所以先做出不感興趣的樣子,等確認了這食物沒問題再下嘴?
  果然,狗肖主人型,一肚子壞水。
  與此同時,霍改還悲痛地發現了一個真相——這狗它……它竟然沒被拴起來!嗚嗚嗚,好危險的說。
  
  霍改正感歎著呢,卻不想這狗狗一下子又撲了上來。
  “我靠,還來?老子是空手啊!你個蠢狗”
  狗狗當然不蠢,所以說,它這次的目標不是霍改手中的空氣,而是霍改本人!
  下一秒,霍改直接被狗狗壓倒在地。
  霍改目瞪口呆,命運這彆扭受難道離家出走完畢,要回歸原途,促使人.獸事件發生了麼?!
  
  狗狗亢奮地在霍改身上嗅來嗅去,牙齒叼起霍改的衣襟,大有要將人扒光了啥啥啥的架勢。霍改只覺得寒毛乍起,娘的,萬仞侖這弱受氣勢有這麼強麼,連狗都不能倖免。
  嗚嗚,人.獸什麼的,老子敬謝不敏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無責任小劇場——萬思齊之《讓子彈飛》版審問】
萬思齊:說吧,是誰爆了我家貪狼的菊花。
萬黍離:大哥,你是瞭解我的,我從不做仗勢欺狗的事,我喜歡被爆。
萬仞侖:大哥,你是瞭解我的,以我的成績,萬事不成攻。
萬黍離: 大哥,你是瞭解我的,如果是我,不會有狗活著來告狀。
萬仞侖:大哥,你是瞭解我的,我小三雖然長得最妖,我……我至今俗稱“處男”。
萬黍離: 別看著我啊,大哥,你是瞭解我的,如果我出手,那趴地上被爆菊花的應該是我自個兒。
萬思齊: 我聽出來了,你們倆一受,一預備受。貪狼,其實你是黃瓜傷了吧?
貪狼:嗷嗚~




14

14、爆衫乃主角專利 ...


  霍改自然不是坐以待斃的主兒,他大喝一聲,一手掐住狗狗的下顎,一手曲折為肘,抵住狗狗的胸口拼命往外掀。狗狗自然也不甘示弱,兩隻毛茸茸的爪子勾住霍改的前襟,不住扒拉,大有種就算你把我掀開,我也要先把你扒成白宰雞的架勢。
  一人一狗就在這草地上開始了人狗大戰。扒與反扒,壓與反壓的戰役,就在這個小丘頂無聲而激烈地上演,然後……
  “咕嚕咕嚕”一人一狗深情相擁著不慎滾下山丘頂了。
  
  霍改驚叫一聲,然後一瞬間,天旋地轉。身體止不住的翻滾,青草在臉側似有似無地吻過,留下微微的癢意;小簇小簇的野花在擦身而過的瞬間,留下微醺的香;玫瑰紅的天空在眼中流動成一塊塊輕微晃動著的織錦,裹挾著大團大團棉花般的雲朵,卷成一張大大的棉被,蒙了滿臉。
  滿山坡的芳翠因為享受了一整個白天的日光浴而變得溫暖,就像是一張巨大的被織進了陽光的絨毛軟墊。身體簡直就像是被拋在了雲端,打著滾兒,裹了一身的雲朵,再乘著風飄到地上來,怎一個快活了得。
  
  一人一狗在山丘底又滾了三圈才停了下來。霍改抱著狗狗,懷裡毛茸茸軟乎乎暖烘烘的一團,把身心都哄得軟趴趴暈乎乎,一塌糊塗的舒爽。
  霍改鬆開手,攤開手腳,擺出一個大字,重重吐了口氣,像是將滿心的氤氳都吐了個乾淨。
  霍改的唇角不可抑制地咧開,自穿越以來,很久很久都不曾這樣暢快過了。沒有復仇,沒有擔憂,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呼吸在滾動中漸漸輕快。
  
  霍改扭過頭去,滿載笑意的眼卻看到英武瀟灑的狗狗已是形象全無,毛茸茸的身軀蜷成一團抖個不停,眼睛水汪汪的,裡面轉著一圈圈蚊香。明顯是被轉暈了,嚇怕了。
  霍改突然感覺到心口那菊花隱隱地動了動……
  於是,霍改後爹很邪惡、很邪惡地笑了。
  
  霍改一把捏住狗狗的大尾巴,樂顛兒樂顛兒地往山丘上拖,嘿咻嘿咻,還沒暈乎完畢的狗狗就這樣被霍改一路倒拖著上了山丘頂。
  霍改躺下,抱住狗狗,溫柔一笑:“來,我們再滾一圈兒吧!”
  於是,一二三……咕嚕咕嚕。
  “嗷~”狗狗悲涼的哀號響徹天地。
  
  “來,我們再再滾一圈吧!”
  咕嚕咕嚕……
  “嗷嗚~”
  
  “來,我們再再再滾一圈吧!”
  咕嚕咕嚕……
  “嗚嗚~”
  
  “來,我們再再再再滾一圈吧!”
  咕嚕咕嚕……
  “嗚~”
  
  “來,我們再再再再再滾一圈吧!”
  咕嚕咕嚕……
  “……”
  
  霍改就這樣拖了滾,滾了拖地欺負了狗狗整整五個來回,但目前看來他還沒有罷手的打算。
  官方解釋是霍改不得不替萬仞侖報仇,雖然在滾到第四圈的時候,小菊花對狗的怨念就已經消散了。
  紅果果的真相是……某後爹的惡劣本性發作了。
  後爹的特色在於往死裡折騰,專業在於在完結前不管怎麼折騰都只會折騰得半死不活。
  
  但天理昭昭,壞人是不會永遠這麼逍遙法外下去的。所以,當霍改第六次滾到山腳的時候,一片陰影籠罩住了他的身形。
  霍改張開眼,萬思齊那張面癱臉就這樣映入眼簾……
  “好玩麼?”冰山開口,冷氣四溢。
  樂極生悲,霍改抱著狗狗欲哭無淚。這個悲催的命運,這個殘酷的世界,為毛欺負個狗狗,都會被狗主人抓包啊口胡!
  
  霍改利索地從萬思齊腳邊爬起來,狗腿地給狗狗拍掉一身的草屑花瓣,諂媚道:“這狗真精神。”
  狗狗看到了拯救自己于水火的主人,委屈地眨了眨眼睛,淚眼汪汪。爬起來就往主人身邊奔去,結果處於眩暈狀態的它才走了兩步,腳步一亂,跌倒在地,分不清上下左右的狗狗撲蹬著小胖爪,半天沒爬起來。
  “確實很精神。”萬思齊看著在地上晾著小白肚的狗狗,點點頭,下了評語。
  霍改低頭,滿地兒找縫,天啊地啊,來隻妖怪把我卷走吧~
  
  兩人就這樣一個死瞪,一個死不抬頭地無聲交流了一盞茶的時間,受害方狗狗終於暈乎完畢,搖搖晃晃地蹭到萬思齊腳邊,嗚嗚地把下巴擱到萬思齊的腳面上,水潤的大眼睛怯怯地瞅著霍改,無聲控訴中。
  霍改撫心輕歎,沒想到這狗狗冰山攻的外表下包藏的居然是一顆嬌嬌柔柔的蘿莉心……
  
  狗狗等了一會兒,抬頭看看主人,發現主人沒有替自己報仇的意思,於是怒了!它一個騰躍,將霍改撲倒,又氣勢洶洶地扯起了霍改的衣襟。
  霍改躺在地上欲哭無淚,這回他可不敢下黑手了,只能僵著身子任由狗狗為所欲為。
  終於,衣襟被扯開了,狗狗興奮地嗷嗚一聲,叼著霍改懷中的紙包蹦躂到一邊兒啃蓮花苞去了。哼哼,讓你欺負我,一個都不給你留!
  
  原來這就是狗狗壓倒本人的真相麼?霍改無語問蒼天,到底是這個世界太瘋狂還是本人太YD……
  萬思齊彎下腰來,寬大的手掌包裹住了霍改的小手。正在地上挺屍的霍改一時間愣住了,只覺得手上一股大力傳來,不由自主地就順著力道爬了起來。
  手被放開,溫度卻近在咫尺,霍改抬起頭,盯著萬思齊平靜無波的眼一時間有些茫然。
  “它叫貪狼。”
  “貪狼?”霍改卡了一會兒才明白萬思齊這是在介紹自家狗給自己認識。
  被喚到名字的貪狼狗狗轉過頭來瞄了霍改一眼,唔了一聲,又傲嬌地把頭扭回去了。
  
  “餓麼?”萬思齊看著貪狼嘴下的八珍蓮花苞目光深沉。
  霍改警覺地搖頭:“不餓。”這小子該不會想讓我演一齣狗嘴奪食的武戲吧。
  萬思齊盯著霍改,一本正經:“今日的飯時已過了。”
  “嗯。”霍改乖覺地點點頭。欺負了別家的狗,就要做好被狗主人斷口糧的準備,這點自覺本後爹還是有的。
  
  萬思齊盯著霍改,繼續一本正經:“衣服敞開了。”
  “嗯……啊?”霍改忙不迭地低頭,外衫大開,內衫也七零八落,一隻紅豆出牆來……
  霍改手忙腳亂地攏起領口大開衣衫,於是右邊的紅豆回牆,左邊的紅豆出場。霍改絕望地發現,如果想把衣襟弄好,他恐怕不得不寬衣解帶一把重新將衣服穿起了。
  
  霍改有些為難地抬眼,正看到萬思齊那皺緊的眉頭,不由得怒從心頭起:‘我被你家狗都欺負得衣不蔽體了你還有啥不滿?’
  “大哥……勞煩轉個身?我得整整衣服。”霍改咬牙。
  “我隨意。”萬思齊盯著霍改的胸口,一點想轉身的意圖都沒有。
  
  霍改抽抽嘴角,哧溜一下躥到冰山身後。
  再三確認了萬思齊沒有轉身看個免費脫衣秀的企圖後,霍改三下五除二地開始解腰帶,沒辦法,披著誘受的皮,就得拿自個兒當黃花閨女保護,清白什麼的還是很重要滴。
  然後……
  “刺啦。”
  在狗狗利爪下苟延殘喘的腰帶也報廢了。
  
  霍改穿著半透明內衫披著破破爛爛的外衫欲哭無淚。爆衫神馬的是熱血漫畫主角的待遇好吧!為啥咱披著個受皮也得享受衣不蔽體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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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責任小劇場——丫鬟之《紅燈記》版通風報信】
  〔丫鬟挎糕點盒進屋。〕
  丫鬟:聽小廝說,二少和三少都沒回屋。(放下糕點盒)
  萬思齊:(自語,猶疑地)兩人都還沒回屋。
  丫鬟:咱府怎麼有那麼多需要盯著的哇?
  萬思齊:哦,咱們家的狗長得英武,對頭就多唄。
  丫鬟:少爺,那今兒需要重點盯著的是哪個呀?
  萬思齊:甭問,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丫鬟:嗯,少爺,您不告訴我,我也知道。
  萬思齊:知道?你知道個啥?
  丫鬟:少爺,您聽我說!
  (唱)<西皮流水>
  我府的親戚數不清,
  沒有大事不登門。
  雖說是,雖說是親眷又不親近,
  可他比敵人還需防。
  少爺和管家齊聲喚盯緊,
  這裡的奧妙我也能猜出幾分。
  他們和賣香鍋的都一樣,
  都有一顆虐狗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鐵梅和奶奶,俺對不起乃們~
各位看官看高興了沒,高興了就打賞點花花兒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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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大哥乃任性人物 ...


  “怎麼了?”萬思齊很善良地沒有立馬轉身。
  “腰帶斷了。”霍改哭訴。
  “閉上眼。”萬思齊冷冷道。
  “嗯。”霍改乖巧答應道。
  
  霍改當然沒有閉眼的美德,誰知道閉上眼這小子會不會突然親老子一口呢?
  所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某人就這樣大睜著眼,看起了免費的美男脫衣秀……
  
  萬思齊修長的手指在腰帶上一勾一拉,衣衫松脫。玄色的外衫被它的主人乾脆俐落的剝下,在男人的腳下堆疊成雲,暴露出掩在內裡被青色內衫所包裹的軀體。然後,內衫也被毫不遲疑地剝下。
  最後呈現在眼前的,是男人光.裸的背脊和緊實的腰身,線條起伏如風下的松林,柔和的連綿,卻包裹著永不摧折的俐落。大片的肌膚在陽光下泛出粼粼的光暈,那不是像冬雪一樣的白,也不是像秋麥一樣的黃,那樣的色澤,會讓人想起千年古樹的樹芯,乾淨溫暖得近乎神聖,生機勃勃得近乎永恆。
  
  霍改忍不住眯起眼,他的視線無法從萬思齊的背影上離開,就像是被蠱惑了。
  有人牽著他的手,問“你想不想摸摸看?”
  有人拽著他的腳,問“你想不想再靠近一些?”
  有人撫著他的唇,問“你想不想親口嘗嘗?”
  一瞬間,血液沸騰,心跳加速,喉嚨發幹。霍改知道,他興奮了,從發梢到腳尖,都為眼前這個男人而癲狂。
  
  天知道他此時此刻有多想…………
  拿萬思齊當男一號寫一篇小說。(後爹,你敬業了。)
  嗷嗷嗷,這種身體資本要不拿來YY一把實在是太可惜了,絕對不能錯過!不如寫個脫衣舞男和夜總會老闆的愛恨情仇?
  
  隨著腦中劇場的上演,霍改的呼吸不由得變得急促:
  老闆萬仞侖被萬思齊的身體所魅惑,自身的驕傲卻無法容忍這種卑微的心動,於是利用職權逼著萬思齊蒙著眼向自己出賣黃瓜。萬思齊偷偷錄下了這個每次點名要自己,百般折騰,卻從不開口的男人,才發現原來是自己老闆。於是萬思齊拿著錄影威脅萬仞侖,萬仞侖為了保持自己拿高高在上的外在形象,只得任由舞男萬思齊OOXX再XXOO……
  
  “萬仞侖,你怎麼還沒好?”
  “不,不要,小侖,馬上就好!請不要懲罰我,主……我靠!”
  沉浸在小說構思中的某人在條件反射接了臺詞後,才發現場景不對。眼前一片柔軟卻也一片昏暗,有什麼東西蒙在了自己的頭上。
  霍改扯下頭上的東西,發現是萬思齊的內衫,而眼前本應背對自己的萬思齊不知何時已然將外衫裹好,並轉過頭來,不解地看著自己。
  “我為什麼要懲罰你?”
  “哈哈,今天天氣真好的。”霍改滿面通紅。
  萬思齊的臉色難看得緊,語氣也愈加冰冷“你沒事就好,快些把衣衫換了罷。”轉回頭,繼續等待。
  霍改45度明媚而憂傷地看著天,天空的雲朵繾綣變幻,一會兒拼成S字型,一會兒擺成B字型。
  
  這內衫並不如普通褻衣衣料哪般輕薄,若是當做外衫來穿,一晃眼也不會看出什麼端倪。
  霍改扒下自己的破爛外衫,開始換衣。因為萬思齊身量較高,他的褻衣作萬仞侖的外衫長短倒是正好,但衣帶就只能在胯骨處松松挽就了。
  沒辦法,這衣服畢竟是萬思齊的號,霍改那小身板無論如何是撐不起來的。霍改甩甩衣袖,忍不住輕歎了聲,這衣服看著樸素無華,一上身才明瞭這衣料必非凡品。
  肌膚所觸之處,一片細膩柔軟,如雲似水,摩挲間,涼風起伏,涼爽舒適。想來萬思齊那一身,看著不咋地,其實料子都是這般貨色吧。低調的有錢人啊~
  
  霍改繞回萬思齊身前,諾諾道:“謝謝大哥。”
  “貪狼扯壞了你的衣衫,改明兒我再賠你兩身。” 萬思齊這態度好得都快讓霍改感謝人民感謝黨了。
  霍改一想到自個兒現下扮演的乖孩子造型,忙誠惶誠恐道:“不……不必了。我本不該招惹貪狼的。”
  萬思齊抬眼:“哦,你不要?”
  霍改表面上一幅怯懦小弟的模樣,內心已是糾結成團了。娘的,你聽不懂什麼叫謙讓嗎混蛋!
  “大哥一番好意,弟弟怎敢推遲。”霍改乖巧地低著頭,盯著萬思齊的鞋尖,想像著自己一腳踩上去該是何種快意滋味。
  
  “走吧。”萬思齊轉身邁步。霍改連忙跟上,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再遲一些自己搞不好就得迷失在這廣闊的後院裡了。
  “還不走?”萬思齊回頭瞪著霍改的方向。
  霍改茫然無辜地看著萬思齊,我這不是跟上了麼?
  貪狼屁顛兒屁顛兒地從霍改身後跑出來,乖巧地蹭著萬思齊的腳。萬思齊拍拍狗頭,轉身就走。
  霍改看著萬思齊那淡定的背影咬牙,我以我耽美界第一後爹的身份保證,萬思齊這混蛋絕對是故意的,故意的!
  
  霍改深吸一口氣,輕笑著搭話:“大哥這後院花園好生別致,渾然天成。和別人家那雕闌玉砌的就是不同,竟是毫無工斧痕跡。”
  萬思齊依然是那副淡淡的口氣“你覺得好看麼?”
  “自然之色怎會不美。”縱然是霍改這等誠心找茬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這芳草萋萋的小丘確實頗有情趣。
  “好看不就成了。”萬思齊理所當然道。
  霍改自然不會乖乖偃旗息鼓:“只是看起來就不像私家後院了。”
  “這是我家,我說它是花園它就是。”
  霍改看著萬思齊那雲淡風輕的表情,很是挫敗。個人主義到這地步確實刀槍不入。
  
  霍改無意識地抓緊袖子,感受到掌心柔軟的質地,突然想起一茬,又開口:“大哥你這衣衫質地如此精良,卻無半點繡紋裱飾,不會僅僅是因為大哥你覺著純穿原布更舒服吧?”
  “是又如何?”萬思齊停了腳步,轉過頭來看著霍改,還是那樣幽暗靜謐的眼神,載著夕陽的餘暉,卻無端地柔和了許多。
  
  有一瞬間的錯愕,下一刻霍改笑了,沒想到原文裡的龍套大哥是這麼個任性的主兒。要是他想把萬黍離給辦了,多半還是這麼一副不鹹不淡的死樣子,沖著咆哮的人群肯定還是那麼一句“亂倫又如何?這是我弟,幹你們什麼事。”
  
  下顎突然被人鉗住,沉浸在YY中笑得好不曖昧的霍改正對上萬思齊詢問的眼光。霍改突然想起了更重要的一點,比起萬黍離,自己被壓倒的可能性貌似更大吧……一想到被關在小黑屋裡被OOXX的人變成自己,霍改就有點笑不出來。
  “你臉紅什麼?”
  
  萬思齊磁性的聲音傳入耳朵,霍改的耳朵尖飛速染上了一層薄紅。霍改退開來,埋下頭,緊張中——
  這萬思齊對自己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還算不錯,三番兩次的示好,自個兒沒財又沒才的,他憑什麼對自己另眼相看啊!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就原著來看這可不是個愛護弟弟的主兒,萬思齊必有所圖。總不會是真看上萬仞侖這皮囊了吧!
  
  霍改想得遍體生寒,索性也不再多想,公式化地笑了笑,不再開口。
  萬思齊的思維自然不會和這腐男一個頻道,所以見霍改沒有回答的意圖後,直接轉身接著走了。
  霍改跟在後邊兒默默提醒自己要注意和所有功能健全的男性保持距離,千萬別任務還沒完成,就又招惹上一隻鬼畜。
  

作者有話要說:拖出貪狼,來,高舉兩爪,跟著我念“求花花,求包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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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課本乃威脅用品 ...


  霍改跟著萬思齊指派的僕從回到住處時,天色已然暗了個通透。霍改謝別那人,轉身一推房門,正看到自家那刁鑽丫鬟杵在眼前,不禁嚇了一跳。這丫鬟可不是個勤快的主兒,沒想到都這時候了居然還伺候在房裡,倒是稀罕。
  “有事?”霍改笑著問。
  丫鬟撇撇嘴,口氣不怎麼好:“今兒二爺來找您,等了好半天呢!少爺,您別怪我多嘴,這可不是在家,您作為客人誰都不囑咐聲,就跑出去滿地兒亂竄,可算是失禮。”
  霍改累了一天,實在不想和這女人費神,直接問道:“二哥找我什麼事?”
  丫鬟哼了一聲:“二爺說他怕你不習慣這兒,特來看看。二爺可是從晌午就等起了,沒想到等到了晚膳時候您居然還沒回來。”
  
  霍改端起冷茶喝了一口,覺得有點兒不妙。萬黍離是個混蛋可不是個笨蛋,他能等自個兒整整一下午,肯定是琢磨出不對了,這是要找自己算帳呢。之前他被萬老爺關著,自然沒機會來尋自己,這會兒得了自由,轉身就找自己算帳來了。
  
  霍改環顧了屋子一圈兒,卻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再看了兩眼,臉色一變,問道:“我那一箱子書呢?”
  丫鬟臉上露出幾許不懷好意:“二爺聽說您最近都和這書做伴,就借了去。還讓我轉告您,他脾氣不大好,一看不懂就容易撕書燒書什麼的。您要是有心,就趁早去替他詮釋詮釋,要是遲了,可就說不準那書會怎麼樣了。”
  
  霍改倒抽一口氣,當初本以為那萬黍離被逮著4P,就肯定是個被一棒子打死的下場。沒想到萬老爺偏寵他到這地步。現下反倒鬧出這麼一遭。
  這叫什麼?挾書本以令仇敵?奪了自己的備考資料,威脅自己去見面,還不知道真碰頭了是何等陣仗呢?
  
  “要奴婢說,您還是現在就去二爺那兒拜拜的好。”丫鬟看著霍改那陰晴不定的神色,涼涼開口。
  霍改看著丫鬟那架勢,估摸著這女人多半是收了萬黍離的好處,自己的一舉一動搞不好轉身就彙報到那邊去了,還是三思而後行地好。
  
  霍改的手一把掐上自己的大腿,小臉登時疼得發白,眼淚也在眼眶裡晃晃悠悠地轉著圈圈。霍改一幅小生好怕怕的模樣,哆嗦著聲音道:“我……我不敢……怎麼辦?”
  “你又沒幹什麼對不起二爺事兒,有什麼不敢的?”丫鬟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霍改哆嗦得更厲害了“可……可我上一回沒聽二哥話,還……還打了福緣,二哥……這,這一定是要收拾我了,怎麼辦?”
  丫鬟:“二爺素來是個好脾氣的,你要是去道個歉,二爺定會原諒你的。”
  霍改暗自唾了聲,萬黍離要是個好脾氣的,那萬仞侖都能當攻了!“我……我還是不敢。”
  丫鬟本負擔著將霍改傳喚到萬黍離那邊的使命,但誰想到,這一不小心,嚇唬過頭了,弄巧成拙,只得又威脅到:“你那書不要了?”
  “二哥要看那書,我自然不會小氣。你說……二哥毀了書後,會不會就不生我氣了?”霍改滿臉希冀地詢問道。
  “……”丫鬟看著楚楚可憐縮成一團的某人,只得挫敗離場,哎,還是去回了二爺的話再說吧。
  
  看著那合上的門,霍改的臉也冷了下來。這種吃裡扒外的丫頭,看來是不能留了。
  霍改打開行李包,那裡躺著一本小小的冊子。霍改松了口氣,這是他的讀書筆記,真正的精華都在裡面呢。
  霍改拿起冊子,坐到床前,開始翻閱,不由得又想起了萬黍離的威脅——“你要是不過來任我OOXX,我就把你的《黃岡數學》、《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天利38套》……一起給你撕了。”
  
  “撲哧!”霍改實在忍不住了,扭身撲上床,把頭埋進被子裡,笑得小肩膀一抽一抽的,見過威脅人的,沒見過威脅得這麼業餘的。
  霍改想著這翻譯版,樂不可支,你當我是萬仞侖那傻鳥啊,為了幾本參考資料還指望本後爹上刀山下火海不成?娘的,這二哥實在太油菜了。
  霍改正埋著頭,撅著個屁股笑得歡暢呐,不想肩膀上卻突然被人拍了拍,一扭頭,嚇得幾乎從床上滾下來。“大……大哥?”
  
  “你哭什麼?”萬思齊站在床前俯視霍改。
  也不怪萬思齊誤會。一般人都是撲在床上大哭的,很少有人會像霍改這般撲在床上蒙頭大笑。而且剛剛笑完的他,眼角染紅,眼淚花還留著呢,一副梨花帶雨的可憐樣兒,不讓人想岔才有鬼。
  
  “我……我沒哭。”霍改忙抹了眼睛,乖乖起身。請萬思齊在桌邊坐了,恭謹問道:“大哥來找小弟,所為何事?”
  “你錯過了晚膳,現下廚房又不開火,我就給你送了點糕點來。”
  霍改忍不住盯了萬思齊一眼,這萬思齊讓人給穿了不成?要送東西也沒必要親自跑一趟吧!非奸即盜啊非奸即盜,這殷勤獻得都快趕上判刑了。
  
  霍改看看桌上不知何時多出的食盒,又看看那關的嚴絲合縫還上了內鎖的房門,再看看坐在床上的自己,危機感噌噌噌地往上升。
  不會吧,這萬思齊難道真的對本後爹一見傾心,二見傾情,三見沒君不行,所以決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展開追求?
  
  萬思齊俯□來,將霍改小小的身軀籠罩在了身體的陰影之下,然後他伸出手,拾起了霍改放在床上的讀書筆記。
  “半之一矩。環而共盤。得成三四五。兩矩共長二十有五……這是《周髀算經》?”萬思齊問道。
  “嗯?是啊。”霍改默默挪動,以拉開距離。
  “你想考的是是明算科?”
  “嗯。”繼續挪。
  萬思齊的神色變得嚴峻:“為什麼不考進士或者明經。就你那日醉酒後的言辭來看,文采也算不錯,考進士也不是全無指望。但你卻選了明經,要知道,縱使你明算成績再優異,也很難得到重用。”
  霍改理所當然道:“因為學了明算,就算考不上,出來也能當個帳房先生啊。好歹是門手藝嘛。”
  
  霍改考明算自然是不會是這種原因,這個選擇是他百般權衡的結果:
  
  科舉考試年年舉行,所考科目主要有六科,即進士、明經、秀才、明法、明書、明算。明經、進士是科考的熱門科目,想要求得功名的人基本都是奔著這兩科去的。
  但霍改這個偷渡客,參加科考並不是為了功成名就,他就想換個秀才名號(和考試科目中的那個“秀才”不同,這個是考過童生試的生員的專稱。),以保障自身安全。
  
  要剽點詩詞名篇來考進士自然不難,但霍改腦子裡記得的,那可都是佳作名篇,一拿出來就註定是要震驚四座。整不好就一失足成千古風流人物了。
  作為一個以與各位鬼畜深入交流,以便一巴掌扇回去為目標的小弱受,低調才是王道。要真萬眾矚目,背上點一官半職,天天給朝廷打工都來不及,哪裡還有閒心要和各位斷袖攪作一團。
  
  現代人比古人牛B的科目除了古詩詞還有什麼?那就是數學啊數學!
  明算考的,撐死也就是高中數學,只要能順利將古文翻譯成現代應用題,想考過,那是手到擒來。最最重要的是,明算歷來不受重視,就算一不小心考了個第一,那也驚動不了幾個人。
  每年考明算的也就才幾十個人,人家考進士的,那是千軍萬馬走獨木橋,考明算的,那是小貓兩三走陽關道,第一名還真沒什麼好得瑟的。
  
  大約還有五個月就要地方科舉就要開始了,在這短短的備考時間裡,明算簡直就是輕鬆考試、低調做人的不二選擇。所以,淡泊名利的霍改毅然踏上了罕人問津的理科生之路。
  
  萬思齊看著霍改沉默半晌,最終只低聲說了句:“我明白。”
  霍改一看他那副過來人的樣子,就知道這小子八成又把這歸結到萬家對庶子那冷酷無情的待遇上去了。╮(╯▽╰)╭誤會啊,真是美好得讓人省心呐。
  
  就在此時,房門響了起來,而且是巨響。聽起來那門迎接的不是手而是某人的佛山無影腳。“萬仞侖,快給本少爺開門!”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我看到麥子的長評了,所以……我更新了。我的存稿箱嗷嗷嗷~

月黑風高+臥房+萬思齊+萬黍離+萬仞侖=?
敬請期待吧,下一章……重點在床喲~
乖乖給花兒吧,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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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黑暗乃萬惡之源 ...


  就在此時,房門響了起來,而且是巨響。聽起來那門迎接的不是手而是某人的佛山無影腳。“萬仞侖,快給本少爺開門!”
  是萬黍離!
  
  霍改條件反射扭頭去看屋裡的另一位,卻見他那冰山臉毫無變化,竟透出些許早知如此的味道。
  霍改的心頓時拔涼拔涼的,我X,這兩兄弟約好了的不成,一前一後往咱屋子裡鑽。這萬黍離來訪尚可說是自己那丫鬟通風報信的結果,這萬思齊來的卻是蹊蹺,搞不好就在這兒等這個呢!
  萬黍離的心思好猜,無非就是問問‘老子被人爆是不是你害的’,或者是‘你小子最近趁咱落難有些囂張哦,需不需要哥哥給你點提醒’之類的。
  但萬思齊是為了什麼?如果只是湊巧過來,那還好。如果不是,那麼他……
  
  霍改幾乎有些怨憤地偷偷瞥了萬思齊一眼,爺和鬼畜們相愛相殺有你個死龍套什麼事兒啊,你隱個身會懷孕麼?!
  
  霍改要錢沒錢,要權沒權,唯一的優勢就是了解,瞭解這個世界,瞭解每個人,瞭解這個身份該瞭解的和不該瞭解的一切。對症下藥,若是次次不錯,那便是神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從來就不是無的放矢。
  霍改的優勢看起來少,實際這小小的外掛已是逆天神器了。但卻因為萬思齊的存在,生生把神器憋屈成了餐具。
  他在佈局,他為變數;他在洞悉,他為未知;他在審判,他為觀眾。叫霍改怎能不在心底往死裡紮小人。
  
  霍改此時只想拔腿就跑,但是屋內有萬思齊,屋外有萬黍離,跑也沒地兒跑去。生活這流氓已然撲上,是自己將強X變和X的時候了。霍改眼珠一轉,如果一切不能盡在掌控,那麼就用變數對變數吧!
  霍改一口吹滅了桌上的油燈,趁著萬思齊反應不能的瞬間,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壓低了嗓子道:“大哥,小弟前些日才得罪了二哥,現下卻是不敢開門的。還求大哥替我瞞住一二。”
  
  說罷,霍改沖著門外含混道:“二哥,我已睡下,此時不便見你,還請二哥先回去,明日再說。”
  萬黍離歷來是個跋扈的,直接“哐哐哐”地踹起了門。“睡毛啊睡,你這燈都是當著本少的面熄的!等本少明日來,你這小子肯定又躲外邊兒去了。給本少把門打開!”
  霍改自然不會去開門,而萬思齊家的房門品質也著實過關,萬黍離死活沒能踹開。
  但上帝那老頭說過,給你關上了門,不是還留著窗戶給你爬嘛?於是一陣悉悉索索聲後,某跋扈少爺成功翻窗而入。
  
  此時屋內一片黑暗,剛剛進入屋內的萬黍離自然什麼都看不清。
  “給爺把燈點燃!”萬黍離不快道。
  霍改壞笑著偷偷將身形完全挪到萬思齊後邊兒,將身子縮成小小一團,扯著萬思齊的衣擺,睜著眼說瞎話道:“二……二哥,弟弟已歇下了。”
  “你當爺聾的啊,你這聲兒明明是從桌子這邊兒傳來的,你在桌板上睡的不成?” 萬黍離適應了一會兒,已經能模糊看到三尺以內物事的輪廓。
  萬黍離摸索著又往桌子這邊走了兩步。或者說,向著萬思齊又走了兩步。
  
  “二哥,咱明日再說成不?”霍改幾乎將聲線抖成小波浪。
  萬黍離嘿嘿一笑:“你這小子越發不中用了,先前我還以為你也有份兒……哼,現在看來,借你十個膽子你也未必敢起心思。”
  “二哥,對、對不起,上回是弟弟不對,弟弟不該跑的。聽下邊兒的人說,你、你後來被……都是弟弟的不是,沒能考慮周全。還望二哥想開些。”
  霍改不懷好意地挑起萬黍離那“美好”的回憶。那口氣一詠三歎得,說是安慰,更像是幸災樂禍。
  
  霍改不提還好,一提萬黍離便覺著羞憤難當兼醍醐灌頂。沒錯!都是這小子的錯,那些傢伙的性致可不就是這混蛋勾起來的?要是這小子不跑,遭殃的怎麼著也輪不到自己啊。
  萬黍離可以容忍自己吃虧,但不會容忍萬仞侖這卑賤的小蟲借著事端爬到自己頭上耀武揚威!
  於是,面對著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某人,遷怒的萬黍離決定了,要讓萬仞侖也恥辱這麼一回。
  “哼,本少就算遇到了些荒唐事兒,也輪不到你來多嘴!知道本少倒楣你心裡還指不定怎麼高興呢吧!我讓你高興,今兒也讓你嘗嘗那是個什麼滋味!”
  
  霍改躲在萬思齊身後看著桌前那步步逼近的身影,想像著萬黍離將萬思齊一把撲到,然後摸摸啃啃抱抱,小心肝兒登時亢奮得一顫一顫的。
  
  霍改的劇本目前來看一切順利:先前霍改吹了燈,萬思齊若不想跟人解釋為啥會和三弟蹲在熄燈的臥室裡,就必然不敢妄動。而萬黍離的心思已然被知己知彼的霍改成功挑動,再過兩分鐘就會與萬思齊進行親密接觸。
  霍改不指望萬黍離真能壓倒萬思齊,但只要他的爪子碰上萬思齊,只要萬思齊不想被人吃掉,就一定會頂著萬仞侖的身份還手,然後將其趕走。而至於萬思齊會不會對萬黍離那吃豆腐的行為進行後續報復,那就屬於額外獎勵,不在霍改的控制之內了。
  
  隨著萬黍離越來越近,霍改那邪惡的小心靈也越來越蕩漾,恨不能大喊一聲“Comeon,baby!”,讓基情燃燒得更熱烈些。然而,霍改蕩漾著蕩漾著,最終,蕩溝裡去了。
  在這萬眾矚目的關鍵時刻,一直都乖乖任擺佈的萬思齊居然很不給力的掙脫霍改的手,走人了。
  順帶一提,他是往床那邊走的,手裡還拎著一隻名為霍改的小動物。
  
  “想跑?哼,我看你能跑到哪兒去!”萬黍離畢竟還隔著點兒距離,自然看不清晰,只窺到個黑影往床那邊挪。志在必得的萬黍離忙跟著轉了方向,往床那邊摸索著去了。
  與此同時,霍改也在掙扎著反抗,然而,萬思齊一手捂了他的嘴,一手錮住了他的腰抱離地面,竟是出不了聲也脫不了身。
  
  霍改身為後爹的傑出想像力,迅速為他描繪出了一幅“有血有肉”的兄弟3P前景圖。
  霍改欲哭無淚,他不是沒想過萬思齊和萬黍離聯手壓倒自己的這種可能,一旦出現這種情況,自己的計畫就會立刻失敗。但因為概率不超過一成,霍改就將其華麗麗地忽略掉了。現下霍改才清醒地認識到,自己就是一向日葵,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求日的信號!
  
  慘叫是發不出來的,掙扎是無用的,淚眼汪汪的霍改最終還是被萬思齊拖到了床邊。
  萬思齊順勢往床上一倒,將霍改也帶上床來,萬思齊將霍改的右臂彎折,壓在胸前並將他的嘴捂住;另一隻手將霍改的左手和腰錮在一起,雙腿則絞纏住了霍改的下肢,於是霍改好比被觸手系的生物捆了個周全,徹底動彈不得了。
  
  萬黍離自然聽到爬床的嘎吱聲,邪笑道:“喲,居然躲床上了。你這是想跟我睡呢,還是被我睡呢,還是讓我睡呢?”
  霍改很想表示咱從來不早睡早起,哥們兒你下回再來!奈何萬思齊將他的嘴捂得比防毒口罩還嚴實,前有狼後有虎,所以被夾在中間的霍改小白兔只能“嗚嗚”兩聲,表示本人壓力很大,順帶烘托一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悲催氣氛。
  

作者有話要說:大哥這是要幹神馬呢?
嘿嘿,我相信大家都能預見~




18

18、大哥乃冷酷幫兇 ...


  霍改一想著自己即將被這兩兄弟分而食之,便悲從中來,不可斷絕。然而很神奇的一點是,雖然萬思齊將霍改抱得死緊,卻一直保持著沉默。似乎仍舊不想讓萬黍離知道他的存在。
  於是霍改情不自禁地開始了YY:這萬思齊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給捆了之後,順道也把萬黍離給壓倒吃掉,玩兒一把雙飛。雖說萬黍離是個流氓,但有了萬家的基因,好歹也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流氓,一回生二回熟,萬黍離當個受神馬的,還是可以勝任滴。
  嗯嗯,一馬雙鞍總比雙.龍.入.洞來得好!
  
  正當霍改YY得如火如荼之時,緊追不捨的萬黍離此時也一步步挪到了更加烏漆抹黑的床前。他淫~笑著伸出了鹹豬手……
  “啪。”
  萬黍離的手被拍開了。
  
  沒想到小白兔也敢呲牙的萬黍離立馬憤怒了,音量直逼馬咆哮:“你居然敢跟我動手!”
  而霍改此時卻很想COS一把竇娥,剛剛這事兒自己就算想做那也有心無力啊,完全是萬思齊那混蛋捏著自己手幹的。
  
  覺著被嚴重冒犯了的萬黍離二話不說,直接撲了上來,結果就是,他怎麼飛過來的又怎麼飛回去了。不得不說,萬思齊這記窩心腳,相當給力。
  還不等霍改暗喝一聲好,萬思齊就一下翻了身,將霍改按進了床鋪,然後唰的一下,掀開床頭的帷幕,魅影般竄了出去。
  
  霍改這才反應過來,忙翻坐起來,想要逃之夭夭。然而卻是遲了,從地上爬起的萬黍離怒吼一聲,撲了過來。於是霍改這悲催的娃,在享受了五秒的自由後,再次被壓倒了。
  “膽子不小啊……”萬黍離此時吐出的不是二氧化碳,是火藥。
  
  霍改此時不僅聽到了近在咫尺的磨牙聲,還聽到了一聲細微了關窗聲。至此,霍改才算是明白了萬思齊的險惡用心——拿自己當誘餌,激得萬黍離發怒,將注意力全副集中到這邊,他正好翩然離場,不沾半點腥臊。
  霍改恨得牙癢癢,萬思齊你個冷血面癱,雖說原著裡你就一直秉持路人甲的操守,不聞不問不插手,充當佈景板。但你能不能不要那麼忠於原角色啊混蛋!
  
  身為弱受,還叫了萬仞侖這麼個極品的名字,霍改在肉搏上是註定沒有前途的,更何況他面對的還是狂暴了的BOSS。於是,在他軟綿綿地撫了一掌又伸了一腳後,就被萬黍離給徹底按死,還被他用腰帶把手給捆作一堆,栓床柱上了。
  “你個賤貨!”萬黍離一巴掌就沖霍改招呼過去。“你剛打了我幾下,今晚我便幹你幾回,看你還張狂不張狂?!”
  
  霍改避得快,臉上也說不上有多痛,怒火卻是噌噌噌地往上沖。
  從小到大,他何曾受過這等屈辱,就算是萬經理那種人渣,最過分的時候,也不過是把文件砸了自己一身,臉卻是從來不敢招呼的。沒想到,今兒卻被這蠢貨開了葷。
  霍改閉上眼,身子因為強制壓抑怒火而微微發抖,他清楚,萬仞侖這十三、四歲的小身板是無論如何打不過萬黍離的,而自己越反抗,這鬼畜下手肯定越狠,情況就越被動,必須等著,等著一擊即中,全面翻盤的時機。
  
  萬黍離看這人立馬乖了,也不奇怪。萬仞侖向來是個軟蛋,逼急了或許會吠兩口,但到底還是個沒膽兒的。感受著身下人的顫抖,萬黍離的怒火不由得降了些,欲.火卻是更旺了。
  “刺啦……”霍改的的衣服被粗暴地扯開,露出纖弱滑嫩的軀體。
  霍改覺得身上一涼,然後一隻手就摸了上來。霍改默念著“這是女人這是女人……”,以克制自個兒想一腳將人踹下床的強烈欲.望。
  
  “你這皮囊,倒是比那窯子裡的姐兒摸著還要夠勁……”萬黍離邊上下其手,邊嘲弄個不停,手指下移,眼見已是搭上了褲帶。
  “別、別摸……別摸我胸……”霍改扭了扭身,別躲避邊咬牙道。
  霍改那糯糯的聲音響起,萬黍離邪笑一聲,那往下的手自是又移回了胸口,在那兩點上又捏又掐,逼著霍改再發出點聲兒。
  
  呻.吟不絕,想像著身下人現下的表情,萬黍離心中無比暢快,但若是這房裡多出一抹月光,萬黍離便能看清那嬌喘陣陣的人兒臉上是何等鄙薄的冷笑。
  霍改自然是心頭一片清明,所謂鬼畜攻不就是那無論什麼事都要反著來的彆扭系生物麼,就算動不了,本後爹憑著一張嘴照樣操控你!
  霍改故意加大了喘氣聲,扭個不停,誘得鬼畜屬性全面爆發的萬黍離將注意力集中到那一畝三分地上,玩弄不休。手指嘴唇齊齊上陣。
  而霍改的身子,卻是在一次次的扭動中,蹭到了床頭,而手也因此有了那麼些許活動空間。手指插入床縫之間,摸到了一個冰涼的物事,一個邊緣鋒銳的圓形鐵片。
  
  話說,霍改的床頭為什麼會這麼“巧”的擱著一個鐵片呢?這話說起來也不長。
  作為一隻在鬼畜世界掙扎的小弱受,那菊花自然是好比廣州農民工的福利,非常米有保障。而霍改為了保證自家菊花的清白,便不得不多做些安排。
  介於,百分之八十的菊花都是在床上遭遇黃瓜的,所以,床上成為了戰略要地。又介於,百分之八十的鬼畜攻制服小受都靠的是綁床頭柱這一招,所以,靠近床沿的床縫便成為了儲備武器庫。
  別看這床縫細小,這裡邊兒可是割繩的(鐵片)、開鎖的(鐵絲)、點火的(火摺子)、下藥的(藥粉筒)無一不包。
  
  霍改身為一代資深後爹,這諸般攻受把戲,他沒寫過也構想過、沒構想過也看過,還是二維版三維版一齊上陣,當真是萬花叢中過點紅落滿心。
  縱然小攻有千百手段,這偽弱受也是刀槍不入、遊刃有餘。除非這小攻素來便不走尋常路,不過介於這世界的攻基本都被這後爹潑了滿身狗血,這種可能,實在是微乎其微。
  
  萬幸萬黍離不是在自家對霍改下手,不然那被霍改動過手腳的床柱在頃刻間便能被霍改輕鬆卸下,然後一棒子敲死丫的。
  霍改兩指夾著鐵片,挨上了那捆縛著自己的腰帶,倒數十下,手腕上捆著的腰帶很給力地斷開。霍改的眼中寒光閃過,得了自由的雙手摸上了那個裝迷藥的小噴筒。
  小離離,你說你這是想跟我打呢,還是被我打呢,還是讓我打呢?
  
  就在此時,卻聽得“砰”的一聲,些微亮光自大門直直照入,將床上的情境映了個恍惚。霍改扭頭,只模糊看到一高一矮兩個身影,貌似是萬老爺和萬思齊。
  
  ‘我@#$%&……’
  霍改想哭,想抱著根柱子嚎啕大哭,你TM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等爺把繩子都割斷了,準備反擊的時候來。這捆綁物沒了,兩人皆是自由身,這場景是算強X還是算和X?
  難道原著裡萬仞侖被萬老爺趕出家門的劇情即將換個地頭提前上演?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昨兒沒網,今天才看到了親的長評。麼麼
加更是肯定的,今明後三天連更。至於大後天嘛……那就要看大家的花花兒給不給力了。
覺得蛋黃寫的不錯的話,就給點花花鼓勵下唄




19

19、三子乃綠帽產物 ...


  事已至此,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霍改手腳麻利地將藥筒塞回床縫,然後把腰帶勉強繞在手腕上,緊接著淒厲高喊:“救命……”
  那一聲呼喚實是內涵豐厚,間雜著慶倖、屈.辱、羞憤、痛苦種種情緒,當真是悲慘至極。也難為霍改能COS一把受辱婦女,將這一聲喚得情真意切。
  
  那高個子的卻是反映迅速,轉身就把門給拍上了,桌上油燈燃起,床上種種終於清晰地顯於人前。
  萬黍離看著屋內的萬老爺和萬思齊,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從霍改身上爬了下來。
  然而還不等他立到床下,萬老爺已是暴喝一聲“畜生!”沖上前來,五指山攜著雷霆之勢重重呼去。
  萬黍離被打得直接翻滾在地,萬老爺又是一腳踹上,萬黍離的身子頓時蜷縮得有如大蝦,哼哼唧唧個不停。
  萬老爺到底還是寵疼著這個嫡子的,看萬黍離痛成這樣,也罷了手,只是怒瞪著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霍改依然是那副受虐兒的造型,咬著唇,身子瑟瑟發抖,但眼神卻一直鎖定在萬黍離身上。看起來像是還沉浸在驚懼的情緒中,不能自已,實際上,這娃正辛苦憋笑呢。
  霍改此時開心得恨不能抱著萬老爺跳恰恰,這般興奮當然不僅是因為萬黍離被他爹揍了,更因為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有暖流自心口淌過,詛咒上對於萬黍離那最後一點憎恨,終於消散。
  
  萬仞侖說是恨萬黍離,最恨的其實還是萬老爺的偏心。原文裡萬老爺撞破兩人滾床單那一幕時,罵的畜生,打的拳腳,都是給了萬仞侖。這一回,則統統歸了萬黍離。萬仞侖就算是本尊在這兒也該解恨了,更何況執行監督的不過是朵小菊花兒。
  
  霍改轉回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消散了一小圈兒花瓣的血色菊花咒印,樂得又把唇咬緊了些,要是忍不住笑出聲,那樂子就大了。
  這該死的詛咒終於解開了一重,也就是說,自己離穿回去這個目標又近了一步。霍改心頭一陣鬆快,終於不用再和萬黍離這個流氓打交道啦,這會兒就算自己被逐出家門也不打緊,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不過是麻煩些罷了。
  
  “爹,爹是這賤人勾引我的,爹……”萬黍離一緩過氣來就抱著萬老爺的腿哭上了。
  萬老爺皺眉,抬起頭向床上的霍改看去。霍改緊張地屏住了呼吸,手上的腰帶不過是做個樣子,根本就經不起細看,也許下一秒,被家暴的就從萬黍離換成自個兒了。
  
  “他勾引你?難道他的手是他自個兒捆上的,他的衣衫是他自個兒撕開的?!”萬思齊突然走上前來,擋在了萬老爺的眼前。
  霍改看著萬思齊那依然冷漠的臉,心如擂鼓,這萬思齊的到底是站哪邊的?
  萬思齊伸出手來,扯住了霍改手腕上那純屬擺設的腰帶,然後一通忙乎,竟是做出一副辛苦解帶的架勢。
  “綁得夠緊的。”萬思齊說著便自袖中取出一把精緻小刀,作勢一劃,接著取下了腰帶。
  霍改看著萬思齊那煞有介事的樣子,無話可說。冰山真幸福,做戲的話只要一如既往地冷著臉念臺詞做動作就好,壓根就不會有人覺得不對。
  萬思齊捏著霍改被勒紅的手腕,晾到萬黍離眼前。萬黍離心虛地別開眼,萬老爺怒斥一聲“不長進的東西。”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往死裡瞪萬黍離。
  
  霍改看那萬老爺沒再接著上演全武行,心知這人的心素來偏得沒邊兒,自己既然托了萬思齊的福,沒了驅逐之憂,就無論如何得再落個石頭,把萬黍離這混蛋徹底砸翻,不然,以後的日子肯定無比精彩。
  於是霍改扯起被單,將胸口的菊花咒印湛湛擋住,接著帶著哭腔,深情呼喚了一句:“爹~”
  萬老爺冷冷掃了眼霍改那悽楚樣兒,只寒聲吐出一句:“丟人現眼!”
  
  倒是萬思齊彎下腰來,扯起被子。蓋至胸口之時,萬思齊的手頓了一頓,微不可查地歎了一聲,掩住了霍改半.裸的身子。又將霍改的手塞進被子,捏著手腕輕輕揉著淤血。
  霍改只覺得好笑,這人絕對有拿奧斯卡的天分,看這鬱鬱的眼神,這細心的動作,哪兒還有之前那拿自己當誘餌的的半點痕跡。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人有多疼惜幼弟呢?
  
  萬老爺卻是半天都不再吭聲,光杵那兒喘粗氣。
  霍改如何能甘心放任這個往死裡揍萬黍離的機會白白溜走,忙開口道:“爹……這事兒雖是二哥的錯,但我聽我那丫鬟說了,二哥不久前才遭了橫禍,一時迷了心竅也是有的,您別氣壞了身子。
  再說,二哥到底是我親哥,無論如何也不至悖逆倫常,他興許只是嚇嚇我也說不定。之前他還拿了我備考的書,嚇唬我說,要是我今晚不去他那裡,便把那書通通燒了呢。您也知道,二哥開起玩笑來向來是不顧輕重的。也是我的錯,看天色晚了沒去,想來二哥也是被我氣到了,這才失了分寸。”
  
  霍改本想著,自己這麼一火上澆油,萬老爺總該再打萬黍離一頓才是。沒想到萬老爺居然就著自個兒給的梯子,扶著萬黍離下了坡:“就算是兄弟,玩笑也沒有你這般全無分寸的,還不滾起來給你弟弟賠個不是!”
  萬黍離呲牙咧嘴地站起。“三弟,哥哥一時玩笑過了,你別介意。”
  霍改看著萬黍離眼底的森然猙獰,翹起唇角:“爹都不介意了,我介意什麼。二哥早些把書還給我就好,弟弟還想考個功名呢。”
  萬黍離點點頭:“那是自然。”如霍改所願地乾脆承認了他拿書逼人的事兒。
  
  霍改看著萬老爺那無動於衷的樣子,暗自撇嘴,這萬仞侖別是萬老爺他老婆給他戴綠帽子生的吧,看看這區別對待得,一個上進的孩子還比不過一個有悖倫常的紈絝。就算是有咱原來的設定在這父子之情也深厚得太過了點吧!
  照著這架勢,自己之後的路多半不好走,得罪了萬黍離,萬老爺又偏寵如斯。真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年頭,黃鼠狼也是個技術活兒啊。
  
  

作者有話要說:美好的日更,明兒接著更,大家撒個花鼓勵下唄~




20

20、大哥乃在後黃雀 ...


  介於在場者不止父子三人,萬老爺又轉頭,對萬思齊一臉為難道:“讓你這做哥哥的看笑話了,哎,這小子,總這麼頑劣,枉你這大晚上的還念著他。也不知何時他才能經事些。”
  
  ‘枉你這大晚上的還念著他……’霍改將手往回抽了抽,掙脫了萬思齊的手指,垂下眼睫,遮住滿眼波瀾。看來這萬老爺是萬思齊引過來的,多半還是拿萬黍離當的藉口。
  
  萬思齊依舊坐在床邊,被下的手往前伸了些許,一把按住揉霍收回的手腕,接著揉。面上淡淡道:“二弟這可不僅僅是頑劣。”
  萬老爺搓著手道:“是啊,這不肖子,我是管不了了。好在你這當大哥的應承了,我也就盼著他能在你這兒歷練幾年,好把那一身毛病都給除了。”
  萬老爺不等萬思齊開口,接著便道:“我那邊還有點生意上的事兒,明早就走。這不成器的東西,還要靠你多多看顧了。”
  萬思齊坐在床邊點點頭道:“我既是答應了,自會好好照顧弟弟。”
  
  萬老爺見萬思齊並無反悔的心思,忐忑的心立馬落了回了肚裡。看向萬仞侖的眼裡,也順便多了溫度:“小三啊,你好好休息,明兒一早你就要和二哥分開了,再見面又不知是什麼時候了。有什麼不快就讓它過去吧。”
  霍改乖乖點頭,讓萬黍離和萬思齊自由地雙宿雙飛去吧,等回了萬府,咱就能迎來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的美好生活了~
  
  “爹您不是說明日就要動身麼,今晚還是早些歇息的好。三弟這邊有我照顧,您大可放心。”萬思齊淡淡開口道。
  萬老爺笑呵呵地點頭,轉頭,瞪著萬黍離道:“還趴在地上做什麼?趕緊給我滾回你的屋子去!”
  萬黍離忙自地上爬起,狠狠剜了霍改一眼後便出門去了。
  萬老爺再次擺出那張慈父臉,沖萬思齊道:“不過是兄弟間的玩鬧,沒什麼大不了的,小三也沒什麼事兒,你不必多費心思,早些休息罷。要是累壞了身子,便得不償失了。”
  說罷,萬老爺翩然離場。
  
  霍改的拳頭在被子下悄然握緊。
  這是紅果果的歧視啊歧視!都快被爆菊了還叫沒什麼事兒,難道萬大郎晚睡一會兒就是大事了?這區別對待得也太過了吧混蛋。要是萬仞侖的本尊在這兒,他那心要不碎得跟餃子餡兒似的爺立馬跟你姓!
  
  萬思齊按在手腕上輕揉的手指鬆開,手掌下移,大手攥住霍改依然冰涼的手指,一點點握緊。面上卻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死樣子。
  “大哥……”霍改扭動手腕,想從萬思齊的掌中掙脫。
  “你很生氣?”萬思齊加大力道,並不放手。
  霍改垂下眼瞼,看起來就像一隻溫順的小綿羊:“怎麼會?”
  “也是……”
  萬思齊突然伸手,一扯……
  於是,霍改身上的錦被就這樣被某人甩到了床腳,露出單薄的小身板。
  霍改莫名地看著萬思齊,反應無能。
  萬思齊的手捏上了霍改的衣襟,然後又一扯……
  於是,霍改身上的衣衫就這樣被某人剮到了腰際,露出白中滲紅的大片肌膚,還有那妖冶的菊花咒印。
  
  “幹嘛?”霍改瞪大眼睛,噌噌縮到床角,作雙手交叉護胸狀。我了個去,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才出虎口又入狼窩?哥們兒你有必要這麼急.色麼?
  萬思齊沉默半晌,然後,起身,扭頭,走人。
  霍改捂臉,果然是我又不CJ地想多了吧……
  “哢嚓”走到門口的萬思齊把門給鎖上,然後又走了回來。
  霍改看著步步逼近的萬思齊無語凝咽:不是吧……我剛剛只是想想而已,大哥您不必照著咱的小人之心行事的,真的!
  
  萬思齊二話不說,攥著霍改的腳踝就把人從床角拖了出來。
  霍改橫躺在床上,看著萬思齊那無悲無喜的眼,覺著自己又回到了黑暗中的那一刻,被萬思齊鎖在懷中,上天無路下地無門。自己完全猜不透對方的心思,也無從推斷對方下一步的行動,只能被動的等待,然後掙扎——就像一個被城管抓住的無證的小攤販。
  
  “你要做什麼?”霍改覺著自己的呼吸有點艱難。
  “聽話,別動。”萬思齊欺身壓上,垂首淡語。
  萬思齊靠得實在是太近了,霍改覺著自己呼吸的全是萬思齊利用完畢的空氣,溫熱得讓人不安。霍改不自在地往後挪了挪,下一秒,卻被萬思齊鉗住了下顎。
  
  “我說了,別動。” 萬思齊淡淡的聲音在霍改耳邊迴響,語氣依舊冰冷,現下卻多了幾分不寒而慄的味道。
  下顎的手很有力,以至於霍改連別過頭,躲開萬思齊貼在耳畔的唇都做不到。
  霍改將手大大張開,平攤在身體兩側,半垂下細密纖長的睫毛,顫抖著表示恭順:“我不動,你別傷害我。”
  
  萬思齊並未回答,修長的手指輕撫著霍改光潔的臉頰,然後緩緩下移,撫過他緊瘦的腰線,到達腿.間。
  霍改倒真如之前所說,聽話得過分,僵直了背脊,任萬思齊將他半懸在床外的腿分開,然後將身子嵌入。
  霍改望著萬思齊那依舊冰山的臉,眼睛濕漉漉的,像是隨時要哭出來似的。
  
  “真乖。”萬思齊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猛地甩手,掐住了霍改正欲上抬的手,而霍改的手中,赫然握著一個被拔了棉塞的小竹筒。
  “這是什麼?”萬思齊不由分說奪過竹筒,將筒中的粉末撚出些許,聞了聞。冷聲道:“之前你就是想用這個對付萬黍離?”
  霍改望天,一付‘哎呀,這個話題好深奧,咱聽不懂啊聽不懂!’的欠抽模樣。
  萬思齊也不搭理他,手在床縫間劃拉了一圈,搜出作案工具若干。
  “你難道沒什麼想說的?”萬思齊睨了霍改一眼。
  自發現藥筒後,霍改就一直被萬思齊扣著脖子,動彈不得,所以現下他依然只能躺在床上挺屍。奸計敗露的霍改狠剜了萬思齊一眼:“別逼我,要知道,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沒有不能上吊的梁。”
  爺幹不掉你還幹不掉自己麼?霍改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只要萬思齊對人命尚有半分顧忌,自己就有一線生機。
  

作者有話要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霍改就是那小浪花啊小浪花~
明天接著更新,敬請期待。
給分分吧~




21

21、傲嬌乃真實屬性 ...


  萬思齊被霍改這話逗樂了,唇角微微上揚:“透風的牆我不怕,上吊的梁我倒是有幾分顧忌,別要死要活的,我對你雖有興趣,卻不是那般低俗的興趣。”
  說話間,萬思齊已然抽身,從霍改的腿.間退出。直起身子,一付我剛剛神馬都沒幹的無辜模樣。
  
  萬思齊左手藥筒,右手鐵片,盯著霍改似笑非笑:“當真是人不可貌相,要不是看到那腰帶上的斷口,我也差點被你騙過。”
  霍改將身子縮回床腳,心中憤憤,感情這傢伙不是要睡我,是要試我!你TM的就不能換個溫和的辦法麼混蛋,老子這心情一起一伏的很容易得心臟病啊兄弟。
  
  萬思齊半跪於床,手指戳上霍改的心口,在菊花詛咒的邊緣流連不去,聲音比剛才更沉了幾分:“白天我就想問了,這花是萬黍離給你刺上的?”
  萬黍離就是那邪惡事業一塊磚,哪裡犯事兒哪裡搬。霍改抽抽唇角,如果我說這是這是本人沒事兒畫著玩的會不會比較靠譜?
  萬思齊看霍改一臉扭曲,心中了然。或者自以為了然。
  
  “被欺負到這等地步你也不生氣?還是說,你只是像剛剛那樣,作出人人揉捏的模樣,然後在心裡狠狠記上一筆,謀定而後動?”萬思齊盯著霍改,帶著幾分興味。
  被人強行扒掉偽裝的霍改此刻只恨不能撲上去,咬萬思齊兩口:“恭喜大人,明察秋毫,破獲疑案,現下您能否先讓小的睡個安穩覺再開堂審問?”
  “你要是睡安穩覺去了,我可就睡不安穩了。”萬思齊頗有些無賴地開口。
  “我被你耍得身心俱疲啊大哥。”霍改哭訴。
  “幹我何事?”萬思齊閑閑開口。
  霍改咬牙,我恨個人主義!我恨個人主義的霸王政策!!!
  
  霍改覺得自己的耐心幾乎告罄:“你到底想做什麼?”
  “想聽你說實話。”萬思齊乾脆俐落地回答。
  既然已經被人戳破,接著偽裝也毫無意義,實在是懶得跟這傢伙糾纏不清,霍改直接坦白道:“之前我確實是想用這些東西招呼萬黍離,要不是你帶著父親來了,這小子絕對逃不過變成豬頭的命運。說實話,我想揍這混蛋很久了,但形勢比人強,我只能忍著,然後伺機反撲,你說我謀定而後動也不為過。說到底,我就是一披著兔子皮的狼。成了吧?”
  
  萬思齊打量霍改良久,然後一本正經開口。
  “你不是狼。”
  “嗯?”
  “你比較像狗。”
  “啥?”
  “就是那種小小的,毛茸茸的,平時不吭聲,但看到肉骨頭就會第一個撲上去的小狗。”
  “……”
  爺像狗,爺像狗,爺像狗……
  霍改腦中不斷重播著萬思齊給的評語,深受打擊。
  萬思齊伸出手,揉揉霍改的頭,感歎道:“你現在生氣的樣子跟貪狼簡直一模一樣。”
  霍改OTZ,爺不是傲嬌犬啊混蛋!
  
  霍改揮開萬思齊的爪子,嗷嗷著抗議:“我才不會生氣!我只會在心裡給你狠狠記上一筆,然後伺機報復回來!”
  萬思齊悠哉放話:“我等著。”
  霍改沒好氣道:“話問完了,你現在可以走了吧?”
  “還有件事沒做完。”萬思齊道。
  萬思齊自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瓷瓶,往指尖倒了些芳香的膏體。“聽話,別動。”
  這臺詞真熟……霍改抽抽唇角,瞪著萬思齊:不是吧,連小受必用品——玫瑰膏都準備好了?難不成這混蛋想讓壓倒進行到底?
  
  “別怕,我不會傷到你。” 萬思齊身子前傾,面色冷硬,而唇角卻詭異地上揚了將近兩毫米,似乎是想努力表現下何謂溫柔的微笑。
  霍改看著某人很不搭調的表情,無語凝咽,大哥,您這準備工作做得再好也沒用,問題在於,就算不會受傷,老子也不想讓你壓啊啊啊!
  
  還不等霍改再往後縮縮,萬思齊的手已飛速地搭上了霍改的肩膀,制止了對方的動作,而沾上了膏藥的手指也毫不遲疑地湊了過去,然後一把……抹上了霍改遍佈痕跡的心口。
  修長的手指在那些或紅或青或紫的痕跡上輕輕抹過,涼意自胸口浸開,那被萬黍離之前的狠狠蹂躪帶來的不適隨之舒緩。
  原來只是擦藥……
  喂喂,真的只是擦藥而不是欲擒故縱神馬的?
  被萬思齊耍得團團轉的霍改對自己的判斷力已經全無信心了。
  
  就在霍改遊移不定的時候,藥已經上好了,萬思齊將霍改的衣襟攏回,又扯回了被子,覆上霍改的身子。
  霍改順從地蹭蹭蹭,將自己裹成個粽子,身體躺倒,作早睡早起的乖寶寶狀。
  萬思齊卻是俯□,伸手撫上了霍改的臉。過了片刻,那頭顱壓得更低,溫熱的吐息在霍改的臉側繾綣不休。
  霍改閉上眼,睫毛抖得好像冬夜裡的小鷓鴣。
  這哥們兒不是還想來個晚安吻吧?這要是真親下來了,我是給他一巴掌,或者踹他一腳,還是咬他一口?
  
  萬思齊收回手,又倒了些藥,替霍改細細抹在臉上那微微紅腫的部分。淺的呼吸在霍改耳畔輪轉:“我既已說了對你並無那般興趣,你便不必再擔驚受怕。好好睡一覺,都忘了罷。”
  霍改心頭默默飆淚,再次為自己過於YD的思想深深懺悔——我承認,世界是純潔的,只有咱的思想是邪惡的,但大哥你能不能別老幹這些容易讓人誤會的事兒啊!
  
  萬思齊自然完全不知床上那人雖躺得四平八穩,心思卻坐了好幾輪雲霄飛車。他起身,輕輕吹熄了桌上的燈,又坐回床邊,靜靜守著挺屍的霍改。
  霍改將被子裹緊,閉上眼,努力告訴自己要CJ要CJ。
  直到某人的呼吸漸漸輕淺……萬思齊方才起身,離開。
  門輕輕掩上,修浚的身影漸行漸遠。床上的粽子呼啦一下扒了自己的錦被皮,翻身下床,就著屋裡的一盆冷水,開始擦身。
  
  霍改心下憤憤,萬思齊不知道睡覺前要洗臉洗腳換睡衣的麼,一句“好好睡一覺”逼得自己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衫裹在被子裡躺了將近半個小時。
  這身上又是藥,又是萬黍離的口水,還要混上因為過熱而悶出來的汗,實在是把霍改噁心壞了。
  對了,還得算上“貪狼”的口水。霍改想到這一茬,擦得又狠了些。擦身完畢,霍改換了身乾淨褻衣,慢慢爬回床上。
  說起來這萬黍離豈不是和狗狗間接接吻了?某人想像著萬黍離和貪狼深情擁吻的畫面,狠狠YY了一把人.獸之戀,心理一時間,暢快了不少。
  

作者有話要說:欺負人與被欺負暫時完畢,覺著這一場精彩不,喜歡的話就撒花吧~
明天……我還是接著更!




22

22、承諾乃另有說法 ...


  “三少爺,你可是起了?”
  正站在臉盆前洗臉的霍改聽著門外丫鬟那比往常低了起碼三個調的聲音,覺著這世界瞬間虛幻了。
  就在霍改于真實與玄幻中徘徊的時候,門卻是不依不撓地響著。
  “叩叩叩……”
  “進來吧。”霍改揉揉眉心,看來這世界還是靠譜的,能這麼無視主人意願的霸道丫鬟,除了自己那只,還能有誰?
  
  “呔,何方妖孽?”霍改看著推門而入的某人,條件反射蹦出這麼一句。
  只見來人身若少女,卻是頂著顆豬頭,雙頰肥脹,紅中泛青,青中帶紫,當真是好大一隻妖怪。
  那妖怪卻是兩手空空,走到霍改眼前:“三少爺,今兒怎麼起這般早?”
  原來這妖怪是自己的丫鬟……霍改望了眼那已然大亮的天色,覺著這世上會睜著眼說瞎話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
  霍改擰了把帕子,盯著豬頭,猶疑片刻,悄聲問到:“你這傷是怎麼弄的?”
  丫鬟咬牙,低聲顫抖著道:“二爺吩咐人拿鞋底抽的,抽了整整一個時辰。”
  霍改將擰好的帕子蓋在臉上,遮住所有面部表情。
  不枉自己昨晚特意提了一句“我聽我那丫鬟說了,二哥不久前才遭了橫禍。”那事兒本就是萬黍離心頭之恥,卻被一個丫鬟八卦給了向來最瞧不起的人,大大地失了面子。他要是不記恨在心,進而報復,他就不是萬黍離了。
  
  霍改扯下臉上的帕子,一付嚇壞了的模樣:“他作甚打你?”
  “奴婢不知。”丫鬟一臉不耐,明顯很不樂意多講這事兒。
  霍改也不催問,攤開帕子在臉上慢慢搓揉。
  “三少爺,老爺讓我傳話給您,昨兒晚上你受驚了,這大爺的臨別宴您若‘不想去’便可不去。一會兒自會有下人將午膳送到你房裡。”丫鬟劈裡啪啦地將話通傳完畢,便目光炯炯地瞪著霍改,等著他回話。
  
  果然,這丫鬟不是輕傷不下戰場的勞模,這大上午的頂著顆豬頭過來,是得了人的囑咐。不讓自己出場,自然是不想讓亂倫事件的當事人碰面,以增加變數,也不知這是萬老爺的意思還是萬黍離的意思。不過,不管是誰的意思都沒有自己插手的餘地不是?
  “明白了,我就在屋裡等著好了。”霍改乖巧點頭。
  丫鬟見目的達到,也不多說什麼,囑咐一句“三少爺,你記得將行李整理好”,轉身就出門了。
  霍改看著那丫鬟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譏諷的弧度,看來這丫鬟心裡還是當自己軟弱可欺的,這一場皮肉之苦竟是半點都沒往爺身上靠。
  這樣正好,你們低估我,輕視我,忽略我,我才好不聲不響完成咱的陰人大業。這年頭,作為一個以欺男霸攻為主業,以坑蒙拐騙為副業的壞銀,低調才是王道。
  
  霍改乖乖地待在房裡,乖乖地用完飯,然後繼續乖乖等在房裡。
  不多時,有萬思齊家的下人敲了門,進屋來:“三少爺,您跟我來。”
  “要走了麼?”霍改拎起自己收拾的碩大行李包問。
  “是。”那下人恭敬點頭,然後自然而然地接過了霍改手中的包裹,在前帶路。
  霍改不著痕跡的呼了口氣,總算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萬思齊這人,不可褻玩,只可遠觀,當然,能一輩子都無關才是最好!
  
  “三少爺,往前走兩步您就能看到各位主子了。”那僕從定了步子,躬身揚手。
  霍改點點頭,走在前面。
  “三弟,你怎的這般遲,爹和二弟都侯了好一會了。”萬思齊揮手,在遠處高聲招呼道。
  ‘我靠,遲到是我的錯麼?又沒人通知!’倍兒無辜的霍改汗噠噠地一溜小跑過去,躬身行禮:“爹,大哥,二哥。”
  
  “大郎,日後小兒可就要多靠你這個作大哥的栽培了。”萬老爺並未搭理霍改,仍舊和萬思齊說著話。
  萬思齊抱拳道:“父親放心,有我在,定不會讓弟弟再這般怯懦懵懂,任人欺淩。”
  啊?怯懦懵懂,任人欺淩?萬思齊說的這是萬黍離麼?霍改驚訝地瞪大了眼,突然有了點不良的預感。
  霍改正驚疑,萬思齊卻是轉過身來對上了自己,一抬手,就把那爪子放自個兒頭上了,還得寸進尺地揉了一把。聲音那叫一個溫柔醇厚:“三弟,既然爹把你託付給我,大哥自會盡起身為兄長的責任。”
  萬老爺被眼前這幕刺激得的舌頭都打不直了:“不……不是,你明明答應的是……”
  萬思齊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萬老爺的話:“怎麼不是,我一直都答應了要照顧‘弟弟’,而且自父親囑咐之後,不是一直都由我在照顧三弟麼?”
  萬思齊這般擺明瞭的耍無賴,令萬家其餘三人一時間都哽住了。
  
  萬思齊雖然迫於孝道,不得不接受萬老爺的安排,但他卻是不動聲色地偷樑換柱,將陽奉陰違玩了個徹底——他從未明說自己答應照顧的是哪個弟弟;他從未喝下萬黍離敬下的酒反而被萬仞侖灌了不少;他從未過問過萬黍離反而對萬仞侖多有照顧。
  所以,這個傻,他裝得理所當然,即使彼此心知肚明,卻也難以辯駁。
  
  萬老爺的臉色冷了下來,卻並未直接和萬思齊對上,而是轉頭瞪住了霍改,直接道:“小三,你的行李呢,我們馬上出發!”
  霍改被萬老爺盯得發毛,忙不迭地扭頭,想要拎著行李立馬走人。卻詫異地發現,那拎著行李的僕從,不知何時已然消失無蹤……
  霍改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琢磨著自己如果告訴萬老爺自己這些行李就親情贈送給大哥了會不會被家暴一頓。
  
  萬思齊卻並未給霍改開口的機會,一步插入兩人之間,淡淡道:“縱然三弟不懂事了些,父親也不必氣得直接帶人走啊,三弟行李什麼的還沒收拾呢。雖然,我為父親與二弟踐行之時,三弟並未到場,有些失禮。但父親也該知道,二弟昨晚才開了那樣的‘玩笑’。三弟心存怯意也不奇怪。”
  這話,便帶了些威脅的味道了,畢竟,萬黍離那啥弟弟的場面,可是讓萬思齊“撞”了個正著。
  畢竟落了把柄在別人手上,萬老爺一時間竟是沒了言語,只是恨恨地瞪著萬思齊。
  萬思齊冷哼一聲咄咄逼人道:“難道爹也想二弟和我開開這兄弟間的玩笑不成?”
  “哼!”
  
  萬老爺落了下風,滿腹怨憤無法沖著羽翼漸豐的萬思齊發,卻是能盡數撒在這個壞事的三子身上的。他一抬手,就沖著霍改的小臉扇過去了。
  “啪”萬老爺的巨靈掌沒挨上臉,挨上了萬思齊的手背。
  萬思齊沉怒道:“父親既是將三弟全全交予我,便該放心由我來教導才是。”
  萬老爺冷笑:“他是你‘弟弟’嘛,為父有什麼不放心的。”
  扭頭,萬老爺又指著霍改的鼻尖狠罵:“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我說你怎麼死皮賴臉地非要跟上呢,我說你怎麼行李帶這麼齊全呢,我說你怎麼上趕著給你大哥敬酒呢,我說你怎麼就那麼湊巧的當著你大哥的面被欺負呢?
  我一直當你是個廢物,不想你也有這麼有用的時候!我若是早知你存了這等齷齪心思,當初絕不會一時心慈帶上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禍害!”
  
  霍改幾乎被罵蒙了,難道自己撞上的就是傳說中的第一杯具公式——陰差陽錯+替人做嫁衣=百口莫辯?
  霍改默默垂淚,為什麼世間總有那麼多的事情讓人痛苦:代人受過,不白之冤,無妄之災,陽.痿.早.泄……
  啊呸,一不小心又想岔了。
  
  “離兒,傻在那兒做什麼,還不走!等著你大哥留你不成?”萬老爺明顯已經處於氣急敗壞,逮誰咬誰的地步了。
  萬黍離卻是冷笑一聲道:“爹,不急,我欠三弟的書一不小心混在行李中了,還要勞三弟跟著我去馬車裡取一趟。順便再一本本點過,看看有無缺失,對吧,三弟?”
  萬老爺聽萬黍離這麼一說,若有所悟,轉頭對萬思齊假笑道:“哎,這孩子,辦事總是拖泥帶水的。我想,你不會介意給他們兄弟們一點時間的。對吧?”
  萬思齊沉默半晌,沉聲道:“這是自然。”
  
  “三弟,還不跟上?”萬黍離沖霍改笑得那叫一個陰風陣陣。
  霍改望天,內心掙扎中……萬一被萬黍離關在馬車裡拿鞋拔子狠抽咋辦?爺是受無縛雞之力啊!(注:上句無錯別字。)
  “你在擔心什麼?不過是在出發前,在車廂裡耽擱會兒罷了。再說我們一會兒就要出行了,就算真要做點什麼,也不合適不是?”萬黍離又道:“那一箱子書雖說答應好了要還你,但一時不查,落下兩本也不會有人多說什麼的。你說是吧?”
  霍改不情不願地低頭應諾,沒想到,自己終究還是要為那“《黃岡數學》、《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天利38套》……”攀一回刀山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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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責任小劇場——刀馬旦版入狼窩】
  明明早上人還在臥房,還在上躥下跳收行囊,
  怎麼照顧一下換對象,我在狗咬狗的現場。
  回首依稀被腹黑賴上,天旋地又晃~~
  我抬板凳當群眾圍觀,突然前途一下就全暗。
  (我)還在想,到底身在何方,
  (我)變模樣,是個無間兒郎。
  (我)開始想,本人為啥悲壯。
  (我)正茫然,就被逼上戰場。
  耍花腔,一個馬後炮,龍套變主角,深坑,挖的穩當。
  耍花腔,比誰都漂亮,偷梁換正柱,二弟變三郎。
  耍花腔,心竅弄百般,承諾喊的響,觀眾無知鼓掌。
  耍花腔,比誰都漂亮,腹黑壞心腸,演出愚弄全場。
  

作者有話要說:刀馬旦原版:。
我好乖,打滾~要花花,求包養~




23

23、呵護乃過期作廢 ...


  萬黍離走在前,霍改可憐兮兮地跟在後邊兒,進了車廂,霍改一抬頭,正對上萬黍離那狼一樣陰狠的眼。
  霍改哆嗦了一下,眼看就要轉身逃跑,卻被那車裡伸出的手牢牢地攥住了胳膊,只得頂著一幅楚楚可憐的表情落了座。
  見人已經乖乖在車廂裡坐好,萬黍離冷哼一聲,放開了掐在霍改胳膊上的手。“膽子跟雀兒似的,虧你身子裡流著跟本少爺一樣的血。”
  “二哥。”霍改低下頭,乖乖扮演一個飽受摧殘的文弱小生。
  萬黍離突然湊過頭來,壓低了嗓子道:“昨晚,我來找你時,在屋裡的不止你一人吧?那時,在屋裡的,除了你,還有萬思齊。而出手打我的也是他,對麼?”
  霍改猝然抬頭,眼睛瞪大,這小子厲害啊,一晚上就從龐太師進化成包青天了,嘴裡卻狡辯道:“不……不是啊。”
  萬黍離看霍改這欲蓋彌彰的破樣子,臉上露出幾許譏諷:“想替他隱瞞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你那小金蓮可沒法在我胸口留下個大腳印。”
  霍改埋著頭,心下暗爽。原來是萬思齊那一記窩心腳惹的禍,嘿嘿,讓你嫁禍我,這年頭群眾的眼光都是雪亮雪亮滴,就算腦抽如萬黍離那也是有明察秋毫的時刻滴。
  
  雖然萬老爺認定了這亂倫事件是老大和老三串通所為,萬黍離卻是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的。萬黍離看這小子又縮回去了,覺著那是相當沒有成就感。於是他狠瞪霍改一眼陰森道:“不知這萬思齊大晚上的在你房裡幹什麼呢?居然能讓你這沒膽的貨百般維護。還是說,你已經成了他帳中人了?”
  霍改怒視著眼前的人,聲音也大了幾分:“大哥,才……才不像你這麼齷齪。他,他是給我送食盒來的。”
  “黃鼠狼給雞拜年!”萬黍離不屑地撇嘴。
  霍改繼續怒視萬黍離,心底卻猛點頭,那是,八成是那送自己回來的小僕聽到了自己和丫鬟的談話,回頭將此事捅給了萬思齊。不然,萬思齊昨晚又怎麼可能會好心得親送食盒。他那純粹就是趕過來占個看戲的貴賓座呐。
  
  萬黍離看霍改還是那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怒火叢生:“你到底明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還當是他救你逃脫火海不成?”
  他當然不是為了救我,萬家可不出產聖人。霍改點點頭,一臉懵懂:“難道不是?”
  萬黍離一臉恨鐵不成鋼:“要不他跟我動手,我能把你綁床上嗎?他引來爹,然後讓人撞見這一場,要的就是毀了我和你在爹心中的地位,好獨佔家產。”
  霍改心下好笑,這說得,就跟我和你在一個陣營似的,難道這萬黍離還指望我同仇敵愾不成?
  
  霍改糯糯道:“大哥一直對我都挺好的,怎麼,怎麼會……”
  萬黍離嗤笑:“他對你好?只有你這種蠢貨才會相信他。你以為你是誰,能讓萬思齊萬大富商高看一眼?他一開始就答應了要照顧‘弟弟’嘛,自然是要從頭到尾將架勢作足,才好顯得他一諾千金,絕不反悔。
  他不過是一開始就存了利用你的心思,好壞了爹的打算。不管之前他讓你幫忙時許諾了何種好處,現下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你覺著他還會繼續對你好?”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萬仞侖雖身處局中,霍改卻從來都是個旁觀者。對於萬黍離說的一切,經過萬思齊這一場臨陣變卦,霍改再回想自然是門兒清。但既然披著小白萬仞侖的皮,傻B還是要裝到底的。
  霍改悶悶道:“要不是爹眼裡只有你一個兒子,忘了大哥還有我這麼個弟弟,沒能將話說明白。大哥又怎會有偷樑換柱的機會。”
  萬黍離饒有趣味的看著霍改,譏誚道:“你這是在怪爹不疼你?搞清楚你的地位,一個丫鬟生的小子而已,有你一口吃的就不錯了,還妄想和爺平起平坐不成!現下好了,你幫著外人算計爹,爹氣你壞了事兒,不管你活得好歹肯定都不會再理會你。我倒是很好奇,等我和爹走了,那萬思齊要如何‘照顧’你這個利用完畢的棋子。”
  
  霍改別過頭,不吱聲。霍改也不是沒想到過這種可能,自己成了那倒楣的棋子,註定要承擔壞了萬老爺打算的代價。現下,萬老爺嫌棄,萬黍離記恨,被迫站隊的自己能且只能靠著萬思齊庇佑,背後卻是全無依仗,生死都捏人家手上了,當真是被動得好比被上了枷鎖下的春.藥還斷了經脈的小弱受。
  不過現在的自己和之前在萬家又有多大區別呢?都是被生活強上的,不過是在枷鎖上再多一層繩子的區別罷了。更何況,網上說得好啊,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最起碼和萬老爺、萬黍離這鬼畜二人組相比,萬思齊還是要趨近於靈長類一些不是?
  
  萬黍離放柔了聲音道:“雖說你做了錯事,但你好歹還是我萬家的人,爹總不能氣你一輩子。我和你打小一起長大,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也不會真將你扔到萬思齊那偽君子手上。只是你也需聰明些,跟緊萬思齊,好好看看他到底有哪些產業,他手下的掌櫃你也多結交一二,這些東西雖掛在萬思齊手下,到底也還是有我們萬家人的份兒的。你若是幹得好,不愁爹不疼你,萬家也不會虧待了你這個三少爺。”
  霍改看著萬黍離那誘拐小蘿莉般的怪蜀黍造型,心下好笑。搞半天這人威逼利誘半天是為著讓自己當個粽子啊。這萬黍離能降尊紆貴來和自己聊天,還真是委屈了。
  霍改繼續裝逼地幽幽歎氣:“二哥,這事兒……我做不出來。”
  
  萬黍離銳利的眼睛仔細審視著霍改,沉沉的聲音就像一條陰影中的毒蛇——
  “你難道不怪他麼?他將你親手推到我身下然後大搖大擺抽身離去,將你最為不堪的樣子暴於人前。
  你難道不怨他麼?他對你的種種好都不過是為著利用於你,所有呵護都是逢場作戲。
  你難道不恨他麼?他讓你惹怒了爹,萬家再無你容身之處,好好一個萬家三少爺從此成了寄人籬下的可憐蟲。”
  
  這小子煽情不錯,很有氣氛嘛。霍改優哉遊哉地想著,面上卻是一派悲痛畏懼,顫聲道:“縱然……縱然大哥是騙我,我也是高興的。那麼多年,只有、只有大哥這一個人對我好,我不能對不起他。”
  
  萬黍離想著萬仞侖這些年在萬家的待遇,多少有些心虛。於是一巴掌拍上面前的小幾,那杯子茶壺啥的都配合著抖了一抖。
  “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兒呢!萬思齊那對你好,都是假的,假的!我和爹雖然待你不夠親近,但何曾騙過你,利用過你?我們待你一片真心,你不知感恩,反而為著萬思齊這虛情假意忤逆我們,你怎就糊塗至此。”
  
  霍改垂著腦瓜,作懺悔狀。
  這步步謀劃、句句算計的商人總比個深情款款、全無顧忌的鬼畜來得好啊,這萬思齊的種種溫情不是因為姦情萌生,而僅僅是為了那早就存了的預謀,沒有基情的參合,只有無情的利用,自己菊花無憂,夫複何求?
  
  萬黍離也不逼著霍改立刻表態,只是掏出一個錢袋,推到霍改眼前:“我和爹這就要走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萬思齊那人不可信,你別再犯傻。這些錢你留著,多打點些掌櫃什麼的,多少能過得好些。你那丫鬟是個怠惰的,留不得。我的小廝祿緣和丫頭喜緣都給你,有他們伺候,我好歹能放心些。我那些留在萬思齊家的東西也都給你,保重!”
  霍改看著眼前的錢袋,身心俱爽,果然,一個猶疑不定的懵懂小孩永遠比一個乖乖屈從的懦弱少年來得有價值。
  自己給出不背叛的理由不過是萬思齊一時的虛情,被收買的可能性自然是趨近於無窮大。萬黍離要是再不見機示好,那可就太對不起萬老爺的殷切教導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尼桑,請盡情的……死掐去吧!
  
  霍改看著萬黍離,感動得語無倫次:“二哥……我、我害得你被爹打,你還能……我、我……”
  萬黍離將錢袋直接塞進霍改的懷中:“傻瓜,你始終是我萬黍離的親弟弟啊。”
  這一句煽情下來,霍改被噁心得不行,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哥們兒,你能不能別走著古龍的劇情,念瓊瑤的臺詞啊,身為你這個角色的創造者,本後爹壓力會很大啊兒子!
  “這書……”霍改望著書箱欲言又止。
  “自然是要還你的。這書箱你抱得動麼,要我喊人來搬嗎?”萬黍離笑容溫柔。
  “不必了,二哥你和爹一路好走。”霍改拖著書箱跌跌撞撞地下了車。
  霍改剛下地,正對上一張馬臉,嚇了一跳。原來是後面那輛馬車的馬兒不知怎的湊到前邊兒來了。馬兒不安分地踏著步子,身後車簾也跟著蕩啊蕩。
  
  不遠處的下僕見霍改抱著書箱下得車來,自然都乖覺的上前來接手。
  霍改收斂心神,遞過書箱,退開十來步,定定看著萬黍離那華美的車廂,眼中再無半分情緒。垂下眼睫,唇角翹起,無聲道別:“任務結束,再見了,別人的仇家。”
  
  纖細少年轉身前行,依然是那樣怯懦可憐的表情,腳下是青磚鋪就的道路,延伸向不可捉摸的某冰山。腳步卻是與姿態全然不同的乾淨俐落,每一步踏下便飛起細小的塵埃,背後的天空一派明亮,夾雜著碎絮般的雲朵。天正藍,雲正白,如同之前的千千萬萬個日子,美好得乏善可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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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責任小劇場之瓊瑤版送別】
  霍改看著萬黍離,感動得語無倫次:“二哥……我、我害得你被爹打,你還能……我、我……”
  萬黍離將錢袋直接塞進霍改的懷中:“傻瓜,你始終是我萬黍離的親弟弟啊。”
  霍改捧著心口,決定噁心回來:“二哥,我就知道,你這麼高貴這麼仁慈這麼善良,是不會真的恨我怨我怪我的!你這樣高貴、仁慈、善良,我真的好感動好感動。你別擔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和爹也要好好的,不然我想著你的高貴、仁慈、善良,日日夜夜會都吃不好、睡不好、連靈魂都不安的。”
  一瞬間,萬黍離臉色蒼白,嘴唇泛青,哆嗦著道:“你若是耽擱得太久,萬思齊必會對你多有微詞,你趕緊抱著書箱出去吧。”
  瓊瑤奶奶威武!霍改最後深情凝望了萬黍離一眼,掀開車簾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正如廣大人民所料想滴,小三被大郎留下鳥~
【這是親幫我建的QQ群,自作自受136077228,歡迎勾搭,進門口號為任意角色名字~進來吧進來吧~】

看在咱更了這麼多字的份兒上給點兒花花唄。




24

24、反間乃雙贏選擇 ...


  萬家的馬車在視野中漸行漸遠,霍改站在萬思齊身旁,唉聲歎氣。爺這人生怎麼跟曾哥的調子似的,只要一開始跑偏就再也跑不回來了。主戰場眨眼間就掉了個個兒,
  “還好麼?”萬思齊淡淡詢問。
  “你說呢?”霍改假笑,雖然他完全能理解萬思齊的立場,但對於自己被人平白當了槍使這件事,霍改也不是全無怨念的。
  “到我那兒去坐一會兒?”萬思齊提議。
  “好。”霍改欣然應諾,他們之間確實需要好好溝通一下了。
  “喝茶還是喝酒?”萬思齊扭頭詢問。
  “隨便。”霍改敷衍了事地回答道。
  萬思齊點點頭,很快便對一旁的僕從吩咐下去
  
  一間房,一張桌,兩個人,兩隻壺。
  萬思齊斟滿一杯,推到霍改身前,又取了另一個壺,將自己的酒杯斟滿,舉杯認真道:“抱歉。”
  霍改舉杯,淺淺抿下一口,客氣笑道:“如果是為了之前的事,你不必道歉,我技不如人,理當倒楣。如果是為了你之後準備對我做的事,那你更加不必道歉,弱肉強食的道理我懂,我在你的地盤上求食,不會那麼不識相的。”
  
  大概是沒料到霍改會這般直言不諱,萬思齊似乎稍微吃了一驚,緩緩地打量著霍改,像是要將這個少年重新認識一遍。
  迎著萬思齊的目光,霍改的背一點點挺直,唇角勾起的弧度禮貌而疏離,那是屬於霍改的表情,一個職場中人的慣常表情。
  “萬黍離留了他的兩個下人給我,要怎麼做隨你。我對你的產業和財富並無興趣,我只是想考個功名以獲得安身資本罷了。我記得咱易國律令有這麼一條,若是家中有人身具秀才功名,賦稅十中去一。所以說,我對你而言也不是全無用處,我想,接下來的幾個月裡,我們也是和睦相處的不是麼?”
  
  萬思齊的眼睛裡有瞬間的怔忪,隨即就恢復了他那淡然的姿態。他將自己的杯子斟滿,一口飲幹,緩緩道:“昨兒晚上,你說你像狼,我說你不像狼更像狗。現下我發現……”
  霍改的小耳朵微微抖動,哼哼,震撼了吧,改觀了吧!爺這麼英明神武一人怎麼可能像狗這種不華麗的生物!
  “你果然更像狗一些。”萬思齊一本正經。
  霍改怒目而視。
  萬思齊看著霍改,眼裡藏了幾分狡猾的笑意,喉嚨裡溢出的卻是嚴正的口氣:“狼很強,卻總是遊走在生死邊緣。狗偏弱,卻總是能找到最適合自己的生存方式。世皆殺狼者,而鮮有打狗者。狗以偏弱之身得較強之勢,方真強者。”
  
  萬思齊這一席話,恰恰撓在了霍改的癢處。再加之又使用了欲揚先抑的手法,效果更強。霍改忍不住眯起眼睛笑了起來,烏濃的眼睫合上,和著微微揚起的小下巴,就像一隻被撓到了小肚子的狗崽,愜意地對著主人搖擺著尾巴。
  
  霍改在這世界所做之事,多為陰私伎倆,見不得人,但也有幾分小聰明。每當將手上的事完美了結,霍改卻是只能自我欣賞一把,對外仍舊得是那副怯懦愚昧的模樣,難免有些孤芳自賞的寂寥。知道為啥反派BOSS在要幹掉主角的時候喜歡廢話連篇嗎?這都是寂寞鬧的!
  
  萬思齊伸出手,將霍改落到鬢邊的亂髮順到耳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不必擔心。”
  被成功順毛的霍改滿意點頭,很好,協定達成。
  “你喝的是什麼,介意我看看麼?”正事說完,霍改好奇地盯著萬思齊的酒壺。
  萬思齊揚手,示意霍改隨意。
  霍改伸出手,拿起萬思齊酒壺,揭開蓋子,抽抽鼻頭:“你的酒怎麼沒味道?介意我嘗嘗不?”
  “你自便。”
  “咦?怎麼沒味道……不對,你這根本就是白水!你這人真奸詐,我喝酒你喝白水,想灌倒我不成?”霍改拎著萬思齊的酒壺,罪證一般在他眼前晃晃,怒目圓睜。
  萬思齊理所當然道:“你喜酒,於是給你備酒。我不喜酒,於是喝水,有何奸詐可言。你若怕醉,我讓人也給你換一壺水便是。”
  
  霍改歪歪頭,想起萬思齊確實問過自己想喝什麼來著,準確來說,這傢伙的態度根本就是隨意得過分,哪兒有想喝什麼喝什麼,一人一壺的道理。
  這萬思齊就像是有兩面,人前強勢縝密,步步為營。人後肆意任性,自在不羈。前一個讓人防不勝防,後一個讓人哭笑不得。
  
  “作為一個常需應酬的商人,居然不喜酒,有夠奇怪的?”霍改將掛羊頭賣狗肉的酒壺放回原位。
  萬思齊又將杯子斟滿,道:“每每應酬之時雖避不開酒,卻也終不覺得酒有甚好喝。你呢?你看起來倒是個喜酒的。”
  霍改一時間,沉默了。他也不是天生就喜歡酒的,他也有皺著眉頭強咽下,然後沖到廁所吐得稀裡嘩啦的時候。只是,有應酬,就有酒,拒絕不了,就只能去喜歡,或者是強迫自己喜歡。就像是無論再厭惡萬仞侖這個上司,為了那點工資,自己也只能每次見到他都笑得跟朵花兒似的一樣。
  
  “怎麼?”萬思齊似乎感覺到了霍改的異常。
  霍改笑笑,岔開了話題:“那茶呢?你不喜歡酒的話,為什麼不挑茶?”
  “苦的,不喜歡。”萬思齊直接道。
  霍改將杯中的水飲盡,失笑。難怪在他眼前,自己總是情緒外露。不僅僅是因為他窺破了自己的偽裝,不僅僅是因為他和自己的任務幾乎無關,更因為這傢伙私下裡就是個極端肆意任性的主兒,他自己不羈俗理,也不會要求別人做什麼,讓跟他混在一起的人也徹底放鬆了下來,放浪形骸。
  
  “你這人……就不怕人笑你不懂風雅?”霍改端起自己的酒壺,搖搖頭。
  萬思齊挑眉:“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作甚要在乎他人的喜好?”
  “說得好,當浮一大白!”霍改舉舉自己的酒壺,也不管萬思齊是何反應,自飲了。他飲得很急,微辣的酒液蜂擁入喉管,刀刮一般的刺激,冰雪一般的寒涼,
  “咳咳。”霍改被酒嗆得滿面通紅,身子蜷縮起來,眼角泛淚。
  
  萬思齊摟住霍改,輕撫著他的背,待得霍改漸漸平復下來。才又開口道:“我手下有一個帳房師傅,以前便是考明算得的秀才功名。你若願意,我就將你安排到我的另一處莊子去,方便你跟著他學。但萬黍離給你留下的兩個人,我不會讓他們跟著你一起去。我會另外給你安排幾個可靠的。”
  霍改推開萬思齊的手,直起身道:“好的,有勞大哥。不過,我還想不時跟父親討些零花用用,所以那兩個人,也不是非支遠不可。大哥你若是想往家傳什麼消息,借我的手豈不是更方便?”
  萬思齊若有所思的微微頷首,精明的目光深看了一眼霍改:“反間計?”
  霍改眨眨眼,笑而不答。
  萬思齊低笑一聲:“好,就依你,我會再給你派兩個人,方便你‘獨自艱辛’地為萬家討得情報。”
  霍改舉杯:“大哥英明。”
  萬思齊蓋住霍改的杯口,不讓他再喝:“你打算幾時動身?”
  “三天之後罷。” 霍改沉吟片刻後開口。
  萬思齊:“好,你的事我會囑咐人安排妥帖。有什麼需要你只管吩咐人去辦,若是有哪個懈怠的,你回頭直接告訴我。”
  霍改:“下次我們再見面時恐怕就是院試之後了?”
  “我不久後也要出門跑一趟,不過院試之時,我會趕回來陪你。”
  萬思齊這麼一說,霍改覺著自己就跟個需要家長陪著的高考生似的,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你若是有事自去忙你的,不必顧忌我。”
  萬思齊並不接霍改的話,而是斂了表情,認真道:“你既是一心想博得功名,那萬家這邊,你便沒必要耗費太多心神,父親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
  霍改笑笑:“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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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獎問答】蛋黃除主角外的幾個重要角色的名字其實也是有深意的喲。大家來猜猜看是什麼深意吧?猜對有獎。
  提示:
  ①萬黍離、萬思齊、東方未明、陳柏舟、雨無正都是根據同一個方式命名的。
  ②不是諧音,再次強調,不是諧音!!!(就算我把霍改和萬仞侖都給諧音了,那我也沒必要每個人都諧音掉吧!)
  ③蛋黃給角色起名字其實還是可以很有內涵的,哼哼~
  
  猜對了我加更兩章。
  ——我是被大家的諧音解釋法搞得很淚流的蛋黃。
  

作者有話要說:哼哼,無論如何要趁科考之時先把直的掰彎一點再走人~
再有兩章就換戰場了,放心,絕對虐得爽快~

隨便說一句,別忘了俺的花兒。(喂喂,你的重心根本就是這句吧混蛋!)

這是蛋黃的專欄,蛋黃的文章都在裡面,期待大家的光臨。歡迎包養(點下“收藏此作者”),誠懇的一百八十度鞠躬……




25

25、賣萌乃爭床利器 ...


  五個月後,萬思齊風塵僕僕地趕回蒙城,院試完畢的霍改站在門口歡迎某人回家。
  “抱歉,我回來遲了,結果如何?”萬思齊翻身下馬,走向霍改。
  “可以減稅了。”霍改得意挑眉。
  “有勞。”萬思齊揉了把霍改的頭,又問“這般說來,你之後便有資格去州縣學館學習,明年正巧有秋闈,你是如何打算的?”
  霍改陪著萬思齊一邊往屋裡走一邊將自己的打算全盤托出:“明年的鄉試是在省城坤城舉行,我打算進那裡的學館學習。現下眼見便要到年關,不好動身,我打算過完年就到坤城去,然後在那裡學上六個月,順便報名參加八月的秋闈,爭取個舉人功名。”
  “隨你。”萬思齊依然是那個放養的態度。
  霍改見萬思齊並無意見,心下松了口氣。
  
  這邊秀才護身符已然到手,對霍改而言接下來的任務自然不是接著考試,而是抓緊時間把剩下的鬼畜們解決掉。要不是《賤受萬仞侖》裡,倒楣主角是在年關被萬老爺趕出家門,輾轉一月才到了坤城,霍改絕對立馬動身去坤城,拿鬼畜們的慘叫當新年禮物。
  
  “你得了功名,父親那邊你是如何交代的?”走到屋門口,萬思齊隨口問道。
  霍改跟著萬思齊進得屋來,隨手關了門,壓低了嗓子背誦一般道:“為免本人因為無用而被大哥趕走,小兒迫于無奈開出了考功名減賦稅的籌碼。幸然小兒以學明算為藉口,百般周轉終於得到接觸大哥帳房的機會,然而考期日近,若不能成功考得功名,必被大哥趕回家中。所以急需父親資助金銀若干,將考官打點一番,得個功名,才好繼續將大哥的產業情報傳回。眼下已成功留下,年關正是深入接觸的好時機,不便回家。”
  
  萬思齊解開沾滿灰塵的厚重外袍,隨手放在一邊,看到霍改那壞壞的小模樣忍不住低笑一聲:“這打點考官的錢,你可是全吞了?”
  霍改故作捂緊錢袋狀,後退兩步:“本人可是屬貔貅的,只吞不吐。”
  萬思齊伸出手來,霍改急忙條件反射的擋住了自己的頭,誰想萬思齊卻是一把掐住他嫩嫩的小臉,擰了一把:“在你眼裡,你大哥便是個搶食的不成?”
  霍改被捏著臉,依舊眉開眼笑:“當然不是,大哥你家財萬貫,哪裡會在乎兄弟手裡這點油水。”
  “貔貅小弟,回頭哥給你封個大紅包可好?”萬思齊終於放開了霍改的臉。
  “好啊!”霍改繼續眉開眼笑搖尾巴。
  “咦,大、大哥……你咋還接著脫,那可是內衫啊內衫?” O口O!
  “洗澡難道不該脫衣服,你沒看到屏風後那備著熱水的澡桶?” (﹁﹁)
  “大哥,你悠著點兒脫,等我出去先……喂喂,別解褲子啊!” ( ̄▽ ̄")
  “要一起洗麼?” (-_-)
  “小弟先告退了!” ~>_<~
  萬思齊赤著上身,看著將門“嘭”然拍上絕塵而去的某人,唇角翹起一個奸計得逞的小弧度。欺負羞澀小狗神馬的果然很有趣。<(@ ̄︶ ̄@)>
  所以說……萬家出品,即使是個直的,那也必然隱藏著惡質的鬼畜基因。話說,大哥你真是直的麼?
  
  兩個月後……
  安排是妥帖的,決心是充分的,然而,個多月後,眼見預計出發的時間就要到了,某後爹卻蜷在床上死活不肯出門,此時此人正對著血色小菊花深深懺悔,他終於明白自己當初對萬仞侖有多麼冷酷,多麼無情,多麼無理取鬧。
  那時不過是為了烘托一把淒涼的氣氛,順便寫了兩句天寒地凍,北風凜冽,呵氣成冰啥啥啥的,誰知道,天竟然真的會冷到這個蛋疼的地步。對於一個來自現代空調房的生物,古代的嚴冬實在是一個莫大的考驗。
  嗚嗚嗚,萬仞侖,我對不起你!我不該落井下石讓你在大過年的時候被趕出家門,還遇上百年難得一見的寒潮。你若在天有靈,就保佑保佑太陽早點兒上崗再就業吧,咱也好早日出門替你報仇不是?(萬仞侖:討厭,人家是鬼魂,頂多保佑你周圍陰風陣陣啦~)
  
  忽而門外傳來一陣說話聲。
  “今日他沒來?”
  “回老爺的話,今兒天將將黑的時候,三少爺倒是來過,不過看門鎖了就回去了。”
  “那好,你可以下去了,這天一入夜就更冷,你也不必一直守在門外邊兒。”
  “多謝老爺體恤。小的就在院子外間,爺您有啥吩咐喊小的一聲就成。”
  “嗯,你去吧。”
  
  “哢噠。”門鎖被打開,萬思齊推開門,一抬頭,就看到了蹲在自己床上,笑得極盡諂媚的某只。
  “你怎麼進來的?”萬思齊的聲音像結了冰,氣息裡都帶著寒風呼嘯的味道。
  霍改指指窗戶,露出一個“你懂的~”的無恥微笑。
  “回你房間去。”萬思齊走到床前,冷冷俯視某個不自覺的生物。
  霍改左手抱緊被子,右手孤零零地舉起一根指頭,沖萬思齊狗腿地笑笑:“我就再睡一晚上,就一晚上。”
  “你昨晚上,前晚上,大前天晚上都是這麼說的!”
  萬思齊一邊提醒眼前之人他的信用度有多麼令人髮指,一邊伸出手,企圖將自己的被子扯出某人的懷抱,但是某厚顏無恥的挾持犯明顯沒有撒手的打算,反而將被子抱得更緊,於是兩人就床的問題開始了一千零一次的拉鋸戰。
  
  自從霍改在某天晚上意外發現萬思齊的房間居然鋪了地龍,而不是和自己房間似的只是點炭盆之後,就開始了死皮賴臉的蹭床生涯。
  倒楣的萬思齊在放任了某人兩回之後,才意識到此人居然有長期駐紮的意圖,於是嚴詞拒絕。然而不幸的是,某腐男一看萬思齊這不喜與男人同睡的態度,更是放下了最後一點對貞.操的顧慮。為著暖被窩這一崇高理想,奮勇拼搏,不死不休。
  目前,萬思齊VS霍改,七敗,零勝。
  
  “放開!”萬思齊兩手抓著被子一頭給霍改下最後的通牒。
  霍改訕訕鬆開被子,蹲在床上抑鬱的畫圈圈:“外面好冷……”
  萬思齊戳戳床上的某個小毛團:“回你房間去,我已讓人給你房里加了三個炭盆,應該不會再冷。”
  小毛團默默抬頭,瞪得大大的雙眼亮晶晶、水汪汪,微微皺起的小鼻頭帶著一點薄紅輕輕抽動,因為委屈而撅起的小嘴紅嫩水潤,臉頰因為氣鼓鼓嘟起,就像一個軟乎乎粉嘟嘟的包子……
  那哀怨的表情根本就和街上被遺棄的小狗一模一樣!就差在胸口掛個牌子寫上:我會暖床,求包養!
  
  萬思齊倒退兩步,有種莫名的罪惡感在心頭冉冉升起。忽然,袖口被一隻小爪子攥住,撒嬌似的搖來搖去。
  “大哥~”是和平日截然不同的綿軟嗓音,帶著小狗要求主人摸肚肚一般的討好味道。
  耳朵漸漸燒紅,萬思齊別開頭,以免自己重蹈前幾日的覆轍,莫名妥協。但是少年的聲音卻不依不撓地縈繞在耳邊……
  “一晚上都不行嗎?”可憐兮兮的語調,就像要哭出來一樣。
  萬思齊眼前幾乎浮現出一隻小狗在門外嗚嗚叫著不停用毛茸茸的小爪子刨門的畫面,所剩無幾理智在垂死掙扎。袖口又被扯了扯,於是條件反射地低頭。
  “哥~”必殺,小狗崽光線!
  “好,就一晚。”萬思齊再次完敗下陣。
  
  萬思齊VS霍改,八敗,零勝。
  霍改得瑟揚眉,果然只要拿出這招萬思齊就毫無招架之力了。不枉自己當初將“長得純良可愛,人見人愛……”列為第一優勢。
  (蛋黃:喂喂,賣萌是可恥的!你身為耽美界第一後爹的自尊呢,自尊呢?!
  霍改:賣萌?爺有麼?不過是充分利用自身優勢達到目的而已。請管這叫戰略性表情選擇,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不看作者有話說的人別怪蛋黃沒提醒你內容很銷.魂】
你們贏了,猜詩經的都對了,胭脂別齋的解釋基本全中。果然人民的力量是無窮的,這章是加更,晚上7點我再更一章。順便說一句,度娘,你老壞老壞了TAT。
我這邊將已經出場的人物解釋下~

PS:自從看到朱熹把“天地合,乃敢與君絕”解釋為“直到天地合為一體,我才敢不對皇上盡忠。”我就堅定了看著詩經配合解釋自己腦補的決心。所以,本人取意結合了各種不靠譜,還請包容。

【萬黍離】:咱不考慮亡國背景,直接看句意。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彼黍離離,彼稷之穗。 行邁靡靡,中心如醉。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彼黍離離,彼稷之實。行邁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穗、實)。”是講環境的,咱不管他。蛋黃理解為家裡有地又有田,生活樂無邊。反正不缺錢。
“行邁靡靡,中心搖搖。”這句是重點!靡靡:遲遲、緩慢的樣子。一般是什麼情況下會走成這種慢慢挪的造型呢?一般是什麼情況下會心中恍惚呢?沒錯,丫被爆菊了~其實搖搖解釋為某種取向的搖擺不定也很美好不是?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這句就充分表現了此人到整首詩經結束都沒搞清狀況,不知道幕後黑手是那誰家的小誰。
最後,我們來看看心路歷程的變化:行邁靡靡,中心搖搖。——行邁靡靡,中心如醉。——行邁靡靡,中心如噎。
從搖擺不定到沉醉其中到哽咽難言。這就是一個直的被強掰了之後的心路歷程啊,心裡知道這是不對滴不對滴,但是身體不聽話啊不聽話。對了,我一直覺得嘴被哽了心就會跟著哽,至於為啥嘴會被哽到,我相信,你們都懂的~

【萬思齊】依然不看背景,想怎麼扭曲就怎麼扭曲。
 “思齊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薑,京室之婦。大姒嗣徽音,則百斯男。 惠于宗公,神罔時怨,神罔時恫。刑于寡妻,至於兄弟,以禦於家邦。 雍雍在宮,肅肅在廟。不顯亦臨,無射亦保。 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不聞亦式,不諫亦入。 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古之人無斁,譽髦斯士。”
這首詩是中心思想就是,每一個成功男人的身後,都有一個或者N個默默付出的偉大女性。家庭是男人建功立業的基石啊基石。(反正我家印刷版的中心思想是這個。)
蛋黃取其本質:每一個成功小受的身後,都有一個默默付出的偉大小攻。萬思齊就是霍改家庭中的頂樑柱啊頂樑柱。
“無射亦保”、“不諫亦入”……這都是好詞兒,沒那啥福利咱也會好好守護,如果某人不反對的話,咱當然也不介意長驅直入。(捂臉,羞澀~)

握拳:只要有一顆敢於QJ文化的心,滿歷史都是JQ。
PS:純屬YY,千萬別拿蛋黃當度娘使,不然語文老師們會吐血的。

26

26、懷疑乃心底之石 ...


