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主(下)by尹琊

文案:

“大少爺,不好了,小姐留書出走了。”
“二娘和三娘的女兒還未嫁人。”
“不行啊大少爺,當初那人與老太爺約定娃娃親的物件只能是大夫人生的,大小姐和二小姐都不行。”
安子然的目光頓時移到快四個月大的弟弟身上,半晌才道:“男的可以嗎?”
管家:“……”
安子然沒想到自己一語成讖,男的確實可以,只不過跟他想像的略有出入。
大地主的關鍵字:大地主,尹琊,安子然,傅無天,古代



第二百九十一章 談

安子然後來才知道邵飛為什麼那麼懂女人的一些情況。


在他沒有跑去軍隊當兵之前,他生活在一個人口偏多的小鎮裡,而他們的族系屬於陰盛陽衰的家族。


邵飛是獨苗,所以生活的周圍一直都是一群三姑六婆,這群三姑六婆最愛講各種八卦,邵飛每次被逮到,耳朵都免不了要受摧殘,久而久之,他對女人的心思就比較瞭解了。


邵飛讓安子然不要告訴管夙,主要還是怕管夙會想歪,畢竟他們並不是時時都能待在一起,要是管夙以為他趁他不在身邊的時候和女人接觸怎麼辦?這個腹黑的男人偶爾也會有鬼畜的一面。


因為安於芝對成親很排斥,安子然接下來幾天都沒有再提起。


不過沒有提起不代表他放棄了這個念頭,正如邵飛說的,他認為安於芝身上應該還有一些秘密。


安于芝與她的丫鬟巧兒,兩人看似正常,實則在他眼裡卻有很多不尋常的地方。


安府,安於芝以為自己成功的說服了安子然。


不過她怕安子然會想起這件事,所以接下來的幾天都沒有再到他面前晃來晃去,像個大姐閨秀一樣待在府中。


她一安份,傅王府就安靜了。


不過隨著鄭君琦的預產期越來越近,傅易和老王爺都緊張起來,生怕出個好歹。


這一天早上,兩個離開了很久的人突然回來了。


安子然被告知的時候,邵飛正激動的跟他們說著話,雖然他與兩人沒有和管夙那麼親密,但是幾個月沒見還是很想念了。


“葛謙安,鐘月,你們這段時間去哪了,怎麼一去就是幾個月?”


大亞與容國和紫微國爆發戰爭的時候,兩人剛好被安子然派出去完成一個任務,所以沒能上戰場。


葛謙安一如既往的嚴肅認真,聽到邵飛的話,連看他一眼都沒有,更別說回答他的問題。


鐘月雖然性格也偏向冷酷,但是她似乎更熱衷於打擊邵飛,這不,一不小心就又膈應了邵飛一句。


安子然出來時就看到邵飛氣鼓鼓的臉頰。


“王妃,你應該讓他們在外面再待一段時間才對。”


一聽就知道又被欺負了,安子然搖了搖頭,並沒有插手他們的事情,他還沒認識他們的時候,他們之間肯定也是這樣的對話模式。


“事情辦得怎麼樣?”


安子然剛問完,葛謙安立刻把一份資料拿給他看。


“對方已經同意,這是初步的協議。”


雖然他們稟明過身份,但是兩人畢竟不是幕後真正的老闆,那個男人又不是普通人,所以不可能立刻與他們簽長期協議,兩人能爭取到這份協議已經算不錯了。


安子然也很意外,不過也在意料之中,翻開看了一眼,“很好,辛苦你們了,接下來幾天先休息一下,你們趕路應該也累了。”


“不辛苦。”


葛謙安和鐘月比較遺憾的是沒能參與那場戰爭,他們也想去參與和談,但是現在趕過去已經來不及了,後天就是六月一日。


經過商定,大亞和容國把和談的地方定在紅葉。


紅葉並不是一個城,而是一個夾在容國和大亞中間的小國家,紅葉是個和平的國家,他們的君主是個沒有野心的男人,所以儘管夾在兩個大國中間,但是卻一直相安無事。


此次和談除了大亞與容國,紫微國,高澤和萬青的代表也都有參加,他們的言論多會影響到和談的過程和結果,所以不得不重視。


這次和談,容國派出幾位比較有幾名的文官和幾位武將,武官以狄解揚為首進行和談,不過武將只是用來鎮場子,所以屆時進行談判的會是一位叫文良的二品大官,據說此人很得容國君主的信任。


大亞這邊也有派文官,但是卻是以傅無天為首,這次大亞成為戰勝國,底氣非同一般的足,雄赳赳氣昂昂,一照面,氣勢便壓了容國一頭。


至於其他三個大國,除了比較傲慢的紫微國,萬青和高澤都比較低調,值得一提的是,紫微國那邊把鄒嚴勇也派了過來,這位對傅無天懷恨在心的老將,中間談判時一直黑著臉,甚至是不是挑撥幾句。


容國那邊的文官本來就沒覺得自己國家輸得有多麼慘,所以根本沒有打算怎麼賠款,更別說割地,被鄒嚴勇說了幾句後,更加覺得他們國家主動要求和談對大亞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


這個結論真要說出去,估計會笑死人。


談到最後,雙方都沒有談攏。


容國的意思是他們可以不要求大亞賠償廣義城被毀的損失,但是要把九曲山脈還給他們,並且重新修訂兩國之間的邊界,九曲山脈就是被大亞佔領的十道防線。


九曲山脈一直都沒有明確的規定是哪個國家的,但是因容國一直佔領著九曲山脈,所以他們把九曲山脈當成自己的領土,這次便是想借和談把九曲山脈劃到自己的版圖中。


大亞的文官被他們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明明是戰敗國,竟然表現得自己好像戰勝國一樣,真當大亞是傻子,要是真的同意了,其他國家會怎麼想大亞,想必都認為大亞不過是外強中乾,屆時連高澤都會覺得大亞比他們弱,可以隨意欺辱。


文良傲慢且得意的看著大亞的官員,他就知道這些傢伙不過是虛有其表,就算容國戰敗了又怎麼樣,他照樣有辦法能從他們身上割下幾塊肉。


大亞的文官皆看向一直一言不發的傅無天,容國的官員臉皮太厚了,他們比不過對方,而且因為大亞以前確實處於弱勢,這次突然打了一場普天同慶的大勝仗,他們自己也有些發懵,氣勢也就沒那麼足,說到底還是要靠傅無天。


不過傅無天並沒有開口,沒有人摸得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麼,反而是他身邊一名副將代表他說話。


“文大人好大的自信,不過很可惜,你們提出的條件大亞無法接受,相反,我們的要求是容國必須賠償大亞五百萬兩黃金,並將九曲山脈、甯水海域劃歸大亞,併入大亞的地圖,除此之外,其他一概不接受。”


副將就是管夙,他是談判的好手,最厲害的就是能把敵國氣得說不出話來,而靜山州那邊現在由龔雲看著。


文良氣得吹鬍子瞪眼,反被他們氣到了。


九曲山脈是戰爭的發生地,對方會提出很正常,但是甯水海域就不同了,這片海域連接著容國與大亞,是一片兇險的海域,一直以來,兩國也在這片海域打過多場仗,但是因兩國的海軍發展不如陸軍好,所以交戰的次數反而比較少。


現在大亞開口就要甯水海域,這不是欺容國是什麼。


說到這,高澤的代表也不同意了。甯水海域向東流經高澤境內,高澤一直沒有受到波及也是因為容國和大亞一直掙個不停,所以高澤反而可以作壁上觀,如果失衡,高澤以後就要時刻擔心大亞會不會偷偷發兵。


不過高澤的影響力不大,所以大亞並未將高澤放在眼裡。


談判最後因為雙方意見不統一而不了了之。


看似是一場拉鋸戰,但是在談判會議結束的第二天,大亞突然向廣義城增兵。


廣義城已經被大亞佔領,在談判沒有結果之前,大亞是不會把廣義城還給容國的。


此時突然增兵,威脅之意十分明顯。


除此之外,大亞甚至將戰線向景城拉近,仿佛隨時都會攻打景城一樣,雖然景城的防禦比廣義城強很多,但是也經不起炸彈的轟炸,何況景城的人口也不少,要是景城出了事,容國的百姓就會懷疑容國君主是否能當一個好皇帝,一旦人心動搖,後果不堪設想。


狄解揚立刻猜到這一定是傅無天的注意,也就只有他才會做出這般乾脆俐落的決定。


文良等人頓時慌了神,要是大亞真的對容國發動攻擊,他們可承受不起後果,再度談判,已經沒有第一次的傲慢和氣勢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回歸




容國君主最終還是不願意拿自己身下的龍椅做賭注。


現在的大亞換了一個君主,又有一個強勢的大將從旁輔助,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好欺負的大亞。


傅無天雷厲風行的動作讓他看到了威脅,這個男人不按常理出牌,如果不答應他的要求,說不定真的會下令攻打景城,景城被圍攻,早已人心惶惶,要是談判的事情傳出去,百姓們一定會把責任推到容國君主頭上。


不過容國也不傻,他們沒有同意提出的所有條件,賠款可以,九曲山脈也可以,唯獨甯水海域不行。


甯水海域本就不在戰爭波及範圍內,憑什麼要把甯水海域劃給大亞,想借這場戰爭從他們這裡訛詐甯水海域是絕對不可能的。


出乎他們的意料,大亞那邊並沒有堅持。


管夙剛開始據理力爭,甯水海域嚴格上來說是屬於大亞的,它一直都在大亞的國土範圍內,只是容國一直不肯承認,甚至想要派兵佔領,那時崇明帝並不主張打仗,所以這事就拖了下來。


不過到了後半段,管夙突然一改口風,同意了他們妥協的那部分方案,賠款以及把九曲山脈劃給大亞,但是有一個條件,大亞必須把廣義城原封不動的還給容國。


眾所周知,戰勝國一旦佔領敵人的城池,軍隊多半會燒殺搶奪,將城中的金銀糧食全都搶光,使其成為一個怨聲載道的廢城。


容國認為大亞的軍隊肯定也這樣做了,所以才提出這個而要求。


不過萬萬沒想到,大亞方面答應得很快,並且三天后就將所有的兵撤出廣義城,還了容國一個完整的廣義城,除了開戰那時就被毀的城牆,其他地方都完好無損。


容國卻並未感到高興,反而恨得牙癢癢的。


廣義城的事情讓大亞軍隊的好名聲傳了出去,因為大亞的軍隊即使佔領了敵國的城池也沒有屠殺城中的百姓,他們在談判中提出廣義城一事簡直就是在為大亞的軍隊做嫁衣。


不僅如此,他們還發現,大亞其實是故意提起甯水海域,讓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甯水海域上面,當有了對比,那麼割讓出九曲山脈也就變得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雖然一開始口頭上占了上風,但結果還是虧大了。


文良等文官在簽協定的時候全程都是黑著臉,簽完了就直接走人,連招呼都沒有打。


其他國家也沒有想到大亞這次會這般強勢,連他們介入都沒有用,原以為會是一場真正的拉鋸戰,結果連半個月都不用就談完了。


大亞好像真的不再是他麼認識的那個大亞。


崇明帝留給他們的印象畢竟還是太深刻了,那個只會貪圖享樂與美色的皇帝,兩隻眼睛就像被屎糊了,這樣的人都能當上皇帝,他們真是巴不得他再活十幾二十年。


可惜他死得太早了。


否則有他壓制住傅無天,大亞想要翻身幾乎是沒可能的。


崇明帝其實應該慶倖自己死得比較早,否則當大家把過往的事情一件件的挖出來,他將會受到更多的指責,甚至有可能會成為第一個被趕下皇位的皇帝,不過他既然死了,這一切自然也就不會發生了。


消息傳回君子城,很多人激動的同時竟然也不感到意外,大概潛意識認為,珺王一定會幫大亞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這是大亞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勝仗,以往傅無天確實也打了無數次勝仗,但是因為他們是防守一方,所以一直沒有占到便宜。


談判結束後就是接收勝利的果實。


大亞的軍隊開始在九曲山脈布防線和哨崗,這一帶比較複雜,需要耗費的精力還真不少,要做到滴水不漏大概不可能,但是盡力做到最好還是可以的。


以前他們都沒有想過有一天能把九曲山脈劃到自己國家的地圖裡,現在實現了,一個個幹勁十足,甚至恨不得把廣義城也劃到自己的地盤裡,看得重新拿回廣義城的容國軍隊牙癢癢的。


這是他們佔領幾十年的地方,如今拱手讓出去,還不知以後有沒有機會再搶回來。


雖然協議上說九曲山脈以後是大亞的國土,但是在這個世界上,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老大,以後如果容國比大亞強,他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把九曲山脈搶回來,不過就目前的情況看,三四十年前估計是不可能了。


傅無天一群人回到邊關,安排了各種後續問題後,他就把擔子交給齊長江,越七留下來給齊長江做副手,然後就和管夙去了靜山州。


龔雲接替管夙,在這段時間已經成功的完成靜山州一半的防線,理想中的兵工坊也開始現出雛形,這段時間,知府餘震也有讓人嚴格登記每個在靜山州落戶的人,雖然這樣無法解決根本問題,但是至少能起到一定作用。


傅無天沒有在靜山州待太長時間,沒過兩天,他就因為一個消息不得不回君子城。


萬青想要和大亞聯姻,已經遞交了文書,值得一提的是,傅元帆的母后,當今太后鄔蘭芷就是萬青國當年被送到大亞和親的公主,而萬青國這次想要派過來的和親公主正是太后的外甥女。


即使外甥女,那麼自然不是嫁給傅元帆,因此萬青國提出和親物件是傅無天。


萬青國好歹是五大國之一,願意將一國公主下嫁,並且和另一個男人分享一個男人,在他們自己看來已經是委屈,自降了身份。


傅元帆很瞭解堂哥,他知道堂哥肯定不會同意的,可萬青國的示好之意卻不能隨隨便便就能拒絕的,還有太后也是一個原因。


太后對傅無天在大亞的地位很瞭解,所以她是雙手贊同和親一事,在消息傳過來的時候,太后就把他叫過去,並且跟他提起這件事,就算傅無天不同意,大亞的皇室成員也不是只有一個傅無天。


傅元帆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就同意了。


可他沒想到這只是一個開始,後面還有更勁爆的。


紫微國和高澤竟然也想和大亞聯姻,只是慢了萬青國一步,唯獨容國沒有這個想法,畢竟才剛打完仗,這個時候提出送公主到大亞和親,那跟示弱沒兩樣,雖然大家也都知道紫微國幾個國家都沒安好心,肯定是想要借此打探神秘鐵塊的事情。


另外,還有一些小國也主動向大亞遞出橄欖枝,想要依附大亞,這些國家也或多或少都送了美人過來。


不過誰讓傅元帆的後宮空虛得很,搞得這些國家都以為傅元帆後宮缺女人。


傅元帆雖然已經比以前好很多,越來越像個真正的皇帝,但是讓他一次性應對這麼多國家,手忙腳亂之餘,他也擔心自己會做不好,於是立刻找到安子然,想讓他給堂哥寫封信。


安子然本來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但是萬青國竟然把注意打在傅無天身上,他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傅元帆不知道太后的想法,他卻猜得出來,太后那番話根本就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表面上說可以找傅無天以外的人,實際上還是為了傅無天,因為其他皇室子弟根本沒有價值。


萬青國既然會在這個時候提出聯姻一事,那麼肯定是沖著傅無天來,太后怎麼可能會不清楚自己國家的想法,她既然已經開口,肯定是會幫忙。


接到王妃的信,傅無天把親信留下,自己帶著一隊兵馬回君子城。


他回來的消息沒過多久就傳出去了,百姓夾道相迎,街道擁擠,幾乎無法下腳,比三年前他回歸時還要轟動。


那時他守衛大亞不被敵國侵入,現在他帶領大亞向其他國家證明他們的強大實力,證明大亞不僅僅只是被動,因此連老一輩也都被感動了。


“王妃,二爺,王爺回來了。”


傅王府的門衛遠遠就聽到鑼鼓的聲音,興奮的跑回府中,大嗓門立刻傳遍傅王府,口耳相傳,很快王府上下都知道王爺回來的消息。


安子然從王府走出來,一眼望過去就看到人群中鮮衣怒馬,高大威武的傅無天……






第二百九十三章 獨生子




傅無天縱身下馬,瀟灑的身姿,冷酷的側顏頓時引來圍觀的女人的尖叫聲,不管看多少次都看不厭。


男人沒有穿他的戰甲,黑中帶金的衣袍更突顯出幾分華貴,不過更多的是那仿佛與生俱來的不羈和隨性的魅力,只一眼就移不開視線了,看到珺王站在疑似珺王妃的男子面前,眾女既羡慕又嫉妒。


好男人果然是留給真正有眼光,運氣好的人。


眾人不禁想起前段時間鬧得還挺大的安於芝,這個女人如果不是她逃婚了,現在的珺王妃就是她了。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不然他們相信那個女人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吃下後悔藥。


“王妃,本王回來了。”


傅無天來到安子然面前,犀利的眼眸被一絲笑意淡化了,五官也不似先前那般冷峻,眾目睽睽之下便握住他的手。


厚厚的繭子明明很粗糙,與他養尊處優的手相比,觸感絕對不算好,安子然卻覺得仿佛找到了歸宿,嘴角微微彎起,回應的握住他的手,這段時間總覺得身邊好像燒了什麼,現在終於知道了。


少了這個男人。


傅無天俊臉上的笑容漸漸明顯,王妃的反應比他想像中熱情了許多,看來分開的這段時間,效果不錯。


兩人一同走進王府。


看不到人,圍觀的人群也失望的散了。


隔壁,安府門口,一個少女卻呆呆站在原地,從傅無天出現那一刻起,她整個人都呆傻了。


“小姐。”


巧兒有些擔心的喚了小姐一句。


安於芝反應過來,捂著嘴巴猛喘一口氣,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傳聞中的珺王,簡直英俊得不像話,她以前為什麼傻傻的以為對方長得醜就不想嫁給他呢?就算長得醜,以傅王府的地位,她也可以當一輩子高高在上的珺王妃,越想下去,她就越發覺得自己以前很愚蠢。


“小姐,小姐……”


安于芝看到巧兒的臉,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咬破了嘴唇,擺手道:“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小姐……”


“不用說,我知道,我們回去吧。”


她很清楚的知道,她現在完全沒有資格嫉妒安子然。


傅王府,聽到傅無天回歸的消息,連老王爺和懷孕的鄭君琦也都出來迎接他,這是老王爺第一次覺得傅無天是他的驕傲,以往的都不算。


“小子,不要以為打了一場勝仗就能驕傲自滿,你要是能夠讓大亞成為最強的國家,那才是真正的了不起。”老王爺本質還是個彆扭的。


“祖父教訓的是。”傅無天從善如流。


結果還是被訓話了。


老王爺咳了一聲,丟下一句‘你們年輕人慢慢說吧’就走了,任誰都看得出來他不自在了,不過沒人戳破他。


“嬸嬸,再有一個月就要生了吧。”傅無天看向扶著腰,挺著肚子的鄭君琦,旁邊是小心翼翼看著她的小叔。


傅易最近幾天都有些草木皆兵,雖說懷胎十月就能生下,但是有一些孕婦其實並沒有朕的懷胎十月,多數都是提前的,而且早產對孕婦和嬰兒都不好,要是一個不小心,很可能會從此落下病根。


只待了一會,鄭君琦就被傅易扶下去了。


安子鳴在書院,所以只剩下安子然和傅無天,下人們立刻識趣的退出去。


傅無天主動移到安子然身邊,握起他的手,凝視著他道:“王妃,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安子然知道他在說什麼,“這點辛苦算什麼,日後還有更多驚喜在等著,不過王爺倒是給了我一個不小的‘驚喜’。”


聽到這句意義不明的話,傅無天立刻知道他在暗指什麼,心裡反而很高興,王妃這是在吃醋?


“那件事不止王妃‘驚喜’,本王也被驚到了,戰事才剛結束,他們確實很迫不及待。”


安子然完全可以想像得了他們的心情,“能不著急嗎?再拖下去,遲早會被拉開距離,只是沒想到,那麼多國家竟然都在打和親的主意,而且多半都是沖著王爺來的吧。”


傅無天在他轉頭的時候突然湊過去在他一開一合的唇上吻了一下,立刻引來後者的瞪視。


“你打算怎麼解決?”


安子然推開他,青天白日的。


傅元帆已經答應萬青國,如果再拒絕紫微國和高澤就沒道理了,至於其他小國,也沒道理將他們拒之門外。


傅無天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的說道:“就讓他們來好了,大亞皇室不是還有一些沒有娶妻的,至於送來的美人,再搭一個豬圈就行了。”


這語氣說得好像準備養一群豬一樣。


安子然不禁想起安子鳴與那個叫朱玉羅的小孩發生不愉快的事情那一天,子鳴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


“王妃,時候不早了,我們去休息吧。”


“……天還亮著。”


“本王趕了一天的路,王妃就算是陪陪本王吧。”傅無天開始裝可憐,只是不太成功。


安子然上下打量著他,“我以為王爺壯得像一頭牛,趕一天路不算什麼。”


傅無天接道:“人總有脆弱的時候。”


安子然不以為然。


最終,安子然還是被他拉回房間,光天化日之下,兩人後面連晚飯都沒有出來吃,得知他們回房間了,老王爺忍不住說了一句,就算兩人有一段時間沒見,也沒必要這麼著急。


“祖父,哥哥他們怎麼不出來吃飯?”


他們懂,安子鳴卻不懂,他還想今天可以和哥哥一起吃飯,結果哥哥竟然沒有出現,表情說不出的失望。


老王爺立刻板起臉,“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問。”


“哦。”安子鳴委屈的嘟起嘴吧。


第二天,早飯桌上。


安子然真慶倖自己的臉皮夠厚,弟弟問他昨天為什麼沒有出來吃飯,他還能神色如常的回答他昨天有事,旁邊的傅無天笑的欠扁,被他瞪了好幾眼。


“趕緊吃飯,等一會哥哥送你去書院。”


安子鳴表情立刻亮了,“哦。”


等他們吃完飯出現在王府門口,兩人變成了三人,多了一個傅無天,安子鳴有些不高興,他比較喜歡和哥哥獨處,哥夫雖然也很好,但是他總是跟他搶哥哥,跟他搶哥哥的人,他一點也不歡迎。


安子鳴表現得很明顯,傅無天直接把他提起來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故意說道:“臉這麼苦,看來子鳴不喜歡坐在哥哥懷裡。”


安子鳴要哭了,你才不喜歡呢!


“不要欺負他。”安子然連忙將他從傅無天的魔掌中解救出來,那麼大的人竟然欺負一個小孩,也不覺得丟人。


安子鳴回到哥哥的懷抱,兩隻小爪子立刻抓緊哥哥的衣服,生怕再被哥夫給提溜過去。


君玉書院很快就到了。


安子鳴最近也是書院的紅人,一舉一動頗受關注。


馬車一停下來,周圍的人立刻有意無意的往馬車的方向看過去,最先下來的卻不是他們以為的安子鳴,而是塊頭最大的傅無天。


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大亞的戰神,竊竊私語的聲音頓時更加響亮了,書院可不僅僅只有文學院,還有武學院,裡面不少是崇拜傅無天的,能在這裡看到偶像,頓時激動了。


傅無天黝黑的眼睛帶著幾分銳利之色看向駐足圍觀的人,在他們險些被嚇退的時候收回目光,轉身將安子鳴抱下來,安子然也隨之跳下馬車,三人站在一起,看情況來真像一家三口。


眾人默默的在心裡想著。


傅無天將安子鳴放下,拍拍他的小屁股,“進去吧。”


安子鳴才沒有理他,眼巴巴的看向哥哥。


安子然摸摸他的腦袋,“記得認真上課,要聽夫子的話,去吧。”


安子鳴喜笑顏開的點點頭,然後一蹦一跳的跑進書院。


“這小鬼明明跟王妃相處的時間不多,為何這般粘著王妃?”傅無天看這他的背影不解的問道。


安子然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證明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好,血緣這種東西,你這個獨生子是沒辦法理解的。”


傅無天眼裡霎時充滿了笑意。


“走吧,去皇宮。”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下馬威




傅元帆不知道傅無天剛回來沒兩天就過來找他,因此不在禦書房裡,兩人到的時候沒有看到他,不過很快就有人告訴他們,傅元帆此刻在御花園裡。


最近幾天,傅元帆也快被諸多公務壓死。


有關各國與大亞和親一事在朝堂上也引起熱烈的討論,每天早朝剛開始,和平殿就會演變成菜市場。


有大臣主張和親,他們認為這是一個與各國交好的好機會,特別是紫微國,這個強大的國家竟然也會向大亞提出聯姻,說不定他們是真的想與大亞交好。


說到底,多數人還是不認為大亞能夠打得過紫微國,畢竟勝利來得太突然,說不定別人也有私密武器。


不過也有人主張不能聯姻,仗才剛打完,這些國家就提出聯姻,明顯沒安好心。


神秘鐵塊炸毀城牆一事早就傳得人盡皆知,現在這些國家肯定非常忌憚大亞的秘密武器,如果不想以後落於下風,就必須把這件秘密武器挖出來,聯姻的話,他們就能光明正大的派人到大亞。


傅元帆被他們吵得一個頭兩個大。


哪怕事情快成定局,還是會有一些大臣勸諫個不停,於是一下朝,他就跑到御花園散心。


除了大黑寸步不離的跟著他,還有跟他比較聊得來的婁安,婁安辦事的能力自然不用懷疑,比較難得的是,偶爾他們的想法比較一致。


難得能找到一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傅元帆這個人又比較重情重義,所以散心時經常會把婁安叫上,遇到什麼難題也會跟他討論幾句,就像這次幾國突然提出聯姻的舉動。


“皇上不是已經想明白了,又何須婁安再多此一舉。”


年輕天子的想法,他多少能揣摩出來,不過這件事本身其實也沒什麼好猶豫不決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傅元帆大笑一聲,他就知道婁安懂他。


“還是婁愛卿好,朕跟那群老頭就沒有共同語言,都是一群想太多思想又迂腐的老傢伙,明明事情就很簡單。”


“既然你覺得事情很簡單,還叫你堂哥回來做什麼?”


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嚇了傅元帆一跳,自從當皇帝以來,他可還是第一次被嚇到。


不過敢這樣無聲無息出現,連通報都不用,整個大亞也就只有堂哥和堂夫。


傅元帆轉身看到堂哥,立刻收起抱怨的心思。


婁安連忙站起來,“見過珺王,珺王妃。”


“你就是元帆時常提起的婁安?”開口的人是傅無天,銳利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傅元帆偶爾會給他寫信,信中經常提起他,所以還未見面,他已經對婁安印象深刻。


婁安愣了一下,迅速的反應道:“如若沒有第二個叫婁安的,那麼應該便是在下。”


傅無天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婁安知道他們接下來想必有重要的事情要談,隨後便找了一個藉口離開。


傅元帆這次也沒有留他。


直到剩下他們三人,還有忠心耿耿的大黑,不過他們沒有立刻聊公事,畢竟既然已經決定要接待這些國家派來的使者,那麼後面的事情只要交給禮部就行了。


期間主要是傅無天和傅元帆在說話,不過多是傅無天提問,傅元帆回答,簡而言之就是在考校他的功課,這段時間有沒有長進,等他們準備進入正題的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太監聲音突然響起。


“太后駕到!”


不多時,太后貴氣從容的身影便出現在三人的視線範圍內,身後跟著七八個宮女太監,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的,不過畢竟是長輩,在她走近的時候,三人便站起來。


“母后,您怎麼來了?”


“出來散散心,都在聊什麼,遠遠就看到你們有說有笑的。”太后和藹的目光從兒子身上移到傅無天和安子然身上,似有幾分探究。


傅元帆立刻接話道:“沒什麼,就是隨便聊聊而已。”


他說的可是大實話。


多了一個太后,氣氛不如先前那般熱烈,原本還會說幾句話的安子然不吭一聲,兀自喝著茶,仿佛周圍都沒人一樣。


最尷尬的反而是傅元帆,畢竟一個是他的母后,另外兩個卻是他最尊敬的堂哥和堂夫,他比誰都希望他們能夠好好相處,不過這個願望卻總是實現不了。


其實傅元帆也不知道為什麼,母后……似乎一直都不是很待見堂哥和堂夫。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這一切都是堂哥給的,所以他一直認為,他們更應該感謝堂哥才對。


“太后,聽說您主張萬青國與大亞聯姻是嗎?”


這句突如其來的話令在場幾人怔住了,特別是太后,她超傅無天看過去。


後者一派閒適的端著精緻的茶壺正在給他的王妃倒茶,茶香味彌漫出來,聞過之後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仿佛這是不經意才提起的話題。


可太后卻不這麼想,她很清楚傅無天這是話中有話,而且看樣子甚至來者不善,可一時間,她卻回答不出來。


她該怎麼回答?


說是,那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說不是,既然他都已經提出來,肯定是從哪裡聽說了這件事。


太后發現,她一下子竟然陷入了被動。


“堂哥,母后她……”傅元帆發現氣氛有些不對,連忙開口想要緩和這股僵硬凝滯的氣氛,但是還沒說完就被傅無天打斷了。


“後宮的妃子不得干政,太后是否忘記這條組訓?”傅無天平靜的目光此刻多了一絲犀利的審視,語氣也咄咄逼人。


“堂哥,母后她只是因為萬青國是她曾經生活過十幾年的地方,所以才會希望兩國能夠交好,她不是有意要干涉朝政的。”傅元帆急忙解釋。


“照皇上的意思,以後後宮每一個妃子都可以不是有意的,既然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就是太后也要遵守,特別是太后還是萬青國曾經的公主,更加要避諱,這點相信不用給本王教太后。”


傅無天的語氣和表情都很嚴肅,震得傅元帆都不敢再為太后說話了。


傅元帆以前沒有想過自己會當皇帝,所以很多時候都沒有當一個皇帝的自覺,而且太后是他的親生母親,她說的那些話,他以為理所當然,根本不知道這是不對的。


太后被他說得臉色發青,卻反駁不了。


傅無天一回來就給她一個下馬威,看來是已經知道她的心思。


可是堂堂一個太后,竟然被一個輩分低的小輩教訓,這事要是傳出去,她的顏面何存?涼亭可不是只有他們四人。


“母后?”


太后看到兒子露出祈求的表情,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忍,深呼吸一口氣,低聲道:“哀家明白了,請珺王放心,哀家以後會謹遵組訓,絕對不再逾越半分。”


傅元帆松了一口氣。


事後,太后第一件事就是讓當日在涼亭裡的太監宮女都不許把這件事傳出去,當時她的表情甚至帶著幾分猙獰,把太監宮女都嚇了一大跳,哪裡還敢傳出去。


不過經過這件事,一些人開始明白,雖然六皇子成了皇帝,蘭妃成了太后,但是真正做主的人還是珺王。


馬車駛出宮門,‘得得’的聲響比吵雜聲來得清脆。


安子然虛眼看向傅無天,傅無天會拿這件事向太后尋開心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沒想過是今天。


如果太后不是突然出現,估計傅無天是不會直接給她難堪,不過,有些人就是要敲打敲打才會知道,就算坐在了高位上,也不是什麼東西都能插手的,特別是擁有一個敏感的身份。


安子然之前以為太后是個聰明人,可惜還是太過急切了,而且也不會為自己的兒子著想,如果他們反目,最難做的就是傅元帆。


“在想什麼?”


傅無天移到他的身旁,手指勾住他耳旁的髮絲,指腹滑過他的側臉,粗糙的繭子磨得不是很舒服。


安子然卻沒有避開,反而瞪了他一眼,嘴巴微微一勾,“在想王爺您啊。”


傅無天頭一歪,與他咫尺相對,“王妃總有辦法讓本王高興……”


後面的話語消失在唇間。



第二百九十五章 宴會



天壽一年六月十七日,這一天註定也是不平凡的一天。


各國使者帶著他們即將與大亞以和親名義進行聯姻的公主先後到達大亞國都,住進禮部為他們安排的公館。


不過這麼重要的事情,在傅王府卻被忽略得徹底,因為再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鄭君琦要生了重要。


距離預產期還有十來天,不過終究是提前了。


好在提前的時間並不多,所以並沒有太大的危險。


產婆是一個經驗老道的老婦人,經由她的手接生的嬰兒據說已經超過五百個,從未出過差錯,所以很多達官貴人都喜歡找這位產婆接生。


傅易也是聽說過她的名聲,所以從幾個月前就找到她,讓她在最後一個月在王府待命,這個決定顯然是正確的。


大清晨,房間裡不斷傳出鄭君琦用力的尖叫聲。


初為人父的傅易在外面急得團團轉,又不能進去,那種焦心的感覺,使他看起來終於像一個正常的普通父親。


也就只有這種時候才會褪去平時的溫文儒雅,像個有血有肉的人。


因為鄭君琦突然要生了,原本準備進宮的傅無天取消了計畫,與安子然留在房外陪著小叔。


兩人也很關心鄭君琦母子的安危,雖然鄭君琦不是高齡產婦,但是生孩子這件事本來就有危險。


半個多時辰後,一道嘹亮的嬰兒哭聲突然響徹王府,接著是產婆大喊生了的聲音,一陣兵荒馬亂之後,房間的門終於打開了。


“恭喜二爺,夫人生了一個男孩。”


傅易愣住了,猛地反應過來,立刻走進產房,兒子哭聲依舊嘹亮,一聽就很健康,鄭君琦剛生完有些虛弱,臉色蒼白,額頭都是汗水。


傅易走過去握住鄭君琦冰涼的手,突然笑了起來,“君琦,辛苦你了。”


“不辛苦。”鄭君琦搖了搖頭,能為傅王府留下一條血脈,她很高興,這一點點折騰又算得了什麼,雖然不是閨女有一點點遺憾,她和傅易其實更想要一個閨女,閨女比較貼心。


傅無天和安子然沒有進來打擾他們,看到小孩健康平安便放心了。


下人也立刻跑去把這件事告知老王爺,得知生了一個男孩,老王爺笑得屋頂仿佛快被震破了。


雖然之前已經有大夫斷定這一胎是一個男孩,但是親耳聽到才真正放心。


消息很快傳到外面去,很多人都知道鄭君琦第一胎就為傅王府誕下一個男孩,不知多少人在暗地裡羡慕嫉妒恨。


一些大家閨秀從來沒有放棄嫁進傅王府的機會,她們甚至認為只要鄭君琦還沒生,或者生了一個閨女,那麼她們就有機會,可沒想到鄭君琦的肚子這麼爭氣,一個男孩就奠定了她在傅王府的地位。


傅元帆得知此事也派人賞了傅王府一些東西。


傅易已經恢復身份,雖然沒有實權,但是身上好歹還掛著一個王爺的頭銜,鄭君琦為傅王府續了香火,功勞不算小。


一箱一箱的寶貝搬進傅王府,不知羨煞多少人。


鄭君琦這個老姑娘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天動地,命也未必太好了。


大亞公館


各國使者不到三天就全部到達君子城,熱熱鬧鬧的擠在一個公館裡,彼此之間火藥味彌漫。


由於未受大亞皇帝召見,初來乍到也會習慣性的派人出去打聽消息,於是也不可避免的聽到傅王府傳出來的喜事。


一個剛走下樓,正好聽到聲音的男人突然看向某個方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看來有些人的打算註定要落空了。”


他的笑容在有心者看來就像是在嘲笑他們一樣,霎時沉下臉,一人正要嗆回去,卻被同伴阻止了,對方可是五大國之一的萬青國的使者,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男人早猜到他們的反應,更加目中無人。


傅王府的名聲早就沖出大亞,所以各國沖著傅王府來的不在少數,甚至有的是沖著傅易來的。


角落裡突然響起一個嗤笑聲,仿佛在嘲諷男人一樣,因周圍比較安靜,所以這個聲音反而清晰無比的傳到男人耳裡,霎時令其面色難看了許多。


“是誰?”


男人喊完,半晌卻沒有人回應他。


“縮頭烏龜,有本事站出來?”


結果還是沒人站出來,男人仿佛耍猴般表演了一番自言自語,終於發現自己被耍了,氣得臉色鐵青,撂下一句狠話就走了。


這件事並沒有引起多大的轟動,像這類針鋒相對的事情一直屢見不鮮,很快就會沉寂下去。


第二天,各國終於收到禮部的請帖。


大亞將會在兩天后舉辦一個盛大的宴會,屆時會邀請所有人,大亞的王公貴族也都會到場。


為了這一天,眾人盛裝打扮,特別是各國派來的美人,若能在宴會得到皇帝或珺王的青睞,她們就能完成任務了,於是各國美人紛紛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現出來,在宴會來臨這天,風光自信的進入皇宮。


時隔多年再次看到他國使者來訪,連百姓們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記得上一次還是上上一任先皇在世的時候,那時是大亞最強盛的時期,就算當時的紫微國也要給大亞三分顏面。


轉眼三十年就過去了。


禮部擔心有人惹是生非,各國使者也都在,萬一出個好歹,對大亞也是一個大麻煩。


於是到了宴會這一天,街道上和皇宮都佈滿了禁衛軍,大黑這個名義上的副統領也不得不去幫忙,不過他負責的是皇宮的安危。


傅王府


一亮極具象徵性的黑色馬車停靠在王府門口,每個經過的人總要往這邊看一眼,沒過多久,一高一矮兩道人影便走出來。


正是傅無天和安子然,安子然其實已經不算矮,懷裡抱著耍賴不肯撒手下去的安子鳴,他們正要去參加宴會。


“皇宮魚龍混雜,人太多,你不能去。”


安子然雖然很多事情都依弟弟,但是一旦他決定的事情,就算安子鳴再怎麼撒嬌都沒有用。


安子鳴也不說話,就只是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哥哥,企圖用柔情打動哥哥的無情。


安子然移開視線將他交給傅無天。


這個時候哥夫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有困難你上。


安子鳴立刻收起可憐的表情,與眼睛裡帶著笑意的傅無天對視,慢慢的鼓起臉頰,哥夫真討厭,比哥哥還要鐵石心腸。


傅無天輕笑道:“你哥哥說得沒錯,小孩不適合去宴會,如果你真想去,下次有機會再帶你進宮,現在你只能乖乖的待在府裡,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去去看弟弟。”


聽到弟弟,安子鳴才勉強露出笑容,對於這個剛出生沒幾天的弟弟,他的心情也很微妙。


一直以來,王府裡都只有他一個小孩,雖然去書院讀書以後認識了年齡差不多的,但是那些小孩天天嘰嘰喳喳的,他一點也不喜歡,因為被養得心理比同齡小孩還要成熟,所以他不喜歡那些小孩。


不過弟弟卻不會,他之前去看過弟弟一次,嬸嬸說弟弟在睡覺,軟軟的一團,很安靜,那天他就覺得有個弟弟也不錯。


馬車行遠,安子鳴看了一會才被秋蘭牽回府中。


沒過多久就被轉移了注意力,興高采烈的跑去看弟弟。


宴會依舊在和平大殿舉辦,還沒到時間,大殿內已經聚集了一群人,不少官員三三兩兩在一起笑聲的交談著,不時發出笑聲,仿佛說到什麼得意的事情,安子然和傅無天走進大殿時,氣氛頗熱鬧。


“珺王,珺王妃來得可真早。”


站在大殿門口不遠處的龐尚書第一眼就看到他們,遂朝他們走過來,爽朗的聲音並無嘲諷,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已,以兩人的身份,確實可以不用提前出門,就像各國使者,他們到現在都不見人影。


“龐尚書,別來無恙。”傅無天客氣的說道,目光一轉,瞥見某個有過一面之緣的青年,“聽聞龐尚書收了一個好弟子,很得皇上重用,恭喜。”


龐尚書一愣,立刻反應過來他是在說婁安,正想回話,門外突然響起一個嘹亮的聲音、


“高澤國使者到。”



第二百九十六章 鄔玉霜




幾個大國的使者先後到達,其他小國家的則比他們更早到達,最晚到的是紫微國,儘管是來聯姻的,但是卻表現得完全不像這回事。


他們一出現,大殿便安靜了許多,一雙雙審視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除了少部分有些局促不安,其他人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神態自若的在宮女太監們的引領下坐到他們的席位上。


很快,宴會的氣氛又重新熱鬧起來。


直到宴會開場,傅元帆和太后終於出現了。


太監的聲音唱起,大殿便安靜下來,大亞的臣子紛紛起身跪拜,而他國使者也不得不起身以示尊重。


鑒於大亞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好欺負的大亞,各國使者在宴會開場不久便恭敬的獻上他們帶來的禮物,無非就是奇珍異寶,像珍珠翡翠、上好的羊脂白玉、可以保暖或解毒的玉等等。


雖然都是難得一見的,但是在大亞的國庫裡也不缺乏這些東西。


傅元帆面色平靜的讓人收下,同時禮尚往來的贈送了幾件回去,但是後面卻有一個小國直接贈了五位美女,都是國色天香的絕色佳人,看得出來該國家很‘用心’。


傅元帆心想他總不可能再贈幾位絕代佳人回去,於是便同前面一樣贈了幾樣寶物,當然,美女自然是收下了,給誰日後可以慢慢商量,不急於一時,反正他是不需要,堂哥也不需要,所以該國的希望估計要落空了。


獻完禮物,萬青國的使者晏全第一個適時的站出來。


這次宴會算是為了諸國使者接風洗塵,所以他們也算是半個主角,他一站出來,立刻吸引了一大票人的目光。


說起來,萬青國和大亞本就有聯姻之名,那還是崇明帝在位的時候,當時的蘭妃並不受寵,所以沒有多少人會去巴結她,後來蘭妃意外中獎懷了六皇子,現在更是成了大亞的太后,地位一下子高了幾個臺階,因此大家都不敢小看太后。


如今有太后的幫襯,萬青國與大亞二度聯姻估計會水到渠成。


心裡這麼想著的人並不知道,他們口中尊貴的太后前幾天才剛被傅無天警告過,現在不得不安份下來,根本不敢再參與朝政,儘管她心裡很不甘心,但是祖宗的規矩,她就算有一百一萬個理由,如果再被傅無天抓到把柄,她相信傅無天絕對不會顧忌她的兒子對她手下留情,為了兒子,為了自己,她只能忍。


想到這,太后不禁隱晦的朝某個方向看過去,在對方發現之後又移開,仿佛不經意一般,即使被發現也只會以為是無意的。


晏全便是當時在公館的那個男人。


雖然脾氣比較傲,特別目中無人,但是口才確實不錯。


今年已經三十多歲,在萬青國頗受其君主的寵信,已經官拜三品,這次大亞之行,除了公主,他的地位就是最高的。


晏全開口並沒有立刻提起聯姻一事,反而借由太后與萬青國的關係刻意拉近兩國的關係。


太后雖然不能干涉朝政,但是與自己母國的人說上幾句話卻是可以的,她也有心讓萬青國與大亞再度聯姻,因此隱晦的說了幾句好話,讓皇上知道她的態度就行了。


“哀家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親人,這次過來和親的公主聽說是哀家的外甥女,出來讓哀家瞧一瞧。”


太后是長輩,所以萬青國那邊並沒有覺得被侮辱了,反而很高興,有太后這塊跳板,和親一事多半水到渠成。


正在這時,一道清脆的鈴鐺聲響起。


眾人尋聲望過去,一個妙齡少女自萬青國的席位中間站起來,生得精緻絕色,臉頰似撲著一層淡淡的粉,丹鳳眉目勾魂攝魄,望一眼便有種沉淪的危險感覺,完全不似十五六歲的年紀。


少女一襲粉色輕紗,腰間一條緞帶勾勒著她那纖細不盈一握的腰肢,看著她一扭一扭的走出來,胸前波濤洶湧,不少男人都有一種心神蕩漾的感覺,這個女人太會誘惑人了。


少女昂揚著高貴的頭顱,她很清楚自己的魅力,所以盡可能的展示自己的魅力,看到男人們對自己露出癡迷的表情,哪怕只是一瞬間,她也非常的滿足。


太后看著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外甥女,滿意的點了點頭,能把這般優秀的公主派到大亞和親,想必大亞現在不會覺得萬青國只是說說而已,與大亞聯姻一事應該不會太困難。


少女波光流轉的眉目突然在看到某個方向時停頓了一下,臉上自信的笑容似乎起了一絲變化,不過注意到的人並不多。


隨著她來到太后和皇上面前不遠處,腰間的鈴鐺聲也靜止下來,只見它垂首,放低姿態,吐出令人骨頭酥軟了一般的聲音。


“玉霜拜見皇帝陛下,太后娘娘。”


如同美人的美貌,就連聲音也是百裡挑一。


其他國家紛紛皺起眉,看來萬青國為了聯姻不惜下了血本,比起他們匆忙的準備,萬青國顯然是有備而來的,真要讓兩國聯姻,要是他們達成共識沆瀣一氣,對他們恐怕不利。


一時間,各國心思百轉千回。


不過少女的容貌確實比起剛剛一個小國獻上的五位美女任何一位都要出色一些,何況這位少女才十五六歲,可塑性很強。


太后上下打量了她幾遍,連說了幾個好字,看得出來她很滿意。


反倒是傅元帆沒有怎麼表態,他承認這位鄔玉霜很美,不過他們算是表兄妹,他不可能喜歡得起來。


鄔玉霜是太后的妹妹的女兒,因從小過於出色,所以並未隨妹妹的駙馬姓,在萬青國甚至是個地位不低的公主,所以這次派她過來和親並不會讓人覺得輕視了大亞。


“果然是一個美人胚子,借這個機會,玉霜公主去拜見一下珺王吧,珺王可是大亞的戰神。”


太后美目一轉,立刻生出一點小心思,她不能做得太明顯,但是稍微牽一下線還是可以的。


鄔玉霜立刻領會到姨母的心思,她早就注意到傅無天的存在,雖然她是第一次見到傅無天,但是他的氣場和氣勢皆非同一般,只一眼,她便知道此人便是大亞的戰神。


眼睛盯著傅無天英俊的臉龐,鄔玉霜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落落大方的說道:“玉霜拜見珺王,久仰珺王大名,今日能在這裡見到珺王的風采,玉霜也算了卻一樁心願。”


片刻後,眾人發現不太對。


珺王只看了鄔玉霜一眼,平靜的眼神並沒有露出任何迷戀或癡迷于鄔玉霜絕色容貌的神色,反而想一汪冬天的湖水,冷絲絲的。


鄔玉霜臉上的笑容開始掛不住了,心裡微微扭曲起來,這個男人竟然敢三番兩次無視她?


之前那一絲停頓正是因為她無意中看到傅無天和他身旁的男子垂眸低聲說話的畫面。


在其他人都被她的美貌吸引的時候,兩人旁若無人的樣子非常突出,後來知道其中一人正是大亞的戰神,不為她的美貌所動,確實是一個值得挑戰的男人,從而把鄔玉霜的興趣挑起來了。


不過現在當眾被無視,再多的興趣也化為濃濃的羞憤。


看到這一幕的安子然微不可察的搖搖頭,不過是個心高氣傲的女人,還是太年輕了,不過是一次無視,就把她真實的性格激出來了。


太后也沒想到傅無天竟然會直接給鄔玉霜難堪,正想出聲解圍,他卻開口了。


“玉霜公主亦名不虛傳。”


鄔玉霜微微一愣,以為他在誇自己,心中那絲怒火立刻淡了些許,她就說男人怎麼可能不被他吸引,說不定傅無天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而已,而且不論是外形還是身份地位,這個男人各方面無疑都很符合她的條件,想來想去,她決定揭過這件事。


安子然瞪了傅無天一眼。


傅無天輕輕的聳肩。


他們的互動被鄔玉霜看在眼裡,心中早有猜測,能坐在珺王身邊,並且與他舉止親密,除了珺王妃恐怕不做二選,她承認珺王妃長相不差,可他卻是一個男人。


宴會繼續進行,紫微國和高澤國並沒有像萬青國一樣出來博眼球,熱熱鬧鬧的玩樂,很快便到了尾聲。




第二百九十七章 砸場子




距離宴會結束已經過去兩天。


各國使者仍然住在公館中,不過萬青國的鄔玉霜借著與太后的關係,倒是時常進宮。


雖然表面上是為了與太后多親近一下,但是大家都看得出來她是為了珺王而來的,總是有意無意的提起傅無天。


可惜的是,傅無天進宮的次數很少,他連早朝也不常到,有時候進宮都是直接去禦書房,談完事情就出宮回府了。


鄔玉霜(再)無法無天(也不能)找藉口去禦書房,而且她是萬青國的公主,哪怕是傅元帆的表妹,她也不能在宮中隨意走動,因此遇到傅無天的次數更是少之又少。


原以為憑藉著自己的美貌絕對可以迷倒傅無天,可是現在連面都沒有見著,她還要怎麼迷倒傅無天?


鄔玉霜有些氣急敗壞,她已經聽姨母說過,正式商議和親事宜的時候,傅無天也未必會出場的。


於是,這位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公主(打算)製造偶遇的機會。


傅王府與公館的距離不是很遠,真要偶遇也不是沒機會,而且傅無天總不可能天天都待在王府裡。


打聽到他們偶爾會去一次安家酒樓,鄔玉霜立刻讓人盯著,一有動靜就通知她,而這一天來得很快。


安子然和傅無天下午便帶著安子鳴出門。


他們的目標正是安家酒樓,安子鳴今天在書院被夫子表揚,並且得到一朵小紅花,這朵小紅花和安子然知道的不同,據說對以後很有幫助,攢得越多就越有利;另一個原因則是鮮羊奶。


酒樓今天進了一瓶品質上乘的鮮羊奶,這種羊奶對身體弱的人很好,也便於吸收,雖然會有腥味,但是以廚子的手藝完全可以把腥味去掉大半。


卓海棠早就給他們準備好一個天字型大小的包廂。


自從知道他們會常來,他就把天字十號的包廂化為主子們的專屬包廂,不管他們有沒有來,都不再對外開放。


“少爺,鮮羊奶正在廚房裡,不過王廚子有點忙,您看要是等他先把腥味去掉再送到王府,還是要等一下就帶走?”


安子然略一思索便道:“讓王廚子把去腥的方法寫下來,等一下就帶走。”


卓海棠應下後就離開了包廂。


片刻後,外面突然響起一個敲門聲。


這個時候還有誰會來打擾他們,肯定不會是卓海棠,由於他們沒有回應,那人又敲了一下,似乎有種不達目的不甘休的感覺。


安子鳴看看哥哥,又看看哥夫。


安子然摸摸他的腦袋,示意傅無天一眼。


“進來。”傅無天接到王妃的眼神立刻會意,不過他沒有走過去,直接一句話。


外面的人推開包廂的門,一張絕色的容顏立刻出現在他們面前,正是念念不忘的鄔玉霜,身後跟著幾個護衛,鄔玉霜見到他們望過來立刻露出一個得體的完美笑容,只是沒等她說明來意,對方一句話就讓她的笑容碎成了渣。


“出去。”


傅無天毫不留情的攆人,眼睛不再往她的方向看。


這位萬青國公主膽子還真不小,竟然敢打探他們的行蹤,真以為有太后這層關係,他們就會縱容她是嗎?


安子然可一點不同情此人,女人臉皮太厚也很難搞,特別是覺得自己很美,天底下的男人都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女人,上輩子他也遇到過,所以知道有多麼難纏。


鄔玉霜恨恨的走人,她期待的邂逅並沒有法神個,甚至連一句開場白都沒有來得及說就被攆出來,再留下去只會自取其辱。


作為一國公主,她也是有驕傲的,經過這件事她已經明明白白的知道傅無天看不上她這個事實,走出酒樓,鄔玉霜回頭憤恨的看了一眼,用力的甩袖子。


“走著瞧,本公主就不信拿不下你!”


鄔玉霜此行的任務就是嫁給傅無天,沒見過之前,她信心滿滿,覺得就算他是大亞的戰神,她也能輕而易舉的拿下,見過之後,信心被挫成渣,對方根本連正眼看她都不願意,不過沒關係,她就是喜歡有挑戰難度的。


對面,兩個男人看著鄔玉霜和她的護衛遠去的背影,慢慢的收回視線,平靜的面容多了一絲趣味性。


“看來這位萬青國公主又受挫了。”


“如傳聞中說的,大亞的戰神怕真是一個癡情種子,既不為美色所動,也不缺錢財,成親三年未納一房側室,那珺王妃真的值得他捨棄那麼多嗎?”穿著普通的男人眼中露出一絲好奇。


“不為美色所動,這位珺王妃想必是個長得好看的男人把,他本身一定有什麼過人之處。”


“聽聞織心作坊是傅王府開的,你覺得,有沒有可能他就是真正的幕後人?”


男子猶豫:“可能性或許不是很大。”


“為何?”


“織心作坊產出的棉布是一種名為枲麻的原料,這是一種很多人都沒有聽說過的農作物,如果要大量出產,勢必要擴大種植範圍,想不引人注意是不可能的,這一切都需要利用傅無天的身份達成,所以屬下認為,更有可能是傅無天的手筆。”


“你分析得有道理。”


男人笑了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兩人很快沒入人群中。





第二百九十八章 暴露




砸場子的人一共有三個,三人在高澤使者團中的地位並不突出,都是擔任侍衛一職,相貌並不突出,但是身材很高大,紮在人群堆中一眼就能看出來。


安子然幾人並沒有直接出現在他們面前,每個大包廂都有一個隱秘的地方可以直接觀察到裡面的情況,當初在修建賭坊的時候,他就已經考慮過這一點。


三人原來沒有分佈在一塊。


不過他們的關係被發現後,另外兩個玩得比較馬虎的高澤侍衛便集中到第三個人那裡,也就是玩骰子很厲害的那個侍衛。


在他們過來的這段時間,那人又贏走了幾萬兩。


“就是那個人,另外兩人稱呼他卜長,屬下查證過,確實是高澤國的侍衛。”


葛謙安指著包廂裡坐在最大一張賭桌中間的男人,身材高大威猛,臉上留著濃密的鬍子,是個長相粗獷的男人,有些難以想像他玩了一手好骰子。


此刻正應付他的莊家是賭坊以前請來坐鎮的一名老賭徒,他在君子城小有名氣,只是跟蔔長比起來,技術差了一點,所以才會被贏了將近十萬兩。


“再這樣讓他贏下去,很可能會被他卷走上百萬兩。”


來自高澤的使者團,對方不像大亞本土人士對賭坊背後的人忌憚不已,相反,他們會因為自己特殊的身份有恃無恐。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只能找人阻止他。”安子然說著便看向傅無天,這裡好像只有他們兩人會骰子,但是誰出去都會被認出來,他是賭坊的主人這一點到現在還沒有真正公佈出去,雖然現在已經不需要刻意隱瞞了。


傅無天也無所謂曝光不曝光。


葛謙安和鐘月是知道王爺懂賭博,但讓他出去對付一個小人物似乎有寫大材小用,而且太引人注目了。


“不如把他們請到三樓?”


三樓人比較少,而且有專屬包廂。


“不對,你一定是出千了!”


正在這時,賭坊請來的老賭徒突然拍著賭桌站起來,臉色漲紅,怒視著他的對手。


偌大的包廂安靜了片刻,很快又熱烈的討論起來,不少人都知道這個高大的男人不是大亞人,所以都不太希望他從賭坊贏走那麼多銀子,如果真是出千,那就好辦了。


卜長的兩個同伴聽到這話頓時不高興了,其中一人跳出來大聲的喊道:“沒有證據不要亂說。”


“閣下說話可要負責一些,你說我出千可有證據,我看你該不會是因為贏不了我,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的吧?難道你們大亞都是這麼輸不起的人?”


卜長伸手攔住他的同伴,看著滿臉怒氣的老賭徒露出譏笑的表情。


整個包廂因為他這句話安靜下來,最後一句話針對的可不僅僅是老賭徒一個人,而是整個大亞了。


老賭徒氣得胸口都痛了,“你、你胡說八道。”


“那你倒是說說,我哪裡出千了,你要是能拿得出證據,我立刻把贏來的銀兩悉數奉還,並且當眾道歉。”卜長自信的說道。


眾人譁然一聲。


如果真拿得出證據,就不會被連贏那麼多。


老賭徒解釋不出來,他只知道對方肯定是用了什麼方法,他是個職業賭徒,從某些細節是可以看出來的,但是他卻怎麼也看不出來對方是如何出千的。


蔔長冷笑一聲,“看來是說不出來了,你們賭坊也就這點能耐嗎,不過是贏了你們一點錢就說本大爺出千,往後誰還敢來你們賭坊玩?今天要是不給本大爺一個說法,這件事沒完!”


“說來聽聽,你想要怎麼個沒完法。”


安靜的大包廂裡突然響起一個懶散隨意的聲音,伴隨著一陣腳步聲。


眾人往門口看過去,幾個人走了進來,當他們看到雙手背於身後仿若先庭漫步的高大身影時,一個個霎時瞪大了眼睛,他們沒有看錯吧,珺王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蔔長三人卻是沒有見過傅無天的。


雖然他們是高澤使者團的侍衛,但是宴會那天他們並沒有資格進入大殿,傅無天和安子然又去得比較早,所以他們一直沒有機會見到他們。


卜長三人完全沒想到這個高大的男人就是大亞的戰神,地位崇高的珺王。


“你就是賭坊的主人?”


蔔長看著他走到自己面前,他發現這個男人竟然跟他差不多高,身體看起來沒有他健壯,但是他卻感覺得出來,對方的肌肉比他結實有力,他若是要動手,他懷疑自己可能打不過他。


傅無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往旁邊一站,比他矮半個頭的安子然就出現在他面前。


“我就是賭坊的主人。”


話一出口,眾人再度傻眼了。


珺王妃就是天龍賭坊真正的幕後人?這個消息太勁爆了,比起是珺王本人還要勁爆。


大家一直都有猜測賭坊的主人,只知道九成有可能是皇親國戚,以往甚至有人猜過傅王府,可是從來沒有想過會是珺王的王妃,這個低調的男人……


大包廂靜的過頭,蔔長三人卻沒有發現這種不對勁的氣氛。


“很好,閣下既是賭坊的主人,是否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不要以為我們是從高澤來的就能隨隨便便污蔑我們。”蔔長先發制人的說道。


安子然擦過他身邊,走到老賭徒之前坐的位置,目光掃過桌上的色盅和骰子。


“如果閣下沒有出千,我自會讓他給你道歉。”


“難道你能證明我出千不成?”蔔長不相信,不過是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小子。


安子然抓起桌上的色盅,“閣下不是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嗎,敢不敢和我玩兩把?”


“就憑你?”蔔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的輕蔑表情,隨即坐下,贏一個賭徒和贏賭坊的主人可不一樣,既然對方主動送上門來,他又怎麼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鐘月走到傅無天身旁,笑聲道:“王爺,王妃他……”


“不用擔心。”傅無天老神在在的說道,王妃雖然很少賭,但是沒人比他更清楚王妃深藏不露的實力,祖父現在仍然和生病前一樣對麻將有些熱衷,偶爾會招呼大家一起玩,但是他從來就沒有贏過王妃,唯一一次還是王妃放的水。


鐘月不再說什麼。


看來是有把握,否則王爺一定會阻止。


是她想多了。


“你想怎麼玩?玩大玩笑,我哪一種都可以。”蔔長抱著雙臂,自信的看著安子然。


安子然看了他一眼,隨即掃了賭桌上的東西一眼,突然對老賭徒說道:“忠叔,麻煩你重新拿兩套骰子過來。”


沒人覺得這個要求有什麼突兀。


一些職業賭徒都有自己的講究,所以很正常。


可是,對面的蔔長卻微微變了臉色,只是不是很明顯,所以注意到的人並不多,但是該注意到的人也都注意到了。


老賭徒很快就拿了兩套新骰子過來,都是未開封的,骰子嶄新嶄新的,剛剛用的骰子則被移到旁邊。


安子然拿起老賭徒放在他面前的色盅,抬眸看了蔔長一眼,“第一句就玩簡單一點好了,比大,如何?”


“就依你所言。”蔔長知道這個時候已經不能退縮,幸好比大小本來就是他最擅長的。


“閣下很爽快,剛剛聽說你壓了十萬兩並且贏了,那麼現在一把十萬兩對你應該沒有問題吧?”


周圍響起一陣吸氣聲。


這也太豪賭了,珺王妃就不擔心會輸嗎?


“當、當然……”卜長其實已經不那麼爽快,可對方明顯是個很聰明的人,話說的總是能把他的出路先堵死。


十萬兩是他剛剛贏老賭徒的最後一把,原本十幾萬兩翻到了將近三十萬兩,所以才會把老賭徒激怒了。


“來者是客,閣下先來吧。”


安子然伸出手,示意他先搖骰子。


卜長的兩個同伴似乎都有些緊張,多次欲言又止,卻又什麼都沒有說。


蔔長深呼吸一口氣,拿起色盅……





第二百九十九章 搜身




骰子共有六顆,最大的點數是三十六點。


一些資深的職業賭徒也能搖出這個點數,但也只是偶爾,真正能夠隨手搖出三十六點的人,這個世界上恐怕不超過五個。


高澤雖然窮,但是賭風盛行。


蔔長本身是個很喜歡賭博的人,他的本事是日積月累以及在認識的高人指點下練出來的,在高澤或許排不進前五,但也算是佼佼者,不出千的話,他也無法保證自己能夠百分百的搖出想要的點數,如今被趕鴨子上架,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了。


骰子在他手上的色盅裡有規律的滾動,這是職業賭徒的手法。


看到這一幕的老賭徒反而露出驚疑的表情,他發現對方搖骰子的手法與剛剛和他賭的時候不一樣了。


如果說與他賭的時候對方是隨意,漫不經心的自信,那麼現在就是緊張和忐忑,害怕出差錯的心情,動作也顯得僵硬了些許。


色盅蓋在賭桌上的聲音打斷了老賭徒的思路。


他緊緊的盯著色盅,他有預感,這次絕對不可能是六個六。


卜長鼻尖浸出一層薄汗,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鎮定,卻不知道,他的反應早被對面的安子然看得一清二楚。


“開吧。”


聽到這句話,蔔長看了眼對面面色平靜的青年,心中總有種自己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緩緩移開手,最先露出來的是兩顆六,他心中不免一喜。


兩個同伴也都露出欣喜的表情。


他們是知道蔔長的實力的,儘管不是高澤最頂尖的賭博高手,但是對付一個年級不大的青年應該是綽綽有餘的。


當六顆骰子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圍觀的人不免唏噓一聲。


這個結果比他們想像的略差,因為前幾把中,這個高澤人搖出來的點數都是六個六,而且當時的他很自信,現在卻只有四顆留點,一顆五點和三點,總共是三十二點數。


其實在賭博界,三十二已經很高,很多人窮極一生都未必能夠搖出這麼高的點數,但是珠玉在前,這個結果就比較失望了。


或許是太緊張的緣故吧。


剛剛也有不少人看出蔔長沒有之前那麼自信,他在搖骰子的時候,手伸直在抖。


不知情的人只會這麼想。


須不知,這個結果反而令卜長的同伴松了一口氣,只是沒有表現得太明顯而已。


安子然極淡的勾了下嘴角,“接下來輪到我了。”


眾人的視線立刻集中在他身上。


雖說賭坊是珺王妃開的,但是不一定就懂得玩,不過看今天的架勢,珺王妃似乎是懂的,只是不知道到什麼程度。


色盅和骰子到了安子然受裡,手法並沒有蔔長那麼複雜,就只是簡單的搖著,一點也不花俏,看得眾人不禁面面相覷,珺王妃真會賭嗎?怎麼和他們想像的不太一樣。


正疑惑著,安子然已經把色盅蓋在賭桌上。


‘啪’的一聲,把眾人的好奇心也吊起來了,最緊張的莫過於蔔長三人。


三人死死的盯著色盅。


安子然十分乾脆的掀開色盅給他們看,蔔長立刻趴到了賭桌上,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盯著六顆骰子,竟然……竟然……只比他多了一個點數?


四顆六點,一顆五點和四點,總共三十三點,確實比他多了一個點數。


“再來!”


蔔長摔回椅子,咬著牙不甘的看向安子然,只差一點點,說不定下一把能贏過他。


他狀態最好的時候能搖出比三十二點更高的點數,本來以他的實力其實不必出千,但是難得來一次大亞,這裡沒人知道他會高明的千術,而且為了保證自己百分百能贏,他才選擇出千的。


安子然還怕他不玩了。


於是兩人繼續進行第二把。


這一次比的是小,六點最小,想要更小,只有兩種方法,但是蔔長顯然還沒有達到那個級別,最終他只搖出六顆一點。


“好!”


卜長的同伴激動得喊出聲,這次他們應該能贏了。


眾人立刻緊張的看向安子然,他們搖出六點,這邊想要更小的希望似乎不大了。


很多年前是出過一個頂尖的賭徒,對方能把骰子震碎了,讓六顆變成五顆,有人說那是很高深的內功。


安子然拿起色盅,他是不懂內功,可世事卻不是絕對的。


其實還有另一個辦法,只是難度沒有前種高,但是也不容易,那種方法可以六合歸一,也可以叫一柱擎天。


這個世界雖然盛行賭博,但是賭博術並不發達,無法做到隨心所欲,就算有這樣的人,也通常都是年紀比較大的高手,像安子然這般年輕的,他們還真沒見過,所以當結果出來的時候,眾人都傻了。


“六、六合歸一?”


蔔長艱難的吐出這句話,他已經很久沒見過能夠搖出六合歸一,而且骰子六面都對應的人。


這樣的人,絕對是個高手。


他突然想到上一把,這個人搖出三十三點,該不會是故意的吧?故意給他留一線希望,逼他繼續玩下去。
想到這一層的人不止是他,其他人也都想到了,這位珺王妃看來不是一般的高手,真是深藏不漏、充滿謎一樣的人!


蔔長失去力氣般靠在椅背上,“我輸了。”


“承讓了。”安子然將十萬兩拿過來放到右手邊另一疊銀票上。


兩把就贏回了二十萬兩,眾人看向安子然的眼神十分崇拜和崇敬,今天帶給他們的驚喜真是接二連三,不用想也知道,珺王妃接下來要火了。


天龍賭坊是他的,那麼雕工坊和紙牌作坊肯定也是他的,他們到現在還記得天龍賭坊出現的那一年,那是重名二十七年九月份的事情,當時珺王妃才剛嫁給珺王不到半年,竟然那麼早就開始計畫了。


這時,蔔長突然站起來。


“你果然很厲害,再比下去,我恐怕永遠也贏不了你,我承認你的實力很強,比我還強,我願賭服輸,你贏了!”


周圍不禁議論起來。


聽他這話,難道不打算再玩下去?


真是打的好主意,雖然輸了二十萬兩,但是他手頭上還有七八萬兩,就此打住的話,他們並不吃虧,反而賺了。


“這才玩了兩把,閣下就不打算玩了?位面認輸得太早了吧?”安子然並未慌亂,看向他的眼神反而透著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深長和從容不迫,這樣更顯出幾分淡然和風采,像個氣質翩翩的貴族公子。


蔔長發現自己掌握著主動權後,難看的臉色終於換上了笑容,“公子實力了得,既然我不是你的對手,又何必再丟人現眼,我有自知之明,所以我認輸,不玩了。”


太無恥了!


眾人恨恨的想著。


安子然看了他一眼,突然說道:“那可由不得你。”


蔔長臉色一變,“怎麼,難道你們賭坊還容不得客人在這裡贏錢不成,想強迫我們繼續留下來賭?”


周圍的議論聲頓時小了許多,雖然他們挺珺王妃,但是他若真抱著這個想法,以後他們可不敢再來。


“如果你是憑自己的實力贏的,賭坊自然不會攔你,可要是出千,那就不好說了。”安子然心裡早有數,眸光一轉,“你可敢讓人搜你的身?”


蔔長像被馬蜂紮到一般跳起來,雙目赤紅,仿佛被羞辱了一般怒到極點,“這就是你們賭坊的待客之道?贏了錢,你們就說本大爺出千,竟然還想搜本大爺的身,你當我們是好惹的嗎?”


“不錯,天龍賭坊欺人太甚。”


卜長的同伴已經猜到蔔長的打算,也跳出來,如果事情鬧大對他麼好處越大。


安子然不為所動,面無表情的說道:“如果閣下不願意,那麼我只好讓人強行搜身。”


“你敢?”蔔長沒想到他竟然這般強勢,“我們可是高澤使者團的侍衛,來大亞是為了兩國的聯姻,你們要是敢動我們,我高澤使者定會稟明大亞皇帝,治你們的罪。”


這話真是……


噗嗤一聲,不知是誰先笑出來,過了一會,整個大包廂都是竊笑聲,感情鬧了半天,他們並不知道站在他們面前的人就是珺王和他的王妃。


“有什麼後果,本王一力承擔便是。”


傅無天站了出來。





第三百章 斷手與獵物




傅無天的話令蔔長三人傻了。


這個男人竟然是個王爺?怎麼可能,不是說大亞的皇帝不喜歡皇室子弟經商嗎?這家天龍賭坊沒有兩年以上是不可能的,兩年前,那位崇明帝可還沒死。


連高澤國的人都知道,可見崇明帝的‘名聲’有多麼大。


在他們發愣的時候,葛謙安和鐘月已經動手。


他們的目標是蔔長,三人中只有他最有可能出千,王妃近日按說了,那麼他身上肯定藏有出千的工具。


措手不及的蔔長就被他們制住了,從衣服裡搜出一把骰子,但是這並不能證明他出千了。


葛謙安將骰子拿到安子然面前。


安子然又把原來他用過的骰子拿過來,他看了眼面色僵硬的卜長,“閣下說自己沒有出千,那麼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骰子和賭坊的骰子不一樣?”


天龍賭坊的骰子都是有特殊標記的,這種標記外人很少知道,因為它的標記是在內部,除非把骰子砸開,否則沒人知道。


安子然說完這句話就示意了傅無天一眼。


傅無天會意的走過來,拿起一顆骰子輕輕一捏就碎成了幾塊,繼續捏了幾顆。


安子然將那塊有標記的碎片拿出來,又在蔔長使用過的骰子裡找,卻沒有發現任何一塊有標記的,但是他在葛謙安從蔔長身上搜出來的骰子裡卻找到了一塊有標記的。


答案是什麼,已經不用他說了。


蔔長將自己特製的骰子用別人看不見的手法換掉賭坊準備的骰子,如果不是出千,根本沒必要做這種偷樑換柱的事情,更別說,大家在他的骰子裡也發現了一點特別之處,現在證據確鑿,容不得蔔長抵賴。


這是蔔長第一次出千被揭發,如果處理不好,很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要是影響到兩國的關係,他就是罪人一個了。


“這些銀票還給你們總行了吧。”


蔔長將捏在手裡的七萬多兩銀票扔到賭桌上,不過他的語氣還是很不客氣。


安子然看了眼桌上散開的銀票,“閣下不會以為只是這樣就想抹過這件事吧?”


“那你想怎麼樣?我們是高澤的侍衛,可不是你們大亞人。”卜長一名同伴立刻大聲的說道。


“你們是什麼人對我來說不重要,賭坊有賭坊的規矩,如果人人都像你們一樣,一句‘銀票還給我們總行了吧’就想了事,以後天龍賭坊還如何立足?”


安子然斜眼過去,眸中似反著一道冷光。


蔔長聽他的語氣就知道這件事不能善了,如果對方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那還好說,偏偏是個王爺,而且他們還不知道這個王爺在大亞到底是什麼分量。


“你想怎麼樣?”


安子然繞過賭桌走出來,目光落在他握刀的右手上,“看在高澤即將與大亞聯姻的份上,我可以不要你的右手,就把你的左手留下吧。”


眾人猛吸一口氣。


看不出來,珺王妃竟然是個狠角色。


傅無天眼睛發亮的看著他的王妃,他也發現王妃越來越合他的胃口了,全身上下,從裡到外都讓他情不自禁。


葛謙安和鐘月臉上也露出沒有掩飾的詫異之色,雖然知道王妃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可這麼面不改色的要別人的手還是第一次看到。


卜長臉色一白,“你不要欺人太甚。”


兩個同伴也怒視著安子然。


“我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在跟你們商量,這件事由不得你們,敢在這裡出千,你們應該早有心理準備。”平緩的聲音帶著一股絕對的強勢,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大包廂裡只剩下吞咽口水的嬉笑聲音,安靜得過分。


“動手吧。”


傅無天的聲音在一片靜謐中響起,然後就是劍摩擦著劍鞘的聲音,葛謙安抽出他的劍朝蔔長走過去。


蔔長從沒想過要留下自己的左手,看到危險走近,唰的一聲便抽出自己的刀。


“不准過來!”


“蔔長……”


同伴急忙喊他的名字,要是與大亞發生流血事件,影響兩國的聯姻,使者們一定會處置他們,他們也會被牽連,於是兩人急忙拉住蔔長。


“你們幹什麼,放開!”蔔長氣得眼睛都紅了,他怎能不知道兩人在想什麼,無非就是怕他會連累到他們。


就在這時,大包廂的門唰的一聲開了,但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蔔長的慘叫聲,在兩個同伴拉住他的時候,葛謙安便毫不留情的砍下他的左手。


血淋淋的手掌掉在地上,鮮血從蔔長的左手切口處噴出來,圍觀的人臉色一白,紛紛往後退了幾步。


來人正是高澤的使者,而且還是權力最大的負責人高良才,而高澤皇室便是高姓,至於通知高良才的人則是傅無天故意派過去的。


高良才一進包廂立刻看到如鶴立雞群一般的傅無天,目光閃爍了一下,眉間的疑慮隨即被凝重取代,他已經知道事件的經過,看到被砍掉左手的蔔長,雖然生氣,但是確實是他們理虧在先。


“高大人,他們……”


蔔長三人看到他猶如看到救星。


“閉嘴。”高良才走到他們面前,臉色難看的怒斥道:“多謝珺王手下留情,高某保證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情。”


三人臉色一白,這個男人就是大亞的戰神,那個打敗容國、逼得容國不得不主動求和的傅無天?


“高使者果然是個明事理的人,看在高澤使者的面子上,本王這次就不與他們計較。”傅無天大發慈悲的說道,仿佛沒有看到高良才抽搐道近乎扭曲的表情。


高良才咬牙切齒的回道:“珺王果然大人大量。”


高良才帶著蔔長三人離開後,傅無天和安子然幾人也隨之離開包廂,地上的血跡和斷手片刻後就被清理乾淨,沒有好戲看,圍觀的賭客也紛紛散去。


不過,安子然今日的表現讓更多的人認識到傳聞中的珺王妃是個什麼樣的人,以前他低調過頭,所以很多人一直都沒有機會認識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珺王會獨獨鍾情于珺王妃,連側室都不願意娶。


物以類聚啊物以類聚!


人群散去,兩個一直站在角落看著事件發生的男人視野終於寬闊起來。


“我收回前言。”


“織心作坊九成就是這位珺王妃開的。”


之前否定安子然就是織心作坊的主人的男子失笑一聲,十六七歲的時候就已經有本事開一家聞名大亞的賭坊,現在這位珺王妃也不過二十左右,竟然已經擁有別人所沒有的魄力和手腕,要說織心作坊是他開的,他已經不會再懷疑它的真實性了。


“人不可貌相,這句話很有道理,越來越讓人期待了。”持扇子的男人露出捕獵物一般的眼神。


男子一看就知道他已經對這位珺王妃起了興趣,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不過……腦海裡突然浮現安子然參加宴會時的身影,剛開始看到這位珺王妃,他也以為是個清俊寧靜的公子,可事實卻推翻了他的猜測。


“他可是傅無天的王妃。”


“那又如何?”


男人傲氣的反問,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傅無天不是個簡單的男人,如果大亞這一任的皇帝是他,對我麼們來說將是一大障礙,不過現在也不差,總而言之,想要從他手裡搶人,一個字……難!”


不是他高看傅無天,而是傅無天這個人只看一眼就知道絕對是個難纏的對手,特別是現在大亞已經不是以前的大亞,在他們統一各國的計畫裡絕不是一般的銅牆鐵壁,所以要解決大亞,勢必要先解決傅無天此人,可偏偏他本人也是一個大難關。


男人搖了搖手中的扇子,眼中綻放著熾熱的光芒,,低沉的聲音透著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堅定。


“不,安子然這個人……一定會得到他。”


男子微微一驚,安子然不過是創建了天龍賭坊和織心作坊而已,就算他很厲害,可也達不到非要他不可的地步啊!




第三百零一章 路遇
高澤侍衛斷手一事很快就傳遍君子城,但是又迅速的被另一件事掩蓋,那就是天龍賭坊真正的主人是郡王妃這件事,像龍捲風一樣迅速的席捲君子城。
第二天,連普通的老百姓都在討論這件事,用五個字來形容他們驚訝的心情,那就是萬萬沒想到。
雖然大部分人都不喜歡賭博,甚至有一些人因為賭博傾家蕩產而痛恨著那些開賭坊的,但是民間百姓還是有不少對天龍賭坊比較有好感。
自從紙牌作坊推出好玩的紙牌後,由於價格不是特別高,所以到現在已經有很多百姓家裡都會放著一副紙牌。
紙牌這種東西適用性廣,玩法多種多樣,而且簡單易學,因此可以和家裡的小孩或者老人在閑來無事的時候一起玩幾把,增進一家子的感情,甚至有的賭徒因為這個原因反而不再去賭坊。
安子然身份的曝光並沒有給他帶來太大的負面影響。
很多人在知道這件事後的第一反應反而是原來郡王妃是個這麼厲害的人。
有這件事作為前提,後來他是織心作坊的主人一事直接面向百姓就沒有給他們太意外的感覺。
不過對這件事感到最震驚的確實傅元建。
他一直都知道天龍賭坊背後的人一定不簡單,可從來沒想過是安子然,這個總是表現得很安靜,實際是只是性格淡漠的少年,在這種平淡的外表下,竟然隱藏著那麼多秘密。
想到以前他經常針對天龍賭坊的行為,還有因為賈梅一事反而拉進了他與傅王府的關係,傅元建突然有種想死的衝動。
而作為他的合作夥伴,卓高衍非常瞭解他的心情,於是那幾天很識趣的沒有去找他。
兩天后,傅無天進宮商談聯姻一事,葛謙安和鐘月跟著他,安子然則帶著邵飛去巡視名下的產業。
不知是否“名人效應”,最近兩天,賭坊的賭客比平時多了一些,其他產業的訂單量也開始慢慢的增加。
安子然可不認為是他的魅力所致,多半是因為郡王妃的身份。
人就是這麼現實,他早就知道了。
“最近幾天好像挺平靜的,總感覺少了什麼一樣。”邵飛大大咧咧的走在他身旁,腦子有疑惑,但是卻想不出來是什麼。
安子然垂眸勾起嘴角,“你是想說少了什麼人是嗎?”
“對對對!”邵飛眼睛一亮,“就是這個,我想起來了,是王妃的妹妹,那個叫什麼安於芝的,她前幾天不是經常纏著王妃嗎?這幾天都不見蹤影,她是不是打算放棄討好王妃您?”
邵飛可清楚安於芝粘人的本事,每天早晨出來堵人那可是常事,到後面都快變成她的絕技,專業堵人。
“不知道。”
安子然到時覺得沒有她,生活終於清閒安靜下來,於他而言可是好事。
邵飛抓抓腦袋,他也是太無聊了才會提起這茬事。
正在這時,馬車突然搖晃起來,兩人連忙穩住身體,接著便聽到馬兒嘶鳴仿佛受到驚嚇的聲音,車廂晃了幾下才安靜下來。
“發生什麼事了?”
邵飛立刻掀開車簾,沒等馬夫回答,他自己就看到了答案。
原來前方街道的正中央擠滿了人群,吵吵雜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把道路圍得水泄不通,並且吸引了很多人前去圍觀。
安子然探出頭,也看到了這一幕,不禁皺了下眉。
“王妃,我去看一看。”邵飛說完就跳下馬車,憑著優勢很快就擠進人群裡,但很快他又出來了,“有人在打架,好像是發生了什麼矛盾,不過似乎被解決了。”
“既然解決了,怎麼還堵在這裡?”安子然挑眉問道。
邵飛搖搖頭,“具體還不是很清楚。”
安子然不想多管閒事,但是繞路的話就要繞東集區一大圈,他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路上,他還有好幾個地方要去巡視,遂跳下馬車,“去看看。”
邵飛立刻興奮的點點頭,他最喜歡看有趣又好玩的事情,特別是打架,要不是王妃在,他早就跑過去看熱鬧了。
……
事情的緣由其實是一出狗血劇。
一個千金小姐帶著丫環在逛街的時候遇到了一幫公子哥,他們見小姐長得很漂亮便起了心思,於是當街 對方,朗朗乾坤,這種行為自然為人所不恥。
不過這幫公子哥在東集區很有“名氣”,都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普通老百姓根本不敢得罪他們。
於是沒人對兩個姑娘伸出援手,幸好最後有人路見不平,出手相救,將幾個公子哥打得哭爹喊娘,連滾帶爬的逃走,末了還放話說讓他們有種別走,八成是準備去搬救兵。
安子然和邵飛來得倒是巧,那群公子哥剛剛滾走,不過當他們擠到前面,看到事件的主角時,兩張臉同時默了。
到底是緣分還是緣分還是緣分?
被 的千金小姐正是安于芝和她的丫環巧兒。
剛剛才說到她們,現在就出現在他們面前,緣分也不是這麼用的,主要還是看對象好嗎?
安子然沉默了一下,“走吧,我們繞路。”
“哥?”
安於芝驚喜的聲音同時響起,甚至沒等他邁開腳步,她已經走過來,於是安子然自熱而然也成了大家關注的焦點,安子然最近可是君子城的紅人,當即有人認出他。
“這不是郡王妃嗎?”
“聽說他就是天龍賭坊的主人。”
“終於被我見到本人了,今天真是太幸運了,本人的風采果然不一樣,難怪能開那麼大的賭坊,郡王的眼光真好,本以為娶到一個下不出蛋的男人,結果人家下的是進單。”
“……”
安子然嘴角抽了一下。
邵飛低下頭,肩膀抖得像得了羊癲瘋一樣。
就這一耽擱,安於芝已經走到他們面前,確定自己沒有認錯,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看樣子似乎放下以前的事情,臉上再也看不出之前和安子然談話時那種近乎崩潰的表情。
“哥,我今天遇到了登徒子,不過幸好有好心人出手相救,他們很厲害,一下子就把登徒子打跑了。
安於芝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在發亮。
安子然朝兩人看過去,第一眼便印象深刻。
那是兩個相貌長得都很出眾的男人,一個手上拿著一柄劍,五官棱角分明,眉毛微粗,雙目頗有神,顯得很有精神及魄力,胸膛筆挺,有一股剛正的氣勢。
另一個就比較惹眼了,他的長相是不同于傅無天的英俊,五官看似平凡無奇,但是組合起來卻漫延出一絲邪氣,一雙桃花眼仿佛隨時放電一般,眼睛仿佛卷著深邃的漩渦,這是一個俊美迷人的男人。
雖然他手中拿著一柄扇子看起來風度翩翩,但是眉間卻隱隱透出一絲不凡的氣勢。
安子然看了眼他們身上的穿著,卻什麼也沒有說。
二人在安於芝的引領下走了過來。
“哥,他們就是救了我的人。”安于芝高興的說道,英雄救美的橋段很多女人都喜歡,特別是救美的物件是兩個相貌百裡挑一的男人,一般的千金小姐肯定早就傾心於他們。
拿扇子的俊美男人笑道:“舉手之勞,安姑娘不必客氣。”
安于芝搖搖頭,“公子謙虛了,今天要是沒有您,那些登徒子恐怕就要得逞了,哥,你說是不是?”
安子然看了她一眼,點頭對俊美的男人道:“閣下客氣了,你救了我妹妹,說一句謝謝是應該的。”
俊美男人笑笑。
“如果我沒記錯,二位應該是紫薇國使者團裡的人吧?”
這時,邵飛突然開口了,走近他就發現持劍的男人有點眼熟,然後才想起來是那場宴會,當時他在外面等王爺和王妃,這個男人也在紫薇國的侍衛裡,因為他的身材和相貌都比較出挑,所以當時他就多注意了對方一眼。
安子然並未露出一絲意外之色,他剛剛就已經猜到了,只是……他看了眼持扇的男人,他並沒有在宴會上看過這個男人。





第三百零二章 買賣
被拆穿了身份,兩人並未慌張。
本來就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又何須畏首畏尾,何況他們也不認為能瞞得過去。
邵飛道出他們的身份後,持劍不語的男子便道了一聲好眼力,然後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並且做了自我介紹。
持劍男子叫做黎展白,在紫薇國使者團中擔任的是侍衛隊長一職,而持扇的男人卻有一個很惹人注意的姓氏,他姓雷名揚,在紫薇國,雷姓氏國姓。
他既然姓雷,那麼肯定與高澤的高良才一樣是皇室子弟。
男人既然敢說出來,顯然不怕被別人知道他的身份,或者說,他是有意透露給他們知道的。
安子然挑眉看了他們一眼,摸不透他們的想法,不過他也不想摸透。
邵飛幾次欲言又止,但是見王妃什麼話也沒有說,表情甚至連變一下都沒有,他也就忍著什麼也沒有說,王妃肯定有他的想法,他還是不要多嘴比較好。
安子然轉頭對安於芝說道:“帶你的丫環回安府,沒事不要隨便出來逛,下次可能就沒這麼幸運了。”
他的話暗 警告,安于芝應了一聲便失落的垂下頭。
安子然說完便又看向雷揚二人,正想說一句告辭的話,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驚呼聲此起彼伏,夾著幾個兇狠的聲音,很快便接近這邊了。
本來散得差不多的人群又被這些人吸引了回來。
他們就是被雷揚二人打跑的幾個紈絝子弟,身後跟著幾十個下人,看架勢就知道是來找他們報仇的。
幾人見他們竟然真的沒有走,臉上除了滿滿的惡意,還有極致的得意,這次看你們能跑哪去。
“咦,怎麼多了兩個人?”
一名穿著藍衣的紈絝子弟突然發現四人變成了六人,不禁發出疑惑的聲音。
站在他旁邊的同伴不以為意,囂張的說道:“管他多幾個人,就是再來十個,老子也要揍死他們,竟然敢打老子的臉,不把他們揍到爹娘都認不出來,老子就不姓楊!”
話音一落,背對著他們的安子然終於轉過身,目光漠然的從他們身上掃過。
囂張的同伴舉起手大聲說道:“給老子……唔……”
後面“動手”兩個字還沒說出口,藍衣青年的手突然從他身後伸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千鈞一髮之際捂住他的嘴巴,額頭已經冒出不少冷汗。
“唔唔唔……”
同伴猛翻白眼好不容易掙脫他的手,正想質問他,回頭卻瞧見他幾個豬朋狗友臉色白了許多,二話不說就摁住他的後腦勺高頻率的鞠躬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找錯人了!”
說完,幾人就連拖帶拽的把他弄走了,遠遠的還能聽到他們給同伴解釋的聲音。
“我操,那個人可是郡王妃,你想死的話就去啊!”
那人腿一軟,差點摔倒了,片刻後……他跑得比誰都快。
他們其實大驚小怪了,安子然並未將他們放在眼裡,只有開頭,沒有過程和結尾的鬧劇結束後,他朝雷揚二人點點頭便打算離開。
“等一下。”
雷揚突然開口叫住他。
安子然回身。
雷揚的桃花眼裡露出些許笑意,這次不再亂放電,反而多了一絲正經一般,“不知郡王妃有沒有興趣與本王做一單大生意?”
安子然挑了下眉。
等他們巡視完名下的產業回到傅王府,太陽已經快下山了,這一次傅無天反而比他們早回來,不過聯姻的事情並沒有取得太大的進展,除了萬青國,紫薇國和高澤的目標都是傅元帆這個大亞皇帝。
不過,紫薇國明顯不重視兩國的聯姻。
這次派過來聯姻的公主不過是皇室一個不起眼的女人,在幾國公主中也是長相最不出眾的。
這個結果早在意料之中。
強國是有強國的驕傲,大亞雖然在與容國的大戰中雷霆崛起,但是卻好不足以令他們忌憚到需要聯姻來建立友好的外交關係,所以這趟其實是以聯姻之名,實則試探大亞的計畫。
有腦子的皆心知肚明。
至於萬青國,他們的使者直接開門見山的表示希望把鄔玉霜嫁給傅無天,就算是做側室也沒有關係,委曲求全到這一步,看起來像下定決心一般,鄔玉霜也確實是一個很出色的公主,所以他們理所當然的人為傅無天沒有理由拒絕鄔玉霜這樣的美人。
太過自信的後果便是被無情的扇了臉面,火辣辣的,第二天他們還覺得面子很疼。
傅無天簡單的把商談的內容敘述了一遍。
安子然早就知道鄔玉霜不可能立刻放棄,也沒覺得多意外,不再提她,他也把白天在外面遇到的事情說給他聽。
“對方自稱本王?”傅無天有意思的問道,從一開始就表明身份,他說的大生意應該是真的。
安子然說:“王爺可認得此人?”
“紫薇國確實有一個叫雷揚的王爺,與王妃形容的倒也差不多,此人乃紫薇國君主的堂弟,聽聞他們關係很親密,紫薇國君主對其很信任,此次派他過來倒也合理。”
“膽子倒是大。”
大亞與紫薇國還沒確定聯姻的關係,他們便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安子然想了想便問道:“王爺以為,他們想做什麼大生意?”
傅無天思索片刻,拉起他的手說道:“除了棉布,紙牌和麻將怕是已經引不起他們的興趣。”
上次的神秘男女從安子然這裡下了好幾萬兩的訂單,雖然沒有證據證明就是紫薇國的人,但是他們心裡都認為九成是紫薇國派來的人,火藥和炸彈不可能拿出來,所以就剩下棉布,棉布已經推廣很久,其他國家應該早就收到消息了。
安子然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他決定與他們合作,屆時再痛宰他們一頓,相信他們應該已經有了覺悟。
不過安子然沒有立刻回復他們,而是過了兩天才給一個答覆,雙方約在安家酒樓見面,這已經是安子然外出談生意的節奏,每次必選自家酒樓。
雷揚和黎展白很有誠意的比他們早到。
安子然沒有與他們虛與蛇尾,直接進入正題。
雷揚也是個爽快的人,他所說的大生意確實如傅無天猜測的和棉布有關,大亞的棉布早讓他們眼紅不已,這次過來也早就調查過了,並且帶足了銀兩。
“郡王妃意下如何?”
雷揚雙目炯炯的看著他。
安子然似乎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目標是想向織心作坊購進大量棉布,這筆買賣可比紙牌和麻將的利潤要高很多,就算他們後面另有目的,他也不擔心。
“成交。”
雙方隨後簽了合同,但並不是長期合作,安子然只答應賣給他們這一次,並未答應以後會繼續和他們合作,然後以高價賣給他們,十幾萬兩的訂單,雷揚二人應得十分乾脆,眼也不眨就拿出來了。
期間,安子然甚至用意外的眼神多看了他們兩眼,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麼乾脆俐落的買家,強國就是不一樣,果然夠財大氣粗。
“本王也很久沒有遇到像郡王妃這般爽快的商人,不知本王有沒有這個榮幸,下次能夠請郡王妃再出來?”雷揚打開手中的扇子,風度翩翩的看著收拾合同準備離開的安子然。
安子然抬起頭,目光卻落在他手中的扇子裡,“雷王爺,你和這柄扇子其實半點也不相配。”
看似很有風度,氣質也儒雅,但是一舉一動卻總透著一絲難以言明的違和感,對方的手或許應該拿的不是一把扇子。
在雷揚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安子然已經帶人離開了。
雷揚看著重新關上的門,又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扇子,這把扇子其實並不是用來裝飾的普通飾品,上面的畫出自大家之手,畫骨和畫扇也都是特殊罕見的材料製造的,這樣一柄扇子其實價值連城。
不相配?
這是在暗諷他裝模作樣是嗎?





第三百零三章 敗走
“鄔玉霜想見我?”
聽到周管家的話,安子然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之色,現在大亞和正和萬青國商談聯姻一事,結果還沒有出來。
不過他知道前幾天萬青國想讓鄔玉霜嫁到傅王府的計畫被拒絕了,當眾被打臉的滋味肯定不好受,還以為要避幾天,今天卻光明正大的找上傅王府,這是想走他這條路線?
“王妃,要不要把她打發了?”
周管家問道,他也聽說過這位來自萬青國的公主,對她的印象也不好。
“不用,讓她進來。”
片刻後,亮眼的鄔玉霜帶著兩名侍女和五名護衛走了進來,抬頭挺胸,一看就是個很有自信的女人,雖然她長得真的很漂亮,但是王府裡卻沒有一個人是喜歡她的。
鄔玉霜明媚的鳳眼落在安子然身上,這是她第二次看到傅無天的王妃,外表確實很出色,在她見過的男人當中,這位郡王妃的容貌是屬於上等的,氣質也數一數二,一開始她確實沒有太把他放在眼裡。
不過現在想到外面的傳聞,鄔玉霜也意外自己竟然會看走眼了。
本以為郡王妃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長得好看,卻嫁給了男人,萬青國可不像大亞這般開放,會允許皇室子弟娶一個男人為妃。
在他們眼裡,雌伏于男人身下的男人和倌館的小倌沒什麼兩樣,哪怕是嫁給大戶人家為妻,都會被人輕視。
鄔玉霜對這類小白臉向來沒什麼好感,甚至恨不得他們直接消失,原因無他,她爹曾經背著娘包養了一個男人,被發現後不僅沒有悔改,甚至說什麼可笑的真愛,最後兩人都死了。
不過她也不算特別沒有腦子,這裡畢竟不是萬青。
安子然也不是她想像中的小白臉,這是個在經商方面有大作為的男人,想必一定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所以她告誡自己要小心。
“玉霜見過郡王妃。”
鄔玉霜姿態傲慢的向他行禮,公主架勢十足。
安子然抬眸虛瞧她一眼,對她腦海裡的想法幾乎一點就通,“玉霜公主找我有什麼事?”
鄔玉霜被他的直接噎了一下。
她以為安子然至少會做一下表面功夫,她好歹也是萬青國身份尊貴的公主,因為太后的關係,大亞與萬青國的關係比較友好,如果兩國能聯手,其他國家以後想打他們的主意恐怕都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郡王妃果然是個爽快的人,那本公主就直說了。”鄔玉霜決定把節奏掌握到自己手裡,“用不了多久,本公主就要嫁給郡王,所以想過來看看以後生活的地方,聽說王妃也在,正好可以跟你提前說一聲。”
語氣並未有一絲尊敬之意。
“玉霜公主要嫁給王爺?”
安子然很意外,但意外的不是她的話,而是她的膽子和表現出來的強烈自以為是,這是多麼的沒有自知之明?
結果還沒有出來,她就已經篤定自己會嫁到傅王府?這是自信呢,還是自信呢?
鄔玉霜勾著嘴角:“不是要,而是一定。”
“你很自信。”安子然看了她一眼,平靜的說道。
“我有這個資本不是嗎?”鄔玉霜傲氣的對上他的視線,外表確實是她的一大武器,但是她更清楚,如果做一件事情之前都沒有信心,那麼再好的利器也會變鈍,所以她從小就很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事實證明,她的想法並沒有錯,否則也不會有今日的地位。
萬青國的皇室旁枝錯節,兄弟姐妹是大亞的好幾倍,向她這樣改為鄔姓的公主,她知道的就有三個,而她是三個人中成就和地位最高的。
此番與大亞聯姻,便是她自己主動提出願意成為和親公主前往大亞,因為她知道這是她改變自己人生的唯一機會。
一個改姓的公主,不管她再怎麼聰明漂亮,身上終究只是流著一半的皇室血統,如果不想辦法改變,她的表妹是不會放過她這個搶走她風頭的公主的。
“玉霜公主,你出門是不是忘記帶腦子了?”安子然坐姿優雅的蹦出這句話,臉色卻平靜得仿佛這句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眾人霎時愣住了。
剛剛他們是不是聽錯了?
鄔玉霜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漲紅了臉,“你說什麼?誰沒有帶腦子,堂堂郡王妃就是這樣對待尊貴的客人的?”
“我也還沒見過不請自來並且一點家教都沒有的公主,你若不是沒帶腦子怎麼會跑到傅王府來說一堆大話?還是說我說錯了,你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腦子?”安子然句句仿佛銀針紮在她的心臟上,很快便血肉模糊了。
鄔玉霜簡直恨不得撲上去咬死他。
幸好她還有一點理智,知道這裡是傅王府。
鄔玉霜壓著怒氣毫不退縮:“本公主向來說到做到,你若不信便等著看,傅王府,本公主是一定會嫁進來的。”為了這個目標,她可以不擇手段。
“周管家,送客。”
鄔玉霜典型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類型,安子然已經不想跟她多說什麼。
鄔玉霜甩袖,轉身趾高氣昂的走人,即使是被趕出去,仍然要做足公主的派頭。
門衛見她氣呼呼的走出來,就知道肯定吃虧了,他們王妃豈是好惹的,真以為自己是公主就把自己當根蔥,在大亞,公主這個名號可不值半文錢。
連個門衛都敢小看她,鄔玉霜氣得臉都黑了。
“公主慢走!”
表面客氣,門衛的語氣卻是毫不掩飾的嘲笑。
鄔玉霜突然抓起侍女的袖子,洩憤般的撕扯起來,侍女不敢發一言,手臂的袖子頃刻便成了零零散散的碎塊。
就在這時,對面突然響起一個柔柔的驚訝聲。
鄔玉霜轉頭便看到一個漂亮的女人,旁邊似乎是她的丫環,一雙明亮的黑眼睛正驚訝的看著他們,本不想理她們,不過她突然發現,這個女人的長相……似乎與安子然有三分相似?
“你……是萬青國的玉霜公主?”
在她打量她們的時候,對方似乎認出她來。
鄔玉霜終於想起來,她打聽過傅王府的事情,知道安子然能嫁給傅無天是因為他的妹妹逃婚了,現在這個妹妹回來了,而且還住進了安府,心裡一定很不舒服吧。
“你就是郡王妃的妹妹對吧,如果不是逃婚,你哥哥現在的地位應該就是你的了,真是可惜呢!”
安於芝臉色微微一變,複又恢復正常,“錯過了便錯過了,那只能說我運氣不好,沒什麼好可惜的,到時玉霜公主,聽說您很想嫁給郡王,不過本小姐很遺憾的告訴你,你的願望是永遠也不可能實現的。”
鄔玉霜眼神一冷,“沒試過又怎麼知道?有些事別太早下定論。”
“郡王很愛我哥哥,你以為郡王為什麼三年未娶一房側室,就憑你也想插足他們的感情?你在做夢吧,一個自動送上門的女人,就算你是個公主好了,誰會珍惜啊!”
安於芝說得刻薄,她外表柔弱,可內心早已不柔弱,鄔玉霜恰恰是她最不喜歡的一類女人,她有所顧忌,她可沒有。
“奉勸你一句,最好不要再癡心妄想,郡王是絕對不可能娶你的,你的如意算盤註定會落空。”
“是嗎?”鄔玉霜氣笑了,“本公主還真就不信。”
“拭目以待。”
看著她那副無時無刻不再嘲諷她“異想天開”的表情,鄔玉霜已經把安子然和她排在她心裡最痛恨的仇人榜第一第二名。
鄔玉霜走後,巧兒擔憂的說道:“小姐,這樣做是不是不妥,這位玉霜公主看起來不像是心胸寬闊的人,她以後要是報復小姐怎麼辦?”
“放心吧,這裡可是大亞,不是她的萬青國,為了一己之私壞了兩國的聯姻,除非她不想活了。”安於芝不以為意,回去前又看了眼門面莊嚴的傅王府,不知道子然哥哥什麼時候才會接納她。
巧兒點了點頭。
兩人又回到安府。




第三百零四章 知己與深淵




五天后,大亞與萬青國聯姻的結果終於出來了。


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鄔玉霜既沒有如願的嫁進傅王府,也沒有被安排給其他皇子,比如已經有幾房側室,而幾年前娶的王妃卻早早過世的傅元建。


他是崇明帝所有皇子中除傅元帆僅剩的,本來讓他娶鄔玉霜是最好的結果,但是並沒有。


有小道消息說,傅元建並不想要娶鄔玉霜,所以曾經進宮與皇上說過這件事,不過是不是真的有待證實。


最終結果就是鄔玉霜被收進傅元帆的後宮。


安子然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也很驚訝,按理說,傅元帆應該對聯姻一事最避之唯恐的。


傅元帆與鄔玉霜的血緣關係並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他們表面上有血緣關係,實際上並不深,萬青國的皇室是個比其他國家還要複雜的地方,所以太后未出嫁前,她和鄔玉霜的母親也並不親近。


有時候甚至連她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流著多少相同的血液,所以鄔玉霜嘴上喊太后姨母,實際上這親戚網還不知隔多遠。


傅元帆一開始不想將鄔玉霜收進後宮主要還是怕麻煩。


萬青國的心思一猜就知道,把鄔玉霜放到後宮,只會徒增麻煩,同時難保她不會去教唆太后。


傅元帆還是希望自己的母后能夠安安穩穩的在後宮享受就行了,不要參與到任何事情去,能和堂哥和睦一點當然好,就算不行,反正也沒什麼交集。


不過當他知道母后的想法後,他就默默的改變了主意,決定堅持的和堂哥站在同一戰線。


鄔玉霜是絕對不能讓她嫁到傅王府的,可想來想去也沒有什麼好人選,最後才決定把人收到自己的後宮看著,大不了,他永遠不去臨幸鄔玉霜。


雖然這對一個女人來說很殘酷,但是鄔玉霜敢來大亞,應該早有心理準備,日後如果她想離開皇宮,他也可以送她走。


傅元帆這麼打算著,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堂哥。


傅無天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只是讓他要有心理準備,一開始他還不明白,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


“皇上,太后娘娘過來了。”


大黑一聽到消息立刻跑進來告訴主子。


傅元帆眼皮一跳,走上才剛決定,消息傳得還真快,不用想他也大概猜得出來母后是為何而來,他想了想,對大黑道:“等一下母后過來,你們就說朕很忙,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大黑猶豫了一下,心想這有用嗎?卻還是應下。


事實證明,沒有用!


太后畢竟是皇上的母后,她強行要進去,他們也不敢真的攔住她,於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太后走進去。


禦書房中,傅元帆正提著筆埋頭審批奏摺,專心致志的模樣,好像沒有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直到太后走近,他才仿若有所感覺的抬起頭,露出‘詫異’的表情。


“母后,您怎麼過來了?”


太后原本以為大黑是騙她的,可是看到兒子批奏摺批得很入神,連她到來都沒有‘發覺’,她就知道自己錯怪他了,面上的怒氣頓時緩和了許多。


“聽說皇上最近忙到三更半夜,哀家擔心皇上的龍體是否健康,所以過來看看。”


太后沒有立刻問鄔玉霜的事情,她擔心會引起兒子的反感,而且要是再給傅無天留下把柄,她怕事後會很麻煩。


傅元帆放下毛筆,“母后不必擔心,朕有注意身體,只是最近兩天比較忙而已,等忙完了就會好了。”


“皇上,有件事……哀家知道不應該過問,但是有點在意,所以還是想問一問。”太后仔細斟酌著即將要說的話,“哀家聽說皇上要把玉霜公主收進後宮,這樣合適嗎?你們可是表兄妹啊。”


傅元帆心裡早有腹稿。


“母后,這件事朕自有安排。”


他不打算把他的想法告訴母后,他知道母后一定會反對,不管母后對鄔玉霜有幾分親情。


太后一聽就知道兒子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可一句早有安排卻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早上的結果一出來,鄔玉霜就進宮找她哭訴這件事,她也是大吃一驚,所以才會過來。


“皇上……”


太后欲言又止。


“母后。”傅元帆打斷她的話,歎息一聲,“您忘了堂哥之前說過的話嗎?不是朕不想告訴你,而是朕怕告訴你之後,堂哥不會放過你,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所以就算他不讓人說出去,傅無天也遲早會發現。


太后聽出他後面沒有說出來的話,終是化為長長的無奈,以前她以為兒子成了最尊貴的皇帝,而她成了太后,終於可以不用再受任何人的限制,到頭來這個想法大錯特錯,沒了一個崇明帝,卻多了一個更強勢的傅無天。


太后的妥協在傅元帆的意料之中。


把人送走後,他才松了一口氣。


沒一會,總管太監便進來說婁大人求見,傅元帆心中一喜,連忙讓他進來。


“臣叩見皇上。”


“婁愛卿,不用行禮,起來吧。”


傅元帆立刻制止他跪地行禮。


婁安笑了笑,他剛剛在過來的路上看到了太后,立刻猜到發生了什麼事,說起來他還挺同情皇上的,有一個不喜歡珺王的母后,皇上夾在中間肯定很難做。


“婁愛卿,過來跟朕聊聊天。”


“皇上想聊什麼嗎?”婁安走過去,坐在總管太監及時搬來的椅子上。


傅元帆說:“婁愛卿認為,朕應該怎麼處理萬青國的公主?”因堂哥沒有說什麼,所以他不確定自己這樣做對不對。


“皇上不是已經決定把公主收進後宮嗎?”


“這只是權宜之計。”傅元帆露出苦笑的表情,“如果婁愛卿能替朕分擔,朕也就不用這般苦惱了。”


他的眼神充滿了暗示性。


婁安立刻就懂了,不禁笑言:“如果玉霜公主願意嫁給臣,臣倒是願意為皇上分憂解勞,只是人家怕是看不上臣。”


傅元帆覺得沒意思了,“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分明早就知道不可能,所以才故意說這些話。”


“臣冤枉,臣說的句句肺腑之言。”


傅元帆嫌棄的看了他一眼,“你臉上要是不笑得那麼燦爛,朕或許會相信你。”


婁安摸了摸自己的臉,“臣下次會注意一點的。”


“還有下次?”傅元帆瞪他。


“臣錯了,沒有下次。”婁安從善如流。


說完,禦書房便安靜下來。


兩人相視一眼,都笑了。


人生在世,如有一知己便死而無憾了,特別是傅元帆這樣身處高位的皇帝,接近他的都是想巴結他,很難結交到真正的性情中人,所以婁安的出現於他而言就像枯燥的皇帝生涯中的一汪清泉,偶爾充當一下調節劑,也就不覺得日子乏味枯燥了。


傅元帆並沒有煩惱太久,傅無天最後還是幫他找了一個更合適的。


“王妃還記得在靜山州被處斬的永明候父子?”


安子然想起來了,“當然記得。”


“上一任永明候是個花心的男人,娶了二十多房妻妾,據說生了十二三個子女,其中有八個是兒子,雖然有幾個爭權失敗丟了性命,但是仍然有四五個活了下來。”


傅無天的話說得很明白。


安子然一點就通,笑言:“王爺的意思,是想從這些人中招出一個娶鄔玉霜是嗎?”


