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邊挑逗by功夫包子

文案:


鄒樂和楚晗碰面的第一句話是:“你拉鍊沒拉……”
第二句話是:“你又沒拉拉鍊……”
第三句話是:“我操!你除了那裡就不會看其他地方了?”
楚晗完全不懂自己這到底是走的什麼黴運,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鄰居看到最扯的情況。
本來不打算有什麼瓜葛,偏偏屋漏偏逢連夜雨,被迫無家可回的他只能暫時的寄居人下。

“東西可以吃,但是要放回原位,不准在沙發上睡覺,不准隨便拖鞋,洗完澡要把頭髮擦乾再出來,不能……”
“等等……大哥……你是能有多龜毛?”
不過是暫時借住,有必要當他是寵物狗一樣的寫個屋訓出來麼?
誰知道借住成長住,長住變合住,演變到最後,情況已經一發不可收拾。
這時候,才知道原來對方所要的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喂,我說,我現在後悔變彎了還能不能直回去啊?

內容標籤:都市情緣 近水樓臺

主角:楚晗,鄒樂┃配角:任傑,李周陽,艾主力,孫川┃其它:強強,狗血



1、第 1 章 ...


  深更半夜的時間,夜風吹的有點狠,入秋的城市總是帶著那股淒涼感,就連露水都格外的重。
  楚晗掏出鑰匙開門,打開燈,然後僵硬的站在門口。
  保持著一個靜默的姿勢。
  靜無一人的樓道裡,隱隱有細微的聲音傳出,哢嚓一聲,並不明顯。
  楚晗皺了皺眉,然後快速的進屋關門上鎖。
  不是他的錯覺,已經快半個月了,無論他幾點回來,都會感覺到那股如影隨形的窺探感,沒什麼惡意,但是被人觀察的感覺總是不太好。
  這世上就是有那麼多無聊的人,自己的日子都還過不好呢,就喜歡操心別人的……
  甩掉鞋子,他雙手一伸呈大字的摔躺在床上,肆意的滾了一下,閉上眼睛。
  累啊……
  最近是真累。
  上面那幾個老頭不知道又吃錯什麼藥了,最近一個勁的開會,他們財務明明只管核算,非勉強著坐在那裡聽什麼市場開發到底有什麼意義!
  ——浪費時間。
  撇撇嘴從床上爬起來,楚晗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飲料,透過百葉窗,他鄰居的燈還亮著。
  說起來,好像是半個月以前新搬來的一戶,就在他隔壁。
  樓房這東西蓋起來就是為了拉遠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小時候在小街道胡同裡住著的時候,走家串巷的隨便叫幾句爺爺奶奶就有人給吃的,這年頭可好,不小心病死在屋裡都得等鄰居投訴污染環境的時候才有人搭理你。
  拉開窗戶看了一眼,對方沒拉窗簾,看起來裝潢的還算不錯,大概也是個有生活品味的人,楚晗住的這片社區地價並不便宜,能住進來的,當然也不會小氣吝嗇那點裝修費,留了這麼個印象,他又關上窗戶,繼續喝他的飲料。
  牆壁上的掛鐘已經走到4了,想著9點還得苦哈哈的趕去單位,他抓緊時間去沖了個澡,然後倒頭睡覺。
  沒注意過對面的燈下,隱隱站了一個影子。
  
  上班的開會時間照例是幾個部門互掐的垃圾時間,楚晗聽的實在無聊了只能儘量低調的打了個哈欠,視線掃到對面的任傑,對方表情有點調侃。
  見狀他皺了皺眉,笑毛啊,你也不看看你老大掐的多難看!
  任傑那位頂頭上司,難纏的程度簡直快要達到災難級了,任何事情只要跟他扯上關係,哪怕再簡單的都能複雜化,搞到最後一發不可收拾,所有人跟著一起收拾爛攤子。而公司一般跟他掐的最厲害的,就是楚晗上面的老大。
  人家是一山容不得二虎,楚晗覺得這情況是明眼人容不下白癡……
  從中午飯一直掐到晚飯,好不容易散會了,楚晗覺得自己臉上的肉都被吵僵硬了。
  “我操!簡直太可怕了……”
  兩個男人能有這麼威武的戰鬥力真不是什麼好事。
  任傑看他的樣子笑了笑:“你上司今天挺給力的。”能掐的他那位領導臉色發青,無論這幾個小時的時間有沒有意義,從情緒上總算是件好事。
  “那不還是托你們領導的福……”沒好氣的瞥了任傑一眼,楚晗動了動發木的脖子,一掃時間都快七點了:“吃飯去?”
  “我今天有約了,你自己解決吧。”
  隨意的揮了下手,任傑只留給楚晗一個背影。
  “又是那個孫川!”
  不甘心的在後面嚷嚷了一句,前面的人也沒給他回應,楚晗有點不爽的皺了皺眉,跟著晃回自己的辦公室。
  自從任傑認識那個餐廳老闆,跟他們聚在一起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
  ——說他們有點什麼還不承認,明明意圖都寫在臉上呢,騙誰!
  楚晗到了辦公室把自己摔在辦公椅裡,轉了一圈,拿出手機把號碼上下扒拉了一遍,發覺沒有興趣約任何一個。
  多開幾次會,他大概就要變成X冷感了。
  悲歎了一聲,最後楚晗只能站起來關上燈,隨手取過外套。
  還是回家吧……
  他都已經太久沒有體驗過家庭溫暖了。
  
  跟大部分這個年齡的男人一樣,楚晗是大學畢業離開家裡自己到這邊創業打拼的,運氣還算不錯,入職的第一家公司就是連鎖傢俱城,規模不小,不能說是帝國級但也算是環境舒服,進了單位才發覺還有自己的舊同學,兩個人在這片地方都算無親無故,時間長了,也就成了朋友。
  不同于任傑做為公關最擅長的就是跟人打交道,楚晗其實並不是個太樂於應酬的人。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那套他本來也玩不來,有過幾次丟人的經驗,索性也不去自討沒趣了。
  這棟公寓是他工作的第四年買的,雖然是貸款,但是對他來說經濟壓力並不算大,裝修是自己設計的,畢竟是自己住的窩,總得上點心。
  楚晗在樓下的超市隨便買了點東西,本來想買兩瓶酒,但是想想最後還是算了。
  臨結帳的時候,看見了旁邊櫃檯上擺的安全套。
  猶豫了一下,拿了兩盒。
  他已經忘了家裡的存貨放在什麼地方了,對他這種人,有備無患。
  結果,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聲。
  帶了點調侃,還有嘲弄,讓人非常的不舒服。甚至,隱隱有點伺機許久的味道。毛骨悚然的感覺讓楚晗莫名的有種熟悉感,他回過頭,意外的發覺是個很英俊的男人。
  而且是那種有點過頭的英俊。
  飛揚出色的五官再配上那一身的囂張氣場,如果不是他自認自己還算是喜歡看那些八點檔的無聊電視劇,百分之百確定那些靠臉吃飯的人裡沒有這麼一位,楚晗幾乎要懷疑自己這是半夜偶遇明星私服出門了。
  不過,長得好看也不能夠成為嘲笑別人的理由。
  楚晗臉色不善的皺了皺眉:“你笑什麼?”
  都什麼年代了,還有歧視這個的,大家都是大老爺們兒,誰不需要點存貨準備著。
  不同于楚晗的情緒表露的如此明顯,比他高了半個頭的男人只是咳嗽了一聲,揚著笑容有些蓄意的在楚晗嫌棄的目光下指了指他的下半身:“你拉鍊沒拉。”
  下一秒,楚晗扔下錢落荒而逃。




2

2、第 2 章 ...


  楚晗覺得,人倒楣吧,一般來說都是一時的。
  比如公司裡掐的再風生水起,情場上他也還是照例春風得意。對於感情觀,楚晗放的一直都比較開,畢竟這個社會,沒有什麼關係是一定有保障的,今天天堂明天地獄,及時行樂對得起自己就好,其他的,想太多沒有意義。
  下午收到一條曾經在一起過一段時間的前女友的短信,那大概意思反正就是有點寂寞了,想找他出去吃頓飯,一般這種內容的資訊只會有一個含義,陪是需要人陪的,但絕對不是陪吃飯。
  晚上下班很早的收拾完東西,楚晗開車去對方的公司接她下班,吃飯的地方是訂好的,所有安排保持了他一貫的品味和格調,在跟女人相處上,紳士風度他是從來都不吝嗇發揮的,最好能把對方迷的神魂顛倒才算是他做人的成功。
  有些人天生具有這種能力不需要特別的修煉,比如任傑那樣的。
  楚晗覺得先天不足後天可以彌補,所以多學多看多研究,這一套做下來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吃飯的時候,女方一再的表示自己的男友不夠理解自己,幽怨的語氣讓楚晗有點發毛。
  原則上,他是不招惹已經有感情伴侶的物件的。
  雖說感情這種事說白了只需要你情我願,但是一旦涉及到責任的問題,他總是不希望搞的太複雜,有婦之夫名花有主的,他願意欣賞,但是一般不沾。
  所以,一頓晚飯結束,他有點想打退堂鼓。
  開著車在城市道路上來回的兜了好幾圈,在有點做作的情景他下意思意思的掃了一眼時間,然後刻意忽略掉身邊人嗔怪的表情,紳士的表示時間已經不早了,還是送對方回家。
  他覺得這種拒絕已經比較明顯和直白了。
  但是偏偏,這個晚上,正如對方所說的,她很寂寞了。
  一路上的沉默壓抑到了最後終於爆發,車停到了女方樓下的當時他就被撲倒在了駕駛座上,仗著周圍環境夠天時地利,兩個人的前戲做的是天雷勾動地火,眼看楚晗的城門快要失守之際,車裡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勉強讓他喘了口氣。
  他氣息不穩,對方卻似乎完全不受影響,找著電話,眼神還幽幽的看著她。
  刨除別的不說,女人的顏還是很好的。
  看美人是享受。
  這點楚晗一直當作人生信條一樣的恪守著。
  美女眉目含情的一邊看著楚晗一邊拿過手機按下通話鍵,甚至在叫著對方的名字時,一隻手還一直流連在楚晗已經被解開的褲腰上。
  “你明知道今天我談判結束,現在才給我打電話!”語氣是帶著嗔怒的,滿是委屈。
  對方大概哄了一陣,楚晗耳聽著原本有些尖銳的斥責語氣越來越弱化,到最後乾脆甜膩的抱怨一句討厭,然後在他有點扭曲的表情下掛了電話。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女人撩起長髮,柔柔的又附送了一記安慰吻,然後相當瀟灑的跟楚晗say了再見。
  一直到從車窗看過去的背影已經完全消失了,楚晗才有點哭笑不得的長出一口氣。
  雖說今晚本來準備開溜的人是他,但是現在真被甩了,他心裡又難免有些憤怒。
  任是誰被搞得這麼欲火焚身的然後晾在車裡,也不會舒坦。
  一打方向盤飛馳出社區,楚晗在溜達了兩圈實在提不起任何興致之後,無奈的只能先回家再說。
  
  高檔社區還是有不少優點的,無論多晚,社區內一定是到處燈火通明,楚晗把車開進車庫,晃蕩著鑰匙慢慢往樓上溜達。
  電梯離車庫還有點距離,這個時間了也沒什麼人,每走一步都會伴著非常空曠的回音。
  楚晗想起了白天在秘書那裡聽到的一首歌。
  不知道名字,但是詭異的兩句調子就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所謂的洗腦歌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你明明一點都不喜歡聽,但是不自覺的就會開始哼哼調。所以楚晗就這麼一邊晃蕩一邊哼著歌,走過邊門的時候湊巧有個人也進來,楚晗沒多大興趣也就沒正眼看人,一起進到電梯裡也是左右兩個角落分別站著,唯一讓他有點意外的是對方沒有按樓層。
  所以這人就是隔壁那個鄰居?
  有了這麼點好奇的念頭,楚晗終於抬頭掃了對方一眼。
  就只一眼,後脊樑都繃直了。
  眼前這張臉讓人很難忘記,哪怕僅僅是在路邊掃過,大概都會留點印象。
  特別是楚晗對於它還有一些關聯的條件反射。
  他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你也住這棟樓?”
  站在他旁邊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也不說話,對於他的問題只是微微的斂了下視線,似乎是懶得回答。
  靠!
  長得好看也不用拽成這樣……
  碰了個軟釘子搞的心情又重新跌回了谷底,楚晗兩手插著兜,一心希望電梯能走的快點。
  因為這塊社區的地價很昂貴,所以樓層的住戶安排還算比較合理,雖然是四戶一層,但是兩兩是分開的,也就是一架電梯一層也就只開放兩戶,楚晗聽到電梯的提示音搶了一步往外走,跟電梯裡那個男人就正好是兩個方向。
  一左一右。
  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很突兀的耳邊傳來對方的一聲:“喂。”
  聲音還是一如記憶裡的有些低啞。
  楚晗門已經開了,聽到這聲喂回過頭,語氣不怎麼客氣:“幹嘛?”
  男人手裡拎著超市的袋子,沖著楚晗先是笑了一下。
  這種感覺詭異的很有熟悉感,讓本來就有些危機意識的人腦中警鈴大作。他下意識覺得自己現在應該不管對方直接甩上房門,不過可惜動作還是比對方的聲音晚了一步。
  那位長著一張明星臉的鄰居故意的咳嗽了一聲,然後不怎麼修飾的調侃道:“我說,你又沒拉拉鍊……”
  這一刻,楚晗推翻了所謂否極泰來的古人箴言。
  他覺得人只要倒楣起來,喝水都會塞牙縫!




3

3、第 3 章 ...


  那天晚上,楚晗做了一個噩夢,夢見自己開了一家拉鍊生產廠,結果賣出去的每個拉鍊都不能用,耳邊充斥的全部都是拉鍊的咆哮。
  一直到他已經站在洗漱間裡刷牙的時候,似乎眼前還在晃蕩隔壁鄰居那張扭曲的臉。
  勉強撐著精神隨便啃了幾口麵包,單身漢的生活品質好不到哪裡去,楚晗也沒什麼講究的隨便換了件衣服,拎了檔包就要往外走。
  開門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下意識的低頭去看自己的褲子,確保沒有任何的紕漏才擰開房門。
  他媽的……
  長這麼大了竟然還要注意這種事情,已經徹底染上心理陰影的楚晗一邊腹誹著那位該死的鄰居,一邊關好門鎖上,然後去開電梯。
  樓道裡很安靜,他一般出門的時間比較早,所以也不太經常遇到人。
  但是,凡事總是有例外的。
  就在電梯慢悠悠的爬上第三層的時候,隔壁的房門突然也傳來了一陣聲響,楚晗覺得眼皮一跳,下一刻那位困擾了他一晚上的鄰居一抬頭正好跟他打了個照面,咧嘴一笑。
  楚晗愣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第一次見到對方露牙的這種笑法,一時很不習慣,等到對方已經走到他跟前了,才有點尷尬的撓了撓頭,下意識的往後一退。對方感覺到他這種有點不禮貌的行為也沒表示什麼,只是老神在在的提著垃圾站在電梯門的另外一邊,視線飄來飄去,最後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盯上了不太讓人舒服的地方。
  楚晗最初沒吭聲。
  電梯到了兩個人還是分別站在兩個不同的角落,偶爾只有那位鄰居手裡的垃圾袋被抖動的輕微聲音,但是一直撐到大概五層的時候,楚晗終於忍無可忍的一抬頭瞪著對方:“我說,你他媽的除了我那裡就不會看其他地方了?”
  從等電梯看到現在了,有完沒完!
  他一吼完,對方反而樂了。
  帶著點掩飾的輕輕咳了一聲,微微往楚晗身邊一靠:“……那你想讓我看哪兒?”
  這句話剛說完,電梯正好到了。
  楚晗覺得那聲叮的提示音就跟迎面扇過來的巴掌一樣,打的他暈頭轉向。一直到對方已經走向垃圾站了,他才反應過來剛才那種情況是他自己送上門被人調戲了。
  媽的,他想搬家!
  
  帶著糟糕無比的心情,楚晗開早會的時候,臉色陰沉的象被人欠了百八十萬尾款的。平時一天到晚揚著一張笑臉的人突然耷拉下臉色還是挺反常的,任傑進到會議室先是一愣,然後揚了揚眉:“你怎麼了?”
  旁邊李周陽調侃著介面:“這表情看著像欲求不滿。”
  對於損友的擠兌,楚晗沒吭聲,只是臉色不善的翻了翻手邊開會的材料。
  很少看見他這樣的兩個人還沒來得及詫異,領導已經推門進來了,無奈只能先坐下來開會,腥風血雨了三個多小時,例會終於在照例的幾方混掐中結束。
  會議主持宣佈會議結束的時候,不少人長出了一口氣。
  今天掐的尤其激烈啊……
  財務老大跟市場那邊就跟非要搞得你死我活一樣,連毒誓都吼出來了。
  楚晗跟在自己領導後面,表情很狀況外,臨出會議室的時候被任傑輕輕拉了一下:“喂,你到底怎麼了?”
  “睡眠不足。”楚晗皺了皺眉:“我被拉鍊詛咒了。”
  “啊?”
  李周陽在旁邊有聽沒懂,正要再問,後面秘書要借過,被迫往後讓了一下。
  就這麼眨眼的功夫,楚晗已經閃人了。
  看著他的背影,李周陽挑眉看著任傑:“雖然他平時就不正常,但是今天似乎特別的反常。”
  任傑點頭:“是有點不對勁。”
  不過,即便是朋友也有朋友的界限,既然楚晗不願意說,他們倆誰都不是八卦的人,約好了晚上吃飯的時間,也就各自去工作了。
  三天前剛好是李周陽的生日,但是他被安排出差,昨天才回來。訂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頓飯,都是獨身在外地打拼的,這種日子也就是朋友之間互相惦記著。
  臨下班的時候,任傑給楚晗發了個資訊提醒他,對方過了十五分鐘才簡單的回了一句好。
  但是這個好字之後,半個小時都音信全無。
  任傑和李周陽在樓下等的有點不耐煩了,只能上樓去找他,剛到財務部門口就聽見一陣吵嚷,雖然人聲很雜,但是任傑還是聽出來了其中有他頂頭上司的咆哮聲:“你們財務的標準到底是怎麼定的,啊?為什麼行政那邊可以我們這邊就非得填表,都是急款明白麼?出了問題誰負責?”
  李周陽一眼正好看見站在比較靠邊的楚晗,只不過對方沒看見他,只是溜邊站在最外排,看戲看的一臉興致盎然。
  財務部的老大對於剛才那句咆哮只是冷哼了一聲,冷冷淡淡的回了一句:“按著公司的程式走,誰的責任誰負責。”
  楚晗聽到這句就笑了,他趁著沒人注意又往旁邊蹭了蹭,剛好碰到一直站在旁邊的李周陽,看他一愣,李周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知道我們倆在下面等了你多久?”
  “看戲看的太投入,忘了……”賠罪的笑了笑,楚晗乾脆利索的打開門直接走了出來,走到樓梯口看見任傑,終於忍不住的大笑出聲:“我說你們領導真是個人才,次次被我們老大削還次次都要主動過來找不痛快,他不是個M吧?”
  任傑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對這種話題聰明的保持緘默。
  
  飯店是任傑訂的,他本來做的就是公關,關係也多。三個人訂了個包間開了兩瓶酒,楚晗喝了不少,最後吃蛋糕的時候非要拿起來砸,把李周陽搞的欲哭無淚只能躲在衛生間半天等他抽風的那股勁過去。
  三個大男人吃頓飯要是搞一堆奶油出去,他今天寧願睡在這飯店。
  最後還是任傑把楚晗給搞定了,好說歹說的把意識不清的人塞上計程車,他們都知道今天要喝酒所以誰都沒開車,李周陽是有人接,任傑要先把楚晗給送回去。
  看著任傑上車,李周陽囑咐了一句:“你們路上小心點。”
  他過生日結果喝的最多的是楚晗,他都不知道該怎麼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任傑在車裡沖他擺了擺手,示意他放心。
  這地方其實離楚晗住的地方並不遠,開車的話也就二十幾分鐘。任傑把楚晗扶上車對方就沒動靜了,雖然喝興奮了會鬧騰,但是真喝多了其實楚晗屬於安靜一派的,他靠在車邊也不說話,直到車停下才終於忍不住沖到路邊吐了。
  任傑去超市給他買了兩瓶水,眼看著他洗乾淨了臉才抬起身子,皺眉不怎麼舒服的哼了哼:“我很久沒這麼喝了。”
  “誰知道你興奮什麼。”任傑搖了搖頭,他看了一眼楚晗的住的樓:“你自己能回去麼?”
  已經到樓下了。
  楚晗吐完了清醒了不少,他站起來擦了擦嘴:“恩,我沒問題,你回去吧。”
  計程車正好還沒走,任傑確認了他沒事,也就上車回去了。
  剩下楚晗在樓下站了一會兒,然後才甩甩頭,搖搖晃晃往家裡走。
  今天晚上有點夜風,吹著還挺舒服。
  他越走越慢,最後乾脆隨便找了個臺階坐下,閉上眼睛靠在旁邊的燈柱上呆坐了一會兒,身上的酒勁還沒退,有點暈但是並不難受。
  所以很多人喜歡用酒精來逃避問題並不難以理解,這麼陶陶然的,確實挺舒服的……
  心裡這麼念叨了一句,楚晗臉上還掛著幾分笑意,閉著眼靜靜感受著身邊的風吹過,不是一般的愜意。
  果然糟糕的開始不等於糟糕的結束。
  至少現在楚晗已經徹底遺忘了早上那點杯具的經歷。
  然後……
  ——三分鐘後,社區內傳出一聲巨響。
  楚晗被嚇的差點跳了起來,有點茫然的環顧了一下四周,周圍此起彼伏的亮燈預示著那一聲動靜絕對不是什麼打雷。
  等到陸陸續續有人從樓上下來,一起站在他的身邊往樓上看,楚晗終於大概搞懂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頭頂的那棟樓,9層的位置正往外洶湧的躥著火舌,猙獰之勢看著很是兇惡。
  出於本能反應,楚晗第一個想到的是希望沒傷人啊,然後跟著圍觀了兩分鐘以後,他突然覺醒的瞪大了眼睛:“我操!樓上是我家啊!”




4

4、第 4 章 ...


  消防車的警笛還在一直叫,吵的楚晗心裡很煩,他想上去看看但是被攔在了樓門口,死活不讓他上去。
  “我家著火了你憑什麼不讓我上去看看!”
  “您再稍等一會兒,等我們同事處理完了,確認安全了再上去。”這個消防員看起來年齡不大,楚晗急的五官有點扭曲看著很有壓迫感,他說的話其實很有道理但是現在楚晗顯然聽不進去了:“火不是已經滅了麼!”
  “您再等等……”
  就在兩個人僵持不下的時候,旁邊有人插了一句:“要不你來我家看看。”
  楚晗一回頭,背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個人,背著光看不太清楚,他往後退了一步才認出來那是他鄰居。
  拉鍊詛咒……
  腦子裡第一個反應是這個詞,楚晗當機立斷的檢查了一下褲子。
  站在他對面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在看到楚晗松了一口氣的表情後實在忍無可忍的狂笑出聲。
  “我真是服了你……”
  在這種有點詭異的場合笑的如此招搖是會被人圍觀的,楚晗忍著火氣等了三分鐘終於受不了的戳了對方一下:“我說你笑夠了麼有?你說你去家看看是什麼意思?”
  對方半天直不起腰只能一臉我敗了的表情沖他搖手,又耗了楚晗幾分鐘好不容易才平撫下來,然後裝模作樣的擦著眼角指了指樓上:“我家就在你隔壁,你可以通過我書房看見你家裡的大概情況。”
  今天的風也怪了,這火燒了半天,楚晗家從樓下看上去黑漆漆的一片就像是個黑洞,但是他旁邊那戶卻一點事情都沒有。
  見鬼了!
  楚晗皺眉想了一會,最後實在沒辦法,只能點點頭。
  消防員確定那側的樓層都沒有問題,也就放兩個人進去了。
  爬樓梯的時候,彼此很沉默。
  楚晗走在後面,想起自己家現在的慘狀就覺得心口在流血,這房子其實沒弄好多長時間,花費了他太多的心血和精力,這人還沒享受幾天就遇到這種事,任是誰也高興不起來。
  電梯已經停運了,十層樓他們是爬上去的,在爬到第四層的時候,前面的男人突然回頭看了楚晗一眼:“咱倆也算是打過幾次交道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楚晗,楚國的楚,日含的晗。”
  答的很簡單明瞭,楚晗報上名字之後也沒再多說一個字,甚至,沒有禮貌的詢問一下對方的名字。
  男人挑了挑眉,笑了一下:“我叫鄒樂。”
  “哦。”
  楚晗點了下頭,就算是知道了。
  他現在滿心都沉浸在房子被意外燒毀的鬱悶當中,鄒樂的這種主動示好並沒有得到他半點的注意力,對方臉色微微的有些沉,但是也沒說什麼,轉過頭兩個人繼續爬樓,一直也沒有再溝通過半句話。
  進到鄒樂家,楚晗直奔書房。
  直視似乎比在底下仰視的打擊更大,客廳沒有關窗戶,所以火舌直接爬進了他家裡,初步估計客廳是沒法要了,裡面具體的損傷程度還不好估計,有消防員在他家裡走來走去,那套進口的真皮沙發現在已經徹底成為一團黑漆漆的不知名物體。
  “唉……”歎了口氣,楚晗順勢靠在鄒樂書房的床邊:“真想抽煙……”
  他剛說完,旁邊就遞過來一根。
  鄒樂站在他身邊,掃了一眼對面的狼藉,不免有些同情:“這種意外誰都不想,你後續要處理的東西應該還挺多的,還是先冷靜冷靜吧。”
  保險賠付什麼的,可不是容易的差事。
  楚晗狠狠的抽了口煙,沒吭聲,看著窗外的樣子有點像在出神,鄒樂也沒開口打擾他,兩個人就這麼站在窗前看了很久,一直到楚晗手上的那根煙抽完了,他才搖了搖頭:“已經這樣了,也只能這麼著了……今天謝謝你。”
  他看著鄒樂:“一牆天堂一牆地獄啊……”
  表情是無比的悲戚,鄒樂聽明白他想說的是兩個人不過隔了面牆就能如此不同的光景,雖然有點不厚道,但看著楚晗的反應他就是很想笑。
  “沒事兒,我就是讓你在我家書房站了一會兒,不算什麼。”
  他喝了一口手上的咖啡:“不過你接下來怎麼打算的?”
  這房子肯定是沒辦法住人的,就算臥室什麼的倖免於難,外面這黑漆漆的客廳泛著各種焦味和也不像個人類的居所。
  楚晗皺了下眉:“暫時沒想好,只能先找人來處理了。”
  簡直是無妄之災……
  心裡不知道問候了多少神明炮灰,楚晗一臉不爽的擰著眉毛,想到後面那些瑣碎的事情就覺得煩躁。
  鄒樂看著他的側臉,漫不經心的接了一句:“你不是本地人吧?”
  “恩?”
  有點意外對方突然會問到這個問題,楚晗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那你附近有朋友住在這兒麼。”
  “沒有。”
  雖然話題有點奇怪,但是楚晗還是老實的答了,任傑和李周陽住的地方都離他不近,當初選這個地段純粹是看中了將來的升值空間和地段,其實對於他的收入來說,是有些過於高檔了。
  任傑那種人,是絕對不會選擇這種生活消費的。
  鄒樂對於楚晗的回答一點都不意外,他挑了挑眉沒有再接話,悶不吭聲的喝著咖啡,擺明瞭無事一身輕。
  但是楚晗因為這幾個問題很仔細的想了很久。
  他大概有點明白為什麼鄒樂會問他這幾個問題了,因為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問題很明顯。
  這房子要是找人來重新裝修,第一他是不可能放任著不管的。
  當初新房裝修就是他差不多盯著幹完的,現在搞成這樣,他更不可能當個甩手掌櫃,那樣他在外面睡都睡不著。但這片主要都是高檔住宅區,距離不算太近的酒店房費都高的離譜,一天兩天還可以,要是讓他住一兩個月,他這孽造的就太深了……何況,他大部分東西都還在家裡,也不可能經常來回這麼跑。
  這麼想著,他視線不由自主的就移到了鄒樂身上。
  對方態度很自然,意識到他的打量,大大方方的點頭笑了笑。
  就男人來說,鄒樂這張臉長的很容易讓人失去心理平衡。
  楚晗從來不覺得自己長得難看。
  他能如此的縱橫社交場,當然也有一定資本,只是鄒樂的好看太過霸道,不知道是因為他個人的氣質問題還是身高壓力,導致楚晗在他面前總覺得莫名其妙的矮了半截。
  有點不滿意的皺了下眉,他撓撓頭:“那個,你是單身麼?”
  “是。”
  鄒樂點頭。
  “自己一個人住?”
  再點頭。
  “那……你介不介意我在你這裡臨時住一個月等房子弄好了我立刻就走人租金什麼的你大可開口只要別太離譜我絕對沒二話。”
  楚晗說的很快,中間連斷句都沒有,像是怕鄒樂打斷一樣,一句話說完了末了還補了一句:“我睡客廳沙發就行。”
  鄒樂還是笑。
  他的笑容在楚晗每說完一句話的時候就會增加一些複雜難懂的含義,等楚晗都說完了,他慢條斯理的喝了口咖啡,有點惡意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在對方著急之前笑著點點頭:“好。”
  
  




5

5、第 5 章 ...


  鄒樂說好的時候,楚晗有點不在狀態。
  他甚至是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如此痛快的答應了。
  有點不可思議……
  皺著眉,他尷尬的咳嗽了一聲,然後略帶局促的笑了一下:“謝了。”
  本來他提要求的時候還是很有底氣的。
  現在鄒樂這麼痛快就答應,他反而覺得有點彆扭。大概是心裡最初的打算沒以為對方會如此爽快,甚至做好了心理準備要跟對方磨一磨,誰知道搞到最後是自己小人之心,接連幾次的尷尬,讓楚晗心裡對自己很不滿意。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才抬起頭,看著鄒樂:“我說真的,謝謝。”
  表情甚至有些嚴肅。
  這次輪到鄒樂意外了,他看著楚晗,對方認真的臉上寫滿了真誠。於是眼神不自覺的又沉了沉,他揚著嘴角沒說話,只是示意楚晗到客廳:“你不用睡在客廳,我當初準備了客房,回頭等消防撤了,你收拾下東西過來就行,鑰匙我會給你一把。”
  楚晗接過鄒樂遞給他的水,點頭:“你人真不錯。”
  鄒樂對這句誇讚沒做出什麼明顯的表示,轉頭看了楚晗一眼,笑的耐人尋味。
  
  結果等物業,消防什麼的都折騰完,已經快要到早上了。
  還好大門沒壞,還能上鎖,楚晗收拾了一些日用品和必需品就搬到了鄒樂家的客房,反正倆人是鄰居,真有什麼需要的,他直接回家取就行。
  鄒樂的房子其實比他要大。
  雖然是一層的,但是戶型不是全部相同,楚晗住的那間客房看著比他自己的臥室還要大一些,佈置的風格整體很酒店,非常商業風。
  等他把自己的東西都放好,出房間的時候鄒樂早餐都弄好了,看了他一眼:“你一般幾點上班?”
  “八點半。”
  桌子上的餐具都是兩副,明顯鄒樂預備了他的份,楚晗站在房門口沒動,直到鄒樂坐下拿起筷子了發覺他沒反應才看著他:“站著幹嘛,吃飯啊!”
  他的態度很理所當然,搞的楚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這種局面想說不吃也不行了,他坐在鄒樂對面,吃了一頓讓他一天都難以忘記的早餐。
  實話說,他已經想不起來到底有多少年沒有在類似家一樣的環境裡跟人一起吃早點了……
  似乎自從離開家裡,自己一個人生活,早飯這東西,就是可有可無,不出差不開會不吃商務餐就絕對想不到的東西。
  更別提跟人一起。
  從昨晚到現在,鄒樂所做的一切對楚晗來說,都很難把他劃分在“不是好人”的那個範圍裡。畢竟在他面臨問題的時候能夠雪中送炭已經不容易了,何況兩個人之前甚至都沒說過幾句話。這種行為放在任何時候都絕對是助人為樂的典範。
  但是,他就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同樣的事情如果是任傑做出來,大概楚晗會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即便依照他對任傑的瞭解,他反而不是那種會讓剛知道名字的鄰居住進自己家裡的那種人,但是如果非要在他身邊的人裡找一個會做類似事的,他也只能想得到那位金牌公關。
  鄒樂無論是從氣質還是表現出來的感覺都不是這種所謂的老好人,所以哪怕他做的所有事都該是讓人覺得很感動的舉動,卻給楚晗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天上是從來不掉餡餅的。
  這個道理從他認識字開始就瞭解的非常透徹了,雖然目前他實在想不出來鄒樂那種條件的人能從他身上占什麼便宜,但是有道是人情債難還,欠這麼大一個人情,他心裡還是犯嘀咕的。
  
  早上到了公司,開會之前任傑來了一趟他辦公室:“昨天你們那個社區發生爆炸了?”
  他是清晨接到的李周陽的電話,說楚晗的手機一直關機,他有個朋友跟楚晗正好住在一個地段,昨天晚上說是什麼地方爆炸了,折騰了一夜。
  幸虧是楚晗今天來上班了,不然他們倆準備開完了早會就請假找人去。
  有點意外消息傳的如此迅速,楚晗揚了揚眉:“我沒事兒,沒有那麼誇張,就是我樓下那家自己點著了天然氣,連累我這個鄰居做了池魚。”
  說的人是輕描淡寫,聽的人臉色可不太好看。
  “燒到你家了?”
  楚晗歎口氣:“客廳廢了。”
  任傑下意識的一皺眉:“賠付問題有人處理麼?”
  “有,這個物業和保險公司還有樓下那家都來找我談過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楚晗長出一口氣靠在座椅上晃了晃:“只不過那屋子暫時是住不了了,得重新翻修。”
  “那你現在住哪兒?”
  “住我鄰居那。”
  想到鄒樂,楚晗表情有點怪,他難掩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讓任傑覺得有些奇怪:“你不是也剛搬過去沒多久麼?”
  雖然看起來有點神經大條,但是楚晗從來不是自來熟的那一派,任傑從來不過多的過問朋友的生活方式以及相處模式,但是對於稍微顯得有點天然的這位朋友,他還是不免會想得多一些。
  楚晗對這句話只能聳肩歎氣:“是不太熟,但是對方人還不錯,而且只是借助一段時間,方便看著房子,等弄好了我就回家。”
  也是權宜之計了,暫時沒有剛好的方案。
  任傑一時沒有接話,想了一會兒,然後看著楚晗:“要不你住到我那兒去?”
  這句話放在別人那裡大概還無所謂,但是因為是任傑說的,楚晗頗為意外的瞪大了眼睛,他正色的看著任傑半天,最後眼底神色複雜的笑了笑:“沒事兒,我能搞定的。”
  他跟任傑雖然是同校的校友,但其實之前的交情並不深,是同進一家公司以後才慢慢積累出來的友情。很多人都說辦公室裡是找不到什麼真心朋友的,今天能得任傑這句話,楚晗莫名的有點得意。
  笑著站起來,他隨手拿起桌上的檔:“反正我人沒事兒就行了,我全家裡裡外外就我最值錢,先去開會。”
  說完他搭著任傑的肩膀就往外走,自己的窩被倒楣燒掉的鬱悶,被他輕鬆的拋在了腦後。




6

6、第 6 章 ...


  回到一樣的街道,一樣的大門,一樣的樓道,一樣的樓層。
  就是進的房門換了個方向。
  楚晗在走出電梯的一刹那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說不清楚,就是覺得渾身都很怪。
  習慣性的按門鈴,過了三分鐘鄒樂才爬著頭髮一臉沒睡醒的來給他開門。
  嘴裡還咬著一根煙:“你沒帶鑰匙?”
  “帶了。”
  楚晗連包都還拎在手裡,看著鄒樂先灌了好幾口水然後猛的坐在沙發上,抬頭看著他:“帶了幹嘛還按門鈴?你留著鑰匙吃啊?”
  明顯現在鄒樂的心情不太好,他皺眉抽了兩口煙,然後隨手掐滅在煙灰缸裡,轉身抓著頭髮慢悠悠的又開始往自己的書房裡晃,臨走甩給楚晗一句話:“冰箱什麼吃的都沒有,自己想辦法解決晚飯吧!”
  然後就是一聲摔門的巨響。
  楚晗愣了足足有五分鐘才反應過來眼前這是什麼情況,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一股說不清楚的怒火席捲全身,他對著緊閉的書房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句話:“我操!你精神分裂吧!”
  