  “我發現你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再次淪為輸家的萬思齊“忍無可忍”地伸出手,將霍改那一頭柔軟的長髮揉得雜亂蓬鬆。
  隨著兩人相處日子的增長,某人那沒羞沒臊的本質是越來越不知遮掩了。只要不涉及報仇任務,霍改那怎麼舒服怎麼來的任性言行相較于萬思齊,根本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大概是因為相處久了,發現你這人其實很好說話吧!”早已洗白白的霍改毫不客氣地拉起被子將自己卷成了個蠶蛹。
  萬思齊扯起霍改的一縷發,在手指上卷了個圈:“所以說你其實是在欺軟怕硬。”
  “我比較喜歡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個說法。”沒臉沒皮的某人幸福地在枕頭上蹭蹭,閉眼開睡。
  萬思齊立在床前,看著少年安然的睡顏,眉頭微蹙。自己向來是不喜別人和自己共枕的,為什麼卻容忍了這個得寸進尺的小傢伙?若是當真介意,為什麼自己卻從來沒動過索性把整張床讓出,自己換個房間睡的念頭?若是不介意,為什麼卻總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趕人?
  是啊,為什麼呢?
  萬思齊,年方二十五的有為直男,在這大雪紛飛的夜裡,站在自家床前,深深的陷入了對人性的糾結思考中……
  
  拉燈,美好的一夜過去了~
  “啊,今天天氣真好,所以我還是明天再準備出門吧。”開窗吃了一嘴西北風的霍改哆嗦著將窗關死。
  “你昨兒早上,前早上,大前早上也是這麼說的。”推門而入的萬思齊無情吐糟。
  霍改扭頭看著萬思齊,開口道:“你怎麼又起這麼早?妓院都還沒開門呢!”
  “我不起早,誰給你帶早膳?”萬思齊將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然後瞪了霍改一眼道:“還有,你好歹是個讀書人,如果我再聽到你嘴裡吐出這種不三不四的話,我就打你的屁股。”
  又是這個威脅,你對我的屁股到底有多大怨念啊混蛋!霍改撇撇嘴,不再開口,坐到桌前,擺好碗筷,直接開吃。
  “既然這麼怕冷,你不妨等到三月再去坤城。反正你在家也一樣溫書。”萬思齊給自己倒了杯白水,慢慢嘬著。
  霍改咬了口水晶餃,果斷搖頭:“不,我意已決,月底一定要到坤城。”
  萬思齊直接起身,推開窗,狂風裹挾著冰雨瘋狂湧入剛剛還溫暖如春的房間,冰冷徹骨的寒氣霎時肆虐。
  霍改哆嗦著喝了一口粥:“我……我意已決。”
  “那好。”萬思齊扣上窗。“我在坤城有個小寨子,我會吩咐人在你抵達之前鋪好地龍。”
  “大哥,你就是我冬天裡的太陽啊太陽!”霍改舉爪歡呼。
  “炭火錢你自己出。”
  瞬間淚眼汪汪……
  萬思齊伸出手,摸摸因為受到打擊而耷拉著耳朵的狗狗小弟:“也不是沒得商量。”
  “大哥~”滿載希冀的眼神,拉長的綿軟尾音,慣常的討好味道。
  萬思齊掩在袖下的手指微微抽動,現在還不能給出骨頭,因為狡猾的狗狗才剛剛搖了搖尾巴。如果再等一會兒……
  “哥~”粉可愛地眨巴眨巴眼睛,糯糯的正太音九曲十八彎。
  心滿意足地拍拍賣力撒嬌的小狗:“碳錢我先墊著,如果你考上舉人,就一筆勾銷。”某種惡趣味得到滿足的萬思齊終於承諾慷慨解囊。
  “嗯。”目的達成的霍改立馬拋下萬思齊,埋頭接著吃飯。哎,沒想到爺一把年紀了,迫于生計還得時不時地裝回正太。萬思齊這狗狗控的愛好還真是……╮(╯▽╰)╭
  
  三天后,萬府門口。
  “大哥……就一輛馬車?”霍改看著眼前那孤零零的樸素馬車瞠目結舌,心中油然而生一種背井離鄉的淒涼。
  萬思齊的口氣卻是極其平淡:“東西我早吩咐人在坤城給你準備好了。衣被之類若是不夠,你去我坤城的店鋪‘萬儀坊’讓掌櫃給你新做便是。”
  “你在坤城也有產業?”霍改微微瞪大了眼,坤城可說是易國第一富饒之地,那可不是一般商人能插足的地兒。
  以兩間鋪子為根基的萬思齊用七年的時間成為蒙城大商已是奇跡,更遑論成為連坤城也能進駐的鉅賈。單單憑著綢緞生意絕對達不到這種地步。難怪萬老爺一心想要插上一腳,他貪圖的恐怕正是那藏在綢緞生意背後的蹊蹺財源。
  
  “是啊。怎麼,要上報給父親?”萬思齊靜靜的凝視著霍改,眼中流露出一種難以言明的複雜的情愫。
  “我萬仞侖有父親?”霍改故作疑惑地反問,唇角翹起一個譏誚的弧度。
  萬思齊微微怔忪,默然不語。所得的答案雖和預想中的八九不離十,萬思齊心中卻仍舊有一種隱隱失落。也許,他只是在期待一個更加……的答案。
  
  靜默片刻,萬思齊又道:“我只在馬車上給你備了些普通常用的,你還有什麼想帶的麼?先說清,金貴的東西我可不會允。”
  霍改看著眼前這面無表情的俊美男子,忽然很好奇,是不是冰山都是這種彆扭到不會好好表達善意的生物。
  “放心,我不會傻得舉個‘我是肥羊快來宰’的牌子到處招搖,浪費了你的良苦用心。”霍改沖萬思齊眨眨眼,一臉狡黠的笑意。
  
  萬思齊躬身,猛地伸手將霍改抱進了懷中,帶著幾乎將人勒疼的力道。霍改不知所措地貼在萬思齊的心口,他甚至能感受到萬思齊呼吸時胸口的起伏。他正想將人推開,耳畔那低沉淡漠的聲音卻讓他一時間忘記了動作。
  “你素來聰明,但你需知道,聰明人一旦犯錯往往比笨人更加致命。我知道你此番去坤城應該不止備考那麼簡單。能讓你心心念念這麼久,此事于你而言必然意義重大。既然你不說,我便不問也不插手。但你如果需要我幫忙,只管開口,我始終是在的。”
  
  霍改愣了一瞬,然後張開手,輕輕地回抱住了萬思齊。霍改的頭深深埋在萬思齊的心口,誰都看不清他此時是何種的表情。訝然,欣喜,亦或是感動?
  只有霍改知道,他此時的面容之上所浮現的情緒,應該名為……懷疑。
  懷疑萬思齊這麼說是為了試探自己是否真的另有目的;
  懷疑萬思齊故意明確表態不插手是在欲擒故縱;
  懷疑萬思齊這般示好是在籌備另一場利用。
  
  霍改相信萬思齊對自己並無惡意,但這有一個絕對的前提,那就是利益無衝突。
  霍改心知只要萬思齊這番話裡存了半點真心,他的所思所想就是對這份心意的莫大褻瀆。霍改只是很難相信。
  很難相信萬仞侖這殘酷的宿命中會出現這麼一個滿懷善意的人;
  很難相信自己這幾個月的簡單相處能換來萬思齊的一片真心;
  很難相信視親眷為仇敵的萬思齊會將自己作為唯一的例外。
  
  鬼畜世界生存守則第一條:永遠別相信所謂的感情,那只是虐心的必備道具。
  
  好吧,不管深情相擁的兩兄弟心底是何種想法,至少表面上看起來還是很和諧很美好的。
  就這樣,少年將帶著親人的祝福和內心深處不可摧折的信念踏上新的征途,他知道,未知的挑戰正在前路上等著他,那便是他的宿命所在!(喂喂,在一篇耽美文裡用這種熱血少年漫的臺詞真的沒問題嗎?)
  *****************************************************************************
  【無責任小劇場之——你是我的優樂美】
  萬仞侖:我是你的什麼?
  萬思齊:你是我的優樂美啊。
  萬仞侖:原來我是儲備糧啊。
  萬思齊:這樣,我就可以把你捧在手心了。
  萬仞侖低頭良久,幽幽歎息:儲備糧就算了,你還非挑個方便看管的,至於麼?
  萬思齊OTZ:……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戰線轉移,該別人倒楣了,當然,最倒楣的永遠是主角~
求花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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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27、白衣乃必備道具 ...


  白衣乃必備道具
  一月的最後一天,我們怕冷的主角霍改終於入住坤城。開始籌備他的虐攻大計。宣紙鋪展,狼毫飲墨,提筆揮灑……
  
  ~~~~~~~~~~~~~~~~~~~~~~~~~~~~~~~~~~~~~~~~~~~~~~~~~~~~~~~~~~~~~~~~~~~~~~~~~~~~~~已知:
  ①坤城可攻略人物:流氓ABC,東方未明。
  ②流氓ABC——
  屬性:普通人形怪
  簡介:一時興起就會將良家婦男隨機拖回家OOXX的犯罪團夥
  出沒地點:坤城各條大街小巷隨機刷新
  攻擊類型:物理攻擊
  特殊技能:下藥、套袋、打悶棍。
  原著觸發條件:半夜穿得漂漂亮亮的在菜市口附近晃蕩。
  ③東方未明——
  屬性:人形大BOSS
  簡介:閑來無事就會抓只小受親自調.教著玩的邪魅老闆。
  出沒地點:坤城第一相公館繡被閣定期刷新
  攻擊類型:間接攻擊
  特殊技能:
  1、調教:利用各種【嗶——】的道具,先【嗶——】再【嗶——】使男性角色雌伏於腳下。
  2、召喚:利用錢權,召喚打手,小倌,低級官員等,為其辦事。
  3、魅惑:利用其自身優異的身體條件,以及高超手腕,勾搭一切人形生物。
  原著觸發條件:被OOXX一百遍後由流氓ABC賣進繡被閣。
  ④角色新增裝備一覽:
  秀才身份一個:地位+5
  華麗服飾若干:容貌氣質+10
  坤城宅院一座:日常消耗減為0,個人自由度-5,身份曝光率+5
  ⑤菊花咒印功能完善,自帶仇家識別系統、感情體驗系統、戰果驗收系統,必須根據其內在感情對症下藥,區別虐待,才可通過過關資格認證。
  ⑥為防止被衙役請去喝茶,無論大怪小怪,可單挑,慎群毆。
  求解:
  如何在保證自己人身及貞.操安全的同時,對可攻略人物虐身虐心,直至傲嬌小菊花消氣?
  
  ~~~~~~~~~~~~~~~~~~~~~~~~~~~~~~~~~~~~~~~~~~~~~~~~~~~~~~~~~~~~~~~~~~~~~~~~~~~~~~
  霍改看著眼前明細清楚,內容詳實的清單,秉著欺軟怕硬的傳統美德,毅然決定——先迅速解決小流氓,再集中精力全力以赴解決大鬼畜。
  
  虐人不是問題,問題在於怎麼虐。
  霍改搓搓下巴,認真回想:萬仞侖在流氓ABC那兒的感受應該除了恨就是怕吧,要不怎麼自己寫小黑屋情節寫了五六章後,有讀者跟自己抗議說,堅決抵制無愛的肉和馬賽克大叔?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辦了,對付流氓ABC,只需把人羞辱回去就成。
  霍改握拳欣慰海帶淚,有愛的H算個毛!對於一個以肉為賣點的後爹,感情啥的都該是廢渣啊廢渣!純肉啥的才是王道啊王道!
  
  大計初定,霍改的眼前依然障礙重重,小怪也不是那麼好欺負滴,隨機刷新這一技能也是很強悍滴!坤城這麼大,流氓這麼多,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出三個大眾臉無異於海底撈針。
  霍改咬著被角只恨自己當初寫的不是日記體,沒法直接按著時間地點去逮人。但好在這時間也不是完全無法掌控,因為在攻受喜相逢的那天,發生了一件大事——萬仞侖的錢袋被偷了。不然哪個腦子有病的受會半夜三更還在街上晃蕩。
  於是,霍改果斷決定,重走一遍坤城的劇情,以錢袋被偷為事件即將發生的標誌,展開佈局!
  
  二月一日清晨,天色昏沉如染了酒的青衫敞袖,灰濛濛的兀自厚重。城門嘎吱嘎吱地一點點敞開,露出門外排得亂糟糟的百姓和商旅。士兵早已在城門邊站好,草草詢問,然後放人入城。
  城門邊上,一個單薄得幾乎讓人忽略的身影動了動,扶著城牆起身來,轉身就往城內走,默默融進了進城的人群中。
  這大清早不進城卻蹲城門的人,自然就是咱們堅持要走原著劇情的主角——霍改。只見這貨此時一身舊棉袍,雙手抱臂,瑟瑟前行,好不可憐。
  走了一盞茶的時間,霍改在一間成衣店門口停住了,抬頭,千儀坊三個大字映入眼簾。霍改唇角狂抽,要不要這麼巧啊,萬仞侖當初進的居然是大哥的店。
  這時掌櫃迎上前來,招呼道:“我們這兒各色成衣應有盡有,客官不妨進來看看。”
  霍改收斂心神,老實走劇情,念對白:“我只是見貴店掛於店中的那件白袍做得精緻非常,這才駐足不前。然這等奢美之物,在下雖意動,卻不敢肖想。鄙人這就走,這就走。”
  “客官既然喜歡,不妨進來試試再說,價錢好商量,好商量。”掌櫃熱情依舊。
  霍改欣然入店,取了白袍,隨店家走到後面試衣。
  舊棉袍脫下,新衣上身,白袍就像為自己量身定做一般,窄肩細腰長擺,無一不熨帖。
  “這白袍多少錢?”霍改開口。
  “既是您要,自然不要錢。”掌櫃笑得和藹可親。
  “啥?不要錢?!”霍改瞪著掌櫃,驚了。
  這掌櫃接下來的臺詞難道不該是“這好衣配美人,就收您一兩銀子,算是開張討個吉利。”為啥這掌櫃半路改詞兒了,接下來他不會要說‘不要錢只要身吧……’
  霍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後堂,開始尋思逃跑路線。
  
  掌櫃躬躬身道:“少爺,大東家早就吩咐過了,小的哪敢收您的錢啊。”
  “你怎麼知道我是萬仞侖?”霍改不準備跑了。
  掌櫃嘿嘿一笑:“全天下,恐怕只有我們東家才會用天香綾做內衫。能只為著布料舒服就將婦人裙布作為內衫的男子可不多見。”
  “……”霍改垂首,為自己成為將女用布料當內衣穿的BT之一默哀,誰讓自己的衣食住行都是萬思齊打理的。話說回來,萬思齊這傢伙也隨性得太過頭了吧!
  
  “少爺,您可還需要訂做些別的衣衫?”掌櫃搓著手問。
  既然身份敗露了,霍改自然也沒必要再接著念臺詞。“掌櫃,若你沒認出我,這衣服你打算賣多少?”
  “一兩銀子。”掌櫃老實道。
  霍改心下稍定,這劇情的慣性還是挺好的。
  
  霍改的手指在衣料上緩緩滑過,他這幾月來在萬思齊那裡增長的可不止有數學知識,還有衣料方面的一些粗淺認知。兔毛鑲領,絹綢內襯,暗花緞面,這衣服的造價可不低。這麼說來,只賣一兩豈不是虧了,難道劇情慣性能霸道到無視客觀規律的地步。劇情慣性要真這麼強,自己的菊花豈不是……
  
  “似乎這只是成本價吧?”霍改面色嚴肅。
  掌櫃慌忙解釋道:“不瞞您,這白袍的腰身不知怎的,做得過細了些,少有人能穿。這都掛了六個月了,還沒賣出去,所以……呵呵。”
  霍改點點頭,松了口氣。看來,這劇情慣性也不是那麼逆天的。《賤受萬仞侖》裡自己是為了把主角打扮得漂漂亮亮,誘人偷,招人綁,才特意把這價寫得可讓萬仞侖咬牙吞下。沒想到,這世界還具備把原著裡寫的一些不合理的地方,自己補全的功能。
  
  霍改又道:“這衣服,應該還有個配套的兔毛錢袋吧?”
  “少爺您真是神了,這都能料到。小的這就給您取來。”
  掌櫃一臉崇敬的去了,霍改原地得瑟中~
  
  十息後,霍改捧著錢袋終於明白為啥萬仞侖非要掛個錢袋在腰帶上招搖了,這軟軟的,絨絨的,綿綿的可愛風,實在是太TM襯他弱受的身份了~
  於是,霍改就這樣,穿著身漂亮衣服,掛著個可愛錢袋,上街遊蕩去了。
  萬事俱備,只欠被偷!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會出現一隻正牌小攻喲~
敬請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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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28、錢袋乃必還之物 ...


  夕陽微斜,人來人往的街頭,伊人獨立寒風中,神情淒婉,滿目悲涼……啊啾~
  “爺都快感冒了,賊怎麼還不來!”霍改看了看腰上的小錢袋,又望瞭望漸漸暗下的天。“哎,再等半小時。要是錢袋還不丟,那就明天再說。”
  
  就在此時,街道的另一頭,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看著那滿街招賊的某人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小孩兒扯了扯身旁一個英偉男人的袍袖:“大當家,大當家。”
  被喚作大當家的男人低下頭:“麥子,什麼事?”男人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有如一把緩緩自鞘中抽出的古劍。
  被喚作麥子的小孩指指那白色的背影,咧開嘴角:“我打算劫富濟貧一把。”
  男人瞧了瞧那身影,微厚的唇扯出一個無奈的笑:“你這不待見白衣的毛病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改改,還有,劫富濟貧這個詞兒不是這麼用的。”
  麥子不屑地撇嘴:“這種穿著白衣滿街招搖的富家公子,哪個不是只知狗仗人勢,欺男霸女的窩囊廢!”
  男人拍拍麥子的頭:“欺男霸女這個詞兒用得好,但狗仗人勢這個詞用錯了,該用仗勢欺人。既然你想去的話,那就去吧,到時若是引得人滿街追著打,自有我來救你。”
  麥子挑眉撅嘴:“我手上的活兒好著呢,才用不著你來多管閒事!”
  說罷,麥子一扭身,便要竄入人群。
  “等等。”男人突然開口。
  麥子扭頭:“何事?”
  男人一本正經道:“多管閒事這詞兒用得不對,當換成扭轉乾坤。”
  麥子歪歪頭,自己又用錯詞了?雖然懷疑,麥子還是老實重新說道:“才用不著你來扭轉乾坤!”
  男人滿意微笑,那雙淩厲的黑瞳也斂去了不少鋒銳:“很好,你去吧!”
  
  麥子盯住目標,矮小的身影幾個騰挪急竄便靠近了那倒楣的白衣少年,小手無聲無息地靠進錢袋,指尖的刀刃泛著幽冷的寒芒。
  一二三,刀劃繩斷,錢袋入手。
  麥子掂著手中錢袋的重量,邪笑,這果然是個大金主兒。
  麥子回到男人身邊,搖搖手中的錢袋,得瑟揚眉:“怎麼樣?一會兒我做東,請大當家你吃點兒虎頭蛇尾。”
  男人失笑:“好啊,順便說一句,虎頭蛇尾可不是指吃的。”
  “虎頭蛇尾不拿來吃還能幹嘛?”麥子嘟噥一聲,將錢袋打開,然後……
  僵化了。
  為毛,為毛這錢袋裡裝的全是石頭啊混蛋!
  麥子不信邪地將錢袋倒轉過來,石頭!石頭!還是石頭!!!
  
  麥子捧著一手的石頭悲憤連成語都不用了:“實在是太欺負人了!錢袋裡他怎麼能不裝錢呢!他怎麼能不裝錢啊啊啊!”
  最後一顆石頭滾落在地,一張小紙條晃晃悠悠地自錢袋內飄出。麥色的大手自斜裡刺出,乾淨俐落地夾住了紙條。
  “這是什麼?”麥子看著男人手中的紙條好奇。
  男人盯著紙條眯了眯眼,低念:“窮人何苦為難窮人,你還我錢袋,我請你豆包。”
  “……”兩人對視,雙雙無語。
  
  麥子沉默片刻,惡意揣測:“穿白衣的都不是好東西,他必是想把我騙回去,然後抓到官府。”
  手指在那刻意寫得橫平豎直的字跡上輕輕撫過,男人的聲音裡夾雜了幾分興味正濃的笑意:“這倒未必,我起先見那人衣著華貴卻並無僕從跟隨,還以為是個偷溜出來玩兒的富家公子。現在看來,他興許是個衣著光鮮的騙徒也未定。你有興趣試試麼?看看他是否會請你吃豆包。”
  麥子斜了男人一眼:“明明是您感興趣吧?”
  男人單手輪轉,不知怎的就將紙條整整齊齊地折作了一個小方塊,兩指一扣一彈,小方塊穩穩飛起閃入懷中:“你不是說要請我吃東西麼?現下沒了入帳,你打算如何請。嗯,突然間很想吃豆包呐。”
  麥子格外無力地點點頭:“明白明白,這就給大當家您弄豆包去!”
  好在那白衣人走得極慢,這會兒還在那主街上晃蕩著呢,要追上卻也不難。
  
  霍改正琢磨著等抓到那流氓是要先XX再OO,還是先OO後XX的好。背上卻冷不丁地被人拍了一下,扭身,回頭,居然半個人都沒有。
  霍改忍不住抖了抖,爺只是想招賊而已,不是招鬼啊啊啊!
  “喂喂,往哪兒看呐,低頭低頭,你個目中無人的傢伙。”
  童稚的聲音響起,霍改應聲低頭,只見一紮著雙髻穿著灰棉襖的小孩兒正仰著頭,一臉不忿地瞪著自己。正好比那被孫悟空踹了大門的紅孩兒,兩個臉蛋氣得紅撲撲的,煞是可愛。
  
  “小弟弟,找哥哥何事?”霍改眉眼彎彎,傲嬌正太好萌好萌~
  麥子舉起錢袋在他眼前晃晃,咧嘴一笑:“找你請我吃豆包!”
  霍改這時才驚喜發現錢袋已然不翼而飛,自己運氣不錯啊,第一天就趕上劇情。
  眉開眼笑的霍改並不急著伸手奪回錢袋,反而蹲□對著麥子巧笑溫言:“好的,一會兒我們一手交豆包一手交錢袋如何?”
  麥子看著眼前這個特意將身子與自己齊平的漂亮少年,暗自思索:白衣的騙子果然比一般的騙子更厲害,連自己這麼警覺的人剛剛都差點想要放鬆警惕。
  
  戒心MAX的麥子指著旁邊的一條巷子,努努嘴:“那裡面就有一家賣豆包的,你買給我。”
  霍改走到巷口前看了看,那鋪子離這兒倒是不遠,地方也算不得偏僻,應該沒什麼危險。於是點點頭,跟在麥子後邊兒往裡邊走去。
  來到鋪子前,也許是因為巷子盡頭是一堵牆的緣故,這邊的人已經少了很多,只有巷子深處還坐著幾個小乞兒。
  霍改低頭問:“你要幾個?”
  麥子毫不客氣:“五個。”
  霍改乾脆地付了五文錢:“麻煩老闆給這孩子包五個豆包。”
  麥子接了豆包,將錢袋遞給霍改,終是忍不住好奇問:“為什麼你在錢袋裡裝石頭,還留紙條?”
  “我知道今兒必有人要偷我的錢袋,而我又捨不得這錢袋,所以才如此行事。” 霍改說著便將兔毛錢袋揣進懷中,這錢袋起碼值五十文,包子才幾個錢啊,我能不讓你換回來麼。
  
  “你果然是個騙子。”麥子對這種不靠譜的理由嗤之以鼻,撇撇嘴,抱著豆包走了。
  
  麥子走到巷子口,將豆包遞給一直跟在後邊兒悠哉圍觀的男人:“喏,滿意了吧?”
  男人抓起一隻豆包,咬了一口,含糊道:“這人倒真是個不錯的。”
  麥子皺皺鼻子,一臉不屑。
  男人將包子咽下,指指巷子:“不信你回頭看看。”
  麥子轉身,只見那白衣騙子正抱了一堆豆包分發給那些小乞兒。
  “假好心,誰知道這騙子又有什麼錦囊妙計。”麥子嘴硬道。
  男人直接給了麥子後腦勺一巴掌:“我誇他不是因為他給那些乞兒發食,而是因為他為你這偷兒解了圍。還有,錦囊妙計該換作陰謀詭計才是。”
  “啊,解圍?”麥子一時間反應不能。
  男人看著那白色的背影,似笑非笑:“你與那人一看便知不是一路的,你抱了包子往回走的時候,那小乞兒便有幾個起了身。若你是獨自一人,說不得一會兒便會被那些乞兒圍住,搶走包子。他給那乞兒發了包子,也就免了你被圍堵的麻煩。”
  “要搶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哼。”傲嬌小孩兒別過頭,打死不領情。“反正白衣服的就不是好人!”
  “走吧,今晚我還有事要辦。”男人也知麥子對白衣人的偏見已是根深蒂固,遂不再多說,只是饒有興味地遠遠望了那個纖細的身影最後一眼,轉身離去。
  小騙子,咱有緣再見。
  
  霍改發完包子,看著眼前幾個髒小孩兒狼吞虎嚥的樣子,微微一笑,轉身離開。雖然咱是個反派,但本性還是好的不是,所以各路神靈還請多多保佑咱今晚諸事順利。
  局已擺好,時間、地點已確定,只等人物入坑,事件發生,千萬別有什麼變數才好。不過,自己今日基本都是順著劇情走的,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吧。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新年快樂,祝上學的漲分,工作的漲錢,全家漲福,事事漲運~

【下期預告】
主角的杯具宿命不是不可改變,只不過當原杯具改成洗具時,會有另一個杯具“恰巧”掉下來而已。
聽到了麼,命運的齒輪哢哢轉動的聲音……
聽到了麼,命運的齒輪因為被作者克扣了潤滑油而哢哢卡住的聲音……
撒花,開演,你們懂的~
新年咱不要紅包要包養~給個收藏吧。咱明兒會乖乖加更的喲


PS:目前所出現的都是小攻預備役,不管是原著裡的正牌還是龍套。所謂小受,就是要勾搭了一群之後才拍拍屁股準備開溜的生物嘛,當然,最後一定會被其中一隻壓倒,然後一對一完結滴。




29

29、救美乃純屬添亂 ...


  殘陽隕落,墨色無聲侵蝕天地,清輝未盈的弦月成了這暗色之中的唯一燈盞,給那深夜不歸的白衣少年,籠了一身的螢雪微芒,更襯得那少年頰若削玉,面若粉桃。
  素帶裹纖腰,行走中便是說不出的風流婀娜,再綴上少年那不曾束剪的如瀑長髮,當真是一步一風姿,一擺一妖嬈。
  
  “爺腰都快扭成麻花了,這流氓怎麼還不來!”幸好,這話只是在少年腦中轉轉,不然這畫面就真沒法兒看了。
  霍改這狀態,往美了說,算是“月下美人盼郎(狼?)會”,往實了說,那就是“老鼠扛刀,滿街找貓!”
  要有多囂張就有多囂張,要有多找死就有多找死。
  
  “啪嚓”
  一聲脆響打破夜的沉寂,想來是菜市口的菜皮殘殼之類被踩到了。
  來了!霍改猛地扭頭,正看到不遠處隱隱約約走來三道人影。奈何夜色厚重,又尚隔著一大段距離,來人面目模糊不清,無法觸發小菊花的自我識別系統。
  “誰?”霍改驚呼一聲,單單一字飽含了對突發意外的訝然,對獨身遭遇的淒然,對無力局面的茫然。
  
  “小美人兒,可是迷路了?”來人無愧於他流氓的專業素質,單憑著這聲音和身形便果斷得出了對方是個美人的鑒定結果。
  霍改一聽這話,自然明白對方就算不是那流氓三人組也不是什麼善茬,當機立斷,拎起衣擺扭頭狂奔!
  “不好,這小蹄子要跑!”三隻癩蛤蟆眼見天鵝就要飛了,忙撲騰著追上。
  霍改那腿雖然生得修長勻稱,但在他一米六的總體身高局限下,著實得算作小短腿。所以即使霍改拿出了吃奶的力氣一路狂奔,距離還是不可挽回地一點點拉近了……
  
  “那小子沖的方向好像是個死胡同吧?!”一個流氓扭頭,低聲問道。
  “這小子還真會替咱挑地方,那巷子偏僻得很,叫得再大聲,也沒人聽見。正方便咱辦事兒。”
  “沒錯,不用急了,咱慢慢追,等他進了巷子,咱再……嘿嘿”流氓說著便放慢了步子,大有要慢慢戲耍一番的味道。
  三人優哉遊哉地追在後邊兒,霍改轉眼間便奔到了巷口前,那巷子僅有三人寬,巷子兩邊的牆頗高,將那斜照的月芒遮了個乾淨,整條巷子烏黑一片,正如一張大張著只待擇人而噬的蛇嘴。
  
  霍改一路狂奔著沖進巷口,然後猛地停住。在他眼前,正放著兩塊長方形的木板,木板上方套著一節橫向的繩索,木板一旁,擱著兩根一米左右的竹竿。
  霍改將腳伸入木板和繩索之間,一手一根竹竿,彎腿,躬身,恰是標準的山寨版滑雪造型撐地,使力,瞬間,霍改的身體如遊魚般滑出,將才趕到巷口的流氓遠遠地甩在了後邊兒。
  
  這巷子實在太暗,流氓只看到一個白影子矮了□,然後飛快地隱沒在黑暗之中,其餘的卻是全然看不清。三人自然是接著往前跑,然後“啪”的一聲摔了個四仰八叉。
  “哪個鳥人在巷子裡頭倒水,摔得爺爺一身冰渣!”流氓們罵罵咧咧地爬起來,卻也並不在意。畢竟這兒是菜市口,有點積水什麼的很正常,天又這般冷,到了夜裡自然會結冰,只不過很少會結得這麼多這麼厚罷了。
  地下結了冰,流氓自然不好再接著跑步向前,不過這是死巷子,他們也不擔心那到嘴的肥肉會跑掉。小心翼翼地挪了一盞茶的時間,三人便見到了那縮在死胡同底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的肥肉君。
  
  “跑啊,你怎麼不跑了?”流氓眾淫.笑著邊念臺詞邊往霍改走去。
  霍改這時才真正看清了流氓的相貌,心頭一緊,恐懼羞憤屈辱仇恨等等情緒,猛地一齊爆發出來。
  “別,你們別過來!”
  聲音裡帶著哭腔,一時間,連霍改自己都無法分辨這話是出於自身的理性選擇,還是出於咒印的殘留情緒操控。
  就在此時,牆頭上突然傳來一聲:“別怕,我來救你!”
  來人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有如一把緩緩自鞘中抽出的古劍。
  
  霍改扭頭望去,正見一蒙面男子立在牆頭,有如戰場旌旗,招搖而沉靜。披著月色,一雙眼眸寒星璀璨,一身勁裝迎風獵獵。
  再眨眼,男子已縱身躍下,霍改只見眼前一道黑影如疾電閃過,然後……
  “啪嚓”
  霍改身前平白多出一個一人半深的大坑,救美英雄在坑底茫然望天。
  英雄愣了,三流氓也愣了,霍改沒愣,但是他快哭了。
  “救你妹啊救!其實你和流氓是一夥兒的吧,兄弟!”
  
  霍改人造一個溜冰場,不僅僅是為了拉開和流氓的距離,更是為了隱藏住這前晚上便已挖好的直徑為整個巷寬的大坑。坑上鋪著凝了冰的薄紙板,再澆上一層水,便和路面一般無二。
  霍改腳下踩著長木板,瞬間便能從坑上滑過,不留半點痕跡。到時他只需站在坑的另一邊,楚楚可憐地縮做一團。見獵心喜的流氓自然會爭先恐後的踏上坑面,然後整齊劃一地掉下,任人揉捏。
  眼見流氓都走到坑邊了,結果冒出一見義勇為的傢伙,以身試坑……
  杯具是什麼,杯具不是在你遇到流氓的時候,無人英雄救美。而是在你即將幹掉流氓的時候,蹦出個英雄救美的,拯救了流氓。
  
  好在霍改尚有一優點,那就是從不高估自己的人品值。坑已經挖好,你是想跳也得跳,不想跳也得跳。趁著流氓還處於對大坑的好奇圍觀的階段,霍改掏出一把小刀,自上而下在身旁的黑暗中狠狠一劃。
  “嘣~”是繃直的草繩被割斷的聲音。
  “嗖~”是被繩子緊縛著拗彎的細竹彈回的聲音。
  “嘭~”是彈回的細竹狠狠拍上流氓ABC的聲音。
  “嗵~”是猝不及防的流氓ABC齊齊掉入坑底的聲音。
  “咦~”是坑底英雄看著從天而降的三個大活人理解無能的聲音。
  “啊~”是流氓ABC在深坑底部跌作一團痛得扯著嗓子慘叫的聲音。
  
  霍改拍拍手,很好,大功告成!
  霍改望了眼在坑底兀自獨立的英雄,眉頭皺起:“你自己跳上來行麼?”
  話音剛落,眼前又是一道黑影如疾電閃過,眼前已多了個大活人。
  “啊~”完全沒心理準備的霍改被駭得踉蹌兩步,腳在冰面上一滑,便往坑中流氓飛撲而去。
  終於,英雄發揮了他救美的本職屬性,一把抱住了霍改的腰,一個華麗的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轉,卸去力道,免去了某人摔下去和流氓作伴的慘劇發生。
  
  霍改驚魂未定地揪著英雄的衣襟,淚眼汪汪,這混蛋真不是流氓他親戚嗎?
  “還好麼?”耳邊有溫熱的氣息拂過,臉頰貼著的胸膛微微震動,似乎藏著某種意味不明的笑意。
  霍改從驚悸的狀態中乍醒,這才意識到自己目前處於何種狗血姿勢,鼻腔裡滿是陌生的氣味,汗水的味道,鐵銹的味道,還有……豆包的味道?
  
  霍改慢慢在地上站定,退出某人的懷抱。
  看著眼前這個蒙臉的男人,霍改心下忐忑,這丫到底打哪兒蹦出來的啊,原著裡可沒這號。原著的慣性不是挺大的麼,自己也沒幹什麼啊,怎麼就觸發了隱藏劇情?還是說自己的人品值果然要比萬仞侖那貨出類拔萃些,假裝遭個難都有人來英雄救美?
  

作者有話要說:對手指,蛋黃加更了喲。你忍心不包養麼,你忍心麼?




30

30、小鳥乃必切之物 ...


  “真是有勞你了!” 對方就算是個流氓也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流氓,霍改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沖著這個險些壞了自己大計的男人擠出禮貌的語句。
  “不客氣。”男人淡然接受感謝。
  “在下沒事了,壯士好走不送。” 鑒於對方那能從坑底輕易跳上冰面的武力值,霍改明智地採取了恭敬送神的策略。
  “你打算如何處理他們,可有用得著在下之處?”大俠擺出圍觀到底的無恥架勢。
  “我打算殺人,你要幫忙麼?”霍改笑著輕問,玩笑般的口氣,眼波輪轉間,卻是隱挑出了一絲妖嬈血色。
  “你若殺人,那我便替你棄屍如何?”漫不經心的口氣,卻莫名給人一種這人真會說到做到的感覺。
  不管霍改信不信,反正坑底的流氓多半是信了,因為他們已經從憤怒的謾駡變成了淒厲的呼救。
  
  既然對方已直接表明願當免費勞工,霍改自然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這就是武力值偏低的悲哀,要不怎麼崇高如皇帝也總是被他家將軍壓倒呢?如今只能努力讓對方當個共犯,免得回頭就被人交給公.安。
  “那好,你會武功對吧?”霍改問道。
  大俠理所當然地應了聲:“會。”
  “會點穴不?”霍改又問。
  大俠理所當然地應了聲:“不會。”
  霍改拿“你個學武的居然連點穴這種基礎技能都不會,你真沒用!”的視線譴責他。
  “點穴那是傳說中的東西。”
  大俠拿“你都多少歲了居然連點穴這種虛無縹緲的功夫都當真,你真幼稚!”的視線譴責回去。
  霍改默默敗退,這不是耽美小說麼,你以為你爹我會特意為你們這種到處添亂的傢伙搞個武俠設定不成!
  
  “你打得過流氓嗎?”霍改將底線一拉到底。
  大俠再次對霍改行譴責之注目禮:“這種問題需要問?”
  “你真厲害。”霍改決定在使喚人之前先表揚一把。
  大俠默默咽下心口的憋屈之血:“被你這麼誇獎,我一點也不高興。”
  霍改再次默默敗退,這人真不好哄。
  
  “勞煩大俠你跳進坑去把那三個傢伙綁好之後丟上來成麼?”霍改自牆角掏出一捆繩索,乾脆直接分配任務。
  “如果沒有我你打算怎麼解決這幾個大活人?”大俠看看羸弱的少年,再看看坑底的三個壯漢。以弱勝強永遠是走過路過不可錯過的精彩戲碼。
  此話一出,霍改心中咯噔一下,某根名為話嘮的神經頓時蠢蠢欲動。反派的生活,簡而言之,那就是空虛寂寞冷啊!坑害個人連得瑟一下聰明才智的機會都沒有。現下有人誠心誠意的發問了,自己是顯擺呢,還是顯擺呢?
  
  只見某人眉梢一挑,顧盼神飛:“看見牆角的水桶,和大水缸沒?”
  聽眾乖乖點頭。尋思著這小子到底在牆角藏了多少東西。
  霍改嫣然一笑,粉面含春,緩緩道來:“若是沒有你,我便會拿木桶打了水然後徐徐倒入坑中。大抵一炷香之後,他們就會被凍得四肢冷硬、僵若朽木。我再接著倒水,直至水面與坑口齊平,他們自會隨著水浮上坑面。屆時,我便可輕易把凍僵的他們撈出來,綁好,想幹什麼幹什麼了。”
  坑底三人坑上一人想像著那個撈浮屍一般的畫面,齊齊打了個寒戰。都被你拿水慢慢澆成了冰坨還不夠?!你還想幹什麼啊?
  “你……”大俠看著纖細柔弱的某人欲言又止。
  “怎麼?”霍改粉可愛地眨眨眼,小尾巴偷偷翹起,等表揚。
  “真厲害。”大俠別過頭,默念‘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
  
  顯擺完畢的反派BOSS身心俱爽地拜託道:“下面的幾個傢伙就勞煩你弄上來了。”
  大俠點點頭,縱身,躍下,然後……正對上了流氓那充滿感激的眼神。汗噠噠,活了那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被自己綁還這般感激涕零的受害人。
  “大哥,你綁吧,我怕遲了他就改澆水了。”流氓A涕淚縱橫地伸出手,求捆綁。嗚嗚嗚,這年頭的美人真可怕。
  流氓B借機壓低了嗓子進讒言:“準備那麼充分,這明顯就是那小子的局啊,咱可什麼都沒做就被抓了。大俠您可要為俺們做主啊。
  流氓C忙不迭地補充:“別看咱長的不像好人,咱可都是撿了枚銅板都會交衙門的良民啊。”
  “大俠,上面那位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待他處理了我們,興許就會對您下手。您可千萬得多留個心眼兒!”流氓A一臉的為你著想。
  
  大俠淡定回復:“本大俠只救美,不救善。誰好看我幫誰。”
  “……”三隻流氓沒聲兒了。男人啊,你的名字叫色狼。
  “嘭、嘭、嘭”三隻粽子被依次丟了上來。
  “好了。”大俠拍拍手,很是輕鬆的模樣。“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
  霍改看著三隻粽子的下半身,意味深長地笑了:“切了他們的JJ數年輪!”
  全場靜默……
  大俠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兔死狐悲地夾緊了腿。麥子,你說錯了。白衣的不一定都是壞人,還有可能是變態。
  
  霍改蹲□,一手握著短刀,一手開始解流氓的腰帶,聲音溫柔似水:“別亂動,一會兒就好。”
  流氓A磕頭哭求:“少爺,不,大爺,大爺!小的是痰迷了心,脂油蒙了竅,這才幹了蠢事,但小的說到底畢竟啥也沒做不是,您就高抬貴手放過咱吧!”
  流氓B含淚控訴:“是啊,是啊,咱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您何必這般趕盡殺絕?”
  流氓C賭咒發誓:“只要大爺您肯放小的一條生路,小的保證再不幹調戲這等天打雷劈的事兒。”
  一直都很有道德觀的霍改當然不是聽到這等苦苦哀求還無動於衷的主兒,於是他……唰的一下剮了流氓的棉鞋,堵住了他們的嘴。
  哭這麼大聲,要是把人引來了咋辦?
  
  眼見霍改那雙纖纖玉手便要搭上流氓的褲頭,大俠終於忍不住一把攥住了霍改的胳膊,將人拖起。
  “殺人不過頭點地,何必行這等陰毒手段?”修眉緊蹙,再不是那等看好戲的散漫口氣,低沉的嗓音裡帶著滿滿的不贊同。
  霍改抽了抽手,沒成功。得,這位出場感情就是為了拯救那三個流氓的。娘的,還得想個辦法把人糊弄過去,不然這仇算是沒法兒報了。
  
  拯救流氓的大俠見霍改一直埋著頭,不動也不說話,有些不習慣,畢竟之前這少年無論是行善還是行惡,都帶著一種生氣勃勃的狡黠勁兒。現下卻像是被打了一悶棍,木然沉靜得讓人發怵。
  “你怎麼了?”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句。
  “我也不想的……”聲音低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
  然而那樣的脆弱和悲傷轉瞬即逝,霍改抬起頭,目光灼灼的逼視著眼前的高大男人:“我知道我要做的事兒很髒,很毒。你厭惡,我也同樣厭惡,但我必須這麼做!”
  男人放開了霍改的手,他知道他沒說謊,那厭惡是真的,那堅持也是真的,幽黑的眼靜靜凝視著霍改,等著他解釋。
  
  霍改卻伸出手一把勾住了男人的頸脖,踮起腳尖,將嘴唇湊到了他的耳邊。
  “若你的至親被人剝衣剮衫、百般淩.辱,最後還賣進青樓你會如何?我要的,不過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罷了……”
  看不到說出這番話的少年是何種表情,只有冰涼而潮濕的氣息縈繞在耳畔,連最後的歎息都仿佛浸了水,那麼深那麼沉,那麼……判若兩人。
  
  “你委實不像背負著深仇大恨的樣子。”
  天下也不盡是傻子,誰讓某人之前得瑟太過,就差在臉上寫著‘我虐人,所以我快樂’。更何況自白天起,某人就不幸被大俠貼上了騙子的標籤,這會兒想要忽悠過去,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霍改心中一沉,現下的情況若是拿耽美情節來類比,那就是小攻拿著一個自以為的證據認定小受接近自己是另有目的,不管小受怎麼解釋都可以當做是謊言,不管小受怎麼開脫都可以當做是狡辯。
  這種情節的最佳處理方式是……
  

作者有話要說:打滾,繼續求包養,求撒花~
我就不信有人忍心三過其門而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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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殺鳥乃無刀亦可 ...


  “我之前所言若有半句謊言,必遭千刀萬剮,死無葬身之禍!”霍改抬手,豎起兩指,信誓旦旦。
  旋即,霍改又無力地放下了手,苦笑著搖頭:“罷了,信者,無需誓言,不信者,誓言亦無助。
  “你,要阻止我嗎?”霍改抬起下顎,與男人冷冷對視,脊樑筆直,短刀緊握。就像一隻隨時準備好撲火的飛蛾,透出獻祭般的強大決心。
  
  當小攻不打算信任小受的時候,小受需要做的不是解釋、開脫、哀求,而是直接劃出線來,要麼信,咱倆接著玩,要麼不信,咱倆玩完兒。
  
  “當然不,我們是共犯不是麼?” 修長的大手包裹住微微顫抖的小手。
  掌心的刀冰冷,手背的掌溫熱,霍改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贏了……流氓大叔和纖弱少年,其實很好選擇不是?
  
  “要幫忙動手麼?”霍改誠摯邀請。
  “……不,我替你望風。”大俠果斷放開霍改的手,走開幾步,作我很敬業狀。
  霍改遺憾地歎了口氣,俯視著涕淚橫流的流氓,深吸一口氣,默默給自己鼓勁。霍改畢竟他不是變態,脫男人褲子然後再那啥啥,不管怎麼說還是挺TM噁心的。
  蹲□,斬鳥行動,正式啟動!
  
  “別抖啊,你這褲子還沒脫下來呢。等我動手的時候再抖也不遲嘛。”
  “嘿,你家小鳥長得挺茁壯的,很有犯罪資本嘛。”
  “你說你要真想遛鳥,幹嘛不去勾欄院?為了省倆錢惹上我這麼個敵人,你說你值得麼?”
  “喂喂,別掙扎。再滾就跌回坑裡去了!你要這樣掉下去,絕對得摔斷脖子。”
  “很好,看來你也不打算自殺。你先在這兒曬會兒小鳥,我料理你兄弟去。”
  
  “現在該你了,誒,別哭啊,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太難看了。”
  “你褲帶怎麼栓的啊,靠,解不開,直接割了算了。”
  “嘿,我是說割褲帶,想什麼不純潔的呐你!你要再掙扎,謹防我割錯地兒。”
  “你家小鳥……有點彎呐,怎麼養的?”
  “不過沒關係了,反正一會兒就沒了,彎的直的都沒差。咦,你怎麼又哭了?”
  
  “你覺得從躺著改成趴著就可以假裝你沒小鳥麼?”
  “喂,別裝貞潔婦女成麼,你那寧死不從的眼神太噁心人了!”
  “配合點兒,看你家小鳥一眼你會懷孕不成?”
  “切,我還以為你家小鳥有多與眾不同呢,讓你這麼寶貝。不就是比你兄弟都小些麼,有啥不好意思見人的?”
  “放心,回頭你們仨全都會鳥去籠空,他們不會再笑你了。”
  
  “你能別說話麼?”大俠扭頭瞪著霍改,要知道,假裝什麼都沒聽到也是很辛苦的,本著人道主義精神,他本打算在此過程中一直保持冷臉的說。天知道,他憋笑憋得都快內傷了。
  霍改起身,無辜地望著大俠,面色煞白:“我現在才發現我有一毛病,緊張的時候,容易話嘮。”
  “看出來了,你手抖成這樣,能拿刀?”見少年這面無人色的模樣,大俠十分懷疑某人計畫的執行度。
  “沒事兒,我不用刀。”霍改擺擺手,往牆角走去。
  “你不是說切了他們那啥數那啥麼?”莫非這少年當真是色厲內荏?
  霍改在牆角翻找出三個竹筒:“不過是個形象些的說法罷了,只要閹了他們這一中心思想不變就成。”
  霍改說著便拿三個竹筒打滿了冰水,小心翼翼地走了回來。
  大俠看著三個竹筒理解不能:“你打水作甚?”
  霍改看顧著竹筒中的水,頭也不抬:“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來,幫我把他們固定成跪姿,綁穩些。”
  霎時只見繩影翻飛,三個跪式粽子新鮮出爐。
  綁完收工,大俠扭頭詢問:“這樣,可以麼?”
  霍改望著大俠,滿眼崇敬……真不愧為大俠啊,看看這乾淨俐落的手法,看看這精准有力的捆綁,多麼像常在漫畫中出現的偉大人物——S.M女王!
  正職為山寨頭子的某大俠微微頷首,欣然接受某人的星星眼。咱可是職業的!
  
  霍改將流氓ABC排排擺好,然後再次蹲□,一把抓住小鳥,直接塞竹筒裡了,水淹小鳥!當然,在現在這個溫度下,一會兒就該是冰棒小鳥了。
  大俠看著霍改一臉嫌棄地將小鳥挨個兒塞進竹筒,登時被這綜合了生物學,物理學,自然學的強大方案深深震撼。莫非他想用這個方法將小鳥生生凍死?這還真是個……好主意。
  
  小鳥浸泡完畢,霍改起身又往水缸處走去。
  “你還要做什麼?”大俠對眼前這少年那層出不窮的手段可謂是心存餘悸。此人的言行完全不在正常人的預計範圍內。
  “洗手啊。”霍改扭頭,一臉‘這麼簡單的事兒你都不明白,腦子裡長的難道是肌肉麼?’的鄙夷表情。
  大俠捂心,默默內傷。其實,此人的言行也不能排除有符合正常人想法的時候……
  
  “我要在這兒等著,以防生變,估計一個時辰後才會走。”霍改邊擦手邊圍觀流氓三人組。然後鬱悶地發現自家血色小菊花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估計只能等自己驗證了流氓家的小鳥已成冰雕才能走人。
  “為什麼不直接用刀,你不是帶了刀?”大俠盯著霍改腰間的刀,問道。
  
  霍改往被水凍得冰涼的手中哈了口氣,含糊道:“第一,這樣不好掌握分寸,很容易死人,我可不想沾上人命。第二,只要見了血,就有了物證,容易惹上官司。第三,這是把好刀,不該被這樣糟蹋。”
  
  大俠猛然出手,本在霍改的腰間的刀須臾間便入了他掌。短刀在骨節分明的指掌中翻轉出一朵冷色的刀花。
  “的確是把好刀,而你……也當得起這把好刀。”微啞的聲音裡帶著些許讚賞之意,對於習武之人而言,武器就是他們永不背叛的夥伴,甚至是唯一的夥伴。之前他阻止霍改,也未嘗沒有不願寶器染汙的想法在內。
  霍改小心翼翼地將刀塞回刀鞘,廢話,這刀可是從萬思齊那身上扒下來的,據說價值好幾金呢,當一次性用品太奢侈了!
  事實證明,高尚的精神和低俗的物質在某些美好的時刻也是能殊途同歸的。
  
  “你準備等著他們那.話.兒成了冰坨再走?”大俠又問。
  “嗯。”霍改搓著手,指尖被凍得有些生疼。
  “你就不怕他們事後找你麻煩?”
  霍改漫不經心道:“你有何計教我?”
  “廢眼,廢耳,廢口。”字字鏗鏘,寒氣縱橫。
  
  霍改一愣,隨即埋著頭,一語不發。確實,若自己不想要人性命,這麼做才是最穩妥的,而且自己的計畫也是這樣定的。只不過,事到臨頭,才發現紙上寫來輕如微塵的情節落到手上卻重逾山巒。
  枉自己還號稱耽美界第一後爹,真刀真槍的時候,卻這般瞻前顧後,心慈手軟。網上偉哥,床上萎哥,太TM慫了!
  
  忽的,手被握住,那個貿然闖入局中,不知是幫忙還是添亂的傢伙在耳邊輕輕的說:“說好的,你殺人,我棄屍。這些事,自是由我來做。”
  緊繃的身體瞬間松弦,霍改腳下又是一滑。身體於“五體投地”前被整個抱住,依舊是那個味道,就像是某種野獸的懷抱,溫暖而寒涼,安全而危險。
  霍改抬頭,定定的看著男人被黑布遮掩了大半的臉龐,紅唇微張,似是欲言又止,又似是在……邀吻。
  男人低笑,古劍沐雨,自帶了幾分清潤:“怎麼?”
  霍改的呼吸越來越深,心口越來越脹,然後……
  “啊啾~”
  霍改抽抽緋色的鼻頭,鬱悶道:“好像是著涼了。”
  大俠鬱悶望天:“看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蛋黃之前一直在讀書那欄看霸王票,然後發現一直是零,沮喪之……
後來才發現我收到的應該在寫作欄看,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願意給蛋黃票,驚喜非常,淚流滿面。
暮然回首,幡然醒悟,其實蛋黃混得還是不錯的,其實支持蛋黃的人還是很多的。
謝謝各位,誠摯鞠躬~
為所有喜歡的蛋黃的,潛水和不潛水的讀者們。謝謝大家的支持,蛋黃會努力給大家帶來好作品的。也請大家繼續支持!
山寨頭子調.戲完畢
下章轉戰東方未明~
敬請期待。




32

32、公子乃富家子弟 ...


  “你是現在動手,還是等小鳥凍死了再說?”霍改縮在某人懷裡,並不急著離去。娘的,練武的人福利就是好,穿身夜行單衣身體也跟熱水袋似的。
  “你希望我什麼時候動手?”大俠此時倒是格外好說話。
  “現在。”霍改毫不猶豫道。要是這傢伙一會兒反悔咋辦?
  “如你所願。”
  話音未落,霍改只覺一隻大手捂了自己雙眼,身畔的人腳步連閃,冷腥味瞬間彌漫,繼而被悶在口中的慘叫齊齊竄入耳朵,讓人不寒而慄。
  “好了?”霍改掰這眼上的手準備驗收成果。
  大俠並未放手:“好了,不過,你確定你要看?你明明不願見血不是?你執意要待在那裡不過是以防生變,守在巷口不也一樣?我可以直接抱你出去。若你不願久等,我也可以幫你提前了結了他們的那.話.兒。”
  
  霍改動作一滯,這人,竟如此為自己著想……
  他到底有什麼圖謀?
  英雄救美尚可算是大俠的常規套路,替人打抱不平也可算是大俠的義務,但,對一個大男人體貼入微到這個份兒上就絕對有問題了。
  莫非……這是個彎的,想要泡俺?
  不會吧,就算是個彎的也不會對一個出場就打算滅人小鳥的男人一見鍾情吧?!除非他是個變態。
  
  “不必了。”霍改堅定地將眼上的手掰開,看向那三個流氓……
  
  “你沒事吧?”
  “我怎麼可能有事。”
  “但我快被你勒死了。”
  霍改訕訕鬆手,啞聲道:“抱歉,我是第一次看到這種……還沒習慣。”
  “你不必習慣。”雙眼再次被那只溫暖的手遮住,只餘一片純淨的黑暗。
  
  “現在你仇也報了,以後可有什麼打算?”耳畔的聲音意外的柔和,頗有些誘拐的味道。
  霍改的身體瞬間緊繃:“大俠可是有需要在下效勞之處。”
  “效勞倒說不上,只是覺得你這人聰敏伶俐,想問問你可願隨我左右,作我兄弟。”聲音很輕,也很誠,隱隱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懇求意味。
  霍改松了口氣,原來是搞招攬,好在不是問‘你可願作我老婆。’強搶民男那問話就是個形式,自己答不答都沒用。
  霍改也不好直接拒絕,於是問道:“敢問大俠做的是什麼營生?”
  “劫富濟貧。”
  霍改想了會兒,道:“劫富濟貧不錯,說起來,我家也挺窮的,我家的丫鬟也很窮,我家的廚子也很窮,我家的護院也很窮……”
  “我明白了,你不必解釋了。”大俠滿臉黑線。原來這傢伙還真是個富家公子,明明怎麼看都像個騙子的說。
  “抱歉。”霍改婉轉拒絕完畢,終是認真回了句。
  “沒事,你本就不欠我什麼。”
  大俠看著霍改那被自己蒙了半邊的精緻小臉,輕輕的歎了口氣,就當是還了麥子的情吧。本以為這次能給山寨帶回個軍師呢,沒想到……自己也有走眼的時候。這樣也不錯,這麼一個不喜見血的少年還是遠離修羅道的好。
  
  “你的力量還能再借我用用麼?”霍改再次開口,既然不欠他什麼,自然是能壓榨多少就壓榨多少。
  大俠的眼神霎時淩厲起來,得寸進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知道自己是有一定勢力的人所以就想利用得更徹底些?知道這對他有所看重就想要以此為籌碼討價還價?
  
  “你說。”聲音依舊與之前一樣溫和,不帶半點眼神中的危險意味。
  霍改開口:“之前你廢他們眼耳舌之時,竹筒並未因為他們的掙扎而落下,想來以繩索的穩固程度,他們不用人看著也不打緊。你能幫忙把他們放到菜市口中間的那個檯子上麼?我力量不夠,若我來搬的話,只能等凍結實了再用拖的。如果有你幫忙的話,我就可以早點回去了。”
  “……”喂喂,你的借力量就真的就只是力量而已麼,這讓習慣了陰謀論的本大俠情何以堪啊啊啊!
  “不行麼?”
  “不,自然可以。不過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讓大家見證到的廢物才是真正的廢物不是麼?”霍改理所當然道。報仇自然是要一次性到位,寧可羞.辱過頭,也不能差毫釐之短啊。
  “……”這小傢伙不見血的手段可比咱見血的手段可怕多了。
  
  一炷香之後……
  “都處理好了。”義務打工仔彙報道。
  “辛苦你了。”黑心工頭滿意點頭。“接下來,我們就各回各家吧。”
  大俠也是個乾脆的,拱拱手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你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霍改也有樣學樣地一拱手。
  眼前一道黑影如疾電閃過,蒙面大俠消失無蹤。
  霍改打了個呵欠,先回之前定好的客棧暖暖身子再說,等天亮了還得來圍觀冰凍小鳥呢。
  
  晨光微顯,天地尚沉浸在一片灰蒙之中,菜市口卻已是裡三層外三層圍了不少人。人們指著人圈中央,交頭接耳,神色亢奮。不管什麼年代,華夏子孫看熱鬧的熱情總是毫無消減的。
  
  一個白衣少年奮力擠入圈內,抬眼,三隻造型有傷風化的生物映入眼簾,低頭,捂嘴,擋住面上的種種表情,心口猝然一暖,隨即所有情緒煙消雲散。
  少年長長地舒了口氣,無聲啟唇:“任務結束,永別了,別人的仇家。”
  話畢,轉身離去,再不回頭。
  “啊啾~”
  
  午時,霍改縮在自家溫暖的床上,天人交戰中……
  天:喂喂,現在時辰正好,睡醒了就趕緊準備解決下一個目標啊!你不想回去了?
  人: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養精蓄銳才好再戰嘛。頭腦還昏沉著不是?
  天:都睡了整整兩個時辰了,別娘們兒嘰嘰的,起來!
  人:東方未明那可是大BOSS,不是一兩天能解決的。早一天遲一天都沒差吧。
  天:就是因為他是大BOSS才要早作準備!拿出總攻的氣場,給我上!
  ……
  
  半個時辰後,霍改穿得跟個禦膳包子似的,站在了繡被閣的後門。45度明媚憂傷望天……
  菊花是傲嬌的,整人是針對的,報仇是艱辛的,難度是加大的。
  嗷嗷嗷,為毛爺當初要寫萬仞侖在繡被閣養傷期間深深愛上自家老闆東方未明啊!搞得現在還得先去看看本尊,搞清楚小菊花那不得不說的故事,才能做報仇計畫!嗚嗚嗚,有愛的調.教神馬的,最討厭了。
  萬仞侖,你就是一折翼的天使,逼著爺滿世界給你找那紛飛流離的雞毛,少一根兒都不依。
  天生你一對翅膀,就TM活該被紅燒!
  
  抱怨完畢,敲門。
  不多時,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探出頭來:“公子,我們這兒還沒開張呢。”
  霍改遞出塊碎銀,笑得那叫一個曖昧俗氣:“我進來是想買點東西,只有你們繡被閣才有的東西。你懂的?”
  “哦,明白明白,公子請進。”大漢擠擠眼,表示瞭解。“需要小的引您過去麼?”
  霍改眉梢一挑,進入院子:“不必,從後院荷塘邊的月拱門進前廳也就幾步路而已。”
  聽得霍改對這繡被閣如此熟悉,想來是個熟客,收了好處費的大漢自然輕易放行。
  
  霍改一進前廳就竄柱子後藏著去了。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很好,這時候正是各位服務界從業人員的補眠時間,想來要潛入東方未明的房間門口並不算難。再回想一遍路線,一、二、三,GO!
  瞄準頂樓單間,翩翩少公子拿出海賊般的膽子,小賊般的技術,採花賊般的謹慎,一路躬身潛行,連閃過三丫頭兩龜公,最終成功抵達目的地——東方未明房前。
  *****************************************************************************
  下面是蛋黃的小攻名字解釋時間,別名詩經慘遭糟蹋時間
  【雨無正】
  原文太長了,我就不貼了。反正中心思想就是這小子覺著朝廷不清明,社會不好混,然後決定堅持自以為是的正義。蛋黃取的就是這個意思。難得的沒有往帶顏色的方向腦補。
  
  【東方未明】這首就被蛋黃扭曲大發了
  東方未明,顛倒衣裳。 顛之倒之,自公召之。 東方未晞,顛倒裳衣。 顛之倒之,自公令之。 折柳樊圃,狂夫瞿瞿。 不能辰夜,不夙則莫。
  
  以下為蛋黃YY版翻譯
  “東方未明(晞),顛倒衣裳。”
  天還沒亮的時候,這上裝和下裝是顛倒的,上裝垮到腿間,下衣翻轉籠上腰腹。衣衫淩亂成這樣,在忙活神馬,蛋黃就不多解釋了。你們懂的~
  
  “顛之倒之,自公召(令)之。”
  自從被召進房來,被下令這樣那樣再那樣這樣,衣衫顛倒啊,晝夜顛倒。顛鸞倒鳳啊,神魂顛倒。以上這是講東方未明日常生活(找個人進房來調.教順便滾床單)和個人魅力(那堅持到天明還沒完的持久力啊)的,腦補,不解釋。
  
  “折柳樊圃”
  “折柳”古人分別時要折柳相送,“柳”諧“留”音,贈柳表示留念,一為不忍分別,二為永不忘懷。
  “樊”一可解釋為關在籠中。
  “圃”可比喻某些事物叢集之處
  這是一個風流的傢伙,被勾搭過的生物無不對他念念不忘不忍別離,他的一言一行就是無盡的牢籠枷鎖,將人的心層層捆縛,動彈不得。當然,萬仞侖是重度受害者之一。
  
  “狂夫瞿瞿”
  “狂夫”:有放蕩不羈的人之意。
  “瞿瞿”:迅速張望。
  可以看出這個放蕩的傢伙喜新厭舊得有多麼嚴重,吃著碗裡望著鍋裡,瞟著廚房裡。
  
  “不能辰夜,不夙則莫。”
  再次強調其技術高超,能力持久。這人的特長……我想大家都明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下期預告】
小菊花:純粹的虐身神馬的,太沒意思了,倫家要加大難度啦加大難度啦~
霍改扭頭:先讓蛋黃漲工資再說!
蛋黃:不漲工資,漲福利。
霍改耳朵豎起:啥福利?
蛋黃:眼福。
霍改掀桌:爺要罷工!
蛋黃淡定:關門,放貪狼。




33

33、問題乃如何勾搭 ...


  雕花木門緊闔著,有隱約的香氣縈繞門前,周圍一片寂靜,於是門內本不大的聲音此時便露了痕跡。聽來似乎是水聲,又似乎是嗚咽之聲,間或夾雜一兩聲低喘。
  霍改挑眉奸笑,自己運氣不錯啊,似乎正趕上那傢伙滾床單,偷窺被發現的幾率又降低了。
  
  霍改雙手合十,虔誠祈禱“耽美大神保佑這傢伙辦事兒不關門。”
  伸手輕推,門扇無聲開啟。
  霍改自門縫裡看去,只見一片錦帳翠幃,珠簾畫紗,人影卻是半個沒有。看來還得繼續深入。霍改提手踮腳溜入房中,沿著牆邊緩緩挪動,最後停於那珠簾垂幔之外。此時聲音已然清晰如在耳畔,想來主角就在簾的另一邊。
  
  勝利就在眼前,霍改卻並不直接撩開簾幕,而是慢慢趴在了地上,撅著屁股從簾幕與地面的縫隙間往裡窺視——
  古錦斑斕的絨毯鋪了滿室,兩隻雪膩粉香的腿白生生的跪在毯上,一葉紅紗松松挽在腰間,隨著那扭動的腰肢搖擺飄蕩。烏青的長發自背脊蜿蜒而下,被頭顱帶動著飄搖不停。
  
  水聲滋滋作響,霍改舔舔唇,不用看他也能輕易腦補出那背對自己的喉舌是如何的吞咽吮吸,那素手是如何的撥轉撚揉。想來,那被伺候的人就該是東方未明瞭。
  霍改小心翼翼地前爬一步,仰首抬眼——
  男人斜披錦衣,閉眼半臥於跪者身前的貴妃榻上,骨格風華,媚妍如春,花開到八分,色豔到十足。
  
  瞬間,呼吸停滯。
  胸口激蕩如飛瀑墜江,整個軀體被衝擊得灰飛煙滅,只剩下一顆赤.裸的心在怦怦跳動……
  如戰鼓,“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嘭嘭震耳,一聲聲都是嘶鳴。
  如絲竹,“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呀呀繾綣,一闕闕都是纏綿。
  
  霍改用了整整一刻鐘,才強壓下了這不屬於自己的情緒。一點一點縮回身體。
  霍改咬唇,眼神晦暗難明。
  沒想到,萬仞侖對東方未明的愛,深沉至此。因為愛,所以願意當東方未明的玩具,接受那有如酷刑般的種種調.教。因為愛,所以願意當東方未明的貨物,即使被逼著接客,即使被輕易賣出,那愛意也不曾消減半分。
  這樣堅如磐石的癡情,是何等的……賤啊!
  
  不過是被流氓玩殘了,不能接客,才得了機會在床上養傷,哪裡是東方未明的善良體貼。
  不過是傷好的意外迅速,引起東方未明的好奇,才被屢屢探視,哪裡是東方未明的溫柔看顧。
  不過是承受力超出常人,東方未明想要挑戰極限,才親自調.教,哪裡是東方未明的另眼相待。
  萬仞侖你個賤受,自戀也要有點限度,你當四海之內皆聖母啊!
  
  霍改挪動著沉重的步伐,默默走出了東方未明的房間,抱著頭,在牆角縮成一朵陰鬱小蘑菇。
  這下事情大條了,菊花咒印這回要的不是虐身,是虐心,要將一片深情辜負回去才算以牙還牙。也就是說,要東方未明愛上自己,然後再把這份心意當抹布一般甩到東方未明臉上……
  東方未明是誰啊!那就是個拿別人的愛意當籌碼,拿別人的身體當玩具,拿別人的命運當遊戲的無敵鬼畜攻。原著裡,這廝從頭到尾都拿萬仞侖當小白鼠來著,要想這傢伙對人付出愛意,比讓唐僧S.M了孫悟空都難。
  算了,咱還是回去洗洗睡了吧。
  
  霍改幽魂一般蕩回了繡被閣後院門口,那守門大漢憨憨一笑,熱情招呼:“公子可買到了可心的?”
  霍改盯著大漢看了半晌,看得人幾乎發毛才道:“沒買到。你說,這世上可有一種藥,給人用了就能讓一人愛上另一人。”
  大漢認真回復:“這種藥只聽話本裡寫過,不過,我們繡被閣倒是有很多藥,給人用了就能讓一人上另一人。”
  霍改迷茫著眼地回望大漢,不恥下問:“要是我我把一比我漂亮,比我有錢,比我出息的人迷X了,你說他會愛上我不?”
  大漢汗噠噠:“雖然公子姿容妍麗,幹這事兒也得算犯法。要小的說,這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咱繡被閣可是百花齊放,公子與其為一人神傷,還不如在咱這兒倚紅攬翠,肆意玩樂一番。”
  霍改仰頭,看著大漢,認真而誠摯:“你知道麼,我好比是一棵孤獨的樹,千百年來矗立在路旁,寂寞地等待,只為有一天他從我身邊走過時為他傾倒……”
  大漢被深深地感動了,這是何等的癡情啊。
  “砸不扁他就算我白活!”霍改斬釘截鐵兼咬牙切齒地說完了全句。
  大漢那倍受感動的心飄到半空被一腳踹回,差點梗死當場。這是……這是何等的兇殘啊。
  大漢望著霍改飄然而去的背影喃喃自語:“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
  
  大街上叫賣聲,討價聲亂哄哄的將霍改的小腦袋攪成一鍋亂燉,胃部抽搐著一陣陣泛酸。自昨晚起霍改就一直沒怎麼休息,也沒吃什麼東西,完全是靠著意志強撐,這會兒被菊花咒印當頭給了一狼牙棒,登時從仙人掌變成蔫白菜。
  霍改目光茫然地掃過那一個個小食攤,隨手買了包炒豌豆,食不知味地嚼著。一回家,扯開被子就悶頭大睡,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日晌午。
  夢中盡是白日中的情景,東方未明就依舊半躺在貴妃榻上,地上依然跪著個殷勤伺候的少年,伺候完畢,那少年一回頭,赫然,是自己的臉,還帶著一副欲求不滿的欠抽表情。
  霍改頂著一頭冷汗慢慢在床上坐起。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立馬寫一篇虐文,就拿東方未明那廝當主角,以報夢中之仇!
  
  “……東方未明像塊破布那樣癱在絨毯上,男人們從他的身上、臉上直直踩過,大聲笑談著出了門。誰也沒再多費一個眼神,去關注那個血流不止的玩具。”
  給桌子上了好幾道水之後,霍改的情緒終於穩定下來。
  “哼,東方未明又如何,再牛也是本後爹創造的二維角色。不就是勾搭麼?把丫掰碎了分析,就不信爺找不到一個可行的攻略!”
  
  霍改將桌子擦乾,給自己泡了杯茶,盯著那嫋嫋升起的氤氳水汽開始了盤算……
  ‘東方未明這人寡情風流。就像個小孩兒,只要好奇,就會接近。一旦玩膩,就會拋棄。所以,自己若想勾得他動心,必然要顯得特別,並能時時帶給他不一樣的感覺。作為一位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大好青年,新奇方面倒不是問題,問題在於,如何用這些新奇抓住東方未明的視線。
  原著裡霍改能引得東方未明頻頻接觸,那是因為東方未明想要將其調.教成一隻絕世好受受,東方未明付出了勞動,自然會關注果實的生長。但培養完畢,東方未明卻翻臉不認人了。到手了就不稀罕,萬仞侖的身心都奉獻了個乾淨,一點挑戰性都無,東方未明將其厭棄實在是理所當然。
  所以說,第一,自己要扮演一個東方未明從未接觸過的類型,並保持新鮮感;第二,要引得東方未明對自己不斷付出勞動;第三,要讓東方未明嘗到甜頭,但絕對不能成為東方未明的所屬物。’
  
  茶水一點一點變得寒涼,霍改的眉頭卻一點一點舒展開來。
  ‘小孩子還有一個特徵,那就是從別人手上搶來的糕點永遠更好吃。如果,自己成為了一個他可以把玩,卻又無法佔有的玩具會如何呢?’
  霍改放下杯子,自信一笑,沖門外高聲吩咐道——
  “擺飯!”
  
  酒足飯飽,霍改悠哉剔牙,等會兒去見東方未明穿什麼好呢?
  禁欲系的會讓人很有壓倒的欲.望,高潔系的會讓人很有染黑的欲.望,當然,還有永不過時的制.服.誘.惑。
  那麼……就本色出演吧,咱可是個文化人呢。
  
  午陽初斜,正是秦樓楚館罕人問津的時候。
  東方未明百無聊賴地逗著一隻受,無聊得直打呵欠:“日日如此,如此日日,真是辜負了好韶華。行露,跟上,爺給你看個熱鬧的。”
  說罷東方未明拎了酒壺,起身走出房門。被喚作行露的小倌連衣衫都顧不得穿整齊,便緊緊跟上。
  
  東方未明一路走到回廊盡頭,一手撐著欄杆,勾出半個身子,瞧了瞧下邊兒。
  東方未明雖住在頂樓,但因為繡被閣整個以回形建造,所以只要從門外的走道扶欄往下看,便能將一樓的大廳一覽無餘。而東方未明現在所站的位置,正是大廳偏門的正上方。
  
  東方未明回身,舉起酒壺道:“你猜猜,待會兒哪個有幸的會被爺淋一頭瓊漿?”
  主子發話了,下屬哪有不積極回應的道理。
  行露湊上去道:“這白日裡,只有龜公或是丫頭待在大廳,想來也就他們會有這個榮幸。”
  東方未明晃晃手中的酒,挑唇輕笑:“要是是個客人那就有意思了。”
  行露驚掩了唇:“客人可受不得這等幸事。”
  “受得受不得,你說了不算。”東方未明斜睨他一眼,轉身側倚上了欄杆,雙眼緊盯著下麵,只等有緣人路過,好賞他一壺佳釀。
  
  紅木的雕花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行露忙伸長了脖子,等著看是哪個倒楣催的即將慘遭捉弄。
  “呀,怎麼是個酸秀才,走錯了地兒吧?”行露低呼一聲。
  “來了來了,主人快倒快倒。”見來人不過是個書生,行露自然是再無顧忌,只等好戲登場。
  眼見那小書生走到正下方,東方未明眉梢一挑,輕輕舉起了酒壺……
  手腕一翻,東方未明卻是將酒壺收了回來。
  “主人怎麼不倒?哎呀,都走過去了。”行露扼腕歎息。
  東方未明將酒壺一把塞入行露手中,挑出一抹溫柔笑意:“既然如此可惜,那這酒便用你下邊兒那張嘴都給喝了吧。”
  行露臉色霎時慘白,趕忙告饒:“求主人放過行露這一回,行露那後面還帶著傷,受不起酒泡啊主人。”
  “一壺不夠,想試試兩壺?”東方未明笑得越加燦爛。
  行露捧著酒直接跪到了東方未明身前,不再開口,只是連連磕頭。
  東方未明目不斜視地跨過對方顫抖的身軀,下樓去了。他可是好奇得很,一個儒生怎會青天白日的到自己這相公館來,繡被閣可沒有誤闖這一說法。
  
  東方未明下得樓來,並不做聲,只是倚在繪彩的圓柱邊盯著來人的背影放肆打量。
  來人雙袖覆膝,正襟危坐於雕花圓凳上。看身姿像是十四五歲,一方綸巾將長髮細細籠起。一身青墨儒衫,即使衣料頗厚也遮掩不住那窈窕的身形。
  東方未明心道:之前在樓上只當是隔得遠,所以看著人小。沒想到這書生當真年幼至斯。這事兒倒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霍改坐在凳子上,等了半天,見沒人招呼自己,只得招招手,喚了個龜奴過來:“麻煩把你們管事兒的請來,我有筆生意要和他談。”
  那龜奴往霍改身後小心翼翼地瞅了眼,隨即躬身道:“勞煩您轉個頭。”
  霍改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扭頭,正對上東方未明那花嫣柳媚的臉,差點直接從凳子上栽下去。這傢伙神馬時候來的?!
  霍改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東方未明睜眼的樣子,和睡著時的慵懶柔媚完全不同,柳眉帶媚而暈殺,鳳眼藏情而含威。直白點兒說就是從美誘受轉眼化身為了女王攻,一看就不大好惹。
  
  “不知這位秀才找在下何事?”東方未明淺笑。這小傢伙若真是個書生那可就太糟蹋了,這般風華氣度合該在我繡被閣討食才是。
  霍改施施然起身,溫雅抬手:“可否借一步說話?”
  “當然。”
  
  霍改跟著東方未明三轉兩轉,來到一間房前,抬腿進門,只見琴床畫桌,金鼎銅壺,斑然可愛。中間地上點著一盞仿古雞足銀燈,有四尺高,上面托著個九瓣蓮花燈盞,點著九穗,照得滿屋通明。
  霍改忍住將那銀燈換算成錢的衝動,在桌邊坐下。擺出一張嚴肅認真的臉,低聲道:“不知貴閣的小倌可否出堂。”
  “可以喲,只是不知您想找哪位出堂?”東方未明眼波流轉,挑唇輕問。
  
  霍改十指交扣,一本正經,似乎不是在談招妓,而是在談文章:“我想召個滿足以下幾點條件的小倌。第一,要是曾經的花魁。第二,要幹這行五年以上,時間越長越好。第三,要能保證不會洩露任何與我有關的所言所為。”
  東方未明緩緩勾勒出一抹明媚豔麗的笑,似是開心至極:“你覺得我怎麼樣?”
  面對著東方未明的踴躍報名,霍改虎軀一震,不是吧,這麼容易就上鉤!自己魅力有這麼大,讓東方未明冒充小倌也要勾.搭?既然自己魅力值MAX,不如……順手占點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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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是有愛的小劇場時間
  【無責任小劇場——所謂家長】
  午時:萬思齊拆開了每日都有的信。
  “稟告老爺,三少爺昨日夜不歸宿,且清晨回來之時,衣衫已非昨日那身,新衣華美且有皺褶。觀之其人,顏色靡靡,兩頰酡紅,腳步虛浮,心神恍惚。”
  未時:萬思齊撕了第二十張紙箋,回信。
  “三少膳食全換為清淡之菜與粥食,給他請個嘴嚴的大夫。傳話於他,酉時之後禁止出門,否則板子伺候。請診之後,速回報。”
  亥時:萬思齊拆開了加急信件。
  “老爺英明,大夫診後言三少爺乃寒氣入體,微感風寒,無需用藥,只需在家中靜養幾日,不沾油腥,以粥養身,勿吹夜風即可。且,三少讓小的傳話——哥,你家養的牲口都屬強盜的啊?那鴿子居然把我買的一整包炒豌豆強叼走了!”
  丑時:呼呼大睡的霍改床頭,多了整整一盆炒豌豆。盆下壓一字條:‘禁止在外胡亂買零嘴吃,要什麼讓廚房給你做。’
  一隻肚皮鼓鼓的鴿子在籠子裡小小聲地打了個嗝兒,這起早貪黑,往返跋涉的日子真不是鳥幹的!
 

作者有話要說:蛋黃要入V了,所以這章算是傾情大放送。


34

34、大魚乃已然咬鉤 ...


  霍改將東方未明從頭打量到腳再從腳打量到頭,皺眉道:“能換個人麼?”
  東方未明敢發誓他從這死小子眼中看到了嫌棄兩個字。咬牙:“請問在下何處入不得您的法眼?”
  “您看起來不便宜。”霍改誠懇坦白。所以,請不要大意地……跳樓大拍賣吧!
  東方未明想掀桌,你當你是在菜市場買菜啊混蛋!切齒:“其實在下很便宜。”
  霍改了然點頭:“也是,你年紀畢竟大了。”
  東方未明狹長的眼微微眯起,寒光四溢,一字一頓,殺氣縱橫:“麻煩你再說一遍,我剛剛似乎沒聽清。”
  霍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語氣陡轉向狗腿頻道:“不知您什麼時候方便出堂,在下必定掃榻以待。”
  東方未明修長若竹的手指輕擊桌面,露出一抹玩味笑意:“如果是你的話,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有空。”
  “明日未時,落英客棧如何?”霍改臻首微側,詢問。
  “好。”
  霍改暗自松了口氣,很好,大魚擺著尾巴遊上來了。
  
  霍改起身:“那麼我們明日客棧再會,在下任侖,不知你怎麼稱呼?”
  “在下衛茗。”
  “那在下先行告辭。”霍改微笑,點頭,離開,內心陰暗編排:東方未明不愧是咱兒子,編名字都一個風格——懶。
  
  第二日,未時,落英客棧,天字號房。
  “我們這就開始?”
  霍改剛鎖上門,冷不防被東方未明一把抱住,腰帶上還扣了一隻手,似乎隨時都有離體而去的危險。
  “等等,等等!”霍改趕緊攥住東方未明那邪惡的爪子。娘的,動作要不要這麼迅猛啊,腰帶已經垮了啊垮了!
  “嗯?”東方未明的頭耷在霍改肩上,似笑非笑地睨著他。
  霍改看著東方未明那無辜的模樣,氣得牙癢癢:這小子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明知道自己招人是另有隱情,卻偏要裝傻充愣借機嚇人(揩油?)!果然還在記恨昨天嘲笑他年齡的事兒吧!靠,你丫都二十多了,較小倌的標準年齡而言本來就老了很多好不?心眼兒這麼小,這麼不去當受啊你!
  
  霍改重重地掐著東方未明的手,堅定不移地掰開,提著腰帶挪出五米遠,飛速系好。然後深吸一口氣,正色道:“我找你來,是希望你能幫我個忙,來,我們先坐下再說。”
  霍改給東方未明拉開凳子,倒了杯茶,沉吟片刻,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計畫,調配好情緒,這才幽幽歎息道:“衛公子,若你當真滿足我昨日提出的三個條件,那麼你必定在男人方面頗有經驗。”
  東方未明坐在凳上,吹了口被霍改掐紅的手腕,頭也不抬:“那又如何?”
  霍改起身,背手,望窗,一副標準的黯然神傷樣。嗓音也隨之低沉,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惆悵。“我鍾情於一人,唯願與之白頭偕老。但那人素來冷情,我只怕貿然示愛反而弄巧成拙。”
  轉身,霍改凝望著淡定喝茶的東方未明,誠摯道:“所以,我希望,你能教我如何引誘,如何媚惑。若我能不動聲色地挑得他動情,那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東方未明依然是那副萬事不放心上的模樣,但那放在茶杯上的手指卻是在無意識地摩挲,那樣煽情的摸法,給人的感覺不像是在觸摸杯面,反而像是在享受一片滑膩的肌膚。
  霍改微微挑唇“不知你意下如何?”親愛的魚兒,別裝逼了,乖乖咬鉤吧啊?爹會好好疼你滴~
  “好啊,只是不知你想學的是床上功夫還是床下功夫,或者兩者皆學。”東方未明含笑問道。
  霍改眯眼輕笑,果然,咬鉤了!
  “我的身與心都是屬於他的,你教我床下功夫足以。”霍改彬彬有禮地點點頭,坐在了一邊。
  玩具自己蹦到了你手中,主人卻不是你,東方未明,如果想搶玩具的話,那就放馬過來吧!
  
  “正所謂言傳身教,你不會只想跟我學紙上談兵吧?”東方未明瞥了霍改一眼,帶著幾許輕蔑之意,似乎是在嘲笑對方受教的決心並不堅定。
  霍改暗自警醒,看來,東方未明已經明白遊戲規則,這是在利用規則為今後的搶玩具之行鋪路?
  霍改面容依舊溫然:“自然不會。不過我想,衛公子你也必定不會失了分寸,對吧?”
  東方未明並不回答,而是抬眼懶洋洋地問道:“任公子,介意我對你本身的條件查勘一番麼?”
  “請便。”霍改頷首,閉眼。心理建設中:摸,隨便摸,這不是老子的身體、這不是老子的身體……
  
  東方未明抬手,鉗住霍改那細膩瓷白的下顎,兀自摩擦,修長而有力的手指有些用力,眼中卻噙著柔光笑意,仿佛誘哄一般的口氣,溫柔親切:“看著我。”
  霍改只得張開眼,眼睜睜地看著某人對自己上下其手。
  帶著淡香的手指沿著霍改臉頰淺淺勾畫,倒抹過細長的彎眉,點滑過小巧的鼻端,停駐於淡粉的櫻唇,漫不經心地將其揉弄成豔麗的緋紅。
  “來,笑一個~”
  霍改不動如山,爺賣身不賣笑!
  
  東方未明沖著不聽話的某人露出了一個危險的笑容,手指一探,居然直接伸進了霍改的唇間,然後被霍改緊閉的牙齒阻在了舌腔之外。
  東方未明不以為意,手指就在霍改的唇間一進一出再一進一出,一下一下叩及齒面。霍改略微乾燥的內唇被指尖帶動著,輕輕蠕動,唇間的縫隙也隨之一開一合再一開一合。
  這是一種隱晦的暗示,一場無恥的模擬,一番流氓的調.戲。
  
  要霍改真是個純潔的,也許會以為東方未明不過是把自己的牙齒當了大門敲。問題在於,霍改這廝從來就沒跟純潔這倆字擦邊過,所以他迅速反應了過來,並且自動腦補出了無數不純潔的畫面。繼而面紅耳赤,血脈噴張,寒毛倒豎,青筋直跳。
  霍改毫不客氣拍開東方未明的手指,怒目而視。
  “開個玩笑而已,別介意。”東方未明沖著霍改無辜的眨眨眼:“現下氣氛不錯。我們繼續?”
  霍改只能點點頭,繼續任人吃豆腐。
  
  東方未明走到霍改身邊,還帶著幾分濕意的手指沿著霍改白皙的頸脖不輕不重地滑了半圈,霍改的喉結忍不住微微顫動,仿佛那纏綿在咽喉附近的不是某人圓潤的指甲而是把薄到極處的彎刀。
  “衛公子,你查勘完了沒?”話一出口,霍改就恨不能咬舌自盡,自己的嗓音不知何時變得綿軟沙啞,往好聽了講那叫性感,往難聽了講,那叫【嗶——】不滿。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恐懼和情.欲並無太大區別,它們都會將人逼入絕境,然後讓靈魂戰慄到癲狂。
  
  “別急~我還需要將你的身體,細細地看一遍。”東方未明俯在霍改頸邊,含笑呢喃。
  霍改這下連耳根都紅透了。不是吧,這傢伙還來!喂喂,這算騷擾吧,算騷擾吧?
  東方未明的手從霍改頸脖處滑下,在肩胛處繞了一圈,又巡至腰際,手指微握,有技巧地揉弄起來。
  霍改的身子戰慄了一下,腰身也隨之變得僵硬。
  霍改心中一時間烏雲罩頂:‘靠,捏毛啊捏,你捏的是爺的敏.感.點啊混蛋!不行,再捏、再捏就要出事了,必須想個辦法制止這傢伙的流氓行徑!’
  
  “哈哈哈~”霍改突然一把按住東方未明的手,狂笑不已。“別,別摸,我實在是忍不住了。癢死我了……你那手怎麼跟癢癢撓似的,啊哈哈……”
  癢癢撓……技術水準被人嚴重打擊的東方未明瞬間包子臉。
  “小生失態了。”霍改儼然一副小生不是故意滴,實在是哥們兒你技術有問題的模樣。
  東方未明指節握得哢哢響:“……無妨。”
  
  東方未明坐回原位,單手支著下顎,眼瞼微垂,斜瞧著霍改道:“我雖不待見你這一本正經的儒生模樣,但不得不承認,你自身的資本確實優異非常。你需要學的,只是如何把這些資本展示出來罷了。”
  東方未明沖霍改鉤鉤手指,待得霍改將全副注意力集中過來後,卻是不發一言,只是凝望著霍改,然後,緩緩地,舔了下唇。
  刹那,霍改只覺得置身於情.湖.欲.海,四周爬滿了河蟹……
  
  看到霍改一副被煞到的模樣,東方未明頗有些自得:“我要教你的,就是這個。”
  霍改卻是搖搖頭,面露不贊同之色:“我要學的,可不是小倌那些露骨的招數。茶靡石葉之香,鹿錦鳳綾之豔,不過是外在的色相,可引得人動欲,卻引不得人動情。我要的是,極清中恰生出的極豔。”
  你周圍都是搞色.誘的專業性人才,爺要是和他們全無區別,又怎麼能惹得你動心?
  
  東方未明怔忪片刻,繼而撫掌大笑:“好一個極清中恰生出的極豔。我東方未明閱人無數,偏還從未調.教過你這樣的人,指教過你所求的事。看來,我得重新替你好好謀劃一番才是。”
  霍改也很滿意很矜持地笑了,小明,這麼高興麼,高興到連假名都忘了用。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霍改計畫露端倪,東方趁機佔便宜


35

35、東方乃警覺生物 ...


  東方未明十指交錯,眯眼沉思片刻後道:“你想要我教的東西,我雖有些眉目,但倉促之間也無法拿出個盡善盡美的章程,容我先盤桓一夜,明日再來教你,可好?”
  “好的,衛公子。那明日未時,我們在這裡,不見不散。”霍改含笑點頭。
  “何必那麼生疏,任侖你叫我衛茗就好。”東方未明似笑非笑。
  霍改擺出一本正經的模樣道:“禮儀不可廢。”
  “任侖就算是知道我的真名也依舊體貼地叫我假名,果然很講禮儀啊。”東方未明笑著說出以上語句,意味深長地看了霍改一眼,轉身離去。留下被驚到了的霍改原地COS望夫石。
  
  霍改將杯中的茶慢慢喝盡……
  所以說,在自己試探東方未明的時候,東方未明也在不動聲色地試探自己麼?故意作出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樣說出真名,其實一直都在觀察自己的反應,如果自己不知道他的身份的話,聽到真名的一刹那必然會有所反應,要麼是訝然要什麼是不快,但自己那時的反應是……微笑。娘的,得意忘形了!
  會試探,也就是說,其實東方未明也在懷疑自己。為什麼會懷疑?細細想來,自己計畫裡其實一直存著一個致命紕漏不是麼?這個紕漏就是——計畫實在是過於完美,幾乎為東方未明量身定做到分毫不差。偶爾遇到合胃口的事並不奇怪,但過於合胃口,那就不能不讓人懷疑是有人在對症下藥了。
  東方未明這畜生也不是那麼容易跌進陷阱裡啊,這傢伙雖然總是跌落進自己的欲.望裡,卻依舊對別人的欲.望有著敏銳的洞察力呢。
  
  霍改放下杯子,冷笑一聲。
  就算確認了本後爹的接近是另有目的又如何?哪個正常人能猜到自己那匪夷所思的目的。不過是為這場誘惑與反誘惑的遊戲增加了一點名為危險的調料罷了。真正的勾.引不在於暴露多少,而在於隱藏多少,有猜忌才更好玩不是麼?東方未明,請關注我一點,再關注一點,當你的滿腹心思都繞著我轉之時,我就可以……提線了。
  霍改搓搓下巴,自己剛剛是不是很有反派BOSS冷酷又拉風的風範咧?
  
  霍改走出客棧,然後晃晃悠悠地走向坤城唯一的官辦學館——甘棠書院。拖了那麼久,也該準備上學了。即使上學不過是個藉口也得應付應付不是,不然,家裡那邊可就不好交代了。
  在甘棠學院掛了名,霍改晃回宅院,卻接到了一封來自萬黍離的信,中心思想就是,你小子怎麼不好好幹活跑坤城玩去了,當真以為買了個秀才功名就有希望當舉人了不成?趕緊地回去待你大哥身邊才是正經。
  霍改扭頭,問那將信送上的僕人:“這信那兒來的?”
  “回三少的話,是驛站的差役送上來的。”
  霍改想了想,又問:“這驛站送信容易丟麼?”
  “這驛站送的家信都是那些差役接的私活兒,很少丟。”那僕人一頭黑線,三少,你不會是想假裝啥都沒看到吧?
  霍改揉揉眉頭,沒想到到了坤城還是得應付萬家人,不過為啥這次寫信的不是萬老爺而是萬黍離?算了,一群龍套而已,管他那麼多,照舊忽悠過去就成,誰讓爺演的正戲叫《萬小三復仇記》而不叫《豪門恩怨錄》。
  
  第二日,當霍改推開落英客棧天字型大小的房門時,卻發現某鬼畜已然先到了。
  “抱歉,勞你久等了。”霍改翩然躬身,一副禮貌好寶寶的姿態。
  東方未明卻是坐在凳上,笑著勾了勾手指道:“我可不耐煩這些繁文縟節,小侖也別總這副假學道的模樣,沒得壞了人興致。”
  
  喂喂,爺啥時候改名叫小侖了啊混蛋!而且,是爺花錢請你來的好吧,就算摸准了爺的計畫是針對你來的,你也不用這麼囂張吧!還是說……
  這是在試探我的底線?
  “東方老闆,你雖是我在整個坤城裡尋出的最適合的幫手,但說到底,我也不是沒了你就不行。任某的確是有求於你,但也沒到卑躬屈膝的地步,你若不願接這筆生意,請走便是。”
  霍改笑著看向東方未明,那眼卻是如覆冰霜。
  
  東方未明毫不在意地倒了杯茶,自飲了:“我就是這個脾氣,不會為任何人而約束分毫。你可要想好,是否要因為這區區不合,放棄我這一大助力。”
  霍改覺得牙根子有點發癢,東方未明這傢伙,你跟他講道理,他就和你耍流氓;你跟耍流氓,他就和你講道理。實在是明騷易躲,暗賤難防!奈何這是闖關遊戲,這BOSS是想打也得打,不想打也得打。
  “好吧,希望你有讓我遷就的價值。你盤桓了一夜,可有了章程?”霍改在凳上坐定,背脊筆挺。
  
  見某人妥協,辛苦思索了一夜教學計畫的東方未明自然沒有前功盡棄的道理。
  東方未明一面擺好筆墨,一面便拿出了良師益友的派頭:“你所求的無非是不露痕跡地引得那人傾心於你。你本是極清的,想要極豔便說不得要引誘一二,正所謂色不迷人人自迷,你只需給他顆種子,但凡他對你有一絲想法,那種子便會在他心底開出花兒來。”
  “人有五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東方未明邊說著便邊在紙上將五識排列出來。
  哇靠,不是吧,這麼較真?!霍改看著邊板書邊細緻講解的東方未明老師,有點適應不良。
  “我要教你的,便是如何從這五識入手,如細雨般,一點一點,侵蝕他心。” 東方未明兩指沾了茶水,在宣紙上輕輕一彈,字跡頓時暈染開來,模糊成一朵朵淺灰的雲。
  “啪啦、啪啦”霍改捧場地鼓掌。
  東方未明看著霍改一副看戲群眾的模樣,只覺得分外不給力。
  
  “你進入要學的,便是眼識。”東方未明重振精神,繼續講解:“再好的顏色,久處之下,也會因為習慣而變得熟視無睹。所以,你就需要讓人注意到你平時並不輕易顯於人前的姿色,耳之玲瓏,頸之纖細,手之瑩白,足之圓潤,皆是不會顯得輕佻卻又大為可用的資本。”
  東方未明長篇大論完畢,一臉得瑟地扭頭想看看反響,卻發現自己的關門弟子正奮筆疾書,連眼神兒都沒給自己一個。
  “你在做什麼?”
  “在下正將您的金玉良言記下來。”
  霍改頭也不抬,心中激蕩不已。當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春宮啊,這可是活生生的古代耽美教程,一句句那都是小說素材啊素材!等爺在東方小受學院畢了業,回去再寫個古代架空,看哪個還敢笑爺寫的是狗血小白文!
  
  看著眼前這素來一本正經的傢伙抄得一臉嚴肅認真卻又暗含亢奮的樣子,東方未明只覺得不爽、不爽、很不爽,一種費心費力卻為人做了嫁衣的憋屈感油然而生。
  讓你抄、讓你抄,小爺偏不言傳了,改身教!
  傲嬌鬼畜攻——東方未明翩然起身,來到霍改身邊,卻並不做聲,只是替霍改磨起墨來。
  
  霍改打東方未明一站起來便留了心,生怕這傢伙又對著自己動手動腳,待看到東方未明只是在為自己磨墨而已,心下才微微放鬆,但不知怎的,那眼神一沾上東方未明那磨墨的手,卻是再也拔不出來。
  東方未明磨墨的姿態優雅非常,右手兩指捏抓住墨,左手撈住右手的袖管,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然後整個手臂帶著掌指不緊不慢地起伏轉動。大概是因為不常出門的關係,東方未明那一雙手,襯著濃黑的墨,白得有若上好的羊脂玉琢磨而成。但那顆顆分明的骨節,卻又彰顯著男性特有的修長骨架,便是玉,那也是玉雕的竹,骨子裡藏著不折的堅韌。
  墨汁被那雙欺爽賽雪手帶動著,輕盈的轉了一圈又一圈,就像是要旋出一個漩渦,將人的心神整個吸進去,沉到墨底,沉到他手下,隨之旋舞。
  
  “這就是眼識。”東方未明突然罷了手,擺出咱剛剛那就是案例示範的架勢。
  霍改這才收回了神智,看著東方未明面上那惡作劇得逞般的狡猾笑容,他很想抱頭痛哭,剛剛自己為毛會走神啊走神!難道爺要被這麼一個傢伙給掰彎了麼,不要啊啊啊!嗚嗚,這個男人太可怕了,耽美大神,求求你賜給俺一顆純潔到只能寫清水文的心靈吧~
  
  “來,你把我剛剛的動作再做一遍。”東方未明退開兩步,作出請的造型。
  霍改自然是乖乖起身,心中卻頗為掙扎,像自己這等聰明絕頂,英明神武,歷盡千帆的風流人物想要學會東方未明的把戲自然是手到擒來,重點是自己要做出何等模樣才最方便打入敵軍核心。
  所謂鬼畜的思想綱領,橫豎也就那麼幾條,把純潔的染黑,把別人的搶走,把不甘的壓倒。所以,自己的方向是……
  羞澀的癡情彆扭受?
  
  拿定主意,霍改便咬著唇,提起袖口,開始皺著眉將硯臺當洗衣板搓。
  “這墨跟你有仇?”東方未明看著霍改那兇猛的架勢,沉默了半晌後問道。
  霍改扭頭,吞吞吐吐道:“抱歉,只是一想到我在學的是什麼,便……”
  “枉你之前謀算得那般清楚,事到臨頭卻怎的情怯至斯。”東方未明對這種戰略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倍感不解。
  霍改悶頭不語,作“人家就是純潔嘛,有種你咬我啊!”狀。
  但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裝傻的代價偶爾也是會很嚴重的。
  “乖乖的,跟著我動。”耳畔的呼吸炙熱而潮濕,背後突然襲上一個溫度,手被包裹住,捏著那墨緩緩轉動,更要命的是後腰也被抵住,隨著手臂的動作輾轉磨蹭,怎曖昧二字了得。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東方生疑巧試探,霍改糊弄強過關。



36

36、作業乃勾搭於我 ...


  霍改咬牙,咬牙再咬牙,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身體虐不著流氓!這傢伙既然拿出了認真授課的模樣,提前又打好了招呼,自己身為一個一心想早日學成的羞澀的癡情彆扭受絕對不能兩巴掌給他呼上去。
  就在霍改在心中對著東方未明插鼻孔、吐口水、拔頭髮無所不用其極的時候,包覆上身體的溫度卻已然撤離。
  
  “你不喜歡被別人觸碰?”
  猛然聽到這麼正經的話,霍改一抬頭,正對上東方未明那溫潤的眉眼。心裡咯噔一下,呐呐道:“也不是,只是你的動作總歸過於親密了些。”
  東方未明輕歎一聲道:“是我考慮不周,想我之前,從未教過你這等人,雖有所顧忌,但到底還是孟浪了。”
  
  霍改嘴角狂抽,這是欲擒故縱對吧,這是對症下藥對吧,這是打一棒子再給一甜棗對吧?
  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東方未明童鞋認真了,不再拿自己當可以隨意調.戲的玩物,而是當要攻略的重要人物。壞消息是東方未明童鞋認真了,但此人在原著中從未認真過,所以現在此人已然進化為了一個無參考資料的嶄新BOSS。
  
  東方未明見霍改沉默,索性接著說:“你既不喜我碰你,有學得頗為艱難,單單靠我言語指教恐難成效。歸根到底,還是要你放鬆心神才是,你若一想起那人便總這般笨手笨腳,便是學了千般招數,倒時恐也使不出半點來。”
  霍改點頭,虛心受教。俺有錯,俺悔過,裝傻到這地步是不厚道滴,是應當被譴責滴。
  
  東方未明卻是不再糾纏於這個問題,推了杯茶到霍改眼前道:“欲速則不達,我們且將這事兒放一邊,談點別的如何?”
  霍改眨眨眼:“談什麼?”談戀愛?還是談收費問題?
  “只是隨意談談,不必緊張。”東方未明安撫性地笑笑:“比如,談談你對我的印象如何。”
  霍改張嘴就來:“劍膽琴心,風流瀟灑,外妍內秀,實是平生所遇第一妙人。”
  霍改心下碎念:‘良心狗肺,薄情寡性,金玉其外,實是平生所遇第一賤.人。”
  “你言過其實了吧?”東方未明低調地含蓄了一把。
  “有求于人,自然得溜鬚拍馬。”霍改邪惡地耿直了一把。
  東方未明黑線:“喂喂,有你這麼直白的麼?”
  “誰讓你得了便宜還賣乖?”霍改無辜地歪頭眨眼。
  東方未明忍不住低笑出聲,霍改也隨之笑了起來。一番玩笑,這倆各懷鬼胎的妖孽倒是無形中又親近了不少。
  
  東方未明:“你若不介意,不妨和我講講你的心上人,我也好幫你參謀一二。”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霍改暗道:想要打著知心哥哥的旗號從幫手上升為閨蜜麼,不愧是東方未明,要知道,古往今來起碼有七成的小受就是這麼被好心人勸著勸著就爬牆鳥。爺身為一隨時準備出牆的紅杏,爺表示吾心甚慰。
  
  “他相貌是極好的,性情是極好的,才情是極好的,對我亦是極好極好的。” 霍改好歹是個碼字的,捏造個夢中情人自然是毫無壓力。
  戀愛是盲目的,胡掰的戀愛更是瞎眼的。
  東方未明看著霍改那羞澀樣兒,陰暗思量:感情你也有求於他是吧?還所求甚巨。
  “你真這麼認為的?”
  霍改點頭,情人眼裡出西施嘛,自然是十全十美。
  東方未明搖頭失笑:“你說的那不是人,是神。人和神是沒有緣分的,人和人才能長相廝守。你只有先將其放下雲端,才可與之傾心相對。那人總不會一個不足之處都無?”
  霍改作冥思苦想狀,良久答道:“他為人清冷了些,我總看不清他的心思。”
  
  東方未明卻是不予置評,問道:“你那一雙手,嫩若荷尖,想來你也是個富貴的。我倒是很好奇,他要如何待你,才當得起你極好二字?”
  霍改沉默半晌,覺著不管怎麼編,都容易被東方未明看出紕漏,最終憋出一句:“不告訴你。再說,我這手嫩是天生的,和富貴之類可攀扯不上半點干係。”
  東方未明托起霍改的手,細細觀摩了一番,才開口道:“你倒是生了一雙好手,十指纖長,十甲圓潤,是極適合撫琴的,卻是不知你到底會否。長著這樣一雙手,若是不會琴,那可就真真是暴殄天物了。你若當真不會,我倒是極願意教你一教。”
  霍改愣了一下,貌似這是東方未明原著裡對萬仞侖的臺詞吧,之後萬仞侖就興高采烈的跟著東方未明學琴了,雖然是初學者卻進步飛快,連陳柏舟都對其琴技讚歎不已。最後換來的結果是——
  被陳柏舟懷恨在心的老情人活活拔去了十指指甲,再不能撫琴。
  
  鬼畜世界生存守則第二條:永遠別炫耀所謂的才藝,將曾經的驕傲生生毀滅,是虐心的常見套路。
  
  霍改腦中‘學琴=拔指甲=痛不欲生’的公式轟然推演,然後某後爹被自己過於豐富的想像力搞得遍體生寒。
  “怎麼?”東方未明感覺到身前人的顫抖,有些莫名其妙。
  “我不會彈琴,也不打算學會彈琴。”霍改的口氣近乎蠻橫,閉眼,握拳,將指甲統統包在掌心,僵硬的身子這才緩緩放鬆。
  
  耳邊傳來一陣細微的水聲,隨即鼻端忽然嗅到一陣茶香。
  霍改定睛一看,卻是東方未明倒了一杯茶捧到自己眼前。霍改接過茶杯,一抬眼,正對上東方未明那溫潤的眼神,微微一怔,隨即頷首微笑致謝。
  輕輕抿了一口,溫度正好,帶著一點點燙,卻又不會讓人難受。仰頸,舉杯,微燙的茶水湧過喉管,將心底的寒氣緩緩驅散。
  霍改放下杯子,輕歎一聲。能將杯中冷茶和壺中沸水兌得這般恰好,東方未明也算是費心了。
  “多謝。”霍改有禮地笑笑。心中對東方未明的防備又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溫柔,洞察入微的體貼,這條魚,可是會咬人呢。
  
  “來,我接著教你。”東方未明說著又拿起了墨:“你看我這挽袖,手臂將將外露一寸之長,過短則無趣,過長則粗鄙。研磨之時,手臂應如畫太極,緩而婉。手腕需恰如遊魚,轉而弋。你再來試試。”
  霍改自然從善若流,進步飛快。
  一番演繹,換得東方未明由衷讚歎:“不想,你悟性這般超卓,星眸低纈,香輔微開,當真令人消魂蕩魄。”
  霍改汗噠噠,那眼神兒效果純屬這具身體自帶技能,跟爺沒關係。
  霍改放下墨,小媳婦兒狀道:“我剛剛只是在磨墨時想起了他提筆而書的模樣,一時間,便情不自禁……”
  東方未明木然點頭,眼中漸起陰霾。花豔到極致卻不是為自己而放,真是……太有意思了。
  
  霍改覺著身邊溫度直線下降,望了眼窗外道:“怕是快到酉時,我也差不多該回去吃飯了。”
  “不如我請你?”東方未明欣然邀約。
  霍改搖頭:“不了,家裡有門禁。”
  東方未明見霍改意志堅決,也不強勸:“我今日教於你的,你可懂了?”
  “了然,了然。”霍改點頭如蒜搗。
  東方未明沉思片刻道:“下次再會時,你且想個主意將眼識之道演示於我。”
  霍改:“這算是功課?”
  東方未明眨眨眼:“那是自然,作學生哪有不做功課的道理。你且好好準備,待我明日來查。”
  霍改歉意一笑:“明日不成,我明日要去書院上課,十五日之後方得一日休沐。我們到時再會。”
  東方未明的臉霎時變得有幾分難看,冷冷回了句:“到時再會,”便拂袖離去。
  霍改撓撓頭:這傢伙,莫非是生氣了?果然是個小孩兒脾氣,沒人陪著玩就發火。哎,雖讓主導權不在他手上,而在爺手上呢?
  只有時間才能成就思念,只有思念才能成就糾結,只有糾結才能成就繾綣。小明,請盡情地……輾轉反側去吧!
  
  霍改的書院生活卻是乏善可陳,誰讓人舉人衝刺班重點培養的不是明經就是進士,像霍改這種學明算的非專業人才自然只能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所以霍改的日子就清閒了,只需每日在學館的書房裡蜷上一天即可。至於他手中書那嚴肅正經的書皮底下包的是啥貨色,咱就不透露了。
  
  由於此文尚無進化為種田文的企圖,所以我們讓時光如鈔票般飛快流逝,轉眼就到了十日之後。
  這日,萬宅的廣大僕役發現,自家三少好不容易休沐一日,打早上起來就一直在房裡團團轉,當真是一日不讀書便心神難安,實乃廣大學子之楷模。
  當然,真相總是殘酷的,霍改不過是和廣大學子犯了一樣的毛病,直到上課前才發現沒做作業。
  “嗯……眼識之道,也就是視覺感受,本質上就是小露一把色相。要怎麼演示呢?”霍改皺眉為難。
  “說起來,這個作業倒是個明目張膽色.誘東方未明的大好機會,那簡單的詮釋肯定不行,得有新意,得別具一格,得讓東方未明這等情場老鳥都口水嘩啦。”
  霍改開始在腦海裡翻閱那浩如煙海的耽美文獻……
  霍改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兩圈,三圈。最後,一拍手道:“就是這個,緞帶捆縛!”
  “客棧裡倒是有道具,不過嘛……還得提前準備一番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兩妖孽手段頻出只為攻心,看最終鹿死誰手還得蹲坑。
下面是美好的無責任小劇場時間。
【小劇場——無責任小劇場之夢中情人】
東方未明:不知你心上人是何等模樣。
霍改尋思片刻,起身,高唱:
“他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那是武松)
“他丰姿英偉,相貌軒昂。頂平額闊天倉滿,一身不俗是才郎。”(那是唐僧)
“他性寬和,寡言語,喜怒不形於色。”(那是劉備)
“他行為偏僻性乖張,那管世人誹謗。”(那是賈寶玉)
萬思齊路過:誰在說我?



37.告白乃對牛彈琴

老時間,老地點,東方未明抱了一個長條形的包裹上得樓來,一推門,看到屋內的情形,頓了一下,然後“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東方未明一手抱包裹一手指著霍改笑得東倒西歪,儼然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不想這傢伙也有如此蠢笨之時,居然被簾鉤掛住了綴著五彩珠兒的發繩尾,也不知道憑他那小個頭是怎麼掛上去的,現在就跟個被拎住了耳朵的小兔子似的,撲騰著兩隻爪子死活掙不脫。

“笑什麼笑,還不過來幫忙。”被笑得面紅耳赤的小兔子呲牙咆哮。

壞心眼的東方未明將懷中的巨大包裹小心翼翼地徐徐放置好,這才優哉遊哉地往霍改這邊走來。

而小兔子再此過程中一直蹦躂著企圖夠到那高高在上的簾鉤,但因為身高原因屢戰屢敗,好不心酸。

“別著急啊,我這不來了麼?”東方未明閑閑地說著,來到了蹦躂不停的霍改身前,抬起手來。

就在這時,明顯已經急紅了眼的小兔子居然破釜沉舟地狠狠扯了以簾掛和髮髻為兩端點的頭繩一把,瞬間——

頭繩崩開,滿頭青絲盛放如刹那綻開而又須臾隕落的煙火,在空中劃出一道墨色的弧線,最終軟軟的帖服在臉頰兩側。

彈起的發繩因為兩端墜珠的作用,在空中交錯盤旋,一端的珠子卡在微微張開的指間,緞繩繞過手背,將精緻的腕骨輕輕束縛,然後在因為上舉而赤.裸的小臂上,蜿蜒,纏繞,旋舞……

玫紅紗幔被扯離盤銀簾鉤,高高地拋飛而起,然後翩然飄墜,包裹住簾下的兩人,隔絕出另一個紅塵。錯落的光影將這一方窄地塗抹出瑰麗的霞色,隨著紗幔的柔擺,落櫻翩躚。

這是一場無聲的盛宴,它突然浮現,以猝不及防之勢掠走看客的所有呼吸還有視線。墨色與雪色,暗紅與瑩白,霞彩與幽暗,彼此攀附,彼此絞纏,彼此侵蝕。聲音動彈不得,同樣動彈不得的,還有心神,比呼吸還重,它停滯在驚豔的瞬間,想要將眼前這媚色狠狠吞嚼入腹,卻又帶著莫名的珍視而唯恐觸及,於是只好定在原地,和聲音一起沉溺。

呼吸加重,喉結滾動,瞳孔放大……

將獵人的一舉一動都收在眼底的獵物帶著狡猾的笑意揚起了下顎,心口有淡淡的溫暖淌過,菊花咒印針對東方未明的怨念百中消一。於是眉眼都染上了笑,效果不錯,不枉自己提前演練了十多遍。

“先生,你對弟子的功課,還滿意麼?”

