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才是真絕色by迦納莫爾


文案:
林響是個黑粉無數的耽美作者,人稱“雷媽”。
整篇故事源自於一本他筆下的奇葩小說。

關於這篇小說,網友是這般評價的:如此能集萬千雷點於一身的作品,當今社會已不可多得。雷媽出品,絕無凡品。
他甚至還清晰地記得網友們對他的祝福——真希望雷媽能穿到賤受身上被虐一頓之後正一正三觀啊。

當有一天小說裡的人物空降到他的世界裡——
尼瑪他的24歲難道就是為了給黑粉還願的?!

本文三對CP已固定不會更改。狗血有歡脫有賣萌有小虐有,結局出人意料。
關於一些姑娘們的異議,我解釋幾點:
①這些人物即使沒有林響也都是真實存在於二次元的,因為無良作者的人物設定而產生了某些感情糾葛。與其說鐘成林愛著林嶼,不如說他只是“被”愛著林嶼。他在與林響相處之中被他所吸引,是因為他原本的人物個性並沒有消失,並因為林響的鎖文刪文而漸漸覺醒了。
②關於主角,這人是個孤兒,突然二次元的人物空降到自己的現實裡,多少會產生排斥心理,如果設身處地想一想理所當然地接受才會奇怪不是麼?前五章只是一個適應階段,從第六章開始他已經試著去接受林嶼並且為他做了不少事。
③正如第一點所說的,因為林響的鎖文,很多人的個性都在產生變化,前面的性格不包括一切,所以你會發現後面很多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④這文裡有些是很現實的東西,比如林響只是想找個人生活這種感情,我想任誰年紀大了卻找不到物件都會有這種想法吧,譬如相親不也是兩個沒感情的人開始試著相愛嗎。愛情有時候是可以培養的,兩個相愛的人生活在一起之後其實就像家人一樣,互相磨合。
目前只想到這幾點,如果大家還有疑問可以提出來,請勿人身攻擊,謝謝^^

內容標籤: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響,鐘成林 ┃ 配角:林嶼,鐘一辰,陳源,趙樂 ┃ 其它:配角,炮灰
==================



☆、第 1 章

  林響是個純GAY,剛過完24歲生日。
  在過去的24年裡,他喜歡過5個直男3個雙性戀1個GAY。
  5個直男是吃准了不可能,連告白都沒有就失戀了。3個雙性戀他也有暗示過,只可惜都在人家或喜歡上男人或喜歡上女人的時候也理所當然地失戀了。所幸在遇到其中唯一的那個GAY時兩人迅速地發展到真愛,只可惜杯具的是,他倆註定不能是一對兒——尼瑪兩個純0在一塊兒能搞什麼啊?><
  林響倒不是那種娘C的男人,他看上的那個GAY也不是。林響雖然喜歡男人,但對天天捏著蘭花指說話細聲細氣的娘娘腔還是接受不能的,當初遇著那個純GAY的時候就是看中了丫五大三粗的身材和粗獷的一張臉,倆人牽牽小手兒勾勾搭搭地就去開了房,等到做的時候就徹底破功了。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都流露出同一資訊——上啊。
  那之後當然沒做成,不過林響倒是跟他成了能掏心掏肺的哥們。那男人叫陳源,某著名健身俱樂部的教練,脫了衣服一身的肌肉,真是可惜了那身材。
  現實裡愛情路不容易,林響就把自己的夢想寄託到了小說裡,看了不少耽美小說之後又覺得不過癮,開始自己YY。沒事把YY出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寫下來丟到網上,有個耽美風氣盛行的文學網叫圈叉網,挺有名的,他就這麼寫寫,一寫就是好幾年,竟然還讓他有了一批粉絲群——當然以黑粉較多。=。=
  爺們寫出來的東西,腐女多少會有不喜歡的地方,更何況以他那理科生出身的文學素養,最初剛開始寫文的時候男主們說話顛三倒四,感情起起伏伏,劇情漏洞百出,有不喜歡的人很正常。久了,林響倒也不在意了,被黑著黑著也就習慣了,要是哪天沒見到給他刷負分的留言駡街的他都覺得不習慣。
  他從17就開始寫耽美小說,如今也寫了7年了,從最初黑粉熱衷ANTI的新人“雷媽”到後來漸漸也成了圈叉網比較有名的大神了,耽美圈兒裡一般提起雷媽都知道是誰。
  至於為啥叫他雷媽呢?這就是個很操蛋的故事了。
  他為了3次元不掉馬,簽約的身份證是騙的當年他大學宿舍裡掃地大媽的……那個大媽有個很犀利的名字:劉紅雷……後來他的“真實姓名”果然被爆光,於是他也就成了江湖中“有口皆碑”的雷媽……既然黑粉們都已經給了他這麼有內涵的名字了,那他不多寫點雷人的東西能對得起他們對自己的期待嗎?攤手。有時候他自己寫出來的東西都能把自己給噁心著。
  於是林響這個無良作者以絕對的(ANTI)粉絲優勢在圈叉網慢慢地爬到了一個幾乎無人可直視的高度。
  林響大學畢業一年多了,現在在一家私企做辦公室文員。
  跟他共事的三個同事都是女的,就他一枝獨秀,平時跑腿的活兒都是他幹。不過這工作不累,沒事就上上網碼碼字,小日子過得也算清閒,只是工資有點低罷了,還不到他在網站寫文拿的收入十分之一,不過固定工資有固定工資的好處,網站銷售起起伏伏的,有這份工資拿著能比較安心點兒。
  林響這天早晨起床後,半睡半醒間總覺得有點不對勁,至於具體哪裡不對勁他就說不上來了。他走進廚房煎了個蛋,懷著一絲疑惑把早餐做好,走進客廳準備去衛生間洗漱。而當他的視線落到沙發上的某樣東西上時,他懵了。
  尼瑪這是誰的褲子啊啊啊啊啊——!!!
  他明明記得昨晚碼完字發了文之後就關燈上床睡覺了啊!難道他半夜夢遊出去勾搭了個男人回來了嗎?!臥槽,這不科學!
  正在他抓狂的時候旁邊久無人住的客房門突然開了,林響僵硬著脖子看著一個不到二十歲目測也就十五六的清秀男孩揉著眼睛從門後走了出來,打了個哈欠嘟囔:“你怎麼了呀哥哥。”
  林響瘋了:“你誰啊啊啊啊啊——!!!”
  那男孩兒看了他一眼,急走兩步沖過來握著他肩膀搖晃眼角甚至迅速地飆出了一絲淚花兒(?)……
  “哥哥我是林嶼啊你的弟弟小嶼啊,哥哥你腫麼了?!”
  臥槽,老子一孤兒院出來的孩子什麼時候有弟弟了?!林嶼?!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似乎有一道閃電淩空劈來,林響頓悟了:“林嶼?!”
  “是啊哥哥,我是林嶼啊。”
  “我是你哥林響?”
  “是啊哥哥。”
  “你多大了?”
  “我15了啊哥哥!”
  “你是不是初中畢業就輟學了陰錯陽差之下在一家叫騰風集團的私企做秘書(這到底是個啥雷人的劇情請向下看)?”
  “哥哥,你怎麼知道我今天要去騰風應聘?我剛才收到短信讓我去面試,但是我還沒告訴你啊。”
  林響徹底崩潰了。尼瑪這蛋疼的情況是怎樣啊啊啊!
  他是穿越了嗎?!><特麼的就算真的穿越了,為啥穿進自己寫的小說裡來了啊!而且這裡明明是他的家啊壓根就是自己小說裡的人物穿越到他身邊來了吧!T___T他不禁用左手猛抽自己的右手右手又猛抽左手。讓你手賤!特麼的讓你手賤!沒事幹啥給小受安排一個跟你一個名字的哥哥啊!你倒是爽夠了!
  這坑是他前年開的,已經寫了兩年了,月經文。叫什麼愛上邪魅狂狷男的雷人小說,講述的是一個極有錢天之驕子萬人迷的渣攻和一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被虐狂聖母賤受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而他甚至把自己的名字也放到小說中客串了一把——賤受的哥哥渣男林響。
  網友是這般評價的:如此能集萬千雷點於一身的作品,當今社會已不可多得。雷媽出品,絕無凡品。他甚至還清晰地記得網友們對他的祝福——真希望雷媽能穿到賤受身上被虐一頓之後正一正三觀啊。
  好吧,他現在沒有穿到賤受身上,他搖身一變化身為賤受的哥哥了,那個為了體現出小受的悲慘而被設定了從一開始就無緣由地暗戀上了男主騰風集團總裁鐘一辰後來各種陷害小受的極品哥哥,最後在跟喜歡小受的炮灰男配爭執的時候不幸被推到車行道上——好把他現在也不知道為啥他們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馬路邊上爭執而不是選擇找個僻靜的地方說話——最後被橫沖過來的車子撞得屍骨無存——原諒他用了極具誇張的手法描述了哥哥的死狀,雖然跟他的名字一樣但他還是很蛋疼地讓自己慘死了。攤手。
  他記得他設定的渣男哥哥的年紀就是24歲,他昨天剛過了24歲生日。多麼美麗的24歲啊泥煤。T___T
  這是何等悲慘的下場,難道他的24歲註定是要來為他的黑粉還願的?跪。
  從抖M弟弟的隻言片語和整篇小說的脈絡中,林響整理了一下他現在的身份。他依舊是個小小的辦公室文員——好吧不知為何他的公司莫名其妙的變成了騰風,這也就是為何會認識邪魅狂狷正牌攻的原因。果然他身邊的事物基本上沒有變化,真正空降到另一個次元中的只是他小說裡的人物而已。
  而小說中另一出境率較多的角色,則是此文的炮灰攻、騰風集團的副總裁、男主鐘一辰的弟弟——鐘成林。
  於是我們顯而易見地發現了此文的一大爛大街狗血雷點:兄弟倆同時莫名其妙地就愛上了一個毛還沒長齊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的未成年小受。
  


☆、第 2 章

  小說劇情就是從林嶼應聘開始的。至於一個初中文憑的未成年男孩兒是如何陰錯陽差地成了據說是全國知名私企的男秘書呢——林響會告訴你他的設定本來就是邪魅狂狷男主對林嶼(的屁股)是一見鍾情嗎?=。=
  而雇傭童工猥褻未成年人神馬的對於咱們偉大的男主來說那都算個屁。
  神馬我看上的其實是你的身體、你屁股的滋味很銷魂、愛都是做出來的,這位有著國外某著名高等院校碩士學位文憑的社會精英從談吐到本性無一不透著雷點——工地裡搬磚頭的大叔都比這貨值得愛啊。
  只可惜大叔們不是男主,而這位是邪魅狂狷=。=男主,這個“邪魅狂狷”大家一定要記清楚了絕對不能少這是咱們男主名字前後必備的詞彙,OK?
  所以即使他口袋裡揣著高等院校文憑,他的家世也是高貴不可逼視,但他的語言依舊粗俗,他的人品依舊低劣,他的手段依舊下作,然而凡是遇到這貨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莫名其妙的就愛上他了。=。=
  這就是所有為虐而虐為了塑造可憐苦逼受而產生的設定的同一尿性——管他為啥呢,反正渣攻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誰讓人家是男主呢!
  騰風作為一家“全國著名幾乎能壟斷全國經濟”的企業,對某些特定的員工是非常體貼的,林響他們的辦公室雖然就只有三個人但卻很大。
  說實在的之前騰風還沒空降過來之前他們的辦公室不在這兒,雖然公司格局跟以前一模一樣,但林響他們莫名其妙地就搬到了秘書室隔壁,跟總裁辦公室只有一步之遙,這也就方便了渣男哥哥愛上邪魅狂狷男主的設定毫無阻礙地發展。當然副總裁的辦公室也在隔壁,他們三個小小的文員和後來進入秘書部門的林嶼就這麼夾在了公司兩大巨頭的辦公室之間。
  女配在耽美小說裡都絕壁是炮灰這已經是普遍定律了,除了那些有錢有權偶爾能夠客串個未婚妻相親物件神馬的傲嬌大小姐,其他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既然大家同在一樓層,這就方便了男主們和男配們之間發展JQ。
  林響進了辦公室之後,剛像往常一樣先給自己泡了杯咖啡然後坐在了舒適的椅子上打開電腦準備上上天涯論壇看看八卦啥的,這時就聽見外面熙熙攘攘地亂成了一團。
  他連忙跟其他三位女同事一起跑到門口,秘書們也趴在辦公室門口往外看,只見總裁室的大門敞開著,幾個看起來是什麼經理啥的人圍在門口,就見他的抖M弟弟被邪魅狂狷的總裁大人鐘一辰拉住一隻胳膊,正紅著眼睛試圖從總裁辦公室裡跑出來。
  他家弟弟眼淚漣漣,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鐘、鐘先生你、你到底想做什麼嗚嗚嗚……”
  好吧他承認他寫這個男主的時候自己也很蛋疼,早就把他劃在了最討厭的娘C那一類裡,所以虐起來很是順手。
  鐘一辰邪魅一笑,高貴而冷豔,頓時就聽見一陣陣倒吸口氣的聲音。林響不用看就知道女人們都被皮卡丘——啊不,丘比特對不起我不該無視你=。=林響默默地給丘比特傻媽道了個歉。
  這些女人都被丘比特之箭射中了心臟。
  當然是想上你啊單純的娃兒!林響在心裡對小白蓮弱受吐槽的時候正牌攻已經開口了。
  當然要配上他那顛倒眾生的邪魅狂狷天雷一笑:“怕什麼?我能吃了你嗎?……雖然你看起來很可口。”
  “嗚嗚嗚,不要不要,”林嶼掙扎著,抬頭看到了林響,激動了起來,“哥哥!哥哥救我!”
  臥槽你是腫麼發現門口的我的!林響頭疼地看著他。
  這邊不是你那位渣男哥哥啊!也絕對不會愛上你家的邪魅狂狷男主的啊!更不會按照原來那蛋疼的劇情為了吸引他注意力這個時候站出來說話啊!你還是趕緊跟你的正牌攻一起虐戀情深個你死我活之後啥事都沒發生正牌攻就突然頓悟對你的感情然後莫名其妙地就走向HE的康莊大道最後離開這個次元吧!老子雖然是“雷媽”寫了無數雷文但那絕壁是被黑粉們逼出來的不是真的喜歡這類型的啊!
  他這邊正激動地內心獨白吐槽著呢,另一邊的副總裁辦公室的門打開了。
  當當當當——炮灰男配閃亮登場!林響停下了吐槽,現在他比較好奇的是,不知道被他炮灰了的這位長什麼樣?
  他寫小說基本就只描寫兩位主角,一個英俊瀟灑一個如花似玉,至於配角他倒是從來沒有明確地描寫過,畢竟都是炮灰的命,長啥樣不是炮灰啊。
  林響扭著脖子轉過去看,視線落在對面男人的身上時,他頓時有種被雷劈了的趕腳。這貨特麼的怎麼長得那麼像他之前喜歡過的每一個男人的綜合體啊?!老子有這麼設定過嗎?!難道是潛意識這種靈異的東西在作祟?!
  鐘成林手裡拿著文件走過來對鐘一辰說:“總裁,有點事跟您談談。”
  林響:滅哈哈哈,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其實你不過是來解救你心愛的小受而已啊!
  鐘一辰邪魅(這個詞能不再出現了嗎)一笑:“親愛的弟弟,就算是在公司裡,叫我哥哥就好了嘛。”
  林響:男主,你是在唱歌劇嗎?你能正常點嗎,在你正常態的弟弟面前你這種揍性不覺得難堪嗎?
  鐘成林眼神溫和地看了一眼林嶼,道:“你是來應聘的嗎?既然沒事了,就先回去等通知吧。”
  林嶼抽著鼻子,試探性地往回扯了扯被攻捏在手裡的手腕。鐘一辰瞄了他一眼,冷冷一笑,放開了手。
  兄弟二人進了總裁室,門關上的同時林嶼哭著朝林響飛奔而來。
  “哥~哥!”
  林響抖了一下,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林嶼那哭花了的臉已經埋進了他的懷裡。
  林響仰頭看著天花板欲哭無淚。把我最受不了的娘C受空降到我面前。我親愛的黑粉們,你們贏了。
  


☆、第 3 章

  當自己的公司變成了他筆下的兒子的公司後,林響頓覺無比的愜意——從上午送走那位蛋疼的弟弟之後,他就只是在辦公室裡嗑嗑瓜子刷刷帖子寫寫小說喝喝咖啡一天也就這麼過去了。他這部門本來就沒什麼要緊的,現在更是連半件工作都沒有。
  踏著准點下班,哼著小調拿著皮包坐上電梯,頂樓的電梯直達一層,下班高峰期不用跟人擠電梯是多麼的美好啊。他站在電梯裡按下1層的按鈕,手指按在關門鍵上的時候一隻手伸了進來,下一瞬間炮灰男配鐘成林從霍然打開的電梯門間走了進來。
  林響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打了個招呼:“鐘總,您去幾層?”
  “B2。”
  B2是停車場。林響按了下樓層鍵,電梯裡就他們兩個男人,多少有點尷尬。雖然是空降過來的,怎麼說這貨也是大BOSS啊,他一小員工能不搜腸刮肚地想幾句好聽的跟BOSS嘮嘮嗑嘛。正不知道說什麼好,倒是鐘成林先說話了。
  “你叫?”
  “林響,雙木林,口向響。”
  “林響。”鐘成林像是嘴裡喊著這兩個字似的沉吟了幾聲。
  林響往電梯角落裡又靠了靠,恨不得貼在牆上。已經入秋了,怎麼這天氣似乎更熱了?
  “今天上午來應聘的林嶼,是你弟弟?親弟弟?”
  “是啊鐘總。”果然這貨這麼快就看上他家娘C抖M弟弟了嗎?
  愛情這種東西來得可真快啊,林響心想,雖然小說裡這麼寫是一回事,真發生在現實裡還是覺得蛋疼。
  在公交站等車的時候陳源打電話喊他喝酒,林響左右也沒事,便打了個車去了。
  聲音嘈雜的酒吧裡,對面的桌子上碼著一打啤酒。陳源一隻手摟著林響的後脖頸子,一隻手握著一個啤酒瓶子,對著嘴就吹了一口。
  “響啊,”陳源把頭歪在他肩膀上,霓虹燈各種亂七八糟的顏色在他粗獷的臉上劃過,他的眼角甚至有那麼點亮閃閃的東西,“哥們又失戀了,怎麼辦啊。”
  林響掐指一算,這已經是他們認識之後,陳源第二十九次失戀了。
  丫第一次第二次失戀的時候,林響還有那閒心安慰他,第三次第四次失戀的時候,林響就開始不耐煩了,等十次八次之後,林響已經麻木了。不是林響太冷漠,實在是這貨失戀的頻率太特麼的高了,最經典的是一個星期他失戀了兩次。因為工作性質的關係,陳源每天都能跟不少帥哥打交道,又因為性向的關係,二十八歲的老處男,能按耐得住那顆思春的老心嗎?
  不過小娘C遍地都是的這年頭,你也能猜得到這群人跟風有多厲害,要不是娘C受比較吃香,哪個大老爺們願意捏著蘭花指裝娘娘腔啊?你以為這群貨天生都這樣的啊?在圈內這種風氣之下,會喜歡陳源這種奇葩粗獷型純0的實在是找不到幾個了。
  林響啟了一瓶啤酒,靠在沙發上自己也對著酒瓶子悶了一口。
  旁邊陳源絮絮叨叨地跟他說這回遇上的那男人多麼多麼帥啊人品多麼多麼好啊開的車還是Maserati啊穿件襯衫都是大幾千塊錢的Burberry啊你說哥要是真傍上他了下半輩子不就不愁吃不愁穿了嘛!
  林響眼珠子緊盯著舞池裡夾在一群妖魔亂舞的小娘C中間的幾個身材高挑結實的純1在腦海裡YY了無數遍,一邊跟他吐槽著:“你丫以為有錢人這麼好傍啊,純1的身體偏偏有顆純0的心,哪天能把你那身壯碩的肌肉弄沒了拾掇拾掇自個兒你再尋思著傍大款吧,不然上了床就你這樣的誰敢壓啊。”
  陳源被他埋汰的嗚嗚嗚地裝模作樣假哭了兩聲,夾在林響肩窩裡的頭突然抬了起來,剛才還頗有那麼點傷感地帶著兩滴淚花的眼瞬間泛起了綠幽幽饑渴的目光。林響被他這麼一激動嚇了一跳,順著他視線看過去,額角落下黑線。尼瑪這不是他那邪魅狂狷總裁大人鐘一辰嘛。
  鐘一辰剛進酒吧門就被幾個穿著半透明緊身衣鉛筆褲兩條小腿跟筷子似的小0黏上了,那架勢頗有皇帝巡視後宮的趕腳。林響嘖嘖地咂了咂嘴,心說果然是老子筆下的男主啊,就算為人很渣,走出去還是能迷倒一大片啊。旁邊的陳源突然站了起來,上下左右地整理了下衣服,又摸了摸他那剃得規規矩矩的小板寸頭,學著那些小0扭著胯就過去了。
  林響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臥槽!你打哪兒學的這些么蛾子玩意兒啊,老子讓你拾掇拾掇自己不是讓你學那些娘C的啊!你那擎天柱似的身材扭成軟妹子你不雷死幾個人你不甘心啊。
  陳源那壯碩的身材往那邊一鑽,一個指頭能弄死一群娘C,輕而易舉地就殺出一條血路奔到鐘一辰面前。
  酒吧裡的燈光很暗,隔得略有些遠,林響也就能略微看出兩人的五官,至於表情啥的就看不出來了,不過他用腳趾頭YY一下也能猜出來喜歡幼齒娘C受的邪魅狂狷男主角看見這麼個五大三粗的純爺們兒跟自個兒示愛會是個什麼滋味兒,准得給陳源甩臉子。
  他挺篤定的,一會兒陳源肯定又得回來跟他紀念失戀第三十次然後刷新一個星期失戀2次的記錄。只是當鐘一辰朝這邊看了一眼,跟著陳源走過來的時候,林響懵了。
  臥槽,別啊,哥!老子現在特別雷這群空降部隊,別特麼的往老子跟前兒拎啊,你勾搭上了不趕緊去開房往我這個大電燈泡跟前領你這是幾個意思啊?!
  林響捏著公事包看著往這邊走的邪魅狂狷男主角那盯著自己的眼神開始琢磨,我現在裝不熟趕緊滾蛋的可能性有多大啊?
  


☆、第 4 章

  大老闆走到跟前兒的時候林響還是恭敬地站起來:“總裁,好巧啊,您也常來這兒?”常來你老妹兒啊,這貨壓根就不是這次元的啊。
  鐘一辰坐到沙發上,一條腿翹到另一條腿上,嘴角含著一絲邪笑,拿一雙狹長的鳳眼要看不看地瞄著人,總那麼副痞子樣兒。
  林響不禁內心吐槽:尼瑪老子到底怎麼生出這麼個熊玩意兒的啊!還特麼的高學歷,高學歷個大頭鬼啊!
  “你叫林響?”大老闆不咸不淡地來了一句。
  林響還沒說話,陳源一屁股坐在鐘一辰旁邊,滿臉熱情洋溢:“帥哥你是林響的老闆啊?我叫陳源,是他朋友!”這貨說著話拿眼角瞄林響:特麼的有這麼好的貨色怎麼不早告訴我啊,是不是哥們啊!
  林響淚奔:你丫就這麼想做炮灰?
  鐘一辰揚著下巴朝沙發點了點:“坐。”
  林響並著腿雙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地坐了下來。
  鐘一辰叫了服務生過來,點了兩瓶MartellXO,伸個手點酒的功夫大幾千塊錢就造進去了,隨手就在服務生小弟的盤子上丟了幾張粉紅軟妹幣。林響這個肉疼啊,你要開酒老子去買個啟瓶器幫你開!小費特麼的給我吧!><
  鐘一辰抿了口酒,抬了抬下巴:“你跟林嶼是兄弟?”
  “是。”不過不熟,林響在心裡補充了一句,一覺醒來就多了個白送的弟弟。
  “打個電話叫他出來?”
  “他還未成年,不能來酒吧。”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的小九九嗎,再說了,老子從哪兒來的那小子的手機號碼啊!
  鐘一辰冷笑了一聲:“我跟這兒的老闆很熟,你就喊他來,甭廢話。”
  林響很想說,哥們你把他手機號先給我個唄!他以為自己沒林嶼的號碼,捏著手機裝模作樣地翻通訊錄,沒想到竟然真在裡面找著個備註“小嶼”的陌生號碼,看了一眼鐘一辰,他心虛地把手機揣進兜裡:“那什麼,他沒手機。”
  鐘一辰冷笑著拿眼角瞄他,一把將手機從他兜裡奪了過去,逕自翻開通訊錄看了眼,拿出自己的手機劈裡啪啦按了一會兒記了號碼,又在林響的手機螢幕上點了一下。
  林響想給這貨把斜著眼看人的那倆眼珠子戳瞎了。
  “林嶼?你哥在酒吧街,魅夜,喝醉了,讓你過來找他。”
  “我才……”
  “你們兄弟感情還不錯?”鐘一辰沒等他說話便掛了電話,把手機丟還給林響,眼神有些不懷好意。
  林響:……不錯你妹啊,老子跟他壓根就不熟!臥槽那小子不會真來吧?
  他捏著兜裡的手機有點心不在焉,陳源跟他說話他都沒往心裡去。雖說林嶼和鐘一辰最後必定會HE,但一想到小說裡那些虐身虐心的劇情有可能在自己面前上演,感覺就很怪異。
  林嶼果然還是來了,特別沒心眼。自那時候開始鐘一辰眼裡就沒別人了,光顧著逗那孩子呢。
  陳源老大不高興的,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刷刷往他臉上削:響啊,你能耐啊,好貨色光顧著留給自己家弟弟了,你哥們眼瞅著就三十了還沒解決終生大事呢,你弟特麼的才15著什麼急啊!
  林響裝沒看見,也不想看鐘一辰的猥瑣行徑,眼睛便四處踅麼著看看酒吧裡還有沒有鐘意的男人,老子這也快奔三了,也別端著了,得趕緊的找個人把自己推銷出去啊。
  門口又進來一人,這回雖然沒剛才鐘一辰那麼豔驚四座,但也引起了一陣喧嘩。林響好奇地扭頭去看,頓時淚流滿面。這群空降貨怎麼就這麼愛紮堆兒啊?!
  鐘成林在酒吧裡掃了一圈,到了林響他們這兒的時候視線定住了,抬腳朝他們走了過來。
  林響下意識地把坐在他旁邊的陳源推開,給鐘成林讓了個位置出來,只可惜那男人沒往他這邊坐,反倒是繞過他直接坐在了沙發最裡面林嶼的旁邊。
  林響抓了抓頭髮,重新把視線落在了舞池裡的帥哥身上。
  “哥,”鐘成林沒看林嶼,反倒是跟鐘一辰說話,“你不是找我有事麼?”
  “有事兒啊,叫你來陪哥喝幾杯麼。”
  鐘一辰懷裡摟著林嶼,給鐘成林倒了杯酒,又把自己的酒杯湊到林嶼嘴邊:“把這杯喝了,乖。”
  林嶼眼裡早就浮起了水霧,抽抽搭搭的:“我不會喝酒,不會喝麼……哥、哥哥……咱回去吧……”
  林嶼話音剛落,林響就感覺到鐘成林的視線射了過來。冰冷的視線在林響臉上削過,像是要把林響削掉一層皮。林響給跪了,你不瞪你家老哥,瞪我幹嘛啊!
  鐘成林的語氣有點不好:“哥,這孩子還未成年呢吧,你別這麼玩。”
  鐘一辰拿眼角瞄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懷裡的小孩兒,把他往鐘成林那推了推:“成林,你該不會是看上他了?你要喜歡跟哥說一聲,哥讓給你就是了,別跟哥這麼說話嘛。”
  鐘成林眼眸黯了黯,沒說話,轉開頭拿起杯子喝了口酒。鐘一辰要笑不笑地看著他,一把將林嶼撈進懷裡抱到大腿上。
  酒吧裡很暗,他倆人又是在角落裡,除了這邊幾個人,其他人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到他們在做什麼。但林響卻拿眼角瞄得清楚,剛才他還沒那麼過分,大概是被鐘成林刺激到了,那貨的手解開了林嶼腰上的皮帶,手都伸進了他褲子裡,捏著林嶼的臀部揉來揉去。
  林嶼眼淚流的跟絕了堤似的,從嗓子裡發出像貓哼哼似的委屈的哭聲,手推著鐘一辰的胸口,也不知道是沒使勁兒還是鐘一辰力氣太大,反正推了半天也沒看他從鐘一辰懷裡挪開半寸。
  林響都愣了,這怎麼說也是公眾場合,尼瑪老子到底把鐘一辰這貨設定的有多不知羞恥啊?!
  雖說這都是他小說裡的人,趕緊從H走向HE也挺好的。但是看林嶼那小樣兒林響又有點難受,即使他設定的這小受是個你越欺負他他越喜歡你的抖M,但林響看不下去了,你說你們在二次元老子虐起來那麼順手,跑到三次元來老子怎麼就看不下去了呢?!
  “總……”他張了張嘴,剛想說話,正在這時候縮在更角落裡的鐘成林直起了身,頭轉了過來,視線恰好跟林響對上了。
  ……你那鄙視的眼神是個啥啊喂!壓根就不是你想的那樣!得,在這貨眼裡,老子就是個渣沒跑了。
  


☆、第 5 章

  鐘成林霍然起身:“哥,公司的事我還想跟你談談,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聊吧。”
  鐘一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在林嶼的臀部用力摸了幾把,才意猶未盡地將人放開,用手指點點桌面:“你們隨便點,記在我賬上。”
  “兩位帥哥,這就走了?著什麼急啊,不再坐會兒了?”陳源壓根就不在狀況,人走遠了還舉著手機喊,“你們還沒給我留電話呐,喂,喂!嘖……什麼呀,幹嘛不理人啊……哼……”
  陳源坐回沙發上,用胳膊肘戳戳林響:“喂,發什麼呆呢?你老闆電話號碼多少啊,給個唄。”
  林響無語點點點。那是普通老闆嘛,大BOSS的電話我能有嘛,你問我還不如回頭問我家這位大BOSS的准CP呐。
  他拿起包,跟陳源說:“你玩吧,我先帶我弟回去了。”
  陳源看看林嶼,點頭:“那你先走吧,老子繼續哀悼我那剛逝去的愛情,嗚嗚嗚……”
  林響朝他小腿踢了一腳,罵了句“你就噁心我吧”,走到角落裡的林嶼跟前兒,看他還在那兒啜泣呢,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用手指戳戳他肩膀:“咱回家吧?”
  林嶼委屈地抿著嘴,抬頭看了他一眼,抽了抽鼻子,點點頭。
  林響扭捏了半天最後還是伸了只手給他,林嶼馬上抓住了,另一隻手摟著林響的胳膊,跟個小媳婦似的瑟縮在他身後,出了酒吧。
  林響叫了輛計程車。雖然他也不差錢,但平時能做公車就不打車,節能環保麼。但是今天情況特殊,不然帶著林嶼這哭的快抽筋了的孩子他能去坐公車嘛。
  林嶼靠在他肩膀上,眼淚珠子把西裝外套濕得跟洗了一遍似的。
  “哥哥,我……我是不是不該去騰風啊……今天下午騰風發短信來說我後天就能去上班了,可是……剛才……剛才他……嗚嗚嗚……”
  林響腦子裡閃過剛才酒吧裡的畫面,思索著到底是該不該讓他按照劇情走下去,最後還是歎了口氣:“你……你不去也成,要不,要不我給你買點參考書,你在家看看,咱明年再考下高中試試?”
  說實話他實在不喜歡娘C這種屬性,而且突然冒出來一孩子喊你叫哥,你能那麼輕易就接受嘛。但是怎麼說呢,人在他跟前被人欺負了,就算是跟他沒關係的普通人,他也沒法兒看著不管啊。
  他雖然這麼說了,但林嶼抿著嘴沒說話,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林響不禁鬱悶,老子這是腫麼了腫麼了!設定的劇情不是這樣的啊喂!老子是個嫉妒弟弟的混蛋啊喂!可是讓老子這麼一純潔如白蓮花(喂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的人跑去陷害弟弟實在是做不到啊淚目。
  管他呢!摔!反正是老子支配的劇情,老子愛怎麼改怎麼改!
  到了家附近的拉麵館,林響讓車停了,領著林嶼去解決晚飯。林嶼說家裡的菜切了還沒做呢,林響說大晚上的折騰什麼啊,菜放冰箱裡,明兒再做又不會壞掉。
  林響叫了好幾個小菜,林嶼忍不住說:“哥哥,叫這麼多咱吃不完,錢省著點花,別這麼大手大腳的。”
  林響心說你眼前這哥哥跟你那個哥哥不一樣啊,雖然原本的設定是窮光蛋兄弟但你眼前的這個完全不是那種人啊,哥怎麼說也是圈叉網銷量排行前幾的大神啊,那些黑粉們為了罵你哥天天來給你哥我扔錢找雷點然後打負啊,哥的分數都刷到圈叉網歷史最低點了啊,由此可見你哥哥我的小說有多少人買啊,哥寫小說賺的錢都能給你買輛車買棟房子了啊,為了省錢連個小菜兒都捨不得咱不至於的啊。
  兩人吃完飯回家,沒想到在樓下遇著了鐘成林。
  林響轉身要上樓,準備給那兩人讓地兒,沒想到鐘成林卻說:“林響,我有事找你。”
  林響回頭,對上了鐘成林冷冷的視線。幹嘛啊?來找我算帳啊?您哪位啊您,公安機關還是法院的啊?這我弟弟,跟您有啥關係啊,老子對他好對他不好特麼的要您管啊?
  林嶼捏了捏林響的手,小聲說:“哥哥,那我先上去了……”
  “嗯。”林響淡淡地點了下頭,抿著嘴角看著鐘成林。特麼的既然你丫覺得老子是個沒心沒肺的混蛋,那老子就拿這副嘴臉噁心你!
  他踢踢踏踏地走過去,往馬路牙子邊兒上一坐:“幹嘛啊有啥好說的啊?”
  鐘成林冷眼看著他那一副痞子樣兒,幽深的眸子黯了黯:“林響,你如果還想在公司裡幹下去,就端正一下你的行為和態度,公司不需要那種連人情味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員工。”
  林響輕佻的表情沉澱下來,緊緊抿住的嘴角如同一條冰冷的直線。
  “公司已經通過林嶼的面試了,我希望你這個做哥哥的能多少對他上點心。你不要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喜歡我哥是麼?既然喜歡他,就別把你弟往他身邊送,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哥是真對林嶼感興趣了?你要耍心機,最好別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林響:……
  特麼的老子眼瞎了能看上你哥那人渣啊!你知道,你知道個毛線球啊!老子根本就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林響啊喂!
  這群人突然跑到他的世界裡來就已經很給人添堵了,又找上門來煩他!林響拍拍屁股站了起來,冷哼了一聲:“那我可真得替我弟多謝謝鐘總的關心了。您沒別的事兒了吧?沒事兒小的告退了,您慢走不送。”
  林響轉身往樓道口裡走,背後又傳來鐘成林的聲音。“林響,”鐘成林一字一頓地說,“好好記住我今天說的話。”
  林響一腳勾住樓道口的鐵門,往後用力一踹,門被狠狠地摔上了,震得整棟樓似乎都動了動。
  去你老妹兒的!有本事把老子炒了!老子犯了什麼王法了!不就是寫了個狗血小說麼!你們一個兩個地跑進老子生活裡,打亂了老子原本的生活節奏不說,還這麼囂張!摔!
  


