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請用膳by弦

文案:


宮曉詠穿越了,帶著爹娘留給自己的小別墅穿越了。
別墅不產吃喝穿戴,電腦裡卻有一個神奇的“即換網”。
工作是必須的,攢錢是一定的。身為幾代名廚之後的宮曉詠“被立志”要成為恒朝第一個太監禦廚。
可惜那真不是他的夢想。再說,他是個假太監啊!

這是一個會吃會喝會玩會樂,還文韜武略無一不精的王爺,被一個假太監“拐”走……啊不,應該說是一個王爺,“抓”住了一個出逃的假太監,並將其醬醬釀釀的故事……

邢翊鴻說:開什麼酒樓!本王還養活不起你麼?
宮曉詠說:我們都有一雙手,不在王府吃閒飯!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隨身空間 種田文 宮廷侯爵

搜索關鍵字:主角:邢翊鴻,宮曉詠 ┃ 配角:邢翊策,莫行雲,邢翊昌等等等等 ┃ 其它:美食文,禦廚,宮廷,江湖,種田,隨身空間



☆、宮人不好當

  1:宮人不好當
  
  “這什麼破劇啊!皇上居然跟魔教教主有一腿?那女魔頭不是當年丟失的公主麼!”龔小勇一邊兒吃著爆米花一邊窩在椅子上看著電腦裡放著的線上電視劇。據說本片是融匯了奇幻、武俠、宮鬥、言情和微攪基於一體的開年大劇。不過跟劇跟了五天,在第四集的時候,魔教教主的未婚夫跟他師弟私奔了,最後被教主大人用鞭子給輪死。估計這微攪基劇情就到此為止了。可憐雖然天朝同性婚姻合法化之後,這些內容也是少量的才能批映啊!
  
  第十集播放完畢。龔小勇關掉頁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把最後一點兒爆米花碎都倒進嘴裡。這可是很貴的!!“坑爹啊!!真不想出去!”可是不出去會餓死,算了,好歹自己過的日子比皇上好,每天還能回到自己的家裡上網看看熱鬧。
  
  剛想打開那個“即換網”,就聽到外面又叫駡的聲音:“小詠子,猴崽子死哪兒去了?又躲起來偷懶是不是?!”
  
  聽到這個不男不女的叫聲,龔小勇,不,他現在應該叫宮曉詠才對,總之不管叫啥名字吧,他都已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媽的,這個老烏鴉嗓兒不是被錢美人招去當小廚房的管事了?怎麼又回來禍害自己了?天啊!你還給人活路不啊!你知不知道這老太監他會魔音穿腦!!
  
  不過內心再咆哮,他也得趕緊出去了。於是心念一閃,他整個人就出現在了一個古香古色的小房間裡。“來了來了!”趕緊趿拉著鞋打開了自己的房門,看到外面臉跟僵屍一樣白的老太監,心都擰起來了。“祥公公您今兒怎麼又有空回來咱們這兒了?可是美人娘娘需要什麼東西?可今兒奴才不當值啊。”雖然當值也就是個劈柴刷洗的。
  
  木祥看著宮曉詠這邋裡邋遢的樣子,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混帳的東西。今天就算不是你當值,也不能這麼沒規矩不是!瞧你這衣服,這褲子,這鞋,再看你這一腦袋的亂毛!萬一督總管突然巡查,你不是要打咱家的臉了!!”
  
  你妹啊!你都離開這兒還打你個毛球的臉!打你臉不得弄一手石膏粉啊!不過心裡雖然狠毒地吐著槽,宮曉詠仍舊滿臉賠笑:“是是是。您教育得是。可您也能明白,咱們這樣的,那地方有時候難免會疼的,奴才方才就是難受來著。所以……”
  
  說到太監最苦痛的地方,木祥的火氣也就下來了。“得了,你這也是剛入宮沒多久不習慣,等到熬了咱家這個年歲,也就不知道疼了。趕緊的,錢美人的母親入宮小住幾日,小廚房人手不夠,咱家借你去伺候兩天。伺候好了美人自有賞賜。這可是咱家提拔你的!”
  
  宮曉詠真想大罵祖宗。可是在這後宮之中,一毫米那麼大點兒的差距都能壓你個骨斷筋折,何況這個木祥好歹也有個九品的品級。自己這樣的最底層奴才,跟“反抗”這倆字實在是無緣相識啊!“奴才多謝祥公公提拔!若日後美人娘娘有什麼賞賜,那也是您應得的,奴才不敢居功!”
  
  龔小勇是一年前打著打著遊戲突然穿越到這個大恒王朝的。
  
  雖然穿越這種事小說電視什麼的都用爛了,但龔小勇還是不淡定了一陣子。不過好在他在宮家是個最不起眼的小崽子,宮家又是個窮苦人家,所以完全沒人關心到宮曉詠已經變成了龔小勇的內芯。
  
  穿越到貧苦人家不算苦逼。貧苦人家有個後媽也不算苦逼。後媽隔三差五虐待自己更不算苦逼。苦逼的是這特麼的連親爹都要把自己送到宮裡當太監!此苦逼才是真苦逼好不好!!!
  
  抱怨穿越大神沒有給一個好身世好容貌的人你們都住口吧!小爺好不容易適應了穿越後只有十四歲的麻杆身體和完蛋家人,正想著日後靠腦袋裡的現代知識可以“爭霸”天下的時候,居然就要被送進去當太監了我去!
  
  宮曉詠逃家了。
  
  結果當然是被抓回來一頓胖揍。否則也就不會有開頭那一幕了。不過被送到監役局之後,哭嚎了好一陣子,才被不耐煩的侍衛告知,這裡的太監是不用切的。不過是要喝一種去根的藥。喝完了之後下面也就剩下排泄用了。
  
  宮曉詠不淡定的又嚎了。泥煤啊!小爺上輩子活了二十年,女盆友都沒有一個,也就是跟雙手度過了些許美好的歲月,這輩子剛十四啊親!十四歲你們就要讓我連跟雙手過日子的機會都木有了麼?!天理何在啊!!!
  
  當然跟宮曉詠一樣嚎啕的人也有不少。送來監役局的都是些十歲以上,十五歲以下的半大小子。雖然有大多數都是不明白喝了藥日後會如何如何。可他們還是知道大傢伙兒都瞧不起太監的。他們不想這樣。其中更大的原因自然是因為要永遠離開爹媽,這輩子都可能見不到了。
  
  塵埃落定,宮曉詠和其他二十九個新生代的小太監要在監役局裡學習訓練一個月才能被送進宮,分配到各處先從打雜開始做起。也是在這個時候,宮曉詠發現了了不得的事。他居然是帶著爹媽留給自己的三層小別墅和院子魂穿的!
  
  那天,他剛□練得渾身冒虛汗。這十四歲的身體因為家庭的貧窮,後媽的苛待而單薄虛弱得可以。這又學規矩又要幹活的,還要在太陽下面暴曬,美其名曰還是為他們日後被各宮主子責罰時做準備。真是想不暈倒都不行了。
  
  看到有六七個人都先後暈了過去,宮曉詠這樣還屹立不倒的半迷糊貨也就算是過關了。於是眾人解散,都回了各自的房間休息去了。
  
  說起來大恒王朝還是挺富有的。這小小的監役局裡,給新生代小太監住的都是單間。當然後來宮曉詠才知道這是為了防止他們這些人竄通一氣再集體鬧事逃跑,所以才隔開來住的,但現在他還是覺得挺不錯的。
  
  暈暈乎乎地躺倒床上。身上的汗黏糊糊的都能粘鑽了。還沒到洗澡的時間,他也就只能先挺著。於是倒在涼席上就睡著了。再一睜開眼睛,竟然發現回到了自己的家。這個打擊……,不,應該是驚喜才對。總是就是這件事把他給嚇的下巴半天都沒抬上去。
  
  自從發現了自己是個有隨身空間的外掛人士,宮曉詠的精神狀態立刻提高了好幾十個百分點。每天精神奕奕地不說,一開始那種反抗精神也沒了。
  
  什麼?有了隨身空間為什麼又不逃了?開玩笑!他這個隨身空間就是爹媽留的三層小別墅。房間有很多,吃喝可沒多少。是有個一分多地的院子,可那種了也不夠吃啊!
  
  當然讓他覺得進宮也不錯的是,他發現在自己的空間家裡,身體機能一切都是正常的。也就是說,他這個本來就沒有想要娶妻生子心的人,得知自己還能跟雙手有美妙的未來,就已經非常開心了。當然他也覺自己現在這副身體的機能真不得了,那麼吃不飽穿不暖的,也能在十四高齡就能人事了,果然是不得了。記得上輩子,自己快十五的時候才第一次那個啥玩意兒呢。咳,跑題了。
  
  不過讓他決定要留在宮裡的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房間裡的那台電腦。
  
  本來他以為都隨身空間了,電腦什麼的肯定就打不開了。結果一試,可不得了了。不但可以打得開,網速還嗖嗖的快。只是經過幾個小時的熱血測試之後,他發現所有能交互的網站和聊天工具以及網路遊戲都是上不去的。當然各種以前被和諧掉的網站他卻可以很輕鬆的打開。總結起來就是他不能利用網路跟任何人交流,除此之外,其他功能是沒限制的。而唯一能讓他交互的網站,是一個神奇的存在。
  
  網站的名字叫“即換網”。上面有各種各樣的東西可以換。但需要用各種各樣的東西來充值點數。而這些能換點數的東西,大多數都是食材和器具。而這些東西最好獲得上架貨色的,自然就是宮裡了。據說自己是被調配到禦膳庭啊!那裡有禦膳房啊親!
  
  宮曉詠對網購那是非常有心得的。而且有這麼神奇的東西,相信誰的好奇心都能爆棚。於是他找到了最簡單的充點物品,打算試一下。
  
  一個古瓷杯。可以換一百點。想了一下外面自己用的破杯子雖然肯定是廉價貨,但對這個網站來說也是古瓷杯了吧?於是按照網站的要求放到了不知道為何出現在自家院子裡的一個郵箱當中。再上樓回到電腦前,頁面上真的顯示出多了一百點即換點。只是再查看一下一百點可以換什麼的時候,他吐血了。一根冰棒。一百點只能換一根一塊錢的冰棒!!!!!
  
  在宮裡的日子其實並不是很難熬。他們這次剛入宮的小太監,做得都是最零碎的活。雖然會累一些,但不會有太大的生命危險。實在是因為他們完全接觸不到上面的人。也就無所謂捲進是非爭端當中當體死活和受連累之禍。
  
  唯一讓宮曉詠心碎的是他被分給了一個陰陽怪氣又模樣超像僵屍的老太監。就是之前提到的木祥,祥公公。
  
  這位祥公公原來是禦膳房的一個小管事。上面還有四五個能管得了他的上層管事太監。
  
  他們這些太監是很難熬到掌勺的。那些真正的禦廚都不是太監,而且人家的手藝都是家傳,自然不會收他們這些不會有後代的人為徒。但也正因為這樣,對於用這些小太監來他們也比較放心,反正這些人一輩子都是出不去的。
  
  當然能熬到洗菜也是得是有資歷的。到了切堆兒這份兒上更是不得了了。得被多少人羡慕。像宮曉詠這樣的,也就是每天打掃衛生,劈柴燒火,連清潔餐具都是有更高級別的宮人在做。他連個毛都摸不到。卻還是要被木祥魔音摧殘。
  
  不過好在木祥在帶了宮曉詠三個月後就被皇上的新寵錢美人給選走,去了風吉閣的小廚房做廚管太監。也算是不小的升遷了。其實若不是木祥跟錢美人多少有點兒遠親的關係,那位置本也是他撈不到的。
  
  其實木祥倒也沒有虐待過他收下的宮人小太監,只是他每一次在上面那裡受了委屈,就要那他們這些最底下的人撒氣。不會打,可是他會罵。關鍵是說話聲音真的跟烏鴉一樣,還要學人家陰陽怪氣的樣子,真是聽一次蛋疼,聽兩次蛋碎。一連聽了幾個月,宮曉詠都覺得蛤蟆叫是世界上最動聽的音樂了。
  
  只可惜怪自己手賤,偷偷利用下廚剩下的材料給幾個“師兄弟”做了一次什錦炒麵,然後悲催地被木祥發現了。不但面沒吃到,還被木祥發現了自己做菜好吃這件事。這不,最討厭跟後宮那些妃嬪接觸的“機會”就一下子劈到了他頭上。
  
  神啊!!救救我!!千萬不要讓我被那個錢美人什麼的相中留在那個鳥不敢拉屎的地方啊!!!我還要在禦膳房“尋找”能換即換點的東西啊魂淡!!!!!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來臨!!!!大家多支援呦~~~~這個文的屬性多了一點。也許會有一點兒微宮鬥,好吧,是肯定會有。前宮鬥也有,後宮鬥也有,禦膳房鬥也有……不過都沒多大比例。主要是溫馨向種田文嘛。中後期就是純種田文啦~~~~既然是美食文,咋不能暢遊新世界,尋找美味然後放發家致富呢!好吧,王爺本來就有得是錢= =。但是我們的小詠子說,要自力更生才會有個人魅力= =。




☆、雪裡藏翠

  2:雪裡藏翠
  
  大恒朝的後宮等級是非常明確的。
  
  宮曉詠在監役局“學習”的時候,第一條要記住的,就是後宮這些人的尊卑區分。
  
  從女人這方面來說,不算太后,頭一位自然就是皇后了。皇后下面依次是貴妃兩名,妃位四名,美人六名,才人八名,采女和常事人數不定。而這些服侍皇上的女人,也都是有品級之分的。從貴妃開始,從一品到六品。可即便是最低等的六品常事,在正五品的禦林統領面前也是主子的位份。
  
  錢美人是去年初皇帝新接進宮的。是戶部侍郎的小女兒,家勢不算高,卻有著京城第一美人之稱。可宮曉詠覺得,每一個被送進宮的都被稱為XX第一美人,這個世界上的美人似乎也忒多了一點兒。反正他知道,目前錢美人的確是最受寵的那一個。當然按照套路上來說,通常這樣的人身邊是最危險的。
  
  身在“危險”之地的宮曉詠實際上是不可能看到錢美人的,就更別說近身了。但伺候受寵的人,壓力真的不是普通的大。大恒朝的律法雖然明令後宮除皇后和太后之外,沒有人有生殺之權,可架不住下面瞞不上報啊。就算不死,因為東西不好吃,或者是一時主子不耐受拉了肚子,那也是要關大牢打板子的大事件,丟性命也是小兒科而已。
  
  宮曉詠真恨。在心裡把木祥罵了個六門到底,可事情還是得做。奴才這玩意兒,真是毫無自主權的存在著。
  
  各宮各院的小廚房,因為是在後宮當中,所以掌勺的都是有些本領的太監。同樣的,熬到這一步都挺不容易。除非是某個宮妃陪嫁帶來的廚子,進宮之前給灌了去根的藥。否則沒個四十來歲是很難上位的。
  
  錢美人所在的風吉閣是在西宮的康儀宮附下。宮殿倒是華美,地方也夠寬敞,就是高矮比主宮矮了幾分。不過就這樣,宮曉詠也覺得夠奢侈的了。這些有錢的當權者,真是造孽了。就他穿越之後在宮家那些日子,住的比狗窩也好不到哪裡去!
  
  木祥現在是風吉閣的廚管太監,這職位就是個管理廚房的太監頭。從掌勺的廚子到打雜的小太監統統都歸他管轄。不過因為各宮院主子品級不同,最高的人員配置也不同。這風吉閣裡,算上來幫忙的宮曉詠和管事的木祥,也才只有八個人。好在這個小廚房是不用做太監宮女的日常吃食的,不然非忙死不可。
  
  見來木祥帶來一個乾巴拉瞎的小太監,小廚房裡的人也都沒在意。不過當聽木祥安排給這小太監一個灶的時候。所有人都震驚了。
  
  那態度,有驚訝的,有嫉妒的,有不解的,當然還有輕蔑的。不過廚管太監說話,他們這些手下人除了聽還是得聽。
  
  “猴崽子,別白瞎了咱家的一片好心!點心能做不?”吊著嗓子,木祥看了一圈小廚房裡這群人的嘴臉,嘴角微微上挑。
  
  宮曉詠的廚藝是家傳的,不過現在說的話,應該是上輩子龔小勇的家傳。龔家據說十幾代之前出過禦廚,雖然沒留下什麼“廚神秘笈”之類的的高級貨,卻也家族性地遺傳了做菜的天賦。宮曉詠本身在自家長輩們的“培養”下,自小就是個嘴刁的吃貨,所以對什麼都懶得動心思的他,對吃的那可是絕對有心得的。“點心?成啊。您說吧。酸甜苦辣咸,要啥味兒的?”
  
  木祥瞥了小廚房的掌勺崔西一眼,面帶得意地道:“別整那些華而不實的。晚膳之前做兩樣先給美人嘗嘗。小五子,你今兒開始先跟著小詠子忙活。你那心眼子可長仔細了,千萬別想歪了心思搗亂。這可是要給美人和錢夫人吃的東西。出了差錯,咱們這八個人一個都好不了!”
  
  小五子是一個跟宮曉詠一邊兒大的小太監。不過被分配到了小廚房,從根本檔次上就比宮曉詠這樣被分配到禦膳庭下廚打雜的人高了那麼一丁點兒。加上又是崔西看中了想要收做徒弟的,他就對一來就被安排上灶的宮曉詠很不爽了。
  
  好在這些奴才們最怕的就是主子吃東西吃出事。別說是點心,就算是一粒米出了事,也是整個廚房的過錯,所以在製作吃食這上面,小五子和其他人還真沒敢給宮曉詠添亂。只是等木祥走後,這酸不溜丟的話就都蹦了出來。
  
  宮曉詠是誰啊。雖然是穿越人士,可是沒進宮之前,他那個後媽說的比這幫人難聽多了。再說了,他還有一個強大的武器,那就是每次聽到有人罵自己,他都自動自覺地默念:這不是在罵老子,不是不是,絕對不是。然後就自動心裡調節好了。
  
  能安心地做一份美食,這是宮曉詠覺得非常幸福的事情。所以就算不是為統治階級做食物,他也一樣會盡心盡力。
  
  錢夫人喜歡吃什麼他估計沒有人知道,但錢美人喜歡的,這幫人肯定都明白。木祥這倒楣蛋兒也不跟自己多說幾句就滾犢子了,自己現在還得腆臉去賠笑打聽。“小五兄弟,請問你,錢美人喜歡什麼口味的食物啊?”
  
  小五子撇嘴,畢竟孩子不大,還是老實底子,沒等崔西阻攔,就已經脫口而出了。“美人喜歡吃清淡的東西,不喜吃辣的。”
  
  不愛吃辣的這可就跟自己做點心沒什麼關係了。宮曉詠盤算了一下,又笑臉兒追問:“那美人有沒有不吃的東西啊?”
  
  大概是宮曉詠的表情太過狗腿,小五子有一種被恭敬了的感覺,所以就傻了吧唧地都說了出來:“不吃的倒沒有,不過油膩的東西美人不喜歡。除非皇上來了一起用膳,否則我們很少做肉多的菜色。”
  
  崔西這個痛心疾首啊。看來自己要不要收小五子當徒弟,這還要再觀察一陣子。這小崽子怎麼人家還沒哄的就都說了出來。這要是再說幾句好聽的,不得把祖宗八代都交代出來了?
  
  “你叫小詠子對吧?既然你是從禦膳庭被臨時調過來的,肯定手藝不俗了。禦膳房可都是高手雲集的地方。之前做什麼現在就做什麼便好。也讓我們這些在小廚房的人開開眼,見見世面。”狠狠地瞪了小五子一眼,崔西皮笑肉不笑地對宮曉詠說道。
  
  宮曉詠比他厲害,基本上做到了很難做到的肉笑皮不笑,總體來說就是笑得比哭還難看就對了。“不瞞您說,我是禦膳庭的下廚負責清洗劈柴工作的。還真就沒上過灶。”
  
  就這一句話,生生把崔西的魂兒都要氣出來了。木祥這個老東西居然弄了一個下廚負責清洗的碎催過來跟他一樣上灶!這做好吃了是他慧眼識人,能撈主子的誇獎,順便貶著自己。萬一做不好,這就真是一百板子各挨五十了!這一招太他媽的毒辣了!
  
  看崔西被氣得跟外國雞似的,宮曉詠心情甚好。雖然他也不喜歡木祥那烏鴉嗓,也經常在背地裡狠毒地吐槽他。但一個看得起自己的人和一個看不起自己的人,自己要是不向著前者,那自己就是個大傻逼。
  
  就像後宮這些女人的鬥爭一樣,廚房裡,灶台之間的爭鬥也從來不少。
  
  被“鬥爭”的宮曉詠現在很忙碌。他在思索著要製作什麼點心來滿足錢美人的口味。
  
  清淡的茶果種類很多,他並不想做得多麼有新意。槍打出頭鳥,他又不希望留在這裡,所以普通的兩樣就差不多了。
  
  糯米團和小酥餅。既簡單又能做出好味道,中規中矩的,只要略微有所改動就好了。
  
  看到宮曉詠只是做這兩樣東西,崔西多少放了點兒心。這兩樣東西他也是很拿手的。只要這小子做得能吃,不愛糕點的錢美人就不會太在意。當然自己也就不用被寒磣了。
  
  在給錢美人送去品嘗之前,木祥自然要先過一遍籮。
  
  雪白的糯米團小巧可愛,以他們這些“男人”的嘴來吃的話,一口能放下去倆。不過以錢美人他們那群高貴婦人的來說的話,正好是兩口一個的大小。
  
  木祥娘們兒唧唧地拿著筷子,翹起小手指,夾了一顆糯米團放到嘴邊。先聞了聞。一股糯米的清香之餘,還有點兒茶香。咬了一口,也留了半個,仔細品了品。眼睛就是一亮。再一瞧剩下的這半個,立刻詢問:“好猴崽子,咱家也在宮裡吃過不少茶果,這糯米團子也不是頭一遭嘗。可你這個實在特別。裡面綠色的是什麼餡兒?”
  
  宮曉詠回答:“回祥公公,這外面的白皮是糯米糕,裡面的綠餡兒是糯米餡兒。有內外合一,一心一意之意。”說完,他自己抖了一下,這麼說話,真是齁冷的。
  
  木祥大聲贊好:“那怎麼這糯米餡兒是綠色的?咱家只知道用綠豆做甜餡兒,可也沒有這般翠綠的感覺。”
  
  宮曉詠一笑:“這個您要是問了去,往後旁人都會了,奴才就沒法子給您長臉了。”說完他用眼睛挑了一下那邊正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崔西。
  
  木祥心情大好:“說得對!咱家就不問了!那你這盤子糯米團,要叫做什麼名堂啊?”
  
  吃個糯米團就糯米團,還特麼的要起名字。這宮裡的人真是矯情死了。不過就像屎殼郎還有個蜣螂的名號呢。自己這漂亮美味的糯米團子,的確得有一個好聽一點兒的名字。於是琢磨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憋出一個還能聽的名字:“您看,叫‘雪裡藏翠’如何?”
  
  木祥聽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就叫雪裡藏翠!快,把那一盤遞上來讓咱家嘗嘗又是個什麼味道的!”
  
  宮曉詠立刻狗腿狀遞了過去:“這盤酥餅的名字奴才起做‘桃香’,您來嘗嘗,是否有桃花的香氣~!”
作者有話要說:美食要一點點來,小攻要慢慢的見。不要捉急。挖卡卡卡卡卡。不過後宮兇猛,小詠子需要多多努力啊!




☆、豆火腿

  3:豆火腿
  
  “初試”通過,這兩份點心立刻上呈。
  
  錢美人夾起一塊指甲大小的小酥餅,放到口中輕輕一抿,這又酥又香的小點心讓她很是驚喜。“木祥,這兩款點心就是你從禦膳庭調來的小太監所做?”
  
  木祥趕緊躬身回稟:“回娘娘的話,這兩款點心正是小詠子所做。不知是否和您的胃口?”
  
  錢美人點了點頭:“這雪裡藏翠很是不錯。香甜軟糯,卻又不膩人。還有股子茶香在。但這道桃香卻更有意思。看著不起眼兒,卻酥香可口。真的有淡淡的桃花香氣。你去把小詠子叫來,我要親自問問他。”
  
  木祥樂呵了,趕緊去門外喚宮曉詠。當然他順便也是要震一震這個自持廚藝不俗的崔西。讓他知道知道,自己以前手下的碎催都比他強!想惦記咱家的廚管太監一職,也配!
  
  宮曉詠心裡又是好一頓暗罵。吃你就吃得了,愛吃多吃不就行了。見個毛線啊見!皇帝樂意見你,我宮曉詠不樂意啊!
  
  內心的“兇猛”和表面上的奴相是屬於精分技術流的,宮曉詠在見到錢美人的時候,還是盡可能地表現出一副奴才相。“奴才小詠子叩見美人娘娘。”當然下跪磕頭的同時,他在心裡這樣念叨:不是老子在跪,不是不是絕對不是!
  
  宮曉詠沒敢抬頭瞧錢美人,可錢美人卻仔細地瞧了瞧宮曉詠。“小詠子,抬起頭來讓我瞧瞧。”
  
  看什麼看!沒看過帥哥麼!繼續“精分”著,宮曉詠微微抬起頭,除了諂媚的表情之外,其他的還算良好。
  
  錢美人對宮曉詠的評價是:模樣尚可,就是一副奴才相。不過本來就是奴才,可不就是奴才相麼。“你說說,這兩道點心都是怎麼做的。”
  
  木祥問,他可以搪塞過去,可錢美人開口了,他可就非說不可了。“回娘娘的話。這雪裡藏翠的外皮是用糯米製成的糯米糕。裡面的糯米餡兒裡,加了處理過的菜汁和綠茶粉。手藝上,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只是奴才覺得,茶香清雅,所以才沒放太多甜味兒搶走茶味兒。還有這桃香也不難。奴才見院子裡的桃花開得正好,便擅自採摘了一些,用蜂蜜醃泡了兩個時辰,搗成泥之後跟麵粉混在一起加油酥做成了酥餅。蜂蜜中和了桃花的苦澀,也讓蜜的味道沒那麼甜膩。”
  
  錢美人滿意地點了點頭:“說是簡單,可卻是要用上心思的。木祥果然慧眼識人。這兩道茶點做得好。隨雲,賞。”
  
  聽到有賞,宮曉詠心裡可沒什麼樂呵的。賞什麼還不是得給木祥拿著,那還不如太乾脆不賞,讓自己惦記不到呢。
  
  捧著一個小瓷瓶離開了錢美人用膳的房間。宮曉詠趕緊把這玩意兒雙手捧起,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崔西恨得牙根直癢癢。他在錢美人這兒伺候也有一年了,一共也才賞了他三次。結果這小兔崽子剛來,做了兩盤點心就得了賞,這可真是太氣人了!不過很快,他就被木祥又叫了進去。看來錢美人對她娘能來看她這件事,真是太重視了。
  
  趁著木祥出來的工夫,宮曉詠湊合了上去:“祥公公,這麼好的東西,奴才給您送到屋裡?”
  
  木祥雖然也愛財,可他還不想在這時候讓宮曉詠心裡不舒服。於是大方道:“娘娘賞你的東西,怎麼能送給咱家?你只要給咱家爭氣就成了。東西收好了,可別讓那些眼熱的人給坑了去。”
  
  現在外面也就生下小五子他們那幾個打下手的小太監了。聽廚管太監這麼一說,全部都紅著臉低了頭。按道理來說是肯定想罵的,不過他們的精分技巧不過關。都只能老老實實地鼻觀口口問心了。
  
  得了一個小瓷瓶,宮曉詠晚上回到自己的臨時住處就忙不迭地拿出來瞅了起來。
  
  自從發現了自己是帶著隨身空間混穿的,又有了“即換網”這個一個神奇的存在。他就對身邊的各種事物關心了起來。觀察得那叫一個細緻入微,就連夜壺都沒有逃過他的“賊”眼。如今這可是美人賞賜的東西,肯定不是什麼俗物了。
  
  還別說,剛才剛收到的時候粗略一看,只以為是一個瓷瓶。但仔細一瞧才發現,這玩意兒還真是漂亮得一塌糊塗啊!這哪裡是瓷瓶啊,這特麼的是琉璃瓶啊!!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裡面還有一股子淡淡的花香味兒。“賺了啊!”
  
  興高采烈的宮曉詠趕緊把房門上閂,然後進了自己的空間,不過對他來說。這行為叫“回家”。
  
  回來之後,他趕緊把剛剛收到的琉璃香瓶擺放到了自己床頭的抽屜裡。以前,那裡是他放零食的地方,自從家成了空間,那裡就成了他存放“寶貝”的地方。那可是在躺著看片或者休息的時候,隨時能把好東西們拿出來欣賞一番的好地方。
  
  去浴室放好了水。宮曉詠趕緊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其實原來自己買的那些洗漱用品早就消耗光了。即換網上又太貴,現在衛生間裡放著的,都是宮裡發的東西。雖然看著平常無奇,卻是毫無化學添加劑的好東西。所以宮曉詠覺得,自己這個身體的皮膚比剛進宮的時候好太多了。今天還在小廚房裡順了一碗鮮奶,剝削階級門拿來喝,老子就拿來洗澡泡腳丫子。這也是一種美妙的心裡平衡法嘛。哈哈哈哈!
  
  一般情況下,宮曉詠很少在外面洗澡。雖然太監們的有專門浴室,也都很科學的有單人隔間。但他總覺得在那裡洗澡怪怪的。總有一種會隨時被人看光光的惡寒感。所以每天的洗漱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都是在空間裡進行的。
  
  結果今天他剛洗到一半,正泡著美滋滋地哼著小曲兒。外面就有敲門的動靜了。聽那異常“悅耳”的聲音,宮曉詠又開始罵上了。這不是找抽麼,老子洗半道澡你個死烏鴉嗓到底叫喚個什麼玩意兒啊!“來了來了!稍等一下!!”罵歸罵,出去歸出去。好在剛才泡澡之前把頭髮用浴帽給抱起來了。現在擦吧擦吧,穿上古人的長袍,以自己歷來吊兒郎當的德行,木祥不會覺得奇怪就是了。
  
  看到宮曉詠又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樣子,木祥真有一種這貨是爛泥扶不上牆的感覺。不過現在是靠宮曉詠爭面子的時候,所以今天的情緒還算不錯。“小詠子,這幾天在風吉閣,你可得警醒著點兒。你是咱家帶來的人,崔西他們那幾個猴崽子可都嫉妒著呢。就你這邋裡邋遢的樣子,可得收斂著!”
  
  宮曉詠繼續滿臉賠笑:“是是是。我這不是今天絞盡腦汁給美人娘娘做茶果,所以覺得智商有點兒不夠用了,才早早躺下了麼。”
  
  木祥沒聽懂:“什麼?至上?”
  
  宮曉詠黑線:“就是說,奴才腦袋瓜子不夠用了。嗨,您也就別糾結這個了。這會兒過來,應該是有事兒吧?”
  
  木祥這才想起自己還沒說正經事呢。“可不就是有事兒麼!方才娘娘派人吩咐,說讓你明天再做兩樣冷菜。你晚上好好琢磨琢磨。”
  
  宮曉詠特別想就地打滾耍賴不幹。可惜他僅存的智慧告訴他,那是找死。“好嘞!您就擎好吧!絕不能讓您丟人就是了!”當然最重要的是不能讓自己挨板子才是正經事。
  
  根據外戚入宮的禮儀一層層地走下來,錢夫人帶著一個貼身侍女到了風吉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在宮裡,不是你想什麼時候吃飯就什麼時候吃飯了。太醫和管事的太監宮女都會提醒主子們要在準時准點的做這做那。所以錢夫人即便已經餓得很了,卻還是不能直接就開飯。但可以填填肚子的小茶點還是可以全天供應的。
  
  這就有了宮曉詠的用武之地。
  
  看著小五子幫著忙活得那叫一個起勁兒,崔西氣得肚子都疼了。不就是個糯米團子和酥餅麼?看著還不是自己自己用的那幾樣料,怎麼就加了桃花瓣,加了菠菜汁和茶粉就變樣了?
  
  當然這些都是小兒科。茶點畢竟只是茶點,再好吃也上不了正桌。但也因為有了這兩個被錢美人很欣賞的茶點,崔西十分好奇宮曉詠到底要做什麼冷菜。不能問宮曉詠,但是他可以趁著宮曉詠去跟木祥“交接”茶點的時候,偷偷問小五子。
  
  其實宮曉詠完全就沒想過要隱瞞崔西什麼。都是在一個廚房裡幹活,還能把自己這個灶台給擋住不成?不過大師傅做菜,也不是你光看就能看得明白的。星點差距都可以改變一道菜的口味甚至是賣相。所以他不擔心自己的東西會被偷師,否則他傻了也不會用小五子的。
  
  既然是冷菜,是可以提前做好的。宮曉詠準備的第一道“豆火腿”就是必須要提前製作的一道菜肴。
  
  豆火腿並不是什麼稀罕的菜色,所有人的做法都差不多,基本都是用幹豆腐打捆成卷來製作。想要入味就入鹵湯煮或者直接浸泡。但今天宮曉詠的做法卻是不同的。
  
  他把嫩豆腐和打成了泥的雞翅肉混在一起,放上鹽和少許糖,放入一點點肉桂粉和薑汁來去腥調味,用醬油調色。最後用裝入一個竹制的豆腐模盒當中,上面用上重物,壓上三十分鐘。再將已經固定成型的素火腿坯子放到鍋中去蒸。待蒸熟之後拭幹表面的水分,將一面刷上雞油和蜜汁的混合體,然後將這一面上果木炭上烤到微焦棕黃。再切盤,這道豆火腿就做得了。
  
  宮曉詠做的豆火腿不光有肉香而不油膩,有口感而不乾柴,在壓制的過程中還沾染上了淡淡的竹香。而且用果木炭烤過之後,吃起來自有一股醇厚的味道。口味濃淡適中,顏色也頗像嫩肉。裝盤的時候再用幾朵盛開的桃花點綴,雖然不拿來吃,可看著也心情好不是。
  
  看到這款豆火腿做成之後,恨歸恨,嫉妒歸嫉妒。崔西還是很佩服宮曉詠的本領。同樣是簡單的菜色,只要多花一點兒心思,就能做得出乎人的意料。“宮曉詠,看你這樣子,應該是師出有門吧?”
  
  剛做好一道滿意的菜品,宮曉詠的心情非常好。崔西問,他就如實回答:“有啊!這手藝,是我上輩子的爹娘老子爺爺奶奶祖宗十八代傳授下來的!”
  
  好吧,小詠子的確沒有半句虛言。但是在崔西聽來,這就跟駡街一樣啊!!!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不少人關心的王爺是否有妻妾神馬的事,答案是這樣的。王爺因為種種原因,會有一個風流成性的稱號。但是自己宮裡到後來的王府裡都是沒有女眷的。其實人家也是一純情小C男。只是宮中也會有教導XX的人員,沒吃過豬肉,他還是見過豬跑的= =。至於為什麼不沾女色,後面是會有原因的。不過不是有病= =其實關於宮鬥的戲份,跟宮曉詠關係不大。他只是一個小卒……




☆、交個朋友

  4:交個朋友
  
  把崔西氣走了,宮曉詠身心愉悅了。於是他開始全身心地投入下一道冷菜的製作當中。
  
  酸甜三樣,這是宮曉詠最喜歡的醃菜。做法並不難,只需要把白蘿蔔,黃瓜切成條,芹菜切成段之後,放到調配好的酸甜醃汁裡去醃上七天,順便發酵就好了。
  
  現做肯定來不及了。但架不住宮曉詠有作弊器啊。他之前“借”了禦膳庭下廚的一些材料,在自家空間裡做了兩罎子。一壇他頭幾天拿出來賄賂一起工作的難兄難弟了。這也好方便日後他繼續“借”了不還。還有一壇現在還沒開封。算記日子,今天拿出來,絕對是最好吃的時候。
  
  他相信。在一堆精緻的禦膳當中。自己用廉價食材製作的兩樣冷菜,絕對會讓錢美人和錢夫人這樣的上層人士提神醒胃。
  
  雖然是作弊,但做還是要做的。按照比例,將三份糖,一份半的醋,半分的醬油,以及兩份清酒都倒進一個瓷罐子裡,然後在裡面放上八角,桂皮,香葉和紫蘇籽。把這些東西充分攪拌均勻再浸泡個半個時辰左右,就可以把用鹽去掉部分水分的三樣蔬菜放進去密封了。
  
  做完這些,宮曉詠看了一眼也正在偷偷看著自己手邊活計的小五子。嘴角微微一笑。他真的很期待,崔西能怎麼複製出只做的這些東西。當然是有□,這樣已經熬到掌勺地位的人是不屑於跟別人一樣的。
  
  對於吃過見過的錢夫人來說,她是不會對小小茶點做出什麼大反應的。也無非就是“宮裡的食物就是比外面的精緻”之流。完全也扯不到這個東西是如何用心,到底是誰這麼有心思之類的話題。
  
  但正桌上的晚膳卻是有講究的。這頓飯不單是錢美人在宴請自己的母親,也是帝王之家在款待臣子。所以跟平日的晚飯規格上就有不小的差距。幸虧皇上不來,不然更麻煩。
  
  宮曉詠還是挺佩服崔西的。一邊兒“掛記”著自己,一邊兒還要忙活一桌子的菜肴,真是不得了啊!
  
  人家那邊忙得腳打後腦勺,他這邊則不知道從那兒弄出一袋瓜子嗑了起來。木祥不發話,其他菜他是不能動手幫忙的。而崔西雖然也可以找他幹活,卻拉不下那張臉,也不願意讓一個競爭對手參合。到時候有了好他得分一份兒,有了過也是自己失職,刻苦來著呢。可人們看他這樣憋氣啊!不知道從那兒調來一個木祥管著他們就算了,那個老不死的傢伙居然還弄過來一個更氣人的!做食物的功夫了得就罷了,氣人的功夫更是更上了不知道幾層樓了!
  
  晚宴一一上菜,宮曉詠得跟大傢伙兒一樣在小廚房裡候著。這萬一有什麼差錯,也好能隨時拎出來“開刀”。
  
  一頓飯,主子們吃得樂呵。他們這群奴才就得忍著餓,等著殘席撤下才能徹底放鬆吃飯。
  
  崔西他們這群一直直接伺候主子的人習慣了。可宮曉詠這個之前就伺候洗刷工具,挑水劈柴的碎催沒經歷過這個啊!下午吃的那點兒瓜子兒屁事兒都沒頂。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他這個餓啊。可離不開這個屋子,他就不能從空間裡往出順東西,如此一來,只能先忍著了。
  
  看著宮曉詠彎了腰,一副衰樣。崔西心情樂呵了。“小五子,你得知道,這在主子身邊當奴才,可跟劈柴刷桶的不一樣。規矩大著呢。”
  
  小五子哪裡能聽不出來崔西是在借著自己損宮曉詠,立刻附和:“是是是。您說得太對了。是我沒自知之明。”
  
  宮曉詠瞥了他們一眼,毫不在意地在廚房裡瞧了一圈,然後自己幹自己的去了。
  
  宮裡的人吃東西矯情非常,這一點,宮曉詠在禦膳庭下廚的時候就已經非常瞭解了。就比如大型的禽畜,在宮裡是有專門地方屠宰的。小一些的雞鴨魚之類的,都是直接在膳房裡解決。就為了保持住最佳的新鮮度。最好的部分自然是給主子們享用的。次一等的是那些有品級的奴才用的。但就算是他們這種最低檔的人下人,也是不需要吃下貨這些東西的。
  
  在下廚那邊,自己接觸不到廚房裡剩下的那些東西,雖然覺得可惜,但摸不著也就“順”不走。這次不同了,小廚房裡的下貨數量上來說就不多,這會兒剛好可以讓他把真正的好東西都挑出來。做兩道好吃的給自己享受一下了。至於其他人,他可以保證敢吃的人不會超過兩個。畢竟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習俗,要讓一個不吃內臟的人承受這種“摧殘”,也是極其不‘道德’的。
  
  今天因為是小宴席的關係。所以準備的材料比較多。崔西“造孽”地做了一道魚肉製作的菜色,用的只有魚尾肉。二十幾條魚才做出一盤。剩下的魚背肉和魚肚肉崔西留了下來,那些是美人身邊近身伺候的太監和宮女門留的。而偏偏最美的魚鰾被棄在雜物桶了。也好在宮裡有規矩,食物的下貨都是放在一起,要由專門收走去集中處理的,所以桶裡的東西也不會被污染掉,拿來吃完全沒問題。
  
  除了魚鰾之外,他也把雞腸子給挑了出來。看了一下數量,拿辣椒炒了之後絕對夠一大盤子了。至於豬牛羊這樣大畜類的下貨小廚房是不可能有的。所以他盤算了一下,自己晚上也就只有這魚鰾香菇湯羹和香辣炒雞腸了。(ˉ﹃ˉ)口水,真是想想就覺得哈喇子往下掉了!
  
  看到宮曉詠在這邊一個勁兒地翻騰雜物桶裡的下水,崔西一個頭有兩個打。“宮曉詠,你禍害那些下水幹什麼!過會兒就有人來收走了!”
  
  宮曉詠慢悠悠地回答:“我這叫廢物利用。做點兒好吃的犒勞一下自己饑餓的肚子。”
  
  啥?吃這些從雜物桶里弄出來的東西?別開玩笑了!這是小廚房裡所有人的想法。不過敢說話的,也就只有崔西一個人。“這些東西都是要去喂猛犬的,人怎麼能吃!”
  
  宮曉詠撇嘴:“有什麼不能吃的?狗能吃人就不能吃了?”
  
  崔西額頭冒起青筋:“狗怎麼跟人比?!”
  
  宮曉詠領悟似地點了點頭:“對哦。人的確不能跟狗比。尤其是我這樣的奴才下面的奴才,肯定是比不上那些皇親國戚養活的狗了。所以您何必跟我計較這個呢?”
  
  “你!”崔西差點兒鼻子沒被氣歪了。“宮曉詠!你居然口出不遜!”
  
  宮曉詠抬頭:“這您就冤枉我了。我說的的確是實話。還有件事兒,我覺得還是說出來為好。您也是廚子,該知道偷眼瞧著做不是大不了的事兒,可偷看旁人家配方就是罪了。我那醃菜罎子的壇口少了點兒東西,心情自然不可能好,難免就說話直。”
  
  一下子,崔西就癟茄子了。宮曉詠說得的確沒錯。他是趁著宮曉詠被木祥叫去的時候,偷偷看打開了那個醃菜罎子,看了看裡面到底放了些什麼。雖然大概材料他都看到宮曉詠是怎麼預備的了,可數量上是不得而知的。其實即便是打開之後,他也沒辦法都把裡面的東西翻騰出來,但他也是個家傳的廚子,鼻子和舌頭都很靈,就這罎子醃菜,他可以保證能做出個□不離十來。他還不得不承認,這味道真是不錯。
  
  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誰曾想居然被宮曉詠知道了。他打開之前還特意觀察了一下罎子口有沒有什麼記號,結果還是大意了。可也實在是這個小子來得不但突然而且真的手藝不錯。關鍵是美人居然為了兩塊茶果就賞賜了一個琉璃瓶。他危機感十足啊。要知道小廚房的人數是有定額的,而且掌勺的只能有一個人。如果宮曉詠被留了下來,自己就只能滾蛋了。
  
  看到崔西臉變了好幾種顏色,宮曉詠突然笑了:“件事兒吧,雖說讓我挺來氣。可我想還是到此打住的好。究竟是誰我也不打算去追問,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便好。我宮曉詠有自知之明,這次的事也是臨時幫忙,絕沒有絲毫要雀占鳩巢的意思。旁的沒有,我明兒就把這罎子醃菜的秘方送給大傢伙兒,就當是交個朋友。這宮裡,風水轉得快著呢。大家都是在廚房裡轉悠的人,往後說不定就有互相幫襯的時候。”
  
  宮曉詠的話把所有人都給弄愣了。要不是宮曉詠是木祥帶來的人,而且年紀有看著忒小讓人不放心。崔西他們這群人也不會這麼看待他。只是沒想到這麼小年紀的孩子,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旁人不用多提,至少崔西是心中佩服的。要讓自己拿一份秘方來交“朋友”,他可做不到。可別小瞧只是一道醃菜,在宮裡,主子愛吃就是保命的護身符。在宮外也能是吃飽穿暖的本錢。可是……“你是這麼說,但祥公公他……”
  
  宮曉詠笑道:“說起來,祥公公算的上是我師傅,他有忙讓我幫,我自然不能說個不字兒。可宮裡,咱們這些奴才是講資歷排輩分的。這一點我也是知道的。就算美人再喜歡吃我做的這兩樣小菜,也不會為了這麼不入流的東西就罷了諸位不是。其實祥公公這個人除了說話的聲音難聽了點兒之外,人是不錯的。反正大傢伙兒也都是在他眼皮子地下過活,別故意跟他作對,他這個人還是很好答對的。我想,他也沒有用我來取代諸位的心思。再說了,也沒那個可能不是。”
  
  一番交談,原本“劍拔弩張”的狀態一點點開始有了變化。雖然不至於立刻就融洽起來,可也不再緊繃著了。當然不可否認的是,宮曉詠早就看出來,小廚房這些人的心性並不壞,所以才會挑選這種方式來處理這點兒人際關係。這招……在禦膳庭那地方的話,他可是絕對不敢用的。(好吧,你欺負崔西是實在人= =)
  
  雖然崔西對宮曉詠還沒有全然放心,可至少暫時面子上是和藹了下來。到底是真是假,得日後看。不過就沖宮曉詠說的這幾句話,他就覺得,至少這個小太監比小五子他們這些猴崽子要穩重聰明得多。如果真不是木祥派來擠走自己的人,交個小朋友也不錯。關係這麼一緩和,有些好奇的事他就忍不住又問了出來:“你用這些下貨做東西……真的是要自己吃的?”
  
  宮曉詠笑著點頭:“當然啊!如果不信,我一會兒做好了,大傢伙兒一起嘗嘗。反正也沒毒,如果覺得不好吃,吐了也沒所謂嘛。”
作者有話要說:小詠子還是會見人下菜碟的~~~但是也就是能在這些心思不太複雜,本性又不壞的人身上他才敢“撒野”= =。之後他會碰到小心翼翼都要被噴的反面人物的-L- 。王爺?您在哪兒???捉什麼急,想想坤哥~~




☆、下貨的美味

  5:下貨的美味
  
  動物的腸子的確得精細處理才能洗得乾淨。但用玉米粉裡外一抓,再用溫水一沖,反復兩三次就能徹底收拾乾淨了。
  
  看著宮曉詠手腳的麻利勁兒,崔西可以斷定,這小子絕對沒少做這種下貨。難道是因為家裡窮,從小就吃這些被人扔掉或者喂狗的東西?可是如果真的那麼窮的話,他這一手好廚藝和好心思是哪裡來的?他可不相信一個吃喝不上的人能有這份兒閒心。可他這一次沒有把疑惑問出口。剛剛有所緩和的氣氛是不太適合被不恰當的問題給打破的。關鍵是他尚且不完全相信宮曉詠的話,不過主子們還在吃,他們就得候著。好在是女眷吃喝,時間沒有男人們還要喝酒那麼長。半個時辰之後,他們的“禁令”解除了。倒也沒有什麼獎賞之類的,不過所有人都知道,沒有不滿意就是對他們最大的獎勵了。本來就是,東西做好吃了是本分,做難吃了可是罪啊!
  
  餓到不行的人們居然都開始好奇起了宮曉詠的“下貨”到底能不能吃。別人不好意思開口,小五子倒是跟宮曉詠熟悉了一點。“曉詠,你那個雞腸子什麼的,打算怎麼做?”
  
  宮曉詠現在恨不得把生雞腸子都吃了。於是馬上抄起手裡的刀。“等我做出來你就知道了。保證你吃了還想吃!”
  
  雞腸子和雞胗雞心什麼的,做好了口感都很爽脆,絕對是美味的下酒菜。其實宮曉詠最喜歡吃的是鹵雞雜,可現在時間不夠,他決定還是直接炒制好了。
  
  蔥爆雞雜,這可是下飯的好物。光是想到,宮曉詠就覺得口水氾濫了。於是他馬上拽了一根大蔥,開始切了起來。
  
  宮裡用的蔥有好幾種,他選的是特別像前世的章丘大蔥。這種蔥不但辣味兒沒那麼沖,而且味道清甜,口感爽脆。拿來做蔥燒絕對是一流的。
  
  先把瀝幹水的雞雜放發到油裡過一下油,時間很短,為的是封鎖住雞雜裡的水分,保持炒制之後的爽脆口感。再把蔥薑蒜和一點點紅辣椒下油鍋爆香底油,然後把這些炸過的料撈出來。然後把控幹油的雞雜倒進鍋裡翻炒,放上黃酒和醬油,翻炒均勻之後立刻下切好的大蔥。出鍋之前放上鹽和少許豆豉,最後淋一小勺麻油。蔥爆雞雜就大功告成了。
  
  整道菜炒至的時間非常短,蔥白是剛剛熟成的火候。雞雜的脆和蔥白的脆雖然不同,但同時放到嘴裡,那感覺可是相當美妙的。
  
  炒好的蔥爆雞雜散發出讓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兒。旁的地方他們不知道,但至少在這風吉閣的小廚房,崔西這個掌勺的是不會用蔥燒這種方式的。在他們的眼中,蔥這種異味濃厚,也容易讓體味變重的東西,就如韭菜、蒜薹等等這些蔬菜一樣,只能做少量的配料和處理之後做調味品使用,真正當菜的一個主要組成部分,還是頭一遭看到。不過味道聞著……真香!
  
  至於其他小太監,絕對都是窮人家出來的孩子。想啊,但凡是能養活得起兒子的,誰樂意讓兒子斷子絕孫啊。所以他們對蔥炒菜還是比較熟悉的。只是在家時,爹娘做的蔥炒蛋哪裡能有這種濃郁的香味兒啊!實在是聞到就流口水了!
  
  看到大傢伙兒的眼神,宮曉詠十分厚道地把盤子往備台中間一放:“這是我家鄉的做法,不嫌棄的,嘗嘗看。最適合配飯吃了。”
  
  大傢伙兒都看向崔西,崔西現在倒是顯著很大方。不過雖然已經眼看著宮曉詠把雞雜都洗乾淨了,但還是有那麼一絲猶豫。
  
  見狀,宮曉詠抄起筷子自己夾了一大口。塞進嘴裡之後美美地嚼了一會兒,舒服地歎了口氣:“好久沒吃到這玩意兒了。香!”
  
  看到小五子他們這幾個猴崽子一個勁兒咽口水的模樣。崔西決定大膽地嘗試一口。他先夾起了一片雞胗,至少這個東西他以前還是吃過的。只是當時年紀小,偷偷吃了師兄偷偷做的東西,後來被爹狠狠的教訓了一頓。不過他還記得那種脆脆的口感,只是崔家歷代都是掌勺的大師傅,要麼就是在高官家掌勺,要麼就是自己開了大酒樓,這種小門小戶不上檔的東西,是相當看不上的。
  
  不過這塊雞胗讓崔西佩服了。如果說之前的糯米團子和酥餅只是宮曉詠的小心思起了作用,那醃菜和豆火腿是有些本領。現在則是很欣賞宮曉詠調味的本領了。
  
  廚師好壞不會因為一兩道菜而有決定性的定論。但對他們來說,調味卻是製作的根本所在。就算他們崔家再看不上那些廉價的食材,但從根本上也是尊重食材無分貴賤的。就憑宮曉詠可以認認真真地對待這種被人丟棄甚至喂狗的食材,就足以說明這個人對烹飪有著不輸任何人的心態。
  
  當然崔西在對宮曉詠改變態度的同時,他不知道這雞雜在宮曉詠穿越之前所生活的年代,是特麼比雞肉還貴的東西。o(╯□╰)o一盤蔥爆雞雜在崔西說了個“好”字之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消滅掉了。
  
  宮曉詠雖然內心糾結著自己也很餓啊!但是看到自己做的東西被這些本來並不看好自己,甚至是排擠自己的人吃了個溜乾淨,心裡的自豪感那是不可言喻的。不過心裡美滋滋,行動上還是要表達一下的。於是他擠到幾個小太監中間“搶”了兩筷子,還一邊搶一邊含含糊糊的說:“留點嘿,我也餓啊!”
  
  除了崔西,小廚房的太監最大的也不過是二十四歲。在大恒都算是小年紀的人。宮曉詠這麼沒形象的跟他們搶做一團,反倒是讓他們之間多了一種之前沒有的氣氛。就連崔西的臉上也帶出了一抹他自己都沒留意到的笑容。如果木祥真的沒有用宮曉詠頂替掉自己的意思,那這個少年,的確值得交。
  
  墊吧了兩口雞雜,不但沒把餓勁兒頂過去,倒是讓宮曉詠更饞了。其實他們這些人也不是沒給自己留吃的,只是之前宮曉詠一直都是自己給自己弄些簡單的吃喝,避免跟這些人面前礙眼來著。這一次倒是能享受一下共同待遇了。不過不得說,宮曉詠小心眼兒得厲害,崔西本來也沒打算在吃飯喝水上苛待宮曉詠,別說宮曉詠是廚管太監帶來的上灶的人物,就是他自己也不屑做遮掩的事,關鍵是太幼稚。
  
  所以說,宮曉詠雖然上輩子活到了二十歲,這輩子又加上一年多,總共二十一歲的心理年齡仍舊還是在幼稚這一層面上晃悠的。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啊!(- =)
  
  咱們還是說回現在吧。崔西讓幾個小太監把吃喝都擺在備臺上,不過大傢伙兒都沒有吃。一副寧可餓著也要等宮曉詠下一道菜的架勢。
  
  見狀,宮曉詠這虛榮心膨脹的,立刻連穿越之後一直都弓著的腰板都挺拔了些許。“這魚鰾可是好東西,其實女人吃了對皮膚可好了。我以前在一本書裡看到過,這魚鰾還是補腎的好東西呢。”
  
  說這個宮曉詠家裡有錢吧?他又不是跟自己這樣,被家族送到後宮就為了跟主子的家族搞好關係的犧牲品。敲這身子骨就瘦巴巴的,真跟個猴崽子似的。可你要說他家沒錢吧,這年頭有幾個沒錢人家的孩子會識字啊?即便爹媽勒緊褲腰帶供兒子讀書,那咋可能捨得讓他來做太監啊!再說了,如果說宮曉詠這手藝沒傳授,是胎裡帶來的本事,那他這樣自小從洗菜擇菜氣切菜一直練到後來能掌勺的人,不是得拿腦袋去撞凍豆腐了?
  
  崔西那邊腦袋裡一個勁兒地轉著,宮曉詠這邊則手腳麻利地開做他的砂鍋魚鰾。“這燉湯火候不夠也不能好喝,我把東西放鍋裡了,大家就先吃飯吧。吃完了再喝也不遲。”
  
  單做魚鰾其實炒和醬都可以。但是最能吃出魚鰾營養的,還得是煲湯。雖然不是那些深海魚的魚膠,但這些大型淡水魚的魚鰾仍舊有豐富的膠質。只要放好配料,熬到火候,那味道也是鮮美無比的。
  
  火腿邊角料切成細絲,被挑揀出來沒看相中入菜的香菇也切成絲,泡發好的木耳去根之後也改到成條,剩下的就是去腥增香的蔥薑蒜了。
  
  上灶的第一步就是把蔥薑蒜的香味兒炸入油中,然後再用這油來翻炒魚鰾。炒至的時候倒入黃酒去腥,也能增加酒的醇香味兒。不過魚鰾不能炒太久,微微收縮之後就得撈出鍋來放到砂鍋裡了。
  
  無需高湯,只放清水在砂鍋當中,宮曉詠就蓋上了蓋子。轉過身來,俯身聞了聞備臺上的飯菜。“真香啊!快吃吧,我都快把餓抽了。”
  
  最終,這鍋砂鍋魚鰾也沒能熬到最佳的火候。雖然湯汁中已經包含了魚鰾的鮮和火腿及香菇的香。但對宮曉詠來說,味道始終是差著一些。不過也無所謂了,自己以前在家做的時候,還沒有這麼高級的火腿用呢。就連這些沒被看上的香菇在他來說都是高檔貨。所以綜合一下,還是可以打個七十分的。
  
  旁人還是礙於不熟,不好意思跟宮曉詠多說什麼。即便是想誇讚這砂鍋魚鰾鮮美得一塌糊塗,也礙于崔西的面子不敢開口。對比他們,小五子還是敢說的。“曉詠,你做的這個真好吃。”
  
  簡簡單單一句實話,讓宮曉詠立刻就眯起了眼睛:“客氣客氣!不過都是些不上品的小手藝。說起來啊,我是真想嘗嘗崔師傅今兒做的那道‘如意彩珠’,那模樣是真漂亮!雖然是冷菜,可澆的冷芡還帶著清甜的果香。嘖,要是能一樣顏色的珠子嘗一粒,那就太美好了!”
  
  好話誰不樂意聽,崔西聽後也心情愉快:“這有什麼難的。等明兒有空,我就做給你們嘗嘗。”
  
  宮曉詠“奸計”得逞,立刻從心往外地笑了出來。他承認,崔西的手藝實在不錯,不見得比禦膳房裡那些掌勺的禦廚差。其實除了如意彩珠,他還有好幾道菜想要嘗試嘗試,只是這道甜菜他最好奇而已。自己這舌頭還是很靈的,只要配料不是太刁鑽,基本都還可以嘗得出來。哼哼,想偷師我的,我還不鳥悄兒地反偷一把!一罎子醃菜換一道特色甜菜,自己賺翻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我以前最喜歡吃魚鰾了。後來突然就會過敏了。真是見鬼啊!!!!!!!!艾瑪, 這文的收藏和點擊回帖都很可憐啊!看來得繼續努力才成。




☆、老子就是一塊磚

  6:老子就是一塊磚
  
  接下來的幾天,木祥因為要隨著風吉閣管事太監一直在錢美人和錢夫人身邊伺候著,所以除了每天早晚對宮曉詠的一次“訓示”之外,大多時間都不會在廚房露面。
  
  而對於已經把醃菜秘方和具體步驟,具體發酵到什麼情況下才最美味都一一寫給自己的宮曉詠。崔西的印象直接有了顛覆性的轉變。不過他也是個惜才的人,對待宮曉詠,雖然年紀差距有二十六七年,可他還是願意當一個平輩人對待的。
  
  跟小廚房的打好了關係,又大概其嘗出了如如意彩珠的做法,宮曉詠整天都樂呵呵的。唯一的缺點就是能吃,還喜歡把好吃的偷偷匿起來一份。不過發現這一情況的崔西只是以為這是宮曉詠孝敬木祥的,也就沒在意。這幾天他也想明白了,自己坐這個位置就挺好,之前惦記什麼廚管太監的職位就是扯淡。好好做菜才是自己的家風和志向。只要自己伺候好錢美人,錢家就不會虧待自家一家老小。而自己這個有妻有兒的太監,還有啥奢求的呢。比起宮曉詠他們這些這麼小就進宮,這輩子都不可能知道男女是啥滋味兒的苦命孩子來說,自己已經是不幸之中的略微有點兒幸了。
  
  可尼瑪這從來沒嘗過的小雛子本來也啥也不知道。其實崔西這種半路進宮的人,偶爾想起以前的日子,那才是生不如死呢吧!
  
  一個小小的幫廚,就算做菜再有心思,做得好吃也是應當應分的。加上宮曉詠後來做的菜都比那兩樣果子還中規中矩,所以錢美人自然不會有什麼“挽留”的心意。
  
  察覺到這一點,木祥也就沒了要用宮曉詠代替崔西的念頭。當然這也不得不說是宮曉詠勸說的功勞。他這兩頭撮合的工夫還是相當不錯的。至少現在倆人都能各安本職,誰也不用擔心對方越界害到自己了。最重要的是謝天謝地自己可以回去禦膳庭下廚做自己的碎催了。錦衣玉食固然重要,但繩命才是最珍貴的啊!
  
  只可惜他想得美妙無比,顯示卻殘酷異常。
  
  就在錢夫人準備離宮的頭一天,木祥美滋滋地帶來了一個噩耗……啊不對,是好消息。那就是宮裡為了慶賀皇上冊封先皇第五子,也就是當今皇上五弟為安遙王,要大擺筵席。
  
  當然這本來跟宮曉詠沒什麼關係。但是倒楣催的錢美人居然跟皇帝提議,五皇弟是第一個被冊封王爺的皇子,這家宴總要有點兒心意才好。不如就讓各宮各院都出一個廚子,到時候不但可以做出各種不同風味的美食,也可以比比廚藝以助酒興。正好安遙王邢翊鴻就是個好吃好喝的主兒,此舉絕對可以符合他的心思。
  
  當然這其實也跟宮曉詠沒關係。只是很可惜,他好死不死的目前正在風吉閣幫廚,木祥又好死不死地覺得宮曉詠絕對可以做出與眾不同的菜色來讓王爺欣賞。只要王爺開心,宮曉詠贏了,那麼錢美人就會開心,錢美人開心皇上自然也就開心。於是皆大歡喜,宮曉詠將來發跡了,自己也可以往上再爬一爬,最少日子會更好過得多。
  
  可不可以只認您做師傅,不去參加什麼宮宴比賽啊!!!!宮曉詠內心在咆哮著。尼瑪這是把老子當成一塊磚了麼?哪裡有用哪裡搬是麼?可勞紙只想當爛泥啊!!!老子不想經過高溫固化淬煉啊好不好!!!
  
  結局?那還用問。宮曉詠這種內心激憤外表奴相的精分患者是絕對只會笑臉迎人的。他甚至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奴才命,怎麼堂堂現代穿越過來的人士,居然可以這麼沒有節操的說跪就跪,說磕頭就磕頭。
  
  當然了,宮曉詠不屑於那些據說穿越之後也要保持氣節的人。毛線,入鄉隨俗知道不?人在某些時候,是真的沒辦法跟命鬥的。穿越成王公貴族他也可以昂首挺胸,可誰讓自己這麼悲催,穿越成一太監了呢。哦不,是假太監。
  
  看到宮曉詠垂頭喪氣的樣子。崔西本來還略微有些不太爽的心態有了些許緩和。“你這是啥表情?這是大好事兒啊!”
  
  宮曉詠哭喪著臉:“這是啥大好事兒啊?做得好了還好,做不好了,這次可不是美人生氣,而是王爺或者是皇上生氣啊!我才十五歲啊!我還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沒吃過呢!!!”
  
  “噗!”小五子沒忍住笑了出來。“你擔心這個幹啥。你做菜多好吃啊,師傅都說你是做大廚的好料。”在宮曉詠和其他幾個小太監的見證下,正式拜了崔西為師傅的小五子現在已經把宮曉詠當朋友看到了。孩子嘛,心思總是簡單的。
  
  宮曉詠幽怨地看向小五子:“我做的都是家常菜啊!!!你以為是崔師傅這樣的大廚呢!”
  
  這句話說得崔西心情舒爽了。“你的擔心也不是多餘。不過對安遙王這個人,我還是多少有些耳聞的。”
  
  聞言宮曉詠立刻狗腿過去:“崔師傅,您就行行好告訴我吧!比如他啥樣?多大?啥口味?有幾個媳婦兒之類的?”
  
  崔西黑線。這都是什麼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啊!不過宮曉詠越這樣不著調,他就看著越放心。雖然不厚道了一點兒,不過……少年人就要有少年人的心態不是麼?咳!“安遙王啥樣我是不知道,真沒見過。不過他的年紀剛滿十八。至於有幾個媳婦兒這種事大概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安遙王最喜歡留戀市井俗地,被他看上過的男男女女數不勝數。可他至今也沒有娶一個回家。據說連侍妾和通房丫頭都沒有,整個宮中都是男人和太監。再說到這口味,你真甭擔心。比起美色,安遙王更好吃這一點是人所共知的。不然咱主子也不能這麼跟皇上提議。所以只要你做得是人吃的東西,他都不會覺得不滿意。”(真會聊天= =)
  
  宮曉詠憂鬱了。
  
  做什麼菜色不是問題。木祥的叮囑他並不放在心上。畢竟最終審判的人又不是他。他是在惆悵到底是要做好還是要做平。
  
  做好,那他也許可以讓王爺滿意。不就是各宮妃子都來自不同忠臣之家,而這些重臣又都來自不同地域,各家帶進來的廚子都有自己的特色麼。自己這個來自另一時空的現代人,還不比你們特色出十萬八千里還得了了!只要自己想做好,他覺得吸引住王爺的胃口還是有把握的。再不濟還有作弊器呢。這樣一來,不但王爺高興,錢美人高興,自己也能混點兒好處。
  
  可問題來了。自己做好了,萬一把別人都比下去了,當了出頭鳥,那事情就大了。錢美人一高興,自己沒準兒就得被留在風吉閣。他是真不想攪了崔西的局。而且對這個人,他還是欣賞的。再說了,在小廚房看似清閒比他在下廚職位高,問題是如果主子混衰了,他這奴才就得一跌到底了。尤其是幫衰主子出過風頭的奴才,不被秘密整死就已經要謝天謝地了。
  
  想來想去,只好聽之任之吧。據說為了給這些皇宮貴族們增加一點兒新鮮樂子,他們這些“廚子”都是當場獻藝的那種。到時候臨場發揮也行。再說了,那還得看錢美人到底是啥想法。他覺得,也不至於一定要讓自己贏頭名之類的。
  
  想好之後,宮曉詠這才有心情插門進空間回家!
  
  回到家裡,宮曉詠趕緊趴到自己的大床上擺了一個大字。“靠啊,真是無妄之災,這個木祥什麼的,你真不是跟我前世有仇麼!你什麼師傅啊!有這麼整自己徒弟的麼!”
  
  翻過身,抱過一旁的兔斯基大抱枕。不過仔細想想,木祥對待自己還真是挺不錯的。至少比下廚其他幾個老太監強多了。不知道有沒有能讓他嗓子說話聲音好點兒,別拉那麼嘮叨的方子。只要去處這兩點,其他的還算能忍。
  
  想著想著,他這邊就睡著了。等到再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六點多了。
  
  這還得了!!五天后就是宴會的日子,自己這幾天得警醒這點兒啊!!!
  
  趕緊離開空間,穿好自己這身太監袍離開了臨時的臥室。剛一拐彎,正好跟小五子撞了個滿懷。“唉我去,嚇我一跳!”
  
  小五子也被嚇得夠嗆。“我還嚇一跳呢!你咋才起來啊!師傅都急著讓我催你了!”
  
  宮曉詠趕緊賠笑:“昨天晚上想得晚了,就起來晚了麼。”
  
  小五子用肘子碰了碰曉詠的胳膊:“說說,想到啥好吃的?先給我們幾個做來嘗嘗咋樣?”
  
  宮曉詠立刻又滿臉苦逼申請了:“哪兒那麼快啊!要是想好了,我至於起晚了麼!反正想好了少不了你們的份兒就是了。得了,趕緊過去吧,別一會兒崔師傅再派人來叫。早上來份水煎包咋樣?”
  
  小五子歡呼:“好啊!!!”
  
  現在,風吉閣最首要的事除了錢美人侍寢,就要數宮曉詠去“參賽”了。
  
  雖然名義上是各家娘娘都出兩道菜來恭賀邢翊鴻封王之喜,可從根本上,錢美人就是想看一場熱鬧的。她用宮曉詠,並沒有得勝的需求。但她相信宮曉詠這個聰明的小太監會比伺候自己更用心的去製作菜色。她打聽了,那道母親十分讚賞的豆火腿就是宮曉詠的傑作,再加上之前那個雪裡藏翠和桃香,無一不證明這個宮曉詠是個對製作食物相當用心也有心可用的人。只要不是最差,她就不輸。宮中為人之道,絕不是搶陽鬥勝,就算自己是最得寵的那一個,也畢竟位份不高。
  
  但這個不輸,絕對也不能太落於人後。
  
  宮曉詠又被叫去跪拜主子了。一邊聽著美人的“訓示”一邊心裡默念著‘不是我在跪’大法。實際上這一天也就白搭進去了。啥想法都沒撈著。
  
  晚上吃完晚飯,宮曉詠剛回到自己的房間,木祥就來了。
  
  趕緊給木祥端茶倒水,宮曉詠滿臉都是笑容地:“師傅,您咋過來了?啥時候交小零子叫我過去不就得了。”
  
  木祥很滿意宮曉詠的態度:“別說那些用不著的了。你跟咱家說說,心裡到底有沒有底?”
  
  宮曉詠這一次很認真的回答:“那得看主子的意思。如果美人一定要讓我贏,我也不想輸。可是說實話,就算我贏了,也不想留在這兒。不是不想跟著您,而是在禦膳庭,我總有向上熬的希望。您想,如果您徒弟我將來有一天能做第一個在禦膳房掌勺的太監,那您得多露臉?”所以是輸是贏還都得聽主子的一句話。這種我命由人的感覺,真是很不爽啊!
作者有話要說:看,王爺有提名了。不過江湖傳聞不可信啊哈哈哈哈哈。




☆、知彼才能知己

  7:知彼才能知己
  
  恭恭敬敬地送走了木祥,宮曉詠都想跪地上給老天爺磕頭了。
  
  什麼叫“既不能輸也不能贏”啊!!!你這是坑爹呢啊!你不能把話好好說麼?就比如適中就好之類的不就得了!非要弄那麼高深幹什麼!
  
  不過好歹也算是有了指示了。可是要做到不顯山露水,又贏過其他小廚房的廚子,還得在那些禦膳房的禦廚們所做的宴席菜品中不至於太被淹沒……這特麼絕對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啊!
  
  這裡的人對烹飪都是各有妙招的。
  
  說實話,宮曉詠可以保證自己做的東西被安遙王注意到,但他卻不能保證人家一定會特別欣賞。要知道人家可是王爺。剛才還聽木祥說,這位安遙王邢翊鴻曾經是先帝最喜愛的皇子,四歲之時就曾經被議儲過。這貨是三歲能文,四歲習武。五歲吟詩作賦,六歲就能熟讀兵法了。雖然說這些話在他聽來就是奴才們的胡亂吹捧而已,但對於邢翊鴻從小就對很會吃這一點他是絕對相信的。
  
  自己出個奇招行,但奇招的結果如何,這會兒仔細想想,還是沒什麼譜的。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夢裡都是各種各樣的吃喝在天上飄。有番茄醬加薯條,有水果沙拉,有六分熟的牛排,有咖喱牛肉,還有一大盤河豚生魚片……總之亂七八糟什麼玩意兒都有。
  
  最後他夢到安遙王這個如同“黑衣人”(請參考柯南)造型的傢伙選擇了那一大盤漂亮無比的菊盛河豚生魚片,然後被毒得死翹翹了。再然後?再然後他就被拎到了一口鼠頭鍘下面,“哢嚓”一聲被腰斷兩截。
  
  精分貨是在腰疼中被驚醒的。除了一身汗之外,他還發現掃炕的條掃疙瘩被自己壓到了腰下,難怪會做這麼膈應人的夢!
  
  “你們妹夫的!老子就快精神分裂了!(抱歉你已經是了= =)吃飯你就吃飯,祝賀你就祝賀唄,比個毛球啊!”鬱悶地揉著自己的腰板子,宮曉詠偷偷用意識看了一下空間裡自家的時鐘。“靠啊!才半夜三點半!”於是出了空間,一邊糾結著一邊又一次鑽進了小床的被窩。春天的晚上,還是齁冷的。
  
  不管是想要贏想要輸還是不能輸也不能贏,先瞭解對方都是必要的。
  
  宮曉詠是沒這份兒能耐,自然是錢美人吩咐風吉閣的總管太監周榮發去幹這件事了。
  
  後宮女人的爭鬥真是多種多樣奇思妙想,宮曉詠入宮這幾個月來,如今才算是初步領略到這一點點。這傢伙做個菜哄王爺開心而已,就跟打間諜戰似的。真是又好笑又可氣。這都是純作(第一聲)啊!!!
  
  木祥這兩天一直在“看”著宮曉詠,時刻不忘記給自己的徒弟加油打氣。但宮曉詠知道,師傅這是在防止有任何一個人靠近自己實驗新菜的小單間,連崔西和小五子他們幾個也不能靠近。謹防自己做什麼被其他宮的人知道再被搶先。
  
  他很理解。錢美人這種位份只屬中等,但卻深得皇帝寵愛的人,在眾多後宮女人眼裡都是礙眼的。那麼能讓讓她下臉,必然是她們最樂意幹的事。可錢美人也是不尖(聰明的意思),你都知道防護起來不讓人知道,別人都是缺心眼兒啊?能打聽出來的也不一定是真的。還不如自己臨陣想辦法呢。
  
  但有了這種不靠譜的嚴密“防護”,宮曉詠倒是可以在裡面把小廚房院子的一個帶灶的單間據為己有了。到時候把門從裡面一栓,就說是試菜防止別人偷看。到時候可以回家去翻翻網上都有啥好靈感,或者是看看自己家傳下來那些食譜也好啊。
  
  於是剩下的三天,宮曉詠就把自己一個人憋在了小單間兒裡。雖然是悶了點兒,但一向站在灶台邊就精神抖擻的人,這也是一種幸福。
  
  後宮各宮各院的小廚房都在忙忙叨叨,甚至是“硝煙彌漫”的狀態。
  
  前宮這些皇帝的兄弟姐妹們也都各懷心事。
  
  比如當今的皇帝邢翊策,在他眼中。五弟雖然親近,卻也是一種威脅。哪怕現在看來,自己這個五弟絕對算的上是扶不上牆的爛泥了,可曾經被議儲的皇嗣還是不得不讓人留心。這也是他先封賞邢翊鴻為王的原因之一。
  
  其他幾位尚未封王的先皇子嗣更是各有各的小心思。
  
  尚未封王的只能稱為皇子,因此邢翊榕儘管是皇上的大哥,目前仍舊只能被叫做大皇子。不過他這個人倒沒那麼多想法,只是他的側妃得知消息之後在他耳根子地下叨咕了幾句。說什麼他身為大皇子都還沒有先封王,連個公都沒封,都是同胞兄弟,皇上這樣也太厚此薄彼了。不過邢翊榕倒也不聽她的,懶得聽了就去正妃哪裡坐坐,再不然就跑出去喝喝茶,聽聽小曲兒,反正他自小就膽小懦弱,父皇都看不上自己,自己何必找不痛快。有吃有喝有得玩,活得這麼滋潤,幹什麼不行呢。不過也是要給五弟找點兒好禮物相送了。身為大哥,不能太寒酸不是。
  
  四皇子邢翊澤是眾皇子中最開心的。同是被皇后養大的孩子,他與邢翊鴻自幼就親厚。所以最寶貝的五弟先封了王,他這兒一聽就樂呵了。這幾天正忙著給老五準備好玩意兒呢,整個宮裡都跟著他喜氣洋洋的。
  
  唯獨六皇子邢翊昌的想法最多。他與邢翊鴻其實只差半歲,但自小父皇和皇后就只喜歡邢翊鴻!當然了,這只是他小時候的想法,後來在他母妃的教導下,就更是對處處樣樣都拔尖兒的邢翊鴻視作眼中釘。後來邢翊鴻的母妃“病”死,邢翊鴻從此不再用心讀書習武,只知道吃喝玩樂,他這才心裡平衡了下來。這些年,他沒少跟邢翊鴻搶。不管是能做出好吃食物的廚子,還是能唱出美妙音律的歌姬,就連南館的紅倌頭一杯酒他都要跟邢翊鴻搶。這些雞毛蒜皮的玩意兒都如此了,如今讓邢翊鴻先封了王,怎能不把他給氣死。饒是他母妃幾番叮囑不要鬧事,小不忍則亂大謀,他也砸碎了一地的瓷器。可謂敗家至極,自然也不可能有心思給即將受封的安遙王準備什麼可心的禮物了。
  
  至於那三位尚未出閨閣的公主倒沒什麼太大的動靜。六公主邢韻卿與邢翊鴻關係最好,邢韻卿的母親只是小小常侍,而且生下她之後就難產而死,這位小公主自幼就受邢翊鴻的多番照顧,所以自小就與自家五哥關係親厚。如今最疼自己的五哥封王,她肯定是比其他人更開心的。在得知宮裡要舉行一個家宴,甚至還有比試之意的時候,她就興致勃勃的跟自己宮裡的廚子學起了做吃的。她決定要在家宴上,親手為五哥做一樣好吃的!
  
  別人開心的開心,鬧心的鬧心,堵心的堵心,邢翊鴻這個當事人卻正在“微服出遊”享受四月初八佛誕日的廟會盛況。
  
  “安啟,你快看,那邊那位姑娘可是比二哥的錢美人還要美上幾分啊?”挑瞭望江樓三樓的一間雅間兒,邢翊鴻邊磕著瓜子兒,邊跟隨行的護衛兼師兄扯閑淡。
  
  安啟已經對自家主子兼師弟的行徑淡定無比了。“五爺,老夫人可說了,讓人晚上去陪她用膳。您再不回府就晚了。”
  
  “你最會掃興了!看到女人立刻就扭頭!惦記著無憂呢?早就跟你說了,讓你早點兒把他從南館接出來,哪怕是給你當侍妾也好過在那個地方先忍著。”
  
  一旦被戳到死穴,安啟繃緊的臉上終於算是有了讓邢翊鴻滿意的表情。嘖,這黑臉蛋子上也是可以看出紅暈的嘛!“五爺,您別開這種玩笑!”
  
  邢翊鴻扔下手裡的瓜子,喝了口上好的雨陽春露。果然是好茶,真是不比宮裡的貢茶來得差,不愧為中京第一樓,光是這茶就夠吸引人的了。“這有什麼的。大老爺們兒,比我還長五歲呢。爺還能不瞭解男人的需求?我就說你啊,別太繃著。人家無憂是清倌,可在那地方,誰能挺得了多久可說不準。稀罕就趕緊弄出來,別等到被其他人先下手,再不好辦。”
  
  安啟見邢翊鴻不肯換話題,值得繼續黑口黑臉:“我媳婦兒我想辦法!”
  
  邢翊鴻聳肩:“死腦瓜骨!真像咱師父!行了,我還能害你不成?這陣子聽說刑部尚書的三兒子看上無憂了,正打算挑一個良辰吉日把無憂弄回去呢。不然你以為我會特意跟你說這事兒?”
  
  安啟一聽,立刻就著急了。“我……”
  
  “你還猶豫什麼啊!當初要不是我攔著,老六早就把無憂弄走糟蹋了!趕緊的,明天你就把人接出來,王府的西側院兒就給你們兩口子住了。將來你要是娶了正妻,爺再給你劃個更大的院子。”
  
  “爺,我這輩子就要無憂一個。您給我們那小院兒就行。”
  
  邢翊鴻嘴角抽搐:“我管你那個!不過師父同不同意你斷子絕孫我就不知道了。那老頭子我可惹不起,這麻煩可千萬別找我!”
  
  想到自己和邢翊鴻的師父,安啟頓覺鴨梨齁兒大的。“我有分寸。”其實也沒用……一頓天打雷劈估計是免不了了!這都什麼師父和師弟啊!!!“哦對了,關於家宴的事情,您有什麼打算?”
  
  邢翊鴻又品了口茶:“什麼什麼打算?他們做我就吃唄。”
  
  安啟頭疼:“可這輸贏問題呢?”
  
  邢翊鴻微微皺了下眉頭:“二哥的這些女人最會沒事兒找事兒,吃就吃唄,比個什麼玩意兒啊!這不是明擺著讓爺我當壞人麼!不過也罷,我越不得人心,二哥他們越放心。也算是一舉兩得吧。說實在的,她們家帶的那些廚子,還不就是那些個大魚大肉,膩歪死人了。”
  
  安啟微微皺眉:“即便如此,這場戲您還是得演下來。”
  
  邢翊鴻冷笑了一聲:“輸贏勝敗還不都是看位份恩寵。二嫂自然是頭一份兒。那些小嫂子們今年就錢家的最得寵,不過弄個第三也就成了。唉,我倒真希望能有點兒新花樣,就像這望江樓的脆麻雞,看著不打眼兒,可味兒真是一絕。對了,不是要回去麼?去給爺我包上五隻,給四哥和小卿帶回去兩隻。剩下的晚上咱倆跟師叔喝兩盅。這可是家裡嘗不到的好玩意兒啊!”
作者有話要說:王爺粗來了……………………你們一定不滿意= =




☆、春江水暖鴨先知

  8:春江水暖鴨先知。
  
  就在邢五爺跟自家師叔師兄湊合到一起,半坐半躺地在竹榻上吃脆麻雞的時候。宮曉詠正在自家電腦前翻閱著各種美食網站,看得他是越來越……心煩意亂。
  
  最後索性就把什麼菜譜和網站統統扔到一邊,出了空間躺炕上睡覺去了。不過他是數著食材入睡的,導致睡著之後,又是一宿的山珍海味各色美食。好在沒有再被鼠頭鍘腰斬兩段的橋段發生,但危害也是有的,那就是第二天早上醒來,胃裡空得難受。他甚至懷疑是不是做夢夢到好吃的,會加速胃腸如多加快消化速度什麼的。
  
  好吧。這扯遠了。總之在之後的幾天裡,宮曉詠一共做出了六道菜來讓錢美人試吃。其中有三道是家常菜色,他認為這樣的平民食物王爺肯定沒怎麼吃過,定然會留下印象,因為味道實在是誘人。不過錢美人卻覺得,這什麼麻婆豆腐、玫瑰豆花、素什錦實在是太小家子氣,縱然味道的確不錯,卻賣相平平。到時候再讓其他宮妃和王爺公主們覺得他們錢家摳門就不好了。
  
  另外三道倒是拿得出檯面的。雞汁燕窩、紅燒赤貝和原殼鮮鮑都是上等的材料,宮曉詠做得也十分精緻。但卻絕對還不到禦膳房那些禦廚的水準,就更是不能用了。這一點,宮曉詠是承認的。廚藝這種事是絕對不能只有天賦的,後天的努力和大量的操作實踐絕對是本領的關鍵。前人傳授的東西再多,到了自己這兒也要有經驗才行。所以自己自然是到不了那些真正禦廚境界的。
  
  其實錢美人之所以用宮曉詠而不用崔西,並不是因為看中了宮曉詠的手藝,而只是看中了他的心思夠巧妙。崔西的廚藝雖然也不錯,她知道也一樣到不了禦膳房掌勺大廚的境界。與其用崔西這個陪嫁的廚子去冒險,自然不如用一個小太監來得容易。雖然宮曉詠理論上並不是她風吉閣的人,但人目前暫借之中,她也跟皇上吹了兩次枕邊風。皇上認可這件事就成了。“宮曉詠,你可還有其他菜色預備?明日過晌就要入席了。”
  
  宮曉詠趕緊回話:“回美人的話,奴才的確還準備了兩樣。不過這兩樣奴才只能寫下名字和食材,卻不能先做出來給您嘗了。一來時間上面不夠,火候不足也嘗不出味道。二來……”
  
  錢美人自然明白宮曉詠的意思,於是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名字什麼的也就不用寫了。你只要知道,做好了,我能保你離開禦膳庭下廚,進入禦膳房。做不好,想必你也沒有什麼出頭之日了。”至少她相信宮曉詠不會做出難以入口的東西,只要是出其不意的,便不會有大錯。就其他宮裡打探來的消息,實在是毫無新意可言。
  
  你特喵的不就是因為這個才威脅老子的麼!你還真以為我相信你是欣賞我的手藝啊!宮曉詠內心憤慨吐槽著。好在他昨天晚上碰掉了一本唐詩三百首,翻開的那一頁突然讓他有了靈感。不管味道如何,意頭和意境是絕對上佳的。而且他相信,宮裡的這些小廚房的廚子們,絕對不會有人能想到這樣的菜色。雖然他不是特別相信那些太監宮女打聽來的消息,但大體上也不會有啥差別,這站在權利至高頂端的人們,還不是以貴為好。
  
  第二天,邢翊鴻上午就進了宮。本來是打算給太后請安再坐一會兒母子二人聊聊天,沒想到正趕上幾個太妃也過來給太后請安,這些中老年婦女話匣子一開,就開始在他的家室上聊了起來。弄得邢翊鴻真是如坐針氈一般。
  
  尤其是喜太妃,那副陰陽怪氣的嘴臉真是看多少年都會覺得厭惡無比。還以為自己不知道當年母妃的死因呢,一個勁兒地哀惋著,說什麼自己命苦,八歲的時候就沒了親娘,幸虧太后當年心慈親自撫養自己云云。
  
  如果有可能,他絕對會上去給這個女人一刀已報殺母之仇。不過他不是那愚蠢之輩,母妃之死雖然是當年喜妃所為,但也可算得上是咎由自取。害人害己,自己實在不必翻出來再惹醜事外揚,倒讓母妃泉下不得安生。如果說小時候是因為知道自己沒有能力對抗喜妃才不得不忍,現在十年過去了,就是讓他自己動手他也不會去那麼做了。
  
  害人者終會害己。這是母妃去世之後,師父讓自己牢記的一句話。報應這種事情,從來只會遲到,而不會不到。在這後宮當中,所有人都是跟前朝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牽一發則動全身,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一輩子保護好這份平衡。更尤其老六邢翊昌這種從來都不安分的人。喜太妃在做妃子的時候就一直想坐上皇后的寶座。如今也一直巴望著太后的尊位。這幾年真是沒少跟朝中一些人勾搭連環。所以這結局,他只需要等著瞧就行了。自己動手,豈不是傻人所為。適當的時候巧妙地出一點點力也就足夠了。
  
  皇上在得知邢翊鴻的狀況之後,趕緊叫人把五弟給叫了過去,正好趕上中午,名頭就是叫他過去陪膳。
  
  對皇兄這種仗義的行為,邢翊鴻那是相當感激的。如果拋去邢翊鴻當年被議儲的事情不提,邢翊鴻和邢翊策之間的兄弟感情一直相當深厚。所以在這次最先封王,也不能不說是皇上在擔憂之種夾雜著一點兒私心。“五弟,也就你還能守得住她們的言行。每次她們都去請安,母后都會頭疼半宿。”
  
  坐在皇兄身側,邢翊鴻實際上是不怎麼放鬆的。如今兄長貴為皇帝,早就不再是當年那個帶自己到瞎跑的二哥了。“那也是沒法子的事兒,皇兄也知道,現在連六弟都有幾房侍妾了,就臣弟府中沒有女眷。諸位太妃也是替臣弟操心。”
  
  邢翊策放下酒杯:“說起來,五弟你身邊的確是少一個能貼心照顧你的人了。”
  
  邢翊鴻一笑:“皇兄也不是不知道。小弟我跟三皇叔一樣,對女子完全沒有興趣,宮外傳的那些事,都是掩人耳目而已。所以這婚事,還請皇兄多擔待一二,臣弟感激不盡了。”
  
  邢翊策一笑:“喜歡歸喜歡,沒有子嗣總是對不起列祖列宗的。朕雖然不想勉強你,但你也要盡孝道才是。”
  
  “這可真是讓臣弟為難呐,不然找一天讓莫太醫給臣弟開一副藥試試?”
  
  邢翊策微微皺了下眉頭,但隨後無奈地笑了:“你呀,真是自小就被父皇和母后寵壞了。也罷,若是你想開了,這也不失為一個法子。來,嘗嘗這禦膳房心制出來的翡翠魚方如何,有沒有你在宮外吃的那些民間食物來的新鮮。”
  
  皇宮的家宴通常都是在前宮的延曦閣,不過今天因為要現場讓廚子們制菜,就把地點改到了御花園。
  
  邢翊鴻看了一眼御花園現在的模樣,真是感慨皇兄這次為了這場慶祝的家宴真是大費周章了。不過其中恐怕有一半是為了安撫後宮這些女人吧。果然,做皇帝是最可怕的事情了。
  
  跟這些主子們不同的是,各宮院的廚子們早就已經在各自的臨時灶台前忙活很久了。幾乎是從早上就開始準備起了晚上這頓宴會。不知道是誰想的主意,還把這些廚子們都給用屏風給隔開了,除了對面的,自己左右這些人都做了啥還真是瞧都瞧不見。宮曉詠覺得,這宮裡的人一定是娛樂生活太乏味了,才會想出這不正常的宴會方式。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比千篇一律的歌舞彈奏要好玩兒得多。人嘛,誰不樂意弄點兒刺激呢。
  
  今天宮曉詠要做的是兩道菜,不過名字卻只有一個。
  
  頭一道是湯品。用得是新鮮的江鯽和御花園中現采的玉蘭做主料。做法簡單之極,其實就是用清湯將碼好味的鯽魚燉出奶白色的湯汁,再將熬到軟爛的鯽魚,連同鍋裡的蔥薑蒜什麼都一併撈出,只留濃郁的鮮魚湯。最後再把鯽魚肉和新鮮瑤柱攪打出來的魚丸下到魚湯當中,盛碗之後在上面撒上切了絲的玉蘭花,整道菜不但營養豐富,還最符時令,關鍵是味道鮮美之中還有隱隱的花香。而且玉蘭花還有消痰、益脾、和氣的功效,雖然分量少了一些,完全沒有食療的效果,可架不住新鮮有雅趣兒不是。
  
  第二道菜比頭一道還簡單。這是宮曉詠在一個古食譜裡學到的點子,當然也就跟原來食譜的菜色不同了。
  
  原菜譜裡用的是鵝,不過他給改成了鴨子。其實在恒朝,吃鵝的人很少,一來是沒有人蓄養,二來也是因為鵝肉長老之後做不好就會難以咀嚼,所以就算是讓他遵照古方來做,他也沒那麼能耐。何況鴨肉是很不錯的食材,雖然油脂多了一點兒,但他這麼做了之後,吃的時候也就見不到多少油了。
  
  把收拾乾淨的成鴨裡外抹上香油,再把茴香、八角、蔥段、香葉用作弊的啤酒揉和到一起,然後填進鴨肚子裡。再用韌蔥把鴨子身體捆緊,于鴨皮上刷啤酒和蜜汁水,再放到大個的銅罐當吊放。罐底放入一層鴨架子濃湯。最後蓋上蓋子,將銅罐放到水中,隔水“燜”到鴨肉軟爛。此時陶罐中的啤酒已經將完全將酒精蒸發了出去,而且吊起來的鴨子不真正接觸下面的湯汁,用蒸汽受熱後,油脂低落到下面的湯當中,慢慢低落到罐邊,鴨油遇熱形成焦味兒,再同蒸汽重新向上附著到鴨子身上。這鴨子的味道想不美妙都很難了。吃的時候把鴨子去骨切片,然後蘸上簡單的椒鹽,宮曉詠敢保證,別說是安遙王,就是皇上也絕對沒吃過這麼給勁的鴨肉。
  
  關鍵是他還給這兩道菜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那就是——春江水暖鴨先知!
作者有話要說:頭幾天去醫院看眼睛,大夫說眼皮裡長了結石。最近這陣子只真是難受透了。不停的流眼淚,滴眼藥。還要長出來再去挑……再……去……挑……特麼的,之前結膜炎的後遺症真可怕。




☆、上頭有人很重要

  9:上頭有人很重要
  
  菜是按照位份的先後上的。
  
  頭一個上菜的人自然是皇后宮中的廚子。
  
  看著這個頭髮都有些花白了的老太監仍舊精神頭倍兒足的樣子,宮曉詠不得不承認,在宮裡,除了手段手藝也是很重要的。
  
  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其實再宮裡,想要留住自己的命,也得先抓住主子的胃啊!
  
  瞧這蜜蠟熊掌和雞汁雙鮑做的。這叫一個色香味兒俱佳!可他這麼一上,明顯是不給後面的人留活路啊!他自己倒是可以先讓諸位主子們先吃鮑魚再吃熊掌,可兩樣一看就是被他調味濃郁的菜色,吃了他這個,再吃後面的那些,如果菜色味道平淡,肯定是要比實際水準遜色很多的。其實宮曉詠覺得,這麼做除了有點兒缺德之外,還會大跌品食者的胃口,先來了這兩樣,後面的吃不了多少也就夠膩了。
  
  看到這裡,他多少有點兒後悔,早知道不如按照自己最開始的想法,做麻婆豆腐和魚香肉絲了。這兩道菜雖然普通,可同樣是味道濃郁的那種,而且比起這些大魚大肉,這兩樣就明顯爽口了許多,味道也是提味醒神的那種。可惡啊!幸虧自己這兩道菜也都沒什麼油水了,他至少能確保,這道玉蘭鯽魚湯能有一個讓人們醒醒口味的可能。
  
  當今皇帝登基五年,後宮的人數並不是太多。貴妃至今兩個尊位空懸著。四妃倒是齊全。跟錢美人平起平坐的目前只有三人,而美人下面的才人和采女是沒有資格在這樣的地方獻藝的,就更別說位份最低的常侍了。所以輪到宮曉詠這兒,這些剝削階級們只是嘗到了十道菜。
  
  十道菜啊!!!!幸虧是錢美人如今得寵,讓在美人這位份上頭一個上菜,不然不是等到吃撐了才到自己的菜色?
  
  不過當宮曉詠親自把食物端到安遙王面前的時候,他才發現,桌子上這些分好的食物其實每樣最多吃了兩口。一開始他還以為是這嘴刁的王爺不愛吃,結果偷偷用眼睛瞄了一下周圍其他人的席面,原來都是這樣啊!看來當主子也不容易嘛,想吃都不能大口大口的吃。他在桌邊這麼一聞,多好聞啊!饞蟲都勾上來了。
  
  看著面前這個小太監,邢翊鴻顯示一愣。他沒想到錢美人會讓這麼一個小孩子來參加這麼“重要”的“比試”。究竟是輸不起還是瞧不自己這個安遙王呢?
  
  不過當他看到這個小傢伙端上來的東西時,鼻子一動,突然覺得有點兒意思了。再瞧見這小子雖然低著頭,但忍不住一個勁兒地那眼神往其他桌子上瞟,還很明顯地吸了兩下鼻子,咽了下口水的樣子。邢五爺突然覺得心情大好,就連剛才吃的那些毫無新意的膩人菜色都顯得沒那麼無趣了。
  
  “你叫什麼名字?”隨侍的小太監把兩樣東西往自己的面前一放,邢翊鴻看著仍舊低頭瞎看的宮曉詠問道。
  
  我了個去!居然還有這個環節呢?剛才怎麼沒見這貨問旁人啊!難道是欺負外來人啊!“奴才小詠子,聽王爺您吩咐。”
  
  本來宮曉詠還在等著邢翊鴻的下一句話。但很快,安遙王的注意力就被這兩道菜給吸引過去了。
  
  從根本上來說,宮曉詠用的原材料都是最普通的,放在之前那些鮑參翅肚什麼的後面,有種不上檔的感覺。但在他的精心製作下,味道上卻是一種人們沒試過的新奇。
  
  就比如這鮮美的魚湯裡能有淡淡的花香味兒。雖然這花香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進不到湯中,但停留在表面才是最清新的感覺。湯汁鮮美之中還有一種濃郁的香醇感,珍珠一般的魚丸嚼在嘴中,彈牙而有較勁兒,且還有另一股更鮮的味道在口中擴散開來。
  
  再說這看似平平無奇的鴨肉。就是不蘸椒鹽,光是這麼咬上一口。鴨肉本身的甘甜滋味兒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享受。邢翊鴻是個會吃的主兒,他很敏銳地發覺到這鴨肉種有一絲酒香,而且是跟他喝過的那些酒都不相同的酒香。彌漫在口中的,還有一股熏烤之後才會有的味道。鴨肉口感有彈性而且富有肉汁,卻又不會水水的。可謂是火候和味道處理得相當美好。光是這分配給自己的一小塊鴨皮吃到嘴裡,就不比脆麻雞的皮差了。
  
  “小詠子,這兩道菜可有名字啊?”邢翊鴻放下筷子,在這樣的場合,他就算再喜歡也得點到即止了。不過這個小廚子還真不錯,小小年紀能有如此手藝和心思,難不成是哪位名廚的後代?這也就難怪錢美人選他來應付今晚的“盛況”了。要不是面子上的事,他肯定要把這兩道菜選做頭名了。
  
  就知道得說這個!嘁,要不是一開始問我叫啥,我不早告訴你了。真是多此一舉。宮曉詠腹誹之後,開口介紹:“奴才這兩道菜在一起,合起了一個名字,叫做‘春江水暖鴨先知’。”
  
  千萬不要怪邢翊鴻沒文化,他就不在宮曉詠原來生活的歷史軌跡之中,怎麼可能知道這首詩。不過仔細品品,真是不錯的一句。“嗯!這句初聽著俗,細品起來卻有另一番雅致。不過這鴨先知我倒是能理解一二,春江水暖又當何解啊?”
  
  宮曉詠回答:“回王爺。在奴才的家鄉,玉蘭又稱望春,是象徵春季到來的花朵。而奴才選用的魚乃是江鯽。將這兩樣放在一起做成熱湯,豈不是春江水暖了麼?”
  
  這句話,不但說得邢翊鴻心情大好,就連正座的皇帝陛下也覺得有趣兒。“想不到錢美人的小廚房裡還有這麼一位小廚子。有趣兒。”
  
  錢美人聽聞後,立刻笑呵呵地站起身:“謝陛下誇獎。小詠子,還不謝恩?”
  
  宮曉詠苦逼著內心,諂媚著臉孔,轉身來到皇帝的正座前,跪地磕頭:“奴才謝主隆恩。”你妹夫的說一句有趣兒,老子就要跪地磕頭,真是過分啊!這要不給點兒賞賜,不白跪了?
  
  本來也是為了給安遙王面子的家宴,皇帝見五弟挺喜歡這個小奴才的作品,自己現在最寵愛的美人又開了口,這個賞自然也是可以給的了。“徐符全,把昨日摘選的翠珠賜給他一顆。”
  
  翠珠是個啥玩意兒宮曉詠這種“沒見過世面”的人肯定是不知道了,但那不表示他也不知道是值錢的好玩意兒。於是趕緊再一次口頭:“奴才謝皇上恩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雖然最終,安遙王選出來的名次仍舊沒有改變初衷,但所有人都清楚,邢翊鴻只跟宮曉詠對了話,皇上也只賞了這麼一個小廚子。實際上就已經證明是錢美人派來的這個人拔了頭籌了。
  
  算起來這場比試的結果錢美人很滿意,真正做到了既不是輸又不是贏。不過雖然她有心把宮曉詠留在自己的宮裡,可崔家跟錢家的關係甚密,崔西又是自己帶進來的人,毫無錯處根本沒有打發走的道理。關鍵是宮曉詠的話她覺得在理,如果自己在禦膳房裡有人,總也是有些好處的。就是這鮮美的魚丸湯和味道特別的鴨肉讓她很是欣賞,比起之前自己否掉的那些,這兩樣的確心思更加巧妙。也難怪嘴那麼刁的安遙王都那麼滿意了。
  
  說起宮曉詠,其實拿了獎賞就直接“滾”回風吉閣了。是輸是贏都跟他們這些奴才沒太大關係,而且他已經得了賞賜,等拿到手裡才知道,這玩意兒居然是一顆翠綠色的珠子,看光澤像是珍珠,看顏色又像是翠玉。最後回到小廚房,木祥見到之後,他才知道這居然是一顆夜明珠。
  
  木祥和崔西這一次算是占到了統一陣線上,那就是眼饞了。可眼饞也白扯,這是皇上當眾賞賜的東西,拿了就是欺君之罪。而且倆人對宮曉詠那可謂是各有想法。一個是打算交下宮曉詠這個朋友,日後切磋一下廚藝之類的,以宮曉詠的年紀和自己的歲數,對方肯定有更多的新想法能讓自己茅塞頓開一下子。而木祥現在是宮曉詠的師傅,他還指望著宮曉詠將來能在禦膳房混出臉面來,將來自己有個依靠呢,所以就更是不能為了點兒財就輸人了。
  
  於是在倆人不怎麼太美觀的笑容下,宮曉詠稀裡糊塗地吃了一大碗麵條之後就回房去躺著了。其實說白了,就是插上門之後回到空間,先把玩了一下這顆據說是夜明珠的東西,然後趕緊收藏了起來。順便把剩下的那半瓶啤酒就著他以試菜為名,偷偷給自己做的烤鴨,彌補了一下這一天又跪又拜又磕頭的虧損。
  
  雖然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把“心靈創傷”用食物給補充上的。o(╯□╰)o至於吃過了美味食物的邢翊鴻,今天的心情出奇的好。雖然有點兒失禮,可他還是把宮曉詠做的兩樣東西都吃了個精光。臨出宮之前,還腆臉去跟皇帝討了個賞,就是要兩隻今天宮曉詠做的鴨肉。
  
  聽到這個,陪在皇帝身邊的錢美人可真是美透了。心裡想著如果自己爬到了妃子的位置上,那再把宮曉詠招來做掌勺,那就一定沒問題了。而在這之前,自己真的可以助他一臂之力,至少也要在禦膳房當一個點心廚子,將來再招了來也不至於失了規矩才好。於是她趁機跟皇上推薦了起來。“皇上,連王爺都這麼欣賞小詠子的手藝,您看,他還在禦膳庭下廚做一個小雜工多糟蹋啊!不如就讓他進禦膳房,跟著楊公公學學可好?”
  
  這點兒小事邢翊策還是不用深思熟慮的。既能讓美人開心,又不浪費一個手藝不錯的廚子,關鍵是五弟既然能要一次“賞賜”,以他那個性沒準兒就能有第二次第無數次。人如果還在下廚的確很不方便,也顯得禦膳房的人還不如下廚的人就太沒面子了。如此看來,還是個一舉多得的好事。“好,等你母親離宮之後,朕就准他入禦膳房,交給楊其方。”
  
  一旁的邢翊鴻聞言,心也樂呵了。這樣一來,自己以後倒是可以多去禦膳房轉悠轉悠了。還以為那小傢伙是小嫂子宮裡的呢。幸虧是禦膳庭的人,身處前宮,自己出入可就方便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攻受第一次見面~~~~~~~可喜可賀= =




☆、魚翅換啤酒

  10:魚翅換啤酒
  
  什麼?還讓我做吊燜鴨?這不是扯淡呢麼!老子剛把那半瓶啤酒喝掉啊!!!!你知道換一瓶啤酒要多少點麼?兩千點啊!!!!兩千點你知道是什麼概念麼?那是老子攢了一個來月,利用各種“順”來的東西換出來的點數啊!!!!
  
  不,這不是最關鍵的,關鍵是老子現在就只有一千三百點了好不好!!!做十隻鴨子我最少也要用三瓶吧!!!那是六千點!!!坑爹都打不住的造價啊!!!
  
  看到宮曉詠就跟被雷劈了一樣的嘴臉,木祥敲了一下徒弟的腦門:“猴崽子,想什麼呢?聽到沒有啊?這可是皇上的吩咐,是給王爺和幾位皇子公主的,絕對怠慢不得!”
  
  宮曉詠更想哭了。“師傅,不是徒弟不想做啊!醃鴨肉的料少一種,現在沒有啊!!”
  
  這還得了了!木祥聽完之後也覺得頭大了:“那上哪兒去弄那料?”
  
  聽完木祥的話,宮曉詠靈機一動。對啊!自己幹啥不讓人給自己預備能換高點數的東西啊!真是魚唇!想到這裡,他的精神頭立刻就足了:“少的那種是我自己獨門醃制的秘方,需要不少昂貴的東西熬制的。您也知道我家窮,進宮之後就‘順’了點兒禦膳房用剩下的餘料熬了那麼一點兒,今天派上用場了。這熬制起來是不費勁,但是需要的東西都是值錢的玩意兒,普通的辛香料啥的廚房都能找的到,就是幾種好食材我得晚上計算一下分量。這東西不能多不能少,正好才能有最合適的味道。”
  
  木祥聽後連忙點頭:“行!我這就去回稟美人,你今晚一定得把需要的東西都寫出來,我明天就去禦膳房給你拿。這件事可含糊不得,辦好了,你回禦膳庭之後進了禦膳房,也能讓人高看一眼!”
  
  宮曉詠連忙點頭:“還不是多靠師傅您提攜!您放心,我今晚一定把要啥都算計好了!”
  
  吃過晚飯,宮曉詠趕緊就插門進了空間。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沖到冰箱那裡,打開之後給自己來了一碗冰鎮酸梅湯。不是天氣熱,是他心裡熱,這好事一落到身上,就有種亢奮得全身熱血沸騰的趕腳。
  
  湊合到電腦邊,宮曉詠拿出木祥給預備的筆墨紙張開始準備要拿來兌換的東西。
  
  即換網有一個弊病,那就是每週能換點數的東西都不一樣。但很多東西都是會重複出現的,所以預備下來准沒錯。只可惜事情緊急,他必須要挑選這個星期能兌換點數的東西。
  
  看來看去,六千點也不好換啊!這周的東西都很刁鑽,什麼古玉盒子、瑪瑙發簪、象牙筆筒、沉香木三斤之類的都能換到高的點數。但是可惜的是,他就算能讓木祥弄來這些東西,他怎麼解釋用這些來熬做鴨子的調料?
  
  唯一靠譜又能一次□換很多點數的食材就只有魚翅這一種了。其他一些食材倒是也有一些,但都在五十點左右,唯有這個魚翅能交換的點數最多,兩百克的幹魚翅就能換三千點!“難道是那邊禁食真魚翅之後,穿越大神饞得慌了?”
  
  放棄這些不著調的想法,宮曉詠直接寫了魚翅十兩,還有其他各種他想要的食材每樣至少十兩。合起來差不多有十樣之多。當然,除了掉魚翅來兌換點數之後,其他東西他都是想留著看看有沒有漲價的機會,而且他自己也想留下吃點兒好的。他也還琢磨好了,自己這輩子是不可能老在皇宮裡混的。等過幾年攢夠東西之後,在禦膳房學個七七八八,就找個機會溜出皇宮。反正有空間能隨時躲起來不被發現。總之他可以遠走高飛,到邊疆之類的地方開一個小飯館兒,收養幾個孤兒啥的,不但生活有意義,而且也是完成了自己上輩子的願望。所以好食材,是要從一開始就得積攢的!
  
  看到宮曉詠遞來的單子,木祥感慨了一句:“難怪那鴨肉如此得主子們的喜愛,原以為你用的食材都是平平無奇,原來塞進肚子裡的料就有這麼多好東西。也難怪會味道如此誘人了!”
  
  宮曉詠多會做人啊,聽木祥這麼一說,立刻就表示了自己的心意:“偷偷跟師傅您說啊,我這料多些了一點點,就是為了留給師傅您多做一隻的。要不是您提拔徒弟,我怎麼能這麼快有這麼好的機會呢!”
  
  木祥滿是褶子的了老臉立刻笑開了花:“你小子就是乖巧!也不枉咱家這麼欣賞你!得嘞,我這就去給你拿。還需要啥你跟崔西他們說,不過這秘制的方法可千萬別再傻乎乎地告訴別人了。”
  
  宮曉詠立馬鞠躬:“您說得是!之前的事兒,不也是因為想要給師傅您拉攏他們聽話麼。”
  
  木祥面帶微笑地:“乖徒弟!得啦,你去忙你的,咱家我也快去快回。”
  
  送走了木祥,宮曉詠長出了一口氣。我嘞個去,真是笑得老子褶子都出來了!宮曉詠收回了笑模樣,立刻就跑去了小廚房。十二隻鴨子不一定要用十二個銅罐,但至少得用十個。給各位皇子王爺公主什麼的送去,不是同一時間,那就是罪過了。至於給木祥的那只,可打算跟崔西他們分食的那一只是可以後做的。雖然這鴨子涼吃也別有風味,但是新鮮出爐的味道是最純正的。
  
  聽到還趁機給他們這些人留了份兒,崔西和小廚房的其他人都樂呵的起來。本來那一點兒羡慕嫉妒的心態也隨之減少了一些。尤其是崔西,自認舌頭很好使,他覺得只要嘗過這鴨子,沒準兒自己也能複製一份。
  
  只可惜他沒有啤酒,更沒喝過這東西,註定複製無能了。
  
  十二隻鴨子,忙活了宮曉詠整整一天。前十隻鴨子送走之後,就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等到最後兩隻也做好了,都晚上八點多了。要不是崔西在中途讓小五子給他送了一碗餛飩面,他非餓抽了不可。
  
  木祥一個人弄走一隻,是自己享受獨吞還是去跟風吉閣總管太監去討好宮曉詠就管不著了。總之他跟小廚房這幾個人吃得是相當滿足。就為了等這只連一向嘴刁的安遙王都特意點要的銅罐吊悶鴨,小廚房裡這幾個人都沒吃晚飯,像小五子,連麵條都沒吃,就空著肚子等著吃好吃的呢。
  
  結果這一吃可不得了,真是把幾個人給鎮住了。崔西嘗了一口之後當時就愣住了。這味道奇啊!有蒸的鮮嫩,烤的脆皮。從裡到外雖然沒有用到鹽,但就這麼吃起來,原汁原味兒之中帶了一種特殊的鮮美。再一蘸上椒鹽,味道就更出彩了。他聽說宮曉詠為了做這個鴨子的醃料特意讓木祥去與禦膳房領了不少高級食材,看來這鮮味兒就是那些東西的功勞了。可怎麼就一點兒也嘗不出來是什麼呢?
  
  沒有崔西的那些小心眼兒,小五子他們這些小太監都吃得格外開心。雖然好肉的地方都留給了崔西和宮曉詠,但宮曉詠認為,這群小子們吃的才是自己最想吃的地方啊!放開那個鴨翅膀讓老子來啊!!!!
  
  “小詠子,你這手藝實在是太好了!我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燜鴨!”一吃起來就說話不經大腦的小五子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了,膽怯地看向一旁的崔西,發現師傅正在仔細地品著鴨肉,長出了一口氣。
  
  宮曉詠扒拉了兩口米飯,笑道:“其實大家都在廚房裡過日子,每天多琢磨琢磨有啥東西能放在一起,試多了就能找到更多好吃的做法了。今天那餛飩面是你做的吧?餛飩餡兒就不錯啊!”
  
  小五子被誇,立刻就笑得眯起了眼睛:“其實那是我娘教我的和餡兒法子。我家窮,都靠我爹娘賣餛飩和麵條過日子。不過我家的餛飩是家鄉街知巷聞的,有很多人排隊買的!”
  
  看到小五子自豪的表情,宮曉詠真不忍心打擊他。可是如果真的那麼好,為什麼還要把他賣進宮當太監呢。
  
  不過,如果宮曉詠知道小五子家裡有兄弟八人,他爹娘在賣他進宮的時候又懷上了第九個。他就不會再有想吐槽的心了。= =
  
  就在宮曉詠吃飽喝足,回到自家別墅,躺床上看著電視劇的時候。邢翊鴻才回到家用晚膳。
  
  看到是自己要的燜鴨,安遙王瞬間就想起了昨天那個小廚子,叫什麼來著?算了,沒記住名字不要緊。記住那好笑的行徑和好吃的手藝就行了。“安啟,今天你陪我喝兩盅!”
  
  安啟點了頭:“好。我先回去跟文佑說一聲。”
  
  邢翊鴻笑了:“還說一聲幹啥,叫來一起吃唄。你倆都拜堂了,咱們就是一家人。”
  
  安啟遲疑了一下。“這不好吧?”
  
  邢翊鴻拍了拍安啟的肩膀:“你這個人就是一本正經的。他現在是吳文佑,不是南館的無憂,而且他已經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了,你還在這兒跟我什麼不好吧不好吧的!趕緊的,這捋賬捋了一下午,都快餓完了,你還跟我這兒磨嘰什麼呢!”
  
  安啟無奈點頭:“好吧。我先去請師叔,再把文佑接過來。啊對了,剛才臨走之前,趙掌櫃跟我說了京西陳大戶家有個莊子要賣,不過價格不是太便宜。你之前不是一直說想要買一個離皇城遠一點兒的別府麼,要不要去看看?”
  
  邢翊鴻扶額:“這些事兒你能等我吃飽喝足再睡痛快之後,明天說麼?你不餓?我叫你師兄了,回到府裡別還是板著臉說事兒行麼?”
  
  安啟滿頭黑線:“好吧。我儘量。不過師父就是擔心你就知道玩,才讓我看著你的。”
  
  邢翊鴻嘴角抽搐:“王田福的活兒你都幹了,是想讓我辭了他這個王府大總管麼?”
  
  安啟無奈地歎了口氣:“行了,你可別再拿王總管尋開心了。我往後長記性行了吧!”
  
  看著安啟離開的背影,邢翊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比起親兄弟們,自己這個師兄實在是要可靠親近得多了。當然也要好奴役得多~!
作者有話要說:艾瑪,昨天這封刮的,整個世界都黃呼呼的。我家這邊來是烏鴉的棲息地,在社區上空不停盤旋啊盤旋。一隻只又肥又壯……




☆、禦膳房裡真複雜

  11:禦膳房裡真複雜
  
  錢夫人離宮,就表示宮曉詠終於可以“功成身退”了。
  
  而宮曉詠真的離開風吉閣,崔西的心這才徹底放了下來。鑒於宮曉詠在的這陣子,他沒少“偷藝”,加上宮曉詠又主動給了他那個醃菜的秘方。崔西決定親自做一桌好吃的給宮曉詠踐行。
  
  什麼?覺得崔西摳門?怎麼不也交換一道獨門菜色?那各位就想多了。先別說宮曉詠那是自己上趕著要送的,就是崔西想那麼做,他這個有家族有家規的人也沒那麼好擅做主張。反正他這一桌菜是拿出了自己六成的本事,能不能有所收穫,那就要看宮曉詠自己的了。他自覺地已經非常大方了。
  
  宮曉詠也一樣覺得崔西真是大方死了。別看每一道菜都不可能知道百分百的製作和配料方式,但宮曉詠在乎的從來都不是別人能把菜做成什麼樣。有靈感才是最重要的。就比如崔西做的這個方肉。他說因為錢美人不好油膩,又要保持身材,所以這道菜到現在也只做給皇上吃過兩次。但宮曉詠覺得,如果要保持放肉的嫩度又不要過分油膩的話,完全可以改換口味和製作方法。只要把肥肉和瘦肉分開,切成薄片之後再均勻重疊,這樣再經過烤制,薄薄的肥肉會融化成油脂滴落,而瘦肉也能吸收油脂的鮮甜,又不會殘留過多的油膩感。最後再淋上酸甜微辣的芡汁,而不是純甜的蜜汁醬料。相信就算是錢美人也會多欣賞幾次的。
  
  只不過宮曉詠可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崔西。這是人家崔家的家傳菜色,自己這一外人多嘴就是找罵呢。“崔師傅,您這些拿手好菜真是絕了!說真的,我雖然沒吃過禦膳房那些掌勺禦廚的手藝,可我覺得您一定不比他們差!”
  
  奉承的話誰不愛聽,崔西的臉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只能說是各有手藝不同吧。食物這回事,好不好吃首先得看吃的人愛不愛吃。不過你回了禦膳庭之後,雖說是皇上親指你跟著楊公公,可禦膳房裡的掌勺禦廚都不是咱麼這樣的。他們歷來瞧不起太監。而且副總管江公公是淑妃娘娘的遠親。你好歹也算是從咱們宮裡出去的人,淑妃娘娘打咱主子一進宮就看不順眼了,估計不會像現在這麼順當。”
  
  宮曉詠歎了口氣:“其實我就想躲在旮旯自己弄點兒好吃的,順便看看別人弄好吃的。真沒啥向上爬的野心。”
  
  崔西搖頭:“在宮裡,不是你想不冒頭就能不冒頭的。而且一輩子被人壓在最低層的苦日子你是沒見識過。前宮太監們的日子要比後宮好過一些。至少不是專門伺候某位主子的。不過沒有出頭之日,將來難保不會被拉去頂包。關鍵是你有這向上的本事,一定不能糟蹋了老天爺給的天賦。”
  
  宮曉詠點頭:“謝謝您這些話。說什麼,我也不能讓自己不好過就是了。您說得對,不能糟蹋了老天爺給的天賦。”關鍵是更不能糟蹋外掛的空間啊!老子一定要想辦法在積攢夠財富之後離開皇宮!天高皇帝遠才是我的最終夢想啊!!
  
  被木祥領回了禦膳庭。老太監臨走之前還十分不舍地跟宮曉詠嘮叨了半宿。說的都是他之前在禦膳庭的時候知道的那些“□”。就比如哪位禦廚有什麼最拿手,哪個太監跟後宮的哪位宮妃有裙帶關係,總之亂七八糟地說了一大堆。宮曉詠聽得頭都大了。能記住的只有關於禦廚和吃這方面的事,至於什麼前宮跟後宮關係之類的,他完全就左耳朵聽右耳朵冒了。
  
  禦膳庭分為四個院子。主院落是禦膳房,負責皇帝和太后的餐飲,另外宮宴的食物和皇帝宴請外臣的酒席什麼的也是他們做的。東院兒是禦食處,說白了就是一個食材倉庫,從凍、乾貨到生鮮食品一應俱全,有專門的庫管太監打理著。每天各個宮院小廚房所用的食材也都是從這裡領取的,因此還是比較忙碌的。西院兒是禦茶間,用來存放各種貢茶的。在大恒,茶是非常受到推崇的,上至皇帝下至百姓,人人都以品茶為尚,所以這茶葉的數量和種類絕對是可觀的。
  
  宮曉詠以前在的下廚,是在禦膳庭的後院兒,做的都是前宮宮人和侍衛們吃的食物。後宮的就不歸他們管了。當然奴才們有等級之分,下廚的廚房也有等級分別。而宮曉詠一下子從下廚最低等的碎催直接晉升到禦膳房去跟總管太監楊公公,這可以整個禦膳庭人人震驚的事情了。
  
  所謂出頭鳥不是你不想當就不當的,宮曉詠如今就明白了這一點。好吧,他承認自己是自作自受。不過能進入禦膳房跟真正的禦廚偷師,這對他來說也是有強大吸引力的。
  
  楊公公名叫楊其方,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壯年太監。就身材來講,並沒有顯得過分臃腫,微微隆起的肚子和略帶點肉的腮幫子,讓人看上去有些和藹可親的感覺。但那只是感覺而已。
  
  楊其方是八歲進宮的。從最底層的奴下奴一直靠能力和心思爬到了禦膳庭總管太監的位置,其人絕不是一個隻看出身的人。所以對待宮曉詠,他的態度是很溫和的。但在溫和之中,也透著那麼一股子疏離。在他心裡,宮曉詠也好,木祥也罷,都是靠著後宮的裙帶關係一點點往上爬的。
  
  如果楊其方是熱情無比的,宮曉詠覺得那才需要自己去擔心呢。現在這樣,反而輕鬆了一下。
  
  “宮曉詠,你從今天開始跟著李德切菜。好好幹,別覺得是在御前伺候過一次的就忘乎所以。”那天的宮宴楊其方身為禦膳庭總管太監,必然是參加了的。宮曉詠做的那兩樣他也見了。在他看來,並沒什麼特別出彩的地方,只是頗為用心之餘,占了個歲數小的好處。在一群四五十歲的臣家廚子裡突然出現一個十四五的小太監,這對於安遙王那樣好新鮮好熱鬧的皇家子弟來說,自然是會覺得意外的。更何況即便宮曉詠做得一手好菜,可在他們這禦膳房,就算是刷鍋的太監隨便到宮外也是絕好的廚子,想進來就上灶?簡直是癡人說夢!
  
  對於負責切菜的工作,宮曉詠是相當滿意的。首先最讓他開心的,就是他可以天天接觸到各種蔬果肉類。就算高級食材可能一時半會輪不到他動手,但他可以隨時順進空間裡一些,然後給自己開小灶啊!要知道,他可是試驗過自家別墅裡是否能完好的儲藏食材的,雖然只有廚房有保鮮的功效,但他也沒可能弄一屋子東西嘛!
  
  重新安排了住所,雖然房間比下廚的時候還要小個兩三平米,不過好在還是單間。雖然他現在已經知道,宮裡這麼安排完全是為了避免宮人之間發生不必要的摩擦或者是感情,加上太監的身體狀況比較特殊,時不常的需要護理和清潔一下,多人住在一起也容易起是非,所以才這麼規劃的。反正是便宜他可以天天回家就是了。
  
  跟在下廚時天天干那些髒活累活不同,當然更不能比在風吉閣小廚房裡,自己吃香喝辣的待遇。在禦膳房,他的工作只有更累,沒有最累!
  
  通常熬到切菜的太監,至少也有二三十歲了。他這個剛滿十五歲的小孩蛋子就站在了菜板子面前,這可讓大大小小的太監都羡慕嫉妒恨的事情。所以本以為可以繼續深造刀工的宮曉詠,實際上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居然是摘菜和給各種原材料去皮。什麼油菜一顆只能挑選既嫩又有脆爽口感的三片葉子。山藥去皮之後要保持絕對的光滑不能有一點兒下次。魚去鱗的時候不能弄破一丁點兒魚皮破壞外觀。取魚鰓和魚肚也不能開口超過半指長的口子。要不是掌勺的師傅不信任宮曉詠這個小孩子,恐怕整雞整鴨脫骨這類的高難度技術活也得讓他來幹了。
  
  宮曉詠知道,這些都是刁難。但他不知道的是,如果只是這些太監們的嫉妒和排擠,也不至於把他從切菜變成了摘菜。在禦膳房,任何工種都是有等級分明的。哪一個環節出了錯就要去找哪裡。所以他會被這麼“虐待”,完全是因為江品,也就是禦膳庭副總管太監暗地裡跟眾太監做了交代。
  
  其實楊其方知道這件事,但卻並不打算插手。雖然他也看不上江品的為人,但他知道這個人暫時不能得罪。淑妃娘娘可是江品的遠親,按輩分江品得叫淑妃一聲姑母,雖然他比淑妃娘娘大了三十來歲,可人家輩分在這兒呢。雖然平日裡前宮和後宮的人是不准有聯繫的,可萬事都有個人情在裡面。如果自己跟江品明面上對著幹,淑妃那個咬尖兒的性子,說不準就給自己使絆子。
  
  至於宮曉詠,只能怪他倒楣。他知道宮曉詠之所以有今日的局面,完全是因為木祥發現了宮曉詠做得一手好菜,所以想在錢美人面前邀功,才提拔了他一下。現在提拔大發了,宮曉詠就成了眾人眼中,錢美人安插在禦膳房的人。雖然各宮各院在前宮各處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但錢美人是目前最得寵的,而淑妃娘娘是因為錢美人來了之後才失寵的。這時候江品整宮曉詠,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自己只有不聞不問,才能保持中立的態度。
  
  而宮曉詠自己在偷偷鬱悶了幾天之後,也就不把這件事當回事了。不就是摘菜麼?沒問題!這麼好的菜你們只要三片葉子?成啊!那其他的老子就挑更好的那幾片偷偷留下了。尤其是收拾魚和雞鴨鵝這些東西的時候,那些下貨他需要的下貨他可是留了不少。哼哼!苦中作樂才是做人的最高境界!
作者有話要說:小詠子的苦逼生活剛剛開始~~~~~王爺會把他“抓”離苦海的




☆、蟹味兒清粥

  12:蟹味兒清粥
  
  江品畢竟是個眼光往上看的人,在下令讓廚房這些人都排擠宮曉詠之後,根本沒心情去查看戰果。一個小太監,在禦膳房裡無依無靠,他自己也沒有法子離開禦膳庭跟後宮的錢美人聯繫,還擔心他有翻身的機會麼?
  
  所以沒有人監視壓榨這件事,宮曉詠的日子也並沒有江品想想中那麼難過。而且他本人就是個外在和內心完全分裂的精分貨,見啥人說啥話的本事相當了得。不過他覺得自己這嘴皮子越來越溜,應該是“穿越BUFF”帶來的好處之一。
  
  誰都喜歡說話好聽的,再加上幾句恭維,和對方無害的清秀臉龐。兩個月之後,那些原本以擠兌他為樂的人,也逐漸沒那麼針對他了。畢竟江副總管也沒再說什麼不是?而且有兩次楊公公還親自過來“巡查”一下宮曉詠有沒有好好切菜,切菜的手藝怎麼樣。他們也猜不透到底總管大人是什麼意思,於是乎就只能模棱兩可的對待著宮曉詠。既不願意親近,也實在是生不出什麼討厭來就是了。
  
  奴才也是要吃飯的。尤其是禦膳房的奴才們,飯食可是相當不錯的。而且不同工種,等級不同,分到的食物檔次也不一樣。但就宮曉詠這個切菜的等級上來說,每頓飯也都是兩菜一湯。可以端會自己的房間吃。其實段位已經挺高的了。
  
  這天,也不知道是誰進貢了一筐海蟹。海蟹並不足為奇,但這麼大個頭的海蟹卻是難得了。關鍵是這純天然毫無污染的海洋裡的深海產物,宮曉詠在看到螃蟹之後就可恥地流哈喇子了。
  
  怎麼處理螃蟹,這得看禦廚們想要為主子們奉獻什麼美味了。
  
  禦膳房專門給皇帝和太后製作禦膳的人有十位。分別負責不同的食物。雖然所有的禦廚都是精通各類美食的,但對於聽他們負責的那一塊,絕對是權威性的。今天負責制作這一筐海蟹的禦廚姓唐名岸,最拿手的就是烹製河鮮和海鮮。
  
  說實話,宮曉詠十二萬分地像嘗一嘗這位大廚的手藝,可惜。以這個時代的科技,從遙遠的大海深處送一筐活蟹到京城皇宮,簡直就是奇跡一般的事情。恐怕最開始進貢的絕對不僅是這麼點兒數量,能存貨到如今的這些,絕對是螃蟹中的戰鬥蟹啊!!就是不知道餓了這麼久,螃蟹的味道還能有剛撈上來那時的幾成。可儘管是這樣,也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
  
  其實吃螃蟹最得其味的方法是清蒸或者清煮。講求的是吃螃蟹本身特有的香味兒。但要讓大恒後宮的這些主子人人手一套蟹八件,親自動手拆卸吃肉,那是不可能的。而且這樣的大海蟹做湯羹亦是無上的美味,看到唐岸仔仔細細地在台邊拆蟹肉,宮曉詠也沒覺得驚訝。
  
  當然蒸蟹還是會有的。歷來這種好東西都是先給皇上、太后和皇后享用的。根據估算,如果是蒸蟹的話,也就夠這三位正經主子一人一隻的。至於後宮妃嬪,估計四妃少不了,如果再加一個錢美人的話,就已經有八隻蟹了。其實這一筐也才有二十只。還不知道皇帝打算賞給誰。
  
  宮曉詠一邊切菜,一邊偷偷地“監視”著唐岸到底蒸了幾隻螃蟹。比他預計的多出了四個。估計還有給其他妃嬪的了。不過剩下那八隻,已經被唐岸給拆得連蟹足裡的肉都不剩了,看他讓小徒弟給預備的輔料,那些蟹黃和蟹肉應該是做蟹羹的。(#‵′)靠啊,好饞!
  