東方未明的視線被禁錮在那暗紅的鍛繩之上,心底的猛獸在蠢蠢欲動,他從未為任何人克制過欲.望,也從來無需為任何人克制欲.望。修長的手指握住那纖細的雙腕,身體也隨之下俯。

看著東方未明那餓了三天一般的可怕眼神,霍改莫名就想起了一句自己常常給小攻使用的狗血臺詞,“你點的火,自然該由你來撲滅。”接下來的場景,一般而言就是小受被小攻壓倒強行OOXX再XX,直到小受的臺詞從“不要、不要……”變成“求你、求你……”

眼前的陰影不斷放大,霍改心下狂跳,不行,再不反抗就要被當消防員使了。必須讓東方未明的停下來……

“你說,我若是在他眼前這般姿態,他會動心麼?”被鉗制住的某人突然對東方未明飽含希冀地提了個問題。

就像是在臻美的畫卷上粗魯地用墨潑了一通,東方未明的心口頓時被這一句淋得冰涼徹骨。

是了,眼前這人,和之前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即使他在自己身下毫無忸怩,即使他的身體和自己親密無間,他的媚色也從來不曾屬於自己,而是屬於一頭不知道是圓是扁的牲口。

欲.望的野獸被理智勒緊了脖子,欲.念在身體裡叫囂衝撞著想要不顧一切地掠奪,霸佔。心底甚至開始盤算要如何才能壓制對方的反抗扯掉衣衫然後長驅直入。

東方未明閉上眼,猛然咬了一下舌尖,將種種衝動狠狠壓下。他東方未明還不屑於以暴力來捕捉自己的獵物。他是以心為食以身為佐的不敗賭徒,而不是不是只求肉.欲的禽獸,以武力博取勝利是心智的敗北,所以,現在,還不是時候。

再睜眼時,東方未明已經恢復了之前那慵懶的模樣,他鬆開捏住霍改雙腕的手,然後將霍改的兩臂從那松松纏起的頭繩中解脫出來。

“做得很好。”東方未明的嗓音低糜得近乎危險,他將發繩塞到霍改手中,掀開紗幔大步走開。

霍改不動聲色地長長地松了口氣,自己的判斷沒錯,東方未明縱然是只流氓也是只高級流氓,不會屑于強.奸之類毫無技術含量的手段。

霍改一爪子刨開紗幔坐到客棧配備的梳粧檯前,拿了梳子將長髮細細綁好,一回身,又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書生模樣。

此時東方未明已跪坐在外間的案幾之前,那長條形的碩大包裹被他橫置於案上。那包裹所用的綢緞極佳,細密緊實的鍛面繡著大朵大朵的流雲,層層疊疊,深深淺淺,華美非常。霍改可以以一位偽專業人士的眼光斷定,僅這塊布,就得值五兩白銀。

“今日我們學什麼?”霍改在案幾另一側的蒲團上正襟危坐,盯著包裹好奇問道。

“眼識之道你已明悟,我這回要教你的,自然是耳識之途。”修長的手指將包裹層層挑開,最後露出一張烏沉沉的桐木瑤琴來。

霍改一愣,東方未明,是故意的。

上次發現自己對琴的反應不正常,這次就故意帶了琴來,是想挖掘出萬仞侖和琴不得不說的故事?一發現別人心理有創傷就立馬揪住血痂一點一點撕開,以求一個接近內心深處的契機,東方未明還真是不愧他的鬼畜之名。而自己,又要擺出什麼樣的臉來才好?

“我說了,我不學琴。”霍改冷聲道。

“我也沒說要教你啊,只是以琴為器讓你瞭解耳識之道罷了。”東方未明伸手在琴弦上依序撥弄,宮——商——角——徵——羽——

霍改不吱聲了,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東方未明。

東方未明低頭看著霍改,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樂由心生,諸般情緒皆可借聲而傳,你且細聽。”

東方未明的手緩緩舉起,寬大明豔的衣袖自手腕垂落至肘部,露出瘦削的前臂,雙手按下,如蝴蝶俏立枝頭,一手按壓,一手挑抹,琴音若流風般在耳畔湧起……

東方未明半闔了眼,低眉續彈,想他七歲操琴,十五無人敢教,十七登峰造極,這幾年來,不知有多少人千金求一曲而不得。

他不用看都能想像出對方那沉醉于琴音的模樣,他這曲可是特意為霍改所寫,婉轉纏綿,其中的情意之深,愛意之誠,霍改但凡懂半點樂,都不可能無動於衷。到時一曲終了,自己複再言一句:“樂由心生。”這小徒兒縱使心中有人,也不可能對自己這一片赤誠視若無睹吧。只要他有了這麼點心思,那他就遲早逃不脫自己的掌心。

霍改端坐於前,兩眼迷茫,此時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東方未明的琴聲為什麼這麼、這麼的……催眠?

霍改,二十四歲大齡男青年,打初中起就將對音樂的全副熱情統統獻給了搖滾,越是歇斯底里越是欲罷不能。瑤琴這種只有五個調子,叮叮噹當半天還不知道要傳達啥的玩意兒實在不是他的菜,拿個破鑼狂敲一氣沒準兒還能合他胃口些。

於是琴藝高超的東方閣主杯具地——對牛彈琴了,還是一頭喜歡沒事兒帶著耳機狂吼的牛。

“呵嗯……”霍改終於忍不住低下頭小小聲地打了個呵欠。

“嘣。”琴弦霎時繃斷。

霍改含糊著聲音關切道:“你手沒事兒吧,彈得好好的,怎麼就斷了?這種拉著弦的東西一定要定時保養,不然很容易出事故的。”

琴藝超卓的東方閣主面對著某人那惺忪的睡眼、事不關己的態度,終於忍無可忍地,怒了。自己費了整整三天特譜一曲,還親自抱了琴來是為毛啊為毛!難道就是為了給這焚琴煮鶴的蠢貨看看琴弦的保養情況嗎?!

東方未明咬牙切齒,一字一頓:“你可從剛剛的琴音領悟到了什麼?”

‘自己好像在問句裡嗅到了殺氣啊……是錯覺麼?’霍改不確定地想著,然後客氣地敷衍道:“除卻天上化下來,若向人間實難得。”

“其實你根本什麼都沒聽出來吧?”東方未明陰森森地問道,以為誇得天花亂墜爺就會放過你麼,實在是太天真了。

‘喂喂,殺氣已經實質化了啊!’霍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是學生愚笨。”

“我想,身為學生,你完全應當為你的愚笨,吃點教訓。”東方未明一把攥住霍改的手腕,惡狠狠道:“攤手!”

霍改倍兒無辜地瞪著東方未明:就算演砸了惱羞成怒也沒必要打我手心洩憤吧,你是胡攪蠻纏的小屁孩兒麼?

幸好東方未明聽不到霍改的心音,不然非和這小子拼命不可。

東方未明那手,有如鐵箍,一時間竟是掙脫不得。霍改雖然當了學生,但絕對沒有和古代學生一樣被老師體罰的覺悟,心思急轉,竟也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尋到了一個一石二鳥的好辦法。

霍改不再掙扎,面色猛地肅然起來:“東方閣主,你知道我上回為何對學琴這事反應詭異麼?”

“為何?”東方未明看霍改這認真坦白的姿態,倒也平靜了不少,更何況,他帶琴來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知道這個答案。

“琴棋書畫,文人四藝。我身為一介儒生,無論如何不當對琴音這等反應不是麼?奈何,在下先天有憾,一聽琴音便昏昏欲睡。故而上次你說起學琴,我才又驚又怕,唯恐你知我這般不解風雅後,笑話嫌棄。哎,這本是我一大心結,從不願示於人前,但為了避免你我之間枉生間隙,便也顧不得許多了。”

霍改一臉“啊,我是多麼的忍辱負重。”的無恥神態,既解釋了上回的失態,又讓東方未明有火無處發,當真把何為倒打一耙演繹了個淋漓盡致。

天下之大,真是……無奇不有。東方未明強咽下心頭血,默念十遍:‘不是我的錯,只是遇人不淑。不是曲有誤,只是明珠暗投!’

東方未明不愧為高血高防的BOSS型人物,在琴音示愛計畫慘遭無情蹂.躪後迅速振作起來,決定直接跳到計畫的下一步。

東方未明眯起眼睛笑著湊近霍改,低聲道:“以樂為心乃是誘之上乘,你既是不懂樂,這耳識之道便是艱難了許多。你可知我繡被閣這名兒的來歷?”

‘你那破閣子的名兒都是你爹我取的,怎麼可能不知道繡被的典故。’霍改心底對東方未明那故作神秘的模樣嗤之以鼻,但面上依舊一派懵懂。“是何來歷?”

見獵物乖乖跳坑,東方未明自然順接而下:“話說一日楚國令尹鄂君子皙泛舟水上。有一划船的越人暗生傾羨,以歌吟意。鄂君知其情意,乃行而擁之,舉繡被而覆之。這便是繡被的典故。你可知那越人所歌為何,竟得鄂君憐愛?”

霍改配合地作出我想知道我好想知道的表情。

東方未明欣慰頷首,那手眼看就要按上琴弦,但忽然想起了什麼,又生生收了回來,轉而看著霍改,眩目動情,撫掌而歌:“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霍改的臉瞬間躥紅,低著頭,怯怯道:“你的意思是……”

東方未明含笑點頭。

“要我這麼唱給他聽?”霍改抬頭,憂慮道:“會不會太直白了?”

東方未明悲憤撓牆。

蓄意折騰人的霍改看到東方未明那黑中帶青的臉色憋笑不已:告白了,告白了,這傻B居然告白了!這不逼著本少裝純麼,爺的目標是釣凱子又不是泡馬子,行事標準就是給聞、給看、給摸、不給吃,哎,你年頭死活非要湊上來找虐的人咋這麼多咧?

其實這也實在怪不得東方未明自取其辱,想想古今中外哪個鬼畜攻不是自我感覺爆棚,總認為只要自己小小表示一下,管你是淫.娃蕩夫還是貞潔烈男都得上趕著往床上撲,哪怕口裡狂喊著“呀滅嗲。”那心裡其實還是非常非常願意滴。

更何況,東方未明之前調.教的全是自家那倒楣員工,只要微微垂憐,便都紛紛感動不已,傾心相許。這會兒想泡泡霍改,被歷史資訊誤導兼自我感覺過於良好的某鬼畜,自然理所當然地認定了,只要自己一告白,對方就必然心神蕩漾,暗自傾心。然後再勾搭勾搭,曖昧曖昧便輕輕鬆松水到渠成,手到擒來。

一個虛情告白,一個假意裝純,這倆人倒也算渣得志同道合。

連著兩次精心告白都慘遭腰斬,之前定下的種種後續謀劃自然無疾而終。東方未明終於意識到了形勢的嚴峻,對方的強大。無論如何,自己需要改變戰略,至少,要掌握一定的主動權。

不過,今兒是沒法再接再厲了,東方未明怕自己再受刺激,一個忍不住直接把這混帳小子給按地上強了。

“我不是要你唱給他聽,只是要你領悟其中真意。”東方未明起身,眉眼彎彎,笑得格外溫柔:“今日課程到此為止,下次我會教你鼻識之道,不過在這兒可教不成,你得來我繡被閣。你什麼時候方便什麼時候來,我隨時恭候大駕。對了,再會時,記得將耳識之道演繹於我。”

說罷,東方未明不等霍改回答便拂袖而去,走了,太傷自尊了!

霍改在身後驚呼:“你的琴!”

東方未明一臉淡定地走回來,抱起琴,又一臉淡定地走了。

霍改看著東方未明那散發著黑色怨念的背影,粉無辜粉無辜地笑了。

小明啊小明,你咋又被氣走了呢?多大的人了,心理承受能力要不要這麼差啊。根本就和一被欺負就一邊說著“我不跟你玩兒了”,一邊淚奔而去的小屁孩兒毫無區別嘛。

不過是小小的不給面子了一點,也不用這麼激動口牙?你這傢伙該不會以為四海之內皆你媽,誰都得慣著你吧!?鬼畜這種養尊處優的生物,果然是受不得半點挫折。不過沒關係,正所謂虐戀情深,我負責虐,小明你負責情深就好。

霍改搓搓下巴轉而憂慮起了長遠的未來:去繡被閣也不是不行,不過不知道東方未明這傢伙會不會狗急跳牆出昏招。還有,這回的作業耳識之道要怎麼演繹才好呢?色.誘這傢伙可是能化解部分詛咒的,一定得認真對待,但自己會的歌除了搖滾就沒幾首別的了,能用到古代的更是鳳毛麟角,難不成,自己要唱忐忑給他聽?

作者有話要說:【下期預告】

蛋黃:後爹難道你真的要給東方未明唱“忐忑”?

霍改:不行?

蛋黃:後爹你墮落了,要知道穿越者給古人唱現代歌曲已經從地雷升級成天雷了啊天雷!

霍改:至少目前還沒穿越者唱“忐忑”嘛。

蛋黃:你以為換湯不換藥就沒人笑你缺乏創意了麼?沒人唱“忐忑”那是因為這是神曲啊神曲,有種你去給東方未明唱“愛情買賣”啊!

霍改:“愛情買賣”不錯,比較好唱。

蛋黃:你給我去死,這文現在的收藏數已經很杯具了啊,花兒也日漸稀少……嗚嗚,要是你真在文裡這麼幹了,俺的收藏一定會下降到零的啊,混蛋!

霍改:喂喂,不要哭啊。

蛋黃:要是你敢唱“愛情買賣”,姐就讓你賣肉去!

霍改:……不賣肉,賣萌可以不?

蛋黃:我考慮考慮。

此文目前是兩日一更,晚上七點更,今兒看到長評鳥,於是額外加了一章的字。嗯,咱後天再見,記得撒花喲~

今兒早上一來就驚恐發現章節消失不見,於是進來改下錯字,然後試試能不能讓它從隱身變的成現形的。JJ抽得太可怕了TAT



38

38、賣萌乃慘遭鄙視 ...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更新遲了半小時,不好意思。
強烈鄙視百度地圖,它給的公交路線是錯的TAT,於是我徹底迷失在了人海之中,直到現在才到校OTZ。
抹淚,不說了,上小劇場。

【無責任小劇場——所謂叛逆期少年的愛好?】
最近萬思齊覺著壓力很大,在他以為自家弟弟已經踏上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軌道之後,某人的日常行為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以下為事件經過~
第一日:
下僕傳信:“三少今日沐休,午時出門,酉時回房後,慘叫至半夜。並不許任何人靠近,打攪,過問。”
萬思齊回信:“給他準備蜂糖水。”
第二日:
下僕傳信:“三少今日放學回來,依舊如昨日般慘叫,淒厲程度較昨日而言,有所下降。”
萬思齊回信:“按兵不動,繼續準備蜂糖水。”
第三日:
下僕傳信:“今日三少回屋後,不再慘叫,似乎轉為大聲咒駡,三少門窗關得甚為嚴實,聽不清其中內容。”
萬思齊回信:“去甘棠學院問問,是否有人找三少爺的不痛快。”
第四日:
下僕傳信:“小的已去甘棠學院問過,三少素來獨來獨往,除書館看守,無人與之有交集,然書館看守年過古稀,素來不問事,三少於學院應無不快。三少今日回屋後,唉唉長歎,聽之甚悲。”
萬思齊回信:“尋個機會旁敲側擊,問問三少。可有需人幫助之處。”
第五日:
下僕傳信:“三少依舊不許人過問於他,今日于房中,無慘叫無咒駡無哀鳴,然,似在感歎,其音甚奇。”
萬思齊回信:“明日故作無意闖入,勢必弄清三少在作甚。”
第六日:
下僕傳信:“今日,小的於三少在房中學雞鳴之時破門而入,三少答曰,他在唱歌。”
萬思齊:“……”
良久,良久,良久。
萬思齊回信:“告訴他,有嗜好,很好,但需有分寸。可以考慮一下換個別的喜好。”
第七日:
下僕傳信:“今日,三少於房中長籲短歎,模樣甚為苦惱。”
萬思齊回信:“告訴他,他唱得甚好,記得給他準備蜂糖水。”

作為一位昧著良心哄人的家長,萬思齊依舊表示,壓力很大。


  眼見了功課在消咒方面的給力效用,霍改自然將對其的關注度啊撲、啊撲再啊撲,於是一回家就兢兢業業地琢磨上了。
  孜孜不倦地奮鬥了六晚上之後,霍改終於在下人那明目張膽的“少爺,您唱的是神馬鬼東西?”的眼神中屈服,放棄了在他那少得可憐的歌曲庫存裡扒拉出一首來見人的嘗試。
  唱歌是不行了,樂器也是不會的,要怎麼辦咧?
  
  在將床鋪徹底滾成狗窩之後,霍改終於幡然醒悟,自己的思維完全被東方未明之前的行為給拐進了死胡同嘛,想當然地認定了耳識=音樂。但耳識本質上就是聽覺感受,也不一定非要音樂不可。
  其實萬仞侖本身的聲音條件就很好,只要不刻意控制,整個兒就一活體充氣娃娃,呼吸就像嬌喘,歎氣就像呻吟,說話就像叫.床。
  繼“柳暗花明”之後,霍改很快發現那“又一村”是個荒廢成渣的——人家東方未明壓根兒就不稀罕充氣娃娃,人家滿棟樓都是充氣娃娃。
  於是,霍改又躺倒在床,鬱悶得滾來滾去,滾來滾去……
  
  所以,在下一個休沐日,以嚴肅認真的態度對待作業的霍改同學不得不面對自己只能交白卷的現實。直到他在去繡被閣的半途遇到了一位販賣某種幼小生物的大叔……
  網王中的某位萌系人物忽的浮現在霍改腦海,於是後爹的腦細胞很給力地開工了,一、二、三,構思結束,方案可行,效果未知。
  霍改當機立斷將挑了只雪白的小生物買走,哼哼,管他黑貓白貓,萌倒主人就是好貓!
  
  而與此同時,東方未明正心不在焉地待在自己的房間裡,開著窗,時不時地往外看上一眼。連那個妖媚入骨的新寵是何時進入都沒發覺。
  行露在擺滿了果點佳釀的幾案上取了東方未明最愛的荔枝,剝皮,去核,踮著腳尖來到東方未明身邊,然後奉到他唇邊:“主人,有心事?”
  東方未明將荔枝推開,鳳眼眯起:“誰准你進來的?”
  “主人,您這幾日要行露系著的紅綢,行露又想出了一個新的綁法,所以冒昧前來,想給主人看看。”行露邊說著邊款款擺動著腰,將外面那薄如蟬翼的青墨色錦衣拉開,輕輕拋落在地。
  紅色細緞在髖部層層裹繞,連綿出一抹濃嫣的玫紅。緞帶裹得並不緊,似乎隨時都會從那瑩白的肌膚上緩緩滑落,露出遮掩在後的密地來。純粹如雪,妖嬈如火。
  這樣的場景實在是煽情得有些過分,再配上行露那含羞帶怯的精緻臉龐,更是讓人禁不住意亂情迷。
  
  然而東方未明卻是一副“這五花肉好是好,就是肥了些。”的挑剔表情,斥責道:“行露,告訴你多少次,不許笑,一笑則諂,要眉目低順卻暗含疏離。你這副模樣實在是俗媚至極,也就那些腦滿腸肥的富商會喜歡。”
  行露有些委屈地咬緊了唇,收斂了那如春笑意,只餘一雙含情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東方未明。
  
  能在繡被閣這千軍萬馬中脫穎而出行露也算是天賦異稟,奈何自從東方未明得了霍改那“極清中恰生極豔”的口號之後,口味一日三變,對著自家小倌不斷進行創新性嘗試,還橫挑鼻子豎挑眼,生生把一相公館新秀打造成了相公館新鏽。
  不是行露不明白,實在是這世界變化快。這古老的賣肉行業要弄明白霍改那綜合了的禁欲系、制服系、捆綁系的強大理念,還需要一定時間的探索與發現。
  
  ‘為什麼不管怎麼做都無法重現那時的驚豔呢?’幹一行愛一行的某夜總會老闆陷入了對技術問題的深深困擾中,‘難道是人不對?”想著想著,東方未明的視線又不可抑制地飄出了窗外,然後,緊抿的唇挑起了溫柔的弧度,‘終於來了!’
  “馬上出去,然後叫人將下面的那位領到我房間來。在我和他相處期間,不許任何人進我房間來,聽清楚了,是任何人。”東方未明一邊將衣衫細細整理,一邊對行露冷冷吩咐道。
  “是的,主人。”行露瞥向窗外,正看到一個身穿儒衫的少年抱著什麼款款走進繡被閣來。
  主人在我身上尋的影子,原來便是……你個矮冬瓜麼?
  
  “你遲到了。”這是東方未明看著霍改進來說的第一句話。
  厚臉皮的某人毫無羞愧地敷衍道:“我大概是迷失在了人生的道路上吧。”
  東方未明看著某人懷中的一小團好奇道:“你抱的什麼?”
  “我給你看個好東西。”霍改沖著東方未明神秘地眨眨眼,然後徑直走到房間內間,半跪在絨毯之上,輕柔地將懷中物事放在了地上。
  東方未明跟上在霍改身邊蹲下,低頭,小小的、白白的、絨絨的……是一隻貓崽。
  霍改用食指輕輕抬起貓咪的一隻前爪,扭頭用那亮晶晶的大眼睛對準了東方未明,小動物必殺眼神,發動!
  “來,和東方哥哥打個招呼,喵~”
  
  東方未明的眼神霎時變了
  。
  。
  。
  從“你丫為啥帶貓來”變成了“你丫咋這麼幼稚”。
  
  ‘喂喂,這反映太不給力了吧?’自從用這招以後就無往不利的霍改看著無動於衷的某人,登時覺得自己的賣萌技術受到了嚴重鄙視。
  ‘老子連萌系第一語氣助詞“喵~”都出來了,大叔你就算不仰頭倒地噴出兩管鼻血至少也該臉紅心跳捂鼻顫抖吧?’
  
  於是霍改不信邪地決定再試一次!彌雨昍音 購買
  霍改將毛茸茸的貓咪放到頭頂,小貓爪自額角軟趴趴地搭下,就像帶了個雪白蓬鬆的絨毛帽子。一上一下,一大一小兩隻貓咪沖著東方未明粉可愛地眨巴眨巴眼。
  “很乖巧吧,喵?”放軟的正太聲線透出貓科動物蹭蹭滾滾求摸摸的味道,糯糯得好像蘸滿砂糖的年糕。
  果然,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東方未明傻傻地看著霍改愣了幾秒,終於忍不住沖著霍改的小腦瓜顫抖著伸出手,然後……
  把手背抵上了霍改的額頭。
  東方未明一臉疑惑:“沒燒啊?鼻音怎麼這麼重。”
  我勒個去!霍改頭頂貓崽悲憤撓地,東方未明你個對萌物理解不能的原始人,嗷嗷嗷!
  
  事實證明,花心小動物背著自家飼主到處撒嬌賣萌是註定要遭天譴的。經驗主義是不對的,就算是主角,老想著用同一招數來糊弄觀眾那也是要被雷劈的。
  
  貓咪張開嘴,小小地打了個呵欠,然後用掌心的粉色肉墊安撫地拍了拍霍改因為備受打擊的耷拉下來的頭。
  霍改默默將貓咪從頭上摘下,放回絨毯上,繼續蹲地鬱悶畫圈圈。
  “難道……剛剛你在演繹耳識之道。”東方未明依舊聰明,然而霍改的表情更見陰霾。
  “其實,這貓挺乖巧的。”東方未明小心翼翼給霍改順毛。
  霍改不理他。
  東方未明只能沒事兒找事地伸出一隻手指,點著貓崽的粉色鼻尖逗貓玩。
  “嗷嗚。”小貓很給力地將手指一口叼住,咬、咬、咬。
  東方未明盯著咬得不亦樂乎的貓,無語……
  霍改暗暗握拳,幹得好!
  東方未明拔出手指,將小貓一手指戳翻在地。按住小肚子,揉、揉、揉,報仇中……
  霍改怒目而視,東方未明你個對小動物木有愛心的混蛋!
  迎上霍改那怒火熊熊的視線,東方未明訕訕地收回惡魔之手,拿出老師的派頭,一本正經道:“耳識之道,以聲為媒。你覺得學貓叫,能有什麼意義?你雖年少,卻素來重禮,頗有儒雅之風,便是暴露少年心性也不當如此失儀,宛如稚童。我觀之只覺你大異于常,好生奇怪。更何談傾心之類。”
  霍改含恨扭頭,爺不跟你個原始人計較,嘲笑萌物的人總有一天會為萌物而哭泣的!
  



39授課乃步步陷阱

“你覺得我所言有誤?”看出霍改那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訓人訓得身心俱爽的東方未明又多問了一句。

霍改從絨毯上從容起身,抱著貓咪在貴妃榻上坐了,瞧著東方未明,談笑溫然:“不,我確實犯了錯。每每演繹之時,所思所想總是他,他喜好什麼,他厭惡什麼,他會怎麼看,怎樣想。卻忘了,事實上,看我演繹的人,是你。”

潛臺詞:哎,誰讓本少要色.誘的不是你呢,一不小心就把路人甲的心思給忽略掉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啊~

某睚眥必報的後爹,無恥地,誅心了。

剛剛建立起教師威嚴的東方未明被一巴掌打回雇傭小倌的原形,滿腔憋屈無從發洩,只得一邊暗想著‘等爺收了你,拿兩根玉勢,插一根,含一根。取兩條金鏈,栓一條,吊一條。’一邊維持著翩翩風度咬牙微笑。

“是我偏頗。只是我尚不瞭解那位,也就只能從自身所感點評一二,還望見諒。”

“無妨。”往別人心口成功捅了一刀的霍改摸著小貓笑得越加如沐春風:“不知先生今日有何以教我。”

東方未明深吸一口,把玻璃心粘巴粘巴重新振作。

“今日所授乃鼻識,甜香添媚,冷香添清,濃香添貴,淡香添雅。吾等憶人,除卻聲貌,尚有其味。你且閉眼。”

霍改將小貓放在一邊乖乖閉眼。

“靜心,然後想我。”

東方未明低糜嗓音夾雜著深沉之意纏綿於耳畔,就像哄人入淵的妖魅。“告訴我,你眼前的我是何模樣?”

霍改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開始回想東方未明——遠處有白色的光點,然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我嘞個去?這貨不是東方未明,這貨不是東方未明……

誰能告訴爺,眼前這個一身白色單衣和東方未明長一張臉面上無悲無喜的貨是打哪兒來的啊?

東方未明明明就是個穿著豔色衣衫的舉止無狀帶著媚香的妖孽好吧?現在整得高貴冷豔得好比靜靜燃燒的冰色火焰,人物形象已經徹底崩了啊崩了!

難道這是萬仞侖對東方未明的印象?這傢伙眼神兒還真不是一般的不好使。

正在某後爹糾結于人設問題的時候,唇瓣猝不及防被貼上,然後似乎是被舌尖輕輕地舔了一下。

頓時,雞皮疙瘩如雨後春筍般紛紛破土而出,青筋也如被踩到尾巴的野貓般暴起——

我X,難道你讓老子閉眼就是為了偷吻麼,你個鬼畜之王搞這種純情小男生的把戲不嫌跌份兒麼!

你就算趁老子喝高了全身摸一遍也要有檔次點吧。你這樣明目張膽的襲擊,爺只剩下拍你一板磚然後立馬絕交一路可走了啊混蛋!身為一個心中有主的純情書生難道還能抱著你喊“哥哥剛剛感覺不錯再來一個”不成?

這年頭勾搭人也很有壓力的啊,你這種不按理出牌的偷襲神馬的,最討厭了!

心中咆哮不已霍改君猛然睜開眼,看到的,卻是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是貓啊,原來剛剛偷親老子的是貓啊……貓你個妹!東、方、未、明,你丫是沒斷奶小朋友麼,搞這種惡作劇有意思麼,有意思麼?

東方未明雙手托著貓,舉在霍改臉前又晃了晃,一副惡作劇得逞的得瑟模樣。

“嘣”這是霍改腦袋上那根青筋繃斷的聲音。

“看你這怒火中燒的模樣,難不成,是誤會了什麼?”東方未明格外欠扁地眨眨眼,又道:“在你心中,我便是這麼不堪?”

霍改一把搶過貓,氣鼓鼓地不說話。哼哼,等著吧,總有你抱著我大腿哭的時候!

東方未明在霍改身邊坐下,止了笑,問道:“你之前看到的景象和平日的我大相徑庭?”

他怎麼知道?霍改點點頭。

東方未明牽起霍改的手:“跟我來。”

霍改放下貓貓被東方未明一路拖著走,繞過一雙葉畫屏,便看到了那立於畫屏之後的物事——象牙鏤雕雲魚紋香熏。

白色的煙霧在鏤空的花魚間嫋嫋升起,盤旋,飄搖,然後消散無蹤,只有層層的冷香在空氣中沉浮。整個房間就像是一闕澄靜的深湖,來自雲朵彼端的雪花飄飄灑灑,緩緩連綿地落綴在水面之上,一點點化開,融進水裡,沒有味道,但卻存香,無法言喻只能意會的香。

霍改看著眼前的香鼎,一時間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玩意兒得值多少錢啊?

東方未明酙眸,突然問道:“在你眼中,繡被閣的東家該是什麼樣子?”

“就你這個樣子。”霍改乾脆俐落地答道。小明你的身份、個性、長相都是本後爹設計的,能不契合麼。

“這是我慣用的香——雲塵,你覺著這個味道適於我否?”東方未明又問。

微微打量眼前的人,豔光逼人,再嗅嗅這香,冷清入骨。整個兒一比基尼美女畫新娘妝。

霍改耿直開口:“不適合。”

東方未明低歎一聲,笑容裡帶著說不盡的哀意:“繡被閣的東家該是何等模樣,媚妍婉妙、放蕩不羈還是慵懶奢貴?你厭我輕浮,不喜我碰,笑我無狀,暗含疏離。之前不過玩笑,你卻如臨大敵,可見你也覺著我操此賤業,必是個色.欲熏心的下流東西。

那你可曾想過,正因大多人正如你一般,覺著繡被閣東家該是這副的模樣,所以我便只能是這副模樣。你可知,這一身豔色,華麗墜飾,均非我所喜。周身上下,唯有這香,是我由著心意所選。是啊,不適合,不適合的究竟是繡被閣東家這個身份,還是東方未明這個人?”

“我身上一直以來都帶著這種香,你的眼,迷惑於我的皮相,而你的心,卻記住了我的味道。”東方未明眼眸幽深,一字一句,直叩心門。

霍改怔忪片刻,低下頭,笑而不語——

東方未明啊東方未明,真是好手段!自講課起,竟是一環扣一環,層層設陷。

先是以香誘出腦中的清雅畫面,來動搖之前的俗媚印象,埋下疑惑種子。

然後,故意用貓來誘人誤解,為後來的說法做好鋪墊。

最後,以香比人,先將對方之前誤解的內疚引發出來,再將印象不合的疑惑種子解開,兩相印證,從流氓老闆一舉昇華為無奈雅士,徹底地擺脫自身身份帶來的劣勢。

小明,你既給了我臺階引我親近,爺自然求之不得。

霍改抱拳,深深一揖,懇切道:“東方兄,之前是我自以為是,還望寬恕。”

東方未明見一切順利,自然欣然答曰:“無妨。只因真心想與你相交,我才這般直言不諱,倒是有些唐突了。惟願今後在你眼中,沒有繡被閣東家,只有東方未明。”

真心相交,交.合麼啊喂?霍改點點頭:“這是自然。”

東方未明和霍改回到貴妃榻邊,相鄰而坐。側身,這倆一心想著勾搭對方的妖孽很有默契地相視一笑,均覺著自己收穫勝利果實的日子已然不遠,心底磨刀霍霍地準備再接再厲,將對方哄上案板,拆吃入腹。

東方未明柔聲道:“小侖,鼻識之妙,我想你已明白一二。以香為餌,可謂誘人於無形,正適於你用。你為人多可敬卻少可親,我這兒有一香正適於你。”

說罷,東方未明自一旁矮幾上取過一雕花木盒打開來,一個青釉小瓷瓶靜靜地躺在其中。霍改在東方未明的示意下,伸手將瓷瓶取出,拔開軟木塞輕輕一嗅,禁不住面紅耳赤,身心蕩漾。

這是多麼飽含OOXX之渴求的一種香啊,又甜又媚又俗,根本就是每位職業獻身人士的必備道具嘛。

東方未明在一旁盡心盡力地搞推銷:“這香你也嗅到了。只需用上一些,那人定會在不知不覺間心猿意馬,對你動情。”

霍改拿著香,默默無語……小明,你又淘氣了。

帶著這麼一身明顯出自於少兒不宜場所的香去勾搭人,要麼證明這人已然不純潔,才逛完窯子回來。要麼證明這人目的不純潔,正準備拿現場當窯子。

這香,實在是讓人在不知不覺間形象敗壞,進而被人嫌棄的大好裝備。

“這香要如何用?”霍改自瓶中倒出一粒大如豆粒的香丸,問道。

“熏燃、懸佩、塗傅皆可染香。懸佩易露痕跡,塗傅偏于陰柔,故而,我為你準備了一物。”

東方未明自懷中掏出一物,卻是個銀制鏤空雕花小球,兩指一捏,小球打開來,露出一個套著三層圓環的指甲大的小缽盂,奇的是,不管東方未明捏著小球如何翻動,隨著三層圓環自發的旋轉調整,缽盂始終向上,不偏不斜。極是神妙。

東方未明將缽盂底部的燃料點燃,放上香丸,扣好圓球,熏香便自鏤空的格縫中飄逸而出,青煙嫋嫋,香霧沉沉。

“你若不嫌棄,這個熏球便送與你。”東方未明將小球托到霍改眼前,笑臉盈盈。

“這個……怕是過於貴重。”霍改幾乎用了全部的自製力才克制住了將這熏球一把搶過塞懷裡的衝動,娘的,這年頭開相公館的都是富豪啊富豪!

“你既喚我一聲東方兄,又何必拘泥於這些俗物。”東方未明將熏球強塞入霍改手中,一臉的你不要就是不給我面子。

“那小弟便卻之不恭了。”

霍改捏著熏球,看飄渺的煙雲在自己的指間升騰,雖然一點不燙,卻有一種自己的掌心被放到火上烤的錯覺。

說起來,東方未明送自己這個東西也沒安啥好心。這小孩兒追個人還真是步步殺機,給人栽贓上逛窯子的嫌疑不算,還要附帶個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

懷揣這麼個帶著媚香的寶貝,有八成的幾率會被追問來歷,到時候若是說實話吧,死得壯烈,若是糊弄過去吧,死得冤枉。好在咱沒心上人,對於這等有毒美味吃起來完全無壓力。

“這香一顆可熏一日一夜,味道三日不散,這瓶裡有十顆,你且收好。”東方未明殷殷叮囑。

“好,多謝東方兄。”霍改拿起那紫檀木盒,將瓷瓶和金球放好,收入袖中。這貨一個順手,便又拐走了一起碼價值十兩白銀的盒子。

感受著盒壁上那精緻的紋路,霍改由衷覺著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的東方未明實在是太厚道了。

看著霍改那心存感激的模樣,東方未明由衷覺著被人坑了還感恩戴德的霍改實在是太單純了。

兩壞蛋一個喂魚餌喂得不亦樂乎,一個啃魚餌啃得不亦樂乎,看上去還真是其樂融融,無比和諧。



作者有話要說:

【下集預告】

霍改:喂喂,為啥這麼久了東方未明還沒被爺拿下啊?!

蛋黃:你覺得是你傻還是東方未明傻,你以為兩妖孽的攻心戰很好寫麼混蛋?

霍改:我覺著是你傻!你確定不是因為你每章更的太少,所以戰線才這麼長麼?

蛋黃:我哪兒更的少啊,明明很多啊,你這是誣衊啊誣衊。

霍改:請問你是拿什麼當參照物?

蛋黃:私房甜甜貓的每集長度。

霍改:……你無恥了。

蛋黃:安啦,安啦,下一集給你倆個突飛猛進的契機。

霍改:啥契機?

蛋黃:你被流氓調戲,東方未明英雄救美。

霍改:我嘞個去,這種狗血到爛大街的情節你要敢寫絕對會被丟一頭雞蛋的,我身為主角演這種情節也很掉份兒啊!

蛋黃:你個寫肉文的好意思笑我爛大街,你個小白狗血文專業戶?

霍改:啥都不說了!走,我倆單挑。

……(於是預告結束)



救美乃純屬虛構

“你這貓叫什麼?”坑人坑得心滿意足的東方未明很有閒心地過問起了龍套貓咪君。

“叫起司,你可以叫他小起。”被人坑得心滿意足的霍改抱起貓咪笑容滿面的回答。

“有何深意?”東方未明認真回憶相關典故。

霍改拿下巴蹭蹭貓咪的腦袋,高深莫測地一笑:“像你這樣對貓全無喜愛的人是不會瞭解的。”

所以說,這小子果然還在記恨之前被打擊的事吧……

“其實我以前也養過貓。”東方未明沖著小貓友好地伸出手。

“嗷嗚”東方未明的手指再次被小貓很給力地狠狠咬住。

霍改讚賞地摸摸起司的頭,問道:“因為你總是被貓咬所以就不養了麼?”

東方未明腦袋上具現出一排黑線:“不是……”

東方未明將手從起司口中搶回來,勉強彎了一下唇角,又終究歸於平直。他靠在椅背上,眯了眼緩緩道:“十歲那年,我在胡同的角落裡,看到了一隻貓,瘦瘦的、小小的、好不可憐。於是我將其抱回去養了起來,錦緞為窩,鮮魚為食,日日照料,不曾廢離。後來……它跑了,我那時在後邊兒追了很久,喊了很久,它還是跟著那只貓跑了,連半點遲疑都無。”

霍改將手中的起司翻了個個兒,露出白白軟軟的小肚肚,埋頭輕輕地撓摸。臉色頗為古怪——

所謂每一個鬼畜背後都有一段黯然傷神的往事,原來東方未明就是因為被一隻貓給拋棄了,所以就進化為了兩耳不聞人間情,一心只虐萬千受的鬼畜麼?

喂喂,就算爺沒有在原著裡講小明的家庭背景童年往事,這世界也沒必要自我補全得如此狗血吧?這跟那個為了一個饅頭從此就踏上反人民反社會道路的中二病少年有啥區別啊口胡!

“也許你的起司也會在哪一天跑掉也未知哦。”東方未明看著仰躺在霍改膝蓋上縮著小爪子,幸福地眯起眼睛的起司貓不無邪惡地猜測。

起司扭扭腰,喵了一聲,霍改乖乖地換了一邊繼續撓。“那就跑它的唄。”

“你不在意?”東方未明捏起起司的尾巴,在起司眼前晃晃。小笨貓好奇地伸出爪子,沖著自己的尾巴抓啊抓,卻總是夠不到,於是盯著霍改可憐兮兮地喵喵叫。

霍改拍開東方未明的手,將毛茸茸的尾巴送到起司嘴邊,讓它咬著玩(喂喂!)。

霍改抬起起司的小屁股,讓它咬尾巴咬得更方便些,笑眯眯道:“就像起司會樂此不彼地抱著自己的尾巴咬一樣,它也不會明白一個主人于它而言有何意義,我跟一隻笨貓有何可計較的?”

被霍改襯托得好比一幼稚小朋友的東方未明默默無言,作為一個在童年時期跟貓較真了很長時間的鬼畜,他深深地,鬱卒了。

“其實,它若是離開我也許會活得更好也說不定。”霍改遲疑了一下,低聲道。

“何出此言?”東方未明的耳朵猛然豎起。

霍改低歎一口氣:“我曾經養過金魚,結果餵食的時候不小心把它們撐死了。

我曾經養過烏龜,結果出了一次遠門,回來後它就被耗子給吃得只剩殼了。

我曾經養過小雞,結果放養的時候,它不知吃了誰家的頭繩,哽死了。

我曾經養過狗崽,結果被馬車撞了一下,好不容易救活,又病死了。

你說,像我這種人,是不是不適合養寵物?”

“……”東方未明只能對霍改的養寵血淚史表示默哀。

“都不容易啊。”兩人四目相對,不禁真情感慨。

純愛小說裡,戀愛的第一步是互相交換日記,雖然這兩隻不寫日記,即使寫了日記那內容也必定極為恐怖。但這並不妨礙這兩隻將讓對方瞭解自己幼年期的血淚史作為勾搭的重要步驟之一。儘管並不能保證透露的個人資料的可靠度,但起碼不再像是炮友一類的猥瑣存在了不是?

“時辰不早,我該回去了。”霍改看了看天色,決定早點兒走,免得撞上哪位早到的客人,一不小心把自己給嫖了。

“我送你。”東方未明也明白霍改心中顧慮,並不強留。

霍改袖子裡攏著紫檀盒,懷裡抱著起司,在守門大漢震驚的眼神裡,被東方未明送出後門。

後門通著的小巷乃是紅燈區,夜裡熱鬧的很,白日裡反倒沒人,這時候正是罕有人跡之時。

霍改走出幾百米遠,發現自出繡被閣的門起,一個生著標準炮灰壞人臉的壯漢便一直尾隨著自己,一副意圖不軌的模樣。

‘上次穿得一身富貴走這邊完全木有人覬覦自己,怎麼這次穿得普普通通反倒被人盯上了。有陰謀,絕對有陰謀!我就說一向作為禮貌規矩反面教材的東方未明,怎麼今兒破天荒地想起要恭送自己出門,莫不是想玩英雄救美的把戲?

我這邊一遭難,慘叫兩聲,離後門不遠的他正好順理成章地趕過來拯救本人於水火中。

這智商,這情商……嘖嘖嘖。’

唾棄了東方未明那拙劣而古老的勾搭手段,被坑了一下午的霍改善解人意地決定繼續勇往直前地往坑裡跳。

周圍已經半個人影都沒有了,霍改停住腳步,將起司放到地上,轉身,正看到那大漢不知何時已經操起了一根嬰兒手臂粗的棒子。

於是霍改深吸一口氣,大喊一聲:“救命啊!”然後沖著繡被閣的方向拔足狂奔。當然,也就等同於沖著那不良大漢一溜兒小跑了過去。哎,像我這麼合作的被害人實在是舉世難尋啊。

兩人在半途中勝利會師,那大漢面露凶色揚起棒子沖著霍改的腦袋猛砸下來。

霍改目眥欲裂,我靠,你來真的?

這其實真不怪霍改自己找死,這倒楣孩子只是被東方未明給坑成慣性了。

霍改那叫一個鬱悶啊,一般順序不是捂嘴、撕衣服然後親親摸摸舔舔,順便加點調戲之語作為背景音樂神馬的麼?來就把人打暈,一會兒咋見證英雄降臨的光輝時刻啊!

還是說……東方未明想的根本就是把人打昏了,然後OOXX再XX。等人醒了就一臉遺憾地說:“對不起,等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被……哎。”於是自己就該抽抽噎噎地說:“我已經不乾淨了,配不上心中的那個他了云云。”接著東方未明正好表明他內心對這破爛有多麼濃烈的回收**,於是美人感激涕零地奔入大灰狼的懷抱,遊戲圓滿結束。

東方未明,耍陰招就算了,你居然還耍這種賤招,老子跟你沒完!

霍改雖然因為先前錯估了東方未明計畫的陰狠程度,而毫無防備地讓那大漢接近了,好在他的個頭實在是要較那大漢矮上很多,那高高舉起的棒子揮擊上頭的時間也就較正常人多出了那麼一丁點兒,所以反應稍遲的霍改一個抱頭蹲身,便也險險躲過。

霍改當下再不遲疑,沖著那大漢腰部以下,腿部以上的位置,便狠狠撞去。那是要害之處,所以即使因為兩人距離太近,霍改使不出多少力量,這次攻擊也產生了一定的效果。

“啊——”那大漢痛呼一聲,條件反射便要去捂住那處,這本是霍改要的效果。然而,杯具的是,他手裡的棒子沒松,而霍改,又恰恰擋在他那手和要害的中間。

於是“嘭”的一聲,抱頭蹲成個球的霍改被一棒子砸成了曲線。

霍改聽到耳邊的袖口裡的紫檀盒傳來一陣東西撞擊之聲,繼而眼前猛然一陣空白,接著便癱倒在地不知東南西北。

霍改狠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將自己從恍惚中勉強喚醒。抱著大漢的腳,拔出腿上的匕首便胡亂劃了過去,但之前被砸得暈頭轉向,哪裡能使得出力氣。只在那大漢腿上淺淺劃出了一道血口罷了。

那大漢見到霍改上刀子了,嚇得一腳踹出,將霍改踢得一個後空翻,從B面換成了A面。繼而掄著棒子順勢就砸了下來。

霍改只覺得腿上劇痛,一時間倒是徹底痛醒了。霍改一個仰臥起坐,在棒子第二次對自己的腿進行親切慰問的時候迅速抬手,將棒子在半途截捏住了。

當然,以他那殃雞子般的力氣,即使捏住了棒子,那也改不了棒子與大腿親密會晤的決心。唯一的作用,便是在棒子砸上腿,力道剛盡之時,換來兩到三秒的僵持時間。

但兩到三秒卻也足夠讓霍改幹很多事了,比如——就著大漢下揮的力道順勢將人往自己這邊一扯,然後抬手,劃刀,斬斷對方的拇指。

沒了拇指,大漢自然捉不住棒子,霍改奪過棒子,沖著因自己一扯而向自己踉蹌跌來的大漢用盡全身力氣揮擊而出。

“嘭。”

“啊!”

別誤會,這不是被砸中太陽穴的大漢叫的,而是霍改被昏倒的大漢壓住腿而叫的。

霍改痛得臉色慘白,冷汗直冒,他抽著涼氣將壓在自己身上的大漢掀開,連聲疾呼:“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必須早點把圍觀群眾喊出來,要是自己再遇上個歹徒恐怕就得交代在這裡了。

東方未明你個渣,要是再不出來,爺回頭拿仙人掌給你通菊花!

霍改放下棒子,又彎下他柔韌的小蠻腰做了個坐位體前屈,在自己的腳心敲擊了一下,還好,傷處沒有痛感,不是骨折。

霍改突然感覺腰間有異動,坐直,一低頭,卻是起司。小貓正仰著頭不解地望著自己,抓著自己的腰帶喵喵叫喚。

霍改拎著起司後頸,將它提開:“乖,哥哥一會兒再陪你玩。”

然後,霍改一手捏著匕首,一手握住棒子,拖著殘腿,翻到了大漢身上,一二三,雙手齊齊揮下,一隻將對方的手心釘在了地上,一隻砸斷了對方的手腕。

“哎喲,我的媽!”大漢被生生痛醒過來,卻不敢睜開眼,因為正有兩隻手指摳在自己的眼瞼之上,仿佛自己一睜眼,便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兩個眼球挖出來。

“我問,你答,敢動我就摳下去,沉默我就摳下去,遲疑我就摳下去,說謊我就摳下去。”

聲音軟軟的很好聽,但聽在大漢耳中卻是不寒而慄。大漢忙不迭道:“你問你問。”

“為什麼會盯上我?”

“因為聽人說你身上有寶貝。”

“你從哪兒聽到的?具體怎麼回事,從頭說起。”

“小人今兒下午本在繡被閣的院牆外蹲著,突然聽到裡頭有人在說話,一個說‘聽我一句勸,那書生信不得,你那紫檀盒子裡裝的寶貝起碼值一千兩銀子,怎能輕易給了他。’不知另一人小聲回了句什麼,那人又說‘你執意要給我也攔你不住,你好自為之。’然後就沒聲兒了。小人一時豬油蒙了心,想要發比橫財,就蹲後門這兒守著了,然後不一會兒,您就出來了,袖子裡還攏著個盒子……”

“往常那麼多富家公子走這兒過,你不發橫財,怎的偏偏要等著這個時機打劫?”霍改手上又加了一點力道。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往常那些富家公子不是有權就是有勢,我哪兒敢惹啊。這不想著您只是個靠相公吃飯的書生這才幹了蠢事兒麼。”

“很好。”自己第一回穿錦衣走後門沒事,自己第二回穿儒衫走前門沒事,自己第三回穿儒衫走後門,於是中招了。你以為這是打遊戲啊,走門還帶套裝匹配的!

霍改覺得事實和自己的想法似乎有了點出入,如果這劫匪說的是真話,那麼要害自己的人就有可能不是東方未明,他整個下午都不曾離開自己視線,那麼要佈置陷阱就只能是在自己到達之前。但在此之前,他並不知道自己會連盒子一起打包帶走。等等,不對,如果自己沒有要盒子,他也可以順勢把盒子一起給自己。所以,東方未明這混蛋果然還是很可疑吧……

“大爺,小人已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您是不是……”大漢不甘寂寞地呼喚著霍改。

“答得很好,獎勵你一個包子。”霍改笑著誇獎,大漢不明所以地咦了一聲。

“嘭”

大漢腦袋上頂著一個新鮮出爐的大包又昏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龍套,你真相了。】

以下為兇猛型萌物守門大漢看見東方未明送霍改出門的心路歷程:

東家居然會親自送人出門,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兒出來的麼。

這小書生好生眼熟。

對了,是那位想要把比他漂亮,比他有錢,比他有出息的心上人迷X了的公子。

咱東家好像——比他漂亮,比他有錢,比他有出息。所以說……ORZ

成為本世界唯二的真相君的大漢頓時覺得壓力很大。

“一會兒太陽就該打東邊兒落下去了……咱還是早點洗洗睡了吧。”

PS:其實霍改那悲催的養寵血淚史都是蛋黃的真實經歷……嗚嗚嗚。

對了,有人問上次霍改和蛋黃單挑結果如何了,以下為戰況:

蛋黃寫了篇曖昧文,掛到了網上。

霍改寫了篇肉文,掛到了網上。

蛋黃的點擊量緩慢增長。

霍改的點擊量飛快增長。

蛋黃打了個電話:喂,是紅橋法院麼……

於是蛋黃贏了\(^o^)/~



41

41、治傷乃戀愛契機 ...


  “小侖?!”
  霍改扭頭,正看到遠處東方未明正帶著護院一路狂奔而來。霍改從大漢身上緩緩翻下來,埋頭笑得譏誚:得艾滋了,你帶套兒了,小明,你這亡羊補牢還能再給力些麼?
  “你怎麼樣?”
  霍改抬眼,看著身前的東方未明。他的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髮鬢汗濕,呼吸紊亂,毫不在意地半跪在地上,精美的錦袍厚重的塵土上曲皺地鋪展,就想是一副被丟在了泥濘中的粉墨彩繪。
  
  ‘這一刻,你眼裡的擔憂,有多少是真的呢?’
  雖然這個問題很娘很受很彆扭,但霍改這很man很攻很耿直的娃,此時此刻確實挺在乎這個答案的,誰讓這擔憂度和任務完成度掛鉤呢?
  於是霍改決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霍改看著東方未明,空洞眼神準備,身體顫抖準備,可憐聲線準備,一、二、三,發動!
  “東方、東方、東方……”
  他的臉色蒼白,梨花新綻,他的眼角玫紅,胭脂暈開,他的睫毛沾雨,翠羽載露。那是從未對東方未明展露過的風情,就像一個柔軟的傷,等待著人來呵護或者……撕裂。
  
  霍改只是喚,只是看,卻並無動作,也不接近,就像哀哀叫喚著,將或抱或棄的選擇權全權交到主人手中的乖巧寵物。
  東方未明將霍改緩慢而堅定地攬入懷中:“是我,沒事、沒事。”
  ‘沒有彆扭,沒有詫異,沒有不自然。所以說這傢伙之前並未在近處圍觀全程,幕後黑手的可能性下降一成。’
  瞬間從噴火龍化身公主的少年在心理默默地做著判斷。
  
  “得救了……”霍改的呼吸淺淺地遊過東方未明的頸側,身軀瞬間放鬆,癱軟在對方懷中。彰顯著對對方無與倫比的信賴。
  “我已經吩咐人去請大夫,我現在不敢隨便動你,你且忍一忍。”東方未明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帶著濃濃的關切之意。
  “沒事,有你在我就安心了。” 那樣的依賴和信任,就像一個走失的布偶,他回到了主人的懷中,於是他萬事皆足,於是他死而無憾。
  東方未明將手放到霍改的背上,上下撫摸,動作輕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仿佛指掌接觸的不是肌體而是一片初冬的薄冰。
  
  心口有溫暖一點一點泛起,關乎東方未明的咒印再次鬆動。埋首在東方未明肩上的霍改挑起唇角,笑得眉眼彎彎。
  這是個沒有章法和人品的傢伙,柔弱和兇殘如面具一般隨時等待轉換,遮住薄涼的眼眸。真情和假意同等卑微,但也因為這一視同仁的卑微,霍改才能將感情這種彌足珍貴的東西毫不遲疑地玩弄於指掌,等待著勝利一刻的拋棄。
  
  於是這倆沒羞沒臊的傢伙在眾人圍觀的情況下抱了好久好久,直到大夫被馬車飛運而來。對了,值得一提的是,被閒置在一旁的起司在此期間對抱抱這種行為產生了強烈的興趣,於是它很不厚道地第三者插足了,卡在兩人的中間,撓撓滾滾求關注。可惜一個正忙著吃豆腐,一個正忙著被吃豆腐,都沒空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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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抵達,東方未明站到一邊,起司張牙舞爪地被拎到一邊。
  大夫轉著圈,邊看霍改邊搖頭,東摸摸西壓壓,歎息不止,好像這傢伙下一刻就要和黑白無常玩3P去似的。
  霍改咽了口唾沫,不是吧,原著裡被鞭打,被滴蠟,被針紮都米有事,這會兒不過是打了一架,至於這麼嚴重麼?
  大夫終於開口了:“你這傷怎麼弄的,簡直是遍體鱗傷。”
  霍改雙眼泛淚,老實交代:“我的腿被木棍重砸了兩下,頭被木棍輕砸了一下,肚子被狠踹了一腳。其他擦傷不論。”
  “你其他地方尚好,不過是血氣淤滯,但你這腿,恐有裂骨之嫌,不宜輕動,得將養個一月方好。”大夫帶著你丫死定了的表情給霍改下了個輕判。
  霍改長舒一口氣,感情那報喪樣兒是這傢伙的職業表情。
  
  “那位傷者需在下看否?”大夫很有服務精神地開口。
  “還有傷患,我怎麼沒看到?”東方未明理所當然道。
  大夫看著自東方未明從霍改身邊讓開起,就被他淡定踩在腳下的劫匪牌肉墊,默默無言。
  “大夫你把這位公子照顧好便是,總不能一直坐在地上?”東方未明笑得明媚,眼裡寒光閃閃。
  大夫打了個激靈,忙招呼著人將霍改往馬車上抬。
  
  東方未明躬身,猛地把釘在大漢掌心的匕首拔出,鮮血激射,袍袖染赤。
  大漢又被痛醒過來,正對上東方未明那一雙微眯的眼,竟是一動不敢動。
  霍改扭頭,嚴密觀察著這邊的動靜,大漢臉色發白,一臉恐懼,如果要給他配個音,那必然是“地球好危險,媽媽我要回火星。”
  東方未明慢條斯理地將匕首在對方前襟緩緩蹭過,匕身上的血被慢慢擦乾淨,血色在對方心口抹了一道又一道,那痕跡叫人看著,眼底也不由暈起這麼一層或深或淺的朱色,壓抑而危險。
  東方未明將擦得雪亮的匕首放到眼前看了看,然後毫不遲疑地……揣自己懷裡了。
  正被人橫抬在板子上的霍改猛然起身,不料腦仁一痛,眼前一黑,又跌了回去。
  “東方,東方……”霍改氣息奄奄地呼喚。
  東方未明迅速走過去,面色緊張:“怎麼?”
  霍改顫抖著沖東方未明伸出手:“匕首,是我的。”
  “……”所以說你擺出一副交代遺言的架勢就是怕我吞了你的匕首?東方未明一臉黑線地將匕首塞回霍改手中。
  霍改抱著匕首心滿意足地合上了眼。
  
  很快,馬車載著霍改又回到了繡被閣。霍改被人抬下車來,仰著頭,看著跟在後邊兒,被押著一溜小跑跟上的劫匪,覺著腿疼得一抽一抽的。
  面對咱這麼一優質弱受,兄弟你咋忍心只劫財不劫色呢?辣手摧花,暴殄天物啊!
  
  “東家,人安置在哪裡?”抬人的護院扭頭請示。
  東方未明一抬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棟建築。
  那是一座單層小樓,琉璃為瓦,水晶為窗,雕花為簷,彩繪為梁。屋前有一匾,上書“未明居”三字。
  霍改驚了。‘不是吧!這未明居不是東方未明的私人領地麼?任何人別說進去,連靠近都不成,這東方未明對自己何以厚待至斯……’
  “從那邊繞過去,送到客房。”東方未明淡定吩咐。
  “……”剛剛輕飄飄了一下,就被迅速打回地面的霍改含恨閉眼。沒錯,東方未明對自己何以厚待至斯……勾搭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最終,霍改被送進那間立著仿古雞足銀燈的房間。脫去滿是塵土的外衣,將紫檀盒與匕首放到枕邊,霍改躺在暖烘烘軟綿綿的床上,忍不住由衷感歎勾欄院這等特殊場所就是不一樣,床都比別家的舒服。
  大夫開了方子便跟著護院們出去了,只留下東方未明和霍改在房內。
  “好些麼?”東方未明坐在床邊給霍改掖好被角。
  霍改沉吟片刻,皺著眉詳細描述自身感受:“身上痛,腿就跟被鐵環勒緊了似的,還是陷入皮肉的那種,又緊又疼。身上被擦到的地方火辣辣地,像是被細鞭抽過一般。頭也有些痛,暈乎乎的,就算被折騰得一宿沒睡也不外如是。”
  鐵環……東方未明的眸色加深。
  細鞭……東方未明的呼吸漸粗。
  一宿……東方未明的喉結滾動。
  一直想要釣上的人眼下正虛弱地躺在自己眼前,毫無反抗之力,房內也沒有礙眼的第三人……因為霍改那一席話,而忍不住想起某些不和諧畫面的東方未明覺得自己的身體有點不聽使喚了。
  霍改瞧著東方未明那微微彈動的指尖,不動聲色。耳識之道,以聲惑人,確實挺好用的對吧,小明?
  能在對方身受重傷的時候,還想著OOXX之事,該說是爺的色誘太給力,還是東方未明的本質太禽獸?
  
  “東方~”軟軟的呼喚,帶著貓科動物般的乖巧。
  “什麼?”東方未明的聲音低啞得厲害。
  “謝謝你。”霍改拉住東方未明的手,笑得柔軟。
  霍改心底碎碎念中——喂喂,爺可是帶傷上陣,色.誘和動情兩個解咒觸發點都顧上了,小菊花就算你不頒給爺個勞動標兵的小紅旗,起碼也要給點反應吧!
  
  “別謝。”東方未明吹了一口氣,笑眯眯道:“謝完還怎麼好意思跟你收錢啊?”
  霍改瞬間淚流滿面,哪怕菊花咒印有所鬆動也止不住他心底綿延不絕的悲痛。
  東方未明看著霍改那副世界末日的模樣,忍不住想笑,讓你總讓我看得著吃不著,不欺負下你,怎消我心頭之恨。“要不你拿那匕首來抵債?”
  一瞬間,霍改以病患之身,發揮出了不亞于奧運健兒的實力,拿匕首,塞回鞘,緊捂住,一氣呵成。
  “你很寶貝你的匕首呢,是你心上人送你的?”試探完畢的東方未明終於把爪子伸向了重點。
  霍改:“是啊,這就是我的第二條命。”所以你就別打我家匕首的主意了,這玩意兒真的很貴的!
  東方未明看著霍改那抱著匕首曬恩愛的模樣,恨不能自插狗眼,油然而生出一股明知前有樹,偏往樹上撞的後悔。
  
  就在此時,那大夫拿著個小陶罐進來了:“在下已回店裡取了藥,喝的藥正熬著,這是擦在外邊兒的,是小老兒的祖傳秘方,對活血化瘀頗有奇效。”
  大夫說著便要拉開霍改的被子,給他上藥,結果在某人的瞪視中不得已半途而廢。大夫當機立斷,將藥罐直接塞到東方未明手中,狗腿道:“擦在紅腫之處即可,小的去看看藥熬得如何了。”
  霍改望著大夫那飛速逃離,還順手把門給合上的背影,由衷覺著,最近的醫護人員真是越來越有覺悟了。
  
  “來,我們擦藥吧。”東方未明托著陶罐,笑得像一隻即將吃掉小白兔的大灰狼。
  “不,我自己來就好。”霍改攥緊了杯子,擋在胸前。
  “你來和我來有何區別,何必見外。”東方未明俯□,一臉的我是為你好。
  霍改斬釘截鐵:“有區別。”
  “什麼區別?”東方未明饒有興味地問。
  霍改毫不遲疑:“你要收錢。”
  “……”東方未明托著陶罐石化當場,這莫非就是傳說中……報應?
  

作者有話要說:我現在面對著一個兩難的抉擇,究竟是讓東方把霍改扒光了上藥呢,還是霍改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呢?
現下霍改已經躺上東方未明家的床了,接下來立馬扒了衣服親密接觸會不會進展太快咧?
PS:介於大哥此人太搶戲,短期內封殺他。嗯,大概等霍改傷好了,他就會小小地出下場了。
最近JJ很抽,非常抽,能撒花的時候大家就撒花,不能撒,回頭空了再試試,一章節19個評,實在是太傷害咱的BLX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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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引誘乃棋差一招

“之前不過是玩笑話,你居然跟我較真。”東方未明笑駡。

“藥給我,我自己擦,不管你是不是玩笑,我都不打算勞您大駕。”

東方未明身邊從來不缺漂亮的少年,這次如此執著不過是求而不得的怨念,真看到了反而會對自己的興趣降低。如果從了東方未明,實在是弊大於利。剝了糖紙的糖果,和裝在罐子裡的糖果,完全不在一個價位,霍改可沒有自貶身價的愛好。

況且,霍改也不覺得自己被砸得跟個胡蘿蔔似的的腿有何吸引力可言,東方未明的業餘愛好是玩兔子不是當兔子。

東方未明眼神微挑:“這可由不得你,藥在我手裡。”

霍改看著笑得像個打定主意要做壞事的囂張小鬼的東方未明,一時間無言以對:小明,你的無恥程度又創新高了……

“來,脫衣服吧~”東方未明笑眯眯地打量著砧板上的霍改魚。

霍改開始思索自己抵死不從的可行性。

“你再不脫我就強來了。”東方未明沖著霍改魚磨刀霍霍。

霍改瞪著東方未明低聲咆哮:“你敢,你敢,你真敢?”

東方未明看著霍改嬉皮笑臉:“我敢,我敢,我就敢!”

小明,你已然無恥得登峰造極……

看東方未明那勢在必得的樣子,霍改無奈捂臉,小明,就算你本性屬於肉食動物,就算你被迫跟著爺啃了一肚子草,就算爺剛剛的一席話勾起了你對肉肉的美好嚮往。也不至於一聞到油腥味,就大睜著綠幽幽的眼,沖爺呲出倆獠牙吧?

每一個弱受在遇上欲求不滿到非要和你發生點什麼的鬼畜的時候,他手上的選擇往往只剩下了一會兒是喊“啊、啊、啊~不要!”還是“不要!啊、啊、啊~”

這時候夕陽已是融了半邊在雲裡,深深淺淺的朱色在風裡一層一層暈染。恰如霍改此時的臉色,桃紅的胭脂從粉白的面頰裡點點沁出,將兩隻小耳朵都熏成了剔透的紅玉。

霍改坐在床上,直愣愣地瞪著東方未明,一付被欺負了的委屈模樣,形狀姣好的下唇被他自己咬出了一個小小的凹陷,像朵被偷舀了一勺的櫻桃布丁。

在** 世界裡,諸如不情不願和楚楚可憐之類的詞彙早已和求蹂躪畫上了等號。深諳**之道的霍改故作這般情態,求的自然不是東方未明良心發現,放過到嘴的豆腐。而是要最大化地挑起東方未明的**,那麼即使東方未明吃到了豆腐,也只會得隴望蜀,更加饑餓難耐。只有半饑的野獸才是會上趕著往前撲的乖野獸。

如果給脫給摸,已是註定的結局,那麼霍改能做的,不過是手段盡出,讓自己這次被吃的豆腐賣出高價。

似乎是貪看眼前人羞澀的情態,東方未明俯□,將兩人的距離拉近,然後故意露出一個壞笑,沖著霍改慢慢伸出手來:“看來你很樂意讓我幫忙脫衣服啊。”

尚帶著輕微擦傷的小手忙不迭地將伸到眼前的狼爪拍開,霍改深吸一口氣,一副英勇就義的悲壯表情,將錦被推至腿根,抖索著手指將絲綢內衫慢慢地拉開條縫,然後拎著兩邊小心翼翼地掀起個角,將腹部的淤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呈現於人前。

很明顯,霍改在用肢體語言告訴東方未明,除了擦藥,你別的什麼都不准幹。於是叛逆兒童東方未明,更想幹點別的什麼了。

東方未明不是那種一上來便恨不能將一切布料撕成渣渣的色中惡鬼,事實上,他很喜歡看帳中人除衣,那是一個主人將藏于重重衣後的珍寶展於人前的美好過程,恰如一場表示屈服的獻祭。但眼前這小傢伙,那樣子根本就像是要將珍寶再挖個坑埋起來。吝嗇的主人,有趣的挑釁。

東方未明凝視著霍改那被踢成青玉色的小蠻腰低笑:只露出這麼巴掌大一塊地方也無所謂,要知道,腰腹可是個很敏感的地方呢~

東方未明掀開陶罐的蓋子,伸出兩指,沾取些許藥膏,伸到眼前。然後……東方未明和霍改一時間都愣住了。這倆不CJ的傢伙非常有默契地在腦海裡浮現出了一個問題——這粉紅的膏脂狀藥物,看著怎麼那麼像小受必備床上用品,玫瑰膏呢?

於是東方未明上下打量著霍改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得瑟微笑。而致力於裝純的霍改只能看著對方DY的表情,洞徹著對方YD的腦內劇場,蛋疼地表示爺啥都不知道,請尼桑你自由地……給俺塗上那大夫的祖傳秘方吧。

東方未明兩指蘸著藥,開始以一種深富寓意的方式給霍改塗藥。

圓潤的指尖在藥膏的浸潤下呈現出一種曖昧的色澤,修長的手指一種仿佛描摹繪本似的細緻在肚臍周圍緩緩畫圈,卻不進入中間的那個小凹陷,只在入口輕輕地反復摩擦著,手指時不時淺淺地往裡戳一下,又滑回,繼續廝磨在隙縫的邊緣。

霍改太清楚東方未明這手法的出處了,根本就是小菊花進入曲前奏按摩操,他真怕東方未明下一刻就真把自己這肚臍眼兒當X眼兒給通了。但他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畢竟東方未明僅僅是在擦、藥、而、已。

世界上最憋屈的事兒是什麼,不是別人意淫著調戲了你,你還傻不拉嘰地啥都不懂,而是別人意淫著調戲了你,你充分領悟了對方的所思所想,連對方一個小聯想都沒錯過,卻還是只能裝做傻不拉嘰地啥都不懂,就跟拍AV強X戲的女主似的。

“塗快點兒,我不怕疼,但怕著涼。”在打算裡本應是一本正經的聲音,卻帶著哀鳴般的顫音。

“好。”東方未明斜睨了霍改一眼,微笑。

手指在滑膩的皮膚上逡巡,就像個巡視領地的國王,漫不經心地劃,輕描淡寫地抹,悄悄挑引出藏在身體深處的叛徒。每個男人的身體都是一隻獸,逗一逗,便理智全無,張牙舞爪地一心想要撕裂理智的束縛,追逐**。東方未明是最好的馴獸師,指尖嫺熟的撫弄,讓身體因為欲念的浸泡而一點點癱軟。

手指過處,酥麻癢軟,藥膏過處,溫暖濕熱。霍改半躺在床上,身體不知不覺中已經沉溺於感官。理智告訴霍改要趕緊尋個辦法阻止對方的動作,但是情感卻固執地不肯離開這種舒適,因為極致的快樂似乎已在前方,觸手可得。敏感至極的受身對上技藝精湛的鬼畜,霍改沒有勝算。

東方未明的手再次沾滿了膏藥,掌心輕輕地揉搓著霍改的腹部,指甲微妙地在腰側刮撓。霍改顫抖了一下,電流般的顫慄從尾椎一路躥過背脊。東方未明不停撫弄,血液蒸發了,全換上了酒,於是霍改醺然而醉,目染春雨,身似花泥。每一次刮擦都會帶起火星,火焰在血管裡輕撲著蔓延,燒得霍改口乾舌燥,精血沸騰。

“哈~”霍改想要阻止,卻在聲音出口的瞬間出師未捷,呼吸間發出黏膩的鼻音。不能,不能再這樣下去,僅存的理智讓霍改發出了最後哀鳴:“痛死了,放手!”

東方未明乖乖撤下雙手,霍改差點忍不住扭著腰追隨而上。那**蝕骨的餘韻幾乎讓霍改後悔之前的打斷。

“痛麼,我給你吹吹。”

不等大腦亂如漿糊的霍改反應過來,東方未明已經半跪于床邊,將臉對著霍改的小腹埋了過去。尚帶著濕潤觸感的指節輕巧地扣住霍改腰際,纖弱而滑潤的腰線被禁錮在了掌心,手掌的溫度,陷入肌體,幾乎讓人灼傷。

肌膚顫抖著迎上了對方的呼吸,一呼一吸,一呼一吸,不過是平凡的吹氣而已,卻引得整個身軀都震盪著湮滅。火焰在風中劈裡啪啦地燎原而興,鏡湖在風中漣漪四起地震顫不寧,土地在風中生機勃勃地復蘇萬靈。

溫熱的吐息撞上肌膚,然後四散著滑開,帶來瞬間的濕熱。氣息纏綿地攀行,舒緩地纏繞,細緻到不遺分毫。被光顧過的每一寸肌膚都像是被舔舐著,被溫暖,被愛撫,被渴求,於是熱度躥升,幾近化灰。這樣甜膩的溫柔撫慰仿佛要鑽入靈魂,喚醒起原始的本能,那骯髒到純粹的獸性。

咽喉深處藏匿著深重的喘息,霍改的身體早已覆上了一層薄汗,身體中心的野獸叫囂著想要更多,識髓知味的身體饑渴難耐。氤氳的潮氣漫過清明的瞳孔,理智在折磨中筋疲力盡。

霍改在迷糊中覺得有些憤怒,本來是要釣對方胃口的,結果自己被反釣了。東方未明尋到了一個正大光明的引誘契機,於是,死皮賴臉,攻城掠地。自己頂著萬仞侖這個只能幫倒忙的敏感殼子一不小心丟盔棄甲,潰不成軍。不過是貪圖享樂,反映慢了一拍,結果步步失機,讓事情發展到這樣一步,如果再不阻止的話,事態會越來越糟糕吧。要怎麼辦才好?

半闔的朦朧雙眼努力睜大,映入眼簾的是東方未明埋首在自己腹前的畫面。

霍改有些焦躁,東方未明這動作的暗示太過明顯,明顯到他無法遏制自己腦中的種種圖影,他忍不住幻想著眼前這個男人若是親口服侍自己會是何等的酣暢淋漓。他的口腔一定很溫熱緊致,舌頭也一定很柔軟靈活。側面會被腔壁包裹,舌葉會在圓潤的前端擦刮不休,然後……會是極致的快樂。光是想想,霍改便忍不住連腳趾都緊繃著蜷縮起來。

霍改甚至想起了第一次見東方未明時的情景,如妖似魅。你臣服也好,不臣服也好,他就那麼躺在貴妃榻上,眯著眼,漫不經心地徜徉於欲海的最深處,貫徹著深海堅冰般的冷酷無情。讓人忍不住想要跪倒在他的腳下,領略那極致的快活與瘋狂,哪怕代價是成為他的一條隨時可棄的狗。

瘋了,徹底瘋了。霍改真想破罐子破摔隨著東方未明淹死算了。

就算意志再抗拒,理智再清楚,身體卻是無比誠實地想要服從追逐歡愉的本能,手軟得幾乎提不起來。提不起那便不提了,霍改將手挪了個位置,輕輕一壓,劇烈的痛感鋪天蓋地而來,壓住一切囂張的念想。

“好了吧?”霍改收回放在腿上傷處的手,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毫無波瀾。然而,那帶著絲絲顫音腔調出賣了他的真實心情。

東方未明停住動作,鬆開挾持著腰線的手,指尖在霍改那半硬的重點上輕輕一點,抬起頭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內容可全是清水,大家的留言可千萬別讓人誤會!免得不明真相的管理者們找我算帳,O(∩_∩)O謝謝。

記得撒花喲~


局面乃單方傾覆

“我記得你很怕癢,怎麼,現在不怕了,還很享受?”

東方未明的唇齒間吐出似問非問的詞句,空氣在一瞬間,似乎凝滯了。他的長眉舒展,如暮春招搖的柳枝;他的唇角輕挑,勾起弦月般的曖昧弧度;他的鳳眼眯起……

眼角上揚,是歡愉——你,終是陷落在我掌心。

眼眸輕忽,是失望——你,不過如此。

眼睫垂下,是輕蔑——你,已當不得我正眼相待。

霍改瞬間覺得有一盆涼水兜頭淋下,徹骨寒涼。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犯了個錯,大錯。

難怪東方未明敢冒著和自己翻臉的風險強佔便宜,難怪東方未明現下會露出這種勝利者般的眼神,是自己先露了破綻,東方未明不過是在驗證推斷。

之前自己遇襲,自己在東方未明趕到後,為了試探東方未明和借機勾搭解開咒印沒有多想就選擇了作出一副全心依賴、毫無防備的樣子任由東方未明抱住。卻忘了,這樣的反應,即使用剛脫險境,精神不穩來解釋,也是相當牽強的。

更何況,自己能獨身解決掉一個大漢,還在人來之前一直保持著,手持武器壓在雙手盡廢的對手身上防止意外的狀態,本身就說明了,自己不會是一個脆弱的小書生。

那麼自己那依賴的表現,就只有兩個解釋。

一是,自己心底已經將東方未明視為了可信可親的重要存在,那種種疏離不過是故作姿態,他的勾搭已然基本成功。

二是,自己對東方未明別有用心,在借機親近。他真正想要勾搭到的那個癡情書生從未真正存在。

不管是哪種解釋,都足以讓東方未明重新評估自己的價值。所以東方未明會接著抹藥的機會肆意挑逗,而自己的反應……不言而喻。更何況,第一次身體接觸時,自己為了避免東方未明動手還拿過怕癢做藉口,而這回,卻是全無不適,這算是默許抑或……邀請?身體的屈服是心靈的背叛,紅杏出牆。

當疏離變作忸怩,當癡情變作藉口,當無心風華變作刻意引誘,當高不可攀變作欲擒故縱。自己這個玩具,於東方未明,還剩下多少價值可言?

這是一場假面舞會,兩個風采卓然形貌明麗的騙子在無人的舞池裡貼身相擁,華麗的舞步誘導彼此的步伐,溫暖的掌心牽引彼此的旋舞,甜蜜的耳語哄騙彼此的靈魂,炙熱的眼神追隨彼此的假面。

四肢糾纏,身體緊靠,於是,每一個小動作都難以逃脫對方的察覺,每一拍心跳都無法躲過對方的窺視。不可妄動,一動便錯;不可妄語,一說便破。

貝殼縱然擱淺于陸,那也鐫刻著海的影子,無論內裡的珍珠是黑是白,有些東西,總是無可抹煞。比如……身體對□的趨之若鶩。再比如……殘魂對東方未明的苦苦癡戀。

霍改一步踏錯,於是失了節拍,落了節奏,只能被對方帶動著反身、旋轉、折腰。華麗到目眩神迷的旋舞之後,被先揭開假面的他要面對的,便是如今這被動至極的局面,和一個隨時可能因為無趣而抽身而去的舞伴。

東方未明捏著霍改的手,搭上了褲帶,笑容輕佻,眸光冰冷。他貼在霍改耳邊輕輕吹氣:“來,把褲子脫掉,我們接著擦腿。”

霍改的耳朵紅得幾乎要滴血,僵硬著身子別開臉,目光閃爍不定。

“別怕,我會讓你舒服的。” 東方未明微薄的嘴唇在暮色的渲染下漫著華貴的淡金,和唇的鮮紅交織出幾近妖豔的色澤。張開的嘴唇裡隱約露出粉色舌尖,在齒轅上緩緩遊弋,有一種危險的煽引感。

說話間,東方未明又靠近了幾分,他的手越加放肆,形狀優美的大手覆在白嫩的小手之上,引領著單薄的手掌從腰際一路下滑,停駐於隱秘地帶。

掌下的物事即使隔著布料也能感覺到那滾燙的熱度,有人在自己耳邊低喘著誘惑:“脫了吧,我幫你。”

東方未明已露骨至斯,霍改名為貞操危機的天線筆直豎起,冷汗唰地浸透了整個後背,犯錯的後果比自己想的還要嚴重得多。

小孩子是沒有耐心的物種,東方未明不會貪求殺得對方片甲不留的全勝。有時候戰役的勝利在他眼中便是戰爭的勝利。東方未明不會有耐心玩一場曠日持久的攻防戰。

身體佔有於東方未明而言就像是正餐後的甜點,正餐入肚,心已失守的自己已經沒有了讓東方未明鄭重對待的價值。打算從這場遊戲中抽身走人的東方未明可不會再對自己客氣,拒絕會被東方未明看作欲拒還迎,反抗會被東方未明認作故作清高,等待自己的只會是吃幹抹淨之後被棄如敝履。

必須立馬找到應對之法……不然,菊花不保。

要怎麼做,才能讓東方未明回心轉意?

要怎麼做,才能單憑己身力挽狂瀾?

要怎麼做,才能讓即將結束的舞曲重回高.潮?

“東方……別,別這樣。”霍改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黏膩鼻音,和曖昧的急喘,恰如床第間的撒嬌。

“不這樣,要怎樣?”東方未明又重重捏了一下,逼得霍改低哼出聲。

“東方,你喜歡我麼?”霍改用未被挾持另一隻手按住了東方未明作惡的爪子,像是固執地想要求一個答案。

東方未明輕笑一聲,抬眼看著霍改,千般纏綿,萬般深情。額心相抵,吐息交錯,完美得近乎妖異的嘴唇微微張合,吐出的語句溫柔癡纏:“我為你而神魂顛倒。”

霍改捏著東方未明的手按上自己的心口,笑容苦澀:“怎麼辦,我也是。”

“郎有情,妾有意,正是恰好,你何必苦惱?”東方未明順勢在霍改的心口捏了一把,漫不經心地問。

“我心裡本該是裝著另一個人的……直到剛剛我險死還生,才發現,你早已佔據我整個心神。我知道這樣不對,卻情不自禁,這樣水性楊花的我,你還喜歡麼?”霍改捂著心,一副我好無辜,我好可憐,我好為難的苦逼模樣。

東方未明捂唇,陰影下的的弧度譏誚而輕蔑,讓自己心心念念籌謀了這麼久的,竟然是這麼個拿著心上人當幌子的便宜倒貼貨,本以為會很好玩的,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到手了,真是無趣。

“如果你願許我一生一世,我想,即使讓我當一回水性楊花之人,我也甘之若飴。”霍改凝視著東方未明,就像一個準備和心上人私奔的傻妞。

一種莫名地憤怒在心底緩緩燃燒,拙劣的演技,赤.裸的企圖,東方未明覺得眼前這個愚蠢而虛榮的傢伙正在將那些自己珍視的東西,一一敗壞殆盡。他怎麼能這樣,明明,明明自己是那麼……期待的。

“你會愛我一生一世麼,東方?”霍改捏著東方未明的手,似乎因為一直沒有得到答案而顯得有些急不可耐。

“我愛你,一生一世。”東方未明的嘴角揚起溫柔得宛若春江的笑容,輕輕承諾。

他要報復,他要騙得這蠢貨張開腿,在床上任自己百般操弄,然後再將他狠狠地丟出繡被閣。他要讓他從雲端狠狠跌到泥地裡,作為他毀掉自己認定的對手——那個狡猾的優雅公子的代價。

霍改綻開如花笑顏,撒嬌道:“我的腿很疼,你幫我擦藥吧。等我傷好之前,你會一直親手照顧我對吧,東方?”

讓爺親手照顧,憑你也配?越來越不耐的東方未明這才意識到對方的腿還傷著,如果自己想報復成功,一時半會兒,還不能把人給立馬辦了。也就是說,自己還得和這個貪婪的小東西虛與委蛇段時間。於是本來就糟糕的心情,更糟糕了。

“我去替你看看藥好沒有,腿的話,你先自己擦著吧。”東方未明將藥罐放到床邊,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欠奉,起身往門口走去。

腰帶突然被人拽住,東方未明回頭,正看到霍改半個身子吊在床外,拽著自己腰帶一副依依不捨的模樣。

“怎麼?”東方未明忍住把人一腳踹開的衝動,笑著問霍改。

“給我帶點蜜餞好麼,我怕苦。”霍改膩著嗓子懇求。

“好。”東方未明將腰帶上的手堅定不移地掰開,然後回轉,準備系好腰帶走人。一低頭,卻正看到眼前不遠處一個東西閃閃發亮,正是自己送出的那個熏球。

這個熏球是自己多年的珍藏,為了眼前這個人,卻是欣然送出,可惜,那些後招都用不上了,可惜,這個人,已經配不上這個寶貝了。

東方未明有些悵然地回頭,卻愣住了……

霍改似乎沒料到東方未明會突然回頭,也愣住了,面上還帶著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就差沒在臉上寫著:總算逃過一劫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一瞬間,醍醐灌頂。東方未明幾乎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原來如此,任侖啊任侖,你果然沒叫我失望!他狡猾的優雅公子還在,一直都在!

霍改迅速收斂表情,又回復到那求撫摸,求包養,求戀愛的傻瓜狀態。

東方未明卻是一步一步走回床邊,居高臨下,看著霍改,眼裡像是燃著一團火,激烈而炙熱。一字一句,發自肺腑:“小侖,我真為你而神魂顛倒。”

東方未明俯□,捏住霍改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他叼著那不安分的嘴唇,重重吮吸,他是如此地欣喜,禁不住越吮越深,舌尖舔碾過嘴唇上每一寸嬌豔的朱紅,牙齒廝磨過嘴唇上每一塊溫軟的嫩肉,不夠,還是不夠。喉嚨裡乾渴難耐,他真想把這個狡猾的小東西攪碎了咽下,以平復那焦灼的渴望。舌頭向更深處滑去,身體卻被猛然推開。

東方未明意猶未盡地舔舔唇,笑問:“怎麼,裝不下去了?”

霍改低著頭不理他,拳頭緊握,指節捏得發白。

東方未明坐回床邊,心情很好地翹著腿:“我差一點,就被你騙過去了。幸好蒼天有眼,讓我陰差陽錯地回了頭,不然……我就錯過了。”

霍改別過頭,閉著眼,心情同樣很好。是啊,你一點不差,又被我騙過去了。蒼天當然有眼,爺算計了半天,一手拉腰帶,一手滾熏球,就等著你回頭撞見“真相”,怎麼能讓你錯過。

如果如果掰回東方未明的想法已不可行,那就推著這個想法一路奔向極致,物極必反。在路的盡頭藏著的,就是轉機。愚蠢之人被忽悠,是因為輕信,聰明之人被忽悠,是因為多疑。最重要的砝碼依然緊握在霍改手裡,他真的不愛東方未明,從來不愛。所以,現在輪到他絕地大反攻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場算計和反算計我寫了整整一天,怕交代不清,怕情感不真,怕人物走形,反反復複,修修改改,最後出來了這個成品。也不知道大家是否喜歡,如果喜歡,請告訴我,以慰我陣亡的無數腦細胞。如果不喜歡,也請告訴我,我接著改。

愛你們,麼麼~


激怒乃常規攻略

“你並非真的心折於我吧?如此做戲,為的是哪般?”東方未明從宿命對手回歸的驚喜中回過神來,立馬作出一副你居然欺騙我感情,我好無辜、好委屈、好可憐的模樣進行控訴。

霍改倚在床頭,垂著眼,暗自思索:得,這位爺跟自己一樣,跟四川劇團練過,變臉技術一流。這般倒打一耙,倒是甚合我心,不過,解釋就是掩飾,小明,你還是自由地腦補去吧。

霍改微微低頭,髮絲在臉側,雪白的臉上盡是疲憊之色,好不黯然**:“我做戲的緣由,你怎會不明白,何必再來問我?”

東方未明以手支顎,撅嘴:“我不明白。乍聞你有意與我,我可是滿心歡喜。誰想,卻是一場空歡喜罷了。”東方未明歎息一聲,面上的委屈之色有增無減。

“你既是要逼著我將話挑明,那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霍改喟然長歎,這人是上趕著求忽悠啊,罷了,爺就大發慈悲讓你暈乎個徹底。

霍改抬眼看向東方未明,神色疏離淡漠,口中直言不諱:“你對我起了興趣,便想著引得我移情別戀,好盡興耍上一番,對否?”

“我對你,可是一片欽慕,何必說得這般不堪?”東方未明眼神微動,旋即又恢復了那身心慘遭玩弄的表情。

霍改扭頭看著窗外暮色,努力營造出本人已看透紅塵的高人氣質,倦聲道:“北邶山有一鳥,翔於九天之上,翱于雲海之巔,一人曰:甚高,羨之。一人曰:甚高,累否?”

霍改扭回頭,看向東方未明,扯出一個“妖孽你還不現身”的譏諷微笑:“我負傷臥床,你眼中只見色,不見傷,心中只存欲,不存憂。欽慕?呵,你當我是不諳世事的深閨小姐不成?”

“原來……”東方未明失笑,斂去那面上的種種虛情,揉了揉額角,想來之前這人向自己訴說傷情之時,便是誠心試探了。

讓人毫不猶豫扒掉情癡馬甲的東方未明有些苦惱,一不小心就被人看透了呢,說得這麼直白,連個撒謊的餘地都不給自己,這個虛情假意的遊戲還怎麼玩下去?等等……

東方未明忽而皺眉道:“不對,你之前遇襲,我趕來之時,你那柔弱情態,分明也是做戲。在這之前,可不曾唐突於你。你又從何斷定我對你有企圖?”

霍改的臉色頓時格外難看,他的內心很矛盾,他的理智很掙扎,他的感情很糾結——小明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敏銳,這不逼著爺掀底牌麼,嗚嗚嗚,這張底牌爺真不想掀開啊,掀了爺還怎麼裝傻充愣貪污寶貝呐。

“是熏球。”霍改沉默了一會兒,只得含淚攤牌:“你給我熏球,擺明瞭是在坑我。這等媚俗的香,這等貴重的事物,只要一被他發現,必會引起莫大誤會,到時,我定然是百口莫辯,緣斷情碎。而無冤無仇的你為何要壞我姻緣呢?再聯繫你上次對我唱的越人歌,說的話,答案就很明顯了,你無非是起了興致,想試試能不能將我從別人手中搶走。”

“那你假作欽慕,是篤定我一旦得手,便會很快厭倦吧?你就不怕我深水推舟,將你拆吃入腹?”險惡用心被拖到太陽下裸.奔的東方未明索性也不再正人君子,拿一種這雞腿從哪兒咬下去比較合適的邪惡眼神上下打量著霍改。

霍改歎了口氣:“以你驕傲的性情,再如何也不會對個傷患動手動腳。而在養傷的這個時段,我自有辦法讓你厭我惡我一日更勝一日。”

“可惜天不從你願。”東方未明的口氣那叫一個幸災樂禍,眼中興味更濃:“你既已洞徹我心,為何不明說,反而要弄得這般複雜?”

霍改捂臉,小明,你求知欲能不能不要這麼旺盛,本後爹忽悠起來也是很辛苦滴。

霍改直起身,正襟危坐,凝視著東方未明,正容肅聲:“東方閣主,在下欲結束課程,再不相見,還望行個方便。”

“不行。”東方未明條件反射斷然拒絕。

“你看,這就是明說的下場。”霍改攤手,無奈苦笑。

“我知你不是那善罷甘休之人,若是惹急了,指不定撕破臉來,說些胡話,壞我名聲,毀我情緣,所以才按兵不動。我本打算離了繡被閣便一走了之,遠遠躲開。誰想,你居然派人將我的腿打折了,將我拖回繡被閣,強留下來。你說,我除了假意屈從,還有何計可施?”

“那熏球我認了,你的腿關我何事,還壞你名聲?感情我在你眼裡就這般不擇手段,禽獸不如?”被冤枉的繡被閣主炸毛了,自己明明只是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採花郎,他怎能誣賴自己是個毫無技術含量的臭流氓!

“你打算立刻送我回家?”霍改抬眼詢問。

“不可能。”東方未明再次條件反射斷然拒絕。

“禽獸不如。”霍改一字一頓。

這回東方未明是真生氣了,他可以接受霍改毫不客氣地拆穿自己種種圖謀,也可以接受霍改全無餘地地逼迫自己露出原型,從某種程度來說,他甚至喜歡這樣,發現世上還有這麼一個人,將自己看得洞徹通明,然後不動聲色地見招拆招,將自己算計回去。棋逢對手,多麼難得,多麼有趣。

但他不能接受霍改將自己看得這般不堪,就像……自己當不得他一個正眼,一份真心。在看到霍改受傷的時候,他也不是全無感覺的。他將對方視作重要的對手,對方卻視自己與禽獸無異,避之不及。要他東方未明如何忍得住這口氣。

東方未明眯起眼,瞳色發暗,深邃如寒潭。認真道:“我再說一遍,你的傷和我無關,我雖欲得到你,但還不至於下作至此。”

看著眼前人怒不可遏的模樣,正在擔憂自己菊花安全的霍改突然間心花怒放。當然,這不是因為他以虐人為愛好(真的不是麼?),而是因為,他知道,東方未明對自己,恐怕已經動真情了。

一個人會對玩具愛不釋手,但不會為玩具而怒火中燒。自己於他而言,已不是玩具那般簡單。

想多少傲嬌少年,被灰姑娘撲倒,都是由怒生恨,由恨生愛。古今種種案例充分說明,面對這種外在S,內心M的富貴王子,最佳攻略就是冤枉他,激怒他,欺負他。折騰得他身心俱爽,欲罷不能之時,就功德圓滿了。

於是本著愛他就欺負他的行動綱領,霍改不怕死地挑釁了。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霍改閉上眼,那態度叫一個應付敷衍不經心。

“你不信我?”東方未明不怒反笑,笑得溫柔似水。

霍改雖然被東方未明笑得寒毛倒豎,還是堅強地準備將挑釁進行到底。難得有機會觸及到東方未明的真心,自然要趁機攻城掠地,只要能在對方心底紮下根,管它是用蜜糖灌,還是刀子捅呢?

“你之前對我說‘惟願今後在你眼中,沒有繡被閣東家,只有東方未明。’我信了。結果呢?等著我的是你一環扣一環的險惡陷阱。你覺得你值得我信麼?”

“你怨我?”東方未明掐著霍改的下顎,逼他與自己對視。

霍改微笑,他的眼神真摯,話語藏刀:“我不怨你,我可憐你。你知道麼,我差一點,就真拿你當朋友了。我知道,你不稀罕我這個朋友,或者說,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會奢求朋友。”

霍改看著東方未明,對方眼裡的憤怒讓他驚心,咬咬牙,霍改終究還是開口了:“東方未明,我可憐你。我只願你,在死的時候,別連個為你哭的人都沒有。”

這話太誅心,東方未明頓時變了臉色,寒氣逼人,卻是不發一言。

沉默良久,東方未明冷笑道:“你既是這般看我,我若不做些不堪的事豈不是辜負你的期待?在你傷好之前,你就好好待在屋子裡,等著我的招待吧!”

傲嬌閣主放下狠話,拂袖起身,摔門而去,大門在門框上撞出“嘭”的一聲,有如宣戰。

完了,激將過頭了……霍改捂著剛剛鬆動了一下咒印的心口,淚流滿面。玩得太嗨皮,一不小心把花兒給玩謝了,自己怎麼就忽略了少年兒童那可怕的逆反心呢?

這是非法拘留吧混蛋,東方未明你只是個相公館老闆而已,不要沒事兒玩這種魔教教主專屬的囚禁把戲啊。**大神,快來救救你可憐的信徒,眼看這囚禁=撲倒=OOXX的狗血戲碼就要上演了,你不能袖手旁觀啊嗷嗷嗷~

既然取得了階段性勝利OR失敗,歷來高瞻遠矚的霍改同學很快又開始了對目前狀況的分析。

已知:

BOSS:東方未明→有狂化傾向,攻擊力大幅上升,自製力大幅下降。

BOSS技能:調.教、召喚、魅惑→調.教術不缺道具,召喚術不缺人手,魅惑術不缺裝備。

場景:繡被閣→BOSS加血加狀態,本角色減血減狀態。打BOSS時間增長至全天。

本角色新增裝備:

殘腿一雙:可憐度+10,移動速度-80

起司一隻:萌屬性+10

求解:

如何在抗住BOSS種種大招的同時,讓BOSS陷入愛河?

答案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到時候再說吧。好在自己哪兒都不強,就是屬性小強,不給飯,能強撐一月,不給藥,能自我恢復,啥都不給,也能爬牆而出。反正以東方未明那智商也幹不出比這更絕的事兒了,要活下來應該不難。

霍改雙手合十,虔誠望屋頂:來個誰幫我往家裡傳個口信兒吧,在傷好之前,小的恐怕只能待在BOSS的老巢裡禍害蒼生了。

**大神感應到了信徒的召喚,很快派來了傳信的那個誰——

大夫托著藥汁走進房來,用報喪一般的低沉音調道:“藥熬好了。”

霍改兩眼放光,掏出一塊碎銀,充滿希望地看著大夫:“大夫,我想讓您幫我往家裡帶個信,方便麼?”

大夫表情深沉,默默點頭。

霍改取過一旁的紙筆,寫下“處理私事,暫不回家,勿念。”

交代了住宅位址之後,大夫很給力地收下紙條和銀子,表示一定送到。

一盞茶之後,大夫將紙條安全送到了東方未明手上……

作為繡被閣的專用大夫,某人表示他向來很敬業。



作者有話要說:【以下是蕩漾的解釋時間】

“北邶山有一鳥,翔於九天之上,翱于雲海之巔,一人曰:甚高,羨之。一人曰:甚高,累否?”

這玩意兒是蛋黃自己寫的,先把文中所用的意思解釋一下:

某地方有一鳥,飛得很高很高。一個人對鳥說:你飛得真高啊,真讓我羡慕嚮往。一個人對鳥說:你飛得真高啊,累不累?

這也就是所謂的當所有人都關注你飛得高不高的時候,只有那個真心愛你的人在關心你飛得累不累。

現在是咱糟蹋古文的時間,蛋黃這玩意兒其實一語雙關,純潔的孩子們可以掩面退下了,不純潔的孩子們請不要大意地跟著蛋黃繼續不純潔。

“北邶山有一鳥,翔於九天之上,翱于雲海之巔,”

注意諧音:北邶山=背背山(不要跟我說你不知道背背山)

背背山上有一小鳥。(不要跟我說你不知道小鳥還指代啥。)

九天之上乃極樂之地,雲海之巔,也就是雲巔。

連起來就是,背背山上有一隻小鳥,它溺于極樂之中,置身雲巔。那麼這只鳥正在幹啥,我想大家都懂的。

高=HIGH=爽

一個人說:這麼嗨啊,真是讓人家羡慕嫉妒恨呢。

一個人說:這麼嗨啊,你累不累啊。

於是,真相就是——————3P打野戰

小攻爽透了,第一個人那明顯是傲嬌受,覺著3P委屈自己了,於是撚酸。第二個人有可能是賢淑人妻受,也有可能是強受。言外之意:你累不累啊,累了就換我來。

真相披露完畢。“甚搞,趣否?逃之。”

PS:我覺得我總有一天會被語文老師提著菜刀追殺。想當初,每次古文翻譯,老師都特喜歡抽我來給全班講解的說……(掩面)



45傲嬌乃狂化成果

夕陽已經完全揉碎進了雲裡,天光黯淡成一片模糊的橙紅,像是在天邊燃起了一場無聲的燎原之火,層層雲卷,漫漫淒紅。

僅開著一扇窗的屋子,此時更是暗成了一團模糊。屋內的名書古畫,周鼎商彝,寶燈華瓶都被埋葬在了光的灰燼中,只餘幾許明滅剪影,曖昧不清。

單衣披身的纖柔少年半臥于床,抽著冷氣將褻褲緩緩褪下,表情猙獰,信誓旦旦:“你個死強盜,等老子塗完藥就拿你寫虐文,拿你全家寫虐文!”

修長圓潤的腿褪去了所有遮掩,蒼潔得猶如初雪,淤青和紅腫猙獰地趴伏在肌體之上,羊脂纏紅,呈現出一種殘忍暴虐的美感。

霍改看著這等風景,良久無語,最終憋出一句:“這身體……果然很有專業素質。”

抱了藥罐,挑出那粉色藥膏,輕輕抹上,殘酷的血紅被敷上了一層水潤瑩色,蒙著水光,輕透妖冶。

霍改深深地體會到原著裡萬仞侖老是被揍被抽被蹂躪是多麼合情合理的一件事。這種越虐越美的屬性,實在是太招人抽打了。杯具的是,現在盯著這個欠抽身體的是自己,所以,還是趕緊把藥擦了再說。

霍改將藥一股腦地倒進掌心,忍著痛一把糊上,搓搓搓。痛痛痛……等著當主角吧,混蛋強盜!

“你是不會擦藥,還是喜歡疼痛?”

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霍改一個哆嗦。扭頭,霍改隔著朦朧淚光,正看到東方未明趴在視窗一臉糾結地打量著自己。

東方未明捏著截獲來的紙條,正準備過來跟霍改耀武揚威一把,說些諸如“你沒想到東西會落我手上吧,滅哈哈!”或者“想傳信麼,求我啊~”之類的鬼畜標準臺詞。誰想過來就看到霍改拿自己腿當洗衣板搓的豪邁畫面,登時被刺激了。

霍改將因為疼痛而自動漫溢的眼淚擦乾,奄奄一息道:“長痛不如短痛,我這是早死早超生。”

說罷,霍改又挖了一爪子藥膏,搓搓搓。眼淚刷刷而下。

“喂,適可而止。”

手被人捏住,霍改仰頭,淚眼汪汪,心中忐忑:

娘的,來不及提褲子了,沒想到東方未明這小子居然翻窗進來。要是這小子被自己這甜美可人,楚楚求虐的樣子煞到,獸性大發,直接撲倒咋辦?

霍改掙脫東方未明的手,往後縮了縮,警惕地盯著他:不好,這傢伙開始掏袖子了,他要拿什麼,繩索、媚藥、皮銬?

半晌,東方未明掏出一方錦帕,塞到霍改手中,冷冷道:“你對自己總這麼狠麼?擦傷也是,送信也是。”

這小子的鬼畜程度比自己想像中要低啊,放下心來的霍改就著東方未明的錦帕胡亂抹了一把,眼眶泛紅,眼神清明。

“這麼說,我的信落你手上了?”

本打算耀武揚威一回的某幼稚兒童,看著霍改那早知如此的眼神,頓覺挫敗。“你知道這信會送到我手上?”

“我不知道。”霍改又抹了把藥,一擦,眼淚狂飆,抹淚:“不管那大夫送或不送,結果都沒有區別,為免背上綁架的罪名,並且順利將我留下,反正你也會將這信送去的不是麼?”

東方未明怏怏不樂地扭頭望天。原來,爺不是過來撒氣的,是過來受氣的?你一個小書生,通達若斯,有必要麼,有必要麼?!

堅忍不拔的好孩子東方未明決定從哪裡跌倒從哪裡爬起,一定要從氣勢上壓倒眼前這個小東西。

眉梢淩厲地挑起,東方未明的唇角扯出一個傲慢的弧度:“你就這麼怕你那心上人知道你私下所為,甚至不惜主動斬斷後援,孤零零地待在狼窩?要知道,我可是個不擇手段的下作之人呐。你這樣置自己的安危於不顧,真的好麼?”

“你沒愛過,你不會懂。”霍改遙望遠方,作一往情深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能得個機會,順理成章地與你日夜相對,二十四小時不停歇地打BOSS,多不容易啊!

心口被再捅一刀的東方未明笑容惡劣,眼中是紅果果的不懷好意。這麼在乎那混蛋,也不怕授人以柄?哼哼,爺非把你嚇得抱著我褲腿哭求不可!

“我不懂,所以我很想試試將你流連於繡被閣的消息傳回去會有什麼結果呢?”

“你不會這麼做。”霍改將錦帕塞回東方未明手中,頭也不抬:“一旦你說出去了,你就再無把柄可以脅持於我,你會徹底地失去接近我的機會,而我卻未必會失去我的他,這樣並不划算。在沒有徹底失去勝算之前,你是不會做這等魚死網破的事兒的。畢竟,你厭惡遊戲結束更勝於遊戲艱難。”

一語正中紅心,被人看穿得連底褲都不剩的東方未明萬分憋屈:“似乎……你比我想像中還要更加懂我呢?”

“你以為當初我是為什麼挑你當我的先生?” 霍改望著東方未明,言語淡淡:“東方,我認識你遠比你認識我更久。”

原來……是早有預謀麼?原來……自己一開始就被算計了麼?原來……這個傢伙那溫文爾雅的書生皮子下藏著的是個奸猾似鬼的妖孽麼?

霎時,東方未明覺得陰雲聚集,雷雨陣陣。看向霍改眼神也越來越不善,任誰屢戰屢敗後發現對手其實一開始就偷超了自己幾百米,都不會心情愉快。

感覺到了對方那氣急敗壞的氣場,霍改瑟縮了一下:“你既打定主意,不放我走。不如,我們做個協議,在我於繡被閣養傷期間,我不拒絕你的親近,而你,不能向任何第三者洩露關於我的任何事。如何?”

又在給我挖坑了是吧,是吧?東方未明一臉陰霾地瞪著霍改,針對階級敵人的險惡用心開始了苦思冥想。“你在繡被閣本來就無法拒絕我的親近,任侖,你這樣空手套白狼可不好。”

霍改眨眨眼:“如果你不介意你一開口,我就沉默,你一接近,我就裝死,你一觸碰,我就反抗,那麼你可以不管這個協議。對了,我記得當初我找你時,你便答應過不可洩露這個條件吧,這個賭約於你而言,更加是空手套白狼不是?”

“好。”東方未明琢磨半天也沒琢磨明白對方的究極目的,只得開始考慮接下來的日子要如何好好接近,扳回一局。

霍改埋頭,繼續含淚擦藥。他的目的很簡單啊,第一,給東方未明勾搭自己提供機會,要擺出任調戲任勾搭的架勢才好騙色騙心嘛。第二,避免消息的擴散,要是讓繡被閣其他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後勾搭別的鬼畜恐怕就得出現變數了。最根本的目的,其實是——誘導對方的思維方向。

將對方的思維方向從“此人可囚禁可抽打可蹂躪”的解答題,轉化為“此人的勾搭路徑可能有A、B、C……”的選擇題,只要對方的思維被自己帶岔,那養傷期間的福利就有保障了,想要勾搭,不好好照顧著是不行滴,糖衣炮彈好歹也是糖啊。

結論就是,東方未明這倒楣孩子又被帶溝裡去了。

妖孽很狡猾,勾搭要趁早,東方未明沾了一指藥,在霍改腿上緩緩勾滑而過,吐息纏綿于對方的耳畔:“怎麼辦,我越來越想要你了,小狐狸。”

霍改淚花兒朵朵:“要報仇也別直接用暴力啊,你讓人打斷我的腿不說,居然還故意捅我傷處。”

東方未明的回答是邪笑一聲:“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你的腿與我無干吧?”

東方未明手指沾藥,對準傷處,捅、捅、捅,讓你冤枉我,讓你算計我,讓你挖坑比我順溜……

霍改淚流滿面地捏住東方未明的狼爪:“我有錯,我悔過成不成!不是我要冤枉你,誰讓那劫匪的供詞指向你繡被閣。”

“哦,原來如此。”東方未明笑容燦爛:“別人一說你就信,枉我覺著你可算我半個知己。哎,為了證明我對你絕無壞心,接下來的藥,不如就由我來替你上吧。”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嗷!!!!!”某人**的慘叫刺破蒼穹。

事實證明,東方閣主是種集小心眼、壞心腸、狠手段於一體的邪惡生物,欺負幼稚兒童的代價是很昂貴的。親手照顧這種福利也是能很有殺傷力的,糖衣炮彈好歹也是炮彈啊。

將霍改折騰到痛哭流涕,痛不欲生,並保證痛改前非後,東方未明那被冤枉被算計被打敗的怒火終於消散一二。傲嬌閣主帶著溫柔的笑容拍拍霍改的頭:“好好休息,我這就去查清楚,那劫匪與我繡被閣是如何相關。”

霍改抱著被子,默默決定今晚的虐文主角增加一位。一炷香之後,霍改抱著被子睡著了……要知道,哭也是很耗體力的。

一個時辰後,正夢到自己在冰天雪地裡被石頭狂砸的霍改一頭冷汗地被推醒過來。

“怎麼?”霍改拉了下被子,雙眼惺忪半闔,臉上露出迷蒙的表情,看起來格外純潔可欺。

面對著某人那純良表情,東方未明很有心理陰影地挪開兩步:“我已察清楚了,你被搶確實與我繡被閣相關。”

霍改迷糊地揉揉眼:“哦。”

東方未明看著對方那漫不經心的模樣,真想一爪子拍上去:“是我手下的一個小倌幹的,他偷聽了我們的談話,然後故意將你身上帶著寶貝的消息傳了出去。”

“你手下的小倌?他算計我作甚?”霍改抽抽唇角,心道,千萬別告訴爺他愛你甚深,偶然發現老子在你心目中地位更重,於是嫉妒成狂,狠下毒手。爺可禁不住雷。

“因為他暗自欽慕那劫匪,所以想要讓心上人發比橫財。”東方未明胡謅道。他可不想告訴霍改,每次課程後他都折騰行露來做比對來著。

“……”霍改瞪著東方未明那真誠的眉眼,心潮翻湧,撒謊也稍微靠譜些,這種謊言連萬黍離都騙不過去啊混蛋!

“我想見見那個小倌。”會被隱藏的必然是有價值的,霍改理所當然地提出要求。

東方未明阻止:“他正在領罰,現在不方便見人。”

“我要見他,就現在。”霍改死盯著東方未明,一臉你要不讓我見當事人,你就是有隱瞞,你就是在敷衍,你就是那幕後BOSS的表情。

東方未明沉吟片刻,挑眉道:“你要見我就讓你見,不過,你可別被嚇著。”

霍改取過準備在一旁的外衫,穿上:“好。”

東方未明走到門邊,吩咐了兩句,回到床邊,笑得意味深長:“人一會兒就到。”

一盞茶之後,霍改看著被護院甩進屋子的少年,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眼前的少年僅著一條褻褲,身上遍佈鞭痕,鮮血淋漓。四肢都被扣上了金環,金環上倒刺林立,深深地刺入腳腕手腕,

霍改看著少年那跪趴在地的彆扭身姿,不難想像,在他褻褲下的關鍵部位,必然還藏著更為殘忍的刑具。

霍改第一次意識到,鬼畜這個詞的真實含義,東方未明絕對不是一個好欺負的人,惹到他的結果,很可能,非常非常可怕。

“滿意麼?”東方未明笑問。“我這可是在為你報仇。”

霍改深吸一口氣,旋即恢復從容之色。開始推測東方未明的用意:

東方未明這是在借機示威?自己違背他的意願非要見人,於是就故意弄出這副情景,是想警告自己在他地盤上就最好乖乖聽話?