☆、第 6 章

  隔天上班,林響坐在電腦前,把自己寫的那篇小說翻了出來。
  因為是月經文,雖說已經兩年了如今也不過連載了十幾萬字,林響把小說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進了後臺管理頁面,點了鎖定。他剛鎖了文,就有黑粉在他會客室裡發了個帖子求真相。林響就看了眼標題,沒點進去,關了後臺,發了個短信給林嶼,告訴他傍晚的時間空出來。
  發完短信,他打開搜尋引擎,輸入升高中、輔導班幾個關鍵字,一手托著下巴開始挨個點開看。昨晚想了一夜,總不能丟著林嶼那孩子不管,騰風壓根就不應該讓他來,既然要管他就管到底,錢是小事,他只是一個人慣了,不大知道該怎麼和林嶼相處。
  隔壁的同事王姐過來問他要不要咖啡,看到他流覽的頁面,問:“小林看這個幹嘛呢?”
  “哦,給我弟找個輔導班,明年准備考高中。”
  “我兒子明年也升高中,幾個月前就開始上輔導班了,效果挺好的,之前沒去輔導班,月考平均分才考80多分,去輔導班學了半月,前幾天月考考了全校前十呢。”
  “這麼厲害?哪裡的輔導班啊王姐。”
  “我這兒有電話,你等等我去給你找。”
  王姐回自己桌子上翻了會兒找到了一個卡片遞給林響,林響一看位址,從家裡過去有直達的公車,也就半個小時的路程。他連忙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那邊態度非常客氣,回答了幾個問題後,讓林響直接網上報名。因為是王姐介紹的,肯定沒什麼大問題,林響看了看主頁上的師資介紹,,就直接填了資訊付了錢。
  他正搗鼓呢,隔壁的秘書過來敲門:“林響,過來下。”
  林響放下滑鼠起身走過去,秘書領著他往副總裁辦公室走,邊走邊道:“鐘總辦公室的電腦壞了,著急用,等不了找人來修了,你大學不是學電腦的嗎,給看看唄。”
  秘書敲了敲門就推門進去了,鐘成林坐在辦公桌後面自己還在那兒搗鼓呢,看見林響跟著秘書進來了,眼神迅速冷了下來。
  林響撇撇嘴。
  哼……你不待見我,我還不待見你呢……
  秘書說:“鐘總,林響以前學電腦的,讓他先給您看看吧。”
  鐘成林沒說話,從椅子上站起來,給林響讓了地方出來。
  “那我先出去了,要是還有事您喊我。”
  “嗯。”
  秘書關門出去了,林響站在那沒動,鐘成林用下巴往電腦那一抬:“你試試吧。”
  林響“哦”了一聲,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滑鼠。
  “坐吧。”
  林響看了他一眼,鐘成林點了點頭,林響一屁股坐在老闆椅上。特麼的這椅子真舒服啊,老子怎麼沒在小說裡給自己也配備一張呢?
  鐘成林看著他搗鼓電腦,又說:“弄好了就行了,別亂翻。”
  林響從鼻子裡小聲“哼”了一聲,哪個盤裡放著A|V是怎麼的?
  他當然知道鐘成林是警告他別動公司機密,林響就是不忿兒,雖說我現在是你員工,但老子又不是管電腦這片兒的,你這不是讓我幫忙嘛,怎麼一點讓人幫忙該有的表現都沒有,反倒是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啊?
  林響吐槽完,認真檢查電腦的時候就慢慢地靜下心來專注地看著螢幕了,室內有點熱,鼻子上溢出點點的汗珠,他用襯衫袖子擦了擦,蹲下|身把主機拖了出來,又搗鼓了一會兒,前後折騰了將近二十分鐘,他拖出鍵盤和滑鼠來看了看,電腦終於恢復正常了。
  他把主機裝好放回去,起身拍了拍手,說:“我就只大致修了一下,暫時能用,不過還是儘快找專業的來修一下比較好。”
  直起身的時候有個什麼東西遞了過來,他抬眼一看,是一盒果汁。林響抿了抿嘴唇,接了過去:“您看看還有什麼問題。”
  鐘成林坐回去點開幾個資料夾,說:“已經好了,沒事了。”
  “哦。那我回去了。”
  “嗯。”
  林響轉身去開門,身後鐘成林又說了一聲:“謝謝。”
  林響把門關上,將黏在紙盒上的吸管拆了出來,插到插口裡,嘬了一口冰涼的果汁。
  這一天就再也沒什麼事,下班之後林響坐上公車給林嶼打了個電話,讓他三十分鐘後到家附近的新華書店等他。
  他剛掛了電話陳源就打了過來,約他去喝酒,林響說你一天到晚不去酒吧難受麼,找男人就去正經地方找,別天天往GAYBAR跑,陳源就吐槽他,除了GAYBAR,哪兒還能找著那麼多GAY啊,你還不是一去GAYBAR兩眼就跟雷達似的到處踅麼能處的物件啊?
  林響跟他互相吐槽了幾句就掛了電話,在車上玩了會兒碰碰糖,不知不覺就到了站。他步行走了五分鐘到了新華書店,林嶼已經坐在臺階上等他了。
  “哥哥,我們來這兒幹嘛呀……”
  林響腳步沒停繼續往書店裡走,說:“昨天不是說要給你買參考書麼。”
  林嶼拉了他一把,林響回過頭來:“怎麼了?”
  “哥哥……我準備去騰風上班呢……”
  林響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說:“幹嘛啊,你不是不想去嗎?”
  “可是,可是上高中要花好多錢,我不想給哥哥增加負擔……”
  “你操心這個幹嘛啊,你哥我有錢!供你念個大學沒問題!”特麼怎麼這麼多廢話!你只要好好呆著別給我添堵就是幫大忙了!
  林嶼不信:“哥哥你別騙我了,家裡什麼情況我不知道嗎?”
  林響一頓,扯著他往自動取款機那兒走,把卡往裡一插,輸入密碼,選了查詢餘額,然後指著上面那六位數說:“這卡只是哥平時帶在身上用的,家裡還有存摺,比這多,你看清楚了沒?還覺得我騙你呢?”
  林嶼瞪大了眼,他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呢:“哥哥……哥哥你這是從哪里弄來這麼多錢啊,你是不是幹了什麼壞事啊哥哥!嗚嗚嗚……”
  “……”
  “哥哥,我對不起你,都是我昨天問你是不是不該去面試,說了不該說的話,你才會……嗚嗚……哥哥,去自首吧……不,我去,哥哥你說這是在哪裡搶的,我就說是我幹的,我去自首!嗚嗚嗚……”
  “……”臥槽,這孩子想像力也未免太豐富了吧?!
  


☆、第 7 章

  林響很想說,這錢是你哥我出賣青春和三觀賺來的啊……但以林嶼的思維方式,可能……會覺得他是去做鴨……賺的吧……林響看看林嶼,然後望天。不是可能,他一定會的。
  把卡塞回包裡,林響說:“哥沒做任何違法的事。得了你也別哭了,走吧。”
  林嶼抽著鼻子跟在他身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把他怎麼了呢。
  進了書店,都已經開始翻著書了,林嶼還不放心地問呢:“哥哥……真不是你偷的搶的?”
  “……我長著一張罪犯臉嗎?”
  “可是……可是我們明明很窮的……”
  “那是以前,以後不會了,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去吧你。”
  林嶼點點頭,但看那表情明顯還是不怎麼相信。
  初中升高中的參考書習題集有的是,這個兵法那個兵法的,這種出版社那種出版社的,林響上班的時候沒事就查了查哪幾家品質好,來了也比較有效率,翻翻找找沒多久就把該買的書都買到了,又讓林嶼自己看看有沒有適合自己的,一共買了將近三十本書,拿不動,就留了地址,讓店員送貨上門。
  買完書林響帶著林嶼去了趟銀行,給他辦了張卡,先存了5000塊錢進去。
  “這卡你自己收著,裡面有五千塊錢先用著,以後我每個月會給你存兩千塊錢,你有什麼想買的就自己取錢買,不夠再問我要。”
  “五千?!”林嶼瞪大眼睛大驚小怪咋咋呼呼的,“這麼多錢哥哥你別給我啊……”
  “家裡油鹽醬醋日常開銷不都得花錢嗎?你在家裡呆的時間比我多,這些事兒以後就歸你管了,沒錢怎麼成。”
  “可是這也太多了!”
  “……”林響歎了口氣,“林嶼,我現在跟你說清楚了,以前的林響是以前的,從現在開始你面前這個林響跟以前的不一樣,你哥我不缺錢,你不用這麼戰戰兢兢的,一個月給你三千兩千的還不至於讓你哥我去搶銀行,知道了麼?”
  林嶼看了他一會兒,點點頭:“哥哥是跟以前不大一樣了……”
  “行了,把卡收好,我們再去趟商業街。”
  “去商業街幹嘛呀?”
  “我在網上給你報名了輔導班,差不多了明天或者後天就去上課吧,給你買幾件衣服,回頭出門也別被人瞧不起了。”
  林嶼僅有的那幾件衣服也確實不怎麼樣,去騰風面試那天穿的特意為面試準備的西裝一看就是二手貨,現在身上這件T恤都磨得半透明了。這是他自己寫出來的人,雖然沒放多少感情進去,但他各方面的情況林響都一清二楚,有幾件衣服幾塊錢買的小說裡也提過,但既然他已經把文都鎖了,不如就直接在三次元裡把他改造一番吧,不然這群人空降在他的生活裡不是就全無意義了?
  林嶼雖然才15,但個頭已經跟176的林響差不多了,不過這孩子瘦,瘦的皮包骨似的,看起來就顯得人特別小。
  林響帶林嶼去了自己常去的休閒裝的品牌店,店員是熟人了,幫林響挑了幾件適合林嶼的,林響自己又給他搭配了幾件,挑衣服的時候難免聊起一些小說裡沒寫過的但林響自己都挺好奇的事兒。
  “鐘一辰那貨……咳……鐘一辰,你以前是不是認識?”
  “嗯……兩個月前吧,我在打工的咖啡廳見過他,因為當時他給了我手機號碼,我記得很清楚。”
  ……果真是(對屁股)一見鍾情啊,手機號碼都給了。
  “哥哥……”
  “嗯?”
  “雖然我挺討厭他那樣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想著要反抗,身體卻沒辦法動,那天面試的時候這樣,昨天酒吧裡也這樣,哥哥,我這是怎麼了啊……”
  “……”
  “哥哥,你怎麼不說話?表情好奇怪。”
  林響鬱悶了。你用這麼天真的表情問我這個始作俑者這種問題,是要讓我以死謝罪麼……跪……
  “反正你不喜歡以後別跟他見面就成了,”林響趕緊試圖結束這個話題,隨手拿了一件襯衫遞給他,“你去試試這件。”
  林嶼一點心眼都沒有就被成功地轉移注意力了,林響坐在沙發上捂著臉沉思,他是不是該把文修一修?要不……要不把這孩子許配給鐘成林算了?起碼按照這小說的設定,炮灰攻同志是真心對他的啊。不過他好像忽略了一個問題……這孩子根本還未成年到底適不適合談戀愛啊!T____T
  黑粉們,我真心給你們跪了!林響淚奔,特麼的寫這小說的時候都是亂寫一通各種的三觀不正狗血奇葩寫的那叫一個順手那叫一個速度,但一旦放到現實裡,怎麼各種的糾結各種的無處下手啊。
  林響最終給林嶼買了八套衣服,最後試的那套讓他穿著,脫下來的實在是舊的不成樣子,扔了。林嶼還想從垃圾桶裡撿出來,說舊衣服可以做居家服麼,不行做抹布也好啊。林響沒理他,直接拖走。
  刷了卡,林響又帶他去買了兩雙鞋,順便去造型沙龍剪了個頭髮。造型師一直在誇林嶼皮膚好水靈靈的,林響就忍不住湊到鏡子跟前,看自己那張老臉。
  唉,這麼一對比,真心老了啊,24的能跟15歲的比嘛,不趕緊趁著徹底老了之前找個人套牢了,等這張臉沒法兒看了,還去哪兒勾搭男人啊。
  健身館好像能遇到不少身材好的男人?要不要去陳源那辦張卡?林響這麼想著就坐到沙發上掏了手機出來,給陳源發了個短信。那貨估計在酒吧HIGH著呢,一直沒回。
  林響這人其實有點潔癖,就算找不著男人,但一夜情什麼的到現在還真沒幹過,當初跟陳源那次還是認識了將近一個月才跑去上床呢,結果沒做成,他到現在還是個處男。
  處男啊……林響淚了。這年頭,處男說出去得讓人笑死啊,何況他已經24了啊!24的女人還年輕著呢,但24的純0就不一樣了啊,喜歡水靈的大有人在,誰會看上老男人啊……
  大好青春都在暗戀中浪費了,以後可怎麼辦喲。林響都有乾脆跟陳源過算了的心思了,大不了他試試做1號麼……
  “哥哥……哥哥你發什麼呆啊?”
  撐著下巴的手被晃了兩下,林響才回過神來。抬頭一看,林嶼已經理完發了,半長柔軟的墨黑頭發軟軟地覆蓋在光潔的腦門上,白皙的皮膚連半顆痦子都沒有,皮膚嫩得連毛孔都看不見,那大眼珠子,那忽閃忽閃的長睫毛,那小巧的尖下巴……
  林響趕緊交了錢出了造型沙龍。他都不敢再看鏡子了!摔!他只能安慰自己,老子跟林嶼不是一個類型的,老子是健氣型的,沒可比性!
  “哥哥,你等等我唄。”
  林響步子大,又著急出來,走的跟飛似的,林嶼跟後頭倒騰著兩條腿小跑著追上來。
  林響邊走邊回頭看他呼哧呼哧喘著氣的小模樣,看周圍沒人,忍不住教育他:“以後叫我就直接一個字兒,‘哥’,別叫倆字兒。還有,爺們走路要外八,你看你那內八好看麼……大步走,別邁小碎步,你腿又不短……彆扭腰,把背挺直了!”
  他說一個指令林嶼聽一個,只是顧得上這個顧不上那個,背挺直了腰就開始扭,腰不扭了又開始內八字兒,小孩兒急了:“哥哥……呃……哥,你說太多了,我忙不過來麼……”
  林響歎了口氣,老子怎麼給你設定了這麼個糟踐人的屬性啊:“得了,記著點,以後慢慢習慣了就好了。”
  “嗯……哥……呃……”另一個“哥”字兒差點脫口而出,林嶼趕緊硬憋了回去,紅了臉,“我能牽著你手麼……”
  “……”日喲,老子剛才說的都白搭,這貨完全沒明白重點啊!老子是讓你學著爺們點啊,牽個毛的小手兒啊!
  林響用眼角瞄著林嶼那小媳婦模樣,一時沒反應過來,腦神經搭錯線,竟然伸了跟小拇指過去,被林嶼一把拽住了。林響回過神來這個後悔啊,尼瑪這是大街上啊,這麼多人看著倆大老爺們牽個毛的手啊!現在把手指抽回來他會不會在大街上傷心地掉眼淚啊!><
  林嶼倒是挺高興的,話也多了,絮絮叨叨地說哥你真的變了啊,你以前都不愛搭理我啊,你從來沒讓我牽過你的手啊,你也從來沒給我買過東西啊,你平時特討厭我都不給個笑臉啊,BALABALA說了一大堆。
  林響心想,也就是你這樣的小媳婦抖M屬性,這要換作老子,有那麼個極品哥哥,特麼的早撂挑子不幹了,您愛哪哪兒去!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林嶼啊,賜予了你各種狗血和奇葩,我確實對不住你啊!T____T
  


☆、第 8 章

  “林響,到我辦公室來一下。”大BOSS來了這麼一句就掛了電話,林響拿著話筒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幹嘛啊,找我幹啥啊!老子現在對你們這群空降部隊非常敏感好不好啊,老子工作上也沒出什麼紕漏啊(雖然這兩天基本上啥也沒幹),沒事兒特麼的找我幹啥啊!
  林響敲門進了總裁辦公室,鐘一辰朝對面沙發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總裁,您找我?”林響把屁股陷進沙發裡問道。
  “林嶼怎麼沒來報到?”
  林響裝沒聽見,抬頭看天花板,就差沒吹口哨了。
  鐘一辰用食指扣了扣桌面:“林響,我在問你話。”
  “我哪兒知道啊……”
  “你是他哥,你會不知道?”
  “總裁,林嶼貌似還沒簽合同吧,所以他似乎有權利不來上班?”
  鐘一辰狹長的眼睛漸漸眯了起來,那種刀片般的視線讓林響多少有點兒肝兒顫。什麼呀……你不就一萬人迷渣攻麼,很厲害是怎麼的……嚇唬誰啊……
  “林響,”鐘一辰驀然一笑,態度和緩了下來,起身走到林響旁邊坐下,一隻手搭在他身後的沙發靠背上,“晚上有時間麼,一起吃個飯怎麼樣?”
  林響抖了一下。我去……您都不惜出賣色相了啊!別價,雖然你身材不錯臉也還成是個純1,但絕對不是我這道菜啊!
  林響趕緊一骨碌站起來:“總裁,公司有規定,上班時間不得談論私事。”雖然他壓根就沒少談……每天早晨上班第一件事就是跟王姐她們三個討論今天中午公司的菜色,然後聽著那幾位大姐聊昨晚XX電視劇又有什麼狗血劇情啦,有時候林響也會插上幾句嘴。不過跟總裁大人您,咱倆的交情真的還沒到這份兒上啊。
  鐘一辰的視線倏然變冷,只是嘴角還是掛著笑,說:“林響,我希望你好好考慮考慮關於林嶼這件事。”
  考慮個毛啊,別人愛上班不上班你管得著嗎!“總裁,沒別的事我出去了。”
  鐘一辰揚了揚下巴,林響馬上抬起腿顛兒了。日喲,上個班也不得安生,這群貨啥時候回二次元去啊?!
  他前腳剛出了總裁辦公室,後腳又被叫到了副總裁辦公室。林響坐在辦公桌前面的椅子上,被鐘成林這貨在一米之內逼視的感覺實在不怎麼樣啊。
  鐘成林盯著他看了將近三分鐘才低下頭搗鼓著手邊的文件,一邊用筆在上面刷刷寫著什麼一邊說:“昨天多謝了。”
  林響沒想到開場白是這麼一句,沒反應過來,琢磨了好幾秒才想起來是昨天幫他修電腦的事兒:“哦……沒什麼。”
  您老喊我過來就是道謝的?這不符合這小說的狗血定律啊……
  “總裁剛剛叫你過去了?”
  看吧,果然來了。
  林響點頭:“嗯。”
  “談的公事?”
  “……”你那不務正業的哥哥能談什麼公事啊。
  鐘成林抬眼看了看林響的表情,重新看著檔道:“所以說是私事了?”
  你都知道了還問個毛線球啊。
  “林響,”鐘成林語重心長的口氣,“我希望你不要忘記我前天跟你說的話。雖然林嶼沒來報到,但那些話同樣有效。”
  林響歎了口氣,他突然覺得跟他說這些很累:“鐘總,如果您找我來是為了說這些的,那抱歉,現在是上班時間。”
  鐘成林再次抬起眼睛看他,墨色的眸子幽暗得看不出情緒。
  林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鐘總,我回去了,如果有公事請再叫我。”他刻意在“公事”兩個字上加重了音,停了兩秒,看他沒再說話,就轉身推門走了。
  回到辦公室,林響一手托著下巴盯著電腦發了會兒呆,打開了圈叉網的作者後臺,滑鼠游標在被他鎖定的那篇小說上停留了很久,最後他還是把網頁關上了。
  他有心改文,但卻不知從何處下手。
  陳源發了短信過來:以前我讓你來你都不來,怎麼突然想起來辦健身卡了?
  林響在手機螢幕上摩挲了會兒,苦笑了一下,回他:沒什麼,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吧。
  昨天一時抽風罷了,他哪有那時間去健身館啊,到萬千直男裡找那麼幾個彎的,得找到啥時候啊,找不著乾脆就自個兒過得了!
  陳源又發了一條過來:別價,你來麼,要不先辦個短期的,我給你打三折,今晚我上晚班,你下班就過來唄。
  林響想了會兒,才回:行吧。
  他剛把手機丟回桌面上,秘書就來喊他:“林響,總裁辦公室你去打掃一下。”
  林響愣了:“現在?”
  “對啊,現在。”
  “……”日,他才剛從總裁辦公室出來,那裡根本就一塵不染啊喂!而且這平時不是王姐的活兒嗎?
  王姐也莫名其妙的:“總裁是不是喊錯人了?小林要不我去吧。”
  “不用,您坐著吧,我去。”
  林響也沒耽擱了,趕緊去了鐘一辰那,他一推門就明白了。好麼,你這是擺明瞭要折騰我啊,那一地的廢紙,潑了滿地的咖啡,之前放在窗臺上的花盆也給卒瓦了,陶瓷和土摔了一地。林響鬱悶。您要折騰我也不用這樣啊,您老讓我跑個腿兒啥的還好說,這不是純粹沒事兒找事兒麼!
  鐘一辰面朝電腦拿眼角餘光瞄著林響,那眼神分明寫滿了赤|裸裸的報復和警告。
  你幾歲的小孩兒啊?就算是職場潛規則也不要潛得這麼幼稚好麼!老子怎麼寫出這麼個情商低下的貨啊?!
  “總裁,這花還要不?”
  鐘一辰垂著手,手背朝他揮了兩下,意思是不要了。
  林響轉身回自己辦公室拿了個空花盆,把那一地的綠蘿重新栽進去,抱回自己的辦公桌上去了。好好的花,真能糟踐東西。
  打掃完,林響回了自己辦公室,屁股還沒沾到椅子上呢,秘書們又抱了幾摞檔過來:“這些你按部門發下去。”
  林響:“……”
  您這是積攢了多少年的檔沒往下派發啊!
  他吭哧吭哧地跑了一個多鐘頭分了三撥才把檔分發完,出了一身的汗。這還健個毛的身啊,一天十幾層樓來回跑幾次還用得著去花那冤枉錢嗎?!
  這一天他就沒得安生,一會兒讓他接待來賓一會兒開會讓他做筆錄,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了,林響在秘書過來喊他加班之前趕緊抓起皮包滾了。他實在累得不行,想回家歇著,給陳源打了個電話準備告訴他今不過去了,那貨手機關機。他怕陳源等,還是打了個車去了——讓他這殘破的身體坐公車?那他真得徹底歇著去了!
  陳源工作的健身館在市中心繁華地段,在本市健身俱樂部中能排得上前十,要不是林響認識陳源,還未必能拿到會員卡,更不用說是打三折了。
  其實陳源工資不低,林響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麼非得找個24K純帥純有錢的爺們,當初陳源能跟他這個公司小職員勾搭上那就是個奇跡,那絕對是真愛啊,可惜了,倆純0,沒戲。
  林響在前臺跟前台小姐說了找陳源,沒多久那貨就下來領人了。
  “你手機怎麼關機了?”
  “哦,沒電了,放在休息室充電呢。走,我先帶你去辦張卡。”
  林響辦的是半年卡,雖然打了三折了但也確實不便宜,比普通健身館的貴賓卡都貴。但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一項投資,來這種高檔地方的不是有錢就是有勢,要是真能找著個能看對眼的那下半輩子他也就不用發愁了。
  其實林響倒不介意跟普通人談戀愛,相反的他覺得普通人挺好,他自己不也是個普通人麼。可惜他找了24年的普通人了,也沒遇到個真愛。
  陳源給林響介紹了下各種健身器材都能鍛煉哪裡的肌肉,林響有聽,但沒往心裡去。他身材其實不錯,寬肩窄腰的,雖然平時總愛坐著,但肚子上也沒什麼肥肉,是屬於那種不容易胖的體型,瘦,但不至於瘦得像林嶼那種皮包骨。他覺得這樣就差不多了,再稍微鍛煉下可以,但要弄得跟陳源似的一身鼓囊囊的肌肉整個一施瓦辛格那就絕壁是往沒人要的不歸路上前進了。
  林響找了個電動按摩椅坐上面休息,隔著老遠看陳源在幫一老外拉筋,看他倆那小動作林響砸了下嘴。得,這貨才失戀兩天,又勾搭上一個了。
  他把視線轉開,在四周掃描了一圈。這裡大多都是男人,女的也就那一兩個,他用那雙有同類掃描功能的眼睛把周圍的男人都過濾了一遍。
  這一晚上的戰果還成,除了有個小0跟他拋了個媚眼他沒接人家訊號,還注意到了兩個看起來是同類的純爺們,林響問了問陳源這倆人是不是固定來這兒的,得到了肯定答案就把人記住了,準備回頭找個機會勾搭一下。
  


☆、第 9 章

  林響最近這半個月實在是被鐘一辰折騰的很慘,如果不是公司有規定週末加班可以換調休,加不加班都差不多,那貨肯定會連週末都壓榨他的。
  林響終於明白自食惡果是什麼滋味了,為了滿足身為“雷媽”的那點惡趣味弄了這麼個人設尼瑪活該!你丫自己作的!
  不過這幾天雖然職場不如意,卻也有讓他高興的事兒——他貌似開始談戀愛了。之所以說是貌似,是因為還處於曖昧期,沒確定關係,但如果再相處一陣子覺得不錯的話應該也沒多大問題了。
  對方是他第一天就相中的那倆純1中的一個,另一個第二天就帶著男朋友去了,林響自知沒希望也並不留戀,有主的人他是不會碰的。跟他好上這個人叫張志,家裡搞餐飲的,能追溯到清朝,算是富N代吧,人倒不錯,起碼相處下來沒覺得他有什麼不良習慣,比起鐘一辰那種2B實在是強太多了。
  他兩人倒不是林響主動的,雖然林響看上他了,但主動搭話的卻是張志,兩人聊了幾句就覺得挺投緣的,後來就約了一起健身。
  林響以前沒大用過健身設備,張志就親自教他。你也知道健身的時候大家都穿得比較少,張志指導他的時候會捏捏他的胳膊肩膀什麼的,動作間透露出的曖昧林響怎麼可能感覺不到,於是他也偶爾會向張志隱晦地表示好感。
  兩人現在算是戀愛的萌芽期,林響有意跟他發展下去,但總覺得似乎少點什麼。他自己大概也沒察覺到吧,以前暗戀時的那種激情淡了,反倒像是急於找個人定下來似的。
  週末兩人約了去看電影,林響出門的時候還挺早的,林嶼也起了,換了套之前沒穿過的衣服。
  林響就問他:“這麼早起來幹嘛?平時上課不是挺累的嗎,沒事多睡會兒。”
  林嶼十根手指頭尖兒對在一起摳來摳去的:“我、我出去有點事……”
  林響看著他不自然的動作,明瞭了:“約會?有喜歡的對象了?”
  林嶼有點臉紅,知道被誤會了,趕緊搖頭:“不是,是一個朋友。”
  林響拍拍他肩膀:“約會很正常,你臉紅什麼啊?以後別動不動就臉紅。”
  “嗯……”
  “身上帶的錢夠麼?錢包給我看看。”
  “夠了,我帶了一百呢。”
  “……”
  你帶一百好幹啥啊!請人吃個飯都不夠塞牙縫的!
  林響從皮夾裡抽了五張紅鈔給他:“請人吃個飯看個電影什麼的,別摳摳搜搜的,大老爺們就該有點大老爺們的樣兒。”
  “哥……”
  “嗯?”
  林嶼一把抱住林響胳膊,歪著頭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你對我真好。”
  “……”教育失敗啊!林響老淚縱橫的,尼瑪教了他這麼久了,這孩子還是爺們不起來啊!
  兩人鎖了門往外走,林響問起來才知道林嶼跟他去的地方一樣,最近市中心某商業街開了家大型娛樂中心,從遊戲廳電影院KTV到美食廣場應有盡有,不少人趁著空閒都往那兒奔。林響原本看時間充裕打算坐公車去的,但兩個人打車還算合算,就叫了輛計程車。
  車上林嶼給林響說了些補習班的事,一直笑著說話,林響這才對林嶼生活的轉變有點真實感,要知道小說裡的林嶼,可是每天都在哭啊,都能哭倒長城了喂!
  到了地方,林響跟張志約定的時間還早,林嶼倒是收到了條短信,說對方已經在等他了,就讓林響一起先去咖啡廳坐會兒。林響跟著去了,他其實也挺好奇林嶼是跟誰約會呢,不過一直端著沒好意思問。
  咖啡廳就在一層,進了店裡,林嶼帶著他往靠窗的位置走。早晨九點多,又是週末,店裡的人很少,靠窗那裡就坐著一個人。那人一身看似普通的休閒裝卻很有品位,棒球帽沿壓低了,低著頭在看店裡提供的雜誌。看不出樣子,但林響看那輪廓覺得很眼熟,走近的時候那人抬起頭來,說實話林響很驚訝,竟然是鐘成林。
  不過那股驚訝勁兒過去之後,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鐘成林看到林嶼來了,站了起來,視線轉到林響臉上的時候表情變了變。林響因為他那個眼神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林嶼見那他沒跟過來也站住了,回頭看他:“哥,怎麼了?”
  “哦,跟我約的人好像到了,”林響掏出手機來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兩下,“我先走了,你好好玩吧,回去的時候給我發個短信。”
  林嶼有點失望,他還想讓林響跟鐘成林見一面呢。林嶼並不知道這兩人平時上班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能不認識嘛。
  他那天雖然在騰風見過鐘成林一次,但當時的情況太混亂了,他連頭都不敢抬,哪有那閒情去看看周圍人都長什麼模樣。而酒吧那次更是如此,暗成那樣,他又幾乎全程被鐘一辰扣在懷裡,根本沒臉見人。雖然當晚鐘成林去找過林響,但一來找的是林響,林嶼只當是不認識的沒放在心上,二來那時候晚上,看不清。總之他對鐘成林一點印象都沒有。
  而林嶼自以為跟鐘成林的第一次見面是他補習班下課的時候。
  那天下暴雨,他沒帶傘。因為補習班離家裡近,林響就給他買了輛自行車,他都是騎著自行車上下學的。他知道林響在加班不想讓他操心,正打算冒雨騎著車回去的時候鐘成林出現了。他把他的自行車前輪搭在外面放進後備箱裡,把林嶼送回了家。
  林響回去聽說這件事之後還教訓了他一頓,讓他以後就算在補習班等他去送傘也別坐陌生人的車,好在這人不壞,萬一遇到壞人你怎麼辦?林嶼倒是沒往心裡去,哪兒有那麼多壞人啊,而且人家一看就是好人麼,只是湊巧遇到了幫個忙而已,他身上有什麼好圖的啊。
  他當然不知道,那並不是什麼湊巧遇到,鐘成林也並不是什麼都不圖。
  鐘成林自從聽文員辦公室的王姐偶然提起自己兒子在補習班的事兒,順嘴也說了一句林響的弟弟也在那家補習班上課之後,幾乎每天傍晚都跑到這裡來等他下課,一來是確實想看看他,二來,是怕鐘一辰動他。
  後來他又假裝偶然遇到林嶼一次,林嶼請他吃了碗拉麵,兩人就交換了聯繫方式,偶爾發個短信什麼的慢慢也混熟了。
  林嶼這人就是沒心機,太容易相信別人了,才見了兩面就把聯繫方式給人家了。正如林響說的,好在對方不是壞人,萬一遇到壞人了,丫被人賣了還在給人數錢呢!
  林響從咖啡廳出來,就坐在娛樂中心門口的臺階角落等張志。
  他這個位置,能看到咖啡廳靠窗的位置,自然而然地也能看到林嶼和鐘成林,只不過他所處的位置卻在那邊的死角地帶,林嶼他們看不見他。他正對著鐘成林,只能看見林嶼的後腦勺,但很明顯那兩人聊得挺高興的,他甚至看到平時不苟言笑的鐘成林在笑。
  他把視線轉回來,看著一點動靜都沒有的手機,已經到了約定時間了,連個鬼影都沒見著。他給張志發了個短信過去:我已經到了,你還要多久?
  他不是那種愛盯人的類型,平時跟人有約,別人遲到個十分二十分鐘的倒無所謂,等就是了,催什麼啊。只是今天他卻有點不對勁,特別不愛自己一個人呆著。
  張志過了很久才回他:對不起啊林響,突然有點事,今天不能去了,下次再約成不?
  林響給他回:好。
  他從臺階上爬起來,看著周圍來來往往成雙成對的情侶或者一群男孩兒女孩兒紮堆兒在一起,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一個人是件這麼可怕的事兒。
  他小時候在孤兒院長大的,後來有人資助他上了學,那之後他就一直是一個人這麼走過來的,也活得挺好的,早就習慣了一個人了,特麼的現在才空虛寂寞冷個什麼勁兒啊?
  他捏了捏臉,把手機放兜裡,去六層的電影院買了張票。就這麼回去也太特麼的2了,既然出來了,沒人陪就自個兒跟自個兒玩唄,又不是小姑娘,還非得手把手逛街啊。
  電影還有四十多分鐘才進場,林響就去頂層的美食廣場買了一堆小吃,都是些烤串什麼的。早晨就吃了兩片麵包,這會兒塞了一肚子油膩的東西,一開始沒感覺,後來就覺得特噁心,跑到洗手間又都給吐了,一直折騰了半個多小時。
  林響在洗手間裡看著自己那吐得蒼白的臉,抬起手用力地拍臉,直到臉上被拍出一片紅色來,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像個傻X。
  


☆、第 10 章

  從洗手間出來他買了杯豆漿緩了緩,看時間到了就回了電影院那層,在檢票口那又看到了林嶼他們。林響收住腳步剛想轉身走人,卻被正回頭跟鐘成林說話的林嶼撞了個正著。
  他別過臉裝沒看見的時候那小孩兒還伸著胳膊大聲喊他:“哥!哥,你也這場麼?”
  林響依舊裝沒聽見,扭頭往外走,沒走幾步胳膊被拉住了,林嶼拽著他問:“哥,我叫你怎麼沒聽見呀……你座位多少啊?我們也是這一場,一會兒一起看啊。”
  林響這才發現自己手裡還捏著電影票呢,想裝沒這回事兒也不成啊。鐘成林也跟過來了,都站的這麼近了,林響只能跟他點了點頭算打招呼。
  林嶼把他手裡的票拿過去看了看座位號,還給他,說:“不在一起啊,不知道能不能換座位。”
  林響松了口氣:“一場電影而已,坐不坐一起都一樣。”
  “哦……哥,跟你一起的人呢?”
  “啊?啊!”林響扭開頭,往影院入口處看,那裡有洗手間,“他去洗手間了,有點慢,你們先進場吧。”
  “好吧,哥,那我們先進去了。”
  林響點點頭,沒看他。
  林響在外面東摸摸西摸摸的,等到裡面已經開始放廣告了才摸黑進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剛坐定電影就開始了,片頭把整個放映廳都照亮了,他下意識地往下麵看,隔著五六排,正好能看到林嶼和鐘成林,兩人在吃同一桶爆米花。
  林響把視線重新放到螢幕上。他買票的時候已經沒幾張了,大多都是昨天預訂好的。他所在的這位置太偏了,音響靠的很近,震得耳朵有點發疼。
  一個半小時不知不覺地就過去了,大多數人都在等著片尾彩蛋,沒幾個人離席的,林響不想跟林嶼他們碰面,就提前出來了。
  他去遊戲廳玩了會兒抓娃娃,旁邊一個娘C小0跟沒骨頭似的靠在機器上跟他搭訕,林響換了一兜的遊戲幣,他抓娃娃的技術很好,手拿不了就往腰帶上別,沒多久腰帶上就別滿了。
  旁邊不知不覺圍了不少小姑娘過來,都興奮地拉著自己閨蜜嘟囔,男朋友就得找這樣的啊,真的太帥了啊!帶出去很長臉有沒有啊!林響望天。現在的小姑娘都在想什麼啊,這玩意兒能當飯吃啊……
  那小0扭到林響旁邊兒:“帥哥,送我個唄?”
  林響看了他一眼,把腰上別著的娃娃一股腦全塞給他,他也玩夠了,轉身走人。
  小0抱著一堆娃娃追了過來,朝他拋了個媚眼:“帥哥,是那個吧?”
  林響邊走邊瞄著他:“別激動了,咱倆不合適。”
  “怎麼就不合適啦?”
  “我純0,你說合適不?”
  “……”
  林響笑了笑,大步把人甩在後面。
  剛從遊戲廳出來,又碰見林嶼和鐘成林了。林響這個鬱悶啊,這樓這麼大,怎麼哪兒哪兒都能遇見你們啊?
  “哥!你怎麼那麼快就走了啊?散場我還等了你半天呢!”
  “……”提前走了不還是遇見你了麼?
  林嶼往周圍看了看:“哥啊,你朋友呢?”
  林響下意識地想說他上洗手間去了,但話出口之前還是及時收住了。日,跟尿頻似的,哪兒那麼多洗手間上啊!
  “喂,你走那麼快幹嘛啊!”
  林響回頭一看,剛才那小0抱著幾乎把人給淹沒了的娃娃朝他們走了過來,到了跟前看了眼林嶼和鐘成林,往林響那靠了靠:“你朋友?”
  “你好……我叫林嶼,是林響的弟弟。”林嶼見了生人略有點小害羞。
  小0用眼角瞄了瞄林響,笑著說:“我叫趙樂,帥哥,你怎麼稱呼啊?”
  “鐘成林。”
  林嶼拉著林響咬耳朵:“哥,這是你朋友啊?怎麼看起來怪怪的呀……”
  林響看了眼趙樂。他倒不覺得怪,看多了娘C,不都這樣麼。衣服是鏤空的緊身T,褲子是把小翹臀和小細腿兒凸顯得淋漓盡致的鉛筆褲,臉上得用化妝品塗滿了,你甭想知道人家的真面目,那煙熏妝襯得那倆大眼珠子怪嚇人的。
  林嶼雖然也是個娘C受,但貴在外表上算是小清新,從來不折騰這些玩意兒。
  不只是林響,鐘成林什麼人啊,這樣的小0也見多了,一點都不意外,光林嶼一個人覺得奇怪呢。
  對於林嶼的話,林響沒說什麼。
  趙樂從滿懷的娃娃裡挑了個火紅可愛的小狐狸塞給林嶼:“這個給你。”
  “不用不用……”
  “拿著,這你哥抓的。”
  林嶼一聽是他哥抓的,就收下了,抱在懷裡手捏著小狐狸擺弄著,小模樣兒特招人。鐘成林抬手摸了摸他的頭。
  林響咳嗽了一聲,把手插兜裡,也沒看人,就對著空氣說:“你們進去玩吧,我先走了。”
  他說完抬腳就走,趙樂打了個招呼也跟著他跑了。林響鬱悶。你幹嘛呀,我這不都說了自己是個純0了嘛,你粘著我幹啥啊!
  趙樂用胳膊肘捅捅林響:“請我吃個冷飲唄。”
  “自己吃去。”
  “我沒帶錢麼。”
  “……”
  “帥哥~~就請人家吃個冰,別這麼小氣麼~~”
  “……”
  “好熱哦,熱死了,不吃冰要死人了~~”
  林響給跪了。尼瑪都快入秋了你至於的嗎?!你特麼的根本就是吃春|藥了欲|火焚身了吧喂!
  林響磨不過丫的,還是請他去吃哈根達斯了。
  他坐在店裡聽著對面那小0海闊天空地跟他侃個沒完就開始鬱悶。我這是圖個啥啊?!我認識他嗎?!幹嘛沒事兒請他吃東西啊!跟個噪音製造機似的!那倆小薄嘴皮兒跟上了發條似的嘚啵嘚啵沒完沒了啊!這貨到底哪兒來的這麼多話可以說啊!咱倆不熟吧!怎麼跟認識了千八百年似的什麼都跟我說啊!
  “哎,”趙樂拿勺子把兒戳戳林響胳膊,“你真是純0啊?不像啊,騙我呢吧?”
  ……原來你還想泡我呐!林響把臉一肅,很認真的說:“我騙你天打雷劈。”
  “哎呦,也不用發這種毒誓麼,”趙樂舔舔勺子,笑了,“既然你是純0也沒事兒,其實我1或者0都行,我看上你了,咱倆試試唄?”
  “……”林響上下打量了一下這貨那一米七出頭瘦得跟林嶼有得拼的小身板兒,覺得自己可能幻聽了。
  他說啥?!
  “你別看我這樣,這不是現在男人都好這口麼,我本質其實不是這樣的,”他說著收起了臉上那股媚態,“你要是願意,我就換到1號模式,爺也是純爺們啊。”
  “……”
  “雖然咱這個圈兒有點兒亂,但我這人很正經的,每次都分的乾乾淨淨地才談下一場戀愛,你甭擔心還得給我收拾爛攤子。”
  “……”你也就才20出頭吧,怎麼看起來這麼有經驗啊?
  “行不行啊,你倒是給個話啊。”
  林響抖掉一身的雞皮疙瘩:“不了,我有伴兒了。”
  “有了?”趙樂盯著他臉看了會兒,搖頭,“不像。”
  “……雖然沒正式在一起,但也就差臨門一腳了,所以你甭在這兒想些有的沒的了。這些夠了沒?我去結帳。”
  “我還要點麼。”
  “那你趕緊點了,我付了錢先走了。”
  “那我不得先把這杯吃完了麼,點了化掉怎麼辦呀。”
  “……”
  “我叫你響響好不?你叫我樂樂吧。”
  “林響。”
  “那小響?”
  “林響。”
  “林林?”
  “都說了林響!”
  “……好麼,那我叫你哥總行了吧。”
  “……”林響掩面。我怎麼遇到這麼個貨啊。
  趙樂一點都不客氣,一口氣吃了林響300塊錢。林響倒不是心疼錢,只是覺得哈根達斯跟普通的大碗霜淇淋特麼的到底有啥區別啊,就那麼幾個球300塊錢就沒了啊!這要是吃商店賣的雀巢也就十幾塊錢最多幾十塊錢就搞定了啊!
  日喲,個敗家玩意兒!
  趙樂還特沒心沒肺的:“人啊,要對自己好一點。”
  好你老妹兒!有這錢幹點啥不好啊就吃這麼些沒用的玩意兒!
  林響算是被這貨賴上了,去美食廣場吃了飯,又被拉著去美容院做臉,林響能幹這麼娘C的事兒嗎?!他頂多用個洗面乳擦個爽膚水乳液啥的,已經極限了。做臉?做你大爺啊。
  趙樂嘟著嘴:“好麼,那我自己去麼,你把手機號碼給我。”
  “幹嘛,我們不熟吧。”
  “給不給啊,不給就一起去美容院!”
  “……”
  “給個麼,乖……”
  臥槽!這孩子絕對是腦抽筋了!乖個毛啊!摔!林響是萬般不願意啊,最後還是架不住趙樂死纏爛打,把手機號給他了,他也終於“暫時”自由了。
  趙樂抱著一堆娃娃去美容院了,林響準備直接回家。剛分開沒兩分鐘他就收到了趙樂的短信:哥,下次我請你吃好吃的,昂~MUA~
  ><MUA你妹!
  林響看著短信沉吟,這孩子倒挺有點意思的,沒糟踐那名字,挺逗樂兒。
  他也沒回他,剛把手機丟進兜裡,又來了一條。他以為還是趙樂,沒想到是張志,跟他道歉沒能出來的事兒,林響回了句沒什麼下次再約吧。雖然前面是有點不痛快,但被趙樂那小子一番死纏爛打弄得什麼都忘了。
  