  唐岸蒸蟹並直接用水蒸。在蒸之前,先用淡酒為底,加水、椒鹽、白糖和蔥姜汁,連同菊葉汁一起調勻。將洗刷淨外殼的活蟹放入盆中。待這些螃蟹“醉”了,才開始上鍋蒸。而蒸蟹用的簾是用一種宮曉詠沒見過的草編成的。具體是什麼,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弄清楚才行。反正就是讓蟹離水,以保證蟹的鮮味兒不會被減淡。
  
  總之那邊火一開,整個廚房裡都是這種誘人至極的海螃蟹味兒了。其實不光是宮曉詠,包括唐岸自己在內,也都忍不住咽了好幾次口水。可沒辦法,這麼稀少的東西,他們這些奴才可是沒資格嘗到的。不過等到秋高河蟹肥時,那些肥美的河蟹因為京西玉燕湖就很盛產,所以他們這些人也是可以嘗到極鮮的。真是越來越盼望著秋天的到來了。
  
  不過比起這些吃不到遠地方來的海蟹,就開始惦記河蟹的人。宮曉詠明顯段位要高一些。他見那些被剃乾淨的蟹殼什麼的都被扔到了雜物桶,顯然是不要了的。他立刻就動了心思。別以為螃蟹的鮮美只在蟹肉當中,其實如果下下功夫,新鮮的蟹殼也是有可為之處的。至少味道上可以滲出來一些。o(╯□╰)o因為有了螃蟹,所以皇帝今天的晚膳會略微豐富一些,禦膳房預備的食物也就比每天要多一點。忙碌是必然的,每天都這樣他們也都習慣了。但宮曉詠今天顯得格外勤快。快速地運用自己不俗的刀工把分配好的工作做完之後。不等別人指示,立刻就主動申請去倒那些雜物桶。
  
  倒雜物其實是能進禦膳房的最低等的奴才幹的活。宮曉詠這樣,倒是讓那些曾經欺負他人更覺得這個孩子不錯了。沒了人刻意的刁難,宮曉詠順利地把那些根本就沒被污染髒的螃蟹殼順到了自己的空間裡。於是這半天,所有人都發覺這小子怎麼忙得一頭汗還這麼開心呢?
  
  收拾完禦膳房裡的東西,宮曉詠領完晚飯回到自家屋子的時候已經快晚上七點多了。當然他這樣切菜的奴才是回來的比較早的,晚上皇上要是吃夜宵的話,也是又專門製作點心和粥品的禦廚和他的小徒弟製作。外人是不能插手的。
  
  餓是真餓了,可他現在完全不想吃飯。雖然這些上等的米飯在不停地誘惑著他,他還是堅定地要先把這些蟹殼給煮出來,大晚上的,弄一碗蟹味兒清粥也是不錯的!
  
  插好門進了空間,趕緊他就奔了廚房。
  
  熬蟹殼時可以放一點點醋,這樣可以讓蟹殼裡的鈣質溶出來,也能提鮮。其實最終根本也不會殘留一絲酸味兒。
  
  雖然用生米煮粥的味道要更好一些,但宮曉詠沒那個耐心。再好也是蟹殼,他就是好久沒吃到螃蟹了,饞得慌才想借味兒罷了,實在是不需要太過精細。仔細想想,自己怎麼混得這麼可憐啊!!不過即換網上的螃蟹也是在是太貴了。看來將來得找一個既有湖泊又靠近海的地方定居才行!
  
  廚房裡熬著蟹殼湯,宮曉詠趕緊跑回臥室打開電腦。今天應該是即換網新一輪換物資的時間。他得看看這一期都有些什麼玩意兒。另外之前那個綿長的電視劇已經看完了,得找個新劇來排解一下白天忙碌一天被奴役的苦逼感了。順便查看一下現代社會的新聞,不至於太落後!
  
  一億三千萬積分換一台小轎車?這是在坑爹麼!就算我有那麼多點,車在啥地方開?難道說這個網站還是全時空公用?
  
  兩億四千五百萬積分換未來機器人管家一位,包三年保養!!!這又是什麼!!難道即換網開始走惡搞路線了麼!
  
  宮曉詠越看這一期的即換網產品名單,越是覺得自己的承受能力不行。“真是胡扯沒極限!”從頭翻到尾,這期也沒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更沒有能看得上和急缺的生活用品。於是鬱悶之下直接把電腦給關了,起身直接奔了廚房,這時候螃蟹的鮮味兒已經滿屋都是了!
  
  冰箱裡的上等蟹□切成了細絲,把螃蟹殼撈出來之後,將自己那碗米飯放了進去,等到咕嘟得差不多了,放上一點鹽和蟹□絲,又等了一個開鍋,宮曉詠的晚飯這才算是做得。
  
  米飯變成粥,從體積上看就多一倍,宮曉詠用湯匙舀了一口粥,吹了吹就放進了嘴裡。“唔!!!好吃!”感歎完之後,他立刻就盛了一碗出來。反正在廚房,食材都會保持最適合的溫度,就像是粥,七十多度就已經不會再降溫了。當然你吹它還是會變涼,這全看個人的適應和喜好而已。
  
  光是粥,他就一口氣喝了一碗。又給自己來了一杯薑茶,立刻就從心裡暖了出來。“果然還是食物靠譜啊!”那些電視劇和小說裡,什麼情情愛愛的,真是想想就沒邊際。讓自己花那麼時間去哄女人?那還不如用這麼長時間燉一鍋湯呢。
  
  所以說,宮曉詠的本質就是一個即便不穿越,也絕對不會有女人緣的二貨!
  
  蟹殼粥他喝了。但宮曉詠沒想到的是後果還特麼挺嚴重。
  
  不知道是哪個倒楣蛋兒跟淑妃娘娘建議,用那些蟹殼磨成粉之後撒在花盆裡,能讓花開得更鮮豔。於是不能去皇上和其他妃子的宮裡要螃蟹殼那麼丟人,就讓江品去弄吧。結果不言而喻了,螃蟹殼的數量不夠了!
  
  本來每天的雜物桶都要放到各的宮院門口,然後子夜前後會有負責傾倒的太監來收拾。其實宮曉詠在自家空間裡看即換網的時候,外面就已經因為找不到螃蟹殼折騰好半天了。
  
  倒也不是那些人特意為難宮曉詠。但人人都瞧見,是宮曉詠倒的那些螃蟹殼,所以江品沒茬還想找呢,現在正好撞槍口上了。
  
  宮曉詠還不知道咋回事呢,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江品吼起了床。然後連滾帶爬地打開門之後,連句話都沒來得及問,就挨了一巴掌。直接就把宮曉詠給扇得兩眼冒金星了。心裡想著:我日啊!這是要腦震盪啊!嘴裡也沒忘記出聲:“別打別打!這是為啥啊!”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的小詠子,挨打了……




☆、您就是親人呐!

  13:您就是親人呐!
  
  大奴才打小奴才還用問為啥嗎?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所以宮曉詠這巴掌註定是白挨。
  
  好在江品並沒捨得自己浪費力氣再扇一巴掌,否則宮曉詠就更遭罪了。“狗奴才!你把蟹殼弄哪兒去了!!”
  
  宮曉詠懵了,這是怎麼暴露的?自己仔細觀察過了啊,扔的時候根本沒有人看到!而且自己也沒拿那麼多個啊!這是什麼情況?扔雜物桶裡的東西還有人過問啊?關鍵是還用得找副總管來找?
  
  當宮曉詠知道事情的經過之後,他更想罵娘了。尼瑪,你們吃肉老子吃個殼還要這麼苦逼的“犯案”。至於麼?!不就是螃蟹殼!!!想要施肥,什麼骨頭不行啊!每天扔那麼多好東西,別說給花當肥料了,就是給原始森林當肥料都夠了啊!
  
  那麼宮曉詠會承認麼?當然不!承認了事情就大了。東西是垃圾歸垃圾,但現在是淑妃娘娘想拿來種花,丟了就是大事件。反正沒有人可以證明宮曉詠拿了那東西,於是他就咬緊了牙關。死也不承認。
  
  在宮裡,私自用刑這種事是很常見的。江品這一次是想把宮曉詠弄走,實在不行弄死弄殘廢了都無所謂。所以一看宮曉詠不招,就立刻命人把他的房間翻了個底兒朝上。
  
  其實在禦膳房,順手那兩樣吃食的事情很常見。除了珍貴的稀少物品和像螃蟹這樣論個的東西之外,其他東西就算是少也不會被人發現。所以江品是覺得,只要在宮曉詠的房間裡搜到一根菜葉,這盜竊之名也得給他按上。到時候打發到打掃處或者是去冷宮那邊當奴才都好,只要這個錢美人那邊過來的小奴才被自己攆走了,淑妃娘娘肯定高興。
  
  只可惜宮曉詠的房間裡除了昨天晚上剩下的盤子碗之外什麼東西都沒有。
  
  可就是那裝過蟹味兒粥的碗,讓江品找到了把柄。“狗奴才!你還敢說沒偷東西?這碗裡的蟹味兒還是你舔出來的不成?!”
  
  靠啊!宮曉詠悔恨自己為何沒洗碗!每天這碗都是有專門早上收取洗的,這也是下廚一些小太監的工作。而且他覺得如果被自己把盤子碗弄得太乾淨,被人看到好像沒吃過東西似的丟人,所以這倆多月也就習慣了不洗碗的日子。他哪裡知道,這群人沒翻到東西,居然還帶聞碗的!這不科學啊!難道自己昨天舔得不夠乾淨?真是造孽啊!!你們都是什麼鼻子啊!!!
  
  不過宮曉詠是什麼人?他乃穿越人士是也。最大的本領是什麼?他有作弊器啊!!而且這看過了多少影視劇的人,怎麼會沒有臨場發揮的強項,於是他趕緊替自己伸冤:“這是我用自己做的蟹條拿熱水泡的米飯!我絕對沒拿什麼螃蟹殼!!”尼瑪,如果我的腦袋還能繼續在我的脖子上快樂的生長著,我以後再也不會碰什麼螃蟹殼了!
  
  “蟹條?你拿來我看看!”剛才翻成這樣他都沒發現螃蟹殼。難道宮曉詠真能饞到吧那麼硬的東西給嚼碎吞了?這也太誇張了吧?可如果不是淑妃娘娘突然想起弄這東西養花,就算是誰拿走螃蟹殼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宮曉詠也不可能有先見之明把螃蟹殼藏起來。那是不是表示,這個小子真的有蟹條這種東西藏著呢?江品可是很清楚宮曉詠是如何在慶祝安遙王封王的宮宴上是如何出風頭的,他可承認這小子絕對有兩下子,所以有這種東西好像也不是太說不過去。
  
  宮曉詠很慶倖自己穿越之前去超市採購了一圈,所以昨天用了三條之後,自己還有一袋多的蟹肉-棒。不過他可不想拿出那麼多來,於是在甩開人翻箱子找包袱的時候,偷偷從空間裡‘瞬移’出三根蟹肉-棒。幸虧廚房裡的東西拿出來之後自然解凍也不會腐壞。自己昨天拿出來之後就沒放進去,不然現在還是冰坨呢!
  
  見宮曉詠從一個小破包裡翻出三根白種帶紅的東西,江品真的挺好奇。不過表面上的“霸氣”仍舊要有。於是親手把蟹肉-棒給奪了過去,放在鼻子下麵一聞,果然是海蟹的鮮味兒。因為昨天主子們都有螃蟹吃,說實話,他也有點兒饞了。不過這次實在是送進來太少,估計死的那些已經被宮外那些人給“搜刮”走了。他這個禦膳庭副總管都沒得留。別說,這東西聞著就讓人想吃著試試。怎麼拿再手裡還涼絲絲的呢。“這東西哪兒偷來的?!還是說你是從禦膳房頭了原料自給做的?!”
  
  宮曉詠嘴角抽搐:“這是我師父給我的傳代之物,我小時候拜他老人家為師,他老人家仙逝之時就留給我這麼四根蟹條。你別看他聞著是螃蟹的味道,其實並非是用蟹肉製成的。師父讓我參悟這蟹條的做法,只有這樣才能達到他的境界。可惜我至今都沒能成功。所以這蟹條是我師傳之物,絕不是偷盜而來,也不是我自己做的!”
  
  好吧,宮曉詠這一番話說得就跟真事兒似的。但是至少有一點他沒說謊,這蟹肉-棒裡,就特麼沒有蟹肉的存在!反正狗帶嚼子瞎胡嘞唄,弄一個神廚師傅出來也好,反正自己給說死了,他們也找不到線索。再說也不至於為了自己這個小太監和幾個螃蟹殼就去翻天動地查找自己的前世今生吧?除非皇帝腦袋進了翔……
  
  實際上,這場災禍還是楊其方救了宮曉詠。
  
  禦膳庭有大小事宜都瞞不過楊其方。對於找螃蟹殼這件事,他覺得太荒唐。找不到螃蟹殼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已經扔掉了就是很好的理由。淑妃娘娘也不過是想讓下人弄成粉去種花而已,充其量就是隨口一說。雖然不知道是哪個人的餿主意,但用魚骨粉也一樣,根本不會有人去細究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他知道,江品這是在故意整宮曉詠。一開始他也懷疑過宮曉詠拿了那個螃蟹殼。他倒並不是認為宮曉詠是個偷盜之輩,而是認為說不定這東西他又在想什麼新點子。從這倆多月的日子來看,他看得出宮曉詠是一個肯幹也會幹的人。無論是切菜還是摘菜,哪怕是刷鍋都有模有樣。關鍵是在御前出過風頭的人,卻沒有一點兒驕傲的樣子,就算是面對這些人的集體擠兌,也不見有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這樣的人,他即便不喜歡,也絕對不會討厭。而他討厭的人,一直都是江品這種類型。
  
  “既然可以證明小詠子沒有偷東西,這件事就此作罷,以後誰也不用再替了。淑妃娘娘要的東西咱家自會處理。江副總管,把東西還給小詠子。”
  
  大總管都這麼說了,他這個副總管還能怎麼樣?不過他手裡這三條東西,真是不捨得還回去。“這也不能他說是他的就是他的吧?”
  
  楊其方差點被氣樂了:“怎麼,難道從他身邊拿出來的東西,還是你的?”
  
  “呃……”江品嘴角抽搐:“我不是那個意思。咱家的意思是,這三條東西也有可能是這個狗奴才從其他禦廚那裡偷盜來的!”
  
  楊其方瞥了江品一眼:“那你想怎麼樣?”
  
  江品拔了拔腰板:“讓咱們禦膳房所有的禦廚都來認認再說!”
  
  如果哪位禦廚敢站出來大言不慚地說這三根蟹肉-棒是他做出來的。那宮曉詠絕對能立刻上去糊他一臉泥。
  
  不過禦廚們都是什麼人?那是伺候皇上娘娘的人!那可不是光會做飯做菜就行的。誰的腦袋裡都有仨轉軸。加上除了跟江品關係不錯的那三位之外,其他禦廚都不怎麼待見他。這個江品平日裡仗著跟淑妃娘娘有點兒親戚關係的,不說作威作福那麼誇張,總之那種氣度就是一種“我高你們一等”的討厭嘴臉。這讓這些堂堂真正男兒漢又是有好手藝的禦廚哪裡能看的過眼。
  
  別說那七個不原本就不可能幫他的。就說那三個能幫忙的也都沒人敢應這個差。為啥?不會啊!賽螃蟹這道菜他們知道,也能做得出來。可這三條東西鮮味兒十足,卻又明顯不是那麼做出來的。有不會的東西不丟人,明明不會卻裝作會就難免會把臉甩出京城去了。所以現在,真是沒有人肯往自己身上點火。
  
  見所有人都搖頭,楊其方開了口:“現在你還有什麼沒確定的嗎?”
  
  江品是真沒想到這些禦廚連這麼一個玩意兒都不知道,還一個個妄稱大恒朝最好的廚藝師!他的本意是想著,宮曉詠這種狗奴才,家裡窮到被賣進宮當太監的貨,能有什麼好師傅。他就不信禦廚們都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麼做的。可現實就是人家真不知道!下不來台這件事是很讓人鬧心的。但他痛恨宮曉詠並不能讓他臉上有光。最後他只能把三根蟹肉-棒甩給宮曉詠,然後氣呼呼地離開了現場。
  
  宮曉詠還在原地發愣呢。他實在是覺得宮裡的人生真特麼驚心動魄險象環生。不然……就趕緊想辦法逃出宮去?那會不會被當做畏罪潛逃?問題是,自己現在啥財富都沒積攢下來呢,要是逃出去,喝西北風?還是去小飯館兒給人刷盤子洗碗?萬一被人拐賣了怎麼辦?據說這個世界很多基佬的!
  
  正在宮曉詠這邊胡思亂想的時候,楊其方走了過去:“小詠子,以後做事要小心一些。”
  
  艾瑪!您老就是親人啊!現在再看楊公公這張臉,宮曉詠真是倍感親切了!“奴才謝謝您搭救!!!”
  
  有時候,太監也是會稀罕孩子的。宮曉詠在楊其方的嚴重,已經是個挺招人稀罕的孩子了。
  
  性格不孤僻,有時候甚至整天能帶著笑模樣,明明不是天生的笑臉,但被擠兌的時候只是會先癟一癟嘴,然後繼續在幹活的時候自得其樂。楊其方喜歡這樣性情的人。而且經過打聽,這孩子是被木祥搶拉去風吉閣幫忙的。而在去幫廚的時候,不但成功地跟小廚房裡所有人都打好了關係,還能憑手藝在御前露了一彩。
  
  楊其方多少年來一直有一個心願。那就是憑什麼太監不能在禦膳房掌勺?都是人,能不能生孩子跟烹飪的手藝有什麼關係?可是這麼多年來,因為歷來進禦膳房的太監都是從監役局送進來的。一點點從最底層混到最後的切菜,曾經最高的一位也只是做個小點心。而在大恒,點心是上不得正席的,自然也就算不得真正的禦廚。不是沒有手藝好的人,而是他們這些人的手藝都是在禦膳房裡學來的,自然比不過那些真正有師承的禦廚們。
  
  可宮曉詠不同。他不但有一個了不得的廚藝師傅(大霧!!),而且這孩子認幹肯幹(不幹會餓= =),又有烹飪的天賦,現在手藝就已經不俗了。假以時日,說不定可以成為大恒歷史上,第一個真正掌勺的太監禦廚呢!
  
  不過……如果楊其方知道宮曉詠這貨是個假太監……估計會削他一臉土豆皮吧= =
作者有話要說:什麼?著急見王爺?不要急,等出宮了,倆人就會一直在一起了。啊啊啊啊啊。一開始我還想呢,為什麼不讓我發?說有違禁詞彙?結果發現居然是蟹肉……棒。喵了個擦的!




☆、鬥……鬥你們妹夫啊!

  14:鬥……鬥你們妹夫啊!!!
  
  事情不會因為江品的“失敗”而終結。哪怕楊其方這一次充分表現出了自己要袒護宮曉詠的意圖,但梁子已經結下了,不想繼續也由不得宮曉詠說了算了。
  
  通常電視劇和小說裡,奸狡之輩必定是個會撥弄是非的人。江品很上道的並沒有脫離這一傳統定律。也就是說,他去淑妃娘娘那裡搬弄是非了。
  
  對於一個智慧型的反面人物來說,搬弄是非也要有技巧。很明顯,江品就做得不錯。他並沒有說宮曉詠如何意思偷盜了要拿來給娘娘種花的螃蟹殼,實在是這個理由太小題大做。他也沒有說出楊其方這一次替宮曉詠出頭,總管做裁決實在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了。他跟淑妃說的是,懷疑宮曉詠是錢美人刻意從宮外找來,然後派去安插在禦膳房的眼線。理由是,一個因為家中窮苦而被賣進宮中的小太監,如何能讓錢美人看重,破例代替她家帶的廚子去御前比試?
  
  就這件事而言,實在是沒有幾個人肯相信宮曉詠那些湊巧。雖然他真的是因為巧合才被木祥看重,才有了之後的著一系列事。但複雜的人有複雜的思維方式,後宮這裡思維簡單的人實在是不多,也就難怪江品會這麼說了。其實淑妃之前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對江品所說的事,她並沒有什麼懷疑。
  
  其實每一個宮妃在前宮後宮的各處理都多多多少少會有一些自己的人。就像江品是淑妃自己在禦膳房安插的親信之一一樣。如果說錢美人想安排宮曉詠進禦膳房,這件事無可厚非。雖然禦膳房的廚子並不負責後宮妃嬪日常的飲食,也就無所謂幫她們贏得皇上的寵愛。但如果皇帝過去之後,禦膳房是一定會送食物過去的。而這時候,如果廚房中有自己的人,只要稍加提點,菜色出彩之後,龍心大悅對她們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在宮裡,淑妃最厭惡的人有幾個。頭一位是皇后,僅次於皇后的就是錢美人。
  
  她暫時沒能力跟皇后抗衡,卻不會吝嗇找錢美人的麻煩。就比如把這個宮曉詠從禦膳房給踢出去!
  
  事實上宮曉詠是躺槍的。不過沒辦法,誰讓他跟錢美人沾邊了呢。哪怕就是一個切菜的,心眼兒小的女人也是容不下的。主要江品是這樣跟淑妃說的:“娘娘,這個宮曉詠不但廚藝不俗,還有名師傳授。身邊又帶了他師傅留給他的神奇食物。那東西似蟹味兒,聞之便有海潮之鮮,卻又不是蟹肉所制。現在楊其方又對他頗為賞識的樣子。若有一天熬出一番名堂來,豈不是那錢美人慧眼識人?”
  
  其實只這“慧眼識人”四個字,就已經讓淑妃決定要想辦法把這個宮曉詠弄出禦膳房了。哪怕這個宮曉詠礙不到自己一星辦點兒,看著礙眼也是不好的。
  
  於是,淑妃又去跟皇上那裡“搬弄是非”了。但她的手段又比江品高了一個檔次。
  
  仍舊是以宮曉詠之前的出色廚藝為由,淑妃在陪皇上吃完午飯之後,閒談時,提及了多多發展一下禦膳房其他人的才能,也許還有不少有好廚藝的人被埋沒。這樣,就成了宮中的損失了之類。
  
  邢翊策自小就是吃貫穿絕的人。對平日裡的吃吃喝喝早已覺得沒了新意。雖然每年禦膳房的禦廚們都會研究出不同的新菜色。可來來回回那些人也都是那些食材那些個做法。當年還不是太子的時候,他就曾偷偷帶著五六歲的五弟邢翊鴻出去宮尋找好吃的。他是知道宮外有很多平常的食材也可以做出美味菜色的。雖然有些做法和賣相實在是不入流,但味道卻很絕妙。也許這也是現在邢翊鴻那麼沉迷美食的原因之一吧。但這足以說明,邢翊策本人也是一個嗜好美食的人。
  
  回想起自從邢翊鴻母妃病逝,五弟從此不再習文練武終日吃喝玩樂,父皇無奈之下立自己為太子時起,自己就再也沒有嘗試那種吃食物時新奇和興奮的感覺。他就覺得,淑妃這個提議真的不錯,哪怕他也在猜測,這一次這個提議到底更深一層的意思是什麼。不過上次那個小太監做出來的魚湯鮮美之中帶著清雅,鴨肉似蒸似烤味醇而誘人。雖然都是普通食材,卻是真有新意在其中。如果能偶爾嘗到這樣的菜色,當真是一件不錯的事。
  
  事情的過程就是:江品搬弄是非,淑妃借機發揮。皇上覺得不錯,曉詠就得倒楣。
  
  在得知皇上要辦一個什麼禦膳庭廚藝比試大會的時候,宮曉詠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危險在等著自己,反而覺得很興奮。他倒不是想要自己奪什麼名次,相反,他根本就沒想參加。這比賽可是自願的,雖然因為頭三甲不但有獎金,還會往上升遷,幾乎禦膳庭會做食物的人人都參加了。但宮曉詠真是不想再做出頭的鳥了。頭陣子蟹殼那件事中,江品的嘴臉他是真的怕了。他覺得自己可能不透明個三五七年都不會被徹底放過。
  
  這裡可不比現代。後宮也不是公司。在這裡失職和出問題等待的不是辭工或者是賠款,而是直接掉腦袋。性價比太不划算,他決定以後還是小心謹慎為妙。最關鍵的是要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切菜也挺好,可以在禦膳房裡近距離地看禦廚們的手藝。光是這幾個月他就受益匪淺了。而且最近自己開始接觸收拾高級一些的食材了,雖然能“順手牽羊”的機會不多,可不多還是有啊!攢錢,才是他的終極目標。逃跑什麼的又沒有難度。(真的麼?= =)
  
  只可惜有個詞叫“身不由己”。楊其方可以“罩”宮曉詠,也可以“出賣”掉他。
  
  當宮曉詠知道楊其方已經把自己的名字寫在比賽人名單裡的時候,他哭的心都有了。這也太離譜了!
  
  楊其方可不知道宮曉詠的心思,只是看到宮曉詠為難的表情,溫和地笑道:“不用怕。昨日你親手制的那碗雞絲粥絕不比禦廚做得差。這次比賽,我對你有信心。”
  
  宮曉詠真想跪了。你有信心我死得更快吧老大!!“可……萬一輸了呢?”
  
  楊其方笑道:“那便輸了。雖然這一次皇上只是突發奇想,卻不失為讓咱們這些太監有出頭之日的好機會。哪怕輸了,也比試過。即便咱們已經不能自稱男兒漢,卻也要有自己的骨氣!”
  
  您還真是個有理想有目標的人!可是我沒有啊!!宮曉詠偷偷在心裡給自己擦了擦腦補出來的汗珠。“其實……我是怕……”
  
  楊其方何其聰慧:“你是怕江品等人找你麻煩是麼?放心,在禦膳庭,我楊其方才是大總管。”
  
  事情拍板定音,宮曉詠毫無上訴的希望。
  
  回到空間,他對著燈大罵了三分鐘。一會兒是江品這個王八蛋讓自己產生了心理陰影。一會兒是淑妃這個婆娘沒事兒你獻什麼餿主意!一會又是皇上個耳根子軟的男人,小老婆說啥就聽啥了?當然他還是很理智地沒有把楊其方也放到自己“攻擊”地目標當中。他知道楊其方是為了自己好。
  
  從種種跡象上來看,楊其方一開始並不喜歡自己,大概是看自己一直沒有抱怨過,還很努力的工作,所以才對自己有了改觀。而跟木祥想把自己當做未來依靠的感情不同。楊其方是真的欣賞自己的能為,所以才真心實意地想要給自己營造一個能向上爬的機會。自己即便不想要,可也不能那麼不知好歹。
  
  可是……真是苦逼啊!沒事兒鬥你們妹夫啊鬥!堂堂禦膳庭,在整個後宮已經是火最旺的地方了,還要讓這些人窩裡鬥是怎麼的?誰不想上位?誰不想在御前出彩?這明顯就是個餿主意啊!!!這不是破壞群眾的安定團結麼!!!
  
  宮曉詠的想法是正確的。現在的禦膳庭,上至禦膳房下至下廚的柴火間。所以有廚藝的人都已經報名了比試。這是難得出人頭地的機會。哪怕第一次就被比下去,好歹也有嘗試過啊!否則在禦膳庭這個以資歷和經驗為重的地方,想要熬到挨著灶台,實在是難上加難的事。而在禦膳房做事的,十有□都是會做菜的,尤其是在禦膳房裡打下手的這些人。
  
  現在除了禦廚們,幾乎人人都是競爭對手。於是整個禦膳庭的氣氛都是緊繃而詭異的。
  
  不要覺得皇上沒有預料到這一點,實際上是貴為天子,怎麼會去思考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宮曉詠再腹誹,也必須得在這種詭異而恐怖的氛圍之下,每天除了日常勞作之外,還要找時間籌備比賽的事,真是沒天理啊!加班是要給加班費的好不好!!
  
  為了讓這場比試更有趣味性,也是為了給一些閑來沒事兒的皇子公主們,還有嬪妃們找個樂子。邢翊策大大方方地決定,把這件事交給邢翊鴻來安排。什麼時候挑出一些可以入眼入嘴的了,他再親自來品嘗一二。言下之意就是:朕才不會什麼人做的東西都吃,不會把不知道是不是好味道的東西都往嘴裡放。
  
  邢翊鴻收到這個任務,也是一陣無語。頭幾個月不是剛剛“比試”過一次?現在又來?還是在奴才裡找人才?
  
  誒?好像上一次就有一個叫什麼來著的小太監,做的燜鴨真是和自己胃口,也許奴才裡還真沒准能有幾個手藝不俗的。還有上次那個小奴才,這一回定也會做出什麼來吧?想到這裡,邢五爺心花怒放了。反正自己這個閒散王爺也就是一個名頭好聽,要不是自己私底下經營著各種買賣,恐怕真就只剩下吃喝玩樂了。
  
  “安啟,這一次皇兄的決策你以為如何啊?”邢翊鴻抿了口峻山特產的寧露茶,隨口問了一句。
  
  安啟放下茶杯:“皇上此舉雖沒什麼不妥,可也頗有兒戲之嫌。”
  
  嗯!果然是上等的寧露茶!聞之淡雅,品之清香。微苦之後回甘也淡入晨露,雖然不少人覺得這茶味道太淡,不如央州的金針玉帛茶香濃郁,茶味醇厚。可他就是喜歡這種只有細品才能領悟個中美妙的感覺。“皇兄原本也是愛玩的心性,不然小時候也就不會經常帶著我偷跑出宮了。所以我才說,當皇帝是一件要不得的事。還是這閒散王爺更加逍遙自在。時候也不早了,你不用陪我了,去歇著吧。明日你隨我進宮。這麼好玩兒的事,總是要仔細商討一下的。”
作者有話要說:王爺和小詠子會很快再一次碰面的。【捂臉】




☆、居然“海選”!!

  15:居然“海選”!!
  
  皇上是有很多正經事要忙碌的。邢翊策每天天沒亮就要起床,穿戴好之後去上早朝。沒事兒還好,一有大事小情,這頓早膳就得延後了。而且批閱奏章什麼的最是辛苦,一坐就是半天。若是個糊塗皇帝也就罷了,偏偏邢翊策還是個喜歡親力親為的。所以就更是辛苦。唯一的樂趣,恐怕也就是吃到美食,喝到香茶,以及有美人相伴了。
  
  所以什麼禦膳庭廚藝比試這種芝麻綠豆大的小事,皇上真的就再也沒有認真過問過。要不是偶爾幾次淑妃提醒,邢翊策幾乎把這件事給忘記了。而實際上,他從決定這件事,再把事情交給五弟去辦,到現在也才不過四天而已。可想而知,皇上是多麼的“重視”這件事!
  
  “五弟,你這是提議倒是不錯,可這破格提升為禦廚一事有些不妥。自我朝開國這一千三百年來,禦膳房掌膳禦廚額定一直都是十人。你這再加一個進來,雖無不可,可也不能如此草率吧?即便是在這些宮人中有手藝出色的,與禦廚比起來,怕也有不小的差距。況且,禦廚們多是世家出身,若真憑一場小挾比試’就提升太監為禦廚,這恐怕難免會讓人不服。”
  
  說來說去,皇上的意思無非就是太監之中做得再好,也不一定能比得了禦廚唄。邢翊鴻對此論調倒也無所謂。本來,他受命辦這件事,就是娛樂別人也娛樂自己的事。“皇兄說得自然是。可沒個好彩頭,玩……比起來也沒了樂趣。不然就不算什麼禦廚,隨便安排一個什麼名號不就好了。”
  
  既然玩字都說出來了,邢翊策也就不再端著了。想五弟說的命題比試,一次次挑選好的一場場比試,他這個日理萬機的皇帝的都想湊湊熱鬧了。說不定真的有比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美人珠玉更有趣兒的事情呢。“這個提議倒不錯。那如此的話,朕就封頭名一個‘新肴使’吧。專做一些新鮮的菜式,不然要來也無甚大用了。”
  
  皇上那是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的人,有了新肴使這三個字做誘餌,禦膳庭的人更是熱血沸騰了。
  
  這一決定讓楊其方興奮到了極點。也就是說,不管是誰贏得了這場比賽,他們禦膳庭裡,肯定會有一個人能成為‘新肴使’,而且還會時常為主子們烹製新鮮的菜式。這簡直就是他們這些太監揚眉吐氣的美好未來啊!!
  
  當然了,楊其方最看好的人還是宮曉詠。畢竟在大多數人的認知裡,宮曉詠是有一個非常了不得的廚藝師傅的。哪怕這只是他自己胡扯出來的。但真要論起來,他的廚藝也是家傳的,又是個穿越貨,那些只是在禦膳房薰陶出來的,或者是自己琢磨出來的人真是沒幾個能跟他比的。至少在知識層面上= =。
  
  宮曉詠在知道安遙王的比試“構思”之後,在心裡偷偷比劃了一個中指。泥煤的,你還夠前衛的啊!這跟選秀節目的差距在哪裡?難道這個什麼能吃能玩的王爺也是穿越貨麼!這一場一場下來,就等於一場一場的樹敵,也讓人越來越緊張。好吧,雖然這樣一來,比賽會更有意思,也的確會讓人鬥志上揚,可啥玩意兒有保命要緊啊!這群統治階級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就在宮曉詠鬱悶的想要咬手帕的時候,宮裡其他各處的太監甚至是宮女們也都有點兒坐不住了。一個新的官職,一百兩銀子的獎賞,這可是很大的誘惑啊!要知道,一百兩在恒國,在任何一個府縣都可以買一個三進的院子。就是在京城和幾個郡城,也能買間屋子容身。這要是拿去鄉下買房子置地,可是能活十幾口人的。
  
  於是在各宮主子們的攛弄下,邢翊策也算是大開天恩了,既然要“玩”,那就玩得徹底一點兒,索性恩准了宮中所有人都可以報名參加這場比試。其實他現在是想看看,究竟這些能人鬧騰到啥程度。尤其是自己後宮的這幾位嬪妃,到底誰是想真的湊個熱鬧,有哪些人想搞點兒是非。所以在吩咐完邢翊鴻之後,也派自己手下的禦營處時刻密切監視著各宮院的情形。
  
  比試的人一多,就難免有濫竽充數想要瞎蒙的。一開始邢翊鴻還想從頭嘗到尾,可現在這麼多人,他身為王爺怎麼可能逐一吃一遍。這也不符合他號美食的原則。所以“海選”這件事他直接交給了楊其方和江品來負責。他只要四十個拿得出手的人來參加真正的‘比試’,其他不行的,還是該幹啥就幹啥去吧。
  
  對於宮曉詠來說,隨隨便便也都能入圍了。第一場比試其實特別簡單。用最簡單的土豆做一道菜。原料只有各種調味料和各種油,其他的一律不許用。
  
  因為能提供比試人用的灶台不多,所以是十個人一組,一批批的來比試。居然採取的還是計分制,最後只留前四十人。雖然是挺公平,但宮曉詠覺得,這難免有敷衍之嫌。
  
  但比試的人還是都很認真的。雖然只有一種原材料,但土豆的可塑性非常高,而且只要調料可以隨便用,調料中也是有能做配菜使用的好東西。
  
  宮曉詠選擇的是最家常的涼拌土豆絲。其實唯一的難度就是土豆焯水時時間和溫度的掌握。久了,土豆絲就軟了,不夠土豆就會有股生土豆的土腥味兒。但這對於宮曉詠來說並沒有什麼難度。而且他想要拌出來的口味是酸辣微麻的,真是想想……就下飯!
  
  土豆切絲焯水,在放到冰水裡冰那麼一會兒。把醬油、辣椒油、芝麻油、花椒油、糖、醋、鹽、蔥花、熟芝麻、蒜泥和雞粉調勻在一起,把冰好的土豆絲瀝幹水分,然後放到調料汁裡拌勻,再碼放在盤子裡這就已經完成了。不過自己這邊已經完成的時候,邊上的人還在緊張的製作著,他也不好意思直接端上去,自己這個味道太重,雖然把辣椒油和花椒油的比例已經調低了,但仍舊是會讓唇舌“罷工”的。為了後面的人不罵自己不知道在哪個時空的八輩祖宗,他決定再附加一樣主食,那就是土豆餅。
  
  這玩意兒比涼拌也複雜不到哪裡去。蒸熟的土豆碾成泥,把香菇粉和一點點鹽摻到土豆泥中,再放入一小塊豬油,最後混上澱粉。把調和好的土豆泥做成餅,然後放到油鍋裡煎,兩面金黃就成了。
  
  這一組的十個人做的土豆菜色各有不同。有燉的,有燒的,有炒的,有蒸的,還有宮曉詠這個煎的外加涼拌的。
  
  其實除了涼拌之外,土豆餅在這個時候也不少見,但那絕對屬於是貧民菜色,在宮中給主子們的菜譜裡是極少出現的,只不過奴才們大多是窮苦人出身,有時候就會懷念這種感覺。就像楊其方這樣自小就吃苦,在宮中也苦了十幾年才一點點往上熬出頭的人,看到宮曉詠這並沒有刻意追求賣相的兩樣東西,心裡的感覺並不是不快,而是感慨。
  
  之前嘗到的九道菜從模樣上看都比宮曉詠這個討喜。不管是塊是絲是片,裝盤的時候都刻意擺放了漂亮的形狀。只有宮曉詠這個,土豆絲是土豆絲,也就放的順溜一點兒。土豆餅是土豆餅,就是給切開變成了一口可以吃下的大小。當然這不是宮曉詠故意的,他是習慣了而已。在擺盤和雕刻這方面,他的確是差了一些,而且他覺得也不至於的。土豆絲這種東西,要是還擺放得一根是一根的,那不可笑麼?夾一筷子起來不一樣啥外觀都破壞了。何況他又不想當什麼“新肴使”,一聽就跟“先要死”似的,不吉利啊!
  
  品嘗菜色的是楊其方和江品,還有今天不當值的兩位禦廚,其中就有唐岸,還有一位製作素菜最拿手的禦廚張崆。
  
  因為之前的“螃蟹殼”事件,唐岸和張崆對宮曉詠都頗有印象,加上大傢伙兒都瞧得出楊其方對宮曉詠的印象很好,這一次比試還隱隱有看重之意,所以他的菜倆人嘗得也很用心。
  
  張崆擅長的素菜並不是佛家道家的純素佳餚,當然那些他也會做,只是他平日裡也會運用葷料來入素菜,也就是用葷來為素調味。他認為,今天宮曉詠這土豆餅中的豬油用得就相當不錯。這不但讓土豆餅有一種濃香的味道,表皮的酥脆感也同焦了的土豆不同,該是豬油和澱粉混出來的效果了。
  
  唐岸則更欣賞這涼拌土豆絲。對於辛辣他有著天生的嗜好,但在宮中,做食物一般都以濃香為主。如這種麻辣的味道並不能常用。一來是各種娘娘們注重儀態,麻辣食多了,的確會生內火。二來吃的時候受辣,失態也不好看。還有這三來,便是辣味容易與日常主子們進補的湯羹相沖。所以就連他們這些當奴才的,想起做的時候也不多。但今天宮曉詠這個就讓他另眼相看了。
  
  這種麻辣之後立刻能感覺到酸甜的味道,被土豆絲爽脆冰涼的口感一中和,那種唇舌被麻痹的感覺立刻變成了美妙的感覺。開胃之餘也讓人的精神為之一振。尤其是在這濃濃夏日當中。
  
  楊其方對這兩道土豆的菜色自然滿意無比。現在看向宮曉詠的眼神就更加讚賞了。“小詠子,你為何會最後一個上菜?”
  
  宮曉詠如是回答:“回大總管的話。奴才覺得自己做的這涼拌土豆絲味道頗重,又用了麻椒和辣椒,若是在諸位之前端上來,怕是各位試了之後會影響後面大家的菜色。所以才最後上的。”當然還有一個理由是,吃了一大堆熱菜,他看了一下味道還各種濃郁,最後來一道冰涼爽口的,那不是比一開始吃了更好。我管你什麼上菜順序呢= =。
  
  楊其方剛想表揚一下宮曉詠這種為他人考慮的情操,一旁憋氣的江品就開了口:“說得倒不錯。我看其實是想做一道加分吧?”
  
  宮曉詠後來隱晦地從不同人口中得知了自己之前為何會被擠兌。對這個江品他是厭惡的,但是也同樣懼怕。對付這樣一個人,可不比跟崔西那樣本性就很直率的人。這種標準的奸狡小人,要盡可能做到他虛偽,自己比他更虛偽才行。“回副總管,這土豆餅是奴才額外孝敬幾位,為的就是讓幾位覺得辣了麻了之後醒醒舌頭的,可不是比試用的。”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315了。我期待已久的日子!!!為何我會很興奮的想要看315晚會多有誰上榜呢……這是我的怪癖麼……




☆、蛋碎一地

  16:蛋碎一地
  
  今天江品的陣容不對,唐岸和張崆都不是跟他一夥兒的。當然楊其方是禦膳庭大總管,這廣選一事王爺直接交代給了他,他想把什麼人安排在什麼時間比試都可以。自然就不能讓江品他們給壞了事兒。
  
  所以宮曉詠為自己“開脫”完之後,唐岸第一個贊道:“是個有心的孩子。不但能用心烹調,還能顧及食者的感受。更可貴的是還可以為競爭者著想,實在是難得。”
  
  張崆也不理江品那瞪圓了的眼珠子,隨著唐岸道:“我也這麼覺得。這孩子是個好心性的,菜品人品皆為上乘。”可惜是太監,如果是個普通的男孩兒,真是想收過來當個小徒弟。可惜啊可惜!
  
  江品也不傻,他知道自己在今天絕對為難不到宮曉詠。而且他也不可能讓這小崽子止步於此,不然怎麼能下更猛的料呢。索性也不再廢話,同三人一起,給這十個人記了分。眼神再也沒往宮曉詠那邊兒看過。
  
  最終廣選的結果,宮曉詠自然榜上有名。不過從木祥那裡聽到,小五子這次比試沒能再向上一步,這會兒正鬱悶著呢。宮曉詠十分厚道地貢獻出了“據說是”他“偷偷醃制”的一罎子鹹鴨蛋。雖然只有十個,不過個個流油,保證吃得滿口香!
  
  對於宮曉詠可以入選這件事,木祥和風吉閣小廚房裡的人都不覺得意外。這一次崔西也覺得頗為開心,如果宮曉詠真能成為新肴使,他相信以小詠子的性格,絕對可以想出不少新菜色。雖然自己沒那麼下作想去偷師,但有新菜這種靈感對廚師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就比如之前宮曉詠留給自己的那個酸甜三樣的秘方,自己只是加了兩樣調料,做出來的醃菜味道就更上了一層樓。最近天熱,主子胃口不佳,卻對自己這改良之後的醃菜頗為讚賞。這自然也是宮曉詠帶給自己的好處了,他還是很感激的。
  
  邢翊鴻今天的心情比較糟糕,這完全是因為他碰到了一個糟糕的人。
  
  “五爺,您也別生氣,六皇子一直就是如此,同他置氣,犯不上的。”王田福把蓮子羹放到邢翊鴻的書案上,勸慰道。
  
  “我那不是跟他置氣,我是看他堵心。算了,我懶得提他,你去把安啟兩口子叫來,再讓廚房做幾樣清涼的小菜。喝兩盅舒坦舒坦。”邢翊鴻吩咐完,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一份文書,竟然是楊其方送來的入選人名單和入選人做的菜色。擺手讓王田福下去,他一邊心裡好笑,一邊兒看了起來。
  
  這種事,擺明瞭就是為了找樂子的。沒想到楊其方居然這般正經,還送了文書卷冊。真是比自己平日裡打理那些買賣鋪戶的帳本更有規矩。從頭看到尾,他唯一的感慨就是最廉價的土豆,居然能有這麼多種做法和吃法。看著看著,他竟也有些饞了。
  
  當眼光放到“宮曉詠”後面這“麻辣酸甜”這四個字上時,他突然眼前一亮。好吧,他現在忽略了宮曉詠這三個字。他是覺得暑夏之中,能有這種開胃的味道一定會讓人食之振奮。於是立刻喚進門口的侍衛,讓他再去一趟廚房,告訴讓廚子準備一份“麻辣酸甜”口味的涼拌土豆絲。記住一定要涼。
  
  即便是多出一個廚藝比試的,奴才們的日子還是照樣在忙碌中的度過的。其實各宮院和前宮其他各處進入那錢四十名的人並不多,所以也就影響不到其他地方的活計。就禦膳房這些人,顯得比平日裡忙碌得多。
  
  宮曉詠現在只負責切菜了,而且還是一些比較常用的食材,切起菜來還是得心應手的。但禦膳房裡現在都是“對手”,所以大家也不怎麼交流,宮曉詠正好樂得一邊兒幹活一邊思考。
  
  穿越來之後,他想過很多事。沒進宮之前,他有想過,等有機會從擺小攤開始,自己也許能有一天成為一個有大酒樓的人。等到知道有了空間,就想利用空間“搜刮”一點兒宮裡的好東西,將來他還是要離開的。他的終極目標就是有一個家自己的酒樓,哪怕是飯館兒也好,名字還叫“亦雲莊”。其實若不是在自己小時候,爺爺因為聽信了一個親戚的話,讓人騙走了自家的飯店,老爸也不會去做其他生意,老媽他們倆也不至於在運貨的途中遇上海難。
  
  在宮曉詠的心裡,如果還有“亦雲莊”,一切就不會發生。所以在沒穿越之前,他也是想朝著自己再開一家飯店而努力的。其實穿越前不久,他已經看中了一家門市,並且把別墅抵押給銀行了。現在麼……門市自己是沒戲了。當然別墅……恐怕銀行也沒戲了。
  
  對於贏得什麼“新肴使”他並不感興趣。哪怕那可以接觸到更多高級的食材,皇帝的賞識,但他不在乎。越明顯就越逃不掉。但他也不想讓楊其方和木祥失望。他完全沒想到,在宮裡也能有欣賞自己樂意提拔自己的人。他懂得感恩,所以這一次比試,他的目標是三甲之三就夠了。這種尺度,得根據對手的實力而定。目前他也比較迷茫。
  
  “小詠子,小詠子。”
  
  聽到有人叫自己,宮曉詠這才回過神來,扭頭一看,發現是洗菜的何金。之前自己在摘菜洗菜的時候,跟這個人處得還不錯,算是禦膳房裡能跟自己聊得來的人了。“啥事?”因為剛剛呈上了午膳,所以現在不忙。禦廚們已經去休息了,他們這些打下手的也可以適當輕鬆一些。
  
  何金偷偷在宮曉詠耳邊小聲說:“我剛才出去倒東西,聽了個音兒。說是後天的比試,題目是蛋。也不一定是真的,不過你也要上心著點兒。”
  
  對於這個消息,宮曉詠將信將疑。倒不是說他覺得何金會騙他,他只是認為,這種事對主子們來說再是個樂子,也不會這麼輕易就透露消息吧?“謝了!晚上我做份兒蛋羹你嘗嘗,看看水準如何。”
  
  當宮曉詠站在“比賽場”上,看到題目真的是“蛋”之後,他立刻決定,今天自己要做的東西,說什麼也要熬給何金拿回兩個去。看來這位仁兄還有當細作的潛質,真是不得了了!
  
  自從吃過自家廚子做的“麻辣酸甜”的涼拌土豆絲,邢翊鴻就徹底對王府中廚子的創造力失望了。土豆絲太軟,完全沒有口感不說,這麻辣的味道被酸甜搶過了,總之各種不美妙。要不是為了一盤涼拌菜不值當的,他真想讓人去禦膳房,把那個叫什麼……什麼來著的小太監給弄過來做一份自己嘗嘗究竟如何。
  
  好吧,這一次邢翊鴻記住了宮曉詠的名字,不過也搭著他“日理萬機”,又把本來就沒瞧太准的人模樣給遺忘了。今天這四十人分四撥做蛋,他相信自己就算是缺心眼兒也能把人給記住了。
  
  宮曉詠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王爺給盯上了,他這邊正辛辛苦苦地製作著自己要做蛋的配料。
  
  他今天打算做的是“八珍蛋”,做起來最難的就是儘量保持蛋殼的完整,還要把蛋液給弄出去。不過對於天朝的孩子來說,這種吹蛋留蛋殼這種事,估計人人都做過。所以除了容易吹個腦缺氧之外,也是沒什麼太大難度的。
  
  弄出來的蛋液得跟不少東西放在一塊。宮曉詠光是把火腿、筍、口蘑都弄成粉末狀就用了好半天的工夫。幸虧在宮裡,松子粉和香菇粉是常用的調料他無需費心。就是雞肉和蝦仁他得打成肉泥。然後把這些東西跟蛋液充分攪拌在一起,最後只以鹽來調味。最後再把這些混合好的蛋液填會蛋殼裡,上過蒸熟就成了。
  
  其實直接放碗裡蒸也一樣,可放到蛋殼裡再拿出來剝殼吃,感覺就大有不同了。當然要的也是一份心思,重要的是他覺得,這些王公貴族們一定沒有過幾次自己剝蛋的經驗,而且,自己就呈上幾個蛋,打開之後再嘗到鮮美的味道,肯定也會博人眼球。不想當第一,止步於此他也是不樂意的。
  
  果然,當看到宮曉詠呈上來的是一人一個蛋之後,就連陪同在一邊的楊其方都皺了眉頭。就更別說是在宮曉詠“入場”之後,就為了把人名和模樣記住而努力觀察宮曉詠的安遙王了。
  
  “你這是想要返璞歸真,以蛋的原味取勝?”邢翊鴻看著宮曉詠,見對方一副胸有成足但又裝作“謙虛謹慎”的模樣,忍不住起了調侃的心思。
  
  宮曉詠趕緊回道:“回王爺,奴才這可不是原味的蒸蛋,您剝開一嘗便知。”
  
  邢翊鴻看了看宮曉詠,又瞧了瞧碗裡的蛋,一副在考慮要不要自己剝殼的意思。平日裡邢翊鴻是沒有隨身太監跟著的,但今天安啟有事,所以他就帶了王田福。王總管一看主子那架勢,伸手就想上前替主子剝蛋殼。結果被邢翊鴻給攔了下來。“你叫小詠子是吧?過來給本王剝蛋殼。”
  
  宮曉詠聽後,立刻嘴角抽搐。尼瑪,這活還要我來?你身邊不是跟著貼身伺候的奴才麼!人家都伸手了啊!你攔個球啊!!只是,王爺說話了,自己哪裡有不幹活的可能性。於是湊到近前,伸出了手。嘴裡說著:“奴才遵命。”但心裡卻腹誹著:剝蛋剝蛋!剝到你蛋碎一地!
  
  不過,如果宮曉詠知道自己以後還要給王爺剝各種蛋的話……他應該更想讓自己現在就整個人碎一地……
作者有話要說:好像有奇怪的東西混進了最後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艾瑪,昨天看315晚會,各種恐怖腫麼辦!!!!




☆、謠言猛如虎

  17:謠言猛如虎
  
  看著宮曉詠微微嘟起的嘴唇,邢翊鴻心情大好。不知怎麼的,他就瞧著這個小奴才順眼。這個鼻子這個眼,這個眉毛這個臉,越看他就越覺得舒坦。尤其是對方一邊剝蛋殼,一邊人悄悄咬牙的感覺,真是讓他忍不住就把笑容掛到嘴角了。
  
  看到自家王爺這表情,王田福似乎會錯了意。他是知道邢翊鴻是稀罕男人的,可是這麼多年來他一直跟在主子身邊,還真沒見主子對任何人動過心思。所以別看外面傳得自家王爺多麼風流多麼多桃花債,可實際上卻是啥都沒嘗過的主兒。最大的愛好就是品茶和美食,如今這個小奴才,模樣不錯,看意思手藝也挺好。若是自家王爺喜歡,倒是可以要來。王爺都已經十八整了,卻還沒開過葷,這件事真是說出去丟人不算,還不像話啊!
  
  不過邢翊鴻本人卻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層。他對宮曉詠最大的興趣就是這個小子可以做出讓自己有興趣的東西。哪怕僅僅是一個蛋。當然了,很快,蛋殼裡面的東西就又搶走了宮曉詠這個大活人的風頭。邢翊鴻用湯匙舀起蛋,顯示端詳了一下:“模樣不算出彩,倒是這整蛋的外形挺特殊。”
  
  這八珍蛋入口時,口感和水煮蛋差不了太多,但因為裡面皮配料種類多的關係,口感上無法做到完全跟普通的煮蛋一樣。而且蛋白和蛋黃已經充分融合了,再有筍末和口蘑末那種口感,配合了所有輔料的鮮和香,這一口蛋吃到嘴裡,竟是一種說不清到底有多少種味道的奇妙感覺。但總結為一個字,那便是:“好!”
  
  宮曉詠已經是第三批入場了。在之前的二十多人種,邢翊鴻還只用“好”來評價了宮曉詠的八珍蛋。當然也有不少他覺得不錯的蛋料理,但問題是都沒有新意,無非是煎炒烹炸。也有蒸蛋羹的,也都運用了火腿、香菇、蝦仁這些原材料。但綜合到一起,就是沒有宮曉詠這個讓他覺得順眼也順口。
  
  邊上的“陪評”一看王爺都這麼滿意了,也連忙把自己面前的蛋給剝開了。當然了,他們可沒有想去勞煩宮曉詠的“大駕”,尤其是一起來湊熱鬧的四皇子邢翊澤,看到五弟居然對著這個小太監嘴角都翹起來了,忍不住調侃。“五弟,這蛋可合你的口味啊?”
  
  邢翊鴻看像四哥,微微一笑:“四哥你嘗嘗便知。”
  
  邊上的貼身太監將剝好的蛋放到匙中,邢翊澤拿起來咬了一口,細品之後立刻點頭讚揚:“難怪了。能讓五弟你說出好的食物,果然不是俗物。你方才說模樣不算出彩,我倒覺得這原蛋的模樣看著實在可愛。”
  
  邢翊鴻道:“四哥說得也是。小詠子,這蛋有沒有什麼名堂?”
  
  宮曉詠在內心吐槽著邢翊澤的“可愛”評語。一個蛋你覺得可愛,足以證明你就沒見過幾次真正的蛋!被邢翊鴻這麼一問,他立刻把思緒拉了回來。“回王爺,這蛋名叫‘八珍蛋’,裡面放了八樣鮮美的食材,故此得名。”
  
  邢翊鴻滿意地點了點頭:“的確味道鮮美。”說完之後看了一眼宮曉詠快要得瑟起來的眼神,微微笑道:“剝蛋殼時,手勢也挺漂亮。”
  
  宮曉詠驚呆了。尼瑪,這是什麼情況?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調戲??“謝……謝王爺誇獎。”靠啊,怎麼好像聽到好多笑聲?這到底是腫麼一回事???!!!
  
  宮曉詠火了一把。不是因為他做的八珍蛋味道鮮美吃法獨特,而是因為王爺誇他剝蛋殼時的手勢漂亮。
  
  一般來說,話傳過十個人的耳朵,那事情本來的面目也就完全被淹沒了。所以現在流傳在禦膳房中的版本是:安遙王風流成性,外面的花魁清倌已經膩了,居然看上了宮曉詠。竟然在“比試”試吃的時候,拉著宮曉詠的手不放云云。
  
  宮曉詠想要吐血,可惜身體健壯的他無法逼迫受了傷的心理去產生惡劣的生理反應,說白了就是吐不出血來。但這不能阻礙他內心一千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的狀態。“日啊!!不帶這麼腦補的!!!想像力會不會太豐富了一點兒!!!”
  
  躲在在家別墅裡,他猛嚎了好幾遍。順便也把邢翊鴻罵了個底兒朝上,只可惜他也就是痛快痛快嘴,還得是在空間裡。在外面,誰來八卦他都只選擇苦笑著說“沒那回事”,說得多了,最後他也就連這四個字都懶得講了。他覺得,正在迷戀謠言的人是不會理解正常事態發展的,而不該相信的這個謠言的人,根本從一開始就不會相信。
  
  楊其方是目睹過事情整個經過的,但奴才們私底下說什麼,他也阻攔不了。這種事又不能召集齊了訓話,那樣一來就有欲蓋彌彰的嫌疑了,說不定被有心人傳成啥樣。所以他也就睜一眼閉一眼了,現在在他心裡,把宮曉詠送到“新肴使”位置上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然這件事從江品嘴裡專屬到淑妃娘娘的耳朵裡,就有了別樣的內涵。
  
  “安遙王真的對宮曉詠很有意思?”淑妃端詳著手中的玉簪,聽似隨口一問,可她心裡正琢磨著,若是可以做一個順水人情倒也不錯。
  
  江品回道:“當時奴才在一邊兒看著呢。根本沒那事兒。不過王爺的確是對宮曉詠不太一樣。不然也不會最後誇了那麼一句。”
  
  淑妃放下簪子:“你來說這些,用意為何啊?”
  
  江品連忙躬身:“奴才是想……這宮曉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奴才,借機安一個妖惑主的罪過……”
  
  淑妃微微皺了下眉頭:“住口!這種事牽扯到安遙王,怎可輕易出口!別說沒有這回事,便是有,也沒我們開口的道理!何況以安遙王的性子,他既然欣賞宮曉詠的手藝,若是真以這種罪過懲罰宮曉詠,他勢必弄一個順水推舟。到時候人去了王府,你怎知不會成為錢月秀的助力?!”
  
  見淑妃面帶不悅,江品立刻跪地:“是奴才蠢笨想不了那麼周全。娘娘勿怪!”
  
  淑妃擺手:“罷了,我若怪你,便不會跟你說這麼多。你且依計行事,切莫橫生枝節。有何變化再過來通報。”
  
  早就被人算計了的宮曉詠,此時正在跟木祥費勁巴力地解釋著:“師傅,我跟王爺真沒事兒!誰知道他那天為啥要讓我給他剝雞蛋殼啊!早知道我就不做帶殼的蛋了!”現在真的是自己蛋碎了。
  
  “咱家不是說你,這種事在宮中不少見。先帝的三弟,如今的永平王,府中就只有一位男妃。咱們大恒男子與男子也可明媒正娶,倒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可人家那都是男兒之身。你我這樣的,畢竟不是完人。現在你少年姿色,將來久了,難免是要被嫌棄的。屆時無依無靠,不是晚景悲涼?”
  
  見木祥說得這叫一個語重心長,宮曉詠真心想跪了。“師傅!我剛才跟您說了好幾遍了,我和王爺真沒事兒啊!!就是他讓我給他剝了一個蛋!!就一個蛋而已啊!一個蛋啊!!”
  
  木祥似乎從自己的思緒裡回過神來了。“當真?”
  
  宮曉詠嘴角抽搐:“必然當真!您瞧瞧我,瘦不拉幾的,模樣也不好,身段也不佳,嗓音也沒有,個頭也不行。除了能做點兒吃的,還有哪一點兒能讓王爺看上?”(天真!)
  
  木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宮曉詠,最後也點了頭:“說得也是。”
  
  雖然話都是自己說的,可是當聽到人這麼直接的打擊了自己,內心也是相當鬱悶的。不過解釋清楚了就好。旁人就算了,師傅還是要搞定的。“您就放心吧。別說王爺不可能對我有拿心思,就算是有,我也知道什麼該信什麼不該信。”
  
  木祥歎氣:“咱家知道你是個懂事聰明的孩子,這件事你知道知道輕重便好。時候不早了,咱家得回去了。你且好好歇著,別聽那些人的混話。好好養足精神,四日後的第二次比試,可千萬別丟人!”
  
  這“小道消息”沒有腿兒,卻比跑得比什麼都快。
  
  邢翊鴻在聽到王田福跟他叨咕宮裡傳來的“緋聞”之後,立刻大笑了起來。弄得王田福滿臉疑惑:“爺,不然您就把那個宮曉詠招到王府,也免得被人這麼傳著。”
  
  “嗯?你覺得本王是看上那個小奴才了?”雖然模樣是挺順眼,也有好手藝,可人家大概只想在禦膳房混出個名堂吧?不然也不會參加這次的比試了。毀人前程的事他邢翊鴻還是不準備做的。何況他記得這個叫小詠子的奴才是錢美人身邊的,要是自己招了來,難免會讓人多想。自從二皇兄登基之後,前朝後宮實則都不太穩當,他可不想招惹任何是非。
  
  王田福不理解了:“奴才愚鈍,爺您不是還讓他親手為您剝蛋殼來著?”
  
  邢翊鴻笑了:“剝蛋殼就是我看中了?那咱府中的廚子奴才,還有你在內,難道都是爺我相中了想要收進房裡的?”
  
  一聽這個,王田福趕緊跪下了:“奴才該死!奴才不會說話!!爺您千萬別怪!奴……奴才……那個……”
  
  邢翊鴻再一次大笑了起來:“行了。我就是打個比方,看你嚇得,汗都出來了。怎麼,被爺我看中這麼嚇人?”
  
  王田福都快哭了:“不,當然不是。能被爺您看中,是奴才的福氣。可是奴才這又老又醜的……恐汙了爺您的眼睛。”
  
  邢翊鴻覺得自己有內傷的徵兆:“你想多了。本王絕對沒有旁的意思。你下去吧,把安啟給我叫來。”此時此刻他再一次真切地覺得,果斷還是師兄比較正常一些= =。
作者有話要說:謠言有時候也是一種媒人……




☆、以牛為題

  18:以牛為題
  
  第二場正是的比試如期舉行了。
  
  上一次剃掉了十個人,如今還剩下三十個。仍舊是十個人一組,宮曉詠這回排到了最後。
  
  所有人都是緊張的,今天又是十個人要被刷下去,這三分之一的比例可比上一次的四分之一要緊張多了。就連宮曉詠都感染上了這種氣氛,在準備食材的時候,比之前嚴肅多了。
  
  好吧,他承認這一次是因為“蛋碎”事件影響,他決定絕對不會做出任何有機會讓王爺指使自己伸手的食物!
  
  今天的命題是“牛”。每個人要做兩道菜色,所以發揮的餘地要更多一些。而至於這些人要用牛身上的什麼來做食物,就要看他們自己的選擇了。這牛可是昨晚特意殺的三頭,排酸過程都有了,絕對保質保量。
  
  在一大堆食材面前,宮曉詠最先挑選的就是番茄。而他要做的其中一道菜色就是羅宋湯,因為這是他最愛的一道湯品之一。而自己被放在最後一組出場,前面嘗了幾十道菜,哪怕一樣抿一點兒,也會覺得膩了。這酸甜口的東西,自然就能化解掉這種油膩感。而且在禦膳房這麼長時間,他發現雖然這裡有番茄,但更多的時候都是用來修飾盤面用的,偶爾會拿來做湯來調味,也不是什麼主要突出的東西。所以今天,他決定讓番茄也露一把臉。
  
  牛一身都是好寶貝,每一個部位的吃法和味道都是不同的。宮曉詠選擇了沒有人要的牛舌,當然還有做羅宋湯最不能少的牛腩肉。
  
  處理牛舌最麻煩的是舌苔和粘液,光是弄乾淨牛舌他就用了足足四十分鐘。關鍵是一整條牛舌頭,個頭是相當可觀的。
  
  茄汁牛舌和羅宋湯,最先要做的是番茄醬。用來調味的番茄醬也不用太多的作料,只用番茄和冰糖即可。不過宮曉詠放了一點點鹽進去,又撒了一點兒胡椒粉。
  
  牛腩肉切好之後下鍋燉煮,只加蔥姜和香葉調味,想要把牛腩燉到軟爛,是要豁出時候的。尤其是這種成牛的牛腩肉,雖然味道香濃,卻要比前世買的那些小牛肉要費時得多。但宮曉詠相信,這牛肉的味道也是上輩子自己吃的那些所比不了的。
  
  跟牛腩一樣,牛舌也要先煮熟。同樣是只放蔥薑的調味,時間上就要少很多了。只要把牛舌煮透就行,而後把牛舌切成半指寬的細條。鍋裡放油,下蔥薑來炸出香氣,再把蔥薑撈出來。這時候就可以把之前做的番茄醬放進去了。把醬和油炒到融為一體之時,加入雞湯和鹽。燒沸之後把牛舌條放進去。用小火慢慢地煨入味兒。待湯汁減到一半的時候,用水澱粉勾芡,出鍋前淋上芝麻油。
  
  這一次,宮曉詠認認真真地擺盤了。一條條牛舌被擺成了菊花的形狀,最後還在中心部位放了一朵用小番茄雕的紅花。看起來的確是漂亮多了。
  
  這道菜雖然用的是牛舌,卻沒有油膩感。配合了番茄醬的酸甜,雞湯的醇香,牛舌本身的好味道。即便是涼吃也是別有風味的。
  
  而做好了牛舌,牛腩也已經燉得差不多了。牛油下鍋,把切成了米丁的洋蔥放進去爆香炒軟,然後倒進燉著牛腩的鍋。再將芹菜丁、圓白菜丁、胡蘿蔔丁和土豆丁齊齊放進湯鍋當中。回身重新起鍋放油,炒番茄醬。再把炒好的醬放到燉鍋裡,攪勻繼續燉。
  
  番茄醬下鍋,配合了蔬菜和牛肉的香味,就連邊上幾個灶台的人都聞到了這股誘人的香味兒。
  
  有好奇的,有佩服的,有緊張的,當然也有怨念的。楊其方就在邢翊鴻身邊垂手站立,眼睛一點兒都沒有離開過宮曉詠。看今天小詠子認真對待的態度,他還是頗為滿意的。他只希望今天王爺別再開玩笑了。好好一個孩子,要是因為這種事而受了什麼不白之冤,那就真是天妒英才了。
  
  邢翊鴻坐在亭廊下,聞著滿院兒的牛肉香氣,心情甚好。今天是安啟跟自己進的宮,沒有王田福這個處處事事都謹慎小心的奴才,他也覺得輕鬆了一些。畢竟自己跟安啟是師兄弟,哪怕他是自己的貼身侍衛,平日裡這個刻板的傢伙也不敢跟自己稱兄道弟,但也是不怕自己的。這對他來說就很受用了。“安啟,你能聞出哪個人做的牛肉味道更好麼?”
  
  安啟非常誠實:“回爺,我鼻子不行,而且向來有吃喝能吃飽喝足就夠了。”
  
  邢翊鴻也不惱,而是拿起茶,喝了一口。“那剛才嘗過這幾十道,你覺得都如何?”
  
  安啟回答:“對我來說都還好。不過實話實說,雖然每樣只試了一口,但現在也覺得膩了。”
  
  邢翊鴻點頭:“本王也是。不過你不覺得這似有似無的酸香味兒很誘人麼?”
  
  安啟提鼻子聞了聞,各種牛肉的香氣混合在一起,他真心沒聞到什麼酸香味兒。他可以承認自己對吃喝沒研究,也沒有了不得嗅覺和味覺,但對於邢翊鴻的本事他是相當清楚的。除了文武出色之外,其實這位安遙王的鼻子和舌頭也相當了得。“弱是爺看上了哪道,一會兒別忘了指點一二。”
  
  羅宋湯最後是要加牛奶和炒麵粉入湯增濃增香的,所以等這一溜都忙活完了,宮曉詠覺得自己也得找一個地方好好歇一歇了。幸虧羅宋湯不用設計擺盤,也就是挑選的一個漂亮的託盤和碗而已。
  
  看著已經有人陸續把做好的食物送了上去,宮曉詠一點兒都不著急。他已經觀察過這些人所做的東西了。有烤牛肋,果蔬燉牛肉,紅燒牛肉等等,基本上都是比較常見的。味道都是鹹鮮為主,自己這樣以酸鮮為主的還是唯一一個。
  
  親自把裝好的茄汁牛舌和羅宋湯都端到安遙王面前,宮曉詠其實還是心裡打鼓的。不是因為害怕緊張,而是因為擔心糾結。跟緋聞的另一個男主角在一起……鴨梨必然山大啊!“王爺,這道叫‘口舌生花’,這道名為‘滿腹書香’。您嘗嘗看。”
  
  之前兩次,都是自己問什麼這小奴才才答什麼,今天居然剛上來就把自己要問的先回答了。看這小臉蛋兒紅撲撲的,究竟是熱的累的……還是臊的呢?想到這些,邢翊鴻心情大好。“本王已經嘗了這麼多了,現在也沒什麼胃口。你先來說說,這名字和菜有什麼關係?”
  
  宮曉詠嘴角抽搐。內心憤慨:泥煤啊!你知道名字嘗一口不得了!你還問問問,每一次到我這裡都問問問,你為什麼不改名叫十萬個為什麼啊!“回王爺,這口舌生花,用的是牛舌,以番茄為料調味,奴才用番茄雕了一朵紅花,又擺了個花型。故此起名‘口舌生花’。這道菜裡面用了數種蔬菜,因此諧音‘書香’。用的又是牛腩肉,因此才起名‘滿腹書香’。”
  
  不得不說,宮曉詠好歹是上過大學的人呢,儘管學習成績不咋樣,但平日裡最大的愛好也是看各種雜書,尤其是跟烹飪有關的,古書還是沒少瞧的。所以穿越之後,也多少能裝點兒文化人。儘管他穿越到了一個不同的時空當中。好歹風俗文字和語言上都是所差無幾的。
  
  邢翊鴻非常滿意宮曉詠的回答。“你讀過書?”
  
  宮曉詠回道:“回王爺,奴才粗識幾個字而已。”
  
  邢翊鴻笑了:“粗識幾個字就能把菜名想得這麼貼切而生動,那要是飽讀詩書,還得了了?”
  
  我了個去!不帶這麼嘲諷人的好麼!“王爺說笑了。這湯羹還是熱時喝更加得味。”尼瑪試吃你是試吃,你老跟我聊個毛線的天呐!快來收了這個問題兒童吧!!
  
  宮曉詠的菜雖然是最有一個嘗到的,但卻是邢翊鴻最喜歡的。
  
  除了調味和火候都恰到好處,也有新鮮感之外,邢翊鴻承認自己覺得這個小奴才特別順眼,看到他就心情舒暢。尤其是一想起那些謠傳,再瞧見宮曉詠那紅紅的小臉蛋兒,說是心花怒放也不為過了。他現在的確有在考慮,要不要把人給要到王府,說不定自己出了能有不少好吃的之外,還能有更多好玩兒的事呢!
  
  邢翊鴻最終把宮曉詠燉的那一鍋羅宋湯都帶回家了府。茄汁牛舌也都進了他一個人的嘴。究竟這一次的比試誰得了頭籌已經不言而喻了。但最終結果之前,是不需要排位元的。
  
  剩下了二十人,下一場又要去掉十個。而這二十人有十八人都是禦膳房的奴才,現在禦膳房的氣氛更是誇張得無以復加了。尤其是宮曉詠,不參加比試和已經被刷下去的人倒是有不少人很看好他。一來是宮曉詠做的東西他們真沒見過,王爺那麼喜歡,勢必錯不了。誰都知道安遙王的嘴恐怕是全京城最刁的。二來也是因為楊其方這位大總管如此明顯的看中。雖然平日裡宮曉詠的活計從來沒少幹,楊其方也並不會給宮曉詠是很麼特權,但那種飽含了期望的態度還是非常明顯的。宮裡的人多會見風使舵,何況宮曉詠的為人真的很不錯呢。
  
  不過再不錯的人也有看他不順眼的。江品還沒等安排人呢,就已經有不服氣的人給宮曉詠下絆子了。
  
  事情倒是不大。無非就是就著之前王爺和宮曉詠的“緋聞”,有人進行了一次腦補型的“八一八”活動。把自己幻想出來的事情說了出來。那意思就是宮曉詠還不就是靠著爬上了王爺的床才一路順暢云云。
  
  謠言是無稽之談,其實正常人都知道。但架不住這些奴才們整天憋在後宮,完全沒什麼娛樂活動。唯一可做的就是嚼舌頭根子了。因此管他是真是假,腦補出來樂呵樂呵有個嘮點也是不錯的。當然說的人也不傻,這種事要是換成六皇子,就是真的他們也會三緘其口。說白了還是邢翊鴻平日裡做人隨意的緣故。
  
  於是宮曉詠和王爺的關係再一次升級了。當面對小五子那滿是好奇的眼睛時,宮曉詠想哭:“蒼天啊!大地啊!滿天神佛啊!你們快讓那些人停止腦內幻想吧!!”艾瑪!老子想回家啊!!!!這裡的人都太可怕了有木有!!!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我早吧!!!!!!!!!!!!!!!!咩哈哈哈哈哈哈。好餓……吃燉酸菜去!




☆、鮮與茶

  19:鮮與茶
  
  故事的男主角之一也得知了這一次“事態升級”之後的版本。
  
  邢翊鴻笑得更誇張了。這讓安啟在一邊直皺眉:“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那個孩子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怕是扛不住宮裡的風言風語。”
  
  “你沒瞧見那小奴才見到本王的時候那眼睛裡帶著的鬱悶麼?那才不是一個隨波逐流的傢伙呢。不過這麼好的人才,被流言蜚語毀了也可惜。一會兒你告訴王田福,讓他去交代一下。以後再有這樣的謠言亂傳,本王就砸折那些傳瞎話人的狗腿!”當然必要的時候,把人要過來也是必須的。再不濟自己也可以有不少好吃好喝當做收益呢。這個買賣,絕對不會虧本。
  
  王府這邊形勢一片大好,禦膳庭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宮曉詠鬱悶得一塌糊塗,就連切菜的時候都有點兒沒精打采了。
  
  於是楊其方找當事人談話。“小詠子,那些話你完全不必放在心上。其實大傢伙兒都知道你不可能跟王爺有什麼。這回的事兒是有些過了,我已經訓斥他們了。”
  
  宮曉詠是知道好歹的,對楊其方,他尊重也樂意聽從。“回大總管的話,我不是把他們說的事情放在心上,而是在憂心,萬一這件事被王爺知道,再以為是我想高攀什麼的,到時候……萬一有殺身之禍可咋辦?我才十五歲,我還沒活過……”
  
  楊其方聽完之後,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小子還真是有啥說啥。在宮裡,可真沒誰會這麼說話。還沒活過……是啊,誰又能活夠了呢。“沒事兒,事情王爺早就知道了,他非但沒有怪罪,還名人傳令,不許人們在私下議論找你麻煩。咱家看得出來,王爺雖然和你沒有那些事情。但卻是真心愛惜你的手藝。所以即便是為了王爺的欣賞,你也要用心去做。”
  
  宮曉詠內心“呸”了好幾聲。心道:你丫還傳這個令,是想坐實是怎麼的!這個王爺怎麼這麼虎呢!這種時候不是應該晾著這些謠言,讓他們自生自滅麼!!!!難道是這個時空的人跟自己所熟知的人類思維模式不一樣??!!
  
  可惜的是,無論是哪一個時空,內部構造幾乎一樣的人,在思維模式上也是所差無幾的。也就是說,安遙王的“出面鎮壓”,至少讓那些人都相信了,王爺還是很喜歡宮曉詠的這件事。
  
  楊其方和木祥乃至於唐岸和張崆都覺得,這並不是一件壞事。當然也稱不上是好事。但在這後宮之中,一丁點兒靠山都是保命的繩索,只要不出格,至少可以保證宮曉詠這一次可以安全完整地把這場比試比下來。至於之後,只要有了主子們的欣賞,就算不會一帆風順也不至像線在這樣被動了。
  
  宮曉詠卻覺得,皇宮裡生活真吐豔!沒有最吐豔,只有更吐豔!
  
  好在新一輪的題目在比試前三天就告訴了所有的參賽者,這讓宮曉詠終於有時間把大腦轉一個頻段,專心去想做食物去了。
  
  用“鮮”於“茶”為題,做兩道菜色。這是一個非常廣泛的題目,所以可以選擇幾乎所有的材料。但前提是既然是用茶和鮮,那就不能讓任何一方搶了對方的味道。所以要想做到恰到好處,也並不是非常容易。
  
  宮曉詠自得到了這個題目之後,切菜的時候也在思考到底要做什麼為好。他現在是看出來了。自己不想往好了比肯定是不行了。不但師傅對自己期望頗高,就連禦膳房的大總管也看好自己。不知道自己身上是哪塊肉那麼招人稀罕,唐岸和張崆兩位禦廚也對自己十分看好。這要是真“哢嚓”一下做砸了,真是誰都對不起了。但是新肴使什麼的,他是真不稀罕啊!不知道王爺好不好說話,能不能給自己安排個第二名第三名啥的……
  
  比試的日子眨眼即到。看著不少人都有點兒心裡沒底的樣子,宮曉詠終於算是有點兒心情愉悅了。雖然他也沒什麼底氣,但好歹他可以保證自己做的東西不難吃。
  
  剩下這二十個人,這一次照舊要開掉一半。所有人都卯足了勁兒。只要過了這一場,即便得不到頭名,也是前十的名次。也許將來還能被哪宮的主子看中之後提拔上去呢。這可絕對比一步步靠年月資歷往上爬要便捷得多。
  
  但這一次,是二十個人一起上灶,不再分批。時間上倒沒什麼限制,但試想,十九個人都搞定了,剩下的那個人不得急死?
  
  這回還有一個很大的不同,那就是來當評委的可不光是有這位安遙王,還多了另外三個人。其中一個是大皇子邢翊榕,還有一位是司天監的太卜宋春栢和來湊熱鬧的六公主邢韻卿。聽說本來皇上也是要過來的,不過臨時朝中有事,就沒過來湊熱鬧。
  
  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都長出了一口氣,精神壓力總算是沒有上升到最頂級的那一種。
  
  被現場的氣氛感染,宮曉詠也很緊張。說實話,一開始穿越來之後,他總有一種自己是在做夢的感覺。覺得一切都不是真實的。但自從螃蟹殼事件之後,自己挨了江品的巴掌,似乎也把他給打醒了,同樣給打驚了。他終於徹底意識到,在這裡,自己是真實活著的,不是在遊戲當中。會苦,會累,甚至會死。時間越久,這種感覺就越強烈,所以他才越來越不想出風頭,但他知道自己根本無力選擇,這是一個奴才的命運。不是有一個空間就能改變的。
  
  收拾好自己的思緒,宮曉詠開始專心製作起了他的兩道菜。
  
  雞汁海參是他選擇應“鮮”的菜色。
  
  在宮曉詠三天前知道消息之後,就先決定了這道菜。所以兩天前已經開始熬這鍋雞汁了。
  
  沒有過多的香料,只有香葉和蔥薑來跟整只雞來燉。最後要燉到骨酥肉泥。過濾掉所有香料和骨頭肉之後,只留下濃郁的湯汁,再放入雞腿肉剁成的肉泥,還有雞骨架繼續熬。一直熬到今天早上,這才把肉泥和骨頭全部濾出。那湯汁澄黃透亮,卻是鮮美無比。宮曉詠在放入鹽來調味之後,立刻順進空間一半。o(╯□╰)o禦膳房的海參自然是極品。泡發之後,個頭讓宮曉詠咋舌。不過這麼好的食材,用起來也爽得慌。於是他美滋滋地把海參切了絲,然後放到熱水中焯燙一下,再撈出來瀝幹水分。
  
  這道涼拌菜要用到黃芥末。這個東西宮裡很少用到,宮曉詠還是問了唐岸,才從他手里弄到了黃芥子。這連蒸帶發的,也是從昨天早上就開始準備的了。可以說他為了這個菜,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海參,雞汁,少許發好的黃芥末。三樣東西拌在一起便是一道鮮香而爽口的涼菜了。說起來,這道菜並非是宮曉詠的自創,它出自一本古代食譜。不過在小時候他爺爺就做給他吃過,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另一道菜他選擇的是豆腐和綠茶。
  
  這綠茶用的是寧露茶,茶味清淡,不會搶走食材的鮮美。但茶卻又有一種綿綿不絕之感,因此拿來做醬汁也不會讓食材搶走了它原本的淡雅之氣。
  
  豆腐就是普通的豆腐。但是為了去掉豆腥味兒,宮曉詠先把豆腐跟蝦殼放在一起煮了一會兒,然後又浸泡了十來分鐘。這樣豆腐就吸收了蝦殼裡蝦子特有的鮮味兒。而後再用茶水浸泡十來分鐘,以去除掉豆腥味兒和蝦腥味兒,也更能跟芡汁的味道融合,突出茶香。
  
  這裡的豆腐質地比較有韌性,搗成泥之後再混合蝦膏,壓緊實之後做成蝦仁的形狀也不會鬆散。最後再刷上一層蛋白,然後上鍋蒸制成型。弄好之後擺上盤。
  
  一點兒料酒加上寧露茶的頭兩道茶湯,放鹽和水澱粉融合在一起做成調味汁,再下鍋熬成濃汁之後淋在豆腐蝦仁上。整道菜蝦的鮮因為有了豆腐的綜合而降低了一半,但卻因為添加了寧露茶的淡雅清香,而使菜的味道顯得更為突出。
  
  本來他是想做龍井蝦仁的,不過考慮到寧露茶的茶香清幽淡雅,所以才選擇了這種做法。當然了,做法特殊一些,勝出的幾率也會更大一些嘛。
  
  宮曉詠這一次沒有最後一個端菜。做好之後他就捧著分好的菜色,挨桌送了上去。
  
  但是因為這四位“評委”裡,安遙王的身份最高,所以頭一個送的必然他是。於是宮曉詠失去了親自挨桌送“餐”的機會。
  
  王田福在邢翊鴻的眼色之下,立刻吩咐一邊的小太監接過宮曉詠手裡的東西。而宮曉詠就只能傻了吧唧地呆在原地了。這……又尼瑪是個什麼狀況啊???!!王爺您確定咱們不是有仇麼?真的麼?真的真的真的麼?
  
  看到宮曉詠一臉難以隱藏的鬱悶和糾結,邢翊鴻心情大好。“小詠子,多日未見,你這臉色可不比之前好了呢。可是今日累著了?”
  
  艾瑪!你夠了!宮曉詠就差嚎啕了。“回王爺,奴才身強體壯,絕對無恙。多謝您掛心。”嘴裡說著,心裡在抽著小人。
  
  “跟本王說說,今日這兩道,又有個什麼名堂?”雖然逗這個小奴才是挺有趣兒,不過邢翊鴻下意識地就覺得自己不想把他給欺負苦了。所以馬上就轉化了話題。何況堂堂王爺,當眾長時間調戲一個小太監也的確是不怎麼靠譜。(你還知道= =)
  
  說正經話題,宮曉詠立刻長出了一口氣:“回王爺,這兩道菜,一個是‘雞汁涼拌海參絲’,一個是‘寧露蝦仁’。”
  
  邢翊鴻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這小傢伙,真是太可愛了。想必也有在生自己的氣吧?雖然一個奴才敢對主子心有不滿已經是天大的罪過了。但是咱們這位王爺就是覺得,不單有趣兒還可愛得緊呢!“怎麼,今日這兩道就沒有雅號了呢?”
  
  宮曉詠內心張牙舞爪,表面卻滿是笑容:“奴才才疏學淺,就認識那幾個字,所以這兩道還真沒想到好名字。”
  
  邢翊鴻點了點頭:“那本王就先嘗嘗這沒有雅號的菜色,到底味道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被調戲了哦活活活。




☆、太蔔之言

  20:太蔔之言
  
  加了芥末的雞汁海參絲味道比較濃,所以宮曉詠先奉上的是寧露蝦仁。
  
  邢翊鴻夾起一個蝦仁放到口中,先品嘗到的是,就是自己最愛的寧露茶的清香。緊跟著微鹹和鮮美的滋味兒在口中擴散。軟嫩的口感喝蝦仁中也帶著的茶香讓他很是吃驚。“這蝦仁口感不同,還有些寧露茶的清香。本王知道,有人用茶來去海鮮的腥氣,可你這個茶香已經入了蝦仁當中。是如何做的?”
  
  算你識貨!可是你還是沒猜對哈哈!幼稚思想的外咋表現是謙恭有禮的:“回王爺,這其實並非真正蝦仁。而是用豆腐和蝦膏製成的。因此本身的蝦味兒並不太濃厚。我又以寧露茶水浸泡過豆腐,又用此茶頭兩道茶湯做了芡汁。因此您才會覺得茶香已經入了蝦仁當中。實則本道菜之中有蝦膏和蝦鮮,卻無蝦肉。”
  
  又夾了一口“蝦仁”仔細品了品,邢翊鴻心情大好。“好想法!你是怎麼想到用豆腐代替蝦肉的?”
  
  宮曉詠回答:“奴才只是想讓王爺嘗到新鮮的口感,倒沒有其他的想法。”萬一兩邊味道搶了,你老一個不開心我就倒楣了不知道麼!
  
  邢翊鴻自小於宮中生長,又見慣了各種爾虞我詐。對於宮曉詠這樣的,真是一個眼神就能把他給看得□不離十了。不過他這一次是真不知道宮曉詠的真正用意就是了。“敢於創新,果真不錯。本王再試試這一道。”
  
  其實宮曉詠繼續晉級是沒有任何異議的。這兩道菜不光是邢翊鴻喜歡,邢韻卿和邢翊榕都頗為滿意。而太卜大人在滿意菜色之餘,職業病一樣地位他觀了觀面相與氣色,於是便心裡不但多出了一絲疑惑,還有一些為這個小太監擔憂。
  
  比試結束之後,離開前宮,宋太卜被邢翊鴻攔住了去路。“宋太卜,因何面色凝重啊?”
  
  宋太蔔本來是在想事情,被這麼一叫,這才回過神兒來。抬頭見是安遙王,立刻施禮:“臣方才正在思慮一件事,故此有些失神。還望王爺見諒。”
  
  邢翊鴻一笑:“宋太蔔太拘謹了。我見你方才還好好的,怎麼現在突然有事思慮了?可是與今天的比試有關?”
  
  宋太蔔點頭:“王爺,可否方便借一步說話?”
  
  “當然!王田福,你們幾個先走,本王跟宋太蔔有話要說。不要在身旁左右礙眼!”說罷一邊繼續向前慢步行走,一邊看著王田福等人走遠,這才又道:“宋太蔔,這下可以說了吧?”
  
  宋春栢湊近半步,壓低了聲音:“王爺,那會兒那位以豆腐做成蝦仁的小太監,命相上看,很是奇怪。”
  
  一聽是小詠子,邢翊鴻立刻精神集中了起來:“哦?怎麼個意思?”
  
  宋太蔔道:“臣觀此人面色,似福薄之像,但有觀其氣韻,卻又是大富大貴旺家之身。最讓臣疑惑的是,此人面相之中之前有過一次死劫,而且是不過之劫,應活不過十四歲。能活下來實在是讓臣費解。而目前,又該有一場塌天大禍。若過不去,便是不死也死了。”
  
  邢翊鴻停住腳步,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說,一個小太監,不值得宋太蔔如此上心。”
  
  宋春栢苦笑了一下:“臣也的確是多事了。王爺的話,微臣謹記。”
  
  回到王府,邢翊鴻第一件事就是叫來了安啟。
  
  “你讓人查查到底是誰要害宮曉詠。”雖然自己跟這個小奴才沒有任何瓜葛,但邢翊鴻一聽到宮曉詠眼前又有一場死劫,他就不自主地緊張了起來。若是這麼一個有心思有手藝的小廚子死了,日後豈不少了很多樂趣?當然王爺現在也只是這麼想的。
  
  安啟點頭之後立刻就出去辦事了,並沒有追問為什麼,要怎麼做。在這皇宮之中,無論是前宮的嬪妃還是前宮的皇子公主,每一個人想要活命,想要在別人算計你之前就先得到消息,那麼人脈和心腹是一定要有的。所以打聽這些事,完全不需要邢翊鴻再去安排,否則要他也就沒啥大用了。
  
  而在一旁的王田福則似乎聽出了些許門道:“王爺,您不如把小詠子要到咱們王府。一來保了他,二來您也能日日嘗到他做的新鮮食物。”
  
  邢翊鴻笑了一下:“你倒是學乖了,不滿口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宋家世代都是禦封的太卜,玄門秒算歷來不參多少虛假。況且宋春栢是個剛直的人,斷不會隨便對本王胡說八道。宮曉詠只是一個小小的禦膳房奴才,他無論如何折騰,也是鬧不出什麼大風浪的。既然有人想要害他,必然是要針對他能聯繫到的人。如果我沒猜錯,是淑妃要給錢美人一個教訓。宮曉詠不過是倒楣而已。”
  
  王田福這下皺眉了:“淑妃娘娘在前朝勢力也頗大,又是喜太妃的親外甥女。這件事如果是她下的命令,咱們可不好出手啊。可是……小詠子……您不是喜歡他的手藝麼?”
  
  邢翊鴻動了動嘴角,卻沒有說話。好一會兒之後,站起身,直接離開了正廳。
  
  宮曉詠尚且不知道自己被算出即將有一個死劫。這會兒正興致勃勃地看著最新的電視劇呢。
  
  因為是御前比試,東西即便不能百分出彩,也絕對不能沒有準備臨時現來。所以比試結束之後,就有楊其方宣讀了下一次比試的題目。
  
  “烤肉”在任何一個民族來說都是最原始的一種烹飪方式,即便是在這個時空也不例外。宮曉詠自小就愛吃烤肉,各種肉類他都不忌口,自然也有一手烤肉的好手藝。所以對這道題,他有信心,即便得不到第一,好吧,他的確不想得第一,但也不會是最後。總之只要比完這最後一場,自己就能老老實實的當自己的禦膳房切菜小太監了。沒事兒“偷偷”食材,偶爾“瞄瞄”禦廚的手藝,這種生活忙碌而是在,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保持著透明的身份,想溜的時候不會一下子就弄到滿城風雨,尤其是捅到主子們面前。想必一個小太監不見了,時間一長,就會被人以為是被哪路主子給秘密解決了吧。
  
  所以他精神一放鬆,就打算先歇兩天在說。白天工作挺累的,他真是想好好地睡兩晚的安生覺了。
  
  聽到敲門聲,宮曉詠立刻離開空間。打開門一看,原來是何金。“金子哥,這麼晚了,你有事兒?”
  
  何金抬手做了一個“噓”聲的首飾,然後趕緊進屋,把門關進。這一些列舉動,把宮曉詠弄得一頭霧水。“到底咋了?”
  
  “我打聽到一個事兒。剛才王府來人,專門打探你的事情來著。看那意思,王爺是真對你有想法了。”說著這個,何金的眼神裡充滿了興奮。就好像王爺看上的是他一樣。
  
  宮曉詠一頭黑線。尼瑪,這八卦到了這個就境界也真是不容易。“金子哥,你可別開這個玩笑。王爺跟咱們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溝裡。肯定是你聽錯了。”
  
  何金撇嘴:“你以為我耳背眼花呢?我聽得清楚,看得真切。來打聽你的人還是王爺的貼身侍衛。絕對錯不了。誒,將來你出去了,可別忘了我們。要是有法子,把我要去王府,這輩子也就值了。”
  
  宮曉詠不理解了:“去王府有啥可好的?還不都是奴才?”
  
  何金輕輕滴敲了一下宮曉詠的頭:“你咋啥都不明白呢!安遙王可是整個宮裡對咱們這些奴才最親和的一位主子了。在他王府裡當差,性命絕對無憂。而且聽說外面有能治咱們這無根毒的解藥,也許出去之後,還能弄到那玩意兒,重新當回男人呢!”
  
  啥玩意兒?還能有救?“真的假的?別是騙人的。”
  
  何金苦笑:“真也好假也罷,有一線希望在心裡總是好的。要不是我後爹苛待,嫌我又能吃又不是他的種,才把我賣進宮當太監養活我那兩個既不是同父也不是同母的弟弟。我怎麼會進到這裡邊來!”
  
  聽到這個,宮曉詠也歎了氣:“唉!我也是被我後媽給弄進來的。不過我爹也看不上我。咱倆真是同病相憐啊!”
  
  一番訴苦,倆人到最後竟然把一開始要說的事兒給忘了。光是討論自己的不幸,就說了大半宿。宮曉詠別看穿越之後在宮家沒幾個月,可架不住挨駡挨打多啊!上輩子親生爹媽沒捨得動自己一分一毫,這輩子倒來這兒讓這麼倆人給削了好幾頓。心裡不爽,之前也從來沒跟別人說過,這回可算是撈著了。也算是說了一個過癮。
  
  把心裡的憋屈說出來,必然是舒緩心情的。宮曉詠第二天起來,覺得神清氣爽,心情也好了許多。他當然不知道昨晚在他的房頂上,有一個人聽了半宿。也因為他這番話,邢翊鴻就對這個身世和本領以及他識文斷字這些事情的極其不符,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
  
  在御前比試的頭兩天,參賽的這十個人必須要選擇好自己所要做的肉類和其他調味料。調料範圍不限制,但卻絕對不允許使用禁藥。不過這些奴才們根本就沒有機會出宮,也就自然不可能有自己出去買材料的機會。所有的東西都是禦膳房和採辦處提供的,絕對保證是最好的原材料就是了。
  
  宮曉詠選擇的是雞肉。雖然豬牛羊肉的口感更好,但是味道上,雞肉是最清淡的。他不知道皇帝和前天那些王公大臣的口味,但每日端回禦膳房的膳食他都觀察過。雞肉的食用率和使用率都是最高的。因此他覺得,皇上即便不是最愛雞肉,但也絕對不討厭。而雞肉好著味,口感怎麼解決不是問題。尤其是當他看到其他那九個人謹慎小心的樣子時,果斷覺得,心態放平和果然是很重要的事情。
  
  高考都過來了,御前比試還懼甚?!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好忙啊好忙碌……為何收藏和點擊都這麼渴念【捂臉】……




☆、御前比試

  21:御前比試
  
  事實證明,高考雖然也能死人,但絕對不是被人砍死。而御前比試,一個不小心怎麼個死法就不一定了。
  
  所謂的“烤”也分很多種。炭火烤,木火烤,油火烤等等等等,宮曉詠選擇的是泥爐烤,下面用的是最好的頂級木炭。
  
  給皇帝陛下吃的東西,雞肚子裡那些下貨是肯定不能要的。因為今天有六個評委,所以即便那些人也許只是一個人嘗一口,但還是要做六隻的。就好像之前自己做的那吊悶鴨一樣,給皇帝那桌也是整盤的,實際上是做了兩隻。
  
  六隻雞的雞雜足夠他做一盤給自己享受了。於是心情就好了起來,一邊兒在那裡醃雞,一邊嘴角上翹。
  
  這個時候距離晚上的比試還有十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實際上剛剛是早上七點多。可他們這些比試的奴才們,就已經在這邊準備著了。沒法子,這一次全程都要有人監管著製作,所以從最開始收拾原料就得在眾目睽睽之下了。
  
  宮曉詠沒有想到的是,邢翊鴻此時正坐在不遠處一座假山上的涼亭中喝著茶乳。此時王爺的眼中正瞧見宮曉詠彎起的眉眼和嘴角,他這邊也不自覺地心情舒暢了起來。忍不住跟著嘴角上揚。“小奴才,也不知道想什麼事兒呢。旁人都一臉緊張,他這還樂上了。真是沒心沒肺。”
  
  看著邢翊鴻嘴裡埋怨著,臉上卻笑著,整個人的氣息都柔和了。安啟也出人意料地露出了一絲笑意。“王爺,您的早飯還沒用呢。”這麼一大早就非要進宮不可,說是身為監辦,怎麼能不全程都在。這早膳都沒用,就拽著自己進宮來御花園了。也虧了王田福去禦膳房讓他們送了一杯茶乳過來。
  
  邢翊鴻把最後一口茶乳喝進去,隨後站起身。“走。找小奴才要早膳去。”
  
  宮曉詠此時剛把醃雞肉用的材料都混合好。
  
  洋蔥、芹菜、香菜都切成了碎米丁,跟孜然粉,辣椒粉,姜粉還有白胡椒分放在一起。加入檸檬汁、橄欖油和鹽來攪拌均勻。他正在這兒仔細地用這個調料汁塗抹那六隻處理好的雞,完全沒有發現有倆人正在靠近當中。
  
  “小奴才,今兒可是決定勝負的日子,這是準備烤雞麼?”其實光是這個醬料,因為集中辛香料的味道,站在廚台邊已經覺得很誘人了。邢翊鴻可以斷定,今天宮曉詠這烤雞,絕對不會比脆麻雞和之前他做的那個吊悶鴨遜色。也許會有讓自己驚喜的地方也不一定。他這會兒就有點兒迫不及待了。
  
  正在聚精會神當中突然聽到有人跟自己說話,宮曉詠嚇了個激靈。抬頭一看是邢翊鴻,頓時嘴角就抽搐了起來。這要是換做上輩子,大家都是普通人,他早就炸毛了。可如今人家是王爺,自己是奴才,也就只能繼續忍著了。“王爺……您怎麼這麼早。”
  
  邢翊鴻笑道:“本王是監辦自然要早。看你這眼圈微青的樣子,怕是昨晚沒睡好吧?”
  
  宮曉詠點頭。但心裡是這樣想的:是啊。老子看球賽給自己減壓來著。有問題麼?!而實際上,說出來的就是這個:“謝王爺關心。奴才的確緊張。”
  
  “你還真坦白。你還要準備多久?”邢翊鴻對自己的腸胃審視了一番,他覺得自己還能等到小奴才處理完著幾隻雞的。
  
  宮曉詠可沒想到邢翊鴻會有讓自己給他做早飯的想法。於是坦白回答:“奴才只要把這些醃料均勻地塗抹在雞肉上,醃到晚上就行了。”
  
  邢翊鴻點頭:“好。既然如此,本王就稍等片刻。等你把這些雞處理完。給本王做一頓早膳。不用麻煩,三菜一湯一籠包子即可。”
  
  宮曉詠想罵娘。但是邢翊鴻的娘是當今太后,他膽子還麼有那麼肥碩。
  
  但是在“比試現場”給王爺做早膳,這怎麼說也太扎眼了吧?這個貨是想讓那些不靠譜的謠言看起來更“靠譜”一些是麼?還是說……何金那天說的……有那麼一點兒道理?難道是這位王爺……真的……看上了自己?
  
  嗷不!!小爺才不想參與什麼宮鬥或者是宅鬥的戲碼!!才不要當什麼男寵啊男妾之類的東西!小爺的願望是開一家大酒樓,賣自己喜歡的菜式,賺能養活一堆孤兒的銀子!!咱們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總之就三觀都不在一個時空當中,誰會跟你搞基啊!!!
  
  宮曉詠那邊內心激烈的咆哮著。而邢翊鴻則饒有興致地讓人擺放了桌椅和傘蓋,他坐在圈椅上,享受著看人做菜的樂趣。好吧,他承認他只覺得看宮曉詠做菜比較有興趣。尤其是看他腮幫子鼓鼓得,明顯就是在生氣,但是又要一副笑模樣地面對自己。這種落差感,真是太有趣兒了。這可比看大戲有意思多了。何況還有美味的食物跟在後面呢。那可是自己的人生一大樂事啊!
  
  其實宮曉詠是故意放慢了醃制雞肉的速度。當然了,用手給醃肉“按摩”也的確會讓肉更好的入味。不過他大可不必一副“這肉真好摸”的架勢,搞得邢翊鴻哭笑不得不說。還特意把目光投放到了他的手上。嗯,這小奴才的手真是蠻好看的。不是那種手指纖細的類型,看著就像能幹活的樣子。但是在一堆醬汁的“掩蓋”下,那白嫩嫩的小手偶爾露出一塊本色出來。倒是顯眼得多了。不知道一會兒洗乾淨了拿過來聞聞,會不會也有香味兒呢。
  
  看,王爺扯遠了。但一邊兒“看熱鬧”的選手們,還有監管這些比賽者的太監和護衛們,在心裡把這件事扯得更遠。他們似乎都看到了王爺把宮曉詠摟在懷裡,細細親來的模樣……
  
  如果宮曉詠知道自己被人腦補成了那個樣子,恐怕他會給雞按摩到今天晚上……然後呲牙對邢翊鴻說一句:餓死你丫的!
  
  只可惜……他還是要乖乖地給人家做個早膳。
  
  因為比試的人不能離開場地,所以需要的食材都是讓監管太監派人去禦膳房取的。
  
  早膳的三菜一湯還要一籠包子神馬的,真是難伺候的人!宮曉詠也真的簡簡單單那的做了。包子是最簡單的豬肉白菜餡兒,湯是鮮筍火腿湯。三菜更簡單。一盤涼拌黃瓜,一盤素炒菜心,一盤紅燒豆腐。最後他還手賤地弄了一碗薏仁粳米粥給端了過去。好在這粥是跟人去禦膳房要的。
  
  邢翊鴻滿意得不得了。這小傢伙兒還真是知道疼人。“小詠子,你用過早飯了麼?”
  
  宮曉詠點頭:“奴才吃過了。王爺您慢用。”想讓老子陪吃?哼哼,想得太多了!就算是餓到中午,我也不跟你一個桌上吃飯!奴才主子同桌,還是緋聞主角……我腦袋還沒那麼進水。
  
  但其實邢翊鴻腦袋也沒有進水。他並沒有打算邀請宮曉詠同桌,頂多是讓他趕緊去弄吃的填飽肚子而已。
  
  所以這三觀不在同一陣線上,的確會有思想差異啊!
  
  這頓早膳絕對是邢翊鴻今年內吃得最簡單的一頓。但是他覺得,也是自己吃得最開心最得味的一頓。三道菜全是素菜,配合著豬肉白菜的餃子,再有一碗薏仁粳米粥。這頓飯,爽口之中帶著清香,清香之餘還有肉香,肉香後更有湯鮮。真是一頓平平常常的飯菜,卻也並不比禦膳房或者是王府廚房裡的精美飯菜遜色。
  
  看著宮曉詠就站在灶台邊盯著鍋。邢翊鴻忍不住開口:“小詠子,你過來。”
  
  宮曉詠磨磨蹭蹭地湊了過去:“王爺有何吩咐。”
  
  “這一次的新肴使,你可有信心啊?”邢翊鴻問。
  
  宮曉詠愣了一下,隨後偷偷用眼睛看了看周圍,然後很地很低地聲音說:“王爺,我不想得頭名。您能不能看在奴才伺候您早膳的份兒上,成全奴才啊?”
  
  邢翊鴻愣住了:“怎麼,頭名不好麼?”自然,說這話的時候,他也壓低了聲音。
  
  “好是好,可責任大,危險高。奴才才剛滿十五歲,還沒活夠。”幸虧因為邢翊鴻在的關係,其他奴才都離老遠,他們倆壓低聲音耍滑,除了安啟也沒人聽得到。
  
  邢翊鴻當時就笑了出來:“說得是實話。好,本王可以成全你。但有個條件。”
  
  宮曉詠立刻眼睛大亮:“王爺有什麼您吩咐!奴才能辦到的絕對不推辭!”艾瑪,可以不當第一神馬的簡直太美妙了!看來有一個王爺“關注”也不是一點兒用處沒有啊!
  
  邢翊鴻看著宮曉詠這般孩子氣的樣子,笑道:“至於是什麼條件本王還沒想好。等想到了再說吧。”
  
  這一天,看似風平浪靜,卻著實有不少的暗潮在湧動著。
  
  邢翊鴻很不想參與後宮的事。但這件事他是一定要管的。其中的確有要幫助宮曉詠的意思,但絕大部分,他是想給淑妃,也就順便是給喜太妃一個教訓。也點一點老六邢翊昌。為人臣,為人弟,老實安分才最重要。同樣也是要讓二哥知道,自己絕對沒有任何不臣之心,而這份心任何人都改變不了。其實比起其他人,他更信服二哥做這個皇帝。就他們還活著的這五個兄弟來說,二哥絕對是不二人選。即便當初自己沒有做出“罷文休武”假像,他自問也做不了二哥這樣勤政的皇帝。
  
  比試如期進行。所有參賽者都很用心地在烤制著他們的美味。
  
  宮曉詠的雞醃制了整整十個小時,然後掛在了烤爐當中。下面的炭沒有明火,爐內的溫度恰到好處的能讓肌肉從裡到外熟透。順著爐子的縫隙,一陣陣香氣襲來,宮曉詠頓時覺得餓了。晚飯他們這些人還沒機會吃呢。好吧,皇帝陛下也沒吃呢。
  
  能被最後留下來的十個人,經由邢翊鴻的挑選,絕對都是廚藝出彩而且腦瓜也靈活的。說實話,宮曉詠不是這麼多人中經驗最豐富,菜色最精緻的。但絕對是心思最討喜,調味最新穎的那一個。但其實即便不是宮曉詠自己的意願,哪怕沒有淑妃讓江品做的手腳,邢翊鴻也不打算讓宮曉詠做什麼“新肴使”。他一開始是覺得,這個小奴才也許會更喜歡在禦膳房一展所長。但經過這幾次的比試,他覺得等把宮曉詠從事件裡摘出來,找個不顯山漏水的機會一定得把人要到王府。給自己做膳食,不也能發揮才能麼。
作者有話要說:說題外話。昨天我腦抽想做手工皂。於是就把油和堿什麼的都折騰了出來。因為我手邊沒有硬油,用的是大比例的橄欖油和另外兩種軟油。結果攪拌了我整整七個小時還沒不到可以入模的狀態。我受夠了……就那麼放到模具裡了。求大家為我的第一鍋手工皂祈禱……………………




☆、無妄之災

  22:無妄之災
  
  御花園此時此刻正飄散著各種烤肉的味道,完全掩蓋住了滿園的花草香氣。
  
  風雅之人說不定會嗤之以鼻,但皇帝家要這麼做,俗也就成了大雅了。
  
  這一次,所有烤制好的食物都是一起上的。所以片肉擺盤也要多加仔細著。宮曉詠這片雞肉的樣子是比量著片烤鴨來的,每一片上都有皮有肉。也是給皇宮供應的雞都是精挑細選的,肉質和肉味本身就足夠鮮美,再加上簡單而香味突出的調味,光是聞著就很誘人了。宮曉詠決定,這些雞架子自己說什麼也要弄兩個回家去啃!
  
  給皇帝的食物,是要先讓專門試毒太監先嘗的。看著把十分烤肉都試完了,皇上這才讓貼身的總管太監徐符全給自己夾菜。自然,皇上先品嘗哪一個,其他人也就會先品嘗哪一個了。
  
  一直等到第四個人的烤肉都品嘗結束了,這才輪到宮曉詠。而其實邢翊鴻早就已經有點兒迫不及待了。
  
  在皇上吃了一口之後,邢翊鴻立刻也嘗了一口。他知道裡面有什麼,但他更相信淑妃不會讓那些東西超過分量。所以吃起來是無害的,也的確能增加一分人對這烤雞肉的好感。脆香的雞皮,鮮嫩多汁的雞肉,辣中帶香,孜然粉好薑粉的綜合,有一種奇妙的味道在口中和鼻息間擴散開來。但他跟著師父也學過一些醫道,怎麼就沒嘗出來那玩意兒呢?難道是計畫有變?
  
  但此時,安遙王的心情並不舒暢。哪怕他吃到了自己喜歡的好食物。
  
  計畫其實沒有改變。事情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劇本在繼續演繹著。淑妃坐在右側,剛吃完宮曉詠的雞肉,立刻就吐了出來,而且連咳嗽了好幾聲,又趕緊吩咐宮女倒水的。
  
  邢翊策看著淑妃,眉頭略微有一絲皺動。“淑妃,你這是怎麼了?”
  
  淑妃趕緊起身:“皇上恕罪,臣妾方才品嘗這道烤雞肉時,嘗到了怪味,一時嗆得難受,故此失態。”
  
  邢翊策放下手中的筷子:“哦?怪味兒?朕怎麼還覺得這靠雞肉味道鮮美奇特,很是不錯。”
  
  淑妃連忙跪地回稟:“回皇上。臣妾熟讀醫書,對各種草藥味道頗為熟悉。這烤雞當中似乎加了癲草,所以臣妾一時驚慌……才至如此。”
  
  “癲草”一詞出口,在場幾乎所有人都驚住了。當然,這除了知道內情的江品,還有打探出淑妃計畫的邢翊鴻。還有已經被告之這些的邢翊策。
  
  邢翊策此時挑了下眉梢,倒也沒有其他表現。不怒不火,這讓所有人都更加膽戰心驚了。只有宮曉詠,他完全不知道“癲草”是個什麼玩意兒,可事情明顯是沖著他來的,所以在不理解之餘,他也是知道害怕的。但更多的,則是滿臉的疑惑。而這種迷茫中帶著驚慌的眼神,是很難逃過人眼的。
  
  尤其是沒逃過邢翊鴻的眼睛。“皇兄,這件事不可兒戲。癲草雖然不是毒,卻也是明令禁止出現在食物中的東西。淑妃娘娘既然只放入口中就能嘗出食物裡有癲草,相比也不會無的放矢。不如找來太醫查驗一番。至於做烤雞的這個小奴才,臣弟不才,想要親自看押。不知皇兄可允許否?”
  
  邢翊策沒有看邢翊鴻,而是直接點了頭:“這個奴才就交給你了。徐符全,傳莫太醫,讓他速來御花園!”
  
  宮曉詠被王田福和兩個小太監給帶走了。而且走了老半天,出一個門進另一個門。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個院落小道。最終他被帶到了一個完全不知道是哪裡的地方。好在到地方之後,他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您……您能告訴我,我這是犯了什麼事兒了麼?”宮曉詠滿臉都是疑惑,但他知道自己這次是攤上大事兒了。面前這個人是王爺的貼身侍衛,既然安遙王要親自“看押”自己,又把自己送到這個人這裡,應該不會是要嚴刑逼供什麼的。看這屋子也不怎麼像。
  
  安啟告訴他:“你做的烤雞裡放了癲草,而且又是在御前被皇上所食。這是死罪。”
  
  宮曉詠一下子就堆了。“我……我我幹啥了就死罪啊!那個什麼‘癲草’是啥玩意兒啊?我就放了孜然,辣椒,薑,芹菜這些東西啊!!癲草……到底是什麼?”
  
  安啟必然相信宮曉詠沒有放癲草。但他連癲草是什麼都沒聽過,這就讓他有些奇怪了。在大恒朝,人盡皆知,癲草可微量入藥,卻絕對不可入食。宮曉詠這般好手藝,怎麼會不知道什麼東西可以入菜,什麼東西不可以?“癲草是一味草藥。食之能讓使人產生幻覺。雖然服用後短時內會有飄飄欲仙之感。但久之則癮毒於身,不可自拔。”
  
  我了個大次奧啊!!!居然是毒-品!!!難道是什麼罌粟殼之類的東西?這不科學啊!!!自己真沒見過啊!“我真不知道那種東西!我絕對絕對絕對沒有放過!所有材料都是禦膳房的人準備的,我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如果我要想得頭名,何必早上求王爺別讓我贏呢?!您也聽到了,能為我作證是不是?”
  
  面前的小傢伙這一次是真的急了。是啊,塌天大禍滅頂之災,換誰誰不急呢。“我不能為你作證。但王爺已經算把你保下來了,你現在也不必驚慌。今天這件事的確是有人故意陷害你,你是一定會受處罰的。雖然對你不公平,但皇宮之中,最不可能出現的就是公平。”
  
  宮曉詠這一次是真的怕了。他切實地感覺到了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儘管安啟說自己不會死,安遙王已經保下了自己。但這種隨時隨地都可以被人置諸死地的感覺真是前所未有的恐怖。那不是自己有個空間就能躲得開的。“我……能知道為什麼嗎?”自己這種小人物,怎麼會有人下這麼毒的手?
  
  安啟沒有回答,而是命人給宮曉詠準備了一份晚飯。“你先吃飯吧。事情到底會如何,等王爺回來才能知道。有些事你不該問就不要問,知道了和不知道的區別並沒有多大。”
  
  是啊。知道與否,自己又能怎麼樣呢?可是他不甘心。雖然整天對人點頭哈腰嬉皮笑臉甚至是可以跪地磕頭,但宮曉詠本身卻並沒有多少奴性。他渴望的是自由和更廣闊的世界。所以即便知道和不知道沒有區別,他仍舊選擇瞭解真相。“是淑妃娘娘想要打擊錢美人麼?”
  
  安啟愣了一下,而後點了頭。既然宮曉詠已經猜到了,他不覺得再有什麼隱瞞的必要。看起來,這個小傢伙並沒有王爺想得那麼不懂宮廷紛爭。他只是不想表達,也一直覺得自己是置身事外而已。“知道之後,你能如何?”
  
  宮曉詠沉默了。站在安啟面前,雙手有些輕微地發抖:“其實……我死不死,錢美人不會動一根眉毛。”
  
  安啟點頭:“的確。但你畢竟曾經為錢美人爭過臉。無論是不是錢美人的人,只要你一出事,錢美人都會有一個認人不清的過錯。而現在,即便你不被皇上下令拉出去斬立決,錢美人也已經丟了面子。”
  
  “我真的……還能活著?”宮曉詠抬頭,認真地看向安啟的眼睛。雖然自己跟這個人也只是幾面之緣,但就像他從第一次見面時就沒有對安遙王的懼怕一樣,他也覺得自己可以相信安啟說的話。
  
  安啟頓了一下,而後點了頭。“但你肯定不可能在留在禦膳庭了。”
  
  宮曉詠長出了一口氣:“命還在,在什麼地方活著不都一樣。只是……不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而已。”或許,自己應該重新思考一個逃走的計畫了。
  
  御花園這邊的戲碼正在熱鬧當中。
  
  宮曉詠所做的烤雞裡,經過莫行雲的檢查,果然發現了癲草。但量極微弱,甚至連味道都不能造成絲毫改變。有些奸商為了讓自己的食物更吸引人,所以才會放這種東西,但前提是那東西能吃出味道來才有意義。這樣的量,除非用個三年五載的每日如此,否則完全不可能形成什麼所謂的毒癮。
  
  莫行雲是一個直率的人,所以直言這點癲草的量,他都分辨了好一會兒才能確認。淑妃娘娘果然是飽讀醫書,他自愧不如。
  
  淑妃恨得牙根子直癢癢。這個莫行雲,便是她在宮中最厭惡的第三個人。而偏偏此人倍受皇上信任,雖然只是太醫院的一名小小太醫,這兩年卻儼然成了皇上的專用御醫,說話的分量幾乎和太醫院掌院相當了。如今又是這個人來拆自己的台,她真是恨上加恨。不過她現在最想殺的人是江品。她讓江品在宮曉詠用的薑粉裡摻入癲草,可她沒想到這個沒用的東西居然只放了那麼一點點的量!這下好了,倒顯得事情太假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但淑妃不知道的是,這件事邢翊鴻一早已經跟皇上說過了。否則以禁用之物入菜又呈給皇上吃這種死罪,邢翊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就讓邢翊鴻的人把宮曉詠帶走。雖然他絲毫不在意一個小太監的死活,但五弟的面子他是一定會給的。這一次看似是自己幫五弟留了那個小太監的命,而實則卻是五弟在幫自己。身邊有這麼一個不安分的女人,不論她跟喜太妃和前朝那些大臣們是否有勾結之事,就沖這為了爭風吃醋就可以拿自己自己這個一朝天子來開刀的做法,這就已經是不可饒恕的大罪了!
  
  但畢竟沒有確實地證據證明是淑妃命人陷害宮曉詠。堂堂淑妃又豈有用如此危險而卑鄙的手段去陷害一個不入流小奴才的道理?邢翊策讓莫行雲退下之後,對這件事的處理也只能靜觀後變。“淑妃,你既然服用了癲草感覺不適,就回宮休息去吧。”
  
  淑妃咬了咬牙,卻也不敢說什麼。事情弄到這個份兒上,皇上沒有當面指責自己已經是念著情分了。恨只恨這一次不但沒能弄死宮曉詠讓錢美人丟臉,倒是把自己給賠進去了!
  
  到現在她還覺得。只要江品再多放那麼一點點,可以讓人輕易察覺,又不至於給皇上和其他人造成傷害的量,局勢就會顛倒過來。確實,如果沒有宋太蔔的那一句話,沒有邢翊鴻對宮曉詠莫名其妙的上心,如今的小詠子恐怕早就已經身首異處了,又何來淑妃娘娘的懊惱和憤恨呢。
作者有話要說:小詠子離出宮越來越近了~~~~~不過不是因為這件事被王爺要走的。那事情就太假了。




☆、王爺,饃是我的!!

  23:王爺,饃是我的!!
  
  對於宮曉詠,邢翊策自然不會“放過”。事情是一定要有“定論”的。發生了事,就要有人承擔,不是宮曉詠,也一定會有旁人。在一個宮曉詠不知道的地方,事情表面上結束的時候,已經有一個人背上了黑鍋。傷害龍體,只能是死罪,但這份孽,無論是皇帝還是邢翊鴻都算到了淑妃的身上。只可惜目前“風平浪靜”,他們也無需再多作為。他們都需要一個更好的理由來一次性解決掉那些不安分的人。兒這次的事,最佳的方式就是這麼不了了之。只有如此,才能靜觀其變。
  
  宮曉詠得到的處罰是“辨識不清”。在御前伺候,又是禦膳房的人,對任何食材哪怕是一粒米都要精心著。自己的食材被混入了這樣的東西都沒有發覺,這樣的人實在不配繼續再留在禦膳房當中。邢翊策直接把人“發配”去了打掃處,真正是掃院子擦柱子去了。
  
  但其實,宮曉詠真正踏入打掃處,已經是三天后的事情了。而這三天,他一直都在王府之中,非但過的不是囚犯的日子,反而是啥活也不用幹,還有一個跟他歲數差不多的小太監專門伺候著。
  
  這三天宮曉詠沒有見過邢翊鴻,也只見過安啟一次。倒是王田福這位王府大總管每天都過來兩趟。雖說是來跟他叨咕叨咕皇宮裡關於打掃處的事兒,但宮曉詠總覺得,這位王府大總管有一種對自己刨根問底的想法。恨不得祖宗八代都打聽出來。只可惜自己雖然也繼承了部分本土宮曉詠的記憶,但那倒楣孩子一輩子的經歷就只有小時候親娘的好,和後來後娘的差。是在是啥也不知道= =。
  
  王府的生活是“詭異”的,卻也是放鬆的。他知道王爺不會害自己,否則他不會出手相救。就算救自己的理由不一定跟自己有多大關係,但救了就是救了。他可沒有那份閒心想那些用不著的。所以這三天是他穿越之後第一次可以睡覺睡到自然醒,想幾點吃飯就幾點吃飯的愜意生活。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自己動手做食物,也不能回空間的家裡看電視劇。但王府的廚子手藝也是頂尖的,加上又是伺候這嘴刁的安遙王,宮曉詠都想跑去廚房跟人家偷師了。
  
  悠閒而美好的日子是短暫的。宮曉詠是被王田福親自送去打掃處的。
  
  從這一刻開始,他就已經不再是能拿菜刀動鍋鏟的廚子了。更準確一些說,他今後連禦膳庭的大門都進不得了。
  
  說不遺憾是假的。宮曉詠之所以願意留下來,除了迫不得已想要活命攢錢之外,就是在禦膳房裡“偷師”了。現在他每天只能跟條掃抹布什麼的為伍,心裡是一定會難過的。倒是楊其方和木祥等人並沒有因此而疏遠自己,反而多過來看過自己幾次。這讓他的心情寬慰了不少。好歹過去認識熟悉的人並沒有拋棄自己。
  
  不過這樣打掃衛生的日子過了半個月,他也就習慣了。主要是打掃處的人雖然數量不少,但都挺和善。而不同宮殿院落的人都是有分配的,他平日裡接觸到的也不多。之前出了那麼大的事兒,也沒有一個人為難自己,哪怕是給自己臉色看。大大小小的太監彼此間都挺和顏悅色,唯一遺憾的是不可能再“順”到食材了。
  
  只不過宮曉詠可不是一個死心眼兒的人。食材沒有了,他還有別的東西可以“攢”。就比如打掃處時不常就會換掉老舊的擺設,還有那些被丟棄到“廢物筐”裡的確定不要的“垃圾”,那些有不少都是可以兌換到點數的好物。畢竟對即換網來說,那都是古董級別的。有一些還能換到挺高的點數呢!
  
  除了那些“物質上”的好處之外,精神上也是有好處的。就這半個月裡,他就被分派跟著一隊人去收拾了兩次藏書閣。那可是皇家藏書的地方。不但是本朝本代的各種書卷應有盡有,前朝古卷也多不勝數。旁的奴才打掃這裡,都覺得一本一本的收拾累得慌,可宮曉詠就覺得有意思了。偶爾翻翻這些繁體字的古書,還能多瞭解不少這個時空的歷史和風俗呢。
  
  所以說,隨遇而安的人總是能過得愉快。等到在打掃處一個月左右的時候,宮曉詠已經跟這其他奴才們混得相當熟了。
  
  他也是從這些人的嘴裡得知。淑妃娘娘因為之間那件事,被皇帝徹底冷落了不說,還挑了個錯處禁止她出自己宮門了。而江品那位禦膳庭的副總管,也因為“疏忽”而被皇上革了去,不知道被“發配”到了哪裡。但所有人都清楚,如果連被打發到犯奴所去做苦力的消息都沒有,應該會更悲慘一些。說實話,宮曉詠聽到的時候,還覺得這後宮之中實在是危險得不得了。
  
  而在打掃處這些奴才們的眼裡,宮曉詠是個倒楣的孩子,所以一些老太監對他就格外關照了一些。只是宮曉詠不知道的是,這些人之所以一開始就對宮曉詠那麼和善,完全是王田福按照邢翊鴻的吩咐,給打點好了。有皇上最信任的王爺做靠山,誰還敢惹呢。
  
  這一天,宮曉詠被分配去打掃前宮麒麟閣的小花園。偌大的院子,就只派了六個人來打掃。所以每一個人分到的面積都是挺大大。
  
  麒麟閣是皇子們讀書的地方,前後有三道院落。頭道院落是上書房,二道院兒是小藏書閣,這第三道院兒才是小花園。別看叫做小花園,也比後宮的御花園小了不是一點兒半點,卻也是亭臺樓閣樹能成林,水能成池的。
  
  因為當今皇上目前只有兩子一女,且都未滿五歲,所以麒麟閣目前是空閒著的。宮曉詠被分派到打掃桃花林和假山這一塊,就更是有一種“人跡罕見”的感覺了。
  
  皇宮的花園裡又不可能有人亂扔贓物,現在雖然是秋天,卻也未到深秋,還不是枯葉頻落的季節。所以打掃這個地方其實也是一個偷懶的差事。至少宮曉詠把自己負責這地方轉悠了兩圈,也就沒啥活可以幹了。除非他想搶花匠的飯碗。
  
  上午的陽光還是挺足的,宮曉詠躲到了假山後面乘涼,沒多一會兒,就覺得肚子咕咕叫了。“就說早上光吃粥不行……幸虧有存貨!”
  
  頭兩天,宮曉詠用之前“順”的上好五花肉燉了一鍋臘汁肉。又蒸了一鍋饃。專門是留著出去打掃的時候吃的。有時候工作沒完成,往返打掃處又太遠,他們這些負責打掃衛生的太監們都得先餓肚子,幹完了再說。所以幹出門道來了,他才有了這個準備。今天正好就趕上這時候了。
  
  從空間“召喚”了一個肉夾饃出來,溫度還是熱乎乎的。“保溫功能真不錯。”讚歎過後,他剛想咬,不速之客出現了。
  
  “小詠子,打掃期間偷吃東西,你該當何罪?!”邢翊鴻站在假山邊,看著張大嘴巴的宮曉詠,面帶笑容地道。
  
  尼瑪!又是你!宮曉詠趕緊把嘴巴閉上:“王爺,您別嚇奴才成麼?人嚇人嚇死人的。”
  
  邢翊鴻笑了:“早飯沒吃飽?”
  
  宮曉詠用力點頭:“是啊!今天我起來有點晚,就剩粥了。吃的時候還覺得挺飽,跑了兩趟……咳,現在就餓了。”艾瑪,差點兒忘記有些詞兒是不能說的。怎麼在這個王爺面前老忘身份呢!一定是這個什麼安遙王自己沒有王爺的氣場!
  