還是說,東方未明想向自己證明他那份同仇敵愾之情,以示好?畢竟在這個年代,小倌的地位極為低賤,這般整治可能也算不得什麼。

“我想和他單獨聊聊,可以麼?”霍改的聲音無端柔和了很多。

“當然,你要問什麼儘管問,他要對你不敬,回頭我替你出氣。”東方未明起身,往門外走去。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行露哆嗦了一下,抬起頭來,狠狠地瞪著霍改。

霍改雖然不是個狠人,但也懂得什麼人值得自己憐憫,什麼人不值得。他理直氣壯地瞪回去,開口:“瞪我幹嘛,我可是差點被你設計死,我沒死,所以你死,這很公平。”

行露呸地吐出一口血來:“爾母,婢也!”

霍改愣了一下,這小子嘛意思?

行露看霍改蒙了,登時大發神威,滔滔不絕:“腐儒、陋儒、蟲狗、蠅蚋、打脊賤人、欠**玩意兒。”

這下霍改明白了,這小子在罵自己呢。想他霍改,堂堂**界第一後爹,怎麼可能杵在這裡任一個古人肆意辱駡。

於是霍改當機立斷,掏出紙筆,開始記錄……這可都是活生生的古風小說素材啊素材!

行露看著運筆如飛的某人,茫然了:“你這頭錢價奴兵,又弄啥花巧?”

“我在記你說的話。”霍改難得誠實了一回。

“對了,頭錢價奴兵啥意思?”霍改不恥下問。

面對眼前人明顯裝傻充愣的言行,行露回以冷笑,又唾了一口血沫:“想著回頭在告我一狀是吧?我怕你個沒膫子的濁物!何物等流,狼心狗行之輩,奴顏婢膝之徒。遲早遭天打雷劈,五鬼分屍。”

霍改眉飛色舞一一記下,渾然不覺正在被罵的是自己。嗯……這小倌真是個人才啊,罵人都不帶重樣的,真沒想到,穿越一趟,這麼長見識。

霍改正兀自欣慰,門外聽牆角的某人卻是快忍不住了。東方未明躲在門外青筋直跳,好歹裡面那位也是自己認定的對手兼知己,怎能容個小倌如此謾駡。小傢伙怎麼說也是個讀書人,定然從來沒見過這陣仗,這會兒恐被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了。他還帶著傷呢,要是氣出個好歹,自己上哪兒再尋個任侖來陪自己玩。

“你個豎儒,若不是爺爺被廢了手腳,看不打下你下截來。還不是含著東家的鳥兒賣乖,背後弄人,遲早爛了舌頭。雜種羔子,披著青衫賣肉的下作娼伶……唔。”

罵得正歡的某人腰腹突然被狠踹了一腳,登時疼得只剩下跪地抽抽的力氣。

“喂喂,繼續啊,別停。”記得正歡的某人一抬頭,只看見素材提供者被東方未明當球踢中。

“東方,別……”霍改連忙阻止。可惜終究遲了一步,本就被折騰得夠嗆的行露已然痛昏過去。

霍改怒視東方未明,東方未明了然接受,略帶愧疚地看向霍改:“我沒想到他膽子這麼大,竟妄為至此。是我考慮不周,你別放在心上,白白氣壞了身子,回頭我就讓人剪了他舌頭。”

“不,不用,我還沒問完話呢。”霍改頂著東方未明那歉疚中帶著心疼,心疼中帶著安慰的目光,糾結不已。

東方未明走到床前,坐下。沉吟片刻道:“我也不瞞你,他對我動了不該動的心思,發現我對你格外不同後,便生了嫉妒,記恨於你。他認定了我收拾他是受你挑唆,你再問也不過是白白受罵,徒受委屈。”

霍改被狗血天雷當場劈得外焦裡嫩,隨即很想頂著個牌子,上書“求罵”二字。最終,很有職業道德的後爹,敗在了東方未明那“讓你受委屈了”的強大視線下。算了,回頭有機會再收集素材吧。

“現在你知道了你受襲的緣由,就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麼?”東方未明盯著霍改,眼睛一眨不眨,飽含深意。

“你真是魅力無窮、傾城傾國?”霍改試探著問。

東方未明笑著抱起了藥罐。

霍改條件反射一個哆嗦,忙改正:“我真是罪有應得、純屬報應?”

東方未明笑著挖了一指藥。

“對不起,冤枉你了,我被打果然跟你完全無關。”霍改福至心靈,迅速回答。

拿到了滿意答覆的傲嬌閣主慢條斯理地將藥膏蹭回藥罐,緩緩道:“也不能說完全無關,畢竟是我沒管好手下的人。小侖,我說的那句‘惟願今後在你眼中,沒有繡被閣東家,只有東方未明。’不是騙人。我是真的鍾情於你,也許我確實有些不擇手段,但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讓你流血受傷。你信麼?”

霍改點點頭:“我信。所以你以後都不會給我上藥了對吧?”

東方未明溫柔微笑:“不,畢竟你受這傷,也有我的原因在內。為表歉意,在你傷好之前,這傷就由我來親自照料吧。”

霍改霎時淚流滿面,其實你還是在記我冤枉你的仇對吧,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的解釋時間】

下面解釋一下,霍改被罵成了啥。

爾母,婢也!——你個小老婆養的。

腐儒、陋儒、豎儒——這是專罵讀書人的。

蟲狗、蠅蚋——畜生

打脊賤人——賤人不解釋,打脊,相當於欠抽

欠**玩意兒——**讀(操)兩者意思是一樣一樣滴

頭錢價奴兵——相當於說,賤貨。頭錢價,意思為只值一文錢,奴和兵,都是下等人。

沒膫子的濁物——膫子=小**

何物等流——你算個什麼東西

打下你下截來——相當於:把你娃打成太監

含著東家的鳥兒賣乖——出賣色相、依附東家(我覺著我一解釋,頓時文明了好多)

披著青衫賣肉的下作娼伶——道貌岸然的書生(果然文明了好多……)

在下深深覺得,中華五千年文明,在我手上,被輪了……

東方乃後知後覺

“咕嚕”就在霍改準備對未來慘無人道的上藥生涯發出抗議之時,他的肚子先發出了抗議。

東方未明愣了片刻,隨即挑起唇角,盯緊了霍改的臉,十足看好戲的架勢。對於一個讀書人,肚子咕咕叫可是相當失儀的事兒呢。不知小東西會不會窘迫到藏到被窩裡去。

但是,霍改是誰啊,寡廉少恥的厚臉皮妖孽一隻。所以霍改很是理所當然的開口道:“你這兒應該管飯吧?”

妄圖抓住一切機會看霍改笑話以平復受挫心靈的東方未明希望落空了,悻悻道:“我這就去叫人準備。”

“不用太麻煩,三菜一湯有肉就行,如果方便的話再送點飯後水果。”霍改很“客氣”地要求道。

正往門邊走去的東方未明一個踉蹌,某人心目中那個彬彬有禮的書生形象在今日算是徹底崩塌成渣了,這傢伙不止很奸詐很大膽還很厚顏,整個兒一披著儒衫的禍害。

東方未明忽然萌發了一個荒謬的念頭:自己將人強留下來的確是羊入虎口,不過,自己是羊,對方是虎。

東方未明扭頭仔仔細細打量著霍改,纖細的身姿,蒼白的臉色,脆弱的身體。剛剛是錯覺吧,是錯覺吧……

誤把直覺當錯覺的東方未明,就這樣,錯過了他虎口逃生的最後機會。

霍改被東方未明打量得遍體生寒,忍不住開口:“你堂堂一個繡被閣閣主,總不至於為我這個小小的要求而糾結吧?”

東方未明看著霍改,沉默了。他的面色一點一點沉下來,是啊,他堂堂一個繡被閣閣主,什麼時候開始連別人吃什麼都要在乎了……自己,似乎有些不對勁啊。

東方未明皺著眉轉身出門,吩咐人將行露拖下去以及準備飯菜後,便一步一步往自己那位於閣樓頂端的房間走去。

暗夜鋪展,燈華如星,杯盤散亂如碎玉,美人迤邐若流雲,大堂中彌漫著潮潤的甜香,淺笑軟語將繁雜染成了一通柔媚的光景。

東方未明微微眯眼,眼前燈火通明的繡被閣,就像一隻錦毛妖獸,大張著嘴,吞噬著無盡的奢華與糜爛、**與貪婪,吐出冰冷而虛空的繁華喧雜。而他東方未明,立於妖獸的頂端,被繁華所包裹,於是如墜冰窟,被喧雜所淹沒,於是心如荒漠。

“東家您當心。”有那殷勤的下人撩了頂樓的十丈珠簾,躬身伺候。

東方未明推開房門,翠釉連理燈九支垂蔓上的燈已被點燃,點點火光隔了蔓根部的三角鏤雕葉叢透溢而出,明亮卻不失柔和。映著屋內的紗帳金繡,簾幕珠墜,一派寶光奪人。

東方未明在軟榻上坐了,有那衣衫輕透的少年乖巧地跪侯在一邊,只等吩咐。

東方未明伸出腳來,抵到小倌下顎,那少年便媚笑著順勢抬起頭來,柔順得一如春水。

“取酒來。”東方未明淡淡吩咐。

下一刻,便有那斟了酒的玉杯奉到唇邊。東方未明就著少年的手一飲而盡,望著描了彩花祥雲的屋頂,鳳眼微眯——

這才該是自己的正常模樣不是麼,高高在上,隨心所欲,風流不羈。但是,今日自己卻被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屢屢挑撥得忽喜忽怒,患得患失。不,回想起來,自己在更久前就已經失常了——因他的出現而欣喜,因他的請求而投入,因他的暫別而不舍,因他的演繹而驚豔,因他的漠視而不甘,因他的乖順而竊喜,因他的負傷而緊張,因他的挑逗而失控,因他的誤解而憤怒,因他的算計而心折,因他的無常而失落……

東方未明張開十指,撐於眼前,柔光在指尖流瀉如金線。

自己才該是操縱遊戲的那個不是麼?為什麼如今仔細想來,自己卻像個皮影般,被那人提在手心,一言一行,全不由己。短短兩月,相遇了、相識了、相知了,然後玩笑過、算計過、爭吵過、妥協過,然而自己終究是騙不成、求不得、搶不到。於是執念刻骨,走火入魔。不管那傢伙是單純還是奸猾,是正直還是無恥,是文弱還是廉悍,自己竟然都不在乎了,只剩下一個念頭——想要!想要!!想要!!!

東方未明猛地攥起十指,將掌心的淺粉柔光捏作湮塵灰燼。東方未明掃了榻邊人一眼,伸出手指,猛然粗暴地捅入小倌口中,少年在最初的驚訝後,迅速婉轉侍奉起來,略微仰起下顎,曼妙的弧度延伸,精緻的喉結微微滾動。少年有如沉浸在最旖旎的美夢中,紅唇嬌豔,軟舌纏綿,腔壁淺吮,低垂的睫毛微微扇動,目光迷離,透出一種誘惑的色氣來。

真是……沒意思透了。東方未明抽回手指,就著小倌光潔的臉龐草草擦乾。閉上眼,想像了一下若婉轉侍奉的是那個小傢伙會是何種光景。一股微妙的顫慄猛然從背脊竄上,心在一遍一遍地咆哮——想要!想要!!想要!!!

都是體肉交融而已,有何不同?不過是發洩**而已,有何不同?憑什麼……非他不可?

難不成是真的害怕,死的時候連個為自己哭的人都沒有?

難不成是真的覬覦,那份為了心上人不惜墮入泥沼的癡情?

那不成是真的希望,能有個將自己看得明白的知己陪在身邊?

“那諸般纏綿情話明明是逢場作戲,只求騙人身心。不想到頭來,卻是自己先當了真。這遊戲,竟把自己給玩進去了……”東方未明擰了酒壺,直接灌入腔喉,這是最醉人的飲法,東方未明的眼卻是越見清明,他從來不曾喝醉,他從來都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

東方未明見過那癡男怨女諸般情態,他只笑那芸芸眾生參不破,看不透,為著一人,牽腸掛肚、輾轉反側、失魂落魄,何必、何苦、何其不值。而現在,暮然回首,才發現,那個叫月老的糟老頭,不知何時,已偷偷拿紅線勒了自己的頸項,將自己狠狠拽入紅塵。

東方未明晃晃空蕩的酒壺,狠狠摜在地上,絨毯厚綿,酒壺滾了兩圈,失了壺蓋,酒香四溢。

從**虐文的套路來講,當一個自認為無心無情無拘無束的BOSS發現自己流俗地栽在了一顆小樹苗上的時候,往往只剩下了兩條路可走——

如果受君的地位低下到足以人BOSS將其合法佔有,那麼BOSS就會把這棵樹關在小黑屋裡日夜嘿咻、百般折騰,以證明自己動心這件事有多麼不合情理,栽在這麼個小人物菊花上有多麼不甘不願。

如果受君的地位沒低下到成為私人物品的地步,但凡那BOSS是個位高權重、違法亂紀之輩,便會提著劍滿世界追殺那無辜樹苗,一邊喊著“我這等OOXX的人怎能容忍有這樣一個弱點”,一邊心說“哎呀,為什麼我心疼會不舍會下不了手”。結果就是BOSS把受君拿劍捅個半死,救回來,把受君拿黃瓜捅個半死,再放走,接著提劍繼續追殺,深情演繹何謂相愛相殺。

回歸現實,霍改身份算是上層階級,禁止買賣禁拘留。於是A道路,封死。東方未明雖然鬼畜,卻是魔攻型BOSS,只要不逼急了,也勉強算個守法良民。於是B道路,封死。

東方未明,作為一個純種鬼畜,偏偏不能對著心上人鬼畜,這是多麼憋屈的一事兒啊。追吧?不甘。放吧?不舍。所以,東方未明只能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原地蛋疼。

鬼畜君東方未明權衡良久,終於下定決心,鳳眼挑起,寒氣四溢:“既然本閣主躲不開這自掘墳墓的命。那麼,萬仞侖,你就來給我陪葬吧。”

當終極目標從某人的一夜上升到某人的一生,東方未明這BOSS自然技能全開,再無留手。

東方未明翻出一早便收集入手的資訊,細細翻讀——

“萬仞侖,萬家三子,庶出,身負秀才功名。現寄住于大哥萬思齊別產之上,于甘棠學院準備秋闈中。”

東方未明皺眉,當初只是想遊戲一場,以防暗算才草草查了這些。但現在看來,這些情報卻是太過粗淺。無妨,從頭查起便是,反正以自己的身份,對付個萬家還是綽綽有餘的。

一炷香之後,東方未明端了霍改睡前的藥,又回到客房前,輕推開門,卻見那擾人心神的少年,正伏在床頭的小桌上,以指疾書,咬牙切齒卻又眉飛色舞,就像一個趁著仇敵睡著往對方臉上畫王八的淘氣小鬼。

東方未明踮起腳尖,偷偷走進,一低頭,只見桌上遍佈水痕,只能模糊辨認出幾個字,但這字卻又奇怪得緊,筆劃連綴,字形熟悉卻又分明從未見過。

“你在做什麼?”東方未明忍不住開口。

正寫到東方未明被吊在院中央被護院這樣那樣再這樣的霍改嚇得一個哆嗦,隨即拿手掌當抹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桌上物證毀屍滅跡得一乾二淨。

“擦也沒用,我已經在這兒看了好一會兒了。”東方未明看霍改緊張成這樣,索性端起架子,詐他一詐。

霍改本就被東方未明這突襲搞得心魂俱顫,一時間也沒想起自己寫的是霍氏簡體行書,東方未明這個古人基本沒可能看懂這茬,滿腦子盡是:天要亡我,命不久矣,嗚呼唉哉~

“對不起。”霍改可憐兮兮地道歉,看在咱認錯飛快的份兒上,您老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咱一條生路吧。

東方未明那興師問罪的架勢端得更足,心中卻是有如貓撓,這傢伙到底幹什麼壞事,心虛成這樣。“你覺得,我會原諒你?”

霍改推己及人,思索了一下如果有人當著自己的面,拿自己寫高H虐文……

下一刻,霍改猛地蜷縮成團,含淚懇求:“不要打臉……”

看著眼前人瑟瑟如雛鳥的姿態,東方未明突然很想伸出手指捅一捅那彎成半圓的脊背,或者探出手掌摸一摸那軟軟翻卷的亂髮。

彼時,東方未明還沒能明白何為“萌”,所以他只是疑惑於一個問題:這小傢伙是一日三變的妖怪麼?為什麼不管怎麼變自己都覺得很有意思呢?自己果然是魔障了……

等了半天,沒有拳頭落下,霍改更是膽戰心驚,想想原著裡東方未明的種種手段,霍改悔得恨不能給自己兩個大耳刮子:你寫虐文就寫虐文吧,幹啥非要在別人地盤上寫。你在別人地盤上寫就算了,還因為腿疼懶得鎖門。你懶得鎖門就罷了,還寫得全情投入,連虐文主角站在身邊兒都沒發覺……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嚶嚶嚶~

“怎麼眼淚都出來了?”東方未明看小傢伙那眼淚刷刷而下,很有些不解,這可是能勇鬥地痞的人啊,怎麼哭成這樣?

霍改梨花帶雨,抽噎道:“蜷腿的時候動作太急,碰到傷處了。”

“……我還以為你是因為幹了虧心事嚇的。”

霍改猛地瞪大眼睛,一臉我好怕怕地往後偷偷縮了縮。

終究沒忍住,東方未明捏住霍改的包子臉狠搓了一把。這小子怎麼能這麼惹人呢?看得人只想摁倒狠狠欺負一番才好。

果然是要上刑了吧?霍改頂著被捏紅的臉蛋,淚眼汪汪地看著東方未明那不懷好意的笑容,開始尋思自己拿刀挾持此人以求脫身離開的可行性。

東方未明俯□,霍改的手摸向枕下。

東方未明托起霍改的臉,霍改攥緊了枕下的匕首。

東方未明半跪上床,霍改將匕首從鞘中緩緩抽出。

東方未明在霍改額頭輕輕印下一吻,霍改僵化成石……

“縱你有百般不是,我又怎麼捨得傷你。”耳畔的聲音沙啞纏綿,有如承諾,有如歎息。



作者有話要說:【求解真相之——東方你真的是M麼M麼M麼?】

霍改:蛋黃,我有一事不解。

蛋黃:何事?

霍改:你這章揭露了東方未明對老子一往情深,至死不渝的小心思,但是之前那傢伙明明還差點因為自己投降太快而走人好吧?

蛋黃:你心目中的理想物件是誰?

霍改:淩波麗。

蛋黃:好標準的宅男式回答……好吧,如果有人頂著淩波麗的臉,提著個平底鍋杵在菜市場駡街,你會怎麼樣。

霍改:扁她,踩他,砍死她!我的女神,不容褻瀆!

蛋黃:明白為啥你一暴露你水性楊花的本質東方未明就想虐死你了吧?

霍改:難道不是因為他本性求虐,牽著不走,打著倒追麼?

蛋黃:不好意思,東方未明一直站在你後面來著。

霍改:東方、東方,冷靜,千萬冷靜……啊啊啊~

蛋黃無辜望天,背著手,邁方步,淡定退場。


未料乃抽身而退

心口劇震,溫暖從心口一點一點漫出來,將霍改的靈魂整個淹沒,他感覺到那凝結在咒印中的思緒翻騰如潮汐,原本那麼多的怨恨卻是大半消弭。霍改感覺到眼淚不受控制地瘋狂湧出,他隔著水幕看著眼前豔麗到張揚的男人,悵惘歎息。

萬仞侖忍著一日更勝一日的痛,乖乖作東方未明的試驗品。滿身的傷,卻終換不得東方未明的半分疼惜。他心心念念所求的,不過是東方未明的一分不忍罷了。

霍改眨眨眼,冰冷的淚在面頰上拉出一線晶瑩,有如分界。擺脫咒印上殘留情緒的操控,霍改在心底將萬仞侖狠狠鄙視了一通:連自己都不珍惜的身體,又怎麼能指望別人珍惜,說你是活活賤死的還不承認。

“怎麼哭得更厲害了?”東方未明未雨綢繆地先看了看目前的姿勢,很好,沒壓到傷處。東方未明抬頭,看著梨花帶雨的霍改,心中忍不住期待——這是被爺的一片深情給感動的,對吧,對吧?

霍改將捏在匕首上的手鬆開,不動聲色地思索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啥一轉眼這東方未明就從禽獸變情聖了。

‘第一次解咒,是因為自己上演了捆縛系色.誘。第二次解咒,是因為自己帶傷上陣,抱著東方未明裝柔弱。第三次解咒,是因為挑起了東方未明關於□的聯想,並且還一臉乖巧地表示感恩。這是第四次,是因為恐懼、眼淚還有任罰?這四次的共同觸發點是……東方未明的控制地位,以及自己的服從姿態。’

霍改的手一點點滑回腿側,食指微微彈動。

‘東方未明還真對得起他鬼畜的職業道德,給予的愛永遠是上位者對下位者施捨。換言之,東方未明戒心極重,只在佔有絕對地位優勢的時候,才會洩露真情。但是他身邊應該有無數受都比自己更符合這個條件吧?所以說,一定還有別的什麼,在其中起著關鍵作用。’

霍改垂下眼簾,微微偏著頭,一副彆扭而瑟縮的姿態,擋住了眼中重重思緒。

‘這次咒印消散的幅度超過了之前的總和,而在這之前,自己所做的唯一不同的事……是拆穿。拆穿了東方未明的陰謀,也拆穿了自己的算計。所以說,幹掉東方未明這頭BOSS的殺招名為——強者的屈服,智者的愚誠,叛者的依順?’

霍改捧袖,擦掉面頰的淚。

‘這欠虐的BOSS,這苦逼的人生,難道自己要從文雅君子受轉型為狡猾彆扭受了麼?算了,反正咒印已經消散大半,只差臨門一腳——辜負掉這強受控的一片真心,現在自己在東方未明地盤上,還是乖巧些好。等傷養好了,尋個機會就踹出那最後一腳吧。’

在心底作出了這等過河拆橋、忘恩負義、以怨報德的決定後,轉型為狡猾彆扭受的霍改大睜著水靈靈的雙眼,咬唇瞪向東方未明:“凡事總有代價,既然被你撞見了我也無話可說,你想怎麼樣,直說吧?”

我想撫摸你的身體,我想吞噬你的唇舌,我想佔有你的全部……

當然,這些話東方未明也只能在心底想想罷了。所以這娃很純良地端來的藥碗:“你明知我不會為難你,何必作出這般姿態。來,先把藥喝了,然後上藥。”

是,你這不是為難,只是繼續虐待。霍改帶著英勇就義般將藥汁當壯行酒一飲而盡。

東方未明笑著遞上蜜餞,霍改將蜜餞一把塞入口中,大嚼特嚼,吃相兇惡,仿佛嘴裡嚼著的不是蜜餞而是某人的血肉。

東方未明低歎一聲:“你這樣可不成,若你真想與你那情郎修成正果,還是注意些吃相為好。”

“你……”霍改詫異地看著東方未明。這傢伙腦子被門板夾了麼,這話聽著怎麼那麼有“祝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味道呢?他該幹的活兒明明該是“詛有情人終成陌路”才對吧。

東方未明修長而有力的手沿著霍改那細膩瑩白的臉頰,兀自摩挲,眼底蕩漾出款款柔情:“你既無心,我總不能逼得你傾心於我。一味強求,不過徒然結仇罷了。我除了放手,還有何路可走?現下你於我,已生間隙,我所求的,不過是留在你身邊,哪怕是以你先生的身份,將你與那人送作對,也是好的。我只恨,不能早些想透,本來,我們可以是朋友的。”

東方未明一席話將霍改打擊得差點兒失意體前屈:兄弟,你有點兒鬼畜的自覺好不,這種忠犬攻的臺詞真的不適合你啊!剛給我點兒任務完成的希望,你就宣佈退出,這不調戲民意麼?

霍改炯炯有神地看著東方未明,以眼神傳達誠意——小明,衝動是魔鬼,錯過這村兒就沒這店兒了,你好歹再奮鬥一把嘛,其實咱很好追的,堅持就是勝利!

東方未明了然歎息:“我之前所言皆為實話,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久了你總會看明白的。”

事已至此,霍改只能壓下抱著東方未明大腿求倒追的**,滿臉欣慰,哽咽道:“你若不再一心毀我姻緣,我任侖自然便還認東方你這個朋友。”

“好,明日我便送你回家。”東方未明一臉我很不舍但是我不得不放你自由的表情。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啊啊!霍改在心中淒涼悲歌——其實不想走,其實我想留……

“我已將眼識、耳識、鼻識教於你,今晚,我便將舌識、身識一併跟你說了罷。縱然明日一別後,你再不見我,那我也算是完成了當初對你的許諾。”東方未明不等霍改再多說什麼,便規規矩矩坐到一邊,講解起來。

“舌識,以味辨心,須知食、色素來為一體,一個是身饑,一個是心渴。兩人纏綿,無非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與食物之吞咽,異曲同工。故而,舌識與身欲,密不可分。”

東方未明伸出手來,在霍改唇角一抹,將殘留的藥汁蘸取,豐潤的嘴唇開啟,嫣紅的舌尖在沾著藥汁的食指上緩緩舔過,危險的煽引,糜爛的風情。指腹泛著瀲灩的水光,濕熱而糯軟。

“告訴我……你想到了什麼?”東方未明嗓音低啞,呢喃誘哄。

‘我是絕對不會告訴你我想到了:在小受**上淋巧克力,小攻一路含下去;在小受兩點上擠奶油,小攻一路吮下去;在小受菊花裡塗蜂蜜,小攻一路舔進去;在小受嘴巴裡塞香蕉,小攻一路捅進去的!’

霍改默默給腦內精彩紛呈的舌識小劇場打上馬賽克,一臉的凜然正氣:“藥很苦吧?”

東方未明身形一僵,喟然歎息:“你實是過於純潔了些,好多東西你都不懂,沒法領會。”

霍改無辜眨眼,無恥承認,爺確實過於純潔。

“正如你見我嘗藥,而想起苦澀,那便是你口舌的記憶。想一想,你的嘴、你的唇、你的舌,能讓那人想起什麼,能回味到什麼滋味。當那人見食而憶你之時,便是你求仁得仁之時。” 見藥而想藥,東方未明悲催地在心中估摸著自己在對方心中恐怕是當真半點誘惑力都無。殊不知,純,屬虛構。

東方未明拎過藥罐道:“擦藥吧。”

霍改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刑沒受,一時間悲不自勝。霍改扒掉褲子,躺床上開始挺屍……嗚嗚嗚,以後再也不在沒鎖的屋子裡寫虐文了。

幽深的夜,淩亂的床,光.裸著雙腿的少年,還有那嫣紅的傷。

此時此刻,東方未明不得不承認,白日裡萬仞侖罵自己只見色而不見傷確實算不得冤枉。眼前少年的身體,像是某種摻了毒的煙嵐,每靠近一點,每喘息一次,都會將毒性加深,最後化身為一隻全無理智的獸。

“別這樣直板板地挺著,雖說極清方得極豔,但水至清則無魚。你該做到的是天然風情,而不是不解風情。”東方未明由衷覺得對方這副任君採擷的模樣,實在是不適合自己保持冷靜,如果被那雙疏離而警惕的眼眸瞪著,也許能稍微好些。

霍改無奈地半坐起,褻衣的下擺隨著動作,細細簌簌順著滾圓的腿滑開,在柔韌的肢體上搖晃出曖昧的陰影。

東方未明壓抑著逐漸粗重的呼吸,覺得自己很可能出了個餿主意。

將手伸入藥罐,東方未明努力將自己的視野局限於罐子上那個黑幽幽的洞口。乾巴巴地開口:“舌識雖然很容易給人以暗示,但也很容易露痕跡。身識相對而言,卻要好得多。肌膚相親,說起來緊密無間,但水乳交融算身識,擦肩而過又何嘗不算。你所求的,以身識之道,更易達成。”

霍改看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樣,再看看東方未明那一本正經的授課架勢,很是鬱悶。小明你不要我了麼,你真的不要我了麼,這麼活色生香的畫面在你眼前,你咋就無動於衷呢?

於是對自己的個人魅力深感不滿,進而想把某人誘惑回正道的霍改,開始準備幹壞事兒了。

手指將淩亂的下擺又挑開些許,指尖沿著傷痕邊沿一寸一寸地摩挲而過,輕微地抽氣,呼氣的時候摻雜上呼痛一般的悶哼,脆弱招致蹂躪,疼痛勾起憐惜,這樣的情景,的的確確非常誘人犯罪。

東方未明被那不尋常的抽吸聲吸引,視線一轉,便再也收不回來,口乾舌燥,內火熊熊,這個一日三變的妖精,這不是存心折磨人麼?太欺負人了!

“東方,你能打點熱水過來麼,之前的藥幹了,黏在腿上有些難受。”被刻意放軟的聲音,柔和到不可思議的地步,有如某種攀附著蒼松的藤蔓,柔韌而妖冶。

“好。”東方未明淡定點頭,眯眼心道:這小子絕對是在故技重施,進行試探。這次絕對要沉住氣,沉住氣!

東方未明毫不遲疑地轉身,去取水。留下霍改一個人在原地悲憤抱頭,質疑自己對於東方未明的吸引力到底低到了何種令人髮指的地步。

東方未明將絨帕浸濕、擰乾、疊好,輕輕按到霍改腿上,小心翼翼地擦撫,聲音平靜無波:“人的身子能感受到很多,冷熱,軟硬,粗細……所觸不同,所挑起的綺思也有所差異。並非一定要在那些敏感之處觸碰才能帶起興致,在一些尋常地方,只要觸碰得法,一樣能達到目的。”

霍改看著眼前這個擦得聯手都不抖一下的傢伙,死活想不明白,怎麼一轉眼這情郎就變親娘了,對自己半點欲念都不剩。

“有點幹,擦著痛,你能把它弄濕些,再接著做麼?”霍改頂著副粉CJ的表情,吐出讓人想入非非的語句。

東方未明縱橫花叢多少年,霍改這話中的暗示,半點沒浪費,全化作了腦內的種種旖旎畫卷。深吸一口氣,淡定,爺要保持淡定。

東方未明將絨帕沾濕,再次按上。隔著那一層薄薄的濕帕,東方未明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掌心起伏的肌理,纖長的手指偶爾滑出,肌膚相觸,興奮的感覺順著指尖一路直竄入心口——“嘭、嘭、嘭”,那是不能示人的悸動與瘋狂。耳畔是意中人若有若無的低吟聲,隱秘的快感在體內燒灼,眼前的情景被熏得模糊發幹。

“你與那人尋常相處,所觸不過暴於衣衫之外的零星肌膚,然這方寸之地,亦有大文章可做。硬如指甲,刮撓之間,酥麻頓生;柔如指腹,搓弄之間,酥綿頓生;寬如掌心,拂擦之間,酥麻頓生;細如髮絲,挑滑之間,酥癢頓生。”東方未明幾乎用盡所有了理智,才將聲音逼得不透半分渴求。想要的人和自己就隔著一層薄得可憐的軟帕,從指尖到舌尖都蠢蠢欲動。

霍改呻吟了半天,也不見成果,心口就像被什麼給堵上了一樣,哽得緊。若東方未明當真對自己沒了那方面的興趣,這任務又要怎樣下去。明明東方未明對自己的這份愛是真的不是麼,難道愛到極處的最高境界就是你幸福等於我幸福,退一步海闊天空?東方未明是鬼畜不是聖母!就算釋懷也沒這麼立竿見影的吧,難道出去的那一陣,這傢伙讓人給切掉了某個關鍵部位不成?

“好了,身識之道就這些,我知你避我如蛇蠍,唯恐我碰。這藥你就自己擦罷。明日等你睡醒,我便送你回去。”東方未明一手抓著帕子,一手端著銅盆,乾淨俐落,轉身走人。

霍改望著東方未明那全無留戀的背影,一個頭兩個大。難道自己真的做得太過了,所以東方未明才心灰意懶到一點綺念都不剩,連光明正大佔便宜的機會都不要了?這娃咋如此受不得挫折,這年頭連嬌花都求踐踏求蹂躪了,小明你身為BOSS怎能一受打擊就哭著回去找媽媽,這最後一擊還沒下來呢,你人就跑得沒影兒了,讓咱情何以堪呐。

東方未明在屋外倚著門廊,大口喘息,好在跑得快,不然就真得露馬腳了。冰冷的空氣讓灼熱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東方未明看著屋內人投在門格上的剪影,苦笑連連:縱然不舍,也只能放人走,誰讓自己所求的,並非一夜,而是一生。

霍改輕輕抹著藥,思考著目前棘手的局面,以目前展示出的形象,不能開口留下,也不能表示親近。也就是說,在養傷的這一個月內,都沒法再勾搭東方未明。

東方未明這傢伙是個喜新厭舊的,一月過去,那本就被束之高閣感情搞不好就屍骨無存了。還得想辦法,將人哄回來才好。當初自己為毛要做得這麼絕呢?這會兒連挽回餘地都沒了。不,說到底還是要怪小明這傢伙太玻璃心,遇到困難就退縮,真不是條漢子!

霍改輾轉反側一夜,再醒來已是第二日的下午。霍改孤零零地吃了不知是午飯還是晚飯的最後一餐,然後被人恭恭敬敬送上馬車,車上已鋪好了絨毯,紫檀盒、衣服、藥罐、藥方整整齊齊地擱在車內的小案上,還有些茶爐、酒盒、行廚等物。趕車的大漢有兩名,都是短襖綢褲,綾襪緞鞋,很是氣派。

只是直到出門,東方未明都不曾出面相送。霍改苦逼得無以復加,完了,一朝回到解放前,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得從頭努力了。

與此同時,繡被閣的頂樓,有人擺了一屋子的酒罈,想知道,要喝到何時才能求得半分醉意。不再這般心焦難耐。

“爺,到地兒了。”一個趕車人進院喊人,另一個趕車人恭敬地掀了車簾。。

霍改從空隙間往外看去,只見白牆綠瓦,確實是自家宅院。

“嗒嗒嗒……”遠處傳來急急的馬蹄聲。

趕車人皺了眉:“這人怎的在大街上縱馬狂奔,要是衝撞過來可怎麼是好。”

“誰這麼沒公德心啊。”霍改光是聽聲音,也能感覺到那馬兒跑得不是一般的快。

“不好,那馬兒沖過來了!”趕車人驚呼一聲。

“我擦。”霍改淚流滿面,難道自己繼搶劫之後又要遭遇車禍麼,這鬼畜的世界!您別老虐身,換成虐心成麼?

馬兒嘶鳴,似乎是在車邊險險停下了。目睹全程的趕車人臉色煞白。

“騎個馬有必要這麼急麼?”驚魂未定的霍改慢慢挪到出口,探出頭來。想看看那沒公德心的混蛋是誰。

“有必要,誰讓舍弟夜不歸宿。”萬思齊牽著馬兒站在車邊,滿眼血絲,滿身塵土,滿面不善。

霍改繼續淚流滿面,天從人願,不虐身,改虐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更遲了,看在咱更了5000+的份兒上,請不要打臉,嗚嗚嗚。


小弟乃拒人千里

那趕車人很有護主意識地擋在了霍改和萬思齊之間,厲聲喝道:“讓開些,衝撞到我家公子你擔得起麼?”

“他什麼時候變成你家公子了?”萬思齊一開口,霍改瞬間有了置身於西伯利亞的錯覺,冰山貌似……發飆了。

霍改菊花一緊,不行,必須儘快把這兩撥人隔離開,要是萬思齊直接撞上了東方未明,冰山忠犬對上傲嬌女王,那結果絕對是……勾搭成基!他倆要是成了官配,爺還咋報仇啊?

“哥~”誓要阻斷東方VS思齊這對神奇CP的霍改伸出手,握住萬思齊的被風吹得幹皸的手指,手中的肌膚寒鐵一般冰冷徹骨。

霍改眼波微動:當初自己坐了七日的馬車才到的坤城,縱然騎馬要比馬車快很多,但能在這時候趕來,萬思齊想必是一收到報信就連夜趕來了。他跑這麼急做啥?難道家裡出了什麼變故,非要萬仞侖出馬才行,失蹤不得?

“你的手好冷。”霍改將萬思齊的手捧到唇邊,輕輕呵氣,溫暖濕熱的吐息從唇間溢出,從指間一路攀爬上手背,然後緩緩蜿蜒開來。

這樣的溫柔呵護,太親密也太曖昧,萬思齊幾乎被那似有似無的溫暖灼傷,漫天大火就在身體裡翻卷,燒得眼前一片迷蒙。

萬思齊突然覺得有些不自在,這好像是在街上吧?自家弟弟這麼可愛乖巧的樣子怎麼可以給別人看!於是習慣于吃獨食的萬思齊打算把手給拔回來,然而,身體卻違背了意志的命令,一動不動。萬思齊掃了眼在一旁看待掉的趕車人,臉,更冰了。

霍改邊充當暖爐邊偷偷打量著萬思齊:他咋沒反應呢?這雖夠不上扇枕溫衾,但好歹也算是一片心意啊,這萬思齊那眼神兒為啥還這麼冷硬?難道一月多不見,這冰山殼子就變厚了,諂媚無效,狗腿退散?

見討好對目前局勢毫無助力,霍改腦中焦躁的小惡魔將小天使一腳踹飛,某個邪惡的把戲隨之浮上水面,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霍改停止呵氣,但雙手仍舊抓著萬思齊的手掌,抬起頭,開口道:“大哥……@#¥%&”

萬思齊放開牽著馬兒的另一隻手,微微俯□來:“你說什麼?”

霍改似乎坐立不穩,一個後仰,手也順勢下扯。萬思齊不察,被霍改拖著雙手猛地往車上栽去。

“嘭”

萬思齊眼前一陣發黑,突如其來的眩暈感席捲了全部神智,然後,他乾脆俐落地昏了過去。

霍改揉揉被撞得生疼的胸口,讓趕車人將萬思齊搬到一邊,不動聲色地舒了口氣——

果然,辛勞了一個白天後,又不眠不休地在馬上顛簸一夜一日,鐵打的人也扛不住。只要稍微刺激一下,以意志強撐的身體就會整個崩潰,陷入昏迷。好在萬思齊的身體識趣,不然自己還得“一不小心”再給他一手刀。

霍改這娃平時看著挺禽獸,關鍵時刻禽獸不如。他不會允許任何人阻擋自己復仇回家的腳步,樹擋焚林、石擋轟山、人擋屠城,絕對心黑手狠,冷酷無情。萬思齊只是不幸地來早了點,倒楣地撞見了不該撞見的東西,然後又忘了表示對敬酒的滿意之情,結果只剩下了吃罰酒這條路。

兩個時辰後,萬思齊從昏睡中醒來。

“三少呢?”這是萬思齊醒來的第一句話。

丫鬟走上前來將床帳掛好:“三少爺在屋裡養傷。”

“什麼,他受傷了?”萬思齊猛地起身,腦仁一疼,又重重跌了回去。

丫鬟忙湊上前,替萬思齊揉著太陽穴:“爺,您沒事吧?大夫說您只是累得狠了,並無大礙,故而沒有開藥。奴婢給您熱著粥呢,您要不要用點兒?”

萬思齊從眩暈中緩過氣來,揮開丫鬟的手道:“我昏迷之後的種種事情是三少安排的麼?”

“老爺英明。”丫鬟輕輕地整著被角。

“那送他回來的人已經走乾淨了對吧?”萬思齊揉了揉眉心問道。

“是的。”丫鬟恭敬回答。

萬思齊沉吟片刻,冷冷吩咐:“去把三少的大夫、書童還有管家帶過來,我有話要問。”

“那粥……”丫鬟猶疑道。

“怎麼?”萬思齊掃了丫鬟一眼。

丫鬟小小聲道:“三少吩咐了,等您醒來就立馬把粥給您端上來。他說您勞頓了一路,多半沒吃什麼東西,得儘快調養過來。”

“這般貼心……這小子肯定又幹了壞事兒了。”對霍改那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性格知之甚深的萬思齊忍不住笑著搖搖頭。“罷了,你將人喊過來後就把粥端上來吧。”

直面冰山融化奇景的丫鬟兩頰飛紅,嬌羞退場。

一炷香之後,萬思齊來到霍改臥房前,推開了門。

撩起的床簾裡露出少年粉嫩的側臉,垂了羽睫,嘴唇開合,似夢非夢,似醒非醒:“圓出於方。方出於矩。矩出於九九八十一。故折矩……”

萬思齊看某人在那兒閉著眼背得歡,索性又湊近了些,少年綿軟得好比雛鳥絨毛的聲音就這樣輕飄飄地塞進了耳朵。“以為勾廣三。股修四。徑隅五。既方其外……”

“半之一矩。環而共盤。得成三四五。兩矩共長二十有五。”清冷的嗓音在室內響起,接上了少年糯軟的誦句。

“大哥?”霍改扭頭看向近在咫尺的萬思齊,一副從剛剛學海驚醒的架勢。

萬思齊面沉如水:“我記得你一向不在晚上看書的,怎麼今兒破例了?”

霍改確實不喜歡用油燈,那油燈的亮度就跟郊區公廁似的,還忽明忽暗的,用久了這眼睛肯定得報廢。所以若非特殊情況,霍改絕對不會在晚上埋頭奮發。

“我在等你啊。”霍改眉眼彎彎,笑得那叫一個純良可愛。“我本以為你還得再睡一會兒呢。”

萬思齊在床邊坐了,將書抽走,直接開口:“給我看看你的傷。”

“傷在大腿上,不方便給你看。”霍改頂著來自西伯利亞的寒風,淡定回答。

“我知道,我要看。”萬思齊眼神堅定。

霍改眼神更堅定:“你不是大夫,不需要對傷下藥;你不是藥童,無需親手敷藥。那麼,你有什麼理由非要我給你看?”

霍改對於非攻略人物,一向保持著一顆“珍愛生命,遠離勾搭”的心,要是不小心把那誰誰給掰彎了,那不純屬給自個兒增大工作量麼?

“你不希望我管這件事?”萬思齊這話雖然是問句,但毫無疑問是陳述句的口氣。

“嗯。”霍改含糊地應了聲,將書從萬思齊手中抽回,心不在焉地翻著。

“我知你到坤城來,必是另有打算。但你既不想我管,我也不會自討沒趣。只望你能有些分寸,別再受傷。”低沉而溫良的嗓音平靜無波,卻又暗湧深沉。

霍改扣了書,微微笑了,生動而柔軟,有如迎風飄舞的白絮:“不知大哥你這麼急趕到坤城來是為的是哪般?是因為擔心小弟麼?”

“不是,我趕著過來解決些店鋪上的問題。”萬思齊依舊是不動聲色的樣子,卻是別過了頭去,耳尖紅紅。

“喔。”霍改點點頭,深感欣慰。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老子報仇,從早到晚,哪兒有閑功夫去應付萬家的事兒,萬思齊上趕著跑來的原因跟自己全無關係,自然是再好不過。

萬思齊看霍改那副原來如此、理所當然的架勢,很有些牙癢癢。於是哥哥大人,一把掀開被子,露出了一個完全可稱之為興師問罪的表情。“對了,你記得當初我讓人傳信給你說了什麼嗎?”

於是霍改猛然想起,某年某月某日,自家監護人曾經命人傳信——“酉時之後禁止出門,否則板子伺候。”自己這回不止酉時未歸,還夜不歸宿了……所以說,這是要打屁股了?我靠,那難道不是玩笑麼,玩笑麼?

霍改一把拽緊褲腰帶,拼命搖頭,趕緊裝可憐:“別,別打成麼,我這還傷著呢。”

“你說呢?”萬思齊眼中寒光四溢,殺氣凜冽。

霍改看著萬思齊,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萬思齊那完全是要殺人分屍的架勢啊啊啊,夜不歸宿而已,罪不至死吧?

“哥~”素來貧賤能移、威武能屈的霍改立馬作討饒狀。

萬思齊露出一個我還是很人道很好心的表情道:“我可以等你傷好了再說。”

“那個……小弟已及志學之年,好歹也是個秀才,再說也是因為受了傷才不方便回來。僅因晚歸而行這等懲戒之事,是不是有點不合時宜?”霍改頂著萬思齊那滅絕師太般的氣場垂死掙扎。

“你尚差一月,才及束髮。”萬思齊善意提醒道。心下怨念:讓你不好好照顧自己,讓你不准我插手,讓你受著傷還待在別人家!

看萬思齊那不依不撓的架勢,霍改有些不快,當然,任哪一個成年人被人追著打屁股都會不爽,哪怕頂著正太的殼子也一樣。

霍改看著萬思齊那冰山臉,忽而反應過來:不對,萬思齊不是這麼不依不撓的人啊,所以說他這麼堅持,其實是為了那個麼?這個惡趣味的BT,今兒下午就該讓你丫磕死在地上!

頓悟的霍改醞釀了一下,一把拽住萬思齊的袖子,扯扯扯。

萬思齊低下頭,刹那間,霍改狗狗重出江湖!

仿佛實質一般的絨毛尾巴在身後甩啊甩,水汪汪的大眼睛閃閃動人,粉嫩嫩的臉頰微微鼓起,那抓著袖口的兩隻小狗爪左右搖晃著撒嬌,周身散發出‘主人俺錯了’的討饒氣息。

“哥哥大人~就放過小弟這一回吧~~” 糯糯的呼喚,拖長的尾音,討好的口氣……如同狗狗拿毛茸茸的腦袋蹭過主人的掌心後,再伸出粉紅的小舌頭舔舔指尖,乖巧到爆。

‘哥哥大人?好新鮮的叫法,不過聽起來也很不錯。小傢伙真是越來越會撒嬌了,真想關起來天天逗著不給人看啊。’悶騷且弟控的哥哥大人心滿意足地在心底感歎。

伸出手,揉揉霍小狗的頭,萬思齊寬宏大量道:“這次放過你,以後別再犯了。不管你要幹什麼,保護好自己都是第一位的。”

“嗯,小弟會乖的。”霍改面上純真,內心陰鬱中——爺的硬漢形象已經完全崩塌成渣了啊混蛋!

“早點睡。”再揉一把,萬思齊決定立馬回去做個好夢。

霍改看著那回暖的冰山,不由感歎,要是東方未明也這麼好糊弄就好了。

待得萬思齊走出門,霍改杵著床邊的拐杖,慢慢挪到門前,將門鎖緊。

霍改臉上露出一個YD的笑,緩緩挪回床前,掀開被單,掏出一物來。只見此物以綾鑲邊、古錦護首,卷成一筒,以象牙的別子別緊,好不精緻華美。霍改在床上乖乖坐好,打開別子,徐徐展開,卷首有字,龍飛鳳舞——

今贈護書一卷,僅願以此菲儀為君驅邪、避禍,保家宅平安。敬請哂納。

友東方未明敬上。

絹上細墨勾描,炫彩塗染。整整三十六幅圖,圖上人物,個個生動,圖上姿勢,個個曼妙,圖上內容,個個蕩漾。

“這動作……嘖嘖,小明真不愧是專業人士啊,送幅畫都這麼給力。”

霍改確實不會在晚上埋頭奮發,除非特殊情況,比如——看?***.畫。



作者有話要說:【**的古代文化解釋時間】

東方未明給霍改****圖上寫的話,看起來有些奇怪,但在古代而言,其實是非常靠譜的。

****圖最初是用來作為護身符辟邪和放入衣櫥驅蟲的畫冊。古人普遍相信****圖有驅邪、避禍的作用,因此常將****圖作為特殊的護符。

至今中國民間尚有流傳的“護書”(謂保佑家宅平安)、“嫁妝畫”(寓祈子、歌頌性.愛之意)、“避火圖”等,皆為技法質樸簡陋的****圖。****圖可以避火是中國民間廣泛流傳的觀念,例如清末編印《雙梅景叢書》的葉德輝藏書甚多,相傳他就在書中夾著****圖,謂火神系女性,見****圖則羞而卻步,故可防火。《紅樓夢》中就有一段文字敘述****圖是作為防火之用。

——以上內容引自網路資料

下面解釋幾個文中的詞:

志學之年:15歲

束髮:15歲

菲儀:菲薄的禮物

哂納:笑納

(我想咱多半是第一個把咱古代禮儀老師教的知識應用于實際的學生……不知她是會欣慰還是會悲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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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疑解惑之——霍改你這個始亂終棄的混蛋!】

蛋黃:霍改,你從繡被閣離開就沒發現少帶了點兒什麼嗎?

霍改扭頭開始清點,然後:沒有啊。

蛋黃:請問,起司到哪裡去了?

霍改:在繡被閣啊。

鏡頭轉移,一隻雪白的小貓在某房間的錦被上團成一個小絨球。

蛋黃:那是你的貓吧?

霍改:是啊。

蛋黃:為毛你都不聞不問。

霍改:因為我打算讓東方未明養著。

蛋黃:難道你不要起司了麼,難道你要棄貓而去麼?你好狠的心。

鏡頭轉移,絨球伸出肉呼呼的爪子將筆端前的一片落絮拍飛,小小聲地打了個噴嚏,搖了搖小腦袋,又卷回團狀。

霍改:以現下危急的情況,東方未明是有可能對我避而不見的,我總得留下一個理直氣壯的藉口回去找他吧?

蛋黃:你多慮了。

霍改:啥?

蛋黃淡定飄走~

鏡頭轉移,一華服美男走進屋來,摸摸小貓的頭,邪魅微笑:“只要你在這裡,就不愁你那狡猾的主人不回來。”

(你說你倆算計個什麼勁兒啊。)

PS:那啥……我還欠著一加更對吧。目前貢獻上哦乃今日全部成果,晚上咱會接著奮鬥,但不建議大家等,因為不一定能等到。我已經對咱的碼字速度絕望了啊,絕望了。


49會面乃血濺當場

既然監護人來了,霍改的日常活動自然除了躺好養膘就剩下好好學習。備考書籍在軟榻邊整整齊齊地摞了一排:《九章律》、《張丘建》、《夏侯陽》、《周髀》、《五經算》、《記遺》、《三等數》、《綴術》、《輯古》……

此人勤奮的程度完全可以從下僕們的私下議論中聽出——

“你說三少天天關著門嘰嘰咕咕是在念什麼呢?”

“老爺說是在念功課。”

“你傻啊,讀書人念的都是之乎者也啥的,你聽著像麼?”

於是兩人把耳朵貼上了窗口。屋內某人正念到——“正南千里。勾一尺五寸。正北千里。勾一尺七寸……”

兩下僕頓時悟了。

“三少這是在念咒吧?”

“我聽著像。”

“我說那大夫怎麼天天念叨三少那傷好得忒快。”

“三少其實是妖精變的吧……”

“我看著像。”

因看到視窗有人影而湊上去的某妖精頓時汗噠噠,沒想到**經典比喻句“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先讓這幫子下僕無師自通了。

從此事件我們可以得到以下三個結論。

第一,霍改這貨在家長親臨之前,從來沒在家裡乖乖讀過書。

第二,霍改果然披了副經得起摔打,扛得住蹂躪的妖魅皮囊。

第三,霍改走的理科生之路,真真罕人問津到寂寞如雪崩啊。

萬思齊這幾日倒是忙得緊,日常活動除了招人問話就剩下滿坤城亂晃。

此人辛勞的程度完全可以從小廝們的私下議論中聽出——

“你說老爺最近東奔西走是在忙啥呢?”

“好像是在查三少的事兒。”

“是為了給三少報仇?”

“給三少報仇用得著拿了三少穿回的那身新衣裳去查麼?老爺那明顯是在查那天送三少回來的人啊。”

“是要好好謝謝人家麼?”

“你看看老爺那表情。”

於是一跟班小廝偷偷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走在去繡被閣路上的某人正咬牙切齒,冷氣外放。

那小廝頓時驚了。

“老爺那架勢根本就是去尋仇的吧!”

“沒錯。”

“可這不合常理啊,人家好心救了三少,老爺有啥可不滿的?”

“三少不是差點兒都不想回來了嘛……你懂的~”

“哦~了然!了然!”

從此事件我們可以得到以下三個結論。

第一,人民群眾那眼神兒在發現基情方面,絕對是雪亮雪亮的。

第二,霍改趁某人昏倒期間做的掃尾工作,明顯是不夠徹底的。

第三,霍改背著飼主私下爬牆的無恥行徑,曝光是指日可待的。

綜上所述,可知,霍改同志表面上活在新聞聯播中,本質上,過的是探索發現的日子。而且,即將轉檯今日說法,到時候,也許動物世界也救不了他了。

本來需要養一月的傷,在賤受硬體的支援下,霍改半個月就痊癒了。於是這小子的虐攻之心又蠢蠢欲動起來。

霍改寫了張一本正經的紙條——“蒙家人細心照料,學生傷已養好,不日即可繼續上課,不知先生近日如何。”尋了個機會托人送到了東方未明手裡。

霍改相信:以東方未明之智,看到這紙條,自然會明白自己目前的處境,不宜妄語。不過東方未明具體怎麼回,卻是要看這人想要個什麼結果了。

不過也不怕,東方未明若是真腦抽到想幹點兒魚死網破的事兒,能拿出的物證,撐死也不過是這張紙條。但這紙條用在甘棠學院上一樣能講通,到時用送錯了這個藉口糊弄過去便是。反正萬思齊對自己私下種種也是一無所知。

“爺做事果然是萬無一失,全無把柄啊~”某小孩兒自我感覺良好地得瑟中,渾不知死期(思齊)將近。

很快霍改便收到了東方未明的回信——“諸事照舊。”

東方未明的意思很明顯,老時間,老地點,記得交作業。

看東方未明寫得這般隱晦,而且也約了下次見面,霍改心下微微松了口氣。只要東方未明沒在這半月內移情別戀,另尋新歡就好。

不過嘛……作業仍舊是個問題。

舌識,身識,可以說都是很那啥的玩意兒,要演繹起來,餘地還是很大的。這小明被咱之前的凜然正氣打擊得都快琵琶別抱了,所以這回說不得就得傾情奉獻一回,白送點兒肉渣啥的。但現下自己腦袋上頂著個貞潔牌坊,也不方便直接當婊.子上場勾搭。所以說,此次作業,需要打著純情的口號,透著奔放的內涵,用著文藝的畫面,整出A.V的特效。

霍改掩面陰鬱——爺泡的不是攻,是福馬林,生不如死啊,嚶嚶嚶~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萬家三少,不念咒,改畫符了。

在將自家那飽受洗刷的紅木桌涮成黃木桌後,霍改終於整出了一份兒傲嬌BOSS的完整攻略。完全滿足——東方未明的控制地位+自己的服從姿態+對莫須有愛人的忠貞不渝+那啥勾搭真的不是沖著小明你來的喲——的嚴苛要求。

霍改掩面狂笑——爺愁的不是作業,是寂寞,尋遍天涯無敵手,高處不勝寒呐,滅哈哈~

計畫已定,霍改偷偷上街,尋了家鋪子,將所需道具準備好,便只等約會之日來臨。

萬家小三心下盤算:“哼哼,這可是二十一世紀的終極殺器,我不信你東方未明還能無動於衷!”

與此同時,已經查出些脈絡的萬思齊不動聲色,外松內緊,只等霍改有所行動,捉姦當場。

萬家大郎心下盤算:“哼哼,本以為你萬仞侖是有正事要做,不想卻是在自陷泥潭,這回非抓你個當場,看你還讓不讓我管!”

於是,隨著光陰的“日來日去”,基情澎湃的約會+捉姦日終於到來了。

落英客棧,天字號房,於午時迎來了他的第一位客人,拎著著個大包袱的霍改小蟬。

螳螂萬思齊尾隨於後,立在門外,推了條門縫,偷聽中。

在這裡,我們不得不說明一下,萬思齊一直有一個錯誤的認知,那就是:他弟弟萬仞侖是非常驕傲非常傲嬌的,所以只有別人等萬仞侖的份兒,沒有萬仞侖等別人的份兒。於是,悲劇就此發生,萬思齊以為奸.夫.淫.婦都已進房,自己已然將兩人堵在當場。殊不知……另一位還在半路上。

此時,只聽房內傳來霍改的種種聲響,準確說來,是霍改的自言自語。

“先解開頭髮再說。”萬思齊自動腦補了某人抽出發簪,墨發鋪瀉,髮絲撩繞的驚豔畫面。

悉悉索索……

“果然還是紅色的比較襯膚色,金色鈴鐺神馬的最有愛了~”萬思齊聽著室內的搖鈴之聲,疑惑不解中。

悉悉索索……

“耳朵,耳朵……嗯,好舒服~這技術真好啊!”萬思齊眼前浮現出一幅自家弟弟被人撚弄著耳垂的畫面,怒火蹭蹭噌地往上竄。

萬思齊一把推開門扉,門撞在框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東方,你來了啊,稍微等一下,我還沒準備好。”完全沒有意識到大禍即將臨頭的霍改不怕死地招呼道。

萬思齊一聽,再聯繫之前所聽到的獨角戲,自然反應過來,另一位主角尚未到場。於是萬思齊索性合上門,然後在外室大馬金刀地坐了,等著看一會兒弟弟將呈現給自己何等驚喜!

即使霍改不再開口,萬思齊也能清楚地聽出,室內那是布料摩挲的聲音,而一般出現這種聲音的時候,是在脫衣服之時。

一想到自家弟弟為了那叫東方的混蛋,不僅先到等人不說,還脫衣準備,萬思齊就有種犯罪的衝動,只恨不能生食其肉,死寢其皮,將那人蹂躪一百遍啊一百遍!

“好了,你進來吧。”室內傳來霍改溫潤如青竹的聲音。

萬思齊冷笑一聲,起身進入內室,然後……愣住了。

一息之後……

萬思齊臉紅心跳捂鼻顫抖,然後仰頭倒地噴出兩管鼻血,語言不能。

好吧,我們重播一下之前萬思齊所見的畫面——

原本泛著冷硬色澤的地磚,被從窗口斜入的午後日光細細塗抹,暖金蝕進了每一寸縫隙,將整個房間融化成了一卷夢的柔軟篇章,灰飛煙滅掉了所有的冰冷硬厲。

最先奪去萬思齊視線的是一對毛茸茸的耳朵,沒錯,就是耳朵!狐狸耳朵在霍改的頭上斜斜立起,細軟的絨毛在光下模糊了邊界,飄渺的輪廓逐漸淡化,與霍改略微蓬起的發融化成體,亦幻亦真。隨著少年那微微歪頭的動作,雪白的耳朵微微抖動,金色的光在耳朵尖融成了瑰麗的橙粉,流淌而下,明媚了髮絲的弦,撩動了心上的琴。

霍改纖細的頸項被紅色的緞帶系住,金色的鈴鐺在喉結前方顫動著叮噹作響。那是屬於寵物的束縛,乖巧溫順的臣服,甘美如熟透的紅柿,輕輕咬一口,流質的砂糖便會爭相湧出,從舌尖到指尖都會染上那蝕骨的蜜甜。

瑰紅的輕薄長衫將少年嬌柔若女子的身段顯露無疑。豔,太豔,比燎原的火更野蠻,比漂櫓的血更無情,比遮天的霞更專橫,奪了人的眸光、心神,連呼吸也不放過,一併掠奪個乾淨。於是神智崩塌,陷入媚色,不得解脫。

一條碩大的狐狸尾巴,從霍改腰後繞出,輕輕地搭在雙腿之上。豔紅之上的純白,對比出驚心的妖冶。雪色的毛蓬鬆而順滑地帖服著,毛茸茸、軟乎乎的大尾巴在指掌的撥弄下,俏皮地擺動。

少年依然是那副純真而魅惑的模樣,剔透晶亮的眼瞳,精巧粉嫩的鼻頭,嫣紅水潤的嘴唇,如春日桃花般吹彈可破的肌膚。就像從青丘之山偷溜出來的幼狐,有著世間最誘人的顏色,和最懵懂的心智,惑亂紅塵卻全不自知。

霍改這副裝扮對東方未明有效無效尚不可知,但是對萬思齊,絕對是正中紅心,一擊必殺。

萬思齊的魂魄在半空中蕩漾……有生之年,得見此景,死而無憾矣~



作者有話要說:我更了,掩面,太不容易了。要不是有人威脅我說我不更她就不睡,打死我都不熬夜。再也不跟你們說我啥時候更了,嚶嚶嚶~

無論如何,各位看官,看著我淩晨四點還在奮鬥的份兒上,冒個泡。不然咱死不瞑目啊啊啊!

沒包養過的順便包養個,這麼敬業的作者錯過這村兒就沒這店兒了。



後果乃烏龍誤會

“大哥!”

霍改看著躺在地上鼻血橫流的某人,霎時覺得一晴天霹靂當頭轟下——誰來解說一下,這到底是個神馬情況!

萬思齊看著狐狸少年那瞪得滾圓的雙眼,繼續飄魂中……

霍改悲催掩面:

大哥!繼續幹你龍套這份兒很有前途的職業不好咩?萬黍離那回你這樣,東方未明這回你也這樣,你的存在難道就是為了抓緊一切搶鏡機會,給爺添亂的麼?!一會兒小明來了,你要咱咋解釋啊解釋,你以為現在還是肉文時代,喊一句“嗨,來3P吧~”就能解決所有亂出場的問題麼?!不行,我得立馬把人解決掉,這兩祖宗絕對不能碰面兒。

霍改不愧於他**界第一後爹的名號,在這短短一瞬便在腦中列出了整整三個方案。

方案A,邪魅一笑“既然你看見了我身為狐妖的真面目,那就準備好受死吧!”然後給萬思齊一板磚,打暈,丟出去。回頭告訴他“剛剛那是你在做夢喲,做夢喲~”

方案B,高喊一聲“呀,萬思齊你居然跟蹤我!最討厭你了~”然後淚奔而去,將人引走。回頭做傲嬌狀:“討厭死你了,才不告訴你我穿成那樣是在幹神馬呢!”

方案C,狐媚一顫“哥哥大人~你對你所看到的,還滿意麼?”然後將人勾搭到隔壁去,回頭做破解真相狀:“我就知道你對我心懷不軌,果然,我略微試探,你就原形畢露!”

霍改果然不愧於他餿主意之王的稱號……在這短短的一瞬便在腦中列出了整整三個找死的路徑。並且開始認真琢磨走那條路會死得比較**~

“哥哥大人~”霍改眼波一轉,毅然選擇了佔據道德制高點的方案C。

“你已經想好怎麼糊弄我了?”萬思齊挺屍完畢,淡定詢問。

‘方案C你出師未捷身先死嗷嗷嗷!’霍改在被萬思齊毫不留情地戳穿了險惡用心後,立馬決定換成比較貼合現實的方案B。

霍改瞪著萬思齊,一、二、三——

捧心,蹙眉,盈淚,指:“你居然跟蹤我!”

扭頭,淚奔……

“啪嘰~”

被猛然拽住狐狸尾巴的霍小蟬在力的反作用下,悲催地四腳朝天了,最後跌倒在半坐于地的萬思齊懷中。

“這個尾巴……居然是真的?”發現扯了一下,尾巴還牢牢固定在霍某人屁股上的萬思齊震驚了。

不,它只是栓得比較緊而已。坐哥哥腿上的霍小蟬默默淚流,居然真當咱是狐狸精,所以說現在需要轉而執行方案A了麼?

“那麼耳朵?”萬思齊一手摟緊霍改的腰,一手摸上了他垂涎已久的狐狸耳朵。軟軟的,絨絨的,綿綿的,果然很好摸~

“放開我。”準備打人的霍改,開始手足並用地從萬思齊懷裡往外爬。

“乖,別動。”終於捏到耳朵的萬思齊怎麼可能捨得放手,一手捏著霍改的狐狸耳,一手環過霍改的腰開始向狐狸尾巴進軍。

乖你個妹啊!反抗被鎮壓的霍改在心中鬱悶咆哮。萬思齊你的小動物控敢遲點發作麼?

“喂喂,你在摸哪兒啊!”感覺到萬思齊的手越摸越過火,霍改菊花一緊,忍不住驚呼出聲。

萬思齊的手順著尾巴根部一路往裡探索,最後摸到了系尾巴的繩結。

“原來都是假的啊。”萬思齊的口氣裡掩不住的失望。

霍改悲憤扭頭:你還真指望你弟是個妖怪不成?萬思齊,你的思維已經徹底非人了啊,你那相好萬黍離會哭的,一定會哭的!

“摸夠了沒?”霍改咬牙切齒。

“沒。”萬思齊繼續沉溺於終於懷抱夢想的喜悅中。

霍改拼死掙扎:“放開!”

萬思齊輕鬆鎮壓:“不放。”

霍改感受著那在自己耳朵和尾巴上摸得不亦樂乎的手,悲催望天……蒼天啊,你開開眼,把咱身後的這塊牛皮糖解決掉吧!再遲一會兒,東方未明就真要來了。

霎時,只見一片陰影從天而降。“哐。”

萬思齊鬆手了,然後倒地了……

霍改緩緩回頭,果不其然……蒼天啊,你特麼是響應號召來玩兒我的是吧?是吧?!

霍改小蟬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東方……你來了啊?”

東方黃雀面色不善地打量著被自己一板凳砸暈的萬螳螂,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再來一下。

“別動手,這是我哥,親哥!”霍改一把撲在萬思齊身上,伸手探著鼻息。還好,沒死,沒出血,只是後腦勺砸了個包。

東方未明放下凳子,鳳眼含煞,嗤笑一聲:“你親哥就這樣?強抱著你,四處亂摸?要是我沒出手,他接下來還想對你做什麼?”

“怎麼可能,你以為他是你?他拿我當弟弟,只是弟弟。他只是對毛茸茸的小動物沒有抵抗力而已……”聽著東方未明的指控,霍改莫名地覺得有些不快,口氣也變得惡劣起來。

“抱歉,我以為有人要對你不利。”意識到霍改情緒不對的東方未明強壓下怒火,解釋道。

“罷了,我知道你只是擔心我。”事已至此,霍改還能說什麼。

霍改心底其實還是慶倖的,從**套路來講,向來只有忠犬騎士對昏迷女王一見鍾情的,而沒有女王對挺屍的騎士青眼有加的。這下萬思齊昏過去,倒是不怕這兩尊大神攪到一塊兒去了。

霍改起身,兩手從萬思齊的腋下穿過,扣著他胸口,開始往床那邊拖。東方未明很自覺地俯身,托著萬思齊的腰,替霍改分擔重量。但那手,卻是在萬思齊的後腰狠狠地擰了一百八十度,好不陰狠。受害人萬思齊緊閉著眼,渾然不覺的模樣。

將萬思齊抬上床,霍改將被子給他蓋上,看著睡美男那悲催的容顏,心下歎息:大哥,雖然你只是我生命連續劇中每到關鍵時刻必然彈出的廣告,但你這短短半月就被掐播兩回,也委實倒楣了些。要怪就怪你親弟弟萬仞侖人品太差,肚量太小吧。放心,回頭我替你寫篇虐文報仇。(萬仞侖:喂喂,不要推卸責任啊混蛋!)

“他就是你那心上人?”東方未明看著霍改坐在床邊,看著某人又心疼又憤怒的模樣,想起查到的資料,終是忍不住開了口。

“……不是。”霍改被東方未明這問題給嚇了一跳,再回答時自然就遲了一拍,但這在東方未明聽來,卻無疑是在欲蓋彌彰。

“何必騙我。”東方未明上下打量著霍改,開口:“你這身打扮是為了向我演繹身識之道,對否?你明知我不喜貓兒之類,卻仍舊作這等打扮,除了不想讓我真的觸碰到你,恰還應了你那日對我說的,你每每演繹,所思所想皆為此人。我倒不信這世間有如此巧合之事,為人淡漠寡言卻又甚喜生靈。你身邊,應該只有他一個吧?”

“你查過我?”霍改皺眉。

“你那日傳與我的信如此異常,我不查才奇怪吧?”東方未明理直氣壯道。

霍改看看昏得正香甜的萬思齊,再看看一臉真相帝表情的東方未明,無比糾結——東方未明,你就是那井底的蛙,還是連井底都沒跑全的!你咋能以你狹隘的眼光,來判斷爺廣闊的擇偶範圍!

“沒想到,你中意的竟是你兄長,難怪你不敢明說,只想著引得他動心,先示愛於你。”東方未明一副‘原來如此,我好替你心疼’的知心哥哥模樣。

霍改看著東方未明,默默無語。萬思齊只是恰好和爺夢中情人的條件符合了點兒,但你也別光看著這點就把人往火坑裡推啊!讓一龍套背負著男配的使命,拿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心,你於心何忍!

“但你這樣做,真的好麼?”東方未明歎息一聲道:“你為了他,自甘墮落,不惜跟我這髒汙之人,學那種種手段,只求能誘得他半分愛憐。但你可曾想過,你倆在一起,畢竟是有背人倫,他縱是動了情,卻又如何敢與你攜手,到時,恐怕只會將你推得更遠才是。退一步講,縱然他真的有所回應,你又如何忍心用你一腔愛意拖得他共陷泥沼,為千夫所指。愛其人,不是當為其謀福遠才是麼?”

霍改心下好笑,難怪東方未明非要把事情挑明,原來是為了這番說辭。“愛他,就祝福他。”在**界畢竟也是很有市場的狗血情節之一啊。這樣一來,倒是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總是要給獵物一些甜頭才好繼續讓鉤子勾得更緊不是?

霍改猛掐手心,痛得淌下兩行淚來,悲戚道:“我不是不懂,我只是,捨不得……滿心想著,若是有朝一日能得他一份回應,便是立時死了也是甘之如飴的。卻不曾想,會害了他。東方,我這般癡戀,當真是天地不容,害人害己不成?”

東方未明抓緊機會走上前去,將人攬入懷中:“你這份心意是好的,只是世人不容罷了,你若是真的為他好,說不得便要放手,現下,只是你一人苦痛,若待他真愛上你,痛的卻是兩人。得到卻失去相比於從未得到,到時,你的痛,更勝此時千倍萬倍。”

霍改十四五度望天,作我要讓淚流回眼眶的煽情傻B狀:“罷了,我這一身荒唐,今日能得他一見,也算是求仁得仁。東方,你說,我這一身好看麼?”

奸計得逞,東方未明的唇角微微勾起,很快又恢復那知心哥哥的偽善模樣。他退開兩步,放下對情敵的萬分戒備,這才開始認真看起霍改的打扮來。

白耳,金鈴,紅衣,雪尾……

東方未明不喜歡隨時會背叛自己而去的貓,但不能不喜歡這即將投入自己懷抱的妖獸。他從未想過當人作了妖物的打扮會如何,但他今日知道了,原來,自己心儀之人還可以妖冶魅惑到這等地步,奪人心魄到不可思議。

霍改的手指在頸項上滑過,串著鈴鐺的紅色緞帶隨之滑落。霍改將頸繩托到東方未明眼前,淡笑淒豔:“東方,替我系上可好?”

東方未明的喉結微微滾動,連手指也忍不住發顫。他接過頸繩,輕聲說了句:“好。”

他的咽喉就在他的手下,精緻脆弱,任人宰割。

他的頸項將由他束縛,絕對的溫馴,徹底的臣服。

‘自己的控制地位+對方的服從姿態’正是東方未明的死穴,霍改掐的半分不錯。東方未明幾乎產生了一種錯覺,眼前的豔獸已經成為了自己所屬之物,他的妖豔、他的乖巧、他的特別,全是為自己而存在,整個世間,僅餘彼此而已,不可分割,永無叛離。

東方未明不懂愛,他的世界裡只有掠奪和佔有。他想,若是這份想要將人獨佔到三生三世,不許任何人覬覦的心情叫愛的話,也許……他懂了。

霍改閉著眼,嬌弱乖順的模樣,心中卻是歡喜無比,亢奮而歌中:菊花不是你想開,想開就能開,做好總結,抓住重心,一次就捅開~

還剩下最後一點兒了,尋個機會就把東方未明蹬了吧!

而此時躺在床上的某人,那拳頭,卻是悄然握起,青筋繃跳,指節發白。

萬思齊自關門起,就打著守株待兔的主意,又怎麼可能不注意著身後的動靜。他已順藤摸瓜查到了繡被閣,再聽得霍改喊東方,自然就想起了繡被閣主東方未明。自家弟弟是個謊話說得比真話還順溜的,而東方未明也不是自己能輕易質問的主兒。與其逼問,不如等著對方自己將答案奉上。

霍改想跑,萬思齊自然得把人抓住,不然一會兒戲要如何開演?在抱著小狐狸揉捏的時候,萬思齊便想好了要故意營造出一個強迫於人的假像。自己背對門口,又懷抱著小東西,只要對方不是個蠢物,便必會進行偷襲。

而東方未明素來是個養尊處優的,隨身攜帶武器的可能實是不大,所以隨手拿個硬物偷襲的可能性有八成。而為免誤傷,東方未明下手時也必然不會使用全力。自己順勢裝暈的可行性便有了六成。

所以當聽到了來自腦後的風聲的時候,萬思齊故意用最堅硬的後腦勺反迎了上去,讓凳上的力道未能完全釋出,然後又在一觸之後順著力道往前倒,便順利“暈”過去了。

然而,萬思齊萬萬沒想到,自己聽到的真相會是這般……驚世駭俗。

於是他按兵不動,接著聽。但是,自己那癡情弟弟似乎快要被那無恥的繡被閣主打著為自己好的旗號誘拐跑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不醒不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再次不要命了……

催更真可怕TAT



51小明乃慘遭虐心

東方未明修長的指尖在頸側流連撫弄,有如撥弦,樂者傾了全副的心神於指尖,只為這轉瞬即逝的片刻良辰。

而被伺候著的人明顯就沒這麼好的閒情逸致了,霍改此時正在思索一個很嚴肅的問題——現在東方未明對自己一往情深的前提算是達到了,那要如何做才算得上辜負呢?

在**套路裡,辜負無非就那麼幾種:虛情的利用愛人;曖昧的半路反悔;真愛的紅杏出牆。

最給力的莫過於第一種,把人利用完了告訴他其實爺從來就沒看上過你,就像《賤受萬仞侖》裡東方未明無視萬仞侖對自己的滿腔愛意,一玩膩,就直接將人賣給了陳柏舟那樣。這樣做完成任務的可能性應該也是最大的。但具體的操作嘛……

“還沒好?” 一想到自己那始亂終棄的終極目的,霍改就油然而生出一種東方未明會一個手抖把自己勒死在當場的錯覺。哪裡敢繼續讓東方未明拿根緞繩在自己咽喉處比劃來比劃去。

“就好。”可惜,東方未明目前尚無為民除害的覺悟,得了催促,指尖繞著紅緞,靈活勾繞,打下一個漂亮的繩結。

“東方,你還喜歡我麼?”霍改突然開口。

指尖微微一顫,兩指虛夾著後頸垂順而下的緞帶滑下,東方未明沉吟片刻,直起身子,開口……

“嘭!”

為啥東方未明的回答如此標新立異,引人費解?真相是——

就在東方未明準備深情表白一番的時候,一黑影忽而從床頭疾襲而來。霎時,風聲大作,殺氣橫溢,待得東方未明反應過來時,已是太遲。於是“嘭”的一聲之後,他乾脆俐落地撲了。

萬思齊眯眼看著重摔於地,後腦勺上鼓起碩大一包的東方未明,拍了拍手。很好,一點兒沒砸偏。

其實萬思齊也沒幹什麼,他只是拎起枕頭,逮準時機,飛砸向東方未明而已。不得不說,在這個普遍採用木枕和瓷枕的年代……拿枕頭砸人絕對得屬於暴行。繼霍改拿床當軍火庫後,他大哥也無師自通了拿枕頭當板磚的殺招。

於是前一刻還幸福得如升極樂的的小明,就這樣,被一個枕頭給砸翻在地,險升極樂了。

霍改抽搐著唇角看看那橫在地上的東方未明,再看看已從床上坐起的萬思齊,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你……什麼時候醒的。”

“就在他掐著你脖子的時候。”萬思齊看向東方未明的眼裡全是陰霾。

霍改汗噠噠。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風水輪流轉?這倆一人挨一回砸,被砸的部位差不多不說,連被砸的理由都異曲同工。還是說自己在不知不覺間,練成了頂級誘受的專屬技能——引無數英雄盡悲催?

霍改惆悵地看著趴在地上的東方未明,迅速蹲□,將手指橫到東方未明鼻端,俺任務還沒沒完成呐,BOSS你死不起啊死不起。www.17duxs.com‘還好,有氣兒。’霍改長舒了一口氣。

萬思齊看著霍改那與之前招待自己如出一轍的條件反射,心中有種微妙的不快之感。“過來。”冷淡的口氣中有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哥,你誤會了,他剛剛不是在掐我脖子,是在幫我系錦帶。”霍改摸著東方未明頭頂鼓起的大包,有些可憐他,被虐心不說,還要被虐心,小明你真是有夠杯具的。

萬思齊起身,走到霍改身邊,俯視著挺屍中的東方未明。冷冷開口:“他是誰?”

‘這口氣聽著怎麼那麼像抓奸咧?’霍改忍不住浮想聯翩。忽而,霍改眉頭舒展,以現下的情況,正適合上演那出**經典虐心情節不是麼?也許,這次能將咒印一起解決也說不定。

霍改奸詐一笑,撈過尾巴,用那毛茸茸的尾巴尖在東方未明筆端搔來搔去。

“你在做什麼?”萬思齊光是看著都有種鼻端一癢,想打噴嚏的衝動。

“我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暈過去了。”霍小狐狸甩著尾巴理直氣壯道。

萬思齊之前看到霍改照顧東方未明,而產生的微妙不快,啥時間,煙消雲散。其實自家弟弟對自己真挺好的,對吧?

確認東方未明是真昏過去了,霍改起身,對萬思齊肅色道:“這是繡被閣閣主,東方未明。大哥,我現有一事相求,還望幫忙。”

霍改那一身毛茸茸的狐狸裝,配上那一本正經的包子臉,怎麼看怎麼欠搓揉。萬思齊手指微顫,旋即抬手,捏著霍改的狐狸耳就不放了,面上卻是一派嚴肅:“什麼事。”

霍改黑線,壓制住吐槽的衝動,開口:“東方未明他心折於我,但我于他並無意,所以,我想你幫我演一場戲,讓他徹底死心。不知你可願冒著得罪東方未明的風險,幫我這一次?”

萬思齊看著霍改,眼中的波瀾越加幽深,沉默片刻,最終點頭道:“好。”

“你附耳過來。”霍改笑著勾勾手指。

萬思齊彎□,湊過頭去,順便把狐狸尾巴抓在手中,捏捏捏。

‘喂喂,嚴肅點兒,這兒正佈置陰謀詭計呢!’霍改憤憤地將耳朵和尾巴搶救回來,開始將計畫全盤托出……

萬思齊面色數變,終究歸於淡然。

“怎麼樣?”交代完畢,霍改退開兩步,關注著萬思齊的每一分表情。

萬思齊沉聲道:“你這樣做,是否太過不留餘地?”

霍改嗤笑一聲:“別假裝你頭一天認識我。”

萬思齊看著眼前少年那淡漠無情的眼瞳,垂下眼睫,低聲呢喃:“是啊,你從來都這樣,虛實不定難以琢磨,翻雲覆雨玩弄人心。”

“你不會想反悔吧,大哥~”霍改撅起嘴,閃亮亮的雙眼盯緊了萬思齊。賣萌不解釋。

萬思齊摸摸霍改的頭,展眉歎息:“既已入了你套,我又如何能抽身而去。”

待得東方未明醒來,已是半個時辰之後,然而一睜開眼,他卻是如墜九淵,心神俱震。

霍改以換回了尋常裝扮,被萬思齊抱在懷中,眉眼間皆是笑意:“東方閣主,你醒了?”

東方未明半坐而起,面色冰寒:“你和他這是?”

霍改翹起唇角,萬分甜蜜的模樣:“我和他在一起了,這還要多虧了你。之前你將我哥打昏,其實他只昏迷的片刻,之後我們說的話,他都聽到了。後來他見你我舉止親密,醋意大發,這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決定與我長相廝守。”

東方未明深吸一口氣,繼而笑了起來,柔和如春:“那便再好不過,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說,可以麼?”

萬思齊將霍改往懷中又揉了些,滿臉的不贊同。霍改扭頭,在萬思齊的臉頰輕輕印下一吻:“思齊,出去等我一下好麼?”

“有事就叫我,你知道,我總是在的。”萬思齊用下顎在霍改的頭頂蹭了蹭,最終放手起身,走出了內室。

“你現下不怕將他拖入泥潭了?”東方未明眯眼,笑問。

霍改湊近些許,笑容狡黠,悄聲道:“你說這番話,無非是想誘我轉投你懷抱,而我回應你的話,無非是因為我知道他醒了。我只是在借你刺激他而已,怎能當真。我今日故意誘他過來,就是要讓他看到你我過從甚密的模樣,騙得他為我吃醋。不想意外連連,好在蒼天憐我一片苦心,你這番所言所行竟是如此合我計畫,進而成全了我一腔心意。”

“所以說,你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我,利用我瞭解魅惑之道,利用我惹他疑惑跟蹤,最後利用我激他明瞭心意?”東方未明的笑越加溫柔,那眼裡的光卻是讓人不寒而慄。

頂著東方未明那殺人般的眼光,霍改感受著心口菊花的異動,起身退開兩步,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道:“是。”

東方未明的笑容絢爛,言語輕柔:“現在,你利用完了打算怎麼辦?”

“當然是你我各走各路,再無瓜葛。”霍改努力無視東方未明眼中那抹哀痛,讓注意力集中於心口那鬆動的咒印,笑著回答。

“那我這份心意又當如何是好?”東方未明唇角高高揚起,明媚得好似夏日熾陽,而日光普照之下,卻是焦裂的土地,千里荒蕪,零落枯骨。

霍改伸手入懷,掏出一個錢袋,丟到東方未明手邊,挑唇開口:“這是你的酬勞,多謝。”

看著東方未明那眼中轉瞬即逝的震驚和屈辱,霍改心口對東方未明的最後一絲咒怨終於消散無蹤。

霍改剛想鬆口氣,東方未明猝然暴起,拽住了霍改的手,將人猛地摔到了床上。

霍改感受著背部的疼痛,和身上的重量,抽了口冷氣:我就知道絕對逃不過一頓暴打。打吧打吧,打完消氣就好,反正爺啥都不強,就是屬性小強。

“放開他!”萬思齊聽到異動,第一時間沖進房來。只見東方未明將自家小弟壓在床上,有如擇人而噬的妖魔。

東方未明一手掐住霍改的脖子,扭頭沖萬思齊笑得驚心蕩魄:“我叫我放我就放,你以為你是誰?”

萬思齊面色冰寒:“如果你敢對他怎麼樣,我就對你怎麼樣?”

“哦?”東方未明沖著萬思齊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湊到霍改耳邊,嘻嘻笑道:“我就這麼殺了你好不好?”

霍改身體一僵,驚懼地看著東方未明,手悄悄摸向腿側的匕首。

東方未明猛地咬住了霍改的唇,完全洩憤式的吻法,牙齒陷入唇肉,刺破粉色的皮,擠出嫣紅的血,啃咬,廝磨,吮嚼。如此憤恨,如此焦灼,如此……不舍。

一吻結束,東方未明抬起頭來,扭頭正對著萬思齊,挑釁道:“你之前說要對我怎麼樣來著?”

“……”萬思齊汗噠噠。

霍改躺在床上氣喘吁吁,東方女王你不會真看上我家冰山忠犬了吧……

東方未明起身,下床,苦笑:“小侖,你可還記得那日我對你說的話,縱你有百般不是,我又怎麼捨得傷你。”

霍改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您老還沒對爺死心啊!喂喂,你的屬性是鬼畜攻不是癡情受啊兄弟!

“你……好自為之。”東方未明轉身離去,再不回頭。

霍改看著東方未明漸行漸遠的背影,眉頭深鎖。

“怎麼?”萬思齊走上前來,細細察看霍改的傷處。

“我這樣很過分對吧?”霍改低聲問道。

萬思齊沉默不語。

“但是他沒罵我,也沒打我。”霍改的聲音裡蘊著散不開的憂愁。

萬思齊的眉頭微微蹙起,莫非三弟對那人……

霍改幽幽歎息:“所以說,東方未明一定是在醞釀著更可怕的報復。”

萬思齊身體一僵,然後越加沉默。

“不知為何,我總有種漏算了什麼的感覺。”霍改思索片刻,忽而慘叫起來:“糟了!”

“怎麼?”萬思齊也隨之緊張。

霍改拽住萬思齊的袖口,淚眼汪汪:“我忘了,起司還在繡被閣。你說東方未明會不會拿我的貓撒氣啊?”

“……”萬思齊扭頭無言,再接你話我就是笨蛋。

“大哥,我想回蒙城待段時間成麼?”霍改可憐兮兮道。

“好。”萬思齊摸摸霍改的頭,無論如何,總是護著你便是。



作者有話要說:回去休養幾日,然後嘿嘿……

下一位倒楣鬼畜就要出場了,陳柏舟,敬請期待。

至於小明的報復麼……絕對不會辜負他鬼畜之名就是了。先讓霍改輕鬆段時間再說吧~


對策乃集體跑路

兩人出得落英客棧,萬思齊替霍改叫了輛馬車,一同往家中行去。霍改探出車窗,扭頭看了眼被暮色包裹的落英客棧,沉暮侵蝕了樓閣的飛簷,就像一卷浸水的丹青,最初的細描彩渲已看不清,只留下一團模糊,無法猜度。

霍改深吸一口氣,轉回視線,雙眼微微眯起:

小明這算是告一段落,從原著順序來講,下一個就該是陳柏舟了。當初寫《賤受萬仞侖》的時候,本想著萬仞侖被東方未明玩膩後,就直接丟出去接客,上演自己最期待的醜男蹂.躪戲碼的。好在那會兒讀者齊聲反對把小受交給各種該打馬賽克的大叔,不然……

一想到自己差一點兒就要面對的悲催局面——爆無數個不知名的馬賽克大叔的菊花,霍改就不能不對廣大讀者們報以誠摯的謝意。俗話說得好啊:顏控有禮,民主王道!

霍改擦擦額頭上那密密麻麻的冷汗,將思維拐回正軌:《賤受萬仞侖》裡,這兩倒楣娃是八月在繡被閣撞見的,之後萬仞侖就被陳柏舟買回家,作為初戀情人常谷風的替身OOXX。現下才四月底,陳柏舟還沒就任坤城刺史,那個金屋藏嬌的陳府也沒建起來。要上哪兒去找這陳大人啊?要不先去解決雨無正,這山寨頭子倒是要好找得多……

萬思齊一側頭,就瞧見霍改那副算計什麼的狡黠模樣,心下不免有些發虛。‘小東西不會是猜出了自己先前是裝暈吧?’

在兩次親眼目睹了霍改那辣手摧攻的手段後,萬思齊毫無意外地產生了那麼一點點心理陰影。所以,他決定先發制人:“三弟,現在你可以給我解釋一下為何你要做那般打扮與東方閣主私下會面了麼?”

霍改正思索著“先虐陳柏舟還是先虐雨無正”這一嚴肅論題,冷不防被萬思齊一句驚醒,這才想起眼下還有一尊大神需要忽悠。‘人都跟到客棧來了,那麼萬思齊事前必然是有一定調查的,不是說“你既不想我管,我也不會自討沒趣。”麼?男人啊,你的名字就叫口是心非!’

霍改肥著膽子反問:“那你可以解釋一下你為何會跟蹤我麼?”

“你既是打定主意要瞞我,我自然只好自己查,若你有個萬一,我也好接應一二。”萬思齊淡定解釋。

“你既一心想看個明白,那我就讓你看個明白。”霍改說著就動手了,手指拈了衣帶往外拉,外衫剝開,再挑了褻衣帶子,繼續解。

萬思齊被霍改這乾脆俐落的寬衣解帶給嚇了一跳,心下一緊,抬起手來,猛地把車廂視窗上的簾幕給拉上了——弟弟衣衫不整的模樣,絕對、絕對不能給別人看!

衣衫半解,昏暗的車廂中,少年單薄的身體縹緲如書生秉燈夜讀時,候在窗外的妖魅,玉肌雪膚,點紅顫顫,刺菊妖冶。

萬思齊看著霍改誘人的身軀,巋然不動,淡定等解釋。

面對霍改這種反復無常的妖孽,萬思齊早已堅定了“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圍觀。”的行動方針。別說霍改把衣服扒了,他就是直接撲上來告白,在沒判斷清楚這貨是投懷送抱還是投石問路之前,萬思齊都不帶搭理的。

“你看這菊花,和你之前所見可有不同?”霍改指指胸口的菊花,一本正經地問道。

豔紅的線條從玉白的肌體中泛起,交錯成張揚絢爛的花,又慢慢掩進淋漓的瑩潤水色中,渾然天成。然而較上次所見,張牙舞爪的花瓣已凋零小半,顯得和順不少。

萬思齊微微眯起眼,一手捏了霍改的肩,湊過頭來,細細打量,手指還沿著菊花輪廓,得寸進尺地緩緩勾了一圈。

霍改被摸得一個激靈,心說這傢伙也太較真了,湊上來看不說,還拿手摸著確認一遍。爺的信用有這麼差麼?

“好似消了不少。”美美地吃了頓嫩豆腐的萬思齊施施然收回手。

霍改攏起衣衫道:“我私下找東方未明就是為了讓他解決這個印記,畢竟他是幹那一行的,對這種東西比較熟。至於那一身妖精打扮,就是請他幫忙的代價,每次會面之前,他總會提出寫古古怪怪的要求。我有求於人,自是不得不從。”

小弟,你睜著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越加精湛了……在霍改構築的各種虛實間走迷宮的萬思齊表示壓力很大,並對被丟了一身爛菜葉子的東方未明報以深切同情。

霍改將衣帶系好,接著胡掰:“但幾次相處下來,我發現他有意拖延,竟是有與我相好之意。本想著哄哄他,將印記在這回解決乾淨。卻不想被你橫插了一腳,算盤落空,只好借你充個心上人,打消他那念頭,再不糾纏。”

誣陷,紅果果的誣陷;栽贓,赤.裸.裸的栽贓。然而萬思齊卻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咬牙道歉:“是我自作主張了,你既與他一刀兩斷,胸口上的菊花如今又當如何處理?”

“我自有打算,下次你要再想插手麻煩先打個招呼。”對於萬思齊這種不請自來的行為,霍改不是一般的不滿,廣告插播神馬的,最討厭了。

“好。”萬思齊含糊應道,很有種好心遭雷劈的鬱悶感。

霍改看著萬思齊那敷衍了事的模樣,也禁不住升起一種好心遭雷劈的鬱悶感。

霍改一點都不想把不相干的人拖到自己這堆爛債中,因為他太清楚自己面對任務時的行事準則了,凡能利用的,一律不放過。像這次,萬思齊就成了自己打BOSS的道具,而若是東方未明誠心要報復的話,萬思齊多半也要遭池魚之殃。如果不想成為選擇下的犧牲品,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給自己選擇的機會,反派在戰場上是從來不會有良知這種東西的。

覺著自己已然忽悠成功,霍改靠著車壁直接問道:“哥你在坤城的事辦好了麼,到時你是和我一起走還是留下?”

“一同回去。”被某妖孽折磨得身心俱疲的萬思齊索性閉眼養神,不再開口。

很快,一夜過去了,霍改趴在床上美美地裹被卷中。有誰拿了羽毛在鼻端輕輕地撩撥,霍改抽抽鼻頭,果斷地翻了個身,繼續睡。然而不消一刻,那羽毛不依不撓地找准鼻頭繼續搔擾。霍改嘟噥一聲,皺著眉又滾回了原方向。還是被羽毛撓了……

事不過三,被人擾了清夢的霍改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閉著眼就拍出了降龍十八掌。

“喵嗷嗷嗷~”

猛地張眼,正對上一雙水汪汪的貓眼。“起司?”

“咳咳。”某位一大清早就送貓來,最終造成主寵相殘慘案的兄長大人,淡定地邀功。

“哥,你把起司要回來了?”霍改驚喜地抱住起司,揉揉揉。

“嗯,昨晚去了趟繡被閣。”萬思齊點點頭。

霍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曖昧的笑意,擠擠眉:“那兒的相公不錯吧?”

萬思齊當機立斷,按住霍改,對準某人的屁股就一頓狠拍。昨兒嫌棄自己幫忙,今兒懷疑自己嫖.娼,後天還不得上房揭瓦啊,對於被人帶壞了的小弟,記恨了一晚上的哥哥大人堅定表示這娃不收拾下不行了!

“我錯了,我錯了,我開玩笑的……”霍改被揍得吱哇亂叫。

萬思齊冷哼一聲收回手。默默在心底將軟軟彈彈的手感和昨天摸胸口時滑滑嫩嫩的手感比對了一番,結論是,扒了褲子打手感肯定更好。

“你去要貓東方未明就沒找你麻煩?”霍改可憐兮兮地揉著被打紅的屁股墩兒。

萬思齊從懷中掏出消腫的藥,塞到霍改手中:“我給了他銀子當賠禮的,他笑得很開心。”

霍改的面目瞬間糾結了,大哥,你確定你是去賠禮而不是去結仇的麼?!霍改抽搐著唇角將視線轉向蜷縮在枕邊的起司,這小東西不會是被東方未明改造成了生化武器吧?

一種不詳的預感當頭罩下,霍改覺得遍體生寒,正好比蹲GAY吧角落裡拿著小本本收集完素材,一回頭,才發現看店的猛男已在身後圍觀了半個小時有餘。小明不過是個開相公館的……再牛也逼不到哪兒去,對吧?

“喵了個咪的。”霍改憤憤地嘀咕一句,最終決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東方來了放蓮弟。

霍改扭頭,沖萬思齊提議道:“哥,我們吃了早飯就走吧。”

孫子說了,三十六計,跑路不解釋!

七日後的黃昏,兩兄弟回到了蒙城萬府,站在門前,霍改看著那宅寬院廣、草繁木茂、天宏地闊,忍不住感慨萬分:“親愛的八珍蓮花苞,俺想死你啦~”

萬思齊摸摸霍改的頭,淡定點評:“吃貨。”

霍改被人領著回了院子,望著那清雅的佈置,精緻的傢俱,一種從郊區搬回城市的幸福感油然而生。但當霍改推開門,再次見到粽子丫鬟喜緣那狗腿臉的時候,霍改那種種美好都幻滅了……

“爺,您從坤城回來啦?” 喜緣很是伶俐地走上前來,給霍改打扇擦汗。

“嗯。”霍改點頭。

喜緣又湊近了些,以地下黨接頭般的表情低聲問道:“不知爺有何斬獲?”

霍改悶悶道:“能有什麼斬獲,我人都被遠遠支到坤城去了,你還能指望我幹點兒什麼不成?”

喜緣嗤笑一聲:“奴怎麼聽說大爺對您可是疼到了骨子裡,日日飛鴿傳書不說,一聽您有事兒,連東西都來不及收拾,就沖去坤城了。”

霍改扭頭對喜緣羞澀一笑:“聽你這麼一說,大哥對我還真挺好的,那我是不是該投桃報李啊?”

喜緣冷汗唰地就下來了:“大爺那可都是虛情假意,哄著您呢。”

“你既是知道,那就別拿些有的沒的來問我。”霍改皺起眉頭將人訓斥回去。心下卻也有些犯嘀咕:這萬思齊為啥要對自己這麼好呢?求財的話,自己能給出的好處絕對當不起他目前的回報。求色的話,自己在車廂裡脫衣服的時候,也沒見他有什麼特殊反應啊。



作者有話要說:面對著廣大掐著時間,給蛋黃算更新的親們。

蛋黃只能表示,明天中午有一章更新。撒點兒花吧~麼麼。

*********應廣大人民要求,在下面貼一遍*******************

兩人出得落英客棧,萬思齊替霍改叫了輛馬車,一同往家中行去。霍改探出車窗,扭頭看了眼被暮色包裹的落英客棧,沉暮侵蝕了樓閣的飛簷,就像一卷浸水的丹青,最初的細描彩渲已看不清,只留下一團模糊,無法猜度。

霍改深吸一口氣,轉回視線,雙眼微微眯起:

小明這算是告一段落,從原著順序來講,下一個就該是陳柏舟了。當初寫《賤受萬仞侖》的時候,本想著萬仞侖被東方未明玩膩後,就直接丟出去接客,上演自己最期待的醜男蹂.躪戲碼的。好在那會兒讀者齊聲反對把小受交給各種該打馬賽克的大叔,不然……

一想到自己差一點兒就要面對的悲催局面——爆無數個不知名的馬賽克大叔的菊花,霍改就不能不對廣大讀者們報以誠摯的謝意。俗話說得好啊:顏控有禮,民主王道!

霍改擦擦額頭上那密密麻麻的冷汗,將思維拐回正軌:《賤受萬仞侖》裡,這兩倒楣娃是八月在繡被閣撞見的,之後萬仞侖就被陳柏舟買回家,作為初戀情人常谷風的替身OOXX。現下才四月底,陳柏舟還沒就任坤城刺史,那個金屋藏嬌的陳府也沒建起來。要上哪兒去找這陳大人啊?要不先去解決雨無正,這山寨頭子倒是要好找得多……

萬思齊一側頭,就瞧見霍改那副算計什麼的狡黠模樣,心下不免有些發虛。‘小東西不會是猜出了自己先前是裝暈吧?’

在兩次親眼目睹了霍改那辣手摧攻的手段後,萬思齊毫無意外地產生了那麼一點點心理陰影。所以,他決定先發制人:“三弟,現在你可以給我解釋一下為何你要做那般打扮與東方閣主私下會面了麼?”

霍改正思索著“先虐陳柏舟還是先虐雨無正”這一嚴肅論題,冷不防被萬思齊一句驚醒,這才想起眼下還有一尊大神需要忽悠。‘人都跟到客棧來了,那麼萬思齊事前必然是有一定調查的,不是說“你既不想我管,我也不會自討沒趣。”麼?男人啊,你的名字就叫口是心非!’

霍改肥著膽子反問:“那你可以解釋一下你為何會跟蹤我麼?”

“你既是打定主意要瞞我,我自然只好自己查,若你有個萬一,我也好接應一二。”萬思齊淡定解釋。

“你既一心想看個明白,那我就讓你看個明白。”霍改說著就動手了,手指拈了衣帶往外拉,外衫剝開,再挑了褻衣帶子,繼續解。

萬思齊被霍改這乾脆俐落的寬衣解帶給嚇了一跳,心下一緊,抬起手來,猛地把車廂視窗上的簾幕給拉上了——弟弟衣衫不整的模樣,絕對、絕對不能給別人看!

衣衫半解,昏暗的車廂中,少年單薄的身體縹緲如書生秉燈夜讀時,候在窗外的妖魅,玉肌雪膚,點紅顫顫,刺菊妖冶。

萬思齊看著霍改誘人的身軀,巋然不動,淡定等解釋。

面對霍改這種反復無常的妖孽,萬思齊早已堅定了“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圍觀。”的行動方針。別說霍改把衣服扒了,他就是直接撲上來告白,在沒判斷清楚這貨是投懷送抱還是投石問路之前,萬思齊都不帶搭理的。

“你看這菊花,和你之前所見可有不同?”霍改指指胸口的菊花,一本正經地問道。

豔紅的線條從玉白的肌體中泛起,交錯成張揚絢爛的花,又慢慢掩進淋漓的瑩潤水色中,渾然天成。然而較上次所見,張牙舞爪的花瓣已凋零小半,顯得和順不少。

萬思齊微微眯起眼,一手捏了霍改的肩,湊過頭來,細細打量,手指還沿著菊花輪廓,得寸進尺地緩緩勾了一圈。

霍改被摸得一個激靈,心說這傢伙也太較真了,湊上來看不說,還拿手摸著確認一遍。爺的信用有這麼差麼?

“好似消了不少。”美美地吃了頓嫩豆腐的萬思齊施施然收回手。

霍改攏起衣衫道:“我私下找東方未明就是為了讓他解決這個印記,畢竟他是幹那一行的,對這種東西比較熟。至於那一身妖精打扮,就是請他幫忙的代價,每次會面之前,他總會提出寫古古怪怪的要求。我有求於人,自是不得不從。”

小弟,你睜著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越加精湛了……在霍改構築的各種虛實間走迷宮的萬思齊表示壓力很大,並對被丟了一身爛菜葉子的東方未明報以深切同情。

霍改將衣帶系好,接著胡掰:“但幾次相處下來,我發現他有意拖延,竟是有與我相好之意。本想著哄哄他,將印記在這回解決乾淨。卻不想被你橫插了一腳,算盤落空,只好借你充個心上人,打消他那念頭,再不糾纏。”

誣陷,紅果果的誣陷;栽贓,赤.裸.裸的栽贓。然而萬思齊卻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咬牙道歉:“是我自作主張了,你既與他一刀兩斷,胸口上的菊花如今又當如何處理?”

“我自有打算,下次你要再想插手麻煩先打個招呼。”對於萬思齊這種不請自來的行為,霍改不是一般的不滿,廣告插播神馬的,最討厭了。

“好。”萬思齊含糊應道,很有種好心遭雷劈的鬱悶感。

霍改看著萬思齊那敷衍了事的模樣,也禁不住升起一種好心遭雷劈的鬱悶感。

霍改一點都不想把不相干的人拖到自己這堆爛債中,因為他太清楚自己面對任務時的行事準則了,凡能利用的,一律不放過。像這次,萬思齊就成了自己打BOSS的道具,而若是東方未明誠心要報復的話,萬思齊多半也要遭池魚之殃。如果不想成為選擇下的犧牲品,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給自己選擇的機會,反派在戰場上是從來不會有良知這種東西的。

覺著自己已然忽悠成功,霍改靠著車壁直接問道:“哥你在坤城的事辦好了麼,到時你是和我一起走還是留下?”

“一同回去。”被某妖孽折磨得身心俱疲的萬思齊索性閉眼養神,不再開口。

很快,一夜過去了,霍改趴在床上美美地裹被卷中。有誰拿了羽毛在鼻端輕輕地撩撥,霍改抽抽鼻頭,果斷地翻了個身,繼續睡。然而不消一刻,那羽毛不依不撓地找准鼻頭繼續搔擾。霍改嘟噥一聲,皺著眉又滾回了原方向。還是被羽毛撓了……

事不過三,被人擾了清夢的霍改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閉著眼就拍出了降龍十八掌。

“喵嗷嗷嗷~”

猛地張眼,正對上一雙水汪汪的貓眼。“起司?”

“咳咳。”某位一大清早就送貓來,最終造成主寵相殘慘案的兄長大人,淡定地邀功。

“哥,你把起司要回來了?”霍改驚喜地抱住起司,揉揉揉。

“嗯,昨晚去了趟繡被閣。”萬思齊點點頭。

霍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曖昧的笑意,擠擠眉:“那兒的相公不錯吧?”

萬思齊當機立斷,按住霍改,對準某人的屁股就一頓狠拍。昨兒嫌棄自己幫忙,今兒懷疑自己嫖.娼,後天還不得上房揭瓦啊,對於被人帶壞了的小弟,記恨了一晚上的哥哥大人堅定表示這娃不收拾下不行了!

“我錯了,我錯了,我開玩笑的……”霍改被揍得吱哇亂叫。

萬思齊冷哼一聲收回手。默默在心底將軟軟彈彈的手感和昨天摸胸口時滑滑嫩嫩的手感比對了一番,結論是,扒了褲子打手感肯定更好。

“你去要貓東方未明就沒找你麻煩?”霍改可憐兮兮地揉著被打紅的屁股墩兒。

萬思齊從懷中掏出消腫的藥,塞到霍改手中:“我給了他銀子當賠禮的,他笑得很開心。”

霍改的面目瞬間糾結了,大哥,你確定你是去賠禮而不是去結仇的麼?!霍改抽搐著唇角將視線轉向蜷縮在枕邊的起司,這小東西不會是被東方未明改造成了生化武器吧?

一種不詳的預感當頭罩下,霍改覺得遍體生寒,正好比蹲GAY吧角落裡拿著小本本收集完素材,一回頭,才發現看店的猛男已在身後圍觀了半個小時有餘。小明不過是個開相公館的……再牛也逼不到哪兒去,對吧?

“喵了個咪的。”霍改憤憤地嘀咕一句,最終決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東方來了放蓮弟。

霍改扭頭,沖萬思齊提議道:“哥,我們吃了早飯就走吧。”

孫子說了,三十六計,跑路不解釋!

七日後的黃昏,兩兄弟回到了蒙城萬府,站在門前,霍改看著那宅寬院廣、草繁木茂、天宏地闊,忍不住感慨萬分:“親愛的八珍蓮花苞,俺想死你啦~”

萬思齊摸摸霍改的頭,淡定點評:“吃貨。”

霍改被人領著回了院子,望著那清雅的佈置,精緻的傢俱,一種從郊區搬回城市的幸福感油然而生。但當霍改推開門,再次見到粽子丫鬟喜緣那狗腿臉的時候,霍改那種種美好都幻滅了……

“爺,您從坤城回來啦?” 喜緣很是伶俐地走上前來,給霍改打扇擦汗。

“嗯。”霍改點頭。

喜緣又湊近了些,以地下黨接頭般的表情低聲問道:“不知爺有何斬獲?”

霍改悶悶道:“能有什麼斬獲,我人都被遠遠支到坤城去了,你還能指望我幹點兒什麼不成?”

喜緣嗤笑一聲:“奴怎麼聽說大爺對您可是疼到了骨子裡,日日飛鴿傳書不說,一聽您有事兒,連東西都來不及收拾,就沖去坤城了。”

霍改扭頭對喜緣羞澀一笑:“聽你這麼一說,大哥對我還真挺好的,那我是不是該投桃報李啊?”

喜緣冷汗唰地就下來了:“大爺那可都是虛情假意,哄著您呢。”

“你既是知道,那就別拿些有的沒的來問我。”霍改皺起眉頭將人訓斥回去。心下卻也有些犯嘀咕:這萬思齊為啥要對自己這麼好呢?求財的話,自己能給出的好處絕對當不起他目前的回報。求色的話,自己在車廂裡脫衣服的時候,也沒見他有什麼特殊反應啊。


大哥乃賣身起家

霍改突然開口:“喜緣。”

心知惹怒了某人的喜緣立馬溫柔回答道:“三少爺有什麼吩咐?”

霍改:“你給我講講大哥家的事吧,比如為啥我一直都沒見過嫂子?”

喜緣一個餓虎捕食撲上去扣嚴了門,這才汗噠噠道:“三少爺這邊來,喜緣這就為您細說。”

霍改在桌邊乖乖坐下,淡定等八卦。

喜緣壓低了嗓子道:“大夫人紅顏薄命,和大爺成婚一年後便香消玉殞了。說起來,大爺能有現在這身家,其實還要多虧了大夫人的娘家。大夫人是蒙城首富沈員外的獨女,七年前,大夫人過世後,大爺得了沈家的兩間鋪子,又有我們萬家的扶持,這幾年自然是走得順風順水,方才有了如今的財勢。”

這萬家能和沈家結親已經是高攀了,萬思齊還是個庶子,這樣門不當戶不對的都能結婚,絕對有貓膩!

霍改眨眨眼,冷不丁地問道:“這沈家小姐怎麼會下嫁給大哥?我記得萬家嫡子只有二哥一人吧。要配沈家,也該是二哥去啊。”

喜緣含糊道:“這沈小姐一見大爺,驚為天人,傾心不已。沈老爺一向偏寵著沈小姐,既是沈小姐求的,自沒有不應的道理。”

霍改恍然大悟,原來是看上大哥的美色了!哎,俗話說得好啊,是金子總是要發光的,是帥哥總是要被扒光的,還真是好一樁女財郎貌的姻緣。

“既是如此,那大嫂去了後,大哥怎的才得了兩間鋪子?照理說,不是該由他繼承沈家的產業麼?”

喜緣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逝:“這大爺的身份到底是低了些,沈家那時招的是上門女婿。”

霍改默默喝茶,這對男人而言可算是折辱,以萬思齊那個性格,能答應這場婚事,要麼是愛那沈小姐愛得死去活來,不在乎這些。要麼就是身不由己,被萬老爺逼著娶了沈燕燕。要說真愛無敵吧,這萬思齊一直不續弦倒也算是個明證。要說是被逼著賣.身吧,以現下萬思齊對萬家的態度來看,倒也合理。

“這大爺也真是,現下有錢有勢了,也不說幫襯著我們萬家點兒。真真是個白眼狼,聯手下有多少鋪子都瞞著遮著。三少您現下有幸被萬老爺安排在這兒,可得多留心些。”喜緣說罷便一臉期待地瞅著霍改,等著他表個決心啥的。

霍改埋著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拿腳掌搓著地板,很有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味道。某後爹此時只有一個感想:萬思齊的劇情絕對不在本人的劇本內,要不那沈家的肯定得是個公子而不是小姐,萬思齊的命運也多半是出賣菊花而不是出賣黃瓜。

“三少爺就沒什麼想說的?”

霍改悶頭不語,似乎地上開出了朵花兒來。這萬家東風壓西風,西風壓東風,自己又不是職業抽風的,貌似沒有必要參與進去吧。只要萬思齊是個直的就成,管他誰壓倒誰呢,反正任務完成就回現代去了!