  鄒樂扔給楚晗一句話之後,一晚上都沒有再出來。
  他自己到樓下超市買了點東西將就吃了一頓,考慮到最後還是順便給鄒樂帶了份便當,扔在飯桌上,也沒刻意去打招呼。
  弄家裝的工人晚上才到,楚晗拿著電話和檔一邊處理一邊盯著,動靜雖然不小但是似乎也沒有什麼人來投訴,因為跟物業打過招呼了,進展的還算順利。
  白天他上班晚上其他人要休息,每天的進度也就是三四個小時,楚晗一邊哀歎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才能睡在自己的床上,一邊只能無奈的暫時忍受鄒樂的喜怒無常。
  老實說,他對對方的第一印象除了那張臉就是覺得有點陰陽怪氣。
  那調侃的語氣到現在他還記得,想忘一時半會兒怕是也忘不掉了。
  之後遇到火災這種事,鄒樂能答應他借助的要求,本來還覺得這人不錯,這才十幾個小時,積累出的好印象又幾乎被消磨殆盡。
  實在不行,他還是去任傑那算了……
  抱著這種想法,楚晗在淩晨兩點左右才終於模模糊糊的睡著。
  第二天一早,是被鬧鈴吵起來的,他頭腦不太清楚的睜眼,旁邊的數位鐘顯示比平時他的生物鐘晚了一刻鐘,他抓了抓頭髮坐起來,清晨起床後的低血壓讓人很不舒服。
  既然同住一棟樓,哪怕是建築面積有所不同,戶型的安排還是幾乎一樣的,楚晗本能的往洗漱間走,熟門熟路的開門關門,然後刷牙洗臉。
  跟平時沒什麼特別大的變化,他甚至是刷牙刷到一半才感覺旁邊似乎有點彆扭。
  一轉頭,鄒樂五官扭曲的看著他。
  身上滿是沐浴液的泡泡,手還維持著洗頭的動作。
  楚晗滿嘴都是牙膏沫,就穿了一條內褲,一手端著杯子一手拿著牙刷。
  兩個人對著瞪了半天,然後還是鄒樂擦了一把眼角的泡沫,表情很是無奈:“老大,你進來之前不會敲個門麼?”
  “誰早上刷牙還會敲門啊!”楚晗到現在終於清醒了,他先把滿嘴的泡沫給漱掉,然後難掩尷尬的退出去,不太甘願的頂了一句:“你洗澡就不能鎖門麼?”
  “你在自己家裡洗澡還會鎖門?”
  裡面鄒樂的聲音揚高了一點,楚晗在外面瞪著門也實在無話可說,最後只能擰著眉先去廁所。
  都是單身漢,已經規律的生活突然被打亂,確實很難受。
  他是一貫把浴室和洗漱間,廁所分開的,一個地方幹一件事,他不喜歡混在一起。但是很顯然鄒樂對於自己房間的安排看法跟他不同,浴室和洗漱被打通了。
  “真是幸虧沒人叫出來……”在廁所粗略的洗了把臉,想到電視劇裡常演到的兩個人相視尖叫的場景,楚晗覺得有點可笑。
  鄒樂洗的挺快,沒一會兒就出來了,就圍了一條浴巾。
  看見楚晗在客廳喝水,他指了一下浴室:“你可以繼續了。”
  兩個男人在一個居家客廳出現這種對話實在是詭異到了極點,楚晗拼命壓抑著吐槽的衝動,一臉的尷尬:“……這年頭刷牙都分上下半場。”
  他說完鄒樂笑了一下,不過楚晗沒看到。
  
  把自己都收拾利索了才出來,楚晗乾脆連衣服都換好了,剛出浴室就撲鼻一陣香氣,他探頭看了一眼,鄒樂果然早餐已經做好了。
  看見他立刻招呼:“過來吃,你快遲到了。”
  楚晗看了一眼掛鐘果然時間差不多了,僅僅是猶豫了一下,他還是選擇走向了飯桌。
  鄒樂的手藝真的不錯。
  兩個人對面吃著東西誰也沒說話,楚晗覺得這種每天早上起來有飯吃的人生簡直太他媽的幸福了,說話都嫌破壞氣氛。
  客廳的窗戶開著,清晨的風吹的還是很清爽的,陽光映著窗簾很漂亮,這份和諧讓人覺得心裡很平靜。
  甚至,帶了那麼點溫馨的味道。
  吃完了楚晗照例是什麼都不管的拿過文件包就準備走人,都快臨出門了鄒樂突然在後面叫住他:“今天晚上回來吃飯麼?”
  “啊?”
  有點突兀,楚晗一時沒反應過來。
  “晚飯做不做你的?”餐桌旁邊的鄒樂還在收拾東西,見楚晗沒回答,抬頭看他:“你要是在外面吃我就少做點飯。”
  他的態度太自然,顯得楚晗僵硬的表情很可笑。
  鄒樂穿著很休閒的T恤,頭髮洗完了還沒幹,還滴滴答答的落著水,一邊忙著收拾東西一邊看著楚晗,後者頓了半天才擠出來一句:“呃,回來吧。”
  “行。”
  簡單的應了一句,鄒煮夫拿著碗筷就進廚房了。
  牆上准點報時的時鐘適時的提醒門口發呆的男人馬上要遲到了,楚晗本能的換好鞋出門,但是一直走到車庫都有點犯懵。
  雖然遲了將近四十八個小時……
  但是他終於後知後覺的感覺到自己是跟一個男人同居了。




7

7、第 7 章 ...


  做為一個典型的都市打工單身漢,楚晗自己做飯自己吃的記錄,恐怕一隻手數出來都富裕。
  感覺到餓的時候手邊永遠有其他的事要做,等做完了,發覺已經差不多不餓了。
  快死了就爬下樓去隨便對付點,如果趕上飯館什麼的都關門了,只能要點速食外賣什麼墊肚子。
  楚晗並不算宅,只是確實懶得花心思來照顧自己。
  所以,看著鄒樂每天早點晚飯的這麼做,他實在覺得很怪異。
  而且菜色還挺豐富。
  不是隨隨便便的湊活,而是真花了點精力在搞這些東西。
  吃著一個星期來的第四頓居家晚飯,楚晗終於忍不住抬頭看著對面品評自己成果的鄒樂,打量的視線控制不住,一直在上下游走。
  被他看的人沒什麼反應,泰然自若。
  倒是楚晗先受不了了,打破沉默:“我說,你是做廚師的?”
  鄒樂揚眉:“你覺得我像麼?”
  “不像。”
  楚晗很配合的搖頭:“一點都不像。”
  雖然他也很難說清楚到底廚師應該長著一張什麼樣的臉,但是總歸不該是鄒樂這樣的。
  他對面的男人笑了笑:“既然你自己都說不像了你還問我?”
  這句話倒是沒讓楚晗覺得尷尬,他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我一直以為只有廚師才這麼喜歡自己做菜。”
  “你錯了。”鄒樂很輕的用筷子敲了一下離自己最近的菜碟,叮的一聲:“廚師才是最不喜歡自己做菜的。”
  “做給自己吃是一回事,做給別人吃是另外一回事。當你每天都要做菜給其他人吃的時候,你只會想要有人來伺候你,而不是你回家再自己養自己。“
  鄒樂說完笑了一下。
  楚晗聞言卻是搖頭:“偶爾還可以,頓頓做我還是覺得挺麻煩的。”
  “連吃都覺得麻煩,你生活裡不是連一點追求都沒有。”
  “我寧願花時間去點菜而不是做菜,生活追求分很多的方式,我有時間寧願多睡一會兒。”
  一個人一個活法兒,楚晗覺得鄒樂這種挺好,但是自己的也不錯。
  初識楚晗這個人的時候,很多人會覺得這人有點微妙,用李周陽的話說就是你不知道他下一秒鐘會給你搞出什麼邪性的東西,說話辦事兒總覺得都不在點子上,但是也砸不了場子,只是混的熟了,會有人覺得他過的很自在。
  不怎麼在意別人的想法,也不怎麼搭理路人的態度,誇他的他覺得都受得起,罵他的他覺得沒關係。
  如果說任傑是那種習慣性讓人過的痛快的,楚晗就屬於典型的習慣性讓人不痛快的,他覺得存在感這東西與其你投其所好不如找人麻煩,總歸是被記住,結果是一樣的。
  鄒樂聽完他的話點了點頭,隨口接了一句:“那你以後晚飯前都打個電話回來點菜吧。”
  “哈!”
  有點誇張的應了這麼一聲,楚晗很聰明的沒有繼續吭聲。
  有些話題,還是應該見好就收。
  人跟人的關係,畢竟還是一門不淺的學問,他現在才剛入門,還沒那麼大的膽子開始玩走鋼絲這種不靠譜的把戲。
  兩個人沉默的吃完一頓飯,等鄒樂收拾完,招呼電腦前的楚晗到客廳。
  “來一下,給你看個東西。”
  楚晗過去的時候,鄒樂遞給他一張紙。
  頂頭赫然幾個大字。
  “房客須知”。
  於是他拿著紙粗粗的掃了一眼,看著旁邊站著的鄒樂:“這是啥?”
  不是他不識字,主要是內容讓他很費解。
  鄒樂倒是挺自然,接過手就開始念:“廁所和浴室的門如果是虛掩的必須要敲門,洗澡的時候要鎖門,洗衣服必須分開,晚飯不回家吃飯要提前半個小時打電話,冰箱裡的東西可以吃,但是不能浪費,用過的東西但是要放回原位,不准在沙發上睡覺,不准隨便拖鞋,洗完澡要把頭髮擦乾再出來,不能……”
  他念到一半,楚晗眉毛跳的快抽筋了。
  “這什麼東西?”
  “聽不懂?”鄒樂有點意外:“要不我用英語再給你翻譯一遍?”
  楚晗覺得自己眉毛快要擠成疙瘩了,他把那張紙拿過來一邊看一邊搖頭:“我說大哥,你是能有多龜毛啊?用得著列這麼個單子出來麼?”
  怎麼搞的他跟寵物狗一樣,吃飯上廁所都得給定點定量。
  “這叫與人方便,自己方便。”拍了拍楚晗的肩膀,鄒樂臨走還補了一句:“記得貼門上,違反了規定會有處罰的。”
  處罰?
  罰站還是罰款?
  楚晗覺得鄒樂這個人越來越詭異,每天大部分時候都貓在書房裡不出來,心情時好時壞這都不說了,看著像什麼都不計較的,竟然列了這麼個鬼東西給他。
  李周陽那傢伙說他性格抽風真是沒見過世面,鄒樂這種才叫做一時一陣。
  
  晚上的時候,照例還是楚晗盯著家裡的翻修,中間李周陽給他打了個電話,問需要不需要他過來看看,被他謝絕了。
  就眼前這情況,來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中間呆著太無聊,他給家裡打了個電話,是他媽接的,有點意外他這個時間打過去,一直問他是不是出事了。
  “兒子打電話回家為什麼一定得是出事兒,媽,你就不能念著我點好!”
  “你還好意思說,你每次打電話都是特定的節日特定的時間,打回來也跟彙報工作一樣簡單兩三句話就完了,這不年不節的你大晚上打過來,能怪我多想麼!”
  楚媽媽很憤怒,數落起來就是陳年舊事拎起來一起算帳。
  楚晗深深的覺得自己這是自掘墳墓,不敢掛線只能這麼聽著,一直到對方嘮叨夠了,才簡單的丟下一句:“總之過年你給我帶個媳婦兒回家!”
  然後乾脆利索的掛了。
  “找媳婦兒?”念叨著這三個不停出現在剛才那番對話裡的詞,楚晗忍不住苦笑的搖頭:“我這還真是上趕著送死去了……”
  結果他這句話剛說完,身後突然有人接了一句:“送死?送給誰?”
  他猛的一回頭,鄒樂端著杯咖啡站在他後面。
  態度很淡定,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楚晗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我靠!你怎麼一點聲響都沒有?”
  “看你打電話沒叫你。”
  鄒樂一點壓力都沒有,很自然的擺了擺手,然後把手上的咖啡直接遞給他:“剛磨的,試試。”
  他是來給楚晗送咖啡的。
  意識到這點,本來已經憋在喉嚨裡的一肚子話楚晗又說不出來了,他接過咖啡嘗了一口,濃郁的香味充斥全身。
  “不錯。”他誠懇的點點頭,這手藝真的很不錯。
  見他挺滿意,鄒樂也點頭笑了,靠在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楚晗聊著天,至於他剛才聽到他打電話的事,一杯咖啡的功夫,楚晗已經忘的一乾二淨了。
  
  




8

8、第 8 章 ...


  有些人是天生的自來熟,跟任何人都能隨便搭上兩句話,不管你臉色好不好看,全當做是沒看見,逕自的high個半天,第二次見面就已然是稱兄道弟了。
  楚晗很怕這種人。
  他一直自認不算很會跟人打交道,雖然平時跟朋友們在一塊他總是話那特別多的那個,但是那主要原因是因為李周陽和任傑都是平時幾乎不講話的人。
  而一旦真的叫他碰到一個滔滔不絕的,他就完敗了。
  就像此刻坐在他對面的這個男人。
  已經從星星月亮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了,楚晗滿腦子只有想要溜之大吉這一個念頭。
  “那個,我說黃先生,要不您看,等我們副總回來了,您約個時間跟他面談?”這位元仁兄不是來找他的,邏輯上他說的是應該是副總裁負責,但是因為臨時抓不到人,楚晗有不忍心樓下前臺的秘書被這傢伙胡攪蠻纏的騷擾,一時好心領上了財務會議室讓他先等等,結果這人竟然扯著他貧了半個多小時。
  他懷裡還拿著要往總監辦公室送的報表。
  可以想像等不到他的老大臉色會有多難看……
  但是這位叫做黃已仁的男人對他剛才的那句話只是皺了下眉:“你們副總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我都等了這麼長時間了,今天可是他約得我,這時候人還不到,這不是連一點誠意都沒有!”
  說完人已經站起來了,猛的一拍桌子,火氣很大。
  這突然的轉變讓楚晗有點措手不及,他愣了一下,然後只能跟著站起來:“您也先別急,我們副總應該馬上就回……”話沒說完,他突然沖到門口,高喊了一句:“李總!”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出了會議室。
  黃已仁是看著他跑出去的,都沒能沒反應過來。他好奇的從會議室裡往外看,發覺樓道裡已經空空如也,連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而楚晗借機開溜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報表送給他們老大,不可避免的被訓了一頓,他也沒解釋。
  倒是中午吃飯的時候,把這件事說給了任傑聽。
  穩坐公關部第一交椅的男人聽完之後,有點無語的搖了搖頭:“你其實直接把人帶到行政那邊就行了,幹嘛往自己那邊領?”
  那邊才是專門應付這些人的。
  楚晗聞言只能苦笑了一下:“我後來也想到了。”
  只是當時沒反應過來。
  他擅長的終究還是那一堆堆的數位和核算。
  “對了,你家裡現在怎麼樣了?”
  “裝修進展的很緩慢,你也知道,住在那種社區本來也沒辦法,我又不能白天讓他們在我家裡折騰,每天就倆小時,估計且呢……”
  “那你現在,就住在鄰居家?”
  任傑印象裡,楚晗很少提及自己生活方便的事。
  哪怕是對著他們這些朋友。
  楚晗點頭:“恩,現在就住在隔壁。”
  “怎麼樣?”
  “就那樣……”楚晗吃了兩口飯,覺得食堂的東西做的是越來越差勁。不由自主的想起鄒樂每天變著花樣的晚飯,他皺了下眉:“任傑,你平時自己在家的時候,會自己做飯吃麼?”
  話題轉的有點跳躍,坐在他對面吃飯的任傑先是頓了一下,然後才笑了笑:“不經常,偶爾做。”
  “果然。”
  這個答案讓楚晗很滿意,他有點得意的喝了口湯:“我就說,是每天自己做飯的人不太正常。”
  他這句喃喃自語的話讓任傑有點好奇,但是他終究沒問什麼,兩個人吃晚飯就各自回辦公室了,都是一下午的會,季末了事情多。
  
  楚晗一回到財務部,就被老大拎進辦公室訓了一頓。
  讓他很意外。
  黃已仁一狀告到了副總裁那裡,說是他不尊重對方。
  “什麼?”
  聽完了老大的描述楚晗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我幹嘛了就不尊重他了?”
  財務部總監只是看著他:“這得問你,沒人知道。”
  “我好心讓他上會議室等,還被拖著貧了半個多小時,還要我怎麼樣?”不可思議的重複著自己的罪名,楚晗覺得所謂好心遭雷劈大概說的就是他這種人,他瞪著面前的頂頭上司:“副總怎麼說?”
  “副總要你去道歉。”
  “我道他大爺!”
  憤怒的一甩手,楚晗直接站了起來:“愛誰道歉誰道歉,我絕對不去。”
  簡直是無妄之災。
  那個黃已仁簡直是沒事找事的典型。
  何況是副總約了他自己忘記了時間,現在竟然倒打一耙找他麻煩,背黑鍋也沒這麼背的。
  似乎已經料到了他會發火,財務總監只是安撫的示意他坐下:“這種委屈你不想受也得受著,誰讓對方就咬著你不放了,現在總裁也過問這件事了,那個姓黃的還是我們挺重要的一個客戶,你要是不去道歉,大客戶那邊也會過來煩死你,想個辦法把這事給搞定,以後學聰明點。”
  楚晗站著沒吭聲。
  “其實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你道歉也就是走個形式。”
  “都知道怎麼回事還要我去?”
  不爽的冷著臉,楚晗站在門口不動,上司說的話他都聽得懂,可惜放在這個情況他就是想冷笑。
  結果財務總監只是揚了下眉:“就是因為都知道才要你去。”他目光很沉:“你只能從這件事之後,學著不要落人口實,不要輕易的給人抓住把柄。”
  楚晗是他招進來的。
  工作表現一直很出乎他的意料,才短短幾年能爬到這個位置,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少了些圓滑世故。
  他示意了一下表示楚晗可以離開了,對於對方寫滿了怒意的表情,刻意的視而不見。
  磨一磨也好,算是長個教訓。
  
  楚晗人還沒走到辦公室就接到了鄒樂的電話。
  “今天晚上回來麼?”
  “回。”
  他看了一眼時間:“不過稍微晚一會,你先吃。”
  “恩。”鄒樂得到答案了也沒多說什麼,很快的就收線了。楚晗走進辦公室坐在沙發上不吭聲,想到黃已仁那張臉就覺得頭疼。
  道歉……
  怎麼道?吃頓飯?還是要公開有點表示?
  他對這方面實在沒什麼經驗,也不知道所謂的道歉到底是什麼尺度。
  一個人坐在辦公室想這件糟事想了將近一個下午,一直到助理進來通知他要開會了,他才稍微整理一下思路往會議室走。
  心情很差。
  但是再差,這一天還是得繼續過。
  
  




9

9、第 9 章 ...


  楚晗這會開到了快九點。
  等到他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半了。
  一出電梯就看見鄒樂站在樓道裡,靠在他家門口,在看著裝修隊撬地板。
  看見他回來了,鄒樂揚了揚眉:“怎麼搞的這麼晚?”
  “開會。”
  簡單解釋了一句,楚晗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拆的已經差不多了,速度還挺快。
  鄒樂手裡還端著一杯咖啡,喝了一口才跟楚晗大概描述了一下情況:“他們過來的時候你還沒回來,我問過說今天是撬地板磚就讓他們先開始幹活了,門鎖是物業給開的。”
  因為之前有過現場勘查的事,所以楚晗在那邊留了一把備用鑰匙。
  防止他人不在家的時候有類似的需求。
  楚晗其實覺得哪裡有點彆扭,但是一時又說不上來,他只是站了一會兒,然後旁邊的鄒樂示意:“菜我保溫放在廚房了,你先自己吃點,這邊我幫你看著。”
  說完他乾脆推了楚晗一下,後者沒辦法,只能先回鄒樂家,飯菜一樣是很豐盛,他開會到現在本來也有點餓了,隨便就著飯吃了兩口。
  就手把盤子什麼的都洗了,楚晗再出來的時候,鄒樂幾乎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沒怎麼動。
  從側面看著這位鄰居的,他心情有點微妙。
  過了一會兒,楚晗才終於開口:“我下去買點東西。”
  鄒樂這才轉頭,只是點了點頭,沒搭腔。
  實際上楚晗就是下樓去超市買了點啤酒,順便帶了兩包煙。
  他速度挺快,回去的時候鄒樂看著他一袋子的啤酒皺了皺眉:“你喜歡喝這東西?”
  楚晗乾脆沒進屋,掏出一瓶直接開了對口喝,袋子往鄒樂那邊示意了一下,但是後者表示不需要,他喝了兩口才靠在牆邊站在鄒樂對面:“也不是多喜歡,就是今天想喝了。”
  “心情不好?”
  “算是吧。”楚晗靠在邊上仰頭又灌了兩口,冰鎮過的啤酒可以有效的緩解他心頭那點壓抑的煩悶,他看著對面的鄒樂:“今晚謝謝你。”
  “這麼客氣幹嘛?”鄒樂喝了一口咖啡:“你工作上遇到什麼事了?”
  楚晗要是因為家裡被燒了這件事鬱悶,也不會等這麼多天,男人發愁不是工作就是女人,據他觀察楚晗肯定不是為了後者。
  楚房客對他這個問題只是笑笑,直到一瓶喝完了,他把酒瓶順手扔進樓道裡的垃圾筒:“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把房租什麼的定一定吧,我好給你。”
  他之前提過一次,但是鄒樂好像沒了下文。
  “我就是把客房借你住兩天,不需要什麼房租了,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鄒樂對這個問題態度很隨意。
  但是楚晗卻意外的堅持:“還是定個數吧。”
  這次,換鄒樂不回答了。
  他笑著喝著咖啡,聰明的沒有繼續糾纏。
  
  道歉的事,楚晗到最後還是去了。
  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公司裡並沒有太多人清楚根由,甚至楚晗的道歉也是把黃已仁單獨約出來吃了一頓飯,他之後沒有跟任何人提過,包括任傑和李周陽。
  他只是在當天晚上,跟鄒樂一起喝了很多酒。
  不是啤酒,是開了兩瓶紅酒,兩個人坐在陽臺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最初是楚晗自己一個人在喝悶酒,鄒樂從書房出來看見,就順手又開了一瓶。
  陽臺的視野很好,附近沒有太高的樓,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滿天的星斗。
  楚晗的酒量一般,喝了大半瓶意識就有些不清楚了:“其實我喝白酒的時候,還可以……怎麼每次一喝這東西,特別容易醉。”
  他搖搖晃晃的靠在欄杆邊上,覺得一陣陣的頭重腳輕。
  鄒樂笑了一下:“體質問題吧。”說完他往楚晗旁邊湊了湊:“到底是什麼事搞的你這麼煩躁?”
  楚晗不是一個很難懂的人。
  情緒全寫在臉上,高興不高興都瞞不了人。
  雖然他已經盡力不將工作的問題帶入生活了,但是鄒樂畢竟不是傻子。
  突然被湊的這麼近,楚晗有點不舒服。
  他往後退了兩步,拉開彼此的距離,滿身酒氣:“……沒……沒事兒。”
  話音剛落,鄒樂毫無預警的突然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楚晗,同一個問題我問到第二遍就已經是最後的耐心了。”
  語氣一改平時的懶散。
  隱隱帶著一股濃郁的警告。
  如果現在楚晗人是清醒的,看見這樣的鄒樂大概會嚇一跳。而且兩個人現在這種姿勢非常的彆扭。
  但是他現在意識很模糊。
  甚至只能看清楚鄒樂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的影子,卻沒辦法確定他的具體位置。
  酒精這東西,不習慣它就會被他駕馭住全身的感官,飄飄然的覺得什麼都沒有真實感。
  所以楚晗在發覺自己努力的掙了下依然掙不開後,索性懶得折騰的卸了力氣,靠在牆邊任鄒樂自上而下的看著自己,然後慢吞吞的把之前公司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帶了很多的牢騷。
  最初還是漫不經心磕磕巴巴的,到後來已經是噴薄而出語氣激烈,壓抑在心底的不滿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就再也不受思維的控制,楚晗說到最後甚至有些憤怒:“想起黃已仁那張得意的臉,我就不爽!媽的,老子將來有機會一定要……”
  後面信誓旦旦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有陣風吹了過來。
  撲在臉上特別舒服。
  他扔了手上的瓶子,有點貪婪的往前湊了湊:“……涼快!”
  這話題轉的莫名其妙,饒是鄒樂也跟不上了。
  他在旁邊有點詫異的看著楚晗歪歪斜斜的靠在邊上一臉很爽的被風吹,因為喝了酒所以臉色格外紅,晃在陽臺不太刺眼的光線下,隱隱約約的。
  楚晗這人果然很有意思……
  心裡這麼想著,鄒樂又喝了一口酒。
  放肆的視線一直游走在楚晗的身上,帶著那麼點壓迫感,欲望毫不掩飾。已經喝的意識全無的人現在襯衫半敞,視線可見的地方都微微的發紅,臉上掛了幾分意義不明的微笑,靠著旁邊的欄杆,手偶爾還會一動一動的來回的晃。
  鄒樂覺得此景大好!
  但是他只是看著,卻什麼都沒做。
  自己開的那瓶喝完之後,他乾脆把書房的筆記本拿到了陽臺,一邊欣賞著楚晗醉酒昏睡的樣子,一邊繼續做自己的工作。
  戴上眼鏡,嘴角噙著笑意。
  ——所謂工作,就是要勞娛結合。
  
  




10

10、第 10 章 ...


  熟悉鄒樂的人,都習慣用一個詞去形容他,逢賭必贏。
  不是他賭運特別好,而是他沒有完全的準備和把握,根本就不會輕易的去玩一場遊戲。
  有人覺得他太狂妄。
  也有人覺得他太過冷靜。
  他搬到這邊現在這邊住,主要原因是他原本住的那個地方被曝光了。
  無聊的媒體總是喜歡把隱私公開以博得大眾的追捧,在已經膩煩了騷擾之後,他托朋友給他找了這麼一個地方,不大不小的還算清淨,甚至他已經搬過來住了,跟鄰居都沒打過照面。
  但是他知道隔壁住著什麼人。
  這樓的格局安排的挺有意思,鄒樂站在書房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楚晗家的客廳,所以每天早上他在書房裡收發郵件的時候,一般都能看見楚晗穿著一條內褲做各種各樣健身動作的畫面。
  這習慣挺好。
  鄒樂有段時間連收發郵件都規律了許多。
  從作息的習慣來看,應該是個工作穩定的上班族。
  出門回家的時間都差不多,自己一個人住,沒有家人也沒有帶過關係比較密切的朋友回來。
  這是鄒樂在跟楚晗接觸之前的印象。
  性格有點二,但是人挺外向的一個男人。
  想到幾次對方在他面前尷尬的情況,鄒樂都覺得心情很愉快。
  不過,正如楚晗對他的印象是人還不算壞有那麼點仗義,喜怒稍微有點無常的居家型男人,人與人之間的相遇,很大程度上最初的緣起都是個錯誤。
  他們彼此抱持著一個完全扭曲的形象開始交往,註定了會栽在真相這個詞上。
  
  鄒樂這段時間突然開始變得很忙。
  楚晗對於自己喝醉的那天晚上到底做了什麼已經徹底沒有印象了,第二天起來反正他睡在沙發上,頭倒是不疼,就是有點暈頭轉向的不舒服。
  然後時間差不多他就匆匆上班去了,也沒注意鄒樂很意外的沒在家裡。
  但是從那天開始,他差不多有三天左右的時間都沒見到鄒樂這個人,要不是晚上的時候會接到對方的電話跟他說晚上沒辦法做飯了,他還以為這人被外星人綁架了。
  剛適應了居家的日子又被迫回到了單身漢的惡劣環境,一時之間楚晗有點無法適應。
  他自己沖著泡面的時候,還在懷念鄒樂習慣性放醬油的炒菜。
  所以,當三天后他又接到短信詢問他晚上想吃什麼的時候,楚晗臉上露出了一個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激動表情。
  任傑當時就坐在他對面。
  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你中彩票了?”
  這扭曲的想笑不笑的狀態是什麼情況?
  楚晗很輕的咳嗽了一聲,揮揮手:“反正是好事。”
  他很快的回了條短信,確認收到一個好字之後,心情大悅的放下手機,對於主講位上那位滔滔不絕的領導第一次有了那麼點耐心。
  所以說,人的習慣是很可怕的東西。
  一個星期以前,有人跟楚晗說他有一天會變成下了班就直接沖回家吃飯,他會覺得對方腦子進水了。
  結果他現在還記得在樓下的超市買點下酒的零食。
  到家的時候,鄒樂飯還沒做飯。
  他探進廚房看了一眼,打了個招呼:“嗨,我回來了!”
  鄒樂回頭沖他笑了一下:“一會兒就好。”
  楚晗把東西放下就躥進了廚房,左右看了一眼,最後決定幫忙切菜。
  “這些要怎麼弄?”
  鄒樂有點意外:“你要打下手?”
  “不會炒而已,切還是沒問題的。”楚晗笑了笑,按照鄒樂的要求擺好了菜,雖然切的慢了點,倒是挺認真。
  廚房的空間並不算小,但也不能說很大,倆人忙裡忙外的有時候會不小心碰到,鄒樂一直沒開口讓楚晗出去,間或聊幾句閒話,這飯做得倒也輕鬆。
  開始吃的時候,楚晗拎出來兩瓶啤酒:“來點唄!”
  鄒樂看著楚晗笑眯眯給自己倒酒的樣子,過了一會兒嘴角才揚起一個弧度:“你今天心情不錯。”
  對面的男人乾脆利索的點頭。
  沒什麼特別原因,就是覺得挺高興的。
  鄒樂沒說什麼,笑著配楚晗喝了點酒,晚上有球賽,兩個人吃完了連碗筷都沒收就窩在客廳的沙發上,鄒樂問楚晗今天不裝修了麼,後者告訴他今天有球賽,他放了裝修隊一天假。
  “原來你還是個球迷?”
  “不算,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從來不看。”
  在楚晗的概念裡,球賽就是要人多才有意思,不到那個氣氛,總覺得有點淒涼。
  以前都是跟任傑和李周陽一起去酒吧看的。
  賽前的解說一般都比較無聊,楚晗靠在沙發旁邊,花生瓜子什麼的鋪了一茶几,然後鄒樂有點突然的問了一句:“楚晗,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楚晗愣了一下,倒是沒回頭:“我做財務的。”
  他說完注意力還放在電視上,鄒樂又接了一句:“那最近大概挺忙的吧,季末了。”
  “恩。”
  這句話說到楚晗心坎上了,他搖了搖頭:“每到這時候都忙的象畜生。”
  鄒樂笑了一下,沒再繼續說話。
  球賽開始的時候,兩個人都挺投入。
  偏偏支持的還是不同的球隊。
  楚晗嚷嚷的時候鄒樂就一個勁的打擊他,說到足球,顯然他比楚晗要內行多了,分析起來頭頭是道。
  最後終於讓他旁邊的人忍不了了:“我說你看個足球怎麼搞的跟專業評比一樣,你到底是幹什麼的啊?”看球不是看個氣氛麼,他連那個解說都嫌廢話太多了,何況旁邊的鄒樂。
  鄒樂皺了下眉:“我是做遊戲的。”
  他說完,楚晗連頭都沒回。
  因為球差點破門,所以他先是嚷嚷了一聲然後又立刻不爽的捶了一下茶几:“我操!這都進不去。”
  “進不去是因為太蠢。”
  旁邊冷冷的傳過來這麼一句,鄒樂很突然的站起來,什麼話都沒說的進了書房。
  楚晗在這邊莫名其妙,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下:“喂,你怎麼了?”
  回答他的,是鄒樂摔門的聲音。
  一時間,之前的氣氛消失殆盡。
  被留在客廳裡的人半天也沒搞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最後忍不住嘟噥了一句:“我操!這他媽的是什麼毛病啊,每個星期都有一天。”
  
  




11

11、第 11 章 ...


  以房客來說,楚晗絕對是個不錯的房客。
  鄒樂那篇不知道寫出來是真的還是假的的房規,他其實很注意。
  所有的東西但凡用過,都會很小心的放回原位,甚至喝完了水壺裡的水,都會記得給重新加滿。
  喝了鄒樂一瓶啤酒,回頭肯定給補上。
  連電話都沒用過。
  所以,他完全不明白鄒樂到底這種喜怒無常的狀態到底是為了什麼。
  明明大家相處的還算不錯,那天晚上也沒什麼事,看球看到一半突然暴躁了,這難道是更年期提前?
  白天在辦公室裡抽空想了一會也沒琢磨出來到底是因為什麼得罪了對方,楚晗在中午吃飯的時候拽著李周陽:“石開明是不是也屬於陰晴不定那種人?”
  被他拉著的人揚了揚眉:“什麼叫也?”
  “就是上一秒還在笑呢,突然就翻臉了,連點原因都沒有。”
  李周陽看著楚晗半天,然後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你說的比較象精神分裂。”
  誰知道他說完了對方竟然點了點頭:“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鄒樂那脾氣真的有點怪。
  幾次發火好像都沒什麼理由。
  “你說的到底是誰啊?”從人際關係來說,楚晗已經是他們這票人裡面最簡單的一個了。
  工作上需要打交道的人就很有限,平時聚在一起的也就是這幫人,但是似乎沒有他口中那種所謂反復不定的人。
  想到這裡,李周陽突然插了一句:“你說的是女人?”
  要是女朋友,倒是挺正常。
  楚晗愣了一下:“不是女的,是男的。”
  他越說,李周陽越好奇了:“男的?你那個鄰居?”
  這次,楚晗不吭聲了。
  他撓了撓頭還在琢磨,李周陽還想繼續追問,結果被他完全無視掉。
  不過這問題也沒困擾他多久,下午被拖著開了一下午,他老大又跟任傑那位領導吵起來了,中間夾著他和任傑聰明的一句話都不接,任由兩個人吵的風起雲湧。
  一直到最後其中一個人踹翻了凳子:“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完!”
  扔下這句話,怒氣衝衝的摔門而去。
  任傑沒跟著,他把檔材料什麼的都收好,看了老神在在的財務老大一眼:“今天這會還要記錄麼?”
  對方掃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任傑,這種人也能壓在你頭上,簡直不可思議。”
  他怒氣還沒消,語氣很嘲諷。
  任傑揚眉笑了笑,沒吭聲,看了楚晗一眼算是示意,然後就很淡定的轉身走了。
  等到他離開會議室了,財務總監才看了旁邊的楚晗一眼:“你這個朋友要不了多久肯定會頂了那個廢物的位置。”
  這話說的言之鑿鑿,楚晗揚眉愣了一下,沒做任何表示。
  其實,他也覺得任傑那個老大有點欠抽。
  每次問題都說不到點子上就罷了,還什麼事非得搞得不依不饒的,能辦成的事到了他手上肯定得吹。
  這種人能做公關也真是奇跡。
  不過,任何人走到一個程度必然都是有理由的。
  楚晗從來不相信無緣無故的事,萬物存在皆合理,他從來不去搭理這些事,最多是替任傑有些不平。
  之前找接待場地的事,如果不是阿傑找孫川幫忙,估計也沒人能搞定。
  沒幾個人是瞎子……
  這麼想著,楚晗笑了一下也跟著自家老大回了辦公室,這一下午的會開的人耳朵疼,他讓助理給他泡杯咖啡,然後進辦公室就橫躺在沙發上,揉了揉有點發酸的脖子。
  累啊!開會就是累人的差事!
  一直到助理敲門他才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示意外面的人進來。
  “你把我讓你做的報表發給我看看,晚上沒什麼事的話留下來加班。”簡單的交代兩句,楚晗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發覺手機有幾條資訊。
  打開,發覺有兩條是鄒樂的。
  一條是問他回家不回家吃飯,一條是問他看不看電影。
  這兩條相隔的時間不到五分鐘,讓楚晗覺得很詭異。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打了電話過去。
  順便他擺擺手讓助理出去。
  電話那邊只響了兩下就被接起來了,鄒樂的聲音聽起來心情倒是不錯:“這還是你第一次給我打電話。”
  楚晗挑了下眉角:“是麼?”
  結果那邊只是笑了笑,大家心照不宣。
  不過楚晗本來對這種事也不是很往心裡去,他打電話有其他的原因:“你問我看不看電影是什麼意思?”
  “正好手上有兩張票,問你有沒有興趣。”
  “我好久沒進過電影院了……”
  似乎這種事情都是剛談戀愛的小年輕做的吧,他交往的那些物件都已經對這東西喪失興趣了。
  有時間都寧願找個不錯的酒店。
  鄒樂在那邊笑了:“聽說是不錯的電影。”
  他語氣裡的勸說控制的很恰到好處,既不會讓人覺得很急切,又能剛好讓楚晗聽出來裡面邀請的意味。想到之前晚上莫名其妙的尷尬情況,楚晗想了想還是答應了:“那我們是約在電影院見還是我回家接你?”
  鄒樂輕快的接了一句:“我去接你。”
  然後就逕自掛了電話。
  楚晗有點發愣:“接我?你知道我在哪兒麼?”
  他盯著手機想再打回去,但是想了想覺得到時候鄒樂出門前肯定還會聯繫他,也就沒再細想。
  剛剛到下班的時間,他手機就響了。
  是鄒樂。
  楚晗一邊看著電腦一邊接起來,還沒開口,那邊很直接的告訴他:“我到你公司門口了。”
  “啊?”
  詫異的皺眉,楚晗本能的滑著椅子往後一靠,窗外雖然看的並不清楚,但是大門外面似乎確實停著一輛車。
  “我靠,真的假的……”
  不敢置信的站起來,他甚至沒掛電話,拿過衣服就出門了。
  路過助理的辦公桌,敲了敲桌面,口型示意她:“下班。”
  等他走到門口,果然那輛車是鄒樂。
  車窗搖下來,露出他很熟悉的一張臉:“上車。”
  楚晗坐上車了還是覺得很意外:“你怎麼知道我公司?”
  “你名片上不是有地址麼?”
  他住進鄒樂家的時候,給過對方一張名片,但是他自己都已經忘了。
  覺得情況有點微妙,楚晗任由鄒樂開車倆人先找地方吃飯,票是晚上七點半的,還來得及吃完再說。
  這一路差不多都是鄒樂在做主,他一直到快進場了才想起來:“我車還在公司呢!”
  旁邊拉著他找位置的人只是很輕鬆的接了一句:“沒事兒,我明天送你上班。”
  沒等他介面,找到座位的鄒樂把他拉了一下扯到座位上。
  然後遞給他一個眼鏡。
  原來這電影竟然還是3D的。
  楚晗想說自己有車沒必要讓對方接送,但是下一刻,突然黑下來的環境讓他無奈的閉了嘴。
  為什麼,他總覺得哪裡彆扭呢……




12

12、第 12 章 ...