☆、第 11 章

  林嶼是被鐘成林送回來的。
  當時林響在陽臺上澆花,他現在養的是生命力極其頑強的仙人球,以前養過水仙海棠什麼的,全都被旱死了,無一倖免。
  這顆仙人球其實是在附近垃圾箱旁邊撿的,就那麼一小塊,還綠油油的,林響當時看見了就有點動心,在周圍徘徊了一圈看沒人就趕緊撿回家翻了個花盆出來。他平時挺喜歡養花的,可惜除非擺在他眼前的,不然總忘記澆水。他辦公室桌子上擺的那盆蘆薈已經養了一年多了,但養在家裡陽臺上的就時運不濟了,天時地利人和這玩意兒對植物也是很重要的啊。
  這顆仙人球已經長得很大了,前幾天竟然還開了紫色的小花,林響拍了一些照片發到圈叉網的會客室裡,那些黑粉跟雷達似的他剛發了帖子就蹦出來留言。
  ——雷媽準備轉換形象了?陡然從摳腳大媽(?)轉變成小清新實在接受不能啊。
  ——LS的放過小清新吧,它還只是個孩紙啊。
  ——雷媽最近都不貼文了啊,該不是在存稿準備荼毒種田文這一塊了吧?
  ——不要啊,俺們現在就只剩下種田文這塊淨土了,您難道非要把整個耽美界都壟斷了嗎?!
  諸如此類,林響哭笑不得。
  他澆著花隨便往樓下瞥了一眼,就見一輛車停在樓下,林嶼和鐘成林一起從車子裡出來了。林響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跟做賊似的有點心虛,把手裡裝水的杯子隨手放在陽臺上,回了屋裡。
  放在客廳桌子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林響拿起來人往沙發上一癱,點開短信。
  趙樂發來的:完了完了完了毀了啊!!!哥啊!!!我剛才做臉的時候突然發現額頭上長了一個青春痘啊!!!這可怎麼辦啊?
  林響無語。這有什麼好跟我說的啊!你等滿臉都長了青春痘再跟說吧!他依舊沒回,把手機丟到沙發上,拿起旁邊的遙控器,剛開了電視就聽見林嶼開鎖的聲音。
  “哥,你這麼早就回來啦?”
  林響抬頭一看,鐘成林竟然也上來了。
  “哥,我還沒給你正式介紹呢,”林嶼把人拉進來,“這是鐘成林,就是之前我跟你說下雨那天送我回來的那個好心的大哥……G……呃……咳……”
  林響看了眼鐘成林,兩人交換了個眼神,林響轉開視線,舉著遙控器換台,隨口答應了一聲:“哦,是麼。”
  “那個……哥,我請他回來吃飯,沒事吧?”
  林響點點頭,沒說話。
  “那我去做飯,哥,我們買了材料,做你最喜歡吃的糖醋裡脊和孜然牛肉。”
  林響眼睛亮了亮,剛才還興致不高,但一聽到菜色馬上就高興起來了。
  林嶼洗了草莓給他們就把廚房門關上開始做飯,林響把那一百多個台切了一個圈兒也沒找到好看的節目,就隨便停在了一個選秀節目上,吵吵鬧鬧的也有好處,起碼不會讓氣氛太尷尬。
  林響說不清楚自己對鐘成林這人到底有啥看法,但總覺得跟他呆一塊兒特彆扭。先不說這貨總是拿一種評價鑒定和不信任的眼神看他,光是這貨那除了林嶼就沒人能接近的氣場就讓人很受不了了。
  林響最清楚這人的設定對林嶼有多忠犬,所以比誰都敏感于他在林嶼面前的每個眼神和動作。有時候也會想,要是有誰能對我這麼忠犬就好了。可惜,他還沒遇到過,將來也不知道有沒有可能遇到這樣的一個人。
  林響把草莓往鐘成林旁邊推了推:“你吃啊。”
  “不用了,我不好甜食。”
  “那我自己吃了?”
  “嗯。”
  林響馬上把盤子拿到自己跟前兒,往沙發上一橫。
  “聽小嶼說,補習班是你讓他去上的?”
  林響一手撐著頭,側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往嘴裡塞了顆草莓,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林響,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林響咀嚼的動作一滯,視線轉到鐘成林身上。他看出什麼來了麼?林響突然有種自曝的衝動,要不,把事情真相跟這貨說清楚了?
  “看來我的警告還是有用的。”
  “……”
  我去年買了個表!林響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他壓根就不該對這貨的智商抱有啥期待!還特麼的當他壞的掉渣呢!你就戴著有色眼鏡看爺吧!老子懶得跟你一般見識!
  “今天那小0是你男友?”
  林響用眼角瞄他,問這麼多做什麼,不符合你個性啊,他勉強把到嘴邊的那句關你屁事吞回肚子裡:“朋友而已。”
  “是嗎?”鐘成林嘴角挑了挑,“但他似乎對你很感興趣。”
  林響躺正了翹起二郎腿:“哼,那是啊,老子魅力無極限。”
  鐘成林給了他一個冷笑,扭頭看電視去了。
  林響這個鬱悶啊,你那什麼表情啊,愛信不信!特麼的太傷自尊了。><
  不過雖然被鐘成林這貨給傷了心,他最終還是被林嶼做的糖醋裡脊、孜然牛肉和糖醋排骨給治癒了。林響這人好肉,每次看到韓國藝能節目裡那些MC們就因為吃個五花肉就高興得跟過節似的就覺得他們倍兒可憐,賺那麼多好歹給自己買幾斤排骨啊韓牛什麼的,就算不能每天吃,一個星期也吃上一頓啊,天可憐見。他超想把劉大神從電視裡抱回家來天天給他吃排骨。
  林響覺得自己這輩子是不會去韓國的,沒肉吃的日子實在無法想像。
  飯桌上鐘成林不停給林嶼夾菜,林嶼就不停給林響夾菜,林響覺得自己悶頭吃有點不好看,就夾了一筷子他不喜歡吃的西蘭花放到鐘成林碗裡。
  鐘成林看他吃肉吃的歡兒卻給他夾青菜,來而不往非禮也,冷笑著一筷子夾了四五塊西蘭花丟給林響,還很關切地說:“多吃點青菜補充維生素。”
  老子就喜歡吃肉你管得著嗎!嗚嗚嗚……這麼多青菜你丫給我夾什麼不好啊……老子最討厭西蘭花了……
  


☆、第 12 章

  林響蹲在總裁辦公室裡給鐘一辰那貨收拾爛攤子,如果說原本好好呆在書櫃裡的書會扔的滿地都是不是故意的話就算是腦殘都會說你丫開玩笑呢吧。
  他也不著急,反正弄完了還得給這貨打雜,他翻翻這本書摸摸那本書的一直挨到下班時間,鐘一辰看他一地的東西沒收拾,且得一會兒呢,沒說讓他加班,但這已經不言而喻了。
  林響等他走了才開始收拾那一地的東西,雖然這些書不僅要放回書櫃裡還得分門別類,但前面亂翻的時候他已經大致分類好了,就等著鐘一辰走了趕緊弄完好下班回家。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林響精著呢,能讓那貨給陰了嗎?
  他花了十幾分鐘就把書都收拾好,鎖了門回辦公室拿皮包。剛出來旁邊副總裁辦公室的門也開了,鐘成林從裡面走了出來。林響這時候也不好退回去,兩人一起進了電梯。
  林響進了電梯就跟培養皿裡的細胞似的貼壁生長,靠在電梯按鍵那裡的牆角跟面壁思過似的。鐘成林在他身後看了眼他後腦勺,嘴角勾了勾。
  “下班之後有安排麼?”
  如果不是電梯裡就兩個人,林響絕對不會認為這貨是在跟他說話。
  他低頭看著電梯上的數字鍵,無意識地用手指摳了摳:“去健身。”
  “健身?”
  鐘成林說話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微的哼笑,林響那耳朵尖的,能聽不見嗎?他故意把西裝外套往前面扯了扯,讓後背的布料繃緊了,以顯露出後背漂亮的形狀。他就算沒什麼肌肉,但身材也不錯啊,特麼的有啥好笑的?!
  “我最近正好也想找個健身俱樂部,你有推薦麼?”
  “我去的那家還不錯。”
  “是嗎?我今天沒事,順路帶我一起過去?”
  林響點點頭。源兒啊,哥們兒我多疼你啊,頂著不想見他的壓力給你拉了個大客戶啊。
  到了一層林響沒下去,跟著鐘成林去了B2的停車場。
  林響不大想跟他說話,上了車告訴他地址就歪著頭把眼一閉裝睡,其實壓根就沒睡著,眼睫毛一直在抖,鐘成林能看不出來嗎?不過這樣也挺好的,他也不想跟林響有太多交談。以前他挺討厭這人的,眼神裡總有那麼一絲猥瑣,但最近變得不太一樣了,如今說不上討厭,但也沒到看得上眼的程度,除了覺得他對林嶼還不錯,就沒多大感覺了。
  如果現在在他旁邊兒的是林嶼,他不管他睡著沒睡著肯定把外套脫給他,體貼地把車內空調溫度調高點,免得感冒。但這人是林響,他沒那必要做什麼紳士。雖然這兄弟倆長得挺像的,林響也就比林嶼多那麼幾斤肉,但只要一對上林響那張臉那眼神就讓人疼惜不起來。他跟林嶼不一樣,林嶼的眼睛總是濕漉漉的,讓人想寵著他,而林響呢,卻總是那麼倔強,你只要一看到他那虛張聲勢的眼神就一點讓著他的想法都沒有了。
  鐘成林自認跟很多人打過交道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人,但林響這人如今讓他覺得特無從下手,於是便用一貫的冷淡來應付他。這也正是以前他跟林響之間的相處模式,那時候林響還是個有點猥瑣的男人,他一向看不慣,一直是如此對待他的。
  到了地方,林響自己很自覺地就“醒了”,不用鐘成林叫他。他把陳源喊來招呼鐘成林,陳源特高興地捏了捏他的手,拋了個媚眼:響啊,不錯啊,終於想起來給哥們介紹你手上的好貨色了啊。
  林響鬱悶。你丫那一眼,能把老子的隔夜飯噁心出來。
  他去換衣室換了衣服,準備去騎腳踏車。比起那些特別消耗體力的,他還是喜歡這種比較溫和的運動。他剛去了腳踏車那裡就看到了張志,張志是在等他,看他來了連忙走了過來。
  這幾天一直沒見著面,距離上次約了出去玩他爽約,兩人這還是第一次見面。
  “對不起啊林響,”張志靠過來,用肩膀碰了碰林響的,“這幾天有事,一直沒能來找你,上次明明是我約了你結果沒去,真的挺對不住的。”
  “你有事忙你的,我沒事。”
  “等下我請你吃個飯算賠罪,成不?”
  林響坐在腳踏車上扭頭看他,笑了笑:“不用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不至於的。我玩會兒就走,我弟會給我留飯,我回去吃。”
  “林響……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沒生氣,真的。”
  “你肯定生氣了。”
  林響哭笑不得。都說了沒生氣,怎麼就不信呢?他不是在說反話,他是真覺得無所謂。
  其實這幾天沒見,他也想了想他跟張志的事兒,覺得他倆就算真的走到一起了,他似乎也沒對這段感情抱有多大的期待,更多的是因為年紀越來越大,對自己一個人的孤獨已經產生了恐懼,不找個人不安心似的。他對張志爽約這件事,與其說生氣,倒不如說是自己覺得寂寞不甘心罷了。
  就是因為沒多少感情,才不生氣,不在乎。林響不傻,他自己能琢磨明白。不過這也不代表他打算跟張志結束,有時候跟一個人在一起,並不需要喜歡的要死要活那種激情。
  張志伸手攬住他,這麼親密的舉動其實還是第一次。林響有點不習慣,腳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張志握著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蹲下|身跟他的視線相平,說:“林響,我喜歡你。”
  並沒有什麼怦然心動的感覺,但林響還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還從來沒有人跟他告白過。他把視線移開,臉上表情多少有點不自在。
  “這些天相處下來,我感覺咱倆挺適合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咱倆試試怎麼樣,林響?”
  林響沒說話,就只點了點頭。
  他反應不大,張志卻很高興,說這週末一定空出時間來跟他去玩,林響被他的情緒影響得自己也有點高興起來。
  鐘成林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兩人很親密地靠在一起的樣子。
  林響一眼瞧見他,馬上挺直了腰背,瞧瞧,還敢嘲笑我,老子也是有人追的人了!
  鐘成林瞄了他一眼就沒再看他,走了。
  若不是不符合人物性格特點,林響覺得他可能還會給他翻個白眼什麼的以表示對他的嘲諷和不屑。
  林響這個鬱悶啊,特麼的我在這貨面前什麼時候能扳回一城啊?!成天介被這貨壓制的滋味實在不好受啊,虧得老子當初看見你第一眼還覺得驚豔,驚豔個鳥啊,這貨太特麼的氣人了!
  張志早就看到了他臉上錯雜的表情,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站在旁邊往這看的男人時微微眯了眯眼。
  那男人很快轉身走了,但林響的表情更豐富了。
  張志忍不住問:“那人你認識?”
  林響垂下頭踩上腳踏車踏板,腿轉的跟風火輪似的,有點咬牙切齒:“誰啊?不熟。”
  “……”
  林響沒瞧見張志眼裡一閃而過的情緒,朝旁邊揚了下下吧:“你站著幹嘛呢,健你的身去。”
  張志沒走,在他旁邊的車上坐下,也跟著騎起了腳踏車。林響騎了沒幾分鐘就累得不行了,張志體力比他好多了,笑他鍛煉了這麼久了體力還這麼差。
  林響拿了瓶運動飲料到按摩椅那兒休息,解鎖了手機,好幾條未讀短信,全是趙樂發的。林響一條條地看過來,笑得不行,這孩子整個一活寶。
  他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林響QQ號,林響一不留神加了,這貨就開始各種騷擾,林響隱身不搭理他,他就打電話過來讓他上線,每天必定會問一句:哥,今天愛上我了沒?沒有?沒有我繼續努力撒。
  林響點開一個短信回復他:哥今天被告白了,接受了,你趕緊找個強攻嫁了吧,我就不耽誤你了。
  他跟趙樂說了好幾遍他倆不可能,但趙樂一直不把他的話當回事兒,這回總該回頭了吧?
  趙樂馬上就回復他了:哪個不長眼的敢跟我搶男人啊?!帶出來讓我看看。
  緊接著又是一條:你倆又不是結婚,在一起了還可以分啊,沒事兒,你告訴我是誰,等我去跟他會會,他不敢糾纏你的,不怕。
  林響:……
  趙樂:嘿嘿,哥啊,咱倆好幾天沒見面了,我可想你呢,啥時候有時間啊?不用你請客,我請你麼。
  林響:我給你跪了。
  趙樂:要給我求婚?!不用啊哥,你只要一句話就成了求婚什麼的不需要啊而且要求婚也應該是我求麼!
  林響:臥槽,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要給你求婚了!摔!
  趙樂:我明白,我都懂。哥,來親個,MUA~
  林響默默地把手機關了。
  讓你閑的蛋疼給丫發短信!
  


☆、第 13 章

  林響把手機關機揣兜裡,又騎了會兒腳踏車就收拾東西走人了。
  張志說要送他回去,林響沒讓他送,也不是娘們,至於的嗎。他住的也不遠,坐公車就幾站地。家附近的車站旁邊有家味多美蛋糕店,林響下車後進去買了個乳酪蛋糕,林嶼挺喜歡的。
  到了家他掏鑰匙開鎖的時候門被從裡面打開了,林響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更是跟見了鬼似的。
  “哥~你怎麼知道我最愛吃這家的乳酪蛋糕啊,我都不知道你竟然這麼瞭解我,愛死你了~~”
  臥槽,這貨從哪兒蹦躂出來的?!丫怎麼知道他家地址的?!
  趙樂劈手把蛋糕奪了過去,過來一把把林響給抱住了。
  這貨今天沒化妝,臉倒是很漂亮,大眼睛尖下巴那小樣兒跟林嶼有得一拼。上次頭髮還是黃色的,這回染成了酒紅色,剪得短短的,衣服也是很正常的T恤和牛仔褲,雖然跟娘C不搭邊,但那小身板也絕對不像什麼純爺們啊。
  林嶼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他倆在門口抱成一團,臉紅了一下:“哥,樂樂來找你呢,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林響淚奔。弟啊,你哥我到底怎麼教你的啊,你怎麼什麼人都往家裡放啊,到底有沒有危機觀念防衛意識啊!
  林響被趙樂拖進客廳裡按在沙發上,人往他懷裡一靠,把蛋糕放在腿上打開就吃上了。
  林響往旁邊推他:“往那邊靠靠,你丫好好坐著!”
  “不麼,我就喜歡靠著你麼。”
  “……你起來,我一身汗去洗個澡。”
  趙樂眼睛一亮:“哥啊,我給你搓背?”
  “滾蛋!”
  林響把人推到旁邊兒,回臥室拿了家居服進了浴室,不忘把門好好鎖上,防火防盜防趙樂。果不其然,他剛脫了衣服趙樂就跑過來撓門,跟家養的貓似的。
  “哥啊,開門麼,都是大男人你害羞什麼呀。”
  林響翻了個白眼。害羞你老妹兒啊。
  趙樂看他不開門也沒走,靠在門上邊吃邊跟他說話:“哥,你剛才跟我說的那人,誰啊?”
  林響把蓮蓬頭的水流調小了,說:“你甭管了,總之我已經有伴兒了,你有時間趕緊去找別人吧,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成不?”
  “可是我就是喜歡你麼。”
  林響用力撓頭:“我哪兒就讓你看上眼了?!”
  “哥啊,你相信一見鍾情麼?”
  林響抬頭看著浴室熱氣蒸騰中往下滴水的天花板,腦子裡一瞬間閃過鐘成林的臉,他搖了搖頭:“一見鍾情?那是啥?”
  “哼……你一點都不浪漫。”趙樂咬著塑膠叉子趿著拖鞋踢踢踏踏地走了。
  林響把水調大,仰頭讓溫水沖刷著臉。水吸進鼻子裡,嗆得他鼻子酸酸的。他皺著眉低下頭低聲說了句什麼。
  什麼一見鍾情,那不過是小說裡的東西罷了。
  他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林嶼已經做好飯了,趙樂把林響帶回來的蛋糕都吃完了胃裡竟然還有空間讓他塞了兩碗米飯,林響心說你丫這麼能吃也沒見長幾塊肉啊?這不是典型的糟踐糧食嘛。
  林嶼低著頭挑著眼睛瞄趙樂和林響,臉上那粉紅色就一直沒消過,在他眼裡這兩人是一對兒啊,剛才還抱在一起呢……樂樂就是我嫂子麼……><
  趙樂跟林響一樣,典型的肉食動物。
  平時都是自己的肉被別人瓜分了,林響別提多鬱悶了,跟丫搶竟然搶不過,趙樂乾脆把一整盤的咕嚕肉都端到自己跟前兒去了,別人一筷子都沾不得,林響這個恨啊!
  “小嶼,你做的菜真好吃,”趙樂吃得滿嘴都是醬料,腮幫子鼓鼓的,“你把你補習班地址給我,明天晚上你下課我去接你,你還給我做好吃的麼。”
  “好啊,我等下把備用鑰匙給你,你不用去接我,直接在家裡等我吧。”
  林響:“……”你哥我跟你說的話你特麼的都當是放屁啊,鑰匙有這麼隨便給別人的嗎?!
  趙樂:“小嶼,你對我真好,我好愛你哦。”
  林嶼害羞狀:“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應該的。”
  林響:“……”一家人個毛線球啊!你從哪兒得出這貨跟咱是一家人的結論的喂!
  趙樂:“哥,那我明天晚上去你公司接你啊?”
  林響:“……你知道我公司位置?”
  趙樂拋了個媚眼給他:“你的事兒我能不知道嘛,都查得清清楚楚,怎麼說你也是我喜歡的人嘛,當然要深入瞭解一下麼。”
  林響徹底給他跪了。
  林響當時也沒往心裡去,沒想到第二天這貨還真跑去他公司了。
  當天週五,別人都歡天喜地地回去準備過週末了,林響又被鐘一辰留下來加班,讓他把檔案室的資料整理一下。林響只想說妹的這不是我的事兒吧!管檔案的人都辭職了還是怎麼著啊!欺負人不帶這麼欺負的啊!你讓我幹分內的事兒我也就忍了,怎麼連別人的工作也特麼的讓老子幹啊!
  鐘一辰就只冷笑:“怎麼,不滿?”
  林響抿了抿嘴唇:“總裁,整理檔案有專門的文員負責,這不在我的職責範圍,您是不是搞錯了?”
  鐘一辰把手搭在老闆椅扶手上翹起腿往後一仰:“林響,你是聰明人,我那天跟你說的事希望你再考慮一下。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你不答應的話,我有的是辦法,你懂麼?”
  “總裁,林嶼才15歲。”
  林響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直視鐘一辰的目光。他已經不打算回避這件事了,既然已經決定了要給林嶼一個不一樣的人生,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還是說清楚為好。
  “15歲還只是個孩子,我不是沒錢養活他,不需要他出來賺錢,我只希望他能好好念完書然後找個真正適合他的人。總裁,很明顯你不是那個人,所以請你不要再打他的主意了。這是個法制國家,你現在是在三次元,不管你固有的觀念是有多瞧不起法律,只要你動林嶼一根指頭,”林響眯了眯眼,“我就起訴你。”
  鐘一辰嘴角輕蔑不屑的笑容消失了,冰冷的目光逼視著林響,冷冷地哼了一聲:“你別告訴我你是認真的。”
  林響也毫不退讓地跟他對視,眼裡是不會妥協的倔強,他直起身,順手整了下西裝外套:“總裁,如果沒別的事讓我做,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我可以回去了麼?”
  鐘一辰沒有說話,林響停了幾秒,轉身走了。他回到自己辦公室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低下頭把額頭抵在桌面上,就那麼一動不動地坐了十多分鐘。
  他其實還是有點懼怕鐘一辰的,但如果剛才退讓了,那就等於是把林嶼賣了,他只能硬著頭皮把事情說絕了。雖然不知道鐘一辰會再做什麼,但他態度強硬一點總比回避要好得多,起碼要讓他明白他林響並沒有任何要出賣林嶼的打算,但他也明白,以他所設定的鐘一辰對林嶼的佔有欲,事情絕不可能就這麼結束的。
  桌面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林響的頭依舊抵在桌沿上,伸手摸到了手機,拿下來一看,是趙樂打來的。
  他勾了勾嘴角。雖然嘴上特不待見他,有時候也確實讓這貨弄得特無語,但他咋咋呼呼的個性卻經常能讓林響光顧著吐槽他了把心裡那些煩心事兒全忘了。
  林響點了下螢幕,把手機放在耳邊:“喂?”
  “哥,你在哪啊?”
  “幹嘛。”
  “我在你們公司一樓大廳等了都快一個鐘頭了,你們公司人都走光了怎麼都沒見著你啊?你該不會回去了吧?”
  林響直起身看了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一隻手收拾著桌面上的東西,道:“有點事耽擱了,你怎麼還真跑來了?”
  “昨天說過了要來接我最可愛的響響下班麼。”
  “……臥槽,你能不噁心我嗎?”
  “嘿嘿,哥啊,趕緊下來,我今天住你家,明天不是週末麼,我們出去玩撒。”
  林響收拾東西的動作頓了頓:“住我家?!”
  “嗯啊,哥,害羞了?”
  “羞你妹兒啊!我家就兩間臥室,沒地兒讓你住,趕緊回家吧你!”
  “不麼,人家想跟你一起住麼,你要不想和我睡一屋,那我睡沙發麼。”
  林響翻了個白眼:“你趕緊走,我明天跟別人已經約好了,沒時間跟你玩。”
  “誰?你昨天說的跟你告白那個?”
  “嗯。”
  “哼……好麼,那你就去約會麼,我又不攔著你。哥啊,你好了沒,趕緊下來撒,我想死小嶼做的菜了,他說晚上給我們做可樂雞翅,饞死我了。”
  林響一聽,神馬?可樂雞翅?!不得了了啊,這可是他最愛吃的啊!他說了句“馬上來”,就把電話掛了,趕緊收拾完東西往外奔。
  到了一樓,趙樂一看到他就撲了過來,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門口的保安往這邊看了幾眼,周圍幾個比較遲下班的也都往這兒看,有幾個不認識的女員工陷入了極度興奮狀態,還掏出手機來狂拍照片……林響這個鬱悶,硬著頭皮頂著周遭驚異的目光把趙樂拖了出去。
  尼瑪老子的清白啊,徹底毀了啊!
  


☆、第 14 章

  出了門林響招手想打車,趙樂卻拉著他往公司前面的停車區走,掏出一串鑰匙對著一輛紅色跑車按了一下。林響看著車頭上那個銀色美洲豹的車標震驚了。臥槽,Jaguar啊,還是13最新款啊。
  “哥,你有駕照不?”
  林響點頭,這年頭就算沒車駕照也免不了要考的。
  “那回頭這車我就不開回去了,你以後上下班用吧,方便。”
  “……趙樂,說真的,我已經有男友了,你別這樣了。”
  “你討厭我?”
  “不討厭。”
  “那不就得了麼。”
  “……”
  “哥,你不知道麼,你提那個人的時候,表情一點都不像真喜歡他呢,所以我還有機會啊。”
  林響咳嗽了一聲,扭頭看著車窗外不說話了。這小子眼神倒挺犀利的麼。
  他們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剛走到門口就見鐘成林在穿鞋,林響以為他要回去,往旁邊讓了讓。
  趙樂趴在林響背上跟他打招呼:“帥哥,又見面啦,你這是要走啊?”
  鐘成林穿好鞋直起身看了林響一眼,朝趙樂微微勾了勾嘴角:“醬油沒了,我去超市買一瓶。”
  “我去吧。”林響說。
  鐘成林看著他歪了歪頭:“一起吧。”
  說完他抬腳就走,林響頓了幾秒,回頭讓趙樂先進去,然後跟了上去。
  超市離家不遠,沒必要開車,兩人就溜達著去了,林響怕他不知道路,特意走在前面一點,低著頭看著腳尖,不太想說話。
  鐘成林用眼角瞄了瞄他,說:“今天又被留下加班了?”
  林響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都知道了還問。
  “我會跟我哥說一聲的。”
  林響聳了聳肩,沒搭話茬。你都默不作聲地看了這麼久了,這時候突然發什麼善心,貓哭耗子假慈悲。
  “林響。”
  林響等著他說話,鐘成林卻只是叫了他一聲就沒聲音了。林響扭頭看他,鐘成林也轉過頭來,第一次沖他露出算得上叫做笑的表情,林響只覺得心臟突然跳得很快,他把頭轉開,雙手插進兜裡低頭快走了幾步,把鐘成林落在了後面。
  鐘成林又在後面叫他:“喂!”
  林響沒回頭,腳步也沒停,胳膊突然被抓住,一股大力將他扯向身後,整個人撞在鐘成林胸口上的同時一輛車刺眼的車頭燈劃破了一片夜色,車身擦著他還沒收回來的指尖呼嘯而過。
  手指有些麻,很快尖銳的疼痛讓他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他只顧低頭走路,該轉彎的時候走得太過,要不是鐘成林拉了他一把,他整個人都要被車給撞飛出去。
  那股後怕讓他的腿有些發軟,鐘成林撈著他的腰他才沒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你在想什麼?!有你這麼走路的嗎?!”鐘成林的聲音裡有一絲慍怒。
  林響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鐘成林坐在路邊綠化帶週邊的水泥臺階上。鐘成林走過來站在他面前,林響抬起頭問他:“有、有煙麼?”
  鐘成林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和唇,從兜裡掏出煙盒給他。林響抖著手接過來,抽了半天也沒抽出一根煙來。鐘成林從他手裡把煙盒拿過去,拿了一根出來放進他嘴裡,又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
  林響深吸了一口,一支煙被他一口抽掉了將近三分之一。他閉上眼在口腔中品味了很久才一邊咳嗽著一邊吐出一團白色的煙霧。
  煙味也沒辦法讓口鼻間那其實並不存在的濃重血腥味消散,緊閉的眼睛卻能看到那漫天的赤紅如同夏雨般染紅了他的視線。
  林響把胳膊環起來搭在膝蓋上,頭深深地埋進臂彎裡,整個人像個蝦米一樣蜷縮著顫抖著,夾著煙的指尖有血珠匯成一滴落在地上,“啪”地一聲。
  鐘成林這才發現他的不對勁。雖然差點被車撞到是會讓人心悸害怕,但不至於讓人怕成這種樣子。
  他在林響旁邊坐了下來,路燈下那單薄的身體依然在戰慄著,鐘成林無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把這人摟住,卻在碰到他的肩膀前回過神來,連忙收回手,咳嗽了一聲,問:“你沒事吧?”
  林響沒有回答他,也沒有動作,只是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在夜風中瑟瑟發抖。
  夾在中指和無名指間的煙慢慢灼燒著,紅色的火星在夜色中忽明忽滅,就在即將燒到林響手指之前,被鐘成林從他手裡拿走,掏出可擕式煙灰缸丟了進去。
  林響過了很久才緩過來,兜裡的手機在震動,林響拿了出來,是趙樂打來的,問他們怎麼還沒回去。他說了聲就掛了電話,起身跟鐘成林說:“走吧。”
  鐘成林在他身後看著他單薄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從剛才就一直有一種把這人摟進懷裡的衝動。
  他們到了超市,林響在外面的休息椅上坐著等鐘成林,表情一直呆呆的,那人已經買了東西出來了他都沒發覺,直到手指被人攥住了這才回過神來,看到鐘成林正坐在他旁邊給他往手指上貼創可貼。
  林響看著他皺著眉認真的樣子,鼻腔有一種酸澀的感覺湧了上來,他扭開頭,在鐘成林給他貼好創可貼的瞬間把手指抽了回來。
  林響精神一直不大好,回去之後直接回房間把自己鎖在屋裡,林嶼過來敲門喊他吃飯他都沒出來,趙樂用可樂雞翅誘惑他也沒用,他房裡靜悄悄的,似乎是睡著了。
  “他怎麼了啊?”趙樂一臉莫名,“我去接他的時候說你要做可樂雞翅他可高興了啊,怎麼突然這樣了?”
  林嶼搖搖頭,說:“大概累了吧,別吵他了,我們先吃吧。”
  鐘成林坐在客廳裡,看林嶼他們叫了半天林響都沒出來,眉頭皺得更緊了。
  “成林哥,我們吃飯吧。”
  “小嶼,你先過來。”
  林嶼走過來,問:“怎麼了?”
  “林響……是不是出過交通事故?”
  林嶼搖搖頭:“沒有啊,你怎麼這麼問?”
  鐘成林頓了一下,笑了笑:“沒什麼,我們去吃飯吧。”
  “嗯,我今天做了很多菜呢,可惜哥不出來吃……”林嶼嘟嘟囔囔地去飯廳了。
  鐘成林跟在他身後,扭頭又看了一眼林響緊閉的房門,緊蹙的眉心一直沒鬆開過。
=================================================
  作者有話要說:╭(╯3╰)╮謝謝小璃的雷^^