“不錯。”


“鄔玉霜是個驕傲的女人,她要是知道自己要嫁的物件是一個默默無名金錢權利地位都沒有的男人,恐怕會發瘋。”


傅無天抓起他耳際的頭髮,聞了一口,一絲淡淡的清香闖進鼻尖,“這些東西,偽造一下就有了。”


這樣一想,鄔玉霜還真是可憐。


以為是個機會,結果是一面無法回頭的深淵。


安子然拿回自己的頭髮,想起她上次來傅王府說的那些話,很期待當她知道這件事後會是什麼反應,不過在成親之前,她應該沒機會知道。


傅元帆知道這件事後,第一時間就是讓所有人守口如瓶,不准提起任何有關永明候的事情。




第三百零五張 重病的公主

天壽一年七月初,大亞的皇室在少了一個永明候後,又迅速而明確的多了一個忠永候。
與永明候不同的是,忠永候不會被打發到偏僻的山區去當他的土皇帝,所以君子城中很快便出現一座掛上忠永候府四個燙金大字的大豪宅。
翌日,冷冷清清的忠永候府多出一百多個下人,一下子熱鬧起來,各種珍貴的裝飾物皆被擺進去。
不出三天,忠永候府便成了一座金碧輝煌、豪華大氣的宅子,論氣派,似乎一點也不輸給傅王府。
猶如天上砸下一塊餡餅,而且還是大肉餡的那種,被趕鴨子上架的忠永候就被砸昏了。
為了讓他的身份能夠配得上鄔玉霜這位萬青國的公主,傅元帆給他安排了一個品級高,實則沒有實權的虛職,至於升職的藉口,他早就想好了,隨便給安排幾個功勞就搞定了。
知情的人羡慕忠永候的好命,不知情的人也羡慕忠永候的好命。
雖然要娶一個他國的公主,但是好歹是個美嬌娘,除此之外還有金銀珠寶以及一個名號,哪怕只是一個虛名,也比默默無聞的蹲在角落裡發黴要好,對一個得過且過、準備好吃等死的人來說,這種生活就是他嚮往的。
傅無天給鄔玉霜找的男人就是這樣一個人。
永明候的兄弟並不是個個都有出息,野心勃勃的都被處理掉,剩下的那些,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最重要的一點是有自知之明。
於是,與永明候乃同父異母的九弟傅達,也是最沒志向的一個皇室子弟就被傅無天拎了出來。
七月十五日,天壽帝下旨講鄔玉霜許配給忠永候。
這是大亞與萬青國使者團商量後的結果,不過與其說是商量,倒不如說商量的節奏一直被傅無天抓在手裡,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事情已經成定局。
鄔玉霜知道這件事後,發瘋似得把房間裡的東西都砸了。
要不是公館裡已經沒有那麼多人,各個小國在獻完美人的幾天後就回去了,現在肯定會引起很多人過來圍觀。
“一個兩個都這麼沒用,你們到底是怎麼辦事的?”
鄔玉霜怒氣未平,手邊卻已經沒有可砸的東西,白皙的俏臉染成了粉紅色,怒意反而使她看起來比平時更加豔麗,不過現在沒人會有空去欣賞。
“一開始說能讓本公主嫁進傅王府,可是結果呢,傅王府變成了大亞皇帝的後宮,這也就算了,至少本公主可以與姨母接觸,哪一天或許能夠改變大亞皇帝的想法,現在呢,竟然要本公主嫁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忠永候?他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娶本公主!”
鄔玉霜最氣的就是,她就像一顆球,被大亞的皇帝踢來踢去,從高踢到低,最後堂堂一個公主竟然要嫁給一個小人物。
宴全鐵青著臉,“大亞的皇帝並不是真心實意想與我們萬青國聯姻,本以為走大亞太後這條路會比較順利,沒想到大亞的太后竟然連一點實權都沒有。”
這是他們最大的失策,壓錯寶,步步皆輸。
“這位忠永候從未聽過說他的名號,依我看,他應該只是大亞的皇帝扶持起來應付我們的而已,就算公主委曲求全嫁過去,肯定也接觸不到大亞的政治核心。”另一名使者解說道。
“不錯。”
立刻有人附和起來。
如果真按照大亞的節奏走,這場聯姻根本沒有必要,萬青國反而會平白無故把一個公主送給他們。
宴全臉色黑沉沉。
鄔玉霜雖然不是正統的公主,但是對皇室很有價值,此番與大亞聯姻,皇上在出發前就已經耳提面命,務必要讓鄔玉霜的價值發揮到最大,可看現在的局勢,分明是不可能了。
“宴大人覺得現在應該怎麼辦,難道真要本公主嫁給那個忠永候不成?”鄔玉霜不甘的目光落在宴全身上,她知道這裡真正做主的人就只有他。
宴全回道:“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不過公主請放心,再過幾天,王的回復應該就快到了。”
這趟聯姻,他們最大的失誤就是錯估了傅無天在大亞的地位,本以為會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結果只是因為他一句話,大亞的皇帝就將他們的公主一推再推,現在只能盡力補救。
鄔玉霜與忠永候的婚事定在一個月後,也就是八月十五,這是八月份最吉利的一天,很適合婚嫁。
不過就是七月末的時候,一個不好的消息突然傳開。
待嫁的鄔玉霜不慎染上重病,整張臉都長滿了紅疹,密密麻麻的十分恐怖,聽說身體也佈滿了恐怖的紅疹。
聽說這件事的傅元帆立刻派出太醫院最好的太醫到公館給鄔玉霜醫治,但是得出的結果並不樂觀,鄔玉霜似乎得了一種怪病,而且似乎還有水土不服的原因,從而加重了這種怪病,所以連太醫也束手無策。
宴全無奈之下,只能向天壽帝提出將鄔玉霜送回萬青國治病,不過他們不會悔諾,屆時會派另一位公主過來,萬青國與大亞的聯姻依然有效。
天壽帝雖然覺得可惜,但是也不能罔顧鄔玉霜的性命,最後還是同意對方的請求。
八月二日,重病的鄔玉霜被送回萬青國。
宴全沒有回去,他留在大亞等待另一位公主的到來,然後才能順利完婚。
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後唏噓不已。
“我看得重病一定是假的。”
邵飛聽說這件事,連想都不想就猜到事情的真相,不過他很好奇,萬青國的使者到底是用了什麼辦法,竟然連太醫都能騙過去。
“白癡都知道是假的。”鐘月目不斜視的說道。
邵飛立刻齜牙,別以為他沒有聽出來,正想反駁一句,腦子突然靈光一閃,賊兮兮的對鐘月笑道:“鐘月你那麼聰明,一定知道鄔玉霜得的是什麼怪病吧?”
鐘月睇了他一眼,“這是兩回事,不過很高興你知道我很聰明。”
“我知道原因。”
安子然的聲音突然穿插進來,打斷了想反駁鐘月的邵飛,後者立刻把鐘月跑到腦後,兩眼亮晶晶的盯著安子然。
“王妃,你真的知道?那你快告訴我們。”
安子然將喝完的茶杯放下,邵飛立刻搶走傅無天的工作給他續上。
“鄔玉霜好歹是尊貴的一國公主,即使她得了怪病,太醫也不可能直接近她的身,多半是要隔著一席簾子或者紗帳,這種情況下誰又知道後面的人是不是真的鄔玉霜,至於臉上的紅疹,用一些胭脂抹上去就能以假亂真了。”
邵飛拍手,“我懂了,他們可真是奸詐,那為什麼不拆穿他們?”
安子然輕輕一笑,“拆穿他們有什麼用,只會讓雙方的關係變得僵硬,別忘了,太后還是萬青人,再者,鄔玉霜對大亞毫無用處,把她留下來反而要派人時刻監視她,這個女人心機深,絕不是個安分的人,日後說不定會給大亞製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她既然想回萬青,那就讓她回去好了。”
葛謙安和鐘月見王爺沒有反駁,便知道王妃說的八九不離十,越是瞭解,他們就發現王妃幾乎無所不能。
鐘月也發現了,她除了會生孩子,幾乎沒有幾處能比得上王妃,幾年前就已經隱約猜到,幾年後,要不是她已經放棄了對王爺的那點念想,恐怕會被打擊得體無完膚。
葛謙安將手伸到後方,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表情卻一如既往的認真嚴肅,目不轉睛的直視著前方。
鐘月的收輕顫了一下,不過她並沒有甩開,反而輕輕使力的握緊葛謙安的大手,粗糙卻又帶著一股溫暖,其實她早就應該發現,屬於她的那個男人早在她身邊,是她一直忘記回頭去看看身後的人而已,不過……現在應該也不遲。
“哈哈……”
忍俊不禁的大笑聲突然在兩人身後響起。
兩人迅速的分開,邵飛憋得通紅的臉就出現在他們面前,也不知道他在後面站了多久,他們竟然一點也沒有發覺。
“邵飛!”
鐘月咬牙切齒的抽出隨身的劍,卻掩蓋不住耳根子都紅了的臉色。
邵飛咻地往外跑,伴隨著更大的笑聲。
鐘月立刻追出去。
葛謙安第一次露出尷尬的表情,完全不敢看向王妃和王爺,他和鐘月都是在感情上屬於比較含蓄的一類型,現在當眾被揭穿,再鐵打的臉皮也穿了。
安子然勾起嘴角,“恭喜你們。”
葛謙安更尷尬了,輕咳一聲才乾巴巴的回道:“多謝王妃。”
“好好待鐘月。”傅無天說。
“我會的,王爺。”





第三百零六章 名字
自從與紫薇國的雷揚達成合作協定後,安子然在那之後又與雷揚見了兩次面,總算把後續的一些細節都談完了。
之後,雷揚有意約他出去吃飯,不過安子然都沒有回應,他已經是有家室的男人,對方不管是男是女,如果不是生意上的事情,他是不會與對方單獨出去了。
被拒絕了兩次,雷揚似乎死心了。
不過安子然卻為這件事付出了代價,原因是,偉大的戰神大人吃醋了,戰神吃醋的代價是很嚴重的。
安子然數次在夜裡被折騰來折騰去,要不是他體質好,黑眼圈早就掛上去了。
八月十五日,這一天很快就到來了。
萬青國另一位和親的公主在五日的時候就到達大亞,這位公主是一個各方面都比不上鄔玉霜的女人,唯一比鄔玉霜好的,那就是脾氣。
長相不出眾,才能平平,難怪會被當做棄子送到大亞。
在這一天與她一同出嫁的還有紫薇國和高澤國的公主,她們嫁給另外兩位皇室子弟,別看表面風光無限,等她們嫁過去之後,也就是被冷落的命,除非她們能夠憑藉自己的手段引起夫君的憐惜之情,不過難度很高。
八月十七日,各國使者相繼啟程返回自己的國家。
最先離開的是萬青國,然後是高澤,最後才是紫薇國。
雷揚如同來之前一樣混在侍衛隊裡,從頭到尾都沒有讓大亞知道他身份的意思,仿佛就只是為了同安子然做一單生意而已。
離開時,他們的隊伍多了十幾車東西,那是安子然預先付給他們的一批布匹,剩下的那些日後會一次性運送,這是他們在談細節的時候就談好的。
就這樣,這位響噹噹的雷王爺隨著大隊伍又悄聲無息的返回紫薇國,直到他們跨過大亞的邊境進入他國領土內都沒有發生什麼意外事件。
“確定他們什麼都沒做嗎?”
傅元帆聽到探子的回報,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按照他們的猜測,紫薇國派使者到大亞應該是另有目的,為了摸清他們的目的,他一直派探子監視著他們。
雷揚的身份,他已經從堂哥哪裡知道,所以他一直都有派人重點監視他,但是直到他們離開大亞,此人都沒有任何異舉,著實讓他糊塗起來,難道紫薇國真的沒有其他想法?
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皇上,臣聽說紫薇國的君主是一個性格多變冷血殘酷的男人,以他多變的性格,尋常人很難猜到他的心思。”婁安說出自己的意見。
傅元帆沉思道:“婁愛卿的意思是,紫薇國的君主可能改變了主意,所以讓他的手下按兵不動是嗎?”
出乎意料,婁安卻搖搖頭。
“傳聞中的紫薇國君主確實是如此,但是臣曾聽聞,有一個人能代表紫薇國的君主做出決策。”
傅元帆眼神一凝,“這個人就是雷揚是嗎?”
“正是。”
能被紫薇國君主信任的人絕對不可能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但是雷揚來到大亞之後一直按兵不動,唯一接觸得最多的反而是傅王府的郡王妃,可是從表面上的資訊看,他似乎只是對與郡王妃做生意比較感興趣。
這一點,安子然也同樣有疑問。
不過人已經離開了,他也就沒有想太多。
經過幾個月的努力,靜山州堅固的防線終於建立起來了,在龔雲和管夙共同的努力下,一座後來聞名世界的龐大兵工坊便巍然佇立於山鎮之中。
高高厚厚的牆壁猶如銅牆鐵壁,在牆壁的頂端甚至佈滿各種細碎的鐵片和尖銳的石頭,幾乎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建成之後便開始招工。
兵工坊的招工條件比以前嚴格了很多,工人都是用靜山州的百姓,但是所有能接觸到核心部分的只用黑甲軍的士兵。
他們都是經過嚴格訓練,只忠誠於大亞,只忠誠于傅無天的士兵。
有了靜山州的成功案例,昌州的兵工坊也準備動工,不過只有夜羽一人可能會忙不過來,所有葛謙安和鐘月準備過去幫忙。
安子然花了兩天時間畫出另一張新的兵工坊圖紙,為的是避免以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有備無患才是真理。
第二天,葛謙安和鐘月帶著圖紙前往昌州。
他們離開後,邵飛卻露出失落的表情。
安子然開始沒理他,等他自己發現竟然沒人理他的時候,他每次看到安子然就會歎息一聲,歎了幾次,安子然就知道這傢伙在求關注。
“怎麼了?”
“最近好無聊,謙安和鐘月他們都有事情做了。”邵飛一臉鬱悶,雖然跟在王妃身邊也不錯,但是很多時候都沒有事情做,讓他傻站著,他渾身上下都癢。
安子然還以為是什麼天大的事,便扔給他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不用覺得無聊,很快你就會有事情做了。”
邵飛追問,安子然卻不願意再告訴他。
邵飛纏了半天,最後被傅無天嚇走。
兩天后,他終於知道答案了。
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刻,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潛入邵飛的房間,摸上他的床,寬衣解帶,光滑的觸感令其熱血沸騰,只是沒等他進行到最後一步,一個響亮的生意便響徹傅王府。
明亮的火光在傅王府各處角落接二連三的亮起,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昨晚邵飛的房間潛進了一個採花賊,採花賊武功高強,把他前前後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各采了一遍
事後,邵飛三天沒敢踏出房間一步,倒是採花賊天天神清氣爽的出現在大家面前。
“王爺,王妃,管夙前來報到。”
溫文爾雅的管夙大人露出如沐春風的笑容,把幾個青澀的小丫環逗得臉紅脖子粗。
“曲木的進展怎麼樣?”傅無天問道。
“進展不錯,就是太拼命了,現在已經沒有在打仗,他還是天天把自己關在石室裡研究,有一次差點把自己炸了,幸好他的學徒反應快,迅速的把人拎出去。”
說道曲木,管夙也無可奈何,在發生那次意外事故後,他不僅沒有吸取教訓,反而變本加厲。
傅無天說:“不用理他,曲木不是個分不清輕重的人。”
“就讓他去做好了對某種事物越是癡迷的天才,越是珍惜自己的生命。”
管夙看向說這句話的安子然,“王妃說的是。”
“有件事需要你和邵飛去做。”安子然將葛謙安和鐘月之前交給他的那份資料遞給管夙,本來這件事交給他們是最合適的,但是他希望兩人也瞭解一下,畢竟管夙以後不可能守著兩個地方。
管夙之前已經聽說,真正看到才知道王妃野心更大。
如果這份計畫能夠成功,大亞的國力將會再提升一個臺階,屆時就算是紫薇國也不可能是大亞的對手。
“計畫已經開始實施,有那個人的支援,速度會比我們想的更快,不過需要你和邵飛先過去監督。”
“我明白了,什麼時候啟程?”
“越快越好。”
邵飛被告訴采了以後,他以為王妃那句話就是這個邪惡的意思,在床上都悶了很久,直到他被管夙拎上馬車,他才知道那是一語雙關,智商欠費的他最討厭一語雙關了。
邵飛走後,安子然的耳朵終於清靜下來了。
嬸嬸鄭君琦已經出月子,前段時間就開始跟他們同一桌吃飯,偶爾會帶小堂弟嘟嘟出來見見大家。
嘟嘟是個小名,他出生的時候很健康,嘴都嘟起來了,所以嬸嬸給他取了這個小名。
至於大名則是老王爺起的,傅無天是無字輩,所以老王爺也準備為嘟嘟娶一個無字輩的名字。
一開始,他起的是宇 字。
安子然知道後,默默的在紙上寫下兩個字。
老王爺瞬間改變主意,最近才定下來,嘟嘟的大名為傅無風,風意為隨心所欲。
安子然本來還想說一句什麼,老王爺一眼瞪過來,他就什麼也沒有說了。
無法隨心所欲,這也想隨心所欲?
小堂弟,以後要怪怪祖父。





第三百零七章 打壓
天壽一年八月末,強烈的太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從街道上急匆匆走過的百姓身上,這股灼熱的感覺從早上持續到下午,直到太陽快下山才緩和。
夏天的夜晚是君子城最熱鬧的時候,夜市從酉時開始一直持續到亥時,街道被數不清的燈籠照得猶如白晝,人來人往的場景比白天還要熱鬧,這時,不只是平民百姓,很多大戶人家也會出來享受盛夏的清涼。
在這個盛暑時刻,點妝閣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鄭君琦懷孕後,點妝閣的生意便交由傅易暫時打理,不過後來安子然回來,傅易就把生意托給他。
安子然並沒有經常過問點妝閣的事情,很多事情都是交給姚時雨去辦的。
姚時雨繼承了他爹姚天祥的生意天分,加之從小耳濡目染,所以他在胭脂水粉這一行業還算有頭腦,為了報仇,他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點妝閣之中,比鄭君琦這個老闆娘還要拼命,偶爾還不得不勸他休息一下。
只是在沒有把報仇的包袱放下之前,姚時雨是不會有一絲懈怠的。
鄭君琦知道他是個死腦筋,後來就不再勸他。
點妝閣自開張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年多,如今已經成為君子城最大的脂粉行,曾經的對手玉棠閣也在點妝閣的打壓下漸漸的沒落。
玉棠閣並不是姚時雨的仇人,但是它與姚時雨的仇人合作,玉凝閣想要借玉棠閣闖入君子城的脂粉市場,若是姚時雨沒有幸運的遇到鄭君琦,或許他們早就達到目的了。
姚時雨利用自己腦海裡的配方,後來又配出多種效果更好的胭脂水粉,不僅從價格上打壓玉棠閣,也從品質上進行打壓。
玉凝閣的幕後主人在瞭解局勢後,在去年十一月份的時候就從君子城退出去,放棄了君子城的市場,沒有玉凝閣的胭脂水粉在背後支撐,玉棠閣的生意很快就一落千丈。
不過這並不是姚時雨真正的目標。
點妝閣在君子城打響名聲後,他便在雲州另外開了幾家點妝閣。
雲州是玉凝閣的大本營,因最好的胭脂水粉只有他們一家,所以玉凝閣的崛起靠的不是低廉的價格,而是品質。
姚時雨在把點妝閣開到雲州之前就已經找人打聽過玉凝閣的情況,他們賣的胭脂水粉價格普遍比較高,但是因為其他家的胭脂水粉沒有他們家的好,所以很多貴女都很捨得花這個錢。
玉凝閣幕後的主人就是抓住這些愛美的貴女們的心理,所以短短兩年便賺得盆滿缽滿。
姚時雨要做的很簡單,他只需推出比玉凝閣更便宜的胭脂水粉就行了。
點妝閣並不是默默無聞的胭脂水粉行,只要是去過君子城的人,應該都聽說過這個名字。
姚時雨按照安子然給的提議在點妝閣開張的前兩天找人進行大肆的宣傳,同樣照搬買二送一的優惠活動。
很多人一聽說這家胭脂水粉是君子城很出名的點妝閣,受君子城很多貴女貴婦的喜愛,像宰相夫人、尚書夫人等等都很喜歡,一系列品牌和名人效應,點妝閣開張當天立刻人滿為患。
不過點妝閣並不是一味走這種低廉路線,價格偏低的胭脂水粉主要是為了打垮玉凝閣。
在隔壁另一家點妝閣,裡面賣的就不是這些胭脂水粉,而是效果更好的,那就是姚家的祖傳配方,像是冰肌膏之類的,只要堅持抹,不出幾個月就能改善皮膚,效果是顯而易見的。
不過因為價格太貴,一開始買的人還不是特別多。
直到今年四五月份的時候,那些用過這些胭脂水粉的貴女貴婦紛紛成了回頭客,有她們口耳相傳,點妝閣的冰肌膏很快就打響了名聲。
附近很多胭脂水粉行都受到了衝擊,不過損失最大的還是玉凝閣,本來兩家大部分的配方就是一樣的,但是同樣的效果,價格卻不同,就像一盒胭脂水粉玉凝閣賣二兩銀子,點妝閣卻只賣一兩銀子。
一半的差別,頓時讓玉凝閣的老客戶不滿了。
儘管她們以前就知道玉凝閣的胭脂水粉賣得確實有點貴,但是那時只有玉凝閣一家可以選擇,為了讓自己變得更漂亮一些,她們咬咬牙也只能拿出銀子買了。
不過現在有另一家更便宜的可以選擇,她們為什麼還要去只會騙她們銀子的玉凝閣買?
這樣一想,大部分人對玉凝閣的印象就更差了。
導致玉凝閣後來降價也沒有攬回多少回頭客,一降再降,降到同點妝閣一樣的價格,還是沒有多少人回頭。
這可把玉凝閣背後那個人急死了,再這樣下去,他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玉凝閣遲早會被迫關掉。
可是他卻什麼也不能做。
經歷了君子城的慘敗後,他已經知道點妝閣是什麼背景,除非他想找死,否則絕對不能動點妝閣。
前進後退都是死路一條的感覺差點沒把人逼瘋了。
他在抓狂,姚時雨卻每天都能知道他的消息,這種一步一步把他逼入絕境的感覺終於讓他有了報仇的快感,果然報仇這種事情就要自己來做,等他徹底滅了玉凝閣,讓那個他走向毀滅,爹娘在天之靈應該就能安息了。
姚時雨之後便一直坐鎮雲州。
他要把那個人真正逼到絕境,逼他再次出手,為了專心對付他,君子城這邊就沒辦法顧及。
安子然回來後不得不親自接受點妝閣。
盛夏裡,就屬冰肌膏等以冰涼舒爽的感覺出名的胭脂水粉賣得最好,白天因為太陽太烈,貴女貴婦們擔心皮膚會被曬傷都不敢出名,所以晚上的點妝閣反而是生意最好的時候。
安子然和傅無天過來時,門口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裡面都是只有貴女貴婦才買得起的胭脂水粉,而在另一條街也有一家點妝閣,主要是面向平民百姓,從去年開始,兩家點妝閣的生意就一直紅紅火火,如今兩家的鋪面也已經延伸到四個,店內的工人超過十五個。
負責記帳的陳掌櫃看到他們,還以為王爺和王妃是來看帳冊的,正要把帳冊拿出來,突然想起現在還是八月末,還不到查帳的時候,便找一個機靈的下人,讓他娶去兩人身邊伺候著,不過安子然沒讓他跟著,沒一會就把人打發了。
正當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卻意外的撞見了兩個人。
兩人似乎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們。
安于芝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不過她也沒想到會看到傅無天,臉上的喜色淡了許多,取而代之是更多的局促,小聲的喊了他們一聲後就不敢再開口了。
“你來這裡買胭脂水粉?”安子然打破沉默。
安於芝猶豫的點點頭。
安子然挑眉道:“這裡的胭脂水粉很貴,你有銀子買?”
安於芝回來後,他並沒有在衣食上虧待她,但是花銷方面卻沒有給多少,每個月只是讓帳房給她五兩銀子而已,和她當初在安家時一樣的零花錢,比起普通的平民百姓已經不算少,但是想要買上等的胭脂水粉卻不行。
這家冰肌點妝閣賣的東西都不低於五十兩,普遍是一二百兩,安於芝要是想買,至少得攢上十幾個月才能買得起最便宜的一種。
安於芝窘迫的低下頭。
巧兒立刻解釋,“回王妃,小姐當了一些首飾才攢夠錢的,您不知道,小姐的皮膚有些敏感,普通的胭脂水粉突然引起皮膚過敏,只有冰肌點妝閣的胭脂水粉才不會。”
安子然確實不知道,他和安於芝說過話的次數用手指都數的出來,哪裡會知道安於芝的皮膚過不過敏。
“王爺,你身上有沒有帶銀票?”
傅無天在他眉毛動一下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他的想法,從懷裡拿出一疊銀票,抽出幾張遞過去。
安子然將銀票交給安於芝,“這裡有五百兩銀票,拿著。”
安於芝愣愣的。
安子然把銀票給巧兒,然後就和傅無天走了。




第三百零八章 中毒
逛完兩個點妝閣,兩人沿著街道走。
肩膀偶爾有行人擦過,嘰嘰喳喳的聲音,總能留下一片熱鬧的氣息,在這個浮躁的世界,這種祥和的畫面也算難得。
不知不覺,兩人便走到一個賣豆腐花的小攤子前。
印象中,上一次來好像是很久以前,那時還是花燈會,當時賣豆腐花的是一對老夫婦,現在卻少了一個,只剩下一個老人,哪怕人手不足,吃豆腐花的客人卻仍然很多。
傅無天走過去向老人要了兩碗豆腐花。
白花花的豆腐花散發著純純的香氣,上面淋著一層糖漿,不是裡裝的紅糖,吃起來口感軟糯清香,一如既往的好吃。
安子然幾口便吃完了小小的一碗,並不能填飽肚子,不過這東西也就是想吃的時候吃一碗解解饞就可以了。
“再過不久,這家豆腐花攤子恐怕要換人了吧,不知道換人後手藝會不會跟老人做的一樣好吃。”
安子然半垂著眼眸,人生如白駒過隙,如不把握,很容易就會從指縫中流走。
“王妃若是想吃,不如讓王廚子學學?”傅無天聽出他話裡的感慨,大掌包住他的手。
安子然搖搖頭,只是沒等他開口,對面一個平凡不起眼的男人突然急匆匆的與他們擦肩而過,面色緊張的走到豆腐花攤的老人面前,無奈的聲音傳到他們耳朵裡。
“爹,您怎麼又出來擺攤了,您的身體不好,以後不要這樣,聽我的,好好在家裡享福就好了。”
老人樂呵呵的說道:“不出來擺攤,那些喜歡吃豆腐花的人就吃不到了,而且這是我和你娘經營了幾十年的豆腐花,爹可捨不得。”
“那好吧,不過以後我陪您。”
男人最終還是妥協了。
“看來以後還有的吃。”傅無天收回視線望向他的王妃,黑色的瞳孔映著他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安子然輕笑一聲,“是啊!”
生命短暫,就如同他的前世,所幸老天爺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可以與他愛的人一起共譜一曲無憾的時光。
皎潔的月光下,兩人相視而笑。
冰肌點妝閣,已經選購好兩件胭脂水粉的安於芝和巧兒從裡面走出來,兩人的臉色皆很紅潤,一開始她們都沒有想到安子然竟然會大方的拿出五百兩銀票。
五百兩看似很多,但其實在冰肌點妝閣能買的東西卻不多,像是上等的冰肌膏,一盒就要三百兩,價格很高,但是在貴女們的圈子卻很受歡迎,因為冰肌膏冰涼舒爽,據說還能防水,是盛夏最好的胭脂水粉。
“小姐。”巧兒看向安於芝。
安於芝微微一笑,“再加一把勁吧。”
安于芝向安子然示好的行為自從那次談話後就收斂了許多,許是開竅了,她沒有再做那些堵人的行為,不過點心糕點倒是常常送,只是依然沒有一塊吃進到安子然的肚子裡。
許是為了謝謝安子然昨晚給的五百兩,雖然她知道子然哥哥那麼做可能只是不想讓別人以為他苛待自己的妹妹,但是她依然感謝,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做了一大盒糕點。
糕點不全都市甜膩的,有的味道比較淡,有的還是鹹的,大概是為了迎合安子然的胃口。
因見不到安子然,安于芝托門衛代交給他,門衛滿口應下,但是等人走後,轉個身他就把糕點拿出來吃。
不是門衛貪吃,主要是王妃交代的。
不知道為什麼,王妃從來都不吃他妹妹做的糕點,開始雖然是那麼說,但是他們也不敢真的一句都不問就吃掉王妃妹妹做的食物,所以之前還是詢問了好幾次。
後來王妃說了一句不想吃就把它扔了,他們以後就沒有再問了,一人一塊或幾塊分了吃,事後誰也沒有說出去。
“王妃的妹妹手藝似乎越來越好了。”
丫環一邊吃,一邊稱讚,甜而不膩,比以前吃到的好很多,好像每天都在進步。
“確實,這些鹹的糕點也很好吃。”門衛點頭附和,他是吃過安於芝最多糕點的人,對她的進步是最瞭解的。
“不知道……王妃為什麼不吃他妹妹做的糕點,其實還挺好吃的,我覺得,她看起來也挺真誠的,王妃為什麼還是不肯……”丫環猶猶豫豫的說了一堆不解的話。
“說什麼呢!”門衛怒叱一聲打斷她的話,“王妃的事情豈是我們這些當下人的能議論的,吃她一點東西就開始為人家說話了?這話要是被王妃聽說,你就完了。”
丫環被嚇得臉色一白,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連忙央求門衛不要說出去。
門衛見她眼眶都紅了,他本來也沒打算說出去。
這件事並未有第三個人知道,只是安於芝以後再送過來的糕點,那名丫環都沒有再吃過。
瞭解她的心思的門衛也沒有說什麼。
兩天后,安子然從安府下人口中得知安於芝生病了,似乎是吃錯了東西,上吐下瀉,整張臉都吐白了。
安子然讓下人去請一個大夫,大夫來的很快,診斷過後才說安於芝可能是中毒了,因發現的早,也沒有攝入太多毒素,所以暫時沒有大礙。
安于芝平時很少離開安府,他派去看著她的人也說她從來沒有與人有過任何衝突,所以可以排除她可能在君子城得罪了誰,那麼是她在外面三年得罪的人,然後人家追到這裡?
安子然認為有必要與安于芝談一談。
聽說她已經醒了,他尋了個空就過去見她。
“你家小姐的病情怎麼樣了?”安子然一邊朝安於芝的房間走過去,一邊問後面追上來的巧兒。
巧兒回道:“大夫說已經沒有生命危險,只要休息幾天,多吃點補的東西就能痊癒,不過小姐今天沒什麼胃口,到現在都沒吃進什麼東西,王妃您來得正好,您就勸一勸小姐,讓她吃一點暖暖胃就行了。
安子然沒有回應她。
兩人很快便來到安於芝的房間外。
巧兒推開門。
安子然走進去就看到安於芝虛弱的靠在床邊,臉色有些蒼白,旁邊的桌子放著一碗粥,似乎已經擺了有一會。
“哥。”
安於芝看到他,費力的扯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安子然看了她一眼,正欲說話,一股淡淡的香味突然飄過來,他回頭一看,不禁挑起眉:“你在做什麼?”
巧兒回道:“回王妃,這是一種安神香,小姐中毒後總是頭暈噁心,只有聞到安神香才能緩解一些。”
安子然想起剛剛進來時確實有聞到一絲香味,皺了下眉就沒說什麼,轉頭看向安于芝,“大夫說你中了毒,你知道誰跟你有仇?”
安於芝愣了一下,旋即用力的搖搖頭,“我不知道……”
安子然盯著她的臉,面無表情的說道:“你最好說實話,我不希望你帶來的麻煩會危害到傅王府的人。”安於芝與他的關係很多人都知道,難保對方不會牽連到他身上,進而危及傅王府其他人,這才是他過來的最主要目的,至於親情,安於芝需要的只怕是物質上的東西。
安於芝臉色一變,她以為哥哥是真的關心她,沒想到竟是為了傅王府來的,她在他心中,就真的那麼不值一提嗎?
“對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那個人不會追來,沒想到她還是追過來了,還給我下了毒……”
安于芝在外面奔波時曾經遇到過一個男人,那個男人看中她的相貌想要娶她過門當小妾,但是他有一個很不平凡的妻子,外號叫做毒蠍子,據說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為那個男人育有一子。
安於芝覺得自己很倒楣,他們的孩子因為男人的疏忽死了,她因為害怕就逃走了,後來聽說毒蠍子殺了那個男人,並且在找她,揚言要殺了她這個狐狸精,為她死去的兒子報仇,她不得不帶著巧兒東躲西藏好幾個月,後來僥倖逃回君子城,便以為自己安全了。
“哥,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安於芝突然抓住他的衣服,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更奇怪的味道突然撲面而來。
安子然臉色一變,兩眼一抹黑,最後只看到安於芝笑得十分詭異的表情。







第三百零九章 關卡搜查
大亞是個水路比較發達的國家,國土上縱橫交錯著無數江河湖泊,其中最長,河流面積最廣的河流便是龍江。
龍江跨過三分之二個大亞,擁有無數支流,每到特定的季節,龍江的水流量便是在所有國家的河流湖泊中排的上名次的,所以大亞以龍江的船運最發達,不過僅僅是商船。
龍江跨界廣,除了流經大亞,也有支流幹線是通往其他國家,比如高澤。
高澤與大亞接壤,因地勢原因,龍江的支流有幾條是通往高澤的,因為各種政治原因,所以這幾條支流看守得肯嚴格,每條支流皆設有幾道關卡。
想要經過這些關卡,皆要經過重重嚴格的審查。
小霖江是通往高澤的其中一條支流,與其他河流不同的是,小霖江每年河水量最豐富的季節不是春季或夏季,耳飾秋季,河水湍急,以往需要四五天的路程,秋天的時候卻可以縮減至兩到三天,速度快了至少一倍。
往年這個時候,小霖江進出的商船便是最多的。
商人們為了節省時間以及運費,往往會把可以等的貨物堆到秋天的時候再運送出去。
大亞與高澤的關係並不緊張,所以兩國的商人皆有生意上的往來。
在這個時候,也就沒人會去在意夾在眾多商船中一艘外觀普通毫不起眼的商船。
商船隨波逐流,當前面的商船一艘艘被排查過去,很快便輪到這艘商船。
一個蓄著鬍子的中年人從船艙裡走出來,在他的指示下,船員們緩緩將船靠到岸邊。
岸上站著一群守著這道關卡的官兵,他們就是排查每艘商船的官兵,日復一日,表情已經不像剛來這裡時那般嚴肅,反而帶著漫不經心的鬆懈和不耐煩。
不過也難怪,任誰在這裡守了幾年幾十年,每天都做著重複的事情,大部分人都會失去耐心。
中年人走上岸,笑呵呵的將一袋銀子暗中塞到這群官兵的隊長手裡。
王隊長,掂了掂手中的錢袋,分量不小,心情對視愉悅了許多,對身後的手下說道:“你們幾個,上去看一看。”
話裡的隨意立刻傳達到手下的腦海裡。
每次隊長有意放過某艘商船的時候,說話就會放鬆隨意許多,就像現在這樣,沒有吩咐他們要好好並且嚴格的查一查就表示隨便查一下就行了,至於背後有什麼好處,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反正好處肯定少不了他們。
十幾名官兵一湧而上,開始分工排查。
商船主要以運送香料和布匹為主,香料占的空間並不多,但是布匹卻比較占空間,幾個倉庫幾乎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布匹。
“咦,這不是去年出的那種叫棉布的布匹嗎?”一名官兵看到這些布匹頓時來了興趣。
“真的?”
聽到他的話的另一名官兵立刻走過來,棉布的名氣非常大,特別是他們這種守在兩國重要關卡的官兵,各色商船進進出出,他們排查的時候難免就會接觸到,棉布之名於他們而言那是如雷貫耳。
不過因為棉布剛出現沒多久,所以產量並不高,很多商人即使有錢也未必能夠弄到這些棉布。
以往他們只能在其他商船看到小部分棉布的布匹,像現在這樣堆了兩三個倉庫的布匹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還真是棉布,花色還很多,上次拿回去一匹,我家那婆娘特別喜歡,說冬天穿的時候很暖和,軟軟的,夏天也不會太熱,比麻布好很多,還問我還有沒有。”
站在他們身後不遠的中年人聽到他們的對話,立刻明白兩人的意思,於是主動送了他們每人一匹。
每一匹棉布的價格都很貴,特別是有花色的,官兵們也沒多要,畢竟頭兒已經收了人家的好處。
拿到好處的官兵們搜查起來更加隨意,有些地方只是站在外面看一眼就直接走人,連進去轉一圈都沒有,像這樣的大商船,原本是需要搜查半個時辰,結果被他們縮短到連一刻鐘都不需要。
十幾名官兵回到港口,紛紛說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王隊長見他們沒人都抱著一匹布,皺了下眉。
一個手下眼疾手快的將兩匹布遞過去,他們忘了誰也不會忘了隊長,那個中年人也是個識趣的,剛剛就準備了兩匹品質上乘的布送給隊長。
王隊長輕咳一聲,臉色緩和了許多,“既然沒問題,那就過吧。”
甲板上的中年人立刻笑著道了謝,轉身開始讓他的船員解纜繩準備駛出港口重新起航。
咿呀聲響起,巨大的白色布帆重新掛上去,船員們有條不紊的做著自己的事,正當一名船員跳到岸上準備解下最後一條纜繩的時候,一陣整齊嚴肅的腳步聲突然響起,還有馬蹄聲。
不止他們,岸上的官兵也露出意外的表情,紛紛往身後看過去,發現竟然是一隊騎兵和士兵,士兵也就算了,騎兵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未等眾人解開心中的疑惑,他們已經來到港口。
一名將領打扮的男人跳下馬,長得比較平凡,但是他身上有一股殺伐之色,王隊長仔細一看,頓時臉色一變,這個男人不就是鎮守陝關城的尉全將軍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陝關城是距離港口五千多米遠的一座小城,城雖小,但是五臟俱全,而且陝關城不是一座普通的城池,它是大亞一處重要的邊境,與高澤連接,有著易守難攻的地理位置。
陝關城沒有城主,只有將領級別最高的尉全將軍,他的命令就算是縣老爺也必須聽,王成中一個小小的官兵隊長就更不可能無視對方。
在他們發愣的時候,尉全已經走到他們面前,目光落在這些官兵身上,粗黑的眉毛比平時犀利許多。
“來人,把他們帶下去。”
尉全粗糙嚴肅的聲音像午夜的悶雷驟然響起,炸得他們驚恐的瞪大眼睛,還未說些求饒的話,十幾名士兵已經走到他們身後,不客氣的將他們往前推。
“饒命啊,將軍,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將軍饒命啊!”
反應過來的官兵終於知道要求饒,可不論他們怎麼喊都沒有用,特別是一個個手裡還抱著一匹布,這麼直接的收受賄賂也算大膽,以前仗著不會有人管,現在被當場抓到,也算他們活該。
王成中惶恐的抓住尉全的手臂,“將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說著,他偷偷的將中年人剛剛拿來孝敬他的錢袋塞到尉全手裡,不成想,尉全冷哼一聲便揮開他的手。
錢袋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上頭有令,從今天開始,對所以從這裡經過的商船都要進行嚴格的排查,一個角落都不允許漏掉,爾等身為執法人員,竟然知法犯法,收受賄賂,本將軍豈能饒了你們。”
王成中頓時腿軟了。
什麼時候有令,偏偏這個時候有。
上頭會發出這種命令,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只能說他們的運氣太差了,好死不死被撞見了。
原本通過排查的商船又被勒令重新靠岸進行檢查,中年人不敢猶豫,只得讓船員重新把纜繩綁好,只是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
尉全到時沒有太過遷怒中年人,有的時候他們賄賂官兵也是不得已的行為,有些官兵做久了,膽兒肥了便有些貪得無厭,不過需要的檢查一樣也不會少。
幾十名士兵走上甲板,他們比那些官兵專業得多,檢查不僅僅是商船上的人,還包括貨物,如果是不正當的買賣,比如走私,被查出來的話,整艘商船都會被扣下來。
兩名士兵打開船艙,一股不太好的氣味沖出來。
往裡頭一看才發現是一群穿著很普通的人,有些是船員的家人,也有一些是借商船之便想去高澤或者其他地方的平民百姓。
兩名士兵並未露出意外的表情,這種情況並不少見,隨後他們把所有人都趕到甲板上。
刺眼的陽光令很多人不適應的伸手去擋。




第三百一十章 梅府月下湖


二三十個人站在甲板上,大多都是第一次被查,不知道以往是個什麼樣的流程,所以表現得比較緊張。


船員的家人並不多,除了能幫忙幹活的,老弱婦孺這些是不允許上船的,他們的身份大都沒有什麼問題,主要是那些以各種名義離開大亞的人。


一名士兵清點了一下,大概有二十三個人。


穿著都是比較普通,粗衣麻布,蓬頭垢面,看起來都是不愛乾淨的,或者沒有能力愛乾淨。


老少皆有,最小的有十歲,最老的是六七十歲的,好像是一對祖孫,依偎在一起,老的不停安慰小的別害怕,士兵看了一眼就把他們排除在可疑的人之外。


“咳咳……”


一道仿佛要把命咳出來的咳嗽聲從人群裡傳出來,士兵尋著聲音扒開人去走過去。


“怎麼回事?”


當士兵看到咳嗽之人的模樣時,立刻露出嫌惡的表情。


咳嗽的人是一個穿著棕色的粗麻布,臉上圍著一條黑色面巾露出半張臉的男人,兩眼無神,不知染了什麼重病,半張臉都是噁心的膿包,抬起來的手背也有,周圍的人都不敢靠近他,倒是有一個女的完全不擔心被傳染一樣扶著他,似乎是他的情人。


“對不起,這位士兵大哥,這是我家那口子,他得了很嚴重的傳染病,大夫說他命不久矣,所以小女子想帶他回家鄉看看。”扶著他的女人聲音很好聽,臉灰撲撲的,但是仍然看得出來有幾分姿色。


士兵怕被傳染,也不敢靠近,正當他想揮手讓他們過去。


尉全走了過來,“發生什麼事?”


士兵一聽到將軍的聲音,立刻把情況說出來。


尉全的目光移到咳嗽不止的男人身上,突然對身後的士兵說道:“去叫個大夫上來,看看是否真是傳染病。”


士兵應了一聲,很快就帶了一名大夫過來,為了預防這種狀況,他們早就準備好了。


大夫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在峽關城行醫已經很多年,與這些士兵也算是舊識,看到咳嗽的男人,他慢吞吞的走過去,手指搭在男人右手上,過了一會,又看了看男人的臉和手上的膿包,隨即退回來。


“回稟將軍,確實是傳染病,而且此人得病應該已經很多年了,以老夫行醫多年的經驗,恐其命不久矣。”


聽到他的話的女人露出悲傷的表情。


“大夫,這種傳染病真的沒有救了嗎?如果……如果是剛得病一年多的呢,也沒有救嗎?”


女人不死心的問道。


大夫搖搖頭道:“這種傳染病老夫以前也接觸過幾例,只要被傳染上,如果沒有珍貴的藥物治療,想要活下來很難。”


女人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大富大貴的人家,恐怕連三餐都可能有問題,珍貴的藥物更是不可能,言下之意還是必死無疑,女人嚶嚶的哭了幾聲。


這時,一個穿黑衣的女人扶著一名同樣奄奄一息的男子走了過去,男子的外表跟女人得了傳染病的夫君一樣,不僅是男子 ,黑衣女人伸出的手臂竟然也有一些比較小的膿包,好像也被傳染了。


“小妹,別哭了,我們現在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看到這一幕,眾人下意識的離得更遠了。


大夫無能為力的搖搖頭,歎息的走了,雖說見慣了生離死別,但每一次看到還是會覺得生命無常。


“將軍,怎麼辦?”


士兵看到哭成一團的一家子,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連大夫都說沒得救,要是被傳染上就死定了。


“這件事不在我們的管轄範圍內,讓這艘船的船長自己去決定好了,繼續搜查,看看有沒有其他可疑的人物。”


中年人最終還是沒有趕他們下船,聽說是有一層親戚關係,不過因為傳染病的事情已經傳開了,也不能再把他們和其他人安排在一起,於是他找了另一個船艙,讓他們一家子都待在裡面,並且讓他們沒事不要出來。


雖然不是所有人都同意這樣做,但是中年人是船長,他的決定他們也不能反對,除非他們不想坐這艘船,那樣可以下船,不過在離開與留下來之間做選擇,所有人都選擇離開,要是失去這個機會,他們要重新攢夠銀子才能離開。


經過嚴格的檢查,貨物和人都沒有問題。


不過大量的布匹還是讓他們驚訝了一下,能有這財力買那麼多棉布,這艘商船的主人一定是個大富商。


商船緩緩駛出港口,當船再度踏上湍急的河流時,岸上的士兵已經看不見了。


中年人在甲板上觀望了一會,在發現沒有可疑的人之後,轉身來到那一家子待的船艙前,將門打開一條縫,比了一個手勢後就若無其事的離開了。


接收到資訊的女人們表情一變,之前嚶嚶哭泣的女人立刻像碰到害蟲一樣將她扶著的男人推開,咚地一聲,男人的頭磕到了船板,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等出了這裡,立刻把他丟下船。”


黑衣女人頭也不回的說道,聲音說不出的陰冷。


那女子拼命的用布擦著自己的身體。


“小姐,熱水已經打好了。”


聽到這個聲音,女子二話不說就走出去,等她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身上那套棕色的麻布也換掉了,變成了淡藍色的柔軟棉布,灰撲撲的臉也變乾淨了,露出一張俏麗的臉龐,正是逃離君子城的安於芝等人。


黑衣女人也變了,臉上和手臂上的膿包都不見了,唯獨沒有改變的就是她之前扶著的男人。


半夜,一具屍體被悄無聲息的拋下船,海聲掩蓋了重物落水的聲音,完全沒有人發覺,海水很快便吞沒了那具屍體。


經過一天一夜的航行,商船終於駛出大亞的範圍,踏上了高澤的領土。


明朗無垠的天空,寬闊清新的大海。


聽到快要到達目的地,船艙裡的人紛紛跑出來,興奮的看著前方隱隱約約出現的港口,大部分都是回家鄉探親的,在高澤活不下去,所以跑到大亞找事情做。


中年人來到安于芝他們的船艙,“已經到達第一個港口,我們要準備卸貨,你們要下船嗎?”


“當然要下。”


到了港口,所有人一窩蜂下船,興奮的人們沒有一個注意到黑衣女人他們少了一個人。


一行五人在下了船之後又小心的坐上港口另一艘比較小的商船,連一刻鐘都沒待就又離開了港口。


在他們離開之後,那具被扔下船的屍體本該按照他們的預想被河流吞沒,又或者順著河流飄向遠方,卻因為一條逆流的河流反被沖上岸,然後被接到消息趕過來的尉全找到了。


不過他們還是晚來了一步,商船停靠的港口每天進出的船多大上千艘,想要在這麼多艘船裡找到目標顯然是不可能的,何況那已經是高澤的地盤,除非高澤同意,否則他們無法公然越過去。


高澤境內也有很多河流,雖然沒有像大亞一樣有出了名的龍江,但是卻也遍佈著各種小河流。


五天裡,他們換了十幾艘船和十幾次航線,終於來到高澤一個繁華的地區,高澤雖然貧窮,但是並不是所有的地區都很窮。


梅府是高澤最繁華的地區之一,是水路與陸路都很發達的地區,到了這裡,就算是大亞的士兵追過來,他們也很難知道他們會走水路還是陸路,不過他們決定繼續走水路。


月下湖是梅府一個很出名的湖泊,據說晚上的月下湖特別漂亮,很多文人雅客皆是慕名而來。


九月十五的夜晚,一舟畫舫行在月下湖上,隨著眾多漂亮的畫舫亮起各色燈火,圓圓的明月將月下湖照得明亮至極。


安于芝和黑衣女子走出畫舫,連逃了快有十日,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下來。


舫內,只留下一名男子照看著木床上昏迷的安子然,聽著外面喧嘩熱鬧的聲音,男子略顯急躁,最後終於忍不住掀開簾子往外看。


就這一錯過,床上的安子然突然睜開眼睛。


黑色的瞳孔往外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咱主角是自救,不是等被救,他可是很厲害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 巧兒之死


李圭志看完外面熱鬧的畫面,終於收回目光,回頭又看了眼仍然躺在大床上沉沉睡著的安子然。


他們用迷藥把他放倒,每天都控制在一定的量,確保他不會醒過來給他們製造麻煩,因為從安子然的事蹟上,他似乎是個很聰明的人,這樣的人要時刻看著,太耗費精力。


雖然連續使用迷藥對對方的身體可能會有一點問題,但是為了預防萬一,他們也只能這樣做,接下來的路還會很長,只能到時再做其他打算。


“真不知道有什麼特別的,不就是長得好看一些,也開了幾家賭坊,主人到底為什麼要我們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把你帶過去?”


李圭志自言自語了一番,知道沒人能為他解答,他又轉身去看外面。


黑衣女人和安于芝去聯繫下一條路線。


雖然都是已經計畫好的,但是為了確保安全性和隱秘性,以及保護對方的身份,事先並沒有確認下來,都需要到了再進行聯繫。


轉身的李圭志並沒有發現,安子然又睜開了眼睛,垂在身側的手也慢慢的握成了拳頭,感受著慢慢回來的力氣,迷藥的效果帶給他的副作用是全身無力,不過他現在已經慢慢的適應了迷藥。


安於芝他們對他聯繫使用了十天迷藥,一開始,一次迷藥能讓他昏迷將近一天,但是用的次數越多,他的抵抗力就越強,到了第七天,他們以為能夠讓他睡一天的藥效其實只在他身上作用了半天而已,到現在已經慢慢減短時間,半天的效果變成了四五個時辰。


黑衣女人會在第二天早上再喂他吃一次迷藥的,現在是酉時,太陽差不多下山的時間,也就是說他還有一整晚的時間。


安子然又緩緩的閉上眼睛,呼吸放緩放輕,像個進入沉睡不到固定時間不會醒來的人。


李圭志看了一會又轉過身,他朝表情安詳的安子然看了一眼,想了想便起身走出畫舫。


守在畫舫外的巧兒看到他走出來,撅了下眉。


“你怎麼出來了,她不是讓你好好看著郡王妃嗎,要是出了差錯怎麼辦?你要負責嗎?”


李圭志並不買她的賬,他只聽黑衣女子的話,“他現在中了迷藥,要到第二天才會醒,你擔心個什麼勁,也不差這一會,當然,你要是害怕等他醒了會被他報復,那就自己去看著。”


巧兒咬了咬牙。


她和安於芝一樣,早已不是以前那個心眼多的小丫鬟,現在的她比以前更有心計,安於芝雖然是她的小姐,但是很多事情其實都是她出主意的,否則那位也不會仍然讓她陪著小姐。


她確實比誰都要擔心安子然會不會中途醒過來,他們現在在做的事情可不是簡單的綁架案。


“小姐她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我們不能大意了,既然你不想進去,那你就在外面守著吧,等小姐和她回來,我去裡面看著。”


巧兒見李圭志不肯進去,便主動與他換個崗位,總之小心駛得萬年船總不會有錯,當然,她此時並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舉動其實是把自己推到了深淵。


李圭志看著她撩開簾子走進去,嗤笑一聲,並未將她的話放在心上,不過是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小丫鬟,也敢對他指手畫腳。


巧兒並不知道李圭志的想法,走進畫舫內部,她朝‘昏迷’的安子然走過去。


“大少爺,等你醒來知道真相後可不要怪我們。”


說完這句話,巧兒便找了一張椅子靠著窗坐下。


太陽已經落山,皎潔的月亮悄悄的掛到樹梢上,月下湖真正的風景在這一刻毫無遺漏的展現出來。


湖上每一隻畫舫爭奇鬥豔般綻放著美麗的光芒,除了私人的大畫舫,這裡超過一半的畫舫是做那種生意的,打扮妖嬌的女人站在畫舫船頭揮著手中的帕子勾引著岸上的男人。


悠揚的琴聲從畫舫裡傳出來,那時一隻可以容納上百個人的大畫舫,畫舫上方懸著十幾朵明亮的玫瑰花燈,這是月下湖最有名的玫瑰畫舫,據說裡面有一位容貌傾國傾城的女子,很多男人為了見她一面不遠千里。


每月的十五,月圓之夜,玫瑰畫舫便會出現在月下湖,那位被稱為玫瑰仙子的女人會在這一天尋找一位知音人。


巧兒想,不就是一個賣身賣藝的女人,說得好像有多麼高尚一樣,本質還是一個妓女。


不過這也是她跟著小姐在外面三年多以來第一次看到這麼熱鬧的畫面,頓時看得有些入神。


此刻的她更不知道,守在外面的李圭志已經被畫舫的女人勾去了,反正安于芝和黑衣女人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會回來,他離開一小會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抱著這個僥倖的想法,他連知會巧兒一聲都沒有就走了。


黑暗中一隻手朝毫不預備的巧兒伸過去。


後者似有所察覺,猛地回過頭來,那只手卻順勢的掐住她的脖子,五指用力,搖曳的燭光映出巧兒通紅的臉色和因驚恐而瞪大的眼睛,眼球仿佛突出來一般,雙手雙腳使勁的掙扎著,卻怎麼也撼動不了對方的力量。


“大……大……少……爺……”


為什麼大少爺會突然醒過來?





第三百一十二章 逃走


巧兒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這個問題,她只知道,大少爺想殺他,從他的眼睛裡,她看得出來,那時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她以前認識的那位元大少爺完全不一樣。


“你們,都該死!”


冷血無情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巧兒的身體開始抽搐,她從沒想過自己竟然會死在這裡,而且還是死在大少爺手中,強烈的不甘開始在心裡漫延。


她不想死!


就在這時,畫舫突然搖晃了一下。


“巧兒呢?”


安於芝詫異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她們竟然在這個時候回來了,沒有發現本該守在外面的巧兒確實會感到意外。


巧兒眼中迅速的閃過一絲喜色,小姐不懂武功,但是那個黑衣女人懂,如果不是她,她們之前也沒辦法將大少爺運出君子城,只要她們進來,她就能得救了。


腦中迅速的閃過這個念頭,巧兒不再試圖去掰開脖子上的手,而是伸出一隻手試圖打落床頭一個空碗,想要引起小姐和黑衣女人的注意。


“哢擦!”


與空碗只剩下不到五釐米的手在這個聲音響起的同時便無力的垂落下去,巧兒歪著脖子,瞪大的眼睛死不瞑目,似乎在說就只差一點點,為什麼還會變成這樣。


那種生命與希望失之交臂的感覺,如果巧兒還能活著,她恐怕也描述不出來那是怎樣一種悔恨。


這個過程只發生在幾秒之間。


四周都是熱鬧的聲音,黑衣女人也沒有聽到畫舫裡的聲響。


看不到應該看到的人,黑衣女人立刻朝畫舫裡面走過去,掀開簾子,她往裡面看一眼,頓時臉色大變。


“不好!”


舫內原來只有一盞微弱的燭光,不過燭光不知何時已經滅的,借著視窗照射進來的月光,她看到床上死不瞑目的巧兒,而本該躺在那裡的人卻不見了,她第一反應就是走進去看看情況。


門側突然伸出一隻手迅速的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裡面用力一拽,借著一股犀利的風便從她頭頂砸下來,要是被砸中,她肯定自己不會好受。


不過正如巧兒想的,黑衣女人是個有武功的,普通人肯定會束手無策,她卻能迅速的做出反應。


本該拍在她腦袋的空碗砸在門框上變成一塊塊碎片,黑衣女人強人著手腕的疼痛一腳踢向偷襲者,偷襲者為了躲閃終於放開她的手。


聽到動靜跑過來的安於芝在看到偷襲者的臉時,臉色驟然變了,安子然?他怎麼會醒了,不是應該到早上才對嗎?


正想著,安子然那雙利眸咻地落在她身上,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令安於芝入墜冰窖。


“哥……你……”


安於芝往後踉蹌的退了幾步,雖然她很討厭安子然,但是被他這樣看著還是會覺得很恐怖,畢竟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安子然這副表情,可讓她腿軟的事情還在後面,巧兒的死狀很快也闖進她的眼裡,慘白月光下,瞪大的瞳孔,死不瞑目的表情。


撲通一聲,安於芝臉色慘白的跌坐在地上。


“快,去把李圭志那傢伙找回來!”


黑衣女人迅速的退出窄小的舫艙,與安子然交手的瞬間,她就敏銳的察覺到對方不是普通的世家子弟。


這一切與資料上給的內容完全不一樣,上面說安子然是一個地主之子,從小就很胖,到十五六歲的時候一直都是一個好吃懶做的大胖子,所以不可能懂得什麼武功,就算後來減了肥,也從未有人見過他出手。


安子然的言行舉止就像一個溫文爾雅的俊俏公子,身邊又有傅無天的手下保護著,更加沒有人見過他的身手,加上安於芝迷倒對方時,對方也毫無放抗之力,所以他們就先入為主的以為安子然是個不懂武功的人。


可如今,對方既然能輕易的殺了巧兒,這份心狠手辣就足以叫她對他徹底改觀。


黑衣女人將受傷使不上勁的右手背身後,表情很凝重,她已經沒有把握能夠重新抓住安子然。


安於芝都嚇傻了。


巧兒已經陪她很多年,如今她死了,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黑衣女人恨不得把她一巴掌拍下畫舫,賤女人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連自己的丫鬟都不如。


“還不快去!”


黑衣女人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又朝她吼了一句。


安於芝終於回過神來,胡亂的點點頭,然後跌跌撞撞的跑去找人了,去哪裡找,估計得等她真正反應過來才會知道。


安子然從畫舫裡走出來,身上穿著他們之前隨意為他套上的藏青色麻布,看起來平凡至極,不過粗糙的布料仍然掩蓋不了他那張過分精緻好看的面容,在燈火璀璨的月下湖上,面無表情的他周身仿佛染上幾分死氣,古井無波的眼睛盯著對面面露忌憚之色的黑衣女人。


“你就是毒蠍子對吧?”


低沉的嗓音自青年口中響起。


黑衣女人愣了一下,只是對方似乎不用她回答,又問了一個問題。


“是誰派你們來抓我的?”


黑衣女人眼神一沉,扭了扭右手腕,總算不像之前那麼疼,立刻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匕刃反著光,上面似塗著一些青色的東西,一看就能聯想到毒物,她冷笑起來。


“想知道就乖乖的跟我走,雖然他吩咐過我儘量不要傷到你,但是如果你不配合,我可就不能保證你能完好無損。”


安子然並未被她嚇唬到,嘴角反而微微勾起,“聽你的意思,這個‘他’似乎見過我?”


黑衣女人瞳孔一縮。


“看來我猜對了。”安子然從她的表情就要到了答案,“讓我猜猜是哪個,竟然這般大費周章。”


“你果然是個狡猾的人,就算你猜出來又怎麼樣,我的任務就是把你帶到他面前,奉勸你還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否則我只能讓你吃點苦頭了。”黑衣女人揚起手中的匕首。


回應她的是一塊碎片,黑衣女人閃身躲過,下一秒,安子然已經來到她面前,速度快得她神情位置一凜,這個郡王妃不單單只是會一點拳腳功夫而已,他的身手很可能經過嚴格的訓練。


兩人在畫舫的甲板上打起來,你來我往,晃得原本固定住的畫舫緩緩的移動起來。


周圍的人本來就多,很快就有人注意到這一幕。


“快看,有人在打架!”


不知是誰喊出聲,湖邊立刻聚集了一大群人,爭先恐後的看著漸漸飄離湖邊的畫舫。


這種畫面倒也不算是難得一見的場景,月下湖每晚都會有很多人,特別是十五的時候,人一多,偶爾也會起些小糾紛,不過像這麼精彩這麼有水準的打架,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


附近的畫舫聽到聲響也紛紛跑出來看,特別是離黑衣女人他們比較近的畫舫,一看黑衣女人手中有利刃,都嚇得不敢站在甲板上,生怕會被波及到。


安子然其實從來不怕受傷,他前世出任務時偶爾也會受傷,身上或多或少會有一些傷疤。


不過在猜到這個女人應該就是安於芝編的謊言中的毒蠍子後,他便猜到對方應該是個擅長使毒,因此不敢大意。


在女人握著匕首的手劃過來的時候,安子然瞅準時機,將手中的腰帶甩出去,粗糙的腰帶纏住毒蠍子的手腕,在對方的行動被制住的一瞬間,安子然奮力的踢出一腳。


毒蠍子悶哼一聲,手中的匕首終於脫手飛出去,撲通一聲便掉入水中,頃刻便沉到湖底不見了蹤影。


這時,安於芝終於找到李圭志趕過來。


之前糊裡糊塗的在附近轉了一圈,沒有找到人把她急得團團轉,幸好後來想起來李圭志應該不可能走得太遠,這才在附近一艘靠在岸邊的畫舫裡找到人。


不過還是來遲了一步。


當他們趕到的時候,畫舫已經飄到了湖中央。


“怎麼辦?”安於芝緊張的看向李圭志,她發現毒蠍子竟然已經落于下風,安子然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竟然連毒蠍子都能打敗,如果毒蠍子敗了,安子然一定會來找她算帳的。


李圭志萬萬沒想到自己才剛離開一會就變成這種糟糕的局勢,立刻朝停靠在岸邊的一艘小畫舫沖過去,將舫主趕上岸,自己劃著畫舫過去。


李圭志的行為早就落入安子然眼裡。


毒蠍子會讓安於芝去找這個男人回來,對方肯定是個會武功,可能比毒蠍子差一點。


如果是他正常的狀態下,再加上一個李圭志他也應付得過來,不過他白天才吃過迷藥,身體裡還有一些迷藥的副作用,一對二,他現在沒有把握。


考慮到這一點,安子然準備速戰速決,察覺到他的想法的毒蠍子卻反纏住他。


“你逃不掉的。”


毒蠍子陰狠的盯著他。


“你以為,鬧出這麼大動靜的你們,還能隱藏得了嗎?”安子然反唇相譏,不無嘲諷。


毒蠍子臉色微變。


可沒等她開口,終於等到她失神的這一刻的安子然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拽,一腳朝她的腹部踹了過去,柔軟的腹部被踢中,在甲板上滾了幾圈,撲通一聲落入水中。


安子然迅速的抄起船上的木漿將畫舫劃向岸邊。


李圭志為了救在水中捂著腹部抽痛不已的毒蠍子,不得不耽擱一點時間,等他把人救上來,安子然已經靠岸了,扔掉木漿跳上岸,藏青色的身影很快就沒入密密麻麻的人流中。


“安子然,你最好不要讓我抓到,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嘗一嘗真正的毒蠍子的滋味!”


毒蠍子疼得青筋都露出來,渾身濕淋淋的,卻掩蓋不住那股陰冷的氣息,對於安子然,她已經恨不得殺了他。


李圭志不得不提醒她,“毒蠍子,別忘了他是主人要的人,主人說過他要一個完整的安子然。”


毒蠍子一拳用力的垂在甲板上,“可惡!”她何嘗不知道,只是不那樣做難泄她心頭之恨罷了。


對面站在岸邊的安于芝見安子然逃走了也忍不住腿軟的靠在樹上。


哪怕隔得很遠看不清楚,她依然能感受到安子然離開時望過來的那一眼,好像在說,早晚有一天,他會來找她一樣,會讓她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安于芝發現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的認識過安子然,兄妹倆在安家共同生活了十幾年,她竟然從來不知道安子然還有這一面,一種後悔的情緒在她心底慢慢的滋生,特別是想到巧兒死前的慘狀。


返回來的李圭志和毒蠍子立刻拉上她離開月下湖。


正如安子然說的,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追兵遲早會查到這裡,他們必須儘快找到安子然,然後離開這裡。


“怎麼辦,他一定會來找我報仇的。”


安於芝嚇得面無血色,只要想到安子然那股狠勁,她就擔心她也會步上巧兒的後塵,她才不要死。


“他要是真來找你報仇正好,就怕他不來。”毒蠍子惱怒的看了她一眼,她最討厭拖後腿又柔柔弱弱的人,要不是她還有利用價值,早把她扔下了。


仿佛一件小插曲,月下湖很快又平靜下來。




第三百一十三章 傻子


“你們聽說了嗎,昨晚月下湖發生打鬥事件,有個女的被殺死在一艘畫舫裡。”


從昨晚開始,很多人都在談論這個話題,目擊到現場的人太多了,人又是比較八卦的一類生物,第二天就傳得人盡皆知。


如果只是單純的打鬥還好,但是畢竟已經死人了。


梅府的官府很快便將被殺死的女人帶走,調查後發現女人並不是當地人,更加不是高澤人,因查不到女人的真實身份,官府最後將其草草埋葬,也沒有繼續派人調查這起殺人事件。


官府的反應正中毒蠍子幾人的下懷。


雖然被安子然逃了,但是為了找到他,他們從昨晚就派人去找,如果這個時候官府也來參一腳,他們反而會束手束腳的。


梅府很大,安子然在這裡人生路不熟,短時間內不可能逃離梅府,所以他們現在還有幾天的時間可以找他。


“毒蠍子,我先聲明,我只答應幫你找兩天,兩天后,如果還沒有找到人,我會立刻收手。”


陰暗的房間裡,一名中年男人堅定不移的向對面的毒蠍子說出他的底限。


他雖然在梅府有一點勢力,但是一直都是隱藏在地下行動的,如今為了幫毒蠍子找人,他已經破例,所以兩天是極限,再多就會見光死了。


毒蠍子陰沉著臉,“我知道,這裡是你的地盤,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去哪裡找人,他為了躲我們,肯定不會出現在人多的地方,而且他現在身無分文。”


“行,我知道了。”中年男人站起來,“你們就在這裡等我的消息吧。”說完就走人了。


李圭志上前,“要是兩天后還找不到人怎麼辦?”


毒蠍子眼中霎時折射出一道兇狠的光芒,“沒有要是,必須找到人。”


為了把安子然從大亞運出來,他們已經暴露了好幾枚棋子,如果主人知道他們中途把人弄丟了,他們誰也吃不了兜著走,想到這,毒蠍子突然看向坐在角落裡的安於芝,半張臉都陷入陰影之中,似乎還沒有從巧兒的死走出來。


“我想到一個好辦法了。”


毒蠍子陰森的笑起來。


李圭志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安於芝。


安於芝抬起頭,表情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你現在應該很擔心安子然會回來找你報仇對吧,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試一試,說不定還能一勞永逸,關鍵是你要配合得好。”毒蠍子對她說道。


“什麼辦法?”安於芝發出沙啞的聲音。


……


這天下午,繁華的梅府大街上出現一個瘋女人,瘋女人長得漂亮,但是瘋瘋癲癲的,嘴裡總是喊著什麼‘死了’、‘他要來找我報仇’之類的話,一會哭一會笑,偶爾還會說些懺悔的話,街上的人看到她無不躲避。


長得再好看的女人,如果瘋了,就是紈絝子弟也不願意靠近。


瘋女人從街頭瘋到街尾,然後又跑去另一條街。


一些好事者跟在她後面,有時嘲笑她,有時還會拿小石子砸她,被砸破皮流了一點血她還不自知。


不過很快的,出現的一男一女便將她帶走了。


男女皆蒙著臉,瘋女人不肯走,他們就把她拖著走,由於瘋女人鬧得很大,他們想低調是不可能的,只能儘量挑人少的地方。


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街邊一處轉角的時候,對面的客棧二樓一扇半遮的窗戶突然打開了,安子然的身影出現在窗戶後面,以為用這種老套的方法,他就會上當麼。


仇是一定要報的,但卻不是現在。


安子然很清楚現在的局勢對他不利,毒蠍子敢帶他來梅府,肯定是梅府有接應的人,那些人現在估計正在找他,如果他敢露面,就會立刻陷入他們的包圍網之中。


他不傻,相反,他是個很有耐心的人。


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將窗戶關上,安子然轉身,幽靜的目光落在一個正對著他傻兮兮笑個不停的傻子身上,也是這個房間的主人。


他的運氣比他自己想像的還要好,昨晚摸進這家客棧,他只想找一套衣服換,還有看看能不能‘借’一點現銀,結果運氣意外的好,摸到了這個傻子的房間。


傻子看到陌生人完全不會尖叫,聽到他要銀子,甚至主動把身上的銀票交給他,足足十張五百兩銀票。


明明外表長得不差,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身上帶著這麼多銀子一看就是個富家子弟,甚至有可能是權貴的身份,因為他全身上下沒有一樣東西是不值錢的,可惜腦子不好。


“哥哥,你帶我去玩好不好?”


傻子一邊說話,一邊流口水。


安子然移開視線,從傻子的衣櫃裡拿出一套衣服,都是品質上乘的,要是穿這身衣服出去,用不了多久,毒蠍子就會找到他了,又將衣服扔回去,“我不是你哥哥。”


“哥哥你在找什麼?”傻子仿佛聽不懂他的話,還是執著的叫他哥哥。


安子然沒再跟他計較這個問題,“跟你一起出來的手下有幾個?”


傻子歪著腦袋想了一會,終於明白他的意思,拍手興奮的說道:“哥哥是說阿保阿機,還有小李子嗎?”


看來是三個,安子然琢磨了一下,阿保阿機應該是護衛,小李子很可能是貼身伺候他的人。


“聽著,讓那個小李子去成衣鋪買幾套深色的衣服,不用太好,普通百姓穿得那樣就行了,記住,多餘的話不要說,否則……”


沒等他把話說完,傻子已經跑出去大聲喊著小李子,小李子就住在他隔壁,少爺一喊,他立馬跑出來,一聽少爺要買衣服,而且還一副很著急的模樣,他胡亂的點了下頭就跑下樓。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站在成衣鋪子裡了,少爺為什麼要買平民百姓的那種普通衣服?


小李子想不通,就沒去想了,反正少爺也經常做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決定,買了四套衣服,他就匆匆的跑回客棧。


“少爺,這是您要的衣服。”


一隻手從房間裡伸出來將衣服搶了過去,然後啪地一聲關上門,想進去看看的小李子差點被夾斷鼻子。


房間裡,傻子拿到衣服後就跑去跟安子然邀功。


小李子是按照傻子的身材買的衣服,恰巧安子然的身材跟他差不多,挑出一套顏色不起眼的換上,除袖子寬點,其他地方都很合身,不過等他從屏風後走出來,傻子的轉變卻讓他沉默了一會。


小李子一共買了四套衣服,是傻子吩咐他買的,不過安子然只需要兩套,結果在他換衣服的時候,傻子也換了一套,柔軟華貴的衣服被他嫌棄般扔在地上,換了一身粗衣麻布,果然也就只有傻子才幹得出來。


“傻子,我要走了,謝謝你的衣服和銀票,日後若是有機會再見面,我會還給你的,再見!”


安子然朝他揮手道別,然後就從另一邊窗戶跳出去。


傻子傻愣愣的看著他消失的地方,突然沖過去,趴在窗邊往外大聲的喊起來,“哥哥,哥哥,你不要丟下我,我要跟你一起走……”


守在門外的小李子聽到聲音立刻推門跑進來,看到少爺半個身子都掛在窗邊,嚇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我的少爺啊,這樣很危險……”


護衛阿保阿機也立刻跑過來,三人手忙腳亂的把還想往窗邊湊的少爺拉得遠遠的。


少爺雖然傻,但是也是獨苗一根,要是出了什麼事,他們幾個都會吃不了兜著走。


忙著勸少爺的小李子也沒有發現,他買的四套衣服少了兩套,少爺危險的舉動把他們嚇了一跳,考慮再三,他們還是決定帶少爺離開梅府好了,正好月下湖已經去過,那什麼絕色美人也見過了,少爺應該可以無憾了。


於是小李子發揮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在承諾了無數個‘會帶他去見哥哥’這種摸不著頭腦的事情後,終於把少爺勸住了。


下午,一輛馬車便啪嗒啪嗒的駛向城門。





第三百一十四章 雲澤國都


安子然完全沒想到他早上才跟傻子說過再見,下午就在城門口遇到他了,當傻子掀開車簾朝他露出一個傻笑中帶著驚喜的表情時,他第一次難得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哥哥,小李子,果然沒有騙我,他真的帶我來見你了。”


傻子掙扎著就要下馬車,完全沒注意到他口中的小李子和阿保阿機正警惕的盯著安子然。


小李子的心理已經在這一刻跑過一萬隻草泥馬,他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帶少爺去見什麼哥哥,少爺這根獨苗可不是普通的獨苗,整個家族連個堂兄堂弟都沒有,哪來的哥哥?


不過……這個人身上穿的衣服怎麼那麼眼熟?


“少爺,這個來歷不明,他不是你哥哥。”


小李子連忙拉住想要跳下馬車朝青年撲過去的少爺,但是他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沒能拽回少爺,反而被少爺拖著半個身子都懸著空中,嚇得他更加不敢放手了。


傻子兩眼亮晶晶,一副勢要走到安子然面前的架勢。


阿保阿機在小李子的呼救下一個跑去拉他,一個則拉住少爺不讓他走向來歷不明的安子然。


“哥哥……他們是壞人,快救我。”


傻子哭了起來,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被養得白溜溜的手不停的伸向安子然。


話一出,他的兩名護衛和小李子皆一臉黑線,少爺,您怎麼可以這麼對待服侍了您那麼多年的我們,太傷他們的心了。


別說這話還特別奏效。


傻子早上換了一身跟安子然一樣的衣服,這會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少爺,而城門進出的人本來就多,有些人還以為這些人在拐賣或買賣人口之類的,紛紛好奇的圍過來。


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本想低調的安子然霎時滿臉黑線,早知道這個傻子是個不省事的,他剛剛救應該立刻離開。


擔心會被毒蠍子的人發現,安子然立刻做了一個決定,在阿保阿機他們錯愣的表情下,一個箭步鑽上馬車。


奮力往前撲的傻子立刻改變方向,自動爬上馬車。


戲劇性的轉變,阿保阿機和小李子還維持著姿勢沒有反應過來。


一刻鐘後,造成城門擁堵的馬車終於啟程駛離梅府,淩亂的步伐仿佛就是阿保阿機和小李子的心情一樣。


車廂內,傻子樂呵呵的看著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哥哥’,要不是‘哥哥’不准他靠太近,他現在一定撲過去抱著他的手臂。


小李子不停的戳著少爺的背,希望能引起少爺的注意,告訴他到底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可他的少爺光顧著看‘哥哥’,壓根就當他是不存在的。


“少爺……”


小李子苦著一張臉。


為什麼,為什麼,才一眨眼而已,一個陌生人就出現在他們的馬車裡,少爺還一副‘陌生人就是他親哥哥’的表情,他跟在少爺身邊也有十年了,從來沒看到少爺跟哪個人這麼親近過。


這個人若是一個心懷不軌的怎麼辦?


“你們少爺……”


正當小李子抓狂之際,一個清爽乾淨的聲音突然在車廂裡響起,愣然的抬起頭,發現說話的人正是陌生人,立刻抓著少爺的手臂,警惕的看著他,好像如果他有什麼不好的舉動,他立刻拽著少爺跳馬車一樣。


安子然挑起嘴角,“你們少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今天早上我不小心走錯房間,結果你們少爺一看到我就拉著我叫哥哥,死活不肯放手,還扯壞了我的衣服,不過算了,幸好你家少爺還知道要賠我一套衣服。”


“我家少爺才不是傻子呢!”


小李子想也不想就反駁了,反駁完就心虛了,要不是傻子,誰家少爺會拉著一個陌生人喊哥哥。


他沒有發現,安子然話裡把他和傻子認識的過程都解釋得清清楚楚了,包括衣服這個漏洞,事後回想起來,他也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現在要怎麼辦,你們自己解決,我沒有時間陪你們少爺玩哥哥弟弟的遊戲,而且,他看起來怎麼也比我大好幾歲,我可不想平白無故多出一個年齡比我還大的弟弟。”


安子然將問題扔給他,他已經有一個可愛的弟弟,可不想有一個傻傻的大弟弟。


小李子冷汗流下來了。


這種事情確實是少爺幹得出來的,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哥哥,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我會乖乖聽話的。”傻子一臉委屈的用小手指勾住安子然的衣服。


安子然扯回衣服,傻子繼續勾,不懈努力的勾,直到安子然懶得跟他玩這種幼稚的遊戲,他才露出一臉勝利的表情。


小李子捂起臉,少爺,你這樣很丟人知道嗎?


他不知道。


最後的最後,他們還是沒能找到機會把安子然趕下馬車,傻子簡直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恨不得盯著他的‘哥哥’,‘哥哥’要是不見了,他就哭,哭得驚天動地,別說小李子他們,安子然也受不了。


小李子和阿保阿機最後不得不妥協,算了,這個人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不像是有威脅的樣子,而且是少爺主動纏上人家,應該可以排除對方可能意圖不軌接近他們。


安子然最後也決定暫時跟著他們走。


他發現跟著傻子比自己走更安全,人生路不熟的他等隨著傻子到達目的地後,才發現他來到了高澤的國都雲澤。


雲澤是個繁榮的國都,在這裡完全看不出來高澤是個貧窮的國家,優渥奢侈的生活與安子然這一路上看到的有雲泥之別。


據說高澤的君主已經六十多歲,在位時間比崇明帝還要長,已經超過四十年,是高澤歷代君主在位時間最長的,但是也是子嗣最少的,而且其膝下並無皇子龍孫。


本來皇帝沒有子嗣可繼承皇位,便宜的應該是其他旁系的子孫,但是戲劇性的是,高澤的皇室凋零得幾乎找不到一個可以繼承皇位的人,即便是有姓高的男性,那也是收養的,比如高良才。


高良才雖然姓高,但是他是高澤皇帝的弟弟收養的養子,所以萬萬不可能繼承皇位。


這一點很多人都知道,所以如果高良才因此上位,臣服於他的人絕對不會有幾個,不過老皇帝也沒糊塗到讓他們去繼位。


安子然對高澤的皇室一知半解,但是對高良才卻不陌生。


他也相信,如果他現在站在高良才面前,後者肯定第一眼就能認出他,屆時他的處境肯定會很不妙。


“向公子,接下來您有什麼打算?”


小李子有些忐忑的看向安子然,少爺的身份特殊,能夠讓他一路同行到雲澤已經屬不易,所以他希望這位向公子能夠有自知之明一點。


安子然怎麼會看不出小李子的想法,他本來也沒打算一直跟著他們,雖然不知道傻子具體是什麼身份,但是非富即貴的人很可能會接觸到當初前往大亞的使者那批人。


安子然並不想被他們認出來,雖然兩國表面上很和平,沒有起過什麼衝突,但是保不准對方會因為他是傅無天的王妃起什麼壞心思,他現在當務之急是傳消息給傅無天,或者找一條穩妥的路回大亞。


“在下還有其他事,就此告別。”


安子然扔下這句話就乾脆俐落的走人。


小李子還沒反應過來,這麼簡單就把人打發了?他還以為安子然想賴著他們,雖然事實好像是他們少爺賴著對方。


“哥哥呢?”


傻子從車窗裡探出頭,小李子騙他說有事要與安子然商量,才能與安子然單獨說幾句。


一聽到少爺天真的聲音,小李子頓時頭大了,轉身對上少爺眨巴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的解釋道:“少爺啊,向公子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走了……”


傻子撇撇嘴,在小李子擔憂的眼神下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口中直嚷嚷著要哥哥,不管他們怎麼勸都不停,直到回到府中,傻子少爺都沒有降低音量,簡直從菜市場丟臉丟回府裡。


小李子滿腦就只有三個字——完蛋了。


【接下來的戰場是高澤,傅無天會過來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 傻子的身份


向博銘,安子然的化名。


這個名字其實是他前世用的,前世已經煙消雲散,死後他就順勢遺忘了,沒想到還會有再用到它的一天。


告別了傻子一行人,安子然順著街道熱鬧的人流走。


打聽消息最好的地方是妓館和酒樓,幾千年不變的常識,不過他對妓館沒興趣,轉了幾圈後便來到一家生意很好門面極大的酒樓前。


酒樓名如意,裝潢比不上安家酒樓,但是在雲澤似乎是個一等一的大酒樓,進出的客人能看到不少衣著華貴的,還有一些文人雅客,手持著扇子以為風度翩翩,看到這,他不禁想起某個一點也不願意想起的人。


“這位客官,您是要吃飯還是住宿?”


一名極有眼光的小二在安子然走進來的時候就湊過來,雖然他的穿著很普通,但是氣質卻騙不了人。


小二在酒樓幹了七八年,這點眼光還是有的,再說他們酒樓每天進出的客人那麼多,大部分都是非富即貴的,對方若是刻意低調,惹惱了對方他可擔待不起,這種事情以前不是沒發生過。


“先吃飯,找一個雅靜一點的。”


安子然往裡面掃了一圈,大堂的人很多,有光著膀子的漢子,也有咬文嚼字搖頭晃腦的文人書生。


小二知曉他的意思,立刻帶他去二樓的雅座。


二樓的雅座不是包廂,不過比一樓安靜許多,每一桌都有用屏風隔開,完全可以安靜的享受食物。


沒一會,小二便將他要的一壺茶和幾碟小點心送上來了。


“客官,這是您要的食物,請慢用。”


“等一等。”安子然叫住轉身就準備下去的小二,從衣服裡摸出一兩銀子,這是他用銀票當來的碎銀,“在下有幾個問題想向小二哥打聽一下,不知方便否。”


小二兩眼發亮的看著手上的真金白銀,二話不說就點頭,“方便方便,當然方便,客官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小人要是知道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去廉名溪?我不認識這處地方,所以想知道有沒有人可以帶路。”


廉名溪是高澤一個重要的貿易點,他以前就聽說過有這麼一個地方,那裡每天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商人,再往四面八方而去,不過他並不知道廉名溪在哪裡。


“公子想去廉名溪並不難辦,雲澤每個月前往廉名溪做生意的商隊也有很多,您只要去西邊的集市問問就知道了,有些商隊只要您能交夠錢,他們是會同意帶您一起去的。”


“多謝小二哥,我沒有其他問題了。”


小二樂呵呵走了,一個問題就賺了一兩,他一點也不介意再來幾個。


安子然決定按照小二的話去西邊的集市看看,如果今天無法離開,到時再看看情況。


填飽完肚子,安子然結完賬就直接趕往西邊的集市,距離太陽下山還有一個時辰左右,集市應該沒那麼快就散了。


街上的人流很多,安子然躲來躲去,還是被擦撞了幾下。


好不容易擠出密密麻麻的人流,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銅鑼的聲響,擁擠的人流分成兩邊。


安子然轉身就看到在君子城經常能看到的一幕,很多大人物在外出時,經常會弄很大的陣仗,不過他們都沒有眼前一幕的誇張。


超過一百個侍衛,在那頂轎子還沒看到蹤影的時候就已經有侍衛將街道從中間清出一條路,過了一會才看到轎子。


那是一座十分華麗高大的轎子,十六個壯漢抬著,只為轎子裡的人,如果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或許還有點看頭,可惜似乎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普通的大人物應該不敢用十六人抬的大轎,所以這個老頭很可能是一位皇親國戚。


安子然搖了搖頭,正想收回目光,對方突然掀開簾子,一張佈滿皺紋的臉就出現在他面前。


老人應該已經有六七十歲,頭髮花白如雪,綁成幾條小辮子,笑容很和藹,不時朝百姓點頭,隱約能聽到有人喊他花王爺。


安子然盯著他的側臉,直到對方把簾子放下,他都沒有眨過眼睛。


轎子很快就從街道上經過,消失在安子然面前,他從巷子裡走出來,看了眼漸漸遠去的轎子背影,眉毛卻皺起來。


怎麼會這麼像?


安子然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搖搖頭,遵循原來的目標前往西邊的集市。


西邊的集市其實就是一個大碼頭,很多工人在那裡上貨卸貨,水路和陸路都有人走,趕時間的選擇水路,不趕時間就選擇陸路,每天的流量超過十萬,因而消息也十分靈通。


安子然找了一個工頭打聽,給對方塞了五兩銀子,工頭才露出一臉和善的表情。


“公子想問什麼儘管問。”


工頭連忙將五兩銀子放進衣服裡,安子然雖然穿著普通,但是出手不凡,他不敢怠慢了。


“我想問問,前往廉名溪的商隊多不多,可以帶人嗎?”


工頭笑了笑,“公子這可問對人了,我這兒每天前往廉名溪的商隊就有十幾支,走水路走陸路的都有,帶人也不是不可以,公子出手闊綽,他們肯定會同意的。”


說到底就是銀子的問題。


安子然不禁慶倖自己沒有把銀票全部還給傻子,他拿走傻子身上的銀票,現在又到了人家的地盤,如果被他們發現傻子身上的銀票都被自己拿走了,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不過他也需要銀子,後面也不知道需要用到多少,所以他只還了五張。


“還有一個問題,我剛剛在過來的路上看到了……”


安子然把自己遇到被上百名侍衛保護著的花王爺說給工頭聽,他還是一直放不下這件事。


“公子是說花王爺吧,這個很多人都知道,花王爺是咱們高澤皇帝的同胞兄弟……”


工頭一聽安子然問起花王爺的事情,就已經猜到他不是當地人,便把花王爺的事情簡單的給他說了一遍。


花王爺這個稱呼由來已久,真要追溯可到花王爺年輕的時候,因為他年輕時就喜歡穿花花綠綠的衣服,幾十年都沒有變過,所以這個名字就跟到了現在,說到花王爺,很多百姓其實都挺喜歡他的。


花王爺很少擺王爺的架子,年輕時也特別喜歡親民,所以留了一段好名聲,可惜的是,花王爺跟他的同胞皇兄一樣,一生無後,倒是收養了幾個養子。


“這個高……皇室真的沒有半個繼承人嗎?”安子然聽工頭說得興起,便隨口問了一句。


如果高澤皇室真是沒有流有皇室血脈的繼承人,那麼用不了多久,高澤很可能會陷入混亂之中,就他所知,高澤皇帝年邁,已經沒有幾年好活了。


“其實……也不能算沒有。”


工頭猶豫的歎了一口氣。


“怎麼說?”聽到這個意料之外的答案,安子然頓時有點興趣了。


“五年前,咱們皇上派人出去找回了一個皇室血親,這個皇室血親據說是皇上和花王爺另一名兄弟流落在外的孫子,本來大家都以為皇位終於有繼承人了,但是戲劇性的是,公子猜怎麼著了?”


“怎麼著?”


工頭一拍大腿,“那人竟然是個傻子,一個傻子怎麼可能繼承皇位,偏偏他的父母早亡,只留下他一人,這下子想找回他的父親再生一個也不可能了。”


所謂流落在外,其實就是私生子。


這名私生子沒有被找回去,所以在外面成親生子。


高澤皇帝應該是千方百計才打聽出來。


安子然突然覺得緣分這種東西真的很難說,如果他沒猜錯,他遇到的那個傻子應該和工頭口中的傻子是同一個人。


“不過雖然是個傻子,但是好歹也是皇室一條血脈,皇家現在仍然指望著他能夠傳宗接代。”


安子然笑道:“現在傳宗接代恐怕也來不及了吧?”


“可不是……”工頭突然欲言又止,但是想了想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安子然沒有追問,隨後告別了工頭。





第三百一十六章 又見


傻子的真名叫做高天,但是真正記得的人卻沒幾個,下人叫他少爺,不認識他的人叫他傻子,或者認識的背地裡也會叫他傻子。


高天被皇室接回去後就住在花王府裡,五年前開始受教育,但是成效並不大。


高澤皇帝曾經為他找最好大太醫,甚至連民間的大夫都找了一大堆,但是沒有一個能治好他的腦子。


高天並不是天生就是個傻子,只是聽說他小時候曾經發過一場高燒,因為家人沒銀子給他治病,最後雖然撿回一條命,但還是燒壞了腦子,這種情況已經快二十年了,就算有辦法治,也已經遲了。


五年的時間足夠讓高澤皇帝從期待變成絕望。


不過雖然他放棄了高天,但是並沒有放棄他的血緣,如果最後還是找不到繼承王位的人,他們只能指望高天日後能生下皇室的繼承人,高澤皇室能夠傳承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正因為如此,哪怕高天只是一個傻子,註定無法繼承皇位,也沒有任何人敢輕視他。


高澤皇帝和花王爺對他的保護絲毫不亞於一個真正的皇位繼承人。


再說傻子被小李子騙回王府後就一直哭鬧個不休,喊著要哥哥,誰勸都不聽,最後連高澤皇帝都聽說這件事,要不是公務繁忙,他老人家就直接殺到花王府。


“發生了什麼事?”


老王妃從主屋出來,發現王府的氛圍像菜市場,一直笑著的臉反而沉下來,老王妃雖然性格溫和,但她可不是一直都是好脾氣,不過事關小王爺,大家這一刻反而不是那麼害怕了,立刻有下人解釋原因。


一聽是小祖宗出了事,老王妃也顧不得端架子了,大步流星的朝竹綠軒走過去。


竹綠軒是花王爺特意為高天修建的,裡面一年四季如春,比主屋那邊還要好看氣派,平時不知羨煞多少人,可也只敢在心裡表達而已。


還沒靠近竹綠軒,老王妃就聽到小祖宗嗚嗚哭個不停的聲音,立刻加快腳步,霸氣磅礴的推開門。


小李子已經哄得滿頭大汗,小王爺這次哭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厲害,他都勸了半個時辰也沒能把人勸住,看到老王妃,立刻像看到救星一樣。


“王妃,您快來看看吧,小王爺都哭了好久。”


“乖孫子,別哭,奶奶在這裡呢。”老王妃抱著打完嗝又繼續哭的高天,都快心疼死了,可她勸了半天也沒見小祖宗給她半點反應,反而哭了一會大概覺得渴了就喝一口水,然後繼續哭。


老王妃被他哭得一個頭兩個大,立刻轉身看向小李子,怒駡道:“到底發生什麼事,小王爺怎麼會哭成這樣?”


小李子梗著脖子,半天也解釋不清,讓他怎麼說?說小王爺遇到一個陌生人,非要說對方是他哥哥?他覺得這話要是說出去,他會被打死的,可他不說,不用等花王爺回來,老王妃就先打死他。


小李子最終還是選擇說了。


老王妃聽完都給氣笑了,竟然是為了一個陌生人,但是看到孫子哭成這樣,她又不忍了。


罷了,等老王爺回來再說。


花王爺並沒有讓他們等太久,安子然在街上遇到他的時候,他正是在回王府的路上。


從老王妃那裡聽完事件的經過,他又把小李子叫過來,問明瞭一些細節,以確定對方是否圖謀不軌,刻意接近他們。


小李子並不敢說真話,比如安子然與小王爺相遇那一段,因為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察覺,要不是小王爺要找哥哥,他們根本不知道兩人曾經在同一個房間待過,他還給他們買過衣服,這話要是說出去,老王爺還不得把他剁成肉醬。


於是小李子非常上進的幫安子然圓了其他不充分的謊言,花王爺根本沒想到他會說謊。


小王爺哭累了已經睡下。


花王爺決定進宮與哥哥商量一下。


高天去梅府一事他們都知道,高澤皇帝有暗中派人保護他們,如果是在梅府出的問題,那些暗衛應該知道一些。


他沒想過,那些暗衛也不清楚事情的經過,他們的武功雖然厲害,但是高澤敢加害高天的確沒幾個,因為沒有必要,一個傻子,不能繼承皇位,頂多只能給高澤皇室留下子嗣,但是能不能留下還是一個未知數,所以威脅不到任何人,那些人肯定不會冒著危險針對高天。


基於這個心理,幾個暗衛便有些放鬆,加上安子然是個敏感的人,於是輕而易舉的躲過他們,不過暗衛有看到安子然從高天的房間出去。


暗衛當時就嚇壞了,以為他對小王爺做了什麼,甚至派人跟蹤過安子然。所以知道他們在城門口相遇的情況,和安子然還真的沒有半點關係。


安子然離開那家客棧後就直接趕往城門,而小王爺是他們幾個商量後才決定離開的,本來小王爺在馬車裡待得好好的,結果不知是否感應到,就在兩人快要擦肩而過的時候,小王爺突然掀開車簾……


“小天他,為什麼要叫那個人哥哥?”


高澤皇帝皺著一張皺巴巴的臉,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平民百姓還好,關鍵是那個人來路不明。


“會不會是因為他長得像小天小時候那個死去的哥哥?”花王爺猶豫道。


高天的父親生有兩個孩子,不過高天的哥哥卻在十歲的時候生病去世了,他的哥哥沒有他的運氣,沒能撐過就病死了,那時高天六歲,已經是懂事的年齡,所以他還記得他哥哥很正常。


“不管怎麼說,先查一查對方的來歷,如果沒有問題,就把他接到小天身邊,要是不行的話,只能勸住小天。”


安子然的來歷?


當然不可能查得出來。


他是被毒蠍子幾人秘密的運送到高澤的,沒有任何記錄,只知道是突然出現在梅府,毒蠍子他們也不敢把事情宣揚出去,理所當然就查不到了。


兩人決定把這件事瞞下來,但是小王爺卻不配合了,睡了一覺,養足了精神,繼續找哥哥。


小李子一個不留神就把人弄丟了,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個時辰以後了。


再說傻子小王爺離開王府後,哪裡有人他就往哪裡鑽,天真的以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能找到哥哥,不知不覺就跑遠了,但是像他這樣一個看起來傻傻的,穿著又滿身貴氣的公子,沒多久就引來一些不安好心的人。


“這位公子,您在找什麼人,說不定我們哥們幾個能幫到你。”


一個混混擋在小王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們已經觀察他有一會了,孤身一人,身邊又沒有一個下人,走路也沒有目的性,八成是外面來的。


小王爺眼睛一亮,急忙抓住小混混的手臂:“你帶我去找哥哥好不好?”


“哥哥?”小混混與其他人對視了一眼,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當然好,我們就喜歡助人為樂,一定會帶你去找你哥哥。”


小王爺根本不知道這些人不懷好意,傻傻的跟他們一起走了,小混混有心騙財,就把他帶到偏僻的地方,直到四下無人,小混混立刻掏出一把小刀架在小王爺的脖子上。


“我乖乖的小公子,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否則我的小刀可是不長眼的,聽到沒有?”


小王爺眨巴下眼睛,沒有反應。


另一名小混混立刻說道:“要錢還是要命,你自己想想,我們哥們幾個可沒耐心陪你耗。”


“你們不是要帶我去找哥哥嗎?”


“傻蛋,你真以為我們會帶你去找哥哥啊,趕緊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


小混混一巴掌就朝小王爺臉上扇過去。


“如果我是你們,就不會動他。”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他們嚇到了,小混混回頭,還沒看清人,一股力量突然抽在他臉上,哎喲一聲便翻倒在地上,三人皆沒反應就被制服了。


“哥哥好厲害!”


小王爺興奮的拍著手。


安子然回頭無奈的看著他,他跟這個傻子的緣分還真是深得他自己都想像不到。




第三百一十七章 耍賴


昨天,安子然打聽到有幾隻商隊準備前往廉名溪,水路雖然快,但是安全性不高,被圍困的話立刻會走投無路,所以他一開始就排除了,只選擇走陸路的商隊。


陸路的商隊從雲澤到廉名溪花費的時間比水路多了將近一半,不過流動性大,隨時可以改變方向,有什麼情況也可以隨時做出應變。


不過安子然並為立刻離開雲澤。


有件事一直讓他很在意,如果失去這個機會,以後想要解開這個疑惑可能就沒機會了。


安子然決定推遲了幾天再離開這裡,當天晚上就在一家酒樓住下,第二天上街準備打聽消息,也就是這個時候好巧不巧看到孤身一人被三個小混混盯上的傻子,不得不救下他。


將人帶到一家麵館,安子然叫了兩碗面。


傻子拿著筷子努力的吸溜著大碗裡的麵條,伴隨著香菜的香氣從碗裡散發出來,令人食欲大振。


安子然看他吃得那麼香,決定暫時不問,拿起筷子也香香的吃起來。


此時,花王府已經發現小王爺不見的事實,王府上下頓時亂成一鍋粥,小王爺傻傻的,從來沒有一個人在外面待過,認不認識路是一個問題,要是被一些壞人盯上了怎麼辦?


小李子被罵得狗血淋頭,好幾次想直接昏過去算了,又被罵醒了。


“你個沒用的奴才,小王爺不見了你竟然一點都沒發現,是不是嫌你的命太長了?”


花王爺那張總是溫和微笑的慈祥臉被怒氣取代,花白的鬍子氣得都快翹起來了。


“奴才知錯了,求王爺饒命。”


小李子用力的磕著頭,皮都磕破了仿佛沒有感覺一樣,他也沒想到小王爺這次會那麼聰明,竟然一個人偷跑出王府。


花王爺哼了一聲,沒有在理會他,轉身對面前所有護衛說道:“所有人立刻出去找,每條街都給本王仔仔細細的搜,一定要在今天日落之前把小王爺找回來,明白嗎?”


“是,王爺!”


王府的護衛齊齊出動。


花王爺還不放心,一道權杖立刻讓巡邏雲澤的侍衛也幫忙尋找,浩浩蕩蕩的動靜讓雲澤的百姓差點以為發生什麼大事件。


高澤皇帝也在同一時間聽說小侄孫不見的消息,不過花王爺已經安排人出去找,他也只能幹著急的等著。


小王爺還是很好認的,孤身一人的貴公子,又表現得傻裡傻氣的,王府的護衛立刻找到小混混這條線索,三個小混混才在安子然手裡吃過虧,正罵個不停就被一群護衛圍住,他們哪裡曾親身體驗過這種嚇人的陣仗,不用威逼就把事情的經過交代了。


“敢膽拿刀搶劫小王爺,把他們都帶走。”


護衛隊長冷哼一聲。


那個傻子是個小王爺?


三個小混混全身都軟了,他們死定了。


高澤皇室血脈凋零,誰都知道,如果有一位小王爺,那絕對是非常金貴的身份,三人完全想像得出來自己的小命走到頭了。


護衛隊長並沒有放鬆心情,雖然小混混說小王爺被人救走了,但是對方還不知道是不是個好人,也有可能是有人想刻意利用這個機會接近花王府。


“隊長,接下來要去哪裡找?”


一名護衛猶豫的問道,他們現在只知道有人救走了小王爺,但是線索到這裡也算斷了。


護衛隊長皺起眉。


就在這時,那名曾經拿刀威脅傻子的混混突然抬起頭,舉著手,口中嚷嚷著什麼我想起來了,不過在護衛危險的眼神下又縮回手,哭喪著臉小聲地說道:“官爺,小人在昏倒前曾經聽到小王爺喊過一句話。”


“什麼話?”


護衛隊長立刻扒開手下來到他面前,犀利的眼神壓迫著他。


小混混吞咽了一口水,他是打著官爺能網開一面放過他們三個的想法,所以也沒有打算隱瞞。


“小人記得小王爺喊過一句‘哥哥好厲害’的話,那個救走小王爺的人,會不是就是小王爺的兄長。”


如果是以前,護衛隊長肯定二話不說就否定了,但是小王爺昨天一直吵著要找哥哥這件事他們都知道,如果小混混說的是真的,那麼救走小王爺的應該就是那個人。


有了點頭緒,護衛隊長立刻讓人會王府把消息告訴花王爺,其他人跟著他繼續去找小王爺,雖然還沒找到小王爺,但是暫時可以判斷小王爺應該沒有事。


麵館裡,吃完面後,安子然從傻子口中得知他出現在街上的原因,偷跑出來他不意外,但是為了找他而跑出來,他實在無法理解傻子的腦構造。


“你為什麼一定要說我是你哥哥?”


安子然盯著傻子的臉,這個人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難道缺個哥哥關懷,所以就隨隨便便認一個不成。


傻子呵呵笑道:“因為你是哥哥。”


聽到這個回答,安子然就知道別想從他口中得出真正的答案,罷了,就讓他喊著好了,如果不是他,他也不會那麼順利的離開梅府。


“走吧,我帶你回去,你一個人偷跑出來,你家人一定很擔心。”安子然站起來。高澤皇帝最寶貝的孫子,現在他們應該已經發現人丟了,要是不送回去,被找到後他們會以為是他拐了這個傻子,屆時就真的要大出風頭了。


傻子沒有回答,反正哥哥去哪裡,他就去哪裡。


看到哥哥走出去,他也站起來屁顛屁顛的跟上去。


安子然並不知道花王府在哪裡,不過雲澤城幾乎沒有人不認識花王府,他在街上隨便找個老人問一下就知道了。


雲澤和君子城的佈局不一樣,也沒有君子城大,為了早點把人送回去,安子然乾脆帶著傻子走人比較少的巷子,因此與大街上正在找人的護衛錯過了,中途又找幾個人問了下路,終於找到花王府。


壯觀的花王府佇立於一片屋放瓦舍之中,在屋頂甚至能看到花樹的影子,想到花王爺喜歡花花綠綠的東西,不用靠近,基本就能猜到這就是花王府。


安子然將傻子往前推,“去吧,你家就在那裡。”


傻子被推著走了幾步,安子然鬆開,他又跑回來,像小媳婦一樣站在他身邊,低著頭。


“我不,我要跟著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花王府才是你家。”安子然耐心的勸道。


“我不要跟哥哥分開。”傻子的聲音已經帶上哭腔。


安子然幾乎要被他逗笑了,真的是個傻子,他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纏上,如果傻子是個無依無靠的人,他倒是可以考慮帶他一起走,但是高澤的小王爺,這個身份註定他需要背負一定的使命。


“小王爺?”


一個驚喜的聲音突然傳過來,安子然抬頭望過去就看到一個下人打扮的人站在花王府門口驚疑不定的看著他們,眼睛使勁的眨,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小王爺一樣,半晌才反應過來,立刻才朝王府大聲喊起來。


“小王爺回來了。”


安子然連忙將傻子推過去,“回去吧。”


他也不等傻子反應,推完人轉身就走,哪知傻子的反應並不慢,安子然剛要邁出第二步就發現右腿很重,仿佛掛了百斤物體在上面一樣,低頭一看,傻子雙手緊緊地抱著他的腿,仿佛恨不得整個人都掛在他的腿上一樣。


“放手。”


“我不。”


這一耽擱,聽到聲音的王府眾人已經跑出來了。


花王爺的身影也出現在王府門口,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到僵持不下的安子然和傻子面前,他老人家似乎沒想到他的孫子竟然會掛在別人的腿上,連忙喊人把小王爺弄下來。


“哇,我不要,我不要跟哥哥分開!”


一聽到有人要拆散他和哥哥,傻子又開始表演他的哭功,離得最近的安子然直接被魔音穿腦。


“閉嘴!”


安子然頭痛的按壓著太陽穴。


傻子立刻閉嘴,仰著頭,兩眼水汪汪的盯著他。


王府一干人驚奇的看著這一幕,包括花王爺在內,孫子什麼時候這麼聽話過,反正他這個當爺爺的是從來沒有機會見識過,心中不免冒出一層酸氣,他這個當爺爺的竟然還沒陌生人重要。


安子然抬起頭對上花王爺來不及收回去的打量眼神,坦然道:“花王爺,能否請您把您的孫子帶回去?”


花王爺笑呵呵起來。


“公子也看到了,小天他很喜歡你,除了你的話誰也不肯聽,如果公子不介意,不如到花王府坐一坐如何?說起來你也算是小天的救命恩人,本王還想感謝你一番。”


安子然撅起眉,低頭看了眼抱著他的腿力道不變的傻子,他現在就是不想去恐怕都沒辦法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變故


竹綠軒一年四季如春,不過氣候卻是無法模仿的,轉眼冬天的步伐又要來了,天氣漸漸寒冷。


安子然突然想起自己被綁到高澤,到現在似乎已經快過去一個月了,時間過得很快,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離開大亞這麼長時間。


“哥哥,吃葡萄。”


傻子的手突然伸過來,手上拿著一串已經洗乾淨的葡萄,紅通通的大葡萄,只有貴族才吃得起。


安子然搖搖頭,“你吃吧。”


那天被花王爺邀請到王府做客後,他就住了下來,原因是傻子死活不肯與他分開,可能是上次被騙,他一直記在心上,所以這次不管別人這麼哄,他都不肯放手。


花王爺擔心會再次出現小孫子一個人偷跑出去的事情,只能順著孫子的意,讓安子然留下來,並且讓他住進竹綠軒。


他們仍然沒有查到安子然的身份,但是安子然救過傻子是事實,而且經過他們觀察,安子然看起來確實不太像是另有企圖的人,否則就憑傻子那麼聽他的話,他其實已經等於拿到一塊能壓制花王爺和高澤皇帝的免死金牌。


“皇兄,這個向博銘來路不明,如果一直放在小天身邊,臣弟擔心遲早會是一個隱患。”花王爺說到底還是不放心。


高澤皇帝也有同樣的憂慮,能查到他的身份至少還能預防,偏偏就是什麼也差不到。


“再觀察幾天吧,如果他真的另有所圖,早晚會露出馬腳。”


花王爺歎了一口氣。


兩位權傾高澤的大人物卻不知道,安子然就沒有圖過高澤一星半點,他只是一個商人,對做生意倒是比較感興趣,政治向來是敬而遠之,水太深了。


安子然相貌好,性格偏向冷淡,但是他可以因人而異,溫文清俊的面容偶爾在面對王府的下人時露出一抹淡淡的溫和微笑,不到兩天,立刻有不少下人對他打消了戒心,其中效果最好的就是小李子。


小李子因為看丟了傻子,被花王爺狠罵了一頓,本來是要受到懲罰的,但是有人幫忙求情,這才免去體罰,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於是被罰了一年的銀錢。


小李子雖然心疼,但是好歹撿回一條小命。


求情的人是傻子,但是是安子然指使傻子幹的,小李子後來才知道,防備了一天就第一個對安子然卸下心防了,甚至覺得安子然人真好。


安子然趁機旁敲側擊了幾個問題。


住進王府後,他一直擔心高良才會出現在花王府,要是見面了肯定工會被認出來。


慶倖的是,小李子告訴他高良才雖然是花王府的養子,但是並不住在花王府,花王爺三個養子如今都在朝中當官,而且三人都已經娶妻生子,幾年前就已經有各自的府邸,現在,他們偶爾會過來一趟,但是通常不會來竹綠軒,只是見花王爺而已。


聽到這,安子然總算放心了。


“小李子,你對皇室瞭解很深嗎?”


安子然想到最近困擾他的一個問題,眸中光芒一閃。


小李子一愣,回道:“回向公子,那要看具體是哪方面的,您也知道皇室的秘密那麼多,奴才不過是一個下人,知道的東西肯定不是特別多。”


“那就說說皇室的血脈,真的除你們家小王爺,就沒有第二個繼承人了嗎?”


“這個奴才知道。”小李子笑了起來,“就目前而言,確實只有小王爺才有資格繼承皇位,但是向公子您也看到了,小王爺腦子燒壞了,根本不可能繼承皇位,皇上和王爺雖然寶貝小王爺,但是仍然沒有放棄尋找可以繼承皇位的人。”


聽到最後一句話,安子然意外的挑了下眉,“聽你的意思,難道皇上和花王爺都認為還有皇室血脈流落在外?”


“沒錯。”小李子點頭,“不過是不是真的就只有皇上和王爺才知道,奴才只知道,皇上和王爺一直沒有放棄尋找,但是找的是誰就沒有人知道了。”


安子然思索了片刻,“皇上和花王爺真的一個子嗣也沒有嗎?”


小李子突然面色一整,小心翼翼的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人經過才走到安子然身邊,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話。


傻子歪著頭看著他們交頭接耳,跑過去也把耳朵湊了過去,小李子說完才發現小王爺也跑來湊熱鬧,嚇了他一跳,還以為是誰,偷聽得這麼光明正大,他的反應倒是把傻子逗樂了。


安子然緊緊的皺起眉頭。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樣,那件事要是傳開了可就不得了。


考慮了半個時辰,安子然做出了一個決定。


“向公子想離開這裡?”


花王爺回來沒多久就聽到下人說安子然想見他,他很好奇對方想對他說什麼就同意了,沒想到對方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要離開雲澤,著實讓他意外了一把。


“在下想起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須去辦,所以無法在這裡久留,還請王爺見諒。”安子然誠懇地說道。


花王爺頓時露出為難的表情,“向公子,你也知道小天他現在纏你纏得緊,你要是離開了,他恐怕會鬧起來。”


安子然知道他在試探自己,搖了搖頭:“王爺,在下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兩天前已經和碼頭一隻商隊約好,明天就要出發,實在無法在此地久留。”


花王爺早就知道這件事,不過他和皇兄開始以為只是安子然故意使出來卸下他們戒心的詭計而已,沒想到他是真的要離開雲澤。


“向公子不能再考慮一下嗎?”


安子然搖頭:“在下心意已決。”


花王爺輕歎一聲,“那好了,既然向公子執意要走,本王就不再勸說,小天那邊本王會讓人穩住。”


安子然站起來,拱手道:“多謝王爺。”


此時,安子然和花王爺都沒有想到,第二天就出現了變數,他最終還是沒能立刻離開雲澤,原因是高澤皇帝倒下了,這個在位超過四十年,撐到了將近七十歲,最後還是沒能撐下去,在早朝的時候突然倒下了。


花王爺匆忙進攻,已經顧不得與安子然的約定。


花王府上下也因為這個消息變得沉重起來,很多人都清楚,如果最後還是沒有合適的繼承人,高澤一定會亂起來,但是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國家發生動亂。


高澤的情況本來就不太好,如果這時沒有個統治者出來穩定百姓的心,其他國家一定會趁虛而入,等待他們的很可能會是一個四分五裂的國家,高澤皇帝就是知道這個結果,所以這些年一直希望能找到人,可惜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他的身體也終於撐不住了。


傻子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種不安的氣氛,一大早就像小尾巴一樣跟在安子然後面。


這種情況下,安子然知道自己今天別想離開了。


花王爺知道晚上才回來,他的年紀也不小,因為性格比較闊達,也不像皇兄一直有忙不完的公務,所以他的身體比一般的古稀老人還要健康一些,但是現在,僅僅一天時間,他就像老了十歲一樣,滿臉憔悴之色。


安子然最終還是決定不去叨擾他。


傻子心滿意足的跟著他一整天,晚飯就無憂無慮的拉著他一起去吃飯。


有時候當一個傻子確實比當一個正常人要快樂很多。


由於高澤皇帝病倒,最終決定由花王爺暫時代替他處理朝政,這是他們兄弟以前就商量好的,花王爺幾乎逍遙了整個人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老年的時候接過這個重任,不過這是暫時能夠堵住那些不懷好意的人的辦法,所以花王爺再無奈,他也只能坐上那張龍椅。


安子然也相當無奈,他已經耽擱了兩天。


兩天前約好的商隊等不到他早就離開了,他倒是想過找人傳遞消息,但是雲澤現在局勢不明,消息被人截下來的機率很大,他冒不起這個險。


結果還是只能等,不過這次他只等了一天,高澤再次出現一次大的變故。





第三百一十九章 權宜之計


花王爺回到王府就發了一場脾氣,不到半天,王府上下就知道了。


花王爺的性格很好是眾人皆知的,雖然偶爾也會發脾氣,但是次數並不多,而且也不會太嚇人,所以這次聽說王爺砸了一個花瓶,大家都很意外,府中的人戰戰兢兢的,反而不敢大聲喧嘩。


“誒,高澤的命運到底會怎麼樣?太煩人了。”


似乎聽到什麼風聲,性格比較開朗的小李子也露出一臉憂愁的表情, 傻子蹲在他身邊也學著他唉聲歎氣。


小李子轉頭看了眼無憂無慮的小王爺,歎得更厲害了。


“又發生了什麼事?”


安子然放下從花王爺為小王爺準備的書房裡拿出來的一本關於高澤的書,這幾天閑來無事,他都在研究高澤的地圖,免得下次到了陌生的地方要問來問去。


小李子這些日子已經跟他混得很熟,心裡早已接納安子然,覺得他不可能是個壞人,聽到他的話就沒隱瞞。


“還不是皇位繼承人的事情,我早上去主屋那邊,偶然在屋外聽到王爺在罵人,聽說有一些大臣聯名想讓皇上或王爺早點把高澤下一任皇帝的繼承人定下來。”


“他們應該不是想讓王爺他們把小王爺定位下一任皇位繼承人對吧?”安子然一聽就明白裡面的彎彎道道。


“可不是,當初小王爺被找回來到發現是個傻子就已經有大臣聯名提出絕不能讓一個傻子繼承皇位。”小李子說到這裡就一臉氣憤。


現在這些大臣又聯名逼迫高澤皇帝立下繼承人選,他們明知道除了傻子皇室就沒有人了,肯定另有目的,而這個原因恐怕是出在花王爺幾個養子身上。


高澤是五大國中的一個異數。


大亞的皇室雖然子嗣也不是很旺,但是擁有皇室血脈的人卻很多,所以就算崇明帝的兒子都死光了,皇室也不怕沒有人繼承皇位,可是高澤卻一個都沒有。


這種情況雖然在幾大國中沒有出現過,但是在那些小國家中卻不是沒有過。


高澤的大臣不乏精明的,他們知道高澤皇帝的時間所剩無幾,如果真能找到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脈,早就應該找到了,到現在都沒有找到,肯定是沒希望了。


花王爺的樣子也都是聰明人,聰明人與聰明人走到一起,又有利益將他們聯繫在一起,多半是狼狽為奸。


於是他們串通一氣,效仿那些曾經因為皇室沒有繼承人而選的一個折衷辦法。


那個辦法就是能者居之。


國不可一日無君,高澤皇帝已經倒下,花王爺雖然看起來還很健康,但是難保他也不會倒下,為了預防萬一,他們就聯名請求花王爺早日定下新的繼承人。


這是在逼花王爺。


難怪老好人會氣得那樣子,這種事請任誰聽了都會生氣。


高澤是屬於高澤皇室的,沒有哪個高氏子孫願意看到自己的國家落入異姓的手裡,從自己手中斷送了祖宗幾百年的基業,哪怕這個人姓高,他的身體裡流的血液不是皇室血脈就不行!


“蕭牆之亂,如果度不過這個難關,高澤可能就要名存實亡了。”


安子然微不可聞的感概一聲,他沒想到要介入高澤的內亂,因為太危險了,看來他不能再這裡留太久。


小李子一臉頹喪之色,像他這樣的小人物,其實還輪不到他關心這種重要的大事,但是他的主子可是小王爺。


小王爺是皇室最後一條血脈,如果高澤的皇位真的被王爺那幾個養子其中一個奪到手,他們第一個要對付的人絕對是王爺,他雖然是個奴才,但是也知道這一點。


雖然他照顧小王爺只有五年,但是心裡已經對小王爺有很深厚的感情,而且他這條小命還是小王爺救的。


“向公子,我知道這個請求可能不太好,但是小李子還是想求求您,如果最後真的沒有轉圈餘地,可不可以請您帶小王爺走,小李子知道您是個聰明的人,您也應該猜得到小王爺的處境,小李子知道這樣會讓你很為難,可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小李子的請求讓安子然詫異了一下。


“你求我也沒有用,我孤身一人,根本保護不了小王爺。”


安子然不是個善心氾濫的人,帶走小王爺等於帶著一顆不定時炸彈,屆時不僅保護不了他,連他自己也會陷入危險之中。


安子然態度堅決,小李子求了半天也沒能打動他,只好暫時放棄了。


然而兩天后,花王爺也提出同樣的請求,不過他老人家比小李子實在得多,不走感情路線,只走金錢路線,承諾了很多東西,甚至許諾讓他進金庫挑寶貝。


“花王爺,您真的太抬舉我了。”


安子然是很心動,但是他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花王爺呵呵地笑,帶著一抹苦澀之意,“本王這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向公子對高澤皇室面臨的局勢應該也瞭解一二,實話告訴你,本王就快撐不下去了,可小天現在是高澤皇室唯一的希望,本王不希望他遭遇任何不策,雖然向公子身份不明,但是如今本王能相信的也就只有你了。”


這話說得有點諷刺。


前不久他們還在提防安子然,如今卻不得不把唯一的希望交給他,不過安子然知道,他們已經快山窮水盡了,這是個沒有選擇的選擇。


“讓我考慮考慮吧。”


花王爺沒有逼迫他,如今主動權掌握在安子然手裡。


花王爺的壓力比安子然想像的還要大,每天他都能收到很多份大臣要求他立新皇的奏摺,短短幾天,案上就已經堆積了百份奏摺。


前段時間,花王爺的養子還會上門,但是最近幾天都沒有來了,聽小李子說,花王爺三天前將一個養子用棍子轟出花王府,把他打得頭破血流,現在還在自己的府邸裡養傷。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這個時候還敢來花王府,難怪會被打出去。


這一天下午,安子然在花王爺回府後去找他,聽到安子然要見他,花王爺還以為他想通了,這才過半天而已,急忙讓他進來。


安子然剛要行禮,花王爺擺擺手讓他不用做這些繁文縟節。


“向公子可是想好了。”


安子然搖搖頭,“在下其實還未想好,只是突然想到一個辦法,說不定能夠幫花王爺暫時緩解一下身上的壓力。”


生死攸關的大事,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想通,事實上,他還有另一個問題沒有想通,更加不可能立刻做出決定。


花王爺意外之余又很好奇,“什麼辦法?”