  “只有粥?那你手中的是什麼?”邢翊鴻動了下嘴角。
  
  “呃……”宮曉詠傻了。他難道要說實話?那恐怕自己就會被當成妖異無法分屍了吧?可是這個謊話……好吧,這麼編也許能行:“回王爺,這個是奴才藏了兩天的了。早上就想著可能會餓,所以就揣懷裡了。呵呵呵呵……還挺熱乎。”想你堂堂王爺,不會去追查我們這些打掃處的奴才兩天前吃的是啥吧?
  
  邢翊鴻點了點頭:“能讓你留兩天的食物一定非比尋常。來,讓本王先嘗一口味道如何。”
  
  宮曉詠傻了:“王爺……這,這都兩天了啊!”
  
  邢翊鴻一笑:“你能吃得,本王難道就不能了麼?別那麼多廢話,快遞到本王嘴邊!”
  
  得!這特麼還是要自己喂的意思啊!宮曉詠一頭黑線地湊了過去,認命地把自己的“儲備糧”遞到邢翊鴻嘴邊。“王爺,您三思啊……”
  
  這濃香的味道還需要本王三思?邢翊鴻張嘴就咬了一口。嗯?!這味道真是極致濃郁!既有肉的香濃,又有蔬菜的清香。一口下去,肉香菜香混合著辛香料和麵餅的味道融為一體。加上這微微燙口的溫度,可比他之前吃過的所有麵點的味道都要突出!是他喜愛的味道!“宮曉詠,你可知罪?”
  
  宮曉詠傻了。“王爺……偷吃肉夾饃也算有罪啊?”
  
  看著小奴才吃驚之余一沒下跪二沒驚慌三沒求饒的樣子,邢翊鴻立刻覺得,自己板臉逗這小子真是毫無成就感。“口出胡言哄騙本王還不算罪?這……肉夾饃明明新做,你怎麼說是藏了兩天的?”
  
  我靠。你可以不要這麼犀利行麼?這種事你糊弄我我糊弄你就可以了啊!難得糊塗你不知道麼?做人要豁達,要心胸開闊,要……反正是要各種就對了!怎麼可能糾結一個肉夾饃到底是不是新做的!只是……特麼的老子還真得編一個出來。那麼這一次就……“王爺,您這不是逼奴才麼。好吧,跟您說實話也無妨。是奴才偷偷自己在房間里弄了個小爐子,跟之前在禦膳房認識的小太監換了一點兒食材,忍不住自己做的。”
  
  這個答案還算靠譜。邢翊鴻也就不打算再去追究了。“這才像話。以後對本王,絕對不許有半字虛言!”
  
  宮曉詠連連稱是:“奴才謹記王爺吩咐!”哼哼哼,這一次小爺也沒有一個字的真話啊!!!!
  
  最終,宮曉詠的這個肉夾饃還是整個都進了邢翊鴻的嘴。而且此人還不要臉的讓宮曉詠一喂到底,還說什麼一事不煩二主。宮曉詠特別想跟他說:王爺,奴才剛打掃完地,雖然在池塘裡洗手了,可肯定還達不到您老人家每日用餐的衛生標準。但他還是很識相地閉了嘴。先別說安遙王對他有救命之恩,就說彼此的身份差異,自己要真是一不小心把人家給惹惱了,腦袋瓜子就得搬家了。電視劇小說什麼的不是都說,這些皇家人都喜怒無常麼。雖然自己見這個安遙王的次數有限,每一次他對自己都是樂樂呵呵的,但難保他還有沒有第二第三乃至於第N人格啊!!他現在可是非常謹慎謹慎再謹慎的!
  
  當然最鬱悶的並不是肉夾饃沒了。反正他空間裡還有一鍋呢。讓他真正糾結的,是自己這裡正餓著,肚子咕咕直叫,不能拿一個出來吃,還在在這兒伺候著喂一個根本不餓,偏要細嚼慢嚥還品滋味的王爺吃自己的備用糧食!
  
  這段話不管是正著念還是倒著念都很糾結啊有木有!!!
作者有話要說:餵食神馬的多好【捂臉】




☆、遺禍

  24:遺禍
  
  宮曉詠不知道安遙王為什麼突然來了麒麟閣,但是這裡有一個小藏書閣,身為王爺來這裡翻書休閒甚至是逛花園都是靠譜的。
  
  所以當邢翊鴻離開之後,宮曉詠立刻哭喪了一張臉,以此來哀悼自己那落入了“狼”口的肉夾饃。再一次準備拿出備用糧食之前,這回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細細地轉悠了好幾圈,確定沒有人,他這才又弄出一個肉夾饃,三口兩口就塞進了嘴裡。本來可以品著吃的,現在整個是填進去了。
  
  安遙王……你一定是猴子請來的救兵和……殺手!!
  
  時間一天天過去,似乎宮裡的日子也平淡了起來。
  
  打掃處裡的工作大多時候都要比禦膳房裡清閒。畢竟這裡沒有那些整天隨地製造垃圾的人,也沒有整天亂砸東西的主子。就是深秋之後,落葉頻頻掉落,讓他們足足忙活了一個來月。
  
  也是這一個來月,宮曉詠弄到了不少好東西。比如宮裡大大小小花園裡掉落的花瓣和葉子。這裡有一些是可以泡茶的,有一些是可以拿來當調味的,更有一些是他認識的藥用植物。雖然在宮裡,人們只知道欣賞他們的花繁葉茂。
  
  最近,跟小詠子一起的這一組人都享受到了“花茶”的魅力。
  
  就比如小果子舌頭上起了泡,宮曉詠就給他用菊花泡了壺水。喝完沒兩天泡就下去了。這讓宮曉詠這個本來就有“靠山”的人更得人心了。所以說,他在打掃處過得也算如魚得水。
  
  唯一遺憾的是不能再做食物。這對於一個好吃愛吃也想做來吃的廚子來說,是挺殘忍的一件事。等到冬天降臨了,宮曉詠之前在禦膳房“順”的那點兒東西都已經消耗光了。而他又捨不得用即換點來換肉換米換菜什麼的,他總覺得那樣做是在糟蹋那些點數。明明在本土,哪些東西也都不貴,就是苦於沒門路啊!他又不想去麻煩師傅和何金。至於楊其方……他覺得這種事還是不要去打擾大總管他老人家了……
  
  今年的冬雪來得很早,而且第一場雪就不小。
  
  宮曉詠他們忙活了一整天,晚上回來大傢伙兒都凍壞了。下廚送來的食物已經涼了,好在他們住的小院兒裡也有一個廚房,雖然沒有任何食材,但鍋碗瓢盆還是有的。畢竟燒水這種事是不可能都讓禦膳庭的人做。
  
  看著這些油膩膩的東西,宮曉詠頓時就沒胃口了。這要是一份份熱也挺麻煩,考慮了一下,他給大夥出了個主意:“咱們把這些都弄一起,亂燉咋樣?”
  
  大傢伙兒不明所以:“啥叫亂燉?”
  
  宮曉詠笑回:“就是把亂七八糟的放一起,放水就一塊燉。我看了,今天這個燉肉,炒白菜,燒茄塊和雞肉丁都不犯沖。放到一起多擱點水兒,肯定好吃。而且這大冷的天,多喝點湯也能暖和暖和。”
  
  人人都知道宮曉詠那可是禦膳房裡出來的,而且如果沒有淑妃陷害,說不定就是新肴使了。所以對這個提議,大家是沒有異議的。尤其是想到喝道熱乎乎的湯,他們就都點了頭。
  
  亂燉的最高境界就是吃在口中有一種既融合又多層次的味道。今天這個就比較成功。
  
  就著饅頭,每人都有一小盆菜。看著毫不精細,但卻味道好極了。這熱湯一進肚子,不會兒人們的額頭就冒汗了。
  
  宮裡的日子如果沒有人整,不是跟一個變態的主子,加上知足的話,其實是真不錯。宮曉詠在這倆多月裡,充分瞭解了平淡是福的定義。但這畢竟不是他夢想之中的日子。這皇宮看著大,跟外面比起來也只能是方寸之地。來到這個異時空,他是真想出去走一走這名山大川。嘗一嘗特色的美食。
  
  吃完晚飯,一群人都各自回了房間。宮曉詠也不例外。不過是看到了冬雪,想起了上輩子父母在時一家三口在別墅的院子裡堆雪人的情形,心裡有些失落和傷感。其實宮曉詠並不否認,他知道自己的確是有些寂寞的,這種感覺在白天還差著,晚上的時候,尤其是想家的時候,就會格外明顯。否則他不會想到將來要去收養孤兒。
  
  迷迷糊糊地剛想要睡著,突然就覺得肚子疼了。難道是那亂燉燉得太亂了?顧不得那麼多,他趕緊奔了茅房。雖然在這兒,每個人的房間都有恭桶和夜壺,早上都有專門的人來傾倒。但他還是更喜歡去茅房解決戰鬥。至於為啥沒進空間?很簡單,他想看看是不是其他人也跟自己一樣鬧肚子,如果是的話,自己就造孽了。
  
  沒有想到的是。宮曉詠剛解決完之後提上褲子,還沒等走出茅房的門,他突然看到有一個黑影出現在他們的院子。
  
  宮曉詠心頭一動,立刻隱在黑暗處,他想看看,這到底是什麼人。他記得剛才他們院子裡所有人都回屋了。而這個人,十有□是外來的。而在這個大家都已經熟睡的時間,有人來,多半不是什麼好事。
  
  他的猜測是正確的。這個人的確是外來人員,而且真是沒打算幹好事兒。在皇宮裡,偷東西不是什麼新聞,宮曉詠本來以為這是個不知道哪兒來的太監,大概是賭錢輸了之後想偷點兒啥才偶爾選擇了他們這個院子下手。但當這個人往自己住的屋門和窗戶上潑了點兒東西,又用手中的火摺子打出火來之後,他知道自己猜錯了。不光錯,而且錯的離譜!!!
  
  火順勢就起來了。看著火光,宮曉詠第一件事就是掐著脖子大喊了一嗓子:“走水啦!!!快來人救火啊!!!!”緊跟著,他就抄起院子裡的鐵鍬,一來是想威嚇那個縱火人,二來也是想鏟雪救火。可當他看清楚縱火人是誰之後,他愣了一下,隨後就覺得整個人都有一種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覺。
  
  縱火的人是江品,但如今的江品已經不再是那個風光的禦膳庭副總管,那張老臉上滿是傷痕,如果不是因為“過節”而太過熟悉,宮曉詠幾乎都沒敢認。
  
  此時,江品的眼神是狠毒和驚悚的。他沒有想到宮曉詠不在房間,更沒想到自己被發現了。最關鍵的是,自己這最後一擊居然沒能得手,真是死也不瞑目!
  
  宮曉詠那一嗓子,喚醒了很多人,而短短十幾秒,火勢就已經起來了。所有房間的人都蹬著鞋跑了出來。江品雖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也不想束手就擒,於是恨恨地瞪了宮曉詠一眼,轉身就跑掉了。而除了宮曉詠,沒有一個人發現那個隱藏在黑暗之處逃跑的人。其實即便是同在黑暗中的宮曉詠,也沒有被人察覺。
  
  鬼使神差地,宮曉詠退到了牆邊。看著自己的房間很快就被火焰籠罩,再看到這些同伴們救火的救火,喊人的喊人。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可以借此機會逃離了。於是一閃身,他就躲進了空間。
  
  空間裡可以聽到外面的一切聲響。但他無法在空間裡移動在外面的位置。所以他只能等待,等這些塵埃落定之後,他再找一個機會逃出去。其實他是猶豫的。他大可以出去之後揭發江品,或許這件事還能再一次給淑妃打擊。但他已經邁出了這一步,就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上一次是用禁藥陷害,這一次是用火來焚燒,下一次呢?會不會直接一把匕首插在自己的心口?
  
  也許是上輩子自己無意中造了孽?不然怎麼回遇上這麼可怕的事情。如果不是肚子疼,如果自己不是想看看到底跟自己做的亂燉有沒有關係。恐怕自己現在已經滿身燒傷,或許還會直接被火化了吧?
  
  越想宮曉詠就越覺得恐怖。外面人們的喊聲,火在燃燒的聲音,潑水滅火的聲音,甚至還有一些人的哭喊和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他覺得自己很沒用,眼裡已經含著淚水了。
  
  回到臥房,他把自己藏在柔軟的蠶絲被裡。被窩的溫暖並沒有把他從混亂的情緒中解脫出來。
  
  這一次,穿越之後的恐慌,皇宮中幾次三番的生死交錯,所有的恐懼憤怒委屈和傷心甚至是彷徨和迷茫都湧了出來。他想回家,他想回到那個雖然也是孤身一人,卻不會再無緣無故被人陷害甚至是被人殺害的時代。這裡,很恐怖!
  
  宮曉詠醒來的時候,時鐘已經到了上午九點半了。這一覺,睡得他渾身酸發。雖然他昨天沒有大哭,卻仍舊頭疼得厲害,眼睛也腫腫的。仔細聽了一會兒外面的聲音,突然他的腦海裡就呈現出外面的景象了!
  
  站在院子中的人一個個神情凝重。自己的房間已經被燒毀得塌了架子,連帶著周圍兩間房也都玩完了。宮曉詠覺得這火勢不科學,或許是江品用的油是“神來之物”?怎麼回這麼多人及時救火還能燒成這個樣子?
  
  等觀察完災後現場,宮曉詠發現邢翊鴻居然在院子裡。而且面色凝重甚至是充滿了怒火的樣子。是因為有人縱火?還是因為沒有找到自己?
  
  他現在不知道答案,卻突然覺得自己十分想知道這位王爺到底在想些什麼……
  
  邢翊鴻已經派人把周圍附近都翻了個底兒朝上了,除了發現一把鐵鍬落在角落之外,宮曉詠連個影子都沒有。人怎麼回無緣無故消失了?房間裡沒有屍體,說明小奴才沒有死,但人呢?
  
  安啟的眉頭緊皺著:“王爺,這件事還是等皇上處置吧。”
  
  邢翊鴻攥了攥拳頭,甩袖子轉身離開了打掃處的這個小院兒。在人影消失之前,宮曉詠看到邢翊鴻好像有跟安啟說了些什麼,可惜太遠了,他沒有聽到。
  
  安遙王離開了,院子裡的所有人都開始了打掃的工作。大傢伙兒平日裡都跟宮曉詠處得不錯,所以現在人人的臉上都帶著愁雲和哀傷。
  
  看著這一切,宮曉詠很難過。昨天晚上事發突然,恐怖感和無力感一瞬間湧到了自己腦海當中,自己做了一個也許不太恰當的選擇,但是他知道已經騎虎難下了。
  
  打掃處的這些人,師傅和崔師傅,楊公公、唐岸、張崆還有何金和小五子他們。原來自己在宮裡,已經認識了這麼多人。也許自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們了。還有安遙王……自己恐怕也報答不了他的救命之恩了吧?怎麼覺得……心裡這麼不舒服呢?
作者有話要說:小詠子決定逃跑鳥~~~但是王爺會很快就發現他的。【嘿嘿】昨天下了一場大雪,真驚悚……三月底的大雪……




☆、出宮不容易

  25:出宮不容易
  
  那天之後,宮曉詠再也沒有看到過邢翊鴻。心裡最初奇怪的失落感也隨著時間的過去而逐漸轉淡了。
  
  他在原地待了整整十天。家裡的存糧不足,又用之前積攢的即換點換了一些。吃喝不愁,他卻找不到可以離開的機會。
  
  這個小院兒這十天來每天都有人在進進出出,就是晚上外面也有巡邏的侍衛。這可是以前沒有過的待遇。不過也是,在任何一個時代和時空,著火都是大事件。尤其是在這宮裡,出了這樣的事自然是要多出很多是非的。就是不知道江品有沒有被逮到。但他發現似乎院子裡的人都沒有再提過自己失蹤的事情。
  
  是啊,一個小小的太監,失蹤不失蹤又有什麼所謂呢。
  
  火災之後的第十一天,宮曉詠決定振作起來。最近每天滿腦子想的亂七八糟的,對於如何逃走的事完全沒有進行一次系統的計畫。再這麼下去不光是浪費光陰,還浪費糧食。即換點換的食物那造價可是杠杠的高啊!
  
  於是乎他決定這兩天少吃點兒。一天三頓改成一天兩頓,反正也不出去也不用幹活,消耗不了多少體力。
  
  當天晚上,宮曉詠端著一碗蛋炒飯在一樓的大門口坐著,一邊吃飯,一邊思考著自己這一分地的院子要不要弄點兒種子種上。反正也沒有春夏秋冬的區別,有太陽又有月亮的,應該能有收成。至少在下一次進空間躲避的時候,不用連根大蔥都得即換點來買。
  
  吃著吃著,耳邊突然想起說話的聲音,不用問,一定是外面有人了。
  
  自從火災之後,宮曉詠發現自己可以在空間裡用“腦內”的形式看到查看到外面的情形,他就運用這是十天的時間將這個功能運用到熟練了。所以念頭一閃,立刻就“看”到了外面的情形。
  
  說話的人是平日裡跟自己走得最近的兩個小太監。
  
  小果子:“你說小詠子咋就找不到了呢?”
  
  小冬子:“誰知道啊!不過肯定沒死就是了。那個江品不是都招了,他放火之後看到小詠子了。唉,多好一個人啊,咋就攤上這事兒了。”
  
  小果子:“你說,會不會是有人偷偷把小詠子給弄走了,然後……”
  
  小冬子:“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你這嘴就是沒個把門的,明兒還得起大泡!”
  
  小果子:“我這不也是心疼小詠子麼。”
  
  小冬子:“你還能有王爺心疼?聽說王爺都好幾天沒好好用膳了。這幾天審問江品的時候,就差把刑部九九八十一套刑法都用上了。”
  
  小果子:“唉!咱們這些奴才啊,就是命賤。有人惦記沒人惦記到頭來都是一個樣。算了不說了,趕緊把這點兒焦木頭搬走,看著我就心驚肉跳的。”
  
  兩個人的話說得宮曉詠好不容易平穩下來的心又翻騰了起來。
  
  原來自己在這裡不是一個真正的過客,至少不會像一陣風一樣吹過而沒有痕跡。安遙王……是真的很在乎自己在哪裡吧?又或者,他們口中的嚴刑逼供僅僅是為了要把淑妃供出來?不過不管怎麼樣,這種即便自己消失了也還有人會記得的感覺真的挺好。那麼上輩子那些人呢?鄰居、“親人”、同學,還有遊戲上那些朋友。他們又會不會還記得自己的存在呢?
  
  晃了晃腦袋,宮曉詠打開冰箱,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然後一口氣灌了下去。冰涼的水溫讓他的心情跟著舒緩了不少。果然不能老是窩在一個地方,就算經濟上沒什麼缺乏,精神上也會抽筋的。
  
  夜幕來臨,已經搭好了框架的新房屋看起來仍舊有一種陰森的感覺。
  
  午夜時分,他選擇離開了空間。院子裡的人都已經熟睡了,他甚至都能聽到有人的呼嚕聲。
  
  順著牆根,他快速地挪到了院兒門口。此時外面剛好有一隊巡邏經過,聽到腳步聲,他又立刻回到了空間。
  
  就這樣以此反復。三個小時,實際上也沒有走出多遠。慶倖的是,他已經離開了打掃處的範圍,目前正在朝著前宮的西門方向努力著。他已經做好了策劃,西門是走水車的,每天半夜都會有水車進出。這些水是從京西天泉嶺上打來的,專供後宮的主子們飲茶之用。據說天泉嶺上有九九八十一個泉眼,每一個泉眼出來的泉水口味都有些許不同。而不同的茶又要用不同的泉水來泡,所以每天都有精挑細選過的二十個泉眼的水被送進來,又要有二十個空桶被送出去。他就想趁此機會,鑽進空桶當中。但今天是不行了,距離西門,距離還很遙遠。而白天他是註定不敢出來走動的。
  
  臨睡前喝了一杯薰衣草花茶,這一宿的覺他自覺得睡得還不錯。就是在夢裡抄起了鍋鏟,美美地在灶邊做了一桌豐盛的酒菜。飯桌邊上好像有很多人,但他隱約能記清的,似乎只有安遙王和楊公公。似乎也有木祥和小五子他們,但醒了之後就忘得差不多了。
  
  足足用了三天,他才真正到了西門附近。眼看著西門外黑漆漆的瞧不見遠處,他是又嚮往又有些緊張。雖然穿越來之後也在宮外生活了半年,但那半年,除了在“家”裡被後媽和“後爹”奴役幹這個幹那個之外,他幾乎就沒出過自家的院子。那一次逃家也沒能跑出兩裡地就被逮回去了,完全連外面啥樣都沒瞧准。
  
  水車在固定的時間如期而至了。每天的操作步驟都是這樣的。裝滿了新泉水的車先進,在西宮門口有一個院落裡把水放下,然後推車的人再把早就預備好的空桶車運走。宮裡的太監除非是特殊工作,比如採辦處什麼的才有幾個腰牌可以出去,否則是絕對不能離開皇宮一步的。所以運泉水來的人不是太監,他們是不能再往裡進的,而太監也只能把空桶送到門口。
  
  趁著那群人抬水之際,宮曉詠偷偷地鑽進了一個空桶。他知道空桶得有人檢查,所以進去之後立刻就進了空間。等檢查好了之後蓋上蓋子,他這才趕緊從空間裡出來。不然就又停留在原地了。
  
  聽著外面馬車的聲響和兩個送水人的小聲交談,宮曉詠緊張地判斷著自己現在是到什麼地方了。直到聽其中一個送水人說要在胡同口的大樹邊小解一下,他這才趕緊進了空間。盤算了一下出來的時間和敢“隨地方便”的情況,這裡絕對已經離開皇宮有一定的距離了。而且也肯定不是大臣們居住的附近。
  
  車子開走了。宮曉詠從空間出來的時候摔得腚疼。儘管他已經有了準備,可奈何“功夫”不行。“出宮,可真特麼的不容易啊!好在小爺有作弊器!”
  
  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幸虧進宮前“家”裡給帶了兩套衣服,他現在不至於還穿著太監服出來那麼扎眼。在宮裡這一年多的時間他也攢了些小錢,一時半會兒是餓不著了。
  
  此時東方的天空已經有一些微微發白了,宮曉詠扶了扶肚子,折騰了一晚上,又在大木桶裡冷又潮地待了這麼長時候,真可謂是饑寒交迫了。得趕緊找個地方尋口吃的才行。在沒有找到安全的落腳點之前,他可不敢進出空間,萬一被人發現,命就又要出危險了。
  
  隨著雞鳴,這條街上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宮曉詠這才發現,自己“下車”這地方,居然是一個市場。他不知道這裡究竟是早市還是一天都是市場,反正早點攤子有不少。
  
  這條街目測很長,賣早點的攤位也很多。宮曉詠是真餓了,所以就進挑了一家面攤就走了進去。
  
  小面攤賣的東西不多。三樣熱湯麵,三樣打鹵麵,還有不要錢的小鹹菜。宮曉詠要了一大碗羊肉面,又夾了一小碟鹹蘿蔔絲。嘻哩呼嚕地吃了起來。“香!真香!”
  
  羊肉鮮嫩,雖然羊肉那種特有的膻味兒還在,卻也恰到好處。嘗得出來,煮羊肉的湯裡用了幾味常用的去膳香料,所有的材料都平平無奇。而能讓這些普通東西達到這種好口味好口感的話,最要緊的肯定就是廚師的手藝了!
  
  宮曉詠是今天頭一個客人。面攤老闆看著這個瘦瘦小小的孩子,充其量也就是十四五歲的樣子,穿得普普通通,甚至衣裳還有一些短小不合身。肯定是窮苦人家的孩子。被一個自己覺得可憐的孩子稱讚面好吃,面攤老闆不但虛榮心得到了滿足,愛心也瞬間氾濫了。於是他又盛了一碗面,夾了兩塊羊肉放到碗裡,送到宮曉詠面前。“香就多吃一口。你是大叔今天第一個客人,大叔請你再吃一碗!”
  
  宮曉詠感動了。他突然覺得,自己穿越來之後,還是遇上了很多好人的。“謝謝大叔!!您不單面做得好吃,人也是大好人!”
  
  看著這孩子閃亮亮的眼睛,面攤大叔更覺得自己今天辦了一件意義重大的事情。“小娃子,你多大了?”反正也沒有人,不如就跟這孩子聊一聊,也當是解悶了。
  
  宮曉詠回答:“我十五了,您叫我小娃子已經不合適了。”
  
  面攤大叔大笑:“十五歲是不小了呢!都能娶媳婦兒了。你怎麼一個人出來的?爹媽呢?”
  
  宮曉詠囧了。這話還不是把自己當小孩子了。不過關於爹媽這個問題,他遲疑了一下,說了個不算瞎話的瞎話。“我家不是這兒的,我爹娶了個後娘,然後他們都嫌棄我,我就跑出來了。”
  
  嘖嘖嘖!真是個可憐的孩子!面攤大叔覺得自己的智商真是高,一看這孩子就是被欺負得無家可歸了。“那你有啥打算啊?”
  
  宮曉詠思考了一下:“我想找一個工作吧。大叔,您這面攤就您自己,我留下來給您打工怎麼樣?我會煮面,也會拌鹹菜!”
  
  面攤大叔這下呆住了。他的確是可憐這個孩子。但是他自己的家境也不好啊!今天是家裡的母老虎沒出來,自己才能發善心多給這孩子一碗面,這要是請一個人回去,老婆不得扒了自己的皮啊!“大叔這……這買賣太小……”
  
  宮曉詠也知道這個小地方不可能再養活自己一個人。其實剛才也是話趕話。所以臉上略微演出一絲失望之後,隨即就朝面攤大叔露了個“燦爛”的笑臉。“大叔能請我多吃一碗面我已經很感激了!”說完,他一口氣把另一碗面也造了下去。然後從懷裡摸出兩個銅板。這只是一碗面的錢。“這是給您的面錢。不過我覺得吧,您在這鹹菜絲裡,再加一點兒醋,放上一點兒糖,淋上一點兒香油,味道肯定回更好的!”
  
  看著這個孩子離開之後,面攤大叔思考了一下,立刻動手按照宮曉詠說的法子拌了一小盤鹹菜。嘗了一口,不得了啊!原本只有鹹味兒的鹹菜絲,現在竟然是酸甜鹹香,開胃得不得了。這要是配合上自己的招牌麵條,生意肯定得比以前好得多啊!這孩子……別是哪家的公子哥兒出來“微服出遊”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還是有很多人喜歡小詠子的!別急,下一章他就自投羅網了……27日也就是後天開V,當天日更3章~~~~打滾求繼續關注和包養~~~~




☆、王爺,您沒看到我!

  26:王爺,您沒看到我!
  
  宮曉詠給自己找了一個安全的落腳點。準確的說那是一個荒廢破廟。具體廟裡供的是什麼已經看不清楚了。總之在繁華的京城附近,這裡絕對算的上是犄角旮旯的地方了,反正是在東城門外的樹林裡,前後左右除了一條小溪就看不到啥其他的了。
  
  這幾天他是白天出去購買食物,尋找能讓自己工作的地方。晚上就躲到破廟裡,然後找一個更加隱蔽的所在進空間回家。
  
  沒有客棧住宿費的感覺還是不錯的。外面的物價對宮曉詠來說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基本上以他需求度來說,每天有十個銅板的花銷就已經挺多的了。那還是有一多半是買肉的。沒辦法,在這個時代,普通百姓吃肉還是要算計著來的,尤其是他這種只出不入的類型。
  
  唯一的大花銷就是他給自己置辦了三套衣服。別看都是粗布衣服,可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這麼一捯飭,也用了將近六百文。說到錢,他不得不感謝大恒朝的皇帝對太監的“厚待”,就他這種小太監,好吧,後來升遷之後月俸有點兒提高了,總之就是這一年多下來,也攢了二十幾兩銀子。不過仔細算算的話,一吊錢是一千文,而一吊錢大約等於一兩,也就是說他這二十多兩也就是二十多吊錢。真要是花起來……也沒得快啊!
  
  逃出皇宮之後的第十天,宮曉詠就在喝茶的時候聽到一個小道消息。那就是永平王府正在招廚子,而且招的還是專門伺候王妃的廚子。恒國人人都知道永平王只有一位男妻,而且愛若珍寶視如命根子。如果能得到這個差事,也能算得上是飛黃騰達了。
  
  宮曉詠一邊吃著餛飩一邊支棱著耳朵,聽到是招廚子他立刻就心頭一動。
  
  這個永平王宮曉詠是知道的。木祥就跟他說過。這位先皇的三弟,也就是當今皇上的三皇叔是皇族中的另類。娶了一位畫師為妻。雖然兩人皆是男子,卻是恩愛異常。之前因為自己跟安遙王的“緋聞”,這件事也沒少從不同的人裡聽個音兒。總之所有人說,永平王不上朝不面聖,王府都是在距離皇宮老遠的城西南處。所以他決定,如果去應徵這個崗位……危險性應該很低吧?
  
  不要怪小詠子滿腦袋都是進皇家工作的想法。實在是這十天他把市井中自己能做的,也就是人家肯用他的行業工種都問了個遍。沒有一家酒樓願意要一個十五歲的孩子當大廚,就連洗碗刷盤子的人家都挑選的是年紀大一些,價格更便宜且不用包住的幫工。就連端盤子的小二人家也要體格好的,他這樣的,沒人看得上。至於小飯館兒和街邊攤,就更是不可能有用他的可能性。力氣活是能幹,可以他那個身子骨,絕對扛不了幾天不說,賺得也少。
  
  他這絕對算是高不成低不就的狀態,可沒辦法,現實情況逼人呐。如今有了這麼個機會,他哪能不心動。反正只伺候永平王妃的話,應該不會抛頭露面的去見什麼人,安全性似乎還可以。
  
  打聽好了永平王府的位置,他吃飽之後立刻就“蹦躂”了過去。當遠遠地看到永平王府的時候,才發現門口來應徵的人還真不少,而且這些人還自動自覺地排著隊伍。
  
  “真是有組織有紀律啊!”感慨了一句,宮曉詠湊近看了看隊伍前面桌邊立著的牌子,趕緊站到了隊尾。也不知道都問的什麼問題,反正他沒看到一個人被送進府門。應該是難度頗大?
  
  邢翊鴻此時正在喝著茶,最近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他也覺察出,自己整個人的心情都很糟糕。他覺得三叔這個主意看著不錯,可實際上如何就說不準了。如果宮曉詠是自己逃出的皇宮,他怎麼會還入皇家人的門檻?可如果是被人脅迫出宮,恐怕也早就遇難了。
  
  邢翊鴻也說不清自己怎麼就會那麼在意這個小奴才。明明只有幾面之緣,也就是對他的廚藝很讚賞。但天下有好廚藝的廚子多了去了,他宮曉詠絕對不是最好的。所以其實大傢伙兒傳言得沒錯?自己真的有喜歡那個小奴才?可怎麼就喜歡他了呢?啥時候喜歡上的呢?
  
  “小五,你來看看。這是你三嬸兒昨天剛畫的,瞧瞧你三叔我是否仍舊英偉不凡!”永平王從西廳後後門轉出來,手中多了一副畫卷。
  
  看著三叔手上的工筆,邢翊鴻面帶微笑:“如果讓文叔知道您又說了‘三嬸兒’這個詞兒,想必您也沒心情欣賞這幅畫了。”
  
  永平王笑道:“你呀,還是不懂。這是夫妻情趣。他假作氣惱,我上前討饒。這一來一回之間,可都是不可言傳的美妙。等你找到那個小奴才,相處久了,就該知道這是什麼滋味兒了。”
  
  邢翊鴻挑了下眉梢,想要否認自己對宮曉詠有意思,可有覺得實在沒有必要。事實上自己是真的對他挺有興趣,只是仍舊不知道是對人還是對他手下的美食而已。“那就恕小侄暫時無法領悟了。已經過晌了,我還是先回府了。”
  
  就在邢翊鴻剛想離開,永平王府的大總管提著袍子跑了進來。“二位王爺,大喜!門口真的來了一個叫宮曉詠的少年!”
  
  宮曉詠被問得頭大。什麼家鄉住址,姓字名誰問完之後,還有什麼身高體重?更誇張的還要問三代病史?還有衛生習慣,家鄉風俗,愛吃什麼穿什麼用什麼?尼瑪這是要招廚子還是相親啊!
  
  就在他實在是回答煩了,想著再不通過老子還是去扛包賺錢吧的時候。一個人的身影擋住了光線。“小奴才,膽子不小啊?!”
  
  抬頭看清了陰影的主人是誰,宮曉詠臉色微微發白。“王……”
  
  邢翊鴻可不想當街說這些事,畢竟現在宮曉詠還沒被宮奴冊除名,傳揚出去誰知道會有什麼後果。於是他直接抓住宮曉詠的胳膊,把人拉進了王府。
  
  被拽得一路踉蹌,宮曉詠覺得自己中午吃的那兩碗餛飩都要被咣當出來了。“王……王爺……您放開我!”
  
  邢翊鴻完全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有一種氣急敗壞的情緒。這種感覺在母妃去世之後就再也沒在自己身上出現過。現在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小奴才似乎對自己真是別有意義,至少他能讓自己笑,能讓自己擔心,也能讓自己覺得火大。“宮曉詠,私逃皇宮乃是死罪,你可知道?!”
  
  宮曉詠一下子就傻了:“啥?死死死死罪?王,王爺,您就當沒看到我好唄?”
  
  看著面前的小傢伙,眼裡雖然滿是驚慌和詫異,但說出的話卻意外地帶出了對自己的信任。邢翊鴻覺得,自己的心情突然間就好了一些。“本王可沒有那樣的本領。絕對不能當做沒看到你。倒是你,明知道自己是逃奴卻還敢到永平王府來應徵廚子,膽子也太大了!你是把皇宮王府當成你家的後院兒了不成?!”
  
  宮曉詠動了動還被邢翊鴻抓住的胳膊,發現實在是掙脫不開,他也就暫時作罷了。沒辦法,命在人家手裡呢,胳膊算個毛線!“回王爺……奴才家窮,沒後院兒……”
  
  邢翊鴻頓時就哭笑不得了。“還敢跟本王胡扯!”
  
  宮曉詠癟了嘴巴:“王爺,您又不想要我的命,幹嘛逼我!我只是想找一個穩定的工作,賺一口飯吃而已。我都無家可歸了,您幹嘛還抓著我不放啊!”我都裝這麼可憐了,你丫還不放手?!!快放手啊魂淡!!!
  
  聽著這小奴才的“討饒”,邢翊鴻覺得這應該是“控訴”才對。一瞬間,他幾乎覺得是自己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欺負了這個小東西一樣。這麼想著,他突然就笑了出來。“你欠過本王一件事,也欠本王一條命,你認不認?”
  
  宮曉詠點頭:“認!王爺的救命之恩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但是你抓得我胳膊疼,害我被流言蜚語的事我也會記得!
  
  這個答案邢翊鴻很滿意:“認就好!那你這條命就是本王的!以後無論生死都得我來做主!”
  
  尼瑪!老子要人權!要自由!“那……那您的意思是……”最可悲的是還不能說不。說不就是不想活!這該死的君主制啊!!!為啥穿越大神讓自己過來不是改革社會的呢!!咱們要民主啊親!!!
  
  邢翊鴻道:“我給你份差事,專門負責我的日常飲食。以後在安遙王府當差,月俸跟在宮裡一樣。不過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隨意出王府半步!”
  
  啥玩意兒?不讓出王府?“真的不能出王府啊?”
  
  邢翊鴻嘴角抽搐。這小奴才居然最關心的是這個?“看你表現吧。伺候得本王開心高興了,什麼都好說。”
  
  等等!怎麼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來呢?宮曉詠愣了一下,隨後趕緊順坡下驢:“行!只要您看的起我,我保證伺候好您!”誒?好像又有奇怪的東西出現了!
  
  邢翊鴻滿意地點了點頭:“算你識相!你現在住在什麼地方?有沒有啥東西要去拿?”
  
  宮曉詠搖頭:“從宮裡出來之後,我就住在城東樹林裡那個破廟裡。啥都沒有。您可能也知道,我隨身的東西都被火給燒了。對了。宮裡抓到放火的人沒?可別抓錯了。我看得真真的,是江品!”
  
  鬆開宮曉詠的手,邢翊鴻就覺得手裡似乎少了這點兒溫度,還有點兒不得勁兒的感覺呢?“抓到了。不過當時那麼晚了,你怎麼沒在房裡?”
  
  宮曉詠趕緊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不知道是不是吃錯東西了,跑去茅房,結果剛提上褲子就看到江品在放火。我當時就嚇壞了,特別怕再在宮裡呆下去指不定啥時候就被人弄死了,所以稀裡糊塗地就跑到了西門,然後躲進水車裡逃出來了。”好吧,省略掉空間這回事,說得也是全部過程。
  
  “你倒命好,這麼容易就混出宮了。看來皇宮的守備還是得多加人手才行。時候不早了,你這就隨本王回府。晚膳就由你準備了。四菜一湯,一份主食。伺候好了給你一個單獨的院子住。”
  
  什麼?還有這麼好的事兒?宮曉詠聽後當時就瞪大了眼睛:“真的?那王爺您就擎好吧!”艾瑪,單獨一個院子啊!!!
作者有話要說:輕鬆簡單加愉快的被抓住了吧!永平王是多麼的“老奸巨猾”……不過小詠子還是跟著王爺好。這樣可以快一些恩恩愛愛當王妃!





☆、四菜一湯換院子

27.四菜一湯換院子

辭別了永平王,邢翊鴻帶著宮曉詠步行回了安遙王府。當初永平王雖然不能離京,卻也挑了個距離皇宮最遠的位置蓋的王府。而安遙王府緊挨著皇宮。所以兩府之間的距離是挺遠的。

宮曉詠覺得很好奇:“王爺,您怎麼就一個人啊?不騎馬坐轎啥的麼?”電視劇別說是王爺了,就是個縣官邊上還得跟倆當差的使喚呢,這安遙王還真是挺特別的。

邢翊鴻撇了他一眼:“怎麼,你想騎馬坐轎?”

宮曉詠趕緊搖頭:“不不不!奴才這不是看您走得累得慌嘛,所以才這麼隨便一說。”

“你是哪裡看出本王走得累得慌的?我看是你覺得累吧?”邢翊鴻覺得,故意逗一逗這個小奴才還是挺有意思的。瞧吧,這腮幫子又嘟起來了,他自己還沒發覺!

宮曉詠鬱悶啊。跟這些有權有勢的人說話真是相當的費勁!好話怎麼就不會好說呢?“呵呵,奴才不累。也不是瞧您走得累。就是以前在家鄉的時候,縣令出門都要坐轎的,您身為王爺都用走的,這不是佩服又心疼嘛。”我呸!

聽了這句,邢翊鴻果然心情大好:“將來有機會讓你坐幾次,你就知道到底是坐轎舒服還是走路舒服了。”

宮曉詠腹誹: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好麼!

宮曉詠不是第一次進安遙王府,但上一次他一直都在安排的那個屋子裡“躲著”。雖然離開的時候也看了幾眼這安遙王府,可走的是後門,這正門的風光還是頭一遭瞧見。

不得不說,安遙王府還是蠻氣派的。但比起他掃了幾個月的皇宮來說,就差的不是一點兒半點兒了。不過讓他覺得舒服的是這裡沒有走來走去各自眼中都有“內涵”的宮女和太監,也沒有隨時隨地會發飆的各宮主子。王府裡最大的這一位目前對自己還是挺好的,所以安全性很好,而複雜性卻很低。

邢翊鴻直接把人交給了迎出來的王田福,讓他這就把宮曉詠帶去廚房。做完晚膳再決定他住在什麼地方。吩咐完這個,他就先奔了西苑的墨林閣看賬去了。

王田福的腦補能力又一次發揮了功效。他以為王爺是要宮曉詠晚上侍寢呢,把他興奮的就甭提了!原來就對宮曉詠很熱情,現在就加了個更字。“小詠子,以後在這王府,你就再也不用擔心有人害你了!王爺別看是皇上的親弟弟,可為人特別和善。如果不是奴才們做錯事,他從來不會指責打罵。而且咱們王爺別看表面上嘻嘻哈哈,外面傳言說他流連煙花之地,那都是扯淡!王爺他是一個很專情的人!”

宮曉詠一邊聽一邊點頭。雖然他完全不理解王爺專情不專情,風流不風流跟自己做晚膳有啥關係。不過他早就把王田福當做了唉叨叨的哪一類人,自然也就不覺得有啥奇怪了。何況既然都被“綁架”到了王府,自己也就暫時安生地在這裡生活挺好。有工錢,有地方吃住,有暫時性的安全,最關鍵的是看安遙王這個人,將來也許可以放了自己,讓自己去實現理想呢!

“王總管,王爺都愛吃什麼?有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比起旁的花邊新聞,宮曉詠更關心自己能不能讓邢翊鴻吃得開心吃得愉快,吃到給自己一個單獨的院子住。

王田福立刻回答:“王爺對美食很偏好,但卻並不挑剔。好吃不好吃他都會吃。相信以你的手藝,王爺都會欣賞的。”

得到一個完全沒用的回答,宮曉詠也就不打算再廢話了。王田福這個人,真是聊天聊不到個重點。

進到王府廚房所在地,院子也是很大的。佈局跟禦膳庭差距不是特別大,也有倉庫有廚房,就是小了至少三分二,而且也沒有那麼多人進進出出。

王田福把宮曉詠介紹給廚房裡的那些人。宮曉詠才知道安遙王的王府裡,居然有六個掌勺的大廚!不過人家這裡是非常流弊的輪班制度。三個人一組,幹一天休息一天。好像只有他是要全天候待命的。察覺到這個,小詠子突然覺得自己吃虧了。

安遙王府裡的人都是邢翊鴻或者是安啟精挑細選過的。最基本的要求就是人要厚道老實。所以宮曉詠的到來並沒有讓他們有任何危機感和敵意。但看到是王總管親自送來的人,又對這個孩子如此和顏悅色,他們也是知道也許可以巴結一下的。

聽說晚飯要讓這個孩子來做四菜一湯,還有主食。今天當值的三個廚子把晚膳的菜單子遞了過來。“宮師傅,您看這寫菜您選哪些?”

聽這個師傅,宮曉詠一身雞皮疙瘩。要知道這三位都是年過四十的了。在這個朝代,有的當能當自己爺爺輩了。開口叫自己一聲“師傅”他真是覺得渾身難受。還不如小詠子順耳一點。主要是他也不希望讓這些人覺得自己是“走後門”進來的,然後再搞什麼孤立啥的。“三位師傅可別這麼叫我!我叫宮曉詠,如果三位不嫌棄就叫我小詠子吧。王爺的意思是讓我單獨想幾樣菜色給他,所以菜譜上的菜色還是您三位掌勺吧。我也怕做不好這些上佳的食材,糟蹋了倒可惜了。我就挑幾樣普通的食材就行,我估計王爺也就是想試試我能做出啥新鮮玩意兒來。”

宮曉詠覺得自己已經有很久很久都沒有正經地站在灶台邊製作菜肴了。

自從離開禦膳房之後,打掃處那兒只能燒燒熱水,逃出宮也要精打細算,哪裡有在王府這裡舒坦,想用什麼材料就用什麼材料!

不過他說用普通食材這一點還是沒改變的。倒不是因為他製作高級食材的次數不多,怕有所失誤再沒了那單獨的院子。他只是覺得,安遙王之所以能看中自己,大概也是想嘗試一些在宮裡王府沒有的普通菜色吧。

空心肉圓是他今天準備製作的第一道菜。

這菜很容易做。只要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剁成泥,放入鹽、花椒粉和雞粉來調味成餡,再把凝固的熟豬油切成小塊包裹到肉餡裡。上鍋蒸熟之後,豬油逐漸融化,肉圓之中自然形成空心。其實宮曉詠還是覺得用肉皮凍代替豬油比較好,清爽之餘又能在製作皮凍的時候稍加調味,屆時在融進肉餡當中,味道也許會更好一些。可惜王府的餐桌上似乎沒有豬皮凍的地位,現熬根本來不及,所以他只能沿用古法了。

油燜冬筍、肉末粉絲和回鍋肉是很標準的下飯菜,大概在王府裡也不算什麼“罕見”的菜色,不過一時間讓他四菜一湯全來新鮮的,他也沒那個精神頭。

至於湯他還是小心製作了的。用筍丁、火腿丁、香菇丁、芹菜丁和雞腿燉了一砂鍋鮮湯。撈出配料和雞腿只留高湯,再把雞胸肉和蝦肉碾成泥再用油紙做了個錐桶,把肉泥均勻地擠到湯鍋當中。看起來就像是一鍋麵條。勾芡之後用兩片油菜葉和切成細絲的火腿做點綴,既造型有趣,又味道鮮美。

至於主食,宮曉詠臨時想了個新招。就是把一個冬瓜切去一頂,挖去內芯,放進洗淨的粳米,再入泉水。然後把切去的冬瓜頂放上去,用竹簽插牢,再把“整個”冬瓜放到鍋裡蒸。這樣做出來的米飯,絕對會帶著冬瓜的清香。而這清香的米飯搭配著自己這四道口味濃郁的菜色,再配以鮮美的羹湯。他相信,邢翊鴻別說是上趕著讓自己給他做吃的,就是自己求他吃,他也能吃出好來。除非未覺失調!(--)

邢翊鴻這頓晚飯吃得很愉快。

這絕對不僅僅是對宮曉詠這四菜一湯還有冬瓜米飯的認可,還有一種“終於把這小奴才據為己有”的詭異情緒。

王田福在一邊兒伺候著,見王爺一邊而吃一邊兒品著味道,一邊品還一片嘴角微微上揚,他就知道主子心情正在大好之中。他現在是真的很關心王爺要把小詠子安排到哪裡住。如果是侍寢的話,自己是不是要先讓人把小詠子帶去清洗打理一番啊?

幸虧在用膳的時候,王田福還理智地沒有開口。否則邢翊鴻不被食物噎死,也得被嗆死。不過在吃飽喝足之後,他還是提到了這個很嚴肅的問題。“王田福,把戲幽閣後面的小院落給宮曉詠住。穿戴用度不用太招搖,不過也不許虧待。去吧。這會兒他也早就該吃完了。”

王田福傻了:“王爺……戲幽閣本來就離您的寢苑頗遠,還是那後面的小院兒……”

邢翊鴻靠在椅背上看著王田福:“那你覺得本王要把他安排在什麼地方合適?”

王田福回答得也很直接:“奴才還以為,您想把他收在身邊過……渡夜呢。”

邢翊鴻慶倖自己沒有在喝茶,否則真是得噴出去。“難道你覺得本王帶他回來,就是為了這個?”

“呃……王爺恕罪!是奴才自己的腦筋不夠使的,還請王爺千萬別怪罪!”一瞬間知道自己真是想差了,王田福趕緊就要下跪磕頭。

邢翊鴻就知道他會這樣,擺手攔了他的動作:“行了,你還是趕緊去給宮曉詠安排住所吧。天涼,記得找人把火爐暖好,再拿兩床鵝絨的被子。”

王田福領命之後趕緊就離開了房間,然後立刻吩咐外面的人收拾殘席。然後他還一邊走一邊心裡琢磨著。這王爺到底是對宮曉詠有什麼樣的心思呢?如果是想要收進房的,安排到那麼遠的地方幹啥?可如果只是當個小廚子用,哪兒能單獨給他一個院子啊!雖說王府裡所有下人的待遇都不錯,自從王爺封王之後從宮裡搬到王府,所有下人的衣食住行都有了一個新的改變了。可出了自己這個大總管之外,再沒有哪個奴才是住單獨院子的了。還得找人點好火爐,又鵝絨被子的!當然安侍衛不能算,人家跟王爺是親師兄弟,又是王爺的左膀右臂。所以說……其實王爺對小詠子還是別有用心的吧?

被別有用心的邢翊鴻此時也的確在想著他的別有用心。

到底對這個小奴才自己持的是什麼態度,他自己也說不好。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是真的挺稀罕那個小子。其實仔細想想,如果哪一天真的把小詠子收進自己的房裡,說不定自己還能另有收穫呢!

作者有話要說:開V了!!!!謝謝所有進來看的大家!!!!!!!!!!!!!!【翻滾】

王爺其實是不急色的!而且他想要的是一份天長地久毫無雜質的感情。所以倆人真正醬醬釀釀,一定是他跟小詠子確定感情之後才會。【甩發】





☆、寒梅傲雪

28.寒梅傲雪

眨眼間,宮曉詠在到了安遙王府已經有二十天了。

這二十天裡,他的生活十分愜意。邢翊鴻沒有要求他每天都要弄什麼新菜色,甚至是很少刻意要求他去做什麼。只是他自己閒不住,每天都跑去廚房幫忙。

這段日子應該說是他在穿越之後生活得最愜意自如的了。做自己喜歡的食物,還有一個能欣賞自己作品的食客,有人不但包了吃穿住行,還給工錢。

而最讓他們滿意的還是自己現在的“宿舍”。小院子是不大,但所有該有的東西都有。小小的灶房裡只有一個小灶,他知道這是這裡建築的習俗,用來燒水煮茶的。茅房一間雖然也是在院子的犄角旮旯,但只供自己一個人用,每天還有人打掃。臥房一間,雜物房一間,居然還有一間專門的浴室。甚至院中間還有一顆高大的槐樹,樹下擺放著石桌石椅。這夏天一來,滿院的花香,還有乘涼休閒的地方!

這種住宿規格要是不滿意,那自己就得天打雷劈了!宮曉詠為此還興奮了兩宿睡不著覺。弄得第第三天眼圈發黑,走路有點兒發飄的進了廚房。廚房裡的人還以為這是昨晚跟王爺發生了點兒啥,一開始完全沒敢讓他幹活。

日子在誤會和“誤會”中過得飛快。還有五天,就要過新年了。

這不是宮曉詠穿越之後的第一個新年,但上一個,他完全沒有任何的年味兒記憶。只知道擦洗水桶劈柴很忙。

大恒的節慶風俗跟天朝差距不大。但他們這裡是二十八起才算是進入新年。

二十八這裡不但要白麵發,還要祭家祠。所以祭祀用的東西是要提前準備的。對於廚房的人來說,二十號開始就已經要進入繁忙的準備和製作當中了。

宮曉詠作為安遙王府廚房的一份子,自然要為過節時的全府吃喝做出自己的貢獻。而且邢翊鴻還給他下了個“指令”,要他做一道甜品,不但要漂亮,而且還要口味淡雅,能讓太后和皇后喜歡。

這個要求對宮曉詠來說多少有點兒過了。他既不知道太后的口味也不知道皇后的喜好,這要怎麼做?結果斗膽問自己這位新主子,得到的回答是:“這些自然是你這個小廚子自己捉摸了。”

於是宮曉詠只能去跟王田福打聽了。畢竟王田福是一直跟著宮曉詠的,伺候了他整整十六年,對於宮裡的人和事,他不說瞭若指掌也差不了太多。

對宮曉詠,王田福是寄予厚望的。誰讓自家主子就只對這麼一個小太監有上心的跡象呢。“太后和皇后都是心善之人,而且兩個人都誠心禮佛,你做東西的時候切勿不能放大油。至於其他的倒沒什麼特殊的。其實王爺都說了,口味淡雅嘛。”

總算不是白問。其實甜點之中的確有一部分是要用到動物性油脂的,就比如做酥皮的時候,有時候做餡料也要放豬油或者牛肉之類的。知道這個忌諱,自己就能好掌握多了。不過他還是有個問題的:“王總管,咱們這兒……禮佛之人能喝牛奶麼?”

王田福愣了一下,似乎很奇怪滴看向宮曉詠:“為何不能?你家鄉還有這種說法?”

宮曉詠搖頭:“沒。我在家也沒見過多少陌生人,有很多事都不懂。您見笑了。”還好不是那些連雞蛋牛奶都戒的,那自己就放心了。

要甜點的造型好看,就最好能有可塑性,也就是原材料能被人隨意改變形狀。就這一點來說,面是最佳的選擇,但宮曉詠這一次決定用新鮮的方法來給自己的“衣食父母”一點兒驚喜。

他跟廚房裡的幾位廚師打聽過了。在恒朝,雖然甜點是不上主席面的東西,但製作的種類還是挺多的,但多數都是以面為主體,加入不同的內料或者是調味,以蒸、煮、煎、炸為主。基本上出了糕點和甜湯之外,沒有其他的備選答案。所以宮曉詠對自己的選擇還是挺有信心的。

他要做的是奶凍。說白了就是用牛奶和瓊脂做出來的簡單小食。這裡沒有瓊脂,他只能拿出自家的私藏品。不過他手邊也就只有八兩左右了。沒穿越前,自己買的那一包是一斤,不過被自己用了幾次。如果王爺和太后還有皇后要真喜歡的話,自己大概也可以通過“製作”瓊脂神馬的,“騙”一點好材料來兌換即換點哇!真是個不錯的生財之道!(泥垢!)

先把瓊脂用水煮溶,然後加入牛奶和砂糖,這樣裝碗之後就已經是奶凍了。但如果只這麼做,還是缺少新鮮感,而且也不符合漂亮這個定義。所以宮曉詠在製作之前,先去王府花園裡摘了幾朵正在盛開中的紅梅花。

把梅花清洗乾淨,留下四朵整的當裝飾品,剩下的幾朵他把花瓣摘了下來,在牛奶和瓊脂充分煮沸融合到一起,倒入碗中之後,他才把這幾片梅花撕碎撒到奶凍液當中,攪拌到花瓣分佈得比較好看之後,就等著冷卻了。在奶凍就快成型之時,把完整的梅花放到上面,這就算是齊活了。

王府裡有各式各樣漂亮的盤子碗,這些盛物本身就很有美感了。加上宮曉詠這個紅梅奶凍紅白相間的樣子,以及淡淡的梅香和淡淡的奶香交織。真是有一種風雅的感覺。

邢翊鴻用湯匙舀了一下。發覺居然是像水晶膾一樣的東西,舀起一小塊放到嘴中。奶香中有淡淡的甜味兒,咀嚼時又有梅花的氣息和微微的澀感,剛好與甜和香融匯成了一種淡雅的味道。果真是符合自己的要求。“小詠子,你這用什麼做的?”

宮曉詠回答:“回王爺,這是奴才用牛奶和瓊脂還有紅梅花做的。這瓊脂是奴才師父傳授的秘方,用這個東西做出來的東西都能成這種凍狀。就是不易做。奴才在自己的小灶房裡鼓搗了三天,才弄出一點兒來。”

邢翊鴻看著宮曉詠的表情,那眼神裡明顯寫著“我在騙人”,可表情上還是一副認真無比的樣子。真是太有趣兒了。“你可知道我讓你做這個是要給太后和皇后用的?她們都信佛,也每日誦經祝禱,你這東西可不能犯忌諱。”

宮曉詠趕緊搖頭:“絕對不會!這瓊脂絕對不用動物食材製作的。”

邢翊鴻微笑著點了點頭:“這就好。不過我覺得,這東西你還是要多預備一些才行。本王很喜歡這種口感。需要什麼蔬果直管跟廚房裡的人說,他們會負責去買。”

尼瑪!!!一下子老子就把鮑參翅肚生猛海鮮憋屈成了蔬菜!邢翊鴻,你夠狠啊!!

邢翊鴻自小就跟太后親近。自邢翊鴻生母去世後,當年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親自帶了他幾年,所以母子二人的關係一直相當不錯。而太后也基本上把邢翊鴻當成了親生兒子看待,可以說除了親兒子邢翊策之外,他最心疼最上心的就是邢翊鴻了。對邢翊鴻送來孝敬的東西,她都不會說出不好二字來。何況今天這份“寒梅傲雪”,不但口感新穎,味道清淡,而且紅梅入肴,真真是應時應景的。“這碗甜點果然出色,還是你這孩子懂得品食之道。”

邢翊鴻笑道:“母后喜歡便是兒臣的福氣了。兒臣還給皇嫂預備了一份,還望母后幫忙。”

太后笑著點頭,命自己貼身伺候的宮女把另一份奶凍送去皇后的中宮,然後歎了口氣:“皇后的身子骨兒天涼之後愈發不適了。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毛病,太醫院的太醫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了。只會開一些補方。興許你這涼絲絲的‘寒梅傲雪’送去,能讓她開開胃,多吃些東西總也是好的。”

在邢翊鴻心裡,二嫂才是真正的可憐人。同二哥絕對是為利聯姻。當然在皇家,所謂感情不感情的都談不上,皇兄之前也對二嫂挺好。可這後宮的女人越來越多,即便絕大多數都是前朝塞進來,二哥不能不要的,可也總會分薄了一個人的時間和心思。二嫂又偏偏是一個不會爭也懶得爭的人。加上身體又不怎麼好,想不失寵也很難了。只是可惜目前尚且沒有一子半女的。看淑妃那個德行,對皇后之位眼饞已久了。若不是前朝太師仍舊地位穩固,她說不定就不是去對付錢美人,而是去對付二嫂了。

想到淑妃,邢翊鴻的表情立刻冷了下來,不過轉瞬就又收斂了回去。“母后,剛才聽嫆姑姑說,昨天喜太妃過來之後您又頭疼了。太醫可看過了?有無大礙?”

太后歎了口氣:“能有什麼大礙。無非是被她念叨得心煩所致。自從你被封王之後,她就沒少過來跟我嘮叨。無非是想讓皇上也封老六個王爺的尊位。就咱們娘兒倆,哀家也就不拐彎抹角了。她那個人二十幾年來都沒有安分過。她若是只為了兒子的榮華富貴哀家也不會如此頭疼。但她此舉,必是為將來做準備。只要老六一被封王,有了封地有了王府,那他身為母太妃按照祖制是可以被接去王府安度晚年的。而她出宮之後,絕對不會消停。所以不管怎麼說,給老六封王一事也不合時宜。”

邢翊鴻的眉頭也微微皺起:“但六弟畢竟也是皇族龍裔,封王也是早晚。不過目前大哥尚且沒有被封,倒也可以搪塞她一陣子。這馬上就要過年了,母后您還是別在想這些事了。我相信皇兄自然心中有數。不然這樣吧。春暖之後您不妨去淩安的別宮小住,一來可以賞一賞哪裡的滿山桃梨,也能清淨幾日。到時候兒臣可以帶著做這‘寒梅傲雪’的小廚子一同去伺候母后。您看怎樣?”

太后微微點頭:“好。既然你有此孝心,哀家自然樂得清淨。不過你皇兄那邊……”

邢翊鴻一笑:“母后放心,皇兄自然有辦法讓您回宮之後不再被這件事騷擾。”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小詠子還不是一點點的笨啊【扶額】。





☆、那是我的涮羊肉!!

29.那是我的涮羊肉!!

二十八這一天,皇家的家祠祭祀是格外隆重的。

不過因為只有皇族人才可以參與,所以跟滿朝文武什麼的沒有多大關係。像宮曉詠這樣的在王府裡混日子的,可比宮裡禦膳庭的人舒服多了。王爺一天不在家,他這個只給王爺做飯的人就能逍遙一天。

頭兩天大家已經把整個王府都打掃得乾乾淨淨。各色食材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王爺不在家,王田福按照慣例就給大傢伙兒放了半天假。當然廚房的人還是要做飯。只是不用伺候主子,也就不需要做得那麼精細了。

宮曉詠可不想出去逛遊。頭兩天下了一場雪,外面齁冷的,他還是喜歡窩在自己的小院子裡舒服地休息一天。而且他跟廚房的李師傅借了一個紅銅的小桌爐。這東西在這裡是專門在冬天裡給熱湯保溫用的。從而宮曉詠也打聽到,在這裡是沒有火鍋這個東西存在的,至少在大恒是沒有。而且對於把一堆毫不相干的東西放到一個鍋裡燉,廚師們都覺得那是一種對食材的糟蹋。當然不排除一些窮苦人家這麼來煮食物,所以感覺上就檔次不高的樣子。

但宮曉詠是現代人的內芯啊!他在冬天渴望吃到美味無比的涮羊肉!!!

所以他在邢翊鴻不在家的時候,決定自己犒勞一下自己。

廚房裡的人雖然不是特別能理解宮曉詠在王府裡的位置。但是卻也沒有人會去得罪他,畢竟誰都看得出王爺是真在意他的。而且宮曉詠的確非常能幫忙。下到採摘洗菜,中到切菜配菜,上到掌勺主灶。什麼忙他都可以幫,而且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大家都對這個脾氣溫和,能說能笑,手藝不錯還心思巧妙的少年很有好感。這也就是宮曉詠可以打聽到很多事情的主要原因之一了。

當然另一個原因是因為王田福轉達了王爺的命令,宮曉詠想在廚房裡拿材料做什麼試驗菜色,大家都是要無條件支持的。所以他拿食材來自己做了吃也是“官准”了的。自然沒誰會阻攔他。

其實所有人都覺得宮曉詠最後肯定回被王爺收進房,也就只有宮曉詠並沒有想得那麼多。當然也不能說他一點兒都不覺得奇怪。畢竟這個時代主子怎麼對奴才他也不是沒見過。不過大概是那種對邢翊鴻本能地親近感讓他不覺得有什麼太大的不對,基本上就是得過且過的心態了。反正他覺得,人家堂堂王爺,怎麼可能會看上自己一個小太監。好吧,雖然自己已經證實那個去根的藥對自己裡裡外外都沒有用,自己是個假太監,但是外人不知道嘛。他覺得……邢翊鴻的口味還沒那麼……“清淡”。(大霧)

今天的羊肉是昨天新宰的羔羊肉。宮曉詠沒貪心,就弄了半斤肋排肉。卷好之後蒙上蓋子放到外面凍了半個小時,再出來就很好切片了。

除了羊肉,他還給拿出了魚丸和蝦丸還有肉丸。這三樣東西是頭幾天他在準備過年食材的時候特意加上去的。當然不排除他就是為了吃涮鍋最準備,反正預備的食材也不都是給王爺的。像他們這些奴才們也是要過年的嘛。

在王府,冬天的蔬菜也是非常豐富的。恒國的國土面積跟天朝差不了太多。所以南北東西的跨度都很大。這邊是冬天,南方仍舊溫暖如春。所以只要豁出人力財力,運送新鮮蔬菜供給有錢有權的人家是沒什麼難度的。何況邢翊鴻還是正兒八經的王爺呢。不過宮曉詠還是很“克制”自己的。他今天只拿了大白菜和油麥菜這兩樣青菜。當然香菇,杏鮑菇還有金針菇他也一樣拿了一點兒。加上頭幾天他親手凍的凍豆腐。光是他一個人的飯量,這些已經很豐富了。

只有芝麻醬、腐乳和韭菜花的蘸醬雖然簡單,卻有著淳樸而濃郁的味道。再加上一點點白糖來綜合鹹度,吃到嘴裡感覺就更是豐富了。今天的鍋底是清湯,也就是白水,只要在裡面舀上一勺雞汁和一勺香菇粉,就很夠味兒了。

窗戶微微開啟一道縫隙,宮曉詠可不想因為吃個火鍋就弄到一氧化碳中毒,加上火炕燒得還停熱,開一點兒縫也能讓頭腦清醒清醒。

等到宮曉詠開吃的時候,外面的已經徹底黑天了。之前每天的這個時間都正是王爺用餐的時候,今天也是他用餐的時候啦。挖哢哢哢!

但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他這邊剛吃上幾口,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還以為是王總管或者是什麼人來找自己有事呢,結果打開門,邢翊鴻金身大駕就立在了門口。

“王……王爺?您不是在宮裡麼?!”艾瑪,這貨來了自己的涮羊肉“性命堪憂”啊!!!

邢翊鴻看著宮曉詠一臉糾結的表情,微微一笑:“怎麼。本王還不能回府了?”

宮曉詠嘴角抽動,就知道這個王爺不會好好說話!“哪能啊!不過您要是有事吩咐奴才,就讓人來叫一聲嘛。哪用您親自來呢。呵呵……呵呵……”

見宮曉詠完全沒有讓自己進去的自覺性,他突然抬手捏住了小奴才的下巴。嗯,別看瘦瘦的,下巴上還是有點兒肉的。“這王府之中,我還不能隨意出入了?”

艾瑪!這是什麼情況?這個姿勢怎麼這麼的詭異!!!“不不不,奴才真沒那個意思。王爺,您這……您這……外面冷,您先進屋暖和暖和……?”

嗯!小傢伙臉蛋子紅撲撲的樣子還真是挺招人稀罕的。放下手,邢翊鴻大大方方地進了宮曉詠的臥房。提鼻子仔細聞了聞,真是香!“宮曉詠,你居然在這兒吃獨食!”

宮曉詠揉著下巴,心裡這個鬱悶啊。我要不是看你不在家,我才不會這麼早吃呢!“奴才這哪是吃獨食,是給您試驗新菜色呢嘛。您看,如果我都不知道好不好吃,咋拿給您入口呢。”

“說得好聽。去拿一副碗筷來,本王還未用晚膳!”

這頓涮羊肉宮曉詠吃得一點兒都不好!有一個餓狼一樣的傢伙,以優雅的姿勢來搶劫自己的食物不說,還用氣場來壓制自己的食欲!這種感覺灰常吐豔!!

但同樣的,看到邢翊鴻不緊不慢地吃得噴香,宮曉詠也覺得心裡特別的有成就感。尤其是當邢翊鴻親手涮了幾片羊肉放到自己的碗裡時,當時宮曉詠那心情簡直就沒法形容了。他當然不是覺得受寵若驚,而是感動于,自從父母過世之後,就再也沒有人給自己夾過菜了。所以這種感覺也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今天涮羊肉沒有辦法獨吞的鬱悶感。

吃飽喝足。邢翊鴻卻並沒有離開。宮曉詠也不能趕人,於是給邢翊鴻泡了一壺菊花茶。這菊花還是他在打掃處的時候偷偷在御花園採摘的,曬乾之後總共也沒多少。之前小果子口裡起泡還用了一些。他現在手裡也就十來朵了。

看著茶碗中盛開的橘黃色花瓣,邢翊鴻眼前一亮。提鼻子一聞,一股花香撲鼻二來。“這菊花泡水有何作用?”

宮曉詠回答:“菊花茶的好處可多了。清熱白活,明目提神。方才吃了涮羊肉,還能解膩。羊肉是溫熱之物,吃多了容易上火,但菊花是性涼的,正好可以中和一下。”

邢翊鴻端起茶碗品了一口。也有一絲苦澀,但更多的則是花的香氣。口感相當不錯,倒是比一般普通的茶葉還要出色一些。只是比起名茶還是遜色太多。“你這小奴才倒是懂得多。連這些藥性什麼的都知道一二。”

宮曉詠翹起嘴角:“其實之前在打掃處的時候,偶爾去打掃藏書閣,我都會偷偷看看裡面的書。”

放下茶碗,行疑問看著宮曉詠的眼睛:“喜歡看書?”

宮曉詠點頭:“喜歡啊!雖然有很多字我也不太認識。但是大體上都能連貫著順下來。尤其是跟做食物有關係的書,我都特別喜歡。”當然他這不是謙虛,有一些特別生僻的繁體字他是真的不認識。當然普通用字他書寫和閱讀都不成問題的。

“既然如此,你可以去本王的墨林閣看書。裡面的藏書雖然比不了宮裡,但卻又許多宮裡不會收錄的雜記之類。本王平素也喜好美食,也收集了一些關於烹飪的古籍。若是有不認識的字,隨時來找本王。”好一個識文斷字的小奴才,邢翊鴻笑道。

宮曉詠一時半會兒是沒有時間去墨林閣看書的。

第二天就是臘月二十九。因為三十得去宮裡陪太后用家宴,初一又要跟皇帝和諸位皇子公主一群人宮中大宴,所以二十九這天王爺是不用進宮的。這也就等於是王府中的新年了。

在這一天,宮曉詠見到了一位美人。是真真正正的大美人。經過跟李師傅打聽,他才知道那位是安啟安侍衛的夫人。聽到安啟有一位男夫人,宮曉詠驚訝了一下。他雖然到王府也有二十來天了,可見安啟的次數還不如之前在宮裡比賽的時候多。沒想到人家已經是個有家室的人了,還是個男媳婦兒。不過考慮到本地是一個允許男男成親的地方,他也就淡定了。

這位安夫人真的是好看!不是那種妖媚惑人的好看,而是那種讓人看了就很舒服,很清雅很安靜的那種好看。聽說這位安夫人之前還是青樓的一位清倌,宮曉詠非但沒歧視的心情,反而更覺得敬佩了。能在那地方仍舊保持這份精神氣度,這才是真正的了不起啊!就是看他神情間仍舊帶著拘謹,面對所有人的態度都比自己這樣的奴才還要更加謹慎。唉,不然自己也不能進王府這麼久才頭一次看到他吧。

晚上的這頓飯對安遙王府的人來說也算是家宴。邢翊鴻的規矩就是這一天可以不分大小。不過正經的奴才們除了王田福之外大家都不會真的跟王爺同桌吃飯。但今天能上王爺飯桌的人又多了一個宮曉詠。

借此,宮曉詠才知道王府裡還有一個“老太爺”一樣的人物。是邢翊鴻和安啟的師叔,主要是負責府裡的安全保衛工作。用本地話就是護院頭。可人家是王爺的師叔,那尊貴感可就不言而喻了。等等,這位大叔幹嘛老是看著自己?難道自己臉上有什麼不應該有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王府一家子就快都露面啦!師父父他老人家還木有肥來!!!!!!不過師叔是個糙漢子……





☆、飛一般的感覺!

30.飛一般的感覺!

宮曉詠特意為今晚做了兩道解膩的菜。沒辦法,即便是皇家過年過節的時候也都是大魚大肉一起上桌的習慣。所以這涼拌菜和小鹹菜之類的就能有它的用武之地了。

邢翊鴻終於如願以償地吃到了涼拌土豆絲的真正味道。也不能怪堂堂王爺沒見過世面,這玩意兒的確是不在大恒的皇家菜譜當中,覺得新鮮多吃兩口也是有情可原的。加上現在席前這幾個人,一個是師兄,一個是師叔,一個是伺候了十多年等於是帶大了自己的心腹,原本就就心近。雖然現在多了一個很是拘謹但也風度頗佳的吳文佑,還有一個人人都認為是自己“房裡”人的宮曉詠。也就沒平時的那些說道了,邢翊鴻自然不會端著架子。

吃飽喝足,幾個人也沒有離桌,而是一人端了一杯宮曉詠特供花茶,開始聊聊閑天。

“宮曉詠,你師承到底何人?安啟說,你在宮裡說過你師傅十分了得。我柳訣也行走江湖半輩子,又好尋訪高人,說來聽聽我認不認得。”柳訣就是邢翊鴻和安啟的師叔,平日裡邢翊鴻都不敢惹的主兒,他問話自然就是必須要有答案的了。

宮曉詠悲催了。之前那些話不過是隨口一說搪塞江品的,哪知道現在是王爺家的師叔來翻後賬啊!不過也搭著他在之前就已經琢磨過了,萬一江品他們非要探討自己的師傅是誰,他好怎麼說云云。所以現在囧了一下,也是開口就道:“我的師父叫莊亦雲。收我做徒弟的時候他老人家就已經八十多歲了。當時我每天被後媽欺負幹活,砍柴的時候碰到的他。大概偷偷學了兩年,除了學廚藝之外,字也是他老人家教的。只是師父兩年後就過世了。我也就學了個半吊子。至於他老人家有沒有名聲之類的,我還真不知道。”

瞧!這是多麼圓滿的一套詞兒啊!前因後果,連偷偷學習都有。而且人死了,死無對證神馬的。他們總不會像去找墳吧?就算找也不要緊。他“家”附近還是有不少亂葬崗的,想自己一個又窮又小又被後媽壓迫的小孩,也就只能在那地方給師父安排一個歸宿了吧?不過如果真有一個叫莊亦雲的,請你一定要原諒我!這只是一個腦補行為啊!!

自然不會巧合到真的有一個叫莊亦雲的名廚在這個時空等著宮曉詠的胡說八道。所以這套話真的把大傢伙兒都說得相信了。

柳訣是一個純粹的武夫,所以表達情感的方式非常直接。“你小子行!偷著學藝還能有這麼好的造詣,將來准能成為一代名廚!就是將來等你發達了,可別忘了給你師父磕頭。”

宮曉詠黑線:“您說得對!我就是這麼想的!”

邢翊鴻看著宮曉詠一臉喜滋滋的模樣,完全沒有一絲談論恩師亡故的悲傷感,就知道這小子肯定是在瞎白話。以他這麼多年在宮裡和前朝看過的人和事,看人不說准也絕對不會想師叔一樣只看表面。他知道宮曉詠的話並不都是實情。尤其是有關於他的廚藝、家鄉和身世這些方面的。也許他真的有什麼隱情。但至少對待身邊人的情感都是真的,而且在自己看來,該說有點兒傻才對。

“小詠子,今天就算是咱府裡的年夜。你剛來,本王可以滿足一個願望,你有什麼想要的沒有?”哄這樣的小傢伙其實難度是不大的,他可以才想到宮曉詠聽到這句話之後一定會很開心。

不如所料,宮曉詠真的馬上就面露喜色了:“真的?!!那我想出去玩一天行不行?”

邢翊鴻本以為宮曉詠會討要點兒錢啊,或者是好食材什麼的。沒想到居然是想出去玩玩。十五歲的孩子,過了年就十六了,居然腦袋裡想得最多的就是玩?不過得到這個答案,邢翊鴻還是很開心的。他的確不希望宮曉詠只想到錢權二字。這是他府中人都不該存有的願望。“那你想去外面玩什麼?只是在街上走走?”

宮曉詠撓頭了。逛街什麼的他興趣不大。可是憋再王府裡二十多天也的確沒什麼意思。他是聽初三的時候外面有花燈會什麼的。但是他又不喜歡人太多的地方,人擠人的,自己現在個頭還很“微縮”,他真怕自己看到的不是花燈而是人頭上花燈的光暈。

就在宮曉詠不知道怎麼玩的時候。柳訣給了一個建議:“每年初二府裡都來一群送禮的。煩人透了。反正那天翊鴻也不用進宮,不如咱們去獵場狩獵如何?”

邢翊鴻一聽,立刻拍板定音,完全沒有給宮曉詠申訴的機會:“好!就這麼定了!”

宮曉詠又鬱悶了。雖然說他覺得狩獵既刺激又不用那麼多人擁擠著,幸運的話還能有野味吃。但怎麼感覺這不是自己的願望得到了滿足啊!明明這就是護院師叔和吃貨王爺的決定好不好!這樣偷換概念真的沒問題麼?!

不過一想到騎馬射箭什麼的,他還是難以抑制地興奮。結果又是兩天沒睡好覺。在網上查了不少狩獵的資料。只可惜天朝嚴禁捕獵已久,網上能找到的直觀的資料並不多。但騎馬要領什麼的還是看了一些。這不,夢裡都夢到了自己策馬長槍彎弓射雕神馬的。只可惜做夢之後第二天醒了渾身都累得慌。

邢翊鴻三十和初一很忙碌。其實初二的時候他每年都是在府裡好好休息休息的。初一這天的宮宴和不比三十晚上只有太后和皇上皇后的家宴。這宮宴不但有後宮的各宮大小妃嬪,還要有部分在京中的外戚。總之就是一個字“假”。這些個在利益圈中左搖右擺的人邢翊鴻看了就倒胃口。不過一想到初二就要帶小奴才去獵場狩獵,他的心情也跟著輕鬆了起來。明明那地方都去了無數次了,以他的功夫,狩獵那裡的獵物根本毫無成就感。不過如果有小奴才敬慕的眼神,和他那新奇的手藝的話……這次出遊一定會很開心的。

於是乎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一行十人一大早就離開了安遙王府,騎馬的騎馬,坐馬車的做馬車。總之是連作料和一些食材都拿來了。不過食材中沒有肉,也就是說今天如果一無所獲,就只有饅頭大餅就蔬菜吃了。既然要玩,就要玩得徹底不是。

十人當中。除了邢翊鴻這個真正的主子之外。柳訣、安啟、吳文佑算是二等主子的地位和待遇。目前宮曉詠和王田福是同意級別的,算是三等。剩下的四個人都是隨從的護衛,主要就是負責吳文佑,宮曉詠還有王田福這三個不會武功人的人身安全。獵場好歹也是不許人隨便進出的山林野地,危險不大可也不是沒有的。

宮曉詠和吳文佑都是不會騎馬的。儘管宮曉詠看到連王田福都在馬上拽著韁繩很有氣派的樣子很氣的慌,可不行就是不行。剛到馬邊上,他就先肝顫了。可是……真的很羡慕啊!!!

看著宮曉詠托著腮幫子,一會兒一撩簾看看外面的情況,又滿臉幽怨的樣子,吳文佑笑了:“曉詠,一會兒你可以讓王爺教你騎馬的。”

宮曉詠歎了口氣:“人家堂堂王爺,哪能有耐心教我一個小奴才騎馬。帶我出來玩就很夠意思了。你就好了,安大哥肯定能帶你騎馬。他那匹棗紅馬真威風!那毛都閃光的!真帥氣!不過還是王爺的那匹大黑馬更拉風。那鬃毛亮的,跟緞子似的!”

吳文佑是個過來人,又在那樣的地方呆過一陣子。察言觀色已經成了一種本能的習慣。他看得出王爺很喜歡宮曉詠。雖然說嘴裡一直都是“小奴才,小奴才”的叫著,但僅自己看到的那麼幾次,他就發現王爺看宮曉詠的眼神裡帶著專注和喜悅。那是一種發自內心才能下意識流露出來的東西。而宮曉詠,似乎對王爺也沒有什麼敬畏之心,別看平日裡也會奴才來奴才去的,但從心裡往外他該是把王爺當成一個很重要的人。而且並不是主子或者是恩人那麼純粹。只是這倆人,誰都沒有發覺而已。

“王爺是個很隨和的人,你要真想騎,我保證他可以教你。”拿出一個蜜桔地道宮曉詠面前,吳文佑笑道。

接過桔子宮曉詠掂量了一下:“說實話,我真的很想試試在馬背上啥感覺的。不過王爺那馬也太高了一點,我怕掉下來摔我個胳膊斷腿折的,到時候就遭罪了。”

聽完這話,吳文佑一下子就笑出了聲:“你這孩子的想法真是奇特。王爺和啟哥還有柳師叔都是武功高強的人,他們怎麼回讓你掉下馬。這話可別讓王爺聽到,不然就真觸他黴頭了。”

宮曉詠當然不想讓邢翊鴻不高興。大過年的,他也是想讓自己這位救命恩公樂呵樂呵的。

所以當邢翊鴻說要帶著宮曉詠騎馬的時候,宮曉詠完全沒去想自己跟王爺騎一匹馬會不會有什麼大不敬之類的。反而是覺得這樣一來自己肯定是不能掉下馬了吧?

於是邢翊鴻終於把小奴才摟到了懷裡,他突然覺得,自己居然有一種如願以償的感覺。“小奴才,馬背上的感覺好不好?”

宮曉詠緊張地握著馬韁繩,臉上卻又一層興奮而致的紅暈。“何止好!簡直是好啊!王爺,您說這馬背上多了一個人,馬會不會嫌重罷工啊?”

邢翊鴻大小:“你這點兒分量對踏鐮來說來不在話下。這匹馬可是駝千斤重物一樣可以日行千里的!”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踏鐮的馬背,這手感,簡直絕了!果然還得是寶馬良駒啊!“我兩輩子都沒有騎過馬啊!”一時激動,說禿嚕嘴了= =

好在邢翊鴻也不會因此而懷疑什麼。“那今天本王就讓你試試飛一般的感覺!駕!”

馬跑起來時宮曉詠完全沒有準備。不過當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的時候,他腦袋裡想到的卻是這樣一句話:忑布,飛一般的感覺!

王爺,您其實也是穿來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JQ的開始呦~~~~~~~~~~~~一旦有了肢體接觸,攻神馬的物種就會越來越不可自拔的。【捂臉】





☆、腰還挺細的

31.腰還挺細的

一開始,馬的速度太快。但宮曉詠並不知道這是邢翊鴻故意的。只是下意識地抓住了邢翊鴻的胳膊,而且因為緊張和擔心還抓得很牢靠,整個人不自覺地往後靠在了邢翊鴻的懷裡。畢竟在凜冽的寒風中,處在一個高速前進的物體上,有一個堅實地依靠還是很讓人安心的一件事。何況多人像他灌輸了“王爺武功高強”這一信念,他就沒節操的相信了。

好吧,邢翊鴻本人的武功的確是相當不錯的,所以小詠子的信任還是沒錯的。

感覺到懷裡的人越靠越緊,邢翊鴻那叫一個舒心。他終於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確是很喜歡宮曉詠的。雖然真正相處的時間不長,可這小奴才的每一件事都讓自己很掛心。按照三叔的話說,也許自己之前沒對任何人動過心,就是為了等待這樣一個人出現吧。

比起父皇和皇兄,邢翊鴻更羡慕三皇叔那樣一心一意只為一人的生活。所以他不會那麼快就決定,卻也不想可以去抗拒自己對這小傢伙想要親近的心情。只有彼此喜歡的感情才能天長地久吧?自小看得最多的就是後宮的是是非非,他是真的看夠了。所以他首先想要確定的,是宮曉詠到底對自己有沒有那個意思。他絕對不希望自己喜歡的人是迫於自己的權勢而不得不留在自己身邊。

馬在林深處逐漸減慢了速度,身邊刮過的風也有些許減緩,宮曉詠這才敢大口地吸了口氣。“艾瑪,王爺,您這速度也太快了!嚇死我了!”

邢翊鴻笑了:“這還叫快?本王還沒使出真本領呢~!”

咦?怎麼感覺這口氣有點兒怪怪的?管他呢,反正雖然速度太快了,但是現在的感覺真是暢快啊!

這片山野林地是皇家專用的獵場。所以裡面的動物不會被百姓們獵殺,比較而言,皇家一年也不見得來兩三趟,生活在這片山林的野生動物還算是要“安全”一些。相對的,也會有一些比較大型的野獸出現。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得倒楣。倆人騎著馬在林中逛遊的時候,踏鐮突然站住腳步,然後就是一聲嘶鳴。

此時宮曉詠很緊張。旁的他不懂,但電視劇還是看過的。一般這種情況下就是有猛獸出現了!

不出所料,兩個人幾乎同時看到了林中走出了一匹狼,深灰的顏色,估計是毛太長的關係,看起來還挺圓。

宮曉詠心跳立刻不正常了。“王……王爺!這是狼吧?”

邢翊鴻倒是兩眼放光。這匹狼一看那毛皮就是上等貨色,絕對保暖,送給小奴才做個小襖應該還是不錯的。“對。是我們恒國才有的狼種。你應該慶倖,這種狼只會孤身行動。”

宮曉詠嘴角抽搐。這也算應該慶倖的事?“咋辦?”

邢翊鴻用行動回答了這個問題。抽箭搭弓,因為倆人同騎的關係,邢翊鴻只能把宮曉詠緊緊地摟在懷裡,才能更方便地把弓拉滿。

隨著一聲輕響。宮曉詠的身子就是一震。邢翊鴻的動作非常快,他這邊還全身心緊張著到底要怎麼解決掉那匹狼的時候。人家這邊已經把箭射出去了。而且眨眼間,箭出既中。不偏不倚箭尖直接釘進了那匹狼的頭頂心。緊跟著幾是一聲哀鳴,再然後……邢翊鴻直接跳下了踏鐮。“坐穩了,爺去收穫今天的第一個獵物!”

宮曉詠真是被邢翊鴻的一連串動作給弄懵了。

這……這……這也太不科學了吧?你咋沒給那匹狼行動的機會呢?啊不對!是不能給,給了說不定就是自己倒楣了。總之就是這位安遙王真的太厲害了!摟著自己還能把箭射得這麼准!難道不是應該閉上一隻眼睛瞄一會兒麼?艾瑪,這要是去奧運會,X國人還得瑟個什麼勁兒啊!

邢翊鴻這一箭的力道非常足,這兩寸多的箭頭沒入了一多半,那狼是絕對沒有再生還的希望了。但他還是再喉管的地方給補了一刀,等了一會兒,把血控一控,這才用手拎起這匹狼……的屍體,掂量了一下還是真有分量。看來今天的午飯的肉是有著落了。想想已經有三年多沒吃過狼肉了。不知道小傢伙能做出什麼樣的東西來。

宮曉詠整個人都驚呆了。上一次近距離靠近狼還是在十歲的時候,跟著爸媽去動物園。當時自己和狼就只有一道鐵欄的距離。但那時候自己不怕啊!可現在……這麼大個頭,這麼毛乎乎的東西突然被掛到了馬背上,宮曉詠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王,王,王爺……它死絕了沒?!”

邢翊鴻跟著翻身上馬,伸手拉過馬韁繩,自然地將正在渾身緊繃著的人摟在了懷裡。“放心,爺怎麼可能會讓你有危險。你還是多想想,晌午怎麼處置它的肉吧!”

狼肉?宮曉詠真是兩輩子都用做過。不過他還是知道狼肉是可以吃的。至於怎麼做恕他沒嘗過味道設想不出來。不過這“荒山野嶺”的,還不就是燉一鍋,烤一烤麼。這新鮮的野味,大概只有蔥薑和鹽就足矣了。

控制不住地摸了摸在馬鞍前面的狼毛,手感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美妙,但涼絲絲的感覺也不錯。“王爺,您剛才那一箭太帥了!您說我現在學來得急麼?”雖然宮曉詠只比邢翊鴻小三歲,但個頭也少了大概三十多釐米那麼懸殊。所以他這一扭頭,剛好先看到了邢翊鴻的嘴唇。關鍵是他有一種感覺,這個“物體”似乎在一點點朝自己靠近。怎麼……這麼詭異呢?

邢翊鴻低頭看著宮曉詠,的確是微微有俯身的動作。瞧見小奴才凍白了個的臉上出現了紅暈,突然笑了出來。“想學怕是來不及了。可爺能讓你嘗嘗這射箭的感覺。”

宮曉詠瞪大眼睛:“真的?那怎麼弄?”

邢翊鴻最後看了看,也巧了,正好在大約十米外的一棵樹後有一隻肥碩的野兔在刨著什麼。看到了目標,他立刻就又把弓抄了起來。“這只手握著弓,這只手也給我。”說著,他就“幫”著宮曉詠一起拉開了弓。

兩隻手都被邢翊鴻握在掌心,後背緊緊地跟後面的胸膛貼在一起,頭頂傳來的呼吸讓他覺得有些頭腦發熱。宮曉詠覺得,自己的心跳怎麼就開始不正常了呢?艾瑪!難道是凍感冒了?

箭已離弦,目標變成收穫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情。箭離弓時的力道把宮曉詠給弄清“醒”了。好吧,他之前也沒有糊塗,只是腦袋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不找邊際的東西而已。比如……覺得自己感冒之類的。“太准了吧!!王爺,你這一定練了很久很久吧?!!!”

謔!這小奴才現在連“您”都不用了呢。邢翊鴻心中想笑,臉上就帶了出來。不過這一次他沒有選擇立刻就下馬去撿獵物,而是躬身低頭,把下巴搭在了宮曉詠的肩膀上,還故意在對方的耳邊說話:“是啊。練功是很辛苦的。不過如果你想學,我也可以每天這麼教你。”

宮曉詠完全沒有發覺邢翊鴻的自稱有了質的改變。但這種非常曖昧的姿勢他還是有所察覺的。雖然兩輩子加起來處男了二十來年,可小詠子的看片經驗還是不少的。再說了,關鍵是大冷的天,突然有熱乎哈到自己的耳朵上,耳朵暖和了之餘,也會癢得狠,這是自然反應避免不了啊!!!“我,我……我還是繼續廚房做飯吧。”

邢翊鴻聽後笑著抬起了頭。“怎麼樣,下來親手撿取你的獵物麼?”說完再一次下了馬,然後伸出雙臂,做了一個“接”的姿態。

宮曉詠囧了一下,但考慮到自己現在這幅身體的身高和體格,再目測一下踏鐮的高度……寒磣點就寒磣點吧。只是等到幾乎是被自家主子抱下馬的時候,他才有些許後悔。自己其實完全可以找一頭溫順的小毛驢兒來騎的吧!!

不過所有的糾結情緒在親手撿到獵物的時候都被沖沒了。不管是不是被人手把手拉弓射箭的,重要的是自己感受到了那種力量和震撼啊!所以這只兔子先生,你安息吧!我一定會把你變成美好的紅燒兔肉的!

見宮曉詠拎著兔子一副傻笑的模樣,邢翊鴻走過去,輕輕滴拍了一下小奴才的頭頂。“樂呵了吧。現在還埋怨爺做主帶你來狩獵麼?”

宮曉詠撓了下頭:“哪兒的事兒啊!奴才怎麼會埋怨王爺呢,您想太多了。呵呵……呵呵……”

邢翊鴻自然不會氣惱:“那就當我想多了吧。走,爺帶你去上面看看雪松的美景!”

再一次被人托上了馬背,宮曉詠已經學會了淡定。雖然是覺得倆人之間的距離和氣氛都有點兒怪怪的,但他絕對不想跑著回去。天這麼冷,山裡的雪根本就沒融化,雖然王總管給自己加了棉衣和長的棉靴,那也不如在馬背上暖和啊!還有堂堂一國的王爺給自己做人體暖爐,不享受是傻子!(← ←)

再之後,倆人又見到了幾只能被當做獵物的動物。但誰也沒有想到再去拿弓。已經有了足夠分量的獵物,他們倆誰也沒有再想要貪心更多。

陽光透過樹枝灑在兩個人的身上,馬在慢悠悠地往前走著。林中的風雖然冷卻並不狂躁,周圍的聲音除了馬踏雪面時的聲響之外,就只有偶爾的鳥啼。

“王爺,那是什麼鳥啊?看到人都不飛的。”前面的樹頂上落了一隻長尾巴的鳥。這麼看上來還不算大,但長長的尾巴居然是五顏六色的,特別好看。宮曉詠很好奇,因為他真沒見過……

邢翊鴻抬頭看了一眼,立刻愣了一下。“這是彩翎鳥,在咱們恒國是象徵吉祥的鳥。從來沒有人會獵殺它們,所以它們也就不會怕人了。但這種鳥的數量不多,也不常見。都說能見到彩翎鳥的人都是有福氣的。”

宮曉詠一聽就樂了:“真的?!那我一定是沾了王爺的光了!”其實他覺得,能被王爺賞識,就已經挺有福氣的了。明明自己現在在王府裡,就算是個混吃混喝的狀態嘛。

“你還挺會說話。想不想試試自己駕馭馬匹的感覺?”邢翊鴻問。

宮曉詠心中緊張。難道是讓自己一個人騎馬?!“怎麼試?”

邢翊鴻再一次抓住了宮曉詠的手,並把馬韁繩交了過去。“握住了。別太用力勒它。”

呿!還以為是讓我一個人呢。這樣感覺就安全多了。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有什麼地方肯定不對!!“王爺,您幹嘛?”

邢翊鴻雙手已經落在了宮曉詠的腰間,並且兩臂摟得還挺緊。“怕你坐不穩唄。不過……小腰還是挺細的。”

作者有話要說:哎呦,不要嫌棄進程慢哦~~~感情是要一點點加溫培養的。兩隻還是初戀……【我滾粗……





☆、吃遍八方

32:吃遍八方
被堂堂正正調戲了的宮曉詠徹底無語了。讓王爺放手吧?人家還是主子,自己的命都是人家救的,飯碗也是人家給的。人家還說是為了怕自己坐不穩才“扶”的。可不讓放吧……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心跳開始一點點加快,整個臉都燒了起來。這種外冷內熱的感覺……啊不對,是這種冰火兩重天……也不對!總之就是這種感覺非常非常的詭異就對了!
但邢翊鴻卻並沒有放手的意思。這會兒他的心態用“舒坦”兩個字就可以總結概括了。之前他就想過,這個小傢伙樓懷裡感覺一定不錯,現在真正是以摟的正式形態驗證了自己的想法,心情自然是大好無疑。“小詠子,有沒有想過將來想幹什麼?”
“咦?不是在廚房做飯麼?”對這個問題,宮曉詠有些迷茫了。自己現在可是在王府裡討生活的人,攢錢想開飯館也不會是三五年就能達到的事。再說了,哪裡有主子這麼問自家奴才的?這又不是宿舍同學在一起探討未來的工作計畫……
邢翊鴻笑了:“就只給爺一個人做飯麼?”
呃……怎麼聽起來這話越來越驚悚!!!“那……王爺愛吃,奴才就給您做唄。”
雖然知道這話不真,可聽起來還是挺舒心的。“你不是一直想開一個酒樓,自己做掌櫃做大廚麼?”
“……您,怎麼知道的?”宮曉詠立刻緊張了起來。他絕對絕對絕對沒有對邢翊鴻和他身邊的人說過這些話。上一次說這句話的時候……艾瑪,想不起來了。自己也沒有喝多過啊?難道這個安遙王有讀心術?這不科學啊!!
邢翊鴻用手拍了拍宮曉詠的小腹:“你這裡想什麼,本王還是知道一二的。”
嘁!小爺才不用那裡思維!!那裡是存翔的好麼!(泥垢!!!)“王爺您真厲害!這都知道!”
邢翊鴻笑道:“爺還有更厲害的地方呢。往後肯定讓你知道。”
嗯????好像又有什麼混進來了的樣子!!!
在各種曖昧的氣氛之下,兩個人騎著馬終於來到了邢翊鴻說的地方。
這座山的坡度非常緩,所以馬匹走起來也不費勁。但真的站在半山腰往下看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已經離山腳下那麼遠了。
空曠的矮崖下是一片茂密的松林。積雪有一部分仍舊在松枝上壓著,看上去,白色、黑色、綠色還有日光反射之後的彩光交織在一起,景色美得讓人不得不讚歎。“真好看誒!這要是能照下來就好了!”
邢翊鴻一直很喜歡這裡的風景。春夏秋冬風霜雨雪。雖然仍舊是這片松林,卻一直有不同的景色。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帶人來看這裡。雖然這個地方並不隱蔽,卻也不是人人都會欣賞的。不過小奴才讚歎之後的那句話,就讓他不理解了。“照什麼?”
“呃……我的意思是畫下來!”艾瑪,說禿嚕嘴了!都怪這裡看上去這麼有氣勢,讓自己智商瞬間捉急了!
邢翊鴻笑了:“說得也是。不過恐怕滿京城,能把這裡畫出氣韻的人,也就只有文叔了。”
這回換宮曉詠不懂了。“是……您的叔叔?”
邢翊鴻回答:“準確的說是我三嬸兒。我三皇叔的王妃。你大概聽說過吧?你還去他們府應徵做他的專用廚子來著。”
“哦哦哦!”宮曉詠立刻領悟了:“您這麼說我就知道了。”
“小詠子,你對堂堂王爺娶一個男人做王妃怎麼看?”
宮曉詠愣了一下,而後很認真地回答:“挺好的啊。兩個人彼此真心幾好了唄。咱們大恒也不是不能男男成親。就是沒有孩子可能會很遺憾。不過永平王不是還有你們這些侄子嘛!”
邢翊鴻點了點頭:“說得對。這家國天下,只要皇帝一個人子孫滿堂就夠了。”
宮曉詠畢竟是一個現代人的內芯,他還是能知道邢翊鴻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的。不過他可不打算跟一個王爺探討這個話題。反而還覺得,邢翊鴻有這種想法應該是皇家子嗣最安全的一種思維模式了。當然也只是內心安全,前提也得是沒有從中暗算。就像自己吧,一個小小的禦膳房切菜的奴才,都會被人算計,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晌午,邢翊鴻帶著宮曉詠回到了“營地”,而此時安啟和吳文佑已經在火堆邊烤火了。
邢翊鴻跳下馬,再一次把宮曉詠“抱”下馬匹。然後吩咐人處理掉狼和兔子。“狼皮一定要完整,血都放乾淨,一會兒就做。”
在這個時空,雖然早就已經脫離了狩獵為主的時代萬年之久,但人們仍舊對食用猛獸的肉有一種莫名的興奮。這種情緒尤其以練武的男人最為強烈。所以想到今天中午可以以這猛獸為食,所有人都很興奮。除了宮曉詠。
小詠子不是覺得有狼肉吃不好,也不是為了狼肉怎麼料理為難。他是被大傢伙兒聊天的語氣和表情給弄得很無語。
“王爺,您教會曉詠騎馬了麼?”王田福是非常非常關心這件事的。一看到剛才自家主子是吧小詠子抱下馬匹的。還有倆人回來時在馬背上那種和諧的氣氛。他真是替倆人高興。雖然他更希望王爺能子孫滿堂,但看了幾十年宮中的爾虞我詐,再瞧瞧永平王現在的逍遙生活,加上自家王爺根本就不喜歡女人這一點,宮曉詠這樣性情的肯定是要更好一些的。至少目前是。關鍵是趕緊脫離套童子狀態才是最要緊!(你的關注點……)
邢翊鴻笑道:“以後有空再教他。不過今天的運氣是真不錯,小詠子還先看到彩翎鳥。”
眾人一聽,立刻都瞪大了眼睛。還是王田福的話最快:“彩翎鳥?那可是福鳥啊!小詠子就是好命,不過也是。入了咱們王府,跟了王爺本來就是大福氣了。”
宮曉詠不知道為啥,突然想到之前整個人都被邢翊鴻摟在懷裡,那傢伙還在自己耳邊說話時的情形了。心跳再一次加快的結果就是導致了臉紅。臉紅的結果呢?自然是被大傢伙兒都看到了!
吳文佑很少會主動調笑旁人,但今天他真的有點兒忍不住了。“曉詠,王爺的騎術好不好?”
“嗯?啊!好啊!王爺的騎術可好了。我都沒有歪,就是一開始速度太快了,我有點兒受不了。”等等!似乎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怎麼連安啟這個面癱先生也嘴角勾起來了?還有王田福!你那是什麼表情?!!!
邢翊鴻此時是真的忍不住大笑了起來。“行了,快點兒烤烤火喝點兒熱茶。大傢伙兒還等著你這位大廚做午飯呢。”
烤狼肉的方式非常原始。切好了的狼肉被插在削乾淨的桃樹枝上。沒有經過任何醃制,烤肉是一邊烤一邊撒鹽和撒調味料粉的。宮曉詠為了怕狼肉會有腥味兒,還特意撒了點兒孜然來避邪味兒。當然那麼一大匹狼,去了皮和骨頭還有個四十來斤的肉。這群人再身高體壯能吃也足夠了。何況安啟也獵到了一隻獐子兩隻野雞,開烤之後才回來的柳訣也有大大小小的收穫,總體來說,做的這幾樣東西肯定是要剩下一堆就對了。
紅燒兔肉是邢翊鴻特別點的,而且直接的告訴其他人,這道菜只有他和小詠子可以吃,因為這是他們倆聯手獵到的,也是宮曉詠這輩子的第一次獵物,所以恕不外請。
不過柳訣不鳥那個茬,伸筷子就從鍋裡夾了一大塊兔子腿。咬了一大口,非常有韌性的肉質,味道濃香鹹鮮,但咽下去之後砸麼一下滋味兒,還有點兒回甘。香料的味道並不太重,但足以掩蓋掉兔子肉本身的腥味兒。“小子手藝真不錯啊!難怪翊鴻讓你專門給他一個人做美食,看來是看得太緊了啊!”
宮曉詠一直維持著一張石化臉。他覺得,自從大家看到自己是在王爺馬背上被“抱”下來的之後,所有人說話的口氣,看自己的眼神有有一種想笑但有得忍著的感覺。雖然他知道大家都沒有惡意,但是一聯繫到之前宮裡那些‘緋聞’,他就覺得自己跟邢翊鴻挨著坐是一種心靈上的“摧殘”。
邢翊鴻幼稚地把鍋往自己跟前拽了一下。“師叔,您這樣就不對了啊!那麼多吃的,哪個不是小詠子的手藝?搶人家小孩子的頭份獵物,這可不是長輩該幹的事。”
柳訣瞥了他一眼:“還學會護食了。”
“噗!”宮曉詠這下實在是沒忍住笑了出來。偷眼看到邢翊鴻正瞪著自己,心裡邊一緊,可隨後瞧出那不是真的在生氣,他就又露出了笑模樣。
邢翊鴻放下碗,用手點了一下宮曉詠的額頭:“沒心沒肺!爺這還不是為了給你爭口飽飯!”
宮曉詠笑得更誇張了:“哎呦~跟著王爺哪裡還能吃不飽飯!您這笑話都不可笑好嘛!”
邢翊鴻見小傢伙今兒是真的一點兒都沒有懼自己的意思,順勢就又捏了一下宮曉詠的鼻子:“不可笑你嘴都咧成這樣了。要是好笑嘴角不得到耳根子啦?!”
宮曉詠不知死地瞎對付著:“那證明我嘴大嘛!我家鄉有句話叫嘴大吃八方。說不定我這輩子能吃遍八方天下的美食呢!這可是我最大的夢想之一!”
小廚子的夢想是吃遍天下美食,倒也是這麼回事兒。“成啊,等啥時候真的風平浪靜了。爺就帶著你吃遍八方天下。還不用你掏銀子,咋樣?”
宮曉詠就差一副星星眼狀了。“那咱們就一言為定了!您可是王爺,一言九鼎是必須的!”
邢翊鴻笑著點頭:“絕不食言。”
宮曉詠立刻心花怒放樣地把一整鍋兔子肉拽得更近了。“爺,這都是您的!食我給您護著!”
作者有話要說:這算不算公開私定終身神馬的。咩哈哈哈哈哈哈。
小詠子被群“嘲”了……【轉圈




☆、勞之的初吻

33:勞之的初吻!!
自從狩獵回來,宮曉詠覺得自己跟王爺的交流已經越來越沒有障礙了。雖然偶爾拿傢伙也會“本王”“爺”的自稱,但也時常會跟自己稱“我”。別看一開始他沒察覺到什麼,可日子久了,加上王田福啦,吳文佑啦,包括柳訣在內,見到他都有意無意地調侃兩句,他再不琢磨這些事也會有所發覺了。
其實……大家說王爺看上自己了這件事,宮曉詠捫心自問,一點兒都不覺得討厭。怎麼說呢,宮曉詠覺得自己並不缺愛。父母和爺爺活著的時候,自己在家裡的地位那叫一個高。不能說什麼都依著自己,但也絕對沒有受過任何壓迫。不愛學習,只愛看閒書跑廚房,這些在爺爺眼裡統統都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也就導致了爺爺即便過世,爸媽也沒有督促過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所以比較起自己現在這個身體的身世,那自己簡直就是在愛中成長起來的人。
但父母已經去世五年了。這五年來,自己一個人生活。習慣了家裡的熱熱鬧鬧,習慣了有人疼有人愛的日子,這樣冷寂了下來,心裡也是會渴望的。他覺得,邢翊鴻真的能讓自己感覺到親切,是那種只要一不留神,就會徹底忘記“階級等級”,只想有什麼說什麼的那種親切。
但要說他覺得自己可以跟王爺發展成什麼什麼樣,甚至做安遙王妃什麼的,那就不靠譜了。宮曉詠對未來的目標是沒有過任何改變的,他只是承認了自己對邢翊鴻有好感,喜歡和他親近。這不表示他一定要依賴著他生活。再說了,堂堂王爺,怎麼可能娶一個太監做王妃,這種事怎麼想都怎麼不靠譜吧?雖說一想到這點自己就會有些失落,可那也比有太高期望,最後淪為失望得強。
只是王爺的想法可不是這樣的。現在,只要在府裡,他就要見到宮曉詠。吃他做的美食,聽他說些偶爾自己聽不太明白,但有很有趣兒的話。甚至是倆人一起在書房裡看書,那種感覺也是好的。
不用旁人提醒,邢翊鴻也知道,自己大概是真心喜歡上這個小奴才了。
雖然在恒國,男人和男人可以明媒正娶,像邢翊鴻這樣的王爺,皇上也不在意他到底有沒有子嗣。但畢竟宮曉詠是一個喝過去根藥的太監,他並非一個真正的男人。即便沒有人敢對安遙王說三道四,但他畢竟也不是普通人。皇族顏面為重,這並不是一件十分好辦的事。完全跟永平王兩夫夫的情況不一樣。
實則,邢翊鴻的婚姻大事已經成了一個“老大難”問題。
不管他在外面塑造了一個多麼不著調的“浪蕩公子”“紈絝子弟”“風流不羈”等等形象,但前朝後宮人仍舊有不少人願意把自家家族中的好姑娘許配給他。甚至還有幾個是想塞兒子過來的。有些人為求升官發財有一個皇上和太后最寵愛的皇子做靠山,那可是多少錢都求不來的。有些人則另有企圖。朝中有不少人蠢蠢欲動,在先皇還沒有駕崩之前,就已經有改立太子一說。這使得邢翊鴻這個曾經被議儲的皇子,一下子跟正在努力競爭皇位的邢翊昌都變成了那些人的“籌碼”。
邢翊鴻當初是在皇家祖祠,在列祖列宗面前跪下發誓,今生今世永遠效忠二哥。再加上邢翊策和太后也就是當初的皇后的確是偏愛邢翊鴻,他這才免於在那場風波之中沾染到是非。
邢翊昌和喜太妃賊心不死,那麼只要他們這兩個人沒有死,前朝後宮就不會永遠太平下去。所以邢翊鴻這個“籌碼”就自然還有被人惦記的價值。但他不是邢翊昌,他不會淪為別人爭名奪利的一枚棋子。哪怕被捧上更高的位置也不行。自己的路要怎麼走,未來要怎麼過,他可不允許一群小人插手。
於是乎他自從十五歲到了可以行房的年紀之後,就開始以各種理由推辭了各種想要塞進自己宮中的人。但如今被封了王,這些惱人的事就又被提了起來。尤其是那個雖然很討厭自己,但又想要利用自己的喜太妃。
本來邢翊鴻是進宮陪太后用午膳的。而且他還帶來了宮曉詠親手製作的水晶荔枝糕。
太后吃得滿意,邢翊鴻心裡也痛快。他可是想要跟太后先逐漸滲透滲透自己想要娶一個太監為王妃的事,這“吃人嘴短”雖然不怎麼好用,也要先用著。
結果母子二人吃飽喝足之後剛坐下來聊了幾句。喜太妃就來了。身後還跟了兩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
太后從心往外地那麼煩這個喜太妃。但面子上的功夫總是要做的。當聽到這兩個小姑娘是喜太妃外甥家的女兒時,她就知道這女人的來意了。
其實這倆姑娘的模樣很漂亮。一個看上去端莊穩重,一個嬌俏可愛。又都是大家名門出身,即便算不得王妃的人選,做個側妃或者是侍妾還是可以的。但太后很明白邢翊鴻的心思。母子二人偶爾閒談也聊過這方面的話題。邢翊鴻想要一生
一世一雙人,這雖然在皇族中不常見,但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她很欣賞兒子的想法。“翊鴻還小,這些事倒也不急。”
太后一句話,這急也得不急了。何況還真不急呢。喜太妃當然不傻,他也知道自己送來的人太后和邢翊鴻都不會喜歡。但他的目的也不止如此。“翊鴻不急,翊澤卻是小了。之前他那個侍妾難產過世,一屍兩命之後他宮裡就再沒有收過人。太后,您也別急否掉。不妨讓翊澤看看這兩個孩子,興許能一見鍾情呢?”
意思如此明顯,太后也不好再說出不字了。於是邢翊鴻躲過了“一劫”,他四哥就慘了。
回到府裡,邢翊鴻的臉色就不太好。下人們都避不上前,通常這種情況下,王爺都是在宮裡看到了討厭的人,聽到了討厭的事。不去湊合就是最正確的選擇了。
但宮曉詠不知道啊。他這會兒剛做好了蝦膏湯包,打算拿去給王總管嘗嘗看呢。就看到邢翊鴻的身影了。像之前一樣,他立刻召喚了起來。“王爺王爺!!”
邢翊鴻一看是宮曉詠,心情就好了三分。“手裡拎著什麼呢?又是好吃的?”
宮曉詠滿臉都是笑:“是啊!我用蝦膏做的湯包!剛出屜的。嘗嘗不?”
想到這小傢伙昨天晚上用過晚膳之後,還找機會跟自己叨咕了誰誰誰家送來了一筐大海蝦。他覺得很好很新鮮之類的。自己當時把蝦都賞給了他,沒想到今天就弄出了這個一個新玩意兒。“好啊。進書房吧。這大冷的天,你也不多穿兩件。”說著走過去,伸手攬住了宮曉詠的肩膀。
宮曉詠愣了一下。剛才在廚房弄包子,屋子裡挺熱的他也就沒多穿。本來是想送給王田福就回廚房的,就沒加衣服。被人關心的感覺……這是太好了!“我也想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嘛!”
邢翊鴻笑道:“知道得還挺多。”
宮曉詠腰板一拔:“那當然!我可是經常讀書的文化人。”
“你還想要一個儒廚的名號不成?別胡扯了。趕緊進屋,凍病了誰給爺做好吃的!”說著,輕輕地揉了揉宮曉詠的肩頭。小傢伙這進府也有一個月了,怎麼還沒長點肉呢?平時吃的那些東西都哪兒去了?
用蝦膏做的湯包跟蟹黃湯包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味道上的差距還是不小的。
不過邢翊鴻也沒有吃過蟹黃湯包,自然也就無從比較。就他而言,這蝦膏湯包已經是極鮮的美味了。薄薄的包子皮裡是濃香鮮美的湯汁,喝掉湯汁再去吃包子皮,真是有一種美妙的感覺。“這包子皮裡是怎麼裝進湯汁的?”
宮曉詠此時已經拉過一把椅子坐到邢翊鴻的書案邊了。當然了,頭一次進這個書房的時候他是不敢的,但超過十天他就習以為常了,何況這已經有二十多天了。“用皮凍啊!涼的時候是凍,遇熱就成湯汁麼。”
邢翊鴻笑著點了點頭:“你這小子就是心眼兒多。不過都用在吃上了。”
宮曉詠眉飛色舞:“我覺得這挺好啊!不然王爺你咋會喜歡吃我做的東西呢~!”
“是是是,你說得真是有理。這有六個呢,你也吃吧。本王今天胃口不怎麼好。”
宮曉詠也不客氣,本來這六個包子他就是打算跟王田福一起享受一下的。現在換成了王爺也是一樣。反正盤子和筷子食盒裡是放了兩套的。“為啥胃口不好啊?哦!我知道了,宮裡又有讓你心煩的事了吧?”
一想到四哥現在可能正在厭煩地應對著喜太妃,以及這個女人居然還妄想往自己府裡塞人,他的眉頭就不自主地皺了下。不過看到宮曉詠吸湯包裡湯汁的模樣,他就又笑了。其實試試這小奴才的心意也不錯。“今天喜太妃帶了兩個姑娘到太后的寢宮,說是給太后請安,實則是想把人塞給我當王妃。”
宮曉詠這口湯汁差點兒沒嗆到自己。好在咽得及時。不過猛然一聽到這句話,他的心情立刻就糾結了。好吧,雖然他知道自己和王爺只是主僕關係。王爺的喜歡也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樣。但怎麼還是有一種屬於自己的,馬上就要被搶走的感覺?
心情糟糕之後,外表也就表現了出來。包子皮被一點點戳出小窟窿,他完全沒胃口了。一想到以後府裡多了一位王妃。王爺有空肯定是跟王妃說說笑笑了。自己這個當奴才的,絕對不能像現在這樣,有事兒沒事兒就能看到王爺,還能說說笑笑的。還說什麼要帶自己吃遍八方天下。到時候也肯定是帶王妃了吧!
見小奴才不說話了,臉色很快就難看了起來。邢翊鴻心中大喜。他是看得出小傢伙對自己是有感覺的。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覺。但如果僅僅是想在王府裡混吃混喝,想用自己的錢權將來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他絕對不會對自己要接回一個王妃這件事有任何不快的反應。“幹嘛哭喪著臉?”
宮曉詠繼續戳包子皮。“沒有啊。覺得做得不如想像中的好吃。”
邢翊鴻放下手中的盤子和筷子。站起身走到宮曉詠身邊。“小詠子。”
宮曉詠抬頭,然後下意識地也站起身。沒辦法,在這裡做奴才久了,也是會有一些自覺性的。“啊?”
邢翊鴻抬手捧起宮曉詠的臉,低頭在對方的嘴唇上輕輕滴落了一個下。嗯?真軟!“不喜歡別人做我的王妃,你來做怎麼樣?”
宮曉詠整個人都已經石化了。王妃神馬的事情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尼瑪!!!!勞之的初吻啊!!!
作者有話要說:有木有想到這麼快告白哩?~!!!!
好吧,其實我還是比較喜歡寫兩口子心意確定之後的幸福生活。【捂臉
而且我覺得把,王爺也不小了,再這麼下去會憋壞的……【遁逃




☆、王妃也要有工錢

34:王妃也要有工錢
見宮曉詠跟被點穴了似的,邢翊鴻忍不住笑了出來。“小奴才,給點兒反應啊!不回答我就去隨便接個女人回來了。”
一個激靈過後,宮曉詠醒悟過來了。王王王爺在跟自己求婚??啊不對!都沒有戀愛過求什麼婚啊!也不對。這裡又不流行先戀愛後結婚。總之就是……他說讓自己當王妃?做他的王妃?等等!心裡這種跟吃了冰糖燕窩似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臉上怎麼也跟抹了辣椒似的,燙得都有點發疼了呢!!“不……不是開玩笑吧?”
邢翊鴻突然繃了臉孔:“我堂堂一國王爺,會拿王妃之位開玩笑麼?!”
宮曉詠被嚇得咧了下嘴:“幹嘛突然這麼凶啊。我又沒說不答應。”自己也沒想過要答應啊!這事情的發展似乎完全不符合邏輯!“怎麼就突然說到這個……那個……我的身份也不合格啊。還有,人也不行……”
“嗯。是離王妃的標準差得遠。不過本王喜歡就好。”至於是不是太監,有什麼所謂,還是自己最在意的小奴才就好了。手掌覆在宮曉詠的臉蛋子上,真的是有點兒燙呢。若不是知道為啥,怕是要請太醫過來看看了。
居然……居然是喜歡!!聽到這兩個字,宮曉詠控制不住地把嘴角翹了起來。就算自己只是個奴才,是個太監,還有一個王爺說喜歡呢!好像很了不起的樣子!↖(^ω^)↗“我其實還算是皇宮的逃奴吧?”雖然他從來都不認為自己以那種方式失蹤,又不過是打掃處一個不起眼的小奴才會有人通緝他。但如果以這種身份跟王爺在一起對比……也太說不過去了。
邢翊鴻搖頭:“你進府之後,我就已經讓人把你的名字從奴簿裡劃除了。所以你現在不是皇宮的逃奴,也不是太監宮曉詠。你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當然頭一件就得是你剛才答應的做我的王妃。”
“呃……我還是覺得這事兒太突然了。我不是還沒睡醒吧?”說著,他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別說,還真疼!“艾瑪,疼!”
邢翊鴻忍不住大笑了起來:“跟爺說說,方才是不是吃味兒了,所以才心裡不舒服的?”
宮曉詠撇嘴,不想回答。於是掙開肩膀上的兩隻大手,重新坐下來吃自己的包子,雖然涼了一點兒,可他還是一口就把“破爛不堪”地包子皮都都塞進了嘴裡。咽下去之後,還說著:“其實還挺好吃的。”
有些人,告白之後必然要溫存一番。
但有些人,即便已經默認了要和對方在一起。但行為上卻跟情愛這件事沒任何關係。
邢翊鴻和宮曉詠就是後者。倒不是邢翊鴻不想溫存,而是宮曉詠那樣子完全不像是有讓他親親摸摸的樣子。反而是熱情無比地把剩下的幾個包子都擺放在了他面前。並且依次排開:“快吃吧。涼了就不好了!”然後就在邢翊鴻把包子吃得快差不多的時候,又聽宮曉詠問:“那……那兩個女的咋辦了?”
“她們啊,太后直接就替我回絕了。不過那女人不死心,現在應該正拉去給我四哥看了。”說完這些,邢翊鴻伸胳膊把在一邊兒“認真聽講”的小奴才摟進了懷裡,直接給“撂”坐到自己腿上。“現在有沒有很放心?”
宮曉詠好不容易褪紅的臉又熱了起來。“有什麼可不放心的。將來還不是會有別的女人進府。”
邢翊鴻眉梢挑動;“如果那樣,你會如何?”
宮曉詠心裡一緊,如實回答:“走人唄。我好手好腳又不怕餓死。反正我是不會人跟搶的。”
“怕搶不過?”邢翊鴻語氣裡帶著調侃。
宮曉詠卻回答得很認真:“嘁!那時候是已經被搶走了吧?何況心都不在了,要回來何用?不怕你生氣啊,其實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跟誰在一起生活。在沒進宮之前,我的願望是,開一家酒樓。收養一些無父無母的孤兒作伴。但進宮之後,也就只能在心裡想想了。我估計著你肯定查過我的身世。我爹在我娘去世之後就把我那個後媽接回家了。家裡的日子過得越來越憋屈不說,我還經常挨打受罵什麼的。我也沒看出成親有什麼好來,自然就對成親沒什麼念想了。”
邢翊鴻這下皺了眉頭。原來自己這個小奴才不止不會跟被人分享自己。還會徹底的放棄,而且完全不會有想要挽回的想法。這種感覺雖然不能說壞,但是也絕對不好。那讓他覺得,自己在宮曉詠心裡的位置還不夠多不夠重。他想要的不是一部分,而是全部。什麼酒樓,什麼孤兒!那些都是要排在自己之後的才行!還有宮家那對父母,居然帶給曉詠這種想法,實在是罪大惡極啊!“那如果我跟三皇叔一樣,這輩子就守著你一個,你還會不會離開?”
宮曉詠思考了一下,然後看著邢翊鴻的眼睛,很認真的問:“那我還能開酒樓麼?”
邢翊鴻還以為他要問什麼,聽了之後實在是忍不住笑了出來。“當然!莫說開酒樓,就是每座城開一家都行!”
“那倒不用。我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不過我的工錢你不能賴掉。王妃的薪水會不會高一些?”說著,用手指比劃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
很顯然,邢翊鴻並不是特別欣賞這句玩笑話。反而是看著宮曉詠開開合合的嘴巴,沒忍住親了上去。不過這一次可不是點到即止了。別看他沒跟人行過房,但這種事十五歲之時就有奴才把各種各樣的書籍和圖冊都交到自己收上了。加上也在風化場所時常出入,沒做過不表示沒看過不明白。
所以這一親,是把同樣是頭一遭的宮曉詠給鎮住了!他在被親得稀裡糊塗的時候,還沒有忘記想一些用不著的東西。那就是:親嘴兒尼瑪還是個氣力活!!!!
邢翊鴻和宮曉詠由此也算是確認了關係。但按照宮曉詠的要求,倆人誰也沒有把這件事說出去。
宮曉詠仍舊住在戲幽閣後面的小院兒,邢翊鴻仍舊在自己的寢殿休息。倒也不是想瞞著誰。而是宮曉詠覺得這就搬去跟王爺同居……似乎太那個了。而且自己真沒做好那個心裡準備,總要緩上十天半月的才能徹底消化掉“太監”到小奴才再到王妃這一恐怖的飛躍進度。再說了,他得思考一下,自己到底是腫麼一下子不但從心靈上就接受了自己喜歡一個男人的事實,他覺得這件事也需要很好的進行一下自我反省。
總之一句話就是宮曉詠暫時只是承認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但卻還沒想過發展得太快。
邢翊鴻則是不想嚇到自家未來的小王妃。關鍵是他希望宮曉詠可以真的把自己當做夫君,當做依靠。當他真的把王府當家的時候,再名正言順的跟他舉行婚禮。可以不接受其他人的祝福。但母后和皇兄是一定要的。但在那之前,他必須要把宮曉詠藏在自己的王府,讓他連個名字都不能露出去。解決掉不安分的人,他才更有籌碼讓皇兄和母后答應自己娶一個太監為唯一的王妃。所以不住在一起,除了是尊重對方,更是為了小詠子的安全著想。
不過該知道的人還是知道了。比如王田福和安啟,這倆人就是最先知道的。
王田福是為自家主子開心,畢竟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在皇家來說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情。至於子嗣的問題他一來不用操心,宮裡待了這麼多年,什麼沒看透呢。
安啟當然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相反,他和吳文佑都很喜歡宮曉詠。從兄弟感情上來說,他祝福師弟也能找到真正是自己喜歡的人。從護衛的角度出發,他也覺得宮曉詠比任何一個王公貴胄家的千金公子要更合適做安遙王妃。因為整個王府,只有他知道邢翊鴻將來的目標是要遠遠地離開朝堂皇宮。所以一個無牽無掛,又不是因為錢權而巴結上邢翊鴻的人,才最可靠。
不過對安啟來說,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事就是等師父雲遊回來了。自己就不再是一個人扛著了。有堂堂一國王爺跟自己“並肩作戰”,師父的怒火怎麼說也會分掉一半的……
自從答應了邢翊鴻,宮曉詠的心態就放鬆了很多。
其實在一開始,他雖然自從被邢翊鴻“抓”進王府之後就沒擔心過自己的人身安危,但卻也不會像之前在破廟住時那麼放鬆。
在這裡的兩個月左右,生活雖然很自在很愜意,他卻沒敢時常進空間。他能感覺到邢翊鴻其實是一個心思很細的人,有時候他會從自己的隻言片語裡察覺到自己的想法。他真怕空間的事情暴露,再招致殺身之禍。
但現在就不同了。雖然他還不認為自己現在就要傻不愣登的把空間的事先端出來,但卻也不再那麼擔憂了。畢竟他也不傻,能體會到邢翊鴻對自己的喜歡是真的。
所以現在,他又在電腦前看電視劇了。
因為之前自己的“努力”,邢翊鴻把廚房裡的幾樣好東西都賞給自己做“試驗”了。所以他除了積攢了一些好食材之外,也賺了不少即換點。雖然宮曉詠有一些守財奴的潛質。但心情愉快的時候,他也想犒勞一下自己。好吃好喝這裡不缺,但少的是那些現代的口味。
就比如說他現在正在一邊啃著炸雞腿,一邊喝著可樂。“這片真是無聊!兩個人既然喜歡還老是不開口是為了個毛呢?憋著能憋出蛋來?”隨即,他就想到了自己和邢翊鴻的狀況。臉色微微一紅。雖然自己和王爺這是神進展,可感覺還是蠻好的。之前在網上做了一個性向的測試題。雖然他不信,但測試的結果和自己現在的感情選擇都說明自己是個同性戀……那麼也沒啥不好接受的嘛。本來也覺得自己不會跟女人成親生子,找個男人過日子也不錯。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了敲門聲。隨後就是邢翊鴻在說話:“曉詠?大白天插門幹什麼?”
宮曉詠立刻就回了神。心下一慌,忘記把手裡的雞腿放下就離開了空間。“等一下!!我穿衣服!”說完這才意識到這雞腿不怎麼靠譜。不過想到這種食品雖然多吃沒好處,偶爾吃一吃還是可以解饞的嘛。索性就把剩下的那幾塊琵琶腿都從空間裡移了出來,弄了張油紙放了上去。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開門。
門一打開,邢翊鴻就瞧見了宮曉詠那油乎乎的嘴。這要是換做旁人,王爺早就嫌棄了。可現在這樣造型的是宮曉詠。自己未來的小王妃。他就只覺得可愛好看了。“小東西!還騙我穿衣服,是偷吃東西呢吧!”
宮曉詠立刻笑嘻嘻地把邢翊鴻拉進屋:“新作的嘛!本來是打算給你驚喜的,結果你先讓我驚了一下。來,嘗嘗看怎麼樣,如果好吃明天我就多做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哎呦,沒有大家期待中的醬醬釀釀,大家要理解,這裡畢竟是一個封建制度的國家,對於zc這種東西還是很看重的。哪會那麼隨便……王爺可是真心要娶小詠子當王妃的呦~~~




☆、福壽“蓮”綿

35:福壽“蓮”綿

就著宮曉詠的手,邢翊鴻一口氣啃了四塊炸雞腿。這要是以前,宮曉詠肯定心疼。這一“桶”炸雞腿就要三千四百點呢!可現在看到邢翊鴻吃得很開心,他就覺得多少點都值了。“雖然這個油炸的東西不能多吃也不能經常吃,可是偶爾吃吃還是很好的。是吧?”
邢翊鴻笑著摟住宮曉詠的腰,仍舊是把人拉坐到自己的大腿上。反正有人喂,自己這兩雙手正好可以空出來這麼用。“油炸過的肉我吃過不少種。可這樣口味的還真沒嘗試過。不過現在覺得有些渴。”
宮曉詠用短短五天的時間就習慣了邢翊鴻總是喜歡這麼摟著自己,並把自己弄坐到他腿上交談的事情了。反正在這裡,自己這副身體雖然模樣跟原來的自己幾乎沒差距,但身高和體格還是有很大不同的。比起這個自小就練武又是錦衣玉食長大的王爺,這自小就挨餓受窮又被虐的身板肯定是沒法子“反抗”的。“那我下次做的時候少放些調料。”其實外面賣的炸雞之所以很多人喜歡,就是用了各種添加劑和辛香料把味道弄得很濃郁。吃的時候很過癮,覺得非常香。但吃完了最直觀的反應就是口渴。常吃是真的沒好處的。
“下個月初九是母后的生辰,願不願意跟我進宮去賀壽?”邢翊鴻問道。
宮曉詠聽完第一個反應就是用力搖頭:“暫時還是……別了。你看我這個好歹也是從宮裡逃出來的,再這麼堂而皇之的進去,是不是太說不過去了?而且……這件事……太后肯定不會同意吧?”
邢翊鴻笑著點了點頭:“對。雖然我大恒皇族中娶男子為王妃或者是妃的先例不少見。但跟你的情況又有不同。”說著,看到小傢伙低垂下眼瞼,他心疼地用手揉了揉宮曉詠的頭頂:“不過只要沒有人說出去,就不會有人知道。我相信皇兄和母后不會對我過分苛求。”
宮曉詠有點兒糾結。聽那意思,自己是男人做安遙王妃也沒壓力。是啊,有一個永平王和永平王妃做樣板呢。但現在為難的是自己是個太監。但問題是自己並不是啊!可怎麼說呢?就說自己喝了藥也沒事?這件事……總感覺不太安全的樣子。而且如果被人知道自己曾經是一個假太監,又在宮裡伺候了兩年。會不會有奸人以此為把柄對付翊鴻呢?
事實上這種擔憂是正確的。現在的大恒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國泰民安。別說各地的大大小小的災禍,也不提西面的邊疆不停有小股外敵時常自擾邊境。就說京城裡的是是非非就已經夠麻煩的了。如果選擇這個時候公開宮曉詠和自己的關係,麻煩肯定不會小。所以邢翊鴻剛才雖然也是出自真心的想讓母后先看一看曉詠。但那也註定不能是以准王妃的身份。現在小傢伙拒絕也好,這樣自己也就不用再委屈他扮作貼身的小太監,以那樣的身份去跟母后見第一面了。總是不會有什麼美妙印象的。
人不去,東西還是可以送到的。宮曉詠對於給太后生辰送什麼“賀禮”這件事,實實在在地糾結了好幾天。
自己是一個廚子,目前仍舊是一個奴才。能讓太后體會到心意的,必然就是自己的手藝了。其實最開始,宮曉詠還不知道太後跟邢翊鴻的關係如何。後來聽王田福說。雖然太后和皇上都比較忌諱有人說起邢翊鴻曾經被議儲的事,也對自家王爺的動向比較在意。但拋去那些。他們對邢翊鴻都是自小就很愛護的。所以他還是很在意的想要為太后做出得胃的食物。
其實太后的年紀在現代來說不算大。剛剛五十的歲數在這裡就已經是大壽了。而太后十四歲時就已經入宮嫁給了當初還不是太子的先皇。在宮中生活了三十多年,還有什麼是沒吃過沒見過的呢?所以這食物要想拿得出手,別讓自家王爺丟臉神馬的,是真的不容易啊!
最後宮曉詠決定,還是一花為題。女人嘛,尤其是後宮的這些女人,哪一個不愛美愛花的。太后肯定也不例外。而他知道太后信佛也拜佛,所以這一次的點心可不是只用花來調色提味的。
這一次宮曉詠選擇的花是蓮花。而在冬季,蓮花是註定不可能開放的。所以他想要做出蓮花來,就要用到雕花了。
冬瓜是很適合雕花的,而且也常用來當做燉品的盛器是用。清甜口味的湯羹放在清香的冬瓜當中,不僅能讓成品的味道和香氣更加出色,而且也有化痰潤肺的功效。確定了自己要做什麼之後。宮曉詠借用了邢翊鴻的書案,劃拉了兩天,終於敲定了最終方案。然後就開始倒騰起了廚房的庫房。最後才挑選出了最合適自己這個設計方案的瓜形。
邢翊鴻對此只是每天晚上回府的時候問上幾句,不是他不關心,而是他真的很忙。今年太后的生辰要交給他來督辦,日子越近,他就越是事兒多。太后過生日可跟普通人家吃頓好的喝頓好的不一樣。那可是從上到下都得有舉動的。皇宮大排盛宴只是小小的一部分而已。總之一大堆事,他身為王爺雖然不用真的幹什
麼的,但是應付不同臣子,他就算再覺得厭煩,也是無可奈何的。
宮曉詠看出邢翊鴻最近又忙又心情差。所以變著法的給他做好吃的晚膳或者是夜宵。雖然大多數都是廚房裡的幾位大廚在做,但邢翊鴻每次都可以準確地找出哪個是小詠子的做品,然後吃得一乾二淨。那些大廚的好手藝,最近基本都落入了宮曉詠的肚子。為此他也“偷師”不少。
總之這目前還算不上小倆口的小倆口,最近還真就是只有在吃飯的時候才能湊合到一塊兒了。
眨眼間,三月就已經來臨了。
京城的三月仍舊不見溫暖。但因為太后要辦五十大壽,所以整個京城都洋溢著喜慶的氣氛。甚至是比過年的時候還要熱鬧。
宮曉詠的“賀禮”也終於試做完成了。
此時,整個廚房裡的人,連同王田福和吳文佑都圍在了廚案邊。所有人都被這冬瓜盅的外形給吸引了。
王田福在宮裡幾十年,漂亮的食雕他見過。實話實說,宮曉詠的雕工並不算特別精美。但當這個“冬瓜盅”的“蓋子”被打開之後,裡面在淡綠色“水”面上盛開著的幾朵雪白且微微透亮的蓮花,實在是讓人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美感。借著日光,無論是蓮花還是水面都有一種靈動之感,就沖這份兒意境,太后也一定會鳳顏大悅的!
“這實在是完美至極!曉詠,你是怎麼想到這個的?!”李大廚忍不住讚歎道。
宮曉詠當然不會說他也是在網上搜東西,搜到有一個人用整個西瓜雕刻了一束盛開的玫瑰才得來的靈感。太后信佛,蓮花自然就是最好的選擇。而且他這冬瓜盅裡可不只有水面上那幾朵蓮花。等湯被盛出去之後,下面就會呈現出幾條白玉般的鯉魚。這鯉魚在大恒又稱富貴魚,除了跟天朝一樣,有步步高升平步青雲的含義之外,更是寓意富貴吉祥。這兩樣物件融合到一起,他覺得是自己能送給太后最好的賀禮了。
湯的本身是用蓮藕、取芯蓮子、枸杞和冬瓜絲燉煮的。裡面用的冰糖是皇家御用作坊做出來的。宮曉詠第一次嘗到這個冰糖就迷上了,這東西甜得不但淡雅,還有一股淡淡的果香。總之打從進王府之後,他給邢翊鴻坐的點品或者是紅燒類的菜色,都用的是這種貢糖。今天選擇這種糖來調味,又以洋參來增加一點點參香的微苦。幾樣東西融合到一起,熬到最後用了一點點菜汁做調色,用藕粉來增稠。這淡綠色的清甜湯品就做得了。
邢翊鴻是第一個嘗到這“福壽蓮綿”的。饒是安遙王再吃過見過,也被自家小詠子的用心給鎮住了。
也許是心情和感情的關係,邢翊鴻對這湯的味道大家讚賞。若不是邊上還有人,他恨不得把小傢伙兒抱起來啃上幾口才能表達自己內心的感動。
因為甜食在大恒都是晚宴正餐之後才上的小食,所以直到宮宴的正席撤下,邢翊鴻才親手將宮曉詠精心製作的冬瓜盅送到了太后的桌前。“母后,這份‘福壽蓮綿’是兒臣的一份孝心,您嘗嘗看。”
冬瓜盅的外皮雕刻的是不同字體的壽字,但這樣的外觀雖然也有蘊含祝壽的意思,卻也有些寒酸。一旁的老六邢翊昌看到之後,難免撇嘴。“五哥,你這手裡也忒用心了吧?”
嘲諷之意人人皆知,但邢翊鴻卻沒理他。“母后您看。”說著,他親手將冬瓜盅的蓋子掀開。緊跟著,他就聽到了太后的讚歎聲。
“我兒有心了!哀家喜歡得緊!”這蓋子一打開,太后就被裡面的“蓮花”和“蓮池”給吸引了。聞著這淡淡的清香,看著這畫中才有的意境,她是在沒有半分不喜歡的道理。
邢翊鴻面上帶笑,又親手給太后拿了一碗甜湯。湯勺撥動之時,裡面的鯉魚若隱若現,更是讓太后欣喜了。於是在留下一碗甜湯之後,太后便讓貼身的太監端著這“福壽蓮綿”繞場一周,給這些大臣和王宮貴胄瞧瞧。
太后喜歡拿這道甜品的身價自然就不一般了。而同樣的,一道甜品就能讓太后鳳顏大悅,滿朝文武之前用“我兒”來稱呼安遙王。這無疑證明人家母子之間的感情極深。再見皇上對王爺的態度,這兄友弟恭的樣子也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嫌隙之感。自然那些想要利用安遙王的人也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也可以這麼說。在無意之中,宮曉詠的這道甜湯幫了邢翊鴻,乃至於太后和皇上的一個不大不小忙。只是他目前還一無所知,正在自家空間裡種菜種子呢。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又下了一場大雪,天理何在啊!!!!!!!!