☆、第 15 章

  第二天下了雨,林響是被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吵醒的,他昨晚忘記關窗了。
  當時也不過是早晨七點左右,週末明明可以睡個好覺,但有些人就是沒這個命。他爬起來關窗的時候覺得頭有點頭重腳輕的,身上發著熱,估計是晚上吹冷風凍著了。
  林響去客廳找感冒藥,客廳沙發下麵有個人影,林響嚇了一跳,走近了一看原來是趙樂,這孩子竟然真沒回家在他家睡沙發了。
  林響蹲下|身推了推他,趙樂睡得跟死豬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林響歎了口氣,總不能把他就這麼丟地板上不管吧,彎身把人打橫抱起來抱回屋放到自己床上,趙樂一接觸到床就抱著被子團成了一團,嘴裡嘰嘰咕咕地說著夢話。
  林響不由得笑了下,給他把被子蓋好,出去洗漱完隨便弄了點東西墊肚子,感冒藥之前都吃完了,他也懶得出去買,又在沙發上眯了會兒。
  他跟張志約了9點鐘見,上次沒能看成電影,依舊是約在市中心娛樂城。
  頭昏昏沉沉的,又不敢真睡著,林響拿手機定了8點的鬧鐘,迷迷糊糊地感覺沒過多久手機就震動了起來,把他嚇了一跳,趕緊收拾收拾穿戴好出了門。
  打了個車到了娛樂城,還有一刻鐘九點,手機沒動靜,張志肯定還沒到。林響站在門口看著越下越大的雨幕,總覺得心裡堵著點什麼東西,昨天遇到的事讓他一直沒恢復過來,又感冒了,人就特難受。
  九點鐘的時候張志還是沒到,林響站不住了,就去咖啡廳裡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杯咖啡坐著等,一直等到將近十點,張志來電話了。
  林響並不意外他又有事耽擱了,都已經等了一個小時了,這種情況似乎是理所當然的。張志在電話裡說了好幾遍對不起今天又不能過去了下次一定補償你什麼的,林響一聲沒吭,直接掛了電話。
  他扭頭看著窗外,慢慢地把頭貼在窗玻璃上,冰涼的玻璃激得發熱的頭更疼了。
  他掏出手機打電話給陳源,過了很久陳源才接了電話,林響剛問了句在幹嘛呢,就聽見旁邊有別人含糊的說話聲,聽陳源的聲音也不太清醒,林響就明白了,這貨昨晚肯定找人過夜了。
  “剛睡沒多久呢,找我幹嘛?”
  林響沒回他,而是調侃道:“哎呦喂,旁邊那是誰啊?這都十點了,你昨晚幹嘛了才剛睡啊?”
  “嘿嘿,哥們這次看上這個估計有戲!”陳源壓低聲音說,“身材超好啊,床上特猛,你哥我這是苦盡甘來修成正果啊。”
  陳源嘚啵嘚啵把他那男友讚美了半天,最後沒啥可說的了才問:“怎麼聽你聲音好像不太對勁啊,病了?”
  “嗯,就有點感冒。沒事,你睡吧。”
  “你在哪呢?”
  “在家,想起來打個電話給你。沒事兒,我掛了。”
  “嗯,那回見~MUA~”
  ……
  臥槽,最近的人都怎麼了,MUA個鬼啊!
  林響把手機放兜裡,咖啡廳的冷氣似乎有點太過了,他把外套的拉鍊拉上,又坐了會兒,實在坐不住了就起身走了。
  不大想回家,他就跑到娛樂廳換了一百塊錢的遊戲幣。玩了會兒拳皇,他精神不好注意力不集中,一連輸了五局,後面圍觀的一群人一陣噓聲,林響臉皮再厚也坐不下去了,乾脆把剩下的遊戲幣都拿去玩夾娃娃機了。
  上次的娃娃都是些動物什麼的,這次全都是喬巴,來玩的不少,但都空手而歸。他過來順利夾了幾個之後女生都跑過來圍著看,林響夾到了就隨手送人了,一直把遊戲幣用完了最後腰帶上別著一個喬巴出了遊戲廳。
  已經下午一點多了,他去頂樓美食廣場吃飯,掏出手機來才發現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全都是趙樂打來的。
  林響回撥了過去,那邊幾乎是瞬間就接起來了。
  “哥,怎麼都不接電話啊!”
  林響撥著面前的鐵板牛肉,竟然一點胃口都沒有,他把筷子放下,說:“找我幹嘛呢?”
  “你快來XX醫院!哥你是RH陰性血嗎?小嶼被人捅了一刀大出血正搶救呢,但是血庫沒有血源了!”
  “……我是,我馬上來!”
  林響沒想到自己的血型竟然跟林嶼是一樣的,但他現在也沒時間想這麼多,匆匆趕到醫院,趙樂在門口等他,兩人連忙去了急救室。
  來的路上林響已經冷靜了下來,這時候也沒表現得太驚慌,鎮定地跟醫生解釋:“我早晨開始有點感冒,應該不是病毒性的只是著涼了而已,可以用我的血麼?”
  “吃藥了沒?”
  “沒吃。”
  “我先抽你的血樣化驗一下看看血質是否適合輸血。”
  醫生抽了他一點血去化驗,林響這才有時間問趙樂:“怎麼回事?”
  “遇到搶劫的了,”趙樂說,“中午他出去買菜,身上錢沒帶夠就去銀行取了錢,估計在銀行那就被盯上了,到了沒人的地方那人過來搶錢包,小嶼沒給他,他就拿刀把人捅了。幸好手機沒搶走,小嶼打了電話給我,我沒時間細問,趕到的時候他已經暈過去了。”
  林響點點頭,沉默著沒說話。
  醫生檢查了他的血液沒問題,抽了400CC的血。
  “我身體很好,如果不夠用一定要跟我說。”
  醫生說:“400CC已經快到極限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們已經向周圍醫院血庫申請調血了,你現在感冒了免疫力很低,先照顧好自己吧。”
  林響還是不放心,護士給他安排了床位讓他休息他沒去,而是等在急救室外。
  或許林嶼第一天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只把這人當做另一個次元的人,但將近一個月相處下來,林嶼是個活生生的人,是他林響的弟弟,即使他自己也冒著危險,林響也不能放著不管。
  他一天都沒吃什麼東西,加上感冒,又獻了血,現在臉色很難看,白裡透著淡淡的青,一點血色都沒有。
  趙樂安慰他:“哥,醫生說了小嶼沒事的,那一刀避開了內臟,輸了血就沒事了,你別擔心,我在這裡看著你去休息好不好?”
  林響搖搖頭,沒說話。
  昨天的事、今天的事,讓他想起了很小的時候,他母親就是因為血型稀有而醫院裡的血漿告罄,在等待調血的時間裡就那麼死掉了。
  那時候如果他不是個五歲多的孩子,如果他可以給他母親抽那麼幾百CC的救命的血,他母親也不會死。
  “哥,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嗯。”
  趙樂剛走了沒多久就有淩亂的腳步聲傳來,林響歪頭看到鐘成林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慌張疾走過來。
  他走到林響面前,帶著恐懼和擔憂的情緒低頭看著他:“小嶼怎麼了?到底怎麼回事,誰幹的?!”
  林響被他幾句話震得腦仁疼,眼前似乎都看到了星星。
  他歎了口氣,試圖安撫他:“你先別急——”
  “什麼別急!他是你弟!林響!他現在在急救室裡你竟然還有這份從容冷靜地坐在這裡跟我說什麼別急?!”
  林響慢慢抿住嘴唇,眼裡漸漸聚集了冰冷的目光。
  我從容?你知道我現在有多害怕?
  我冷靜?如果硬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也算是種錯的話,那我確實做錯了。
  “呵,我沒良心,我是個人渣,行了吧?”
  他冷笑了一聲,別開頭不再看他。
  如果不是林嶼還在急救室裡,他肯定早就甩手走了。但他就算沒走,現在也沒精力跟這人吵架。
  鐘成林話說出口後才覺得自己剛才太過衝動了,但林響過往的為人讓他沒辦法信任他。這男人在他眼皮底下幹了四五年了,雖然最近他已經看到了林響的不同之處,但早已根深蒂固的人品不是一個月可以讓他對他改觀的,他潛意識裡還是會覺得這人只愛自己,根本就不在乎林嶼。
  趙樂買了麵包和牛奶回來,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
  他沒跟散發著“他人勿近”訊號的鐘成林打招呼,走到林響旁邊坐下,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他:“哥,附近沒餐館,我就只買了個麵包,你將就著吃點吧。”
  林響也沒打算跟自己過不去,雖然沒什麼胃口,但還是把麵包都吃了,牛奶喝了一口就覺得反胃,放在了一邊。
  他們在急救室外等了一個鐘頭林嶼的手術才做完。血止住了,傷口縫合好,已經沒事了,不過還在昏迷,被推到了病房裡。
  林響看著護士把林嶼抬上病床松了口氣,有鐘成林在這裡照顧,也沒他什麼事兒了。
  他出了病房,趙樂跟過來說:“哥,你也先在這休息下吧。”
  “我回家再休息。”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醫院裡有鐘大哥看著就夠了。”
  林響點點頭。
  兩人剛走,就有護士來了林嶼病房裡,看了看屋裡就鐘成林一個人,問:“請問林嶼患者的哥哥林先生不在這裡嗎?”
  鐘成林說:“林嶼的事跟我說就行。”
  “不是林嶼患者的事。剛才林先生抽了400CC的血給他,林先生感冒了,本來不應該抽血的,但林嶼患者是稀有血型,醫院裡的血漿沒有了,林先生的血質達標就直接用了他的血。他現在身體免疫力很低,可能熬不住,醫生讓我過來問問他要不要去做個檢查掛個點滴。”
  鐘成林一愣,心裡漸漸有一種沉悶的感覺湧了上來。
  他剛剛……竟然對林響說了那樣的話……
  眼前浮現出林響蒼白的臉和單薄的身體,他現在才意識到林響最後看他那一眼中的失望。
  


☆、第 16 章

  林響回到家沒多久就發起了高燒,趙樂要送他去醫院他不去,說他身體好著呢,平時都不怎麼生病的不過是個小感冒躺躺就好了。結果到了晚上直接燒到了40.6°,趙樂這回也根本不用跟他商量了,人都已經燒糊塗了還商量什麼啊,直接把他送去了醫院。
  林響燒了一整夜大瓶小瓶的掛了七八瓶點滴,到了早晨體溫才漸漸降下來。趙樂看了他一晚上,到了早晨六點點滴打完了他燒也退了才放了心,趴在床上睡著了。
  林響醒過來的時候趙樂睡的正香,他也沒叫他,自己起身扶著牆慢慢往外走。打了一晚上的水,膀胱都快爆炸了。他著急去廁所,頭卻還是暈得厲害,腿上也沒什麼勁兒,才挪到門口就有一種要快要死了的感覺,眼前直冒金星,身上全是虛汗。
  林響走不動了,閉著眼扶著牆喘著粗氣站了好半天。
  他確實平時不怎麼生病,然而一旦生病了,滋味更加不好受。
  “你怎麼起來了?”
  林響被耳邊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當場尿了……
  他睜開眼瞪著鐘成林那張讓人看了就想扁的臉,卻連生氣都沒力氣。
  林響不想搭理他,扶著牆要走,鐘成林兩步跨到他前面彎下腰來:“我背你。”
  林響因為昨天的事對鐘成林很有意見,這時候就這麼接受他的示好豈不是太便宜他了?但他現在又確實憋得厲害,衡量了下利弊之後,他最終還是沒能克服生理上的需求:“我想去廁所。”
  他趴在鐘成林背上腿張著想排泄的感覺更強烈了,林響甚至在想這時候如果一個沒忍住尿在他身上這貨會是什麼反應,想像到那個場景,自己都憋不住想笑,最後又覺得自個兒實在有點犯二,真有那情況最尷尬的其實是他自己吧。
  鐘成林把他背去廁所之後又等著他方便完把人背回來,林響一直沒跟他說話,回去的時候他終於還是先跟他道歉了:“抱歉,昨天我不該說那些話。”
  林響哼了一聲。
  “林響,我當時只是太著急。”
  “是嗎?”林響冷笑,“你敢發誓你只是因為太著急,而不是對我有偏見?”
  鐘成林沉默了,換句話說其實是默認了。
  林響明知道會是這種答案,但心裡還是很不好受。其實他可以理解鐘成林,因為在他那個次元的林響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他能理解鐘成林對他有偏見是一回事,然而親身感受到卻是另一回事了。
  沒有人想做壞人、想被別人瞧不起當成垃圾。林響以為他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他並沒有虧待過林嶼,在公司裡也沒做過任何錯事,但鐘成林還是沒能解除掉對他的偏見,這讓林響很難過。
  或許,他本就不該對這人有任何期待。
  “林響,這次確實是我的錯,我不該懷疑你對小嶼的感情,你再給我次機會,我想試著去瞭解你。”
  “瞭解我做什麼?”你眼睛裡所能看到的人、能讓你放在心裡的人,除了林嶼再也沒有別人了,瞭解我又有什麼意義?
  “……就是……想瞭解你。”
  林響歪著頭看他,從這個角度看不到鐘成林的表情,然而他卻察覺到剛才那一瞬這男人說話時有些慌亂。
  他抿了抿唇,下意識地把身體前傾,原本端著不想碰觸他的背,但卻突然有一種感受一下這男人體溫的衝動。只是碰觸的時間太短暫了,他不過剛貼上他的後背,就已經到了病房門口。
  林響驀然驚醒,慌忙從鐘成林的背上滑下來。
  趙樂睡得不熟,聽到聲音就醒了,抬頭看到林響醒著,精神也不算差,眼睛都紅了:“哥,你嚇死我了。”
  林響捏捏他的臉:“發個燒而已,你看你膽子小的。”
  “什麼叫發個燒‘而已’啊,都快燒到四十一度了!高燒可是會燒壞腦子的,要是不退燒可怎麼辦啊,你腦子本來就不太好……”
  “……”日喲,你這是關心我還是損我呢?林響翻白眼。
  “趕緊躺好,把這個夾著。”
  林響接過溫度計夾在胳肢窩裡,趙樂給他把身後墊了個枕頭讓他靠坐著,對鐘成林說:“鐘大哥,我去給他買點吃的,他剛抽完血又這樣了,得好好補一補,醫院的飯菜不行。你等下幫我給他看看溫度計,我大概半個小時後回來。”
  鐘成林點頭。
  “我現在很噁心,買什麼啊,不想吃。”林響嘟囔。
  “你閉嘴吧。”
  林響:=。=
  趙樂拿了車鑰匙出去了。鐘成林在椅子上坐下來,兩人大眼瞪小眼的,都無話可說。
  林響覺得特尷尬:“小嶼怎麼樣了?你還是去看看他吧,我沒事。”
  “他那邊有護士。”
  林響想說以你對他的重視程度就算有一百個護士在也不可能有時間去管別人吧,但又覺得有這種想法特別對不起受傷的林嶼,就開始有點自我厭惡起來了。他一大老爺們,最近怎麼這麼愛婆婆媽媽唧唧歪歪的啊?
  到了時間林響把溫度計拿了出來,鐘成林接過去看了看,說:“還是有點燒,我去問問護士要不要繼續打點滴。”
  林響抱著戳滿了針孔的手驚恐狀:“不用了,我吃個藥就行了,緩緩我就回去!”
  打你老妹兒的點滴啊,老子最怕打針了!
  鐘成林沒搭理他,出去找護士了。
  林響連忙坐起來穿衣服,可惜他身上沒勁兒,穿個褲子都穿了老半天,這還沒弄好呢鐘成林已經把護士帶過來了。林響又被按在床上戳了個針頭進去,他把頭埋在枕頭裡哽咽,半天抬不起頭來。一半是他真的有針頭恐懼症,小時候留下的心理陰影,治不好的,又疼又怕。另一半是不好意思,特麼的一大老爺們打個針跟殺豬似的,丟人啊!
  鐘成林看他這樣,問:“你想把自己悶死?”
  “你管我呢!”
  “起來,血回流了。”
  怪不得手背這麼疼!林響扭著頭不敢看戳著針頭的手,弓著身子想爬起來,這姿勢卻不得勁兒。鐘成林過來摟住他的腰把他撈進懷裡,讓他側過身來上半身趴在他肩膀上,然後一隻胳膊穿過他的腿彎將他抱起來,然後平放在床上。
  過多的身體接觸讓林響覺得很不自然,原本就發燒,這一□溫似乎更高了。他想躲開鐘成林的視線,卻愈發能感覺到這人一直在看著他,讓他特彆扭。
  幹嘛啊,你去看林嶼去,看我幹嘛啊,老子長得又不水靈!
  鐘成林說:“林響,其實我很好奇你這個人的。”
  林響閃躲的視線一滯,眼裡露出驚訝地目光。
  “我剛才不是在開玩笑,我是真想試著瞭解你。昨晚我想了很久,我確實對你有興趣……你別誤會,只是想瞭解你這個人,不是那種……”
  “嗯,我知道。”他不會自作多情。
  這小說裡唯一一個正常人就是鐘成林了,連他那些黑粉們都說過,鐘成林最大的人格魅力就是對林嶼不求回報的付出和愛。林響比誰都清楚這人對林嶼的感情,自然也不會自作多情到認為他所謂的“興趣”會是愛情什麼的。
  然而即使如此,卻有一種莫名的情愫慢慢地醞釀著,就如同一種肉眼看不到的病毒,從鐘成林出現的那一天開始,就已經一點點地侵入、擴散,在林響都不知道的時候漸漸的生根發芽了。
  “所以,如果你願意,或許我們可以做個朋友。”
  對於鐘成林拋過來的橄欖枝,林響欣然接受了。
  他這人其實沒什麼朋友,因為他從不主動,不管是友情還是愛情都是。他對鐘成林的感覺很複雜,有好感,有時候卻又討厭他不想看見他,但在這種糾結下,最終還是好感占了上風。他覺得,如果能做朋友,或許也不錯。
========================================
  作者有話要說:給林嶼求的Q版人設><


☆、第 17 章

  林家兄弟倆一起進了醫院,也實在是夠寸的了。雖說林響身體素質不錯,四十多度高燒退了看起來挺有精神的,但當晚又燒起來了,反反復複地好幾天,嘴裡都起了一圈水泡,比起被捅了一刀的林嶼看起來都要嚴重。
  林嶼傷口恢復得很好,手術後麻醉過了也就醒了,除了不能動其他都還好。反倒是林響清醒的時間不多,終於穩定下來的時候已經病了將近一周了。
  這一個周裡趙樂每天都呆在醫院裡陪著林響,有時候林響醒過來就跟他說你別在這裡耗著了,有護士呢,趙樂說你都這樣了我把你丟給護士能放心嗎。
  林響特別感慨,這麼多年了,還真沒什麼人對他這麼好過。
  這幾天林響也漸漸知道了趙樂的事。他在本市X大念書,大四了,家裡有的是錢,也不著急找工作,就有時間在醫院陪他。
  林響清醒的時候趙樂總是捏著他食指和小指搖晃著說:“哥,你感動了沒有,感動了就快點喜歡上我麼。”
  林響無語,又特別想笑。
  他一直都無法理解趙樂到底喜歡他哪裡。
  鐘成林每天都過來,只不過林響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兩人沒見著幾次面。
  這天林響連著好幾天的高燒終於退了,他就想去看看林嶼,雖然趙樂說林嶼沒事了,但他一直沒見著人就是不放心。
  趙樂不讓他去,讓他再躺幾天再說,林響就趁著趙樂去給他買飯的時候跑去了林嶼的病房。
  門沒關好,開著一條縫。林響正要推門進去的時候聽到裡面輕輕的說話聲,他從門縫裡看了一眼,即使只能從那細小的一條縫裡看到半個背影,林響卻認得出來,是鐘成林。
  鬼使神差的,林響沒有推門進去。但他也沒走,反而靠著牆坐了下來。
  他聽到林嶼斷斷續續地說:“對不起成林哥……我……我是很喜歡你,但是從來……從來都沒有往那方面想……”
  林響心裡咯噔一下,明白了。鐘成林跟林嶼告白了。
  鐘成林頓了幾秒才道:“你可以從現在開始往那方面想一下。”
  “成林哥……對不起啊,我沒辦法……”
  “我哪裡不好麼?”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我喜歡你,但是、但是沒辦法變成那種喜歡,我一直覺得成林哥是個很好的大哥,和我哥一樣,對我很好……但是……但是就只是哥哥而已……”
  鐘成林沒再說話。
  林響把十指交叉在一起的手放在膝蓋上,下巴擱在手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雖然這是他早就知道的結果,但心裡卻多少有點為鐘成林遺憾。
  毫無疑問,不必說什麼渣攻鐘一辰,鐘成林比任何人都適合林嶼,但林嶼卻沒辦法喜歡上他。
  他在外面坐了很久才聽到鐘成林說:“我知道了。小嶼,把這件事忘了吧,如果你願意,那我就當你第二個哥哥。”
  “成林哥,對不起……”
  “沒事,緣分這種事,不能強求。”
  是啊,緣分不能強求。這句話似乎也說在了林響的心坎上,即使他自己其實並沒有什麼自覺,不明白自己內心的那種感歎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從地上爬起來,又站了會兒,才推門進去了。
  林嶼看見他來了,眼睛倏然一亮:“哥,你沒事了?!”
  “嗯。”林響點點頭。
  鐘成林站了起來,很順手地扶了林響一把,讓他坐在椅子上。
  “我出去抽根煙,你們聊。”
  林響說:“醫院不能抽煙。”
  “……我去天臺。”
  林響扭頭看了他幾眼,最後也沒說什麼。
  他跟林嶼聊了會兒天確定林嶼真沒事兒就出來了,讓他多休息會兒。往回走的時候路過樓梯口,走了幾步停下了。他回頭看著那扇門,最後還是折回來上了頂樓天臺。
  他這一層離天臺有3層,雖然不高,但對於大病初愈的人來說還是挺累人的,林響喘著粗氣推開通往天臺的門時,鐘成林就坐在門口的水泥臺階上。
  他抬起頭看到是林響,眼裡閃過一絲驚詫,眯起眼抬手把煙放進嘴裡,起身兩手半摟住林響。
  “你上來幹嘛,風大,我送你回去。”
  “沒事兒,一直躺著也難受,陪你坐會兒。”
  鐘成林猶豫了下,歎了口氣,沒再攆他回去。
  他多少也已經知道這人的個性了,這麼說了就沒什麼反駁的餘地,就算逼他回去他肯定也不肯。
  鐘成林把林響扶下來讓他坐在臺階上,蹲在他面前脫了外套給他披在身上。
  林響本來身上也沒多少肉,這幾天瘦了很多,衣服雖然是披在身上,卻能直接把拉鍊拉到脖子處,連胳膊都塞在裡面還顯得外套裡面空蕩蕩的。鐘成林下意識地捏了捏他的肩膀,瘦骨嶙峋的,心裡有些軟軟的,他拍了拍林響的肩膀,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風把林響半長的頭髮吹起來,在臉上掃來掃去,很癢。他手動不了,歪著頭想用肩膀蹭,鐘成林卻伸過手來給他把頭髮撥開,在他臉上揉了幾下幫他抓癢。
  都是很隨意的動作,林響雖然在意,卻也沒說什麼。自從上次跟他道歉說想瞭解他之後,鐘成林已沒有以前那樣防備他了,而這種親密的動作就是最好的證明。他不討厭,只是有些不習慣而已。
  初秋的天氣,雖然有風卻不冷,大中午的陽光曬在身上讓人懶洋洋的。林響雖然這幾天睡的不少,但人虛弱就容易犯困,不知不覺地就半眯著眼睛把頭靠在了鐘成林的肩膀上,鐘成林也漸漸地用臉挨著他的頭頂。
  有時候這種自然而然就發生的事很難讓人察覺,林響和鐘成林都沒反應過來,就這麼慢慢的靠在了一起。
====================================
  作者有話要說:賣個萌,飄走。


☆、第 18 章

  “林響。”
  靜靜地坐了很久之後鐘成林突然叫了林響的名字,林響的頭微微動了一下,臉貼在他肩膀上:“嗯?”
  “你說如果喜歡一個人明知道他不會有所回應卻還是不能不喜歡,這種情況怎麼才能改變?”
  林響想了想,說:“為什麼要改變呢?”
  “嗯?”
  “如果是真心喜歡,就一直喜歡下去,等到找到比這個人還要喜歡的對象的時候,不是什麼都解決了麼?何必要把喜歡一個人當做煩惱呢,這份感情並不是件錯事。”
  “更……喜歡的?”
  “呵呵……你別看我這樣的人雖然沒正經談過戀愛,但我對這種事很有經驗的,”他為了寫小說研究過不少關於戀愛方面的事,感情這種東西即使他自己還是處理不好,但如果只是個局外人的話,卻還是有不少大道理可以講,“人都在往前走的,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原地。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件好事,如果不行,那就不要把目光只拘泥在這個人身上。看看別人,認識的、不認識的,這個世界上這麼多人,難道還遇不到一個真正合適的麼?”
  鐘成林品味了很久林響的話,臉上的表情漸漸的變了。
  有時候一些道理很容易明白,但也要看你是不是真能看透了,局外人總比局中人容易看破。而他同時也有點對林響刮目相看,從他的這些話裡,他看得出這人是個理智又感性的人。
  他隨口問道:“那世上這麼多人,你找到合適的了麼?”
  林響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愣了一下,隨即有點被戳中軟肋的感覺,他漲紅了臉,逞強道:“老子不需要去找,有的是人倒貼。”
  “倒貼的也要你真有感覺麼。”
  “哼,不用你管。”
  鐘成林笑了,撚滅了煙頭,伸手在他頭上用力揉了幾下。
  林響被他用胳膊把頭攬在臂彎裡的時候嘴裡不滿地抱怨著,然而深埋著的臉卻比剛才還要火熱,心臟嘭咚嘭咚地跳著,就像一不小心就會從嘴裡跳出來似的。
  鐘成林一直沒撒手,林響便把頭擱在他膝蓋上。天臺上呼嘯的風就像是被隔絕到另一個世界中似的,鐘成林身上淡淡的煙味讓他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嘟囔了一句“你身上的煙味很重,臭死了”,然而抱怨歸抱怨,卻沒有推開他。
  他並不是從來沒被人這樣摟住過,上學的時候跟幾個哥們勾肩搭背是常有的事,但自從他出櫃之後,就很少有了。而鐘成林的擁抱對他來說似乎又多了點什麼東西,林響明知道這只是來自於另一個次元的擁抱,卻漸漸有點依賴上了。
  他喜歡這種被人摟在懷裡的感覺,但往往很少有人對他這麼做——他對自己因為倔強和逞強而讓很多人望而卻步的事實毫不自知。
  “林響。”
  “嗯?”
  “你不習慣抽煙吧?”
  “嗯,很少抽。”
  “那天晚上……”
  鐘成林停頓了一下,猶豫著要不要問。林響腦袋動了動,一時沒明白他想說什麼,就等著他說下去。
  他過了半晌才開口:“那天晚上,你不是問我要煙抽嗎?”
  林響懶洋洋地半眯著的眼睛慢慢睜開,他已經知道鐘成林想問什麼了。
  “那天你很害怕,是嗎?”
  “嗯……”
  “或許,不僅僅是因為差一點被車撞到吧?”
  “小時候……發生過一點不好的事。”
  “所以,留下了陰影?”
  林響點頭:“其實已經好多了,以前連車都不敢坐的。”
  “那天晚上我問過小嶼。”
  林響挑了挑眉,他沒想到鐘成林會在意他的事還跑去問林嶼。
  “但他說你沒有出過車禍。”
  “呃……咳……那時候他還小……”
  “方便……跟我說一下麼?”
  林響閉上眼,過了很久才說:“出車禍的不是我,是我媽。那天是兒童節,我纏著我媽帶我去吃肯德基。就在肯德基旁邊的人行道上,一輛車逆行駕駛橫衝直撞過來。當時根本沒時間反應,我媽就只把我抱在懷裡,車把我們倆整個掀翻出去,我媽趴在我身上,血流了我一臉一身,而我身上連一點擦傷都沒有……我媽也是稀有血型,血庫裡沒適合的血漿,我年紀太小沒辦法給她獻血,就眼睜睜地看著我媽失血過多,走了……”
  鐘成林抱著他的手臂倏然收緊。他現在才意識到再次坐在醫院裡,面對當時林嶼和他母親同樣的情況,這人心裡有多難受,而他當時竟然還沖他發火。
  林響微微笑了一下:“我是單親家庭,連親戚都沒有。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那時候家裡其實沒什麼錢,我卻一點都不懂事非要吵著去吃什麼肯德基。那時候肯德基是多稀罕的東西啊,對普通人來說吃一個雞腿的錢能用好幾天。她啊,在我記憶裡從來沒給自己買過什麼東西,一件衣服能穿好幾年,不到沒法穿了都不捨得扔。別說肯德基了,她連普通的雞腿都沒吃過,倒是經常買好吃的給我。我媽她走的時候還不到三十,一輩子什麼都沒享受過,最後就因為她像寶貝一樣疼了這麼多年的兒子的任性就那麼走了……要是能讓她活過來,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經常會這麼想,但卻又覺得事情發生之後才知道後悔的自己真的很可笑很混蛋。”
  “你那時候還太小。”
  “但卻犯下了大錯。”
  “林響,你不該鑽這個牛角尖。看過《死神來了》嗎?有些事不是你能改變的。”
  “我沒有鑽牛角尖。那只是電影,是別人編出來的故事,並沒有任何的科學依據。”
  “你看,你這就是在鑽牛角尖。”
  “……”明明是他在開導鐘成林,怎麼反倒開始讓他開導起來了?
=====================================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箱抽搐了><


☆、第 19 章

  “林響,你應該放過自己,那不是你的錯。如果不任性不纏著爸媽要這要那那就不是孩子,而能讓父母感覺到的最大的幸福其實就是自己的孩子撒嬌著問自己要東西的那一瞬間,還有當他得到滿足時的表情吧?你當時的任性和你母親的去世並沒有直接的因果關係,難道說是因為你任性了,所以你母親就去世了?”
  “我不知道……”
  鐘成林低下頭,把捂得嚴嚴實實的手拿開,看著露出來的林響的臉:“你只是心裡彆扭,邁不過去那個坎。”
  “我不知道,不想說話了,嘴很疼。”
  “嘴怎麼了?”
  “發燒燒的,起了很多水泡。”
  “我看看。”
  林響轉了轉身橫躺在臺階上,面朝上枕著鐘成林的腿,把下邊的嘴唇往外伸了伸。鐘成林捏著他的嘴唇往外翻了一下,果然看到七八個水泡,有的已經直接潰瘍了。
  “你看看上面,上面也有好幾個,可疼了。”
  鐘成林翻著他的嘴唇,頭又湊近了一點,林響看著他在眼前晃動的下巴,剛才毫無自覺,這時卻驀然驚覺——臥槽,怎麼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躺在這人的大腿上了,還讓他看自己嘴裡的水泡?!
  他迅速地坐了起來,鐘成林沒反應過來,手還沒來得及放開,戳在他的傷口上,疼得林響把頭埋在腿上渾身哆嗦著眼淚都掉下來了。
  “是不是戳破了?”鐘成林自己都感覺到碰到他嘴唇裡面的軟肉了。
  林響唔唔地哼唧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鐘成林伸手過去想把他扶起來,林響連忙自己站了起來。
  “肥(回)、肥去了……”他眼裡泛著淚,疼得不行,嘴皮子抖著,說話也不利索了,“造(趙)樂去買患(飯)要肥(回)來了,早(找)葡萄(不到)我要鑿(著)急的……”
  “……”鐘成林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幾秒,最後沒繃住,笑了。
  林響眼淚汪汪地瞪著他。
  日喲!尼瑪老子這是被誰害的啊,笑!笑你老妹兒啊!><
  趙樂買了薏米紅豆粥和幾樣補血的小菜回來,先給林嶼送了一份過去,回來的時候正好遇到林響跟鐘成林從樓梯口出來,眼睛在鐘成林身上掃了一眼最後定在林響身上,林響心虛地扭頭就走。
  趙樂在他身後哼了一聲:“我說的話不管用是吧?”
  “……”這貨這麼淡淡的哼一聲竟然讓他頭皮發麻了!><難道他真有1號的潛質?!
  林響嘴裡有傷不想吃飯,被趙樂軟磨硬泡地跟他說了半天,最後他自己也覺得這麼耍脾氣實在太難看,這才忍著疼把飯吃了。
  吃飽了林響趴在床上眯著眼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等再醒過來的時候天都黑了,他竟然睡了一下午。
  趙樂不在,林響在放在床頭的保溫杯下面看到一張紙條,趙樂留的,說晚上要回家一趟,給他留的鯽魚湯。
  林響摸出手機來給趙樂發了個短信,讓他先忙自己的事不用著急回來。
  這幾天手機一直關著機,一打開就進來一堆短信,前面的基本都是張志發來的,林響沒看就刪掉了。後面有陳源的,找不到他的人著急了。林響給陳源回了個電話,剛接通陳源就把他狠狠罵了一頓,林響聽著他咆哮,卻特別開心,再怎麼罵他還不是心疼他。
  “怎麼就住院了?你平時身體不是好著呢嗎?”
  “感冒了,又出了點小意外,沒事。”
  “哪家醫院?今天我下午的班,九點多才下班,過不去了,明天白天我去看你。”
  “不用了,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其實這話是在騙他,林響雖然燒退了,但身體還是很虛,不然他早回家了,“等過幾天找你出來喝一杯。”
  “別了吧,你還是先把你自個兒養好了再說吧!真沒事那我就不過去了,你自己多注意點,有事給我打電話,別總自己扛著,哥們要了幹嘛的?”
  “知道了,你說你一大老爺們怎麼婆婆媽媽的。”
  掛了電話,林響把手機扔到抽屜裡,盤著腿把桌子上的保溫杯抱到膝蓋上。保溫杯一打開湯還冒著熱氣,林響盛了一碗喝了,蓋好蓋子拎著去找林嶼。
  林嶼的病房門關著,從上面的玻璃看得到裡面黑乎乎的沒開燈。
  林響以為林嶼睡著了,沒進去,但回了自己房間之後總覺得很不對勁,又回去了,敲了敲門,裡面沒有聲音。林響趴在玻璃上什麼都看不到,正準備放棄回去的時候,突然有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林響腳步頓了一下,回身又敲了幾下門。
  “小嶼?你醒著嗎?”林響停了一會兒,沒聽到任何回應,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誰在裡面?不開門我去叫護士了!”
  幾秒鐘之後,門開了,林響把門往裡一推摸到門口的開關打開了燈。
  他一眼就看到被堵住嘴雙手綁在身後趴在床上的林嶼,住院服的褲子已經被被扯到了腿上。
  他的手慢慢地攥緊,走過鐘一辰身邊,把林嶼嘴裡的東西拿了出來,給他穿好褲子解開綁住手的毛巾。
  “哥……嗚……”林嶼一把抱住林響,頭埋在他腰間,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
  鐘一辰用腳關上門,坐到門口的沙發上翹起一條腿,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看著他們。
  林響順著林嶼的頭髮,平靜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總裁,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鐘一辰看著見了自己就不情不願掙扎著想逃開的林嶼卻抱著林響不撒手的樣子,心裡莫名有些煩躁。他冷哼了一聲,掏了煙盒出來點上了一支,吐了口煙圈:“你需要什麼解釋?我還什麼都沒做。”
  “什麼都沒做?”
  “你不也看到了麼?正要做的時候偏偏有人不識相地跑來——唔——”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林響撲過來一拳砸在了臉上。
  


☆、第 20 章

  那一拳積攢了林響所有的怨恨和力氣,鐘一辰被他一拳打在嘴角上頓時裂開了一道口子。
  兩人很快廝打在一起,但林響大病未愈的身體再也沒多少力氣了,被鐘一辰反手一把抓住手腕,一翻身就將他按進沙發裡。林響掙扎了兩下卻沒掙脫,被鐘一辰用膝蓋抵住後背狠狠的壓了下來,讓他有一種要被他把後背壓斷的錯覺。
  “你放開我哥!我要叫人了!”林嶼看林響吃虧急了,從床上爬下來的時候衣服上暈開了一片紅色的血跡,他的傷口還沒完全癒合,平時睡覺都不敢翻身,這回傷口整個迸裂開了。
  “林嶼你躺著別動!”林響看到他身上的血頭皮發麻出了一身的冷汗,手伸到背後掐住鐘一辰的腿,“鐘一辰!這是在醫院!你再不要臉也要看一下場合!”
  “林響,你膽子很大啊,還敢打我,”鐘一辰用拇指摸了一把嘴角,看著指尖上的鮮紅的液體冷笑,一把揪住沖過來的林嶼,看到他身上的血跡時下意識地皺了下眉,把他撈在懷裡,嘴上卻說,“醫院又怎麼樣?你當我會害怕?”
  “你特麼的放開林嶼!”
  “看你張牙舞爪的,可惜沒什麼力氣麼。”
  林響用力地掐住鐘一辰的大腿,想把他推開,指甲隔著一層布料陷進了肉裡。鐘一辰吃痛地伸手捏住他的食指想把他的手拿開,然而他平時沒輕沒重慣了,手上略一用力,林響悶哼了一聲,額頭上瞬間佈滿了汗珠。
  林嶼聽到了清晰的骨頭斷裂的聲音,濕潤的眼睛倏然睜大,他一巴掌甩在鐘一辰臉上,在他松了力氣的時候伸手拉開了病房門對著門口大叫:“護士!護士!”
  鐘一辰“嘖”了一聲,放開林嶼,壓著林響的腿挪走了,站起來理了理西裝外套。
  “林嶼,我看上的人還沒有逃得了的,你也不會例外。不過這樣也好,吃不到的才覺得好吃麼。”
  他說著過去掐了掐林嶼的臉。林響爬起來忍著手指的疼痛搬起沙發前面的小桌子就往鐘一辰身上砸,只可惜失了準頭,被他轉身躲了過去。
  鐘一辰眯著眼睛掃了他一眼,用手淩空戳了戳他,不想再跟他浪費時間,轉身走人的時候說:“林響,你想坐牢嗎?”
  “滾你媽的!”林響追到門口對著走廊裡那人渣的背影大聲罵了一句。
  他以前確實討厭鐘一辰,但卻從來沒有像這次這麼恨到牙癢。
  什麼愛情是做出來的,做你大爺!林響,你就作吧!讓你特麼的寫什麼狗血天雷小說!寫出這麼個人渣出來!
  他抬手胡亂抹了把臉,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特麼的被這麼個混蛋氣到流眼淚真是有病。
  幾個護士聽到聲音跑了過來,看到屋裡的情形嚇了一跳:“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林響真想說特麼的那麼大的動靜你們都是死的嗎?!但對方是女人,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來,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弟傷口裂開了,麻煩快點叫下醫生!”
  林嶼眼淚汪汪的:“哥,你還管我呢,你看你的手!”
  林響這時候才感覺到疼,腦門上全是汗,他抬手一看食指已經腫了起來,想動一動卻使不上勁兒,反倒是疼得更厲害了。
  林嶼那一身血看得怪嚇人的,林響看著他被送去縫針這才放心,去拍了個片子,果然骨折了,被釘了幾個鋼釘進去。
  做完手術已經淩晨了,林響在屋裡翻來覆去睡不找,又跑去看林嶼。鐘成林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正躺在門邊的小沙發上,林響一開門就醒了,他起身跟他打了個手勢。
  林響看了眼林嶼,他已經睡著了,便跟著鐘成林走了出去關好門。兩人靠在外面的牆上,林響蹲了下來,鐘成林也跟著蹲在他旁邊,兩人肩膀並著肩膀偎在一起。
  “我聽小嶼說了,抱歉,我哥把我支走了,沒能幫上忙……他這回確實做得很過分,我代他跟你道歉。”
  鐘成林也很無奈,鐘一辰從小就任性妄為,得不到的東西不會輕易放手。他跟他說過無數遍放過林嶼,只是鐘一辰從未往心裡去。他甚至有時候想給他一拳看看能不能打醒他,但如果會被打醒,那個人就不是鐘一辰了。除非他自己願意,否則沒人逼得了他。
  林響搖了搖頭:“這不關你的事,小嶼他——”
  鐘成林看了一眼他打著石膏的手指,打斷了他的話:“你的手怎麼樣了?”
  “做完手術沒什麼事兒了。小嶼他本來身體就虛,雖然我是他哥說這種話很奇怪,但是麻煩你有時間幫我多照顧他一下,我現在這樣,也顧不上他。”
  “……”鐘成林聽著他說完,歎了口氣,“林響,你能不能別這樣?”
  “怎麼了?”
  “有時候我真的很混亂。以前的你和現在的你就像兩個極端一樣,不能說現在的你不好,但你這樣也實在……你能不能多想想你自己?”
  林響扭頭看他,嘴唇慢慢抿緊了。
  他不是不想自己,而是當林嶼走進他生活之後,當他終於有了家人之後,他很怕再次失去。
  “我哥是什麼人我最清楚,你不應該跟他正面衝突。”
  “當時的情況我沒時間考慮那麼多。”任誰看到那種情況都沒辦法淡定,如果是鐘成林他自己在場也一樣。
  “……”鐘成林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笨蛋。”
  林響其實聽見了,但他卻沒回嘴。
  如果是以前一直誤會著他的鐘成林,第一考慮的肯定是林嶼,哪裡會管他的死活……他忍不住想,現在,他在鐘成林的眼裡是不是多少有了一點分量呢?
  他朋友不多,對他好的人更少,而像寶貝一樣呵護他的人除了他死去的母親再也沒有別人了。他特別羡慕林嶼有鐘成林這麼寶貝他,所以他其實一直都在期待有個人也能對他這樣。
  只是,那個人卻一直未曾出現。
  當初他以為會是張志,然而張志一次次的失約讓他明白,那個人並沒有那麼把他放在心上,起碼比起鐘成林對林嶼的感情,不及那萬分之一。
  這種拿自己弟弟比較的心態很幼稚,而且一個大男人有這種想法很難看,但缺愛的人即使告訴自己這是不對的,但還是會忍不住。
  