“聽說花王爺現在有三個養子是嗎?”


一說到他的養子,花王爺臉色立刻沉下來,他已經後悔當初為什麼要收養這三隻白眼狼,一個個竟然敢覬覦皇位,要是早知道他們有這個念頭,他絕對不會顧念半點養父子的情誼,他再好人也不可能讓這些混帳東西染指高澤的皇位。


“不錯,當初本王收養他們皆是因為他們身世可憐,他們為了報答本王的恩情,一個個都很努力,最後也都取得不低的成就,在朝中各自擔任不小的職位,如今卻成了他們覬覦皇位的倚仗和手段,本王很後悔啊!”


安子然垂眸輕笑,“如此正好,在下有一權宜之計……”


安子然緩緩道出他的計畫。


花王爺越聽越驚奇,確實是一個好辦法,雖然不能解決根本,但是正如他所說,他身上的壓力確實可以減輕許多。


“這個辦法甚好,向公子果然是個妙人,本王眼拙啊,如果高澤此番能度過這個難關,日後定然會重重答謝,這份恩情,本王也會一直記著。”


“花王爺客氣了。”


安子然會告訴他這個辦法也是為了自己。


第二天,花王爺便按照他的辦法實施下去,果然取得了不凡的效果。


就在這時,在高澤的小道上,一陣整齊的鐵蹄聲揚起無數灰塵正朝雲澤而來……






第三百二十章 秘密


花王爺變聰明了。


這是很多大臣在今天早朝之後的第一個想法。


這話不是說花王爺不是個聰明的人,花王爺從未接觸過朝政,所以很多事情他都無法立刻做出正確的決定,看在大臣們的眼裡,花王爺就變成一個不太稱職的代理皇帝。


高澤朝中有五派,其中三派是花王爺三個養子。


他們從很久以前就對高澤皇位有想法,只是那時高澤皇帝的身體還好,所以他們不敢表現出來。


直到高澤皇帝歲數越來越大,皇室一直沒有找到真正可以繼承皇位的血脈,他們才壓抑不住自己的野心。


三人的能力都不錯,不過再不錯也有分高低,朝中大臣在他們的拉攏下形成了五派,另外兩派就是中立派和激進派。


激進派是反對三人繼承皇位的臣子,他們始終認為,只有高氏血脈才能繼承皇位,才有資格當他們的皇上,而任何想要圖謀皇位的不過是浪子野心,意圖造反的反賊。


高澤皇帝病重後,就數激進派與依附三位養子的人吵得最激烈,如果不是他們,花王爺身上的壓力恐怕還要更大。


花王府,花王爺一進門就露出高興的笑容。


大家好一陣子沒看到王爺露出笑容,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王府連日來的沉悶氣氛總算緩解了一些。


“哈哈,向公子的辦法果然好。”


花王爺只要想到今天早上那些大臣的表情,心中的陰霾頓時散去不少,老王妃問起他高興的原因,他便爽快的說了。


“這和向公子有什麼關係?”老王妃不解的問道。


花王爺立刻將安子然教給他的辦法說了一遍,語氣還很得意。


辦法其實很簡單,朝中那些站派的大臣在他那三個樣子的指使下向他施壓,他雖然不像讓他們如願,但是再這樣下去他也抗不了多久,所以安子然就告訴他,立新儲君可以,但是要立誰卻是個問題。


三個養子各有支持者,他們誰都希望自己擁護的人能夠上位,不湊巧的是,三人也都足夠優秀,花王爺表示他也拿不定主意,所以他把這個問題扔給諸位大臣去解決。


三個養子和諸位大臣儘管知道這是花王爺故意使出來的招數,但是他們不中也得中,而且還得心甘情願的跳進去。


“這個向公子確實挺厲害的。”


老王妃聽完也不由稱奇。


花王爺點點頭,“王妃啊,接下來向公子有什麼需要都儘量滿足他,我們的小天如今也就只能指望他了。”


老王妃立刻應下。


另一邊,有個消息靈通的小李子,安子然也很快就知道這個消息,他知道花王爺必定很感激他,不過對他來說確實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第二天,花王爺的案上又多了一堆奏摺,這次不是請求他立新儲君一事,而是大臣們清一色的稱讚自己擁護的那個人,誰是哪一派的幾乎一目了然了。


花王爺隨便翻看了幾本,冷笑一聲將奏摺扔到角落裡。


什麼品行良好,德才兼備?


全他媽的狗屁不通,真要品行好會覬覦皇帝的位置?這些年來恐怕在他面前都在做戲。


不過是三個道貌岸然的白眼狼。


花王府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聽到小李子說起的時候,安子然眉頭一陣狂跳,因為這位不速之客就是高良才,他是花王爺收養的第二位養子,今年已經四十多歲,最大的那位已經五十歲,其實也沒有多少年好活,不過皇位確實是一個極大的誘惑。


“這個高良才不是王爺三個養子中能力最好的,但是野心絕對是最大的,公子不知道,他每次過來都會來看小王爺,甚至刻意陪小王爺玩,我小李子看得可清楚了。”


小李子對高良才並無好感,哪怕他以前是最得花王爺信任的養子,但現在還不是說背叛就背叛,分明就是一個虛偽的人。


安子然露出沉思的表情,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記得高澤幾個月前不是派人前往大亞和親,他回來後有沒有做出與以前不一樣的舉動?”


小李子並沒有懷疑他為什麼會知道高良才就是那個使者,這件事本來就不是秘密,當初高澤皇帝選擇派使者去大亞,就是從三個養子裡選的,高良才表現好,所以才被選中。


“這個嘛,小李子沒聽說過有什麼不對的消息,應該是沒有。”


這時,一個下人走進來,說高良才現在就在院子外面。


安子然立刻站起來,“小李子,我不想見到此人,你去擋一擋。”說完也不等小李子反應就轉身回屋。


傻子小王爺連忙跟著他一起進去。


沒過多久,小李子就把人帶進來了,他其實也不想讓高良才見到小王爺,但是高良才的態度比以往都要強硬,他只是一個下人,攔不住只好把人帶進來。


“小王爺?”


小李子走進裡屋就看到小王爺乖乖的躺在一張籐椅上,閉著眼睛好像睡覺了,只有籐椅輕輕的搖晃著,向公子卻不見了蹤影。


高良才走進來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對小李子說道:“你到門口守著吧,我跟小王爺說幾句話。”


小李子猶豫起來,他一點也不想讓小王爺和他共處一室。


“怎麼,你一個小小的奴才還要擔心我會還你們小王爺不成?”高良才面容比較粗獷,生氣的時候有幾分下人。


小李子只好退到門口。


看他把門關上,高良才方朝小王爺走過去,小王爺依然閉著眼睛,不過他似乎不在乎,直接坐在籐椅旁邊一張矮椅子上,然後盯著小王爺的臉半晌也不說話。


小王爺呼吸緩緩,其實早就睡著了,他睡眠的品質向來很好,經常都是說睡就能睡的那一類型。


高良才似乎在確定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手放在他胸口,過了一會兒才移開,輕輕的笑出了聲。


“真是個好運的傻子,可惜運氣快到頭了。”


高良才想起一個人,他已經確定了,那將會是他最大的倚仗,如果這次爭奪皇位失敗,他會考慮把那個秘密說出來,為自己留一條後路,也算是報答養父的養育之恩吧。


如果成功了,那他就只能對不起養父,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皇位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所以才決定鋌而走險一把,而且他覺得自己的勝算要更大一些。


“如果那個人知道,他或許救得了高澤,可惜我不說,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們也永遠也不會知道,這種感覺你們永遠也不會懂,就像掌握著高澤的未來,想想總是激動得不能自己。”


高良才當著熟睡的小王爺的面自言自語了很多,他需要找個人說出心底的秘密,否則壓抑太久,他怕自己哪天會在夢裡說出來,那個秘密他連妻子都不想讓她知道,所以他想來想去,覺得什麼都不懂的傻子小王爺是最好的人選,恰巧他睡覺了,更讓他覺得這是一個傾述的好機會。


他刻意壓低聲音,所以哪怕小李子整個人都趴在門上都沒能聽到裡面傳出一星半點的聲音,直到聽到腳步聲,他才擺正姿勢。


高良才打開門,笑著對他說道:“放心,我沒有對你家小王爺做什麼,他從頭到尾都在睡覺,還沒醒。”


小李子並不相信他的話。


高良才也無所謂,他豈會去在意一個奴才的想法。


小李子把他送出竹綠軒,回來就看到安子然站在小王爺身邊,低著頭,眉間似乎有一抹沉思。


“向公子?”


安子然說:“他沒有對小王爺做什麼。”


小李子松一口氣。


高良才絕對沒有想到,小王爺的裡屋還有第三個人,而他自言自語的話都被安子然聽得一清二楚,從他的話裡,安子然已經確定對方和他一樣都知道那個秘密,如果他知道自己在高澤,恐怕會迫不及待的剷除掉他。


【明天或後天就會出現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被發現

高良才回到府中,他的幕僚就過來找他了。

現在是非常時期,他們每隔兩天就會見一次面,看看要怎麼走下一步棋。

高良才把人叫進來,一群人都去他的書房,然後吩咐府中的管家不要讓任何人打擾他們,管家立刻把所有下人叫出院子。

關上門,一名幕僚還沒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開口了。

“大人,屬下前兩天打聽到一件事,和花王府有關,不知道會不會是一個變數。”

高良才挑眉,“何事?”

幕僚一解釋道:“屬下偶然聽聞,花王府的小王爺前些天偷跑出王府,在一條小巷子被幾個無所事事的混混圍堵,後來被人救了,救他的人把小王爺送回花王府,爾後被花王爺熱情的留下。”

高良才皺了下眉,“這種事情很平常,怎麼會是一個變數?”

“大人有所不知,屬下後來派人去打聽,小王爺很喜歡這個救命恩人,每天都會粘著他不肯離開他身邊半步,花王爺為了哄小王爺開心,甚至將此人安排進竹綠軒,聽聞,在花王爺想出辦法難住大臣們的攻勢之前,此人曾經去見過花王爺,所以屬下懷疑,會不會是此人獻的計策。”

幕僚一打聽到這個消息後就一直懷疑著,可是等他說完卻發現,大人整個臉色都變了。

“你剛剛說什麼?”

高良才突然緊緊的抓住幕僚一的手臂,力道大得幕僚一吃痛起來,他卻仿佛沒看到一樣不停的追問,表情很著急。

幕僚二發現大人的反應不對勁,立刻追問道:“大人指的是哪句?”

高良才終於稍微冷靜下來,看向幕僚一驚疑不定地問道:“你剛剛說小王爺天天纏著那個人是怎麼一回事?”

幾個幕僚面面相覷。

他們還以為大人是因為最後幾句話才失態的,結果竟然是這個原因,都覺得有些意外。

幕僚一解釋道:“回大人,小人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人說,小王爺之前會偷跑出王府好像就是為了找那個人,也是因為他,花王爺才會接納此人,小王爺非常喜歡他。”

高良才的臉色很難看,如果事情真的和幕僚一說的一樣,那麼他在竹綠軒對小王爺說的話很可能被那個人聽去了。

他根本不知道有第二個人住進竹綠軒,今天早上過去也沒有看到陌生人的身影,小王爺若真的很粘那個人,當時應該跟他在一起才對,可是他沒有看到,那麼對方有很大的機率藏了起來。

高良才不敢冒險,不管對方當時有沒有在那間屋子裡,他都不能讓他活著。

“大人?”幕僚二擔憂的出聲。

高良才回過神,眼神已經變得很堅定。

“我現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去辦,這種事很重要,容不得有半分閃失。”

“大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只要知道,這件事事關我們所有人的性命之憂,如果出了差錯,不僅皇位會丟了,小命也難保。”高良才並不想告訴他們真相,不過又擔心他們不夠重視此事,所以刻意說得很嚴重。

幕僚們見大人不想說,便沒有再追問。

花王府竹綠軒,安子然還不知道自己聽到高良才自言自語的話一事已經暴露了一半,高良才本著寧可錯殺也不願放過的想法,決定派人殺他,當晚便有幾個黑衣人潛進花王府。

細碎的腳步聲驚醒了本就淺眠的安子然,開始他還以為黑衣人是沖著小王爺來的,可是當他發現黑衣人刻意避開主屋就知道是來殺他的。

安子然自問來到雲澤後沒有得罪過什麼人,除了幾個小混混,可他們顯然沒有這個本事,有錢雇傭殺手就不用去當混混了,理清思緒後,他大概猜到是誰了。

黑衣人顯然不敢驚動花王府的人,動作小心翼翼的。

安子然繞過他們來到主屋,叫醒了小王爺,還有隔間準備隨時照顧小王爺的小李子,把目前的形勢告訴他們,然後讓他們跑出去喊人,他則去引開他們。

小王爺不願意,小李子雖然膽顫心驚,可也不敢讓小王爺留下來面對危險,立刻顧不得緊張,一邊把人拖出去,一邊大聲的喊救兵。

他們的動靜將黑衣人引了過來,不過被安子然纏住了,黑衣人得到命令要殺掉安子然,下手自然不會猶豫,每一刀都往他身上的要害砍,好在安子然不是等閒之輩,都有驚無險的躲過了。

雙方糾纏了一小會,花王府的燈火已經亮起來,在小李子的大肆宣傳下,一群下人拎著棍棒等東西朝竹綠軒跑過來,雜亂的腳步聲很快就到了竹綠軒門口。

“不好,撤退!”

一個黑衣人見情況不妙,便不再戀戰,目標的武力值比他們想像的還要高一些,儘管他們後面有把握,但是被花王府的人發現就會麻煩許多。

其他黑衣人聽到他的話立刻收手撤退,等花王府的下人跑進來,只能看到他們撤退的背影。

“向公子,您沒事嗎?”

小李子跑到安子然身邊,關心的問道。

安子然朝他擺手,“無事。”

“這些黑衣殺手會是誰派來的,竟然敢對小王爺下手,絕對不能輕易放過他們,一定要查清楚,不然以後他們肯定會再來。”小李子憤憤的說道。

安子然聽到這話,卻不打算告訴他黑衣殺手都是沖他來的,他已經知道是誰,但是沒有證據,花王爺就算知道也動不了對方。

天亮後,花王爺把他們叫過去問了一些情況,這些日子他太壓抑,如今又發生黑衣人潛進王府想對他的孫子不利的情況,老人家很生氣,勢要抓住兇手,不過當務之急是加強王府的守衛。

花王爺與小李子一樣,都以為那些黑衣人的目標是小王爺,知道安子然救了小王爺,反而對他十分感激。

另一邊,知道計畫失敗的高良才卻不死心。

“不信,必須想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高良才一拳錘在桌上,他想了一整晚,越來越覺得那個人一定剛聽到了,也擔心了整晚,不知道他有沒有把他聽到的事告訴花王爺。

幾個幕僚不知道原因,所以還是無法理解大人這樣做的意義何在,經過昨晚一事,另外兩位大人恐怕也被驚動了。

高武山和高文望是花王爺另外兩位養子,五十多歲那個便是高武山,高文望歲數最小,只有三十多歲,不過也快步入四十了。

兩人的心眼都不小,第二天就知道發生在花王府的事情,因為花王府上下都以為黑衣人想殺小王爺,所以他們的內線也這麼告訴他們,兩人就不解了。

小王爺目前對他們沒有半點威脅,有也是以後,現在根本沒必要派人去殺他,他們都相信自己的對手應該不會做出這種多此一舉的事情,但是想來想去都沒想出個所以然。

就在這時,高良才突然找上門來了。

兩張帖子分別送到高武山和高文望手裡,看到高良才親筆寫的字,兩人都有些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他們現在可是對手,不過還是壓抑不住那股好奇心選擇了赴約。

第二天,一直吵得不可開交的立儲事件出現了轉機。

在花王爺的案前多了三分奏摺,像這樣的奏摺每天都會有十幾份,本該見怪不怪,但是這三份卻和以往的不一樣。

花王爺看到奏摺上的名字就想扔了,但最後還是沒扔,可是當他看完三份奏摺的內容,不耐煩的神色卻變成了吃驚。

三隻白眼狼竟然打算放棄了?

花王爺立刻把自己信任的幾個大臣叫到禦書房,一群人商量了近半個時辰,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他們準備以退為進,先將小王爺推上位,日後再想辦法把皇位搶走。

“這群白眼狼,真是氣死本王!”

“王爺請息怒。”一名大臣立刻勸道,“其實他們這一招對我們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花王爺立刻問道:“怎麼說?”

大臣笑道:“小王爺雖然傻,但是我們可不傻,他們既然送了一條妙招給我們,我們接了便是,辦法是人想的,日後總歸能想到解決的辦法。”

花王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現在也只有這樣了。

“好,那就照你說的辦。”




第三百二十二章 毒殺

花王爺決定把小王爺接到皇宮去住,當天就讓人收拾好小王爺的東西,第二天就想把人拐到皇宮裡,但是小王爺一定要與安子然在一起,拽著他的衣服一直不敢饊手。

安子然開口勸了幾句都沒用。

花王爺這次也不猶豫了,直接邀請安子然去皇宮住一陣子,經過幾次事件,他已經相信安子然不是別人派來接近他們的,加上他的武功不錯,可以保護他的孫子,他就更希望他也能去皇宮。

安子然知道進了高澤的皇宮,他可能會摻和進他們的內鬥,而且見到高良才的機率也會增加很多,對他其實不利。

不過……

他看了眼拽著他的衣服不肯放手的傻子,因為這個傻子,他在雲澤已經耽誤太多時間,傅無天一定很擔心他。

“花王爺,我可以跟小王爺一起去皇宮住幾天,不過幾天後我是真的得離開,希望王爺能夠成全。”

花王爺沒有考慮太久,當下就同意了。

反正先把人拐到孫子身邊,幾天後的事情就幾天後再說。

安子然並不知道花王爺的想法,如果知道,估計就不會同意了,之前防他防得跟賊一樣,現在真是戲劇性的轉變,世上最難測的果真是人心。

花王爺把小王爺接進皇宮一事很快就傳到高良才三人的耳裡,他們知道自己的計畫已經成功了第一步,不過高武山和高文望並不知道,他們都被高良才利用了。

高良才的目標其實是小王爺身邊的安子然。

自從那晚潛進去的黑衣人被發現後,花王府的戒備就越來越森嚴,特別是竹綠軒。

高良才找不到機會便想到這個辦法,皇宮雖然也是個戒備森嚴的地方,但是他很久以前就在皇宮安插了人,反而更容易下手。

高良才派人打聽到花王爺把小王爺安排到乾瀾殿住,乾瀾殿是高澤歷代皇帝居住的宮殿,除了主殿,還有副殿,小王爺就住在副殿裡,而那名姓向的男子也一同住進了副殿。

“我就不相信,這次你還能逃得過。”

高良才眼中折 兇狠的光芒,那是一種勢要殺死安子然的決心。

儘管花王爺到現在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看起來也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但是也有可能安子然已經把那個秘密告訴花王爺,花王爺不想打草驚蛇,所以才表現出一副什麼也不知道的模樣,想以此騙過他。

高良才不想再這種胡亂猜測中亂了自己的心神,所以安子然必須死,當天下午,他立刻安排下去。

皇宮

晚飯,小李子和一個太監將禦膳房做好的飯菜端到乾瀾殿,花王爺也陪他們一起吃,所以飯菜做得比較豐富,滿滿的擺了一桌,大都是小王爺最喜歡吃的。

“哥哥,你吃。”

小王爺夾起一隻自己最喜歡的炸蝦放到安子然碗裡,然後朝他期待的笑了笑。

花王爺酸酸的說道:“小天重友輕爺爺。”

安子然看著碗裡的炸蝦,突然對小李子說道:“宮裡有沒有動物?”

小李子愣了一下,點點頭。

安子然讓他去找一隻過來。

小李子沒有猶豫就跑出去,好像安子然是他的主子一樣,其他人,包括花王爺看到都沒有什麼反應。

很快他就抓來一隻灰不溜秋且份量不輕的老鼠……

“放遠點放遠點。”花王爺看到老鼠就倒胃口,他老人家向來就喜歡乾淨,對這種髒兮兮,喜歡偷吃的老鼠從來就沒有好感。

安子然挑了一盤放了蔥的菜,讓小李子拿去給老鼠吃,眾人不明所以,但是當他們看到老鼠在吃了菜之後突然口吐白沫時,頓時明白了。

花王爺臉色大變,“混帳,哪個混帳東西竟然敢在飯菜裡下毒,真是反了反了……”

“花王爺請息怒。”安子然制止他叫人進來的舉動,“照我推測,這些飯菜裡應該只有放了蔥的幾盤菜被下了毒。”

花王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和孫子都有一個毛病,就是不喜歡吃蔥,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禦膳房也知道,而這些放了蔥的菜是他特意囑咐禦膳房給安子然做的。

如此,對方要加害的對象就一目了然了。

花王爺突然想起那晚的黑衣人,難道他們的目標其實是這位元向公子?

“向公子可記得自己得罪了什麼人?”

安子然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猜到了,想了下便回道:“在下初來乍到,並未得罪過什麼人,什麼人這般費盡心思想害在下,在下也摸不著頭腦。”

花王爺陷入沉思,片刻後,他突然抬起頭,看似老眼昏花的眼睛仿佛閃過一道精光,“幕後指使者顯然很瞭解本王和小天,能夠在本王和小天的飯菜裡下毒的人並不多,而向公子自住進花王府就沒有出府過,不可能見過他們,除了一個人。”

“花王爺是指高良才高大人是嗎?”

安子然沒想到這位花王爺這麼敏感,一下子就猜到高良才,不過想想也很正常,因為只有高良才去過竹綠軒,照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他可能沒辦法瞞住了,除非他能編一個。

花王爺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向公子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本王說?”

“其實……在下那日並未與高大人見過面,當時在下躲在屋裡,高大人並不知道,他以為屋裡只有睡著的小王爺一人,因此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大概是事後知道在下的事情,猜到在下可能也在屋裡,所以才會千方百計想殺了在下。”安子然半真半假的說道。

“他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花王爺平靜的追文道。

“他說……”

安子然編了一套說辭,把高良才自言自語的那些話說成他為了皇位而決定對尚留一口氣的老皇帝,以及花王爺和小王爺下手,不過在此之前要先剷除高武山和高文望這兩個對手,他表示自己也會不折手段,但是因為怕受良心上的譴責,所以他需要找一個人宣洩自己的想法,傻子小王爺救成了最好的目標,至於他為什麼不說出來,他並不想摻和進高澤皇室的內亂,這是真話,所以一直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

花王爺越聽越怒,已然相信他的話。

“好一個高良才,野心真是不小,本王絕對不會讓你如意的。”

“花王爺打算怎麼辦?”安子然試探的問道。

花王爺平了平怒火,問道:“不知向公子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安子然斟酌道:“既然花王爺看得起在下,那麼在下就說一說淺薄的意見,如今高澤皇室一直處於被動,如果不打破這種僵局,說句大不敬的話,高澤遲早會易主。”

“向公子說的有道理,只是僵局一旦打破,對皇室也不利。”花王爺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說容易做出來卻難。

安子然道:“有句話不知道花王爺有沒有聽說過。”

“什麼話?”花王爺看向他。

安子然對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句道:“擒賊先擒王。”

高澤的內亂說到底還是高良才三人搞出來的,如果不是他們覬覦皇位,就不會慫恿其他人跟他們一起叛逆,但是其實高澤皇室統治高澤已經幾百年,在百姓中早已留下很深的威望,包括一些大臣和將領,突然讓他們以後聽命于一個完全沒有一絲皇室血脈的人,那種心理絕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得了。

安子然雖然沒有特別攻過心理學,但是這裡可不是他上輩子那個開放的世界,封|建|社|會的人們更注重出生的高貴,他們的奴|性還是比較重的。

如果統治他們的人是一個貴族,他們肯定不會有異議,但如果是一個跟他們一樣出生平凡,甚至當過乞丐,那麼肯定會滋生一種‘像你這種出生的人憑什麼讓我們都聽你的’的心理。

安子然告訴花王爺的時候,他老人家立刻找人散播出去,結果不出半天就取得了效果。






第三百二十三章 甕中之鼈


花王爺當初為什麼要收養高良才三人,就是因為看他們可憐。


三人中有兩個是難民的兒子,另一個,也就是高良才,他的來歷比難民的兒子還要不好。


他從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誰,自打有記憶開始,就跟著一名老乞丐在街上行乞,老乞丐曾經是個讀書人,他教會高良才識字,也是這個原因,高良才才會被花王爺認為養子,對他的期望甚至比另外兩位要高。


如果真要把他們的祖宗十八代扒出來,絕對是沒有資格當皇帝的。


不過花王爺不會那麼傻,把他們可憐的身世宣揚出去,讓百姓去同情他們,主要針對他們忘恩負義這一條。


於是,當天就有一股令他們措手不及的流言像瘟疫一樣迅速的傳播出去,等他們發現的時候,雲澤的百姓已經都在談論這件事。


越是真實的流言,它的殺傷力就越大。


高良才三人很快就發現,不論他們走到哪,總有人在背後對他們指指點點。


花王爺那麼好的人,當年善心大發收留無家可歸的他們,並且送他們上學將他們養育成才,如今高良才三人都各自有各自的成就,他們不報恩也就罷了,竟然落井下石,覬覦皇位,如此忘恩負義之人,怎麼配收到他們的擁戴?


類似這樣的流言越來越多,短短一天時間,風向就完全改變了,他們甚至發現,站在他們這邊的大臣竟然也有一些被煽動了。


高良才的府邸從今早開始就摔壞了數隻珍貴的花瓶,幾個幕僚也沒有辦法,只能看著大人發洩,過了一會,幕僚一才鼓起勇氣站出來。


“大人,屬下認為,這次的流言肯定和那個姓向的男子有關。”


“可是和他有關又怎麼樣,他現在住進了皇宮,就算我們殺了他,也無法平息流言。”


高良才臉色陰晴不定,毒藥沒能弄死安子然已經讓他很意外,他沒想到那個男人會那麼小心,竟然能發現飯菜裡有毒,經過這件事,以後想對他下手就更難了。


“如今的形勢怎麼樣了?高武山和高文望那邊有什麼反應?”


幕僚二解釋道:“回大人,因為流言,雲澤的百姓都站在皇室那邊,現在對我們很不利,高武山和高文望他們也慌了神,現在大概也在想辦法,屬下聽說,原本被高文望拉攏的禁衛統領燕剛又與他拉開距離,屬下舉得這對我們反倒是個好機會,如果我們能拉攏燕剛……”


接下來的話不用他說,大家都猜得到了。


可是燕剛卻不是那麼好拉攏了,當初高文望為了拉攏燕剛,使盡渾身解數才換來他點頭同意出來吃一頓飯,現在這種局勢想拉攏燕剛,機率並不大。


不過,這次不等高良才有所行動,終於輪到高武山和高文望找上他,兩人都是為了流言來的。


如果任由流言繼續下去,他們完全可以想像得出自己最後的下場,花王爺一定會借這個勢,然後找藉口,或者製造一些證據革他們的職,最終,他們十幾年的努力將會化為烏有。


皇宮中


花王爺聽完暗衛的報告,臉上真是驚怒交加,“向公子果然神機妙算,他們果然又打算合謀了。”


“花王爺稍安勿躁,接下來的一戰至關重要,他們恐怕會拿出所有底牌,能不能度過這次難關,就看這一戰了。”


第一天到雲澤,安子然絕對沒有想到自己會陪高澤皇室走到這一步,之前他就不應該答應花王爺進宮,如今反而出不去了,或者他一開始就不應該送傻子回花王府,應該找人送他們回去。


十月七日,高良才三人達成合作協定,在早朝時突然發難,對花王爺出言不遜,徹底撕破臉面,他們終於決定不再維持往日的虛偽臉孔。


大批禁衛軍將皇宮團團圍住,領頭之人卻不是燕剛,而是一直屈居於燕剛之下的副統領常東。


燕剛認清局勢,早就決定擁護皇室到底,不與他們合作。


高良才串通一直想將燕剛踩在腳底下的常東,合謀制住了燕剛,奪走他的權杖調動皇宮的禁衛軍。


現在皇宮的大門也在他們的控制之下,不論是宮內或宮外的人都無法進出。


“高良才,高武山,高文望,你們當真想造反?”


花王爺站在臺階上怒視著下方三人,這三隻白眼狼還真是一條心,平時明明都得你死我活,一旦面對共同的敵人卻能迅速的合作,他越來越後悔為什麼要收養他們。


高武山站出來,“義父,你還是認命吧,高澤皇室已經沒有人可以繼承皇位,你現在不過是強弩之末,何不乾脆點效仿唐國,皇位本來就應該能者居之。”


唐國便是幾十年前因為君主未曾留下子嗣而無人繼承皇位的小國家,後來經過一場慘烈的內亂,終於有一個能力不錯的將領殺出重圍站出來,穩定了唐國,最後成為唐國下一任君主,這段歷史後來一直為後人稱奇。


“呸,別叫我義父,什麼能者居之?不過是你們野心作祟罷了,你們還真有臉站在本王面前說這句話,本王都替你們這三隻白眼狼覺得丟臉,忘恩負義的小人,早晚會被雷劈死。”


花王爺現在只要看到他們三人,心裡那股怒火就怎麼也壓制不下去,恨不得在他們臉上踩幾下。


高武山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花王爺于他們確實有很大的恩情,他們忘恩負義也是事實,否則也不會被雲澤的流言逼得造反。


“如果義父覺得罵我們能讓你心裡痛快一些,那就罵吧,不過不管義父怎麼罵,今天勢必要有一個結局,只要義父肯放棄,我可以擔保絕對不會動花王府任何人。”


高良才緩緩說道,表情平靜得仿佛結果已經定了。


花王府冷笑:“你們三個賤種,本王當初就不應該收養你們,想讓本王放棄祖宗幾百年的基業,除非本王死,否則你們想都別想。”


聽到賤種二字,饒是高良才再淡定也忍不住沉下臉,更別說高武山和高文望,兩人早就覺得不耐煩了,老傢伙給臉不要臉,那就不要怪他們客氣。


三人生平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出生,現在因為這句話,他們心裡對花王爺那點愧疚反而消失了。


“那個姓向的男人在哪裡?”


高良才也不再顧念舊情,問出他現在最想知道的問題。


花王爺挑了下眉,高良才對向博銘也未免太執著了,都到這一步竟然還想找向博銘。


“哼,本王為什麼要告訴你?”


高良才撅起眉,他幾乎可以確定,姓向的男人並沒有把他聽到的秘密告訴花王爺,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正好省去他一大麻煩,只要找到他並殺了他,他就可以永遠的守住那個秘密了。


“你不告訴我,我也能找到他,實話告訴你,我已經派人前往乾瀾殿……”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響起一陣淩亂的腳步聲以及刀劍鏗鏘的聲音,越逼越近,當眾人轉身看向大門口的時候,守在殿外的禁衛軍竟然被另一撥禁衛軍逼了進來。


“燕剛?”


高良才幾人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燕剛明明被他們迷倒了,怎麼還會出現在這裡?


花王爺看到他們的震驚表情,臉上的陰霾終於被愉悅的表情取代,大笑起來,“很驚訝是嗎?你們以為本王真的是嗎都沒有準備嗎,本王早料到你們一定會狗急跳牆,所以才故意設下這個圈套,如今被甕中捉鼈的人是你們。”


三人大駭。


唯一知情的高良才在看到殿外某個身影時更加確定心中的猜想,不是花王爺突然變得聰明了,而是有人在背後指點他,而那個人,就是那個姓向的男子。


高良才死死的盯著站在傻子小王爺身邊的男人,因他臉上戴著面具,所以他看不到對方的長相,但是直覺卻告訴他,聽到那個秘密的人應該就是他。


“就是你,壞了我所有的計畫,壞了我的大事,真是該死!”


高良才眼睛充血的盯著安子然。


安子然立刻察覺到了。


這個高良才果然不是只有小聰明,雖然立刻就發覺是他,不過可惜是個難成大事了,太沉不住氣了。


其實以高澤皇室的情況,他們根本不需要逼迫花王爺立新儲君,當皇室只剩下傻子一個的時候,就算大臣們在不願意,為了高澤,他們也只能推舉一個新皇出來,否則就會像幾十年前的唐國一樣,最終弄得元氣大傷。


【這是個大劇情,接下來一環套一環,然後奔向完結的節奏……】





第三百二十四章 找到你了


高良才想朝他走過來,但是因為門口的禁衛,幾個幕僚又護著他,他根本進不了安子然的身,只能隔空瞪著他。


安子然摸了下鼻子,其實他現在已經不知道高良才到底是真聰明,還是假聰明,或許是被那種急切的心情暫時蒙蔽了心,如果他想說也不會到現在都沒有把那個秘密告訴花王爺。


高良才三人有備而來,他們這些年確實攢了不少底牌,真打起來了,竟然也勢均力敵。


倒是那些選擇與高良才他們狼狽為奸的大臣,一個個都躲到角落裡,心裡不斷祈禱著他們能大勝,不然等待他們的下場就是死。


沒過多久,這種僵局就被打破了。


高文望習慣做事都留一手,因為他起步最晚,為了能夠與高良才和高武山一拼,所以他暗中做了很多準備。


因為他掌握著油水最多的戶部,每年中飽私囊,尸位素餐,不知從裡面貪污了多少,他將貪污來的銀子暗中培養一支軍隊,雖然人數不多,但是好歹也有五百人,因為時間並不長,所以連高良才和高文望都不知道。


突然沖進來的藍衣侍衛將他們團團圍住,原本站在殿外的安子然和傻子也不得不退到殿內,形勢對他們越來越不利。


不過臉色不好看的不僅僅是花王爺,高武山和高良才看到這些侍衛也紛紛臉色一變,高文望竟然瞞著他們私底下養了一支幾百人的軍隊?


……


此時,本該緊閉的拱門卻大敞著,幾十個守著宮門的禁衛躺滿了一地,鮮血和腸子從他們體內流出來,各種殘肢斷臂,畫面慘不忍睹,簡直就是只有戰場上才會出現的修羅地獄。


一群披著黑袍的人從這些屍體上踏過,最前頭一個看起來像是首領的男人手裡提著一個嚇得褲襠都濕透的太監,臉色蒼白得隨時都會昏倒一般,口中時不時發出饒命的聲音。


黑袍下的男人發出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


“花王爺在哪?”


太監哆嗦了半天都說不出話。


男人身上的氣息驟然一冷,一股冰冷的殺氣纏上太監,太監只覺得周身越來越冷,知道對方動了殺意,終於不敢再遲疑。


“在在在……太太太……太和殿……”


“帶路。”


男人將他往地上一扔,太監滾了兩圈,抬起就對上一個禁衛死不瞑目的眼睛,眼睛一翻,差點就暈過去,幸虧他很重視自己的小命,立刻踉蹌的爬起來,一路幾乎連滾帶爬的帶著他們前往太和殿。


……


太和殿,高澤皇帝和大臣早朝的大殿。


此時花王爺他們被高高文望的五百人軍隊逼得退到了太和殿最裡面,這就是所謂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大家都以為自己將是最後的贏家,結果卻讓最不起眼的高文望掌握了全域,這一點就是高良才兩人也沒有想到,果然不愧是底牌。


“哥哥……”


小王爺拽著安子然的袖子,他雖然是個傻子,但是也開始察覺到這股不尋常的氣氛。


安子然已經沒空安慰他,花王爺要是敗了,高良才一定會第一時間殺了他,他的處境也很危險。


“高文望,快點解決他們,免得夜長夢多。”


高良才突然沖著高文望喊道,語氣帶著明顯的迫不及待,不過這個時候反倒沒人注意到他這種異常的表現,只有安子然。


高文望輕蔑的看了他一眼,如今主動權掌握在他手裡,高良才和高武山都不再是他的對手,等他收拾了花王爺和那個傻子就會輪到他們,高澤的皇位最終只會是他的囊中之物。


注意到他的表情的高武山臉色一沉,當高文望私養的軍隊出現時,他就知道情況對他不利了,如果任由這種局勢發展下去,下一個死的就是他和高良才,不禁著急的看向門口,那些蠢貨怎麼還沒來?


“動手!”


高文望舉起手,非常快意的下達命令。


侍衛們立刻殺向花王爺的禁衛。


燕剛擋在花王爺面前,轉頭說道:“王爺,你們跟進我,我在前面替你們開路,你們找個機會逃出去。”


“燕統領,你們……”花王爺不忍地道。


燕剛抹了把臉,爽朗地笑道:“王爺不用管我們,保住高澤皇室不被小人侵犯是我們的職責,即便是死,也死而無憾了。”


花王爺歎道:“你們不會犧牲的,努力活下來,高澤需要你們這樣的人才。”


燕剛不語,然後就帶著他們闖出去,安子然也略盡綿薄之力,燕剛顧及不到的地方都被他擋住,要不是現在情況危及,容不得胡思亂想,燕剛還想好好的認識安子然一下,因為他,他的壓力也不那麼大了。


不過即便有人護著,他們的眼裡還是很大。


高文望的目標是花王爺,自然是重點招待他們,已經有不少禁衛身死,鮮血甚至濺到花王爺和小王爺臉上,後者一臉要哭不哭的表情,被花王爺護在懷裡。


安子然沒空注意他,事實上他一直有種鋒芒在背的感覺,每次回頭就能看到高良才那雙仿佛冒著綠光的眼睛像釘在他身上一樣,要不是他的幕僚攔著他,他恐怕早就沖上來了。


安子然皺著眉,沒再看他,出口眼看著就要到了。


這時,另一撥禁衛突然沖出來,他們是高良才那邊的人,常東幫著他們謀反已經無路可退,只能按照高良才的吩咐殺了他們,不過常東的目標卻是安子然。


當安子然察覺到危險裡,一柄反著光的刀正好從他頭頂砍下來,側身躲過,對方的刀又追上來。


安子然躲得有些狼狽。


常東不是普通的禁衛,他既是副統領,身手自然是百裡挑一,而且男人力氣大,不像毒蠍子雖然有武功,但是擅長的卻是用毒,所以才會那麼快就敗在安子然手裡。


面具被挑開,高高的飛起再摔落地面。


安子然暗道一聲一秒,再抬頭就看到不遠處的高良才瞪大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眼中不再是滿滿的殺意,更多的是一種驚疑之色。


“不可能,怎麼會是你?”


高良才的異樣終於被其他人發現,聽到這句話的常東動作頓時遲疑下來,安子然趁他愣神的一瞬間沖出太和殿大門。


在燕剛和其他禁衛的努力下,終於被他們殺出一條血路,雖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但是努力總算沒有白費。


高良才一群人也追了出來,當初去大亞的使者團可不止高良才一人,一開始其他人沒注意到,知道他喊出來,大家的注意力才集中在安子然身上,這一看,頓時不得了了。


大亞戰神的王妃怎麼會出現在高澤?


“安子然,竟然是你!”


高良才終於知道自己犯了一個怎樣愚蠢的錯誤,如果是安子然,他肯定早就知道那個秘密了,想到竟然是自己犯傻,新仇加上舊恨,他對安子然的恨意更深了。


哪怕他沒有說出那個秘密的想法,他都想殺了他,他很想知道,當傲慢的傅無天知道他的王妃死在他手裡的時候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他一直沒有忘記在大亞那家賭坊當著很多人的面丟臉一事。


“給我殺了他,殺了他,他是大亞戰神的王妃,傅無天的王妃!”


高良才發瘋似的大聲喊起來。


花王爺等人也因為他的話震驚得無以復加,向博銘怎麼可能會是大亞戰神的王妃?他不應該會出現在高澤,出現在這裡才對!


如果被大亞戰神知道他們圍攻過他的王妃……


高文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雖然沒有親眼見識過大亞的威風,但是連紫微國都屈服了,他還有什麼理由不相信?何況,傅無天的王妃還是站在花王爺那邊的。


“快點,殺了他!”


高文望也生出殺死安子然的想法,只要殺了他,再封鎖消息,大亞絕對不會知道傅無天的王妃死在這裡。


安子然臉色猛地一沉。


仿佛一根導火線被點燃,禁衛和侍衛都提著刀朝安子然沖過去。


燕剛有心救他,卻因為要保護花王爺和小王爺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只能著急的看著安子然被圍攻。


為了躲避最先撲過來的常東,安子然往後退一步準備跑路,一隻腳卻恰巧踩在臺階的邊緣,腳一滑,身體就失去平衡摔了下去,就在他準備抓住臺階扶手的時候,一雙結實的臂膀卻先他一步將他接個正著,臉因為慣性撞到對方的胸膛,硬硬的胸肌,鼻子差點歪了,一股熟悉到仿佛刻在靈魂裡的氣息卻在此刻竄到鼻子裡,安子然愣住了。


這是……


“終於找到你了,王妃。”


【出來了哈,明天努力早點更。】




第三百二十五章 相似


男人暗啞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隱約帶著一種仿佛快要不能自抑的壓抑和興奮。


在安子然耳邊響起的時候仿佛嗡嗡的雷聲,差點以為自己聽到看到了幻覺,可是衣服之間傳遞的溫度卻騙不了人,傅無天憑藉那一點點線索找過來了,現在就在他面前。


“王爺?”


仿佛忘了自己現在身處危險之中,安子然抬起頭愣愣的看著黑袍底下露出來的英俊臉龐,那麼的熟悉與念想,分開差不多有兩個月,他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想念傅無天。


傅無天粗糙的手掌撫摸上他臉頰,他比王妃更想念,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一定要把他的王妃找回來,每天每夜,無時無刻都不在想,現在,這個人終於又回到他懷裡了。


“王妃,本王找到你了。”


聽到這句重複的話,不知怎麼的,安子然突然有種鼻子一酸的感覺,這種被觸動情感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安子然突然笑出了聲,“王爺,雖然我很想跟你來一場感人的重逢,但是現在的場合似乎不太適合。”


因為突然出現的傅無天,那些原本朝安子然沖過來的侍衛和禁衛都驚疑不定的停在原地,不是因為對方身份不明,而是因為副統領常東落在對方腳下……


常東是什麼人,他可是禁衛軍的副統領,真正武功高強的人,可是現在只是一個照面就被一個陌生的黑袍人踩在腳下,對方手裡還抱著他們要殺的目標,這個男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正當他們躊躇的時候,黑袍男人突然抬起頭,英俊的臉龐露出一個詭異的表情。


“不適合,那就讓它變得適合。”


話音一落,二十名黑袍人一躍而起,宛如殺戮的死神拿著鐮刀沖進人群中,收割認命的方式就像收割稻草一樣,輕輕鬆松就取走了幾條人命,而且還是用極其兇殘的手法。


腦袋突然與身體分開,鮮血與手臂在空中飛舞,向前奔跑的身體突然從腰部一分為二,或者跑著跑著突然從中間被劈成兩半,腸子器官嘩啦啦的流了一地,等等等,畫面極其恐怖與血腥。


從未見識過這種殘忍畫面的人都齊齊傻了,有的直接嚇得失禁了,有的丟開手中的刀,哭爹喊娘的逃跑了。


跑得快的或許能保住性命,跑得慢的,黑袍死神會從你身後突然竄出來,一刀劈下去,你要是能躲過這一劈,他們不會再補第二刀,因為他們已經朝下一個目標沖過去。


幾百個侍衛和禁衛,被二十名黑袍人逼得四處亂竄,雜亂無章,眼看著越來越多的同伴死在他們手裡,他們已經沒有勇氣對上他們。


看到這一幕的高文望等人已經徹底驚呆了,腿腳和雙手瞬間冰冷,這群突然跑出來的黑袍人是什麼人?為什麼會這麼厲害,難道是皇室的底牌?不可能,如果是皇室他們怎麼會一點消息也沒有收到!


只有一個人知道,這並不是皇室的底牌。


那個人就是高良才。


看到傅無天出現的一瞬間,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要不是幕僚扶著他,他已經軟到在地上了。


高文望的侍衛再多,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一個個卻猶如剛學會走路的小嬰兒一樣,完全沒有反抗之力,幾百人數急劇銳減,逃的逃,死的死,太和殿前血流成河一片,畫面極其慘烈,自高澤成立以來,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這麼血腥的一幕了。


慘叫聲在傻愣住的眾人耳邊響起,包括燕剛和花王爺他們,事前完全沒有料到會發生這樣的轉變,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內亂了,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花王爺吃驚的看向安子然所在的方向。


雖然從他的角度看不清將安子然護在懷裡的男人是誰,但是他卻隱約猜得出來,這個男人很可能是大亞的戰神。


“哥哥……”


小王爺往安子然的方向伸出手。


花王爺連忙拉回他的手,“小天乖,閉上眼睛,等結束後就能看到哥哥了。”


屠殺持續了大半個時辰,當悲慘的叫聲漸漸消失的時候,二十名黑袍人皆退了回來,手中的刀皆沾滿了鮮血,滴答滴答的落在石板上,與地上早已匯成的鮮血小河一同流到臺階下。


雖然沒有全部被殺,但是僥倖活下來的侍衛和禁衛皆已丟下主子逃命去了,太和殿門口早就昏倒了一大片人,唯有幾個心理承受能力比較高的沒有昏過去,其中便包括高良才。


高良才死死的盯著安子然和傅無天,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傅無天會出現在這裡肯定是為了找他的王妃,但是他的王妃為什麼會出現在高澤?自認出安子然後,他一直想不通。


傅無天將他的王妃放下地,一隻手臂卻佔有性的攬住他的腰,另一隻手將黑袍的帽子摘下來,一張英俊冷酷的臉龐便出現在大家面前,緩緩來到高良才幾個人面前,露出一個殘酷的笑容。


“放心,本王不會讓你們痛快的死去。”


恐懼令他們忽略了眼前一個驚人的事實,只有高良才一直不甘的盯著他們。


傅無天的視線移到他身上,“本王記得你,你就是高良才對吧,你很想殺本王的王妃是嗎?從一開始,你的眼神就充滿了殺意。”


高良才身體一震,瞳孔又瞪大了些許。


“所有對本王的王妃動手的人,本王一個都不會放過!”


傅無天說這話的時候,冷血的目光又從其他人臉上一一略過,驚嚇最深的卻是高文望,他想到自己之前命令他的侍衛殺死安子然的話,他完全相信這個男人不是在開玩笑,哪怕這裡是高澤。


“你……”


高文望盯著他的臉,近距離一看,終於發現一點不對勁,這張臉,怎麼有種熟悉的感覺?


此時,有一個人自傅無天把帽子摘了之後就瞪大眼睛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整個人都傻了。


“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像?”


旁邊的燕剛正讓他的手下過去抓人,聽到花王爺喃喃自語的聲音,一時沒聽清楚,便問道:“王爺,您說什麼?”


花王爺突然抓住燕剛的手腕,指著傅無天哆嗦再問道:“燕剛,你看看他,長得像誰?”


燕剛不明所以,但是還是順著花王爺的視線看過去,那時傅無天的側臉,如果不是花王爺提醒,他根本看不出來,可是現在他開口問了,他便仔細的打量起來,這一看,頓時也看出幾分味道來。


“這……”


燕剛回頭看了看花王爺的臉,又看了看傅無天。


花王爺緊張的抓著他的手臂,“怎麼樣?”


燕剛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多了幾分震驚,“仔細一看,他跟王爺您還長得有幾分相似。”


花王爺年輕時也是一個英俊的男人,輪廓不是那種柔和萬人迷的俊美,而是那種剛正不阿般的俊美,特別有男人味的那種,傅無天也是這種,神形便已經有幾分相似,加上硬氣的輪廓和五官,也有三分相似,要說他們沒有血緣關係,絕對沒人相信。


不過,這是在普通的情況下。


傅無天是什麼人,他是大亞的皇室子弟,身上流的是大亞皇室的血液,怎麼可能會和高澤的皇室有關係。


花王爺得到自己想到的答案後更加激動了,傅無天是不是大亞的皇室子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能找到那個人了,大哥聽了一定會很高興,說不定病也會一下子就好了。


“王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燕剛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了皇室一個天大的秘密。


“本王現在也不確定,等這件事結束後再問問就知道了。”花王爺有些激動,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天果然不亡高澤,又給了他們一線希望,哪怕機會不大,也總比絕望好。


禁衛開始清理現場,高良才等人都被帶下去。


這場關於高澤國運的內亂總算落下帷幕了。


【抱歉,晚了,早上一直在修文,話說這個結果有沒有人猜到,還是懶得猜?】






第三百二十六章 傾訴之情


安子然一直不想說的秘密就是傅無天和花王爺長得很像這件事。


第一次在大街上見到花王爺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他不像高良才他們,需要仔細看才能辨別出兩人的相似之處,因為與傅無天朝夕相處,所以傅無天的輪廓早就深深的刻在他的腦海裡。


如果傅無天想當皇帝,當初大亞內亂就不會把皇位給什麼都不懂的傅元帆,他自己早就坐上那個位置。


安子然不說也是這個原因,傅無天絕不會願意跑到這邊過來當高澤的皇帝,所以他才會覺得沒有必要說出來,不過高良才顯然不這麼想,不管他知不知道他的身份,他都認為他會說出去,所以說是被自己的愚蠢害死的也不為過。


事情結束後,花王爺極力邀請他們一定要留下來,並且對傅無天再三保證絕對不會加害他,老人家差點就給傅無天下跪了。


雖然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但是傅無天看著花王爺的眼神卻仿佛已經猜到了什麼,不過他還是徵求了安子然的意見。


安子然發現自傅無天露出真容後,花王爺的眼睛就粘在他身上像萬能膠一樣怎麼也拔不下來了,心知秘密已經隱瞞不了,便答應花王爺再留幾天,他現在已經不用著急離開了。


花王爺高興得眼淚都差點掉下來,連忙讓人給他們安排一個住處,還叮囑總管太監一定要把人伺候好,絕不能出丁點差錯,那激動與急切的模樣,引得那些不知情的人紛紛詫異不已。


太和殿外的屍體在禁衛的清理下花了好幾個時辰才撿完,剩下的鮮血由宮女太監清洗,由於範圍太大,也花掉大半天,濃濃的血腥依舊在,站在距離太和殿比較遠的地方都能聞到空氣中那股血腥味。


……


花王爺隨後也在第一時間趕往乾瀾殿。


高澤皇帝如今只是病重,尚未去世。


花王爺怕他病情加重,一直沒有把高良才三兄弟謀反一事告訴他,所以皇兄到現在都被蒙在鼓裡。


“咳咳咳……”


乾瀾殿內傳出高澤皇帝咳嗽的聲音,仿佛要把老命咳出來一般,短短不到一個月已形如枯木。


花王爺揮退所有的宮女太監,坐到龍床邊握住皇兄枯瘦的手。


高澤皇帝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是皇弟便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蒼白的臉色並不好看。


“皇兄,臣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聽了一定也會很高興,臣弟終於找到丫頭,丫頭很多年前就成親了,而且有一個很出色的兒子,你一定想不到他是誰,臣弟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他……”


花王爺說著說著便哽咽了起來。


高澤皇帝猛地瞪大眼睛,張大嘴巴想說話,一時著急卻反而說不出話來。


花王爺連忙安撫的摸著他劇烈起伏的胸口,“皇兄,你別激動,臣弟知道你現在的心情,所以你一定要趕緊好起來,到時就能看到他了。”


高澤皇帝一邊落淚,一邊點頭。


……


安子然和傅無天被安排在鳳君殿,鳳君殿是高澤歷任太子居住的大殿,只是到了高澤皇帝這一輩,因為子嗣不豐已經空了幾十年,不過每隔兩天還是會有宮女太監進去打掃,所以一直都很乾淨。


揮退了其他人,傅無天突然將他的王妃抱起來走進內殿。


安子然嚇了一跳卻沒有掙扎。


其實他自己到現在也有些不敢相信,傅無天真的找過來了,現在就在他面前,唯有靠著他寬闊的肩膀,他才有種終於回到避灣港的感覺,唯有這裡,他才不用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狀態,緊繃的神經也能放鬆下來。


“王爺……”


安子然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發出輕輕的歎息聲,熟悉的氣息撩撥著他的皮膚。


傅無天將他放在腿上,抬起他的下巴便粗暴的吻上去,不同與以往的吻,簡單而粗暴,仿佛想將他整個人吞進去一樣,讓他成為身體的一部分,一絲鐵銹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漫延開來。


等他退開了,安子然才發現嘴唇被咬破了,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肯定被蹂躪得紅腫起來。


“絕對沒有下一次。”


傅無天捧起他的臉,黑色的眼睛裡仿佛氤氳著一層黑霧,眼神堅定而霸道,宣誓一般的話直接敲擊在心臟上面。


安子然知道他說的是他被綁走帶出大亞一事,清俊的臉龐突然暈開一個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的笑容。


“我也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辛苦你了,王爺……”


竟然能找到雲澤來,肯定費了不少勁,既出乎他的意料,又讓他驚喜不已,他果然沒有看錯這個男人。


傅無天握住他的手,低頭虔誠般的親吻了一下,“只要王妃能回到本王身邊,本王永遠也不會覺得辛苦。”


“那可不行。”安子然摸著他長出些許胡渣的下巴,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傅無天露出邋遢的一面,“王爺太辛苦,我是會心疼的。”


傅無天笑起來,英俊又充滿有男人味的笑容。


安子然不否認自己被眼前的頂級男色誘惑了,主動將還沒消腫的嘴唇送上去。


闊別將近兩個月的重逢,他們需要的是擁有對方,在其他人還在忙碌個不停的時候,兩人滾上鳳君殿的大床上,佔有與被佔有,都比平時更加激烈,直到半夜才停止。


安子然趴在傅無天的胸膛上,後者因為連續趕了幾天幾夜的路,一直到找到他都沒有休息過,此刻已經沉沉的睡過去了。


硬實的胸膛像石塊一樣並不是很舒服,不過安子然卻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懷念過。


“得你,才是我之幸也!”


黑暗中響起一個輕輕的聲音。


傅無天的身份很敏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能夠為了他來到高澤的國都,這種以身犯險,不顧性命之憂的舉動就是石人也會感動,安子然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容易被感動的人,但是這一刻,那根堅硬的弦卻被撩撥了。


……


陽光穿透窗戶,照得殿內一片明亮。


宮女太監已經開始有條不紊的進入殿內,不過內殿的兩位主子卻還沒有要起床的跡象。


因為花王爺叮囑過不能怠慢了挑眉,所以他們都不敢擅自進去打擾兩人,遂守在殿外等候傳話。


兩人都不是喜歡賴床的人,不過這次卻都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來,期間,守在外面的宮女都換了好幾次水,天氣越來越冷,剛倒好的熱水沒多久就冷了,她們擔心裡面的人會覺得她們怠慢了他們,所以冷了就換一次水。


兩人清洗完就在鳳君殿吃早飯。


這邊宮女太監剛把飯菜端過來,小王爺就屁顛屁顛的跑過來了。


“哥哥……”


人未到,聲音就先傳進來了。


沒一會,小王爺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口,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一套新的,看到安子然眼睛特別亮,朝氣勃勃,完全沒有受到昨天那一幕的影響,就是個天真無憂無慮的傻子。


“哥哥?”傅無天挑眉看向安子然。


“他是花王爺的侄孫,他很喜歡粘著我,從見到我的第一眼就叫我哥哥了,我也不知道原因。”安子然頓了下,目光在他和傻子之間來回,“不過,接下來估計的名正言順了。”


傻子雖然身體年齡已經二十多歲,但是心裡年齡肯定只有幾歲,讓傻子叫他弟弟他就接受不了。


傅無天沒有追問為什麼,事實上他昨天已經猜到一些,今天早上在整理一下,大致的脈絡都清晰了。


他知道自己的母后姓高,但是和她相處的次數太少,只知道是個英姿颯爽的豪爽女子,不像一般的女子會在家裡相夫教子,所以很多人都沒有聯想到她是高澤皇室的公主,畢竟在大家的心裡,皇室公主一般都是高貴端莊的。


“有些事,找花王爺問一問就知道了。”


安子然意有所指地說道,他知道以傅無天的聰明肯定已經猜到了,但是他們還是有幾個問題需要解惑。


花王爺比他們想像中還要能忍,直到第三天才來找他們。


【真擔心這章會被審核不通過……】





第三百二十七章 往事


安子然和傅無天來到乾瀾殿,乾瀾殿外面守著的禁衛已經不像之前那般森嚴,解決掉高良才三兄弟後,皇宮那股緊張的氣氛也稍微緩解下來,大家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花王爺早就和禁衛說過他們會過來,禁衛並沒有攔他們,只是瞪大眼睛目送其中一個超級危險分子走進去。


在不知情的他們看來,心裡估計已經在呐喊,讓一個敵國的將領進去面對他們高澤僅剩的兩位皇室真的好嗎,真的好嗎?


兩人進去後就看到花王爺和躺在床上垂垂老矣的高澤皇帝,小王爺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無聊的對著手指,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人了。


看到他們進來,最先反應過來反而是龍床上的皇帝,掙扎著就要坐起來,花王爺顧不得跟他們說話,連把他扶起來,後者眼巴巴的看著走近的傅無天,眼睛瞪得大大的。


安子然看著他,果然和花王爺長得一模一樣,雖然因為生病使得面額有些消瘦,但還是能看得出來,難怪他能在花王爺臉上看到傅無天的影子,長得確實太像了,如果他們調換身份,估計沒人發現得了。


“都,都坐下坐下。”


高澤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座椅早就準備好了,距離高澤皇帝的龍床只有兩米多,不是特別近,又不會太遠。


安子然拉著傅無天坐下。


高澤皇帝仔仔細細的觀察著傅無天的輪廓,半晌才發出一聲激動的感歎,“果然很像……”


傅無天的母后其實是個相貌比較柔美的女子,因為她是遺傳自她的母后的,而傅無天遺傳到的,則是傅嘯的六分,高澤皇帝的三分和他母后的一分,三者結合才造就了他的相貌。


“你母后……是不是叫高靜?”


高澤皇帝既期待又害怕的問道,他擔心會從傅無天口中得知否定的答案,哪怕他們祖孫倆真的很像,他也不敢百分之百的確定。


傅無天盯著他。


花王爺也很忐忑的看著他,雙手緊張的搓在一起。


“是。”


乾脆沉穩的聲音意外的生出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原本兩顆浮躁緊張的心霎時輕盈的落地了。


高澤皇帝連說了幾聲‘好’,如今他們已經可以肯定了,長得像,名字又是一樣的,這次絕不可能會錯的。


“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母后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什、什麼?”高澤皇帝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印象中依舊年輕貌美的寶貝女兒,怎麼可能會比他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先走一步?


傅無天又簡單而直接的重複了一遍。


高澤皇帝像是失去力氣般,表情怔怔的,花王爺也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他們以前一直堅信丫頭一定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某一個角落,只是因為與他們慪氣才沒有回來而已,從來沒有想過她竟然已經去世很久了。


“你們應該早有預感才對。”


傅無天看著母后的兩個親人,他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感觸,小時候父王母后對他很嚴格,等他被父王接走的時候,他的性格已經成形了,而且有自己的主見,自然不會像普通的小孩特別想親近自己的爹娘。


“高澤的形勢很嚴峻,如果母后真是高澤的公主,她活著應該早就聽說高澤的消息,母后不可能會棄自己的國家於不顧,如果她真的還在,她肯定早就回來了。”


這個道理,其實他們都懂。


只是心裡一直不願意面對而已,說直接一點就是在逃避。


高澤皇帝非常疼愛他的女兒,經常恨不得把世上所有好東西都送到他女兒面前,雖然因為一些誤會導致他們分開了,但是他從未想過他的女兒會死。


現在想起來,他才恍惚的記起,以前曾經聽說過大亞戰神的爹娘早逝的消息,那時他一心想要找到女兒,根本沒有把這些消息當一回事,看過就忘了,後來精力又全部放在尋找繼承人一事上,更加忘記了這件事。


“能跟我們說說靜兒嫁到傅王府後的事情嗎?”花王爺也很疼愛這個侄女,聽到她沒了的消息,眼睛也不禁紅了。


傅無天撅了下眉。


安子然輕輕的碰了他一下。


傅無天只好說起自己不擅長講的故事,不過說的都是軍營裡的生活,因為母后待在傅王府的日子他要麼還沒出生,要麼剛出生,共同擁有的記憶也就只有在軍營那段日子。


雖然聽起來很枯燥,但是兩個老人卻聽得津津有味,惟恐漏掉一定一點,簡直恨不得自己也參與進去。


說了一個多時辰,安子然中間給傅無天倒了幾次水。


高澤皇帝老淚縱橫,“這丫頭,還是老樣子啊,離開了高澤也不讓人省心,她一直都很嚮往軍營的生活,沒想到最後還真讓她嫁了一個將軍,完成了心願,好啊!”沒有留遺憾就好。


往事說完,接下來就是正題了。


高澤皇帝和花王爺都有些猶豫的看向傅無天,如果他不是大亞的戰神就好辦了,直接逮過來繼承皇位,高澤就有救了。


“皇上,王爺,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不過恐怕不行。”


安子然打破沉默。


“真的不行嗎?”花王爺還是抱著一絲希望,他們其實不介意傅無天身上是不是流著大亞皇室的血脈,之所以猶豫是因為他們知道大亞皇室可能不會放人。


傅無天在大亞是一根頂天立地的支柱,甚至還可能是大亞百姓的精神支柱,讓他跑到高澤當皇帝,大亞的皇帝絕對不會同意的,當然,也有可能同意,但是同意的後果將會是高澤變成大亞的領土。


安子然搖搖頭,他知道高澤皇帝和花王爺能想出其中的利害,傅無天繼承高澤的皇位,可能性並不大。


花王爺仍然不死心地說道:“或許,我們可能再商量商量,希望郡王妃不要急著拒絕我們的請求。”


安子然這次沒有回話,花王爺其實也是個聰明人,猜到傅無天會以他的意見為主,就從他這裡下手,說實話,他在雲澤這些天,見到了高澤皇帝舉步維艱的困境,現在確實無法俐落的拒絕花王爺。


高澤皇帝突然開口了。


“無天,只要你肯當高澤的皇帝,想怎麼做都隨你,我和你皇叔都老了,小天的情況你們也知道,如果你不答應,高澤恐怕支撐不了多久,最後我也擔心紫微國會趁虛而入,你們應該也不想看到吧。”


紫微國擅長從內部搞垮一個國家,說不定高澤的內亂就是他們搞出來的,故意煽動高良才三人,現在更有可能在暗處觀察著。


眾人皆驚,這一步讓得也未免太大了。


安子然和傅無天看著高澤皇室堅定的表情,顯然是下定決心,雖然這是大勢所趨,但是他能做出這個決定卻也很不容易,現在他們反倒無法立刻拒絕了。


回到鳳君殿


兩人都沒有再提起這件事,傅無天突然擋在安子然面前,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王妃,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安子然聽出話裡的意思,笑道:“不辛苦,雖然花王爺一開始就懷疑我的來歷和目的,但是並沒有怠慢我,甚至讓我跟他的寶貝侄孫住在同一個地方,我覺得他潛意識還是願意相信我的。”


有傅無天這層關係在,他和他們其實也有一層親情在內,所以知道高澤內亂後,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想著怎麼幫助大亞吞併高澤。


傅無天相信他的話,因為如果不是因為有他們護著他的王妃,他根本不會心平氣和的站在高澤的皇宮,甚至跟他們說話。


“王爺對皇上提出的條件有什麼想法?”安子然問道,他還是想知道傅無天是怎麼想的。


“很誘人。”傅無天直接給出答案,說不心動絕對是假的,一個可以任由自己為所欲為的國家……


安子然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不由得會心一笑。


為所欲為,就是他聽了也會覺得很心動。





第三百二十八章 變天


十月十七日,傅無天在雲澤逗留的第十天,他們並沒有立刻回去,不是因為高澤皇帝誘人的條件,而是兩人請求他們再留幾天,找了幾十年的親人突然出現,兩個老人都激動得恨不得與傅無天觸膝長談。


傅無天倒沒有駁兩位老人的熱情,一個是他外祖父,一個是他叔祖父,血緣也算濃,母后沒能盡的孝道,他這個做外孫的總不能也學他的母后一樣。


安子然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所以也陪傅無天留下來。


他們一直沒有回應高澤皇帝的條件,這件事事關重大,若是傳開了,可就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楚的。


最高興的莫過於傻子高天,哥哥不走,他就可以天天去找他玩,有時候大晚上也跑過去。


傅無天念他是傻子,不與他計較。


不過久了就不行,有一次花王爺過來看他們,傅無天直白的向他提起給高天找個媳婦一事。


高天雖然心理年齡只有幾歲,但是外表已經是個成年人,花王爺和高澤皇帝一直有所顧慮,所以就耽擱下來,如今傅無天提起,面對這個唯一的外孫,花王爺自然也聽取他的建議。


內患解決了,高澤皇帝的病也因為傅無天好了很多,如今已經能下床,自然也能稍微處理一點政務,花王爺身上的擔子總算輕了許多,與皇兄商量後,皇兄也同意了。


十月十八日,兩位老人開始為高天選擇適合他的妻子。


高天的腦袋有問題,所以絕不能選擇有心計的女人,大臣的女兒倒是不乏有溫婉的,但是多數還是有些彎彎繞繞,所以最開始便排除一些名聲比較‘響亮’的官家千金。


為了與傅無天親近親近,花王爺特意拿著一堆名單跟去鳳君殿,美名其曰讓傅無天幫忙出出主意,當然也不忘拉上安子然。


花王爺自從知道安子然的身份後,對他的名字亦是如雷貫耳。


傅無天本身就是一個名人,他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像高澤皇室肯定也有查過或聽說過。


傅無天娶男妃一開始只在大亞裡流傳,後來炸彈出現了,他的名聲就更加響亮了,各國著手一查,就把安子然這個男王妃也查出來了,這一看便驚訝萬分。


堂堂大亞的戰神,不僅娶了一個男王妃,而且還癡情了三四年沒有變過,連一房側室都沒有,像傅無天這種身份地位的男人,誰能做到?男人一旦有權有錢就容易拈花惹草,花心風流,很少能夠專情的。


正是因為這件事,所以花王爺和高澤皇帝都知道不可能說服傅無天娶個女人,最後還是只能靠高天這條現在變成唯二的血脈。


“我看乾脆給他娶一個老老實實的鄉下小姑娘。”


安子然翻著一大堆雲澤各家千金的畫像,看得什麼興致都沒有了,漂亮倒是漂亮,但是看多了就沒驚喜了。


傅無天倒不會,傅元帆選秀時他就幹過這種事情,處理起來反而很順手,讓花王爺驚喜了一把,挑了幾個相貌還可以的,但是暗訪下來,或多或少都有缺點的,就算能忍受的,爹娘兄弟姐弟卻有問題。


安子然看他們挑了兩天都沒什麼進展,這才提出建議。


鄉下小姑娘多數是不識字的,這樣以後就翻不起什麼大浪,而且性格也相對樸實,正好適合高天這樣的,不過最重要的是還是要對方同意,不同意也不可能強搶。


“王妃的提議不錯。”


傅無天丟下畫像,神態有些懶洋洋。


花王爺和高澤皇帝反倒有些哭笑不得了,“沒有文化,樸實過頭,以後生下來的孩子隨了他娘怎麼辦?”


兩個老人主要擔心的還是資質的問題,高天的情況是後天的,聽說他沒燒壞腦子之前還是個很聰明的小孩,外形條件也好,雖然不像他們一樣長得硬朗英俊,但是長得也有幾分俊朗,要是能夠遺傳自高天,那肯定會是個不錯的娃。


傅無天說:“那就挑個漂亮的,樸實的,聰明的,懂分寸的,有自知之星的。”


花王爺,高澤皇帝:“……”


有這樣的人嗎?


“高澤人口多,總會找到的。”


“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買個童養媳吧。”


“……”


安子然看著兩個老人被傅無天說得無語至極的表情,心裡樂呵,比起他們猶豫糾結的性格,傅無天的性格更像雷厲風行的祖父。


到底是鄉下小姑娘,還是童養媳,兩人還是沒有立刻做出決定,只是秘密的吩咐下去開始找人,至於要不要童養媳,兩人還在爭執中,一個同意,一個不同意。


這一天,看完兩個老人在他們面前上演一齣‘兄弟反目’的戲,傅無天帶來的人突然送來一封急件。


急件是葛謙安寫的,傅無天看完後,周身的氣息立刻冷了幾十度,英俊的臉龐已經沒有表情,十分嚇人。


高天被嚇到。


安子然連忙讓太監把他帶出去,傅無天隨後把信件給他看。


信件的內容言簡意賅,但是包含的資訊卻非常龐大與驚人,原本他們沒有決定的事情,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有人幫他們決定了。


安子然起身走到燭臺邊,將看完的信件直接燒了,看著它被燒成黑灰才走回來。


“這件事有蹊蹺!”


傅元帆不可能會做出那種事情,對他瞭解的人都知道,但是葛謙安也不可能說謊,上面的字跡確實是他的,還是加急信件,他們在高澤只有葛謙安幾人知道,就連老王爺和小叔也不知道傅無天追著他到了高澤。


“王爺打算怎麼辦?”


傅無天沉著臉,黝黑的眼睛沉澱著肆虐的風暴,仿佛隨時都會爆發出來一般,一般人看了恐怕會膽顫心驚。


“傅元帆確實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除非有人逼他,但是他是大亞的皇帝,朝中又有不少大臣幫著他,即便是太后也不可能讓他做出這種決定,所以只有一個可能。”


“紫微國的詭計是嗎?”安子然也想到這一層,“而是他能用什麼方法令傅元帆屈服?”


“資訊太少還不足以確定,看來大亞是暫時回不去了。”儘管傅無天心中有答案,但是他卻還不是很確定,只能肯定和紫微國絕對脫不了干係,否則大亞不可能一夜變天。


安子然有些擔心祖父和小叔他們,不過信上有提過,傅元帆並沒有對祖父他們下手,只是派兵看守著傅王府而已,而他名下那些產業也沒有動,那些都是以他個人的名字辦的,和傅無天並沒有關係。


不過葛謙安他們就麻煩了,因為他們是傅無天的手下,所以一個個也都被列入通緝的名單內,這件事來得突然,所幸他們也都不是簡單的人,察覺到不對勁之後,他們就事先做了準備,如今正在過來的路上,再過幾天就能和他們會合了,幸而還有這一個好消息。


下午,高澤皇帝突然過來找他們,他將一封密函毫不避諱的遞給他們看。


“無天,這是怎麼一回事?”


安子然接過密函看了一眼就遞給傅無天,傅無天掃一眼就知道上面說的是什麼。


傅元帆也不知道是怎麼知道他們在高澤的,竟然要高澤皇帝把傅無天交出去,如果不交,大亞將不惜代價與高澤為敵。


畫風改變得毫無理由,完全不像是傅元帆的性格,強硬得好像是另一個人一樣。


“外祖父,這件事本王和王妃也是剛剛才得到消息,具體情況還不知道,本王會派人查清楚,你們不用擔心,哪怕傅元帆真的中了邪,他想奪我的權勢還沒那麼容易。”傅無天自信的說道。


話雖如此,高澤皇帝還是挺擔心的,他不清楚傅無天真正的實力,只知道皇帝和臣子權利畢竟不同。


傅無天再怎麼厲害,畢竟只是一個臣子。


俗話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高澤皇帝當了幾十年的皇帝,深知這個道理,何況大亞的皇帝現在給他的外孫扣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事情仿佛一下子不可收拾起來。






第三百二十九章 冒牌貨


高澤對上大亞,明顯是弱勢的那一個。


不過高澤皇帝為了自己的外孫,他老人家可以毫無顧忌的與大亞皇帝掐起來。


密函上信誓旦旦的說傅無天在高澤,甚至還給出通敵叛國這種滑天下之大稽的罪名,很多人聽到的第一反應就是無稽之談。


傅無天威名赫赫,幾個月前更是打敗了多年的宿敵容國,各種榮譽加身,在大亞更是擁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怎麼可能會通敵叛國?誰都有可能,唯獨他不可能。


大亞皇帝似乎早料到會出現這種議論聲,沒過多久就給出一個證據。


幾十年前的秘密被挖出來,傅無天的母后竟然是高澤的公主,所以他身上流著一半的高澤血脈是鐵錚錚的事實,足以證明他有理由背叛大亞。


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就只有老王爺,他當年堅決反對傅嘯娶傅無天的母后就是這個原因。


滿朝文武知道後皆震驚不已。


消息在大亞皇帝可以的操作下很快就傳開了。


面對大亞皇帝給出的鐵證,傅無天的外祖父立刻給出一個誇張的回復,說自己從來不知道大亞的戰神竟然是他的外孫,他的女兒十幾歲的時候就離開了高澤,如今就只剩下傅無天這個外孫,所以希望大亞皇帝找到他之後能讓他見傅無天一面。


密函一到大亞皇帝手裡,那誇張的修辭立刻把他氣得差點吐血,許是從來不知道高澤皇帝竟然是一個為老不尊的老頭,最後懶得再跟他說客套話,乾脆與高澤皇帝撕破臉皮,不交出傅無天,大亞的軍隊將會踏平高澤。


“不過虛張聲勢罷了。”


傅無天拿著高澤皇帝給他看的最後一封密函,隨後就扔了。


安子然看了他一眼,撿起密函:“這個皇帝行事未免急了一點,他以為取代了傅元帆就真的能把大亞掌握在手裡嗎?”


經過他們推測,傅元帆不可能會做出這麼沒腦子的事情,哪怕他一時糊塗也不可能,所以他們猜測傅元帆應該是被人控制住了,現在與外祖父對話的這個大亞皇帝很可能是個冒牌貨。


“不是以為,他是著急了。”傅無天輕蔑地說道。


大亞現在最有價值的東西是什麼?


就是在與容國的戰爭中出現的炸彈,其他國家都在覬覦它,假設冒牌貨是其他國家派來的奸細,那麼他取代傅元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兵工坊的所在地,並且要求把配方交上去。


而是有關兵工坊的資料早在炸彈面世後就被銷毀了,傅元帆也從來沒有跟其他人說過這件事,哪怕是最親近的人,包括大黑都沒有跟他們提過一句,不是他不信任大黑,這種事情本來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好。


傅元帆本人是不可能告訴冒牌貨關於兵工坊的任何資料,所以他需要另外想辦法,但是傅無天的存在對他又是一大威脅,而且邊關的大軍也都聽傅無天的,時間拖得太久對他就越不利。


“如果王爺回到大亞,對他恐怕更加不利吧。”安子然說道。


“就是因為對他不利,所以才會表現出一副強勢的態度,那人顯然對高澤的形勢很瞭解,他肯定知道外祖父不可能會放人。”


所以才會有恃無恐,他真正的目的其實是阻止傅無天回大亞。


因為哪怕他背後有某個大國的影子,但是大亞卻不是一個一言堂的地方,如果傅元帆徹底掌握主動權還好,偏偏他自己也是以傅無天為主,這種情況下,冒牌貨能使用的權利也就不多了。


形勢看似嚴峻,但是其實還不到讓他們驚慌失措的地步,只要越七把靜山州的兵工坊隱藏好,他們想要找到那裡還需要花費一段時間。


……


高澤皇帝和花王爺並不知道他們的打算,每天都在為他們擔心,不過這件事也讓他們多了一個想法。


如果傅無天回不去大亞,他豈不是得留在高澤,那不就可以繼承高澤的皇位?


這個念頭一出來,立刻被他們否定了。


雖然他們很希望外孫能接受皇位,但是絕不希望因為這件事讓他背上駡名,如果他真的成了高澤的皇帝,等於承認通敵叛國的罪名。


兩個老人在唉聲歎氣,傅無天那邊終於迎來他的四個手下,管夙和邵飛,葛謙安和鐘月,其他人因為是秘密行動,行蹤和身份都沒有多少人知道,所以不需要像四人一樣離開大亞過來找他們。


被高澤的禁衛帶著走進高澤的皇宮,光明正大的走在高澤的土地上,這種感覺讓初次體驗的管夙和邵飛他們都覺得很新鮮。


看來傳聞是真的,王爺身上果然有一半高澤皇室的血統,第一次聽到的時候他們也以為是假的,後來確定是真的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對他們來說王爺就是王爺,不管身上流著幾種血。


禁衛將他們帶到鳳君殿,也沒有留人看著他們,直接把空間留給他們幾人就退出去了。


“王妃,我好想你。”


邵飛看到安子然立刻撲過去,兩個多月聽說王妃失蹤了,他在昌州也著急得好幾天都睡不著覺,眼睛的血絲都出來了。


管夙連忙把人拉住。


“幹嘛?”邵飛回頭一臉不爽。


管夙敲了他腦袋一記,低聲道:“你想死啊!”


邵飛看向表情似笑非笑的王妃,還有一臉深沉難測的王爺,好吧,下次他會記得把王爺也補進去。


如果管夙知道他在想什麼,就不是敲他一記腦袋那麼簡單了,不過被他這麼一鬧,氣氛反而不那麼凝重了。


“辛苦你們了。”傅無天說道。


向來冷靜的葛謙安第一次露出愧疚的表情,“不辛苦,只是昌州那邊的兵工坊……”


昌州的兵工坊生產棉甲,這件事早已不是秘密,所以不像靜山州那邊比較隱秘,如今假皇帝插手,棉甲的製作方法肯定被對方拿去了,他一直覺得對不起王爺和王妃。


“這件事不怪你,你不用自責。”


“王爺說得對,就算他們知道棉甲的製作方法,短時間內想大量生產卻不可能,何況等火器發展起來,他們就是把自己全身裹緊了也沒有用,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讓他們發現靜山州的兵工坊。”安子然接著解釋道。


“這件事稍後再談,說說假皇帝是怎麼一回事。”傅無天主動提起道,有些猜測還需要經過證實。


聽到王爺提起假皇帝,葛謙安幾人也沒有覺得意外,大亞皇帝連番舉動確實很不符合傅元帆的性格,王爺會猜到這個結果很正常。


“這件事……和太后有很大的關係。”葛謙安斟酌地說道。


傅無天早就警告過太后不得干涉朝政,太后也確實沉寂了一段時間,一直安分守己的當她的太后,這件事管夙幾人都知道,但是半個多月前,這個女人突然又開始搞小動作。


她竟然提出為傅元帆納幾位妃子的提議,詭異的是,傅元帆竟然沒有反對,並且將太后挑選的幾位妃子直接提升四妃,而原來那位唯一的側妃則被降了位分。


這一改變把大臣嚇到了,等消息傳到管夙他們耳裡的時候,傅元帆又幹了一件大事,他把那些親近傅王府的大臣都找個理由或革職或降職的處理了。


老王爺知道這件事後大怒,跑到皇宮指責傅元帆幹的蠢事,結果傅元帆仿佛不認識他一樣,竟然對老王爺出言不遜,甚至將老王爺強制送回傅王府,並且派兵守在外面,美名其曰是保護,實則是監視。


當時太后也在場,但是她不僅沒有勸阻,反而跟她兒子站在同一陣線,說老王爺老了,應該待在傅王府頤養天年才對。


當時很多人都看到,皇上和太后的態度要說有多囂張,就有多囂張,特別是太后,給他們的感覺就像鹹魚翻身一樣。


一開始他們想不通傅元帆為什麼會變了,直到大黑給他們秘密送了一封信,信上解釋了原因。


大黑跟在傅元帆身邊已經很多年,最瞭解他的人除了太后,他絕對可以算一個。


他是最早發現傅元帆不對勁的人,後來經過觀察才發現傅元帆被調包了,現在的大亞皇帝並不是真正的傅元帆。




第三百三十章 通道
【上章寫錯了,找過來的應該是葛謙安和鐘月,結尾小修一點,把他倆弄進來了。PS.今天開始終於修完文,明天開始慢慢恢復更新時間。】




大亞現在的情況用兩個字來形容,那就是蹊蹺,到底都透著一股蹊蹺與詭異的感覺。




大黑只是一個小人物,不可能有人為了對付他專門設計一場陰謀,所以他的話是可以相信的,問題主要還是出在太后身上。




太后是誰?




她可是傅元帆的親生母妃。




除了在傅無天的事情沒有聽她的之外,其餘事情,傅元帆很少讓她委屈過,待她也一直都是真心實意。




這樣一個好兒子,太后怎麼可能會幫著外人對付她的兒子?




不說安子然他們不相信,朝中的大臣也是不相信的,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太后確實幫著外人背叛了她的兒子,如果成功還好,失敗的話,就算事後傅元帆求情,她這個太后也當到頭了。




總體上看還是弊大於利,所以他們都很好奇,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太后願意冒這麼大的風險。




“太后的背後,很可能也有萬青國的影子。”葛謙安分析道。




萬青國好歹是個大國,上次因為鄔玉霜的事情吃了大虧,萬青國的皇帝肯定咽不下這口氣,真要參與在內,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傅無天說道:“幾率確實很大,紫薇國也有可能,這些目前只能暗中調查,現在當務之急是揭穿對方的身份,把真正的傅元帆救出來。你們離開之前,君子城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葛謙安搖搖頭:“不是很樂觀,君子城已經被封鎖,大亞各個管卡也被看緊,我們四人這次能順利的掏出來,還是靠船運商邢河的幫助。”




邢河是他們的合作對象,安子然準備向船艦這方面發展,邢河便是最好的選擇,之前他和鐘月秘密執行的任務就是和邢河接觸,談論建造船坊一事,第二次接觸才交給管夙和邵飛。




這次也是對虧了邢河,他們才能安全的離開大亞。




“這件事就算本王欠他一個人情。”傅無天抬起眼皮,葛謙安和管夙四人都是他重要的收下兼兄弟,他從來沒想過要是去任何一個。




四人都沒有立刻接話。




管夙開口道:“王爺,我盟不能再高澤坐以待斃,不會大亞,什麼事也辦不成。”




“假皇帝現在急著找出製造炸彈的兵工坊,我們在離開大亞之前,聽說他下了不少旨意,雖然他對邊關的黑甲兵有所忌憚,都是屬下認為,如果逼急了他,他很可能會對老王爺他們下手。”這也是他們的顧慮之一。




“這件事不用擔心,你們來之前,本王已經給龔雲和越七下了命令,讓他們盡力把祖父和小叔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




雖然現在還沒有消息傳回來,但是以他們的能力,成功的幾率還是很高的。




“那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如何會大亞,而且還是不能被假皇帝發現。”鐘月說道。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安子然突然開口了。




“你們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他眼睛裡的笑意實在是太明顯,眾人既疑惑,又期待,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肯定是好事。




傅無天突然仰頭笑起來,看向安子然的目光充滿了柔和和讚賞,“知本王心者,果然非王妃莫屬。”




在鐘月說話的之前他就眼睛想到了,只是沒想到王妃比他快了一步。




葛謙安四人卻跟不上他們的思維。




“真是急死個人。”邵飛嘀咕道,“王爺,王妃,你們就直說吧,到底是什麼事情,說出來也讓我們高興高興。”




傅無天把話讓給安子然。




安子然解釋道:“還記得阿裡鄉吧?”




管夙和邵飛頓時眼睛一亮,他們記起來了,當初先定在阿裡鄉種植蓖麻,就是他們去辦的,後來王爺和王妃也去過,在處理阿裡鄉的貪官許偉業後發現一條連通大亞與高澤的通道。




那條通道後來被他們重新堵住了,但是這件事只有他們知道,只要把通道重新打通,他們完全可以自由的出入大亞與高澤。




“還是王爺和王妃聰明。”邵飛稱讚道。




管夙已經不想說他了,他覺得自己還是挺聰明的。




確定下來後,他們就開始安排會大亞的事情,這次可是一場硬仗,不是只要他們回去就能立刻解決,畢竟他們現在對敵人的瞭解還不深。




高澤皇帝聽說他們有辦法潛回大亞,既擔心,又捨不得傅無天,不過他也知道離開時必然的,甚至提出如果有需要,高澤隨時可以派出一支軍隊支援他們,不過被拒絕了。




開玩笑,真把高澤的軍隊領回大亞,大亞的百姓一定會以為高澤準備攻打大亞,在看到將領是傅無天,不用說,通敵叛國這個罪名就落實了。




不過高澤皇帝也擔心外孫的安危,所以又提出讓他們帶十幾個禁衛高手一起離開。




傅無天沒有拒絕,十幾個人不算多,他這邊的人手也確實比較缺,而且老人關心的心情也沒理由全部都拒絕了。




第二天,他們就出發了。




阿裡鄉在大亞屬於偏僻地區,但在高澤缺不是,而且裡雲澤比較近。

不過那個地方是個比較落後的地區,百姓的生活條件並不富裕,貧窮的占了大多數,不過因為人口基數比較大,有豐富的勞動力,據說近兩年吸引了不少富商去那裡發展。




如今百姓的生活狀況也算慢慢的好起來,至少一日三餐能吃得上,不過貧富的差距還是極大。




一行人通過水路,只花兩天就到達了。




義鎮是個大鎮,人口很多,不過街道兩旁卻只看到一排排低矮的房屋,不是有小販吆喝著,街上杏仁匆匆,皆在為生計而奔波著。




他們在一家茶樓休息了一刻鐘便又啟程了。前往大亞的通道入口 在義鎮外,有一條南北走向的山脈,將高澤和大亞的領土徹底分隔開,古往今來還沒有人能爬過去。




因為試過的人都死在上面了,要麼就是摔下來摔死了。




入夜,他們秘密來到通道口查看情況,當初為了不讓人發現這個地方,他們做了很多掩護,如今清理起來就比較麻煩。




白天會引人注目,所以他們選擇晚上和其他時間段人比較少的時候,輪流著來,包括傅無天也親自上場指揮,當初堵上就是他指揮的,選擇重新挖開的速度就比較快了。




饒是如此,他們也用掉了兩天時間,當初為了保險起見,裡面被堵的地方有很多處。




再度來到阿裡鄉,卻不是走正路。




聞著清新的空氣,眾人都有些感慨。




阿裡鄉在塔里的治理下,如今各農各戶早已奔向小康,家家戶戶都過上了好日子,曾經住的稻草屋也都變成了新瓦房,鋥亮鋥亮的瓦片在日光下更加耀目。




如果不是時間緊迫,安子然倒想在阿裡鄉留幾天。




塔里沒想到會突然見到他們,先是驚愕,然後是驚喜,不過他們沒有時間敘舊,傅無天在確定塔里依然忠心後,立刻吩咐他派一些嘴巴緊的人看著通道。




郡王通判帝國的消息早就傳得沸沸揚揚,塔里也聽說過,只是不太清楚內情但是在他的心裡,郡王永遠都是阿裡鄉的恩人和主人,不管郡王是什麼身份,他效忠的永遠只有郡王,而不是大亞的皇帝。




這一點,安子然倒是沒有看錯塔里。




因為消息傳開後,阿裡鄉的百姓能那麼快就接受和塔里做的思想工作也有關係。




“還是阿裡鄉好,空氣好,又沒有紛爭。”邵飛回頭看了一眼只剩下一個窄小入口的阿裡鄉,不禁有些想念當初在阿裡鄉的生活,特別是解決了許偉業之後,日子過得特別逍遙。




安子然離他最近,聽到這句話便說:“你要是喜歡,等這件事結束後可以過來定居,住多久都沒問題。”




“……那還是算了。”邵飛總覺得這句話有一股深深的惡意,他還年輕,定居這種事情還是等老了再說吧。




安子然失笑的搖了搖頭。




第三百三十一章 到達與集合




雲州是龍江上游流經的地區,是刑河第二個重點發展的地方。


當初安子然就是被人從雲州這邊運走的,多虧了刑河才查到一點蛛絲馬跡,從而追到小霖江去,並且提前下達命令。


雖然最後沒能攔下那艘船,但是也多虧了這條線索,傅無天才能鎖定高澤,最後追到梅府,從而找到在雲澤的安子然,整個過程聽起來容易,實則勞心勞力,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傅無天之前說欠刑河的人情並不是簡單的承諾,也有這個原因在內。


明江府,雲州最熱鬧最繁華的地段,也是龍江上游的一個重要港口,每年春季,港口的水流量豐富得叫人不敢靠近,滾滾而來的江水,還沒靠近江邊就能感受到那股洶湧的氣勢,若是不小心掉進江裡,不消片刻就會被沖走或淹沒。


以往不是沒有發生過類似的慘案,明江府的小孩很喜歡到江邊玩耍,所以經常能聽到小孩掉進江裡,無一例外都沒有救回來,哪怕是水流最緩最少的秋季也一樣。


十一月的明江府依舊熱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偶爾夾雜著小販吆喝的聲音,還有老人小孩,一家子的歡聲笑語。


新年的腳步將近,一些家境富裕的已經開始準備過年,往年這個時候,賣年貨,賣成衣的鋪子總是最熱鬧的,君子城古怪的氣氛以及大亞皇帝不同尋常的改變似乎沒有影響到這裡。


“我記得姚時雨的點妝閣好像在明江府這裡。”


安子然並沒有過問太多嬸嬸的事情,特別是姚時雨為了報仇把點妝閣開到雲州準備打壓玉凝閣,他後面也沒有怎麼過問,只是聽說成功了。


玉凝閣將近九成的顧客被點妝閣搶走,後來即使壓下價格也沒能挽回,幾乎面臨破產。


這些事除了傅無天,其他人都不知道,突然聽到他提起,反而露出驚喜的表情。


刑河的勢力不在君子城,而且他們只是生意上的合作,能不能更進一步還要看以後,所以不宜再請求他更多幫助。


邵飛皺眉道:“假皇帝肯定調查過傅夫人,姚時雨那邊應該也被監視著。”


“這個不是問題,假皇帝那邊肯定人手不足,雲州距離君子城也比較遠,姚時雨只是一個小人物,最多派一兩個人監視他。”管夙笑著搖搖頭。


“就按王妃說的辦,先派人去探聽一下,沒問題的話再去找姚時雨。”傅無天總結道,隨後便派葛謙安和鐘月去調查。


邵飛和管夙:“……”


王妃說了什麼?


偏袒的明目張膽,王妃知道你的真面目嗎?王爺。


安子然看向窗外,徹底無視兩人向他投過來的指控眼神,十一月份的天氣已經漸冷,不過明江府的天空卻仍然明朗如洗,空氣清爽,如果不是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在這裡待上十天半個月也不錯。


“不會太久的。”


傅無天握住他的手。


安子然反手握住這只粗糙又很溫暖的手,有他在身邊,他這輩子其實已經別無所求。


兩人光明正大的秀恩愛,性格無法像管夙一樣遇事都能淡定的邵飛頓時有種被閃瞎眼睛的感覺。


他一直以為那是王爺這種厚臉皮的人會幹的事情,沒想到王妃也不枉多讓,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可憐的邵飛不知道自己用錯了句子,明明應該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才對。


第二天,葛謙安和鐘月回來,證實確實有人在監視姚時雨。


和管夙猜測的一樣,監視他的只有兩個人,假皇帝確實並不重視姚時雨這條線索,也沒有派人接頭,解決他們不用擔心會被假皇帝發現,減少了不少麻煩。


“那還等什麼,行動啊!”


邵飛鬥志滿滿,可是等他趕到的時候,兩人已經被傅無天的暗衛解決了,不堪一擊,滿腔熱情頓時洩氣,等他們看到姚時雨的時候,他還在嘀咕著為什麼不留一個給他。


“王爺,王妃?”


姚時雨聽到管家說外面有人要見他,還在奇怪會是誰,他沒有想過是傅王府的人,君子城那邊發生的事情他早就聽說了,也知道自己被人監視的事情,所以出來看到兩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他差點傻了。


冷靜下來後,姚時雨立刻讓管家到外面守著。


管家是姚家原來那位管家,因為當時剛好回鄉探親,所以逃過一劫,不過他一直對姚家滅門一事念念不忘,後來甚至與玉凝閣作對,可惜人微言輕,根本不起作用。


姚時雨回來後就把他找了回來,如今是他最信任的一個長輩。


對於安子然提出的要求,姚時雨並沒有意外,他這段時間也有差人時不時打聽君子城那邊的消息,別說是幫忙掩護,就是讓他回君子城當內應也毫不遲疑,因為沒有傅王府,就沒有現在的姚時雨。


管家知道他的打算後,雖然猶豫,但是並沒有阻止他,姚家都是知恩圖報的人,絕不做忘恩負義的小人。


“我需要一個化妝盒。”


談完細節後,安子然突然提出一個要求。


姚時雨不明所以,不過還是讓人準備了一個上等的化妝盒,裡面也不是空的,裝了很多胭脂水粉,還有各種化妝的工具。


邵飛沒忍住,問他要這化妝盒做什麼。


“等有需要的時候你們就知道了。”安子然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總讓人覺得有種意味深長的感覺,對邵飛來說,那是不祥的感覺。


幾天後,他終於知道答案了。


從雲州到君子城的路途都有人在搜查,這些都是當地的官兵,大亞皇帝下旨,儘管沒頭沒尾,他們卻不敢公然違抗,一些地方甚至貼著傅無天的畫像,上面還給出懸賞百萬兩的金額,管夙四人也在上面,但是金額加起來卻沒有傅無天的十分之一多。


幾個人走在一起十分顯然,於是決定分開行動,約定在君子城外某個小鎮集合。


至於傅無天的暗衛和高澤十幾名禁衛,他們分別喬裝成平民百姓,五六個人一起,完全沒有壓力,甚至比他們要早一步到達小鎮。


小鎮的人口很多,每天來來往往進出非常多,突然多出幾十個人完全沒有人在意。


比他們早一步過來的暗衛已經向鎮裡的人打聽過君子城的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但是君子城的戒嚴並沒有降低分毫,特別是幾個城門,士兵盤查很嚴格,就像事情剛發生一樣。


“暗衛和禁衛可以喬裝成平民百姓,反正沒有人認識他們,不過王爺和我們就不行了。”管夙說道。


作為通緝的對象,城門口也有張貼他們的畫像,簡單的喬裝絕對會被認出來,一旦打草驚蛇,想要潛進皇宮就更難了。


就在這時,安子然默默的把他的化妝盒放到桌子上。


眾人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表情都很微妙。


邵飛吞了吞口水,“王妃,您……該不會想要給我們化妝吧?”


大爺們化妝還從來沒出現過,除非是倌館的小倌,為了掩蓋臉上一些瑕疵,讓自己變得更完美一些,他們會用一些胭脂水粉。


雖然知道這是為了進城的需要,但還是沒有哪個男人願意在自己臉上抹胭脂水粉。


“你說呢?”安子然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邵飛發現這個笑容跟王妃在明江府回答他時如出一轍,不同的是,現在他們知道原因了,總覺得寒滲得嚇人。


“可不可以不要?”


“不可以。”安子然打開化妝盒,露出幾種胭脂水粉,還有一些工具,他道:“看在你這麼積極問的份上,就從你開始吧。”


邵飛嗷嗚一聲,轉身就想跑。


兩名暗衛立刻擋住他的出路,然後邵飛就被傅無天親自提回來了。


“本王都沒反對,你有什麼好抗議的。”傅無天露出了笑容,怎麼看都有種‘狼狽為奸’的感覺。


邵飛立刻求助的看向管夙。


管夙無能為力的搖搖頭,他還在擔心自己呢。


邵飛一臉絕望。


王妃出神入化的化妝技術他們都知道,能把一個長得很醜的女人化妝成一個絕色大美人,他才不要變成女人。





第三百三十二章 化妝術




小鎮一間成衣鋪在早晨開張的時候迎來第一位客人,他將鋪子裡做好的幾套成衣都挑走了,男女的衣服皆有,連價格都不問。


成衣鋪的老闆娘雖然覺得奇怪,但是那幾套成衣都是用最好的布料做的,價格並不貴,放了兩個月都沒人買,現在有人一次性買了,老闆娘高興之余就沒再去想。


與此同時,小鎮另一間成衣鋪也出現了同一幕。


除此之外,小鎮上有多家農戶的衣服憑空消失在架子上,不過隨後他們又在自己的屋裡發現了一兩銀子,就像是補償一樣,農戶們這才沒有傳出去。


而這些衣服此刻都被暗衛和禁衛們換上了,一排排農民,收斂身上的氣勢和殺氣後,看起來終於有點像普通的百姓。


“我不穿,打死我也不穿!”


邵飛抱著一根柱子,死活攀在上面不肯下來,配合他現在的臉,真是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感。


安子然給他化妝之後,邵飛那張清秀的臉龐便多了一絲天然的嫵媚,他的五官並不粗獷,也不四方,可塑性很強,對一個化妝師來說,這種五官是比較好下手的。


因為他比管夙矮一些,所以安子然將他化妝成一個女人,原來略粗的眉毛畫成了柳葉眉,毛孔也被水分遮掩,不說話的時候,絕對是一個美人,可是現在這個美人卻掛在柱子上嚎嚎大叫。


“噗。”


鐘月沒忍住,笑出了聲。


邵飛聽到這個笑聲,頓時嚎得更厲害了,他就知道他們一定在嘲笑他,他果然沒有猜錯。


“邵飛,你先下來,你要是不喜歡這套衣服,我們可以商量一下,換另一套。”管夙雖然也很同情他,但是帶笑的眼睛卻洩露了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除非你們答應不讓我穿女人的衣服。”邵飛沒有看到,還在討價還價,如果那是普通農婦的衣服還好,偏偏是飄飄欲仙的紗衣,一想到這種衣服要套在他身上,他就接受不了。


“下來!”


一道威壓的喝聲,邵飛嚇了一跳,扒著柱子的手就松了,身體 來,整個人都僵硬了,完全不敢看向傅無天。


“你想因為你一個人耽誤了整個計畫是嗎?”


“……”


邵飛默默的拿起桌上那套紗衣,拽著管夙的衣袖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走向裡面的屋子,那是換衣間。


管夙哭笑不得。


吃硬不吃軟說的就是邵飛這種人。


等他換完出來,儘管躲躲閃閃,眾人還是被驚豔到了,想不到性格那麼活潑,平時大大咧咧的邵飛變裝後竟然真的成了一個美人,只要不特意注意他的喉結,肯定不會有人發現他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邵飛簡直羞死了,他這輩子還沒有這麼丟臉過,哪怕他的女裝扮相再好看,對一個鐵錚錚的男子漢來說,絕對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黑歷史。


安子然看著這一幕,微微勾勒下嘴角。


他承認有故意的成份在內,不過這種扮相確實比較適合邵飛。


“王妃幹得不錯。”傅無天在他耳邊低聲說道,顯然是察覺到他的小心思。


安子然笑而不語。


接下來是管夙,管夙的身高有一米八,女人很少有達到這個高度的,一般人看到肯定會覺得不可能是女人,所以他不能扮女人。


安子然把他化妝成一個中年人,皮膚稍微暗黃,微細襯出一雙勾人眼睛的眉毛被他畫粗了些許,變成一個五官乍一眼上去有些粗的男人,他不是扮演邵飛的爹,而是演邵飛的管家。


葛謙安和鐘月扮一對老年夫婦。


除了臉,手和脖子都要改變,以免細節出錯,影響了計畫。


最後是他自己和傅無天。


邵飛聽說之後也不糾結了,跑過來瞪大眼睛使勁的盯著安子然,他都扮成女人了,總要有一個人陪他,他覺得王妃也很適合扮女人,比他還適合。


安子然見狀,摸著下巴道:“你們覺得我扮演一個老爺爺,王爺扮演我的孫子怎麼樣?”


傅無天太壯,不論是扮女人還是扮老人都不適合,定位太窄,只能他這邊來改變。


“這個不太好吧,王爺的身高在君子城很突出,假皇帝肯定也想到這一點,一定會讓守城的士兵多注意身高達到一米九的男人。”邵飛想反駁,卻找不到理由可以讓王妃扮女人,只能從王爺身上下手。


安子然道:“這個很簡單,暗衛和禁衛中也有好幾個和王爺的身高差不多的,讓他們先行一步,降低守城士兵的戒心,等輪到王爺的時候,觀察力就會下降,只要長相稍微不同,一般是可以通過的。”


“呃……”邵飛完全反駁不了。


誰都看得出來邵飛心裡的想法,不過大家都沒有拆穿他,當然也沒有幫他。


女人扮太多還是會引起注意的。


傅無天完全不介意扮王妃的孫子,按照他的意思,就是扮王妃的孩子他都願意,沒下限到極點,又或者下限都被狗吃了。


邵飛在心裡表示鄙視。


不過當安子然和傅無天的造型出來後,大家已經對王妃的化妝技術麻木了,他們從來不知道化妝技術除了能讓女人變美,竟然還能改變臉的年齡,出神入化到了極點,簡直可以稱之為奇跡。


他們並不知道,安子然之所以會去學化妝打基礎,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否則一個大男人,又不要從事化妝的職業,無緣無故去學化妝做什麼。


傅無天的五官依舊英俊,但眉眼卻變了,如果說沒化妝之前是一種張揚的霸道,那麼化妝之後就是憨厚,帶著一種農村小夥子的憨勁,笑的時候甚至透出幾分傻勁。


能把一個人那麼淩厲的氣質靠化妝遮掉,化妝技術確實很神奇,管夙幾人也不禁生出一種學習的衝動。


“王妃,等假皇帝的事情解決後,可不可以把這種技術教給我。”


邵飛是那種藏不住心裡想法的人,還沒出發,他就已經惦記了,其他人聽到他的話也看向安子然,一般人都不會願意把自己的絕學傳給別人,但這種技術學起來只有利沒有弊,而且比他們認識的易容術要厲害完美得多,大家都很有興趣。


“只要你們有耐心學。”


安子然不介意教他們。


邵飛一喜,握緊拳頭信心十足的說道:“絕對有!”


其他人也微微動容。


傅無天說:“都出發吧,記得按照計畫行事。”


……


一輛豪華的馬車‘的的’的駛向城門,在四周都希望低調的人群裡反而顯得有些突兀,守城的士兵立刻將馬車攔下來。


一個中年男人跳下馬車,偷偷的塞了幾兩銀子給士兵,低聲說道:“這位士兵大哥,裡面是我家小姐,有點急事,還請通融。”


士兵掂了掂手中的銀子,說道:“把車簾掀開我看看。”


有銀子收是好事,但要是馬虎的把人放進去,被上頭知道可是會怪罪下來的,五天前就有一個兄弟被抓個現行,最後被砍掉那只收銀子的手,所以他們現在都不敢大意。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掀開了簾子。


士兵往裡面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車廂只有一個人,當他看到端坐著的人時,眼中霎時閃過一道驚豔之色,好漂亮的美人!


“行了,過去吧。”


中年男人千謝萬謝,馬車很快便駛進去。


“如果老婆子也有銀子就好了,排這麼久的隊伍,老婆子腿都酸了。”長長的隊伍中,一個老婦突然發出輕輕的抱怨聲。


“誰讓咱們沒有銀子呢。”站在她身旁的老人一隻手搭在老婦的肩上,仿佛安慰的拍了兩下。


很快便輪到兩個老人,士兵瞄了一眼就直接讓他們進去了,在他們後面是幾個人高馬大的漢子,士兵瞅著他們的身高,立刻將人攔起來,拿出傅無天的畫像對比了幾下,發現沒有一個對得上,又盤問了幾句,並沒有可疑之處,就把人放進去了。


後面又出現一個,他的同伴則是一個比較矮的,想到某種可能,士兵立刻重視起來,不過結果還是一樣,不僅不是珺王,也不是他的王妃。


士兵大聲喊下一個,一個高壯的年輕人扶著年邁的老人走到他們面前……




第三百三十三章 卓高衍




老人有些年邁,看起來已經有六十多歲,臉上都是皺紋,烏黑的頭髮間夾雜著些許銀絲,背微駝,在那名高壯年輕人的攙扶下終於走到士兵面前。


“咳咳……”


老人劇烈的咳嗽了兩下,等他攤開手掌,手心裡忽然多了一點血跡,血都咳出來了,可見病得有些嚴重。


“士兵大哥,我和我爺爺現在可以進去嗎?”


高壯的年輕人也看見了,憨厚的臉上多了一絲著急的表情,看向守城士兵的眼神也有幾分急色。


雖然他沒有說明原因,但是一般人看到這一幕,肯定會認為他想帶他的爺爺進城去找更好的大夫看病,士兵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士兵聞言便打量了他一眼,高高壯壯的,在排隊的所有人中身高非常突出,但是因為前面已經有過幾個跟他差不多身高的,所以現在反倒沒有太上心,見他長得和畫像上的珺王不一樣,便揮手讓他們過了。


“進去吧。”


“謝謝士兵大哥。”


年輕人連忙道謝,隨即扶著老人準備進城。


“等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像是隊長的男人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名禁衛,走路姿勢和神態都有些漫不經心的的感覺,不像是發現了什麼,反倒像是意外才叫住他們的。


老人和年輕人臉色都沒有其變化,只有老人的孫子著急的臉色多了一絲不明所以和茫然。


“陳隊長,您怎麼來了?”


士兵轉身看到來人,立刻走到他面前,露出討好的笑容。


如今君子城的禁衛軍都在假皇帝的控制之下,原來統領和副統領都被換掉了,換成一堆空降兵,不過假皇帝並不敢做得太過,他直把一些重要職位的人換了,剩下的並沒有換。


像這位陳隊長,他原來就擔任這個位置,假皇帝沒有出現之前,他一直表現得規規矩矩,出現後,假皇帝頒佈的一系列不正常的旨意便讓他生出一些小心思,於是開始露出真面目,甚至主動向那些人表示願意站在他們那邊,不過這些都是在背地裡幹的,知道的人並不多。


現在因為上面有人撐腰,這位陳隊長行事作風可謂越來越囂張,之前有禁衛頂撞了他,結果被殺了,還是當著其他人的面,那時大家才知道他竟然勾搭上那些人。


眾人敢怒不敢言,往後在他面前只能更加小心翼翼,或者討好他,心思歪一點的,直接跟著他一起為虎作倀。


“難道我不能過來看看?”


陳隊長聽到士兵的話立刻冷哼一聲。


“沒有沒有,小人不是那個意思。”士兵連忙否認,“小人的意思是您這麼尊貴,這種累人的活兒就交給小人去辦就行了,哪敢勞動您的大駕。”


聽到這句話,陳隊長心裡頓時舒坦了不少,拍了拍士兵的肩膀,“你小子還有點眼力啊,好好幹,本隊長不會虧待你的。”


臨走前掃了眼那對爺孫一眼,年輕那個正掏出一條白色的帕子擦著老人手上的血,一臉擔憂的表情,嘴裡念念叨叨的,老的則不停的說自己沒事。


不屑的嗤笑一聲,陳隊長又帶著兩個手下離開了。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城內,士兵突然往地上呸了一聲,小聲的嘀咕了一句‘真把自己當什麼狗屁東西,等珺王回來看弄不死你’,聽到的人不多,老人和他的孫子離得近都聽到了,兩人對視一眼,什麼話也沒有說。


進了城,一老一少卻沒有去找大夫,反而往偏僻的地方走去,等他們停下來時,眼前是一座不起眼的茶館,這座茶館已經廢棄,因為太偏僻的緣故,所以一直租不出去。


“叩叩。”


裡面響起一陣細微的聲響,隨即便有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傳出來。


“誰?”


“是我們。”


沒有掩飾的聲音,裡面的人立刻聽出是王爺的聲音,開門的人是葛謙安,除了管夙和邵飛,其他人都到齊了。


“王爺,王妃,管夙和邵飛已經去安家酒樓了。”


邵飛的扮相是個有錢的千金小姐,進出安家酒樓是最適合的,只要搭上卓海棠,他們就能知道一些外面收不到的消息,比如傅王府的消息。


安家酒樓是安子然的產業,假皇帝雖然對酒樓暫時不感興趣,但是他也擔心傅無天他們會利用安家酒樓,所以一直派人監視著,平民百姓扮相的他們容易引起注意,所以任務便落在邵飛和管夙身上。


兩人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很快就與卓海棠搭上線,管夙借著幫小姐買東西的名義離開酒樓來到茶館。


“龔雲和越七沒有把老王爺他們救出來,聽說假皇帝把老王爺和易叔幾人都強行請到皇宮住,已經快一個月了,兩人曾經找過卓海棠,後來與卓家的人搭上線了。”


“卓家?”傅無天挑眉。


在他們的印象中,比較深刻的就是卓家幾個奇葩,自從發生那些小摩擦之後,傅王府與卓家就沒有接觸過,突然找他們合作,還不知道能不能信得過。


“有個人應該是信得過的。”安子然突然說道。


眾人的視線立刻集中到他身上。


安子然說:“卓老的兒子並不全都是沒有腦子的,我記得卓老第四個兒子卓高衍,他是個不錯的人,傅元建出事後,他並沒有立刻與他劃清界限,甚至在事後仍然跟他合作,還有一件事,織心作坊在紅州的合作對象萬福布莊,據我猜測,他應該就是真正的幕後人。”


在座的幾人都是對安子然的產業比較清楚的,但是他們從來不知道萬福布莊真正的老闆竟然是卓高衍,這點確實有些出乎他們的意料。


“王妃怎麼猜到是他?”傅無天問道。


“我也是個生意人,從一些經營手法和決策是可以看得出相似之處的,而且萬福布莊高明面上的負責人任中霖給我的感覺一直不像是一個真正的大老闆,一個擁有真正決策權的老闆,並且能將萬福布莊做得那麼大,絕對是個有魄力的人,而任中霖,他恰恰缺乏的就是這一點。”


葛謙安說:“龔雲和越七也不是魯莽之人,他們既然會選擇卓高衍,對方肯定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鐘月附和道:“屬下也這麼認為。”


“既然如此,那就讓卓海棠去聯繫他們。”傅無天說道:“卓家在君子城也算地頭蛇,他應該有辦法能讓我們更加方便行事。”


……


卓高衍沒想到因為這件事給了他一個搭上傅王府的機會,大亞皇帝是假的,他其實也已經猜出來了,這場陰謀不用怎麼猜測就能知道結果,能笑到最後的絕對是傅王府。


不過卓高衍會幫助龔雲和越七也算是意外。


龔雲和越七不會化妝,所以無法像安子然他們一樣光明正大的出現在街道上,他們只能躲躲藏藏的行事。


一次機緣巧合之下,龔雲和越七被發現形跡可疑,那時剛好遇到卓高衍,卓高衍認得龔雲,當時便毫不猶豫的將他們藏起來,兩人因此躲過一劫,從而變成同一條船上的人。


卓海棠先是聯繫了龔雲和越七,然後龔雲才告訴卓高衍,說有三四十個人需要他幫忙掩護帶過來。


卓高衍以為是他們的手下,根本不知道這些人裡面有兩個大人物,等他的私人院子多出幾十個人後,一貫淡定的表情在看到傅無天和安子然的時候頓時裂了幾道縫,他們是怎麼集體進入到這個守衛森嚴的君子城的?