☆、酒後吐真言

36:酒後吐真言
太后的生辰過後,天氣也開始逐漸轉暖了。
待到新一季的玉蘭花開時,邢翊鴻又嘗到了當初那兩道“春江水暖鴨先知”。
邢翊鴻並不知道宮曉詠準備了這兩樣東西,而且在宮曉詠的示意下,大傢伙兒一致保持了統一口徑。當王爺問起今天小詠子怎麼沒過來一起用餐的時候,大家都要回答宮曉詠有些頭疼,正在自己的院子裡休息呢。
這幾天因為邗西冬時大雪導致的春暖水情比較嚴重,所以邢翊鴻也被皇上拉去協辦撥款一事了。所以真的有兩三天沒好好跟管跟宮曉詠湊合到一起膩乎了。尤其是昨天晚上,皇兄非要留自己下棋,整整下到了二更天。到後來就借著下棋為由,跟自己說起了喜太妃和邢翊昌最近的動向。以及商量了一下過幾日送太后去行宮的事情。
回到府中的時候,除了巡邏的護院,看門的侍衛和王田福之外,整個王府的人幾乎都睡著了。邢翊鴻雖然很想去看宮曉詠,但也沒捨得打擾小傢伙的好夢。難道是自己這幾天的疏忽,曉詠心情不好所以生病了?於是飯都沒用,就直接奔了戲幽閣後的小院兒。
結果當他知道自己被騙的時候,剩下的就只有感動和高興了。
抱起宮曉詠親了個夠,直到親得他“火氣”都上來了,這才算是及時刹住了閘。“小東西,居然敢騙本王!”
宮曉詠幾乎就快沒氣兒了,所以在邢翊鴻懷裡,想要做出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態度也變成了“我就是這樣了嘛~”的感覺。總之宮曉詠當發現感覺不對的時候,被自己雷得一身雞皮疙瘩。但沒法子,體力……不,是氣力不支啊!不知道柳師叔肯不肯教自己武功……
除了那兩道春江水暖鴨先知之外,宮曉詠還預備了幾樣吃食。這頓飯就是他和邢翊鴻的晚膳了,加上他最近的確是覺得王爺在府裡的時間少了很多。所以做得豐富了一些。
邢翊鴻看著小傢伙給自己夾菜的時候滿臉都是認真的表情,心頭一動,之前的那股子“火”就又躥了上來。不過肚子裡是沒食兒了,他覺得還是得先填飽肚子。再怎麼說也不能讓未來的王妃餓到才對。不過當他想著,今晚說什麼也要有一點點近戰的時候,立刻就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這麼值得慶賀的時刻,怎麼也要要拿出珍藏才對!
所以邢翊鴻親自取來了一壇酒。據說是先皇御賜的,陳釀了三百年的碧陳酒。
宮曉詠不善飲酒,但做為一個有家傳的廚子,他還是懂的如何品酒賞酒的。當這罎子碧陳酒罈封開啟之後,立刻滿屋子都是一股酒香了。
琉璃杯中的碧陳酒真的是碧綠透亮的顏色。宮曉詠好奇地在燭火之下觀察了好一會兒,才好奇地問:“這是用什麼釀的?怎麼會是綠色的呢?聞著酒的味道很香,但又不會濃烈到往人的腦袋裡鑽。”
邢翊鴻回道:“這碧陳酒是用春蘭漿、夏竹木、秋菊瓣和冬梅雪合釀的。這綠色就是竹葉的顏色。”
宮曉詠驚住了:“這是誰想出來的啊?!太有創意了!居然會想到用四君子來釀酒!”
邢翊鴻笑道:“是哪位先人所創已經無人知曉了。不過碧陳酒的確又名君子酒。因為做起來十分麻煩,並非尋常百姓家可得的,所以能喝道的人並不多。而且碧陳酒窖藏時間至少需要五十年方才有極美的滋味,如此便更是可以比金銀了。今天你這麼有心,我怎麼能不拿出咱們府上的珍藏來與你分享呢!”
宮曉詠現在哪裡能想到邢翊鴻的心中所想。他是真的覺得自家王爺太上道了!有好菜當然要有好酒了!雖然這麼好的東西喝一點兒就少一點兒,想想就有種肉疼的感覺。但那並不妨礙他內心安奈不住的興奮。說白了就是一個字——饞。
品酒也是有很多講究的。只是宮曉詠不知道都有什麼講究,好在他向來不善飲酒,自然不可能牛飲這麼昂貴的佳釀。所以端起琉璃杯聞了好一會兒,這才輕輕滴抿了一口。
沒有以前喝過那些酒的辛辣刺激,這碧陳酒入口就有一股清香。酒辣仍舊存在,卻恰到好處地能讓舌頭品位到那種美酒入口的妙處。此酒回甘頗快,而且有明顯的花香。不知道是不是用了冬天梅花上的雪的緣故,真的有一種清涼感。但咽下去之後,胃裡還是會覺得暖呼呼的,很舒服。
“好喝!我也沒喝過什麼酒,說不出個子午卯酉來,但這個酒真的很順口。清甜醇厚,有一種爽滑的感覺。咽下去之後,嘴裡還滿是芳香!真是太棒了!”
聽宮曉詠說得還挺頭頭是道的,邢翊鴻頓時起了調侃的心。“你說你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怎麼就懂那麼多呢?別不是哪路神仙或精怪下山,特意來迷惑本王的吧?”
雖然知道邢翊鴻只是開了個玩笑。但宮曉詠還是被驚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笑了出來。“那我要真的是個精怪什麼的,你會把我拉出去火燒麼?”
邢翊鴻大笑:“你若是精怪,必有修仙的法子。屆時你我夫妻不是可以長長久久的在一起,來他個與天同壽,恩愛無絕期了?”
艾瑪!!宮曉詠慶倖自己這口酒已經咽了下去,否則真是能被嗆出個好歹來。這人說話這麼這麼臭不要臉呢!不過……這不要臉的話……聽著還挺好聽的。
好酒自然是有好效果的。
宮曉詠只喝了兩杯,就覺得頭暈暈的了。“王爺,我頭疼,這酒怎麼還上頭呢?”
邢翊鴻摟過晃悠悠站起來的宮曉詠:“是你不勝酒力。你看我怎麼就沒事?反而來頭清目明的。”
宮曉詠撅了下嘴:“呿!你喝過的酒肯定比我吃過的燕窩都多!我才不跟你比!”
“噗!”這個比喻讓邢翊鴻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想吃燕窩?”
宮曉詠晃了晃頭,結果頭更暈了。“燕子的口水有啥好吃的。我……我就是想……想喝點兒醒酒茶。”
邢翊鴻是打算趁著酒勁兒幹點什麼,可看宮曉詠頭疼得很難受,他也就沒了那個心思。別看外表上有一種風流不羈的樣子,可邢翊鴻的自製力是超強的。比起一時痛快,他更希望能彼此由心而合。看來下次只能給這小傢伙喝一杯了,本來只是想培養一下情緒,更容易動情一些。哪曾想估計錯誤了。“好好好,你先湯好,我去讓人給你煮醒酒茶。”
見邢翊鴻要走,宮曉詠一把拉住對方的袖子:“別去了,我跟你……說點兒事。”
被拉住了,自然就走不開。邢翊鴻坐到床邊,翻腕子把宮曉詠的手攥在掌心。“什麼事兒?你說。我聽著。”
宮曉詠這時候腦袋是有點兒疼,但思維還是很正常的。他絲毫都不覺得自己的頭腦不清醒,所以也自然不會認為這是腦袋一熱的結果。他想把空間的事告訴邢翊鴻。反正早晚也得說。而且他覺得,從剛剛他問自己是否是“精怪下山”這件事上看,他好像知道些什麼的樣子。總之他相信邢翊鴻不會傷害自己,更不會因為空間和“借屍還魂”而害怕和遠離。
事實上,就算宮曉詠覺得自己頭腦清醒,語言很有邏輯,但邢翊鴻聽著還是很費勁。不過好歹也聽懂了。
“那準備帶我去你的家看看麼?”俯身親吻了一下眼皮已經開始打架的宮曉詠,邢翊鴻是真的非常好奇。
之前他讓安啟派人去調查過宮曉詠。得到的答案跟宮裡存檔的一樣。窮苦的家庭,怎麼會有一個識文斷字,又廚藝了得的十四歲少年?就算宮曉詠那段“遇師記”說得很圓滿,可那樣的事情說在明面上可以,真的要放在心裡推敲的話,就難全信了。
尤其是在確定了自己的心思之後,邢翊鴻就更想知道宮曉詠的全部了。所以這回,連同他的家鄉的親戚,甚至是後娘的祖上三代都被查了個清清楚楚。一個人生活過總是要有痕跡,但莊亦雲這個人,卻並不曾出現在任何人的記憶當中。甚至連蛛絲馬跡都不曾存在過。再加上之前宋太蔔的兩句話,邢翊鴻心中難免疑惑。
越對宮曉詠的身世瞭若指掌,就越是疑惑他的身份。有幾次,邢翊鴻來到這個小院兒,想偷偷地給宮曉詠一個“驚喜”,但在房間緊插著。一兩次如此他還不在意,但次數超過了四次,他就起了疑心。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於是他曾經守在宮曉詠的院子裡三個晚上。
安遙王這個位置高,卻也有很多危機或者說是忌諱。他雖然喜歡宮曉詠,也願意跟他一生一世一雙人。但家國天下,尤其是位置尷尬,又要被太后和皇上緊握在手中的皇族,他有自己必須要謹慎的本分和責任。所以他不得不提防任何一個要介入自己生活的人。直到最後他確定宮曉詠會莫名其妙“消失”在臥房當中,才產生了“神仙精怪”的想法。
之所以仍舊相信宮曉詠,是因為在平時的交談當中,有意無意地套過宮曉詠的話,而小傢伙也曾經說漏過好幾次。雖然不是具體的前因後果,可明顯不是常人會用的詞彙和口氣,還有之前種種新鮮想法。如果說這樣宮曉詠都能騙過自己,那邢翊鴻覺得自己這宮中十幾年的生涯就白活了。何況宮曉詠從來不要求什麼,也不過問什麼。他只是對做食物吃美食有強烈的願望和好奇心。錢財他也喜歡,卻從不多拿一文。就連暗中觀察他的時候,這小傢伙也仍舊是那副常態。
一個沒有任何害人之心,又有點兒迷迷糊糊的人,如果真的是誰故意安排在自己身邊的,那自己也有信心會留住這個“細作”的心。所以他覺得自己沒有任何放棄的理由。直到剛才他聽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故事。他才意識到,宮曉詠並非精怪也不是任何人塞在自己身邊的細作。這是老天爺賜給自己的福氣。純粹而沒有被這些是非浸染過的福氣!
借屍還魂又有何妨?小詠子就是小詠子,小奴才就是小奴才,未來的安遙王妃一定會是安遙王妃。邢翊鴻非但不怕,反而是滿心的慶倖。也終於徹底有了那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肯跟自己坦白這樣的事,簡直比洞房花燭還要讓他激動。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小詠子還是喝多了,酒後吐真言了就……【捂臉】




☆、你逃不掉了

37:你逃不掉了!

宮曉詠被邢翊鴻摟在懷裡,心裡暖暖的,有一種超舒服的感覺。腦袋在對方的懷裡蹭了蹭,說出所有秘密之後,他的心也是輕鬆的。這種被人全然接受的感覺,真好!“那……那你得答應以後不再喜歡別人!那……那是我家,我最後可以……避難的地方了。”

邢翊鴻親吻著宮曉詠的額頭:“好。今生今世,我邢翊鴻只有宮曉詠一人。”

宮曉詠笑了。拿額頭撞了一下邢翊鴻的下巴。“那我們,這就進去。”

下一瞬,安遙王就覺得自己被眼前的景象給弄得兩眼發直了。居然真的可以眨眼間就從一個房間進入另一個房間。

其實宮曉詠家的裝潢還是頗具古風的。只是是那種簡約化的古風,這讓對衣食住行都頗為在行的邢翊鴻看起來有點兒不倫不類的感覺。“曉詠,這就是你家?”

進到空間,宮曉詠居然覺得自己的頭沒那麼疼也沒那麼暈了。眼皮也不再覺得沉重。難道空間還有醒酒的功效?真神奇!“是啊。這是我家。現在這是二樓。樓上有客房,樓下是客廳和廚房。外面還有一個院子,我頭幾天種了菜籽,不知道有沒有發芽。”

邢翊鴻的確十分好奇這個奇異的所在,但他明顯更關心宮曉詠的身體狀況。“頭還疼麼?”小傢伙看起來精神多了。雖然看意思曉詠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帶著前世的家宅來到的大恒,可他覺得這個空間的確能給人一種安心感。即便自己頭一遭來,即便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甚至是奇異的存在,他也不覺得有任何不適。

自家王爺真是好定力!宮曉詠心裡還真有那麼點兒自豪感。“進來就不怎麼疼了。你咋不吃驚呢?”

邢翊鴻笑了:“我自然吃驚。可這是你的家,從此刻起也是我們的家。我有一輩子的時間來熟悉這裡,為何性急呢?”

宮曉詠一下子就感動了。家裡……終於不再只是自己一個人了呢!“呐,這裡可是有仙法加持過的!你進來了就不能反悔了!”

抬起宮曉詠的下巴,邢翊鴻吻了下去。小傢伙的口中,尚且還留有酒香,甚是醉人。“你也是,既然答應了要做我的王妃,便沒有反悔的餘地。”

宮曉詠是很興奮的,不再有醉酒之後的症狀,他立刻帶著邢翊鴻從樓上參觀到樓下。就連廁所都沒放過。好吧,自家這個三層別墅每一層都有廁所,而且二層的三間主臥都有衛生間。浴室雖然不比王府的大,但玻璃給人的感覺還是晶瑩剔透的。關鍵是,抽水馬桶和自來水對邢翊鴻來說都是非常新鮮的玩意兒!

跟著小傢伙樓上樓下了走了好幾趟。邢翊鴻表面上淡定,但是心裡早就猶如驚濤翻滾了。那些東西看上去並不起眼,卻有著他意想不到的用途。雖然曉詠引以為傲的泡泡浴池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小了,可是一想到這麼狹小的浴盆裡只有自己和曉詠兩個人……請恕王爺此時臉上露著的是不和諧的笑容。

“誒?發芽了啊!!我真沒想到這麼快就發芽了!你看,這邊是黃瓜,這是茄子,這是豆角,這是朝天椒,這是番茄,這是油麥菜。還有這邊,有韭菜和蔥薑蒜。這邊還有幾株小茴香!我還打算在這邊弄一個雞籠,裡面養幾隻母雞等它們下蛋!”

邢翊鴻摟著宮曉詠的肩膀,笑道:“想吃什麼府裡不是有得是,還要自己種做什麼。”

宮曉詠搖頭:“那怎麼一樣!跟你說啊。我在空間裡躲避的那些日子,把之前積攢的食物都吃光了。當時就想著,以後自己一定要種點兒啥。空間裡沒有春夏秋冬的區別,只有日月更替。所以應該一年四季都能生長的。到時候再遇到危險要躲起來,也不至於餓到自己。即換點是很貴的!我通常都捨不得用。”

邢翊鴻挑了下眉梢:“即換點是何物?”

宮曉詠瞬間又激動了:“我跟你說啊!我臥房裡那個方方正正的叫電腦的東西,可以上網。呃……還聽難說明白的,反正就是那個電腦可以連接到另一個‘空間’,那個叫網路的空間裡什麼都有,還有一個叫‘即換網’的地方。能用咱們這裡的東西跟它換咱們這沒有的東西。走,我帶你去看看,可有意思了!”

邢翊鴻是一個聰明絕頂的人,但以他的認知觀,電腦實在是一種驚悚而詭異的存在。也就是身為王爺的他自小就學會了處變不驚,所以才沒有表現出來什麼。其實當電腦突然一亮,嘿嘿的琉璃框(大霧)裡出現了一堆完全不知道是什麼的符號,最後變成一片密林,邢翊鴻就有覺得自己心跳有都點兒不正常了。甚至是汗毛都豎了起來。

宮曉詠彎著腰覺得特費勁,索性就自動自覺地坐在了邢翊鴻的腿上。“你看,動這個叫滑鼠的東西,螢幕裡這個箭頭就可以動了。點這個可以出現很多東西的!”

緊跟著,宮曉詠開始向邢翊鴻展示了電腦和互聯網的基本用途。但就算是最基本的,也完全不是一個古代人可以理解的。邢翊鴻完全一頭霧水,但宮曉詠說的這些步驟他還是記住了。當然這還得是邢翊鴻這種精神承受能力強和智商高的人。只是你問他這些都是啥,他還是會一臉茫然……

對陌生事物的緊張和警惕在小傢伙的“嘰嘰喳喳”種逐漸變成了一種久違而難得的溫馨。邢翊鴻忍不住吻上了宮曉詠的後頸,收緊了雙臂。“曉詠,這裡除了我,再也不要告訴任何人。將來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要。”

宮曉詠正在解說手寫輸入的用法,冷不停被親到脖子,再聽到這麼一句話,他當時就安靜了下來。心也跟著空了一拍。這難道就是被人珍愛的感覺?“嗯。我肯定不會跟別人說的。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相信你。自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很親切,儘管你是王爺,我只是個小太監,但我一點兒都沒有怕你的感覺。在我的家鄉,雖然國家已經承認了同性之間的婚姻,但有很多人都還是充滿了鄙視的態度。我以前是沒有喜歡過任何女人,但也沒有想過自己會喜歡男的。不過好像很自然的就接受自己喜歡上你了這件事。我覺得,是不是老天爺安排我過來,就是為了讓我遇上你的呢?”

邢翊鴻笑了:“對。一定是這樣沒錯。所以我們是老天祝福的姻緣。我的小王妃,你逃不掉了。”

這一晚,邢翊鴻的注意力註定不可能放在電腦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上。他在意的,始終都是宮曉詠。

也是在這晚,邢翊鴻在宮曉詠剛想起來要坦白自己其實不是太監之前就發現了這個事實。驚訝之餘,他更是一陣欣喜。他是不介意曉詠是太監之身,但現在這樣明顯更完美。只有自己享受的恩愛必定會讓他有心疼和一絲遺憾。如今就不用再顧慮這些了。而且看著小傢伙在自己的手中很快就精神抖擻,然後又潰不成軍的樣子,那種成就感又何止美妙二字可以形容!

宮曉詠的五指姑娘從來只服侍過自家小東西,所以技術上不是特別熟練。面對堂堂王爺的大傢伙,真是有點兒怯手了。可是一想到人家身為王爺都把自己“伺候”得那麼舒服了,自己咋還能心疼五指姑娘呢!只是……“王爺,你是不是能快點兒啊?胳膊都酸了。”

邢翊鴻是在拼命的忍耐。這種美妙的感覺真的是跟自己來差距太大,也難怪那些人會如此迷戀酒色之中。

今夜,他捨不得真的進入,畢竟兩人身邊連個藥膏都沒有,他怕傷了曉詠。而且曉詠跟自己坦白了這麼重要的一件事,這種真心相待的感情對他來說彌足珍貴。他捨不得有半分的破壞。想要更近一步的心態和必須珍惜的愛人,他只能選擇暫時不去做最後一步。所以就自然選擇了這種彼此舒緩的方式。而且小傢伙的手,暖暖的,不是太柔軟,卻讓自己舒服得一塌糊塗!“王妃,你是在誇獎本王麼?”

宮曉詠認命了。這活實在是太辛苦了,簡直比炒一大桌菜都要消耗體力。“可以罷工麼?”

邢翊鴻摟過小傢伙的腰身,吻了上去。“倒也不是不行。不過一會兒可要聽話。”

宮曉詠僵了一下,立刻想到了邢翊鴻的意思。見識到小安遙王的體格和體力之後,他真是挺肝顫的。不過……早晚都要過這一關吧?滿臉通紅地看了看仍舊精神抖擻的大傢伙,他壯士就義一般地點了點頭!

但結果卻超乎了宮曉詠的意料。邢翊鴻只是借了他的兩腿一用。可這種情況似乎比真的進入更讓他覺得連心都跟著麻了起來。被滾燙的巨物不停撞擊的小曉詠,沒多一會兒就跟著活躍了起來。這種感覺實在是羞臊而興奮,沒多一會兒,就再一次棄械投降了。搞得他糾結得不得了。這貨怎麼還這麼□?!!!日後自己還有活路沒有了啊!聽聞王爺您也是頭一遭啊!!要不要這麼打擊人啊!!

第二天宮曉詠醒來的時候,仍舊在自家的大床上。柔軟的床墊和被子,襯托得渾身更加酸軟了。動了一下,“嘶!”大腿根還挺疼,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紅紅的了!要命!

發現邢翊鴻並不在臥房,宮曉詠很是詫異,難道是出去了?不可能吧?這不是自己的空間麼?被人還能夠自由進出?不過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邢翊鴻是小心翼翼地端著水走進臥室的。看到宮曉詠醒了,笑著把水遞了過去。感覺上有一絲尷尬,但宮曉詠此時真是沒那個腦力去發覺。“今天還要進宮麼?”

邢翊鴻搖頭。“這幾天要忙活母后去淩安別宮小住的事。所以不用去參合朝廷裡的事。”說完坐下來摟住宮曉詠的細腰。一大早起來就光溜溜地坐在床上,這不是引人犯罪麼!“昨晚辛苦你了。”

宮曉詠面色一紅,撇了嘴:“你比我辛苦。”雖然他是想說一句調侃,但說完之後就後悔了。在心裡狠呸了自己一口。

邢翊鴻果然大笑:“一會兒出去我給你擦些藥膏,有些紅腫。下次我會小心些。”

一口氣把水灌了下去,他趕緊推開邢翊鴻:“艾瑪,你能不一大早上說這些麼!好了,我都餓了,還是出去用早膳吧。不然王總管非得過來跟我要人不可!”

邢翊鴻也不再耍賴,雖然還想繼續在這裡多研究研究各種奇怪的東西,但還是那句話,天長日久呢。“來,本王服侍王妃更衣!”

本來就沒有懼怕之心,經過昨夜的溫存,雖然沒到最後一步,但都已經允許對方進空間了,他也早就沒了任何顧忌,自然而然地伸出了胳膊,一副只等著邢翊鴻來伺候他穿衣服的架勢。

作者有話要說:哦活活活活活活,在洞房花燭夜之前,先互相擼擼也是健康的X生活。咩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行上路有風險

38:隨行上路有風險
昨夜王爺夜宿宮曉詠的臥房,這件事已經讓王田福興奮異常了。再加上他發現小詠子走路的姿勢奇奇怪怪的,王爺又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立刻就興奮了起來。就差沒讓人去點鞭炮慶祝了!沒辦法,誰家沒病沒災的大小夥子十八歲還沒沾過葷腥啊!何況這還是堂堂的王爺呢!
邢翊鴻看出了王田福的心思,不過他可沒有多說什麼。目前照顧好自家受了“輕傷”的小王妃才最重要。
看著眼前的清粥,宮曉詠苦了一張臉:“這個……是不是有點兒非同尋常了?”
邢翊鴻也被弄得哭笑不得。“王田福!你是想餓壞曉詠麼?快去換燕窩粥來!”
王田福立刻懊惱狀。是啊,昨夜耗費了那麼多體力,光想著清淡是不行的!得補補才好!“是奴才失職!奴才這就去換!”
宮曉詠趕緊阻攔:“別啊!!!我去做餛飩面好了。”
不等王爺說是很麼,王田福先道:“這兩日,還是吃些清粥比較好。”
宮曉詠頓時臉就紅了,但隨即又變黑了。不過邢翊鴻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別說那些用不著的,曉詠說餛飩面就是餛飩面!你讓他們速做送來。”說完轉頭對宮曉詠道:“你今天就別去廚房了。嗯?”
宮曉詠一下子就被這個“嗯?”的音調給弄得“骨酥肉嘛”了。完全沒個性地點了頭。
王田福歎了口氣。這小孩子就是不知道照顧自己,都這樣了,還要又吃餛飩又吃面的。到時候難受就該知道不該瞎吃東西了!
看到一碗餛飩一碗面的時候,宮曉詠實在是沒忍住大笑了起來。好吧,這的確是餛飩……面,誰能說他們不是呢!“王爺,你想不想吃餛飩面?”
邢翊鴻不解:“這不就是?”
宮曉詠笑道:“這是餛飩和麵,不是餛飩面!雖然也差不多……不過放到一起做就是一種食物了。晚上我做餛飩面給你當夜宵怎麼樣?”
邢翊鴻拿起湯匙,拿起一個餛飩,吹了吹,遞到宮曉詠唇邊:“好。以後在府裡,叫我的名字就好。”
宮曉詠面色一紅,張嘴吞下這個鵪鶉蛋大小的小餛飩。鮮香的蝦仁餡兒!“好。”說完,也禮尚往來地拿了一餛飩遞給了邢翊鴻。“一定是洪師傅的手藝,真鮮。”
邢翊鴻決定,一會兒讓王田福賞做餛飩的廚子十兩紋銀!
一頓早膳本來沒什麼玩意兒,多了一碗餛飩一碗面也比不了午膳和晚膳豐富精緻。但倆人卻吃得膩膩呼呼。這讓在門外“偷窺”的王田福差點兒沒忍笑忍到背過氣去。直到安啟過來,他這才算是恢復正常。
邢翊鴻帶著安啟去辦正經事,宮曉詠樂呵呵地奔了廚房。今天心情好,他決定做些好吃的來慶祝一下,終於算是可以從心往外地跟邢翊鴻確定關係了!而且他現在也覺得,自己不再只是寄人籬下在這裡求生的一個奴才,就算他怎麼也無法把自己放在主子的位置上去思考,但能平等的面對每一個人,這種感覺真的是很棒的!
白天王爺不在,宮曉詠當然不會選擇大魚大肉。別看他沒談過戀愛,但小說和電視劇他可看了不計其數。所以還是知道可以搞一點兒小情調的。就比如說,他最先想到的,是給邢翊鴻坐一份奶黃酥。雖然他自己不是很愛甜食,也知道邢翊鴻對甜的並不熱衷。但他就是覺得,今天一定要吃一點兒甜絲絲的東西才配合情緒!
奶黃酥要用到奶油。這裡是肯定沒有的。不過現在已經跟邢翊鴻坦白了,宮曉詠自然不用擔心再往出拿東西,只要躲過其他人的視線就好。
除了奶油,還需要奶黃餡。這個東西就沒必要去即換網上敗家了。雖然麻煩了一點兒,但還是可以做出來的。
最簡單的做法就是用牛奶、奶油、糖、蛋黃和澱粉來製作。只要把這些東西都混合好,放到文火上不停地攪拌熬制,再放入香草粉來增香,熬好之後放涼就是奶黃餡了。
宮曉詠雖然現在心情蕩漾,但好歹還沒有抽到把奶黃酥做成心形。不過這一個一個像月牙一般的小點心被做好之後,還是讓廚房裡的諸位充分感覺到了他想要散發出來的“愛心”。
李師傅忍不住調侃:“曉詠,這是特意給王爺做的?”
宮曉詠點頭:“是啊!這鍋是試做!大家都來嘗嘗!味道哪裡不對我好改改。”
所有人都面帶微笑,這剛出烤爐的奶黃酥外皮酥脆,內心甜軟香滑。但對於甜味兒這個東西,不同人有不同的看法。有倆人覺得有點兒淡,
淡洪師傅和宮曉詠都覺得味道剛剛好。蛋香、奶香、面香彼此呼應,融合到一起自然而然是那種不濃烈,但也不清淡的口味。
得到了三位當值大廚的肯定。宮曉詠信心倍增。於是把要準備的材料都預備好,就等著邢翊鴻回府之後速度包好送進烤爐了!這東西雖然涼著也能吃,但還是剛出爐的更有滋味,而且也不會容易膩。
自從吃過了奶黃酥和餛飩面,邢翊鴻對宮曉詠原來生活的世界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好吧,首先讓他感興趣的真不是什麼電腦網路高科技,而是美食。
所謂吃貨之間的交流都是暢通無阻的。那天之後宮曉詠雖然沒有搬到邢翊鴻的寢苑,但基本上邢翊鴻每天都會到戲幽閣後院兒下榻。除了享受更加軟和的床褥和准王妃的“活色生香”之外,倆人還有一起翻閱宮曉詠搜集的那些帶彩圖的食譜。其實絕大多數東西,大恒都是有的。即便有一些沒有,也可以用東西代替,何況還有個即換網呢。
但現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要安排太后的行程。
其實本來這也沒什麼。只要鳳輦準備好,帶上貼身的宮人和侍衛就走唄。可現在他們要做的,是不希望讓其他朝臣知道,尤其是喜太妃和六皇子邢翊昌等人。所以要保證太后安全出行,是重中之重。
宮曉詠本來完全不想發表自己的建議。這種事電視劇裡多得是,但那畢竟只是編劇的構思。現在這可是活生生即將發生的事。胡說八道沒准就會出大麻煩。他再傻也知道自家王爺的身份顯赫之餘更多尷尬和危險。
不過邢翊鴻卻覺得,曉詠是來自不同時空的人,他們那個地方各種各樣的奇異事物都有,小傢伙的心也細,說不準來個想法就能讓事情更簡單一些呢。
所以最後,宮曉詠還是說出了瞞天過海,聲東擊西的意見。就是派一隊人馬,張揚地出發去相反的方向,管是說要去做什麼呢。總有由頭的。然後太后就輕裝簡行,讓他們保護著直奔淩安。本來也是為了引人耳目,方便讓喜太妃他們一時摸不著頭腦,也許可能路出馬腳。又不是擔心有人會行刺太后,所以也不需要思考過度。
就這個建議,邢翊鴻跟安啟和柳訣商議了一下之後,又跟皇上說了一遍。大傢伙兒一致覺得可行。出行計畫就這麼制定下來了。
對外宣稱,太后要去郡鄂的萬福山為天下祈福。由安遙王和四皇子邢翊澤護駕。四月初八啟程。
而實際上,太后則是四月初四就離開了皇宮。在柳訣和皇上心腹的保護之下。帶著王田福和宮曉詠當天就出了京城。
正在熱戀期的兩個人這一次要分開一個月左右,宮曉詠多少還是有些鬱悶的。不過一想起可以去自己沒去過的地方,看到自己美看過美景,他也覺得很雀躍。就是要討好太后這件事……有些讓他覺得頭大。雖然翊鴻說他已經跟太后透露了自己是他選中的人,但正因為這樣,才難免會讓太后看自己不順眼吧?不管怎麼說,邢翊鴻也是太后疼愛的兒子啊……
不過等到真的上路,他倒是平靜了下來。其實他能見太后的機會實在是太少了。雖說是輕裝簡行,但太后身邊伺候的人仍舊圍前圍後,他只是做一份茶點或者是夜宵,還是有專門人到廚房來拿的。基本上就是太后完全沒有給他單獨見面說話的機會。唯一那幾次照面,還是在上馬車下馬車的時候。
宮曉詠對此還是挺鬱悶的。如果說太后不喜歡自己,像電視劇裡那樣,跟自己說不配啊什麼的好歹也是個事兒啊。現在人家根本就是把自己當空氣一樣好麼。這感覺又怎麼會好。
不過王田福卻不這麼認為:“太后不過問,便是默許。但要讓太后完全接受你,怎麼可能是幾日之工。不責駡不威逼,已經是對你的天恩了。太后這是不希望你尷尬難堪,也不願意讓王爺左右為難。可千萬別不知好歹的瞎想。若是真厭惡你,又怎麼會每日都有人來取你做的吃食?我也是親耳所聽親眼所見。太后對你的手藝相當滿意。還誇你做的食物用心專心呢。”
話不多,可卻完全化解了宮曉詠內心的不安。他雖然不能全信王田福的話,卻也不會再鑽牛角尖。是啊,如果太后真的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自己做的東西一定會覺得很噁心難以下嚥吧?所以現在這樣,應該已經是對自己來說最好的情況了!
只是路程剛走到一半,他剛剛安穩下來的心,就又被拎了起來。
這天,他正在做薑絲干貝粥。這兩天王總管有點兒著涼,他打算做些清淡的給他。結果還沒做好呢,太后身邊的貼身宮女嫆姑姑就到了。“宮曉詠,太后喚你過去有話。”
宮曉詠一下子就傻了。艾瑪,這是怎麼了這是!之前不是都好好的,怎麼今天突然要跟自己說話了?!!!“我……奴才,奴才去換件衣服。這身都是油污……”
嫆姑姑微笑著點了點頭。“可以,不過這個時間,你怎麼還在做粥?”
宮曉詠如實回答:“王總管有點兒著涼,我想給他做碗粥暖暖,他早飯就沒吃好。其實還有一點點就做好了。”做東西做到一半就被強迫停止的感覺非常糟糕有木有!
嫆姑姑心裡感歎。這孩子看著雖然單薄,也瞧不出有什麼福相來。但人卻是不錯。如果說給太后每日做食物可以是為博喜愛做戲的話,那安遙王已經跟他有了夫妻之實(大霧!),他在王府之內就已經是第二號的主子了。現在還能為一個總管太監做粥驅寒,至少說明他對身邊人是有心的。也許……這樣一個孩子真的是個不錯的選擇。“那就等你把這一點點做好了再過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小詠子明天要見婆婆了~~~~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昨天去上山上墳,累得我腿好疼= =。果然缺乏鍛煉。




☆、誰的選擇誰做主

  39:誰的選擇誰做主

  宮曉詠還是草草地把粥鍋給端離了灶台。其實吃著是沒問題,就是米還沒有那麼軟糯。只是如果說出去是為了一個奴才的粥而讓太后等著,這恐怕不是自己不能接受,而是王田福不能接受了。
  換衣服的時候,宮曉詠深吸了好幾口氣。這可不是普通的見家長。這尼瑪是見太后!比皇上還大的那一位啊!說不緊張不怕那就是吹流弊!他可不想吹……
  倒是這個嫆姑姑,看著非常和善。宮曉詠努力把周圍跟容嬤嬤放在一起比較,然後他就放鬆了一些。感覺上安全多了。
  嫆姑姑是一位看模樣就很慈祥的女性,雖然也是十幾歲就跟著太后進的皇宮,見慣了宮裡的爾虞我詐,也為太后做過不少事。但從根本上來說,本性還是很善良的。底線就是不能有人傷害到太后的利益。
  他們每一日入住的地方都是安啟之前親自打點過的。並且提前都做好了防範措施,不但絕對安全,而且也相對舒適。宮曉詠隨著嫆姑姑走的這一路,雖說不長,但還真是讓他忐忑無比。直到到了門口,他這才算是略微穩了穩心神,做好了被“貶損”的準備。
  宮曉詠雖然是個穿越貨,但他是在進宮之前就穿越過來的。監役局裡學的東西他可以記得非常牢靠,加上太后大概其就是自己日後要孝敬的“婆婆”,他就更是緊張了。於是簡直就是三拜九叩的大禮了。
  至於為什麼他會自己認定為是“婆婆”。唉,小詠子覺得,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娶王爺,也知道完全不可能有其他的組合方式……於是,做飯做菜什麼的他不嫌累,其他的……能聽之任之就聽之任之好了。
  太后這也算是第一次睜眼瞧宮曉詠。從容貌上看並無絲毫出彩的地方。就連這身子骨也顯得單薄瘦弱,實在是看不出福相來。本來她就對邢翊鴻居然想要一個太監做王妃極不贊同,現在再看到宮曉詠的模樣,就更皺眉了。
  “起身說話。”但無論如何,太后都珍惜邢翊鴻這個兒子。不管是為了親生兒子的江山社稷著想,還是為了讓翊鴻如願以償,她都不必要對宮曉詠橫眉冷對。何況她還是有欣賞宮曉詠的地方的,那就是這小娃子的廚藝,和做食物時的耐心。
  宮曉詠領旨起身,垂首站立在一側,心裡仍舊在一個勁兒的打鼓。他既怕太后問什麼讓自己無法回答,又怕太后什麼都不問,就這麼僵著。那真是比挨一刀還難受。這個挨千刀的邢翊鴻!幹嘛不把我帶去啊!非要讓我單獨伺候你老娘!可惡!
  “宮曉詠,你和翊鴻是怎麼認識的?”太后問道。
  宮曉詠想了一下,立刻就選擇了實話實說。他相信邢翊鴻不會對太后隱瞞自己的身份徒惹麻煩。所以坦白是最佳的方式。“回太后,奴才第一次與王爺相見,是在去年王爺的冊封宮宴上。奴才是替錢美人的風吉閣獻藝的廚子。”
  太后點了點頭。這個少年的確很坦白,而沒有一字廢話,更沒有絲毫遮掩。“這麼說,你曾經是宮裡的奴才了?”
  宮曉詠回道:“回太后。奴才之前的確是禦膳庭的奴才。”
  很好。只回一句,卻不解釋為了會逃離皇宮到了王府。還知道避重就輕。“既是太監之身,你怎敢妄圖王妃尊位?”
  宮曉詠立刻跪地叩拜:“回稟太后,奴才的確身份卑賤,也不敢奢望王妃的尊位。但卻不會辜負王爺的真情。”
  話到這裡,雖然寥寥幾句,卻也有了一絲不同的意味。太后在後宮幾十年,什麼沒見過。且不說宮曉詠這個不瞭解的人如何,就說邢翊鴻,她就知道他絕對不會選擇一個危險且愚蠢的王妃。但,太監這個身份實在是太難說得出口了。“你以為這麼說,哀家就會覺得你情比金堅,為翊鴻著想了麼?你可知,他若真的娶你為妻,而且是王妃之尊,他將會成為整個大恒的笑柄。而你,也將是我皇族的污點。即便如此,你仍覺得你不辜負的真情是為他好麼?”
  這段話狗血至極,宮曉詠在無數的電視劇和小說裡聽到過。但當事情真的發生在了自己身上,關係到自己日後的人生,乃至於是不是要放棄自己兩輩子唯一喜歡上的一個人,那心情就只能是沉重了。
  這時候,他想到的是。如果自己聽了太后的話,或許她會給自己一筆錢,甚至一個不錯的身份,讓自己遠走高飛,然後遠遠地離開邢翊鴻。本來他們之間的點破彼此的感情也並未有多少時間。或許過陣子,就都會淡忘了。又或者自己“一意孤行”,仍舊留下來,然後真的看邢翊鴻為了自己而被皇族乃至於全國人戳脊樑骨,到時候是不是會彼此兩相厭看,死了約定的一世情緣呢?
  但宮曉詠畢竟是一個穿越貨。再不強大,再有點兒二,他也還是知道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選擇才最公平。而邢翊鴻到底要不要自己,會不會為了自己的身份而撓頭,這些都是他要去思考的事,而並非是自己可以擅自做主的。“太后,奴才不敢說是為王爺好,但卻絕對不想讓他不好。只是是好是壞,奴才無法預料到將來。況且……王爺如何選擇,奴才無法做出決定。”
  太后聽後,臉色沉了好半天。房間裡的氣氛非常壓抑,靜得幾乎掉根針都能聽得見一般。
  好半天之後,太后先打破了這個僵局。“好一個聰明的小奴才。”
  宮曉詠有點兒懵。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聰明在了什麼地方。只是他也不敢抬頭。仰面視君,難保人家不給你來一個“有意刺王殺駕”的罪名。“奴才愚昧。”
  太后無聲地歎了口氣。“下去吧。為哀家預備一份清淡的晚膳。”
  這句話無疑就是一道救命的赦旨,宮曉詠趕緊叩頭告辭。幾乎掩藏不住那種“解脫”的感覺,倒退著離開了房間。
  看著關上的房門,太后歎出了聲。“唉。倒是個不錯的心性,可惜……”能守住自心的想法,而不去為了外人的阻撓而替翊鴻下判斷,這樣的人在那些貴族子女之中的確很難找到。那些人就算與翊鴻有情,也終還有著家族榮辱。這是她對宮曉詠最滿意的地方,只是一個糟蹋到了極致的出身,卻是他的致命缺陷,而且掩飾得再好,也難逃被人挖出來的結局。
  嫆姑姑給太后重新倒了杯茶。“身份而已,原本的低賤,就換一個高貴的出身也未嘗不可。”
  太后陳思了片刻,歎了口氣,最終端起茶杯:“那也只是一時之計罷了。況且選一個絕對無害的出身,如今這時候也不好尋呐!”
  離開太后住所的宮曉詠立刻體會到了四九年天朝人民的感覺。那何止一個天藍藍水清清就可以描述得出來的!
  心裡藏不住大事兒的傢伙,這會兒就只想找一個人來給自己分析“案情”了。於是喝了粥,已經睡下的王田福就註定沒法子休息了。
  不過當聽到宮曉詠說的事情之後。他的睡意也全沒了。整個人顯得比宮曉詠還興奮。“這麼說,太后應該是已經接受你了!”太好了!果然王爺從來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本來還擔心讓曉詠單獨跟著太后會有什麼不良後果的,結果肯定是正中王爺下懷了!
  宮曉詠這時候也很興奮,雖然緊張感仍舊沒有徹底釋放,但這種頭清目明的感覺實在也很爽得慌。“可是……太后說的那些話也是事情啊。萬一……你說我這個身份可怎麼整。”至於自己不是太監的事,邢翊鴻跟他說過,暫時一定要保密。就跟空間一樣,是只有彼此知道的事情。其中利害不用多說宮曉詠也懂,總之他就是覺得,只要不給自家王爺添亂,自己還能安全活著就行。
  王田福聽完也歎了口氣:“這真是個事兒。不過太后如果不阻撓的話,給你換個身份也還是容易的。所以你現在還是趕緊去給太后預備晚膳吧。現在可是絕佳的表現時候!”
  宮曉詠這才反應過來,立馬站起身:“對啊!我這就去做好吃的!王總管,有你在這兒實在是太好了!果然還是一家人最靠譜!”
  王田福感動了。艾瑪,家王妃就是好,多麼的善解人意啊!一家人啊!這麼美好的詞兒,連自己爹媽都沒對自己說呢!!
  說是讓宮曉詠預備晚膳,但是太后用膳即便不排場,也總不可能是兩菜一湯。所以也不可能真的都讓宮曉詠做,於是他最終決定製作兩道又美味又營養的菜色。
  算計了一下今天不是初一十五,不是佛誕日什麼的。所以太后是不用特別忌口。於是少量的肉食完全不犯忌諱。而且不吃蛋白質是肯定不行的。只是也不可能是大魚大肉,尤其是很多肥油脂肪的那些擺一桌子。比如雞肉和魚肉還是可以用到的。其實直到跟著太后一同啟程,他才知道之前邢翊鴻和王田福完全是在跟自己危言聳聽!人家太后才不是吃純素的!
  這一次伺候太后的兩位大廚並不是宮裡挑選的,而是從老四邢翊澤的宮裡摘除來的。所以他們並不認識宮曉詠。而宮曉詠在隊伍中的身份一直都是安遙王府的隨行,加上他又不穿著太監的衣服,他們就以為宮曉詠是安遙王府的掌勺大廚,對他也是禮待有加。沒辦法,誰不知道安遙王最得太后和皇上的賞識呢。而能讓向來會吃愛吃的安遙王留在府裡的人,別管歲數大小,手藝肯定差不了。
  不過宮曉詠這一次並沒有刻意要求精緻和華麗。而是選擇了兩道普普通通的菜色。
  第一道是純素菜,圓蘑燒菜心。胡椒粉和薑末,只有這兩樣調味的辛香料,餘下的只有鹽和素油。圓蘑泡發之後先上籠蒸透。在鍋裡放素油,入薑末和素高湯煮沸,放菜心下去,稍燙斷生之後撈出來圍在盤邊。再把正好的蘑菇放到湯裡,加鹽和胡椒粉煨到入味。然後盛盤放到菜心中間。以原湯勾芡淋上,清淡卻不適濃香的一道菜就算是做得了。
  而另一道是鳳入竹林。其實就是把新鮮的春筍掏出一個洞,然後把調好味的雞肉茸放進去。最後上過蒸熟。蒸熟了只要切片,再澆一個清單的芡汁就行了。
  但別看兩道菜都簡單無難度。宮曉詠卻可以肯定太后不會嫌棄,也不會覺得自己是敷衍。倒不是因為裝菜的盤子碗有多好看。而是自己沒有“忘本”的態度。如果真的做得過於細緻奢侈,恐怕太后才會更不高興吧?
  至少他覺得,平常心對待不一定回加分,但肯定不會搞砸。
  所以說,小二貨有時候還是很會思考的!
  作者有話要說:太后呢,雖然很疼愛王爺,但是她最疼的必然還是親兒子皇帝了。所以對王爺的要求就不是那麼高。反正就是這個婆婆不難答對~




☆、桃花肴

  40:桃花肴

  接下來這一路上,宮曉詠再也沒有被太后單獨接見過。只是每天,他仍舊會在午膳或者是晚上時做兩道清淡的菜色給太后。絕對可以算得上是相安無事。
  這幾天柳訣成了宮曉詠作品的最大食客。當然也因此跟小詠子越混越熟,宮曉詠也就不再覺得尷尬,直接跟邢翊鴻一樣叫他師叔了。“師叔,您師兄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柳訣愣了一下:“師兄?你是說呂澄伯吧!他算什麼我師兄!比我還小仨月呢!不就是入門早幾天麼。”
  宮曉詠黑線。原來邢翊鴻的師傅叫呂澄伯啊,聽名字怎麼感覺這麼佔便宜呢。“好吧,您跟他絕對不分高下!那他是啥樣人?”
  柳訣撇著嘴:“武功吧,比我差多了!但兵馬戰策醫術什麼的是我好了那麼一點兒。不過他比我矮多了,也就到我耳朵這麼高。”
  “噗!”艾瑪,師叔,您這是有多幼稚啊!!!不過看樣子,邢翊鴻肯定是比他師傅高了。但是……“我真不是問長相,我是想知道,他好相處麼?”
  柳訣這可算是拉開話匣子了,終於找到了可以吐槽的人。“怎麼可能會好相處!他要是知道翊鴻和安啟都找了個男媳婦兒,非鬧得雞飛狗跳不可!所以啊,你光討好太后也不行。呂澄伯是先帝指給翊鴻的太傅,別看他啥活都不用幹,可每年的俸祿也不少拿。自從翊鴻學藝有成之後,他就跑去西疆去了。你說那乾巴巴的地方有啥意思啊!京城不好,中原不也有大好河山,非去偏幫塞外也不知道咋想的。”
  哎呦~!這怨念好濃厚的樣子!宮曉詠忍著笑,再問:“師叔,您看安大哥和吳大哥的婚事已經辦完了,可我和翊鴻還差得遠呢。到時候師傅回來之後要是不同意,咋辦啊?”
  柳訣一拍桌子:“甭管他!交給我了!平日裡就知道用師兄的身份數落我,這次還不殺殺他的威風!”
  宮曉詠其實內心都要憋瘋了。這實在是太好笑了有木有!怎麼感覺有一種濃濃的奸-情在周圍蔓延。其實師叔您不樂意叫師兄,是別有用心的吧?!!!
  當然了。柳師叔和呂師傅到底是不是基友,這件事宮曉詠暫時還沒有那麼上心。反正他從吳文佑的嘴裡,多少也能感覺到呂澄伯對男子成婚頗不贊同,否則安啟不會一說到這個就面色凝重。其實他也不擔心這位師傅大人不同意,準確的說太后和皇上如果贊同的話,天下間誰說不都是空氣。況且自家王爺似乎真的沒跟自己說過半字的瞎話,他說沒問題,那自己還擔心個啥呢。
  所以日子再一次平靜了下來。很快,一行人就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地到達了淩安的別宮。
  別宮的占地面積還是挺大的。至少宮曉詠覺得比他們王府大多了。他是沒走全,不過就他走過的院子有多少他都有點兒數不過來的。不過這個地方的確清淨。而且坐落在半山腰。從山腳下往上看,偌大的別宮仍舊被滿山盛開的桃花遮擋了大半。可以說方圓左右,滿是桃花淡淡的香氣。
  其實淩安低處偏北,其他地方的桃花此時早就已經落敗了,而這裡仍在盛開當中。不然也就稱不上奇景了。
  沒有人不愛美,只是每個人的審美不同。宮曉詠不是個愛花之人,但是他同樣覺得眼前的美景震撼人心。尤其是在別宮的東面有一個觀海台。說是觀海,其實觀的是花海。站在這裡望去,無論是看向山頂還是俯視山下,到處都是一片花海。而相鄰的另外兩座山上,大概月餘之後,也將盛開落雪一般的梨花。
  實則太過密集的花朵有些人並不欣賞。比如柳訣就看不上這些花花草草的情調,說都是女人家稀罕的,他一個大老爺們兒實在看不出好來。王田福也不覺得有什麼新意。當然他是看得多了,而且也覺得花太多太密集有點兒頭大。宮曉詠會喜歡,除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片的花海之外,還因為在他眼裡,這些桃花不只是好看,而且還能成為好吃的。
  其實這裡人也是知道各種花除了看還能用的。不過絕大多數都是拿來做女人用的胭脂水粉。還有一些入藥。少有人將其入膳使用。
  只是有宮曉詠在,怎麼可能只委屈這些花花朵朵的衰敗枯落呢。所以來到別宮的當天晚上,他就熬了一鍋桃花粳米粥。不過這鍋沒有給太后送去,而是被王田福和柳訣連同宮曉詠三個人給消滅了。別看對看花沒興趣,這兩位對吃花的勁頭可不小。柳訣身為這次的主要侍衛保護太后安全,不能離開別宮。但王田福無所謂啊。他的主要任務其實就是陪著宮曉詠,所以他們倆完全可以到外面去做‘採花大盜’!
  桃花咀嚼起來有淡淡的苦味兒,性味平和。有瀉下通便利水消腫的功效。不管是外用還是內用,對人來說都是很有好處的。宮曉詠不是女人,自然對美容護膚什麼的沒興趣,但他覺得,太后甚至是嫆姑姑都絕對不會不屑一顧。
  桃花酒是不錯的選擇。宮曉詠記得古籍中有記載,桃花酒可以行氣活血,疏肝解鬱。喝了桃花酒,不單是可以褪去臉上的黃氣,還能讓因為肝氣鬱結而導致脾氣急躁的人性情有所改善。所以這酒是一定要泡的。反正材料只有桃花、白芷和白酒。這三樣東西哪樣都是隨手就得的。而且泡這酒,七天就能入口了,當然要想味道更好可以三月再開罎子。估算著自家王爺,怎麼也要有個十幾二十天才能到吧?到時候喝肯定已經相當不錯了。
  除了泡酒,入菜也是別有風味的。桃花如意菜就是一道又好看又清淡的素菜。這也是他打算為太后晚膳上製作的一道菜。
  取幾朵盛開的桃花,洗淨之後摘花瓣切成細絲,用六成熱的香油沖泡成桃花油。把去了根和頭的嫩豆芽放到水中焯熟,再用冷水過涼。把完整桃花同樣用水焯燙一下,最後將桃花和如意菜放在一起,用鹽、香菇粉、濃雞湯還有桃花油來調味,拌均勻之後就能裝盤上桌了。這如意菜的白還有桃花的粉,不用吃,看上去就讓人覺得舒服了。
  當然了,只有涼菜是肯定不行的。桃花入湯也很得味。桃花雞湯就很簡單。之需要把桃花、母雞和香菇放在砂鍋裡同燉,最後只以鹽來調味就足夠鮮美了。
  不過太后畢竟不是少年人了,雖說在宮曉詠的眼裡太后這歲數也就是個中年人,但在這裡,也是老年范兒了。所以這能夠潤腸的桃花還是不能同時服用太多的。一道涼菜,一道湯品就足夠了。
  除了桃花,宮曉詠還美滋滋地割到了不少桃膠。
  桃膠也是好東西,吃起來的口感滑滑的,就是挑的時候費勁了一點兒。不過有美食,宮曉詠都是不會放過的。
  泡桃膠得需要泡上一宿的時間。最簡單的做法就是跟銀耳冰糖一起燉服。不過因為它也有利下的功效,所以他決定這桃膠銀耳羹還是要過幾日再給太后。不過明天肯定是要燉一鍋的。一來單獨“討好”一下嫆姑姑。還有柳師叔和王總管也是不能落下的。當然了,最重要的還是自己,這兩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點兒內火,嗓子覺得有點兒不太舒服,犯不上吃藥,吃一些這個還是有好處的!
  別宮的日子平靜而悠然。宮曉詠倒是過得挺充實。一轉眼,他們到這兒已經有整八天的光景了。
  自從吃了宮曉詠製作的加入了桃花的食物,太后覺得方便之時順暢多了。所以嫆姑姑私底下跟宮曉詠說了這件事,之前因為喜太妃時常的“騷擾”,太后的食欲和心情都很糟糕。加上旅途勞頓,腸胃不是太舒服,所以讓他多想想能有所改善的菜肴。
  宮曉詠為此,在電腦和自家的書櫃前研究了兩三天。就為了給太后找不傷身,又合季節好味道的料理。
  不過日子雖然過得沒什麼波折,跟王府幾乎沒什麼差距。可他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麼。直到有天晚上,他夢到了邢翊鴻跟他親親熱熱,然後醬醬釀釀,第二天早上去洗內內,他才徹底領悟,自己原來是想自家王爺了。可是……夢怎麼那麼清楚呢?明明自己和邢翊鴻還沒做到最後一步。現在想想還覺得腚疼呢,難道是這兩日偷吃了變態辣烤翅的關係??!!(- -)
  這天早上剛吃過早飯,宮曉詠就又坐不住了。直接找到王田福,跟他商量:“王總管,咱倆去挖野菜吧!”
  王田福特別詫異地看著他:“挖那些東西做什麼?”難道是想給太后吃?!!!
  “吃啊!你別嫌棄那些野地裡生長的東西,大多數都是藥材呢!而且你說都出了皇宮離開了王府,還每天大魚大肉的有啥勁?偶爾嘗一些老百姓的食物,不也有個‘與民同甘’的意味麼?!”其實宮曉詠也不是不知道,給太后吃野菜這不靠譜。但他昨天在別宮的花園裡看到了幾株馬齒莧,還有零星幾顆小頭蒜和莧菜,他就安奈不住想要出去“收穫”的心了。當然也可以說是他起了玩心,其實在現代,他也沒挖過幾次,只是因為他爺爺那個年紀好這口,小時候帶他挖過見過也吃過。
  王田福現在對宮曉詠可以說基本上能夠做到“言聽計從”。除了因為這是未來的王妃,自己的第二個主子之外,他也是真心喜歡宮曉詠這個人的人性。加上其實他們倆相處的時間比宮曉詠和邢翊鴻每日相處的時間許是更長一些,天長日久,自然感情就近了一些。當然也不排除王田福一直把宮曉詠當成跟自己一樣的太監看待,同病相憐神馬的,總是會容易有親近感的。“這麼說倒也有些理據。不過弄會來那些東西,還是咱們先吃過之後,再決定給不給太后奉上吧。你呀,就是又閒不住了。”
  宮曉詠立刻笑容滿面了:“不要說得這麼直白嘛!那我去找筐和鏟子!你等我哈!我帶點兒吃的,咱們中午在林子裡野餐,這桃花樹下享受美食,嘖嘖嘖,想想就好胃口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對不起王爺,對不起小詠子,沒有讓他們見面!明天!明天一定讓他們見面!!!!!
  PS:我今天早吧~~~~




☆、夜半相會

  41:夜半相會
  春天是野菜萌發的季節,尤其是桃花盛開的時候,雖然大多數植物都沒有茁壯起來,但還是有勤奮的野菜們紛紛冒頭出來,而此時的它們,正是最嫩的時候。
  宮曉詠也沒打算采多少。反正就是在別宮裡閑著太難受。不過當他真的采了起來,就有點兒不想收手的意思了。這些個野菜嫩的啊,真正是一掐一股水兒似的,尤其是莧菜和馬齒莧,都是百搭的好東西。想想實在是太久沒有吃過野菜餡兒的餃子了,宮曉詠決定,今天包幾鍋莧菜餃子,再做做馬齒莧鯽魚湯,各種苦味的野菜焯過之後用麻油涼拌了,再煮一鍋雜糧粥,絕對能清一清這日日好食材的膩了!
  “王總管,您以前吃過這野菜餡兒的餃子麼?”一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挖菜,宮曉詠一邊問。
  王田福平日在府裡也是身不動膀不搖的,哪裡幹過幾樣力氣活,現在跟宮曉詠蹲著挖了好一會兒,早就弄不動,鋪了塊油布在地上歇著了。“咱家都快把入宮前的事兒給忘得差不多了。其實咱們這樣的,要不是被人安插的,就是家裡窮得不行才被賣了進來。野菜有幾個沒吃過的。好像是有一年,我娘過節的時候包了一次野菜餡兒的餃子,我只記得苦得很,不過因為裡面有油渣,吃得也挺香。”
  是啊,哪個時空哪個地方沒有貧富差異呢。突然間,他就為靈魂不知去向的原主宮曉詠悲傷了一下。繼承下來的記憶,讓他也多少有些感同身受。“其實……我家也不是吃不上飯。偶爾還能吃到一點肉沫的。”
  王田福愣了一下,隨後歎了口氣。“是他們沒福氣。”
  宮曉詠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對於原來那個宮曉詠的後娘和“後爹”,他並沒有任何的感情在,哪怕是繼承了記憶。他甚至不覺得自己將來需要去説明他們,給他們更好的生活。當初把自己賣了五十兩銀子,對他們來說應該已經值回票價了才對。所以任何有關於是否回報或者遺忘掉宮家的話題他都沒興趣討論,就算是之前邢翊鴻,他們之間也還沒有探討過這些問題。“那下午回去我就做好吃的,保證讓您吃上不苦只香的野菜餡兒餃子!”
  莧菜豬肉餡兒的餃子味美而營養豐富。但肉和菜各放多少,就得看廚師的用意了。今天宮曉詠就是想讓大家“憶苦思甜”一把,所以肉餡兒的比例不太高,大概是三分一。基本上就是既有肉香又無油膩,還能有莧菜的清香。
  餡兒和好,餃子還是有人幫忙包的。所以宮曉詠又趕忙去做了馬齒莧鯽魚湯。
  別宮的食材都是新鮮供給的。山下有有人每天往返運送一次食材。因為不知道主子啥時候就有什麼想吃的,所以東西送得非常全。其實大多數東西都是奴才們吃了的,每天浪費掉的東西看得宮曉詠胃疼。想他們王府每天用剩下的東西可沒這麼多,看來還是自家王爺懂得環保和珍惜。當然了,這也就表示,他要用的鯽魚也是新鮮的,而且是活魚。
  蔥薑蒜入鍋,煎魚、烹醋、入湯,下馬齒莧,開燉。簡簡單單的步驟卻因為有了野菜的加入,讓咸鮮的湯汁多了一份清香。
  當然馬齒莧也不是只能做湯。拿來用蒜泥涼拌也是不錯的涼菜。還有拿來炒肉片,滑嫩的肉片配合馬齒莧葉片的糯感,微酸的葉肉能瞬間中和掉五花肉的肥膩。
  總之琳琳種種,宮曉詠用這幾樣野菜也做了六個菜一道湯,還有幾大鍋餃子。太后那邊他是不太敢送,但嫆姑姑他還是親自送過去一份餃子和一碗魚湯。
  當天晚上,因為白天挖菜的時候彎腰下蹲,站起直腰,再彎腰再下蹲,就這麼頻繁重複的次數過多,下午又弄了在廚房裡忙活了小半天。宮曉詠這回是真累了,也沒心情進空間,直接躺倒大床上就眯起了眼睛。“艾瑪,真累。”
  太累的時候,人反而睡不著了。大概也是因為他今天晚上吃得很過癮,所以吃得多了一些,折騰了好一會兒也是幹躺著睡不著。於是就想起來把蠟燭點上,然後看會兒書。他現在安排住的這間屋子雖然面積不是太大,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邢翊鴻特意吩咐的,屋子裡有兩個書架,上面放了不少書。倒是可以解悶。頭幾天閑的時候他也有翻看過兩本,但是大多咬文嚼字也是沒啥意思。只是沒有最信任的人在身邊,又不是熟悉的地方,他也不敢進空間。而且臨出發前,邢翊鴻特意囑咐他,絕對不要隨意進出或者使用空間亂收拿東西。
  結果他剛翻了個身,就聽到門有響動。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按照鐘點來說也就是晚上八點多。雖然這時候不是所有人都躺下了,可絕對不會有人進到院子裡還不打招呼,然後還直接動門的。
  宮曉詠整個人的緊張了起來,慶倖自己是把門從裡面插上了。正想著要不要喊人來,就發窗戶被推開了。緊跟著一個人影跳了進來。
  “擦!窗戶居然忘記插!!!”宮曉詠在內心憤慨地大罵自己弱智。但眼下的情形就是,他被一個高大的男子緊緊地擁進了懷裡。
  “多日不見,我的小王妃有沒有想念本王啊?”摟著懷裡的小傢伙,邢翊鴻這麼多日子來懸著的心總算是徹底落了底兒。其實他也不是不放心宮曉詠的安全,有師叔跟著,還有那麼多皇兄的心腹暗衛。可他就是覺得,每天都好像缺點兒什麼似的,明明也沒跟曉詠同吃同宿多久,怎麼一到了晚上,就覺得懷裡少了個人而睡不香呢?
  聽到是邢翊鴻的聲音,宮曉詠長出了一口氣。“你嚇死我了!還以為遇賊了呢!”
  邢翊鴻笑道:“是賊啊,你的小心肝兒不早就被本王盜來了?”
  宮曉詠聽後一個激靈:“大黑天的,咱別這麼肉麻行麼。怎麼這麼晚到的?一路上沒遇到什麼事兒吧?那邊的事情如何了?”
  邢翊鴻一一解答了宮曉詠的問題:“著急想見你,所以我是自己先騎著踏鐮趕來的,哪兒還在乎早晚的。路上倒是沒什麼事兒,就是吃沒吃好喝沒喝好。那邊的事情進展順利。京裡現在肯定有人已經有所動作了。”
  宮曉詠推開還不鬆開自己的懷抱,很認真的又問:“六皇子和喜太妃,真的會因為太后不在宮裡就會想辦法害皇上?”
  邢翊鴻搖頭:“不一定,但以老六那急躁的性子,我和母后都不在京城的時機,他們應該不會無作為。而且想要名正言順登基,光是皇帝沒了還不行。我們兄弟還有四人呢,怎麼也不一定就輪到他邢翊昌了。所以太后在才是關鍵。到時候太后做主,事情就會名正言順。”
  宮曉詠皺了眉頭:“那皇上不是很危險?”
  邢翊鴻笑了:“坐在帝位龍椅上的人,沒幾個是不危險的。江山百姓、國計民生。每一樣事都要絞盡腦汁。這且不說,還要有前朝後宮的是是非非。做昏君容易,隨心所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全然不需要顧慮史書載冊。而做明君不同,處處事事都得思慮周全,所以皇兄不易。”
  宮曉詠點頭:“嗯。你說的我懂,只是沒辦法感同身受。不過幸虧你不是皇帝。”
  邢翊鴻親了親宮曉詠的嘴唇:“我也這麼認為。不過,我晚膳還沒用,有沒有小灶可食啊?”
  宮曉詠趕緊用力點頭:“有啊!保證還熱乎乎的!我今天挖了半天的野菜,下午回來做了好幾樣好吃的!雖然不知道你今天能到,可是我都有留一份放到家裡。現在你在這兒,能進去麼?”
  邢翊鴻再一次摟住宮曉詠的肩膀:“自然可以!來,咱們回家!”
  邢翊鴻是真餓了。大口大口地吃著莧菜餡兒的餃子,一口氣把宮曉詠留的那一屜二十個都吃了個精光。當然這時候他只是停頓了下來,而不是吃飽了。“曉詠,這是什麼餡兒的?口味從沒試過。”
  宮曉詠看著邢翊鴻的吃香,完全沒辦法把剛才的人跟一國王爺放在一起,倒是跟柳師叔那會兒的狀態所差無幾了。難道這就是練武之人的粗狂豪爽?感覺……還挺帥的!(泥垢!)“這個啊,是上午我跟王總管一起去樹林裡挖的野菜,今天下午我活了好大一盆餡兒。廚房裡的人幫忙包的。還有你喝這個鯽魚湯,也是用野菜做的,還有這個涼菜,這個炒肉片,都是野菜!你肯定是沒吃過,現在感覺還不錯吧?”
  看著宮曉詠一副得意的神情,邢翊鴻笑著點頭:“的確不錯。那豈不是說,今日你為別宮開銷省了一筆銀子?”
  雖然知道邢翊鴻是在開玩笑,宮曉詠還是決定把自己之前覺得浪費的是說出來。“其實也不是銀子的事。之前在皇宮,剩下的東西都有很多奴才們吃,也浪費不了太多。咱們王府更是沒多少扔頭。可這陣子在別宮,每天都要浪費很多東西。有這些扔掉的好東西,都可以養活好多家人口了。你說……是不是要節儉一點好?邊疆不是還有戰事,西面不是還有乾旱什麼的麼?”
  邢翊鴻放下碗筷,拉過宮曉詠。“怎麼今日這麼關心起國計民生了?”
  宮曉詠如今已經可以心安理得的坐在邢翊鴻的腿上了。加上他們家王爺太喜歡這種對話的坐姿,於是他完全對這種狀態無障礙化:“我不是關心國計民生。而是覺得扔那麼多東西可惜了的。我上輩子看電視的時候,有很多大戶人家偶爾都會開粥場救濟災民什麼的。我看,就每天扔那麼多東西,足夠養活一城乞丐的了。”
  邢翊鴻敲了下宮曉詠的額頭:“你是想讓母后和那些乞丐分食?這可是大不敬的話,以後千萬別在說了。”
  宮曉詠吐了下舌頭,也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太到位。“我們那邊沒那麼多忌諱嘛。不過我可沒有不尊敬太后的意思啊!你想啊,如果把話說成‘太后菩薩心腸,舍自己的食物與苦命的百姓果腹’是不是顯得很感人?”
  邢翊鴻笑道:“你想得倒多。不過如果你有這個想法,也不錯,倒是可以跟母后說說。不過那也不是咱們需要去操心的事,在別宮悶了這麼多日子,明日帶你下山去城裡逛逛如何?”
  宮曉詠聽完就差舉手歡呼了:“太好了!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都沒有真正的逛過街!”
  “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過。所以等老六母子的事徹底結束了。我就跟皇兄告辭,咱們挑一處景色宜人的地方安家落戶。再不理朝中事。我還得帶著你去吃遍八方天下呢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看!王爺粗來了吧~!!!!
  PS:我了個去,又下雪了。天理何在。我好冷啊!!!!!!!!!!!!!!!




☆、下山出遊

  42:下山出遊

  “你真的不在京城當王爺了啊?”宮曉詠是感動的。當一個王爺跟自己說要放棄權利只跟自己廝守終生的時候,相信不管真假,很多人都會感動。何況宮曉詠相信,邢翊鴻說的是真話。
  邢翊鴻點頭:“本來我也是個閒散的王爺。朝中沒掛著個任何官職。皇兄對我又想重用又不能放任大權,所以我退回封地辭京對我們來說都是件好事。況且除了朝廷給的錢銀之外,這些年還偷偷在各地開了不少買賣。將來即便離京,哪怕是不要朝廷給的錢,為夫也有家財萬貫能帶著你雲遊天下,吃遍美食!”
  宮曉詠的心是美的,所以臉上也是帶著笑的。“呿!還為夫呢!”(奇妙的關注點= =)
  邢翊鴻勾起嘴角:“怎麼?為夫這麼說有何問題麼娘子?”
  那邊說句“為夫”還沒什麼,這“娘子”一出口,宮曉詠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喂喂喂,我一個大老爺們兒,你可別那麼叫啊!”
  邢翊鴻大笑:“有何不妥?待你我成親之後,你就要日日喚我夫君,我日日喚你娘子了。”
  宮曉詠不自主地顫抖了一下:“艾瑪!你是故意在刺激我麼!我們那邊不興叫這個!”
  邢翊鴻“不恥下問”:“哦?你們那邊丈夫喚妻子什麼?”
  宮曉詠癟嘴:“我傻麼我會告訴你?!”
  邢翊鴻也不惱:“也不要緊,你不是教了我怎麼上網麼,那個奇怪的筆還是可以寫出這個問題的。”
  宮曉詠瞬間就覺得後脖子冒氣了涼氣。這要是真讓他自己鼓搗上網去查,萬一查到什麼奇奇怪怪的稱呼,還不如自己“坦白交代”呢!“你可別!這電腦要是弄壞了,我都不知道找誰修去!告訴你啊,不過別瞎叫。在我們那兒,丈夫叫妻子媳婦兒,老婆。”
  邢翊鴻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妻子叫丈夫什麼呢?”
  宮曉詠滿頭黑線,但面對這一臉“認真求知欲”的王爺,只能糾結著回答:“老公。”
  邢翊鴻立刻答應:“唉~老公在這兒。”
  如果指甲夠長,宮曉詠真不介意撓這混球一臉土豆絲!“你你你居然誑我!”
  邢翊鴻親了親宮曉詠的臉蛋子:“小笨蛋,你臥房那小書架裡,那個叫字典的東西裡有很多東西可以看的。”
  有道是小別勝新婚,這晚上,倆人在空間裡自然也是好一頓恩愛纏綿。雖然仍舊沒有突破最後一關,可兩雙手和兩個小兄弟的和平共處歡愉舞蹈也夠讓兩個童子雞興奮異常的了。
  說起來,邢翊鴻並不是不想做到最後。而是他尊重宮曉詠,是把他當真愛的妻子來看待的。
  在大恒,夫妻新婚之夜是一件很神聖的事情。尤其是妻子的第一次,能在洞房花燭之時獻給丈夫,那對女人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同理,嫁給男人的男子對這一點也很看重。他知道宮曉詠並不是大恒人,也並不排斥自己在成親前就親近觸碰。但他知道那是因為不同的觀念所致,並非是自家小王妃秉性隨意不知檢點。他不懂,但自己卻一定要珍惜。
  當然了,這些話他並沒有說給宮曉詠聽過。只是每一次自己把手放到下傢伙身後,企圖試一試的時候他都會渾身緊繃。自然而然,沒到時候他也就不想逾越了。
  可即便這樣,宮曉詠第二天還是起來晚了。又一次貢獻了自己可憐的大腿根之後,不爭氣的腰也疼了起來。想起自己昨晚那個什麼了三次之多,他瞬間黑了臉。“不行,今天一定要燉一碗補湯喝喝。”另外他也在心裡噴著邢翊鴻。這貨簡直是太離譜了,幹嘛每一次都撐那麼久,難道是在比耐力賽麼親!!!
  邢翊鴻的學習能力和適應能力是超強的,基本上別墅裡的普通事物怎麼用他都很清楚了。就比如熱水器、水龍頭、冰箱、爐灶這些東西的初級用法。還有就是電腦的開機關機,打開網頁,然後用手寫板來輸入字。以前宮曉詠覺得自己王爺學這麼快,心裡還是很自豪的。但是經過昨天的事,他就又對這件事有了新的認知。他悲催的覺得,等邢翊鴻把這些現代化東西,尤其是網路電腦弄明白之後,自己應該會更“弱勢”了吧!不過也因為這樣,宮曉詠才能在早起正在揉腰的時候,被邢翊鴻抱進了已經放好了熱水的浴池。所以說,學習這種事,肯定是有好有壞的。
  梳洗完畢離開空間。邢翊鴻趕緊就去給太后請安了。而宮曉詠則跟餓狼一樣去廚房尋找吃的了。他也想像邢翊鴻一樣,在別墅的廚房裡吃個簡單的早飯,可誰讓他起來晚了呢。
  看著宮曉詠狼吞虎嚥,王田福趕緊給他舀了半碗湯:“慢著點兒,急什麼。”
  宮曉詠咽下這口滿頭:“翊……王爺會所今天要帶我去淩安城裡逛逛。現在已經晚了,當然要吃快一點兒了!”
  聽說要去淩安城,王田福也有點兒期待了。其實以前離開皇宮的日子也不多,這次也算是機會難得了。可當他聽到王爺說讓自己留下來的時候,王總管立刻就失望了。唉,果然還是有人疼好啊!
  宮曉詠做過“太監”,知道太監的生活是什麼樣的。所以他能明白王總管現在的心情。何況倆人出去逛逛又不是去花前月下,多個人也沒什麼啊。“就讓王總管去唄。”
  邢翊鴻哭笑不得,自家小王妃可真是與眾不同。誰家不希望夫妻同游沒有人插在中間礙眼,他偏偏非要帶上王田福。不過也罷了,看王田福那臉上的表情,不讓他去好像也的確有點兒不忍心。也是,他們都是憋在同一個地方憋得太久,很少有機會自由進出的人。只要自家曉詠喜歡,也就無所謂了。
  於是主僕三人,牽著兩匹馬離開了別宮。隨身帶的,只有油紙傘和銀錢。
  淩安在大恒建國初期只是一個小小的縣城,百姓不足兩萬。可隨著滿山的桃樹和梨樹讓皇家看重,並在附近的山上建立了別宮之後,縣城就逐漸變成了府城,人口也到了如今的幾十萬之多。繁華程度也不比京城差。
  到了城邊,三個人就下了馬,宮曉詠仍舊是被抱下馬匹的,不過他現在已經沒有心理障礙了。“翊鴻,咱們牽著馬進城是不是太礙事了?”
  邢翊鴻點頭:“沒事,一會兒找一家客棧。我跟娘親說過了,要在城裡呆上幾日,所以馬匹放到客棧就好。”
  城裡來往的客商行人頗多,所以就順著入城的大路走,兩側就有不少的客棧。三人挑了一家看似樸素,卻乾淨整潔的客棧,包了個小院兒,並特意交代客棧的掌櫃的。他們這兩匹是寶馬良駒,一定要上號的草料。每日要溜兩次。然後先給了兩吊做了賞錢。
  可千萬別嫌棄堂堂王爺給小費就給了兩吊。那可是兩千文,夠普通人家吃上幾月的了。何況在大恒,銀兩跟銅板的兌換比例並不是固定的。而銀子並不是最大眾的流通貨幣,所以百姓間,除非是大交易量的買賣,普遍都是用銅板來交易的。當然了,銀子自然也是可以花的,不過要是去普通的小店,人家根本也沒辦法找錢。
  主要是邢翊鴻並不想太招搖,兩吊就已經不少了。他也是覺得王田福裝了那麼多銅板在包袱裡忒沉,能先花出點兒就是點兒。不過他可沒打算把這個想法告訴自家小王妃和大總管,不然他覺得自己一定會被念。
  從半山腰到山腳下的路程並不太短。這也是因為皇家的別宮註定不能過於靠近市井以防止有人誤闖之類。而且從山腳到淩安也有一段距離,所以他們仨找好客棧之後,已經過了晌午飯口了。
  客棧裡雖然也提供吃食,但邢翊鴻還是決定去找本地最好的酒樓用這頓午飯。於是便帶著二人去了芙康居。
  芙康居並不是本城最大的酒樓,邢翊鴻之所以用“最好”來形容,是因為以他的口味而言,芙康居的菜色比其他幾家大酒樓都要出色得多。而且真材實料,價錢也童叟無欺。以前來別宮的時候,他都會特意來這裡吃上一頓。如今帶著自家小王妃來,肯定是不能錯過了。
  因為過了飯口,所以一樓的大廳裡也有幾個空座。本來王田福是打算要樓上的雅間兒的,可宮曉詠一眼就看中了一個臨窗的位置。
  邢翊鴻現在基本上是對宮曉詠言聽計從的。當然這只是在生活的小事上面。之前那兩年奉師命“行走江湖”實則是遊山玩水,他什麼地兒沒坐過呢。
  等三人坐好,小二趕緊伺候著:“三位客官,想吃些什麼?我們芙康居不光是能點牌子上的菜色,若是客爺有想吃的,點來也行。”
  邢翊鴻是有目的而來,自然也不需要聽他介紹:“清蒸鳳尾魚,香醋肘花,醬燒藥豆,酸絲鹹肉,再來一份青絲蛋湯。主食要驢肉餃子,沏一壺米茶。”
  小二一聽,笑得更親切了:“一聽這位爺就是我們芙康居的常客!點的都是我們大廚最拿手的好菜!好嘞,小的這就去給您傳菜,三位稍等片刻!”
  四菜一湯,正好是三個人的飯量。宮曉詠是第一次跟邢翊鴻在外面吃喝,所以他不知道是這傢伙因為昨晚自己說的“節約”才點少了,還是他自己出來也這樣。反正他覺得挺好的。“翊鴻,這裡你來過幾次啊?”
  邢翊鴻回道:“記不得了。小時候就來了,後來每次來我都會到這兒點這四菜一湯。別看只有這幾樣東西,並不比其他酒樓那滿滿一桌子遜色。每一樣都有獨特的口味。一會兒嘗嘗,看看如何。”
  雖然邢翊鴻對宮曉詠做的任何食物都很給面子,但從旁人的嘴裡他也能知道,自家王爺對事物的味道還是很講究的。能讓他這麼喜歡的,一定味道不俗。不過……他怎麼聞到一股子這麼勾引人的香味兒呢?“你們聞到這股子辣味兒沒有?”
  王田福點頭:“剛才還沒有呢。還別說,真挺香的。”
  邢翊鴻見宮曉詠眼睛都發亮了,他立刻喚來小二:“你們這做的是什麼菜色?味道如此辛香?”
  小二馬上回答:“這啊,是我們東家在試做新菜。後天就是我們淩安城十家大館子的鬥菜大會了。今年的主題是辣。所以諸位才會聞到這股子香味兒。不是小的我向著自己人說話。我們東家那手藝絕對算的上是淩安一絕!”
  邢翊鴻點了點頭:“既然是淩安一絕,想必你們東家不會吝嗇提前售出一份。”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啦啦~~~我今天又很早吧~~~~~




☆、逛街去嘍~~~

  43:逛街去嘍~~~

  芙康居的東家在之所以在飯莊的廚房裡練習,而不是在家中試做,自然也有想要以香味兒“勾引”食客的意思再。畢竟這每年的鬥菜大會官商富賈們的評判是一回事,能讓百姓們喜歡才是他認為最重要的。有百姓喜歡,得不得頭名又有什麼所謂,生意好不就夠了。所以當聽說有人因為聞到味道就要點一份新菜的事,芙康居的東家立刻將新炒出來的香辣醉蝦盛了一大盤子,並又爆炒了一份酸辣腰片讓小二端了出去,還告訴小二,就說這兩道菜是本店贈送,不收錢。
  錢邢翊鴻自然不缺,但對芙康居東家的豪爽勁兒,他還是很欣賞的。不過當他看宮曉詠馬上就想夾那紅呼呼的大蝦,他趕緊攔了下來。“等會兒吃!還是廚子呢,當初比試的時候怎麼記得不用麻辣的菜色去搶旁人的風頭。現在就這麼嘴急了?我點的那幾道味道雖重,可也搶不過這個。你若先吃蝦,那四菜一湯就糟蹋了。”
  宮曉詠吐了下舌頭:“聞著太香了。我就沒忍住唄。而且我真餓了。你看這蝦炒的,紅亮誘人不說,蝦也被收拾得恰到好處。還有這蝦啊,一看就是新鮮的活蝦入鍋,我都好久好久沒吃過麻辣醉蝦了!這個可配啤酒了!”
  幸虧很快另外那四菜一湯還有驢肉餃子也都端了上來。實則三個人都餓了,但菜都上來之後,三個人還是先喝了兩口湯。
  宮曉詠一開始還以為青絲湯就是他所知道的髮絲湯呢。結果湯裡如髮絲一半細的並不是髮絲菜,而且切到了極細的海帶。綠色的海帶絲,淡黃色的豆腐皮絲,嫩紅色的火腿絲,玉白色的筍絲,還有金黃色的蛋絲。這些交匯在一起,味道如何能不好。“這湯真是不錯!用得是好材料,切得好刀工,最關鍵的是沒有放多餘的調料來搶味道!”
  邢翊鴻笑呵呵地給宮曉詠夾了一塊魚肚肉:“這鳳尾魚是本地特產,肉質肥美,只用醬油清蒸就已經鮮美無比了。尤其是這肚肉,口感很是不錯。”
  本來宮曉詠聽到“清蒸鳳尾魚”的時候還詫異鳳尾魚那麼大點兒怎麼吃呢,不過為了別露怯所以就沒出口。等菜一上桌他就知道自己想錯了。這鳳尾魚的個頭比自己知道的那種觀賞魚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不過估量著也就有一斤多,就是尾巴真的挺長,不過怎麼看也不像鳳尾啊。真是了不得的想像力。o(╯□╰)o鳳尾魚肉質很細膩,有一點兒像黃花魚,鮮度也特別像。唯一不同的是鳳尾魚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兒,但這種味道卻被廚師巧妙地掩蓋了下去。讓人吃起來就好像鳳尾魚必須要有這種味道才對一樣,哪怕是第一次品嘗。不過宮曉詠更喜歡的還是那個酸絲鹹肉!其實就是酸菜炒醃肉。東西很常見,但卻是他家鄉的口味。而且這個酸菜的味道,一嘗就是自家積的冬菜。
  “這個酸菜炒鹹肉特別有我家鄉的風味,不過要是做成酸菜燉白肉我會更喜歡!等今年秋天,我也在咱府裡積酸菜,行不?”
  聽到是宮曉詠家鄉的風味,邢翊鴻又夾了一口這酸鮮爽口的酸絲鹹肉。“為何非要等到秋天?”
  宮曉詠道:“這秋白菜有秋白菜的美味。而且溫度是很關鍵的。發酵得太快太慢都不是那個味道。總之就是,只有秋天積下的酸菜,到了冬天才會有這種美味。不過不知道這家店是怎麼做的,按理說這個季節酸菜已經不會這麼好味道了才對。不過無所謂了。好吃就成!話說,這個山藥豆醬得真不錯!鹹淡適口,甜種帶著一點兒微辣。還有這個香醋肘花,真是肥而不膩!尤其是這個皮,咬起來軟而又韌性,黏糯卻不糊口。火候好得不得了!你可真會點吃的!”
  一口氣聽宮曉詠說了這麼多,邢翊鴻心裡是非常自豪的。看吧,自家小王妃別看年紀不大身板不壯,可知道得就是多。“好吃就多吃點兒,不過你要是能做得出來,那就更好了。”
  宮曉詠給邢翊鴻夾了一塊肘子肉,然後笑嘻嘻地說:“能啊!其實味道雖然都非常好,但也並不離奇。在我家鄉那邊,這些菜中規中矩的,基本食譜裡都有寫過。就是這裡的用的食材好,連燉湯的水肯定也是真材實料,所以才會特別好吃。不過回府也一樣啦,都能做。只是……那就沒有到這裡吃那麼有意思了。你說哩?”
  邢翊鴻笑了:“說得對。賞你一隻蝦。”
  跟小二打聽了一下後天的鬥菜大會在什麼地方什麼時間召開,仨人吃飽喝足之後,結了帳就離開了芙康居。
  邢翊鴻把王田福打發走,讓他自己去逛街去了。然後也不顧宮曉詠挽留的意思,拽著人就先行了一步。王田福哪裡能不明白這個,雖然心裡難免有點兒失落,但一想到主子這是在跟曉詠好好培養感情呢,他就又跟喝了蜂蜜似的了。看著邢翊鴻和宮曉詠離開的背影,他輕輕地歎了口氣。雖然未來的路也許不是太輕鬆,但王爺是在真心喜愛一個人,能體驗到這些就已經是皇家子孫最難得的事情了。
  宮曉詠這輩子是真的頭一遭以旅遊的心態來逛街。所以他對淩安城的每一處景色都很有興趣。讓他有興趣的不僅是因為陌生,還有一種天朝人對古風的靈魂記憶。這些建築物,不論高低貧富都能讓他有一種親切感。這跟之前在京城想找一個地方落腳,每天還要為生計做打算不同。現在他可以全身心的觀賞身邊的一切事物。包括處在這個景色當中的人。自己喜歡的人!
  “曉詠,想不想去看戲?”邢翊鴻也是頭一遭拉著另一個人的手在街市上閒逛。他甚至覺得,因為有曉詠在,這些平平常常的事物都變得新鮮和入眼了起來。
  宮曉詠歪頭:“什麼戲?是很長音的那種麼?話說,這裡有書可以聽麼?就是一個人說故事,很多人聽的那種。”
  邢翊鴻笑了:“自然有。不過要看你喜歡聽什麼樣的了。”
  宮曉詠摸了摸下巴:“有不要錢的那種麼?”
  邢翊鴻愣了一下,而後點頭:“包在我身上!”
  淩安城的繁華不光是酒肆商鋪上,它還有著很多府城一樣的娛樂地帶。在這裡,除了也有一條不夜的街道之外,還有一處專門供人賣藝的地方。當地人叫那裡百事門。
  百事門裡打把勢賣藝的、吹拉彈唱的、說書逗笑兒的、吹糖捏面的,琳琳種種,這些只有在電視劇裡看到過的撂地活兒,這裡幾乎都有。宮曉詠打一走近這個地界,就被這些給吸引了。
  艾瑪!真的有口中噴火的啊!我的天!這銀槍刺喉什麼的真的沒問題麼!啊啊啊!這就是傳說中的胸口碎大石啊!!!誒?那邊那個是什麼?我靠!就算知道那下面是醋上面才是油,勞之看得也很心驚肉跳好麼!
  看著宮曉詠興奮地到處“鑽來鑽去”,邢翊鴻無奈之餘,心裡也是難得的輕鬆和甜蜜。掌心攥著的手,並不柔軟卻分外讓自己安心。“看著點兒,急什麼。咱們可以在這兒住幾日呢。”
  宮曉詠被拽回到邢翊鴻身邊,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我真沒見過這些啊!啊不對,是沒有親眼親身……應該是沒有身臨其境地這麼看過這些!對了,你說的不用花錢聽書的地方在哪裡?”
  大概是宮曉詠說話的聲音不小,身邊有不少路人都扭頭看他。邢翊鴻嘴角微微一翹,抬手敲了下宮曉詠的額頭:“小笨蛋,這話還能說這麼大聲?”
  宮曉詠吐了下舌頭:“我又沒想那麼多!趕緊去吧,我都迫不及待了!”
  不得不說,蹭書聽然後再默默地倒退著離開,這是一種十分享受的事情。雖然在這樣的地方,看熱鬧不給錢的人多如牛毛,但就他們倆而言心情上就大有不同了。
  樂顛顛兒地在百事門消遣了一個下午,跟邢翊鴻分享了幾分當街炸出來的辣豆腐,又喝了兩碗不知道是什麼名字的廉價茶水。雖然這些統統都不應該是堂堂王爺應該做的應該吃的,可邢翊鴻卻一點兒都沒有嫌棄。尤其是跟宮曉詠分食一塊炸豆腐,那種感覺真是比吃山珍海味還要讓他享受!
  當然倆人還是沒有忘記王田福的。好吧,是宮曉詠沒有忘記。倆人回去的時候,給王田福也帶了一包油炸辣豆腐。這讓接到油紙包的王總管,感動地都快老淚縱橫了。果然還是有個知道疼人的王妃好啊!!!
  晚飯王總管是自己一個人去解決的,他還是很自覺地沒有去騷擾一回到客棧就把門插起來的倆人。雖然他認為,曉詠現在是已經到了可以行房的年紀,但是畢竟是太監,應該還沒發育完全,王爺這樣沒完沒了的也不是太好。可他自覺地是個體諒主子的好奴才,誰讓自家王爺憋了這麼多年呢。聽說男人真的開葷之後就會上癮的,尤其是跟自己喜歡的人。想到這裡,王田福臉紅了。好吧,他其實也才剛夠得上四十歲的門檻兒,若是普通男人,仍算得上是壯年呢。“啊呸,我到底在想什麼!”狠狠滴鄙視了自己一番,王總管決定直接在客棧點些飯菜,吃了就得了。
  而此時別墅當中,宮曉詠正在給邢翊鴻做水煮肉片。而邢翊鴻則正在研究宮曉詠的卡片相機怎麼用,並且不停地在拿宮曉詠做模特練手。隨著炒豆瓣醬的味道越來越香,邢翊鴻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當然他覺得,比起這種香味兒,曉詠穿著這種叫做T恤的東西,露著脖子和鎖骨的樣子更加美味!“你做的這個醬料味道聞著就辣,不過似乎跟芙康居東家那盤香辣醉蝦有些類似。”
  宮曉詠是覺得穿T恤炒菜方便,所以才換上了。他完全沒想到有一雙“狼”眼正盯著他的脖子咽口水,滿腦袋都是怎麼要做好這久違的水煮肉。“是吧!大概大恒也有地方出的醬跟我家鄉的這種豆瓣醬差不多吧。不過這道菜也不光是辣,還有燙,鮮和麻。總之一會兒保證你吃得很爽快!”
  邢翊鴻“哢嚓”一聲又照了一張:“爺還是覺得,吃過飯在床上更爽快~!”
  宮曉詠立刻手抖了一下:“喂喂喂!堂堂一國王爺,說話這麼口沒遮攔!這麼多年你讀的書哪裡去了?去去去,別再我這兒礙事,要拍去拍院子裡的菜,什麼茄子黃瓜辣椒的都長出來了,花花綠綠的比我好照多了!”
  邢翊鴻笑呵呵地湊過去,低頭在宮曉詠的臉蛋子上親了一口:“為夫這就出去鋪床……不,是擺桌子。”
  扭臉看邢翊鴻得瑟著離開的背影,宮曉詠撇著的嘴最終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這個傢伙,真是比自己想像中還要了不得。每次在空間過夜,折騰一會兒之後自己都累得不行了,他還能開個小燈在床上摟著自己,然後在自己的藏書裡找東西看。對空間裡的任何事物都很認真而且“專一”的去研究弄懂。而且比起問自己,他更願意去看自己搜集起來的那些說明書。如果不是真的出現過很多奇奇怪怪的狀況,他真得再一次懷疑邢翊鴻的來歷了。
  不過……有一個能讓自己徹底放心,又可以跟自己說說“前生”的人,真的很美妙吧!
  作者有話要說:咩哈哈哈哈。我今天晚了一點~~~~~~~~~~
  艾瑪,把明天的發上來了。我又犯二了……




☆、鬥辣

  44:鬥辣

  淩安城的鬥菜大會是在順延街的大廣場上舉行的。檯子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搭好了,而看熱鬧的人也一大早就趕到了場地。都想搶到頭幾排,畢竟越靠近越能保證得到試吃的食物。要知道免費吃的東西誰不想要呢。何況這還是全城最好的十家酒樓。
  等邢翊鴻他們仨人到達順延街的時候,比試的場地已經被包圍得裡三層外三層了。三個人完全擠不進去,當然以邢翊鴻的身份,他也不可能做“擠”這樣的舉動。
  宮曉詠皺眉了:“都怪我,早上不多吃那碗粥,估計就能早點兒到了。”
  邢翊鴻拍了拍宮曉詠的肩膀,然後眼珠子一轉:“王田福,你擠進去,跟主辦的人說……”後半句他是小聲在王田福耳邊說的,宮曉詠並沒有聽到。
  當然了,宮曉詠對此還是有點兒憋氣的。於是自然而然地嘟了下嘴。邢翊鴻一見,立刻笑了。也低頭把嘴湊到自家小王妃的耳邊,不但低低地聲音說話,還附帶吹熱氣的。“我是讓王田福去說,咱們是京城順心樓的東家。擠不進去,但總還是可以弄個評判的位置坐坐。”
  順心樓宮曉詠還是知道的。因為他之前有想去那裡打工來著。只是人家看到他瘦小枯乾的,連撿盤子都不肯雇他,更別說上灶了。“順心樓是你的開的?”
  邢翊鴻面帶笑容:“不止。你老公我還有很多家產店鋪,等回去之後一一跟你交代。”
  宮曉詠瞬間就臉紅了:“胡說什麼呢!這些詞兒你能不要在外面說麼!”
  邢翊鴻大小:“好。這些話等晚上回家再說~!”
  順心樓可不光是在京城出名,在很多府縣都有分店。所以在大恒的飲食界也是相當有名氣的。尤其是這家店傳說有一個相當了不得的東家,似乎跟朝廷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所以即便它出現的三年間搶走了不少客人,可也沒有人敢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在忌憚和怨念的同時,很多人也承認順心樓出售的食物的確味道不俗。只是他們基本都是平民百姓的尋常菜色,自然也就佔領不了達官貴人官商富賈這一市場份額,久了也就沒了探究順心樓底細的人。當然那也得說是邢翊鴻和安啟的手段夠好。畢竟當年邢翊鴻即便不是王爺,也是皇帝和太后最看重的皇子。
  而在淩安這裡,順心樓是沒有分店的。主要的原因就是別宮在這裡,邢翊鴻不希望有任何麻煩出現。這也正好讓他們這一次受到了淩安這些商賈們的歡迎和重視。不是因為順心樓的買賣有多大,而是因為大家都有那個“跟朝廷有關係”的耳聞。
  宮曉詠還是頭一遭享受到特權待遇。被安排坐在評判席的位置上,他這會兒心情還是頗為忐忑的。之前都是別人審他,現在讓他來評判別人,總有點兒不適應。不過瞧王總管都一副坦然自若的樣子,他馬上端正了自己的心態。說什麼自己將來也是王妃……什麼的,不能翊鴻丟人啊!沒架子也要有氣勢才對麼!
  別看瞧著是跟那些人寒暄,實際上邢翊鴻的注意力仍舊都在自家小詠子身上。見小傢伙兒一開始有點兒緊張,後來看了一圈之後又給自己鼓了勁兒的樣子,他就忍不住笑容滿面。這也就讓那些正在跟他交談的人有了一個非常好的印象。
  比試如期開始。沒有過多的廢話,十個參賽的店鋪都很快進入了比賽的狀態。
  看著一群人在會場裡忙活著,宮曉詠突然有點兒手癢。“如果是辣味兒的食物,你最愛吃什麼?”
  邢翊鴻連想都沒想,直接就回答:“自然是你做什麼我愛吃什麼了。”
  宮曉詠瞥了他一眼:“我跟你說正經的呢!就說沒認識我之前的喜好!”好吧,雖然知道這貨是在跟自己甜言蜜語地‘調戲’自己,但還是挺受用的。(*^__^*)嘻嘻……不過不能表現給他看!
  邢翊鴻這次是真的有認真思考了。“這就不好說了。辣也分很多種。酸辣,香辣,甜辣,鹹辣。這四種辣味各有特色,全看廚師的手藝如何烹飪,至於搭配什麼食材也得看那菜是怎麼構想的了。”
  宮曉詠微曲食指,輕輕地敲打著自己的下巴:“只有這四種辣的味道?”
  邢翊鴻點頭:“你昨天做的麻辣,我還是頭一遭嘗試。”
  “你說,這比辣的評判標準是什麼呢?是夠辣,越辣越好,還是辣到恰到好處,讓更多人都能接受?”其實每一個人對辣的感受都是不同的。就比如他和昨天做的水煮肉片邢翊鴻頭一遭吃麻椒的味道就迷得不行,而自己雖然是製作者,卻連灌了好幾杯水。其實以辣度作為評判標準是非常不科學的。如果那樣,自己用變態辣的調料隨便醃肉拿來煎烤,這裡的所有廚師都得捲舖蓋回家了。
  這一次接茬的不是邢翊鴻,而是坐在邢翊鴻左側的一個中年男人。也是本城的首富,年佟河。“這位小少爺問得好!這一次鬥辣,比的並不是越辣越好,而是既辣又能讓更多人喜歡。至於究竟是哪一種辣並不受限制。但前提是味覺種一定要突出一個辣,卻也不能傷人身體。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吃辣。所以今天來的評判都是本城自認能食辣之人。不知二位如何?”
  宮曉詠笑道:“在下正好嗜辣,這次倒是來著了。”
  邢翊鴻看著宮曉詠一副在外人面前頗有自信的樣子,心裡瞬間就被裝得滿滿地了。怎麼就那麼招人稀罕呢!“愛吃也別多吃,一會兒一樣一口,知道不?”
  宮曉詠撇嘴了:“哼,你也是!”
  年佟河面帶笑容:“我家中兄弟六人,卻沒誰像二位這般感情好。”
  邢翊鴻更正道:“我二人是夫妻,感情自然要好。”
  年佟河愣了一下,隨後就尷尬地笑了起來:“真是抱歉了。我還覺得兩位有些相似之感是兄弟呢。沒想到竟是夫妻相。”
  一句“夫妻相”瞬間取悅了王爺。卻弄得宮曉詠臉面通紅。要不是怕丟人,他真像回一句:你們全家都是夫妻相!不過當他把這句話放在心裡仔細想了好一會兒之後,又扭過頭,控制不住地偷偷笑了起來。
  在他眼裡,邢翊鴻不但長得高大帥氣,而且那種氣度和氣質完全就是讓自己望塵莫及的那種。其實能讓這樣的人喜歡,他是從心底裡覺得自己賺翻了。再怎麼說虛榮心也是每一個人都會存在的。宮曉詠覺得自己只是勇於承認罷了。這跟自卑什麼的完全扯不上關係,實際上就是自己跟邢翊鴻比是在是差距太大。自己追趕不上,也完全沒想追趕,他是一個完全沒有‘造反’心態的人。今天居然被人說自己跟自家王爺很像……這這這簡直就是對自己最大的誇獎好不好!被人這麼捧,會想笑是一定的吧!(不是同一個概念好麼……)而且……夫妻相神馬的……感覺真的很甜蜜呢~!
  製作一道菜的時間有長有短,對比賽而言,先上場和後上場,那種心情是不同的。並不所有比賽都像宮曉詠在宮裡參加的那幾次一樣。在淩安,這十家酒樓別看規模不一,但廚子的水準卻是差距不大的。否則也就不可能非要湊數來比賽了。
  頭一個把菜品送上來的就是芙康居的東家劉康。比起其他幾位掌勺的大廚,劉康明顯要年輕得多。宮曉詠不是特別瞭解本地人的生長模式,但他覺得這個人應該不比自家王爺大多少。可是邢翊鴻這個頭塊頭什麼的,在現代怎麼也有二十四五了,誰知道他才十九歲啊!誒?難道他還能再發育幾年?天啊!好像發覺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劉康端上來的正是昨天邢翊鴻他們嘗到的香辣醉蝦。其實宮曉詠不試吃也知道味道什麼樣,可時聞到這味道,他就又忍不住了。
  王田福並不嗜好吃辣,但昨天吃過這個之後也覺得很過癮。但早上方便的時候的確是有點兒不爽的感覺,他擔心宮曉詠,所以偷偷說了一句:“曉詠,吃多了你該疼了。”
  “啊?沒事兒,我胃不怕辣!”笑話,變態辣都扛過來了,這算什麼!
  王田福扶額:“不是胃!是下麵!”這小孩子就是不懂得照顧自己啊!聽說吃了辣的之後行-房,兩個人都不會好受啊!
  宮曉詠這下可算是明白王總管的意思了。此時他不光是臉憋了個通紅,心也快被憋瘋了。呿啊!又不能跟王總管說他和邢翊鴻還沒有真的圈圈叉叉。可是這種話題能不要在這麼公開的場合說麼?雖然老百姓距離評判席還有挺遠的距離,他們倆說話的聲音又極低,但青天白日在上啊!!!
  扭頭看到宮曉詠滿臉通紅的樣子,邢翊鴻詫異,問道:“怎麼了?”
  宮曉詠嘴角抽搐:“王總管在勸我別吃辣的。”
  邢翊鴻好歹也是一個童男子,他自然沒有王田福想得這麼多。而且明明王田福也沒有過這方面的經驗,跟他一樣都是看書看來的,所以完全沒往歪的地方想,於是他只是點了點頭:“沒事兒,一樣少吃一點兒就好。辣的吃多了胃疼。昨晚吃多了不就吵嚷來著?先喝些米茶,別直接吃蝦。”
  王田福有點兒哭笑不得。心裡埋怨王爺怎麼這點兒事都不懂,可又一想,你們倆都不怕疼,我一個太監跟著起什麼哄啊!這可真是王爺不急太監急了!於是他也拿起一隻蝦,毫無風度地直接放到嘴裡嚼了起來,連皮都沒吐。
  可是當宮曉詠真的把蝦剝好了放到嘴裡嚼了一下之後,腦海裡突然就響起了剛才王總管的話。吃完了……那兒疼什麼的……艾瑪,你這樣還讓我以後怎麼面對香辣醉蝦啊!!!勞之從來都沒覺得這香辣醉蝦有這麼YD過好不好!救命!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也很早有木有~~~~~




☆、表演嘉賓

  45:表演嘉賓
  最終,宮曉詠還是沒能逃過美食的誘惑,十樣各有不同的辣味美食每樣他都嘗了不止一口。
  不得不說,能在一個座繁華城市被捧上前十的酒樓大廚,手藝絕對不會錯。以宮曉詠這種級別的廚師來說,還是有很多值得學習地方的。但就口味而言,他還是可以評判一番的。“其實味道都不錯,每一道菜的辣都不盡相同。用不同的原材料製作不同味道的菜肴,這種評判對誰來說都是不公平的吧?本來每一個人的喜好就不同。”
  邢翊鴻點頭。剛想開口,就聽年佟河接了話茬:“說得對!但幾位大廚都是手藝了得的,同樣的材料,做起來也顯不出特色來。”
  宮曉詠搖頭:“怎麼會!便說這鹽和糖,每一樣多一分少一分都大有不同。何況火候的強弱,原材料的形狀,油的熱度,材料下鍋的時間等等等等,甚至是天氣的變化都可能是一道菜美味或者是失敗的關鍵。不可能有兩個人把同一道菜炒得一模一樣。怎麼都會有微弱差別的。何況,同樣的原材料和調料,用不同的方式做出來也是不同的菜色啊。全看廚師的心思了手藝了吧。”
  邢翊鴻這次可沒讓年佟河搶話。“那你覺得,咱們嘗的這十道哪一份最好呢?”
  宮曉詠微微皺了下眉頭,然後指像其中一份烤肉:“這個!雖然這份醬香辣牛肉辣勁兒十足,但配合了薄餅和紫蘇絲,不但豐富了味道,而且還能中和辛辣感。吃過之後覺得最舒服。”
  邢翊鴻笑了:“果然心有靈犀。”
  宮曉詠得瑟:“那是!我見你也多吃兩塊這個。不過說真的,吃了這麼多辣的,現在胃的確有點兒不太舒服了。不知道有沒有梅子醋喝喝。”
  當然了,他們倆說喜歡的,其他人不見得都喜歡。只是年佟河對宮曉詠說的還是用同樣的原材料做菜色來比較這一點很是贊同。所以在原來這些評判們已經商議好了比賽結果之後,他提議:“我覺得順心樓這位小老闆之前說得很有道理。如果是用同樣的原材料現場製作一道辣味的菜肴,屆時再來區分個高下也不為遲晚。”
  年佟河是本城首富,這裡又沒有住什麼皇親國戚,可以說在本城,除了知府之外,最有臉面的人就是他了。他說話自然是有很大的做用。更何況這場比試,獲勝店鋪的金漆牌匾,還有現在所用大哥所有原材料什麼的也都是他贊助的,他這麼一說,立刻就有不少人跟著附和了。儘管那些人大多數之前根本就沒聽到宮曉詠說什麼。
  評判們樂意了,可參賽選手們不爽啊。憑什麼一個外來人說了一句話就讓他們再做一道菜?這又不是沒評出個名次來,於是本來博得頭籌的那家酒樓的大廚不樂意了。“諸位,這年年鬥菜大會都是如此比試。今年也沒提前說規矩改了,臨時這麼弄,是否不太妥當?”
  其他大廚倒是沒說什麼,但是湊過來的助手們也都不是特別樂意。為了這次的比試,他們都準備好久了。弄一個臨時加賽,這不是找麻煩是什麼?
  宮曉詠其實只是那麼一說,而且還是跟自家王爺說的自己的想法。完全就不是給那些評判們意見。他也沒想到那個年佟河怎麼就這麼“上道”,現在突然就成了自己得罪人了。難道自己真的有這種讓人看不順眼的體質?心裡糾結,對現場的情況也有些頭大,於是他只能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家王爺身上。
  邢翊鴻多大的場面沒見過,邊疆的沙場都跑過兩次,這點兒事情簡直就是小兒科。“這比試二字除了比之外,不是還有個試字?若是做足了準備,別說是掌勺的大廚,便是個日日煮飯燒柴的家婦也能做出一道讓人驚豔的菜色吧?臨時的題目看似突然,卻對誰都公平。還是說,大家覺得比的不是手藝和廚師的心思,而是準備的過程?”
  宮曉詠就差沒蹦起來為自家王爺歡呼了。這話說得,給力!給勁!真是讓自己渾身上下都舒坦了起來。果然還是有氣場的,對外人是絕對有氣場的!
  邢翊鴻的話不光是讓宮曉詠心裡爽了,也讓年佟河和另外幾位也是真心想讓這群人在比一場的評判們找到了強有力的理由。
  所謂胳膊拗不過大腿是很現實的一件事。評判們一多半想要他們再比,這群人也就自然沒什麼可說的。而且邢翊鴻的話也讓這些廚師心裡燃起了鬥志。所以很快,大傢伙兒都達成了一致,決定以同樣的食材來再比試一場。
  不過光是“遵命照辦”大家心裡是不會痛快的。所以回味樓的大廚也說了一個建議。那就是讓宮曉詠也來比試一二。畢竟這個主意也算是他出的,聽起來這孩子也是個廚師。說得頭頭是道,想必做也不會太差。
  宮曉詠收到挑戰,也沒諮詢邢翊鴻的意見,立刻就點了頭。坐在這兒他早就手癢癢了。何況“挑釁”的人言語中帶著輕蔑的腔調,宮曉詠好歹也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半大廚子,自然不會退縮的!不過他也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他做得無論好壞,都是給大家嘗個新鮮,好吃不好吃自在人心,不需排名。便是多好吃,他不是這淩安城食府中的哪一位。多難吃,一個外來人也不值當被當中貶損一回。
  話說得這麼沒遮攔了,旁人倒是不好意思說什麼了。即便宮曉詠做出的東西真的很難吃,他們也都沒法子說什麼不好的了。宮曉詠說的這句話讓邢翊鴻大加讚賞。果然是自家的小王妃,說話雖然措辭不是太美妙,但卻滴水不漏。真是越看越愛啊!
  但其實宮曉詠也沒想那麼多。還是那句話,食物好不好吃,得看吃的人。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一定是冠軍。所以醜話說到前頭比最後狡辯來得實在。而且他是真的覺得跟人家本地人搶一年一次的排名是很腦殘的行為,還不如當個表演嘉賓。既解了手癢,又不至於太搶風頭,還不會丟人!
  加了一次比試,這讓圍觀的百姓們都興奮了起來。聽說是現場出題現場做,絕大多數人都覺得這樣最好。所以現場的氣氛可以說是越來越熱烈了。
  宮曉詠的灶台是現成的。本來是準備看哪家酒樓的灶台出了問題好臨時更換的,所以從規格上來說是好無差別的。只是人家都有助手,他卻沒有。邢翊鴻和王田福都想上去幫忙,但都被他給拒絕了。那倆人上來,除了添亂之外,就只能是添亂了……
  新一輪的題目是除了邢翊鴻之外,人家原來那幾個評判一起商量的。最終選擇的主材料是豬五花肉,輔料是幹辣椒。至於其他的調料都可以隨意使用。
  就豬五花肉配幹辣椒來說,能做出來的菜色已經是數不勝數了。宮曉詠在掰著手指算計了好一會兒,最後決定,做一道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就好了。反正也只是個表演,自己完全不需要那麼賣力氣。
  麻辣肉片是小詠子決定的菜色。選好了一塊肥瘦相當的五花肉,切成了薄片。幹辣椒切絲,自選的調料他用的是花椒粒和胡椒粒。他首先做的不是炒肉,而是把另一把幹辣椒和花椒粒胡椒粒放到一起搗碎,然後淋上八成熱的油來做麻辣油。然後才在鍋裡抹了一層薄薄的豬油,然後直接下五花肉片。炒到肥肉出了一半油,瘦肉部分出現焦黃色。然後把肉從鍋中撈出。倒出鍋裡的豬油,下一勺麻辣油,油熱之後把蔥、薑、八角、桂皮放進去爆香之後撈出來,在把豬肉放到鍋中,加一勺黃醬,兩粒冰糖,半勺醬油繼續翻炒。
  宮曉詠製作的速度很快,比起其他大廚精心籌畫,他這家常小菜自然是第一個就做好了。成品的菜色紅亮,上面撒了油炸過的紅辣椒絲和翠綠的香菜末,看起來顏色非常漂亮。聞著味道也好。吃起來就更不用說了。不但有麻辣鹹香,還有一絲微甜和醬香味兒。肉片經過煎炒之後,那點焦黃的部分有一絲思脆感,微微的焦香味兒混在其中,更是勾引人的胃口了。
  單這一道宮曉詠認為平平常常,而且也沒有講究任何裝盤模樣的麻辣肉片就已經讓幾位評判讚歎不已了。
  邢翊鴻面前的那盤是盛得最多的,在嘗過第一口之後,立刻就給宮曉詠夾了一口。“果然是禦廚傳人,真是好手藝!這道菜之前你都沒做過。”
  宮曉詠被自己這盤菜給勾起了食欲,是想吃飯的那種食欲。於是他決定晚上再好好做一頓,而且一定要香噴噴的白米飯配著才行!“之前都想給你做再好一些,再精緻一些。這是我家鄉的家常菜,太隨意了一些。不過說到填飽肚子,滿足口腹之欲,還得是家常菜才行。我覺得什麼鮑參翅肚的,吃著再精貴,也不如家常菜頂餓。”
  邢翊鴻笑著點頭:“說到吃,你就句句在理了。”
  宮曉詠得意:“那是!雖然我還不算是一個正經的廚子吧,可怎麼說咱也是有家傳的麼!”
  對於“禦廚傳人”這四個字,已經被第二個端上菜肴的廚師聽了個一清二楚。而這個人,正是芙康居的東家李康。這個人不但廚藝了得,也是個非常精明的生意人。就沖這幾位評判品食之後的表情來看,他就能猜到這個叫宮曉詠的少年,這道菜味道肯定不俗。加上此人還是順心樓的東家夫人,想必這“禦廚”二字不虛。
  跟其他參賽酒樓的人想法不同,他最想要的是生意興隆,而不是一個虛名。所以他就生出了想買下宮曉詠這道菜的想法。畢竟本地還沒有順心樓不是麼。他也不打算去其他地方開分店。只是用眼睛掃了一下這位順心樓的東家,看樣子……這個人是個厲害的主兒,不是特別好說話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小詠子的第一筆私房錢~~~~~




☆、這是私房錢!