  鄒樂生氣楚晗搞不清楚,鄒樂怎麼氣順了他依然搞不清楚。
  那天稀裡糊塗的看完電影,對方似乎壓根忘了之前自己抽風的事,一路上都在跟楚晗聊電影裡的鏡頭,後者就一路聽著,時不時的打量他兩眼,覺得這人真詭異。
  不過有了第一次,也就很自然的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楚晗連著被鄒樂拖著看了三天的電影。
  第四天他終於忍不住了,只能用公事推掉:“我一會兒要開會,估計不到八點結束不了了。”
  那邊鄒樂只是嗯了一聲:“那等你開完會給我打個電話?”
  顯然他還沒那麼容易放棄。
  楚晗只能虛應了一聲就收線了,剛好助理敲門,進來跟他說工作處理的差不多了。
  “行吧,你先走吧。”很乾脆的放人回家,楚晗自己看了一眼電腦,然後有點無聊的打開報表繼續核對。
  實話說他很佩服鄒樂的狂熱。
  連著看了好幾天電影也不膩歪的慌。
  辦公樓裡才過了半小時人就走的差不多了,楚晗看了一眼外面已經冷清下來的辦公室,無奈的歎口氣,搞不懂自己怎麼落得如此尷尬。
  他並非是個不擅長拒絕的人。
  按照以前的脾氣,去或者不去,就是簡單的一句話,他極少會有所謂的負罪感,畢竟這種事本來就是看心情。
  但是對這著鄒樂,他就是不好意思開口。
  大概這就是典型的吃人嘴軟,拿人手軟吧。
  因為對方怎麼說都算是幫了他,所以想要不顧及的直接say no,還是需要點渣的屬性。
  又沖了一杯咖啡,楚晗慢慢悠悠的晃回辦公椅上,手機正好響了。
  很意外,竟然是很久沒聯繫的艾主力。
  “你怎麼有心情打電話給我了?大忙人!”
  這位朋友真是經常半年半年的見不到面,哪怕是在一個城市,也是只能偶爾靠電話聯繫。
  “我剛忙完一個項目,現在在酒吧裡,一起過來唄!有好事兒介紹給你。”最後一句語帶曖昧,楚晗毫不費力的就聽懂了裡面的暗示,艾主力是混娛樂圈的,當然認識的人裡很大一部分都是些俊男美女,利索的放下手裡的咖啡,楚晗關了電腦就直奔車庫。
  酒吧還是常去的那家。
  似乎那個圈子很多模式都是固定的,楚晗到的時候艾主力老遠就看見了,沖他招了招手:“這邊!”
  楚晗通過人群擠過去,有點意外如此熱鬧:“人夠多的啊!”
  “呵呵,有人過生日,讓你過來見識一下。”
  艾主力說完指了指臺上那個被一堆人圍在一起的男人。
  順著他的手,楚晗努力看了兩眼。
  因為被人包圍的裡三層外三層的,他實在看不清楚,就覺得稍微有點面熟,那架勢,看著大概是個明星。
  長的似乎不錯,笑起來有點痞,慵慵懶懶的。
  看出來他態度有點疑惑,艾主力笑著遞給他一杯酒:“他以前演過的電影你肯定看過,不過那時候你還是個學生,我這兩天都是在幫他籌畫活動。”
  楚晗對這圈子也不太熟,聽他說完就一知半解的點點頭,興趣不是很大。
  倒是他倆在這邊喝酒,過了一會兒就有人主動湊過來。
  身材非常高挑的美女往楚晗旁邊的吧台輕輕的一靠,說的話能降低周圍三平方米的溫度:“eric,這是誰呀……”
  艾主力笑了笑:“青年才俊。”
  他說完楚晗就噴了,斜眼看了他一眼,後者一臉的坦然。
  “你倆慢慢聊,我過去跟壽星打個招呼。”很聰明的創造完機會就閃人,艾主力臨走還沖著楚晗眨了眨眼,然後就往臺上走了。
  這女的是個模特。
  看見楚晗跟艾主力關係不淺,言語之間滿是討好。
  楚晗就著剛才的話題既沒否認青年才俊這個稱呼也沒承認,兩個人駕輕就熟的談論著無關痛癢的話題,偶爾笑笑,都是此時無聲勝有聲了。
  臨分別的時候,模特給楚晗留了電話。
  “下次約我出來啊,帥哥!”
  這稱呼真是爛大街的是個人都隨便叫,楚晗笑著收下電話號碼,紳士的沖她舉了下酒杯。
  這個所謂的生日party搞到了快兩點,後面玩的太瘋了楚晗就沒什麼興趣的回去了,臨走給艾主力打了個電話,約好有空吃頓飯。
  帶著酒氣回到家,楚晗開門的時候,發覺大廳還亮著燈。
  鄒樂很少見的坐在客廳看電視。
  “誒?你還沒睡啊?”
  這個點還真是不早了。
  對方看了他一眼:“你開會開到現在?”
  “開完會一起聚餐來著,弄的晚了點。”楚晗很簡單的解釋了一句,脫下外套就去浴室準備洗澡,鄒樂視線一直跟著他,但是到最後還是忍住了沒多說。
  其實他等電話一直等到現在。
  哪怕是知道對方不會打了,還是抱著那麼點希望。
  這感覺其實挺差的。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會等著的人,也很少有人會讓他這麼傻等著。
  只是楚晗這種缺根筋的,壓根也不明白是什麼情況。
  鄒樂有種我心照明月,明月照溝渠的鬱悶感。
  他皺著眉喝了兩口茶几上的紅酒,聽著浴室裡的水聲不斷,眼底的神色變得有些深沉。
  不過,在楚晗出來之前,他還是回書房去了。
  洗完澡的人看著客廳就留下了一個空酒瓶和一堆瓜子殼,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緊閉的書房,然後聳聳肩走過去把東西收拾好。
  他想不起來鄒樂讓他打電話的事了。
  畢竟是在是隨口的一句,誰都不會往心裡去。
  倒是那個模特的電話讓他挺惦記。
  回到房間就發了條資訊。
  這麼明顯的邀請他要是不跟緊了,就是到嘴的肉放著不吃的白癡。
  艾主力顯然很清楚他的喜好才會今天晚上讓他過去,自從他家被燒了到現在,他也確實很少有這種社交活動了。
  對方回復的很快,語氣裡交往的空間留的很大。
  這一晚上,楚晗就跟對方來回發著無聊的短資訊。
  你來我往的都是些沒營養的調侃,偶爾帶幾句挑逗,曖昧但是並不下流。
  一直到後半夜,他才總算是關燈睡覺了。
  對往後的日子,充滿了期待。




13

13、第 13 章 ...


  既然決定了要做,按照楚晗的性格就是勇往直前型的。
  約出來吃飯逛街結束之後兜兜風,一套下來雖然沒什麼新意,但是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他對感情是個很隨性的人。
  李周陽曾經吐槽過他這種生活觀應該是叫隨便,他也沒有反駁。
  說到底,人跟人之間的關係,很難有一個很肯定的結果。
  不是說完全就沒有,只是他見過的太少。
  哪怕是曾經承諾過至死不渝的,到最後依然是以悲劇收場。對於現實,他一貫都是秉持眼見為實的那類人,既然概率是如此的明顯,也實在沒有必要夾雜太多的希望。
  他覺得及時行樂才叫人生。
  這種生活概念的好處是,容易得到多數人的認同。
  就像之前那個模特,從兩個人開始約會到順利發展,一周之後,已經是人前人後甜甜蜜蜜的情侶關係了。
  這套遊戲規則,彼此都太過熟悉。
  最重要的是開心,其他的,都是心知肚明的事。
  所以,這段時間楚晗很忙。
  忙的沒什麼心情去思考到底那天晚上鄒樂又因為什麼發了脾氣,不過反正在他的概念裡,對方就是個有點喜怒無常的人,他覺得,過兩天,大概也就沒事了。
  每天按時發到他手機上問他回不回家吃飯的短信似乎也印證了這一點。
  只不過,這一周他都沒有回去吃。
  甚至某幾夜乾脆沒有回去睡。
  鄒樂問過他一次,是不是有伴兒了。
  他也沒隱瞞,老實的告訴對方是個模特。
  當時鄒樂的表情很微妙。
  似笑非笑。
  很像最開始,他家剛被燒得時候,鄒樂好意借出自己的書房,當時在他旁邊看著他的時候,也是這種類似的感覺。
  如同盯上了什麼獵物。
  勢在必得,但是又有點漫不經心。
  李周陽曾經說過楚晗有一種接近動物本能的危機感。
  遺憾的是,他這種危機感一般不會轉化為可用的抵禦機制,所以他就是覺得鄒樂有點怪,卻沒有多想過。
  
  相比起楚晗,鄒樂的生活很簡單。
  他一般晚上工作的時間久一點,大部分時候都在書房裡,白天有時候會出門,但是大部分都在家裡,沒事兒喜歡自己做飯,或者乾脆去健身房。
  看的出來他是很注重生活品質的人。
  明明是有點宅的屬性,身材卻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這是楚晗看過太多次裸男之後得出的結論。
  前幾次還有些尷尬,看的多了,也就沒什麼感覺了。
  說到底這都是鄒樂的家,他平時在家裡愛什麼樣,嚴格說都是他的自由。
  睡覺就穿一條內褲,起床直接去洗臉,他給楚晗定的規矩洗臉刷牙上廁所都要關門,但是他自己明顯是不在這些規範之內的。
  而任何事情,都是一而再再而三,三完了就開始習慣。
  楚晗從詫異,彆扭到欣賞,這個過度其實也沒花多少時間。
  人對於形體健美的追求大概是不分性別的。
  他看到身材好的女人會愣那麼幾秒鐘,看見身材好的男人也會由衷的感慨一下。
  不過,真要他選,那當然還是看美女出浴要比猛男來的幸福多了。
  跟個男人一起同居,雖然不能說有多舒坦,但是也確實沒有楚晗最初以為的那麼彆扭,尤其是鄒樂是一個非常好的房東,管吃管住不說,有時候他回去晚了還會幫他看著裝修的工人,甚至連他家的信都會順手給他收了。
  人都得知足。
  鑒於鄒樂這種不勝枚舉的舉動,他脾氣上的陰晴不定,對楚晗來說也就不是什麼問題了。
  用他的話來形容,彼此的關係是相處良好感情和睦。
  基本上相敬如賓,偶爾顯得有些微妙。
  真正促使這種不遠不近的模式發生變化的,是因為楚晗不小心撞破了任傑的秘密。
  他跟新任女友約會看電影的時候,湊巧趕上了任傑和孫川的地下活動。
  對於朋友的性向,他是一開始就知道的。
  主要是對方也沒隱瞞,表達的很大方。而對於他來說,朋友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對他來說影響壓根也不大,所以他根本就不在意。
  何況,他本來就覺得任傑和孫川之間有點什麼問題。
  在電影院外拖著兩個人逼問時,任傑很乾脆的認了。
  當然,這下就不可能輕易放過他了。
  楚晗一通電話叫來了所有人,幾個人圍著他們在酒吧裡一直喝到了半夜。
  只是其他人都沒事。
  偏偏他自己醉了。
  “我說,為什麼每次咱們在一塊,最後都是這傢伙喝成這幅死樣子?”別人生日他喝醉,別人談戀愛他也喝醉,要不是太瞭解楚晗的為人,很難不把他當成算酒鬼。
  艾主力扛著楚晗的時候一個勁的抱怨,招到一輛計程車,費勁了力氣把他往車裡塞。
  旁邊任傑笑了笑:“天生熱情奔放。”
  “奔放個屁!”
  皺著眉好不容易把醉的有點人事不知的男人弄上車,艾主力歎口氣坐到前面的副駕駛座上,轉頭跟車外的人道別。
  任傑和孫川一直到車開遠了才收回視線,孫川想到剛才楚晗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這些朋友還挺有意思的。”
  都不矯情,雖然不說有多熱絡,但是彼此的交情看的出來不淺。
  對這句話,任傑依然是一貫的笑容和沉默。
  
  艾主力把人送到社區樓下,本來想一走了之。
  這一路上司機嫌棄的目光讓他尷尬的頭皮都開始發麻了,他很懷疑自己要是把人送上去,下來還能不能攔到車。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剛好楚晗兜裡的手機響了。
  完全是下意識的幫他把手機掏出來,上面的名字陌生的讓艾主力猶豫了一下。
  鄒樂?
  不認識……
  因為不確定對方的身份,他也不好貿然的幫楚晗接,計程車司機一個勁的催,最後沒辦法艾主力只能先把楚晗從車上弄下來,他站不穩,只能大部分癱在艾主力懷裡,後者實在撐不住他就把人往旁邊拖,一直到找到一個勉強能讓他靠住的邊角,才算是出了一口氣。
  楚晗人雖然喝的多了,但是意識並沒完全糊塗。
  他聽著手機一直在響,模模糊糊的就去接電話。
  酒精的興奮勁讓他的語氣難得的輕鬆:“喂!誰找我!”
  那邊有片刻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才慢吞吞的接話:“鄒樂。”
  “啊,是你。”楚晗嘟噥完了竟然還點點頭,然後笑眯眯的告訴對方:“我現在就在樓下。”
  “樓下?”
  這段詭異的對話聽的艾主力在旁邊忍不住好奇的抬頭,粗略的估計著楚晗家的樓層,但是顯然屋裡沒人,燈是關的。
  這傢伙在跟誰說話?
  楚晗拿著手機絮絮叨叨的言語不清的一直不知道在嘀咕什麼,鄒樂也一直沒掛斷電話,艾主力的好奇在五分鐘之後得到了解答,當他看見迎面走過來那個男人時,委實愣了一陣。
  靠,楚晗這傢伙不是直的麼?
  
  




14

14、第 14 章 ...


  鄒樂給楚晗打電話,其實是因為要出門。
  結果在門口看見了楚晗忘了帶的鑰匙,在家裡左等右等也見不到人,他本來是準備打電話跟楚晗說,鑰匙他留在物業那裡一把,讓他自己去取的。
  沒想到接電話的人是這種狀態。
  壓著一股火到樓下接人,老遠就看見相互依偎靠在邊上的兩道人影。
  下意識的眉頭一皺。
  艾主力是先打招呼的那個:“鄒樂對吧?”
  他看著眼前這張臉再叫出對方的名字就覺得哪裡有點怪,怎麼老覺得這人他認識……
  鄒樂只是示意的哼了一聲,甚至沒擠出一個字。
  伸手把賴在艾主力身上的男人扯起來,鄒樂的力氣不小,連艾主力都被這股力量帶的晃了一下。
  有點意外,他試探的問了一句:“那個……你是楚晗的朋友?”
  他這句朋友問的有點雙關。
  楚晗被拉起來很自然的覺得不舒服,他現在頭重腳輕看東西都是重影的,胃裡一直翻江倒海,偏偏鄒樂把他拉起來也沒有扶他,就是半架著讓他自己站穩,看他往哪邊晃了就扯一下。
  看著跟木偶一樣,很可笑。
  對於艾主力的問題,鄒樂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簡單的點了點頭:“我送他上去,謝謝你了。”
  他的聲音很磁性,這麼一開口,讓艾主力眼睛一亮。
  結果艾大製作人的搭訕還沒來得及出口,鄒樂直接扯著楚晗就往回走了,多一句話都沒給。
  這麼囂張?!
  艾主力狐疑的看著兩個人的背影,總覺得鄒樂那張臉他是在哪裡看過的。
  但是肯定不是他那個圈的,不然這麼讓人印象深刻的人,他一定不會忘了。
  不過,更讓他好奇的是,楚晗這小子怎麼會招惹上這麼一位?
  就剛才那態度,說是一般朋友也沒人信。
  
  鄒樂把人架上樓,進門就一直往浴室裡拽。
  楚晗雖然喝多了,但是意識還是有的,他大概知道現在拉著他的人是誰,想說話但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最後被塞進浴缸的時候,他掙扎的抓了一把鄒樂的胳膊:“鄒……”
  剛開口一個字,當頭的水就沖了下來。
  “我操!”
  差點被嗆到,楚晗動靜很大的想往浴缸外面爬,被鄒樂一把按了回去:“你今天不沖乾淨,就去睡樓道!”
  楚晗聽見這句話了,不過選擇了無視。
  他本來就醉的很厲害,做很多事都是憑著本能,突然被人淋了一身水,是個人都會抓狂。
  不管鄒樂的警告,他手腳並用的開始掙扎。
  浴缸裡的水越來越多,他每動一下,就會帶出來一部分,沒過幾分鐘,鄒樂一身也濕了一大半。
  “你大爺的,今天你是不想好好過了是吧?”所有耐性都告終了,本來就沒多少照顧醉鬼經驗的人火氣很大的站起來把外套脫了隨手扔在地上,索性自己也站進浴缸裡,半趴著禁錮住楚晗的手和腳:“我看你再動!”
  比力氣,顯然楚晗比不了從來沒有間斷過健身的鄒樂。
  何況他現在的姿勢也不舒服。
  身下的浴缸邊沿雖然很光滑但依然很硬,膈的他很不舒服,鄒樂這麼一壓,他本能的哼了一聲,有點疼。
  發覺他的反抗變小了,鄒樂終於略帶滿意的皺了皺眉,手上的力道卻沒松。
  頭頂的水柱先沖到鄒樂的後頸然後再沿著他的胸口一路流到楚晗身上,兩個人已經都濕透了,衣服全貼在身上,從鄒樂的視線,剛好將身下楚晗的身體曲線一覽無餘。
  眼底的神色一沉,他□不受控制的硬了。
  楚晗的頭髮全濕了,全貼在臉上,頭歪向一邊不舒服的皺著眉,襯衫敞了一半,剩下聊勝於無的半透明狀,透著他本身膚色,看起來全是帶著誘惑的性感。
  “你小子是故意的……”面色不善的擠出這句話,鄒樂一點心裡壓力都沒有的直接埋□子,一口咬住楚晗的胸口一邊。
  “呃!”
  頭頂的人哼了一聲。
  身體也下意識的扭動著想要擺脫,這種極不舒服的感覺讓楚晗剛平靜下去的掙扎又掀了起來。
  但是鄒樂根本不在乎。
  他維持著壓人的動作,嘴上的動作越發過火。
  極盡挑逗之能事,使出渾身解數的撩撥有那麼一點惡意,鄒樂的動作沒有再進一步的發展,只是流連在楚晗的胸口,感覺到對方的掙扎和不舒服,就更加肆意的折騰,一直到覺得抗拒的輕哼變了味道,才得意的笑了笑。
  大半夜的被個醉鬼連累,他要點回報也不算過分。
  水依然是沒有限度的沖刷而下,只是逐漸讓人感覺到了漸冷的溫度。鄒樂剛才打開的時候並沒有調水溫,剛才不覺得,現在沖了一會兒,才覺得比起一般用的水,這溫度過低了。
  體內的激情一點一點的被水柱沖的淡掉,他索性也不動了,就是來回的玩著楚晗的胸口,一直到身下輕鬆了一點,終於長出了一口氣,慢慢的從浴缸裡站起來。
  沒有他的遮擋,這次水是直接打在了楚晗身上。
  他不舒服的動了下,想往旁邊翻。
  本來欲望已經被鄒樂撩起來了,這麼硬生生被打斷的感覺很難受,他半醉半醒的睜開眼,意識不清的隨便亂抓著,想找點什麼來平衡自己現在混亂的狀態。
  鄒樂就在旁邊看著,也不動。
  直到楚晗自己的力氣耗的差不多了,甚至臉色都有些發白了,才伸手把浴缸裡的人拎起來,三下五除二的幫他把衣服脫了個乾乾淨淨,然後隨手抓了件浴袍給他搭上,半扯著人往他的臥室帶。
  把人丟在床上,他拉住被子把楚晗蓋住。
  “今天這種事,再有下一次,我保證你沒這麼輕鬆了……”咬牙切齒的留下這麼一句警告,鄒樂看著床上因為舒服而舒展開眉眼的楚晗,最後還是忍不住,俯□子很輕的從他唇上掃了一下。
  管你是喜歡女人還是男人,他鄒樂看上的人。
  ——勢在必得!
  




15

15、第 15 章 ...


  楚晗醒的時候,鄒樂不在。
  他先是對於這種短期內連著兩次宿醉的感覺報以了哀嚎,然後在緩過勁之後,反應過來自己渾身沒穿一件衣服,現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明顯他是沒有裸睡習慣的。
  驚訝的坐起來,他拼命的回憶昨天晚上到底怎麼回事,但是只有些零星的碎片,錯亂在一起,一點頭緒都整不出來。
  隱約記得好像是艾主力把他送回來的。
  扶著疼痛不止的頭,他掙扎著夠到床頭櫃上的手機,一通電話直接打了過去。
  但是對方直接給掛了。
  靠!
  不滿的皺了下眉,楚晗鍥而不捨的連著撥了三遍。
  第三次終於在響了三聲後被接了起來,不過還沒等楚晗開口對方就是一陣炮轟:“你大爺的!我開著會呢你趕著催生啊非要打!”
  艾主力吼完了楚晗想也不想就直接給扣了。
  然後把手機扔在旁邊。
  不消片刻,對方的電話又打了過來,猶豫了一會兒按下通話鍵,果然那邊甩過來的只有一句:“楚晗你找死!”
  然後又掛了。
  經過這麼一折騰終於算是醒酒了,楚晗慢吞吞的爬起來去找衣服,隨便套上,再慢吞吞的去廚房找吃的。
  他現在走的猛了就犯噁心。
  胃裡非常的不舒服。
  但是他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任何可以吃的東西。已經習慣了每次起來都有準備好的早餐,意外的什麼都沒發現,讓楚晗有點費解。他扶著桌邊閉上眼睛很久才有點疲憊的睜開,然後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胃似乎越來越不舒服了。
  有點無聊的打開電視,除了新聞就是廣告,輪了一圈之後,他乾脆的趴下來,閉上眼睛。
  大概是,還醉酒沒醒。
  現在他連一動都懶得動了。
  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睜開眼睛的時候,覺得天都暗了。
  雖然還沒天黑,但是應該也到了黃昏時間。
  他竟然這麼睡了一天過去。
  完蛋了,難道真的是年齡大了……
  苦笑了一下,楚晗掙扎著從沙發上坐起來,胃部絲絲的抽痛並沒有因為他睡了一天而有所好轉,甚至有加劇的傾向,他扶著茶几想站起來,結果費勁半天站起來了又忘了自己剛才到底想幹嘛。
  操!
  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了。
  楚晗覺得自己渾身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昏昏沉沉的象被人用東西使勁砸過頭一樣,最糟糕的是那種感覺是如浪潮一般的一波一波湧上來的,上一次剛剛忍過來,後面的接踵而至。
  沒給他多少反應的時間,他所有的意識都在感覺地面越來越近之後徹底消失。
  
  鄒樂在回家的路上本來思考過要怎麼面對楚晗。
  是乾脆發頓火還是當做事情過去了就算了。
  但是這麼下去絕對不行。
  他還沒大度到可以讓一個登堂入室住在他家裡的男人成天喝的醉醺醺再被男人送回來。
  基本上,鄒樂讓楚晗住進自己家裡並不是意外。
  更不是一時的樂於助人。
  嚴格算起來,他從搬家過來就開始注意到對方了,一開始是好奇,後來是覺得有趣,這位每天早上都在客廳裡扭來扭去的鄰居,無論是臉還是性格都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已經久遠的讓他忘了確切的時間。
  花費在事業上太多的精力,等到現在終於算是事業有成了,卻發覺以前自己所嫌棄鄙視的感情生活,依然還是存有吸引力的。
  但是,找一個男性伴侶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鄒樂在發覺自己的性向之後,大部分時候都是圖乾脆直接去酒吧或者熟人介紹的來解決情感上的一時衝動。
  也若真若假的交往過幾個人,但就覺得不合適。
  哪怕他是個gay,喜歡的也是一個男人。
  不是扭扭捏捏說話象被人卡著嗓子一樣憋進去一半聲音的娘娘腔。
  他連女人都提不起興致,換了偽娘,更難頂。
  所以感情這種事,他寧缺毋濫。找不到合適的,他倒是寧可自己一個人過,起碼還落得自在。
  用他朋友的話說,他這種太過囂張的人種,遲早是會遇到報應的。
  有一天踢到鐵板,就知道被嫌棄的滋味不好受了。
  然後就在他聽到這句話沒有幾天,就搬了家。
  誰想到那句話就應驗的這麼快,他難得看上眼一個,竟然還是個直的。
  本來想了很久要怎麼搭近兩個人的關係,偏偏冥冥之中,楚晗住到他家裡了。這種近水樓臺,如果不做點什麼,實在不是鄒樂的性格和為人。
  楚晗家被燒了是天賜良機。
  天命到了,剩下的,就是他盡人事的份兒了。
  鄒樂本來就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
  而且,有著狩獵最重要的東西。
  耐心!
  來日方長,大家可以慢慢的磨。
  這麼打算著,鄒樂打開家門的時候,甚至還揚著笑容。
  然後一眼就看見楚晗以怪異的姿勢趴在地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皺著眉走過去:“我說,你這是幹嘛?”
  碰到了人才吃驚的收回手,對方的溫度高的太不尋常。
  發燒了?
  把楚晗從地上半抱的拉起來,放在沙發上他試了試額頭,果然剛才不是他的錯覺,這傢伙發燒了。
  還燒的很厲害。
  “電話就在手邊也不知道打個電話!”恨恨的數落一句,鄒樂先是到處找溫度計,隨後倒了杯水,扶著楚晗慢慢坐起來,給他喂了幾口。
  大概是被他的動作給弄清醒了,剛才暈倒了自己都不知道的男人皺眉動了動,然後半掀開眼皮。
  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才慢慢清晰,他才確認了是鄒樂之後,勉強的笑了一下:“你回來啦……”
  聲音很軟。
  大概是因為燒的沒力氣了,難得的慵懶。
  鄒樂托著他的頭,防止他又摔回去:“你怎麼樣?燒的這麼厲害幹嘛不給我打電話,要不要去醫院?”
  “發燒?”楚晗有點費解。
  他遲鈍的想了一會兒才明白這兩個字的含義,糊裡糊塗的點點頭,他幾乎算是傻笑的沖鄒樂擺擺手表示不去醫院,然後慢吞吞的擠出一句話:“……我餓了。”
  實在沒忍住,鄒樂翻了一個白眼。
  我操……




16

16、第 16 章 ...


  楚晗發燒可能是沖涼水沖的。
  鄒樂給他做了粥,喂完了一碗又讓他吃了藥,把他扶到床上時,丟下一句話:“如果醒了燒不退,就送你去醫院。”
  他說完床上的男人皺了下眉,然後跟他道謝。
  “麻煩你了,鄒樂。”
  楚晗現在嗓子是啞的。
  聲音還有氣無力。
  對於他的話,鄒樂沒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被子示意他好好休息,然後就出去了。
  躺在床上的楚晗過了一會兒就開始意識模糊。
  隱隱覺得他好像想問鄒樂什麼事,但是抓不到重點就昏睡了過去。
  發燒這種病太消耗體力。
  他現在除了累就是累。
  
  臥室的人睡覺時,鄒樂一直在客廳裡守著。
  他估計楚晗這一睡不可能睡到明天早上,而且再過幾個小時還不退燒的話,他就得把人給背到醫院去。
  等到了大概四點多的時候,楚晗果然迷迷糊糊的起來了。
  看樣子不算太清醒,慢悠悠的往廁所摸。
  鄒樂站起來幫了他一把。
  後者本能的抬頭沖他笑了笑:“謝謝。”
  鄒樂一直在門口等到他出來,結果楚晗清醒了不少,似乎是洗了臉,看見他在門口守著有點意外,撓了撓頭:“那個,我沒事兒了……謝謝。”
  “有飯,想吃麼?”
  “想!”
  楚晗這句答的很快,他說完了又覺得有點難為情,尷尬的笑笑:“那個,有點餓……”
  他現在已經幾乎無法忍受外賣的摧殘了。
  看他說的直接,鄒樂也笑了,他示意楚晗去客廳等,他去拿飯菜出來。
  端給楚晗,又換了一句謝謝。
  “你跟人相處一直都這麼客氣?”
  鄒樂隨口問了這麼一句,對面的人愣了一下:“啊?”
  “前兩天你把房租打給我了對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抬頭,楚晗倒是答的很坦然:“恩,我不知道具體的數,就讓做仲介的朋友給我估了個數,不夠的話我再補。”
  本來一直想跟鄒樂說,但是這兩天一直很詭異的找不到合適的時間。
  鄒樂放下碗筷:“我跟你說過,我不要你的房租。”
  現在其實不是一個談論這個話題的好時機,但是鄒樂覺得這問題很嚴重。他看著楚晗:“我讓你讓你住進來是因為你不方便,相處的時間雖然不算長,不過大家好歹算是朋友吧?”
  楚晗嘴裡還嚼著飯,對於這個問題,只能點頭。
  吃人嘴軟,他就算想說大家其實還不太熟,也實在張不開嘴。
  畢竟是鄒樂照顧了他一夜,再不識好歹也要有點感動的。
  鄒樂見他點頭才面色和緩了一點:“既然是朋友,這種事就是幫個忙而已,你不用凡事算的這麼清楚。”
  這次輪到楚晗解釋了,他想了一會才開口:“不過,我就算是住在朋友家,這錢我還是會給的。”皺了下眉:“我覺得,這沒什麼。”
  “既然是朋友,何必算的那麼清楚?”
  楚晗笑了笑:“反正是朋友,算清楚又有什麼關係?”
  純粹是彼此的衡量標準不同。
  鄒樂維持著看楚晗的姿勢看了很久,過了半天才微微的點了點頭,既沒有贊同也沒有反駁,沉默的繼續吃飯。
  氣氛開始有點尷尬。
  等倆人都吃的差不多了,照例還是鄒樂收拾。
  從廚房出來的時候,他招呼楚晗再量一次體溫:“看看還燒麼。”
  “剛才測了,已經退了不少了。”
  “那再吃點藥,你再去睡一會兒。”
  楚晗接過鄒樂遞過來的水杯吃了藥,看對方沒有睡覺的打算,不禁有些奇怪:“你熬了一夜了,還不睡?”
  “我熬夜很正常,這個點,睡也睡不著了。”
  鄒樂無所謂的打開電腦,查收一下郵件。
  這次,楚晗終於好奇的問了一句:“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鄒樂轉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先笑了笑,眼神微妙的讓楚晗有點發毛。過了很久,他才慢吞吞的站起來,走到楚晗旁邊,一手撐著旁邊然後故意的蹭在楚晗的耳邊很低的回答:“我是做遊戲的。”
  他離的實在太近了。
  近的讓楚晗頭皮發麻。
  那種被呼吸掃到耳朵的感覺很不好受,他猛的抖了一下,然後有點狼狽的往後一退:“原來你是做遊戲的,不錯……”
  生硬的甩下這句話,下一刻他沖回臥室關上門。
  鄒樂這個人真的是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難以名狀的詭異。
  總覺得他每句話說出來都是帶著點引誘的味道,偏偏又是很危險的氣場。
  一般來說,做遊戲的不都是斯文精英類的宅男麼?
  他這樣的哪象做遊戲的……
  嘟噥了一句,楚晗搖搖頭窩回床上,時間已經淩晨了,他挑了下眉角,然後閉上眼睛。
  還是趕緊把家里弄好了搬回去吧。
  臨睡前,他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
  
  再醒的時候,楚晗的燒徹底退了。
  到底是身子底子不錯,吃了藥睡一覺就緩了過來,清醒時是中午,鄒樂還在客廳裡看著電腦,聽見他臥室開門的聲音,轉頭看了他一眼:“醒了?”
  “恩。”
  楚晗笑著去洗臉,換了一身睡衣整個人神清氣爽。
  所有有啥也別有病,沒啥也別沒精神啊!
  感慨了一句,楚晗對著鏡子刮好鬍子,各方面都整理妥當了才走出來。
  “怎麼樣,出去吃?”
  他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看著鄒樂:“這兩天多虧你照顧了,我請你。”
  鄒樂抬頭:“剛才你手機響了。”
  之前為了怕影響到楚晗睡覺,他在之前把他弄到床上的時候就順手把手機拿出來了,結果從早上九點多一直震到現在。
  楚晗揚了下眉,接過手機翻開,裡面差不多是一個人的號碼。
  他那位模特女友。
  這兩天都病糊塗了,他忘了兩個人的約會。
  覺得大難臨頭了,他匆匆忙忙的把電話打了過去,人也就勢要回臥室。
  最後鄒樂只聽到兩句尾巴。
  “我是生病了,不是故意不接你的電話……”
  “……我真沒忘……”
  之後的就被房門掩住了。
  他略帶了然的收回視線,嘴角揚起一抹不太善意的笑容,一臉的盤算。
  果然,不消片刻楚晗又垂頭喪氣的走了出來。
  鄒樂笑了一下:“我看,今天還是我請你吧。”看著對方抬起頭,他樂呵呵的補了一句:“失戀最大,我來安慰你。”
  楚晗聞言只有苦笑的份了。




17

17、第 17 章 ...