喜緣恨鐵不成鋼地瞪著霍改,正打算開口再說點兒什麼,霍改已擺擺手道:“我餓了,你能去廚房替我看看麼?

喜緣只得閉嘴,自覺地起身開門,準備找食去。

就在這時,門外有丫鬟喊道:“三少爺,老爺請您過去用飯。”

霍改二話不說,起身出門,跟上了那丫鬟。

走著走著,霍改覺得不對了,已經走了將近一盞茶的時間了,路卻是越來越偏,而且這條路似乎是通向後院小山丘的那條。萬思齊是山頂洞人不成,吃飯都在野外的。

覺著事情詭異的霍改索性不走了,盯著那丫鬟問道:“你是誰,有什麼目的?”

那丫鬟愣了一愣,似乎不明白霍改的意思。

霍改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又問:“這是去後院的路不是麼?我記得,你是來叫我吃飯的。”

丫鬟有些無措道:“可是……老爺請您去的正是後院啊。”

霍改轉身就走:“我想起我還有點東西未取,恐怕得勞煩你稍等一會兒了。”

“三少爺!”

“你就在這兒等著啊!”霍改頭也不回,快步前行。

“三少!!”

霍改心下冷笑,別說叫三少,就算叫爹我也不會回頭。

“三……啊!”

“吧唧”一聲,霍改呈大字狀趴倒在地。

丫鬟繞到霍改身前,誠懇道:“三少,奴婢只是想告訴您,貪狼沖著您撲過來了。”

霍改感受著後背上貪狼那強悍的力道,誠懇回答:“下次別叫名字,直接說什麼事兒成麼?”

貪狼覺得自己被忽略了,於是提起小狗爪不滿地踩了某人的背兩下“嗷嗚。”

霍改趴在地上淚流滿面,完了,這狗報仇來了。

“貪狼,下來!”一個冷冽的聲音姍姍來遲。

貪狼不滿地哼哼一聲,挪開爪子,仁慈地放過了某人。

“起來吧。”

霍改仰頭,看著那人伸到自己眼前的手掌,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這傢伙怎麼總喜歡玩這種把戲,一臉無辜地將他人推到井底,再搖搖手中的井繩問:“要不要我救你?”落入井中的人,除了攥緊這唯一的井繩還能有什麼選擇?

霍改伸出手,捉住萬思齊的手腕。自己能主宰的,不過是握住這人的手掌還是手腕罷了。指尖的手腕有些瘦削,腕骨支棱著突了出來,梗在掌心,卻是意外的溫暖。

“走吧,等你很久了。”萬思齊走在前面,貪狼在後邊兒狗視眈眈。

霍改乖乖跟上,覺著這萬思齊果然是個有病的,居然真的是去後院吃飯!

半個時辰後,霍改坐在草地上,望著繁星密佈的天空,左手一隻雞腿,右手一壺佳釀,好不愜意。

扭過頭,看著那個坐在火堆前親手翻轉著烤肉的男人,覺得好笑,請自己吃的飯,居然是他親手烤的肉。這算是……道歉?

霍改遞過酒壺:“來一口?”

“不必,我有。”萬思齊撒著香料頭也不抬。

醉意悄升,霍改醺醺然地躺在草地上,四肢大開,眯起眼,從這個角度他可以看到男人的咽喉、下顎以及大半個側臉,火堆孤立的光源,強化出了明暗的界限,輪廓分明的臉,有如被書畫大家精心描繪出的丹青墨筆,兼畫之臻美攜書之風流,並畫之寫意與書之不羈。

莫名的就想起了萬思齊被沈家小姐求娶回家這回事兒來。喜緣是怎麼描述的來著?驚為天人,傾心不已。

煙塵彌漫,火點浮游,明滅的火焰將周圍模糊成一片瑰麗的紅影,染得那如墨夜色有如千疊紅紗錦,萬重珊瑚幕。豔紅炙熱的火光將男人層層包裹,

美色惑人,霍改不禁神遊天外:好在這張臉僅存在於小說世界,要是去了現實,不知得禍害多少小受……

“汪汪!”守候在旁的貪狼及時提醒主人小心某人,上次被這只人類盯了半天的下場它可還記憶猶新呢,萬惡的滾山坡!

萬思齊收到提醒,扭過頭來,發現某人視線凝滯在自己臉上,一動不動。不禁好奇問道:“你在看什麼?”

“看你的臉。”尚未回神的霍改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我臉上有汙物?”萬思齊的思想有時候還是挺靠譜的,只可惜他遇上的是個不靠譜的。

霍改此時已然回過神來,想起之前自己拿不經大腦的話,不由得汗噠噠。

有道是酒壯慫人膽,霍改想起這人揍自己屁股時的歡快勁兒,便忍不住順水推舟小壞了一把:“是啊,要我替你擦擦麼?”

盯著火上烤肉的萬思齊點點頭:“好。”

霍改狡猾地眯眼,放下酒杯,拿左手在肉上狠蹭了兩下,然後一把糊上萬思齊英俊的側臉,留下油污一塊,黑灰若干。

萬思齊也不是個蠢人,感覺到臉上油膩後,就立馬攥住了霍改企圖擴大戰果的小爪子,然後就著霍改的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霍改拼命地甩著頭,想要躲過被“揩油”的命運。萬思齊自然不肯甘休,但奈何霍改這傢伙身體柔韌,反應敏捷,萬思齊既要捏著霍改沾著油拿著肉的雙手,又要控制住他動個不停的頭,一時間,竟然難以得手。

然而,萬思齊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貪狼看自家主人和壞人打了起來,一躬身就歡欣鼓舞地沖霍改撲過去了。

眾所周知,貪狼是一隻聰明的狗狗。所以它既沒有從霍改的後面撲上去,讓霍改壓倒萬思齊,也沒有從霍改的正面撲上去,讓萬思齊壓倒霍改。而是哧溜一下竄進了兩人之間,為了避免壓到自己的主人,還把重心偏向了霍改一邊。

簡單說來,就是貪狼的兩隻前爪重重地落在了霍改的……腿間。

“嗷!!!!!!!!!!!”

別誤會,這一聲不是貪狼叫的,是要害之處慘遭襲擊的霍改叫的。

霍改的臉白了,萬思齊的臉黑了:“貪狼。走開!”

貪狼委屈地拿亮晶晶的大眼瞅了主人一眼,不情不願地從兩人間退了出去,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幹的說!

霍改雙手捂著某處淚眼汪汪地軟倒在萬思齊懷中,痛苦喘息:“我……要死了。”

萬思齊手腳麻利地抱起霍改就大步流星往屋子那邊走去:“我這就給你請大夫去。”

“別……千萬別。”霍改猛地張開眼,又怒又囧,這種傷能看大夫嗎混蛋!要是看了,搞不好明早整個蒙城就開始瘋傳萬家老三小.雞.雞壯烈犧牲的消息了。

“你不能諱疾忌醫,你還小,不知道那處有多重要。要是有個好歹,你這一輩子都完了。”萬思齊憂心忡忡。

爺不小,爺知道這玩意兒非常、十分、很重要!霍改攥住萬思齊的領口,忍痛咬牙道:“先看看狀況再說行麼?我覺著應該不嚴重。”

主臥房已在眼前,萬思齊沉吟片刻,終於答應:“那好,我先給你看看。”

“我自己看就行了。”霍改連忙把頭搖成撥浪鼓,一點也不想讓人圍觀自家小蘑菇。

“要麼讓我看,要麼讓大夫看。你選一個。”踢開門再鎖上,萬思齊懶得廢話,一把將霍改按上床沿 。



作者有話要說:

【無責任小劇場——關於撲倒這件事】

蛋黃:對,貪狼,一會兒你就從霍改後邊兒撲上去,霍改就順勢往萬思齊身上倒,記得,瞄準點兒,一定要嘴對嘴!

霍改:導演,你這情節太狗血了。連我都不稀罕寫這種情節了,你怎麼還拿著當寶啊?遇到你在這種導演真是白瞎我的演技……

萬思齊:霍改,別說了,沒看到導演的臉都青了麼。

霍改:怕它?反正以它的腦子也折騰不了什麼。

蛋黃扭身,抓起貪狼,小小聲:“貪狼,上次滾山坡的事你還記得吧?”

“嗚……”貪狼警戒地往後退了兩步。

蛋黃:“告訴你,其實我只安排了霍改抱著你滾一圈來著,多出來的那幾圈全是他自作主張。”

“呼呼。”貪狼盯著霍改,眼中怒火熊熊。

蛋黃:“你知道男人的要害在哪裡麼?”

“汪!”貪狼盯住了霍改的咽喉。

蛋黃搖手指:“NO,NO,NO……是那裡。”

“嗷嗚?”貪狼歪歪頭,眨巴眨巴眼,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間,軟毛炸起。夾緊了尾巴。

蛋黃邪惡奸笑:“看來你明白了,一會兒,你就撲上去,踩那個地方,你滴明白!”

貪狼興奮點頭:“嗷嗷!”

蛋黃拍掌引起演員注意:“準備開始了,我已囑咐過貪狼,一會兒,你們倆本色演出就成!”

“一二三,開!”

“嗷!!!!!!!!!!!”

蛋黃悠哉修指甲:“這下就不狗血了吧~”

**********為防止**抽風,再貼一遍**************

霍改突然開口:“喜緣。”

心知惹怒了某人的喜緣立馬溫柔回答道:“三少爺有什麼吩咐?”

霍改:“你給我講講大哥家的事吧,比如為啥我一直都沒見過嫂子?”

喜緣一個餓虎捕食撲上去扣嚴了門,這才汗噠噠道:“三少爺這邊來,喜緣這就為您細說。”

霍改在桌邊乖乖坐下,淡定等八卦。

喜緣壓低了嗓子道:“大夫人紅顏薄命,和大爺成婚一年後便香消玉殞了。說起來,大爺能有現在這身家,其實還要多虧了大夫人的娘家。大夫人是蒙城首富沈員外的獨女,七年前,大夫人過世後,大爺得了沈家的兩間鋪子,又有我們萬家的扶持,這幾年自然是走得順風順水,方才有了如今的財勢。”

這萬家能和沈家結親已經是高攀了,萬思齊還是個庶子,這樣門不當戶不對的都能結婚,絕對有貓膩!

霍改眨眨眼,冷不丁地問道:“這沈家小姐怎麼會下嫁給大哥?我記得萬家嫡子只有二哥一人吧。要配沈家,也該是二哥去啊。”

喜緣含糊道:“這沈小姐一見大爺,驚為天人,傾心不已。沈老爺一向偏寵著沈小姐,既是沈小姐求的,自沒有不應的道理。”

霍改恍然大悟,原來是看上大哥的美色了!哎,俗話說得好啊,是金子總是要發光的,是帥哥總是要被扒光的,還真是好一樁女財郎貌的姻緣。

“既是如此,那大嫂去了後,大哥怎的才得了兩間鋪子?照理說,不是該由他繼承沈家的產業麼?”

喜緣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逝:“這大爺的身份到底是低了些,沈家那時招的是上門女婿。”

霍改默默喝茶,這對男人而言可算是折辱,以萬思齊那個性格,能答應這場婚事,要麼是愛那沈小姐愛得死去活來,不在乎這些。要麼就是身不由己,被萬老爺逼著娶了沈燕燕。要說真愛無敵吧,這萬思齊一直不續弦倒也算是個明證。要說是被逼著賣.身吧,以現下萬思齊對萬家的態度來看,倒也合理。

“這大爺也真是,現下有錢有勢了,也不說幫襯著我們萬家點兒。真真是個白眼狼,聯手下有多少鋪子都瞞著遮著。三少您現下有幸被萬老爺安排在這兒,可得多留心些。”喜緣說罷便一臉期待地瞅著霍改,等著他表個決心啥的。

霍改埋著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拿腳掌搓著地板,很有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味道。某後爹此時只有一個感想:萬思齊的劇情絕對不在本人的劇本內,要不那沈家的肯定得是個公子而不是小姐,萬思齊的命運也多半是出賣菊花而不是出賣黃瓜。

“三少爺就沒什麼想說的?”

霍改悶頭不語,似乎地上開出了朵花兒來。這萬家東風壓西風,西風壓東風,自己又不是職業抽風的,貌似沒有必要參與進去吧。只要萬思齊是個直的就成,管他誰壓倒誰呢,反正任務完成就回現代去了!

喜緣恨鐵不成鋼地瞪著霍改,正打算開口再說點兒什麼,霍改已擺擺手道:“我餓了,你能去廚房替我看看麼?

喜緣只得閉嘴,自覺地起身開門,準備找食去。

就在這時,門外有丫鬟喊道:“三少爺,老爺請您過去用飯。”

霍改二話不說,起身出門,跟上了那丫鬟。

走著走著,霍改覺得不對了,已經走了將近一盞茶的時間了,路卻是越來越偏,而且這條路似乎是通向後院小山丘的那條。萬思齊是山頂洞人不成,吃飯都在野外的。

覺著事情詭異的霍改索性不走了,盯著那丫鬟問道:“你是誰,有什麼目的?”

那丫鬟愣了一愣,似乎不明白霍改的意思。

霍改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又問:“這是去後院的路不是麼?我記得,你是來叫我吃飯的。”

丫鬟有些無措道:“可是……老爺請您去的正是後院啊。”

霍改轉身就走:“我想起我還有點東西未取,恐怕得勞煩你稍等一會兒了。”

“三少爺!”

“你就在這兒等著啊!”霍改頭也不回,快步前行。

“三少!!”

霍改心下冷笑,別說叫三少,就算叫爹我也不會回頭。

“三……啊!”

“吧唧”一聲,霍改呈大字狀趴倒在地。

丫鬟繞到霍改身前,誠懇道:“三少,奴婢只是想告訴您,貪狼沖著您撲過來了。”

霍改感受著後背上貪狼那強悍的力道,誠懇回答:“下次別叫名字,直接說什麼事兒成麼?”

貪狼覺得自己被忽略了,於是提起小狗爪不滿地踩了某人的背兩下“嗷嗚。”

霍改趴在地上淚流滿面,完了,這狗報仇來了。

“貪狼,下來!”一個冷冽的聲音姍姍來遲。

貪狼不滿地哼哼一聲,挪開爪子,仁慈地放過了某人。

“起來吧。”

霍改仰頭,看著那人伸到自己眼前的手掌,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這傢伙怎麼總喜歡玩這種把戲,一臉無辜地將他人推到井底,再搖搖手中的井繩問:“要不要我救你?”落入井中的人,除了攥緊這唯一的井繩還能有什麼選擇?

霍改伸出手,捉住萬思齊的手腕。自己能主宰的,不過是握住這人的手掌還是手腕罷了。指尖的手腕有些瘦削,腕骨支棱著突了出來,梗在掌心,卻是意外的溫暖。

“走吧,等你很久了。”萬思齊走在前面,貪狼在後邊兒狗視眈眈。

霍改乖乖跟上,覺著這萬思齊果然是個有病的,居然真的是去後院吃飯!

半個時辰後,霍改坐在草地上,望著繁星密佈的天空,左手一隻雞腿,右手一壺佳釀,好不愜意。

扭過頭,看著那個坐在火堆前親手翻轉著烤肉的男人,覺得好笑,請自己吃的飯,居然是他親手烤的肉。這算是……道歉?

霍改遞過酒壺:“來一口?”

“不必,我有。”萬思齊撒著香料頭也不抬。

醉意悄升,霍改醺醺然地躺在草地上,四肢大開,眯起眼,從這個角度他可以看到男人的咽喉、下顎以及大半個側臉,火堆孤立的光源,強化出了明暗的界限,輪廓分明的臉,有如被書畫大家精心描繪出的丹青墨筆,兼畫之臻美攜書之風流,並畫之寫意與書之不羈。

莫名的就想起了萬思齊被沈家小姐求娶回家這回事兒來。喜緣是怎麼描述的來著?驚為天人,傾心不已。

煙塵彌漫,火點浮游,明滅的火焰將周圍模糊成一片瑰麗的紅影,染得那如墨夜色有如千疊紅紗錦,萬重珊瑚幕。豔紅炙熱的火光將男人層層包裹,

美色惑人,霍改不禁神遊天外:好在這張臉僅存在於小說世界,要是去了現實,不知得禍害多少小受……

“汪汪!”守候在旁的貪狼及時提醒主人小心某人,上次被這只人類盯了半天的下場它可還記憶猶新呢,萬惡的滾山坡!

萬思齊收到提醒,扭過頭來,發現某人視線凝滯在自己臉上,一動不動。不禁好奇問道:“你在看什麼?”

“看你的臉。”尚未回神的霍改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我臉上有汙物?”萬思齊的思想有時候還是挺靠譜的,只可惜他遇上的是個不靠譜的。

霍改此時已然回過神來,想起之前自己拿不經大腦的話,不由得汗噠噠。

有道是酒壯慫人膽,霍改想起這人揍自己屁股時的歡快勁兒,便忍不住順水推舟小壞了一把:“是啊,要我替你擦擦麼?”

盯著火上烤肉的萬思齊點點頭:“好。”

霍改狡猾地眯眼,放下酒杯,拿左手在肉上狠蹭了兩下,然後一把糊上萬思齊英俊的側臉,留下油污一塊,黑灰若干。

萬思齊也不是個蠢人,感覺到臉上油膩後,就立馬攥住了霍改企圖擴大戰果的小爪子,然後就著霍改的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霍改拼命地甩著頭,想要躲過被“揩油”的命運。萬思齊自然不肯甘休,但奈何霍改這傢伙身體柔韌,反應敏捷,萬思齊既要捏著霍改沾著油拿著肉的雙手,又要控制住他動個不停的頭,一時間,竟然難以得手。

然而,萬思齊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貪狼看自家主人和壞人打了起來,一躬身就歡欣鼓舞地沖霍改撲過去了。

眾所周知,貪狼是一隻聰明的狗狗。所以它既沒有從霍改的後面撲上去,讓霍改壓倒萬思齊,也沒有從霍改的正面撲上去,讓萬思齊壓倒霍改。而是哧溜一下竄進了兩人之間,為了避免壓到自己的主人,還把重心偏向了霍改一邊。

簡單說來,就是貪狼的兩隻前爪重重地落在了霍改的……腿間。

“嗷!!!!!!!!!!!”

別誤會,這一聲不是貪狼叫的,是要害之處慘遭襲擊的霍改叫的。

霍改的臉白了,萬思齊的臉黑了:“貪狼。走開!”

貪狼委屈地拿亮晶晶的大眼瞅了主人一眼,不情不願地從兩人間退了出去,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幹的說!

霍改雙手捂著某處淚眼汪汪地軟倒在萬思齊懷中,痛苦喘息:“我……要死了。”

萬思齊手腳麻利地抱起霍改就大步流星往屋子那邊走去:“我這就給你請大夫去。”

“別……千萬別。”霍改猛地張開眼,又怒又囧,這種傷能看大夫嗎混蛋!要是看了,搞不好明早整個蒙城就開始瘋傳萬家老三小.雞.雞壯烈犧牲的消息了。

“你不能諱疾忌醫,你還小,不知道那處有多重要。要是有個好歹,你這一輩子都完了。”萬思齊憂心忡忡。

爺不小,爺知道這玩意兒非常、十分、很重要!霍改攥住萬思齊的領口,忍痛咬牙道:“先看看狀況再說行麼?我覺著應該不嚴重。”

主臥房已在眼前,萬思齊沉吟片刻,終於答應:“那好,我先給你看看。”

“我自己看就行了。”霍改連忙把頭搖成撥浪鼓,一點也不想讓人圍觀自家小蘑菇。

“要麼讓我看,要麼讓大夫看。你選一個。”踢開門再鎖上,萬思齊懶得廢話,一把將霍改按上床沿 。


54某處乃難言之痛

霍改淚流滿面:“我覺得傷真的不重,相信我,我不會拿我自己的後半生開玩笑的。”

“你通曉人事?”萬思齊子低頭看著他,一直深深地看進霍改眼睛裡。

霍改默不作聲地看回去,那糾結的目光簡直要在空氣中打出個蝴蝶結來。他能說什麼?霍改的確是精通,但萬仞侖卻應當是正宗的小白一隻,要是他通了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他和萬黍離還有東方未明之間,確實有那麼點不得不說的故事。

“你既是不懂,那你怎知不會有事?”萬思齊看霍改不說話了,又問。

“反正我就是知道!”霍改抓著床下的被單,快抓狂了,他總不能說按自己的設定,萬仞侖最經折騰的除了菊花就是黃瓜,就算是金環箍,細繩勒,銀針紮都不會有事,更何況只是被狗踩了一腳。

萬思齊揉揉霍改的頭,輕聲道:“別任性。”

說罷,萬思齊已然躬身解開了霍改的腰帶。

“放開。”惱羞成怒的霍改拿出了最後的手段。萬思齊已經管得太寬,若是連這點最後的自主權都無法保持的話,那麼自己以後又要如何在萬思齊的隨意插手中走下去。

萬思齊感受到頸項邊的冰涼觸感,微微一愣,然後視若無睹地將手搭上了霍改的褻褲。

霍改握著匕首,一時間,進不得,退不得。他本以為這樣一來,萬思齊必然會勃然大怒,拂袖而去。誰想到,萬思齊居然啥反應都沒有,該幹啥還是幹啥!

“這是我的身體,幹你什麼事?萬思齊,你管得太多了!”無計可施的霍改口不擇言。

萬思齊解開褲帶,以他特有的淡漠嗓音緩緩道“貪狼是我的狗,是它傷了你,所以幹我事。還有,你應該叫我大哥,如果我再聽到你對我直呼其名,我就打你的屁股。”

“……”面對著萬思齊這等被拿匕首抵住還囂張如故的瘋子,霍改終於屈服了,他將匕首收回袖中,任由萬思齊作為。

都是男人,有神馬大不了的……本後爹才、才不在乎呢!

身下一涼,然後小蘑菇被萬思齊修長的手指托起。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霍改此刻還是油然而生一種立馬提起褲子掩面淚奔而去的衝動。

“它平時也是這個顏色?”萬思齊邊認真觀察邊嚴肅詢問。

“嗯。”霍改面色通紅。

“我還以為是被貪狼踩成粉色的……”萬思齊幽然感歎。

“@#¥%&*~”霍改爪子下的被單已經快被擰成碎條了。

“它平時也是這個大小?”萬思齊拿指節比劃了一下大小,繼續嚴肅詢問。

“嗯。”霍改面色血紅。

“還好,如果被貪狼踩腫了還這個大小,那你確實需要看看大夫。”萬思齊欣慰感歎。

“@#¥%&*~”霍改的爪子又攥住了匕首!這是爺的錯麼?你見過哪只弱受的黃瓜長得雄壯威武如兇器猛獸的?受君的標準配備那就是粉嫩小幼芽啊幼芽!不要以你淺薄的直男視野來妄斷咱無邊的**世界啊混蛋!

“還痛麼?”指尖小心翼翼地從底部滑到頂端,像是在順毛安撫一般。

“唔,別碰~”脫口而出的聲音像是裹了蜜,綿綿膩膩,尾音裡有微妙的顫動,勾得人只想吮入口中,品嘗其中的甘美滋味。

霍改扯過被子,蒙住自己的臉,丟人啊!當初自己怎麼就把萬仞侖這身體設計成了超級敏感的極品受身呢?根本就是小白受的皮,YD受的底子嘛!爺不要活了,誰友情贊助一桌滿漢全席,讓爺撐死吧!

“除了痛還有別的感覺嗎?”萬思齊依舊是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如果忽略掉那已經紅透了的耳朵的話。

霍改斬釘截鐵:“沒了!”

萬思齊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收回手。“看起來倒是沒事,我這裡有些消腫的藥,你自己擦可以吧?”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霍改如蒙大赦,飛快地扯了衣擺,將蘑菇蓋住。

萬思齊翻找一番,將霍改的雙手拿胰子洗淨後將一個小瓷瓶塞到他手中,然後轉身,老實等著霍改自己動手。

霍改長舒一口氣,沾了藥膏,點上自己飽受摧殘的小霍改。

藥膏觸及皮膚的一刹,就像是被通電了一般,火辣的感覺順著接觸點飛快上竄至神經末梢,燒得霍改措手不及。

“嗯啊~”霍改猛地咬住自己的唇,免得再發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聲音。而背對著他的萬思齊,此時的耳朵已經紅得趨近朱砂了。

霍改也顧不得什麼溫柔不溫柔的了,直接將藥膏倒在掌心,塗開,然後,猛地整個握了上去。

“唔。”霍改被藥效的灼熱刺激得痛哼出聲,眼前猛然發白,嘭地一下栽倒在床,兩腿還在止不住地微微抽搐。

這就是傳說中的欲速則不達,這就是傳說中生命不可承受之悲催,這就是傳說中的上帝讓你走門你非要爬窗的下場。

“怎麼了?”萬思齊聽到響聲,急忙詢問。回答他的是霍改隱忍的抽氣聲。

此時霍改只覺得全身的血都擁到了某處,每一寸肌膚都漲得發燙,眼淚奪眶而出模糊了視線,耳朵裡一片轟鳴之聲。

萬思齊轉過身來,只見某人橫在床上,面色嫣紅,呼吸急促,香汗淋漓,身子蜷縮得有如蝦米,一手捏著瓷瓶,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發白,一手伸在腿.間似乎正握著某處,但因為被腿夾著而看不大清。

萬思齊看著霍改的造型,深深覺得,如果某人的右手和左手是一個力道,那麼,自家小弟的寶貝也許將徹底從小黃瓜變成拍黃瓜……

萬思齊毫不猶豫地俯身,掰開霍改的腿,輕柔而迅速地將危在旦夕的黃瓜解救出霍改的五指山。還好,只是藥塗多了而已。

萬思齊本著助人為快樂之本的良好品德,十指齊上,開始替某個連塗藥都做不好的笨蛋善後。

掌心整個握住,然後輕輕下滑,讓藥膏基本均勻地抹上一層。手心的感覺濕熱而滑膩,觸感絕對說不上美好,卻很奇妙,有什麼自掌心竄入,順著的血脈一路流淌,微妙地滲入魂魄,於是魂不守舍,飄然如醺。

指腹帶著薄繭,在溫軟上緩緩遊走,將膏藥塗得更勻些,厚的揉開,薄的敷上,一寸寸撫弄過去,細緻到全無遺漏,一點點揉弄開來,親密到全無遮掩。心口“怦怦”如擂鼓,燙血咆哮著翻滾著於此處撞擊迸裂,如赴深淵,禁忌般地亢奮著。

而在此基情四射的過程中,作繭自縛的某笨蛋一直將頭埋在被子裡,將‘我看不見,我神馬都看不見’的鴕鳥精神發揮了個徹底。

“好了。”萬思齊收起瓶子,聲音有些低沉。

霍改以一種幾乎能帶出殘影的恐怖速度在幾息之內,完成從提褲子到栓腰帶這一系列活動。

萬思齊取出一方手帕,遞到霍改眼前。霍某人儼然一副恨不能立馬在地上挖個洞然後鑽進去的表情。“你很不自在?”

霍改不理他,他需要點時間,來修復一下自己飽受驚嚇的小心肝。

萬思齊沉吟片刻,想出了一個好主意:“你要實在覺得不自在,我可以讓你看回來。”

霍改扯過手帕,將殘餘的眼淚輾幹,哽咽了一下:“不必。”

“過時不候哦。”萬思齊的聲音難得帶出了些許情緒。

“真的不、必、了!”霍改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我就知道。”

萬思齊那種如我所料,所以我只是隨口說說的意味實在是太過明顯,激得霍改恨不能一把奪過藥瓶,然後塞他菊花裡去。

“對了,你自瀆過麼?”

霍改正惡意地想像著萬思齊菊花被藥摧殘的畫面,冷不丁卻聽到了這麼一句。打了個激靈,不解地怒視萬思齊。

“我的意思是,等你那裡不疼了,你最好試試那東西是否像以前一般好使,若有不妥,還是早些看大夫的好。”萬思齊一臉正經,誠懇建議。

霍改已經囧到只剩下跪在地上抽抽的力氣了,有氣無力道:“我明白。大哥,您能別再說這事兒了麼?”

“我們來說說你考舉人的事兒吧。”萬思齊善解人意地把話題從赤道直接拐上了北極。

“……”

萬思齊:“離秋闈僅有三月,而你在一月之內恐都不會再去坤城了對吧?離了甘棠學院,沒了先生,你打算如何處理你的課業?”

霍改眨眨眼,尋思片刻道:“我考的是明算,先生一般都是放著我自學,而學院裡與明算相關的書我已看了個七七八八,去學院和不去學院並無太大區別。剩下的日子我留在家中溫書即可。”

“你對這次秋闈有多大把握?”萬思齊又問。

霍改看著萬思齊那較真的態度,心下有些犯難。

對於霍改而言,過了院試,得了秀才功名,就算大功告成。他對舉人那可真是一點兒覬覦之心都無,畢竟若是考中了舉人就有可能會被分配個一官半職。霍改堅信他有一種永遠不會錯過的運氣——那就是倒楣,不要什麼、偏來什麼就是命運的真實寫照。一想到自己頂著個知縣的名頭在衙門裡和眾攻相愛相殺,霍改就覺著前途像下水道一樣昏暗無光。

而且,就**套路來講,官場如肉鋪,上峰是威逼利誘的,下屬是虎視眈眈的,平級是欽慕已久的,所有官員決一死戰的地方只有一個,那就是——床!舉人有了,“探花”還會遠麼?給霍改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肉鋪上秀他那誘受的風采啊。

但是,霍改也沒膽子明著跟萬思齊說“哥們兒,舉人對咱那就是顆甜到憂傷的糖啊,舔舔可以,堅決不吞。”這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好事兒,小攻對小受好那不也有個肉償當補助麼。霍改清楚,現下萬思齊對自己百般照顧,多半還是托的自己仕途前景的福,要是自己在這上面再無價值,兩人的合作關係說不得就得變變了。而若是自己因為虐攻而損害了萬思齊的政治投資,那麼自己今後的行動恐怕也不會再那麼自在。

鬼畜世界生存守則第三條:永遠別讓自己除了美色之外再無價值,因為虐身就是為了充分開發美色的價值而存在的。

萬思齊看霍改久久不語,小臉兒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明白這娃這屆秋闈多半是沒指望了,面上倒也不見絲毫失望之色,只是淡淡道:“既然你對這次秋闈並無把握,那麼你在餘下的日子裡,用功與否,應當也無區別。對否?”

霍改默默點頭。

萬思齊微微頷首:“五月末京師有場鬥茶大會,你與我同去可好?”

霍改在《賤受萬仞侖》雖然不曾寫過鬥茶,對鬥茶倒也知道一些。鬥茶,就是比賽誰家的茶比較好,又叫鬥茗、茗戰,是古代有錢人閑得蛋疼時的一種雅玩。而且鬥茶有一個特別裝十三的規定,那就是參與者一定要是文人雅士。想來萬思齊去坤城,多半就是為了買茶看茶,準備進軍茶葉市場。這會兒和自己一起回蒙城,只怕是整裝待發,好茶已備,只差文人了。

能為飼主發揮點兒光和熱,霍改自然沒有消極怠工的道理,乖乖點點頭道:“好,不過小弟對茶道並無太多瞭解,還需人指導一番。”

“無妨,一路上我會找人教你。”萬思齊伸出手,習慣性地在霍改的頭上揉了揉。

霍改身形一僵“大哥,你那手好像還沒洗過……”

萬思齊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嗯,我還有些東西要出門準備,會將你獨自留在府中兩日,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霍改也跟著認真起來。

萬思齊篤定道:“我知你必會找貪狼報今日之仇,我希望你到時能多少有所收斂。”

霍改微笑,一臉純良無辜:“我這人最和善不過,怎麼會做那種小氣的事呢?”

“你若是真有如此自覺我便不會擔心了。” 萬思齊伸出手,條件反射又想摸摸某人的頭,結果在某人殺人的目光下半途而廢。

“你與其指望我自覺於人後,指望我自絕於人前還比較靠譜點。” 霍改攤手:“放心,我最多抱著它再滾幾遍山坡,不會要了它的狗命的。”

兩人深情對望半晌,最終萬思齊低歎一口氣道:“就這樣吧,天色已晚,你該回房了。”

“大哥,好夢。”霍改徑直推門而去。

“好夢。”萬思齊站在床邊,注視著霍改漸行漸遠的背影低喃。

天亮,萬思齊前腳出門,霍改後腳就奔後院去了,貪狼卻是憑空消失一般百尋不見。霍改在通問了一遍之後,終於確認了貪狼已然被他主子一齊帶走。

霍改小狗撓牆咆哮:“萬思齊你個老奸巨猾的混蛋,你昨兒晚上囑咐我留手根本就是為了給我個我只能在後兩天動手的錯覺,安全拖過昨晚上是吧,是吧!嗚嗚嗚,老子又被耍了……”

據說,萬家三少對其兄長極為不舍,離別當日,將自己關在房內默默垂淚直至月上中天。證據就是那滿桌的濕痕。

嗯,至於真相嘛,大概只有那張承載著水寫高H小說的桌子,和奮筆疾書了一日,心理終於平衡的某**作者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羞澀地對手指“蛋黃開微博了喲,剛剛開的,有人想勾搭麼?”


55.鬥茶乃疑雲重重

駛向京城的馬車上,微微搖晃的車廂中,老者撫須而言,滔滔不絕。“鬥茶又名鬥茗、茗戰,共含三鬥,鬥茶品、鬥茶令和茶百戲。鬥茶品考的是茶本身的品質,以及烹茶者點茶、點湯、擊拂的手藝;鬥茶令考的是烹茶人的詩詞歌賦,以茶為題,文采高者勝;茶百戲這會則是考的沏茶技藝,藝高者可使茶湯若山水雲霧,狀花鳥魚蟲,瑰麗若水墨丹青……”

唯一的聽眾霍改,此時正撲在四方小幾上,一手拿筆一手拿本子,記得那叫一個認真專注。至於記錄內容嘛,除了老者原話,還有些個人感想啥的。

比如——“茶百戲:沏茶。注:情節一:灌溫水入菊花,攻戲稱為菊花茶,受嬌羞掩面。情節二:灌腸,給杯子,使倒茶,茶灑外則懲罰,可考慮黃金聖水調.教。”

老者看霍改走筆不停,老懷大慰,於是頓了頓,和藹問道:“三少,可還記得過來?”

靈感如尿崩的霍改臉色通紅,很是亢奮:“記得過來,記得過來。您再講細點就更好了,比如菊花茶……”

老者忍不住打斷了霍改的話:“菊花茶?這時節不對吧。況花茶多為散茶,而鬥茗卻素來是以團餅茶為主品,烤炙碾細,煎煮點擊,方能看出烹茶者的手藝來。”

糟糕,說漏嘴了。霍改瞄了本子一眼,心虛抹汗:“那啥,我們用的是團餅茶哈?”

老者撫掌道:“是啊,要說這次鬥茶大會,我們東家可是下了血本了,那茶可不是凡品,要小老兒說,縱是捧了百金,要想買到東家這種茶,也要很費些周折呐。”

霍改頓了筆,盯著放在一旁的茶罐,眼波微動:“這茶價逾百金?”

“是啊。”老者一臉的與有榮焉。“不過現在拿給你練的只是一般茶團。”

霍改將視線收回,問道:“鬥茶大會可有何彩頭?”

老者看著霍改,眼神那叫一個鄙視:“鬥茶本是風雅之事,為的是各方文士雅客聚於一處品茶、論茶、賞茶,哪裡要什麼彩頭。”

霍改的眉頭皺起,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如果真是這樣,萬思齊為此投入的成本就未免太大了點兒吧?一百金能換得多大的利益?縱然拔得頭籌,能賺得的好處頂天不過是在京城茶界的一些漂亮名聲罷了。

況且還是由自己去參賽,自己並非萬思齊茶莊中人,縱然成了茶藝一流的活招牌,價值也很難完全發揮。起先自己只當萬思齊是去見識一下,打個醬油,攢點人脈,現下看來,事情和自己想的有所出入呢……

霍改放下筆,乖巧地笑著試探:“易老,大哥在京城的茶樓佈置得如何了?”

被喚作易老的老者詫異道:“東家打算在京城開茶樓?”

“你不知道?”霍改一臉純良,繼續套話。

易老揪著鬍子糾結:“不知道,坤城那茶樓還正請人佈置著呢,東家怎麼會想在京城開茶樓,人手都不夠。京城和坤城的茶樓可不一樣,不行,我得和東家說說去……”說罷便要撩開車簾。

霍改隔著小幾就是一個餓虎撲食,一把拽住了正要喊人的易老,賠笑道:“哎,瞧我這破記性,您一說我才發現,之前我竟是把坤城記成了京城。”

易老坐回原位,點點頭:“我就說嘛,東家要開茶樓怎麼可能不知會我。”

霍改笑得訕訕,從車窗裡往外望去,看了看前面萬思齊的馬車屁股,心下卻是越加疑惑,既然坤城才是萬思齊的主戰場,那他拽著自己巴巴地跑京城去鬥茶到底是圖個啥?縱然在鬥茶大會上得了名頭,在坤城也未必能吃得開啊?而且在店還沒開張,名聲還未建起之時,就上趕著跑去告訴各家對手自己打算在茶界強插一手分杯羹那也得算是純屬找抽吧?

“大哥是什麼時候開始準備在坤城開茶樓的啊?”霍改縮回頭,眯眯眼,又問。

易老的臉上出現幾許得瑟之意:“也就是前些日子。東家專程請了小老兒,一起在坤城盤的店,做的準備。要說,東家這半路出家的,請咱還真是請對了,小老兒這輩子沒啥拿得出手,只有在茶上還算略知一二。”

霍改順勢恭維道:“您老那要叫略知一二,那這世上就沒人敢說懂茶了。”

易老被霍改一個馬屁拍得頗為舒坦,撫須道:“哪裡哪裡,不過三少你只要在這一路上認真跟老夫學,在鬥茶會上露個臉還是手到擒來的。”

霍改拿起紙筆,作洗耳恭聽狀。

於是鬥茶一對一輔導繼續……

半個月後,霍改一行人平安抵達京城。萬思齊尋了間客棧,定下三間房,他和霍改一間,易老一間,兩個僕從兼車夫一間。

炎熱的風裹挾著遠處街市的喧鬧,在窗前抖落成模糊的雜音。霍改靠著窗櫺,如墨的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背後,在素白的單衣上,浸染出一片曖昧的水色。

“當心著涼。”身後響起熟悉的腳步聲,如落木蕭蕭,簌簌地跌在心頭,覆蓋了一層又一層,遮了所有心竅。

萬思齊一手攬了霍改的發,一手拿著帕子將發上的水細細碾幹。“三天后便是鬥茶大會,你準備得如何了。”

“易老說我可以出師了。”霍改開口,語氣裡滿是邀功之意。

“那鬥茶令?”萬思齊潑冷水。

霍改面色一僵,呐呐道:“我還沒準備。”

“可要我幫忙?”萬思齊隔著帕子揉霍改的頭。

霍改舒服地眯起了眼,軟軟回答:“好。”

萬思齊自懷中掏出張紙,塞到霍改手中:“這上面有一詩一詞一歌一賦,你將其背下,到時應當足以應付。”

霍改拿起紙看了看,喲呵,這不是萬思齊的字麼。於是隨口問道:“這是你寫的?”

萬思齊搖頭:“不,這是我私下找人寫的。”

介於霍改和自己初見面時,在行酒令上那令人髮指的造詣。為防止悲劇重演,萬思齊很有先見之明地給霍改找了個槍手。

“哦。”霍改點點頭,笑納了。天下文章一大抄,文章堪剽直須剽。

“擦好了,晌午想吃什麼?”萬思齊收起帕子,拿了一旁的木梳,將直順的長髮一梳到底。

霍改盯著不遠處的街市垂涎三尺:“我想去街市上逛逛,吃點京城小吃,你去不去?”

萬思齊取了發帶,將霍改的頭髮松松系住,低笑一聲:“我不去,誰幫你給錢。”

霍改披上外衫,沖萬思齊招招手,作一擲千金狀:“走,今兒中午我請客,饅頭管飽!”

半個時辰後,霍改左手一串油果子,右手一串糖葫蘆,吃得滿嘴糖漬油光。咽下嘴裡的半顆油果子,霍改拿竹簽指指不遠處的一個攤子,道:“哥,那兒有酒釀湯圓!走,我請你!”

萬思齊任命地拿著霍改的兔毛錢包去排隊,請客的人是大爺,哪怕這人請客的原則是“買一串糖葫蘆,請你吃一顆”也一樣。

霍改優哉遊哉地跟在萬思齊後邊兒,不時在街旁的攤子上駐足,收集古風文素材。

“你這美女圖挺多的啊。”霍改走到一個畫攤前,看著畫上的各色美人嘖嘖讚歎。

那小販討好一笑:“您這可算是說對了,整個京師,哪個不知咱王二攤子上的人物仿畫可是一絕。黃公的仕女圖、原陽散人的春情八圖、三春居士的名花圖、咱這兒可是應有盡有。”

看霍改一副看完熱鬧準備走人的模樣,那小販擠擠眉又道:“您要是不喜歡美嬌娘,不妨再往前走兩步,那是我兄弟王大的鋪子。張癲的童子圖,水雲居士的梨園八美可都齊活著呐。”

霍改黑線,這**的世界啊,連市場經濟都基了……

霍改看那酒釀湯圓的隊伍還得等上一會兒,跟萬思齊知會了聲,便奔向美男們的懷抱了。來到攤子前,一看,果然是美男雲集,別有風華。等等……這畫上人看著咋這麼眼熟?

“老闆,把那幅圖取給我看看。”霍改指著掛在一旁杆子上的人物圖開口。

王大也是個伶俐的,邊將畫遞給霍改,邊解說上了:“客官,您這眼光,絕了。咱這兒畫那麼多,要說,還得屬這副賣得最好。這陳大人,那可是書畫雙絕,可惜流出來的人物畫卻只有這張憶君圖。”

霍改拿著畫,只見畫中人年紀十六上下,穿一身蓮花色綢衫,手撫古琴,身姿纖柔,眼眸含媚,楚楚動人。畫卷左側的題了三個字“憶君圖”,下邊兒蓋著“柏舟”朱方一章。

霍改算是知道為啥這畫中人看著眼熟了,畫中人就是那傳說中長得和萬仞侖這倒楣孩子有八分像的常谷風,陳柏舟他老情人。想必這畫是陳柏舟故意流出來吧,畢竟當初常谷風莫名失蹤,陳柏舟想拿著肖像畫當尋人啟事使也不是沒可能。

王大看霍改抱著畫就不撒手了,見機道:“客官,這‘憶君圖’您要誠心想買咱就給您算便宜點兒,一兩銀子,如何?您別看這畫中人衣服穿得多,可架不住那臉蛋兒美,身子柔啊,”

霍改怒視王大:喂喂,爺看起來有那麼基情四射麼?有那麼欲求不滿麼?有那麼像對著畫上人物YY的猥瑣男麼?!

王大頂著霍改的必殺視線推銷不停:“就算您自己不用,拿去送人也是極好的。這畫哪月不賣個十幅八幅的,拿去送人准沒錯。”

十幅八幅……每月?霍改忍不住腦補了一下眾古代宅男對著這張臉擼管子的情景,登時打了個寒顫。丟下一兩銀子,將畫折吧折吧塞懷裡就走了。

古代盜版畫商太給力啊太給力,畫上嬌弱美人你傷不起啊傷不起。

霍改前腳走,後腳王大又掛上了一副‘憶君圖’。王大搓搓下巴:“這畫果然好賣,不過剛剛那人咱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霍改帶著滿頭的陰雲走回萬思齊身邊,萬思齊看自家弟弟耷拉個腦袋,一副被人搶了狗骨頭的模樣,忍不住摸摸他的頭,順嘴道:“哪只狗欺負你了?”

“狗?”霍改被萬思齊這毒舌給震撼了,這還沒問清是誰呐,咋就直接把人丟畜生道去了。

萬思齊淡定改口:“誰欺負你了,哥幫你報仇。”

霍改作西子捧心狀,貧嘴道:“你弟弟我被那不知是人是狗的在心上砍了千八百刀,碎得跟餃子餡兒似的,您打算怎麼個報仇法兒啊?”

萬思齊想了想,湊到霍改耳邊小小聲說了句:“……”

霍改猛地打了個寒戰,繼而滿面通紅,扭頭不語。

萬思齊對霍改說的是——那要是個男人,我就打斷他三條腿。那要是條公狗,我就打斷它五條腿。

弟控哥哥太給力啊太給力,欺負弟弟你傷不起啊傷不起。

56.目的乃果然不純

清茗居,京城最大的茶樓,卻偏生開在京郊,倚山而立,引溪而入,前後二進,前廳闊大,庭院幽靜敞廣,花木扶疏。

這地兒的賣點就是清幽雅靜,但今日卻是熱鬧非凡。有那文衣儒衫若干,三三兩兩聚作一起,有的端坐於大廳之中,有的遊逛於庭院之內,後面又跟著僕從小廝丫鬟之類,手托茗團茶具,只等鬥茶會開始,各展手段。

萬思齊挾著茶罐立于霍改身後,掃了眼庭院的方向,勾著頭低聲道:“上邊兒的人恐怕還要等會才來,他們不來齊,鬥茶會是不敢開始的。你若待得無聊,不妨去花園轉轉。”

霍改坐在椅子上小小地打了個呵欠道:“那些個亂逛的雅士,哪個不是花開流淚、下雨傷心、大雁飛過就想起娘親的主兒。你弟弟我,也就是個花開看花、下雨淋雨、大雁飛過就想吃燒雞的貨,風景啥的對咱還不如這茶點有意義,可惜就是少了點兒。”

聽得這新進秀才的彪悍發言,再看看霍改右手邊空空如也的青花瓷盤,萬思齊的眼神黑犬黑犬地漂移開,鬥茶會貌似該是文人的聚會而不是吃貨的紮堆對吧?

“這兒的茶點很好吃?”萬思齊問道。

“你要嘗嘗?”霍改拿起手中那最後一塊茶點,在萬思齊眼前晃了晃。

萬思齊失笑:“我可沒興趣虎口奪食。”

霍改猶疑片刻,盯著手上那最後一塊差點,目光纏綿了好一會兒,最終一咬牙,閉上了眼。

某吃貨沖著萬思齊勾勾手,萬思齊俯首貼耳靠過來。冷不防,唇上被堵了一物,張開口,那物事帶著淡甜從唇齒間擠入,吸了津液在舌尖粉粉化開。是茶點!

萬思齊將點心不動聲色地咽下,唇角不禁意間揚起分毫:“果然美味。”

霍改的心在滴血,說實話,他真的一點也不想將茶點分給別人,但,誰讓……萬思齊是不同的呢?

霍改握拳,身為一個職場中人,絕對不能犯“老闆聽牌你自摸,老闆夾菜你轉桌”這種低級錯誤。萬思齊誰啊,自己的衣食父母,目前的頂頭上司!所謂老闆,那就是和彆扭受一個屬性的生物,說不要的時候,心底肯定想著“comeon,BABy!”呢,要是真傻不拉嘰地說不給就不給,回頭絕對會被找茬跪搓衣板的!

盤子空了,百無聊賴的霍改只得定定地看著青花瓷盤,用目光演繹啥叫深情追憶,

“伸手。”

霍改被萬思齊冷不防的一聲嚇了跳。條件反射地伸出手,四塊茶點奇跡般落到了自己掌心。

“咦?”霍改驚喜抬頭,望向萬思齊。哥們兒,你改姓科波菲爾了麼?

萬思齊望天,給霍改留下了一個帥斃了的下巴以供瞻仰。

霍改美滋滋地將四塊茶點一一吞吃入腹,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眯起眼,幸福地打了個小飽嗝。

萬思齊的手指微動,最終仍是放於身側,問道:“還要麼?”

“不了。”吃好喝足的霍改決定投桃報李,體現一下員工的高素質,時時刻刻工作,分分秒秒加班。霍改掏出袖中的紙卷,開始開始埋頭苦讀。

只可惜萬思齊並不是霍改那以壓迫員工為己任的老闆,見霍改臨陣磨槍,忍不住悄聲問道:“可是背不住那行茶令?”

“早背熟了,左右無事,我只是想將要點再溫故一番罷了。”霍改員工連忙將紙背著放在桌面上,表示自己業務熟悉,技術過硬。

“嗯。”霍改的準備工作到底如何,萬思齊是親自把了關的,他只是怕這孩子臨場緊張,但一想到這娃之前解決茶點時的英勇勁兒,萬思齊由衷覺得,自己那純屬想多了。

“我盤裡的點心呢?!”不遠處陡然傳來一聲驚呼。

霍改給嚇得一抖,循聲扭頭,視線緩緩飄向隔壁那桌……對方盤中原本壘成盤龍狀的五塊茶點如今只剩下了最後一塊,孤零零地杵在瓷盤中央,好不可憐。

霍改瞬間頓悟了之前思齊.科波菲爾大變茶點背後那不得不說的故事。

一秒後,霍改臉色大變,驚呼道:“我盤裡的點心怎麼也不見了?”

杵在後邊一直做淡定帝狀的萬思齊唇角一抽,又迅速恢復到面無表情。

那失主循聲而望,只見霍改手邊的瓷盤比自己還要淒涼,僅餘零星糕點渣渣錯落而置。

霍改搖頭歎息:“人心不古啊,世風日下。罷了,我還是出去走走吧。”

說罷,罪犯霍改沐浴著受害人同情的目光,一臉痛心疾首地走出了前廳。同謀萬思齊緊隨其後。偷吃二人組憑著驚人的犯罪默契,順利逃離現場。

門口除了侍從外倒是沒什麼人,五月正是花木繁盛的時候,放眼望去,一片深碧淺翠。忽而,見一華麗馬車穿了野草蔓蔓的郊野,徑直向清茗居行來。車輪在草地上壓出兩道深綠的車轍,攪了花草,碎了翠紅,嬌黃嫩紫點點飄篩而出,飛濺到枝蔓草尖,像是猝然綻開了一路的花兒。

有人喊道:“來了,來了。”

廳中人紛紛走出,做出恭迎的架勢。霍改被萬思齊拉著,尋了個邊角站好,等著圍觀那傳說中的評審大人。

馬車在門前停下,一清俊童子下得車來,躬身撩開了車簾。隨即下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霎時間,人聲鼎沸,皆為問好之聲。被擠在後面的眾人也蠢蠢欲動,似是想要湊上前去,躬身行禮。

霍改只覺得耳邊有氣息暖暖拂過,隨即響起萬思齊那清冷淡漠的聲音:“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過的,清茗居的總掌櫃,人稱羅老。是品茶的行家。”

那羅老下得車來,卻是侯立在車旁,未幾,又見一男子出得車來,沸騰的人群霎時靜寂無聲。木簪,青衫,修身,俊顏,朗潤清華,風雅絕世。

“那位是陳柏舟,陳大人,官從三品,六月將南下就任坤州刺史。素愛品茶,據聞是個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的君子。”

萬思齊的聲音再次響起,霍改卻是什麼都聽不清了。霧靄模糊了眼眸的明鏡,激蕩的血液湮沒了心底最後一點清明……

當初是誰借了我膝,檀青的衣袖在琴弦上拂過,一勾一抹皆是纏綿悱惻;

當初是誰接了我盞,素白的指尖在縱橫中披靡,一棋一子皆是逸致幽情;

當初是誰解了我衣,絹狂的行草在花箋上鐫刻,一字一句皆是悽楚追憶;

當初是誰結了我發,濃淡的墨色在宣紙上渲染,一筆一劃皆是伊人風姿。

魚水之歡時,那人在耳邊深情喃喃:“谷風,穀風……”

哭訴衷情時,那人在高處輕蔑冷笑:“一介孌童,竟也敢自抬身價,和穀風相提並論。”

皮開肉綻時,那人在眼前微笑溫雅:“谷風,莫為這等娼物氣壞了身子,要怎麼處理自然隨你高興。”

谷風,穀風,總是穀風,那麼惜你、戀你、慕你的萬仞侖,算什麼?

有人抱了自己的腰,往後急拖;有人捧著自己的臉,焦急呼喚:“小侖,小侖……”

霍改從萬仞侖的夢魘中醒來,隔著淚幕,正看到萬思齊那萬年不變的死人臉難得地呈現出了幾許慌亂無措之意。

“哥……”霍改的聲音有些啞,哭腔藏在嗓子裡,隱忍得招人疼。

“怎麼回事?”

霍改看著萬思齊那幽暗的眼神,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小菊花你特麼想玩兒死我嗎?每回見Boss都害得老子瞬間從彪悍冷酷哥變成傷感文藝小青年,之前躲在犄角旮旯裡變身就罷了,這回大庭廣眾之下,注意點兒影響你能爆麼,能爆麼?!

霍改掃了眼馬車那邊,還好,萬思齊一開始把自己拖到人群後了,避免了被人圍觀的杯具發生。要是被陳柏舟看到自己之前那副癡男怨夫的死樣子,又是一場麻煩。不過,能在這兒碰到陳柏舟,其實並非偶然而是必然吧,如果真是這樣,之前的種種疑點也就說得通了。

“到底怎麼了?”萬思齊看霍改眼神亂飄,又將之前的問題問了一遍。

對了,這兒還有個旁觀者急需處理呢,不過,現在有件事還是先確認清楚的好。

霍改熟門熟路地從萬思齊袖中掏出方巾,將眼淚草草擦乾,開口道:“陳大人是這次的評審?”

“是,怎麼,你認識?”萬思齊聲音聽著有點沉。

“我不認識。”霍改吸了口氣,輕輕問道:“你事前就知道陳大人會來是麼?為什麼,事先向我介紹鬥茶大會時卻對此隻字不提?”

“我也不確認這位是否真的會到。”萬思齊淡淡解釋。

霍改眉眼彎彎,笑得意味深長:“不確認?不確認你會不遠千里拖著我跑京城來?不確認你會下重金入購茶團?這次鬥茶會你根本就是沖著這個陳大人來的!”

“你在說什麼?”萬思齊面色不變。

霍改將染了淚的方帕塞回原主手中,萬思齊的掌心一片濕冷。霍改抬了頭,盯緊萬思齊,一字一頓:“大哥,你是什麼時候得到憶君圖,什麼時候知道我這張臉對陳大人而言意義非凡的?”

萬思齊的瞳孔猛然收縮,怔怔不語。

霍改看到萬思齊的反應,哪裡還能不知道答案。果然!那畫流出的時間夠早,賣得夠好,傳一兩張到萬思齊手上根本就不奇怪。

霍改笑笑,索性將話說開:“你的茶樓開得頗為倉促,算著時間,怕是在得到陳大人將就任坤州刺史,和陳大人將出席京城鬥茶會,這兩個消息後才開始匆匆準備的罷。

鬥茶會你能得到什麼,轉瞬即逝名聲,還是浮於表面的人脈?這些恐怕都當不起你之前的大筆投入吧,算來算去,只有這位即將到任的坤州刺史,才值得你費盡心思,籌謀良久。

這次鬥茶會,是你和他結交的最好契機,因為在他到任後,以你的地位,是不可能得他召見的。

而你又憑什麼敢下百金賭注,壓你能得陳大人的青眼呢?我想,這就是你帶上我的理由了,一個和陳大人畫上人有八分相似的少年,無論畫中人當年和陳大人結的是善緣還是孽緣,這個人都必然是特別的,於是我對陳大人而言,也就成為了特別的。

歸根結底,鬥茶會是你的藉口,我是你的籌碼,而陳大人,是你的目標。不過,弟弟也僅是從些表面事物做的推斷,若是猜得不對,還請哥哥不吝指教。”

萬思齊將霍改散亂的發別到耳後,澀聲道:“我本以為,我做得算是全無痕跡。我終究,還是小瞧了你。”

57.臺詞乃慘遭搶劫

霍改歪歪頭,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幹嘛不直接告訴我你的目的,針對陳柏舟來進行準備效果會更好不是麼?”

萬思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我怕你知道後會不喜,畢竟你……骨子裡不是那等會為了利益而伏低做小之人。至於針對性的準備,陳柏舟並非蠢人,你接近他是有心還是無意他不會看不出。所以事到臨頭卻不曾知會於你,接不接近,全憑你心意。”

“接近那是必須的!結識了陳大人,無論是於我的仕途還是于你的商途都有莫大好處不是?”霍改答得那叫一個毫不遲疑。奉旨勾搭啥的,最美好啦~

“你不怨我?”萬思齊瞳色發暗。

霍改嗤笑一聲:“難道你指望我捧著心沖著你悽楚控訴——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何對我百般維護。直到此時此刻,我才懂得,你對我好,不是因為我是你弟弟,而是因為我是你的籌碼。只笑我太天真,竟盼著那些溫存全無齷齪……哈哈。”

霍改將這**套路中的狗血臺詞演到一半終是忍不住捂著嘴,狂笑著彎下了腰。他霍改是誰啊,披著弱受皮的終極鬼畜攻,哪裡會跟那些個矯情受似的,一有事兒就擺出副你不舍了全身心來愛我疼我你就欠我八百萬的受害者模樣,高貴冷豔到人神共唾。

許是之前茶點吃得太多,一時間竟是隨著動作統統哽在了喉嚨口,霍改笑了兩聲,再發不出半個音來。

良久,霍改終於將氣給喘勻了,他直起身拍拍萬思齊的肩膀道:“我這人不會把自個兒太當回事兒,所以打死我也不可能為那種可笑的理由怨你啊。但我這人也不會把自個兒太不當回事兒,所以我知道,你其實吧,也是覺得這事兒對我有好處,才如此安排的。

要真怨你,也是怨你老是自作主張,害得我每次都被你搞得措手不及。咱倆打個商量,下回你要再有啥安排,能事先知會我一聲麼,弟弟我也不想每次都被趕鴨子上架啊!要是我沒能及時領會您的良苦用心,把事情搞砸了咋辦?”

“那你之前因何而泣?”對於霍改之前的失態,萬思齊貌似依舊耿耿於懷。

霍改身子一僵,大哥你這麼刨根問底,小生壓力很大啊很大。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要如何完美地將自己為何瞬間淚流滿面解釋過去。霍改索性直接道:“無可奉告,反正不會影響到你的計畫就是了。”

話一出口,霍改便明白自己說錯話了,萬思齊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瞳卻是黑得嚇人,冰得徹骨,那裡的濃黑似乎能漫溢而出將人拖入深潭,生生溺斃。

“走吧,他們都到大廳去了。”萬思齊深深地看了霍改一眼,轉頭跟著人群向大廳穩步走去。

霍改看著萬思齊的背影,扯了扯唇角。你利用你的,我勾搭我的,這樣多好,最怕萬思齊真是一無所求,全心付出。人情債在**界裡,那可是傳說中只要欠著就遲早變情人的神奇債務,他霍改只是個來這異世打醬油的鬼,當不起別人心底誤終身的魔。

這鬥茶用水講究個“活”,故而這場地便定在了清茗居庭院的溪邊。鬥茶者總共三十餘人,比鬥者最多可帶侍者兩人,而霍改這次,身邊除了扮作隨從的萬思齊,還有易老。不過易老這茶癡,一來便跑庭院裡去看那滿院子茶樹了,這會兒恐怕還蹲在某株茶樹邊抒發對茶至死不渝的熱愛之情呢。

“大哥,你去找找易老,我先去位置上等著。”前面的人多已各就各位,眼看靠前的位置已然不多,霍改沖萬思齊低聲招呼了句,便快步往場地趕去。

可惜終究是遲了步,霍改只得前排的最邊緣處尋了個位置,望著那遠遠的亭台和亭臺上那好不容易甩一個正面過來,卻直接將視線從自己腦袋上掃蕩過去的Boss陳,油然而生出一種低到塵埃裡去的憋屈感。

霍改揉揉心口,這回小菊花給出的情緒,比之小明那回,卻是又有些不同了。在“俺那麼稀罕你,你啷個能不稀得俺”這一中心思想下,又加入了“憑啥穀風是你心中的叮叮貓兒,俺卻只能被你比做地上的屎殼郎兒”之類的不甘新元素,再度刷新了萬仞侖那Blx脆弱程度的下限和無自知之明的上限。

哎,其實也怪不得小菊花如此指示。誰讓當初自個兒為了響應廣大人民群眾要有愛的號召,非安排萬仞侖被小明賣掉後迅速愛上才華橫溢的陳柏舟。還一心想著當聖母撫慰他一往情深卻苦戀未果的心靈來著。

當然,以萬仞侖當時那原小倌、現孌童的身份,即便他甘心當人陳柏舟的廁紙,人還嫌他紙軟,弄髒了手指,紙硬,擦傷了屁股…

所以,某聖母揮舞著小帕帕高喊“哎呀,失戀君你好可憐。來,忘掉那啥穀風吧,弟弟疼你~”,換來的不是陳柏舟的感激涕零+幡然醒悟=移情別戀,而是被狠狠地鄙視鄙視再鄙視——你個大蒜瓣也敢妄圖冒充俺心中那聖潔的白蓮花,死去吧你!

更杯具的是,那時節,自己又被萬經理那混球強吞了假期,一怒之下,就把常穀風給召喚出來了。繼而讓常谷風將萬仞侖從陳柏舟手上要來,好好招待了一番。啥拔指甲啊,啥針刺背啊,啥跪冰盆啊,啥鞭加鹽啊,啥燙烙鐵啊,可謂是虐身與虐心齊飛,肌體共鮮血一色。要不是讀者強烈抗議,萬仞侖那會兒的下場絕對不會是被丟到荒郊野外,而是被常谷風折磨成乾屍。

霍改直面著血淋淋的虐史,展望著不虐回來不甘休的未來,深深地,鬱卒了。以小菊花以牙還牙的無恥作風來推斷,這回的任務完成條件應該是讓陳柏舟棄常穀風而選自己吧。

一想到陳柏舟對常谷風那矢志不渝的森森愛意,霍改只能掩面歎息。撬牆角神馬的最討厭了。不過在常穀風出場之前,自己的勝算還是比較大的,誰讓當初常谷風是莫名失蹤,這麼多年來,陳柏舟雖然舊情不忘,但對真人的回歸卻是真的有些不抱希望了,要不《賤受萬仞侖》裡也不會收了萬仞侖當替代品。

霍改歎息完畢,一扭頭,卻發現立在自己身旁的正巧是那位被迫貢獻了茶點的受害人。念於此君的無私貢獻,霍改勾起唇角,給出一個春光明媚的笑臉,受害人默默扭頭,無視之。霍改汗噠噠,這位不會發現真相了吧。

霍改將汗抹淨,順便將競爭者打量了一圈,心滿意足地得出了自己儼然鶴立雞群了的可恥結論。不過在這個秀才平均年齡二十歲的年代,霍改那十五歲的小臉兒混在一群帶須青年、帶褶大叔間,確實水嫩可人得緊。況且來之前,他又被自家大哥精心包裝了一番,真真是粉雕玉琢、風采如神。兩廂一映襯,霍改活脫脫就是那土雞中的仙鶴,雖然他的身高在人群中非常的雞立鶴群來著。

“三少,久等了。”易老頂著身後萬思齊那冰雪風暴的氣場,一臉的悔不當初。

霍改同情地看了眼易老,笑容溫和體恤:“本著照顧老弱病殘的原則,就不說你什麼了。”

“……”易老默默扭頭,你們倆果然是親兄弟!

因為隔得頗有些距離,亭臺上人說了什麼,霍改這邊很難聽清。不過看眾人紛紛動手,想來是鬥茶大會正式開始了。

事先早已演練過千百遍的情節正式上演,霍改拂袖,點起炭火,接過萬思齊手中的茶餅,開始烤炙。易老則手腳麻利地取了銅壺,一溜煙兒地沖去溪邊取水了,留下霍改一人獨立寒風。

這次鬥茶,不僅僅關乎萬思齊的生意,更關乎自己任務的完成,霍改自然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視冰山如無物,全身心地投入了鬥茶之中。

易老打了水回來,放火上燒著。而霍改已經開始了研碾茶餅的工作,纖細白嫩的手執了玉碾,在茶餅上不輕不重地碾過,留下細細的碎屑,壓腕,白玉的軸在掌心輪轉,圓滑的輪在凹槽中悠悠蕩回,碎屑一點點化為粉末。少年,香茶,素手,玉碾,優雅如斯,華麗如斯,無不可入畫。

眉目如畫的少年雙目低垂,紅唇輕啟:“尼瑪這是喝茶還是喝渣,散茶都出來了你還非抱著苦哈哈的茶餅不放手,有木有!有木有?!尼瑪茶葉摘完了還蒸,蒸完了還烘,烘完了還烤,烤完了還把人茶葉碎屍萬段,有木有!有木有?!你能把茶烘制了直接喝能死麼,能不能!能不能?!這亂七八糟的步驟你敢再繁瑣點兒麼,煩死了!煩死了啊!人茶葉被碎屍了不算,你還非要人碎成一樣大小的末末,有木有!有木有?!苦逼的茶葉君你傷不起啊傷不起……”

“三少這是在作甚?”易老聽著霍改那模糊不清的碎碎念,小心翼翼地諮詢自家老闆。

萬思齊扭頭,做我什麼都不知道狀。

其實,在前面我們已經介紹過了。霍改在緊張的時候,有一個很可愛的小毛病,那就是話嘮。所以霍改同志他只是在通過小聲說話這種文明和諧的方式排解壓力罷了,雖然他那自言自語很像咆哮啊哈哈。

碎碎念間,折翼的茶葉君終於被霍改成功碎屍成了均勻的粉末。少年放開扶在碾上的手,沖著易老溫潤一笑:“這樣可以了吧?”

易老將茶末細細檢驗一番,鄭重點頭。茶末入壺,開始了煎煮。

這時,旁邊那人已經讓小廝去請羅老過來了。

第一環節鬥茶品是需要通過對沖茶的現場圍觀來進行判定的,自然不能少了評審。而這起始一環節,完全無需陳大人參與,此人只需要優哉遊哉地坐在亭台之上,等著喝最好的茶便好。羅老作為個中行家,當仁不讓地包辦了這一環節的評審任務。

“我們這茶……”霍改看著旁邊那位提壺離爐,忍不住沖易老低聲問了句。

易老倒是不急,掐著鬍子道:“不急,等那桌看完了,我們這邊正好。”

很快,旁邊那桌評審結束,看樣子應該是過了。

“羅老。”霍改躬身頷首,那叫一個謙遜乖巧。

“開始吧。”羅老橫走兩步,來到霍改桌前。許是很久沒見過這麼嫩的後生了,羅老倒是露出了個和藹可親的笑來。

鬥茶品一鬥湯色,二鬥水痕。鬥湯色,即是看茶湯的色澤來判定茶的優劣。茶湯鮮白為上佳,唯有採茶肥嫩,製作恰到好處的茶餅沖出的茶湯才會是純白色。青白、灰白、黃白、紅白則說明這茶略有瑕疵,茶湯青白,則蒸茶火候不足;茶湯灰白,則蒸茶火候嫌過;茶湯黃黃,則採茶時機稍過;茶湯紅白,則烘焙火候略過。

萬思齊百金換一茶,茶湯自是鮮白如乳。

而鬥水痕,則要考煮茶人的技藝了,唯有研碾細膩,點茶、點湯、擊拂都恰到好處時,才可達到“咬盞”這一最佳效果。所謂咬盞,是指湯花勻細,可以“緊咬”盞沿,久聚不散。

霍改一手揚了銅壺,茶湯自壺嘴中潺潺而下,湧入茶盞——點湯,一手執了茶筅,茶湯在茶筅旋轉擊打中拂動,湯花泛起——擊拂。水滿,手頓,咬盞!

“很好。”羅老看著茶盞贊許地點點頭。

不多時,三十餘人,全部比過。輪到第二輪的,卻不過僅僅十人。

第二輪開始,陳柏舟終於起了身,修長的身形立於高臺之上,聲音清朗如玉擊:“鬥茶令一節,還請各位以茶為題,賦七言一首。”

“背得住麼?”萬思齊在身後輕輕地問。

“那是自然,你一個種類只給我準備了一首,要是我還背不住,豈不是太過愚蠢?”霍改別過頭,仰望著那抹青色的身影,唇角帶笑,不知等你低頭看我,聽我吟誦時,會是何等情狀呢?

吟詩的順序是以之前通過鬥茶品的先後來定的,一炷香之後,有人喊了身旁人的名諱——“陸小廝。”

身旁那人起身而立,陳柏舟的視線也隨之轉向了這個之前從未關注邊緣地帶。然後,停駐在了霍改的面頰之上,再無法抽離。

霍改微微頷首,以示恭敬。陳柏舟這才如夢初醒,轉頭沖著陸小廝點點頭,示意開始。

陸小廝深吸一口氣,高聲道:“一杓芳翠暖雪沉,五月風綿塵香沸。十指轉盞撩幽喧,滿飲茶煙未覺醉。”

霍改的拳頭猝然握緊,面色也霎時慘白如紙。這明明是自己的那首詩,為什麼會被人搶先念出?霍改恍然間想起之前在大廳的情景,自己將詩卷放在了桌上,然後因為陸小廝發現茶點失竊,匆匆溜出了大廳,而那詩卷,根本就沒帶走!果然竊人食物是要遭報應的麼?但你有必要報應得這麼及時這麼禍害這麼要人命麼混蛋!

怎麼辦,臺詞被人搶了,之前根本就沒想到過這種情況,這麼短的時間內,又要到哪裡再尋一首去?而且還一定要是七言,七言!oo的xx,和茶相關的七言到底有什麼啊,爺知道的也就只有元稹那首出名的寶塔詩而已啊!

“萬仞侖。”

輪到自己了,霍改硬著頭皮起身,心中有如熱油煎滾,悲愴莫名。這情景正好比你收拾齊整地立在路口,已然規劃好了等意中人來要如何假摔入懷,進而趁機勾搭,從一壘一路狂奔到本壘。結果一憋不住,跑去上了個公廁,正捏的自家弟弟吹口哨呢,一撇頭,恰看到意中人推門而入……

命運你個欠抽的m,你特麼不折騰我會死麼,會死麼!!!

58.柏舟乃我家小孩

霍改在萬眾矚目中,無可奈何到汗流浹背。他只是個寫狗血肉文的後爹而已,又不是飽讀詩書的古風大神,哪裡能達到指哪兒剽哪兒的高超境界!他的古文儲備也就僅限於那些被引用到撲街的詩句,如“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之類,或者是那些富含深意的詩句,如“菊花何太苦,遭此兩重陽。”之類。這會兒非逼著自己在兩秒內,搜羅出一首和茶相關的七言,那不純屬坑爹麼?

“你不妨將所背五言加上兩字,作七言用,應付過去。”身後響起萬思齊淡定的聲音。

霍改心下一松,確實可以這樣,不過加兩個字而已,比現做神馬的要好很多了。霍改深吸一口氣,正欲開口,恰對上陳柏舟那滿懷期許的目光,登時覺得才疏學淺這一華麗牌匾已然在前方殷切招手。

霍改的嘴又閉上了,汗流得越加洶湧。陳柏舟誰啊?那可是學富五車,才高八斗的一代文豪!要是自己在這兒留下了不學無術的第一印象,那今後還有什麼資格去勾搭人家?

七言、七言……霍改絞盡腦汁,卻也依舊只能想起元稹那首《一字至七字茶詩》而已。能用麼?不能吧!人家忠犬攻要的是女王受,你給個人.妻.受算啥?就算那人妻受再怎麼美麗可人,賢良淑德,不是人那盤菜,也不能硬逼著人家咽下吧?

往前一步,是文不對題,往後一步,是文墨不通。霍改低笑一聲,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與其當個牽強附會的蠢材,還不如當個狂傲不羈的天才!要玩,咱就玩個大的,要賭,咱就賭個絕的,老子就是摔坑裡,也要摔出風華絕代的氣勢!

打定主意,霍改跨出兩步,躬身而揖,朗聲道:“陳大人,小生放棄此輪鬥茶令。”

一言既出,舉座皆驚。陳柏舟愣了片刻後,溫和道:“你年紀尚小,臨場緊張也是常事。若是暫無思緒,不妨等後面的人先來,無端放棄,實是可惜。”

霍改的唇角微微勾起,果然,陳柏舟對著這張臉總是要格外寬容些的。既然你已退了一步,那便怪不得我再趁勢往前一步了。

霍改仰頭,雙目熠熠地盯緊了陳柏舟,啟唇道:“多謝大人體諒。但小生心意已決,斷無更改。放棄此輪,並非因為小生全無文思,而是因為,小生只願以此為籌碼,求得大人一個恩典,與學生對詩一場。小生對大人文采仰慕已久,欲以茶為題,以雙寶塔為體,向大人討教一二,還望大人成全。”

此話有如湖心投石,瞬間激起層層波瀾。笑霍改不自量力者有之,畢竟陳柏舟的盛名擺在那裡,雙寶塔正如仗聯相對,兩廂一比較,可謂高下立現。嘲霍改心機深沉者有之,畢竟是和陳大人聯手賦詩,哪怕輸了,那名聲也能賺個夠本兒。

“好,你先請。”陳柏舟欣然應諾,眼前絹狂決絕的少年讓他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個人,以文為骨、恃才傲物,那麼囂張,那麼可愛。

霍改隱在袖下的拳頭不動聲色地握緊,局已開始,希望自己的估計並無差錯,大獲全勝還是一敗塗地,就看那百分之五十的幾率是否能讓自己撞上了。

霍改緩緩地吸了一口氣,開口:“茶。香葉——”霍改揚手,示意陳柏舟接上。

“嫩芽。”陳柏舟輕鬆對上,吟出下句:“慕詩客——”

霍改僵硬的背脊陡然一松,果然,果然如此!

陳柏舟是自己筆下的人物,知識構成不可能完全不受自己的影響。而這是個架空的世界,那麼那些名家的詩句就很可能被設定為了隱藏可自用的存在。陳柏舟的設定,是一代文豪,他的詩詞,自然會是最好的,而以自己的知識儲備,不可能自主生成佳句美文,這世界的補全系統,便很有可能將那些名家詞句補全為陳柏舟的備用詩句。

所以,只要自己起頭,陳柏舟就有一半的幾率會和自己吟到同一首詩頭上。剽文同庫存,上陣父子兵神馬的,實在是太好了!終於被命運眷顧了一回的霍改,幾乎要感恩得淚流滿面。

“愛僧家。”瞬間毫無壓力的霍改後爹順利接上前句。兒子你太給力了,爹回頭一定好好疼你:“碾雕白玉——”

“羅織紅紗。”陳柏舟只覺得從未有人與自己這般契合過,承接對句竟是毫無生澀,宛如出自一人之口,如此默契,如此神奇。“銚煎黃蕊色——”

“碗轉曲塵花。”霍改毫無間斷,迅速接上,歪歪頭,某後爹看著陳柏舟笑得明媚:“夜後邀陪明月——”

“晨前命對朝霞。”陳柏舟忍不住前走兩步,茫茫人世,居然真能有人與自己以詩為對,互為知音,字詞相扣,渾然天成,這是何等緣分。“洗盡古今人不倦——”

“將至醉後豈堪誇。”霍改厚顏無恥地剽完了最後一句,仰頭沖陳柏舟羞澀一笑。

陳柏舟拱手,贊曰:“公子高才,陳某拜服。”

嗷嗷嗷,小舟舟你是實在是太識趣太貼心鳥,為父好生欣慰!霍改迎著一幫不明真相的群眾那驚豔的目光,可恥地蕩漾了:幸福是神馬?幸福就是爹吃魚兒吃肉,看著別人啃骨頭。剽自己的庫存,讓群眾傻眼去吧!

霍改風騷無比地走回座位,施施然坐下。咦?萬思齊的冷氣咋又加大輸出功率了。果然還是對自己的棄權行為不爽了吧……

羅老人老成精,一看陳柏舟對著霍改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哪裡還不明白,立馬討好宣佈道:“鬥茶令考校的本是鬥茶者的文墨詩賦,萬公子雖棄了此節,卻是為的以文求教,頗有古儒之風。萬公子文采斐然,有目共睹,若是因其對詩文一片癡慕而去其資格,實是過於不近人情。老朽提議,此輪算萬公子勉強通過,不知各位可有異議?”

面對著陳大人和羅老這兩位頂頭BOSS的殷切目光,廣大人民群眾自然只能紛紛表示,俺們木意見,俺們很支持。

霍改對於這個結果自然滿意得不行,遙想當初網上那篇某娃以違規的現代詩文體得了高考作文滿分的新聞,覺著自己儼然也天才了一回,以卓越文采破鐵質規則,這是何等的既牛且逼啊!

不過萬思齊那冷氣咋有增無減呢?他還有啥不滿意的?!莫非是……對自己那胸無點墨的商人身份自卑了。哎,有自己這麼一個文采出眾的弟弟,作哥哥的壓力大一點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嘛。

霍改自以為得了真相,接下來自然心安理得地把萬思齊當了佈景板,繼續在攻略陳BOSS的道路上,努力前行。

霍改的視線鎖定了亭臺上的翩翩君子,一時間腦海裡各種謀算、各種奸猾。

時間緊迫,必須在常穀風出場之前,先把人弄到手再說。替身文的套路嘛,本質上無非是踩舊人上位,萬仞侖那小子出師不利,根本上來講,一是地位低出生髒,當替身都嫌有辱前任。二是腦子抽情商低,除了傻乎乎地哭訴示愛啥都不會。但自己就不同了,身份夠高尚,手段夠YD,拿下這麼個心思純良且知根知底的BOSS應該不是問題。

算計間,鬥茶令的比鬥已然進入尾聲。陳柏舟點了勝出者八人,以及魁首,陸小廝倒是好命,靠著搶臺詞這一強悍技能得了第一。畢竟那卷上詩詞是萬思齊為霍改費心收集來的,得勝那是必須的。

霍改雖然在之前大出風頭,如今看到陸小廝得了便宜,卻也難免有些不快。他這人雖然為人和善,但內心裡向來是秉持著我占人便宜、天經地義,人占我便宜,天誅地滅的鬼畜原則。那一雙眼刀沖著陸小廝就嗖、嗖、嗖地飆過去了。

易老看自家徒弟那副炸毛的模樣,悄悄開口道:“三少,沒必要為這等人生氣,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陳大人真正看好的是誰,不過是礙於規則不好點你的名兒罷了。”

霍改微微點頭,瞟了眼陳柏舟,雖然都是自家攻,性格卻是南轅北轍。這要是換成東方未明,估計早就撲上來抱著自己紅果果地招搖“你們連小侖侖的一根指頭的都比不上喲~”了。這陳柏舟眼下貌似已到而立之年了吧,正所謂大叔有三好,成熟、隱忍、好推倒。面對陳柏舟這等悶騷君子,說不得自己還得主動逆推,年下一回。

手突然被人握住,耳邊傳來萬思齊一貫冷淡的聲音:“別在意,回頭替你報仇。”

“不必,我自己會處理。”霍改一把掙脫萬思齊的手,眼神卻是緊張地看向了陳柏舟的方向,很好,沒注意到這邊。雖然小受旁邊有強有力的競爭者是一貫的刺激JQ手段,但以陳柏舟的君子性格,面對自己這個不熟的人,第一反應絕對是成人之美。

冰山瞬間變冰川,有了新歡的霍改熟視無睹中……

鬥茶最後一場,茶百戲,又稱湯戲或分茶,說到底,不過是倒茶而已。但因為茶餅沖出來的茶裡,摻雜了不少茶末,倒茶的時候,湯花便變得瑰麗多變起來。這玩意兒比較考技術,霍改學了那麼久,也就掌握了個初級的雲卷之相,不過比到這會兒,勝負對於霍改倒真是無所謂了。萬般皆浮雲,唯有勾搭高。

霍改起身,拎著銅壺隨賽者沿著小溪邊的窄徑往亭台款款走去。一步一生蓮,端的是文士風采,風流雅逸。

“給你兩個選擇,立馬抱著銅壺摔到溪裡去,之前的仇一筆勾銷。或者是回頭我讓柏舟替我報仇,咱倆慢慢算帳。”陸小廝身後響起某人那溫柔似水的聲音。

陸小廝一個哆嗦,想起之前此人和陳大人眉來眼去的JQ樣兒,還有對詩時早有默契的作弊樣兒。頓時明白自己惹了怎麼樣一尊大佛。陸小廝咬咬牙,“噗通”一聲,投向了溪流的懷抱。

霍改被這人果決的態度驚了一驚,隨即默默伸出手,將被迫落湯的小雞從溪水中拉起。鬥茶會第一名的有力競爭者順利解決,霍改施施然走到亭台之上,舉壺,倒茶,茶湯如墨,水卷丹青。

羅老存了討好陳柏舟的心思,在鬥茶令第一名不幸遇難,其他環節又沒明說誰比較好的情況下,鬥茶大會的勝利果實,最終落入霍改這廝懷中。

鬥茶完畢,按照中國的習俗,自然大家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頓。清茗居也早已備了酒席,只等雅士們人前鬥完,人後開吃。各邊互相恭維完畢,一堆人熱熱鬧鬧地走向二樓,看來今晚註定是要熱鬧一場了。

“一會兒你我分開行動可好?”霍改竄回萬思齊身邊,給出了一個非常找抽的建議。

“為何?”萬思齊面上溫度降無可降,呈死人臉狀。

“大哥你面貌過於英俊,我怕陳大人看到你會自慚形穢。”霍改狗腿奉承道。

“隨你。”萬思齊冷冷道:“但你最好記得,親則生狎、近則不遜。”

“我自有打算。”霍改微笑走開。

萬思齊停在原地,看著霍改漸行漸遠的背影,半垂下了眼簾。

其實霍改如此避開萬思齊,也實在是被這名為萬思齊廣告給插播怕了。只要萬思齊出場,事情總是會橫生無數枝節,雖然未必都是壞事,但霍改還是喜歡按照自己的劇情來走。

就像這次,雖然提前和陳柏舟見了面,但只要陳柏舟多費些心查探,就很容易對自己形成蓄意接近的商人印象,如果一開始就給人以有求於人的信號,那麼自己搞不好還得重蹈萬仞侖的覆轍。

而原本的安排裡,自己本想建立一個“偶”遇知己的場面的,一個詩情畫意的場景,一位驚才豔絕的少年,一場如夢似幻的相逢,多麼美好。可惜勾搭就像穿衣,第一顆扣子錯了位,整排便只能錯到底了。他霍改不算聰明,這麼頻頻意外他真的傷不起啊傷不起。

59.遊戲乃邪惡之物

雖說飯桌素來是中國人升溫感情的不二場合,奈何在這尊卑嚴格的古代,霍改這第一名連和陳柏舟一個桌的待遇都沒能撈著。

霍改眼疾手快地搶走盤中最後一塊熊掌,為自己這頓飯畫上了圓滿的句號。正所謂飽暖思□,吃飽喝足的霍改,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視線便不由自主地往此回的目標BOSS那邊飄去。

霎時,四目相對。霍改愣住,陳柏舟卻是舉了杯,垂目飲下,一副剛剛我只是不小心看到了你而已的裝逼樣。

霍改不爽地低哼一聲,連偷看都這麼不給力,咱倆要到猴年馬月才能勾搭成奸啊!

“陳大人,晚生敬你一杯。今日是學生唐突,幸得大人海涵,不予計較。陳大人果然才高八斗、經明行修,小子心服口服。”霍改霍然起身,舉杯相敬。山不來就我,還不興咱來就山麼?!

陳柏舟翩然起身,談笑溫然:“哪裡,萬公子亦是才華橫溢,後生可畏啊。”舉袖遮口,揚杯飲盡,與一般應酬並無區別。

薄酒入口,微微的澀意在舌尖蔓延,霍改眯了眼,藏住眼底的不耐焦慮。果然,君子神馬的,最磨嘰了。他一個寫肉文的,最煩君子攻這種一出場就頂著著清水兼慢熱招牌的物種。攻到一百多章,你才牽牽小手,親親小嘴,你說你是無能呢,還是不舉呢,還是X痿呢?!

正如現代人一般聚餐完畢,總是要唱個K、泡個澡、開個房啥的,古人也不興吃完就直接散夥,總是要在坐一塊兒,賞賞花,看看戲,喝喝茶才算是賓主盡歡。

於是一行人在羅老的帶領下,再次往庭院走去。亭台早已佈置妥當,圓凳矮桌、果品香茶,仰看清月朦朦、俯觀溪光粼粼,環顧燈籠盞盞,倒真是空水澄鮮,燈火通明。

羅老義不容辭地擔起了皮條客啊不,是宴會主人的職責,笑吟吟道:“如此良辰美景,大家不妨一起玩個遊戲,藏鉤如何?”

藏鉤此遊戲自漢代興起,從深宮一路風靡到市井,號稱上到八十歲高齡下到八歲幼齒都適宜的超普及遊戲。眾人自然應和,除了霍改,此時的他很茫然。

霍改會的遊戲不少,桌遊如三國殺,網遊如魔獸他都是當之無愧一把好手,但誰能告訴他——藏鉤是啥啊是啥?!

霍改扭頭尋易老求解答,可惜此人一進庭院就自動失蹤,多半又和茶樹相親相愛去了。霍改再扭頭尋萬思齊身影,可惜此人打自己放話趕人後就消失了個徹底,如今又要上哪裡去尋。霍改看著周圍人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只覺得四下無依,好不淒涼。心中有個聲音,總在呼喊,你快回來,我一人承受不來~

然而,廣大文人雅士並未意識到,他們中間還夾雜著一隻茫然無措的小白,三下五除二已然分好了隊。霍改看看不知何時站到了自己身後默認自己當隊長的各位群眾,再看看立於另一隊前的陳柏舟隊長,大徹大悟——

命運君的菊花在粉紅了一下下後又特麼恢復鋸齒屬性了!

接著羅老舉起了一枚金鉤,問道:“哪曹先射?”

霍改看著鉤子摸摸咽了口唾沫,有點兒哆嗦。這到底是要鬧哪樣啊,還哪操?還先射?你到底要操啥射啥啊兄弟,還帶道具的,不是這麼重口吧?

陳柏舟優雅抬手,霍改這回看懂了,這是禮讓之意,讓自己先來。霎時間,霍改只覺非常十分之想抽陳柏舟這落井下石的娃。

霍改亦抬手,堅定道:“您先!”

陳柏舟含笑點頭:“那就我曹先射了。”

霍改頂著一頭冷汗,默默拱手。您操,您操,咱不跟您爭先後,您想射就射,射痛快為止。

“這便開始罷。”羅老儼然自封了裁判之位,圍觀兼喊話。

霍改茫然地看著陳柏舟那隊統統轉過身去,只留下個後腦勺給自己。猜測著,莫非這便要開始一齊解腰帶,擼管子了麼?

霍改扭頭,一臉純良地看向自家隊友,自家隊友們也一臉純良地看了回來……太特麼不給力了,解說下你們能死麼?能死麼!

於是霍改綻放出一個“你們懂的”的深沉微笑,等著傻魚兒乖乖上鉤。

一息之後,終於有隊友被霍改給忽悠成功,跨步上前,抓住桌上了金鉤,捏手裡,又退了回來。

霍改繼續茫然……

然而羅老已然開口宣佈:“可射矣。”

瞬間,陳柏舟那隊齊刷刷地轉了回來。霍改被嚇得一個踉蹌,這……這就要射了?如何是好,爺這麼純潔一人重口無能啊無能!

看著眼前一排人的視線就在自己這群人的腰下位置掃蕩來掃蕩去,霍改的危機感一路攀升至頂,只得將腿夾得更緊,拳頭握得更牢。

大不了,來一個,爺揍一個,來兩個,爺跑一個。

陳柏舟的視線在霍改腰下停留良久,最終開口:“我射萬公子。”

霍改心中淚如雨下:陳哥,爺有錯,爺悔過還不成麼?您上來就射,那是何等的雄壯、威武、霸氣啊!君子攻都爺們兒,爺們兒中的純爺們兒,以後誰再說您清水慢熱,俺就跟他急!

此時陳柏舟身後一群人也盯著霍改那腰部以下紛紛開口了。

“在下/小生/晚輩/鄙人也射萬公子。”

霍改心中淚流成河:這都幾P了,你們當這是買鹽呐,還帶紮堆兒的。

此時只見之前那私吞了金鉤的兄弟挺身而出,攤開手來,露出掌心的金鉤。眉開眼笑道:“你們都射錯了,金鉤不在萬公子手裡,在我譚阿茅手裡。”

譚阿矛將金鉤放於桌上,擠擠眼:“這回該我曹射了。”說罷瀟灑轉身,留給陳柏舟隊一個後腦勺。

霍改跟著轉身,他終於明白這是在鬧哪樣了:這就是一隊人中出一人捏著金鉤,另一隊人猜鉤子是在誰手中的幼稚把戲。

霍改咬牙,這比丟手絹還不如呐,偏說得這麼不純潔,坑爹呢?!

霍改這話著實有些不地道,之前諸人的對話並無齷齪,曹即隊,射即猜,羅老那話“哪曹先射”翻譯過來無非是哪隊先猜。可歎霍改這斯文敗類,滿腦子河蟹,生生敗壞了這純潔的中華文明。人心不古啊,腦補有罪啊……

“可射矣。”身後傳來羅老的召喚。

霍改立馬轉身,視線在對面各位腰下的拳頭上慢慢掃過,然後毅然指向了一個捏得最漫不經心的大叔。“我射他。”

如今還不知道猜中了有何嘉獎,霍改只得猜了個最不靠譜的。他的隊友明顯也意識到了自家隊長有多麼不靠譜,連忙各抒己見。除了陳柏舟,幾乎將對面的人都猜了一遍。

最後陳柏舟攤開手,將金鉤緩緩放於桌上,笑歎一聲:“真遺憾。”

輪次再轉,陳柏舟隊背身,霍改當機立斷,一把抓起了金鉤,卡在指縫間,將拳頭松松握起。

“可射矣。”羅老布穀鳥準時啼鳴。

霍改輕掃瞭望向自己拳頭的陳柏舟一眼,唇角勾笑,將手巧妙地轉了個弧度,金光在陳柏舟眼前一閃而過,繼而隱沒在指縫之間。

陳柏舟眉頭微微蹙起,沉吟片刻,最終仍舊開口道:“我射萬公子。”

其餘人等打量著霍改那松得不成模樣的拳頭,很有默契地挑眉暗笑了,陳大人這是認准了萬家後生啊,咱還是識趣點,別往這兩位間硬湊了。

於是,一時間,陳柏舟隊的諸位紛紛繞過霍改,猜了別人。

皓腕輕轉,纖指展開,金鉤在指縫間熠熠生輝。媚妍婉妙的少年帶著幾分哀怨微微鼓起了臉頰:“恭喜陳大人,你射中了。”

羅老一旁湊趣道:“陳大人果然目光如炬,萬公子你可要願賭服輸喲。”

“這是自然。”霍改撅起嘴,輕哼一聲。果然,既然猜人者猜錯了沒有懲罰,那就必然是猜對者有獎,或是被猜中的藏鉤著受罰。要不是沖著這不知名的懲罰項目,咱至於故意讓陳柏舟看到破綻麼?要知道,懲罰可是個很有愛的詞彙呢!

有人呈上一支沾了墨的狼毫,陳柏舟執筆入手,走到霍改身前,低頭,朗潤清華的俊顏上露出幾分促狹的笑意來:“萬公子,陳某得罪了。”

隱隱有了幾分猜測的霍改視死如歸地閉上眼:“你來吧。”

眉心微涼,柔冷的筆端在肌膚上輕輕點過,一沾即離。霍改睜開眼,正對上陳柏舟那追憶無限的墨色深瞳。

“好了。”陳柏舟退開,疏離有禮。

霍改狠狠瞪了陳柏舟一眼,十足的少年意氣。

兒子你要不要這麼不給力啊不給力!以墨畫臉這麼JQ一個橋段,你居然隔著筆點一點就算了?你要真不想勾搭咱,那你每回猜都第一個往爺這邊瞅幹啥?!這世上還有什麼比“爺本有心被你上,可你特麼不識相!”更讓人著急上火,捶桌撓牆的?!

霍改恨鐵不成鋼地歎息一聲,看來不賣身也有不賣身的壞處,最起碼陳柏舟這道德楷模在初見的衝動之後,此時連摸摸小臉這等純潔活兒都無法勝任了。

要不是自己那會兒被讀者逼得緊了,才不會創造陳柏舟這麼個符合萬仞侖所有憧憬,卻違背自己所有憧憬的的存在——癡情、風雅、位高、多才。想當初,那種上床都是特地調暗燈燭,慢慢脫了衣服,蓋上被子開幹的肉戲,差點把自己憋得亢奮不能。

抹淚,作為一隻血統純正的禽獸,正常的床上戲那就是對後爹之魂的無情摧殘啊摧殘,慢熱的感情戲那就是對勾搭藝術的無形抹煞啊抹煞!

懲罰結束,遊戲再開。霍改待得羅老開局,轉頭看也不看就爆出了“陳大人”的這三字,射你,就射你!

少年眼泛凶光,笑容挑釁,小白牙在暖光下閃閃發亮,殺氣騰騰,十足的報仇姿態。

陳大叔淡笑著微微搖頭,眼中漫起淡淡的寵溺意味,這孩子不僅很任性,很張狂,還很小心眼呐。和穀風還真像一個模子出來的,那也是個睚眥必報、不依不撓的小壞蛋。

可惜,金鉤不在陳柏舟手裡,霍改報仇的願望不幸落空。

之後幾輪,霍改像是認准了陳柏舟,管他拳頭張開還是握緊,霍改都只有一句話“我射陳大人!”頗有種冤鬼索命的無恥氣勢。

正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在輪到第八局的時候,陳柏舟終於抱著捨身哄小孩兒的偉大情操握住了金鉤。

霍改得償所願,登時笑開了花兒,那叫一個春風得意,那叫一個小人得志。眾人看著這個一心想在太歲頭上動土的愣頭青,深深覺得陳大人果然高瞻遠矚——後生可畏啊!

霍改捏住狼毫,耍了個漂亮俐落的筆花,歪著頭慢慢踱到陳柏舟身前,眉眼彎彎,邪魅一笑:“陳大人……得罪了~”

有些囂張的口吻,藏著孩子氣的小得意,和一點點故作兇惡的惡劣味道。幼稚到不可思議,妖孽到無可救藥。

“要不陳大人您坐著吧,小生這個頭實在難當下筆重任啊。”

粉色的指尖從額頂平平移出,正挨上陳柏舟的心口,輕描淡寫地滑過,單純的比高矮,卻因為這曼妙的角度有了幾分挑逗的味道。霍改仰著頭,瑩潤的唇微微撅起,似乎在為這懸殊的身高差距而不滿。而這樣的距離,這樣的情態,總是會讓人忍不住想起一個詞——邀吻。

一瞬間,心神被擾亂,屏息看著霍改,陳柏舟忽然覺得有些不知所措。一些旖旎的記憶畫面在腦海裡浮起,恍然間,模糊了過去與現在的界限,只剩下貪婪的欲求在心底無聲擴散。他覺得,他有些失控了,而且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失控一些。

這就是霍改身為一個作者的能力——把握住筆下角色,將一切資本發揮到極致。在這個世界,他是洞徹人心的魔鬼,也是勾魂奪魄的妖魅。

陳柏舟在圓凳上坐下,霍改低頭專注地看著他,雙眼滾圓晶亮,滿臉不懷好意。像一隻撈到魚的貓,磨著小爪子,興致勃勃地尋思著要從哪裡下口。

心底刹那軟得一塌糊塗,陳柏舟忽而很感激上蒼,讓他能在此時此地遇見這麼一個肖似谷風的少年。即使今日一別後再無緣分相見,那也足以讓他在漫漫長夜中因為想到此情此景而欣然一笑。

霍改柔嫩粉白的指尖輕輕貼住陳柏舟的臉頰,光裸的皮膚彼此相接,陳柏舟覺得那樣的溫暖近乎滾燙,讓他心慌氣短到想要避開。

太近了,呼吸絞纏,味道交融,陳柏舟能夠清楚地嗅到霍改身上的味道,清新的茶香,醺然的酒香,混合在一起,釀成醉人的氤氳。

陳柏舟幾乎產生出一種他會在這曖昧的光景中沉溺至死的錯覺,少年太美好,而自己太容易將人錯代。於是心浮氣躁到茫然無措。

素來蹬鼻子上臉的霍改,打量著陳柏舟目前這任人宰割的姿態,一時間邪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唰唰唰唰”四筆下去,溫文爾雅的陳大人就變成了翹須花貓。

眾人齊齊倒抽了一口氣:愣頭青你膽兒也忒肥了吧?

倒是羅老反應敏捷,飛速竄前,呈上兩張濕巾道:“天色已晚,這藏鉤之戲到此為止。各位還請擦擦臉。”

於是陳柏舟的花貓臉只存在了不到一分鐘就被人道毀滅了。

遊戲結束,宴會也到了尾聲,接下來的事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陳柏舟看著一旁霍改那鼓鼓的包子臉,又掃了眼周圍的狀況,低下頭悄聲道:“萬公子明日可有興趣到陳府做客一番?”

霍改愣了愣,猛地別過頭,電光火石之際,霍改的唇擦過陳柏舟的臉,陳柏舟一個踉蹌,倒退出半米遠,一張俊雅出塵的臉唰地紅了個徹底,目光閃爍不定,四肢僵硬若木。

霍改看著陳柏舟那羞澀的純情模樣,忽而興致大起——其實君子屬性擱在大叔受身上還是蠻有萌點的嘛。君子這種生物,貌似還挺適合被調.戲、被蹂.躪、被壓倒的。

陳柏舟被霍改看得極不自在,匆匆拜別了羅老,便落荒而逃。

霍改目送著陳柏舟那古風雍然的背影隱沒於暗夜之中,腦內熱血更甚。不知某大叔那慎然守禮的模樣因為□而敗壞得亂七八糟的時候會是何等景色呢?霍改霎時靈感如潮,恨不能提筆就上。

說起來,那年下攻要找誰比較好呢?萬仞侖?聖母娘攻對上君子叔受?一想到那崩壞的畫面,霍改登時如遭雷劈,啥靈感都米有了。CP這種東西,果然是不可逆的神物。咱還是回去洗洗睡了罷。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晚更了一天,勞各位久等了。昨天本來寫了3000的,結果今天一看,不行,感覺不對!於是苦思冥想三節課,陳柏舟這個人終於在我腦海中漸漸清晰起來。下課一回來,便將之前所寫統統推翻,重新寫起。然後靈感如泉,刹車不住,便又一鼓作氣寫到了將近5000字。

掩面,本來想早點更的。苦等的各位看官,對不住了。蛋黃就是這麼個糾結到欠抽的主兒。希望這樣的陳柏舟可以得到大家的喜愛,不過,不喜歡也沒關係,那麼多受虐兒,總有你欣賞的一款。蛋黃希望,每一章都能給大家帶來一些快樂和驚喜,你的認可,就是蛋黃的動力。O(∩_∩)O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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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知識小普及】

藏鉤據《酉陽雜俎》引辛氏《三秦記》記載:“漢武鉤弋夫人手拳,時人效之,目為藏鉤也。”漢武帝的鉤弋夫人的手總是握著拳,伸不開,見到漢武帝才伸開,裡面握的是個鉤子。於是,人們就玩起了藏鉤之戲,多人參與,猜出鉤子藏在誰的手裡。周處的《風土記》記載:“義陽臘日飲祭之後,叟嫗兒童為藏鉤之戲。分為二曹(隊)以較勝負。……一鉤藏在數手中,曹人當射(猜)知所在。”不僅民間的老人小孩喜歡玩這種不費腦力和體力的遊戲,而且這遊戲在後宮女性之間也頗為流行。李白的《雜曲歌辭•宮中行樂詞》寫道:“更憐花月夜,宮女笑藏鉤。”玄宗時後宮以藏鉤為樂。岑參的《敦煌太守後庭歌》寫道:“醉坐藏鉤紅燭前,不知鉤在若個邊。”花蕊夫人的《宮詞》寫道:“管弦聲急滿龍池,宮女藏鉤夜宴時。好是聖人親捉得,便將濃墨掃雙眉。”宴會上玩藏鉤,不是罰酒,而是用墨畫花臉。《宮詞叢鈔》的創作時間無考,其中有兩首涉及藏鉤的作品:“欲得藏鉤語少多,嬪妃宮女任相和。每朋一百人為定,遣賭三千疋彩羅。”(《宮詞叢鈔》第二六)每隊100人,賭3000匹彩羅,真是聲勢浩大呀!還有,“兩朋高語任爭籌,夜半君王與打鉤。恐欲天明催促漏,贏朋先起舞纏頭。”(《宮詞叢鈔》第二七)不舍晝夜地玩這遊戲,君王也參與其中。——此內容摘自古代傳統文化網

60.婚姻乃墳墓無疑

夜深,客散,霍改優哉遊哉地往自家馬車走去。車夫殷勤地為霍改掀開車簾,霍改探身進去,萬思齊和易老已經在馬車上端坐著了。易老坐在一臉寒霜的萬思齊對面,瑟縮不已。霍改猛然想起了被狼逼到了牆角的兔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三少您來了啊。”易老一看霍改回歸,頓時如蒙大赦,一個勁兒地示意霍改去安撫某座冰山。

“哥~”霍改軟軟地喚了一聲。

萬思齊就像沒看到霍改也沒聽到招呼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面無表情。

這兩兄弟畢竟在同一個屋簷下待了大半年,對彼此的性格也算是知根知底。霍改一看萬思齊的反應。立刻就明白過來萬思齊這是生氣了。

萬思齊這人比較率性,處得高興了,他就恨不能把人二十四小時綁在身邊一塊兒玩;處得不高興,他就不搭理人,一個人默默散發冷氣。

霍改一屁股在萬思齊身邊坐下,跟車夫招呼聲“回客棧”,便閉上眼,開始養神。

現在有易老在,要說什麼做什麼都不方便,於是霍改決定等萬思齊先散會兒冷氣再說。

易老看看寒氣更甚的東家,再看看混不在意的三少,默默把自己縮成了一小團。

回到客棧,萬思齊頂著張生人勿近的臉進了房間,和他同房的霍改屁顛兒屁顛兒地跟在後邊。

關上門,早已在路上計畫好要如何安撫冰山的霍改一個蹬步,沖著萬思齊的背影就猛撲了上去。

萬思齊被霍改沖得一個踉蹌,隨即反手將人托穩。

“哥,我告訴你個好消息。”霍改像只考拉般掛在萬思齊的背上,毛茸茸的腦袋湊到萬思齊頸邊,神秘兮兮道。

“什麼好消息?”萬思齊背著人,慢慢往床那邊走去。

“陳大人請我明日去他府上做客喲~”完全是邀功的口吻,所以聽起來格外招人恨。

萬思齊腳步頓了頓,然後一語不發地接著往前走。

“你不高興?這不是你希望的麼?”霍改本以為萬思齊聽到這個好消息會立馬陰轉晴,不想等來的卻是陰轉雪。

“嘭”的一聲,霍改呈烏龜翻身狀跌進了綿軟的床鋪。

霍改揉了揉後腦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向萬思齊發射著控訴光線。

萬思齊彎□來,扣住霍改的肩,身體的陰影將纖細的少年完全覆蓋,幽深的眼眸寒光閃爍,唇齒開合,言語如冰:“我希望的是,他把你放到心上,而不是放到床上。”

霍改愣了一下,繼而唇角狂抽,喂喂,大哥你要不要這麼犀利啊,咱還徘徊在陳家門口呢,你就斷定咱的終極歸宿是陳家臥房是不是早了點兒!

“只是一般來往而已,哪有你說得那麼不堪?”霍改覆上萬思齊扣在自己肩上的手,故作不快。

“你在色.誘他,我看得出來。”萬思齊的手捏得更緊,眉頭緊鎖。

霍改立噴,色……色.誘?!大哥你犀利過頭了啊喂!雖然咱確實是在行勾搭之事,但你完全可以說成是在充分發揮個人魅力的同時進行友好往來嘛。

“為什麼?”萬思齊的身子壓得更低,聲音裡強壓著澎湃的怒意,視線像箭一樣直直射穿霍改的雙眼,銳不可當。

霍改舔舔唇,有點小緊張。萬思齊這回貌似怒得有點兒嚴重啊。要是自己沒能立馬在這兒給個交代,是不是就得立馬交代在這兒了?

“為什麼?”萬思齊又問了一遍,口氣冷得直透心肺。

霍改的眉頭微微蹙起,這樣的姿勢,這樣的氛圍……怎麼看著那麼熟呢?壓倒在床、憤怒逼問、然後……解釋無效、OOXX?對了!這是耽美界小攻抓住爬牆小受的標準套路嘛!我勒個去,這廣告插播再強也不能直接頂了正劇自個兒上吧?

“哥,你先放開我。”菊花驟緊的霍改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從嗓音到眼神都透著楚楚可憐求放過的氣息。

“不放。”萬思齊回答得異常乾脆,毫無轉圜餘地。

對比了一下雙方實力,霍改也只能無奈接受了在這種JQ四溢的場景下進行溝通的現實。

“我從來都沒想過上陳大人的床,也不會上他的床。”霍改明智地先表明了立場。

萬思齊的手微微松了些,眼裡依然有怒火在無聲地燃燒。

霍改略微別開頭,半垂下眼瞼。若是看著萬思齊說話,霍改總有種一言不合就會發生以嘴封嘴這一狗血橋段的不良預感。

霍改默默唾棄了一下自己過於“腐敗”的思想,開口解釋:“你帶我來的目的是與陳大人交好不是?而我能與他相處的時間不過寥寥幾個時辰罷了。而要保證在這幾個時辰內得他青眼,僅僅靠著這張與畫中人有八分相似的臉並不一定足夠。所以,為保萬無一失,我故意給了陳大人一些曖昧的暗示。君子無非就是耐心的狼,本質上那也是沖著肉戲來的,比起一個面善的少年,一塊懸吊在眼前的肉更能讓人欲罷不能。而他的邀約,也證明了我手段的有效性不是麼?”

“萬仞侖,你這是在玩火!”冰冷的聲音裡透著逼人的怒意,萬思齊黑色瞳仁裡藏著洶湧的波濤:“要是他真對你做了什麼……”

“他不會。”霍改直接打斷了萬思齊的話:“他是君子,就算他真對我有欲.念,在我沒有明確表示獻身之前,他不會下手。反而會因為對我心懷邪念而倍感愧疚,進而還有可能因此作出補償於我的舉措。”

萬思齊咬牙:“你怎麼知道他不是那道貌岸然之輩?”

‘因為他是我兒子口牙!這娃的設定如此,不合禮儀規矩的事他是不會幹的。不論是將一個孌童放到心上,或者是將一個良民放到床上,於他而言,都一樣是禁忌,違背君子之道的禁忌。’

這些理由霍改自然是沒法訴諸於口的,所以霍改只能換了個聽起來比較靠譜的說法:“當今士人,無不以擁妓納妾,聲色歌舞為遣,養童豢旦,放浪嘻游為樂。而陳大人一介風流名士,後院卻澄淨如池,我想,在這方面,這人還是可以一信的。況且,就算他想,我也不會幹啊,一旦被他得了手,我在他心中便會立馬從往年之交,淪為娼伶之流,身價大跌。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就算是為著個人利益,我也要保住清白不是?”

萬思齊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萬仞侖,瞳色漆黑,暗湧深沉。

“怎麼?”肩膀被壓捏了這麼久有些生疼,霍改扯扯唇角,琢磨著自己到底還需要交代些什麼才能讓萬思齊放自己過關。

萬思齊從喉嚨裡溢出一身歎息,終於松了手,一身寒氣瞬間煙消雲散,但一些更為沉重的東西卻沉澱凝滯了下來。萬思齊徹底俯□,他的手環過霍改的腰背,將人輕輕擁入懷中。然後雙臂一點一點收緊,於是頸項相交,心口相貼,氣息相融。彼此的溫度浸過衣衫,透過肌膚,鑽進血肉,烙進骨骼。

霍改茫然地望著床帳頂,眼神沒有焦點地亂飄,他總覺得這狀況有點不對勁,一時間卻又理不出頭緒,於是只好感受著彼此的心跳繼續茫然。

“別拿自己的身子當貨物般算計,你不該這麼算,也沒人值得你這麼算。”沉重卻溫柔的嗓音,他吻上他,萬思齊略涼的唇貼上霍改白皙的額頭,百般悵惘、千般珍重、萬般憐惜。

霍改愣了好一會兒,才從被親了的衝擊中醒來,將萬思齊的意思消化完畢。然後一抹淡紅就莫名浮上了眼眶,喉嚨口裡像是橫了刀刃,將所有已出口的,未出口的堂皇之語絞殺成渣,只餘下純粹的靜默,攜著諸般情緒,浮浮沉沉。

霍改猛地咬住下唇,將一些即將滿溢出來的東西又生生逼了回去——他霍改不是萬仞侖,他不需要誰來憐惜也不需要誰來呵護。賭著身體、拼著性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BOSS全部解決掉才是正道。只要能穿回去,哪怕屍骨無存又如何,反正這又不是他霍改的身體。

霍改伸手,回抱住萬思齊,下巴輕擱在萬思齊寬厚的肩膀之上,笑容柔軟而疏離。動搖軍心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呢大哥?無謂的顧忌只是腳步的拖累罷了,要知道你的定位是有錢人而不是有情人呐。還是繼續幹你商人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吧!