  46:這是私房錢!
  比賽的結果已經不再重要了。宮曉詠在嘗過其他人製作的菜色之後,雖然對其他人評選出來的那個辣味肉卷持了保留的態度,但也許只是自己的口味不同。其實那十道菜也是各有特色,味道出眾。
  其他人自然也有機會嘗到宮曉詠的那道菜,只是剛出鍋時的味道和已經放涼之後差距是很大的,所以最後最好的那幾家廚師,絲毫都沒把宮曉詠放在眼裡。更別說主動上前搭話了。
  宮曉詠才不在乎這個。吃飽喝足過了癮之後,主僕三人就打算回客棧了。這麼一折騰,也已經快下午三點多了。
  三人剛離開沒多遠,就聽到身後有人召喚。“順心樓的三位請留步!”
  邢翊鴻首先站住了腳步,拉了一下正在叨咕著晚上一定要自己做好吃的的宮曉詠,然後回過頭來。看清來人是芙康居的東家,他多少能猜出對方的來意。如果不是以廚會友想交下自家小王妃這個朋友,就是打了剛才那道菜的主意。對他來說,芙康居的菜色跟他的順心樓差不多,絕大多數都是平價菜色,平民百姓也可以吃得起。同樣也能做得出昂貴的菜品,但並不已那個為經營主體。他會看上宮曉詠的麻辣肉片並不奇怪。
  劉康見三人站住了腳步,緊走了幾步來到三人面前,躬身施禮:“在下冒昧,不知能請三位到我芙康居小坐片刻?在下有一事想跟三位商量一番。”
  宮曉詠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像邢翊鴻。王爺自然是更在乎自家小王妃的想法了。於是他問:“找我們何事?”
  見人家想要先問個原因,劉康面色微紅。他也知道這個想法很不靠譜,這就跟從另一個人手裡搶飯碗一樣。可他在嘗過宮曉詠那道手藝之後,就從心往外地想要學會它。錢並不是問題,儘管他也知道人家順心樓的東家怎麼也不可能缺錢的。“恕在下唐突,我是對方宮師傅做的那道麻辣肉片十分感興趣。這麼說雖然非常無禮,可我是真心實意想跟宮師傅買下這道菜在本城的出售權。”
  啥玩意兒?跟自己買麻辣肉片的出售權?還僅限於本城?這裡還有這種經營模式的麼?
  說實話,宮曉詠對大恒的風俗民情經濟政治什麼的完全都處在學齡前階段。看的那幾本民俗書也是“歷史遺留”狀態的。尤其是經商這方面,就算是在上輩子他也不是特別懂,哪怕開酒樓是他的志願,但沒有過任何經驗的人,說什麼都是紙上談兵。所以這話怎麼說,他只能用眼神來諮詢自家王爺的意見。
  邢翊鴻此時的表情一改方才的溫和,儼然帶出了一絲不快的意味。“我覺得,這個話題我們並沒有談論下去的必要。”
  意料之中的拒絕,但劉康還想再努力一下。“我明白您的想法。換做是我,有人跟我提這種要求我也會不痛快。但我真心喜歡宮師傅的這道菜。而且我可以在合同中寫明,只在本城製作出售,而且如果將來順心樓開到淩安的話,也可以同樣出售這道菜。我只是想讓更多的本城百姓能嘗到這種濃郁的美味。”
  其實宮曉詠是挺有興趣的。但是他又覺得,反正自家王爺也有酒樓啊,還是連鎖的,自己設計的菜肴完全可以內部消化嘛。只是不知道這個順心樓,會不會賣這種家常小菜。如果檔次不夠的話,賣給這個人也不錯,換一筆小錢嘛。也算是第一個生意所得。何況這樣的家常菜書架上的食譜裡沒本都有幾百個,不差啥的。
  看得出宮曉詠眼中有一絲興趣的意思,邢翊鴻心裡有了個大概。但是這種事是絕對不可能有一口答應這種結果的。於是他只是淡淡地說了句:“這件事我夫妻需要商議一二,明日過晌,可以到梧桐客棧找我們。是否能成,我們會給你一個答覆。”
  能答應商量那就是成功的一半!劉康興奮地趕緊點頭,然後鞠了一躬:“叨擾三位了!明日在下一定準時拜訪!告辭!”
  主僕三人回到客棧,王田福這才表達了自己對這件事的氣憤。“這人也太不知好歹了。旁人家的東西,怎麼就會賣給他了?咱們還缺他那倆錢兒是怎麼的!”
  邢翊鴻擺手:“看得出來,他的確很喜歡曉詠的這道菜。但要從一家酒樓東家的手裡買食譜,這個芙康居的東家實在是與眾不同。曉詠,你有興趣麼?”
  宮曉詠問:“你不是有一個連鎖酒樓麼,不能用麼?”
  邢翊鴻微微一笑:“酒樓的菜色自然有掌勺大廚來想。若是要勞煩我家王妃,還要他們做什麼?而且你不是想開一家自己經營做主的買賣麼,若是你覺得願意賣我絕對支持。只是咱們府無論任何買賣,包括你將來要開什麼樣的食肆,也絕對不可能在淩安城。”
  宮曉詠不理解了:“為什麼?”
  邢翊鴻回道:“順心樓是我的生意不假,但名義上的東家是嚴鴻,那是我之前奉師命外出闖蕩時用的名字。做買賣也是那時候開始的。順心樓這個生意皇兄是知道的,每年有三分之一的收益都會上繳國庫。但無論是我還是皇兄,都不希望這件事被外人知道,所以淩安和另外四個有別宮的府城或者縣城都是儘量要避開的地方。畢竟有時候,妃子也會來別宮小住修養或避暑。萬一被有心人無意中察覺到什麼就不好了。所以芙康居的東家所說的,只在本城賣,倒也沒什麼不妥,全看你是否願意。”
  朝廷什麼的事情宮曉詠一概不想瞭解,他只是聽明白了,邢翊鴻的意思是他們家不管是誰都不能在這兒開買賣,那只在本城賣這個條件完全沒問題啊!“那你說要賣他多少錢合適?”
  邢翊鴻笑道;“你想要多少?”
  宮曉詠認真地思考了片刻,之後回答:“十兩會不會很多?”
  王田福先笑了:“十個十兩都不多!”
  宮曉詠驚悚了:“什麼玩意兒?一盤家常菜賣一百兩?”這是坑爹呢還是坑爺呢?!!那得賣多少盤才能賺回來啊!!!
  不過對於一百兩這個價格,劉康是十分滿意的。他家的菜色大多是平價,很多百姓和小商販及旅人來光顧。每天的銷售量很大,一年左右也就回本了。況且他對這道菜很有信心,再加上鬥菜大會上宮曉詠中途上灶,這道菜又被幾位評判全體讚揚過,這想賣不紅火都很難。
  拿到一百兩銀票,宮曉詠沒出息地正反看了好幾遍。就好像能看出防偽線似的。總覺得比要一百吊那麼重要高檔一點兒。他是不缺錢,但邢翊鴻也沒有送給他什麼金銀珠寶。只是把一些他珍藏的古物和書籍,還有一些私人用品都放進了空間讓宮曉詠收著。所以銀子他見過,銀票也有不老少,但在他心裡,他是邢翊鴻的,即便自己可以無條件使用,他也不能從心往外覺得那是自己的。最關鍵的是這是屬於自己的第一筆商業收入,可以拿來當私房錢的!
  看著宮曉詠開開心心的模樣,邢翊鴻就覺得比什麼都強了。於是三個人跟著劉康又一次去了芙康居,這邊宮曉詠手把手地教劉康做這道麻辣肉片,那邊的幾位大廚開始準備起了一桌酒宴。然後當天晚飯,宮曉詠很丟臉的吃撐了。不過開心嘛,他覺得這件事能被大家理解的。(--)
  回到客棧,王田福趕緊讓小二燒了洗澡水。邢翊鴻本來是想去空間裡跟自家小王妃泡個鴛鴦浴的,到時候在趁著曉詠興奮高興的時候,手頭上幸福一會兒。可又考慮到別在因為洗澡這件事露出馬腳,畢竟浴桶裡的水又不像別墅裡的泡泡浴缸一樣帶保暖的。
  坐在大木桶裡,宮曉詠舒舒服服地泡了起來。無患子皮搓出來的泡沫去汙能力真是強,而且一點兒都不刺激,絲毫都不比那些沐浴露啊,香皂什麼的遜色。“真是舒服啊!”
  這時候,王爺殿下正在門外猶豫著要不要進去。雖然浴桶王田福可以吩咐是雙人的,自己也的確是想倆人一起泡。可是以想到要在這客棧小院兒的浴房中“碰撞出激情”來,他就覺得有點兒怪怪的。進去,勢必難忍,可不進去又覺得虧得慌。不過最終“理智”戰勝了一切,自己要不進去,誰給曉詠擦背呢?!自己真是個體貼的好夫君!(= =)
  對於邢翊鴻進來的這件事宮曉詠是沒有任何其他想法的。想當初大學的時候誰還沒去過大浴池,就是跟邢翊鴻倆人的泡泡浴也不是洗過一次兩次了。作為一個心靈很正直的現代靈魂,他完全沒有把洗澡和圈圈叉叉畫上絕對的等號。當然顯然在這件事情上,他的覺悟和領悟都不夠。
  “誒?要一起泡?”這是宮曉詠第一個反應。
  邢翊鴻覺得有點兒哭笑不得。自家王妃這麼單純的邀請自己,明顯只是泡澡而已,但是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十九歲漢子(--),他覺得自己有想歪的做法也是十分正常的。“好啊。”
  結果還不等邢翊鴻寬衣解帶,小詠子就又說了一句:“啊!我都擦過泡泡了,你還是讓王總管換一桶泡吧。不然一會兒回別墅泡也行。”
  王爺瞬間就覺得自己的熱血被澆了一盆涼水。“小傢伙兒,你這樣是故意的麼?”
  宮曉詠愣了一下,但隨後他就反應了過來。臉面發紅之餘,還是難以自控地笑了起來。“我真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哈。”
  邢翊鴻來到浴桶邊,伸手輕輕滴掐了一下宮曉詠的鼻尖兒:“還笑!一會兒要你好看!”
  宮曉詠這下連脖子都跟著紅了:“呐,你不是說明天就回山上麼。就一下下好了,用手什麼的,不然騎馬也不舒服。”艾瑪,自己怎麼可以說得這麼直接!!
  邢翊鴻低頭親了親曉詠的額頭:“我家王妃真是善解人意,本王自然也是懂得體貼的。來,為夫地給你搓搓背~!”
  作者有話要說:小詠子的私房錢會想做什麼呢??這是個問題。




☆、京城來報

  47:京城來報
  回到別宮,邢翊鴻只是跟太后請了個安,之後就又回去跟宮曉詠膩乎了。
  對此太后並不覺得有何不妥。雖然她不知道邢翊鴻倒現在還沒正經開葷,但他卻很清楚這個兒子對人對事會有多認真。反正在別宮裡也沒什麼事做,有個人能讓翊鴻開心高興也是件不錯的事。當然前提是這個宮曉詠不會干擾到兒子的正常思緒和處事方式。否則她的態度就絕對不會是現在這樣聽之任之了。
  當然了,宮曉詠是絕對不會只跟邢翊鴻在屋子裡呆著的。儘管別宮裡也有很多書籍,但難得出來一趟,現在又倆人都在這兒了,逛逛山景總是要更美好一些的。現在桃花已經大部分落敗了,但仍舊有一些還在堅持著的。而且花瓣落滿山坡的感覺也是很美好的,哪怕有一大部分已經乾枯或者腐爛,總歸還能瞧得出之前的花雨有多壯觀。
  這次王田福識相地沒有跟著。邢翊鴻和宮曉詠也沒騎馬,倆人出了別宮,就在山林中信步閒遊。
  宮曉詠的眼睛一直都在桃樹和地面上尋找著。“你看這個!這就是桃膠,很好吃的。跟我給你吃的那個果凍差不多口感。而且它還能燒肉吃,晚上我做給你試試。”
  “這樹上的樹膠還能吃?我只知道邊南那邊,有用樹膠粘東西蓋房子的。”看著宮曉詠仔仔細細地用那個折疊小刀在桃樹上隔下那個透亮的桃樹膠,邢翊鴻讚歎了一句。他們大恒,還真沒人吃過這東西。至少他是不知道。
  一開始,邢翊鴻還很樂呵。聽著宮曉詠一會兒告訴他這個鋸齒形的草是什麼,怎麼吃。一會兒又跟自己說那個圓葉子的草有什麼用處,是什麼味道。可是後來,王爺就不樂意了。為了表達自己被忽視的不滿,他一把搶過宮曉詠手裡的籃子,然後把自家小王妃的手攥在了手心。“差不多了吧?”
  宮曉詠有點兒懵,他這會兒正因為有邢翊鴻的陪伴,而渾身有力氣,打算再做一次野菜大餐呢。結果就被人搶了勞動所得。“哈?這點兒哪兒夠啊!我還想給你苦菜團子試試,這點兒焯水之後就沒了。”
  儘管也是給自己做吃的,可邢翊鴻還是覺得被完全忽略掉了。“不用這麼辛苦,菜不夠,讓宮人來挖就好了。我帶你去河邊釣魚,我看三樓有魚竿。”
  從根本上來說,戀愛經驗為零的宮曉詠是很難體會到這種同樣初戀人的暗示的。所以他的回答是:“那怎麼一樣!就不是我親手采又親手做給你吃的了。”
  邢翊鴻有點兒糾結了。知道曉詠是想從採摘到製作都親手做給自己,他感動又覺得心裡暖洋洋的。可小傢伙只想著挖野菜眼睛裡都沒自己,這一點兒真是覺得有些鬧心啊!“你之前做的那個鯽魚湯不是也要有魚麼。咱們親手釣的,不是比他們送的更好?”
  宮曉詠覺得很有道理:“對哦!那些魚竿還是我爺爺留下的呢。我小時候爺爺除了帶我挖過野菜,還教過我怎麼釣魚來著。不過十來年沒動過魚竿了。我去拿,你跟我進去麼?”
  邢翊鴻思考了一下,搖了頭:“我在這兒等你吧。快去快回。”
  宮曉詠露著大大的笑臉:“好嘞!把菜籃子給我!我放進廚房免得蔫了。”
  邢翊鴻熟知山上的地況,所以很快倆人就來到了河邊。
  這條河是山上流下的數條溪水匯流而成,在半山腰的緩坡形成一條五米左右寬的河流。河水深度有限,但聽邢翊鴻說,這河裡也有兩三米深的地方,所以水性不好的還是下去不得。尤其是他們選擇的這個地方,既想釣魚,水淺的所在註定是不行的。
  宮曉詠在空間裡倒騰出兩個木頭馬紮,安排好座位之後,倆人才想起來,光有魚竿魚線魚鉤沒魚餌也是扯淡。宮曉詠對蚯蚓有一種莫名地抵觸情緒,對麵包蟲也一樣。所以這個艱巨的任務只能交給自家王爺。
  換做其他皇子皇孫,哪一個能有挖蚯蚓的經驗。可邢翊鴻不同,他十五歲的時候曾經單獨外出“闖蕩”過,雖然身上帶了不少錢,可按照師父的要求,他還是盡可能低自己動手獲取生活的資本。於是這釣魚他也是比較在行的,至少在皇族中人來說,他絕對是最拿手的。挖蚯蚓,這輩子還是幹過幾次的。
  宮曉詠驚訝地看著邢翊鴻在泥土裡剜出幾條蚯蚓,一身雞皮疙瘩之餘,也很佩服。“你也太厲害了!哪家王爺也不會幹這個吧!”
  邢翊鴻笑道:“那怎麼辦,我家王妃怕這玩意兒,本王只好親自上陣了。”
  宮曉詠撇嘴:“你不覺得,它們軟軟的,一弄破就一股水兒很噁心麼?”
  邢翊鴻問道:“海參不也是軟軟的?”
  “那哪兒一樣啊!艾瑪,你可別這麼比喻了,我萬一對海參留下陰影怎麼辦!我還是很愛蔥燒海參和雞汁海參的!唉,說著都饞了。你先釣會兒,我回家先做點兒好吃的,咱倆一邊釣魚一邊吃怎麼樣?”宮曉詠絕對不會承認他是不像看這些蚯蚓被斬斷什麼的這種淒慘悲慘的現場的!
  邢翊鴻體貼地點了頭:“別做了。上次看那個即換網上不是也有吃的可以換,換些就得了。晚上不是還要給我做野菜大餐呢麼~!”
  自從跟邢翊鴻坦白之後,王爺對網路最有興趣的就是即換網。當然這也是宮曉詠絕對強力的介紹了推薦,所以倆人每一次回空間,都會流覽一下當期的即換網有什麼能換點,又有什麼可以換出來。
  堂堂王爺可以說是要什麼有什麼的,有很多對邢翊鴻來說一文不值的東西,到了即換網上都能換來大量的即換點。所以除了一些離譜的東西,比如各種明顯不是古代產品的之外,他還是可以兌換自如的。何況給自家王爺換東西,就是邢翊鴻不知道空間之前,宮曉詠打一開始就沒有過心疼的感覺。按照邢翊鴻的話說,這就是心裡有他。對此,小詠子從來沒有否認過。自己的喜歡甚至是愛,沒有辦法做到保護對方,自己卻可以用自己的方式體貼和照顧兩個人的生活,尤其是胃口。付出是必然的,又有什麼可心疼的呢。
  今天宮曉詠流覽了一圈,最終換了一大盒兩人份的海鮮壽司飯。沒辦法,即換網上這一期列表上,只有這個是性價比還不錯的。而且看到上面精美的圖片之後,宮曉詠就可恥地饞了。
  海鮮壽司飯上有一部分食材是生的。邢翊鴻對生食並沒有特別的喜好,而且在大恒,生食並非主流,甚至被相當多的人所不接受,但今天這份海鮮飯卻讓他驚豔了一把。“這魚蝦,生吃起來還真是挺鮮甜的。跟做熟之後的味道大有不同。”
  宮曉詠咽下嘴裡這口飯,說道:“那是肯定的。有很多事物都可以生吃的。但是又不是什麼時候都可以生吃。剛捕撈上來的海鮮生吃是會別有風味的。比如海膽和蝦我就很喜歡。但是吃多了肚子就不舒服了,也不是不乾淨,是涼的關係。不過這個紅薑不錯,你嘗嘗看。”
  “嗯。只是這個蛋的味道很好。單用這個蛋配飯也不錯。”
  “那是!這個厚蛋裡有魚漿的,自然好吃。不過我做得出來,有空給你做。對了,咱們大恒的疆土,臨海麼?”宮曉詠問。
  邢翊鴻笑回:“自然是有的。雖然大恒還沒有人測繪過地圖,但我覺得也跟你上輩子國家差不多吧。”
  咦?那又沒有可能,自己並沒有離開原來的徒弟,只是時空在某一點分裂出了另外的走向?算了,管他那些呢,有什麼所謂,穿越都穿越了,搞不搞得清楚也都一樣。又不打算回去。“那將來,咱們去海邊玩吧!我還是很喜歡吃海鮮的!最好能找一個有山,有河,有海,有溫泉又物產豐富的地方住下來!”
  邢翊鴻點頭:“好。你說的這個還是很好辦到的。也許用不了多久就實現了。”
  兩個人釣魚的成果為零。但誰也沒有在乎這個。空手出了別宮,又空手而回,在別人來看,只是會以為倆人去山上走了一大圈。
  只是宮曉詠的野菜大餐今天晚上是沒機會做了。除了在邢翊鴻的“搗亂”下,他沒挖到那麼多的野菜之外,還因為京城來了一個人,而這個人帶來了太后和邢翊鴻都十分關心的消息。正經事要緊,這吃吃喝喝也就必然要先擱置一下了。
  此時,邢翊鴻正坐在側座,仔細地聽著京城來人的稟報。當聽到黎瑞說莫太醫中毒昏迷不醒時,他立刻緊皺眉頭。“皇兄可還安全?”
  黎瑞立刻回答:“回王爺,皇上暫時無恙。只是對莫太醫的情況非常焦急。現在對外宣稱是皇上患病,莫太醫無能被囚。整個前朝後宮都亂做了一團。”
  邢翊鴻思索了一下,然後又問:“監視老六的人有沒有消息?”
  黎瑞點頭:“六皇子那邊的確有動靜,但這次是淑妃送去的燕窩粥有毒,所以也不能立刻就歸咎到他們頭上。皇上已經下了密旨,對喜太妃和六皇子那邊的一切動靜都要上報。我離京之時,他們二人尚未露出太大動作。不過劉禦使、方尚書和周將軍頭幾日曾經去見過六皇子。而嚴尚書和振威將軍則多次與大皇子相見。他們也曾經想要與四皇子會面,卻被四皇子拒絕了。”
  此時,沉默了半晌的太后這才開口:“翊澤我倒不擔心,翊榕這一次倒是讓我小看了。沒想到他還有這個心思。”
  邢翊鴻晃了下頭:“母后,我覺得大皇兄此舉並不一定是有不臣之心。以他的人脈和權勢,即便是有振威將軍和吏部尚書支持,也絕難和老六抗衡。畢竟李將軍雖然官大兵權卻已經被皇兄逐漸抽收。不比周江,別看品級不及振威將軍,卻兵權實握。如果我猜得不錯,大皇兄此舉,也許是為了混淆視聽,讓老六覺得除了我之外,尚還有一個能和他搶奪江山之人。這樣一來,以老六的脾氣,如此對他有利的局面,他勢必穩不了多久。”
  太后沉思了片刻,之後歎了口氣:“這些勾勾繞繞的事情我聽著頭疼。既然你和皇帝早有商議,我也就不再胡亂擔心了。不過你記住,這次回京,千萬要小心性命。對哀家來說,你們兄弟的性命比皇位更重要。”雖然若皇位失於他人,這丟掉性命的也就不只是他們兄弟二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宮鬥啥的不是重點,所以這部分會簡單帶過。吃喝玩樂才是真主題!




☆、最直接的解決

  48:最直接的解決
  邢翊鴻這一次回京是早在計畫之中的。除了要保證皇帝的安全之外,他還要暗中聯絡幾個可靠的官員,當然也不排除給邢翊昌弄一些事端出來。事情在中間這個階段了結是最妥當的,真要等到逼宮或者傳出皇帝死訊什麼的,那恐怕就會讓百姓過度恐慌了。儘管一切早有部署,也還是少一些麻煩比較好。
  這些事宮曉詠不懂,但對於邢翊鴻要立刻返京這件事,他還是頗為擔心的。尤其是明日就走這一點,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你真的沒危險?”
  邢翊鴻此時正摟著宮曉詠,倆人在電腦前坐著,他也捨不得離開自家小王妃,但他有他必須要完成的使命。“放心,我這次回去是在暗處幫忙皇兄做個傳話的。畢竟有我這個王爺做聯繫,說出的話來還比較有可信度。而且朝中的確有幾個老臣當年就是力挺我做太子的,由我去說肯定事半功倍。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我的安危。何況,我學武這麼多年,可不是糊弄日子的。”
  宮曉詠撇嘴,一點兒都沒有繼續看即換網的心情了。他就知道,京城來人肯定沒好事。“我又沒看過你武功多厲害,能不用梯子上房麼?能登萍渡水踏雪無痕麼?”
  邢翊鴻哭笑不得:“不用梯子上房倒是小菜一碟,可這登萍渡水踏雪無痕是不是太扯了?”
  宮曉詠繼續撇嘴:“反正你得記得,千萬別讓自己有危險!算了,我看看即換網有沒有防身的武器啥的,現代化一些總是有好處的!”
  聽到這個,邢翊鴻也突然來了興趣。他在閱讀宮曉詠那些書籍的時候,還真是對一些被描述得猶如神器一般的武器很感興趣。“萬一被人發現,豈不麻煩。”
  宮曉詠揉了揉鼻子:“還不知道有沒有那玩意兒呢。你擔心得太早了。”
  也不知道即換網是不是可以感知到他們的需求,總之今天這期的商品裡,的確有一樣絕對大威力的武器。一顆定時炸彈。據商品內容介紹上寫的是防自爆,防誤爆,防水防潮,一鍵定時,一鍵啟爆。炸毀範圍一百平米。
  邢翊鴻對這個範圍表示不理解:“一百平米是多大?”
  宮曉詠想了一下:“王府廚房的灶房那麼大吧。不過範圍還是不小,要是誤傷到無辜的人,就太造孽了。何況,六皇子怎麼說也是你們的兄弟啊,不會真的要置他於死地吧?”
  邢翊鴻苦笑:“你可知,如果我們沒有任何防範,那碗燕窩要是皇兄吃了下去會是什麼結果?而皇兄一沒,我們這些人又是什麼結果?”
  宮曉詠皺緊眉頭:“你就是想說,他不仁你們不義唄。可是怎麼也算是殘殺手足吧?要是由你下手,將來不是都怪到你頭上了?這事兒咱們可以不動手麼?”
  邢翊鴻歎了口氣,輕輕地親了親曉詠的臉頰:“皇室之中並非沒有手足之情,但一切都要在皇權的統治之下。我若親自下手解決了老六,儘管也心有不忍,將來若真是被人發覺後難免史書上留下駡名。但卻可以讓皇兄更加安心。因為這個把柄必然會掌握在他手中。比起同老六的兄弟關係,我更在意跟皇兄的感情。你可能會覺得我們這樣的兄弟冷漠甚至冷血,但皇家子嗣哪一朝哪一代不是如此呢。換過來想想,若老六不是心有不臣之意,我們兄弟幾人也不至於如此大動干戈。怎麼我們跟大皇兄和四皇兄的感情就很好呢?”
  宮曉詠轉身,摟住邢翊鴻的脖子:“以前看電視劇和小說的時候,覺得特殘酷。可現在看到你們這樣,我又覺得很難過。不過無論你怎麼做,我都支持你!就是……能不傷及無辜就一定要保證更多人的安全啊!我也能明白一些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可負罪感會很強烈的,你知道的對不?”
  邢翊鴻笑著點了點頭:“放心。我有辦法讓他身邊沒有第二個人出現。”
  邢翊鴻和黎瑞離開了。別宮此時也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宮曉詠和太后他們這些人都秘密搬出了別宮,趁夜搬去了兩公里之外的一個鄉村的小院兒。而柳訣和幾名暗衛則時刻處於緊張的狀態當中。
  宮曉詠很緊張,緊張到連做飯都沒了心情。自從邢翊鴻回京,他的整顆心就都吊了起來,覺也睡不踏實,雖然不至於做噩夢,但就是難以入睡。相比之下,太后似乎要好得多。畢竟是多年母子,她很清楚皇帝和邢翊鴻的為人處世之風。說起來,這次的事情是他們倆故意給了喜太妃和邢翊昌一個機會,好讓他們借機發揮。而他們倆都是辦事沉穩,心思細膩的人。如無把握,絕對不會有所行動。她只是比較擔心,莫行雲這一次如果有什麼不測,皇上怕是會心痛難當了。
  短短三天,宮曉詠就顯得沒精打采了。不但如此,眼圈發黑,眼窩都有點兒凹的意思了。這讓王田福很是心疼。“曉詠,你這樣不行啊!王爺絕對不辦沒把握的事。你這樣,等王爺來接你的時候,該心疼了!”
  宮曉詠歎了口氣。“我知道他厲害。可是擔心也不是說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啊!哎呀,你甭管我了。反正我能吃能喝又不會有事。”其實他除了擔心邢翊鴻的安危之外,還有點兒鬧心他腦袋一熱兌換了那個定時炸彈到底是對是錯。那個東西畢竟是從自己這裡拿走的,估計也是要被拿來對付人的。不管是多少人死傷,這恐怕都有自己的罪孽吧?儘管他不在乎跟邢翊鴻分攤罪過,或許這樣倆人死後還可以在一起接受懲罰。但一個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是會不安和恐懼的吧?
  所以王田福的勸說還沒等說完了。就已經註定沒有效果了。在得知宮曉詠的狀態後,尤其是當兩天都沒有吃到宮曉詠做出的晚膳之後,太后就知道小詠子是在擔心害怕了。
  “宮曉詠,你擔心翊鴻會有危險?”太后仍舊是開門見山。
  宮曉詠點頭:“奴才的確擔心,不止擔心,還害怕。”
  太后問:“為何害怕?怕翊鴻有危險你失去一切?”
  宮曉詠搖頭:“奴才怕的是人命。王爺臨走前跟奴才說過,皇族兄弟之爭在所難免。他也心甘情願為皇上屠戮手足。可奴才怕,怕王爺日後會背上駡名。也怕他會留下陰影,一輩子不開心。”
  太后想過宮曉詠會擔心的很多事情,卻唯獨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段話。若非是真心愛護,生死攸關之時,哪個人能更關心這些?而會擔心這些的人,這樣的心腸在皇族之中,實在是少之又少。在她看慣了前朝後宮的你死我活爾虞我詐之後,突然聽到這樣的言語,心中除了觸動,還有一絲酸澀。想當初,自己何嘗不是一個看到鳥獸受傷都要心疼好一陣子呢。可宮中數十年,人命是不是真的就在眼中心裡變得不值錢了呢?
  “既然你選擇了翊鴻,就註定要接受他的一切。殺孽也好榮華也罷,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命數。哀家每日都想祈求神佛國泰民愛,皇族眾人和順。可並不是心誠懇請就一定會成真的。”
  “太后的話奴才懂。卻還是控制不了心裡難過。太后,皇上……將來會讓王爺一世安寧麼?”也許是太后今天的態度和語氣讓宮曉詠察覺到她不會苛責自己,所以他才敢問出這樣一句話。而實際上他不知道的是,之前的話早就已經逾越了他的身份,甚至是那“屠戮手足”四個字已經夠得上犯上掉頭的大罪了。
  太后愣了一下,隨後他問了一個問題:“你又想跟翊鴻過什麼樣的日子?”
  宮曉詠如實回答:“奴才以前的願望是可以自己開一個小飯館兒,收養幾個孤兒,照顧他們到大。認真的做菜,認真的生活。簡簡單單的過一輩子挺好。但王爺跟奴才說過,他會帶奴才到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家落戶,會跟奴才一起完成那個願望。不用很多錢財,只要輕鬆開心就好。”
  太后沉思了片刻,到最後也沒有給出一個回答。
  小院兒裡有一種讓人窒息的沉靜。直到邢翊鴻再一次出現,所有人都好像又活過來了一樣。就連太后也終於算是有了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尤其是宮曉詠,看到邢翊鴻的時候,眼圈立刻就紅了。好在他還是保持住了自己爺們兒的內心,沒有眼淚珠子劈裡啪啦的往下掉,不然就實在是太難看了。
  邢翊鴻以這麼快的速度回來,事情的結果不言而喻。而且以邢翊鴻這種輕鬆的態度來看,宮曉詠覺得自己這些日子的擔心和糾結都有點兒白費的意思了。瞧見那傢伙朝自己擠了幾下眼睛,他就答題上猜到,自己擔憂的事似乎並沒有發生。
  當然事情到底如何,首先是要跟太后稟告的。而宮曉詠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當然也沒有可能湊合過去旁聽。不過這麼多日子也沒有好好的做過一頓吃的,這會兒他終於想起要大吃一頓了。就當是為自家王爺接風也好嘛。
  這裡是鄉下地方,雖然偶爾柳訣也會派人去採買食材,但為了安全起見,多數還是吃的普通菜色。太后對此沒有絲毫意見,何況平日裡也多是這些普通食材。少吃幾日山珍海味又沒什麼所謂。反而因為有很多蔬菜和禽畜是本地直接採摘和宰殺的,雖然不比給皇宮專門飼養的禽畜吃的精細,卻另有一種味道,也是十分鮮美可口的。
  宮曉詠在看到王爺之後就發覺到自己好像好久都沒有大吃一頓了。這些日子,用食不下嚥來形容有點兒過了,但卻實在是沒有心情吃好吃的,更沒動力做好吃的。太后體恤他的心情,也沒讓他繼續做晚膳或者是宵夜。也可以說,自從搬來這邊,他就沒怎麼正經上過灶。
  擼胳膊挽袖子打算大做一頓,不過在那之前,他決定先去菜地轉一圈,頭陣子來的時候他好像隱約有個印象,本村有一個粉條作坊來著,想到豬肉燉粉條和紅燒粉條的味道,他立刻咽了下口水。果然,最解饞的就是肉了。
  作者有話要說:依然好冷是要鬧哪樣……




☆、49章

  49:回京之前
  這個晚上,沒有人來打擾邢翊鴻和宮曉詠兩個人的二人世界。
  看著一桌子的大魚大肉,邢翊鴻笑道:“怎麼,還怕我在京城吃不好喝不好?”
  宮曉詠撇嘴:“是我這陣子擔心得吃不好喝不好才對!話說……那個炸彈……你怎麼用的?”
  邢翊鴻摟過宮曉詠的肩膀,輕輕地拍了拍對方的肩頭:“炸了老六的外宅,那裡有他私制的龍袍龍冠,那邊一炸,他就慌了手腳。原本安排的人已經拿到了他謀叛的證據,人當場就被扣下了。如今已經被關進了天牢。而且我們還在外宅當中找到了老六跟幾位京外官員的秘信私約,以及一份名單。現在那些把柄都在皇兄手上。而我和大皇兄也都說服了那些想趁機搞事的人,淑妃在得知是喜太妃在她送給皇兄的燕窩裡下了毒陷害她之後,立刻把她給供了出來。現在大內侍衛已經將喜太妃嚴押在冷宮的一個院子裡了。不過這些都被壓了下來,除了當事人之外,沒有人知道這些。”
  雖然這只是簡單的過程介紹,但宮曉詠真是覺得比看一套連續劇還要誇張。“那……你現在是功成身退了?來接太后回京?”
  邢翊鴻點頭:“對。而且我也把我們的事跟皇兄說了。現在雖然不是最佳的時機,皇兄也沒心情理這件事。但只有這樣,他才沒空去思考。反正我剛立大功一件,要娶個王妃他還能不答應了?怎麼樣,現在輕鬆下來了吧?只是毀了宅子的一角,是不是沒有罪惡感了?”
  宮曉詠用力點頭:“艾瑪,你這麼說我舒服多了!不過,皇上會不會下旨殺了六皇子?”
  邢翊鴻聳肩:“這就是皇兄需要去煩惱的事了。其實老六雖然野心太大,卻也只是被他母妃和幾個別有用心臣子的蠱惑。但篡謀皇位怎麼說都是大罪。絕對算的上是死有餘辜。”
  宮曉詠歪頭:“那那些參與謀反的臣子呢?”
  邢翊鴻再一次拍了下宮曉詠的肩膀:“還是那句話,那些都是皇兄需要去煩惱的事。行了我的小王妃,本王的肚子已經餓扁了,是否可以開吃了?”
  甜甜蜜蜜的吃了一桌子好菜,只可惜菜再好吃,吃多了也會不舒服。宮曉詠在自己心情開朗了之後敞開了胃口,而邢翊鴻也因為心疼自家小王妃這陣子沒好好吃飯多給他夾了一些。最終的結果就是宮曉詠胃脹得難受了。幸虧別墅裡的藥櫃裡,還有幾盒健胃消食片。這時候讓他去熬消食茶他才沒那個閒心!
  又一個小別勝新婚。只是因為某人胃脹,所以某些需要“技巧性”的運動就只能暫時作罷了。但倆人還是幾乎膩乎了半宿。柔軟的大床上,兩個人一邊看著一個無聊的電視劇,一邊偶爾親上幾口,感覺還真是甜蜜蜜的緊。
  “翊鴻,那天太后找我說話,我一不小心,就跟他說了一些好像不應該說的話。”看到電視劇裡,婆婆教訓兒媳婦兒的畫面,他突然想起幾天前的事。
  “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輕輕滴揉著宮曉詠的頭髮,邢翊鴻對此絲毫都不擔心。他很清楚太后的為人,對待自己雖然不會比對皇兄更好,卻也絕對不會藏著掖著。如果曉詠真的說了什麼讓她不接受和生氣,那會兒就算不說,也會用暗示的方式表達出來。既然沒有表示,嫆姑姑也沒說什麼,那就表示曉詠沒有惹母后生氣。只是不知道這小傢伙自己在糾結些什麼。
  大概其那天的談話內容又說了一遍,宮曉詠歎了口氣:“你說,她會不會覺得我要把她兒子搶走了?”
  邢翊鴻笑了:“必然如此。所以你看,你們那邊的演戲不也都是這樣的事情。哪一個兒媳不是搶走了婆婆的兒子呢!不過你放心,母后又不是那些無知婦孺。而且,如果我猜的沒錯,你說的那些話非但沒有讓母后生氣,反而會更喜歡你了一些。”
  啥玩意兒?我咋沒看出哪兒有高興的意思??!!“算了,反正你們這些皇家人的思想我是理解不了的。沒生氣就好!我不說了。最近都沒睡好,你別吵我啊,今天我可什麼都不做,讓我好好睡一覺再說。”說完就直接窩在邢翊鴻的懷裡,蹭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了眼睛。嗯,果然還是這樣睡覺最踏實了!
  京中的事情除了莫太醫的毒症之外,大體局勢上都已經穩定了,雖然一場動盪之後避免不了的是有很多善後要做。但對皇上來說,除了皇位之外,莫行雲什麼時候能徹底康復儼然是最重要的事。只可惜這件事無論是邢翊鴻還是太后都無能為力,所以他們也就不需要趕著回京了。
  終於解決掉了多年的麻煩,太后的心情很好。她這輩子也沒有過能在田間地頭站立片刻的機會,而這一次心放下了之後,居然來了信步閒遊的興致。
  宮曉詠這一次也被選作陪同之列,這讓他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翊鴻,你真的決定要離開京城?”看著遠處農田中農夫們在忙著除草捉蟲,太后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邢翊鴻點頭回道:“這件事早就跟兄長說過了。母親也必然知道兒的用心,還望您成全。”
  太后歎了口氣:“娘自然知道你的心思,但一家人總歸是在一起來得好一些。這麼多年你都沒離開娘太久,前幾年你外出遊歷,好歹你還會回家。可往後……”
  聽太后說到這個,邢翊鴻心裡也不是個滋味兒。但他真的不想也不應該再留在京城。這跟皇兄和母后會不會疑心自己沒有關係,他只是絕對不希望再有人以自己的身份來做文章。而且外面無拘無束的日子一直是他的嚮往,那個皇宮永遠都有一個他不想去想的陰影存在著。比起每天擺弄權術,他更喜歡做點兒小買賣,跟自己的小王妃遊山玩水。“往後兒還是會回家。母親和兄長的壽誕和新年,兒都會帶曉詠回來。如此可好?”
  太后點了點頭:“既然你去意已決,娘也不再阻你。不過封地一事你不要再提,那是祖制,違背不得。另外便是要離京,也要待到明年。你的婚禮絕對不可草草了之。”
  邢翊鴻聽完這個,眼睛立刻就亮了。他是知道太后和皇上不會反對,可這麼快就提上日程還是沒有想到的。“母……”
  太后立刻擺手阻了邢翊鴻即將要說的話。“不過曉詠的身份實在不妥,在你沒有想到怎麼替他找一個體面的身份之前,這個婚事我還不能點頭。”
  本來太后認可了宮曉詠是邢翊鴻准王妃的人選,這是天大的好事一件。但改變身份就不怎麼好辦了。
  其實讓宮曉詠有一個好的“出身”並不難。有多少人上趕著想要跟安遙王攀關係呢,認下宮曉詠這個“家人”,平白多了個靠山,誰不樂意?可偏偏特別樂意的人,他們還不能選。明明可以跟任何人都毫無瓜葛的,現在突然多了一個“娘家”,日後的麻煩事也肯定少不了。
  如果是一個簡單的事情,太后直接指一個就好了,何必又要讓自己再多想。邢翊鴻真是覺得有點兒頭大。因為他十二萬分不想再多出一門“親戚”,主要是他不希望任何人把曉詠當做謀取利益的籌碼。
  宮曉詠對此也比較鬱悶。“翊鴻,你說有沒有全家上下就不超過三個人的那種?又或者這輩子也不可能有其他發展,只能待在一個崗位上到老到死的那種?”
  邢翊鴻哭笑不得:“有幾個權貴之家人丁如此單薄的?而且但凡朝中諸人,真沒幾個不想升遷的。不然我也就不用愁得慌了。”
  宮曉詠撇嘴:“一定要是權貴之家,朝廷命官麼?平常百姓家就不行麼?”
  邢翊鴻聽後愣了一下,而後突然想到了另一個點子,立刻雙掌合擊:“對啊!我怎麼就忽略掉這個了!編一個身世又有何難!你之前不是說有一個神廚莊亦雲麼,就以這個名義不就好了!”
  宮曉詠聽得一頭霧水:“啥玩意兒?你能說明白點兒不?我都懵了。弄一個沒有的人做文章,不會被人懷疑麼?”
  邢翊鴻笑道:“這也無非是一時之計,真要有人非要弄得一清二楚,不消幾日就能查個明白了。與其弄一群你完全不認識的親戚,還不如編造一個來得更方便直接。對百姓而言,他們只要知道安遙王妃是神廚的徒弟,是真是假沒人會在意。而對於朝中百官,儘管有些會去探求究竟,然後想巴結你的娘家,若真的查到真相,為了保命也只能閉嘴。便是說了出去,你有另一個身份在那裡明擺著,也不會有太多人去相信。”
  宮曉詠皺眉:“那不是該笑話你的還會在私底下笑話。”
  邢翊鴻親了一口宮曉詠的嘴角:“只要本王覺得幸福開心就好了。安遙王妃的好,旁人完全不需知曉!”
  對於如何去“創造”一個從來不曾存在過的名廚,並讓他在短時間內弄到很多“餐飲行業”的人都知道,這對於一個“連鎖型餐飲企業”的“經營者”邢翊鴻來說完全不是問題。而且讓安啟親自安排下去,保准可以做到這個消息滲透得神不知鬼不覺,半年之後,應該就跟莊亦雲這個人真實存在過一樣了。反正人們都是人云亦云,茶餘飯後多一個談資也是不錯的。當然這是回京之後的話了。
  而仍舊在小村裡遲遲沒有動身的一行人,終於在太后看夠了鄉村風景之後,決定啟程返京了。
  同樣是輕裝簡行。這回程的路卻比來時要輕鬆隨意得多。時值五月中旬,淩安附近的天氣是最宜人的。沒有春時的微涼,也沒有夏季的燥熱,更無大風刮過,這種宜人氣候之中,各種野物和野菜也都多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宮曉詠之前試著給太后端過兩次野菜做的菜肴,上路之後,太后竟讓宮曉詠又做了幾次。一開始宮曉詠還是挺忐忑的,本來最開始在別宮裡,他做好了野菜也是想先孝敬一下嫆姑姑,是嫆姑姑說太后會喜歡自己才斗膽送上去。現在居然直接跟自己點了這些,他真是有點兒驚訝了。
  不過有了太后的支持,宮曉詠就沒少拉著邢翊鴻跟他去挖野菜了。其他人本來也想幫忙,但看到王爺一臉警告意味的表情之後,就都退縮了。好吧,只有太后和王爺吃的東西,也不用采多少。未來王妃的身邊他們還是不要靠近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氣的男人是不可理喻的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50章

  50:再次進宮
  太后還京也是大事一件。只不過不知情的人都以為太后是從萬福山祈福回來的。朝中百官在京外三裡就列隊相迎,就為了這個,太后他們一行人還特意提前繞道了另一面城門。
  再一次回到京城,宮曉詠的心情還是蠻複雜的。當然他也知道自己是想得太多餘。京城的紛爭從來都不會間斷,更不會因為邢翊昌和喜太妃還有淑妃全部淪為階下囚而不再發生。想起來,還真就不如平常小富的百姓家好過,也難怪邢翊鴻會想要遠離京城了。
  太后回宮,邢翊鴻自然是要護送的。宮曉詠則跟著王田福直接回了王府。
  安啟頭兩日就已經先一步回京了。而且在得知今天邢翊鴻他們也將回府之後,整個王府的人從昨天開始就已經準備了起來。
  看到這些熟悉的臉孔,宮曉詠這才有一種終於回來了的感覺。不管將來他和邢翊鴻要去什麼地方安家落戶,聽太后那意思,這座王府是一定會保留的,而邢翊鴻和自己也要每年回來,真是挺折騰,但也感覺不錯。至少太后和皇帝是真的對自家王爺捨不得嘛。
  看到吳文佑和安啟,宮曉詠立刻把自己準備的禮物遞了過去。“這個是我和翊……王爺在淩安城買的。雖然不值錢,但是總是份心意嘛,別嫌棄哈!”
  完全沒想到還有禮物收,吳文佑愣了一下之後,趕緊雙手接過。“謝謝!……我許多年都未曾收過禮物了。”
  宮曉詠斜眼瞥了安啟一眼,心裡腹誹這蠢貨居然都不送媳婦兒禮物的,這麼漂亮這麼好的人就被拐回來了,真是命好!然後湊到吳文佑身邊:“吳大哥,你快打開看看,我和王爺看著捏的。雖然我覺得不是很像,但是王爺說像。”這大概就是古代人和現代人審美和觀察事物的差異吧……
  打開織錦的盒子,裡面居然是一對面人。“好巧的手藝!”吳文佑曾經家未落魄時只知道讀書習字,很少去市井上遊玩。這面人他只見過兩次,卻從未入手過。後來家造巨變,又被賣到那樣不堪的地方,連人都不想做了,又哪來逛街的心思。他沒想到,只是一對面人,自己竟然會如此感動。這的確不值錢,卻是用心用情的東西。若是心中沒有,誰還會特意送這樣有心的禮物呢!
  安啟被宮曉詠瞥過之後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所在。又見媳婦滿臉感動,眼中都是感慨,立刻心疼了。“文佑,明天咱們逛街,捏十個八個。”
  吳文佑被氣樂了:“你這人哪懂這些!這是曉詠和王爺的心意,豈是隨便捏就能比得了的!”
  習武練功和經商賺錢這些事安啟都很在行,但他承認對夫妻之間的細微小事他就想不了太仔細了。不過他也不希望媳婦兒的注意力都被別人給吸引走了。於是來了一句:“怎麼會是隨便捏,是我送給你的麼。”
  這下可把宮曉詠給娛樂了:“艾瑪,安大哥你可真夠逗的!行了,你們兩口子回去膩乎吧。我去廚房轉一圈看看還有啥我能幹的,晚上咱們一家子聚餐啊!”
  看著宮曉詠蹦躂走了。吳文佑微微笑道:“王爺能找到曉詠這麼單純可愛的孩子,真是件幸事。”
  安啟摟過吳文佑的肩膀,點了點頭:“自從宮曉詠來了之後,你就開心多了。等之後咱們跟王爺一起離開京城,我便助你開一個書館,咱們做不成狀元,但也許可以教出一個狀元來。”
  吳文佑微微仰頭看向安啟:“王爺成親的話,師父一定會回來的吧?”
  安啟立刻眉頭緊了一緊:“我想,有王爺在,師父不會為難我們。”何況為難也無用。雖然師父不是很喜歡男男成親,但卻也對一夫多妻很是反感。自己立誓只有文佑一人,想必師父也不會有什麼話說。就是不痛快一陣子唄。
  宮曉詠這邊倒是完全沒把師父大人當一回事兒,主要就是他就沒見過呂澄伯,加上太后都點頭了,他就更不覺得其他人有任何威脅了。回到府裡,他第一件事就是“視察”了一下廚房。發現今天大魚大肉好多菜之後,放棄了自己親手做一做的念頭,只是拜託洪師傅弄兩個涼菜,這樣太膩了。其實不管路上幹沒幹啥,不在家就有一種累得慌的感覺。宮曉詠見有好多都是自己喜歡的菜色,也就樂得回自己的小院兒去歇一會兒了。
  邢翊鴻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晚飯的時間,宮曉詠此時就在前廳等著。看到邢翊鴻進門,他趕緊站了起來:“怎麼這麼晚?還有什麼事兒沒解決?”
  邢翊鴻一笑:“沒事兒,就是一些善後的工作。皇兄這幾日形容憔悴,要忙的事情太多。我如今回來,多少也要幫忙分擔一二。”
  宮曉詠不解了:“皇上為啥會形容憔悴?不是沒受傷麼?”
  邢翊鴻歎了口氣:“莫太醫雖然蘇醒了過來,太醫院眾人合力也把毒給解了,卻也損傷了脾胃,大傷元氣。而且這兩日吃喝不下。本來莫太醫毒解之後醒來皇兄好不容易可以緩一口氣,結果又這樣。可不就形容憔悴了麼。對了,皇兄讓我明日帶你入宮,希望你能做些新鮮的食物讓莫太醫有些胃口。”
  “呃……等等啊。咱們先來討論一下第一個問題。”宮曉詠拉過邢翊鴻,費勁巴力地把他按坐到椅子上。“首先,你這次跟皇上說活了我之前在宮裡的事?不然他不會突然提到讓我進宮吧?”上一會這貨可是只是說他想娶一個男人做唯一的王妃,但還沒標明自己是個太監啊混球!
  邢翊鴻點頭:“我之前不就小小地跟他提過一次麼,只是這次回來又正式的詳細的說了一遍。畢竟母后已經答應了,只等你的身份解決了。皇兄現在也沒心情多考慮什麼皇族名聲什麼的,前朝的事他還能處理得清楚,回到後宮,就只剩下愁莫太醫的病情了。”
  宮曉詠繼續問:“那第二個問題就是……皇上跟莫太醫什麼關係?”
  邢翊鴻笑了:“不笨嘛,還關注到了這個問題。你也知道,咱們大恒雖然從未有過男後,但男妃還是有過幾位的。皇兄對莫太醫的確真心喜愛。只是捨不得讓莫太醫困于前宮別殿。兩個人倒也是心意相通的。”況且大恒雖然有過幾位男妃,卻跟皇兄對莫太醫是完全不同的。進宮做妃子就要跟太監一樣喝下去根的藥物,雖然類型不同,卻也差不了多少。如若不然,恐怕皇上也就不會選擇只委屈莫行雲做一個太醫的位置了。
  宮曉詠想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那我就明白了。我聽說喜歡同性這個問題是有遺傳因素的,就是祖輩上有的話,後代子孫就難免會有這種情況了。也難怪你三皇叔和你都這樣。”
  邢翊鴻攬過宮曉詠的腰身:“怎麼,這樣不好麼?”
  宮曉詠聳肩:“當然沒什麼不好。不過皇上應該比你們更辛苦一點吧。如果他真的只愛莫太醫一個人,又必須要要為家國延續子嗣,不得不迎回宮各種女人,看似樂享齊人之福,但實際上一定心裡邊兒很不順暢吧?自己的事都不能自己做主,還是皇上的尊位。但是……莫太醫也一定更不開心吧?哪有人願意跟別人分享伴侶的。反正我是不行。”
  “我們家小王妃懂得真多。所以皇帝這份最苦的差事,還是讓皇兄繼續擔待下去好了。怎麼樣,等我等到這麼晚,餓了吧?王田福,把晚膳傳到這兒來吧。”
  再一次進宮,宮曉詠是真的有點兒忐忑的。雖說皇宮那麼大,他去過的地方只有那麼幾處,也就認識那麼幾十人,但幾十人的數量也不算太了吧?關鍵是自己曾經“惹”的簍子還是挺大的。
  邢翊鴻今天特意給宮曉詠換了一身新衣服,王田福還親自給他梳了一個新髮髻,帶上一個素雅的小玉冠,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哪戶皇親家的公子。若不是對宮曉詠過於熟悉的人,恐怕完全不會認出這個少年曾經是後宮的一個奴才。
  而實際上,宮曉詠覺得腦袋上頂了一個鵝蛋大小的玉冠是一件很悲催的事。雖然自家王爺幾乎每日都頂了這個玩意兒,但是他還是只習慣一根發帶就解決長髮煩擾的問題。如果有可能,他都想剪成板寸,只可惜這裡仍舊是天朝古代的習俗,雖然也會理髮修剪鬍子什麼的,但都是長髮造型。據說只有蠻荒異族才會弄成短髮。
  不過雖然有百般感慨和不適,宮曉詠還是很想到處看看的。比如有半年多沒看到自己那個師傅了。還有不知道楊公公他們怎麼樣了。禦膳房的何金當初還說要自己帶他進王府呢,現在想想,那傢伙似乎還挺有先見之明的。只是這件事……真不怎麼好開口。最遲明年他們就離京了啊……
  當然還有風吉閣的崔師傅和小五子他們。以及打掃處的那些人。自己在被難的時候這些人都曾經幫助過自己支持過自己,甚至是為自己傷心難過過。有機會再次見面,他真的不想錯過。但他也知道,這些人不是誰都能見得到的。他現在畢竟是另一個身份,不再是後宮奴冊中的一個小小太監了。
  “翊鴻,我能單獨見見楊公公麼?在禦膳房的時候,他幫了我很多。而且我也知道我進打掃處之後他也有幫我疏通過。之前一直沒有機會報答他,這次別人不能見,我也想親自跟他道謝。”
  邢翊鴻點頭:“楊其方為人不錯,見他還是可以的。不然也要有禦膳房的人來幫忙,我會讓他過來送食材的。其實你要是想見其他人,我也可以讓你見他們,不用太過小心。”
  宮曉詠搖頭:“算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等將來我自己做買賣賺了錢,再回京進宮的時候,給他們帶禮物就好了。我們那邊有句話叫知道得多死得快,我還希望大家都長命百歲呢。”
  邢翊鴻被弄得哭笑不得:“小傢伙,宮中可不比咱們府裡想說什麼就說什麼。那個字可是大忌,尤其一會兒去見皇兄和莫太醫的時候,千萬別說禿嚕嘴。”
  宮曉詠吐了個舌頭:“哎呀,我這不就是在你身邊沒旁人才會有啥說啥麼。這宮規我學得瓷實著呢!放心吧!”
  邢翊鴻笑著為宮曉詠再一次正了正冠:“一會兒不要自稱奴才,而要自稱草民,明白了?”
  宮曉詠撇嘴:“不要再羞辱我的智商了啊!你都說了二十來次了好麼!我記住啦!快走,早見早解脫!”
  作者有話要說:艾瑪,最近掉收掉的厲害啊!





☆、51章

  51:試做
  宮曉詠本來以為可以看到皇上,但來到前宮東側的一個宮院,進到一間屋子之後,他才知道皇上因為朝政上的事正在禦書房跟大臣們商討著,而且還吩咐邢翊鴻到了之後也立刻去禦書房。至於宮曉詠倒沒安排什麼,於是他只能先留下來跟莫太醫聊聊。
  邢翊鴻拍了拍宮曉詠都肩膀,然後起身去了禦書房,只留下宮曉詠一頭霧水地站在“病房”當中,覺得真是有點兒心情緊張。
  莫行雲今日的狀態稍稍比之前好了一些。大概是早上吃的燕窩粥沒有吐出多少的關係,也覺得有力氣多了。被扶著坐了起來,看到宮曉詠一臉緊張地站在那兒,突然覺得有些想笑:“我叫你曉詠,你不介意吧?”
  宮曉詠趕緊搖頭。“當然不介意!”艾瑪,就說帶玉冠什麼的不靠譜,總感覺晃大力就會甩出去一樣,這會不會變兇器啊!(--)
  莫行雲被宮曉詠的表情給逗笑了。也許這小傢伙自己沒發現,但旁人看得很清楚,他的注意力居然都在腦袋上。似乎很怕玉冠會掉下來的樣子。連眼睛都有點兒向上翻看了。果然這是一個招人喜歡的孩子。“曉詠,你過來坐,你離太遠。我沒那麼大力氣跟你說話。”
  “哦哦哦!我疏忽了,實在是不好意思!”說著宮曉詠趕緊湊過來。一個小太監搬了個幾凳,他坐了上去。“莫太醫,您有沒有什麼必須要忌口的啊?”
  看來還挺著急。“傷了腹髒的確有很多東西不能吃。不過你就不想坐下來跟我多聊聊?”
  “呃……”宮曉詠撓了撓頭:“當然想啊。其實我還是挺好奇的,聽說您和皇上……”我靠!我是弱智麼!這種話怎麼可以直接問出口!!果然是在王府裡逍遙慣了,說話又不經大腦了!難道自己需要來點兒腦殘片來治療智商缺乏症麼!!!
  莫行雲第二次被宮曉詠給逗笑了。這孩子完全不會隱藏自己的心思啊!看來安遙王是走了天大的好運,能找到這麼一個心思單純的人。“我和皇上很好。但卻跟你和王爺有很大不同。我想,王爺已經把我和皇上的事跟你說了吧?”
  宮曉詠臉面一紅:“那個……翊……王爺他不是大嘴巴,是我追問來著。我就覺得皇上對你這麼好,應該是很喜歡你的。”
  莫行雲笑著點了點頭:“是啊。所以你可要多給我做些好吃的,然後我一定會在皇上面前替你們多美言幾句的。”
  居然如此坦然坦率啊!宮曉詠真的沒想到莫行雲居然會這麼輕鬆地坦言他和皇帝的關係。其實這種既夫妻又君臣的相處模式,總是會有些尷尬的吧?“可是我不知道你有什麼忌口,真的不好想要做什麼嘛。”
  “辛辣之物是必然不行的。魚腥海鮮暫時也要少沾。江河裡的魚蝦倒是無所謂,卻也不能多食。味道不能太過濃烈,可我每日兩碗藥入口,又想嘗出些好味道,不知道你可有法子?”
  艾瑪!你這要求真是坑爹啊!!一天兩碗藥,舌頭都麻木了好麼!不能太濃烈還要嘗出好味道,這是把我當神仙了麼!“這個……禦膳房的幾位禦廚手藝都比我好得多……”
  莫行雲道:“那是必然,但這些日子他們也是變著法的做食物送來。我一樣食不下嚥。對了,還是你家王爺跟皇上推薦了你。”
  宮曉詠真想咬牙。邢翊鴻你這魂淡!居然出賣小爺!就是要“討好”皇上的心上人麼!用不用這麼“自信”啊!萬一自己做出來的人家也不愛吃,不是兩擰了麼!
  不過食物還是要做的,誰讓人家是皇上的心肝寶貝兒呢。關鍵是誰讓自家王爺沒人家皇上大呢!哼!
  抱怨歸抱怨,宮曉詠對莫行雲的印象還是相當不錯的。這個人說話很坦率,甚至可以說是直接。跟他交談也不需要像之前對待那些主子一樣繞彎彎。還有一點就是,雖然莫太醫字裡行間總有調侃自己的意思,卻透著一股子親切感。雖然看上去比自己大了六七歲,但真有一種同齡人在交談的感覺。
  對待對脾氣兒的人,製作器是食物來自然更加上心。宮曉詠跟莫行雲倆人商議了一會兒,最終決定了最簡單的粥和湯。這時候,炒菜什麼的肯定是吃也吃不到好處的,對於這一點,莫行雲也十分認可。
  宮曉詠要做的粥是最簡單的南瓜粳米粥。
  南瓜可是個好東西。不但可以頂餓,滋味也好。而且它性溫味甘,入脾胃又是補中益氣的食材,拿來伺候脾胃虛弱的人是不錯的選擇。能貢進宮來的粳米也是極好的,同樣是益脾胃的。比起他上輩子在超市賣的普通大米,實在是好得太多。雖然模樣上差距不是太大,但可不是所有的大米都能被叫做粳米的。
  這兩樣放在一起精心熬製成粥。雖然也是沒什麼特別的,但甜絲絲的味道加上米香和南瓜特有的清香,雖然甜味兒不濃,卻足以彌補一下喝過藥湯子之後的苦。而苦後嘗到微甜也能覺得更甜,理論上,應該是能讓莫太醫滿意的。至少宮曉詠是這麼算計的。
  至於湯,他本來是打算做砂仁豬肚湯的。可是在宮裡豬肚是不上檔甚至是被丟棄的東西,所以他知道寫下單子讓人去要恐怕這個時間也難找到。於是他今天就決定選擇另外一樣更簡單的。山藥肉丸湯。
  也可小瞧了這簡單的兩樣東西。山藥可是補脾養胃,生津益肺的好物件。不然如何能帶個“藥”字呢。而且味道還特別好。而豬肉能滋陰潤燥補血,又能補充必需的蛋白質和脂肪,這兩樣擱在一塊兒燉,保證既美味有養胃。至於這道湯莫太醫會不會認可,那就只能等做好了在說了。現在,他算計好了之後,得趕緊讓小太監拿著單子去禦膳房拿東西。當然按照邢翊鴻之前的安排,送東西過來的人應該就是楊其方了。
  楊其方真的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還能再看到宮曉詠。雖說這個孩子之前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奴才,而在宮裡,失蹤一個這樣的小奴才每年都會有那麼幾個甚至是十幾個之多。但讓他上心想要栽培的,宮曉詠卻是少數之一,而且也是最有希望的那一個。只可惜莫名其妙地就捲入了宮鬥,並且成為了最倒楣的那個犧牲品。
  對於宮曉詠的“死”,他一直覺得很惋惜。雖然他也曾經想過,如果這孩子不是出了意外,而只是逃了出去,也許將來可以在宮外過得更出色。就憑那手藝,吃飽穿暖絕對不是大問題。但他萬沒想到,再一次得到宮曉詠的消息,則是宮曉詠真的跟了安遙王不說,而且還是准王妃之身。
  見到楊其方,宮曉詠顯示鞠了個九十度的躬,然後鄭重其事地道了聲謝。
  楊其方真是有點兒受寵若驚了。他完全沒想到宮曉詠會給他見禮。不管怎麼說人家也是王爺的未婚妻子啊!身為主子的,哪有給奴才行這麼大禮的。嚇得他趕緊就跪下了。
  宮曉詠完全是出於內心的想要感謝這位善良正直的長者,哪裡能讓對方給自己下跪。於是趕緊伸手相攙。“楊公公您可千萬別跪,我歲數還小,真怕折壽啊!”
  看宮曉詠還是以前那副嘻嘻哈哈的樣子,楊其方拘謹的感覺一下子淡了。這孩子還能想著特意要見自己一面,而且剛見面就給自己鞠躬,就說明他不是一個忘本的人。“你還是以前的樣子。”
  宮曉詠笑呵呵的:“這才半年多嘛,哪裡有什麼變化。不過您最近好不好?我師傅……就是祥公公咋樣?還有何金他們都還好麼?您知道風吉閣小廚房那些人現在有啥變化麼?還有啊,打掃處那邊的大家都沒啥事吧?”
  楊其方讓小太監把宮曉詠要用的東西都送進了小廚房之後,先嚴肅地叮囑了他一邊不許把看到的人聽到的話說出去,然後讓人回禦膳庭去了。這才耐心地把宮曉詠擔心和關心的人和事都叨咕了一遍。
  在得知大家都還不錯,就是有很多人都為自己的失蹤難過之後,他感慨道:“其實我沒想到大家還會記得我。不過有人記住的感覺真不錯!”
  楊其方笑道:“若不是有人陷害,你現在應該是新肴使了。那事這麼一出,那場比試和這個位置也就這麼不了了之了。不過你即將要做安遙王妃了,我還沒有恭喜你。”
  宮曉詠臉面微微一紅,但已經習慣了王府眾人的調侃,自然對這些也就免疫了些許。“事兒還早著嘛。您這恭喜,就等到真的成親那天再說嘛!到時候我一定會請您去的!”
  敘舊事其一,更重要的當然還是要給莫行雲趕緊做出食物來。好在要做的東西簡單,也都是需要時候燉煮熬制的,所以有很多話,他們還可以一邊聊一邊看著。只是楊其方的時間可不像宮曉詠這樣隨便。晚膳時間到之前,他還得趕緊回去準備著。別看他不用下廚上灶,卻是每一頓飯都不能疏忽的。
  送走了楊公公,宮曉詠開開心心地回了小廚房。他是很想回空間翻翻藥膳的譜子,上網查查其他既能補脾養胃補中益氣,又好味道的食譜。但自從知道皇帝身邊真的有那種被叫做“暗衛”的高級安保工作者之後,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可不想跟翊鴻之外的任何人分享這個秘密。
  不過蹲在灶邊很無聊,他打起了邊角餘料的主意。嗯,用剩下的山藥蒸熟之後碾成泥,跟肉餡攪在一起蒸出山藥豬肉餅來一定味道也不錯。而且不過油炸也不傷胃,適當地放一點兒桂皮和八角的粉,這兩樣東西本身就是暖胃的藥材,既增加了味道,讓肉餅的味道更濃郁,又能讓莫太醫嘗點兒既固態又柔軟的食物,總比都是流食好很多嘛。
  於是今天莫太醫的晚膳在一粥一湯之外,又多了一盤山藥肉餅。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起晚了。昨天做了一夜詭異的夢。夢裡有僵屍,有詐屍,有搬屍,還有死而復活………………我尼瑪真是夠了……




☆、52章

  52:養胃可是大工程
  脾胃虛弱的人還是比較適合少食多餐的。莫行雲這種因為誤食毒藥而傷身的人,就更要小心謹慎著。
  也幸虧他本人就是醫術了得的太醫,知道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又能跟宮曉詠有什麼說什麼,肯定是要比去使喚那些禦膳房的禦廚順心得多。其實莫行雲本人真的不喜歡這個皇宮,只是捨不得那個這輩子也離不開皇宮的人而已。
  比起那些禦廚精心製作的滋補湯羹,莫行雲真的更喜歡宮曉詠做的這三樣簡單的食物。南瓜粳米粥的軟糯香甜,讓飽受苦藥湯子摧殘的舌頭重新感受到了一絲溫和。而且嘗慣了苦味兒,雖然嘴裡明明已經沒了那些藥的味道,但再嘗到這碗粥的時候,還是會讓他覺得意外地清香甘甜。
  一小碗粥就這樣在沒有動用其他食物之前被喝光了。宮曉詠本來是打算讓他就著山藥肉餅吃的,結果看莫行雲吃東西的樣子那麼端正仔細,他都沒敢出聲。等這碗粥喝光了,他這才開口:“這是山藥肉餅,肉我已經打成泥了,不過你現在應該也不能吃太多肉,所以肉量不大。但是山藥雖然是好東西,也別吃太多。我特意把餅做得小了一些,你吃一塊就好了。然後這碗湯也是山藥和豬肉做的,你吃了肉餅了,這湯裡我就只放了兩塊山藥一個肉丸。差不多就先吃這些。等啥時候餓了再吃。”
  聽著宮曉詠囉嗦了一大堆,莫行雲格外地開心。“你想得真是周到。這宮中的禦廚雖然手藝上佳,也絕對會為了主子做好任何一份食物,卻總是感覺少了些什麼。”
  雖然狗血了一點兒,但是有時候人就是會這樣的。總是覺得有感情的東西會更好一些。哪怕這種感情是自己腦補出來的。當然了,宮曉詠覺得自己的確是很用心的,大概是莫行雲看自己也很順眼吧。“大概是禦廚們是想用更好的東西來給你補身吧。我做過的好東西實在是不太多,腦袋裡轉悠的,也就是這些家常菜肴。”況且我要是真的表現出會做各種山珍海味鮑參翅肚,還不得被人懷疑啊!
  當天宮曉詠沒能見到皇帝陛下,不過他也並不像見,又不是沒見過。見了面還要有跪又拜的。不過聽邢翊鴻那意思是皇上今天又得忙活到掌燈才能歇息,宮曉詠真是挺佩服邢翊策的。管一個家都那麼難,何況是這是一個國家呢。
  宮曉詠臨出宮之前留了一張食單。是他下午那會兒暫時琢磨出來的。樣不多,但還可以堅持個兩三天。如果都能像莫行雲那會兒吃的那三樣,既不反胃又能溫補且莫太醫還喜歡的話,多吃幾日也是可以的。養病期間哪兒還那麼多花樣要換。對此,莫行雲也是贊同的。只是他沒有對宮曉詠說,皇上是個挑嘴的人。晚上過來肯定是要跟自己吃一樣東西的。
  皇宮距離王府也就是一道不寬的小街,而這條街還是不允許百姓走動的,所以在第一次走過的時候,宮曉詠還以為沒有離開皇宮。這一次他坐在轎子裡,撩起簾子往外看著,覺得王府跟皇宮也實在是太近了,果然將來還是得住得遠一些。明顯自家王爺不喜歡朝廷中的人和事。
  二人回到府裡的時候,晚膳已經預備好了。宮曉詠趁人不備,把山藥肉餅放到了邢翊鴻的碗裡。“這是我給莫太醫做的,留了幾個,你嘗嘗,這東西健脾養胃的!”
  邢翊鴻咬了一口這略微有些燙口的山藥肉餅,贊許地豎起了大拇指:“味濃而不沖,香而不膩。還有山藥的甜。雖然鹹味兒不足,但吃起來更有感覺。不過若是煎著吃,外面再來一層焦黃色的外皮,那就更完美了。”
  宮曉詠歎了口氣:“我也知道啊。不過莫太醫現在也吃不了那麼硬的東西。今天跟他聊天,他說他這情況,最少得仨月倆月的才能緩和下來。真是造孽,你說那個喜太妃怎麼就能這麼缺德,想到當太后想瘋了?”
  邢翊鴻淡然一笑:“從前她想做皇后,現在自然想做太后。只可惜她們母子一直都是別人眼中的傀儡。她母家這次也已落敗,還查出了私賣官鹽和私造貨幣的大罪。也算是到頭了。”
  宮曉詠夾過一塊牛腩肉,在碗裡扒拉來扒拉去:“可是做太妃不好麼?還有六皇子,吃的喝的用的住的,哪點也不比皇上差吧?而且還不用像皇上一樣跟不喜歡的人成親,不能娶自己喜歡的人,還要每天忙活著朝政。我都覺得皇上夠勞模了。”
  “勞模?”邢翊鴻愣了一下,隨後想起自己在字典裡看到的這個詞,立刻笑了:“這個詞兒雖不風雅,但卻實在。他們,只看到了皇權勢力,萬人之上。哪裡看得到其他的。不過說句公道話,老六雖然性格自小蠻橫,卻也都是她娘教導無方。小時候,他的太傅也誇過他天資聰穎。只可惜誤入歧途,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教唆長大。”
  “所以才說長輩的教導是孩子最關鍵的成長因素之一啊!誒對了,我差點把這個茬給忘了。莫太醫說是你跟皇上推薦我去給他做食物的,你咋都不回來跟我商量一聲再決定啊?你真就這麼信任我的手藝?”
  邢翊鴻笑道:“必然!在我心裡,你做的食物是無上的美味,無人可以替代。”
  宮曉詠撇嘴:“你當我缺心眼兒呢?!”
  邢翊鴻大笑:“本王說得可都是實話,王妃切勿懷疑!不過……我倒的確是想拉攏莫太醫。以他和皇兄的關係,他說一句能敵旁人百句還多。何況你倆都是說話直來直去的人,必然也能談得來。”
  宮曉詠點了頭:“那倒是。跟莫太醫聊天還挺舒坦的。其實他在皇宮裡也不適合養病,沒了淑妃,後宮裡還有那麼多女人呢。他再知道皇上心裡他最重,也總歸每天都會看到有人跟自己分享愛人。心再寬再想得開,潛意識裡也會心裡憋屈。心一憋屈病好得就慢。唉,真麻煩!”
  邢翊鴻摸了摸宮曉詠的頭:“那是他們彼此選擇的生活。我們都無權過問。好了,快些吃吧,這好好的肉都被你給戳爛了。”
  也許是皇上也覺得莫行雲在宮中養病沒個輕鬆的心情。他雖然想每日相陪。但剛連根挖掉喜太妃一黨,還有諸多牽連在內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每日能休息的時間都不多,根本無暇□。聽莫行雲說跟宮曉詠很對脾氣,而且吃了那孩子做的東西也沒有反胃的情況,反而還能多吃幾口。皇上思考了半宿,終於決定,讓莫太醫去安遙王府養病。
  聽說莫行雲要過來,宮曉詠還是挺高興的。雖然現在白天邢翊鴻還是得去給皇帝“幫工”,自己可以跟王田福和吳文佑聊天。但人家吳文佑是個文化人兒,看書寫字畫畫一頓下來就能造一天了。他要是邀自己下棋,自己也是幹去輸那個角色。現在多了一個聊天無障礙感的莫行雲,至少白天能消磨一小段時間了。
  當然宮曉詠也是有皇命在身的。他得負責莫行雲的每日膳食。當然了,他也不一定非要親手做,只是制定菜譜什麼的他是要精心的。其實宮曉詠對這個差事還是很滿意的。有事情做,又可以鑽研一下自己很感興趣的藥膳。而且他在心裡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那就是等將來找一個地方安家落戶之後,他也許可以開一家藥膳坊。
  莫行雲就被安排在了戲幽閣的正閣中居住。而宮曉詠也順利成章地為了避免讓外人看笑話,而搬去了邢翊鴻的寢殿。所以說,這次的事件,除了對皇帝來說不太願意之外,對邢翊鴻和宮曉詠都是雙贏的!
  養脾胃可是個大工程,絕對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但每天都可以有用心的美食可以入口,莫行雲的氣色也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
  宮曉詠在邢翊鴻的嘴裡得知,皇上最近在調查錢家。因為在邢翊昌外宅發現的名錄裡,有錢美人娘家的名號在內。對此,宮曉詠還是有些焦慮的。錢美人如何他不在乎。但是他卻很擔心小廚房裡那些人的前途命運。畢竟自己進宮之後就被木祥照顧,就算自己真的很受不了他一開始的魔音穿腦,可好歹吃喝銀錢他從來沒有虧待過自己。而自己也正經地給他磕頭叫過師傅。
  其實比起欣賞崔西的手藝。宮曉詠明顯更擔心小五子。所以他跟邢翊鴻坦白了自己的想法:“如果錢美人也被牽連在內,那……能把祥公公和小五子要到咱們府上麼?其實崔西的廚藝真的不錯,不比禦膳房的禦廚遜色。只是我知道他們崔家跟錢家關係非常緊密,但他本人應該不會跟那些事有任何關係的吧?”
  對此,邢翊鴻沒有給出任何實質性的答覆:“這些事現在也說不準。木祥和那個小太監的問題可能不大,但那也要看調查之後的實情究竟如何。以我對錢家的瞭解,以及錢美人這兩年受寵的程度,我倒不認為他們會對老六俯首稱臣。其實那名單也只是老六他們自己寫的。並沒有那些人的簽字畫押。不過那些人也必定多多少少跟他有過聯繫。朝中官員有不少都是順風倒的主兒,想左右逢源,弄不好就是這麼個裡外不是人的下場。他們實則並沒有任何反叛之心,只是想給自己多幾分保障罷了。”
  宮曉詠歎氣:“希望錢家沒事吧。其實以皇上對錢美人的寵愛程度,就算有一點點事,也不會有太大影響吧?”
  邢翊鴻搖頭:“除了對皇后的和莫太醫,皇兄對其他妃子的也只是寵而已。為了平穩前朝後宮,皇上要寵哪一個也不是隨心所欲的。否則皇兄怕是早就解散六宮,只留皇后和莫行雲了。”
  宮曉詠不理解了:“皇上很愛皇后?那怎麼還這麼喜歡莫太醫?”
  邢翊鴻摟過宮曉詠,跟他說道:“皇家之人,少有人提什麼情情愛愛。皇兄對皇嫂便是那種相敬如賓的夫妻,但那不一定是心中摯愛。皇嫂是比你還小的時候就嫁給當時還不是太子的二皇兄的。他們倆也算是青梅竹馬,皇兄對皇嫂一直很尊重,但皇嫂自幼身體就不強健,皇兄成親後直到十八也沒有子嗣。後來莫老太醫為皇嫂診脈,說她註定無法育子,便是受孕也會傷及心脈母子皆難以活命。那之後,皇嫂就開始誠心禮佛,也拒絕再與皇兄同房。這種事皇兄也無可奈何,而那時候正好也是初登太子之位。漸漸的,事情越來越多,被前朝後宮安□來的女人也越來越多。逐漸就成這樣了。直到後來遇到莫行雲。”
  宮曉詠覺得自己跟聽評書似的。“那皇后知道皇上和莫太醫的事麼?”
  邢翊鴻點頭:“必然知道。皇兄雖然之後再不曾與皇嫂有夫妻之實,但卻每月初一十五都會陪她吃一日齋菜,皇嫂若是有事他也會立刻趕過去。莫行雲一開始也是派去專門伺候皇嫂的。聽皇兄那意思,似乎還是皇嫂點破了皇兄的心事。”
  宮曉詠摸了摸下巴;“我說,你說得這麼清楚。這些這麼私人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邢翊鴻親了一口宮曉詠的鼻尖兒:“為夫想要打探事情,豈有不知的道理!何況,這些話都是皇兄親口對我說的。酒後吐真言,你不也試過?”當然了,皇上酒後的真言,恐怕連皇上自己都不記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艾瑪,昨天泡桃花茶喝。真是相當的利下啊……泡了好幾趟廁所了。




☆、53章

  53:“肥水”沒流外人田
天氣越來越熱,京城的氣候便是那四季特別分明的地方。冬天冷得很,夏天也熱的邪乎。
  三伏天裡,很多人都沒有胃口。更別說本來就不舒服的莫行雲了。宮曉詠為此想了不少法子,也搭著莫太醫給自己開的藥方子都相當有效,又有宮曉詠的溫補食療輔助著,這兩個來月已經好了不少。至少每天能喝兩碗非冰鎮的酸梅湯來解暑,也算是解饞了。
  說到酸梅湯,這個在上輩子隨處可見,甚至是有即溶沖劑的茶飲,在這個時空是沒有人嘗試過的。他們也會用梅子來解暑,但是利用梅子醋和醃梅子來沖水喝。而烏梅則是被拿來當藥材使用的。所以當宮曉詠煮出一大鍋酸梅湯的的時候,全王府的人都很驚訝。就連莫行雲都感慨,宮曉詠說的“藥膳坊”真是非常的可行,而自己,似乎也可以有一個除了皇宮和皇帝之外,願意也感興趣的事去琢磨琢磨了。
  自從宮曉詠製作出了酸梅湯,這個方子就被邢翊鴻看中了。宮曉詠也樂意讓自己王爺把酸梅湯拿到順心樓的各個分店去銷售。為此,莫行雲還在心裡可惜了一下。不過人家夫妻同心,自己也沒那個必要去做討厭的事。當然了,最近幾次回宮,莫太醫都帶了不少酸梅湯回去。宮曉詠本來是琢磨著,乾脆就把方子給禦膳房的人不就得了,也不是難事。可邢翊鴻和莫行雲都堅決反對。所以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小詠子在心裡為皇上小小的鬱悶了一下。果然有這樣“小氣”的媳婦和弟弟是很憂鬱的啊……(大霧)
  酸梅湯除瞭解暑開胃之外,還讓宮曉詠想到了不少夏季的飲品。有很多是不能拿到外面去的。但他幾乎每天都跟邢翊鴻分享這種獨一無二的“勞動成果”。
  優酪乳米露冰淇淋是宮曉詠最新做出來的。米露是宮曉詠用上等的粳米和稻花混合著蒸餾出來的。這東西大補脾胃,可是上佳的好東西。而且米香十足。優酪乳是宮曉詠在即換網上兌換來的。本來是流覽的時候邢翊鴻對這個優酪乳很感興趣,於是王爺敗家的直接兌換了一箱。之前喝了不少,等到想用的時候,已經剩下最後四盒了。而這製作冰淇淋的優酪乳,是宮曉詠利用剩下那四盒優酪乳,跟新鮮牛奶再“培養”出來的。邢翊鴻覺得,自家小王妃弄出來的優酪乳味道也是不錯的。而且似乎比從即換網上兌換來的還要香濃。
  宮曉詠決定更香濃是必然的。現代社會用的牛奶奶源再純淨乾淨,大自然的本身環境已經遭受到了破壞。哪裡像這邊呢。純天然無污染,吃的也不是飼料而是天生天養的牧草和果子,奶想不好喝也不太容易吧?
  當然光有米露和優酪乳不行,冰淇淋機也少不了。這個宮曉詠家裡本來就有,也不用再麻煩。於是最近,邢翊鴻覺得自己的腰好像略微粗了一點點。而自家王妃的臉蛋子也嘟了一些,倒也是個不錯的結果。
  沒能有機會享受到冰淇淋的魅力。但王府裡的人也都享受到了優酪乳的好。而米露則成了莫行雲最喜歡的飲品了。
  見莫行雲在安遙王府越住越開心的樣子,邢翊策又高興又鬧心。
  這天,朝中的事情不是太多,朝臣散去之後,邢翊策把邢翊鴻留了下來。
  “翊鴻,行雲跟宮曉詠似乎關係很好?”邢翊策每次看到莫行雲已經恢復如初的臉色和體態就很欣慰,對宮曉詠自然也多出了幾分好感。而且是五弟看中的王妃,連母后都贊同,頭兩天去見皇后,不知道為啥連她都誇了兩句。他自然也沒有非要分開他們的必要。只是這個少年,到底是怎麼讓這麼多人都喜歡的呢?記得當初自己也瞧過一眼。好像是瘦巴巴的樣子,並沒什麼出色的地方。
  邢翊鴻如實回答:“他們倆的確每日有說有笑。還總是一起研究什麼好吃什麼能吃什麼怎麼吃。您瞧我,大夏天的還胖了幾分。”不過看皇兄這樣,卻是瘦了一點兒。
  邢翊策歎了口氣:“行雲開心,朕也捨不得非讓他回來拘束著。可老住在你府裡也不行。”
  邢翊鴻笑了。同為人家的夫君,皇兄想什麼他自然知曉。“其實臣弟有個想法,但不知當講不當講。”
  邢翊策點頭:“現在又沒有外人,兄弟二人有什麼便說什麼好了。”
  邢翊鴻道:“母后要讓我給曉詠找一個妥帖的身世。但想來想去也沒有合適的人選。雖然臣弟給他編造了一個出身。但神廚的徒弟始終也還有一絲欠缺之處。臣弟想,莫太醫一家世代行醫,到了他這輩人丁尤其單薄。不如讓曉詠拜他為兄,便說是莫家當年遺失一子,不知皇兄可能應允?”
  邢翊策聽後微微皺了下眉頭,最終還是點了頭:“若是外人朕也不能放下心來。莫家倒是無妨。行雲的長兄只是醉心詩詞歌賦與商貿朝野均無沾染,又沒有其他旁支累贅,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你且去問行雲,若他願意,朕自然沒有阻攔的道理。”
  得知邢翊鴻跟皇上說的話。莫行雲連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對於多了一個宮曉詠這樣的弟弟,他除了開心之外,真就找不出什麼其他的情緒了。太監?太監怎麼了?能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手藝和抱負的人,心性不是比什麼都重要麼!更何況,他家中還有一個從來不被外人知道的秘方,就是專門解這去根藥之毒的。雖然這禁忌之藥不能被任何人知曉,但若是私底下給曉詠解掉倒也無妨。直說是喝了一年的藥便沒再繼續,藥效漸漸散去也會有人相信。何況誰還能知道王爺和王妃如何恩愛纏綿呢。
  於是宮曉詠就突然間多了兩個哥哥,一個嫂子兩個侄子一個侄女,當然還有一個真心不富裕但又可以說是富可敵國的“娘家”。畢竟皇帝陛下,怎麼也可以說是他的二哥夫。好吧,宮曉詠在認門認親拜過莫家祖先堂之後,突然反應過來,邢翊鴻和皇上怎麼都有點兒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等等……啊呸!勞之才不是肥水……
  多了一門親戚,但生活還是沒有任何改變。莫行倧是個不善言辭的人,雖然也有一個官職在身,但卻是閑差,而且還是皇上特批的覽書官,就是專門查閱書籍的,看哪裡有紕漏錯漏損毀什麼的,他來負責記錄。實在是一個四六不靠沒有人會巴結的職位。這個新鮮的大哥,宮曉詠也只是見了一面而已。倒是那三個孩子很是可愛。
  莫行雲在宮曉詠“認祖歸宗”之後就被皇上“請”回了皇宮。雖然偶爾還會到王府討一頓好吃的,跟宮曉詠聊聊天。但這種兄弟之間的交流,即便是被外人發現了,也不敢有什麼廢話出口。
  太后對邢翊鴻最終為宮曉詠選的人家還算滿意。雖然她並不是十分喜歡皇上跟莫行雲的關係,但兩個人都是自律之人,知道什麼該什麼不該,身為太后,她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麼多年了,如今自然也沒有辦法再加阻止。她可再也不想看到皇帝茶飯不思,整個人都消瘦下去的樣子了。
  這件事最開心的人就是邢翊鴻和宮曉詠他們小倆口了。宮曉詠身世的事情解決了,那麼他們倆就可以舉行婚禮了。但在那之前,宮曉詠覺得,是不是要等邢翊鴻的師父回來?
  而說到這個話題,吳文佑就有些緊張和擔憂。其實宮曉詠也一樣。只是他之前的阻撓更大,他還是覺得,呂澄伯怎麼也不比比皇帝和太后更大威懾力吧?
  這天,雨下得特別大。末伏的大雨不單潮氣重,而且還夾雜著陰冷的北風。
  宮曉詠因為在廚房忙活了半天,除了做了幾樣小菜打算中午跟吳文佑倆人喝一盅驅驅寒,還燉了一鍋三七烏雞煲,這是打算讓王田福送去前宮給莫行雲的。結果在灶台邊熱乎了一上午,剛冒出一身薄汗,就拎著食盒跑到側院找吳文佑吃午飯去了。
  一開始他還沒覺得。可喝了兩盅酒之後,腦袋就開始暈暈的了。這酒不是烈酒,而是李大廚特意給他拿的甜酒。宮曉詠的酒量是不行,但是這種酒的話,也不太可能兩小盅就上頭。吳文佑有點兒擔心。“曉詠,是不是方才傘沒打住淋了雨?”
  宮曉詠搖頭:“哪兒那麼嬌氣。我覺得我就是酒量太差了。我以前在家鄉的時候,還試過下大雨不打傘在外面站好久呢。”那時候父母剛剛過世,自己覺得整個人生都是灰暗的。而淋了那場雨之後,他也沒有什麼發燒生病之類的情況發生。說起來,上輩子和這輩子,他都覺得自己的身體還是相當不錯的。
  但這一次有些例外了。本來就是雨天,溫度又不正常,穿的是夏天的單衣,又是剛在火邊暖出一身薄汗就直接到外面還淋了些雨。倒楣催的是他還喝了點兒酒,這不舒服就直接反應到頭疼上了。倆人吃飽喝足之後,宮曉詠回到寢殿,才真的覺得自己有點兒不對勁兒。胳膊腿兒的關節都酸疼酸疼的。
  邢翊鴻回來的時候,宮曉詠仍舊在睡著。本來王爺還想逗一逗自家的小懶貓,可來到床邊一看,就瞧出了宮曉詠異常紅暈的臉。趕緊伸手一摸,燙得厲害。這可把他給嚇壞了。趕緊替宮曉詠把了脈,然後趕緊讓人去宮中把莫行雲給叫了來。雖然他自己也會醫術,但莫行雲肯定是要比自己好得多,在他心裡,曉詠值得任何最好的。
  這一折騰,宮曉詠醒了過來。頭還是暈暈的,但是比起那會兒剛喝酒時的感覺,他覺得算得上舒服多了。“我沒事兒,感冒而已,這麼小的病,叫二哥過來幹什麼。”
  邢翊鴻趕緊坐到床邊,把被子給宮曉詠捂得嚴嚴的。“風寒怎麼可能是小病!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會不會還是很冷,加一床被子不?”
  宮曉詠歎了口氣:“是有點兒渴,可我不覺得有那麼冷。應該沒燒得太厲害。”說著,他試著往屋子裡其他地方看了看。發現人都跑出去,燒水的燒水,叫人的叫人,他趕緊道:“你把門關上,我跟你說事兒。”
  邢翊鴻趕緊關上門,並且上了門閂。“什麼事?”
  宮曉詠立刻從別墅裡順出一根溫度計。“這是溫度計。我測測溫度多高。在我們那兒,感冒是小毛病,不用吃藥扎針,最多七天也就差不多了。雖然也有嚴重到肺炎那樣的,我覺得我自己還不至於的。我身體一直不錯。再說了,家裡有感冒特效藥,吃兩粒過一會兒就退燒了。”
  邢翊鴻皺了眉頭:“可你現在畢竟不是前生的身體。我翻看了幾本你書房裡關於那西醫的書籍,雖然看不懂,但還是知道那些東西可能不適合咱們這邊人的身體。”
  宮曉詠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已經不再是上輩子那個身體了。那些藥物到底會不會對自己有副作用還真不好說。於是他乖乖的閉了嘴,讓邢翊鴻喂著喝了兩口熱水。等待了三分鐘左右,把溫度計拿了出來。看到三十八度八的數值,他立刻蔫兒了。“我看……我真是得老老實實地等二哥來開藥吧。”
作者有話要說:就算掉收藏也掉收益,我也要把這個標題進行到底啊!!!




☆、54章

  54:皇命
  莫行雲到達王府的時候,宮曉詠已經再一次睡著了。睡之前喝了一碗薑絲粥,發了汗,燒其實退了一些。
  給睡夢中的人號了脈,莫行雲微微皺了眉頭:“以前沒發覺,曉詠的底子真弱。不過以他以前那個家庭來說,能這麼心靈手巧心地善良已經很不得了了。我回去開幾幅驅祛寒驅邪氣的方子,順便拿宮裡的藥材。估計半夜就能退燒了。這幾日別吃油膩辛辣的東西,他要是饞就喝點兒清雞湯。”
  邢翊鴻點頭:“王田福,你跟著莫太醫去禦藥房取藥。”
  送走了莫行雲,邢翊鴻又替宮曉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這一動,熟睡中的人醒了。宮曉詠覺得自己現在最痛苦的不是頭還有一點點暈,也不是渾身酸乏,而是身上黏糊糊的都是汗水。難受得無以復加!“翊鴻,我想洗澡。”
  邢翊鴻立刻皺眉:“胡鬧!這時候洗什麼澡。待好了再說。”
  “可是黏黏的太難受了。被窩裡都能抓蛤蟆了。”大概是人還有點兒迷糊,說話時也就沒注意到自己的語氣和表情。這微微嘟起的嘴巴和軟綿綿的口氣,純純的撒嬌無疑。
  只可惜王爺現在並沒有那份欣賞的好心情。“忍一時就過去了。我就在這兒看著你,接著睡吧。”
  宮曉詠癟嘴:“估計明天早上被窩都餿了。”
  邢翊鴻哭笑不得:“就是臭豆腐味兒我也樂意聞。乖乖閉眼,難道還要我給你講故事?”
  宮曉詠翻了他一眼:“不許黑我大臭豆腐味兒!呿,跟你也說不通。不讓洗拉倒,才不要聽你講那些勾心鬥角的故事!”
  宮曉詠這一病並沒有如他以前想的那樣兩三天就能好利索。燒倒是第二天就退了,可反復了兩次,六天之後,燒已經不會再重複了,卻仍舊渾身沒力,每到睡覺前都要咳嗽一陣子。
  莫行雲給他開的止咳藥效果很好,但宮曉詠覺得喝過之後有點兒精神,睡前喝實在是影響睡眠。也不想老實麻煩莫行雲來回跑。於是他決定自己熬一鍋秋梨膏得了。甜絲絲又止咳潤肺的。
  聽宮曉詠說他要進廚房熬藥湯,邢翊鴻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同意。這幾天他還算比較閑。雖然朝廷上還有不少事沒有處理,但那有不是都需要自己去做,何況曉詠生病,皇上也就把不是非要讓他辦的是轉了個人去處理。本來好不容易倆人可以整天膩乎在一塊兒,沒想到這小傢伙居然說天天在房間裡太無聊,他要去廚房活動活動筋骨。他還不知道原來廚房是活動筋骨的地方!
  “你咋那麼較真呢!我這是比喻句好麼!總之就是我喝二哥開的那個止咳藥睡不著覺,又不想麻煩他老是來回跑。就像自己去熬點兒止咳的藥膏。那這樣吧,我把東西寫下來,你讓人取來,然後咱倆回家弄好了吧?”好像讓堂堂王爺陪著自己在王府廚房裡煙薰火燎的確不太靠譜。而且還有那麼多下人在。還是回空間熬好了。電磁爐也比較好掌握溫度。
  邢翊鴻這下樂呵了:“這還差不多。你說我寫,然後順便讓他們把午膳也預備了,關上門等晚上再出去用膳。”
  上好的雪梨是昨日剛送到京城的,像麥冬、羅漢果、川貝這些,之前宮曉詠和莫行雲研究藥膳的時候也都有存貨,所以找起來很是容易。沒多一會兒僕人就把東西送了過來。
  來人回到別墅,宮曉詠頭一件事就是趕緊換上自己舒服的長袖體恤。“翊鴻,你幫我切梨。”
  王妃吩咐,王爺自然遵命照辦。“我的確聽聞有的地方煮梨治咳嗽。梨也真的有潤肺止咳的功效,可你又預備了這幾樣藥材,是拿來一起煮?”
  宮曉詠“嘿嘿”發笑:“是用梨汁來熬。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切好的梨肉連皮榨汁,然後連同去核的紅棗和姜絲、麥冬、川貝還有羅漢果一起放到鍋裡熬煮。定了個時間,宮曉詠就搬過椅子坐到了窗邊。“以前我挺喜歡坐在這兒看外面的。雖然我家這片是別墅區,來往的人不多,但偶爾也有一些附近的孩子在別墅外面跑著玩。隔壁那家院子裡原來有一顆杏樹,結果的時候那些小孩就會來偷摘果子。可惜現在外面白霧一片,什麼都看不到了。”
  來到宮曉詠身旁,邢翊鴻心疼地摟住對方的肩膀:“想家了?”
  宮曉詠笑了一下:“我不就在家裡?能像我這樣,換一個時空生活還把家帶著的人應該不多吧。”
  邢翊鴻拍了拍曉詠的肩膀。雖然小傢伙說他家在這兒,可想家,並不僅僅是一個住所。他知道曉詠的父母早就亡故了,但不能膝前盡孝又沒辦法墳前祭奠的話,也的確是一種遺憾。“所以咱們就更得好好珍惜了。不然不等師父了,明日我就跟皇兄和母后商量婚禮的日期。我估計日期准了,師父沒準兒就能趕緊回來了。”
  宮曉詠愣了一下,有些日子他們倆沒討論成親的事了。今天突然一說,好像還著急的樣子,他有些詫異:“幹嘛著急?等你師父回來不好?你不是說他不會反對麼?”
  邢翊鴻微微一笑:“可你也知道,他對我娶男子為妻肯定心裡不快。若無日期,他便覺得咱們都在等他,他肯定會故意晚歸好讓咱們推遲婚期。況且訂日子這種事是母后和皇兄做主的,與師父又沒有關係,他回來即便生氣也沒理由向我發脾氣。而且,他去那個地方那麼偏僻,說不準完全聽不到消息,萬一有個三四年才能回來,咱們還等他那麼久不成?”
  宮曉詠撇嘴:“這麼說你師父,什麼徒弟啊你!”
  邢翊鴻笑道:“自然是有什麼樣的師父,才會有什麼樣的徒弟啊!”
  熬了三十分鐘的梨汁和藥材已經濃稠了。宮曉詠趕緊拿來紗布讓邢翊鴻幫忙,倆人合作把藥渣都濾了出來。原本一滿鍋的現在只剩下了三分之二,宮曉詠有把溫度調得更低了一些,然後定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咱們回屋等著吧。”
  倆人這邊剛回到臥室準備打開電腦。就聽到了敲門聲。緊跟著王田福的聲音傳了進來。“王爺,宮裡來人,皇上請您過去。”
  邢翊鴻皺了下眉頭,宮曉詠也有點兒鬱悶。不過倆人還是趕緊出了空間。打開屋門,邢翊鴻面色陰沉:“有說是什麼事麼?”
  王田福也知道打擾了王爺和未來王妃的好事(大霧),可皇上來旨自己哪敢耽誤。“好像是隴俞水患賑災一事。”
  邢翊鴻聽後心裡立刻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然後轉身跟曉詠道:“我進宮一趟,你不舒服趕緊回去躺著吧。王田福,曉詠這邊不要敲門打擾。”
  王田福趕緊點頭:“是。奴才知道。”
  宮曉詠一頭霧水,不過還是知道皇上找邢翊鴻有正經事。“你趕緊過去吧,我等你回來再用晚膳。”
  隴俞水患這件事已經過去一個來月了,這時候那邊已經過了雨季,而且據報水勢就已經下降了,應該不會再有反復。關鍵是賑災款已經派欽差監送了過去,皇上又讓工部派人去實地勘探要如何疏通水道又或者是加築堤壩。按道理來說,若是災禍本身的事,皇兄不會這會兒讓人來叫自己入宮。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那筆賑災款出了問題。因為從一開始,他和皇上就是想考驗一下錢家人到底心思如何。照這個時間上來看……他們似乎應該失望了。
  果然,等到了禦書房,裡面就只留了兩個人。頭一位就是太師賈奉琨也就是皇后的父親,另一位是刑部尚書金厲。這兩位都是皇兄的心腹,再加上自己,看來真是如自己所料那樣了。
  禮節一畢,邢翊策就直入主題:“五弟,想必你也猜到今天讓你來的目的是什麼了。”
  邢翊鴻道:“臣弟猜是錢兆宗監送賑災款一事出了問題。”
  邢翊策點頭:“沒錯。朕暗中派去的人回來稟報,錢兆宗送去的那十萬兩賑災款被他兌換銅幣為由,從中克扣了將近三萬,另外那七萬有又被層層盤剝,估計現在也仍沒到百姓手中。就連那一萬擔的賑災糧也被他和地方官商合謀吞了半數之多。實實地可惡至極!”
  邢翊鴻皺眉:“他的膽子可真不小。這麼大的事都做得出來,真是要錢不要命了。那皇兄覺得怎麼處置他們為好?”
  邢翊策道:“我與兩位卿家商議過,覺得不動聲色,以免打草驚蛇。另外再派可靠之人把之前準備好的另一份賑災錢押送過去,按需發放賑災糧。然後將一干官商全部捉拿。百姓受災畢竟是頭等大事,若是現在直接派人去明著徹查,恐怕會引起民憤,雪上加霜。”
  邢翊鴻點了點頭:“皇兄所言極是。若臣弟沒猜錯,皇兄喚臣弟來,便是想把這個事情交有臣弟來辦吧?”
  邢翊策笑道:“這件事非你莫屬,換做旁人我斷不能百分信任。”
  邢翊鴻也微微一笑:“此等大事,臣弟自當效命。”
  回到王府,邢翊鴻心情頗為沉重。之前去外面“闖蕩”之時真的見過那些受災的百姓是如何淒苦,他萬沒想到錢兆宗居然敢如此大膽。雖然在外人看來,皇上對錢美人仍舊盛寵,可身為皇親,又是曾經與邢翊昌有過接觸的人,怎麼就會蠢到這種地步!不過也是,小小一個戶部侍郎,女兒能得皇上專寵,自然會得意忘形。之前一直沒有升遷時還能安分一些,如今突然官升兩級又委以欽差之責,會想從中撈些油水也不是太不能理解。這種貪污之禍,哪朝哪代能少得了呢。只是自作孽不可活罷了。
  邢翊鴻這一趟去的時間並不太長,畢竟在決定派錢兆宗的時候,他們就預計了這個人可能會有貪污之事,所以早就有另一批糧草在暗中押送,而賑災款也還有一份預備著。所有人都希望這些準備用不上,沒想到所有人都失望了。
  不過這樣的情況對邢翊策來說還算不錯。一來可以解決掉隴俞那邊一杆貪官和奸商,二來可以直接冷落錢美人不用再虛做假戲。最近他看五弟和三叔的日子是越來越羡慕,奈何他是皇上沒那個福分。總之是能少一個女人就少一個。這一次借機整頓朝綱之後,估計得有幾年沒人敢往後宮塞美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媽蛋的,每天掉收。不過算了。掉的那些又不看。不過這篇文真是撲得厲害。雖然我自己很喜歡。(捂臉)
  下一篇文是寫未來獸人世界呢,還是寫現代修真鬼怪小說呢。這是個問題啊。
  天佑中華!!!希望災區的同胞平安!




☆、55章

  55:攜眷賑災

  聽到邢翊鴻的聲音,宮曉詠趕緊出了空間。“你今天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每一次被皇上找進宮,總得磨嘰幾個時辰,今兒這一個時辰就回來了,還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邢翊鴻拉過宮曉詠的手,然後進屋關門。“進去說。”而後倆人就轉移到了空間當中。
  宮曉詠就覺得是有什麼秘密了:“啥事兒這麼神秘?”
  邢翊鴻便把事情都說了一遍,自然也包括錢兆宗的所作所為。宮曉詠聽後立刻皺了眉頭:“怎麼這樣。他不為自己著想,難道就不為女兒著想麼?”
  “有很多人就是當事者迷,總是以為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你想,皇兄現在仍舊專寵錢美人,那錢兆宗又升官又被重任的自然有可能忘乎所以。如果他是個心思穩定的人,也斷不會跟老六有過接觸。皇兄這個人算不上多疑,卻也不喜歡在眼裡揉沙子。現在朝廷正在換血之際,錢兆宗大概是誤以為自己成了皇兄的真正心腹,才膽大了起來。而且他似乎也沒有想過,他盤剝走了那將近三萬兩之後,下面的人又豈會不拿。一來二去,到百姓事手中若還有剩餘,便是奇跡了。實則那賑災款有一半是用來修建堤壩或疏通河道用的。暫緩給百姓發放也能會所得過去。可賑災糧也被人打了主意,這就天理難容了。”
  宮曉詠也聽得挺來氣。“這件事可事關重大,你什麼時候動身?”
  邢翊鴻回道:“皇兄之前已經安排好了另一份,糧草離隴俞不遠,賑災款已經到我手上了。最遲後天我就會帶著安啟啟程。”
  宮曉詠皺眉了:“這麼快?也對,人命關天。不過……我不是想搗亂啊,我也想去。我覺得最好也能把二哥帶去。”
  邢翊鴻不解:“怎麼還想帶著莫行雲?”
  宮曉詠道:“在我們那個世界,大災之後難免會有疫情,我覺得還是帶一個了不得的大夫比較好。”
  對於帶著宮曉詠,邢翊鴻是不反對的。反正他們是秘送,還得暗中再確定一次錢兆宗以及其他相干貪污官商的情況,速度不會太快。曉詠跟著去他認為也可以,像他說的,他可以查閱一下他們那個時代的災後重建計畫之類。可帶著莫行雲就肯定難度很大了。
  對於防範疫情這件事皇上也很重視,但也正因為這樣他才不會讓莫行雲去冒險。儘管莫太醫聽到消息之後立刻跑去自薦,只可惜胳膊拗不過大腿,皇上決定的事他們誰也改變不了。他也只能連夜寫了十幾張治療不同疫情的方子交給了宮曉詠。並且對皇上採取了不理不睬的消極抵抗政策。
  對於皇上那兩口子的事情,邢翊鴻和宮曉詠是沒心情理會的。他們倆各自要準備的東西太多了。
  邢翊鴻首先得跟安啟安排好府裡和買賣的人手。王田福這一次留在府中照應著,尤其是得等著呂澄伯什麼時候會來。柳訣負責王府的安全這一點自然不比說。他還跟黎瑞交代了一些事。
  而宮曉詠則拿著自己的私房錢,去銀號兌一大兜子的銅幣跑出去“逛街”了。他想多預備一些食材。聽邢翊鴻那意思,這一次出行不但要輕裝簡行只有他們仨人,還不會挑選豪華客棧什麼的。順便也是打探一下隴俞附近府縣的百姓對當地官商及賑災欽差都有什麼看法。所以他要多買一些放在廚房裡,等晚上沒人的時候,他好能給自家王爺開小灶。而且他認為,既然是去賑災的,就要帶好自己的糧食,不然去了就是增加負擔,再少也是口糧啊!
  逛遍了京城的幾個菜市場和各種雜貨店。宮曉詠這一次“瘋狂”消費,其實也只造了不到八吊錢。其實他買的最多的就是幹料調料和各種肉類。蔬菜雖然也有一些,但比例上來說還是比較小的。畢竟自家院子裡還種著那些不停開花結果的蔬菜呢。本來他是想買一些鮑參翅肚,但是一想王府倉房裡還有得是,本著能省就省的原則,他決定會去拿了。反正這幾樣東西他可以讓人給他裝兩包,又不像那些豬牛羊雞鴨鵝一樣。誰會帶那麼多鮮肉出行啊,放啥地方這一點就夠讓人懷疑的了!
  看到堆滿了廚房的各類鮮肉,還有小院兒裡終於多出的那雞籠子雞鴨,邢翊鴻簡直是哭笑不得。
  “你這是準備一路上都節約掉吃喝費用麼?”想著小傢伙兒心裡都是點擊著自己吃好喝好,王爺的心情可是相當不錯的。而且把銀票放在空間裡,那可是相當安全的。果然帶著自家小王妃是有很多好處的。
  宮曉詠這會兒正喝著昨天做好的秋梨膏。熬到濃稠的藥汁加上一半量的蜂蜜,喝的時候那開水沖著喝,甜絲絲帶著一點兒藥味兒感覺還是相當不錯的,而且止咳效果對他本人來說的確很好。“那倒不是。不過萬一有什麼麻煩,咱們倆可以躲進空間暗中觀察,到時候吃的東西還不是得預備。你也知道你自己了,不吃肉就心情不好。”
  邢翊鴻大笑:“沒肉吃,有你吃也一樣。”
  宮曉詠炸毛:“不要隨便亂看那些網路小說!要讀也去讀什麼四書五經之類的!!!注意品位!”
  王爺笑得更大聲了:“我覺得,我家小王妃看著就有品位。吃掉之後,本王一定更有品位!”
  宮曉詠揮過一拳:“臭不要臉!我跟你說啊,咱們最好也多帶一些糧食。別去賑災反倒還讓災區提供咱們食物,那是本末倒置。我們那邊都是這樣的。”
  這個概念在他們這兒是不存在的。不過邢翊鴻覺得自家小詠子說得相當有道理:“好。拿一會兒我再讓人多預備一些糧米乾菜之類,你放空間一份,再留在車中一份。以備不時之需。”
  宮曉詠不是第一次坐馬車,但之前是跟太后出行,再簡單內裡也是相當舒適的,這一次安啟準備的則要差很多。宮曉詠慶倖著自家王爺還是很心疼自己的,不然昨晚要是再借自己的腿一用,今天顛簸起來肯定也不老舒服的。“這一次我們是直接就去隴俞?”
  邢翊鴻摟著宮曉詠的腰,倆人坐在馬車裡,一邊咣當一邊聊天。“對。你還有其他的想法?”
  宮曉詠搖頭:“那倒沒有。不過是想著,是不是有近路可以連夜兼程什麼的。”
  邢翊鴻笑了:“也不用那麼趕。錢兆宗他們再離譜也不會一點兒東西都落不到災民手中。”
  宮曉詠歎氣:“我不是特別理解,皇上既然知道錢兆宗可能不靠譜,還又預備了另一份,怎麼還要讓他貪呢?錢都被他們禍害完了。多糟蹋。”
  邢翊鴻道:“不是讓他貪,而是試他會不會貪。那些錢現在是入了他們的口袋,再吃再喝又能有多少消耗?何況坐實了他們的貪污之罪,那在咱們大恒和是抄家的結局。屆時恐怕多少個十萬兩都能再入國庫了。哪裡能是糟蹋了。”
  宮曉詠撇了下嘴:“果然還是你們知道怎麼算計最合適。不過這次的事之後,錢美人會不會被打入冷宮之類的?聽說哪地方怪嚇人的。”之前在宮裡他倒是沒聽過冷宮的話題,頭陣子聽說喜太妃和淑妃都被關進去了,就有點兒好奇。電視劇和很多小說裡都把那地方寫挺嚇人的,動不動就瘋了什麼的,其實他覺得,錢美人本身似乎還不至於的吧?
  “冷宮我也就去過一次,不過沒有你們那邊那些故事裡寫的那麼離譜。被關在裡面的人是沒有自由,但實際上入了皇宮的妃嬪本來也沒有自由。她們失去的不過是皇上的寵愛罷了。每日裡的吃喝用度還是按照品級來分配的。不過是伺候的人少了,活動的範圍小了。瘋這回事不好說,你覺得喜太妃和淑妃的行為,之前算正常麼?”
  宮曉詠沉思了一下,點了點頭:“也是。”
  當晚,三個人挑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沒有院子給他們包,安啟就挑了兩間最靠邊的屋子。雖然他不知道王爺跟曉詠每天怎麼總有那麼多時間要插上門,但他一個正常的男人,有些事還是懂的。只是他真的很佩服,師弟的體能真好,曉詠也值得佩服!(大霧!)
  晚飯是仨人一起吃的。宮曉詠奉上了自己製作的熏魚塊,對安啟的說辭就是出發前帶出來的。
  這魚塊其實宮曉詠做了大概有一個來月了。當時有人送了兩筐新鮮的鮁魚,宮曉詠當天就醬汁了四條。剩下的他在邢翊鴻的授權下“私吞”了半筐,剩下的一筐半讓大廚做出來跟府裡的下人們分著吃了。那半筐就在他的手裡,變成了這些熏魚塊。反正放在廚房上的櫥櫃裡,滿滿一盆也不會變質。
  當初做的時候,宮曉詠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就說醃制這熏魚的料汁,他就熬了小半天。以醬油和魚骨湯做底,放了五香料提味,又加了黑糖和少許冰糖來提味增鮮。除了蔥薑之外,他還放了洋蔥和百里香來增加香味兒。整鍋醬汁搞出來之後,那濃稠又光亮的質感,那濃郁鹹鮮中帶著回甘的口味,只有這醬汁就讓他跟邢翊鴻倆人一人造了一碗大米飯。
  魚塊醃過再炸,炸過再放入醬汁裡醃制。放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時間,又用了糯米、冰糖和茶葉來熏。就這些熏魚塊從收拾魚倒最終做成,用了整整一個白天的時間,所以倆人吃得還是挺省的。倒現在還有半盆的量。
  說到晚飯怎麼把這個拿出來,是因為店小二送過來的那幾樣菜讓他有一種蛋碎的趕腳。
  蒸蛋羹太硬,倒是看得出沒放那麼多水,蛋味兒很濃,但蛋腥味兒也很重。爆炒裡脊看賣相不錯,可吃起來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糾結感。鹹味兒足夠,但鮮味兒一點兒都沒剩。可你說它難吃吧,還真比另一道清炒瓜好吃。宮曉詠就沒吃過這麼天然的清炒瓜。淡得就跟吃生瓜一樣,跟裡脊肉放一塊兒,味道更好可以綜合一下。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這瓜的清香味兒非常好了。至於那個番茄雞蛋湯是這三菜一湯裡最出彩的了。蛋花打得漂亮,番茄切得均勻,味道咸淡適中酸香可口。真不知道這到底是幾個廚子做出來的,每一道菜的差距都這麼大!
  就他們仨這平日裡都是吃好喝好的人,哪裡能完全忍受這個。邢翊鴻嘗了兩口本來是打算出去吃館子算了的。不過宮曉詠顛了一天的馬車實在是懶得挪動,於是就把這熏魚塊拿了出來。
  安啟現在是真覺得把宮曉詠帶出來算是帶對了,聽到那幾大包東西裡面都是各種食物或者是食材,他在考慮,日後要住客棧,一定得找一個能自己開火的才好。光不惹眼也不能再這回這麼委屈自己了。“這熏魚塊真是妙得很。若是放到順心樓,必能熱賣。”
  宮曉詠興奮道:“真的?那你們給不給我分紅?”
  邢翊鴻笑了:“自家買賣還要分紅?把帳本印件都給你掌管可好?”
  宮曉詠聽後立刻搖頭:“可別了。我一看到一二三四五就頭大,為了我腦頂的頭髮不在三十歲前全部掉光,你還是放過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微博真是一面照妖鏡啊,各種“妖魔鬼怪”都有。沒到有大事發生,總是有一種打開微博就會變憤青的感覺。但是有些人實在是太NC了,NC得不噴他都覺得對不起他……
  唉。倒楣的我感冒了,不過只是嗓子疼,希望沒有其他的發展。最討厭咳嗽了。眼淚。





☆、56章

  56:遭遇打劫
  接下來這一路上,宮曉詠充分發揮了自己“胡說八道”的天賦,他總是能以各種理由把空間裡預備的東西拿出來分給安啟一份。
  安啟自然也不會多想,雖然他也有懷疑過宮曉詠的出身和本領如此不符是什麼原因,但既然王爺真心相待,那麼這個人就同樣是自己將來要保護的物件。最不濟也是師弟的媳婦兒,自家媳婦兒的朋友呢。所以疑惑的事情早就被他扔到了腦後,如今只要知道自己有吃有喝,專心趕車就行了。
  習慣了馬車的顛簸之後,宮曉詠深深領悟了被邢翊鴻“抓”回王府之前自家王爺說過的那句話。果然,馬車轎子什麼的也不是真的舒服啊,近距離還無所謂,長途那種,真是有一種恨自己沒長牢靠腸胃的怨念。不過好在也習慣了。
  安啟知道一條通往隴俞的近路,但這條路並非是官道,所以有時候他們不但要走小村鎮,還要有一部分時間在林地野道裡前行。一開始宮曉詠還蠻擔心的,畢竟這一回只有他們仨人在“荒山野嶺”裡,哪怕他知道這倆男人武功高強,可他沒見過啊!想想那些電視劇裡,每當到了這種地方都有山賊土匪什麼的出現攔路,他就有點兒心裡發毛。關鍵是有時候他們沒趕上村鎮,就直接在野外住宿了。雖然要做做樣子,他們在離開上一個村鎮的時候都會買一些食材帶著,他能更輕鬆地把空間裡的食材混進去,可天黑之後,他還是覺得看著黑漆漆的樹林子心裡發虛。
  當聽到宮曉詠的擔憂之後,邢翊鴻和安啟都笑了起來。
  小詠子不樂意了:“笑毛啊!我這是在說一件非常正經的事好不好!別跟我說什麼你們武功高強啊!首先,我沒看到過!其次,我家鄉有句話叫‘雙拳那第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萬一人家下來幾十人,還不是只能去挨打的!”
  邢翊鴻笑道:“打不過還能跑啊!這車裡東西又不值幾個錢。何況,這些地方你看著沒多少人煙,可也是不是真的荒山野嶺沒人出沒,有一些林還是富戶名下的財產,哪兒來那麼多山賊啊?再說了,咱們大恒雖然不能說太平盛世,人人吃飽穿暖,可也沒到盜匪成風。你呀,就是看了太多小說,腦袋裡竟瞎想。”
  然後安啟不理解了:“為何小說?”
  呃……邢翊鴻懊惱了一下自己居然也一時口快了。果然知道太多不應該知道的東西,就是麻煩啊!“就是故事話本。”說完跟宮曉詠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愉快雙雙愉快地笑了出來。
  不過王爺的自信在出行之後的第十三天就被打破了。因為他們遇上了攔路搶劫的。
  只是這些劫匪真是讓他們有點兒哭笑不得。瞧著前面那幾個都是壯年的漢子,後面還明顯有幾個女扮男裝的在充數,就更別說那些女人後面,還有幾個滿臉稚氣未脫的半大孩子了。其實最讓他們在意的是,這二十來人穿的實在是太破了。
  面對這樣的劫匪,就算是宮曉詠也沒辦法生出太多恐慌來。根據電視劇的套路,這些人肯定是被逼無奈吃喝不上失去家園才會出來幹這件事的。
  劫匪頭子還是挺兇悍的。至少聲音還算洪亮。“你們把值錢的東西留下,人快走!”
  “噗!”宮曉詠被這句話給弄得笑了出來。“艾瑪,這哪兒是劫道的詞兒啊!不是應該‘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要打此處過,留下買路財’什麼的麼!他這也沒氣勢啊!”
  邢翊鴻則是被自家小王妃給逗樂的:“你哪兒啊就給他們想劫道的詞兒了!要真是專幹這個的賊匪,還喊出來讓你做準備啊?!”
  宮曉詠撓了下頭:“也是哦。果然沒有生活不行啊!”
  安啟也不知道宮曉詠哪兒來的那麼多詞兒,不過聽上去一套一套的,還真是有趣兒。不過他現在主要要解決的就是這個“被搶劫”的事情。身為護衛,他是不可能讓王爺和王妃親自上陣的。於是他抄起趕車的鞭子跳下馬車。“值錢的東西是有,可憑什麼給你們留下?”
  劫匪頭子手裡拿著一把砍柴的大刀,揮舞了兩下,看樣子是要給自己壯膽。“要是你們不留,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安啟的面部表情不是太豐富,但是此時他還是嘴角勾起了些許:“那我還真是想試試你們的不客氣是怎麼個樣子呢!”說著,他抬手摔了兩下手中的馬鞭,不但甩得“啪啪”聲震耳得很,還直接把一旁的一棵手腕粗細的小樹給打折了。
  這下不但把劫匪們嚇得一哆嗦,連宮曉詠都傻眼了。“我了個去,這也太猛了!”這下他可算是見識到了,這是有多大力道啊!要是抽掉快樹皮什麼的他還能理解一下,這是直接幹折啊!!!
  “劫匪們”怕了,所以他們逃了。但是明顯看出這些人並不是真正山賊的三個人,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們。這一次他們本來就是為了調查那些貪官和賑濟災民的。看起來,這些人似乎也能夠難的了。
  宮曉詠看到了他一直想看的輕功,雖然不是跳起來在空中翻身打把勢再前滾翻落地之類的,但安啟那速度真是讓他想不驚訝都難了。而且他是直接生擒了的。
  “劫匪頭子”被拿住肩膀,那股子疼真是他前所未受過的,這時候本就不是什麼狠戾的人,一下子就嚎出來了。按聲音在宮曉詠聽來,比方才安啟輪鞭子的聲音更“嘹亮”。
  見領頭的人被抓住了,那些人有一些停下了腳步,不過很快就在“劫匪頭子”艱難的揮手下跑掉了。對此安啟沒有說一句話,當然也沒有放鬆對這個人的鉗制,等那些人都跑遠了,他這才用力“拽”了一下“劫匪頭子”的肩膀,緊跟著那個男人就痛苦的哀嚎了一嗓子。
  宮曉詠被弄得一個激靈。不過看安啟鬆手之後拿男人整個癱軟在地上,右肩膀有塌下去的樣子,他就知道是被拽脫臼了。“艾瑪,真狠啊。我看著都疼。”
  邢翊鴻拍了拍宮曉詠都肩膀,而後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劫匪頭子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倒楣過。現實沒過門的媳婦兒突然退婚嫁給縣城的一個員外當了第六房妾室,緊跟著就是家裡的田被人強行買走了一半。再後來洪水過境,剩下那半田和家宅都被泡在了水中,好不容易跟一群同鄉跑出隴俞,結果跟他們一樣跑出來討飯的人太多,他們這又老又小又有不老少女人跟著,生生是沒搶過那些人的“地盤”。想在山林野地裡挖點兒野菜打點兒獵先糊弄著或者吧?還他媽的被人警告說這附近都是鐘員外家的財產。逼到沒法子想著出來打劫一下,好不容易卯足了勁兒,卻被人一下子就抓住了!
  見男人遲遲不開口,宮曉詠湊合了過去。脫臼這種事拖延太長時間可不好。“我看你們不像是劫匪,倒像是哪裡受災的百姓。你若說了實話,我們不但不把你送到官府,或許還能幫你們解決一下燃眉之急。馬車裡有幾袋子米,我想應該可以讓你們剛才這些人先吃兩頓飽飯。”
  他們做這沒良心的事為啥?還不就是為了先填飽肚子,不然就真得啃樹皮了。不對,這樹是人家鐘員外的,他們啃了爬是也要吃官司的。見面前這個少年也就十四五左右的樣子,雖然穿著不是太好,但也能看得出生活不錯。而且看這模樣的確非常順眼,反正也這樣了,他就說了實話。
  聽到他們這二十來人就是隴俞逃出來的難民,邢翊鴻立刻皺了眉頭:“朝廷不是拍了欽差去賑濟?你們難道一顆糧都沒收到?”他是真沒覺得錢兆宗和那些人能做得這麼絕。畢竟這種時候最容易逼反百姓。可看意思,他之前想的還不夠狠。
  男人呲牙咧嘴地啐了一口:“狗屁的欽差!我們好不容易盼到了他們來,可結果只是發了五天的粥飯,每人五文錢,就把我們打發了。還不如出來要飯挖野菜吃樹皮扛餓呢!”
  這下三個人面色都不好看了。而且宮曉詠還聽到了男人肚子裡清晰的叫聲。“你們多久沒吃東西了?”
  男人面色一白,尷尬地回答:“昨天晚上還煮了點兒野菜。不過這片林地是現成鐘員外家的,頭兩天他們派人來趕過我們。我們這裡老老小小,有十個女人跟著,也不敢真的找一個不熟悉的深山。所以沒法子,才想昧著良心搶一次。最起碼能讓那些孩子和女人吃上一頓飽飯。”
  宮曉詠同情心立刻就控制不住了:“那個什麼鐘員外還來趕你們?也太離譜了!”說完,他扭頭跟自家王爺道:“翊鴻,咱們是不是……”
  立刻明白了宮曉詠是什麼意思,邢翊鴻擺手示意曉詠先別承諾什麼,然後自己詢問:“你們現在住在什麼地方?”
  男人忍著疼回答:“就在林子中間。”
  “如果那個鐘員外再派人來趕你們,你們打算怎麼辦?”邢翊鴻繼續問。
  男人面部扭曲著:“還能咋辦,走人唄。不然我們這些老百姓要是被送進衙門,不關也得打上十幾二十板子。到時候不死也廢了。實在不行就繼續往京城那邊走,總有地方能要到飯吧。”
  宮曉詠不贊同了:“你們好手好腳,幹嘛要飯啊!我看剛才你們這些人都年紀不大,做工也能賺到糊口錢啊?”
  男人因為疼痛,所以笑容很難看:“哪兒那麼容易呢。就我們這破衣爛衫的,哪有正經營生會輕易請我們。就算有,也都是那賣苦力的活。我這樣的沒問題,可還有那些孩子女人和老人呢。就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兒扛包那倆錢,分攤了也跟挖野菜討飯差不多。都是鄉里鄉親還都差不多沾親帶故,既然一起逃了出來,哪能半路給扔了不管。誰不知道討飯磕磣呐,可你們瞧我們這樣的,往哪兒一站,誰看到能說不是要飯的?”
  宮曉詠沉默了。他能理解這個男人說的話,但又覺得即便是苦工也要比要飯好吧。不過仔細一想,在這個封建制的時空當中,女人除了一些特殊行業,比如刺繡和制茶等不用抛頭露面的工作會有半數女工之外,其他真是沒有正經職業能讓女人去做的。要讓這麼幾個男人做苦工養活這些人,還真是跟要飯也差不多了。
  這時候,邢翊鴻再一次開了口:“帶我們去你們住的地方,先讓你們吃頓熱乎飯再說。安啟,把他的膀子給按上,然後讓他帶路。”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下午真苦逼。感冒正難受呢,在被窩睡覺。結果地震給我晃醒了。艾瑪。嚇我一跳。
  唉。渾身難受以為自己發燒了,結果測了好多次提問,最高的菜36.1……淚奔。




☆、57章

  57:就地取材
  “劫匪”在前面帶路,安啟在後面跟著,邢翊鴻駕著馬車,宮曉詠則在馬車裡往出倒騰東西。
  他們不是沒懷疑過這個男人的話。但於他們來說,不管是不是真的,危險性都不大。而且本來就是要賑濟災民的,碰上其他需要幫助的人也不能袖手旁觀就是了。
  聽那個男人說他們有三十來人,那兩袋米煮粥的話,應該夠兩頓的了。雖然搬出這兩袋米之後他的存貨也就剩下兩袋米和兩袋面了。然後他又想了一下,弄了兩條醃肉和一些調味料出來。其他東西就不行了,會被懷疑的。昨天車上剩下的東西本來就沒啥了。
  聽著車廂裡的聲音,邢翊鴻的臉上露著溫柔的笑容。自家這小傢伙的心腸就是好,還沒等確定真偽的,就先把東西倒騰出來了。不過也好,趁著現在安啟不在車上,做這些事也方便。不過他現在也在思考,時間久了,以安啟的心思細膩程度,早晚會察覺異常的。只是到時候再說吧。安啟的為人他是一萬個相信的,而且他也相信自己不說,即便是懷疑到了什麼,安啟也不會開口。
  宮曉詠把腦袋探出車廂:“翊鴻,光是留這點兒米也哪兒不到哪兒啊。就算給他們錢也有吃光的一天。再說了,我總覺得好手好腳的等別人來救濟也不是事兒。不如幫他們找活兒幹?”
  邢翊鴻扭身,摸了摸曉詠的頭:“你呀,動作也忒快了。還沒確定是真是假呢。”
  宮曉詠撇嘴:“真假不也得幫忙麼?”
  邢翊鴻笑道:“那倒也是。找活兒幹容易,這邊不比京城那邊的氣候,現在種植在隆冬之前都能繼續生長。他們若不想回隴俞,能在這裡暫住也不是難事。”
  “劫匪”的話的確沒有謊言。當看到這些老少滿臉警惕甚至是恐慌地看著他們時,邢翊鴻和安啟就已經相信了九成。
  他們沒有暴露身份,但經過詢問幾個半大孩子和女人之後,邢翊鴻讓安啟幫忙把那兩袋米搬下了車。“這點兒吃的不多,但能頂一時之餓。”
  看到他們之前去搶劫的人,不但沒把大頭送到衙門挨板子,反而給他們送了糧食,這讓這群受了倆多月難的百姓們感激涕零。一群人當時就都下了跪。
  邢翊鴻和安啟習慣了這些跪拜之禮,可宮曉詠不行啊。他迅速地跳到了一邊。“不用這樣的,大家快起來。”
  王爺笑了:“我們也是舉手之勞,這些糧食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但對你們來說卻能吃頓飽飯。曉詠,你幫忙他們做些吃的吧。”
  宮曉詠正有此意,而且他剛才看到樹林裡有一大片已經有些敗勢的百合花,正想去挖些新鮮的百合出來。這些人一看就很久沒有好好吃頓飯了。大魚大肉不行,而且自己也沒辦法拿出那些來。但還是可以做一點兒有營養的湯羹的。百合就是不錯的食材和藥材。
  宮曉詠帶了四個孩子和兩個中年女人去挖百合。邢翊鴻和安啟則在這邊,跟這群人裡的老者瞭解一下他們的情況。
  說是老者,實際上也就五十剛出頭,但從面容上看已經很老了。“唉,我們也不想背井離鄉,可沒法子啊。我們村兒的地還在泡著,今年是肯定種不出東西了。房子也都塌了,家裡的東西都被水沖得差不多了。不逃出來又能怎麼辦。”
  “據我所知隴俞還有一半地勢高一些的土地。便是雨水太大也絕收了,可也不至於讓你們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吧?”邢翊鴻問道。
  另一位老者晃了晃頭:“那邊是好地,本來每年的收成都比我們這邊的窪地好很多。而且那邊有一半都是有錢老爺家的土地,哪兒能讓我們去落腳呦。”
  邢翊鴻眉頭微皺:“那你們日後還想回去麼?”
  老者點頭:“咋能不想。那裡是我們的家啊。可現在回去,定會餓死了。不然,哪個也不樂意去幹這些喪良心的事啊。這是碰到恩公您三位好心腸。現在想想就後怕。若是碰到了旁人,怕是大頭他們的小命就交代了。”
  再來說說宮曉詠這邊的採集情況。
  那些個孩子很聽話,雖然在他們看來,這位漂亮的小公子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看著很親切,但他們知道人家是恩公,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他們也不敢太靠近。只是聽宮曉詠說著讓他們挖什麼,他們就挖什麼。
  其實這陣子,他們天天都有挖野菜,附近很多他們認識的野菜都挖乾淨了。就連這些花他們也揪著煮過吃,不過很苦也不好吃。可是他們沒想到,這個小公子帶著他們挖出來的花根居然這麼漂亮,去掉中間的莖之後和外面的皮之後,那根居然漂亮得跟荷花似的。
  看著這幾個孩子和兩位婦人好奇又懷疑的眼神,宮曉詠自己掰下一片百合,想了一下,乾脆用衣擺擦了擦土就放到了嘴裡。靠,新鮮的就是脆。“甜絲絲的,很好吃哦。”說完,又擦了另一片,遞到身後一個小男孩的嘴邊。
  男孩兒有點兒怕,但是他又真的很餓,再看了一眼宮曉詠笑眯眯的樣子,他忍不住張開了嘴巴。入口的東西真的是甜的,而且脆脆的很好吃。孩子的情緒總是很容易就表達出來,也許是宮曉詠親手喂他吃了這片百合的關係,他也朝宮曉詠笑了出來:“真的甜甜的,很好吃。”
  其他孩子聽到真的是甜的而且很好吃,不由自主地湊了過來。雖然他們手上沒人都用衣服兜了好幾個,但那是給大家吃的,他們還捨不得。
  宮曉詠笑了,乾脆也不管乾淨與否了,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之後,開始給這幾個孩子掰百合根。“我們一會兒把這個百合的根跟米放一起煮成粥吃好不好?”
  孩子們此時已經對宮曉詠沒有了戒心和懼怕,全部都開心地點這頭:“好!!”
  那兩位中年女子雖然沒有嘗到這百合根的味道,但卻因為孩子們難得的開心和這位小公子的和善而感動著。這個世上,還是有好多的啊!
  這裡不但有百合根,宮曉詠還發現了一些蘑菇。這地方比京城那邊要暖和許多,所以現在仍舊是在伏天的狀態之內,有蘑菇自然是不稀奇的。
  這些農民倒是比宮曉詠更知道哪種樣子的蘑菇能吃,哪種不行。這陣子,他們之所以願意在這邊躲著,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山林野地裡有很多不要錢的食物,哪怕不能吃得太飽,但也不會餓死。這些蘑菇就是他們救命糧的一種了。
  大大小小的蘑菇被兜了不少。宮曉詠覺得也差不多了。看著大家除了百合根和蘑菇之外還都采到了其他幾樣自己完全沒見過的植物,他都有點兒好奇那是什麼味道了。
  回到“住地”,大家都來幫忙,附近就有一條小溪,裡面雖然沒有魚蝦,但卻清澈乾淨,是他們這幾天的飲用水。當然今天清洗食材也要在那裡解決了。
  邢翊鴻很好奇自家小王妃弄的這些百合根。鮮百合根他自然是吃過的,但他只見過一片一片的,這樣剛挖出來的他還是頭一遭。“你可真是走到哪裡都能找吃的找到哪裡。”
  雖然是調侃,但宮曉詠覺得這絕對是對自己的誇獎:“厲害吧!雖然我不認識那麼多野菜,但是吃過的還是難不倒我的。怎麼樣,幫忙洗洗唄?”
  邢翊鴻笑了:“樂意效命。只不過,洗後沒有獎賞呢?”
  宮曉詠瞥了他一眼,而後以極快地速度湊過去在邢翊鴻臉上親了一口,又以更快地速度縮回原位。“呐,獎賞你拿到了,還不快幹活!”
  條件簡陋,但宮曉詠還是體會到了這些人對生活的用心。雖然用的鍋和罐子都是陶制的,而且有幾個罐子還有些缺口了,但他們還是把這些器具都清洗得很乾淨。
  幾個孩子都圍在現搭好的灶台邊,正好是不用打擾到宮曉詠做食物又可以最快聞到香味兒的距離。
  他把白米放進三個大陶罐裡去煮的白粥。對於這樣的野灶他真是掌握不好火候,不過有一旁的婦人幫忙,倒也差不到哪裡去。等到粥開了轉成小火的時候,他在每一個大罐子裡倒了一大碗百合根。剩下熬粥的事就繼續拜託幫忙的兩位婦人了。
  那兩條醃肉少說也有六七斤,宮曉詠切了其中一條的一半。又把這一半的一半切成了片,剩下的切成了丁。
  切成片的醃肉分了一半跟蘑菇燉了一大鍋,因為醃肉裡本來就有各種調味料,又很鹹,所以也就是放了很多水,又加了一點鹽。但即便這樣,咕嘟了一會兒飄出來的香味兒,也讓這些人垂涎三尺了。雖然偶爾他們也會打到野物來吃,但卻遠沒有這種味道讓他們感覺到滿足。即便沒吃到嘴裡,他們也能想像出味道,那是家的感覺。
  剩下的一半醃肉片被他拿來跟幾樣吃起來沒有苦味兒的野菜炒了。雖然這些人也說不出這些野菜都叫什麼名字,有幾樣還是他們餓的時候胡亂摘來試著吃的,但現在他們選擇的這些在宮曉詠看來還真是味道相當不錯,口感也很出色的那種。相信過下油肯定很美味。
  剩下的醃肉丁是拿來放在粥裡的。這些人雖然不算餓了很久沒吃東西,但是仍舊不能讓他們一次吃太多硬東西,切成丁的醃肉放到粥裡,不但增加了味道,也能讓粥更有營養。算是彌補了肉比較少的缺憾。但實際上宮曉詠不知道的是,這些人就算平日裡也沒有幾戶人家會在粥裡放肉丁的,就那這兩條醃肉,對他們來說已經夠吃好多次的了。有的人家不是年節也捨不得切多一些呢。
  “恩公,你們怎麼這個時候想去隴俞那邊做買賣?那邊現在遭災的地方不少呢。”東西都下鍋了,灶前的人也就能閑下來一會兒。幫忙做飯的一個婦人就跟宮曉詠聊了起來。
  對恩公這個稱呼宮曉詠很不習慣,但邢翊鴻那意思是別沒事兒就糾正別人的稱呼,尤其是不熟悉之人。所以他也就領受了。“我們臨出發之前也不知道啊。而且貨都是去年訂好了的,去看看吧。萬一人家預備了,我們還沒去取,不是更讓人家難辦了。”
  婦人歎了口氣:“您真是好心腸。這時候可是很少有人敢去我們那地方的。雖然我不知道您跟那兒訂了什麼貨。可我想,如果是跟平常過日子用得著的,即便貨還在,也得抬高價了。”
  宮曉詠皺了眉頭。“都受災了,還抬價?何況都是之前說好了的。又不是只有他們家有,抬價我們不買了呢?”
  婦人苦笑了一下:“一看恩公您的年紀就是太小了,不知道這些市井之事。有多少人都在發難財死人財呢,難得就自己手裡有東西,還不抬價?再說了,您不買一走了之了,那些不捨得離開家鄉的人,想活著不買能行麼?”
  宮曉詠眉頭擰得更緊了。這樣的事他也不是不知道,電視劇裡也常演。只是真的看到這些受災的人親口跟自己說,他覺得還是很有衝擊力的。也許……比起懲治貪官,先去壓制這些哄抬物價借機斂財的奸商,可能會讓那些災民更快地得到益處。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停水啊,鬱悶。昨天吸了半天尤加利和茶樹精油,感冒的症狀好多了。真是神奇的東西。