因為他們已經卸妝,所以他並不知道他們曾經喬裝過。


卓高衍只覺得特別匪夷所思。


龔雲和越七開始也很意外,不過卸妝之後,葛謙安就告訴過他們,聽說王妃會教他們那種神奇的化妝技術,就連龔雲也很感興趣。


不過他們沒能見到與卓高衍合作的傅元建,傅元建其實是個很倒楣的皇子,明明不參與權利的爭奪,但是每次出事他都會被牽扯進去,這次他也被軟禁在自己的王府裡,所以幫不上什麼忙。






第三百三十四章 強悍的分析




卓高衍的私人院子,裡裡外外都守著好幾圈人,卓高衍知道他們有重要的事情要談,他不方便在場,就先告辭了。


等他離開,龔雲才向傅無天說明他們到君子城後的事情,還有靜山州的兵工坊一事。


假皇帝找得很著急,但是他並不知道,各個州的知府除了一些膽小怕事的,有好幾個州的知府都是陽奉陰違的。


那幾個州就包括昌州,紅州和靜山州三個,還有其他比較聰明的知府也都在內。


昌州已經被假皇帝插了一腳,但是並不深入,假皇帝也一直以為昌州還有另一家製造炸彈的兵工坊,所以一直派人在查,但是一直沒有消息,所以假皇帝在朝堂上發了幾次火。


紅州和靜山州也在重點調查之中,可是有兩個陽奉陰違的知府,他的人一直束手束腳,所以到現在也沒有一點進展,反而吃了好幾次虧,特別是在靜山州那個地方。


靜山州到處都是傅無天的人,自從傅無天幫那裡的百姓解決了兩大毒瘤後,百姓的生活水準提高了很多 ,如今已經沒有哪家的生活會過得特別貧困,至少都能吃飽穿暖,百姓自然是幫著傅無天,看到一群陌生人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已經很熟練了。


龔雲與靜山州的知府餘震制定了一個計畫,假皇帝的人過來後,餘震讓人帶著他們盡往深山裡鑽,把他們鑽累了,直到他們發現不對勁,背後一刀就把他們解決了。


其他地方也出現同樣的情況,等假皇帝知道這件事後,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個州有問題。


直到收到王爺的密函,龔雲才把事情交給其他信得過的手下,然後和越七來到君子城。


“我們已經查明,老王爺和易叔夫婦在一個月前就被假皇帝接到皇宮,美其名曰要保護他們,實則是想拿他們當人質。”龔雲沉聲說道。


哪怕假皇帝現在是皇帝,但是他和太后都知道他們現在還不能與傅無天硬碰硬,所以只能從他的弱點下手,他的弱點整個大亞都知道非安子然莫屬,但是安子然不在大亞,於是只能找傅無天幾個長輩下手。


傅無天問道:“皇宮現在的戒備怎麼樣?”


行動之前,他們必須先保證老王爺和小叔嬸嬸以及他們的孩子的安危。


“很森嚴,皇宮的禁衛已經被假皇帝控制住,那些禁衛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們的皇上是假的,如果能揭穿他的面具,對我們很有利。”龔雲突然說道,“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最近幾天,我們發現有很多形跡可疑的人進出皇宮,那些人全身罩著一件黑袍,連臉都看不清楚,分好幾批進入皇宮中,每一批都超過五十人,我們曾經找人去試探過,他們都有武功底子,現在初步計算已經超過兩百五十人。”


邵飛憤憤的說道:“一定是假皇帝的人,現在可是非常時期,他們既然能光明正大的進入皇宮,除了假皇帝沒有第二個人選。”


說完就收到一堆漠視和鄙視。


“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難道我說得不對嗎?”邵飛哇哇叫道。


管夙安慰他,“不,你說得很對。”


之所以鄙視你是因為這個結論誰都猜得到,黑袍人只可能是假皇帝的人,絕不可能是太后或其他人的,不過這句話他並沒有說出來,免得打擊到邵飛的自尊心。


“太后不可能與紫微國的人合作。”傅無天敲著桌子說道,“假皇帝也只可能是萬青國的人。”


越七好奇的問道:“王爺的意思,這次可能沒有紫微國的影子?”


“不,還不能斷定。”


“我倒認為,這件事很可能是紫微國在背後操縱。”安子然突然開口,當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時候,他才接著分析道:“先把我綁到高澤國,然後趁王爺離開大亞的時候鼓動萬青國針對大亞,萬青國垂涎大亞的神秘炸彈,肯定會心動,但是他們事先沒有準備,所以只能從太后這邊下手,太后被王爺打壓,心有不甘,偏偏她唯一的兒子並不站在她那邊,太后或許是愛她的兒子的,但是為了剷除王爺這個障礙,讓她的兒子真正的掌握大亞,她答應與萬青國合作,一個人只有對最親近的人才會毫無防備,傅元帆是個孝順的人,以前哪怕太后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也不太過於苛責他的母后。”


“如果我是紫微國的君主,我也會這樣做,不費一兵一卒就能讓兩個國家鬥得死去活來,事後王爺肯定會發怒,萬青國將會承受大亞的怒火,紫微國再借機慫恿萬青國,把萬青國拉攏成為他們的盟友,容國那邊本身就與紫微國有過盟友的關係,又與大亞交惡,肯定只能站在紫微國那邊,三個強國結成聯盟,就算大亞能拉攏到高澤,怎麼看都是他們的勝算比較大。”


“不過我認為這只是他們計畫失敗後的一種方針,還有另一種對大亞很不利的,不過已經沒有可能,紫微國慫恿萬青國的目的只可能是炸彈,通過皇帝的權利找出製造炸彈的兵工坊,得到配方後,他們就可以製造炸彈,大亞就會失去優勢,三國聯盟對兩國聯盟,大亞的處境堪憂,所以在這件事上,紫微國才是最大的贏家,不論輸贏,他們都沒有任何損失。”


說完最後一句話,安子然頓時感覺口渴。


“王妃,喝杯水吧。”


傅無天適時遞過來一杯水,眼中笑意一片。


安子然接過一口喝光。


傅無天又給添上水。


安子然解決了口渴,才發現屋子很靜,微一挑眉就釋然了,他認為這種想法很正常,不過是一種換位思考而已,其實沒什麼了不起,不過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


“其實如果不是因為王爺是高澤皇帝的外孫,紫微國甚至想要把高澤也拉攏到他們的陣營裡,大家可以想像,我被綁架後就被運往高澤,中途還有多人接應,一般人肯定會認為和高澤有脫不開的關係,如果王爺因為我失去理智,遷怒高澤,也有可能使大亞與高澤交惡,紫微國再從中挑撥,事後再把高澤拉到他們陣營中,這種事情也不是沒可能的。”


安子然敢這麼說是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出事的消息傳開,傅無天一定會十分震怒。


儘管大家都不是第一次從王妃這裡聽到這種論調,但是還是驚豔到了,換位思考確實人人都可以,但是不是誰都能做到全面分析,還能說得那麼有道理,如果不是知道王妃的底細,他們會以為王妃是他國派來的。


安子然摸了下鼻子,補充道:“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決假皇帝一事。”


“對對對。”


大家趕緊附和,還是不要和王妃拼智商了,這種事情只會越拼越心傷,特別是邵飛。


他覺得自己剛剛的結論真是弱爆了,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家會用那種鄙視的眼神看著他,他自己都想鄙視自己了。


怎麼潛進皇宮是一個難題,如果黑袍人沒有出現,他們倒是不用特別著急,但是現在有幾百個不明身份的人潛伏在皇宮裡,他們也必須加快腳步,誰知道假皇帝又會想出什麼招數。


卓高衍知道這件事後,提出了一個讓他們意外的提議,他說他有辦法送他們進皇宮,但是有點風險。


“什麼風險?”傅無天背著手問道。


卓高衍看著他,以前只是遠距離看到傳聞中的珺王,現在近距離觀察,氣勢果然不同凡響。


“我那位朋友是一名禁衛隊長,原隊長被假皇帝的政策踢落馬,他是副隊長,因為假皇帝沒有太多精力關注這些,所以他一時好運成了隊長,手裡現在管著一支百人左右的禁衛,如果王爺信得過他,他可以幫你們。”


傅無天沉吟道:“你確定他信得過?”


卓高衍猶豫了一下,“他的性格有點亦正亦邪,不是那種純粹的正派,當然也不是純粹的反派,不過還是比較可靠的,只要他覺得這筆買賣划算,他一般是會同意的。”


認識他那麼多年,其實卓高衍也不是很肯定他那位朋友到底是好是壞,說他好,有時候卻很壞,否則那些人也不會讓他當上隊長,心術不正的人通常也是比較好控制的,因為容易被拿到把柄。


“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那種人是吧?”安子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淺笑。


卓高衍微微一愣,這也是他近距離的接觸安子然,說實話,比傳聞中更淡然更沉穩更出色更好看的一個人,而且這話……說得還真他媽對極了。


“是的。”


短暫的沉默後,傅無天開口。


“安排個時間,讓我們跟他見一次面。”





第三百三十五章
駱古月,卓高衍那位亦正亦邪的朋友,如今是禁衛隊隊長,他有個很雅致的名字。


不過每個提起他的人都會覺得本人配不上這個名字,覺得他好的人就認為他是個大好人,覺得他壞的人就認為他是個十惡不赦的人。


卓高衍和他沒有什麼利益之間的關係,就只是純粹相交的好友而已。


駱古月對卓高衍這個朋友倒是真心實意的,卓高衍以前救過他,那次以後,駱古月就把他當朋友。


這樣一看,駱古月其實是個恩怨分明的男人。


卓高衍在承諾傅無天的當天下午就把人約出來,駱古月欣然赴約,得知對方說要介紹幾個人給他認識,雖然覺得意外,但還是答應了。


第二天,兩人約好在某個地方會面,然後直接前往卓高衍的私人院子,這座院子就連駱古月也不知道,所以卓高衍才敢把傅無天他們安排在那裡。


“這座院子不錯,等我將來老了,或許能買這樣一座院子來養老,你覺得呢,高衍?”


站在院子大門前,駱古月挑著嘴角,相貌偏邪氣的他因為這個動作立刻彌漫出一股邪意,就像一個勾人的妖孽,如果周圍有女人,肯定會發出一串串尖叫聲。


卓高衍笑不出來,他知道駱古月很聰明,肯定看出這座院子有端倪,只是不說而已。


“古月,你只要相信,我不會害你就好了。”


卓高衍還是決定半挑明瞭說,他其實還是很珍惜駱古月這個朋友的,並不希望他因此心生芥蒂,傅無天已經答應過他,就算駱古月最後不願意幫忙,只要駱古月不把他們的事說出去,他就不會對他下手。


“我當然相信,否則我就不會跟你到這裡來。”


駱古月笑了一下,卓高衍是什麼人他還會不知道,如果他一開始就動了歪心思,約出來的時候他就會先下手為強了,再要好的好友,如果對方要對他不利,他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卓高衍聽他這麼說,總算放心了。


兩人的到來早就傳到傅無天耳裡,守在院子裡的暗衛和禁衛都沒有藏起來,反而向往常一樣堅守各自的崗位,身上的血腥氣息也收斂了許多,這不是為了給駱古月一個下馬威。


卓高衍知道這一點,不過他擔心駱古月不知道,會心有芥蒂,思緒在腦海裡翻滾了一圈,等他們到了前廳,他就沒機會開口了。


“這裡面……人可真不少啊!”


駱古月似感慨的說了一句,然後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饒是有心理準備的他,也被裡面的人的身份震得不輕,在全城戒嚴的時刻,通緝榜的物件竟然全部都溜進來了,而且沒有一個人發現。


震驚過後的駱古月卻覺得很有趣,大亞的皇室怎麼樣其實不管他的事,他一直都當自己是一個局外人,皇帝下令,他就照做,但絕不會做超出自己本職範圍的。


不過他知道君子城現在的守衛很森嚴,特別是幾個城門,因為前些天才剛經過一翻清洗,守城的士兵都擔心會輪到自己,所以這幾天做事都比較認真,就連百姓的糧車菜車都要檢查,一個兩個或者還有機會,但是這麼多人,很難,他們卻偏偏做到了,所以駱古月對他們進來的方法很感興趣。


卓高衍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有什麼東西引起他的興趣,通常能讓他感興趣,談判就會順利六七成,這是一個好的開頭,他之前其實一直在擔心駱古月會甩臉走人。


傅無天上下打量了駱古月一遍,他的視線很有壓迫感,但是駱古月的臉色卻沒有變一下。


能在王爺面前還能這般鎮定的人,大亞還沒出現幾個,眾人原本只是對他好奇,現在是感興趣了。


“本王就長話短說,我們想進宮,需要你的幫忙,事後不會虧待你。”


真是直截了當的。


駱古月嘴角一掀,郡王此人果然名不虛傳,他若不是見慣大風大浪的人,那股一直索繞在他周圍的壓迫感就能讓他露出一絲膽怯,一旦洩露心裡的想法,主動權就會掌握在對方手裡。


“可以,不過我有一個問題。”


駱古月翹起二郎腿,悠然自在得仿佛這是他家一樣,表情也很放鬆。


他的話也讓大家意外了一把,原以為會是一塊難啃的骨頭,結果跟王爺一樣直接,不過他們就喜歡這樣爽快的人。


“什麼問題?”


駱古月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最後定在不言不語,卻恰好端起一杯茶的安子然身上,不過他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的移開視線。


不用猜也知道他是誰,郡王那位寶貝男王妃,他可不想談判,就先被郡王給滅了。


“我想知道,你們是怎麼進城的?”


眾人還以為他要問什麼重要的問題,結果卻問到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上,頓時有點不理解此人的腦子構造。


傅無天直接回道:“一種化妝術而已。”


駱古月挑眉,“化妝術?”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你也可以把它當成易容術。”傅無天突然說道。


易容術是一種比較傳奇的東西,很多人只聽說過,沒有親眼見過,不過駱古月並不在其中,他曾經有幸見識過易容術的神奇之處,但是這種易容術有一個特點,那就是麻煩。


易容是將人的臉變成另一張臉,說起來容易,但是做起來卻很難,因為他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以此製作成可以以假亂真的面具,但是因為其中兩種材料越來越少,所以這種易容術也就漸漸失傳了。


另一種比較噁心,就是將人的臉剝下來,用一些特殊的藥保存以來,停止變質,留著以備不時之需,這種一般只有窮凶極惡的人才會做,有職業道德的易容師都不會去做。


駱古月一位他們說的是第一種,便問:“你們是怎麼找到易容的材料?”


傅無天睇著他道:“駱公子,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駱古月暗道一聲失算,一開始他沒有想過會是易容術,所以直說一個問題,真是千金難買早知道。


“那麼,接下來我們說說進宮一事。”


傅無天呵呵的笑了一聲。


這是王妃教他的,偶爾對外人表情可以多一點,說是不太喜歡對方的時候可以給對方添堵,開始他也不明白呵呵兩個字到底有什麼意境,但是多呵幾次他就明白了。


不知道為什麼,駱古月突然有種很討厭“呵呵”這兩個字的感覺。


談話進行的很順利,駱古月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將三四十個人換成他們完全沒有問題,雖然沒有通傳,禁衛也不能隨便進出皇宮,但是駱古月卻不一樣。


首先他管理著一支百人禁衛,比那些管著二三十人要強不少,其次因為他表現“好”,雖然不至於被對方視為心腹,但是也被當成自己人,所以只要出示腰牌,他是可以帶人進宮的。


進宮之前,駱古月找人進宮打聽消息。


皇宮比宮外戒嚴得更嚴重,貼別是兩百多個黑袍人進宮後,守著一些重要地方的禁衛都被換掉了。


可見假皇帝是越來越急了,現在迫不及待將大亞的皇宮掌握在自己手裡,顯然是一直找不到傅無天,所以擔心他哪天會殺回來。


憑駱古月的本事,老王爺和傅易夫婦被監禁的地點很快就查出來了,不出所料,看守著他們的也都是那些黑袍人,而且人數多達五十人,裡裡外外守了好幾層。


他們進宮要做的第一件事事確保老王爺和傅易夫婦的安危,傅元帆反倒排在第二位,不是他不重要,因為他們知道太后是不會害自己的兒子的,哪怕她現在做的事情對大亞不利,她的出發點也算是為了傅元帆。


當天晚上,眾人關在房間裡商量了一套慎密的計畫。


駱古月聽到安子然也要進宮還意外了一下,他也是道聼塗説,郡王妃應該是一個什麼武力值都不會的富家公子而已。


第二天,計畫便啟動了。


【明天要去住院,今天儘量把明天的一章碼出來,碼不出來只能更晚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殺到




駱古月生平第一次有種想要吐槽的衝動,在他看到出現在他面前的幾個人的模樣之後。


易容術?


昨天那種感覺果然不是錯覺,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昨天他發現在他問完關於易容術的材料後,有幾個人的目光很隱晦的落在他身上,當時他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現在明白了。


他當時其實就是一個傻子,完全往自己自以為是的方向想,難怪他們會那樣看他。


不過駱古月並未生氣,相反他的興趣更大了。


所謂的化妝術竟然是用胭脂水粉為材料,僅靠這些東西就能將人的臉完全變成另一個人的臉,確實神奇得不得了,就算他們現在走在君子城的大街上,恐怕也沒有人認得出來。


駱古月盯著從他面前走過的幾個人。


唯有邵飛給了他一個反應,齜牙咧嘴,露出一排乾淨整齊的牙齒。


三四十個人混在一支五十人的隊伍裡,其他人留守,因為不能帶太多,否則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不過哪怕多了很多生面孔,守門的士兵卻沒有看出來。


禁衛是守衛皇城的重要武力,人數超過一萬人,鼎盛時期甚至更多,據傳曾經有過兩萬人以上,這麼多禁衛的面孔,守著宮門的士兵怎麼可能認得出來,除非很熟,經常有往來,否則他們只認得統領和隊長。


駱古月這支禁衛隊恰恰是不經常進出皇宮的,經過幾道複雜的手續,他很輕鬆就把人帶進了皇宮。


皇宮地圖眾人早就熟記於心,按照計畫,他們立刻分頭行事。


越七帶著十個暗衛去救老王爺和傅易夫婦,管夙則帶著幾個人去救剛出生沒幾個月的嘟嘟和安子鳴,兩人被假皇帝強行從老王爺他們身邊強行帶走,作為牽制他們的一個手段。


還有救傅元帆和大黑,有太后力保,反倒是最不麻煩的,直接讓邵飛帶著幾個人去救他們。


假皇帝很惜命,派了很多人保護自己,除了散落在其他地方的黑袍人,剩下的一百人都守在他的寢宮附近,仗著對皇宮的熟悉,他們一路過去解決了不少人。


與此同時,享受著傅元帆身份帶來的好處的假皇帝此刻卻有種心神不寧,他有一張和傅元帆如出一轍的臉,這才是駱古月以為的那種易容術,不同的是,他此刻的臉色和表情是陰翳的。


“怎麼了,現在可是關鍵時刻,你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出錯。”


站在右側伺候他的一名宮女突然開口,語氣並沒有對假皇帝的尊重。


假皇帝也沒有露出不高興的表情,反而似很忌憚這名宮女一樣,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我總覺得有種不安的感覺,眼皮一直在跳。”


“眼皮跳?”宮女不以為道:“這種迷信的東西你也相信?還不如想想怎麼把炸彈的配方找出來,上頭已經不耐煩,要是再找不出來,你我都不會好過,而且傅無天那邊一直沒有消息,誰知道他現在還在不在高澤,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你以為我不想嗎?可大亞那些地方官員一直在陽奉陰違,我們派去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失蹤,這樣根本無法縮小搜查範圍。”否則他們也不會花了那麼多時間都沒有找到。


宮女聞言也不禁皺了下眉,旋即惡狠狠的說道:“如果再沒有辦法,我們只能採取另一種極端的辦法。”


“你是說?”假皇帝眉梢一動。


“沒錯,傅無天的祖父和小叔嬸嬸都在我們手裡,我們一開始就掌握了主動權,若不是擔心邊關的黑甲軍也不會一直束手束腳,但是現在已經不用了,我收到消息,容國已經決定出兵牽制住大亞邊關的黑甲軍,我們現在已經可以借這個機會把傅無天他們引出來。”宮女得意的說道,她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要說服容國出兵可不容易。


假皇帝一臉興奮,但是很快又皺起臉。


“這個辦法好是好,但是如果傅無天不在大亞怎麼辦,他未必能夠立刻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們總不可能給他時間趕過來吧?”


宮女眼睛裡隱晦的露出一抹不悅之色,要不是因為他的身形和傅元帆是最相似的,輪廓也幾乎一模一樣,根本輪不到他這個蠢材擔任這個重任,她也不需要過來看著他,免得他犯大錯。


“你覺得傅無天可能會放著他的祖父和小叔嬸嬸不管麼,再者那珺王妃聽說也是個特別疼愛弟弟的人,傅無天能狠得下心,珺王妃肯定不會那麼絕情,他們現在肯定已經到了大亞,說不定就在君子城外面。”


“說得有道理。”假皇帝想想確實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


“既然決定了,那麼明天你就頒發一道旨意,就說如果傅無天不在三天內出現,就殺了他某個親人,至於大亞百姓的反應不用管,就算他們要造反,也需要時間。”


“好,我明天立刻下旨。”


“砰!”


話音剛落,一聲巨響驟然爆發,力道之大,連宮殿的大門都被撞開了,幾名守在外面的黑袍人滾了進來,地上全是他們的血。


假皇帝幾人驟然一驚,猛地站起來,正當他們想沖出去看看的時候,幾個神秘人走了進來,為首之人長得高大又威猛,身高非常突出,輪廓剛硬英俊,線條淩厲,氣勢一路狂掃,令他們倍感壓力。


男人的臉在他們通緝的畫像上一直排在第一個,他們只看一眼就已經印象深刻。


眼皮果然狂跳不已,假皇帝冷不丁退後一步,沒注意到身後的椅子,一屁股就坐了下去,額頭已經流出汗水,背後也都濕了,比較能堅持的反而是幾個宮女太監。


除了男人,他身後幾個人也都是他們熟悉的。


這些人,竟然都無聲無息的潛進了皇宮,現在甚至到了他們跟前,他們竟然一點都沒有發覺。


剛剛與假皇帝說話的那個宮女想通這一點後立刻倒吸了一口氣,因為這意味著其他地方肯定也受到了襲擊,他們的人質很可能已經被傅無天帶來的人救下了。


其他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外面的黑袍人立刻一湧而入,將傅無天所有人團團包圍住,不過人數並不是特別多,有一部分黑袍人已經被暗衛和禁衛纏住。


傅無天帶來的暗衛自然不用說,他們都是傅王府暗中培養的黑血暗衛,每一個都有著不俗的實力,殺起人來毫不留情,而且極其血腥,一個甚至可以頂十個黑袍人,不過知道他們存在的人很少,因為他們想殺的人從來沒有一個能逃過。


而十幾名禁衛則是高澤皇帝精挑細選的,雖然沒有暗衛厲害,但也不是吃素的,為了在傅無天面前表現得好一點,他們不比暗衛少賣力。


一百名黑袍人立刻被纏住了六七成。


慘叫聲時不時傳進來,卻不知道死的是哪方的人馬。


假皇帝暗自鎮定下來,他認為一定是傅無天的人,他們的人馬那麼多,傅無天就算真的潛進皇宮,也不可能帶太多人。


幾個宮女太監也是這樣想的,紛紛鎮定下來。


那名領頭的宮女看著被包圍的傅無天,眼中閃過一道陰冷的殺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既然來了,那就都給我留下,殺了他們!”


宮女手一揮,二十多個黑袍人立刻撲向他們,刀光凜冽,泛起一片寒意。


沖得最快的一個黑袍人,很快就來到龔雲面前,龔雲眼也不眨,迅速的 腰間的劍,他的手速很快,在黑袍人舉起手中的刀準備抵擋的時候,只見他手腕迅速一扭,劍尖霎時變換另一個角度 黑袍人的喉嚨裡。


另一邊,傅無天更加粗暴,他的臂力本來就不是普通人能及,拳頭的力量更是成倍增長,黑袍人剛近身,他一拳頭過去,黑袍人立刻倒地不起,瞬間失去了行動力。


除了他們,還有另一個人也很猛。


那個人就是駱古月,帶他們進來後,他沒有立刻帶著手下離開,反而跟著他們,完全不怕被認出來,倒是自信得很。


唯一沒有動作的是安子然,他幾乎在三人的包圍圈之中,看起來好像被保護的那一個……






第三百三十七章 峰迴路轉




宮女發現了安子然,宮女立刻朝兩名黑袍人做了個暗示的眼神。


傅無天不是很寶貝他的王妃嗎?把他帶到皇宮將是他最大的失算,他們倒想看看,傅無天要怎麼救他的王妃。


再厲害的男人,也有一個令人無法忽視的弱點。


黑袍人在宮女的示意下集中攻擊實力比較弱的駱古月,駱古月的開口漸漸被打開,一名黑袍人趁機沖進去,手中的刀閃著寒光迅速的朝安子然頭頂砍下去。


正當他們以為即將得手的時候,宮女臉上的笑意剛爬上來,那名攻擊安子然的黑袍人砰地一聲飛了出去,恰巧撞到另一名黑袍人,兩人滾成一團摔了出去,滾的途中甚至絆倒了第三名黑袍人,畫面竟然透出幾分喜感。


駱古月非常捧場的笑出了聲。


進宮後他就有所猜測,珺王妃應該是個會武功的,這一試果然。


這個翩翩公子還真是深藏不露,只是看外表完全看不出來他會武功,普通人肯定會直接被他騙過去,難怪傅無天在他失蹤後這麼快就把人找回來,恐怕和他自身的努力也分不開關係。


宮女和假皇帝臉上的驚訝藏都藏不住。


毒蠍子和安於芝他們雖然知道安子然會武功,但是消息並沒有傳給他們,所以他們一直以為珺王妃不會武功。


他們早該猜到,傅無天不可能無緣無故把他的寶貝王妃帶到危機重重的皇宮。


鐵三角的缺口打開了,安子然也成了一股戰鬥力。


他不用刀,也不用劍,專注攻擊黑袍人的下盤一百年不動搖。


於是,每個下盤被他攻擊的黑袍人最後都會用怪異的姿勢  ,短時間內都沒有戰鬥力。


連續好幾個都這樣,於是又出現詭異的一幕,幾乎沒有哪個黑袍人沖向安子然,他們寧願被傅無天揍也不願意被他踢下盤,看同伴扭曲的表情就知道肯定痛死了。


真不知道一個男人為什麼那麼喜歡踢他們的下盤,黑袍人怨念的想著。


安子然當然不是因為喜歡,而因為他自己也是個男人,偏偏他又沒有所謂的內力,自然無法像傅無天他們一樣力戰多個黑袍人,所以他選擇從男人的弱點下手,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沒有錯。


與傅無天他們會心一笑的表情相反。


宮女和假皇帝氣得臉都青了。


“一群廢物,連一點小事都辦不好。”宮女怒駡著倒在他們腳下的一名黑袍人,黑袍人正蜷縮著下半身,臉色漲得通紅,顯然還沒有從那股疼痛中恢復過來。


再這樣下去,他們的人都會被傅無天四人殺光的。


這樣一想,他們猛然驚覺,大殿外面的聲音似乎越來越少,都過了這麼久,竟然還沒有解決傅無天的手下?


很快他們就知道答案,一名暗衛走了進來,身上的禁衛服都被血染紅了,手上提著一顆腦袋,甩向高空砸落在假皇帝腳下。


看到腦袋的臉,假皇帝臉色一白。


竟然是彭中,彭中是兩百多名黑袍人的首領,武功非同一般,能扛起兩百多斤的巨石,普通的強者再來五個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他們原以為有彭中在,應該可以打得贏……


真相就是這麼殘酷,他們以為的強者竟然被傅無天一名暗衛殺了,那外面幾十名黑袍人……


假皇帝不敢再想像下去,越想只會覺得越來越絕望。


就在這時,他們的救兵來了,一大群禁衛突然出現在大殿外,腳步聲很大,宮女和假皇帝無意中一瞥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紛紛露出欣喜的表情。


乾瀾殿發生血戰,動靜太大,宮中的禁衛不可能不被驚動,禁衛軍統領穆山三立刻帶著人趕過來。


穆山三是假皇帝的人,雖然禁衛軍都大亞的,但是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大亞皇帝是假的,而且情況緊急,他們也只能利用一下這些禁衛軍。


不過他們還是低估了傅無天和龔雲等人在禁衛軍心中的地位。


傅無天是他們大亞的戰神, 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大亞,而龔雲曾經是禁衛軍副統領,很多禁衛軍都認識他,也都受到龔雲恩惠,他們心中還是不願意相信珺王和副統領會背叛大亞。


“把這群叛-國-賊抓起來。”


穆山三 腰間的刀,大聲的喊道。


喊完,身後卻是一片安靜,穆山三猛地回頭,卻看到一張張猶豫躊躇的臉,心中一驚,沒想到傅無天幾人在這些禁衛心中的影響竟然那麼深,想到這,他立刻吼起來。


“你們在猶豫什麼,難道想眼睜睜的看著大亞落到這些叛-國-賊手中嗎?你們眼前的珺王,他是高澤皇帝的外孫,高澤皇帝膝下沒有子嗣,他肯定是要繼承高澤皇位的,到時如果他把大亞並到高澤的版圖裡,這個世界上就不會再有大亞這個國家了。”


不可否認,他的話很有煽動性。


有一些禁衛的表情明顯出現一絲動搖。


誰不希望自己的國-家強盛起來,誰會願意看到自己的國-家變成他國的附屬國,他們是守衛著自己國-家的士兵,更加不願意看到這種未來,如果一定要做出一種選擇,他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自己的國-家。


“愚蠢。”


傅無天帶著明顯嘲諷的聲音突然響起。


禁衛們看過去,珺王冷冰冰的表情仿佛在看一群恥辱的人一樣。


“你們都是有思想的成年人,難道不會自己判斷嗎?一個來歷不明,空降下來的統領的話就值得信任?你們都是百裡挑一的禁衛,不是街上隨隨便便找出來湊數的貓狗。”


禁衛們漲紅了臉,他們不是沒有思想的人,當然知道新上任的統領和副統領都有一點問題,甚至連皇上他們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他們只是小小的禁衛而已,質疑統領和皇上他們可不是一件小事,要是惹惱了他們,他們隨時都有可能丟掉小命。


“珺王說得對,我們都是百裡挑一的禁衛,跟普通的士兵不一樣,大亞是我們的國-家,就算為了大亞奉獻出我們這條小命,我們也死得光榮。”


“沒錯,我們不能讓那些小人得逞。”


“我們要保護大亞。”


“我們也要相信自己的判斷。”


……


此起彼伏的附和聲,瞬間變扭轉了局勢,宮女和假皇帝,還有穆山三幾人的臉可以說又黑又白,他們果然不能指望這些禁衛,其實一開始也沒有指望能蒙蔽得了他們,所以才會召集兩百多名黑袍人進宮。


他們甚至打算再召集一些黑袍人,等人數足夠了,屆時就把這些禁衛都解決了,只是沒有想到傅無天竟然來得這麼快,他們的計畫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實施就已經胎死腹中,結果導致現在對他們極其不利的局面。


除了少數幾個心術不正而背叛大亞的禁衛,其他禁衛都站在傅無天這邊,不用看也知道勝利會站在哪一邊。


“束手就擒,本王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傅無天將手中的黑袍人猶如破布般扔掉,剛好摔在那名宮女的腳下。


宮女臉色鐵青的看著這一幕,嘴唇都被她咬 了,“真以為你們這樣就贏了嗎?事情還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能斷定結果。”


說完,她突然拍了兩下手。


身後,幾個人被押了出來。


首當其衝便是那位尊貴卻自以為是的太后,許是有過拉扯,神色間有些狼狽,被拽出來的時候,她甚至還在怒斥對方忘恩負義之類的話。


在她身後,還有一個熟人,那個人就是傅元帆,只見他低著頭,似乎有些萎靡,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這次可以說被他的母后害死了,堂堂大亞皇帝,竟然被自己的母后暗算,說出去還有什麼比這更丟人的事情,他都沒臉見堂哥和堂夫了。


宮女得意的看著他們意外的表情,她自己也沒有想到白天下午突然做的決定會成為他們一張底牌,就算太后無法威脅他們,大亞真正的皇帝他們總應該顧忌幾分吧。




第三百三十八章 扭曲



太后自看到傅無天那一刻就變了臉,她一直都清楚自己做了什麼事,但是她一直沒認為自己做錯了。


她的兒子是大亞的皇帝,可是卻被一個王爺牽制著,這樣跟一個傀儡有什麼區別,哪怕她的兒子一直覺得沒什麼不好,她卻不甘心。


傅無天確實是她們母子的恩人,可是不代表他可以利用這份恩情讓她的兒子對他言聽計從。


太后十七歲就嫁到大亞,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變成其他國-家皇帝的妃子,落差不是一般的大,那代表著她從此需要過上小心翼翼的生活。


太后很清楚她的未來已經定型,無法再有第二個人生,她的一生都只能在大亞的後宮度過,不過這個道理還是直到她二十歲的時候才懂,那時她才剛剛懷上傅元帆,為了她自己,也為了她的兒子,她小心翼翼的忍耐了二十多年。


嘗過權利的滋味,再度得到這種權利,甚至比以前得到的更多,太后便有些食髓知味了,希望能擁有得更多。


一開始對傅無天的感激就慢慢的變質了,總認為是他阻礙了他們母子,沒有傅無天,她的兒子會成為一個真正的皇帝,所以萬青國的人找過來的時候,她才會毫不猶豫的同意了,只有能夠除掉傅無天,哪怕知道他們別有用心,她也義無反顧,因為她知道大亞不可能那麼容易就毀滅。


相較于太后瞬間就轉過那麼多心思,傅元帆看到他們的反應就直接許多了。


因為他的反應是頭低得更低了,他沒有臉見他們。


“這就是你的底牌?”


傅無天的語氣似乎是在嘲笑她的異想天開,表情也是輕蔑的。


“當然不是。”宮女說道,“我知道珺王不會管太后的死活,但是這位大亞皇帝你總不能無視他的性命吧。”


被提到的太后一臉鐵青色。


不過沒人在意她,當初她夥同其他人對大亞不利,對自己的兒子下手就應該想到會有這個下場。


“大亞皇帝?”傅無天嘴角突然露出一抹惡意,目光移到傅元帆身上,“你是說這個被自己的母后算計,最後被囚禁,讓一個假皇帝取代自己卻一點作為也沒有的無能皇帝?”


傅元帆白了臉,他就知道堂哥一定對他非常失望,果不其然,他現在一定很看不起他,不過他不會有任何怨言,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他道現在都還不敢相信,他最敬愛的母后竟然會與萬青國勾結背叛他這個當兒子的,以前對她再多的親情與包容,如今已經冷了大半。


“傅無天,你果然覬覦著大亞的皇位,其實你早就想著把元帆拉下皇帝的位置,對不對?”


不等宮女回答,太后就尖叫起來。


她的聲音很尖銳,距離得近的人都被刺激得眉頭皺起來,眾人看過去就看到她那變扭曲的臉龐。


她今年快五十歲了,不過因保養得當,所以平時看起來只有四十歲左右,不笑是看不出有皺紋的,而自從當上太后,她就恨不得把自己最高貴的一面展現在大家面前,所以臉上總會抹著一層精緻的妝容。


現在不過是被囚禁了一天,她的臉色就迅速的憔悴下去,再也不見那股高貴的氣質,眼神甚至折 一種惡毒的光芒,仿佛一個深閨妒婦一般。


事到如今,她還是不認錯。


一直認為是傅無天的錯,眾人也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這一次哪怕傅元帆出乎母子之情求情,傅無天也不可能會放過她。


“母后。”


就在這時,太后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呼喚聲,不禁怔住了。


自從兒子被她背叛後,開始幾天還會質問她或者勸說她回頭,可是後來許是發現她不會改變主意,他就再也沒有跟她這個母后說過半個字,一日三餐照吃,但是就是不跟她說話。


太后知道兒子是被她傷透了心,但她確實沒有後悔過這個決定,不過她還是會跟兒子說話,希望他哪一天能跟她說說話,哪怕一個字也好,只要兒子肯開口,她就知道兒子肯定會原諒她。


太后堅定不移的抱著這個想法,卻沒有想到會是在這種場合。


“元帆,你也贊同母后的話對不對?”


太后強壓下心中那股不安,強顏歡笑的看向站在她身旁的傅元帆,話剛說完,她就看到兒子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看得她心驚肉跳,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母后,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尊敬的叫您。”傅元帆緩緩說道,他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在安靜下來的大殿裡卻仿佛大了不少,很多人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太后差點站不住,顫抖著嘴唇道:“元帆,我是你母后,是生你養你的母后。”


“就是因為你是生我養我的母后,所以我一直都很尊敬您。”傅元帆說道:“我這一生在意的人不多,堂哥堂夫他們和您是我最在意,也是最尊敬的,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您能跟堂哥堂夫他們好好相處,你們我都不想放棄。”


“但是,一個多月前,我終於發現,這個願望變得遙不可及了。”傅元帆直勾勾的望進太后瞪大難以置信的眼睛,“是您親手斬斷了那個希望,讓我終於做出一個決定。”


“我不想聽。”太后突然捂住自己的耳朵,眼神開始透出一層驚恐之色,“我什麼也不想聽。”


傅元帆露出無奈的表情,他也沒有立刻說出來的打算。


如果堂哥真要放棄他,他想他反而可能會更高興,堂哥終於可以擺脫他這個累贅了。


母后做錯了事,他這個當兒子的難辭其咎,他不會為母后求情,母后這次確實是大錯特錯,他都沒臉為母后求情,所以如果母后被處死,或者一生被囚禁於冷宮,他都會伴其左右,既能盡為人子的孝道,又能贖罪。


安子然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但內心是什麼想法還是看得出來的,經過這次宮變,傅元帆是真的長大了。


這時,其他人終於回來了。


邵飛只救出大黑,這點他們已經知道,越七和管夙那邊比較順利。


計畫很順利,傅王府的老老小小都已經救出來,一個個都沒有被虐待過,不過安子鳴和嘟嘟那邊出了一點小意外,意外不是在救人過程中造成的,而是他們去之前就已經存在。


管夙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安子然。


“王妃,我們找到二少爺的時候,他的額頭似乎受過傷,傷口是新的,應該是最近幾天造成的。”


安子然沉默了一瞬,“嚴不嚴重?”


管夙敏銳的發現王妃的聲音冷了許多,“不嚴重,我盤問過看守二少爺和嘟嘟少爺的宮女太監,他們說兩天前太后曾經派了兩個宮女過去,似乎想對嘟嘟少爺下手,二少爺跑過去阻止,結果被她們推倒撞到桌子造成的,因為沒有人情太醫處理,所以很可能會留下疤痕。”


“太后?”


安子然輕笑出聲。


任誰都聽得出笑聲裡的毛骨悚然。


王妃生氣了。


傅無天握住他的手,承諾道:“王妃請放心,本王會把人交給你處置。”


“好。”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悄悄話,但是眾人卻敏銳的感覺到傅無天他們的氣氛似乎變了,變得比剛剛更危險了。


宮女其實已經有一半相信了傅無天的話,皇帝的位置本身就是個誘惑,誰不想當皇帝,恐怕傅無天也不例外,但她還是寧願相信傅無天還是在意傅元帆這個傀儡皇帝的,否則他們很可能會走不出這座大殿。


宮女立刻 短刀抵在傅元帆脖子上,陰狠的說道:“別過來,否則我就殺了他。”


為了證明她不是在說假話,宮女的短刀很快就割破傅元帆的皮膚,一點血跡流出來,鮮紅的血液反而刺痛了太后的眼睛。


“你這個賤--人,快放開我兒子。”


太后搶先發怒,要不是有黑袍人摟著她的肩膀,現在早就撲上去和宮女拼命了。


面對她的惺惺作態,沒有人動容。


早幹嘛去了,她的兒子會落到這步田地,說到底就是她這個當母后的害的,罪魁禍首沒有資格。
第三百三十九章 階下囚




宮女顯然不是個善類,太后已經被他們利用完,自然沒有利用價值了,也就不需要對她客氣什麼。


黑袍人在她的暗示下用力的拽住太后,他也不是會憐香惜玉的,何況太后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


“放開我,放開我。”


太后扯著嗓子不停的尖叫著。


黑袍人終於覺得不耐煩,一記手刀劈在她的後頸上,世界終於清靜了。


傅元帆見母后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也就沒有太過著急,身為人子,他還是不願意親眼看到母后在他面前出事。


宮女讓黑袍人把太后扛到一旁,然後拽拉著傅元帆往前走兩步,厲聲道:“放我們離開,再準備兩輛馬車,否則我就殺了他,不要以為我是開玩笑的,我說到做到。”


說完,她手上的短刀又深了一分。


傅元帆眉頭都不皺一下,他已經無所謂,給堂哥堂夫帶去那麼多麻煩,如果再因為他放走了這些人,他會更加愧疚。


“堂哥,你們不用管我,殺了他們,絕對不能放他們離開。”


“閉嘴!”


宮女立刻推了他一把。


傅元帆終於皺起眉,脖子的血已經開始滲入衣服裡,這個女人還真敢下手,堂哥是絕對不可能會放他們離開的。


“去,給他們準備兩輛馬車。”


就在這時,傅無天沉穩的聲音突然響起,內容卻讓傅元帆為之一愣,堂哥這時打算妥協?


宮女和假皇帝等人卻是一臉驚喜,特別是宮女,她果然賭對了,傅無天還是很重視傅元帆這個皇帝。


“現在,你們都退回去。”


宮女怕傅無天會暗算他們,事情過於順利,她也會疑神疑鬼,畢竟傅無天名聲在外,不容小覷。


傅無天示意暗衛們立刻退出去,自己也和其他人一同慢慢的退出來,只是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宮女等人,極具的壓迫感,帶給他們很大的壓力,假皇帝承受能力最低,跟在宮女身後還差點被自己絆倒了。


一行人很快就退出大殿,宮女十幾個人也慢慢的走出來。


傅無天手下的效率很快,兩輛馬車不到一刻鐘就停在大殿的臺階下面,皇宮一般都會有備用,所以不會太慢。


宮女讓他們把馬車的車簾掀開,想看看裡面有沒有人,她以為傅無天會讓人藏在裡面,但是一個都沒有,她又立刻讓他們退到一旁,然後挾持著傅元帆走下臺階。


假皇帝立刻興奮的沖向其中一輛馬車。


宮女似乎不打算跟他同乘一輛馬車,抓著傅元帆走向另一輛馬車,命令道:“上去!”


傅元帆回頭看了眼依舊站在臺階上靜靜看著這一幕的堂哥和堂夫,在心裡道了一聲再見,他已經不奢望自己能活著回來了,反正他的人生用兩個字概括就是失敗。


傅元帆跨上馬車,一隻手抓住車簾,正當他準備掀開走進去的時候,一隻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緊接著便是一股強悍的力量,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用力的將他拽了進去。


這一變故就連宮女也沒有想到,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傅元帆已經消失在車簾後。


宮女立刻掀開車簾,裡面哪裡還有半個人。


她看到馬車最裡面有個車窗,車窗比一般馬車大,可以容納一個成年人通過,之前他們沒有看到人,對方顯然藏在馬車後面,等他們靠近,那人立刻出現並把他拽走。


宮女猛地回頭,原本空無一人的臺階多了一道人影,那是一名暗衛,肩膀上扛著一個人,正是被救走的傅元帆。


宮女臉色大變,此刻已經無法再把傅元帆抓回來。


“撤!”


宮女在喊出這個字的時候,人已經沖出去,他們現在沒有人質在手,只能盡力的逃命。


原本他們占盡了上風,但是經過一番惡戰,他們這邊的人急速銳減,如今全部已經不足五十人,根本不可能會是傅無天等人的對手,後退死路一條,前進或許還能有一線希望。


不過他們顯然忘了,這裡是大亞的皇宮,禁衛們已經知道他們是假的,之前他們還沒逃出去的時候,已經有禁衛將消息傳出去,如今,大亞的宮門估計已經被關得緊緊了。


傅無天沒有追上去,他只讓他的暗衛去追。


十幾名暗衛立刻像鬼魅一樣猛地竄出去,像索命的死神一樣,緊追著宮女一群人而去,身上那股血腥的氣息仿佛向前漫延。


可以可以預見他們的下場。


傅無天讓龔雲幾人留下來處理後續的問題,然後和王妃急匆匆的走去看安子鳴。


傅元帆想跟過去,卻又不敢,稍微一猶豫,他們已經走遠了,沒一會轉過走廊,身影就消失了,他站在原地,歎了一口氣。


堂哥的態度他其實看得出來。


之前在大殿裡說那種話,只是為了讓宮女以為他不重要而已,實際上堂哥沒有想過拿他的性命賭博,否則也不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對方的條件。


傅元帆完全沒想過他可能自作多情了,傅無天不是沒有想過拿他的性命賭博,是因為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考慮,在自己的地盤上救人,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此刻,兩人快速趕往太醫院。


管夙在救出兩個小孩後,發現安子鳴的情況立刻就派人把他送到太醫院。


太醫院並沒有被他們控制,就算他們想也沒有多餘的精力。


太醫院的太醫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既然有病人送來了,自然要醫治,所以等安子然和傅無天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開始動手。


安子鳴的傷口已經結痂,因為沒有經過處理,所以等結痂的傷口自動剝落後,痕跡肯定會比較明顯。


“珺王到。”


門口太監的聲音傳進太醫院,令眾太醫以為自己聽錯了。


珺王被皇上通緝,如今應該在逃亡途中,怎麼會這麼快就出現在皇宮裡?稍微精明的聯想到安子鳴,就大概猜到是怎麼一回事,送安子鳴過來的人有說過這事傅王府的小孩,傅王府有兩個小孩,很多人都知道,大的是珺王妃的弟弟,小的是未來的傅王爺,皆怠慢不得。


他們早就覺得現在的皇帝很有問題,只是不敢說出來而已,要是猜測錯誤,可是要掉腦袋的。


當傅無天和安子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時候,終於證實了某些人的猜測,原本覺得安子鳴的疤痕肯定會留下的太醫紛紛準備改口。


“我弟弟的傷口怎麼樣,會留下疤痕嗎?”


安子然逮到一個老太醫立刻問道,他的手勁有點大,老太醫有些吃痛。


“珺王妃,您可以先放開老夫嗎?”


“抱歉。”安子然看到他五官都快皺成一團了,立刻放開他的手,並且誠心的道歉。


他的態度比老太醫想像中好太多,這是老太醫第一次接觸安子然,以前只是靠想像,總覺得可能會是個態度比較傲慢的人,畢竟一步登天的人差不多都這樣,得意忘形過頭了。


老太醫受寵若驚的道了一聲沒事,然後才告訴他安子鳴的情況。


“小公子的傷口因為沒有及時處理,所以有些難辦,不過這種情況以前老臣也遇到過,所以還是可以處理的,不過以後要多加細心的照顧,經常抹一些藥膏,這樣以後就不會留下疤痕了。”


崇明帝在世時,後宮妃子三千,他們經常要往後宮跑,因為這些女人經常爭風吃醋,偶爾竟然還會打起來,磕磕碰碰在所難免,有時會有宮妃嫉妒另一個宮妃的美貌,結果可想而知。


這些宮妃為了恢復美貌,手段無所不用其極,開始很多太醫也都說沒得治,直到後來有個太醫怕掉腦袋,於是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終於被他治好一個宮妃臉上的傷,當時那個宮妃的傷比安子鳴的情況還要嚴重一些。


安子然讓他把那個太醫叫過來。


人很快就帶到他面前,出乎意料,是個很不起眼的年輕太醫,外表看起來應該只有二十五歲左右。


“小、小人叩見珺王,珺王妃。”


年輕太醫戰戰兢兢的跪下,撲通一聲很用力,其他人聽了都覺得會很痛,不過也難怪,能親眼看到傳聞中的珺王和珺王妃也值了,這兩位可不常進宮,普通的太醫也不可能被叫去傅王府,所以如果能得到他們的青睞,肯定能平步青雲,如今擺在年輕太醫面前的正是一個機會,其他太醫都有些羡慕。


年輕太醫顯然也知道這是一個機遇,所以才會緊張。


“你叫什麼名字?”安子然問道。


年輕太醫結巴道:“小、小人叫林濤。”


“你進太醫院多久了?”


“回珺王妃,已經有六年了。”


“學醫多久了?”

林濤不知道珺王妃為什麼要問這些事情,卻還是如實回答,“小人祖上都是大夫,所以小人從懂事起就跟著家父一起學醫,如今已經有二十多個年頭了。”


安子然點點頭,“你有把握能治好我弟弟額頭的疤痕嗎?”


林濤這次不再結巴,很肯定的點頭,“小人有十分的把握。”


第一眼看到小公子的傷口,他就覺得一點也不嚴重,他治過的宮妃可不只一個,那個宮妃被他治癒後,後來就有越來越多的因為外貌受損而找他,什麼樣的傷口沒有見過。


像那種整張臉都被劃了幾十刀的都見過,雖然當時沒能把那張臉完美的治好,但是後來他用另一種方法把人治好了。


小公子這種傷口真的是小意思一件。


安子然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既然他敢這樣說,那應該是真的。


“那我弟弟就麻煩你了。”


話剛說完,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朝他撲過來,用力的抱住他的腿,仰著頭兩眼淚汪汪的看著他。


“哥哥,我終於見到你了。”


安子然眼神溫柔的看著他,伸出手摸摸他的腦袋,“子鳴有沒有乖乖的等哥哥?”


安子然立刻點頭,嘟著嘴說道:“有,子鳴很乖乖,有聽祖父和叔叔嬸嬸的話。”


“哥哥果然沒有白疼子鳴。”安子然突然松了一口氣,還是軟軟的親弟弟好,高澤那個大弟弟雖然言行舉止跟子鳴一樣,但是個頭還是差太多了,視覺效果真不是一般強烈。


眾太醫:“……”


安子鳴被送過來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這個小孩一直繃著一張臉,表情嚴肅得好像一個考究的學者一樣,眼神也冷冷的,一點也不可愛,本以為他對誰都這樣,結果遇到哥哥竟然瞬間改變畫風,變成一個正常的小孩。


安子鳴接著告狀道:“不過之前有兩個老太婆,她們好凶的,還想欺負弟弟,我不讓她們欺負,她們就把我推到,害我額頭好痛,哥哥,我不喜歡她們。”


安子然笑道:“子鳴懂得保護弟弟,做得很好,至於兩個老太婆,子鳴放心,哥哥會幫你報仇的。”


安子鳴頓時喜笑顏開,“嗯。”


祖父說過,傅王府的男人都是有仇必報的,別人欺我,我必十倍還之。


傅無天看著這一幕,會心一笑。


一陣冷風吹過,眾太醫只覺得有點冷。


安子然可是說到做到的人,不過因為時間太晚,安子鳴的傷口也需要處理,所以他們沒有急著報仇,反正人就在那裡,跑是跑不了的。


林濤很快為安子鳴處理了傷口,他除了用一點祖傳的藥,其他的卻都是比較常見的,還有竟然是一些護膚的化妝品,這些點妝閣都有賣,安子然立刻讓人去點妝閣拿。


一個時辰後,大乾殿殿內和殿外已經被處理乾淨。


不過因為還有血腥味,傅元帆不想在裡面住,猶豫了一翻,最後決定去找安子然和傅無天說清楚。


他不準備為母后求情,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資格當皇帝,做了好幾回心理準備,甚至連腹稿都打好了,等他找過去,卻被告知他們睡下了,因為夜已深,所以他們沒有立刻回傅王府。


這種時候睡得下去?


傅元帆不太相信,總覺得或許是堂哥不想見他。


自怨自艾了好一會,他才失魂落魄的走回去。


皇宮的內亂並沒有傳到外面去,很多人甚至不知道那一夜曾經發生過無比血腥的流血事件,死了不少人,包括一些大臣,他們甚至以為傅元帆仍然是那個假皇帝。


傅元帆也沒空給他們解釋,早朝也沒有傷,直接讓總管太監去通知大臣今日不早朝,然後就去找堂哥,有些事情還是儘早說清楚比較好,越是拖下去,他的勇氣會流失得更快的。


“皇上?”


一名暗衛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傅元帆耳邊,把鬼鬼祟祟的他嚇了一跳,轉身就看到暗衛木著一張臉。


傅元帆定了定神,“有沒有看到堂哥和堂夫他們?”


暗衛回道:“王爺和王妃今早已經離開去處理其他事情,可能要到晚上才會回來。”


傅元帆不禁失望,不過也理解。


這次牽扯到的範圍其實很廣,僅僅是禁衛就是一件麻煩事,因為假皇帝出現,他提拔上來的一批禁衛在君子城鬧了不少事情,就像他們在城門看到的那名陳隊長,其他跟他一樣的人只會更麻煩。


好在假皇帝當初的動靜太大,把這些人找出來並治罪並不難,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另外還有假皇帝派往各個州的探子,他一直不遺餘力,也給他們增添了不少麻煩。


紫微國的君主十分有心計,誰知道他會不會又在哪個地方埋下一個隱患,所以但凡是被假皇帝或那名宮女動過的地方,他們都不打算放過,無辜與不無故,調查一下就知道了。


再說宮女和假皇帝一群人。


在暗衛的追殺下,他們確實沒能逃出皇宮,除了幾個重要的人物,其他無關緊要的人都被殺了。


宮女和假皇帝隨後被投入地牢中,為防止他們自殺或者被滅口甚至採取了一些手段,派了好幾個暗衛專門看著。


“皇上,您不準備去看一看太后嗎?”總管太監問道。


傅元帆突然看了他一眼,“不去。”


總管太監接著說道:“奴才聽說太后被珺王囚禁起來,待遇並不好,好像被囚禁在冷宮,那地方一到晚上就很冷,而且陰森森的,太后過慣了優渥的生活,肯定適應不了。”


“你這奴才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慫恿朕去看太后嗎?”傅元帆在他開偶的時候,就已經覺得不對勁了。


母后做了那樣的事情,別說是堂哥他們,就是他也覺得母后很難被原諒,不過畢竟有二十多年的母子親情,他不想去看母后,是因為不想讓自己生出惻隱之心。


“奴才不敢!”


總管太監發現皇上生氣了,立刻認錯。


傅元帆擺擺手,讓他先下去,“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


總管太監立刻退下,皇上果然是個明事理又理智的人,難怪珺王會讓他在皇上面前提起這件事,看來皇上沒有讓珺王失望。


離開的總管太監沒有守在外面,反而帶著幾名太監往另一個方向走去,那個方向恰恰是冷宮。


冷宮是個偏僻的地方,總管太監走了兩三刻鐘才來到囚禁太后的地方。


還沒靠近,他就聽到一個尖叫的聲音,從言辭來聽,聲音的主人此刻正處於 的情緒。


冷宮自皇上登基後,被崇明帝關進去的那些宮妃早就被遣送出宮,所以裡面一直都是空蕩蕩的。


不過就在昨天晚上,冷宮終於不再是無人的冷宮,沒有宮女太監,太后一個人被關了進去,只在外面留幾個看守的,偶爾冷風吹過,像是鬼在吼叫一樣,把人嚇得夠嗆。


“開門開門,放哀家出去!”


太后捶得雙手都腫起來,嬌生慣養的她只能用喉嚨吼。


“咿呀!”


緊閉了一天的門終於打開了,一絲光亮照進來,刺眼的光芒照得太后忍不住閉起眼睛,還沒看清楚來人她就沖過去。


一個太監將她攔下來,被推開的太后摔倒在地上。


“反了反了,你們知不知道哀家是誰,哀家可是太后,哀家是當今皇上的母后。”


從來沒有被狗奴才這樣對待過的太后立刻怒斥起來,卻不知道她已經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后。


回應她的是幾個嘲笑的聲音,在安靜的冷宮很突兀。




第三百四十章 解決




“笑什麼笑,咱們面前這位確實是大亞最尊貴的太后。”


總管太監在幾個嘲笑聲響起的時候立刻喝斥了一句,幾個太監以為自己犯了忌諱,正當他們想住嘴的時候,總管太監的聲音再度響起。


“只不過那已經是過去式了,在咱們這位尊貴的太后聯合外人對大亞不利,對自己的兒子下手,對傅王府不利後,她就已經不是太后了。”


幾個太監愣過後,頓時心照不宣的笑了。


冷宮裡的太后聽到他們的話,氣得又罵了起來,但是詞彙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個,聽多了就覺得沒新意了。


總管太監來這裡是有目的的,可不是特意來聽她罵人的,等太后罵累了,他才施施然的開口。


“太后,奴才這次過來是有一件事想告訴您。”


太后聞言頓時稍微冷靜下來。


她想到總管太監是元帆身邊的人,他會來這裡,難道是元帆的意思?


“你說。”


總管太監卻故意吊她的胃口一樣,遲遲沒有開口,過了一會才說道:“其實奴才過來之前已經見過皇上,並且問起皇上要不要跟奴才一起過來看您,但是皇上好像沒有那個想法,二話不說就拒絕了,奴才知道太后思子心切,於是又勸了皇上一句,可是皇上竟然怒斥奴才在慫恿他去見您,奴才沒辦法,只好自己過來。”


話音一落,太后立刻發狂了。


“你胡說,元帆怎麼可能會這樣對待哀家,一定是你們,是你們故意不讓他來見哀家的,是不是傅無天,是不是他?”


總管太監呵呵的笑,“皇上想去哪裡,奴才可阻止不了,也就只有太后您才會認為皇上處處受珺王的牽制,咱們珺王可是一直想把皇上培養成一個真正能獨當一面的皇帝,否則珺王當初就自己登基,又怎麼可能會輪到皇上繼位,太后娘娘您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說這話的時候,總管太監一臉嘲笑的表情。


其實他們到現在也不知道太后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放著好好的太后不當,竟然與外人勾結害自己的兒子,還總是說這是為了她的兒子好,太后不是剛進宮的宮妃,她在大亞後宮至少已經生活了快三十年了,怎麼可能會不明白這個淺顯易見的道理?


總管太監沒有說太多,太后做都做了,已經不可能挽回了,他這次會過來,就是奉珺王之命,特意過來氣太后的。


太后最重視的人就是皇上,雖然她的方法是錯的,但是不可否認她對皇上的真心,不過她越是真心,用皇上打擊她的傷痛就越大。


珺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太后的行為是不可被原諒的,眼下他們在處理其他事情,沒時間料理太后,所以就派總管太監過來。


總管太監見達到目的,就帶著人離開了。


太后還在冷宮裡大聲尖叫著放她出去,不知道人已經離開了。


回去後,總管太監把過程告訴了傅無天,還有皇上的態度,傅元帆的態度卻早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隨後,傅無天又去了地牢。


皇宮地牢是個陰暗潮濕的地方,常年不見陽光,在這裡待久了很容易會產生一種陰暗的心理,宮女和假皇帝都關在裡面,兩人是分開關的,從他們之前的態度看,完全可以分辨得出來誰才是那個做主的人。


在他們被關進地牢的時候,已經有人審問過他們。


假皇帝意志比較差,被審問了半個時辰後就受不了招供了,但是他知道的事情比較少。


宮女那邊比較硬氣,審了幾個時辰都沒有說話,中途甚至想要咬舌或吞毒自殺,但是被經驗豐富的暗衛打斷了,後面因為宮女昏了過去,所以沒有繼續審問。


傅無天看了下暗衛遞上來的資料,“其他人呢?”


暗衛回道:“真正與外頭的人接觸的是這個宮女,其他人知道的不多,雖然也都招供了,但是全是無關緊要的資訊。”


傅無天將資料交給暗衛,“把她潑醒。”


片刻後,一盆鹽水從宮女頭頂灑下,鹽水刺痛了宮女的傷口,令她痛得悶哼出聲,這種痛感是持續的,終於把她痛醒了。


睜眼便看到最不想看到的男人,宮女眼中閃過一絲怨毒,旋即快意的說道:“有種殺了我,我是不會告訴你們任何消息的。”


“你放心,不會讓你死得太痛快,本王會吊著你的命,然後讓人一遍遍的審問你,大亞不缺各種審訊手段,直到你開口為止都會讓人好好的伺候你。”


傅無天不意外的說道,要不是個嘴硬的,幕後策劃這一切的人就不會把這個宮女派到大亞,既然全權交給她,肯定很信任她。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完全沒有一絲激動,仿佛只是在陳述,雖然確實是在陳述。


宮女並不知道,只是覺得傅無天給她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這一夜她已經體會過暗衛的手段,她是過來人,知道最殘酷的刑罰通常不會立刻就拿出來,後面肯定會讓她深刻的體會一番。


想到這,宮女眼神不禁閃爍起來。


傅無天嘴角一勾,已經看出她的內心在動盪。


“你可以考慮現在說出來。”


“你不用說了,我是不會背叛主人的,死了這條心吧。”宮女感覺自己被小看了,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是嗎?”傅無天轉身走人,“那麼希望你能挺得過去。”


宮女開始並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在殘酷的刑罰她都見過,甚至曾經親自實施在別人身上,所以她以為大亞的刑罰也不過就是那些,這個認知讓她在後面的審訊中幾乎挺不過去。


另一邊,安子鳴的治療也開始了。


他們並沒有讓林濤把他的祖傳藥方貢獻出來,林濤配好後就直接抹在安子鳴的傷口上,並囑咐每天抹三次,幾天後等傷口結的痂脫落後再抹幾天,和其他東西相互抹,不出一個月就能把疤痕削掉。


安子然再三詢問才安心,然後也去做自己的事情。


傅無天要清理君子城和其他州,他也有自己的事業,比如昌州那邊的兵工坊,被假皇帝搗亂了一通,裡面被安插了不少人進去,如今他們還不知道假皇帝已經落網,肯定還在裡面耀武揚威。


安子然不打算立刻驚動他們,他還沒有接觸過兵工坊,不知道假皇帝到底安排了多少人進去,這種事情只能循序漸進,否則蟲子只會鑽得更深,想把他找出來就麻煩許多了。


另一方面還有賭坊的事情。


麻將牌的配方也被他們拿走了。


不過安子然並不在意這些,麻將牌如今只是小打小鬧,早晚都要傳出去,雕工坊的麻將產量一直供不應求,除非擴大雕工坊,在其他地方也建更多的雕工坊,但是安子然顯然沒有這個精力。


第三天,安子然和傅無天一家子都回到傅王府。


安子然把管理雕工坊的蘇子找了過來,把自己的計畫告訴他。


“大少爺,您準備把配方賣出去,這怎麼使得!”蘇子並不知道他的用意,他之前還在因為配方洩露自責不已,現在反而被大少爺的話嚇到了。


“反正配方已經洩露,麻將牌早晚會大面積的推廣開,與其等他們行動,還不如我們自己得益,而且也不是無償給他們的。”


蘇子勉強接受這個解釋,不過他總覺得大少爺可能是不想讓他太自責才會這麼說,心裡更加感動了。


這個想法其實有些自作多情,安子然並不認為是他的錯,也就沒有責怪過他的想法。


消息傳開後,果然有不少商人聞風而動。


不過最先找上門的反而是卓高衍。


這次他們行動能夠成功,還是多虧了卓高衍,沒有他,他們可能還得波折一番。


安子然考慮了一番,決定直接把麻將牌的配方給他,並且加大與他私人產業萬福布莊的合作,增加布匹的供應量,這個人情可能還得不夠分量,但是來日方長,卓高衍也確實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另一邊,傅無天已經開始整治君子城的禁衛隊。


他不在大亞這段時間,禁衛隊在君子城的風評越來越差,一些禁衛隊長公然帶著手下找百姓的麻煩,或者在百姓求助的時候把他們踢開,不聞不問,導致一些百姓怨聲載道,所以這些蛀蟲都要清理掉。


不過傅無天沒有讓他的手下大張旗鼓的行動,在把名額整理出來後,入夜,無數黑影便從傅王府竄出去潛入夜色中,分別往這些名單的人居住的地方奔去。


陳府,在周圍眾多豪華的府邸中並不算最出眾,但是也不算最差的,而它的主人卻只是一名禁衛隊長而已。


禁衛隊長每年的俸祿雖然不算低,但是絕對不可能買得起這麼奢侈的大府邸,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貪污。


禁衛隊長是不可能有副業的,比如做生意賺錢,除非是家族產業。


不過陳府的主人是一個孤兒,所以不可能是家族的資助。


“夫君,今晚就留在妾身這裡過夜吧。”一名美妾依偎在一個男人身上,他就是陳府的主人陳堂。


陳堂是一名禁衛隊長,也是當初傅無天和安子然在城門遇到的那個囂張的男人,自從他成為隊長後,不到一個月就迅速的娶了三個妾室,每晚左擁右抱,日子過得倒是逍遙。


陳堂是個好色鬼,美妾拿 蹭他的手臂,很快就把他的  來了,一雙魔手伸過去……


房間裡很快就響起兩人沉淪於欲望裡的聲音,男人粗俗的怒駡聲,女人 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落在陳府的院子裡,然後又迅速的消失。


再出現時,已然到了陳堂和他的美妾房間外,門並沒有鎖,細微的咿呀聲並沒有引起裡面兩人的注意,直到……


“啊!!”


陳堂的美妾迷蒙間突然看到立在他們床邊的黑影,嚇得她立刻尖叫起來,陳堂瞬間警覺,但是反應速度卻比黑影慢一步,眼前一黑,身體倒在美妾身上,美妾還在尖叫,尖叫聲很快就把陳堂的下人引了過來。


不過等他們推開門闖進去,卻只看到渾身 的美妾,而陳堂卻不見了蹤影。


類似這樣的情況在其他地方也發生了好幾起,等這些人醒來,他們會發現,自己換了個地方住,而且環境很差。


第二天,這些人的手下都發現他們的隊長沒來,一個兩個都沒有出現,很快他們就發現不對勁了,詢問之下,竟然都被抓了,聯想到他們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有人開始惶恐不安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自知之明
  空蕩蕩的地牢不到兩天就充盈起來,幾十個囚犯醒來發現自己換了個地方,心理素質差的就開始不停的吼叫,只是沒人理會而已。
  守在地牢裡的牢衛就像磐石一樣一動不動,任他們叫,任他們罵,罵到筋疲力盡,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這些囚犯有官員,有禁衛,甚至有百姓打扮的人,都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擄到地牢來的。
  不過在這些人中,有一個特別惹人注目,這個人就是陳堂,他不算是唯一一個在與美妾 時被抓的,但去是唯一一個被抓後什麼也沒有穿的人。
  據說抓他的暗衛是個特別實在的人,當時打昏陳堂後,他隨手抓了一件衣服裹住陳堂的身體就離開了,而那件幸運被他抓住的衣服卻是他的美妾的紗衣,薄薄的很透明,根本遮不住什麼,所以穿了等於沒穿,為此,陳堂被同牢房的人好生嘲笑了一通。
  “陳堂,你這個模樣可真是新鮮呐!”
  一名曾經與陳堂打過多次交道的禁衛隊長不客氣的揭著他的瘡疤,反正都到這一步了,他們多少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麼事。
  陳堂臉色鐵青,“滾!”
  對方嗤笑一聲,“我倒是想滾,但是我們現在可是關在同一個地牢裡,你要是能把牢房的門打開,我就滾。”
  “打開牢門?”陳堂瞥了他一眼,“你也逃不出去。”
  地牢是什麼地方,君子城大部分地牢他們都去過,但是這個地牢卻從來沒有來過,而且比他們去過的任何地牢都要森嚴,這種環境,只有一種可能,他們現在應該身處皇宮的地牢中。
  能將他們這些人在一夜之間就抓捕關進地牢裡,擁有這般大的手筆也就只有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郡王。
  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他已經回來了,並且迅速的解決了假皇帝一事。
  眼下有些人還能說說笑笑,純粹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後路,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恐怕也被查清楚了。
  那人的臉色也開始不好看。
  他就是知道自己的下場才會想拿陳堂開玩笑,緩解緩解心情,結果反而被嘲笑,心情一下子跌到穀底。
  他們的猜測沒有錯,又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他們的罪名已經被公佈出去,如今城中的百姓在歡呼,慶祝這些毒瘤被清除乾淨,而禁衛隊也進行了一番大清洗,重新選拔出來的隊長都是在那段時間表現比較好,又有能力的,有些人甚至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當上隊長。
  不過升得最快的還是駱古月,從一名隊長直接變成副統領,不知羡慕死多少人,不知情的人都在猜測他到底是怎麼入了傅王府的法眼。
  在這種情況下,傅無天的名聲又傳出去了。
  開始是百姓對傅無天的尊崇之心,但是後面傳著傳著就變質了。
  慢慢的出現一些雜音,都是推崇傅無天成為大亞皇帝的聲音,一開始很不起眼,但是傳開後,百姓們都覺得很有道理,於是流言越滾越大,到後面都是支持傅無天成為大亞皇帝的言論。
  最先坐不住的人反而是傅無帆。
  大黑已經被放出來,因為是個小人物,所以他並沒有受到虐待,現在負責幫傅元帆打聽消息。
  傅元帆一直想見堂哥堂夫,但是事情太多,假皇帝留下的爛攤子除了外面的,朝堂的也有。
  原來支持傅無天的大臣都被假皇帝以各種名義趕出朝堂,還有一些親近假皇帝一派的,傅元帆恨不得把他們都宰了,不過大部分確實都是被蒙弊的,除了心術不正的,其他的都被傅元帆降職處罰。
  不過真正的難題是那些被假皇帝強行辭回家養老的,其中就包括趙剛。
  趙剛因為受過傅無天很大的恩惠,所以自從傅元帆繼位後,趙家倒是很盡心盡力的為大亞做事,就連趙毅也在後來恢復了職位,進入了兵部,而兵部原來的尚書郁政也在幾個月前辭官歸隱,恰巧與這場災難擦肩而過。
  心得焦頭爛額,突然這種流言,傅元帆都快跪下了。
  “大黑,你說朕是不是真的不配當這個皇帝?”
  大黑知道主子的心情,他不是會耍嘴皮子的人,只能安慰道:“皇上您已經做得很好了,這次背叛您的是太后,誰也沒有料到,您會中招也是理所當然的,郡王應該沒有怪過您。”
  “朕指的不是這個問題。”傅元帆搖搖頭,他當然知道堂哥沒有怪他,“朕應該及時發現問題才對,朕一直以為母后真的安分下來,沒想到她竟然在醞釀這麼大的陰謀,如果不是堂哥及時趕回來,朕恐怕會有為大亞的罪人。”
  “皇上不要想太多為難自己,就算您和太后是母子關係,也不可能達到心意相通,又怎麼會知道太后心裡在想什麼。”
  傅元帆突然看了他一眼,“大黑,朕突然發現你口才變好了。”
  “屬下只是像平常一樣說話而已。”大黑被他突然改變的話題窘了一下,差點反應不過來。
  傅元帆又歎了一口氣,自怨自艾地說道:“如果真像你說的,百姓們都支持堂哥當大亞的皇帝,朕也絕對支持,而且還會二話不說就讓出皇帝,其實朕早就認為,堂哥比朕更適合當皇帝,他有著朕沒有的魄力和果斷的性格,跟堂哥一比,朕就是地上那點渣滓啊!”
  “皇上......”大黑聽到前面還有些感歎,結果最後自嘲的話本該帶著一點悲傷才對,卻不知何故被主子說出一種玩笑的感覺,聽得他忍不住想笑。
  “不黑,你不用勸朕,朕心意已決。”傅元帆沒有看到他的表情,以為他想勸說他,立刻舉起手阻止他。
  “皇上決定什麼?”大黑有點糊塗了。
  傅元帆站起來,眼神堅定地說道:“朕決定現在就去找堂哥,朕要告訴他,朕隨時可以把皇位讓出去。”
  說完就往外走。
  大黑連忙追上去。
  不過傅元帆並沒有如願,因為有人來找他了。
 “稟皇上,婁大人求見。”
  守在門口的禁衛在他快要走出去的時候及時出現,擋住了門口。
  傅元帆一愣,婁安?
  自從他被辦禁後,他就沒有見過婁安,突然聽到他的名字,反而有種恍惚的感覺。
  大黑之前忙著救主子,所以也把婁安忽略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被假皇帝為難,畢竟婁安和言子關係不錯。
  “讓他進來。”
  傅元帆決定先見一見好友再去找堂哥,反正也不差這一會。
  沒一會,婁安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
  傅元帆發現婁安憔悴了不少,原本還有些豐潤的臉頰都消瘦了,肩膀似乎也瘦了,走進來便規規矩矩的跪在他面前。
  “臣拜見皇上。”
  “婁愛卿不必多禮。”
  “謝皇上。”
  傅元帆了一會,發現婁安不像平時一樣行完禮後就跟說話或開玩笑,表情甚至很嚴肅。
  “婁安,你這是怎麼了?”
  婁安突然松了一口氣,“郡王果然把皇上救出來了,臣之前一直很擔心皇上,幾次三番想救皇上出來,但是那個假皇帝耳目眾多,皇宮到處都是他的眼線,臣一人之力根本不是對手,所以才會拖到現在,實在是慚愧,臣什麼忙也幫不上。”
  “婁愛卿不必自責,你的能力有限,而他們都是有備而來,朕不會怪你的。”傅元帆知道婁安是個很認真的人。
  “皇上不必安慰臣,沒能幫上忙,臣確實枉費皇上對臣的期待。”
  傅元帆很想說,他其實沒有期待他能來救他,婁安有什麼本事他是知道的,他的能力和假皇帝就好比雞蛋碰石頭,他能期待什麼?期待他趕緊到皇宮來送死?
  “婁安,你有這份心就足夠了,這段時間也辛苦你了,為了朕的事情,你都消瘦很多了,最近幾天就不要上朝了,休息幾天。”
  傅元帆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
  “朕再有件事情要去辦,你也回府休息去吧。”
  “謝皇上關心,那臣就先回去了。”婁安識趣的走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計畫
  傅王府
  傅元帆站在王府門口,片刻後都沒有動盪,門口的守衛已經盯了他很久,一直在猶豫著要不要去找他。
  皇上這是在發病還是怎麼著,一直站著一動不動,難道他對王府的牌匾情有獨鍾,所以特地過來看牌匾,這是什麼怪癖?
  這時,傅元帆終於動了。
  深呼吸一口氣,昂首挺胸,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走進傅王府。
  守衛看著他的背影,原來皇上是來赴死的。
  聽到傅元帆來找他,傅無天一點也不意外,幾天過去了,也是極限了,於是讓周管家把他帶到書房。
  傅元帆以為堂哥會在書房裡,結果走進去卻只看到堂夫坐在案前安靜的看著什麼東西,原來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就放鬆了些許。
  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裡的周管家笑了一下。
  看來外面的流言並沒有影響到皇上和王爺他們的關係。
  周管家與傅元帆接觸不多,但是也覺得以皇上的秉性應該不可能會在意,現在看到他的表現就放心了。
  待周管家關上門,安子然的聲音突然響起。
  “是不是看到只有我覺得很慶倖?”
  傅元帆嚇了一跳,轉頭一看就發現堂夫一臉平靜的看著他,眼睛裡似乎有一絲戲謔之意,但是他沒有發現。
  “堂、堂夫......我我我......”
  “我什麼我,你是大亞的皇帝,說話怎麼結結巴巴的,要是被別人聽到了,還以為你得了什麼病。”
  傅元帆頓時蔫了,“堂夫教訓的是。”
  安子然又說:“你堂哥等一下就過來,先坐一會吧。”
  “哦。”傅元帆安分的走到一邊坐下,忍了一下又沒忍住,便又開口道:“堂夫,這次事件是不是給你們造成不少麻煩?”
  安子然毫不猶豫的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傅元帆一聽心就下沉了,“我知道都是我的錯。”
聽到這句話,安子然放下手中的毛筆,看著他道:“你當然有錯,身為皇帝,識人不清,也沒有半點警覺性,你母后在背叛大亞之前肯定需要一段準備的時間,她的行為舉止也應該會有一些反常,這些難道你都沒有發現嗎?”
  “我以為那是母后心情不好。”傅元帆喪氣地說道。
  他從來沒有想過母后會背叛他,怎麼可能會想那麼深,而且母后一直都不喜歡堂哥,每次提到堂哥就會拉下臉,那段時間正好無意中說溜嘴,母后好幾天都沒理他,所以母后拒絕見他的時候,他以為母后還在生他的氣。
  “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情,哪怕是親人也有可能做出背叛的事情,這件事你就當是一個警醒,下次不要再犯了。”
  見堂夫沒有過於嚴厲的責怪他,傅元帆反而更難受了,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決定把今天過來的目的說出來。
  “堂夫,其實我今天......”
  咿呀一聲,門開了。
  傅元帆轉頭看到了背著光的堂哥,高大的身影完全將他罩在陰影裡,很有壓迫感。
  “其實什麼?”
  傅元天理了理袖子,走進來邊問道,又黑又深的眼睛落在他身上。
  不知怎麼的,傅元帆突然有種說不出口的感覺,不是不想,而是感覺堂哥好像已經看穿他的想法一樣,難道是因為流言?不得不說,傅元帆這次算是猜對了,雙方接觸那麼久,至少也應該對對方有一點瞭解。
  “外面的流言......”
  傅元帆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要是以前他肯定不敢。
  “怎麼,擔心本王取代你的位置?”傅無天走到安子然身邊,一隻手撐在書桌上,看了他的王妃一眼才望向他。
  哪怕知道堂哥是在開玩笑,傅元帆也嚇了一跳,立刻跳起來。
  “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堂哥有皇位的話,我絕對舉雙手贊成,不會有半點怨言的。”
  “確定不會有半點怨言?”
  傅元帆肯定的點點頭。
  傅無天拿起架子上一支毛筆就朝他扔過去,正中腦袋,“你這幾天就得出這個覺悟是嗎?”
  傅元帆捂著腦袋,他這個想法不是眾望所歸麼,普通人能做出這個決定已經算很不錯了,皇帝擁有的權利可大了,直接掌握別人的生死,人人都爭著想當。
  “堂哥,我是說真的,我覺得我自己不適合當皇帝,你比我更適合。”
  傅元帆知道自己的性格有些優柔寡斷,這是當皇帝的一個忌諱,他很早就有這個自知之明。
  “不適合那就學到適合,沒有誰天生就適合當皇帝,你只是比別人起步晚而已。”傅無天不為所動地說道。
  “可是......”
  “沒有可是。”傅無天打斷他的話,“正好本王也有些事情要跟你說,關於假皇帝事件,本王還沒有對外放出確切的消息,目前還有一些漏網之魚沒有抓到,特別是那些重要的地方,必須謹慎對待,這次抓捕行動也是秘密進行,現在外面的人只知道本王回來了,還不清楚皇宮發生的事情,所以你只要像假皇帝那樣扮演就行了,必要時還可以刻意與本王作對。”
  君子城已經戒嚴很多天,很多消息都無法傳出去,根據一些人的招供,他們已經得知好幾個傳遞消息的點,只要把皇帝與傅王府起爭執的消息傳出去,他們多半會以為假皇帝還沒有被識 份。
  傅元帆倒是不介意,如果能借這陣風波讓堂哥取代他,他更樂意。
  “那我要怎麼做?”
  傅無天把自己的計畫告訴他。
  如今他對禁衛隊長大動干戈一事已經傳出去,之前沒有任何消息,因此也可以理解為是他私底下行動的,完全沒有知會過大亞皇帝,而大亞皇帝知道這件事後索然大怒,怒斥傅無天沒有經過他這個皇帝的同意......
“大黑,你說人為什麼會那麼複雜?為了達到目的就能做出各種欺騙的事情?不累嗎?”
  這麼深沉的話題,大黑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個嘛,大概是欲望不同吧,既然有想要達成的目的,如果不能輕易的達成,那麼肯定需要用到其他手段,偽裝自己或說謊欺騙應該也是必須的吧。”傅元帆笑出聲,仰頭看向天空,“你說得對,不過朕還是很討厭這種事情。”
  面對主子這種突然爆發的奇特行為,大黑雖然知道主子偶爾是一個有點神經質的人,做事全憑心情,但是他實在是很想說一句話。
  傅元帆看到他糾結的表情,便問:“怎麼了?”
  大黑猶豫了一下,說道:“皇上,您沒有發現嗎?王府的門衛看您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腦子有毛病的人。”
  傅元帆動作僵硬了一下,猛地回頭,恰巧捕捉到門衛迅速收回去的眼神,確實像看一個笨蛋,他的眼神很尖,竟然還能看到守門臉上那點偷笑的表情,真是太傷他的心了,連一個門衛都開始取笑他,改明兒讓堂哥把他辭退了,哼!
  “大黑,我們走!”




第三百四十三章 最難幹的活




第二天,大亞皇帝在早朝上狠狠痛斥珺王的話迅速的傳出皇宮,他的行為表現就跟假皇帝一樣,這點是大黑告訴傅元帆的,大黑雖然後來被囚禁,但是跟過假皇帝一段時間,對他的言行舉止稍微瞭解一些。


消息傳出去後,被人刻意增加傳播力度,不到兩個時辰,君子城的百姓就已經知道了。


如大家所想,君子城的百姓都很憤怒,對大亞皇帝的怨氣也越來越大,本來就已經有很多人有意讓傅無天當皇帝,讓傅元帆下位,現在這種言論就更加洶湧了。


“依我看,還是珺王最好,處處為咱們老百姓著想。”


“可不是,珺王一回來,連替自己正名都沒有,就立刻為咱們除去那些禍害,皇室中誰比得過珺王。”


……


類似這樣的言論層出不窮,雖然因為忌諱不敢直接說出讓珺王取代現在的皇帝這種話,但是言語間卻已經有這個意思。


隨後,大亞皇帝又做了幾件與珺王叫板的事情,比如珺王想要把被他趕走的大臣叫回來,但是大亞皇帝不同意,雙方甚至在和平大殿上爭吵起來,雖然有些誇張的成分在內,但是大致是一個意思。


於是,大亞皇帝與珺王不和的消息便傳了出去。


有傳言雙方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就差動真刀真槍了。


不過沒過三天,大亞皇帝似乎就沉寂下去。


在他們起爭執的第二天,傅無天將那些被他關在地牢的人都拉出來斬了,並沒有通過大亞皇帝的首肯,行刑的時候,很多百姓都看到了,血腥的場面雖然有人不忍看,但是也有叫好的。


不過在行刑之前,大亞皇帝讓人帶了一封急詔過來,讓傅無天停止行刑,但是傅無天沒有,無視皇帝的旨意,一聲令下就讓幾十個人的腦袋落地了。


之後,傅無天又罔顧大亞皇帝的命令,讓一些大臣回到朝堂。


許是認識到自己沒有能力與傅無天叫板,大亞皇帝不像之前在朝堂上與傅無天爭吵,但是那眼神像刀片一樣,仿佛想將傅無天千刀萬剮一樣。


雖然看似平息了,但是仍然波-濤-洶-湧。禦書房


傅元帆累癱在龍椅上,他失算了。


與堂哥爭吵真是一件腦-力加體力活,不過三天而已,他已經有種精疲力盡的感覺,每次堂哥那種冷冷的眼神刮在他身上,他都很想抖一地雞皮疙瘩,可是為了計畫卻不得不忍下去。


如果再來幾天,他是真的要挺不住了,堂哥看起來話不多,但是一旦動真刀真槍,嘴皮子厲害得十個文官都比不上,每個問題都一陣見血,他答不上來就只好無理取鬧,結果反而更真實……


丟臉!


傅元帆覺得這根本不是演戲,而是本色出演啊,混蛋!


大黑連忙掏出一條帕子給主子擦汗,熟練的動作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每次下朝都會這樣,要不是現在是冬天,都能看到濕淋淋的後背了。“大黑,朕覺得朕快折——壽了。”


傅元帆抬起顫抖的手,真不是——人——幹——的活。


“這也是為了大亞,皇上您就忍一忍,應該很快就會過去的。”大黑說道,看過全程的他很體諒自家主子。


傅元帆歎了一口氣。


這時,禁衛突然來報婁安在外面求見。


傅元帆直接讓禁衛放他進來。


“皇上,您沒事嗎?”婁安看著他一副虛弱的模樣,擔憂的問道,雖然知道那是在演戲,但是看到皇上憋得滿臉通紅,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傅元帆擺了擺手,有氣無力的回道:“朕沒事,只希望堂哥的計畫能快點實現,這樣朕就不需要再忍受這種罪了。”


婁安眼神複雜,歎氣道:“皇上辛苦了,不過皇上就不擔心對方的探子會把消息傳出去嗎?”


“不可能。”傅元帆二話不說就否定了他的猜想。


婁安一愣,“這是為何?”


傅元帆說:“這計畫是堂哥提出來的,堂哥不是那種沒有準備的人,君子城現在絕對是一個鐵籠,任何消息都不可能傳遞出去,如果有人敢傳消息給外面的人,肯定會被截下來,到時就更容易了,順藤摸瓜,直接把這傳消息的人抓了,省事了。”


“雖然臣也很相信珺王,但是臣還是覺得,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情。”婁安出乎意料並不贊同他的觀點。


“或許就像你說的吧。”傅元帆並沒有與他爭執,“那探子能在君子城潛伏下來沒有被發現,手段肯定不一般,不過要看他對自己有沒有自信,他要是有自信,朕也有自信堂哥一定能截下來。”


婁安笑道:“皇上還真是信任珺王,珺王今生能有您這麼豁達開朗的堂弟,真是不錯。”


“錯!”傅元帆搖搖食指,“不是堂哥有朕這個堂弟好,而是朕為有這樣的堂哥而自豪,總覺得有堂哥在,世界上就沒有什麼能難倒堂哥的。”


婁安搖頭道:“皇上對珺王過於依賴了。”


傅元帆反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枕著雙手笑道:“這個婁愛卿就不懂了,有依賴的人,總比沒有依賴的人強得多。”


他並不想當一個孤獨的人。


儘管這種依賴性不適合一個皇帝,但是他還是不會改變這種想法。


特別是在母后背叛他之後,他更加需要親情在背後支援,而現在唯一能讓他全心全意毫無保留信任的人也就只有堂哥。


婁安確實不懂他的想法。


事實上他這種想法恐怕也就只有大黑這個忠心耿耿的侍衛能明白。
消息傳出去的第七天,傅無天的計畫終於奏效了,有消息從外面傳進來,只是沒機會落到隱藏在暗處的人手裡就被攔截了,那些人聽到消息後,果然以為假皇帝的身份還沒有被發現,於是想讓假皇帝身邊的宮女發佈新一輪命令,他們才可以執行下一步計畫。


假皇帝當了那麼久的皇帝,禦書房早就留下他不少‘墨寶’,只要模仿他的字跡,那些人根本不會起疑。


傅元帆不會模仿字跡,不過要找出一個懂模仿的並不難。


而下一步計畫就是沒有計劃,密函上說,因為傅無天強勢回歸,他身邊的人也都被調走緊密的看著,所以計畫出現問題,讓他們不要再在那裡待下去,全部到某個地方集合,屆時他會聯繫那名宮女,然後給出新一步的指示。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所有人都已經落網,假皇帝也是一個重要的人物,而且給的理由很充分,於是都聽從假皇帝的話,紛紛開始撤出各個州。


傅無天隨後也收到消息,說是有一些行為舉止異常的人離開了某某地方,派人跟蹤後,確定是他們指示的那個地方。


“王爺,不出三天,那些人應該都會集中在君子城外那座小鎮的草屋裡。”一名暗衛來報。


為了將他們一網打盡,他們準備等到所有人都到達後再行動,因為距離不同,所以到達的時間也不同,現在那間不起眼的草屋已經聚集了幾個人。


“繼續盯著。”


“是。”


朝堂上,傅元帆和傅無天已經沒有在演戲,在外面看來,皇帝自覺鬥不過珺王,所以打算沉寂一段時間。


那些率先到達的人只打聽到這個消息,他們只會覺得事情如假皇帝說的確實很嚴重,因此沒有任何懷疑。


禦書房裡,傅元帆正在安靜的批奏摺。


過了一會,他突然抬起頭。


“大黑,現在是什麼時間了?”


大黑秒懂自家主子的意思,他也是這件事的知情者之一,“回皇上,快了,就差一天,聽說魚兒就能收網了。”


“一天啊……”傅元帆低笑一聲,“隱藏在暗處的探子似乎也該著急了吧。”


“那些探子能忍到現在,說不定他準備犧牲那些人。”大黑分析道,因為明明有很多時間可以通知那些人,卻一直忍著沒有動,很可能他們不想暴——露——自己。


“大黑,朕準備幹一件大事。”


沒頭沒尾的話題令大黑愣了一下,可傅元帆這次卻沒有打算立刻告訴他,只是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大黑第一次覺得,主子笑得跟珺王和珺王妃有點像。




第三百四十四章 收網




皎潔的月亮高高的懸掛於樹梢之上,在這個漆黑的夜裡,陰暗的君子城已經沒有多少戶點燃家中的燈火。


街上的黑影一閃而過,打更的人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敲著銅鑼繼續往其他街巷走,安靜的夜晚,聲音甚至能傳到很遠的地方。


“大人,已經試過了,消息還是傳不出去。”


一道黑影走進來跪在隱藏在陰暗裡的男人面前,他們已經試過各種方法,但是每次靠近城門,都會有一種極具的壓迫感,那是一種無形的感覺,好像穿過去就會被發現一樣。


本來就知道傅王府肯定會嚴加看守,但是沒想到會森嚴到這種地步,白天的感覺還好一些,但是守衛的人卻更多,十幾雙眼睛盯著一個人,什麼動作也不能做。


“如果還是找不到辦法,那就只能放棄了。”


黑暗裡的男人終於開口,只不過內容卻是讓黑影一驚,額頭流下幾滴冷汗。


“大人,您這是……想放棄那些兄弟嗎?”


男人似乎怒了,聲音重了許多,“你以為我想放棄他們嗎?他們都是主子培養出來的出色探子,損失一個對我們來說都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但是現在有什麼辦法?”


“這……”黑影被說得啞口無言。


“我們自己也被困在君子城中,進出不得,連消息都傳不出去,如何通知他們?”


“難道就不能想想其他辦法嗎?我們到現在也沒有試過把消息傳出去,說不定有其他辦法,再者,如果那些兄弟被抓,他們撐不住刑罰把我們供出去,我們也難逃一劫。”


如果那些兄弟一死,剩下他們幾個就孤掌難鳴了,雖說傅王府現在防得厲害,但是試一試說不定能成。


男人惱怒道:“這點你們大可放心,我們和他們之間彼此並未照過面,就算他們供出我們,只要捨棄幾個聯絡點就不會有事。”


“可是……”


黑影還想說什麼,男人卻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總之不能因為他們暴露了我們自己,全軍覆沒是最壞的結果,所以先看看形勢,接下來還有半天時間可以讓我們想辦法。”


涉及到自己的性命安全,黑影果斷沒再說什麼,兄弟同伴這種東西,再怎麼重要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不過當太陽升起的時候,他們還是沒有想出辦法,城門又開始排查,一二十名禁衛守在那裡,個個嚴肅得完全不像以前的懶散,每一個進出城門的人都要接受搜身,有一點可疑的都會被扣留下來,不論男女。


暗處的人抹了一把汗水就回去報告了。


半天時間已過,他們沒能把消息傳出去。


當城外最後一個探子到達那間草屋的時候,埋伏在附近的人立刻動手了,附近的百姓早已被遣散了一些,剩下的都是偽裝成百姓的禁衛,二十多人全部落網,死了一半,剩下的重傷輕傷都有。


消息傳回君子城,最高興的反而是傅元帆。


終於不用再演戲了,終於可以卸下一身重重的擔子。


傅王府,收到消息的眾人沒一個會覺得意外,全部都已經準備就緒,要是失敗了,那才是笑掉大牙的意外,不過還是有一個小小的瑕疵,那就是潛伏在君子城中的探子竟然那麼能忍,一直都沒有動靜,並且十分乾脆的捨棄了那麼多同伴,這份能耐,對方可能不是個簡單的人物,說不定身份還在那名宮女之上。


“對了,那名宮女現在怎麼樣了?”


安子然聽完暗衛的報告,想起據說還在被審訊的宮女。


這個女人嘴巴也夠緊,竟然忍到現在都沒有說,唯一一次開口,還是胡言亂語,要不是他們當時剛好得到另一個消息,說不定會被糊弄得東奔西跑,不過那個女人也為此付出了代價。


“她還沒有招,不過她已經不是很重要了,現在只剩下藏在城中的探子沒有找出來,但也是遲早的事。”傅無天無所謂道。


“王爺準備用什麼辦法把他們找出來?”能忍的傢伙肯定是比較狡猾的。


不料,傅無天突然笑起來。


安子然詫異的挑眉,“笑什麼?”


傅無天拉起他的手,低頭虔誠般的落下一吻,嘴角牽起一個微笑:“定然會給王妃一個驚喜。”


既是驚喜,安子然就不問了。


另一邊,城中的探子們也都知道同伴都被抓了,心裡既著急,又仿若落了一塊大石頭,他們終於不用再費盡心思去救他們了,特別是被抓之後,層層看守更不是他們能撼動的,所以他們一開始就沒有想過去救地位更高的宮女。


他們相信宮女不會將秘密說出去,能跟在主子身邊並且被信任的人,無一不是硬骨頭,為避免秘密被挖出來,肯定會自殺,不過他們沒想到的是,宮女根本沒有機會自殺,到現在仍然在受刑當中。


男人展開密函,上面只有四個字——全軍覆沒。


雖然早就料到這個結果,但是心裡還是堵了一口氣。


這時,一個人突然走進來,在男人耳邊說了一句話,男人的眉頭頓時皺起,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最大的隱患解決後,傅王府也開始為傅元帆正名,事實是什麼就說什麼,開始聽說的時候,百姓都不願意相信,還以為是假消息,但是傳久了,大家終於發現源頭竟然是傅王府。


傅王府現在在百姓的心中擁有極大的威望,就像一個風向標,估計傅王府說什麼他們都會信,就是假的也能當成真的,慢慢的,傅元帆的聲望也回來了,大家都稱讚皇上大義,為了敵國的探子,絲毫不顧自己的名聲,其實……皇上也是個好皇帝。


輿論瞬間轉變,傅元帆不僅賺回了原來的名聲,甚至比以前更好,雖然還沒有傳到其他州,但是君子城的反響已經會死個好兆頭。


大黑得到消息後就第一時間跑回來,人未到,聲音就先傳進去了。


“毛毛躁躁的,你現在是禁衛統領,要給手下做個榜樣,知道嗎?大黑。”


傅元帆看著在他面前喘息的大黑,嘴上雖然說這苛責的話,表情卻沒有那麼嚴肅,不過這是沒有外人在場的時候,他現在已經學會在其他人面前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大黑抓了抓腦袋,嘿嘿的笑了一聲,“皇上,好消息,現在君子城的百姓都在稱讚您呢。”


傅元帆聽到這句話卻沒有多高興,這幾天他想了很多事情,慢慢的也能摸清堂哥的想法,所以他已經知道堂哥是真都沒有當皇帝的想法,他想退位讓賢的想法恐怕也實施不了了。


“堂哥的計畫已經成功,看來朕也應該實施朕的計畫了。”


大黑神情一凜,“皇上打算怎麼做?”


傅元帆面色沉吟的敲著桌子,“去把駱古月叫過來見朕。”


駱古月這個人亦正亦邪,不過他之前已經明確的站在他們這一邊,而且就任副統領,很明顯堂哥是打算把他培養成他的左右手,既然如此,他覺得這個人應該是可以信任的,不過駱古月不在皇宮,等他過來已經是半個時辰後。


傅元帆不是第一次看到駱古月,但是這個男人每看一次,就會覺得他身上的邪氣又多一分,和管夙那種俊美完全不一樣,管夙的俊美至少還帶有幾分儒雅之氣。


而他,一雙桃花眼隨時都能勾人一樣,也沒有上下級之分,在他這個皇帝面前,傅元帆感覺自己從來沒有在他臉上看到一絲恭敬之意。


駱古月似乎也不在意自己的想法會不會被他知道,反正他就是個隨心所欲的人,當初會幫傅無天,也可以說是一時心血 。


“不知皇上找臣有何要事?”


駱古月作勢朝他跪拜一下,不等他回話就挺直身體,臉上的笑容看在傅元帆眼裡真的是特別刺眼,他覺得他一點也不喜歡這種人,深呼吸了一口氣,慢慢的壓下這種不適。


“朕有件事要去你去辦。”




第三百四十五章 成長




皇宮,御花園


寒冬襲來,白色的雪花慢慢的覆蓋住一園景色,銀裝素裹的世界雖然寒冷,卻也能讓人眼前一亮。


婁安裹著厚厚的披風舉步走過來,攏了攏領子,抬頭就看到不遠處站在六角亭中挺直背的身影,那麼的高大,帶著一種虛幻的感覺,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他,拋開這種想法,婁安來到六角亭。


聽到聲響,那人回過身來,看到他便露出一個一如既往般燦爛的笑容。


“婁愛卿,你終於來了。”


婁安突然捂住心臟,跳得比平時快了一倍,好像有一種揮之不去的陰影籠罩在心頭上,以前都沒有過這種感覺,這次為什麼……


“皇上這麼著急叫臣過來有何要事?”


婁安定了定神,臉上的表情與平時一般無二,都是溫和的微笑。


傅元帆盯著他看了一會,笑道:“婁愛卿,你什麼時候變得跟朕這樣客氣了,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說完便轉頭看向御花園的雪景,“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朕想和最好的朋友分享,最近一直忙於政務,朕好久沒有出來放鬆放鬆心情了。”


“皇上最近確實辛苦了。”婁安呼出的熱氣散到空氣中,慢慢的走到他身邊,“放鬆一下也好。”


傅元帆伸出手,接住飄過來的一片雪花,手心的溫度卻令雪花一下子就融化了,他摸了下手心,只留下一點淡淡的水漬。


“朕最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已經困擾了朕好幾天,想來想去,雖然有了一點答案,但是朕還是想問問你的意見。”


傅元帆轉身看向他,表情有一點點困惑,好像真的被什麼問題難住一樣。


婁安詫異的挑眉,“皇上請說。”


“唉,這其實是個有點長的故事,可能會講得有點久,婁愛卿可能要耐心一點。”傅元帆煞有介事的說道。


婁安笑了笑,“皇上放心,臣並不缺耐心。”


“那可不一定。”傅元帆也笑了,笑容甚至有一點意味深長的感覺,說完便轉頭看向雪景,“朕開始講了,從前有一個帝王,他是個很天真的人,對自己的能力也有自知之明,不過他知道自己既然坐上了那個位置,他就必須背負這個責任,同時為了得到某個人的認可,他也一直很努力,只是本性使然,他再怎麼努力也改變不了輕易相信別人的性格,敵國看出他這個弱點,所以派人千方百計接近他,想要獲得他的信任……”


他的故事還沒有講完,婁安的臉色已經變了,蒼白的臉色交錯了些許冷汗,仿佛披風也擋不住冬天肆虐的冷氣,雙手僵硬的動了兩下,似乎想去拉緊一點披風,但是卻辦不到。


傅元帆仿佛沒有發現他的異樣,仍然在講他的故事,其實也不是很長,很快就講到了尾聲。


“他一直想找個機會向那個人證明自己不是只會拖後腿,他也會成長,也能成為一個真正能獨當一面的帝王,所以當他發現一個偶然的機會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就開始謀劃,且不說這位帝王的計畫能不能成功……”


想了想,傅元帆補充了一句。


“不過朕覺得能成功,咳咳……回到正題,朕比較好奇的是,是不是所有人都會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可是那樣偽裝自己不會覺得累嗎,人不是應該開心一點,快樂一點才會活得更有意義嘛?婁愛卿覺得,朕是不是應該吸取這個帝王的教訓,把自己偽裝起來,變成一個有心計的皇帝?”


他的表情太真誠了。


真誠得旁邊的大黑都 了好幾次嘴角。


婁安只覺得手腳冰冷,從他說這個故事開始,但是現在聽到傅元帆最後的問題,他覺得自己真是太傻了,太蠢了,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不甘心。


“不是人人都能像這個帝王一樣一出生就高貴無比,衣食無憂,開心快樂也需要條件,富貴,貧窮,出身就決定一切,皇上故事裡的帝王和那個人只是立場不同罷了。”


傅元帆點點頭,“婁愛卿最後的觀點朕贊同,但是前面朕就不贊同了,高貴的身份不一定就是帝王想要的,金錢權利也不是每個人都想要的追求,你說的出生代表一切,朕也不贊同,真正有才能的人,出身的高低並不是問題,對了,你還沒有回答朕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婁安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他腦海裡裝著太多事情,根本忘了最後的問題是什麼。


“朕說,那個帝王是不是應該改變一下自己。”


“呵。”婁安挺直的背好像洩氣一般彎了下去,腳步踉蹌的往後退,一屁股坐在亭邊特設的位置上,抬頭看著依舊笑意盈盈的傅元帆,臉色已經不那麼蒼白,“這種遊戲一點也不好玩,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傅元帆說:“在你來看朕的那一天,你說的話,後來加上堂哥說的話,讓我開始懷疑你的。”


婁安是個很聰明的人,很快就聯想到是哪一天,再回憶起自己那天說的話,立刻知道自己說錯什麼了,沒想到竟然是因為‘假皇帝’三個字。


“堂哥一直沒有公佈皇宮的真相,朕也沒有向朝中某些大臣施壓,那麼你又是怎麼知道假皇帝一事?當然,你也有可能是猜出來的,畢竟你是朕的好朋友,對朕也還算了解,但是你說的太篤定了,就好像更沒有見到朕之前就已經醞釀了這套說辭,當然,朕也不是個會隨隨便便懷疑別人的人,不過經歷了母后背叛一事,朕也算成長了一些,對你起疑之後,朕就跟堂哥借了兩個暗衛,讓他們跟蹤你。”


傅元帆微微一笑,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的懷疑會成真。


堂哥的暗衛都是頂尖的高手,婁安就算會點武功,也絕對不可能發現他們的跟蹤,所以婁安與那些探子見面的畫面以及商討的內容都被暗衛看到了。


如果是以前,傅元帆肯定會趕到心寒,但是母后的背叛已經戳進他的心窩子,發現婁安的身份後,他反而沒那麼難受,親人都可以背叛他,何況是相交了幾個月的朋友。


“想不到,想不到。”


婁安慘然一笑,他最後竟然會敗在傅元帆這個天真的人手裡,腦子突然靈光一閃,猛地抬起頭。


“之前那些話也是你故意激我的吧,想讓我心生畏懼,不敢將消息傳出去,對吧?”


一說到這件事,傅元帆反而無奈道:“這次你猜錯了,其實朕一開始就想激你把消息傳出去,這樣你就會被堂哥逮到……”


“但是你沒想到我卻因此心生忌憚,遲遲不敢行動。”


婁安發現這個答案他一點也不喜歡,因為讓他看到了自己的恐懼心理,他竟然會因為恐懼而放棄救二十多個同伴的性命,如果能救出他們,或許就可以給大亞製造一些麻煩。


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了,傅元帆既然敢揭穿他,肯定早有準備,他那幾個手下恐怕也被抓了。


這次計畫失敗得很徹底,誰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現在才是真正的全軍覆沒。


“傅元帆,其實如果沒有發現我的身份,你會一直把我當成你的朋友對吧?”


傅元帆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沒錯,不過朕現在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朕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如此幼稚,多虧了你,朕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天真的傅元帆了。”


看著他堅定的表情,婁安越來越覺得自己很失敗。


“這種話我一點也不想聽到,其實……我也不算失敗……”


婁安猛地抬起頭,表情閃過一道猙獰的殺意,右手瞬間滑落一把匕首,猛地朝傅元帆的心臟刺過去。


“小心!”


大黑驚恐的表情出現在傅元帆的視線範圍裡,傅元帆能感覺到一陣風朝他撲過來,細微的聲響,那是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音。


傅元帆回頭,婁安猙獰的表情被震驚取代,在他身後是不知什麼身後出現的駱古月,只見他笑著 刺穿婁安身體的劍,血肉仿佛被攪拌了幾下,婁安的身體 的倒在地上……





第三百四十六章 面對




巍峨的皇宮宮門前,一具屍體高高的懸掛於空中,幾乎每個經過的人都能看到,從觸目驚心到憤怒,再到叫好,這些敵國的探子就該個個都被殺死,如果不是這些人,他們也不會被欺壓那麼久。


婁安的身份被公開後,最自責的反而是吏部尚書龐忠,龐忠當初會收他為徒,是因為看中他的才能,當時並未想過他的身份會有問題,若不是他引薦,可能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龐忠因為不參與政鬥,所以在假皇帝事件中反而沒有被牽扯到。


婁安的事情讓他難過了好幾天,甚至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再擔任吏部尚書一職,識人不清,他不是一個好榜樣。


傅元帆對這位老尚書還是很尊重的,極力挽留,甚至主動分析劇情給他聽,就是希望他能夠打消念頭,因為從整件事看,婁安帶來的危害其實反而不大。


“龐尚書,您老要是這麼認為,那真正應該退位讓賢的人是朕。”


傅元帆毫不猶豫的揭自己的瘡疤,他不介意被別人知道,反正大家都已經心知肚明。


“婁安只是借您之手進宮,但若不是朕識人不清錯把他當成好朋友,他也不可能知道那麼多事情,還有太后的事情,她做錯的事情,朕這個當兒子的也有很大的責任,兩件錯事都是因朕而起,朕難辭其咎啊!如果龐尚書執意要辭官,朕也只能退位了。”


傅元帆表情痛苦的扶額。


“這……”龐忠怔住了。


他雖然不參與政鬥,但是大亞現在的形勢還是知道的,皇上若是退位,誰來繼承皇位,珺王肯定是沒興趣。


傅元帆走過來拍拍龐忠的肩膀,“龐尚書,朕知道您心裡肯定很為難,沒關係,您老可以回去考慮幾天。”


龐忠就這麼被忽悠走了。


傅元帆立刻收起臉上的難過,好像那是錯覺一樣。


大黑看得目瞪口呆,皇上什麼時候也學會這種坑人的把戲了,剛剛說的自責恐怕半真半假吧。


傅元帆的表情被暗衛報告給了傅無天。


兩人發現這小子不僅成長了,而是意料之外的過頭了,所幸是件好事,他們也就沒太在意。


傅元帆註定成不了酷帥霸狂拽的皇帝,所以他只能向圓滑和心計這方面發展,魄力可能會少一些,但是卻容易讓人卸下心防。


婁安的屍體並沒有曬太久,只一天就被解下來,之所以把他掛上去是為了給傅元帆攢聲望,畢竟婁安這個身份最高的奸細能找出來確實是他的功勞,就是傅無天也只能算是借他兩名暗衛而已。


這個消息確實給安子然一個不小的驚喜。


小子無聲無息,一出手就一招大的。


“這小子看來不用再讓咱們看顧了。”安子然覺得他可以放下一個重擔,因為傅元帆若是有事,最終麻煩的只會是他們,如今他連自己的好友都能毫不猶豫的處理了,以後就不用再擔心他會為這種事情困擾。


傅無天擁著他,“本王早說過,傻子也是時候成長了,大亞還是需要他的。”


安子然微微一笑,“婁安的屍體要怎麼辦?”


“跟本王來就知道了。”傅無天鬆開他,拉著他往外走,方向不是皇宮,而是城中一處地牢。


人原本關在皇宮的地牢,但是這段時間他們發現敵國沒有派人來營救這些人的跡象,就把他們移出皇宮。


和他們一道的還有婁安的屍體,到了地牢便直接扔到宮女面前,宮女的模樣和她剛入地牢的時候差別不是特別大,但是她看起來卻仿佛奄奄一息,隨時都會死去。


在那髒亂的囚服底下是一具青紫的身體,皮膚薄如透明,用眼睛就能看到下面的血管,鮮紅的血液慢慢的流過,看起來沒有太大的傷口卻比死了還難受。


不過宮女顯然是受到大考驗的,到現在都沒有說出來確實很能耐。


聽到腳步聲和重物落地的聲音,宮女慢慢的掀起眼皮,眼前卻模糊一片,不過她大概猜到是誰。


“死了這條心吧,我是死也不會說的。”


只要能給大亞製造一些麻煩,她說什麼也會忍下去,儘管她知道自己其實快要忍不下去了。


傅無天讓暗衛把婁安的屍體翻過來,“不看看他是誰嗎?”


宮女微微一愣,想到剛剛那一道重物落地的聲音,又往地上看過去,視線已經慢慢的清晰,當她的目光觸及地上之人的臉時,整個表情都變了。


“婁、婁安?”


婁安二字並不是真名,但是為了防止叫錯,他們一開始就會讓自己叫同伴的假名。


宮女的聲音啞得沒什麼力道,卻仍然能聽出她聲音裡的震驚和恐懼,她之所以一直不開口,就是想給婁安爭取時間,婁安是他們最後的王牌,他隱藏得最深,這次計畫他也沒有明著出面,所以她以為婁安不會被發現,而且有他在,其他人也不至於群龍無首。


可是現在她拼命力保的人竟然死了?


宮女差點瘋魔了。


不可能!絕對是假的,是他們用來迷惑她的!


婁安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會死?!


“除了婁安,你們潛伏於其他州的探子也都悉數落網,這件事已經發生好幾天,審訊之後,你的同伴也都招了,現在就只剩下你一個,自己辛辛苦苦守住的秘密已經沒了。”


傅無天的聲音緩緩響起,像一把利刃戳中宮女的心臟,多日來憑著毅力忍耐的痛感仿佛都積攢在這一刻迅速的襲遍全身。


安靜封閉的地牢裡響起一道淒厲的慘叫聲,附近的囚犯都被嚇到了,這裡關押的都是敵國的奸細探子,宮女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突然聽到這個聲音,著實把他們嚇了一跳。


一顆顆腦袋趴在牢籠邊上使勁往外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宮女最後還是死了,當一個人的精神崩潰的時候,身體也會跟著瓦解,一介女子,早已到了極限,哪怕他們沒有說出幕後的指使者是誰,也已經不重要了。


大亞內部的憂患至此總算是解除了。


走出地牢,陽光變得刺眼起來,忙碌了好幾個月,這是他們第一次能夠這般清閒不用忙碌得像個陀螺的站在君子城的土地上。


“太后的事情……”


安子然突然想到還有一件事沒有解決,這件事在他們中間可以說是一根刺了,如果解決不好,他們與傅元帆之間可能會出現一道裂痕,紫微國的計畫雖然失敗了,但是卻也給他們留下一個麻煩。


“讓他自己去解決。”傅無天將他牽往皇宮相反的方向,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我們好像很久沒有兩人一起走走了。”


“好吧。”安子然笑著答道。


兩道身影在黃昏下拖下長長的影子向前方走過去。


皇宮中,傅元帆確實在苦惱這件事,不能一直讓太后都待在冷宮不管不顧,可是越逃避,越知道這件事需要解決,特別是當所有事情都處理完之後,他苦惱的大臣也都被堂哥解決了。


“皇上,事情遲早都得解決。”


大黑知道主子心裡的掙扎,可這種事情是時間也無法埋沒的,早晚都要面對。


“朕知道。”傅元帆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濁氣,“大黑,你覺得朕見到母后之後要跟她說什麼好。”


太絕情,枉為人子;太寬容,對不起大亞,對不起堂哥,對不起君子城中被牽連的百姓,聽起來似乎後者比前者要嚴重得多?