☆、第 21 章

  林響一周後出院了,順便把林嶼也接回家照顧,在醫院裡天天聞著消毒水的味道什麼事也做不了是會讓人發瘋的。
  林響回家就敲了封辭職信,第二天帶著去上班。王姐他們半個月沒見到他了,圍著他嘮了會兒家常,正說得高興呢,鐘一辰斜靠在他們辦公室的門上抬手敲了敲門,眾人頓時鳥獸散狀。
  “林響,來下我辦公室。”
  鐘一辰說完就走了,王姐探頭過來:“總裁臉色不好啊,怎麼回事?”
  林響知道為什麼,卻只是搖了搖頭,嘴裡解恨似的小聲嘟囔了句“丫大姨夫來了唄”,從包裡拿出辭職信,起身去了總裁室。
  他昨晚琢磨了半天也鬧不清楚他現在的頂頭上司到底是誰,既然鐘一辰找上門來了不如直接把辭職信給他算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鐘一辰腳放在辦公桌上仰躺在老闆椅裡,拽得不能再拽了,讓人特想一腳把他踹翻過去。不過林響表示很淡定,他對這貨的流氓德行早就見怪不怪了,走過去把手裡的信封放在桌面上。
  “總裁,這是我的辭職信。”
  鐘一辰看了一眼他打著石膏的手指,視線掃過桌面上的信封,最後落在林響的臉上。
  他薄薄的嘴唇勾了勾:“林響,你這麼玩就沒意思了。”
  玩?!玩你MB!尼瑪你當老子是受虐狂啊!跟你玩的手都斷了特麼的再玩下去命都沒了!
  林響深吸了口氣,忍住爆粗口的欲望:“我跟您玩過什麼麼?還是您覺得這有什麼好玩的?”
  鐘一辰摸了摸嘴角上次被林響打裂開的地方,雖然那裡的傷口早就好了:“林響,你是個很有趣的人。”
  林響心裡咯噔一下。
  看著鐘一辰的動作,他突然有一種天雷滾滾的感覺——特麼的別告訴我這貨的隱藏屬性是個受虐狂抖M被我打了一拳愛上我了啊!
  “你覺得被你揍了一拳之後,我會這麼輕易地放過你嗎?”鐘一辰把腿從桌子上放下來,拈起那封辭職信,直接丟進了垃圾桶裡。
  林響松了口氣,還好他沒說出太雷人的話。
  “但你掰斷了我一隻手指。”
  “那又怎樣?”
  “……”
  “你覺得你的手指比我的臉重要?”
  臥槽,太欠揍了,這貨太TMD欠揍了!><老子沒跟你算帳,你特麼的還蹬鼻子上臉了?!早知道就給丫潑硫酸算了!特麼的讓我看你的臉有多金貴!
  林響仰著頭悲憤地深吸一口氣,慢慢地壓下怒火,從垃圾桶裡把辭職信撿出來,用力地甩在桌子上:“辭職信已經給你了,你愛批不批,反正我不幹了,老子不差那幾個工資。”
  說完他瀟灑地轉身就走。
  “站住。”
  林響沒理他,手已經放在了門把手上。
  “林響,你是想讓我對林嶼再做點什麼麼?”
  “……”林響仰著脖子看了會兒天花板,最後扭頭看他,臉上毫不掩飾鄙夷的神色,“你難道要舔著臉說你原本沒打算對林嶼再做點什麼?”
  鐘一辰第一次被人正中紅心反駁得無話可說,這無疑是在打他的臉。他眯著眼睛朝林響射了兩道冷箭過去。
  林響也回瞪過去。尼瑪都被丫掰斷了根手指頭了,還有啥可害怕的?再怎麼說這貨也是他造出來的,特麼的雖然是3D的過於真實性但還不是個小說裡的幾行字而已啊!老子有啥好怕的啊!
  “我喜歡林嶼。”
  “放屁!”特麼的別噁心人了!有你那種喜歡法兒嗎?被你喜歡上得多遭罪啊?!
  “好吧,我對林嶼有興趣。”
  “玩蛋去!”少了兩個字吧哥們!你丫根本是對他屁股有興趣吧!
  “……”鐘一辰深吸了口氣,“你不能否認林嶼他對我有感覺。”
  “有你妹!”是個男人被人擼兩下都能站直嘍,除非是性無能!
  鐘一辰扭開頭,低聲罵了一句:“媽的。”
  “你媽的!”
  “……”
  “你以後離他遠點,你配不上他!”
  鐘一辰哼了一聲:“那你覺得誰配得他?”
  “鐘成林!他比誰都適合林嶼!”
  這句話出口的同時門被從外面推開了,林響被推得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進來的人連忙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他抬頭一看,鐘成林正要笑不笑地看著他。
  林響:“……”
  鐘成林:“……”
  林響:“你進來都不敲門?!”
  鐘成林:“忘記了。”
  日喲。
  林響尷尬得要命,把胳膊從他手裡抽了回來:“鐘總你好鐘總再見!”
  鐘成林看著他跑回辦公室,回頭看向表情陰晴不定的鐘一辰,說:“哥,我們談談吧。”
  鐘成林在公司裡從來不叫他哥,鐘一辰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麼了。他眯著眼睛看了他幾秒鐘,冷笑:“有什麼好談的?”
  鐘成林把門關上走過去,看到桌面上的信封時挑了挑眉。
  鐘一辰說:“林響的辭職信。”
  鐘成林把信封拿到手裡,在桌子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雙手捏著薄薄的信封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響跑回辦公室之後就開始收拾東西,被王姐她們追問了半天,他也就只含糊其辭地應付過去了。他總不能說是因為我們萬人迷的總裁大人騷擾我家弟弟老子跟那貨幹了一架撕破臉了要跑路吧?=。=
  以這貨萬人迷的尿性來看他絕對會被王姐她們罵個狗血淋頭的,嚴重點有可能被她們給揍趴下——畢竟他病了一場身子骨大不如前啊。
  他放在公司裡的東西不是一般的多,整理起來還挺費功夫的。剛弄了一小半鐘成林就過來了。
  林響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跟鐘一辰談完了,想起剛才的事,耳根有點發熱,雖然不是背地裡說他壞話,但他已經被林嶼拒絕了他卻還沒眼力見兒地說什麼適不適合配得上配不上的,若是他自己都覺得這話刺耳。
  他低著頭不看鐘成林,對方也沒說什麼,只是把一個信封放在他桌面上就走了,林響瞄了一眼,赫然就是他的辭職信。
  林響站在那裡愣了會兒神,捏著辭職信去敲了鐘成林的門。
  “你把這個拿給我做什麼,我辭職了。”他把信封又放到鐘成林的桌子上。
  鐘成林一邊敲著鍵盤一邊用眼角瞄著他:“我已經跟總裁說過了,他答應我不再騷擾林嶼。”
  當然僅限於不“騷擾”而已,並沒保證不去找他,鐘成林在心裡補充了一句。但他也知道,這已經是鐘一辰最大的讓步了。他那個無法無天的哥哥,從來不會為什麼人妥協,或許……他是真的對林嶼有意思,只是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罷了。
  鐘成林想到這裡忍不住歎了口氣,明明智商直逼一百六,情商卻低的要命,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不管你怎麼跟他溝通,他都不能理解他的那種愛真的很變態。
  雖然他還是喜歡林嶼那個單純的孩子,但既然已經被拒絕了就不會再死纏爛打,如果鐘一辰能不用這種方法追求林嶼,他倒並不會多加干涉,畢竟選擇權在林嶼那裡,誰也不能保證他不會喜歡上鐘一辰,當然前提是鐘一辰不再那麼變態。
  鐘成林一邊敲著鍵盤一邊用眼角瞄著他:“我已經跟總裁說過了,他答應我不再騷擾林嶼。”
  林響無動於衷:“這跟我辭職沒有必然的聯繫。”
  鐘成林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看他:“那麼什麼跟你辭職有必然聯繫?”
  林響望著天花板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理由來,最後有點惱怒地說:“我就是不想幹了而已!”
  鐘成林重新敲打著鍵盤,“哦”了一聲:“理由太牽強,回去吧。”
  “……我要辭職!”
  “總裁跟我保證了不會再讓你打雜了。”
  “……那我也要辭職!”
  “你還能找到比這更輕鬆的工作?”
  “老子不工作也能養活自己,反正我要辭職!”
  “然後讓林嶼覺得你是為了他丟了飯碗而對你愧疚不已?”
  “……”日,這貨竟然正中紅心,他確實在擔心這個問題還在絞盡腦汁地想怎麼跟林嶼解釋啊。
  “回去看看電影什麼的,中午請你吃牛排。”
  林響眼睛一亮:“牛排?但是一客吃不飽。”
  “管飽。”
  “那我回去了。”
  “等等,”鐘成林朝桌面上他剛才丟在那裡的辭職信抬了抬下巴,“順便把這個丟進碎紙機裡。”
  林響看著他,忽然有一種被忽悠了的感覺。
  但那種感覺很快被等一下有牛排吃的事實甩到了九霄雲外去了——林響對肉食有十分嚴重的強迫症,只要不是觸及他的底線的事,你給他一個雞腿,什麼都好商量。=。=
=======================================
  作者有話要說:趙樂可愛Q版人設><


☆、第 22 章

  公司對面那條街上就有家不錯的西餐廳,林響自打從鐘成林的辦公室裡出來嘴裡的分泌物就滔滔不絕,到了餐廳裡點完餐就一手舉刀一首舉叉炯炯有神地盯著Waiter,當發現送來的餐不是自己這一桌時臉上不禁露出失望的表情。
  鐘成林觀察著他變幻莫測的臉給他倒了一杯香檳。
  林響抿了抿嘴唇,最後決定吃完牛排再喝它——不然胃裡的位置都被酒水占掉了哪裡放得下牛排?在他心裡,再貴的香檳也比不上一小塊肉的分量。
  鐘成林倒完酒一手握著另一手撐在下巴上問他:“小嶼跟你一起出院了呆在家裡還方便嗎?”
  林響點頭:“趙樂沒什麼事,在家裡陪他呢。”
  “你跟趙樂……”
  鐘成林話說了半截吞了回去,林響掃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朋友。”
  “是嗎?”
  “嗯,關係很好的朋友……比你更親一點的朋友。”
  “……”
  林響看著他被噎著了似的表情,笑了:“開玩笑呢。”
  點的菜一個接一個地上來了,說實話外國貨就是坑爹,裝模作樣的每樣都只有一小口,這要是東北家常菜,一樣能給你一大盆,管夠了吃。要是林響自己掏錢絕對不會來這種地方,但既然有人請客不吃白不吃。左等右等心愛的牛排終於上來了,林響連忙捏起刀叉,對著面前的盤子比劃了兩下,抬頭看了看鐘成林嫺熟地切著自己的那一份,他又對著盤子比劃了兩下,有點犯難。
  半晌後他歎了口氣,嚴肅地說:“鐘成林,我忽然發現了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鐘成林垂著眼看著切著牛排的刀叉,問:“怎麼?”
  “手指斷的太不湊巧了。”他舉著刀子,抵在刀背上的食指上還打著石膏。
  鐘成林嘴角翹了一下,沒說話,不一會兒後將自己那一份一塊塊均勻切好了的牛排放到林響面前,把他的那一份拿了過去。
  “殘疾人士”是有特權的,林響便毫不客氣地坐享其成了。
  下午下班後鐘成林問林響要不要去健身房,他雖然掛念林嶼,但跟陳源很久沒見了,想說去看看他也好,便搭了鐘成林的順風車。
  只是到了俱樂部,卻發現陳源已經下班了,只能怪他自己來的時候沒打招呼。就這麼回去了怪可惜的,他給趙樂打了個電話,確認他在家裡這才跟鐘成林進去了。林響沒帶運動衣,順便在前臺拿了一套,去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正巧遇到張志坐在外面休息室的沙發上抽煙。
  “林響?!”
  張志站起身走了過來,後面的鐘成林正好從門外進來,兩人對視了一眼,鐘成林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進去裡面更衣室了。
  張志看著他走進去才回頭看林響:“你最近去哪裡了?為什麼給你打電話一直關機短信也不回?”
  “哦,出了點事。”
  “你還在生我氣呢?”張志捏了捏他肩膀。
  林響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肩膀,張志因為他的動作臉色微變,他連忙說:“前陣子感冒發燒了,住院了一陣子,後來手骨折了……”
  其實都是藉口,不管怎麼說他完全有時間給張志打電話的,但總覺得心裡有點膈應,雖然只是被放兩次鴿子而已沒必要那麼小家子氣,但他還是不大舒服,所以一直沒回他的電話。
  張志的臉色緩了緩,把他受傷的手捧在手心裡,說:“怎麼這麼不小心……你生病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不是在忙嗎……”
  “林響,又爽約是我不對,這幾天找不到你我很著急呢。”他說著抬手摸了摸林響的耳垂。
  林響下意識地想躲開,但剛才已經這麼做過了,太明顯了會讓兩個人都難堪,就忍著沒動。
  鐘成林換好衣服走了出來,看了眼兩人,過來跟林響說:“走的時候喊我,我去看看小嶼。”
  林響“嗯”了一聲,他跟張志點了下頭,就出去了。
  張志挑眉道:“你上次說跟他不熟?”
  林響想了想,說:“那時候確實不熟。”
  “是嗎?”張志沒再追問,“林響,我還沒去過你家。”
  林響眼神有些飄:“下次吧,我還沒跟我弟說過……不大方便。”
  張志沉吟著“哦”了聲,也沒再逼他,林響松了口氣。兩人即使已經確定關係了,但還沒有親密到那種程度,相反的最近甚至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冷落了很多。他潛意識裡其實還沒有接受張志,不大想帶他回家,雖然這麼做對張志很抱歉。因為他一直覺得家裡是比較隱私的地方,除了趙樂和鐘成林這兩個意外,他甚至連陳源都沒請他去家裡坐過。
  林響跟張志一邊健身一邊聊了幾句,過了沒多久張志幾個朋友過來找他,都是些富二代官二代什麼的,林響跟他們說不上話就打了個招呼走了。
  那幾個人林響也認識,其中兩個就是他頭次來這裡的時候挺有興趣的張志外的另一個男人劉康和他的小男朋友,林響覺得劉康絕對是戀童癖,他那男朋友怎麼看都未滿18歲。
  林響踅麼了一圈找著了鐘成林。他正在跑步機上慢跑,看到林響一個人過來了問:“要回去了?”
  林響搖了搖頭,把他旁邊的跑步機設置成慢走的速度:“才剛來,不急。”
  鐘成林用眼角餘光瞄著他像七老八十的老頭遛彎兒似的速度,忍不住說:“你平時都這麼健身的?”
  林響無辜狀:“這麼健身不行嗎?”
  鐘成林忍著笑說:“行。”
  說完又小聲嘟囔了一句:“難怪一點效果都沒有。”
  林響迅速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心說你要腹誹就腹誹特麼的說出來幹嘛啊:“爺不過是對自己身材很有信心而已,健不健身咱這都是黃金比例完美身材。”
  鐘成林從上到下從前到後看了他一圈,無語。
  就你那離一米八還差得遠的身高,那除了骨架子外也沒多少肉的小身板兒,完美身材跟黃金比例都抱團哭了喂。
  林響被他這麼一打量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低頭看看自個兒,再從眼角瞄瞄鐘成林那直逼一米九的傲人身高寬厚的胸肌緊實的腹肌和線條漂亮的四肢,不禁仰頭望天安慰自己:老子要不是前陣子生病,身材絕對比這貨……嗚嗚嗚……
  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自欺欺人下去了。=。=
  特麼的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啊,平時跟林嶼那乾巴瘦的小模樣站一塊兒還挺自我感覺良好,總覺得自個兒也算個強受吧,最近特麼的都快墮落成弱受了!摔!
  一邊的鐘成林就看他仰著頭冥想了一會兒突然把跑步機的速度調高了,兩條腿倒騰得跟上了發條似的,就這麼跑下去絕對會運動過量隔天肌肉酸痛的。鐘成林看著他臉色張了張嘴正要跟他說調慢點,就見這貨才跑了不到一分鐘就從跑步機上蹦下去了,兩條腿站在地上直打晃,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然後悲憤地把臉埋在了膝蓋上……
  鐘成林默默地把頭扭開,不忍心再看他了。
  回去的時候在健身館附近的一家餐廳打包了晚飯回去,林嶼沒法兒做飯,其他幾個人都是只會煮速食麵的類型,甭指望林嶼倒下的時候他們有人站出來。
  車開到半路下起了雨,到了家雨還挺大的,林響推開車門正要下車被鐘成林叫住了,他一回頭就被什麼東西蒙住了頭,把頭上的東西拿下來,是鐘成林的西裝外套。
  “蓋在頭上,別被雨淋到了。”
  林響看著手裡的D&G外套心想哥們你到底會不會算帳啊。
  “就兩步,跑過去就行了。”
  鐘成林斜了他一眼:“別廢話。”
  林響:“那你別問我要乾洗費啊。”
  鐘成林:“……”
  他有時候真的搞不清楚林響的腦子裡到底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林嶼正在客廳裡看書,身上有傷補習班是去不了了,正好有趙樂這個大學生在,林響就讓他幫林嶼看看不會的題目什麼的。
  吃完飯林響就回房間了,閑著無聊打開圈叉網,會客室裡好多人都在說雷媽最近怎麼消失了啊,沒雷文看的日子也很苦逼啊有木有!林響心說人類果然都有著一顆欠虐的心啊。他進了作者後臺,想看看更新哪篇文,看到唯一那篇掛著鎖文標誌的《愛上邪魅狂狷男》,滑鼠在螢幕上停頓了半晌,他打開了管理頁面,把章節全部刪除了。
  會客室那群有事沒事就刷新他專欄的黑粉們馬上發現了這一動態,紛紛討論雷媽的用意。林響其實也沒什麼用意,不過是想砍文重來而已,只是劇情什麼的他還沒想好。
===========================================
  作者有話要說:5月23日常任務:進入作者專欄收藏作者任務獎勵:林響X1><


☆、第 23 章

  林響刪文其實也沒什麼用意,不過是想砍文重來而已,只是劇情什麼的他還沒想好。
  他面臨的最大的一個選擇就是林嶼的CP,而到目前為止他還沒能決定下來——雖然他覺得鐘成林跟林嶼很相配,但當活生生的人就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卻覺得給他們隨便配對並不是什麼好事。
  從鎖文的那天起,他就已經預感到自己會有把這篇小說大幅度修改的一天,即使那時候他仍舊是三觀不正的雷媽。
  “哥,我進來了。”
  趙樂也沒敲門直接推門進來了,林響嚇了一跳,連忙把網頁關上了。他還不希望自己三次元掉馬,更何況這小說跟林嶼他們有關係。
  趙樂看他手忙腳亂的動作,問:“你在幹嘛?”
  “沒什麼啊。”林響望天狀。
  趙樂也沒追問,撲到林響床上抱著枕頭縮成一團。
  “你進來幹嗎啊?招呼客人去。”
  “嘿嘿嘿……哥,你已經把我當自己人了嗎?”
  “……”林響也納悶了,是啊,那句話說得也太理所當然了,不過多個可愛的弟弟也不錯。
  “成林哥剛剛走了。”
  “哦。”林響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隨手點開個網頁。
  “他說這周日他生日,要請我們吃飯呢。”
  “嗯?”林響扭頭看他。鐘成林什麼都沒跟他說。
  “我和小嶼在商量要送他什麼禮物呢,哥,你說成林哥喜歡什麼啊?”
  林響琢磨了半天,最後發現他還真不知道鐘成林除了林嶼還會喜歡什麼。把林嶼打包送給他?林響想到這裡囧了一下,心裡默默地對那些奇怪他“從良”的黑粉們說:你們親愛的雷媽戰鬥力依舊啊。
  對於鐘成林生日該送什麼的任務被趙樂和林嶼丟給了林響。距離他生日也不過是三天了,林響第二天上班還在琢磨,實在不知道這貨到底喜歡個啥,他對這人的設定完全就只是喜歡林嶼而已。
  上午十點鐘成林要開會,林響被王姐拉著去做筆錄,林響盯著說話的鐘成林,手打著打著字就停下來了。
  手錶?能配得上鐘成林的,買得起也肉疼,算了。
  錢包?之前看他付錢的時候錢包還新的很,浪費。
  打火機?雖然便宜但也沒什麼紀念意義,排除。
  鋼筆?除了簽名的時候用得著,實在沒什麼用武之地。
  ……
  這個不行那個不行……林響歎了口氣,他基本沒給人慶祝過什麼生日,趙樂他們給他的這任務也太艱巨了吧?
  他打開搜尋引擎搜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麼適合鐘成林的東西,這比讓他寫小說想劇情都特麼的累人啊。林響撐著下巴望著窗外再次進入冥想狀態。
  “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可以回去了。”
  林響聽到“回去”兩字時才回過神來,看著基本上空白一片的電腦螢幕,安慰自己:沒事,還有王姐呢……
  “林響,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鐘成林,心想不是吧,難道摸魚被這貨看出來了?!要扣我獎金?!都說了不幹了是非得留我下來的啊,特麼的要是扣獎金的話就太奇葩了你!
  磨磨蹭蹭地收拾完東西,拖了半天他才去了鐘成林的辦公室。
  敲開門發現有人在裡面,正在等鐘成林看文件。
  林響進去之後就熟門熟路地在沙發上坐下了,剛坐下就發現那人正在看他,他這才意識到鐘成林沒說話他就大咧咧地往這兒一坐十分不妥,剛要站起來鐘成林往他這裡看了一眼。
  “你坐會兒,那裡有雜誌和點心。”
  “哦。”
  林響聽到他這麼說腦子沒反應過來隨手拿了塊餅乾放進嘴裡,眼角餘光正對上剛才那人又斜著眼悄悄掃了過來的視線,他動作一滯,默默扭開了頭。
  臥槽,他吃了,他竟然這麼自然而然地就吃了連點客氣都沒有!這在別人眼裡特麼的得多詭異啊,大老闆招呼小文員到辦公室裡吃餅乾看雜誌?就算跟鐘成林已經混熟了,在別人面前好歹也裝裝樣子啊林響你個蠢貨!
  把文件看完簽好,鐘成林打發人出去了,扭頭看到林響縮在沙發角落裡不知道在碎碎念什麼,問他:“你在做什麼?”
  林響:“自我檢討。”
  “哦?你也有這麼高的覺悟?”
  “……”
  “開會的時候做的筆錄呢?”
  “……”
  “所以你開會的時候在琢磨什麼?”
  果然被他發現了!
  “我在想……”林響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嗯?”
  “你非得知道?”
  鐘成林點頭。
  “好吧,那我就告訴你吧,我在想要送你什麼生日禮物。”
  鐘成林聽他這麼說嘴角上揚,挑了挑眉:“所以你得出結論了麼?”
  “嗯。本來我想送你手錶,但太貴的買不起,電子錶你肯定不會戴。”
  “……”電、子、表?!鐘成林的表情微妙起來。
  “後來想到錢包啊打火機啊鋼筆啊什麼的,都覺得不太妥當。最後呢,我終於想到了一個最適合你的東西,你想知道是什麼嗎?”
  “……我能說不想嗎?”
  “是你非要問我的,話說到一半不符合我的個性,”林響歎了口氣,聳聳肩,狀似無奈,“想來想去,你其實缺個戀人吧?但是,我不是人口販子,所以呢——我覺得送你一盒杜蕾斯比較實在,你每天帶在身上會激勵自己早點找個人把它用了,而在你用到它的時候,我的心意也就傳達到了。”
  鐘成林腦海中浮現出六個點。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笑了:“或許我們可以一起用。”
  ……
  臥槽,這貨竟然反擊了?!老子告你性騷擾!
  “不用送什麼禮物,人到了就好,”鐘成林不再跟他開玩笑,垂下眼看著面前的檔,“想好吃什麼了麼?”
  “肉,只要有肉什麼都可以。”
  “料到你會這麼說,”鐘成林勾起嘴角,“介意跟總裁一起麼?”
  “廢話,當然介意!”
  “他答應我不做奇怪的事。”
  林響冷哼了一聲:“就他?你覺得他還能做出什麼不奇怪的事麼?”
  “總裁他……他其實本質並不壞。”
  “你是在為他洗白?”
  鐘成林捏著筆抬起頭想了想,說:“這麼說起來,真的很奇怪。”
  “哪裡奇怪?”
  “我記得他以前不是這樣子,很正常的一個人,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了呢……”鐘成林皺起眉思索。
  林響無言地看著他。
  鐘一辰以前是個很正常的人?!特麼的這到底是個什麼設定啊混蛋!在他寫這篇小說之前這些人也都存在在二次元裡了?!然後到了他筆下慢慢被他扭曲了個性?!所以說如果沒有他,鐘一辰不會是這種人渣中的人渣,SB中的奇葩?!
  好吧,原來這其實都是他的錯。
  林響多少有點愧疚了,而他表達愧疚的直接結果就是——竟然同意如果林嶼無所謂的話就允許他跟林嶼見面了,當然他和鐘成林都在場多少還是能夠放心的。
  原本的結局就是林嶼和鐘一辰的HE,如果鐘一辰能糾正過來他那些變態的手段行為,他倒不會阻止他跟林嶼接觸。
  只是那貨真的能正常麼?!
  


☆、第 24 章

  關於林嶼和鐘一辰的見面,兩人又協商了很久,林響在紙上列了好幾條注意事項,什麼吃飯的時候兩個人不能坐正對面而且距離必須隔開2個位置以上啊,什麼如果鐘一辰露出任何色|情淫|蕩的表情就要採取隔離措施啊,什麼這貨要是膽敢言語調戲林嶼或者有任何肢體接觸林響可以隨意揍人且不負任何法律責任啊……總之是紅果果的不平等條約。
  林響丟下一句“就這麼幾點要求都辦不到還想跟小嶼見面門都沒有”就走了,鐘成林看著那二十多條的《鐘一辰與林嶼見面必須履行之條約》,有點哭笑不得,但還是拿著紙條去找他哥了。
  “林響同意了讓你一起吃飯。”
  “哦?”鐘一辰有點意外,以林響那死倔的脾氣不應該啊,竟然這麼容易就搞定了?
  “只要你在這個上面簽個字的話。”鐘成林一句話大喘氣,把紙條放在他面前。
  鐘一辰漫不經心地拿起來掃了幾眼,眉心慢慢地皺了起來,往下多看一條臉色比剛才難看一分,越往下越不像話,他還沒看完就把紙條甩在桌子上爆發了:“讓我在這上面簽字?!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鐘成林很冷靜:“你不簽字也可以。”
  鐘一辰臉色緩了緩:“那還差不多。”
  “我們中午單獨吃個飯,晚上我再跟他們聚一下。”
  “……”
  “那就這樣說定了?”
  如果這是漫畫的話完全可以看到鐘一辰兩眼中有火在燒。
  兄弟兩人對視了很久,最後鐘一辰還是妥協了。他多少還殘存著點良心,只是自己還不明白為什麼只要一想起那天林嶼一身血的樣子就會悶得慌。他雖然妥協了,但簽字的時候幾乎要把手裡的筆整個掰斷,可見內心有多鬱悶憤恨。他還從來沒在誰那裡吃過癟,遇上林響這麼個人,倒真讓他長見識了!
  “拿去。”他簽完字把紙條丟到鐘成林跟前。
  “咳……林響讓你親自送給他。”
  “……”
  鐘成林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我先回去了。”
  鐘一辰瞪著空氣,一口氣悶在心裡,竟然連個發洩物件都沒有!他現在對著空氣破口大駡的話會不會像個傻X?
  好你個林響!
  他自己默默生了半天的氣,把氣捋順了,拿起了座機:“林響,來下我辦公室。”
  林響懶洋洋的口氣:“幹嘛啊?公事私事?”
  “……私事!”
  “哦,我讓你簽的條約?不是讓你親自送來給我嗎?”
  “……”
  “沒公事的話我掛了。”
  話筒裡傳來嘟嘟嘟的聲音,鐘一辰僵直了兩秒之後直接把電話摔在了地板上。
  林!響!你有種!
  林響吃著蝦條在看電視劇,王姐咳嗽了一聲,他抬眼一看,鐘一辰黑著臉過來了。林響把耳機拿下來放在一邊,往嘴裡又塞了幾根蝦條,皮笑肉不笑的:“總裁你好。”
  鐘一辰看了一眼他的電腦螢幕,這回可讓他抓著把柄了,馬上興奮起來了:“你這是在幹什麼?!跟我出來下!”
  林響心想多少也得給他點面子吧,讓他當著員工的面對自己低聲下氣的也不太好看,就跟著他去了茶水間。
  鐘一辰把門關上劈頭蓋臉地就訓斥他:“公司給你發工資就是為了讓你上班時間看電視劇?!你到底還想不想幹下去了?!”
  林響看著他打了雞血似的德行都不太忍心看他了。
  還高學歷總裁呢,你丫就一臭流氓!
  “我辭職信早給你了啊,是你不批。”
  “……”
  “你叫我過來就為了說這個?沒別的事了?沒事我走了?”
  鐘一辰一口血差點噴出來。這要換了別人,誰敢跟他用這種口氣說話?!平復了半晌,他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要是現在吵翻了前面的忍辱負重不是白做了?!
  他勉強壓下火氣,把紙條遞給林響:“給你這個。”
  林響接過去看了眼簽名,滿意了:“好好記住最後一條。”
  最後一條是什麼來著?鐘一辰皺著眉尋思,他好像沒看到最後一條就爆發了。
  林響看他苦思冥想的樣子,大發善心給他念了一遍:“第二十四條:以上各條鐘一辰若不遵守,則詛咒自己蛋疼菊緊被人騎永世不得翻身。”念完他破天荒地給了他一個笑臉。
  鐘一辰頓覺眼前仿佛有成千上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不禁內心狂吼:臥槽!
  林響拿著紙條哼著歌回了辦公室,把它好好夾進錢包裡。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提示燈忽閃忽閃地亮著,林響拿過來解除屏保,是陳源給他發的短信,約他晚上一起去酒吧喝一杯。
  林響回了短信,沒什麼事幹,又接著看他的電視劇了。他覺得自己現在跟在養老似的。=。=
  下班後林響帶著晚飯回家跟兩個孩子吃完飯才去的酒吧,出門的時候跟趙樂說公司加班,被趙樂纏上的話那貨能放過他嗎?就跟一背著老婆出去找樂子似的。
  他跟陳源的老地方就是酒吧街唯一的一家GAYBAR,林響有很久沒來了,駐場的樂隊都換了人。主唱有點像混血兒,比之前那個帥多了,林響走過去的時候不禁給他吹了個口哨,對方笑著回了他一個飛吻。
  他跟著節拍晃悠著來到吧台前,陳源正在跟調酒師調情,林響早就見怪不怪了,拍了拍他肩膀。兩人好久沒見了,陳源回頭給了他一個熊抱勾肩搭背地去裡面沙發上坐著。
  “你家那位呢,怎麼不帶出來見見啊?”以陳源那能得瑟的程度,林響還以為今天會帶著男朋友出來給他看呢。
  陳源啟了兩支百威遞給他一支,窩在沙發裡枕著林響肩膀,舉著酒瓶悶頭灌了一大口,頹廢狀:“特麼的別提了,有錢人沒個好東西,才好了兩天轉眼就被人勾搭走了。”
  “……”
  “響啊,哥們兒好苦啊,今晚用身體安慰安慰我吧。”
  陳源說著就把手伸進林響襯衫裡摸了兩把,被他一巴掌甩到一邊兒去了。
  “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嗚嗚嗚……你不愛我了……”
  “我看吧,你也別總那麼眼高於頂了,你又不缺錢花,找個普通人不是一樣過麼?”
  “我這不是接觸不到普通人麼!”
  林響琢磨了一下,也是。陳源的生活圈裡大多都是有錢有勢的,更何況一般人沒那麼大的膽子出櫃,反而真的出櫃的有好多都是偽GAY,有錢人玩出來的。就拿酒吧裡這些人來說吧,十個裡有九個家裡是開公司的,剩下的那一個還是先天或後天的娘C受想找個人往上爬的,看看舞池裡那群人群魔亂舞的樣子,這對陳源來說或許還真是個難事。
  林響視線掃過之後又轉了回去,剛才以為眼花看錯了,舞池裡張志正跟一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小0扭在一起HIGH得要命,兩人的胯骨緊緊貼在一起隨著音樂擺動著。林響呆呆地看著,竟然還有心情在考慮都已經摩擦成這樣了他們難道不會硬?
================================
  作者有話要說:從這章開始不再看評論也不再開前臺了,姑娘們願意打分就打個~有什麼文章走向啥的建議可以發我郵箱隨便調戲~謝謝一直支持我的親們^^