  這頓飯倒是吃的一點都不簡單。
  吃完了鄒樂用散心的理由又把楚晗拖去看了場電影,出來繼續吃,出來逛了一會兒的街,最後乾脆連宵夜也一起解決了。
  到最後楚晗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真看不出來,你胃口還挺大……”
  這一下午覺得除了吃什麼都沒幹,中間看電影那段簡短的根本可以忽略。
  鄒樂在他對面笑笑:“因為心情好。”
  這話說得楚晗有點無奈,他喝了口啤酒:“其實,大家在一起也沒考慮過長久的問題,不過這麼莫名其妙分了還是挺彆扭。”
  不能說投入了多少感情,但怎麼說也是一場交情。
  他以為,好歹這段相處,倆人應該都還算開心的,但是對方說斷就斷,不禁還是有點打擊人。
  鄒樂吃的很開心,聽見他這句自言自語才抬起頭,一臉不以為意:“分都分了就別想太多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恩,這倒也是。”
  都市的感情本來就像速食,出現和消失都沒多少意外。
  這麼想著,楚晗感慨的又灌了一口酒,剛想再倒,被鄒樂按住:“你這都喝病了還要喝?悠著點吧。”
  他不說還好,一說楚晗終於想到他一直憋在心裡的那句話了。
  “我之前喝醉,是怎麼回來的?”
  艾主力那傢伙應該不至於把他脫光了伺候到床上。
  鄒樂並不意外他會問:“你朋友把你送到樓下,我把你接回來的。”
  “呃……那我……”楚晗本來想問自己鬧騰了沒有,後來想想之前自己在任傑他們那裡的記錄,又覺得似乎不用問。
  果然,他對面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盯著他,一臉不言而喻。
  楚晗覺得這話題有點尷尬,自己笑了一下,就不再繼續了。
  他會問,主要是因為他腦子裡總會零星的閃過一些畫面。
  他不是完全沒有印象,只是不太完整。
  想問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又不好意思開口,特別是鄒樂每次那麼意有所指的笑容,總有一股陷阱的味道。
  前人說的好,難得糊塗。
  楚晗完全是憑藉著本能的危機意識聰明的住了口,鄒樂等了一會兒知道他不會繼續問了,才老神在在的低下頭,繼續開吃。
  一張桌子,分坐的兩個人卻是兩種心情。一個成竹在胸,一個狐疑莫名。
  不過,從這頓飯之後,楚晗和鄒樂兩個人的相處,逐漸開始往微妙的方向發展。
  先是每天的晚飯內容有了點變化。
  吃晚飯之後的散步成了固定的節目,一周起碼要看一場電影,好不好看的無所謂,但是鄒樂很喜歡拉著楚晗看完電影之後在外面逛很久,放著車不開,非要溜達一兩個小時。
  美其名曰,鍛煉身體。
  楚晗發燒這件事成了鄒樂的話柄,有事沒事都要拎出來說說。
  當事人之一覺得有點怪。
  楚晗沒有試過跟一個人的關係親近到這個地步。
  從他來到這個城市,已經習慣了哪怕是朋友也保持著一定合理的距離,大家有各自的生活,有各自的情緒,高興的時候聚聚,想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就到處走走。
  所謂的女朋友,也不過就是週六日拉著出去逛街刷卡,扯大隊去KTV包一夜,或者乾脆找個不錯的度假村過個週末,當然,做的事情多數都離不開雙人運動。
  這種生活他已經適應了。
  現在這種每天吃飯的時候聊聊公司,吃完了下樓散步的時候聊聊新聞,晚上經常還要一起加班的節奏,都不是詭異兩個字可以形容的。
  偏偏他就是無法拒絕鄒樂。
  之前因為說交了個女朋友還算是有理由,現在既然對方知道了他已經分手,當然也沒辦法每天用加班糊弄過去。
  而且楚晗自己也不想。
  一個人窩在公司啃外賣太痛苦,他不想這麼自虐。
  何況,鄒樂這個人並不是個讓人反感的聊天物件。
  雖然有時候說話太損,但是對很多問題的看法,跟楚晗是不謀而合的。
  從朋友的角度來說,算是個不錯的人。
  唯一不太能算是問題的問題是,鄒樂有些讓人很費解的怪癖。
  他走路的時候,時不時的會喜歡摟楚晗的腰。
  當然,並不是很刻意,多數時候是走的地方人太擠,擠著擠著也就成為那種姿勢了。
  楚晗疑問過好幾次為什麼鄒樂就喜歡紮堆在這種人滿為患的夜市,後者總是笑而不答,只說氣氛好。
  靠,經常被人踩算什麼氣氛好?!
  他不理解,但是鄒樂喜歡,他也沒轍。
  艾主力後來特地打電話來問他,追問他到底跟鄒樂是什麼關係。
  當時他一臉的無語:“我暫時在他家裡借住,你說算什麼關係?”
  “同居?”
  這個詞成功的讓楚晗臉色黑了一下:“明明挺正常的詞你幹嘛一定要語調那麼怪的嚷嚷出來?”
  倆大男人同居有什麼好新鮮的。
  要是個女的也不枉費艾主力那誇張的嗓門。
  結果,手機那邊艾主力忍不住搖了搖頭:“我說楚晗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誰會這麼隨便就讓個人到自己家裡借住啊!”
  就鄒樂那天晚上的眼神,說他心裡沒想法,鬼都不信!
  楚晗對這句話的反應是皺了下眉:“你要讓我說,我只知道兩個,一個鄒樂,一個任傑。”
  他還沒忘當初任傑開口讓他去借助的事。
  “操!我算是弄明白了,你果然是真傻!”扔下這句話,艾主力就掛線了。楚晗被人掛了電話還有點不爽,鄙視的看了手機一眼,隨手扔在旁邊。
  嚴格說起來,大家都是朋友。
  為什麼他就覺得鄒樂和任傑,艾主力這群人有點不一樣呢……
  具體那方面不對勁也說不出來,反正挺奇怪。
  經常無意間掃到他的眼神,都覺得裡面夾雜了太多讓人費解而熱烈的東西。
  會讓他有一種危機感。
  他已經習慣了在都市這種節奏中與人相處時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太近了,很容易出問題。
  這是他用血的教訓換回的至理名言。




18

18、第 18 章 ...


  生活上跟鄒樂的關係就這麼詭異的延續著,不遠不近,不親不疏。
  楚晗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問題的癥結所在也就這麼耗著,反正沒損失也沒影響,他覺得也什麼不好。
  自己房子的裝修還是以不怎麼有進展的速度拖著,他著急,但是明顯翻修的工人不急,除了牆壁勉強算除乾淨了,其他的地方都沒什麼變化,以前進去一股焦味,現在是一股施工的碎木味,更難受了。
  不過公司裡的事又開始忙了,楚晗加班的次數開始增加。好在家裡還有鄒樂幫他看著,有時候兩個人會發短信互相聊幾句,多數是鄒樂詢問他一些細節上的問題,他回兩句,然後順著話題隨便聊聊。
  但是,正如生活不可能是風平浪靜的,所有的事也不會按照一個軌道一直的迴圈下去。
  楚晗聽說孫川的餐廳出事時,也過問了一下。
  問過任傑需要不需要幫忙。
  顯然這種問題,以任傑的性格是絕對不可能假手於他人的,在謝絕了他和李周陽的好意之後,就是忙碌而頻繁的出入於公司。
  很多人都知道他是為了幫朋友的忙,但是時間一長,難免會有些閒言碎語。
  特別是任傑在公司裡本來就算是被注意的人物。
  之前因為老闆的特別提拔,他升職換辦公的時候就有人在背後說些無聊難聽的話,不過一直也沒什麼人特別在意,這次趁著孫川的事,顯然興風作浪的人不會是少數。
  鬧的最歡的就是任傑的上司。
  這件事楚晗還是聽自己的頂頭老大說的,雖然沒有說的太確切,但是意思是不言而喻的。
  從那時候起,他就隱隱有種感覺。
  畢竟依照任傑的脾氣,他是不可能放任這種情況一直惡化下去。
  但是,任他怎麼想,也沒想到任傑的處理辦法竟然是辭職。
  他開完會聽到辦公室裡其他人談論這個消息,驚的差點把手裡的檔全扔到地上。
  二話不說的沖到任傑那邊,他一句累贅都沒有就是一通追問。
  他覺得這個覺得太衝動了。
  衝動到不像對方的為人。
  然而,最終的結果,還是任傑說服了他。
  在這方面,他從來就不是對手,何況本來這就是任傑自己的事,他做朋友的,也根本沒立場去干涉太多。
  他只是不理解。
  為了孫川,有必要放棄剛起步的事業麼?任傑在他的那位領導手下受了那麼多的氣,忍了這麼久,剛剛出頭,竟然就這麼乾脆利索的辭職了。
  李周陽也說尊重任傑的選擇,楚晗最後只是送他到了公司門口:“以後有需要的地方,儘管開口。”
  他那位好友只是笑笑:“你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不過就是不在一個單位了,晚上約出來喝東西。”
  “少廢話!”
  楚晗現在沒心情,他皺著眉送任傑離開,一直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情緒還是沒辦法恢復。
  嚴格說,任傑是在他這個城市裡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哪怕最初的開始並沒有多純粹,只是同事之間還算是聊得來,彼此說的多了,漸漸也就有了那麼點交情。
  後來日子久了,才覺得對方無論是性格,脾氣,都跟自己太合了。
  他甚至很欣賞任傑身上某些特質。
  是他想做,但是做不到的……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啊!”喃喃的念叨著這句話,楚晗視線掃到桌上那張前幾年生日的時候,任傑送給他的筆筒,不禁歎了口氣,有點煩躁的閉上眼睛。
  正好這時候,手機響了。
  他懶懶的拿過來按下接聽,甚至都沒去看一眼打電話的人到底是誰。
  結果那邊傳來的是一陣爭吵的聲音。
  “他到底是什麼人,能住在你家裡?”
  “朋……你……無關”
  “鄒樂,你說實話,你跟我分開到底是不是因為他!”
  “……我沒……你……”
  “我沒那麼好糊弄,我告訴你,這事兒我沒完!”
  一直以高亢的頻率發出尖銳叫嚷的是一個聲音有些細的男人,大概是因為情緒的問題,顯得非常歇斯底里,中間夾雜了幾句鄒樂的聲音,但是因為手機裡很多雜音,也聽不太清楚,楚晗只能大概推測了幾句,感覺好像內容是對方在質問鄒樂什麼事情。
  至於會打給他,大概是意外。
  他剛想掛掉,就聽見裡面又嚷了一嗓子:“我不信!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緊接著就是一聲巨響。
  楚晗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有點詫異的看著手機半天,再然後,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就被掛斷了。
  我操,不會吧……
  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太和諧的東西,他先是有點發愣的坐了一會兒,隨即像是反應過來了一樣站了起來,簡單的交代了一下助理自己要出去,拿了車鑰匙就往停車場奔。
  這個時間,鄒樂一般都在家裡。
  一路飆回家,楚晗自己都不知道心裡那股不安的擔心到底是什麼,總之就是想確定這位好心收留自己的房東兼朋友沒遇到什麼狗血八點檔電視劇最常出現的意外,他車扔在樓下的時候甚至懶得鎖。
  等他出了電梯,果然鄒樂家的房門是開著的。
  推開門,屋子裡一片狼藉。
  很多東西都被摔爛在地上,入目赫然的是鄒樂被壓在沙發上,有個看起來還算比較清秀的男人壓在他身上,兩個人無論從姿勢還是狀態,都比較接近於接吻。
  瞬間,楚晗覺得自己的存在有點多餘。
  他尷尬的皺著眉,想開口說點什麼但是實在擠不出多餘的字詞,先發現到他存在的是那個他不認識的男人,眼角掃到他立刻直起身,隨手抓過旁邊的電話就往楚晗身上砸:“就是你!”
  原來現場比電話裡的聲音還震撼。
  楚晗這麼想著,身體本能的往旁邊一閃。
  電話直接砸在門上,砰的一聲很有戲劇的效果。
  鄒樂這時候終於也忍無可忍的把一直半騎在他身上的男人直接掀翻,怒不可遏的站起來:“你到底瘋夠了沒有!”
  被他一下子甩到地上的男人倒是也乾脆,緊跟著站起來就是一嗓子 :“沒有!”
  楚晗揚了揚眉,出於下意識的舉動,將身後的門給關上了。
  結果他不動還好,一動立刻引起了屋裡那位明顯情緒不穩的人的注意,幾步躥到他身邊抓著領子就要拖他:“他這種貨色,我到底哪裡比不過了,啊?你要他不要我!”
  他吼的很有氣勢,不過可惜力氣遠沒有聲音來的有殺傷力。
  他去扯楚晗結果反被楚晗一個反手扣著按在了牆上,楚大公子的語氣不太好,話說的當然也不太好聽:“我不管你鬧的是哪一出,但是別碰我,聽見了麼?”
  一邊說,手上用了幾分力。
  聽到被按在牆上的人呻吟了一聲,才滿意的松了手,戒備的往後退了一步。
  一時間,屋裡沒人說話。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19

19、第 19 章 ...


  現在這種情況,哪怕楚晗是傻子也看懂是什麼局面了。
  何況他根本不傻,只是有點遲鈍。
  鄒樂臉上餘怒未消,所以陰沉著臉色瞪著一直在家裡胡鬧的那位不速之客,楚晗戒備的站在旁邊,準備對方再撲上來他就直接把對方擰著丟出門去。
  那個男人在楚晗手上吃了點虧,也不敢再繼續沖著他瘋了,於是火力又集中到了鄒樂身上。
  “鄒樂,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因為他甩了我!”
  他對這個問題很執著。
  鄒樂皺了下眉,有點懶得回答。
  楚晗倒是很想回答一句,按照你這種拼命製造噪音的范兒,我也得甩了你。
  不過現在的場合不適合他開口,所以他很識趣的保持著沉默,視線不由自主的轉到了鄒樂身上。他是不懂為什麼這種電視劇裡的無聊三角關係會扯上他,不過也真的有點好奇鄒樂的回答。
  似乎是感覺到了楚晗的打量,一直沉默的鄒樂揚了下眉,終於吝嗇的擠出兩個字:“不是。”
  他說完,感覺屋裡的其他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出了一口氣。
  區別在楚晗是點了點頭,另外一個是立刻拔高了聲音:“你撒謊!”
  媽的!
  楚晗有點實在受不了了,他看著對面那個男人:“你就不能好好說話,非要用喊的?”
  以為自己是喇叭啊,大爺的!
  他話剛說完,對方仇恨的目光立刻跟刀子一樣的直接削了過來:“你閉嘴!”
  “我憑什麼閉嘴?”
  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楚晗火氣也上來了:“這是我住的地方我為什麼要住嘴?有話你好好說,不會說就出去喊,別在這裡跟個潑婦一樣。”
  好歹這裡是他付了房租的。
  就算是租房子住,遇到房東這種狗血的事情也有權利生氣吧,何況鄒樂還是他朋友。
  他這麼一說,倒是鄒樂在旁邊插了一句:“不過你怎麼回來了?”
  “我接到你的電話,裡面全是戰爭現場的直播,我以為你被野獸襲擊了就回來看看,誰知道是被外星人入侵了。”
  楚晗說完爬了爬頭髮,他之前的那股擔心現在全轉為了有點厭煩的不爽,看了對面那個男人一眼,越看越不舒服。
  他確實是有點意外鄒樂是同性戀。
  這個可能性他最初連想都沒想過,畢竟他身邊任傑和李周陽已經是了,這機率實在高的有點嚇人。在他的概念裡,性取向側重於同性的應該還是少數的人群吧,他這遇到一個就是,遇到一個就是,簡直太邪性了。
  但是,哪怕是喜歡男人,也不該看上這種類型啊……
  心裡默默的嘀咕了一句,他視線打量的毫不客氣,不由自主的把孫川,任傑他們拉出來一比,立刻覺得天上地下。
  楚晗這段明顯擠兌人的話說的鄒樂很輕的笑了一下,卻刺激的男人更加的歇斯底里。
  “你說誰外星人,你有本事再說一次!”
  他說完楚晗就應要求重複了一遍,末了還補了一句:“你要是聽不夠,我可以再說一次,保證有求必應。”
  這句話終於讓對方抓狂了,抓過手邊所有能拿到的東西往楚晗那邊砸。
  他砸楚晗就接。
  值錢的全都接完了放在自己旁邊,不值錢的砸了就砸了。
  一直到對方摸上了沙發上的筆記本,楚晗終於臉色變了一下:“那東西是我的,我警告你最好別碰!”
  話音剛落,失去理智的人抱起來就要往地上扔。
  楚晗的本能反應是大喊了一聲:“鄒樂!”
  然後他跟鄒樂兩個人一人一隻胳膊將人按在沙發上。
  動作很專業。
  男人被壓得在沙發上動彈不得,只能拼命的掙扎咒駡,楚晗擰著眉毛看了一眼旁邊的鄒樂:“你去哪兒惹來這麼個絕色?”
  簡直言語難以形容。
  後者有點無語的搖了搖頭,一臉的不想再提。
  事情發展到最後,只能是楚晗壓著人,鄒樂打電話讓物業上來把人給帶出去,順便警告當班的門衛,再放這種不清楚底細的人進來,他就準備打官司了。
  當時選擇這裡就是號稱保護私隱,環境安全。
  這可好,鬧到他家裡砸了一圈都沒個人過來問問。
  楚晗是第一次看到鄒樂毫不掩飾的發脾氣。
  之前雖然也覺得這人喜怒無常,但是無非就是摔摔門或者乾脆裝死不出來,這種將人咆哮一頓的情況,頭次見。
  那幾個物業經理只是忙著跟他道歉。
  指天發誓這種情況不會出現第二次,並且鄒樂家裡的所有損失物業公司會全部賠償。
  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兩個人幫忙把家裡大概收拾了一下,才算是松了口氣。
  坐在沙發上,鄒樂給楚晗倒了杯水:“有問題就問吧。”
  結果楚晗只是聳聳肩。
  沒開口。
  鄒樂等了一會兒發覺他是真的不準備問,不禁臉色有些陰沉:“你一點都不好奇?”
  “好奇你的性取向?”
  楚晗挑了下眉:“這不是已經顯而易見了。”
  “其他的呢?”
  “我覺得……這是你的私事吧?”楚晗說完打量了鄒樂一眼,發覺對方沒什麼明顯的表示,才有點小心的接下去:“我只能說,站在朋友的立場,這種物件,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安全。”
  至少,動不動就吵上門,還是太糟糕了。
  鄒樂不動聲色的皺了下眉,聲音有些低沉:“我們是因為朋友的關係才認識的,最初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後來彼此的性格不合適,就分手了。我沒想到分手之後他會鬧騰的這麼厲害,說了幾次都沒用,之前我的住址被曝光他就找上門過,至於這次是為什麼,我會搞清楚的……”
  他解釋完,楚晗嗯了一聲。
  沒準備繼續追問,也沒有表現出什麼避諱。
  鄒樂看著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你如果覺得不方便……”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但是彼此都明白。
  楚晗揚了揚眉:“我沒關係的,我只是有點奇怪怎麼我身邊的朋友那麼多gay……”他說完這句下意識的摸了下下巴:“這到底為什麼男人都會喜歡上男人呢?”
  “都是?”
  敏感的抓住這個字眼,鄒樂有些意外:“那天送你來回來的那個也是?”
  他乍然一問,楚晗還反應了一下,隨即搖頭:“eric不是。”
  不過……好像也只有他不是了。
  想到這裡,楚晗突然很想給艾主力打通電話。
  哥們兒,無論如何,你要挺住啊!
  
  




20

20、第 20 章 ...


  關於到底為什麼男人會喜歡上男人,楚晗覺得這問題自己琢磨不明白。
  大概是他本來也沒動過這個念頭,任傑也好,李周陽也好,他們的故事始終他站在圈外看著,不瞭解其中的滋味,也不明白個中的原因。
  任傑為了孫川放著工作不要了,李周陽為了石開明搞得自己成天跟碎催一樣,感情這東西,一旦投入進去了,就好像無底洞一樣,沒有滿的時候,只會讓人越陷越深。
  他玩不來這些。
  生活,本來也就應該儘量的讓自己輕鬆一點,搞得太複雜,沒必要。
  但是對於鄒樂是gay這件事,他卻很微妙的惦記了好幾天。
  歸根結底,他還是有點費解。
  雖然他對鄒樂的瞭解不多,但是無論是從長相,氣質還是性格,鄒樂都可以算是絕對出色的那種人了,為什麼會放著娶妻生子這樣的路不走,非要劍走偏鋒呢?
  還是說,確實這種屬於天生的?
  喜歡男人,喜歡女人,是與生俱來的屬性,不可更改的。
  要是這樣的話,那還好理解一點。
  自顧自的得出這種結論,楚晗連著幾天都會情不自禁的注意鄒樂,觀察了一段時間,覺得這人其實舉手投足都跟自己沒多大區別。
  哪怕是被他知道了性取向,平時生活中的習慣也沒什麼改變。
  還是光著身子溜達來溜達去,甚至很自然的和自己出去逛街吃飯。
  鄒樂知道他在看,索性也就由著對方去。
  那通電話其實是個意外,他是在爭搶手機的時候不小心按到了通話鍵,偏偏他最後的通話資訊是發給楚晗的。
  哪怕是沒想過要瞞著楚晗,也絕對不該是在這麼狼狽的情況下讓對方瞭解真相。他本來是計畫在一個合適的機會,至少,是在自己有一定把握下,再把話挑明。
  現在這誤打誤撞的,就是想要挽回,也不太可能了。
  不過也好……
  這段時間跟楚晗相處下來,不得不說他承認自己最早是有認知性錯誤的。
  看著大大咧咧的男人其實內心封閉的很厲害。
  他將所有人都在自己之外畫了一個圈,或遠或近,但都是在這個圈之外的。
  很多事情,他寧願去裝糊塗也不想說清楚。而有些事,他是寧願算的很清楚也不願意難得糊塗。
  正如他之前所想的。
  楚晗這個人很有意思。
  他活在自己完全獨立的生活圈裡,不靠誰也不依賴誰,自得其樂。
  但是,越這樣,鄒樂反而越想強硬的介足到他的世界當中。
  男人天生的征服欲作祟。
  他對楚晗的興趣,是隨著瞭解的加深而與日俱增。
  甚至,欲罷不能。
  
  任傑走了之後,公司內部的人事調配發生了很大改變。
  雖然這是意料之中的,但是很多人也因此而有些緊張,任傑的前任老大並沒有因為任傑的離開而得到多少好處,相反,接連幾次的接待任務都出了問題,三天兩頭的被上面召去問責。
  於是市場和財務之間的問題就暴露的越發明顯了。
  之前還因為彼此牽制而有所顧忌,現在正好是多事之秋的,找事的,挑事的,趁機鬧事的,層出不窮。
  楚晗覺得似乎每天都在風雨飄搖中度過。
  郵件收的暈頭轉向,上頭的意思也是朝令夕改,亂的一塌糊塗。
  “再這麼下去,我也得找好下家了……”一邊嘟噥一邊處理著沒完沒了的報表,楚晗無奈的搖搖頭。
  果然任傑離開是有先見之明的。
  公司內部的問題根本無法調和,遲早都要出事。
  市場的運營之前還特地找過他,那意思大概是想要拉攏他,說的話很客氣,裡面的暗示也不言而喻。
  但他沒興趣。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待不下去了他可以走人。攪和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很鬧心。
  文件處理到一邊,手機又響了。
  他本來不想理會,覺得無非又是那幾個人,但是猛然反應過來現在的時間,最後還是選擇接了。
  果然是鄒樂。
  “晚上想吃什麼?”
  已經具體細化到這一步了,鄒樂果然實現了之前說過的話,他要楚晗只花時間去思考點菜就好。
  拿著電話的男人難得心情轉好了一點,他揚了下嘴角:“想吃螃蟹。”
  “這個季節吃螃蟹?”
  鄒樂的聲音微微揚高了一點:“你口味挺挑剔啊。”
  楚晗只是笑了一下:“不挑剔豈不是侮辱你這位大廚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說的就是他這種。
  在家裡對著電腦的鄒樂表情微妙的斂了下視線,將郵件發送出去,然後懶懶的窩進沙發裡:“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當然是有求必應。”
  “我大概八點左右能回去。”
  “好。”
  簡單的又聊了幾句,鄒樂就掛了電話。
  很奇怪,楚晗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之後,非但沒有拉開彼此的距離,反而覺得兩個人的相處比之前自然了不少。
  本來還以為,要度過一段尷尬的時期。
  結果竟然是他杞人憂天了……
  楚晗這個人想問題的邏輯和方式果然很扭曲,所有事情的走向都無法估計。
  不過,無論如何這依然是個好現象。
  心滿意足的站起來準備出門買螃蟹,鄒樂對於這種類似家常生活的相處模式感到非常舒服。
  所謂習慣成自然。
  他深諳個中的道理。
  但是,鄒樂做好了螃蟹,一直等到了十點。
  楚晗依然沒回來。
  甚至沒有一通電話。
  期間鄒樂打了好幾通對方都是關機,從疑惑擔心發展到最後的滿心怒火,鄒樂甚至有了一股想把桌上這些菜直接倒了的衝動。
  窗外依然雷鳴大作。
  從八點多開始的暴雨下到現在了,沒有停的跡象。
  他這麼看著窗外的時候,下意識的冒了個想法出來。
  楚晗那傢伙,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這麼想著,鄒樂臉色越發陰沉。




21

21、第 21 章 ...


  就在鄒樂的所有耐性都宣佈耗盡的時候,他手機終於震了一下。
  卻是一個很陌生的號碼。
  狐疑的接起來,那邊是楚晗扯著嗓子的大喊。
  “鄒樂!聽得見我說話嗎?”
  下意識的也提高了聲音,鄒樂皺了下眉:“聽得到。”
  “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你現在在哪兒?”
  “……你幫我去一趟我公司,找個人……就說在城郊庫房這裡出了意外,讓負責人趕緊過來!”楚晗的聲音越吼越大,說到最後,甚至有點歇斯底里的感覺。
  鄒樂臉色沉的很難看,等那邊吼完了,又提高聲音問了一遍:“你現在到底在哪兒!”
  “你說什麼?”
  “我問你現在在哪兒!”
  好不容易挺清楚了鄒樂的話,楚晗無奈的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我現在在城郊北區這邊,公司的庫房全被淹了,我接到電話過來處理,但是搞不定,全泡了!”
  庫房裡很多傢俱都是木制的。
  這麼泡一夜,絕對要報廢了。
  楚晗是臨下班之前接到的電話,當時全公司他找不到一個能管事的,沒辦法只能拉著司機和一個庫房的管理就去了,因為需要核對損失,他人必須在現場簽單。結果到了地方才發覺情況比他們預計的惡劣多了,跟他一起去的司機和庫管扔下一句找人之後就再也沒了蹤跡,他一個人守到了十點多,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通能打的電話。
  但是雜音很嚴重,人聲小的離譜。
  偏偏他手機泡了水已經報廢了,連機都開不了。
  他本來是要打給任傑,但是任傑的手機不通,李周陽也不知道幹嘛去了一直不接電話,最後實在沒辦法,他才電話給鄒樂讓他幫個忙。
  但是聽完了他說的詳細地址,鄒樂連猶豫都沒有就直接掛了電話。
  翻出旅行包隨便裝了點吃的和衣服,臨出門前,他考慮了一下還是帶了兩隻螃蟹。
  然後冒著大雨開始往北區那邊開。
  路上已經被堵的差不多了。
  高速路上很多積水,走不了鄒樂只能找小路開,風雨太大,沖的雨刷都沒用了,視線根本一片模糊,除了眼前恍恍惚惚的雙閃,幾乎看不見路。
  楚晗被鄒樂掛了電話還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但是這電話的雜音實在太多,他也真的忍受不了,只能隨手扔在旁邊。庫房裡的積水已經快要到腰了,再這麼下去,沒人過來他大概得困死在這裡。最倒楣的是唯一能出入的門也被水泡起來的雜物卡住,他剛才折騰了半天但是沒能弄開。
  “我操,難道就這麼英勇殉職?”苦笑著嘟噥一句,他撈起自己已經濕透了的袖子,找了個稍微高點的地方蹲著,然後徒勞無功的擰著自己的衣服。
  這庫房實在太糟糕了。
  不止下面積水,上面漏水。
  根本和水簾洞差不多……
  時間流逝的讓楚晗沒什麼概念,庫房裡的燈光很昏暗,待得久了,看東西都覺得眼花。
  聽著外面的雨聲覺得完全沒有轉小的跡象,但是幸虧庫房裡的水並沒有繼續上漲的趨勢,差不多就維持著剛才的深度,但是也一直不見退。
  也就是現在的季節溫度還不算太低。
  不然不是被淹死也是被凍死。
  意識在等待中開始變得麻木,楚晗過了很久很久之後隱約聽到了有人在砸門的聲音,他掙扎著往門那邊看了一眼,伴隨著聲音越來越大,猛然一下,鐵門終於被撬開了。
  原來卡著的東西從裡面抽不掉,在外面卻相對容易一些。
  因為門開了,水終於往下落了一些,楚晗趟過水往外走,沿途幾次差點被絆倒,幸虧他反應夠快。
  出了庫房,外面站著的是他完全沒想到的人。
  “鄒樂?!”
  對方也是一身狼狽。
  雖然穿著雨衣,但是因為剛才撬門的時候動靜太大,水也灌的差不多了,下半身幾乎全部濕透,手裡拎著一根鐵棍,看見楚晗走出來,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二話不說就把人扯過來一把摟住。
  “我操你大爺的楚晗,大半夜的還要窮折騰!”
  楚晗被摟的差點嗆到,掙扎了半天才勉強把自己從鄒樂的懷裡解救出來,他皺著眉一臉苦笑:“我要是知道這裡是這種情況,說什麼都不會過來。”
  又不是嫌活的太長。
  鄒樂見他臉色已經有點發青了,順手把準備好的雨傘給他撐上,然後拉著人往外走:“這裡車進不來,我是自己走的,趕緊上車,這裡不能呆了。”
  深一腳淺一腳的全都是泥。
  這雨要真是繼續下,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庫房一般都是選在一些窮鄉僻壤的地方,鳥不拉屎雞不下蛋的。
  真有點什麼事,根本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楚晗也知道情況很惡劣,跟在鄒樂身後兩個人艱難的往外挪,鄒樂打著手電筒,兩個人儘量找能過人的地方,耗了快半個小時才終於到了停車的地方。
  鄒樂打開車門就把楚晗往車裡塞。
  順便把身上的雨衣給扔了。
  車他一直就沒鎖。
  開了很長時間的暖氣把車里弄的很暖和,他從後座拎過旅行包,抽出衣服扔給楚晗:“趕緊換了!”
  楚晗也沒客氣,掙扎著在車裡把上衣換了。
  等把身上也擦乾的差不多了,終於長出一口氣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以緩解繃緊了幾個小時的神經。
  鄒樂也沒吭聲,發動車子慢慢的往外開。
  他來的時候著急,也忘了帶自己的衣服,現在身上濕噠噠的全掛在身上,很不舒服。
  楚晗緩過勁了臉色也稍微恢復了一點,然後轉頭看著鄒樂:“你怎麼過來了?”
  對方頭都沒轉。
  只是簡短的回了他兩個字:“擔心。”
  這麼直接的答案讓楚晗愣了一下,一時不知道怎麼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謝謝。
  車開了不到四十分鐘就停住了,楚晗就著面前一片狼藉的水痕往外看了一眼:“怎麼了?”
  鄒樂皺著眉:“大概堵車了。”
  他來的時候一路就走的很艱難,主路堵的一塌糊塗,另外一個方向的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放棄的拉了手刹,他終於轉頭看了楚晗一眼。
  “等著吧,有得耗了……”
  




22

22、第 22 章 ...


  這雨真的是要麼不下,要下跟瘋了一樣。
  砸在車山劈裡啪啦的都讓人覺得慎得慌,鄒樂看著前方朦朦朧朧的燈火,無奈的歎口氣,往後放軟了身體。
  從接到楚晗的電話,他一直緊張到現在。
  差不多忘了上一次這種感覺是因為什麼了,習慣了凡事掌控之中,這種突如其來打亂一切的情緒,讓人有點措手不及。
  爬了爬頭髮,他靠在座椅上半天不說話,心情很雜。
  楚晗在旁邊看了他一眼,然後從書包裡翻出來毛巾,下意識的去給他擦頭髮。
  鄒樂愣了一下抓住他的手:“你先顧好自己吧。”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
  車裡沒有燈光,彼此的臉上都籠著水痕迷亂的陰影,楚晗被鄒樂看的整個人僵住,有那麼片刻的閃神。
  正如他之前所說的。
  鄒樂長的確實很好看。
  五官很硬挺,也很立體,有一種壓制別人的氣場,霸道的毫不掩飾。
  但是偏偏並不是個讓人不舒服的人。
  三番四次的,每次他遇到問題,充當及時雨的都是他。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是不是真的這麼微妙。
  本來很可能就是毫無交集的鄰里關係,卻莫名其妙的越走越近。
  鄒樂能看出來楚晗眼裡的迷茫。
  有點疑惑,有點感動,還有點其他難以名狀的東西。
  過了很久,鄒樂才稍微鬆開手上的力氣,任由楚晗幫他擦乾頭髮,他的頭低下更好就靠在對方的胸口,耳邊甚至清晰的能聽到楚晗的心跳聲。
  不是很規律。
  時快時慢的,似乎帶著某種情緒的波動。
  這段時間,彼此都沒說話。
  鄒樂很享受這樣的狀態,楚晗擦的很用心,他就很配合的一直垂著頭,感到對方的氣息撲面而來,染的車裡的氣氛都有些異樣。
  等到頭髮擦的差不多了,鄒樂才微微抬起頭,用快貼著楚晗的距離很小聲的問了一句:“你到底怎麼搞成這樣的?”
  結果後者哈了一聲,不爽的挑挑眉。
  “別提了,我這是自己找麻煩,本來根本不是我該管的事。”
  只是不該他管,卻也沒辦法放著不管。
  他話沒說完,鄒樂卻不難猜到根由,他笑了一下:“所以是多管閒事?”
  “也不能叫閒事。”楚晗長出了一口氣:“只不過,大家都已經習慣了各自管各自面前的一攤,兩耳不聞窗外事,只要追責追不到自己頭上,誰都懶得搭理。”
  轉頭看了鄒樂一眼:“有煙麼?”
  旁邊的人遞給他一根,楚晗點上之後靠在邊上抽了兩口,繚繞的煙霧散在他的眼前,顯得很頹廢。
  只是鄒樂第一次看到他這種表情。
  說不上是慵懶多點還是沉思的感覺多點,大概是在回憶著自己的故事,眼底有一抹不易察覺的戒備,慢慢的一口一口抽著煙,直到一根煙差不多抽完了,才把煙掐熄,然後抹了下嘴:“不過還是幸虧你來了,不然我都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他說完挺誠心的笑笑:“謝了。”
  鄒樂皺了下眉:“你已經跟我道謝了很多次了。”
  頻率高的有點離譜:“你是跟任何人都要保持著這份生分,還是說,只針對我?”
  一點圈子都沒兜,鄒樂問的相當直接。
  於是被他當面追問的男人愣了一下,楚晗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視線下意識的往旁邊移了移:“不是針對你。”
  他只是已經習慣了在一段關係之中保持一個距離。
  為了自己好,也是為了對方好。
  窗外的雨下的肆無忌憚,沖在車窗上形成各種各樣扭曲的水痕,楚晗看了一眼前面,一時不知道怎麼跟鄒樂解釋,但是或許是現在的氣氛太過於適合聊天,難得一見的,他在沉默了片刻後,慢慢的講了一個自己以為再也不會提起的故事。
  “其實沒什麼新鮮的……大學快畢業的時候,跟朋友商量以後要怎麼辦,當時有些門路的都自己出去找工作了,我跟幾個哥們兒本來是打算自主創業,那時候腦子裡全是想法,明明什麼都缺,可就是不缺膽子。沒有支撐,甚至沒有規劃好什麼計畫,一門心思就紮進去了。”
  鄒樂在旁邊安靜的聽著,看著楚晗的側臉,表情不動聲色。
  “結果當然成功沒有那麼容易,碰到了一堆釘子,也遇到了很多問題,漸漸哥們兒幾個的感情也就不如之前那麼和諧了,有時候會有爭吵,意見不統一的時候,就會開始互相推卸責任。後來,我在外面終於找到了一個投資人,本來想著跌倒了不怕,重新開始就行了,誰知道……”
  說到這裡,楚晗苦笑了一下:“投資人是進來了,三個月之後我卻被開了。”
  鄒樂並不意外,但還是問了一句:“為什麼?”
  楚晗忍不住又從鄒樂手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上狠狠抽了一口,半眯著眼睛:“因為我的理念和大家的都不合,說是公司的未來發展不適合出現過多的決策人,格局不穩定。”
  這理由實在是扯的讓人連嘲笑的心情都沒有。
  楚晗自嘲的哼了一聲,然後慢慢的閉上眼睛:“但是過了好幾年,我再遇到那個投資人的時候,對方才告訴我,其實只不過是那幾個哥們兒覺得我太礙事了,想讓我走人。”
  “你信了?”
  “我不信。”楚晗睜開眼睛,有點發呆的看著窗外:“所以我趁著其中一個人結婚的時候,特地去參加婚禮,想問清楚這件事。”
  這是楚晗的一個心結,特始終不明白為什麼當初在大學裡情同手足的幾個人,最後會搞成這樣。
  但是,如果知道最後問完了是那種答案,他寧願自己沒有去開那個口。
  “後來新郎跟我解釋說,原來在大學裡就已經看我很不順眼了,覺得我這人根本是自來熟,明明交情沒到那個份兒上,做事自以為是,所以才趁機給我點教訓。”
  幾個人合夥的時候,當初楚晗出的錢最多。
  那還是他家人給他出的一筆創業金。
  結果第一期的時候就幾乎賠光了,什麼都沒剩下。
  楚晗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很輕的歎出來:“後來就鬧明白了,這個社會的規則就是如此,給彼此一點空間,其實是為了讓關係更長久,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沒必要投入太多。”
  所謂的感情經營,總是帶著風險。
  或者成功,或者失敗。
  而楚晗已經不願意再去承擔這種風險的附屬品了。
  他笑著繼續抽著手上的煙,表情很恍惚:“人嘛,就是這麼回事兒……”
  




23

23、第 23 章 ...