“該說什麼就說什麼,珺王把這件事交給皇上您,是對您的信任,皇上您不能辜負珺王對您的信任。”太黑不懂這些,也太糾結了,他只知道,聽珺王的准沒有錯。


想到堂哥,傅元帆有點蔫,他多麼希望堂哥能出面,這樣他就不用面對母后了,但他也知道這是鍛煉自己心性的一個機會,是他成為真正的皇帝之路必須經歷的一道坎。


“朕明白了,走吧。”




第三百四十七章 解開心防




偏僻的冷宮距離禦書房很遠,寒風很霜雪已經將冷宮裹上一層新裝,可惜不會有人欣賞,這個偏僻的角落一直都鮮少有人經過。


傅元帆站在冷宮大門口,杵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在大黑的提醒下邁開僵硬的腳步。


真正站在冷宮外面,剛剛那股勁已經減弱了一半。


多日過去,冷宮已經鮮少再聽到太后大喊大叫的聲音,那麼久都沒有人來看她,唯一過來看她的人卻同時代給她一個大打擊,哪怕傅元帆並沒有在衣食上苛刻她,她也病倒在清冷的床上。


開門的聲音在冷宮裡顯然突兀,裡面的人似乎以為是服侍她的那個宮女,虛弱的聲音從裡屋傳出來。


“來人,給哀家倒杯水。”


宮女戰戰兢兢的站在傅元帆身後,被調過來服侍一個失勢又被打入冷宮的太后,她一開始心裡其實是很有怨言的,但是皇上畢竟是太后的親生兒子,她怕以後待太后不好的消息傳出去,所以不敢虐待太后,但也不會特別恭敬。


傅元帆示意大黑去倒水,大黑走進去,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杯水,發現水竟然還是熱的,不禁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太后會受到苛待,須不知,宮女會在屋裡子頻繁的添加熱開水也是為了方便自己喝杯熱水,畢竟冷宮的氣溫太低了。


屋內突然出現一陣腳步聲,太后病得並不嚴重,很快就發現了,轉身第一眼就看到最想見到的兒子,一身黑金色的尊貴華袍,昂首挺胸的身姿似乎比以前更加自信,眉目間傳遞的感覺也更加堅定,眼中不禁閃過一絲喜色,但是隨即想到什麼,表情又冷下來。


大黑將倒好的水端到太后面前,太后看了水杯一眼,露出一抹譏笑,抬起手,‘啪’的一聲,水杯掉在地上摔碎了,杯中的水也撒開,熱氣很快被寒氣吸走。


“皇上來冷宮做什麼,看哀家這個老太婆死了沒有嗎?”


從太后口中吐出來的話飽 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怨恨,有些人甚至覺得莫名其妙,太后憑什麼怨恨皇上?


傅元帆看了眼地上的碎杯和水漬,說道:“既然母后不想喝水,大黑,你先退下。”


“傅元帆,你到底有沒有當哀家是你母后?!”太后見他這幅雲淡風輕的表情,氣得嘴唇都哆嗦起來。


傅元帆沒有回答她的話,對身後的人說道:“大黑留下,其他人都去外面守著。”


一干宮女太監立刻退出去,裡屋隨後就剩下他們三人。


傅元帆這才看向臉色依然氣得鐵青的太后,溫和俊朗的臉龐牽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不意外又氣到太后。


“母后是在氣朕一直沒有過來看您是嗎?抑或是氣朕讓您住在清冷的冷宮裡?您對朕很寒心是嗎?”


一連串反問,太后卻沒有察覺到這話背後的意思,她確實覺得很寒心,她的皇兒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他以前明明很乖,什麼事都會聽她這個母后的,哪怕再不情願,也很少忤逆她,現在是怎麼了?


一個傅無天竟然就讓他捨棄她這個母后?二十多年的母子情,居然比不上一個堂哥!


她沒有立刻回答,傅元帆也沒有意外,接著道:“朕理解母后的心情,但是請母后將心比心一下,當您將外敵引進大亞,勾結外人背叛朕,囚禁朕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朕的心情?”


太后臉上的恨意頓時變成了怔愣。


“您沒有,您只是把您自己的想法強行添加在朕身上而已,以為只要是您決定的事情,朕都應該遵從,或者說,母后您認為,不管您做再多再大的錯事,朕都應該原諒您,因為朕是皇上,您是太后,是朕的母后,朕說得對嗎?”


“你……”太后聽到她的指責,氣得手直抖,但是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因為他說的都對。


她就是仗著自己的兒子是大亞的皇帝才敢這麼做,她幻想得到的是成功後的畫面,但是潛意識並不是沒有想過失敗後的情形,可她不願意多想,一意孤行的認為兒子必定會原諒她的,因為她是他的母后,親生的母后,在崇明曆期間相互扶持了二十多年的母子,感情必定比一般的母子深厚。


傅元帆看母后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原本還寄予的一絲希望,現在也都死心了,他想要的不過是母后能站在他的立場為他思考一下而已。


可是母后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看到她的自私,他的心又被狠狠的戳了一下。


許是他臉上的失望太過明顯,太后瞳孔猛縮一下,終於發現自己現在不應該激怒唯一能救自己出冷宮的兒子,這時她才開始想要補救。


“元帆,母后知道這次事情傷了你的心,但是母后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萬青是母后出生的國家,他們突然找過來用花言巧語蠱惑了母后,母后也是一時被迷惑了心智才會做出這種事,你就原諒母后吧,母后真的知道錯了。”


太后想要下床,但是因為生病,身體有些無力,只能半撐著坐在床上,一雙眼睛期待的看著傅元帆。


“花言巧語?”傅元帆喃喃道:“母后已經是大亞最尊貴的太后,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萬青國哪來的本事能說服您?”


太后啞言,能夠慫恿到她的理由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傅無天,太后對傅無天的恨意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其實一直在日漸加深中,而且越來越明顯。


“是堂哥吧?”傅元帆笑,“他們應該對你承諾過除掉堂哥,所以你才會幫他們對吧?”


太后聽他的語氣雖然是疑問,但是表情卻是肯定,對傅無天的怨恨就更深了,惡言道:“是又怎麼樣?哀家明明是太后,可是傅無天是怎麼對待哀家的,當眾給哀家難堪,連你後宮選秀的事情也不讓哀家參與,哀家是你的母后,哀家明明有權利,他卻當著那麼多秀女的面駁哀家的面子,讓哀家在後宮如何立足,你知道那些宮妃在後宮如何說哀家,說哀家堂堂一個太后,竟然被一個王爺騎到頭上都不敢吭一聲,你讓哀家心裡怎麼平衡得了??”


傅元帆失望的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內情,他或許會信母后幾分。


就他所知,那次選秀是母后自己湊過去的,而且明明是個品行各方面都有問題的秀女,卻非要往他身邊塞,母后的心思其實昭然若揭。


傅元帆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更加心寒,為了自己的權利,連她兒子的感受都不顧,母后就沒有想過,這樣的女人若是放到後宮中,會帶給他多大的麻煩嗎?說到底就是自私。


“你不信哀家說的話?”


太后直勾勾的盯著他的臉,表情難以置信。


傅元帆收回思緒,現在翻舊賬也沒什麼意思,他來這裡只是想解開心中一道枷鎖而已,現在……已經解開了。


他的表情太過冷靜,看得太后膽顫心驚,心中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卻不願意去深想,她怕會得出一個令她絕望的答案。


“元帆元帆,哀家知道你不喜歡別人說你堂哥的壞話,哀家保證以後再也不針對你堂哥,哀家也一定會老老實實的待在皇宮,你就放母后出去吧,冷宮真的太冷了,一點人氣也沒有,再住下去,哀家遲早會瘋的。”


傅元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仿佛想在這一刻將母后的臉牢牢的記住,過了一會,裡屋響起他的聲音。


“朕會再派一個宮女過來服侍您,母后就留在這裡好好休養吧。”


說完也不等太后回應就走了,步伐非常穩健,大黑連忙跟上。


兩人剛走到門口,太后尖銳的聲音就傳出來。


大意是讓傅元帆不能這麼對待她,她是他的母后,但是罵了幾句發現沒有得到回應,話裡竟然開始罵起來,詞藻並不豐富,卻也直戳傅元帆的心窩子。


傅元帆仰頭看向天空,目光無與倫比的堅定。


“大黑,我們回去吧。”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一觸即發




天壽一年十二月末,年關已至,這是天壽曆第一個新年,為了紀念這一年發生的各種重大事件,今年的國宴辦得極其隆重盛大,邀請的物件也不再局限於皇親國戚和一些大臣,大臣的妻子兒女也都可以參加國宴。


如今的大亞已經開始向一隻雄鷹蛻變。


經過這件事,大家也都知道傅王府的態度,傅元帆的皇帝位只要大亞沒有滅國,肯定能坐到老死。


於是,眾人的目標便從傅王府轉移到傅元帆身上。


皇帝後宮空虛,特別是太后落馬之後,她之前為天壽帝選定的妃子也都被牽連其中,四妃都被以各種名義摘了妃子的頭銜,她們之中或許有比較乾淨的,但是娘家卻絕對不乾淨。


國宴當天,百花爭豔。


聲樂之下,不時有大臣攜子女到傅元帆面前敬酒,傅元帆雖然沒有喝太多酒,但是朝他賣弄姿色的女人卻太多,看得他眼花繚亂,這本來應該是堂哥的‘待遇’。


傅元帆不甘的朝堂哥和堂夫的方向看了一眼,兩夫夫靠得很近,頭微垂,似乎在說什麼好笑的事情,堂夫臉上的笑容總是若隱若現。


許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堂夫突然朝他望了過來,臉上的笑意似乎更濃了。


傅元帆微微一愣,突然有點明白了,心情頓時鬱猝了,敢情堂哥和堂夫是把他們的快樂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難怪笑得那麼開心,隨即賭氣的暼開視線,不再看他們。


安子然失笑的搖了搖頭。


傅無天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評價道:“幼稚。”


安子然不想跟他繼續這個話題,“王爺,這裡有點吵,不如我們去外面走走。”


今年的國宴比往年吵鬧了許多倍,形象一旦拉回來,傅元帆還是很吃香的,不過喜靜的人絕對不喜歡這種氛圍。


“就依王妃所言。”


兩人的存在感還是很強烈的,他們一站起來,大部分人的視線立刻移到他們身上,還以為他們準備去向皇上敬酒,結果身子一轉竟是往外走去,肯定是受不了這裡的氛圍。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門口,眾人方收回視線,看了眼僅剩的皇上,眾女更加迫不及待的獻殷勤,不然等皇上也走了,她們這趟就白來了。


御花園有一片湖泊,湖泊面積還算大,湖水很冷,上面飄著的雪花沒一會就融入湖水中,小霧般的雪花在地上堆積了一層薄雪,白茫茫,幾乎沒有腳印,附近只有幾個守衛看守著。


夜空下,這片平靜的景色闖進了兩個人。


出來散步的安子然和傅無天不知不覺便走到這片湖泊。


“王妃,冷不冷?”


傅無天踩著雪走到他面前,將已經松了的披風繩索解開又重新打了個漂亮的結,他的雙手套著一雙厚厚的手套,精緻不粗糙,這也是安子然的傑作。


“不冷。”


傅無天剛要說一句,一個突兀響起的聲音突然打破他們之間的氣氛,從左手邊距離不是很遠的走廊方向傳來。


“去看一看?”安子然詢問道。


“王妃要是感興趣,那就過去看一眼。”


傅無天摟著他走過去,不過十幾步遠,走出樹的遮擋,他們看到坐在走廊上背對他們的藍色身影,聽到聲響的他回過頭來,精緻的五官,柔和的眉眼立刻落入他們眼裡。


這是一個外表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漂亮少年,五官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和稚嫩。


少年似乎扭到腳,走廊上有一道乾淨的劃痕,是走路時腳滑不慎摔倒造成的。


以往在宮中是不可能出現這種精緻漂亮的少年,不過今晚是國宴,參加的人也是往年的一倍左右,就沒有什麼好意外了。


“你們是誰?”


少年眼睛裡閃過一絲看到有人過來時的欣喜,但是很快又恢復平靜鎮定從容的朝他們點頭示好。


安子然盯著他的臉,突然開口:“需要幫忙嗎?”


少年的眼睛動了一下,似乎想做什麼動作,但是很快被他止住,複露出一個不明顯卻有在傳達高興的表情,平靜的說道:“那就多謝這位朋友,在下不慎扭到腳,若是能找個人過來扶在下回去,在下定感激不盡。”


“舉手之勞。”


安子然說完,傅無天就把附近的守衛叫過來。


守衛立刻過去扶起人。


正準備走的時候,少年突然回過頭,“不知二位怎麼稱呼,待在下傷好後,定上府報答二位。”


兩人的回應是沒有回應,似乎沒聽到他的話一樣又步入御花園,少年微微一愣。


“這位是守衛大哥,他們是誰?”


守衛眼神平靜的斜睨他一眼,似乎把他當成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人之一,“他們不需要公子的報答,所以您不用知道他們是誰。”


少年笑笑,沒再問。


這件小插曲沒有被安子然和傅無天放在心上,逛完御花園,等他們回到大殿,宴會已經接近尾巴,兩人直接招了馬車回去,讓那些想在最後一刻與他們攀點交情的人撲了個空。


馬車‘的的’的聲音奔向宮門,揚起的雪花有一種異樣的瑰麗畫面,象徵著傅王府的標誌無人敢攔下它。


車廂內,靠著車壁的傅無天突然睜開眼睛,裡面 一絲淡淡的笑意,“王妃平時可不是那麼好心的人,今日怎麼善心大發?”


“王爺不覺得他長得很像一個人嗎?”


安子然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他能看出來,傅無天肯定看得出來,不過他還是回應他的明知故問。


傅無天摸著下巴,勾起嘴角帶著誠實般的惡劣:“是有三分相似。”


“我倒覺得挺有趣的。”


安子然看向白茫茫的天空,自從他到這裡之後,他的生活裡更多的是創業和傅無天,那方面的事情倒是很少遇到,接下來的日子可能會比較枯燥一點。


大亞內部的事情解決後,傅王府卻輕鬆不得,因為高澤那邊仍然是個難題。


高澤皇帝讓他們帶過來的十幾名護衛都被傅無天安排在傅王府裡,路途遙遠,身份也是個問題,要是就這樣放他們回去,中途很可能會被各種的官府以為是居心不良的人。


老王爺也聽說這件事,不過他的態度一直都是反對的。


“管那兩個老傢伙做什麼,你是大亞的皇室子孫,在這裡生長,高澤於你除了那一半血脈,可沒有其他恩惠。”


話是這麼說,但是傅無天明顯不可能放著高澤不顧。


如今他們已經確定紫微國,萬青國和容國三國結成聯盟一事,現在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波濤洶湧,隨時都可能爆發更大更激烈的戰爭,大亞會被夾擊,高澤也會受到牽連。


傅易說:“別管你祖父,就按照你們的心意去做就行了,你祖父說的不過是氣話而已,他心裡其實早就接受你母妃了。”


老王爺彆扭的性格,王府上下早就知道。


“小叔放心,本王早有打算。”傅無天自然不是那種被別人三兩句話就能左右的人,實際上他們早就安排好了。


如今五國邊境都很緊張,包括高澤,與高澤接壤的萬青和容國似乎打算對高澤下手,邊境時不時出現一些騷擾的人,還有軍隊冒充山賊等對高澤一些商隊下手,甚至有傳聞,萬青和容國已經在向高澤邊境大量的派遣軍隊。


走正常管道,從大亞到高澤需要經過甯水海域,甯水海域是龍江下游一個大的匯合點,面積非常廣,再分出多條支流。


容國為了破壞大亞增援高澤的計畫,時常派水軍或偽裝成海盜在甯水海域作案,儼然與大亞撕破臉皮的節奏。


現在的甯水海域就像是一個海盜猖獗的海域,不少商船遇難後,很多商船都不敢再輕易出海,船運流量減少了不止一半,當地官府開始不知道是容國水軍所為,後來屢次發現海盜逃向容國,容國官府卻不肯把人叫出來,態度也十分惡劣就知道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升級’




君子城經過大清洗後出現不少新貴,加之科考提前到來,城中便湧現許多青年才俊,寒窗苦讀的學生,各大世家和各大權貴的子弟將所有酒樓都注滿了。


新年過後,大街上反而越來越熱鬧,到處都能看到年輕的學子,然而在這種欣欣向榮的美好憧憬之下,卻隱藏著隨時都會打破這陣平靜的波濤。


安子然和傅無天在前往安家酒樓的時候又遇到那個少年。


詢問卓海棠才知道,那名少年是君玉書院的學子,不過入學方一個月,此番也是要參加科舉。


不過他不是一般的學子,其父文高明是一名四品大員,是今年第一批入朝為官的幸運官員之一,官職算不得多大,不過他當官的經歷卻很有名,聽聞文高明原是一名外地商人。


商人在大亞的地位不高,不過那是崇明歷時代,現在這種情況已經好了很多,只因傅王府的珺王妃也是一名商人,而且名下的產業幾乎遍佈大亞,有他做榜樣,各地的官員就不再像以前那般歧視商人。


文高明的官位是靠著傾盡大半家財得來的,不過他並不是賄賂官府,而是通過做好事博名聲。


崇明曆末年,大亞各地都出現情況不一的災情,後因國庫嚴峻,拿不出多少糧食和銀兩,於是崇明帝竟然頒佈了一道荒唐的旨意,誰捐獻家產超過多少,就能當官。


消息傳出去,不知多少人感到震驚,那些以入朝為官的學子更覺得自己心中的聖地被玷污了,如果用銀子就能買官,他們還辛辛苦苦讀書考科舉做什麼。


崇明帝一意孤行,所幸後來老王爺出面,添加了一系列條件,不僅提高了門檻,連捐獻家產之人的品行和文化程度也要考核一番。


雖然難度增加了,但是仍然有人為了擺脫商人的身份咬牙捐出大半家產,由於要求變成銀子,所以只能是真金白銀,糧食反而不要,因為有些奸商會拿陳年舊米代替新米。


文高明就是大膽的商人之一,他年輕時也是個書生,只是後來出了一些事情導致他與科舉無緣,這才轉去當商人。


文高明是個很會做人的人,一路灑錢財,拍馬屁,後面幾年幾乎致力於各種升官發財之中,最終被他混到了四品的位置,升官的速度不說是最快的,但是跟朝中一些十幾年都在原地踏步或只前進一步的官員比起來,絕對是坐火箭的速度。


因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物,所以當初傅無天看到他的資料並沒有放在心上,不過這位絕對是個很有野心的人。


文清雨身為文高明的獨子,從小跟在父親身邊耳濡目染,多少也遺傳了他那八面玲瓏的性格。


是以,文清雨雖然是四品大官的兒子,但是對外並未擺出清高倨傲的態度,科考提前後,他甚至每天都到酒樓找其他學子做各種學術交流,在學子們中的人氣不低。


安家酒樓是大多外來學子首選的酒樓,因為酒樓有便宜的漢堡包,菜色也豐富,出了名的好吃,所以不論是囊中羞澀的學子,還是家境富裕的學子,他們都喜歡到安家酒樓。


兩人過來時正好看到文清雨站在大唐中央滔滔不絕的說這話,咬文嚼字,聽起來似乎很有學問,周圍是一群坐著的學子,表情或肅靜、或認真、或思考、或撅眉、或疑惑等等。


兩人看了一眼就沒再理會,在掌櫃親自引領下走上二樓。


來的次數太多,掌櫃和小二都不可能不認識他們。


雖然沒有刻意出聲,但是大堂裡的學子們其實早就注意到他們,傅無天可是名人,君子城中就沒有幾個不認識他們,待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二樓的時候才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剛剛上樓那位是珺王吧,旁邊那位看起來清軍雋永的青年八成就是珺王妃,雖然同為男子,但是看起來確實頗登對。”


一名青衣學子羡慕的說道,珺王妃的事蹟或多或少也聽說過。


“是啊,沒想到今天有幸見到這二位,看來有人說珺王和珺王妃偶爾會過來不是空穴來風。”


沒錯,這也是很多學子選擇安家酒樓的原因之一,幸運的話或許能見到傳聞中的珺王,再幸運的話,說不定能被珺王看上,那時平步青雲肯定是跑不掉的,眼下第一個願望實現了,他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被珺王看上?


“別傻了。”


這時,有人開始潑他們的冷水。


“珺王是什麼人,你們以為他能看上你們?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就你們這資質?別做夢了。”


大家抱著什麼心思,不用猜也知道,但是被當眾說出來,還是會覺得很難堪。


“珺王看不上我們,難道會看上你不成?”青衣學子上下打量著對他們口出惡言的男子,聽都沒聽說過,臉上的不屑很明顯。


“你!”男子被他激怒,一下子就站起來,剛要衝過去就被同伴按住了,告誡他別惹事,周圍那麼多人看著,要是傳出去,對名聲肯定會有影響,何況珺王還在樓上。


“讀書人講究以和為貴,幾位又何必動怒,修身養性方是正道。”


文清雨站出來,沖他們微微一笑。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是讀書人,文清雨在學子們中的名聲不錯,有人甚至斷言他是奪冠人選之一,不過他很謙虛,待人也特別有禮貌,幾人看到是他,便給他三分薄面。


二樓靠走廊一扇虛掩的窗戶,裡面的人已經將下面一幕盡收眼底。


“這個文清雨手段倒是不錯,看來這段時間的聲望不是白白積累出來的。”安子然手拿白玉杯,轉了轉裡面的液體,饒有興趣的看了眼下面的少年,一副好的皮囊其實也是擁有人緣的重要條件之一。


傅無天抓過他的手,將他杯中的酒水一口飲盡,“王妃似乎對他關注過頭了。”


安子然微微一笑,將杯子放下,“一種調劑而已。”


他現在已經不像剛來時總是一副淡漠的模樣,想笑的時候還是會笑的,嬸嬸和小叔都說他的笑容多了,然後感染到傅無天,連他臉上的笑容也多了。


“王妃有空關注他,何不多多關注本王?”傅無天將他的臉掰過來,手勁卻很輕。


安子然撐著下巴,眼睛對上他的視線,笑道:“王爺聽說過七年之癢嗎?”


“從未聽過,這是何意?”傅無天挑眉。


“七年之癢就是每對夫妻成親七年後都會經歷的事情。”安子然將手放到他的肩膀上,鄭重的說道:“王爺猜得出來是什麼意思嗎?”


傅無天思考了一下,“本王可以很確定一點也不喜歡這四個字。”


安子然聳肩,“那麼王爺就不要讓我太關注你,不然七年之癢提前到來,我可不負責。”


傅無天已經很確定和厭倦或摩擦這種詞彙有很大的關係,他用商量的口吻對他說道:“王妃,可以不要七年之癢,改成另一個年份嗎?”


“哪個年份?”


“千年之癢。”


安子然失笑的搖搖頭,“千年?王爺倒想得美,千年之後,你我都化成白骨了,說不定墳墓也會被後世人挖出來,到時連白骨都沒有了。”上輩子盜墓可是無處不在。


“那我們便將屍體火化了。”傅無天本想說誰敢挖他的墳,轉念一想卻也知道不現實,遂改口。


安子然手指戳中他的眉心,“王爺,你方三十歲出頭,這種事情等老的時候再考慮吧。”


傅無天抓住他的手指,煽情道:“只要王妃一直陪著本王,什麼時候考慮都可以。”


安子然說:“王爺,這種肉麻的話你好像鍛煉得越來越順口了。”


“只要物件是王妃,本王可以升級。”傅無天深情款款的看著他說出這句頗具現代化意境的話。


安子然差點笑抽,看來是真的升級了。


兩人說說笑笑,反倒把下麵的文清雨忘得一乾二淨。





第三百五十章 科舉




今年科舉的提前是因為大亞連遭各種變故,導致朝中六部一些職位空虛,無人頂上。


傅元帆在這次宮變中處置了很多有問題的官員,雖然從各地調了一些上來,但還是缺得很,所以才想借這次科舉選拔人才。


皇帝的用意很多人都猜得出來。


對年輕或年老的學子們,這是他們百年難得一遇的機會。


因為既要選拔大量的人才,此番科舉應該不會特別嚴格,只要表現得好一點,說不定就能入某些官員的眼。


抱著這個想法,學子們都像打了雞血一樣。


此時,距離科舉只剩下一個半月。


與此同時,安子然收到管夙和邵飛傳來的消息,內亂結束後,他們就回到各自的崗位,昌州那邊比較麻煩,唯一沒有受到牽連的反而是與刑河的合作。


刑河是個很出名的船運商,但是為人同時又比較低調,所以很多人只知道他是海天船坊的幕後老闆,但是見過他的人卻非常少。


當初葛謙安和鐘月能和他聯繫上,還是因為刑河曾經幫助三皇子和郁伯飛偷運幾千士兵。


雖然他是因為報恩,但是也落了一個協助叛逆者的名號,走正常的程式,他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後來之所以能輕易從那次事件中摘出來,就是傅王府的手筆。


安子然有意與他合作,船運這方面他的起步太晚,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達到目標,所以只能找刑河。


恰恰刑河又有把柄握在他們手裡,於是就順理成章了,不過刑河是個很硬氣的商人,所以安子然並沒有讓葛謙安和鐘月威脅他,態度是商量和合作的口吻,這才讓事情順利的達成。


刑河消息靈通,即使安子然沒能親自去見他,他也知道葛謙安和鐘月是傅無天身邊的人,後來換了管夙和邵飛過去,他也沒有提出異議,合作的計畫在安子然失蹤後仍然順利的進行著。


如今好幾個月過去了,距離他們的目標已經完成了將近一半,如果有時間,安子然打算親自去看一看。


“王爺,靜山州那邊的進展怎麼樣了?”


靜山州是假皇帝那批人重點搜查的地方之一,因為那裡盛產各種礦石資源,而炸彈的製造除了硝石等原料,銅鐵礦也是製造外殼的原料,他們得出這個猜測後便以幾個產礦石的州作為重點搜查對象。


為了應付這些人,靜山州兵工坊的進城被拖延了一段時間,前陣子才恢復。


“聽說曲木的研究已經有眉目了,最近在頻繁試驗當中。”


安子然瞭解了。


一個初學者能有這種速度已經很厲害了。


他現在已經滅有參與火器彈藥的製造,不過他有畫一些圖紙讓人送過去,以曲木的聰慧,肯定能研究得出來。


傅無天擁著他,“王妃打算什麼時候去紅州?”


紅州是刑河的海天船坊發展得最大最興盛的地方,有一條河流直通甯水海域,豐水期的水流速度是枯水期的兩三倍,巔峰時期甚至高達四倍,十天的路程可以縮短到三天左右,非常方便。


“過段時間吧。”


安子然並不著急,他只是負責給圖紙而已,製造方面他卻幫不上什麼忙。


傅無天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安子然嫌重,硌得他肩膀疼,就推開了。


“王妃能拖就拖,最好拖到本王也無事的時候。”傅無天可不想再與王妃分開太久,現在他總覺得不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會不安全。


安子然隱晦的笑道:“我考慮考慮。”


傅無天說:“希望王妃考慮後會是一個讓本王滿意的答案。”王妃偶爾惡趣味上來會噎死人的。


安子然笑而不語。


他們確實越來越默契了。


傅無天很忙,這點確實是事實,別看現在各國風平浪靜,實際上只是一個準備期而已,有情報顯示,紫微國、萬青國和容國已經秘密接觸過,現在正在大量的往大亞和高澤邊境派兵,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紫微國和萬青國應該不會那麼快就出手。


棉甲的配方被他們偷去後,兩國肯定不會與容國分享,否則容國為了趕制出棉甲,他們肯定不會願意立刻出兵,屆時就會給大亞喘息的機會,紫微和萬青肯定不會願意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只是這算盤打得雖精,大亞卻不是好欺負的。


你越不想讓人知道,我就越要宣傳出去。


傅無天讓人把這個消息傳出去,大亞遭遇二次內亂,容國肯定早就得到消息,不用證據,一顆懷疑的種子就能埋在容國心裡。


另一邊,高澤皇帝也在大亞內亂結束後向大亞遞了結盟的密函,因為傅無天,傅元帆並沒有考慮太久就同意了。


這只是一個形式,在結盟之前,傅無天已經派人將一批重要的東西運往高澤,走的不是水路,而是阿裡鄉的秘密通道,這件事就連傅元帆都不知道。


容國永遠也不會想到,他們拼著與大亞撕破臉皮,再次引發點火的可能,到頭來還是做了無用功。


天壽二年一月三十一日,距離萬眾矚目的科舉終於只剩下一天,為了這一天,學子們都準備了幾個月。


有信心的,沒有信心的,投機取巧的等等,這些人齊聚一堂,皆在討論今天的考官和試題的內容。


現在已經不能根據往年的科舉來判斷,畢竟皇帝換了,誰也不知道今年這位天壽帝會是什麼想法,不過這次科舉畢竟是天壽曆第一場科舉,天壽帝肯定會很重視,所以派出來的考官應該都會是朝中比較有資歷的。


要說朝中最有資歷的,估計就是吏部的龐尚書。


聽聞當初皇上為了勸他留下來,甚至親自出面請求他,態度很誠懇,可見皇上很重視龐尚書。


不過也有人說禮部的賴尚書可能性也很大,賴尚書出了名的嚴謹嚴格,皇上的勢力剛穩固不久,肯定需要這樣的人來幫忙。


眾說紛紜,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但是真相沒公佈之前,也有可能是其他沒有想到的人,結果還真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人。


當主考官的人選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認為最不可能的人,竟然成了主考官,一時間,眾人的臉色都很精彩,消息迅速的傳開。


這位主考官和歷來的主考官可不一樣,因為歷年從來沒有出現過武將當主考官。


今年的科舉一定會變得非常有趣。


對自己有自信的人都期待明天的到來,沒自信的連忙翻書,或者找人商量,討論一下武將一般會出什麼試題,要知道他們科舉要考三場,每場都要考三天,精神壓力不小,現在出了這麼意料之外的主考官,壓力更大了。


“傅元帆請王爺去,王爺怎麼就答應了。”


安子然還以為傅無天對科舉並不感興趣,那是文人的東西,而且考試的時候主考官也要陪著,費時費力。


“本王只是主考官,還有其他考官在,無妨,正好可以看看今年都是些什麼苗子,王妃有沒有興趣去看看?”傅無天提議道。


“可以帶外人進去嗎?”安子然記得考場是很嚴格的,而且古時候的科舉和他上輩子差別很大,考驗的不止是考上的學問,還有耐心和毅力,否則單單一場三天就足以教大部分考生的精神被壓垮。


傅無天翹起二郎腿,“本王是主考官,說可以就可以,誰敢反對本王。”


確實沒人敢。


二月一日,科舉考試第一場終於開始了。


當考場大門打開的時候,考生們紛紛湧進考場,帶著筆,帶著食盒,帶著所有必須用品,與親人朋友話別後,便頭也不回的走進考場。


考場很嚴格,為防止考生作弊,進去前也需要搜查,查筆盒子查衣服這些都是必須的,往年的考生都很精細,為了作弊各種花樣層出不窮,被查出來就哭著求再給一次機會。


膽敢作弊皆是對自己沒自信的人,這種人給了機會也是白給。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七大熱選




考場門口果然被查出幾名準備作弊的考生,被檢查的守衛毫不留情的攆出去,沒臉皮的在地上滾成一團,覺得丟臉的早早就跑了,今年不行,來年再戰。


檢查過後,所有考生對應自己的號依次入座,今年的考生比較多,以往的考場都不夠用,今年特意換了另一個場地大的考場,為了把考場建起來,大亞花了四五個月。


新考場比較新鮮,不少考生一進來就東張西望。


愛乾淨的考生看到剛建的考場,心情一下子就放鬆了許多。


當所有考生入座後,在他們頭頂,本場所有考官終於出現,考生們只要抬頭就能看到。


中間那位赫然便是主考官傅無天。


他的出現令考生們下意識的吞咽一口口水,傳聞果然是真的,珺王真的是這場科舉考試的考官,一些期待是假消息的考生期盼紛紛落空,武將的心思,特別是珺王的心思,絕對很難猜。


文清雨坐在其中一間棚子裡,目光灼灼的望著樓上,他雖然是個文人書生,但是卻對身為武將的傅無天很嚮往,瀟灑肆意的人生是他這輩子可能都無法達到的。


如果不是父親希望他能像他一樣入朝為官,但又不像他靠旁門左道,而是走正統的科舉之路,他其實更像去從軍。


“本王是這次科舉的主考官,相信在座都已經聽說過本王,本王就不多說了,接下來三場考試皆由本王擔任主考官,希望諸位努力加油,將自己的潛力都展現出來,不過有一點要提醒諸位,千萬不要在本王主考期間惹是生非,一旦發現,後果自負。”


背著手站在樓上的傅無天面向所有考生,頗有眸睨【?】天下的氣勢,不管有沒有看到他,但凡聽到他的聲音的考生都有種頭皮 的感覺。


特別是最後一句話, 裸的威脅,令一些打算作弊的考生抖了幾下,心裡開始猶豫著要不要作弊。


“接下來,本王宣佈,本次科舉考試第一場正是開始。”


隨著他的話落,考官們開始派發試題。


當考生們攤開手中的紙,考題的內容令大部分考生倒吸一口冷氣。


這道考題可以說是考生們遇到過最直白的一道考題,內容不多,但是總結起來卻是要考生們針對五國進行分析,而且沒有具體說要分析哪一方面的,僅僅是讓他們從五國的角度出發,可以說非常廣泛。


幾乎沒有一個考生敢立刻下筆,咬著筆桿子冥思苦想,半個時辰後就有考生堅持不住了,刷新了歷屆科舉的記錄,以往最短的記錄也要兩個時辰,可見這次考題確實超出很多考生的認知和承受能力。


陸續有考生被帶出考場,不過也有考生開始蠢蠢欲動想要下筆。


“今年這批考生的素質還是可以的。”


一名考官發現那些被號稱是奪冠人選的考生都很鎮定,有的甚至已經開始動筆。


“今年都有哪些被看好的考生?”


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響起。


這名考官愣了一下,轉頭才發現開口之人竟然是珺王妃,他下意識的朝珺王看了一眼,發現他沒什麼特別的反應,便解釋道:“回珺王妃,今年被看好的考生比較多,不過有七個比較出名,不少人都認為狀元郎會在七人中產生。”


“哪七個人?”安子然隨口問道。


“分別是崔平,陶長松,席一誠,倪謙,金宏,文清雨和卓海棠。”


聽到最後一個名字,安子然微微怔了一下,“卓海棠?”


該不會是他認識的那個?


考官聽他似乎很意外,詫異的說道:“珺王妃難道不知道?這位卓海棠就是您名下安家酒樓那位負責人?”


他還以為珺王妃早就知道這件事,甚至和其他同僚隱晦的討論過是不是要給卓海棠走個後門。


安子然詫異的不是卓海棠來參加科舉考試,而是他記得卓海棠擅長的明明是畫畫,什麼時候對這方面竟然涉獵不淺,甚至成了七大熱門人選之一,這小子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王爺早就知道這件事?”


安子然斜睨向傅無天,身為主考官,不可能會不知道,竟然瞞著他,他是那麼小氣的人嗎?


傅無天知道王妃不會生氣,說:“卓海棠確實拜託過本王暫時不要告訴王妃,他的意思是如果王妃反對,不管有沒有名詞,他都不會離開安家酒樓。”


“要是考了好名次,我卻不讓他入朝為官,豈不是要當惡人,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又不會吃了他。”他又不是那種固執無腦的人,既然卓海棠對當官感興趣,他肯定會支持他,甚至還會放他假去認真準備科舉。


“他希望能憑自己的實力去獲得,而不是盯著珺王妃的人的名頭。”傅無天還是挺欣賞他這點骨氣的,否則也不會答應幫他隱瞞。


“這小子還真是深藏不露,他現在躲在哪個角落?”安子然問道。


旁邊的考官立刻說了一個編號。


安子然立刻對傅無天說道:“王爺,一起去看看?”


傅無天可不敢說個不字。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其他考官還沒有回過神,是他們的錯覺嗎?珺王和珺王妃的相處模式好像跟他們想的不太一樣,珺王好像有一點在討好珺王妃的感覺?一定是錯覺。


卓海棠的位置比較偏,安子然在樓上看不到他,不過他卻能看到他們,倒不是故意的,而是運氣。


腳步聲引起其他考生的注意,當他們看到從木棚前經過的人,手中的毛筆差點掉了。


珺王怎麼親自下來巡視了,真是壓力山大。


不過竟然帶著珺王妃,這是考場也要秀恩愛嗎?


多數人都沒有覺得傅無天把自己的王妃帶到考場有什麼不對,反而下意識的覺得兩人一起很正常。


聽到聲響的文清雨也抬起頭,他不是急於下筆的考生之一,其他六位熱門人選也有幾位跟他一樣,像這種思考範圍比較大的考題更應該慎重一些。


本以為是個普通的考官,相攜走過來的兩個人卻讓他臉上的驚訝洋溢於表。


恰巧安子然也偏頭朝他望過來。


對上的視線仿佛在無形中撞出一絲火花,卻又仿佛錯覺一般,安子然看到他不卑不亢的朝自己點了下頭,嘴角輕輕一勾便收回視線。


卓海棠的位置剛好在他隔壁,聽到腳步聲卻沒有抬頭,手裡拿著蘸著墨的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只有走近一看,才會發現他不是正式動筆,而是在思考從哪個方向下手。


淡淡的陰影籠罩進去,卓海棠才發現有人進了他的棚子,抬起頭看到來人,手中的毛筆頓時掉地上了。


卓海棠倒吸一口冷氣,身體往後仰,“王王王……王妃?您怎麼會……”然後下意識的朝後面的傅無天看下去。


“你小子藏得可真夠深。”安子然皮笑肉不笑。


卓海棠是真的嚇到了,慌張的站起來,九十度鞠躬,“對不起,王妃,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瞞著您的。”


安子然沒有說話,朝他伸出手。


卓海棠閉起眼睛,額頭突然被彈了一記,頓時被彈懵了,“王妃?”


安子然平靜的說道:“你有才能就參加科舉,這種事情很正常,有什麼好隱瞞的,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明白嗎?”


卓海棠反應過來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是,王妃。”


安子然慢悠悠的補充道:“不過既然參加了科舉,就不能白來一趟,聽說你還是熱門人選之一,要是最後沒有得到一個好的名次,出去可別說你是我安家酒樓的人。”


卓海棠笑容一僵,“我一定會努力的。”


安子然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就和傅無天離開了,他們要是停留太久會給卓海棠帶來麻煩的,現在已經有很多考生朝這邊看過來。


直到他們離開,一些考生才吐出酸不溜秋的話。


“切,不就是仗著自己和傅王府有關係,真當自己是根蔥。”


“八成是靠關係的。”




第三百五十二章 吉祥物
煎熬的會考時間終於你蝸牛一樣慢吞吞的走過去。
當考場的大門發出厚重的聲音時,考生們紛紛跑出來,使勁的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仿佛重活了一遭一樣。
三場共九天的考試真不是人幹的,每天都待在同一個地方,吃喝拉撒也很影響心情。
“老子又活過來了!”
一名考生將手中的筆袋朝天空一拋,臉上難抑的興奮和激動令他大聲喊出來,結果原本就吵鬧的會場門口更加吵鬧了,有的考生甚至哭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眾人不由得會心一笑,終於解脫了,接下來就等著放榜之日。
回到酒樓,眾人臉色又喜憂參半。
面露紅光的,肯定是對自己有信心,滿臉憂愁,那肯定是考砸了。
這時,一名考生從樓上急匆匆的走進來,身後背著一個包袱,臉色十分難看的往外走,中途卻被人拉住了。
“金兄,怎麼這麼著急著走?”
七大熱選之一的陶長松及時抓住他的手臂,他倆平時關係還不錯,唯一跟金宏這個脾氣有點暴躁的人合得來的也就只有他,其他人都被金宏當成敵人對手。
“放開。”
金宏並沒有因為是好友陶長松就露出好臉色,反而越來越難看,好像得罪他的人是陶長松一樣,事實上他從考場出來後就一直是這副模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考咂了,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
金宏身為七大熱選之一,要是考得太差肯定會被嘲笑,他是個好面子的人,難怪會接受不了自己考砸的事實,急著離開民是一種逃避方式。
陶長松沒有鬆開他的手,卻被金宏直接甩開,頭也不回的離開酒樓,他還想追上去,卻被文清雨按住肩膀。
“陶兄,依在下之見,還是讓金兄一個人待著吧,你去只會讓他覺得越來越難堪。”
陶長松考得應該不錯,前兩場他就已經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最後一場也沒有見他露出頹喪的表情,他要是去安慰金宏,肯定會起反效果,陶長松知道文清雨的意思,便打消了心思。
卓海棠站在二樓的走廊看著這一幕。
文清雨似乎察覺到他的注視,抬起頭望了過來,對上他的視線便禮貌的點了點頭。
卓海棠總覺得他偶爾看起來有點像一個人,只是感覺走得太快,來不及捕捉就消失了。
……
傅無天是主考官,理應參與答卷的審閱,不過這項工程一向比較枯燥乏味,剛審一天,看了一堆雜七雜八不知所云的卷子,他就厭煩了,回到王府,他毫不猶豫的表達自己的心情。
“王爺這是怎麼了?”
安子然實在是很想忽略他,但是他一直盯著自己,他再怎麼旁若無人也無法忽視這道灼灼的目光。
傅無天表情思考地說道:“本王今日審閱考生的答卷,但是總覺得好像少了什麼,冥思苦想卻一直想不出來,現在看到王妃,終於想起來了。”
“哦?是什麼?”安子然放下毛筆平靜地問道。
傅無天走過來,雙手撐著書桌,彎 與他面對面的對視著,眼中沁出笑意:“本王發現……少了王妃在身邊。”
安子然發出一個笑聲,眼眸微微斂起:“王爺,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幾天總想著的把我栓在你的褲腰帶上?你以為我是一件物品不成。”
傅無天黝黑的眼睛立刻爆發出一道明亮的光芒,十分贊同的說道:“這個形容詞還真是貼切,如果王妃真是一件物品,本王肯定天天掛在身上,洗澡也不會搞下來。”
安子然推開他的臉,靠得太近,他都快呼吸不過來了,一邊說道:“王爺對自己是不是越來越不自信了?”
“是!”
“……”
似乎看出王妃的無語,傅無天又笑著湊上去,“開玩笑的,本王一向認為自己天下無敵。”
短短幾秒內,安子然見識了一個人是怎麼精分的。
最終,安子然還是被拐到了翰林院,審閱答卷的地方便是這裡,由皇上欽點的主考官和副考官一起審閱,閒雜人等是不得進內的,所以當大家看到郡王拉著他的王妃進來時,大家都知道,郡王又任性了……
安子然被傅無天當成吉祥物一樣擺在他面前,只要抬頭就能看到,當然,他也不是來幹坐著的,答卷他是不能審閱,所以他帶來自己的公事,一堆帳冊堆得比考官們桌子上的答卷還要多。
看到王妃,傅無天的心情果然好了,看著眼前的卷子也就不那麼刺眼了,審閱起來速度飛快,別的考官細細的閱讀手中的卷子,他能一目十行的看完兩到三張,而且也不說好還是壞,批語直接寫上就轉戰下一張卷子。
安子然的表情從一開始的無奈再到無語,簡直沒有比這更逗比的事情了,真的把他當成吉祥物是嗎?
等傅無帆審閱完一遝卷子,一個上午才剛過。
禦膳房踩著時辰送來考官們的午飯,昨天還要他們自己去吃,然後他們發現今天的午飯比平時豐富了很多。
“皇上果然還是很體恤我們這些臣子。”
在家裡都沒有吃過這麼豐富菜色的某位考官露出一臉感動,正說完,送飯菜過來的總管太監便開口了。
“郡王妃,這是咱們皇上特意吩咐給您和郡王做的,本來皇上想親自過來看看,只是剛好有點忙,您看看合不合胃口,如果不合胃口,奴才立刻吩咐禦膳房重做。”
“不需要。”安子然覺得傅元帆的性格跟傅無天其實還挺像的。
總管太監走後,那名考官已經從感動變成便秘,敢情他們是沾了郡王妃的光,寧願不要知道真相。
眾人吃飯喝足後,又開始新一輪工作,傅無天審閱過的那批答卷被其他考官拿去看。
這些答卷都需要多位元考官經手,待他們也看過之後,再由幾位考官商量哪些答卷答得好,能得什麼名次,最後才遞交給皇上過目,最後通過殿試由皇上決定真正的名次。
再說那名拿走傅無天審閱過的答卷後,立刻招來另一名考官一起看。
昨天郡王也審閱了一批,他們看過之後簡直慘不睹,因為沒有一個入得了郡王的眼,有些他們覺得不錯的,也都被郡王給否定了,偏偏旁邊的批註說得很有道理,讓他們想反駁都困難。
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發生這種事情,否則都被郡王批沒了,今年的人才可是會縮減很多的。
兩人鬼鬼祟祟的模樣引起安子然的注意。
傅無天注意到他的視線,一本正經地說道:“王妃不必理會他們,兩個不務正業的考官而已。”
安子然懶得說他。
管夙那邊已經在催,他打算過幾天就去紅州看看,本來還在想,王爺可能會抽不出時間跟他一起去,但是他今天卻發現,到時不務正業的人可能會變成王爺,所以才會認命過來陪他。
主考官專心起來,閱卷的速度是很快的。
傅無天昨天的效率比他們低了不止一半,今天扯平了,而且還超出部分,被他評好的卷子,其他考官看了也都覺得很不錯。
因為看不到卷子的名字,所以不用擔心有考官會偏心,除非能從幾千份卷子中看出自己相識之人的筆跡,不過機率很低,一個考官每天審閱那麼多卷子,肯定會覺得疲勞。
連續審閱了七八天,卷子終於審完了,最後便是將最好的卷子拿出來,這一項討論了很久,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由於考題不同於以往,針對的是五國的關係,保守的持保守意見,激進的持激進意見,反對的更是直接反到底,明明只有幾個人,卻吵得像菜市場,最後,傅無天直接定下名次把卷子都交上去。
幾個考官都被自己的想法影響,激進保守或許都有缺點,但是從客觀的角度去看,還是有可取之處的,而且還能從文章看出該名考生的性格特點。
於是,傅元帆案前便出現一摞答卷,上面都是堂哥的字跡。



第三百二五十三章 放榜
放榜之日,按捺不住的學子們紛紛跑去看榜,幾個人看完榜首之後,立刻飛快的跑向安家酒樓。
“出來了,出來了。”
還沒靠近安家酒樓,報信的人的聲音就先傳過來,遠遠的還能聽到對方激動的心情。
此刻坐在酒樓大堂的人都是比較有實力的,他們都沒有親自去看,一直在等著,現在聽到這把聲音,有幾個已經握緊拳頭,表情看似平靜,實則已經很緊張,哪怕是謙虛的人也都希望自己能獲得一個好名次。
報信人沖進來,扶著椅子喘息起來,崔平和席一誠終於按捺不住,近不及待的沖上去。
“怎麼樣,前三甲是誰?”
“第一名是誰?”
兩人爭先恐後的問著,報信人眼前一片繚亂,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文清雨走過來,“你們不要著急,等他喘完這口氣再說也不遲。”
兩人看了他一眼,終於冷靜下來。
“第一名……”報信人喝了一口茶水,一開口立刻報眾人的注意力又拉過來,空氣中仿佛彌漫著一股緊繃的氣氛,報信人沒有發現,一口氣說道:“第一名出來了,是陶長松陶公子。”
坐在不遠處一直都很緊張的陶長松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就傻了,大概是沒想到自己會成為第一名,雖然這個第一名還不算是狀元,但是卻也足夠風光了,能在幾千優秀的考生中脫穎而出,絕對不是一般的風光,而且今年的主考官是郡王,第一名肯定也要經過他的同意,能得到他的認可,絕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其他人難掩失望的表情,在他們看來,性格比較溫和的陶長松反倒是最不可能奪得第一名的人。
文清雨眼中黯然之色一閃,族即上前道賀,“恭喜你,陶兄。”
“謝謝,謝謝!”陶長松再也掩飾不了那種激動之情,臉色漲得紅通通的,呼吸都促了幾分。
卓海棠也上前道謝,他並沒有利用特權提前知道名次,所以這次也跟大家一樣剛知道結果,不過他是幾人中表現得最鎮定的,不管得什麼名次,反正他已經盡力了。
“對了,第二名和第三名呢?”
報信的人說:“第二名是卓海棠公子,第三名是文清雨文公子,第四名是……”
其他人也都排了一個比較靠前的名次,唯獨現在不知去哪兒的金宏確實失利了,排到了二十幾名。
雖然不是很如意,但是排得進前十的卻還是有機會的,最後的殿試才會決定出前三甲,現在高興還太早了,不過大家還是先後恭喜陶長松,卓海棠和文清雨。
聽說前三名的名次是郡王定下的,郡王眼光獨到,他看中的絕對不會差,說不定殿試後,前三名的名次依然是他們,這個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文兄,你怎麼了?”
傀謙發現文清雨的臉色似乎有點不好看,便關心了一句,他自己雖然沒能進入前三名,但是對第五的名次還是比較滿意的,文清雨有才,得個第三他已經很羡慕了。
“沒事,只是剛剛太過激動而已。”文清雨朝他點點頭,示意他不用擔心。
傀謙理解他這種心情,也就沒有懷疑。
“不過沒想到卓兄竟然也得了第二的名次,卓兄平時不常露面,關鍵時刻倒是一鳴驚人。”
“是啊,好歹是郡王妃的人,總不能考得太差,否則丟臉的就是郡王妃了。”文清雨皮笑肉不笑。
倪謙總覺得他話中有話一樣,笑容斂了斂,將這個話題簡單揭過就轉到另一個話題。
文清雨仿佛也是不經意一般。
由於大部分人都圍在陶長松和卓海棠那邊,所以反倒沒有多少人聽到他們的對話。
接下來的殿試和傅無天就沒有太大的關係,他也不準備參與,因為安子然準備動身前往紅州,行李都已經讓人打點好了,一心想著把王妃栓褲腰帶上的傅無天也立刻讓人收拾好東西,大有安子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的架勢。
傅元帆卻想堂哥留下來輔助他殿試,幾十個考生是第一次殿試,他也是第一次。
可是等他派大黑去傅王府的時候,卻被告知堂哥和堂夫已經出發了,走得真是近不及待。
春季是龍江的豐水期,坐船速度很快。
上次去紅州花了幾天,這次只用一天一夜,巨大的商船便飄在龍江一條支流上往港口靠近。
紅州的港口都是大亞載貨量卸貨量最大的,在這裡看到一個繁華的水鄉澤國,一年四季幾乎都沐浴在一片活力這中,到處都能看到揮汗如雨卻又一臉滿意的工人。
船長指揮船員上貨卸貨的聲音,工頭吆喝的聲音,工人響起的回應聲,到處都能聽到。
在眾多商船之中,安子然他們的船反倒不顯眼了,不過還是有人眼光極毒的瞅到了,領著身後幾個人便走過來。
“請問二位可是傅爺和安爺?”
中年男子來到剛下船的傅無天和安子然面前,態度十分恭敬。
“你是?”傅無天詢問道。
“是管爺讓我們過來接二位的。”
“那就帶路吧。”
他們現在所在的城市是建府,紅州三大城市之一,也是安子然當初重點發展的城市,和寶城及同和比還要更繁榮一些,現在織心布莊的棉布早已成了建府百姓普通使用的布料。
當初安子然還沒有想過要往造船方向發展,所以並不知道刑河在建府的名聲,單憑海天船坊之名就是建府幾個商會的龍頭無法比拼的,甚至沒人敢去惹刑河,否則他若是封閉了水路通道,他們的損失就大了。
掌握了建府九成船運的刑河相當於老大中的老大,一旦碰到和刑河有關的事情,商會都是能談就談,能避就避。
半個時辰後,他們站在一座府邸前。
這是管夙和邵飛居住的地方,是刑河贈送的,距離造船作坊很近。
“王妃……”邵飛跑出來,張開雙手就想朝安子然撲過去,又被管夙抓住後領子揪了回去,沒看到王爺已經準備出手了嗎?要是被踹飛,肯定要痛上好幾天的。
邵飛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在軍營待過,那時經常被當沙包打,扛打耐摔,頂多在床上躺一一兩天,現在就不一樣了,真要被揍一頓,估計要躺三四天。
安子然瞅了邵飛一眼,“一點長進也沒有。”
傅無天說:“他是長進了就不是邵飛。”
邵飛向來不用腦子做事的,所以長進這種事情絕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
“說得也是。”安子然笑了。
邵飛聽洋太懂他們的意思,但是也知道絕對不是好話,更改頓時幽怨了,他再不長進也是個有尊嚴的人。
“王妃,刑河已經知道您過來的事情,您準備什麼時候和他見個面?”管夙連忙岔開話題。
“我限時都可以,看他什麼時候有時間。”刑河那樣的人肯定是個大忙人,安子然頗感同身受。
“我會找個時間聯繫他一下。”
兩人隨後就下去休息了,在海上飄了一天一夜,船速又那麼快,再怎麼厲害的人也會被晃得頭暈眼花,安子然下船的時候還能感覺腳下好像在搖晃一樣。
兩人住一個房間,傅無天纏著他的王妃到日上三竿才起來,被邵飛鄙視了一下頓,他都沒有賴這麼晚過。
“你是沒這麼晚過,因為你通常是睡到第二天才起來。”
安子然從他面前從容的走過,再扔下一句意有所指的話。
邵飛漲紅了臉,不敢再跟他耍嘴皮子,灰溜溜走人。
管夙帶來一個好消息,刑河明天有時間,而且他已經在酒樓訂了廂房,今天正式邀請他們二人,消息確實很靈通,連傅無天跟他一起過來也知道。
“王爺,王妃,刑河只邀請你們二人,所以明天我和邵飛就不能一起過去了,另外,刑河此人胃口極大。”
傅無天看了安子然一眼,笑道:“能大得過王妃嗎?”
“絕對不能啊!”邵飛立刻跳出來。
安子然看向他,“皮癢了?”
邵飛縮起脖子。
客廳頓時響起一陣大笑聲。






第三百五十四章 刑河




安子然的船坊和刑河的海天船坊不一樣,海天船坊是私營產業,而他有一半是打著大亞的名義,所以他的船坊不止有他的份,還有大亞。


大亞以前並不注重發展造船這一塊,所以一直都沒有什麼突出的成就,因此在船坊占的比例並不大。


真正占大頭的是安子然,其次才是刑河。


刑河出名不僅僅是因為他控制著大江南北的港口,他名下的海天船坊是有名的造船工坊。


大亞很多商船都是海天船坊造的,從大到小皆有,與時俱進,出過很多有名的技術人才,幾十年下來,海天船坊造出來的商船已經越來越堅固,很多想要走水運的商人,或者有錢的高官權貴都會選擇買海天船坊的船。


如果問起大亞造船發展得最厲害的船坊是哪個,絕對會答海天船坊,現今,據聞大亞八成的船都是出自海天船坊。


如果崇明帝重視造船這一塊,海天船坊絕對做不到這麼大,更別說壟斷大亞的船運,假使他有其他想法,一旦水路被他壟斷,大亞的經濟和發展絕對會出現極大的動盪。


可惜沒有如果。


安子然幾人更慶倖,刑河雖然胃口大,但是卻不會參與任何政鬥,所以一直都能置身事外,安然無恙。


依著約定,安子然和傅無天來到建府最大的如意酒樓。


如意酒樓的規模不比安家酒樓差多少,從奢華的外觀看,酒樓的主人似乎更捨得下本錢。


“讓開,好狗不擋道。”


正當兩人準備進去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不客氣的囂張聲音,兩人回頭便瞧見一個下人嘴臉的僕人,在他身後則是被幾個僕人簇擁的年輕公子,滿身肥肉應該有一百八十斤之多,手中拿著一把裝腔作勢的扇子,慢慢的朝他們走過來。


大概是看到安子然和傅無天還擋在酒樓門口,肥胖公子不樂意了,沖那僕人訓斥道:“廢物,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公子教訓的是,小的立刻把他們趕走。”


僕人點頭哈腰,就差跪下去 的腳趾頭了,不過等他說完轉頭,大門口哪裡還有他們的身影。


安子然和傅無天根本沒興趣聽他們說廢話。


“好傢伙,竟然敢無視本公子,給本公子追進去,把他們攔下來。”肥胖公子頓時怒了,周圍的人見狀紛紛避開,安子然和傅無天不認識他,他們卻認得這煞星,總而言之一句話,不能惹。


再說沖進酒樓的幾個僕人,立刻看到正在與掌櫃說話的目標,二話不說就沖過去。


“站住,你們想幹什麼?”


出乎意料,發出喝聲的人反而是如意酒樓的掌櫃,嚴肅的表情露出幾分怒容。


不想,僕人似乎不怕這位掌櫃,哼道:“曲掌櫃,這是我們公子要教訓的人,奉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如意酒樓幕後的老闆確實本事大,但是和他們公子身後的金家比起來卻還要差一些,是以,只要不是鬧得太過分,如意酒樓是不敢拿他們公子怎麼樣的,這也是僕人有恃無恐的主要原因。


本以為這麼說,曲掌櫃一定會退縮,可是這一次,大家卻都看走眼了。


“這裡是如意酒樓,可不是你們能隨便撒野的地方,二位客人可是刑老闆請的人,你們要想教訓人家,想去問過刑老闆吧。”


聽到後半部分,眾人終於知道曲掌櫃的底氣了。


紅州誰不知道刑河與金家的關係,說是死敵也不為過,金家生意做得很大,在紅州的名氣只比刑河差一點,所以金家的人可以在紅州橫行霸道,但前提是不要觸到刑河的黴頭,否則管你金家勢力再大,照打不誤。
走進來的金公子恰巧聽到這句話,滿是肥肉的臉下意識的 起來。


他曾經犯到刑河手裡,不僅被打掉三顆牙齒,而且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才康復。


金家人雖然憤怒,但是卻也拿刑河沒有辦法,最後便不了了之,以至於這位金公子每次聽到刑河的名字,總會想起當初的下場。


在他們愣住的時候,曲掌櫃已經將人請到二樓的包廂前,剛敲門,裡面就響起一個中年人的聲音。


包廂門向內敞開,入眼便是一個背對明亮的窗戶逆著光的中年人,想來他就是刑河,在他身後站著兩名身強體壯的護衛,氣勢很驚人,當他們走進去的時候,兩名護衛望過來的眼神,其壓迫感竟然和傅無天的暗衛有得一拼,不過想到刑河的身份,也就不意外了。


“珺王和珺王妃果然名不虛傳,今日得見真人,實乃刑某之幸,二位請坐。”


曲掌櫃將門關上的時候,中年人終於開口,爽朗濃厚的聲音一如他給他們的感覺,確實是個很豪爽的人,難怪可以因為一個承諾就毫不猶豫的蹚上大亞皇室的渾水。


直到看清他的面容,安子然發現他的外貌應該比實際年齡更年輕,而且出乎意料的英俊,深邃的五官更偏向異族,灰藍色的眼睛可以證明這一點。


早聽聞刑河的母親是個異族人,當初據說就是那雙藍色的眼睛吸引了刑河的父親,不過異族人在崇明曆的時期還是比較受排斥的,所以刑河小時候過得並不好。


“虛名而已,刑老闆過獎了。”


對早已成為‘奸商’的安子然對上刑河卻是氣勢半點也不落,加上有傅無天這尊真正的煞神鎮場,他們的氣勢立刻落了下風。


刑河看了眼不發一言卻存在感極強的傅無天,明白做主的人是安子然。


兩名護衛倒是露出些許意外之色,因為他們和大部分人一樣,一向認為男主外女主內,哪怕安子然是個男人,可他畢竟是嫁人的一方,而且因為一直與他們主子談判的人是傅無天的手下,所以才會以為與他們主子合作的人是傅無天,不過現在他們終於瞭解了。


“今日我刑某做東為珺王和珺王妃接風洗塵,公事暫且不說,二位意下如何?”
“就依刑老闆所言。”


安子然對刑河的事情還是比較感興趣的,在調查刑河的資料時,他就很意外,這樣一個有錢有勢又有相貌的男人竟然到現在都沒有成親,絕對是一枚超大的鑽石王老五。


這一頓飯吃得還算愉快。


刑河是個見多識廣的,最後反而是傅無天時不時與他對上幾句。


安子然則專注品嘗如意酒樓的菜,紅州和君子城風俗略有不同,所以菜肴方面也有一些不同。


如意酒樓能成為建府第一大酒樓,肯定是有實力的,君子城彙集的是來自字面八方的人群,口味皆有所不同,所以如果安家酒樓能結合如意酒樓的菜色,說不定可以更上一層樓。


刑河以為他習慣食不語,卻不知他在想著怎麼賺錢。


另一邊,那位姓金的胖公子卻不打算息事寧人。


他確實很怕刑河,但也僅刑河一個而已,其他人卻沒什麼好怕的,特別是調查到那兩人不過是外來商人而已,在紅州建府無權無勢後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少爺,這件事是不是應該先知會老爺一聲?”


僕人有些擔憂的問道,能和刑河合作的人應該不是什麼小人物。


“不需要。”金胖子還想給他爹一個驚喜,怎麼可能讓人去告訴他爹,刑河不是和那兩個人合作嗎?他爹說過,刑河這個人很厲害,能讓決定跟別人合作一定是重要的事情,如果他能破壞他們的合作,給刑河製造一些麻煩,爹一定會誇獎他的。


越想越興奮,金胖子決定做了,建府是他的地盤,他就不信那兩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僕人見公子一臉自信的表情,也就不杞人憂天了。


對金胖子瞭解的人都知道,他不是個普通的紈絝子弟,雖然長得很胖,但是腦子卻遺傳了他爹的精明和奸商的本質,十八歲就開始幫他爹打理金家名下的產業,可惜性格太差,手段卑劣,長得也難看,否則也可以是一枚鑽石級的。





第三百五十五章 綁架




安子然的船坊是在刑河給的三間船坊進行合併的,位於一個很便利的港口,於兩個月前竣工,即使是刑河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建一個規模這麼大的船坊,名諾亞船坊,除了傅無天,沒人知道它的意義。


諾亞船坊建成之後,各種勞力和技術工也紛紛到位,戰船不是商船,需要考慮的地方比較多。


不過安子然以前也沒有怎麼接觸過造船的事情,他最多只能提供一些構思,大致的輪廓或某個部分而已,讓他把一艘完整的戰船畫出來,他也畫不出來,所以最重要的還是靠技術工。


在原有的基礎下設計一艘戰船一般不會很難,但是由於大亞不重視水戰,沒有大力發展造船,所以大亞的戰船只是商船的基礎上再進化一層而已,如果遇到那種真正的戰船,只有輸一途。


大亞為什麼沒在甯水海域占到便宜,也有這個原因。


安子然是在瞭解之後才想到造戰船的,以大亞和其他國家的關係,遲早會爆發全面積的戰爭,那時水戰肯定也會成為戰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這個世界的水域面積雖然沒有陸地面積大,但是縱橫交錯,就像甯水海域連接著大亞與容國的疆土,如果利用得當,也可以成為致勝的關鍵。


那日與刑河吃完飯後,第二天他們就去諾亞船坊轉了一圈。


刑河既然答應與他們合作就不會陽奉陰違,派去的都是專業人物,比管夙和邵飛這種門外漢強得多。


偌大的船坊被他們管理得井井有條,管夙和邵飛初期也只能跟著學習,竟也學到了不少,如今對造船的各個方面也已經比較瞭解了,現在諾亞船坊是由他們二人看著的。


“王妃,您提供的構思對那些人真的很有幫助,他們總用誇張的口吻說什麼‘竟然還有這種奇特的方法,太不可思議了’。”


邵飛模仿著他們說這句話時口吻和表情,看起來特別怪異,但是卻模仿得惟妙惟肖,入木三分,他從來就不缺乏這方面的天賦。


安子然笑而不語,他運用的是一些公式理論,這個時空的人是不可能知道這些,當然不可能知道那些方法。


“現在進行得怎麼樣了?”


“挺順利的,聽說已經完成三分之二,等剩下的研究出來,那時就可以投入試驗了,只要沒出什麼問題,屆時就可以進行大量的生產,不出意外的話,兩個月就能完成。”邵飛補充道:“這是他們說的。”


船坊內部很大,特別是研究室,除了研究的地方,還有休息室,就像一個封閉的空間,裡面卻五臟俱全。


安子然幾人走進來並沒有引起裡面的人的注意,直到他們快靠近的時候,一個助手發現了他們。


管夙上前解釋,知道安子然就是提出那些構思的人,幾個老師傅立刻眼冒精光的湊過來,聊了幾句後就把他拉走了,就像當初的曲木一樣,這些老師傅能被刑河叫過來,也都不是簡單人物,他們的一生可謂都風險給了造船,刑河的商船能被權貴富人青睞並成為標誌,他們的功勞是最大的。


安子然被他們這一糾纏就是幾個時辰,太陽從最高處走向最低處,眼看著他們還沒有放人的打算,在外面等了幾個時辰的傅無天直接踹開大門走進去將人帶出來。


“哎?你是誰,怎麼這麼沒禮貌?”一名老師傅看著搶人的傅無天,不高興的質問起來,他的問題還沒問完呢。


傅無天橫眉瞥了他一眼,“本王是他的丈夫。”


安子然:“……”


幾個老師傅愣住了,等他們反應過來,人已經走了。


吃過晚飯,傅無天說什麼也不讓他的王妃再去那座研究室,不然晚上肯定會通宵,戰神大人表示,他一點也不喜歡孤枕難眠的感覺,還是王妃好,抱著舒服,身上的味道又好聞。


安子然一巴掌拍過去,被躲過,“我不是抱枕。”


說完就走。


傅無天連忙追上去,陪笑道:“是是是,王妃不是抱枕,本王才是抱枕。”


“我可抱不動你。”安子然瞟了他的體型一眼,他懷疑自己會被壓扁,他到現在也弄不清楚傅無天的體形身高是怎麼長的,聽祖父說,傅無天的爹體形跟他差不多。


“沒關係,本王抱你。”


話題又繞回來,安子然懶得跟他說話。


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金家那位胖公子已經派人在私底下調查他們合作的事情。


不過具體合作的內容並沒有查出來,畢竟那還是屬於保密專案,金胖只知道他們準備合作和船運方面有關的,如果一開始只是想出口惡氣,現在卻嗅到不對勁了。


“刑河是大亞最大的船運商,以他的實力還需要和別人合作辦船坊嗎?這裡面難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僕人說:“公子說得極是,裡面肯定有秘密,不如我們繼續派人去查一查?”


“查什麼查啊,如果真是秘密,刑河肯定會防得很嚴,貿然去查只會打草驚蛇,還不如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金胖心裡突然浮起一個想法,“本公子有一招。”


“什麼招?”


“你不是說那幾個外地人初來乍到,在建府沒什麼勢力嗎?如果他們失蹤的話,你覺得刑河會不會著急?”金胖惡意的說道,表情越來越興奮,好像覺得自己的辦法不錯。


僕人猶豫道:“可是刑河要是懷疑到我們怎麼辦?”


金胖瞪了他一眼,罵道:“蠢蛋,建府可不是刑河一個人的,就算他懷疑我們又怎麼樣,只要本公子不承認,他能拿本公子怎麼樣?我爹可不會讓他如願。”


“公子說得極是。”


確定計劃後,金胖瞞著他爹帶走了十名護院,這些護衛都是他爹招來的高手,功夫都不錯,對付兩個人應該足夠了。


花了幾天時間,金胖讓手下的人摸清安子然和傅無天每天的路線,發現他們經常會去那家船坊,而且大部分時候都只有他們兩個人,只要小心一點,不讓刑河的人發現,應該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人抓走。


於是在一個陽光燦爛的美好日子,安子然和傅無天被一群人堵在一條巷子裡,因為他們抄的是近路,所以附近都沒有看到人。


金胖之前調查到這件事的時候,還在嘲笑他們愚蠢,竟然給他一個這麼好的機會。


金胖的形象很出位,安子然記得他。


想當初他也是胖子一個,不過沒有金胖這麼胖。


安子然以為他早應該找上門來了,沒想到過去那麼多天都沒看到他,還以為他放棄了,結果是個聰明的胖子麼?


“十個,王爺多久能解決?”


安子然湊到傅無天耳邊,壓低聲音問道。


“王妃想多久都可以?”


“那現在馬上?”


“王妃……”傅無天無奈的聲音響起。


安子然輕笑一聲,“開玩笑的,王爺不要大意的上吧,用你最快的速度解決他們。”


“遵命,王妃。”


金胖見他們竟然還有心情說悄悄話,不禁怒了,這兩個人又無視他,三番兩次都是這樣,那就不要怪他。


“都給本公子上,把他們給本公子抓起來,不用手下留情,只要不把人打死就行了,事後本公子重重有賞。”


十個護院聽到最後一句話,頓時來了精神, 刀就朝他們沖過來,其中一個護院想先解決最弱的安子然,可是還沒靠近目標,一道黑影突然擋在他面前,沒等他看清人就被踹飛了,其他想靠近安子然的人也都一一步了他的後塵。


金胖的表情從得意道下巴掉地上,最後只剩下難以置信,十個護院竟然打不過一個人?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更讓他驚恐得尿褲子了,一個護院胸口插著自己的刀倒在地上,鮮血灑出來,幾乎刺紅了他的眼睛。


殺、殺人了?


金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上已經濕淋淋了。


他不是沒打死過人,也從來沒有把那些人的命當一回事,可是輪到自己的時候,他卻怕極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上門




金胖失蹤了。


僕人發現自從公子帶著十名護院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本以為是十拿九穩的事情,他還等著公子回來慶祝,哪想等到太陽下山也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僕人可不敢想像發生了什麼事,對方不過是幾個外地人,就算沒能綁到人,公子也應該不會出事才對,他不敢告訴家主,不過紙還是包不住火,金老闆一回到金家就發現不對勁了。


如果是金胖一人不見倒還可以理解,因為他經常在外面跟朋友吃喝玩樂,偶爾晚上也沒有回家,但是這次消失的還有十名護院,那些護院都是金老闆花大價錢請來的,不見了十個,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說,寶兒是不是又瞞著我幹了什麼事?”


金老闆讓人將金胖的僕人帶過來,瞧他畏畏縮縮的模樣就知道他猜對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什麼人竟然要動到十名護院,難道又與刑河發生摩擦?


金老闆真是被這個二兒子氣死了,刑河這個人就連他都不敢正面與他對上,偏偏自從那次被教訓後,他這個兒子總是嫌自己命太長琢磨著怎麼報復回來,結果還不是要他這個老子替他擦屁股。


僕人瑟縮了一下,“老爺,公子他……”


“他什麼他,趕緊說!”金老闆沒耐心聽他支支吾吾。


僕人腿一軟,什麼都說了。


金老闆聽完,氣得手都哆嗦起來了,桌子猛地一拍就站起來,“你的意思是寶兒他今天早上帶著那些護院出去綁那兩個人,結果一整天都沒有回來,現在人不見了是嗎?”


僕人趴在地上。


“為什麼不早點說?”金老闆大聲吼道。


僕人哭喪著臉,他哪敢說啊,公子交代過不能告訴老爺,要是公子回來發現他把事情告訴了老爺,一定不會饒了他的。


金老闆在原地踱步了幾回,他這個二兒子不是莽撞的人,敢對那兩個人下手肯定是已經調查過了,可是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就說明事情有變,很可能反落入那兩人手裡。


“陳管家!”


“老爺,有什麼吩咐?”陳管家走進來。


“你立刻召集二三十個護院,讓他們跟老爺我出去一趟。”金老闆說完又對僕人說:“那兩個人住什麼地方,你給我帶路。”


傅安府,安子然幾人在建府的落腳地。


白天被金胖圍堵後,傅無天其實只殺了一名護院,另外九名只是被他擊昏了而已,被後面趕到的邵飛通通抓了回去,現在都被關在傅安府裡。


金胖的待遇比較好,單獨被關起來。


白天被嚇尿後,他現在一看到傅無天就怕得要死,只有當傅無天不在的時候,他才敢大吼大叫,無非就是要他們放了他,說他是金家的公子,刑河也不能拿金家怎麼樣,還說金家上面有人,如果不放了他,刑河也保不住他們,當然,府裡的人都當他是空氣。


吼了大半天,嗓子都啞了。


金胖發現沒人理他之後,終於知道對方是硬茬子。


所幸他不是那些沒腦子的紈絝,發現這種情況後便改變策略,說之前的事情是誤會,然後又說可以用銀子贖自己,只要他們開個價。


比起那些開口閉口都是我爹是什麼人,我家多麼厲害,你快放了我,不然我讓我爹殺了你們,完全不懂得迂回的人要強得多了。


傅無天覺得有意思,於是決定再把他關一陣子。


前頭,金老闆帶著二十多個護院殺氣騰騰的找上門來了,雖然可能會因此與刑河對上,但是事關兒子的安危,他也不想拖太久,否則寶兒就多幾分危險,剛剛在找來的路上,他們在一條巷子裡發現一名護院的屍體,嚇得金老闆還以為他的兒子出事了。


護院上前敲門,沒過多久就有人過來開門。


下人才剛打開,外面的人就闖進來了。


“你們是誰,想幹什麼?”


一名護院立刻將他制住,金老闆帶其餘人大步走進去。


門口的動靜很快就傳到裡面,角落的燈火迅速的亮起來,但是卻不見一個人影,直到他們快要走到客廳才看到裡面坐著幾個人,隱約聽到交談的聲音。


太陽已經下山,安靜的夜晚什麼聲音都會擴大。


客廳裡的人齊齊朝門口看過去,只見一個體形不比金胖差多少的中年人帶著幾十個人走進來,來勢洶洶,一看就知道來者不善,由於他長得和金胖有七分相似,安子然和傅無天一眼就認出來他應該就是金胖的爹。


管夙走過去把他們攔下來,笑眯眯的說道:“這位大叔,大半夜的闖進別人家裡,你們這是準備打劫是嗎?”


金老闆發現他們只有四個人,心裡的底氣更足了,說話也就不那麼客氣,“我知道你們背後有刑河撐腰,但是我金老闆卻也不是普通人,只要你們把我兒子交出來,我可以看在刑河的面子上對這件事既往不咎。”


“金老闆好大的口氣,雖然我們很想如你所願,但是金老闆的兒子我們沒有見過,還真交不出來,而且無憑無據,金老闆強闖別人家裡就算了,一進來就沖我們要人,你眼中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金老闆仿佛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難道刑河沒有告訴你們,在我的地盤講王法?那是沒用的。”


真正能隻手遮天的人,只要做事把尾巴擦得足夠乾淨,就算官府介入調查也沒有用,因為這裡是紅州,不是天子腳下的君子城。


金老闆的意思,他們都理解。


的確,商人以前地位不高,說到底還是因為底蘊不夠深厚。


而像金家這樣底蘊深厚,家底豐厚得流油的商人世家,只要有錢,沒什麼不能搞定,特別是在新任紅州知府繼位之前,金家在紅州就是一霸,雖然這些年已經有所收斂,但是現在又有故態復萌的跡象。


“有沒有用,試過才知道。”


傅無天興味的看著他。


金老闆皺起眉,“閣下的意思是不打算放人了?那就只能以金某不喜歡的方式解決了。”


“金老闆的方式?”傅無天掃了眼他身後的護院,突然拍了下手,“是指這樣嗎?”


話音一落,幾十名護衛突然出現在門口,將他們團團圍住,金老闆那麼重視他的兒子,行事又囂張,他們怎麼可能什麼準備也沒有。


金老闆臉色一變。


因為寶兒的僕人說他們已經調查過傅安府的人,下人不多,也沒有多少護衛,偌大的府邸不足二十個人,所以他才敢帶人找上門來,可現在明顯情報出錯,看來他的兒子被這群人耍了。


如果真打起來,不說能不能贏,事情肯定會傳出去,官府真要介入此事,紅州那位張知府肯定會抓住他的小辮子不放手。


“算你們狠,你們到底要怎樣才肯放了我兒子?”


為了兒子的小命著想,金老闆不得不退讓一步,除了刑河,還從來沒有人能讓他吃這種憋屈,早晚有一天他會連本帶利的討回來的。


管夙說:“金老闆真是貴人多忘事,剛剛就已經告訴你,你的兒子不在我們手裡,我們也沒有見過你兒子,金老闆想找兒子還是去別的地方找吧,說不定你兒子正在哪個水溝裡等你去救他呢。”


金老闆沉下臉,“真以為有刑河撐腰,金某就奈何不了你們是嗎?走著瞧,有你們後悔的。”


說完便帶著人憤怒的走了,浩浩蕩蕩的來,不帶走一片衣裳的走人。


“王妃,本王想到一個不錯的辦法。”


傅無天突然湊到安子然耳邊,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


造船是一項巨額的支出,刑河出技術,所以銀兩方面主要靠安子然和大亞,但是大亞的國庫現在比較空虛,所以還是要靠安子然。


不用問,與他心意相通的安子然立刻猜到是什麼了,不得不說,確實挺吸引人的。


“那就試一試吧。”


此刻,剛走出傅安府大門的金老闆突然打了個冷顫。





第三百五十七章 告密信


金家與刑河其實沒有多少生意上的競爭,至少現在是沒有的。


金家祖上幾代都是紅州的地主,後來金老闆的父親看中紅州的商機,憑藉著手中大量的土地從地主成功的轉型為紅州最大的房地產商人,慢慢的便成為紅州真正的龍頭老大之一。


不過金家並沒有只專注做房地產,後來也有涉及其他產業,水運便是金家的目標之一。


紅州水運發達,這麼大的一塊蛋糕,金家不可能不眼紅,特別是刑河就是靠水運發家的。


只是金家下手太晚,等他們想發展水運這一塊產業的時候,刑河已經是紅州最大的船運商,有他在,金家怎麼可能瓜分得到一分半毫?


結果可想而知。


金家雄赳赳氣昂昂的沖著這一塊去,最後卻敗興而歸,不僅沒能得到丁點利益,連投入的本錢也賠進去了,聽說賠了不少銀子。


從那以後,金家便將刑河視為仇人。


知道傅安府的人竟然跟刑河有關係,金老闆恨不得借這個機會扇刑河一記耳光,他以為那些人應該會識趣一些,結果是一群硬茬子。


雖然管夙一直說他們沒見過金胖,但是金老闆明顯不相信。


兒子去找他們的麻煩,結果反失蹤了,如果不是他們搗鬼,他這幾十年豈不白活了。


那些人在說謊,他看得出來。


“確定公子在傅安府嗎?”金老闆雖然十分肯定人應該在他們手裡,但還是要確定一下,否則他們把人藏到其他地方,他也無計可施。


“屬下確定,昨晚在傅安府外確實有聽到公子大喊大叫的聲音。”護院抹了把冷汗說道,其實他根本沒能潛進去,裡面的人都很厲害,他知道自己一旦進去絕對出不來,慶倖的是,公子嘴巴沒有被塞住,夜晚的聲音也比白天大,所以他才能聽到。


能夠大喊大叫,顯然沒有被特別虧待。


金老闆總算放心了一半,他一直擔心兒子缺胳膊斷腿。


“不過,老爺。”護院猶豫的說道:“昨晚我們上門,他們已經拒絕,刑河那個人恐怕也不會賣金家面子,我們要怎麼樣把公子救出來?”


聽到這句話,金老闆露出狐狸似的笑容,得意的說道:“聽到傅安府這三個字,你有什麼感想?”


護院愣了一下,隨後就想通了,“您是說……”


“沒錯,這些人留下這麼大的把柄,我要是不好好利用豈不是太對不起他們,他們既然問我有沒有王法,我就反過來利用王法,我倒要看看,他們要怎麼化解這次危機,至於刑河,等我把他的合作夥伴拉下馬,下一個就輪到他。”金老闆恨恨的說道。


護院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決定什麼也不說。


如果刑河是那麼好對付的人,金家就不會幾年來都拿他沒有辦法,甚至經常在他手裡吃虧了。


當天下午,一封告密信便出現在紅州知府的面前。


紅州知府的府邸坐落於建府,所以不需要花費多少時間。


張河看著匿名的信,挑了挑眉,“這是誰送來的信?”


師爺回道:“回大人,是一個小孩,小人已經問過他,小孩也不知道是誰,應該只是被指使將信送過來而已。”


張河思考了一下便拆開信,看完內容,眉頭卻皺起來。


“大人,信上說了什麼?”師爺小心翼翼的問道,如果是大事,大人早就拍桌站起來了,所以應該不是特別嚴重的事情。


果然,張河直接把信遞給他,“自己看看。”


信上的內容很豐富,說是建府來了一群外地商人,明明只是商人,住的地方卻以府命名,有人曾告誡過他們,但是他們沒有理會,依然我行我素,但這不是重點,重點在後面。


信中又說他們偶然發現這戶人家在夜裡曾經傳出有人喊救命的聲音,然後看到有人被殺的畫面,因害怕捲進這場麻煩之中,所以才會匿名報信。


說得倒是合情合理,只是無憑無據,單憑一面之詞不可信。


“師爺怎麼看?”張河問向剛好看完的師爺。


師爺摸著鬍子思考了一下,“小人以為,此人的話有五成可信,大人出任知府已經好幾年,紅州的百姓都知道您是個剛正不阿又很嚴肅認真的好官,他們絕不敢愚弄您。”


“盡拍馬屁。”張河笑駡道,“不過你說的也有些道理,那先這樣,去查一查看看是否真的有這戶人家,如果事情屬實再來辦。”


“是,小人現在就去辦。”


師爺的動作很快,第二天就查出來了。


確實有一商戶將住的地方取名為傅安府,而且傅安府的主人似乎是比較深居簡出的人,附近的百姓都說很少看到他們。


至於信中說的救命聲,的確也有人聽到過,只是因為害怕,所以都沒有深究過,而殺人一事卻沒有人看到,基本和信上說的一樣。


“大人,依小人看,這戶人家確實很神秘,有點詭異,特別是到了晚上,派去的幾個官差都說不敢靠近,說是總覺得有人在盯著他們。”就算沒有這件事,師爺覺得單憑‘府’字這個忌諱就足夠定他們得罪了。


張河卻沒有立刻回話,皺著眉沉吟起來。


師爺知道大人在思考,不敢打擾他,過了一會才聽到他開口。


“師爺,你確定那個地方叫傅安府?”


師爺一愣,“回大人,確實是傅安府,不可能會看錯的。”他派去的兩個官差都是識字的,傅安府三個字也不是什麼難寫的字,一個人看錯還情有可原,兩個人都看錯就太說不過去了。


張河眉頭卻皺得更深了,這是巧合,還是……


“大人?”


師爺等了半天都沒得到回復,不禁出聲提醒。


張河回過神來,也不猶豫了,“暫時不要動傅安府的人,師爺,你再派人去給我查清楚傅安府的主人的身份,是不是兩個男人,姓名長相如果能查到都可以。”


“這……”師爺頓時納悶了。


“照我的話去做,日後你就明白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師爺只能應下。


傅安府,傅無天揮退過來報信的護衛。


“王爺說的果然沒有錯,僅憑傅安府三個字就能聯想到王爺和王妃,這個張河果真是個聰明人。”


管夙現在終於相信了,能夠做到這樣的人絕對是把王爺和王妃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


“他要是不聰明,早就從知府的位置滾下來了。”


安子然道:“那個金老闆不也很聰明,紅州第一地產商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如果不是他們身份特殊,金老闆這招妙計定能帶給他們極大的麻煩,犯了忌諱,又綁架富人之子,說不定會認為他們想訛詐金家的錢財,借助官府之手就能把自己的兒子救出去了。


“接下來要怎麼辦?”邵飛問道。


管夙笑著說道:“當然是輪到我們表演的時間了。”


金家祖上雖然是紅州的大地主,但是紅州本就人傑地靈,除了金家還有很多地主,金家只能算其中一個,只是稍微出色一點而已,以他們祖上留下的基業拼搏到現在的財力與地位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不是只有金家的人才聰明,能成為地主的財主都是有些手段和本事的人,金家能夠脫穎而出,絕對不可能是乾淨的。


邵飛抓了抓腦袋,“可是現在去調查需要一段時間吧,而且那個金老闆不是很聰明嗎?他會留把柄給別人去找嗎?”


“有一個人可以幫到我們,相信他會很樂意,再說看了那麼久的戲,也總該支付一些酬勞給我們。”安子然意味深長的說道。


這個問題比較好想。


邵飛靈光一閃,立刻想到一個人。


要說最想看到金家倒楣的人是誰,那個人恐怕非刑河莫屬。


金家奈何不了刑河,刑河要解決金家雖然不是不可能,但是要付出的代價卻也很大,他是個商人,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所以才會一直容忍金家挑釁他。





第三百五十八章 收拾




“老爺,傅安府的管大人過來了,說有事要跟您商量。”管家走進來如實說道。


“終於來了。”


刑河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他早就知道他們會聯想到他,金胖與傅無天和安子然在如意酒樓對上的事情他一開始就知道了,一直不動聲色就是想借傅無天之手除掉金家。


刑河知道以傅無天和安子然的聰明肯定會猜到他的意圖,但是他們不會生氣,反而會找他要東西。


於是管夙不費吹灰之力從刑河那裡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那是刑河收集的證據,都是針對金家的。


金老闆自以為自己做的事情都已經擦乾淨,卻不知道刑河從很早以前就開始收集那些對他不利的證據,如今都攢在手裡,只是一直沒有拿出來而已。


刑河是可以把這些證據交給張河,但是張河卻未必能將金家打得無法翻身,金家能走到這一步,的確是有靠山的,只是為了保護自己,也為了保住他的靠山,他從不輕易說出去。


再說張河那邊,他讓師爺調查的事情也有眉目了。


安子然和傅無天雖然表現得深居簡出,但是並不是真的不出門,見過他們的人,沒有十個,也有五六個。


“大人,您說的沒錯,確實是兩個男人,一個長得很高壯英俊,另一個眉清目秀,兩人舉目親密,似乎是一對情人。”師爺對這個結果也有些意外。


“我知道了,傅安府從現在開始不要去動他們,你去給我查一查那封告密信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一定要給我查到,不能拖太久,明白嗎?”短短幾句話,張河已經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師爺一頭霧水,“大人,這又是為何?”


明明應該查傅安府,怎麼變成告密信了。


張河說:“什麼都不要問,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這件事並不簡單。”


師爺只得按捺住心裡的好奇。


牽扯到珺王和珺王妃,又豈是簡單的事情,敢查珺王和珺王妃,告密者本身肯定有問題。


張河的猜測幾乎全對,師爺還沒查出來,管夙和邵飛就帶著那些證據找上門來了,要在建府辦理多家,怎麼能少了張河。


“張知府,王爺的意思你應該已經明白了,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等你的好消息。”


管夙說明來意,並將證據交到張河手裡,然後就和邵飛走了。


張河看著手裡的一大堆證據,真沒想到惹到珺王和珺王妃的人竟然是金家,金家的事情他當然聽說過,他也一直想對金家下手,但是沒有機會,而且金家背後一直有一股勢力在支持他們,他若沒有把握,反而會讓對方抓到把柄。


“大人。”


師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終於知道為什麼知府大人讓他別問,原來大人早就知道,傅安府就是珺王和珺王妃姓氏的結合。


“哈哈,金家要完了,什麼人不好惹,偏偏惹上珺王。”惹上珺王也就罷了,偏偏還被他看中金家的財產,這才是最倒楣的,張河真想知道金富知道這件事後是什麼表情,一定很精彩。


那廂,金老闆發現官府除了開始幾天有動靜之外,之後幾天竟然再無消息,頓時急了。


他的兒子還在傅安府的人手裡,現在只知道還活著,他心裡很擔心會不會出事,他雖然還有兒子,但是聰明的卻沒幾個人,金寶是除了他大哥之外最聰明的一個,小時候發現他有經商的天賦,為了培養這個二兒子,他花費了不少心思,決不能就這樣沒了。


“靠官府果然不行,張河那傢伙明明有證據,竟然拖拖拉拉的,難道他已經發現是我指使送的告密信不成?應該不可能才對。”


金老闆一個人走來走去,自言自語了大半天,決定不能再等下去,立刻把自己的心腹叫過來。


“林生,林生……”


叫了半天,跑進來的反而是金家的管家。


“老爺,大事不好了。”


“慌慌張張的,什麼事不好了?”金老闆煩躁的問道。


管家指著外頭,震驚的說道:“外面……外面有一大群官兵朝金家過來了,現在已經把金家圍住了……”


“你說什麼?”


金老闆瞪大眼睛,話剛說完,官兵已經沖進來了,二話不說就把金老闆圍堵在大廳裡,隨後一個領頭隊長走出來。


看到他,金老闆立刻認出他是張河的心腹,建府所有官兵的總隊長劉峰,擁有的權利僅次於張河,他曾經想過收買此人,豈知此人油鹽不進,最後才不得不放棄。


“原來是劉總隊長,今兒個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金老闆強顏歡笑道,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劉峰勾起嘴角,“今天這陣風可大了,金老闆可能要承受不住。”說完便對身後的手下大聲說道:“來人,把金老闆帶走,其他人都給我緊緊看著,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放出去。”


“幹什麼幹什麼?我是金家的家主,你們誰敢動我?”


金老闆臉色大變,可惜他沒有武功,完全掙不開幾名官兵的手,一路大吼大叫被押了出去,金家大門外不遠處早已圍觀了很多人,探頭探腦,小聲的交談著,誰也沒有想到官府竟然會突然對金家動手。


金老闆直接被投進大牢,關了兩天,第四天才開堂問審。


張河拿出證據,指證他賄賂官員,這些官員有已經落馬的,也有現在還在任職的,一拉就拉下一大批,另外還有謀財害命,用不正當的手段奪取他人的財產和田地等等,每一條都足以證明金家現在的財富是不擇手段得來的。


“這是假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金老闆越聽越心驚,因為這些證據都是真的,而且很多都是很久以前的,他以為他已經做乾淨了,竟然被人收集了這麼多,到底是誰?應該不可能是張河,如果他有這個本事,早就對他下手了,難道是刑河?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金老闆眼裡全是血絲,一定是他,除了刑河,沒人知道他以前做過些什麼事,這個混蛋,竟然那麼久之前就開始收集他的證據,可是為什麼到現在才對他下手?


金老闆想不通,不過更讓他想不通的是到現在都沒有人來救他,就算張河的動作再快,三天過去了,那位大人應該不可能沒有收到消息。


他每年貢獻給他的銀子可不少,數目高得自己都覺得肉疼,他相信那位大人不可能會放棄他這棵搖錢樹。


“爹,救我!”


二兒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金老闆終於看到他的兒子,完好無損,可是他們父子現在卻要完蛋了。


金胖被壓著跪在他爹旁邊,被餓了好幾天,現在的金胖相當憔悴。


金老闆現在卻沒空關心他的兒子,一切都是突如其來的,原本的平衡為什麼會突然被打破,契機是什麼,剛剛不明白,看到兒子後,他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傅安府。


“是傅安府對不對?”


金老闆抬起頭,表情猙獰的盯著張河。


張河微微一笑,“金老闆真聰明,他們確實是關鍵,要怪就怪你的二兒子金寶,沒事偏要去惹他們,這就是後果!”


“他們到底是誰?至少讓我死個明白。”


“既然你那麼想知道,本王就告訴你。”


傅無天帶著他的王妃從府衙右側的入口走出來,既然要收走金家的東西,他們當然要滿足金富最後的心願,讓他知道到底是誰將金家從高處拉下來。


“爹,就是他們殺了我的護院,綁架我的。”金胖根本沒聽清楚傅無天在說什麼。


“你閉嘴!”


金老闆的聲音終於帶上顫抖,眼睛透 絲死死地盯著傅無天,他剛剛……竟然自稱本王?


傅安傅安,擁有如此通天本事又能夠命令得了張河的人,他終於知道這個男人和他身邊的男人是誰了,真是他,那麼他的靠山恐怕也完了。


金老闆失神的跌坐在地上。


“金家,本王便不客氣的接收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一眼鍾情




金家背後的靠山落馬一事其實與傅無天沒有關係。


這件事說來也是一個巧合。


科舉之前一直被傳為七大熱門之一的金宏正是金胖那位大哥,他是金家唯一書讀得厲害的人,當初前往君子城考會試是以第一名的身份,替金家長了不少臉面。


不過因為會試失利,不僅進不了前十,而且還落到了二十幾名之後,這種情況下就算進了殿試,皇上也不可能注意到他。


於是金老闆托他身後的靠山,希望他能幫他的兒子。


那人因為會試的主考官是傅無天,不敢利用權勢幫金宏,生怕自己會被揪出來,直到傅無天隨安子然離開君子城,他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那人在傅元帆面前替金宏美言了幾句,讓他注意到金宏,這樣在殿試的時候皇上就有很大的幾率叫到金宏。


可是,他卻不知傅元帆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尚且天真的皇帝,無緣無故怎麼可能幫一個考生說話,甚至誇得好像此子比前三名還要厲害一樣,除非是親戚關係或其他不可告人的關係。


前者顯然不可能,後者……


傅元帆派人一查就查到了,證據竟也不難找,沒有費太大功夫就把工部李尚書的腦袋給摘了。


時間剛好只比金家被抄晚了五天,李尚書正是自身難保,所以才會無暇顧及金家。


紅州建府,金富被判刑後,金家也被抄家了,所有財產充公,金家除了沒有犯過事的,其餘的只要犯過都逃不掉,偌大的金家,短短幾天就分崩離析了。


不過因為金家是以房地產產業為主,多數為不動產,所以金家倒了,那些在建的房子,或者剛建好的房屋都會出問題,而且還會有很多工人失業,金家的房地產早已形成好幾條產業鏈,有些作坊甚至是靠金家維持的。


考慮到這種情況,張河做出一個決定。


他決定把金家一些不動產拍賣掉。


消息傳開,整個紅州都沸騰了,特別是那些手裡銀子多得能堆成山的富商,誰不知道金家的房地產有多麼賺錢,如果能把金家拍到手,不出幾年他們就能成為第二個金家。


抱著這個想法,不少富商聞風而來,不過他們註定要敗興而歸。


刑河知道金家肯定是安子然的囊中之物,所以他並沒有參與拍賣,否則以他的財力想搶到金家並不困難。


一些富商還在奇怪刑河為什麼沒有參加拍賣,很多人都認為他才是最想要得到金家的人。


直到一匹名不見經傳的黑馬竄出來,以無人能承受的價格把金家拍走,眾人才發現這匹黑馬跟刑河有得一拼,而且兩人竟然是認識的。


如果他們知道對方不論出多高的價格都不需要支付,估計會嘔血不止。


金家抄來的現銀歸屬國庫,而地產則由安子然接手,只是為了名正言順的將金家弄到手才會搞出這場拍賣會,雖然浪費了一些時間,但是也值了。


“有背景果然就是不一樣。”


知道經過的刑河也不禁感歎了一句。


安子然平靜的回道:“沒有任何背景的你,能做到這一步很厲害。”他才真正佩服刑河,他到目前為止的事業,能夠在短時間內就取得成功都是因為有傅無天在背後撐腰,如果沒有他,肯定是困難重重。


刑河笑而不語。


事情重新進入正軌,安子然和傅無天又恢復兩點一線的生活,偶爾出去逛逛,散散心,日子過得很平和,但是只過了兩天就被打破了平靜,因為是龔雲過來了,而且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


“王爺,這是甯水海域那邊傳來的急件,容國的水軍終於對大亞發動攻擊。”


龔雲在接到消息後便立刻趕過來,從紅州到甯水海域並不遠,而且因為現在是豐水季節,所以龍江的水流速度非常快,比陸地要快好幾倍。


傅無天看完便遞給其他人,“真正的戰爭終於要開始了,接下來要動真格了。”


“速度挺快的。”安子然說,他還以為紫微國會再忍一段時間,竟然這般迫不及待,看來是不打算給大亞準備的時間,慶倖的是,他們這邊早有準備,因此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


“接下來沒時間再待在建府,你們先下去準備,過兩天我們直接去甯水海域。”傅無天站起來立刻做出決定,本來還想等到那艘戰船做出來,現在是來不及了。


“王爺,要不要聯繫一下刑河?”安子然走到他身邊。


刑河雖然是以製造商船為主,但是並不代表他以前沒有涉及過戰船這一塊。


船運並不是一直都是一帆風順的,有人為,也有天氣和地理的原因,後者無法抗拒,前者卻可以改變。


刑河曾經製造過一種外表像商船的戰船,他將這種戰船投入到那些經常出現海盜的海域裡,後來果真取得不小的成效,雖然不能大量的生產,但是現在他手裡應該擁有十幾艘。


傅無天點點頭,他也正有此意,於是對管夙說道:“你和邵飛去準備出發事宜,龔雲跟本王一起去。”


讓刑河借出他的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別是他們要借的不止一艘兩艘。


刑河聽到傅無天來找他並不意外。


他的手下到來的消息他已經知道,那麼著急,肯定會是很重要的事情。


“珺王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要事?”


刑河自從少了金家這個宿敵,如今做什麼都順利無比,再也沒有人出來搗亂,身心舒暢,最近幾天心情都很好,英挺的臉龐總是勾勒著一抹笑容,比平時更具成熟的魅力。


“有件事想請刑老闆幫個忙,刑老闆只需點個頭即可。”傅無天開門見山的說道。


刑河卻不是那種好糊弄的人,悠悠的笑道:“那要看什麼事,只要是刑某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點兩個頭都無妨。”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希望刑老闆能借本王十艘尖刀船而已。”


尖刀船便是戰船的名字,形如尖刀,因而得名。


刑河臉上的笑容霎時消失了,“十艘尖刀船?王爺在跟我開玩笑吧。”尖刀船生產並不容易,他好不容易才生產出十五艘,一下子就想借走十艘,那可是三分之二的數量。


傅無天面無表情的說道:“本王從不開玩笑,甯水海域已經爆發戰爭,後天我們就要出發,但商船無法戰鬥,承受能力太差,唯有尖刀船比較符合,如果刑老闆覺得不划算,本王可以給你一個承諾。”


看到他嚴肅認真的表情,刑河立刻猜到他口中的承諾是什麼,不由得重視起來。


尖刀船為什麼那麼多年隻生產出十五艘,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沒有得到正式的授權,大亞並不允許商人私下製造戰船,否則他也不需要把戰船造成商船的外表。


“王爺準備後天出發是嗎?”


“不錯。”


“那麼可以讓我考慮一下吧,明天給你答覆。”


傅無天盯著他,“可以。”


安子然挑了挑眉,這個結果在他們意料之中,刑河果然不可能乾脆的借出那麼多艘尖刀船。


兩人沒有停留,隨後起身告辭。


刑河主動送他們出去,剛走到門口,一道倚靠著門邊的身影突然兩步走出來,自然而然的跟上傅無天和安子然,刑河下意識的望過去,男子冷冽的側臉便映入他的視線裡,那雙淡漠的眼睛平靜的從他身上滑過,不帶起一絲漣漪,再看,只剩下一個挺直的背影。


這個男人絕對是一個擁有堅定信念的人,乾脆而俐落的清爽氣息從他身上穿透出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一眼便覺得十分震撼。


兩個護衛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們的主子正望著一個方向出神,直到主子轉身望向他們,兩人才發現主子的表情變了,深邃的眼睛仿佛閃爍著捕獵的光芒,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主子露出過這種表情。


可是,誰那麼‘榮幸’被主子看上了?





第三百六十章 非賣品




刑河很快就給了回復,雖然減少了船數,也提出了條件,但是在他們意料之中,哪怕是重量級的合作對象,也不可能一下子借出那麼多船。


“刑老闆的條件是什麼?”


傅無天問道,只要在他們能接受範圍內。


刑河卻在此時朝龔雲的方向看過去,“這位想必也是珺王的手下,不知怎麼稱呼?”


龔雲抬眸看了他一眼,卻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看向傅無天,得到後者的肯定後才言簡意賅的開口。


“龔雲。”


“好名字,跟我一樣只有兩個字,這也是一種緣分,你說是把,龔將軍?”刑河覺得這個名字跟他很相配,笑得很真誠。


龔雲看著他的眼神只剩下莫名其妙,這個男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大亞兩個字名字的人多的是,如果這也能叫緣分,那麼緣分這種東西也太容易達到了,不過這種話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刑老闆還沒有回答我們王爺的問題。”


刑河也不在意,目光對上饒有興趣望著他們的傅無天,說道:“珺王要走,肯定要留個人下來顧著這邊的事情,我的條件是讓龔將軍留下來。”


此話一出,眾人皆露出意外之色。


傅無天挑了挑眉。


這個條件根本不像是條件。


誠如刑河說的,這邊的事情確實需要有人看著,他本來想讓管夙留下來,畢竟龔雲對這邊的情況什麼都不清楚,但也不是說龔雲就不能留下來,如果有必要的話。


“王爺,我不適合。”


龔雲並不想留下來,他覺得他更適合去甯水海域,他不知道刑河為什麼要以他留下來為條件,但是很莫名其妙,他認為沒有必要。


“不試試,龔將軍怎麼又知道自己不適合?”刑河看著他,笑容意味深長。


龔雲眉間頓時皺成一個川字,“刑老闆又為何要讓我留下來,我對造船一竅不通,無法提供任何意見。”


刑河笑道:“龔將軍多慮了,造船一事自有師傅處理,讓你留下來主要是為了後面造船的船,龔將軍一看就是能力傑出的人,刑某只是認為你更能勝任而已,絕無其他意思。”


龔雲看向王爺,他對這邊的情況確實一無所知,只知道在造船而已。


傅無天頓了下便朝他點點頭,“大概再過一個月,諾亞船坊的船應該能造出來,到時還需要試船,如果資料不錯,將會大量製造,然後投入到水戰中。”


龔雲明白了,大亞缺戰船,所以這批戰船很重要。


“既然如此,那麼屬下自願留下來。”


刑河露出一個不易察覺出目的的得逞笑容,發現有人在看他,偏頭就對上傅無天的王妃的視線,平靜中帶著一點審視,不知是發現他的目的,還是沒發現。


傅無天其實看得出來刑河另有目的,雖然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但是感覺到出來不是壞事,反正確實有人要留下來,讓龔雲留下也無妨,便道:“那就這麼決定了,刑老闆的船什麼時候能借出來?本王希望越快越好。”


“珺王放心,明天早上你們就能在港口看到六艘尖刀船。”


刑河承諾的數目正是六艘,這是極限,再多就沒有了,其餘的不是要運貨,就是還在其他地方,時間上根本來不及,所以不是他不想給十艘,而是沒有。


回到傅安府,安子然將結果告訴管夙。


不用留下來,管夙很意外,他以為自己又要和邵飛分開,但是龔雲留下來還是讓他覺得意外。


“這是為什麼?”


邵飛眨眨眼睛,同樣也想知道答案。


“這個問題……以後你們就知道了。”安子然說得意味深長,好像知道了什麼一樣


邵飛不喜歡被吊胃口,嘟囔道:“切,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去問龔雲,他肯定會告訴我。”


安子然笑而不語。


管夙見狀,突然覺得龔雲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晚上,邵飛興沖沖的跑去找龔雲,結果得到和管夙猜想一樣的答案,龔雲要是知道,他也不用疑惑了,雖然刑河給了一個理由,但是他不是沒腦子的人,那種理由根本說服不了人。


搞不清楚,出發這一天很快就來了。


邵飛也不再糾結,高高興興的拉著管夙去港口,不用分開的喜悅立刻讓他把龔雲的事情拋到腦後。


龔雲來的時候也帶了一大批重要的物資,不過因為時間太趕,所以也不算特別多,有一批走的是陸路,雖然提前他們幾天,但是最後可能會比他們晚到。


龔雲來到港口送他們,六艘尖刀船,加上他乘過來的兩艘船,隨後便從港口駛出來,慢慢的消失在他面前,若不是刑河無緣無故提出的條件,他此刻應該在船上了。


刑河來到他身邊,卻不開口。


龔雲收回視線,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轉身走人。


刑河輕笑一聲,便跟上去。


“龔將軍莫不是氣刑某把你留在建府?”


龔雲突然停下腳步,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道:“王爺既然信任你,我自當遵從王爺的吩咐,不過如果你敢做出對我們不利的事情,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被威脅者卻沒有露出絲毫害怕的神情,目光灼灼的盯著他,英俊的臉龐勾勒出來的那抹笑意仿佛讓他看起來很真誠一般,“龔將軍儘管放心,刑某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珺王是什麼身份,刑某還沒傻到和大亞對抗,接下來我們可能要經常見到面,還請龔將軍多多指教。”


龔雲並未被他的話打動,眉頭反而皺起,總覺得他的眼神過分的熾熱,“指教不敢當。”


扔下這句話,龔雲大步走人。


刑河這次沒有追上去。


兩名護衛來到他身邊,其中一人開口道:“老爺,這位龔將軍看起來是個軟硬不吃的人,您這樣獻殷勤,他未必會接受。”


兩人跟在刑河身邊也有十年了,看到老爺對龔雲的異常表現就猜到這位龔將軍就是老爺的目標,說實話,他們也很意外,老爺單身了那麼多年,他們還從來沒有看到他對哪個人露出感興趣的模樣,現在好不容易看到,物件卻是個男人。


兩人不禁懷疑,難道老爺多年來一直沒有成親生子,是因為他喜歡的其實是男人?


“不試試又怎麼知道?”


刑河背著手用散步般的速度朝龔雲離開的方向走去,表情非常悠閒。


另一名護衛忍了忍,決定還是說實話,“老爺,阿奇認為龔將軍不像會屈居他人之下的男人。”


“你們不覺得,這樣才更有挑戰的意義嗎?”刑河興趣頗濃,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龔雲看對眼,他以前並不相信一見鍾情,可是他卻在快要四十歲的時候看上了一個男人,說起來真的很不可思議。


“老爺,別忘了,龔將軍的武力值在您之上。”


老爺是會一點武功,但是絕對不可能是身經百戰,經常奮戰沙場的龔將軍的對手。


刑河笑著搖搖頭,卻不再解釋。


武力值高又如何,當一個人陷入愛情裡,腦子就會變成一片漿糊,失去思考和判斷能力,再高的武力也就沒有用處了。


這種事情說了他們也不懂。


與此同時,傅無天和安子然乘坐的船已經駛入龍江,在浩蕩的江水作用下,七艘船極快的駛向他們的目的地。


安子然坐在船頭,前方是浩瀚奔騰的江水,水流翻滾,聲波浩大,如果不小心掉下去,立刻會被淹沒,絕無生還的可能。


傅無天來到他身後,擁著他道:“王妃在想什麼?”


奔騰咆哮的江水將他的聲音覆蓋。


安子然卻聽到了,身體往後傾,靠在他懷裡,“王爺猜猜?”


“在想龔雲的事情?”傅無天發出一聲輕笑。


安子然挑眉,“王爺知道?”


傅無天下巴抵著他的肩膀,慵懶的道:“怎麼可能不知道,刑河表現得那麼明顯。”


“那你還把龔雲留下,難不成想用龔雲把刑河綁住不成?”安子然隨口一猜。


傅無天笑道:“有何不可?”


安子然仰起頭,嗤笑道:“賣手下是嗎?”


傅無天低頭一吻,深情道:“王妃屬於非賣品。”


片刻後,一隻拳頭揍上傅無天的下巴……





第三百六十一章 小孩




兩天在這個落後的時空並不算太久,從建府到甯水海域,速度已經是飛一般得快。


再次體會到龍江江水的兇猛,安子然已經很適應了,不過邵飛卻吐了一路。


習慣馬上的顛簸,不一定能習慣海上的搖晃。


邵飛也是坐船之後才知道自己竟然暈船,以前一直沒有機會,吐了兩天,他都快憔悴得不成人形了。


管夙扶他下船的時候,他的 還在抖個不停。


“叫你不要一起過來你偏不信。”


邵飛哭喪著臉,“我哪知道龍江的水這麼猛。”


他和管夙之前坐船到建府可沒這麼晃,龍江的水相對平穩一些,暈船的症狀也就沒那麼嚴重,而且他以為習慣了就會好了,沒想到這次會這麼嚴重,快吐死他了,幸好只有兩天。


“笨蛋。”管夙無奈的搖搖頭。


邵飛反駁道:“可你還不是喜歡這個笨蛋。”


管夙頓時哭笑不得,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臉皮也越來越厚了,以前說這話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現在都能面不改色了。


當地官府已經知道他們的到來,不過接待他們的是甯水海域的水軍總長章立言,總長便是總指揮官,不過他的能力並不出色,這次容國水軍突然發難,他也被嚇得手忙腳亂,得知珺王會過來,他才松一口氣。


“戰況怎麼樣?”


一入府,傅無天便詢問起甯水海域的現狀。


章立言愣了一下,“回王爺,如今情況不太樂觀,容國的水軍時不時偷襲大亞,因為他們的船比我們的好,所以……已經有幾次敗在他們手裡了。”


說到最後一句話,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是總長,卻沒能指揮贏一次,相當丟臉。


傅無天沉著臉,“因為他們的船好,所以你們就一點辦法也沒有?”


章立言聽出珺王生氣了,冷汗頓時流下來,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打過水戰,甯水海域的海盜又比較少,多年下來,這裡的水軍早就磨去當年的鋒利,如今就是一把鈍刀,誰能指望一把鈍刀砍人?


章府大堂氣壓極低,就連下人都戰戰兢兢的,直到一個婦人突然走進來打破這裡的沉默。


“老爺,阿大說今天府上來客人了,怎麼不見半個人影?”


婦人沒有注意到裡面的人,表情特別漫不經心,走進去才發現氣氛有點不太對,抬頭望進去,終於看到傅無天他們,頓時愣住了。


章立言冷下臉,“知道有客人來還這麼沒規矩,還不快下去!”


看到老爺生氣,婦人心裡雖然不高興,卻也不敢當著客人的面撒潑,因為她發現老爺竟然沒有坐在主位上,兩個主位都被兩個年齡不大的男人坐去了,猶豫了一下還是退下了,快要走出大堂的時候,她又回頭偷看了他們一眼。


婦人並不是章立言的正妻,而是去年才迎娶的妾室,長得貌美如花,喜歡出去逛街,是章立言所有妻妾中最會花錢的女人,若不是因為她長得漂亮,又懂得討好他,恐怕早就失寵了。


章府烏煙瘴氣,傅無天幾人並沒有住下,章立言也不敢讓他們住在自己的府裡,早幾天收到消息的時候就已經為他們物色了一座府邸,比章府大一些,距離海域也比較近。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他們便出發前往甯水海域。


甯水海域很大,附近有多個港口,不過大多是淺灘,因此更適合捕魚,很多漁民也時常會出海捕魚。


自從打仗後,漁民就被禁止出海捕魚了,失去賴以生存的本事,大部分漁民都有抗議,他們靠捕魚才能維持一家子的生活,如今不讓他們捕魚,要不了多久就會生活不下去。


有些漁民找官府抗議過,但是官府根本不管,說禁止出海捕魚是水軍總長下的命令,讓他們去找章立言。


章立言因為容國的水軍忙得焦頭爛額,又怎麼可能管這些小事,所以抗議的漁民基本都被趕了回去。


民不與官鬥自古就是真理。


不過沒有飯吃還是會活不下去,一些漁民也就不在乎自己的命了,於是他們集體跑到章府門前抗議。


章立言一惱火就派人用武力把他們趕走,不少漁民被打傷,這件事一度鬧得很大,後來章立言用武--力--鎮--壓才平息下來,但是並不會改變漁民對章立言的憤怒。


這天一早,章立言剛帶傅無天他們到一個港口,迎面飛過來一顆石子,剛好擊中賠笑的章立言的腦袋。


“是誰?”