☆、58章

  58:這才是搶劫
  看著大家一口一口地喝著粥,宮曉詠他們仨也覺得有些餓了。不過就這點兒玩意兒,這裡有三十來人,也就能吃到八分飽,他們三個人就不打算湊熱鬧了。不過邢翊鴻是真的有點兒饞那些新鮮的百合了。要是熬成甜羹或者是拿來素炒一定相當不錯。
  宮曉詠是從來不會漏掉自己人的。他可是一邊挖一邊偷偷往空間裡順的。而且他已經想好了,今天晚上給邢翊鴻和安啟也嘗嘗這新鮮百合肉丁粥的味道,百合銀耳羹也是一定要燉的,還有涼拌百合啊,百合滑魚片啊這些,他統統都想做出來啊!!!
  這些食物別看宮曉詠做得簡單,但味道卻實打實地好,這些人好久都沒有吃過這麼有滋味兒的東西了,吃完之後難免有些沒夠。其實做出來的東西的確不足以讓他們吃個全飽,但八分對他們來說也已經很不錯了,這種情況再多吃對身體也沒好處。而且那兩袋米這些人也是打算再多挺幾天的。在他們看來,宮曉詠今天這個粥已經很稠了。
  邢翊鴻最終帶著安啟和宮曉詠離開了樹林。但是臨走之前,他們詢問了那個叫大頭的男人是過幾天就回隴俞,還是明年再回去。
  大頭姓李,生下來的時候頭就顯得比一般初生的孩子大,所以他老子就給他起了這麼個名字。反正他們這樣的鄉下人也不在乎名字好不好聽,賤名倒還好養活一些。
  李大頭的意思是他們這些人的地在重災區,就算是水落下去也沒辦法補種東西,地不干連房子也沒辦法重建,回去更是沒吃沒喝了。
  邢翊鴻點了頭。雖然他覺得這裡面的五六個漢子要是回去,重建的時候能幫上忙。但是想想其他那些老弱婦孺,有他們幾個照顧著也不錯。於是讓他們在這裡等兩天。他們去那個什麼鐘員外說一下,讓他們在這裡住上一年或者半載。
  李大頭能感覺到這三個人都不是普通人,但是卻也不怎麼相信邢翊鴻說的“說一下”。可不管如何,人家也是恩人,還留了米和肉給他們吃。多等兩日又算得了什麼。其實他們也不想走啊。本來一開始找到這個一看就沒有多少人會出沒的地方,雖然有林木,但還有不少可以耕種的地方,要是搭幾個臨時的棚子,他們這幾個壯年的男人再去幹苦力,拿錢買些種子來種。至少日子能過得下去。可誰知道,這地方也是有主的呢。
  坐在馬車上,宮曉詠歎了口氣:“這些人真可憐。那個什麼鐘員外也真夠嗆。這個地方明顯他也用不到啊,住樹林裡還趕人。”
  邢翊鴻笑了一下:“所以咱們得讓他吐出一塊土地和幾間房子給那些人。若是沒有,那片林地收回國用了。”
  宮曉詠仍舊心情不好:“還有啊,我聽那幾個大娘說的,隴俞也不是所有地方都不能住人,沒被水淹的地方也是被有錢的大戶給占了。還有不少商人趁機哄抬物價,實在是太可惡了!我覺得,貪官懲治是必要,可是這些奸商和心地不善的富戶更該懲罰。為什麼皇上不頒佈一條法令,嚴禁災區物價上漲呢?”
  邢翊鴻摟著宮曉詠,輕輕滴拍撫著他的肩膀:“有些事,不管是官員還是商賈都相信‘山高皇帝遠’這樣的話。一層層下來,有些事情的確會被掩蓋起來。法令上又何嘗沒有這些呢。都察院的人也良莠不齊。而這些都是皇兄立志要治的病。按照你們那邊的話說這叫改革,可改革並不容易,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決的事。首先最要緊的,是皇兄必須要收回所有兵權直接歸他所掌控。”
  宮曉詠皺著眉頭:“真複雜。不過大概其理解了。其實,都察院的人去監督那些官員,可誰來監督都察院?還有啊,我不知道咱們這兒是不是這樣,但我聽說有的朝代,百姓如果告官,不管是什麼原因都得先挨頓板子,下級告上級也是這樣。還有下級不能越級上告,不然就是犯上什麼的。”
  邢翊鴻愣了一下:“百姓告官挨打在咱們大恒是不存在的。但是也的確難告得了。至於越級上告這種事的確是不推薦的。但如果事情涉及上一級官員,而且事情屬實的話,倒也沒什麼。若查實是假的,自然官職也就沒了。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倒覺得,的確應該有一個不怕官也不在乎錢財權勢的人來時常監督那些官員。”
  宮曉詠歪頭看他:“你不是說你吧?”
  邢翊鴻笑著搖頭:“我是覺得,四哥挺合適。”
  宮曉詠撇嘴:“你倒挺會給旁人找活兒幹的。”
  邢翊鴻笑道:“其實四哥還是挺有才幹的,只是懶得爭逐而已。不過他這個人有個缺點,按照你們那邊的話說就是愛打聽八卦。你不覺得,吃喝用度權勢地位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主兒,又不好色沒追求的人,不是很合適這個官職麼?”
  宮曉詠思考了一下,還是白了邢翊鴻一眼:“反正我就是覺得,你是在給四皇子沒事兒找事兒。不過……也算你有道理了。”
  鐘員外在蘆城縣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大戶了。別看是縣城,可因為本地是恒國數一數二的茶品交易市場,所以那可是非常繁華的。所以這鐘員外也的確很有錢。
  但是再有錢的人在權勢面前也得低頭。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就是想攆走那些住在自己新買那片林地裡的人呢,竟然就惹到一位京城大官了。雖然他沒親眼看到那位大官,可能讓縣太爺滿頭是汗急赤白咧地跟他說這件事,他就能猜到那位大官絕對官職不小。他歷來是個識時務的人,當然說難聽點就是見風使舵。對那些窮鬼他自然是懶得施捨一眼,可他卻希望那些大官能施捨自己一眼。
  所以他很痛快地答應不攆那些難民,而且還可以幫忙他們搭帳篷。
  但王爺會這麼就滿意了麼?當然不。安啟在跟著縣官偷偷在暗處已經把倆人交談時說的話,以及那鐘員外的嘴臉都看了個一清二楚。邢翊鴻聽後立刻決定,讓這貨騰出二十畝良田和一戶大宅。並且得立下字據,那二十畝田裡的所產全部歸這些難民所有,除了土地應交的稅糧之外,他不可以拿走一粒米。至於那大宅,在難民們離開之前他也不得收回或者是指手畫腳。
  縣官聽到這些之後,頓時縮了脖子。他的確是老老實實地把錢員外家記錄在案的那些田產地業都交代了,可他沒想到王爺能要求這麼多。不過他也不傻,不幫著王爺辦事他還幫著誰?鐘員外的確是經常孝敬他,可再孝敬也不能讓他升官啊!這王爺可就不同了。
  邢翊鴻真心看不上這個縣官,不過收拾他不急於一時,更重要的是要先解決三十來人的生計問題。其實他真是想把那塊山林地收回來,但是聽說是要在那裡種茶,他就暫時擱置了這個想法。就算收,等茶樹種完了長好了再收,不是更好?誰讓那個鐘保勤為富不仁呢。明明那塊林地兩個月前還是無主地,案卷上寫著一百兩,這就把那麼大片山地給賣了?這裡面要是沒有貓膩就見鬼了!
  李大頭他們是被鐘保勤派人接到餘香村的。那裡有幾十畝沒辦法種茶的樹的薄田正好空著,現在就分了其中的二十畝暫時借給這三十來人種。至於宅院就是在田邊不遠處的一個院子。院子其實是挺大的,也分了前後三層院子,但是年頭太久了,也就面前能看出當初青磚瓦舍的樣子。安啟看到的時候覺得相當不滿意,但李大頭們已經覺得非常不錯了。甚至是比他們原來的家要好得多。
  邢翊鴻和宮曉詠都沒再露面。一來是沒有必要去接受那些人的道謝,他們這趟本來就是為了賑濟災民。二來也是不想節外生枝。雖然那些貪官奸商們還不知道皇上已經派人盯上了他們,可但凡是那樣的人沒有不心虛的,有點兒腦子的都會比平常人警覺。所以少些是非總是要好得多。還有這三來,就是那個鐘員外這兩天連連有求見他們的意思,這讓邢翊鴻煩躁異常。最後是宮曉詠出了個餿主意,冒充是大皇子的表弟,太后的侄子來這邊遊山玩水的,跟鐘員外見了一面。
  聽到是皇親國戚,鐘保勤一開始很激動。“草民鐘保勤叩見大人!”
  宮曉詠是真不習慣有人叩拜,即便對方是自己討厭的人也不能讓他略微舒服一點兒。“這兩天就是你死皮賴臉地非要見本公子?”
  鐘保勤趕緊點頭:“正是草民!草民是聽聞大人路過本地,所以想奉上一些薄禮,以表心意!”說著,雙手捧起一個十分精緻的錦盒。
  宮曉詠根本沒接,繼續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眯縫著眼睛。“你倒是有心,放下吧。”
  聽到人家收了禮,鐘保勤立刻就樂呵了:“這盒子裡是草民自家茶樹制出的極品霧中雪翠,絕對比貢茶還要美妙幾分。”
  宮曉詠是不明白,可躲在後面的邢翊鴻卻知道鐘保勤為啥說這個了。大概是想讓自家小王妃能幫忙他美言幾句,好讓他這霧中雪翠能成為貢茶。到時候如果他能成為貢茶皇商,那可就更有身價了。不過他想得挺好,宮曉詠就算不明白這些彎彎繞,也知道找茬把討厭人趕走的道理。“什麼?你這意思,是說宮中眾人都不如你這草民識茶懂茶了?!”
  也許是宮曉詠的戲演得太逼真,當然最可能是鐘保勤這輩子也沒見過皇親國戚,所以本來就心中畏懼。他這邊還想著美事兒呢,冷不丁被人家一吼,當時就嚇得手哆嗦了。“草,草,草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宮曉詠一臉的不耐煩:“我管你有什麼意思!本公子出來是玩的,哪兒有心情聽你這裡滿口胡言亂語!趕緊滾,不然就治你一個犯上之罪!”
  被宮曉詠這麼一噴,鐘保勤雖然不知道這位小皇親為啥這麼生氣,但他卻知道自己再不走就要倒楣了。於是磕了個頭,趕緊離開了了。
  看到自家小王妃這幅高傲的模樣,邢翊鴻在後面笑得不行。等人走後,就剩下他們倆,他趕緊走過去親了幾口。“你可真是我的寶貝。”
  宮曉詠這會兒的得瑟勁兒還沒過呢。“沒見過豬跑好歹我還是吃過豬肉的!裝這麼一會兒還不在話下!話說,你暴露了身份,不怕這個縣官會說漏嘴?”
  邢翊鴻一笑:“除非他對連升三級沒興趣,否則就只有刀壓脖子他才能漏那個嘴了。放心,這樣的人多如牛毛,有貪念的人唯一的好處就是為了得到想要的東西可以忍耐。”
  宮曉詠湊過去拿過那個錦盒,打開一看,裡面的確有兩個茶葉罐子,但在罐子邊上,還放著兩隻玉簪。他雖然不懂這些,但看這晶瑩剔透的樣子,想必價格不菲。“呦呵,還是夾心兒的呢嘿!”
  邢翊鴻也走了過去,不過他則打開了其中一罐茶葉,提鼻子聞了聞:“的確是好茶。想必真的不比那些貢茶遜色。只是這樣好的茶園和制茶師傅歸這樣的人所有,實在是暴斂天物。或許給茶園和茶農們換個主人和東家也不錯。”
  宮曉詠仰起頭,看著邢翊鴻非常認真的說道:“其實我覺得吧,比起李大頭,你比較像打劫的。”
  邢翊鴻笑得更高興了:“打劫這些為富不仁的?”
  宮曉詠點頭:“所以這叫劫富濟貧!挺不錯的!”
  邢翊鴻低頭親了一口:“謝王妃誇獎!”
  作者有話要說:哼哼哼,每天掉收,真是蛋碎。看來這次的文的確是差點兒意思啊。
  不過不要緊,我已經開始攢新文了。不過還是在猶豫,先寫哪一個……【憂傷】
  還有啊我完全看不到評論這是要鬧哪樣。眼淚。




☆、59章

  59:偽裝進城
  離開蘆城縣,這一次他們仨人選擇了官道繼續前行。有了李大頭他們這群人的描述和親眼看到鐘保勤這種人的行徑,他們覺得瞭解一下隴俞周圍的情況也是很必要的。
  其實只要日夜兼程,六天之後他們就可以達到隴俞了,不過邢翊鴻還不想那麼快。他們走小路已經比在官道過來快了將近三天的時間了,而且他已經派人跟暗中送糧的人做了聯絡。讓他們先以富戶的名字,開粥場接濟吃不上飯的災民,並且讓他們招攬本地的醫者,所以還是有些工夫勻給他們做暗中調查的。
  安啟比較忙碌,每天找到落腳點之後,他都會出去打聽消息。這些地方偶爾也會有邢翊鴻的生意,雖然都沒有順心樓大,但打聽小道消息還是很方便的。
  而邢翊鴻則帶著宮曉詠在市井裡走一圈。一來看看本地有多少湧進來的難民,以及那些難民現在過的是啥樣的日子。二來也可以瞧瞧有哪些有錢的人家可以敲出錢來,用之於民。
  對於“劫富濟貧”這四個字,王爺是相當欣賞的。其實十萬兩銀子雖然多,但用在重建災區和安撫百姓上就稍顯少了一些。雖然朝廷也不一定要幫忙那些災民連家宅都重新修起,可這幾日在空間裡,他們倆看了不少現代社會災後重建的照片。他覺得由國家統一修蓋的房屋雖然要花費大量銀錢,但卻可以讓百姓們更好的重新開始。而且如果房屋修建的地方合適,建築得牢靠,雖不能一勞永逸,但卻可以少幾十年的麻煩。
  所以,從一些為富不仁的人手裡掏銀子,絕對是減輕國庫負擔,又能收攏人心的好事。就像曉詠說的,雖然這些人捨不得錢,但有王爺甚至是皇上給些的一塊牌匾鎮宅,怕是萬金他們都樂意要。只是當他們知道這些東西沒有任何用處和特權之後,後悔也晚了。
  越靠近隴俞,沿途的情況就越讓他們揪心。不光是城鎮裡有難民在露宿街頭,就連小村子裡也有一些人窩在牆角或者是樹下。因為距離隴俞已經不遠了,雖然這邊沒有洪水過境,但連綿的陰雨天也讓田地沒了什麼收成,所以也就沒有人再去理會那些縮在自家外面的難民。但這些百姓也是不願意的。他們擔心,一旦這些人餓瘋了,說不準就會來搶他們的東西。所以有些村子,也會有一些年輕人集合在一起,趕走那些本來就已經無家可歸的難民。
  這是一個惡性的迴圈,保衛自己的家園沒有錯,那些災民的確可能會做出那樣的事。但想找東西糊口的人,更是值得可憐。
  宮曉詠這兩天完全沒有胃口,只要一想起那些難民,他就心裡難過。“翊鴻,不然我還裝太后的侄子,然後讓那些人開倉放糧?這樣真的很容易民變啊!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邢翊鴻搖頭:“堅持幾天,最遲後天咱們也到隴俞了。我一會兒讓安啟帶著印璽先過去,讓禦營處的人立刻把錢兆宗等人扣住。到時候再開倉放糧。現在怕打草驚蛇。畢竟太近了。”
  宮曉詠皺眉:“驚他們怕什麼?有什麼可擔心的?”
  邢翊鴻回答:“不是怕他們什麼,而是就算要處置,也要人贓並獲才好。何況這種事不宜讓百姓知道,否則就不是被饑餓逼的暴動了。”
  宮曉詠洩氣了:“那這樣吧,我們現在就啟程吧。少睡兩天也沒關係的。”
  看著自家這憂國憂民的小王妃,邢翊鴻微笑著點了點頭:“好。我去跟安啟安排一下。你回別墅弄點兒能帶在路上吃的東西。給安啟也預備一份。”
  最容易帶也最能讓男人們吃飽的東西肯定就是大餅卷肉了。受到各種武俠小說和電視劇的影響,宮曉詠還是很羡慕抄起兩塊大餅,直接啃二斤牛肉,用大罎子喝酒那種粗狂范兒的。只可惜他們家王爺和護衛師兄都是斯文人,他就收斂了這種幻想。
  他和邢翊鴻的東西好辦,炒菜什麼的都行,做上兩三個小時,放廚房裡也不會壞更不會涼掉,所以問題不大,基本是想吃什麼就有什麼。但是給安啟的就不行了。那得又不怕冷又能管飽的。所以他最後還是選擇了餅和肉。
  牛肉在古代不容易得,尤其是殺耕牛那可是犯法的。他這次出來沒機會帶那麼多,所以只能給安啟做豬肉鋪了。
  當然他這個豬肉脯做著挺簡單的。直接用料理機把肉打成肉泥,然後摻上蔥末、薑汁、胡椒粉、花椒粉,再用蠔油和鹽來調味,最後攤平了之後直接放到烤箱裡烤的。烤到差不多的時候先暫停,然後拿出來刷蜂蜜,然後繼續烤到肉脯略硬但有不焦糊就行了。忙活了他一個來小時,借用現代化工具,也才烤出三斤肉脯。最後把自己醃的醬黃瓜和酸蘿蔔、酸筍切好了一樣裝了一個油布包。主食就選了發麵椒鹽餅了。
  看著宮曉詠遞過來的好大一包東西,安啟心裡也是暖和的。他能感覺的到,宮曉詠是把他們都當成了親人看待。以前他只是感激宮曉詠讓文佑開朗了很多,現在他更是深深地覺得,王爺找的這個王妃,實在是太出色了。“我騎馬去,很快的。”
  邢翊鴻點頭:“到了之後立刻讓人下手。”
  安啟應了之後立刻離開了他們所住的客棧。而邢翊鴻也跟宮曉詠拿起了隨身的小包袱,跟前櫃結了帳,駕著馬車又一次上了路。
  星夜兼程,但奈何路真是不好走。單人獨馬還算湊合,馬車這種東西是很容易出事的。
  由於水災過境,隴俞及周圍的鄉村都被淹得很嚴重,官道也不能倖免。而本來應該最先解決的交通問題,當然不可能進入那些貪官的考慮當中。所以很不幸,在就到隴俞縣城,王爺一邊來勁兒地趕著車,一邊兒跟宮曉詠說話的時候,左面車輪剛好壓到了一塊尖石,然後悲催的事情發生了,不但把正坐在外面趕車的邢翊鴻顛了下去,宮曉詠這個在車裡攤著腦袋來聊天的人也跟著遭了秧。
  結果就是小倆口都趴在了泥坑裡。
  邢翊鴻這輩子還真沒這麼狼狽過。不過看到宮曉詠坐起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來看自己有沒有受傷,他又覺得其實狼狽一點兒也沒什麼所謂。瞧,自家小王妃多知道關心人。這小臉兒上弄了幾點兒泥印子,還挺俏皮的。“我沒事兒,一個習武的粗人這點兒摔打算什麼。倒是你,摔疼了沒?”
  宮曉詠搖頭:“大半個身子都壓你身上了,我摔什麼啊!真是倒楣,這破道也不知道趕緊修修。他們把錢都貪了,難不成還能飄著離開啊!”
  兩個人站起來之後,看著對方一身一臉的泥樣,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邢翊鴻用自己的泥手點了一下宮曉詠的鼻尖:“沒心沒肺。還笑這麼開心。”
  宮曉詠拿起自己的泥巴掌,在邢翊鴻的臉上抹了一把:“沒肺沒心,你不也笑得挺開心!”
  於是,這兩張臉,現在都夠看一頓的了。
  要想洗乾淨換身衣服,再重新坐車走,這都不是事兒。他們雖然離隴俞不遠了,但是實際上現在日頭已經開始西落了。道上根本就沒多少人經過,只要他們把馬車拉到一邊的林子裡,回空間幹什麼都行。
  不過邢翊鴻覺得難得他們他都把自己禍害成這麼個髒德行,不利用一下也實在是糟蹋。於是就決定用這種造型進城,然後試試這難民的人情冷暖。
  宮曉詠認為這樣做是很有用的。只是馬車他是真捨不得扔掉,但是家裡的別墅又放不下這麼一個大傢伙。邢翊鴻看自家小王妃這個糾結的勁兒,當機立斷把馬的韁繩什麼的都給砍斷了。然後一拍馬屁股,讓他自己奔前程去了。這馬車裡本來也沒什麼東西,安啟先走之後宮曉詠已經把東西都放到了空間,所以直接就這麼棄在路邊了。雖然宮曉詠也很捨不得這個車廂,但一想到也許能讓那個沒地方住的百姓撿到當屋子用一用也是好的。再不濟雖然當柴火可惜了兒的,也能取暖啊。
  當然宮曉詠不知道的是,這馬車雖然不是上好的,但少說也能賣個四五輛銀子呢。哪個撿到的也不會傻到當柴火燒了就是了。
  倆人走到隴俞縣城城門的時候,本以為能看到守城的軍兵,沒想到城門打開著,門口除了幾個背風的百姓之外,根本就沒有一個守城的差人在。看到這個,邢翊鴻皺了眉頭,看來這裡的衙門還真是讓城散放著啊!
  手把手,兩個人微弓著腰一起走進隴俞城,地上的情況很糟糕,雖然只有邊角和低窪的地方才會有淤泥,但碎磚瓦和盤子碗的碎片還是有不少的。更多的則是乾燥後的泥變成的塵灰,只要有人一走過,就會帶起來些許,若是低著頭走,便會覺得嗆得慌。
  看得出來,如今關門閉戶的街道曾經也是挺繁華的。有很多結實的房屋和牌匾並沒有受到洪水的影響,要分辨出曾經的樣子並不難。只是現在沒有一家開門做生意。而街道邊和巷子裡窩著的受災百姓倒是不少。本來看到有陌生人出沒,他們還都會抬頭警惕又渴望地看一眼,但瞧見走過的也是兩個跟他們一樣,一身污泥的人,就又都失望滴低下了頭。
  宮曉詠心裡本來就不舒服,進城之後就更是覺得心疼了。不是他愛心氾濫,也不是他有聖母情結。這麼多人受難,心態略微正常的人都會有這些於心不忍的感覺吧。更何況,這些百姓原本可以過得再好那麼一點兒的。
  邢翊鴻的眉頭一直皺著,在外人看來他像是為了吃喝喝住所而憂慮,但宮曉詠知道自己王爺是為了什麼。“我們現在怎麼辦?”
  邢翊鴻問:“還記得李大頭說隴俞最有錢的那個糧商叫什麼名字麼?”
  宮曉詠點頭:“好像叫馬……馬什麼來著?……呃……馬複春,對!就叫馬複春!開了一個馬家糧鋪。”
  邢翊鴻點了點頭:“好。咱們就去這個馬家糧鋪要點兒米來!”
  作者有話要說:得瑟。昨天本來想昧著良心去偷桃花,結果發現到了樹林,因為頭幾天風太大,剛開的花朵和沒開的花骨朵都被吹掉地上了。於是就開始光明正大的撿花了。【捂臉】
  做出來的桃花純露居然是桃仁味兒的,真神奇。




☆、60章

  60:強搶打砸真霸氣!
  馬家糧鋪很好找,隨便問一個人就知道了。想知道糧鋪裡有沒有貨也不難,只要問他們開不開門賣糧就行。
  不過回答他們的老人看著他們倆,有點兒欲言又止的意思。但最後還是決定說兩句實在話:“你們倆也是想買糧吧?我勸你們要是有錢還是去遠點的地方吧。我們這兒,除了年紀大的走不遠,又故土難離的,都沒人樂意留下來了。那馬家糧鋪裡的糧,現在可買不起啊!”
  邢翊鴻沒有說話,而是遞給宮曉詠一個眼色。曉詠立刻假裝往懷裡摸了一下,然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餅遞了過去。“謝謝您,我們不是去買糧。是為了讓他們放糧。”
  意外地接到這塊餅,老人愣了一下,反應了一會兒才領悟到宮曉詠說的這句話是啥意思。“你們……打不過他們的!他們有護院打手,已經打傷很多人了!”這時候還肯把食物分出來的人,肯定是好心腸。老人真是不希望這兩個年輕人受傷。他們這兒可不光是糧貴,藥更貴啊!
  邢翊鴻眼珠一轉,立刻想到了一個主意:“老人家,半個時辰之後,您能召集來幾十人到馬家糧鋪門口麼?我保證讓他們拿出糧食來。”
  老者根本就不相信,但是也存了一絲希望。“真的?”
  宮曉詠立刻一拍胸脯:“比珍珠還真!”
  邢翊鴻笑了,隨手從自己的腰裡摸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他們大恒對數位有一套特殊的符號記錄,他可以肯定這老人家就算不識字也會認得這張銀票。“若是不能讓他們自願拿糧出來,我還能買大家一頓飽飯。”
  老者識別了好一會兒,終於確認這是一千兩的銀票。當時就傻眼了。“您……您二位是……”
  邢翊鴻晃了下頭:“暫時您老還不需要知道我們是誰。但我們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那些奸商吐出糧食來,所以需要人手。您看……”
  這下老者是有九成的相信了。趕緊點了頭:“成!我這就去找人!您可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這活“菩薩”當然不會買糧,而是想打=砸=搶。除了是解氣和讓這些挨餓的百姓能搶一部分糧食吃兩頓飯之外,他也是為了讓宮曉詠看看自己的伸手。所以到了馬家糧鋪邊上,他讓宮曉詠躲到了一邊,自己去踹那門板了。
  宮曉詠是緊張的。他之前見識過一次安啟的本領,但是他們家王爺的身手他沒瞧過啊!這貨還說踏雪無痕登萍渡水是扯淡,那明顯是功夫不到家好麼!!(喂喂,你的認知觀有問題啊少年……)
  不過邢翊鴻沒有讓自家小王妃失望。這門板踹的,連招呼都沒打,一腳就給幹劈了。把宮曉詠嚇了一個哆嗦。馬上就想跑過去看看自家王爺的腳脖子有沒有受傷了。不過雖然擔心,心裡還是挺美的。還是自家的漢子最厲害!這一記絕命腳,何止一個乾淨俐落了得啊!!!
  他們兩口子一個爽了一個美了。可糧鋪裡的人不願意了啊!他們這糧鋪雖然每天只開門兩個時辰,鋪子裡的米糧也不多,但打手卻有好幾個。本著能賣出比平時多幾倍甚至幾十倍價錢的糧,馬複春可是非常在意的。所以派了自己的大兒子在米鋪坐鎮。別看門沒打開,可說不準啥時候就會有人餓極了,花高價來買糧了。誰知道,今天等來的不是錢,而是踢館的。
  糧鋪裡的打手還挺多。足有八個。加上一個管賬的先生,以及馬複春的大兒子馬大少,這十個人一起走出來還是有點兒氣勢的。這一瞬間,宮曉詠真是擔心了。但眨眼的工夫,他再一次領略到了安遙王殿下的流弊之處。這身形,這力道!閃展騰挪,抬拳劈掌。也就是兩三分鐘的時間,這些人就都被撩趴下了。那是真趴下了!
  宮曉詠趕緊蹦躂了過去:“這也太厲害了!打哪兒了?我都沒看清楚!”
  邢翊鴻笑道:“劈的後背和肩甲的穴道,死不了也傷不到。就是一時半會兒起不來。”
  宮曉詠就差星星眼了:“好厲害!太厲害了!”果然什麼踏雪無痕登萍渡水那些都是扯淡!自家王爺才是真功夫!(呸!)
  百姓們在最合適的時間段內到場了。來的也不光是那些在村子裡沒吃沒喝也沒地方住的難民,縣城裡這些有房子有家的百姓也好不到那裡去,所以也都來了。剛開始那些人見到這場面還愣了一下。可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搶啊!!”場面就失控了。
  邢翊鴻早就把宮曉詠拉倒了一邊,看著那些哄搶的百姓,微微皺了下眉頭。
  宮曉詠鬱悶:“搶啥啊。一人份,分了多好啊。”
  邢翊鴻笑道:“都餓急了的人,誰會跟你一人一份的分。反正糧鋪裡的糧食也不多,就那十來袋,搶也就搶了。”
  宮曉詠皺眉:“我是怕他們搶的時候互相傷到。”不過被哄搶的速度太快,還沒等他糾結完了,搶完米糧的人都已經快散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些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孩子,在地上仔細的撿著米,摟著混了土的面。
  兩個人看著真是心疼。宮曉詠從空間里弄出幾塊餅打算過去,邢翊鴻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肩膀:“不用。雖然朝廷有義務幫他們擺脫災難帶來的貧困,但活下去是他們自己的責任。就算是搶,也不是不勞而獲。”
  宮曉詠愣了一下,雖然不是特別能理解邢翊鴻的意思,但是他還是把餅收了回去。“那現在要怎麼辦?”
  邢翊鴻笑道:“這點兒米自然是不夠用的。所以,我們可以去馬府‘求’糧。”
  宮曉詠眯起眼睛:“是去搶吧?”
  邢翊鴻滿臉愉悅:“用‘求’字不是能讓他們折壽麼。”
  宮曉詠黑線:“你這才真是殺人不見血的厲害招數啊王爺!!”
  要不是附近還有人,王爺肯定會哈哈大笑:“多謝王妃誇獎!本王受之無愧!”
  馬複春今年有四十八歲,不過大兒子已經二十四了。也就是說這貨十四歲的時候就已經進行了第一次繁殖工作,並且迅速地完成了這項使命。只可惜什麼種出什麼苗。馬複春是個見錢眼開貪財好色之輩,他那四個兒子也都一個德行。尤其以他大兒子為最。雖然因為他們家不是本城最有錢的,還不至於到橫行霸道搶男霸女的地步,可也是人盡皆知的紈絝子弟了。
  而身為紈絝子弟的爹,馬複春倒覺得挺有面子。至少兒子給自己生了不少孫子啊!這人丁興旺的馬府,要錢有錢,要地有地,除了自家沒有一個能撓到官職之外,其他的簡直是太讓他滿意了。尤其是這一次跟錢大人勾搭上了路子,舍出一個庶出的女兒,能換三兒子當官的路那可是相當划算的!還有那些便宜到了極點的賑災糧……再放出十倍的價格一賣,這日子真是想想就能美出鼻涕泡來啊!
  邢翊鴻帶著宮曉詠“討要”到馬府門口的時候,馬複春馬員外正跟自己的九夫人互相喂葡萄呢。這可是今天早上有人快馬加鞭送過來,新鮮剛摘下來的上好美人睛。正在美妙高潮之時被人打擾,那是什麼心情?想必是個男人都會火冒三丈。何況還是被兩個一身是泥的窮鬼打擾,這簡直就是火上加火啊!
  本來馬複春是不可能去門口看人怎麼在自家門口搶飯的。畢竟他養了那麼多打手也不是吃白飯的。但是當他聽到那些人上去就被打趴下,對方最多用四招的時候,他就知道來人肯定不是善茬子了,那自己不出去恐怕人家就打到內院兒了。
  看到馬複春那一腦門子油的德行,宮曉詠笑了。“這長相,真是經典!電視劇裡都這麼演的!果然那些編劇導演還是有些生活底子的!他這樣,就差在腦門上貼上‘快來揍我’四個大字了。”
  邢翊鴻一下子就被宮曉詠的話給逗樂了。方才運到拳頭上的氣也差點兒卸掉。“小笨蛋,這時候別逗我笑!破功知道麼!”
  宮曉詠立刻嚴肅了起來:“噢噢噢噢!我這不是不知道麼!那你快點兒繃起來,別看我,看他你肯定啥氣都能運足了!”
  王妃殿下的話是對的。看到馬複春那一臉狂拽叼炫的表情,王爺的氣果斷運高了九十九個百分點!“我們倆現在正餓著,馬員外不覺得應該盡盡地主之誼,拿出幾萬斤糧食來周濟一下麼?”
  馬複春還是見過世面的,別看邢翊鴻一身一臉的泥,料子也不是訂好的。但人的氣質和氣場是不會因為這些兒改變的。他能感覺到,這兩個人既然能毫不費力地把他這些護院都打趴下,一定不是泛泛之輩。但他完全沒想過這位是王爺,又是皇上派來的另一個欽差。他只是覺得,這也許是綠林道上,那位想要劫富濟貧的“俠客”。當然了,他們這樣的人最討厭的就是清官和俠客,只是現在對自己來說對方是危險,那麼適當緩和一下氣氛還是可以的。
  “兩位壯士一看就是遠道而來,馬某自然該盡地主之誼。來人呐,預備上等酒席一桌,請兩位前廳飲酒!”在他以為,這些綠林人最受的就是恭敬和吃喝。以前他也接觸過幾位,一開始跟自己咋咋呼呼,後來幾杯酒之後就能稱兄道弟了。
  可是王爺哪裡能受這一套啊。當時就笑了:“幾萬斤糧食換上等酒席一桌,馬員外不愧是‘出色’的商人!倒不知道是什麼菜色的上等酒席,能比得了這高於市價十倍的幾萬斤糧食了。”
  馬複春皺了眉頭,看了一下還有的這些護院,估算著還能扛上一陣子。見對方不吃軟的,就只能來硬的了。“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們要是吃了我馬複春這頓酒席,往後好說好講。賞你們百斤糧食果腹也不是難事。若是你們明白事兒的,我馬府也可以給你們一份差事,保證吃飽穿暖,不用這麼一身爛泥食不果腹。可若你們不識好歹,在我馬府撒野,後果可就不是衙門裡挨幾板子那麼簡單了!判你們個秋後處斬又有何難!”
  邢翊鴻大笑:“怎麼,你還當朝廷是你家開的不成?!”
  馬複春冷笑:“不妨告訴你!本員外與國丈是姻親,皇上也是我馬府的親戚!這朝廷不是我家開的,難不成還是你家開的?!”
  宮曉詠這回是真樂了。他就沒見過這麼有職業道德的人!把一個智商低下的惡人演繹得這叫一個中規中矩,套路上絲毫沒有差錯。既不失狗血之姿、又兼有弱智之色。簡直可以稱得上是腦殘界的經典、炮灰界的楷模啊!!“艾瑪,你趕緊削他一頓吧。我看著太來氣了!對了,弄老實了我也踹幾腳。估計腳感應該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好慘啊啊!!!!!!靈異事件啊啊!!!!!一覺醒來,洗臉的時候突然發現眼角和鼻樑中間的位置有一條一釐米長的傷口,而且血都結痂了。啊啊啊啊啊啊。我睡覺的時候去異時空戰鬥了不成!!!!




☆、61章

  61:開設粥場
  馬府的混亂在衙門來人之後暫時停止了。而衙門來的人並不是馬複春期待的捕頭甚至是縣太爺,而是一個年輕英武的男人和一堆陌生面孔的衙役。他完全不認識。
  他不認識邢翊鴻和宮曉詠可認識。一看就知道官府被“佔領”了。
  安啟帶著這些穿著衙役的衣服,實際上卻是皇上親衛禦營處的暗衛,齊齊來到邢翊鴻面前,單膝跪倒:“屬下參見王爺!”
  平常他們師兄弟是沒有這種禮節的,今天這個自然也是戲的一部分,而這種事不用排演也知道怎麼做了。
  邢翊鴻一擺手,雖然滿臉黑泥,但范兒還是在的。“這個馬複春為富不仁,賄賂朝廷命官、私抬物價、惡控糧草。又口出不遜污蔑君主、冒認皇親。欺君之罪罪不可恕!給本王拿下之後,明日午時西城門外斬首示眾!馬府一干人等,暫時收押監牢,待查證罪行之後再行定奪!”
  “屬下遵命!”安啟起身之後,朝暗衛們一揮手,頓時馬府就鬼哭狼嚎上了。那馬複春做夢也沒想到,堂堂一國王爺能整這麼個造型來“坑”自己,他真是後悔莫及!可這時候想喊也沒用了。他的全部希望都是在錢兆宗身上,所以他覺得自己尚且還有一線生機。
  不過安啟可沒有給他繼續幻想機會。親手將其捆綁上之後,就跟他說了一句話。那叫一個簡單扼要:“錢兆宗明日陪你處斬。”
  然後鬼哭狼嚎中又多了一個最尖利刺耳的聲音。宮曉詠掏了掏耳朵,覺得自己那位祥公公師傅果斷是小百靈啊!!!
  馬府的事交給了安啟他們處理。邢翊鴻拉著宮曉詠出了大門。這裡面烏煙瘴氣的相當難受,聽到那些唔嗷喊叫的聲音,腦仁兒都疼了。
  “明天真的連錢兆宗也要斬首?”倆人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進了空間,宮曉詠一邊放洗澡水,一邊問。
  邢翊鴻此時已經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扒光了。這髒兮兮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嗯。處斬錢兆宗是皇兄下的密旨。而這個馬複春也死有餘辜。”
  宮曉詠點頭:“這倒是。你說奇怪不,之前六皇子的事,我還特別糾結特別鬧心。現在聽說殺這倆人,我咋覺得痛快呢?”明明自己有二十年的生命平等神馬的觀念在啊!這不科學!
  邢翊鴻笑道:“都說了他們是死有餘辜。我看你們那邊的法令,不也有沒廢除死刑的國家麼。有些人作惡,不斬留著又有何用?像錢兆宗和馬複春這樣的人。便是給他們幾十年的時間改造自我。也是無用的。有些想法和念頭根深蒂固。”
  宮曉詠歎了口氣:“說起來,那些因為他們而餓死餓病的人是真的冤枉。我看城裡百姓那樣,之前你說讓人先暗中施粥也沒什麼動靜啊。咱們明天開倉放糧?”
  “他們也是不敢明目張膽的來,畢竟之前這地方還是錢兆宗他們這些人說了算。放糧這事還不急於一時。那幾個跟馬複春一樣的富戶這兩日要一一抄家。等統計完所得之後再放糧,把那些原本都要給百姓和從百姓那裡搜刮來的一次性都還回去。明天開始先開粥場,這個糧先從第二批賑災糧從拿。這件事交給你負責,怎麼樣?”說著,邢翊鴻摟過宮曉詠的小細腰,這些日子真是有點兒憋得慌啊。不過還是得在忍幾天。
  宮曉詠完全沒想到自家王爺這時候還有那麼一刹那想到那種事,他心裡真的就只有開粥廠的事情了。“好!不過我一個人肯定忙活不過來。安排給我十個人吧。差不多應該夠了是不?”
  邢翊鴻點頭:“給你二十人,還都得是精挑細選的高手才行。不然傷了我家小王妃,本王可是會心痛的。這幾天就要辛苦你了。不過為了方便記錄人口,頭一天只能先開一個粥點,肯定會更累。”
  撇嘴之後,宮曉詠搖了搖頭:“這哪裡算的上辛苦。你和安大哥肯定更忙活。一會兒洗好了我去弄點兒好吃的。過會兒給安大哥帶去。”
  邢翊鴻無奈地親了一下曉詠的額頭。他不想承認自己有一點點醋意,但師兄什麼的,他還是很放心的。當然他更放心的是自家小王妃。“那有沒有給本王的小灶啊?”
  宮曉詠瞥了他一眼:“你哪天也沒吃大灶好麼!”
  安啟並沒有追問邢翊鴻和宮曉詠是怎麼找到地方洗乾淨之後換上乾淨衣服的,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倆人把馬車給扔了。不過這並不是他關心的重點,重點是王爺帶來的食盒裡,是宮曉詠特別製作的一菜一湯四個饅頭。
  鹵香菇味道特別濃郁。而且醬香味兒十足。沒有梗的菌蓋吃起來又軟又有嚼頭,純素的菜色卻又著不遜於肉的美味。火腿筍絲湯很平常,但在這樣的地方吃起來卻又有一番感觸在心頭了。
  喝了一口湯,口中的鮮香把安護衛的思緒給帶走了。而此時王爺則在一邊兒翻看著這些日子這些人搜集起來的各種證據,以及查處收繳的物資清單。抬頭看了一眼師兄那一副享受的模樣,嘴角微微一動。“想嫂子了?”
  安啟愣了一下,隨機那繃著的臉上露出一點兒微紅,但還是點了頭:“嗯。文佑從來都沒有外出有玩過。”
  邢翊鴻放下手中的各種資料,靠在椅背上:“最遲明年底吧,咱們就一起離京。到時候還不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或者你們兩口子想過更逍遙自在的生活,我也不會老是拘著你。”
  安啟放下碗,搖了搖頭:“我在先皇駕前發過誓願,便是你趕也趕不走的。何況文佑也就只有曉詠這麼一個朋友,我也不希望他們分開。”
  邢翊鴻笑道:“那咱們可得儘快吧這些麻煩事解決掉了。不然他們倆也不能安心。”
  安啟問:“明天讓曉詠一個人去忙活,你放心?”
  邢翊鴻拿起疑個帳本,翻了兩頁:“有什麼可不放心的。曉詠腦袋好使著呢。何況安排十個人持刀在一邊看著,十個高手在後面做勞力,誰還敢搶。行了,你趕緊吃。這麼一大堆我一個人得看到啥時候。這群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欠收拾!”
  宮曉詠第二天起得非常早。也就五更天剛過,他就起來了。邢翊鴻本來還想讓他再多睡一會兒,結果就被自己小王妃給“數落”了一頓。說什麼這會兒才開始熬粥已經不早了,那些難民好多天都吃不上一頓飽飯,不早點兒還等什麼呢!結果王爺也只好跟著起來,自然整個縣衙門裡的人就都得一同起大早了。
  不用搭粥棚那麼麻煩,非常時期就得非常對待。宮曉詠跟邢翊鴻商量了一下,決定為了鞏固朝廷的形象,粥場就開在衙門門口。這樣一來省去了搭棚子的麻煩,二來直接能利用衙門的大院子來架大鍋。反正現在第二批糧草都在衙門裡放著,還有之前沒被貪走的那一部分糧草也在這兒,倒是不用搬來搬去了。
  大鍋並不難找。但灶台卻沒有那麼多。結果還是得在大堂門口的院子裡搭起了臨時的灶台。然後十口大鍋一同上了灶台。折騰完這些,天就已經大亮了。
  反正是救濟災民讓他們填報肚子的,也就不拘什麼口感了。宮曉詠把從馬複春家搜來的一些東西也都弄了過來。他覺得,應該給這些難民吃點兒有味道也有營養的粥,光是白米清水是不行的。畢竟要修建堤壩也好、疏通河道也好,沒有這些人來一起努力是不行的。所以他這粥里加了薏米、紅豆和南瓜。既能補充體力,這些東西也有祛內濕補脾胃的功效。
  說到這個,宮曉詠真是得感謝之前照顧莫行雲的那些日子了。看來等糧食發放下去不用開粥場之後,他真得仔細研究一下二哥給自己拿的那些藥方子。那裡可有莫家的獨門藥方,雖說是拿來以防有疫情發生應急用的,但也不能直接就大咧咧地交給不熟悉的大夫。剛才有幾個人咳得還是挺厲害的。
  有人敲著鑼在隴俞的大街小巷喊了一圈。意思就是讓老百姓到衙門門口去領粥喝,自帶傢伙事兒。結果就是幾乎全城的人都糊過去了。不管是真的沒糧的還是家裡糧食不多的。當然也不排除家中有不少餘糧,但是還是想節約下來留著的。總之很短時間內,衙門門口就聚集了一群人,有一種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的感覺。
  宮曉詠真有點兒眼暈。他不是沒見過這麼多人,他是沒見過這麼多都餓到眼藍的人。要不是自家王爺給也了這些個身強體壯又有佩刀在身的護衛,真是衙門也攔不住餓急了的人吧!
  宮曉詠讓人先發了話,排三個隊伍,一人領一大碗,領完就走明天再來。加塞、爭鬥、搶奪還有重複領取的人統統趕走。總之一句話,就是絕對不可以搗亂影響發粥的秩序!
  說實話,一些小磕碰是在所難免。但總體來說還行。畢竟百姓還是懼怕著官府的,就是那幾個熬粥的暗衛苦逼得無以復加。一開始是聞著這些粥的香味兒很舒服,太陽升起之後就覺得悶熱了。再後來一鍋沒了再繼續,這十個缸一樣的大鍋就沒有空的時候。不光是鍋裡,為了米好煮的快一些,邊上還有人在不停滴用大盆泡著米。總之他們覺得,往後一年不吃粥都不會想了,他們現在想吃肉啊!重體力活需要能量來補充!這才只是第一天!
  也是這一天,城裡這些人對朝廷的說法就有了個轉變。隴俞這個地方並不是第一次發水,恒國其他地方也偶有災禍。朝廷開粥場不稀奇,但是歷來那些粥都是清湯寡水不說,有些官員為了私吞錢糧,米都放得極少,甚至有不少連穀殼子沙粒子都往裡摻的。哪見過今天這樣的。不但粥很稠,裡面還有這麼多加料!吃起來甜絲絲的感覺,不光是舌頭能感覺到,心也被一點點暖了過來。
  這可比上個月衙門給發的那些米湯好得不止一點半點,雖然頭幾天有兩個善人也施了粥,但可惜的是數量不多,大多數人其實都沒趕上。
  宮曉詠一開始是親自盛的。這一勺一勺的盛絕對是機械運動,久了就會累得慌。他雖然能顛勺,問題是他顛勺的時間有限。小半天下來,他胳膊就抬不起來了。邊上的護衛趕緊接過王妃手裡的飯勺子,本來他還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活計。結果生生被宮曉詠那充滿信任和移交重任的那種眼光和言語給弄得沉重無比了。
  王妃殿下看著仍舊遙遙無期的長龍,歎了口氣。本來自己還天真的以為可以發早晚各一碗粥呢,再不然就是沒吃飽回去接著排隊再盛一碗。結果還是自己王爺說得對啊。光是這一人一碗就很誇張了,何況白食這種東西只要能保證餓不死人就好。邢翊鴻他們那邊準備的招工資訊,估計能讓更多人重新用勞動獲得自己生活的資本吧。
  作者有話要說:抹眼淚,我把之前做的那鍋手工皂給再生殘了……淚奔……




☆、62章

  62:暫治隴俞
  當天晚上,小倆口見面之後,都瞧出了對方的疲憊。
  邢翊鴻還好,基本都是動口的,雖然心裡也覺得煩躁累得慌,但終究沒什麼體力活。宮曉詠就不一樣了,他覺得自己兩輩子都沒有這麼辛苦過。打掃一整片御花園也不如這個累。
  邢翊鴻聽暗衛報告說曉詠做得非常好,自己心裡挺自豪的。但架不住心疼啊。“明天光動嘴看著他們就幹活就行了。別自己伸手了。另外你把兩排變成五排。院子裡多架十口鍋。我已經招到不少人了,再分過去二十人給你,我特意挑了一些懂做食物的。佐莊是皇兄的近身暗衛,明日我讓他幫忙看著,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另外在城西和城北再開設兩個粥點,也能早點兒發完。”
  宮曉詠窩在自家王爺懷裡,全身放鬆之後,他覺得連手指頭都發脹發疼了。“就算我不想聽你的,我估計明天我也弄不動了。我以前看電視,就看到有個百十來人的。哪想到黑壓壓一片啊!這麼算下來,朝廷那十萬斤賑災糧真是哪兒不到哪兒。幸虧還有第二批暗中押送,不然真是夠嗆。”
  邢翊鴻拍了拍曉詠的後背:“電視劇裡看的哪能當真。這隴俞雖說不是大地方,可也有百姓數萬人。這還是逃走了將近一半呢。”
  宮曉詠皺眉:“那也不是所有人家都沒糧吧?”
  邢翊鴻笑道:“可誰有哪個精力和人手去調查每一個人呢?何況今年隴俞和周遭的糧食肯定絕收或者減產,人人想留住自家口糧並沒有錯。對了,莫太醫給你的方子裡應該有預防疫病的藥方吧?一會兒我抄一份讓安啟去辦。今天有兩家藥房的東家主動要求施藥,不管他們是有心買好還是真心賑災,怎麼說也是好事一件。”
  宮曉詠動了動脖子,覺得比方才的姿勢更舒服了一點:“那你們今天真的把錢兆宗和馬複春斬首了?”
  邢翊鴻點頭:“嗯。讓馬家的人收了屍,錢兆宗的屍首也被押送回京了。至於還有多少人該殺、多少人該收監或是流放,這可得多等幾日才能算得清了。別說這些倒胃口的事情了。回別墅泡個熱水澡,我再給你按一按。”
  接下來的五天裡,有了更多人和更多的鍋,又佔用了另外兩個地方分設粥場之後,衙門這邊的人流速度明顯增加了。而且還有相當一部分人找到了修建堤壩的工作,去那邊是一天兩頓管飽吃。所以來這邊的多數都是老弱婦孺了。而宮曉詠也根據人數的變化對食物進行了調整。粥依然是粥,但最後兩天,他為那些老人、婦女和孩子們準備的粥裡,有放上雞肉絲、蘑菇絲和泡發後的筍絲。而且每人出了這一大碗肉粥之外,還分配了一個饅頭兩塊鹹菜。也就等於能讓這些人一天吃兩頓飯了。
  一開始老百姓並不知道他們隴俞城內發生了什麼事。還以為是縣衙門的老爺突然就發了善心。但後來人們開始知道了真像。當然這其中也有安啟他們想要滲透給百姓知道的原因在。不過這時候,老百姓對皇上對朝廷是感恩戴德的,所有的恨對歸咎到了那些貪官和奸商的身上。所以為了感激來賑濟他們的安遙王和菩薩心腸的安遙王妃,也是為了更快更好的重建自己的家園,那些上工的百姓們各個全心工作。就算是去找活幹的,也開始主動整理起了縣城裡的街道和一些損毀的地方。因此堤壩的修建工作進行得非常順利,而隴俞縣城的情況也日漸好轉。
  百姓對他評價宮曉詠是一概不知的。等到六天粥場結束之後,他又開始幫忙自家王爺放糧了。
  每一家人口多少是要經過統計的。不過這件事在施粥的時候就已經統計了。所以經過計算和平均之後,連同兩次的賑災糧和從馬複春及另外兩家囤糧抬價的糧商那裡查抄來的糧食,都進行了用途劃分。其中有一半被他們留了下來,用作給那些工人的日常開銷,而且他們這二三十人也是要吃飯的。剩下的一半則被按人口平均分配給了每家每戶。至於逃走的那些,他們只是預留了最小一部分,也就是糧種。至於回來之後吃什麼,恕他們暫時沒辦法考慮。總得先為眼前這些還留在隴俞,也在為恢復隴俞正常生活的人先著想。
  糧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少著。宮曉詠每天點糧的時候都會有種舒了一口氣的感覺。雖然他也知道,這些糧食真的均攤到這些人家之後,每家每戶也堅持不了多久。但朝廷再有錢也不能無限量的供應下去,何況這一場內部的動盪,也已經消耗掉了不少資源。幸虧這次查抄錢兆宗和連帶的這些貪官奸商們,收繳了千萬銀錢,拋去修建堤壩另開河道的用度及發放賑災款之外,還有一部分的錢都還可以入交國庫的。
  錢糧發放完畢,宮曉詠就閑了下來。最近這幾天,他開始跟著自家王爺巡視堤壩的修建。
  隴俞縣下面還有二十三個大小不同的村。而其中有八個村子是臨著一條名叫俞河的河流生活的。俞河水現在看上去相當寬闊,但聽當地人說,平常沒有水患的時候,河面也就寬有十幾米。可現在看來,這條大河仍舊有四十來米寬。可見其中有大片農地仍舊被水淹沒著。
  邢翊鴻這兩日翻閱了不少現代的防洪減災的資料。雖然有很多術語他完全不懂,但大體的方向他還是有譜的。他覺得,光是加築堤壩只是暫時緩解。真正想要解決,得考慮一下規劃這條河的上下游全部走勢。他覺得諸如水庫、人工開鑿分流河道以及排洪壩這些都是不錯的選擇。可惜要想大範圍動土,還是得由工部上書,然後皇上准許才行。當然這個問題他已經寫好了奏摺,讓人連夜送去京城了。
  “翊鴻,你說讓這些村子的百姓全體搬遷到更安全的地方,是不是會更好一些?”在宮曉詠看來,這八個村子的地勢真的很低窪,即便是這樣大的洪水二三十年沒有過一次。但小規模的水患,淹掉幾畝糧田什麼的,卻每隔三五年就會有一次。
  邢翊鴻搖頭:“瞧那些即便自家的屋子已經成了泥塘都還不願意離開的人,你就該知道什麼是故土難離。而且這些人千百年來都住在這裡。讓他們搬走怕是太難。這裡別看時常會些小災,產出的稻米卻是味道絕佳的。你看隴俞縣城就不難知道,這裡人的生活並不差。”
  宮曉詠皺眉:“可是光是修建堤壩也不行啊。”
  邢翊鴻拍了拍媳婦兒的肩膀:“我已經送奏摺給皇兄了。我的意見是讓工部來人仔細勘察上下游的水道。然後再規劃從什麼地方分流。河道是一定要拓寬的。你們那邊修建的水庫和排洪壩我覺得相當不錯。雖然在咱們這邊做起來並不太容易,可卻是百年大計。我相信皇兄會慎重決斷。”
  “你什麼時候看的那些東西?”宮曉詠詫異了。
  邢翊鴻笑了:“這幾日你睡著了之後,我在網上翻的。雖然還是有很多字不是認識,也有很多詞不懂。不過大體意思還是理解的。不過我也就是看一個大概,只是你也不要小瞧咱們大恒的能工巧匠。工部也有不少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漸漸地,洪水真正地褪去。俞河又恢復了原來的寬度。露出來的田地慘不忍睹,估計過了這個冬天才能徹底讓土地的含水量達到可以種植的程度。不過那些稻田倒是可以補種秋稻,只是育苗還是需要時間。也幸虧這裡不是北方,不然就真是連補種的機會都沒有了。
  值得慶倖的是,這場洪水並沒造成太多的人員傷亡,也沒有帶來大的疫情。一些輕微的熱感冒症狀,那兩家藥房的大夫們就給解決了。何況人們都還喝了莫行雲給寫的“避疫方”。
  隴俞縣城裡的樣子也有了不小的改變。之前水褪後留下的淤泥什麼的被清掃得一乾二淨,那些青石路又恢復了以前的模樣。一些小買賣家也都開了起來。雖然物價比起之前略微有所提升,但並不是哄抬的結果。對這種幅度的增長,邢翊鴻和宮曉詠都認為無可厚非。而這些百姓分到的銀錢,省著一些應該足夠他們活過一個冬天了。
  因為那至少有十三個村子的房屋基本都已經不中用了,所以很多人都住在臨時城中臨時搭建的帳篷裡。對此縣城裡的人也沒有太大的反應。畢竟那些人有吃有喝還有工作,並不會打擾到他們的正常生活。而且災難過後,人多反而有一種莫名地安全感。
  當然了,無論什麼地方什麼時候,總有那麼一些人想要體現自己的“與眾不同”。那些歪毛淘氣地痞流氓,並不會因為天災而銷聲匿跡。之前可能還以為內所有人都沒東西可以搶沒片可以占而消停下來。但現在人們都“平均分配”了。就有一些人起了不軌之心。
  這種時候,不勞而獲是最可惡的。盜竊、明搶、訛詐等等事情也隨著生活正軌化的恢復而冒出了苗頭。
  調查官員商賈的事邢翊鴻全權交給了安啟。畢竟呂澄伯也是先帝欽點的太傅,他的徒弟又豈能智慧打拳踢腿識字背書呢。其實先帝當初指呂澄伯這個怪才給邢翊鴻做太傅,就是有那份想要以五皇子為太子的心。而安啟也是當做未來太子身邊重臣心腹來培養的。所以邢翊鴻完全信任安啟的辦事能力。安師兄也的確不負重任,每天都有新的卷宗奉上。
  而邢翊鴻則除了每天翻閱那些查上來的卷宗之後,總匯在一起遞上奏摺。然後又得擔當起臨時縣太爺的重任,兼職審審案子之類的。好在都是雞毛蒜皮的事情,最嚴重的也就是強搶鬥毆。
  不過就暫時而言,隴俞人是心齊的。有幾個地痞就被老百姓合力扭送到了官府。邢翊鴻簡單地“審”了一下。然後就交給了佐莊來處理。這些人根本就是渣滓毒瘤,身強力壯卻不事生產不說,還到處惹是生非,實在是可惡。只不過是沒到死罪。但監牢也不是給他們吃白飯的地方。至於怎麼處理,就不是王爺要操心的事情了。
  只是這些經過“教育”的地痞流氓們目前都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雖然宮曉詠不知道在自己面前謙恭有禮,模樣也俊秀儒雅的佐莊都對那些人做了什麼。不過瞧見他們離開縣衙大牢之後一個個跟見過鬼似的樣子,他就一點兒都不想知道內容了。他覺得自己還是保住食欲什麼的比較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一大早上起來,居然發現停水!!!!!!!!!!!!!沒有辦法洗漱整個人都是不清醒的, 這不行啊 !!!!求來水!求來水啊!!!




☆、63章

  63:嘴甜心也甜
  在隴俞一住就是一個月。宮曉詠充分瞭解到一個縣官到底有多麼的辛苦。至少他覺得自家王爺每天都很忙活,就連安啟和佐莊那些人也都各有各的累。他能做的,就是每天忙活一頓晚飯給大家。雖然一開始邢翊鴻完全不贊同自家小王妃還要給這些手下做吃的,又不是沒有招來做飯的廚子。但宮曉詠則認為自己再不幹點兒什麼就徹底變成廢物了,於是王爺只能妥協。
  即便生活秩序在恢復,不少買賣人也開始往來不同的地方採購各種生活用品和食物,但一時之間還是資源匱乏的。好在這裡有山有水,那些家園仍舊在重建中的村中百姓更能利用老天賜給他們的生機。一些水分逐漸恢復正常的山林重新長出了野菜甚至是蘑菇,哪怕數量還不算多,也聊勝於無。
  這天,宮曉詠又在縣衙的廚房裡忙活著晚飯。聽說過不了幾天京城派來上任的新縣官就要過來了。到時候自己和翊鴻就得回京了。估計皇上這次派來的官一定是靠譜的。隴俞的百姓應該能過上幾年好日子。至少皇上已經下了旨意,五年之內,隴俞治下的農田山林免收賦稅。商鋪減稅五成。其實算算,解決掉一個貪官污吏,收入國庫的銀錢,恐怕比這五年的賦稅還要多吧?
  這陣子宮曉詠已經把自家別墅院兒裡的蔬菜都用得七七八八了。他有些鬱悶別人家的空間植物都可以無限量快速生長的,為何自家院子裡的就跟外面的一樣,頂多就是不枯萎,摘掉之後會繼續開花。可從開花到成熟該多長時間就多長時間。真不是個發家致富的地啊!幸虧自家王爺有得是錢!翊鴻果然比空間可靠多了!至少在吃喝這方面……
  兩天前他發了兩盆綠,今天打開一看,豆芽已經發好了,品質非常不錯。一根根白胖白胖的,雖然沒有上輩子吃的那些豆芽長,但卻比那些圓潤。宮曉詠嘗了一下,口感脆脆的,而且微微帶著一絲甘甜。真是不錯。
  當天的晚飯就用豆芽解決了。早上泡的黃豆已經從一小捧發到一小半盆了。本來也是想法黃豆芽的,不過突然想吃黃豆的口感了,於是決定跟豬肉皮做成了黃豆肉皮醬。本地人自製的黃醬有著濃郁的醬香味兒,不是那麼鹹,能更好的帶出食材原本的鮮味兒。宮曉詠很喜歡這種黃醬。還跟那位送他黃醬的大娘學了如何下這種醬。至於實際操作如何,他真是說不準。不過他已經在自家別墅裡放了一罎子了。最近幾天正“伺候”那醬罎子伺候得殷勤。就快連王爺都吃醬罎子醋了。
  而發好的豆芽則有一部分拿來燉湯。宮曉詠記得自己以前在電視上看到過一個用豆芽和蘋果來做素雞湯的。當時他也做過一次,覺得還真挺像的。今天想起來,決定做這一大鍋。為此,他還特意在即換網上兌換了一斤牛奶。想到失去的那一千點,他覺得還是值得的。連自家王爺都每天在工地上忙活,就更別提那些在各個不同崗位上辛苦著的暗衛們了。
  剩下的豆芽,他做了一份涼拌菜。酸甜微辣很下飯的。剩下的絕大多數豆芽菜他拿來做了水煮魚。正好今早有兩個村民特意送了一盆草魚過來。說是從俞河裡網上來的,給王爺和王妃送來略表心意。一開始宮曉詠沒想收。這些魚對百姓來說可能是幾天甚至是半個月的菜色。他們這邊雖然也一樣沒什麼好材料,但自己之前拿的那些乾貨,還有小院兒裡種的菜,再不濟還有個即換網頂著呢。
  可看到兩個村民一臉失望的神情,他又不忍心了。最終還是收了下來。不過他也沒讓倆人白跑一趟,送給兩個人一包芝麻糖,那是之前做給莫家那三個侄子侄女時剩下來留著自己吃的。只是平日裡吃喝選擇那麼多,久了也就忘了。今天正好讓他們拿回去,至少也可以讓那些孩子們樂呵樂呵。
  他這邊水煮魚還沒做完呢準備功夫呢。那邊就有人人來告訴,衙門門口又有人來送東西了。
  宮曉詠對此既無奈又覺得心裡暖和。在他的立場來說。跟著邢翊鴻來這裡,就是為了來幫助這些百姓幫助他們度過難關的,做這些事是他應該的。沒想到做這些應該的事,就收到這麼多百姓的善意和愛戴,他真是受寵若驚的感覺。他就不明白了,那些當官的,難道就不覺得被老百姓都喜歡是比錢權更開心更幸福的事情麼?
  當天晚上,大傢伙兒面對著論盆裝的三份水煮魚,過了一把癮。比起邢翊鴻和安啟可以經常吃到宮曉詠所做的食物,這些禦營處的暗衛們則每天都在羡慕著王爺的口福。有這樣一個王妃在身邊,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其實宮曉詠做的水煮魚因為味道沒下那麼重,所以配合著雜糧面的餅子剛好能做到既過癮又不太刺激。不過連日來忙活著的眾人還是有些燥火在的,所以他最後又沏了一壺杞菊茶。這菊花是在藥鋪裡買的,雖然沒有之前在御花園自己摘來曬乾的味道香,但藥效是一樣的。
  倆人回到空間,宮曉詠捧出一個陶鍋。鍋也就兩個巴掌攤開大小,但還是有點兒深度的。
  打開鍋蓋,一股甜香的味道飄了出來。邢翊鴻挑了下眉梢:“桂花湯圓?”可看鍋裡的東西好像還不止。
  宮曉詠道:“這個是一個老大娘送來給咱們嘗嘗的。是桂花芋子糯米圓。我那會只嘗了一口湯,可香甜了!你快嘗嘗。”說著,舀起一顆糯米圓遞到邢翊鴻嘴邊。
  就著宮曉詠的手吃下這可糯米圓:“口感軟糯、香甜可口。桂花的香氣真是讓人喜歡。嘗得出來,那位老人用心了。”拿過湯匙,他也給宮曉詠舀起一顆。
  “其實現在對她家來說,這些糯米粉和芋頭肯定是很珍貴的。還有這桂花蜜本來就不是便宜的東西。可是我要是不收,也好像對不起大家似的。收了吧,又於心不忍。其實我覺得,老百姓要求的真是不多。也就是吃飽穿暖平安度日。整天有野心的那些畢竟還是少數啊!”嘗了一口芋頭塊,一樣那麼好吃!真是嘴甜了,心也跟著甜了!
  邢翊鴻坐下來,把曉詠摟到自己的腿上:“但這世上,能冒出來讓人們記住的,多半都是那些少數人。好了,不談這些。剛才我吃魚的時候突然想著。是不是那些偶爾會被水淹沒的地方,不種地,改成魚塘。這樣村民們既能保證收入,也不用到了夏季就擔心那幾畝地會不會遭殃。魚少了總比看地淹了強一些吧?雖然稻米的產量會少一些。但把那些建在好地上的大宅子拆了也就能補齊了。”
  說到這些民生民計,邢翊鴻最近總有說不完的話。宮曉詠有一些聽得懂,有一些則不是太明白。
  宮曉詠覺得。自家王爺是胸懷著家國天下的。如果讓他做皇帝,不一定會比邢翊策差,甚至會更好也不一定。但那樣又拘束了他的性子,看皇上就知道了,有那麼多事要身不由己。就像邢翊鴻是說的:有時候即便知道這樣做會更好,但礙於種種原因,只能去選擇另一個。其實……還是做王爺要輕鬆得多啊!
  接下來的幾天,兩個人在隴俞受災的村子走了一圈。之前被衝垮的房屋早就被清理乾淨了,新居雖然還沒建好,但是看到那些搭建了一半的房屋的結構,宮曉詠就知道這些屋子絕對要比之前的牢靠得多。而且邢翊鴻下令讓所有房屋退離河岸兩百米。又挖了地基用石塊打好了下面的基礎,上面用堅硬結實耐腐蝕的木料做框架,肯定是比不了鋼筋混凝土,但幾十年的牢靠還是有保障的。如果風調雨順沒有人為破壞的話,其實妥善維護,堅持百年也不不難。
  邢翊鴻真是在宮曉詠的電腦裡學到了很多知識。雖然他也都是臨時抱佛腳的那種,就比如治水和這個修建房子的問題,他都是遇到了才去研究。儘管看不懂那些難解的專業術語,可大體上的東西在宮曉詠的翻一下也能理解。不得不說王爺是一個絕對高智商的人,做不到完全一致,卻可以吸收一部分精髓收為己用。這其實也就足夠了,要是太過異想天開,也不是什麼好兆頭。
  他們去“視察”的時候。受到了那些村民的一致愛戴。因為邢翊鴻經常在工地現場出現,偶爾也會掄胳膊挽袖子,那些村民從一開始的懼怕到後來的敬重,再到現在的覺得王爺很親切,敢說敢笑。大家已經都習慣了。宮曉詠又是個天生就有“團結”氣場的傢伙,從施粥開始就被人視作菩薩心腸了,這兩人一來,前前後後跟了不少半大孩子。
  宮曉詠還是挺開心的。但是有有點兒覺得不好意思。雖然他知道這些孩子們並不是想要從他們這裡得到什麼,但他總覺得如果不一人發一塊糖自己有點兒摳門的感覺。只可惜空間裡的存貨,除了一些調料和醬菜之外,都已經消耗光了。
  挑了一處乾爽的地方,倆人坐了下來。正趕上中午的飯口,倆人本來是打算回去吃的。結果被一群村民給“攔”了下來。直說是沒什麼好東西,但也是他們的一番心意。
  最近“一番心意”成了宮曉詠最怕聽到的一句話。每次人家這麼說,他就扛不住了。不過看邢翊鴻一臉坦然地拿起一碗雜糧粥遞給自己的模樣,他也就沒啥可說的了。
  吃飯的時候是沒有人過來打擾王爺和王妃的。所以邢翊鴻才得以跟宮曉詠說說貼心話:“怎麼了?”
  宮曉詠坦白:“沒存貨了啊!咱們從京城帶來的那些食物都造光了。早知道就應該再多帶一些。你都沒告訴我還有那二三十的暗衛啊!”
  邢翊鴻笑了:“沒了就沒了唄。你看這些雜糧粥,雖然吃著口感差了一些,但累了的時候嚼著也是很香的。”
  “我當然知道很香啊。而且還對身體有好處呢。比整天大魚大肉山珍海味要健康得多。我不是覺得,能少吃一口賑災糧就少吃一口麼。”舀了一口粥送到嘴裡,其實熬得火候十足,裡面居然還放了醬瓜丁,還是挺好吃的。
  “能幹活的人多吃一口就能多幹出不少活來。你是覺得咱們倆是吃白食沒事兒幹的人?”
  宮曉詠瞥了他一眼:“別妄想歪曲我的意圖啊!我這是節約謹慎找不好!不過話說,過幾天縣官一來,咱們就得走了吧?”
  邢翊鴻點頭:“是啊。怎麼?想家了?”
  宮曉詠搖頭:“我是覺得,這裡還有這麼多事沒做完,回去之後肯定會惦記著吧?雖然我認識你的時間沒那麼久,但我覺得你真的非常專心用心地來解決這些問題。”
  邢翊鴻笑著摸了摸宮曉詠的頭:“但這裡的恢復始終都要靠百姓們自己。天下哪裡有不散的筵席呢。好了,快吃吧,這雜糧粥涼了就真不好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眼淚一大滴,又颳風下雨了。天啊!!!求陽光普照啊!!!!




☆、64章

  64:入住桓杞
  十月底,來上任的新縣官終於到達隴俞了。而這時候,災民們補種的秋稻都已經長勢良好了。
  邢翊鴻要交代的事情並不多。而且沒有一個縣官有膽量敢讓王爺跟他交代事情。不過那些東西邢翊鴻都碼放好了放在書房當中,新任縣官只要認真的看一遍也就能瞭解災情的一切情況了。
  縣官上任時帶了一個管家,一個師爺,還有八個捕快,基本上除了仵作之外他都帶齊了。雖然很少有連這些差人都帶著的,但這一次的確是情況特殊。此人是前年的榜眼,不但文采出眾,腦筋也足夠靈敏。而且二十五歲正直大好年華,不是那些老臣子念舊的思想,頗受皇上重視。這一次派他來,除了是要讓他好好安治一下這個受過天災人禍的地方,也有讓他鍛煉五年之後召回京城加以重用的意思。
  當然這些都跟邢翊鴻沒有關係。人來了,他們就打算走了。至於佐莊他們這些暗衛何時返京,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當然王爺覺得,看到這群遺忘嚴肅到很少會笑的傢伙聽到他們要走,一個個都露出“再也吃不到王妃手藝”的“作死”情緒,他還是心情大爽的。誰讓自己有這麼出色的小王妃呢!真是沒辦法不讓人嫉妒嘛!(泥垢!)
  邢翊鴻在縣官住進縣衙之後就跟宮曉詠離開了。走得實在是不聲不響,沒有打擾任何人。因為馬車已經扔掉了倆人只是弄了一匹馬騎。邢翊鴻讓安啟先行回京,把他最後整理的一些文書和材料都交給皇上。王爺可是起了帶自家王妃溜達回去的意思。也許這一路上,還能有點兒什麼新的發現。之前查抄的那些牽連在內的官員,肯定不是全部。
  他支持皇兄把那些貪官污吏趁機肅清。但他又很清楚,歷朝歷代,即便是與他們不同時空的國家這樣的事都不會杜絕。只是用一個信得過的人和一個信不過的人,那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做人和做官都一樣,絕對不要得寸進尺,否則就是自毀的前兆。
  “翊鴻,咱們是按原路返回?”兩人共騎一驥,此時的宮曉詠已經不會覺得自己被邢翊鴻摟在懷裡有什麼可尷尬的了。相反的,他對這種感覺很受用。體現著這個傢伙是自己的嘛!聽說自家王爺可是很搶手的!
  邢翊鴻回道:“繞一條路,也好讓你多逛逛。只要年前趕回去就行。”
  宮曉詠嘴角抽搐:“年前……還有兩個月呢好麼。這附近能找到我之前要求的那樣地方麼?”
  邢翊鴻搖頭:“那些事不用著急。這次讓你看看咱們大恒的風俗風情也好。另外,也要帶你去走走自家的買賣都有那些。雖然不全,但也得知曉一二。”
  “好啊!我還真不知道你都有些啥買賣的,之前那些帳本看著跟天書似的,翻兩頁就想睡覺了。還是看實體店比較順眼。雖然我肯定除了飯館兒啥都記不住,過過臨時的眼癮也好嘛。對了,我跟二哥之前都有商量過,等將來找到合適的地方,我們合夥開一家藥膳坊,到時候可是要搶你生意的呦~!”一想到自己跟莫行雲在商量這件事的時候,對方那一臉興奮和嚮往的模樣,宮曉詠就忍不住笑了出來。其實莫行雲雖然很愛皇上,但也一樣有自己想做的事啊。只是不知道皇上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會作何感想。
  邢翊鴻笑了:“依我看,你們這買賣只能開兩處。京城必定有一家鋪子,另外那家就是咱們落戶之處了。你這藥膳勢必不會是賣給普通百姓的尋常飯菜,顧客的人選自然是那些富戶商賈乃至於官員之家。咱家的酒樓只有順心樓,主要賣的還是普通菜色,你又怎麼會搶了為夫的生意~!”
  宮曉詠撇嘴:“呿!你的幽默感咋這會兒就沒了呢?!不跟你胡說八道了。快點兒走吧。挑這麼一條偏僻的路,我才不想露宿山林!”
  兩個人一匹馬,比起駕著馬車要輕便得多。基本上可以做到想走哪裡就走哪裡,只是不能真的就露宿野地了。
  但這幾日他們選擇的落腳地也都不是什麼大地方。這些村鎮對宮曉詠來說,都有一種類似乎逛影視城的新鮮感。這種感覺跟他熟悉了的幾個地方有很大不同。比起皇宮和王府,外面的一草一木是靈動鮮活的。倒不說皇宮和王府就死氣沉沉,但總是壓抑著一種威嚴感。只是宮曉詠覺得在王府裡,他對這種壓迫感的感知度很低,但也並非沒有。
  “翊鴻,這個縣城看起來挺富裕的啊!”看著繁華的街景,宮曉詠一邊左顧右盼,一邊小聲跟身邊正在牽馬的王爺叨咕著。
  “桓杞縣的確是個好地方。這裡東南最大的藥材交易地。這裡耕地很少,大多數都是行商開店之人。”邢翊鴻解釋道。
  宮曉詠好奇:“那這兒有你的買賣麼?”
  邢翊鴻點頭:“順心樓在這裡做得極好,另外也有一家藥材鋪,只是收購藥材,然後再運回京城和其他地方賣。”
  宮曉詠點了點頭:“就是二道販子嘛!不過應該很好賺吧?”
  邢翊鴻笑道:“錢自然是好賺,可賺藥材生意最重要的,還是良心。若是藥材不好買了假貨,再賣與別人就是殺生害命了。所以一安堂的掌櫃和掌眼可都是我信得過的親信。”
  宮曉詠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那……我們去順心樓吃一頓吧!我還一次都沒去過呢!”
  雖然邢翊鴻用順心樓真正的東家,但是真正見過他的只有各家店鋪的掌櫃,可一間大飯館兒,他再賣的平明菜色也不至於讓掌櫃的親自來跑堂啊。所以那些夥計是完全不知道今天進來的兩位客官是誰的。
  宮曉詠點了幾道菜,然後滿臉期待的樣子。
  邢翊鴻一看就笑了:“你是想在這兒住,還是找家客棧?”
  宮曉詠思考了一下:“不是還有家藥材行麼,去那邊吧。其實我還挺想學學怎麼分辨藥材的。”
  邢翊鴻點頭:“也好。那邊雖然地方小,但後面的小院兒也沒幾個人。”
  王爺外出時點菜從不是那些紈絝子弟們的上等酒席來一桌,而是標準的四菜一湯。當然即便他一個人也是這個數量。
  鮮椒羊腿做得極妙。新鮮的紅椒和青花椒同各種調味料制出來的鮮椒汁,淋在烤過的羊腿肉上。羊肉切得薄厚適中,微膻的味道被鮮椒汁中的清香味兒中和,糖和醋又巧妙地讓麻辣味兒降低,整道菜吃起既香濃又爽口。關鍵是宮曉詠瞧價牌子上寫的價格還不太過,可謂是物美價優了。
  茭白肉片、梅菜蒸菜心深得宮曉詠的喜歡。尤其是梅菜蒸菜心,本來看著是純素菜,但卻能吃的出肉的濃香。看到盤子裡的油花,應該是有油的。不過分量恰到好處,讓梅菜的味道更佳出色了。本來味道平淡的菜心也因此著味更深。另外這個茭白肉片別看實在是平常無奇,但肉片滑嫩、茭白脆爽。關鍵是微微帶些果香的調味讓宮曉詠驚豔了一把。
  還有一道叫“玉帶”的菜讓宮曉詠很好奇。這道菜的價格還是很便宜的。因為看名字實在是瞧不出是什麼材料做的,所以他才點了一份。聽邢翊鴻說是涼菜,他就猜測是不是綠色的涼皮什麼的。結果端上來一看,原來是被切成長條的萵筍片。這萵筍片被切得薄而清透,本身顏色碧綠,加上薄透的視感,上面再有麻油潤上一層,這看起來可不就是玉帶麼!雖然沒有其他調味,吃起來就是鹹鮮微酸的,但焯制的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別看薄卻仍有爽脆的口感,清爽順口極了。
  “這個真是做得漂亮!不過如果放上一點兒米醋和一點點椒油,味道肯定會更突出。當然這麼樣吃也很好吃,適合口味清淡的人!”宮曉詠一口氣吃了三大片,感覺真是不錯。
  邢翊鴻夾了塊茭白放到曉詠的碗裡:“那明日便讓他們加一道新菜。”
  一安堂在邢翊鴻的產業裡並不算最大的,但卻是他最重視的店鋪之一。
  不光是因為一安堂採辦的是治病救人的藥材,也因為呂澄伯本身就是個醫術高明之人,對藥材的要求非常高。開這家店的最初,也是因為師父有這個要求。一安堂的掌櫃和掌眼每年都要進京兩次,除了親自運送藥材之外,還有就是把當年的藥材情形跟邢翊鴻彙報。所以一安堂的掌櫃和掌眼,也是少數知道他們真正東家身份的人。
  看到邢翊鴻倒了店門口,掌眼李珪趕緊就迎了上來,要不是店門口人流太多,店鋪裡也有兩個來賣藥材的,他肯定就下跪磕頭了。“東家,您怎麼這時候親自來了!快裡邊兒請!小三子,快去叫掌櫃的。就說是東家來了!”
  進到後堂邢翊鴻把宮曉詠介紹給了一安堂的東家和掌櫃,兩個人立刻就要下跪給王妃磕頭。這可把宮曉詠給囧壞了。一個勁兒地拽邢翊鴻的袖子。他是不好直接伸手的,在這個地方,尊卑有別是絕對的規矩。
  幸虧邢翊鴻還是知道自家小王妃身世的。於是大手一揮,讓他們免了大禮。不在宮裡也就無所謂那麼多麻煩了。
  因為這裡的繁榮景象,宮曉詠想要多呆兩天,於是兩個人就住進了一安堂後面的小院兒。
  一安堂後面是三層院落。東西兩個院子是住人的,中間的主院則全部用來存放藥材。原本是掌櫃的和掌眼一人住一院兒的,不過現在騰出來一個院落給了邢翊鴻和宮曉詠。
  拍了拍柔軟的被褥,宮曉詠覺得住在這裡比之前幾天住客棧要安心多了。果然自己也有這是“自家財產”的感覺了麼?!這不科學啊!!“晚上我做一桌菜,跟王掌櫃和李掌眼一起吃飯怎麼樣?”
  邢翊鴻揉了下曉詠的頭:“出去吃吧。不然叫他們買來也行。在這個地方不比府裡,尊卑必須得分得清楚。雖然王安傅為人老成持重,李珪也是本分厚道之人。但難免其他下人不以此心浮。對手下人,尤其是鞭長莫及的那些,不能過於隨和,更不用表現出格外親近。”
  宮曉詠撓了撓頭:“你的意思是,怕下麵的人是恃寵而驕唄?那算了,還是讓他們買來吃吧。這幾天都在趕路,雖然不急可我也覺得累得慌。騎馬真是很辛苦啊!老覺得大腿抽筋。果斷還是自行車更舒服,當然汽車更舒服。”
  想到曉詠空間裡的那兩輛自行車,王爺突然靈機一動。是不是可以讓工部下面的那些能工巧匠們也按照那個原理做出來試試呢?總覺得那東西還挺有意思的。看那電腦上那些片子裡,人們騎車的模樣,還是挺輕鬆的嘛!遠距離不如騎馬,可近距離還是不錯的。等有機會,一定得拿出來再王府裡騎兩圈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好困。擦眼淚。
  昨天下午做了一鍋家事皂。居然被我弄無意中弄果凍了。下次再做一鍋土豆家事皂試試!!!活活活!
  給大家看圖!




☆、65章

  65:焚金案
  既然人都過來了,邢翊鴻就決定把下半年到現在的帳本都給看了。也就免得下個月再讓王掌櫃去一趟京城。所以吃過晚飯之後,他就去帳房了。
  宮曉詠在臥房裡閑著沒事兒,掛上了床上的幔帳,躺在被窩裡玩手機遊戲,當然是靜音模式的。正在《找X妹》得不亦樂乎之中,他們家王爺回來了。“曉詠,開門。”
  趕緊撩開幔帳下了地,一邊關掉遊戲,把手機瞬移回空間,一邊趿拉著鞋跑去開門。“不是看帳本麼?怎麼這麼快?”
  邢翊鴻一看自家小王妃的狀態,立刻就笑了:“這麼早就躺下了?”
  宮曉詠點頭:“當然啊!我覺得住這兒可比住在客棧舒服多了。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
  邢翊鴻道:“剛放開看了幾眼,就聽了個新鮮事兒。沒想到你都躺下了,還打算帶你出去看熱鬧呢。”
  宮曉詠來了興致:“什麼熱鬧?!!在啥地方?”
  邢翊鴻回答:“說是城西的林大戶家鬧鬼,還是食金鬼。下午來了個天師,說是過會兒要開壇做法,驅鬼呢。”
  宮曉詠眼睛大亮:“什麼?!!還有這麼好玩的事!!我跟你說,我們那邊破除迷信太久了,都沒有多少這樣可以考驗智商的事情了。你等等我啊,我馬上穿好衣服這就去看熱鬧!!”
  鬧鬼迷信什麼的,以前宮曉詠是絕對不信的。但現在身為一個重生又帶空間的人士,他要是再說不信就更不科學了。不過他還是覺得什麼食金鬼啊,開壇做法啊什麼的都是騙人的。至少他認為,真正有道行要救人的天師不會弄這麼麻煩,直接就給解決了。何必弄到街知巷聞。
  邢翊鴻是敬神的,但身為皇族,被稱是龍種血脈,自然天生有神靈庇佑,所以他向來不懼“鬼怪”二字。在學武習文的時候,呂澄伯和柳訣沒少給他“科普”一些江湖騙術。所以他這次也是為了看熱鬧的,並不是覺得能瞧見什麼稀罕的“食金鬼”。
  但同樣圍觀的人可都不是這個想法了。大多數的百姓還是相信這些的。尤其桓杞的百姓多是商人,比起土裡刨食的農民,他們更願意信神信鬼。
  這一路上,跟著看熱鬧來的李珪給邢翊鴻和宮曉詠介紹起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大體意思是,這個林大戶不知道是在什麼地方招惹到了不好的玩意兒,最近家裡人經常覺得頭暈,還有人看到倉房附近有白影晃動。人們害怕,就找了和尚做法事。結果也是白搭,而且林大戶本人還越來越頭暈。昨天不知道停誰介紹臨縣來了個天師,能降妖捉鬼,於是就把人給請來了。來了一看,說是林宅裡進了個食金鬼,這種鬼不光能吸人陽氣,還能吸食金銀讓人傾家蕩產。
  宮曉詠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個什麼天師,應該就是為了林家的錢財來的吧?於是跟李掌眼打聽了一下林大戶家的經濟狀況。
  果然不出所料,林大戶家很有錢。雖然在這個小小的縣城裡,有錢的人家比比皆是,林家也不是最有錢的。但說道能得瑟會炫耀、子嗣最敗家的,他們家就首當其衝了。聽到一身金飾這樣的形容詞,宮曉詠頭一個感覺就是錢多燒的,應該是讓人感覺不騙他坑他都是對不起他的那種人。所以說……這樣的人真是騙子的重點選擇對象啊!
  到了林宅,院子外面已經圍了不少人。宮曉詠想要進去看熱鬧,他們家王爺自然會讓他如願。不過倒也不用擠,李珪在本地的掌眼裡頗有名號,林家的家丁認識他,聽到是一安堂的東家想要一睹天師風采,家丁稟報了管家之後,便將三人請了進去。
  到了裡面才發現,其實來“參觀”的人還真不少。經李珪介紹,院子裡大多數都是本城數得上的商家。但東家來得較少,一般都是管事的。大概都是怕這食金鬼再入了他們的門,所以才來“盯著”吧。
  現在那位天師還沒有開始作法,但現場的氣氛已經很到位了。黑天的時候人最容易對這種妖魔鬼怪之類的事很在意,而這時候熄掉所有房間的燭火,加上只有地上一個火盆裡燃著藍色的火焰。這一切都讓人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宮曉詠下意識地縮了縮下脖子,然後就發現自己被邢翊鴻給攬進懷裡了。偷偷看了看周圍的人完全沒人鳥他們,於是又心安理得了起來,完全沒想過要掙扎一下之類。
  這位天師做的還是那些傳統套路。念咒,舞劍,燒符,口中噴火。所有人都看得聚精會神,甚至是心懷敬重。唯有宮曉詠在“期待”著這位天師究竟怎麼做才能讓人相信他真的成功了。畢竟只有這些的話,似乎也很難讓人信服。
  那一大套表演完之後,天師做了一件事,就是從林大戶親手送過來的金子中挑出幾塊來,直接丟到了火盆裡。當時火盆裡的藍色火焰就變成了紅色,最後又冒出了綠色的火苗。這還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眼看著火盆中的金子像木塊一樣燃燒,金色一點點褪去,最後變成一塊黑炭樣的東西。
  天師道:“這些金錠已經被食金鬼食去本體。”
  宮曉詠嘴角抽搐。尼瑪,這也太扯了,怎麼看都是金錠被人掉包成塗了金漆的木頭吧?
  不過宮曉詠不信,很多人卻都是相信的。當然也並非沒有懷疑之人。只是都不敢開口,也不願開口。其實所有人都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
  林大戶是最相信的。他總覺得這個天師開始作法之後,自己的頭就好了一些。只是這些是旁人所體會不到的。
  按照天師的意思,林宅中這個食金鬼已躲入金中。金主陽氣,如此夜深對驅鬼不利,今日不能斬鬼,所以明日午時再次開壇。
  天師被接進去吃吃喝喝了,看熱鬧的人自然要儘快散去。宮曉詠拉著邢翊鴻到了沒人的地方,一臉興奮地說:“你猜那個天師是真是假?”
  邢翊鴻笑道:“你說呢?”
  宮曉詠假裝捋鬍子:“據我分析,十有八九是假的。我看那金子根本就是木頭疙瘩!再說了,還是什麼金主陽氣,主陽氣還非選晚上?早幹嘛來著!再說了。陽氣足的還是鬼麼?那不是陰氣最重的晚上才最好下傢伙麼?!”
  邢翊鴻點頭:“我們家曉詠果然聰慧。這種江湖騙術並沒什麼難度。不過當局者迷罷了。如果沒有猜錯,林大戶家裡之所以不安生,也是他們一夥人所為。今晚騙吃騙喝之際,必然有人盜換走更多金銀。明日做個樣子之後再甩袖一走。怕是既落了個名聲又撈了大筆銀錢。”
  宮曉詠用力點頭:“對對對!我就是這麼想的!咱們要不要做點啥?”
  “哦?你想做什麼?”
  宮曉詠道:“就是抓住這些坑蒙拐騙的人啊!難道你不覺得這也是為名造福,伸張正義,行俠仗義的好事麼!!”
  看著宮曉詠滿臉認真卻又興奮異常的樣子。邢翊鴻沒忍住大笑了起來:“既然王妃如此愛民,本王又豈有不從之理呢!不過總要人贓並獲更好一些。熱鬧還是要繼續看的。”
  本來是想著,第二天中午去看看那個“天師”怎麼除掉那個食金鬼。結果早飯剛用完,就聽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林大戶昨夜死在了自己的臥室裡,順便把髮妻也給嚇得發了心疾,這會兒正讓大夫搶救著呢。
  人死了,這可就不光是裝神弄鬼騙錢了。邢翊鴻眉梢一挑,對這裡的事更好奇了幾分。
  千萬別怪王爺太沒同情心,生長環境決定一切……
  宮曉詠聽了之後倒是後脊樑發冷了。“這個……是不是有大事件啊?”
  邢翊鴻問李珪;“衙門去人了麼?”
  李珪搖頭:“沒啊,林家二夫人現在掌家,人家沒讓報官,衙門口咋能去人呢。爺,您的意思是讓衙門口查查?”
  邢翊鴻搖頭:“民不舉官不究,倒也沒必要去讓衙門口的人‘多事’。不過這件事爺我倒是很有興趣知道個究竟。曉詠,想不想探個究竟?”
  宮曉詠是見過死人的。但那只是血親的遺體。這一次是讓他去接觸一個陌生的死人……他可有點兒肝顫兒。“這個……可以不看屍體麼?”
  邢翊鴻笑道:“不用衙門的身份,屍體相見也是不好見的。不過想要弄清楚這件事,也不一定非要見屍體。他們總是有背人的話的。”
  宮曉詠現在是既有些怕又很興奮。他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好,可他又覺得,自己和翊鴻是在為死者討回公道,儘管出發點不那麼美麗,可要完成的事結果卻是有意義的。想到這個,他也就釋懷了。
  人死了,沒想到那個什麼食金鬼的法事卻一樣要進行。林宅出了人命這件事,以很短的時間就傳得街知巷聞了。今日院子外面圍得人比昨日更多,院子裡的卻少了不少。而且所有人都是面帶恐懼的。他們可不想知道成為第二個林大戶!
  那個“天師”面色極其凝重,等到舞開了桃木劍之後,那表情都能稱之為猙獰了。就好像他對面真的有一個窮凶極惡的惡鬼一樣,那一劍一劍刺得煞是有力。在院子裡繞了N圈之後,突然雙手在桌子上的碗裡一伸,然後大手一揮,在空中做了一個抓撓的姿態。而後就見他那只手冒出了白煙。
  宮曉詠小時候還是看過破除迷信科普影片的。他隱約記得,好像這個是利用白磷的原理。至於這個傢伙到底用得是什麼他不知道,但他就是不相信這傢伙真的抓到了鬼。
  現場的其他人都滿臉驚訝。緊跟著拿出一張白紙放到桌子上,然後大喊了一聲:“妖孽還不受死!”念罷手掌下扣,直接拍到了白紙上。再抬手,那上面有一個鮮紅色的手印子。像極了血。
  到了這個,法事還不算完。就見那“天師”把這張印著“血手”的紙焚燒成灰,撚了一點兒灰末放到了一碗清水當中。而後他端起碗把裡面的水一飲而盡,再抬壁落手,將碗砸到了地上。“貧道不光要飲你的惡魂,還要食碎你的孽骨!妖孽,魂飛魄散!”
  宮曉詠是不知道這個“天師”是怎麼做到把摔碎的碗碴子放到嘴裡嚼吧嚼吧咽了的。但他必須得承認,戲做足了這麼一大套,他都覺得有點兒後脖子冒涼風了。不過看自家王爺還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樣,心裡瞬間覺得安全多了。果然還是有靠山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咦?問我為什麼寫這個劇情?我會告訴你們我腦抽了麼……=L=【嚴肅臉
  不過這是個小案子,明天就解決了。然後就可以逛著街回京之後成婚了。




☆、66章

  66:技術性聽牆根
  法事看完了,實際上除了瞧了一場精彩的“獨舞”效果之外,什麼其他的東西都沒有改變。
  但就是這樣,現場的人除了邢翊鴻和宮曉詠幾乎都信了。那一個個看向“天師”的眼神,怎得一個崇拜了得。
  宮曉詠縮了下脖子,跟邢翊鴻離開了林宅。而此時跟他們一樣選擇直接離開的人卻並不多。更多的,則是去廳房裡跟“天師”套近乎,甚至是請對方到自家宅子裡去看看是不是也有啥不乾淨東西的。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開口。回到一安堂,直接進了他們住的院子。王爺不說話,誰也不敢來打擾。等都坐下來倆人這才開口討論起了這件事。
  “我覺得,當個跳大神的也不錯,跳噠幾下就可以大把大把的銀子了。還有那麼多人上趕著送錢。”宮曉詠感慨。
  邢翊鴻笑道:“這些江湖騙術都是雕蟲小技。都是糊弄那些心裡有鬼的人。”
  宮曉詠從空間裡“挪”出兩碗參茶,遞了一碗過去:“誒你說,這個天師跟林大戶的死有關係沒?我覺得,騙錢不至於把人給弄死吧?還有啊,我覺得特奇怪。正常情況的話,來個除妖捉怪的來做法,不但鬼沒除了倒是讓主家死了人。不是要把這個什麼法師之類的給暴打一頓再扭送官府麼?怎麼林家人這麼奇怪,不但沒人責怪懷疑,反而還弄得比昨天更熱鬧。”
  邢翊鴻喝了口茶,參苦之後帶著回甘,真是不錯。“那這件事就得看林家現在掌家的人了。昨天李珪說的,林大戶也不是沒兒子,兒子歲數也不小了。怎麼他死了之後掌家直接到了他二老婆手裡了?”
  宮曉詠外頭:“誒?電視劇裡也有這麼演的啊。兒子不爭氣,讓有本事的小老婆管家什麼的。”
  邢翊鴻搖頭:“你也說那是演的。在咱們大恒,父傳子是不變的倫規。而且林家是生意人,生意還沒大到像咱們這樣有不同的掌櫃分別主事。一個婦道人家怎麼去談生意?”
  宮曉詠撇嘴:“重男輕女。”
  邢翊鴻笑了:“古來如此,男主外女主內。女子少遊抛頭露面的。雖然也的確是有些不公,但女子和男子自由所習所想就截然不同,並非一朝一夕可改,也不是你我二人可以去動搖的。我看過你們那邊的歷史不也是麼。其實真正的平等從來不存在。”
  話題朝著詭異的方向發展,聊了好一會兒的“論封建社會重視人權及男女平等的可行性”,倆人才發現跑題太嚴重了。
  當然這個論題是沒有結果的。而且就像邢翊鴻說的。他們倆人能管一輩子的,只有自己。
  說起如何去打探這些事情,邢翊鴻的選擇是夜探林宅。宮曉聽後立刻想到了那些武俠片中的場景,甚至還苦惱著自己沒有帶黑衣服,不知道現買的會不會合身。
  邢翊鴻被自家小王妃逗得大笑不止。只是最終倆人還是去一人買了一身黑衣服。就為了宮曉詠所說的“保護色”。
  其實以邢翊鴻的功夫來說,只要不是太亮堂的顏色都可以當夜行衣用。不過瞧著這樣短衣襟小打扮的宮曉詠,王爺覺得自己的鼻子癢癢的。感覺這個樣子……真是不錯啊!難怪網上有什麼“制服-誘-惑”這樣的詞彙,其實夜行衣也可以很誘-惑的啊!(泥垢!)
  不知道自己已經很誘-惑了的小詠子,在原地蹦躂了好幾下。“這衣服穿著也舒坦啊!怎麼活動都行!果然那些寬袍大袖什麼的最麻煩了!”
  “這樣的確別有風采。”說完攬過曉詠的肩膀,低頭在對方的臉蛋子上親了一口。“其實我家王妃穿什麼都不好看,不穿也好看。”
  宮曉詠瞬間漲紅了臉。不要誤會是臊的,他是氣的。好吧,有那麼一點兒臊,誰讓這貨這麼臭不要臉了!“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兒啊!小心給你斷糧!”
  王爺大笑:“好了,不逗你了。下午睡一會兒,今日肯定得睡得晚了。。”
  沒有習慣睡下午覺的人,躺床上也會翻騰來翻騰去。最後宮曉詠決定,還是回別墅裡做點兒補充體力的吃喝吧,晚上也是挺涼的,似乎弄一點兒熱性滋補的東西比較好。
  美美地喝兩碗洋參雞湯,又吃了四個醬香排骨餡兒的大包子。邢翊鴻舒服地拍了拍肚子。“果然還是我家曉詠做得東西最順口美味。”
  宮曉詠得瑟著收起碗筷,又把讓李掌眼買來的食物都倒到自家的盤子碗裡。然後道:“一會兒我也不會翻牆啥的,你能帶得動我?”
  邢翊鴻點頭:“這有何難。為夫日後還要時常帶你飛上天呢。”
  冷不丁弄出這麼一句,宮曉詠一開始還沒弄明白。不過瞧見邢翊鴻那副突然間“猥瑣”了起來的表情,他就瞬間就石化了。“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去看那些違禁網站啊!!!”
  邢翊鴻搖頭:“異世學問博大精深,本王如此求知好學,王妃怎能阻攔。若學不好愛妻家鄉的學問,豈不是愧為人夫?”
  宮曉詠無語了。怎麼這話到他嘴裡,說出來就這麼鬧心呢!!!
  桓杞縣的夜晚徹底“黑”下來的時間還是比其他地方晚一些的。
  富餘的生活讓縣城裡的“夜街”生意格外繁榮。那些行商客旅到了此處,談好了買賣總是會有人提議道青樓楚館一坐。有些風雅的,也會去曲坊聽個妙音。大些的飯館子都要到二更才上板關門。
  兩個人就選擇了二更時分,從一安堂的後門悄悄地離開。雖然本來也沒有人會管他們去了什麼地方。--
  宮曉詠的第一次翻牆經歷並不美妙。林家的院牆修得挺高,站在下面的時候他都氣餒了。不過還沒等他發表意見,腰就被摟了個結實,緊跟著就覺得雙腳離開了地面,不知道怎麼的就到了牆頭了。不過畢竟邢翊鴻也是第一次摟著人上牆,還是沒留神把宮曉詠的小腿給磕到了。
  當然了,此時此刻也沒有工夫讓王爺瞭解他們家王妃的“傷情”。宮曉詠還沒等感覺到底會有多疼呢,身子一動又到了牆下面了。這一番動作速度很快,把小詠子立刻就給弄得暈頭轉向了。好在他智商還在沒有說話。
  林宅裡面什麼個構造倆人不清楚。但大恒的宅院格局也就那麼幾種。白天的時候邢翊鴻有留意到林宅的面積,估算了一下裡面最多最多也就五六個院子。這最後的後院兒應該不會住著家主,於是帶著宮曉詠拐彎抹角就奔了另一層院子。
  宮曉詠這叫一個擔心啊。他多怕有護院的家丁巡邏再被他們看到啊。還有,萬一人家養了狗,怎麼也不丟了石頭問問之類的。不過他現在只能閉嘴。幸虧他們家王爺判斷的還算準確,這整個後院兒就是有幾間屋子,倒是樹木花草多些,感覺起來像是個後花園。不過面積不大而已。可是林家現在在辦喪事,這後面也都掛上了白紗之類的東西,夜風一吹,真是氣氛陰森森地挺嚇人。難道這是沒有人巡邏後院兒的原因?
  最終,邢翊鴻帶著宮曉詠倒了一個亮燈的後窗戶邊站住了腳步。兩個人一邊一個,將耳朵緊緊地貼著牆根。
  裡面沒多一會兒,果然傳出了說話的聲音。“十娘,這區區五千兩銀子,是否少了一些?”
  接著是一個女子的聲音:“不要得寸進尺。這五千兩足夠你舒舒服服過一輩子的。”
  男人的聲音中帶著笑意:“那也就要看怎麼花了。若是買你這們林宅這樣的,二十個也夠了。可若是買你們林家的買賣,可就遠遠不足了。”
  女子聲音中帶著怒意:“虜海!你別忘了,要是沒有我趙十娘,你連五兩都拿不到!就你那糊弄人的鬼把戲,也就能讓山野村夫拿出幾個銅板!你可別忘了,我們家老爺也是你害死的!若我去告官,別說五千兩,你臉腦袋都得搬家!”
  男人聽後大小:“哪又如何?我腦袋不保,你以為你就能繼續坐這林家主母的位置?”
  女人一拍桌子:“你到底想怎麼樣?!難不成還讓我把林家財產都給你?”
  椅子的聲音響了一下,似乎是男人坐了下來。“那倒不會。不過我想兩萬兩白銀對你來說還不在話。”
  “你!你之前已經拿走了那麼多金器,還想要兩萬兩銀子?你以為我林家有金山銀礦不成?若把這兩萬兩給了你,我還要把持這個家也做什麼?!”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我知道林大戶是個死摳門。那麼多錢他都攢下來了。苛待工人、販賣假藥這些缺德事他可以沒少幹。不然也不能報應他大兒子吃五石散吃到發傻,小兒子逛窯子逛了一身的病。現在又被自己的小老婆聯合外人給算計死了。你把兩萬兩給了我,我立馬走人。說不定還能幫你把那兩個廢物的兒子給弄死。到時候你肚子裡這個絕對是林家真正的掌家人。到時候你買賣繼續做,多少個兩萬兩賺不回來?”
  “可兩萬兩我一時之間絕對拿不出來!八千兩!要就要,不要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嘖嘖嘖。何必呢。不然我給你另一條路走吧。把林家的家當掏空,然後咱倆遠走高飛……”
  “啪!”的一聲,窗倆的倆人都嚇了一跳。這嘴巴聲響亮啊!宮曉詠都差點兒喝彩了。可惜的是,裡面的倆人都不是好餅。他真沒想到,第一次夜探就能有這麼大的收穫。果然是電視劇誠不欺我啊!!
  緊跟著,男人的聲音冷了好幾個百分點:“趙十娘,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女子沉默了一會,最後說了一句:“給我半個月的時間。”
  男人這才又呵呵地笑了出來:“這才聽話。不枉你我青梅竹馬的情分。”
  好傢伙!這還是老相好的啊!宮曉詠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邢翊鴻,王爺那邊也正好瞧向自家王妃。然後抓住對方的腕子,拉著人奔了下一個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為啥。這幾天困得不行啊!明明剛起來……
  話說。我正在猶豫新文的攻君獸形是什麼……威風的狼腫麼樣呢?




☆、67章

  67:不肖子孫欠收拾
  被邢翊鴻一路拉倒靈堂。宮曉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躲開那些人的。總是在以為馬上就要被發現的時候,被邢翊鴻拽到了隱蔽的地方。他覺得,其實自己要是有自家王爺的身手,沒空間當初也能離開皇宮啊!功夫神馬的果然是玄幻的存在著!
  不過很快,他們就用到了空間。畢竟靈堂附近的燈還是足夠亮的,所以兩個人趁人不備選擇了一個所能到達最近的地方之後,迅速進了空間。
  光是邢翊鴻自己是沒辦法在空間裡看到外面情形的,他只能聽到聲音。但是只要他跟宮曉詠有肢體的接觸,宮曉詠看到了什麼,他也就能瞧見什麼了。於是在“偷窺”的同時,王爺也偷摸了。
  呃……好吧,按照王爺的意思,王爺摸王妃,那叫明目張膽的摸……
  空間裡,倆人是完全感覺不到靈堂種那種恐怖感的。而且就林家這個靈堂的狀態……也的確很難讓人有那種陰森的感覺。實在是……太鬧騰了。
  兩個人是第一次看到林大戶的兩個兒子。不過這兩個貨跟他那個爹倒是有幾分眉眼相似之處,只是最大的不同就是這哥兒倆的身量都挺瘦的。不過想想也是,聽那個假天師話裡的意思,這兩位林家少爺都不是什麼好貨,會有這麼上“檔次”的外觀感也就不足為奇了。
  林大少此時就坐在靈堂外面的一個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那姿勢就跟養大爺似的,完全沒有在他爹靈堂上的自覺。反觀林二少還好一些,最起碼是規規矩矩地坐著,不過你要是仔細看,就能瞧見他其實是在打盹。
  邢翊鴻皺了皺眉頭,將懷裡的小詠子摟得更緊了一些。
  這時候林府的管家走了過來,比較而言,也就這位管家的臉上還帶著悲傷了。“兩位少爺,這是二夫人交代少爺們辦的事情,這次老爺的事一定要辦得風風光光,也是為了驅除邪氣。”
  林大少瞥了一眼管家:“她交代?這個家怎麼就成她交代了?我才是長子嫡孫,現在林家我說了算!你讓二房的把鑰匙交出來才是真的!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女人當家做主了!之前我爹活著的時候糊塗,我可心裡明鏡兒似的。我爹的死還指不定是怎麼一回事兒呢!”
  林二少也符合:“就是。我們林家又不是沒有男丁,哪裡輪得到一個女人指手畫腳!再不濟也是我們哥兒倆分家產,她算老幾?就她肚子裡那個還不知道是誰的種呢!四十歲了還能懷上,真是不得了!就是不知道我爹還行不行呢啊?”
  別說管家皺眉了,就連宮曉詠都受不了了。“他奶奶的,這是什麼玩意兒!這可是在他爹的靈堂,就算他爹再不怎麼樣也不能在這地方說這些話吧?”
  邢翊鴻拍了拍宮曉詠的肚子:“天下間不孝的事何止他們家這一份。不過這樣的不肖子孫的確要收拾收拾才行。”
  宮曉詠扭頭:“你去揍他們一頓?”
  邢翊鴻笑著搖頭,而後在宮曉詠的耳邊小聲說了自己的計畫。聽得小詠子立刻笑了出來。“你可真夠損的。不過……我喜歡!”
  林二少提到了分家的問題,這惹來了林大少的不滿。
  於是兄弟二人在靈堂上就吵了起來,就差大打出手了。
  邢翊鴻和宮曉詠本來是等著最好的時機捉弄一下這些人,順便把事情鬧大道官府去,好讓官府查一查這林家亂七八糟的一堆事。可他們這麼吵下去,又沒有人可以管得了,就真是太鬧心了。最後還是邢翊鴻的辦法有用,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兩個幾乎扭打到一起的少爺身上時,快速地跟宮曉詠離開了空間,然後獨自一個人鑽到了靈堂裡,躲到了棺材背後。而宮曉詠也在瞬間重新回到了空間。
  說實話,這一舉動很危險。宮曉詠為自家王爺捏了把汗。不過當他發現靈堂前本來就亂糟糟的,加上這麼一鬧就更是沒人注意到他們之後放了心。不過心裡卻罵著。這家到底是什麼人家,真是太奇葩了。這可比看電視劇還要誇張,只是看電視劇知道是假的,心裡就算憋氣也差著。但現場看實事就不一樣了,儘管跟自己沒半毛錢關係,可是也是會來氣的。
  靈堂前的兄弟倆仍舊不可開交。就在這時候,靈堂裡突然發出了聲音,而且聲音很大。這讓所有人都靜了下來。畢竟這好歹也是靈堂,裡面還放著棺材呢,主人家沒啥顧忌的,可僕人聽到這東西還是覺得後脖子冒涼風,如果他們沒猜錯,那是棺材發出來的聲響。
  林家兩個少爺也懵了。不過他們倒也沒害怕,整個人仍舊處在戰鬥的興奮期。不過緊跟著,不怕的人也得怕了。就聽到棺材後面,一個顫悠悠而且十分沙啞的聲音響起:“你們這兩個……不孝子……老子屍骨未寒……你們就想著分家……還有那臭婆娘……為了霸佔家產……居然合謀妖道殺我性命……我實在是死不瞑目……死不瞑目……我要報仇……報仇……”緊跟著,就聽到棺材板發出“哢哢哢哢”的聲音,弄得人渾身發冷,就差連頭髮都豎起來了。
  如果不是知道這是邢翊鴻搞的鬼,以現場的氣氛,宮曉詠都得被嚇暈過去。不過即便他現在更多的是想笑,可還是感覺毛毛的。真是的,這傢伙怎麼把聲音弄得這麼難聽!
  要問王爺接下來怎麼離開的靈堂?這還不簡單。棺材板都響了,這靈堂的院兒裡還能有人麼?那還不是大大方方就走出來了!
  見邢翊鴻出來,宮曉詠趕緊離開空間,兩個人手把手又一次隱蔽到了黑暗處。本來宮曉詠以為今天的任務完成了,不過邢翊鴻卻不這麼認為:“就這兩個不孝子,不讓他們吃夠教訓,說不定明天早上一覺起來就把剛才這茬給忘了!走,爺帶你飛簷走壁一次,趕緊找找地上有沒有大小石頭的石頭,一會兒看為夫給你扔準頭玩!”
  接下來,倒楣了林家的兩位少爺。一開始倆人因為害怕都躲去了林家大夫人的院子。結果被王爺一頓石頭子打得一頭包不說,林大少的鼻樑子和林二少的下巴都被打傷冒血了。不過這還不算可怕,“可怕”的是王爺又把方才那會兒裝鬼的聲音用了出來,一個勁兒的說“死不瞑目”和“我要報仇”。
  宮曉詠也不甘示弱,也扔了好幾個石頭子,雖然準頭差了一點,有好幾次都打到了一旁的僕人身上。不過見那僕人連忙磕頭道歉連帶著把自己偷了多少拿了多少都招出來的架勢,也不算是白挨這兩下子了。
  前面這麼一鬧,後面的二夫人和那個“天師”自然也知道了消息。不過林府的管家很是忠心,在老爺的“鬼魂”跟著過來讓少爺給報仇的時候,他就趕緊人派人把二夫人和那個“天師”給看起來了。想跑?恐怕難了。
  這一頓鬧騰下來,兩個人回到一安堂的時候離天亮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夜沒睡,倆人不但不覺得困倦,反而精神得很。就是竄上躥下了半宿,晚上吃的東西都消化得差不多了。在靈堂圍繞著死人好半天,但教訓了不孝子和圖財害命的惡人,心裡還是痛快的。雖然從林家那些人的嘴臉上就不難看出林大戶生前是善男信女的可能性不大,但人死了,總是有個交代的好,不然就真是死不瞑目了。
  “翊鴻,想吃什麼?”宮曉詠拉著邢翊鴻鑽進廚房,雖然他們倆的存貨還補充得不太多,不過平常材料這幾天還是購買了不少的。
  邢翊鴻摟著宮曉詠的肩膀,手指在輕輕滴敲打著曉詠的肩頭:“現在是真餓了,弄點兒簡單的,做個什錦飯吧。直接放鍋裡就好了。”
  宮曉詠巴拉了一下肩頭上的“爪子”,這輕輕敲得真肉麻,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什錦飯還說是弄個簡單的。電鍋煮出來有什麼好味道啊!不過被你這麼一說,我都有點兒饞了,你回屋去等著,我現在就做。”
  邢翊鴻收回手:“我幫你切材料吧。兩個人快一些。再說了,我回去看不著你,多想得慌啊。”
  宮曉詠嘴角抽搐:“你可真夠冷的。”白了王爺一眼,他走到菜架子邊上,條件著從上面往下拿東西:“這個平蘑、胡蘿蔔、萵筍、水芹、青甜椒……啊還有這個香菇你都切成丁。之前我都洗過了,你直接切就行。”
  邢翊鴻接過一大託盤的蔬菜,眉梢動了一下:“王妃,本王還想吃點兒肉。”
  宮曉詠抬頭,見邢翊鴻一臉故作“委屈”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肉我切啊!你用那邊那個大的菜板子,是專門切蔬菜的!放五花肉和火腿丁夠不夠?”
  邢翊鴻那眼神“指點”了一下冰箱的位置:“裡面還有新鮮的蝦仁呢。”
  宮曉詠撇嘴:“矯情,還一樣都不想落下。”
  嘴裡的小小埋怨其實也是甜絲絲的。其實宮曉詠覺得兩個人能一起在廚房切菜做飯實在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最開始,即便是接受了邢翊鴻跟自己的感情時,他也沒想過堂堂王爺會陪著自己下廚房。但日子一天天過來,看著邢翊鴻在自己面前從來都沒有端過任何王爺的架子,反而還會處處事事遷就自己的想法和習慣,這種感覺可就不僅僅是幸福可以表達得了的了。
  “翊鴻,你說官府能把林家的事查清楚不?”一邊淘米,宮曉詠一邊兒叨咕著。
  “我看到林家那個總管已經讓人去把那個假天師和二房給看起來了,白天肯定會鬧到官府。這件事不但事關人命,還關係到林家的錢財究竟歸誰所有,所以林大戶那兩個不孝子絕對不會鬆口的。反正咱們也不是太著急回去,不放再住兩天。”
  宮曉詠點了點頭:“本來這件事跟咱倆一文錢的關係也沒有,不過知道了開頭不知道結尾,就跟看小說跳坑一樣,很坑爹的!”
  邢翊鴻笑了:“你們那邊的詞彙真是讓人費解,為何只是坑爹,而沒有坑叔坑嬸兒呢?”
  宮曉詠湊到邢翊鴻面前,歪頭盯著自家王爺的眼睛:“你難道對三皇叔很不滿?”
  王爺愣了一下,隨後就被曉詠這表情和姿勢給萌到了。立刻低頭親了一下王妃的臉蛋子:“小傢伙兒,不要隨便給為夫按罪名!三皇叔的專一專情可是為夫要用畢生效仿之處!”
  作者有話要說:天氣忽冷忽熱啊!!!穿兩件熱,穿衣見冷,這可腫麼辦!!!