  楚晗說完有點自嘲的拉回視線,聳了聳肩:“其實也都過去很久了,就當長了個教訓,誰在剛入社會的時候沒交點學費?早點瞭解,也不是壞事。”
  鄒樂並沒有立刻接腔,而是自己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會兒,覺得車裡的溫度差不多了,就把暖氣風給關了,把之前帶的螃蟹什麼的拿出來。
  “要不要嘗嘗?”
  他旁邊的人詫異的揚眉:“你怎麼連這個都帶來了?”
  “這天看著就知道肯定得堵在半路上,你不是一晚上什麼都沒吃麼,我還順便帶了點麵包什麼的,你將就吧。”
  一邊說,鄒樂一邊把東西都拿出來,不僅帶了螃蟹,還帶了調料。
  都打開,楚晗立刻感覺到自己的胃一陣叫囂。
  確實有點餓了。
  本來淋著雨就消耗體力,他到現在沒覺得是因為早就餓過勁了,現在看見鄒樂拿出來這麼多東西,立刻覺得胃裡空蕩蕩的。
  “既然你如此有先見之明,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再客氣,楚晗拿過螃蟹就開始啃,鄒樂勸他先吃點麵包墊墊,被他擺手拒絕。
  “螃蟹涼了就不好吃了。”
  大概是因為時間不太久,其實還是有點溫的。
  鄒樂看他吃就在旁邊笑,自己抽根煙點了,靠在車窗旁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方向盤。
  雖然眼前這種情況跟平時兩個人在桌邊吃晚飯沒什麼太大的區別,鄒樂卻覺得自己跟楚晗之間的關係,進了一大步。
  車裡的CD放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聽的音樂了,鄒樂隨手點開,流淌出來的是一首鋼琴曲。
  節奏明明很歡快,卻隱隱散發著一股離愁的味道。
  楚晗聽著聽著皺了下眉,想到什麼似的抬頭看了一眼鄒樂:“說起來,你跟那個人……”
  他沒說完,是因為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這是第一次,他主動問鄒樂關於他的事。
  一直以來,無論是對方的職業,年齡,興趣還是其他的問題,楚晗從來沒有主動問過。
  哪怕是偶爾提到一兩句,被岔開之後也不會再提。
  鄒樂依然維持著抽煙的姿勢,看著楚晗的眼神意義不明,沉默了片刻才回答:“趙孟其。”
  看著楚晗微微揚眉,他補了一句:“他的名字。”
  呼出一口氣,看著煙霧在眼前慢慢的消散,鄒樂思考了一下到底該怎麼描述那段過去,想到最後,也只是笑笑:“其實都跟你說過了,分開是因為性格問題。”
  “那你是怎麼發覺自己,喜歡男人的?”
  楚晗的問題就跟他的人一樣。
  很直接。
  甚至沒有多餘的修飾。
  “我也想不起來了,大概就是念書的時候,跟人出去玩兒,男女一試,就出來了。”這段其實鄒樂是真的記不清楚了。
  他本來也不是對這些事情很在意的人,父母經商,他很小日子就是自己過了,反正按時會領到錢,怎麼花隨便自己,也所以他從來沒有向誰負責這樣的概念,只要自己高興,怎麼做,只是方法問題。
  但是對此楚晗顯然很難理解。
  “但是你沒考慮過,你未必一定是……?”在楚晗的概念裡,選擇這條路,等於要放棄很多東西。
  家庭,孩子,未來,甚至可能還要包括很大的社會壓力。
  任傑當初跟他說的時候,他之所以接受的那麼自然,大概是因為對方本來就是那種對自己的人生很篤定的人,一般來說,任傑做了一個決定,是不太會有人質疑的,他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絕對不會輕易的去判斷。
  之前他離職,楚晗純粹是情緒激的,事後想想,對這位朋友只有祝福。
  但是,鄒樂給人的感覺不一樣。
  哪怕是交往不深,楚晗也覺得對方應該是一個比較隨性的人,他沒有什麼明確的目標,也沒有特別的要求,感覺上,就是一個自作自為的人。
  而這種人,就是所謂最容易衝動的類型吧。
  在心裡有這樣的想法,楚晗打量著鄒樂,後者靠在門邊任由他看,嘴角還掛著那抹笑意,讓人看不明白。
  “是或者不是,其實沒什麼關係。對我來說,只要我找到了一個我感覺合適的,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一樣的結果。”
  他一直以來所追求的,不過就是一份被他自己認可的感情。
  有玩的資本,也不是沒有玩過,但是所有的都過去了,最後他心裡渴望的東西,其實反而是他從小缺失的最厲害的。
  “所以,趙孟其曾經是你認為,對的那個人?”語氣有點不可思議,想起前兩天的經歷,楚晗有些質疑鄒樂的品味。
  旁邊的男人很大聲的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就算一時找不到,也不可能永無休止的等下去吧?男人嘛……你也明白。”
  說完,他聳了聳肩。
  想起了楚晗那個女模特。
  後者當然是沒什麼立場去說鄒樂的,畢竟他自己對這方面的要求還沒鄒樂來的清晰,有點尷尬的笑了一下,又把注意力又集中在螃蟹上。
  過了幾分鐘他又想起來什麼,補了一句:“不過你真的不像能讓趙孟其砸了你家的人。”
  兩個人住在一起,對方的性格就算不想深入瞭解,還是會有一個基本的判斷的。
  鄒樂絕對不屬於溫柔那類人。
  那天趙孟其在他家裡發瘋成那樣,最後也只是被保安帶走了,其實楚晗還挺意外的。
  鄒樂只是笑了下:“到底也是在一起過,沒必要做的太絕。”
  大部分人的做法,大概都是跟他一樣的。
  楚晗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但是談及自己,卻是完全相反的:“換了是我,我會在最初就把對方趕出去。”
  說完了還自言自語的補了一句:“既然不合適,我希望自己和對方都能重新開始。”
  他從來不是一個糾纏過去的人。
  因為沒有意義。
  傷害也好,離別也好,只要是做了決定,就應該往前看了。
  楚晗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很淺的揚起了一個弧度。
  卻讓人感覺不到笑意,更像是一種淡淡的自嘲。他終於解決掉一隻螃蟹,抓過旁邊的濕紙巾擦了擦手,然後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你情我願的事,沒必要搞得太誇張。合則來,不合則散,這都是講緣分的。”
  鄒樂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底的神色閃動了一下。
  僅僅是一個瞬間,讓人無法察覺。




24

24、第 24 章 ...


  這場雨,一直堵了鄒樂和楚晗四個小時。
  等到後面能走的時候,倆人已經差不多睡著了,還是被後面的喇叭聲給吵了起來。
  還好鄒樂反應還算快,把車開到旁邊緩了一會兒,這才開回家。
  到家輪流洗了澡,楚晗本來想等鄒樂再說聲謝謝,結果對方直接就進了書房,然後就是打電話的聲音,他等了大概半小時,裡面也沒見停,索性他也回房間了。
  反而是鄒樂在書房裡一直忙到清晨,楚晗去上班的時候,他還沒從書房出來。到差不多十一點的時候,他才因為要找個檔繞過客廳,看見桌子上放的買好的早餐,不禁愣了一下。
  這是楚晗一大早去買的。
  這附近能買到早點的地方不近,鄒樂因為太忙了,壓根沒注意對方出去又回來過。
  他手機上公司裡的留言已經快要塞滿信箱了。
  再不處理,那幾個在公司裡守了一夜的人非瘋了不可。
  笑了笑,他拿起已經涼了的油條咬了一口,雖然味道不怎麼樣,卻讓他臉上的笑意深了許多。
  端著粥又進到書房,他把手邊那個郵件發完之後,給楚晗打了一通電話。
  對方接的很快。
  聲音還算輕鬆:“怎麼樣?”
  “早餐是你買的?”
  “恩,我看你一直在書房,家裡沒東西了。”
  螃蟹那東西是不能當做早餐吃的。
  因為楚晗提到了家這個詞,鄒樂靠在椅子上很輕的笑著,他微微閉上眼睛,晃了晃因為長時間盯著電腦而變得有些僵硬的後頸:“謝謝。”
  “聽你說這個詞還真不習慣。”楚晗也笑了。
  “你公司裡沒事吧?庫房那事解決了?”
  “解決不了了,大部分東西都泡廢了,現在還在問責。”
  今天一大早幾個主管就被拎進了會議室,這麼久,也沒見出來。
  鄒樂不難想到是怎樣的局面,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倒是楚晗頓了一下,還是跟他解釋了一句:“不過昨天跟我一起去的那個司機和庫管,後來去找人沒有回來,我還以為是不負責任跑了,結果是出了意外。”
  兩個人因為對路不熟雨又大,被從山上因為雨水沖下來的碎石斷木砸傷了,上午才聯繫上公司。
  “所以?”
  鄒樂明知道楚晗跟他說這段話是什麼意思,還是故意的反問了一句。
  果然不出他所料,對方也沒解釋,只是含含糊糊的哈了一聲,就說沒事先掛了。
  鄒樂把手機放在桌上,還維持著半靠的姿勢,熬了一夜,精神未見絲毫的萎頓,反而精神的出奇。
  他從離開學校開始,就很少再做不理智的事了。
  昨天晚上那種情況,要說是在深思熟慮之後鄒樂做的事,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
  但是,他明明路上還在反復的心情,在看到楚晗沒事的那一刻,都變得有些微不足道。
  所以,楚晗逃不掉了。
  車裡他說的話,對於鄒樂來說,只是一個簡單的找到問題,繼而去解決問題的過程。
  怕的是不知道癥結所在。
  既然已經找到了根由,剩下的,就是用不用心了!
  
  楚晗對於朋友的界定其實是比較複雜的。
  他自己也未必說的清楚,心裡卻絕對是有譜的。
  有一種是但凡自己不討厭,能說上兩句話的,全部都被歸了進去。
  點頭之交,不去推測對方的心思,也不用刻意去讓對方瞭解。
  近一點的,是能約出來喝兩杯,需要的時候,給插個隊,打個折的朋友,談起來能稱得上還算熟悉,卻不知根知底,合作的時候比較多,最後的結果是互惠互利。
  再然後就是任傑他們這種。
  算是對彼此的一切都很瞭解,有意見不合的時候,但是能折中找到一個辦法去解決。出了情況會操心,看到對方生活的幸福,也會誠心的祝福。
  鄒樂在這三個當中,哪個都歸不進去。
  他們兩個從開始就沒有按照一般的套路走,走到這一步,楚晗也不知道自己跟鄒樂這種關係算哪種朋友。
  自己以為永遠不會跟人提的過去跟他說了,對方那麼私人的性取向也被他無意撞破了。
  似乎他跟鄒樂都在無形中將自己很少為人知的一面暴露了出來。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對彼此卻不能叫做熟悉。
  至少,喜好,品性,來歷工作家庭情況,完全是一無所知。
  他從趙孟其那件事之後沒有拉遠跟鄒樂的距離,主要原因就是覺得既然已經知道這麼私人的事了,裝不熟似乎太無聊了點,本來一直以來鄒樂就幫了他很多,他總不至於到了這種地步還用房東房客的關係來定位兩人的關係。
  但是……
  即便是大家已經算朋友了。
  ——也沒必要每天都跑出去吃飯逛街吧?
  鄒樂最近這段時間找他的頻率比之前還要多,差不多每天都是兩通電話,以前多數都是問他回家吃不吃飯,現在改成了沒事兒打個電話閒聊兩句,甚至沒所謂的主題,一說還就是半個多小時。
  又一次無意被李周陽聽見他打電話,對方一直追問到底這次他看上的是什麼類型的。
  很顯然,誤會了鄒樂的身份。
  這種情況讓楚晗有點尷尬,他既不想跟人解釋電話裡是個男人,也不想放任這種想像發展下去。
  而比這些更糟糕的問題是,對於已經造成了他生活不方便的鄒樂,他卻沒辦法拒絕。
  這玩意有點象安眠藥。
  要麼你有定力永遠別去碰,不然總會一次次的屈服在那份依賴性之下。
  他試過盯著手機在桌子上亂震的盯了十幾秒。
  最後還是接了起來。
  甚至,語氣還很輕快,連婉轉的拒絕都沒流露過。
  這是絕對不對的!
  抱著這種念頭糾結了好幾天,終於在又一次鄒樂打電話來直接問他要不要週末出去旅遊玩一玩的時候,徹底爆發。
  拿著手機,他甚至是有些緊張的回了一句:“主意是不錯,不過就咱倆有點扯吧,倆大男人出去旅什麼遊啊?我再叫上幾個朋友怎麼樣?”
  鄒樂在那邊沉默了一會,然後很淡定的同意了:“行啊,你約吧。”
  語氣裡甚至隱隱有股笑意。
  楚晗覺得自己頭皮都開始發麻了,應付的笑了兩聲,他掛了電話之後,直接打給了艾主力。
  “我說,不管男的女的,快遞給我倆會玩兒得愛湊熱鬧的,最好有女人,週末有人約我野遊,你給我找幾個伴兒。”這種事,找eric總是沒錯的。
  毫不意外的,那邊很陰森的嘿嘿笑了兩聲,答應倒是乾脆:“你放心!包君滿意!”




25

25、第 25 章 ...


  楚晗找艾主力幫他叫幾個人,主要是因為覺得他跟鄒樂兩個人出去玩有點怪異,而且也確實有點無聊。
  本來覺得對方找的應該還是那幾個,不說都是熟人,好歹也該是面熟的。
  結果艾主力自己沒出現,弄來了五個模特。
  還給他發了條短信,表示謝謝就免了,飯是要請的。
  楚晗氣的差點把手機摔出去。
  “我你揍你一頓就不錯了,請你吃飯?吃你毛毛!”
  他跟鄒樂等到最後看見撲上來的那群女人,驚的差點連站都站不穩了。
  一轉頭,鄒樂笑的十分微妙。
  “原來你所謂的朋友,就是這種?”語氣不乏嘲諷,還有那麼一點了然的冷意。
  雖然並不清楚對方生氣的緣由,但楚晗自己也覺得這種情況太尷尬了。搞的他跟多饑渴的變態一樣,兩個人約好出去散散心結果搞的這麼不倫不類的。
  不過,那時候他還沒想到,最讓他頭疼的其實在後面。
  
  艾主力找來的這幾個模特,都是今年的新人。
  好像有兩個已經簽了約,是要去拍電視還是什麼的,還有一個表示有人要給自己出專輯。
  大概都跟艾主力有那麼點淵源。
  所以楚晗是艾主力要求她們好好陪的人,賣力那是當然的,說話說到一半就拼命的往他身上蹭,就連旁邊的鄒樂都沒能倖免。
  明明本來只是打算在度假村釣釣魚放鬆下心情,結果幾個模特直接換了比基尼就從木屋走出來了。
  鄒樂是從到了地方就幾乎沒怎麼開口,楚晗疲于應付,幾次跟他求助,他也全當沒看見。
  好不容易撐到中午吃飯的時候,趁著幾個女的去洗手間了,楚晗才找到時間挨到鄒樂旁邊:“那個……對不起……”
  他表情很尷尬。
  艾主力那傢伙一定是他仇家派來玩他的。
  這麼明顯的惡意打擊報復。
  鄒樂看了楚晗一眼,揚了揚眉:“跟我道什麼歉?”
  “那個……我沒想到會搞成這樣,我只是跟朋友說,找幾個人一起,熱鬧。”楚晗不擅長解釋這種情況,他做事很大程度上都是憑著心情的,這種內疚的負罪感本來就極少出現,但是對著鄒樂,他就是覺得自己無端端的矮了半截。
  他對面的男人喝了口水,不冷不熱的開口:“我明白你什麼意思。”
  明白他什麼意思?
  楚晗因為這句話愣了一下。
  他覺得鄒樂大概是誤會了什麼,但是好像他又實在找不到合適的立場去解釋。搞成這樣不是他的本意,但也不能說,他對於鄒樂的邀約,心裡沒有彆扭尷尬的感覺。
  後面還想說什麼,那幾個模特卻偏偏出來了,一時間又開始變得鬧哄哄的。鄒樂過程中幾乎沒說話,楚晗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也只能有點鬱悶的拼命塞飯。
  難得被包圍在一堆的美女當中,可他一頓飯卻吃的食如嚼蠟。
  等飯吃完了,隨行安排他們活動的經理給他們介紹說下面可以去釣魚。鄒樂在經過楚晗身邊時,很低聲的說了一句話:“其實如果你不願意出來,直接拒絕我就行了。”
  他語氣很平淡。
  聽不出來明顯的情緒起伏。
  卻不知道為什麼,楚晗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有點慌。
  他抬頭想說點什麼,鄒樂已經走遠了。
  旁邊黏著那個寸步不離的模特。
  叫lily還是什麼的。
  吵的要死!
  
  釣魚的時候,直接拆成了兩組,楚晗也不知道鄒樂去了什麼地方,幾個模特都圍著他,除了那個叫lily的。
  耳邊,還片刻都不得清淨。
  “楚先生,你那個朋友是什麼人呀?看著很帥嘛!”
  肩膀被推了一下,搞的楚晗差點一頭栽進池塘裡,他回頭看了旁邊一眼:“做遊戲的。”
  “做遊戲?那很厲害誒!”每句話都非要拖長一個音,楚晗皺了下眉,沒接話。
  “感覺lily對他很有興趣呢!”另外一邊的模特插了一句:“平時眼光高的跟什麼一樣,這次竟然這麼主動。”
  後來在耳邊的聒噪中,楚晗大概瞭解了那個所謂的lily是她們比賽裡的冠軍。
  這次要不是艾主力的人情,是絕對請不動她的。
  “eric說,只要這次陪你玩的高興,回去他都有酬謝的。”一隻手指在楚晗的頸後劃了一下,然後緊貼在他耳邊的呢喃搞的他半邊身子都開始發酥:“楚先生,回頭你可一定要幫我們多說兩句好話。”
  楚晗越發覺得艾主力這是故意的。
  釣魚本來是陶冶性情打發時間的,楚晗卻覺得時間格外的難過,他中間給鄒樂打了一通電話,對方沒接。稍微值得慶倖的是因為後來太陽變大,這幾個女的受不了就說回木屋睡覺了,他一個人蹲在湖邊看著水面上的浮漂發呆,想起之前鄒樂說的那句話,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如果可以重選一次,他真是寧願跟鄒樂兩個人有點尷尬的出來。
  也好過現在這樣。
  果然他沒有什麼天賦處理這種事,尤其是對方還是他朋友,搞到最後全是一塌糊塗。
  之前去參加大學同學的婚禮,問起當年的事,得到的回答是:“我們本來就沒算上你,是你自己非要摻一腳進來,既然如此,你也不能怪我們。”
  而詳細的追問到底他大學時候做了什麼事才導致了這種局面。
  也沒有一個明確的回答。
  “這種事,你心裡應該有數的!”幾年在他心目中看做兄弟的朋友,最後留給他的,就是這麼一句話。
  有時候,越是靠近的關係,反而越不知道這個分寸應該把握在什麼位置。現在想想,如果當初他和鄒樂一直保持在簡單的鄰居關係,可能現在兩個人都會自在很多。
  有點不舒服的長出了一口氣,楚晗搖搖頭靠在旁邊的椅子上,琢磨著鄒樂這次大概會氣多久。
  大不了,等回去了,他再跟鄒樂好好解釋吧。
  男人嘛,喝幾杯也就決絕了。
  朋友哪有不起摩擦的時候,何況這事也不算有多大……
  自我安慰的在心裡嘀咕了一下,楚晗到現在,只盼著趕緊結束這個週末,回去家裡讓一切恢復正常。
  但是,往往這世上的事都是事與願違。
  楚晗越想應付,越應付不過去。
  白天好不容易耗完了,到了晚上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僅僅是跟一群人對著篝火喝酒,就喝的楚晗整個後背都開始發涼。
  那個叫lily的模特,拉著鄒樂圍著篝火跳舞的時候,手直接摸到了鄒樂的大腿根。
  楚晗發誓自己不是幻覺。
  他絕對看見鄒樂在下一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靠!
  ——他真的不是設計好的啊!




26

26、第 26 章 ...


  楚晗不是沒見過大膽的女人。
  事實上,他平時是比較偏好這種很放得開,大家玩起來毫無壓力的類型。本來,男女之間也不該是單方面享受一方面痛苦的過程,能夠兩個人一起得到快樂,在他的觀念裡,是最好不過的。
  但是,現在看著鄒樂的表情,再配上lily的動作。
  他覺得這個女模特膽子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鄒樂表情已經陰沉到有些扭曲了,對方還巴在他身上不肯下來。
  旁邊起哄的圍觀群眾很多,甚至有人嚷嚷來一曲熱辣的雙人舞,鼓勵鄒樂不要如此的“拘謹”。
  這種遊戲很常見。
  只是現在起哄的不是時候。
  楚晗被旁邊的人不停往前推,讓他去幫鄒樂一把的時候,有種拔腿就跑的衝動。
  勉勉強強的站起來,還沒來及開口,就看見對面臉色已經難看到不行的男人把身上蹭來蹭去的女人一下掀開,然後一身不吭的繞過所有人,坐在了他旁邊。
  無奈楚晗只能傻笑一下:“那個……鄒樂不會跳舞,我代他喝酒吧……”
  說完,也不管其他人同意不同意,悶頭就是三杯。
  他喝的很痛快,其他人當然也不好再說什麼,嘻嘻哈哈的,有人開始繞著圈的灌酒,鄒樂喝的是悶酒,哪怕是之前一直招待他們的經理過來了,他也沒給人一個正臉,頭都沒轉倒頭喝了一杯算是敷衍。
  楚晗覺得情況有點不妙。
  鄒樂坐在他旁邊,有一種讓人如坐針氈的壓力。
  偏偏他有苦說不出來。
  旁邊的幾個模特還唯恐天下不亂的楚先生長楚先生短的叫著,貼在他身上敬酒他又不能不喝,腹背受敵的情況下,沒多久,就已經喝的有點醉了。
  論酒量,他實在不怎麼樣。
  眼前燃起的篝火晃來晃去的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楚晗朦朦朧朧的看到一堆人在自己眼前交叉而過,旁邊是各種各樣嘈雜的叫嚷,覺得一直壓抑的情緒稍微有了松緩的跡象。
  所謂烈酒壯膽。
  哪怕今天他喝的不算是什麼高度酒,一連喝了那麼多,也還是有效的麻痹了他略帶緊張的心情。
  於是,他就勢攬過旁邊的人,語言不清的嘟噥:“鄒樂!是兄弟就別……別氣了!”
  一句話說的中間卡了兩次,楚晗不過癮的索性把對方的身子扳正:“我真不知道艾主力那個王八蛋會找這幾個女人來,真的,我發誓我不知道,一定是他故意整我的,你得相信我。”
  鄒樂看著他晃頭晃腦的樣子,眉頭皺了一下:“你喝多了。”
  “沒有!”
  這聲楚晗喊的挺大:“誰說我喝醉了,我跟他急!”
  看他這個樣子,鄒樂無奈只能扶著他站起來,跟那個經理打了個招呼,表示楚晗喝多了,他送人回去住宿的木屋。
  大概是看他們帶了一堆女人過來。
  房間故意只弄了一間。
  裡外五個房間,都很寬敞,還特地說明了一下隔音效果很好,離他們最近的木屋也要兩百多米。
  那意思就是,哪怕你弄出再大的動靜,隔壁也是聽不到的。
  鄒樂半拖半拽的把人往木屋裡帶,幸虧楚晗喝了不少但是腳下還算有譜,走的跌跌撞撞但是也沒摔著,兩個人一直避開了人群,走到比較僻靜的過道裡,才算是耳邊稍微清淨了一點。
  但是楚晗並沒有保持多久的安靜。
  他路上還是不依不饒的在跟鄒樂解釋。
  “……你一直不搭理我……是……是不是……還在生氣?”
  楚晗問了好幾遍對方不回答,不禁有點急了:“我說你這脾氣……怎麼……跟,娘們兒一樣!”朋友吵架無所謂,說清楚不就完了麼?
  再說了,怎麼看都是鄒樂佔便宜。剛才圍著篝火的那堆人,多少都是羡慕嫉妒的目光一直朝著他掃。
  能被這麼多美女伺候著,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哪怕是,他對女人不感興趣……
  但是被蹭一蹭也不會掉塊肉不是?
  楚晗是這麼想的,所以他也就很乾脆的說出來了。
  鄒樂這種陰晴不定的脾氣對他來說很折磨,生氣也好,不爽也好,話要說出來他才有底,不然又不知道憋多久,然後大家莫名其妙的就翻臉了,那種他受不了。
  對於他的話,鄒樂一路上都沒有回答一個字。
  他就是很執著的拉著楚晗往木屋那邊走,中途覺得楚晗走的慢了,他手上的力氣就加大幾分,直到對方被迫緊走兩步,維持著微妙的氣氛,兩個人抹黑走回了木屋。
  結果一進屋鄒樂把人甩到沙發上,然後沉著臉進了浴室。
  楚晗被這一丟搞的暈頭轉向差點吐了。
  他難受的趴在沙發上哼了半天,然後才磨磨蹭蹭的翻過身,木屋裡黑漆漆的,除了窗外的月光什麼光線都沒有。
  鄒樂也不知道在浴室裡幹嘛,過了很久才出來。
  倆人一時間就這麼互相看著對方。
  光線不足,看的不是很清楚,只有面前人的眼睛,亮的有點扎眼。
  楚晗憋了半天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我說,你別生氣了……”
  他語氣很輕,裡面全是隱約的討好。
  鄒樂靜默了很長時間,他就那麼定定的看著楚晗,像要把眼前這個男人徹底看穿一樣,犀利的毫不掩飾,直到感覺楚晗有些退縮的動了一下,他才很緩慢的收回視線,然後難得的回了一句:“我先出去走走,你把酒醒一醒。”
  相比楚晗,他語氣裡全是克制的冷淡。
  跟他現在渾身的氣場很合。冰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
  所以,看著這種情況,楚晗很快的站了起來,往前一步直接拉住要開門的鄒樂。
  “別走!”
  他話音未落。
  本來去拉門的鄒樂猛的回身把他按在房門旁邊,剛好卡著角落,楚晗還沒來得及反應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就覺得眼前鄒樂的臉突然放大,在讓他驚懼的貼近之後,結結實實的落下一個吻。
  誒?!
  就像突然短路的電池。
  楚晗整個人都僵住了。




27

27、第 27 章 ...


  鄒樂的吻,跟他的人一樣。
  很霸道,帶著勢不可擋的那股氣勢。
  楚晗傻了半天才終於緩過來勁,抬起胳膊一架就要把鄒樂頂開,結果被對方直接壓著肩膀強按在牆上,吻的比剛才還要深。
  這是有幾分怒氣,有幾分懲罰的吻。
  怪異的感覺從楚晗的頭皮開始擴散到全身,那種清楚的意識到現在壓在自己面前吻的難分難解的是個男人的感覺,就跟一個不會游泳的人第一次被扔進游泳池一樣。
  沒頂的恐懼不安還有排斥。
  他掙扎的越來越用力,甚至不管兩個人在來回的較勁中磕到自己,完全是靠著本能反抗著禁錮自己的壓力。
  直到他到最後猛的一抬膝蓋頂在鄒樂的腹部,後者才悶哼了一聲退開。
  唇齒裡似乎還殘留著彼此的味道。
  楚晗完全不知所措的瞪著眼前的鄒樂,因為太過緊張,而顯得有些發抖。
  鄒樂捂著腹部站在他對面,唇角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楚晗,你壓根就沒醉,裝你媽什麼裝?”
  又不是沒有真的見過他喝醉的樣子。
  騙誰啊?
  被直接拆穿,楚晗的臉色有點難看,他還沒從剛才那股震撼裡脫離出來,只能勉強的皺了下眉,半天不知道說什麼。
  屋裡一時間沒人說話。
  透過窗戶,還能看到遠處的篝火隱隱約約。
  月光從鄒樂的背後照進來,沒有小說裡的月華銀白,只有一共森冷的壓抑。
  這像一場沒有意義的僵持戰。
  彼此都憋著心裡那股翻騰的情緒不肯開口,一直到屋外夜貓的幾聲叫聲,才像打破了什麼一樣讓楚晗神經質的又往旁邊挪了一下。
  “鄒樂,你剛才那是什麼意思?”
  到最後,依然是楚晗先放棄對峙。
  鄒樂笑了一下:“你覺得那是什麼?”
  會問這種問題,只能說楚晗現在已經確實沒什麼分寸了。
  果然,一直貼著牆邊的男人頓了一下之後,刻意揚高了聲音:“我不是gay。”
  “我知道。”鄒樂還是保持著那樣的姿勢:“從你帶來的這幾個人,我已經瞭解的很清楚了。”
  “我跟你說過,這人不是我安排的!”
  話題又被繞到了這方面,楚晗下意識的去解釋。
  “是我朋友找的,這幾個女的我一個都不認識。”
  “你故意找你朋友介紹這幾個女的來,不就是為了警告我,表示一下自己是直的,喜歡的是女人不是男人麼?楚晗,你就是這麼對我的,一邊說自己不介意,一邊搞這麼多事,有勁麼?”
  這股火鄒樂憋了一天,現在發洩出來,沒人覺得意外。
  楚晗被這頓搶白說的臉色變了一下,話到了嘴邊卻一句都擠不出來,所有在心裡默默整理好的解釋,全變得很蒼白。
  他皺眉咬了下牙:“我壓根沒你想的這麼複雜!”
  “那你倒是告訴我,你故意找這些連朋友都不算的人摻和進來,是什麼意思?”
  “沒意思!”
  有點煩躁的甩出來一句,楚晗現在很想抽煙。
  他視線在四周掃了一圈,結果什麼都沒發現,只能無奈的往旁邊一靠:“我就是覺得倆人出來有點無聊,找幾個伴兒熱鬧熱鬧,而且,倆大男人到這種度假村,也太奇怪了。”
  “奇怪?”
  鄒樂揚高雙眉:“什麼地方奇怪?你沒跟你朋友出去度假過?”
  他對面的男人點頭:“沒有。”
  “那剛才篝火旁邊那些人你看見了麼?”鄒樂往前逼了一步:“那裡面好幾個人都是朋友一起過來散心的,你覺得那有什麼問題?”
  楚晗很明顯因為他的靠近變得開始緊張。
  他抬頭看著鄒樂,皺眉想拉開距離,卻被一早看出來的鄒樂乾脆一伸手攔住,直接把他困在角落裡。
  “你覺得奇怪,是因為你也覺得我們倆不太像一般朋友,或者,你乾脆根本就沒當我是朋友,對吧?”
  鄒樂問完這句話,沒等到楚晗的回答,直接扯過對方扣在懷裡,掰起下巴又一個吻壓了下去。
  這次乾脆聯手都用上了。
  探進衣服裡,放肆的上下游走,不輕不重的摩挲讓楚晗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不過這次,他沒再等到對方為所欲為的進行下去,反應很快的用胳膊頂在鄒樂的脖子上逼他鬆開自己,怒急了的吼了一句:“鄒樂,你別太過分!”
  他這次用的力氣很大。
  頂的鄒樂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楚晗沉著臉:“我再說一次,我不是同性戀。”
  “你怎麼知道你不是?”
  鄒樂的態度始終沒見被打擊的痕跡,哪怕是楚晗一遍遍的強調自己是個直的,他也依然是那副篤定的口吻,似乎比楚晗自己還要瞭解他。
  楚晗覺得現在的話題有點可笑,還有點詭異。
  “我自己是不是我還能不清楚麼?我從來就沒對男人有過感覺。”
  鄒樂聽到這句話終於點了下頭。
  他笑著重複了一遍:“沒感覺?”
  一邊帶著笑容,他一邊又一次欺身到鄒晗面前,直接伸手就摸向了楚晗的下面。惡意的揉搓著裡面的欲望,他技巧性的狠狠一抓:“這樣,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沒感覺?”
  酒精的刺激加上剛才來回來去的折騰,他早就感覺到楚晗的反應了。
  這下,楚晗更難堪了。
  他咒駡了一句抓住鄒樂的手:“別他媽的弄了!”沒有一個男人受得了自己被另外一個男人這麼三番四次的對待。
  楚晗現在很有一股跟鄒樂動手打一架的欲望。
  這次鄒樂沒有強行繼續,而是很聽話的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只是嘴角的笑容有點嘲笑的調調,看著楚晗的表情不容半點逃避。
  他今天要把話給挑明瞭。
  不然楚晗這種腦子,想破天大概也想不利索。
  那種略帶了侮辱的眼神,看的楚晗火很大。
  他皺了皺眉:“鄒樂,我自己是什麼人我很清楚,我活了二十多年了,交往的所有對象都是女人,我以前,現在,以後都不可能喜歡上男人!”
  “話說的這麼絕對?”鄒樂挑眉搖頭:“你憑什麼斷言自己就不會喜歡上男人?交往過的物件,你所謂的交往就是說跟那些女人看電影逛街吃飯然後上床?你倒是說說,除了最後一條,我們哪一樣沒做過?”
  至於最後一條,只要現在楚晗點下頭,他立刻就做完全套。
  談話從剛才就一路往詭異的方向發展,直到這一刻,終於,楚晗反應過來了。
  他被打擊到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盯著鄒樂。
  過了很長時間,才後知後覺的找回自己的聲音:“鄒樂……你……”
  這次,鄒樂終於不笑了。
  他半斂視線側過臉,聲音卻格外的清晰。
  “楚晗,我喜歡你。”




28

28、第 28 章 ...