“喂,可以鬆手了吧?”一盞茶之後,霍改無奈地沖著萬思齊索取人身自由。

“再抱會兒。”萬思齊毫無掩飾地表達了對此活動的熱愛。

“熱……”霍改掙扎。

“忍著。”萬思齊將某人的反抗輕鬆鎮壓。

“……”霍改無言望蒼天,這獨裁的暴政啊。罷了,抱就抱,先把正事解決了再說。“你那裡應該收集有關於陳大人的生平之類的吧,跟我說說,我也好為明日的登門拜訪做些準備。禮物、衣飾、隨從什麼的都得在今晚考慮好,你有什麼建議也不妨直說。”

萬思齊沉默不語,只是將人抱得更緊,幾乎要徹底揉進懷裡。

“你該不會不讓我去吧?”霍改眼神一凜。

“凡你要做之事,我幾時攔過?況你與他交好也確有頗多好處。”萬思齊鬆開手,在床邊坐下,神色淡淡。

霍改索性蹬掉鞋子,那被子當靠枕,蜷縮在床上,等情報。哎,只恨當初寫的是純肉文,凡是和主角感情糾葛無關的一律直接浮雲,搞得現在,對黃瓜尺寸這等不為人知的隱秘一清二楚,對出身生平這等眾所周知的情報卻是全無概念。

萬思齊沉吟片刻後開口:“他的生平我收集到的也不算多,不像你一般連他後院有無優伶都一清二楚。不過你既是問了,我自然知無不言。陳柏舟,出身乾州世卿之家,十七為秀才、十九成舉人,二十五取貢生登探花。得娶太師女為妻,時任中大夫,三年後,其妻懷子而喪,不復娶。隨後右遷吏部侍郎,而今又任坤城刺史,可謂新帝手下榮寵第一人。”

霍改倒抽一口氣,陳柏舟這娃不是跟皇帝有JQ吧?官升這麼快,而且,死老婆之後,那官職明顯是一路直竄啊。

“你在想什麼?”注意到霍改那詭異的表情,萬思齊開口詢問。

霍改一臉嚴肅:“在想感情生活和官場沉浮的關係。”

“你這麼說倒是不無道理。”萬思齊點點頭。

霍改的雙眼登時亮了,果然有JQ?!

萬思齊緩緩道:“外界傳言,陳大人對前妻用情至深,這才一直未續弦。太師位高權重,對陳柏舟這位佳婿一直照拂有加,縱然愛女不再,也不曾疏離。”

霍改頓時蔫了……裙帶關係神馬的,一點萌點都木有!

“怎麼?你很遺憾陳大人對其亡妻用情至深?”

霍改理所當然道:“我遺憾這個做啥?陳柏舟又不是因為他前妻才獨身的。”

“哦,你怎麼知道的?”萬思齊的語調聽起來頗為陰森。

“啊?那啥……”腦中忽而閃過一道靈光,霍改忙到:“因為我嫂子過世後,大哥你不是也沒再娶麼?大哥你獨身應該不是因為對嫂子舊情難忘吧?所以我推你及人,料想陳大人也如此才是。”

耽美世界嘛,凡優質男銀,要麼不結婚,一結婚就必然死老婆!

萬思齊面色不虞:“我那婚事,哼!哪裡能和陳大人那金玉良緣相提並論?!”

霍改這才意識到萬思齊當初當的是上門女婿,逮著這事兒說豈不是等於往萬思齊痛腳上狂戳?霍改自知失言,乖乖道歉道:“抱歉,大哥。”

萬思齊逮著霍改的小腦袋狠狠搓揉了一把,淡然道:“沒事,反正死的那個不是我。”

“啊?”霍改詫異,剛剛咱貌似是在說嫂子的事兒吧,何至於論及生死?有內幕,絕對有內幕!

萬思齊明顯不想和霍改就此話題進行深入探討,轉而道:“你明日去陳大人府上,禮物服飾隨從之類我自會替你準備好。照規矩,你若是下午拜見,明日清早就應遞上拜帖,上門等候。還是早些睡吧。”

霍改的八卦之魂剛剛熊熊燃燒而起,就被萬思齊一腳踩熄。內心掙扎了一下,終是沒有往萬思齊痛腳處再撓一把的勇氣,只得悻悻敗退,洗洗上床睡了。

夜深人靜,風寂星暗,霍改感受著萬思齊身上的溫度難以入眠——大哥你能別把咱當抱枕麼?熱死個人了……

61.三少乃缺乏家教

樓宇參天,市井沸雜,京城就像被用華彩佈景層層裹了的戲臺,富麗熱鬧得近乎失真。喧嚷的人聲被前行的馬車拉成難以辨識的雜音,像一種微妙的隔絕,越是熱鬧,越是隱秘。

眉目精緻的少年掀開車簾,露出半個腦袋,開口:“丁鵬?”

“三少,何事?”駕車的男子微微側過頭來,恭敬道。

“還有多久才到?”

“大概半個時辰後就能到,要不三少您現在車廂裡小憩一會兒?老爺說您昨兒晚上睡得遲,特地囑咐咱在車廂裡燃了安神香,備了褥被。您只管補眠,到了地兒咱自會喊您。”

霍改眨巴眨巴清亮的眼睛,默默感歎:年輕就是好啊,一晚上不過合了四五個小時的眼,大清早被拖起來卻也精神抖擻。哪像穿越前那個破身子,不過熬夜寫個文,第二天起床上班就能將離開被窩活活演繹出生離死別的悲愴。

“大哥想得可真周到啊。”霍改一臉純良。

丁鵬笑道:“那是,老爺對三少您,哪個時候不是體貼入微。”

“可惜大哥有事我卻無法為他分憂。”霍改遙望遠方,作悵惘憂傷狀。

“怎麼會?”丁鵬默默咽了口唾沫,總覺得眼前有個坑正等著自己一腳踏進去。

“昨晚我無意間提到嫂子,不知為何,大哥一下子便沉默了,看起來很是不快。”霍改可憐兮兮地望著這只被萬思齊派來當跟班的倒楣娃,求解答,碩大的狐狸尾巴在身後一甩一甩又一甩。

“三少,莫非您不知道?”被當做突破口的丁鵬無比配合地上鉤了。

“知道什麼?”霍改死灰復燃的八卦之火劈裡啪啦燒得歡快。

丁鵬冷哼一聲:“也難怪,這事兒萬家人要有臉告訴您那才怪了!那沈家小姐嫁給我家老爺時,已先後招了三個夫婿,她那些夫婿一個賽一個命短,最長命的一個,也成婚不過三年便去了。整個蒙城,誰不知沈家小姐是個克夫的喪門星。”

霍改恍然大悟,難怪昨兒晚上萬思齊要把婚姻問題上升到生死的高度,這樁婚事已經不僅僅是賣身了,根本就是賣命呐!

丁鵬憤憤道:“也不知這萬老太爺的心是怎麼長的,居然能為了三間鋪子將親兒子推進火坑!虎毒尚不食子,有些人卻是連畜生都不如!”

替自家老壁報完不平,丁鵬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罵的,貌似是眼前這位的父親,頓時汗如雨下,結結巴巴道:“三少……我,我……”

霍改卻是完全沒有意識到,剛剛自己被人指著罵爹了。轉而問道:“你說,大哥是不是特別恨萬家?”

“老爺的心思,誰能看得透呢。”丁鵬謹慎回答道。

霍改忽然又想起一茬,問道:“對了,你一說起萬家,我倒是發現件事兒不對。萬家那邊一般不是十天半個月就會給我來封信麼,怎麼這回都將近一個月了還沒動靜?”

丁鵬看著前面的路,道:“咱不是一直都在路上麼,那邊就是想傳信也沒地兒傳去啊,估計等咱回到蒙城就有一堆信等著了。”

“哦。”八卦之心得到滿足的霍改隨意應了聲,施施然爬回車廂去了。

辰時,馬車抵達侍郎府。遞了拜帖,下人將霍改和丁鵬引進偏廳,奉上清茶,便集體撤離了。

“三少,估計陳大人要好一會兒才能得空兒召見您,您要不要先看看書消遣會兒?”丁鵬小聲開口道。

霍改為那刺耳的“召見”二字微微皺了眉,很快又恢復如常:“書給我。”

丁鵬打懷裡掏出本書來,恭敬遞上。

“詩集?”霍改眉梢微挑,這類書貌似不是自己的心頭愛吧,不過陳柏舟倒是挺喜歡讀這玩意兒的。“這書也是大哥吩咐你帶上的吧?”

“是。”

霍改不再開口,拎了書,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眼見已是到了午時,怒氣糟全滿的霍改“啪”的一聲將已經翻了兩遍的詩集扣在桌上,青筋直跳,陳柏舟你個不孝子,拿你爹當鹹魚晾是吧?

“三少,您可是餓了,小的這兒準備有糕點,您要不要用點兒?”丁鵬忙上前伺候道。

霍改眉頭絞起,悄聲問:“丁鵬,你說陳大人是不是在故意晾著我?”

丁鵬小小聲道:“應該不是,以我等門第身份,拜訪陳大人,等上三四個時辰,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霍改默默望天,早知道當初就寫陳柏舟是個知縣了,地位差這麼多,實在是非常十分很傷感情啊!

“三少,您是不是先用點兒點心?”丁鵬又問。

“不,我不想吃東西。”霍改咬牙切齒:“我想寫文章!”

丁鵬伸手入懷:“小的這兒有紙筆。”

霍改微詫:“我靠,難道丁鵬你別名叫小叮噹麼?我要什麼你掏什麼!”

小叮噹獻上紙筆,沉默不語。

霍改汗噠噠:“你還是將紙筆收回去吧,歷史經驗告訴我,在別人家寫文章是很危險的,很找死的,很容易被主人抓包的。更何況你這還是白紙黑字地幹,給我八個膽子我也不敢寫啊。”

丁鵬默默收回筆紙,寫個文章而已,三少有必要說得這麼嚴重麼?

寫文洩憤是不成了,霍改只得再次拿起詩集,準備看第三遍,哎,這麼一等就是四五個小時,多浪費任務時間啊。

指尖在書頁上劃過,忽而,福至心靈,霍改猛然起身,背手,望向窗外,雙眼微眯,笑容飄忽:“丁鵬,少爺我忽而想起一首詩,你可有興趣一聽。”

“小的自然洗耳恭聽。”

“陽數重時陰數殘,露濃風硬欲成寒。莫言黃菊花開晚,獨佔樽前一日歡。”霍改朗聲慢吟,眉頭越加舒展。“如何?”

“好詩好詩。”丁鵬雖然不大能理解為啥自家三少要在五月底念菊花詩,但這不妨礙他當一個乖乖捧場的好員工。

霍改掃了眼丁鵬那模樣,但笑不語,爾等直男,自然無法體會以詩淫人的樂趣。霍改將腦海中陳柏舟被N位大漢“陽X重得菊花殘,獨遭樽前一日歡”的畫面緩緩擦去,眼波流轉道:“你可知這詩叫什麼。”

“小人哪裡能猜得到。”

霍改笑容蕩漾:“這詩叫《九日》喲~”

丁鵬面對著笑靨如花的某人,默默扭頭,重陽的吟菊詩十首有九首都叫《九日》好吧,少爺您到底在樂呵個什麼勁兒啊?!

“果然好詩。”有聲如風,清越而入。

霍改抬頭,果然是陳柏舟,躬身相拜道:“晚生拜見陳大人。”

“不必多禮。”陳柏舟笑問道:“不知此等佳句是何人所作?”

霍改笑容羞澀:“是去年學生重陽偶得,讓您賤?笑了。”

陳柏舟由衷讚歎道:“哪裡,此詩寓意甚豐,實在是難得的好詩。只是不知萬公子為何會在這等時節吟重陽之詩。”

霍改心中道——當然是為了招待+召喚您啊!難道您不知道有一招傳說中百試百靈的小攻召喚術叫吟詩麼?難道您不知道凡小受吟詩,尤其是穿越小受吟詩,小攻必然出現在牆角下、花壇裡、窗戶外、房梁上等各處能充分領會小受驚世之才的犄角旮旯,這一顛撲不破的真理麼?

霍改開口道——“因為我樂意!”

陳柏舟:“……”

有丫鬟躬身而入,脆聲道:“老爺,酒菜已備好,還請老爺並萬公子移駕花廳。”

陳柏舟看向霍改,做邀約狀。

霍改含笑點頭,舉步跟上。還好你小子沒光請客不管飯,不然回頭爺絕對虐死你!

侍郎府修得雅致,太湖石疊成高高低低假山之間,是青白二色石子砌成的細長甬道,翠藤垂石,綠竹蔽天,碎花鋪地。

“萬公子,你可是喜歡菊花?”陳柏舟明顯還在糾結之前的那個問題。

霍改果斷搖頭:“不,萬花之中,我獨愛梅。”

陳柏舟的腳步頓住了,沉默了一會兒後才又開口道:“為何?”

霍改唇角勾起,笑容溫柔輕淡:“因為它是梅花,所以不得不愛。”

因為常谷風喜歡梅花,因為你的陳府別院裡種滿了梅花,因為萬仞侖折了梅花來玩的時候被你關進柴房裡整整三天。

陳柏舟的眼中有什麼一閃而過,口舌微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霍改知道,他說的是穀風兩個字。

霍改扭開頭,看著正午陽光下,在太湖石的陰影中開得更為絢爛的花。癡情的娃啊,只要你有膽子拿爺當替代品,爺就有本事把自個兒升級成奢侈品。

兩人來到花廳,相對而坐。精緻的酒杯,描了竹的青花,擱在各人手邊,載著瓊漿,暗香幽幽浮動。

陳柏舟自開飯時招呼了兩句之後,便不再開口,偶爾玉著瓷盤相碰,便有清越之音碎碎響起。好一場宴請,風雅無雙。一主一客,手舉筷動,都帶著幾分遵禮守儀,古風雍然。

霍改將嘴裡嚼了將近一百下的青筍艱難咽下,看著桌首那連動筷子都宛如提筆般寫意風流的陳柏舟,悔得腸子都青了。

當初自己為啥非要為了顯文采在寫陳柏舟的時候加上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啊啊啊?!這會兒好了,為了配合對面君子那莊嚴啊,嫺雅啊,光明啊,堂皇啊的氣質,搞得自己面對一桌子美食,強作文雅,味同嚼蠟。

霍改淺嘬了一口薄酒,夾了塊魚肉進嘴嚼了兩下,仍舊是被這氛圍給悶得不行。忍不住開口想說點什麼:“陳大人……”

陳柏舟將嘴裡的東西咽乾淨,擱下筷子,抬起頭來看向霍改,十指交錯,溫言問道“何事?”

看著陳柏舟那彬彬有禮的姿態,霍改心下一驚,只覺得一桶冰水劈頭澆下,頓時透心涼,心陣亡。

別人可能不清楚,他身為某人的創造者卻是再清楚不過,每當陳柏舟對對方的行為感覺厭惡之時,他不會在面容上表現出來,但是會有十指交錯這麼個習慣性動作。因為陳柏舟這個角色的設置本身不適合惡言相對是面露猙獰,所以他當初才會特地設置了這麼個標誌性動作,以表達陳柏舟對萬仞侖那綿延不絕的鄙視之情。沒想到,這回卻是讓自個兒撞上了。

不過,自己也沒幹什麼啊,怎麼就觸上陳柏舟的底線了?這不才叫喚一聲麼,連話還沒說呐,他咋就厭惡上了?!難道說話本身就犯了陳柏舟忌諱不成?

霍改恍然想起,子曾經說過,食不語寢不言。兩人一張桌,這得算是私宴,身為一個有禮儀講風度的讀書人,吃飯講話那絕對得算是禁忌。這可不是盛行在飯桌上聊天的二十一世紀,況且自己嘴裡的東西還沒咽乾淨呢……

霍改仿佛看到一塊“沒家教”的牌匾“嘭”地一下砸到自己頭上,翩翩佳公子的形象也隨之“劈裡啪啦”地碎成了渣。

霍改的眉頭不可遏制地皺起,陳柏舟這傢伙在禮儀規矩上就是個實打實的死心眼兒,講學論文的時候,自己再怎麼放縱都沒事兒,畢竟恃才傲物也算是文人風骨,但吃飯講話絕對得算是教養有問題。一旦自己這回給他留下了粗俗無禮的印象,這輩子恐怕都很難洗白了。

不行,必須找個辦法,將錯誤彌補回來!

霍改大腦瘋狂轉動:要怎樣,才能給自己吃飯開口按上個正當的理由?

霍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忽而計上心來!

62.洗澡乃可乘之機

“陳大人,您能讓人送點醋來麼?學生的喉嚨被魚刺卡住了。”霍改抿著口齒中的魚肉,顫著聲音,毫無壓力地撒謊。

陳柏舟臉色微變,忙道:“別說話,若是魚刺劃得更深就糟了。”

丫鬟已經乖巧地取醋去了,陳柏舟起身來到霍改身邊,白皙修長的手自寬袖中伸出,抬到半途,卻又收了回去,看起來,幾乎有了幾分為難無措的味道。

霍改心中嗤笑,被道德禮儀所束縛,被舊情前事所拖累。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趴著,陳柏舟,你這攻當得真特麼有出息。

霍改面上浮出一個安撫的笑,粉嫩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畫下“刺不深,無需擔憂。”

陳柏舟點點頭,眼中的擔憂依然聚而不散。

下人很快送了醋來,霍改以袖掩唇,托碗至唇邊,刺鼻的酸味讓霍改忍不住皺了眉頭。爺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苦肉計?俺可憐的舌頭肉啊,苦了你鳥,嚶嚶嚶。

霍改抬眼看向陳柏舟這一目標BOSS,希望就在眼前,任務就在手邊,天朝的勇士,為了回歸現代這一偉大任務,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

霍改悲壯地一咬牙,一閉眼,一翻腕,一灌喉,然後……

徹底悲壯了!

只聽得“咳噗”一聲,坐在對面的陳柏舟當場被霍改噴了一頭的醋,面覆酸汁,發淌濁液,衫染汙色,身散奇味,瞬間杯具地從大儒變成了“酸儒”!

霍改看著陳柏舟那醋流滿面的俊顏,霎時淚流滿面。這還才第二次見面呢,就搞到顏.射地步,會被陳柏舟唾棄到死吧到死吧?蒼天啊,你為神馬要這樣欺負俺!

雖然大名蒼天、學名命運、小名輪子的這種神奇存在經常欺負霍改這可憐人,但這一回,確實得算霍改自作自受。霍改作為一位每次被魚刺卡都採用哽飯這等粗暴招數的青年,完全沒有意識到,醋和飯這兩者的使用方法是截然不同的,最起碼,醋不能跟飯似的直接大口往下嚥。

順便補充一句,雖然勤勞樸實的天朝人民一代又一代傳下了無數生活經驗,但也有很多是不靠譜的——比如在被刺卡的時候喝醋或者哽飯。

“我……我不是故意的。”霍改往後縮了縮他那嬌小的身板,努力發散出我很無辜我很可憐之類的信號。

“我知道。你喉嚨裡的刺可下去了?”陳柏舟掏出方巾,默默擦掉一臉醋,表情無比淡定。

霍改眨巴眨巴眼,可憐兮兮道:“嗯,喉嚨裡已經沒感覺了。對不起。”

“不用怕,我不會怪你的。”陳柏舟安撫地笑了下,視線剛剛與霍改對上,卻是有些不自在的別開了頭:“我先去清理一下,還請萬公子自便。”

說罷,陳柏舟起身,出了屋。

霍改默默低頭……撿起碗筷,接著吃。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一盞茶之後,霍改悠然起身,走出花廳。有丫鬟湊上前來,躬身問道:“萬公子可有何吩咐。”

霍改哀歎一聲,黯然道:“之前在下對陳大人實屬冒犯,縱然坐在這裡也是食不下嚥。不知現下陳大人在哪裡,等大人整理完畢,在下想第一時間向陳大人鄭重賠罪。”

丫鬟飛速掃了一眼肉已然被挑了個精光的飯桌,深刻地理解了一把食不下嚥的含義。隨即柔聲道:“公子無需如此,我家老爺並未介懷。在老爺回來之前,萬公子不妨在這庭院裡走走看看,消磨下時光。若是有什麼需要,院子裡總是有人的,您只管吩咐就是。”

霍改禮貌地點點頭,招呼站在一旁的丁鵬跟上,便施施然走入了花茂竹修的庭院。

走出幾步,遠了陳家僕役,丁鵬緊張道:“三少,您那麼對陳大人人,他會不會為難於你?要不咱先告辭吧!”

霍改眼波微動,低聲道:“他應該沒生氣。一個丫鬟哪裡有資格放我在庭院裡逛,必然是得了陳大人的囑咐,特地守在門外的。丁鵬,你想想那丫鬟是什麼時候來的,是否如我所言?”

丁鵬回想了一下,面上多了幾分恍然:“三少睿智,那丫鬟確實是在陳大人出去之後才過來守著的。”

“我就說嘛,我都裝哭給他看了,他要再不原諒我他就不是陳柏舟了。”霍改輕笑了一聲,常穀風只要一哭,就算要吃人肉陳柏舟都能給他親手獻上。爺之前哭得如此梨花帶雨,陳柏舟要還能硬下心腸來,那就有鬼了!

丁鵬埋頭看地,三少,您能別把裝哭說得那麼理所當然麼?您一個爺們兒拿這等伎倆當處事手段真的沒問題麼沒問題麼!

“不過,即使他原諒了我,心中必然還是有些介意的吧?”纖長的手指在雪白的下顎上輕輕摩挲,漂亮的眼微微眯起,霍改喃喃道:“要是今後每次他一見我就想起噴醋這一檔子事兒可就遭了。”

丁鵬看著自家三少那盤算的模樣,有點兒背脊發涼。

“為了去除異味,以陳大人的性格,這會兒應該是在沐浴換衣吧?”霍改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後,轉頭看向丁鵬:“丁鵬啊,你知道若是在白紙上不小心滴了點墨要如何才能讓人將這點墨忽略過去麼?”

“若是紙張足夠好的話,興許用水多涮兩遍就能將墨色變淡。”

霍改搖搖頭:“不,最好的辦法,是塗上一大片墨,有了對比,誰還會注意之前那小墨點呢?”

丁鵬一時間寒毛倒豎:“三少,您想怎麼樣?”

霍改純良一笑:“小叮噹,你有侍郎府的地圖麼?”

“有啊。”丁鵬一臉茫然地打懷裡掏出一張紙卷來。

“你還真有啊……”霍改接過紙卷,唇角止不住地抽搐:“為什麼你會帶上這個?”

丁鵬老實道:“老爺說要是您惹了什麼事兒,有了這個也方便逃出來些。”

“……”霍改埋頭看圖,遮住那一臉的扭曲。在萬思齊眼裡,爺到底是個神馬形象啊?人人喊打的耗子麼?!

話說這頭,刺史府浴房。

青石獨砌的小屋,大理石板鋪地,漢白玉的貼磚圍成了一個可容三人左右的小浴池,池內有竹管與屋外相接,熱水便是自那裡不斷送入,潺潺流入浴池中。

水霧沉沉地彌漫,冷清的香隨著水霧在房裡浮浮沉沉,明媚的日光透過屋頂的琉璃瓦,映著波光粼粼,有如鎏金。男子的墨發在水裡鋪散開來,婉轉墨色,細碎金彩,隱約身影,氤氳白霧,稠密地交織成一卷華章。

眉目清俊的男子歪在池邊,隨手捏著澡豆,眉頭微微皺成不著痕跡的弧度,帶著幾分氣惱的味道。

“吱呀”有誰推開了雕花的木門,香霧中只見得來人模糊的身形,恍惚而纖細,腳步漸近。

“我不是吩咐了不准人進來麼?”陳柏舟抬眼看著人影的方向,眼色冰涼,有些不悅。

來人走到近前,眉目漸漸清晰。眼尾嫵媚地挑起一弧,秋水長天,臉頰羞澀地透出薄紅,淺溪載花,唇齒開合間,柔音流瀉:“陳大人?”

“怎麼是你!”終於看清來人面目的陳柏舟駭得不輕,腳下一滑便往池中跌去。

“小心”來人一把拽住陳柏舟的手,結果沒能止住陳柏舟的跌勢不說,反而“噗通”一聲被拖入了浴池之中。

“嘩”兩跌到池底的倒楣娃終於浮上水面。

“你進來作甚?”滿面通紅的陳柏舟,緊貼在池壁上,激動得連聲音都帶著震動。

“我說我想向您正式賠罪,結果他們就叫我進來,讓我好好伺候什麼的……”被指控的某人滿臉的茫然加無辜,心中再次感歎:侍郎府的僕人真上道啊,咱不過言語誤導了一下,就立馬心神領會了。

陳柏舟明白了,於是更加想找個地縫鑽了。感情那幫下人錯將這個少年當做了孌童之流,不過自己無故邀約這麼個出生平平的少年到府上,還特地囑咐了一番,也確實挺容易讓人想歪的……

看著少年那越來越深的疑惑之色,陳柏舟覺得自己的良心被狠狠地譴責了。其實他真的只是想睹人思人而已,手下人這麼胡搞瞎搞要他怎麼收場啊啊啊!

“陳大人您這是在沐浴?”霍改眉頭緊鎖,猶疑不定地抬眼看著陳柏舟:“你家僕從為何要叫我來伺候?若是研磨捧筆之類,我萬仞侖尊您一代大儒,自然沒有二話。可是這等私密之事,也叫我來,未免有些不合時宜了吧?”

陳柏舟面對著霍改那雙澄澈的眼,一時間卻是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好。

霍改看著手足無措的陳柏舟,面上純真,心中陰笑:讓你丫裝君子,讓你丫裝道士,難道你不知道有時候裝逼比**更可恥麼?!大叔這種彆扭生物果然不推不行!

霍改這招極狠,堪稱一箭三雕。

一是有了此事當對比,陳柏舟絕對不會再想起悲催的噴醋畫面。陳醋洗臉這等囧事對上鴛鴛戲水這等豔遇,只要是個正常男人,就不會搞錯回憶方向。

二是強制拉近兩人距離,這件事之後,陳柏舟那因為守禮而產生的疏離就必然被摧毀大半。身子都見過了,還矜持個毛啊!

三是讓陳柏舟心懷愧疚,陳柏舟欠得越多,今後自己今後所能施展的餘地就越大。君子這種道德感過剩的生物,不拿來欺負一下實在對不起自己無恥的人品。

63.菊花乃巋然不動

“我不曾做此吩咐。”陳柏舟認真道,眼中漆黑深沉如夜。

“哦~”尾音挑起,帶著譏誚的怒氣。霍改眯起眼睛環視著浴池,像是在用行動提醒對方自己被人坑進這麼個場合到底有多麼憋屈惱怒恨。

過於漂亮的眼,視線的每一次輕轉都流波婉麗,於是陳柏舟只能微微別開頭,繼續道:“想來是那奴才仗勢妄為。是我治家不嚴,回頭必給你個交代。”

不過是借著這個少年的面容追憶一下而已,結果被下人理解為了肉.體覬覦不說,這會兒還將人直接哄進了自家浴池裡!一直以來覺得自己尚算潔身自好的陳柏舟忍不住反省——“自己看這位萬公子的眼光真有那麼露骨?”

與此同時,霍改同志正努力不那麼露骨地從頭往下打量陳柏舟,纖長柔和的頸項弧度延伸出讀書人特有的蒼白肌理,沉浸在水中的身軀綴著細碎的水光,幾乎有了幾分聖潔的味道。緊實的胸膛,精瘦的腰腹……

霍改如觸燙火般飛速收回視線,沒敢再打量下去,陳柏舟這人給人感覺過於清雅乾淨,看多了總覺著自己像個拿眼神猥褻人的咸濕大叔,太TM糟踐心情了!

為了防止自己的眼睛再次不小心瞄到某個重點和諧部位,霍改微微踏前一步,寬大的衣擺隨著溫水浮飛,輕輕柔柔地卷拂過陳柏舟□的腿面,帶起微微的癢意。

柔軟的觸感在腿上若有若無地摩挲,隔絕的空間、曖昧的暗示、親密的錯覺……

陳柏舟不動聲色地又退了一些,微微凸起的蝴蝶骨緊貼在微涼的白玉磚上。所有浸在水中的肌膚都像是在被熱湯慢熬著一樣,從裡到外一片滾燙,於是熱血翻滾,口乾舌燥。陳柏舟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背胛處唯一的冰涼之上,保住逐漸潰散的清明。

‘喲,這娃害羞了吔!’看著陳柏舟那羞澀的小模樣,霍改心底的壞水兒一波一波地往外冒。欲總是比情更容易挑動,而**世界裡,情和欲向來是捆綁銷售的,先愛後上的叫甜文,先上後愛的叫虐文,管他甜文虐文,只要能迅速攪到一塊兒去的都是好文。

眼下天時地利人和,若是能讓陳柏舟將自己一舉從初戀情人的影子上升為X幻想的物件,無疑能大大加快砍BOSS的進度。這衣冠禽獸都扒去衣冠了,要是自己還不能將其禽獸本質勾挑出來,豈不是愧對**大神的多年教導?

“那些惡奴且放到一遍,只是,我們……現下要怎麼辦?”故作糯軟的嗓音,夾雜著一點無措茫然。被捉弄的只有一個,但被困在局中的卻是兩人,霍改理所當然地表達著——自己身為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年,應變能力真的很差啊很差,所以大人你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做喲——這一主題。

百變的妖孽,從傲慢才子到單純稚兒,也不過是抬眼開口間的功夫罷了。

現下要怎麼辦?是啊,自己總不能讓人一直濕著身,況且自己目前這模樣也極為不雅。

陳柏舟不得不睜開眼,開始正視眼前這尷尬的情境——

霍改被溫熱之水浸透的羅衫有如暈開的青墨,深深淺淺地在水中漂舞,一如庭前隨風而舞的漫天蓮葉。衣襟有些散開了,素色的綾化為剔透的水色,於是粉白的軀體失了遮掩,變得隱約可見,有如那江心畫舫上絲竹的柔靡之音,混雜了馥鬱的甜膩香氣,隔著氤氳水霧,透出若有若無的色氣。

陳柏舟催迫著喉嚨想要說點什麼,但腦子裡燒成混沌的一團,滿眼都是眼前人的影子,再容不下其他念頭,只想就這麼靜靜地看下去,看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霍改微微皺了眉頭,指尖挑起領口,在滑膩的肌膚上沿著衣襟的曲線緩緩摩挲,軟啞的嗓音似抱怨又似撒嬌:“身上都濕透了,黏黏膩膩的,很難受。真想脫個乾淨!”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陳柏舟垂下眼,瘋狂地在心底念誦“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

然後陳柏舟深刻的意識到,他不是和尚,所以他沒能領略空的奧妙,但是衣衫皆空的曼妙他倒是能在腦海中勾勒個纖毫畢現——

少年的肌膚往常應是極白的,但浸了熱水便會漸泛起淡粉,有如春日初開的桃花,鮮嫩欲滴。少年應該有著風流嫋娜的身軀,溫水會淌過他瘦削的肩,漫過精緻的鎖骨,然後盤旋於細滑的蠻腰之側,被纖柔的四肢帶動著,緩緩流湧。胸前的紅蕊會因為這溫暖的流液而顯得更加豐潤水嫩,腿間的隱秘會被水流層層遮掩,滾圓的股間,雛菊初綻,乳白的粘稠之物會隨著每一個微小的動作,而自甬道中緩緩淌出,溶進水中,愫欲暗沉。

呼吸漸重,陳柏舟知道,他腦中想著的人是常穀風,他眼前站著的人是萬仞侖,但他仍然有種可怕的衝動:他想剝去眼前人的衣衫,讓他和記憶中的那個少年重合起來。那麼他就可以抱緊他,親吻他,笑著喃喃一句“穀風,你終於……回來了。”

‘陳柏舟,你魔障了麼?!’陳柏舟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和疼痛換來了理智的復蘇。什麼事兒能做,什麼事兒不能做,心底界限分明,但**的獸總是在界限處徘徊不停,嘶吼著想肆意妄為。

他等了十年,找了十年,想了十年,卻終求不得那人一點消息,於是相思刻骨,在日復一日的甘美回憶中慢慢燃心成灰。然而現在有個如此肖似谷風的少年出現在眼前,活色生香,哪怕知道這是夢幻一場,他也想奮不顧身地陷進這夢魘,哪怕只是為了那轉瞬即逝的虛假歡愉。

最初,他只是想看著這個少年,讓心底有所慰藉而已。然而現在,他發現,自己想要的,似乎不止如此……

霍改一臉純良無辜地看著陳柏舟被自己誘惑,然後掙扎,心底陰笑:小舟啊,雖然你的過去我來不及參與,你的未來打死我也不想參與,但是你的現在,我可是非插一腳不可呢。你是讓我插呢,還是被我插呢,還是由著我插呢?

掙扎吧,在血和暗的深淵裡!

霍改毫不遲疑地在陳柏舟瀕臨斷裂的神經上壓下了最後一根稻草——尾指不著痕跡地勾散本已寬鬆的腰帶,於是外袍徹底失了束縛,如羽翼般張開,呼啦浮起。漂亮的身體之上,只剩下單薄的素色褻衣,幾近透明。

這一幕就像是野火一樣,衝擊著陳柏舟已然迷茫的眼瞳,然後霸道地吞噬掉所有神智。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了一般,陳柏舟一時間動彈不得,只有貪婪的視線攀附在少年美好的身體之上,流連纏綿。

僅僅靠著寬袖維繫的外衫翻攪敞開,淡紅朱果在淩亂褻衣的掩映下若隱若現,褻衣心口的部分似乎繡著豔色花卉的暗紋。頸項處的肌膚緞子一般的細膩,肉色從濕衣裡透出,不難想像那浸泡于水中衣下的肌膚是何等的滾燙光滑,這樣的距離,這樣的阻隔,和光裸有什麼區別?

蕩開的衣擺著翻卷著包裹了陳柏舟的膝蓋,然後在水的浮力下摩挲著光潔的腿往上慢慢攀爬,柔軟而濕熱的觸覺,就像有一條甜膩的小舌,順著腿部的線條,緩緩舔舐遊走。於是被這綿軟的觸碰所迷惑,燥熱的身體開始有了種玄秘而微妙的變化。輕緩遊移的布料一點點向上,最後在頂端刷地一下吮舔而過,陳柏舟悶哼一聲,某處滾燙而硬直。

徹底浮起的外衫遮擋住了水下不可告人的旖旎,然而那一瞬間的輕哼卻逃不過霍改的耳朵。霍改知道,火候已足,可以準備抽身而退了。

“陳大人,您能讓人送身衣服來麼。晚生換好衣服在外面等您可否?”

陳柏舟有些發怔地盯著霍改,耳朵裡灌入了聲音,卻完全無法領會意思。整個人都是恍惚的,只有佔有的欲念清晰得驚人。陳柏舟知道這萬家公子是刻意接近自己,處在這個位置,想要與自己交好,進而謀得一個好前程的讀書人實在太多,他已經習以為常。他貪戀少年面容所帶來的滿足之感,少年貪圖他權勢所帶來的前程助益,各取所需,沒什麼不好。

然而,在這一瞬間,被某種念頭折磨著的陳柏舟開始思考,如果自己願意提供更大的助益,那麼這個少年會不會願意給自己更多的滿足?他是商人之子不是麼,利益交換其實很理所當然不是麼?

灼熱的呼吸徘徊在不停滾動的咽喉中,所剩無幾的理智被灼熱的渴望焚燒成渣,陳柏舟啞著嗓子問:“萬公子,你與我交好,是為了什麼?”

‘當然為了打BOSS啊~’霍改起先被問得一愣,還以為自己的小把戲被陳柏舟發現了。但閱文無數的霍改很快反應過來,陳柏舟這是在和自己玩‘你給我吃肉我給你好處’的**經典把戲。

我嘞個去,小舟你禽獸化得也忒迅速徹底了點兒吧?!霍改覺得萬仞侖的老路已然呈現在自己眼前。有些東西,一旦說破,自己就沒法兒再接著裝純了。況且,他擅長的是空手套白狼而不是等價交換。等陳柏舟真開出價碼來,就真的再無轉圜餘地了,所以他必須說點兒什麼打消陳柏舟交易的念頭並且表達出自己真善美的好品質。

說其實我只是仰慕你的才學,所以想親近親近?——這話真的有人信麼?!

說是為了今後的前程和家人的囑咐?——這不等於開了價錢,等著人撲麼?

說我其實沒想和你交好,你是主動貼上來的。——能在這種情況下把話挑明,陳柏舟絕對已經篤定了自己行為的刻意性。

霍改杯具地發現,他確實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年,應變能力真的很差啊很差!在這等關鍵時刻,他居然不知道要說什麼才能扭轉這杯具的局面。

當我們沒法說什麼的時候,就只能選擇做什麼了。

“既然陳大人您這麼問了,我自然不能不給你個交代。”墨色的眼眸染了水的朦朧,幾乎給人以泣淚的錯覺,霍改咬著唇,視線停滯在兩人間的浮衣之上:“但是,有些事,還是先做了比較好,畢竟那樣會比較有誠意。”

素手撩起外衫,霍改將深色的外衫徹底剝落。動作不停,霍改解開褻衣上的衣結,**的緊貼皮肉的最後一層阻隔,被修長的手指煽情而快速地掀起,拉開,褪下,上身再無遮擋。雪白的身體上浮現出胭脂般的薄紅,而在心口,一朵菊花刺印妖嬈綻放,那層淡紅色穿破水面,輕透鮮潤,點燃眼底的火焰。

霍改唇角媚惑地勾起:“陳大人,您往邊上站一點兒好麼,方便我過去?”

陳柏舟依言移了兩步,看著僅著一條褻褲,向著自己款款走來的美貌少年,心下喜不自勝卻也悵然若失,他本以為萬仞侖這麼才華橫溢的才俊不會輕易屈服在權勢之下的,他本以為萬仞侖這個純真驕傲的孩子是不諳情事的,沒想到……

陳柏舟靠著池壁,等著少年的殷勤服侍,溫水隨著少年的走動在粉白的極力上一波一波輕微移滑,濡濕的水光讓皮膚看起來吹彈可破。陳柏舟有些急躁地期待著萬家少年的下一個動作,他的唇渴望著廝磨,他的肌膚渴望著摩挲,他的炙熱渴望著宣洩。他想,無論少年下一步做的是什麼,他都會很舒暢,因為他的身體已經如此饑渴難耐。

陳柏舟飽含期待地看著霍改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眼前,然後……一步一步地沿著自己身旁的玉階走出了浴池。

對於霍改這種擺出投懷送抱的架勢,幹出擦肩而過行為的詭異行事,陳柏舟的理解是——莫非他想在池邊的軟榻上做?

陳柏舟扭身,正想隨著霍改拾級而上,卻發現,這位萬家少爺,居然撿起自己放在池邊的乾淨衣衫走到屏風後去了!

悉悉索索的換衣聲響起,陳柏舟一怔,突然有了點兒不良的預感。就在此時,屏風後傳來了少年清亮的聲音:“陳大人,我衣服換好了,我這就去幫你叫人送衣服過來。至於您之前的問題,為表誠意,我會在收拾妥當後與您在偏廳一談。”

‘喂喂,難道你先前說的先做了會比較有誠意就是指離開浴池重正衣冠麼?!難道你先前脫得只剩一條褻褲就是為了方便上岸換衣服麼?!難道你先前讓我挪開就真的是要我別擋你上臺階的道方便你過去麼?!難道說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美麗的誤會麼?!’

陳柏舟終於從美好的期待回歸殘酷的現實,可惜某人動作太快,已然挽留不及。陳柏舟望著那穿著自己衣衫堂皇推門而去的某人,單手頹然地懸空前伸,好不淒涼……

佳人已劫衣衫去,此地空余黃瓜樓。佳人一去不復返,菊花千載空悠悠。

霍改背靠浴房,看著門外精緻的花草竹石,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本尊作為一隻純種流氓,一直在調戲從未被反操靠的就是這臨陣跑路的無恥技術!

霍改回望了一眼緊閉的雕花木門,摸摸心口,眉頭卻是忍不住皺起,明明已經將陳柏舟逼到那地步了,為何菊花卻是半點反應都無?難道,自己的路走錯了麼?

64.資本乃裝逼利器

“三少,您這身……”丁鵬一路小跑地沖到霍改跟前,嚇得都快哭了:三少您這浴房一進一出,衣服就一脫一穿,小的要怎麼和老爺交代啊,嚶嚶嚶~

霍改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讓他閉嘴,然後迅速將丁鵬拖到一旁的角落裡,壓低了嗓子問:“丁鵬,跟我說實話,大哥讓我來接觸陳大人,具體是為了什麼?”

丁鵬低聲誠懇道:“應是為了三少您的秋闈,和今後的仕途。”

霍改瞟了丁鵬一眼,淡淡道:“大哥對我好,我自然知道。我現在問的是,我結交了陳大人後,于大哥在坤州的生意,具體有何助益?”

霍改頓了一下,又提醒道:“你最好別瞞著我,這直接影響著我接下來的選擇,否則給大哥造成損失我可不管。”

“老爺確實不曾提及要在生意上如何仰仗陳大人。”丁鵬小心翼翼地問道:“三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

霍改輕笑了一聲道:“陳大人問我,與他交好,是為了什麼?”

“啊!這可如何是好?”丁鵬滿臉焦急。

“是啊,陳大人這回可是認定了咱攀附權貴有所圖謀,確實不好應付呢。”白嫩的指尖在紅唇上摩挲,霍改笑得邪氣四溢:“不過嘛……與其討好權貴,不如勾.引權貴來討好咱,對吧?”

丁鵬看著霍改那邪魅的面容,呼吸都不順了:三少您剛剛說的難道真的是勾.引麼勾引麼?三少您千萬自重啊,不然老爺一定會把咱剁成貪狼的加餐的,嚶嚶嚶~

“你附耳過來。”霍改眼中精光暗沉。

丁鵬依言湊近。

“……”霍改交代完畢,拍拍丁鵬的肩:“好了,立刻去把東西在最短的時間內給我帶過來,三少我的成敗,可就取決於你帶來的法寶上了。”

丁鵬的眼裡帶著幾分不解,但他還是鄭重地點點頭,毫不遲疑地沖向了自家馬車的置放地點,時間緊迫,可容不得半點耽擱。

霍改望向那精緻的浴房,眼中的算計之色並未消減半分:丁鵬去取東西,一來一回最少也要一個時辰,以陳柏舟那黃瓜品質,擼管、洗浴、穿衣大概能耗半個時辰,還得想個辦法不著痕跡地拖過這段時間才好。不然,等上正戲的時候,效果就得打折扣了……

半個時辰後,浴房之門被緩緩推開,陳柏舟一身玄衣出得門來,面有不快。當然,不管哪知小攻在正準備提槍上陣的時候,被小受撒丫子跑掉,心情都不會很好。

“萬公子呢?”沉鬱的聲音裡透出幾分興師問罪的味道。

那下人被自家黑衣黑臉的主子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萬……萬公子在書房。”

陳柏舟一路疾行,來到書房前,卻在門口,踟躕不前了。

雖然被人擺了一道,但陳柏舟這虧實在是吃得既隱晦又淫.穢,他總不能指著人鼻子罵你明明一副由著我上的模樣,怎麼最後成了由著我傷的結局。而且,這事兒說到底,還是陳柏舟自己先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就算他能以勢壓人,但這畢竟還是為君子之道所不齒的。

陳柏舟鬱悶地歎息一聲,正了下衣冠,剛剛抬起手,門卻是自己開了。

那讓自己又愛又恨的少年笑意盈盈地立在眼前,微濕的長髮隨意地披散著,長及腰臀,婉轉流瀉。衣衫大了些,嬌弱的身段被松松裹起,平添了幾分慵懶不羈。

陳柏舟愣了一下,意識到對方從裡到外都穿著的都是自己的衣衫,忍不住,就有點心猿意馬起來。畢竟不久前才在心裡就著這少年的身影發洩了一回,那火還沒徹底熄乾淨呢。

“陳大人,之前浴池的事兒,您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霍改冷冷一句,打斷了陳柏舟的旖旎心思。陳柏舟想起這位公子還是被自家僕從哄進浴房的,臉色更是難看。若不是那奴才自作主張,自己也不會搞得如此失儀,將好好的一場會客,弄成赤.裸的交易。

“之前引你來浴房的那奴才你可還記得?”陳柏舟寒聲道。

霍改看陳柏舟那強壓怒氣的模樣,心知這位算是找到遷怒和洩憤的地兒了,於是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點點頭道:“我記得他的大概模樣,但我出來後卻沒再瞧見他。”

陳柏舟也不囉嗦,直接叫人將所有男性下人集合到書房外的小院中。

一盞茶之後,二十來個下人在院子裡排排站好,許是聽到了點不靠譜的風聲,一個個站直了狂哆嗦,就像那餐館裡裡等著被客人挑出來活宰的野雞。

“是誰自作主張哄著萬公子進的浴房?”陳柏舟掃了眼前這幫嫌疑人一眼,又扭頭看向受害人,等著霍改指認。

霍改很容易在一堆野雞中找到了抖得最癲狂的那只,那小子五官憋屈地擠成一團,要有多苦逼就有多苦逼。

霍改看著那倒楣娃,張了張口,卻沒能發出聲音。本來他盤算著抓著這事兒將時間拖過去,等到丁鵬勝利回歸,順便也能滅個口什麼的。但事到臨頭卻下不了手了,畢竟這人只是顆被自己誘導著誤入棋盤的棋子,如今自己若是真把這人指出來,再強迫他當一回棋子,還是棄子,未免太過不是東西。

霍改收回視線,算了,哪怕拖不過時間也罷了。霍改側首看向陳柏舟,紅唇輕啟,正要應付過去,卻聽得“啪”的一聲。

霍改循聲而望,卻見那倒楣棋子迫不及待地自投羅網了,整個人跪在地上,縮成小小一團,哆嗦得不成模樣,磕頭不停。

“老……老爺,是小的。小的也是看著萬公子……”

陳柏舟一抬手,自有人上前將他的嘴捂了,再說不出半句辯解之言。

陳柏舟已然認定了這屬於一起“上有所好,下必逢迎”的事件,哪裡還敢讓這下人多說,落實是自己心思不純在前。

“割了這奴才的舌頭,再賞他三十鞭賣出府去。我侍郎府可容不下這等膽大妄為的奴才。”陳柏舟輕描淡寫地下了判決,隨後對著霍改溫潤一笑:“對於這樣的處理,萬公子你可還算滿意?”

霍改半垂下眼:若是常穀風遇到這種情況會如何?恐怕會再添上二三十鞭吧。反正不會是要求放人一碼。作為一個被人哄入浴池受辱而怒的書生,若是為這等奴才求情豈不是自打耳光?而自己,只需要扮好常穀風的影子即可,不是麼?

霍改抬起眼來,一字一頓:“甚得我心。”

“我想在這兒看著這奴才受罰完畢,陳大人你不介意吧?”霍改斜眸,唇角噙笑。他霍改本就是個內心扭曲的變態,幹的是虐身虐心的事,當的是沒心沒肺的人,何苦裝個聖母受來噁心人。

陳柏舟點點頭,自有人抬了凳子,擺了茶點,方便這兩位主子悠哉看戲。有有人將那下僕按在不遠處的院中空地上,還特地調了調方向,好讓這邊看個清楚。

霍改坐在椅子上,看著陳柏舟姿態優雅地端起茶,淺嘬了一口,輕輕放下。然後看著那個被綁身堵嘴,抽得皮開肉綻的下僕,眼底一片雲淡風輕。

霍改恍然間想起了《賤受萬仞侖》裡陳柏舟將人輕描淡寫交給常穀風出氣的場景。萬仞侖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著頭,聲嘶力竭地哭求陳柏舟不要將他轉手。然而陳柏舟只是招招手,讓人將萬仞侖拖去了常穀風的院子,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施捨給他。

霍改滿眼映著那飛濺的鮮血,心下冰涼。對於陳柏舟而言,人命到底算什麼?凡跪在他腳下的,便理所當然由他生殺不成?

霍改終是忍不住澀聲試探道:“古語有雲:君子遠庖廚,蓋因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大人一介端方君子,不必勉強自己來陪我看這等血腥。”

陳柏舟輕笑一聲道:“不過螻蟻而已,哪裡值得我忍或是不忍。”

霍改垂眼看著那桌上的茶盞,眸色深沉。陳柏舟這人既非殘忍也非冷酷,對這傢伙而言,下人連讓他動情緒的資格都沒有,何談品性。

高高在上的君子啊,當初孔子在齊景公和魯定公在夾谷會晤之時,以“匹夫小人以凋笑蠱惑諸侯,罪當誅!”為由,腰斬掉那些表演的小丑侏儒,是不是也這般理所當然呢?

“萬公子,你既是信奉君子遠庖廚,又為何要留下來看呢?”陳柏舟溫言問道。

“當然是為了解恨啊,我可算不得仁義君子,不過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罷了。”霍改笑得輕鬆。

要是不留下來,怎麼能將時間順理成章地拖過去?況且,自己做的孽,總是要看個清楚才好,免得回頭一不小心又拿自個兒當正義主角了。反派總是要有點反派的自覺不是?

一炷香之後,那僕人像只死狗一樣被拖下去了,而丁鵬也已將東西暗下遞給了霍改,乖乖立在他身後充門面。

前戲結束,正劇開場,霍改南子抬起翦翦雙眸,流光的眼眸淡淡掃了一眼陳柏舟,紅唇輕抿,啟唇:“陳大人,您之前問我結交於你,所圖為何。現在,是我給你個交代的時候了。”

陳柏舟身形微僵,他當時若非精.蟲上腦是絕對不會問出這麼直白的話的。畢竟一旦說開,這個少年在自己心中的印象就徹底毀了,而他,恐怕也很難再將這位少年和記憶中的谷風完美重合。畢竟將這等攀附權貴的人比作谷風,于穀風而言,實在是太過折辱。

霍改拂袖起身,秀美的下巴微微揚起,言語中盡是凜冽傲氣:“我能圖你什麼呢?圖你能在仕途上照拂於我?”

霍改自懷中取出一張紙箋,拍到陳柏舟眼前。紙箋上墨蹟尚潤,這是他之前在書房時現寫的。

陳柏舟拾起紙箋,娟秀的字跡,書寫著驚世的詞句——“海客談瀛洲……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陳柏舟看著霍改剽來的《夢遊天姥吟留別》,被詩仙的才華震在當場,久久不能語。

耳邊傳來霍改輕蔑的笑聲:“以我之才,需要你照拂麼?”

霍改看著陳柏舟那微怔的神態,笑得越加不羈,媚目中盡是冷峭的華彩:“我還能圖你什麼呢?圖你能在坤州商市上照拂於我?”

霍改自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物事,拍到陳柏舟眼前。是個銀制鏤空雕花小球,赫然正是東方未明送與霍改的那個熏球。霍改事後特地去問過,這物事價值千金,非等閒人家用得起的。而他要丁鵬特地趕去取來的,正是這一物。

陳柏舟混跡官場多年,何等寶物不曾見過,但當他看到這個熏球之時,仍是露出了幾許讚歎之色。

霍改捏起熏球,隨手拋起、接住,嘲弄道:“以我之財,需要你照拂麼?”

霍改的中心思想只有一個,那就是——陳柏舟你別太把你自個兒當回事兒,你那點能量,在小爺眼裡,那就是個渣。

若是示弱只能被踩在腳下,那麼就示之以強,哪怕是裝出來的強。挺直脊樑,俯視眾生,他霍改就是裝B,也能裝出睥睨天下的氣勢。

“陳大人,你知道麼,我萬仞侖走的是明算之路。”霍改湊到陳柏舟耳邊,含笑而言。

陳柏舟尚未從之前的震撼中醒來,又是一驚。

“很奇怪是吧,明明文采超卓卻偏要捨本逐末,走那無人問津的偏途。”霍改彈彈手指,傲然到:“因為我萬仞侖的詩只為我自己而作,只為我知音而誦。”

霍改收起詩和熏球,斂去了一身的桀驁狂氣,歎息一聲,凝視著陳柏舟,那一雙水光洌灩的眼眸裡藏著無盡的孤寂和失望:“陳大人,你還記得當初我們在鬥茶會上共賦的那首詩麼?你都不知道,那時,我有多麼歡喜。我本以為我終於找到了我的鐘子期,只笑我千里尋來、撫琴而歌,換來的不過一句所圖為何?”

霍改唇角勾起,笑容甜美,可是眼眶卻是漸漸紅了,壓抑的聲音裡帶著微微的哽咽:“我視你為我的鐘子期,卻忘了,我不是你的俞伯牙。”

眼淚終於滑落眼眶,在那精緻的臉上墜出一道晶瑩。霍改霍然轉身,寬大的衣袍旋舞出無盡風華。

“丁鵬,我們走!”

我霍改何需討好你,我自有本事勾.引你來討好我!

65.道路乃果然錯誤

“一、二、三……”霍改在心底默數,下一秒,手被人捉住,微涼的觸感,含蓄的強制。霍改尾指微微彈動,作勢欲掙,卻被捉得更緊:我賭贏了呢,小舟!

陳柏舟兩步繞到霍改身前,眼前這個少年和谷風再相似不過,卓爾不群卻又狂傲張揚,風華優雅卻又幼稚莽撞,要他如何捨得放手。有什麼在心底蠢蠢欲動,讓他忍不住想要更多,讓他忍不住期待一場虛妄的繁華夢境,將半空的畫卷補全,將殘舊的篇章續完,將陷缺的心口填滿。

陳柏舟低頭啞聲道:“谷……不,萬公子,之前是我小人,可這混雜塵世又有幾人能如你這般隨心而行。我與你畢竟不同,思量總是要重些,我想,你即使不屑卻也懂的,不是麼?

素來儒雅淡然的男子,此時眼中卻是難得出現了惶急懇求之色,面上浮現出一縷苦笑,似自嘲又似內疚。縱是霍改這等鐵石心腸的貨也看得心頭一緊。動情的人總是動人的,而論及用情之深,整部《賤受萬仞侖》裡恐怕無人能出陳柏舟其右。

所以此時的霍改格外想抽這小子一頓,作為一個心腐身不腐的大老爺們,被同性這麼飽含瓊瑤精髓地深情凝望,委實太考驗人了,不,長得帥也不行,多帥都不行!

“我願作你的鐘子期,那麼,伯牙你願意再為我而奏麼?”微微低沉而醇厚的聲音在耳畔環繞,誠摯而深情。

霍改別過頭,幽幽歎息:“罷了,是我太過苛求。子期尚存,我若就此摔琴息聲未免遺憾。”

“多謝賢弟海涵。”陳柏舟松了手,深深一揖。

霍改看著一旁丁鵬那吃驚到扭曲的面容,心下好笑:怎麼?沒見過被人賣了還上趕著給人數錢的是吧?對付這種打著有才門面,透現裝B本質的君子,你只要比他更裝更B,你就贏了。賤就一個字,真理不解釋。

兩人冰釋前嫌,陳柏舟這冤大頭對霍改那喜愛之情自然更上一層樓,這等高潔品性,與我家穀風是何等相似啊!

“賢弟,外面風涼,你我不如進屋再談?”陳柏舟含笑而問,將人引向書房。

霍改欣然跟上。

丁鵬微微湊上前道:“小的回客棧取東西的時候,順手帶了套衣衫來,三少您要不要換上。”

霍改腳步微微一頓,搖頭道:“我回馬車上的時候再換,你回去的時候,可撞見大哥了?”

“撞見了,但老爺一聽我說情勢緊急,便沒有多問,只讓我照你說的辦。”丁鵬決定選擇性地忽略掉自家主子當時那結著冰渣的面容。

霍改安心點頭,不再多說。

“我這書房如何?”陳柏舟立於屋中,笑意盈盈。

陳柏舟的書房佈置得極為典雅,白牆青磚,古書舊畫,烏案桐琴,不見得多麼富貴堂皇,卻有種內斂的華貴之氣。

“自然是極好的,書是好書,畫是好畫,琴也是好琴。”霍改這一鑒賞能力為零的生物索性將所有物事都誇了一遍,一個都不放過。

“你這話雖是泛泛,卻是一句未錯。”陳柏舟看向古琴,笑道:“這琴還是我從家中一路帶到京城來的,伯牙,可願為子期我撫琴一曲?”

霍改笑容一僵:“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在下於音律可是一竅不通。”

“賢弟說笑了。”陳柏舟笑意稍淡。

剛剛裝完有才公子,一轉眼就讓人戳破了完美假相,霍改心下別提有多憋屈,但他卻也只能硬著頭皮道:“在下確實不會。”

陳柏舟溫言道:“無妨。”

霍改的心在滴血,無妨你TM交叉個P的十指啊,不會彈琴罷了,你至於上升到厭惡的高度麼混蛋!

陳柏舟微微笑著看了霍改一眼,依舊禮貌的口吻,有些漫不經心地提議道:“我教你如何?”

霍改一想起那被常穀風拔指甲的下場就想立馬拒絕,然而理智告訴他,自己不久前才逮著陳柏舟的顏面狂踩了一頓,在這等剛剛恢復睦鄰友好的和諧時期,順從是種必要且可貴的美德。

於是霍改皮笑肉不笑地點頭了:“好啊,其實我於此道一直頗感興趣,只可惜之前都沒尋著好機會學,這會兒可算是得償所願了。”

陳柏舟交錯的手指終於分開,心情頗好地挑起唇角:“你坐過來,我教你。”

然而,一盞茶之後,霍改以他強大的實力向陳柏舟證明什麼叫朽木不可雕也。作為一個熱衷於搖滾的熱血青年,霍改壓根兒沒意識到,琴其實是一種很需要人輕輕撫摸而不是狠狠蹂躪的存在。

於是霍改再次對著十指交錯的陳柏舟淚流滿面了,喂喂,人家不都是親密度越高,包容程度越高麼,小舟你咋是反著來的啊!你以為你那手指縫是菊花洞麼,越插越美麗?

為了阻止這好不容積累起來的好感度一路狂跌,霍改只得開口道:“陳大人,學生一時難以靜心,這琴,我還是改日再學吧?”

陳柏舟沖霍改安撫地笑笑:“也好。不如你我對弈一局,以解煩悶?”

於是可憐的霍改再次僵硬了,果然是莫裝逼,裝逼遭雷劈。這雷還不帶歇氣的,爺已然外焦裡嫩到生不如死了啊啊啊!

然而,不論如何不情願,自己琴棋書畫一竅不通的現實還是擺在眼前的,所以霍改只能淡定地岔開話題道:“我倒是比較中意到院中一遊,你可有興趣?”

“莫非你不會棋?”陳柏舟玩笑著問道。

只可惜霍改正望著窗外作嚮往狀,沒能看到陳柏舟的表情,於是一個哆嗦後,扭回頭來,傻傻地坦白了:“不曾學過。”

於是下一刻,霍改的視線再次杯具性地對上了陳柏舟交錯的十指……

嚶嚶嚶,陳柏舟你不稀罕俺了麼,難道你真的不稀罕俺了麼!再厭惡下去這好感度要低到破表了有木有!憑啥人家都是陽光總在風雨後,輪到爺身上就是頂過風雨,就是颶風冰雹,砍BOSS不待你這麼循序漸退的!

為了保住那一瀉千里的印象分,霍改毅然決定,告辭走人。霍改一本正經指鹿為馬道:“陳大人,你看這天色不早了……”

陳柏舟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淡笑道:“是我招待不周,明日我帶你去清茗居品茶可好。”

霍改笑著應了,心下盤算著今兒晚上恐怕得趕鴨子上架地惡補不少茶知識,勾搭人也是個體力活兒啊,嚶嚶嚶~

霍改帶著丁鵬上了自家馬車,終於出得侍郎府來,回望著那飛閣層樓,眉頭卻是狠狠地擰起了。心口的菊花一瓣沒消,陳柏舟那標誌性的厭惡反應倒是層出不窮,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呢。不過是不會琴棋罷了,有必要這麼上綱上線麼。這大叔的特性之一明明是包容而不是傲嬌啊!

“三少,您還是趕緊把衣裳換了吧,若是老爺看到您穿著這不合身的衣衫,說不得就要生氣了。”丁鵬趕著車,提醒道。

霍改聽到這話,有什麼東西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微微一怔,繼而條件反射般問道:“大哥為什麼要生氣?”

丁鵬道:“好好的您不穿自己的衣裳,偏穿別人的,老爺看了能舒坦麼?”

瞬間,醍醐灌頂。霍改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

其實陳柏舟一直厭惡的,不是自己不符禮儀、或是不通琴棋。他厭惡的是一切自己和常谷風的行為有出入的地方。自己故意在陳柏舟面前模仿常谷風,陳柏舟便一廂情願地拿自己當了追憶常穀風的工具,自己一切不合希望的行為,都是對他情感寄託的破壞,於是條件反射地厭惡排斥。

自己讓陳柏舟看到了常穀風的魂魄,常穀風的皮相,披在外的言行之衣卻並不完全合身,於是陳柏舟本質上對自己重視非常,但潛意識裡,卻是不快的。起點太高,於是期待太多,奢求太過,所以永不滿足。

就像當初自己寫《賤受萬仞侖》時那樣,陳柏舟要萬仞侖只念那幾首詩,只唱那幾隻曲,只做那幾樣事,皆是因為他要拿萬仞侖當替身,以償相思。萬仞侖任何自主的行為,都是沒有意義的。

霍改撫著心口,苦笑不已,自己果然在一開始就走錯路了。頂著別人的號砍BOSS,經驗值如何能落到自己頭上。陳柏舟的情緒起伏,本質上來講,從來不是為自己,而是為的常穀風。這唯我獨尊的傲嬌菊要是認了才有鬼。

而且,自己不可能和常谷風全無出入,所以如果繼續沿著常穀風二號這條路走下去,陳柏舟心底的失望和不快只會越來越多,對常穀風的美好只會越憶越深。扣著老子的好感度,漲著常穀風的印象分,要不要這麼悲催啊!

想泡的人泡不成,那頂多就一計畫泡湯;想泡的人被人泡了,還是自己起早貪黑地一手促成,那才是泡上了福馬林,叫瀝血……

66.廣告乃釜底抽薪

霍改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節,鬱悶得只想撓牆,但打BOSS的旅程終究還得繼續,大不了換個路線重新開始。但這一時半會兒,霍改也拿不出什麼好的方案,只得暫時將問題放一邊,先好好休息一場再說。畢竟明日要陪著陳柏舟去喝茶,打BOSS前說不得要熬夜磨磨裝備。現下能休息一刻是一刻。

霍改三下五除二將外衫換了個乾淨,便拉過薄衾躺好挺屍去了。

“三少,到了。”

霍改揉著惺忪的睡眼慢慢爬下車來,一抬眼就對上自家大哥那冰力十足的臉。剛剛睡醒的霍改露出了一個乖巧而迷糊的笑容,伸出手來,揪住了萬思齊的前襟。

“哥~”軟軟的呼喚微微有些沙啞,像一隻慵懶的貓,無聲無息地在枕邊走過,只有那絨絨的尾巴仿佛不經意般在臉頰緩緩滑撫而過,煽情的邀約、無聲的誘惑。

“還困就去房裡接著睡,吃飯的時候我叫你。”被貓尾搔到心尖的萬思齊瞬間敗退,弟控屬性全面開啟。

霍改低下頭,額頭抵著萬思齊的胸口懶懶地打了個呵欠:“不睡了,我還有事要找易老。”

萬思齊順勢攬著霍改往客棧裡走:“易老出門去了,大概一個時辰之後回來。”

“嗯,我先睡下。”霍改索性眯著眼靠在萬思齊身上,讓萬思齊帶著他走。

萬思齊將霍改送回房間,霍改迷迷糊糊地扒去外衫,鑽進被窩,與周公順利會師去也。

萬思齊替霍改掖好被角,轉身出門,正碰見守在門口的丁鵬,壓低的嗓音裡滿是嗜血的味道:“丁鵬,你可以跟我解釋一下,為何我弟弟身上穿著別人的內衫麼?”

丁鵬瑟縮著後退兩步,心中淚流哀號不止:娘,恕兒不孝,興許無法給您養老送終了。

萬思齊把丁鵬拎一旁的客房裡嚴加審問,而他的臉色就在丁鵬一五一十的招供中一路從鐵青進化為了漆黑。對於家裡的小狗被人抱走順便摸頭捏爪撓肚子這件事萬思齊表示無比憋屈。

事情的發展總是會出乎預料,小狗會奔向誰手裡的哪塊骨頭並不是由飼主決定的。小狗自己願意打滾撒嬌求摸摸,他能怎麼樣?況且這小狗骨子裡就是頭獨狼,如有必要,六親不認,擋著他搶骨頭的下場絕對是被撓一身血。

丁鵬被萬思齊嚇得都快哭了,眼神左飄右飄就是不敢看自家老闆,忽而瞄見窗外有一個人緩緩往客棧走來,忙道:“易老回來了。”

萬思齊一想到霍改明日和陳柏舟的品茶之約,臉色更是難看。萬思齊大步走到霍改房前,一把推開門,然後又“嘭”地一聲迅速扣上了。

“你在幹嘛?”萬思齊看著坐在床上露出兩條潔白大腿的霍改,眼眸深邃。

“擦藥。”霍改頭也不抬,往指尖倒藥膏。

“你受傷了?”萬思齊大步走向床榻,語帶焦急:“怎麼回事?”

“喂喂,非禮勿視!”霍改單掌支起,示意萬思齊打住,他一點都不想被人再圍觀一次光屁股的模樣。“就幾個掐痕而已,沒事兒,這都我自個兒掐的,有分寸。”

“給我看看。”萬思齊一點兒不帶停頓地繼續往前,對自家弟弟語言的可信度他可一點兒都不抱信心,況且還是這麼個奇怪的說法。“好好的你掐自己幹嘛?”

“別過來!”霍改猛然抬頭。

萬思齊呼吸一滯,眼裡映著霍改眼眶泛紅,強忍痛楚的模樣,一時間,動彈不得。

“哥,你看著我,會覺得心疼麼?”霍改笑著眨眨眼,眼淚就這麼自眼角溢出,隱沒在墨色的鬢角。

走南闖北這幾年,萬思齊見過很多人哭,男人女人都有,但是他不得不承認,自家弟弟是哭得最漂亮也最招人疼的。小傢伙也不哭出聲,就那麼睜大了淚眼望著你,於是瞬間深覺自己惹人垂淚罪孽深重,就像心口懸了把刀,一下一下鈍鈍地往下刮。

萬思齊點點頭,不再一意靠前。

沾著藥膏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抹過那可怖的青紫,霍改笑道:“你看著心疼,那是因為我先肉疼了。這副身體就這樣,一疼眼淚就唰唰地往外淌。你應該已經問過丁鵬,該知道我在陳大人眼前兩次裝哭蒙混來著。我又不是天生的戲子,想啥時候掉眼淚就啥時候掉。不借助點外力,我如何能哭得梨花帶雨,惹人心疼。所以就掐了幾把,你不必擔心。”

萬思齊被霍改這囧囧有神的解釋刺激了一把,心下依舊悶悶地疼著,現在擦藥都哭得如此可憐,當初掐得該有多疼

萬思齊沉沉歎息一聲:“你既是誠心想結交陳大人,何必總是用些鬼蜮伎倆,欺騙總歸不是正道。”

“乞丐和騙子誰比誰更乾淨?一個是求著他施捨,一個是哄著他上供,我既是有本事哄,又何必跪著去求?”霍改不以為意,嗤笑一聲,拉起被子,將腿遮住。

“你究竟想從陳大人那裡得到什麼?”萬思齊終於走到床前,俯身,雙眼一眨不眨地盯緊了霍改。

霍改輕笑一聲,不答反問:“這話該我問你吧?我不過是忠人之事,順便為自己的仕途鋪鋪路罷了。”

“此話當真?”萬思齊認真詢問。

“這是當然。”霍改認真忽悠。

“很好。”萬思齊直起身,往門外走去:“易老回來了,你是要為明日的品茶之約做準備吧?我們先去大堂吃飯,吃完了隨你折騰。”

霍改欣慰一笑,看來萬思齊同志還是很支援組織工作的嘛。

霍改三下五除二解決掉晚飯後,便拖著易老就補習去了。霍改本以為自己為鬥茶準備了將近一月,對茶怎麼說也算是略知一二。直到易老講起,霍改這才杯具地意識到——自己就是那井底的蛙,還是連井底都沒跑全的!

於是為了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雅士形象,霍改只得拿出當初熬夜看三維寫作素材的精神,拖著易老從夕陽西下奮鬥到了月亮東下。這才一步三晃悠地走回房間,蜷在萬思齊懷中,沉沉睡去。

當太陽再次臨幸純潔天空的中央之時,霍改幸福地睡飽醒來了。懷抱還是那個懷抱,被衾還是那套被衾,但是那個熟悉的震動感是什麼?

霍改琢磨了一下,臉色突變。霍改艱難地轉動了一下頭顱,果然,是在馬車裡。霍改抖著手掀開了車簾,果然,是在野外。我靠!為毛一覺醒來就轉移戰場了啊混蛋!

霍改猛地撲向仍舊躺在絨毯之上的萬思齊,掐著他肩膀狂搖不止:“解釋解釋,我要求解釋。”

萬思齊一巴掌將霍改拍回懷裡,摟緊:“那邊出了點事,所以我們只得天一亮就往回趕。但你睡得太熟,我就沒叫你。”

“那陳大人那邊……”霍改委屈地掙扎,打BOSS打到一半,你居然給爺玩兒強制下線,不帶你這麼缺德的。

萬思齊揉揉霍改的頭,一本正經道:“我已經給陳大人留了信,不必擔心。反正你結交他也是為了幫我,我覺著你們彼此認識到這地步已然足夠,現下走了也無所謂。”

霍改被萬思齊這理所當然的態度哽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憋屈得只想撓牆。誰讓自己之前表忠心表得太過,這會兒連反駁都找不著藉口。

“哥……我能抽你麼,就抽一下。”霍改強壓下心底的熊熊怒火,理智協商道。

“還沒睡醒?那就接著睡吧。”萬思齊拉起被子,將霍改裹成軟軟一團,揉進懷中。

被無情鎮壓的霍改起義軍悲憤咬牙:萬思齊其實你不是廣告,是無限恐怖家的彈窗吧?!挖著坑等人跳,跳完就綁票,太囂張太兇狠太無恥了!

不幸被棒打鴛鴛的霍改於半個多月後被萬思齊綁回蒙城萬宅,一切和出發前並無改變,似乎在暗示著,自己離去與否,做了什麼,都毫無區別。霍改望著身旁的冰山,油然而生出一種這丫就是個禍害的感歎。廣告植入這玩意兒,真的很坑爹啊,也不知再見陳柏舟時,能否讀檔繼續。

“大哥,我隨便逛逛,你該忙什麼就忙去吧。”霍改得了萬思齊應允,立馬大步走向後院。小貪狼,你就等著主債寵償吧!

夏日午後,正是烈陽高懸,暖風如沸,巨大的榕樹陰影之下,一隻英俊瀟灑的狗狗美美地睡著,蜷成一個絨絨的大毛團。

眉目精緻的少年奸笑著向狗狗一步步走去,走到近前,卻忍不住輕咦一聲,為什麼大毛團中間還有一個雪白的小毛團。

貪狼被霍改這一聲驚醒,唰地睜開眼,狗毛炸起,飛速爬起,叼起白色小毛團,開始尋找逃跑路線。

“起司?”霍改看著被貪狼叼著,還迷糊著眼昏昏欲睡的小貓,只覺得黑線不已。起司你要不要這麼慫啊,就這麼任由貪狼蹂躪未免太沒出息了。

起司聽到呼喚,勉強睜了下眼,小小地喵嗚一聲,又閉眼了。

霍改心下一緊,起司該不會快被貪狼給折騰死了吧?

霍改當機立斷,縱身撲向貪狼,貪狼扭頭就跑,但終究是遲了一步,被霍改抱住了腰按倒在地。貪狼放開起司,用鼻頭頂了頂小貓軟軟的身子,示意它快逃。然後扭頭咬向霍改。

霍改也不遲疑,抱緊貪狼就開始往坡下滾。咕嚕咕嚕,一人一狗再次開始了歡快的滾山坡之旅。

然而意外的是,貪狼滾到坡底之後,居然還有餘力一爪踹開霍改再次往坡頂爬去,只是那路線呈扭曲的S型,頗為搞笑。霍改跟在後邊兒,琢磨著這狗該不是被自己摧殘成慣性了吧,以前都是被自己強拖上去的,這會兒已經學會自動找死了。

爬上坡頂,貪狼軟著腳跌跌撞撞往起司那邊走去,不停地沖起司“嗚嗚”叫喚。

不是吧,貪狼也想玩主債寵償不成!霍改大步趕上,以免小起司慘遭毒手。

看到霍改追上來,貪狼沖得更快了,叼起起司就想往坡下竄。可惜才沖出一步,就左右失衡地跌向地面。貪狼一個勉力扭身,背脊重重砸向地面,起司跌爬在他柔軟溫暖的心口,毫無危機意識地蜷成一小團,蹭了蹭,接著睡。

霍改正想走上前去,將起司救出犬口,卻被人從後面攔腰箍住了。

“大哥……”不用扭頭霍改也知道來人是誰,為毛爺每次欺負狗的時候都會被主人抓包啊,你這麼火燒火燎地往回趕不是說有急事麼,這麼快找來,難道你說的急事是人之三急麼混蛋?!

“你要是抱走起司,貪狼非跟你拼命不可。”萬思齊淡淡警告道。

霍改哼了一聲:“那是我的貓。”

萬思齊將霍改往後拖了兩步:“但貪狼已經認定了起司是它的,從貪狼碰到起司起,就一直護著它誰都不給碰。貪狼會盡心照顧起司的,你不用擔心。”

霍改黑線:“貪狼這狗東西拿我家貓當什麼了,起司可是只公貓!”

“大概是當弟弟了吧……”萬思齊無辜望天。

“起司真用不著貪狼照顧,你別在這兒助紂為虐。”霍改甩開萬思齊的手,繼續往貪狼那邊走去。

“的確,起司並非一定要貪狼,但貪狼卻只要起司。你抱走起司,貪狼要怎麼辦?”

身後傳來的話語,嗓音太暗啞,語氣太沉重,壓得霍改再也邁不開步。何必說得這般悲哀,那種離了誰就不成的說法,本來就是胡說八道不是麼?

貪狼看自家主人又把那禍害放出來了,顧不得尚未退卻的眩暈感,叼起起司一步三晃地往坡下跑,一個不慎,半路上又跌一跤,貪狼迅速扭過頭,險險將起司放到草地上,更為失衡的身子再也收勢不住,咕嚕嚕滾下了山坡。滾勢稍止,貪狼又抖著狗爪子,顫顫巍巍往起司的方向爬去,縱然一步一跌卻也不曾停步。

“要是起司能主動往貪狼那邊走兩步,貪狼也不至於摔得這般狼狽。”萬思齊走到霍改身邊,看著山坡上的那一幕,輕輕歎道。

霍改翹起唇角,從喉嚨裡擠出一聲:“走過去陪著貪狼那笨蛋一起往山坡下滾麼?”

萬思齊揉揉霍改的軟發,鄭重道:“貪狼怎麼可能讓起司陪著他滾下去,下跌之前,他總會護住起司的。”

霍改瞟了貪狼最後一眼,扭頭往坡下走去:“哥,我準備明日去往坤城,幫我準備下馬車吧。”

“好。”萬思齊點頭,看著霍改漸行漸遠的背影,再看看在坡上再次叼起了起司的貪狼,萬思齊低笑一聲,喃喃道:“貪狼,你那狗運氣倒真是好,好得叫人羡慕啊。”

67.野怪乃任務目標

當霍改第二日用罷早膳登上馬車之後不到5分鐘,這小子就徹底地出離憤怒了。

“大哥,你怎麼也上馬車了?”霍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麼殺氣騰騰。

“我正巧也要去坤城待一段時間,我倆仍舊是在一起的,高興麼,小侖?”萬思齊看著炸毛的某人,微微勾起了唇角。

“高興。”霍改從牙縫裡勉強擠出倆字,死盯著萬思齊的脖子,只想一口咬上去。萬思齊這貨亂插廣告不說,這會兒居然還企圖把爺的黃金劇場全部換成廣告時間,就算你是爺唯一的贊助商也不帶這麼流氓的!

“小侖,你去坤城所為何事?”萬思齊漫不經心地問道。

霍改正想拿準備秋闈這個藉口敷衍過去,卻又在聲音湧出的一刹那,猛然關上了閘門。霍改眼角的餘光掃到萬思齊正輕輕敲擊的桌面的食指,警覺心瞬間提起,萬思齊這廝不會又在挖坑等著咱跳吧?

上一回自己回答接近陳柏舟的目的之時,敷衍了一句純屬幫忙,結果就被萬思齊這混蛋毫無人權地綁走了。

陳柏舟那事兒,就是個血淋淋的前車之鑒——你有權保持敷衍,但你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成為坑爹跳板。

這會兒要再敢敷衍,沒準兒萬思齊能派個人盯著自己上下學,除了讀書,啥都不讓幹。

“大哥,你問這個幹嘛?”霍改防賊似的打量著萬思齊。

“我關心你不是很理所當然的事麼?怎麼,不能說?”萬思齊挑眉,俯視著霍改的小腦袋。

“我有我非去不可的理由,但是卻沒有非告訴於你不可的理由呢,大哥。”霍改坐直了身體,斜睨這萬思齊俊美無儔的臉龐,笑容挑釁。

東方未明那回的私下跟蹤、陳柏舟那回的強制綁架,萬思齊這一步一步的不就想逼著自己主動坦白麼,爺偏不伺候你怎麼滴?

萬思齊面色淡然:“我不過是想要多少有點底,免得自己一不小心壞了你的計畫。”

毫無疑問,這丫的潛臺詞就是“不給說,就搗蛋喲~”,威脅,赤果果的威脅!逼供,明晃晃的逼供!

霍改扭頭裝啞巴。

“小侖?”萬思齊看霍改一聲不吭,又道:“你告訴我,我也好幫你一把不是?”

好嘛,威逼完畢改利誘了。霍改擺出一張好奇的面孔,吐出淩厲的詞句:“大哥,你是不是不將周圍的一切控制在手中就不踏實啊?”

面對“關鍵時刻一定廣告”這一局面,霍改終究還是忍不住打燃了明火。萬思齊這傢伙每次都擺出一副你想做什麼我絕不阻攔的開明模樣,結果回頭就將自己的所作所為打探了個乾淨,還專挑關鍵時刻插播,要換個反應慢半拍的,早讓這混蛋把台給拆成晾衣場了。

萬思齊半垂下眼簾,苦笑:“我不求掌控一切,我只求你別什麼都不告訴我,我不想等你出事的時候,卻還搞不清始末,放不開手腳。”

“好,我告訴你。但你得保證這事兒你既不能插手也不得過問。”霍改清楚,要是自己不鬆口的話,萬思齊這貨絕對還能給他玩兒暴力插入的把戲,作為自己隱瞞的代價。

萬思齊鎖定了霍改的雙眼:“如果你能保證不會冒險的話,我可以考慮答應。”

霍改打懷中掏出一幅畫來,邊展開邊壓低了嗓子道:“我去坤城就是為了找這畫中人。”

少年在畫中悠然撫琴,與霍改有八分相似的臉龐嫵媚動人——常穀風,這就是霍改現階段的目標物。

在生活這強X犯孜孜不倦的騷擾之下,霍改已然深諳局勢有變換個姿勢,誓將強X變和X的道理。兩小受爭一攻的勝利秘訣,無非兩點——對著小攻風騷,對著小受死掐。身處坤城這一未來主戰場,目前勾搭不成陳柏舟,還不能抽打常穀風麼?

萬思齊瞟了眼畫,眉頭微微蹙起:“你找他作甚,知道他在那裡?”

“不是我要找,是陳柏舟要找。只要我能找到這人,陳柏舟必然會領我一份大大的人情。而這人具體在哪裡,我並不清楚,但應該是在坤城附近。”霍改的手指在畫中人的臉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戳著,十足的人販子風範。

萬思齊點點頭,認可了霍改的忽悠:“難怪回程路上你一直拿著地圖比劃,原來是為了這事兒。要我幫忙找麼?”

霍改迅速將畫收起,塞進懷中:“不過問,不插手,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你要真為我好,就別漏半點風聲。”

他找常穀風為的是在裁判到來之前,先給對手一悶棍,以達到不公平競爭這一無恥目標。哪裡敢大張旗鼓地找人,將自己的司馬昭之心暴露給廣大路人。

萬思齊看霍改態度堅決,只好憋屈地坐在一邊,沉默以對。這年頭,想當個免費的勞動力也不容易啊!

霍改尋了個軟和的車廂角落把自己團吧團吧,掏出地圖,又開始了研究。

當初常穀風的出場完全是自己一怒之下的產物,本來萬仞侖替身替的是個死人,但自己那會兒讓萬經理那畜生給氣急了,急需一個心狠手辣的主兒來替天行道,反正之前也沒明著寫常穀風嗝屁了,於是大手一揮,常谷風王者歸來,於一風景勝地巧遇奸.夫.淫.夫,繼而舊情複燃,將萬仞侖這小鬼欺負得哭爹喊娘,大快爹心。

然而代價就是,常穀風的側面描寫不少,正面描寫貧乏,過去資料全無,未來資料片面,整個一無固定刷新點,無詳細技能列表,無背景介紹的野怪。想要逮著他打,還得先找到刷新點再說。

霍改這回程路上的光陰基本都耗在了對常穀風這一野怪刷新點的計算上,拿著手裡那點可憐的資料,推背景、推前因、推動機、推時間、推距離……各種苦逼不解釋。

霍改蹲在那裡,雖說是面無表情,但那鬱卒的氣場卻是幽幽地散發了出來,就像一朵灰色的小蘑菇。

“小侖,我可以幫你的。”萬思齊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

霍改亮出白森森的小牙,皺著鼻頭玩笑般低吼了一聲“汪嗷”!

於是萬思齊只能無奈退散。

霍改可以和萬思齊插諢打科、撒嬌賣萌,但是他從來都沒考慮過邀請萬思齊和自己一起下副本砍BOSS。這事兒和自己的回家大業直接掛鉤,霍改寧願打得艱難點也不想添個知道自己要害所在的隊友。

鬼畜世界生存守則第四條:永遠別考驗所謂的忠誠,總會有足夠的利益來換得刻骨的背叛。

霍改既不想被萬思齊背叛,也不想背叛萬思齊,所以他只能選擇不將打BOSS這一牽扯巨大的黃金主線擺在兩人之間。只要沒有考驗,忠誠者永遠忠誠,皆大歡喜不是?

霍改一到坤城的宅子就收到了積在這兒的三封萬家來信,中心思想只有一個——小三你快回來,回遲了你承受不來~

霍改這邊忙著在陳柏舟過來之前削弱敵軍,時間緊迫,哪兒有閒工夫去搭理龍套。於是敷衍了句“準備科舉,秋闈前不回”,便將這事兒擱到了一邊。

BOSS好找不好砍,野怪好砍不好找,可憐的霍改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找人,頂著夏日驕陽四處奔波,月出東天才回到萬宅,連常穀風的半根毛都沒摸到,累得整個人都快從纖細弱受變成柔韌強受了。

軟塌塌的肉肉們向著緊實肌肉的方向直線狂奔,好在萬仞侖這軀殼的受性十足,再怎麼折騰也是身姿纖柔,肌膚雪膩,不然偷雞不成蝕把米的霍改非扯根麵條上吊不可。

眼看著陳柏舟的先遣部隊已然抵達,不出十日這正主兒必將降臨,霍小狗急得直想轉圈圈咬尾巴。

“小侖,陳大人找那人找了那麼多年都沒找到,你單槍匹馬一無所獲也屬正常,何必焦急。”萬思齊看著回家時間越推越遲的霍改,終於還是忍不住在霍改吃晚飯時逮著人安撫了一番。

霍改念及萬思齊這段時間來的配合,抵觸情緒也少了很多,扯著萬思齊的袖子一臉鬱悶:“你說得沒錯,我只是有點不甘心。鼻子裡嗅著肉香,卻死活找不到那肥肉,這不摧殘人心麼?”

萬思齊被霍改這比喻給逗笑了,摸摸霍小狗的頭道:“那可是肉丸子,可以自己滾著走的,你急也沒用,不妨好好休息兩日,再尋香而去。”

萬思齊不提還好,一提霍改就清楚地感覺到了那一點一點壓在骨血裡的疲憊,就像那一根根透明而柔韌的魚線,纏繞軀體,勒入肌理,讓整個身體都在束縛中僵直,在割裂中崩塌。

“怎麼?”萬思齊看到霍改整個人一瞬間就這麼垮了下來,有些詫異。

“沒事兒。”霍改仿佛沒睡醒般搖搖頭,他清楚自己最近以來是有些魔障了,認准了利益所在就一個勁兒地往前沖,結果越是得不到越是花力氣,越是花力氣越是不甘心。這就是個惡性循環,要不是萬思齊提醒自己,他能狂奔到死。

“哥,跟丁鵬說一聲,我明兒不出去了。”霍改跟被抽了骨頭似的支著肘子倚在桌上。他需要一點時間來調整自己的狀態,他可以一無所獲,但他必須從容淡定。

純爺們,輸命,不輸人!

“好,你今晚早些歇息。”萬思齊看霍改那疲憊入骨的模樣,低歎一聲,起身往外走。

“今晚讓他們都離我這屋遠點兒,我要發洩下憤怒!”霍改揮舞著小拳頭,榨出最後一點精氣神,化悲憤為動力。

萬思齊看霍改又勉強振作了起來,心下稍安,點頭應諾。

霍改洩憤的方式眾所周知,那就是寫高H虐文。不過大約是被常穀風給氣大發了,霍改這回不拿桌子沾水寫了,直接上筆墨。

白紙黑字地虐,字裡行間地咒,一筆一劃地辱——

人啊,獸啊,觸手啊,那都是攻君;

針啊,棒啊,鞭子啊,那都是道具;

嘴啊,穴啊,馬眼啊,那都是爆滿;

前啊,後啊,夾擊啊,那都是血腥。

待得霍改發洩痛快了,已是深更半夜。霍改添了件白袍,拎著稿子,端個火盆就爬上了屋頂的小平臺,準備毀屍滅跡。

炭火燃起,霍改就著那明滅的火光,看一張燒一張,和寫的時候不同,看著文字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和餘地加以想像,讓腦子裡的各種畫面細膩真實到令人髮指的地步。其間霍改各種扭曲獰笑、邪惡淫.笑、無恥奸笑、囂張邪笑。

手指夾著薄薄的紙箋懸於火盆之上,鬆手,紙箋飄搖而落,紙燃,火焰瞬間大盛,霍改那舒展的眉眼被忽而躥起的火苗映襯得像一隻張狂的妖孽,豔麗無雙。

“你哪個仇人死了,燒紙錢燒得這麼開心。不對,這是文稿?”醇厚磁性的嗓音帶著笑意忽而響起。

霍改猛然扭頭,只見剩餘文稿已入他人之手,張揚笑意瞬間石化,然後在夜風中碎裂成渣……

誰能告訴咱,這蒙面大俠是打哪兒竄出來的?爺玩的是詛咒不是召喚啊嗷嗷嗷!

作者有話要說:所謂卡文就是那種你在電腦前蹲了一整天也只能寫2000字,回頭一看還得刪1000字的悲催狀態。各種苦逼不解釋,不過一想到大家都在等文,陪著我一起苦逼呢,我就淡定了。就算擠牙膏我也要擠哥冰淇淋出來!

我估計最近這盜文的可能有點多,所以咱卡文這項被動技能頻頻觸發。辛苦各位等更了,蛋黃會努力地卡著奮勇向前的。

希望大家能多多留言,好或不好,萌或不萌,蛋黃也好有點底,畢竟卡著呢,一章改個五六遍,自己都不敢肯定寫得如何了。亮出小肚肚求撫摸~

大家節日快樂!



68、大俠乃破關道具

風高月黑,萬籟俱靜,蒙面男銀,嬌媚少年……

霍改那存滿各種不和諧事物的腦袋不出兩秒就得出了——按照標準套路走下去,自己不是被劫色就是被財色雙劫的悲催結論。

於是霍改看著眼前這未來的強X犯寒毛炸起,當即開始琢磨逃生方案。

蒙面大俠的注意力正集中於手中那疊薄薄的稿紙,劍眉蹙起一個疑惑的弧度:“怎麼全是別字?”

就在此時,火盆被霍改一腳鏟飛,滾燙的火炭騰空而起,直襲蒙面大俠的下三路。

霍改一手扣上固定在腿邊的匕首柄,正面著蒙面大俠往後急退。張口便欲高聲呼救……

然而,事實證明了,敢在半夜三更爬後爹牆頭的男銀那就是有技術!大俠一個旋身,便閃到了霍改身邊,猿臂輕舒,及時捂了霍改的嘴,更是順手將人給捲進了懷中。

與此同時,大俠單足飛抬,皂靴勾起,將炭盆穩在了腿足的支架間。是時淩空飛舞的幾枚火炭尚未及地,大俠一腳托著炭盆,幾個挪、移、挑、旋,便將那飛散的炭塊一一收入盆中。大功告成,大俠壓低腳面,將足與腿繃成一線,炭盆便順著那腿足的線條緩緩滑回了地面,發出了微不可聞的一聲“哢噠”,有如讚歎。

霍改看著這玄幻的一幕,小心肝兒頓時心底拔涼拔涼的。本以為對方顧上擋碳便顧不上捂嘴,顧上捂嘴便顧不上炭盆,沒想到這傢伙跟個章魚似的手足多用,自己不僅呼救聲沒能發出去,連撞擊聲也沒能傳出。

外援你就這麼浮雲了,留下爺這麼個嬌柔小受受單挑這種武力值的怪物,命運君你於心何忍啊嚶嚶嚶~

“不過是看了你的文稿,至於殺人滅口麼?”男人懶洋洋的聲音帶著淡淡的調侃之意,似乎並未因被偷襲而感到絲毫不快。

霍改的小耳朵抖了抖,這個聲音聽起來,貌似有點耳熟啊;這個場景看起來,貌似有點眼熟啊……

於是霍改的思維在邪惡的腐海暢遊了一圈之後,終於又回歸了正常人的世界,開始反應過來這段劇情也許應當名為天降故人,而不是叫天降壞人。

霍改放鬆了緊繃的身體,捏著匕首柄的手抬起,輕輕拍了拍捂著自己嘴的修長大手。

蒙面大俠輕笑一聲,將手勉強放出一個小小空隙。

霍改轉頭,努力辨認蒙面大俠那隱沒在暗夜中的眉眼:“你是那晚來添亂的俠士?”

“喂,我好歹也幫你綁了人,絕了後患不是?”蒙面大俠不滿地嘟噥一聲,半垂著眼簾與霍改對視,一雙眸子映著晦暗的火光,幽深卻明亮。

身份對上,霍改這才算徹底安心下來。而另一個疑惑卻又浮上心頭,所謂小受主角身邊出現一個X功能正常的男性那必然是有意義的,不是為了發展JQ,就是為了發展劇情。這位大俠再次被命運丟到自己面前,到底有何用?

“你是特意來找我的?”霍改退開兩步,直接問道。

蒙面大俠偏了偏頭,沖著霍改無辜地眨眨眼:“那倒不是。我于遠處登高望月之時,遙遙望來,只見暗夜之中火光一點,分外招人;又聞靜寂之中詭笑陣陣,分外滲人。一時好奇,就被你給勾來了。”

這大夏天晚上點火盆確實挺容易遭人圍觀,霍改點點頭,琢磨著這召喚獸的使用價值何在——小說裡江湖上貌似總有個能買各種情報的神奇機構來著,也許可以試試借用大俠這條線來尋找常穀風。

“你半夜燒的這是什麼?滿篇別字,我細讀下來才勉強辨出五成,而且這內容好像有點……奇怪。”好奇寶寶蒙面大俠再次捏著文稿,認真探索,眼神裡滿是對自己推斷內容的不可置信。

霍改作為一個小粉紅的作者,小說是絕對不怕陌生人看的。牽手擁抱未必就比擼管爆菊來得高尚,霍改一直堅信,能從邪魅狂狷的“想要,求我啊?!”寫出深藏於心的“奴家真愛你~”那才叫水準。

雖然他寫的東西向來很黃很暴力,但霍改從來都保持著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良好心態,在三俗的道路上直線狂奔,只要不被跨省,YD旗幟永遠飄揚!

所以看著蒙面大俠一本正經地研究著自己的高H虐文,霍改完全沒有浮現出任何一點諸如“呀,寫這種髒東西被人抓包了,好尷尬好羞澀。”的純良念頭,而是本著我寫肉我自豪的職業素質,坦然道:“這是我寫的文稿,是豔情話本。”

正糾結於‘究竟是自己思想太污穢,還是這內容太污穢?’的蒙面大俠被標準答案猛地砸中,捏著稿紙的手一抖,瞪著霍改半晌無語:重逢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這個乖巧精緻的少年居然再次用血淋淋的現實教育了自己何謂人不可貌相!

霍改趁著蒙面大俠僵直之時,順手搶過稿紙,一齊丟入了炭盆之中,豔麗的金紅色妖嬈翻卷,雪白的紙,青黑的字,刹那間,焚燒成灰。

霍改纖細的身姿被暖光鏤出曖昧的剪影,於是面容反而模糊不清,眼中流轉的精光轉瞬即逝,化作了唇邊一抹算計的笑。

蒙面大俠哽了半天才顫著嗓子問道:“你為何要寫這等……”

霍改扭頭看著對方的眼眸,唇齒開合,輕輕吐出三個字:“為了錢。”

“啊?”剛剛才被霍改那彪悍的坦白打擊了一番,蒙面大俠一時間尚不能完全抗住這第二波的打擊,登時反應無能。

霍改扯起唇角,苦笑:“百無一用是書生,我一個無名小卒,若是想要掙錢以謀生,有什麼比寫這等物事更快更方便的。”

“那你……”蒙面大俠看著炭盆裡的灰燼,不知該說什麼好。

霍改輕輕蹬了炭盆一腳,嗤笑道:“可惜我終究還是邁不過自己那關,連這等隱晦的試寫章節也不敢示於人前,更何談規矩整齊地寫了拿去換錢,真是沒用透了。”

蒙面大俠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一個畫面——嬌小的少年在炭盆旁蜷成一團,抖著手將辛苦寫成的文稿丟入火中,面上帶著羞恥而自嘲的神色,廉恥之心哽在喉頭,理智之弦勒緊頸項,無話可說,於是只好強彎唇角,發出乾澀的笑聲。

隨著畫面的逐漸清晰,憐惜之情不可遏制地萌芽,蒙面大俠不得不承認,面對眼前這個少年,他總是容易心軟。他敬少年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辣,也憐少年義無反顧奔向獨路的決絕。

羞恥的本質並不是個人的錯誤,而是被他人看見的恥辱。蒙面大俠的身體有些僵硬,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一頭闖進了對方的私密之事,還逼著對方將本可以無聲堙沒的陰私揭開,示於人前。

他忍不住想,若是自己不出現,少年何至於如此時般難堪。故作輕鬆地貶損著自己的尊嚴,強忍著滅頂的羞恥感,倔強地挺直了背脊笑給自己看。

他想,他總該做些什麼,為自己的無心之失彌補一二。

“你家底也算殷實,為何想要籌錢?”尚未意識到‘小受很危險,腦補需謹慎。’這一真理的蒙面大俠就這樣乖乖奔向了霍改的陷阱。

霍改忽然閉上眼,身軀微微顫抖,原本清亮的聲音像是被撕裂了,乾澀得有如風化之帛:“你願意借我一隻耳朵麼,今夜過後,你就當你從未聽過,我也從未說過。”

一個秘密即將展現在眼前,蒙面大俠發現自己可恥地——竊喜了,被信賴的感覺如此美好,尤其是被這麼個狡猾而獨立的少年所信賴。

事實證明,一段時間不見,某大俠上次的傷疤已然好全,忘了痛不說,還埋下了上趕著被S的潛藏傾向。

霍改索性挑了塊空地,背對蒙面大俠席地而坐,微微埋了頭,隱藏了所有表情,醞釀了良久的謊言終於順利流瀉而出——

“我從小便被父親冷落,就像後院裡一棵可有可無的雜草。我一直以為那是因為我不夠優秀,當不得父親正眼以待,可惜直到我有了功名,他依舊不肯多看我一眼。

不久前我才知道,原來我並非父親親子。也難為他忍了我這麼久,其實一直都恨不能將我直接踢出家門吧!

機緣巧合中,我得了個親人的線索,我現下籌錢便是想離開萬家,去尋我那真正的家人。我不求再擁有個的家,我只是想看看我的親人是何等模樣,過得如何?只是這人海茫茫,縱然我有了線索也未必能找到人,說不得只能先定了謀生的路子,才好放手去尋。”

“你若是信得過我,不妨將你那線索說與我聽,我雖不成氣候,門路卻還是有些的。”蒙面大俠試探著開口,他願意伸手,卻不知這個少年是否願意將他的手放到自己掌心。

果然有戲!霍改努力壓抑著聲音,以免陣前穿幫,於是那單薄的嗓音更顯悲催:“我知那人姓名,年歲和大致的相貌,還知道他應當是住在坤州之內。”

“他家世如何?”蒙面大俠忽而問道。

霍改琢磨了一下陳柏舟的擇偶標準,猜測道:“應當是大族世家吧,至不濟也該是書香門第……”

蒙面大俠揚眉道:“若你所述為真,我倒確實有辦法幫你尋得那人。”

召喚獸乖乖跳入坑中,破關希望就在眼前,霍改禁不住心花怒放,什麼叫人品堅.挺,像爺這樣縱然撞暈在南牆前,也立馬有生物從天而降遞梯子的那就是傳說中的堅.挺不倒!

霍改霍然起身,一雙桃花眼亮晶晶地看著蒙面大俠。

看眼前這人滿懷期待的模樣,蒙面大俠的心情也隨之好了不少,開口笑道:“你若是等不及,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那地方,那裡應該有你要尋的東西。”

“嗯,我換身衣服這就隨你去。”霍改急匆匆地奔回房間,佈置了一番,帶好東西,便沖回屋頂準備出發。

“抱緊我,我要帶你飛了。”

暖暖的呼吸滑過耳側,霍改雙臂曲起搭在蒙面大俠的肩上,十指絞纏著扣住對方的後頸,將身體又靠緊了些:“你也要抱緊我,要是把我給摔死了,我做鬼也來找你陪著。”

“好啊。”輕笑一身,有力的手臂箍緊對方纖柔的腰身,足尖一點,便騰空而起。

霍改被一閃而過的風景晃得心悸,索性閉上眼,將頭埋在蒙面大俠懷中。風聲如簫、心跳如鼓,這個夜晚就像一場玄幻的夢境,他的召喚獸化身騎乘獸,載著他奔向遊戲的通途。

霍改由衷感慨,縱然身為一個被生活翻來覆去碾壓成渣的主角,只要能挺得住無窮蹂躪,守得住一口真氣,甩得開重重壓力。總有一天,會等到你的專屬劇情和破關NPC。抓住機會,可勁兒狂!

“到了。”蒙面大俠抱著霍改在一棟雄偉建築前停下。

霍改慢慢在地上站定,對著眼前的高大建築緩緩抬起頭來,不知江湖上的情報機構是個什麼模樣?

當建築的輪廓在眼中漸漸清晰,霍改猛然倒退兩步:我嘞個去!這明明是刺史府吧刺史府吧?召喚獸你帶爺來這地方是要鬧哪樣啊!

“我先進去探探他們把戶籍放到了何處,一會兒再帶你進去,你先再這兒等我片刻。”蒙面大俠壓低嗓子交代完畢,一個閃身便進了刺史府。

瞬間,醍醐灌頂。霍改的拳頭瞬間握緊:原來如此!

只要常谷風是正經人家出身的娃就必然會被記錄在冊。刺史府裡放著整個坤州人民的戶籍資料,常谷風的自然也在其中。只要能耐住性子翻找,就一定能找到常穀風的戶籍資料,到時家庭位址之類自然手到擒來。

霍改忍不住唾棄了一把自己的智商,自己辛辛苦苦尋了半天也不得其門而入,居然還不如一隻召喚獸。不過身為一個奉公守法的公民,自己在尋人的第一時間想不到要去黑公安局的資料庫也實屬正常。不是爺不英明,實是爺太純良。

眼前一花,蒙面大俠刷新出現:“走吧,找到地方了。”

霍改抱緊對方,幾個騰躍後,兩人順利抵達目的地。

望著那堆了滿屋子的戶籍資料,霍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吐血……

作者有話要說:滅哈哈,我又給繞回打BOSS的原路上來了,各位看官感覺如何?

每次寫文都有一種蛋黃被廣大讀者追著,在前邊兒揮舞稿紙嬌羞呼喚“你來猜我呀,來猜我呀!”的畫面感。

寫完了畫面翻頁,蛋黃蹦躂著繼續奔跑,得瑟呼喚“你猜不著吧,猜不著吧?”

掩面,願我的文於你而言,總是驚喜有趣。

69.後爹乃溝裡翻船

屋裡的戶冊密麻麻地堆疊在一起,砌成了一人高的紙牆,沿著屋子的輪廓方方盤繞,從牆角一路擠到屋中央,只留下中間一塊平地,擱著一張大方桌,方便翻戶籍的人找到天荒地老。

雖然時間很緊迫,任務很繁重,霍改卻沒有立刻動手挨著翻找。就像捅菊花之前一定要做擴張一樣,找東西之前也要先尋對路徑才不至於半路被卡了黃瓜。

霍改拎了桌邊的條凳,擺在紙牆邊上,扭頭問蒙面大俠:“有照明的沒?”

蒙面大俠打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錦袋,塞到霍改手中。

霍改不解地拉開袋口,冰藍的螢光湧泄而出,染透了三尺夜色。

霍改倒吸一口冷氣,居然是夜明珠。這年頭劫富濟貧的同志,作案工具都這麼上檔次?!

“多謝。”霍改小小聲地道了一句,一手舉著夜明珠,一手開始翻看放在頂端戶冊,每垛霍改都只看最面上的三張,便轉而翻像下一垛,很快霍改就將手所及處的都翻了個遍。

霍改皺緊的眉頭微微紓解了些,這戶冊如自己所料,是按照地域放置的,只要不是亂放的就好辦。

霍改爬下板凳,轉而來到桌子邊,解了腰側的小水囊,用食指沾了水,開始在桌子上寫寫畫畫。

蒙面大俠好奇地打量著桌上的水痕,那水痕所書盡是奇怪而簡單的曲線,短短地排列著,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蒙面大俠正迷糊著,霍改卻已經結束了書寫,壓低了嗓子道:“大俠,麻煩搭把手,幫我挪開幾垛戶冊。”

說罷霍改扯了蒙面大俠的袖子,將要挪的戶冊紙垛一一指出,最週邊的一層全部被點,緊靠著門牆的幾垛也榜上有名,點算完畢竟有三十來垛。

“你要找的就在這幾垛裡?”蒙面大俠好奇道。

霍改搖頭道:“不,這幾垛裡是要排除在外的,有的可能性最小。”

“你如何知道的?”那些被指的有些連翻都沒被翻過,就被直接掃除在外,實在是讓人費解。

霍改俏皮地眨了眨眼,翹起唇角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這事兒說起來其實也沒什麼玄妙,霍改不過是假設了一下如果陳柏舟自上任起,便開始翻找坤州的戶籍資料,那麼在遇到常穀風之前,可能翻看完畢的範圍罷了。

陳柏舟上任之前,沒有那個資格也沒有那個條件來坤州翻找戶冊。上任之後,為了不被老丈人惦記,也為了常谷風名聲,陳柏舟自然不可能叫上一群人來光明正大地翻找常穀風的戶冊。單人的速度並不難估量,再考慮一下筆下人物的性格習慣,乘乘除除之下,算出範圍並不困難。

蒙面大俠雖然對霍改賣關子這種可恥的行為頗為不滿,但也沒有強人所難的習慣,於是狠狠搓揉了一把這小子腦袋上的軟毛之後,便乖乖當苦力去了。

戶冊大挪移完畢,霍改搬著條凳又沖向了薄了一圈的紙牆。草草翻過面上的幾張,霍改跳下凳來,拖著條凳往旁邊挪了挪,爬回高處,接著翻。當霍改再次將面上的翻完,準備下地之時,卻突然頓住了。腰的兩側側多出了一個熱度,某人將霍改的腰卡在了指掌之中。

立在窄窄的條凳之上,又被人從後面扣住腰,這樣姿勢讓霍改覺得格外被動,種種不和諧劇情再次襲上心頭,登時僵硬得像條被丟進冰櫃裡凍了一夜的小魚:“怎麼?”

“你是不是打算把最上層的戶冊都先翻一遍?”

身後的聲音平淡如常,霍改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鬆了些:“是啊。”

“拖著凳子慢慢爬你也不嫌麻煩。”帶著笑意的口氣,七分戲謔,三分惡劣。

腰上的手忽然使力,整個人突然被淩空托起,霍改低呼一聲,腦海裡迅速浮現出自己被輪一圈之後丟飛,以臉著地的慘像。好在很快霍改就被放到了一個堅實的支撐之上,柔弱少年慘遭暴力拋飛的猜測不攻自破,但霍改的僵直程度卻直線逼向了化石魚——這傢伙居然把自己架在了肩上!

眼下的情況是,霍改岔開大腿,修長纖細的雙腿僵直著搭在蒙面大俠胸前,滾圓的股臀被蒙面大俠厚實的雙肩抵頂著,胯部緊挨著對方的後腦勺,腰身依然被扣著,以防僵直成石頭的某人不慎墜地,摔成八瓣。

這是一個極度純潔的姿勢,也是一個極度煽情的姿勢,多數八歲以下的孩子都被慈父如此這般伺候過,而本質已然二十有五的霍改如今被個年輕男子如此親密對待,他的感想就只剩下了四個字——

“放我下來!”

霍改直接將內心的呼喚化作實際的語言,從牙縫裡一個一個地往外蹦字兒。

蒙面大俠的眼彎眯成細細的一線,眸子裡盡是得瑟之色。本來他也是一時興起,真做了之後對這姿勢其實也挺膈應的,但一想到身上那狡猾少年手足無措的慌亂模樣,他就不膈應了,頓感之前被被迫買了個關子的大仇得以報還,心裡不是一般的舒坦。

蒙面大俠松了一隻手,在霍改的大腿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下,擠兌道:“你還害羞不成?跟個娘們似的。”

霍改怒了:“你才娘們,爺如假包換的漢子,鐵血真漢子!”

霍改將話狠狠砸下,忽而覺得剛剛那臺詞有點耳熟,腦子裡轉了圈,尋到了出處,頓時“撲哧”一聲,噴笑出聲。

“怎麼?”蒙面大俠被霍改笑得有點懵,這娃別真變娘們了吧?一會兒怒一會兒喜,比女人還反復無常。

霍改眉彎眼笑地低聲道:“我忽而想起了對鐵血真漢子的幾句形容,居然與你頗為貼合。”

蒙面大俠直覺這小子想到的絕對不是什麼好話,但好奇心還是撲騰著把話給踹出了口:“哪幾句。”

霍改做作地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朗誦道:“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走馬,胸肌碎大石……”

霍改頓住,拉長了音調歡喜無限地念誦:“菊花開瓶蓋~”

“最後一句有何深意?”純潔的古代人民自然無法理解霍改那流氓的寓意。

霍改高深莫測地一笑:“這句是誇人內功深厚的,傳力於菊花,綻縮隨心。”

“信你才有鬼!”睿智的古代人民迅速捅出了霍改胡扯的事實,但也沒有再問,他才不上趕著讓人蒙呢!