☆、68章

  68:路遇小偷
  什錦飯做熟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剛剛享受完美味的什錦飯,兩個人就聽到了敲門聲。
  邢翊鴻皺了下眉頭,本來還想著摟著自家小王妃躺一會兒眯一覺呢。結果就被人騷擾了。不過他也能猜到肯定是有事發生才會有人教門,所以即便不樂意,也只能先出去了。
  敲門的是李珪,而他帶來的正好是一個關於林家的消息。
  今天一大早,林家的兩個少爺就把林家二夫人和那個“天師”押到了衙門門口,然後擊鼓鳴冤。現在正在開堂審案呢。前天被傳是鬧鬼,昨天死了人,今天又折騰到官府去了,這件事簡直就是轟動了整個縣城,現在好多百姓都去湊熱鬧了。李珪的意思是,頭兩天王爺和王妃都去了,今天應該也不會落下吧?
  宮曉詠很想去看,但是邢翊鴻覺得擠進去太麻煩了。於是就派李珪過去了。反正他們要知道的就是一個結果,親不親自去又有什麼區別。有這時間,真不如多躺一會兒。
  李珪倒是很樂意去打聽這些的八卦事件,儘管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有這種嗜好說出去不好聽。但他覺得,反正現在也不是藥材交易集中的月份,又有掌櫃的和徒弟在,王爺交代的任務可是很要緊的!(←_←)
  本來精神亢奮,宮曉詠以為自己睡不著的。結果被塞進被窩裡,沒一會兒就進入夢鄉了。
  夢境很混亂,不過總有一種暖暖的感覺包圍著自己,讓他整個人都覺得很舒服。於是夢裡被人搶了包子、奪了餡餅這種事他也就不計較了。不過……怎麼總感覺有蚊子叮自己的臉呢,真是吐豔!
  等宮曉詠醒來,已經下午了。
  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就看到邢翊鴻坐在電腦面前,一邊吃著早上的什錦飯,一邊在電腦裡看什著什麼,他突然就覺得有一種不真實感。自己這種經歷,真是說出去都沒人信啊!不過身為一個古代人,這麼容易接受異時空的東西,真的沒問題麼!邢翊鴻這個傢伙,果然是不能用普通人思維來衡量的!
  聽到聲音,邢翊鴻扭頭:“睡飽了?”
  宮曉詠點頭:“你讓我睡,你咋沒睡?看啥呢?”
  邢翊鴻放下碗筷:“還是一些跟水利有關係的東西。我想多看看,回去寫一份更詳細的奏章給皇兄。咱們大婚之後我就離開京城了,日後也不能時常在身邊幫皇兄的忙。現在能多看點兒就多看點兒。”
  宮曉詠下了地,趿拉著拖鞋湊合到邢翊鴻身邊,胳膊一伸摟住了自家王爺的脖子:“其實如果你真的捨不得,不離開也行啊。”
  邢翊鴻笑道:“京中是非太多,我很不喜歡。雖然對皇兄和母后還有四哥六妹他們也有不舍,可也不是再也見不著面了。你呀,就甭擔心這個了。睡了大半天,餓了吧?”
  宮曉詠帶你了點頭:“我去洗把臉漱個口,也盛一碗吃。”說著抬頭看了一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謔!都這兒時辰了,吃完了趕緊出去,也不知道林家那個案子怎麼樣了。”
  林家的案子倒是被本縣的縣太爺審得明白。
  大概的情況是這樣的。林大戶有三個媳婦,不過大夫人身體一直不好,所以家中內務的事情一直都是交給二夫人打理的。林家的三夫人倒是個年輕漂亮的,不過也是命苦,生二少爺的時候過世了。也就是說,大少爺是原配大夫人生的,二少爺是三太太生的。二二夫人只生了一個女兒,如今早已嫁做□了。
  不過二夫人極會管家,把家裡的事情管得井井有條。這林大戶也沒再找個小的進門,於是夫妻三人也算和諧。不過林大戶有一個缺點,就是太摳門,而且脾氣還大。大夫人早就不跟他同房了,於是脾氣就都撒到二夫人身上了。這次的事起因就是二夫人懷了孕,按理說以這裡的人來講,四十孕子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可林大戶也懷疑了,要是能生,怎麼十多年的時間就沒懷呢?
  當然他會這麼懷疑,其中也有有那些心懷不軌人的挑唆。於是林大戶就火大了。對還在懷孕中的二夫人進行了精神暴利,偶爾甩幾個巴掌。二夫人來氣啊。我這麼大歲數樂意懷孕啊?可眼看著自己膝下無子,等將來林大戶一死,自己還哪有在林宅好好活著的希望啊!於是就起了歪心,想先把家產把持過來。反正林家這兩個兒子也都是敗家子活廢物!
  他跟那個假天師的確是認識的。不過也算不上青梅竹馬,不過是小時候住在一條街上,彼此見過幾次面。再一次相遇也是偶然,那還是在二夫人陪大夫人上香的路上。於是倆人暗地裡一合謀,就有了之後裝神弄鬼,害死林大戶把持財產的事。
  其實這件事裡,大夫人也不是沒有一點兒責任。她非常信任二夫人,也知道林家的兩個兒子實在是太敗家。把家產給他們,估計不用半年就禍害光了。所以把家裡家外的事都交給二夫人是她的主意。可她怎麼也沒想到,相處幾十年的姐妹,居然會幹出這樣的事來。
  審判的結果就是二夫人和假天師圖財害命。假天師秋後處斬,二夫人待產子滿月後再行斬首。
  至於林家的財產怎麼分?這就不是官府需要管的事情了。不過看意思,一個家就肯定是這麼敗掉了。
  自從偶遇了林家的這件事,宮曉詠的心情就差了三四天。於是這幾天邢翊鴻一邊帶著曉詠趕路,一邊找新鮮的玩意兒逗自家小王妃開心。
  到了珺陽府,邢翊鴻決定帶曉詠逛上兩日。這府城不光是買賣鋪戶眾多,周圍還有一處廟宇香火十分鼎盛。算計一下日子明日正好是廟會,這樣的熱鬧遇上了還是不要錯過的好。
  宮曉詠也不是為了林家可惜什麼的,有道是自作孽不可活,可憐之人必須有可恨之處。就是情緒上受了一點兒干擾,更多的,則是見自家王爺這樣賣力地哄自己,他這小心眼兒就活動開了。要知道平時這樣機會可是很難找的!
  珺陽府的鬧市區那可是相當熱鬧的,各種南北貨品應有盡有,還有一些地攤擺放著或新或舊的物件。這引起了宮曉詠的興趣。別看這裡的東西隨便拿一樣對即換網來說都是古董,可那個摳門的即換網還是會自動區分物品等級的。要是有更老更有價值的東西,得到的點數會更多。雖然他現在有了邢翊鴻的財力完全不需要再積攢什麼即換點。基本上是想換什麼就換什麼。可好東西誰嫌多啊!萬一真碰到啥好玩意兒了呢!
  說白了就還是貪小便宜……
  見曉詠在這些地攤錢仔細地看著,邢翊鴻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好笑,但也樂得有這些東西吸引走宮曉詠的注意力。等晚上自己再拉著他恩愛一番,再舒服地睡個好覺,然後明天痛快地在廟會玩一天,再不好的心情也能變好了。“看中什麼了?”
  宮曉詠放下一個桃核手串:“你覺得哪個東西好?我相信你的眼光。”
  邢翊鴻笑道:“這支木簪不錯。”說著,王爺彎腰在一大堆東西裡拿起這只木簪,“你看如何?”
  宮曉詠拿過來端詳了一下:“好看麼?手工很粗糙啊。都不知道雕的是什麼玩意兒。”
  見東西能賣出去,擺地攤的老者趕緊開口:“您可別看這東西手工粗,這可是從躂嗒及國傳過來的。在咱們大恒很少見的。這位公子非常有眼光。”
  宮曉詠癟了下嘴:“呿,那就是說我沒眼光唄……”
  老者面色尷尬,剛想辯解一下。宮曉詠就又開口:“那這個多少錢?”
  老者這下也不好意思要貴了。實在是這東西怎麼看都賣不上錢,什麼躂嗒及國也是他臨時胡扯上的,他漢字是聽過這個國名而已。況且東西也是他在村子裡收來的。當時就收了兩文錢,現在買二十文已經很賺了:“這個只要二十文。”
  二十文能是什麼外國傳來的東西?宮曉詠已經無力吐槽了,不過他覺得,自己王爺看中的東西,再差也不會太離譜。於是樂呵呵地從懷裡從錢袋子裡摸出二十個銅板遞了過去。
  “這個是什麼啊?我怎麼看也不像有異域風情啊?”舉著這個木簪,宮曉詠看了好一會兒,最終忍不住諮詢。
  邢翊鴻笑了:“這木簪的雕刻實在夠差,不過卻是好木料。這是青葉碧木的,雖然不是特別難得,不過也有好處,就是戴上它能避蚊蟲。就跟我之前給你那個木腰墜是同一個東西做的。”
  宮曉詠立刻呈現出了=口=的表情。“我記得你說那個木腰椎值二十兩銀子的啊!”
  邢翊鴻點頭:“對啊。所以這個木簪就算雕刻得再難看,也能值個十兩左右吧。其實回府讓工匠好好再雕琢一下,夏季帶著也不錯,簡單素雅也不女氣。”
  宮曉詠立刻心花怒放了:“艾瑪!占了這麼大便宜啊!你快看看!這些地攤貨裡還有沒有什麼其他的好東西!!”
  倆人開開心心地在地攤裡淘起了“寶”,沒想到就被一個人給盯上了。
  等到宮曉詠去摸錢袋準備再買一個只用兩百文的玉鐲子時,他發現自己的錢袋不見了!“啊啊啊!我的錢袋不見了!!!!”
  邢翊鴻立刻皺眉了。能在自己身邊偷走曉詠錢袋的人,說只是一個手腳極快的小偷他可不相信。於是把自己的錢袋交給宮曉詠,他站起身向四周巡視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目標。一個衣著髒亂無比的老者正靠在不遠處的牆角邊,撥拉著曉詠的錢袋子。看到這個,他立刻皺了下眉頭。“曉詠,你買好了再跟過來!”
  趕緊數了兩百文,宮曉詠一邊懊惱著早知道不如把錢袋放到空間裡,用的時候假裝從懷裡拿多防盜啊!一邊把玉鐲子收好之後站了起來。很快他就發現了自家王爺的所在之處。幾步就跑了過去。
  “翊鴻,怎麼回事兒?你抓到小偷了?”說著,他已經看到了這位明顯像是乞丐的老者,而且這老者手裡正拎著自己的錢袋子。
  作者有話要說:小偷????不可能DI~~~~~~~~~~~咩哈哈哈哈哈哈



☆、69章

  69:你們以為我傻啊!
  邢翊鴻有點兒哭笑不得意思,但此時此刻他也只能裝下去了。“就是他偷了你的錢袋!你點點錢少了沒有,然後跟我把他扭去官府!”
  看了一眼這位明顯窮困落魄的老者,宮曉詠還是心有不忍的。“也沒幾個錢。還送什麼官府啊!老人家,你是餓了吧?我給你拿點兒錢,你去買吃的。不過別再偷了,遇上我們是你幸運,碰到硬茬,你不但得被送去官府,還得挨揍呢!”說著,他從錢袋裡抓了一小把,也沒數事多少。反正是銅板(← ←),再說了,他們家王爺有得是錢,自己的私房錢是不會這麼揮霍的……(=口=)
  老者打量了一下宮曉詠,最後接過這把錢,也沒數就塞到了你他髒兮兮的袍子裡。“你這年輕人倒好心!可萬一我是個惡人怎麼辦?”
  宮曉詠笑了:“我看你是餓了的人吧?呐,我不可不是瞎好心。如果你是身強力壯的年輕人,我肯定不會放過你的。好了翊鴻,你別老抓著他了。我們走吧,還有好多地方沒逛呢!”
  王爺是真想走,但是他知道現在不是想走就能走的!他真是受不了師父這種無聊的行為,可是不順著他吧,他肯定得生氣。看意思他是想考驗考驗曉詠,沒法子,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了。“成。那咱們走吧。”說著趁宮曉詠扭身的機會,用力地朝師父使了個眼色,雖然他知道能聽自己話的那就不是自己師父了!
  果然,“易容”成這個德行的呂澄伯開始發難了:“你們光給了我錢有啥用?我這個樣子,就算有錢買東西人家飯館兒也不會讓我進啊!你們既然做了好人,就好人做到底,請我吃頓飯吧!”
  宮曉詠的太陽穴蹦了一下。他真想說:你這個造型的人去街邊攤買倆饅頭不就得了,還要去飯館兒!你偷了我的東西我沒抓你打你還給了你錢你還要我請客!這天理何在啊!!!
  可當他發覺自家王爺不但沒有發火,反而還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樣時,突然心頭一動。扭頭樂呵呵地來了一句:“好啊!那老人家想去哪兒吃,您自己挑,我們請客!”
  呂澄伯挑的是本城的順心樓。這讓邢翊鴻內心十分糾結,不過也算是慶倖。師父要折騰,還是在自家店裡比較好,就是不知道自家小王妃怎麼應付了。唉,真是沒法啊!
  只是……雖然曉詠平時也好心腸,可也從來沒這麼好說話過吧?還是說這一趟賑災真把他的菩薩心腸給賑出來了?王爺疑惑中。
  就在邢翊鴻還在心裡琢磨的時候,呂澄伯已經把菜都點好了。
  看著滿滿一桌子的菜,再看到自家王爺一臉鬱悶的模樣,宮曉詠就知道自己猜得□不離十了。心裡覺得有些可笑,表面上倒還是一副認真的模樣。電視劇和小說有時候也是有實在話的!“老人家,這麼多菜……您吃得完麼?”
  呂澄伯伸手先撕了一個雞腿。“你們倆不吃麼?難道你們倆嫌棄我這一身髒兮兮的,不樂意跟我一個桌子吃飯?”
  宮曉詠趕緊搖頭:“不會啊!翊鴻,走了大半天真是餓了,你也吃啊!來,這個清蒸雞看著的確不錯,這條雞腿給你!”
  看著媳婦兒夾過來的那只雞腿,再看一眼師父那塞了一嘴弄了一臉油的吃香,他覺得丟人都丟出天際了。瞧著碗裡的雞腿,真是再好吃也沒食欲了!不過曉詠給夾的,怎麼可以不吃呢。“好。你也吃,這個涼拌佛手裡脊不錯。”
  看著倆人互相夾菜,呂澄伯哼了一聲。“唉,你們有錢人就是好啊。有人心疼有人給夾菜。”
  宮曉詠也不多話,直接也夾了一片裡脊放到呂澄伯面前的碗裡。“老人家勿怪,是我們年輕不懂事。”
  邢翊鴻傻眼了。他直覺到今天曉詠的情緒有點兒不對頭。不過他可以肯定曉詠不認識師父的模樣,何況師父還打扮成了這幅德行呢。可這麼和諧的狀態是怎麼得了的?之前對付那些無理取鬧的人,自家小王妃可是從沒手軟過啊!對自己的“打、砸、強”之流全部都沒有過任何批判性的行為,甚至還拍手叫好甚至是伸手摻合呢!
  宮曉詠見邢翊鴻一副愣住的模樣,笑了起來:“你愣著幹什麼?一家人,我對他老人家好點兒你還不樂意了?”
  呂澄伯先“驚”了。“誰跟誰是一家人?”
  宮曉詠笑呵呵地回答:“當然是您跟我們啊!如果我沒猜錯,您一定是翊鴻的師父吧。我也聽柳師叔和安師兄經常提起您,沒想到您的造型和審美還挺另類的。”
  邢翊鴻扶額之後,微微低了頭,但笑意實在是怎麼忍都忍不住了。他真沒想到,曉詠居然猜到了。還說得這麼直截了當。
  見徒弟偷笑,呂澄伯抬手照著邢翊鴻的肩頭就是一巴掌。當然也沒有顧忌他那個剛抓完雞腿的油手。“你笑什麼笑!沒用!讓你不許說你還非要說!”
  宮曉詠趕緊替自家王爺解釋:“這您就想錯了,翊鴻是真沒跟我說。何況您也沒離開我們身邊兒啊。不過以他的身份,能對一個偷盜之人這麼寬宏,就連你要我們請客他都只有一臉糾結的樣子,我要是再不知道您的身份,我就是傻了。”
  呂澄伯嘴角抽搐:“好小子!你的意思是說我傻了?”
  宮曉詠立刻搖頭:“當然不是!就這一點來說,的確是翊鴻做得不夠逼真,您批評他是應該的。”而且最失真的就是你一要飯的模樣說出這麼理直氣壯的話來,不是找抽就是找茬唄。
  這是個不錯的臺階:“說得對!就是這小子裝得不像!不對,是他故意沒裝像!”
  宮曉詠忍笑到內傷:“所以他還是他洩密的!那個……師父挖,您穿戴成這樣享受美食實在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不如……到後面先洗漱一番如何?”
  呂澄伯這輩子什麼樣的人他都見過,皇宮、朝堂、百姓甚至是江湖中人,宮曉詠絕對算是直率的人了。而且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應該也是知道了自己的用意,卻沒有利用機會討好自己,而是直接說出來,呂澄伯覺得這孩子還是真對自己脾氣。最關鍵的一點便是宮曉詠的眼睛裡沒有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雖然他看到這小子在地攤上撿漏時那副貪小便宜的樣子,但他可以肯定在一開始翊鴻要扭送自己去官府,他給錢的時候,他還沒看出來自己是誰。也就是說,這個人雖然喜歡錢財,卻不吝嗇錢財。當然了,有一個最關鍵的一點就是,他剛剛一直還以為宮曉詠是個好心眼到缺心眼的人,結果現在看來,的確是自己師徒缺心眼了。
  見師父臉色一會兒一變,但卻沒有發怒之前的徵兆,邢翊鴻心裡那麼爽啊。
  邢翊鴻五歲的時候呂澄伯被欽點為他的太傅,基本上就等於邢翊鴻是呂澄伯給看大管大的。所以王爺十分瞭解師父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師父喜歡率真的人,這也是他一直不擔心自己和曉詠婚事的原因之一。不過他也沒想到,自家小王妃居然這麼聰明,真不像平常有時候傻乎乎的樣子。果然還是有大智慧啊!“師父,既然您都被拆穿了,還是去後面換洗一下吧,這張臉……我看著真吃不下飯。”關鍵還有自己肩頭上這個油掌印……這絕對是打擊報復啊!
  呂澄伯瞪了徒弟一眼:“這一桌子菜不現在吃不就糟蹋了!”
  邢翊鴻笑道:“怕什麼,一會兒我讓人包好了去發給那些真要飯的乞丐吃。您大概也聽說了,您徒弟媳婦兒可是名廚的得意弟子。一會兒讓他給您做幾道菜來嘗嘗,也是他孝敬您的見面禮。如何?”
  討好師父的事宮曉詠是樂意做的。“是啊,雖然我沒辦法很快做出這麼一大桌子,但是我想四菜一湯還是可以很快的。就是不知道師父您給不給晚輩一個孝順您的機會。”
  呂澄伯自然是聽說過未來安遙王妃的身世傳言。但是他對宮曉詠的身份很是懷疑。他很清楚莫家到底有沒有遺失的孩子,還有那個神廚莊亦雲他也連聽都沒聽過。不過皇上和太后都同意了,他一個師父而已自然沒辦法反對,可如果一點兒事情都不做他也覺得彆扭。於是這才有了剛才這一出。其實他從今早兩個人進城之後就已經跟了他們半天了。
  “既然你不嫌麻煩,我有什麼可不樂意的。翊鴻,你去讓人給我買一套衣服來,這身破爛也真是夠嗆!”說完站起身就往後面走,完全不顧小二的呼喊。
  宮曉詠有點兒擔心:“師父這造型進去不被人攆出來?”
  邢翊鴻笑道:“誰還能攆得動他啊。掌櫃的帳房先生都認識。小東西,居然早就猜出來了!”
  宮曉詠得瑟了起來:“你們以為我傻啊!分明就是你們的戲太差勁好麼!你我剛才已經批評過了。現在偷偷跟你說你師父啊,哪有人偷了東西被人抓住要說送官府還那麼囂張的?末了給了錢還要讓請客,這不是逆天麼!我好歹是看著無數電視劇長大的人好不好!不要太小看電視劇的功勞!”
  邢翊鴻聽完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幸虧現在不是飯口,否則他們這桌就更顯眼了!
  東家夫人要用廚房,掌櫃的還哪敢說不。於是麻利而地就讓廚房給騰出了一個灶台,然後還熱情地詢問要不要人幫忙打下手。
  宮曉詠趕緊搖了頭,只是讓人幫忙把自己需要的原材料都找出來,然後洗乾淨就好了。之餘怎麼切切什麼樣還是自己來比較方面,四菜一湯麼,又不是上等酒席一桌,怎麼切切什麼樣還是自己來比較清楚。
  邢翊鴻想幫忙,但是被攆了出去。宮曉詠可不希望呂澄伯覺得他徒弟現在就知道圍著自己轉,何況這貨肯定礙手礙腳。這裡可不比家裡的廚房,只有倆人,一個小菜板子一把菜刀。人家廚房裡還有廚師在炒菜給客人吃的!
  不過宮曉詠在把王爺趕走之前,還是先問了他呂澄伯的口味。得到隨便做點兒就行這句話之後,小詠子怒了,直接將邢翊鴻給推了出去。這種完全給不出建設性意見的人,實在是多留片刻都不行啊!!
  思考了一下,宮曉詠決定還是從簡單的菜色入手。還是那句話,就算是討好也不用太刻意,山珍海味什麼的靠得是錢財,還是用簡單的東西做出得味的菜色才最好。況且身為太傅,又是兩朝臣子,還有什麼好東西沒吃過。做不好哪些昂貴品倒丟人。
  把廚房的材料都流覽了一圈,宮曉詠決定做釀苦瓜、魚香土豆條、醉冬菇還有一道山珍豆腐盒。至於湯就要麻煩一些了,想到自己和莫行雲琢磨的藥膳,他決定先露一小手。做一鍋歸地首烏脊骨湯讓柳師叔口中挑剔小氣又麻煩的呂師父先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咩哈哈哈。大家都猜到啦~其實也不是什麼秘密。其實師父不是老人家……是個帥大叔。




☆、70章

  70:返京
  聽名字就知道這道歸地首烏脊骨湯都有些什麼原材料了。不過其實還有兩樣東西,那就是熟巴戟和紅棗。
  做起來特別簡單。把這些中藥材和按照比例跟處理乾淨的豬脊骨一起放到大個的湯煲當中,加清水就這麼直接做。大約煲一個小時左右,脊骨的味道和營養也差不多都熬出來了。宮曉詠就只用了香菇粉和鹽這兩樣東西來調味。其實藥味兒還是很濃的,但把湯喝道嘴裡卻別有一番滋味。不僅僅是肉香,藥香也能是美味的一種。至少曉詠嘗了一口很是喜歡。不過周圍有兩個廚子聞著這個味道,有點兒不能理解,但是也不覺得難聞,就是很好奇味道。放了好幾樣藥材,難道不會苦?
  答案是當然不會苦。當呂澄伯看到這碗湯的時候,著實地驚訝了一把。“這是……藥湯?”他的醫術可以說是相當不錯的,當年跟莫老太醫也是至交。有些藥材可以當調味料用他是知道的,皇宮當中也有專門製作溫補的湯藥給主子們調理身體的御醫在。但直接把藥和食物放在一起,他還是覺得很新鮮。這碗中明顯的豬骨和濃郁的藥香混合起來,還真別說,有種讓人不嘗不快的感覺!
  宮曉詠笑著回答:“不能叫做藥湯,但是把藥同食材放到一起製作出來的菜色,叫做藥膳。藥材不但可以輔助食材做出更好的味道,還能有滋補養身的功效。”
  這個答案讓呂澄伯相當滿意。以藥入膳這是個不錯的想法,雖然之前也不是完全沒有這種情況,有一些膳食裡本來就是要放藥材來調味或是調節寒熱的,但“藥膳”這個詞兒他還真是頭一次聽說。“但是藥三分毒,豈有隨意用藥的道理?”
  宮曉詠再答:“自然是不能隨意用藥了。而且藥膳中的藥材量不會大,也不會用到太偏的藥材。儘量都是一些少有忌諱的。不是都說醫食同源嘛。就如八角、茴香、薑、花椒這些平素最常用的調料,實則不也都是藥材麼。何況花椒還是有小毒的。”
  呂澄伯現在更滿意了。“說得不錯!看來你對醫藥還有點兒研究。”
  宮曉詠笑呵呵地:“其實也不算。我只是喜歡做食物給大家吃。人們總是不喜歡吃藥的,如果能在日常飲食中加入適量的藥材調養,只要不是放錯了藥,應當可以有病治病,沒病強身吧?”
  因為一碗藥膳湯,呂澄伯就從鬱悶的態度變成了欣喜。
  他也是十分瞭解自己這個徒弟的。自小經歷了太多普通人家沒有經歷過的童年,如今還能找到一個真心真意彼此相待而跟任何權貴交涉沒有關係的人相伴一生,實在是幸事一件。何況宮曉詠這個孩子看著憨厚老實,實則還是有那麼點兒小聰明的。模樣不算好,但看著乾乾淨淨的很順眼,當然這沒什麼所謂,任年少時多好的容貌十幾二十年後也都沒了。重要的是有一雙能做出美味的巧手,還有一副懂得思索研究的玲瓏心腸。沒子嗣這件事……其實往深了想,在翊鴻而言,也不是什麼太不幸的事情。
  見師父就為了碗湯兒改變了態度,邢翊鴻有點兒哭笑不得。不過他趁熱打鐵,也把安啟已經娶親,而且迎娶的也是一個男人的事都抖落了出來。
  呂澄伯這下是徹底炸毛了。這一個兩個的是要鬧哪樣啊!徒孫這輩子就沒希望了麼這是!!
  這時候,宮曉詠就有了大用處。聽到房間裡師父開始發火了。宮曉詠趕緊敲了門。就為了透露這個消息,他可是準備了兩樣好吃的,希望別讓自己白費心意。
  見宮曉詠進來,呂澄伯的脾氣立馬就收斂了。沒辦法,誰看誰順眼這件事是不能逆轉的。何況他還隱約聞到了一股別樣的茶香,一看這小子手裡拎了個食盒,就知道是來“賄賂”自己了。嘴角一撇,心裡卻是很受用的。“你也是進來說好話的吧?”
  宮曉詠趕緊賠笑:“哪兒能啊!我就是琢磨出兩樣好吃的,來請師父您品嘗指點的!什麼煩心的事啊討厭的事啊都先放一邊兒,美味當前才最要緊嘛!”
  本來安啟的事情也已經是板上釘釘了,自己不樂意也沒有用。但要說一點兒火也不發吧,又對不起自己。現在正好有曉詠來給自己下個臺階。他自然順坡來了。“說得有理!來,又新作了什麼,讓我瞧瞧!”
  宮曉詠這兩樣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不過是迎合了大恒人嗜茶的風尚,將茶拿來入肴了。
  兩層的食盒裡,第一層放的是以盤綠色的柳葉餃子。這樣的形狀配合這樣的顏色,只用看的就知道不錯了。至少賣像不錯。何況這食盒裡還不停散發出茶葉的香氣。“這是什麼?”
  宮曉詠介紹:“這是竹影茶香。是把綠茶磨了粉,同茶湯一起跟麵粉揉在一起做成餃子皮,然後在肉餡里加了茶粉來調味。在蒸的時候水中放了幾片淡竹葉。這餃子蒸出來也會帶著一絲竹香。不過您放心,茶葉的分量我算得很准,絕對不會讓這餃子有苦味兒,保證只留清香!”
  呂澄伯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先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的確是茶香撲鼻,近著聞又有一股面香。想法不錯,我來試試味道。”餃子入口,裡面溢出來的味道讓呂澄伯立刻眯起了眼睛。肉汁的鮮美加上適中的鹹淡,茶香祛除了豬肉的油膩感,裡面的配菜也有一股子清香味兒。“這裡面除了豬肉還有什麼?”
  宮曉詠道:“還有萵筍和冬筍。我把它們切成了米丁,這樣既能保留鮮味兒和清香,又能增加口感而不會覺得跟肉的嚼勁兒有太大差別。您覺得……味道怎麼樣?”
  呂澄伯吃下這個餃子,臉上露出了微笑:“不錯!絕對不比禦膳房那些禦廚做得差。至少心思要巧妙得多。難得的是真的一絲苦澀感都沒有。”
  看到師父滿意,邢翊鴻也開心。“曉詠你真是偏心啊!之前你怎麼都沒做給我吃過?”
  宮曉詠撇嘴:“你在皇宮王府還有什麼是沒吃過的麼。”
  呂澄伯跟道:“就是。饞就說饞,曉詠又不是你的廚子!啥時候想做不行?給我做怎麼了,你不服氣?”
  邢翊鴻哭笑不得:“當然服氣!絕對服氣!”雖然覺得這種感覺很詭異,但說實話,他覺得這實在是太好了!!!
  食盒下麵是一碗粥。淡淡的粉色看起來相當美好。
  呂澄伯嘗了一口,眼睛大亮:“蝦粥?”
  宮曉詠點頭:“是啊!我先把蝦做成了蝦肉鬆,然後在熬到差不多的粥裡放上蝦膏和鹽來調味,煮好之後拌上蝦松,很鮮的。我的家……師有一道名菜叫龍井蝦仁。就是用一種叫龍井的綠茶跟蝦仁做成的美味菜肴。很美味的!”
  說到茶,呂澄伯自認是喝遍大恒了,但他真不知道龍井是種什麼茶。“龍井這種茶我還真沒嘗過。不知何處所產?”
  見自家小王妃說話禿嚕嘴了,他趕緊幫忙圓話:“這龍井是曉詠師父家鄉的一種茶。曉詠手裡還有幾兩。我品過。味道真的香氣優雅、甘鮮醇和。很是不錯。不過這種茶的數量太少,所以一直都無人知曉。等回到京城,您試過如果喜歡的話,我派人去尋,將它多多繁育。”當然假如可以在即換網上換掉茶苗的話。幸虧之前自己嘴饞想試試看曉詠家鄉的不同名茶,一口氣兌換了一大堆。
  呂澄伯點了點頭:“好!那咱們明日就啟程回京吧。你們不是剛剛賑災完,還不趕緊回京向皇上覆命,怎麼能到處閒逛!”
  邢翊鴻黑線。也不知道這一年年的是誰經常有七八個月都在外面閒逛。“我們也只是想再暗中觀察一下這一路上還有沒有貪官污吏。”
  呂澄伯撇了邢翊鴻一眼:“如此欺騙自己,可不是上上之舉。”
  “噗!”宮曉詠實在是沒忍住,一下子就笑了出來。這麼英俊的一張臉,板起來很嚴肅地說出這樣一句話,實在是莫名的喜感啊!
  說到英俊的臉,不得不提一提呂澄伯本來的模樣。現在的師父大人可不是一開始裝髒老頭時候那個模樣了。雖然宮曉詠不知道這種改變模樣的偽裝方法跟易容的差距有多大。但當他第一次見到呂澄伯的真面容時,覺得那是相當震撼的。說好的四十七歲的大叔呢?為什麼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還有,之前那張老臉上的褶子是怎麼弄出來的?這種化妝手法真是太牛X太讓人驚悚了有木有!
  這也就難怪柳師叔不願意叫呂師父師兄了。這樣的容貌差實在是很有違和感啊!
  有師父大人指揮前行,返京的日程加快了很多。雖然宮曉詠覺得就為了喝茶而趕路是一件很囧的事,但聽邢翊鴻話裡話外那意思,似乎這位師父大人是個茶癡,只要有好茶他是一定要喝道才能安心。
  得知這一“弱點”,宮曉詠覺得吳文佑應該也會很快就把師父給收買了。因為在他心中,吳大哥泡的茶絕對不是自己這種直接用開水沖一下就喝的人能比得了的!
  一連五天,爺兒仨很認真的在趕路。不過每天晚上住宿的時候,呂澄伯都要吃一份宮曉詠做的晚飯。
  王爺心疼自家小王妃,但王妃卻覺得很得瑟。而且還有一種“你看師父對我比對你好了吧!嫉妒吧!”這種情緒在散發著。“你也不用這麼辛苦自己。師父既然接受了你,就不會再為難你。而且他是真的挺喜歡你的,你也不用每天都辛苦做一頓。”
  宮曉詠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師父很在意我做的藥膳,這可是相當重要的鍛煉機會!你的醫術都是師父教的,我當然也要適當的用巧妙的方法學一些啊!”
  邢翊鴻笑道:“你直接說讓他教,我保證他肯定教。”
  宮曉詠搖頭:“那怎麼一樣。真的一本正經的學,我怕我倒學不進去了。誒呀你就別管了,做一頓飯而已,又不累。要是真心疼我,就別動不懂就摸摸索索的了。”
  邢翊鴻拍了拍媳婦兒的臉蛋子:“好!聽你的。等回去之後趕緊跟母后和皇兄商議婚期。最好能在新年之後就成婚。本王可是等不及洞房花燭夜了。”
  宮曉詠瞬間漲紅了臉:“去去去去!一邊兒涼快去!”說完放下手裡的青椒,推搡著臭不要臉的傢伙。
  王爺大笑:“不逗你了,今晚少做兩道菜吧。我讓小二去買本地的名吃了。過會兒你也嘗個新鮮。那東西雖看著怕人,可吃著是真香!”
  作者有話要說:小黃瓜皂已經蛻變成豌豆黃了。【淚奔】




☆、71章

  71:返府
  自從在呂澄伯的“監督”下吃下了一個油炸青蟲,宮曉詠就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再一次昇華了。
  為了表達自己的抗議,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他拒絕再製作任何美食給這對不良的師徒享受!
  面對小詠子的消極抵抗,王爺心花怒放了。終於可以讓自家小王妃不用每天剛下馬住店,就要忙活晚飯。可師父大人不樂意了啊!但身為一個之前並不喜歡徒弟娶男媳婦兒的師父,現在雖然對徒弟媳婦兒很滿意,但也不能“低三下四”去求人家做食物給自己吃。於是他只好用馬上就要到新年了,一定要加快回京才行為由,對小倆口施行了“晝夜兼程”的懲罰。
  不過也正因為這樣,他們很快就回到了京城。
  剛進王府,王田福就跑了過來。看到呂大人跟著一起回來的,可把總管樂壞了。一瞧呂大人跟曉詠有說有笑,就知道准是和諧相處了。“王爺,你們可算是回來了!太后這兩日每天都派人過來詢問你們的歸期。”
  邢翊鴻擺手:“好了,你去讓人把師父的院子收拾一下,讓安啟兩口子倒前廳見師父。”
  王田福趕緊應承:“是!奴才這就去辦!”
  回到王府,宮曉詠以肚子疼為由沒跟著邢翊鴻和呂澄伯先到前廳。而是跑去找吳文佑了。這第一面的印象很重要,他得把這個機會讓師嫂給把握住了!
  聽到安啟和王爺的師父回來了,吳文佑的心情頓時緊張了起來。雖然柳師叔一再表示他們師父就是個紙老虎,況且他們已經正式完婚了,他絕對不會怎麼樣。但那畢竟是夫君的師父,是以位不贊成這門婚事的長輩。好在很快他就看到了宮曉詠。雖然他也知道曉詠和王爺的事還有太后和皇上做主,宮裡的人都答應了,師父絕對不會有二話,跟自己的情況完全不同。但又一個給自己鼓勁兒的人在,心裡總是要踏實一些的。
  “吳大哥,我跟你說啊。師父他是個茶癡,就愛喝茶!我這裡有一盒我師父留給我的好茶。保證是他從來沒喝過的,你一會兒泡給他送過去。保證他心裡滿意!”說著,宮曉詠把提前從空間裡轉移出來的那盒獅峰龍井遞了過去。
  吳文佑自然是比宮曉詠更懂茶的。何況他原本就是讀書之人,大恒又有尚茶之風。文人自然精通雅事,雖然他品過的名茶不多,卻也懂得好壞之分。只一打開這茶罐,他就被迷住了。“這實在是好茶啊!曉詠,你師父不愧是名廚!居然能藏有如此好茶!自從搬來王府之後,王爺也讓安啟給我帶了不少好茶和貢茶,而你這一盒絕不比那些遜色,甚至比不少茶種更加出色!只是這麼好的茶,叫什麼名字?怎麼會不為世人所知?”
  宮曉詠內心是在抽搐的。他特別想吐槽:讓你泡茶哄師父就趕緊去啊!研究個什麼茶葉那些都是後話好麼!不過鑒於自己這位未來師嫂是個文化人,心思也比較敏感細膩,他還是忍住了自己的粗糙性情。“這茶名喚龍井,據我師父說是他家鄉的特有茶種,而且茶樹的數量太少,所以才不被世人所知吧。這個咱們以後仔細聊,還是先去給師父敬茶吧。誒?安大哥呢?”
  吳文佑也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關注點錯了。“他上午進宮去了,也沒說什麼時候回來。那我還是先去給師父奉茶吧。”
  宮曉詠點頭:“對對對!你放心吧,我覺得師父這人還是挺好說話的。”當然除了偶爾歡脫偶爾嚴肅偶爾滄桑感十足這樣的精分狀況比較坑爹之外,其他都還好。
  一杯茶讓呂澄伯頓時雙眼發光。看著跪在地上的大徒弟媳婦兒,心裡的彆扭一下子被沖散了。“這是什麼茶?”
  吳文佑一向不是能說會道之人,於是把問題直接交給了宮曉詠:“這是曉詠師父傳給他的龍井,方才晚輩獻醜了。”
  呂澄伯放下茶杯:“好茶!你……也起來,重新在我面前再泡一杯給我嘗嘗!”
  宮曉詠一聽這就是上癮了啊!都說沏茶可是可以看出人心境的,看來師父大人是想用另一個辦法來考驗一下吳文佑了。“那我現在去給師父您預備一份配茶的果子吧!”說完朝邢翊鴻眨了下眼睛,然後拉著吳文佑出了前廳。
  呂澄伯再一次端起茶杯,仔細地聞了聞茶香:“曉詠和安啟的媳婦兒處得不錯?”
  邢翊鴻真不想回答師父這明知故問的問題,一路上曉詠說過好多吳文佑的好話了不是麼?“嗯。師嫂的身世您也知道了,初來王府的時候十分不安,之後曉詠來了才逐漸開朗了起來。而且他一直很擔心您會不接受他甚至是歧視他,所以戰戰兢兢的。估計要不是曉詠鼓勵,他見到您都得兩腿發抖。”當然這是誇張比喻句。王爺在心裡默默叨咕著。
  呂澄伯撇嘴:“我像是那種會為了出身而歧視人的人嗎?!何況我又沒說要責駡他,有什麼可兩腿發抖的!一定是你們平日沒有說過我的好話,甚至是造謠生事才會讓他們對我產生了誤解!一定是!”
  邢翊鴻嘴角抽搐:“這事兒真不怪我和安啟。”
  呂澄伯冷冷地“哼”了一聲:“柳訣這個沒大沒小的東西!我就知道是他!”
  王爺四十五度角看了下……房頂,心裡道:師叔,其實師父說得也沒錯。我是這麼認為的。你呢?
  吳文佑怎麼去給呂澄伯表演茶道,宮曉詠則躲起來進了空間,打算做一份抹茶蛋糕讓呂澄伯的心情更好一點兒。對待“吃貨”,哪怕是好茶這種,最佳的方式就是“買”下他們的口舌食欲。他相信只要自己這份抹茶蛋糕端上去,怎麼也能為“師嫂”加分的!
  最近為了滿足他們家王爺的口舌之欲,也搭著從隴俞回來之後他們幾乎每天都有補充各種食材,所以現在別墅裡能用的素材是在是太多了。不過抹茶粉是之前跟那些茶葉一起兌換的,一直沒拆過包。據說這是六百目的龍井茶粉,宮曉詠相信即換網上是不會有假貨出現的。
  有現代化工具的幫忙,用電動打蛋器兩分鐘就把蛋白給打發成奶油狀了。麵粉、蛋黃、白糖、黃油、牛奶和茶粉攪拌成的麵糊裡宮曉詠放了一點點鹽。將麵糊和蛋白混合在一起攪拌均勻,放到烤盤裡送到烤箱當中烤個十五分鐘就行了。
  也就是半個小時的時間,他就端著新鮮出爐的抹茶蛋糕重新出現在了前廳當中。
  此時,呂澄伯已經完全“拋棄”了坐在正座的王爺徒弟,而專心致志地跟吳文佑聊起了名茶的事情。雖然吳文佑喝過的名茶不多,但架不住人家讀過書啊,而且還是讀過很多書。別看他坦白說沒嘗過沒喝過,但典故和產地的書面知識他還是很豐富的。呂澄伯一向喜歡直來直去的人。吳文佑老實坦白的態度和對茶道的喜愛和熟識,讓呂大人瞬間就喜歡上了。
  一個頗有才華的少年因為家庭的變故而淪落到風塵之所,這並非是恥辱,而是一種悲劇!他現在覺得,安啟這算是作對了一件事,不然這麼有才氣的孩子要是在那樣的地方被人給糟蹋了,就太造孽了!
  好吧,呂師傅現在的態度就是,他認為徒弟媳婦兒都比徒弟可愛招人疼。瞧!曉詠這孩子又弄好吃的了!看那嫩綠色的小點心,一看就讓人胃口大開。誒?居然綿軟香甜之中帶著絲絲茶香,跟這龍井茶實在是搭配得緊!既不覺得這糕點甜膩,也不會搶走茶的香氣,兩者配合起來,真是妙極!
  所以當柳師叔一臉要為晚輩撐腰的態度出現在前廳的時候,他發現現場的情況跟他的預想完全不搭噶。這……難道是自己產生了幻覺?自己那一向假正經的“師兄”怎麼對這兩個男徒弟媳婦兒這麼和顏悅色?還是說……他開竅了??!!!!
  無論如何,王府裡的氣氛是和諧的,同時因為大年將至,也是忙碌而熱鬧的。
  呂澄伯雖然是以一散人員,但在朝中還是掛了官銜的。這一次他跑去那麼遠的地方,也不光是為了尋什麼奇藥。當然探究一下邊關和外邦情況是捎帶腳的,反正回來了也要跟皇上報備一下就是了。何況太后的意思是,也要招他進宮商議一下邢翊鴻和宮曉詠的婚期。
  對於成婚這件事,小詠子是既緊張又糾結的。當然更多的是那種難以形容的甜蜜。
  兩世為人,能有一個這麼出色的傢伙要跟自己結伴終生了,怎麼可能不讓他興奮呢!
  不過最近邢翊鴻同志似乎提前進入了春季。幾乎每晚都要讓小王爺溜一圈才能安心睡覺。問題是小曉詠的耐力不行啊,完全跟小王爺不是同一個等量級的,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經常起來晚了。幸虧在王府裡他現在儼然就是第二個主子,也沒有人會管他幾點起床。只是每當看到王總管那副“王爺怎麼不知節制一下”的惋惜態度,宮曉詠就覺得自己蛋碎一地。
  哦不!蛋雖然沒碎,但是也差不了太多了!!!!天啊!!這還沒成婚就這樣了,這要是洞房花燭夜的時候……自己會不會死得很慘烈啊!!
  咽下嘴裡這口綠茶蛋糕,莫行雲淡定地喝了口茶:“來了半天你都支支吾吾的,你到底在糾結什麼?臉都皺成包子了。”
  宮曉詠鬱悶透了。昨天晚上又□勞得夠嗆,那混蛋居然還用手指模擬了一下啪啪啪的實際動作。搞得自己現在坐臥不安的,怎麼也沒辦法把那種感覺從腦海裡除去。“當然是成親啊!聽說……挺疼的。”
  “咳……咳……”嘴裡的茶差點沒噴出去,吳文佑頓時覺得自己太失禮了。“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咳,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莫行雲也臉色一黑。但隨後又大笑了起來。“我還沒見過誰一本正經的來擔心這種事!難道你和王爺還沒有真正行房?”
  宮曉詠覺得自己苦逼頭了。為什麼同樣是男人,同樣是男人的男媳婦兒,身邊這倆人的反應就差距這麼大!“這不是問題的關鍵好麼!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很疼啊!”
  這種死不要臉的問題吳文佑是絕對不會開口的,而且他現在瞧著宮曉詠平日嬉皮笑臉的樣子習慣了,冷不等瞅到這樣面目糾結的模樣,他正忍笑忍得辛苦呢。
  最後,還是作為二哥的莫行雲給自家三弟答疑解惑了。“自然是不會沒感覺的。不過你認准他了,也就能忍過去了。久了自是有趣處的。何況宮中房-事用的脂膏還是頗有功效的。你若不放心別人弄的,為兄親手制一份帶消腫鎮痛效果的當做新婚禮物也可。”
  宮曉詠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二殘過!他他他他就不應該覺得這兩個是“天涯淪落人”啊!!!!喂喂喂!忍笑的快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啊!還有要做藥膏那個!不要把這種事說得這麼上檔次行麼!!!還消腫鎮痛!!
  眼淚……果然是需要消炎鎮痛的麼……
  所以說小詠子,你的關注點真的沒問題麼……
  作者有話要說:我早上又手賤的拍了茶葉。可是家裡明明還有好多都沒開封。555555555555555




☆、72章

  72:王妃的“年關”
  讓宮曉詠心情“惡劣”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莫行雲這個完全不靠譜的傢伙居然把他親手製作的脂膏交給了邢翊鴻,而且還提議警告他,不許弄疼自家三弟。
  有這樣的二哥,何愁不被氣死啊!!!!
  宮曉詠在聽自家王爺十分正經而且正經完全正經的轉述之後,除了想去死一死,已經沒有其他任何想法了!這尼瑪是坑弟啊這是!!勞之是不是認錯家門了啊!!皇上,快把你媳婦兒的節操撿回去啊!!他都掉到皇宮外面去丟人了你知道麼!!!
  不過這件事讓倒是沒有意外地讓王爺興高采烈了,這證明自家王妃是樂意跟自己啪啪啪的啊!只是媳婦為了這種事而糾結,卻不跟自己說這一點,他表示有點兒傷心。於是就到底會不會很疼這個問題,小倆口進行了連續幾日的“深刻”討論。最終是以宮曉詠告饒為終結,保住了大婚當晚還有第一次……
  樂樂呵呵的時候日子過得還是很快的。宮曉詠覺得他們回京城沒多久,就已經到了年底了。
  大年來臨之前,整個王府更加忙碌了。除了要準備過年的應用之物,還有一大堆王爺大婚要預備的東西。要知道王爺娶王妃這可是大事,任何一個小細節都是不能馬虎對待的。
  宮曉詠本來是想跟去年一樣在廚房幫忙。但今年他的身份有了質的轉變,又多了一門親戚,還有太后和皇后傳他去宮裡了幾次,弄得他整天都正裝在身,腦袋上頂的東西是越來越重了。
  不過宮曉詠倒是對皇后的印象非常好。之前一直都沒有見過,曾經“參加”宮宴的時候他都是一個奴才的身份,哪裡敢仔細看皇后。這次皇后是以家嫂的身份喚自己進宮,這可讓他的好奇心得到了充分的滿足。原來皇帝的大老婆是這個樣子的啊!
  皇后是一個非常和善的人,這是宮曉詠對皇后的第一個印象。但他也發現,皇后的身體不好已經體現在了面容上。也許是薄施粉黛的關係,臉色上看不出太過蒼白,但微幹的嘴唇以及消瘦的身形,還是讓人一眼就能瞧出病態來。
  從皇后宮中回去之後,他特意找了一趟莫行雲。莫行雲告訴他,皇后的心疾是天生的,他父親和他已經盡了全力。除非有辦法換一個心臟,否則也只能儘量讓他保持良好的心情和心態,不能讓輕易動怒和受刺激。
  宮曉詠自然是知道心臟病的。這種病即便你再小心,也是一個定時炸彈,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犯了。莫行雲已經開始用藥膳來日常調理皇后的身體了,但先天不足真不是吃喝就能補齊的。看得出二哥已經做了最大的努力,雖然平時行動坐臥都沒什麼問題,但皇后的身體其實也就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於是他就想著,在沒離開京城之前,倒是可以經常給自己未來的准皇嫂多準備一些可口的小食,正餐胃口不好,也還可以用這些零嘴來填補的。
  也是最近這幾次進宮,宮曉詠知道了錢美人現在的情形。雖然不知道太後跟自己說這件事的具體用意是什麼,但他覺得,大概其就是讓自己別再跟錢美人那些人有任何聯繫的意思吧。只是他本來也跟錢美人沒有任何關係啊!好吧,太后愛護兒子這一點來說還是非常讓他欣慰的。誰說後娘不疼兒子呢!啊不對,在古代正室撫養妾室的孩子好像也不能叫後母……真是複雜的家庭關係!
  錢美人到底被怎麼皇上冷落宮曉詠不在乎。不過他回去之後還是跟邢翊鴻打聽了一下木祥和崔師傅還有小五子那幾個人的情況。對這件事王爺的態度同樣是讓曉詠不要過問。錢美人都沒有被貶入冷宮,那些奴才自然也不會被降罪,充其量就是在其他奴才眼裡不再有巴結必要罷了。
  至於邢翊鴻有沒有哄騙自己宮曉詠不知道。實際上他覺得自己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能力去解救別人。要是沒有太后的提點,他可能會讓自家王爺把木祥和小五子要到王府,不過現在麼……知道他們沒有性命之憂就好了。
  因為宮曉詠還不是正式的王妃,所以他還是不能參加二十八這一天的皇室祭祀。王爺覺得有點兒抱歉,但小詠子卻認為這件事得用一句XX體來表達自己的心情,那就是:真真是極好的!!
  他是真的一丁點兒都不想去後宮跟那些嬪妃啊太妃啊宗室宗親什麼的打照面。要知道光面對一兩個人絕對的上位者他都已經很糾結了。一下子來這麼多,真是有多遠他都想讓自己滾多遠啊!!!
  只是二十八這天雖然躲過去了,三十和初一卻是不行的。這也導致了宮曉詠整個年前都呈現出了憂鬱的狀態,還不能讓他們家王爺看出來。
  可王爺是啥人啊!就小詠子這點兒演技,用眼睛一瞟也就猜出大概了。“到時候你只管坐在我邊上認真品嘗禦膳就行了,其他人和事你都不用理。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認真嘗嘗禦膳房那些禦廚的手藝麼。宮宴時,他們可都是使出渾身解數的。”
  宮曉詠癟著嘴:“那樣的氣氛我真是想想就沒胃口。何況我還不是王妃啊!這樣的場合其實也不一定非要參合,對不?呃……”想到禦膳,他又有點兒猶豫了。“你說你能把那些禦膳打包回來給我麼?算了,你當我沒說過。”
  邢翊鴻被逗笑了:“你這就是網上說的婚前恐懼症麼?”
  宮曉詠瞬間炸毛:“你不要亂用名詞好麼!就算恐懼也不是婚前恐懼而是人群恐懼啊!不對,是對你們皇族皇親的恐懼!你是王爺啊,你當然體會不到那種壓抑的感了,可我不行啊。你也說了,我的身份想要查清楚的人肯定早就清楚了,以我的身份跟你成親,絕對會很引人注意好麼!”
  邢翊鴻摸了摸媳婦的頭:“我怎麼會體會不到那種壓抑呢。王爺也好奴才也罷,在其他人眼裡都只有可用和不可用的區別。後宮生活實在是旁人所不能理解的辛苦。”
  突然想起邢翊鴻的成長史,雖然本身沒有遭受過什麼人的迫害,但其母妃和曾經的邢翊昌母子也肯定沒讓他好過就是了。而那些皇親國戚們,又有多少是不趨炎附勢的呢。“好啦,我也不是故意說這個話題。但是我真的很緊張啊!不過……為了你我還是會努力讓自己淡定的。”
  邢翊鴻笑著摟住曉詠的肩膀,低頭親了親對方的額頭:“辛苦你了。嫁給我這樣的人,的確是要受委屈的。”
  宮曉詠咧嘴:“艾瑪,你這話真嚇人!嫁給王爺我要還覺得委屈,那我不是得被無數人噴死!你還是別安慰我了,越聽越滲得慌!”
  二十九這天京城下了一場雪。宮曉詠為了緩解一下明日就要進宮吃飯的緊張,拉著吳文佑和王田福非要他們跟自己一起堆雪人。
  之所以沒有拉他們家王爺和安啟,實在是因為那倆人都被師父大人叫去呂府了。至於去幹什麼他們不得而知,反正早上柳師叔去的時候還是挺不情願的。
  等到王爺他們回來之後,宮曉詠他們仨已經帶領好多個奴才在王府的花園當中堆了六個雪人了,可見這雪下得有多麼大。
  見曉詠臉蛋子和手都紅彤彤的,王爺心疼極了,趕緊跟安啟互相使了個眼色,各自帶著媳婦兒各回各屋了。這讓木有人疼的王總管“悲痛萬分”,但他仍舊欣慰著:王爺真是長大了,終於到了疼媳婦兒的年紀了!
  “瞧你凍的,手都跟冰似的了!”王爺把曉詠的手攥到了掌心,一邊兒揉搓著一邊兒說道。
  宮曉詠是玩得挺痛快。堆雪人這種事他已經有十幾年沒做過了,冷不丁這麼一玩還真是挺有癮的。而且他覺得瘋玩這麼一場,雖然是真冷,不過心情是好多了。見自家王爺一臉的心疼,還帶著埋怨的口氣,小詠子突然起了玩心,抽回手之後,迅速地把兩隻小“爪子”伸進邢翊鴻的脖領子。“咩哈哈哈哈!涼不涼!!”
  王爺真是被冰了一個激靈。但心愛之人的小手突然伸到了自己的衣服裡,肌膚相貼之後的這種感覺,讓他瞬間就覺得渾身發熱,只想把這個冰涼的小傢伙兒揉進懷裡好好喜歡喜歡了!
  不得不說,王爺也是個行動派。心裡這麼想了,動作也就做出來了。宮曉詠還在開心於自己的幼稚惡作劇,沒想到下一秒整個人就被抱了起來,然後就被親了個昏天黑地。最要命的還是一邊被親,一邊被扒。這突如其來的情況生生把小詠子僅存不多的行動能力給轟成了渣渣!
  於是王爺得逞了。雖然在這件事上曉詠一直都是非常配合,也有一種聽之任之歡迎來之的態度。但現在還是大白天,白日宣淫這種事還是未來王妃所不贊同的。不過……這種暖身的方法的確很好用。小詠子覺得,自己很快很快就被暖和過來的。就是事後累得慌一些。如果這可惡的傢伙不已讓自己習慣免得洞房花燭夜太過不適為由,往自己的小菊花裡“擦藥膏”,他覺得發洩一頓精力也是很不錯排解壓力的一種方式!
  “師父上午給你吃什麼藥了!”窩在熱乎乎的懷裡,宮曉詠一臉的鬱悶。腚後那種麻麻酥酥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莫行雲你個混球,到底給這貨的是消腫止痛的藥膏還是村藥的藥膏啊!!
  邢翊鴻親了親曉詠的耳朵:“師父讓我們過去給你和文佑挑選禮物。他本來是不讓我說的,不過為了保住師父的一世英名,證明他不會給徒弟亂吃藥。我必須要實話實說了。”
  宮曉詠一下子就被氣樂了:“你真是夠了!嘴不牢靠就說嘴不牢靠,還找這麼多藉口。那到底挑選了啥禮物啊?”
  王爺輕輕地彈了一下剛剛軟下去沒多久的小曉詠:“說了日後不是沒了驚喜?”
  宮曉詠一個激靈:“喂喂喂!別再弄了好不!我晚上還想見人呢!”
  王爺歎了口氣:“為夫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到新婚之夜啊!”
  宮曉詠滿頭黑線:“閉嘴吧少年!你最近已經縱-欲-過度了好麼!”
  王爺在媳婦的脖子上用力地親了一口,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印記:“放心吧,為夫身強體壯,這才哪道哪兒,都是大席的前菜。”
  宮曉詠想要哀嚎。尼瑪,你前菜都把勞之搞成這樣了,正餐不是真得哭爹喊娘了!!!
  王妃覺得,今年過年真是讓他有了一種“年關”的感覺。真是既想過又不想過。無論是心理還是體力,他都覺得完全跟不上節奏的樣子啊!!!
  作者有話要說:一眨眼就八點多了。好餓好餓好餓……去粗飯!




☆、73章

  73:新年宮宴
  三十這天的宮宴終於到來了。
  宮曉詠被“打扮”得整整齊齊,穿著非常正的正裝跟著邢翊鴻坐著轎子進了個宮。
  想起自己穿越來第一年的今天還在禦膳庭下廚刷泔水桶呢,去年的今天,似乎自己也還是王府中的一個小奴才,如今卻坐在軟轎當中以准王妃的身份被抬進來吃禦宴的,這種落差還真不是普通的大。
  轎子顫悠悠地讓他有點兒發暈,腦袋上的玉冠比之前帶的都要重,這更讓他有點兒昏昏欲睡了。“唉……真不是個享福的命啊!”自嘲地歎了口氣,偷偷地從空間裡順出一塊肉鬆蛋糕。他料想到過一會兒的宮宴不會太有食欲,因此決定先補充一點兒再說。最討厭的是明明掌燈才開宴,上午就得進宮了。真是麻煩!
  進宮第一件是就是要給太后和皇后請安。這兩趟下來就已經過晌了。午飯宮曉詠是被皇后留在宮中用的。沒有那些妃子和太妃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再嘗著清淡的菜色,他覺得果然還是在皇后這裡要舒服得多啊!就是單獨留下來跟未來的嫂子一起吃飯,有點兒彆扭。畢竟自己還是個男人好麼。
  啊不對……在知情人的眼中,自己是個太監。真是……喵了個擦的!
  宮宴的場面宮曉詠還是見識過一次的。但那次的御花園比試並沒有這麼多宗親,所以從人數上來說就要多了不知道多少。
  拿眼睛假裝不經意地掃過人群,這一桌一桌的。男的紫袍玉帶,女的烏髮高挽環佩叮噹,真是各個貴氣沖天的感覺。最大的亮點其實是,男的比自家王爺帥的一個都沒有,但女的都特麼的那麼好看!果然這萬惡的統治階級啊!!
  見曉詠的眼睛左右來回地看著,邢翊鴻笑問:“看誰呢?”
  宮曉詠回答:“我能看誰啊!我都不認識,就是覺得,這些女眷都很漂亮。”
  王爺突然覺得不爽了。不過還沒等他開口泛酸呢,就聽他們家小王妃又加了一句:“不過男的都沒你帥。”
  這下王爺心花怒放了。拉起小詠子的手就在對方手背上親了一口。絲毫沒有避諱邊上都是人,他的意圖就是讓這群人看看。他安遙王就是愛他這個小王妃!“你的審美不錯。”
  宮曉詠撇嘴,趕緊抽回手:“我收回剛才的話!”
  王爺笑了:“晚了。入了本王的耳朵,哪還有收回去的道理。別瞎看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些人都是誰。記不住也不要緊,就當解悶兒了。”
  宮曉詠一點兒都不覺得認人有什麼可解悶兒的。這明明會更悶好麼!還有啊!你們家的親戚幹什麼這麼多!也難怪太后上午的時候就顯出疲態了!
  不過很快,前菜就先端上來了。緊跟著,皇上說了幾句勉勵眾人的話,太后說點兒祝福的言語,總管太監就讓歌舞表演上來了。
  其實宮曉詠覺得這些舞蹈還是挺讓人眼花繚亂的,但是他最大的感覺真的只有眼花。好在音樂很好聽,偶爾抬起頭看看又換了什麼新舞蹈,然後低頭看面前的餐桌,感覺勉強還不錯。畢竟中間有一群歌舞宮人在,自己就不那麼顯眼了。雖然他覺得自己本來就沒什麼值得瞧的。
  但想法是不錯,一個身份這麼特殊的准王妃,避免不了的會受到群眾的關注。其他人離著遠不能大老遠跑來“觀察”他。但身旁幾個桌子上的人就不那麼費勁了。
  第一個過來的人是四皇子邢翊澤。看到四哥過來,邢翊鴻趕緊起身,連帶著宮曉詠也站了起來。而他此時嘴裡正嚼著一片鴨胸肉,趕緊咽下去的時候差點兒嗆到。
  邢翊澤笑著舉起手中的酒杯:“五弟,弟媳看著年紀還小啊!”
  邢翊鴻也面帶笑容:“過了年就十七了。正好與小弟匹配。”
  宮曉詠在一邊內心吐槽。這貨說話越來越沒有品位越來越沒有操守了!
  接下來,這兩兄弟以宮曉詠心中“狼狽為奸”的狀態,對年後大婚一事進行了一次交談。而這個交談,也引起了周圍其他幾個桌人的關注。結果就是小詠子最討厭的狀況發生了。他被幾個貴婦給包圍了。
  好在邢翊鴻是體貼的,跟兩位兄長和幾個表親聊天的同時也時刻注意著自家小王妃的情況。見曉詠實在是招架不住大皇兄那位側妃的追問,他趕緊給解了圍。真不知道這個側妃怎麼就那麼大本事,又讓大皇兄給帶來的。弄的大皇嫂臉色難看。
  所有人都各回各位,宮曉詠長出了一口氣。比起被人偷偷“圍觀”,他更怕的是應付女人,尤其是這些當慣了主子,又喜歡勾心鬥角的女人。
  舀了一匙“翡翠珍珠”放到宮曉詠面前的碗裡,邢翊鴻低語:“一年也就這麼一兩次,忍忍就過去了。不過大皇兄那個側妃的確是個能煩的主兒,她說話就當沒聽見。”
  宮曉詠看著碗裡的路筍丁和豆腐球,歎了口氣:“你這麼多年真辛苦。”
  邢翊鴻笑了:“我們家曉詠真是體貼。好了,仔細嘗嘗這些禦膳吧。再涼就真不好吃了。”
  宮曉詠舀起一個豆腐球放到嘴裡。眼睛頓時就亮了。“真有彈性!這是魚肉圓啊!!”
  “不然你以為是什麼?”又親自盛了一碗湯放到曉詠面前,邢翊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宮曉詠感慨:“這個真是太細膩了。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豆腐球呢。這個魚肉真鮮甜,還有啊,這個蘆筍也十分入味。真是厲害,果然是禦廚的手藝!”
  “不過我還是最愛吃你親手做的食物,那可是人間極致的美味。”王爺適時狗腿。
  小詠子倒也厚臉皮的受用了。“看在你這麼會說話的份上,回府之後給你嘗一碗特製的燕窩盅!”
  值得慶倖的是,宮中人們的生活還是很有規律的。這場宮宴也就是一家人吃一頓飯而已。到了時辰,太后和皇后已經先後回自己寢宮了。最後時臣一道,莫行雲端了一碗補湯上來,大家也就知道是要到退席的時間了。
  對於二哥親自端補湯上來表示時間已經到了這件事,宮曉詠很不厚道的腦補了一下。並且在臨睡之前想起來這件事還偷笑了起來。
  “笑什麼呢?”王爺湊過來摟主。
  小詠子正沉浸在自己的腦補當中完全沒發覺被佔便宜。“笑二哥啊。他居然端著補湯上去跟皇上說該進補了。然後大家就都告退了。這個感覺真的很不純潔啊!”
  本來邢翊鴻從來沒覺得這種事有什麼笑點,因為每一次宮宴每朝每代都是由太醫端補湯上來為結束點的。不過今天聽小傢伙這麼一說,他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這小腦袋瓜子裡都想了些什麼。在咱們大恒,宮宴都是以這種方式結束的。因為是也是家宴,所以皇上是不好直接下旨散席的。用這種方式做以提醒,一來是表示適時吃喝入寢有益身體康健,二來也是委婉的告訴大家,到時間皇上要休息了。”
  “艾瑪,連散席倆字都要這麼大費周章的表達出來,真是佩服佩服!誒?你幹啥呢?往哪兒摸!!別擰啊混蛋!”終於感覺到情況不對的小詠子被胸前傳來的疼癢感給驚悚到了。
  王爺自然是不會鬆手的。“都被罵混蛋了,如果不坐實了這稱呼,豈不冤枉!乖,有空想皇上和莫太醫的笑話,不如來解解為夫的相思之苦。”
  突然被扳過身子,還不等他叫喚呢,嘴就被堵住了。小詠子心中悲呼:體力值這種東西真的是要命的存在著啊!!!
  一直到正月十五,宮曉詠才算是從各種各樣的酒席上活了過來。
  皇上和太后已經商定,讓他們三月二十大婚。所以這一次各種皇親國戚的請客,朝中大臣的賀宴,還有宮曉詠要學習王妃大婚時的禮節之類的。真是讓他覺得骨頭架子都要散開了。
  幸虧他們家王爺這些日子假裝修身養性了,沒有再折騰他這個小身板兒,否則他就真要撓人洩憤了。
  “我現在終於能理解為什麼那麼多人有婚前恐懼症了。這是真恐懼啊!這也太麻煩了。你說我連走路的步數都要有規劃的,這是不是太離譜了!”仰躺在床上,宮曉詠呈現一個大字狀霸佔了整個床鋪。一邊抻著懶腰,一邊兒跟他們家王爺抱怨著。
  邢翊鴻這個正月也過得忙碌之極,唯一強過宮曉詠的就是大婚時對他的要求並不高。“一輩子就一次,為了我忍忍就過去了。”
  宮曉詠不樂意聽了:“什麼叫忍啊!結婚很大事好麼,我是很誠心誠意用足了真心的好麼!你居然讓我忍!”
  邢翊鴻連忙湊過去:“好好好,是我不會說話。我是讓你忍忍那些人羅唕,又不是說大婚這件事。”
  伸手摟住邢翊鴻的脖子,宮曉詠眨巴著眼睛:“事情一多我就煩躁了,一煩躁就脾氣大。你可別生氣啊。”
  邢翊鴻笑了,伸手將人摟了起來:“我氣什麼?難不成還會氣你認真對待咱們的婚事?我現在開心還來不及呢,就是心疼你每天都這麼辛苦。我可是很清楚宮裡那些規矩姑姑是有多聒噪的。”
  宮曉詠用力點頭:“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嘴碎的人。結果她們一個比一個更碎。還有啊,我還得聽宮裡那幾個太監跟我講什麼洞房怎麼過,我真真是受不了了啊!規矩也就罷了,你能不能讓那幾個太監回去啊?我聽著慎得慌!”反正就是這種專門有人沒人告訴你怎麼伺候男人,怎麼讓王爺舒服這種情況是要多想抓狂就有多像抓狂啊!
  王爺聽到這個愣了一下,但隨後就大笑了起來。“好。我明日就派人將它們送回去。我的王妃,如何洞房還是得有我來教。”
  宮曉詠更加用力的點頭:“就是的就是的!”誒?!!!等等!我剛才說了什麼!!“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的意思是我不用他們教!我寧可上網上看錄影!”我呸啊!我又說了什麼!!!
  邢翊鴻眼睛瞬間亮了:“對啊!我之前專門下了幾個片子,放在了‘軍機要事’這個資料夾裡還沒來得及觀看。走,咱們現在就回臥房觀摩觀摩。”
  “我不!!!”宮曉詠大喊。
  王爺眯起眼睛:“那也行,實際操作肯定是比觀看視頻更有用。”
  小詠子被邢翊鴻的視線盯了一身雞皮疙瘩:“我覺得……還是先去吃晚飯的好。呵呵……呵呵……”勞之一會兒一定會找機會把這個什麼狗屁資料夾給刪掉!!!一個會上網下視頻的流氓王爺,實在是太可怕了有木有!!!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不知道什麼東西過敏了,臉色很黑,還長了包,渾身輕微浮腫,好辛苦……我討厭五月!!!沒到這個季節都會生病!




☆、74章

  74:被遺忘的“意外”
  距離三月二十的日子越來越近,宮曉詠的時間也越來越緊張。
  王府裡的樣子也一天天在改變著。裝修這種事宮曉詠覺得實在是浪費。說好的最遲年底也要離京了,雖然不見得很快就會找到合適的地方定居,但離開是板上釘釘的事啊。這樣也忒浪費了。不過這些統治階級是很少有節約概念的,王爺娶王妃麼,不大動干戈好像真是很丟人的樣子。
  “唉……”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宮曉詠仰躺在床上歎了口氣。
  邢翊鴻湊了過來,坐到床邊低頭看著就快過門兒的媳婦:“怎麼又歎氣了?還是那個什麼婚前恐懼症?”
  宮曉詠白了他一眼:“我這是累的好麼!哪兒那麼多恐懼啊,還恐懼這麼久。你說,仔細這麼想,我每天也是啥事都沒幹,最近連廚房都沒下了,怎麼一吃過晚飯就跟打仗回來了似的呢?我現在都有點兒懷疑,將真要是開個酒樓,我能累……累趴下。”尼瑪,差點兒又說了犯忌諱的詞兒。真是太麻煩了!
  邢翊鴻笑了:“你見哪有幾個大買賣家,東家是親自下廚從早忙活到晚的?就是你能有那個氣力我也不能同意啊!你呀,就負責研究研究菜譜就行,怎麼做自然有下面的人忙活。你要喂飽的只有我一個。”
  拍開摸上來的“爪子”,宮曉詠迅速翻身扯到床裡:“哪,還有一個來月咱倆就要成親了,按照規矩你可不能亂來啊!”
  王爺哭笑不得:“我只是想給你按按舒緩一下筋骨,你想哪兒去了。”
  宮曉詠白了他一眼:“你前科太多,還怪我想多了?”
  “好吧,是我想多了。不過為了咱們大婚之日我的小王妃能光彩照人,最近本王會克制的。放心吧,趴好了我給你按。”
  小詠子眼珠子轉了兩圈,最後搖頭:“我先給你按,你趴下!”
  王爺挑了一下眉梢:“真的?”
  “呃……”小詠子思考了一下,然後趴倒:“那還是我趴吧。”
  小倆口的和諧讓全府上下所有人都覺得有一種幸福感。不過這種幸福感卻被一件事給暫時攪亂了。
  自從知道宮曉詠的真實身份之後,邢翊鴻也把宮曉詠這個身體的本家給忘在了腦後,更別說根本就跟宮家沒有任何感情的小詠子本人了。他是借用了宮曉詠的身體,但如果那家人沒有虐待那個可憐的孩子到死的話,他也穿不過來。何況五十兩銀子已經賣斷了所有的一切,原來那個宮曉詠已經被一張死契給葬送進了後宮,自然也就跟宮家再無關係了。
  但話是這麼說,有時候事情卻不一定會這麼簡單。
  不知道是誰把宮曉詠就要做王妃的事情告訴了宮家夫妻,一開始倆人還不相信,沒聽說過一個太監還能嫁給王爺當正妻的,就是妾也是癡人說夢啊!但他們也希望萬里能有個一。那樣的話他們就不止是有出頭之日了。王爺的岳父岳母,那不就是皇親國戚!以後還用得著再過這窮日子?那不是要什麼有什麼!
  於是兩口子把孩子寄放到親戚家,帶著家裡最後剩下的那二十兩銀子進了京城。幾番周折下來,他們錢花得差不多了,但事情是一點兒都沒打聽到。最後倆人也還琢磨了,就在王府附近守著。總不能永遠都不出入吧?結果昨天還真讓他們兩口子給等到了。雖然從王府裡出來的宮曉詠個頭高了,皮膚白了,體格壯了,就連模樣也好看了,完全跟他們當初賣給監役局那個又瘦又小的崽子沒有可比性。但對宮父來說,那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儘管他之前沒這麼良心發現過吧,可認人還是認得准的。
  本來看到兒子,宮父是想上前認人的。可王妃這是要坐轎子去永平王府,身邊護衛和宮人哪能少得了。見這閒雜人等要上,直接給攔在了二十米開外。宮曉詠就連他們吵嚷的聲音都沒聽到。其實本來這個距離也不至於的,他這也是被最近的事兒給鬧騰得身累腦袋也累,天天府裡府外地鬧鬧哄哄,現在已經可以把噪音給直接遮罩了。
  被護衛給趕走之後,兩口子也沒氣餒。眼看著的榮華富貴換誰誰也不能撒手啊!於是連續著找上門三天。今天這已經是第四次了。
  其實第一次的時候邢翊鴻就知道這件事了。對這對夫妻王爺沒有絲毫好印象。儘管他也算感激宮父把宮曉詠這個人帶到了世上,讓他的小詠子能有機會跟自己緣定終生。但就他本人所做的事,身為一個男人他實在是接受不了。再差勁的兒子也畢竟是髮妻與自己的嫡子。居然僅為了一個續弦的女人就如此對待親生兒子,實在是讓他難以理解。先別說宮家不至於揭不開鍋,即便真揭不開了,把大兒子送到買賣家當學徒不也是一條出路?何必非要進宮當太監!
  這兩個人畢竟是宮曉詠這個身體的親人,所以王爺頭三次只是讓人他們趕走沒做其他動作,更沒有告訴自家小王妃。但有道是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三已經再完了。這第四次如果再不解決就真是糟心了。
  於是王爺把事情跟宮曉詠說了,畢竟這也算是他們家小王妃的事。
  結果宮曉詠的反應是,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狀:“對啊!我還把這家人給忘了!他們是怎麼找上門的?你頭兩天咋不告訴我?”
  “你這幾天本來就心情不好,還哪捨得讓你煩心。你現在想怎麼辦?”
  宮曉詠皺了下眉頭:“按理說我應該見他們一面。畢竟那也算是我這身體的生身父親。可我始終不是原來那個宮曉詠,雖然佔用了人家兒子的身體應該覺得有所虧欠,但我覺得他們把我賣掉的同時也跟原來的宮曉詠斷絕了關係。對這樣的親爹和後媽我實在是愧疚不起來。所以我還是別見了,見了也不知道說什麼。你說該咋辦好?”
  對宮曉詠的反應王爺是一萬個贊同的。“你這麼想我就放心了。既然你不想見,那還不好辦,直接給錢打發走就得了。”
  宮曉詠搖頭:“如果只是這樣,我覺得以他們的性格絕對不會就此拉倒。就是你給他們十萬兩也會有再來要錢的一天。你最好還是想一個一勞永逸的方法。當然了,他們雖然人性不怎麼好,但也沒犯什麼滔天大罪。我還真怕天打雷……艾瑪煩死了,又是一個不能說的詞兒!你知道麼,我覺得這比吃藥時忌口更可怕啊!!!”
  本來是挺糾結的一件事,但宮曉詠最後這麼一抱怨,王爺立刻就笑出來了。“等咱們離京就不用這麼多麻煩了。也就這陣子,等大婚結束之後,人們都消停下來,在咱自家府裡你還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關於宮家人的事我去辦。正好你也在家歇幾天吧。等把他們解決了再說。反正學不學那些都無所謂,不過是祖宗家則。那些御前的規矩你早就知道了,只要不在人前被人找到把柄就行了。”
  打發走宮家兩口子說難不難,說容易也的確不容易。畢竟事實上宮曉詠這個身體就是他們家的兒子。
  可如今,安遙王妃則是莫家當年失散的幼子,所以解決掉身世這件事還是得由莫家的人來摻一腳。
  莫行雲在知道宮曉詠的身世之時就對宮家這兩口子沒有絲毫好印象了。如今見這倆人因為知道了曉詠要當王妃,來求榮華富貴了,他這就氣兒不打一處來了。
  接到王府來報的時候莫行雲正在皇后宮中給皇后診脈。聽到這個消息,皇后也皺眉了。“行雲,你若去了,打算如何處理?”
  莫行雲皺著眉頭:“王爺給我信兒,自然是有讓我給曉詠正名的意思。可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要拿什麼證據來證明曉詠是我莫家之子。”
  皇后微微一笑:“這有何難。以他們的身份地位是斷不會有能力與你相較的。你說一便只能是一。錢註定是要給的,畢竟他們也生養曉詠一場。既然他們覺得當年賣兒那五十兩已經不足,那再多給一些也無妨。只是莫家的幼子,是如何落到他們手中,又被賣進宮當奴才的呢?這拐賣幼童之罪,在咱們大恒如何判法?”
  簡簡單單幾句話,莫行雲立刻就知道如何解決這件事了。“那臣這就去一趟王府。”
  皇后點頭:“順便告訴曉詠,本宮甚是想念他做的那道椰香燕窩。”
  莫行雲和邢翊鴻碰了面,王爺就先把自己準備怎麼做跟莫行雲說了。莫太醫一聽,直接給了對方一個不善的眼光。“你居然更皇后娘娘想的差不多!”
  邢翊鴻哪兒知道莫行雲之前在什麼地方幹啥呢,聽這句話,就知道這傢伙肯定是在皇后宮中被叫來的了。“既然皇嫂也是這個意思,一會兒就看你的了。”
  莫行雲雖然懊惱為啥他們都能想到這麼簡單的法子,自己剛聽到的時候還一籌莫展。但正經事他還是會放在前頭的。看來他這輩子也就只會用藥來治人,而很難領悟用身份治人的方式方法了。
  宮家兩口子也沒想到,終於有主子肯見他們了,來的人居然不是自家兒子也不是安遙王。而是一位太醫院的太醫,說是自家兒子親兄長的人。
  將兩個人帶進王府的門房,莫行雲坐在奴才搬過來的太師椅上,看著進來就左顧右盼的兩個人。“你就是曉詠的養父?”
  宮父趕緊點頭:“我就是。”可是一轉眼他就感覺到這個詞兒不對了。“啥養父!我是他親爹!”
  莫行雲冷笑:“人人皆知,安遙王的准王妃是我莫家當年丟失的幼子,又怎麼會是你的親兒子?若是這麼說,你便是冒認皇親,你可知是抄家滅門之罪?!”別看他的脾氣挺隨和,偶爾會有些焦躁,對待堅持的事情過分認真,從不是一個端架子的人。只是跟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那種氣質也是普通百姓所沒見識過的。有時候上位者自然流露出來的感覺就已經夠壓人的了。
  宮家夫妻都嚇得一縮脖子。宮妻趕緊拉了一下丈夫的袖子。宮父這才反應過來。“啊……我們這個……”可是他說是養父吧,這親兒子嫁給王爺當王妃和養子當王妃是兩種情況啊!他真是捨不得即將到手的榮華富貴。何況那真是自己的親兒子啊!雖然連他那個娘自己都不稀罕,好歹也是親生骨肉。
  莫行雲自然也沒心情跟他在這兒掰扯。於是直接了當:“既然你們敢找上王府,也就免去了我們尋你們的麻煩。這麼說吧,你們替我家養了曉詠這麼多年,我莫家也不能沒有表示。我這裡有五千兩白銀就當是謝你們養育我家三弟的。”見宮父還想開口,莫太醫把眼睛一眯:“可如果你們還想得寸進尺,妄想冒認皇親,那我莫家可就要追究一下當年曉詠為何會丟失的事情了。在咱們大恒,拐賣幼童可是要判淩遲極刑的!”
  最終,在媳婦兒的連懟帶拉下,宮父“心甘情願”地承認了是他當年撿到了宮曉詠,然後把他撫養長大。在拿走那五千兩白銀之前,還按了兩個掌印在一份證明書。那紙上的字他一個不認識。不過莫行雲還是警告他要牢記證明書上的內容。如果膽敢跟被人說宮曉詠是他們家的親生兒子,又曾經賣進皇宮當太監的話,這五千兩銀子他們絕對沒有命享用到頭的。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早不早!!!!!!!!!!!!
  說到宮曉詠這個爹“媽”,炮灰還得到五千兩就不少了。甩發。





☆、75章

  75:大婚是個力氣活
  一邊兒聽莫行雲跟自己叨咕宮家夫妻是怎麼不甘不願但又滿臉貪婪地拿走那五千兩銀票的情形,宮曉詠一邊挑著燕窩。雖然把燕窩裡的雜質挑出來是一個累人的細緻活兒,但他覺得這是最近自己做得最輕鬆最愜意的事情了。
  “希望他們真有那個記性。不過就算沒有也無所謂,我最近就看出來了,有很多人早就把我的身世打聽清楚了。這些,也只是對那些普通百姓的謊言而已。而且我覺得,五千兩怎麼也不會三四年就用光吧?如果他們長點兒心,別說過一輩子富富有余,買田置地幾輩子人也都夠了。呃……二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冷血不念親情?”
  莫行雲喝著曉詠特別給他泡的大麥茶,歎了口氣:“就看他們今日的嘴臉,我便知道不念親情的人是誰了。你也真是命苦,攤上這樣的父親。原本他也不希望你去孝順他,這五千兩也足夠還他生養你的恩情了。”
  宮曉詠也請歎了口氣。于自己來說,對這家人是無感的,雖然被逼著喝下那碗去根藥的時候的確是心裡怨恨的。不過等發現了空間和那藥無用之後,他便覺得脫離那個家庭是自己的一種福氣了。時間一久,根本連他們的模樣都忘記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他們找來,真的都把這家人給忘記了。不過更多的話他真的不能跟莫行雲說,只能調侃道:“苦還當王妃?那還有不苦的人麼?”
  莫行雲砸了咂嘴;“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幸和不幸其實全看人怎麼去分了。你們婚前半個月你得搬回咱本家住。我跟皇上說了,那幾天我就不進宮了。反正你們家王爺也不樂意讓你學那麼多沒用的規矩,不如趁機好好研究一下藥膳坊的事。”
  這個才是宮曉詠最喜歡的話題啊!“嗯!我也這麼想。而且我連酒樓的名字都想好了!”當然是上輩子就想好了的。
  莫行雲好奇:“這麼快?是什麼?”
  宮曉詠道:“就叫亦雲莊。你看如何?”
  莫行雲品了一下:“是你那位神廚師父名字的顛倒?”
  對外,這個神廚還是存在的,所以宮曉詠也就自然點了頭:“是啊。畢竟是他老人家傳授的本領。既然我有出息了,自然想要表達一下。可是他老人家都去世那麼久了,我想用這個名字也是一種紀念吧。”實則這是對自己前生和前生家人的紀念。
  莫行雲想了一會兒,最終點頭:“嗯,即便沒有這層意思,這名字也的確不錯。”
  很快,宮曉詠就搬去了莫府。
  王爺開始抓心撓肝了。以前他從來不明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什麼意思。但他現在算是明白了個透徹。之前跟曉詠天天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沒發覺自己已經離不開小傢伙到這種地步了。可一旦分開,還是半個月不能見一面,這真是出乎意料地精神摧殘。
  宮曉詠也好不了多少。但是他白天的時候還是很亢奮的。基本上都是跟也是好不容易才能‘休假’的莫太醫在一起研究藥膳。兩個人每天都能琢磨出一兩樣並且做出來試驗一把。這讓莫行倧也對此產生了興趣。雖然他的醫術不如二弟,但好歹也是莫家的傳人,醫藥方面的知識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他缺的只是實踐的經驗,但對藥效藥性卻瞭若指掌。於是兄弟三人合拍得很,莫行倧也對兩個弟弟那個藥膳坊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最後決定也摻合一腳。
  可一到晚上,小詠子就翻騰來翻騰去也睡不著了。一會兒覺得床不舒服,一會兒覺得被子不夠軟。半夜醒了就開始琢磨他們家王爺現在是呼呼大睡還是也沒睡著啊?如果呼呼大睡那自己不是太不合算了?可是如果跟自己一樣睡不著,白天多辛苦啊!總之他就是翻來覆去這麼想著,直到再睡著為止。半個月剛過去一半,他這黑眼圈就出現了。
  莫大嫂也不好笑這個剛剛認下的小叔子,不過去黑眼圈的法子女人總是比男人有經驗的。
  現在,宮曉詠就仰躺在椅子上,眼圈上敷了兩塊浸了茶水的棉布,說實話,涼絲絲的還是挺舒服的。只是這種敷臉的感覺讓他覺得違和感炒雞強烈!這種需要護膚的感覺怎麼想怎麼讓他起雞皮疙瘩。“唉,其實也沒有很黑,看不清楚吧?”
  莫行雲在一邊嗑著瓜子兒:“這還叫看不清楚?你可別逗了。咱們大恒,男子為正妻成婚是不用像女子一樣蓋蓋頭被送進洞房等丈夫回房的。你得跟王爺一起給宗親們敬酒,這要是滿朝文武和宗親皇族看到你黑個眼圈,會怎麼想你自己琢磨琢磨。”
  宮曉詠這下連臉都黑了:“那我還是天天敷吧!不然就沒臉見人的感覺!啊對了,早上你進宮,皇上可嘗到那份九仙糕了?”
  莫行雲回答:“嘗了。還說我們做得太甜。明明我認為正合適。他就是找麻煩。”
  宮曉詠笑了。那是啊,以前是整天都在宮裡,一天至少能見上一面的人現在好幾天才見一面,肯定會心情很惡劣好麼!“那下午我再做一份略淡一些的你再送去,明日早上再回來也行啊。”
  莫行雲僵了一下之後,立刻紅了臉。只可惜正在敷眼睛的小詠子沒看到。
  說到這個九仙糕,是宮曉詠在書上看到的。山藥、薏仁、蓮子、茯苓、麥芽、扁豆、芡實和粳米都打成粉,揉到一起之後用柿霜和白糖溶的水來和均,蒸熟之後再切塊烘乾而成。這些可都是健脾益胃的好食材。脾胃不好和身體虛弱的人時常服用還能補虛損、益元氣。關鍵是吃起來味道香甜,雖也是藥膳卻是一點兒藥味都沒有的。
  至於最後皇帝到底是喜歡略甜一點還是稍淡一點兒的九仙糕宮曉詠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莫行雲是第二午膳之後才回的莫府。小詠子好心眼兒的沒有去調侃莫太醫,這讓莫行雲長出了口氣。心裡默默算計著,那藥膏可得做得更精心一些,三弟這麼可人疼,千萬別讓邢翊鴻那個傢伙把他給傷了。(=皿=)
  當然了,王爺也嘗到了自家王妃做的九仙糕。他是越吃越想,越想就越吃,結果本來就只有一盤,又被突然出現的師父搶走了半盤,他當晚就抓心肝鬧的不得了了。要不是新婚之前半個月夫妻見面不吉利,他真想偷入莫府跟曉詠私會一番。想必那樣的情形一定別有滋味,小說裡也有那麼寫的!現在他是深刻感覺到了曉詠家鄉那種現代化的好了。這要是倆人都有個手機,見不了面每天至少能說說話啊!可惜這玩意兒難度太大了,估計窮自己一生之力也研究不出來啊!
  不過再一個星期的時間也很快就過去了。到了大婚這一天,王府和莫府那叫一個熱鬧。
  王爺大婚自然不能跟普通百姓一樣。直接就拜天地吃酒席完活。那過程可是相當複雜的。
  天還沒亮,無論是王爺還是准王妃都得早早起來梳洗打扮。別看不是女人,這妝容也要得體漂亮。不過對這一點宮曉詠還是很淡定的,至少這位姑姑的妝畫完之後自己看著就跟沒畫一樣。可是臉也白了,眉毛也濃了就連眼睛看著也大了,真是不得了的手藝!
  不過比起那些,最耗費時間的就是穿衣服了。
  大婚之時無論是王爺還是王妃都要更換共四套衣服。第一套是最複雜最麻煩最囉嗦也是宮曉詠最不喜歡的。
  在大恒,皇帝的直系親屬成親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都要先祭祖先,所以第一件衣服是跪拜宗祠時穿的。那得要多華麗有多華麗。光是腦袋上那個金鑲玉的束髮冠,宮曉詠都覺得好像有五六斤那麼重。加上身上這一層一層又一層的衣服,光是紗就罩了三層,弄得實在是忒麻煩。
  要說穿上之後到底好不好看……這就是見仁見智的事情了。看那些奴才們一臉驚豔的模樣,宮曉詠特別不能理解。自己穿成這樣明明很臃腫好麼!顯得腦袋小身子壯好麼!這到底有哪一點好看啊!呃……也不是,其實衣服上的繡紋是挺漂亮的。抬起可老長的袖子仔細分辨了一下,這紋路他還真不認識。似乎是一種瑞獸和雲紋的結合體。看著還挺漂亮,最重要的是絲毫不女氣。
  穿戴得當,王爺就親自來接人了。不過這時候倆人還見不了面。宮曉詠得提前坐在馬車裡,然後王爺騎馬在馬車前面“開路”。等到了宗祠,也就是皇宮內院的仙安殿的正門門口,王爺這才親自撩開車簾將王妃請下車。這時候,倆人才是半個來見到的地一面。
  當時那心情就別說了。王爺看著自家小王妃的小臉蛋兒,怎麼瞧怎麼覺得瘦了一圈。這把他給心疼的,要不會是大婚事大步驟過程不能有錯,他真想趕緊把人摟懷裡稀罕稀罕。
  而宮曉詠也好不到哪裡去。這會兒他是覺得他們家王爺英俊帥氣得無語形容了。好像真的有化妝,跟自己這個似的都看不出來。真是了不得的化妝術。最重要的是,自己不是一個人,這種感覺真平衡。知識好像比半個月前瘦了一點兒呢。難道是最近不能經常吃自己做的食物,翊鴻胃口不佳?也是啊。聽他們說身為王爺的要忙活的事情更多的樣子。別看什麼都有奴才們去做,可王爺得聽報告啊!
  這第一拜的用時還算勉強。因為大恒的婚俗是正午時分至親必須要完成所有儀式,所以叩拜先祖之後兩個人又趕緊去前宮正殿拜皇上和太后。而這時候,倆人就得換上第二套衣服了。樣式要簡單得多,但也比平時穿得麻煩。好在有之前那套墊底,小詠子也就淡定了。
  第二拜倒是簡單了。直接就跪在皇上皇后和太后面前磕頭就行了。因為皇上皇后和太后不會去萬福閣參加婚宴,所以這茶是磕頭之後直接奉上的。
  第三拜也就是夫妻對拜了。這個就得去萬福閣那邊當著滿朝文武和所有來參加婚禮人的面去拜了。而這一拜之前,他們又忙忙叨叨的換了第三套衣服。總體來說跟上一套差距不大,就是顏色上要鮮亮了一點兒,沒有之前的大氣穩重,但更顯喜慶。
  夫妻對拜之後,兩個人已經就是真正的夫妻了。看著面前的婚書,宮曉詠還是挺激動的。那可是結婚證啊!他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的婚姻居然是這樣的。此時,他只想跟天上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說:我今天結婚了!雖然是同一個男人成婚,你們不一定會開心,但我們是彼此珍愛的。最重要的是,在這個世界,我會幸福,一定會!
  掌心緊緊地攥著曉詠的手,邢翊鴻趁著去換衣服之際,他趕緊讓奴才們先都出去。這身衣服他們自己換。然後趕緊親了親心愛的小王妃。“這幾日,可把我想得夠嗆。”
  宮曉詠仰起頭,傻呵呵地笑著:“我也是!”說著,他完全沒顧邢翊鴻迫切想要親一親的樣子,趕緊從空間里弄出兩塊奶香蛋糕來。“趕緊吃兩塊,我都快餓瘋了。過會兒不是還要敬酒,先把這個蛋糕吃了,墊吧墊吧,免得空腹喝酒傷胃!”
  咬了一口這奶香濃郁口感綿軟的蛋糕。王爺心都要甜化了。“娘子,你真是體貼。”
  宮曉詠瞬間僵硬了一年,隨後就像是被煮熟的蝦:“你你你別這麼叫啊!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這還不如叫王妃呢好麼!
  王爺大笑:“好吧。那便今晚洞房之時再叫。”
  小詠子內牛滿面:尼瑪,居然把最費體力的事情給忘得一乾二淨!!這結婚純粹就是個體力活啊!!!
  作者有話要說:呵呵呵呵呵……為啥會晚呢?我跑去基三的體服熟悉升級任務去了。【我認罪】然後一激動就忘記了時間………………不過好歹今天大婚啦~~~~明天雖然東方,但是JJ提示,五六月是和諧月,大家不要過度期待……
  另外關於小詠子這個“父母”的問題,大家既然想要讓他們得到報應,也不用急於一時。以後面會寫一筆的。




☆、76章

  76:王爺下廚
  宮曉詠本來還以為這敬酒會在酒席間走來走去的,還在想著,最後這套酒席上穿的衣服還挺方便的。結果他錯了。除了要給幾位王叔起身敬酒之外,其他的酒都是人家過來敬他們的。而且宗室之外的臣子或者是遠親,他們也無需站著,坐在那裡,象徵性地用嘴唇蘸一點兒就行了。所以實際上下來,這酒也沒進肚二兩。而且新人的酒還是度數級低的那種。要知道也沒人敢得罪王爺讓他不能如期洞房,所以就連宮曉詠這個酒量太差的人也沒有喝醉。
  宮曉詠很慶倖,在敬酒的時候也能吃桌上的酒席。雖然他發現自己和翊鴻桌上的東西素得不像話了,但又得吃總比餓著強。那兩塊蛋糕說是墊底兒,但其實把他勾得更餓了。
  終於回到了寢宮的臥室,宮曉詠看到滿滿一桌的家常菜,哪怕還是綠的多紅的少,這也把他給美壞了。“嗷嗷嗷!這才是食物啊!這才是吃喝啊!!剛才我都覺得自己變兔子了!!”
  王爺笑了,伸出胳膊攬住了宮曉詠的小腰:“王妃,吃太多了做運動於身心不利。”
  呿!不吃東西運動才身心不利好麼!宮曉詠推他:“你能讓我把東西吃進去再說這些不要臉的話題麼?我很餓啊!真的很餓!本來剛才桌子上就都是素菜了,還得顧忌面子儀態不能多吃,一樣一筷子什麼的真的很造孽啊!我現在覺得能吃下一整只雞!”
  王爺鬆開手,端起小酒盅遞了過去:“方才那就是象徵性的吃點兒,也沒人打算讓咱們在那裡吃飽。雖然我也心疼你餓,可還是要先喝了這杯合巹酒。”
  接過這翠玉精雕的小酒盅,宮曉詠的心就一哆嗦。似乎是結婚儀式的最後一步了呢。二人手腕相繞,將酒飲下。淡淡的酒香中回味甘甜,那絲辣勁兒倒是少得很。“這個酒很好喝。”
  王爺笑了:“自然好喝。”這可是半年前就泡上藥材的好酒呢!
  宮曉詠還是有分寸的,這頓飯他真沒吃太多。他絕對不是為了一會兒的花燭夜做準備,而是邊上有一個人飽含熱情地看著他,胃口想不下降也很有難度的!
  滾床單是必須必的事。宮曉詠也沒想到自己可以接受得這麼痛快。前面那些準備工作日常裡他們也都是做慣了的。今天王爺不過是過分熱烈了一些罷了。只是曉詠覺得很是受用。邢翊鴻每一個觸碰和親吻都讓他的心跟著哆嗦。那是一種很難用語言來描繪的感覺。他知道最後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實則也是有些擔心和緊張的,但他不可否認的是自己更有些期待。就好像努力備考,儘管覺得考試很恐怖很怕會考砸,但卻仍舊會在下意識裡期待那一刻快點兒來。
  用一句非常不吉利的話來說那就是“早死早超生”。宮曉詠對待這最後的一步就有這種心態。
  對於這一點,邢翊鴻是無法理解也不會去思考的。但是他也有他的擔憂。他真的很急,年已過完,他如今已然是二十歲了。二十年來第一次真正的魚水之歡,又是洞房花燭夫妻結髮的時節,他的緊張一點兒都不比宮曉詠少。他既迫不及待,又要忍耐住自己讓新婚的妻子不會受傷,這種生理和心理上的矛盾感也是宮曉詠所無法體會到的。
  也不知道是那合巹酒的妙處,又或者莫行雲昨日早上瞧瞧送來的脂膏是加了料的。總之當兩個人終於融為一體之時,宮曉詠感受到的疼痛感並沒有他所預料的那麼強烈。還是有一種要被撐破的感覺,但小說裡寫的那些什麼“要被一分為而”“痛得無法呼吸”等等等等的慘烈情況都沒有發生。雖然他覺得這種感覺真的好像要受重傷,但疼的感覺也就是馬馬虎虎。就是那玩意兒也太熱乎乎的了!搞得他自己也覺得渾身都熱得不行。
  見自家小王妃沒有什麼特別不適的症狀。邢翊鴻又仔細地看了看確定是沒受傷,他這才真正享受起了洞房之妙。
  然這一動可不得了了。宮曉詠沒一會兒就覺得自己身體裡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一樣,麻酥酥地,又酸又乏。竟然控制不住地發出了他想給自己兩拳的聲音。
  得到了“鼓勵”的邢翊鴻自然更加賣力。怎麼能讓王妃殿下失望呢?所以這一夜,其實對他們來說還是很漫長的。
  第二天,宮曉詠才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悲催。
  狗屁的消炎止痛的脂膏!毛線的上好潤-滑所用!這這這這這頭一天晚上還挺好,放到第二天早上再來疼這種事真的沒問題麼!
  宮曉詠信了。信了那些小說裡的話。但是他只相信啪啪啪過後跟痔瘡一樣痛苦這種。“嘶……不用後反勁兒吧!”
  懷裡的小傢伙兒醒了之後來回動了好幾下,最後竟然這樣抱怨了一句,王爺吧嘴都咧到耳根子了。“乖乖的別動,我再給你上一次藥。”
  感覺到一隻大手在自己的腚上摸來摸去,還一個勁兒地往小花花那邊去探,宮曉詠立刻不幹了:“不用不用!昨晚洗完了你不是都上過了!我不用你上了!”
  王爺仍舊笑著:“那怎麼行。早上上的這種可是莫太醫特別配製的。與昨夜用的大有不同。不但可以消炎止痛,還有保養之效。”
  宮曉詠炸毛了:“什麼??!!他還送了好幾樣藥膏?”
  王爺回道:“自然。昨晚一開始用的是他最新做的。清洗之後那個除了止疼之外,還能安神助眠。現在這個是日常要擦的。保養很重要。”
  重要你個頭啊!!!宮曉詠想要翻身做起來,但一大動才發現自己的腰……不對,是自己的渾身就跟散架子一樣,完全不聽自己的使喚了。最終只能繼續癱軟在床上,不過控訴仍在繼續:“他他他做的還挺全乎啊!!都是他做給自己用的吧!!!”
  王爺大笑:“你這麼一說,我倒覺得像是了。估計是他自己覺得用後很是有效,所以才給你用的。你得知道,皇兄是九五之尊,他為心上人使用的東西自然也是上好的。”
  只這一句話就把宮曉詠給逗樂了。果然憋氣的時候有一個不再現場的人當撒氣桶還是有好處的。“你這話要是讓那些教規矩的姑姑們聽到,還指不定要怎麼去太后面前說我教壞你了呢。”
  王爺親了親曉詠的臉頰:“我可是聽說,她們一致都誇你是個聰慧識大體的人。”
  宮曉詠撇嘴:“那是!智商這方面我還是相當自信的!”
  有一件事宮曉詠一開始完全沒想到的。那就是真正做了王妃,做了邢翊鴻的人之後,第一個要迎接他的最大挑戰竟然不是拉肚子也不是屁-股開花,而是不能吃他想吃的好吃的!
  對於一個吃貨,一個廚子,一個有能力隨時可以吃山珍海味的人來說,不能吃這絕對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
  “我不要吃白粥好嘛!我現在很累很餓我需要補充能量啊!!!我要吃雞腿!肘子!烤鴨!”趴在床上,看著和桌子上那一碗白粥和一碟兒用雞湯煨了一夜的蘑菇丁,他直接就嚎啕了出來。不帶這麼欺負人的,自己都這個德行了,還不讓吃好吃的!
  邢翊鴻這一次是充分瞭解到某些特殊問題的。所以他打發走一臉尷尬的王田福,端起裝著粥和蘑菇丁的託盤來到床邊。“乖乖地別鬧。你後面雖然沒傷到,但也還是有些腫的。不能吃過於油膩和粗糙的食物,不然你該受罪了。”
  宮曉詠這時回憶起從昨天婚宴到洞房裡的那桌子菜。難怪都是綠葉蔬菜,原來是為了這個!!那不就表示所有人都在為他今天拉翔是否會疼做準備了??!!我了個去!這種感覺真是很詭異很驚悚很讓人起雞皮疙瘩好麼!“可是光吃這個不行啊!我餓,我需要營養!你難道是想吃幹抹淨之後就要把我餓成人肉乾麼!”
  看著耍賴中的小王妃,王爺無奈之余又覺得心裡癢酥酥的。沒辦法,誰讓平時的小詠子都不會偶爾撒嬌讓他萌一吧呢。現在這樣對王爺來說可是難得一遇的美事。哄媳婦兒的樂趣自是別人所體會不到的!“那咱們先把這碗粥喝了,回別墅我親自下廚給你做羹湯可好?”
  咦??!!這貨要下廚給自己做東西吃?宮曉詠立刻眼睛發亮:“你還會做羹湯??!!”
  王爺聳肩:“自然不會。不過看你做了那麼久,也不會太手忙腳亂。當然了,本王還是需要王妃從旁指導的。”
  小詠子得瑟了:“那還是別湯湯水水了,我要吃三鮮餃子!”
  王爺第一次下廚就運用了他手腕上的功夫。揉面、剁餡看起來賣足了力氣。
  瞧這雞脯肉和鮮蝦剁得,簡直是比泥的還泥!看看這蛋液攪和得,比碎的還碎!再說說這麵團揉的,要多勁道有多勁道。只是看起來,拿來做蒸餃無望了。=口=
  看著自家王爺精神百倍體力充足的模樣,小詠子鬱悶得不行。憑毛線啊這是!明明這貨昨晚也耗費了大體力好麼,怎麼就偏偏自己腰酸腿軟呢?難道說是自己的身體真的很糟糕?不對啊吧!二哥雖然說原來自己身子骨是不壯,可現在已經很健康了好麼!還是說……這全是練武之人的特權?!
  是了!一定是這樣!果然找一個會武功的人是一件悲催的事情!唉,不過聽說練功比被啪啪啪更辛苦……所以還是啪啪啪之後休息兩天來得輕鬆。就是最好過後能不這麼難受得慌,他覺得會更好一些。
  王妃那邊正在不停滴神遊太虛,並且時不時地腹誹一下王爺的體力值。王爺這邊則專心致志地捏著餃子。他是真的覺得非常有滿足感。看著一個一個的小餃子被捏成,王爺深深為自己的手巧感慨著。這餃子捏得多好看,跟媳婦兒教自己時捏的那個簡直是一模一樣。看來身為一個小廚師的丈夫,自己果然還是有天賦的!
  等到宮曉詠終於發現他們家王爺的餃子捏得外形相當之美好,並沒有自己腦補時那麼其醜無比的樣子時。他幽怨了。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憑什麼這個傢伙幹啥都這麼好呢!明明自己才是帶了外掛穿越而來的那個人啊!“學得還挺像!”
  王爺笑了:“還是王妃教得好。”
  宮曉詠撇嘴:“別說好聽的了!我餓了,你先煮幾個給我吃!如果味道不好今晚分房睡!”
  作者有話要說:咩哈哈,今天有木有特別早???
  關於洞房的問題,也就這樣了。【垂淚】個中原因大家懂得。何況我真是肉文苦手的殘障人士……





☆、77章

  77:選址亦雲莊
  準確地說,王爺的第一次水餃做得還算不錯,面皮的勁道簡直出色出天際了,這讓宮曉詠幻想了一下手擀面的嚼頭,然後當晚又勞煩自家王爺給他做了一碗湯麵。澆頭裡放了海參鮑魚神馬的,讓王妃覺得灰常過分,但他不得不承認,大廚做出來的鹵子真是不錯,奢侈一點兒也是可以理解的。
  當然了,他還是翊鴻的手擀面勁道給力,不然軟趴趴的麵條,用龍肉來拌也也不會好吃啊!
  從大婚之後那日開始,王爺就覺得偶爾能下廚給心愛之人做頓好吃的是一種美妙地享受。於是對莫行雲之後幾次串門時霸佔著自家王妃說的藥膳坊的事,也從藥膳本身這個根本上關心了起來。
  就像之前所設想的那樣,亦雲莊藥膳坊的第一家店肯定是要開在京城的。
  雖然皇上對這件事並不完全贊同,但每一次看著莫行雲興致勃勃地端著美味藥膳來到自己面前時,他就心軟了。他已經讓一個臣子屈居於前宮的一個小院兒當中,讓一個男子同後宮那些女人一樣等著自己過去。如今又怎麼捨得讓對方失望呢。其實在京城開一個店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人還在自己身邊。而且有了宮曉詠這個安遙王妃在,自己和五弟的關係也不會因為他們之後離京而越來越遠。
  皇上首肯,並且答應親自提一個牌匾,這簡直就是給亦雲莊一個強大無比的護身符。
  只是宮曉詠覺得這樣一來實在是太招搖了。而且有皇帝親書的牌匾,店裡面的東西就不可能會賣得便宜了,這有點兒違背了他想走中檔酒樓的意願。
  但就這件事,莫行雲跟邢翊鴻甚至是莫行倧的態度都是一樣的。那就是他們的藥膳坊基本上不可能走小詠子所說的路線。即便沒有皇上那個牌匾,藥膳從選料和烹製甚至是選方上來說就已經不適合普通百姓了。即便是小富之家也不可能時常消費得起。所以他們想用好材料做好食物又不掉份兒,這達官貴人的錢是必須要賺的,而且賺多少都心安理得。
  最簡單的一句話,誰做生意不是為了賺錢,賺更多錢呢!
  既然開店已經提到了日程上,找店面就成了一個問題。
  他們雖然是皇家人,可也不能隨便趕人家走。所以挑選店址也是一個技術活。人少的地方少了人氣兒,人多的地方又嫌太過市井那些達官貴人看不上眼。所以滿京城最合適的地方,最終他們只看了四處了。
  其中有一處是在距離皇城不遠的地方。這裡距離皇城只有兩條街,周圍附近住的都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員。店鋪多是以金銀玉器、古董賞玩、珍品香茗這些東西為主。酒樓有幾家,基本也都是有大背景人家開的。“退休”的禦廚也有幾位在這些酒樓中掌勺,競爭對手還是頗強的。儘管他們的背景絕對是最強大的,可同一個檔次的店面太多也不是好事。
  還有兩處是在相對繁華的地方,距離官員的家宅也不算太遠,又臨近了普通百姓所住的街區。可惜的是這裡的店鋪太小,王爺和莫太醫都看不上眼。儘管宮曉詠覺得這前後三層院子,前面門臉的樓也有三層,每層都三百來平已經很囂張了好麼!奈何在這件事上,他完全沒有做主權,只能揉著鼻子繼續去看最後一個地方。
  這最後一個地方算起來是最遠的,也是最偏的所在。距離普通百姓的生活區和達官貴人的生活區都差不多,但也都不太近乎。可以說已經靠近了城牆。但這裡有一個好處,便是被看中的地方非常寬敞,還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就是夠便宜!
  這裡原本是錢家的別院,前前後後左左右右一共有十六個院子,雖然每一層院落並不大,但卻被錢家修葺得十分特別。每一個院子裡都有不同的花草樹木,甚至還耗費人力物力地讓一條人工的小溪流經所有的院落。從整體上看,這裡真的是一個休閒度假的好地方,亭臺樓閣在這個別院當中都能看得到。哪怕因為是在京城當中,這宅院的面積還沒有膽量超過他官職的上限,建築物也沒有犯上之嫌,但奢華度已經非常小可了。至少宮曉詠覺得,他們家的王府比這裡來說,簡直就是幾個四四方方的大院子組合起來的,真沒美感!
  錢家被抄,這裡變成了朝廷所有。一般抄了大臣的家,他們的家宅充公之後只有兩種處理方式。頭一個就是賞賜給新上任的官員或者是有功的官員。第二個就是再用合適的價錢賣掉然後錢交國庫。
  因此上,他們要想買下這裡,絕對是最低價。雖然還不至於一文錢象徵性的交易,但也絕對強不了太多。
  宮曉詠聽完介紹,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果然夠狠!這基本就是佔用國有自產自謀盈利啊!這些可惡的統治階級真是萬惡!呃……好吧,現在自己也是萬惡佇列中的一員。不過……這每一個院子都分別起上不同名字,然後做成一個個包間……這還不正應了那些紈絝子弟的心意?就算是換新鮮勁兒來吃飯,也能來了十幾二十次啊!
  下午回到府中,剛做穩當,宮曉詠就叨咕開了:“那就決定那裡了?可是距離居民區挺遠的。”對此,他還是頗為擔心的。
  邢翊鴻笑道:“能來這兒吃飯的人自然不會自己步行,他們怎麼會在乎遠近?何況皇上親自提的牌匾,光是這一項就夠讓那些當官的人巴結的了,哪裡還愁沒有生意。”
  宮曉詠嘴角抽搐:“我說,將來咱們在其他地方開的亦雲莊不會也搞成這種風格吧?太浪費錢財了!”他怕會天打雷劈啊!看錢家的人,之前偷偷買下這裡修成這個樣,還不是最後燒得抄家了。
  王爺點頭:“自然。將來咱們要過的是平平靜靜的日子,哪兒能招惹一大群這樣人物。行了,逛了一天你也累了,我讓王田福趕緊把晚膳送上來吧。”
  宮曉詠點頭:“天越來越熱了。這兩天你和師兄都有點兒嗓子啞,我明天親自下廚給你們熬點兒銀耳雪梨吧。”
  邢翊鴻面帶微笑:“好。雖然廚子們的手藝也不錯,不過比起我家王妃就差遠了。”
  宮曉詠撇嘴:“我都不屑拆穿你的內心!不過說起來,皇上就寫三個子,你卻要親自忙活前忙活後的,真是待遇差好大!”
  王爺大笑:“所以你有一個能為你鞍前馬後的夫君,可是要比莫太醫幸福得多了。”
  對於這一點,小詠子是非常樂意承認的。雖然沒有再借下茬,但那臉上得瑟的神情,就已經把他的想法給出賣了。這讓王爺心情大好之外,忍不住上前就親了一口。
  既然選定了京城亦雲莊的店址,那麼接下來關於怎麼修整怎麼安排的事情就交給安啟監工了。
  安啟去忙活亦雲莊的事情了,那些買賣王爺就要親自看賬查帳了。幸虧吳文佑在算帳這方面跟安啟有一拼,所以也幫了不少的忙。
  宮曉詠則安安靜靜地進入了抄錄菜譜的工作當中。當然了,他這一次充分利用了作弊器。在網上和自家別墅的藏書裡翻找到了那麼那麼那麼多的藥膳方子。但是其實這些也不是每一樣都可以用的。有一些藥膳的針對性非常強,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服用。所以把藥膳分類,這也是一項不輕鬆的工作。幸虧宮曉詠只是負責挑食譜,分類是莫行雲和莫行倧的工作。
  這天,王爺看完帳本之後就沒事可做了,想去亦雲莊那邊看看,但突然下起了雨也就阻了他的行程。只是他們家王妃今天被太后叫進宮了,王爺現在是閑得有些蛋疼。
  腦海裡回憶起昨晚跟曉詠在別墅裡恩愛纏綿的情形,王爺的心立刻又癢癢了起來。突然想到啪啪啪之前,逼著曉詠陪自己看的那個“教學片”中,那種電動的玩意兒,他就起了想要試試的心。不知道即換網上有沒有那種東西。唉……要是能背著曉詠進到別墅裡該多好啊,這樣就可以偷偷給他很多驚喜或者是“驚喜”了。
  結果邢翊鴻這邊剛產生這樣一種幻想,他就發現自己眼前的景色一邊,人已經到了曉詠的別墅裡了。這一情形先是讓他震驚了一下,隨後王爺美瘋了。這簡直就是天助我也啊!難道說因為自己和曉詠身心相通之後,這空間也認自己為主了?想到這一點,他立刻就毫無形象地仰躺在大床上,深吸了口氣。不管到底是為什麼,現在著種情形,讓他有一種終於能徹底完全毫無保留地擁有曉詠的感覺了!這樣,他就再也不用擔心有一天自家小王妃會躲到空間裡,而自己怎麼著急也沒辦法進來哄他了!
  他這邊還沒等美完呢,宮曉詠就出現了。看著大床上呈現大字狀的王爺,曉詠驚訝地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你你你你怎麼進來的?!!”
  王爺坐起身,一把拉過曉詠的胳膊將人拽到懷裡。“自然是想進來就進來了。小傢伙兒,以後再也逃不掉了吧~!”
  宮曉詠這才意識到邢翊鴻可以自由自主地進出空間之後會有啥結果了。“不帶這樣的!!我最後的陣線啊!!”
  王爺笑呵呵地親了親懷裡掙扎著的人:“你最後的陣線只能是我,絕對不是這個別墅。它只能是我們共同擁有的家。”
  耳邊熱乎乎的情話還是挺受用的。其實驚訝到自家王爺可以自己進入空間之後,他除了驚訝也沒有其他感覺。現在一想似乎也挺好,然後他就淡定下來了。“說得這麼好聽!以後萬一你心眼兒活泛了,把我欺負慘了之後,我連躲都沒地方躲了。”
  王爺蹭了蹭王妃的臉蛋子:“傻媳婦兒,我以前一直很擔心,萬一你哪天不高興了躲進來,我就算是把地翻過來也找不到你。那時我怕是急死也沒用。而且我保證,我只會在床上欺負你。”
  宮曉詠瞬間就感覺到自己腚下坐著的地方有一根東西熱乎乎地頂到了自己。“喂喂喂!昨天晚上你剛那個什麼完好麼!我是覺得空間有變化才假裝入廁進來的。我現在就要出去了啊!!你快放手!不然人家要是覺得我掉進茅坑就丟人了好麼!!!”
  “噗!”王爺被這一句話就給逗得笑了出來。雖然一個人忍到下去還是挺難過的。但是真讓母后宮中的太監去撈茅房也的確是誇張了。“好。不過一會兒你就以肚腹不適為由趕緊回府吧。為夫可是很想你的。”
  宮曉詠撇嘴。心裡想的是:我腦袋有病我現在回去難道是找爆菊麼!我一定是有多晚能拖延多晚啊笨蛋呵呵呵!不過嘴裡還是回答著:“知道啦!趕緊撒手!衣服都給我弄皺了!”然後也沒等邢翊鴻真的撒手,人就消失了。
  王爺抓了兩下空氣,心裡微微失落,但隨後就又笑了出來:“小東西,明明就是樂意被本王抱著麼。”
  作者有話要說:王爺終於徹底淪落成猥瑣了……【扶額】





☆、78章

  78:廚師考核
  這個季度的帳目查完了,皇上那邊也沒有分派給邢翊鴻其他事情,所以王爺徹底沒事兒幹了。
  於是他開始幫忙媳婦兒抄藥膳食譜。因為有相當不錯的醫術,所以他抄起來可是非常講究的。除了直接分成了幾個本子來記錄之外,對一些不合理的至少是不和他們大恒這邊用藥規則的方子進行了拋棄或者是簡單的修改。
  宮曉詠覺得,自家王爺實在是太好用了!不過一想到最近這半個月,那貨總是用那幾個從即換網上兌換來的玩意兒來招呼自己……他就又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果然自己不能心存憐憫之心!太過婦人之仁是不行的!這樣的大尾巴狼就是要狠狠滴消耗體力才行,這樣自己晚上就能輕鬆得多啊!!!
  等到半個月之後,抄錄挑選過的藥膳方子已經有五本之多了,王爺決定就此先打住了。這些藥膳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再想多樣性也要為日後不時增加新品做準備。而且藥膳坊終究也是以美食為主的,在這些方子中,他們得集中挑選一些鎮店的菜肴,大多數有針對性的還不能直接就上菜譜。況且這些方子挑出來是挑出來了,也都是要經過製作之後才決定最後可不可用,怎麼用,要做多少細微的調節。畢竟這是兩個不同的時空。
  試吃的人有得是,呂師傅、柳師叔、吳師嫂、安師兄、莫大哥、莫大嫂、莫二哥甚至是皇上都願意加入試吃的陣營。但是能做的卻只有宮曉詠一個!這讓王妃不樂意了。
  “不帶這樣的啊!平時沒事兒研究幾道菜做出來大家享受一下無所謂。幾百道讓我一個試著做,當我傻啊!!我才不幹!”
  王爺笑了,把炸毛中的王妃摟在懷裡:“當然了。我可捨不得我家娘子如此操勞。”
  王妃呲牙:“滾蛋!不許這麼叫我!”
  王爺繼續:“好吧。那就還是叫老婆。”
  王妃伸爪:“你住口啊!能不能在這個時候提出一點兒有建設性的意見?別招吧我行麼?已經很辛苦了啊!!”
  王爺順毛:“看來真是把我家王妃給愁壞了。不過不用擔心,我已經派人去招廚子了。”
  王妃皺眉:“那有啥辦法能讓這些配方保密麼?”
  王爺點頭:“自然了,真正幫忙你試做的人得從禦膳房那邊讓皇兄直接任命。畢竟這也是莫太醫的點。只是廚房裡其他人和幫廚也是要防備的。所以招來的廚子或幫廚都的是死契。在咱們大恒,死契的奴才若是背叛主子,那可是大罪。”
  雖然封建制度萬惡了一些,但總歸是有一點兒點好處的。最起碼暫時不用擔心菜譜很快流傳出去的問題。置於將來,宮曉詠覺得如果藥膳真的被大恒人所接收的話,一些簡單易學又便宜的菜譜他是很樂意跟廣大百姓分享的。但真正的秘方之類,他還是非常謹慎小心,而且是摳門的。
  皇上眼中最信任的太醫開的酒樓,而且還是人們所不知道的,據說是既美味又能治病的藥膳,整個京城的達官貴人及飲食界甚至是一些好吃喝的百姓都好奇了起來。這亦雲莊還沒開業呢,甚至連裝修都沒裝修完,就已經快弄到家喻戶曉了。而這樣有後臺的地方找廚子和後廚雜工,即便是簽死契也是有很多人願意的。最關鍵的是人家找後廚工作人員不是要資歷深的,也不是要找世家名門的,而是挑年輕夠體格並且頭腦聰明思路放得開的。不拘之前是掌勺大廚還是小學徒。
  這讓很多年輕人一下子就興高采烈了起來。畢竟要從學徒熬到上灶,那也許是半輩子之後的事情了。有些還不見得能熬得出頭。而這些當學徒的年輕人,絕大多數都是家裡吃不上飯,養活不起那麼多人口的。他們這次如果能考中亦雲莊,死契可是給一百兩銀子的,不管是對他們自己還是對家人,都是再難找的事情了。
  之所以把目標選定為這些人,邢翊鴻是有考量的。一來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買下簽死契安全可靠。二來也能免了一些跟達官貴人家有關聯的世家,這是另一層安全保障。沒有更多的後臺就沒有資本背叛。三來就是這樣的人聽話好管教,本來就都不是成手,就更能接受新鮮事物。腦筋也通常要更靈活一些。
  綜上所述,王妃和莫太醫都很滿意。於是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六月十三這一天,在亦雲莊的第一層院落,也就是主樓裡進行考核。當然提前關於人選的調查之類有人會搞定的。
  既然是找廚子即便是幫廚,那要比的首要一點就是廚藝。再可以接受學徒,也不可能連一道菜都不會燒。當然除了幫廚之外,他們還有招廚房打雜的,這些人雖然也是死契,但卻是不用進行比試的。畢竟如果歇菜洗盤子都不會的話,那也不可能被留下來。
  應該說這是宮曉詠第二次坐在裁判席的位置上。但上一次那只是臨時湊熱熱鬧,誰也沒讓他評判。這次不一樣了,身為東家之一,也是目前最主要的大廚,他有絕對的“生殺大權”。所以說今天往這裡一坐,他就倍感壓力。“尼瑪,居然比別人考我還緊張。”小聲點地叨咕了一句,他斜眼看了看坐得極其端正的莫行倧以及一旁雖然面帶輕鬆,卻很嚴肅地吳文佑。這兩位的心情應該也比自己好不了多少。真是……平衡了!
  今天本來莫行雲和邢翊鴻都該來的。但前者被以為內皇上退朝之後覺得頭疼,就把人急招了回去。雖然宮曉詠認為這一定是皇上的小心眼兒病又犯了!後者則是因為不想太過張揚,所以暫時回避了。不過人是在樓上看著呢,可是曉詠總覺得,這貨其實也是想偷懶!
  最終被選中參加比試的人有四十位。數量著實地不少。但最後留下的只有一半,所以場面也相當激烈。
  考核的題目是臨時想的,自然也就沒有作弊的可能性。宮曉詠出的題目其實也比較簡單,畢竟這些人裡絕大多數都是學徒,這個時代的學徒跟徒弟是有差別的,掌勺的大廚是不會教你東西的,就算是被逮到偷學也可能會挨打挨駡,所以能學到一些本領的,都是有心人。
  宮曉詠就出了五個題目。
  第一個:一碗清湯。裡面加什麼了無所謂,重要的是要好喝。
  第二個:用銀耳做一道菜。熱菜涼菜無所謂,酸甜苦辣都行。重要的同樣是好吃。
  第三個:以陳皮入肴。燒一道葷菜,肉類隨意挑選。
  第四個:用小砂鍋煮一份米飯。只是白米飯。裡面只能放兩樣輔料,是什麼不限。
  第五個:將芝麻和麵粉製成一道麵食。味道不限。
  宮曉詠所要求的這五樣東西都沒有難度,但最簡單的東西往往最能考驗人。就想他之前對別人說過的那樣。同樣的食材規定之下,做出不同的東西來才最有評判的價值。他覺得這四十人中怎麼也能有讓自己欣喜的。最次也可以挑選出廚藝尚可的留下。畢竟真正的掌勺大廚這方便不能暫時就用這些新手,反正皇上那邊說給撥三個禦廚過來,他們也不著急。
  一時間剛剛裝修好的主樓裡可謂是煙火繚繞的。本來就熱的天氣加上這麼一弄,讓所有人都有點兒悶得慌了。幸虧這主樓被改修成了四面都可以打開的全明式裝修。只要把四面的窗戶都打開,一樓儼然就是一個四米高的巨大涼亭樣。倒也沒有讓這些參賽的人太難受。
  五道題目是按照次序製作的。而第一碗的清湯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關鍵。畢竟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所有人都希望能有一個好的開始。
  四十個人,就是四十分湯,一人品一小口,也是有分量的。不過有幾份湯光是看和聞就已經讓王妃足以帕斯掉了。他沒想到,真的有人會如此急功近利,看到材料白給用就放了不少好東西。可一碗清湯首先是清,不光是色清,味道也要清。不一定是清淡,但一定要清亮。厚膩感是絕對不可取的。有幾個人的湯聞著的確很濃郁,但上面明顯的有油花讓人一看就失去了食欲。雖然這麼要求對這些人來說也許有些苛刻,但這麼熱的天,弄一碗油乎乎的熱湯上來,裡面還明顯放了過濃的辛香料就實在是差點兒意思了。
  這四十個人裡,宮曉詠最欣賞的是其中三個人做的湯品。
  其中一個人製作的河鮮湯。這時候做這種湯除了應時節之外,還有就是不油膩。河蟹的肉加上蝦肉及蚌肉燉出鮮味兒,然後將這些東西撈出。光是用鹽這一味來調,即便盛在碗中的只有清湯也足夠美味了。
  還有一個人做的是涼湯。是酸辣的口味。雖然酸辣的感覺都不沖,但配合到一起卻很得妙處。其實比起宮曉詠上輩子嘗過的各式各樣的冷麵湯,他這個還差了許多。但能做到這一點,也已經不容易了。
  最後一個最讓他欣喜的是一個年輕人居然做的是混合果汁。算起來這絕對算是作弊,但在大恒,很少有人會去製作果汁,即便有時候會用果汁果泥,也是會放到菜肴當中調味或者是製作甜品。單獨打出來當飲品的尚在少數。所以既然不在飲品之列,算作湯也不為過。這冰涼的西瓜汁種混合了蜜桃和梅汁。這種酸甜和冰爽感實在是讓人在燥熱當中感受到了一絲清涼。心情也跟著好了許多。
  而在樓上的王爺也瞧見了自家王妃變化不同的表情。對其中幾個曉詠特別留意的人多了個心眼兒。“王田福,去把那幾個人的家世如何都拿來我看看。”
  王田福垂首;“奴才這就去辦。您的意思,是要提前留下這幾個人?”畢竟家世什麼的之前都調查清楚了。
  邢翊鴻道:“既然曉詠看得上他們,咱們總要帶走幾個的。”皇城腳下這邊又不會缺人,皇上還能讓莫行雲累著?自己還不得趁機給自家媳婦兒撈走四五個,這可是個好時機。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大家沒有興致麼……唉……
  默默退下……




☆、79章

  79:踏實的食物
  五道題足足比了三天。最終除了挑選了二十個人留在亦雲莊之外,還有五個人被邢翊鴻給提前訂走了。
  莫行雲對此雖然有點兒鬱悶,但一想到三弟將來還是要再開一家亦雲莊的,到時候也是需要人手。他們那邊也不可能有禦廚去幫忙,帶走幾個學徒自己還能有什麼可說的。想到這些,他倒是開始琢磨著,要替三弟再要幾個好廚子的事情了。
  廚子有了,幫廚有了,接下來就是試著做菜了。結果等到亦雲莊正是開業,已經是秋高氣爽之時了。
  亦雲莊第一天開業,絕對可以算的上是人山人海。但真正進入亦雲莊裡用膳的人卻遠沒有圍觀的人多。
  不管亦雲莊的菜色到底價高幾何,光是這包間兒按單獨小院兒算的食府就不是普通百姓和小富之家可以高攀的了。何況還是皇上親筆禦提的牌匾呢。
  經過邢翊鴻和宮曉詠融合了現代格局分配的設計,亦雲莊的每一個院子的建築都被分得十分精細。每一個院子裡最多的是十個包間,最少的是四個包間。主樓上下三層可以容納幾百桌,其實按照客流量的話,絕對是會顯得非常寬敞的,甚至會顯得有點兒空。
  但王爺有一個這樣的提議,那便是亦雲莊可以承接婚宴。雖然官宦之家的婚宴絕大多數都是在自家院子裡辦的,但也有一些人家地方不夠大,會選擇大酒樓來招待賓朋。邢翊鴻相信,以亦雲莊的門面,光是皇兄寫的牌匾,就足以讓不少人排期等待在這裡辦酒席了。雖然這亦雲莊是莫家兩兄弟和自家王妃兄弟三人的共同所有,但三分之一的收入也是不小的。他相信看到每年的分賬,小傢伙兒一定會笑得滿床打滾的。
  亦雲莊的生意從一開始就好得不得了。雖然最初那些來嘗試的人都不確定這藥膳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能不能吃?好不好吃?對於藥的印象,大多數人都是苦的,而且人人都知道藥不可亂吃。但這家店的老闆是皇上最器重的莫太醫,莫家可是幾代的御醫,又讓人們覺得這藥膳很是靠譜。
  新鮮感能招攬客人卻不能留住客人。而味道就不同了。三位禦廚加上宮曉詠四個主廚的試做以及一大堆吃貫穿絕之人的品評,這些藥膳的味道肯定是錯不了了。即便有幾道不合胃口,可也總有合胃口的不是。幾百道藥膳,如果一樣都不喜歡,那就是純粹找茬了。只是也沒有人敢在這地方尋不痛快。
  頭半個月,宮曉詠在後廚幫忙忙活得不亦樂乎。邢翊鴻知道自家王妃正在興頭上也沒攔著。時間一長,不用王爺把人拽回王府,宮曉詠就自己先告饒了。實在是晚上被操勞,白天自己上趕著操勞,這裡裡外外不識閑的,他真是扛不住了。而且天氣一點點變涼了。他們說好今年離京出去尋找適合安家落戶地方的事還沒有著落呢。
  “翊鴻,你有沒有大概的目標?就算是遊山玩水也要有個景點當座標吧?還是說你想就跟地毯式搜索似的,走哪兒算哪兒?”端著王爺親手沏的碧螺春,他一邊問,一邊翻著之前抄下來的菜譜。
  邢翊鴻湊過去坐下:“你不是想要有山有河有海的地方麼?咱們自然是先要去那樣地方的。不過得看你是要四季初春還是要冷暖分明了。”
  宮曉詠琢磨了一下:“雖然我很羡慕四季如春,但是更希望能四季分明。這樣天熱的時候可以吃冰涼美食,天冷的時候可以吃熱乎乎的美味。應時應景應節氣的吃東西更有感覺啊。你覺得呢?”
  邢翊鴻笑了:“你這小吃貨,想什麼先得琢磨著吃。”
  宮曉詠不樂意了:“誰吃貨啊?我是廚子!你才是吃貨好不好?”
  王爺趕緊點頭:“是是是。我是個吃貨。那既然如此,咱們可以先去濟遠府逛逛,離著不太遠,有個倆三月就能回來了。咱們剛大婚,頭一年新年是肯定要在京城過的。”
  “好!那就這麼決定了!反正我哪兒都沒去過,先逛幾年也不著急。”說完他起身抻了個懶腰:“唉!還是覺得乏。我去歇一會兒,你過半個時辰叫醒我啊!不然一下午都得難受了。”
  說要旅行,倆人第二天只跟皇上和莫行雲及府裡眾人交代了一聲,第三天一大早就駕著一輛小馬車從王府後門離開了。
  比起上一次要去賑災和查辦貪官時的沉重心情。這一次純遊玩就真的是輕鬆加愉快了。
  “濟遠府都有什麼好玩兒的地方?有啥特產呢?”坐在馬車裡邊兒也是顛,做外面也是顛。宮曉詠還是決定在外面學學怎麼趕車比較好。他其實也挺懊惱的,如果自己會騎馬,兩個人兩匹駿馬那多方便。只可惜自己跟王府裡的每一匹馬都不合拍,除非有邢翊鴻跟著一起騎,否則那些傢伙們一定要把自己摔下來為止。試驗過三次之後,他就無能為力的放棄了。
  王爺一邊慢悠悠地駕著馬車,一邊兒回著:“咱們大恒的府城大小不一,濟遠府只能算的上三等大小的。不過距離京城卻不太遠,出了直接歸京城管轄的六十八縣之外,向西南就是濟遠府了。它治下也有二十一縣,至於有多少個村子我就記不住了。不過他是有一側臨山,另一側靠海。物產還是蠻豐富的,要是一樣樣說我可記不住。不過盧家集那裡有一家專門賣驢肉的罐子很是特別,相信你吃過之後一定大贊。”
  “那咱們得多久才能到啊?”說到好吃的,宮曉詠可來了興致。“我是很喜歡驢肉的!”
  邢翊鴻算計了一下:“最快也要七天。”
  王妃剛剛起的興致立刻癟茄子了:“艾瑪。那你現在跟我說,這是摧殘好麼!搞得我都饞了。不行,中午你得找一個有好吃的地方!不然晚上你一個人睡馬車裡!”
  不給回臥室睡覺這可是天大的事件。王爺自然不能不遵命照辦了。自然了,這得說是他之前那幾年在外歷練的時候沒少在吃喝上下功夫。晌午時離開了京城到了京邊的一個小村子,他還真找到了一個很有特色的小飯館兒。
  這個村子叫京西村。也就兩千來人。別看人口不咋多,百姓們也多是以種地為生,但村子中間還是有一條街上有小買賣的。
  邢翊鴻挑的這家飯館兒並沒有招牌,小店門口就掛了一個酒字旗。飯館兒裡面地方看著還挺豁亮,就是飯口的時候吃飯的人也沒多少,看著還挺冷清的。
  見來了客人,掌櫃的兼小二趕緊應了上來:“兩位客官,是想打尖兒還是住店?”
  邢翊鴻坐穩當之後,應道:“就給我們來你們最拿手的四菜一湯便好。主食就來兩屜餃子,要山珍餡兒的。無需上酒,給我們來一壺開水兩個茶碗就行。”
  掌櫃的趕緊下去忙活,宮曉詠趁機假裝從懷裡摸出一個小茶包。裡面裝的是大麥茶。“你還來這兒吃過東西啊?”
  王爺笑道:“是啊。當年頭一次離京,中午就是在這家吃的。價格便宜味道也不錯,一會兒你嘗了就知道。”
  四菜一湯是一起端上來的。每一道都是熱乎乎的冒著熱氣,看著就覺得暖和。“別說,今兒天陰,還真有點兒涼颼颼的。這菜的熱氣一撲臉兒,感覺是挺好的。”說著他仔細地看可看桌子上的菜。一瞅都挺簡單的。
  這個土豆絲不知道是用什麼炒的,顏色居然泛著橘黃,聞著味道微微發酸,不過好像又不是土豆的樣子。仔細再聞了一下,宮曉詠立刻就知道自己剛開始那一眼猜錯了。這是一盤紅薯絲。
  平日裡他用紅薯都是拿來做糕點或者做甜菜的。還真沒拿來炒過。雖然他也知道炒紅薯不是什麼稀罕菜色,大概是口味的關係,今兒還真是頭一遭。於是這一口菜,他夾的就是這醋炒紅薯。
  “這個真不錯。鮮甜微酸,很是開胃。最關鍵的是口感還很脆爽,可見廚師的手藝真不錯!”誇完之後他又夾了兩大口。他覺得,這菜拿來讓他當零嘴兒都成!正對他的胃口!
  宮曉詠沒想到自己能在這個地方吃到炒魚皮。他以前很喜歡吃爺爺做的炸魚皮,酥脆的魚皮撒上椒鹽,蘸著特製的酸辣醬汁,那就別提多好吃了!現在面前這盤炒魚皮,雖然帶的肉多了一點兒,油炸得也沒有那麼酥脆,做得火候還不夠。但這酸辣的碗汁勾得還是相當到位的。
  一道家常豆腐,一盤澆汁素雞,一碗絲瓜湯。每道菜都不新鮮,但卻又有一種讓人順心舒心的味道。比起那些精雕細琢的菜式,這些小菜是真有家常便飯的輕鬆和親切感。這種感覺兩輩子都是平民出身的宮曉詠自然比邢翊鴻更能體會得出來。
  餃子在隨後也端了上來。這兩屜餃子往桌子上一放,王妃殿下立刻就被鎮住了。好大的一屜啊!關鍵是這餃子個頭也忒大了!一個都足有自己的巴掌大小。自己以前吃過的苞米面大餃子也就這麼大個啊!
  這餃子往嘴裡一放,立刻就能感覺到這餃子皮還真不是白麵的,至少不是純白麵。面香很濃郁,口感很勁道,但韌性不是特別足,裡面應該是混了一些粗糧面,但是咀嚼起來還是很細膩的。其實宮曉詠最好奇的還是裡面的餡料都是什麼。之前自家王爺要的是山珍餡兒,他本來還以為是各種蘑菇餡兒的呢。結果咬了一口菜發現,其實裡面都是綠葉菜。都剁碎了也不知道到底都有啥了。能品出來的有一點兒紫蘇的味道,葷的部分放了蝦皮了葷油渣。這些混合到一塊兒,吃起來還真是香而不膩!
  最近一直都是吃的府裡廚子們的手藝,即便是自己伸手,做的也大多是為亦雲莊試做的菜肴。這種家常菜真是來得太及時了!宮曉詠覺得自己似乎好久都沒有吃得這麼舒爽過了。“果然還是樸實的東西吃了最讓人踏實了。”
  邢翊鴻笑著:“不過我還是覺得,吃你做的食物最踏實。”
  宮曉詠也沒介意:“那是,我做的也是那些家常菜。最近這陣子研究的這些,再好吃再對身體好也不是天天頓頓該吃的東西。我始終覺得,最平凡的東西才最有魅力。用昂貴的材料做出出色的菜肴那有什麼可稀奇的。何況這世上還是平常的食材最多最好用了。”
  王爺點頭:“是啊。”他覺得,會喜歡上這個小傢伙兒,大概就是因為既平凡又能創造出平凡中的不平凡吧。
  作者有話要說:【揉鼻子】等找到喜歡的地方就要完結了呀。




☆、80章

  80:全驢宴
  天朝有句老話是“天上龍肉地上驢肉”,飛龍的肉如何好吃宮曉詠現在還不知道,但他是深愛驢肉美味的。
  小時候他們家還沒住別墅。雖然當時爺爺的飯館兒還在,家裡也算是有錢,可他們還是住的大雜院兒。按照他爺爺的話說,這地方是根,他的太爺爺就住在這兒,他也住在這兒,有一種舍不開的情。就在大雜院兒對面的那條街上,就有一家專賣驢肉熟食的店鋪。宮曉詠最喜歡每次爺爺和爸爸從那家買回來驢蹄筋,他們爺兒倆拿這個下酒,他則是一會兒塞一塊放進嘴裡嚼上好半天,咽下去了再來“偷偷拿”。
  那是對小時候一家和樂的記憶。即便現在早就想不起來那家做的驢蹄筋是什麼味道了,也知道絕對不如爺爺親手製作的驢肉菜肴美味。但現在想想,那種兒時的期待感還是記憶猶新。
  跟他們家王爺把這些往事叨咕了又叨咕,王妃最後歎了口氣:“你說我是不是忒不孝了?來到這邊之後就沒想過會再回去。其實也不能說沒想過吧,就是知道回不去了。都給我附帶了這麼一個外掛了,哪兒還能讓我來去自如那麼囂張。”
  邢翊鴻笑道:“我知道你是誰就足夠了。”
  宮曉詠砸麼了一下滋味兒,雖然這話是挺讓人感動的,可怎麼琢磨怎麼還有點兒鬱悶。“這感覺吧,還是有點兒孤單呐!按照那些電視劇裡的話說,就是那種萬一那天你不要我了,我就不再是我了的感覺。別插話啊!我這就是敘述一下臺詞,你是沒有機會不要我的!你要知道我二哥夫可是皇上!”
  “噗!”本來還想安慰一下自家小王妃,結果這最後一句話直接就把給逗樂了。“你這小東西,總是把話說得一半一半的。都不知道是安慰你還是修理你!”
  王妃得瑟樣:“這你就不懂了吧!我這種人最不能得的就是抑鬱症,看得開嘛!”
  王爺笑道:“可是容易得饞病。”
  小詠子撇嘴:“有問題麼?民以食為天是真理你知道不?趕緊的,今天晚上我就得嘗嘗這盧家集的全驢宴到底有多好吃,能讓你這麼個吃貨王爺記著!”
  盧家集是一個小縣城,不過從街市的人流和店鋪上來看,小是小了點兒,但還是蠻熱鬧的。
  先找了個客棧把馬車寄放進去。宮曉詠一邊兒在街上左顧右盼,一邊兒問:“這麼多賣驢肉的館子啊?你知道哪家好麼?”
  王爺用手一指:“那邊那家兩層的百味鮮,我當年在那兒吃過一次全驢宴。”
  小詠子外頭疑問:“你一個人要了一桌全驢宴???還是說你跟別人一起吃的?”
  邢翊鴻回答:“他們家的全驢宴有些不同。就似你們那邊的自助餐。不過不是固定的銀錢,點多少盛多少花多少。”
  這可讓宮曉詠來了興致:“還有這樣的店啊?那這家店的老闆挺有頭腦的啊!吃多少給多少錢這種經營方式,實在是有想法!”
  兩個人快步走到了百味鮮的店門口。往裡一看,人還真不少。邁步走進去,店小二趕緊迎了上來。“兩位客官裡邊兒請!二位是想在一樓用餐,還是樓上雅間兒請?”
  宮曉詠趕緊搶著回答:“一樓就好!”他可是瞧見那個大大的窗口了!雖然那讓他想起了學校的食堂,可能看到食物送出來的感覺在這種古代的環境下還是相當有趣兒的。
  邢翊鴻也只能點頭,其實他本來也沒想過要上樓上。
  大窗口邊上有兩架放著大盤子的鐵架子。上面足足有二十幾樣盤子。上面的東西各式各樣,冷菜的放一架,熱菜放一架,裡面是什麼菜一目了然,而且為了防灰,上面還有蓋了透紗,看著實在是規矩。
  盛菜,稱量,記帳。每個人只負責自己的工作,的確能讓人覺得安全衛生。
  宮曉詠想把每一樣都試試,所以每一盤他要的都不多。
  他這樣要菜法的外地人,飯館兒每天都能接待不少,自然也沒人覺得奇怪。其實最開始店裡的經營模式也是最傳統的那種,只是漸漸地全驢宴出了名,慕名而來的人多了,都想嘗嘗又吃不了那麼多,就演變成了今天這種樣子了。所以為第一次來品嘗的客人,他們還特意預備了小盤子小碗。
  看著桌子上擺放著的二十多個盤子碗,邊上還有兩屜驢肉餡兒的餃子。他覺得這迷你全驢宴實在是太給勁了。“店主實在是太貼心了!這樣真是既不浪費又能吃到自己想吃的東西啊!”夾了最熟悉的驢蹄筋放進嘴裡,他立刻眯起了眼睛。“真是懷念的感覺。口感真是棒透了!既有彈性有嚼頭,又不會塞牙難咬。比我做得都要強啊!關鍵是味道咸淡適中,五香味兒沒有把筋本身的香味兒全蓋住,真是太好吃了!一會兒我要買十斤帶回去!”
  邢翊鴻笑呵呵地又夾了一塊驢腸放到媳婦兒的碗裡:“你試試這個。也很有嚼頭的。說起來。我第一次吃動物的內臟就是在這地方。以前在家的時候,廚子們沒誰會做這些東西給我們吃。”
  驢腸是鹵出來的,這個裡面有一點辛辣味兒,但仔細品品,又不像是辣椒的感覺。上下左右也沒看到盤子裡有一點兒其他配料,看來這是人家的秘方吧。總之味道他太滿意了!“你說,萬一我每樣都很喜歡,一樣來十斤會不會太過分?”
  王爺大笑:“這有什麼。買賣家誰還會嫌賣得少呢!小二。”
  宮曉詠還沒來得及攔,他們家王爺就把店小二給叫來了。而且嘴賊快地吩咐下去,除了餃子,每樣涼菜都來二十斤。
  這下可把店小二給樂壞了。這一筆買賣可不小,他們涼菜可比熱菜貴上許多,畢竟是要提前一到兩天甚至更久來製作,而且大多數地方都是驢身上出數最少的。這二十斤,怕是把沒賣掉的都能送出去了!雖然接下來兩天會忙得很,可錢誰不想一下子賺個整的呢!
  聽王爺這麼一說完,王妃下巴都掉下來了:“你這也太誇張!二十斤!吃啥時候去啊?”
  邢翊鴻道:“自然是給你當零食了。而且還可以分成小份兒,回去的時候送給家裡那些人。”
  反正也是。廚房裡的東西都是保鮮的,有了這些東西,自己懶得做飯的時候,不去客棧住宿的時候也都有吃的了。“也是哦。那這樣說來,一會讓我嘗到好吃的熱菜也都多要點兒吧。我先試試這壇燜驢肉怎麼樣!”
  壇燜驢肉裡除了驢肉沒有放其他的配料,一個巴掌大的小泥壇裡,肉也有十幾塊之多,顯得很滿。
  湯汁濃稠呈現出了醬紅色,夾起一塊放到嘴裡,第一個感覺到的就是驢皮的糯感。火候絕對是十足十了,否則不會是這種口感。驢肉被燜得極爛,但若不夾斷又不會散開。入口不可能既化,咀嚼起來吃著更香。湯汁的醬香味兒跟聞起來一樣濃郁。就是有點兒咸,宮曉詠覺得這壇燜驢肉就飯就餅吃絕對上佳之選。
  爆炒驢腰子也相當不錯。切成花刀的驢腰子油炸開花定形之後下鍋爆炒。這道菜味道很辣,能避掉腎臟的腥臊味兒,關鍵是炸的加到好處,吃起來真的是外焦裡嫩。
  驢肚兒同樣是爆炒的,不過味道大有不同。先是汆水再來爆炒,少了油膩感,跟芹菜和瓜條放到一起,鹹鮮當中帶著清香。肚兒吃起來口感還是脆脆的,卻極易咬斷。吃了兩片這個,宮曉詠突然想念爆肚兒了。“我跟你說啊。我們那邊兒京城有一種名小吃叫爆肚兒。就用水來燙牛或者是羊的肚兒。就那麼在水中多少秒之後撈出來,蘸著醬汁吃。那感覺真是棒透了!不知道能不能換得到,我的手藝目前是肯定不行了。等將來穩當下來,我一定抽出時間來練練。”
  宮曉詠的書架子上可是有不少關於名小吃的書籍。有關於爆肚的文章和介紹自然逃不過王爺的眼睛。“不然將來咱們可以買下一片農田,然後雇人種田放羊。專供你拿來做食物。”
  王妃囧了。“艾瑪,你這麼說還真是太大發了。不過這也是個不錯的主意啊!從農場開始,到牧場倒漁場再到小飯館兒!誒?好像這樣一來小飯館兒也消化不掉啊!”
  這要不是在人多的場合,王爺一定會大笑出生:“不是還有下家接著呢麼?”
  想到順心樓那個連鎖的全國性餐飲企業,小詠子淡定了:“也是哦。”別人家的空間有地,自己的沒有。那怕什麼?!自家有王爺,要多少地就能買多少地,哼哼!
  最終,離開百味鮮的時候,兩個人付了足足二十吊錢,也就約等於二十兩銀子。這當然不僅僅是那些樣二十斤的冷菜,熱菜他們也要了不少。連鍋帶罎子什麼的,還得讓人第二天給送到客棧,感覺起來真是有點兒嚇人。
  這些東西放進小馬車裡也有不少難度。那些幹的還好辦。用的都是油紙包裹的。那些熱菜的鍋和罎子什麼的就坑爹了。關鍵是有熱度啊!就這一回,臉百味鮮的掌櫃的都怕了。錢是一次性賺得多,人家還給了賞錢。問題是這麼多東西萬一真有個差錯啥的,也很讓人擔心啊!幸虧這是安安全全地把東西送到了並且幫忙裝了滿滿一車廂。至於路上怎麼樣,他們就不負責了。這買賣下次可不能再這麼接了。
  馬車剛開出沒多遠兒,宮曉詠就鑽進了車裡開始往別墅裡搗騰。問題是廚房裡的東西出來之前已經在王府的倉庫裡掃了不少貨了,現在又弄了這麼多,這廚房是得好好收拾整理一下才行了,也就剩下下腳的地方了。這還得多虧自家幾代都是廚子,就算自家老爸沒幹得上廚師這一個行業,買房子的時候對廚房的挑選也是非常挑剔的。不然面積是鐵定不夠大了。不過看著這些美味的食物,他的心裡就滿滿地,好像有一種老鼠藏食的感覺。難道是自己挨餓受凍過?不然這種習性是哪裡來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天氣忽冷忽熱。穿長袖吧,熱。穿短袖吧,涼。真是讓人很苦惱啊!