  鄒樂說的很慎重,也很平靜。
  無形中充斥著一種壓力。
  楚晗聽懂了這句話裡的每一個字,卻偏偏沒辦法立刻消化鄒樂的意思。
  直到意識逐漸開始蘇醒,傳達給他某種資訊之後,他終於皺起眉:“鄒樂……我不行……”
  他說的很慢。
  卻並不是因為不知道怎麼開口,而是因為心底那瞬間模糊不清的糾結。
  鄒樂站在他對面,沒有流露出特別的表情。
  又或者是因為他一直沒有抬頭,所以哪怕是有,楚晗也看不清楚。
  有那麼一刻,他想開燈。
  單純想知道鄒樂是什麼反應。
  但是終究楚晗沒有,而鄒樂就是靜靜的站著,聽著他那句不算是回答的答案,沉默了一會兒,慢吞吞的介面:“你說你不行,是跟一個男人不行,還是跟我不行?”
  到這時候,他態度都很平靜。
  楚晗因為這個問題眉頭又擰的更緊了,斟酌了片刻,還是選擇了老實回答他:“都不行。”
  簡單的三個字,斷絕了一切可能。
  一時間,屋裡的氣氛很壓抑。
  鄒樂動作很慢的把手插在兜裡,往窗外的掃了一眼,故意避開了楚晗的視線,很低的歎息了一聲:“……是麼。”
  這是那天晚上,鄒樂和楚晗說的最後一句話。
  之後他就這麼一個人隨便進了一個房間,當著楚晗的面關門,上鎖。
  意思不言而喻。
  楚晗聽到鎖門的聲音時,整個人有點發怔的坐在沙發上,頭腦裡一片混亂,將他與鄒樂從相遇一直到現在的很多事都回憶一遍,對於剛才那句告白,依然覺得無法適應。
  可是很詭異,他竟然也不是全無準備。
  或許,是從知道了鄒樂的性取向開始,隱隱約約的,他就有感覺了。
  之所以稀裡糊塗的,大概只是因為不想去認真的想清楚,畢竟在這之前,對於他來說,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感情,他是沒有概念的。
  生活就是如此。
  當你無心的時候,什麼都是理所當然的,當你有心的時候,什麼都是別有居心的。
  一直以來他覺得鄒樂行為反常的種種行為,都在今天晚上有了一個很合理的解釋,只是楚晗現在卻沒有半分的輕鬆。
  他覺得很壓抑。
  是那種胸口被人堵上了一塊石頭一樣的憋悶感。
  這感覺實在太差了!
  從他逐漸適應了這個社會的節奏和規則,都已經習慣了不去對其他人投入太多的關注,同樣,也不去被人所關注。
  哪怕是像任傑,李周陽這樣的朋友,依然是將彼此的距離放在了一個很合理的範圍。
  關心,但是不操心,祝福,但是不分享。
  這是城市中,屬於成年人的規則,楚晗嘗過破壞規則的結果,所以他不想再去重蹈覆轍。
  但是鄒樂從一開始,就以一個完全不合理的姿態參與到了他的生活當中。
  被迫一點點的接近,然後最終接受。
  楚晗沒辦法說出自己在對待這段微妙詭異的關係可以很瀟灑的話,如果他可以,就不會神經質的找人搭伴也無法拒絕鄒樂的邀請,也不會將過去的那些事,告訴對方聽。
  他很珍惜這份意外闖入的友情。
  哪怕兩個人只是吃飯看電影逛街,做些明明不適合兩個男人一起做,卻又自然無比的事。
  這些讓楚晗覺得很珍貴。
  遺憾的是,哪怕這樣,他依然沒辦法變成鄒樂想要的人。
  這大概就是做人最無奈的地方。
  很多時候,你都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的。心裡十二萬分的不情願,也想過自欺欺人,但最後還是沒有辦法做到。楚晗閉上眼睛,自我責怪的仰躺在沙發上,心裡很亂,腦子裡也很亂,半天捉不到一個頭緒,也整理不出來應對的辦法。
  他有點消極的覺得,如果能一睡不醒就好了。
  或者一睜開眼睛,發覺其實什麼都沒發生過,鄒樂還是那個三番四次幫過他的鄰居。
  兩個人照常的生活,等待他家裡裝修完畢。
  哪怕等他搬回去,彼此還是能經常約出去度假,自然的聊天,抓著對方發洩情緒。
  想著想著,楚晗忍不住咬牙罵了一句:“媽的!”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如此的窩囊過。
  這時候,他最需要的,大概就是找個人狠狠的揍一頓。
  
  整整一夜,楚晗是在外頭過的。
  後來看著篝火那邊差不多了,為了避免再遇到那幾個難纏的模特讓他的心情變得更惡劣,他先一步出了木屋,找到了這個度假村的客服中心,又開了房間,勉強躺了一夜。
  其實根本睡不著。
  天剛亮的時候他就退了房,然後沿著湖邊溜達,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才回木屋裡去叫其他人吃飯。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鄒樂正在收拾東西。
  那幾個模特在旁邊繞來繞去,還是有點吵的聊著無聊的話題。
  看見楚晗就都湊過來:“昨晚你去哪兒了?我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你。”
  鄒樂的房間門打不開,楚晗又不知所蹤,有個模特嗔怪的戳了楚晗一下:“嚇死我們了!”
  對此,楚晗只能苦笑了一下,不知道怎麼回。
  鄒樂這時候剛好東西也收拾好了,拎起來看著他:“你是想在這邊吃完早餐再走,還是等回去了到家吃?”
  他語氣很平常,就跟昨晚的一切沒有發生過一樣。
  楚晗意外的揚了揚眉,然後驚喜的笑了一下,遲鈍的回了一句:“回家裡吃吧!我不喜歡這裡的飯菜。”
  “嗯。”
  點了點頭,鄒樂理都沒理旁邊的女人,逕自提了他跟楚晗的行李就往停車的方向走。
  打開後備箱把東西都放好,他回頭示意楚晗上車,然後那幾個模特也要上車的時候攔住:“我找經理安排你們的車了,你們在這兒稍微等等,會有人來接你們。”
  說完,也不管那幾個模特什麼反應,發動汽車之後一打方向盤,多一秒鐘都沒停留的驅車離開。
  一路上,兩人也沒怎麼講話,這段路途不遠,鄒樂開到一半就點了根煙提神,楚晗也跟著抽了一根。清晨的交通情況還算不錯,來的時候花了快一個多小時,回去竟然四十分鐘就夠了。
  到家裡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鄒樂還是悶不吭聲的去廚房準備早餐。
  楚晗幫忙把兩個人的東西都拿出來整理了一下,換下來的衣服放進了洗衣機。
  鄒樂端著早點出來的時候,剛好跟他打了個照面。
  後者看著他旁邊打開的旅行包,先是頓了頓,然後把東西都放在餐桌上,自己也跟著坐下。
  鄒樂沒抬頭。
  語氣還是很平靜:“楚晗,吃完這頓飯,你就搬回去吧。”
  這個結果沒人覺得意外。
  但是楚晗還是本能的追問了一句:“為什麼?”
  他問完就後悔了。
  每次都是在最尷尬的時候,他身體的反應永遠是比大腦的指令快,這東西大概是一種條件反射,卻總是在關鍵時要命。
  所以,他只能被動的看著鄒樂抬頭看著他,用意料之中的語氣配上那種讓他心裡一緊的笑容回答他。
  “楚晗,我喜歡你……”
  




29

29、第 29 章 ...


  完全一樣的話,兩次聽到,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楚晗愣了半天沒動,本來想說鄒樂真的不適合現在這種表情和語氣,但是話擠到嘴邊,反而最後變成了一記苦笑。
  因為現在的情況,他根本無話可說。
  沉默到最後,他也只能尷尬的放下手裡的東西,抓著自己的手機和錢包,跟鄒樂擦身而過。
  然後開門,關門。
  一個人站在樓道裡的時候,楚晗有點憤怒。
  這實際上最坑爹的大概就是我喜歡你這句話了!
  他恨恨的詛咒著發明這句話的人,然後站在樓道裡半天不知道要去哪兒。
  這時候,他既不想找任傑,也不想找其他人。
  實話說,他有點累了。
  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狀態有些萎靡。本來鄒樂一早的表現,他還以為兩個人都能當昨晚的事沒發生過。到頭來,還是他想的太過盲目樂觀了。
  心頭縈繞不散的那股複雜的滋味讓人很不舒服,他猶豫到最後還是開了自己的家門,客廳裡還是亂七八糟,裝修的進展很緩慢,而他似乎也一直沒有用心的去催促過。
  現在想想,這還真不是他的風格。
  他屬於心裡裝不下事情的那類人,什麼事如果沒辦法立刻解決,一直擱在他心裡,就會讓他坐立不安。
  任傑說過他這種反應是因為心理承受能力太差。
  但是這次,房子被燒的亂七八糟,他竟然也這麼過來了。
  把鑰匙隨手放在一邊,他在客廳裡繞了一圈,隨手撿起一些零碎的垃圾,牆壁都弄好了總算是沒那麼黑漆漆的了,視線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窗外,不由一愣。
  從他站的位置,看鄒樂的書房一清二楚。
  當初,他是站在對面看自己家。
  想起來,那時候鄒樂能說出那句話,明顯是之前看到過他在家裡的樣子,腦子裡不由自主的開始回憶他有沒有曾經在客廳做過什麼丟人的事,後來的結論是實在太多了,一時回憶不起來。
  縱然是想過天上不掉餡餅,也實在沒想到鄒樂最初抱的打算竟然是這種原因。
  “媽的,這到底算什麼事兒啊……”
  搖頭歎了口氣,楚晗煩躁的靠在過道的門邊,滿臉都是難以釋懷的糾結。
  
  楚晗從鄒樂家出來,什麼都沒帶。
  最可笑的是,他的鑰匙鏈上還掛著鄒樂家的鑰匙。
  出來的時候心情有點亂,等事後想起來,又實在不好意思去再敲門。
  本來東西不怎麼重要的話,要不要也無所謂。
  偏偏連筆記本他都落在了鄒樂家裡。
  考慮到最後,他只能請了兩天的假,專門找裝修隊給他弄家裡,然後自己守了鄒樂一天想趁著對方出門的時候去把一些東西拿回來,順便把鑰匙留下。
  想想前兩天還一切天下太平的,才幾天的時間就什麼都變樣了。
  鄒樂平時的作息,楚晗覺得還是有規律可循的。
  白天出門的不多,但是下午都會去趟超市買東西,快到晚上會去健身房鍛煉,吃晚飯如果沒什麼事,會下樓隨便逛逛。
  至少,在他跟鄒樂相處的這段時間,對方都是保持著這種非常規律的作息。
  但是往往很多時候都是這樣。
  你以為自己很瞭解的時候,就會出一堆的意外。
  他等了一天,鄒樂那邊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從客廳看過去,連書房都一天沒人。
  好像鄒樂根本不在家一樣。
  但是楚晗很確認從自己出來,隔壁就再沒有人進出過。
  鄒樂沒動靜,大概只是不想動。
  不由自主的,他又想到了他臨出來的時候,鄒樂的那種表情。
  心情開始鬱悶,楚晗打開冰箱想拿瓶啤酒緩解下情緒,結果發覺裡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這才反應過來,這個房間他已經有段日子沒住了。
  嚴格算起來,在鄒樂那邊也沒借住多久,怎麼就搞得他回自己家象進了什麼陌生的賓館一樣,找什麼都不順手,要什麼都找不到。
  “靠!”煩躁的咒駡了一句,楚晗把自己摔進沙發裡,看著天花板發呆。
  怎麼人跟人之間的關係,就非要搞的這麼複雜……
  如果給他一個機會重新來一次,可能他那天晚上,會選擇跟鄒樂好好談談,而不是放任情況一發不可收拾到這個地步吧。
  又或者,等過兩天,鄒樂這股勁過去了,他再找機會試試。
  就這麼靠在沙發上,楚晗試想了很多很多的可能,在腦中組合著不同的談話內容。
  但糟糕的是,所有的想法,最後都會變成鄒樂的臉。
  不同表情的,不同態度的。
  而每當回想起那晚鄒樂背光站在他面前時的情景,他就覺得一陣憋悶的壓抑。
  到最後,他實在受不了的站起來,視線下意識的還是往窗外對面的書房看了一眼,確信那門肯定是不會打開了,才無奈的歎口氣,決定去樓下的超市買兩瓶啤酒。
  再這麼下去,他非得精神衰弱了不可。
  他甚至忘了上一次自己這麼糾結是因為什麼事了。
  出門的時候,依然習慣性的去看隔壁,他心裡有點希望那道門突然打開,又畏懼會發生那種情況。
  其實迫切的想跟鄒樂談談,但是如果真見了面,大概他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這件事他總覺得談不上他虧欠不虧欠的問題,但是很奇怪,對著鄒樂,他就是會從心底湧出一種很強烈的負罪感。
  本來最堅持感情就該順其自然的楚晗,頭一次嘗到“對不起他”這樣的心情。
  最扯的是,他交往的女人環肥燕瘦什麼類型的都有,分過的手也已經數不清楚是多少次了,又過各種情況,而他第一次因為這種事鬱悶,竟然會是為了個男人……
  說不定,他骨子裡壓根就不是直的。
  腦子裡這個概念一閃而逝,楚晗覺得自己已經開始出現胡思亂想的精神分裂前兆了。
  果斷的按下電梯,他就像後面被什麼追一樣,有點倉皇的沖上電梯,然後拼命的按關門鍵。
  
  這個時間,超市還沒多少人。
  零零散散的有幾個人散落在幾個不同的區域,楚晗熟門熟路的拿完了自己要的東西就去結帳,途中看到新鮮蔬果的地方,下意識的一愣。
  這段時間,因為鄒樂負責做飯,他經常都會買點菜回家。
  在櫃檯前面站了一會兒 ,猶豫到最後,楚晗還是買了點,他有點想試試自己給自己做菜是什麼感覺。
  結帳的時候,視線掃到了旁邊依然是放在了隨手架子上的保險套。
  他就是在這裡第一次遇到鄒樂。
  在伸手出去的瞬間,楚晗結結實實的愣了一下。
  他開始覺得有點糟。
  似乎這一天從一睜眼到現在,他所有的問題最後都會繞到一個名字上。
  鄒樂。
  就跟詛咒一樣,躲到最後,還是被拉回遠點。
  自己看不見自己現在扭曲苦笑的表情,楚晗只是下意識的嘟噥了一句:“我操!我怎麼覺得我快完蛋了……”
  




30

30、第 30 章 ...


  站在樓下的時候,楚晗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
  意外的發覺鄒樂家裡沒有開燈。
  難道這麼巧,他剛下樓這人就出去了?
  狐疑的上了樓,猶豫了一下,在最後他還是在出電梯的時候,走向了鄒樂家的方向。
  想著,就算鄒樂在家裡,他拿自己的東西,也沒什麼不對。
  但是打開門,果然是沒人的。
  黑漆漆的,沒有半點光亮。
  他打開燈,看著一切如舊的客廳。把手裡的東西隨手放在旁邊的櫃子上,他視線掃了一周,最後只能無奈的歎口氣,走到客房,把自己的東西收拾起來。
  他推開房門的時候,很意外。
  書桌上放了一杯咖啡。
  沒有喝完,剩下了一點,椅子也被挪開了,似乎有人在這裡坐了很長時間。
  很明顯,那個人是鄒樂。
  之所以他反常的一直沒去書房,原來是一直坐在他的這間客房裡,甚至很有可能,從他走了,鄒樂就一直在這兒。
  心裡那股不舒服越來越強烈,楚晗皺了皺眉,半天不知道自己想幹嘛。
  他理解不了鄒樂的感情。
  也不明白為什麼男人會對男人產生這種奇怪的情感衝動。
  但是,不可否認,在他的生活當中,還是第一次有如此真切的被人喜歡著的感覺,而且是無關任何事,只是單純的針對他這個人。
  楚晗扶著椅子放任思緒開始飄遠,最後,他鬼使神差的坐了下來,手無意識的摩挲著咖啡杯,怔怔的發愣。
  時間就在他發呆的時候一點點的流失掉,等他終於慢慢的聚攏回注意力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他竟然傻了吧唧的坐在房間裡愣神了這麼久。
  有點狼狽的站起來,楚晗對於自己這種狀態趕到很煩躁。
  他沒有任何規矩的把自己的東西亂七八糟的塞起來,也不管能不能放在一起,抱起來就沖回了自己家,反正離的近,也不費什麼事,從頭到尾搬東西的時間也沒超過五分鐘。
  客房就像被打劫了一樣,除了本來的傢俱,什麼都沒剩下。
  感覺很怪。
  楚晗最後掃了一眼房間,然後帶上門,把鑰匙留在了客廳的茶几上。
  最後將鄒樂的大門關上時,樓道裡的回音顯得很大。
  震的人耳朵發麻。
  他恍惚的走回自己家裡,看著堆放在門口的那堆行李,覺得自己的生活真是被搞得亂七八糟。
  越想越煩,他拿過剛才在樓下買的啤酒,打開電視,一口接一口的灌著。
  電視到底演的是什麼他也沒什麼概念。
  本來準備放在冰箱裡儲藏一陣的啤酒不知不覺被他喝了一大半,等他頭開始犯暈的時候,才終於覺得好受了點。
  真沒出息……
  這麼狼狽的窩在沙發上喝酒發洩。
  他已經很久不幹這麼孬種的事了,結果好像自從認識了鄒樂,他經常性的會喝醉。
  酒精什麼時候開始充斥他周圍的?
  想著不著調的事情,楚晗一邊自嘲一邊繼續打開著啤酒,看著袋子裡的酒越來越少,莫名其妙的,他竟然有種成就感。
  今天喝到現在,他依然很清醒。
  換了平時,這時候已經有些醉意了,偏偏他今天故意想喝醉,卻遲遲沒見跡象。
  除了頭暈然後有點熱,腦子裡意外的清醒。
  跟鄒樂這兩天發生的所有事,都充斥在他的腦子裡,抹都抹不去。
  電視裡絮絮叨叨的還在播放著無聊的廣告,他掃了一眼,然後哼了一聲仰面躺在沙發上,無聊的把手上空了的啤酒罐子扔的很遠。
  哐當一聲,讓他覺得很痛快!
  難怪很多人不爽的時候都喜歡扔東西或者砸東西。
  原來有時候安靜被打破,一樣帶著一種毀滅的暢快,人的惡性跟大概就是在這種時候暴露無遺的。
  楚晗一邊琢磨著,一邊抓起茶几上的罐子一個一個的丟。
  不記得丟到第幾個的時候,頭頂櫃檯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嚇了他一跳。
  象午夜劃破天際的炸雷一樣,尖銳的很歇斯底里。
  他手忙腳亂的掙扎起來去接,因為酒喝的多了舌頭有點打結,喂剛出口就忍不住打了個酒嗝。
  電話那邊很吵嚷。
  幾乎是在什麼集會的地方,音樂混雜著人聲的喧嘩,吵得楚晗一直皺眉。
  他揚高了聲音:“喂,找誰?!”
  一邊說,一邊下意識的拿過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電話號碼。
  竟然是鄒樂的。
  朦朧的醉意去了一半,他微微坐正身子:“喂?鄒樂?”
  過了一會兒,那邊才艱難的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很陌生,明顯不是手機的主人。
  “你好,請問你是機主的什麼人?”
  聲音溫潤有禮,有股文質彬彬的味道,跟鄒樂的感覺相差甚遠。
  楚晗皺了下眉:“你是誰?”
  “哦,你好,我是M&T酒吧的酒保,這位先生在這裡喝醉了,怎麼叫都叫不醒,今天我們店裡有活動,人特別多,我怕這位先生到時候出什麼意外,所以打了他手機裡最後一個通話記錄的號碼,請問您是這位先生的朋友麼?”
  “我是!”
  楚晗應的很快。
  “那太好了!”手機那邊明顯松了一口氣:“那您過來一趟吧,我們就在和諧橋西邊一點,不到一百米,閃著霓虹燈字的就是,如果您找不到,可以再打這個手機,暫時在我手裡。”
  “好。”
  簡單的答應了一句,楚晗掛了線,隨便拿過鑰匙和錢包,匆匆的就下樓了。
  他喝了酒,不能開車,就攔了輛計程車,說了地方,那個司機不認識,只能先到附近的地方找找,楚晗趕時間,也懶得換車,就抹黑在和諧橋附近兜了兩圈。
  那個酒吧倒是真不大。
  找到第二圈的時候才看見。
  他交代司機先別走,自己進了酒吧找人。
  
  人確實是不少。
  估計喝的都挺多,一群人又喊又叫的很瘋狂,楚晗艱難的在一群半癲狂的夜生活人群中往裡擠,中間路過舞池,還被人捏了一下屁股。
  不過這時候他也沒空搭理這些。
  好不容易擠到吧台旁邊,一眼就看見了趴在吧台旁邊的鄒樂。
  燈光很晃眼,一閃一閃的讓人很不舒服。
  他湊近叫了一聲鄒樂,對方完全沒有反應。
  倒是酒保看見他了走過來,用接近嚷嚷一樣的音量跟他說:“您就是這位先生的朋友吧?”
  楚晗只能以同樣的聲量肯定的回答他:“我是!”
  “那您趕緊把他帶走吧,他今天喝了很多酒,我看情況不太好。”
  這點,實際上就算他不說,楚晗也很清楚了。
  因為剛剛靠近鄒樂的時候,撲鼻而來那股濃烈的酒味,讓他差點扛不住。
  給了酒錢,艱難的把趴在吧臺上一動不動的人架起來,楚晗甚至沒空跟酒保打招呼,費力的把鄒樂往門口拖。
  從身形上,對方比他高大的並不太多。
  只是大概身體素質不是同一等級的,已經醉得失去理智的男人,重量有點驚人。
  他真的是半拖半拉的才把鄒樂弄到門口。
  馬路上,車輛來來往往。
  嘈雜的聲音好像一下把人拉到了現實當中,楚晗深吸了一口氣,剛準備再努把力將人一鼓作氣的拉到計程車旁邊,就聽見一直半垂著頭,靠在他肩膀上的男人語意不清的嘀咕起來。
  因為靠的他太近,想要聽不清楚都難。
  “楚晗……”
  鄒樂是在叫他的名字。
  




31

31、第 31 章 ...


  計程車司機看見楚晗架著一個明顯醉醺醺的男人出來,本來不想拉了。
  楚晗二話沒說把錢包裡所有大票都掏出來了,往副駕駛座上一放:“不用找了。”
  果然有錢好辦事。
  看著萬人迷鈔票的份兒上,司機勉為其難的沒踩那一腳油門
  但是千叮萬囑讓楚晗把人照顧好了,千萬不能吐在車裡。
  然後一路算是飛馳回社區的。
  鄒樂除了一直念念叨叨的在說些讓人聽不太明白的話,倒是也沒折騰。
  他酒味很重,但並沒有到爛醉如泥的程度,至少,在到了樓下,楚晗要把他弄回家的時候,他還稍微有點神智。
  瞪著眼睛茫然的掃了一圈,定格在楚晗身上時,眼底的神色很複雜。
  楚晗一抬頭被他的視線看的渾身發麻,愣了一下才後知後覺的把對方扶著,一步一步往電梯那邊蹭。
  一層的保安不在。
  大概覺得時間比較晚了,應該沒什麼人進出了。
  不過倒是省了不少事,楚晗也無意被人圍觀到他現在這摸樣,咬牙按了電梯,然後把逐漸往下滑得男人往上拱了拱,費力的支撐著。
  鄒樂的頭就靠在他的肩膀窩。
  呼出的氣掃過他的脖頸,一下一下的,有點癢。
  楚晗覺得這種感覺非常的差,但是鄒樂這樣他又不能扔在這兒,只能勉強忍著,想往旁邊挪,但是鄒樂死扒著不肯動。
  一隻手攬過他的脖子搭在他胸前。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一直碰到讓他很彆扭的地方。
  媽的!
  心裡咒駡了一句,楚晗等著電梯緩慢的數字開始發愁,這破電梯怎麼越來越慢。
  “楚晗……”
  鄒樂還是叫個不停,一直得不到回應讓他有點不爽,他用頭頂了一下楚晗的下巴:“楚晗!”
  語氣變重了,很不滿意。
  楚晗被他蹭的都快抓狂了,最後關頭終於電梯到了,門開的時候,他亟不可待的把人往電梯裡扯。
  “快點進去!”
  萬一保安回來了,看見他倆這種情況,指不定要怎麼想。
  本來倆男人喝多了沒什麼,但是鄒樂一直故意的用手在他胸前刮來刮去,他T恤很貼身,看著特別明顯。
  哪怕是沒人會注意,他也還是覺得難堪。
  鄒樂把他有點粗暴的推進電梯,不爽的轉過身,半賴在電梯裡的扶手上,癱軟的看著楚晗:“你剛才說什麼?”
  他歪著頭,說話含糊不清。
  楚晗看到鄒樂這幅樣子就忍不住往自己喝多的情況套,心裡直冒冷汗的發誓自己下次絕對不會輕易喝多了。
  完全判若兩人啊!
  酒精這東西某種程度上還真的跟毒藥差不多的效果。
  鄒樂見問完了他不回答,直接用腳踹了踹他:“我問你呢!”他擰著眉:“你剛才說什麼?”
  楚晗的耐性快被磨光了,他回頭看著鄒樂:“我讓你快點進來!”
  這種話有什麼重複的意義麼?
  這位果然是喝酒喝傻了。
  結果他剛說完,鄒樂就很突然的撲了過來,直接把他撞倒了電梯門上,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甚至覺得電梯都晃了一下。
  楚晗被嚇的臉色都白了。
  “我操!你瘋了?”
  結果壓著他的男人壓根不管這些,一邊按著他的肩膀,一邊手就開始往下探,笑眯眯的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你就這麼想要啊?讓我快點?”
  楚晗愣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麼。
  瞬間呆滯過後,他很想罵人。
  把在他下半身蹭來蹭去的那只手抓住,楚晗恨的快想揍人了:“你他媽的給我老實點!”
  怎麼次次都是這招。
  鄒樂是不是只要被酒精稍微一刺激,就非得抓著人調情?
  但是他抓的越緊,鄒樂反而摸的越起勁。
  倆人在電梯裡的空間本來就有限,楚晗礙於剛才那一下有點怕,也不敢真的跟鄒樂這種已經醉到沒有理智的人動手,折騰起來這東西掉下去可不是開玩笑的。
  咬牙忍到了電梯到了倆人住的樓層,門開的時候,楚晗褲子都差點被鄒樂扒了。
  “你大爺的!你就饑渴成這樣?”
  野獸啊?
  憤恨的一腳把鄒樂從電梯裡踹出來,楚晗狼狽的拽著褲子,把鄒樂推到了家門口,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現在沒有鑰匙了。
  他只能瞪著靠在牆邊的鄒樂一眼:“到家了,自己開門!”
  糾結了一晚上的心情到現在被破壞的一點不剩。
  楚晗覺得自己把鄒樂送到這裡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反正已經到了家門口,總不可能被凍死。
  手裡還拎著褲腰帶,沒什麼心情的楚大少爺轉頭就要走。
  但是沒走成。
  他被鄒樂拽住了。
  扯著他的胳膊。
  他回頭的時候,鄒樂就靠在牆邊對著他笑。
  襯衫的扣子不知道是剛才倆人那通折騰掉的還是本來就沒了,反正已經看不見蹤影了,敞著懷,被從褲子裡扯出來一大半,鬆鬆垮垮的掛著,頭髮零散的搭在額前,歪歪斜斜的用仰靠的姿勢看著他,也不說話,就是拉著他的手怎麼也不松。
  楚晗覺得頭疼。
  “鄒樂,你已經到家了!”
  他又重複了一遍。
  結果說了等於沒說,鄒樂一言不發的就是對著他笑,而且隨著他的話,越笑越溫柔,最後整個人幾乎都快漾開了一樣,眼睛都半眯著。
  任何一個正常人,被鄒樂現在的表情看著,血值都得去一半。
  楚晗不算正常人,但是也去了三分之一。
  他渾身有點發酥的看著鄒樂,一臉的無奈:“你到底要怎麼樣?”
  都折騰到現在這地步了,鄒樂是還鬧不夠麼?
  但是對方不回答他。
  就是看著他笑,拉著他的手幅度很小的晃了晃,一股無言的請求。
  楚晗覺得自己腦子裡有一根弦突然被扯斷了,就好像一種連鎖反應,當他自暴自棄的放棄了抵抗,所有的底線原則也就蕩然無存了。
  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基於什麼樣的心態,他重新湊過去把鄒樂攙起來,然後往另外一邊走。
  開門的時候,甚至手有點抖。
  鄒樂就壓在他身上,笑著有一下沒一下的用呼吸騷擾著他的耳廓。
  兩隻手緊緊的摟著他的腰,等到門開的那一刻,整個人用接近摔倒的衝力把他撞進了房裡,然後壓在旁邊的櫃子上,惡狠狠的吻下來。
  
  




32

32、第 32 章 ...


  楚晗覺得自己的腰差點被硌折了,隱約好像聽見骨頭都哢嚓的響了一下。
  他慘白著一張臉被鄒樂壓在櫃子上吻著,腳沾不著地,姿勢狼狽至極。
  鄒樂吻的很瘋。
  總覺得,那已經不能叫吻了。
  像要把楚晗活吞了一樣的撕咬著,不斷變換的力道簡直可以稱之為蹂躪。
  楚晗被他搞的難受的叫了出來,猛的一把將人推開,掙扎著從櫃子上翻身滾下來。
  他腰疼的很厲害。
  狼狽的扶著後腰,楚晗咬牙切齒的瞪著鄒樂:“你酒瘋撒夠了沒有?”
  鄒樂只是被他推開了兩步,在他這句話說完之後,猛的又欺身靠了過來,一手扣著他的腰,往自己這邊一帶:“撞疼了?”
  語氣和表情都很溫柔。
  他的嗓音本來就很好聽,楚晗被他這句話說的抖了一下,架著胳膊抗拒兩個人的距離再拉近。
  某種危機的意識再次襲上了他的大腦。
  憑藉著本能,他感覺到有些事不對勁。
  鄒樂被他架著,但是手依舊沒有鬆開,倆人上半身離的老遠下半身卻緊緊的靠在一起,鄒樂往後退,楚晗迫不得已的就要往前傾,危險的幾次都差點摔在地上。
  拉拉扯扯的到了沙發旁邊,鄒樂把他往旁邊狠狠一拽。
  楚晗料到了會是這種局面,但是無力反抗。
  他現在的姿勢實在太彆扭,根本也掙脫不開。
  鄒樂的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他用牙一點點的咬著楚晗T恤的領口,看著腹部遮擋的弧度彎曲的越來越厲害,一直到大半個腹部都暴露在眼前。
  楚晗要往下扯,被鄒樂一把按住。
  “都到這個份兒上了,別動。”
  他這句話說的很清晰。
  完全沒有了醉酒的含糊和混亂。
  於是楚晗乍然明白過來:“你他媽的沒醉!”
  鄒樂蹭著他的胸口,舌尖纏上一邊的突起,惡劣的咬了一口,然後微微往外一扯,半含糊的回答:“我可沒說過自己喝醉了。”
  壓根沒否認,他直接承認了。
  楚晗覺得頭頂疑似有打雷的聲音,把他的理智都快要轟完了,他被鄒樂壓住手就直接抬膝蓋要去頂鄒樂,所謂怒髮衝冠,大概就是他現在的心情寫照。
  媽的,這人根本是把他玩弄在鼓掌之間!
  想著一路上鄒樂的種種行為,楚晗越掙扎力氣越大,到最後甚至有點不顧一切的發狠了。
  但是鄒樂一直牢牢的壓著他。
  哪怕是被他頂到腹部悶哼了好幾聲,手上的力道都沒松。
  甚至越來越用力。
  倆人的這股較勁到最後是彼此都疼的冒冷汗,鄒樂好不容易等到楚晗的力度稍微減了一點,才趁著空檔搶出口一句:“楚晗!你為什麼會來酒吧!”
  他這句話有點象吼出來的。
  楚晗稍微停了一下,瞪著鄒樂:“廢話!不是他媽的有人跟我說你喝的不省人事,要我去拉人麼?”
  鄒樂笑了:“你明知道我對你有這種心思,在度假村的時候你試過一次了,這次還敢來?”
  他笑的很篤定,很囂張,很,惡劣。
  抓著楚晗的手又緊了緊,鄒樂低頭又吻住他,在對方反抗之前聰明的後撤開:“你既然來了,就知道我肯定要這麼對你。楚晗,剛才在門邊,你明明可以撒手不管我。”
  他給了他機會。
  甚至不止一次。
  楚晗被說的臉都黑了,他咬著後牙跟,一字一字的擠出來:“沒錯!我他媽的就是腦子進水了,本來就應該把你直接扔在外面,你現在給我滾出去,就當我今天根本沒出現!”
  他一邊說一邊又掙扎了一下:“鄒樂你聽見了麼?我承認我錯了,你不想以後大家連朋友都沒的做,就給我放手!”
  語氣裡是十足的火氣,楚晗現在真的急了。
  但是鄒樂繼續笑著:“朋友?我們早就不可能做朋友了,何況,我本來也沒打算跟你做什麼朋友。”
  剛才就被扯掉了一半的褲子半敞在鄒樂面前,他完全沒有心理壓力的直接探手進去,在感到楚晗身子一僵後,挑了挑眉:“楚晗,我今天根本就沒醉,酒保給你打的電話是我讓打的。如果你今天不來,我就當做這段時間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場意外,明天我會搬出這個社區,從此不再出現。但是,你還是來了……”
  說到後面,鄒樂的語氣變得溫柔了不少,他滿足的輕啄了一下楚晗的嘴唇:“你不知道,我有多怕你不來……”
  “怕?”
  楚晗冷笑了一下:“你是根本料准了我會去。”
  他這叫做名副其實的自投羅網,鄒樂是守候獵物的獵人,甚至連網都沒張,根本是看著他自己一頭往樹上撞。
  對於他的話,鄒樂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低頭蹭了一下他的胸口:“你要是真的不願意,可以拒絕我的。”
  說完,他很輕的舔了一下楚晗的胸口。
  後者難受的哼了一聲,被壓的已經還是酸麻的手無力的放棄了抵抗:“媽的,我剛才吼了半天讓你放開,你是聾了?”
  一邊這麼按著他一邊說什麼不願意可以拒絕,這種情況也太扯了!
  結果鄒樂的反應是抓著他下面的手很突然的使勁一捏。
  聽到楚晗本能的呻吟了一聲,他眼神深沉的慢慢抬起頭,看著身下男人微微側頭皺眉的樣子。
  “不是我不想放開你,是你用這種表情說放開,只會讓我覺得,你其實一點都不想讓我停下……”鄒樂說完俯□子又咬住楚晗的胸口,手上的力道時重時輕的按壓著對方的身體。
  變換著各種位置,勾勒著每一條弧線。
  這像一場欲望之戰的逼供。
  楚晗一邊費力的抵抗著鄒樂的挑逗,一邊感覺自己精神被一點點的擊潰。
  因為在角鬥之中,他已經身處絕對的下風,無論是身體上,還是情感上,都對鄒樂這種完全是歪理的論調無以反駁。
  感覺到褲子被扯下去的時候,他本能的閉上了眼睛。
  原本還僵持著的力量,在逐漸加深的撫摸中,失去了最初的意義。
  鄒樂沒有間斷過吻他。
  每一次,都會靠在他耳邊很輕的重複:“楚晗,我喜歡你……”
  甚至在最後進入他身體的時候,也沒有停止。
  如他之前所想的。
  這句話就是句詛咒。
  以後大概會像噩夢一樣,讓他永遠都忘不了這個晚上。
  鄒樂一身的酒氣,卻清醒無比的用那雙眼睛牢牢的鎖著他,一邊慢慢的佔據他的身體,一邊喃喃自語的重複。
  “……楚晗,我喜歡你……”




33

33、第 33 章 ...