☆、第 25 章

  陳源趴過來跟他說話,看他直愣愣地看著舞池裡,也跟著看了過去,眼驟然眯了起來,直起腰把放在林響肩膀上的胳膊收了回來。
  “張志?”
  林響扭開頭,擋開陳源的視線:“你看錯了。”
  他不是不生氣,但生氣歸生氣,他不想讓陳源也牽扯進去。
  陳源回手把他推開,站起身指著舞池:“你當我眼瞎了嗎?”
  林響扯了扯嘴角:“跳個舞而已,咱倆不也勾肩搭背——喂,陳源!”
  陳源沒等他話說完就往舞池那邊走了過去,林響心道不好,這貨要暴走!
  陳源沖進了舞池,撥開人群一把將張志拽了出來。那小0纏在張志身上被拖得踉蹌著摔了個跟頭,幸好摔倒的時候已經走出了舞池,不然非得被那一群人踩個骨折不可。
  被人莫名其妙地拖了出來,張志的臉色很難看,正要發火卻看到了追過來的林響,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回頭看向陳源:“原來是陳教練。”
  林響過來扯了扯陳源,把他拽著張志的手拉了回來,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這麼多人看著呢,你想被送警察局?”
  剛才那小0摔的不輕,爬起來開始撒潑駡街問候了陳源一整個戶口本。張志扯著他耳語了幾句,他朝陳源瞪了一眼罵罵咧咧地走了。
  張志走了過來,捏了捏林響的胳膊:“林響,你別誤會,他是我朋友。”
  林響點點頭:“哦,朋友啊。”
  “真的是朋友。”
  林響依舊點頭:“我沒說是假的啊。”
  “……”張志摸了摸鼻子,“那什麼,我在裡面有包間,進去玩會兒嗎?”
  “玩?怎麼玩?就跟剛才那樣嗎?”
  張志臉色尷尬了起來:“林響,我們出去談談。”
  林響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源兒,你稍微等我會兒。”
  林響跟陳源交換了個眼神,率先往外走去,張志跟在他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過酒吧街,在廣場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路燈把人影拉的長長的,林響看著延綿到遠處的陰影,歎了口氣。
  張志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林響沒有拒絕。
  “那人真的只是朋友而已。”張志又重新申明了一遍。
  林響並沒有懷疑他的話,他是男人自己也明白,男人大多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沒有感情也可以上床,朋友之間搞搞曖昧在這個時代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但他明白歸明白,眼裡卻揉不進沙子,他不能容忍自己的男友和別的男人搞在一起,雖然他倆之間一直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
  “張志,我們之間總像是都有什麼東西隔著似的,其實也有我的責任。如果你覺得有壓力,咱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但我不覺得在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你跟別人玩成這樣是尊重我。”
  “林響……抱歉,是我的錯,你不喜歡的話這是最後一次,行麼?”
  林響沒回答他,而是看了他半晌,問:“你覺得我對你太冷淡嗎?”
  張志看了看他臉色,猶豫了幾秒鐘,點了點頭:“是有點冷淡,但我知道是我的原因,因為一直爽約讓你產生隔閡是我的問題。林響,你再給我個機會。”
  林祥知道所謂的隔閡並不只是因為張志爽約什麼的,他自己也總跨不出心裡那道坎,雖然一直告訴自己該找個人穩定下來了,但卻又總覺得缺點什麼,這種在感情方面優柔寡斷個性他自己都覺得厭煩,更不用說總是這樣對張志很抱歉。
  “我給你機會你就會好好跟我談戀愛嗎?”林響問。
  “這不是條件,林響,我喜歡你才會跟你談戀愛,但我希望你能毫無保留地對我敞開一切,而不是……就像你說的,那麼冷淡。”
  “好吧,”林響點頭,“我會試著對你卸下所有的防備,如果你能尊重我的話。”
  “我保證。”張志舉起了右手。
  林響看著他發誓般的動作,雖然覺得該往前走一步了,但卻總感覺他倆之間的這段感情太不真實了。
  但這樣徘徊著一直跨不出去的日子已經夠了,他也已經是老大不小的年紀了,一直找不到一個人安定下來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他自己身上——他太貪心了,一直希望能找個能擦出火花打動自己的一個人,但他卻也清楚有多少人的愛情並沒有那麼完美。
  或許他應該給彼此一個機會。
  林響把手貼在張志的手上,對方從他的指縫間插過扣住了他的手指。
  林響笑了笑:“張志,其實我從很早就對你有好感了,只是我還不習慣怎麼跟人交往。或許這就是我們太生疏冷淡的一部分原因,但我會試著改。”
  “我會讓你愛上我的。”
  林響看著他,許久之後才“嗯”了一聲。
  張志試探性地伸手將他攬進懷裡,林響這次沒有做任何回避的動作,而是伸手也回抱住他。
  他趴在張志的懷裡,雖然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麼,但他卻已經開始努力把這種煩人的想法丟掉了。
  “張志,我重申一遍,我不能容忍任何不忠的行為。我並不是不允許你跟你朋友之間的身體接觸,我跟陳源就經常勾勾肩膀抱一抱之類的,我能理解,但也要有個度,像剛才那種的,已經太超過了。”
  “我保證這是我最後一次跟別的男人曖昧不清。”
  “如果我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也可以直接跟我說。”
  “好。”
  “我不是想跟你玩玩。”
  “我知道。”
  什麼都說清楚了,林響覺得輕鬆了很多。他之前一直糾結著很多事,覺得很亂很麻煩說不清楚,然而卻發現其實是很簡單的事,只是要看你有沒有勇氣跨出一步罷了。
  “那個……你之前不是說要去我家嗎……”
  “沒事,我給你時間。”
  林響點點頭,抱著張志的手緊了緊。
  或許這男人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不在乎他,畢竟他願意為他做出讓步,願意給他時間。
  雖然他倆之間的這場交談的原因很令人不快,但林響不打算再糾纏那件事了,張志會這麼做跟他一直曖昧不清的態度多少也有關係,但今天說清楚之後,他就不會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張志放開手拍拍他肩膀:“外面很冷,我們走吧,是要再喝幾杯還是回家?”
  “回酒吧吧,陳源還在等我呢。”
  “好。”
  張志拉著他的手,兩人肩並肩地走在酒吧街的路上,不管他們心裡是不是還有芥蒂和隔閡,但在路過的人看來手把手的兩個人卻是一對很甜蜜的情侶。而在一直在廣場旁邊的停車區的車裡看著這一切的某個男人的眼裡,亦是如此。
  看著那兩個人走遠直至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鐘成林垂下眼,視線落在放在擋風玻璃下面的幾個餐盒上。
  下午下班之後留下來開會一直到很晚,從公司出來後想買點宵夜先去看看林嶼,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地想起酒吧街附近的一家烤肉餐廳,繞了遠路過來打包了一堆肉食,卻沒有意識到比起肉食林嶼更喜歡吃點素的東西,反倒是另一個人是無肉不歡的標準肉食者。
  他皺起眉心裡有些莫名的煩躁,開了車窗連續抽了好幾根煙,最後發動了車子,沒有再去看林嶼的打算,反而直接回了家。
  一路上車開的飛快,明天或許會接到好幾張罰單,鐘成林卻無心在意這些,只想試圖排解內心莫名其妙的煩躁。腦海裡不停閃過那兩個人相依相偎手牽著手的畫面,又想起天臺上林響躺在自己腿上的樣子,不斷連續迴圈著,簡直要把人弄瘋。鐘成林最後急刹車將車子停在路邊,低頭將額頭靠在扶著方向盤的手上,忍不住問自己,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他為什麼這麼在意林響跟那個人的肢體接觸?從他昨天在健身俱樂部看到那兩人之間曖昧的舉動就開始不舒服了,但他卻找不出理由。
  深信自己喜歡著林嶼的鐘成林,無法認同自己會對其他人產生某種特殊的好感,因為在他的觀念裡,林嶼是唯一一個他會喜歡上的人,這就是他這個人物的設定,是林響賦予他的不可更改的屬性,就像是一個標籤一樣貼在了他身上,不管他怎麼努力也不會明白在逐漸瞭解林響這個人的時候對他產生的越來越多的好奇心和好感是怎麼回事。
  這並不是鐘成林的錯,當然也不能說是林響這個原作者的錯,畢竟沒有人會知道有一天這群人會出現在林響的生活中,他更沒有任何的先知會知道鐘成林有一天會被真實的他所吸引。
  這不知道是上天開的一個玩笑,還是黑粉的意念真的那麼強大。然而一切都發生了,去追根究底也沒有任何意義,而某些情愫產生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改變,誰也不知道,包括林響。
===================================
  作者有話要說:我家CP的文古耽,個人覺得文筆沒的說,雖然前期有點慢熱,但還是很好看的,有喜歡古耽的姑娘可以戳一下看看^^


☆、第 26 章

  林響回到酒吧,跟陳源說了一聲就和張志去了他們的包房。包房裡幾個男人玩得挺過火的,林響當做沒看見。
  張志給他介紹了下人,毫無疑問除了富二代官二代就是他們的男友玩伴了。
  劉康他認識,經常跟張志一起出入健身房,再加上林響沒見過的陳升、趙宇這兩人,四個人是大小一起長大的狐朋狗友。
  剛才那個跟張志跳舞的小0是趙宇帶來的,林響也知道這些有錢人之間會互相換著伴兒玩的事兒,並不意外。
  林響來了之後這群人都收斂了些,但他還是呆不下去,坐了沒多久就跟張志說出去跟陳源聊會兒天就回去了。張志捏了捏他的手,也沒勉強留他。
  陳源在外面已經喝的有點高了,看林響過來了就把那堪比林響小腿粗的胳膊伸過來一把將他的脖子夾住拖到自己身邊兒來。
  “你特麼的腦缺氧啊就這麼原諒他了?這樣的不該直接給丫一大嘴巴讓他玩蛋去嗎?!臥槽,真特麼捉急!”他劈頭蓋臉的就罵。
  林響笑笑,也沒說什麼。
  這年頭多少人想找個人過日子都不容易了,他年紀也漸漸大了,已經玩不起了。找個看得順眼的不容易,能在一起就在一起,原諒一次不會死。他不想一棍子打死,他給張志一次機會,但同樣的錯誤他不會容許第二次。
  陳源跟他基本上是同病相憐,林響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他多少也能琢磨出他在想什麼。他又何嘗不是呢,雖然別人總說他眼高於頂,但他也不過是想找個人能踏踏實實過日子而已。只是他們這個圈子裡,想找個那樣的人並不容易,更何況他的屬性……怎麼說呢,略微有些奇葩?
  陳源這晚喝了不少酒,抱著林響絮絮叨叨地沒完沒了地說了不少掏心掏肺的話,最後醉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林響知道他心裡苦,別人眼裡的陳源是個會玩的人,幾乎每天都往夜店酒吧泡,但其實這男人比誰都想穩定下來。
  陳源是徹底醉死了,林響拖他都拖不動。就他這個頭,能把一個一米九多一百七八十斤的肌肉男拖出酒吧都是個事兒,就算把人給弄出去了要想打車還得走過一條街,這不是要他的命嗎?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只好打了個電話讓趙樂開車過來接他們。
  趙樂在電話裡冷哼:“酒吧?你加班都加到酒吧去了?”
  林響一頭汗。
  “哥啊,你越來越不學好了麼。”
  “咳……先別說這個了唄……”
  “真是的,你就賴上我不捨得罵你了麼。”
  林響被他那寵溺的語氣弄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把他倆放一塊兒看看體格,怎麼看都應該是他寵著趙樂,他實在是沒臉啊。
  晚上交通很通暢,趙樂沒多久就過來了。林響看到趙樂跟看到親娘似的淚流滿面,尼瑪陳源這貨癱在他身上就拽不動了,壓的他背都快折了。
  “這誰啊?”趙樂不爽,“尼瑪我都沒抱過你他是想死嗎?!”
  林響:“……你扶他一下,我——”
  林響話還沒說完,就見趙樂一把將陳源拖了起來,往那細瘦的小肩膀上一扛,陳源那壯碩的身體整個覆蓋在他背上,他的腰竟然彎都沒彎一下!
  林響震驚了!
  臥槽,美少女戰士什麼的都弱爆了,這簡直是美少年壯士啊!
  趙樂看他一眼,伸過手來:“哥你怎麼了?起不來?我拉你一把?”
  林響看著他那牙籤兒似的細胳膊,一骨碌爬起來了。
  林響跟陳源一般都是約的外面見面,很久以前去過一次他家,但現在讓他找上門還真找不到路,只能把人帶回家了。
  趙樂最近都跟他們一起住,一直睡的沙發,陳源一來就把沙發給霸佔了。趙樂抱著胳膊看著林響在給陳源脫衣服擦臉,特不忿兒:“讓他睡地板麼!他睡沙發我怎麼辦啊?!”
  說完估計是怕林響讓他回家,很快又接了句:“哥你絕對不能趕我走!像我這種如花似玉的美少年半夜回家路上要是被壞人劫持撕票你後悔就晚了!”
  林響心說就以你剛才扛陳源那姿態估計遇上壞人倒楣的也不會是你吧,直起身拿著毛巾往浴室走,說:“你睡我那屋。”
  趙樂馬上樂了,這特麼的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因禍得福?!
  “咱倆一起睡?!”
  “我去跟小嶼睡。”林響在浴室裡說。
  “……”趙樂鼓著腮幫子往陳源小腿肚子上踢了好幾腳遷怒洩憤,“睡得跟死豬似的!一點用處都沒有!”
  第二天林響上班去了陳源還沒醒。趙樂在房裡玩電腦,聽到客廳裡林嶼“呀”了一聲,不知道怎麼了,連忙起身打開了門。
  林嶼站在自己房門邊指著沙發裡被被單纏繞得跟個木乃伊似的龐然大物,聲帶顫抖著:“嚇、嚇SHI我了,這、這人是誰呀?”
  “你哥的狐朋狗友唄,”趙樂說著往廚房裡走,“甭搭理他,咱吃飯吧。”
  “哦。”林嶼貼著牆往飯廳挪,雖然卷著被單看不見人,但是那麼大的塊頭跟個熊似的實在夠嚇人啊。
  早飯是林響買的,趙樂又熱了一下,兩人吃完飯林嶼就回房間裡看書去了。趙樂叉著腰站在客廳裡盯著卷的跟個蠶蛹似的陳源看了一會兒,突然表情一變嘴角扯出一絲壞笑,奔到陽臺上把幾百年不用一次的吸塵器搬了出來。
  陳源睡的正香呢,猛然間就聽見耳邊一陣巨大的噪音,心臟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滾,他哪裡知道自己是睡在僅容一人的沙發上,整個人從沙發上掀了下來,差點沒把屁股摔成兩半。
  陳源從一團被單裡掙扎著鑽出頭來,坐在地板上看著趙樂拖著吸塵器就在他面前那一小塊地板上不動地兒地推來推去,這不是明顯找茬嗎?
  陳源瞪著眼睛看了他半晌:“你誰啊?”
  趙樂用眼角瞄了瞄他,沒說話。
  陳源轉著頭打量了一下四周,這是哪兒?!低頭扯開被單看看自己身上,媽蛋,老子腫麼木有穿衣服?!——因為一身酒味昨晚被林響扒光了。
  他突然扯著被單往身上緊緊一拉,一手捂住胸前,另一隻手摸了摸屁股,臥槽,為什麼這麼疼?!——他一興奮把剛才從沙發上滾下來摔了屁股的事兒忘了。
  他扯著被單簌簌顫抖如秋風中的殘葉,眼含熱淚悲憤交加地瞪視著趙樂。
  我去年買了個表!老子就算酒後亂性特麼的怎麼能找這麼個身嬌體柔易推倒的嬌弱攻?!這要是傳出去了尼瑪還能在江湖上混嗎?!這簡直比當著幾百號人PIAPIAPIA在他臉上特麼的抽好幾個巴掌都跌份兒啊!
  嗚嗚嗚,老子不活了,老子以後沒臉見人了!
  他瞪著趙樂,趙樂也瞪著他,關了吸塵器看著這一大坨肌肉卷著被單紅著眼跟個被蹂躪過的小娘們似的,他整個風中淩亂了。我嘞個大擦!這貨眼裡閃亮亮的東西特麼的是個啥?!
  “你你你——!!你怎麼能——!!!”陳源語無倫次吭哧吭哧地說了幾個字說不下去了。蒼天啊大地啊,老子再墮落怎麼能被這麼個弱受騎了啊,以後還怎麼混啊!錘地哭!!!
  臥槽,這人莫非精神有問題?!趙樂眯了眯眼,突然流露出憐憫的表情。也難怪啊,他心想,就這一身肌肉的身材,估計這男的腦子裡面長的也全都是肌肉吧。
  原來這人的腦子不好使啊,趙樂嘖了一聲。
  智障也是種殘疾,像趙樂這種從小五講四美三熱愛的社會主義好青年還是知道應該愛護殘疾人的。他和緩了一下表情,張了張嘴正要說幾乎撫慰他的話,還沒等開口呢陳源猛地站了起來。
  “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你都忘了吧!!!”
  他對著趙樂大吼了一聲,從沙發上撿起皺巴巴的褲子和襯衫,外套不知所蹤也顧不上了,套上衣服就撞開趙樂兩步狂奔了出去!!!
  趙樂都震驚了!
  臥槽,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林嶼聽見外面的聲音打開門,指了指沙發上不知所蹤的那一大坨:“人呢?”
  趙樂想了想,沉痛地說:“大概回家吃藥去了吧。”
  林嶼撓了撓頭:“吃什麼藥這麼急啊?”
  趙樂:“腦殘片。”
  林嶼:……那種東西能吃嗎?o(╯□╰)o
  


☆、第 27 章

  陳源帶著一顆被森森傷害了的小心肝兒好不容易打了一輛車!尼瑪人倒楣了喝個涼水都塞牙縫兒!那麼多空車路過他身邊啊,他招了半天的手特麼的都沒一個肯停下的!
  不過這也實在不能怪那些棄他而去的計程車司機大叔啊!誰看見一個衣衫不整的肌肉男臉上掛著兩行寬麵條淚抱著路燈柔弱地站在路邊朝自己揮手特麼的不會菊花一緊下意識地腳踩油門啊?!
  好不容易攔下的車還是有乘客要在這裡下車司機大叔不得不停下來的!被他逮住直接竄上了車!司機大叔都快哭了!——這人不是精神有問題吧!丫會不會動手打人啊,是不是應該先把110電話調出來以備不時之需啊?!
  當然陳源並沒有意識到司機大叔戰戰兢兢的樣子,更不可能有心電感應知道他的心理活動!
  他正抱著他那碎得跟玻璃渣似的心給林響發短信!
  ——響啊!你腫麼能把如一朵嬌花般的我丟下不管啊!你令我的肉體和心靈受到了深深的傷害啊!
  林響接到短信看了一眼後就翻了個白眼把手機丟在了一邊——這哥們又犯病了!
  “小林,這是鐘總要的資料,你幫我送過去吧,我這還有點事。”王姐說。
  “好。”他過去把王姐桌上一摞檔案夾抱起來,跑去副總裁辦公室放在鐘成林的辦公桌上,“喏,這是你讓王姐整理的資料。”
  鐘成林都沒抬眼看他,就點了點頭。
  林響看著他的態度有點莫名其妙。
  這人從早晨上班的時候就很奇怪,他乘電梯的時候鐘成林正從B2上來,林響跟他打了個招呼,鐘成林就點了點頭,眼直視著前面,弄得林響一肚子的話都被憋回去了。
  現在呢,要是平時他過來鐘成林都會跟他說幾句話,這會兒別說說話了,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得罪他了?——林響琢磨了半天也沒想明白他到底做了什麼得罪他的事兒,昨天下班的時候還好好的啊,不是還跟自己打招呼說要加班開會可能不會去看林嶼嗎,怎麼過了一晚上突然就態度大變了?
  作為一個大老爺們兒,林響也不想這麼磨磨唧唧的,就直接問他:“你對我有意見?”
  鐘成林一愣,幾秒之後抬起頭來:“沒有啊。”
  “那為什麼你從早晨開始態度就很奇怪?”
  鐘成林抿了抿嘴唇,從前面的檔裡抽出一疊來,垂下眼裝作在看文件,說:“沒什麼,你想多了。”
  “是嗎……”
  林響又站了會兒,看他一直沒說話,就默默回去了。
  這幾天一直處得挺開心的,熟了以後覺得有這麼個朋友真心不錯。現在鐘成林這個態度林響又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雖然他說他想多了,但林響又不是傻子,還能看不出來別人是不是在避著他嗎?
  被他這麼回避了,林響心裡還真是有點不是滋味。
  林響糾結,鐘成林也挺糾結的。他其實沒想到會這麼彆扭,但總覺得越來越沒法直視林響。
  他看了半天文件也沒看進去,一想起剛才那人難受的表情屁股就跟針紮似的開始坐不住了,扭來扭去地糾結了半天,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午休時間了。
  鐘成林收拾了下東西,一出門就看到林響拿著餐卡跟王姐幾個人也要去公司餐廳吃飯。
  “林響。”鐘成林下意識喊了一聲。
  前面幾個人都轉回頭來,王姐她們叫了聲“鐘總”,鐘成林點了下頭。
  那幾個人打完招呼就結伴走了,林響站在那兒看著他:“有事?”
  他把人叫住了又不說話了,兩人就這麼乾巴巴地站著,某人眼神還飄乎乎的就是不看人。
  林響這個鬱悶啊。這哥們到底想幹啥啊,特麼的都這麼一把歲數了還那麼副賣萌的小樣兒是鬧哪樣!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啊是不是爺們啊喂!
  “你到底想幹嗎啊?”食堂的肉菜特麼的都要被人搶光了!你還在這墨蹟,墨蹟你妹啊!
  “咳……”鐘成林把拳頭湊在嘴邊咳嗽了一聲,“那個……”
  哪個?林響看著他,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下半句!
  於是他炸毛了:“臥槽,說個話還得打草稿是怎麼著?!打完草稿是不是還得捉下蟲啊?!捉完蟲了是不是還得讓別人校對一下特麼的再跟我說啊?!”
  鐘成林:“……”
  手機響了一聲,短信提示音。
  林響從兜裡掏出來,是王姐發來的,看了眼內容,林響淚奔了:“日喲!今天中午有糖醋排骨啊!!!我一天所有的希望就在這頓午飯上了啊!!!尼瑪都賣完了啊!!!”
  鐘成林黑線:“……我們出去吃,邊吃邊說吧。”
  林響眼睛一亮:“街角新開了家灌湯包聽說很好吃!”就是聽王姐說貴的離譜所以一直沒去!
  鐘成林頷首:“那走吧。”
  林響馬上給王姐回短信:糖醋排骨算什麼,老子去吃灌湯包了!
  王姐:街角那家?!
  林響:是啊,想吃不?
  王姐:親愛的小林同志!(>ω<)我跟你劉姐張姐決定從今天開始幫你打掃一周的衛生!所以姐姐們的下午茶點心就靠你了!
  林響把手機放回兜裡,揚著嘴角進了電梯,扭頭很純真地問鐘成林:“吃完飯可以打包回來嗎?”
  鐘成林看著他閃閃發亮的眼睛,心想尼瑪我好意思說不能嗎?!
  到了店裡,林響先點了兩屜牛肉餡兒的兩屜蟹黃餡兒的!但是一屜只有四個,兩個大老爺們怎麼可能吃得飽!又要了兩屜最貴的蟹黃的!還有兩屜蝦仁兒的!
  以他那風捲殘雲的速度,鐘成林壓根就沒吃多少,基本都進了他的肚子裡!
  可是特麼的撐死了還是沒吃夠啊,為啥這麼好吃啊,老子胃容量也太小了吧,要是能跟牛似的有4個胃該多好啊!
  他吃飽了靠在椅子上打了個飽嗝,想喝點飲料都喝不下了。把服務生喊過來又要了兩屜蟹黃餡兒的兩屜牛肉餡兒的打包,這才想起來鐘成林貌似有話跟他說。
  “你到底找我幹嘛啊?”
  “……沒什麼……”跟這吃貨吃了頓飯突然覺得前面糾結的實在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了,林響這人真的特神奇。
  林響不信,但也沒追問:“你不準備躲我了?”
  鐘成林食指把面前的筷子戳來戳去,垂著眼一副又冷又酷的模樣,其實是為了斂去心虛:“我有躲你嗎?”
  “身體沒有,但態度有。”
  “都說你多心了。”
  “是~嗎~”林響拉長了聲音,“不知道是誰從早晨就不肯跟我對視啊。”
  鐘成林默默扭開頭。擦,用不用這麼得理不饒人?
  他馬上轉移話題:“周日先去我家,我過去接你們嗎?”
  “不用,你把地址給我,趙樂有車,你回頭把當天安排發我郵箱裡,我看看有沒有什麼不能做的。”
  “能有什麼不能做的?”
  “看看有什麼對小嶼不利的啊,你怎麼這麼廢話囉嗦的?”
  鐘成林:=。=他說我廢話囉嗦?把這種詞彙用在一個社會精英身上真的沒問題嗎?
  林響沒注意到他在糾結什麼,因為打包的灌湯包正好送來了!
  他拿起袋子就站了起來:“我先回去了,你快去結帳吧。”
  鐘成林鬱悶,他的本體難道就是一皮夾麼!
  下午下了班開始迎接愉快的雙休日,張志打電話來約林響去吃飯,但他預定了要去商業街給鐘成林挑生日禮物,總不能空著手去白吃白喝吧。
  張志聽說他要給朋友買禮物自告奮勇要跟他一起挑,挑完了去吃飯。林響想了想,覺得都是男人,給男人買禮物也有個參考,就同意了。
  兩人在商業街碰頭,張志這回沒有讓林響等,反而是他自己先到了,兩人進了購物中心漫無目的地從一樓開始逛。
  “有沒有想好大概要買什麼?”張志問。
  林響一邊看著周圍的店一邊說:“就是沒想好所以才麻煩。”
  “那你的心理價位呢?大概要花多少錢?”
  “錢倒是無所謂……”林響想了想,說,“幾千塊錢不超過一萬都能接受。”
  “那倒有不少選擇了。”
  林響點點頭:“你生日都收過什麼禮物?”
  “普通的像是皮夾領帶香檳什麼的,房子車也收過,但久了過生日都沒什麼期待了。不過,我比較期待我生日的時候你也會送禮物給我。”
  林響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張志順手抱住他肩膀。
  “別,這麼多人。”林響躲開了。
  張志沒再搭他的肩膀,湊近了低聲說:“今晚去我家好嗎?”
=====================================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S姑娘丟的雷^^


☆、第 28 章

  張志沒再搭他的肩膀,湊近了低聲說:“今晚去我家好嗎?”
  林響身體一僵,腳步停了下來。張志轉過身來看著他,他頓了幾秒,微微點了下頭。
  張志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林響卻轉開頭,心不在焉起來。
  張志給他推薦了不少不錯的禮物做參考,但最後還是他自己選的,一套香檳色的水晶袖扣和領帶夾,逛了兩個多小時最後卻是一眼看中了,覺得格外適合鐘成林。
  兩人吃的法國大餐,張志情緒很高漲,但林響卻沒什麼胃口,他自己知道是怎麼回事。
  張志約他回家不可能什麼都不做,林響雖然答應了,但事實上卻根本就沒做好準備。不管怎麼說他還是個處男沒什麼經驗,他倒不是對第一次有什麼情結,只是對性|愛這方面又有些潔癖,雖然跟張志認識有一段時間了,但還是沒準備好。
  但是拖久了對張志來說也不公平。明明都已經決定了要在一起,他不讓張志跟別人亂搞,卻不跟他上床,怎麼都說不過去。
  然而他從沒想過,愛情哪裡來的公平不公平這一說。而他既然都想到了“公平”這兩個字,跟張志之間與其說是愛情,不如說是交易,用性|愛交易一個伴侶。
  只是與普通的愛情買賣不同的是,他是真想好好過日子,而不是玩票,只是心理上還接受不能,卻想要勉強身體去接受。
  他這兒正食不知味心不在焉地視線到處亂飄,結果這時候有個更影響他食欲的人出現了!
  林響看著鐘一辰跟一個長得挺漂亮的男人走了過來,身邊隨著走路晃動著的手還不時地勾搭兩下!特麼的就差大庭廣眾之下手牽手抱一抱親一親秀恩愛了!不過這種事發生在鐘一辰身上也不是不可能!以他那不要臉的功力,絕壁幹得出來這種事兒!所以他這麼規規矩矩地走路,其實是很大的進步了!但問題是特麼的這貨前兩天還在勾搭林嶼啊,轉臉就泡上別的男人了!
  兩人在領位的引導下就在林響他們旁邊隔著三米遠的位置上落座了!那貨臉上又浮現出那邪魅狂狷的天雷笑容!林響炸毛了,臥槽你個沒節操的猥瑣男!
  這個時間不早了,餐廳裡除了他們兩桌人就沒什麼人,鐘一辰就坐在林響的視線範圍內,想不看都不行,顯得格外扎眼。
  林響捏著叉子把面前的培根卷當鐘一辰的頭狠狠地叉了上去,送進嘴裡用力地嚼!他手指還打著石膏呢,每次吃飯的時候都恨得牙癢,偏偏在這時候遇見罪魁禍首,這不是給他添堵嗎?!
  而且尼瑪還帶著個明顯是姦夫的男人!就這種貨還有臉說喜歡林嶼,喜歡你MB啊我去年買了個表!
  估計是林響散發的怨念太強烈了,鐘一辰回了下頭,正好對上了林響帶著殺氣的目光!
  林響瞪著他用叉子死命戳著培根卷,放在桌底下的手豎起中指沖他做了一個很不雅的手勢。
  鐘一辰的臉色立馬就綠了——臥槽你個沒修養的在這麼高雅的西餐廳加上小提琴優美的背景音樂下你特麼的竟然有臉沖老子豎中指?!
  看他氣得臉都綠了,林響心裡就舒坦了。╮(╯_╰)╭
  艾瑪這培根卷的味道還真不錯!
  鐘一辰看了眼張志,回頭跟那男人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就起身朝他們走了過來。
  林響用眼角瞄著他一路走到他們面前,心想過來幹啥,找虐嗎?我是不是得好好虐虐你才開心啊?
  張志早就察覺到林響在往那邊看,這時候看鐘一辰走了過來,站起身問林響:“這位是你朋友?”
  林響依舊坐著,扭開頭:“誰啊?不認識。”
  張志頓時覺得這一幕怎麼這麼眼熟?疑似跟那天在健身房看見鐘成林的時候差不多的情景?
  鐘一辰咬牙切齒:“哦,你不認識啊。”
  “你是A\V男優還是島國首相啊我得認識你?”
  “……”我去年買了個表你才島國貨JJ又短又細又不持久!鐘一辰極其幼稚地反擊:“林響!我要扣你獎金!”
  林響富貴不淫寵辱不驚:“扣唄!你敢扣我就辭職!”
  鐘一辰V587:“你辭啊!愛辭不辭!”
  林響眯起眼:“這可是你說的!別哭著喊著讓我回去!”
  “……”鐘一辰閉上嘴了。尼瑪話說出口了才後悔啊。
  他能讓林響辭職嗎?!一來,林響在他眼皮子底下好歹能通過他跟林嶼搭上線!二來,他弟弟都跟他私底下說過了,林家兄弟倆他一個都不能動,不然他也辭職!
  鐘一辰當時就噴了,臥槽,你特麼的跟誰是兄弟啊!
  但是他能安安穩穩坐著總裁的位置不幹事兒還不都靠鐘成林兢兢業業做牛做馬,他任勞任怨的弟弟要是辭職了,他不得給公司壓垮啊?!
  鐘一辰抿著嘴默不作聲地站了一會兒,最後臉上有了點笑模樣,和緩了口氣,說:“我就開個玩笑麼。”
  林響:“開你妹!滾!”
  鐘一辰強壓下怒氣:“……那我滾了,你明天別辭職。”
  林響看著他就這麼走了,瞪眼了。臥槽,攻擊力不行啊。這貨看外表是個強力DPS,結果實際上攻擊值微弱得可以,而且還脆弱得不堪一擊!這貨果然是過來找虐的?
  張志也有點為鐘一辰的行為覺得蛋疼:“你老闆?”
  林響點點頭。
  張志又指了指腦袋:“他這兒,一直這樣?”
  林響嚴肅臉:“今天還算正常,估計出門的時候吃過藥了吧。”
  張志不說話了。
  鐘一辰夾著尾巴溜回去,裝模作樣地理了理西裝外套坐了下來,跟對面的美男說:“剛剛教育了一下公司員工。”
  美男:“……”
  鐘一辰:“……是真的!”
  美男:“呵呵……”
  鐘一辰:“臥槽!呵你妹!滾!”
  美男趕緊站了起來,早就從鐘一辰手裡拿到錢了,讓他滾,他果斷就滾了。趁著時間還早,小爺還能再去接個客人撈一筆呢!這人長的是挺帥的,但是還是錢來得實在啊~拜拜了您內~
  鐘一辰這個鬱悶啊!要不是林響還在這兒,他端著沒發火,早特麼的掀桌子砸玻璃了!
  他氣得不行,又找不著人發洩,馬上掏出手機來給他弟發短信:你知不知道我吃飯遇到誰了!
  他弟不緊不慢地回他:跟你玩過的男人?以龐大的基數來看,會遇到的概率很大,其實我也經常遇到。
  鐘一辰:日!是林響和一個男人,目測是他男朋友!
  過了很久鐘成林才回復:是嗎?
  鐘一辰:……你就不問問我發生了什麼事兒?!
  鐘成林:你想說就說唄。
  鐘一辰血壓都上來了:尼瑪!你要氣死我!
  鐘成林:我記得我們是親兄弟,所以罵人的時候記得過濾篩選一下能用的詞彙。
  鐘一辰:……
  鐘成林:你發短信過來就是為了問候一下我媽和你媽?沒別的事我關機了。
  !!!
  鐘一辰要是高血壓現在特麼的早倒地不起了!
  給鐘成林發什麼短信啊,特麼的還指望那貨能安慰他麼!他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麼!><
  鐘一辰:我有這麼閑嗎?!他剛剛冒犯我了,我現在很生氣!後果很嚴重!我打算等下把他打暈了拖走QJ他S|M他讓他跪在我面前舔我的腳趾哭著求我饒了他!所以在大幹一場前先跟你打個招呼!
  鐘成林:哦,去大幹一場吧,我現在就去打辭職報告。
  鐘一辰抬頭望著天花板,這特麼的是什麼弟弟啊!老子這麼多年養了頭狼啊!(到底是誰養的誰啊?)這種妻離子散(?)孤立無援悲慘淒涼的趕腳沒有人會懂的!!!
  林響跟張志走的時候就見這貨趴在桌子上跟癲癇病帕金森犯了似的抖個不停——氣得!
  被鐘一辰的出現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等到出了餐廳重新坐在張志的車上時,林響撐著下巴靠在車窗上看著車外疾馳而過的景色發呆,滿心的不安以致手心都濕了,全是汗。
  肉文他寫的不少,連S|M也沒放過,但真讓他實踐倒讓他如坐針氈起來。
  張志用眼角餘光看著他的動作和表情,卻一直什麼都沒說。
  車開到半路林響的手機響了,是趙樂打來的電話,他接了起來:“喂?”
  趙樂那清脆的小聲音傳了過來:“哥,小嶼發燒了,我們現在在醫院,你回家要是見不到我別太想我撒,等小嶼打完針我會很快帶他飛奔回我們的愛巢的!”
  “……”我至於的一時半會兒見不找你就想你嗎!愛巢……還雀巢呢!><林響擔心林嶼,沒時間吐槽他,“怎麼好好的發燒了?”
  “傍晚他說呆在家裡悶得慌要出去走走麼,我就跟他去超市逛了一圈,大概是吹了冷風吧。不不過你甭擔心,不嚴重,醫生說打兩天針就好了撒。”
  “我知道了,你們路上小心點。”
  “嗯哪,掛之前親個撒!MUA~”
  林響默默掛了電話。
  親個頭啊……
  “那個……”他扭頭看著專心開車的張志,吞吞吐吐的,“能……能在路邊停一下嗎?”
  張志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只是心虛的林響並沒有看到。
  他把車轉進一家便利店門前的停車區停了下來:“怎麼?”
  “不好意思……今天不能過去了,我弟有點發燒,我不太放心。”
  張志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兩秒,林響正要重新道歉,他突然微笑了一下:“沒事,病人要緊。”
  林響不是沒注意到他驟轉的態度,所以更加歉疚了:“對不起,明明已經答應你了。”
  “沒事,”他抬手捏了捏林響的臉,“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個車。”
  張志點點頭:“好。”
  林響下了車關上車門的同時下意識地松了口氣。便利店就在路口,正好一輛空車開了過來,他連忙招了招手。
  張志看著林響坐上了計程車離開,半晌後掏出手機群發了條消息:明天來我家把你們的香檳拿走,太特麼的占地兒了!
  發完短信,他把手機往副駕駛座上一扔,停了幾秒後發動車子轉向了附近酒吧街的方向。
  林嶼突然生病了,林響當時第一反應是很捉急,但第二反應卻是這挺好的……
  好吧這的確很不厚道。=。=但是尼瑪看到鐘一辰跟別人勾勾搭搭的德行就特麼的一點都不想讓他倆見面啊!!!
  最鬱悶的是他都答應了鐘成林了總不好反悔吧!!!而且鐘成林過生日,肯定希望喜歡的人在場!!!但是如果林嶼生病了,那就不算是爽約了,鐘成林也能夠理解的!!!
  所以當趙樂告訴他林嶼發燒的時候,林響著急之余其實特別高興!心說特麼的真是天助我也!
  但是他高興的時間持續的太短了,林嶼打了一針之後第二天就退燒了,而且還活蹦亂跳的了!
  林響無言,你這燒退的也太靈異了,這不科學!
  他捏著體溫計,不死心地量了三遍了竟然都是正常溫度!而且一次比一次溫度低!
  他皺著眉很嚴肅地跟林嶼說:“今天外面風挺大的,聽說一會兒還要下雨,哥陪你再出去溜達會兒唄?”
  林嶼憂心忡忡地摸了摸他額頭:“……哥……你怎麼這麼奇怪……是不是我把感冒傳染給你了……嗚嗚嗚……都是我不好……”
  林響趴進沙發裡錘沙發。
  你腫麼就這麼快好了呢!你不是傳說中的身嬌體柔易推倒的弱受嗎!病弱體質為神馬突然這麼堅強了!被小風吹一吹不能病一個月也應該感冒個三五天啊!
  趙樂憂心忡忡地看著他,蹲在沙發前摸了摸他的頭:“哥啊,你看你都這樣了,以後別跟你那些腦子不太好使的朋友來往了,不然被帶得更2了可怎麼辦啊!”
  林響擋開他手,坐起身問:“什麼腦子不好使的朋友?”
  “就前天你去酒吧帶回來的那個肌肉啊。”
  “……”林響無語了一下,“他叫陳源,你怎麼能叫人家肌肉……”
  “都差不多。”
  “……差很多好不!”
  “小嶼,你說有差很多嗎?”
  林嶼從書本上抬起頭來,很認真地說:“因為肌肉太搶眼了,所以我以為他的本體就只是肌肉而已……原來不是叫肌肉啊……”
  林響:“……”
  陳源,你爸沒有預見未來的能力,沒能給你起個形象的好名字,趕緊去派出所把名字改成陳肌肉吧。
=========================================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焦大姑娘丟的雷^^計畫有變。。本文明天入V連更1W+,訂閱不錯的話會日更5000的。請尊重作者支持正版。目測還有10W+字,三塊錢。沒有網銀的姑娘可以做下免費得JJB的任務,每章節章節名下面都有免費得晉江幣的連結,首頁章節清單上面文章名下面也有。有的發幣挺快的,可以多做幾個。