章立言看到地上滾落一顆石子,氣得臉都青了。


不遠處的罪魁禍首看到這一幕便轉身逃跑,那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孩,瘦瘦弱弱的。


正想要叫人把他抓起來,章立言突然想到自己是陪珺王出來的,如果讓這些漁民把事情捅到珺王面前,他可能會吃不不了兜著走,幾欲脫口而出的話立刻換成一句哈哈笑。


“現在的小孩真是調皮。”


可是他忘了,小孩可不是大人,見章立言沒有像往常一樣讓人抓他們,膽子又大起來,又從地上撿了石子朝他扔過來,一顆兩顆……毫無防備的他又被砸中了。


“姓章的是壞蛋!是大壞蛋!”


小孩一邊扔一邊喊。


章立言真恨不得把小孩的嘴巴堵住,連忙示意手下過去,可是沒等他的手下點頭,耳邊便響起珺王的聲音。


“邵飛,把他帶過來。”


“是,王爺。”


小孩見有人過來,終於不罵人了,扔掉手中的石子轉身就跑,可是他哪裡跑得過邵飛,沒幾步就被邵飛揪住提了過來,小孩哇哇大叫,不停的罵他們,看起來反倒不像害怕一樣。


“你們這些壞蛋一定都是一夥的,放開我!”


章立言冷汗直流,他比小孩更害怕被揭穿那些事,連忙插話道:“王爺,這些刁民不如就交給小人處置吧,不用勞您大駕。”


“不需要,接下來你不用跟著了。”


傅無天說完就走,其他人連忙跟上,包括被邵飛提著的小孩。


章立言被這突然轉變的劇情嚇得目瞪口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阻止的話,直到他們走遠了,他才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不敢再耽擱,幾乎連滾帶爬的跑回府。


現在這情形,他要擔心的反而不是水戰失利,而是這些漁民,要是早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他之前就不那麼對待那群漁民,現在只能想辦法補救。


另一邊,傅無天卻沒有立刻去水軍總部。


如果不能把漁港的問題解決了,打起仗來肯定會有問題。


他們雖然初來乍到,但是眼力確實有的,住在漁港附近的通常都是漁民,因為打仗封鎖漁港,漁民的生活肯定會出現問題,但是章立言顯然沒有很好的解決這個問題。


小孩的話證實了他們的猜測。


“王爺,看來甯水海域出現的問題並不少。”安子然只覺得貪官污吏,尸位素餐的官員真是走到哪都能看到,章立言顯然不可能是個好官,他雖然是水軍的總長,但是官職卻比當地的官府還要高。


“那就先解決這些問題,管夙,你帶邵飛先去水軍總部看看,暫時不要暴-露身份。”傅無天說道。


“是,王爺。”


邵飛放下小孩就和管夙走了。


小孩聽到他們的對話,已經不像剛剛那樣吵鬧,他聽到了王爺,聽到這些人似乎要對付章立言,可是他們剛剛還和章立言走在一起。


安子然看了他一眼,說道:“回家去吧。”


小孩眼睛一亮,“你們是不是來幫我們對付章立言的?”


竟然用到對付……


安子然覺得他的眼睛和子鳴有點像,“你很討厭章立言?”


小孩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如果你們能幫我打倒章立言,我就做牛做馬報答你們。”


“我們不需要你做牛做馬,不過你可以考慮一下長大後當一名出色的水軍。”安子然說。


“真的嗎?那一言為定哦。”小孩歡喜的點點頭,然後就跑了。


“王妃,你哄小孩的本事也越來越大了。”傅無天笑道。


安子然繼續笑而不語。




第三百六十二章 交戰




漁港的事情很輕鬆。


章立言在甯水這邊耀武揚威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以前因為天高皇帝遠,崇明帝又不重視這邊的情況,所以根本沒人治他。


現在爆發戰爭,甯水海域成為主戰場,君子城那邊勢必要派人過來,章立言雖然掃清一些對自己不利的事情,但是問題還是太大,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沒想到珺王會親自過來。


珺王雖然被奉為大亞戰神,但那時陸地的戰爭,水戰和陸戰可不同,陸戰那一套在水戰上是不可能完全行得通的。


可惜章立言沒機會見證那一幕。


回去後,他立刻找當地的知縣,豈知那知縣卻是個冥頑不靈的,回他一句他只是一介七品芝麻官,管不了就真的不管了。


這是在報復章立言以前仗著官大壓制他,看不起他一個七品小官,現在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他了。


章立言無法,正當他急得團團轉的時候,突然有手下急匆匆的沖進來,一臉慌張的表情,連他都緊張起來。


“大人,大事不好了,趙隊長被抓起來了。”


“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趙亮是章立言的小舅子,今年剛成為一支兩百人水軍的隊長,這個小舅子就是那位美妾的弟弟,吃喝玩樂樣樣精通,其他本事沒有,說白了就是個走後門的。


手下立刻將事件的過程說出來。


章立言聽完冷汗都掉下來了。


……


原來下午的時候,安子然打發掉那個小孩後就和傅無天一起去了水軍的訓練基地,基地位於甯水海域海邊,海上發生什麼事情的話比較方便出兵,這次打仗,訓練基地也戒備起來。


趙亮作為走後門的空降兵,根本沒有打仗的自覺性,其他人都在備戰,唯獨他帶著幾個手下總是四處亂跑,也不參與戰鬥,這天也是一樣,結果就遇到剛好過來的傅無天和安子然。


因兩人看著陌生,趙亮覺得他們不像好人,就說他們很可能是容國派來的探子,想要搜他們的身。


兩人怎麼可能讓陌生人近身,當然不可能給搜身,趙亮越發認定他們就是敵國的探子,雙方就起了爭執。


趙亮仗著章立言這個姐夫當靠山,在訓練基地囂張慣了,但是得罪的人太多,基地很多人早就看不慣他們,最喜歡和他對著幹的人就是副總長唐岩松。


唐岩松是靠著自己的實力才爬上副總長這個職位的,其實他可以爬得更高,但是一直被章立言壓制,所以他對章立言和趙亮都沒有好感,看到趙亮在針對兩名男子,他就橫插一杠,趙亮根本不怕他,雙方差點打起來。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趙亮想對安子然動手。


他看到安子然文文弱弱的模樣就想把他先抓起來,結果捅到傅無天的馬蜂窩,一腳就被踢飛十幾米遠,直接昏死了。


後面的事情章立言都知道了。


章立言連滾帶爬的趕到訓練基地,事件已經平息,基地的氣氛卻有些微妙,不少水軍士兵看到他,表情都很古怪,平時忙著巴結他的人這會也不巴結了。


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看到他過來,聲音立刻停止,少數人直接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總長,珺王讓您來了立刻去見他。”


唐岩鬆手下一名水兵來到他面前。


雖然他們沒有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但是章立言卻感覺得出來他們在等自己倒楣,臉色不禁沉下來。


屋內很安靜,章立言走進來的時候,沒有看到他的小舅子,只看到珺王和珺王妃,還有唐岩松。


一本帳冊突然扔到章立言腳邊,嚇了他一跳,抬頭就對上珺王冷漠的目光。


“張總長,濫-用-職-權,貪-贓-枉-法,你倒是樣樣都做全了。”


章立言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一臉惶恐,“王爺明鑒,小人沒有,小人冤枉啊!”


“是不是冤枉的,本王會調查清楚,來人,把章總長押下去,沒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許把他放出來,也不允許任何人探視。”


兩名士兵走進來,將臉色蒼白如紙的章立言帶了出去。


“唐岩松。”


聽到自己的名字,唐岩松立刻站出來,“屬下在。”


傅無天打量了他一圈,目光落在他微微激動的表情上,“從現在開始,本王認命你為水軍總長,希望你不會讓本王失望。”


唐岩松霎時愣住了。


雷厲風行的解決了甯水殘留的麻煩,很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過了好幾天才發現他們的頂頭上司換人了,甯水的百姓知道得比較早,特別是漁港的漁民,小孩跑回家的第三天,官府就出現了,給他們安排了其他工作,現在不出海捕魚,靠工作也能養活一家子了。


戰船出海,海面彌漫著薄霧,視線只有百米左右。


升任總長的唐岩松親自為傅無天他們帶路,此番容國突襲大亞,領兵出海打仗的人也是他。


章立言早就看他不順眼,為了除掉他這個眼中釘,故意讓他領兵,想讓他葬身大海,慶倖的是他不是章立言或趙亮那種草包加膿包,雖然還是打了敗仗,但是損失並不大。


“一個月前,容國一直派水軍假扮海盜偷襲大亞的商船,後來更是公然襲擊我們,據我推斷,過不了幾天,容國的水軍定然會再次偷襲。”


唐岩松幾次與容國水軍交鋒,對海上的情況也比較瞭解,平靜了幾天,他們絕對要按捺不住了。


“出兵的情況如何?”


傅無天望著平靜的海面,這一帶的天氣變化莫測,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突然波濤洶湧。


“容國每次出兵並不是特別多,一般是在十五艘戰船到二十艘之間,每艘約有五百名士兵,配備齊全,不過容國似乎心存試探,並未盡全力。”


這點兵力確實只能算試探,如今試探了幾次,大亞的水軍卻表現平平,所以接下來可能就不那麼簡單了。


“報,前方出現船影。”


一名水兵突然跑過來。


眾人移到船頭,果然看到船影,而且不止一艘,隨著薄霧散去,一艘艘大船排成一列,初步計算便有二十艘,熟悉的船身,以及熟悉的旗幟。


“是容國的戰船,他們又來突襲了。”


水兵大喊起來。


他們這邊只有十艘戰船,而且配備也沒有那麼齊全,如果正面對上絕對打不過對方。


“返航。”傅無天下令。


十艘戰船立刻掉頭,逆流的速度比順流慢了一些,當號角響起的時候,聽到聲音的大亞水軍立刻開始做戰鬥的準備,這一次容國突襲的規模比以往大了一倍不止,他們出動超過五十艘戰船,如今已經進入大亞的海域。


很快,他們的援軍終於趕到了,其中包括跟刑河借的六艘尖刀船。


遠遠的,安子然就看到其中一艘尖刀船有人在朝他們揮手,聲音傳過來,正是邵飛。


“王爺,王妃,我們來了。”


尖刀船的速度比大亞的戰船還要快,六艘戰船皆跑在前頭。


看到這一幕的唐岩松不禁瞪大眼睛,早知道珺王帶了近十艘船,他還以為都是商船,現在近距離一看才發現竟然是隱藏在商船下的戰船。


尖刀船很快便來到他們面前,幾乎與他們並行,邵飛趴在欄杆上繼續朝他們揮手。


“去給容國的水軍一點顏色瞧瞧。”安子然示意他們道。


邵飛拍拍胸口,“王妃放心,包在我們身上。”


話說完,尖刀船便從他們前面駛過去,好似一陣風一樣,距離更近的觀察,唐岩松越發覺得這船非同一般,僅速度就已經令他們的船望塵莫及,不過更令他震驚的卻還在後頭。


尖刀船跑到他們前面去之後,船上的人員便在管夙的指揮下迅速的動作起來,前方是越來越靠近的容國水軍,距離已經不遠。


唐岩松看到尖刀船的甲板上出現一些奇怪的黑色東西,形狀和青蛙略相似,只見他們將一顆黑色的東西 一根圓形的東西裡,再操作後方,一聲巨響,黑色圓形的東西便飛出去砸在敵軍的戰船上。


下一幕,終身難忘。




第三百六十三章 變數




自從那次慘敗,容國水軍已經有半個月沒有再來偷襲大亞。


被那一幕震撼到的不止是容國,還有大亞的水軍,早就聽說大亞出一種奇跡般的神奇東西,那是一種黑色鐵塊,爆發的時候能把城牆都炸碎了。


如今有幸見識到,所有人內心都震撼不已。


那一日,他們親眼看到容國的戰船是如何在炸彈的威力下支離破碎,毫無防備的容國幾萬水軍被區區六艘尖刀船打得落花流水,那是自從戰事爆發之後他們從未想過的勝仗。


親眼看到那樣的場面,大亞水兵們的心情便再也平復不下去。


想想自己把容國水軍打得潰敗逃跑的畫面,眾人便激動不已,甚至迫不及待想要親自上場。


只是自那日之後,本來應該趁氣勢正盛的時候乘勝追擊,結果珺王反而沒有動靜,就連唐岩松都覺得奇怪,為此特意去問過,珺王卻讓他稍安勿躁,只得按捺住。


“王爺,我看也差不多了吧?”


安子然坐在傅無天對面,看著他擺弄著桌上的地圖,正是甯水海域,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傅無天突然收起地圖,伸長脖子過去,在他鼻尖上偷了一個吻,感歎道:“有王妃在身邊,本王果然幹勁十足。”


安子然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腳,“跟你說正事。”


“本王是在說正事。”傅無天笑著夾住他的腳。


安子然抽不出來,乾脆也不動了,調侃道:“王爺,別人都是往沉穩深沉的方向發展,你倒好,越長越倒退,要是讓你的崇拜者知道你這幅模樣,他們會很失望的。”


傅無天毫不遲疑的挑挑眉,“他們失不失望,和本王有什麼關係,只要王妃不對本王失望就行了。”然後好似怕聽到安子然說讓他失望的話,立刻轉移話題,“好了,說正事,那股氣確實憋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是時候給容國水軍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了。”


反擊的命令下達,包括唐岩松都有種翻身的時刻到來的感覺。


他們已經等了半個月,早就準備好,隨時等著出兵反擊,將容國打得屁-滾-尿-流,看他們還敢不敢再挑釁大亞。


三四十艘戰船,配備著絕對能讓容國忌憚的武器駛出海灣,迅速的朝容國的海灣駛去。


當戰船的身影被捕捉到的時候,敵襲的號角立刻響徹。


容國的水軍頓時亂起來了。


“敵襲!敵襲!”


雙方的位置第一次反過來,想到半個多月以前那場噩夢,很多倖存下來的水兵打從心底感到恐懼,他們絕對不想再經歷一次那場噩夢,海上不比陸地,一旦船被炸毀,他們只能葬身海底。


“大家不要慌,隨本將軍出海迎戰,他們的炸彈再多也有用完的時候,只要我們不要靠得太近就不會有事,快點!”


容國水軍的總長程雄只能做些口頭上的安慰,那日他雖然沒有出海,但是他心裡也有些打鼓,因為當時在其中一艘戰船上的指揮官並未能回來。


他的話根本起不了任何安慰的作用,沒有見到那一幕的水兵倒是被他唬了,見過的都覺得不可能。


不過還是出海了,這一次超過一百艘戰船,從港口出去,浩浩蕩蕩的出海迎戰敵人。


程雄以為自己自己藏身其中一艘,再怎樣應該也不會太倒楣才對。


卻不想,越是抱著僥倖的想法,越容易出事。


平靜的甯水海域再掀波瀾,在這片安靜和平了幾十年的海域上,戰爭已經拉開了序幕。


與此同時,大亞邊境以及高澤的邊境同時受到攻擊。


容國撕破去年剛簽下的協議,撕開他們偽善的假面具,向大亞重新露出獠牙,大軍重新逼近大亞的邊境,這一次是全面發動攻擊,不僅僅是九曲山脈,其他邊關也都爆發了戰爭。


萬青國也不再沉默,迅速的發兵開始攻打高澤,好在高澤早有準備,高澤皇帝年紀雖然大了,但是高澤卻也不是沒有人。


傅無天還沒有表明態度,但他的行為卻已經給出答案,那個答案就在通過阿裡鄉的通道運往高澤的箱子裡,當高澤皇帝看到箱子裡的東西時,幾乎喜得眼淚都差點掉下來。


“立刻派人把東西送往邊關,務必要親自交到周將軍手裡,高澤的翻身之戰終於來臨了。”


當第一顆炸彈在萬青國的軍隊中爆炸的時候,萬青國的將領都愣住了。


這種噩夢一般的秘密武器為什麼會出現在高澤手裡,哪怕傅無天真的是高澤皇帝的外孫,他們也不認為高澤皇帝會讓傅無天成為高澤的皇帝,不過這不是重點。


容國那邊不是說他們已經封鎖了大亞通往高澤的海域,所有想前往高澤的商船都被他們擊沉,到現在都沒有一艘船能逃過,可是高澤擁有的黑色炸彈明顯已經到手有段時間,大亞是如何瞞過他們送到高澤手裡的?


炸彈接二連三的在萬青國的軍隊中爆開,將領們還是想不通,只得灰頭土臉的喊撤退。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大亞的邊關。


不過他們已經習慣了,容國的軍隊也早有心理準備,他們能做的只有將損失減到最小。


明知沒有勝算仍然敢與大亞的軍隊對上,大亞的將領不得不佩服他們,但是戰爭的腳步卻不會停下來,所過之地,滿目瘡痍,直到紫微國的軍隊出現,這種情況才稍微改變。


炸彈的威力確實很令人忌憚,但是辦法是人想出來的,不可能會沒有辦法。


事實證明,紫微國敢出兵,確實是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炸彈需要點火才能爆開,而火的剋星是水,一旦火引濕了,炸彈就無用武之地,所以雨天是炸彈最大的剋星。


察覺到這一點的紫微國將領之後便選擇在雨天攻打大亞,令他們感到幸運的是,春季雨水多,經過試驗,炸彈果然用不了,有些炸彈根本還未到敵軍中就被雨水澆濕了火引。


試驗成功,紫微國和容國的軍隊像打了雞血似的發動最強的火力攻擊,大亞這邊也不示弱。


雖然雨水對炸彈有影響,但是運氣好的話,遇上只有小雨或細雨,炸彈還是能爆炸的。


此時,甯水海域的戰果已經十分可觀。


大亞的水軍不僅奪回主動權,甚至將兩國的限界往屬於容國海域的方向推前了近千米,現在還在不斷的擴大當中。


唐岩松是個可以信任的人,成為總長之後便一心想著打敗容國的水軍,有了利刃,往後便不需要擔心了。


不過甯水海域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傅無天將這邊的事情全權交給唐岩松,甯水的知縣也是個妙人,據說和唐岩松是朋友,所以才會一直和章立言作對,如今章立言下臺,兩人聯手,在甯水便能隨心所欲。


交代完這邊的事情,一行人啟程回去了。


中途收到龔雲傳來的好消息,戰船已經開始下水試驗,只要各方面都達標就能大量生產,水戰方面便能深入的推進,而不是指局限于甯水海域。


不過就在他們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一個不好的消息傳來。


大亞與紫微國在黃沙原的戰爭出現了變數。


黃沙原是大亞與容國一處氣候惡劣的交界處,因不利於容國,所以容國攻擊大亞從來不從黃沙原下手,但是因為距離紫微國近,所以這次黃沙原也被牽扯進來,爆發的激烈戰況不比其他戰場弱。


“到底是什麼變數?”


安子然看到傅無天捏著越七飛鴿傳來的密函,指尖因為用力都白了,表情陰冷下來,變得略恐怖。


管夙和邵飛也看著傅無天,總有種不安的預感。


“越七說,紫微國似乎掌握了炸彈的配方,並且大量的製造出來,由於沒有防備,我軍傷亡慘重,所幸越七及時反應,這才將傷亡控制住。”饒是如此,這也不是個好消息,黑沉沉的低氣壓環繞在傅無天周圍。


眾人倒吸一口氣。


這怎麼可能?大家都不相信,炸彈的配方絕不可能流出去,否則靜山州那邊應該早就傳來消息了。


他們不願意想到那一層去,但如果不是,紫微國又是怎麼得到配方的?




第三百六十四章 終於要坦白
紫微國的配方到底是從哪裡來的,這個沒有線索任他們怎麼猜也猜不出來。
原本準備立刻前往黃沙原的計畫也改變了,如果靜山州有奸細,那問題就大了,所以他們決定改道去靜山州。
靜山州離甯水海域也不是特別遠。
坐船順流而上,隨後改走陸路,快馬奔騰,不出兩日便到達靜山州。
在戰爭的影響下,靜山州的節奏也開始加快,但是並未有任何異狀,不論是安子然的兵工坊,還是百姓都像往常一樣,安全看不出來配方丟失的樣子。
如果有重要的炸弓單配方丟失了那麼長時間,兵工坊的人不可能一點也沒有發現,所以這種情況確實很不正常。
“王爺。”
葛謙安知道他們回來的消息立刻出來接他們,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慌張和不好。
心細的眾人幾乎可以確定不是奸細把他們的配方洩漏出去,不過心中的疑惑卻越來越深。
邊關城有其他老將守護著,越七去黃沙原支援後,葛謙安和鐘月便趕了過來,因此只比他們早到幾天而已。
借著這幾天時間,葛謙安開始徹查,所有身份有嫌疑的都被他調查過,包括製作謎藥的羅長風,不過很可惜,他們都沒有問題。
炸弓單從製作到出現在戰場上是需要時間的。
假設他們擁有一張完整的配方,那麼製造一批炸弓單並不需要多長時間,較為花費時間的是運送,從紫微國到黃沙原,加上製造最少也要將近一個月。
一個月前,大亞各地的審查依然嚴格,特別是靜山州,絕不可能有人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何況能夠接觸到配方這個核心的人沒幾個,葛謙安將他們單獨拎出來調查,發現都不是。
“只有一個答案。”
安子然輕輕的敲著桌子,眼神幽深而凝重。
傅無天接道:“配方應該不是從我們這裡流出去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
邵飛都聽糊塗了,如果不是他們這裡出了奸細,紫微國又是怎麼得到炸弓單的配方,總不可能憑空變出來吧,紫微國又不是大亞,能憑空變出一個王妃。
“這個問題短時間內可能得不到解答。”安子然說,“現在我們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是怎麼破解越來越不利的局勢。”
原本大亞占上風,現在紫微國也擁有炸弓單,屬於大亞的優勢就消失了,如果不想辦法解決這種情況,接下來大亞很可能會被壓著打,兵力上的懸殊令他們打不起消耗戰。
氣氛有些沉重,包括安子然也沒有料到紫微國竟然能配出炸弓單。
炸弓單這種東西應該只有擁有輩子記憶的自己才製造得出來,他的優勢還是來自記憶。
至於紫微國,哪怕他們在戰場上得到沒能夠爆 炸的炸弓單並帶回去研究也不可能研究得出來,配製炸弓單不僅僅需要知道它的比例,知識也很重要,如若不是曾經接觸過這方面,現在可能還在研究中。
“王妃還記得假皇帝一事吧。”傅無天似乎想到什麼。
安子然一聽就知道他想說什麼了,不得不說,夫夫倆越來越有默契。
“當然記得,假皇帝是紫微國在背後指使的,當初他們的目的是找到炸弓單的配方,因此可以排除那段時間,但是當時紫微國和萬青國的探子都已經被我們解決,所以可以肯定,配方絕對不是從大亞流出去的,也可以肯定,紫微國是之後才得到炸弓單的配方。”
“不管怎麼樣,只要配方不是從我們這裡流出去就不會動搖軍心。”管夙說道。
他們最擔心的是這一點。
“紫微國的炸弓單已經出名,容國的萬青國一定會向紫微國要求,很快其他地方也會出現炸弓單,我們需要準備。”傅無天站起來,接下來才是一場真正的硬仗。
第二天,傅無天幾人便出發前往黃沙原。
自從九曲山脈被大亞佔據後,邊關萬里城的優勢便傾向大亞,容國多次進攻都討不了好處,反而損失了不少兵力。
眼下有老將坐鎮,九曲山脈根本不用擔心會被攻破。
黃沙原與邊關有一段距離,不過距離小國紅葉並不是很遠,自從打仗後,紅葉國就封鎖商貿往來,完全一副“你們打不用管我們”的態度,將“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精神發揮到了極點。
黃沙原沒有邊關易守難攻的地勢,就只是一片廣闊的平地,鐵蹄過,黃沙滾滾,自從開戰後,這裡便埋葬了無數屍骨,有大亞的士兵,也有紫微國和容國的士兵,承載了戰爭的殘酷和無情。
黃沙原沒有城市的壁壘,大亞的大軍只能就地紮營安寨,不過紫微國和容國也一樣。
自開戰已經過去半個月,雙方交戰的次數並不多,因忌憚雙方的炸弓單,所以近幾日比較平靜。
傅無天的到來振作了士氣。
越七派去接他們的將領將他們領到主將的賬篷,黃沙原一戰,越七便是主將,壓力不小。
命人守在外面,越七向傅無天解釋了半個月來的情況,同時將一顆炸弓單放到桌上。
“王爺王妃,這顆炸弓單就是紫微國製造的,從外觀看和我們的炸弓單一模一樣。”
正是如此,士兵們才會懷疑是不是配方洩漏了。
安子然拿起炸弓單看了看。
傅無天遞給他一把刀。
安子然接過並將炸弓單撬開,將裡面混合的硝石硫磺等成分倒出來,眾人對這方面都沒有研究,只能看著。
“這顆炸弓單的成分和我們的炸弓單不一樣。”
片刻後,安子然得出這個結論。
“怎麼說?”
“我應該說過,成分比例不一樣,炸弓單的威力就會有所不同,越七應該已經發現才對,紫微國的炸弓單威力應該不如我們的炸弓單威力對吧?”安子然看向越七。
越七點點頭,“不錯,根據我的觀察,紫微國的炸弓單威力僅有我們的一半。”
“這種炸弓單我以前研究過,但是因為威力不夠大,所以很早就被我淘汰了,而且只有我一人知道,紫微國不可能得到它的配方。”因為他從來沒有寫下它的配方。
“可要是不是從我們這裡得到的,紫微國的炸弓單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難道是他們自己研究出來不成?”越七疑惑了,他記得王妃說過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一人知道怎麼製造炸弓單。
“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安子然一句話,眾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在他身上。
“這件事可能有些不可思議,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邵飛不禁失望。
王妃的意思肯定是只想告訴王爺一人。
管夙提前邵飛與越七默契的離開賬篷,賬篷內立刻只剩下安子然和傅無天二人,一下子又安靜下來,最終還是傅無天打破沉默。
“王妃有什麼話想對本王說?”
安子然眼中難得帶著一絲掙扎的看著他,他一隻手撐著下巴,眼睛卻看向別處,“其實,我一直覺得那種事情沒什麼好說的。”這是他第一次露出心虛的表情。
“那種事情?”
“嗯……過去的事情。”
“有多過?”傅無天眼睛帶笑,一針見血的戳中要點。
安子然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坦白,反正也不會掉塊肉,斟酌了一下便道:“上輩子算嗎?”
傅無天挑了挑眉,“王妃該不會想告訴本王,王妃擁有上輩子的記憶,所以才會知道炸弓單的製作方法,所以才會變得和以前不同?”
安子然早就知道他不會發現不了他的轉變,只是他沒有問,他也就沒有理會,因為他一直覺得不重要,絕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
“準確的說,可以算是來自未來的上輩子……”
既然要坦白,那就一坦到底,不過其實他也搞不清楚這種借屍還魂到底是什麼意思,以前秉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所以從來沒有去思考過,他唯一肯定的一點就是他上輩子肯定是死了,那種情況下屍體都成渣了,就算找到回去的方法也沒有身體。




第三百六十五章 火銃
安子然的坦白並沒有讓傅無天意外或驚訝。
或許他心裡早有預感,不知王妃擁有什麼樣的秘密,對他來說,安子然這個人是他的王妃,從他嫁給他之後,他永遠都是他的王妃。
在安子然詫異的目光下,傅無天平靜的接受了這個說法,並且很從容的跟他討論紫微國的炸弓單。
“本王明白王妃的意思。”
“王爺,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還需要證實。”
傅無天輕輕一笑,“這種事情無所謂,不管是不是都改變不了結果,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思考如何讓優勢重新回到大亞身上。”
炸弓單要多少可以有多少,但是士兵都是死一個少一個。
傅無天的勝仗從來都不是靠士兵的屍體堆起來的,他要的是以最少的傷亡贏得最大的勝利。
“我想,王爺的願望要不了多久就能實現了。”安子然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想到什麼。
傅無天挑眉笑起來,“那麼本王期待著。”
邵飛一直想知道他們在賬篷裡談了什麼內容,但是兩人嘴巴嚴得跟啞巴似的,完全沒有告訴他們的打算,頓時把他鬱悶住了,不過很快他就沒時間鬱悶了,因為敵軍發起攻擊的號角。
黃沙原的戰爭以紫微國的軍隊為主力,容國雖然也有派軍隊過來,但是主要戰場卻不在這裡,所以只是輔助。
紫微國的主將正是鄒嚴勇,他一直想為他的兒子鄒玉青報仇,兩軍對壘之時,他還讓手下叫囂著讓傅無天出來跟他打。
鄒嚴勇是個很陰險的武將,開始表現出一副被越七打得落花流水,只差逃跑的處境,待到越七想趁勝追擊的時候,他突然返回和一名副將夾擊他們,便是在這一仗亮出他們的炸弓單,一招出期不意,這才令大亞的士兵傷亡慘重。
有了秘密武器,紫微國根本不再怕大亞。
現在趁士氣正威,紫微國的大軍便再度來襲。
“王爺,鄒嚴勇知道您來了,派他的士兵在外面叫駡,想激您親自出面”越七走進賬篷。
傅無天起身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膀道:“帶來的那批東西都裝備上了嗎?”
越七眼中帶著一絲激動,“已經裝備上了。”
“那便跟隨本王去會一會鄒嚴勇,有些賬是時候算了。”
“我也一起去。”
聽到王妃的聲音,傅無天卻沒有拒絕讓他到危險的戰場上,在越七幾人詫異的眼神下拉起安子然的手,笑得很期待,“讓本王見識一下王妃的本事。”
傅無天從未將他的王妃當成弱者,不管是知道他的秘密後,還是秘密前,想法都不曾變過。
寒風刮起鐵蹄下揚起的黃沙,天空之下,兩軍對壘,仿佛一觸即發的戰火四處漫延。
這是安子然第一次身臨戰場,和上輩子執行的任務不同,這是真正的戰爭,一眼仿佛望之不尺的軍隊,密密麻麻的人頭彌漫著一股肅然之氣,他腳下的這片土地即將爆發一場殘酷的戰爭。
“傅無天,你終於出現了,本將軍還以為你要縮在龜殼裡永遠不出來了呢!”
鄒嚴勇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夾著呼嘯的風卻清晰的傳到他們耳裡,輕蔑嘲諷,濃濃的惡意有著報復的 。
“鄒嚴勇,你就這麼近不及待想要步上你兒子的後塵嗎?我們王爺不介意成全你,希望你到時候別屁滾尿流的逃走。”
越七大聲的回應地。
鄒玉青的事情一直是鄒嚴勇心中的一根刺,越七再度提起這件事根本就是為了激怒鄒嚴勇。
鄒嚴勇果然被激怒了,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前一樣失去理智,這一場仗至關重要,如果再打敗仗,回去後他不會有好果子吃,所以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
“眾軍聽令,給本將軍殺!”
怒吼聲,鐵蹄聲,紫微國的大軍士氣沖天,仿佛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猛虎朝大亞的大軍沖過去,兩軍交戰,畫面立刻變成人間地獄,不斷有鮮血 ,不斷有士兵倒下。
“王爺。”
後面的管夙暗示的喊著前面的傅無天。
只見傅無天舉起手,一排五十人的黑甲兵突然沖到他面前,隨即單膝跪下,手裡同時拖著一隻火銃。
這就是大亞第二件秘密武器,火銃不同于炸弓單,屬於單兵火器,而且因為射擊距離短,所以只能用於近戰,攻城戰並不適合,因此一直沒有拿出來,這是第一次使用,效果如何就看接下來。
“準備,射擊!”
越七手勢落下,五十名黑甲兵立刻動作熟練的點燃並射擊,火光 ,一顆顆幾乎看不見的鐵丸立刻擊中目標,紫微國的士兵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劇痛襲來,有的直接被奪去性命。
腦袋爆開,鮮血噴灑,不論是紫微國的士兵,還是容國的士兵都愣住了,大亞的士兵趁機對他們下手。
一擊射完,立刻有新的黑甲兵替換上。
他們都是早就練習過的,雖然無法做到百發百中,全部一擊爆頭,但是有準頭就不錯了。
後面的士兵根本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包括鄒嚴勇也沒有發現,雙方幾乎殺紅了眼。
安子然騎在馬上,突然掏出一隻火銃,這是他要來的。
火銃每次只能發射一次,然後就要填充火藥和鐵丸,很麻煩,但以現在的水準和條件能做到這樣就不錯了。
安子然的火銃每射擊一次就能奪去紫微國一名士兵的性命,十次中幾乎有八次是爆……
邵飛非常崇拜他,可惜學不來,他一直掌握不了火銃的準頭。
敵國的士兵很快就發現不對勁,往往手中的刀剛舉起來,他們的同伴已經倒下,同樣的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終於有人發現幾十米遠外那一排排拿著古怪東西的黑甲兵。
一名士兵狼狽的跑到鄒嚴勇面前,還沒站穩站摔倒在地上,吐出嘴巴的沙子,聲音顫抖地喊道:“將軍,大事不好了。”
“怎麼回事,前面發生了什麼事?”
亂糟糟的聲音早就傳到他們耳裡,只是距離太遠,所以看不清楚,鄒嚴勇聽得心煩意亂,聽到士兵的話臉色就更黑了。
“大亞不知從哪弄來一些古怪的傢伙,那些東西能發 殺傷力很強的東西,已經有不少士兵死在那些東西的威力之下,太可怕了,它們能夠在幾十米遠外傷人,我們根本接近不了。”
士兵心有餘悸地說道,他親眼看到一個同伴被爆頭,臉上還殘留著那名同伴 來的血。
“該死,這怎麼可能!”
鄒嚴勇發出的憤努低吼聲,他以為紫微國這次的贏面會很大,還等著將勝利的消息傳回紫微國,結果大亞竟然又弄出古怪的東西,差點讓他抓狂。
“將軍,看這情形對我們不利,要不還是先撤退?”一名副將立刻建議道。
他們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大亞的戰線已經向前拉近百米,士兵們越戰越勇,士氣一下子攀升到頂點,紫微國和容國的士兵不得不節節敗退。
神秘武器迅速的傳遍,看到身邊的同伴隨時都會丟掉性命,恐懼開始佔據士兵們的心裡,戰爭再殘酷,也不是所有士兵都願意死,能活的話他們更願意活下來。
“我受不了了!”
一名心理素質低下的士兵終於抵擋不住心裡的恐懼,步步往後退,就差丟下手中的武器逃命。
“砰!”
一顆鐵彈穿透他的眉心留下殷紅的一點,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失去了光澤,成為殘酷戰爭的犧牲品。
周圍的士兵受到他的感染,又被這一幕刺激到,儼然已經失去了戰鬥的意志,這種人在戰場上是死得最快的,大亞的士兵怎麼可能不趁虛而入,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痛快,幾乎殺紅了眼。
鄒嚴勇發現情況不對,終於下令撤退。
那些不敢靠近那一排排手拿火銃的黑甲兵的士兵終於松了一口氣,撤退的命令一下,士兵們一個個爭先恐後的逃離,好像後面有鬼怪在追一樣,像賽跑一樣。




第三百六十六章老鄉
大亞的戰線繼續向前移動,自三天前的敗仗後,紫微國和容國的士氣便一降再降。
大亞的新武器帶給他們的震撼絲毫不亞于炸弓單現世時的心情,他們以為自已的優勢和大亞的優勢是一樣的,結果大亞又在沒多久後給了他們一記重磅炸弓單。
鄒嚴勇都快瘋了。
大亞到底是什麼怪物,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出他們沒有見過的東西。
由於大亞一直在逼近,在沒有明確對方的新型武器是什麼之前,他不敢再貿然開戰,只能下令將營地一退再退,這一退就退了近兩千米。
此刻,大亞的軍營卻在歡呼。
“當初王妃還嫌棄火銃作用不大,現在紫微國和容國不是嚇破膽了嗎,那個鄒嚴勇還說要讓我們好看,現在都沒膽子站出來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邵飛哈哈大笑,一想到敵軍那副窩囊的模樣,他就想再次上陣殺敵。
其他人被他的話感染,不由自主的回憶起那天情形,頓時更加熱血沸騰了,不少士兵紛紛響應。
安子然喝了口酒暖暖身體。
現在已經快要到五月份,但是天氣卻沒有變熱,黃沙原的氣候反而帶著一絲冷氣,特別是晚上的時候,寒風呼呼的刮,冷氣不斷灌進來。
傅無天給他續了一杯酒,酒的後勁不大,是一個果酒,味道偏甜,不會酒的人喝兩杯也不會醉,用來暖身再好不過。
“王爺,明天還要不要繼續出兵?”邵飛突然跑過來,他的話也代表其他人的想法,現在正是趁勝追擊的好機會。
傅無天瞥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邵飛摸著下巴思考,還真有幾分像樣,“我覺得要,現在正是把黃沙原佔領的好機會。”
“總算聰明了一次,不過真正的原因不在此。”
邵飛頓時高興了,管他是什麼原因,只要猜對就行了。
安子然失笑,就算變聰明起來還是那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邵飛,“邵飛,你還是練練你的火銃吧。”
邵飛臉垮了,他練了很多次,但是一直達不到一擊爆頭的準頭,偶爾幸運一次也只是打到身體而已,不是致命傷,這點是他最鬱悶的。
“王妃,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那玩意真的太難控制了,而且一次只能一發,又要換藥又要換彈,一點也不適合我,還不如一把刀或一把劍有用。”
安子然說:“那你就專心殺你的敵人,你沒耐心,火銃確實不適合你,這東西近戰有用,但是也不能被敵人靠近,還不如一刀一個來得痛快。”
邵飛點點頭,深以為然。
就這樣,邵飛被打發了,管夙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一點也不意外。
“王妃明天還要去嗎?”傅無天看著王妃把邵飛忽悠走,這才湊過來,他從來沒有把他當成弱者,只要人在他的視線裡就行了。
安子然微微一笑,“當然要去。”
他對那個幫紫微國製造出炸弓單的人很感興趣,若是能把人逼出來便再好不過了。
第二天,大亞再度發動攻擊,哪怕是紫微國擁有炸弓單,大亞這邊卻擁有威力更大的炸弓單,一顆便能炸翻十幾個士兵。
遠攻有炸弓單,近攻有火銃。
紫微國無法與他們硬碰硬,能做的就是一退再退,不到半個月就退出了黃沙原,損失巨大。
消息傳回紫微國,皇帝震怒。
一名穿著青衣的男子被兩名太監拖著來到一座巍峨的宮殿前,宮殿到處彌漫著一股威嚴的氣氛,黑沉沉的低氣壓令人渾身打顫。
男子被扔在冰涼的地面上,頭幾乎要垂到地面,頭頂一道噬人般的視線令他不敢抬頭。
“抬起頭來。”
低沉陰翳的聲音在大展中驟然響起,像響雷一樣,每次聽到這道聲音都會不自覺的顫抖。
男子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漂亮的臉龐,表情卻沒有一絲諂媚,畏畏縮縮就是不敢看上方的男人。
一塊黑色堅硬的東西突然砸過來,男子沒有防備,肩膀被砸中,仿佛能聽到哢嚓的聲響,一股劇痛襲來,令他痛苦的皺起五官。
“皇上饒命!”
男子顧不得肩膀的疼痛,連忙俯首求饒,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本來好好的突然就被帶到這裡,皇帝還很生氣的樣子,氣氛很不妙,他就猜到肯定是出了什麼變故。
“若不是你這條狗命還有用,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男人憤怒的聲音傳過來,接著是衣料摩擦的聲音,少頃,一雙黑金色的靴子便出現在他面前,伴隨著一股不努自威的氣勢,壓得他更加不敢抬頭看這位紫微國最尊貴的皇帝。
“求皇上明示,小人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白揚快嚇死了,都說帝王喜怒無常,以前還不信,現在總算體會到了,帝王之威真的能讓人嚇破膽。
帝王將手中的密函扔到他面前。
白揚撿起來,看到一半,眼睛霎時瞪大,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怎麼可能?”
密函上正是鄒嚴勇報告黃沙原一戰的過程,其中亦描述了火銃一事,內容很詳細,所以白揚看一遍就明白那是什麼東西了,正因為如此才會覺得不可置信。
“你的不可能已經實現了。”
帝王陰沉的看著他。
白揚終於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當初為了活命,他向眼前的男人承諾過會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說出來,並且幫助紫微國統一所有國家,所以炸弓單出現了,但是因為他不是這方面的專業,所以製造出來的炸弓單威力並不如大亞的炸弓單。
他以為幫助紫微國解決了最大的難題,應該可以高枕無憂,事實卻出乎他的意料,大亞竟然製造出火銃……
“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對吧?”
看到他震驚的表情,帝王立刻知道他肯定清楚,雙目盯著他。
白揚反應過來,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惶恐道:“小人確實知道,只是這東西小人不知道怎麼製造,所以才沒有告訴皇上您,如果小人知道,早就說出來了。”
白揚現在真想把大亞那個製造出炸弓單和火銃的人抓到他面前,到底是什麼人,竟然連這些東西都製造得出來,因為他,他又遭遇了危機。
“你不知道?”帝王明顯不信,“大亞又為何製造得出來?”
壓抑的威嚴聲音仿佛隨時都會爆發,感受那股暴戾的氣勢,白揚知道自己要是說錯一句話,眼前男人絕對會殺了他。
“回皇上,説明大亞製造出炸弓單和火銃的人懂這方面的知道比我多,不過只要能拿到一隻火銃的樣品,小人就有把握能製造出一模一樣的火銃。”白楊戰戰兢兢的說道。
他說的並無半句假話,他確實不知道怎麼製造火銃,原理他懂,但是他不曾見識過火銃的原形,只知道是一根長長的東西,因此哪怕他知道黑火藥怎麼製造,沒有模型那也是白搭。
此話一出,大殿的低氣壓頓時上升了些許。
白揚松了一口氣。
“若是你敢騙朕……”
“小人絕不敢欺騙皇上,小人的話句句屬實。”
“記住你的話,否則朕有一百種能讓你後悔的方法,滾!”陰森的話回蕩在大殿裡。
白揚抹了把冷汗,感覺背後全濕透了,連滾帶爬的離開大殿,才發現自己竟然屏住了呼吸,差點憋死。
“媽的,跑到這個落後歷史上又沒有記載的時空也就罷了,竟然出現跟我一樣的人,而且看起來比我還要早到這裡,哪怕你可能是我的老鄉,最好不要讓我遇到你,否則定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白揚眼中閃著陰狠的光芒,從一個行事囂張的富家公子變成一個普通人,而且隨時都要擔心自己的腦袋會與身體分開,他會落到這步田地全是那個“老鄉”害的,每次想到這一點,他就更加憎恨那個人。
不過他顯然忘了,如果不是他貪圖榮華富貴,自己跑到紫微國的帝王面前獻計,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第三百六十七章 禮物
黃沙原一戰取得巨大的勝利,好消息霎時傳開,不過因為消息傳播的速度沒有那麼快,所以並未影響到期他地方的戰爭。
其中以萬青和高澤的戰爭最為激烈。
高澤擁有大亞援助的炸弓單,在第一場大占中成功的攻下萬青城池,將其據為已有。
這是高澤在與大國的交戰中第一次取得歷史性的勝利,極大的鼓舞了士氣,不過隨後萬青國便得到紫微國的援助捲土重來,欲將被佔領的城池重新奪回來。
只是因為炸弓單威力不同,所以仍然是高澤占上風。
此時此該,萬青國的人想破腦袋也猜不到大亞究竟是如何將一箱箱炸弓單運送到高澤,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的城池被攻破卻無能為力,高澤卻並未罷手。
傅無天早就與高澤皇帝取得聯繫,戰爭乃大勢所趨,戰亂的因數也早就埋下,和談已經沒有必要,所以他對高澤皇帝的建議是一戰到底。
高澤皇帝好歹當了幾十年皇帝,對傅無天的計畫也有所瞭解,於是趁勢率領大軍又攻佔了萬青幾座城池,在炸弓單的威脅下,幾座城池皆被炸得破敗不堪,想恢復還需一段時間。
高澤大軍勢如破竹,萬青國無耐之下只得向最近的容國求助。
豈知,容國也自身難保。
安子然的諾亞船坊終於造出屬於他們的戰船,為了用最少的時間造出他們需要的戰船,刑河名下的船坊也開始投入緊張的節奏中,有他的説明,製造戰船的速度比安子然預定的提升了兩到三倍。
經過努力,加上開始試驗的戰船,共完成了兩艘,隨後就被投入戰鬥中,在甯水海域大放異彩。
容國在甯水海域的水軍被打敗後,後來得到紫微國的援助便再度捲土重來,想要將被奪的海域奪回去。
唐岩松自成為總長後,手腳便放開了,雖然容國投入大量的兵力,但是他並未後退,率著手底下的水軍與容國的水軍絞在一起,直到兩艘戰船送到甯水海域,這種戰局才被打破。
戰船除了配備齊全,本身也是一柄利器。
唐岩松利用戰船的優勢,逼得容國的水軍步步往後,甚至有傳聞,唐岩松命手下用他們的戰船直接去撞擊容國的戰船,很多人都認為唐岩松瘋了,他也確實瘋了。
對唐岩松瞭解的人都知道,這個男人本身就是一個狂人,只是以前上面有個章立言,所以不得不隱忍而已,現在沒有了拘束,狂人的性格便釋放出來了。
令人震驚的是,戰船雖破損卻並未沉海,反而是容國的戰船被撞得支離破碎。
自此,唐岩松和諾亞船坊製造的鋼鐵船一戰成名。
“王妃,為何要叫鋼鐵船?”
有一天,傅無天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安子然的目光並未從帳冊上移開他身上,敷衍似的解釋道:“因為它很堅硬,跟一般的戰船相撞不會撞毀。”
“鐵本王懂,鋼又是什麼?”早已知道他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靈魂的傅無天知道這個詞肯定是上輩子帶來的。
安子然抬起頭,只手撐著下巴,眼中慢慢的滲出一絲笑意,“鋼鐵是一種鐵碳合金,由鐵碳矽磷錳硫及少量的其他元素組成,說了你也不懂。”
鋼鐵船其實並不是真正的鋼鐵製造的,這個時空的煉鋼技術還沒有那麼高明,他只是讓人加了一些可以穩固船身的金屬材料而已,同時將船底設計成一種特殊的密閉空間,所以哪怕是船底被砸破了,船也不會沉。
傅無天的睫毛不長,但是安子然卻能看到他的眼眸扇動的樣子,深邃的眼睛逸出一絲溫柔的笑意,瞳孔裡映著他的身影。
安子然微微一愣,這好像是他第一次清晰的從傅無天的眼睛裡看到自己的身影。
“王妃,本王怎麼覺得你好像是故意的?”
傅無天低頭靠近他,眼睛裡確實是滿滿的笑意,很溫暖的笑意,英俊的臉龐來到他面前,抵著他的鼻尖,皮膚的溫度淺淺的傳遞著。
安子然聽到自己的心臟發出咚咚咚的聲響,那是加速的心跳聲,仿佛在耳邊響起。
他們成親到現在似乎已經有四年了,可是怎麼感覺跟第一次心動一樣?他真是越來越沒有救了。
傅無天呼吸的氣息吹在他的臉頰上,輕輕的 ,就像它的主人偶爾會 他一樣。
安子然眨了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說是故意的,那就是故意的。”
傅無天也笑了,笑得英俊動人。
“王妃,本王怎麼覺得,你今晚笑得特別好看,也特別的……吸引人。”
粗糙的手掌撫上他的臉頰,沒有刻意的保養,皮膚卻比大多數女人男人都要好,白白淨淨,像個儒雅文靜的白玉書生。
“是嗎?那我們可真是心有靈犀。”
安子然拿眼角睇他,本就出色的長相霎時流露出一絲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的風情,語氣明明是那麼正經八百。
傅無天吸了一口氣,突然將他打橫抱了起來,安子然的手不小心掃到硯臺邊的毛筆,毛筆滾到帳冊上,留下丁點墨漬。
春宵苦短。
一該千金。
……。
天壽一年七月,天氣越來越熱,仗也越來越難打,在厚重的鎧甲覆蓋下,士兵的身體幾乎濕透了,意志力也受到極大的考驗。
與此同時,萬青國卻傳出一個不好的消息,對大亞和高澤來說卻是好消息的消息。
“萬青國這是要完蛋的節奏嗎?”
邵飛一進門便興沖沖的開口,顯然他們也聽說了。
管夙改不了他冒失的性格,每次都很無奈,久而久之就學會無視了,活潑點也是好事,至少可以起到調節氣氛的作用。
“完蛋估計不會。”
“不過怎麼會在這關頭發生這樣的事情?看來老天爺也在幫我們啊。”邵飛一臉激動。
管夙不客氣的打擊他,“指望老天爺還不如指望自己。”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安子然問道,他還什麼也不知道。
“就是萬青國啊,發生內亂了。”邵飛立刻解釋。
“內亂?”
“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萬青國那個老不死的皇帝突然重病,聽說快要死了,他的兒子都想要當皇帝,就爭了起來。”
萬青國的皇帝和高澤皇帝一樣,歲數已經不小,因他遲遲不願意退位,加之太子也是個無能的人,所以其他兄弟都對皇位有想法,暗中謀劃的不少,此番打仗,反對與支持的人都有。
不過因為萬青國的皇帝是支持一派,所以最後還是與紫微國結盟,只是萬青國在與高澤的交鋒中一直吃敗仗,許是這個原因導致皇室的矛盾激化。
“這件事恐怕另有隱情吧。”安子然看向傅無天,他不認為傅無天會一直處於被動。
紫微國的陰謀層出不窮,大亞前段時間一直處於被動,傅無天不是會吃虧的人,在他看來,吃虧一次已經是極限。
管夙和邵飛注意到他的視線,立刻看向王爺。
傅無天嘴角彎起一道好看的弧度,笑容中帶著算計的精明,不用言語,大家已經猜到了。
果真是王爺的手筆,而他們卻直到事情爆發後才知曉,這種事情看起來不可能是一朝一夕謀劃的。
“本王既然身負守所大亞的重任,自然不可能什麼準備也沒有,說起來,這顆棋子還是很久以前布下的。”
如果不是萬青國聯合紫微國率先挑起戰爭,他沒想過這麼快就動用這顆棋子,不過現在的局勢也剛剛好,只要把萬青國絆住,高澤就能 精力幫助大亞反擊容國。
“王爺好奸詐,竟然都沒有告訴我們。”邵飛嘟囔起來,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們竟然一點也不知情。
“告訴你有什麼用?”傅無天毫不留情的反問,這種大招知道的人越少,棋子就越安全。
邵飛啞然,好吧,告訴他也沒有什麼用,他確實幫不上什麼忙。
“王爺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安子然問道。
傅無天笑了,“當然是看戲與趁火打劫的時候,高澤還可以更揚眉吐氣一點,相信外祖父會很喜歡本王送給他的這份禮物。”
豈止是喜歡,估計會高興死。





第三百六十八章 掙扎




萬青國


皇帝重病,臥床不起,太子暫時代為執掌朝政,不過因太子無能,幾位兄弟皆不服氣,致使朝中陷入一片混亂。


原本沉寂的反對派再度活躍,和主張與紫微國聯盟攻打高澤的支持派再度掀起口水戰。


因連吃敗仗,導致城池失守,主張戰爭的派系底氣不足,節節敗退,最後反而是中立派出面,中立派的代表是萬青皇帝的弟弟鄔慶明,也是太子等人的皇叔,與萬青皇帝相差十幾歲,一直備受信任。


值得一提的是,鄔慶明的王妃是太子妃的姑姑,因有這層關係在,所以鄔慶明這個皇叔是站在太子那一邊,這也是太子為什麼無能卻一直沒有被廢的主要原因。


不過在這個戰亂的年代,太子下臺已經是遲早的問題。


一個無能的太子根本無法幫萬青謀取最大的利益,一個不小心更有可能把萬青賠進去。


鄔慶明許是意識到這一點,所以近日的想法已經出現改變,察覺到這一點的皇子們紛紛想要把皇叔拉攏到他們的陣營。


鄔慶明掌握著萬青四成的兵權,有他的支持等於成功了一半。


昭明殿,太子寢宮。


一名身著官袍的男子急匆匆的走進去,片刻後,寢宮裡傳出瓷器摔碎的聲音和男人怒駡的聲音。


守在外面的宮女太監都不敢出聲,近幾日,太子的脾氣越來越暴躁,寢宮裡的瓷器已經換了好幾套。


“皇叔怎麼可以這樣對本太子?”


太子幾乎咬碎了牙齒,他一直以為皇叔是站在他這邊的,但是最近皇叔的態度總是模棱兩可令他很不安。


“太子,再這樣下去對我們恐不利,我們必須為自己謀求一條退路,要不讓太子妃再去探聽一下慶王爺的口風?”柳有為建議道。


太子大力的揮手,憤怒道:“不用探聽了,皇叔肯定是打算放棄本太子,他要是沒有這個心,根本不可能和其他皇子接觸,他這是在告訴本太子他的態度。”


“那怎麼辦?”柳有為一臉著急。


太子煩躁的來回踱步,別人道他無能,他卻從來不認為自己是無能之輩,相反他還覺得自己是比較聰明的。


“皇叔既然想放棄本太子,本太子也不會坐以待斃。”


太子咬牙做出了決定。


柳有為猶豫的說道:“可是太子,就算我們想反擊也沒有能力啊,宮中的禁衛軍掌握在慶王爺手裡,除非我們能把禁衛軍的權杖偷過來,不過就算是這樣也只能調動一半的禁衛軍,想要調動另一半必須有皇上的旨意。”


“偷皇叔的權杖不難,難的是父皇生病,你也知道父皇更信任皇叔,想要讓他下旨是不可能的。”


“屬下倒是有一個辦法……只是有些麻煩。”


太子眼睛一亮,“什麼辦法?快說。”


柳有為說出自己的想法。


片刻後,柳有為走出昭明殿,回頭目光幽深的看了太子寢宮一眼,嘴角淺淺的勾起一抹一閃而逝的詭異弧度。


當天晚上,三皇子和九皇子都收到消息。


太子準備反擊。


六個字看起來很嚴峻,但是兩位皇子卻並未將太子放在眼裡,一個隨時都會被廢棄的太子,根本不足為懼。


太子的母后去世得早,娘家多年前因為犯了忌諱被皇帝打壓,現在根本沒有能力再幫他,這樣一個無權無勢,空有名頭的太子又有何懼?是以,沒有人覺得太子會是威脅,包括鄔慶明。


鄔慶明當初之所以會支持太子,就是因為太子無權無勢好控制,但是現在萬青國也捲進了五國戰爭,太子其他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燈,他也需要儘早做出決定。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就是這個無能的太子,日後卻做出出乎他們意料的舉動。


有時候再無能的人也不能小看,因為往往這些人也能給你致命的一擊。


萬青國的內亂,高澤並未趁火打劫,反而借這個時機 幾十萬軍隊相助大亞,容國不得不向紫微國求援。


紫微國卻一改拖延的態度,積極的抽調軍隊至容國,與大亞和高澤展開激烈的爭鬥。


紫微國的炸彈雖然威力不如大亞的,但是勝在量多。


多個兵工坊一起加工,短時間內就能造出大量的炸彈,十幾顆一起轟炸,再厚的城牆也能炸碎了。


雖然成功的幫容國奪回一座城池,但是那座城池卻毀了,大亞的大軍只是撤退回另一座城池而已,並未出現太大的傷亡。


黃沙原,紫微國亦捲土重來,似乎為了奪回黃沙原不惜一切代價,數量龐大的大軍隔三差五便襲擊大亞的軍營,不要命般的行為又將大亞的軍隊逼退了千米。


天氣漸漸熱起來,很多士兵都比較煩躁。


邵飛看著頭頂火辣辣的太陽,背後也濕了。


“紫微國的士兵就不覺得熱嗎?每隔幾天就要來一次,死了一堆士兵他們也不心疼嗎?”


打勝仗人人都喜歡,但是誰也不喜歡一遍又一遍纏人的敗仗。


安子然也覺得熱,今年的夏天比去年還熱,而且現在才七月份,八月份可能會更熱。


“他們肯定也會覺得熱,但是為了達到目的,紫微國的將領可以犧牲他們的士兵的性命,紫微國能成為五大國之首不是沒有道理的。”


“目的?他們還有什麼目的?”


大亞現在擁有炸彈和火-銃,紫微國想奪回黃沙原幾乎不可能。


傅無天走過來,“紫微國的炸彈既然不是我們這邊洩露的,肯定是他們自己製造的,但是他們並沒有造出火-銃,就表示他們並不知道火-銃怎麼製造,這般不要命的打法,十之八九是想拿到一隻火-銃回去研究。”


紫微國的目的其實不難猜。


邵飛總算想起來了,難怪前面幾場仗他覺得怪怪的。


明知道火-銃的厲害,但是紫微國的士兵卻總是不要命的朝他們的火-銃部隊沖過來。


雖然還沒有成功,但是那種不要命的勁頭現在回想起來仍然有種頭皮 的感覺,就算兵多也不是這種用法。


紫微國的君王也未免太拿他的士兵不當一回事了。


邵飛真慶倖他不是紫微國的人。


“王爺打算怎麼做?”管夙問道。


回答他的卻是安子然。


“既然他們那麼想要火-銃,那就給他們一只好了。”


管夙和邵飛齊齊朝他看過去,只見那張溫潤寧靜的臉龐勾勒出一抹算計的微笑,王妃這種表情不是第一次看到,兩人面面相覷,總覺得紫微國要倒楣了。


紫微國軍營裡的氣氛並不像邵飛想像中的那麼好,多日來犧牲的士兵數目已經達到一個可怕的數字,但是上面並未下達停止的命令,如果還不能拿到大亞的火銃將會損失更多。


鄒嚴勇從來沒有這般煩躁過。


一名副將走進來,神色全是疲憊,“將軍,軍隊已經整合完畢,現在就可以出發,不過……”


話還沒說完,鄒嚴勇已經猜到他下面要說的話。


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不能成功,只能放棄黃沙原。


深深呼吸了一口氣,鄒嚴勇起身走出帳篷,背影堅定而決絕,他從來沒有下過這麼大的決心。


“這一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戰火再次拉開序幕,密密麻麻的軍隊再次在黃沙原交鋒,許是雙方都知道這是最後一戰,士氣空前未有,火-藥味彌漫,騰空而起。


紫微國的士兵不要命般向前沖,不長眼的鐵彈從耳邊刮過,心有餘悸的心跳聲,長眼的鐵彈直接破開血肉,倒下又有其他士兵補充,烈日炎炎,撕裂的吼聲飽 士兵們堅強的意志,終於有士兵破開防線,滿身是血的沖向手持火-銃的士兵,仿佛希望就在眼前。


“噗嗤……”


刀劍沒入身體的聲音,劃開血肉,鮮血噴灑而出,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倒下去。


士兵眼中的光芒漸漸淡下去,帶著強烈的不甘。


戰爭的殘酷往往也是給了你希望,破滅卻也來得很快。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中招




再度被兩名太監提到眼前這座巍峨的宮殿面前,白楊除了惶恐還是惶恐,他覺得自己快要得一種看到紫微國的帝王就腿軟的病了,沒病遲早也會嚇出病來。


太監的動作仍然很粗魯,白楊被扔到冰冷的地面時,膝蓋又重重的磕了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起來,卻敢怒不敢言。


該死的太監,早晚要你們跪在我面前。


白楊幻想了一下又僵住了,頭頂的視線陰沉可怕,仿若實質般抽打在他身上,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余光瞥見一塊不知名的東西朝他飛過來,還以為是和硯臺一樣硬硬的東西,白楊下意識想躲開,那東西已經砸在他面前,哐當的聲音極大,滾到他腳邊,不需要抬頭就已經看到東西的模樣。


白楊愣了愣,這是什麼?


剛想問出口,腦子突然靈光一閃,幸好沒問,不然這個陰晴不定的帝王恐怕會殺了他。


沒想到真的被他們拿到了火-銃。


白楊拿起火-銃看了看,造型非常簡單,他印象中大概就是這樣的鐵管子,只是細節不清楚而已,現在有了這東西就能仿造出來,然後只要裝上火-藥和子-彈應該就可以用了。


想到這,白楊對那個老鄉越來越好奇。


這東西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出來,沒有一定的瞭解,哪怕知道它的造型也很難做得出來。


不過在他那個時代,一般人是不太可能接觸這些東西的。


“如何?”


聽不清情緒的聲音打斷他的思路。


白楊一個哆嗦,連忙回道:“應該是這東西沒有錯,不過還要試驗一下,我需要一些火-藥和圓圓的鐵彈,鐵彈的大小比這管子口要小一些。”


很快,他要的東西都準備在他面前。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白楊也不敢懈怠,不過他從來沒有碰過這種東西,槍倒是碰過,可是差別太大,根本無法套用,所以他只能自己摸索。


將火-藥和鐵彈裝進去,白楊戰戰兢兢的點燃火-藥,為免受傷,他將火-銃的口對準遠處的靶子,手臂伸得長長的,不過當他餘光瞥見離得比較遠的帝王和宮女太監,心中那股不爽又上漲了些許。


他冒著生命危險在這裡試驗,你們倒是好,躲得遠遠的,要是出事肯定也是他自己。


如果白楊知道結果,一定會打自己一巴掌,真是烏鴉嘴。


大亞怎麼可能真的把火-銃給他們,白楊手裡拿到的不過是殘次品,而且設計的結構也不同,若是白楊稍微聰明一點,他肯定能看得出來,從而避免接下來的慘劇,只是他為了儘快完成任務根本沒去在意這方面,以為手裡拿到的是真正的火-銃。


當火-藥引燃的時候,火-銃在他手中爆開,鐵彈胡亂飛-射,在宮女太監們驚恐的目光下,白楊首當其衝,右手被炸得鮮血淋淋,臉也被火-藥衝擊到,紅通通一片,似乎毀容了。


慘叫聲從白楊口中發出來,只見他捂著臉倒在地上打滾,眾人皆驚呆了。


唯一臉色沒有變的就只有紫微國的帝王,英俊的側臉沉澱著風雨欲來的平靜,黑色的眼睛平靜的盯著沐浴在血中的白楊,良久,眾人才聽到一道陰沉的聲音。


“叫太醫。”


經過太醫診斷,白楊手臂的傷比較嚴重,燙傷燒傷皆有,但不僅如此,由於受到爆-炸的威力衝擊,就算養好傷,他的右手也有一根手指必須截掉,那根手指就是拇指。


至於臉上的傷,燒傷並不嚴重,只是右眼毀了。


也算白楊倒楣,火銃爆開的時候,他雖然立刻扔掉火銃,但是鐵彈在火藥的衝擊下 出來剛好射中他的眼睛,太醫說眼睛恢復不了了,以後他會變成獨眼龍。


老太醫戰戰兢兢的報告白楊的傷勢,他知道皇上實際上還是很重視白楊,否則不會把他叫過來給白楊醫治,所以不敢有絲毫懈怠。


皇帝許久都沒有開口。


老太醫偷偷抹了把汗。


“皇上,雷王爺求見。”守衛突然進來,解救了老太醫。


未等召見,一道藍色身影便走進來,聲音同時響起:“皇兄,聽說那個古怪的小子殘了,是真的嗎?”


要說最不待見白楊的人是誰,整個紫微國裡,雷揚絕對算一個,只因兩人有同一個名字,如果白楊是個頂天立地有骨氣的男子漢也就罷了,偏偏是個卑躬屈膝,奴顏媚主的。


雷揚生平最不喜歡這種人,若不是他還有利用價值,皇兄不許他對白楊下手,他早就讓他死了一千次一萬次。


“如你所願了。”


雷揚大笑出聲,“這真是個好消息。”


皇帝看眼絲毫不懂得掩飾的皇弟,沒有理會,對他來說只要人不死就行了。


“不過,跟那個人比起來未免也差太多了,皇帝我總算是明白了,人比人真能氣死人。”雷揚話鋒一轉,話裡意有所指。


皇帝眸中之色沉了沉,“當初是誰向朕保證一定會把人帶到紫微?”


舊事被重提,雷揚的表情僵住,這件事是他人生中唯一的敗筆,當初他也以為絕對會成功,卻漏算了那個人竟然會武功,連毒蠍子都不是他的對手,最後不僅被逃了,更是牽扯出傅無天的身世之謎。


雷揚一直很懊悔,它的失敗不僅僅在他色彩的人生中添加了一塊塗不掉的墨水,更是破壞了皇兄的計畫。


按照皇兄的計畫,高澤現在應該與他們聯盟在一起圍攻大亞,而不是與大亞統一戰線,幫大亞牽制住萬青,每次想到這件事他就特別愧疚,是他的錯。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我知道這件事是我的疏忽,大不了我向皇兄承諾,我一定會將功補過。”


“你要如何將功補過?”皇帝看著他的眼神明顯不相信。


雷揚摸著下巴高深莫測的笑起來,帶著皇室慣有的算計和陰險,“皇兄你就等著看好了,有個人還有點利用價值,我準備放長線釣大魚,以他們的恩怨,我就不信他會不上當,還有一件事,皇兄打算怎麼處置白楊?”


“他的事情你不用關心。”


“我怎麼可能不關心,皇兄你知道的,我一直在期待他趕緊死。”


“那要讓你失望了,他暫時不會死。”


雷揚發出不滿的聲音,冷笑道:“那傢伙不是已經殘了嗎,如果他真知道那麼多有用的事情,以他那貪生怕死的性格肯定早就說出來了。”


“他于朕還有用。”


聽到皇兄不容置喙的語氣,雷揚也不得不暫時放下這個問題,來日方長,他就不信弄不死那傢伙。


同一時間,大亞黃沙原。


安子然掀開帳篷走出來,風吹亂他的頭髮,一隻手從他伸手伸出來撫順他的頭髮。


“那幾隻火-銃現在應該已經送到你的老鄉手裡了,不知他的運氣如何?”


傅無天帶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絕對比安子然還要惡劣的希望著。


安子然勾起嘴角,“這個難說,他要是親自試驗的話,百分之百逃不掉,反之就是他的幸運,不過我認為前者的幾率比較大。”


紫微國的君主從行事作風看就知道不是一個好的合作對象,不管那個老鄉是因何原因與紫微國的君主扯上關係,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的老鄉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


“英雄所見略同。”


“接下來是時候回君子城了吧?”


安子然想起他的弟弟,額頭的傷應該已經好了,他有幾個月沒見到他了,還有可愛的嘟嘟。


“黃沙原戰事已了,紫微國的軍隊被打擊得夠嗆,短時間內是不會再挑起戰事,這裡就讓劉將軍守在這裡吧。”


管夙和邵飛準備回靜山州,所以不打算跟他們一起回君子城,越七也要回邊關,黃沙原的戰事暫時結束,其他地方卻還在打仗,不過有高澤的支援,容國已經有多座城池失守。


萬青國的情況一直不容樂觀,既有內亂,又要應付外敵,現在只等關鍵一擊。


夕陽下,一輛馬車踩著餘暉歡快的奔向前方。




第三百七十章 早熟與威脅




科舉過後,各路考生紛紛回鄉,君子城一度空蕩下來,各大酒樓不復熱鬧喧嘩的場面,街上也很少再見到三兩成群的考生,隨之而來的戰爭更是讓君子城到處都籠罩在一種低沉的氣氛中,直至各地傳來打勝仗的捷報,君子城的氣氛方又活躍起來。


打仗受苦的永遠是百姓。


不過這種情況在大亞似乎並未出現,大亞既不需要大量的招收年輕的士兵,又不需要苛捐雜稅以充國庫。


生活美好得很多百姓都難以置信。


經歷過各種動盪的老一輩都知道,以往打仗,大亞總會以各種名義徵收糧食和錢財,又或者強制一些年輕力壯的男人參軍,往往這個時候就是他們最苦難的時候。


可是現在沒有了。


讓他們最忌憚最痛苦的戰爭幾度來臨,但是他們的生活卻跟平時一樣,官府不僅一點動靜也沒有,即便是招兵也是看個人意願,不再強制他們去參軍,日子平靜得讓他們產生一種其實沒有在打仗的錯覺。


從黃沙原回君子城的路上,安子然看到一張張沐浴在陽光下的笑臉,他也以為百姓們會因為戰爭而苦不堪言。


依靠著他身邊的傅無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似乎猜到他的想法,低沉的聲音仿佛纏繞在他耳邊。


“王妃是否疑惑?以往打仗,受苦的確實是百姓,戰爭消耗的不止是糧食與錢財,還有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軍隊的數量一旦減少便需要徵兵,那些年輕力壯的青年是徵兵的主要對象,但他們同時也是家裡的支柱。”


安子然沉默一瞬。


他能想像得出來那種悲慘的畫面。


“不過……”傅無天的聲音突然帶上一絲笑意,結實健壯的手臂環住他的肩膀,“自從王妃研發出威力強大的炸彈,大亞士兵的傷亡數目便降低了很多,已經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樣在各個州大量的徵兵,所以他們現在擁有的平靜生活其實是王妃帶來的。”


安子然還真沒想過這一層,炸彈的出現改變的不止是大亞的命運,還有百姓的命運。


“這頂帽子可真高。”


“不是人人都能戴的。”傅無天意有所指的說道。


生活在同一個地方,擁有同樣的來歷,同樣能製造炸彈,可還不是有著巨大的差距,哪怕他有功勞,可是有了對比,在某些人眼中就成了罪。


奔波了幾日,馬車終於到達君子城。


闊別了幾個月,他們終於再度回到君子城的繁華與熱鬧。


早已接到他們會回來的消息,不過老王爺只是吩咐門衛注意一點,實在是他們離開回來的次數太多,大家早已見怪不怪了。


飯桌上,老王爺稱讚了他們兩人。


這次打仗取得階段性勝利,對今後的戰爭有很大的作用,雖然紫微國也製造出炸彈,但是大亞很快就反擊回來,及時振作了士兵們的士氣,令老王爺很滿意。


吃過飯,安子然就去看安子鳴和嘟嘟。


兩人住在同一個院子裡,雖然差了幾歲,但是嘟嘟已經開始懂事,安子鳴被授予照顧弟弟的責任。


安子鳴現在的生活變得比以前豐富,白天去書院上課,回來就陪嘟嘟,偶爾老王爺興致來了,便親自過來教兩個小娃娃,所以嘟嘟的啟蒙比安子鳴還要早。


鄭君琦開始還覺得小孩的童年應該快樂一點,不過她這個當母親的也不可能干涉老王爺的決定,只能偶爾給他們做些好吃的小點心。


“哥哥。”


聽到腳步聲的安子鳴回過頭,看到走進來的安子然,立刻拋下手中的東西驚喜的沖過去。


小嘟嘟轉頭,眨巴著眼睛看著兩個不是很熟悉的男人走進來,看著他的哥哥撲進其中一人的懷裡,腦門仿佛冒出一個疑問。


兩人一直不在傅王府,小嘟嘟懂事的時候他們也不在,因此對他們只限於有印象。


就在這時,一雙大手將他抱起來。


小嘟嘟抬起頭對上傅無天英俊的臉龐,臉上除了茫然還是茫然。


“怎麼表情這麼蠢?”


話剛說完,一隻粉粉的小拳頭便朝他的臉湊過去,似乎要揍他一樣……結果手太短,夠不著……


傅無天臉上的笑容不禁擴大了些許。


安子然走過去,從他手裡接過小嘟嘟,“多大的人,竟然欺負一個小孩。”


“王妃,你沒看到嗎?他還想打本王。”


一般的一歲小孩被說蠢怎麼可能會想到反擊,連大人的話估計都聽不懂,這已經證明小嘟嘟不是普通的小孩,已經懂得思考,理解大人話裡的意思,比安子鳴還要早熟,該說不愧是傅王府的種嗎?


“那也是你自作自受。”


安子然一點也不同情他,被他接過去的小嘟嘟立刻抱住他的脖子,仿佛聞到什麼香味,肉肉的臉在他脖子上蹭來蹭去,熱情得仿佛是很熟很熟的大哥哥,直到他又被另一個人抱過去。


小嘟嘟發現是罵他蠢的傅無天,心情又掉到穀底。


傅無天眯起眼,淡淡的說道:“時間不早了,小堂弟白天想必玩累了,該上床休息了,本王送他回房間,你可以跟子鳴聊一會。”


安子然沒有反駁,小孩子一般睡得比較早,“好。”


小嘟嘟朝他伸出手。


傅無天適時轉身走出安子鳴的房間,等到安子然看不見,抱著小嘟嘟的姿勢立刻換成拎,而且是那種不客氣,完全沒有考慮到他只是一個一歲小孩的姿勢。


照顧他的丫環面面相覷,卻都不敢出聲,王爺可是小主子的堂哥,總不可能會害自己的堂弟,想到這立刻決定當做什麼都沒有看到。


小嘟嘟許是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實力還不夠,無法與傅無天抗衡,耷拉著腦袋被提回自己的房間,然後被扔在柔軟的床鋪上,滾了個圈,抬起頭用一雙黑溜溜似寶玉的眼睛盯著傅無天,嘴裡嘟囔著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話。


“下次不要仗著自己是小孩就可以隨隨便便吃你堂嫂的豆腐,要是被本王發現,你的童年生活一定會過得比別的小孩還要精彩。”


傅無天絲毫不管小嘟嘟是否聽得懂,威脅完後就把他交給外面的丫環,人走了。


小嘟嘟目送堂哥離開,眨了兩下眼睛,倒下睡覺。


他再懂事再天才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聽懂這種高深莫測的話,本質上他還是一個一歲小孩,但是不妨礙他的直覺。


這個男人不好惹。


沒人知道傅無天昨晚幹的事情,鄭君琦第二天還告訴自己的兒子,安子然和傅無天是他的堂夫和堂哥,以後要叫哥哥,儘管兩人都能當他的爹了,小嘟嘟非常禮貌的喊了兩人,完全看不出來昨晚被傅無天威脅過。


“嘟嘟真懂事。”


安子然稱讚了一句,子鳴這個時候才剛學會走路。


鄭君琦雖然不太希望兒子太早懂事,但是聽到有人稱讚寶貝兒子,她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嘟嘟他早熟的很,兩個月前就已經會叫爹娘了,不哭不鬧,特別懂事,有時候我還以為他生病了。”


鄭君琦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女人,她也有一個弟弟,兩人的歲數差得多,所以她是看著她弟弟長大的,對小孩也就瞭解一些,正常的小孩絕不可能像她兒子一樣。


不過對老王爺來說卻很正常,因為傅嘯和傅無天小時候也是這樣,所以鄭君琦幾次委婉的提起不需要那麼早就給小嘟嘟啟蒙,老王爺都不當一回事,一開始可把她愁死了,後來還是傅易開導她的,生在傅王府就已經註定他的不平凡。


看著嬸嬸又喜又憂的表情,安子然適時閉嘴。


他不會說他更喜歡懂事的小孩。


安子鳴額頭的傷已經好了,如那位林御醫所言,的確不留一點疤痕,鄭君琦後來徵詢安子然的意思,得到他的首肯後便讓人放出消息,因消除疤痕有用到點妝閣的膏藥,可以說是一個極大的賣點。


假皇帝一事早就變成過時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這件事,包括安子然的弟弟受傷的消息,所以消息傳出去後,點妝閣的生意又上升了一個臺階。





第三百七十一章 女子




科舉結束後,有人歡喜有人愁。


傅元帆在位的第一次科舉狀元是會試的第一名陶長松,陶長松性格溫和,看待問題卻比較全面。


殿試上,陶長松在面對傅元帆的考問時表現可圈可點,對答如流,後被傅元帆欽點為狀元,現今在刑部任職。


第二名是卓海棠,他是傅元帆欽點的榜眼,自從被安子然任為安家酒樓的負責人後,十分上進,亦見識過很多大人物,面見聖上時,他比陶長松這個狀元還要鎮定。


雖然不是狀元,但是因傅王府的關係,他的前途卻比陶長松還要平坦光明,一些大臣甚至想拿他當突破口趁機與傅王府搭上線,不惜將自己的女兒介紹給卓海棠。


“探花又是誰?”


安子然聽完前面兩個倒是不感到意外。


他看過卓海棠和陶長松會試的卷子,陶長松的卷子確實寫的不錯,無愧於第一名,而卓海棠也不差。


卓海棠這些年也很努力,他會試的卷子其實可以說和陶長松不相上下,榜眼一名也是實至名歸,倒是這個第三名,他記得是文清雨,相貌好看,但是外表和實際年齡據說不一致,他本人已經二十多歲,只是看起來比較嫩而已。


“王妃一定想不到。”


安子然眉毛一挑,看來不是文清雨。


“文清雨是第四名,雖然表現不錯,但是元帆不喜歡他的答案,所以探花被倪謙摘去。”


倪謙是七大熱選之一,會試時名次第五,這次在殿試上表現不錯,被傅元帆提為探花。


安子然腦海裡閃過第二次看到文清雨時的畫面,當時的文清雨表現得很自信,在一堆考生的包圍中並未露出絲毫膽怯,侃侃而談的模樣看得出來是個很傲氣的人。


文清雨的目標應該是第一名,可會試卻變成第三名,殿試時更是無緣前三,對他的打擊想必不小。


回府的第二天,傅無天便將朝中的局勢摸清了。


自從與金家勾結的那位大臣被傅元帆摘了腦袋後,一些心思不正、蠢蠢欲動的人便沉寂下去。


在這個風口浪尖上,誰出頭誰死。


而且傅元帆看起來也不像以前那個性格不堅定,做事又總是猶豫不決的皇帝,他竟然在沒有請示過傅無天的情況下就獨自做出決定,那時很多大臣都知道皇上變了。


傅元帆的轉變對傅王府來說無疑是好的,傅無天也不用再給他當保姆,出了事就給他擦屁股。


傅無天回來的消息隨即傳開。


第三天就有人上門拜訪,絡繹不絕,其中就有文清雨的父親,但是他們都沒有見。


傅王府幾位主子一向不耐煩這種事情,所以通常不會見他們,只是有些官員總不死心,想著或許有例外,非得被拒絕幾次才會甘休,門衛都已經見怪不怪,臺詞不用準備都能像順口溜一樣說出來。


卓海棠當官後,他的位置由原來的掌櫃頂替,柳掌櫃是個有遠見又本分的人,卓海棠觀察了他幾個月才向安子然推薦,他知道自己當官後肯定沒有時間管理酒樓。


雖然交了棒子,但是卓海棠有空還是會去酒樓,這次聽說安子然回來了,隔三差五便往酒樓跑。


安子然知道他的想法,正好他也有事要辦,便讓人給他傳了句話。


這一天,卓海棠的笑容明顯比之前多。


倪謙與他同在戶部任職,他的探花名次來得比較意外,所以他並未因此而驕傲自滿,平素為人也不錯,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因卓海棠與傅王府有關係就巴結他,於是兩人慢慢就成了朋友,看到他滿臉笑容便忍不住問了一句。


“海棠,是不是有什麼好事?說來聽聽。”


“珺王妃回來了,晚上要去酒樓見他。”卓海棠沒有瞞著他,倪謙是唯一一個知道他過往經歷的人。


倪謙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如果是他,他也會做出跟卓海棠一樣的選擇,男人就要有抱負才行。


“不說了,我要把事情做完,有時間再聊。”卓海棠轉頭又開始看他的卷宗,戶部尚書交代給他的事情,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行,你忙吧。”


倪謙拍拍他的肩膀就走了,戶部的工作量比他們來時想像的還要大,兩人都花了不少時間才適應。


兩人都沒有主意到,門口有道人影一閃而過。


安家酒樓


卓海棠提前到達,不想卻在一樓大堂遇到一個人,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他一臉意外。


“文兄?”


卓海棠剛想問他怎麼會在這裡,突然想起文清雨的家境不錯,會試前甚至請過其他考生,便改成疑惑的語氣。


文清雨走到他面前,笑容溫和:“卓兄,真巧。”


安子然和傅無天過來時正好看到兩人交談的一幕,目光落在文清雨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們的出現引起大部分人的注意,發現身後的吵雜聲,卓海棠轉身就看到他們,臉上驚喜閃過。


“王爺,王妃。”喊完他才響起文清雨,卓海棠不知道他們已經有過兩面之緣,便介紹道:“這位是文清雨,他是文大人之子,現在在吏部任職。”


文清雨上前一步,拱手笑道:“下官見過王爺王妃,上次在皇宮承蒙王爺王妃搭救,一直想當面對王爺王妃說聲感謝,沒想到今天終於能如願。”


卓海棠一臉驚訝。


安子然暗暗搖了搖頭,“文公子不必介懷,舉手之勞而已。”


“對王爺王妃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對下官來說卻是雪中送炭,下官一直銘記於心,希望王爺王妃能給下官一個報答的機會。”文清雨誠懇的說道,仿佛不給他機會會讓他遺憾終生一般。


“既然文公子執意要報答,我便給你一個機會,不過今天不行,下次吧。”安子然直視著他,那次滑倒就算沒有他們,他只要叫一聲,附近的禁衛也會聽到。


文清雨欣喜道:“多謝王妃。”


片刻後,兩人來到包廂,卓海棠跑去找柳掌櫃。


傅無天倒了兩杯茶,突然開口道:“王妃為何要給他一個機會。”


除了卓海棠,他們都看得出來文清雨另有目的,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如果真要報答,早應該做了,雖然他們當時沒有告訴他們名字,但是以他們的身份在宮中隨便問一下就知道了。


“總要知道他接近我們是什麼目的吧?而且我感覺接下來會有好事發生。”安子然隨口說道,語氣卻聽不出來對這件好事的欣喜和期待。


與此同時,離開安家酒樓的文清雨因為目的已經達到,嘴角正往上微微牽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便已經昭示他的好心情,像散步一般漫步在街頭上。


君子城的夜晚向來比較熱鬧,擦肩而過的人群偶爾會回頭看一眼這位俊俏漂亮的年輕公子。


直到走到一條人煙稀少的巷子裡,文清雨的身形突然頓住了,回頭看了一眼偶爾有人經過的巷口。


“跟了我那麼久,閣下可以出來了吧。”


十足肯定的語氣。


過了一會,巷口出現一道清麗的身影,逆著光,文清雨看不到她的臉,只知道是個女人,而且長得可能還不錯。


“文公子果然不是一般的世家公子,好敏銳的感覺。”


女子含著笑意的聲音傳過來,輕易就叫出他的名字,要麼調查過他,要麼是認識他的人,文清雨認為,前者的幾率比後者更大。


“你是誰?為何跟蹤本公子?”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文公子的計畫,你想接近傅無天,我猜得對嗎?”


文清雨表情一冷,“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女子絲毫不在意他的裝傻,逕自道:“不明白也不要緊,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的計畫是行不通的,傅無天和安子然不是傻子,你的目的那麼明顯,他們其實早就看出來了,你要想達到目的,除非跟我合作。”


“你到底是誰?”文清雨已經相信她的話,但是他不可能會傻到跟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合作。


女子慢慢的從陰影處走出來,一張臉暴露在淡淡的月光下,清麗脫俗的美,詭異輕柔的聲音自薄唇吐出。


“一個痛恨安子然的人。”





第三百七十二章 舊人




生活仿佛重新回到正軌,安子然時不時處理一下帳冊,一般只在月末看一次,沒人敢作假。


管夙他們因為打仗忙碌起來,無法像以前一樣幫他管理這些產業,不過這些年他們也不是什麼都沒做,陸陸續續提拔了一些能力不錯的人,如今都有人幫忙管理,不用像以前一樣忙碌得像個陀螺了。


傅無天也沒有閑著,隔三差五便進宮與傅元帆和其他大臣討論打仗和各個國家之間的事情。


戰爭還不到白熱化,容國和萬青國的威脅不高,最需要忌憚和防備的是紫微國,不過在這種對大亞有利的情況下,有些大臣竟然主張議和,任何一個國家還真是不缺乏保守派。


萬青國的情況不容樂觀,不時有好消息傳過來。


哪怕有人看穿這是大亞的計謀,鄔慶明和太子等人也不可能坐下來和談,即便他們擁有血緣關係,一旦不信任,那便是終生的。


“臣認為這是個好機會,萬青的皇室現在無暇顧及邊關的戰爭,我們可以趁虛而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一名大臣建議道,他是屬於激進派,主張一戰到底的官員。


不過主張戰爭不代表和傅無天的觀念相同。


保守派立刻反駁。


不管雙方怎麼說,總有人跳出來反駁對方的觀點,沒一會就吵鬧得像菜市場一樣,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


“安靜。”


傅元帆出聲,眾大臣皆停止爭論,如今傅元帆的威儀已經漸漸刻在他們心上,誰也不敢小看這個皇帝。


“此事已交給珺王,如何做由珺王說了算,眾卿家不必再議。”


眾人面面相覷,再看看淡定自若的珺王,一些心懷不軌的人咬了咬牙,最終還是不得不放棄了,再大的利益也沒有命重要。


下了早朝,傅元帆特意與傅無天一起走,他也有一陣子沒有見到堂哥,如今看到那些大臣看著他的眼神帶著以前沒有的敬畏,他心裡總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現在才明白堂哥以前為什麼要對他那麼嚴格。


“堂哥,紫微國一事你打算怎麼處理?”傅元帆開口問道,紫微國多番算計他們,大亞不是沒脾氣的貓,任由它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如今是時候反擊了。


傅無天突然停下來,轉頭對他說道:“你認為應當怎麼處理?”


傅元帆一愣,表情立刻條件反射的正經起來,堂哥這是准備考他是麼?印象中最後一次考問還是去年的事情了。


“紫微國雖然與大亞國土有交界,但是隔著海拔極高的山脈,根本無法與紫微國直接接觸,只能通過容國,地理位置不利於大亞,所以在解決容國之前暫時無法對紫微國發動進攻。”


想到這,傅元帆不禁咬牙切齒,大亞雖佔有優勢,但是不能報復紫微國還真有點不爽。


傅無天不置可否,“分析得還可以,但是你別忘了,紫微國是怎麼壯大的,如何一步步成為五大國之首。”


傅元帆愣了愣,很快就理解堂哥的意思。


“堅定自己的信念固然重要,但是很多時候都需要拐彎,你身上肩負著一個大亞,不是一個人或一個小家庭,如果用其他方法可以獲得成功不妨考慮一下,你已經學會了果斷和沉穩,接下來就是你要學習的第二個課程。”


紫微國某些手段固然不可取,但是他們成功了卻是事實,皇位這個職業天真不得。


與此同時,傅王府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聽到周管家的話,安子然怔了一會才想起來他們是誰,幾個沒有往來的人怎麼突然找上門來?


“你先帶他們到大堂候著。”


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有人打著他的親戚名號找上門來了,安子然閑來無事便決定見一見他們。


“是,王妃。”


周管家隨後將兩人帶到大堂,傅王府威嚴在外,二人雖然好奇的張望著,卻不敢大喊大叫,直到周管家離開,其中一人才掐了自己一把,然後露出一臉興奮的表情。


“哥,我們真的不是在做夢,傅王府好氣派,沒想到我們有生之年也能進到傅王府這樣的地方。”


若是幾年前,他們絕對不敢想像自己有一天會坐在傅王府的椅子上,雖然他們家過得還不錯,但是像傅王府這種高高在上的皇室,他們從未想過高攀。


“是啊,如果當年與珺王定親的人是你,現在你已經是傅王府的珺王妃,我們一家子也早就飛黃騰達,爹娘也不會蹲大牢。”想到這幾年他們過的日子,安耀宗臉色便陰鬱不已。


安雪燕咬了咬貝齒,腦海裡因哥哥的話不由自主的憧憬起嫁入傅王府後的生活,越想便越不甘,如果……是她就好了……


安子然走進來便看到兩人古怪不甘的表情。


果然是他那位正在蹲大牢的大伯的兒子和女兒,名字他已經忘記了,只是有點印象。


蘇管家在給他的信中偶爾會提起大伯這雙兒女,不過不是蘇管家主動打聽他們的消息,安家的生意在蘇管家的打理下做得越來越大,兩人曾經找上安家要錢,不過蘇管家沒有給。


聽到腳步聲,二人轉頭便看到安子然。


一瞬間他,他們以為自己看到了錯覺,印象中的安子然和現在差別很大,至少在他們眼裡是這樣的。


誰曾想到,三四年前的胖子現在竟然成了一個氣質非凡的翩翩公子,哪怕他們當初看到安子然時他已經改變了不少,但是這是第一次正面看到雍容華貴高高在上的珺王妃,氣質與以往大不相同,他們竟然從安子然身上感受到一股壓力,對上他的視線便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


兩人局促的站起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聽說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安子然坐下,立刻有丫環為他沏了一杯熱茶,清新的茶香彌漫開,只聞一下便知道絕對是極品好茶。


安耀宗兄妹眼中霎時閃過一絲妒意。


自從他們家遭逢巨變後,兄妹倆的日子過得很淒慘,不僅沒了收入來源,還欠了債,賭坊知道他家出事後,天天派人催他還債,安耀宗不敢得罪賭坊的人,最後不得不變賣家產還債。


妹妹安雪燕本來不同意,因為安耀宗欠賭坊的銀子不是一筆小數目,他們家值錢的東西不多,所以想還債只能賣掉房子,但是房子賣了他們住哪裡?至於二房母子,他們根本沒有考慮過。


安耀宗不想跟這個唯一的妹妹撕破臉皮,如今就只剩下他們兩人相依為命,但他也怕賭坊會打斷他的腿,以前也發生過,所以他背著妹妹偷偷將房子賣了,部分還了債,剩下的銀子他一分也沒有給安明睿母子,兄妹倆最後在安遠縣一處偏僻的地方租了一間簡陋的房子,但是日子過得十分清苦。


安遠縣是安子然的老家,很多人都知道他嫁進傅王府,因此對他的消息比較關注,一有情況立刻傳得人盡皆知,安耀宗和安雪燕也不可避免的聽到很多關於他的事情。


有句話說得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習慣了奢侈的生活,安耀宗和安雪燕根本適應不了清貧的日子,每次聽到安子然豐富多彩的消息,心中的妒意和恨意便越深。


這一切都是安子然帶給他們的。


沒有他,他們現在依然可以做安家的大少爺和大小姐,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不像現在,曾經華貴的衣服變成了粗衣麻布,未曾做過粗活的皮膚和雙手也變得粗糙起來,簡直就像山村走出來的農民和村婦。


被趕出去的安明睿母子都過得比他們還好。


蘇管家知道安明睿的性格完全不似大老爺,同情他們無家可歸,所以私底下偷偷資助過他們母子,安明睿想考科舉,他也幫了不少忙,據說他現在當了官,雖然是個地方小官,但也揚眉吐氣了。


不過安子然並不知道這件事,蘇管家並沒有告訴他,因為他資助他們母子是用自己的私房錢,他是後來才知道的。






第三百七十三章 釣出大魚




“子然堂弟,我和哥哥知道以前是我們爹娘對不起你們,如今爹娘都已經為他們當初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希望你能看在叔叔的份上原諒爹娘,以往的恩怨便一筆勾銷,兩家重修舊好,如此爺爺地下也能瞑目了……”


安雪燕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得自己潸然淚下。


沒錯,他們兄妹倆決定對安子然使用懷柔政策,從他們對安子然的瞭解來看,他顯然不是一個可以硬碰硬的人,就這一點,兩人還不算無藥可救。


可惜他們還是算漏了一點。


應該說,安子然其實是個軟硬不吃的人。


安雪燕和安耀宗的目的那麼明顯,他要是看不出來他們別有所圖,乾脆自插雙目算了。


“有話就直說,我很忙。”


安子然一句話就打算兩人準備侃侃而談的架勢,特別是安耀宗,他剛想插話,一大堆話就被堵在喉嚨裡,吐也不是,吞也不是,憋得臉都紅了。


冷漠的語氣令兩兄妹覺得事情可能不會像他們想像的那樣順利,可箭在弦上已經不得不發。


這次幸運的進入傅王府,要是錯過了機會,下次還不知道要何年何月,聽聞傅王府很少接待客人,不論地位有多高,他們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打聽過了。


安耀宗看著安子然清冷如玉的面容,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隨即扯開一抹討好的笑容。


“子然堂弟真是快人快語,那堂哥我就直言了。”


說到底還是為了安雪燕的事情。


安雪燕今年已經二十一歲,在很多人眼裡已經是半個老姑娘,但是她一直嫁不出去。


在安遠縣那種不大不小的地方,流言或八卦都很容易傳開,安常德夫婦的事情鬧得那麼大,更是牽扯到珺王妃,根本不可能隱瞞得了,於是安雪燕和安耀宗多少也受到牽連。


不過他們的性格也頗為人詬病,在安遠縣的風評並不好,更加沒有人願意娶安雪燕,以至於她道現在都嫁不出去。


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安雪燕急得團團轉。


以前很多條件不錯的,結果她挑剔,選來選去都不滿意,現在只要夫家條件稍微好一點的她都願意嫁,卻沒人願意娶她,如果再不嫁出去,以後就更沒人願意娶她了。


安耀宗因為賭癮犯了又欠賭坊幾百兩銀子,為了還錢,他把主意打到妹妹安雪燕身上,希望能借她的婚事賺一筆銀子,恰巧聽說安明睿的事情,兩人都認為安明睿能成為地方官是安子然的手筆,於是把主意打在安子然身上,為此不遠千里迢迢來到君子城。


安耀宗已經儘量委婉的說明他們的目的。


安子然聽完卻更加沉默了。


安明睿當官的事情他並不知道,這個姑且不提,安耀宗到底是憑什麼以為他會幫安雪燕找一個夫家。


他們哪來的自信?


“這件事我恐怕無能為力。”安子然似笑非笑的看了二人一眼,安家人真是一個賽一個奇葩,長輩如此,小輩亦是如此。


安耀宗聽到這句直白的拒絕,表情不禁僵住了。


安雪燕緊緊的拽著自己的衣服,臉上卻不敢把那絲猙獰表現出來,乾笑道:“子然堂弟,我們好歹也有一層血緣關係,你就當幫堂姐一個忙,日後我們一定會報答你。”


“這個忙幫不了,你們還是走吧,周管家,送客。”


安子然一點也不想跟他們浪費時間。


“二位請吧。”守在大堂外的周管家立刻出現。


安耀宗猛地站起來,臉上露出仿佛被羞辱般的憤怒,正當他想吐出不堪的字眼時,安雪燕卻快他一步。


“安子然,就算我爹娘得罪過你,可他們也已經被你送進大牢,你用得著遷怒我們嗎,堂堂珺王妃竟是氣量這般小的人,我安雪燕總算是大開眼界了。”


安雪燕語氣不無嘲諷。


安子然好笑的看著她,“我的氣量小不小好像和幫你找個夫家沒有直接的關係。”


安雪燕頓時語塞,他說的沒錯,可她就是不甘心,憑什麼他們過得那麼淒慘,安子然卻可以無憂無慮當他的珺王妃,如果不是爺爺偏心,現在坐在他的位置上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如果不是你害我爹娘關進大牢,我根本不會跑來求你半分,你以為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就是個……唔……”


安耀宗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巴,這話要是說出來,他們就別想走出傅王府了。


不過也遲了。


安子然冷下臉,“送客。”


周管家立刻叫來幾個下人,不管他們願不願意,直接把人轟出傅王府,剛要進府,一個丫環突然跑出來小聲的轉告了一句話。


周管家立刻讓一個機靈的下人跟著他們,然後才回去覆命。


受挫的安耀宗和安雪燕雖然憤怒的離去,但是當他們走到一個無人的地方時,臉上的怒氣卻收斂起來,皺起五官。


“那個人說得沒錯,安子然果然不可能幫我們。”


安雪燕不甘心的說道:“哥,那現在我們要怎麼辦,真的要和那個人合作嗎?可要是失敗,我們就死定了。”


“不合作我們照樣死定了。”


安耀宗冷哼一聲,賭坊不會放過他的,而且兩人都不是吃得了苦的人,如果不鋌而走險,他們早晚是死。


安雪燕想起賭坊威脅說再不還錢就要把她賣給妓館的話就很害怕,雖然她恨恨哥又去賭,但是安耀宗是她唯一的親人和依靠,她再不滿也不能做什麼。


“我們現在只剩下一條路走,就是答應那個人,事後再逃到其他地方,應該不會有問題。”


“只能這樣了。”


兩人不知道他們的對話早被跟蹤的人聽到,確定他們落腳的酒樓後,那人就回傅王府覆命了。


聽完下人的複述,安子然並未露出意外的表情。


傅無天下朝回來後,他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王妃如何懷疑他們是受人指使的?”


“安耀宗雖然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但是他並不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他既然懂得禍從口出,又怎麼會不知道我並不喜歡他們一家,明知道我厭惡他們卻仍然跑來找我,八成是另有目的。”


大亞正與紫微國打仗,經歷了那些事情後,安子然便多留了一個心眼,事實證明他的猜測沒有錯。


傅無天隨後派出兩名護衛去看著兩人。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盯上的安耀宗兄妹就這樣與慫恿他們的人見面了。


護衛是高澤的禁衛,他們不肯回去,說皇上沒有旨意,傅無天便將他們物盡其用。


“竟然是文清雨。”


聽完護衛的報告,安子然意外的挑了下眉,文清雨終於忍不住出手了,可惜找錯了合作對象。


“無妨,就看看他到底想玩什麼把戲,現在主動權可不在他手裡。”傅無天嘴上不以為意,但是動作卻毫不含糊,立刻給他的王妃配備了兩名暗衛,上次王妃是在君子城被帶走,這次絕不可能再重蹈覆轍。


有時候放長線釣大魚也有可能釣到一條自己也想像不出的大魚。


安子然兩天后就有了這種感覺。


一家位置比較偏的茶館裡,安子然和傅無天坐在二樓靠街道的座位上,透過窗子看向對面一樓坐在大堂不易察覺的角落裡、位置卻剛能被他們看到的人。


其中一人正是文清雨,另一個……


安子然表示,要是讓她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他就不姓安。


“王妃,你已經不姓安了。”傅無天嘴賤的插了句話。


安子然一記手肘捅過去,傅無天佯裝受傷的捂著胸口,只可惜唯一的觀眾並不捧場。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要闖,既然敢來就叫你有來無回,我倒要看看幕後指使者會不會為了救你暴露自己。”


安子然冷笑著。


傅無天覺得王妃的笑容有些滲人,和平時那種算計別人的微笑不一樣,這次更像陰森森的冷笑。


他又發現王妃不為人知的一面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各種利用




七月二十五日,天氣明朗刺眼,火辣辣的太陽釋放出一陣強光,地面被烤得幾乎能燙熟一顆雞蛋,街道上行人稀疏,直到晚上,這股熱度才稍微降低。


這一天是安子然與文清雨約好給他一個答謝他的機會的日子,因白天太熱,不適合出門,所以改在晚上,陪同他過來的還有傅無天。


夜晚的君子城比白天熱鬧許多。


很多因天氣太熱不得不待在家裡的男女老少皆在太陽下山後便湧進君子城東西南北各條街道。


行人熙來攘往,歡聲雷動,仿佛將白天憋足的氣都攢在今晚釋放一樣。


兩人很快來到約好的地方。


碧源樓,卓家名下的產業,不是單純的酒樓,招待的客人絕大多數都是君子城的高官和富商。


卓家的產業現在大部分都在卓高衍的控制下,包括這家比較賺錢的碧源樓。


文清雨並不知道卓高衍是安子然的合作夥伴,特別是卓高衍去年幫了他們一個大忙後,雙方的合作就越來越頻繁,不過因卓高衍習慣低調,所以事情並未傳出去,很多人就不知道他們的關係其實還不錯,如果文清雨知道,多半不會選擇碧源樓。


文清雨定的是一個包廂,他比他們早到一兩刻鐘,看到他們真的過來赴約,表情很高興。


“珺王珺王妃肯賞臉過來給我一個機會,不勝感激,這杯酒先幹為敬。”


文清雨舉起手中的酒杯仰頭喝下。


安子然注意到他改了自稱,之前在大庭廣眾之下自稱下官,現在只有他們三人卻變成我,果然是個傲氣的人,只可惜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否則以他的能力,其實可以走得更遠。


安子然本以為他會採取什麼手段,但是飯局結束後,他卻什麼動作也沒有,好像真的就只是為了感謝他們而已。


如果不是他們早就知道他的真面目,或許會被他的行徑矇騙也說不定。


“不瞞珺王妃,我以前就很佩服崇拜珺王妃,這幾年一直聽聞很多關於珺王妃的事情,我一直把珺王妃當成目標,只可惜家父一直希望我能入朝為官,否則我現在應該已經是一名商人,說不定還能與珺王妃合作。”


文清雨突然露出一抹自嘲,他的人生就是已經被長輩既定好的,沒得選擇的那種。


安子然端起酒杯,不過裡面是空的。


文清雨看到後立刻拿起酒壺為他倒酒,不過有一隻手卻比他快了一步。


傅無天沒有看他,一邊給安子然倒酒,一邊關懷道:“王妃這種酒有點烈,少喝點。”


安子然點頭輕笑,目光隨即落在文清雨身上,笑道:“我倒覺得文公子挺適合當官的。”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話,文清雨卻有點話中有話的感覺,看著他的目光帶著一點意味深長的感覺好似已經將他看穿一樣,不由得心中一凜,他的目的應該還沒被他們發現才對。


想到這,文清雨立刻鎮定下來,微笑的表情不變,竟和安子然有幾分相似。


“多謝珺王妃稱讚,家父和朋友亦曾經說過,只是我志不在此,多少會覺得有些可惜。”


“可不可惜也就只有自己才知道,或許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其實嘴上是這麼說,心裡未必真的這般想。”


安子然晃了晃杯中的酒,燭光下閃過一片金光,說完便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文清雨心裡那種被看穿的感覺越來越大。


就在這時,敲門聲幫他打破了沉默。


一名小二端著飯後的甜點走進來,這是文清雨提前就讓他們準備的,並沒有問過安子然和傅無天。


然而就在小二繞過安子然準備把甜點擺到桌上的時候,不知怎麼的,腳下仿佛被絆了一跤,整個人往前一撲,手中的甜點飛出去,安子然雖然反應極快的躲開了,但還是被部分甜點沾到了。


甜點是碧源樓比較出名的果品,上面淋著一層粘粘的果汁,這層果汁幾乎有一半淋在他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小人不是故意的……”


小二臉色一白,立刻跪下去道歉。


“你這是怎麼走路的,端個甜點都能摔倒,碧源樓的小二就這能力嗎?把你們掌櫃叫來。”


文清雨猛地站起來,一臉憤怒的斥責他。


小二哆哆嗦嗦。


“不用了。”安子然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兩人朝他望過去就看到他皺著眉,傅無天手上拿著一條白色的帕子正在幫他擦拭沾到果汁的地方,只是安子然的衣服是白色的袍子,果汁又是橙色的,橙橙的一大塊,帕子根本擦不掉。


文清雨歉意的說道:“如果不是我選擇碧源樓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這件事是我的錯,我會負責到底的,附近剛好有一家成衣鋪……”


“不需要。”安子然打斷他的話,仿佛閃著黑色光芒的眼睛盯著他,“這只是一個意外,文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文清雨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對上他的視線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得放棄。


“那好吧,不過這件事我確實有責任,下次一定親自上傅王府道歉。”


“不必。”


這次拒絕的人變成傅無天。


文清雨錯愕的看著他,似乎對他開口有些意外,這一愣神,傅無天已經帶著安子然走出包廂,過了一會,他從視窗看下去便看到兩人離開的身影。


文清雨眯起眼,突然往後踉蹌了幾步,一屁股摔坐在椅子上,右手掃到桌上的東西,嘩啦啦摔了一地碎片,臉色瞬間蒼白……


“這位公子,你怎麼了?”


小二跑過來,表情著急的看著他。


文清雨微微勾起唇角,隨後陷入了昏迷。


在碧源樓耽擱了不少時間,等安子然和傅無天出來,街道上的人已經少了很多,兩人直接回府了,當他們走到一條人煙稀少的街道時,安子然的身體突然晃了晃,然後毫無預兆的倒下去。


傅無天大驚失色,立刻接住他的身體,剛要開口,意識突然一片朦朧,眼前好像出現好幾個身影,抱著安子然的身體雙膝跪了下去,但是他並沒有立刻失去意識。


傅無天手裡捏著兩顆石子,突然朝一個方向扔過去。


黑暗的角落裡響起兩聲‘哎喲’的慘叫聲,兩道人影跌了出來,赫然便是安耀宗和安雪燕,許是因為被看到了臉,兩人一臉驚恐的表情。


傅無天眼中暴射出一道猙獰的精光,沒來及開口,他也隨之陷入了昏迷。


再醒來,屋外照射進來的陽光告訴他們已經是白天了。


安子然動了下身體,發現雙手雙腳都被綁住了,一道熟悉的氣息貼上了他的背。


“王妃,睡得可好?”


他回頭一看,傅無天的手腳也被綁住,不過因為他有武功,所以綁住他的是用鐵鍊,一動便嘩啦啦響,為了逼真一點,他們的犧牲不算小。


笑道:“還不錯,就是地板硬了一點。”


安子然放任自己靠在他懷裡,半點危機意識也沒有,嗓子微啞:“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卯時。”


天剛亮,而夏天天明得早,所以他們並沒有昏迷太久。


“她有沒有出現?”


“沒有,是安耀宗和安雪燕兩顆棋子,估計等一下就能看到她了。”


安子然輕笑一聲,真是有夠謹慎的。


安耀宗和安雪燕本來可以不被拖下水的,但是為了自身的安全,文清雨在那個女人找上他後便又找上他們,想利用兩人將自己從這件事裡撇清出去,打得好算盤,卻不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就被他們的人監視著。


為了永絕後患,安子然和傅無天特意陪他們演這場戲,不過真正的目的還是希望能釣出更大的魚。


話剛說完,門口便傳來聲響,門一開,光線更亮了。


兩人眯起眼看向來人,四個人,兩個畏畏縮縮的躲在另外兩人身後,正是安耀宗和安雪燕,而走在前面的兩個人,就是化成灰,安子然也認得他們。


毒蠍子和安於芝。


事隔近一年,終於又見面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解決




這是安子然第二次看到毒蠍子。


之前派人監視文清雨和安於芝的時候,毒蠍子並未出現,這個女人和去年沒什麼變化,一身黑衣看起來十分陰沉。


安於芝的改變比較大,以前給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文文弱弱,像個弱不禁風的千金小姐,現在的眼神變得堅定了,仔細看甚至透出一絲犀利和狠辣。


以前認識她的人,現在看到她的模樣恐怕會覺得不是同一個人。


安耀宗和安雪燕恰恰就有這種感覺,他們到現在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他們知道安於芝的事情只限於她逃婚,後來發生的事情並不知曉,所以發現她竟然想害自己的哥哥後,更加覺得她不可能是安於芝。


安于芝那個脆弱的千金小姐怎麼可能有膽子對自己的哥哥下手?但是到了早上,他們終於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她確實是安於芝,心中不禁後悔上了安於芝這條賊船。


現在兩人躲在後面根本不敢站出來。


“沒想到我會再次站在你面前吧。”


安于芝對上安子然的視線,眼中多了一絲得意,似乎很享受安子然淪為階下囚的快感。


這一年,她改變了很多,原本對安子然的恐懼在毒蠍子和那個人的調-教後變成了深深的恨意,她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讓安子然死在她手裡,或者讓他受盡折磨而死。


想到自己終於要如願了,安於芝昨晚興奮了一宿,到現在情緒還有些亢奮,現在看到安子然,那種亢奮便表露無遺。


安子然漫不經心的瞥了她一眼,“確實沒想到,你竟然還敢自動送上門來。”


安於芝仿佛聽到什麼可笑的事情大笑出聲,笑完了才嘲諷道:“你想說君子城是傅王府的地盤,所以我不敢來是嗎?可是,堂堂珺王妃,還有珺王……”


說著,她深深的看了眼幾乎將安子然擁在懷裡的傅無天,表情一陣扭曲,這個男人本來應該是她的,不過當她想到某個人的身影後,又將這股妒意壓制下去。


“堂堂珺王和珺王妃卻在自己的地盤落入我的手中,現在,你們的性命可是掌握在我手裡。”


“讓我猜猜,幕後的指使者是紫微國的皇室對吧,和那位有名的雷王爺有關?”


安子然沒有接她的話,他主動被抓可不是為了跟安於芝說這些廢話。


安於芝愣住了,突如其來的話題令她反應不過來。


安子然立刻從她的表情得到了答案,不過……他看了眼始終平靜的毒蠍子一眼,倒是很冷靜。


“看來是沒錯了。”


聽到這句話,安於芝臉上的得意化為怒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安子然胸有成竹的看著她,“是的話,你恐怕殺不了我,他們給你們的命令恐怕是活捉吧。”


安於芝的臉扭曲起來,一時間卻反駁不了,因為被他猜對了,之前不過是恐嚇他而已,那個男人不僅讓她們活捉安子然,甚至讓她們不能傷到他。


“珺王妃果然聰明,主子確實讓我們不能傷到你,但是……”毒蠍子暗示般的看向傅無天,似笑非笑的說道:“珺王可就不一樣了,如果大亞戰神的死訊傳出去,後果會怎樣,珺王和珺王妃都是聰明人,相信你們想像得出來。”


毒蠍子的智商明顯在安於芝之上。


第一次與她交手的時候,安子然就已經知道了。


“呵呵。”


眾人發現傅無天笑了。


在場女性多於男性,安雪燕和安於芝本質還是帶有花癡的屬性,看到他笑了,英俊的五官霎時生動起來,成熟男人的成熟魅力撲面而來,不禁呆了呆。


“你在威脅本王是嗎?”