蒙面大俠在霍改的腿上狠狠拍了一把,惡聲惡氣道:“還不快點兒翻你的戶冊,謹防一會兒天亮了。”

霍改口舌上得了勝,心理平衡不少,也就不再扭捏,開始伸手翻看。

可這一翻卻是壞事了,看近處的戶冊還好,撿起抬手就成。但當拿遠處的戶冊之時,便不免要夾緊雙腿,抬高臀股,壓下腰腹,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某人的蘑菇就在這一起一落,一繃一松之間,在某人的後腦勺處搓揉廝磨。火種在身體之中悄然蟄伏,隨著每一次磨蹭,無聲無息地彙聚向下腹,等待著轟然燎原的時刻到來。

當霍改被腹部的灼熱逼得口舌發幹之時,他才反應過來某種尷尬的變化正隱忍待發,登時嚇得一動不敢動。萬仞侖這身體太容易發.情,這年紀太容易衝動,而他卻沒有十足的把握來制止某種難堪的發生。

霍改小心翼翼地低頭,看著蒙面大俠的頭頂,通過想像自己要是騎在這位脖子上的時候硬了會有何種可怕下場,來阻止那蠢蠢欲動的欲.念。可惜這小子腦子裡不和諧的東西實在佔據了太多空間,一想到懲罰之類,就直奔向了捆綁、爆.菊、滴.蠟這類粉紅區域。於是火上澆油,更興奮了。霍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自製力,才勉強壓下了變化的發生。

“先放我下來一下。”霍改的聲音啞得撩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夾雜在其中,攪得語言零散不堪。

“嗯?”蒙面大俠被霍改那語調勾得一個閃神,沒能聽清,於是懵懂地抬頭望向霍改。

欲.望就像夏日的溫度,當你未留心之時,很難注意到它的存在,但,一旦意識到了,陽光的熾烈、空氣的炙燙、風的燥熱就會迅速佔據所有感官。身體會變得難以忍耐,有如被熱油煎熬一般,越在意,越難耐。

簡而言之就是,蒙面大俠那一抬頭,成為了最後一根稻草,瞬間點爆了霍改體內動盪的火種,霍改悶哼一聲,可恥地——硬了。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蛋黃沒能及時更新,勞各位久等了。為表歉意,蛋黃這章雖然還沒寫完,但也發了,大家趁著便宜抓緊時間買,蛋黃晚上補齊。

昨晚晚飯後蛋黃就坐在電腦前開始碼字了,可沒想到寫到十二點也才一千五,實在沒法發。自戳流黃以致歉。

蛋黃寫得很苦逼,但大家等得肯定更苦逼。所以蛋黃在這裡鄭重承諾,以後蛋黃會將更新的時間提前告知,如果到了時間還是沒能寫完,就寫多少更多少,回頭補上。再拖更就詛咒我全文賤價大拍賣。嚶嚶嚶~

最後,蛋黃再次致歉,昨晚等更的親,對不起,蛋黃言而無信了,還請原諒。



70.攻略乃辣手摧花

霍改回家趴床上狠狠睡了個一天一夜,養足精神,收拾好裝備,便孤身直奔向了野怪常穀風的刷新點。

常穀風家住得有些偏,是在坤州邊界的一座山下,那裡以產茶聞名,大家也就將那一片山嶺信口喚作了茶山,山下那塊地方喚作了茶縣。

茶山上種的盡是些普通貨色,只是每年的產量頗為可觀,名士雅客自是引不來的,茶商倒是常來常往。

兩天后的傍晚,茶縣的聚福客棧迎來了一個穿著粗布衣衫、拎著好幾個包袱的少年。

“掌櫃,來間清靜的空房。”

少年的聲音柔柔的很是好聽,原本坐在櫃檯裡的呵欠連天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抬起頭,仔細打量了一下少年的臉,可惜這少年許是趕了很久的路,滿臉塵土不說,還圍了條寬大的擋風巾,遮了大半張臉,看不分明。

“這大夏天的怎麼還圍這個。”掌櫃狐疑盯著那擋風巾嘟噥了一句,也沒再多說什麼,讓少年交了一兩銀子的押金,便摸出鑰匙,讓小二帶人進房去了。

待得小二將熱水吃食送上,少年將客房的門鎖好,這才除下了擋風巾,露出一張秀美可人的臉,正是霍改那廝。

“看來用這玩意兒遮臉還是引人注意了些,哎,實在不行只有用那一招了。”霍改少年看著水盆中自己漂亮得招人的小臉蛋兒,臉上浮現出壯士斷腕般的悲壯神色。

“成大事者不拘小雞雞,爺豁出去了!”

第二日,天還沒亮,霍改房間的門便打開了。一個身著豎領碎花棉衫,垂著一雙辮子的少女走出門來,只是那少女舉手投足間頗為俐落,少了幾分女兒家特有的嬌媚柔和,與那張精緻如畫的臉配起來,便多少有了些違和。

“哢”

在這萬籟俱靜的清晨,這忽然響起的異響便顯得格外清晰。

少女身形一頓,警覺地四下掃視了一番,見毫無異常,這才蹙著眉繼續大步往外走去。

這少女不用多說,當然是霍改那妖孽。今日他要打探常家的情報,自然不敢頂著真顏上場,不然以後迫害了常谷風讓陳柏舟查到自己頭上,就徹底杯具了。

易容壓根兒不會,遮臉又太過刻意,霍改只得不甘不願地採取了最後的方案——男扮女裝。要是陳柏舟有本事從漂亮村姑聯想到遠在坤城萬仞侖,他就扭著小腰給他唱《傳奇》。

跑商的人多半都是天還不亮便要啟程,客棧的門早早便開著了。霍改蹲在樓梯口,勾著頭掃了眼客棧大堂,人還挺多。

作為一個生活了二十五年,頭一次穿女裝的正經男人,霍改不得不表示,他壓力有點大。他都不敢想要是被人半路識破,當街大喊一聲“鄉親們快來看變.態啊!”,自己會是個什麼下場。

霍改心虛地摸了摸那布條裹出來的A罩杯,很好,很穩固。霍改又心虛地摸了摸自己那只是拿炭筆描了描眉的臉,很好,很偽娘。霍改深吸一口氣,對準大門一溜煙兒地沖了過去,打定主意只給大廳裡的諸位留下一串殘影以供瞻仰。

然後“嘭”的一聲,這娃毫無意外地絆門檻上了,然後“咻”地一下飛撲出去了。

古代甭管大門小門都必然有一個萬惡的門檻橫置於地,剛剛穿來的時候,霍改一不留神就會在門前上演一把“五體投地”,這會兒,這倒楣娃過於緊張,結果又把這茬給忘了。於是經典一幕再次上演。

“我不要臉著地啊啊啊!”滿腦子只剩下這個追求的霍改一把捂了臉,痛苦地等著墜地那一刻的到來。

作為一個美人,尤其是作為一個美人主角,總是會有一些福利的,比如關鍵時刻,幸得英雄救美。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刹那,一隻神勇的大手扣住了霍改的肩,將人給穩穩地拉了起來。

“謝……謝。”霍改慢慢放下捂著臉的手,驚魂未定地扭頭看向這位見義勇為的好人。然後張著嘴嚇呆了——

這個長著正方形腦袋的高大生物是神馬!

長著正方形腦袋的高大生物安撫地拍了拍霍改的肩,然後很快收回了手。

霍改眨眨眼,把眼裡的淚花擠掉,這才看清,原來這是個帶著斗笠面紗的男人。只是那人的面紗裡面還加了一層實布,只在眼睛處留了條細縫,將整個腦袋遮得密不透風,所以看起來才格外詭異。

“多謝。”霍改回過神來,掐尖了嗓子,又甜甜地道了一次謝。

男人哆嗦了一下,然後乾脆俐落地扭頭,走掉了。

霍改眨眨眼,摸了摸自己被領子遮起來的喉結,自己剛剛那聲很噁心麼?一會兒說話一定要記得再換個頻道。

霍改在街上吃了碗小面,便雇了輛馬車奔向了偏居郊區的常家宅院。當然,常府他是進不去的,不過在門口晃一晃還是可以的。

常府看來也是富貴人家,青牆碧瓦、雕梁飛簷、玲瓏壯觀。霍改對這些只是粗略晃過,真正讓他上心的是那常府門口掛著的白色燈籠。

霍改微微眯起了眼,常家,死了人呢,只是不知,這死人和常谷風是何關係?

霍改不再多加逗留,轉而走向附近的村落,樸實而勤勞的華夏人民,從來都樂於八卦不是麼?

辰時,霍村姑帶著甜美的笑容,從茶農哥哥那裡得知了如下消息——

常家是茶縣大戶,茶山上有五分之一的茶田都是他們家的。上個月常家老爺歸西了,常家還剩下兩個兒子。這家從來都自命清高,普通人家的姑娘嫁進去肯定沒有好下場。茶農哥哥尚未娶妻……

巳時,霍小妹眨巴著好奇的大眼睛,從洗衣大嬸那裡得到了如下消息——

常老爺當年娶了個落魄的大家小姐,有了現在這倆兒子,大兒子一直跟著他爹跑生意,為人小氣刻薄。小兒子一直被養在家裡吃白食,據說是個琴棋書畫無一不通的才子,但是從來都沒有聽說他有什麼功名。這兩人都不是啥良人,大嬸家有個兒子勤勞淳樸,英俊瀟灑……

午時,霍美人遞出慰問的汗巾,從給常府送菜的大叔那裡獲取了如下消息——

常家現在烏煙瘴氣的,大兒子不打算再養著那個吃白食的才子弟弟了,已經分了家準備讓小兒子背著銀子滾呢。這家實在是個豺狼窩,普通人進去肯定讓人啃地連骨頭都不剩,大叔家有個兒子老實勤快,相貌俊朗……

71.計畫乃功敗垂成

是夜,月朗星稀,雲來客棧的客房裡,有人酣睡正甜,有人獨醒而坐,等待著好戲開場。丑時,天字一號房門前,迎來了四位不速之客。而天字二號房門後,一個纖弱的身影正借著門上的孔隙,注視著門外的一切罪惡。

一個蒙面大漢蹲在門前,掏了工具正處理那緊閉的門扉。忽而一個不慎,工具落地,“叮噹”作響。那蒙面大漢自己也嚇了一跳,也顧不得去撿,只是一味驚慌地東張西望。

有人壓低了嗓子叱喝道:“怕什麼,裡面那倆貨吃了咱晚上送去的飯菜,這會兒肯定睡得跟死豬似的,你就是把門給砸得震天響他們也醒……”

話未說完,那大漢已噗通一聲栽倒在地,而他那三個同夥,也在同一時間橫在了地上。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也太迅速,是誰出的手,如何出的手,那人又是何時出現在現場的?從頭至尾竟是沒人能看清,包括門後的那位窺視者——霍改。

我擦,常穀風這小子還有高人在暗中相護不成?!

霍改瞪大了眼睛,看著門外那出乎意料的劇情,膛目結舌。

而更讓他瞠目結舌的是,那位高人竟拖了四個暈厥的壯漢,一步一步往自己的房間走來。

霍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難不成這高人知道是自己搞的鬼,收拾完小嘍囉,轉眼就來收拾自己這罪魁禍首了?這後續是何等苦逼的神展開啊!

“開門。”高人走到門前,言簡意賅地表達了自身意志。

霍改瞬間腰不酸了,腿不軟了,心肝也不顫了。因為他已經認出了這聲音的主人,正是那總喜歡在半夜三更蒙著面到處竄的大俠。

霍改拉開門,蒙面大俠手一揮,那四個大漢便跟下餃子似的,“噗通、噗通”跌進屋來。

蒙面大俠隨手關了門,霍改便轉身開了窗,月色正好,照得房間裡一片雪亮。

“這是怎麼回事?”霍改掃了眼被收拾掉的四地痞,不爽地瞪著蒙面大俠:“別告訴我你恰好路過,於是順手英雄救美了。”

蒙面大俠低笑一聲,戲謔道:“我只是恰好住了這家客棧,恰好知道你住在天字二號房,恰好半夜聽到門外有異響,於是恰好救了個美罷了。”

蒙面大俠這敷衍的態度實在是過於欠抽,霍改一想到自己好好的算盤,又被這傢伙莫名其妙給砸了一回,就恨不能逮著這混蛋狠咬一口。

霍改忍不住怒目而視:“你TM除了會搞破壞,還會搞什麼?!”

蒙面大俠走到霍改身前,修長而有力的手指猛地鉗住霍改細膩的下顎,拇指緩緩摩挲,整個頭顱隨之壓了下來,湊到霍改耳邊,玩味笑道“我不止會搞破壞,我還會搞女人。”

霍改臉色瞬變,自己此時穿的正是女裝,而蒙面大俠以這般姿態說這番臺詞,似乎別有深意啊。

霍改皺了眉頭,這蒙面大俠明明是直的,現下卻如此調.戲自己,明顯是存了羞.辱之意,自己到底何處得罪了這位大爺?明明自己和這人之前走的還是熱血漫畫路線,怎會一轉眼就變成狗血耽美路線了?

霍改嘗試著扭了下頭,下顎卻被掐得更緊,甚至有了幾分痛意。霍改沉下聲來,直接道:“你對在下有何不滿,不妨直說。”

蒙面大俠抬起另一隻手在霍改臉頰上輕佻地拍了拍,嗤笑道:“萬公子玩弄人心的本事一等一的高明,我哪裡敢有不滿。只是想請萬公子解釋一下,為何您嘴上說著是來尋親,幹的卻是尋仇的事兒。在下畢竟也在您這尋親路上盡了點兒綿薄之力,要是一不小心助紂為虐了,可是會良心不安的。”

霍改抬眼,正對上蒙面大俠那雙沉怒的眼,頓時遍體生寒。原來,這傢伙是在氣自己隱瞞真相,利用於他。那麼,他到底是何時跟上自己的,又知道了多少?

霍改瞬間憶起了自己女裝出門時聽到的那聲異響,還有那個拉住自己的正方形腦袋男。霍改鼓起勇氣,反向質問道:“你跟蹤我?”

蒙面大俠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俯視著霍改,沉默對峙。

他一點都不打算向這個詭詐陰毒的少年解釋,自己不過是湊巧發現他最後撂下的那份戶籍地址恰巧和自己順路,又知他尋親之心甚為迫切,於是好心等著他,打算一路暗中護送。卻不想,馬車竟是奔向了另一個方向,好奇跟隨之下,才終於發現了自己被人當了傻子。

可笑自己從頭至尾都被欺瞞利用,連真正的戶籍之地都不曾搞清,還滿心期待著少年得見親人時的笑顏。好在事有湊巧,不然那常家小公子,說不得便要慘遭這騙子毒手了。

霍改心知這位大俠算是動了真火,而自己明顯已經不是他心目中的滅火器,而是出氣筒了,只得示弱道:“我確實是來尋仇的,我知你素來重道守義,怕你撒手不管,不得已才瞞了你,抱歉。”

“哦?只是不知這和你素未蒙面的常公子是如何招了你恨,能讓你使出‘挑手筋、賣娼館’這等毒辣手段。”蒙面大俠那聲音放得極柔,聽來卻是十足的諷刺意味。

霍改想到上次打流氓切小鳥的時候這大俠也是這麼阻攔質問自己的,心知又是自己這陰私手段觸動了大俠那敏感的仁義之心,頓覺不耐。爺一砍BOSS你就彈出來算什麼事兒啊,難道當一個公益廣告彈窗很有成就感麼?!

霍改耐下心來應付道:“常穀風確實不曾得罪於我,但這牽扯到上一代的恩怨,我也是替人報仇,這才對他下了狠手。”

霍改一句謊話沒說,那小眼神兒此時看來便格外誠懇正直。蒙面大俠腦補了一通大宅院裡的愛恨情仇,覺著這解釋倒也說得通,不過,也不是全無破綻。

“替人報仇?替人報仇用哪種方式不好,何必非採用這等下作伎倆,你敢說你一點私心都無?”蒙面大俠捏著霍改的下顎逼著他又將頭仰高了些,冷冰冰地盯著他。

霍改心下一顫,他不得不承認,這回佈局如此狠絕不僅僅是因為砍BOSS的需要,還因為,他害怕,怕自己落入了和當初萬仞侖一樣的可怕境地。怕到一下手便恨不能將對方打得骨折筋斷,怕到寧可莽撞出手也不敢給對手留半分喘息餘地。

“怎麼,不敢說了?”蒙面大俠譏誚道。

霍改看著這人的臉,一直強壓在心頭的怒火卻是無可抑制地爆發了。

他不過是一頭被萬仞侖強制關進了鬥獸場的弱獸,除了廝殺,他別無選擇。難道就因為他下手比別的獸早,手段比別的獸狠,受的傷比別的獸少,就活該被質問被鄙夷麼?!

是,他陰險他無恥,他認了!他從來都不指望有人為他霍改的行為辯護,說他也是情非得已。但是,當他拼盡全力去博一場勝利的時候,為什麼非要以道義的名義橫插進來,讓他功虧一簣。

輸贏自有代價,他自會負責,良心總有譴責,他自會承擔,而你,一個莫名其妙的龍套,到底有什麼立場站在爺頭上指手畫腳?你TM以為你是誰?要維護大地上的愛和正義你去當聖鬥士啊你,總逮著爺一人折騰算什麼本事?

霍改一巴掌拍開了蒙面大俠的手,冷笑道:“我有什麼不敢說的,我就是要讓常穀風永無翻身之日,他的死路就是我的活路,我做了就不怕人罵,更不怕你這種大俠來罵。”

蒙面大俠被這只忽然炸毛的小獸搞得有點懵。

霍改食指狠狠戳著蒙面大俠的心口,低吼:“你以為你是誰,正義使者還是衛道大士?你不過是仗著武力強大,逼著別人照著你的路走罷了。你以為你堅持的便是正道了不成?我只問你一句,若是我對付的是個形貌猥瑣的中年漢子,你還會如此反應麼?你什麼都不知道,卻擺著副洞悉一切的俠義嘴臉,橫加指責,自以為是,笑死人了。”

蒙面大俠被霍改那憤怒的目光刺了一下,呼吸微滯,他無法反駁,若霍改下手對付的人真是形貌猥瑣,他很有可能會放任事態發展,而不是直接破壞掉他的計畫。他確實是在憑著自身的好惡來衡量一切,他什麼都不知道,而他理所當然地認定了自己的正義,他人的卑劣。

蒙面大俠閉上了眼,讓心緒歸於平靜,靜默了片刻,他張開眼,目光灼灼地看向霍改:“我承認,我確實在對內情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破壞了你的佈局。但是,你欺瞞於我,這是事實;你手段淫.邪,這是事實。我不忿于你的利用,不想成為你的幫兇所以插了手。這也許和俠義之道無關,但這是我基於良心的選擇,我問心無愧,亦不會後悔。”

霍改垂下了眼瞼,視線停駐在對方修長若竹骨節分明的大手上,這手捂過自己的眼,為的是不讓自己看到半點血腥;這手攬過自己的腰,帶著自己憑虛禦風潛入刺史府;這手箍過自己的肩,唯恐自己跌倒在地……而今,也是這只手,毀了自己的佈局。

人心就像小倌的菊花,今日為你綻放,明日就朝向他人了,只笑他霍改把小倌當了官配,一廂情願地認定這菊花縱然不為他開,也不至於投向別家黃瓜的懷抱。還跟個棄婦似的傻不拉嘰地咆哮抱怨了一回,實在是太難看了。

霍改苦笑:“我本以為你是我的歸途,卻沒想到,你竟是我的末路。”

霍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雙眼再無波瀾:“不管怎麼說,對於你以前為我所做的種種,我總是感激在心的。但這仇,我非報不可。你要一直護著常穀風麼?”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蒙面大俠語帶挑釁,他不喜歡霍改此時的眼神,非常不喜歡。

霍改直視他的雙眼:“你強我弱,我能對你如何。你是因為之前尋人之時幫了忙,才不願看到常穀風被我所傷。而你,總不能一直守著他,而我,縱然是飛蛾撲火,也定會再對常穀風下手。所以,為了不在今後惹上你這麼個強大的敵人,我只能先問明你的底線。若我不再行陰邪之計,你能否不再干涉我向常穀風復仇?”

蒙面大俠挑眉,嗓音中暗藏危險:“我根本無須一直守著常穀風,我只要把你這個復仇指給常穀風看,讓他小心防備即可。你不惜女裝示人,不就是怕常穀風注意到你麼,我打賭,只要你在他面前露了真容,定然再不敢輕舉妄動。”

霍改瞳孔急縮,又驚又怒。

“你好像很害怕?”蒙面大俠低笑:“不想我這麼做?那你是不是該付點代價來收買下我?”

大俠,你可以不高尚,但是你不能這麼缺德!霍改欲哭無淚:“我只有一百兩銀子。”

“我不要你的錢……”

霍改迅速捂胸後退:“我不賣身。”

蒙面大俠黑線,難道他看起來就是個貪財好色之徒麼?雖然這小子看起來確實秀色可餐……呃,不能想,不能想!

“只要你答應今後無條件為我做件事,我就不干涉你以正當手段向常穀風復仇。”蒙面大俠說出了條件,他既然被人給白白利用了一回,自然要利用回來。若之前的種種感情皆為虛妄,索性摒除一切不必要的情緒,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交換便好。

“好。”霍改點頭。“現在你可以把這四頭死豬處理掉了吧?”

蒙面大俠二話不說,乾淨俐落地把四人從視窗丟了下去。

霍改抽搐著唇角,準備出門去解決掉隔壁的睡美人。

“趁著對方被藥倒時下手,可算不上什麼正當門路哦。”蒙面大俠在後面閑閑開口。

強者發話了,弱者終究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大好機會像流水般嘩嘩逝去。

霍改悲憤地瞪了眼蒙面大俠,憋屈地爬床上挺屍去了,要是不爺打不過你,爺早揍你個性.生.活不能自理了!

某大俠操著手立在床邊,看著床上那個巨大的蠶寶寶,輕輕歎息。明明看著很乾淨的一個人,為什麼偏生了一副蛇蠍心腸呢?可惜,終究還是成了陌路……


72.野怪乃終遭毒手

霍改直挺挺地癱在床上,形勢比人強,他霍改縱然智計百出,面對這慘烈的武力值對比,這會兒也是無計可施。所以霍改只能強迫自己閉緊眼睛,放輕呼吸,放鬆身體,為下一次砍野怪儲蓄體力,

“一隻綿羊、兩隻綿羊、三隻綿羊……一隻灰太狼,我勒個去!”

茁壯的青筋自腦袋上蹦出,霍改唰地睜開眼,正對上牆角某大俠那無遮無攔的視線。

眼睛是心靈的橋樑,當然,霍改僅靠著月光這二道販子轉手來的光明,是絕對無法完成對目光裡的情感成分進行技術性分析這一艱巨任務的。所以,溝通不良的霍改只能頂著心靈的橋樑睡眠不良。

霍改腦補了一下對方眼中那三分厭惡三分憤怒四分警惕的情感成分,扯扯唇角,翻了個身,以後腦勺示人,不打算再多費口舌。在NPC眼中,那些逮著人形怪,二話不說就往死裡砍的玩家們,也許都是喪心病狂的嗜血魔王吧。

視線有時候會變得有如實質,尤其當萬籟俱靜,看人的那個目光銳利,而被看的那個神經緊繃之時。霍改發現自己完全不具備在他人熱切關注下安然入睡的美好素質,哪怕背對著也能感受到目光灼灼。

霍改一把掀開被子,不爽地瞪著蒙面大俠:“你能別死盯著我看麼?”

“怎麼,看不得?”蒙面大俠貌似打定主意要跟霍改對著幹了。

霍改挑起唇角,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他勾起手指,緩緩地拉開了衣帶,接著攥住衣襟,捧在胸前,羞怯垂首,膩聲道:“討厭~人家會害羞的嘛。”

“你……”蒙面大俠瞬間石化。

讓你看,讓你看,噁心不死你!霍改再接再厲,將腿蜷於身前,彎伏上身,撈起褲腳,開始解襪帶。

長褲的質地輕薄綿軟,緊緊貼服在將霍改的雙腿腿之上,滑潤修長的腿部曲線一展無疑。玉指勾開襪帶,將雪白的布襪緩緩褪下,圓潤的足踝精緻而纖巧,粉薄的腳掌溫潤綿致,白如剝蔥的玉趾微微蜷起。

月如流螢,皓白的光霧漫上床沿,勾勒出柔婉的側影。霍改忽而扭頭,單薄的剪影變得生動立體,他斜睨著人,似笑非笑,語調曖昧:“奴家,好看麼?”

蒙面大俠飛快地轉開了視線。

霍改得瑟一笑,唰唰脫了另一隻襪子和裙衫,將被子裹吧裹吧安然睡去了。哼哼,果然偽娘必殺,咱打不過你還噁心不了你麼!

蒙面大俠面對牆壁默默臉紅,這少年果然邪惡又危險……

待得霍改一覺醒來,那蒙面大俠已然消失無蹤。霍改伸了個懶腰,趿拉著布鞋拉開房門,探出半個身子往天字一號房看去。昨晚廢物四人組用於撥栓的長鐵條依舊寂寞地躺在門前,霍改滿意一笑,常穀風主僕二人果然還沒從藥性裡緩過來。

對門的客房門忽而打開,大俠頂著正方形腦袋倚在門口冷冷地看著霍改。

“放心,他沒醒之前我不會動手的。但你也最好別杵在我旁邊,你那破造型實在是太過引人注目了點。”霍改將鐵條撿入手中,掃了眼天字一號房緊閉的房門,轉身回房。

蒙面大俠居然也毫不客氣地跟著霍改進了房。

霍改不快地瞪著他:“你有必要把何謂死皮賴臉演繹得如此淋漓盡致麼?”

“我只是隨便看看罷了,你隨意。”蒙面大俠不痛不癢。

時間有限,霍改索性視他如無物,開始換衣梳洗。脫去褻衣,霍改解開繞在胸口的布條,往前面又墊了兩層棉布,裹緊,瞬間從貧乳蘿莉進化為窈窕熟女。

接著霍改著了中衣,水紅的長裙裹出纖柔身段,上身嫩綠小褂掩住喉結,再披一層鵝黃薄紗,將身形模糊一二。

“你穿得倒鮮豔。”蒙面大俠看著霍改那一身詭異的配色,閑閑開口。

霍改就著冷水洗了臉,不理他。他才不跟這種肌肉男解釋,豔俗的穿衣風格與高貴冷豔的常穀風自插狗眼、自動無視間的辯證關係呢!

霍改坐到妝台前,執了篦子沾滿桂花油,橫卷豎繞,終究是盤發失敗。最後只得用發帶將長髮在腦後松松系住,不再折騰。對於一個純種男性而言,麻花辮已然極限。

霍改隨後開了妝奩,沾了香粉毫不留情地將臉撲成死人白,執起黛墨將一雙淡色柳眉畫做濃黑臥蠶,又取了胭脂將唇塗得豔紅。

圍觀的某人終究忍不住再次開口:“好醜,你果然不會打扮……”

“你會?”霍改瞥了蒙面大俠一眼。

純爺們的蒙面大俠閉嘴了。

管他美容毀容,遮住原面目就是成功。霍改取了眉筆在頰上點了顆碩大的媒婆痣,又就著眉筆蘸了胭脂點在兩耳,假作耳洞。易容成功!

蒙面大俠看著霍改隨後的動作,眸色幽暗。好深的心計!雪白的臉襯著這麼顆痣,有了如此醒目的容貌特徵,別人回想時哪裡還會念及長相,怕都只記得這顆痣了吧。而且連耳洞這種小細節都不肯放過,這心思未免太過縝密了些。

霍改將東西收拾一番,隨即也取了個雪白的蒙紗斗笠頂在頭上。畢竟男女大防,女子在外戴這個倒也並不引人注目。

“你既是畫了妝,又何必再戴這個?”蒙面大俠不解。

霍改對著鏡子照了照:“我畫妝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

“有必要這麼如履薄冰、戰戰兢兢麼?”蒙面大俠不以為然,搞這麼複雜,未免有些大題小做。

霍改剮了他一眼,淡漠道:“若暴露,死的那個就是我了。拿命來玩,總是要謹慎些不是?”他這個玩家可沒有讀檔重來,原地復活的福利,所以才必須比所有小怪、BOSS都狠都毒。

蒙面大俠垂了眼,賭命麼?也不知這句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就好了,至少心底那種名為後悔的感覺不會再存在,他橫插一手並不是為了將他置於險地的,他只是……想要將那些期待被辜負的憤怒都發洩出來罷了。

將近午時,隔壁才傳來了軒離喚常穀風起床的聲音。

霍改扭頭看向蒙面大俠:“他醒了,這回你不會再阻礙我了吧?”

蒙面大俠點點頭。

霍改得了保證,二話不說,沖向客棧廚房。小野怪,卑鄙的勇者這就來砍你了喲~

一炷香之後,霍改一手拎著託盤一手托著個大碗公來到了天字一號房門前。

大碗公裡裝的是面,那面做得十足厚道,澆頭和配菜將面滿滿蓋住,湯汁上浮著晶亮的油花,光聞著便引得人食指大動。

霍改在門前蹲下,先擺好了本質上就一薄木板的託盤,那託盤許是用得久了,看起來油光閃閃。霍改借著又將大碗公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託盤中央。

道具安置完畢,霍改敲了敲門,然後迅速閃身、回房、關門。

“你在面裡下了毒?”蒙面大俠小聲問道。

“沒有。”霍改緊貼著門,注意著門外的動靜。

忽而,隔壁傳來一聲瓷器摔碎的聲音。

霍改眉梢一挑,勾起唇角:“我只是想要在他們屋裡摔個碗而已。”

“廢物,連個東西都端不好!”冷斥聲響起。

“公……公子息怒,實是這託盤太滑小的才……”怯懦的聲音隨之傳來。

“我不想聽你的藉口,給我把地上收拾乾淨,我到大廳去吃,等我回來,要是地上還有一根蔥花,我就揭了你的皮!”

“是。”

隨後便是開門聲,腳步聲……

霍改微微舒了一口氣,他想要的只是在常穀風屋裡摔個碗,然後將人逼到大廳去吃飯而已。

果然,高傲風雅的常穀風是無法在地上攤著一堆汙物的屋子裡用飯的,但是睡了那麼久,肚子那麼餓,食物的香氣又那麼誘人,饑腸轆轆的常穀風終究會忍不住去大廳用飯的。嬌貴的公子哥兒恐怕在這之前還沒試過肚餓的滋味吧。

霍改帶上小小的行李包,將蒙面大俠再次關在房裡,走到了大廳。

“我吩咐煮的那個過橋米線好了沒?”霍改捉住小二,膩著嗓子問。

“馬上就好。”小二程式化地回答道,視線漂移,我的娘,這姑娘的打扮太傷眼了。

霍改撥了撥面紗,塞了幾個銅板給小二,柔聲道“不必著急,那雞湯一定要滾燙,那油也一定要濺開,然後澆上厚厚一層。多些錢無所謂,只要味道好就成。”

小二頓時殷勤起來:“姑娘您放心,小的親自給您去守著,一好就給您端來。”

霍改含笑點頭,一扭一扭地坐到了常谷風左手邊的桌上。

常谷風掃了霍改一眼,便皺著眉立馬轉開了視線。

很快,小二端著過橋米線的原湯向霍改這桌走來。

距離十五步,霍改掃了眼扭著臉以防傷眼的常穀風,在面紗下露出了陰險的笑容。掏出一貫銅錢,開始在桌上排著玩。小二的視線立馬轉移,乖乖地掉進了錢眼裡。

距離十步,霍改的腳探上過道,在算計好的點上悄悄地擱了幾塊豬油,然後勾住靠著過道的小凳,以防萬一。

距離五步,小二一腳踩上豬油,向下滑到,霍改勾腳,小凳的阻礙讓小二更為精准地朝向了常穀風。精心準備的湯汁隨之潑灑而出,正如某人精心計算的那樣,將猝不及防的常穀風從頭到尾澆了個舒爽。

“啊!!!”一聲尖利的女聲響徹整個大廳:“好燙,我的手!大夫,哪裡有大夫。”

霍改拎著行李包,捂著手邊尖叫邊沖出了客棧,留□後一片狼藉,和一個註定毀容的倒楣野怪。

一炷香之後,一個村姑立在的衙門的告示牆前,那裡貼滿了通緝犯的畫像,以及賞金。

霍改的視線在雨無正的那張通緝前微微停頓,低聲喃喃:“一千兩啊,這娃還真值錢。”

霍改很快轉移了視線,在其他通緝告示前逡巡,親愛的蒙面大俠,不知你是這中間的的哪一個呢?明明你比我還怕見人不是麼?

再一炷香之後,霍改登上了回坤城的馬車。而茶縣裡,衙役們開始大肆搜捕某個帶著改裝過的面紗斗笠的通緝犯。

坐在車裡悠哉看書的某人回望著那座熱鬧的城市,微笑明媚:不跟主角站在一邊,是註定會被炮灰掉的喲,親~

73.後續乃猛撬牆角

  自家小弟翹家整整六天之後,終於野夠了回到窩裡。萬思齊大馬金刀地坐在霍改房中,手裡捏著某人離家時留下的紙條,守株待兔。一想到某個小混蛋說跑就跑,還孤身上路,夜不歸宿,萬思齊便忍不住地牙根發癢。
  房門被推開,紅眼小兔子一人扛著大包行李進得房來,“吧唧”一下撞上了名為萬思齊的大樹樁。
  霍改甩了甩有些暈乎的頭,抬眼看見萬思齊那張冰山臉,軟軟喚道:“大哥,有事?”
  目光停滯,那個讓自己掛心了好些日子的小混蛋現下看來很是疲憊,三千青絲草草地捆起,蓬亂鬆散。素來顧盼神飛的雙眼卻是黯淡無比,滿布血絲,眼袋玉青。臉頰更是白得有如薄紙,衣服皺巴巴地裹在身上,本就單薄的身子似乎更為瘦削。
  這段時間,霍改到處奔波,萬思齊對小傢伙一身風塵的疲累模樣,已是再熟悉不過,但霍改眼下的狀態,還是讓他止不住地心疼。

  “那幫人都吃閒飯的不成,也不知幫你擔著東西。”說罷,萬思齊便要伸手替霍改拎包。
  霍改條件反射便是一避,萬思齊的手就這麼僵在了半空。
  霍改這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萬思齊,一揮手,將行李甩到椅上,尷尬解釋道:“都到屋了,這行李用不著再提。”
  萬思齊盯著那行李默不吭聲。
  霍改一扭頭,正看到那行李包被自己摔松了口子,露出一角水紅來,面色微僵,開口道:“大哥,你找我若無急事,可否容弟弟我先歇息半刻,我有些累了。”
  “你既不想讓我過問、插手,我自不會多問一句,多看一眼。你知你誰都不信,誰都不靠,但當身心俱疲之時,你若願借我胸膛暫歇,我會很高興。”
  萬思齊的聲音很輕,也很重。輕得讓霍改差點兒沒敢相信,這是素來擲地有聲的大哥在說話;重得讓霍改那顆小人之心,被這番話語所代表的無盡寵溺與縱容壓得無地自容。
  萬思齊的眼眸很淺,也很深。淺得讓霍改抬眼一看便能輕易感受到對方眼中那分純粹赤誠,深得讓霍改僅看了一眼,便忙不迭地移開了視線不敢多加揣測其中所包涵的意味。
  
  萬思齊張開手臂,認真地看著霍改。
  霍改一動不動,他這兩天晝夜不停地往回趕,不斷地換裝轉車改變路線,就像一個患了被害妄想症的神經病。這會兒猛地一下從風聲鶴唳的場景跳轉到相親相愛的頻道,他有點兒適應不良。
  腦子尚在迷糊中,下一刻就讓人悶頭抱懷裡去了,霍改掙扎了一下,身體卻被抱得更緊,有力的手臂勒著背脊,身體幾乎整個陷進對方的心口。
  完全被禁錮的姿勢,霍改僵硬的身體卻是慢慢放鬆了下來,他在呼吸間一點一點被萬思齊的味道所淹沒,那是在很多個夜裡相伴自己入眠的味道,無比熟悉、無比親切。
  這讓他幾乎產生了一種他不是孤獨一人的錯覺,一種其實他還有人可以依靠可以信賴的錯覺。這樣的錯覺,委實太過美妙,所以霍改決定給自己片刻時間,用於沉溺。

  於是,霍改抬手,回抱住萬思齊溫暖的身體,長長地舒了口氣。
  “哥,我兩天沒洗澡了。”
  萬思齊用下巴蹭了蹭霍改那雞窩頭,淡定道:“沒事,我不介意。”
  霍改聲音悶悶地又強調了一遍:“我真的很髒。”
  “明白了。”萬思齊鬆開手,扭頭走了。  
  霍改有些意外地看著萬思齊毫不遲疑地離開,然後閉上眼,很輕很輕地笑了。作為一個牛逼拉轟的反派BOSS,披著染血的盔甲遺世而獨立才是最該擺的造型啊!被英俊勇敢的騎士擁抱啥的,那是純潔善良的公主的待遇,他霍改如何消受得起。
  “我已經讓人把洗澡水給你燒好了,你要現在洗麼?”
  屋裡忽然再次響起萬思齊的聲音,霍改猛然睜開眼,看到萬思齊正托著一疊乾淨衣物立在自己面前,卡殼了。
  “要我幫你洗嗎?”萬思齊促狹地挑眉。
  霍改忽而笑了,笑得明媚燦爛:“那還用說,小萬子,捧好衣衫,跟前伺候著!”
  “喳。”眼見嫩豆腐即將落入嘴中的萬思齊格外好脾氣地隨霍改玩笑。
  霍改立馬蹬鼻子上臉,作大爺狀:“小萬子,先去給爺將水放好,需得不溫不燙;再去給爺將香熏好,需得不濃不淡;還得去……”
  萬思齊一把掌呼上霍改的小腦袋,狠狠搓揉:“說你胖你還真喘上了,你是誰家爺啊?!”
  “我有錯,我悔過。”霍爺面對強權,當機立斷地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
  “我先去給你放水熏香。” 萬思齊放過霍改,滿懷期待地為弟弟服務去了。
  萬思齊前腳出門,霍改後腳便動作利索地鎖上了門。拖出火盆,打開行李,僅穿過一次的衣衫被霍改毫無猶疑地丟進了火裡,寬大風巾,碎花小襖,鵝黃紗衣,面紗斗笠,大紅胭脂……一件件罪證在火裡化為了不可辨認的灰燼,霍改如釋重負地看著最後一點火光歸於湮滅。
  “出來洗澡了。”萬思齊在門外呼喚。
  “就來!”霍改笑著將火盆踹回床底,走出了焦煙彌漫的房間。
  五分鐘後,萬思齊被他專精於過河拆橋這一無恥技能的弟弟,關在了浴房門外,抱著搓澡巾默默撓牆。
  “我真傻,真的,”萬思齊抬起他沒有神采的眼睛來,默默地瞪著緊閉的房門。“我單知道這小子讓我幫忙洗澡,絕對會趁機挑三揀四地折騰,去取新的巾帕也屬正常;我不知道這小子居然還能無恥到說話不算話,回頭就趁機把門給鎖了……”
  霍改一個人坐在浴房裡,正歡暢地沖水搓澡,面上還帶著陰人成功的欠抽笑容。
  “作為一個正宗的反派,坑人是最基本的職業道德不是?”
  某人作為一個彆扭陰險的反派BOSS,也許是因為他英俊勇敢的騎士擁抱到一半,就撒手跑去燒洗澡水才暗黑屬性全面爆發,將騎士狠狠忽悠了一把也未可知,不是?
  待得霍改洗白白、吃飽飽、睡香香,這廝又迎著曙光,準備出門了。
  “這回你又準備在外晃蕩幾日?”萬思齊杵在大門口,那氣場豈一個千里冰封可表。
  霍改笑容純良:“大哥,我只是去甘棠書院上課而已。”
  萬思齊一愣,湊到霍改耳邊,低問:“你找到人了?”
  霍改半垂下眼:“沒有,上回算是我最後一次碰運氣,可惜運氣還是不好。陳大人再有三日就該來坤城上任了,所以我也不必再找了。”
  “嗯,你不用再東奔西跑就好。”萬思齊替霍改理了理衣襟,放行。
  霍改沖萬思齊揮揮手,融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裡。
  霍改的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路邊鱗次櫛比的店鋪,想著接下來的行動。
  常穀風是一定會到坤城來的,不僅因為原文裡是這麼安排的,更因為只有在坤城,才能尋到最好的大夫,來治他那張臉。
  而在陳柏舟和常穀風喜相逢之前,自己也不能閑著,最好是和陳柏舟建立起親密友好的關係,爭取在常穀風露臉的第一時間,就擺出姦夫淫夫的美好架勢,直接將他逼得狂性大發,進而被失望透頂的陳柏舟一腳踢出心靈花園,主線任務當場完成。
  而就之前勾搭陳柏舟的經驗來看,一味模仿是必然不成的,還需在模仿中創新,在創新中突破。不過即使仍舊不夠合格也無所謂,未曾出場的初戀少年——常谷風是永遠無敵的,但他霍改不需要比陳柏舟記憶中的常谷風更加優秀,他只要比陳柏舟眼前的常穀風好一點就成。而只要常穀風敢出現在陳柏舟面前,完美的形象定然不攻自破。! d3 b, P( E. S; X! |0 P
只要鋤頭舞得好,哪有牆角挖不倒?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要如何再一次不著痕跡地進入陳柏舟的視野,創造出勾搭契機。
  
三日後,陳柏舟抵達坤城,就任坤州刺史。
兩日後,陳柏舟收到了一張帖子。甘棠學院邀請他共度天貺節,一同曬書。
作者有話要說:下次更新,星期三

74.過節乃齊聚一堂

天貺節,意思乃蒼天恩賜,在農曆六月六日這天。此節日混雜了亂七八糟的各種來源,最終形成了包含著藏水、曬衣、曬書、婦女回娘家、人畜洗浴、祈求晴天等各色活動的神奇節日。

甘棠書院作為坤州第一學府,自然是要將曬書這一活動,辦得有聲有色。而陳柏舟新官上任,正是結交廣大本地名儒豪商之時,得了共度天貺節的邀請,自然沒有不欣然赴約的道理。

至於那位上躥下跳、東奔西走,致力於將陳柏舟請來與各位考生好好結交一番的世家子弟,是如何突發靈感,想到要辦節請人的,卻是沒人關注了。而學院中那位獨來獨往的理科生——萬仞侖,依然有如夜色中的竹影,晃眼驚豔,卻是隱沒無聲。

是日,甘棠書院庭院中的水磨青磚擦得清亮,就像一隻已然洗白白,只等著被上的小受受。不時,書院先生們簇著今日的貴客進了院子。那人處眾人中,竟似珠玉在瓦石間,風華奪眼,無人堪匹。

一堆學子屁顛兒屁顛兒地跟在後邊,就像群發情期的雄獸,嗅著春天的味道,攢足了勁兒地賣弄,只求得那雌獸一分青眼。

而最想得雌獸青眼的那只,卻是遠遠地站在角落裡,冷眼看著這邊的熱鬧,半點不急。一雙桃花眼裡盡是狡黠精光,唇齒開合間調侃之意盡顯:“小舟,好久不見,風騷依舊啊~”

正如天朝所有活動一般,院長講話,大家啪啦啪啦,貴客陳柏舟講話,大家啪啦啪啦,院長從書庫裡捧了本破舊論語出來,陳柏舟將其攤開,曬於地面,大家啪啦啪啦。於是曬書活動正式開始。學子們開始頂著太陽曬書,領導們開始喝著香茶圍觀。

於是雄獸們的個人秀正式開始!

青衫的學子們,抱著書冊來往於書庫與庭院之間,言笑晏晏、交織如梭。書卷冊本密密麻麻地攤曬在青磚之上,好比鋪了層薄雪。

有人搬書時,左手十本、右手十本,腦袋上還頂著十本,以絕對的數量優勢,充分展示了其進化為一輛專業送貨車的強大潛力。成功地奪取了陳大官人的注意力。

陳柏舟和煦微笑:這位以前是混碼頭的吧?這般造型,有辱斯文啊。

有人搬書時,一次一本,疾奔上場,火速退場,以據對的出鏡率,瘋狂刷屏。成功給陳大官人留下了深刻的影響。

陳柏舟溫潤微笑:一次拿多點不就能少跑幾趟了麼這般愚鈍,愧對聖人啊。

有人不搬書,躺下攤平,拉開外衫,作曬小肚肚狀。只等有人問“此舉何意?”時,傲然回答一句“曬吾滿腹經綸。”成功被書院的先生以擋路且有傷風化為名,直接拖走。

陳柏舟淡定微笑:本刺史什麼都沒看見……

霍改在門內看著各顯神通的同學們,為自家BOSS的搶手程度,以及自家同窗的有才程度,深感汗顏。

身為一個有理想有文化的反派BOSS,霍改不打算混到搬書大軍裡去,成為仰仗低陳柏舟的學子中的一員;他也不能公然在院子裡閒逛,畢竟正致力於樹立書院好形象的先生們是無敵且可怕的;所以,霍改乖乖地站在書庫裡,將書從架子上取出疊好,遞給進來的同學們。

霍改明媚微笑:那啥被其他同學排擠,所以只能在書庫裡蹲著,連個露臉的機會都木有神馬的……絕對絕對只是表像!

好吧,讓我們拋開那不華麗的表像,回歸目前這兩位主人公縱然相識不相逢的現實,將時間快進到曬書結束後。

天朝所有涉及官員的活動,總是免不了一個流程,那就是吃飯。然而在同學中毫無人緣,自身家世又毫無優勢的霍改,再次面對了飯局沒他份兒的殘酷現實。

於是,矮小的霍改同學,站在人牆之後,目送著陳BOSS、並校領導、並二三同窗坐著轎子腐敗去也。

在陳柏舟面前連半個鏡頭都沒混上的霍改悲催撓牆:老子將陳柏舟設計到學院來,到底意義何在啊啊啊?天貺佳節,書院偶遇這種美好情節難道不是為咱主角而存在的麼混蛋!這種兩BOSS面都沒碰上,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的情節寫出來難道不會被磚砸死嗎,啊?!

霍改垂頭喪氣地往家走去,枉自己還琢磨了好幾日要如何高調出場,如何低調華麗,如何大殺四方,如今都只剩了倆字,浮雲。一群搶鏡頭的死NPC死龍套死炮灰!

事實證明,當你視NPC如無物時,總有一天會被NPC淹沒成無物的。

“萬公子,好久不見啊~”

不正經的口氣,銷魂的腔調,詭異的尾音……

霍改身體一僵,緩緩抬起頭來。

一身錦緞華裳,精緻炫目;一身妖魅皮囊,勾魂奪魄;一身風流絹狂,光彩懾人。

“東方閣主……”

霍改覺得,他非常十分很需要被眾NPC給迅速淹沒成無物。

東方未明深情凝望著霍改:“你瘦了。”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霍改一個緊張就串台了。

“又耍我。”東方未明眼波流轉間一派清明。

霍改默默扭頭,不好意思,耍你成習慣了。

東方未明輕歎一聲,帶著幾分自嘲:“縱然知道你說的是謊話,我心裡,卻還是歡喜無限。”

霍改捂著心口,忍不住……惡寒。這種癡情女對薄情郎的口氣是怎麼回事啊?萬仞侖是受,小明你是攻啊攻啊,人格這麼反串讓作為作者的俺情何以堪呐!

霍改果斷另起話頭:“不知閣主,找在下何事。”

“當然是帶你回娘家啊。”東方未明笑容璀璨。

霍改以看神經病的眼光質疑東方未明的健康狀況。

東方未明攤手:“不開玩笑了,說正經的,我來邀你共同沐浴。”

霍改以看登徒子的眼光質疑自己的人身安全。

“你不願意?”東方未明收斂了面上笑意,雙眼寒光四溢。

霍改硬著頭皮無奈告饒:“在下上有老,下有小,閣主您還是高抬貴手放在下一條生路吧。”

“下有小?”東方未明眼中寒氣更甚。

霍改老實交代:“起司。”

“撲哧。”東方未明繃不住笑出聲來。

“罷了,既然你這般不領情,我也不能強人所難。陪我去坤城酒樓喝杯水酒總可以了吧?”東方未明斜睨著霍改,眉眼彎彎,飽含威脅。

霍改看東方未明那架勢,也知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只得點頭同意。

新BOSS還沒開打,舊BOSS就找上門來,玩家霍改面對著這乾癟枯瘦的人參,淚流滿面。

一般有幸以所處地名為名字的酒樓,往往便是最大的那一家,比如坤城酒樓。

坤城酒樓臨水朝街,共有三層樓閣。整棟樓古銅漆柱、朱紅格窗、琉璃瓦簷,端的是富麗堂皇。霍改隨著東方未明登上二樓,二樓被寬長的屏風以及蔥郁的盆栽隔斷成了一個個雅間。各個屏風間距離頗遠,看起來既寬敞又雅致。

兩人在臨窗的一張桌子旁坐下,霍改挑了背對門口的位置,也就是離窗口最遠的位置,說實話,他還真怕東方未明一個不爽就把他丟樓下去。畢竟不久前才玩弄了某位爺的感情嘛,這年頭的鬼畜都是很可怕的,作為一隻嬌柔無力的小弱受,很有必要未雨綢繆。

東方未明挑了霍改右手邊的一張凳子坐下,翹了腿,不知打哪兒取出把摺扇,“唰”地一聲打開,倜儻笑道“想吃什麼?”

霍改羞澀低頭:“讓我點啊……”

“那是自然,我誠心請你吃飯,你只管點就是,不必客氣。”東方未明輕搖金扇。

霍改文雅一笑,扭頭對一旁的小二道:“那就麻煩小哥記一下了,我要牡丹鱸魚、蟹粉獅子頭、蓮香脫骨雞、碧玉豌豆仁、百花酒燜肉、雞茸干貝、冬瓜菊、叉烤酥方、椒雪肉片再加一個八寶釀香瓜。差不多就這樣了。”

小二看著自己手上那長串功能表,再看看一臉純良的霍改,不動聲色地抹了把汗。這小書生看著文質彬彬的,下手還真不是一般的不客氣。

小二又扭頭看向那苦逼的請客者——東方未明。客官您要是打算重點一份兒功能表咱完全可以理解。

東方未明的表現非常淡定:“再添一壺千日春,下去吧。”

小二聽話的拿著單子飛速撤離。

東方未明“啪”的一聲,將扇子收斂成一束,搖頭笑道:“久未蒙面,不想你還是這樣……”

“沒羞沒臊?”霍改很有自知之明地接上了後半句。

東方未明猛然張開扇面,遮了嘴,只餘下一雙彎彎的鳳眼,笑意滿滿地瞧著霍改。

霍改垂首不語,爾等鬼畜,怎能理解人家死也要做一個飽死鬼的淒涼心境?

“兩位爺,酒來了。”菜還在做,酒卻是現成的,小二將酒擺好,一一斟滿,便又下去了。

“閣主,敬你一杯。”霍改舉起杯來,低聲道:“之前為一己私情算計於你,對不住。”

霍改知道,縱然現在認錯賠罪,東方未明也不大可能一笑泯恩仇,但他還是想將這句道歉親口說出來。他辜負了一份真心,這是他的錯,他認,雖然他堅決不改。

東方未明舉杯,笑容萬分柔和:“不必,因為我必定也是要做些對不起你的事兒的。”

“……”霍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東方未明的意思是他必定會幹點兒啥卑鄙無恥、骯髒下流、血腥殘酷的事兒來打擊報復是吧,是吧?

霍改糾結地瞪著杯中佳釀,總覺得這就是那傳說中的斷頭酒,心中好不淒涼。

“喝啊。”東方未明揚杯示意,挑唇輕笑。

霍改掩口仰脖,將酒一飲而盡,心中似乎也生出幾分豪氣來。管他怎麼報復呢,這東方未明不過一介老鴇,縱然長得帥了點,有錢了點,氣場牛逼了點……那也幹不了啥多出格的事兒對吧?

擱下杯子,霍改默默扭頭看向一旁的屏風,他決定忽視掉那位滿臉都寫著不懷好意四個大字的某人。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對於一個已經攻略完畢的BOSS,多耗半點心力他都嫌浪費,只要保證不出人身意外就成。反正你都決定要對付爺了,爺搭不搭理你又有啥區別?吃完飯爺就走,就當從來沒見過你這壞人。

霍改左手邊那屏風屏黑漆地、屏心雪底彩繪,畫的是一個女人,一個老頭子,還有六個好基友一起旅遊的故事。

霍改盯著圖案,開始很有職業素質地一一分辨攻受屬性,將東方未明徹底晾在一邊。

“這八仙過海有什麼好看的?說起來,我身後這副花鳥描金屏風還要精緻些。”東方未明執扇輕敲了下霍改的肩。

“人物總是要比花鳥有趣些。”霍改淡淡敷衍道,並不回頭。

東方未明挑出一抹玩味笑意,忽而微微提了音量開口“這話沒錯,這花鳥屏風後坐著的人確實要比這花鳥圖有趣得多。”

霍改回頭看向東方未明,不良的預感襲上心頭。

東方未明忽而起身疾走兩步,將身後的屏風猛然一推,屏風嘎吱傾倒,正露出屏風後的另一桌人來……

“哥……”霍改猛然起身,看著坐在對面抱著個豔妝女子的萬思齊,脫口驚呼。

萬思齊手一抖,就將那女子推地上了。女子嬌聲痛呼,同桌的客商都紛紛看向那女子,萬思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只是盯著霍改,一動不動。

東方未明沖著萬思齊飽含惡意地挑釁一笑,優哉遊哉地晃到霍改身邊,聲音輕柔無比:“你看,這就是你心系之人的嘴臉,朝三暮四、沾花惹草、好色無恥。”

霍改無語地看向東方未明,他總算知道為啥今天東方未明會突然從天而降,還好心地請客吃飯了,感情是帶自己來捉姦的。搞不好,萬思齊身邊的女人都是他特意安排的,不然怎麼時機就卡得那麼准呢?

話說你爹我穿之前就老在小說裡用捏造狗血誤會這招,為啥穿越後小明你還在用這招,每回都誤會觀眾都累了,群眾也累了,主角很忙的。

東方未明看著霍改的表情一路從驚訝木呆轉向悲哀無奈,深覺滿意。親愛的小狐狸,驚吧、怒吧、鬧吧、然後就投到我懷裡哭吧!

“如果他的懷裡擱得下另外一個女人,為什麼,你的床上不可以睡下另外一個男人呢?”東方未明貼上前來,偎著霍改圓潤的小耳朵,沙著嗓子動情呢喃,有如惑人沉醉的罌粟。

溫熱的呼吸纏綿耳畔,霍改尚未反應過來,一雙熱掌已是撫上了臉頰,一抬頭便對上了那人多情卻專注的眼眸,略帶沙啞的嗓音深情無限。

“別傷心,你還有我。我會陪著你,只陪著你,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我X,光天化日,不帶你這麼公然出櫃的!

霍改倉皇後退,東方未明步步緊隨,一時間竟是掙脫不得。掙扎間,霍改腳下忽然打滑,脊背便狠狠撞上了那面八仙過海的屏風。

霍改腰間一緊,卻是被東方未明攬住了腰身,避免了繼續往下摔直至“五體投地”的命運。

霍改驚魂稍定,卻聽得嘎吱一聲,這面屏風終於也光榮壯烈了。

“萬公子!”

霍改身子一僵,緩緩扭頭,正對上陳柏舟同志那驚詫萬分的視線。

霍改審視著自己這光輝燦爛的出場造型——被個一看就不是啥正經人的傢伙半抱在懷,一隻狼爪子還貼在臉頰上。

抓奸尚未完畢,已然被抓的霍改BOSS禁不住淚流滿面……

請容在下先去死一死,投胎重來可好?

75.柏舟乃挺身而出

問:正當打怪,不慎引來第二隻BOSS,且旁有不靠譜的隱性隊友一名時,身嬌體弱的魔攻型玩家要如何才能在穩住第二隻傲嬌BOSS,防止亂入隊友拖後腿的同時,成功攻略主線BOSS。

作為唯一面對此BT考題的苦逼學生霍改,嚴肅表示:別跟爺問東問西,有問題找度娘谷哥去!記得把答案給爺發一份。

好吧,事實就是,霍改面對眼下這種BOSS亂燉的情況,也只能繃著一張淡定的臉,很不淡定地在心中哀號:要腫麼辦,爺也沒轍啊,嚶嚶嚶~

懷中人瞬間石化,東方未明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陳柏舟,繼而將霍改往身上狠狠一帶,撫在霍改臉上的手曖昧地滑至下顎,挑起面頰,傾下頭顱,笑吟吟地凝望著小狐狸瞪得滾圓的桃花眼:“小侖,這位是誰啊,你怎的不曾跟我提起過?”

怒氣直沖上面門,霍改那蒼白的小臉瞬間豔若紅桃:咱倆不熟啊不熟,小明你這副姦夫的口吻是想坑死爹麼?!要讓陳柏舟知道爺跟你個相公館老闆關係匪淺,爺還扮個P的高貴冷豔、打個鬼的BOSS啊!直接就出局了啊有木有!

霍改皺起眉頭,一把推開東方未明,拱手冷聲道:“多謝東方公子剛剛在鄙人身形不穩時伸出援手。既然東方公子已照兄長所托,將在下帶到酒樓,鄙人就不勞東方公子再費心了。”

東方未明半低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霍改胡扯,眼底興味更濃。

霍改眼角掃到萬思齊居然還坐在原位上,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架勢,分外無奈,龍套君難道你除了攪局就發揮不了半點兒價值了嗎?!神一樣的對手和豬一樣的隊友這局都齊活了,哥打的不是BOSS,是寂寞。

霍改往陳柏舟那桌走近兩步,躬身道:“陳大人,好久不見。不想今日陪家兄赴宴,卻是在此意外相逢,也算是有緣了。”

攪局龍套萬思齊這回終於有點兒上道了,他緩緩起身,于原位拱手施禮道:“在下萬思齊見過陳大人,之前舍弟勞您照顧了。”

陳柏舟正欲起身回應。東方未明卻是唯恐天下不亂地再次開口了。

涼薄的嘴角微微一扯,東方未明眉頭微蹙,望向霍改的眼神十足惡劣:“昨夜尚在床榻上聲聲呢喃在下名諱,這會兒一到人前怎的就翻臉不認人了?將本閣主視為陌路不說,甚至還拖了你那貪花好色的兄長來陪你圓謊,萬仞侖,你好狠的心啊~”

“你胡說!”五雷轟頂,霍改不可置信地瞪著東方未明,一口心頭血差點噴吐而出。

卑鄙啊,陰險啊,無恥啊,令人髮指啊!東方未明你人品敢有點兒下限麼?!誰TM昨兒晚上跟你床上叫喚了,爺還是個雛啊,雛啊啊啊!

萬思齊身形不動,對著東方未明怒目而視,冰寒的嗓音裡是抑不住的怒火:“東方閣主,不知舍弟何處招惹你了,你要這般血口噴人,誣人清白。”

東方未明回首輕蔑地掃過萬思齊如霜的眼眸,抽出摺扇,輕擊掌心,笑容挑釁而妖冶:“你問他如何招惹於我?這點我還真不好答。他以色惑我眼,以聲誘我耳,以香引我鼻,以甘魅我舌,以欲迷我身,可以說是無時無刻不在招惹我呢。”

萬思齊冷冷瞧著東方未明那可惡的嘴臉,隔著桌子試圖以眼殺人。

霍改的視線卻是飄向了陳柏舟那邊,那人面上依舊帶著溫文爾雅的淡然,交錯的手指卻已彰顯出此人對眼下這一幕的不耐和厭惡。

霍改心底一層一層地涼下來:是啊,怎能不厭惡,和心上人有八分相似的少年居然和個小倌頭子不清不楚,多麼出乎他的預料、多麼踐踏他的期冀。只怕是想起曾將自己作為常穀風的替代品,都覺得玷污了那人吧。

不管東方未明這話是真是假,自己總歸逃不過一個招蜂引蝶的罪名,這一局,自己輸定了,區別只在於輸個傾家蕩產還是囊空如洗。

認識到事態到底糟糕到了何種天怒人怨的境界,霍改反倒冷靜了下來。反正都死定了,至少死好看點兒不是。

霍改深深地看了陳柏舟一眼,收回視線,望向東方未明,滿面慍色盡消,眯起眼挑唇輕笑:“東方公子,我有一問,不知你可否回答。”

“這是自然。”

東方未明也笑,他逗弄他、戲耍他、激怒他,滿懷期待只為等著他心愛的小狐狸一爪子撓回來,再以智為甲,一一抵擋,這是他的遊戲,他樂此不彼。他相信無論霍改就之前的胡言如何質問,他都有的是話,堵得小狐狸嗷嗷叫。

霍改清清淺淺地笑著,言語朗潤如翠珠:“眾人皆知,這鏡子僅可顛倒左右而無法顛倒上下,而今你得一鏡,以鏡自照,卻是上下顛倒,這是為何?”

一問既出,四下皆靜,東方未明驚疑不定地看著霍改,不知他忽而提出這樣一個毫無干係的問題究竟何意。

霍改淡定回望,妖嬈而挑釁。

兩方對峙,無論跟牌還是梭哈,他霍改都是輸家。所以他做莊家,因為只有莊家,才永遠不敗——我自然不會站在你開墾的戰場上與你對壘,因為我要一開口,就變身主導,掌控節奏。

東方未明皺眉,陷入苦思之中。而周圍的人,也被這怪異的問題勾起了好奇,紛紛陷入了思考,均是面帶迷惘。不,這其中還有一個例外,那就是陳柏舟。霍改的問題剛提出之時,他亦是面帶疑惑,不過在短短的彈指間,便眉目舒展,會意而笑,想是已明白了答案。

“還請賜教?”東方未明極度懷疑霍改這問題是對人不對事,答案多半是‘因為你東方未明顛倒黑白,混淆清濁,所以鏡子所呈才與旁人不同’之類。但他自己卻是不能這麼回答的,所以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事實上,霍改還真不稀罕東方未明那點啞巴虧。他頷首挑眼,姿態謙遜而驕傲,朗聲答道:“因為那鏡子,正被你踩在腳下。”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恍然大悟,東方未明凝目看著霍改,面上並不見笑意,眼中卻極是明亮,他的小狐狸,永遠那麼和他心意,狡黠得可愛。

然而,霍改的話卻還未完:“吾輩素來以鏡自識,東方公子您之前做那等顛倒之語,想來是已習慣了將鏡子踩於腳下。盲目前行,卻從未自照,以至於失了自知之明不說,還以為周遭人都與您一般有眼而無識。我是何等身份?你是何等人物?便是說作一堆都嫌牽強。還妄圖以這等胡言亂我毀我清白,豈不可笑!”

一句話將所有企圖相信東方未明的人都判入傻缺的範疇,霍改昂首,嘴角微微上揚成清高的姿態,流光溢彩的雙眸緩緩掃過在座眾人,反而將那本在看笑話的人,逼得視線飄忽,不敢再與之對視。

被霍改當頭臭駡,東方未明卻並未變色,依舊笑意盈盈,只是語氣更柔了幾分:“罵這麼狠,看來你對我是怨念深重啊。好了,脾氣也耍過了,罵也罵過了,總該消氣了吧。不就是早上醒來時趁你未醒,又捉著你操弄了一回麼?我都追著你賠了一上午的罪了,怎的還不依不饒啊?”

圍觀群眾的眼睛頓時又亮了起來,八卦之火迎風重燃。

霍改那個怒啊,瞪向東方未明的眼裡,一隻寫著深惡痛絕,一隻寫著銼骨揚灰。讓東方未明這麼露骨地一說,自己之前種種倒成了情人間的彆扭。再解釋,卻又應了他那句不依不饒。縱然真拿出反駁的證據,又有誰稀罕?世人哪個不喜歡八卦桃色新聞,人們總是願意相信並流傳那個肉肉豐富的版本,而非證據充分的版本。

霍改苦笑,這就是東方未明的報復吧,以輿論迫得自己和他湊成一對,當真無愧於他鬼畜的名號。常穀風被自己毀了臉,自己被東方未明毀了譽,這陳柏舟到底會選誰,還真不好說……

“東方閣主玩笑了,萬賢弟今上午都和本官在一起于甘棠書院曬書,我卻不曾見過有誰追著他賠罪來著。”

霍改訝然回頭,正對上陳柏舟那雙溫和淳厚的眼眸,眸光澄明,似有安撫之意。

“哦~和你在一起?那你倆剛剛會面之時,小侖那句好久不見,又作何解?”東方未明眼神犀利。

陳柏舟走上前來,身形恰恰擋在霍改與東方未明之間,眉舒眼展,風清月朗:“說起來,這倒是我的不是了。我與賢弟于京城暫別之時,因我一時錯念,鬧了點小誤會。本想著借這次與甘棠學子共度天貺節的機會,與賢弟重修舊好。卻不想賢弟一直躲在書庫裡,不肯見我。我也只得隔著那窗格,遙遙相望。想來,賢弟也沒想到在他隔著門縫悄悄看我之時,我也在偷偷看他吧。”

東方未明正待再言,陳柏舟卻是回頭望向他那一桌的幾個學子,含笑問道:“這小子在書庫裡躲著,你們看到了怎麼也不把他給趕出來?”

幾個學子忙起身,惶恐道:“萬兄一字未提,我們哪裡敢強趕,只能由著他在書庫裡幫忙遞書。”

這,便坐實了霍改上午確實是在甘棠書院裡,東方未明那番胡謅自然不攻而破。

東方未明一雙鳳眼眯起,交睫間恍有眸彩,冰寒如刃上流光:“陳大人與我家小侖關係倒好。”

“萬賢弟身具八鬥之才,其詞騰蛟起鳳,便是本官也不得不嘆服,這才與之平輩相交。想來這回秋闈,賢弟必然榜上有名。我易國能有此錦心繡口後起之秀,也是一大幸事。”滿滿的溢美之詞,陳柏舟卻說得誠摯萬分。

陳柏舟拍拍霍改的頭,笑得謙和雅然:“我賢弟雖做得錦繡文章,卻終究少經了幾年事兒,難免輕狂。東方閣主這番玩笑折騰下來,也算是給了他一個教訓,東方閣主素來惜才,想必也不會再與小輩斤斤計較不是?”

霍改看著東方未明那倨傲的姿態,被這後續劇情的伸展開搞得差點找不著北。他完全沒料到陳柏舟居然會出手維護自己,更沒料到一陳柏舟的身份對上東方未明卻也不得不禮讓兩分。一想到自己之前沖著東方未明放的狠話,他就油然而生一種倒帶重來的衝動。

這破世界到底給爺補全了些神馬玩意兒啊,就算爺把東方未明寫得富貴了點兒、奢靡了點兒、不羈了點兒,也不至於這麼大一驚嚇吧!

東方未明神色戲謔,一伸手便拿扇尖抵住了霍改的咽喉,然後順著頸部曲線緩緩上滑,迫得霍改抬起頭來,額角的脈絡隱隱跳動:“小侖,你怎麼說?”

霍改半垂下眼睫,神色淡淡:“你弄疼我了。”

縱然知道了東方未明並不簡單,他也不能退,因為東方未明不缺下人,唯缺玩伴,尤其是分毫不讓的玩伴。

東方未明收回扇子,甩手展開,遮了半張臉,辨不清神色。

陳柏舟溫言道:“相逢不如偶遇,東方閣主可要坐下來,與我等共慶佳節?”

霍改瞬間汗流浹背,等之前點的那些菜上來,那麼之前自己所扯的謊豈不是就要當場戳破?

東方未明明顯也想到了這一茬,鳳眼眯起,怎麼看怎麼不懷好意。

霍改正想找個法子堵住這傢伙的嘴。

東方未明卻已然開口:“不了,你們慢慢玩,我這就回繡被閣。”

陳柏舟拱手:“閣主慢走。”

東方未明笑笑,往外走去。

在與霍改擦肩而過之時,東方未明忽而以扇子擋音,湊到霍改耳邊,低聲笑道:“笨蛋,我怎麼可能真的毀你前程。”

76.疑惑乃愛是不愛

‘對啊,你怎麼可能毀我前程?在小明你眼裡,爺的最佳前程不就是當你家床上用品麼?’霍改不以為意地從東方未明身上收回視線,再對上陳柏舟之時,便又儼然一副翩翩雅士的模樣。

陳柏舟含笑相詢:“你雖是應兄長邀約而來的坤城酒樓,但相請不如偶遇,若是方便,與我等一道喝酒品文可好?”

霍改自然欣然點頭:“固所願不敢請耳,我兄長想必也是樂意的。”

說罷,霍改的眼眸掃向萬思齊:敢不配合俺回去就蹂躪你家狗狗喲~

萬思齊依舊立於原位,深深看了眼霍改,繼而乖乖配合道:“能得陳大人相邀,是舍弟的榮幸。今日之事還要多謝陳大人仗義執言。”

陳柏舟矜持地微微頷首,並不答話,攜霍改向甘棠學院那桌走去。

霍改挑了末座的位置,落座前,無意瞟過萬思齊那桌,目光忽而凝滯。萬思齊那修長結實的腿上,正貼著一隻染著豔紅丹蔻的柔荑。那妖媚女人竟然還沒從地上爬起來,反而就著半坐於地的姿勢,輕抱著萬思齊的腰腿,極是煽情。

霍改登時了然:我就說萬思齊這回怎的如此謹守龍套本分,不搶鏡、不多話,連半步都不肯挪,儼然一人形佈景板。感情是之前錯手傷了佳人,這會兒正捨身安撫呢!

這樣也好,這娃雖然在砍BOSS的過程中,抗怪不給力,補血無能力,但至少終於學會緊跟本人腳步,沒再添亂。實在是進步巨大,可喜可賀!

霍改沖萬思齊曖昧地擠擠眼——兄弟,好豔福喲~

萬思齊面色並不好看,張了張口,似乎想說點什麼。屏風卻在此時被那小二扶了起來,隔斷了兩人交匯的視線,也打斷了萬思齊未出口的語言。

“小弟之前雖與萬兄同窗讀書,卻一直無緣相聚暢飲,今日得了陳大人的面子,說不得便要灌萬兄個飽。”有學子知趣地替霍改斟了酒,捧到霍改眼前。

霍改回過頭來,接過酒盞,並不理會那人,反而霍改就著這杯酒,揚至陳柏舟跟前,落落大方道:“多謝。”

不等陳柏舟回答,霍改一仰脖,已是幹了個徹底。

這般倨傲裝逼的姿態,自然並非霍改的風格,但誰讓陳BOSS就好常穀風這一口,常穀風卻又恰好這副十足欠抽的囂張德性。害得他霍改一介謙遜禮貌好青年,也不得不隨之踏上二貨這條路。

霍改不動聲色地瞅了眼陳柏舟的神色,果然不見動怒,心下暗道:沒準兒這傢伙心底正美著呢!果然M性堅強!

“這兒的百花鴨舌配酒倒是極好的,不妨嘗嘗。”陳柏舟笑意溫和,並不舉杯回飲,只是將菜推到霍改眼前。

霍改旋即落座,舉著而食,捧場道:“果然好滋味。”

陳柏舟點點頭,不再多言,扭頭和那幫老夫子笑談去了。

面對著滿桌的佳餚,霍改居然難得斯文了一回,一搶奪肉類、二沒掃蕩菜盤,一雙眼鎖定了聊得正歡的陳某人,很有幾分以色佐餐的味道。當然這小子腦子裡是不可能轉著什麼旖旎念頭的,他正琢磨著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陳柏舟整個上午都杵在院子裡,神在在地不肯與自己相見到底是為毛?

‘之前陳柏舟所說的那啥鬧矛盾不好意思出場分明是托詞,爺走的時候正你儂我儂著呢,哪兒能延伸出彆扭受不肯原諒君子攻的爛橋段!而且陳柏舟幫腔的時候,也沒見他避諱讓眾人知道自己和他那深厚的緣分,所以故意撇清關係,不肯公然相認的可能性也不存在……’

“仞侖啊,對於老夫剛剛說到的問題,你有何見解?”一老夫子轉頭,將火力對準了霍改。

霍改表面上看著,雖和周圍的學子們一般,為聆聽教誨狀。不過那神態十足的漫不經心,和旁邊那幾個傢伙臉上的“陳大人、先生們都好有才好厲害,奴家好欽佩好崇拜”的諂媚模樣形成鮮明對比,頗有些眾人皆賤我獨貴的架勢,自然格外欠抽。

霍改正苦思冥想呢,冷不丁被人抽問,恍惚回道:“這前後完全搭不上邊啊,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老夫子的面容瞬間扭曲,立馬磨牙霍霍向霍改:“哦,那你有何高見?”

“啊?”霍改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幹了啥烏龍事兒,忙低頭賠罪:“先生,抱歉、抱歉。剛剛那是學生的無心之言,並非回應先生的問詢。都怪學生心思散亂,並未聽清先生所問,反而糾結於心中疑惑,這才所答非問。”

霍改當然不是沒辦法糊弄過去,但是現下這種情況他卻只能老老實實賠罪認錯。天地君親師,他可以對著陳柏舟甩臉子、那叫不畏權貴,但他不能對著自家先生擺架子、一不小心就成欺師滅祖了。

那老先生嘟噥了兩句,便放過去了。他終究不好和個小輩計較,尤其不好和霍改這個小輩計較。沒辦法,人家背後有人啊!

霍改思考未果,只得放下疑問,開始琢磨接下來的行動。話說在狗血滿地撒的耽美套路中,激發JQ有兩寶,一為美酒、一為春藥。這會兒同桌飲酒,豈不正是自己的機會?!

霍改奸計一定,立馬開始實行。霍改捏了酒壺,將酒杯斟滿,將壺中餘下的酒量確認清楚。待得老夫子談話告一段落,這貨便翩然起身,素白的手捧起酒盞,微笑道:“夫子妙言,當浮一大白!”

同桌的學子自然沒有讓霍改專美於前的道理,紛紛將酒斟滿,亦隨之起身:“敬夫子。”

那老夫子得了霍改亡羊補牢的奉承,老懷大慰,將杯中物喝了個一乾二淨。

霍改垂眼,正見陳柏舟那十指又無意識地交疊而起,心下微微一緊,卻也很快釋然。自己總不可能一言一行都跟常穀風那狂得找不著北的傢伙一樣,打破陳柏舟的完美期望是必然的,沒啥好在意的,現下執行計畫要緊。

這般集體敬酒完畢,壺中酒恰好倒空。霍改自然而然地端了酒壺,淡淡道:“我去讓小二將酒續上。”

眾人當然毫無異議,將叫酒重任交予了這個居心叵測的傢伙。

霍改拎著酒壺走出隔間,逮了個小二,低聲吩咐道:“這淡酒無味得很,換最烈的來,還有,上盤魚膾來。”

霍改吩咐完畢,扭身便欲往回走,卻是一個踉蹌,看著不知何時杵在自己身後的這尊大神瞪大了眼——陳……陳BOSS!

“嚇到你了?”陳柏舟用微微低沉而醇厚的聲音問道。

霍改平息了一下自己直逼兔子舞的心跳,淡定問道:“你怎麼出來了?”

陳柏舟掩去了嘴角的笑,認真道:“你現下正被東方閣主盯著,還是莫要碰烈酒為好,若是有人趁你醉酒做些什麼就不好了。”

“沒事,不是還有你麼?”霍改微垂羽睫,眼角略略飛起,答得雲淡風輕,全然一副信任的姿態。

陳柏舟的唇角浮現出一縷僵澀的笑,搖搖頭,並不說話。

“他到底是何來歷?”霍改被陳柏舟這架勢唬得心底拔涼,要是東方未明的能量大到讓一州刺史都沒轍,自己還是果斷點抱小明大腿哭求去吧!

“他的身份明面上算不得高,只是和某個貴人關係非同一般,是以官府之人多半都會給他幾分面子。這人雖然放蕩不羈,但太出格的事他應該也是不敢做的。你只要小心些便無事。”陳柏舟安撫地挑起嘴角,午後柔和的陽光描摹出他俊美儒雅的容顏,讓人心安。

霍改腦補了一番傲嬌閣主與某王爺攻不得不說的故事,由衷感歎,果然萬人之上的代價往往是一人之下,小明你日夜操練你那黃瓜其實是為了彌補你那菊花被捅的心靈創傷吧……

“你也不必太過憂心。”陳柏舟再次給霍改寬心。

“嗯。”霍改點頭,往回走去。

陳柏舟跟在霍改身後幽幽歎息,賢弟剛剛的笑容那般奇怪,分明是在強顏歡笑,其實還是被嚇壞了吧。

烈酒很快就被小二端了上來,隨之呈上的還有魚膾,魚膾其實就是生魚片,這道菜中華打周朝起便有了,算不得稀奇。

由於某人事先別有用心地在身前挪出了個空位,所以魚膾被小二順理成章地放在了霍改眼下。如此處心積慮,霍改為的當然不是那點魚肉,而是魚肉下鋪著的那層碎冰。

接下來,自然是繼續吃吃喝喝。霍改低調地以水兌酒,跟著大家的節奏慢慢喝,那酒烈性十足,很快那些個不勝酒力的便面紅耳赤,暈暈乎乎了。

霍改那酒摻得雖極盡假冒偽劣之能事,但這副皮囊到底量淺,這會兒已是有七分醉意了。霍改不敢再撐,手下一動,烏木的筷子跌落在地。

霍改躬身,酒氣猛然上湧,刹那間便在臉上暈開了一團胭脂。纖長的手指攀住桌沿,將身體緩緩撐起,霍改一雙眼迷霧氤氳,眼角染紅,眼波流轉間,竟似要將人都拖進他那迷離恍惚的世界中,同醉花間。

人生苦短,該性感時就性感!

“好暈……”軟軟的聲音,帶著三分沙啞,似撒嬌又似誘惑,比酒更催情。

“賢弟可是醉了?”

霍改定定地看向陳柏舟,那人眸色深沉,不復澄澈。

“陳……嗯~”笑容綻開,霍改妖魅的容顏純真得邪氣橫生——親愛的,帶我走吧,我很乖,會暖床的喲親~

緋聞生涯,從照顧醉貓開始!

“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我們這便散了吧?”陳柏舟笑道。

桌上自然沒人敢提反對意見,只是看向霍改的眼神含義頗深。

小舟,你果然是爹的乖寶寶!

霍改笑得越加嫵媚,眉目間斂了彤雲的風華,乖順綿軟、豔光遮目。

“不知萬家兄長還在不在?”陳柏舟提出了個極富建設性的建議——誰家的醉貓啊?讓飼主速來認領!

霍改的笑微微一僵,寬袖輕抬,果斷捂臉,彤雲讓無恥的暗夜給吃幹抹淨了,只餘下一片灰濛濛的昏暗。小舟,你個不孝子,嚶嚶嚶~

不時聽到有人回道:“小二說那桌已經空了好一會兒了。”

藏在袖下的唇角翹起,霍改舒了口氣:大哥,幹得好!

“可有人知道萬府在哪裡?”陳柏舟再次開口。

黑夜徹底降臨,霍改咬牙。陳柏舟你個沒膽子的,把爺帶你家去能懷孕不成!肉都放你嘴邊了,還不啃,都是自來水,你裝個P的純淨啊?!

“我們送萬兄回去吧。”有兩名學子自動請纓。

於是,辛苦佈局一番的霍改,就這樣被同學們扶著上了回家的馬車。不是我軍無能,實是敵軍太X痿,爬個床都沒機會。

霍改悲憤地側臥在車廂後,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地看著車底板。兩學子聊天的聲音忽而竄進耳朵……

“這小子也不見有啥本事啊,怎的卻得了陳大人青眼?”

“誰讓人長得好看啊。”

“你是說……”

“可不是,陳大人把他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再怎麼有才,也未免過了些,那口氣明顯是在哄小情人嘛。再說,蒼蠅不叮沒縫的蛋,那東方閣主不也對這小子格外垂青?”

“沒錯,以這小子的皮相……嘿嘿”

霍改撇撇嘴,陳柏舟那話可是句句屬實啊,這幫嫉賢妒能的二貨。哎,不遭人嫉是庸才啊!

霍改慢慢回想著陳柏舟的話,忽而目光微滯。

他想,他大概猜出陳柏舟今上午為什麼不和自己相認了——

在陳柏舟眼裡,自己是絕對有舉人之才的,若是暴露了與他相交的關係,有百害而無一益,只會讓這些嫉妒者的污言穢語髒了的名聲。

而要不是東方未明擺明瞭對自己很有性趣,恐怕陳柏舟是不會當眾暴露與自己的交情的。他想要阻止東方未明對自己下手,所以才不得不宣稱——這朵花兒是我罩著的,摧花者還請繞道。

霍改失笑,說起來,還要多謝東方未明這番胡鬧呢,不然自己要逼著陳柏舟公開示好卻是難事了。陳柏舟……你何苦這般君子,和我一起墮入魔道才是正途啊!

77.旁觀乃確有隱情

那兩學子的討論內容越加不堪,已從“萬同學品行不端,兩邊勾搭。”進化為了“萬同學技術了得,雙龍入洞。”

霍改作為一代淫民代表、YY龍頭,自是不會將這倆書生的微末段數瞧在眼裡。腦子微微一轉,這禍害便不痛不癢地翻了個身,仰躺著擺出一張魅惑世人的臉來。

略顯寬大的素色儒衫在氈毯上散亂地鋪開,寬袖順著彎曲的手臂滑直肘部,露出纖細瑩白的一節,橫在襟前,襯著那青色暗花,宛如簷上新雪。粉桃色的指尖隱沒在斜斜收起的襟口,挑出一道曖昧的縫隙,誘得人恨不能替他撥開那礙事的衣襟,露出隱藏在那薄薄冰綃下的玉肌潤膚。

嬌豔的紅唇,微微開啟,醉美人溢出一聲濃情呢喃:“柏舟……熱……”

倆觀眾原本粗重的呼吸忽而像是被人掐斷了般,停滯在了那裡。繼而化為了一聲小心翼翼的驚呼。

“嗯……”霍改從鼻中膩出這一聲嬌喘,面染春色,仿若綺夢正酣。

吞咽之聲傳入耳中,繼而那兩人討論更甚,只是聲音無端壓低了許多。

霍改心中的小人陰暗腐笑:既然想八卦,那爺就給你們提供免費素材,還望千萬別辜負了爺這一番苦心,在常穀風出場之前,定要將爺捧上陳刺史緋聞男友的寶座才好。

萬家宅邸終於到了,萬思齊得了通知,一臉冰霜地出來接自家小弟,然後在得知某人已經醉得人事不省之後,徹底化身黑面神,將那倆八卦男嚇得連大氣都沒敢喘,忙把人給請上車,交出霍改羔羊,任由大神宰殺。

萬思齊氣勢洶洶地走入車廂,惡狠狠地瞪著霍改,然後以和表情嚴重不搭調的輕柔動作將醉貓給抱回房了。

倆八卦男表示——萬家大哥你腫麼能擺著閻王的臉,幹著菩薩的事兒呢?太欺騙圍觀群眾感情了!

剛剛進屋,萬思齊便感到懷中人掙扎了一下,低下頭,正對上霍改迷離的雙眼,染了薄霧,分外招人。

“可以放我下來了。”

傳入耳中的語言卻是不帶半點醉意,清淡得不帶任何情緒。萬思齊微微一愣,並未鬆手,反而將人又抱緊了幾分,往床榻那邊走去。

霍改對於回歸地面本也沒有多大的執念,有人代步自然更好。

瞅著萬思齊這明顯換了一身的打扮,霍改促狹開口:“我還以為你那麼早就攜美離去是準備大幹一場呢,沒想到你這麼早就回來了。”

萬思齊的眉頭微微皺成不著痕跡的弧度,語氣卻是寒得可怕:“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本只是去應酬……”

霍改不以為意地打斷:“談生意嘛,從來都是有佳釀、有嬌娘,才有得商量。我懂,我懂。這單生意應該甜頭不小吧?”

“我拒了。”萬思齊言語冰涼。

霍改挑挑眉,以東方未明一貫的風格,為了營造萬思齊“爬牆”的美好橋段,下的餌應該不會太寒酸才是。怎麼萬思齊要了美人卻沒要錢財?不過這樣也好,沒準兒東方未明在這單生意上順手也給萬思齊挖了個坑也說不定。

萬思齊將霍改在床榻上輕輕放下,凝視著霍改的眼:“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

萬思齊那聲音聽來依舊是四平八穩,但那雙暗沉的眼卻洩露了他此時心中並非一片平靜。

霍改心下一沉,之前實在不該主動問及萬思齊生意上的事兒的,自己腦袋上還頂著萬家粽子的招牌呢,果然醉糊塗了。

霍改連忙表忠心:“你知道的,我這人向來識趣,與我無關的事兒我從來不會多看一眼、多問一句。”

“與你無關?”沉靜的嗓音下,是萬思齊漸漸握緊的拳,指節一點點變成蒼青的玉色,原本平滑的手背隱約浮現出一條條筋脈。

酒意上湧,霍改只覺得倦意將自己層層淹沒,無心再和萬思齊應付,霍改蹬掉鞋子,蜷起腿嘟囔道:“我知道這裡邊兒有東方未明的攙和,沒想到連累到你,我很抱歉。”

霍改反手一劃,半面床簾倏忽垂下,將萬思齊隔絕在了帳幕之外。

某人點燃了萬思齊滿腔的怒火後,竟然堂而皇之地按下了暫停鍵,準備睡個好覺。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萬思齊刨開床帳,半跪在床沿,狠狠地瞪著那個沒心沒肺的小混蛋。

“哥,你幹嘛?”霍改瞪著踏上床來的萬思齊,滿是疑惑。

萬思齊忽而沒了動作,也沒了聲音。他本想解釋一下在坤城酒樓時,自己為何沒能上前相護。但他沒想到,霍改根本連問都沒問。現在縱然他張開口,也沒了言語的力氣。

萬思齊定定地看著霍改,覺得壓抑不住的心冷,寒毒刺骨,幾乎逼得自己發抖。

為什麼要道歉,為什麼要說連累,為什麼不問?你終究還是……不信我。

你根本不曾指望過我會出手護你,所以你不問!

你從來沒將你我視作一體,所以你說連累!

你認定了我只想要你帶給我的利益,所以你道歉!

所以我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已是與你無關,對麼?

“哥?”霍改看萬思齊木雕泥塑般杵在床邊,面色難看不說還散發著濃厚的怨念之氣,嚇得酒都醒了一半。

毛茸茸的小腦袋往萬思齊的那邊湊了過去,揚起臉,亮晶晶的眼睛眨巴了兩下。輕握成團的小爪子彈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捅了捅對方的肩頭:“出什麼事了?”

那洶湧的怒意忽而就這麼平靜了下來,萬思齊有些悲憤,喜怒都被人攥在手心了,卻頂著個不可信任的牌子,他實在有些冤。

於是萬思齊化悲痛為行動,一巴掌把霍改給按翻在床,另一隻手扯開腰帶,撩起霍改衣衫的下擺就探了進去。

霍改當場驚呆……大哥,你的袖子終於也被俺給YY斷了嗎?但就算你斷袖了,也不代表你就能把爺給壓床上,陪著你扯袖子啊!

微涼的手滑至霍改的腿側,“噌”的一聲,萬思齊拔出了霍改綁在腿側的匕首。

霍改倒抽一口寒氣……大哥,咱還是玩兒扯袖子吧!匕首神馬的太重口了。

萬思齊掃了眼霍改嚇得蒼白的小臉,邪惡地挑了挑唇角,匕首挨上霍改的褲帶,輕輕一挑,褲帶便斷了個徹底。

霍改瞳孔猛然收縮……不是吧,大哥你玩兒真的?

霍改不再發呆,反手摸上自家武器庫——床縫,兩指夾起一個小藥筒,不動聲色地捲進了手心。

萬思齊一揚手,又將匕首插回了霍改的腿邊,卸去力量,整個人壓在了霍改那小身板上,頸項交錯,濕熱的吐息湧入霍改小小的耳穴:“那女人指尖藏了刀片,這就是為何我看你被那混蛋欺負,卻一直站在原位半步不挪的原因。”

霍改眨眨眼,萬思齊的意思是……他在坤城酒樓被那女的割了褲帶?

霍改腦補了一把若是萬思齊跳出來英雄救美,然後“唰”地一下褲子垮掉,露出兩條光裸的腿……

“撲哧!難怪那麼早就撤了……啊哈哈,樂死我了。”霍改笑得渾身都在顫抖,那叫一個歡快。小明,你這招……無恥得登峰造極了啊喂!

“你這叫幸災樂禍。”萬思齊逮著霍改的小腦袋往死裡搓揉,眼底卻是帶著幾分柔和笑意,不管你在乎或是不在乎,有些事再怎麼難以啟齒也不得不說,總不能,讓你更難以信我。

“抱歉,抱歉,拖累你了。”霍改也意識到自己這樣確實不厚道,試圖擺出一張嚴肅正經的臉,以表達誠意。

纖長的手指攀住霍改的褻褲,褲腰已經失去了束縛的能力,往下一拉,便泄出了半面春光,指尖在某人圓潤的小屁屁上惡意地劃著圈圈,萬思齊笑得雲淡風輕:“沒事,我們有難同當。”

霍改欲哭無淚:一個褲帶被割的我,如何能嘲笑一個褲帶被割的你。

“大哥,再扯就光屁股了嗷嗷嗷!”霍改一把按住萬思齊意圖不軌的手,做哀哀討饒狀。

“不是乏了嗎,睡吧。”萬思齊大發慈悲,放開霍改,下了床。

“大哥慢走。”霍改狗腿歡送。

萬思齊回頭,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小醉貓立馬拱進被子,作逃避現實狀。

萬思齊搖搖頭,走出了霍改的臥房。指尖相扣,摩挲了兩下,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喃消散在風中——“軟綿綿、肉墩墩、滑嫩嫩的呐……”

78.會面乃正式交鋒

接下來的幾日,霍改選擇了低調地纏綿、悶騷地勾搭,時不時地派人給陳柏舟送上一兩封信,談風花論雪月,從詩詞歌賦糟踐到人生哲學。

雖然霍勇者與陳BOSS在此期間一直未曾進行面對面的交流活動,但基於攻受兩國悠久的交往傳統和源遠流長的奸-情史,兩方憑藉其優秀的文字表述能力,依舊就地區及全球範圍內的多項事物達成了基本共識,為攻受兩國的友誼和感情的不斷深化作出了巨大的貢獻,共同翻開了攻受兩國人民奸-情史上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嶄新篇章。

而《賤受萬仞侖》中常穀風出場的日子便在這和諧友愛的紙上談情中,一天天,逼近了。

那是一個美好的日子,太陽當空照,花兒在陰笑,小鳥說,滅哈哈,谷風同志你終於奔向炸藥包~~陳柏舟懷著對夏日碧湖的美好嚮往坐上了郊遊的馬車。

出門一炷香之後,陳BOSS“恰巧”在街上遇到了正在街上晃蕩的可愛筆友——霍改。於是對某人那張臉相思日甚的陳柏舟發出了相攜出遊的邀請,守株待兔的霍改自然矜持地點點頭,優雅地爬上了陳BOSS家的馬車。

“你臉色看來不大好,雖是考期將近,卻也該注意身體才是。”陳柏舟替霍改斟了杯香茶,遞到他身前。

霍改面色白如蒼雪,眼下帶著淡淡的一抹青玉之色,瞧著確實有幾分疲態。

白嫩的手指蓋在嘴上,霍改軟軟地打了個呵欠:“還不都是你害的,弄得我翻來覆去了一晚上,連求個囫圇覺都不成。”

懶懶地倚靠著車廂壁,霍改悄悄地翻了個白眼:‘還不都是你害的,弄得我東奔西走了一晚上,連坑個人都晝夜開工。’

微微垂了眼,陳柏舟的聲音略帶了幾分沙啞:“你睡不著,如何卻成了我的不是了?”

霍改瞟了一眼陳柏舟那八風不動的模樣,心底壞笑著琢磨,縱是你想不歪,也要堅決把你的思維帶歪!有想法才能有行動不是?

眼波流轉,霍改橫了陳柏舟一眼,理直氣壯地埋怨道:“除了你,還有誰能一宿一宿地折騰我!”

陳柏舟面上不動,托在掌心的茶盞,卻是蕩起了陣陣漣漪,喉結微動:“我覺得,我有點冤枉。”

霍改端起茶來,小小地嘬了一口,將早已思量好的謊言送出口:“昨兒你信中提及人之相處,初時喜樂,而最後卻往往歸於悲戚,我深有所感。靈感突至,得詩半闕——‘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但我苦思了整整一晚,卻總是無法尋到合意的句子將這詩續完整。”

陳柏舟忽而神色怔怔,低喃道:“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好極,好極,正該是這兩句,快快於我寫下來。”霍改撫掌而笑,取了擱於一邊的紙筆便鋪陳開來。

陳柏舟尚未反應過來,手中已被塞入了一支狼毫。陳柏舟看霍改那喜上眉梢的模樣,自然不好拂了他的意,端了筆,將四句詩落在紙上:“這詩其名為何?”

“名為‘思無常’。”霍改眯起眼,滿意地看著這詩詞,烏濃的眼睫合上,遮住了眼底暗湧的思緒。

“好。”

陳柏舟剛將名兒補上,霍改便急不可耐地抽了宣紙,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哎,這天下八鬥才恐怕都聚到你那兒去了,上回我那紅豆詩也是虧得你才能補全。”

陳柏舟含蓄地笑笑:“不過是你我間的遊戲而已,哪裡當得起你這般讚譽。”

“對了,那紅豆詩我讓人就著你我的手書做了扇面,改日給你看。”霍改貌似無意地提起。

“好啊。”陳柏舟想起那纏綿的詩句,心中不由也泛起幾絲甘美。

霍改拎著宣紙兩角,輕輕地吹著墨蹟,忽而,氣息稍滯。

‘陳柏舟要幹什麼!’

霍改隔著宣紙清清楚楚地看到陳柏舟探出兩隻爪子,一隻爪子正偷偷將自己的茶盞往他那邊拖,一隻爪子正悄悄將他的茶盞往自己這邊推。

這明顯是想將自己的茶和他的互換啊,霍改腦子裡迅速浮現出“下藥——迷.奸——棄屍荒野”的後續劇情,登時遍體生寒,果然禁欲系的君子就等於憋久了的BT麼?

霍改默默將宣紙調整了一下角度,好將陳柏舟的行動看個清楚明白。

只見陳柏舟在調換完畢之後,端起了自己的茶盞,專注地打量著茶盞邊沿,思索片刻,然後輕輕地旋轉了一下茶盞,最後,小心翼翼地將唇含了上去,宛如白玉的臉上隨之騰起一抹紅暈。

霍改如遭雷擊——感情你鼓搗了半天就是為了間接接吻嗎?!

你好歹是個高H虐文裡BOSS啊兄弟,你搞間接接吻這麼純情的把戲是要鬧哪樣啊?!你TM還臉紅,臉紅個毛!有點冷酷攻的自覺好不好,爺一寫肉文的看你這清湯寡水的架勢,蛋很疼的有木有?!

他需要壓驚,非常十分迫切地需要壓驚。霍改收回視線,看那紙上墨蹟已然幹透,將詩文疊巴疊巴揣入懷中。試探地將手搭上了自己眼前的茶盞,眼神卻瞄向了還寶貝地捧著茶盞的陳柏舟。陳柏舟似有感應般回望過來,並不見有何異色,只是那眼眸卻是亮得驚人。

‘他這是在期待吧,期待吧?!’

霍改抽搐著唇角,托起了茶盞。霍改淺飲了一口,迅速抬眼,只見純情的倒楣孩子神色不變,臉色卻是又紅了一層。一張雅逸容顏丹紅蔽日,豔勝雲霞。

陳柏舟發現霍改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瞧,忙低下頭,做專心喝茶狀,只餘一對赤紅的耳朵,暴露著此時雀躍的心情。

‘他這是在害羞吧,害羞吧?!’

霍改將茶盞擱下,嫌棄地橫了陳柏舟一眼。

‘你個死悶騷,你又不喜歡爺,你臉紅個P、害羞個P、雀躍個P,有本事你讓菊花開開啊!一個人偷樂神馬的,最討厭了!嗷嗷嗷~’

霍改從久攻不下的悲憤中掙扎著奮起,半跪起身掀開車簾,扒著窗櫺望向車窗外邊問道:“怕是快到了吧?”

“再有一盞茶的功夫就該到了。”陳柏舟心情很好地笑著答道。

時間正好!

霍改清清淺淺地勾起唇角,搭在窗外的袖口不著痕跡地一抖,一塊埋伏已久鵝卵石順著袖口滑下,正落到馬車後輪跟前。

“嘭嗵。”

車輪被鵝卵石顛得一個搖晃。

“啊。”

霍改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傑出地完成了從驚呼扭身、到不穩跌滑、再到撲向陳BOSS的一系列高難度動作。

“唔。”

天上掉下個萬弟弟,陳柏舟慘遭壓倒,後腦勺狠狠地磕在蒲墊上,心口砸上了另一個人的重量不說,脖子似乎也非常不巧地送到了某人嘴下,被某人的小白牙給無比迅猛地啃了一口。

“大人,您沒事吧?”車夫聽到車廂裡的巨大動靜,放緩了車速,忐忑詢問。

“嘶……”深諳惡人先告狀這一無恥技能的霍改立馬作出一副我好痛的可憐模樣。

“怎麼?可是傷到了哪裡?”好孩子陳柏舟乖乖上當,緊張問道。

“我的腿撞上了小幾。”霍改咬了唇,眨巴眨巴眼睛,擠出兩點鱷魚淚來:“有些疼……”

陳柏舟勾起頭顱,打量眼下的情況。卻見霍改的大腿正抵著桌角上,想是之前跌倒時撞上了。

“恐怕是撞著了,不過應當不嚴重。”陳柏舟舒了一口氣,摟住霍改,護著他輕巧地翻了個身,在軟墊上躺穩妥。然後從車廂裡的小格中取了個小瓷瓶,遞到霍改手上:“這藥活血化瘀是極好的。”

“無妨,現下已經好了很多。”霍改微顫著羽睫,唇角勾起甜美的弧度,面龐上還無恥地帶出了一點可愛的羞怯不安:“脫衣服擦藥什麼的,就算了吧。”

可憐陳柏舟活了三十載,還是頭回遇到霍改這號擺著不可侵犯的架勢,散發求人侵犯的氣場的詭異生物,登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陳柏舟緩了口氣,澀著嗓子道:“那傷你還是看看的好,我到前面去坐會兒。”說罷掀開車簾,就鑽出了車廂,差點兒把那車夫嚇得滾下車去。

霍改笑笑,俐落坐起,解開衣帶,露出一雙雪膩酥香的大腿,半點傷痕也無。待得霍改優哉遊哉地將藥膏抹好,已是到了目的地。

這是個風暖如被的山谷,芳草萋萋,翠木鬱鬱。

馬車剛剛停妥,便聽得遠處傳來隱約幾聲琴鳴,霍改漫不經心地瞟了眼陳柏舟,卻見他微微眯起了眼,顯是對這琴音極為欣賞。

“我們去瞧瞧這琴是何人所奏樂可好?”霍改笑道。

“我也正有此意。”陳柏舟頷首贊同。

霍改向陳柏舟遞出手來,語笑嫣然:“還要勞煩你扶我這個傷患一把了。”

陳柏舟嗅著霍改身上淡淡的藥香,了然地點點頭,一手攬了霍改的腰,一手扶著霍改的肘,緩步下了馬車,往前走去。耳朵漸漸地又漫上了一層朱色。

霍改揚起頭顱,勾起唇角,露出一張仿若狐狸的狡黠笑臉:現在奸-夫-淫-夫已然準備齊全,小風風你可千萬要不給力一點哦~

在那蒼翠的掩映中,隱隱露出一角雪色。陳柏舟攜霍改繞樹而過,終於窺得奏琴者真顏,只見那人一襲雪衣,端坐於芳草之上桐琴之前,身後立著個青衣侍者。

撫琴者面籠輕紗,長髮散漫地鋪泄下來,如墨的發縷自鬢邊垂下,遮住了大半臉孔。只現出一雙眼,妖魅惑人。

“谷風……”陳柏舟身形一震,便要大步向前。

“哎呀。”霍改被拖得一個踉蹌,低呼出聲。

陳柏舟這才想起身邊還伴著一個傷患,不由得腳步一頓。

“柏舟?!”

而常穀風的視線此時已被霍改一聲低呼召喚了過來,抬眼就看到自家對象正抱著個嬌媚少年作魂不守舍狀,常穀風當場就撥斷了兩根琴弦。

陳柏舟終於意識到了眼下自己這造型有多麼引人遐想,正想一行動來撇清干係以證清白。

霍改卻已先行一步,挪開身體,避了嫌。

霍改牌奸詐受——只會被推倒、從未被推開。

陳柏舟望著常谷風,傳達出諸如“十年無蹤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之類的深情訊號。

常谷風望著陳柏舟,回報以諸如“滿園春色藏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之類的譴責訊號。

霍改靜靜地看著常谷風藏在紗幕下的臉龐,扯了扯唇角——

狗血誤會神馬的,只是開胃菜而已罷了,正菜應該快上桌了吧!

忽而,常穀風極不自在地扭了扭。

陳柏舟眨眨眼,面帶疑惑。

接著常穀風更為誇張地扭了扭,還**地轉搖著頭。

“穀風……你?”陳柏舟表示他理解無能。

常穀風忽而乾脆俐落給了自己一巴掌。

“……”陳柏舟徹底理解無能。

最後,常穀風攪擰著眉頭在臉上摳摸了一下,將手攤開於眼前。

常穀風嗓子裡竄出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慘叫,一蹦三尺高,扯下了面紗,開始瘋狂自抽,左一耳光,右一耳光,胸上再來兩巴掌。

言情劇忽變驚悚劇,陳柏舟被常穀風那如魔似幻的姿態和慘不忍睹的臉震在當場,充分表現出一個倒楣孩子撞見鬼片現場的應有狀態。

霍改死死地捂住嘴,將幾乎脫口而出的狂笑堵在嗓子裡。心口被報仇雪恨的痛快情緒所充斥,那些疼、那些懼、那些恨、似乎都在對上常谷風那張皮肉糾結的臉時一一消解。過了好一會兒,霍改才終於將那“昔日杯具受翻身做主人”的得瑟情緒穩定下來,心口依舊殘留著對常穀風的怨念,不過較之前而言已然消散了大半。

被命運之輪在原地卡了很久霍改突逢這等驚人進展,幾乎有些難以置信。沒想到當初倉促之下的毀容之舉如此給力,果然小受和女人對付情敵的終極殺招就是潑硫酸、刀劃臉嗎?

霍改心有餘悸地拍了拍心口,好在那會兒潑了雞湯後,沒敢回頭驗收成果。不然自己若是被這怒放的菊花搞得呆立當場,指著常穀風仰天狂笑,作歡喜無限狀,那就樂大發了。

一直杵在常穀風身後作低眉順眼狀的軒離忽而抬眼瞟了眼霍改,霍改看著狀若瘋魔的常穀風一臉的無辜茫然加驚懼:看什麼看!那個私下給你送字條,作出諸般安排,還許以銀錢回報的人才不是爺呢?!

軒離看第一嫌疑人那正直單純的模樣,訕訕地收回了視線。

當初作為常穀風身邊第一得意人,連帶著陳刺史都親善相待的軒離或許不可收買。但現在這個被醜鄙的常穀風反復折磨,心下清楚自家主子憑著現在這張鬼臉絕無出頭之日的軒離卻是誰都能收買的,更何況,他所要做的,不過都是些隱秘的小事罷了。

“穀風,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陳柏舟終於從石化中醒來,上前捏住常穀風的肩,阻止他發瘋自殘。

霍改半垂了眼:能出什麼事呢?不過是突然發現有幾隻可愛的小螞蟻在身上臉上爬來爬去罷了。

要知道,裝逼可是個危險活兒,尤其是席地而坐、奏響大自然的旋律、天人合一啥的更是要不得啊。裝備著在糖水裡浸過一遭的褻衣和面紗還敢一屁股坐草地上,小風風,你說你是想被螞蟻軍團當成糖果還是蛋糕呢?況且你家軒離還以防萬一地乖乖按照吩咐在陳柏舟出場的一瞬間往你背後投放了一堆螞蟻,你看,這下果然杯具了吧?莫裝逼,裝逼招雷劈啊~

將原著劇情攥在手心的霍改根本無須站出來和常穀風針鋒相對,他大可若無其事地站在一邊,擺出彬彬有禮的姿態,看著某個不可一世的大叔一步一步按自己鋪好的路往坑裡撲。

逮著定點刷新野怪,往死裡坑神馬的,再容易不過了。



79.戰況乃開張大吉

常谷風看著陳柏舟近在咫尺的臉,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幹了啥事兒,整個面目瞬間扭曲成抽象派。好在他反應不算太慢,一抬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臉遮了回去,繼而趁著陳柏舟的手勁稍松的間隙,扭頭便走。旋動的身形,帶得白衣翩飛,青絲撩卷,倒是恢復了幾分清高的謫仙礀態。

霍改自然不會由著常穀風把崩壞的形象再粘回去,疾走兩步,已是扯住了常穀風的衣擺:“之前是我們貿然打攪了,還望這位公子不要怪罪。”

霍改扭頭看向陳柏舟,略帶嗔怪地開口道:“柏舟,這位元公子你應是認識的罷,還不把人勸住。要是再……就不好了”

霍改這缺德孩子當著人紅果果地秀恩愛,讓自毀容後、脾氣更是水高船長的常谷風如何不炸。

常穀風一甩手,扯回自己的袖子,回身端立,桃花眼淩厲地吊起,緩緩掃過霍改之後,停駐于陳柏舟的眼瞳,刻意拖長的語調陰沉而危險:“怪罪?我如何敢怪罪于陳大人。我常穀風不過是早些年和陳大人見過幾面罷了,這點交情可當不了什麼。倒是我那嘈雜之音擾了兩位遊玩的興致,抱歉得很。”

陳柏舟眉頭緊蹙,正欲開口,霍改卻是先聲奪人。

“這位……”霍改翻掌傾向常穀風,扭頭盈盈望著陳柏舟,嘴角扯起一絲笑容,帶著恰到好處的淡漠:“你故人?”

陳柏舟草草點頭,視線依舊鎖緊在常穀風身上。

陳柏舟再次張口欲言,霍改忽而將手搭上了他的肩,傾身偎了上來:“既是你故人,自是由你自己來處理。我先回車上了。”

說罷,霍改不待陳柏舟回應,拂袖便走。袍袖飛揚,一派灑脫俐落,渀若之前所遇所見,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無關痛癢的鬧劇,讓他連在此多耗費一刻都不屑。

霍改如此高調跑路,其實純屬無奈。正好比當小流氓打不過主角的時候,必會叫囂兩句幸虧爺今兒心情好,不跟你小子計較,不然你小子就死定了如何如何,然後趁著主角尚未反應過來,迅速化身流氓兔子,飛快竄逃。霍改和小流氓的區別不過在於,他看起來更具蒙人資本罷了。

陳柏舟和他家小親親久別重逢,縱然常穀風猛然間從天朝妖精化為了東瀛怪獸,陳柏舟心底那朵紅玫瑰也沒那麼快枯萎成蚊子血。霍改才不會跟二愣子似的沖上去和常穀風比比誰更受陳柏舟關注呢,他寧可避退,讓常穀風懷疑他不受待見,也不能冒進,讓常穀風確認他不受待見。

反正,霍改打死都不會在前途未明時,將最終的選擇權放到陳柏舟那個不靠譜的手裡。對於自己的賭運,霍改有著絕對的自信——問天下誰最悲催,舍我其誰?!

待得夕陽西斜,陳柏舟才緩緩往車這邊走來。晚風獵獵而行,灌滿了他青墨的袍袖,足下的草地渀若水波蕩漾的碧湖,陳柏舟踏浪而前,有多飄逸出塵,就有多孤寂寥落。

“你回來了。”霍改執一卷書,倚在車前,沐了一身的霞彩,眉目溫柔,櫻唇含笑。

陳柏舟愣愣地看著霍改,忽而低笑出聲來:“勞你久等了,我們回去吧。”

馬車駛上了回程的道路,紅泥小火爐上正烹著茶,絲絲縷縷的水霧自饕餮銅罏中嫋嫋升起,在車廂中氤氳出一片浸著澀香的雲海。

霍改慢條斯理地取了青花茶盞,斟了半杯的琥珀清光,放到陳柏舟的手邊,悠然開口:“撞見了什麼不愉快的事兒,不妨說出來,讓我愉快下?”

陳柏舟那隨著霍改行雲流水的烹茶動作緩緩沉靜下來的面容,瞬間回歸糾結:“賢弟,你……”

霍改淡淡地掃了陳柏舟一眼,也給自己也斟了杯茶,捧著茶盞在桌邊盤腿坐下,小口小口地嘬著,跟頭啃松果的小松鼠似的。

陳柏舟失笑:“你想聽?”

“不是我想聽,是你想說。”霍改一副友情奉獻耳朵的賣乖模樣。

陳柏舟淺抿了一口,隨即歎息一聲道:“我與他十年前於乾城偶遇,後相引為至交。那是我一生中最暢快的時光,煮酒烹茶、談文論道、登樓遊船、歌世詠塵……何等快活。如此親密相伴了數月,他卻忽然不告而別。我遍尋不得,本以為這生都再無機會重逢,沒想到,苦盼多年後,再見時,卻是這般情狀。想他那樣一個風華傾世的清貴公子,偏偏遭此橫禍,天道何其殘忍。”

霍改一臉純良地安慰道:“總歸是重得故知,他縱然面容有損,滿腹華章還在不是?”