☆、29

  週末,趙樂開車載著林家兄弟倆人去了鐘家。
  鐘家的上一代主人是不存在的,他們不存在的理由也無跡可尋,連林響這個原作者都不知道——他在小說裡從來沒有提過。只知道兩兄弟是住在一起的,而鐘一辰是長年累月的不著家,平時都是住在情人那裡不然就是HIGH到半夜在外面開房,總之就是四個字——糜!爛!不!堪!
  騰風副總的生日按說不會冷清,但鐘成林這回卻沒有邀請任何人,除了林響、林嶼和趙樂。
  雖然只有五個人的生日宴會,但鐘成林卻安排了不少節目。
  上午先是在家庭影院房裡看一場電影,然後去溫暖的室內泳池游泳,之後在庭院裡BBQ,當然燒烤只是當零食吃的並不算主餐,主餐由本市有名的飯店大廚掌勺,還有特意請來的甜點師傅為他們做飯後甜點。下午他們可以選擇去打高爾夫球、羽毛球或者網球,打完球去某五星級溫泉飯店用餐,晚上可以在飯店裡住下順便泡溫泉。
  這些鐘成林已經按照林響要求的提前跟他報備讓他過目了,林響原本對游泳和泡溫泉這些要脫衣服的事不太喜歡,但想起來林嶼肚子上的傷沒好不能沾水鐘一辰想YY都YY不了就全盤通過了。
  林響他們一進門鐘一辰那大尾巴狼就跟見了羊肉似的圍了上來!林嶼嚇得往他哥懷裡鑽,林響捏著拳頭沖他做了一個威脅的動作,從兜裡掏出他簽了名的不平等條約來晃了一下,他不忿兒地“嘖”了一聲,默默地退到旁邊去了。
  林響冷哼了一聲,隔開鐘一辰,把自家弟弟護送到沙發上坐下。
  趙樂把禮物遞給了鐘成林:“鐘大哥,這是我們送你的禮物。”
  “你叫他鐘大哥叫我什麼啊?”鐘一辰湊過來問。
  趙樂看了他一眼:“叫你大變態唄。”
  鐘一辰:……臥槽!這貨絕壁是被林響灌輸了奇怪(是嗎?)的思想!
  趙樂催促鐘成林:“打開看看啊。”
  鐘成林撕開包裝紙,看到裡面的內容,說:“很好看。”
  “艾瑪,是很好看啊,”趙樂說,“哥,我還以為你審美品味有問題,沒想到挑禮物還挺在行啊。”
  鐘成林挑了挑眉,林響選的?確實還不錯。
  林響:“老子品味一直很好!”
  趙樂:“好毛啊,我這麼一如花似玉美少年攻站在你面前你都不知道珍惜!”
  林響:“……”
  如花似玉的美少年他承認,攻?!他戳戳趙樂的腦門,既然1和0都行,你還是做小0有市場啊。
  鐘一辰趁著林響跟趙樂互動的功夫試圖往林嶼旁邊蹭,鐘成林抬起眼不鹹不淡地掃了他一眼,他身子一僵,默默地把爪子收回去了。
  鐘成林咳嗽了一聲:“先去看電影吧。”
  林響:“有爆米花和飲料嗎?”
  鐘成林:“你不吃東西會死嗎?”
  林響:“臥槽!有你這麼招待客人的嗎?!”
  鐘成林:“……那,那開心果行嗎……”
  林響:“勉強可以吧。”艾瑪老子才不會告訴你我最愛吃開心果了!!!
  鐘一辰冷笑,跟他老弟使眼色,你也沒討著什麼好嘛。
  鐘成林把視線轉開默默地望天。尼瑪林響到底是何方神聖啊,這莫名其妙地就被治的死死的節奏到底是鬧哪樣啊?!
  眾人轉移到看電影的房間,鐘一辰抱來一疊碟片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毯上仰頭等他拿碟片的三個人,就跟懷裡抱著什麼寶貝似的。
  他蹲□把碟片碼成一排,一副高貴冷豔的嘴臉:“想看什麼說,國內外最新的大片老子這兒全都有!”說完朝林嶼揚了揚下巴,老子什麼都有!你要是跟了我,想要啥沒啥啊?特麼的還不願意!
  林嶼哆嗦了下,小小聲跟他哥耳語:“一張盤才十塊錢,他在得瑟什麼呀……”
  鐘一辰:……臥槽!你當老子的家庭影院是給你放地攤上批發的盜版光碟的?!
  林響很高興:“小嶼啊,你這語氣哥很欣慰!”跟趙樂學的吧,不錯不錯,以後繼續努力。
  林嶼害羞地笑笑,視線在面前的一圈碟片裡掃了一眼,又跟他哥咬耳朵:“什麼呀……說得好像挺厲害的,也不怎麼樣麼……連最近特別熱門的《那些年我們一起S|M過的男孩》都沒有,現在滿大街都是了呢。”
  鐘一辰一口血差點噴出來,臥槽正版光碟還沒上市好不好啊!尼瑪那種槍版的碟片能看嗎?!
  鐘成林把家裡僅有的零食——開心果全都拿出來了!
  作為這個豪宅的主人——兩個社會精英上流人士,只有裝B的咖啡和紅酒才能配得上他們鐘家兄弟的身份,你能想像得到小說開頭提到過的“全國著名幾乎能壟斷全國經濟的大企業”的大總裁們在家裡一邊吃著魷魚絲一邊喝著老白乾的情景嗎?!僅有的開心果還是偶爾煮粥的時候用的!
  趙樂傷還沒好,能避免的刺激性東西都得避免,不能喝咖啡,鐘成林就給他倒了杯白水。
  林響看著電影的配餐——一碟開心果和幾杯咖啡白開水,抽了抽嘴角,默默在心裡吐槽,你知不知道零食的品質也是決定一部電影的品質的關鍵啊!先不說爆米花什麼的,汽水類的飲料才是王道啊!這也太沒情調了吧!
  看你們這窮酸樣兒……你倆這都過的什麼日子啊,忒可憐了喂……
  “選好要看什麼了沒?”鐘成林眼神那銳利勁兒,能沒看出來林響的表情代表了什麼內心活動嗎?他趁他沒說話趕緊轉移話題。
  趙樂說:“小嶼想看《那些年我們一起S|M過的男孩》,你這都沒有,要不上網下到電腦上看?”
  鐘成林看了眼鐘一辰,兄弟倆交換了個眼神,默默閉上了嘴。
  尼瑪這都是什麼人啊!電影院裡拍的那種畫面品質奇差無比不說螢幕還會晃動個不停的槍版特麼的能跟俺們家的家庭大影院高品質超清晰正版光碟比嗎?!這群熊孩子!
  林響在一堆碟片裡翻了翻,撿出一張外國片來:“聽說這部《大偵探腐爾摩斯》挺好看的,看這個吧。”
  鐘成林看了他一眼,很溫順地說:“你說看什麼就看什麼吧……”我們還能有啥意見啊……
  鐘成林去放了碟片調好音量,林響把自然地坐在沙發上的鐘成林“請”了下來,讓林嶼舒服地躺在沙發上,告訴他順便好好練練聽力。
  “小嶼的補習班不去了嗎?”鐘成林多嘴問了一句。
  林響斜了鐘一辰一眼,冷哼:“當然要去啊,只不過客觀條件不允許。要不是有些人特麼的犯賤,他的傷不早就好了嗎?”
  “你才——”
  鐘一辰剛說了兩個字旁邊的趙樂就捂住了耳朵:“哎呀怎麼這麼吵,還讓不讓人好好看電影了!”
  鐘一辰嘴唇哆嗦著,看他弟——特麼的這群貨都蹬鼻子上臉了還不准我管管?!
  鐘成林避開他的視線。我啥也沒看見……
  什麼兄弟同心其利斷金,都特麼的是狗屁!鐘一辰不爽地扭回頭看電影去了。
  鐘成林嘴角勾了勾,笑了。多少年沒看他哥這種吃癟的樣子了?一直無法無天慣了,終於有人能克住他了,這樣也挺好的不是麼。
  看完《大偵探腐爾摩斯》,林嶼留下來隨便翻了部片子看,其他四個人去游泳池游泳。
  林響一開始一直盯著鐘一辰,後來看他還挺聽話的就放鬆了下來,跟趙樂一會兒比賽一會兒打水仗的玩瘋了。
  鐘一辰什麼人啊,臉皮比鞋底都厚,有機會還不得馬上鑽空子?!趁著其他幾個人沒注意的時候慢慢蹭到角落,等到林響放下戒心的時候成功溜走了!
  他折回去找林嶼的時候那孩子正背對著他蹲在那兒換碟片,褲子緊繃小屁股第一時間映入眼簾,鐘一辰就差沒流口水!尼瑪這是他覬覦了多久一直沒得到的屁股啊!每天做夢的時候都在YY它的手感啊!特麼的一天沒吃到就一天心癢難耐,煎熬啊!!!
  林嶼放好碟片轉回身,正好看到了鐘一辰色迷迷地看著他。
  林嶼一愣,往後退了一步:“你——!!!”
  鐘一辰邪笑:“怕什麼,我能吃了你嗎?”
  林嶼:“……你流鼻血了!><”
  鐘一辰:……臥槽——!!!
  他連忙抽了幾張紙巾蹲在地上猛擦那奔流不止的鼻血,林嶼剛開始還離得遠遠地觀望,後來慢慢地走過來拿起桌上的冰水,蹲在他面前用手沾了些水幫他拍了幾下腦門兒。
  “……止住了嗎?”
  鐘一辰把堵著鼻子的紙球拿了下來,又是一陣鼻血橫流啊。
  尼瑪丟盡了人了!><
  偏偏林嶼還在說些有的沒的!
  “……你天天那麼暴躁,火氣那麼大,不流鼻血都不科學……”BALABALA說了一大堆他不愛聽的話。
  鐘一辰憋了半天只能說出一個字:“日!”
  林嶼瞪著無辜的大眼看他:“你!你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張嘴閉嘴都是髒話!”
  鐘一辰看鼻子不流血了,把紙巾丟到旁邊,朝他伸出魔爪,邪笑:“不要臉?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不要——”
  他話還沒說完,身後的門哢嚓響了一聲,下一秒就被人一腳踹翻到地上!他側身飛了出去,臉朝地摔了個狗吃|屎!鼻子猛然一酸,頓時眼裡鼻子裡都是熱乎乎的液體!
  臥槽是哪個小賤人幹的!老子高挺英俊的鼻樑啊啊啊啊——!!!鐘一辰捂著鼻子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就只來得及罵了聲“臥槽”,就見林響怒火中燒地瞪著他!他下面的千八百字的國罵就徹底吞回了肚子裡……
  而他老弟看他被人欺負了竟然還在旁邊搖頭歎息。
  尼瑪這都是群什麼人啊嗚嗚嗚……
  “這貨幹了什麼?!怎麼會有血?!”林響指著地上帶著血跡的紙團問林嶼。
  林嶼指了指他鼻子:“剛才流鼻血了,剛止住……”
  然後就見鐘一辰一撒手,一灘血跡沿著嘴唇流過下巴!
  林響:“……”你自己找的……
  鐘成林:“……”個倒楣催的……
  趙樂湊過去看了看他鼻子,露出憐憫的表情:“我給你推薦個整形專家?”
  鐘一辰摸了張光碟用背面看了一眼自己那張原本應該英俊瀟灑霸氣冷豔的臉,頓時痛心疾首:“我擦擦擦!!!”
====================================
  作者有話要說:又收到小璃的雷了,抱住揉^^
  以後每天更新時間改成上午10點,10點後看不到更新就把網址裡的www改成my^^


☆、30

  鐘一辰雖然對林嶼有很大的執著,但為了避免毀容,他還是趕緊去醫院了。
  臨走前林響一改之前的態度特別真摯(?)地握著他的手說:“總裁,真是對不起,醫藥費我給你出,你放心地去做變X手術吧。”
  尼瑪老子好想捏死他啊啊啊——!!!鐘一辰捂著鼻子和略微有些鬆動的門牙內牛滿面。既生我何生他啊這操蛋的世界!
  鐘成林開車送老哥去了醫院,林響他們在庭院裡美美地吃了一頓美味的烤肉。後來鐘成林先行回來招待客人,把某個倒楣貨丟在了醫院裡。四個人吃了豐盛的午餐和飯後甜點生日蛋糕之後歡快地打了會兒網球,然後就去溫泉大酒店享受去了,而某人還追在醫生屁股後面問:“尼瑪老子的鼻子到底有沒有事啊!”
  晚上泡玩溫泉回去休息,林家兄弟倆住的同一間房。林響對弟弟今天優異的表現給予了高度的誇獎,並教育他以後對鐘一辰的態度就要不屑+傲慢!
  兄弟倆躺在大床上,林嶼趴著吃果凍,林響翹著二郎腿給他弟弟傳授經驗:“知道怎麼對付那種貨嗎?他跟你來硬的話你要比他還硬!讓他知道你也不是好惹的!一直硬到他軟下來!這時候應該怎麼辦,你就跟著他態度軟下來嗎?”
  林嶼想了想,點點頭:“他態度軟下來的話,應該對他好點了吧。”
  林響歎了口氣,大搖其頭:“這麼想你就大錯特錯了!你別看他的人設——咳,你別看他這個人看起來是個抖S,其實內心是個抖M!這是你哥哥用血淚換來的寶貴經驗,你要好好聽著!”
  林嶼崇拜地看著他,血淚什麼的,哥哥是純爺們啊!
  林響繼續說:“他軟下來的時候你要更加強硬!不能給他任何喘息和翻身的機會,要把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把他壓制得死死的,讓他習慣你的威武霸氣!雖然你比他矮,但你一定要有一副睥睨傲慢的姿態!下巴一定要揚著!最好胳膊交叉環抱著放在胸前!用氣場告訴他‘爺才是老大’!絕對不能再對他唯唯諾諾哭哭啼啼,這些特麼的都不管用,這是對他的縱容,是在害他!聽懂了嗎?”

  林嶼聽得一愣一愣的,頻頻點頭:“哥,你總結的真好。”
  林響摸摸弟弟軟軟的頭髮,對他的反應非常滿意。養個弟弟真好啊,能有個人這麼崇拜他!
  有人來敲門,林響爬下床從貓眼往外看,是鐘成林站在門外,便把門打開了。
  “聽說隔壁街上今晚有美食展,你們要去吃宵夜嗎?”鐘成林問。
  “葷的多嗎?”
  “……多。”
  林響一聽高興了,說了聲“你等會兒”,關了門跑進屋裡招呼林嶼:“快,穿衣服,出去吃好吃的。”
  都已經快十一點了,林嶼平時作息很穩定,十點多就睡了,這時候已經開始犯困:“我想睡了,你跟成林哥去吧。”
  林響穿好衣服拿了房卡:“吃完果凍記得刷牙。”
  “知道了。”
  林響開門出去,跟鐘成林說:“小嶼要睡了,我去問問趙樂。”
  兩人去敲趙樂房間的門,等了半天也沒人來開門。
  “他估計也睡了吧。”林響說。
  鐘成林挑了下眉:“我們倆去?”
  “走!”林響歪了歪頭,率先往電梯走。
  美食展在室外的街道邊,跟溫泉酒店就只隔著一條街,走了不到五分鐘就到了。一整條街上全都是攤位,全國各地的著名小吃都在這兒了。
  林響看到肉類就想吃,對素菜則全部不屑一顧。雖然是鐘成林提議出來的,但他也就只買了份榴槤班戟。
  街上人挺多的,攤位前的座椅沒一個空的,兩人便買好想吃的東西拎著幾個兜子端著熱飲在公園河邊路燈下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林響吃的滿嘴都是油,高興死了。他好吃肉,但還沒有像現在這麼不知節制過,平時自己一個人吃飯也就去飯館點個肉菜配米飯。後來有了小嶼,每天都有自己愛吃的菜,再後來有了某人請他吃東西,他肚子裡的饞蟲都要長十多斤膘了。
  鐘成林吃完了甜點就拎著塑膠袋幫他盛垃圾。
  “你怎麼不吃啊?”
  “我習慣了晚上吃很少。”
  那你幹嘛找我們出來吃宵夜?林響看看他,話到了嘴邊猶豫了一下卻沒說出來。
  他大概是想多跟林嶼相處會兒吧。
  林響沉默著,不知不覺把買來的東西全吃完了,肚子脹得很,才發現貌似吃多了。
  “再坐會兒吧,我走不動了。”
  “嗯。”
  “馬上就要過了12點了。”
  “是啊。”
  “恭喜你又老了一歲。”
  “……你就不能說的好聽點嗎?”
  林響笑了一下,往後仰著把胳膊搭在椅背上,轉頭看他:“喂,你年紀不小了,趕緊找個人過日子吧,有沒有中意的?”
  鐘成林搖了搖頭。他喜歡林嶼,但林嶼卻並不喜歡他,而且……他愣了一下,腦子裡有一瞬間閃過一絲奇怪的念頭,他看了眼林響,沒再深思下去。
  “你也該找個人了。”林響歎了口氣,看他的樣子,還是沒放下林嶼。
  鐘成林“嗯”了一聲,停了會兒轉頭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知道了?”
  林響裝不懂:“知道什麼?”
  鐘成林抿了抿嘴唇,笑了一下:“沒什麼。”
  林響知道他是指他喜歡林嶼這件事。但怎麼說呢,他覺得鐘成林都被拒絕了,說什麼知道,這不是讓他尷尬嗎。
  對不起啊,鐘成林,他不禁在心裡默默跟他道歉,如果不是你眼前的這個無良作者,你在你們的二次元世界裡或許已經跟林嶼在一起了,而不是最後他跟鐘一辰成為一對。即使不能跟林嶼在一起,或許你也不會像這樣痛苦地喜歡著他,甚至跟他不會產生任何交集。
  其實比起那個被他虐得死去活來的林嶼,他更對不起的是鐘成林啊。起碼故事的結尾,林嶼最後有了自己的幸福,而鐘成林卻心灰意冷地離開,從此孤獨終老。
  他為了塑造這樣一個癡情忠犬的人物,改變了一個人的一生,讓他的結局成了一個悲劇。
  即使那是二次元的事,如果要判定的話,他還是犯下了很大的錯。
  遠處廣場上的鐘響了起來,已經過了12點了。
  林響正要站起來跟鐘成林說回去睡覺,手機震動了兩下。他從兜裡掏出來打開,是張志發來的資訊。
  ——在哪?
  這人還從來沒有半夜給他發過短信呢。
  林響回復:要睡了,有事?
  張志沒再回他。
  林響等了半天沒接到短信,就起身跟鐘成林說:“回去吧?”
  鐘成林卻沒看他,而是望著馬路對面。林響轉頭看過去,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BMW,車窗開著,張志一直胳膊搭在車窗上側著頭看著這邊。
  林響愣了一下,這才後知後覺地覺得剛才的短信回復的不太妥當。他確實是要回去睡了,但這時候人卻在外面,張志肯定是誤會了。
  “你先回去吧,我有點事。”
  跟鐘成林說了一句,看了看左右沒車,林響連忙穿過馬路,跑到張志的車前,彎下腰道:“你怎麼在這?”
  看了一眼對面的鐘成林,張志冷笑了一下:“我不該在這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張志推開車門下車,林響沒防備踉蹌著後退了一步站定,張志靠在車身上,冰冷的視線來回掃過林響和鐘成林。
  林響雖然覺得自己光明磊落,他跟鐘成林只是朋友,並沒做錯什麼事,但還是覺得有點抱歉。讓張志誤會了是他欠缺考慮,他承認。
  “你所謂的要睡了,就是跟別的男人淩晨的時候在外面玩?然後呢,是要跟他——”
  “不是的,”林響打斷了他,不想讓他說下去,那樣只會讓兩個人都難堪,“我說過了有朋友生日不是嗎?我們好幾個人一起出來的,聽說這裡有美食展才過來吃宵夜,只是其他人累了沒有來。”
  “禮物就是給他買的嗎?那麼重要的朋友?為什麼我記得不久之前你還跟我說你們不熟?”
  “我也說過了,以前確實不熟,是最近才——”
  “你喜歡他?”
  林響抿著唇,看著張志,停了幾秒才說:“我說過他是朋友,你不信我?”
  “你讓我怎麼信?”張志越過他的肩膀冷冷地盯著鐘成林,半晌後又冷笑了一聲,“我們還沒認真接過吻。”
  “……你突然說這個……”
  “如果你當著那人的面吻我,我就信你,怎麼樣?”
  林響看著他,沒動,沒說話。
  他只是覺得他的態度讓人很難受。
  他作為一個GAY跟別的男人大半夜單獨在外面玩的確不怎麼妥當,但他是真沒想過太多,他承認他對鐘成林有好感,但那只是比普通朋友多一點的好感。
  就像對趙樂,他對有這樣的朋友心懷感激,已經不是朋友了,而是把他當成自己的弟弟。雖然跟鐘成林之間並不是那種會進化為兄弟情的友情,他確實對這個男人多點好感,但也還沒有到要愛上他的程度,他們的相處很自然很舒服,所以他從來沒有心懷雜念過。
  張志又何必要懷疑他到這種地步呢?
  


☆、31

  林響雖然覺得特別憋屈,但他不想因為這種莫須有的事跟張志鬧翻,於是他決定妥協:“我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如果非要這樣才能證明的話……”
  他抿了抿唇,跨前一步扶住張志的後腦勺,側頭吻了上去。
  兩個人在一起,不就是需要互相磨合嗎?如果退一步能讓某些矛盾化解,他倒不在意做退步的那一個。
  張志摟著他,看著鐘成林下意識地跨前一步,硬生生地停下,最後轉身走了,臉上終於露出笑容,細細地品嘗著林響有些青澀的吻。
  “這樣,行了嗎?”林響有些氣喘,臉色微紅地問他。
  張志捏捏他的臉:“對不起,我沒想過逼你,剛才是我太偏激了。”
  林響看著他,沒什麼表情,搖了搖頭:“沒什麼,我自己做的事欠考慮才讓你有了誤會。”
  “要回家嗎?我送你。”
  “我今晚住隔壁街的溫泉酒店,”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朋友……剛才那位,叫鐘成林,他生日所以招待我們泡溫泉,今天就在那裡住下了,我弟也在。”
  張志沒說什麼,點了點頭。
  兩人道了別,林響雙手□兜裡走在路上。美食展已經結束了,路邊的攤位都在收攤。剛才熱鬧的餘韻還未散去,更讓此刻的情景顯得有些冷清。
  他勉強打起精神,強壓下內心的空虛和難受。
  第二天林響搭著鐘成林的車去上班,臨走的時候鐘成林把酒店的房間續到了中午,讓林嶼跟趙樂能多睡會兒。
  一路上鐘成林都沒有主動說話,林響也覺得尷尬,昨天那情景,讓人不亂想都難,只是他不清楚鐘成林胡思亂想了什麼。
  “那個,昨天不好意思啊,讓你看到我們吵架。”
  “沒什麼。”
  鐘成林態度冷冷淡淡的,林響只能硬著頭皮又說:“我男朋友,有點誤會,你別多想。”
  “我知道。”鐘成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林響抓了抓頭,特別不自在。
  視線掃過鐘成林襯衫袖子的時候,發現他雖然換了一對袖扣,但不是他買的那一對,他今天穿的西裝和襯衫按說跟那對袖扣和領帶夾很搭配。
  林響沒話找話地問:“袖扣,怎麼沒用我們送你的?”
  “嗯。”
  “不喜歡?”
  鐘成林搖了搖頭。不是不喜歡,早晨原本想換上,只是最後猶豫了下,還是沒用,放進了包裡。
  林響看了他一眼,最後扭開頭,沒再說話。
  而這時候,酒店裡的林嶼剛剛起床。
  早晨一直到十點之前都有免費的自助式早餐,不吃白不吃。林嶼想喊趙樂一起去吃飯,但那傢伙死活不起來,好不容易逮著床了,能不多睡會兒嗎?
  他喊不起人來,就只好自己去餐廳了。
  他剛踏進餐廳,坐在最靠近入口門邊的桌子旁的人就突然站起身三兩步沖了過來。林嶼眼角餘光就見一個黑影奔了過來,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發現對方是鐘一辰而不是什麼怪物多少安心了點,不過他也知道這貨還是很危險的,他不是不長記性的人。
  林嶼想起林響昨天的教導,把下巴尖的高度調高了一些,雙手抱在胸前,盯著鐘一辰青紫色的鼻樑:“你、你走遠點。”
  鐘一辰一看他的動作傻眼了,這小不點兒是鬧哪樣啊?!尼瑪個子矮的一逼你翹著下巴特麼的還不是在仰視老子啊!不過小模樣倒挺招人的麼……
  想法一旦往某個方向跑走就控制不下來了,鐘一辰色迷迷地盯著林嶼YY了老半天,一直意猶未盡的。
  而這時候林嶼腦海裡回想起林響說過的話,不管他是軟是硬都必須得跟他來硬的!於是他馬上瞪了他一眼,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頭去看早餐的菜色了!
  臥槽鐘一辰頓時就愣住了,他剛才那是啥?!昨天嘲笑他就算了,今天竟然還敢瞪他?!蹬鼻子上臉了啊,這要不治治他特麼的老子就不叫鐘一辰了喂!
  鐘一辰氣勢洶洶地走過去,拉住了林嶼的手腕!
  林嶼瞪著眼睛,一半是因為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而產生的驚慌,一半是因為一直對林響的教導銘記在心。
  他哆嗦了兩下,平復了慌亂,扯開嗓子喊道:“你想幹嘛!!!”
  頓時無數條視線掃了過來,大庭廣眾朗朗乾坤之下尼瑪鐘一辰能把他衣服扒了□著撲上去說“你問老子要幹嘛?老子當然是要上你啊!滅哈哈哈”嗎?!
  不過周圍那一大片的驚呼聲和蔓延開來的粉紅泡泡讓鐘一辰多少賺了點臉面回來!雖然他鼻子昨天摔青了,但他還是那個邪魅狂狷萬人迷人見人愛另無數少男少女癡心一片向渣攻的騰風總裁鐘一辰!
  鐘一辰放開林嶼的手,露出一種不屑一顧的傲慢表情!
  看看!老子有的是人喜歡!能看上你都特麼的是天大的恩惠了!你修了八百輩子才有這一輩子的福氣啊!你丫還不知足!趕緊跪下來給老子舔皮鞋老子或許會看在你積極改過自新的份上重新追求你的!
  林嶼看著這貨越來越誇張的面部表情,眼神裡漸漸流露出擔心的神色。
  鐘一辰頓時興奮了!看吧,你果然感覺到危機了吧?!求我啊,求我我就給你一個法式深吻,讓你在這些拜倒在本大爺西裝褲下的花癡們面前賺足面子!
  林嶼嘴唇抖了抖:“你……”
  鐘一辰特意扭開頭,拿眼角瞄著他,就是要這種要看不看的架勢!這才能顯得老子倍兒有范兒!
  雖然表面上不屑一顧,但他還是豎起耳朵來準備聽林嶼愛的表白!
  林嶼眼裡的擔心中多了點悲憫,小心翼翼地說:“你、你昨天摔到的是鼻子,好多人都在場呢……”
  鐘一辰一愣,怎麼跟預期的不一樣,突然說這玩意兒啥意思?!
  “當時人證物證都在,所以……索尼你別想因為腦子壞掉了賴上我哥!”林嶼說完,端著盤子跑走繼續拿好吃的去了。
  而鐘一辰,整個人石!化!了!
  臥槽尼瑪!要不是老子身體素質不錯,真要被他氣出高血壓心臟病了!
  就在他緩了半天終於緩過神來準備去找林嶼報復的時候,趙樂踏著早餐的尾巴施施然走進了餐廳,一眼就瞧見坐在門口獨自舔舐傷口的鐘一辰,然後他就興奮了!
  “大變態!好巧,你也在!”
  鐘一辰:……
  趙樂撲到他面前,在椅子上坐下,雙手撐著下巴一臉無辜樣地看著他青一塊紫一塊的鼻子,特別惋惜:“鼻子沒斷啊?真可惜。”
  鐘一辰:你滾!!!
  “我認識幾個整形醫生呢,還想說如果連腦子一起重新做一個新的話我可以讓他們給你打八折!”
  鐘一辰:噗——!!
  他當然不是內心噴笑,他是內心噴血啊!臥槽林響那貨到底從哪兒弄來這麼個貨!又是怎麼把林嶼那只小白兔特麼的教育成這樣的!都讓他們這群邪惡的人給帶壞了!
  “大變態,怎麼不說話……難道是聲帶壞了?!”趙樂突然興奮了起來。
  鐘一辰壓抑住內心無數草泥馬的咆哮裝B地整了整領帶,塑造出一副王者風範:“我會去查一下你的家庭住址。”然後找人上門做了你!看你害不害怕!
  趙樂眼睛一亮:“你要給我送禮物?艾瑪不用破費了,折合成現金就行了撒。”
  鐘一辰:“……”
  “你要覺得直接給錢太俗的話,那給我買點好吃的我也勉強接受了。你也不用偷偷查我的住址準備給我驚喜了,我現在跟小嶼他們一起住,你知道地址吧?直接快遞過去就行了撒。”
  鐘一辰僵硬著一張臉站了起來,默不作聲地走了出去!
  林嶼端著一堆好吃的過來,正好捕捉到鐘一辰離開的背影:“他怎麼走了呀?我還想拿這些東西款待他,讓他就算摔壞了腦袋也別找我哥的麻煩呢。”
  趙樂往嘴裡塞了一個小籠包:“最近真是邪門啊,怎麼遇到的人沒一個正常的呢?”
  他的話音剛落,正在健身房裡給一位客人講解的陳源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陳源忍不住內心咆哮,臥槽老子屁股疼了好幾天都沒好!難道又要感冒了嗎?!免疫力怎麼這麼低了!該不是染上艾滋了?!臥槽,就知道隨便找人上床會出事!老子要是就這麼英年早逝做鬼也不會放過那個扮豬吃老虎的小弱攻!!!
  今天下班後要去醫院檢查一下!嗚嗚嗚……被人上了感染艾滋什麼的就太悲慘了,老子就是那沒人愛的小野花,身心都受到了傷害還要一個人舔傷口!!!
  


☆、32

  中午林嶼和趙樂退了房回家,到了半下午趙樂就開始肚子疼,他跟林嶼說了一聲去醫院做檢查,醫生說是吃太多了不消化,讓他去拿點消食的藥。
  趙樂拿了單子從內科出來,去1層拿了藥準備回家,就見一大坨肌肉從門口走了進來。雖然臉上戴著個口罩,但趙樂還是第一眼就把他認出來了!那體型真的太好人了,趙樂從來沒看到過肌肉這麼壯觀的人呢!
  而在他注意到陳源的時候,陳源也看到了他!
  臥槽真是冤家路窄啊!陳源興奮了!><老子都被你搞成這樣了特麼的你竟然撞到槍口上了!!!
  陳源馬上朝趙樂沖了過來,一手攥住了他的領子!
  於是趙樂驚呆了!我去,病發了?!還好是在醫院,如果真的是犯病了可以就近治療!
  “都是你害的!!!”陳源話還沒說完,頓時淚如雨下!
  尼瑪他不過上班的時候屁股太疼了跑到洗手間裡揉了下小菊花,竟然好死不死被個小0撞見了,說他性騷擾!生生被老闆扣了一個月的獎金!
  陳源當時真想咆哮,尼瑪你想的美啊!老子性騷擾特麼的能找上你嗎?!你這種小娘C一看就是純0騷擾你母親啊!!!
  趙樂看他抽了風,抖了一下,憐憫地看著他,抬手摸了摸他的頭:“乖,哥哥給你買糖吃,別哭了,昂。”
  於是周圍的視線全部集中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
  有人看著陳源搖頭歎息:看這孩子體格不錯啊,多好的孩子呀,怎麼腦子不好使啊?不過有點顯老啊,看樣子比他哥要老十多歲啊!
  當然趙樂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好歹是林響的朋友!雖然他看不大上,但怎麼能腦子壞成這樣!
  “把你的姓名住址電話號碼給我!”
  陳源用力抹了一把臉,從兜裡掏出手機,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他得把這個上了他的正太攻的身家背景調查清楚了,要是有個萬一絕對要跟他沒完!
  趙樂嬌羞一笑:“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陳源頓時愣住了!等等!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雖然我不能喜歡你,但是可以交個朋友,”看他這麼可憐,要是不給他電話號碼恐怕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吧,趙樂把他的手機拿過來,互相交換了手機號碼,“有什麼病趁能治療趕緊治吧,我先走了。”
  趙樂揮一揮衣袖,哼著歌施施然飄走了。
  雖然是個腦子不正常的哥們,但好歹也是個人啊。當著這麼多人被告白,趙樂覺得特別的長臉!
  到了門口停車區坐上車,趙樂給林響發短信炫耀:哥,剛才有人跟我告白了!
  不到十秒林響就回了過來:身高體重三圍多少是認真的嗎人品靠得住嗎跟家裡出櫃了嗎是雙性戀還是同性戀?!
  趙樂撅著嘴,不高興了:哥呀,你要有點危機意識撒!萬一我被人搶跑了,以後還有誰對你這麼好!
  林響:親愛的趙樂小朋友!我這顆歪脖子樹有什麼好,看見好男人就早點嫁了吧!
  趙樂趴在方向盤上看著林響發來的短信,撓了撓頭,認命了。
  對於林響,一開始是覺得好玩,想逗逗他,而且越逗越上癮,覺得林響彆彆扭扭的反應特別有趣。後來他是真心喜歡上了林響,倒不至於是那種沒了不行要死要活的喜歡,但林響也是他這輩子最喜歡的人了。只是他自己也知道,兩人不合適,但就是捨不得。
  他知道林響有男朋友了,他也沒想過做第三者,但在找到喜歡的人之前,他捨不得放開林響。他知道林響並不會煩他,他就任性地待在他身邊,每天能逗他開心讓他高興,這就夠了。
  而這時候林響正在打掃會客室,特別特別的苦逼!連趙樂的短信都沒讓他心情徹底好起來!
  鐘一辰像個被別人家的小孩兒欺負了的孩子似的,上午在趙樂和林嶼那裡受了氣,來找林響這個家長洩憤了!
  什麼邪魅狂狷大總裁,根本就是個二缺熊孩子啊!
  如果這是在私底下吧,林響絕對不會鳥他的!但是這是公事啊,雖然說鐘一辰明顯是在找茬,但林響不想跟他一般見識,畢竟這是別人家的公司,雖然這個總裁的職位還是他給鐘一辰的!
  這間會客室早八百年不用了,自從公司裡裝修了新的會客室,比這間更豪華,這間老舊的會客室就被被這層的員工們當成了雜物間,放置了一堆有用的沒用的東西,鐘一辰竟然很奇葩地跟他說整理出來要接!待!外!賓!林響當時就臥槽了!
  接待你老妹兒的外賓啊,有拿雜物間接待外賓的嗎,別人外賓你特麼的是有多不重視啊!
  但是不管怎麼樣,他總不能一天到晚拿辭職什麼的威脅人吧,有些東西用的太勤了就沒有用了,這是殺手鐧,要攢著用。
  反正他一天到晚也沒別的事幹,讓他收拾就收拾吧。劉姐送了他一條巧克力,他一邊吃一邊幹活,花了兩個多小時,好歹打掃了一半,累得實在想在沙發上休息會兒,結果一躺下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的並不好,他夢到了很多事。
  母親的死,張志不信他,養個弟弟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每天都要為他擔心,對林嶼、對鐘成林都心懷愧疚……
  有時候有些人表面上看起來高高興興的沒什麼,但心裡卻攢了很多的事,一旦累積到一定程度,雖然刻意不去想,但睡著的人最真實,夢裡反映出來的都是些一直困擾他的負面情緒。
  林響即使經常在夢裡感受到難受和壓抑,他這人卻睡相很好,不會說夢話,但眼角卻漸漸溢出了眼淚。
  他偶爾會在夢裡哭醒,醒來的時候就覺得這種行為特別娘娘腔,洗把臉把那些難受的事都丟到腦後。他不是那種會跟人傾訴的人,一直一個人長大一個人生活,他不知道怎麼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給別人,讓身邊的人和自己一起扛。
  下班的時候鐘成林沒看到林響,問了一下才知道他被鐘一辰打發去打掃樓下老舊的會客室了,一直沒回來。
  鐘成林猶豫了下,進了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電梯門打開了他卻沒有出去,最後還是關上了門,重新上去了。
  會客室的門是半開著的,從裡面蔓延出一股經久不見日光的黴味。鐘成林皺著眉打開門,一眼就看到林響躺在沙發上,心想這人也真是的,一點都不注意,這種空氣很不健康知不知道啊。
  鐘成林走過去想叫醒他,卻被林響眼角還沒幹透的眼淚吸引了目光。
  他愣了一下,視線在林響臉上轉了一圈,俯□輕輕拍了拍他:“林響。”
  林響沒動,眉心卻蹙的更緊了。鐘成林頓了一下,又用力推了他兩下:“林響,下班了……該吃飯了!”
  林響打了個哆嗦,睜開了眼。
  鐘成林:“……”
  林響睜開眼看到鐘成林,抓了抓亂頭髮坐了起來。眼角有點難受,他低下頭揉了一下,濕漉漉的,突然有點尷尬起來,用眼角瞄了眼鐘成林,看他沒什麼異樣,這才松了口氣。
  他估計沒看見吧,幸好,不然丟大人了!
  悄悄擦掉眼角的水漬,林響打了個哈欠,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下班了啊。走吧。”
  “嗯。”
  兩人走到電梯口,林響抬頭看著電梯上顯示的樓層,兩人之間的氣氛還是很尷尬。
  鐘成林沉默了一會兒後轉頭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
  林響看他,笑了笑:“不了,我回去吃。”
  “好。”
  兩人進了電梯,一個在一層就下去了,一個去了B2停車場。
  林響回到家,卻沒有看到趙樂像往常一樣第一時間沖出來掛在他身上逗他笑。廚房裡有聲音,林響走過去,是林嶼在做菜。
  林嶼轉頭看到他,笑著說:“哥你回來了啊。”
  “怎麼突然做菜了,你身體還沒好,別弄了,我叫外賣。”
  “沒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再過一周就可以去拆線了。”
  林響走過去掀起他的家居服看了看他肚子上的傷口,又放下了。
  “對了,”林嶼看了眼林響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說,“樂樂他……下午收拾東西回家了。”
  林響愣了一下,抿了抿唇,問:“他說什麼了麼?”
  “沒……我問他了,他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林響停了幾秒,摸了摸他的頭,轉身去了陽臺。
  他沉默地站了會兒,扭頭看到放在旁邊的仙人掌。趙樂天天給它澆水,沒幾天就澇死了,起初還不敢跟林響說,直到林響發現才承認。
  林響想起這些嘴角翹了翹,但馬上又想起趙樂什麼都沒說就回家了,嘴角那點弧度就消失得無影無終,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一定是因為下午的短息吧。他歎了口氣。
  他知道他肯定讓趙樂難受了,但卻沒辦法回應他。朋友就是朋友,弟弟就是弟弟,並不是所有感情都能發展為愛情,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不想傷害到趙樂,但這種事又怎麼可能不傷人呢。
  或許,這個朋友又要失去了吧?
  林響轉身靠著牆雙手環住膝蓋坐了下來,慢慢把頭埋在了手臂上。
  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他很珍惜,不想失去任何一個,但卻沒有挽留的餘地。
  林響一連幾天精神都很不好,鐘一辰那個沒眼力見兒的還非得招他,剛到吃飯時間就把人叫到辦公室裡大手一揮丟給他一個檔袋:“給我把這個送到興達。”
  別看騰風的高管是空降來的,但也在辦實事兒。興達是騰風近期合作的企業,在本市商圈也有很重要的分量。
  “你確定讓我送?”林響沒去拿桌面上的檔袋,“這不是我分內的事吧。”
  “別人沒時間。”鐘一辰翹著腳坐在老闆椅上,用“公司上下就你最閑”的眼神看著他。
  林響就臥槽了,公司上下最閑的人特麼的非你莫屬吧!一天到晚在辦公室裡打遊戲!看動漫看電影!聊企鵝掛MSN!你當我不知道啊!
  林響不滿地哼了一聲,把檔袋拿了起來:“要是公司機密什麼的洩露的話你別怪我,簽個合約先。”
  鐘一辰佯裝震驚狀:“你覺得我會把公司機密放心地給你?”
  林響雲淡風輕地反擊:“也是,你手上能拿出什麼公司機密來啊。”
  鐘一辰:“……”
  “我走了。”
  林響關門出去的時候,聽到鐘一辰“日”了一聲,心情略微好了點。讓你招惹我,這不是欠虐嗎……
  林響出門現在路邊的便利店買了個飯團和草莓牛奶,出來直接打了個車。不打白不打,反正也能報銷。
  從騰風去興達坐計程車不堵車也要半個多小時,中午有點塞車,林響吃完飯團就在車上小睡了會兒。這幾天總睡不著,煩心事太多,都上火了,嘴裡好幾個地方潰瘍了,飯都吃不下。
  到了地方是司機師傅把他叫醒的,林響付了錢下車,抬頭看了眼興達的辦公大廈。
  一般普通公司都是在一間商務樓裡占個一層兩層而已,興達卻跟騰風差不多,各自都有一整棟的辦公大樓。這間公司是三次元的,林響從以前就經常在財經雜誌上看到關於興達的各種報導,而現在若不是騰風太逆天,興達才是本市商界的龍頭企業。
  林響進了一樓大廳,跟前台的接待說明了一下,就被通知直接去頂樓的總裁辦公室。
  林響拿著文件袋轉身要去乘電梯的時候,身後一夥人說著話從外面走了進來。林響扭頭回去看,頓時停下了腳步。
========================================
  作者有話要說:我就只想安安穩穩寫文,別再吵架了。我也知道上榜容易招掐,能看下去就繼續看,看不下去就棄坑。摸頭。
  心情有點不好卡文了(你丫藉口吧><),緩慢更吧,還是日更,字數不太穩定,過幾天捋順了會穩定5000的。