傅無天黑色的眼睛仿佛一道暗色的漩渦,不自覺的就會被吸引進去。


毒蠍子卻是心中一凜,這是她第一次對上傅無天,唯一的感覺就是很強很不好惹,也很危險,難怪主子讓她小心一些,特別是要注意傅無天這個男人。


定了定神,毒蠍子努力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這不是威脅,而是事實。”


毒蠍子上前一步,同時抽出腿上的匕-首,眼睛裡開始洩露出死死殺意,她對傅無天動了殺機。


“廢話已經說太多了,今天珺王無論如何都必須死。”


越是強大不可預測的男人,越不能給他們機會,因為他們隨時隨地都有可能進行絕地反擊。主子就是這樣告訴她的,抓到傅無天后,必須就地殺死他,不能拖太久,否則死的就是她們。


才剛開了個頭,毒蠍子就已經動了殺機。


安子然和傅無天都挺意外她的果斷,想來應該是幕後指使者教的,不是雷揚,就是紫微國的君王。


安於芝看到她的動作,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毒蠍子來到他們面前,近距離更清楚的看到匕-首上淬著毒,看來真是準備殺傅無天,怕匕-首殺不了,甚至準備了毒藥。


“結束了,傅無天,下輩子就祈禱不要成為主子的敵人。”


毒蠍子拉開安子然,舉起匕-首兇狠的朝傅無天的胸口-插-下去,一隻手毫無預兆的握住她的手腕,抬起眼皮便對上傅無天陰森的視線,眼中迅速的被難以置信之色取代,未等她想通傅無天是如何擺脫束縛住他的鐵鍊,手腕一陣劇痛,毒蠍子痛呼一聲,手中的匕-首掉落,被傅無天另一隻手接過。


不過毒蠍子畢竟不是普通的女人,迅速反應過來後,她用另一隻自由的手抓向安子然。


她知道以自己的力量對抗不了傅無天,離她最近的安子然便是她最好的保命符,只是她忘了,傅無天的鐵鍊都解開了,安子然怎麼可能被綁住。


手腕再度被扣住的瞬間,毒蠍子眼角的余光看到安子然冷若冰霜的臉龐,曾經的溫潤取而代之是一道狠戾之色,一條腿狠辣的踢上她的腹部。


毒蠍子下半身往後飛出去,卻因為雙手被扣住,下半身又飛回來,雙膝重重的跪在堅硬的地面上,‘哢嚓’一聲,骨頭碎了,一股劇痛迅速的襲來,毒蠍子扭曲著臉,脖頸一痛,整個人便失去了知覺。


傅無天寵溺而無奈的看向他的王妃。


“王妃,你下手也太快了。”


安子然甩掉毒蠍子的手,手在身上消毒般的擦了擦,面無表情的說道:“不快她很可能會咬舌自盡。”


傅無天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毒蠍子很明顯是個真正忠誠於幕後指使者的人,為了守住秘密,她肯定會像死士一樣咬舌自盡或者吃毒藥,後者的幾率比較高,因為她是個用毒的。


安於芝早已被這一幕驚呆了。


只是一瞬間,毒蠍子竟然被制伏了,怎麼可能?!


可是當她看到毒蠍子倒下的一幕,安於芝終於反應過來,恐懼迅速的襲上心頭,唯一的念頭就是逃,等她回過神,她已經沖向門口。


身後的安子然和傅無天卻什麼動作也沒有,等他們站起來的時候,安於芝撞上門口突然出現的黑影,人又跌回屋裡。


屋外,安耀宗和安雪燕已經被解決了,雙雙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的,還是活的。


安於芝雖然改變了,但是更多的是色厲內荏,看到自己逃不掉了,臉色霎時白如紙,剛剛那股氣勢早已掉落,不知丟到哪個角落裡去了。


一雙穿著精緻靴子的腳出現在她面前,抬起頭就看到居高臨下看著她的安子然,漠然的眼神。


安於芝哆嗦了一下,抓住他的腿求饒道:“哥,我知道錯了,不要殺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向你保證,我再也不敢了,看在爹娘的份上,你就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她的表情幾乎要哭出來了,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以前那個柔柔弱弱的安于芝,楚楚可憐,美麗的臉龐很容易使人產生同情和愛憐。


安子然踢開她的手,輕嘲道:“爹娘?就算你拿安家的祖先出來當擋箭牌也沒用,你不是很想殺了我嗎?拿出你的骨氣。”


骨氣是什麼?


安於芝只知道她要活命就只能求饒,不過她不知道,安子然不可能再給她機會。






第三百七十六章 模仿




夜幕掩蓋了一樁陰謀,又在白天悄無聲息的結束,安子然和傅無天回到王府後沒有人發覺不對勁。


下午,他們便聽說文清雨在碧源樓昏迷一事,一下子就把自己從事件中摘出來,成為受害者的一員。


因為在飯菜裡發現了類似迷_藥的東西,所以碧源樓不敢把消息傳出去,否則碧源樓的名聲肯定會受到影響。


卓高衍當時就在碧源樓裡,但他會出現其實是安子然派人去通知他的,所以消息封鎖得很及時,知道的人極少。


文清雨的父親本想借此追究碧源樓的責任,但是聽說他兒子昨晚宴請了珺王和珺王妃,頓時嚇得一身冷汗,派人去打聽,珺王和珺王妃果然一夜沒有回去,立刻沒有心思找碧源樓的麻煩,第二天便拉著他的兒子上傅王府賠罪。


周管家走出來,笑容疏離:“文大人,王爺和王妃身體不適正在休息,無法見您和令公子,二位還是請回吧。”


文高明臉色有些著急,“周管家,王爺和王妃身體可無礙?”


“太醫已經過來看過,並無大礙,不過膽敢對王爺和王妃下藥,茲事體大,王爺已經命人徹查,聽聞令公子當時昏倒在碧源樓,想來也是受害者,文大人儘管放心,只要查明令公子沒有牽扯其中,王爺是不會冤枉好人的。”


周管家真心的勸慰並沒有讓文高明安心。


若是他們沒有不該有的心思自然不用心虛,但是他們父子卻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周管家說這些話,他又豈能放心得了,反而讓他更加擔心了。


灰溜溜的回到府裡,文高明讓下人把短鞭拿來,二話不說就往文清雨身上招呼。


文清雨痛得想叫喊,但是想到什麼又咬牙忍了下去,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冷汗從額頭冒出來,身體搖搖欲墜。


文高明不相信文清雨沒有嫌疑。


他對自己的兒子太瞭解了,一開始聽說珺王和珺王妃回到傅王府,他的臉色就明顯不對勁,等他把人拉到傅王府門口就更明顯了。


“逆子,你怎麼就這麼糊塗?為父只是讓你接近珺王,儘量想辦法讓他納你為側妃,不是讓你給他們下迷藥,你要是給珺王妃下也就算了,竟然連珺王也一起算計,你是不是活膩了?”


文高明氣得又狠狠的打了他兩鞭子。


文清雨不躲也不閃,他沒法解釋,事實的真相比這個更嚴重,他要是說出來,爹肯定會打死他。


雖然他現在也很恐懼,因為按照他們的計畫,安子然和傅無天不應該什麼事都沒有就回到傅王府,這說明他們的計畫失敗了。


文清雨現在特別想知道那個女人是不是被抓了,她會不會把他供出去,這種百爪撓心的感覺簡直讓他每時每刻都驚惶不已,他終於發現自己算漏了最重要的一點,而且還是致命的。


當初他為什麼要答應和那個女人合作,文清雨現在回想起來卻找不出答案,如果重來一次,他絕對不會再做這種愚蠢的決定。


人生沒有重來。


安子然也不會給他機會。


文清雨在恐慌與不安中度過了兩天,終於被傅王府派來的禁衛帶走了,那一刻他反而冷靜下來,從未有過的輕鬆,終於解脫了。


文高明就這麼一個得他心意的出色兒子,一直盼望他能帶著文家走上巔峰,現在心血全沒了。可他不敢幫文清雨求情,傅王府既然會在時隔兩天后把他帶走,肯定是找到證據,他現在要做的是讓文家不會被牽連進去。


文清雨被禁衛帶走的消息隨後傳開。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文清雨其實是個不錯的人,有才學,人也不傲氣,待人溫和有禮,是個可以結交的朋友,雖然科舉失利沒能進入前三,但是他看起來並未過於沮喪,反而勤勤懇懇的做事,很受欣賞。


這樣一個十全十美的人怎麼可能會犯罪?


可抓他的畢竟是傅王府,儘管大家覺得難以相信,但是也不敢說傅王府的壞話。


直到文清雨的罪行公佈,眾人不禁譁然。


文清雨勾結紫微國的人對珺王和珺王妃下毒,而且證據確鑿?


這下子炸開鍋了。


平素和他關係不錯的紛紛撇清關係,生怕被牽連,如果貪污行賄還能理解,偏偏是勾結敵國,這可是死罪,人不可貌相這句話被文清雨詮釋到了極致。


而文家最終還是受到了牽連,與他交好的官員根本不再與他有往來,雖然文家沒有被抄家,但是文高明的仕途也只能止步於此了,一番心血,一朝盡毀。


……


陰暗潮濕的大牢裡,每個牢房都有罪犯,進入這座大牢的都是準備把牢底坐穿或者被判死刑的,文清雨便是後者其中一個。


只進來兩日,他就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翩翩溫潤的文公子,而是一個外表邋遢、披頭散髮的囚犯,身上散發著絕望的死氣。


在他的牢房左右兩邊分別關著毒蠍子和安於芝,兩人都不比他好。


毒蠍子是個忠心的死士,因隨時都有可能自殺,所以被吊了起來,身上的囚服滲著血,顯然被嚴刑拷打過。


安於芝怕死,她和文清雨一樣沒有被束縛住手腳,但精神卻不大好,根本不用獄卒逼供,她就什麼都招了,文清雨就是她拉進來一起陪葬的。


突如其來的腳步聲驚動了大家。


一群獄卒打開牢房粗魯的將他們三人帶出去,以為要被逼供,安於芝嚇得喊叫起來,瘋瘋癲癲好似一個瘋子。


三人被帶到了審訊室,當安于芝看到安子然時,不知哪來的力氣甩開拉扯著她的獄卒,想要撲到安子然腳下求饒,卻被快一步的獄卒重新擒住。


“哥,你就看在我是你親妹妹的份上放過我吧,我真的不想死。”


安於芝雖然是個將貪生怕死四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的人,這點倒是和文清雨有點相似,人品性格方面都一樣的有特色。


比較虛弱的毒蠍子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她就知道這個女人不可信,本想利用她,沒想到這麼沒用,目的沒有達成反而害她也被抓,所幸安於芝知道的事情並不多。


“你們是如何懷疑到我身上的?”


開口的人是文清雨,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讓人覺得他大概在等死。


也難怪,他雖然不知道毒蠍子這個人,但是安於芝與毒蠍子串通害安子然卻是事實,安於芝叛_國,他又與安於芝合作,理所當然被冠上叛_國的帽子,大概是想通這一點,他知道自己如何辯解也沒有用,只能無力的認命了。


安子然的目光移到他身上,文清雨這個人他一直沒有放在眼裡,哪怕一開始就知道他心懷不軌。


“你不該找安耀宗兄妹,他們不是好的戲子。”


三人立刻明白計畫為什麼會洩露,結果竟然是因為他們最看不上眼的安耀宗兄妹?


文清雨身體搖搖晃晃,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過……”安子然的聲音像巨錘一樣擊在文清雨胸口上,“就算沒有他們兄妹倆,你也早在我的懷疑名單中,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知道你的目的,不動你,只是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而已。”


文清雨刻意模仿他,他第一眼就看出來了,只是後來和傅無天去了甯水和黃沙原那邊就沒有太過在意,直到前些天他又出現在他面前,他猜測這位文公子多半是要行動了,結果安耀宗兄妹就找上門來,當時他還並沒有把他們聯想在一起。


文清雨臉色蒼白如紙,他現在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人人都以為他謙遜不傲氣,實際上他是個很自負的人,他以前其實見過安子然一面,那時只是覺得他的長相確實很出色,但他自認為自己並不比他差,才能方面亦是如此,安子然能做到的他也可以。


唯一的缺憾就是他沒有安子然的幸運。


後來為了往上爬,他們父子才想出這個辦法,那就是模仿安子然的氣質接近傅無天,父子倆都認為傅無天會看上安子然和他的外貌及氣質有很大的關係,因此想通過這個方法得到他的青睞。





第三百七十七章 線索與演技




文清雨的死刑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如果不是野心太大,他確實是一個有才華可以培養的人,自負沒什麼,很多傲氣的年輕人都有,稍加鍛煉多數是能磨平他們的棱角的。


只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也不是人人都能有一段重來的人生,一個錯誤的選擇便能影響自己的一生。


死刑二字總是伴隨著沉重與絕望。


失魂落魄的文清雨之後就被帶了下去。


安于芝聽到安子然竟然擁有結束一個人性命的權利,整個人都呆住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讓他看看自己真的知道錯了,最後被一名獄卒用一塊髒布塞住嘴巴,聒噪得他們也聽不下去了。


安子然將目光投向最後的毒蠍子。


這個女人一直表現得很冷靜,也受得了酷刑,倒是和當初與假皇帝合謀的宮女有幾分相似。


安子然雖然不喜歡紫微國,但是不得不承認,在訓練忠心的死士和手下方面,紫微國確實很厲害,也很有手段,竟然能讓兩個女人甯死也不肯開口。


“如果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勸你別白費心思,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告訴你一個字。”


他的視線很有穿透力,毒蠍子皺著眉頭,終於主動開口,只是依然表現得很倔強。


安子然輕笑一聲,“想讓你開口,方法多的是。”


毒蠍子輕蔑一笑,顯然不相信。


這幾天她已經領教了大亞的刑罰,不過爾爾,連紫微國中等的刑罰都比不上,她能站在這裡直挺挺的面對著他就已經表明她的決心。


“你現在一定是在想大亞的刑罰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對吧?”安子然一眼就看透她心裡所想。


毒蠍子表情一變,冰冷的眼神盯著他,嘴唇抿緊。


安子然靠著椅背,語氣愉悅的說道:“我本來不想把那些刑罰用在一個女人身上,但是你是第一個讓我厭惡的女人,所以我決定把這些刑罰的第一次用在你身上。”


看著他閒適悠然的模樣,一股不安和冷意瞬間襲上心頭,這一刻,毒蠍子突然生出一種讓她很不想承認的恐懼感覺。


“知道什麼叫梳洗嗎?”安子然雙手交疊於眼前,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眾人豎起耳朵,獄卒也很好奇珺王妃會說什麼殘酷的刑罰,若能學習起來,對以後審問犯人應該會有幫助。


“所謂的梳洗便是將犯人剝光衣服,讓其裸身躲在床上,然後用滾燙的開水澆在他身上,澆至他全身紅通通的,再用鐵制的刷子刷下他身上的皮肉,直至肉盡露出白骨,一般沒人能堅持到最後,不過你可以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安子然輕緩的吐出一個個熟悉的字眼組合起來卻極其殘忍的刑罰,他的聲音本就好聽,清潤舒爽很舒服,但是現在大家卻覺得在這小小的審訊室裡有種特別陰森詭異的感覺,明明是酷熱的八月,衣服底下卻已經冒出一片片雞皮疙瘩。


眾人瞪大眼睛,難以想像竟然還有這種刑罰。


毒蠍子的臉色終於白了一些,這種刑罰僅僅是聽聞就已經十分恐怖,她以為安子然只是恐嚇她,沒想到是真的。


“這就受不了了?還有另一種刑罰沒有說呢,聽說過剝皮嗎,你大概聽說過,不過我這種跟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樣,這種刑罰是把人埋在土裡只露出一顆腦袋,腦袋的頭髮剃掉,然後用刀在上面劃一個十字,把頭皮拉開後,再澆上丹砂提煉的汞,汞是一種很重的東西,用力拉扯能把肌肉和皮扯開,最後身體會從頭頂的開口跳出來,只剩下一張皮埋在土裡,怎麼樣,聽說過這種剝皮方法沒有?”


安子然淺笑的看著跌坐在地上的毒蠍子。


剝皮確實是一種比較常見的刑罰,但是這種剝皮方法卻前所未聞,僅聽他說就已經覺得十分駭人,不比梳洗差。


“如果你覺得還不夠,我還有其他刑罰。”


“夠了。”毒蠍子垂著頭低吼。


安子然冷漠的目光盯著她半晌,就在毒蠍子的手指微微一動的時候,他突然道:“我勸你不要有其他想法,你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傅王府的暗衛。”


毒蠍子身體一僵,她突然感覺到一道帶著殺氣的視線將她鎖定住,仿佛她有任何舉動就會動手一樣,應該就是安子然說的暗衛。


“你到底想怎麼樣?”


安子然交疊雙腿,在這陰閉的審訊室裡竟突顯出幾分不應景的優雅,“我想怎麼樣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毒蠍子沉默了一會,突然下定決心般道:“我不會說的。”


安子然也不意外,“那就先來試一試梳洗吧,先從你的右腿開始好了。”


毒蠍子猛地握緊拳頭,青筋都爆出來了。


安子然沒再理會她,視線重新移到安於芝身上,她早已呈現崩潰的跡象,要不是獄卒抓著她的手臂,早就癱軟在冰涼的地面上了。


似察覺到他的視線,安於芝突然又用力的掙扎起來,塞著髒布的嘴巴發出嗚嗚的聲響。


安子然命人將布拿掉。


嘴巴一獲得自由,安於芝這次卻沒有直接發瘋,哆嗦了半天才想到自己要說什麼,迫不及待就說出來了。


“我想到了,有一個人應該是個線索,是他教會我怎麼蠱惑別人的,文清雨會答應和我們合作就是受了我的暗示,我知道怎樣才能找到他……”


文清雨是個聰明人,而且性格還有一點謹慎,與她們合作對他並沒有好處,反而危險比較大,安子然之前也想不明白,現在終於真相大白了,不過文清雨要是沒有這方面的想法,也不會輕易被暗示到,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安於芝!”


毒蠍子表情猙獰的怒吼出聲,若不是獄卒按壓著她的肩膀,她現在已經朝安於芝撲過去了,模樣已然失去了冷靜。


她的反應立刻讓安子然知道這個人定然是個關鍵人物,開始沒有發現其他人跟她們聯繫,他還以為紫微國準備放棄她們讓她們單獨行動,現在看來還是有支援的人,大魚果然釣出來了。


安於芝被她吼得瑟縮了一下,可她本來就不是紫微國人,不可能對紫微國有什麼忠誠感和歸屬感,只要能保命,她可以說出所有一切不利於紫微國的事情。


之前不說是因為她一時沒有想起來,毒蠍子並沒有告訴她這件事,是她無意中聽到的,那時不當一回事,現在被安子然的刑罰刺激到,她立刻想起來了。


“安於芝,你若是敢出賣主子,就算安子然不殺你,主子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抹殺你,沒有人在背叛主子後能活下去,你也不例外!”毒蠍子威脅她道。


不過現在的安於芝卻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安於芝冷笑道:“我現在不說出來只會死得更快,我是大亞人,沒必要替你們保密。”


“冠冕堂皇,你要是早有這種想法,為什麼還要背叛大亞跟我們合作,你心裡一直妒恨著安子然,現在說這些話不過是想討好他讓他放過你而已,你也太天真了,就算你說出來,他也不會放過你。”毒蠍子惡狠狠的看向一臉淡然的安子然。


安於芝當然知道,但是至少還有一絲希望,不說是死,說出來她還可以寄希望於兩人之間的血緣關係。


“那又怎麼樣,我現在已經明白以前的自己犯了多麼大的錯誤,我確實妒恨過哥哥,可這也是人之常情,每個人都會有犯錯的時候,我現在已經醒悟了,不管哥哥相不相信,我都不想一錯再錯,不求別人的原諒,只求現在問心無愧。”


安於芝垂著眼眸,聲音不復剛剛的激動,平靜得仿佛認命一般,一滴眼淚隨即滴落地面,肩膀也微微聳動起來。


這女人……


毒蠍子發現自己小看她了。


為了活命,演得還真是逼真呐。


安子然也不禁對安於芝另眼相看,她要是生活在他上輩子的地方,肯定能成為一代影后,眼淚說掉就掉,甚至掉得十分可憐,若是換其他人審問她,說不定會對她生出一絲憐憫之心。





第三百七十八章 沒救的心跳




早朝結束後,傅無天便回到傅王府。


安子然沒有瞞著他大牢裡的事情,不過只是說了審訊的結果,並沒有說過程,傅無天會知道梳洗和剝皮這些刑罰還是暗衛說的,不過只有他不覺得意外。


知道他們一定會感興趣,安子然回去後就把自己知道的刑罰都寫下來,最殘酷的自然是滿清十-大-酷-刑,連傅無天看了都稱讚不已,這麼血腥的刑罰,安子然就知道一定會合他的胃口,自第一次看到傅無天殺人的畫面後,他就知道他這位夫君有著超重的口味。


“王妃,上次怎麼不拿出來?”


傅無天想起逼供宮女的時候,王妃當時什麼也沒表示,如果有這些酷刑,她肯定早就招了。


安子然看了眼他像是委屈的表情,感到莫名其妙:“上次又不是我去審問他們,而且王爺你當時不是說可以慢慢來,就算她不說也無所謂麼,那我還插什麼手。”


傅無天張了張嘴,哭笑不得:“是本王的錯,本王會記住這個教訓。”


安子然給了他一個‘你知道就好’的眼神。


傅無天盯著他的臉,突然發現王妃似乎暴-露了些許連他自己都可能沒有發現的傲嬌屬性。


他們成親到現在已經過去四年多,大部分時間都能待在一起,這段時間足夠讓一個人瞭解另一個人,但是傅無天現在才發現,他的王妃是屬於那種越是瞭解卻更想瞭解的人,就像一壇又香又醇的烈酒,越喝越上癮,喝醉了醒來又迫不及待想再喝的感覺。


耳邊突然多了一道撩人的成熟氣息,沉穩而又迷人的男人味,仿佛上好的酒香,安子然覺得他的耳朵一定染上一層粉紅色。


轉頭,唇瓣意外的擦過對方的臉頰,抬起頭就看到傅無天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更有著惑人的曖昧,一下子就令他們之間的氣氛變得危險起來。


他一直都知道傅無天是個男色充盈飽滿的英俊男人。


上輩子的他一定不會相信i幀及有一天竟然會看一個男人看得入神,要知道他那時可是直男。


對上他幽深的眼睛,胸口稍微加快的心跳似乎纏上一種名為顫慄的悸動。


真的是沒救了!


安子然在心裡歎了一口氣,他的性格註定他不是那種猶豫不決的人,於是決定順從自己的心,雙臂攬上傅無天的脖子。


“王爺,這麼美好的氣氛,不做點什麼嗎?”


眼神微微上挑,平時看起來就很乾淨清冽的眼睛此刻仿佛品了酒一般醉了,自然而然的彌漫出一絲天然般的-。


傅無天瞳孔一縮,抬起撫上他臉頰的手似壓抑著興奮顫慄起來,低頭虔誠版吻上他的唇,只是頃刻間,溫柔化為掠奪,霸道得像帝王在巡視已經屬於自己的領地一樣。


沒想到會引發男人獸性的安子然被迫張大嘴巴,喉嚨無法吞咽,口水從嘴角滑落,順著脖頸而下。


安子然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是自作自受嗎?


等到傅無天鬆開他,他才驚覺這個吻的時間有點長,安子然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的閉氣能力還真不錯,便宜他了。


傅無天的眼睛很亮,笑容帶著點得逞的意味,摟著他的雙手已經開始不規矩起來。


外頭青天白日,但卻阻止不了屋內蠢蠢欲動的情欲氣息。


雖然不是第一次白-日-宣-淫,但是這是第一次情-動到極致,也是安子然第一次徹底放縱。


飯桌上沒有出現兩人的身影,眾人卻心照不宣。


門衛已經說過他們都回來了,不過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兩個明明很自律的人會做出這麼明顯的舉動。


老王爺看了在場兩個表情莫名、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是在奇怪為什麼哥哥們都沒有出現的小娃娃,咳了一聲,“開飯吧。”


“祖父,不用得跟哥哥他們嗎?”


安子鳴眨巴著一對明亮的眼睛看著老王爺,眼睛裡藏著滿滿的疑惑。


嘟嘟也看著他。


看到老王爺尷尬的表情,傅易夫婦暗笑不已。


“沒什麼好等的,他們都是大人,知道分寸,餓了自然會吃,你們還在長身體,所以要按時吃飯。”老王爺不能明說,只能憋出一條小道理。


安子鳴畢竟是小孩,得到解釋後就沒再繼續追問了,而且老王爺很有威嚴,他一生氣,他們基本不敢多嘴。


嘟嘟一般向安子鳴看齊,鳴哥哥不問,他也就不疑惑了。


……


第二天,安子然寫的刑罰傳到禁衛隊幾個隊長手裡,還沒看完,手一哆嗦,紙張就掉了。


這他媽是誰發明的刑罰?


因為是從傅無天手裡傳出去的,所以大家都以為是他想的,以至於後來他們看到傅無天,表情總會產生些許微弱的變化,肢體動作也都會下意識的避開他,太殘忍了。


然而每次遇到這種事情,傅無天晚上都會摟著安子然說‘王妃,本王又替你背了一次黑鍋’,以此為藉口行不軌之事,剛開始還能奏效,第三次就被踹下床了。


傅元帆手裡很快也有一份,是駱古月親自送到他面前的。


自從有了覺悟後,傅元帆便開始保持著時刻瞭解身邊事情的習慣,大黑是禁衛統領,知道的事情比較多就常常跟他報告某些事情,結果駱古月的名字經常被提起。


駱古月這個人並不是個安份的主,他有野心,卻不是那種想要權傾天下的野心,只是喜歡將一些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看著他們以為如何,結果真相卻與自己想要的背道而馳,這就是他的興趣。


朝中有不少官員被他耍過,但是敢怒不敢言,不過得罪太多人,時常有官員上摺子抹黑駱古月,所以傅元帆現在最頭疼的就是駱古月,偏偏他在宮變時有功,不能摘掉他的副統領一職。


好在駱古月不是一直都這樣,不過他安份的時候,傅元帆還是不放心,偶爾會讓大黑去打聽他的事情,這次也不例外。


然而打聽之下卻發現駱古月昨天一直沒有出門,聽說在研究什麼東西,很癡迷的模樣。


傅元帆擔心他又會弄出什麼不好的事情,就找個藉口把人召到禦書房。


駱古月也很乾脆,知道傅元帆一直很‘關心’他,便把自己研究的東西遞給他看。


傅元帆看完,表情頓時淡定不了了。


“駱副統領,你沒事弄這些刑罰做什麼,不可否認,這些血腥殘酷的刑罰對大亞確實會很有用,但是駱副統領,朕認為,你可以做些更有意義的,比如選拔人才補充禁衛的空缺。”


駱古月看著他,嘴角突然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用幽默的語氣吐出幾個字:“稟皇上,這是珺王發明的刑罰。”


傅元帆被噎住了。


這是堂哥發明的?


剛想說不可能,轉念想到堂哥的手段又覺得很正常,包括他都沒發現真正‘發明’這些刑罰的人其實是安子然。


就在這時,走進來的大黑及時緩解他的尷尬。


“皇上,珺王和珺王妃來了。”


話音剛落,安子然和傅無天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口,兩人進禦書房是不用報備的。


“堂哥堂夫,你們怎麼來了?”


傅元帆眼中有著欣喜,但是他現在卻懂得克制自己的行為,以前的他是會站起來迫不及待的走過去。


大黑不用等他吩咐就親自搬了兩張椅子出來,服務十分周到,而被晾著的駱古月反倒顯出幾分可憐,不過人家大概未必覺得。


駱古月不卑不亢的朝二人行禮,然後抱著雙臂站到一邊,看起來特別悠閒,表情總是若有似無的透著一絲邪氣,像是準備看戲一樣。


傅元帆也懶得理他,駱古月太過我行我素,越是束縛他,反而會取得反效果,不過他會這般縱容駱古月也是有原因的,自從他當上副統領後,禁衛隊比以前更自律更嚴格了。


要不是看在他的能力,以他現在的情況是不會讓一個控制不了的人成為副統領的。




第三百七十九章 獨鎮




安於芝和毒蠍子落網是安子然和傅無天秘密進行的,傅元帆是在事後才知道的,不過他並不在意。


駱古月走後,三人便談起這件事。


根據安於芝說出來的線索,那個教會她蠱-惑別人的男人在紫微國的身份應該不會太低,通過他很可能會得到他們意想不到的東西,否則毒蠍子就不會那麼激動了。


“堂哥,這個男人會不會和韋順慶有關?”


傅元帆想起崇明二十八年發生的大事,當時極為轟動,韋順慶是魅族最後的傳承者,擅長的魅術不正和安於芝使用的暗示有異曲同工之妙?


攝魂術這種手段是確實存在的,但是它再厲害卻比不得魅術,有傳聞,攝-魂-術是由魅術演變而來的。


而魅族是個很奇怪的種族,以紫微國皇帝的心計和本事,應該不可能會錯過魅族這個厲害的助力,所以那個男人若是和魅族有什麼關係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傅無天給他一個讚賞的眼神,確實進步了很多。


“和韋順慶有沒有關係還需要考證,可以肯定的是,那個男人掌握著對我們有利的東西。”


傅元帆心中一喜,“那安於芝有沒有說怎麼才能聯繫到他?”


傅無天看向他的王妃。


安子然說:“安於芝在他們眼裡只是一顆無關緊要的棋子,很多事情不可能告訴她,她只知道毒蠍子曾經與那個男人約好在半個月後見面。”


“地點呢?”


“中立國紅葉邊境的一個獨-立小鎮,他們將會在那裡見面,至於如何接頭並不知道。”


傅元帆揚起眉,獨立小鎮四個字他聽說過,而且如雷貫耳,因為它的名字就叫獨鎮,此鎮是三不管地帶,也就是說沒有官府,沒有國-家,沒有任何外來因素的約束,完全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不是紅葉過不想將獨鎮納入他們的管轄範圍內,事實上紅葉過曾經多次派軍隊過去,但是獨鎮一直隱藏在山脈之中,而那片山脈中年繚繞著雲霧,所以很少有人知道獨鎮的出入口,軍-隊多次無功而返,後來因花銷太大才不得不放棄。


因著地勢的問題,獨鎮後來慢慢的聚集起一批兇神惡煞或身負重罪的人,據說裡面的爭鬥很厲害,沒有一定的實力很難在獨鎮生存下去的。


“不知道接頭的方法,就算找到獨鎮也沒有辦法。”


傅元帆並不擔心堂哥去那裡後會有危險,把堂哥放到獨鎮那種地方,危險的反而是獨鎮的人。


“所以只能從毒蠍子身上下手。”


傅無天抱著雙臂,聽起來似乎有些束手無策,語氣和態度卻胸有成竹。


自從那次審問,安子然就沒有去過大牢,所以還不知道審訊的進程如何。


“有結果了嗎?”傅元帆迫不及待的問道。


傅無天用與有榮焉的語氣說道:“王妃發明的刑罰怎麼可能會沒有用,那個女人根本堅持不到第二條腿就開口了,早知如此,又何必犧牲一條腿。”


說到最後,臉上的笑容十分惡劣。


傅元帆愣住了,他好像聽到一個有點難以消化的秘密,目光移到堂夫身上,清軍雋永的青年端端正正的坐著,不論近看還是遠看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溫潤寧靜的氣息。


這麼溫文出色的堂夫,竟然會是那些酷刑的發明者?他覺得有什麼東西碎了。


如果他生活在安子然的上輩子,一定會知道那是他的三觀。


“她說了什麼?”傅元帆吞了吞口水,艱難的問道。


傅無天笑了,“那個男人的身份可不得了……”


半個月不長也不短,不過因獨鎮距離君子城有些遠,所以將消息透露給傅元帆後的第二天,傅無天便帶著傅王府的暗衛秘密的上路了。


因獨鎮有未知的危險,傅無天本來是不打算讓王妃陪他一起去的,安子然自己要求才同意。


支柱不在,君子城的安危便徹底落在駱古月身上,但是傅無天卻在離開之前交代了駱古月一個任務。


傅元帆知道後已經遲了,他們已經離開君子城一天,追上去是不可能的。


傅元帆蛻變後第一次黑臉,特別是在看到駱古月噙著一抹詭笑出現在他面前之後,心情更加不爽了。


“這件事等堂哥回來後朕會跟他說,你就回去做你自己份內的事情吧。”


“那可不行。”


駱古月微微歪著頭,嘴角那抹弧度怎麼看都像是在醞釀著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


“珺王交代的事情不敢不從,還是說,皇上讓臣以後只聽您的話,可以無視珺王的命令?”


傅無天這座大山搬出來,傅元帆頓時啞口無言。


本來還抱著一點希望,現在徹底無望了,早知道駱古月會給他來這一套,他之前就應該先收拾了他,現在騎虎難下,傅元帆也不得不認命。


“朕警告你,你最好做你份內之事,若是……”


“皇上放心,臣一定會盡自己的本份完成珺王交代的任務!”駱古月打斷他的話,表情卻似笑非笑,語氣總給傅元帆一種危險的感覺。


傅元帆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不應該過於強硬的命令他,現在似乎激起他那種噁心的興趣因數了。


堂哥啊堂哥,朕真的不需要駱古教他。


傅元帆決定等堂哥回來後一定要跟他好好的談談這個問題。


……


獨鎮藏于群山之中,因雲霧而增加尋找的難度和危險的幾率,幸運的人或許能找到,不幸的人要麼迷失在群山裡,要麼被山裡的野獸吃了,少數人才能走出來,但是每年仍然會有很多人想要進入獨鎮。


嚕嚕山是群山最週邊與最矮的一座山,在這裡也有一座山鎮,想進山尋找獨鎮,必須從這裡經過。


慢慢的,嚕嚕山的山鎮便發展起來,街道上隨處可見的大塊頭幾乎都是想要找到獨鎮的人,也有一些找不到一直在山鎮裡徘徊的人。


九月十一日,山鎮又來了一群神神秘秘的人。


一支近二十人的隊伍進入一家客棧準備歇腳,人數不少,但是在山鎮這個地方卻很平常,不說每天,每個月至少能看到一二十支大隊伍出入山鎮。


客棧的小二立刻招呼他們入座,來這裡的絕大多數都是他們惹不起的。


這些人就是傅無天和安子然一行人。


因他們的到來,大堂一下子擁擠起來,幾乎是一進客棧,他們就感覺到很多打量審視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但大部分都是很快就移開。


小二很快就把他們要的東西都送過來。


“客官請慢用。”


傅無天拿起茶壺倒了兩杯茶,笑眯眯的對安子然道:“夫人,請用茶。”


安子然隱晦的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為了不暴露身份,他是不可能讓傅無天喊他夫人的,偏偏傅無天喊得十分順口,表情像是享受一般。


安子然端起茶杯在鼻尖聞了聞,茶香撲鼻,雖不算極品好茶,但也不是太差,輕輕的飲了一口,片刻才提出一個疑惑,之前他就想問了。


“為何獨鎮那麼危險,仍然有很多人想去?”


“因為獨鎮儘管危險,但是有傳聞獨鎮亦是個世外桃源。”傅無天低語回道。


“世外桃源?”安子然挑起眉毛。


“所謂的世外桃源是對那些窮凶極惡的人來說的,傳聞獨鎮是個財富的聚集地,那裡有一座規模十分龐大的賭坊,多少人在那裡一夜致富,也有很多人在那裡傾家蕩產,金錢的流通數目極大,可以抵得上一個大國每年的收入,但因為它的發跡十分神秘,沒有大量的金錢為後盾是不可能撐得起來的,所以有人說獨鎮藏著富可敵國的寶藏。”


金錢和權力是兩大罪惡的根源。


往往人們的墮落都跟兩者有關,欲望指使他們冒險,所以哪怕知道獨鎮是個死亡率很高的地方,那些人還是會飛蛾撲火般沖進去。


已經是大亞第一富的安子然對那財富並不感興趣,不過他能理解這種欲望。


休息過後,眾人再度起程,目標是隱秘的獨鎮。


不過在這之前,他們解決了不少偷偷跟蹤他們的人。


徘徊山鎮的人很多都是想渾水摸魚的人,他們自己找不到獨鎮,便想從新面孔下手。





第三百八十章 障眼法
群山的地勢並不是特別崎嶇,由於山群特別多,所以彎彎繞繞也很多,又雲霧彌漫的並系,沒有熟人帶路是很容易就會迷路的。
不過如果僅僅是這個天時地利的因素還不至於讓那麼多人都找不到,人為因素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據說獨鎮的入口隱藏山中,不過這只是其中一個傳聞,還有人說隱藏在地上,或隱藏在水中等等,五花八門,越說越離譜,不管隱藏在何處,至今能找到的人還沒有幾個。
群山極大,安子然和傅無天一行人離開山鎮進入雲霧籠罩的範圍後,原本跟他們一起進來的還有二三十個人,沒過多久就看不到一個人影了。
這個數目其實還算少,因為每天進入群山尋找獨鎮的人最高可達一百多人,原因是這裡的霧。
群山每個月總有半個月是濃霧,死亡率和迷失率都提高了近一半,很少有人會選擇這段時間進去,除非對方是個白目的,或者有把握知道入口在哪裡。
傅無天一行人選擇這天進去恰恰是霧氣最濃的時期,由於他們看起來不像傻子,所以多數人都覺得他們可能知道入口在哪裡,因此平時進去的只有十幾個左右,現在卻增加了一倍。
可惜人再多也沒用,傅無天他們又不是傻子,解決了部分人,其餘的已經在濃霧中走失了。
“毒蠍子說過,進入群山之後直走,看到第七座山時右拐……”
“不怕她騙我們嗎?”安子然戲謔地說道。
毒蠍子不是個普通的女人,用酷刑才能逼她開口,意志力很堅定,所以有可能是在說謊。
傅無天沒有否認,倒是跟在他們身後一名暗衛突然開口。
“回王妃,我們反復確認過多遍,她一直堅持最開始的說法,當時她的意志力已經崩潰,意識也很模糊,如果說謊,應該不可能準確的重複那麼多遍。”
安子然點點頭,“那就先照她說的路線走。”
濃霧只是群山的第一道屏障,裡面還擁有其他不知名的危險,比如野獸,比如沼澤……
誰也不知道山中為何會出現一片沼澤,不過確實有人親眼看到人被沼澤吞沒且再也沒有出現過。
毒蠍子說的路線有幾處恰巧經過一些危險的地方,有的棲息著成群的狼,因濃霧遮掩的關係,這些狼不論白天黑夜都會出沒,是群山之中最危險的幾個地方之一。
由於四周都是高山,無法繞其他路線避過狼群,所以他們只能明知是狼穴也要闖進去。
不過他們的運氣似乎不太好,剛好遇到狼群出來活動的時間,在斬殺了大半狼群後,眾人才走出狼山。
“一般人如果遇到這種事情,多半會懷疑毒蠍子給的路線是錯誤的吧。”
傅無天無所謂的笑道,剛剛他大開殺戒,徒手就扭斷了好幾隻狼的脖子,這麼酣暢淋漓的發洩已經很久沒有過,戰場上也僅是指揮而已,現在反倒把一半的殺戮之心都引出來了。
安子然聞言便道:“線路估計不會錯,錯的是方法。”
狼山八成是獨鎮傳奇伊始的第一道關卡,但如果一直這般危險,進出就會很麻煩,所以應該有另一條更方便的路,只是毒蠍子故意沒有告訴他們而已。
之後卻沒有再遇到特別危險的事情,當他們到達最終目的地,眼前路變成一片比較廣闊的平地,四周隱約能看到高大聳入雲霄的山峰。
幸運的是,這裡的霧並不是特別濃,與外面比薄了兩三倍,他們能看到十幾米內的景物,根據山峰的位置計畫,安子然才判斷出有一片相當大的平地。
兩名暗衛在傅無天的示意下往前走去。
過了十幾米,兩人的身影便淡了下去。
大約一刻鐘後,空氣中突然響起兩道破風的聲音,兩名暗衛重新出現在他們面前,不過他們腳下的鞋子卻沾滿了泥濘的土,差點就到小腿處。
“稟王爺,前面應該是一片沼澤,不可能存在一座鎮子。”
不消他們說,大家已經猜到了,山鎮確實有傳聞群山內有一片沼澤,應該就是橫在他們前面這一片,到處是霧,又有危險的沼澤,怎麼看都不像有人生存的樣子,更別說那麼大的鎮子。
“我們被毒蠍子騙了。”一名暗衛說道。
眾人看向傅無天,現在只能看王爺怎麼決定了。
傅無天卻看向安子然,臉上不見著急,反而笑盈盈道:“如果本王沒猜錯,王妃一定有辦法對吧。”
安子然面色不變:“何以見得?”
不否認也不承認。
“出發前,王妃特意讓周管家幫你找些東西,難道不是為這一刻準備的嗎?”傅無天胸有成竹道。
安子然輕笑出聲,隨即將東西拿出來,一個像盤子一樣裡面刻著些奇怪線條的東西,最上面裝著一根扁平的鐵條,一端藍,一端紅,在他拿出來的時候,這根鐵條就迅速的轉動起來。
所有人都不曾見過這種奇怪的東西。
“這種東西叫指南針,上面這根是磁鍼,它能指引我們正確的方向。”
安子然的話剛說完,磁鍼就已經停在一個方向,正是他們的前方,也就是說,毒蠍子告訴他們的路線是對的,因為沼澤的危險性,所以遇到這種情況大家便會普遍的認為毒蠍子欺騙了他們,這才是毒蠍子真正的目的。
“前面是沼澤,貿然過去會很危險。”
傅無天沒有追問指南針的原理,他相信王妃的判斷。
暗衛聞言也就按捺住心思。
安子然不以為意道:“如果我沒有猜錯,沼澤的面積應該不會太大,又或者是假的。”
“王妃有何依據?”
“大家可以看看腳下的土 ,土層略堅硬且半乾燥,顯然並不常下雨,而沼澤是因為地表過濕,或有薄層,常年或季節性積水,土壤水分幾乎達到飽和才形成的。”
“本王記得,沼澤附近應該生長有喜濕性和喜水性的沼生植物。”
但方圓十幾米內,他們根本看不到一株植物,皆是厚厚的黃色土層,如果有專家過來看,絕對不會相信這裡有沼澤。
眾人對視一眼,想到了“掩人耳目”四個字。
不過連沼澤都能弄出來,獨鎮的人真是煞費苦心。
確定之後,眾人便尋著硬實的土層走,十幾米的清晰度足夠讓安子然判斷出哪裡沒有假沼澤,很快,他們便繞過了假沼澤,來到盡頭,一座 巨磊的山峰腳下。
安子然看了眼手上的指南針,“獨鎮應該就在這座山峰後面。”
“王妃,這指南針到底是何用,為何能確定方向?”傅無天終於問出暗衛們的心聲。
“我記得審問毒蠍子的暗衛說過,毒蠍子曾經透露過一個古怪的現象,有人曾經幸運的找到了獨鎮週邊,但是卻被一股吸力吸過去,後來被人殺死在其他地方……”
這種古怪的現象確實在外面流傳著,因找不到原因,所以反為獨鎮蒙上一層神秘的面紗。
“王妃知道原因?”
眾人眼睛緊緊的盯著他。
安子然抬了抬手中的指南針:“我也只是猜測而已,並不是很確定,不過現在已經證明了。”
毒蠍子其實是想給他們增加心理負擔,卻不想反被安子然尋到蛛絲馬跡,破除了障眼法,更快的找到了獨鎮。
“所謂的吸力是來自他們身上攜帶的鐵製品,與獨鎮週邊的磁場產生互相吸引的磁力,所以他們才會感覺到一股吸力,我手中的指南針能和該磁場產生共鳴,就是這個原理,另外,你們攜帶刀劍的記得要先有心理準備。”
眾人似懂非懂,不過聽王妃的話應該不會有錯。
於是聰明的暗衛們將手中的劍綁在自己身上,很快他們就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第三百八十一章 紫衣門
聳入雲端的山峰將獨鎮隔絕成一個獨立的世界,但是由於它的傳奇性,所以每個月都有源源不斷的人進出。
獨鎮並不排斥外來者,因為裡面的人都曾經是外來者,只要有本事找到獨鎮,你就能進去,而當初傳聞找到獨鎮卻被殺的人只是運氣倒楣了一點,剛好遇到嗜殺的人出來而已。
傅無天一行人很快就找到入口。
遮掩在迷霧之下,被刻意裝扮成與山石同色系的外表,除非心思細膩的人,否則很突然看漏過去。
入口約莫三米寬,兩米高,一靠近就有一股吸力吸引著他們身上的刀劍,好在有心理準備,吸力又不是特別大,眾人也是練過的,所以影響並不大。
往裡面走了十米左右,終於看到石壁上明暗的燈火,細細的和風吹得燈光微微閃動,前方仍然是一片昏暗,仿佛一張未知的虎口,就等他們走過去。
越往裡面走越寬敞,到後面寬高已經超過十米,前方是一個明亮的出口,出口兩旁站立著兩道人影,直到他們靠近距離只剩下不到兩米,兩人才驚覺。
轉過身來,卻是一臉驚訝。
下一秒,兩人便收起驚訝的表情改為忌憚和警惕。
生活在獨鎮的人很多都是警惕性很高的人,他們還是第一次被靠這麼近才發現,可見這些人都不是簡單的人物,立刻收起對外來者的輕視之心。
直到他們靠近,其中一人反應過來立刻攔住他們。
“等等,每個進鎮的人都必須交入鎮費,這是規定。”
入鎮費是獨鎮一些大人物賺取財富的一個手段,不過因為獨鎮被割據多個勢力,所以每個勢力輪流守著獨鎮的入口。
“多少?”
微微沙啞的嗓音自傅無天口中吐出來,給兩人平添一種無形的壓力,不由得暗自心驚,只可惜因為黑袍的遮掩,他們看不清眼前這個男人的面貌。
那人喉嚨滾了一圈,“每人一兩。”
費用他們在外面聽到的一樣,二十兩銀子隨即從傅無天身後拋向他們,那人伸手一接,表情頓時扭曲了一下,連忙將顫抖的手背到後面。
等他們走後,他才伸出紅通通的手心,痛得要死,吹了一會才對同伴說道:“這些人看起來都是很厲害的角色,趕緊通知老大。”
不管能不能招攬,有個心理準備就行了。
在濃霧中走了那麼久,他們終於仿佛回到了人類社會,眼前熙熙攘攘的街道跟 外面一樣,要說有什麼區別,這裡的人身上絕大多數都帶著一股煞氣,普通人反而只占少數。
獨鎮雖然是個鎮子,但是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大,遠遠只能看到被一層淡淡的雲霧籠罩在其中的山脈,縮小般的影子將獨鎮圍繞起來,方才形成一個獨立的世界。
在入口附近開著三家賣獨鎮地圖的鋪子,三家鋪子分別代表著三個勢力,牌匾上都有標誌,但凡是擁有這些標誌的鋪子都是無人敢鬧事的,不過因為代表的勢力不同,所以競爭很激烈。
為了方便行事,傅無天支使一名暗衛過去買一張地圖。
暗衛大哥逕自朝最近的一家走進去,步伐快得隔壁有個想拉生意的男子剛要叫住他,人就進去了,只能瞪大眼睛看著暗衛大哥的背影。
獨鎮的地圖很貴,公平起見,三家的價格都是一樣的。
暗衛大哥買了一張畫得比較詳細的地圖,不過三十釐米長寬就花了十兩。
好在並不虧,上面除了畫獨鎮的各條街道,三大勢力的範圍也都有畫出來,少數是獨立,沒有被他們圈進去的,大部分都是他們的地盤,三方互相制衡。
粗略的看完,天色已晚,眾人隨意找了家客棧住下。
當天夜裡就發現數批行跡鬼鬼祟祟的人在附近徘徊,因他們沒有動手,所以大家都沒有理會,該幹嘛就幹嘛。
突然來了一批目的不明的神秘人物,很難不被注意到,三大勢力都想知道他們是來做什麼的。
第二天早上,他們前往那些無主的地盤,其中有一條無名街比較出名,那裡有一半是商鋪,有一半是住宅區,居住著不少實力強勁卻又不願意加入三大勢力的強者,據說很多消息都能在這裡打聽到。
進入無名街,跟蹤他們的人立刻收起了爪子,探到他們落腳的地方後就滾回去報告了。
無名街比一般的街道大,有的延伸到其他勢力的地盤,一直備受爭議,不過總的來說比其他地方和平,那些地圖上標誌的地盤,其實也不全是真的,如果三份地圖都買的話就會發現一個問題,三個勢力的勢力範圍都是有重疊的,那些地方經常會爆發大事件。
瞭解了一番,眼看太陽快下山,眾人又回到無名街,尋了間人比較少的客棧住下。
“諸位客官是要吃飯還是住宿?”
掌櫃笑呵呵的來到他們面前,目光掃過所有人,臉色卻並未有一絲變化。
“兩者皆有,麻煩掌櫃了。”
回答他的是安子然,濕潤的聲音反而令掌櫃意外的挑了下眉,然後才命小二招呼他們入座。
客棧比較小,沒有什麼雅座和包廂,都是統一在大堂裡吃飯,當然也可以在房間裡吃,因他們人多,大堂剩餘的桌椅頓時被他們坐滿了。
一些想進客棧吃飯的人看到這架勢便又默默的退出去,在無名街大多都沒什麼背景靠山的,在這裡發生鬥毆,最終的結果很可能會是單對多,被群毆。
用完飯,幾名暗衛便在傅無天的授意下悄悄的離開了客棧,其餘人回房,假裝休息。
安子然脫下黑袍放在桌上,“獨鎮這個地方果然很壓抑。”
一路走過來,他們受到的注目禮多得堪比他們在君子城一個月的總合,這些目光甚至有大半是帶著煞氣的。
傅無天走到他身後幫他按摩臂膀,動作放輕了很多,“以王妃的能力,不消幾天應該能習慣。”
安子然點點頭。
幾名暗衛到了後半夜才回來。
翌日吃完早飯,他們留幾名暗衛守著,其餘人聚集在房間裡,安子然將前天買的地圖拿出來攤在桌面上,開始商討計畫。
“我們的目標是三大勢力之一的紫衣門,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紫衣門的首領就是我們在找的那個男人,而紫衣門成立的目的是為紫微國培養殺手以及各種情報人員,如果能把紫衣門瓦解了,便能斷去紫微國的一條臂膀,因此這件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你們幾人說說昨晚都發現了什麼。”
傅無天看向昨晚出去打探的暗衛。
“紫衣門於其他兩個勢力比較低調,很少參與爭鬥,但是它的實力卻是三大勢力中最強的,經常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一鳴驚人,往往能起到震懾的效果,所以另外兩大勢力都不大希望和紫衣門對上。”
傅無天點頭道:“這不難猜測,紫衣門專門培養殺手和情報人員,個個都是精挑細選,門規完整紀律嚴明,團結度比另外兩個勢力強得多,他們會忌憚紫衣門也是理所當然的。”
安子然擰眉道:“這樣的勢力想瓦解他們難度很高。”
“屬下潛到紫衣門附近,還未靠近就已經發現很多高手潛伏,十分森嚴。”一名暗衛說道。
“紫衣門的首領可有見到?”
“未曾見到,聽聞他不常出現在人前,很多事情都是交代下去讓其他人去辦。”
傅無天略一思索便迅速的做出決定,“再過三天便是毒蠍子與那人約好見面的時間,我們的目標不僅僅是他,紫衣門勢必要解決,時間不多,所以我們現在要想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大家有什麼建議?”
眾暗衛面面相覷,讓他們動手好辦,讓他們思考還真有點問題。
“假扮那人如何?”安子然開口道。
傅無天轉頭對上他的視線,眼中的笑容很熱烈,“王妃總是能說到本王的心聲。”
暗衛們心照不宣的移開視線。




第三百八十二章 暗與潛入
苑景賭坊就是獨鎮傳聞中最大且唯一的銷金窟,它的規模比安子然的天龍賭坊還要大一些,據聞有一部分是建在地底下的,名字倒是很有文雅之氣,內裡卻已經被蛀蟲蛀光了。
苑景賭坊的賭客除了住在獨鎮的人,還有部分人是外來者,這些人都是外面的富商,賭坊真正想宰的大頭,為了營造獨鎮和賭坊的神秘,通常是賭坊的人派人到外面去接他們進來的。
不過這些和他們無關。
苑景賭坊雖然名氣大,但是說到好玩卻還是比不上天龍賭坊的各類多。
他們的目標是賭坊幕後的老闆,也就是紫衣門的首領,根據毒蠍子的供詞,他是苑景賭坊幕後的老闆之一,每個月都能分到一筆數目極大的銀子,這筆銀子是他用來維繫紫衣門的開銷的。
培養一個龐大的組織所花費的開銷極大,就算背後有紫微國這個大國支撐,但是也不可能每年都支出一大筆銀子出去,若是被敵國的探子發現再順藤溶摸瓜,紫衣門很可能會暴露。
當然,紫微國的帝王也可以從自己的私庫拿銀子出來,但是私庫的銀子再多,用不了幾年肯定會空,何況沒有一個帝王願意揮霍自己的私庫,所以苑景賭坊就是他們斂財的最重要手段。
不過這只是安子然和傅無天的推測。
苑景賭坊的出現已經超過十五年,但是紫衣門卻是十年前建立的,這其中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言歸正傳。
苑景賭坊就是毒蠍子與紫衣門首領約定見面的地方。
還有三天時間。他們需要將苑景賭坊其餘情況摸清楚,知已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傅無天帶來的暗衛中也有擅長打聽消息的消報暗衛,而且能力不比紫衣門的情報部門差,因為那名暗衛就是真正懂得易容術的人,和安子然那種純粹靠化妝改變樣貌不一樣。
兩種易容術名有長處,不過真要比較還是那名叫暗的暗衛的易容術更勝一籌,他的優點在於真實性和隱秘性都比較高,也就是更不易穿幫的意思,而且一張面具可以一個月也不用撕下來,而安子然的化妝易容術卻無法做到這一點,用水一洗就沒了,如果有突 況,再化妝就來不及了。
儘管從長遠的角度比不上對方,但是安子然的易容術卻也有它的優點,特別是針對時間短的任務以及材料缺失或人員數量多的情況,就像他們當初易容潛入君子城一樣。
暗表示如果是他絕對做不到讓所有人都易容成另一副樣子,材料的限制就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所以當他知道安子然擁有那種神奇的化妝易容術,每次看到都會露出很期盼很熱烈的眼神。
不過由於他是一名情報暗衛,所以總共也不過見過安子然兩次,而且都只是遠遠的看一眼,那顆熱烈的心根本傳達不到安子然那裡。
這次近距離的接觸,他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心情傳遞過去。
安子然:“……”
總覺得這位叫暗的暗衛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這時,身後一個人突然一巴掌拍在他的腦門上,動作熟練毫不拖泥帶水,仿佛做過許多遍。
暗痛呼一聲,捂著後腦卻沒有抱怨,顯然知道是誰拍他。
正是暗衛隊的首領衛鋒,刀鋒是一個面容粗獷剛毅的男子,身高和傅無天差不多,暗衛隊在他的帶領下從來就不需要傅無天操心,是個沉著穩定又信得過的人。
“抱歉,王妃,這小子找揍而已。”
安子然看著暗敢怒不敢言又有點委屈的表情,多少有點明白了,不禁覺得好笑。
“你是不是想學化妝易容術?”
話一出口,暗的眼睛頓時亮了,像高伏燈泡一樣,正欲開口,餘光瞥見刀鋒看不出表情的臉,又閉起嘴巴,用力的點點頭以示決心。
安子然想起邵飛,他的性格跟邵飛還真有點相似,他還以為暗衛都是些面部表情都已經鍛煉得缺失的人。
“教你可以,不過要等到這次事件結束後。”
邵飛他們也想學,但是因為戰爭,所以一直沒有機會跟他學習,現在又都有任務,機會更加渺茫,倒是暗衛,他們只聽命于傅無天,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有接觸到。
暗激動得臉都紅了,但想到自己的身份,一旁還有虎視眈眈的刀鋒首領,他硬是把長篇大論的感情縮短成一個字,“是。”
可憐滴娃!
安子然已經揣摩到他的性格,見他裝成這樣,越看越覺得有趣,又說了幾句才離開,剛走出一段距離,回頭就看到刀鋒一臉嚴肅相的教訓他,暗垂著腦袋,看上去頗有幾分可憐。
暗衛的生活,看起來沒有他想像中那麼枯燥。
不過他大概明白暗為什麼要偽裝自己的性格,如果表現得太不靠譜,很有可能會被置疑自己的能力。
暗衛也是人,或許以後可以讓傅無天給他們放一段假期。
安子然在這邊考慮著給暗衛一些福利,暗已經潛入苑景賭坊,因時間比較少,所以不能搞慢慢滲透那一套,只是賭客的活動範圍有限,所以他只能假扮成裡面的打手。
暗將苑景賭坊內部摸了一遍,又打聽一些可能會用到的消息,第二天就回來了,不過他始終沒能見到紫衣門的首領。
“苑景賭坊雖然號稱有幾個幕後老闆,但是屬下打聽到,有幾個幾乎沒有在賭坊露過面,只除了一個,那個人叫唐震中,他是賭坊明面上的負責人,因時間太短,所以無法查到他是不是那些人推出來的擋箭牌。”
“看來只能用那個方法了。”安子然意味深長的看向傅無天,後者心有靈犀的朝他眨了下眼。
暗突然想起王妃就是開賭坊的,王爺本身也是賭博的個中好手,如果他們到苑景賭坊去……
他突然有種想為苑景賭坊的幕後老闆默哀的衝動。
下午,安子然和傅無天易容後便前往苑景賭坊。
他們臉上的妝是安子然畫的,時間不會太久,所以暫時不需要用到暗的面具,後面見紫衣門的首領才會用。
暗全程觀察,越看越驚奇,連表情都沒有遮掩了,他是第一次看到,他是情報暗衛,所以上次並沒有跟他們一起,只是從其他同伴口中聽說這件事。
幾乎每個看到安子然的化妝易容術都會是這副表情,其他人已經見怪不怪。
當安子然畫好後,他和傅無天儼然換了另一張臉,臉型雖然仍然一樣,但是一般是不會聯想到他們本來的樣子的,因為獨鎮中認識他們的也沒有幾個。
直到他們走後,暗才在刀鋒的敲打下回過神來。
“真是太神奇的易容術了,我一定要學起來。”暗感歎道,心裡又生出一股更強烈的嚮往,如果能把王妃的易容術學起來,對他的情報收集肯定會更加方便。
刀鋒面不改色的打擊他道:“你誤傷是那些胭脂粉嗎?”
暗表情一僵。
刀鋒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人。
化妝易容術可比暗懂的那種易容術要難得多,因為它不僅要求化妝師認識不同胭脂水粉的作用和效果,還要懂得化妝的各種手法,這些都是要學習的。
暗知道刀鋒的暗示,所以情緒才會低落,他看得出來,王妃化妝的手法很高明,而且對胭脂水粉的把握也很高明,所以他要學習的東西一定很多,也就表示學習的時間不會短,想到各國正在打仗,他的情緒更低落了。
刀鋒回頭就看到他身上仿佛籠罩著一種“我的人生已經陷入一片黑暗”的陰影,嘴角一抽,走過去一巴掌將他從陰影中 來。
“臭小子,任務還沒結束就已經想那麼遠的事情,要是耽誤了任務,看王爺不收拾你,到時你也別想和王妃學習化妝易容術了。”
然後揪住他的耳朵就把他拽出去,一路都是暗疼得哇哇叫的聲音。
“嗷嗚……我錯了我錯了……輕點……”
其他暗衛聽到他的聲音紛紛搖了搖頭,暗這傢伙八成又找抽了,明知道首領喜歡瞅他的錯處,每次還都自動送上門去,笨得無可救藥。





第三百八十三章 踢場子
苑景賭坊並不在三大勢力的地盤裡,而是在無名街後方,佔據著一塊極大的地,據說比紫衣門還要大一兩倍,地下也有一兩層,不過普通人是下不去的。
安子然和傅無天花了半個時辰,在獨鎮一些地方轉來轉去,像剛來這裡的富商一樣,然後才來到苑景賭坊。
兩人衣著華麗,一看就是富人相,一進去便吸引了門口小部分人的注意力。
不過像他們這樣的人每天都有,所以僅看了一眼,那些人便不感興趣的收回目光。
第一層是賭坊大堂,熱火朝天。
賭客非常多,輸錢贏錢都叫喊,混雜在一起幾乎要刺破耳膜,所謂的銷金窟並不是虛名。
在大堂玩的賭客通常都是普通人,身家超過幾千兩的基本會去二樓。
兩人也不想在這個烏煙瘴氣的大堂玩,直接往二樓走去。
不出意料的被守著二樓入口的兩人攔下,被帶去登記後才被允許上去。
上二樓後在門口左側兌換了一些籌碼,不得不說的是,兌換籌碼這一點多半是學天龍賭坊的,自從安子然的賭坊推出各種新奇的東西後,很多賭坊都仿效,剛剛他們在賭坊大堂就已經看到安子然發明的紙牌遊戲,受歡迎的程度甚至很高。
兩人兌換了五百兩籌碼,都是十兩一枚,一共五十枚。
有專門的人領他們過去,那是一個比一樓賭坊大堂小幾倍的場地,擺放著十幾張賭桌,每張桌子都有人,但是比一樓安靜了很多。
安子然和傅無天朝最近的一張賭桌走過去,人還是比較多,有四名賭客正在玩紙牌。
紙牌傳到獨鎮的時間應該沒有多久,秉著對新奇東西的好奇,玩紙牌的人就比較多,最重要的是,紙牌流行的時間不長,所以他們便認為出千的可能性不高。
安子然與傅無天對視一眼,走過去坐在莊家的左邊。
一張賭桌可坐六名賭客,剛剛好。
幾位賭客看了他們一眼,有些不以為意,隨即示意莊家發牌。
他們玩的是百家樂,比梭哈和德州撲克簡單得多,這種一般是四個人玩一桌,不過聽說身家越豐厚玩起來越有趣,所以主要設在地下兩層。
莊家是苑景賭坊的人,練過紙牌,所以洗紙牌小有一手,看著莊家熟練的將紙牌洗好,眾人紛紛下注。
傅無天扔了一枚籌碼出去。
安子然扔了五枚。
引得其他人側目一眼。
百家樂的玩法和二十一點不一樣,這也是他們從天龍賭坊學過來的,用多副牌,一般三副到八副都可以,除去大小王,每副五十二張牌,由莊家將多副牌洗好,然後從左到右發給賭客,每人兩張,J、Q、K和十都計為零,其他牌按牌面計點,賭客將手中的兩張牌的點數加一起,按個位數算,最大的點數是九,最低是零。
莊家按順序給每人及自己發了兩張牌,隨即示意各家開牌。
傅無天開了牌,一張十一張五,只有五點。
安子然的運氣不錯,他的是兩張四,有八點。
其他人的運氣不太好,最低是零點,最高不過六點。
莊家看了一圈,打開自己的牌,七點,除了安子然,其他的通殺,賭桌上頓時響起賭客們低咒的聲音,六點的賭客壓了一百兩,直接被莊家收了。
安子然贏了五十兩。
第二把,傅無天又輸了兩枚籌碼,反倒是安子然又贏了,他的運氣似乎越來越好,壓的一百兩又翻倍了,連續三把,他贏得越來越多,桌上五百兩已經變成一千多兩,同桌的賭客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到了第四把,傅無天終於做出一個令大家意外的舉動,他把桌上所有籌碼都推了出去,共計四百四十兩。
莊家和賭客們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皆是幸災樂禍。
這種賭客他們見多了。
部分有錢的新手通常都這樣,一直輸一直輸,到後面不相信自己會一直輸就乾脆一把都賭下去,最後的結果就是輸個精光。
沒人提醒他,自己輸錢,再看別人輸錢心裡總會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而且他的同伴已經贏了五百多兩,兩人的本錢至少沒少。
莊家冷靜下來,請其他人下注。
這一次,剛剛壓得很大的安子然反常的扔了五枚籌碼出去,看起來很謹慎。
莊家發牌,再開牌。
各家打開自己的牌後,立刻朝傅無天看過去,都期待他輸,可是當他將兩張牌面擺出來後,眾人傻眼了。
九點?
莊家眼皮跳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八點,本以為能通殺,結果……這傢伙運氣也太好了,輸了三把小的,竟然贏了一把大的。
再看安子然,他的是零點。
其他賭客譁然一聲,關注點反而從傅無天身上移到安子然身上,傅無天他們還可以認為是運氣,安子然就不一樣了,他仿佛把把都能預測到結果一樣,該押的時候就押,不該押的時候就押少一點,簡直邪門了。
有兩位賭客乾脆不玩了,就看著他們玩。
莊家心緒不甯的開始第五把,他看到安子然和傅無天這把竟然同時將手中的籌碼都推出來了,手一抖,生怕又從自己手裡輸掉兩千兩,雖然和賭坊每日進賬的數目比起來肯定是蚊子肉,但是再少也是肉。
兩張牌皆發到他們面前。
另外兩位賭客對他們的點數竟然比對自己的點數更好奇,翻開牌後立刻看著他們。
安子然和傅無天沒有吊他們和莊家的胃口。
可是當他們翻開牌後,眾人再度傻眼,但是這次並不是因為他們的點數大,而是因為他們的點數竟然小得一個只有三點,一個只有四點,不由唏噓一片,這就是自以為是的代價啊!
莊家興奮得臉都紅了,這麼低的點數,他贏的幾率很大,然而當他翻開自己的牌,看到牌麵點數加起來得出來的結果,臉上的笑容霎時僵住了。
其他賭客也瞪大眼睛,這運氣也太他媽好了,莊家竟然是零點,其中一個賭客看了看自己的一點,他也贏了。
莊家臉色蒼白的賠出了兩千多兩籌碼。
在接下來的賭局裡,安子然和傅無天大發神威,仿佛賭神附身,面前的籌碼都從五百兩籌碼變成了超過一萬兩的籌碼,莊家輸得身體搖搖欲墜,手都抖得不成樣子,終於引起賭坊的注意。
一個姓張的中年人走過來,苑景賭坊每層都有人看場,他就是第二層的負責人。
“兩位公子的手氣不錯,不知有沒有興趣去地下一層,那裡的氣氛更好,玩的數目也更大,相信能讓二位更滿意,更流連忘返。”
他的話很有煽動性,有自製力的人肯定是拒絕,因為去了地下一層多半會輸得褲子都沒了。
不過安子然和傅無天的目標是地下一二層,他們要引出賭坊幕後的人,所以只贏兩萬兩是絕對不夠的。
“帶路吧。”
傅無天站起來,安子然緊跟他的步伐。
張超立刻命人將他們的籌碼收起來,然後帶著二人前往地下一層,他們沒有去一樓,而是直接從二樓進入地下的,樓梯通道直通地下,兩邊點著燈火,走到一半就已經聽到地下傳上來的聲音。
下去之前,張超給了他們兩張面具,外面來的富商都是不願意被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所以通常會戴面具,他想兩人應該也是。
傅無天和安子然直接戴上,如此確實方便一些。
地下一層的賭客明顯比二樓還要多,面具的遮擋很有效果,隱藏了身份,賭博的時候就放得比較開,大手大腳的富商在地下一層都能看到,有的贏得哈哈大笑,好不得意,有的輸得冷汗直流,卻仍然不甘心,繼續賭,翻身的很少,大部分都輸得傾家蕩產。
在這裡基本都是賭客與賭客之間的賭博,不過也可以要求和賭坊賭。
張超正準備將他們交接給這裡的人,耳邊就響起其中一位賭客的聲音。
“聽說貴賭坊有不少出色的賭徒,我們想和貴賭坊玩,應該可以吧?”
張超轉頭,看到對方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一凜,突然有種對方似乎是來踢場子的感覺。




第三百八十四章 門客




今日的苑景賭坊地下一層比以往多數時候都要熱鬧,原因是賭坊已經五年都不曾出現過無端鬧事或踢場子的人,原因可想而知。


苑景賭坊背後的靠山強大得很多人都不敢動,因為除紫衣門是賭坊的幕後老闆之一,另外兩個勢力據說也有份,所以除非是不明情況的,一般人是不敢去挑釁苑景賭坊的。


五年前有一群自以為很厲害的外來者,他們都是盜匪出身,有些本事,因被某個國家通緝無處藏身,最後不得不逃到獨鎮。


那時獨鎮雖然神秘,但是還沒有現在傳聞中那麼厲害與危險,而那些盜匪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根本沒想過苑景賭坊能成為獨鎮唯一的銷金窟怎麼可能會沒有靠山,不知死活挑釁的後果就是這些盜匪被曝屍了,然後五馬分屍扔到亂葬崗,最後被野狗吃得只剩下骨頭。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去苑景賭坊鬧事,這件事也一直被生活在獨鎮的人掛在嘴邊,輕易就能打聽到,很多新來的外來者就是打聽到這件事才不敢太囂張。


現在突然出現兩個不知死活來踢場子的人,大家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坐等他們被虐。


傅無天口出狂言傳到賭坊高層的耳裡,絕大多數並不以為意,再狂妄的人,在他們面前最終只有一個結果。


得到回復後,張超露出假惺惺的笑容將兩人請到一張賭桌前,賭桌仍然玩的是百家樂,是傅無天要求的,百家樂在很多賭坊都很熱門,保守又不複雜,早就在大亞推廣,很多新手都喜歡玩。


傅無天和安子然並不是唯一提出和賭坊的門客玩的人,會有這樣的要求多半是新手,由賭坊請來的門客一邊陪他們玩,一邊教他們玩法,類似于一種嚮導或導遊,不過這種情況畢竟不是很多,所以門客的存在更多是鎮場子,遇到特殊情況才出手。


看到張超介紹給他們的門客,認識他的人立刻露出古怪的表情,不認識的人好奇得緊。


“這個門客是誰?”


苑景賭坊的門客是有分等級的,排名越前,實力就越強,目前除了第一名比較神秘外,其他門客大部分人都認識,但也不是絕對的。


“這兩人要倒楣了。”知道的人幸災樂禍的說道。


“難道是第一名?”


“怎麼可能,兩人應該是第一次來賭坊的,他們還沒有那麼大的面子能讓第一名出來當他們的對手。”


“那他到底是誰?”


“知道童守成嗎?”


對反個一愣,立刻點頭,“當然知道,童守成可是實力排名第二的門客,但我聽說他好像也不常出現。”


“那只能怪這兩個人倒楣,賭坊這是準備拿他們開刀,殺雞儆猴,再一次震懾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所以才會讓童守成出手,我已經能想像他們把自己的命賭進去的畫面了。”


“長得倒是人模人樣,沒想到腦子這麼蠢。”


“就是。”


……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傅無天和安子然已經入座。


童守成是個其貌不揚的男人,不過他卻有一雙潔白如玉的好手,手指比一般人修長,明顯是受過精心呵護,賭桌的邊緣有些細細的白色碎屑,可以判斷不久前他可能修過他的指甲。


注意到他們的視線,童守成面色平靜的朝他們點了下頭,知道他們想玩百家樂,他重新拿出五副新紙牌,他的洗牌技術比剛剛的莊家熟練不止一個點,高手與普通的差別一下子就能看出來了。


童守成洗牌的手段偏向花式,很有安子然上輩子看到過的炫目場景,不過畢竟學習的時間並不久,所以還是差了一些。


洗完牌,童守成示意他們下注。


兩人雖然是一起的,但是仍然分開下注,只是這一次卻反過來,傅無天押了一半的籌碼,安子然照舊押五枚十兩。


看到這一幕,童守成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


此人第一把便如此有把握,反而讓他判斷不出對方的用意,而且他帶著面具,他無法從細節處觀察對方。


思考過後,童守成決定暫時按兵不動,先看看情況再說。


牌發到兩人手裡。


安子然低頭,手指掀起紙牌的角,牌麵點數加起來果然不大,隨手便扔出去。


童守成看了他一眼,這個看起來應該比較年輕的人也不可小覷。


如果他知道安子然之所以能預測到自己的牌是因為傅無天,大概會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兩人並沒有怎麼交流,那麼傅無天又是怎麼告訴他牌好牌壞呢?


這大概就要歸功於兩人日益熟練的默契了,說出來他恐怕也不會相信。


傅無天隨後也翻開自己的牌,第一把就拿了九點,除非童守成也是九點,否則他就要輸五千兩。


眾人看向童守成,這位排名第二的賭徒會有怎樣的表現。


童守成面色不變的翻開自己的牌,卻只有八點,哪怕很高,少了一點還是輸了。


眾人譁然一聲。


開局就輸了五千兩,雖然數目依舊不多,但是也不是什麼吉利的事情。


童守成拿起一塊五千兩的籌碼扔給傅無天,又收起安子然的五枚籌碼,同樣是五字開頭,卻差了很多。


下一把,兩人都選擇壓五枚,大概是對五情有獨鍾,因為如果知道自己會輸,壓一枚就好了。


開牌,莊家果然通殺了。


童守成已經確定,他遇到了真正的高手,而且是一對二,局面對他不利。


看到他嚴肅起來的表情。


傅無天與安子然默契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一點笑意。


他們玩百家樂是有目的的,簡單又方便,下注多少的權利又在自己這邊,最重要的是,傅無天擁有他們絕對不可能戰勝的金手指,童守成想要贏他除非出千。


接下來的幾把牌,兩人都沒有輸過,賭桌上很快就堆起了大量的籌碼,贏得十分順利,仿佛兩人都知道自己哪把會輸哪把會贏,一下子就把各自的一萬籌碼變成了幾十萬,兩人似乎不知道客氣和留一線是什麼意思。


童守成的臉色已經不像剛開始那般從容,只能用蒼白二字形容,發牌的手也微微顫抖著。


圍觀的賭客們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們,竟然連童守成這麼厲害的人物都對付不了他們,這還是人嗎?而且令他們意外的是,童守成竟然會輸得這麼乾脆,這是他成為賭坊的門客以來第一次輸得這麼慘。


如果不是童守成是成名多年的賭徒,這幾年也有過不少厲害的成績,大家說不定會懷疑他是不是本人,又或者他的實力是假的。


眾人天花亂墜的猜測著,卻不知道童守成是有苦說不出。


任何一個成名的賭徒或多或少都會一些出千的手段,童守成就更不用說了。


紙牌出現的時間段,但是不代表他不會出千,為了適應這種新型賭博,他和其他門客都夜以繼日的練習過,很多人都是知道的,但是出千也要有條件。


如果對手是個比自己實力高的人,出千失敗的幾率就會增大,萬一被當眾拆穿,賭坊的名譽也會受到牽扯,他不敢冒這個險,這是他心裡的一個顧慮。


第二個顧慮,說出來恐怕沒幾個人會相信,可確實是真實存在的。


那就是,他被面前這個高大的男人壓制住了,每次他想出千的時候,對方的眼神就落在他的手上,那雙幽深的眼睛就像能察覺一切事物一般,仿佛他動一動,他就知道他想幹什麼。


被這樣一雙犀利的眼睛盯著,哪怕他有把握也不敢輕易嘗試,僅僅用氣勢就能壓制住他,這樣的男人怎麼能不讓他心驚,他已經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傅無天面前壘起超過一百萬兩籌碼的時候,童守成終於不得不停手了。


“抱歉,可否先歇息一下。”


傅無天用洞察的眼神看著他,點頭道:“可以。”


童守成松了一口氣,歉意的看了他們一眼,轉身匆忙朝裡面的方向走去,還有幾個人也跟著他一起離開。





第三百八十五章 第一賭徒




“一夜致富的感覺總算體會到了。”


安子然一邊無聊的將籌碼按面額分開,一邊看向傅無天,語氣中卻帶著濃濃的笑意。


周圍那麼多虎視眈眈的人,傅無天卻仿佛當他們不存在一樣,突然靠近安子然,動作親昵,嘴唇近得仿佛要 上他的耳朵一樣,看得周圍的人瞪大眼睛。


兩人的關係似乎和他們想像的不太一樣。


在場大多數人都是有閱歷的,很快就明白他們可能是那種關係,眼中不無意外。


一對情人到苑景賭坊踢場子,這還是第一次。


再說童守成那邊,一進入房間就被幾個負責人盤問,苑景賭坊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輸掉一百多萬兩的經歷,這一次不僅輸了這麼多籌碼,並且被對方壓得死死的,他們都見識過童守成的實力,不可能會造成這副一面倒的事實,所有人都不願意相信。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趕緊說說。”


童守成呼出一口氣,直言道:“他們是真正的賭博高手,我不是他們的對手,很抱歉。”


幾人露出震驚的表情,能讓童守成說出這句話的人沒幾個,苑景賭坊中也就只有壓在他上面那位。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嗎?”張超不死心的問道。


賭坊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們也逃脫不了責任。


童守成搖搖頭,“我已經盡力了。”


二樓的負責人說道:“看來只能等他了,幸好我們已經提前派人去請唐老闆,相信唐老闆會把他帶來。”


他自然是指鎮守苑景賭坊的支柱袁聰,威望比童守成還要高,而且他是唯一一個將紙牌這種賭博玩透的人,整個獨鎮據說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不過很多人都不知道,袁聰並不是普通的門客。


門客是指受雇于苑景賭坊,為賭坊看場子,應付那些可能會上門來找茬,或者實力不錯的賭徒卷錢的行為,簡而言之就是維持賭坊的平衡,保證賭坊能一直賺錢就是了。


因人還未到,賭坊擔心兩人會提前離開,於是派人出去招呼安子然和傅無天,給他們送上點心和茶水。


兩人竟也不擔心賭坊會不會下毒,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邊吃一邊聊天,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們是來做客的。


索性唐震中的速度並不慢。


沒有等多久,他們就從另一條通道來到地下一層。


唐震中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四條眉毛,相貌平平,放在人群中並不起眼,就是一個普通富商的模樣,大肚子,脂肪厚,臉色還算紅潤。


張超幾人看向站在他身後的男子,紛紛松了一口氣。


張超隨後站出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他們,說到被對方贏了一百多萬兩,他們都小心的看了唐震中一眼,果不其然,唐老闆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可摸清他們是什麼來頭?”唐震中陰沉的問道。


“兩人都是生面孔,應該是最近才來獨鎮的,他們很可能不知道賭坊的背景。”


初來乍到的新人最有可能犯這種錯。


“我看未必。”


唐震中身後的袁聰突然開口。


張超問道:“此話何解?”


袁聰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向站在角落裡的童守成,“說說你跟他們玩牌的情況。”


童守成並未在意他這種命令式的語氣,如實將自己的感受和所見所聞都告訴他,雖然沒有說的,就是因為自己私心想要再找機會看看能不能破了傅無天帶給他的壓力,所以才會輸掉一百多萬籌碼。


他不說,也就沒有人察覺到他的小心思,包括袁聰。


“照童守成的話,兩人不是一般人,心思應該比較細膩,不可能什麼都不清楚的情況下就跑到賭坊圈錢,所以他們一定知道苑景賭坊是什麼樣的地方,這種情況下還敢來,肯定是有目的的。”


袁聰分析道。


大家都很信服。


唐震中問道:“那麼你覺得他們有什麼目的?”


袁聰搖搖頭,“與苑景賭坊作對對他們沒有好處,但是目前線索不多,猜不出來。”


唐震中原地焦慮的踱步了幾圈,囑咐道,“不管他們什麼目的,你現在的任務是阻止他們繼續贏錢,並且把他們贏走的籌碼都贏回來,你們幾個也去準備,我現在就派人去調查他們,如果是針對賭坊來的,就讓他們‘留’下來吧。”


此留顯然非彼留。


唐震中臉上的猙獰讓他本來就肥肉橫生的臉看起來更難看了,眾人不敢說什麼,立刻按照他的話去辦。


……


正與安子然聊天的傅無天突然抬起頭,目光立刻對上剛從裡面走出來的袁聰,似乎猜到就是這個人,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趣味的期待笑意。


袁聰似乎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敏銳,第一時間就鎖定他,心中不禁一凜,最後那抹輕視之心也收斂了。


當袁聰站在莊家的位置上時,其他人終於見識到獨鎮傳聞中的第一賭徒。


能看到傳聞中的賭徒出手,今天這一趟,就算輸錢也不算白來了。


眾人興奮起來。


袁聰從出道到現在從未有過一場敗績,多年過去早就被傳得神乎其神,所以沒人認為他會輸。


袁聰目光掃到傅無天和安子然面前的籌碼,前者比後者多了近一倍,到現在都沒有走,圈錢惹事的可能性比較大,很有膽識,就是要這樣才好玩。


“接下來就由袁某陪二位玩,而且是以賭客的身份陪二位玩,沒有問題吧?”


傅無天沒有拉開與安子然親近的姿勢,翹起二郎腿,痞子般的動作卻被他做出一股渾然天成的霸氣,頂著眾人意外的目光毫不意外的說道:“個人名義還是苑景賭坊的名義?”


“苑景賭坊的名義。”


“那就沒問題。”明知對方在套話,傅無天卻很爽快的給他一個想要的答案。


袁聰心裡卻並未高興多少,對方這般爽快,只能說明他們根本不懼怕賭坊。


重新喊來一名莊家,袁聰坐到傅無天的對面。


安子然這次卻沒有加入這場賭局。


眾人倒也沒有覺得意外,袁聰以賭客的身份與他們賭,最好是一對一,一對二反而會限制二人。


莊家是苑景賭坊一名普通的莊家,會點洗牌手法,五副牌洗完才讓他們下注。


傅無天抬眸看了袁聰一眼,隨手扔出一塊十兩籌碼,這是他的籌碼中唯一一塊十兩。


袁聰眉毛一挑,隨即示意莊家發牌。


第一把,他贏了。


第二把贏的是傅無天,但是袁聰提前棄牌了,說到棄牌,這也是安子然的賭坊傳出來的,主要有利於賭坊,沒想到他們有一天竟然也會遇到自己發明出來的招數。


棄牌就是莊家覺得自己會輸給對方,所以提前棄牌可以減少損失,只要沒有看到牌面都可以。


接下來的賭局,眾人便看到雙方不停的棄牌。


連續棄牌了二十五局,兩人的表情似乎越來越嚴肅,眾人發現氣氛變了,一掃臉上的無聊和鬱悶之色,總覺得真正的賭局來了。


袁聰的臉色不太好看,他已經發現對方贏牌的秘密了,對他來說並不是個好消息,因為他也擁有著同樣的秘密,所以要看誰的本事更大了。


紙牌這種遊戲對於記憶力強的人是有好處的,因為他可以記住莊家洗牌時的紙牌順序和點數,然後事先判斷自己這局是輸是贏。


袁聰的記憶力比很多人都強,他可以一瞬間記住幾十張牌,這是他不敗的秘訣,也是他在短時間內就能將紙牌玩得比別人更厲害的主要原因。


他沒有想到的是,傅無天竟然跟他一樣也會是個超強記憶者。


玩了二十五局,現在他們只能看看誰記的牌更多。


莊家連發那麼多局,手心早就冒出汗水,兩人都太厲害了,他的壓力也不小,再度擦掉手心的汗。


“請下注。”


這一次,傅無天卻不像前面那般乾脆,對面的袁聰發現他的異常,眼睛快速的閃過一絲異色。


站在他身後的安子然低頭在他耳邊詢問了一句,傅無天頓了頓,猶豫的搖了搖頭,他的表情既嚴肅又難看,顯然也跟他一樣快到極限,或者已經到極限了,過了一會,只見他再三猶豫,突然往前推出價值五十萬兩的籌碼。


極大的手筆頓時令周圍的人發出驚呼的聲響,前面再有把握也沒有見到此人下這麼大的一注。


袁聰見狀,垂下睫毛迅速的掩飾掉眼中不小心洩露出來的情緒。


無人發現。




第三百八十六章 壓力與勝負
袁聰代表著苑景賭坊,如果輸了,不僅他第一的名頭會失去,賭坊的名譽也會受損,所以他每一局都必須慎重。
傅無天的大手筆令眾人感到意外,但是又忍不住看向袁聰,他到底會不會跟,對方此番作為肯定是抱著自信的心理。
袁聰並沒有立刻跟注,他在猶豫。
終於到了 。
在連續玩了二十五局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決勝負的時刻來了。
就在眾人以為他不會跟的時候,袁聰仿佛做出一個重大的決定,跟了傅無天五十萬籌碼。
氣氛一下子被他們調起來,真正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加響亮了,像無數小鳥聚在一起嘰嘰喳喳一樣。
看到這一幕的唐震中不禁皺起眉,他雖然相信袁聰,但是對方也不是個簡單人物,幾乎和袁聰不相上下,他也看出來對方的實力應該和袁聰旗鼓相當,那麼接下來的賭局勝負就難料了。
袁聰要是輸了,對方的籌碼就超過兩百萬兩,這筆鉅款不是小數目,哪怕是日進鬥金的苑景賭坊也不能無視。
“唐老闆,您看要不要我去跟他說說?”
張超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低聲建議道。
唐震中卻意外的搖搖頭,“再看看吧,袁聰不是那麼沒腦子的人。”
莊家的手抖得更厲害的,他還沒發過賭注這麼大的牌局,所有人都集中在他身上,壓力山大。
“發牌吧。”
這次開口的人是傅無天,他的表情雖然極力控制了,但是細心的人還是發現他已經有一些著急,就是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
莊家努力鎮定下來,將牌發給他們。
傅無天拿起兩張牌,一張十和一張八,牌麵點數隻低於九點,幾率還是很大的,隨手便扔出去。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頓時更大了,賭坊的人一看是八點,面上都有些著急,心裡都在保佑袁聰一定要拿到九點,那可是五十萬兩,不是五萬兩。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袁聰的兩張牌上,呼吸都不自覺的屏住了,大氣不敢出一下。
袁聰看了眼對方皺起的眉頭,繃緊的表情突然笑了,一隻手拿起兩張牌,“抱歉,剛好大你一點。”
奇跡終於出現了。
勝負也終於見分曉了。
莊家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將傅無天的五十萬籌碼推到袁聰面前,這是勝利的第一局,很有意義 ,對後面的賭局會更加有利。
唐震中和張超幾個負責人也狠狠的松了口氣,特別是唐震中,喜得臉色終於紅潤回來了,連道幾句他果然沒有看錯人,心裡也慶倖他剛剛相信袁聰,哪怕不能全部贏回來,能減少損失也是一件大功勞。
傅無天的臉色頗難看,安子然在他耳邊安慰他。
一時的失敗不代表後面也會輸。
“再來!”傅無天推開安子然,動作似乎有些大,安子然被他推得往後退了兩三步。
說完他便又押了二十萬籌碼,這次少了一些,看起來似乎變小心了,但是眾人卻看得出來,他應該是怕輸,但是又不甘心輸了五十萬,所以想看看能不能先賺回一點,這是一種已經不自信的行為。
這種高傲的賭徒他們見多了,不給點顏色瞧瞧,還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簡直愚蠢至極。
面對依然自信的袁聰,傅無天毫無疑問又輸了。
現在他面前的籌碼只剩下八十萬兩左右,輸掉了將近一半。
袁聰已經有七成相信對方記憶的牌到這裡就斷了,輕易就輸掉七十萬兩,就算是外面來的富商也沒幾個人有這個魄力。
他現在幾乎已經確實他們是來圖錢的,既然是沖著錢來的,自然要贏夠錢才會離開,現在反輸掉七十萬兩,心裡想必不平衡,袁聰很能理解對方的想法,像他們這種從未輸過的賭徒,自尊心比別人想像的還要高。
“還要繼續嗎?”袁聰看著對面臉色陰沉至極的傅無天,輕笑著問道。他的話聽起來沒什麼問題,實則是在挑釁對方,輸了就收手等於逃跑,如果傅無天是個特別驕傲的人,那麼他有九成會為了面子繼續玩下去。
傅無天直勾勾的盯著對方,眼中氤氳著盛怒的風暴,臉上的猶豫和掙扎一閃而過,他以為沒人發現,卻被袁聰看得一清二楚,半晌才撐強般開口:“當然要繼續。”
袁聰笑了,他就知道對方絕對會不甘心,可是他的笑容卻在對方下一步的動作中凝滯住了。
傅無天將面前八十萬兩籌碼全都推了出來。
如果大膽的舉措令所有人都感到震驚與意外。
連續輸了七十萬,不更加謹慎一點,竟然還敢孤注一擲?這個男人是不是瘋了,如果這把輸了,他們贏到手的一百多萬兩就又還給賭坊了,如果是他們,肯定會選擇帶著八十萬兩離開,總比血本無歸好。
袁聰心裡卻沒有另人想的那麼輕鬆,他雖然很想把對方手裡的籌碼都贏回來,但是他也不是沒有極限的,接下來這把就是他的極限,他記憶已經有些混亂與模糊,無法準確的判斷出下面這把誰輸誰贏。
放棄?下次恐怕就沒有這個機會。
不放棄?他只有一半的把握。
怎麼辦?
現在陷入進退兩難的人反而變成他,袁聰有些不高興,他以為自己掌握了全域,看來對方不像他想像中一輸就失去了理智,竟然用這招來擾亂他的判斷,余光看到傅無天看過來的快意眼神,臉色一沉。“閣下似乎有些猶豫,難道不敢接我這一棒?”
總算扳回一成,傅無天又變回剛剛那個自信的他,挑釁的眼神還給了袁聰,暗潮洶湧,越來越刺激。
袁聰不想被他看穿自己已經到極限的事實,突然笑了一聲,“閣下的大手筆確實出乎袁某的意料,輸了七十萬兩還能有這種魄力,袁某佩服。”
“反正這些籌碼也是贏來的,輸了我也不虧。”傅無天不以為意的笑道。
袁聰不易察覺的擰了下眉,語氣輕鬆地說道:“看來閣下已經有心理準備,那麼袁某就卻之不恭了。”
“話別說得太早,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那就看看吧。”
莊家被刺激了好幾回,現在反而冷靜下來了,動作熟練的將兩人的牌發過去,眾人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這一局關係著賭坊能不能把所有籌碼贏回來,挽回面子,若是成功了,絕對會在袁聰身上刻下一道傳奇的經歷。
雙方卻不急著開牌。
鼓動的心跳仿佛比平時還要慢幾倍,但是聲響卻猶如敲響的戰鼓在耳邊響起,一聲比一聲強勁有力。
在這個緊張時刻,所有人都看得眼也不敢眨一下。
“袁先生,請吧。”傅無天只看了一張牌,他選擇讓袁聰先開牌,之前幾局都是他先,這次輪到袁聰先並不為過。
袁聰顯然也知道,反正他也無所謂先後,乾脆俐落的掀開第一張牌,那是一張五點,拿到好牌的機率挺高的,第二張牌只能低於五,否則贏的機會便不高。
眾人屏息以待。
袁聰掀起一角,一個二字映入眼簾,皺了下眉,旋即又舒開。
五加二,七點妥妥。
賭坊的人松了一口氣,贏的機率至少有七成。
眾人的視線立刻移到傅無天身上,現在就看他了,要麼平局,要麼博那兩成的機會。
傅無天仿佛刻意吊人胃口一般,之前他都是直接把牌翻開,現在他卻刻意低頭看了一眼,面上不顯山不露水,看得眾人著急的時候,他才慢吞吞的翻開第一張,當牌面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周圍響起一陣驚呼聲。
竟然是一張九。
第二張牌只能是八、九、十、J、K、Q,機率說不得多高,但是卻比袁聰剛剛的五點要高一些。
賭坊的人心跳被提到了嗓子眼。
袁聰表面不動聲色,放在桌下的手卻慢慢的握成拳頭,誰也不清楚他現在的心情,如果他沒猜錯的話,第二張牌應該是。。。。。。
JKQ三種之一。
心中的聲音剛落下,傅無天便將第二張牌翻開了,如他所料,確實是一張K,雖然夠不夠模糊,但是JKQ三種符號給他的印象裡比較深刻,模糊的輪廓比較容易猜測出來。
輸了。。。。。。
袁聰桌下的拳頭緊了緊又松了松,無奈的接受了這個事實,贏了兩把輸了一把,不僅沒能把籌碼都贏回來,反而賠進去十萬兩籌碼




第三百八十七章 暗潮洶湧




袁聰輸了。


四個字在眾人心底回蕩,剛開始他還佔據上風,片刻後就跌落穀底,別說賭坊,圍觀的賭客們也覺得畫風轉的太快了。


眾人看向臉色陰沉得能滴 的袁聰,他的名聲太大,眾人還是忍不住議論起來。


號稱從未吃過敗仗的獨鎮第一賭徒袁聰竟然輸給了一個陌生男人,雖然男人也輸了兩把,但是畢竟是個默默無聞的人,眾人議論幾句也就算了,根本不會太過關注他。


袁聰就不同了,他名聲遠洋,輸了能讓眾人談論很久。


“袁先生,承讓了。”


傅無天的心情就像白天明朗的天空,晴得像雨水剛洗刷過一樣,藍得連一片白雲都看不見,臉上的笑容看在袁聰眼裡十分刺眼。


竟然被他給蒙上了?


袁聰從頭到尾都有注意他的表情,那一瞬間閃過的激動喜色騙不了人的,剛開始他有懷疑是不是傅無天在坑他,假意輸給他兩把,故意在第三把裝出一副失去理智般的模樣,實則是為了埋伏筆。


但是也有漏洞。


如果傅無天早就知道他前兩把的牌並不好,那他根本不需要下那麼大的賭注,就算贏了第三把,也不過多贏十萬兩籌碼而已,浪費那麼大的力氣就為了十萬兩,他不信。


兩人擺明是來圈錢的,一百多萬兩都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十萬兩又怎麼可能塞得住他們的胃。


還有一點,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多少個擁有超強記憶力的人,他曾經參加過一個家財萬貫的富商舉辦的聚會,對方邀請的全是記憶力比較強悍的人,當時還有比賽,他硬是在那場比賽中脫穎而出,雖然不是第一名,但是也排到了第三。


第一名和第二名出場時很神秘,他是沒有見過,但是卻看得出來兩人都不是眼前的男人,因為一個是女的,另一個是個個子矮小的男人。


袁聰自認為自己的實力已經很強了,在記憶方面除那兩個人絕不會輸給其他人,所以他不認為對方的記憶力會比他好,是以,他認為蒙上的可能性比較高。


確定了這一點,袁聰知道接下來只能靠其他手段。


賭博不僅僅是一項盲目的遊戲,真正精通賭博的人都知道耐心和信控能力都很重要。


否則就是任你技術再高超,如果表情和肢體語言將自己的牌洩露出去,那也只能被對方碾壓的份。


現在,他們的勝負是五五。


“袁先生,還要玩嗎?”


傅無天用勝利的姿態問道,就和上一局的袁聰一樣,真可謂是風水輪流轉。


袁聰知道他想激怒自己,越是這樣他就越鎮定個,接下來就看誰的本事更強了,他對自己還是挺自信的。


“ 才剛開始,袁某又怎麼會在這個重要的時刻退出。”


“那就繼續吧。”


傅無天看著自己面前仿佛一座小山般的籌碼,思考著要下注多少,他手上現在有一百六十多萬兩籌碼,經歷了兩次巨大的落差,他現在已經沒有剛剛那麼激動了,自然不能再像剛剛一樣一下子就把所有籌碼都推出去。


想了想,他最終還是扔出了十萬兩籌碼。


看到他越來越小心的動作,袁聰有些不滿意,照這種情況繼續下去,他想從對方手裡把一百多萬兩贏回來是不可能的,恐怕到明天早上都完成不了,思及此,他頓時生出一計。


“再這樣玩下去沒完沒了似乎沒什麼意思,袁某有一個提議,不知閣下有沒有膽量聽?”


突如其來的話題霎時吸引了所有人的興趣。


眾人紛紛看向袁聰,都很好奇他會說出什麼樣的提議,他們其實迫不及待希望能快點分出勝負。


“袁先生敢說,在下自然敢聽。”傅無天從容的說道。


“好,閣下果然快人快語。”袁聰拍手大笑道,“那袁某就說了,我們玩到現在也快三十局了,再這樣玩下去也沒個結果,所以我的建議是,不如一次性解決如何?”


傅無天背靠著椅子,面露沉吟之色。


一次性解決就是讓他把手中所有籌碼都押上去,對他而言並不利,他完全可以慢慢來,就算中間又輸了幾局也不會太多,但要是全押並贏了就能翻倍,輸了煮熟的鴨子就飛了。


“這只是袁某的提議,如果閣下沒有信心,完全可以拒絕,袁某不會強求。”袁聰看到他臉上的猶豫,不在意的笑了一聲。


傅無天怎麼會看不出來他在故意挑釁他,這話其實是想激他答應,除非是沒骨氣的男人,否則被激到這份上,任誰都會答應,不過他可不是普通人。


“袁先生的提議確實不錯,我倒是想答應,不過我這個人有些妻管嚴,向來只聽我家那口子的話,如果他答應,我就同意。”


袁聰沒想到他竟然來這一招,他皺眉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年輕人,如果他拒絕的話,男人的面子和自尊就不算受到屈辱了,想到這裡,臉色不禁沉了沉,他失算了。


傅無天笑了笑,轉頭看向安子然,“親愛的,你認為我應不應該接受?”


安子然對上他的視線,深邃的眼睛裡深藏別人都看不到的惡作劇和詭計,深深的為他們默哀。


眾人豎起耳朵,所有人都認為他不會答應。


見好就收,點到即止。


這是大多數資深賭徒的至理名言,儘管真正能做到的沒幾個。


安子然面露猶豫之色,這確實是一個很難的抉擇,一邊不想到手的籌碼都輸光,一邊又不想讓男人的面子因此受損,他的壓力也很大。


大家都看得出來,換做是他們肯定會拒絕。


安子然彎 小聲道:“你有把握嗎?”


傅無天頓了下,“一半。”說完又握住他的手,溫情的笑道:“不過你可以對我有信心一點。”


安子然笑了笑,“那就接受吧。”


事情來了個大反轉,人群中傳出驚呼的聲響,終於又有牌局可以期待了,他們終於等來真正的大 。


袁聰盯著傅無天,這個男人心裡其實也想跟他賭最後這一把,否則不會暗示他的人,這一手玩得還真是漂亮,如果此人有意一直留在獨鎮,日後的名聲恐怕比他還大。


“兩位果然爽快,那就開始吧,閣下可以下注了。”


傅無天將面前的籌碼全部推出去。


眾人貪婪的看著賭桌上的籌碼。


“這裡的籌碼一共是一百六十五萬兩,我就湊個整數,再加三十五萬兩,共兩百萬兩,敢跟嗎?”


傅無天語出驚人。


袁聰臉色一變,迅速的對上他的視線,對方表現出了極大的自信,這是假像,還是說他有把握?但若是有把握,前面就沒必要演那些戲,還是說他只是想借此擾亂他的判斷?


被反將一軍,袁聰的思緒頓時亂了一些,所幸他的毅力不錯,很快又冷靜下來,不管對方有什麼目的,走到這一步已經沒有退路。


唐震中顯然也知道這一點,他其實不大想賭這麼大,輸了他擔當不起,但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對方從賭坊帶走一百六十五萬兩,否則他也無法交代,心中天人交戰,最終還是沒有派人阻止袁聰。


人群中,只有一個人皺著五官看著這一幕,那個人就是童守成,他心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袁聰說道:“自然沒問題,不過閣下得拿出三十五萬兩讓我們看看。”


傅無天沒有說什麼,直接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


獨鎮距離大亞的邊關很近,所以大亞的銀票在這裡也是可行的,賭坊派人過去鑒定,確定銀票是不是真的。


“如此,我跟了。”袁聰對莊家道:“發牌吧。”


莊家搓了搓手心,將決定性的兩張牌發給他們。


袁聰翻開第一張,赫然是一張十,第一張就出這張牌,第二張可不太妙,他看向對方的傅無天。


傅無天也翻開一張,巧的是他也是一張十,現在就看各自手裡的第二張牌,什麼可能都有,雙方都有點謹慎。


傅無天嘴角一挑:“一起開如何?”


袁聰點頭:“好。”


莊家數一二三,兩人同時將手中的牌甩到賭桌上。


眾人看得兩隻眼睛都嫌不夠了,片刻,當他們看到兩人的牌後,霎時瞪圓了眼睛,這個結果是大部分人都沒有料到的……


一張一跟一張二。


這個牌面真是太坑人了,但是勝負卻分出來了。


袁聰竟然又輸了!!


兩個陌生人,從苑景賭坊圈走了四百萬兩,這真是史無前例,苑景賭坊出現到現在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遍了獨鎮。




第三百八十八章 出名與轟動




當著那麼多賭客的面,苑景賭坊不可能反悔不把銀子兌換給他們,所以傅無天和安子然輕易的拿到了四百萬兩。


這麼大的一筆數目,就是安子然開在君子城的天龍賭坊也要花一年才能賺到,不過隨之而來的是苑景賭坊的追殺,他們最終還是沒有引出紫衣門的首領,所幸目的已經達成一半,不算沒有收穫。


兩人一離開賭坊就被盯上。


傅無天抱著他的王妃便潛入夜色中,隱約可見到數十道黑影緊隨其後,他們都是賭坊的打手,但是一般的打手武功不可能個個都那麼厲害,所以他們更有可能是紫衣門的殺手。


不過這點還需要驗證,如果苑景賭坊背後還有其他他們不知道的神秘人物,這些殺手也有可能是他們請的。


黑暗的天幕給傅無天打掩護,加上卓絕的輕功,即使抱著安子然,後面的殺手一時半會竟然都追不上他。


殺手們紛紛感到驚訝,但是為了任務,他們不可能放棄,於是奮起直追,道道黑影從屋簷頂閃過,感覺比較敏銳的屋主察覺到屋頂有人立刻跑出來,抬頭卻已經看不到一個人影了。


安子然沒有輕功,所以只有靠傅無天,兩手攀著他的肩膀,眼睛看著他們身後,眼中閃過一絲趣意,賭坊大概沒想到傅無天是個輕功很厲害的人,否則肯定會派輕功同樣厲害的殺手出來,幾十個人,眼下能保持一段距離跟著他們的只剩下十幾個。


“如果在自己的地盤上被甩開,苑景賭坊會更丟臉吧。”


“是個不錯的提議。”


性格比他更惡劣的傅無天當即決定實施安子然隨口調笑的話,於是後面追得氣喘吁吁的殺手們震驚的發現,他們的目標竟然沒有盡全力,距離隨著對方開始加速而增大,跟快就拉長到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身影,隨時都會跟丟的樣子。


殺手們頓感不妙。


片刻後,他們跟丟了目標。


輕功這般厲害,難道此人是特意鑽研輕功這門武功好對付他們不成?殺手們下一秒又將這個不靠譜的想法甩出腦袋。


雖然甩掉了身後的殺手,但是這個時候就體現出苑景賭坊背後強大靠山的實力了,兩人在賭坊圈錢的消息早就傳出去,所以很多個地方都有人專門蹲守,傅無天一路飛過去就躲過了好幾個暗哨。


不過饒是苑景賭坊再厲害,他們也不可能猜得出傅無天和安子然的落腳點其實就在賭坊後面的那條無名街,近得根本不用追那麼遠。


苑景賭坊。


傅無天兩人走後,唐震中立刻把相關人員叫到地下二層。


童守成是個門客,沒有受到賭坊的招攬,所以他還沒有資格到地下二層,主要人物都被叫走後,圍觀的人也都散了,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很多賭客都沒有興致再玩下去,紛紛從出口離開了。


童守成一邊幫著維護賭坊的秩序,一邊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


直到最後一局的結果揭曉,他才知道自己的感覺沒有錯,那兩人果真是在演戲。


一個眼神犀利冷靜沉穩像座石雕般渾身散發著一股冷酷氣息的男人怎麼可能是那麼禁不起刺激的人,只是對方表現得太完美,戲演得跟真的一樣,他才會一直沒有察覺到。


不過被騙也不冤,站在他旁邊的那個年輕人恐怕出力也不小,為男人增色了不少,兩人的演技都很厲害。


像袁聰那麼驕傲自負的人,仔細想想,會敗在他們手裡其實也沒什麼好意外的了。


童守成很好奇,他們到底是什麼人,來獨鎮又是什麼目的,圈賭坊的錢可能是真的,但是應該還有其他目的,想歸想,他並沒有要告訴賭坊的意思,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門客而已。


再說唐震中那邊,他正在下面大發雷霆。


不過他也只能朝張超幾個負責人發脾氣,雖然袁聰輸了,讓對方卷走了四百萬兩,但是他並不算是賭坊的人,而是紫衣門那位首領的心腹。


唐震中知道這個秘密,所以不敢罵他。


“袁聰,你說這件事要怎麼辦,如果追不回那四百萬兩,你我都無法交代。”唐震中直接將這件事扔給他。


“這件事我會親自去稟告首領,唐老闆就不用擔心了,至於那四百萬兩,只要他們還在獨鎮一天,遲早會拿回來的。”


袁聰知道唐震中在打什麼主意,不過就是想讓他承擔大部分的責任,這件事也確實有大半是他的責任,他不屑於推卸,只是讓他憤怒的是,他竟然會著了那兩人的套。


從頭到尾,他們都在演戲,那個男人的記憶力顯然在他之上,竟然在二十五局之後就開始對他設套,如果不是最後翻牌看到那個男人的眼睛故意折 來的戲謔笑意,他可能會一直蒙在對方編織的鼓裡,一想到這個,他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恥辱。


唐震中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臉上的怒氣頓時在聽到他的話後就消失了,笑呵呵的說道:“那這件事就有勞你了。”


袁聰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賭坊。


他不知道的是,當他踏出賭坊的那一步,立刻有個人悄悄的跟了上去,正是情報暗衛中輕功最厲害的暗,能追得上他的也就只有小時候凡事都要求完美的傅無天。


東邊的地平線仿佛有一道美麗燦爛的晨光破土而出,那是明燦燦的太陽,預示著新一天的到來。


這個時候,生活在別人庇佑之下的普通老百姓也都聽說昨夜發生在苑景賭坊的事情,幾乎所有人都不願意相信有人竟然能從賭坊卷走四百萬兩,不過聽聞賭坊背後的靠山都被驚動了,現在正派人滿鎮搜索那兩個人,便不得不相信了,有些人甚至打起主意。


與此同時,傅無天等人居住的客棧。


兩人已經換回原來的樣子,衣著不似昨晚去賭坊那般華貴出眾,一眼就能吸引別人的眼球,主要偏向樸素,和平常一樣,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衣服的質地和價值的。


刀鋒帶著幾名暗衛已經回來了,正在向傅無天報告他們調查到的事情。


“獨鎮的出入口不出所料已經被控制住,正是紫衣門的人,王爺料的果然不錯,他們並未以紫衣門的名義,就像有另一股勢力也參與在內一樣,另外他們也開始調查客棧酒樓等地方,不過因為有一個勢力配有配合,所以事情並不順利。”


“哪個勢力?”


“霸刀會。”


“沙水門那邊呢?”


“沙水門沒有動靜,聽聞有人看到苑景賭坊的人去見沙水門的門主,似乎達成協議,所以沒有阻止賭坊的人到他們的地盤搜查。”


“紫衣門很小心。”


為了找他們而增加自己暴露的幾率,紫衣門應該不會那麼蠢,此舉很可能是為了混淆某些人的判斷,傅無天顯然更偏向這個可能性。


安子然猜測道:“會不會,苑景賭坊背後的靠山其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多,從頭到尾只有紫衣門一個?”


傅無天附和道:“這個可能性很高。”


苑景賭坊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如果他們沒有判斷錯誤的話,賭坊原來的主人應該不是紫衣門的首領,這點可以從紫微國現任帝王登基時間來判斷。


紫微國成為五大國最強的國家是在現任帝王登基後,那時的紫微國才開始四處征戰,最終一躍成為國土面積最大、國力最強盛的國家,所以可以判斷出紫衣門應該是紫微國現任帝王建立的。


“這件事先放著,明天就是毒蠍子與紫衣門的首領約定見面的時間,我們要想做好準備,暗應該也快回來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回來後的暗精神有些太好,紫衣門守衛太森嚴,混進去比他想像的艱難很多,他整晚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不停的易容成裡面的人,要不是他存貨多,準備得充分,可能就應付不過來了,這是他第一次高頻率,在一個晚上就易容了好幾個人,不過努力總算沒有白費,終於被他見到了紫衣門的首領。






第三百八十九章 紫衣門首領




太陽披荊斬棘,破開黑夜,終於出現在人們頭頂。


苑景賭坊一如往常的開業,並未因輸掉四百萬兩就關門。


袁聰的傳奇被打破,不僅沒有減少客源,反而讓賭坊更加熱鬧,源源的賭客,賭坊內部再度熱火朝天。


這一現象不難解釋。


賭坊的打手有一半正在外面找傅無天和安子然,大部分精力都在他們身上,關注賭坊的情況就相對減少了,所以這是賭徒們的機會,趁這段時間小撈一筆就不會被盯上。


上午時分。


傅無天和安子然又換了另一身裝束和另一個模樣來到賭坊,這次靠的是暗的易容術,改變的不僅僅是相貌,五官也變了些許,隨行的還有幾位暗衛,其中一人儼然是毒蠍子的模樣。


今天就是毒蠍子與紫衣門首領約定見面的日子。


他們一進賭坊就有人注意到。


沒一會就有一個人從他們身邊經過,那人在‘毒蠍子’耳旁輕輕的說了一句‘跟我來’,然後就往二樓上去,似乎篤定他們會跟上。


此人正是紫衣門首領派來接應‘毒蠍子’的人,毒蠍子雖然是紫微國那位帝王的心腹,但是這裡的人並不知道她是誰,知道她的存在只有幾個人,這本是小心的舉動,卻白白便宜了傅無天他們。


為了模仿毒蠍子的一言一行防止暴露得太快,安子然讓安於芝把毒蠍子平時的作為、說話的語氣和行事的作風等等說出來,這些只有跟毒蠍子相處過很久的她才知道,現在發現認識毒蠍子的人很少,反倒給他們省去了麻煩。


‘毒蠍子’不言不語的帶著他們上二樓,隨著接應他們的人輾轉來到地下二層,這是只有賭坊的人才能進的地方,並不作為賭博場所,很多重要的事情都在這裡談。


接應的人將他們帶到一個無人的房間,轉身道:“諸位先靜等片刻,首領一會就過來。”


‘毒蠍子’抬起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毒蠍子是個冷酷殘忍的女人,對無關緊要的人和事向來是寡言少語的表現,連一句話都懶得說的樣子,表現得十分高傲。


接應的人離開後,‘毒蠍子’挑了張靠近主位的座椅坐下,其他人都站在她身後,假裝成她帶來的高手。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毒蠍子’氣定神閑的閉起眼睛。


身後的人也都沒有四處亂瞄,仿佛一尊尊堅硬穩固的石雕,盡顯專業素養,包括在他人眼裡也沒有受過特別訓練的安子然,背挺得比暗衛還要直,已二十歲的他雖然比傅無天矮,但是身高跟


多數人比還是比較高的,站在傅無天身旁,身上的氣勢特意收斂,看得暗衛們心驚不已。


在他們不知道的角落裡,有一個隱蔽的 正對著他們, 對面的人將他們的表現盡收眼底。


哪怕是事先有過約定的毒蠍子,紫衣門的人也很謹慎,觀察了大約一刻鐘,似乎確定他們沒有問題,門口終於有動靜了。


一陣細微明顯是練家子的腳步聲傳到眾人耳裡,緊接著房間的門便從外面被推開,一個被簇擁著的中年男子背著手跨進門檻,國字臉,粗眉毛,完全就是一副不起眼的容貌。


然而當他走進來的時候,一股迎面而來的壓迫感卻仿佛使房間多了一層重力,好似在眾人肩膀上壓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眾人臉色微微一變。


此人就是紫衣門的首領冉東,在獨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表面是紫衣門的首領,實則隱藏著很多人都不知道的身份,如果真的打起來,就是霸刀會和沙水門聯手恐怕都不是紫衣門的對手,


他可以說是獨鎮真正的隱性決策者。


看到他,‘毒蠍子’並沒有站起來。


同樣作為紫微國帝王的心腹,他們的地位是平等的。


“毒蠍子,你出現在這裡,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的任務失敗了?”冉東的聲線帶著一絲特有的沙啞,但因為性格問題,所以又有些陰沉,第一次見面就可以大概的判斷出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毒蠍子’皺起眉,“你在調侃我嗎?”