  鄒樂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看著旁邊的楚晗,笑著掏出一根煙點上。
  所以楚晗一睜眼,就看見鄒樂笑得十分欠抽的咬著煙,眯著眼看著窗外,側面的輪廓映在晨光下,很微妙。
  稍微動了一下,忍不住咬牙罵了一句。
  “我操!”
  有點像他不知死活跑去健身房跟李周陽PK完了的第二天。
  渾身酸的要死。
  鄒樂聽見他的動靜轉頭來看他,咬著煙咧著嘴:“怎麼樣,很疼?”
  “廢話!”楚晗白了他一眼:“你讓我試試就知道了。”
  本來就是違背自然常規的,當然付出的代價也很昂貴。
  楚晗掙扎了半天發覺實在是爬不起來,乾脆攤平了歪頭裝死。這種一睜眼看見一個男人,還是個算他朋友的男人坐在自己旁邊抽事後煙的畫面太過科幻,以至於他本能的排斥去面對。
  看出來他的心思,鄒樂笑了一下,他把煙就這麼咬著,然後站起來開始穿衣服。
  穿的很慢。
  屋裡還隱約帶著幾分□的氣息,楚晗感覺到床邊有動靜,掀開眼皮瞄了一眼,正巧看見他背著陽光很慢的在穿衣服。
  一般人穿衣服是從褲子開始穿的。
  偏偏鄒樂是從上衣開始穿,他臥室的床很低,楚晗這麼一睜開,看的全是不該看到的地方。
  還沒等他說什麼,鄒樂套好了襯衫,竟然連扣子都沒扣,就又爬回了床上。
  楚晗一愣:“你幹嘛?”
  鄒樂笑了笑:“睡覺啊,你說幹嘛?”
  “你剛才不是在穿衣服?”
  “是啊。”鄒樂說完已經很坦然的躺下了,歪著頭:“我不習慣裸睡。”
  “我操!”
  楚晗覺得對著鄒樂這種人,髒話已經不夠了。
  他實在無法找到一個合適的詞彙來表達現在的心情。
  到最後,只能索性眼不見為淨,扭過頭去閉上眼,懶得搭理旁邊的人。
  鄒樂一根煙抽完了才看著楚晗的背影笑了一下,伸出手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時間還早,睡一會兒吧。”
  手放在對方的腰上。
  當然,是沒有衣物的阻隔的。
  鄒樂身上穿的襯衫在這樣的情況下,觸感就顯得尤其清晰,楚晗覺得自己後背一直被什麼東西磨蹭來磨蹭去的,癢癢的他實在受不了,最後索性轉過身把鄒樂的襯衫扯開:“做都做了,別假惺惺的穿什麼衣服了,平時看你上廁所都不穿衣服,什麼不習慣裸睡,騙鬼呢!”
  鄒樂任由他把自己的衣服扯開,懶懶的枕著雙手:“怎麼,還生氣?”
  他的聲音帶著清晨剛醒的那種沙啞。
  昨天晚上兩個人都有點失去理智,到最後是怎麼結束了,彼此的印象都不是很清晰了。
  楚晗後半部分根本是半昏迷狀的。
  除了能感覺到鄒樂越戰越勇的蠻力,幾乎對什麼東西都接近麻木。最後被鄒樂抱在懷裡能正常躺著的時候,唯一的意識是終於能睡覺了。
  說到底,對於兩個人變成這種關係。
  楚晗並沒有完全接受。
  他看著鄒樂,眉頭皺了一下:“咱倆以後,還是少見面吧。”
  對方對於他這句話倒是沒有半分的意外。
  鄒樂從床頭櫃上的煙盒裡又抽了一根煙,還沒點就被楚晗搶了過去,他順手給對方點上,然後自己也拿了一根:“都這樣了,還不肯面對現實?”
  “什麼是現實?”
  楚晗反問了一句,語氣卻很清醒:“我說過了,我不是gay。”
  “都跟男人做了,還在堅持自己不是gay?”鄒樂揚了下嘴角,他對於楚晗的思維回路一直感到好奇,對很多事情,這人都固執到讓人難以理解。
  “我以前從來沒喜歡過男人。”
  “你也沒喜歡過女人。”
  直接幫他下了結論,鄒樂的態度還是不急不緩的:“楚晗,你壓根就沒喜歡過什麼人,既然如此,幹嘛不試試看?或許你根本就不適合女人。”
  “那也不會適合男人。”
  沒好氣的接了一句,楚晗對於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還是覺得很痛苦。
  他皺著眉狠狠的抽了一口煙:“我根本不可能變成同性戀。”
  話題說的有點僵,鄒樂一邊抽著煙一邊看著房間的角落不知道在想什麼,楚晗見他不吭聲,自己也不再開口了,兩個人靠著枕頭各自抽著煙,想著不知道誰的心事。
  一直到一根煙抽完了,鄒樂才笑笑:“這世上本來也沒有不可能的事。”
  他看著楚晗:“現在這情況,可不是你說不是就不是的,你昨晚既然沒用刀砍我也沒跳樓,那就說明咱倆有那麼點可能,你也別一竿子打翻一隻船,先試試再說。”
  跟楚晗談判,逼是沒用的。
  你得繞。
  後者聽著這段論調覺得很詭異,他揚著眉:“這種事怎麼試?再說了,有試的必要麼?”
  “你沒有乾脆徹底的拒絕我,你就有責任,既然有責任,你就得負責。”
  “那你要試多久?萬一你試個十幾二十年的,我豈不是要一直這麼跟你耗著?”
  從來沒聽說這種事還能試的。
  怎麼說昨天晚上都是他比較吃虧吧?他都不介意了,鄒樂這滿口的負責是什麼情況?
  鄒樂彈了下煙灰:“也不用十幾二十年,但是好歹我比那個模特強吧?如果你努力過,最後還是選擇女人,我就放你走,怎麼樣?”
  楚晗本能的覺得這段邏輯是不合理的。
  最起碼,正常人都不可能會答應這麼一個詭異的要求。
  但是,大概他本來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對著鄒樂,他永遠不是站在一個積極主動的立場。
  所以,猶豫了大概五分鐘,到最後他還是點了點頭:“行吧,你非要試那就試吧。”
  然後說完了,他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
  “但是,如果試完了不合適,咱倆的關係是依然算朋友呢,還是算分手的情侶啊?”
  已經習慣了給每一段關係一個清晰的定位,這種模糊的界限,搞得他很頭疼。
  鄒樂笑了一下:“到時候再說吧。”
  ——到底是怎麼稱呼,現在還是未知之數呢。
  
  




34

34、第 34 章 ...


  鄒樂的所謂試試,對楚晗來說其實沒什麼概念。
  本來他也沒跟男人談過戀愛,是對方說要試,很明顯他就是做為一個實驗的配合物件,鄒樂要幹嘛他差不多就是同意或者不同意兩個答案,搞到最後他搬回家裡的東西又被鄒樂拎了回去,還好他根本也沒收拾好,幾個包全部家當就又都回去了。
  反正飯還是鄒樂做,菜還是他來買,除了每天晚上額外多出來的那部分,基本上他的生活內容和之前沒太多的區別。
  而鄒樂所給他的選擇權,當然也是不包括午夜場的。
  “你怎麼每天都沒夠啊?我以前跟女人都沒搞的這麼誇張過。”又被按在沙發上,楚晗有點吃不消的徒勞抵抗者鄒樂的進攻,身上作威作福的手完全不受他控制的四處遊走,每一次都趕在他的手抓到之前移到其他地方,撩起的火苗越來越熱烈。
  鄒樂遊刃有餘的對付著楚晗掙扎的反抗,舔了下嘴唇:“這個問題比較傷你自尊,你還是別問了。”
  “我操你……”
  一句話沒罵完,被鄒樂用吻堵在了嘴裡。
  “看著還挺斯文的,別開口閉口都是這些。”
  鄒樂吻完了抬起頭:“特別是你這麼饑渴的老是提操,會讓我更加控制不住。”
  手開始往下探,他在楚晗抗議之前,熟門熟路的探進去。
  然後身下人的所有詛咒又變成了逐漸適應的輕哼。
  楚晗對於身體其實挺忠實的。
  跟他表現出來的那種直來直去的脾氣差不多,喜歡和興奮,基本上都寫在臉上。
  想要把握住他的情緒並不難。
  鄒樂對於自己如此樂此不疲的挑逗楚晗,其實自己也不太能理解。
  他朋友也問過,到底他執著的是哪一方面。
  但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最初就是興趣吧。
  覺得挺有趣的一個人,每天自己在客廳裡只穿著一條內褲毫不扭捏的在那裡自我欣賞,看夠了穿著一身西裝很得體的去上班,作息還算規律,但是與人保持著不近的距離。
  那次在超市里開口,實在是沒忍住。
  當時楚晗一臉窘迫落荒而逃的表情,很出乎意料的讓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悅感。
  這年頭,見到反應如此直接的人已經不太容易了。
  社會的打磨,讓越來越多的人善於掩藏自己。
  掩藏情緒,掩藏心思,也掩藏著欲望。
  大家似乎是下意識的不想讓其他人瞭解的更多,只是為了能夠在一段關係的立場中,更多的去掌控,而不是被人算計。
  鄒樂自己也是。
  但是楚晗似乎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三番四次的接觸下來,對於感情的遲鈍超乎鄒樂的想像。
  知道楚晗是個直男,鄒樂也不是沒考慮過。
  這個圈內,不去招惹直男幾乎是一個大家都預設的規則。
  不是說責任感這種太過虛無的東西,而是,確實是件出力不討好的事。
  沒有嘗試過的人,不會懂得男人與男人的感情,沒有那麼柔軟,也沒有那麼和諧。它必然是夾帶著一股攻擊性的互相追逐,擁有著相同先天條件的人站在一起,跟陰陽調和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需要更多的妥協與讓步,也需要更多的堅持和信任。
  他跟之前的戀人分手,多數也都是因為他沒有找到那種他想要的感覺。
  依附或者被依附,都不是他真正需要的東西。
  但是就算心裡清楚,鄒樂還是沒有做到及時抽身。
  真的要說起來,大概是從當初對方那句真誠的謝謝,就已經開始了吧。最初的注意總是沒太多的意外,只是後面的發展,逐漸加深了他探究的欲望。
  楚晗在看起來大大咧咧的態度之下,那股對人的戒備。
  疏離的和人保持著界限,從不逾矩的踏進別人的尺度之外。
  明明看著就像什麼都不往心裡去的人,但是無論是對於他寫的那篇有點可笑的室規,還是兩個人的相處,楚晗都很小心仔細的不跨越自己的本分,也不讓人融入他自己。
  他其實活的很認真。
  只是看起來太過漫不經心。
  而他拼命抗拒的姿態,對於鄒樂來說,不輟於一種不小的挑釁。
  所以,不知不覺也就認真了。
  那些準備好的早餐,那些固定會打的電話,包括看電影,逛街,鄒樂不會說每一樣都是精心安排,故意為之的,但是最起碼,也是有一定的目的。
  他希望可以有一天,名正言順的走進楚晗心裡的世界。
  不是他主動要求的。
  而是對方心甘情願,願意對他打開心裡緊閉的東西。
  在同行之中,曾經有人送給過他一個稱號。
  狡狐。
  凡事盤算的太過精確,一點虧都不肯吃,只要看中了目標,不動聲色之中,必然會雷厲風行的搶到手再說。
  遊戲行業本身就是個瞬息萬變的大賭盤。
  怎麼做才能在這個市場上分一杯羹,其中的手段,鄒樂都太過熟練。畢竟要成功,單靠與人和善,是絕對沒用的。
  所以對於感情,他也是這個態度。
  想要,就要握在手裡。
  他相信楚晗遇不到會比他更好的。
  說他算計也好,說他掰彎直男也好,既然他動了把楚晗拉進自己未來人生規劃這樣的念頭,那無論如何,他也要使盡渾身解數才算是甘心。
  他不掰彎楚晗,他未必就會過的更幸福。
  但是最起碼,他知道如果他和楚晗發展下去,他不會讓楚晗後悔。
  鄒樂沒有心理壓力。
  他每天心情明媚的繼續做著自己的家庭煮夫,晚上在床上做著總攻霸主,日子過的很逍遙,也很滿意。
  楚晗對於兩個人之間頻繁的情事有排斥,有反抗。
  最終都被他非暴力鎮壓。
  男人始終是性欲主導的動物。
  身體不和諧,想要柏拉圖的拉把手看看電影那是科幻小說。
  他要讓楚晗儘早適應。
  因為他已經沉淪下去了……
  太過著迷于楚晗每次意識不清時候的輕哼。
  喜歡欣賞他被自己擺弄出各種姿勢,無力反抗的任他為所欲為。
  甚至楚晗每次不甘心的詛咒和髒話,都讓他有一種快感。
  這份歡愉感,本來也不該是單方面的。
  他要讓楚晗捨不得他。
  像他一樣,牢牢的想要抓著對方不肯放手。
  在現在這樣的都市,沒有童話,沒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一切競爭都殘忍的如同廝殺的戰場。
  只有互相棲息在對方身邊的同伴。
  對外捍衛著自己的領地和尊嚴。
  對內,能夠背靠著背的輕聲喘息,不必忌諱的為了勝利歡呼,也為了失敗而發洩。
  鄒樂想要的感情,就是這樣的東西。
  哪怕是現在的楚晗還做不到。
  早晚有一天,他也會是。




35

35、第 35 章 ...


  要讓楚晗回憶對鄒樂的第一印象。
  閃入腦子裡的第一個詞是好看,第二詞是欠抽。
  但是如果再往後推遲問他對鄒樂的初印象,那應該是人還不錯,只是有點龜毛。
  這個問題繼續往下問,他會說自己通過長時間的接觸和瞭解,對鄒樂有了一定程度的改觀,並且認為某種程度上是個非常可靠的朋友。
  而發展到現在。
  他會說鄒樂是一個精打細算縱欲無度,控制欲極強的男性試驗期情人。
  讓他用情人這兩個字是極為勉強的。
  但是這種起早貪黑不斷耕耘的關係,也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描述。
  暫時就這麼叫著吧。
  
  兩個人的關係發生改變之後,當然相處的模式也就不一樣了。對他來說感觸最深的就是鄒樂的態度較之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以前每天早上默默做好的早飯變成了早上一定要把他從床上拎起來,一直拽到涮洗室盯著他洗完臉然後再一路拖到飯桌旁邊看著他吃完。
  之前總覺得鄒樂即便是屋子裡也是一聲不吭的躲在書房裡,成天也不知道幹什麼的極為沒有存在感。
  現在則是有事沒事的就要在他旁邊轉圈圈,轉的無聊了就要過來對他動手動腳,除非他大聲抗議並且表示公事沒有處理完,不然多數時候是要在浴室或者沙發又或者乾脆是在床上直接提前進入睡前運動。
  看電影這個節目被鄒樂保留了。
  他真的是個電影控。
  但凡是上映的,除了特別可怕的演員陣容基本上他都會拖著楚晗進一趟電影院。
  看完電影就會逛街。
  主要內容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變化,細微的差別是以前放在腰上的手越來越多的會滑到他再往下的位置。
  屢教不改。
  抗議也全當沒聽見。
  楚晗最初真的適應不了。
  這種生活節奏完全被打亂的感覺非常的糟糕,他甚至有時候到了下了班沒有接到鄒樂的電話就不知道要幹什麼的地步。
  但是很顯然這是不對的。
  一直想跟鄒樂說,但是苦於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機會。
  多數時候他倆在一起,能夠讓他開口的時間不多,尤其是涉及到反抗鄒性房東的規則問題,很容易他就被駁回上訴了。
  “這麼下去豈不是一直要被牽著鼻子走了?”
  在辦公室默默的回想著最近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楚晗臉色越來越深沉。
  正想著,剛好李周陽敲門。
  他抬頭後者立刻探身進來:“艾主力給我打電話說晚上有場演出,挺好看的,你有興趣麼?”
  “艾主力?”
  有一段時間沒聽見這個名字,楚晗揚了下眉。
  隨即覺得牙根有點癢癢,他眯起眼睛:“是他讓你轉告我的?”
  “對啊。”李周陽表情有些莫名:“我還奇怪他明明有你的電話幹嘛還要我傳話。”
  因為做賊心虛!
  心裡很清楚對方這是在為了上次的事拐著彎的道歉,楚晗冷笑了一下:“行,我去。”
  要不是艾主力上回那個惡意的整他,弄不好他跟鄒樂現在還是當初的那種朋友關係。
  不至於催化到這一步。
  現在的生活如此混亂,也都是托了艾主力的福。
  所以,這筆賬他要是不算回來,他就不姓楚!
  答應了去看演出,楚晗在下班之前給鄒樂打了一通電話,告訴他自己要加班,晚上不回家吃了。
  鄒樂也沒多問,叮囑他記得吃飯也就掛了。
  楚晗特地收拾了一下,還專門去弄了弄頭髮,開車到會場的時候,是艾主力親自來接他的。
  看見他的樣子很意外:“呦,難得見你收拾的這麼利索……”
  雖然外型上楚晗先天條件還算不錯,但是基本上,他並不屬於對外表過多修飾的人,比起任傑和艾主力,他多數時候是過得去就行了。
  用他自己的話說,帥的就是這種純天然的氣場。
  後期人工加工的統統不要!
  楚晗把車停好走到艾主力面前二話不說就是一拳,直接打在他肚子上:“我這拳是謝謝你之前那麼”幫忙“!”
  被他打的措手不及的男人沒來及避開,捂著腹部皺了半天眉,然後才艱難的站起身:“我操!你真打啊!”
  “沒上腳純粹是看在大家這麼多年的交情。”瞪了他一眼,楚晗挑眉咧了咧嘴角。艾主力自知理虧,也沒回嘴,領著他往樓上走,安排在了VIP的包間:“不就是跟你開了個玩笑,對兄弟下手還這麼狠!虧我還特地幫你安排在這麼好的座位。”
  這點他倒是沒有邀功,這視野確實很好。
  正對著舞臺。
  楚晗哼了一聲沒接話,看著包廂裡一應俱全的安排,終於遲鈍的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這演出到底是誰啊的?”
  他當時只為了惦記揍艾主力一拳,根本沒問重點。
  後者差點忍不住翻白眼,無語的搖了搖頭,對他的脫線表示無奈:“是最近挺火的那個樂團,主唱嗓子不錯,這可是一票難求啊,我特地給你們留的,結果李周陽那小子又為了石開明跑了,任傑也找不到人。”
  “就我一個?”
  那幹嘛在包廂裡準備兩人份的餐點。
  “不是還有你朋友麼?”艾主力表情也有點莫名。
  “我朋友?誰啊?”
  “就跟你同居的那個,我記得好像叫鄒樂?”
  “什麼!?”艾主力看著楚晗猛的瞪大眼睛,不禁皺了下眉:“我之前打電話給你手機結果自動轉接到鄒樂那兒了,提到這事,就順便問他有沒有興趣。”
  “我手機自動轉接了?”
  楚晗掏出手機研究了一下,發覺自己壓根就不太懂來電轉接的功能,折騰半天也沒能弄明白,最後有點抓狂的把手機往兜裡一塞。
  難怪是李周陽通知他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手機被來電轉接了。
  見他臉色不善,艾主力好奇的問了一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沒事。”
  沒好氣的回了一句,楚晗長出了一口氣坐在沙發上:“我等鄒樂就行了,你先去忙吧。”
  “那行,我還有事,你自己招呼自己吧。”打完招呼,艾主力一邊打電話一邊就閃了。
  剩下楚晗坐立難安的在包廂裡等鄒樂。
  他一方面搞不懂自己的手機是什麼時候被設置成來電轉接的,一方面又忍不住的揣測鄒樂明知道他是來看演出卻說自己加班時的心態。
  總覺得,對方這麼悶不吭聲的也沒拆穿他,必然是有什麼陰謀的。
  他這幾天得到的教訓太多了。
  實在不敢掉以輕心。
  但是,出乎楚晗意料之外,鄒樂並沒有去。
  一晚上,連一通電話都沒有。
  他從最初的不安到後來的疑惑,等到演出過結束的時候,已經變得有些煩躁了。
  給鄒樂打了幾通電話都是無法接通,家裡也沒人接。
  這不符合鄒樂的性格啊……
  那人除了性格方面的天生缺陷,基本上,答應的事很少有不兌現的。
  如果他答應艾主力了,沒道理不出現。
  所以……
  難道是出意外了?!




36

36、第 36 章 ...


  擔心這種情緒,就是一旦開始有了,就會象氾濫一樣無法抑制。
  楚晗自己也知道這種機率性的東西是沒有較真的必要的,但心裡就是覺得很煩躁。最後實在坐不住,連跟艾主力打招呼都懶得打,直接就提前離開了。
  一路上還在不停的給家裡打電話。
  總算是飆車到家,他在開門的時候就揚高聲音叫了一聲鄒樂的名字。
  但是家裡沒人,鄒樂不在。
  打開燈然後繼續打鄒樂的手機,剛撥通,就聽見書房裡熟悉的鈴聲。楚晗皺眉到書房那邊看了看,發覺鄒樂把手機落在家裡了。
  “靠,這什麼情況?”
  第一次遇到這種找人找不到的時候,他站在書房門口發了半天呆,時至今日才發覺原來自己對鄒樂的瞭解實在少的有點可憐。
  甚至除了一個手機號,一個家裡的號碼,他都不知道鄒樂到底在什麼地方工作,平時會去哪兒。
  他跟這人的交集,多數都是局限在這樣的一間屋子裡。
  看起來很親近。
  卻彼此並不算瞭解。
  他想起了之前幾次他跟鄒樂聊到彼此的私事時,對方莫名其妙發的脾氣。
  現在如果想起來,大概也是因為他那份毫不關心的態度刺激到對方了。
  他不問,是因為覺得不需要。
  大家的關係還沒有進展到需要瞭解這麼多的地步,知道與否,並不影響正常的生活。
  長出了一口氣,楚晗掏出煙點上,坐不下去只能這麼有些煩躁的站著,看著書房裡的手機,忍不住皺眉。
  結果他一根煙還沒抽完,就聽見了開門的聲音。
  他往門口看了一眼,鄒樂剛好提了一堆東西關上門。
  轉頭看見他,揚了揚眉。
  不過什麼都沒說,先把買回來的東西都放進了冰箱。
  倒是楚晗先沉不住氣了:“你幹嘛去了,手機都不帶?”
  鄒樂態度很自然,他把東西都收拾好才轉身看了楚晗一眼:“我下樓買點麵包和啤酒,幹嘛還要帶電話?”
  “我給你打了兩個多小時的電話,你買麵包能買兩個小時?”
  這種咄咄逼人的態度是楚晗從未有過的。
  他手裡夾著煙,心情還沒平復下來,看著鄒樂這種態度他就一肚子的氣。
  鄒樂笑了一下:“你為什麼要給我打兩個小時的電話?”
  他笑完了往楚晗身邊湊,對於面前這個人所表現出來的怒氣似乎完全的不以為意:“想我了?”
  這種反應,明明白白的是在告訴楚晗。
  他故意的。
  不接電話是故意的,一開始不拆穿他說謊也是故意的。
  楚晗皺了下眉:“鄒樂,你到底想幹嘛?”
  有話就不能說清楚麼,這麼繞來繞去的有什麼意思?
  他實在搞不清楚這個人,每做一件事都要拐那麼幾圈才會把目的表露出來,明明能攤開來說的,非得弄成盤山公路在那繞啊繞的。
  繞的人心煩意亂。
  鄒樂平靜的一攤手:“我什麼都沒幹,壓根不明白你什麼意思。”
  “少裝蒜!”
  扯起鄒樂的衣領,楚晗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你知道我今天不是公司開會,有話你說清楚,別搞這麼多歪門邪道的東西!艾主力叫我去看演出,我就是去湊湊熱鬧,你既然答應了艾主力會去,兩個多小時不見人影不接電話你什麼意思?”
  這段話說完了,他才覺得自己似乎主要的目的是在解釋而不是質問。
  鄒樂任由他扯著自己,只是揚了揚眉:“我從來沒答應你那個朋友我要去,他問我有沒有興趣,我只是回了句有而已。”
  是對方自作聰明以為他要去。
  他說完笑了笑:“至於你騙我公司開會,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就不問唄。”
  楚晗這一身,看著明顯是用心收拾過的。
  倆人好歹在在一起住過一段時間,能夠讓他花時間在自己的外表上,原因無外乎兩個。
  不是為了工作,就是為了娛樂。
  那絕對不會是鄒樂會喜歡的內容,他心知肚明。但他偏偏就是不問,他要聽楚晗自己說。
  關於他的事,楚晗不問,他絕對不會再說一個字。
  兩個人如果想要真正開始,光靠他一個勁的往前逼是沒用的,楚晗想耗,他偏不讓他如意,這場遊戲,他要求楚晗有投入進來的自覺,如果只是摸著滑鼠隨便戳戳點點,永遠不肯帶入角色,那他之前做的全都是白費力氣的笑話。
  從接觸最初到現在,楚晗都不夠瞭解他。
  所以,現在一步步的,他有必要讓對方搞清楚,他鄒樂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把自己的襯衫從楚晗的手裡一點點的扯出來,鄒樂表情透著一股較勁的認真:“楚晗,我相信你對我說的話,哪怕我明知道那不是真的,但是只要是你願意說給我聽的,我就認可,這是我對你的態度。”
  “至於你想知道的,我什麼都可以告訴你,但是要你來開口問。”
  鄒樂說完笑了一下,他拿起茶几上的煙,在手裡玩了幾下才點上,一副靜待楚晗開口的樣子。
  對方不動,他也不急。
  時間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流逝著,客廳的燈光映著兩個人的側臉,有種很文藝的調調,偶爾一點繚繞的煙霧,靜滯中緩慢的擴散。
  最終,楚晗爬了爬早就已經淩亂掉的頭髮,不甘心的咬牙坐在沙發上:“我要喝啤酒!”
  鄒樂轉身去給他拿。
  開了之後放在他面前,被楚晗接過就灌了一大口。
  然後他抹掉嘴邊的那點酒漬,看著鄒樂:“你是哪兒的人?”
  後者笑意重了。
  他很做作的咳嗽了一下,才滿條斯文的坐下,沒有選擇楚晗的旁邊,而是另外一邊的單人沙發,翹著二郎腿,不緊不慢的回答他:“本地的。”
  “父母都在?”
  “恩,都還在。”
  “有兄弟姐妹沒有?”
  “……沒有。”
  這是一場有點詭異的對話。
  楚晗帶著暴躁的逼問著鄒樂的所有私人資訊,從他的家庭住址一直問到了學歷情史,聽到鄒樂回答之前交往過的人只有三個的時候,明顯是帶著不信的懷疑。
  問的人最初有些不爽,後面卻是一副打探的好奇。
  回答的人始終很配合的有問必答,臉上掛著難得一見的得意笑容。
  一直到將鄒樂的祖宗十八代都快追問一遍了,楚晗終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聽你這麼一說,你從小到大的生長環境都挺正常的,沒受過什麼刺激也沒遇到過變態,怎麼性格這麼扭曲?”
  鄒樂喝了口啤酒:“天生的。”
  “我估計也是!”
  沒好氣的接了一句,楚晗長出了一口氣靠在沙發上,眼神無意識的掃過鄒樂,微微的眯起:“其實,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地方啊?”
  跟個男人搞的這麼認真,他真的從來沒有想過。
  坐在他對面的人只是故作沉思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皺眉回答他:“大概是臉吧。”
  “就因為這個?”
  “恩。”
  鄒樂點完頭之後才補了一句:“還有拉鍊。”
  楚晗再一次後悔自己多嘴問了不該問的東西。




37

37、第 37 章 ...


  這場談話,被鄒樂定義為很有意義的“溝通”。
  楚晗在第二天早上才想起來頭天晚上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忘了問,趁著鄒樂還沒起,直接扯了他一把:“為什麼我手機會有來電轉接?艾主力打電話給我怎麼轉到你那兒去了?”
  鄒樂歪頭看了他一眼:“你手機自從上次泡得報廢了,自己要求要開發這個功能的,你忘了?”
  但是楚晗對於電子產品實在是沒什麼天分,最後只能來找他幫忙。
  “是我要你弄的?”
  “不然呢?”
  鄒樂理所當然的一揚眉:“你怕下次再有這種事連知道你出意外的人都沒有,所以才讓我幫你實驗一下。至於當時為什麼選你那個朋友,可能是因為他是A字母的第一個吧。”
  “什麼時候的事?”
  楚晗連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一問,鄒樂很詭異的笑了一下。這讓楚晗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刻,鄒樂看著他慢悠悠的開口:“就在那次咱倆在茶几上做完之後。”
  瞬間,楚晗有一種踹人的衝動。
  不過,其實楚晗還有一些問題沒搞懂。
  來電轉接不是遇忙所有電話都會轉移出去麼,為什麼就湊巧是艾主力的電話他接不到?
  可以單號轉移?
  但是這個話題後來被鄒樂用早餐吃什麼的內容轉移過去了。
  一段時間之內,楚晗都沒能想起來。
  還是很久之後,李周陽好奇問到這個功能的時候,鄒樂很淡定的告訴他:“你直接把那人拖到黑名單,再設置一個黑名單轉移限制就行了。”
  從楚晗喝醉被送回來那時起,鄒樂對這位艾姓友人,就一直想著要借機回饋一下。
  來而不往非禮也。
  老祖宗留下的這些傳統美德,實在是不應該荒廢啊!
  
  對於楚晗來說,所謂的禍不單行,好不成雙,他生活上被鄒樂攪和的暈頭轉向,工作上也沒輕鬆到哪兒去。
  公司在一段不算長的時間裡接二連三的下了好幾條讓人摸不到頭腦的新規定和制度,不少人怨聲載道的同時,也有人傳出來風聲,說是高層快要地震了。
  當然,這不會是空穴來風的。
  加上上次庫房的事,公司裡已經出了幾次責任事故,這麼下來,肯定是要有人倒楣的。
  尤其是當頂頭上司都開始隱晦的提醒他該為以後鋪路的時候,楚晗終於仔細琢磨這些事了。
  他的消息來源並不少。
  大概是平時給人的感覺就比較好接觸,大部分時候,很多人願意把話說給楚晗聽,尤其是辦公室裡一些年紀不大的小姑娘。
  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時候,看見楚晗順勢就會拽過去分享一下。
  “楚財務,你聽沒聽說到什麼風聲,來透露下唄!”
  楚晗被扯著袖子揚眉一笑:“我聽到的所有都是你們這邊貢獻的,沒啥新料。”
  這話說得旁邊有幾個女的助理都笑了,其中一個端著咖啡杯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我倒是真的聽說了一件事跟楚財務有點關係,不過,這話不能隨便說,你要怎麼謝我?”
  這是董事辦公室的一個秘書。
  平時沒事兒就喜歡對楚晗撒撒嬌開開玩笑,什麼心思,明眼人都看出來了。
  楚晗笑了一下:“你想我怎麼謝?”
  旁邊立刻有人插嘴:“以身相許唄!”
  一時間又是笑聲四起,楚晗沒拒絕也沒答應,笑得很有風度:“大恩不言謝,回頭請你吃飯。”
  他說完,對面的秘書彎了下嘴角。
  後面的話題,無非就是些減肥啊,明星八卦啊,公司小道消息之類的了。
  沒有什麼營養,多數都是抱怨。
  楚晗泡好了咖啡準備走的時候,剛才笑得眼角含春的女秘書才湊到他旁邊很低的留下一句話。
  “副董很有可能因為這次的事情扶正,估計要拿財務部開刀。”
  這是必然的。
  幾乎只要換一朝天子,就要換一朝臣,這裡面財務部會是首當其衝的目標。因為任何人都會換上一批自己的人在這個位置上。
  楚晗因為這種社會規律而唏噓的長出了一口氣。
  對未來的擔心卻遠沒有其他人明顯。
  畢竟,怎麼都是過。
  雖說機會不是到處都有,但是也天無絕人之路,如果真到了非走不可的時候,他也就是擇木而棲。
  只是跟家人解釋的時候,大概又比較麻煩。
  這件事,他跟鄒樂說過。
  自從那天晚上兩個人談過,楚晗對鄒樂的態度,也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雖然還談不上依賴,但是至少有些話,他會很自然的和對方說,也會很自然的有所要求。
  就像打破了某種瓶頸,一旦邁出了那一步,其實很多事沒有想像的困難。
  比如自己家裡已經裝修好了,他卻還是住在鄒樂家裡。
  再比如對於吃什麼內容的晚飯,他也從前的隨便什麼都行,慢慢的演變到了點菜挑剔,甚至開口批評的階段。
  他第一次說出:“今天這排骨一般。”這句話的時候,鄒樂愣了一會兒才笑出來。
  笑得很大聲。
  半天才停住,然後笑眯眯的看著楚晗說:“我還以為,你味覺有毛病。”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他才知道鄒樂做菜偶爾會故意多放點鹽或者其他的調料。
  “我就是想看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開口。”
  當時鄒樂的表情很蓄意。
  也就是因為這種時不時的刺激,導致楚晗後來深刻的認識到,跟鄒樂這種人客氣,或者保留那份他一直恪守的尊重,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這人是以挖掘他所有負面情緒為樂的,就像一張慢慢收緊的網,不斷的縮小著收口,壓縮著他周圍的空氣,一直到完全包裹住他的所有退路,讓他別無選擇。
  所以,他在跟孫川任傑他們打賭之後,他那通讓鄒樂去送褲子的電話,才會讓任傑他們如此的意外。
  那也是鄒樂第一次見到他那群朋友。
  事後問起對彼此的第一印象。
  任傑的回答是:“楚晗你絕對招惹了你惹不起的人……”
  而鄒樂的回答是:“早忘了!”
  
  




38

38、第 38 章 ...


  鄒樂的朋友問過他,為什麼選來選去,到了最後會認准一個直男。
  這番話是在酒吧裡問的,鄒樂當時端著一杯酒很輕的晃了一下,笑了笑:“沒什麼原因,就是剛好出現的是他而已。”
  這話其他人是聽不懂的。
  但是對於鄒樂來說,楚晗就是在最合適的時候,出現的最合適的那個人。
  未必就是最好的,但是他既然已經認准了,那麼不到使出全力,他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楚晗問他到底喜歡他什麼。其實,嚴格意義上,是說不清楚的。
  就像是一隻遊走在草原上的雄獅,猛的一眼在一群羚羊當中看中了自己想要的獵物。
  沒辦法解釋為什麼是這只。
  概括的來說,他是一個明確了目標就會一直往前走絕對不會回頭看的人。無論是針對事業生活還是感情,他都是一貫如此。
  但是楚晗並不是,相比起鄒樂這種認准了不回頭的強勢,更多時候,楚晗都選擇順其自然。
  在他看來,很多事情強求是沒用的。
  因為可以做選擇的人並不是只有自己,一旦牽扯上了其他人,很明顯,最終你所處的必然是一個被選擇的地位。
  他一直避免成為別人的選項。
  因為不想承受最後的失望。
  鄒樂的強勢,是促成他們的關係演變到這一步的主要原因。
  但是,楚晗接受了這場生活中的意外,卻並不等於他會讓這場意外變成一場事故。
  尤其這裡面還牽扯上了其他的人。
  比如,他的家人。
  
  楚晗在辦公室接到老媽電話的時候,有點意外。
  印象裡,還是第一次在他工作的時間接到家人的電話。
  幸虧那邊的語氣還算輕鬆。
  照例是在數落他為什麼這麼久都沒有打個電話彙報工作和生活。
  “老媽,你兒子最近很忙啊!”
  楚晗靠在辦公椅上晃了晃,視線掃到窗外。覺得今天有點陰天,弄不好晚上要下雨。
  “忙!你什麼時候不忙?成天看你忙忙叨叨的也沒個結果,你說,你現在到底有沒有合適的物件了?”
  果然,還是老調重彈。
  楚晗有點無奈的歎口氣:“媽,你幹嘛老搞的我跟困難戶一樣,我都不急,你急什麼?”
  “廢話!等你急?你要知道急我現在還會替你操心麼?我孫子都抱上了!”
  照理說她這個兒子長的也是眉毛是眉毛眼是眼的,從小她看著長大的那群各方面都不如楚晗也都挨個成家有子了,怎麼就他這個兒子成天還跟沒長大一樣,糊裡糊塗的。
  “反正這次無論如何你得給我一個交代,我不挑剔,只要家庭環境簡單,人好就行,你一個人在外地也沒個人照顧,還老給我搞這種大半年音信全無的戲碼,我不放心。要麼我跟你爸就搬過去跟你一起住,要麼你就趕緊給自己找一個讓我跟你爸省省心!”
  楚晗揚了下眉:“這種事又不是我單方面想就行了,那也得遇到合適的啊,難道大馬路上隨便拉一個?”
  他肯別人還不肯呢。
  “你要真能給我隨便拉一個,我也認了!”電話那頭的語氣拔高了不少,明顯是已經有些動氣了,楚晗怕繼續談下去要壞事,只能在這邊說兩句軟話應付一下,表態說一定儘早解決,多出去見見朋友,讓人幫他介紹倆。不過大概是因為態度不夠端正,母親大人還是呼呼喝喝的斥責了半天。
  直到他的助理進來提示他一會兒要開會了,那邊才算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掛了電話。
  長出一口氣,總算是應付過去的楚晗搖頭苦笑:“說是沒對象都算是好的了,要是把鄒樂直接帶回去,估計不是氣死老爸就得嚇死老媽……”
  不過,楚晗倒是沒把這件事當回事。
  畢竟隔三差五的就會接這麼一通,日子還是照樣這麼過。
  很顯然,他錯誤估計了他家人對於他這方面的擔心程度,在看他看來不過是循例的一通電話實質上竟然是他家父母大人的最後通牒。
  三天后,毫無預警的,他在跟鄒樂看電影的時候,又接到了老媽的電話。
  這次內容非常的簡單。
  “我在你家門口,你人呢?”
  當時鄒樂看著楚晗臉色詭異的瞪著手機發呆,忍不住捅了他一下:“怎麼了?”
  楚晗看他一眼:“我媽來了。”
  說完,自己補了一句:“在我家門口。”
  
  結果楚晗估計錯誤。
  不是他老媽來了,是他老爸老媽全來了。
  一出電梯看見兩位站在他家門口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差點愣住。
  鄒樂在他後面,他堵在電梯口不出來鄒樂當然也出不來,過了一會兒,才看見楚晗一臉無奈的湊到跟前:“我說,你們還真來了?”
  “你不是忙麼?既然你沒空來就山,那就只能我們來就你了!”這話是楚晗父親說的,表情很嚴肅,有那麼點不滿的怒火。
  楚晗沒敢吭聲,老實的拿了鑰匙開門,鄒樂跟在他後面出來,看見楚晗的父母稍微點了下頭,聽見楚晗介紹:“爸媽,這是我朋友鄒樂,跟我是鄰居。”
  他介紹的詞有點怪。
  是把朋友放在了前面,鄰居放在了後面。
  鄒樂笑了一下,叫了聲叔叔阿姨,彼此都是初次見面,也沒什麼話可說,就是簡單的笑了笑,算是打過照面了。
  那一天晚上,楚晗理所當然的住在自己家裡。
  鄒樂並沒有主動聯繫他,而他也沒有發過一條短信或者是電話。
  只是後來鄒樂在書房辦公的時候,才看到楚晗跟父母在客廳裡談話。
  內容大概比較嚴肅,楚晗大部分都是在沉默,只是聽著他父母在說,大概是說到一些問題讓他很無奈,偶爾才會插上幾句。
  這種氣氛,就算是什麼都沒聽見,鄒樂也大概猜到會是在談什麼了。
  掏出煙點上,他電腦上提示新郵件的消息一直在閃動,他的注意力卻依然放在對面房間的客廳。
  視線裡,全是楚晗坐在沙發旁邊一聲不吭的樣子。
  恍恍惚惚的,燈光映著側臉。
  總帶著一抹讓人開心不起來的沉重。
  
  




39

39、第 39 章 ...