☆、81章

  81:泥羊
  自從有了那些驢肉,宮曉詠就真的好幾日沒做吃的。
  不過再好吃的東西也有吃膩的時候,何況還都是肉呢。邢翊鴻沒什麼反應,小詠子自己先扛不住了。“我晚上還是做一碗番茄打鹵麵吧。你認為呢?”
  邢翊鴻面帶微笑,一邊兒慢悠悠地趕著馬車,一邊兒看著拿著紙筆在寫寫畫畫的小媳婦兒。“成啊。你要是不樂意做,你教我來做都行。我說,你畫什麼呢?”
  宮曉詠把紙一攤,遞了過去:“就是設想一下將來咱們開店的構思。我想著,那小店還是別叫亦雲莊了。我估計用不了多久,京城的亦雲莊就會很多人都知道了。叫同一個名字雖然有好處,但也有不便。你覺得呢?”
  王爺並沒有仔細看,沒法子,他還是要看路為重。不過對這個提議他很贊同:“你想得沒錯。如果被人知道兩處亦雲莊都是同一個東家,那本地的官商就得想盡辦法巴結了。那就失了咱們清淨度日的根本。不過亦雲莊不是你祖上留下來的麼?”
  宮曉詠聳肩:“那不是都用了麼?京城第一份啊!那麼豪華氣派。皇上御筆牌匾,真正禦廚掌勺!這已經完虐我祖上留下來的那家飯店了好麼!我雖然只是東家之一,但好歹也也占了三成呢好不。不過想新名字也是挺費勁的,這件事兒就交給你了文化人!”說完,他抬手拍了拍自家王爺的肩膀。
  邢翊鴻笑得甭提多放鬆了。就這種自然而然,毫無階級觀念的交流相處方式,才是他和媳婦兒之間最珍貴的地方啊!“我已經想好了。”
  宮曉詠眨眼:“啥?你這就想好了?”
  王爺點頭:“就叫‘詠樂園’可好?”
  王妃黑線:“你為啥不起名叫遊樂園啊!你玩我啊!!!”
  走走停停,越來越近冬日的節氣,因為越走越往南而沒有太多溫度的變化。
  一路上邢翊鴻帶著宮曉詠吃了很多他以前外出“闖蕩”時去吃過的東西。甚至連特別難吃的也沒有放過。按照王爺的話說:他這是在讓曉詠跟自己再一次經歷曾經的記憶。等將來兩個人老了,沒力氣再東跑西顛兒的時候,聊天的內容也會無窮無盡。
  這樣的話感性感人得一塌糊塗。所以小詠子一時意志不堅定就被吃了個乾淨俐落,連骨頭渣子都沒怎麼剩。第二天沒能前行,就剩下在別墅的大床上挺屍了。也幸虧頭天晚上倆人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停了馬車,如今又都能隨時看到外面的情形,否則連車丟了他們都得不知道。
  對於邢翊鴻偶爾的毫不節制,宮曉詠是這樣認為的。他們成婚之後就開始忙活亦雲莊的事,倆人都累得夠嗆。這趟出遊雖然是以尋找自己喜歡的地方為目的,但說到底也是遊山玩水。就算是度蜜月了唄。蜜月期的兩口子,運動過度什麼的不是很合情合理麼?其實……當他看到床頭櫃的抽屜裡,自己放的那些珠寶不見了蹤跡,改換成了一大堆藥膏時,他就知道這一路肯定是不會消停的。反正每一次啪啪啪自家那貨都沒有弄傷自己,事後的難受勁兒也隨著次數的增多而變得越來越習慣,自己也有爽到的事再矯情就真的是:XX就是矯情了。呵呵呵……
  “你說明天就能到濟遠了,到底是先去哪裡?是去看海還是看山?”在車廂的“地”上鋪了一塊柔軟的毯子,這兩天宮曉詠幾乎都是在這上面翻跟頭打把的。現在他正仰躺在車廂裡,撩起一點兒車簾兒,然後一邊兒舒服地抻著懶腰,一邊兒跟他家王爺聊天。
  比起王妃,王爺每天都要趕車的生活理論上是真有點兒苦逼的。但個中滋味而只有當事人才能明瞭,反正他是覺得心裡美得都要冒泡了。這種感覺尤其在啪啪啪之後的第二天回呈幾何倍數的增長。“自然是先路過了山,才能到海邊了。出來玩也得有耐心。說不定你到了那邊就喜歡上了那塊地方呢?”
  “那也不是不可能啊。我就是覺得有山有海有河流的地方物產多樣化麼。想用什麼食材都可以弄到新鮮的。雖然地域差異是沒辦法啦,反正我覺得本地人還是更喜歡本地口味的東西。”
  “那你就更甭心急了。遊山玩水逛遍大恒的事咱們還有幾十年的時間呢。你就好好享受悠閒……”
  王爺那邊話還沒說完,遠處就傳來了吹打聲。聽曲子歡快的勁頭,應該是喜事。
  對宮曉詠來說,大恒的每一個景色都是天然且自然的,一開始是會很欣喜,但時間長了,無非也就是樹木,花草,石路或者是土路,或是繁華的城鎮,或是大片的農田。說實話,再好看一口氣看了這麼多日子也會覺得沒啥新意了。聽到有嗩呐和鑼鼓聲,他立刻就坐了起來往遠處瞭望。“好像那邊的田裡圍了好多人!”
  遠處大片的農田已經收割完了,只剩下了一捆一捆的糧垛,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一個小型的茅草屋。一群人都圍在農田裡,中間冒著煙,好像是在燒著什麼東西。邊上有幾個吹鼓手在努力地演奏著。
  看到這些,邢翊鴻也有些好奇,於是扭頭瞧自家王妃一臉興奮的樣子,立刻就決定把車趕過去湊個熱鬧了。只希望這群人不會太排外。畢竟在他們大恒,還是有些村族很忌諱外人的。
  幸好他們今天到的這個地方的人還都很開朗。見有外人過來參觀,不但沒有出言喝退,反而過來好幾個人,笑呵呵地樣子一看就沒有怒意。只是手裡都黑乎乎的裹著泥,也不知道是在幹什麼。
  這時,一位老者走到車前,很有禮貌的詢問:“兩位是尋人還是問路?”
  王爺很坦白:“我們是很好奇你們在這裡做什麼,所以冒昧過來看看。諸位不介意吧?”
  老者笑道:“自然不介意!今日是我們村子殺頭羊的大日子,兩位趕上也是有緣,若不嫌棄盡可以留下來與我們同慶。我們正在抹泥羊,過倆時辰就可以享受泥羊的美味了!”
  有好吃的??!!!小詠子這下是徹底眼睛亮了。他連忙跳下車,一副想擠進去看看裡面到底啥樣的架勢。
  村民們也不介意,反而都覺得這個年輕人透著一股子讓人親切的感覺,關鍵是這種系怒形於色的感覺看著很簡單,很容易懂。
  聽老者介紹,這裡是聞羊村。村子裡大多數人都姓聞,他是村長,叫聞山樹,大傢伙兒都叫他聞老漢。
  今天是他們村子宰頭羊的大日子,從明天開始,村子裡養了半年的肉羊就要開始年前售賣了。過年之前這羊的價格也會比平時高上許多,所以這是他們村子每年賺錢的大日子。夏季時的那次可遠沒有年前的熱鬧。
  宮曉詠開始還以為頭羊是指領頭的那只羊。但聞老漢告訴他,今天宰的頭羊是今年村子裡養得最大最重的那一隻。宰殺掉這只羊全村人每人享用兩塊肉,是一種對未來的祈禱和祝福。畢竟比起種地,養羊才是他們真正可以賺錢的大事。
  其實聞羊村的地面積不小,人口也不算太多。就是地不怎麼好,多是鹼地,所以他們也就能種些苞米什麼的。普通的蔬菜倒是都可以種,可產量都沒有苞米高。至少種了苞米賣掉之後還夠交稅的錢。以前他們村子是很窮的,後來有一個外來的教書先生嘗了他們一個村民家養的一隻羊的肉之後大家讚揚,不但留下來在他們這個小村子開了個小小的書館,還鼓勵他們大規模的養羊。這才讓他們找到一個發家致富的契機。所以本地人是對外來人是相當友善的。
  後來一點點的,人們才摸索出來,這裡的羊肉之所以好吃,跟山上生長的草有關係。那是一種模樣挺怪的植物,能長到半人來高,葉片是捲曲的雲紋狀,上面還有白色的小絨毛,看起來就跟器物上雕刻的雲紋差不多,所以當地人叫那種草為雲芽菜。不光是羊愛吃,他們本地人也喜歡。就像今天他們要裹在羊身上的泥裡,就有一半是搗碎了的雲芽菜。
  宮曉詠撚了點兒泥在手上,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頓時眯起了眼睛。“真香啊!翊鴻,我覺得有一種茶香味兒!”說著把手指送到王爺鼻子下面,並且滿臉都是“求認同”的神態。
  王爺面帶微笑,聞了聞,然後他也精神為之一振:“果然如此!村長,你們這邊,這種草多麼?”
  因為有外來的客人,所以聞老漢此時已經洗乾淨了手,預備著招待客人了。“多啊!你們看不遠處那一片山了沒有?那上面絕大多數都是這種菜,除了嚴冬之外,其他季節都有。就是人吃的話,還是初春的時候最好,現在就只能吃尖尖上的那點兒地方了。不過羊是無所謂的,幹的也吃。所以我們現在已經開始打雲芽菜來曬了,留著冬天喂羊。”
  王爺點了點頭:“那不知我們今日能不能有幸嘗到這雲芽菜的美味?我夫人是一位廚師,對各種美食都很有興趣的。”
  聞老漢一聽立刻笑道:“自然是可以的。我這就叫人去給你們準備。反正一會兒就會有人把桌椅什麼的擺過來了。”
  看著這些村民製作泥羊,宮曉詠可恥的流口水了。這種製作方式跟叫花雞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攪了雲芽菜泥的黃土提就直接抹在羊身上。這羊是只剃了毛沒扒皮的,直接把糊好泥的整只羊放到了提前燒熱的石頭上。然後上面再堆放熱石頭,再鋪一層又一層的苞米杆子。點火之後就這麼燒。加過三次柴之後,人們就不管了。灰燼的熱量在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是會羊肉燜熟的。可以預想得到,這樣做出來的羊肉肉質絕對不會乾柴,又能吸收火燒之後的煙味兒,就是沒有經過醃制的羊肉,不知道光有雲芽菜泥來去膳有沒有大用。
  不過等到扒開灰燼把羊取出來之後,宮曉詠才知道,原來羊肚子裡還塞了不少香料呢。把泥這麼一敲開,頓時就有那麼一種香飄萬里的意思了。他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然後感慨道:“在農田之中吃用玉米杆燒出來的全羊,這中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王爺也深有同感。“你家鄉不是有句話叫‘高手在民間’麼。”
  宮曉詠聽完愣了一下,然後就大笑了起來:“唉你別說,這句話用現在還真合適嘿!”
  作者有話要說:仰天長歎,今天終於陰天了!!!!!!!!在花盆裡種的豆角發芽了,咩哈哈哈哈哈。





☆、82章

  82:惠人惠己
  泥羊肉的味道是天然而鮮美的。包含肉汁的羊肉蘸著鹽面,簡簡單單卻味道讓人回味無窮。
  因為是全村人分食,再大的肉羊也只夠沒人兩三塊手指粗細的羊肉,因為王爺和王妃是客人,還多分了兩塊,但這對吃貨來說,實在是一種殘忍的事情。
  小詠子迷上了這種味道。於是他決定當晚就住在這裡,然後明天請村長幫忙再做一隻,當然錢他們會多給的。
  聞老漢聽到這個,立刻大笑了起來。直說這不叫事兒,他們村子現在旁的沒有,夠重的樣和苞米杆子有得是。就是他們這兒也沒來過外來的陌生客人,所以沒有客棧什麼的東西存在,只能委屈他們住在他家了。
  對於這一點,王爺是不贊同的。於是他告訴聞老漢,他們這次出行都是住在馬車上的,住的地方不勞他們費心。就是晚飯可能要叨擾了。
  於是這一晚,小倆口就在問老漢家吃了一頓家常菜。雖然聞老漢兒媳婦的手藝對這兩位來說實在是差得太多,但吃起來卻又另一番滋味值得細品。這家人相處的樣子看起來真是太和睦了。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那麼自然且輕鬆。
  聞老漢有一個小孫子,今年才兩歲,正是牙牙學語的時候。看到陌生人也不怕,反而還敢偷偷拉住宮曉詠的袖子,一副想要抱的樣子。
  小詠子最近一次近距離接觸小孩子還是莫行倧那一雙兒女。可是大宅門裡養出來的孩子,已經是六七歲的年紀,早就沒了這種憨態可愛的樣子。這讓王妃一下子就萌上了。伸手抱起軟乎乎的小包子親了一口。“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包子反應了一下,才回答:“多……多多……”
  這是聞多還是聞多多啊!宮曉詠笑了:“那多多想不想吃甜甜的糖糖?”
  說到甜甜的糖糖,小包子這下子反應快了:“想吃,糖糖!”
  王妃立刻假裝從懷裡摸出一個小油紙包。這個裡面其實是前天買到的黃米糖,第一次吃的時候覺得挺好香的,所以就買了一包。不然他還真沒有零食給小盆友。
  原本聞老漢一家就很好客,現在看到客人這麼喜歡自家孩子,當家長的自然更覺得親切了。
  看到這一點,王爺覺得是可以到談生意的時候。他是在吃第一口泥羊的時候就打定了這個主意的。“聞村長,你們這麼多羊都是有主兒要的麼?”
  聞老漢聞言,立刻回答:“有一部分是有主的了。雖然是村子裡鼓勵養羊,每家每戶也都在養,但怎麼賣還是個人家說了算的。就是為了免得都在同一家搶生意,我們村兒的羊每家都必須一樣價。這也是幾代之前傳下來的規矩。”
  沒有惡性競爭,價格自然也不會下滑。邢翊鴻對聞羊村的做法很是讚賞。“那不知村長有沒有興趣跟我們做筆生意。不瞞你說,我們兩口子是開酒樓的,打那會兒嘗到第一口泥羊,就看中了貴村羊肉的品質。所以我想每個月跟你們訂一百隻羊,不知能否可行?”
  一個月一百隻??!!這可是聞老漢從來沒想過的大買賣!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很慎重地道:“這可是件大事,我不能自己做主。若是兩位沒有急事,不妨多在我們這兒住兩日。明天我就跟鄉親們商議一下。當然了,這是好事,只是我們得在一塊兒算計一下能不能每個月都出那麼多隻羊。”
  邢翊鴻點頭:“大家商議一下是自然要的。不過你們放心,我家的買賣在很多地方都有分號,濟遠城裡也有一家。你也可以找人去打聽一下順心樓。”
  聞老漢聽到“順心樓”三個字,立刻睜大了眼睛:“您是順心樓的東家?”
  看來這位村長是知道這買賣了,王爺一笑:“是啊。只不過我家在京城,各地買賣都是靠掌櫃的們打理著。怎麼,你知道?”
  聞老漢馬上回答:“知道知道!我們家的羊就是賣給濟遠城順心樓的!這樣的話說給鄉親們他們也能多份兒信心。”
  王爺微笑著看了一眼明明耳朵支楞著聽自己和聞村長交談,卻還裝成只是在逗孩子的宮曉詠,心都要給軟化了。自家的小王妃真是太可愛了!“明日你可以告訴大家,每次訂貨之前我都會派人留下下一次的三成定金,並與你們簽下契書。提羊自後補齊全額,再付下一次的三成。如果數量上有問題,可以再商量。”
  現在他們兩口子可以聞羊村的貴客,但聞老漢再三挽留,邢翊鴻仍舊鐵了心要去住馬車。
  宮曉詠也是贊成的。他不是不喜歡住在農家小院兒,而是有很多話想要說的話,還是回空間最好。反正他們的馬車裡也能躺下倆人,特製的木車門一拉,外面的人也沒法進來。
  回到別墅,宮曉詠趕緊問:“你真是大手筆啊!一個月一百隻,能賣掉麼?要運送到遠地方不保鮮了怎麼辦?萬一賣不掉那麼多,不是賠錢了?”
  一口氣這麼多問題,看來自家小王妃是真的很擔心。王爺笑著把人摟過來:“一百隻怎麼能算多,咱家的順心樓一家兩隻也就沒了。何況我也沒打算送到太遠的地方。周遭兩府裡的大小十來家鋪子,一家也分不了幾隻。況且總要給亦雲莊留下幾隻。咱們將來挑中的地方,難道你不想要留幾隻賣?”
  盤算了一下,宮曉詠的問題變了:“那一百隻能夠麼?這麼分的話,要是吃得好了,很多人想品嘗的話,沒有了多不好?”
  王爺笑了:“看你這擔心的!賣光了就下個月再來唄。想吃還怕等麼。你看他們村子的大小,羊再多也不可能每個月都有幾百隻出圈,而且他們還有跟其周圍他商鋪的交易在,總不能讓他們把所有人家的生意都斷了只給咱們養羊。不是咱們買不起,而是長此以往,這些人依賴的心過重,對誰都不好。”
  宮曉詠歎氣:“就買個羊,事兒就要考慮得這麼多。我果然還是得修煉啊!說起來,以前我生氣爺爺的生意被人騙走了,心裡就想著將來有機會一定要重新開一家亦雲莊來彌補爺爺的遺憾。但是我想得也是太簡單,只想到怎麼做菜了。看來這做生意還真是大有學問哪!現在幸虧有你幫忙,不然我要是被沒送進宮,自己在宮家努力,就算真有一天能開一個小飯館兒,也得被我弄賠了。”
  王爺拍了拍王妃的肩膀:“你能從那麼遠的地方過來,老天爺又豈會讓咱們錯失彼此。好了,你趕緊去睡吧。”
  宮曉詠外頭:“你不睡?還要幹什麼?”
  邢翊鴻勾起嘴角:“哦?這是要邀請本王共赴雲雨的意思麼?”
  宮曉詠立刻一副要咬人的架勢:“你滾蛋!我心疼你真多餘!!!”
  王爺大笑:“好了,不逗樂子了。這地方是村子,還不比荒山野地不需要防備人。我晚睡一會兒總是好的。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
  村子裡的人當然沒有誰會去偷窺他們,畢竟這裡的人雖然不能說富得流油,但也不再窮苦。況且民風淳樸好客,誰也不可能有那個偷盜的心思。只是對邢翊鴻這種“小人之心”,宮曉詠是喜歡甚至是迷戀的。這大概就是一種依賴的心裡吧。以前父母不在了之後他沒得依靠,什麼都是自己來,倒也不覺得怎麼樣,現在有一個人處處事事能為自己鞍前馬後,結果竟然產生了這種心態。只是兩口子之前,這樣應該很正常吧?至少自家王爺外出之後回府第一件是就是找到自己,好像不這樣就不能安心一樣。仔細想想,彼此珍惜的感覺,那是相當不錯的。
  關於每個月一百隻羊的事並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商議好的。但答應的泥羊一大早就有人開始準備了。在得知昨天那兩位偶然碰到的外來客人要跟他們做一筆大生意之後,村子裡沒有去參加商議的人都更加熱情了起來。因此上宮曉詠剛表達出想要到山上去看看那雲芽菜,就有一群半大孩子們樂意帶路了。
  這件事王爺並沒有跟著,雖然他也不那麼放心,但一群孩子都可以來去自如的地方,他也實在是沒有什麼理由說自家王妃不行。而且聞老漢正巧請他過去跟大家說買賣的事兒,於是就只能讓媳婦兒跟著一群孩子滿山跑了。不過他發覺,曉詠似乎很受小孩子的喜歡,他本身也挺有耐心應付孩子的。這一點,實在是比自己強得太多。是不是過些年去抱養一個孩子來比較好呢?師父似乎也很在乎這件事啊。
  跟著一群孩子們上山,宮曉詠是存了要挖幾顆雲芽菜種在自家別墅院子裡的心。昨天嘗過雲芽菜之後,他真是喜歡上了那種清香的味道和軟糯的口感。最關鍵的是這東西能很輕易地避掉羊肉一部分膻氣又可以給肉增香,用來當調料和配菜都是相當不錯的。
  看到漫山遍野半米來高的雲芽菜,宮曉詠心裡讚歎。這可都是美味啊!關鍵是密度如此之高,看來生命力一定非常頑強。說不定將來自己和翊鴻找到合適的地方,可以種植一片這個呢。他覺得,如果烘乾之後,說不定可以像茶葉一樣泡著喝。
  想到這個,他立刻就開始了行動。雖然他知道即便是茶葉也有要嫩芽是最好的,不過試試的話,他是不介意每種大小的葉子都摘下來的。
  見客人摘葉子,小孩子們都糊過來幫忙。還有幾個略微大一些的小子,跟宮曉詠說起這個雲芽菜他們家娘親或者是奶奶怎麼做得好吃。比誰誰誰家的更美味。結果說來說去,倒是讓王妃有了不少靈感。也算是一個意外的收穫。
  讓他可惜的是現在這個季節雲芽菜已經被割掉很多上半部分拿去曬乾當冬季羊的飼料了。所以他能摘到的嫩芽太少,倒是不能用的枯黃的部分比較多,聽孩子們說,再有十來天這些雲芽菜就要徹底枯黃了。只等著春暖之後再重新長出綠色。也就是說,他今天也就勉強能再吃一次雲芽菜,再想吃就要明年嘍。現在他就只希望自己偷偷順進空間的那幾株能迅速茁壯成長,關鍵是他有了一個新想法。比起種那些到處都有的蔬菜,還不如走遍各地搜集不同種類的特色蔬果更有價值。
  也許,這是一個不錯的旅行理由呢~!
  作者有話要說: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我真是覺得只想睡覺啊。。。。




☆、83章

  83:路見不平
  經過小心的移植,挪到空間裡的雲芽菜基本就沒有蔫兒過。第二天就看不出是新移植的模樣了。這讓宮曉詠更加堅定了要移栽這些自己沒吃過沒見過植物的心思了。
  湊到近前,邢翊鴻伸手把人摟住:“怎麼又在這兒看那幾棵草啊?有那麼好看?”
  宮曉詠扭頭:“你怎麼進來了?方才村長不是叫你過去繼續商量?商量完了?”
  王爺點頭:“是啊。跟他們說好了。暫時每個月六十只,以後可以慢慢增加。我先跟他們簽了契書,交了三成的錢,他們還送了一隻羊,宰殺收拾了之後給咱們帶上路。”
  “哪有人送生肉的?是你要的吧?”王妃斜目看他。
  王爺微笑:“本王只是委婉地表達了一下我家王妃對製作羊肉的菜肴很有心得。他們會做人,也是好事。”
  宮曉詠撇嘴:“居然還帶開口要的。你可真行!不過看在弄來了美味羊肉的份兒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肉呢?啥時候拿來?咱們什麼時候走?羊啥時候來提?你總不會說咱們帶著走吧?”
  邢翊鴻回道:“明日進了濟遠府城,讓王靖王掌櫃來收羊交錢,然後這一批先送到京城。年下裡,這些估計也剩不下什麼了。光是宮中諸人,怕是就要消耗掉一半。”
  “誒?還送進宮啊。那玩意宮裡的人尤其是皇上覺得好吃之後,要當貢品的話,聞羊村的羊不是難買了?”
  王爺笑了:“皇兄還是有數的。我們代買還不是一樣。”
  王妃翻了他一眼:“真是奸詐!”
  離開了聞羊村,快趕馬車,四個時辰就能到濟遠城門了。當然期間,王妃燉了一鍋胡蘿蔔羊肉湯深得王爺的喜愛。反正湯在空間裡燉著,來人在外面趕路,真真切切地兩不耽誤。
  王掌櫃見到東家帶著夫人來了,趕緊就給安排了一個院子。邢翊鴻則很快就把聞羊村的事跟他交代下去了。而且吩咐他們不要去小院兒裡打擾他們。他們會在這兒住幾天。
  其實第二天,兩個人就選擇了徒步出遊。沒了馬車,再往海邊的方向走時,晚上可以直接進空間休息。三四天的路程對他們來說也不算太累,反正宮曉詠覺得,已經被馬車顛簸了這麼多日子,走幾天他是心甘情願的。
  走路的好處就是可以走走停停,想進哪家店鋪看什麼,抬腿就能進了。當然壞處就是會覺得累,不過人在旅行的時候,精神頭都是十分足壯的,倒也不會有太多累的感覺。
  濟遠府城距離海邊如果是開汽車的話,一個白天也就到了。但是用走的,就難免要露宿野外了。而對於在野外挖個坑點火烤肉這件事,倆人還是頗有興致的。
  之前的羊肉正好拿來烤制,宮曉詠特意榨了雲芽菜的汁混了其他辛香料做的烤肉醬,一邊烤一邊刷,香味兒很快就飄得半個樹林子都聞到了。
  就在羊肉快要烤好的時候,兩個人突然都聽到了一聲呼喊。緊跟著一陣雜亂的聲音從林深處越來越近,除了呼喊救命的聲音之外,還有一群人的叫駡聲。
  剛要開口吃東西就遇到這樣的事兒,多好的胃口也都倒了。宮曉詠立刻就緊張了起來。要知道他們以前也是遇過劫匪的,雖然不是職業搶到也沒劫成吧,至少證明強盜是存在的。現在這個架勢……還是需要警惕的。
  邢翊鴻心裡可就不只是不痛快了。任何影響自己和媳婦兒享受的事情都讓他煩躁。何況這邊正餓著呢,美味菜肴到嘴就來人搗亂。換誰心情都不能好啊!“別擔心,有我呢。”
  “這我倒不擔心,不過有人叫救命,不用幫忙麼?”大不了還有空間呢,再說了,他們家王爺可是有功夫的人。當然人太多該躲還是要躲的。
  邢翊鴻也是受過“行俠仗義”這幾個字影響的人。但身為皇族宗親,他更會先考慮于自己人的安全和事情的真實性。
  世上什麼樣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假裝挨搶劫的強盜也不是沒有。但當他看清楚被追趕的人被傷成什麼樣之後,立刻決定還是先救活這條命再說吧。瞧那人臉都被打得扭曲了,渾身都是血,右胳膊也噹啷著的模樣,這要是作戲就太下本了。
  追著這個傷者的有六個人,最前面的兩個人手裡都拎著木頭棍子。沒有拿刀,看起來也不像是為了要命。反正今天既然遇上這件事了,出手是必然的了。邢翊鴻也沒像什麼電視劇小說似地先大喊一聲鎮住對方,而是直接就躥了過去。那速度快的,讓宮曉詠當時就差星星眼了。
  解決掉幾個只有蠻力的漢子,這對王爺來說還是不在話下的。也就是兩三分鐘的工夫。那六個人就被打跑了。因為不瞭解事情的原有,邢翊鴻下手有準頭,並沒有傷及筋骨,就更別說負傷了。但如果擊打點準確的話,疼痛感可不會因為不傷就有所減輕。個別穴位不需要特別重擊就能讓人疼痛難忍了。
  見那六個人跑了。宮曉詠趕緊跑了過去。“他怎麼樣?這也傷得太重了吧?”看著已經倒在地上全身血糊糊的人,他完全不敢上前了。
  王爺過去拉過那人的胳膊號了下脈:“沒大事,都是皮外傷。”說完又檢查了一下此人的胳膊,“果然胳膊斷了。下手夠狠。”
  “我先拿酒來給他擦擦傷口?”看這個人臉上的傷,恐怕不先消毒一下是不行了。有的地方都黑乎乎的了。
  邢翊鴻點頭:“我去找幾根棍子把他胳膊固定住。”
  經過小倆口的清洗傷口上藥包紮固定,這個人總算是看起來不那麼嚇人了。至少人模樣已經瞧出來了。
  其實這個人一直沒有昏迷,只是連疼帶怕又累又恨,突然見到有人出手相救,一時間散了力氣。現在緩了一會兒,已經有力氣回答王爺的問題了。
  對宮曉詠來說,這個叫陳志海的人所經歷的事實在是足夠狗血。
  事情是這樣的。陳志海就是本地人。生活在向海村。祖上開始就靠出海打魚為生,到了他這輩兒,家裡有四艘外海的漁船,在他們周圍這幾個以捕魚為主的村子,算是富裕人家。
  自小陳志海就跟同村的一個姑娘訂了親。因為是一起長大的,兩個人感情自幼就很好。可沒想到就在三年前,他們剛要準備成親的時候。那姑娘就被一個濟遠府城來遊玩的少爺羔子看上了。幾次追求不成竟然上門提親。被姑娘家人拒絕之後,這貨直接就把姑娘給搶走了。結果自然沒有他法,那姑娘怕連累父母和心上人,也不敢自殺。只得委屈的無聲無息地當了那個少爺羔子的小妾。
  有道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不共戴天。陳志海自然是不能幹的。於是怒髮衝冠,拎著刀去了那少爺家。說起來那家人也是陳志海的同行。不過不像陳志海是坐地戶,那貨是五年前跟著他的老子來到這邊安家落戶的。不但買了房子置了地,還收了二十幾艘漁船城裡了一個捕撈隊。專門搶佔最好的漁區,弄得周圍單獨捕魚的漁民怨聲載道。可人家做的是雖然喪良心,這海上漁區的事卻是官府管不了的,人們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這麼一來,兩下的仇加到了一起。陳志海簡直就是要去殺人的。結果如何看他現在的狀態就知道了,那家人有得是錢,做得出那麼多缺德事就自然有打手在家裡養活著。陳志海不但沒能見到那個仇敵,還被人打得吐了血。躺了半年才緩過來。
  之後這兩年,陳志海一門心思都紮在了漁船上。家裡人和那姑娘家的雙親都心疼他,想要再給他說一個姑娘,他斷然拒絕。他並沒有說非那姑娘不娶,卻也不想再談論什麼婚姻了。但實際上,他心裡知道,自己是真的只愛那姑娘的。他也打聽到,自己心上人生活得並不好。兩個人彼此相愛卻不能在一起,對方在受苦,自己又怎麼能娶妻生子?別人會如何選擇他不知道,但他陳志海做不到。
  今天這件事起因就是陳志海收到那姑娘的一封信,說是她受不了被那惡人的虐打,求陳志海救她一命,帶她離開。結果這專一專情的漢子就信了。可到了指定的地方才發現,那姑娘確實在,卻是被捆綁著堵住了嘴巴。他剛一上前,方才那六個人就出現了。對他是連打帶罵。還口口聲聲說是抓奸,要把他們倆抓住之後沉豬籠。他是想救心上人,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再留在那個地方對誰都不利。所以才逃了,而後就被兩個人所救。
  到了這個時候,陳志海已經知道自己是被騙了。那封信根本不是心愛之人所寫。他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巧歌的字是自己教的,她認識得並沒有那麼多,怎麼可能寫得那麼連貫流暢。
  “那你知不知他到底為何要陷害你?難道是這幾年你與那女子還有來往?”邢翊鴻問。
  陳志海搖頭:“我哪裡肯壞她名節!再想我也沒有動過要去見她之心。便是她父母家,我也是去都不去的,只是托了旁人照顧。我想,這一定跟他家想要吞併附近所有漁船有關。”
  聽到這個,王爺挑了下眉梢:“胃口不小!據我所知,濟遠府治下的海岸不短,大小漁村也有十幾二十個。難不成他還想獨吞?”
  陳志海歎了口氣:“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這兩年。附近幾個村子的確被他們收了不少艘漁船。就我們村子,今年就被收了四艘。”
  “這倒也是。他肯定是知道你的船是死活不會賣給他的。”宮曉詠說完之後,突然問:“那你現在想怎麼辦?”
  陳志海攥緊未傷那側的拳頭,狠狠滴捶了下地。“我想回去看看,我擔心巧歌會被他們傷到!”
  王爺可不贊同:“他們抓的是你們通姦的把柄,你要一露面便是大禍。既然他們以那女子為餌,頂多也就是丁點皮肉之苦,絕不會要她性命。倒是你,光是知道她有事沒事就完了?”
  陳志海愣了一下,然後抬頭看向邢翊鴻:“恩公您的意思是?”
  邢翊鴻聳肩:“我能有什麼意思,這裡面的事可跟我們無關。不過我倒是可以把話說得更明瞭一些。按道理來說,她現在是人家的妾室,是死是活都是人家說了算。你一個外人還是個男子,又與她有青梅竹馬之情,婚姻之約。任何一絲牽連都是給她的塌天大禍。從此不聞不問老死不相往來才是正道。又或者,你不在乎她之前委身他人受屈忍辱,仍願意娶她為妻。那便狠下心將人奪回來自己疼愛。除此兩條之外,倒是沒有一條中間的路給你走了。”
  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要把心愛之人搶回來這句話。但他知道,自己內心裡是一直有這種衝動的。今天被人當面點破,他那股子壓抑在心裡的火一下子就躥了出來,悲憤交加,眼珠子都比剛才紅了三分。“是我無能護不住心愛之人,有何臉面嫌她?!可我即便拼了性命,也不見得可以殺進那畜生的府中。我死不足惜,不還是給了他們汙她的罪名?何況我不止要為她著想,我父母膝下只有我和幼弟,他尚不足十歲,我若這麼死了,如何能對得起父母養育之恩?我也粗讀過幾年書,還知道為人當以孝為先。”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娘親摘了槐米會來~~~~~晚上給我蒸槐花饅頭~~~好開心!!!!!




☆、84章

  84:管閒事兒嘍~
  沒為了兒女情長就忘了父母養育之恩,這樣的人是值幫的。而且從陳志海的言談之中也能瞭解到,這個人是讀過書的。在大恒,雖然很多男孩子都會去私塾啟蒙,但真正有錢讀下來的卻不多。不過以陳家的家底兒,有書可以讀倒也是平常事。
  邢翊鴻欣賞腦筋清醒的人,儘管面前這個人不久的剛才還腦筋發熱來著。可誰沒有那個時候呢。退一萬步講,救下這個人,也許會對自己和曉詠有一個很大的幫助也不一定。
  別怪王爺永遠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前面,沒辦法,按照從網上看來的詞,他覺得自己永遠也做不到聖母那種純潔高尚的境界。尤其是在宮中長大生活,人不為己也許就不僅僅是會天誅地滅這麼簡單了。
  “你們還說那個幹啥?現在應該先把他給弄到安全的地方才對啊!誰知道那些人還會不會回來。能打也不能留在這兒等著人來揍啊!我說,這兒離你家還有多遠?”王妃可沒有王爺想得那麼多,比起那倆人叨叨咕咕的說這說那,他越來越擔心那個惡少的手下會再追來了。按一般劇情發展來說,那是絕對絕的事情啊!
  陳志海回答:“不遠了。順著這條道走,過了前面那個山包,再過一個村子就能到我們村兒了。”
  王妃臉黑了。“還要再過一個村子……”那就表示還要再過一個村子的農地。最近他可是對大恒的村鎮占地面積有了些許瞭解的。按照陳志海這麼說,最少還有四五十裡路啊!要讓他們怎麼帶這個重傷號?背著?啊呸!自己這小胳膊小腿的絕對背不動,何況以自己的身份,要是背一個陌生男人,自家男人非得家法伺候不可。再說了,他也不能把體力活讓自己幹。但自家那口子他是王爺啊!皇上最器重的親弟弟,會背一個渾身髒兮兮還滿是血污的老百姓?這不合乎邏輯好麼!早知道還不如駕馬車呢!
  最終,陳志海還是拄著王爺弄來的木棍子,跟這倆人駕步量著往家那邊回的。
  其實陳志海是騎著馬來的,只可惜現在那馬也肯定是不能回去拿了。想到在大恒馬匹的價格,宮曉詠都替他覺得虧得慌。不過再一想這傢伙連媳婦兒都被人搶走了,一匹馬丟了也實在是算不上什麼了。人嘛,打擊多了也是能鍛煉抗擊打能力的。
  王妃邊走邊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王爺則一直沒間斷跟陳志海的交談。一來是交談會讓他分心,不用老是專注著身體糟糕的情況。二來也是想多瞭解一下這個人的背景。有道是說多錯多,如果之前有謊言,以他這身體多說一陣子,該露餡的肯定就露餡了。當然了,王爺也沒有那麼殘忍,讓一個心情沉重身體負傷的人一個勁兒的說話。在轉移到了另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之後,三個人還是先停了下來,吃了頓午飯。沒辦法,這個陳志海不餓不要緊,王爺和王妃餓了。
  烤羊肉在混亂之時已經被宮曉詠收進了空間。這會兒假裝從包袱裡拿了出來,一腦門子官司的陳志海根本沒留意,自然也就無從懷疑。就是這麼美味的羊肉現在在他口中也如同嚼蠟一般。尤其是看著救下自己這兩口子如此恩愛得旁若無人,他真是覺得難受透了。被邢翊鴻鼓動起來想要把巧歌搶回來的念頭越來越深。只是現在他仍舊毫無頭緒。
  “陳兄弟,你覺得我夫人的手藝如何?”王爺不顧王妃的拉扯,死不要臉地把這句話問了出來。
  陳志海愣了一下,但隨後笑了一下,雖然比哭還難看。“尊夫人的手藝十分出色。只是……我如今這樣子,真是吃什麼都沒味道。”
  宮曉詠瞪了邢翊鴻一眼,然後遞給陳志海一個水囊。“你說的是實話。別聽他胡說八道。這時候還有心思品嘗食物的,那不是缺心眼兒就是缺心眼兒!”
  陳志海就覺得這句話好像有點兒彆扭,反映了一下,突然笑了。自然這一次是輕鬆的笑容,哪怕只有一刻,心情卻舒緩了不少。“巧歌做的蒸魚是最好吃的,我真心希望,這輩子還能有再一次嘗到她親手製作美食的那一天。”
  既然他們家王爺這麼熱心就肯定有他的用意,現在他還不知道是為什麼,但他很清楚陳志海的希望絕對會很快實現就對了。誰讓碰到一個恒國最有權勢的人呢。“你放心,我家這口子本事大著呢,他既然救了你又給你畫了道兒,就絕對不會半途而廢。”說完朝王爺擠了下眼睛,一副“讓你得瑟!好好幫人家忙!”的表情。
  因為一句“我家這口子本事大著呢”,王爺頓時就連心都美化了。果然他們家小王妃是最貼心了!今晚一定好好疼疼他!(喂喂!!)
  當然了,在這件事情上,王爺的私心大著呢。
  等到他們終於到了向海村的時候,天色已過掌燈。而此時村子裡仍舊有很多人在外面仨一群倆一夥而的,跟往常此時都在家用飯的情況差距太大。
  看到陳志海,不少人都圍了過來。你一嘴他一句的,沒一會兒仨人就把事情弄明白了。
  原來下午,那嚴姓惡少派人快馬趕到了向海村,說是找陳志海這個姦夫。結果撲了個空。還把陳家和巧歌的父母家也鬧騰了一溜夠。村子這麼一鬧騰,人們本來就緊張於這兩年嚴家的船隊對他們的威脅,現在再來了這麼一手,誰還有心情吃飯,都聚在一起叨咕著。
  陳志海的為人,大家很清楚。他們是不相信陳志海會去根巧歌私通的。但人多了啥樣的都有,就有那願意相信的。倒也不見得有什麼壞心,可若沒有這種事,嚴少爺那會把綠帽子往自己腦袋上扣呢?
  陳志海看著鄉親們,他知道自己應該給大家一個交代。畢竟因為自己攪合的四鄰不安。但他不想開口。即便是說那惡少使計陷害自己,也是自己起了要去見巧歌的心。
  看出了陳志海的為難之處,邢翊鴻突然開口:“諸位相親!你們聽我說一句。我和我夫人是來本地尋找漁船做買賣的。結果中午那會兒碰到了劫道的。不但車和車裡的東西被搶了,還險些挨打。是這位陳兄弟趕到救了我們,還想幫我們追回車物,這才受了傷。實在是與那個什麼……什麼人來著?總之就跟什麼私通會面什麼的毫無關係。各位,現在陳兄弟因為幫我們而斷了條胳膊,身上也有好幾處傷,其他的還是明日再說吧。他得先回家休息休息。”
  陳志海的父母已經把小兒子送去了同村的親戚家。現在陳家就只有兩位老人。見到兒子回來,還一身的傷,老太太當時就哭了出來。
  倒是陳老爹是個見過場面的人,看有兩個人跟自家兒子一同進了家門,趕緊就先把客人迎了進來。
  對待父母,陳志海當然沒什麼可隱瞞的。當著兩老的面把事情經過一說。老兩口當時就要給邢翊鴻他們倆下跪。這對他們來說可是救命之恩。不光是救了他們大兒子的命,更是他們全家,甚至是巧歌一家人的命!
  這一次不等宮曉詠去攙,王爺先行一步把這個大禮給擋了下來。“兩位老人家千萬不要這麼大禮。既然能相遇就是緣分。何況我們這次來海邊,的確是有想找人合作生意的意願。我跟陳兄弟交談之中,知道他是個有擔當孝順之人。同這樣的人合作我放心。往後多有來往,您二位是長輩,可千萬別這樣。”
  好傢伙!原來是真要談生意?什麼生意?呃……對啊!陳家有漁船,是捕魚的!自家飯館子要是有新鮮直接供應的海鮮,那簡直是太妙了!果然自家王爺是個會做生意的人!
  當晚,邢翊鴻和宮曉詠住在了陳家。陳志海的二弟正好不在,小倆口就住在了他的房間。地方不寬敞,但乾淨整潔。看著房間中的書架子上滿是各種書籍,看得出來,陳家這個幼子也是個好學的。書案上稚嫩卻已有韻味的字帖已經說明這一點了。總之無論是從這家的哪個人身上看,王爺都很滿意,當然了,王妃也滿意。
  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好傢伙,已經晚上十點多了。這在古代來說早就已經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了。看來今天真是折騰得忒晚了。躺在床上伸了下胳膊腿,酸乏得厲害。“沒想到還真累得慌。這著急趕路和悠閒漫步真是差距太大了。同樣的速度同樣的距離,咋就這麼累呢。”
  王爺也躺了下來,不過他沒寬衣。“你這是擔心的結果。這麼累,你還是趕緊睡吧。這幾日恐怕都消停不了,你得多攢些精神頭。”
  側過身子,宮曉詠看著邢翊鴻:“你是啥時候想要跟陳志海他們做生意的?是要給飯館而進海鮮麼?還有啊,你肯定會幫他把巧歌給搶回來吧?”
  伸胳膊摟住媳婦兒的小腰,王爺一一回答:“我這心思,的確是從聽他說經過時就有了的。之前有人供了好羊,如今再找一個能供好海鮮的,日後無論是咱倆的小館子還是順心樓,都能有不少的好處。如果陳志海夠本事,將來亦雲莊的海鮮也可以從他這兒定。當然這就說遠了。至於幫忙把他心上人救回來,這可不是咱們應該插手的事兒。但那個嚴家我得好好調查一番。想要欺行霸市吞併他人活路的,理應是留不得的。小小積怨也能生變,這麼好的地方,不能讓人給糟蹋了。”
  宮曉詠摟著邢翊鴻的胳膊,挑了個舒服的姿勢靠了過去:“聽陳志海老爹那意思,大恒的海域雖然是國有,但誰能捕就可以捕,在哪兒捕都是個人商量說了算。這可不好。要是朝廷統一規劃,是不是會少一些嚴家這樣的人?”
  王爺深思了片刻,最後親了一下宮曉詠的額頭:“無論是哪種治法,總會有人尋到空子。況且民有害首先得從官身上著手,那戶姓嚴的如此囂張鄉里。至少本地知縣不會一無所知。好了,乖乖睡吧。什麼海域啊捕撈之類的,那都不是咱們需要考慮的事兒。”說不定今晚的覺睡不了多大一會兒呢。
  作者有話要說:誰有吃膠囊不噎得慌的妙招!!!!!我溫水喝的啊!!!!!噎死我了!!!!





☆、85章

  85:官心之患
  不出邢翊鴻所料,後半夜兩點多,真的來人“偷襲”陳宅了。
  “咣咣咣”一頓砸門聲,直接把宮曉詠嚇醒了,心都跟著“咣咣咣”地猛跳了起來。“這是什麼情況??!!”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家王爺打一開始就沒有脫衣服,看來是早有預料?想到這個,他也就大體上明白了敲門人能是誰了。
  王爺皺著眉頭,回神囑咐宮曉詠:“你先回空間躲著。反正亂糟糟的也沒人會管你躲在什麼地方。萬一那群人動傢伙,傷到你就壞了。”
  宮曉詠絕對不是那種愛逞強的人。自己武功為零,體力太渣,身高不夠,行動少敏,綜合起來就是別湊合添亂才是硬道理。於是他還沒等邢翊鴻開門呢,就湊合到窗戶邊,把窗戶打開一個小縫之後就進了空間。
  接下來的事實在是毫無新意。嚴惡少白天沒堵到人,晚上聽到有人報信兒,說陳志海和那兩個多管閒事兒的回村兒了。他火大之後,立刻就派人又趕來拿人了。差一點兒就人贓並獲,能一文錢不花就把陳家那幾艘船收入囊中了,沒想到半路殺出來兩個找死的,他這氣就更不打一處來了。
  主子盛怒,奴才們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善言善語。旁的不說,這門都是被他們給踹開的。
  只是這一次非常可惜,他們想撒野是不能得逞的了。雖然嚴惡少多派了四個人,現在是十個大漢堵在門口。奈何門裡有一個安遙王,註定他們只能倒楣了。而且還得給他們按一個入室搶劫之罪。反正這件事無論怎麼解決,王爺都是勢必要走一趟官府的。至於本地知縣會有什麼結果,那就要看他想好想壞了。
  百姓們敢上前的時候,那十個人已經逃走了六個。剩下這四個,其中有兩個被王爺踹斷了小腿,另外兩個的膝蓋也都錯位了。當然,王爺下手還沒有那麼狠戾,雖然傷得的確不輕。但不管是錯骨還是輕微骨裂,有個倆仨月也就好了。這些人不過是打手而已,即便平日裡也有作惡,也不到要命的時候。另外,跑掉那些人也好不到哪裡去,鼻青臉腫什麼的,月餘沒臉面出門也算是小懲大誡了。
  這時候,宮曉詠趕緊從空間裡出來,打開門幾步就跑到邢翊鴻身邊。“你沒事兒吧?有沒有受傷?”雖然他看得很清楚,基本都是自家王爺在揍人,可人家拳頭多啊,碰到打到總是難免的。
  有媳婦兒疼的感覺,那叫一個爽!“沒事兒。”雖然內心正在得瑟著,但好在王爺還知道有些話現在別說。畢竟之前在鄉親們面前說是陳志海救了他們,現在即便很明顯能敲出來是他動的手,但他話不出口,別人也就只能是猜測。猜測的事當然是不能做數的。
  左鄰右舍和給陳家跑船的幾戶人家的男人們都過來幫忙。先把那四個捆了起來,為了怕有人命,也請來了村子裡的土郎中給他們看一下腿。陳志海和陳老爹現在基本把邢翊鴻當成了主心骨,雖然他們也知道這是個陌生的外人,儘管他說要跟他們家做生意,可也沒有讓生意夥伴冒險賣命的道理。但問題是這件事從最開始的解救,到方才的揍人都是這年輕人所為,想不看重他的想法也很難啊。
  沒有旁人,邢翊鴻就把自己的想法跟陳家父子說了。無非就是押送這四個人去縣衙門。就算縣衙門的知縣袒護嚴家也不打緊,他跟知府認識,也算有交情,事情不愁解決不了。只不過說這個的時候想讓人信也不是特別容易,王爺順便把自己順心樓東家的身份說了出來。若是將來常年合作,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是必然的。但那絕對是徹底看清楚這父子為人之後的事情了。不然有了自己這個王爺撐腰的話,人心會變到成麼程度就不一樣了。
  有人幫忙把四個人“扔”上了騾子車。邢翊鴻和陳老爹騎馬,陳志海和跟他們家最近的一個鄉親大成趕著馬車,騾子車上又坐了四個鄉親幫忙看著車上的人。一行人就這麼往縣城開拔了。
  宮曉詠鬱悶著。他想跟著啊!但是沒辦法,他知道自己去了也是裹亂,於是把人們送走之後,他想了一個偷偷跟蹤的法子。那就是在估摸著騾子車能到縣城了,他就以在屋子裡有些悶,想一個人到村子裡散步為由離開了陳家。陳母雖然不放心,可也沒有管著客人的道理。等宮曉詠離開之後,他趕緊拜託鄰居家的石娃子去跟著這位貴客。結果石娃子在村子裡繞了十個圈,連海邊那邊都找了,都沒看到宮曉詠。
  王妃當然不是去閒逛了,而是進了空間。其實連陳家的院子都沒出。他還是很擔心陳母會太著急的。所以一邊“監視”他們家王爺,他還得一邊兒看著陳母,說起來還是真挺“辛苦”的。
  自從王爺能自由進出空間之後,兩個人就空間的特性又進行了一次測試。那就是兩個人在不同地方進入空間,除了能看到聽到自己進入空間時外面的情況之外,還能同樣感知到對方的。也就是說,這個空間讓兩個人之間除了心之外,不再存在任何秘密可言。也許很多人對這種事很憂心甚至是害怕,認為沒有任何私密空間可言的事非常不自在。但對他們來說卻都覺得不錯。畢竟私密空間是否存在,首先要靠的是彼此的信任。不然說其他的都是白扯。
  現在宮曉詠一進空間,王爺那邊就知道了。心中暗笑自家這小王妃果然是耐不住性子的。不過此時他也沒有跟曉詠腦內溝通的想法。因為面前這個縣官,實在是個混帳東西!
  宮曉詠錯過的好戲是這樣的。一行眾人把那四個人送到縣衙門之後,擊打堂鼓告狀。升堂的速度還算是快,一開始這姓甲的縣官還挺正常。接過陳志海遞上去的狀紙,看完之後就把那四個人帶了上來。結果一看到上來的四個人,那縣官一下子就知道這四位的主子是誰了。不過他當時也沒有立刻就“叛變”,而是就當做不認識那四個人,按照陳志海狀紙上寫的,以這四個人是入室搶劫的劫匪來審問。但他很明顯朝師爺使了個眼色,然後師爺就下了幾分鐘。
  再然後的事情就是嚴家來人了。來的不是主子,還是個管家的二爺。這管家一上堂,完全不按步驟來,直接也遞了一狀狀紙,就寫陳志海跟他們家少爺的四姨太太私通有染,他們家老爺派人去抓陳志海,結果還讓人給打了一頓抓了回來。同時,他的狀紙裡還把邢翊鴻這位“陌生男子”寫成了陳志海勾結海上匪盜,他們家漁船就曾經招到過這位“陌生男子”的搶劫。
  王妃殿下就正好是聽到縣官命令差人要將邢翊鴻拿下。心道這縣官是真活膩味了,可再管如何,那要被押的還是自家爺們兒啊!“喂喂喂!!!你倒是開口啊!”他急了。
  王爺卻毫無反應,任由差人把他給捆上了。捆完之後,他這才開口:“甲大人,現在我這繩索已經捆在身上了,你可就再沒有親自解開的機會。”說完,他這才跟他們家王妃溝通。‘親愛的寶貝兒,現在該是你幫為夫的時候了。’
  宮曉詠氣炸了:“你有毛病啊讓他捆你!!一會兒他要是讓你下跪怎麼辦!!!”
  王爺氣定神閑:‘為了他家祖宗八代的墳不被刨出來,跪這件事本王就算了。別說這些,你把抽屜裡那塊玉佩和信件拿出來。找人騎快馬去濟遠府,把這兩樣東西交給順心樓的掌櫃。他會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你千萬別自己去,聽話。’
  宮曉詠牙根子癢癢:“我知道我不糊騎馬耽誤事兒!行了,我這就去辦。你也是,信都預備了,還不早點兒派人送去!你記得啊,千萬別讓他們打你!我看電視劇裡,監獄的刑罰什麼的都超恐怖的。還有啊,我現在也要去縣城!不然我不放心!”
  王爺仍舊淡定:‘那不是留了後手。萬一這縣官兒不是個缺心眼兒的,那信也就沒啥大用了。何況本王這不是給王妃你一個美救英雄的機會麼。’
  宮曉詠這下真是咬牙切齒:“你這人真夠嗆!什麼時候了還不正經!美你個頭!我現在就去找人送信,記得別讓人傷到你啊!”
  接下來的事便是按照王爺的吩咐辦下去的。宮曉詠也顧不上陳母問自己剛才去了啥地方,直接就讓她幫忙找可靠的人,快馬加鞭去濟遠府城送信。聽到是能救兒子的東西,陳母哪裡敢耽擱。立刻就求自己的娘家侄子幫忙,挑了匹快馬拿上信物就趕緊出發了。然後又幫忙宮曉詠弄了個騾子車,也不管舒服不舒服,即便到城門口已經關城門了,王妃也非去不可了!
  宮曉詠如何趕路不提,咱再來說說這姓甲的縣官兒是要有多倒楣。
  把人販扣押下,哪有不讓跪的道理。可這群差人怎麼連踢帶踹的都沒能讓王爺跪下。折騰了五六分鐘,最終甲縣令也無語了,當時就開口要上夾棍懲一懲這藐視朝廷官員的“惡徒”!
  運氣能避得人踹,但夾棍可不行。王爺皺了下眉頭,扭頭跟差人說了句話。那差人聽後趕緊小聲報告給了甲縣令。這下他也不要打了。直接就開口把人給關了起來,當然是連同告狀的陳家父子一起關押。至於那四位,縣官兒也沒撒手。這來錢的道可不是常有的,沒把柄都想抓點兒,有了還能放?不過他也知道,這個怎麼都不肯下跪的男人絕對不是什麼海盜,嚴家那點兒破事兒他還是一清二楚的。但是隨身帶著五千兩銀票的人可不多見,這個‘財神爺’他是要好好抽幾筆的!
  只可惜這位縣太爺想不到的是,等待他的不是幾筆鉅款,而是掉頭之罪!不過王爺懷裡那五千兩的銀票,此時此刻就真的落到了甲縣令的手中。
  獄卒們送進來的牢飯,陳家父子完全沒有胃口。看著邢翊鴻吃得淡定無比,他們都替他肉疼。
  “恩公,您那錢……”陳志海都有些不知道說啥好了。
  邢翊鴻面帶微笑:“你們爺倆還是趕緊吃吧,吃飽了才能有力氣看好戲。你們放心,那錢他怎麼拿的還得怎麼給我拿回來。沒忘昨晚我說的話吧?”
  陳老爹點了點頭:“我們信你!志海,先吃東西。我就不信,這世上惡人會沒有報應!”
  看著這爺兒倆狼吞虎嚥地強塞食物進口,王爺淡然一笑。斜眼看了看對面牢房裡那四個哼哼唧唧的“殘廢”,突然覺得這五千兩買來的雞腿味道也不那麼難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既然要狗血,怎麼能不進個監獄呢~~~!!!挖哢哢哢哢哢哢。
  話說。我微微低頭吃藥還是卡啊!我果然是不適合吃膠囊的人。桑心了!
  嘮叨一下。這兩天碼新文……突然發現,攻君又要好幾章才粗線。我已經自我嫌棄了……





☆、86章

  86:倒打一耙
  王爺那邊似乎很享受第一次牢房住宿的樂趣。難為陳家父子一臉苦逼地為他們這位恩公擔憂。
  宮曉詠真的在縣城門口等了半宿,借著方便的工夫進空間看了一眼自家王爺現在的情況。一看是在監獄,他就炸毛了。“你你你居然讓他們關進監獄裡了!!!!”
  王爺這會兒自然也沒心情睡覺,感覺到媳婦兒進了空間,他當時就精神頭足了。結果頭一句交流就是王妃的怒吼,這讓王爺不禁笑了出來。‘不用擔心,這兒感覺還行,味道是差了點兒,不過還沒發現有老鼠之類的東西。當然了,自然是比不上咱家的高床軟枕了。’
  宮曉詠真是覺得頭大了。“你別開玩笑了好麼!你到底有沒有挨打啊?有沒有吃飯?餓了就偷偷從空間拿東西啊!”
  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會比媳婦兒擔心自己更貼心的事兒麼?王爺的答案是沒有。所以他現在覺得這個牢坐得,還挺值。‘我五千兩銀票換了一頓紅燒雞腿,餓是沒餓到,就是貴了一些。’
  曉詠挑動沒少:“靠啊!五千兩一頓雞腿!他以為是金子的啊!別避重就輕啊,挨打了沒啊?有沒有哪兒不舒服啊?”這特麼可是王爺啊!從小養尊處優,差一點兒就成了皇上的人呐!
  邢翊鴻在草墊子上舒展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閉著眼睛跟媳婦兒腦內聊天。‘挨了幾腳是我預計之中的。不過運上功完全沒感覺。別擔心,為夫身強體壯,這點兒小災哪裡能耐我何。’
  王妃皺了眉頭:“不行,明天天一亮我就去探監!”
  王爺趕緊阻止:‘可別!你最好在暗處等著,看到王掌櫃的來再跟他見面。這個縣令腦袋肯定被門擠過,這貪得十足明目張膽。按照你那邊而的話說,就差明碼實價了。你要是來了,肯定會被牽連。姓嚴的那家蠢貨可是說咱倆是海盜,還搶過他們家漁船呢。’
  宮曉詠怒了:“去他媽的海盜啊!!!簡直是太無恥了!他這麼蠻橫霸道搶男霸女的,還倒打一耙誣陷咱們!他到底知道無恥倆字怎麼寫不!!”
  邢翊鴻趕緊安慰:‘別生這麼大氣啊!氣壞了我可心疼著呢。再說了,他說是海盜就海盜了?現在他們鬧騰得越凶,之後就死得越慘。倒打一耙……呵呵,放心,為夫會讓這一耙打得相當到位的。’
  聽完邢翊鴻的這段話,宮曉詠的擔心降低了一些。“那種腦殘肯定都是給貪官錢,然後就是他們屈打成招的一貫套路。反正你見機行事,千萬別讓自己挨打受傷。還有……你好好休息吧。我也是借著方便的工夫進來的,不能耽擱太久。”
  ‘你們在哪兒呢?還得借方便的藉口才能進來。’不進空間,王爺是沒辦法知道曉詠在什麼地方的。不過聽這話的意思,他就有些擔心了。
  宮曉詠實話實說:“我能在哪兒啊。就是趕過來的時候天黑了,沒進得了城,就在城門口呢。沒事兒,我穿得厚著呢。你這樣我也睡不著。你別擔心我了,趕緊歇著吧。”說完他趕緊就出了空間。
  第二天的事兒就精彩了。
  王靖收到王爺讓人帶來的信物,再看到信的內容,嚇得他當時腿都軟了。這甲縣令是活到頭了,居然敢把王爺給關進監獄!
  不要問為什麼王爺在信裡已經寫了他被關起來的事情,因為如果甲縣令沒有這麼做,他也並不會讓自家小王妃派人去送信。何況王爺把那五千兩銀票放身上,也是有這用意的。平日裡他們倆的錢都是放空間的。準確的說,王爺這是再縱容甲縣令的作死行為。主要是他堅信,嚴家能這麼大陣仗地在本地面上橫行,這個甲縣令一定功不可沒。現在只是印證了他的預計。
  王爺被關這麼大的事兒王靖絲毫不敢怠慢。看完信之後直接就趕去府衙了。知府認識王靖,但是兩個人沒有私交。但看到王靖讓人遞過去的玉佩,他立刻就麻爪了。這皇家的信物他身為知府當然不會不認識。於是趕緊把王靖請了進來,仔細詢問了一下,他的汗就開始嘩嘩往下淌了。這甲縣令活膩味了他管不著,問題是他肯定會連累自己啊!
  為了表達自己絕對沒有跟那姓甲的同流合污,甚至是沒有任何干係,趙知府趕緊派人備車,他得親自去“救”王爺。說不定這還是一個討好的機會。
  王靖也跟在了知府的馬車上。沒法子,自家主子被關進了監獄,這件事實在是沒辦法讓他放心。至於買賣,他一個掌櫃的又不用時時刻刻照應著。有帳房和二掌櫃在,他並不擔心。
  於是就在王爺被關的第二天中午,甲縣令這邊堂剛升上,知府大人就到了。
  要不是因為都是文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好看。趙知府真想左右開弓給甲縣令幾十個嘴巴子。但現實情況是他只能忍耐內心想要臭駡這貨的欲望,只是坐到了公堂的正位上,用手點指甲縣令:“你好大的膽子!居然縱容治下有人強搶民女!貪贓枉法你該當何罪!!”
  甲縣令一下子就懵了。雖說做官的少有不貪的,但他真沒想到會有人去知府那裡把自己給告了。再說了,即便是知府接到了狀紙,也不會親自過來審問自己吧?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其他的茬頭啊?於是他趕緊跪下為自己辯解:“趙大人,下官冤枉啊!這是哪個刁民告的刁狀?!下官斷無此事!”
  趙知府冷哼了一聲:“你今日說什麼都沒用了!來人家!脫掉他的官帽官袍!押到大牢等候發落!三班衙役聽令!”
  那些縣衙的差人早就懵圈了,不過知府比縣令說話好使他們還記得住。聽到召喚,趕緊都站出來應聲。
  “你們去捉拿嚴家父子!若敢不從打死勿論!退堂!”說完,他趕緊就進了後門。他急啊!急著把牢房裡的活祖宗給放出來啊!他這心都已經用牙頂著才沒掉出來了。這事兒要是能平安度過,自己少說得短十年的壽命!
  這時候,宮曉詠已經跟王靖會面了。看到王妃安然無恙,王掌櫃心裡多了幾分安心。至少王爺的心肝寶貝兒沒事兒,王爺發火也能少上一些啊!
  趙知府去牢房親自請王爺出來。這可把牢房裡關著的那些人給驚到了。陳家父子是聽邢翊鴻說他認識知府,可哪裡有堂堂知府從四品的大官到牢房裡親自接一個商人出去的?這得有多大的面子和靠山啊!
  他們爺兒倆想得還算好,就是吃驚和疑惑而已。嚴家那四個打手就完了,本來腿傷得難挪地方了,看到對面那仨人有吃有喝,還有雞有肉有白米飯的,心裡正腹誹著,等他們家老爺派人來了,一定要給這三個不知死活的傢伙好看!結果現在居然是知府親自來接人出去,他們再傻也得知道這一次是踢到鐵板上了。不,應該說是踢到了一坐鐵山!他們這些動手打人的……性命似乎堪憂啊!!
  王爺自然不會為難趙知府,很痛快就跟人出去了。剛一出牢門口,他就瞧見了自家王妃。於是王爺臉上都是笑模樣。“看,我不是沒事兒。”
  宮曉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這半宿,真是夠鬧心的。雖然都是電視劇觀後綜合症導致他一直擔心後半夜牢房的獄卒會對邢翊鴻大刑伺候,但擔心是怎麼也控制不住的。就算現在他知道自己是腦補過度,他還是覺得不痛快。這個甲縣令真是太可惡了!也難怪會有嚴家那種惡霸出現!“有話找個地方說!”
  接下來要談的話陳家父子暫時是不能聽了。縣衙門現在整個已經“光復”,王爺自然是想在哪兒遮罩外人都可以了。
  趙知府在王爺面前垂手而立,見王妃一臉怒容,他肝兒有些顫悠。“這件事下官一定會替王爺出氣!絕對不放過一個!”
  邢翊鴻擺手:“這話就不對了。這件事本王只是走過路過巧遇而已。真正需要做主的,是陳家父子和那被強搶的民女巧歌。你這知府雖然治下不嚴也該治罪,不過看你一大早就趕過來的份兒上,本王這次就饒了你。不過我們的身份你不許對任何人言講。否則二罪歸一,小心你家的祖墳!”
  安遙王倒打的這一耙實在是夠準頭。
  本來邢翊鴻只是想以強搶民女、私霸他人船隻為由將嚴家人治罪,然後找人出頭把嚴家的買賣給盤下來。結果這姓嚴的父子倒是給了他一個更狠絕的法子。勾結海盜?既然有了這個話茬子,不用上豈不是白瞎了那爺兒倆的智商!
  於是這勾結海盜的罪過就直接扣回了嚴家父子的腦袋上。而且有了趙知府的“協助”,找了兩個死囚冒充是海盜,就認准了嚴家父子。這下一來,盤家當就免了,財產直接可以充公了。
  嚴家父子哪裡能想到事情變化得這麼快。被衙役捉拿的時候還一副跟縣令哥倆好的態度,結果以進了衙門,頓時就知道事情大變了。
  其實這麼治嚴家父子實在是不為過。三天的時間,通過趙知府派人調查得知,大傢伙兒就看到了一厚摞子的罪證,嚴家這麼多年就沒幹過好事兒。而且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這嚴家的上兩輩兒人真的就是海盜的底子,只是到了他們爺兒倆這兒,才想起到岸上過正經營生。結果匪慣了錢多燒的主兒也教不出好兒子。最終就得了這麼個抄家的結果。
  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不透露給陳家父子一個身份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安遙王和安遙王妃這個真實的情況仍舊是保密的。只是用皇家遠親的身份搪塞了過去。畢竟安遙王和一個跟皇上血緣差距頗遠的皇親國戚還是有很大差距的。其實這樣一個身份,也可以試探一下陳家人的心地和為人。不過目前來看,邢翊鴻和宮曉詠都還算是比較滿意。
  作者有話要說:把船隊買到手,就可以有大把的海鮮吃啦!!!!!





☆、87章

  87:船上的美味
  這個閒事兒管完之後,安遙王用那五千兩買了一支二十三艘船的船隊。這性價比何止一個高字了得!
  說到嚴家的人,邢翊鴻在宮曉詠的“監視”下,也沒可能做得太絕。無關于聖母什麼的心態,這家裡的老弱婦孺家奴院公就算平日裡蠻橫一些,總歸也不是死罪。何況主犯都收拾了,這些人就分了三分之一的家產,有多遠走多遠了。不滿?那沒辦法,這個事兒告到皇上那兒也贏不了。何況他們家的背景的確是說不過去的。
  還有三分之二自然是要交國庫的。邢翊鴻對此毫無貪念。當然了,說到這個,他們家王妃就要鄙視他了。弄走了人家那麼大型的船隊,還敢說自己“不貪心”,這句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呢!
  但其實說起來,王爺也是花了不少錢的。那五千兩是跟官府買下來的船隊契書。以船隻本身的製造價格來算,價格不算少得太過分,頂多是少了三分的差價。畢竟這些船也不是什麼遠洋遊輪。只是生產價值就不是這個數了。不過要養活船隻和船員也不是筆小數目,找到妥善的人來打理,這才是要緊事。所以這一隊漁船將來還得花銷多少錢之後才能替他們開始賺錢,這是個未知數。好在他們家真不缺這些錢,而且這是個算長線發展,絕對穩賺不賠的買賣。
  從嚴家翻出來的帳本現在就落在了宮曉詠手上。實話實說他看著太費勁,但這可是比大買賣啊!而且出海捕魚從古至今都是存在著危險的,他總覺得壓力很大。
  王爺摟過媳婦兒的腰,把下巴搭在了曉詠的肩頭:“好不容易消停下來,你還花心思看他做什麼。”
  宮曉詠撇嘴:“我當然得看仔細啊!雖然你是坑蒙拐騙把這只船隊弄到手的,但船員們可都不容易!而且更換新東家,會不會有啥其他的問題,你一點兒都不想操心啊?”
  邢翊鴻笑道:“這種事詢問之前的帳房不就知道了。你覺得以嚴家父子那德行,對手下捕魚的船員會優待麼?我已經聽完稟報了。後天會有四艘船回來。然後就冬季封海了。等人都回來,召集大家見個面,到時候發放雙月的薪錢,再補一份年利,什麼問題也都沒問題了。何況不樂意幹的人可以隨便離開,咱這買賣也不求賺錢,不賠就好。”
  聽邢翊鴻巴拉巴拉把船隊一共現在有多少人,幾艘內海的小船,幾艘外海大船,幾艘船在維修,平均每年能捕魚多少等等說了一遍,宮曉詠立刻就兩眼冒光了。“感覺實在是太給勁了!這就算是所有的店鋪都用自家捕撈的海鮮,也還有剩餘吧?”
  王爺點頭:“但我並不想留下這麼多船隻。而且我覺得,近海養殖是個不錯的選擇。這樣既能減少出海的風險,也能穩定收入。關鍵是免得將來越發展越誇張,再像你家鄉那邊似的,弄得海裡的物種都有滅絕的情況就不好了。”
  宮曉詠趕緊附和:“對對對!你這麼想雖然超前了不是一點兒半點兒,就他們這樣的船還真到不了那麼遠的地方,但又長遠打算是好的。”
  “不過要想改變這些漁民的生活方式還是不可取的。一點點來吧。養殖這件事還是過些年再說。怎麼樣,要不要去吃剛下漁船的海鮮?”
  什麼?!哦對!後天有漁船回來啊!咩哈哈哈哈!!!那漁船現在是自家的哇哢哢哢!!“要要要!當然要!我還要在漁船上吃!行不?”這輩子……不,算上上輩子他也沒有在漁船上吃過新鮮的海鮮啊!這真是讓他想想就興奮!
  “既然這麼想要的話……為夫只好滿足你了。來,乖乖地把衣服脫掉。”說完,王爺熟練地拉開了王妃腰間的絲絛,並且一副“只好滿足你”的“無奈”表情。
  宮曉詠有點兒懵:“啥玩意兒?你先等等!不是說吃海鮮麼?你怎麼跳躍到這個上面來了?”
  邢翊鴻的手,此時都已經把裡面的棉衣給解開了。“不是你連說了四個要字。為夫怎麼能不遵從你的心願呢?”
  我呸啊!!!!“我那是要吃海鮮好麼!你別當自己聽不懂啊!”
  王爺大笑:“那有什麼所謂?總之是你說要的。”
  王妃無語:“喂喂喂!臉皮這倆字你還記得咋寫不?誒……你別擰……嘶……這還沒黑天……啊……你撒手啊………混蛋!吃過晚飯你再……唔……”
  接下來的事情……就實在是不是我們可以觀賞的了。只是可憐了剛到門口想要諮詢王爺和王妃晚上是要去哪裡用膳的王掌櫃。似乎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
  不過……王妃還真是很活潑呢!(泥煤……)
  在得知邢翊鴻已經買下了嚴家的船隊之後,陳家父子雖然頗有遺憾,這下子沒辦法跟恩公做生意了。但他們倆也挺高興。畢竟以後再也不用受嚴家的氣,村子裡的人也不用再擔心船隻被強行收購。關鍵是巧歌雖然渾身是傷,但好歹回了家。嚴家賠給巧歌一千兩銀子,雖然這對他們來說並沒有多大意義,但那一紙休書卻是了了巧歌與嚴家斷絕關係的大事。這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眨眼間,漁船歸航的日子就到了。邢翊鴻和宮曉詠二人騎了一匹馬就這麼“招搖過市”,王妃殿下也已經很淡定了。誰讓他現在心裡只有海鮮呢!“不知道都能有什麼啊!我還沒有上過漁船看過魚貨啊!我以前都是在菜市場看到海鮮的,要麼就是海鮮飯館兒裡!就算看到還是活著的也不知道新鮮不新鮮了,這下可好了!終於可以吃個過癮了!”
  其實,即便是安遙王也沒有在漁船上吃海鮮吃到過癮的經歷。不過這對邢翊鴻來說並沒什麼可興奮的,讓他興奮的只有自家媳婦兒的興致勃勃。“都說漁家人最會吃魚做魚,今兒個就他們親自動手做一頓,咱們就管吃就行。”
  宮曉詠用力點頭:“必須的!又不是非得自己做吃的不可。不過還是想想就很興奮啊!”
  路上的興奮一直延續到了海邊,剛能看到海,就有隨行的人給他們指了那幾艘船已經在岸邊的漁船。從這個地方看過去,遠遠的,那幾艘船就好像是在天上一樣,讓人有一種奇妙的視覺觀感。而且只要一想到那些都是自己的,曉詠的心情就好得不行。
  昨天船隊易主的事兒就已經傳到了海邊。不過剛靠岸的人才剛知道。嚴家這船隊每一艘船上都有五個船護,都是跟他們嚴家從海上討生活的人。對他們來說,嚴家父子就是主子,除了他們,他們誰也不跟。聽來善後的人說可以結錢走人,這二十人這會兒已經都決定要走了。
  對於這樣的人,王爺是不希望留下來的。他不是不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而是這些人明擺著就不想改。橫行霸道慣了的,又只認一個主子,讓他們乖乖服軟有難度,王爺可不覺得自己有哪個耐心去解決這件事情。
  於是就造成了。那二十人看待王爺和宮曉詠時的目光帶著敵視。好在他們也聽說這來人來歷不凡,誰也沒敢起什麼歪歪心。嚴老大都能被連家都抄了,他們這幾個人還是別想那些用不著的了。
  新東家不但補了雙月的銀錢,還發了過年的紅包。這讓船員們都很意外,當然也都高興得不得了。最開始跟著嚴家的那些人倒沒什麼其他的想法,就是覺得事情突然。不過反正跟著誰不是上船呢,新主家這麼豪爽,他們自然樂得好好跟著。但那些之前是被迫跟隨嚴家的人就不同了。他們是打心眼兒裡鼓掌叫好。就算船不再是自己的了,可也不再是嚴家的,怎麼說也有一種出了口氣的感覺。
  總之留下來的人心情都很好。聽說新東家兩口子想要在船上吃海貨,立刻就有幾個人想露一手了。
  宮曉詠先跑去看卸船的那些海貨了。這一看不打緊,真是把他鎮住了。他本來以為,這些木制的船隻從個頭上就沒有現代的那些遠洋捕撈船大,去的地方也不會是特別遠的地方,而且沒有現代化設備類偵測魚群,捕撈的數量和種類估計要差一些。可他這一看,完全就顛覆了以前的想法。
  這麼多自己見都沒見過的海生物啊!這個軟軟的像饅頭一樣的東西是什麼?還有這個,怎麼看起來像是有四隻眼睛呢?啊!這玩意兒居然有這麼長的尾巴誒!!總之這些魚貨從卸貨到分類,把宮曉詠看得是眼花繚亂目不轉睛的。當然最讓他饞得慌的就是那些蝦類和貝類了。雖然覺得有些丟人,但他還是湊過去跟邢翊鴻偷偷說了幾句話。
  王爺一聽,立刻笑了。喚人過來,讓他們每樣魚貨都裝一筐,拿冰鎮上給他留著。
  船隊都是人家的了,這魚貨還有什麼別的歸屬,東家說要拿就拿唄。反正他們這群人是拿工錢,也不是拿魚貨,撈上來的東西能賣幾個錢跟他們也沒有半毛錢關係。這樣一來,宮曉詠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得趕緊把廚房收拾收拾了,這些東西就算是摞起來放,也很占地方啊!不過這樣的話,新年就有真正新鮮的海鮮吃嘍~~~!
  就在他們倆繼續看熱鬧的時候,有人過來請他們過去用飯了。
  宮曉詠很是吃驚。居然這麼快就做好了!不過想想也是,海鮮這些東西要想吃到最原汁原味兒的,也不需要烹調太長時間,那樣反而會失了原味兒!何況應該還有很多是臨時先做的東西。怎麼會越想越興奮,口水就越多呢!真是太沒出息了喂~!
  看到媳婦兒眯起來的眼睛。王爺勾起嘴角:“你這又打什麼主意了?”
  曉詠抬頭,看著邢翊鴻:“你說,咱們就在濟遠府挑個地方買房子置地吧!”
  王爺愣了一下:“這就決定了?”
  宮曉詠點頭:“去哪裡還不都是那個意思。想去更遠的地方,我們可以旅行啊!但是氣候太不一樣的話,還得擔心水土不服什麼的。而且……這兒可以時常吃到新鮮的海鮮,美味的羊肉。嘿嘿,你覺得呢?”
  王爺笑了:“你覺得好我就自然覺得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海鮮餐~~~~~~話說我饞了。。。。但是最近太乏了,去海邊玩一天就會更累,可是……我又想去挖蛤蜊了。這個季節說不定還會撿到牡蠣【轉圈】。咕~~(╯﹏╰)b我餓了。去尋找吃噠!





☆、88章

  88:海鮮大餐
  在下面看,這些漁船的塊頭那是相當了得的。但上到船上,宮曉詠就發現這裡每一個空間都很小,但卻運用得十分緊湊而且實際。第一次上漁船的他立刻被這些從沒見過的東西所吸引了,就連已經清幹水的存貨倉他都想鑽進去看上一番。只可惜有邢翊鴻阻攔,他沒能如願。
  這些船員們果然是用了最簡單的烹調方法,就連清洗都用的海水,所以即便沒用鹽來調味,吃起來為滋味兒十足。
  有幾樣東西還是要現吃現做的,宮曉詠本來還有點兒障礙,但是轉念想起這不是在現代,也就沒啥可鬱悶的了。本來原滋原味兒的東西才最給勁!
  足有王爺拳頭大小的扇貝被整齊地碼放在了鐵網上。下面是一個裝了炭火的銅盆,銅盆下面是濕潤的海沙,安全措施做得真是不錯。
  扇貝是很容易烤熟的,在張開嘴的扇貝裡淋上一點兒蒜汁,一點兒黃酒,別等烤幹,看著裙邊捲縮,中間的貝柱外層變白但中間還能隱隱看到生透色,這就是最佳的食用時機了。
  第一個口湯汁入口,宮曉詠美得眯起了眼睛。鮮!又不只是一個鮮字就能表達得了的。咬一口貝柱,這彈壓的口感,這鮮甜的味道……他激動了!“這個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王爺此時也剛把口中的美味咽下。“的確不同以往,這簡簡單單的做法,卻是鮮甜無比的。”
  宮曉詠趕緊又弄到過來一個:“我就說要在船上吃吧!這樣肯定更有味道!”
  一種被當地人叫做黑貝殼的貝類是宮曉詠見都沒見過的。跟扇貝採用了幾乎一樣的烹調方法,但在裡面放的不是蒜汁而是一點點米醋。而且烤的要恰到好處,一定要在貝殼裡的汁水剛幹之時拿起來吃掉,這時候的貝肉不止有類似於蟹肉的鮮美,而且口感爽脆十足。但只要火候太過,入口的爽脆感就會變硬,味道也是越老越差。
  似乎黑貝殼是本地的海域的一種特產,被船員做出了三道菜,而且每一種數量都挺可觀。
  除去烤制的之外,爆炒也是很簡單的製作方法。蔥薑蒜爆香油鍋之後,先下酸甜的碗汁炒勻,然後撒上幹辣子碎,最後才是下黑貝殼的貝肉。貝肉在鍋中很快就裹上了湯汁,然後直接出鍋。用的就是碗汁的熱度做熟貝肉的。速度之快,可以想像。
  至於這爆炒黑貝肉的味道也是相當不錯的。因為這種貝肉本身就沒有什麼腥味兒,再配以微辣酸甜的碗汁,實在配酒配飯兩相宜的菜色。
  另外一種便是直接生吃。蘸上船上特別做的海藻醋,這玩意兒黏黏的感覺,但味道極好,不但酸鮮,還有一點兒酒香。配合生海鮮,實在是別處難尋的奇味。宮曉詠一連吃了六塊生貝肉,這才問:“這個海藻醋賣麼?”
  新東家夫人突然問了這麼一句,這艘船上的管事一下子就愣住了。一直陪在邢翊鴻和宮曉詠身邊的隨行人趕緊拽了一下這個管事的袖子,他這才反應過來。“啊!這都是海上人平常吃的東西,哪裡還值得賣啊!東家喜歡,我們給您釀些送到府上就是了。”
  宮曉詠搖頭:“我不是要買來自己吃啊!”說完他撓了下腦袋,然後扭頭跟邢翊鴻道:“你覺得多弄點兒能行麼?”
  王爺笑著點頭:“自然可行。你們二東家的意思是找人專門多制一些這種海藻醋,我們會派人來收購,價錢再商量。”
  聽到新東家不是命令他們做這做那,居然還要跟他們這些下人做買賣,管事的和周圍的人都很吃驚。不過他還是很識相地趕緊答應了。“二位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找人辦好!絕對不會辜負兩位東家!”
  貝類的樣式那麼多,但之後的那些兩個人也就一樣品嘗了一兩個。因為還有更多的好東西在候著呢。
  小胳膊大小的龍蝦不算是最大的,但卻是他們這次出海捕撈到的頂級了。這龍蝦只抓到兩隻,本來也是要給嚴家父子去享用的,現在卻成了王爺和王妃的口中餐。
  就這麼清蒸……感覺真是有些捨不得吃啊!龍蝦的好吃法還有那麼多那麼多!不過……這蝦肉的彈性和味道,怎麼就跟之前吃過的那些不一樣呢?估計這就是鮮活時直接烹調的驚豔感了吧!
  宮曉詠在消滅掉一隻大龍蝦之後,其實胃裡的東西就已經快滿了。看著還有那麼多魚蝦沒有吃到,他甚至覺得有些著急。不過很快,他就被一種青綠色的小扁魚給迷住了。“艾瑪,這炸得太棒了!火候恰到好處不說,調味也美得很,不鹹不淡,微酸的感覺剛好襯托出魚肉的鮮甜!還有這外皮酥脆可口,還有一種特殊的香味兒呢。”
  管事的本來不想多嘴,但他知道這位二東家是個好吃也會做吃的的人,所以他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二東家,這巴掌魚沒做過任何調味。它的魚皮本身就有點兒微酸。就是麵糊裡摻了這種魚的魚籽,所以吃起來更香一些。”
  啥玩意兒??!!完全沒做過調味的魚肉就用面和魚籽然後裹著魚炸就這麼好吃了??!!天呐!你也實在是太神奇了!這在海邊生活的有錢人,是要有多幸福啊!!!
  腦海轉出這個念頭,宮曉詠就控制不住了:“翊鴻,我們果然還是要挑選附近的地方落戶啊!!!”
  王爺不顧旁邊還有別人,輕輕地捏了下王妃的小下巴:“知道了小吃貨。”
  魚籽炒飯、香煎狗頭魚、清蒸花斑魚、清湯燴魚肚兒、海虹燉豆腐、酸菜海黃魚、碳烤長腿蟹、牡蠣攤蛋餅、涼拌海蜇皮、海帶骨頭湯……
  就吃海鮮這件事上能做到吃一看二眼觀三,這簡直就是比帝王還要囂張的待遇啊!小詠子蕩漾了,雖然撐得他相當難受,到那時心是美冒泡了的。“大家做的味道也太好了!看來我得在這兒偷師才行啊!”
  雖然好吃,但身份所致,邢翊鴻還是很容易就做到點到即止的,所以他即便也吃多了些許,卻還不算過量。這會兒吃喝扯下,船艙裡沒人了,他摟著自己這個貪吃的媳婦兒,臉上溫柔地笑著:“這做食物也要講究天時地利人和,這些食材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時間被咱們吃到嘴裡,味道自然會增色三分。這要是換到酒樓中,客人會怎麼想就不一定了。何況想要海貨真正保證鮮活地送到每家後廚,難度和花銷還是很大的。”
  宮曉詠歎了口氣:“這倒是,又不能都像我似的。不說那個了,我實在是撐得慌,咱倆去海邊轉悠轉悠咋樣?風還不是很大的樣子。”
  於是兩個人穿好外套,把斗篷披上就下了漁船。並且吩咐不用有人跟著。
  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宮曉詠舒服又不舒服地滴歎了口氣。“其實我還是比較擔心的,吃了那麼多海鮮,晚上咱倆會不會拉肚子啊。”
  王爺笑道:“那些蘸料和配菜不都是溫性的,沒事兒。與其瞎想這個,不如琢磨琢磨回去之後給母后和皇嫂帶些什麼回去。總不能就是那些海貨吧?”
  宮曉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這是個問題。我這個人上輩子沒送過啥人禮物,這輩子就更沒了。也不能總是送吃的吧?這好歹也是咱們倆成親之後第一次新年,好像的確應該有點兒表示的。”
  王爺拍了拍曉詠的肩膀:“所以,咱們最好想點兒既新鮮又不古怪的。”
  宮曉詠憂鬱了。“這要求好高啊!等一下!算日子咱們似乎應該這幾日就啟程回去了吧?”
  邢翊鴻點頭:“對啊。所以現在才跟你說這些。本來是到海邊逛一圈就走的,哪想到弄出這麼一個破事兒來。不過結局總算是好的,又是以筆不小的進項。”
  宮曉詠撇嘴:“比起做王爺,你更適合做奸商!”
  冬季的海邊即便沒有大風也是很涼的。從聞羊村到這邊也就是十來天,居然就已經看不到綠色了。冬日日漸濃厚,除了衣著增加之外,最大的感觸就是想窩在家裡了。“明年咱們穿暖花開之後再過來吧。到時候好找一個合適的地方。”挑了塊平整光滑的岩石坐了上去,宮曉詠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光溜溜且帶了些透明感的石頭在手裡把玩著。
  “你覺得……咱們把嚴家的宅子買下來如何?反正他們家人已經離開了,那宅子充了公。如果你要是喜歡,那個地方倒是合適。離海邊和離縣城府城的距離都差不多。”王爺如此提議。
  宮曉詠眯起眼睛:“你是剛才想起來,還是一直都有這個打算?”
  王爺抬手示天:“老天爺在上,我還沒去過那個那個嚴家呢!就是聽他們提過地方位置合適而已。”
  宮曉詠撇嘴:“也不是不行。不過別老是占朝廷便宜了。按照市價買也行,免得再去尋其他地方,還挺浪費的。就是不知道他們那個宅子啥樣。”一想到那嚴家父子的所作所為,他就沒來由地一陣惡寒。對住在那樣人曾經佈置的家宅,他覺得自己可以矯情地嫌棄一下。
  邢翊鴻從宮曉詠的表情上一下子就猜到了這小傢伙在想什麼。他立刻笑道:“明天就過去看看,如果覺得不舒坦,拆了重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本來我也不打算住別人設計的宅子。那可是將來咱們要過日子的地方。”
  這麼一說,曉詠順心了:“這樣說的話,就沒所謂了。我要一個大廚房,只供我一個人用的!還有啊,一定要有一個冰窖,這樣夏天就能沒顧忌地做各種冷飲了!看來,回京開始,咱們就得好好琢磨宅子要建成什麼樣了啊!”說著,掂量起手裡的石頭,一起一落之間,日光反射在石頭上的透亮感讓他靈機一動。“啊!我想到要送什麼給母后和皇嫂了!”
  王爺沒想到剛才聊什麼了就突然想到新年禮物了,所以滿是疑惑:“哦?是什麼東西?”
  宮曉詠眯起眼睛:“你說玻璃的大魚缸和漂亮的錦鯉怎麼樣?!”
  看了看媳婦兒手裡的石頭,王爺了然了。“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咱們大恒雖然也有制琉璃的官坊,但做起來並不容易,而且很難完全通透。多是琉璃瓦和琉璃燈罩花瓶之類,這全透明的養魚缸確是連皇宮都沒有過的。不過我認為,在送這個之前,先找到能燒出那種玻璃的方法比較要緊。看到那樣的魚缸,你覺得皇兄會不想要這樣的法子?”
  宮曉詠扶額:“你們兄弟真難伺候。”
  王爺面帶曖昧的笑容:“怎麼會?我家王妃就把本王伺候得極好。”
  宮曉詠呲牙炸毛:“你給我滾蛋蛋蛋蛋!!”
  作者有話要說:我好餓!!!我也要吃海鮮!!我要吃魚!!我要吃蝦!我要吃貝類!!!!!!!!!!【滿地打滾】




☆、89章

  89:外掛升級??!!
  第二天,兩個人特意去了一趟嚴宅的所在地。
  對這個囂張的面積,宮曉詠表示黑線。他覺得,即便連同安啟和吳文佑兩口子、師父、師叔,還再弄兩個待客用的宅院,哪怕再來一個後花園,這面積都已經用不了的用了。
  這個嚴宅不但占地面積大,裡面的裝飾也非常誇張。基本上能讓人一看就有一種暴發戶的感覺。一些柱子還膽敢刷金色的漆料,用朱紅的花紋點綴。這就是在作死啊!在大恒,這種顏色的裝飾二品大員家都不敢亂用,他可真是不得了!“拆吧……不過料都不錯,別拆壞了。”
  王爺看到這些也在不住地嘴角抽搐,十分認同地點了頭:“實在是看不過眼。下午我去跟知府交易這塊地方,順便把當年被嚴家霸佔的耕地也買下來。”
  宮曉詠詫異:“既然是霸佔來的,不是要歸還給百姓?”
  王爺搖頭:“咱們的話說那叫霸佔,但是那也是用銀子買下來簽過契書的。歸還不行,但咱們買下來又不可能自己種,租給那些百姓也好讓他們有地可種。如此一來,與咱們和他們來說都有好處,何樂不為呢?”
  “也倒是。這樣咱們想種啥就能種啥了,也有明白人耕種,是挺好。行了,這些事兒我也弄不懂,你去弄房子地的事兒去,我去網上翻做玻璃的法子。順便嚴密監視即換網上的玻璃魚缸!不知道這期能不能輪上,兩個月前我還看到過一次呢。不過那次的那個太大了,都夠做小型水族館的了。又齁老貴的。”
  王爺低頭,親了親曉詠的嘴唇:“這一次即便是什麼水族館的大小,你也可以兌下來,但最重要的還是法子。”
  宮曉詠坐在電腦前。把這一期即換網的可換取內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終於在倒數第四頁,看到了一個蓮花造型的玻璃魚缸,而且還是加厚防彈的。大小是一米x一米x六十釐米,看起來是真不錯,大小合適不說,模樣也招人稀罕。擺放在太后宮裡,也不會覺得太大礙事。就是貴了一些,不過好歹也算是自己的婆婆嘛,孝順是應該的。何況即換點還不是自己王爺想換多少就換多少。
  點選好交換之後,看著即換點一瞬間就少了那麼多,他還是略微肉疼了一下。可是換一個也不夠啊。太后的禮物有了,皇后的還木有著落哩。又不能換一模一樣的,這不符合手工作品的規律啊!不過很快,他就又在倒數最後一頁發現了另外一個玻璃魚缸,模樣是中規中矩的圓形,尺寸大約是半米見方,沒有什麼特別的造型,但宮曉詠覺得這樣的東西更適合皇后的性子。其實在皇后的寢宮裡擺放一個這樣的魚缸,裡面養一些漂亮的小魚兒,皇后的心情應該也會好一些。
  於是兩個魚缸,就造掉了他將近十五萬的即換點。不過當他興沖沖下樓到院子裡去看實物之後,就覺得值了。這品質,真是杠杠的無可挑剔!兩個魚缸連一點兒瑕疵或者是接縫都沒有。這即換網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啊!
  不過……這麼好的品質,自己弄一個稀裡糊塗的製作方法能行麼?!!別是板磚砸腳面吧!如果自己的身世漏了出來,會不會被那個皇帝給榨幹啊!或者……會不會連累翊鴻……
  剛才因為交換到心儀禮物的高興勁兒一下子就被沖淡了。而且還搞得他很鬱悶。
  回到樓上,宮曉詠坐在電腦前盯著即換網的頁面,自己跟自己運氣。按理說這裡能製作琉璃,就有石英石那些原材料,其實也是可以做出來的吧?那咋一直都沒有做出透明的玻璃器皿呢?唉!要是即換網能需要什麼就兌換什麼就好了,自己說不定可以買一份古代如何製作純透玻璃的可操作教程。
  宮曉詠這邊剛這麼想完,螢幕上的即換網頁面上突然彈出一個對話方塊。
  還以為是彈出廣告,曉詠被嚇了一跳,他穿越來之後上網也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結果看清楚內容,他驚悚了。“唉我去,還帶這麼逆天的功能啊!這何止是外掛啊!這是金手指啊!!!”
  螢幕上的對話方塊上這麼寫著:用戶活得啟動即換網二級平臺資格。二級平臺可于時空交換區求購及出售交換,實現時空互補功能。啟動二級平臺需清空全部即換點,是否執行。是/否。
  看著自己這兩千多萬的即換點,宮曉詠肉疼得不行。所以他遲遲沒有動手。但他迫不及待地跟他們家王爺腦內聯繫了起來。
  “翊鴻翊鴻!收到請回話!”站起身“骨碌”到大床上,宮曉詠抄起枕頭抱住坐在床上,表情十分嚴肅。
  結果就在他等著腦海裡出現回答的時候,王爺出現了。“怎麼了寶貝兒?”
  看到人進來了,宮曉詠趕緊又爬起來,沒問為啥這貨會直接進來,而是一把拉過邢翊鴻的胳膊把人拽到電腦邊。“你快看!這個老流弊了!不知道怎麼的,即換網說可以啟動二級平臺了!!!”
  二級平臺?什麼玩意兒?王爺即便是熟悉了這麼久的現代化知識,對於這個詞彙還是陌生的。“什麼意思?”
  宮曉詠解釋:“其實我也不是完全懂啊。但是看字面意思就是用所有的即換點啟動二級平臺。這個平臺是可以求購東西的,還可以用咱們東西跟人交換。時空互補……大概就是不同時空的人通過這個平臺可以互相交易的意思吧。”反正就字面意思,也不會有其他可能性。
  王爺眼前一亮:“這是個好東西!不管如何也不會有壞處。即換點而已,要多少沒有。你先啟動試試!”
  得了王爺的指令,宮曉詠愉快地點下了“是”。緊跟著,電腦突然黑屏。這把倆人嚇了一跳。“怎麼回事兒?”
  沒等邢翊鴻開口,螢幕又亮了。上面仍舊是原來即換網的介面,但是在右手邊靠近下拉條的地方,出現了一個“二級互補平臺”的淡綠色圖片。滑鼠放上去,顯示出了小爪子。
  宮曉詠迫不及待地把那個連接打開。再打開的頁面也不過是一個網頁而已。只是這個網頁的上方有一些類似於淘寶一樣的搜索條,分類導航,出售管理這些東西。“艾瑪,真的不錯誒!!咱們先來看看都有啥東西。”
  點了一下分類導航。下面的東西簡直是多如牛毛一般。少說也有一兩千個類別。而且除了有物品種類的分類之外,還有時空分類和年代分類、功能分類等等。總之看起來真是超正規的那種購物網站。
  王爺俯身,用胳膊把媳婦兒環在胸前:“試試搜索‘手槍’製造方法。”
  宮曉詠一頭黑線:“你想幹啥?!”
  邢翊鴻微笑:“試試唄。我一直挺感興趣的。可惜即換網上一直都沒有出現過。看電視劇裡那些人用著挺方便的。”
  曉詠嘴角抽搐。好吧,男人嘛,看到槍支會有興趣會喜歡很正常。其實他自己也很有興趣。於是雖然危險,但還是搜索了一下。
  搜索的結果出乎人的意料。頁面顯示搜索結果為零。並且還有一排大大的字體提示:您所在的時空嚴禁出現該物種。請閱讀二級互補平臺説明頁面。
  兩個人都囧了。好麼,居然這玩意兒還有限制!
  説明頁面的內容實在是不少,不過倆人還是認真地閱讀了起來。
  大體上是這樣的。那就是非本時空歷史軌跡可以創造出來的東西,即換網會自動為用戶遮罩,禁止該使用者在互補平臺上交易。部分超時空用品只允許在空間內使用。說白了就是能讓你用的你就可以用,本身生產技術能力不足以研究明白的,那就徹底別指望。還有一些禁止違反互補平臺交易的物品啊什麼的,列舉的還是挺明白的。還有關於不同種類的交易都有些什麼樣時間和數量限制之類的。從頭看到尾,倆人都覺得有點兒遺憾。但也有一種舒了一口氣的感覺。
  “這也挺好,人吧……有時候真是有難控制自己。有了這個,就不怕腦袋一熱或者是萬一沒忍住了。”宮曉詠站起身直了直腰,拿起茶壺倒了杯果茶,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後才遞給椅子上的邢翊鴻。
  “其實最開始看到這些東西,我真的是挺想把他們都實現在大恒的。但是又明知道不可能,所以還有點兒覺得不甘心。不過看上面寫的,我倒是感觸頗多了。強行改變一個時代不應該有的進程,的確會改變很多事情。或許你我也就不存在了。”喝下這口清甜的果茶,邢翊鴻重新把宮曉詠摟了過來。“所以咱還是找點靠譜的吧。就試試那種清透玻璃的製作方法,看看能否可行。”
  宮曉詠問:“那萬一不行呢?”
  王爺笑了:“那便換一個禮物送。”
  王妃囧了:“可是即換點一下子就都光了啊!!!咱倆現在哪兒那麼多東西換積分啊!你可別想打那些收藏的主意啊!”
  邢翊鴻被媳婦兒小氣摳門的模樣弄得大笑,忍不住就在對方的臉蛋子上親了幾口。“也不見得非要在網上買啊。再不行咱們自己親手雕刻冰燈也是個新鮮玩意兒不是。我之前瞧網上那些冰燈實在是漂亮得緊。可惜咱們這邊得用火點亮,也留不了多久。”
  宮曉詠雙手一拍:“也不一定非要用蠟燭啊!我見你那顆夜明石也挺亮的,又不是拿冰燈來照明,為了漂亮的話,有亮就行了唄!不過……好像還滿奢侈的……”
  邢翊鴻哭笑不得。用夜明石來點綴冰燈?這何止一個奢侈了得!
  再一次進行搜索。“玻璃燒制方法”這個關鍵字下面出現了四個可以交換的內容。也就是說,他們或許可以不用禍害夜明石了。
  看了一下這四個“玻璃燒制技法”的內容介紹。雖然都沒寫是操作過程,但裡面都有燒制出成品的成品圖片。其中有兩個明顯粗糙了一些,不過看了一下年代,對方應該是在石器時代左右,這就不足為奇了。剩下的那兩個,品相都是讓人滿意的。最終王爺決定,乾脆把那兩個滿意的都換回來得了。反正其中一個是可以直接用即換點交換的。另一個則是需求二十種鮮花種子,每樣一斤。這個雖然有點難度,但是對方沒要求花種的種類,那就無所謂了。
  “這個不急,也不是咱們晚幾天方子就沒了。我先出去,馬上就派人弄種子來。你先在這兒看看什麼兌換點數高,再跟我說,我直接讓他們去弄。”進來這麼半天,估計外面那群人也都著急了。尤其是趙知府,冷了他這半個時辰,也能讓他少琢磨點兒有的沒的。
  宮曉詠馬上點頭:“好嘞!你是讓那趙知府孝敬麼?”
  王爺微微一笑:“也不是不行。甲縣令的事兒要說他一點兒都不知道我是不信的,但這件事也不好牽連太廣,所以暫時也不想查他有什麼沒什麼。日後咱們要在附近落戶的話,他也不敢造次。若是他滿口應承可以拿給我多少多少貴重物品……那他就是找倒楣了。”
  宮曉詠嘴角抽搐:“那他還真是倒楣了!孝敬你是貪贓枉法賄賂王爺的把柄,不孝敬他又的擔心被穿小鞋。艾瑪,做這封建王朝的官,真是誰做是知道啊!”
  作者有話要說:外掛升級之後的好處呢?當然是很多很多很多DI~~~~~比如……大家猜~




☆、90章

  90:標題真難想=口=
  趙知府糾結了。他承認自己不能算什麼清正廉潔的好官,但他膽子小,又是京城邊上的府城,他也不敢造次。所以聽王爺一口氣列舉出一堆東西讓他幫忙尋找。他的汗珠子就下來了。
  嚴家收繳上來的東西他可以順水人情,何況王爺給的錢差也差不了太離譜。可現在這些東西要是讓他自己掏腰包,這真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啊!就光是這鴿蛋大小的鮫珠五顆,他就已經拿不出來了。別說拿,便是把他骨頭渣子都賣了也湊不上來啊!聽說那個大小的鮫珠,就皇上的龍冠上有一顆!王爺這根本就是秋後算帳啊!
  邢翊鴻見趙知府這大冷的冬天一個勁兒地擦汗。他內心暗笑,但臉上卻是一副不快的表情:“怎麼?趙大人可有難處?”
  趙知府咬了咬牙,還是把實話說了。“回王爺,下官不敢說兩袖清風,但這些東西實實在在是拿不出來啊!別說我不能擾百姓活不下去,就是連我一起都吃風喝煙,也找不齊您說的這些東西啊!”
  聽完這話,邢翊鴻突然大笑了起來:“你若真能拿出來,現在怕是已經鎖鏈在身了!行了,之前你是否兩袖清風本王概不過問,可日後你必得為官為民。”
  趙知府得了這句話,差點沒癱軟在地上。原來王爺這是在考驗他啊!嚇死個人了!這還真是左右為難,怎麼回答都有危險啊!不過幸虧自己實話實說了。“下官日後定當盡心盡力為國為民!”
  邢翊鴻看了一眼桌案上的筆墨紙硯,起身過去,拿起筆在紙上刷刷點點寫了一列東西。“這些都不是太貴重的物品,我這裡有一千兩銀票,你讓人下去置辦。記住,一定要把在什麼地方買的,多少錢買的,等等帳目一併記號交給我。我不用你們孝敬,你也要小心手下人是否借你之名中飽私囊。”
  一千兩銀子兩個時辰就被換成了一些中檔貨色的玉器瓷器。而這些東西轉眼間就都變成了即換點。看著四十多萬的點數,宮曉詠歎了口氣。“這也太肉疼了。一看這些東西的成色就不好,點數只有百分之八十啊!”
  “也沒必要計較這些,夠換東西的就行了。那個花種子能換不?”
  “能啊。已經出現在咱們的物品欄了。誒,你說咱們也放點兒啥賣吧。或者是交換點兒其他的東西。這比老是拿東西來兌換點數要合算的樣子。”宮曉詠抬頭。
  王爺一臉曖昧的笑容:“我看可行。莫太醫那脂膏用著實在不錯。一套三樣,好用又齊全。”
  宮曉詠一下子就愣住了,轉瞬就給了邢翊鴻胸口一拳:“你去骨碌一骨碌啊!!你這貨實在是太不要臉了!”
  “臉面是對外足顯之事,你我夫夫房中恩愛,何須談論這個。來,讓為夫好好親親。看看我們家小小王妃這兩日未見,有沒有想念本王~!”
  宮曉詠乾脆俐落地把人給推開了。不過當他把人推開之了,也就知道其實他們家王爺是在逗他而已。否則……那就只能聽之任之了。“你別扯淡了行麼!不是你說明天回去的麼!”
  王爺一臉可惜樣子滴歎了口氣:“看來今日註定是沒戲了。反正東西都換完了,不如早點兒休息吧。”
  宮曉詠翻了他一眼:“你這就是自作自說知道不!明知道明天趕路還瞎撩撥。我跟你說啊,這一路上最好快馬加鞭,騎馬走得快。可別弄什麼馬車了。爭取用最快時候回京。”
  邢翊鴻問:“怎麼這麼著急?”
  宮曉詠回答:“當然是找一個能做出玻璃來的作坊啊!不然光有製作方法有啥用?”
  王爺笑了:“要的就是只有製作方法,而沒有能做出來的人。不然要這方法才真沒用呢。回去之後,咱們可不能實話實說。”
  邢翊鴻編的這假話聽起來真是太假了。
  第二天上了路,離開官道進了小路之後,王爺就開始跟王妃交代說辭了。
  具體內容是:倆人在深山裡打獵的時候碰到一個被蛇咬傷的老頭,邢翊鴻為他治傷療毒,但可惜的是治療時機已晚。那老者只留下了一個寫著全透琉璃制法的冊子,還有一對藏於山中的兩個成品。而他們倆費勁巴力地找到那個老者在山中的“家”之後,才發現那只是個簡易的木屋,這兩個玻璃魚缸就在一堆乾草下藏著。屋子裡除了一些簡樸的生活用品和一些石英石之外,再無他物。
  聽邢翊鴻說完這些,宮曉詠覺得的三觀一下子就被震撼了。這謊話編得怎麼那麼快呢!“誒你撒謊都不打草稿的是麼?”
  邢翊鴻笑道:“要都像你似的,編個身世還得先算計個好幾天,那在這朝廷後宮之中就甭活了。”
  “你還挺自豪的。這明明是很心酸無奈的事好麼!”
  “我這身份地位吃穿用度錢財權勢,要是再把心酸無奈掛心上,那些普通百姓就真甭活了。你這就是電視劇看多了。這馬騎了多半天了,還能堅持得住不?”
  宮曉詠拍了拍自己這有點兒麻木的大腿,歎了口氣:“實話實說,真是扛不住了。別說腿,腰都木了。這麼掰開呆著,還一顛一顛的,下馬之後絕對大羅圈腿了。不過唯一的好處是不像在馬車上顛得肝兒都要吐出來了。我說,能不能跟皇上提議,興修一下陸路的運輸通道?這要是有寬敞平坦的柏油馬路什麼的,是不是也能更加方便各地的物資交流?我看咱們這兒,官道的路只有一部分是平整的,像這樣的道就更難走了。雖然也都被踩得溜光的,可馬車走起來還是包包棱棱的。”
  “你這是要為國計民生做大改革了麼?你說的事情不是不好,只是這樣的事咱們現在一說一想是不錯,為國為民,但真要施行,便不是幾句話的事了。我敢肯定,不光是有大部分大臣會說這是勞民傷財的餿主意,就連大部分百姓也會不贊同。這樣的路他們走了千百年,突然有人跟他們說這路不行,你想想,有多少人會認同?若是我沒見過電視劇裡那些柏油馬路,我也不會覺得這個主意有多好。不過你說的是百年大計,做好了成了常態,就能讓人們嘗到好處。所以興修在咱們這兒不可取,得就像擺拼圖一樣。想要改變,只能一塊一塊的拼,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零碎的來。”
  宮曉詠聽著王爺的話,也明白了這封建帝王制度下的國家,也不是上位者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唉……我估計,我也就能對吃的有點兒貢獻,還只是對你們這幾個身邊的人有貢獻。”
  王爺大笑:“那還不夠?何況就是這玻璃的制法,等皇兄找人試過可行,那可就不只是改變身邊人的事了。石英這些東西在咱們大恒並不難尋,還可以跟鄰國交易,若是日後家家戶戶都能有玻璃窗戶,會有多大改變你不是比我清楚。”
  “那倒是!雖然一年內,製作技法這類東西只能在二級平臺上交換一次。但日後說不定還能有其他一些小小的改動能幫大恒越來越繁榮強盛呢!”突然間,曉詠覺得自己似乎可以看到未來自己成為大恒第一位“科學家”的光景!
  一路無話,二人回到京城,頭一件事不是回王府,而是奔了亦雲莊。
  看到是王爺和王妃,僕人們趕緊牽過馬匹,兩個人直接就奔了艾怡園。這是留給主家們用來吃喝小住的地方,當然了,其中有兩間屋子別人是不能住的。正當中的那間是給皇上預備的。而左手邊那一間,則是邢翊鴻和宮曉詠的。
  今天正巧莫行雲在店裡,見到倆人回來,立刻就從前面趕了過來。“你們倆這一去時間可不短。都有什麼好吃好玩的?”
  宮曉詠馬上回答:“有啊有啊!我和翊鴻這趟可沒白去。跟一個村子的人簽了買羊的契書,還買了一隻外海捕魚的船隊!我跟你說啊,那村子的羊,肉質那叫一個鮮美,我從來都沒吃過那麼好吃的羊肉!翊鴻說估摸著四五天之後第一批羊就能運到進程了。還有海鮮啊!我們倆是在漁船上吃的,做法簡單至極,但卻是咱們在內陸嘗不到的美味!啊對了,那些漁民還會釀造一種叫海藻醋的東西,拿來做調料絕對一絕!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讓他們多釀造一些,我來收購。這些東西可都是我們親自吃過的好東西,到時候亦雲莊一定得用上!”
  這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莫行雲一邊聽一邊兒樂。“好傢伙,這出去一趟就弄這麼大陣仗。買羊我倒能理解,怎麼還買了一隻船隊?船隻和是漁家安身立命的根本,你們別是以勢壓人了吧?”
  宮曉詠把頭一仰:“什麼話啊!我們像是那樣人麼!我跟你說啊,這裡面的事兒啊,是有前因後果的。”接著,他也不嫌累,像說書似地把路遇陳志海救下他之後,跟嚴家和甲縣令那些事都說了一遍。那叫一個繪聲繪色,把莫行雲聽得眼珠子都不錯地看著他,耳朵支棱著,生怕少聽了一句。
  最後等王妃講完,王爺那一杯茶也遞了過去:“喝口茶,潤潤喉嚨。”
  宮曉詠一口就把茶給幹了。完全沒嘗出什麼味兒來。“還真是渴得不行!”
  這要是換之前,莫行雲看宮曉詠這麼牛飲好茶,非得數落教育一番。不過今天他是完全被故事吸引了。沒辦法,在後宮中生活,他能看到能聽到的爾虞我詐背信棄義多不勝數,但那些卻遠不及這市井中事讓他覺得新鮮,也覺得值得動氣。“那那個甲縣令現在是如何處置了?”
  宮曉詠看向邢翊鴻。王爺笑回:“趙知府得上報刑部再做定奪。這也不需要斬立決那麼誇張。讓他在監獄裡蹲著,絕對比直接給他一刀更讓他難受。”
  莫行雲點了點頭:“這倒也是。不過實在是太可惡了!居然如此明目張膽的在大堂之上收受賄賂,甚至是還以案子勒索雙方,實在是死不足惜!說起來,那個陳志海的年輕人倒還不錯,對那個姑娘不離不棄。這樣的男人可也不多見。”
  宮曉詠道:“是啊。陳志海的人目前看著是真不錯。翊鴻說了,這兩年先派兩個心腹的管事去管理船隊。等過幾年看看他的秉性和對巧歌的態度,再考慮是不是把船隊租給他管理。對了二哥,我們把那個姓嚴的家宅用地給買了,我跟你說啊,那家人的品位實在是太次了!”然後?又是一頓巴拉巴拉唄。
  王爺一臉寵溺又頗為無奈地看著自家小媳婦兒,最終在曉詠結束這段話之後說了一句:“曉詠,你都快趕上說書的了。”
  宮曉詠一聽,立刻一拍大腿:“對啊!將來咱們的小酒館兒可以請一個說書的來撐場面嘛!我可愛聽書了!”
  莫行雲忍不住笑了出來:“看來出去玩一圈,人都活潑了不少。王爺,你真是愛妻有道啊!”
  邢翊鴻抱拳拱手:“內兄多贊了。本王應當應分的。”
  宮曉詠臉都黑了:“喂喂喂!你們倆當我不存在是麼!”
  莫行雲扭頭:“你在不在,還能擋得了我們說這些話麼?”
  小詠子覺得,二哥什麼的最不可愛了!果然還是自家王爺好!就算實際上他也沒少調侃自己,但是他還會哄自己啊!!!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標題真不是我故意的,但是真難相啊……
  不過正文要開始進入倒計時了。然後是關於宮家報應的番外。還有小包子的番外~




☆、91章

  91:總有讓人吃驚的事
  王田福繞著兩個玻璃魚缸轉悠了四十幾圈了,宮曉詠覺得頭暈。“王總管,你別轉了行麼?喜歡的話,等將來可以做出來之後,給你弄一套茶具用。”
  王總管嘖嘖稱奇:“這實在是妙物啊!如此通透,就跟水晶似的。”
  一旁的吳文佑也點頭:“正是啊!這玻璃實在是美得緊,讓人忍不住就像多看幾眼。你們說得了這玻璃的做法,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一件啊!”
  宮曉詠內心有無數的槽點想要吐一吐,但他理智地忍住了:“反正等找到工匠學會了之後,咱們以後連窗戶都不貼紙了改成玻璃的,到時候冬天比窗紙緩和,不開窗也跟外面一樣亮堂。”
  屋子裡的幾個人完全沒想到這玻璃還能用在窗戶上,所以聽聞這句話,大家的眼睛都盯到了宮曉詠的身上。王田福是反應最直接的:“啥?這麼珍貴的東西居然是要放到窗戶上擋風?”
  宮曉詠笑道;“在以前,鐵器也不是家家都能用得上的啊。可現在不也家家戶戶都有麼。這玩意兒就看是不是稀罕物吧。等將來做起來沒有任何難度了,那就不珍貴了。對了,師父和師叔今天怎麼都不在?”自己和翊鴻已經回來這麼半天了,天色都已經過了掌燈,按理說即便師父有事情不出現,柳師叔也一定會回來,今天真是意外了。
  吳文佑面帶微笑:“師父這兩日身體不適,師叔都在他府中照顧他。”
  宮曉詠驚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