冉東哈哈大笑一聲,“不要總繃著一張臉,任務失敗不正是早在我們的意料之中。”


毒蠍子和安於芝是被傅無天秘密抓捕的,而且速度很快,所以大本營不在大亞的冉東並沒有立刻收到消息,他後來得到的消息是傅無天故意讓人散播出去的,內容只有安於芝被抓,毒蠍子則在手下的掩護下逃走了。


“若不是我命大,現在就無法站在你面前了。”‘毒蠍子’不滿的說道。


冉東不以為意道:“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用,安于芝那個女人不會對我們的事情產生影響吧?”


負責安於芝的人是毒蠍子,冉東和她並沒有接觸過多,當初若不是為了讓她儘快學會攝魂術好方便計畫的實施,他根本不會親自出面教導她,那個女人蠢得一年都沒學到多少,為了不讓她看到自己的樣子,他還特意戴了面具。


“你放心,她知道的東西不多,我也不可能把重要的事情告訴她,她被傅無天抓了也好,沒有利用價值的人,省得我們還要動手解決掉她。”‘毒蠍子’的表情模仿得惟妙惟肖,將毒蠍子那種不將人命當一回事的冷血表現得淋漓盡致。


冉東盯著她,眼皮終於眨了一下,大笑出聲:“不愧是毒蠍子,你好歹帶了她兩三年,我還以為你至少會對她有一點感情。”


“我毒蠍子只對聖上忠誠。”‘毒蠍子’冷笑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說‘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這種幼稚的話也說得出口’。


冉東抬起雙手投降,“好好好,最後一個問題,你是什麼時候到的?”


“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我的行蹤了?”‘毒蠍子’莫名的說道,不過也沒隱瞞說道:“今天早上,我一到獨鎮就帶著人往這邊過來了,但是獨鎮的氣氛似乎和平時有些不一樣,發生什麼事了?”


冉東並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說了句突然有件事要出去一下,讓她等一下,很快就回來,他說的很快是真的很快,根本花不到一刻鐘,回來後便將昨晚的事情告訴她,細心的人就能發現,他看向‘毒蠍子’的眼神已經不像開始那麼戒備。


“四百萬兩?號稱不敗的袁聰竟然敗了?”


突然接收到這種‘震驚’的消息,‘毒蠍子’也景驚愣住了。


冉東並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說道:“這件事我會儘快解決,你們趕了幾天的路想必也累了,我已經讓人給你們安排休息的房間……”


“等等。”‘毒蠍子’突然打斷他的話。


“怎麼了?”


‘毒蠍子’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她看了眼在場的其他人,沉聲道:“前幾天,我得到一個很重要的消息。”


冉東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轉頭對他的人說道:“你們想出去。”


直到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二人。


‘毒蠍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說道:“這件事不能被第三個人知道。”說著她便意有所指的看向某個方向,正是有個 他們的洞的地方,同時也告訴他自己早就知道有人在觀察他們。


冉東臉上並無尷尬之色,他只不過是比較小心而已,包括中途出去一會也是為了確定‘毒蠍子’的話是真是假,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是沒錯,‘毒蠍子’肯定能理解他,否則早就不滿了,不過現在他已經確定她是真的,自然不需要再隱瞞。


冉東走過去,在牆壁上按了一下後,面前的牆突然移開了,露出一個暗室,暗室裡有一個男人,正是 並觀察他們的人,示意他也出去,男人朝他敬畏的點了下頭,然後才離開。


“現在可以說了吧?到底是什麼重要的消息,值得你這般慎重。”


‘毒蠍子’走到他面前,面色難看的說道:“這個消息和大亞的戰神有關,聽說……他已經來獨鎮了……”


“什麼?”冉東猛然一驚。


一股白色粉末突然灑到他臉上,趁著他震驚的當口,這就是‘毒蠍子’的絕佳時機,不論成敗,就算把他們在這裡的消息捅出去也沒有關係,但他們不認為會失敗。


有些人的心思就是這樣。


像冉東這種特別精明小心的人,如果用普通的消息或者太過離譜的消息去騙他,他肯定不會上當,只有是他意料之外又極可能會發生的消息,所以他們想來想去,覺得這個消息是最可行的,


成功率也是最高的,結果證明是對的。


迅速反應過來的冉東立刻捂住口鼻,他以為自己只是吸入了一點點,不會對他造成太大的問題,念頭剛閃過,腦袋一片暈眩,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就倒地不起了。


【不出意外,一個月內就完結了】




第三百九十章 庫房




自從有了條件後,羅長風研究出來的迷——藥是一種比一種帶勁,也不知道他怎麼會有這方面的天賦。


‘毒蠍子’灑出去的迷——藥只要吸入一點點就能迷倒一頭壯牛,而且能讓這頭牛死死的睡上兩天,這是羅長風最自豪的傑作,不過因提煉的難度太大,所以數量很少,開始他還不肯給。


冉東只是個人,中招之後怎麼可能不昏迷。


羅長風曾經自信的說過,除非有解藥,否則絕不可能倒不下。


事實證明他確實很有本事。


‘毒蠍子’確定冉東是真的沒有知覺後,立刻將他搬到外面的人看不到的角落裡,然後假裝若無其事的走出去,剛打開門,外面的人紛紛轉身。


‘毒蠍子’沒有看冉東的手下,指著傅無天幾個人道:“你們幾個進來,首領有話要問你們。”


聽到‘毒蠍子’沒有點他們的名字,跟在冉東身邊已經有六七年的陳林站出來道:“那我們呢?”


“等著。”‘毒蠍子’扔給他一個不耐煩的眼神,退回房間,直接啪的一聲關上門。


態度並不好,但是沒有一個發覺不對勁。


房間裡


一名暗衛將冉東從角落裡拖出去,他的動作很粗魯,冉東的頭被拖得磕碰了好幾下,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腫了。


“王爺,接下來要怎麼做?”


傅無天看向暗,暗立刻將自己準備的東西掏出來,都是些易容用具,之前冒險潛進紫衣門就是為了準備這些東西。


暗的易容術很麻煩,因冉東的身份和地位都很重要,在他們的計畫中不可或缺,所以他們必須事先準備好冉東的面具,只要有大致的五官就行了,其他的可以進行後期修飾。


至於扮演冉東的人選。


剛開始,大家還以為紫衣門的首領應該是一個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的男人,因為毒蠍子說過,冉東是個很矮的男人,身高不超過一米六五,她的本意大概是想給他們添麻煩,卻不知這種謊言很容易就被拆穿。


身高太矮對威信有影響,而且紫微國以壯猛高大的男人出名,出現一個身高在一米六五以下的男人的幾率實在不高,紫微國的帝王也不可能找這樣的人幫他管理紫衣門吧。


不過這只是猜測,真正讓他們肯定毒蠍子說謊的原因是安於芝見過冉東,哪怕是戴著面具,身高也不可能騙的了人。


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冉東竟然是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高壯男人。


眾人不由自主的看向傅無天,暗衛中也有一米九的,但是他們比來比去,發現王爺竟然是最符合的那個人選。


這可真是驚喜。


安子然笑著拍拍傅無天的肩膀,“王爺,接下來就是你的表演時間了。”


傅無天自信的笑道:“一定不會辜負王妃的期望。”


他演戲的能力大家已經見識過了,完全不需要擔心。


暗開始為他易容,其他人負責將冉東身上的衣服扒下來,同時還要確定他身上有沒有其他傷痕或胎記之類的,手心手背,就連指甲都要修得差不多,細節決定成敗。


暗的動作已經儘量加快,不過還是花了大半個時辰,一個一模一樣的冉東終於新鮮出爐了,身形幾乎差不多,只要不是極為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來是假的。


安子然繞著傅無天轉了一圈。


傅無天微微一笑,冉東平凡的臉被他笑出了魅力,但是表情隨之一變,就變成他們第一次看到冉東進來時那副深不可測的模樣,雙手背到身後,儼然一個發號施令的決策者。


“很像。”


安子然點點頭。


房間的門再度打開,在外面等著的人早就迫不及待,聽到聲音立刻上前,正想開口,卻發現走出來的人真是冉東,驚得又回退了幾步。


“首領。”


陳林朝他身後看過去,‘毒蠍子’也帶著人走出來了,原本進去的有五個人,出來卻變成四個,其中一個的肩膀上竟然扛著一個人,從側面的臉看,應該是他們的同伴之一。


假冉東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麼,抬起手制止他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以後再說,當務之急想回紫衣門。”


陳林只好壓下心中的疑問。


冉東又對‘毒蠍子’一群人道:“你們也不要住在賭坊裡,隨我一起回紫衣門吧。”


陳林一驚,低聲道:“首領,這樣好嗎?他們的身份似乎還沒有確定,貿然帶他們回去會不會有問題?”


冉東說:“不必擔心,我既然敢帶他們回紫衣門,自是有把握。”


首領不是那麼粗心大意的人,多半是另有安排。


陳林聽到這句話便不再問了。


這還得多虧于冉東平時積攢的威信,他生性多疑,所以做事情前會再三確定,不過當他做出決定後就不允許旁人反對的,跟在他身邊的人都知道他這個習慣。


而傅無天本人,他比冉東更威嚴更霸道,不過他的性格並不多疑,做事也更乾脆俐落,他做出的決定從來沒有人敢反駁。


於是,安子然等人在傅無天這個假冉東的帶領下光明正大的進入了紫衣門總部。


冉東這個本尊也被他們大膽的帶回紫衣門,臉上粘著傅無天之前戴的假臉,然後被他們以重犯的名義關押在紫衣門的地牢裡,沒有假冉東的名義,任何人都不得去探望。


當天晚上,其餘暗衛也被他們接進紫衣門。


進行到這一步,計畫都很順利。


接下來就是傅無天借用冉東的身份慢慢的滲透紫衣門,將紫衣門的底摸清之後,就是他們動手的時候。


在這之前,傅無天發現一件對他不利的事情。


那就是……


他晚上竟然不能抱著他的王妃睡覺!


冉東不是個禁欲的男人,四十多歲正是一個男人精力旺盛的時期,所以他身邊有幾個美妾,其中一個竟然還是他的手下,一個容貌 的女殺手,兩人後來頻繁上、床,所以女殺手被調到冉東身邊幫忙。


冉東雖然不會留任何女人在他的床上過夜,但是他每隔幾天就會發洩一次,和女殺手的次數比較多,不過大部分的時候還是女殺手主動送上門來的。


傅無天假扮冉東的第一晚就遭遇了這個想爬床的女殺手,不能和王妃睡覺,他本來就不爽,就把人轟走了。


所幸冉東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會翻臉不認人, 的女殺手遇到過幾次,早已學會在他生氣的時候儘量不出現在他面前,迫不得已也會表現得規規矩矩的,不敢亂拋眉眼。


第二天,傅無天讓女殺手帶他到庫房。


庫房是紫衣門一個重要的地方,裡面放著很多東西,有金銀珠寶等珍貴的東西,也有他們想要的帳冊,整個紫衣門只有冉東有鑰匙。


到了庫房,外面有四個人守著,傅無天說突然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先去辦,於是又原地返回。


下午,女殺手被他找了個理由支出去,然後他就帶著人再度來到庫房,用從冉東身上搜到的鑰匙打開庫房,再叮囑四名守衛不要讓任何人進來,然後當著他們的面關上門。


“計畫這麼順利,全身都有一種爽到翻的感覺。”


暗扭了扭脖子,據他打聽到的消息,庫房的重要性連下人都不允許靠近它二十米內。


只有刀鋒聽到他嘀咕的聲音,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抬起一隻魔爪在他腦門上敲了一記,然後若無其事的走開。


暗捂著腦袋抹了一把淚。


眾人看了一圈,發現庫房內部分為三個空間,一個放著各種金銀珠寶,有成箱的金條,滿滿的堆放在一個角落裡,對面則是一個兵器庫,眾人沒興趣,直接去了第三個——書庫!


成排的書架將裡面的空間佔據了大半,書架上也擺放著密密麻麻的書籍,但是不是所有的書都是有用的,大部分都是用來掩人耳目。


所有人分開找。


安子然繞著書架走,書庫的空間比較大,他繞過前兩排書架來到中間,這是用五面大書架圍成的棱柱形,裡面應該有四五平方米大,這麼小的空間做不了什麼,但是放帳冊的話卻綽綽有餘了。


傅無天走過去,看了下書架的構造,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便將刀鋒幾人叫過來一起找。


“我也幫忙。”安子然說道。


傅無天拍了拍他面前的書架,笑道:“那就勞煩王妃找這一面。”


“不用客氣。”安子然瞟了他一眼。


書架有三米多高,直達頂部,似乎是故意這樣設計的,安子然上下看了一遍,突然將下面一排書搬下來,差不多有三十釐米高,然後站到書上,將介於一米九到兩米二三那一排的書搬開,往內部掃了一眼,頓時發現一個不規則的痕跡,往裡面一摸,有縫隙,形狀是一個小方格,手指用力一按,小方格頓時陷進去了。


書架下麵發出隆隆的聲響。


眾人立刻往後退幾步,五面書架往前移動一段距離,然後錯開,書架與書架之前多出了一條供一個人進出的縫隙。


往縫隙一看,一桌子帳冊。






第三百九十一章 可怕的計畫




桌子是石桌,眾人只得將帳冊搬出來。


冉東顯然對自己的庫房比較自信,幾乎所有的帳冊都放在這裡,名下各個產業的盈利收入,其中幾本正是苑景賭坊每年的盈利帳冊,但這不是最重要的,他們在這些帳冊中竟然發現幾本花名冊。


安子然拿起其中一本花名冊,隨手翻了翻,不可思議道:“這是霸刀會的花名冊。”


“霸刀會的花名冊怎麼會在這裡?”


傅無天拿起另一本,上面寫著沙水門,翻開一看,果然是沙水門的花名冊,第三本則是紫衣門。


眾人看了看。


傅無天與安子然對視一眼,說:“看來,如果我們沒有來這裡,紫衣門是打算幹一件大事。”


能弄到霸刀會和沙水門的花名冊,紫衣門安插在兩個勢力的內線身份肯定高很高,至少應該是兩個勢力的老大的心腹。


如果紫衣門將霸刀會和沙水門控制住,或者吞併吸收了,那麼獨鎮將是紫衣門的天下,對紫微國來說,他們以後說不定可以在這裡光明正大的培養殺手和情報人員,甚至養兵都有可能。


如果真讓他們達到這個目的,紫微國就能無聲無息的派兵或者派殺手和探子源源不斷的進入大亞。


紅葉國的君主表面愛好和平,實則是個安於現狀的人,為了能夠一直享受榮華富貴,當個高高在上的君主,配合紫微國也不是沒可能的事情,到那個時候,大亞就會陷入一片混亂之中,結局想想都能令人不寒而慄。


“紫微國的帝王太可怕了!”


暗也想到這一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刀鋒沉聲道:“竟然在十二年前就已經在打大亞的主意,不惜費力籌謀如此多年,此人的野心大得令人震驚了,若讓他得逞了,當是大亞之禍。”


“現在要怎麼辦?”暗小聲的問道。


眾暗衛看向決策的傅無天,他卻反看向安子然。


安子然拿起苑景賭坊的帳冊,突然發現眾人在看他,表情莫名,“看我做什麼,紫衣門現在的首領不是我們的王爺嗎?要怎麼辦,那都是王爺說了算,有什麼好擔心的。”


可怕雖可怕,但計畫在冉東被他們抓住後就已經實現不了了,一個被抓住了陣眼的計畫,它還能蹦躂了多遠?照他看來,根本沒必要杞人憂天。


傅無天看向他的暗衛們,眼神仿佛在自豪的說‘聽到沒有?’。


暗衛們看天花板,看地板,看書,看書架……


聽到了,王妃威武!


隨後,眾人將重要的帳冊揣進兜裡,然後跟隨傅無天離開書庫,他們在裡面待的時候沒有太久,回去後,冉東的心腹也都沒有發現異狀。


下午,冉東的心腹過來報告他們在獨鎮的搜查進城,結果當然是找不到,人就在他們面前,只是他們自己蠢沒有發現而已,不過有其他問題。


由於霸刀會一直不肯配合,甚至搗亂他們搜查的進程,心腹便懷疑霸刀會是不是和兩人有關係,這裡就給了傅無天一個資訊。


霸刀會極有可能不是苑景賭坊的幕後老闆之一。


心腹之所以為心腹,就是可以把秘密告訴他們,苑景賭坊的幕後老闆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秘密,所以告訴他們肯定沒有什麼問題,何況,要吞併霸刀會和沙水門也需要他們。


“屬下認為很有可能,霸刀會一直眼紅苑景賭坊,多次挑事未果,肯定懷恨在心。”陳林說道。


宮三元附和道:“陳林說得不錯,屬下記得那晚追殺他們的殺手說過,他們是在快要進入霸刀會的地盤時消失的,雖然當時沒有親眼目睹他們進入霸刀會的地盤,但是根據當時的情況,他們不可能再改變路線,然後第二天,霸刀會便拒絕配合,這一切位面太巧合了。”


事實證明……


確實沒有那麼巧合。


傅無天的暗衛打聽到紫衣門與霸刀會的關係比較差,發生摩擦的次數比和沙水門還要多,可見紫衣門與霸刀會的關係有些緊張,所以他們故意引導紫衣門去揣測霸刀會,偏偏霸刀會竟然幫了他們一把,讓事情進行得更加順利,老天爺果然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行之,你認為呢?”


傅無天思考了一下,看向沒有說話的於行之,冉東第三個心腹,從女殺手口中探聽到,此人雖然寡言少語,但是心思卻是最深沉的,三人之中,冉東對他最信任,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份信任,陳林和宮三元都有些嫉妒與不待見他,時常與他唱反調。


於行之垂著眼眸,波瀾不驚的回道:“屬下倒不這麼認為。”


“說說你的想法。”傅無天平靜的說道。


“屬下昨天去苑景賭坊問過幾個相關的人關於那兩個人的事情,後來又去袁聰那裡取證過,得出的結果是,與袁聰賭博的那個男人是個氣勢強盛,耐心和毅力都比一般人強很多的人,這樣的男人絕對是個說一不二的決策者,霸刀那個人真要是能說動這個男人出手就不會墊底了,何況我們安插在霸刀會的探子並沒有傳回和這方面有關的消息。”


宮三元嗤笑道:“沒有收到消息不代表就沒有,這次事件事關重大,如果傳出去,紫衣門絕對不會放過霸刀會,霸刀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他很有可能連自己的心腹都沒有告訴。”


陳林道:“屬下同意他的觀點,眼下霸刀會的嫌疑最大,我們應該先著重調查霸刀會,搜索其他地方大不了再派一些人手。”


於行之皺起眉,“你們這樣想說不定反而中了對方的圈套。”


“你以為你這樣想就不是中了他們的圈套?”宮三元不以為意的冷笑道。


於行之沉下臉,他知道兩人對他不滿。


“好了,我看大家也別爭了,這件事還得看看首領怎麼決定。”陳林笑呵呵的站出來當和事佬,其實卻是和宮三元聯合,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


三人看向傅無天。


傅無天說:“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任何一種可能性都不能放過,既然你們各持己見,那麼就分頭行事吧,陳林和宮三元去調查霸刀會,至於於行之,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查把,不過記得要隨時向我彙報。”


三人站起來,拱手道:“是,首領。”


“行之,你留下來。”


就在三人準備走出去的時候,傅無天突然叫住走在最後的於行之。


於行之倒是沒有特別的反應,反而是陳林和宮三元不著痕跡的撅了下眉,看向於行之的眼神又多了一絲隱晦的嫉妒和不爽,然後才離開。


“首領,您叫我有什麼事?”于行之坐在傅無天對面。


傅無天沉吟道:“那件事進行得怎麼樣了?”


這句話挺起阿裡沒頭沒尾,但是於行之卻仿佛聽懂了,表情立刻嚴肅起來,用自己的理解回道:“眼下沙水門已經被我們掌控,就剩下霸刀會,不過霸刀會是塊難啃的骨頭,霸刀這個人獨斷專橫,一旦決定的事情,就算是心腹的話也不會聽,很難控制,想要像控制沙水門那樣拿下霸道會很難。”


“滲透也不行?”


“霸刀會前身是一個山匪團夥,裡面很多老成員只聽霸刀的話,收買倒是可以,但是能被收買的都是些身份地位不高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先控制霸刀,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契機,霸刀現在越來越小心,很多公開場合都不會出現。”


傅無天眸中精光一閃,“現在不就有一個絕佳的機會嗎?”


于行之一愣,欣喜的說道:“正是。”


……


于行之走後,傅無天在房間裡踱了幾步,心情大好的走去找他的王妃,他的猜測果然沒有錯。


以冉東對於行之的信任,他肯定會交代他去辦霸刀會和沙水門的事情,就算陳林和宮三元也知道,但他們知道的事情多半沒有於行之多,一問,他果然什麼都說了。


他賭對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侵吞




安子然和暗衛的房間沒有離冉東的院子太遠,走幾步就到了。


這是傅無天刻意安排的,主要是為了方便他們見面,就算發生什麼意外也可以相互照應一下。


傅無天現在扮演冉東越來越得心應手,短短幾天,他就表現得自己好像就是冉東一樣,發號施令也做得極其自然,哪怕是知道實情的暗衛們也不得不承認,王爺裝腔作勢的本事真是渾然天成、得心應手。


除‘毒蠍子’可以自由進出外,安子然和其他暗衛們都不得四處走動,因他們還不算是紫衣門的人。


為了避免懷疑,傅無天也叮囑他們白天不要隨便亂跑,就算有任務也不能被人發現,出了問題自己負責,因為那是你沒用的表現,被暗好生一陣鄙視,不過又被刀鋒敲打了。


“暗,你沒發現你最近的話越來越多了嗎?”


刀鋒的話令暗大受打擊。


“怎麼可能,我可是一名成功的暗衛。”暗指著自己面無表情的臉,“你看看我這麼認真嚴肅的表情,我明明很正經好不好。”


刀鋒嘲諷道:“正經的嘀咕王爺的不是?”


“……”


“沒話說了吧?”


暗糾結了一小下,“我知道原因在哪裡了。”


“哪裡?”刀鋒的眼神帶著 裸的懷疑。


暗認真的分析道:“是王爺的錯,自從王爺娶了王妃之後,表現得越來越不正經,明明以前那麼霸道強勢的一個人,現在看到王妃臉上就跟插了一朵花一樣,一點威嚴的樣子都沒有,每次都看得我忍不住想吐槽。”


刀鋒嘴角一抽,手剛抬起來,暗就迅速的跳開了,嘿嘿的笑起來。


“我就知道你又想敲我腦袋。”


刀鋒不鬧不怒,“這話要是被王爺和王妃聽到,你就等著難過吧。”說完轉身就走。


暗表情一陣扭曲,撲過去抱著刀鋒的大腿,哭道:“我錯了,老大,你千萬別告訴王爺和王妃,我向你保證,以後絕對會當一個合格的暗衛,不再吐槽,也不再腹誹王爺了,你就放過我這一馬吧!”


“起來!”


“我不起,除非你答應我。”


“答應什麼?”


第三個聲音突然 來,兩人轉頭就看到站在門口的傅無天,暗呆了,王爺應該沒有聽到他剛剛說的話吧。


刀鋒給了他一個活該的的眼神。


傅無天似乎沒指望他們回答,反而向暗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令後者瞬間有一種忐忑不安的感覺,然後才去隔壁找安子然。


安子然的房間被暗衛包圍著,他們從庫房裡帶出來的帳冊都放在他的房間裡,因為他們這裡只有安子然最擅長看帳冊,而傅無天去哪裡不需要跟別人報告,所以他隨時可以過來找他們。


傅無天過來的害死後,安子然剛好算好一部分。


只聽腳步聲,他就知道是傅無天。


“我已經算清紫衣門名下所有產業一年賺的銀子總數,以苑景賭坊為主,加上其他,林林總總,幾乎相當於大亞一年的稅。”


安子然抬頭看到走到他面前的傅無天,將手中的宣紙遞給他。


傅無天接過,宣紙上詳細的寫著每一筆進賬的銀子,能將如此多的帳冊用一天的時間清算出來,也就只有他的王妃。


“紫衣門靠著苑景賭坊果真賺了不少。”


“不止如此,我們之前的猜測沒有錯,苑景賭坊背後的靠山確實只有紫衣門,紫衣門為了掩人耳目,這才故意製造賭坊背後有多座靠山的假像,實際上賭坊的收入全部都入了紫衣門的口袋裡,不過以紫衣門現在的規模,恐怕花銷不了這麼多,所以我猜測,紫衣門每年應該會將部分盈利運往紫微國。”


庫房裡存放著那麼多金條,很可能就是今年準備運往紫微國的那一部分。


“王妃說得有理。”傅無天放下宣紙走到他身後,雙手以將他圈在懷裡的姿勢撐著桌面,在他側臉頰輕問一記,“辛苦你 ,王妃。”


安子然不以為意道:“這點小事算不得辛苦。”


傅無天輕笑一聲,一隻手移到他的腹部,“本王知道王妃很厲害,懂得心算,在本王心裡,誰也沒有你厲害,等戰事結束後,我們就好好的逍遙一番。”


安子然拍掉他的手,用看穿他的眼神睨了他一眼,“你的逍遙跟我想的逍遙是一樣的嗎?”


傅無天的手又不死心的纏上去,幾乎要把他從椅子拽上來。


安子然乾脆站起來。


傅無天順勢摟住他的腰,另一隻手卻搭在他的屁股上,開口企圖轉移他的注意力,“當然是一樣的,我們是心有靈犀的夫夫不是嗎?”


安子然要是那麼容易被糊弄就不叫安子然了,握住他那只作亂的手腕,想把他拽到前面,但是後者的手勁很大,他試了兩次,因為姿勢問題使不上太大的力氣,結果撼動不了對方。


“王爺,請你把手拿開。”


“好吧。”傅無天歎息一聲。


安子然發現他答得太快,但是還沒來得及做準備,傅無天的手突然在他的屁股上色情又放肆的揉了幾下,嘴裡甚至發出一道感歎的聲音,仿佛感受到包含在手心裡那種挺翹又圓潤的爽翻感覺,又像是在回味一樣。


整個過程只有短短幾秒,在安子然發飆的時候他又迅速的移開手,不過他要是什麼都不做就不是安子然了,表情明明很平靜,下面卻有一隻腳重重的踩在傅無天的腳背上,甚至自帶旋轉的轉了兩圈。


傅無天的表情像抽筋一樣,將臉埋在安子然的脖頸裡,值了!


過了一會,傅無天動了動肯定腫了的腳。


“庫房裡的金條本王會想辦法截下來,刀鋒已經聯繫上其他暗衛,等他們到了我們就動手,爭取一個月內解決。”


“霸刀會和沙水門,還有紫衣門,王爺打算怎麼處理?”


要解決紫衣門,防止他們威脅到大亞,必須徹底的瓦解紫衣門,否則他們隨時都有可能捲土重來,在領教了紫微國那位帝王的耐心之後,他們完全相信他有可能會再花費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時間再建立一個紫衣門。


“紫衣門不能留,霸刀會和沙水門可以利用,現在我們要知道紫衣門到底安插了哪些人,這些人在兩個勢力裡的身份地位又是什麼,通過他們控制兩個勢力。”


“可是能將霸刀會和沙水門發展為獨鎮三大勢力之一,他們的首領肯定不是簡單的人物,如果紫衣門瓦解,沒有人鎮住他們,獨鎮很可能會變成一個混亂的地方。”


傅無天說:“本王正要說這件事。”


他將於行之的話告訴安子然。


沙水門已經被控制住,說明他們的首領要麼已經死了,要麼被紫衣門軟禁在某個地方,像他們這樣,然後找人易容成沙水門首領的模樣,他們能辦到,紫衣門也可能辦到。


“如果真是這樣,沙水門倒是不用理會,麻煩的是霸刀會。”


“霸道會就是一群只會用蠻力的山匪,他們可以慢慢解決。”傅無天最不擔心的反而是霸刀會。


安子然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傅無天低頭道:“王妃,接下來又要麻煩你把這些花名冊過一遍了。”


“小事一件。”


之後,兩人分工合作。


傅無天則負責套話,他套話的手段很高明,明明什麼都不知道,等談完事情,基本什麼都知道了,對方還不知道自己把底全漏光了,而安子然負責將重要的人物從花名冊裡摘寫下來,因為不是所有人的眼線都是可用的。


五天后,他們就把沙水門的情況都弄清楚了。


如他們所料,沙水門的門主是假的,三年前一次外出就被盯上他的紫衣門殺手暗殺了,屍體已經變成一堆白骨,現在的門主是紫衣門的人假扮的,經過三年的滲透,沙水門很多重要的位置早就被替換,一批批忠心耿耿的兄弟不是被陷害,就是被殺了並且嫁禍給霸刀會。


這樣一個龐大的勢力,就是這樣被紫衣門侵吞了。


除了於行之幾個知情人,獨鎮沒一個發現的,他們認為的三大勢力其實早就只剩下兩個,霸刀會於紫衣門就是一塊隨時都可以下刀的肥肉,若不是紫衣門怕引起外界的注意,早就下手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線索與見王




陳林和宮三元調查了幾天,結果與霸刀會的摩擦越來越大,昨天發生了一起規模比較大的打鬥事件,雙方各有死傷。


因為這件事,霸刀會揚言要是紫衣門的人敢踏進他們的地盤半步,見一個殺一個,那態度仿佛要與他們不死不休,更加加深了陳林和宮三元對他們的懷疑。


根據內線傳來的消息。


霸刀會之所以會針對他們是因為眼紅賭坊的收入,如今看到紫衣門倒楣,便想給他們添一把火。


用霸刀的話講,老子就是看你們不順眼,所以的一定要給你們添添堵,你們能奈我何!


人如其名,確實很霸氣。


然而陳林和宮三元就是不相信這個聽起來完全不靠譜的理由,他們覺得霸刀一定有其他目的,這種就是明明對方有一顆簡單的腦子,偏偏因為自己想得複雜就把別人也複雜化了,這就叫自作自受。


霸刀是個蠻人,做事直來直往,這樣的人雖然不適合當領袖,但是他的運氣不錯,身邊有號稱軍師的心腹和一批親如兄弟的部下,所以霸刀會才會成為三大勢力之一,同時變成一塊特別難啃的骨頭。


這邊沒什麼進展,於行之那邊卻查到了一些消息。


他的調查方向是獨鎮的外來者,因為他認為那樣的男人絕不可能是個平凡人,如果他以前就在獨鎮,不可能到現在仍然默默無聞,所以他推測他們應該是最近才到獨鎮的。


於行之將調查的時間往前推了幾天,從那天開始調查,到他們出現在苑景賭坊那一天。


這段時間進出的人不少,但是以紫衣門的能力要查出來不難,而且可以根據特徵比較特別的人方面下手。


事實證明,於行之沒有猜錯,他發現了傅無天他們,因為當時人多,而且穿著黑袍看不清容貌,行為比較神秘詭異,看守的人對他們的印象很深刻,而且那些人不足二十人,他們卻給了二十兩。


通過他們的描述,於行之將傅無天他們鎖定為嫌疑人。


順著這條線,他追查到了無名街那家客棧,只可惜已經人去樓空。


線索到那家客棧就斷了,客棧的掌櫃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神神秘秘的,就好像突然消失了,哪兒也沒有他們的行蹤。


於行之對他們的懷疑只深不淺,認為在賭坊圈走四百萬兩的兩人和他們有很大的關係,因後面沒有線索,所以他直接回來報告,比起什麼都沒有查到,並且令霸刀會於紫衣門的關係鬧得更僵的陳林和宮三元,他的消息無疑是這些天來的突破。


面具底下,傅無天抱著一副欣賞的表情看著於行之。


從於行之說出他的觀點後,他就知道這個人遲早會查到他們頭上,不過他並不擔心。


他們留在那家客棧的蛛絲馬跡早已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哪怕他們在於行之一群人眼裡憑空消失了很有問題,他們也絕對查不到這裡,人的思維是很奇特的,他們幾乎不會懷疑自己心裡認為絕不可能的地方和人。


就像他現在扮演的冉東,哪怕是他的心腹也絕對不會相信他們的首領早已被掉包,因為冉東在他們心裡是個很強的人。


他會放任於行之去調查還有一個原因。


于行之與陳林和宮三元的關係並不好,如果他證明了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陳林和宮三元定會感到難堪,對於行之的妒恨就會越來越深,哪天他們要是忍不住了,畫面一定會很精彩。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證明和霸刀會沒有關係,他們很有可能藏在霸刀會的地盤裡,你自己不也說之後斷了線索,如果沒有人接應他們,他們怎麼可能在獨鎮消失得無影無蹤。”


宮三元臉色陰沉的說道,說來說去就是必須扯上霸刀會,否則他和陳林日後會在首領面前失去更多的信任,於行之表現得越出色,他們的壓力就越大。


於行之反駁不了,因為他說的也沒有什麼不對。


沒人發現,那雙垂著的眼睛正氤氳著一絲陰鬱和狠辣。


於行之表面上不在意,卻不代表他心裡不介意,他們三個任何一個能走到這一步,雙手都是沾過無數鮮血,坑過無數條命的,絕不可能是那種被欺負了就不還手的懦弱傢伙。


於行之看起來是最冷靜的,但是真正瘋狂起來的話,多數人都要退避三舍。


……


窩裡鬥的三人又豈會知道他們正在找的人就在他們面前欣賞著他們傾情演出的一場好戲,要不是條件不允許,傅無天還想找他的王妃過來一起看,好東西就要一起分享。


經過一番爭論,問題又回到霸刀會,傅無天這次讓他們三人合作調查霸刀會,至於合作的過程會不會發生什麼摩擦,那就……不管他的事!


將三人打發後,傅無天決定去找他的王妃。


根據他套到的話,還有暗衛調查的,他們已經確定那些隱藏在兩個勢力裡的重要人物。


沙水門那邊的高層人物,幾乎超過一半被他們安插了自己人,霸刀會比較少,高層人物只有兩個,其中一個依然摸不到霸刀會的核心,另一個則在核心的邊緣再進入兩三步,剩下的那些全都是小蝦米,冉東不會操心這些人,所以不需要理會。


“好像是時候去見一見那位真正的冉東首領了。”


仿佛現在才想起還有這麼一位人物,傅無天都快以為自己就是紫衣門首領了,決定在閑來無事的這一天去搭理他一下。


剛走到門口,女殺手突然竄出來,勾人的眉眼明顯是 的徵兆,首領已經好多天沒有碰過她,女殺手擔心首領會厭倦她,所以決定過來刷一刷存在感,先把人勾引到床上再說。


“首領,您已經很久沒有召喚我,今晚,我可以去您房間嗎?”


女殺手扭著身子,幾乎要依偎到傅無天身上。


傅無天冷漠的瞥了她一眼,“你是想被調離,還是本座現在就殺了你?”說完卻沒有等她給出答案就走了。


女殺手早就被他的眼神嚇到,臉色蒼白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首領這是心情不好?她還以為首領心情不錯才敢大膽的提出這件事,想到首領離去時的眼神, 差點軟了,看來她還得再等等。


此時,她心中的首領在接到人之後瞬間就陰轉晴,愉快的前往地牢。


地牢給人的印象永遠都是陰暗潮濕,但只有在這種環境下,囚犯的心理才會更容易崩潰。


冉東的臉比任何權杖身份牌都來得有用,兩人很快就來到有他們的暗衛看守的重犯牢房裡,位於地下二層。


這裡的牢房設計都是能隔音的,當初冉東修建這座地牢的目的就是為了審問犯人,而二層是為了審重要的犯人,那些犯人的身份傳出去都是驚世駭俗的,所以不能洩露,他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住進這座自己親手設計的地牢裡,隔音的牆壁,不管他再怎麼扯開喉嚨喊也不會有人聽到。


值得一提的是,沙水門原來的門主也曾經被關在這裡嚴刑拷打過,而且就關在他現在待的這間牢房裡,地上隱約還能看到血跡,就是當時留下的。


暗衛將牢房的門打開,傅無天和安子然走進去,門又關上了。


聽到聲響的冉東抬起頭,他已經被關了十幾天,身上全是世上最強硬的鐵鍊,當初也是他設計用來對付內力深厚的強者的。


風水輪流轉,現在全部都用在自己身上,也算報應。


看到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冉東猛然瞪大眼睛,下一秒似乎想通關節,臉色驀然大變,身上的鐵鍊被他扯得撞擊出一道道雜亂的音符,表情猙獰得仿佛想吃人一樣。


“你們到底是誰?”


冉東發出沙啞的聲音,多日沒有喝水,他的嗓子幹得幾乎能冒火,這一刻,他卻無法再顧忌因乾澀而抽痛的喉嚨,眼睛死死的盯著傅無天和安子然。


他的身後不僅僅是紫衣門,還有紫微國,如果他的秘密都被他們知道了,後果不堪設想。






第三百九十四章 暴露與截胡




“我是誰?我不就是你嗎?”


傅無天用他的臉露出一個詭異陰森的表情,沒有再掩飾自己的聲音,他們從未說過話,冉東聽不出他是誰的。


“你到底是誰?”


冉東眼帶血絲,劇烈的掙扎起來,聲音幾乎是從嗓子裡低吼出來的,這幾天他想了很多,開始還能抱著僥倖的想法,儘量使自己冷靜下來,強迫自己去思考脫身的辦法,但是現在看到這個有著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的男人,所有不安的猜測紛紛湧上來,他迫切的想知道對方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已經是階下囚,這裡是你打造的地牢,你應該知道你是不可能逃得出去的。”


傅無天抱著雙臂,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被鎖得壓彎了腰的冉東只能看到他那完美堅硬的下巴,根本就是一個高高在上,傲氣淩雲的上位者,可是該死的,在他身上他卻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冉東的眼睛已經全被血絲爬滿了,猙獰、張牙舞爪的模樣仿佛剛從深淵裡爬上來的惡鬼,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安子然,腦子仿佛有一道靈光閃過,一個真相慢慢的破土而出。


“難道……你是……傅無天?!”


他的表情十分震驚,語氣完全不能肯定,或者說他心裡不願意承認,大亞不僅發現了他的大本營,而且悄無聲息的潛進來,不動聲色的將他囚禁,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


傅無天拍了拍手,表情愉悅道:“你的想像力很豐富,不過你確實才對了,正是本王。”


他的話就好像一柄大錘往冉東的腦袋重重的錘下一擊,錘得他六神無主,差點瘋魔了。


“毒蠍子,是毒蠍子背叛了我對不對?”冉東滿面猙獰。


只有毒蠍子一個人才知道他們約在苑景賭坊見面,也只有毒蠍子才知道他是紫衣門的首領,如果沒有她透露,傅無天是絕對不可能知道他那麼多事情,這個女人……該死!該死!


傅無天繼續打擊他道:“你猜對了,如果不是她,本王還真不知道紫微國竟然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謀劃著吞併大亞的計畫,她做出這麼大的貢獻,等事情結束後,本王肯定不會虧待她,加官進爵、金銀珠寶少不了。”


冉東被刺激得心臟一抽一抽的,喉嚨一口血終於壓抑不住噴了出來。


傅無天拉著安子然迅速的往後退。


這口血也不知道忍了多久了,量多得兩人退開後都差點被噴到,想到身上會沾到別人的血,安子然搖了搖頭。


“王爺,別玩了,看在他將死的份上,就讓他死得瞑目一些吧。”安子然大發慈悲的說道。


傅無天感慨又煽情的說道:“王妃果然是個善良的人,今生能娶到你,是本王三生之幸。”


這絕對不是諷刺!


安子然白了他一眼,瞥了眼吐血的冉東,那只抖得像得了羊癲瘋一樣的手,果然又被氣到了。


傅無天笑了笑,目光移到冉東身上,戲謔道:“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本王就告訴你實情,毒蠍子已經自身難保,你還是擔心下你自己吧。”


不消他說,冉東已經猜到了。


一個女人怎麼可能加官進爵,但是明白傅無天在耍自己,他的心情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憤怒到了極致,他反而冷靜下來了,大腦飛速的運轉,很多事情也能想通了。


“圈走苑景賭坊四百萬兩的人也是你們對吧?”


“不錯。”傅無天這次很乾脆。


冉東手上有傅無天和安子然的情報,安子然的比較少,但是有關傅無天的卻很詳細,因此知道他會賭博,而且安子然作為紙牌的發明者,傅無天會熟悉也很正常。


只是有一點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毒蠍子對聖上那麼忠心,絕對不亞於他,為什麼會出賣聖上?


毒蠍子應該知道,紫衣門是聖上最重要的一道根基,如果因此毀了,對聖上統一各國的計畫將會造成極大的阻礙,甚至可能因此失敗,他相信,毒蠍子在自己的性命和聖上的計畫之間絕對會選擇後者。


他會這般自信不是沒有理由的,因為毒蠍子深愛著聖上,女人很容易為愛情而盲目,毒蠍子這個強勢的女人也不例外。


“你心裡一定很奇怪毒蠍子為什麼會說出這些秘密,不用著急,因為你很快就能嘗到她當初嘗到的滋味,順便再告訴你一件事,她因為這道滋味廢了一條腿。”


傅無天的表情有一種說不出的期待。


聽到他的話,冉東反而平靜下來,他和毒蠍子一樣,都不認為有什麼刑訊手段能夠逼他說出來,但是他忘了他有一點和毒蠍子不同,毒蠍子不怕死,他也不怕卻不能死,如果他死了,紫衣門就真的只能任他捏扁搓圓了,而且活著或許還能有一線希望。


就在兩人離開地牢的一個時辰後,兩名暗衛拿著工具進來了,一件件陌生又感覺熟悉的刑具。


冉東開始還不知道這些東西是用來做什麼的,但是當一名暗衛將一個燒水的爐子和裝著水的大鍋搬進來的時候,他突然有點明白了,臉色終於變了……


不管他的臉色怎麼七十二變,這一劫肯定逃不過。


片刻後,牢房響起冉東悲慘痛苦的嘶吼聲,像厲鬼在地獄中承受最殘酷的懲罰一樣。


這位首領大人親自驗證了自己的牢房有多麼的堅固,隔音效果有多麼的好,站在外面守著的暗衛愣是沒聽到他的聲音。


十月一日這一天,終於到了將庫房裡的黃金送往紫微國的日子。


黃金一共有十箱,通過特殊管道運出獨鎮,到山鎮後會有專門的人接手,由他們將黃金運往紫微國。


這些人是紫微國那位帝王派來的護衛,各個武功高強。


因這件事很重要,所以冉東通常會派自己的心腹將黃金押送到山鎮,這一次,傅無天讓於行之負責。


聽到這個消息後,陳林和宮三元心裡雖然不高興,但是他們不敢表現出來,兩人都覺得首領似乎越來越信任於行之,現在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交給他去做,兩人都有一種危機感。


山鎮與獨鎮之間的距離連半天都不需要,確定護衛們的身份後,於行之便將黃金交給他們,然後才帶著人回來,不過因為群山突然濃霧大作,為了躲避這場濃霧,他們耽擱了一段時間才回到紫衣門。


可是到了下午就出事了。


根據傳回來的消息,接收那批黃金的護衛在離開山鎮的兩個時辰後被人殺了,十箱黃金也不翼而飛。


以這些護衛的實力不可能會全軍覆沒,除非他們遭遇到了一批實力同樣強大的人的埋伏,落入敵人的陷阱之中才有可能,但是他們運輸黃金的路線很隱秘,知道的人很少,如果真的落入陷阱,定然是有人洩密。


傅無天表現出一副震怒的模樣,命令於行之三人徹查,一定要找到洩密的人,為了演得逼真一些,他砸了冉東房間不少價值連城的古董。


因他們是在離開山鎮沒多久後被殺,所以洩密的人更有可能是出現在紫衣門裡的,對方明顯籌謀很久,而且不可能是一個兩個,保守估計,至少有十個以上,而且各個都是高手。


對於紫衣門來說,這是個多事之秋。


圈走賭坊四百萬兩的人還沒找到,與霸刀會的矛盾也沒有解決,現在又多了這件事,整個紫衣門忙成一團毛線。


原本打算實施的計畫也不得不一拖再拖,最後最清閒的反而是傅無天一群人。


搶走十箱黃金的人正是他們,為了這次計畫,傅無天派出了十五名暗衛,分不同時間段離開獨鎮,與守在山鎮的其他暗衛會和,在於行之與紫微國的護衛交接任務後偷偷跟上去,最後付出了一點代價才完成了任務,然後由幾名護衛喬裝打扮將黃金運回大亞,整個過程十分順利。


因為他們沒有留下蛛絲馬跡,所以紫衣門的人根本查不到。


不過也不可能放棄調查,所以傅無天讓陳林帶一批手下繼續調查,宮三元和於行之則負責處理霸刀會的事情。


紫微國的帝王會不會因為黃金被截胡而震怒,傅無天他們已經關心不了了,消息來回傳也要一段時間,在這之前,關於黃金被劫一事出現了轉機。





第三百九十五章 誣陷與變化




陳林派人調查黃金被劫一事,兩天后扔出一個爆炸性的結果,說是結果其實也只是猜測而已,他認為這件事情很有可能和於行之有關。


當日負責押送黃金的人是於行之,以往也曾經有過,但是為什麼以前沒有出事,偏偏輪到他負責的時候就出事了。


能夠知道他們每年都在十月一日押送黃金的人都是紫衣門的高層,這些高層在紫衣門皆有三年以上的資歷,所以這個內線定然是潛伏了三年以上,再加上於行之交接完黃金後又在回來的路上耽擱了那麼久,若說他沒有嫌疑,陳林是絕對不相信的。


于行之是冉東最信任的人,很多人也都服氣他,突然被誣陷,一下子就吵翻了天。


陳林雖然懷疑於行之,但是於行之卻有證人,當時隨行的人還有他的十幾個手下,他們都能給他作證,當時確實是被濃霧所困,所以才耽誤了一些時間。


“就算有人證又怎麼樣,黃金被劫乃是多名高手所為,于行之只需要將消息傳出去就足夠了。”陳林冷笑的看向臉色難看的於行之,這麼一個往於行之身上潑髒水的好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他和宮三元早就看他不順眼。


“陳堂主,你別血口噴人,僅僅因為堂主是押送黃金的負責人就懷疑他啊,那我們也可以懷疑你們,照你說的,只要將消息傳遞出去就可以,那大家都有可能。”于行之一名手下不服氣的說道。


陳林呵呵笑道:“我可沒有無端懷疑你們的於堂主,而是有依據的,每年押送黃金到山鎮的地點位置皆是臨時據頂,而首領也是在那天出發前才告訴於堂主交接的地點,除了他沒有人知道,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問問首領,是不是這樣!”


敢懷疑於行之,當然不可能什麼證據都沒有,就是因為確定這一點,所以他才敢將事情捅出來。


眾人看向主位上的傅無天。


傅無天表情莫測,什麼也沒有說。


看得眾人越發忐忑,氣氛十分壓抑。


這時,於行之主動站出來,沉著臉說道:“不用問了,陳堂主說的確實是對的,交接黃金的地點只有我知道,但是有一點我要說明,我絕對沒有出賣紫衣門,消息也不是從我這裡走漏的,這不是我第一次負責押送黃金,如果我是內奸,不會等到現在才動手。”


“那可說不定。”宮三元笑盈盈的說道:“於堂主以前確實負責過,但是那時紫衣門正如日中天,而現在,苑景賭坊被人挑釁圈走四百萬兩,與霸刀會那邊的摩擦有不斷加劇,還要堤防居心不良之人,可謂分身乏術,這種情況不正是於堂主下手的好機會嗎?”


于行之冷哼道:“宮堂主未免太看得起於某,如果我真是內奸,為了十箱黃金就不顧一切的暴露身份,我早就逃之夭夭,豈會站在這裡讓你們懷疑,知道地點的人確實只有我和首領,一旦黃金被劫,第一個要懷疑的人肯定是我,這麼明顯的漏洞,蠢貨都能看得出來。”


最後一句話成功的讓陳林和宮三元氣得臉色都鐵青了。


因為他們蠢貨,所以看不出來?


陳林怒極而笑:“人人都知道你於堂主是個聰明的人,或許這是你故意以退為進的招數也說不定。”


於行之道:“陳堂主的意思是,紫衣門的兄弟們都是愚蠢的人,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夠糊弄是嗎?”


“你……”


“夠了!”


傅無天終於出聲制止這場口水仗。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紛紛等他定奪。


“這件事於堂主的嫌疑的確是最大的,不過本座相信於堂主是內奸的可能性不大,但為了給其他兄弟一個交代,本座會暫停於堂主一切事務,直到事情調查清楚為止。”


聽到首領竟然相信于行之,陳林和宮三元心裡都有些不高興,但是後面的話又讓他們心情大好,終於把人從他們眼前趕走了,以後看到他就不用再心塞了。


于行之被關起來,他堂內負責的事情便交由他的兩個手下去處理,不過處理的都是些瑣事,因為他們也有一點嫌疑,如果不是於行之洩露的,那麼很可能是其他人偷聽到他們的談話,這不是沒可能的,哪怕可能性極低。


調查黃金一事依然由陳林負責,他本來不贊同這個觀點,等於在為於行之洗清嫌疑,但是事情是傅無天吩咐的,他再不滿也只能照辦。


宮三元負責霸刀會,不過以他的脾性,與霸刀會只會越鬧越僵,明知道這一點,傅無天卻仍然指使他們去幹,分明就是在將紫衣門往深淵推,偏偏沒有一個人發現。


與霸刀會的關係僵持了一段時間,近日,霸刀會終於不再像剛開始的時候那般不講理,拿起刀就威脅要砍人,感覺就像是老大給你們添完堵,心裡終於爽了,於是老子不玩了。


兩個勢力之間那種僵硬得仿佛隨時都會爆發大規模爭鬥的氣氛就在霸刀會單方面的放棄下煙消雲散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宮三元氣得火冒三丈。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傻子,被霸刀會耍得團團轉。


宮三元認為再這樣繼續下去,霸刀會遲早會爬到紫衣門頭頂,最近他們實在是太囂張了,和以往的行為有很大的不同,感覺就像是突然硬氣起來一樣,不再忌憚紫衣門。


宮三元其實也懷疑過,但是派人去調查卻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和于行之一比,陳林和宮三元倒是顯得越來越沒用。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兩人一直生活在於行之的陰影下,加之紫衣門控制了沙水門,難免得意忘形,起了輕視之心,思考和做事的方法反而越來越像一個不經大腦的蠻人。


如果他們去霸刀會,或許能得到霸刀的賞識,混得風生水起也說不定。


紫微國那位帝王的密旨終於傳來了,不出所料果然很生氣。


傅無天還特意拿給安子然看,內容不多,但是看得出來他很重視那批黃金。


他們其實早應該猜到,紫微國的兵力一直很強盛,從上到下都很精良,不論主將還是士兵,看得出來他們很捨得在這方面下本錢,但是紫微國再懂得賺錢,也不可能年年都支付得起這筆龐大的軍事開支。


偌大的一片國土不可能年年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災害、氣候和人禍等等,所以收成總有不好的時候。


現在終於知道答案了。


“王爺,我們劫了紫微國的黃金,紫微國沒有了這筆軍費開支,那麼……”安子然突然靈犀一動,對上傅無天那張幸災樂禍的臉,他顯然早已想到這件事。


“那麼他們就必須從自己的國庫支出這筆開支,或者減少軍費開支,降低軍事上的投入,紫微國的軍事力量就會下降……”


所以他們真的是掘到紫微國的命脈了,這個收穫比剛得知紫微國的計畫時還要震驚。


解決了紫衣門只能限制住紫微國伸往其他國家的手腳,而截胡黃金卻等於削弱他們的利爪,短時間是後者的影響比前者更大,長遠的方向自然是前者更好。


黃金一案查來查去始終沒有結果,時間就這樣又過去了三天。


陳林不甘心放過這個扳倒於行之的機會,又不願意讓首領認為他無能,於是抓了幾個有點嫌疑的充數。


傅無天沒有捅破他那點心思,真正的聰明人已經被囚禁起來,他說話做事也就沒有開始那麼顧忌,他讓陳林和宮三元都放開手大膽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有什麼事他擔著,兩人以為這是首領對他們的信任,高興得立刻應下了。


兩人說話做事越來越囂張且目中無人,搞得其他人都開始有怨言,但是礙於他們現在正‘得寵’,都是敢怒不敢言。


十月九日,這個天氣晴朗的好日子,籠罩在外面的霧也變淡了。


獨鎮的格局悄悄的發生了變化,一股大地震從開始醞釀到現在,終於到了爆發的時刻。




第三百九十六章 圈套




未時,一道命令自紫衣門高層傳開,知情的高層們都知道這一刻終於來臨了。


紫衣門醞釀了三年的大計畫,號稱大清洗,於十月九日晚子時發動,首先遭難的是沙水門。


那些未投於紫衣門的人皆在夢中被殺,死得無聲無息,一夜之間,血流成河,對於早已見慣鮮血的殺手們來說,一條又一條的人命逝去只代表著他們即將成為獨鎮真正的決裁者。


這一夜昭示著沙水門的輝煌時代已經成為過去,取而代之的是從地下破土而出的紫衣門,紫衣門將不再隱藏于地下,做一個低調的幕後者,他們將生根發芽,長成一棵茁壯的大樹。


按照劇本應該是這樣發展的,但是誰也沒有料到,中間會突然跑出一個傅無天,抓了他們首領不說,甚至藏在紫衣門,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次的功勞是歸於潛伏于沙水門的殺手。


當傅無天帶著人來到沙水門時,沙水門的主要人物已經被解決了,剩下的都是些小蝦米。


“首領,屬下不辱使命,已經完成任務。”


沙水門的門主在小蝦米們的震驚之下走到傅無天面前,拱手做出一副低下的姿態,隨後又將臉上的面具撕掉,終於不用再戴這種面具了,其他人也同樣撕掉面具。


“好,你們幹得很好,回去後本座自有重賞。”傅無天表現出一副龍心大悅的模樣。


“多謝首領。”


一群人都很欣喜,想像著身居高位,在獨鎮橫行霸道的畫面,心頭就一陣熱血沸騰與期待,他們早就在等著這一天。


傅無天命手下將幾壇酒搬上來,對他們說道:“你們都辛苦了,為了獎勵你們三年來的辛苦與努力,這是本座特意準備的好酒,每一壇都在地下埋了超過五年,喝了它,再抄了沙水門的老窩,得到的金銀財寶人人都有份。”


“謝首領!”


眾人激動得叫起來。


暗衛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碗給每人滿滿的倒了一碗,濃烈的酒香霎時揮發開來,將大堂的血腥味驅散了不少。


這些酒確實是五年份的,是傅無天在冉東房間的地窖裡發現的,據說此人是個酒鬼,地窖裡確實藏著很多好酒,冉東的手下都摘掉,一個酒鬼能把自己藏的好酒拿出來,難怪這些人會高興成這樣。


片刻後,所有人都拿到一碗酒。


傅無天接過暗衛端過來的一碗酒,這酒和他們的不同,因為它是重新開封的一壇酒倒的,哪怕是有人發現也沒有覺得不對勁。


“兄弟們,幹了!”


“幹!”


大碗的烈酒入腹,辣得喉嚨都爽翻了,在場的殺手們都是喝得烈酒,一口直接喝完,碗‘啪’的一聲砸在地上準備幹活去,肚子突然一陣絞痛。


聽到傳來的聲響,其他人回頭一看,他們的同伴倒了一地,假門主和幾個高層皆震驚了。


“首領,這是怎麼一回……啊……不對,這酒有問題。”


假門主的話還沒有問完,肚子也一陣絞痛,捂著肚子跪在了地上,臉上全是震驚,他不願意相信首領會害他們,可是當他看到其他人都倒地不起的時候,終於不得不相信了。


“為什麼?”


假門主抬起頭看著氣定神閑的首領,計畫已經順利完成,他們也表現出自己對紫衣門的忠誠,首領為什麼還要他們死?不止是他有這個疑問,其他人也都想不通,首領根本不需要殺他們滅口,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


傅無天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微微一笑:“因為你們必須死。”


眾人瞪大眼睛,帶著不甘死去了。


他並沒有用冉東的聲音,而是他本人的聲音,兩人的聲線有很大的區別,冉東的聲音總給人一種揮之不去的陰沉,而傅無天的聲音卻是低沉悅耳,聲線沉穩能讓人安心,只聽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忘記。


首領是假的……


那麼,後面的事情已經不用他們操心了。


傅無天此行帶來的人全是自己人,紫衣門的殺手一個都沒有帶,確定所有人都死了才離開。


沙水門的小蝦米忐忑的面面相覷,再看著他們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發現這些人似乎沒有想殺他們滅口的意思,心中卻仍然緊張地不敢動彈,直到他們的身影都消失了才失去力氣的跌坐在地上。


他們不用死了。


此時此刻,霸刀會那邊卻燈火通明,被授命帶領著手下們連夜殺進霸刀會總部準備突襲的陳林和宮三元卻反陷入一片包圍之中,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明明計畫很隱秘,為什麼霸刀會知道他們會在今晚突襲他們?


“哈哈哈,陳林,宮三元,我霸刀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現在終於被我等到了,今天晚上就是你們的死期!!”


霸刀從人群裡走出來,虎背熊腰的大汗說的就是他這種人,臉上的鬍子濃密得遮住了半張臉,笑聲震耳欲聾,在他身旁則是他的患難兄弟們,各個都戲謔的看著他們。


看到這一幕,要是還不明白他們中了圈套就真的得叫腦殘了,不過他們還是沒有想到出賣他們的人會是首領。


“想殺我們?沒那麼容易!”


陳林陰沉著臉,輸人不輸陣,況且紫衣門向來就壓在霸刀會之上,就算中了圈套又如何,不見得他們就會輸給霸刀會,他們也是有備而來的。


“不錯,區區一個霸刀會,我們還不放在眼裡,而且等我們的支援到了,那時就是你們的死期!”宮三元平下心中的震驚,沙水門那邊要不了多少時間就能解決,他們只要支撐到首領過來就行了。


兩人自信滿滿的話聽在霸刀一群人的耳裡卻猶如笑話一般,於是他們笑了,有一個人甚至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兩個蠢貨,被人賣了還不知道。”霸刀的手下嘲諷道,“你們以為我們為什麼會提前知道你們會在今晚過來突襲,如果不是有人通風報信,你們早就得逞了。”


軍師夏清平笑呵呵的說道:“二位想必在等你們首領過來支援,勸你們不用想了,因為通風報信的按個就是你們首領。”


二人震驚得無以復加。


“你胡說!”


兩人想也不想就反駁了,這種事情太離譜了,他們一定是想借此擾亂他們心緒,首領怎麼可能會背叛紫衣門,整個紫衣門最不可能背叛的人就是首領,別人不知道,陳林和宮三元卻知道。


首領的背後是整個紫微國,他們為什麼要針對於行之,就是這個原因,若能讓首領對他們另眼相看,日後說不定有機會脫離殺手的生活,在紫微國謀一個官職做。


“呵呵,真正的紫衣門首領當然不可能背叛紫衣門,可要不是呢?”


夏清平是個有著一顆土匪心的軍師,打擊對手從來是往死裡打,說話從來不留情,就是兄弟們也都中招過,所以在霸刀會他有一個外號,就是‘毒舌軍師’。


陳林和宮三元心中懼駭。


他們的首領是假的?


怎麼可能?


之前一直在調查黃金被劫一案的陳林突然靈光一閃,一個令他震驚不已的真相慢慢的浮出腦海,他記得於行之說過,知道交接地點的人只有他和首領,如果洩露消息的人不是於行之,那麼就只可能是……首領!


想到首領近日種種行為,他們竟然一點也沒有發覺,太可怕了!


深刻意識到對手的強大,陳林的信心開始崩潰,注意到他的情況的宮三元立刻著急起來。


“陳林,不要被他騙了,他不過是想動搖我們的信心罷了。”


“廢話就說到這裡了,不管你們信或不信,接下來……你們一個都逃不掉。”霸刀沒有耐心再看他們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大聲下令道:“兄弟們,給老子殺,今晚允許你們盡情的殺個夠!”


“嗷嗚!”


霸刀會的兄弟們嚎叫著揮舞著手中的刀沖向敵人,面對這群儼然已經喪失了鬥志的敵人,手中的刀毫不客氣的朝他們砍下去。


這一夜,後來被傳為屠戮之夜。


它改變了獨鎮兩門一會鼎立的局勢,令獨鎮迎來了新的格局。






第三百九十七章 離開




滴答的水聲從頭頂石板的縫隙滴落,地面已經積聚著一灘小小的水漬,一隻腳踩在上面,水頓時渾濁了。


這是紫衣門的地牢,距離上一次,傅無天已經有半個多月沒有過來,守在地牢裡的暗衛隔一段時間就會招待他一次,不過冉東這個人也是條硬漢子,愣是廢了一條腿和一隻手也不肯說。


牢房的門打開,再次見到冉東,他已經不像個人了。


暗衛沒有將他鎖著,憑他躺在石床上,傷口也都為他上了藥,目的是為了保住他的命,否則他早就流血而死了。


失去了一隻手和一條腿,他已經站不起來了,嗓子因為連日來的嘶吼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沒有開口。


不過他總算知道毒蠍子為什麼會背叛聖上,大亞竟然能想出這種刑罰,確實很令人驚訝。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他的紫衣門已經完了,也不知道獨鎮的格局在昨天晚上就變了,他堅持活到現在的信念已經消失,如果告訴他,他恐怕會生出死志,不過傅無天不打算讓他知道這個消息。


“還是不肯說嗎?”


低沉熟悉的聲音傳到冉東耳裡。


冉東艱難的抬起眼皮,視線卻一片模糊,隱約只能看到幾個模糊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他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喉嚨就痛起來了。


傅無天示意暗衛給他喂水。


清涼的水入喉,突然的接觸令喉嚨一陣撕痛,但是很快就緩解了,久旱逢甘雨,饒是冉東意志力再強大也忍不住快速的吞咽起來,喉嚨再痛也阻止不了他的動作,一碗水喝光,死寂般的眼神再度恢復光彩。


“死心吧。”


仿佛生銹的車輪摩擦的聲音從冉東口中乾巴巴的吐出來,閃爍著光彩的眼睛輕蔑的看了傅無天一眼。


傅無天也不惱,只是離開前說了一句。


“紫衣門的情報部門很不錯。”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說,本王照樣能從情報部門得到一些有用的資訊。


冉東平靜的表情像被拉扯著一樣,已看不出冷靜,他的吼聲被堅硬又厚重的鐵門隔絕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隔壁關著他最信任的手下於行之。


看到傅無天站在牢房門口,於行之的表情和內心都很平靜。


聰明的他被關進牢房沒幾天就隱約猜到了,最不可能的事情其實也有變成可能的幾率,只是人們的慣性思維在作祟,所以他們一開始都沒有想到那個內奸竟然會是他們的首領。


這是一個深刻的教訓!


但是此生恐怕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本王很欣賞你,可惜你是紫微國的人。”


因為結局的走向已經註定了。


……


昨晚血腥的大戰今天早上就迅速的傳開了,很多人都不敢相信,他們一覺醒來,獨鎮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一夜之間,沙水門的主要人物都被滅光,這個強大勢力成了過去。


還有一戰便是霸刀會與紫衣門,在多數人眼中一直表現得嘴深不可測的紫衣門經此一役也損失慘重,那晚夜襲的殺手,包括陳林和宮三元都死了,屍體被霸刀會的人晾在自家門口,震懾著每一個從那裡經過的人,也在告訴他們,從今天開始,霸刀會將會成為獨鎮最大且唯一的勢力。


幾乎全鎮的人都以為紫衣門和沙水門的覆滅是霸刀會的手筆。


只有霸刀會的主要人物才知道,這是一群人數不超過三十個的外來者手段。


想到那天那個男人找上門來,他們現在依然覺得就像昨天發生的一樣,總是忍不住想做一個假設,如果對方沒有選擇霸刀會,他們的下場是不是就像沙水門一樣?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們確實很幸運,偶爾會想想,人生其實就像一場賭博,不跨出去怎麼會知道美好的結局不是屬於自己的。


霸刀現在還記得,昨晚那場血戰,雖然看似他們佔據了上風,但是陳林和宮三元帶來的殺手確實不是吃素的,他們都是經過嚴格的訓練,專門為暗殺和刺殺培養出來的殺手,和他們這群沒有經過系統訓練的山匪不一樣,那場混戰令他們損失了不少兄弟。


當時若不是藏身於暗處的暗衛出手,他們的毒舌軍師夏清平和幾個重要的兄弟恐怕就要死在對方的刀下。


這份人情欠大了!


哪怕知道對方是故意這樣做的,他們也很感激,開始被逼著與他們合作的那種不爽也被撫平了。


“娘的,老子這輩子還沒這麼服氣過一個人!”


霸刀一拍光溜溜的腦袋,他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欠了人情不還就會渾身都不舒服。


其他人亦點點頭,他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人物,這人才來多久就傾覆了獨鎮兩個大勢力,他們很想知道男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清平,你覺得呢?”


夏清平看著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輕咳一聲:“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好,該你們知道的時候就會讓你們知道。”


“切!又是這句話。”


整齊的聲音和白眼送給了他,又來這一套,他們都聽膩了。


“說得你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你又忽悠我們對吧,清平?”


夏清平似笑非笑的說道:“你們問我不就是覺得我知道嗎,我怎麼捨得讓你們失望,你們都是我的好兄弟不是嗎?”


“惡~”


“不跟你們扯了,我要去紫衣門一趟,你們都給我老實點,要是讓我發現你們又給我惹麻煩,回來要你們好看。”夏清平警告道,沒有地盤的限制,這些傢伙一定又會跑來跑去。


……


夏清平還以為與他談判的人是傅無天,結果出現在他面前的人是一個容貌清俊,氣質雋永的年輕人,此人就是恢復原來容貌的安子然。


他立刻想到陪著傅無天在苑景賭坊圈走四百萬兩的年輕人,十之八九是此人假扮的,那麼他很可能就是傅無天的男寵,還是他的夫人?很快他就否定了前者,因為再怎麼得寵的男寵,傅無天都不可能派他出來談那麼重要的事情,所以極有可能是後者。


想到這,夏清平立刻收起輕視之心,拱手道:“在下夏清平,敢問閣下如何稱呼?”


安子然平靜的看了他一眼,末了才牽起嘴角:“我姓安。”


僅這一眼,夏清平已經知道對方不是個好惹的人物,而且他應該已經看穿他心裡的想法,和這種人談判,想從他身上占到便宜幾乎不可能,夏清平突然有這個預感。


傅無天回來的時候,夏清平正要離開。


與來時的自信相比,他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擊,離開時滿臉無奈之色。


不用說,肯定和王妃有關。


來到會客的大廳,安子然正悠閒的端著一杯茶,輕快的模樣顯然心情很不錯,傅無天笑著走進去。


“談判很順利?”


安子然瞥了他一眼,白玉的面容多了一絲平時很少到的傲慢:“王爺不覺得這句話是多餘的嗎?”


“是多餘的,本王錯了,絕不會有下次。”傅無天誠心認錯。


安子然決定勉為其難原諒他,“霸刀會已經同意我們提出的條件,關於苑景賭坊的盈利分成是五五分。”


傅無天豎起大拇指:“不愧是王妃。”


夏清平的想法其實是六四分,雖然紫衣門是他們滅掉的,但是答應幫忙管理賭坊的人是他們,並且他們也答應日後會幫他們在獨鎮建立一個據點,以及看著獨鎮防止再有勢力悄然崛起,幫另一個勢力建立據點對他們來說是一項賭博,所以六四並不為過。


計畫還是趕不上變化,夏清平沒想到會遇上對手,平時的毒舌在這裡完全發揮不了,最終以五五分畫下句點,他已經想像得出來把這個消息告訴那群人後他們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他的直覺是對的,當他把結果告訴那夥人後,一個個笑得差點在地上打滾,說什麼毒舌軍師你也有今天。


夏清平不惱也不怒。


然後他們很快就知道得罪毒舌軍師是什麼後果,那時傅無天已經帶著他的人離開了獨鎮,少了威脅,霸刀會這夥人又復活了,但是他們沒有逍遙兩天就被夏清平 得心癢癢的。


原因是他猜出傅無天和安子然的身份,卻總是告訴他們‘你們還是不要知道的好’類似這樣的話,把他們的心吊得七上八下的。


……


離開獨鎮的傅無天和安子然卻沒有回大亞,而是往相反的方向離去,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紫微國,真正的序幕才剛拉開。






第三百九十八章 最後的價值




十月十七日


白天炎熱的天氣還沒有過去,一到晚上,夜間的涼風吹得人們渾身透涼,心中那股煩躁也一併被吹走了,不過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即使晚間的風再涼,心中那股火也沒有被吹滅,反而越吹越大,最後燒成了熊熊大火。


紫微國的皇宮正上演著這一幕。


黃金被劫的消息傳來之後,皇帝剛剛發過一場脾氣,不過因黃金的來歷不宜宣揚,所以知道的人很少,宮裡的人只知道皇上心情很不好,連這段時間最受寵的妃子都被無故打進冷宮,可謂倒楣至極。


然而她們不知道的是,這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爆點還在後面。


皇帝一怒之下燒掉了一座寢宮,大火 了一夜,火光沖天,連皇宮外的百姓都能看到。


夜空下,一個個好奇的張望,誰也不知道法神過來什麼事。


卯時,天微亮。


大火漸漸熄滅,寢宮化為一片黑色的廢墟,宮中的氣氛一如既往的嚴肅,現在比平時多了一種如履薄冰的壓抑和危險。


雷揚接到宮中派來的人傳來的消息就急急忙忙的趕過來了,路過被燒壞的寢宮,心中亦明白肯定是發生大事了,否則皇兄不會怒燒寢宮,他很吃驚,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皇兄情緒這般失控。


寢宮不能住,皇帝搬到了德華殿。


德華殿原是先皇居住的寢宮,後來現在的皇帝重新修建了一座威嚴奢侈的宮殿作為自己的寢宮,這座宮殿就空置下來了。


雷揚剛到宮殿門口,一尊花瓶就砸出來,碎片濺到他的腳下,如果他再走快幾步,花瓶肯定會砸在他頭上。


“滾!”


皇帝憤怒的聲音從殿內傳出來,低吼的咆哮聲嚇得站在殿外的太監和宮女都縮起脖子顫抖起來,現在誰到皇上面前,誰就死,已經有好幾個宮女太監被處死了。


總管太監滿頭大汗的從裡面撤出來,看到雷揚就像看到救星一樣,“雷王爺,您可要勸勸皇上,再這樣下去……”


“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雷揚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


總管太監立刻把幾個時辰前拿到一封密函的事情告訴他,他沒有看過密函,所以他也不知道內容寫了什麼,竟然能讓皇上發這麼大的脾氣。


“你說那封密函是從哪裡送來的?用哪只鴿子?”雷揚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就是鴿王啊。”


總管太監的話證實了雷揚的猜測。


鴿王的速度比普通的鴿子還要快,但因鴿王的數量不多,所以只用來傳遞重要的消息,聯想到前幾天發生的那件事,他已經猜到了。


雷揚走進殿內,躲過迎面而來的茶壺,茶壺與花瓶一樣四分五裂了,抬頭就看到一道背對著他的黑色身影,一隻手放在桌子上,五指捏著桌子仿佛想將其捏碎一般,力道看得出來很大。


“皇兄……”


雷揚欲言又止,他也不知道怎麼勸說,黃金被劫不是小事,關係到紫微國的軍隊,軍隊的實力一旦被削弱,後果不堪設想。


雷麟轉過身,刀削斧鑿的英俊輪廓依然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一般人看到他的表情,肯定會嚇得 發軟,都說天威難測,這話果然不假。


“紫衣門被端了。”


雷揚一驚,“這……”


這個消息可比黃金被劫還要震撼幾百倍,那是皇兄登基前建立的組織,紫微國會有今天的成就和國威與紫衣門是分不開的,和皇兄的努力也是分不開的,怎麼可能說端就被端呢?


“皇兄,你在跟我開玩笑吧?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雷揚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臉色十分難看。


“你認為朕會跟你開玩笑?”雷麟面目猙獰的吼道。


雷揚陰沉著臉,他當然知道皇兄從來不開玩笑,可是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難接受了,紫衣門是獨鎮三大勢力之首,有冉東看著,怎麼會說沒了就沒了,黃金被劫還可以重新湊一批,但是紫衣門被滅就代表著苑景賭坊這個巨大且誘惑的搖錢樹也落入別人的手中,更代表著以後不會再有大批黃金運過來。


紫微國能夠以一對抗多個國家,毫不畏懼敵國的挑戰,靠的就是完美的軍隊體系和力量,其中便少補了銀子的支持。


除此之外,紫微國與潛伏在其他國家的內線聯繫也超過一半是靠紫衣門的情報部分,現在紫衣門沒了,等於他們與那些內線斷了聯繫,不僅如此,若是對方有心,很可能會順藤摸瓜摸到這裡的內線。


形勢十分嚴峻。


雷揚已經徹底理解皇兄的心情,他們陷入了不妙的處境裡,如果處理得不好,對紫微國將會造成不可磨滅的重創。


“背後之人肯定是早有預謀,只是他們是從哪裡得到紫衣門的消息,冉東那麼謹慎的人怎麼可能中了對方的全套,難道有人背叛我們?”雷揚不得不這樣揣測道。


雷麟咬牙切齒道:“除了他還能是誰!”


雷揚秒懂,“皇兄是說大亞戰神傅無天?”說完突然想到什麼,“臣弟知道了,安於芝和毒蠍子的計畫失敗,毒蠍子被抓,受不了酷刑所以背叛了紫微國,將紫衣門的消息透露給傅無天。”


猜測完全正確。


“皇兄,現在怎麼辦?”雷揚心中有對毒蠍子的怨恨,她以為這個女人是喜歡皇兄的,最後竟然背叛皇兄,可現在卻不是恨別人的時候。


雷麟沒有立刻回答他。


一朝心血盡毀,心情最憤怒的肯定是他。


紫衣門對他太重要了,當初或許不應該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紫衣門身上,可惜現在說這些已經太遲了。


他已經沒有重來的機會。


“白宏呢?”


因雷揚不喜歡白楊與他同一個名字,所以強制命他改名,於是變成了白宏,白楊也是個懦弱的,被威脅後連自己的名字都能捨棄。


上次試驗失敗受傷後,他一直在養傷,雖然好了大半,但是看起來依然很明顯,知道自己殘了之後,白楊……現在的白宏揚言一定要殺了設計害他變成殘廢的人。


他的轉變對紫微國來說是好的,因為從那以後他就一直全心全意的投入各種實驗和研究中,發誓一定要做出威力比火-銃更強大的東西來,可是哪有那麼容易,他只能根據當初那只火-銃重新進行改裝,到前幾天才說有結果。


試驗後,效果確實和大亞使用的火-銃差不多,只是時間上太短,現在無法大量的製造,另黃金被劫,對這個計畫也有一定的影響。


“那傢伙就是一沒用的草包,之前竟然敢對我們陽奉陰違,臣弟老早就想殺了他了。”雷揚一向不屑白宏這種人。


雷麟眼神銳利,“沒用的草包也還有他的利用價值,現在留著他已經沒有用……”


“皇兄決定捨棄他了?”


雷揚眼睛一亮,只要皇兄一聲令下,他立刻就去執行。


雷麟沒有回答,不過他的表情已經告訴他答案,有了樣品,哪怕樣品被改造過,白宏依然用了幾個月的時間才做出真正的火-銃來,足以讓他瞭解此人有幾斤幾兩重,和那個人比起來果然差太多了。


“他還有最後一個利用價值,等朕把他的價值榨幹之後,人——隨你怎麼處置!”


“皇兄說話算話。”


第二天,雷揚帶著一批護衛啟程離開了紫微國,與之同行的還有惶恐不安的白宏,他以為自己終於研究出火銃是一件很大的功勞,結果還沒等他見到紫微國的皇帝就被雷揚帶出皇宮。


白宏知道雷揚不喜歡他,因為他們的名字一樣,堂堂尊貴的王爺當然不會想跟他扯上關係,如果是他原來的世界裡,他也不會放過雷揚,不過現在是在人家的世界裡,他也只能縮著脖子做人。


“我們到底要去哪?”白宏怕被賣了,弱弱的開口。


雷揚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到時你就知道了。”


眼神絕對不懷好意。


白宏吞咽了一口口水,看來他得自救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抵達




兩個月前,萬青國的內亂終於爆發,國內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相互制約了幾個月,為了皇位鬥得死去活來的,幾乎誰也不服輸,但因皇叔鄒慶明的態度一直表現得很曖昧,在沒有確定他到底會選擇站在誰那邊之前,誰也不敢率先動手。


須不知,他們都被鄒慶明耍得團團轉,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要支持任何一位皇子,只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罷了。


直到一個轉機突然出現……


高澤的大軍突襲萬青國,將破了因沒有援軍支援而被迫投降的陶土城包圍。


陶土城是萬青國一道重要的關卡,一旦被破,高澤的大軍可 ,跨過長平一帶直達知鳴,知鳴是萬青國一個繁榮的大城,城中生活的百姓就有幾十萬人,一旦出事,結果可想而知。


鄒慶明不敢再耽擱,立刻調兵遣將前去攔截,一下忙碌起來,再也沒有心思去耍那幾位皇子。


皇子們倒也不傻,他們雖然將對方當成競爭對手,各種陰招不斷,但是好歹是兄弟,因為高澤攻入萬青的關係,他們不敢再一心只想著爭奪皇位,其中一人便提議坐下來談一談。


如果萬青國被攻佔,他們再怎麼爭皇位都沒有用,國都沒有了,他們還當什麼皇帝。


另外兩位也覺得有道理,於是都同意了。


這一談就談出事情來了。


三位皇子一直以來都以為皇叔想在他們三方之中選擇一個,可是鄒慶明根本沒有這個想法,所以他一直都在敷衍三人,並且說些讓他們胡思亂想的話,但是真實的情況是,他從來沒有和哪位皇子有過深入這方面的談話。


九皇子很信得過的心腹,他故意引導他們談起這個話題,後面就引出了鄒慶明的真面目。


他很可能想自己當皇帝。


三位皇子不可能僅憑一個猜測就斷定鄒慶明在耍他們,但是皇位這個話題太敏感了,一旦起疑,懷疑的雪團只會越滾越大,三人一對口供,果然,皇叔是在騙他們。


和他們相比,太子明顯比較好控制,而且他們有太子妃和王妃這層關係,于情於理,皇叔都不可能會選擇他們才對,現在知道他自己想當皇帝,所有的疑惑都解釋得通了。


“老東西果然不安好心,難怪他一直握著兵權不放,依本皇子看,皇叔他肯定在等機會。”九皇子憤憤的說道,


三皇子說:“父皇病重,神志不清,太子又無能,父皇很早就不喜歡太子了,一直是皇叔在父皇面前說好話才沒有廢掉太子,想來皇叔以前就已經在覬覦皇位,否則不會扶持太子。”


九皇子突然提出一個疑問,“奇怪,皇叔為何不繼續按照他的計畫行事,為何突然要放棄太子?”


這時,沒有說話的四皇子開口了。


“恐怕是戰爭,所以皇叔等不及了吧。”


“那現在我們要怎麼辦,皇叔手裡有幾十萬大軍,正面對抗的話,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不正面對抗不就行了。”四皇子冷笑著說道。


背後陰人的事情,他們以前都幹過不少,早就得心應手,現在只不過是把目標轉移到他們的皇叔身上而已,雖然說窩裡鬥對萬青國不利,但是萬青國又不止有皇叔一個將軍,因為皇叔的專權,有些將領一直被壓制著,沒有地方施展身手。


三位元皇子都不知道,他們的對話已經被人聽去,並且傳到了鄒慶明耳裡。


人人都稱他是個老奸巨猾的人,他又怎麼可能放任皇城中虎視眈眈的皇子們不管,給他們反擊的機會。


之所以親自前往前線就是為了讓他們放鬆警惕,以為他顧及不到皇城這邊,引他們出手而已,他自己也沒有興致再等下去,有些事情早點解決他就能早點安心。


得知他們的計畫後,鄒慶明並不著急,繼續的派軍隊抵禦高澤的大軍,不過因為高澤的大軍有大亞在背後支撐著,所以抵禦得有些狼狽。


鄒慶明明白高澤的大軍現在不好惹,所以將對付三位皇子的事情交給他的手下,自己則專心的應對高澤的大軍,這時的他並不知道他這個決定會成為他此生最後悔的事情。


鄒慶明身邊早就被安排了人。


他信任的這個手下恰恰就是別人的內線,為了給萬青國一記痛擊,他製造了一些假證據,讓萬青國所有百姓都以為三位皇子通敵賣國,讓他們以為陶土城會被攻破是他們做的。


消息傳開的時候,鄒慶明並不知道,所以他不知道他的手下最後放出一個抬高鄒慶明的消息。


鄒慶明在戰場上保家衛國,皇子們卻在背後捅刀,這不僅僅是置百姓們的生死於不顧,更是自私自利、滅絕人性的表現,這種人怎麼配當皇帝,於是引起了百姓的憤怒。


有句話說得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在有心人刻意的操作下,皇城中的百姓暴動起來,即使是禁衛軍也阻止不了,大量的百姓闖進三位皇子的府邸,打砸再抓人,直接發展到所有人都沒有料想到的地步。


等鄒慶明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無法挽回了,但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真實的情況是什麼,只聽到百姓們擁護他的聲音,令他喜得連掃打敗仗的陰霾,現在阻擋他的人已經自身難保,太子他又不放在眼裡,皇位豈不是唾手可得,照這種局勢發展下去,他根本不需要和紫微國合作。


可就在他收到消息的第二天,太子崛起了。


太子帶領皇城所有禁衛軍制止了這場暴動,並且當著眾人的面承諾一定會嚴肅的懲罰三位皇子。


在柳有為的指點下,太子當眾演繹了一場聲情並茂的戲。


父皇病重垂危,邊關打仗,軍情緊急,他這個太子責無旁貸必須站出來撐起這個處於危難之中的國家,對於他的兄弟們竟然會幹這種糊塗事,太子表示他也有責任,所以他一定會給大家一個說法。


看到太子真誠的表情,百姓決定相信他。


太子以實際行動證明,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三皇子、四皇子和九皇子通敵叛國,準備謀反是事實,而且證據確鑿,太子雖顧念兄弟手足,但是法不容情,那些因為他們而逝去、一條條活生生的性命容不得他們忽視,於是為了給百姓一個交代,太子忍痛下令處斬三人。


鄒慶明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臉色青得能吃人,憤怒的將手中的東西扔到地上。


“混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太子會站出來,百姓怎麼會擁護他,不是應該擁護本王嗎?”


手下們戰戰兢兢,他們都在前線,根本不知道皇城發生了什麼事,太子明明那麼懦弱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聰明?


“周祥呢,他到底是怎麼辦事的?”


一個手下站出來道:“回王爺,太子擁有禁衛軍的調派令,可以調遣皇城所有禁衛軍,周祥手底下的人又不多,根本不是太子的對手。”


“對,禁衛軍。”鄒慶明終於想起來,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禁衛令,面色陰冷的說道:“這塊禁衛令還在本王手裡,太子是如何調動皇城所有禁衛軍的?”


眾人面面相覷。


王爺自己都不知道,他們又怎麼可能知道。


唯一知道的一點就是,太子這次可能真的要翻身了。


……


此時,大獲全勝的太子正在皇宮中慶祝,他最感謝的自然就是大功臣柳有為,對他越發信任,甚至將調動皇城禁衛軍的權杖給了他。


慶祝宴持續到了晚上,柳有為以不勝酒力為名離開了皇宮,卻沒有回自己的府邸,而來到城外接應他等了很久的人。


馬蹄聲由遠及近,一群全身籠罩在黑袍下的人出現在他視線裡,不一會就到了他面前,當為首的男人躍下馬背,將另一匹馬上的男人扶下來並走到他面前時,柳有為單膝跪下,聲音帶著明顯的激動。


“屬下拜見王爺,王妃。”








第四百章 愛好與容妃




這是柳有為第一次見到安子然,看王爺的動作就知道必定是王妃無疑,而且王爺到現在依然很寶貝王妃。


用寶貝來形容實在是詞窮之下的無奈選擇,過去幾年,因為要時刻與王爺聯繫,他哪些兄弟們時不時就給他傳遞一些資訊,上面除了任務,還有關於王妃的資訊,說什麼王妃脾氣不好,長得也難看,以後見到王妃絕對要小心翼翼,不能說一句不中聽的話之類的。


一開始,柳有為信以為真。


他甚至在想王爺怎麼會娶脾氣這麼差又長得不好看的人,以王爺的條件絕對可以娶一個更好的王妃。


直到他發現那些傢伙前後不一的語言,分明就是忘記自己上次在給他的信上說了什麼,明明說王妃長得難看,下一次回信又說王妃紅顏禍水,王爺為了美人一怒之下怎麼著怎麼著……


柳有為當時真想跑回去抽死他們。


那段時間因為他們虛假的報信,害他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生怕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有一個不好相處的王妃絕對是他們這些做下屬的災難,結果到頭來才發現他們在耍他!


安子然的氣質不冷,但是也不能說特別溫和,真要形容就是那種不經意透露出一絲清冷的優雅與雍容,不是靠衣著打扮就能堆砌出來的氣質,最重要的是……長得這麼出色,到底哪裡難看了??


知道真相他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柳有為在心裡咆哮了幾句。


安子然發現柳有為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目光好像恨不得化為掃描器一樣將他的秘密一寸寸的掃出來,但是片刻後又露出憤憤不平的表情,好像透過他看到了某個仇人一樣。


這人……莫不是腦子有毛病?


被冠上腦子有病的柳有為此刻正在醞釀一個報仇的計畫,他已經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計畫。


將他們秘密的帶到自己的府邸,並且連夜開了個會議。


柳有為將兩個月來發生的事情重新報告一遍,如今事情正順利的按照他們的計畫發展,現在只差鄔慶明這個手握重兵的皇叔,其他礙事的皇子已經被他們剷除了。


照他們的計畫,解決了鄔慶明,後面再推太子繼位就能達到他們的目的,根本不需要王爺親自出馬,但是他卻在前些日子收到一條秘密的消息,內容說王爺會親自過來,所以令他很意外。


“王爺,到底出了什麼事需要您親自過來?”柳有為問道。


“有些事不方便在信上說。”傅無天說道,隨即將他們滅掉紫衣門一事告訴他,他只挑了重要的地方說。


柳有為只知道他們之前要去獨鎮,卻不知竟然是去幹這等大事,聽得嘴巴一時半會合不攏了。


柳有為吞了吞口水,“王爺,下次要是還有這種活記得要帶屬下也一起去。”比起慢慢燉,他更喜歡這種乾脆俐落的。


安子然發現傅無天的手下似乎都是好戰份子,不過耐心也出奇的驚人,為了達到目的可以按捺住自己的心性潛伏在一個地方與敵人周旋,當初的龔雲也是這樣虛與委蛇,不過也只有這樣才會被傅無天看上吧。


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有點用詞不當,安子然的臉皮不由自主的 一下,默默的把看上改為看重。


“王爺?”


柳有為突然發現王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整個人頓時有些不好了。


這真是他們的王爺嗎?


竟然會看著王妃的臉看得入神,不是已經成親四年多了嗎,難道王爺還在熱戀期間?感覺他走進了不對的畫風裡。


“你剛剛說什麼?”傅無天回過神來,看到手下一副大受打擊的表情,絲毫不見尷尬且從容冷靜的問道,他只是愛好觀察他的王妃而已,人人都有愛好,有什麼不對的?


安子然也因為這句話看過來,注意到柳有為崩潰般的表情,不禁挑了下眉,傅無天這個手下似乎有點奇怪。


柳有為咳嗽一聲:“您剛剛說紫微國真正屬意的合作對象並不是鄔慶明,那是誰?”


“他們不僅僅是合作對象那麼簡單,紫微國真正的目的是想透過那個人將鄔慶明推到皇位上,然後控制住鄔慶明,令其成為傀儡,待日後戰爭結束,紫微國便能慢慢的將萬青國吞併掉。”


這是他們從紫衣門的情報部門看到的資訊推測出來的事實,可信度有九成,再結合紫微國一貫的手段,甚至可達九成九。


“這個人……”


“這個人隱藏得很深,是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


柳有為盯著回答他的安子然有一瞬間怔愣,聲音也比他想像中好聽,外形這麼完美的人,難怪王爺會這麼看重他,連形象都不要了。


柳有為小心翼翼的問道:“那麼他是?”


安子然說:“她就在萬青國的後宮裡。”


“後宮?”柳有為驚訝得本想嘀咕一句不能直接告訴他名字麼,突然就被他的話驚到了,後宮似乎全都是女人吧,紫微國會與一個女人合作?還是說他想錯了。


“她是萬青國皇帝的寵妃,她和鄔慶明具體合作的原因目前還不知道,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當鄔慶明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就是他的死期。”


柳有為一聽寵妃就知道是哪個妃子了,在萬青國的皇帝沒有病重之前,他一直被後宮一個女人迷住,為了她甚至把四妃之一的馨妃打入冷宮,並讓她替上了馨妃的空缺,也就是現在的容妃。


容妃是個很有手段的女人,就連與老皇帝已經有幾十年感情的皇后都在她手裡吃過虧,簡而言之,這個女人不容小覷。


“皇帝現在病重,全靠藥物吊著他的命,不過我看也快了,前兩天太醫說過他可能撐不過一個月,鄔慶明一定會在這段時間趕回來。”柳有為說道。


他們既然是有備而來的,那麼就得繼續利用太子,他一個人恐分身乏術,難怪王爺要親自過來,接下來的勝負很關鍵,如果敗了,等於為紫微國增加一個盟友,只是……


女人當政還是讓他有種詭異的感覺,但是見王爺和王妃都沒有反應,他也就默默的把這個問題吞回肚子裡。


傅無天點頭道:“鄔慶明手裡的兵不好對付,現在就算是皇帝下令,他恐怕也不會交出兵權,唯一的辦法就是殺了他。”


“王爺說得對,鄔慶明現在是勝負的關鍵,如果讓他回到皇城,太子手上的禁衛令就會被發現是假的,於我們不利,但是他身邊時刻有大量的士兵守著,我們很難下手。”


傅無天輕笑道:“這個簡單。”


十月二十五日,天氣漸涼,一些地方已經開始下雪。


高澤的大軍卻在這個時候對萬青國發起猛攻,逼得萬青國不得不抽調大軍對抗,但是在火乍弓單與不長眼的鐵彈威脅下,萬青國的士兵幾乎被打得節節敗退。


前線頻頻傳來的壞消息令鄔慶明一個頭兩個大,偏偏他又心系皇城,最後不得不將手裡幾十萬士兵分出去,待他起程回皇城,跟他一起走的軍隊只剩下一千人左右。


完全不知道這是敵軍詭計的鄔慶明就帶著這一千人回皇城了。


皇城那邊,傅無天的暗衛已經出發。


……


與此同時,雷揚一群人已經到達萬青國的邊境,趕了幾天路,白宏已經開始喊累,他本就不習慣騎馬,骨頭都快顛簸得散架了,大腿也被磨得早就破皮,疼得他嘶嘶叫,看他臉色確實不好,雷揚雖然不滿,但是在沒有完成任務之前卻不能讓他這條小命出事,於是讓所有人都停下休息。


平日裡的一水鎮每天都有很多人往來,自從打仗之後,一水鎮便越來越冷清,街上只能稀疏看到幾個人影。


雷揚找了一家一個客人都沒有看到的茶館,幾十個人便將茶館塞滿了,掌櫃和小二怔愣過後連忙走過來招待客人,臉上都笑開花了,因打仗的關係,他們的茶館已經很久沒有客人上門了。


牛飲般喝下三杯涼茶,白宏終於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他看了眼慢悠悠喝茶盡顯貴族氣質的雷揚,撇了撇嘴,他已經看出來,這位雷王爺暫時還不會殺他,之前應該是嚇唬他而已。


“雷王爺,我們到底要去哪裡?看這方向,應該是萬青國,可來萬青國有什麼用?”


雷揚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就在白宏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讓他從椅子上摔下去的話。


“當然是帶你來見那位老鄉啊,高興吧。”


這種情況下,白巨集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無緣無故說這句話,那種不安的預感更強烈了,他總覺得雷揚在醞釀什麼陰謀一樣。



第四百零一章 確實很美




十一月一日,一個噩耗傳回皇城。


鄔慶明在行至雲關這道關卡的時候被幾個蒙面的黑衣人刺殺,從山崖上摔落,等他的屍體被侍衛找到的時候已經斷氣多時了。


消息迅速的傳回皇城,百姓們都為這位抗敵大英雄哀慟不已,前段時間才聽說他在邊關抵禦高澤的大軍,百姓們對他的事蹟仍然覺得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今天就聽到他被刺殺身亡的消息,皇城一時吵得沸沸揚揚。


最高興的莫過於太子。


寢殿內不時傳出他放聲大笑的聲音。


“請太子恕罪,屬下沒有及時通知您,原只是想試一試,沒想到竟然成功了,屬下也很意外。”


柳有為主動承認這是他做的,不這樣做的話,日後太子一定會懷疑鄔慶明的死是協力廠商勢力做的,雖然他不聰明,但是從小在宮中長大,倒是學會了多疑的性格。


太子高興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怪罪他,他反而要稱讚他的自作主張,不然他就要繼續提心吊膽,若讓皇叔帶著軍隊回皇城,他多半只有死路一條,昨天還在想找柳有為商量一下怎麼讓皇叔回不了皇城,他今天就幫他解決了一個大難題,獎賞他都來不及,當然不可能會處置他。


“有為,你幹得很好,待本太子登基,絕對不會虧待你的。”太子欣慰的許諾道。


柳有為欣喜道:“謝太子!”


因太子與鄔慶明平時的關係不錯,哪怕是翻臉後,兩人也沒有當眾給對方臉色過,所以百姓們都沒有懷疑到太子身上,只有文武百官知道,鄔慶明的死和太子有脫不了的干係。


不過,萬青國的皇室現在擁有繼承皇位資格的人就只剩下最名正言順的太子,如果沒有意外,他將會成為萬青國下一任皇帝,皇帝自然需要討好。


太子的寢宮不斷傳出歡聲笑語,後宮某座宮殿卻持續了幾個時辰的低氣壓,那就是容妃的無歡殿。


無歡殿乃皇帝賜予的宮殿,幾年前獨寵容妃便開始命人修建,直到去年才完成,殿內所有擺設皆是皇帝從自己的私庫中拿出來的,每一件皆價值連城,就連皇后的寢宮都沒有無歡殿的奢侈。


今日,無歡殿內的地板上卻多了許多瓷器的碎片。


一個靚麗纖細的女子端坐在床塌邊,她有著令人眼前一亮的驚豔姿色,即使現在在生氣也十分迷人,安於芝等人站在她身邊估計連當綠葉的資格都沒有,比起安巧娥需要靠魅術才能迷住崇明帝,這個女人只需要靠自己的臉就能成功了。


她就是讓後宮所有女人都嫉妒得恨不得將她的臉扒下來貼在自己臉上的容妃,整個後宮女人的公敵,偏偏誰也奈何不了她。


“鄔慶明真的死了嗎?”


容妃陰狠的聲音傳至跪在地上的太監耳裡,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是,是的。”太監結巴的說道,不敢抬頭,“奴才親耳聽到太子和柳大人是這麼說的,應該不會有錯。”


“啪!”


容妃手中的白玉杯被她捏碎了,碎屑從她指縫掉落。


太監大氣不敢喘一下。


自從皇帝病重,容妃越來越沒有掩飾自己的與眾不同,平時那個柔美的容妃娘娘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情緒陰晴不定、隨時都會發脾氣的容妃,有兩個妃子在這期間與她有過衝突,結果都被她殺了。


“沒用的廢物!”容妃用力的將手中的杯子碎片扔出去,她原以為鄔慶明是個還有點本事的人,最有威脅的三位皇子已經被太子除掉,只待鄔慶明回來,他們就可以除掉太子,屆時鄔慶明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繼承皇位,豈知這個蠢貨竟然在半路被人暗殺了。


容妃原本的計畫是利用鄔慶明,助他登上皇位,而她將會成為他的皇后,這一點她很有自信。


鄔慶明之所以會聽她的話,就是因為兩人有一腿,皇帝能被她迷得團團轉,鄔慶明自然也不例外,他甚至比他的皇兄還要癡迷于她,鄔慶明為什麼不再支持太子,便是因為她。


這時,一名宮女小心翼翼的走進來。


“娘娘,沙丞相求見。”


容妃神色一動,怒氣稍平,方道:“讓他進來。”


少丞相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真實身份是紫微國安插在萬青國的內奸,他這枚棋子已經埋藏了十幾年,容妃能有今天的地位也是靠他才能一帆風順,否則單憑皇帝的寵愛是不夠應付後宮那些女人的。


他比容妃更早知道鄔慶明被刺殺的消息,雖然正經,但是他很快就冷靜下來想辦法。


鄔慶明已死,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幸運的是,當初他們也給自己留了後路,畢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鄔慶明身上。


“當務之急是解決太子……”


“等等,我有一個想法。”容妃好像想到什麼好計策,眼睛仿佛裝了燈泡一樣命令,突然打斷了沙丞相的話。


“什麼想法?”沙丞相並未露出不悅的表情。


容妃眉目勾人,愜意撫著自己耳旁的黑色秀髮說道:“沙丞相覺得,如果我們把鄔慶明換成太子如何?”


沙丞相撅眉:“你的意思是扶持太子上位?”


“不錯。”容妃魅笑道:“太子比鄔慶明更容易掌控,而且他並不知道我們與鄔慶明的關係,沙丞相應該想得到,太子現在雖然是贏家,但是他的根基並不穩,只要你適時向他伸出橄欖枝,他一定會接受。”


“你說的不無道理,但養虎為患的道理你應該知道,我們又要如何保證能一直控制太子,別忘了他身邊還有一個柳有為。”


柳有為能不通知太子一聲便派人去刺殺鄔慶明,可見此人是個聰明又有主見的人,如今他幫太子除掉了鄔慶明這個障礙,太子肯定會對他十分信任,就算他們向太子表明忠心,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多半也比不過一個柳有為。


“那麼,本宮親自出馬。”


容妃的話令沙丞相微微驚訝的抬起耷下的眼皮,後者一雙明眸媚眼仿佛能勾得人渾身 一樣,光嫩潔白的皮膚紅潤透亮,苗條卻又豐滿的身段簡直就是一個天生的尤物。


沙丞相猛地回過神來,饒是他也差點著了容妃的道,萬青國的皇帝和鄔慶明能栽在她手裡不是沒有道理的。


太子這個窩囊廢想來也抵抗不了容妃的美色,這樣一想確實有幾分道理,只要容妃能像控制萬青國皇帝一樣控制住太子,結局還是能走向他們想要的結果,比弄一個假的更安全更方便。


“那就這麼辦。”


太子居住在皇宮中,雖然以他的身份也不得與皇帝後宮的妃子往來,但是皇帝現在跟死人沒什麼兩樣,太子厭惡他,隨時都能讓他命喪黃泉,這種規矩如今便形同虛設。


不過意氣風發的太子並沒有第一時間整頓後宮,鄔慶明一死,沒有人主持大局,身為太子的他必須扛起責任,為了阻攔高澤的大軍,太子也沒時間關注其他事情。


另一邊,柳有為利用自己現在的權勢將傅無天和安子然等人送進皇宮,讓他們成為禁衛隊的一員。


太子很信任他,將調動一半禁衛的權利給了他,他想往禁衛隊裡安插多少人都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於是傅無天和安子然便在皇宮裡名正言順的走來走去,這一天剛好是沙丞相秘密進宮見容妃的時候。


安子然靠著柱子,身上穿著藍色的禁衛服,目光落在走廊轉彎走出來的容妃,如傳聞所言,容妃確實是個風華絕代的女人。


許是他觀察的時間有點長,一隻帶著厚繭的手突然捂住他的眼睛,傅無天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下來。


“王妃,看久了會長針眼的。”


安子然拍掉他的手,唱反調似的說道:“是嗎,我倒覺得挺賞心悅目的。”


傅無天看了看漸漸走遠只剩下一個背影的容妃,哪怕是一個背影也十分 ,摸著下巴道:“聽王妃這麼一說,確實很美。”


安子然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傅無天心裡笑開了花,輕輕推著他的背。


“走,跟上去瞧瞧。”




第四百零二章 勾-引




兩人一路跟著容妃,因為事前沒有聽到她和沙丞相的對話,所以看到她竟然來到太子的寢宮,都有些許詫異。


“這個女人找太子做什麼?”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兩人都沒想到容妃的目的已經改成太子,太子的寢宮並沒有太多武功高強的人,兩人輕易就潛進去了。


太子聽到容妃在外求見,比他們更驚訝。


容妃這個女人他見過好幾次,每次都會被她的容貌驚豔到,男人都愛美,他也不例外,所以曾經在心裡暗暗垂涎過容妃。


他對容妃沒有太大的敵意,這個女人雖然吸引了父皇很多注意力,但是於他並沒有多少利益的糾葛,因為皇后只是他的繼母,他是前任皇后所出,因前任皇后短命,死後他就被過繼到現在這位無法生育的皇后膝下,成了她的繼子,但是他們母子的關係並不好。


太子的母后是在他十歲的時候去世的,那時他已經懂事,對後宮那些是是非非已經很清楚,他的母后的死與現在的皇后絕對有脫不了的關係,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不可能與皇后親得起來。


容妃能讓皇后吃虧,他是樂見其成的。


所以這個女人來找他,他並沒有對她有多少排斥感。


“容妃娘娘找本太子有何事?”


太子儘量使自己平靜下倆,但是粘在容妃身上的眼睛卻已經洩露了他的心思,如今他成了萬青國最尊貴的男人,想做什麼都沒人能阻止得了,容妃雖然是他父皇后宮的妃子,但是年齡其實與他相仿。


於是,藏身於殿內,並且清楚看到兩人的傅無天和安子然就看到一對眉來眼去的狗-男-女。


太子的心思分明正中容妃的圈套,只一眼,容妃就知道太子對她動了心思,加上她刻意勾引,這個男人已經是手到擒來。


“看來容妃打算以太子為目標。”安子然小聲道。


“比起鄔慶明還要容易控制的太子,容妃的目標既然是萬青,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話是這麼說,傅無天眼裡已經開始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安子然替萬青的太子默哀一把,被兩撥人看輕並算計他身後的萬青,他這個太子絕對是他見過最沒用的。


下方,容妃的身體已經蹭到太子身上,軟綿綿的酥-胸幾乎把太子的魂都蹭沒了,近看,白裡透紅的肌膚仿佛散發著一股迷人的香氣,誘得太子的手忍不住摸上去。


殿內的宮女和太監早被他趕出去,兩人動作只有更大膽,沒有更含蓄,直把人 得差不多,容妃突然推開太子。


太子一愣,正欲開口,外面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不待太監通報,對方已經走進來了,似乎習以為常,只是當她看到殿內的人時,霎時愣住了。


安子然定睛一看,竟然是個老熟人,之前他還在奇怪怎麼沒有看到鄔玉霜,結果她就出現了,比曹操還及時。


“她竟然沒有被萬青的內亂波及,看來還挺聰明的,不過接下來應該有好戲看了。”傅無天調侃的說道,鄔玉霜看著容妃的眼神可不是善意。


聞言,安子然嘴角微微一勾。


太子責問鄔玉霜沒有通報就闖進來,以往太子失勢,幾乎沒幾個人會尊重他,鄔玉霜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沒有太過分而已,她忘了現在的太子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他將會登基稱帝,成為萬青國的新皇帝。


鄔玉霜跪下,表情惶恐道:“請太子哥哥恕罪,玉霜也是情非得已,實乃有重要的事情。”


太子冷哼一聲,“說吧,什麼重要的事情?”


鄔玉霜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猶豫的看向一旁氣定神閑、絲毫沒有被發現而露出尷尬之色的容妃。


只要是女人都會討厭容妃,這個女人長得太美,偏偏還是個不要臉喜歡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因為她,皇帝對她的寵愛也被分出了些許。


太子本想讓他直說,但是轉念想到容妃現在還不是他的人,而且還是個後宮妃子,有些事情確實不能讓她知道。


容妃一看他撅眉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不待太子開口,她就主動告退,只是臨走前卻拋了個勾-魂的媚眼給太子,瞥見鄔玉霜發青的臉,她才笑著離開了,看在鄔玉霜眼裡便是得意洋洋。


太子回味過來後,才問起所謂的重要事情。


鄔玉霜之所以沒有被內亂波及到,其實是因為她一直在照顧病重的皇帝,和皇帝有關也算重要的事情。


以往,太子聽到皇帝出事絕對會毫不猶豫的跑去看他,現在,他猶豫了一會才決定過去看看。


皇帝的寢宮越來越冷清,自從太醫宣佈他活不了多久後,現在幾乎沒什麼人會過來看他,包括他的妃子們,沒必要討好一個將死之人,皇位大家爭來爭去,所謂的聖旨顯然對他們來說不重要,所以只剩下幾個進進出出的宮女和太監,但是就在兩刻鐘前,皇帝突然駕崩了。


鄔玉霜要告訴太子的就是這件事。


太子只進去看了一眼,龍床上的皇帝已經沒有呼吸,那張枯瘦的臉完全讓他生不出一絲悲傷。


他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不喜歡他的父皇終於死了,從現在開始,萬青國就是他的國家,誰也不能搶走,那些曾經欺辱過他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壓抑了許久的心情在這一刻爆發,寢宮中回蕩著太子倡狂不已的笑聲。


鄔玉霜聽了很害怕,感覺現在的太子似乎變得瘋狂了,不過鹹魚翻身這種滋味確實很美妙,如果她不是女兒身的話,她也會爭取一下。


皇帝駕崩的消息就像結束一部劇,又拉開了新的序幕。


潛伏的幾個勢力紛紛蠢蠢欲動起來。


那天之後,容妃果然開始採取手段,頻繁的製造與太子見面的機會,幾乎把太子迷得團團轉,輕易就取得他的承諾。


萬青國對先皇的後宮有規定,先皇去世後,後宮的妃子除了皇后和皇貴妃,其他妃子都要送出宮,不過並不是給先皇你陪葬,而是送到皇城外度過她們的餘生,除非有新繼位的皇帝的許可才可以留下來。


容妃的好運令其他妃子嫉妒不已,有妃子也想學她勾引太子,但是珠玉在前,太子又豈會看上她們這些庸脂俗粉,其中有幾個的年紀甚至比他大很多,沒勾引到,反而讓他倒盡了胃口。


辦完先皇的喪事,太子繼位的典禮也開始大肆的舉辦,昔日的庸人今時卻大為風光,那些曾經以為他會被內亂的洪流淹沒的官員們震驚的同時又不得不夾起尾巴。


皇帝登基,萬眾矚目。


太子鄔啟成正式成為萬青國的皇帝。


在這個歌舞昇平的夜晚,有一個人卻來到皇帝寢宮外面,此人正是奉傅無天的命過來的柳有為,聽到是他,鄔啟成立刻讓他進來。


“臣拜見皇上。”


“愛卿請起。”鄔啟成的表情很興奮,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剛剛才喝下一碗醒酒湯,這會神智還比較清醒。


柳有為表情嚴肅,“皇上,臣此番過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更您說,臣知道很可能會惹您生氣,但是卻不得不說。”


鄔啟成聽到這話頓時一愣,看到他認真的表情,那股醉意又去掉了大半,半晌才問道:“什麼事這麼嚴重,非要現在說?”


“臣看著皇上一步步走到現在的位子,知道皇上經歷的艱難與痛苦,所以不希望皇上步上先皇的後塵。”柳有為說著令他糊塗的話,仿佛下定決心,哪怕皇上要治他的罪,他也一定要說出來。


“到底是什麼事?你就說吧。”鄔啟成對這個心腹抱著十二分的信任,沒有他,他現在也成不了皇帝。




柳有為握了握拳頭,“臣要說的事情正是和容妃有關。”


“什麼?”


鄔啟成一下子站起來,他和容妃有不可告人的關係,其實很多人都已經知道,只是心照不宣罷了,現在聽到他的話不知為什麼卻令他有一種心虛的感覺。







第四百零三章 互相揭發




“容妃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柳有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鄔啟成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要說這件事麼?他當然知道容妃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要是普通就不會長得那麼美,就算她是狐狸-精,她也認了,嘗過她的滋味後,鄔啟成越來越不想放棄容妃。


柳有為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並沒有當一回事,接著道:“前段時間臣發現慶王爺一個秘密,因沒有證據,臣不敢妄加論斷,直到查清楚才敢告訴皇上,那個秘密皇上恐怕想不到,原來慶王爺和先皇后宮某個妃子一直都有往來,而且關係不一般。”


聽到後面的話,鄔啟成的臉色已經不好了,青白交替,仿佛閃爍的燈泡。


“這位妃子就是容妃。”


先皇的兄弟和先皇的妃子關係密切,怎麼個密切法不用說,只要是個人都能猜到。


“愛卿有什麼證據?”鄔啟成因怒火,聲音幾乎變了調。


柳有為道:“這件事有一個人最清楚,他就是總管太監劉德,每一次慶王爺與容妃幽會的時候都是他幫忙掩護的,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找他來問清楚,便知臣有沒有說謊。”


鄔啟成立刻命人叫總管太監過來。


劉德聽說皇上的語氣很不好,立刻十萬火急的趕過來,只是當他從皇上口中聽到慶王爺和容妃的名字後,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是幫兇,這件事要是捅出去,他也完蛋。


“你最好說實話,否則要是等朕查明真相,你只會死得更慘!”鄔啟成表情扭曲的威脅道。


“皇上饒命,奴才說奴才說,慶王爺和容妃娘娘確實有不可告人的關係,慶王爺過去半年總是瞞著先皇去容妃娘娘的寢宮裡,直到半夜才離開。”


鄔啟成身體晃了晃,往後退了兩步,過了一會,突然憤怒的將桌上的東西掃落,劈裡啪啦碎了一地。


劉德嚇得哆嗦起來。


本是值得慶祝的一夜,在傅無天刻意的安排下,鄔啟成反而度過了憤怒的一夜,屋內的東西幾乎都被他砸光了,當晚,他甚至處死了劉德等人,聽到這個消息,其他人卻沒有意外。


劉德在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曾經給過他臉色看,這人早就上了皇上的名單,不過是個早晚都會收拾的小人物。


第二天晚上,一直膩歪在安子然身邊的傅無天突然將他帶到鄔啟成的宮殿週邊。


“你不會又安排柳有為幹什麼事?”安子然問道。


“你猜?”


安子然給了他一個白眼,“不說拉倒。”轉身就走,這段時間在萬青國的皇宮裡當禁衛,哪怕是假的,他也覺得真浪費時間,而且無聊得很。


傅無天連忙拉住他,“本王知道王妃很無聊,所以特意帶你來看戲,包君滿意。”


安子然半信半疑,他們這兩天都在一起,傅無天知道的事情,他一般都知道,沒聽說今晚會有好戲看。


兩人正說著,第一個演員就出現了。


穿著透明的薄紗,身段姿態妖嬌得隨時都在勾-引人的容妃帶著自信的笑容走進鄔啟成的寢宮裡,在這個黑色的夜晚裡,容妃會出現在這裡,目的可想而知。


“春-宮戲?”


安子然似笑非笑的看向服務談,似在說竟不知道你還有這等愛好。


傅無天笑而不語。


兩人再度做了一回樑上君子。


每一回,鄔啟成見到容妃都會表現出一副急-色的模樣,恨不得把容妃的衣服都扒了,但是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