  接下來一連幾天,楚晗都忙的有點暈頭轉向。
  怎麼說,他父母都是難得過來一趟,白天他上班的時候,二位就自己跑出去轉轉,等到晚上,差不多是要陪吃陪喝陪睡,中間偶爾接兩通電話,都有點像做賊。
  也就這麼巧,之前那個在休息間聊天的女秘書,在他和父母吃晚飯的時候,給他打了個電話。
  手機的講話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內容雖然聽不太清楚,但是絕對分的出來男女,楚晗接電話的時候看見他老媽眼睛發亮的表情一臉無奈,那邊故意溫柔酥軟的聲音簡直想選好了時間才打過來的。
  “怎麼樣,上次說請我吃飯的,還算數麼?”
  “算,當然算!”
  楚晗笑了一下,就是有點僵硬。
  “我可能過兩天也要離開這家公司了,你什麼時候有時間?”雖然話的內容很主動,語氣卻慢條斯理的像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常年做秘書出身的,對於拿捏分寸這方面當時是好手,楚晗在這邊揚了下眉:“就明天吧,我來安排。”
  “好,那我等你電話。”
  也沒有多說什麼,秘書笑了一下,就把電話掛了。
  楚晗一轉頭就迎上了老媽盤問的表情,只能歎口氣:“是公司的秘書。”
  “你的秘書?”
  “不是,是董事辦公室的秘書。”
  “哦?人長的漂亮麼?”
  “還不錯。”
  能在董事辦公室做事的,當然外貌氣質都不會差到哪兒去。
  楚晗答案,他對面的家長表示很滿意。
  他老媽笑了笑:“人家對你有意思?”
  “大概吧……”
  這種情況,說是沒什麼,也不會有人信了。
  只不過這時間實在選的是不怎麼樣,見到他承認了,立刻他老媽臉上笑的花都開了:“我就說,以你小子的行情怎麼會差到這個地步,一定是你平時都不認真,就算有機會都錯過了,這個就不錯,你給我用點心。”
  “人你都沒見過,你怎麼知道不錯?”
  真是覺得行情不錯還犯得著催成這樣麼?他看市場部那群搞銷售的都沒硬性推銷的這麼誇張。
  對於他的話,他父母的反應是一個罵他沒良心另外一個把筷子往飯桌上一放。
  “你的事情,肯定得由你自己做主,但是你媽說的也沒錯,就你這什麼都不當回事的調調,幹什麼你都幹不好!”楚晗父親是一個比較嚴謹刻板的人,平時說話不多,這次來楚晗這兒,其實他是被楚晗的母親拉上的。
  擔心都放在心裡,他不是所有話都掛在嘴邊的人,但是既然來了,明顯他對於兒子的生活安排,也是有些不滿的。
  楚晗這回當然沒法說什麼了,只能沉默是金的埋頭吃飯,對於旁邊媽媽叮嚀囑咐的那些東西,偶爾表態的點點頭,多數時候不予回應。
  不過關於跟秘書吃飯這件事,楚晗沒有瞞著鄒樂。
  他是提前給鄒樂打了電話。
  對方很出於他意料的沒對這事發表任何的看法,反而是問了一句不太相關的事:“你上次說想聽的音樂會,開始訂票了,你訂還是我訂?”
  這其實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楚晗也是無意中提了一句,沒想到鄒樂會記得。
  他猶豫了一下:“我訂吧,我現在時間不好說。”
  “恩,行。”
  鄒樂那邊準備掛電話了,楚晗急忙喊了一句:“鄒樂!”
  “恩?”
  “我爸媽來的這段時間,我估計我都過不去。”
  “我知道。”
  “那個……”楚晗覺得自己是有必要跟鄒樂說點什麼的,從他父母很突然的出現,他就沒有主動跟鄒樂聯繫過,但是就算兩個人都沒有把這事往檯面上擺,心裡卻都很清楚現在是什麼局面,楚晗不想這麼上不上下不下的吊著,但是現在對著鄒樂,他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鄒樂似乎手邊有事,沒等他猶豫多久:“要不有事等見面再說吧,我要去公司一趟。”
  “哦,好,你忙吧。”
  簡單的對話結束,楚晗放下手機的時候,一個人望著桌面上的水果發呆。
  他知道,鄒樂其實很清楚他跟那個秘書吃飯意味著什麼。
  看起來,似乎這是一道放在他面前的選擇題。
  要麼跟父母說清楚,要麼按照父母的想法,老老實實的跟一個女人處下去,然後結婚組成家庭,有自己的孩子,為此而忙碌奔波。
  在他以前的人生規劃裡,本來也是有這樣的一張表的。
  每個階段要做什麼樣的事情,可以推遲或者更改順序,但是終究,這些都是要做的。
  直到遇到了鄒樂。
  打亂了所有的東西。
  他現在有點像因為意外而改變了航線的海船,要麼繼續往前開,要麼選擇返回原本的航線。
  在最初,他覺得這種選擇並不難。或者說,本來跟鄒樂的這段開始,在他的心裡,就清楚會有結束的時候。
  等一切都到了眼前,才知道這種感覺很差。
  和鄒樂在一起,他不能說自己生活的不開心,畢竟從他懂事開始,還沒有出現過這麼一個人,可以讓他這樣放開自我的跟對方相處,甚至改變了他的很多想法。
  不要說男人,哪怕是這樣的女人,也不曾有過。
  他沒有過多的體會過感情生活,即便是交往過的物件不少,感情經歷卻顯得很貧瘠。
  以為大家都很清楚彼此在一起是因為什麼。
  到了不合適的時候,都可以毫無壓力的跟對方say聲bye,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
  鄒樂和這些人都不一樣。
  楚晗雖然不能有把握的說,自己完全能搞懂對方到底要的是什麼,但是這麼久的相處,他也確信鄒樂不是在用哪種隨便試試的心態在繼續他們的這段關係。
  在一般的意義上,他們現在這樣,算是情人吧……
  雖然沒說過愛字。
  沒有過承諾。
  只是很生活化的相處,有點渾渾噩噩的□,但是楚晗也明白他跟鄒樂的那條線,跨出來就已經收不回去了。
  現在的問題是,在鄒樂和原本的生活當中,他到底要選擇什麼。
  選擇前者,他實話說他沒有信心。
  選擇後者,他也清楚他不甘願。
  “從來沒那麼明確的意識到,原來我自己是個渣啊……”喃喃自語的嘟噥著,楚晗透過客廳看著鄒樂亮著燈地書房,沒有看見人,卻能感覺到對方的存在。
  其實,他現在很想知道鄒樂是怎麼想的。
  一直以來,似乎兩個人之中都是對方在做決定,他多數時候是在配合,而不是去選擇。
  偏偏這次鄒樂什麼都不說。
  就像上次他為了看艾主力邀請的演出而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鄒樂一樣。
  他心裡清楚,只是不說。




40

40、第 40 章 ...


  懷著一種很微妙的心情,楚晗將那頓晚飯安排的很完美。
  他可以打扮了一下,找了家非常浪漫的餐廳,預定了觀景的位置,所有的搭配和菜,都是上了心去安排的。
  可以說,這大概是他有史以來,最用心的一次約會。
  慎重的似乎真的是拿對方當做自己要求婚的物件了。
  甚至到了最後關頭,他還接到了老媽的電話:“我警告你,這次再搞砸了,就換我給你找,到時候你別再給我挑三揀四的!”
  這是一句很有力度的恐嚇。
  因為楚晗很清楚自家母親的挑選品味。
  但是,他今天這麼用心,卻不是為了他父母,而是為了他自己。
  女方的打扮很高雅得體。
  楚晗將車開到了對方家樓下,在看到她走出來的時候,審視的視線中,閃過一抹驚豔。
  美麗的女人,任何時候都會讓人眼前一亮。
  無關乎情愛,只是人對於美好的一種追求吧。
  楚晗很紳士的打開車門邀請對方上車,在一路往餐廳走的時候,聊著一些不是很重要的話題。避開了工作,僅僅是彼此的興趣和愛好。
  他頭一次每一句話都說的很小心。
  在察覺到對方的表情,會因為他的某句話而有所變化時,他總是在心底默默的揣測著對方的心思。
  他希望這次約會,可以成為一次完美的約會。
  至少,在他跟女人的約會記錄當中。
  是無可挑剔的。
  事實上,他和對方還算聊得來。
  因為是個很聰明的女人。
  在他觀察著對方的同時,對方也一樣聰明的在順著他的思路和邏輯往下發展,某些話題,在得到共鳴的默契時,也會會心的一笑。
  “這個地方很不錯。”看著窗外的夜景,女秘書笑了一下,燭光之下,顯得格外溫柔。
  楚晗點點頭:“我很喜歡這裡的景色。”
  “因為高麼?”
  “因為簡單。”
  視線往外看的時候,除了夜空和零星的高樓,幾乎是沒有什麼可以入眼的東西的。
  顯得格外簡單。
  秘書對此歪了下頭:“你喜歡簡單的東西?”
  “恩。”楚晗也笑了:“因為我本身並不擅長複雜。”
  “你是做財務的,不說的話,還真看不出來你是這樣的。”
  “其實,數字比人簡單多了。”
  他寧願對著成堆的報表,也強過跟人在那裡周旋。
  對於這句話,女秘書很聰明的笑笑沒有回答,今天的晚餐搭配的很好,看的出來是下了一番心思,配餐的酒也是精心挑選過的,一頓飯吃到快九點,一直到楚晗發覺對面的人已經有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沒有動過餐具了,才叫來侍者買單。
  沒有立刻去取車,楚晗主動提出兩個人隨便逛逛。於是兩個人沿著路邊的燈火,很慢的走著,並肩的影子在地下被拖的很長,但是始終沒有匯到一個交點。
  進入了秋季,夜風有些涼意了。
  禮服一般都沒什麼保暖的效果,楚晗走了一會兒,就把外套脫了下來,給對方披上。
  “你真的是個挺不錯的人。”
  女秘書回頭看他:“在公司裡覺得你對誰都是差不多的樣子,開玩笑也很隨意,但其實是個挺認真的人。”
  楚晗沒接話,只是很淺的笑了一下。
  身旁的聲音很溫柔,帶著不掩飾的稱讚:“看起來嘻嘻哈哈,其實很信心,很注意別人的感受。”
  他終於看了對方一眼:“你覺得我很注意別人的感受?”
  “恩,很關心人。”
  秘書說完這句話,楚晗自己笑了。
  卻笑的有些微妙。
  他人站在女秘書的旁邊,想的卻是完全不相及的東西,夜風吹過耳邊的時候,有些癢。看著前方幾乎望不到盡頭的道路,他懶懶的伸開雙手:“其實,我以前是不在乎別人的感覺的。”
  他一邊說,一邊歪頭笑了下:“我以前老覺得,別人的事情,跟我關係不大,我的事情,也跟其他人沒有關係。”
  人,都得努力的去活著自己的那份兒。
  老天爺給你多少,你就該去努力多少,所以他凡事喜歡親力親為,不去依賴任何人,也不去把期望不切實際放在別人身上。
  嚴格說,是有些冷漠的人吧……
  除了任傑,李周陽這樣的朋友,他還沒對任何人存過半分關心的念頭。
  身旁的同事若不是因為工作需要,估計都記不住名字。
  從他的話裡聽出感慨,秘書頓了一下:“那後來是因為什麼改變的呢?”
  “因為一個朋友。”
  楚晗深吸一口氣:“他改變了我很多的習慣和看法。”
  如果他仔細的去觀察,會注意到旁邊的人因為他這句話,而微微有些猶豫,過了一會兒才有些試探的開口:“是女人?”
  直到楚晗搖頭:“是個男的。”
  在空氣中的緊張因此而散開,沒有察覺到任何變化的楚晗還沉浸在一些自己的回憶裡,而旁邊的女秘書則是很動人的笑了一下,然後停下了腳步。
  她靜靜的看著楚晗:“有點冷了,送我回家吧。”
  在看到楚晗轉過頭之後,才含蓄的接下去:“然後,到我家坐坐……”
  燈光下,彼此的表情看的很清楚。
  路燈有時候,也是帶著那麼點浪漫的,特別是在這樣的街道上。
  楚晗看著面前這位無論是從氣質,條件,外貌,都該完全符合他欣賞原則的物件,帶著幾分笑意,批著他的外套,言語裡婉轉的邀請,甚至帶著一些期待。
  他本能的俯□,慢慢湊近。
  這是一個固定的儀式。
  沒有人覺得意外,只是覺得,本來也該到了這一步。
  所以秘書閉上了眼睛。
  默許的等待著。
  但是,楚晗僅僅是俯□,在他距離對方很近很近的時候,卻很突然的截止了動作。
  一個結果就在咫尺。
  他卻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目的。
  這樣的距離,五官的所有線條都看的很清晰。
  楚晗確信自己是沒有妄想或者是精神分裂的,但是這樣的情景,他眼前浮現的竟然全都是鄒樂的臉。
  這一路上,他投入了如此的專注,盡心盡力的安排著一切,都因為這個時刻,功虧一簣。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
  尷尬的拂過秘書的鬢角,他帶著歉意的看著對方睜開眼睛,有幾分疑惑。
  紳士的姿態沒怎麼變:“我送你回家吧,也晚了。”
  一瞬間,似乎秘書也懂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完美的揚起唇角:“恩,走吧。”
  車開到她家樓下時,她跟楚晗都沒提起她之前的那次邀請。
  她把外套遞給楚晗,有禮的道謝。
  後者只能笑笑,叮囑她回家早點休息。
  看著她的背影,楚晗沉默的點了一根煙咬在嘴裡,胳膊橫架在車窗上。
  曾經,有人說他對於感情的事,從來就沒有投入進去,所以不要說男人,根本連女人,也沒有過明確的愛或者喜歡。
  所以,不認真的投入一次,他不甘心。
  哪怕這個結論有些倉促,也有些自欺欺人,但是,起碼他試過了。
  如果這真的是道選擇題,他好歹是仔細的考慮過,才下的結論。
  至於現在。
  ——他只想去找鄒樂談談。




41

41、第 41 章 ...


  開著車的話,會覺得夜風吹的很凶。
  楚晗覺得肺裡被灌得的全是這有些肆虐的涼風,在快開車到家的時候,突然一腳急刹車踩下,把車停在了旁邊。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了一通國際長途。
  任傑和孫川出去旅遊了,現在這個時間,他也不知道那邊是幾點。
  但是,他現在就是想問誰一句話。
  哪怕是最後的一次掙扎,似乎不問,他就不死心。
  任傑是沖入他腦中的首選。
  等待的提示音沒有響幾次對方就接了,任傑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溫和,似乎永遠不焦不躁的。
  “楚晗?”
  這邊他拿著電話,眼神發呆的看著前面。
  沉默了一會兒,才終於擠出來:“阿傑,是不是喜歡上gay的話,就真的只能變成gay了?”
  任傑在那邊愣了很長時間。
  大概是他這個問題有點太過技術性,一直到他等的快不耐煩了,對方才忍著笑意的回了他一句:“你這句話的重點應該是你喜歡上了一個男人,而不是一個gay吧?”
  這通電話,讓楚晗後悔了很長時間。
  因為孫川在一段時間裡,都不忘用這件事來奚落他,而明明他當時如此複雜心情下的猶豫,也被幫情不幫理的任傑故意曲解成為了頹廢低落。
  再一次清晰的認識到這種時候靠誰都沒用,楚晗也懶得多想了,一腳油門踩到家,他出了電梯就直接用鑰匙開了鄒樂的家門。
  鄒樂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見楚晗突然出現的時候,還愣了一下:“你走錯了?”
  他家在隔壁吧?
  楚晗隨手把門關上,外套往旁邊一扔:“我是來找你的。”
  鄒樂挑了挑眉:“哦?”
  他把電視關上,靜靜的看著楚晗:“找我幹嘛?”
  “我剛才去約會了。”
  “我知道。”
  這話題實在讓人心情痛快不起來,鄒樂沒有掩飾情緒上的陰沉,他看著楚晗:“所以呢?”
  “很完美的安排,對方也是我喜歡的類型,很懂事,話也不多,聰明。”
  楚晗囉哩囉嗦的說了一堆,鄒樂只是聽著。
  他這句連答的興趣都沒有。
  “吃晚飯,我們倆就去散步了,就是平時咱倆常走的那段,從路口一直走到了賓館東門。”
  鄒樂依然沒說話。
  “然後她讓我送她回家,順便去她家坐坐。”
  “但是你沒去。”
  這次,鄒樂終於忍不住回了一句。
  這個時間,如果楚晗真的去了,是絕對不可能回來的。
  楚晗往前走了兩步,剛好站在鄒樂一步之遙的地方:“恩,我沒去,但是我低頭想吻她,她把眼睛閉上了。”
  話音未落,鄒樂一把將他扯到沙發上。
  扣著他的後腦就壓下去一個吻,很猛烈,強自壓抑在平靜外表下的怒火宣洩而出,不受控制。
  楚晗回應的也很激烈。
  這還是第一次,他真正在和鄒樂的接吻中,使出渾身的解數去跟對方較勁,每一個角落,都強硬蠻橫的互相頂撞著,幾乎分不出來是要將對方逼出自己的範圍,還是要禁錮住對方,再也不能離開。
  一個吻就耗到彼此精疲力盡,一直到呼吸有些困難了,楚晗才把鄒樂扯開不爽的甩出來一句:“媽的,你就不能聽我說完!”
  “聽完?”
  鄒樂怒急了反而笑了:“聽你怎麼去找女人?你看我像那種情聖麼?”
  一邊說,一邊直接就去扯楚晗的褲子。
  他連前戲都懶得做了。
  楚晗說剛才那番話,本來就是為了故意刺激鄒樂的。
  一直被對方吃的死死的,不親眼看到對方失控的時候,他不甘心。
  但是,饒是他本來就抱著讓對方發火的打算,也沒想過事情最後的發展是這種情況。
  眼看褲子要被鄒樂扯掉了,一直堵在胸口的那股火也燒了起來:“我找女人怎麼了?我長這麼大了一直都是跟女人的做的,我忘不了,也適應不了一天到晚被你上,要不你躺下讓我滿足一下,大概我習慣了,就能接受男人了。”
  吼完了他就很乾脆的去踹鄒樂,不過倆人在體力上的鬥爭他從來就沒占到過便宜,被對方扣住腳踝往下一拽,直接就把他人從沙發上拉下來。
  然後直接扣在地毯上。
  即便是生氣到這個份兒上,鄒樂也沒有真的完全不管不顧的沖進去,他還是把茶几上的那杯茶直接倒了下去,等到感覺楚晗準備的可以了,才猛的頂進去。
  “呃!”
  楚晗因為這種帶著野蠻的刺激悶哼了一聲。
  鄒樂牢牢的卡著他的脖子。
  他能感覺對方的唇貼在他的耳邊,每一次喘息都清晰可聞,在一次又一次猛烈的衝撞中,一個字一個字的咬牙擠出來一句話。
  “想要忘掉女人還不容易?不需要我躺下,我一樣有辦法讓你徹底忘了女人!”
  激烈的動作著,夾雜著鄒樂難得一見的急躁。
  連日來,他之所以什麼都不做,是因為他心裡很清楚這是楚晗需要去過的一個坎,他這個時候如果再給他增加任何的壓力,只會讓這人像跟那幾個大學同學一樣,徹底縮到一邊去。
  但是,這不等於他真的就篤定了。
  哪怕是確信自己在楚晗心裡是有地位的,任是鄒樂在這時候,也不能完全不在乎。
  畢竟,他沒有招惹過直男。
  楚晗的生活,在沒有遇到他之前,已經這麼過了幾十年,他並不覺得有問題。
  這種改變,之于楚晗來說到底是好還是不好,鄒樂沒有說話的權利。
  只能讓他自己去判斷。
  偏偏鄒樂不是這種等待結果的人。
  這種事,對於他來說,活到這麼大是第一次,也肯定是最後一次。
  強硬的按著楚晗,鄒樂手上的勁道有些控制不住:“楚晗,你要是跟我說你最後還是選擇女人,我大概會放火再燒一次房子。”
  “操!”楚晗罵了一句:“你瘋……”
  後面的話被憋回去了。
  鄒樂咬著他的耳朵,惡意的輕輕一扯:“我燒了我家的房子,住到你家去!”
  後面的話,已經不成句了。
  倆人後來自己都不記得到底說了些什麼東西。
  有抱怨,有數落,翻來覆去的折騰。
  鄒樂扯著楚晗從客廳到浴室再滾到臥室,到最後的時候,誰也不記得具體的情況了。
  只是覺得,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
  明明在一起這段時間,做過很多次,卻沒有一次印象可以深刻到這個地步。
  覺得離對方很近。
  就像能摸到對面人的心底一樣。
  牢牢的一抓,就扣住了對方的全部。
  逃無可逃。
  避無可避。




42

42、第 42 章 ...


  第二天早上起來,楚晗不想動。
  他渾身都很酸,簡直比第一次還要來的嚴重。
  鄒樂依然已經醒了,還是在抽煙,靠在他旁邊,視線漫無目的的落在一個沒有焦點的地方,有點出神。
  “喂……”楚晗一出聲才發覺嗓子啞了。
  啞的有點可怕。
  他費力的皺眉咽了口口水,才算勉強潤了一下,艱難的去扯了一下鄒樂:“想什麼呢?”
  “想你父母。”
  鄒樂抽了口煙:“我想了三天了,關於要怎麼跟他們說。”
  從楚晗父母出現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想這件事要怎麼解決。
  這會是一件對他們兩個都很艱難的事。
  他打定主意哪怕楚晗對他有一點點放不下,他都不會放棄這段關係,如果父母是楚晗的壓力,那他只能想辦法去搞定這份壓力。
  楚晗有點意外,他往上挪了一□子,結果疼的一身冷汗。
  “那你想出怎麼說沒有?”
  “沒有。”
  鄒樂答的很直接。
  他一根煙抽掉一般了,被楚晗拉了一下,就把煙遞過去,對方抽了一口才鬆開:“我還以為你想到什麼好辦法了。”
  “那是你父母,我想不到最好的說辭。”
  因為在乎所以才會顧及。
  鄒樂甚至在跟自己家人攤牌的時候,都沒有花費如此的精力去思考。
  畢竟,從小到大,他已經習慣了生活自己去做主。
  哪怕家人反對,他也依然會堅持下去。
  但是楚晗不一樣。
  他總不能就這麼走到隔壁,對著楚晗的父母說:“你們兒子被我掰彎了,這輩子是沒希望給你們生孫子了。”
  對楚晗,他可以強勢的一步一步去引導。
  對他的父母,卻有些無能為力。
  畢竟,他們的感情不該成為傷害他父母的話柄,那樣的話,楚晗也不會接受。
  鄒樂這麼坦誠,倒是讓楚晗表情柔和了許多,他唱出了一口氣,靠坐著:“我爹媽也夠倒楣的,白養一個兒子養到這麼大,末了竟然變成同志了。”
  這話說的不無嘲諷。
  鄒樂沒吭聲。
  聽在耳朵裡面不好聽,但是他知道楚晗現在需要一點東西來發洩情緒的壓力。
  接下來很長時間,兩個人都沒說話。
  楚晗管鄒樂要了一根煙,抽完了又要,一直到臥室裡煙霧繚繞的有些嗆人了,倆人才停下來,楚晗動作僵硬的從床上起來,艱難的開始穿衣服。
  “你想好了?”
  鄒樂看著他的背影。
  “既然都已經這樣了,逃避也不是辦法,我去跟他們談談。”他說完,鄒樂果斷也跟著起來了:“我跟你一起去。”
  但是楚晗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那是我父母,該我去談。”
  “雖然國內不承認,但是從婚姻的角度來說,那也是我父母。”
  鄒樂揚了揚眉。
  楚晗只是笑了:“就算是從婚姻的角度來說,你也還不夠格叫他們爸媽,等什麼時候他們承認你了,你再來跟我搶位置吧。”
  他把褲子艱難的套上,臉色很慘白。
  鄒樂還是跟著起來了,站在他旁邊沒說話。
  “怎麼說,我都該給他們一個明確的交代的,扯上你,只是讓他們更難堪,我不可能拉著你去刺激我家人,你在這兒等吧,什麼時候搞定了,我再給你電話。”
  說完,楚晗拿起白襯衫穿上,因為腰疼的厲害,穿好了一個胳膊另外一個就有些彆扭,鄒樂幫他穿好,然後擋過他的手,給他一個一個的系扣子。
  “就算搞不定,也好給我電話。”
  他系的很慢:“你是被我搞彎的,道德觀賞,我有責任。”
  “你算了吧!”
  楚晗瞥了他一眼:“如果我不想彎,你再掰,也就只能把我掰折了。”
  他從來沒有把這份責任算到鄒樂的頭上。
  正如對方一開始說的,其實他不是沒有拒絕的機會。
  甚至到昨天晚上,他都還有選擇權。
  或者應該說,到了現在他也還是有的。
  只是,他難得如此清晰地想透了,他到底想要什麼,又到底想相信什麼。
  經歷過這麼多,大大小小的事都有,能遇到鄒樂,其實,楚晗依然是覺得開心是多過現在這刻的壓力的。
  臨走的時候,楚晗又問鄒樂要了一根煙。
  “等我電話吧。”
  他笑了一下,然後很瀟灑的關上門,背影有些僵硬的往隔壁走了過去。
  
  從鄒樂的書房,能夠看到他家客廳的情況。
  楚晗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談話的地點就選在了鄒樂的視線之內。
  聽不見具體的談話內容,卻能清晰的看見過程。
  一開始的愉快,到瞬間的僵硬。
  然後爆發的斥責,懷疑,楚晗始終耐著性子面對著父母的無法諒解,而大概就是在他說出鄒樂名字的時候,不約而同的,他父母朝鄒樂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好和鄒樂打了照面。
  鄒樂沒動。
  他任由對方看,然後楚晗的父親掄起胳膊就把楚晗桌上的東西砸到了客廳的落地窗上。
  咣當一聲。
  鄒樂看著眼前的玻璃像蜘蛛網一樣的紋路開始斷裂。
  覺得心底被扯了一下。
  等到殘破的玻璃已經讓他的視線不再能清晰的捕捉到對面的情況後,他離開了書房。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電視。
  既然楚晗要自己去處理家裡的事,他就不會插手。
  這種等待的滋味很難熬。
  他後來忍不了,就去冰箱裡拿了酒出來喝,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手機一直沒有動靜,天色卻慢慢的見沉。
  茶几上放著的空瓶越來越多。
  偏偏鄒樂卻覺得自己越喝越清醒。
  一直熬到差不多零點的時候,他手機終於震了一下。
  是楚晗的短信。
  內容很簡單,就只有四個字:明天繼續。
  但是鄒樂卻覺得心裡一直盤旋著的那股煩躁,適當的緩和了一些。
  他走到書房門口,往對面看了一眼,發覺客廳已經關燈了。
  即便他知道裡面的氣氛一定不會輕鬆,表現的沉靜,也肯定不等於已經天下太平。
  但楚晗還在努力。
  這對於他來說,也就足夠了。




43

43、第 43 章 ...


  楚晗連著兩天沒有出門。
  鄒樂也是。
  中間鄒樂的公司有幾件比較著急的事需要他處理,他把相關的人員直接叫到了家裡。
  都處理完了,等他處理的差不多了,那邊楚晗也終於給他打了電話。
  當時他本來在開會。
  跟其他人示意了一下,就走向了書房。
  窗戶還是破著。
  鄒樂也看不見到底楚晗在不在客廳。
  只是對方的聲音聽起來還行,沒有多頹廢,但也沒有特別的輕鬆:“你怎麼樣?”
  “這話該我問你吧?”鄒樂笑了一下:“還撐得住麼?”
  “還行吧。”
  楚晗說這句話的時候,爬了爬有些淩亂的頭髮:“我有件事跟你說一聲,我考慮的很清楚了,之後我會辭職。”
  “哦?”
  “這個想法我也琢磨了一段時間了,只不過這兩天發生這麼多事,我又考慮了一下,終究我想做的,不是一直這麼給人打工。
  “想自己出來做?”
  “恩,跟人合開個事務所吧。”楚晗很少跟鄒樂談到公事,難得的一次,讓鄒樂有了點笑意:“ 你找好人選了?”
  “恩,一個大學同學。”
  “你還敢找大學同學?”
  鄒樂揚了揚眉:“你不怕又來一次?”
  “總不能因為過去的事我就再也不跟以前的同學打交道了,何況這人任傑和李周陽也都認識,人還不錯的。我見過,專業水準也挺出色。”
  很明顯,楚晗卻是不是剛剛開始考慮這件事。
  他既然連人都見了,必然是籌畫一段時間了
  “但是你這時候辭職,不是讓你父母更擔心了?”生活事業都要發生這麼大的變化,很難適應吧。
  楚晗在那邊很輕的咳了一聲:“我從小到大,最讓他們擔心的就是覺得我這人太過隨便,從來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對什麼事都隨波逐流,得過且過,難得一次認真還栽了個大跟頭。我把這個打算告訴他們,只是想說,我已經很明確我將來的路要怎麼走了,雖然是有點晚熟,不過,其實算是心定了吧。”
  這個語氣,讓鄒樂很陌生。
  他跟楚晗認識了這麼長時間,還是頭一次聽到他用這種態度說話。
  愣了一下,然後他很低的回了一句:“楚晗,你真的定了?”
  “定了。”
  楚晗回的很快:“這次,摔的再狠也不改了。”
  “行吧,那我就等著看。”
  兩個人的談話,截止到這裡有一陣短暫的沉默。
  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但沒有人說話。
  楚晗過了很長時間才打破這段寂靜,很輕的說了一句:“鄒樂,我喜歡你。”
  鄒樂覺得電話裡,隱約是有點笑意的。
  但是當事人在事後死不承認。
  因為沒有錄音,真實情況也無法還原了,楚晗當時說完了這句就掛了電話,然後,鄒樂繼續開會,楚晗家裡繼續大門緊閉。
  真正解除警報的時候,已經是又過了兩天以後了。
  楚晗早上六點多自己開門把床上的鄒樂給拽了起來:“我爸媽要走了。”
  當時鄒樂看著楚晗一愣:“要走了就是還沒走?”
  “恩。”
  站在床邊的男人點了點頭:“他們想跟你吃頓飯。”
  鄒樂的反應是從床上直接起來開始穿衣服,洗臉,他一邊收拾一邊問了一句:“早飯麼?”
  楚晗在旁邊看著他:“恩,上午的飛機,趕不及了。”
  接下來,鄒樂都沒怎麼說話。
  等他都弄好了,態度很大方的跟楚晗一起去敲了隔壁的房門。
  開門的是楚晗的媽媽。
  看見鄒樂的時候,表情還難免有些尷尬。
  “有鑰匙怎麼還敲門?”
  看的出來,這幾天的折騰,楚家沒有一個人好受。
  楚晗瘦了不少,他父母的樣子看著也沒有之前鄒樂印象裡的精神了。不過總的來說還好,起碼沒有劫後餘生的那種滄桑狼狽。
  楚晗往屋裡走了一步,鄒樂一跨步比他還往前站了一點:“阿姨,想吃點什麼?”
  他態度很自然。
  真就跟來見朋友的長輩一樣。
  楚晗的媽媽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他主動說話,往裡屋看了一眼,然後猶豫的回了一句:“隨便吃點什麼都行,反正,馬上就走了……”
  “那我來安排吧。”
  鄒樂也沒繼續問,自顧自的就做了決定。
  等了大概有二十分鐘,楚晗的父親才從裡面走出來,還是穿著當時鄒樂見到第一面時的那件衣服,看見門口站著的三個人,皺了下眉:“都傻站在門口幹什麼?不是要吃飯麼?”
  楚晗趕緊過去:“爸,有想吃的麼?”
  但是他父親沒搭理他。
  只是看了鄒樂一眼,然後沖楚晗和他媽媽示意了一下:“你們兩個先下去找找吃飯的地方,我跟他聊一會兒。”
  他說的他,當然是鄒樂。
  楚晗連半秒猶豫都沒有,拉著他媽就往門口走,鄒樂很乾脆的把門關上,然後回頭看著楚晗的父親,很恭敬的叫了一聲:“叔叔。”
  但是沒有得到回答。
  屋子裡蔓延的,全是壓抑的沉默。
  
  楚晗走到樓下,他媽媽才拽住他:“你就讓他跟你爸這麼談,不怕到時候談出事來?”
  這幾天,楚晗的爸爸氣的已經快失去理智了。
  可以說自從有了楚晗,還沒見過他們父子之間有過這麼激烈的衝突。
  楚晗的父親也沒對他發過這麼大的脾氣。
  對於自己媽媽的擔心,楚晗只是抬頭往上看了一眼:“應該沒事兒,鄒樂有分寸。”
  他眼底有抹信任。
  正如這段時間,鄒樂對他的。
  勸不動楚晗,他媽媽只能歎口氣,表情依然不理解,想到鄒樂那麼出色的一個人,跟自己兒子竟然是搞成這種關係。
  她沒放棄的拉了楚晗一把:“楚晗,答應媽媽,考慮清楚,再想想,畢竟你們兩個男人,以後生活什麼的,別人也都會看著你們覺得很怪,壓力會很大的。”
  楚晗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媽,你放心吧,沒事兒。”
  他的語氣很輕鬆。
  內容卻難得的堅定。
  他媽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只能轉過頭,兩個人等著鄒樂和楚晗的父親下來,清晨過往的人不多,只有他們站在院子裡稍微有些冷清,楚晗把外套脫了給他媽披上,倆人站了大概快一個小時,等的人才下來。
  鄒樂走在後面,楚晗的父親走在前面。
  看見他們,也只是簡單的點了下頭:“走吧,去吃飯。”
  這頓飯,是鄒樂安排的。
  雖然時間聽倉促的,但是準備的很完美,他開車拉著一家人吃完了東西,再回楚晗家幫忙收拾好要帶的行李,然後一直陪著送到了飛機場,進航站樓。
  最後楚晗父母驗票的時候,楚晗的父親很突然的回頭看了鄒樂一眼:“你別忘了答應我的話。”
  鄒樂很鄭重的點了點頭:“您放心,我說到做到。”
  然後,父母倆人看了楚晗一眼,最終有點無奈的上了飛機。
  在回去的路上,楚晗一直追問鄒樂到底跟他爸定了什麼約定,後者卻只是笑而不答。
  逼急了,就回一句:“他讓我要好好疼你,不能對不起你。”
  “胡說八道!”
  楚晗差點一腳踹過去,然後扯過對方的胳膊:“你老實說,到底我爸那句話什麼意思?”
  “我告訴你了你又不信。”
  鄒樂揚了下眉,一臉的立場堅定。
  要不是現在倆人都在車上,鄒樂又在開車,楚晗實在很想去撕鄒樂的嘴。
  倆人這麼折騰了一路,到最後回到家裡,鄒樂也依然沒有告訴楚晗,到底跟他父親承諾了什麼。
  但是,無論如何,往後的生活,必然是兩個人一起過了。
  楚晗去洗澡的時候,想的都是來日方長,早晚要把鄒樂的那句話給逼出來。
  而鄒樂只是在他進了浴室關上門時候,才揚高聲音叫住他的名字。
  “楚晗!”
  “啊?”
  “我愛你。”
  “啊?”
  楚晗在裡面大聲的喊了一句:“你說什麼?水聲太大,聽不清楚。”
  隔著浴室的玻璃,鄒樂看著一點動靜都沒有的浴室囂張的笑了一下,裡面楚晗臉色有點發窘的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色,猛的一下打開了開關。
  水聲嘩嘩的充斥了浴室。
  他看著霧氣慢慢爬滿了鏡子的滿屏,一直到看不見自己的時候,才很淺的笑了一下。
  有點得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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