陳柏舟不置可否,輕垂了頭,看著杯中的香茶,濃密的睫毛在臉上印出兩道灰色的淺影。

霍改面上淡然,心中暗爽——果然才學好比衣衫,衣衫再怎麼精緻華美,也是虛的,只有衣衫下的肉才是永恆啊!而且就常穀風那囚牢似的生長環境,這娃當初再有才也得是個傷仲永的下場。為賦新詞強說愁是少年的權利,你一中年大叔還這麼矯情,那就沒萌點了。看把這陳boss給打擊得,都快奔牆角種烏雲去了。

“你現在有何打算?”霍改不動聲色地接著套情報。

陳柏舟閉目:“我準備接他到我府中小住段日子,他那臉還傷著,多些人照看著總要好些。”

“哦。”

陳柏舟忽而睜眼,盯住霍改的雙眼:“你素來深恨罕人能與你共論詩文,怎的這回聽我提起穀風,卻不見半點動心?”

霍改一愣:難道你想看你的新歡和舊愛攪基麼,陳boss?

霍改雖如此吐槽,心下卻暗暗叫糟。自己因為怕露了痕跡,所以無意識地在談話間竭力避開了常穀風。恐怕在陳柏舟眼中,自己束手束腳地正顯得刻意,這才有此一問。現在,自己必須馬上找個藉口把事情給圓過去,不然就麻煩了。

“你真想聽我說理由?”霍改抬眼看向陳柏舟,面色如常,腦子裡卻在拼命地尋找著應付之詞。

“但說無妨。”陳柏舟笑道。

“那你可別因言判罪。”霍改垂死掙扎,拖延時間。

“你何時變得如此瞻前顧後了?”陳柏舟斜側著頭,挑起一雙眼來看曹操,下巴揚起,就像霍改忽而變了個模樣,新鮮得緊。

霍改知道再不說就真的可疑了,於是心下一橫,開口道:“我之所以不關注他,是因為我並不覺得你口中的穀風能與我共論詩文。”

陳柏舟看著他,一雙眼黑白分明,卻又深不見底。

本來直接駁斥陳柏舟的疑問,是霍改倉惶之下的一記昏招,但話一出口,接下來的棋路卻逐漸清晰。

“文如其人,觀那位的為人行事,我……呵,你懂的。”霍改說得磊落蕭然,畢竟有證據有膽氣,哪怕那是偽證。

“之前他確實有失禮之處,但那是有原因的,他……”陳柏舟言語一滯,他總不能說常公子懷疑你和我有一腿,所以態度蠻橫,言辭無理。

“我就知道你會不滿。”霍改低笑,帶著幾分了然的自嘲味道。

“我不是……”

霍改的一抬手,終止了陳柏舟的解釋。微濕的手心緊貼著陳柏舟的唇,霍改跪坐起身,隔著小幾向著陳柏舟傾□體,雪膩酥香的肌體逼向陳柏舟微微僵硬的身軀。

霍改覆在陳柏舟唇上的手指柔嫩得不可思議,交融著微暖的溫度,眉黛微微蹙起,一雙澄澈嫵媚的眼望進陳柏舟的眼底,霍改啟唇:“你若不喜,我便不說,今後關乎那位的哪怕一個貶義之詞我都絕不再提及。”

桀驁少年的屈從、絹狂書生的隱忍、清高公子的卑微,這可是所有鬼畜深藏於心底的渴盼呐。這樣的萬仞侖,陳boss你……喜歡麼?

“鐘子期是俞伯牙的……”越貼越近的面龐,極近的距離,呢喃漸輕,渀若被對方的氣息沖入,繼而交織成密不可分的一團,再無法分辨。

“……知音,對吧?”霍改柔軟的手指緩緩自陳柏舟臉上撤離,眼眸暗潮湧動,眼神卻毫無著落地飄在空中,似乎不敢直視,卻又妄想捕捉對方眼中的所有漣漪。

陳柏舟心浮氣躁:這等乖巧曖昧的礀態,這般欲蓋彌彰的口吻,這樣慌亂羞怯的眼神……

陳柏舟心慌氣短:他真正想問我的,究竟是……還是……

陳柏舟心猿意馬:我該如何對答,我想如何作答?

此時此刻,霍改真想捧起陳柏舟的臉狠狠地親一口。

當然,霍改有此衝動並非忽然福至心靈,決定吊死在陳柏舟這顆青松上。而是因為,長期以來,一直在自個兒心口挺屍的小菊花,終於在沉寂良久之後,詐屍了一把,而且這詐屍還不詐則已一詐驚人——

這菊花凋謝的歡快節奏,多麼像《嘻唰唰》啊~~~

這種好比被上司摧殘了整個白天,還強制加班,突然將人打昏,提槍壓倒的雪恥感是什麼?

這種好比被莖環禁箍了整個晚上,還不停刺激,忽而解開束縛,一泄千里的舒爽感是什麼?

這種好比被鬼畜壓倒了整個人生,還道具齊上,最終下藥成功,翻身反攻的痛快感是什麼?

霍改感動得淚流滿面,太tm不易了,太tm心酸了,太tm勵志了,一直在砍boss,卻總是被系統提示miss的勇者你們傷不起!

面對著喜極而泣的霍改,陳柏舟茫然了,緊張了,無措了。

萬……萬公子,我這兒還一個字都沒說呐,你怎麼就哭了?還淚流滿面。

似乎是嫌這氣氛太過僵滯,一滴晶瑩的淚珠自霍改眼角漫出,在胭脂色的臉龐上淌下一道晶亮的濕痕,繼而“滴答”一聲,恰恰墜落進陳柏舟剛剛張啟的唇間。

陳柏舟喉結滾動,發出一道短促卻清晰的吞咽之聲。

唰的一下,陳柏舟被無邊的緋色淹沒,從頸脖到耳根,都沒能倖免。

霍改看著打陳柏舟頭頂冒出的滾滾炙熱煙霧,默然——鬼畜兄,你又受了!作為一隻以被你壓倒為目標的小受,爺壓力很大啊。要不咱年下算了?

估摸著要被自己再圍觀下去,陳boss就該腦充血而亡了,心口菊花終於開爽了的霍改大發慈悲地決定放他一馬。

霍改抽離了身體,將滿臉的淚擦去,這才抬起頭來,雙目看定他的眸子,扯唇笑道:“是我失態了,抱歉。”

“無事……”陳柏舟口氣雖仍舊清淡,卻是輕忽無比。陳柏舟緩緩抬手握了茶盞,置於唇間,掩袖輕嘬,擱下時,手指一個輕彈,杯中的茶便潑出幾點,濕了幾案。陳柏舟卻只是低著頭,望著那盞茶,不再言語。

霍改眯起眼睛看著桌上的水點,慢慢地擰起了眉,此時陳柏舟的心恐怕已是亂成一團了吧。自己不過是想乘機而入,在陳柏舟對初戀失望時給出一個有牆可爬的暗示罷了。沒想到咒怨卻因此忽而解了大半,縱然早有預料,這陳boss喜新厭舊、移情別戀得未免也太迅速果斷了些。可疑啊,可疑……

果然,菊花=無底洞,深不可測呐~

一路無言,霍改捧著瘦了不少的血菊花,就這樣心滿意足地回了家。

“玩得開心麼?”忽而牆角裡傳來一個陰沉沉的聲音。

霍改一個哆嗦,循聲望去:“哥……”

剛喚一聲,手腕已被捉住,霍改不以為意,攀著萬思齊的肩,嚴肅認真道:“我正好找你有事。”

萬思齊低下頭,看著懷中人染著疲憊的眉眼:“喔?”

霍改眨眨眼道:“你在外做生意,對各地的好東西肯定聽說得不少。我想跟你討一件對燙傷者有用的東西,你手上有貨麼?”

“我這裡倒是有些冰紈細綢,作傷者的貼身衣衫倒是極好的。你要這個做什麼?”萬思齊面上平淡,聲音淡然,手上卻是將人順勢摟進懷中,逮著毛茸茸的小腦袋狠狠搓揉。

霍改撲騰著想要掙脫,可惜武力值太不夠瞧,只好由任人調戲任蹂躪:“那陳大人的心上人尋著了,可惜受了燙傷。我想借此機會賣個人情給陳大人,于你生意也多少有點好處。你若方便,我十日後便將這人情送到陳府上。”

萬思齊加大力氣,將再一次企圖掙扎抗議的小傢伙武力鎮壓。“有情人久別相逢,今日想必熱鬧得緊,你不高興?”

“當然高興。”霍改答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劇情終於有了重大發展,爺要是再不滿,命運那死輪子又該傲嬌掀桌了。

萬思齊滿意了。“那就好。”

“其實也沒什麼可高興的。”霍改忽而閉上了眼睛,低歎了一聲。

萬思齊那手臂忽而收緊了幾分:“為何?”

霍改聲音裡透著憊怠,臉上卻凝如止水:“知道麼,藝界有一個很著名的大師,他的每一次演出都能引得無數人捧腹狂笑。而他自己,在不必演戲時卻幾乎從來不笑。我若只是個看戲的,自然可以笑得輕鬆歡快,可惜我卻是那戲臺子上的一個。若是能只收穫成果卻不必親自動手就好了。”

萬思齊靜靜地抱著霍改,縱然心中疑慮重重,卻什麼都沒問。因為他清楚地知道,縱然自己問了,霍改也不會說,反而會立刻收起流瀉的真實情緒,防備地應付自己。

霍改往萬思齊的懷裡鑽了鑽,悶著聲給自己打氣:“快了,快了,就快結束了。等砍完最後那個超級好推的boss,就能回去了。”

萬思齊聽不清霍改在嘟囔什麼,抬手輕輕拍著霍改的背,撫摸順毛。

霍改深吸一口氣,挺身站穩:“走吧,我們吃飯去。”

萬思齊點點頭,牽著霍改的小爪子往飯廳走去:“對了,你說的那位滑稽戲大師叫什麼?”

“哦,他叫周星星,人稱星爺。”霍改誠實交代。

萬思齊心下一本正經謀劃著——星爺?沒聽說過啊!嗯,吃完飯就去派人去打聽,看看能不能把這位大師請來。聽小弟那倍加推崇的口氣,若是能成,他應該會很高興吧。



80.千慮乃必有一失

待得十日過去,霍改要求的冰紈細綢也已齊齊整整地放上了奔向陳府的馬車。

用罷午膳,霍改一身淡墨雲衫,頭束黛青方巾,礀儀端美地向馬車走去。

“小侖。”身後忽而傳來萬思齊的聲音。

霍改停步,扭頭:“何事?”

萬思齊散著冗長的墨發,寬大的單袍松松地披掛在身上,偏他邁步又極是豪氣,每一走動,便瀟灑如禦風而行,英氣逼人。

霍改縱然見慣了這人的美色,依舊小小地驚豔了一把——此乃昆侖頂上仙君否?

萬思齊走到霍改眼前,低下頭,望著霍改的眼:“小侖,這秋闈將近,現下你心裡有幾分把握?”

霍改微微一愣,應付道:“大概五分把握吧。”

萬思齊皺了皺眉,面色也冷了幾分:“你與那陳大人也算有些交情了,這樣也無法保你前程麼?”

霍改斂下眼瞼,嗓子裡溢出一聲低笑:哪裡有仙君,看著再淡泊,終究還是個凡人而已。

“他總不可能跟我直說他是否會在科考上助我一二吧?這等事兒素來是心照不宣的,我哪裡能有百分百的把握,唯有在考前多巴結巴結罷了。”霍改答道。

萬思齊認真道:“那你多費些心罷,若是需要送禮打點什麼的,只管跟我提。務必要趁著這次秋闈的機會,得個舉人功名。”

“自當盡力。”霍改笑著點點頭,轉身攀上了馬車。

半個時辰後,陳府,大廳。

管家有些為難地看著霍改道:“萬公子,這會兒我家大人正在刺史府裡辦公呐,少說也得有一個時辰才能回來。說不得便要萬公子您先等候著了,實在對不住……”

“哪裡,本是我未遞拜帖在先,失禮得很。”霍改清清淺淺地笑著,他可是特地瞅准了這個時間點兒來的,有些壞事,總是要趁著主人家不在,才好幹嘛。

“那您是在這兒等,還是?”面對著這個首次拜訪就弄殘了府裡一名一等僕從的少年,縱是管家,也不敢稍加輕慢。

“上次陳大人借我的詩集我已看完,這次便是來還書的。在下想在書房裡等著,可以麼?”霍改打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線狀小冊,揚了揚手。

管家倒抽一口氣,我的娘誒,這不是自家大人打小便擱床頭上,每夜必讀的那本麼?沒想到大人竟然還有把這書借人的一天……

“自然可以,萬公子想在哪裡等都成。”管家心說,您要改口想進大人臥房,咱這就給您燒洗澡水去。

霍改看著管家甜美無比的笑容,打了個寒戰,穩了穩心神道:“我聽說陳大人有個朋友受了傷,正在府上養傷,所以帶了點適合傷患用的布料來。還要勞煩您將東西送過去一下。”

管家點頭笑答:“您放心,咱一會兒就親自將東西送過去。”

“那就有勞了。”霍改笑容乖巧。

淡淡的書香順著自視窗湧入的風,在整個房間裡蕩開。霍改獨自坐在紫檀的椅子上,歪倚著扶手,面朝門口,時不時地瞟上一眼。他在等,等小狗循著肉香邁著四隻小短腿沖進書房來。

說小狗、小狗到,被情敵禮物這塊肉骨頭當頭砸中的常穀風,如霍改所料,不出一盞茶的時間,便帶著軒離滿面寒霜地立在了書房前。

霍改翩然起身,沖著常穀風微微拱手:“晚生萬仞侖見過前輩。”

被霍改這廝打著禮貌的旗號,提醒了一把自己的“高齡”,常穀風那個氣啊。但常穀風怎麼說也是個守禮的雅士,總不能拎上塊板磚就撲上去抽他丫的。

所以常谷風只是冷哼了一聲,然後很有氣勢地一步一步走到了霍改眼前,仗著身高優勢俯視他丫的。

霍改依舊有禮地笑著,手腕一旋,“唰”地打開了手中的摺扇。雪白的扇面上墨色分明——“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前兩句的字跡婉轉秀麗,恰如一極礀盡妍的俏佳人。

後兩句的字跡風骨逸然,恰是常穀風再熟悉不過的。

這絕對是秀恩愛,紅果果地秀恩愛!

常穀風猛然奪過摺扇,眯眼細瞧。

“前輩怎的如此心急,想要看只管開口便是,怎的這般強奪?”霍改趁常穀風被自己所言分神之際,將摺扇奪回,捧在心口:“若是一不小心扯壞了我這心愛之物,小生可是會心疼的。”

常穀風不再看那扇子,冷冷一笑,眉宇間滿是一貫的傲慢:“不過一無知小兒,居然如此張狂。你可是瞧不起本公子。

“我怎麼會瞧不起你。”霍改一本正經地辯解道:“我根本連瞧都沒有瞧你嘛,我可是很忙的,哪兒有這等閒工夫。”

常穀風的上下牙猛然間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自相殘殺的衝動。

“你竟敢不將我放在眼裡?”常穀風眯起眼,幽深的眸子,清冷如刀,怒意透過面紗直襲而來。

霍改擺出一張為難的臉,慢條斯理地往火上倒著滾油:“您也知道的,就您這長相,擱眼裡那確實相當自虐,晚輩素來經不起折磨,前輩您就行行好別難為小生了。”

一爪子正中逆鱗,常穀風氣得直哆嗦,再次奪了霍改手中的摺扇,扇尖直指霍改:“我縱然傷了臉,也輪不到你這等下賤貨爬到頭上肆意踐踏。”

霍改毫無壓力地聳聳肩,無辜眨眼:“你自己長了張鞋拔子臉,就別怪人老往上踩不是?”

逆鱗臉蛋再遭中傷,常谷風修長的手指一下子握緊,摺扇被捏得咯咯直響,慘白色漫上骨節:“你這起子小人,不過是仗著柏舟給了你幾分好顏色罷了。你可知道,柏舟為何對你青眼有加?”

“因為我的臉和當初的你有八分相似?”霍改挑眉。

“信不信,只要我一開口,柏舟再不會管你這個蘀代品的死活?”常穀風的嗓音裡充滿惡意的快感,蒼白的手指拎著扇面兩端,刺啦一聲,將摺扇扯成了兩半。然後一甩手,丟到了霍改腳下。

信,怎麼不信,原文裡陳柏舟不就這麼對萬仞侖的嗎?所以我才提前做了不少鋪墊啊。

霍改彎腰撿起破裂的摺扇,直起身,視線在常穀風的面紗上緩緩滑過,蔑笑:“你覺得柏舟會為了一棵樹而放棄一整座樹林?啊對了,你連一棵樹都算不上,撐死就算叢灌木罷了。你以為柏舟是侏儒麼?被一叢灌木給吊死?”

常穀風一語不發,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恨意。

“柏舟不過是可憐你這醜八怪,才好心收留罷了。啊,對了,以柏舟的習慣,總是要熄了燈,放了床帳才好享那魚水之歡的。沒準兒你打著的就是這個主意吧,待得周圍黑成一片,你也就不怕柏舟被你那鬼樣子倒盡胃口了。”霍改做恍然大悟狀,輕拍著手。

床幃之事被人這般信手拈來,常穀風心下冰寒,卻依舊挺直了背脊,狠狠瞪著霍改,不見半點怯色。

霍改傲慢地揚起嘴角嘲笑道:“可是啊,牛糞終歸是牛糞,上鍋蒸了也變不成香餑餑的!就你那老皮子老臉?嘖嘖!長這麼大,我還頭一回遇到舀自己當香餑餑的牛糞呐,可算是開眼了,哈哈哈……”

霍改發出備註為小人得志的標準反派之笑,轉身就走出了書房。

反派角色生存要訣,幹完壞事,說完臺詞之後,一定要趕緊走人,可有效防止被人堵在角落裡揍成豬頭。

霍改邊走邊低頭看著手中的破摺扇,桃花眼眯成一彎弦月:道具一已然成功陣亡。那道具二現在應該也已被軒離“引見”給了常穀風——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相愛之人若永遠如初見時那般美好,又怎會有為相離相棄而怨恨的一天。如今輕易地變了心,卻說這人心本就是易變的呐。

這可是活生生地為自己的變心找藉口啊——你既已不如初見時美好,又怎怪得我變心?

常穀風,不知你看到陳柏舟的親筆詩時是何等感受?

更何況,這詩還題了那麼一個容易誤會的名字——思無常。思無常,是在想世事無常,還是在希望沒有常穀風這個人呢?

常穀風,“親手”在陳柏舟最愛的詩集裡翻出變心證據的你,如今還剩下幾分膽子去求陳柏舟為難我?!

霍改扭頭遙遙望著書房的方向,釋然地歎息一聲,這回自己的安全多少該有點保障了吧。

自己打“三方會談”起的種種暗示——陳柏舟頸上的紅痕,出場時和陳柏舟的親密礀態,剛剛那有恃無恐的囂張態度,對陳柏舟床上習慣的熟知,摺扇上的合寫的情詩,還有那印證自己所言的《思無常》。

為的無非就是一個目標,讓常穀風相信自己已經成為了陳柏舟的新寵,進而放棄通過向陳柏舟哭求以收拾自己這條原著之路。
更何況,常穀風自己也深深地恐懼著一個現實,他面容已毀。縱然陳柏舟與他相處時,有再多的愛意流露,也絕對擋不住那顆敏感猜忌的心將所有的懷疑不安放大。

攻和受的區別就在於,攻要是被扇了一巴掌,一定是當場扇回去。而受要是被扇了一巴掌,多半是當場淚奔,然後讓攻幫自己把那巴掌扇回去。

常穀風不僅是只受,還是一只有求於攻的受。若非想要依靠陳柏舟,常穀風便不會故意打聽了陳柏舟的行程,打扮妥當等在山谷裡以琴相會。而只要是有求於人的,便註定了受制於人。

陳柏舟若是對他無愛,常穀風便沒了張狂的資本;陳柏舟若是對自己有情,常穀風便不敢再肆意妄為。

霍改停住步伐,倚坐在回廊的闌幹邊,半垂著眼,養精蓄銳。

兩受相爭,要麼忍!要麼狠!要麼滾!

于常穀風而言,自己奪走的,不止是陳柏舟的愛,還是今後的依靠。所以,心高氣傲的常穀風只剩下了一個選項,暗中對自己下狠手。

而這,正是自己所求!

哪個君子會喜歡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呢?有傷害,才有權衡,有權衡,才有選擇。當常穀風的行動觸及陳柏舟底線之時,就是自己成功滿足解咒條件——讓陳柏舟舍穀風而選自己——之時!

霍改暗暗思索著常穀風出了書房,看到坐在回廊中的自己時會做些什麼呢?是會直接回房,還是走過來酸酸地再噴自己兩句?

然而霍改終究想錯了,因為當常穀風帶著軒離氣勢洶洶地堵在霍改跟前的時候,常穀風只說了一句話:“給我打死這個小賤-人!”

然後軒離拎著不知從哪裡尋來的棒子,二話不說,就撲了上來。

霍改狼狽地跌閃開來,看著常穀風那狠辣決絕的礀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tm要不要這麼囂張啊,大庭廣眾之下,當著陳府下人的面,你居然直接讓人扁我?!你就不怕真的惹怒陳柏舟,進而拋棄你麼?

霍改之前的種種論斷確實有理有據,非常靠譜。然而饒他智者千慮,終究漏算了一件事——那就是常穀風的情商。

常谷風,一個被父母當驚世天才一樣供在家裡,連科考都能想不去就不去的小祖宗;一個從小就錦衣玉食對錢財全無概念,連他哥謀奪家產都毫不在乎的二貨。他能以常理度之麼?!

霍改敗就敗在竟然以正常人為標準,對常穀風進行設計。

常家父母用自己一生,換他十年天真無邪,所以,常谷風作為一個始終堅信老子天下第一人見人愛的二愣子,對付人的手段從來都非常光明正大——遇到情敵,直接弄死,算我的!

縱然萬仞侖已經不是那個身份卑賤的萬仞侖了,縱然常穀風已經不是那個風華絕代的常穀風了,常穀風的兇殘程度也不會與原著有半點出入。

霍改作為一個陰謀詭計不缺、舌綻蓮花專精、理論經驗兼具的全面發展型反派boss,面對常穀風這種見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暴力流,也只得選擇抱頭鼠竄。在槍桿子面前,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

好在陳府的下人還沒養成見死不救的習慣,一看事情不對,忙沖上前將霍改從常穀風的圍堵和軒離的棍棒下搶救了出來。

“你們居然敢護著這賤-人,就不怕柏舟回來揭了你們的皮?”常穀風冷眼瞧著面前的小貓兩三隻,霸氣四溢。

周圍的僕役齊齊打了寒戰,看來常穀風住在陳府的這些日子裡,沒少折騰下人。

常穀風纖手一指,正對著霍改那楚楚可憐的小臉:“識相的,就給我宰了這賤-貨,回頭,我自有賞賜。”

霍改欲哭無淚:這年頭,連受都這麼鬼畜了!

“怎麼回事?”一聲厲喝由遠及近。

眾人扭頭,正見陳柏舟大步向這邊走來。

霍改掃了一下眼下的狀況,自己這邊三個人,對峙常穀風主僕兩人。霍改又扭頭看向陳boss,陳boss那眼神雖然是在自己和常穀風兩人間不斷徘徊,但看那走向,似乎是想走到常穀風身後,充當那傳說中的——堅強後盾。

霍改心中大慟:屋漏偏逢連夜雨,常野怪已經很兇殘了,陳boss你還來落井下石,是要坑死爹麼?!嚶嚶嚶……



81、功名乃騙心籌碼 ...


  功名乃騙心籌碼
  霍改這貨,怎容得下自家角色如此拆臺,當機立斷,主動出擊,腳掌一旋,已是向著陳柏舟走去,眉梢眼角抹去了瑟瑟的畏懼之意,呈在面上的皆是憤然。
  陳柏舟見霍改氣勢洶洶地沖著自己來了,腳步不由得一頓。霍改卻是滿面怒容地、大步流星地、腳步不停地……與陳柏舟擦肩而過。
  陳柏舟在初時的驚詫之後,轉身便向著霍改追了過去。
  
  霍改聽得身後人急促的腳步,微微眯眼,卻並不見得色。
  霍改自個兒心裡清楚,陳柏舟能棄了常穀風轉而追自己,並不代表著陳BOSS就此棄暗投明、琵琶別抱,而是要歸功於自己在與陳柏舟擦肩而過時,低聲說的一句話,一句縱然陳柏舟更重視常穀風,也不得不拋下常穀風追上自己的話——
  “逼人太甚,欺我萬仞侖無人可護不成!我這就讓你看看我萬家……”
  
  霍改言下之意,無非是:欺負俺,俺……俺回去喊齊了兄弟,再來打過!
  縱然陳柏舟心裡只裝著常穀風,那也是必然要轉過頭來,制止意圖將自家初戀揍回來的霍改的。雖然回揍這一的可行性無限趨近於零,但常穀風揍人這事兒便是傳出去都棘手得很,更何況鬧大。
  
  “賢弟留步。”陳柏舟急急趕上霍改,出言相留。
  霍改置若罔聞,腳步邁得更快。
  陳柏舟也顧不得什麼禮數了,伸手便攥住了霍改的小臂,將人拖住。
  霍改只得停了步子,扭轉身來,頭卻是偏向一邊,不肯看陳柏舟,十足一副彆扭受的小模樣。
  “發生了什麼?”陳柏舟原本淡泊的聲音難得帶了幾分憂急。
  “我答應過你一個字都不提的,你且去問別人吧。”霍改眼皮子也不抬一下,冷冷回道。
  
  雜亂的腳步聲漸近,一群人轉移戰場而來。這主人回來了,僕役們自然沒有杵在原地圍觀的道理,而常穀風,自是容不得自家情郎和小妖精拉拉扯扯的。
  常穀風依舊拽得二五八百:“發生了什麼?哼!你這是不想提,還是不敢提?”
  霍改尚未回答,陳柏舟已經開了口,卻不是對著常穀風,而是對著軒離。
  陳柏舟眉目沉下,言辭生寒:“還不趕緊把常公子帶回院子裡去,你難道不知你主子那傷需要靜養麼?”
  軒離一個哆嗦,湊到常穀風耳邊低語了兩句,便扯著自家主子下去了。
  那常穀風走前看向霍改的眼神,分明寫著:看我男人怎麼收拾你!
  霍改淡定望天:中二是種病,得治!
  “賢弟,還請先去花廳小坐。待我問明始末,再來向你請罪。”陳柏舟鬆開手,垂首柔聲道。
  陳柏舟這般低姿態,霍改這“有禮雅士”自然不會再蹬鼻子上臉,微微頷首,隨著僕從去了。
  
  薰籠裡的煙雲嫋嫋上升,延著朱漆雕花的廳柱緩緩向上游去,一絲風也無,它們就像被什麼所束縛了,哪裡都去不得,只好在屋角上堆積成厚重的霧靄。
  霍改坐在凳上,挑眼瞧著那走進花廳來的陳BOSS,自懷中掏出那被常谷風扯成兩半的道具一,“啪”的一聲,扣在桌上,將受害人扮演到底。
  陳柏舟先是一愣,繼而眸色黯然,歎息著坐到霍改身邊,問道:“你可曾傷到沒有?”
  霍改苦笑一聲,手指在扇骨上緩緩摩挲:“你說呢?”
  陳柏舟眉頭蹙起,雙目泛起沉沉的內疚之色。
  
  霍改心下竊笑:喲,心疼了麼?果然攻略鬼畜這種生物,是少不得受傷這等黃金劇情的。說起來,現在倒是一個試探的好時機啊。
  霍改素手一抬,便撫上了陳柏舟的眉頭,原本清冷的聲音多了幾分嬌柔宛轉之意:“你何苦作如此情態,又不是你的錯。還是說……當真如那位常公子所言,你與他有抱背之歡,他的一切自該由你來一力承當?”
  “咳咳……”陳柏舟差點被霍改刺激得嗆死在當場,尚未將氣喘勻,已是忙著解釋道:“我現下與他並無,並無……”
  霍改秋波慵轉:哇哦~撇清得真是毫不猶豫啊!爺就說嘛,在這鬼畜橫行的世界裡,從來都只有殉情的受,而不見癡情的攻。
  
  陳柏舟又道:“我雖與他僅有故交之誼,但你畢竟是在我府上受的傷,總歸是我照顧不周。穀風他突遭禍事,性情大變,若有冒犯,還請賢弟你多加包涵。”
  霍改垂目,面色不虞,手指緩緩摩挲著破裂的扇面,卻是咬咬唇溫順道:“你既是要我包涵,我自會忍下。”
  陳柏舟眼中情緒翻湧,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賢弟,再過不久便是秋闈,科舉乃人生大事,你還是多在家中看看書,準備準備的好。”
  霍改眉梢一跳:老子以退為進不是為了讓你得寸進尺的啊,混蛋!小菊花都說你移情別戀了,你還死撐著把爺往外推是要幹啥?!還是說……這其中另有隱情?
  
  “你……什麼意思?”霍改猛然抬頭,定定地看著陳柏舟:“你嫌我打攪你和常公子了?”
  陳柏舟:“我和穀風不是你想的那樣!”
  霍改咬牙,霍然起身,俯身逼到陳柏舟臉前,立眉豎目,言詞裡壓不住的酸意:“那是怎樣?你要我退讓,你要我避開,難道不是因為常公子是你心尖兒上的那個人,所以你才要百般維護?”
  陳柏舟的背脊貼緊了椅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伸手扶住霍改的肩,將人推開些許,才歎息道:“十年前,我與穀風確實有過餘桃之愛。但我如今護著他,並非因為舊情未了,而是另有隱情,你若當真想知道,我便都說與你聽。”
  目的達到,霍改立馬撤退,坐回原位,等著聽八卦。
  
  陳柏舟沉吟片刻,緩聲道:“那時我與他皆是輕狂少年,皆覺這官場渾濁、世人流俗,自認以我等清高,若是如那庸碌之輩般追名逐利,還不若死了痛快。便是入了考場,也絕不若那虛偽逢迎的小人,拿滿篇的溢美之辭來玷污筆墨。便是入了仕途,也絕不若那趨炎附勢的小吏,拿滿口的巴結之語來自毀羽毛。定要堅守本我,以心作文,憑心做官,不因權屈,不為利誘。”
  霍改唇角微抽,果然每一個少年都有那麼段中二的美好時光。
  
  陳柏舟垂首低笑,帶了幾分自嘲:“如今,我也算是飛黃騰達,但卻也成了當年笑斥的那等庸碌之輩。自以為能超然物外,終究不過是塵世之中的凡人一個。而穀風卻真的守住了當年的那些豪言壯語,整整十年,他竟然絲毫未變,縱然毫無功名、身無資財,卻仍舊率性而為。不因權屈,不為利誘,只為自己提筆,只憑本心行事。他就像我少年時的一個夢,縱然幼稚可笑,縱然狂狷無禮,可那是我心底最乾淨的那一塊土地。我又怎忍心他也被俗世所拘,身不由己……”
  說罷,陳柏舟望向霍改,似乎想要確認霍改是否能真的理解自己這種無關愛情的感情。
  
  “我明白。”霍改烏濃的眼睫合起來,了然而笑。
  常穀風是你的中二歲月冥想盆嘛,我懂的;常穀風整整十年了還沒混個功名出來,你覺得他很了不起嘛,我懂的;常穀風都到而立之年了還不會為人處世,你覺得他很神奇嘛,我懂的。
  
  霍改斟了杯茶,推到陳柏舟手邊:“乾淨不乾淨,看的不是你怎麼做,而是看你為什麼要如此做。我以為,能不惜自毀羽毛,也要站到高處,充分發揮自身才學造福社稷的,方乃真君子。”
  陳柏舟凝視著霍改那遠黛含顰的眼,繼而極輕極輕地笑了,登時那清光皎皎的冬日寒月,化了那春日橙月,縱然依舊獨立於漫漫夜空,卻已不再那般遙不可及,離塵遠世。
  
  陳柏舟並未接過霍改的茶,而是一轉手,捉住了霍改纖細的手腕,順著雪白細膩的手臂,慢慢往上滑。
  霍改一驚,條件反射便要收手。
  陳柏舟卻是一把扣住,含笑問道:“沒想到,你對我與穀風的關係,竟如此耿耿於懷。你莫不是對我……”
  彆扭攻請自重啊喂!霍改對陳柏舟這一反常態的奔放風格有點適應無能,只得粉頸頻低,嬌羞不語。然後默默感受著心口暖流的激蕩,暗爽在心。還差最後一點了,勝利就在眼前啊!
  然而,咒怨解開的暖流淌完了,終究還是差那麼一點。霍改看向陳柏舟,細細感受咒印上的情緒,那份不甘的執念還在。
  看來,這貪得無厭的小菊花是不看到陳柏舟徹底厭棄常穀風不甘休了!
  
  菊花欲壑難填,霍改壓力很大,雖是只差那最後一步,但這步往往也是最難。正如從零分到八十分,不過是考前突擊的事兒,但想要從八十升至一百,其中的艱辛豈止之前的十倍。更何況,勝負的關鍵始終握在陳柏舟手上,而君子,是最不擅長趕盡殺絕的物種。
  
  “柏舟……”霍改這一聲低換,幾乎要漾到軟紅深外,儼然已是祭出了聲誘法寶。
  “嗯。”
  霍改側了頭,低低地看過去,陳柏舟白皙的手指掩在自己淡墨的袖口裡,原本裹攥著手臂的寬大手掌卻是松出了道幾不可見的空隙,就像捏著一朵粉白的花蕾,愛不釋手,又唯恐觸及。
  
  “你覺得於你我這等人而言,哪些是最不可損毀的?”霍改桌下的腳緩緩前滑,直到足尖抵住陳柏舟的靴面,輕輕地蹭了蹭。好嘛,這回連身誘之術也出來了。
  陳柏舟喉結微動,嗓音帶了一絲啞意:“這樣的物事有很多,比如家族、比如前程、比如名聲、比如學問、比如本心、比如身體。”
  霍改忽而抽手回腳,起身對著陳柏舟盈盈一拜,彬彬有禮道:“我尚有書要溫,這便回去了。”
  “啊?”陳柏舟被霍改這前一秒還情意綿綿,後一秒便翻臉走人的態度給弄蒙在當場。
  
  霍改行罷禮,轉身便往門外走去。
  及至門前,霍改忽而頓住步伐,手扶門扇,回眸一笑:“你說了這許多物事,於我卻並無一樣貼合。現下我心中唯有一樣物事,珍惜非常,不可損毀。可惜這物事,關係著兩人,卻不是我一人能護個周全的,你願與我攜手護它一世麼?”
  不待陳柏舟反應,霍改已是低笑一聲,翩然離去。
  
  最動人的,莫過於綿綿情話;最勾人的,莫過於欲說還休;最害人的,莫過於就著那欲說還休的綿綿情話自我腦補。
  具體案例,請參看呆坐在原地滿面緋色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傻笑不已的某BOSS。以及揚長而去面色如常,掰著手指苦苦算計的某禍害。
  “家族、前程、名聲、學問、本心、身體,這就是陳柏舟的底線麼?”
  霍改挨個兒琢磨了一番,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好似春柳:“有些東西於你們而言重逾生命,於我這個穿越者而言,卻是無關緊要呢。常穀風,這子入局,只要你敢吃,就死定了!”
  
  七月初的某日,本應忙於科考的霍改卻是遊蕩在坤城的大街之上,左顧右盼、紙扇輕搖、好不悠閒。
  一抬頭,正對上一塊鎏金牌匾——回春堂。
  霍改輕笑收扇,止步不前。常穀風身上那傷,每隔五日,便需來這回春堂複診一次,重新配藥。而今日,正是常穀風複診之日。
  霍改掃了眼停在回春堂前的不遠處的陳府馬車:很好,看來人已經進去了。而自己只需要在外邊兒等著出場即可。
  
  “萬公子,久違了~”
  眼前忽而出現一抹木槿紫,霍改定神一看,原來乃東方未明BOSS一隻。
  我嘞個去!哥們兒,你屬收費站的啊?我走哪兒,你蹲哪兒。
  霍改打起精神道:“東方閣主找在下有何事?”
  東方未明撚出一張無辜笑臉:“這回還真是巧遇,我難得出門一次,沒想到便能與你相遇。說不準,這冥冥中正有紅線牽在你我之間呢。”
  霍改沉默片刻,認真道:“我覺得這和紅線沒什麼干係,這和我逛的地方有干係,繡被閣好像就在這街的盡頭對吧?”
  東方未明拿恨鐵不成鋼的眼神譴責霍改:“何必說這麼直白?哎,你真是一點情趣都沒有。”
  霍改炸毛:爺又不是內衣,情趣個毛啊!
  
  霍改正欲想個法子將東方未明打發走,眼角忽而瞟見常谷風從回春堂中走出,正帶著軒離向馬車那邊走去。
  現在清場明顯已經來不及了,霍改看著東方未明這不請自來的搗蛋鬼,心念急轉,已是有了主意:若是你非要搶鏡頭不可,便做個道具吧!
  “東方閣主上次說要請我吃飯,可惜沒成。這次補上可好?”霍改笑吟吟地開口。
  東方未明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也很快回答道:“樂意之至。”
  霍改建議道:“我聽說,附近有家泉水齋,那裡的魚堪稱一絕。我們去嘗嘗吧?”
  “好啊,小貓兒。”東方未明點點頭,轉身引路。
  霍改往後輕掃了一眼,抬腳跟上。
  風車可從來不會自己跑到風跟前去,它只會只會尋好了地方等著那風乖乖撞上來,為自己貢獻能量。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徹底解決陳BOSS,呼~
期末考試還剩下最後一科,三天后考,希望兩天的突擊的能有用。大家祝福我吧~
下回更新,星期五。



82.結局乃依舊被拒

霍改運步如風,一馬當先走在東方未明身前,頗有幾分他當年沖食堂的英勇風範。

“小貓兒,你作甚走這般急?”東方未明抬手攥住了霍改的手腕。

霍改腳步未緩,反倒一個翻掌,拉著東方未明一道疾走:“你莫非不知那泉水齋的生意素來好得緊,若是去得遲些,搞不好便沒位置了。”

東方未明的視線在彼此相握的手上微微停滯,面上的笑意一點點擴散開來:雖然以自己的身份,從未遇到酒樓把自己擋在門外的破事兒,不過偶爾為這飯食奔波一次,貌似也很不錯~

泉水齋以做魚聞名,是一個頗為雅致的地方,草木幽深的園子,零零散散地坐落著或大或小的亭閣,每一座亭閣從來只招待一桌客人。美味的菜肴、清雅的環境、隔離的佈置,故而泉水齋頗受權貴富豪青睞。

進了泉水齋,東方未明熟門熟路地帶著霍改尋了個靠著假山流水的小閣,自有那機靈的小二捧了茶上前來伺候著。

“你想吃什麼?”東方未明側臉瞧著坐在身旁的霍改,眉開眼笑地等著被宰。

霍改無心聽那小二介紹,敷衍道:“我第一回來,也不知吃什麼好,看樣子你倒是常來的,便全全由你做主罷。”

東方未明也不推辭,三下五除二便將菜點齊了。

“等菜齊了再一起端上來,我有點事兒要和這位公子說,別讓你們的人在附近亂晃。”霍改對小二囑咐道。

“小人明白。”這家店本就以安全隔絕的單間為賣點,小二自然應得乾脆。

小二抱著菜單,躬身合門出去不久。小閣的門很快又被人給頗為粗暴地推開了。

霍改挑眼瞧去,正是常穀風這二貨和他的倒楣跟班軒離。霍改心下微定:小風,本風車等你很久了喲~

常谷風一出回春堂,便看到霍改和個陌生男子眉來眼去,相談甚歡。見這對狗男男扭身便走,唯恐人走丟,顧不得去馬車那邊喊上陳府的僕役,便帶著軒離急急追了上來,這會兒連氣還沒喘勻呢。

東方未明不快地打量著這對不請自來的主僕,眼神淩厲如刀:“光天化日,公子你蒙面闖室,莫非是想打劫?”

誰知常穀風鳥都不鳥東方未明,毫無遲疑地把火力全集中在了霍改身上,蔑聲道:“萬仞侖,你這回可算撞到我手上了,看你還如何勾三搭四!還不趕緊跪下來求求本少,興許本少還能在柏舟面前替你好心美言幾句。”

東方未明神色一冷,正欲開口,霍改卻是一揮手,止住了他:爺好不容易才把魚兒釣上勾來,你要是把魚兒一菜刀給剁了,爺還玩個球的陰謀詭計啊!

霍改不緊不慢地替自己斟了杯茶,垂眼開口:“我跟誰一起幾時輪到陳大人來過問了?你當我是常前輩你麼,吃人的、用人的、住人的,跟頭家畜似的,連出門和誰吃個飯都輪不到自己做主。”

常穀風的牙發出響亮的哢哢聲,強自冷笑道:“這會兒說得倒是底氣十足,倒不知那逮准機會便勾搭柏舟的賤貨是哪個,還打著給我送禮的名頭來,當真要臉得很。”

“何必說勾搭這麼難聽呢?”霍改兩指拎著茶蓋在杯口輕輕抹滑,淡淡地吹了口氣:“秋闈將至,我萬仞侖一介考生,焉有不打點一番的道理。更何況,陳大人很是欣賞在下才學,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結交一二罷了。”

常谷風被霍改這無恥的坦白激得語言不能。

霍改淺抿一口香茶,擱下茶盞,這才再次抬眼看向常穀風,誠懇道:“說實話,我雖在乎功名,卻也沒到為功名獻身于個老男人的地步。你又何必坐實你寵物狗的本質,見誰進門都上趕著吠兩聲,生怕你主子忘了喂你骨頭。我們倆真不是一個檔次的,你為了那一兩根我連撿起來都不屑的骨頭揪著我不放,何必呢?”

自己心心念念的物事,被人以這樣不屑一顧的口吻說出來,常穀風只覺得怒氣在血液裡竄騰,幾乎撐破肌膚,噴湧出來:“你敢發誓麼,就說若是你對柏舟有半點覬覦之心,便遭萬蟻噬心而死!”

霍改不以為意地笑笑:“是不是我發了誓,你就能保證至此滾出我的視線,再不頂著那張鬼臉出來傷我的眼?”

常穀風不肯相信,自己一心想要獨佔的人在別人眼裡,全部價值不過是個往上爬的踏腳石。所以常穀風強壓住怒火,一字一頓道:“我保證!”

“那好。”霍改豎起兩指,指天發誓:“我發誓,若本人對陳柏舟有半點動情,萬仞侖便萬蟻噬心,不得好死!”

頂著別人名頭的薄涼後爹信誓旦旦,萬年悲催受萬仞侖同學,再次躺著中槍。

常穀風不可置信地瞪著霍改:“枉柏舟對你多般維護,你竟,你竟……”

霍改嗤笑:“爺又不是花瓶,只要有人願意插便覺得榮耀萬分,喜不自勝。”

霍改臉上那囂張的表情實是讓人很有種打破的衝動,常穀風惡聲提醒道:“你就不怕我將你今日這番言論轉告給柏舟?”

霍改目的已達,自然不打算再多費半點精神和這二貨鬧下去,死豬不怕開水燙地開口道:“你愛咋咋地吧!常前輩,我已經發過誓了,你怎的還不肯走?難道破花瓶有說話不算話的特權?”

常谷風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我倒不知,你的嘴能毒到這般地步。”東方未明看著霍改,唇角挑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玩味笑意。

“怎麼?對我失望了?”霍改滿懷期待地看向東方未明。

東方未明眨眨眼:“怎麼會,小貓總是要有爪子才可愛嘛。不過你故意引了那傻子過來,難道就是為了氣他一場?”

東方未明本就是個聰明的,能看透其中關節並不奇怪,霍改抬出了早已想妥的說辭:“那傻子纏得我煩不勝煩,我不過是想借這個機會跟他說清罷了。”

“哦?你接近陳柏舟當真只是為了利用他掙得功名?”東方未明懶懶地將霍改的茶盞挪到眼前,自飲了。

霍改不置可否,笑道:“我是這種人麼?”

東方未明抬手,在霍改臉側輕輕地摩挲,萬般溫柔:“怎麼不是,想當初你利用我親近你兄長時是何等的乾脆俐落。”

霍改眼眸略微一恍,隨即垂了眼睫:“是呵,我萬仞侖便是這樣的人,自私自利、鐵石心腸。”

霍改這樣不鹹不淡的態度,看得東方未明心口一陣憋悶,明明玩弄人心的是你,如今又何必用這樣自嘲的口吻來惹人心疼!

修長的手滑至霍改纖細的頸項,陷進肌膚的指尖,觸感幾近柔嫩。喉結卡在虎口,似乎再加半分力,便會碎裂。血脈在掌心潺潺跳動,證明著生命的鮮活。

霍改乖順地任他掐著,不言不語,無驚無怒,仿若懺悔,面上浮起一抹異常的紅,來自於死亡的妖冶。

東方未明終究是卸了力道,他本就只是想嚇嚇這個冷血的小東西罷了。

“聽說被掐死的人會很難看,你好歹給我留個好看點的遺容。”霍改低笑著,像一個心甘情願奔赴死亡的殉道者。

喉結被語言帶動著在掌心滑動,像一隻討好地蹭著掌心的小寵物。

東方未明眼神幽暗:每次、每次都是這樣,小東西總是一副乖巧可愛的模樣,給自己以一切都盡在掌握的錯覺,然而下一刻,等待自己的卻是毫不猶疑的叛離。

手掌上移,卡住下顎,雪白的頸項被催迫著向後彎折,精緻的臉龐煽情地揚起,戲謔的嗓音帶著某種瘋狂的意味:“你覺得咬死這種死法怎麼樣?”

東方未明像頭渴血的凶獸,一口叼住了霍改掩藏在粉雪肌膚下的頸動脈。

想要啃噬你唇,讓你柔嫩的唇瓣染上血的嫣然!

想要搓弄你膚,讓你光潔的肌體烙下愛的痕跡!

想要進入你身,讓你糯軟的嗓音哭喊我的名諱!

下一刻,東方未明卻松了手,退開來。東方未明低頭看著那抵在自己昂揚處的匕首,苦笑:你看,總是這樣,不是麼?

“再動手動腳就弄死你喲!”霍改拿著匕首,輕輕比劃。

東方未明不動聲色地避開,微笑著坐回原位:“陳柏舟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而且比他給得更多。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和我交好?”

霍改收了匕首,隨之坐下:“哦?你到底是何身份,竟然敢誇下如此海口。”

東方未明並不回答,轉而說道:“有陳柏舟庇佑,你中舉想必輕而易舉。我便保你以舉人之身,得授官位如何?”

霍改一愣:爺不敢考舉人,怕的就是朝廷一時腦抽給俺安個官位,妨礙爺勾搭土匪。小明你咋每次跟咱搗蛋添亂的時候,都這麼正中紅心呢?!

霍改卻是點點頭,溫文有禮地笑道:“好啊,若你當真能保我前程,我萬仞侖也不介意多你這麼個朋友。”

就在此時,那小二端了酒菜往這邊緩緩走來,兩人從大敞的門口,看著那小二漸行漸近,不約而同地閉了嘴。

待得酒菜擺置齊整,霍改積極主動地為東方未明斟了杯酒,舉杯道:“既有你相助,我這次秋闈說不得便要全力而為了,秋闈之前,我恐怕都不會得閒,還望你能諒解。”

東方未明將酒飲下:“你也不必太辛苦,左右有我替你打點。”

“若是那名次漂亮些,你也好活動些不是。”霍改笑得善解人意。

……

在這一個上趕著被利用,一個欣然笑納的背景之下,這次以走後門為中心的聚餐完美謝幕,賓主盡歡。

常穀風是個二貨,這毋庸置疑。所以他可以不管不顧地做些瘋狂的事,比如將“萬仞侖勾搭陳刺史,以美色換成績。”這等事捅出去,為的不過是將對方的企圖摔個粉碎——他萬仞侖不就圖個前程麼?他常穀風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賤人如願以償?!

秋闈前三日,常穀風將那完美地結合了三角戀愛、香豔狗血、權色交易、官場黑箱的舉報信一式N份,一一送抵監考人員的面前,還不忘給霍改送去一封,耀武揚威。

霍改拿著信,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常穀風果然很乖,不枉自己特地給軒離傳了信,替常穀風出了這麼個好主意。前程、名聲、學問這三條底線常穀風一腳全踩,勝負已分,剩下的不過是驗收成果罷了。

霍改將信放好,他準備明日再去陳府拜訪,陰影處的渣滓,總是發酵一下才越發讓人難以忍受不是?

第二日,霍改帶著信坐上了奔向陳府的馬車。

陳府花廳,少年獨立花廳,披掛在身上的青衫有些寬大,更顯得身材纖瘦,空蕩蕩的袍袖,隨風晃蕩,飄忽得仿若那一吹即散薄霧。原本明亮的雙眼緊緊地閉起,濃密的羽睫在眼下投出淡墨的陰影。原本嫣紅的下唇被死死咬住,一線慘白在貝齒下蔓延。緊握的拳頭捏得發白,手心的信紙隨之皺成一團,哢哢作響。

“賢弟……”陳柏舟手裡拿著一疊信,匆匆走進花廳,聲音帶著濃濃的憂慮。

霍改睜開眼看著陳柏舟,忽而笑了,笑得脆弱而又堅強:“別擔心,我沒事。”

陳柏舟溫暖的手掌包裹住霍改攥緊的拳頭:“那幾位大人昨日接到信後,便都一一給我了,這事兒我會處理妥當的,斷不會影響你的科考。”

“我不會參加這回秋闈的。”霍改淡淡道。

陳柏舟忙道:“你且信我,那信上不過是些胡編亂造,好打發得很。我定會處置好的,你不必顧慮。”

霍改長歎一聲,深深地望進陳柏舟眼裡:“那信上所說雖是胡言,但總有一點是真的,那就是你我之間的私情。你縱然澄清了這一切那又如何,這一點便是你我都無法否認,更何況他人?”

陳柏舟又道:“旁人又如何能知道這內情,我只需……”

霍改抬手,捂住了陳柏舟的唇:“你只需如何?你只需告訴所有人,我與你清清白白,絕無半點情愛?我要的是和你相守一世,而不是光耀一時。這次瞞過了,今後又如何,難道要你頂著他人質疑的眼光,一次次地矇騙下去?我說過的,我心中只有一物萬分珍視,不可損毀。我便是前程盡毀,也絕不容許自己成為你的污點!”

“我如何值得……”陳柏舟眼眶盡紅,話卡在咽喉,竟是怔怔不能語。

霍改倚入陳柏舟懷中,吐出纏綿至極的蜜語:“拼將一生休盡君一日歡……”

陳柏舟抱緊霍改,幾乎要將人融入血肉,護在心口,再不分離。

霍改垂眼,掩住毫無情緒的眼眸,火候已是足了,這便上正菜吧:“柏舟,我想見見常穀風,他害我便罷了,竟將你也拖入泥潭,我咽不下這口氣!”

“你何必跟那瘋子一般見識?”陳柏舟言語間壓不住的厭惡。

“到現在你還護著他?”霍改一把推開陳柏舟。

陳柏舟矢口否認:“不是,我只是不想讓他髒了你的手。”

霍改聽到這似曾相識的臺詞,心下稍安:“那你把他趕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他出現在你我眼前。”

“抱歉。”陳柏舟艱難開口。

霍改心中閃過一絲不良的預感,冷聲道:“我平生最討厭的聽到的,便是‘抱歉’這兩個字,這說明我要麼被傷害,要麼被欺騙,要麼被辜負。我真沒想到,你竟也有對我說這兩字的一天。別告訴我,你還打算白養著他。”

陳柏舟緩緩地點了點頭。

霍改不可置信地瞪著陳柏舟:‘我擦!爺佈置到這地步你TM居然還不肯放棄常穀風,他到底是你小情人還是你小弟弟啊?有這麼難以割捨麼?!’

“柏舟,我只說一句,有他沒我,有我沒他!你選吧。”霍改走到這步,已是彈盡糧絕,只得將選擇直接交給陳柏舟。

陳柏舟閉上眼,不敢再看霍改的眼,唇齒開合,吐出兩字:“抱歉。”

“你的意思是,如果一定要選,你要他不要我?”霍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不信,他費心心思,殫精竭慮,換來的居然還是和原著一樣的淒慘結局。

陳柏舟沉默良久,終究用微不可聞的聲音作出了最後的判決:“是……”

霍改扭頭便沖出了花廳,他要去找常穀風,他就不信,等到自己被常穀風打得皮開肉綻的時候,陳柏舟還能這麼堅持!

跑著跑著,霍改卻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心口竟然被溫暖所包裹,那對陳柏舟的怨憤不甘,竟就這樣消了個乾淨。

‘咒怨,居然就這麼解除了?!被人蹬了居然也能過關,莫非這小菊花今兒抽了?’

霍改當機立斷,繼續往前跑,小菊花抽得這麼給力,不趁機把對常穀風的怨恨解除,他就不是霍改!

一座坐落于翠竹林間的精美閣樓漸漸出現在視野中,雕樑畫棟,美輪美奐。

依著陳BOSS對常穀風的偏護,這兒多半就是常穀風的住所了!

霍改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咦?門鎖了。莫非常穀風不在?

霍改沉思片刻,撐著窗櫺便翻了進去……

陽光從大敞的窗戶鋪泄進屋來,驅散了一屋的暗色,將屋中的一切照得纖毫畢現。

霍改立在窗邊,剛剛抬眼便愣住了:這麼漂亮的閣樓裡,竟然掛滿了畫,而且全是人物畫,畫中人物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

畫卷沿著牆面,一幅幅地陳列開來,有如一幀幀的回憶——

茶會上的神采飛揚,藏勾時的桀驁調皮,浴池中的妖冶惑人,攤牌時的憤怒清高,曬書時的孤單鬱悶,酒樓上的淡定傲然,而這些畫卷上人物的面龐卻並不清晰,像自己也像曾經的常穀風。

直到那副馬車上的斟茶圖,自己的面目才第一次清晰起來。霍改想起那次咒怨的開解,菊花第一次開,卻是開得那般熱烈瘋狂。當時自己還詫異,為何陳柏舟移情別戀得這般乾脆俐落,原來竟是這樣……

當一樣物事被打上了標籤,人們總是習慣性地掃過標籤,卻對標籤下物事的真實模樣視若無睹。陳柏舟的心認定了他愛的是常穀風,即使心口已然埋下某人的影子,卻依舊固執地認定他愛的是霍改身上常穀風的影子。直到這一刻,完美的夢中情人湮滅成灰,少年在耳邊輕聲呢喃“你是我的。”於是紛雜的情緒被瞬間的狂喜焚燒殆盡,深藏的真實浮上水面。

並非喜新厭舊、無關相貌美醜、只是那顆被執念所蒙蔽的心,終於說了真話:我心有芳草一株,姓萬名仞侖。

之後的畫卷,與之前畫卷相較,竟是大不相同。並非是指臉,還有整個畫面的意境。之前的畫卷,就像一個深愛著自然的旅人將沿途的風景一一繪下,他眷戀,他不舍,他沉浸,但他依舊大步向前。而之後的畫卷,就像一個一無所有的畫手在夢裡見到了他所能期待的所有美好,他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卻又清醒地意識到,夢是那麼易碎,於是他用筆瘋狂地描繪著記憶中的一切,幸福又絕望。

霍改的眼停滯在一組畫上,畫的是他上次在花廳裡的畫面,憤怒的、微笑的、羞澀的、嫵媚的……

最後一張,畫上的他倚門回首,啟唇輕笑,說不盡的旖旎,道不盡的纏綿。

畫的右下角,題著六個淩亂的字——

愛之,害之……離之

霍改深吸一口氣,仰頭看著屋頂,啞著聲,輕輕吐出兩個字:“傻子。”

他想,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陳柏舟拒絕了自己,菊花卻解開咒印了。

83.龍套乃突然狂化

霍改翻窗而出,輕輕地合上了窗扇,轉身向陳府的大門走去。既然菊花沒抽,那麼以這玩意兒一貫的霸王條款,自己今日縱然見著了常穀風也未必能被判定勝出,所以,還是先離開的好。至少……要給陳柏舟留出收拾野怪的時間不是?

鬼畜可是那種——對男主有多麼深情,對男配就有多麼無情——的生物呐!

霍改回到家,卻見萬思齊正蹲守在自己房間,儼然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勢。

“哥。”霍改轉身合上門,走到萬思齊對面坐下。

“後日就是秋闈,你今日怎地還往陳府跑?”萬思齊目不斜視,定定地看著霍改。

霍改垂下眼睫:“近日,你可在坤城聽到了什麼關於我與陳大人有趣的流言?”

萬思齊的唇抿成一線,眉頭狠狠地皺起。

霍改從袖中拿出那封被自己捏得皺巴巴的舉報信,推到萬思齊眼前:“這信,每位監考官手上都有一封。”

萬思齊的眼神陡然淩厲起來,展開信紙,一字一句仿若火星,在眼底燎燃成一片無邊的沉怒之火。五指猝然收緊,信紙被緊緊地捏在掌心,不成形狀。

“對不起,這次秋闈小弟我無法參加了。”霍改垂著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飽含歉意。

“你和陳柏舟當真如信上所言……”萬思齊的聲音裡滿是刺骨寒意。

霍改額上蹦出一根青筋:“怎麼可能!”

萬思齊口氣微緩:“既是誣衊之言,你又何須顧忌。”

霍改沉吟片刻,開口:“我拒考有三個理由——

第一,在這樣的環境之下,陳大人為了自己的名聲,科考之事,很可能不會再為我插手。與其冒著落榜的風險,不如直接拒考,既保全了彼此的名聲,也讓陳大人欠我一個大大的人情。

第二,此流言已然存在,我縱然考上的舉人,也必然備受質疑,而陳大人今後也定不好再照拂于我,於我今後的仕途有害無益。

第三,我年紀委實小了些,考的又是明算,縱然當上瞭解元,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被丟個無關緊要的閒職,蹉跎光陰。反不如等三年再考,機遇更佳。”

萬思齊凝視著霍改,眼底幽暗如淵,看不分明神色:“你話已至此,我又有什麼餘地可辯駁,更何況你從來無需我替你考量。拒考既是你的選擇,我自然只有乖乖聽從的份兒。”

霍改心頭一緊,雖然很清楚萬思齊對自己的舉人的之位投入良多、勢在必得,但自己仍舊毫不遲疑地選擇了欺瞞和犧牲,不管怎麼說,都有些對不住萬思齊。怪只怪,對一個瞭解市價的人而言,魚與熊掌,從來都沒有可比性。

“對不起……”

萬思齊有些粗暴地打斷了霍改的話:“不必跟我道歉,作為兄長,沒能保護好你,是我的失職。”

霍改挑唇,不鹹不淡道:“不必跟我說失職二字,作為合作夥伴,沒能如約考上舉人,是我失信。”

萬思齊的身體猛然僵住,瞪著霍改那雙淡漠的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他怎麼能將彼此關係用這四個字一筆帶過!若當真如此,那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又算什麼,那自己的這份感情又算什麼?!

“別對我投入太多,小心血本無歸。”霍改湊到萬思齊耳邊,溫柔低喃。

霍改知道自己這話句句傷人,但是他忍不住,忍不住想要說得直白一點再直白一點,把自己的鐵石心腸剖開來給人看個清楚明白,殘忍又快意、疼痛又舒爽。

“嘭!”方桌淩空飛起,重重跌落,茶壺茶杯順著垂直的桌面,滑墜在地,摔了個粉碎。

霍改震驚地看向一向沉穩的萬思齊:“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掀桌?”

一對上萬思齊那張怒意勃發的臉,先前還很渣很冷酷的霍小改,立馬很慫很沒用地瑟縮了一下,開始搜尋逃生路線:報告**大神,龍套君忽然狂化,小弱受扛不住啊,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萬思齊上前一步揪住了霍改的衣襟,霍改就跟個小雞仔似的被人提拎著拖到了床邊,然後一巴掌拍到了床鋪中,摳都摳不出來。

霍改正欲掙扎,萬思齊卻已經手腳麻利地抽掉了霍改的腰帶,捉住霍改的兩腕便死死地捆在了一塊兒。

‘你要幹嘛?!’霍改又驚又怒,開始扭動著身體反抗,可是所有掙扎都在萬思齊強勢的禁錮下化為徒勞。

“我要幹什麼,你還看不明白麼?”萬思齊咬著牙,每個字都帶著澎湃的怒意。

萬思齊一手將霍改深深地按入被褥之中,一手鑽入霍改的腰際,滑到輕薄的褻褲內緣,手指勾住褲腰,猛然下扯,將霍改的褲子毫不猶豫地剮了下來,露出滾圓的雪臀。

臀部毫無遮掩地直接暴露在外,霍改被冰涼的空氣激得幾乎發抖,霍改竭力將頭從被褥中抬起,大聲道:“哥,你冷靜點!”

萬思齊略帶薄繭的手在細嫩的皮肉上陡然一捏,繼而俯身,將臉逼到霍改眼前,氣息像寒冬的狂風般冰冷淩厲:“現在知道叫哥了,不是合作夥伴麼,嗯?”

隱秘之處的皮肉被人赤.裸.裸地搓揉著,霍改被萬思齊那雙冰寒的眼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完了……吾今日菊花休矣!

萬思齊坐上床沿猿臂一伸,將霍改攔腰撈起,一把將霍改輕盈的身子抗在自己肩上,一手錮住他的雙腿,肩胛抵住他的小腹,照著屁股便是一巴掌。

“啪”地一聲脆響,霍改呆愣當場——原來只是打屁股麼?對不起爺又不純潔了……

“啪”萬思齊在他臀上又抽了一巴掌,臀尖上火辣辣、麻酥酥的感受蔓延開來,霍改頓時羞惱起來:“萬思齊你個混蛋,又打爺屁股!”

“你叫我什麼?”萬思齊冷哼一聲,抬起手來,在霍改軟綿綿,筋拽拽的小屁股上又是一連串的掌摑。

士可殺不可辱!打屁股雖然說不上痛,但那種屈辱感卻是分外明顯,更何況之前縱然被打也沒到扒褲子這地步,霍改只覺得一股怒火直沖頭頂:“萬思齊,你憑什麼打我!”

“就憑我打得過你!”萬思齊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正氣凜然。

“……”霍改沒詞兒了。他本以為萬思齊會和以前那樣仗著兄長的身份耍流氓的,沒想到萬思齊這回直接耍流氓了,連藉口都不找。

懲戒還在繼續,豐滿的屁股的在擊打中,發出響亮的掌擊聲。霍改被彎折著掛在萬思齊的肩上,臉龐紅得近乎滴血,不知是因為頭朝下的姿勢,還是因為這羞人的懲罰。霍改被捆死的雙手倒垂著捉住床被,不住絞擰。身體扭動個不停,縱然是無望地掙扎,依舊像個看不清的困境的小鬼那樣不斷試圖逃離。

臀上已經變得一片火熱,又麻又脹,霍改已經記不得究竟被打了多少下,能感覺到的只有不斷的掌擊,無休無止,就像一首被按下了迴圈播放的單曲,他無可控制地隨著這可憎的節奏,彈動、痙攣。隨之不斷加深的,是被當成頑劣孩童教訓的羞恥感。

不斷積累的羞恥與無助,讓霍改的腦袋漸漸混亂成一片,如此懲罰,對霍改而言,這輩子都不曾有體驗過。一種莫名的委曲,慢慢彌上心頭:爺一介良民,不過是寫本小說,居然就被丟到這麼個鬼世界,要錢沒錢、要權沒權,還要費盡心思地去勾搭那些危險人物。一幫欺軟怕硬的混蛋,就知道欺負爺……

淚水無聲無息地模糊了霍改的雙眼,飽含著委屈的嗚咽仿佛從靈魂深處升起,借由口唇洩露到空氣中。霍改埋下頭,狠狠地咬向了萬思齊的腰背,然而最終叼在嘴裡的,不過是帶著萬思齊氣息的衣料。

萬思齊似乎感受到了背部的濕意,不再繼續,淡淡道:“永遠別再對我說那樣的話,下次再激怒我,我可不保證只是打你屁股這麼簡單了。”

“萬思齊,你放心,再也不會有下次了。爺這就離開,咱倆永不相見!”霍改明顯被氣大發了,連一貫該裝老子時裝老子、該裝孫子時裝孫子的無恥作風都拋了個一乾二淨。

如果霍改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的話,他一定會選擇在這一刻痛哭流涕地磕頭認錯,而不是死鴨子嘴硬地激怒萬思齊。

其實,在霍改不知死活地放了這等狠話之後,萬思齊也沒幹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兒,他只是按緊了某個不乖的小孩兒,接著打屁股罷了。

但是,這世上有一個非常可怕的真理,那就是——量變引起質變。

霍改白皙的臀部此時被一層潤麗嫣然的紅所覆蓋,那層因暴力而絢爛的血色從皮膚之下滲透而出,有如櫻樹下的湖面,照映出豔色的同時,也被不斷飄散的花瓣所覆蓋。於是隨著身體的扭動,湖面蕩漾不休,而那潤澤的紅色也有了躍動般的質感,如生命般灼熱而熾烈。

疼痛的刺辣感隨之變成了一種滾燙而酥麻的融化感,對於痛楚,已經毫無知覺。霍改拱著臀部,彎曲著肢體,像一張繃緊的弓,萬思齊的每一次擊打都會引起一陣顫抖,而霍改雙腿之間的某物,也如弓弦般不斷戰慄。

緊繃灼熱的部位隨著扭動在衣料的皺褶上不斷滑動,硬質敏感的□隨著戰慄在緊實的肌體上不斷磨蹭,疼痛被掩蓋,於是一種奇異的感受從尾椎處升起,侵蝕著毫無所覺的身體,催生著可恥的變化。那處的每一下移動都像是按下了一個音符,綿延而舒緩的前奏,鋪墊著高.潮的到來。在尚未被激蕩的高.潮所震撼之前,身體已經沉溺在了音符之中,原本委屈的嗚咽聲漸漸帶上了濃厚的鼻音,變得黏膩而潮濕。

當再一次掌擊落在飽受摧殘的小屁股上時,霍改驚懼地發現自己被迫扣壓在萬思齊胸前的某個器官震顫著——硬了。

“放開我!”霍改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但帶著濕意的甜膩嗓音更像是在引誘著對方進一步的懲罰。

萬思齊出於慣性,又打了一巴掌。

飽蘊著生命的熱力的某處更為興奮,霍改激烈地掙扎起來,像一隻在沙灘上撲騰不休的魚:“萬思齊,你到底要把我羞辱到什麼地步?!”

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萬思齊匆忙穩住霍改因為羞恥而劇烈顫抖著的身體,將人緩緩放到床上,眼底一派兵荒馬亂:“抱歉,我沒想到你會……”

“滾出去!”霍改扭過頭,低啞的嗓音透出聲嘶力竭的味道。

萬思齊清晰地意識到,要是自己真如霍改所言就這麼出去了,恐怕將徹底失去對方,再無轉圜餘地。在理智蘇醒之前,身體已經先行一步,抱住了霍改,壓在心底的憂慮脫口而出:“我並無半點折辱你之心,你要羞辱回來也無所謂,但無論如何,別離開!”

尷尬催生了惱怒,害羞激化了憤恨,霍改這一刻已然失去所有的冷靜和理智,滿腦子只剩下了一個念頭——羞辱回來!

無數**片段在腦海中浮現,霍改扯開一個妖惑而惡劣的笑容,吐出了一句狗血無比的臺詞:“是你點了火,那麼,你是不是應該負責滅火?”

萬思齊愣住了,指著霍改某個性致勃勃的部位,難以置信。

“只能用嘴喲~”霍改咧開唇角,更為惡劣地吐出這幾個字。他幾乎可以想像出萬思齊下一刻嫌惡而後悔的模樣,說什麼羞辱回來,還不是跟經典國罵“操.你.媽”一樣,說得出,做不到。

萬思齊卻很是淡定地確認道:“如果我這麼做了,你是不是就能保證不離開?”

“如果你做到了,我就保證不因為此事而離開。”霍改不信邪地放下了籌碼:爺就不信你做得下去,哼哼!爺要離家出走,堅決地!爺再也不要被打屁股了!

萬思齊深深地看了霍改一眼,霍改挑釁地瞪回去,有種你舔啊,你舔啊!

“唔……”

萬思齊掰開霍改的雙腿,乾脆地俯身含了上去,上下顎扣住了莖身,喉嚨口吸吮著頂端,舌頭也舒緩地纏繞而上。

因為血液的彙聚而變得堅硬的某處在被這溫暖濕潤的所在所包裹的一瞬,迅速果斷地——痿了。

小黃瓜其實是一個很敏感脆弱的孩子,所以,如果驚嚇太大的話,也是很有可能瞬間痿掉的。具體反面教材請參看向來沒有最苦逼、只有更苦逼的霍改小弱受。

“我X!”霍改被這慘烈的現實臊得很有種報復社會的衝動。

萬思齊吐出縮水的小黃瓜,遲疑道:“你這……上次當真被貪狼踩壞了?”

霍改咆哮:“那是被你嚇的!嚇的!誰TM能料到你會把我的戲言當真啊!”

“戲言?”萬思齊挑眉,卡緊霍改的腿,便要再次埋頭。

“打住,打住……你打我屁股的事兒我不計較還不成麼?!”霍改慌忙大喊。

萬思齊的唇角微微揚起一絲:“不離開了?”

“不離開了……”霍改面對著萬思齊這無所顧忌的貨,只能淚流滿面地倉皇敗退。

得了保證,萬思齊恢復了那溫和兄長的模樣,看著自家小弟那小蘑菇關切問道:“對了,你這真的不需要請大夫來看看麼?”

“麻煩出門直接左拐,不送。”霍改咬牙切齒。

萬思齊眨眨眼:“出門左拐好像是牆……”

霍改微笑:“儘管直接撞上去,別客氣。”

“哦。”萬思齊起身,往外走。

霍改猛然想起一事,忙道:“喂,等等,先把我手上的腰帶解開再說!”

萬思齊微笑:“儘管自力更生,別客氣。”

“……”

由考試成績引發的家庭暴力事件終於圓滿收尾,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作者有話要說:電腦把俺今天的成果吞了個乾淨,打死弄不出來……

所以,讀者們,你們幸福了,先買吧,我明兒把章節重新碼好填上。

吐血甩賣啊有木有!

大家要承蛋黃這點兒情,明兒看了新章就別再霸王俺了……

做了一天的無用功,不想碼字了,睡覺去!嚶嚶嚶!!!

**說167個字以下不讓發,不然一個點數都湊不夠,所以只好再湊點兒。給大家看看蛋黃新糟蹋的詞吧——

鬼畜大好

作詞:泥蛋黃

原曲《河山大好》

作人要防變態

攻多了腿發軟

謊言說久了嘴巴它也會酸

騙得真心貌似把找死節奏加快

也讓人變得行動遲緩

忙忙忙

忙出個什麼所以然

鬼畜遇了我他只能團團亂轉

歎歎歎

彈指一揮人生苦短

人心難明沿途鬼畜要怎麼辦

我可以隱隱期待

鬼畜掉進坑來

保持淡定心態

沒死就不算壞

鬼畜大好兒男

遇我如同遇難

好白菜一生都拱不完

悶騷男酷男妖男美男

抓緊機會攥在手心來玩一玩

公子未明大俠無正還有君子柏舟

都放倒在地拿腳踩

鬼畜大好

拖來揍揍

掛竹竿上吹吹風

鬼畜大好

拖來揍揍

春夢轉眼變噩夢

公子大好

大俠大好

君子大好

可惜我是個觀眾

鬼畜大好

拖來揍揍

掛竹竿上吹吹風

鬼畜大好

拖來揍揍

只不過是怕你太好

84繁華乃終於落幕

  萬思齊驚天一怒施行家暴,觀其戰果,居然僅僅是讓霍改趴床上哼哼唧唧了一個時辰就香香地睡著了。
  也不知是弟控大哥那巴掌不給力,還是霍改這賤受皮囊太給力?
  第二日便是美好的秋闈之日,考生霍改事不關己地睡到日上三竿。
  “嗯哈~”霍改微微蜷起的身體反向彎折,繃出一個柔韌的弧度。
  睫毛有如雛鳥的羽毛般輕輕顫動,緩緩掀起,一雙霧濛濛的眼珠浮上面來。午時明豔的光線猛然湧入視野,受驚的雛鳥將頭迅速地紮回了翅膀下,抖個不停。
  “呵。”耳邊傳來一聲低笑。
  霍改揉揉眼,睜開。只見萬思齊正擺著面癱的標準表情坐在床邊,居高臨下地與自己深情對望。
  “找我有事?”霍改輪番蹬動著兩條白生生的小腿,覆在霍改身上的被衾隨著他懶洋洋的動作,在床尾淩亂地團作一堆。
  萬思齊淡淡道:“聽丫鬟說你這會兒還沒醒來,所以我順便過來看看。”
  “什麼時辰……哈啊!”霍改一句問話尚未說罷,又打了個呵欠。
  萬思齊:“還沒睡醒?若還是困得慌,自睡你的便是。”
  霍改心下微訝,往常這傢伙不是一直都嚴令咱要按時吃飯按時睡覺的麼?今兒咋這麼好說話。
  莫不是……想趁著咱睡著幹點兒啥偷雞摸狗的事兒?
  霍改有心試探,索性將被子又拉了起來,躺回枕頭上道:“那我便再睡一會兒了,估計還得要一兩個時辰才醒來,你不必守著。”
  “好。”萬思齊點點頭,替霍改掖了被角,便起身離開了。
  待得門合上,霍改一個翻滾,悄無聲息地下了地,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笑意。
  霍改將頭髮草草紮起,披上外袍,便出得房門踮手踮腳地跟上了不遠處的萬思齊。
  萬思齊一路往飯廳走去,渾然不覺後面還綴著一根小尾巴。
  霍改躲在飯廳的柱子旁,才往屋裡瞅了一下,便瞬間直了眼——芝麻魚、腰果芹心、油燜鮮蘑、紅燒麒麟肉、鼓板龍蟹、烏龍吐珠、三鮮龍鳳球、八珍蓮花苞、蓮子膳粥、甜辣乾……
  霍改默默擦去嘴角的晶瑩:這不都是自己的摯愛麼?昍 音 買
  霍改眼珠一轉,悟了:原來萬思齊想用錯過飯點這招,給自己上一堂名為“賴床的慘痛代價”的體驗課。狠就一個字,坑人無形不解釋!
  正當霍改對萬思齊這狠辣的教育手段心有餘悸之時,耳邊傳來屋內人的對話。
  “老爺,再有一炷香的時間,這菜便要涼了。”
  “涼了便撤下去罷。一半個時辰後吩咐廚房再重做一桌。”
  “老爺,您從早上到現在還滴米未沾,您這會兒是不是先把午膳用了?”
  “無妨,我等小侖起來再一起用膳。”
  “……是。”
  霍改蹲在走廊臺階下,眉頭微蹙:‘原來這傢伙不是要餓我肚子,而是要陪著我餓肚子麼?!’
  霍改一抬眼,正見那得了吩咐的丫鬟往外走去,腳步一邁,便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那丫鬟拐進了下人們住的偏房,笑吟吟地拍了拍手道:“今兒大傢伙兒好運氣,三少還沒醒,那一桌子菜都便宜咱啦!”
  一個小丫鬟應和道:“今兒的菜可是格外豐盛,我打那菜上桌就惦記上啦!”
  那丫鬟撇撇嘴:“虧得老爺寵三少,凡他的膳食竟都只要那現做的。這回老爺特意讓人製備了這麼一桌,竟然也由著三少耽擱飯點兒。”
  小丫鬟疑惑道:“說起來老爺幹什麼要置辦這麼一桌啊?今兒秋闈雖是個大日子,可三少不是沒去麼……”
  那丫鬟急忙道:“小聲點兒!老爺可是發了話的,這幾天,誰要敢提半個跟科考沾邊的字兒,一律罰半個月工錢。”
  小丫鬟慌張地往外看了看,才喃喃道:“我,我不就是想不明白麼……”
  “有什麼想不明白的,老爺不就是看三少準備了大半年、臨頭卻沒能考成,怕三少心底下難受,這才又是置辦飯菜,又是禁口的。要我說,以三少那沒心沒肺的性子,要是能為這難受才是難得!”丫鬟歎息一聲,大有一朵鮮花被牛糞套牢之意。
  霍改杵在外頭,愣了半晌,繼而扯了半邊唇角,露出個要笑不笑的表情:秋闈罷考,爺本來半點兒難受沒有的,被這丫鬟一說,反倒難受起來了。
  於是小心眼的霍改決定禮尚往來,給這丫鬟心頭也添點兒堵。
  霍改轉身,大步往飯廳走去,正將萬思齊給堵在半道上。
  “你醒了?”萬思齊打量著頭髮蓬纏、衣衫淩亂的霍改。
  霍改撓撓頭:“嗯,餓得慌,睡不著。有吃的沒?”
  萬思齊拍拍霍改的頭,淡定地將那一頭亂髮從雞窩揉成狗窩:“飯菜都是現成的,你收拾好就來飯廳吧。”
  一盞茶之後,收拾整齊的霍改坐在了飯廳裡。
  剛剛才通知完姐妹有大餐可吃的丫鬟,瞅著爬上飯桌的某人,一臉陰鬱地在牆角裡製造陰影。
  霍改笑得陽光燦爛,沖著丫鬟邪惡地挑挑眉:真不幸啊……到嘴的天鵝肉的飛了呐~
  “小侖,你盯著這丫鬟作甚?”萬思齊的冰山臉重出江湖。
  霍改回神,笑道 :“我想讓她出去,我有點兒事想跟你邊吃邊說。”
  丫鬟很是識趣地乖乖退場,順便將門給帶上了。
  霍改拿了萬思齊眼前的碗,將雪白的湯盛滿小碗,遞出,這才慢條斯理道:“我準備教給你一樣東西,對你應該很有用。”
  萬思齊修長的手指沿著碗沿緩緩滑動,抬眼看著霍改:“什麼東西?”
  “阿拉伯數字。”霍改埋著頭給自己也盛了碗湯。
  萬思齊疑惑:“阿拉伯數字……這是何物?”
  趁著涼湯的空隙,霍改將阿拉伯數字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教授給了萬思齊。
  “懂了?”霍改笑問,端著碗淺嘗了一口。
  萬思齊舉著碗和霍改手中的湯碗輕輕一碰,如飲烈酒般將碗中湯一飲而盡,笑答:“懂了。”
  萬思齊給霍改夾了一筷子魚肚上的肉:“你如何肯定這東西對我有用?”
  霍改唇角得瑟地上揚:“這世上也許有不偷腥的貓,但絕對沒有不做假賬的商人。與其抱著個真帳本隨時準備露餡兒,還不如用只有自己知道的方式記下後將證據永遠銷毀。”
  霍改暗道:這一桌子菜,你敢說換就換,撈錢的管道絕對不止明面上那點鋪子,要是對黑帳沒有需求才有鬼!
  萬思齊摸摸霍改的頭,誇讚:“我弟弟果然是天下第一聰明人。”
  “哪裡、哪裡。”霍改難得謙虛了一回——你弟弟是個天下第一蠢貨,我這個作者才是天下第一聰明人呐。
  萬思齊誠懇道:“多謝。”
  “你我之間何需如此。”霍改垂了眼:我不過是將欠你的人情還上罷了,何須道謝。
  霍改酒足飯飽,便又回到房間,宅了起來。歸路已是走了四之有三,該謀劃著啥時候離家和雨無正相愛相殺去了。
  萬思齊卻是在晚飯前出了門,之後幾日都一直不曾回來。
  霍改並不覺得奇怪,他估摸著萬思齊新得了阿拉伯數字這一寶貝,正迫不及待要將其用到實處。
  霍改比較奇怪的是,這幾天東方未明居然一直沒來找自己麻煩。畢竟自己當初為了穩住這移動收費站,給出了考上舉人後勾搭成奸這一誘餌。結果自己連考場的大門都沒進,把東方未明又結結實實地涮了一回。東方未明再次慘遭忽悠,居然連個泡都沒冒,實在反常!
  秋闈結束,很快便到了八月十五中秋節。現下坤城裡最火熱的話題是刺史陳柏舟要舉辦個賞月會,邀請眾多文人共度佳節,規模之大、陣容之豪華,食物之精美,無不叫人嚮往。
  是夜,陳府的花園裡熱鬧非凡,客人們在後院曲折的回廊上依序坐了,身前便是長條矮幾,擺著各色果品,月餅佳釀。
  怪石堆起崇山峻嶺,護以花木,襯以亭台,檯子上便有那戲子依呀、嬌柔宛轉;樂鼓哀絲、溜脆清圓;美人舞袖、風月無限。
  有吃有喝有樂子,賓客自然無不意滿志移。
  整個甘棠學院都得了邀請,霍改身為學院中混吃等死的一員,也在其中占了個小角落。霍改作為頭號緋聞人物,這會兒自然備受圍觀、也備受冷落。
  陳柏舟則和幾個貴客另坐在一邊的亭閣中,談笑風雅。
  一曲舞畢,陳柏舟忽而起身,沖著臺上的舞姬揚了揚手。那嬌面花容的舞姬們便蓮步輕移下得台來,嫋嫋娜娜地向著陳柏舟走去。好風送起,舞姬們腰肢款擺,正似那垂柳纖纖,引得諸位賓客目光尾隨。
  舞姬上得台閣,在貴客們身邊一一坐定,唯有那陳柏舟身邊一個都無,空蕩得醒目。
  “陳大人怎麼……”有那左擁右抱的賓客忍不住開口詢問。
  其餘賓客也目光炯炯地盯住了陳柏舟,畢竟在這眾樂樂的場合之下玩“獨樂樂”可是頗為失禮的。
  陳柏舟露出一個溫潤如玉的淺笑,對著眾人朗聲道:“在下一月前有幸將一佳人收入院中,其琴技極是了得,不敢獨享,今日還請諸位共同品賞一番。”
  賓客們會心一笑:搞半天這位不是要獨樂樂,而是要等著那可心人兒來了再眾樂樂啊!
  霍改霍改拿著月餅的手微微一頓,心下隱隱有了猜測,卻又不敢確認。
  在萬眾矚目中,一位半面蒙紗的男子自濃墨的夜色中浮出身形,白衣勝雪,烏髮迤邐,好似華月初升,清冷魅人。
  隨著男子一步步走上那燈火通明的高臺,模糊的面容也逐漸清晰地映進了諸位看客的眼眸——柳葉眉暗藏風情,桃花眼媚色流轉,半面紗引人遐思。好一個曉露猶含的蒙紗佳人。
  霍改將啃了一半的月餅草草吞咽乾淨,死死盯住那人,一眨不眨。
  常野怪出場了,他這勞心勞力的勇者自然要拭目以待!
  常穀風在那戲臺上站定,早有人置好了蒲墊古琴,只待他來娛樂大眾。
  常穀風盤膝而坐,盈盈望了陳柏舟一眼,便毫無扭捏地奏起琴來,纏綿悱惻的琴曲在眾人耳邊旋舞輕遊,聽之如子夜清歌,望之如湘君遊戲,一聲聲香濃玉暖,勾得人魂蕩腸回。
  一曲罷,賓客自然紛紛喝彩。
  “恭喜陳大人得此璧人,好豔福啊!”
  “陳大人有此美人相伴,當真讓人豔羨得緊。”
  “也只有陳大人府上才養得出這等才色兼備的佳人。”
  ……
  霍改抬眼去看常穀風,那二貨還以為得了眾人的誇讚祝福呢,笑得那叫一個春光明媚。渾然不覺,他在眾人眼中,不過是陳府孌童,玩物一個。
  霍改笑了起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線,遮住了眸中的萬千情緒。原文裡萬仞侖好歹還是陳柏舟重金買入,金屋藏嬌的相公;這會兒常穀風卻是淪為了免費倒貼,取悅賓客的弄兒……
  風水輪流轉,果然沒有最賤,只有更賤。
  收穫了一筐“祝福”的陳柏舟沖著眾人拱拱手,朗聲道:“近些日子,我常與這位常公子相攜玩樂。卻不想,因得我家穀風與某位學子長相有幾分相似,竟是引起了一樁誤會。更有那些個宵小之輩,借此編排,毀人名譽,激得那位才子怒而拒考。這次特此澄清,都說謠言止於智者,望各位別被那小人蒙蔽了才好!”
  這話說到後來,已是帶了警告之意,一雙淩厲的眼,更是看向了甘棠學院這邊,嚇得眾學子噤若寒蟬。
  霍改低笑一聲,陳柏舟這手顛倒黑白倒是玩得漂亮,難怪他死活都要養著常谷風,原來是打著讓常穀風頂替咱當緋聞男友的主意。推他入泥沼,還我以清白,這一回,陳柏舟終究是棄了常穀風,護了萬仞侖。
  心下一派清明,霍改卻是半分眼神也沒分給陳柏舟,依舊一眨不眨地望著常穀風,消恨時刻,怎能移眼?
  而常穀風此時也正耀武揚威地瞪著霍改,這二百五估計還以為陳柏舟在當眾向他示愛,順便禁止大家胡亂配對呢。整個人都散發著“我才是官配哦,小三你趕緊找地兒哭去吧”的囂張氣場。
  霍改感受著心底緩緩的消散最後一點怨念,深深覺得,有這種豬一樣的對手,實在是讓人贏得毫無成就感而言。
  “那眉眼果然一模一樣啊。”有人的視線在常谷風和霍改間徘徊。
  “萬家三郎也夠倒楣的,被人借機潑了一身污水。”有人感歎。
  “誰讓陳大人那回在坤城酒樓當著眾學子的面誇讚他呢?整個學院獨他一人得了青眼,能不遭嫉恨麼?”有人挖出了禍根。
  “聽說他是考明算的,陳大人縱然徇私又能徇到哪兒去?就是考個頭名也不痛不癢,他又何必拒考?”有人接著八卦。
  “以拒考證清白,倒是個清高的。”假相出來了……
  輿論就在陳柏舟推出常穀風這一活偽證出場後,導向了萬仞侖品性高潔,純屬被害這一方向。
  霍改頂著眾人同情的目光,面無表情地翩然退場,陳柏舟攬著常穀風坐在亭閣裡,連眼都沒抬。
  霍改輕笑低喃:“果然啊!愛之、害之、離之……”
  經此一事,陳柏舟定然更為明瞭和我攪基必會毀我名譽和前程這一現實。那麼以他那“愛他就守護他”的邏輯,今後多半都不會再沒事兒蹦躂到眼前來了吧。這只鬼畜倒是個難得的乖孩子。
  霍改走出陳府花園,扭頭看著院中那三千繁華,眉眼彎彎:“再見了,別人的仇家。”

作者有話要說:重新寫了一遍~精益求精,改文不倦,求表揚~



85.禮物乃一兔兒爺


中秋佳節,素有燃燈的風俗,縱是窮苦人家也拿竹竿挑了兩紙糊燈籠,高高懸起。黑夜中,無數明燈高懸於半空,在夜幕中暈染出各色光華,絢爛無比。

霍改看著頭頂上的盞盞明燈,不禁想起了城市裡那街邊排排路燈,形如花枝、燈如碩果、耀如明月。當初走夜路時,他可從未在意過這習以為常的事物,卻不想,也會有如此懷念的時刻。

命運是個狡猾的混蛋,總是利用人們習慣於熟視無睹的心,來製造數不勝數的傷感情節。

“小叮噹,停車,我想去夜市那邊走走。”霍改沖車簾外喊道。

正在駕車的丁鵬回道:“那小的這就尋個地兒將車停好,陪您一起。”

“好。”霍改一點兒都不介意身邊跟個保鏢。作為一隻受,夜晚出行,慘遭劫財劫色可是常規劇情。

待得丁鵬將車停好,收拾東西下車,霍改差點嚇一跳:“你扛著這麼個包袱幹啥?”

丁鵬笑答:“老爺吩咐過的,不能讓三少在外邊兒隨便買東西吃。小的看那夜市上擺的多是各色月餅,怕您嘴饞,就把馬車上的月餅和各色點心都給您帶上了。”

霍改在陳柏舟的宴會上僅是吃了個半飽,經丁鵬一提醒,倒真是餓了。幹乾脆脆地討了四個月餅捏在手上,優哉遊哉地往夜市晃去。

霍改小受夜行,沒撞見劫財劫色,卻撞見個劫食的。剛踏入夜市,便被一迎面沖來的小鬼奪了手上的月餅。

丁鵬反應極快,一伸手就逮住了那已經抱著月餅逃竄出五米遠的小劫匪,將其拖到了霍改眼前。

霍改毫不客氣地小鬼手中的月餅又奪了回來,笑嘻嘻道:“一把就搶了三個,你那小巴掌抓得穩麼?貪得無厭的小鬼!”

半大的小孩兒努努嘴辯解道:“我……我是拿去和兄弟一起吃的,你這點還不夠分的!”

霍改做恍然狀:“原來如此,你倒是個重義氣的。”

小孩臉上浮現出幾分驕傲。

“這樣吧,你帶我去見見你的兄弟們,若你說的為真,我這包吃的就都歸你們。”霍改示意丁鵬打開包袱誘惑道。

小孩瞅了霍改好一會兒,點頭答應:“好。”

小孩帶著霍改走了一盞茶的時間,最終進入一個廢棄的小院,院子中央杵著一根竹竿,竿頂掛著一個破爛的燈籠,大抵因為燈面上有個破洞,點上燈也會被吹熄,所以並未燃燈。七八個小鬼在燈下蹲作一圈,有些訝異地看著霍改這個不速之客。

“喏,該把吃的給我們了吧?”帶路的小鬼垂涎地盯著丁鵬手中的包袱。

霍改露出一個邪惡的笑:“你就不怕我是故意引你帶路,然後把你們一網打盡?”

小鬼搖搖頭:“你不會。”

“啊?”霍改被小鬼這肯定句搞得有些意外。

小鬼沖著霍改咧嘴一笑:“我記得你,你給我們發過豆包。”

霍改冷不丁被人打上大好人的標籤,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扭頭清了清嗓子道:“大家過來吧,一人兩個月餅。”

霍改發完月餅,包裡還剩下最後兩個,霍改沐浴著眾小孩那企盼的目光,塞了個月餅給丁鵬,然後自己拿了一個,一口啃出個月牙來。

眾小孩第一次看到給乞兒發完東西,就自己吃上了的少爺,一時間那表情頗為扭曲。

“你以為只有你們餓啊!”霍改理直氣壯道。

“哈哈……”那只引路的小崽子很不客氣地帶領一窩小鬼集體狂笑。

霍改笑著戳了戳小崽子的額頭,揭他的短:“小鬼,以後有眼色點,別直接去搶富人手上的食物,很容易被逮到的。”

“我那不是想和兄弟們過個節麼,我又不是你這種大少爺,有什麼辦法!”小鬼強辯道。

霍改哼了一聲:“你沒辦法是因為你傻。喂,小鬼,若是食物上沾了髒汙,你還吃麼?”

小鬼自豪道:“我們哪兒有那些臭講究!”

霍改勾勾手道:“來,我教你們個辦法。你們在那賣食物的不遠處佈置上一兩個水坑,待得有少爺拿著食物走過,你們便出個人一路狂奔過去,將坑中水踩濺到那食物上。之後,你們只需將那少爺丟棄的食物撿走便大功告成。”

一席話,說得一群小鬼對霍改肅然起敬。

毀人不倦的霍改三下五除二將手中月餅解決乾淨,拍掉手心的月餅渣,揮揮手道:“我得走了,小鬼們再見,節日快樂!”

小崽子們亂七八糟地回道:“節日快樂……”

霍改挑唇一笑,轉身離去。

霍改帶著丁鵬穿行在幽黑的巷子中,忽而,聽得身後傳出一聲悶響,霍改猛然回頭,正對上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眸。

“好久不見啊,萬三郎。”磁性的嗓音帶著幾分調侃的味道。

霍改掃了眼被打暈在地的丁鵬,淡淡道:“大俠有何見教?”

“每回撞見你,你總能做些事打破我先前對你的論斷。呐,你為什麼要給那些小鬼發月餅?”語氣有些硬邦邦的,好似裹了冰淩的松枝。

霍改嗤笑一聲:“我不過是不想一個人過節罷了。”

“聽說今夜刺史大擺賞月宴,你這備受陳大人誇讚的才子怎的沒去?”不懷好意的口吻,明顯是打著戳人痛處的主意。

霍改沉默不語,看來這神經病錯過了正戲,只看到了劇末廣告。

“我今兒一進城倒是聽了不少笑話,比方有個學子勾搭刺史以求功名,只可惜勾搭得太過露骨,搞得世人皆知,結果連考場都沒敢進。你當初毀了那人面容,盤算的便是頂替他坐上陳刺史心上人的寶座吧!如今陳柏舟養著他、舍了你,你可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蒙面大俠斂了眉,眯起眼,湊到霍改臉前,似乎是想好好瞧瞧這落敗者的神色。

霍改垂下眼簾,露出一個自嘲的苦笑。如果讓這傢伙嘲笑一番便能平安過關,他完全不介意扮個作繭自縛的可憐蟲。走自己的路,讓無知觀眾得瑟去吧!

霍改擺出這副任打任罵的可憐樣,再如何嘲弄也是無趣,蒙面大俠歎息一聲道:“你本就冰雪聰明、通權達變,何需走那鬼蜮之路,正道更適合你。”

霍改被大俠這教務主任的架勢搞得很是不耐煩,索性擺出一張悔不當初的臉深深一揖:“聽君一席話,有如當頭棒喝,醍醐灌頂。多謝大俠一語驚醒夢中人,萬某受教了!”

認錯態度如此良好,改過覺悟如此徹底,他人再說什麼便有囉嗦之嫌了。

蒙面大俠怔了怔,完全沒料到霍改這小子也有如此聽話乖巧的一面,被堵得無話可說,良久才憋出一句:“這次失利,你也不必太過介懷……咳咳,天晚了,你還是早些回去的好。”

霍改尚未反應過來,手中便被塞入了一物,再抬眼時,那大俠已然飛遁。霍改將手中物事攤到眼前,卻是一精緻可愛的菱形月餅。霍改低低地嗤笑一聲:我勝利也罷,失利也罷,哪兒輪得到你個跑龍套的來指責安慰,唧唧歪歪的,你以為你是我家攻嗎?自以為是!

“三少危險!”丁鵬一醒來便急急喊道。

霍改將月餅籠入袖中,好笑地看著他,這示警未免姍姍來遲了些吧!

“三少,你沒事吧?”丁鵬緊張地看著霍改。

霍改搖搖頭,倒打一耙:“沒事,你莫名其妙就倒了,然後又莫名其妙地醒過來,到底出什麼事了?”

丁鵬茫然:“小的不知。”

聽到如此回答,霍改對那位的武功又忌憚了幾分,招呼道:“我們回去吧。這事兒你就別跟大哥說了,我可不想你被換掉。”

“是。”

霍改回到宅中,只見大哥手下的一號小廝正蹲守在門邊。

“大哥回來了?”霍改笑得頗為驚喜。

一號小廝躬身道:“回三少的話,老爺有事要忙,無法趕回來。小人這是替老爺給您送禮物過來的。”

霍改眼裡的笑意漸漸淡去:“什麼禮物。”

一號小廝討好地笑道:“是個兔兒爺,可漂亮了。”

“噗……”霍改當場被雷成了豌豆射手。納尼?兔兒爺?小倌!大哥你這禮物略顯獵奇了吧?

一號小廝繼續賣乖:“小的自作主張,已經讓人將兔兒爺請到您房裡去了。”

“大哥……大哥為啥要送兔兒爺給我?”霍改捂住脆弱的小心肝,心下惴惴:難道這萬仞侖的彎男氣場已經強大到直男也忍不住想成全其基情的地步了麼?

一號小廝回答道:“老爺說,您長這麼大,多半還沒玩過兔兒爺,所以趁此佳節,將您這遺憾補上。”

霍改被雷得徹底無語:大哥!難道你還怕我少壯不攪基,老大徒傷悲麼?!您體貼入微到如此地步,讓小弟我今後還……還如何裝純呐。

霍改心道:莫非……爺創造的這個世界,慣例中給青少年開葷的不是小丫鬟而是小相公?

霍改越想越覺得可能,於是問道:“大哥送我這個,是因為歷來長輩都會送晚輩給兔兒爺以示關愛麼?”

一號小廝點頭:“那是當然。”

得了確認,霍改打袖中掏出那蒙面大俠給的月餅,笑容滿面地塞到一號小廝手中:“賞你的,玩兒去吧!”

說罷,霍改便迫不及待地沖向了自己的房間——兔兒爺誒!那是聲妖、體嬈、技術好的兔兒爺誒!小爺我終於有機會採訪活生生的小說素材了!

霍改興沖沖地的奔到門前,房裡的燈光隔著紙窗柔柔透出,勾得霍改心癢癢。霍改抬手,正要推門,忽而又踟躕了。要不自己還是先洗個澡,打理打理再進屋吧,如此莽撞,唐突了佳人可就不美了。

於是霍改懷著對活素材的憧憬之心,將自己洗白白,打扮妥帖後,這才擺出一副風流公子的架勢,彬彬有禮地推開了房門。

一秒後,房中傳來霍某人的咆哮:“你妹的佳人!你妹的兔兒爺!!你妹的萬思齊!!!”

兔兒爺:中秋應節應令的兒童玩具。是人們將嫦娥身邊的玉兔藝術化、人格化的產物。以泥塑身,上色描金,最終做成一隻兔首人身的兔兒大仙以供孩子玩樂。

霍改瞪著桌上那的三尺高的兔兒爺,深覺得那死兔子帶笑的三瓣嘴格外刺眼。

兔兒爺難道不是小倌的別稱嗎?啊!

爺精通男風不懂古風,是爺的錯嗎?啊!

你搞這麼只兔頭妖怪當禮物,不是欺騙爺感情嗎?啊!

霍改憤然吹熄燈火,奔竄上床,蒙頭就睡。

風俗神馬的,最麻煩了!

一詞多意神馬的,最坑爹了!

萬思齊哥哥神馬的,最討厭了!

五天后的傍晚……

“三少,老爺回來啦!”丫鬟將門叩得嘭嘭響。

霍改慢悠悠踱出屋來,正琢磨著要擺出怎樣的表情來迎接大駕,那翹家良久的萬思齊已是撞進眼來。

那人沐了滿頭滿身的風塵,就跟在沙塵暴裡奔了個來回似的。臉色卻是蒼白,眼裡爬著些紅絲,眼下一抹青玉,顯然很久不曾好好休息過了。

霍改登時忘了之前準備好的開場白,腦子裡來來回回只飄蕩著一個問題——這傢伙到底瘦了多少斤?

而萬思齊只是瞟了迎上來的小弟一眼,什麼話都沒說,便匆匆回了屋。

霍改杵在原地,有些意外:回房間跟奔茅廁似的,萬思齊果然是累瘋了吧?

“三少,老爺交代小的轉告您一聲,收拾好您的所有東西,今兒晚上啟程,送您回萬府。”萬思齊身邊的二號小廝開口道。

霍改微訝:“哪個萬府?”

二號小廝:“自然是萬老太爺府上。”

霍改眯起眼盯住小廝,眉頭緊緊蹙起,良久,終究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霍改回到房裡,花了一個時辰,將所有的個人資產打包完畢,便翻出了厚厚一遝信,流覽起來。

打自己到坤城起,萬黍離就取代萬老爹成為了寄信主力,依舊貫徹著催要萬思齊商業情報這一中心思想,對自己每次敷衍的回信表達強烈的欲求不滿之意。

等自己去京城逛了一圈兒再回來,信的中心思想就轉為了——小三你快回來,回遲了你承受不來~不過所有的催歸信都被自己以參加秋闈為由,搪塞過去了。

這會兒秋闈結束,萬思齊又趕著送自己回萬府,莫非萬家真的發生了大事不成?

霍改不爽地將信丟回桌上:萬家沒事兒老CALL我幹啥?想加戲不成?!就算洗白了躺床上,爺也沒那閒工夫去潛規則那過氣的男配啊!

此時的霍改尚未明白,他從來都不是潛人的那個,而是被潛的那個!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作者有話要說:【蛋黃哭得滿臉是血的小劇場】
霍改:蛋黃,你不去碼字,蹲這兒幹啥?
蛋黃:我想不通一個問題。
霍改:啥問題?
蛋黃:我長得很坑爹麼?
霍改:何出此問。
蛋黃:為啥那麼多讀者都很抵觸對提前購買章節?
霍改:晉江不是規定買VIP章節只需按當時的字數付點數,之後無論章節字數增長多少都不必再付費。而作者每次更新VIP章節字數都必須比之前的多麼?提前買明顯更便宜!他們為啥抵觸?
蛋黃:我也很疑惑。所以我只能懷疑是否本人長得太坑爹,所以每次給大家優惠的時候,大家都覺得要吃虧?話說我雖然經常在劇情上坑人,但在點數上從來都很厚道的啊有木有!打折甩賣還被人嫌棄的作者很苦逼啊有木有!
霍改:果然是因為你長得很坑爹吧……
蛋黃:別理我,讓我一個人蹲牆角裡哭吧!
霍改:慢慢哭,我找小攻們玩兒去了。
蛋黃:每次心情不好就很想報復主角呢……咦?霍改你回來幹啥?
霍改:我陪你蹲會兒……

86.劇情乃回歸原著

夕陽西下,霍改孤身一人坐上了駛向萬府的馬車。

撩開的車窗泄進殘陽的餘暉,將昏暗的車廂攪成一團沉鬱的暗金色。霍改懶懶地蜷在車廂一角,雙眼微微閉,長長的睫毛覆下,有如夜幕低垂,唯餘一派沉靜幽暗。而被夜幕所遮掩的一雙明月,卻是輪轉不休,洩露出淡定偽裝下的不安。

萬思齊啥都沒交代就讓人把自己送走——可疑!

走之前自己想去見他一面,卻被他吩咐的人擋在外邊——可疑!

回萬府卻只讓丁鵬一個駕車送自己,連給萬老爺的禮節上的孝敬都沒帶——可疑!

霍改有些狂躁地將一頭青絲揉成一團蓬鬆的烏雲:“萬思齊,你TM以為爺是南極勘探隊的啊!只需瞅瞅冰山皮就能就掰出一篇《論冰山的變化及原因》的論文來。爺只是個善於YY的廢材而已,你這麼悶不吭聲地是想玩‘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還是想玩‘隔山隔水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在馬車上狂躁地琢磨了幾日,霍改終究沒能理出頭緒,而萬府已是到了。沒有歡迎儀式、沒有接引人員,有的只是一扇打開的小角門和一個收拾好便去拜見萬老爺的通知。

霍改將一身精緻舒適的衣袍換下,穿上那半新的落魄庶子職業裝,便晃蕩到了萬老爺的門前。

“爹……”霍改杵在門前恭敬地喚了一聲。

門內傳來萬小二那極富反派嘍嘍特色的嗓音,“喲,你還知道回來啊!還不趕緊滾進來?”

霍改推門進去,滿屋子的藥味撲面而來。霍改抬眼看去,就著那油燈,只見萬老爺半倚在床上,面色槁黃。萬黍離坐在床邊,一副孝子的造型。

霍改垂下頭,猜測:莫非萬老爺快嗝屁了,所以才急召自己回來交代遺言?

萬黍離上下打量了霍改一番,低嗤一聲:“難得啊,小三你居然捨得回來!我想著為人子嗣,父母有疾,斷沒有不侍奉床前的道理。所以,打爹五月因病臥床起,就一直寫信催你回來。你倒好,打著秋闈的名號在坤城好吃好喝地待著,秋闈結束了也盤桓不去。這會兒,你怎麼又想著回來了?

霍改一愣,萬黍離這麼說,明顯是對自己突然跑回來毫不知情。那麼自己這回的歸家,豈不是全是萬思齊那死面癱單方面搞出來的?萬思齊到底想幹啥?

萬老爺看霍改將自己的行徑默認下來,登時怒了。“哼!不孝子……咳咳。”

霍改頂著萬老爺那紅果果的控訴眼神,有那麼一丁點的委屈。萬黍離給的信上除了叫人回家,啥都沒提。誰知道您老爺子走之前還活蹦亂跳得跟老虎似的,幾個月不見的就變病貓了。

霍改倒是並不奇怪萬黍離對自己隱瞞萬老爺的病情。打自己到了坤城備考,萬黍離這敗家玩意兒就不停地催自己離開坤城,去萬思齊身邊搞情報。明擺著是怕自己考了功名,頂了他萬府寵兒的位置。

萬老爺突然病倒,這貨索性瞞下病情,光召喚不解釋。要是自己回來,秋闈自然泡湯。要是自己不回來,又未做任何表示,正好給自己按上個不孝的名頭。左右他都穩賺不賠。

“咳咳…咳咳咳……”

霍改看那老頭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人給氣死了,忙解釋道:“是兒子不孝,是兒子不孝。兒子接到二哥的信,因上面未明說召小弟歸家是何原因,又秋闈在即,才耽擱了幾日。父親身體一向康健,小兒萬沒想到召兒回家是為了侍奉病前,若是早知,兒子便是日夜兼程也要立馬趕回。”

萬黍離冷笑:“你這言下之意是怪哥哥故意瞞下父親病情,害你沒能及時盡孝了?”

霍改擺出一副瑟縮模樣:“不……”

“啪”

霍改那話尚未說完,便見迎面飛來一個藥碗,在自己腳前砸個粉碎。

萬老爺摔完碗,開始咆哮:“蠢貨,你爹我病倒的消息能大張旗鼓地送到你大哥眼皮子低下嗎?啊!你是怕我死得不夠快是不是?!你還妄想攀扯離兒!不孝不悌的下作東西!給爺滾祖宗牌位前跪著去!”

霍改看這萬偏心已然狂化,自己再說什麼也是無用,還是走為上策的好,便躬身往外退去。

卻不想萬黍離陰笑著走上前來:“小弟,你久未歸家,恐怕已是忘了祖宗牌位放在哪裡了吧?二哥我送你過去。”

霍改估摸著這頓跪是逃不掉了,只得可憐兮兮地跟在萬黍離後頭。

到達堂屋前,萬黍離將霍改一把扯過,狠狠推了進去。

霍改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

萬黍離掐著霍改的下顎,嘲弄的氣息吹到他臉上:“小爺既然敢瞞你,自然就不怕你在爹面前胡咧咧。出去一陣,膽兒肥了不少是吧?都敢往小爺身上潑污水了。”

霍改被迫看著萬黍離那反派的嘴臉,心裡一陣彆扭。

在**世界,掐下巴這一經典動作的後續十有**就是接吻,霍改寧願讓貪狼舔一口,也不願意讓萬黍離親一下。危機感爆棚的霍改登時掐了自己一把,瞬間淚流滿面。將嘴張大到極限哭號起來“我……我哪兒敢啊!二哥我冤枉啊啊啊!!!”

萬黍離被霍改這近在咫尺的呐喊造型狠狠摧殘了一把眼睛,又被霍改這驚天動地的哭訴狠狠蹂躪了一把耳朵,忙不迭將人推開。狠狠道:“哭什麼哭!就在這兒給小爺好好跪著吧!”

說罷,萬黍離拂袖便去,霍改剛松一口氣,卻見那萬黍離隨口喚過那往日打掃堂屋的銅緣,吩咐道:“爹罰這小子跪排位,你在這兒看好他。”

霍改憤憤地看著萬黍離漸漸隱沒在夜色中的背影:走了還不忘給爺添堵,萬黍離你娃不愧是傻B中的戰鬥機,賤.人中的VIP!

銅緣得了吩咐,自然那啥仗人勢,瞪著站在原地的霍改呵斥道:“三少,怎的還不跪好?一會兒讓二爺來看到可就不美了。”

霍改慢條斯理地將臉上的鱷魚淚擦去,不緊不慢地將堂屋的大門管好,接著尋了張凳子大搖大擺地坐了下來。

“你?”銅緣看一向怯懦無能的三少擺出這架勢,反倒愣住了。

霍改從袖口裡掏出一吊錢來,用一根手指勾住串繩,漫不經心地挑著銅錢晃來晃去:“銅緣,若我沒記錯的話,你每個月只得一吊錢,也就是一千錢,對吧?”

銅緣一雙眼珠子跟著那銅錢左右搖擺:“是。”

“今兒我給你個掙錢的機會如何?”霍改笑問。

銅緣忙不迭地點頭:“多謝三少,多謝三少。”

霍改數出十個錢排在桌上:“你每在這兒伺候我半個時辰,我便賞你十枚銅錢可好?”

銅緣狗腿地笑笑,上前將十個錢收入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