☆、33

  因為聽到了耳熟的聲音,林響扭回頭去看。一共六個人,大概是午休時間在外面吃飯回來的,趙樂被幾個人圍在中間,從林響身邊走過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但視線很快就劃過去了,沒有半秒鐘的停留。
  林響怔了一下,跟過去從他後面抓住了他的胳膊。趙樂轉回頭看他,其他幾個人也停了下來。
  林響瞄了他們一眼,看著趙樂。
  這幾天一直聯絡不上,林響很擔心他,他卻連個報平安的短信都沒有,這讓林響有點生氣。生氣不是因為別的,只是怕他有什麼意外。
  “你突然就走了,不說一聲也就算了,怎麼電話也不接?”
  趙樂看著他,歪了歪頭,笑道:“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林響被他問得一愣,抿了抿唇,“你怎麼了?”
  “你是不是搞錯人了呀,我們少爺不認識你。”站在趙樂身後的一個人說道。
  少爺?林響怔怔地看著趙樂。
  認錯人什麼的都是放屁,跟他認識只是一天兩天嗎,他能認錯人?
  林響愣住是因為“少爺”這個稱呼。這些人是興達的員工,他們所說的少爺豈不就是興達某位高層的兒子?趙樂跟他說過家裡開了個小公司,他從來沒想過趙樂所說的小公司會是興達這種大企業。
  林響懵懵的,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趙樂推開了他的手,沖他禮貌性地點了下頭,等林響回過神來的時候那些人已經進了電梯了。
  他就這麼傻呆呆地在原地站著,徹底搞不清楚狀況了。
  突然間變成興達的少爺也就罷了,趙樂為什麼說他認錯人,還要裝作一副不認識的樣子?
  林響狗血小說寫多了,腦子裡閃過類似於車禍什麼的撞了腦袋失憶的可能性,都被自己的想像力弄得哭笑不得。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他能接受二次元空降到他身邊的事,卻無法理解一個幾天前還跟自己住在同一屋簷下的三次元裡的人裝作一副不認得他的樣子。
  林響心裡很焦躁,但他還有公事要辦,只能先去做正事。
  他過去等電梯的時候,前臺的兩位接待小姐一邊探頭看他一邊偷偷說話,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林響還是聽到了兩人交談的內容。
  “看他的表情不像認錯人啊,該不會真跟小少爺認識吧?”作為一位女性,當然要有燃燒著熊熊八卦之火的熱血和激|情啊。
  “不會吧,小少爺雖然愛玩,但怎麼說也不會跟這種公司小職員有牽扯吧。”
  “這可不一定,你不知道麼,小少爺是個彎的。”
  “真的?!好可惜……”
  “所以說啊,沒什麼不可能的,那男人長得也不差,身材還不錯哦,要只是玩玩……嗯哼,你懂的。早就聽說小少爺很愛玩了,回國這麼久了不是一直都不著家在外面混麼,前幾天才被董事長叫回來讓他跟著總裁打理公司。”
  “說到總裁,他們兄弟兩個一個比一個帥啊!”
  “總裁是真帥,不過小少爺那不叫帥,叫漂亮。”
  “男人不能說漂亮吧……咳……不過也確實漂亮……”
  “是吧,標準的美受。”
  “美受?”
  “你連這都不知道?美受就是BALABALA……”
  電梯太過緩慢,林響一直聽著兩位接待小姐一位給另一位普及了一遍耽美詞彙,腦海裡只能浮現六個點。
  興達的董事長趙彬已經年過五十了,總裁趙天銘三十多,是趙彬的兒子,那麼趙樂一定是趙彬的兒子、趙天銘的弟弟了。
  這樣身份的人,放在現實裡確實不應該會跟他這種普通人牽扯上,當然鐘家兄弟這倆二次元的貨是不能算在內的。
  林響知道趙樂每天說喜歡他什麼的多半是在跟他開玩笑逗樂,但他卻不願意相信趙樂是玩膩了就把他們的友情當成垃圾一樣扔掉的人。
  然而他卻什麼都不說地走了,然後裝作不認識他似的出現,林響從沒有想過會遇到這種事,猝不及防的轉折讓他很受傷。他不在意趙樂拿假的身份搪塞他,他在意的是他們之間相處了這麼久的感情,這些天因為他突然離開糾結了這麼久就像在諷刺他一樣。
  他有一種被背叛的難受。
  林響在雜誌電視上見過不少次趙天銘,這次見到真人,再加上他知道的真相,才發覺他眉眼間跟趙樂確實很相似,只是以前從來沒有往這方面考慮過罷了。
  把檔親手交給他算是完成了任務,林響從興達出來,進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廳。
  從公司出來的時候隨手把平板電腦放進了公事包裡,這時候想打發時間正好派上了用場。
  林響要了一杯咖啡,想看會兒小說,看了半天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退出來玩了會兒遊戲,就隨手掛上了QQ。
  好友列表裡為數不多的幾個好友,其中就有一個是趙樂,一個很萌的貓咪頭像。平時只要他打開QQ就會看到亮著的頭像,現在卻是暗著的,林響心裡像是被針刺到了似的。
  QQ剛掛上沒幾秒鐘,鐘一辰那貨就找上門來了,跟裝了雷達似的。
  林響從來沒想過要跟這二缺貨互加好友,所以鐘一辰問他要QQ號的時候林響就只給了他一個白眼。
  鐘一辰什麼人啊,臉皮厚得一逼,從王姐那裡偷偷搞到他的QQ號之後加了林響,只可惜他智商偏低,取個Q名偏要叫什麼“邪魅總裁萬人迷”,特麼的就這種騷包的名字,林響能加他嗎?!
  鐘一辰被林響拒絕了很多次好友申請之後,終於炸毛了!特麼的老子加你那是瞧得起你!竟然還蹬鼻子上臉學人家傲嬌了?!
  他趁著林響不在跑到他辦公室偷偷加上了好友!但是他話都沒說一句就被林響發現,拉黑了!鐘一辰這個氣啊!不加是吧,老子偏要加上你!
  然後他請了駭客!沒錯,就是駭客這種高端人士!控制了林響的電腦!
  人家駭客也蛋疼啊,臥槽你特麼的腦子進水了吧,老子這種高端人士入侵別人電腦就只為了加個QQ好友!不過有錢的就是爺!既然付錢了,管他是加QQ好友還是卸載MSN呢照辦不誤!
  林響大學學什麼的啊,特麼的你請駭客,老子就加固防火牆!!!於是你來我往間就展開了一場黑和反黑的較量!但是不管怎麼說林響的技術還是略遜一籌,最終敗給了駭客!
  林響被他騷擾得不行,最後還是妥協了。尼瑪要加就加吧!老子看你能得瑟出什麼花樣兒來!
  然後每天啊每天!這貨都要在QQ上跟他打嘴仗!
  一開始林響還會不登QQ!但他不登,有駭客會幫他登!於是林響被駭客虐了之後,特麼的就找這個非要跟他打嘴仗的貨撒氣!鐘一辰每回都被他損得狗血淋頭,特麼的還不長記性,第二天繼續騷擾他!林響都快為他鍥而不捨的精神鼓掌了!
  邪魅總裁萬人迷:臥槽,讓送個文件送到北冰洋去了你?!你丫要跟企鵝人獸戀?!
  林響搖頭歎息。就你這智商,特麼的還有臉學人掐架!
  他調出鐘一辰資料來,給丫備註了個響亮亮的名字——傻逼不解釋!
  然後又給自己改了個Q名:專門虐傻逼!
  專門虐傻逼:你家北冰洋有企鵝?臥槽你乾脆說北冰洋是你家開的動物園吧!
  傻逼不解釋:……老子抓一車企鵝送到北極去!
  專門虐傻逼:智硬是種病,得治!
  傻逼不解釋:滾!上班期間在外面摸魚是吧!扣三個月獎金!
  專門虐傻逼:出息!你除了這個還能有點別的威脅手段麼?我都為你臉紅!
  傻逼不解釋:老子開的公司,你管不著!
  林響翻白眼,滾你老妹兒的,沒有我能有你嗎?!在你的親爹面前得瑟,德行!
  傻逼不解釋:趕緊回來給我泡咖啡!
  專門虐傻逼:你把秘書都炒了?
  傻逼不解釋:她們泡的我不愛喝!
  專門虐傻逼:你愛喝不喝!爺現在很忙,沒時間跟你廢話!有事先找鐘成林!
  傻逼不解釋:……
  傻逼不解釋:日!你就不能跟我多說會兒話嗎?!
  臥槽,這貨突然間撒嬌讓人接受不能啊。
  傻逼不解釋:剛跟成林吵了一架,氣死我了!結果你也這樣!
  專門虐傻逼:=。=你又幹什麼好事兒了?
  傻逼不解釋:我不就開會的時候打了會兒瞌睡嗎?!
  ……不就?林響頓時很為他的智商和情商捉急!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了半天,鐘成林又發來了消息:總裁在跟你聊Q?幫我好好教育教育他。
  林響不禁感歎,每家都有個不懂事的熊孩子啊,鐘成林也不容易!
  感覺就聊了一會兒QQ,一下午一晃就過去了,有時候跟人互掐也是打發時間的好辦法。林響關了平板電腦走出咖啡廳,找到了興達停車場出口,蹲在那裡看著一輛輛車開走。
  沒多久一輛紅色的跑車緩緩開了出來,林響站起身,走過去擋在了車前。
  趙樂戴著副大墨鏡,遮住了半張臉,看不出什麼表情。
  林響抓住一邊後視鏡,彎下腰敲了敲緊閉的車窗:“趙樂,我們談談。”
  趙樂轉頭看他,停了幾秒鐘後把車窗搖了下去:“這位先生,我說過你認錯人了。”
  “你覺得我眼瞎了還是腦殘了?”
  “都說了不認識你,你還不明白麼?”趙樂扭開頭,看著前方,“鬆手吧。”
  車子重新往前開去,林響被拖著往前踉蹌了一下,下意識地放開了手。
  他看著熟悉的紅色轎車匯入車流之中,慢慢地抿起了嘴。
  趙樂一直看著後視鏡裡的林響,雖然離的太遠看不清表情,但他卻想像得到。
  一改平時總是掛著笑容,此刻他與其說面無表情不如說只是沒有把內心的情緒表現在臉上。他用力地抓了抓頭髮,真想回去跟林響說,哥,我跟你開玩笑呢,你別生我氣啊。
  他不想讓林響難受,但又不能不這麼做。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無害。就像他曾經跟林響說過的,每一份感情都會好好做個了斷,不會糾纏不清。
  他喜歡林響,卻也已經知道他們不可能。他一直都是個很果斷的人,該結束就結束,從不拖泥帶水。但對於林響,他卻一直捨不得,想就這麼呆在他身邊膩著賴著,但再也賴不下去了。
  家裡老頭子給他發了最後的通牒,他也沒時間自欺欺人下去了。他沒辦法只把林響當成兄弟,他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只能這樣,當個陌生人,絕了念頭,再糾纏下去只會給林響帶來麻煩。
  他家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雷厲風行的老爸是標準的獨|裁者,而老哥則是跟他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要是讓他們知道他真對誰認真了,絕對不會輕易繞過那人的。他老爸說過,跟男人,你玩可以,我不管你,但以後還是要乖乖跟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生孩子。
  他老爸跟老哥什麼事都慣著他,但惟獨這個,一點讓步都沒有。他有過教訓了,不然以他的無法無天,他不會把他們的警告放在眼裡。
  高中的時候他交往過一個學長,當時年紀小,哪裡知道愛情什麼的,也沒有多喜歡。但叛逆期不懂事,為了跟老爸叫板,跟他說自己有多麼多麼喜歡學長,以後就要跟他在一起。後來那學長高中沒念完就輟學了,他是個很聰明的人,老師們都說他是念清華的料,最後卻因為他的不懂事毀了一輩子。
  趙樂不想害了林響,只能用這種方式結束,天知道他有多懷念跟林響和林嶼一起生活的日子。
  


☆、34

  鐘一辰是個臉皮巨厚的人,不管被虐多少遍都特麼的不長記性。前幾天去騷擾林嶼剛被林響拿著拖把從家裡趕出來,今天聽說林嶼重新去了補習班,馬上就給自己提前下班蹲守在補習班外面了!
  尼瑪世界上哪裡有比本大爺還要深情的人啊,即使你對我不屑一顧我還是要追求你到地老天荒神馬的要不要太感人!
  鐘一辰在等待的空擋裡已經徹底把自己YY成一個為求真愛回頭不惜奉獻一切的癡情攻,特麼的都快被自己感動得淚流滿面了!
  這種完全不知道自我檢討把自己想像得跟白蓮花似的純潔無暇尼瑪全世界就我最完美的自大狂就是這麼個揍性。(攤手。)
  五點多補習班下課,因為不是週末,來補習班上課的人寥寥無幾,基本都是像林嶼這種選擇一對一教學課程的人。
  鐘一辰一眼就在零星的幾個人裡面看到了林嶼,馬上推開車門跳下了車,因為太著急還被拌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
  然後在路邊一群人驚訝的目光中這貨一點都沒感覺到尷尬理了理領帶揚著下巴特麼的一副老子就算摔跤也摔得倍兒有范兒爺的高貴不是你們這些俗物能比的德行!
  林嶼的傷口雖然拆線了,但林響不讓他騎車,叮囑他下課後打個車回家。但林嶼不捨得,太浪費了啊,走路也就半個小時的路程而已。
  他一邊走一邊想著晚上的菜色,等下路過超市的時候買幾塊豬排,給哥哥做照燒豬排飯吃。冰箱裡還有一小袋干貝,再做個湯……
  正想著呢,突然被人用力拉了一把,林嶼就被人用胳膊夾住了!他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鐘一辰,這才松了口氣。
  這人是個什麼貨色他已經在林響的理論和自己的實踐中瞭解了,色厲內荏之類的詞彙的不要太貼切,你越凶他他越不敢拿你怎麼辦,反倒是服軟會讓丫蹬鼻子上臉,所以與其被他欺負倒不如先發制人,林嶼知道怎麼能治得了他已經沒以前那麼怕他了。
  鐘一辰把他拖上車,林嶼也就很自在地坐在了副駕駛座上,還給自己拉上了安全帶。
  “你怎麼不哭不鬧不嚎叫?!”鐘一辰坐上了車,對林嶼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激烈的反抗這一點理解不能!
  林嶼沒回答他,掏出他哥前幾天給他新買的智能手機來,點開碰碰糖,一邊消除糖果一邊說:“在我家旁邊的超市門口停一下,我去買點菜。”
  “……”鐘一辰被他出奇的鎮定震驚鳥!
  臥槽,他不是應該抹著眼淚求饒說神馬“求求你放我走吧我不要不要不要嗚嗚嗚”之類的嗎?!
  林嶼看車子一直沒動彈,扭頭看他:“你不方便嗎?我還得回家做飯,你沒時間我先走了。”說著就去解安全帶。
  鐘一辰馬上按住了他的手:“日,老子讓你下車了嗎?!趕緊坐好!”
  林嶼把安全帶重新插好,低頭繼續擺弄手機去了。
  哥哥送的手機就是好玩,裡面有好多遊戲,他以前的破手機機型老舊得就只能玩個貪吃蛇推箱子。
  鐘一辰一邊開車一邊拿眼角瞄著他翹著嘴角玩手機的小模樣,咬了咬嘴唇。尼瑪這種毫無防備的樣子老子真想把他撲倒啊!好久沒吃過了就算稍微摸個小手也好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他試圖朝林嶼伸出狼爪,正在這時候林嶼突然抬起頭來,鐘一辰嚇了一跳,連忙縮回了手,然後他自己就鬱悶了!臥槽,我這麼害怕搞毛啊!
  林嶼看了眼車外,又扭頭看他。
  “你就算繞著全市轉一圈我也不會給你車錢的。”
  鐘一辰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臥槽,丟人丟大發了,開錯路了!
  林嶼進超市買了豬排,看身邊跟著個身強體壯的大老爺們,不讓他拿點東西都對不起人家跟著一起來超市!於是往購物車裡塞了各種食材調料零食日用品!所以結帳之後他們面前就多了兩個裝滿了東西的巨大塑膠袋!
  鐘一辰抱著雙臂,沒動。
  林嶼站著看他,也沒動。
  鐘一辰看著兩個塑膠袋挑了挑眉,覺得自己的動作特別特別邪魅:“走吧。”
  林嶼點點頭,轉身就走。
  鐘一辰:“……東西你不要了?!”
  林嶼回頭:“你剛才不是挑眉暗示我你要拿嗎?”
  鐘一辰:“……臥槽!我瘋了嗎?!”
  林嶼:“我剛剛買了三人份的豬排。”弦外之意是你聽話的話今天會讓你去我家吃飯。
  鐘一辰馬上拎起了袋子。臥槽,真重啊……但是為了給以後把小白兔(你確定嗎?)吃幹抹淨奠定基礎,為了在林響勉強揚眉吐氣,這點累本大爺才不會放在眼裡!
  果然林響下班回家看到鐘一辰坐在自己家的沙發上看著電視吃著草莓臉馬上就拉下來了!
  鐘一辰看他不高興心情就非常好,把手裡的盤子朝他舉了下:“吃不?”
  林響哼了一聲,換了拖鞋跑到廚房裡,他弟正圍著圍裙在做菜,小模樣不要太招人。
  林響很擔心!“他沒騷擾你吧?”
  林嶼搖頭:“沒呢,今天很老實,我去超市買東西他還幫我拿回來了呢。”
  林響聽了這話就放心了,既然學乖了沒對林嶼動手動腳X騷擾,那就不跟他一般見識了!
  林響一放下心來就被鍋裡的東西吸引了!臥槽豬排啊!
  今天中午食堂搶飯的慘狀還歷歷在目,特麼的兇殘得堪比戰場!
  因為公司大廚做的最好吃的就是紅燒肉了,堪比五星級大廚的水準!就是因為太有名了,連帶公司員工的家眷都知道每週二的紅燒肉很好吃!多少大老爺們為了給老婆女朋友搶這口紅燒肉廝打得完全不顧形象啊!有人襯衫都被人扯掉了半條袖子!
  林響在人群裡擠了半天竟然也沒能買到一份紅燒肉!害他吃了一肚子的豆芽菜!嗚嗚嗚……我真是太可憐了……還是弟弟最疼我……他瞬間被治癒了!
  吃完飯,鐘一辰以為林響放鬆了警惕,趁著他去洗澡了試圖對林嶼行不軌之事,結果被林嶼親自用拖把趕了出去。=。=
  鐘一辰面對著冰冷的防盜門站著,特麼的都愣住了,臥槽明明是個兔子怎麼戰鬥力跟狼有得一拼啊?!
  他特別不爽,就把鐘成林叫出來喝酒!
  兩人去了常去的GAYBAR,鐘成林很不帶眼力見兒地問他:“你不是去小嶼家裡吃飯了麼?”
  鐘一辰能告訴他老子是被那小兔崽子攆出來了嗎,太跌份兒了,不符合他高貴的形象!
  於是他抬高下巴不屑狀:“他太粘人了,死纏著不放,我受不了就走了。”
  鐘成林:“……”你當你弟弟智商是負數嗎?撒謊能撒得高明點麼?連這個腦筋都懶得動你得有多懶啊?!
  不過為了鐘一辰那不要臉的自尊心,鐘成林沒戳穿他哥。
  兩人沒開包間,就坐在吧台前不時點一杯。調酒小哥早跟他們混熟了,遞了條巧克力過來。鐘成林不喜甜食,隨手丟給他哥,都被鐘一辰塞進了肚子裡。
  鐘一辰吃完巧克力轉過身子,雙臂搭在吧臺上看舞池裡的群魔亂舞。有兩個人走了過來,鐘一辰覺得眼熟,用眼角瞄了一眼,琢磨了會兒想起來了,其中一個不是林響的男友麼?
  那兩人坐在了他們旁邊,他轉回身去用胳膊肘捅了捅鐘成林:“哎,你認識林響的男朋友麼?”
  鐘成林看了他一眼,手指在玻璃杯邊緣滑動著,沒說話。
  “就我上次在餐廳遇到的那個,就坐在你旁邊呢。”
  鐘成林很快歪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過了一會兒跟他說:“沒意思,回去了。”
  “——你也說了你倆一直不冷不淡的,再跟你賭下去我都覺得沒意思,雖然你放他鴿子那兩次他沒甩了你,但你倆也沒什麼進展啊,沒勁。”
  坐在張志旁邊那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鐘成林正要站起身的動作停住了,重新坐了下來。
  鐘一辰低下頭往那邊看了看,他也沒那麼2,知道鐘成林的反應是因為聽到了剛才那句話,但他不大明白是什麼意思。
  那人是劉康,鐘成林在健身館見過,看著眼熟,知道是張志的朋友,只是不知道名字。
  張志笑了一聲:“這樣才好玩不是麼,上次本來已經要去我家過夜了,不過出了點狀況。這樣吧,週末我在家裡辦個PARTY,約他過去,你們也來吧。”
  “給人灌藥什麼的就算得手了我們可不承認。”
  “我能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嗎?你別看他看起來冷淡,這人要弄上床其實特容易。他這人你不熟,不懂他。他太缺乏安全感了,看起來什麼都無所謂,其實什麼都有所謂什麼都擔心,一直都戰戰兢兢的。上次我偶然看到他跟別人半夜在街上,平時我摸摸他都不願意,但還是為了證明清白都當著那人的面跟我接吻了。他啊,其實很怕我把他甩了。回頭我約他,他答應了就等於是默認要跟我上床了,你等著看吧,我得把之前輸給你們的全都——”
  張志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坐著的人攥住了衣領。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臉上還掛著笑,看清眼前的人是誰時,慢慢地沉下臉來。
  “放手!”
  鐘成林如他所言地放了手。
  張志以為他被自己的氣勢震住了,理了理領子,冷哼了一聲,正要說點什麼讓鐘成林難堪的話,他卻突然一拳砸在了他臉頰上。張志被打得整個人從高腳椅上跌了下去。
  劉康馬上就跳了出來。
  鐘成林什麼人啊,以林響身為“雷媽”的雷人素養,他就算只是個炮灰攻不也得有黑帶四五六七段的什麼跆拳道合氣道柔道詠春拳太極的不能都精通也得會一點才有權利追求男主啊。別說兩個人了,特麼的就算來一百個人他也應該一拳一個把他們都給揍趴下!
  於是劉康很迅速地就陪著張志趴在了地上涼快去了!
  兩個人剛爬起來,又被掀翻了!
  然而即使是揍了這傢伙,鐘成林還是為林響不值,他為什麼攤上這種混蛋?
  張志就臥槽了,尼瑪老子是什麼身份啊,能讓你白打了嗎?!於是頂著一臉血跟服務生撒潑:“把你們老闆叫出來!”
  於是服務生很淡定地跟他說:“我們老闆出國旅行去了。”
  “那把你們這裡能說得上話的叫出來!”
  “哦……”服務生點點頭,“最能說得上話的,就是剛才打你的這位,和站在他旁邊看戲的這位,他們是我們老闆的朋友。”
  張志:“……”
  他長這麼大了還沒這麼沒面子過!
  但他還是要強裝淡定,指著鐘成林的鼻子:“我會告你的!”
  鐘成林冷冷地看著他,視線像是刀子,把張志看得是膽戰心驚!
  “跟林響分手吧,”鐘成林雖然恨不得抽死他,但他是個理智的人,勉強壓下怒氣冷靜地道,“說你愛上別人了或者怎樣,理由隨便你選,除了你剛才說的那些事實。”
  林響知道真相會有多難受,鐘成林想像得到,連他自己都為他不值。
  “我憑什麼——”
  “給你機會讓你甩了他特麼的都是便宜你了!”鐘一辰也炸毛了,臥槽,老子的大舅子(?)是你這種貨色能虐的嗎?!他是老子罩著的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德行!除了本大爺,誰特麼的敢在老子面前虐了他就是跟老子過不去!能讓你丫有好日子過?!
  鐘成林比他哥這二缺貨冷靜多了,但是他也很生氣!這個圈子裡只是玩玩的人多得是,這種打賭不少見,但林響那樣的人,憑什麼遭這份罪?!
  他平時不是容易生氣的人,說他對人太冷淡了也罷,但他不可否認他確實愈發在意起林響了。
  他一直告訴自己喜歡的人是林嶼,卻還是忍不住被他吸引了目光。他哪裡知道那是所謂的人設在作祟,所以才會一直糾結著搞不清楚狀況。如果不是那本狗血小說的存在,以他原本的性格,對於林嶼,多半隻會把他當弟弟疼愛,不至於愛到小說裡那種盲目得眼裡除了林嶼就沒有別人了的份上。
  張志還在逞強:“我會讓你們後悔的!”
  “你父親叫張進全,家裡開餐飲公司是麼?”鐘成林突然說了一句。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去查張志的資料,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做了,潛意識裡他很擔心林響,那個人不善於戀愛,他怕他吃虧。
  他雖然不瞭解張志,但他的種種表現讓鐘成林很在意,覺得他不像是表現出來的那麼在乎林響。就拿那晚的例子來說,如果是他,絕對不會不顧喜歡的人的意願非要為了證明什麼當著別人的面接吻。
  而現在,他當初擔心的事果然還是應驗了。
  “你知道就好!”張志發現他知道自己身家背景之後很得意!老子在本市也是知名人物!那嘴臉一看就知道了,平時在林響面前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假像,就差學人家官二代來句什麼我爸是李剛了。
  鐘一辰看他那德行能讓丫多得意一秒鐘嗎?!要比家世,誰特麼的還有老子有資本?當然比智商情商大多數人都能打敗他的。=。=
  “老子家開騰風的,你自己掂量掂量要不要跟林響分手吧!”
  鐘成林看了他一眼,無語了。
  什麼叫老子家開騰風的……我去你那是什麼句式啊?!
  他倒沒想跟他哥似的得瑟著自報家門,正常人幹不出這種事兒來。不過看到張志和劉康馬上變白的臉色,也就不準備說他哥什麼了。
  “張志,你想跟人玩可以,但你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鐘成林冷冷地看著張志,“我不想牽連到別人,你父親的公司我沒興趣,但你以後大概不會好過了。好好跟林響分手,或許我會看你表現稍微讓你好過一點。”
==========================================================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毓虞和黑芝麻湯圓姑娘丟的地雷^^


☆、35

  “我們分開吧。”
  張志說這句話的時候林響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他甚至已經在打算近期讓他跟林嶼見個面了,張志約他出來喝咖啡的時候他就想跟他提下這件事,卻沒想到會得到這麼句話。
  “給我個理由。”
  “我們不合適。”
  “是嗎?”林響笑了一下,“認識這麼久了,現在才覺得不合適?”
  “好吧,你非要知道的話,”張志聳了聳肩,無所謂地說,“我早就看上別人了,只是怕你糾纏不清一直沒跟你說,現在已經忍耐到極限了,這個理由可以嗎?”
  林響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可以。”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朝張志抬了下下巴:“能站起來嗎?”
  張志瞄了他一眼,懶洋洋地站了起來,腳還沒站穩,就被林響一拳砸在了他顴骨上。
  林響沒再多看他一眼,在周遭的目光中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邁出了咖啡廳。
  他算是看明白了,張志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種人,這個人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上次在酒吧的事他就不應該原諒他。他步步退讓,以為互相磨合即使沒有愛情也會產生別的感情,然而卻得來這麼個結果,是他自己眼光太差。
  鐘成林坐在咖啡廳的角落裡,壓低了棒球帽,看著林響從點頭到給了張志一拳再到出門,心裡松了口氣。
  會難受是難免的,但林響表現得很冷靜,他稍微放心了點。
  他站起身走到從地上爬起來的那男人面前,看著他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爽快了很多,果然林響親自給他一拳比他打這人十拳都讓人舒坦。
  “從這個城市消失,以後別再出現在林響面前,如果讓我知道你還在這裡……”
  他哼了一聲,沒再說下去,轉身走了。
  這人就是在家庭的蔭蔽下太狂妄了,像個井底之蛙一樣,以為有點錢就無所不能,這個世界上有錢人多的是,出了這個城市誰還會賣他的面子。
  林響這天直接回了家。
  陳源被甩了會找他出去喝酒,他卻不想這麼做。
  他是那種有什麼事都埋在心裡的人,不想把負面情緒說給別人聽。雖然他覺得與其跟張志這種人生活一輩子倒不如一個人過,但說不難受是騙人的,不管怎樣他這回是真的當真了。
  他的感情路一直就沒順遂過,他知道有他自己的原因,但還是覺得自己怎麼就這麼寸呢。
  林嶼從補習班回來就看見他哥靠著沙發坐在地板上喝啤酒,玻璃桌上擺了一疊魷魚絲,地板上東倒西歪的一排易開罐。
  他脫了鞋放下包,走過去蹲在他哥身邊,給他把蒙了眼睛的頭髮撥開。林響臉色通紅,很明顯已經喝醉了。
  他把林響手裡的易開罐奪過來放在桌上,把人給拖到沙發上坐好:“哥,你幹嘛啊,怎麼喝這麼多酒。”
  林響看看他,才意識到他寶貝弟弟回來了,伸手把他撈進懷裡。林嶼被他拖了過去,想掙開力氣比不過林響,最後只能安安分分地躺在他腿上。
  “哥,你怎麼了呀。”
  林響跟逗弄寵物似的捋著他軟軟的頭髮,低頭看著他,喝醉了就開始說胡話:“小嶼啊,哥失戀了。”
  林嶼看著他哥的下巴尖兒,轉過身摟住了他。
  “哥要是一直沒人要,你就算有男朋友了也不能把哥丟下不管,哥賴定你了。”
  “我才不會讓哥你一個人,而且哥你條件這麼好,怎麼可能沒人要啊。”
  “就是說啊,我長得也不比誰差啊,”林響摸了摸下巴,自戀狀,“要樣貌有樣貌要身材有身材要錢有錢……就是年紀大了點麼……”
  “哥,樂樂多喜歡你啊,你不如跟他在一起吧。”
  林響聽到趙樂的名字,就不說話了。
  他一直沒跟林嶼說之前那件事,怕他難受。
  林嶼很喜歡趙樂,雖然兩人年紀差的挺多的,但趙樂總跟個小孩兒似的,跟林嶼特別投緣。只是以前的日子都成了過去,以後大概也不會再有交集了吧。趙樂已經擺明瞭態度,林響不是不識趣的人,他知道他裝作不認識他是想徹底劃清界限,即使他一直想不明白趙樂為什麼做的這麼絕。
  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朋友,就這麼沒了。
  說什麼以後要賴著林嶼,他卻比誰都清楚,林嶼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還不知道哪天就不見了,到時候,他還是一個人。
  這幾個月,不管是趙樂還是鐘一辰鐘成林,因為有他們生活沒以前那麼枯燥乏味了,卻忘了有些人註定是要失去的。
  兜兜轉轉,結果他還是什麼都沒有。
  有滴液體滴在臉上,林嶼抬手摸了摸,看著林響下巴上凝聚的水珠。
  “哥……你哭了?”
  林響沒說話,把他的頭抱在手臂間,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林響第二天上班遲到了。
  鐘一辰好不容易逮住他小辮子,能不利用這個機會進行報復嗎?!於是他就跟個門神似的抱著胳膊站在他辦公室門口準備找茬,終於給他等到林響遲到二十分鐘才出現!
  只是當他看到林響有點浮腫的眼,興奮勁兒就消失了大半!他頓時明白了,這是跟張志攤牌了啊!
  林響看他站在那兒就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鐘一辰跟他對上視線之後,很傲嬌地哼了一聲,扭頭回辦公室去了。
  這貨關上門就開始讚美自己,本大爺多好的人啊,太體貼人了喂,這才叫紳士有風度啊,全世界的男人都應該向我看齊!
  這要是在動漫世界裡,一定會有只烏鴉從窗外飛過,嘴裡喊著:“傻逼!傻逼!”=。=
  林響剛坐下沒多久內線電話就響了,鐘成林喊他過去。
  他收拾了下東西就去了副總裁辦公室,鐘成林朝沙發前面的茶几那揚了下下巴示意他:“給你的。”
  林響轉頭一看,茶几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個灰色紙袋,看見紙袋上面的兩個單詞他當時就震驚了,臥槽,LV啊!看那大小應該是個包吧,艾瑪,大幾千塊上萬塊錢啊!
  他沒過去拿,很嚴肅地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鐘成林黑線:“……我不想奸也不想盜。”
  林響很堅持:“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鐘成林莫名其妙:“不貴重啊,就兩百多塊錢。”
  林響愣住了,臥槽,就算是個鑰匙扣也要一兩千啊!這貨該不會買的仿製品吧!不對啊,就算是仿製品也沒這麼便宜啊!難道是地攤貨?!雖然地攤貨也能淘到好東西……但是他無法想像鐘成林去逛地攤啊尼瑪堂堂騰風副總裁竟然買地攤貨!
  鐘成林看著他的表情更不明白了,怎麼了這是?
  “我就送你點零食吃,你用這麼糾結麼?”
  林響:“……”
  “昨晚去超市買的,沒過期,不會讓你拉肚子。”
  他昨天回家後特意上網查了下失戀的人要怎麼才能走出陰影,還加了幾個QQ群扭扭捏捏地找了幾個姑娘支招,最後總結出失戀的人會特別想吃東西!可以用吃東西來發洩鬱悶平復心情!於是他馬上開車去超市買了一大包零食!不過塑膠袋被他不小心戳破了個窟窿,於是隨手拿了一個紙袋把零食放了進去!
  林響嘴唇抖了幾下,因為自作多情惱羞成怒了!
  臥槽太丟臉了有沒有,幸好剛才沒有說出來!
  “沒事買什麼吃的!不要!”
  “有牛肉幹和豬肉脯。”
  “謝謝鐘總,再見。”
  鐘成林看著他飛快地抱起紙袋沖出去,不知道自己是該笑呢還是該笑呢還是該笑呢?
  林響回到辦公室,拿了一些不太喜歡的分給了女同事,掏了一包豬肉脯出來,剩下的放進自己放零食的櫃子裡屯了起來。
  就著零食看了一上午的電影,總覺得這麼清閒有點不對勁,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看到鐘一辰從辦公室裡出來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貨一直沒跟他找茬啊!QQ都沒騷擾他!這麼老實太不習慣了!
  電梯裡就他們兩人,鐘一辰一直在那動來動去的,林響用眼角瞄他,心想你丫長跳蚤了?
  電梯門“叮”的一聲響,餐廳到了。林響正要出去,鐘一辰突然扯住他,飛速地往他兜裡塞了什麼東西,然後把他推出電梯,電梯門關上,他下去了!
  林響從兜裡掏出來一看,鐘一辰塞給他一大把酒心巧克力。=。=
  他就奇了怪了,這兄弟倆說好了麼?
  王姐她們早就買好餐了,林響平時都是跟她們一起吃的,她們正好留個空位給他。
  他買了一份魚香肉絲,看著一大片的胡蘿蔔辣椒裡面僅有的幾根肉絲特麼的就蛋疼了,吃不著肉的男紙尼瑪上輩子就是那折翼的天使,傷不起啊……
  他端著飯菜在劉姐身邊坐下,三個人正在討論今年秋遊的事。
  已經十月底了,四月份的春遊十月份的秋遊是公司的福利。雖然大公司人數眾多不好組織,但每個部門都會在四月和十月有2天的假期各自組織旅遊,這在騰風的前身,也就是林響原本的公司裡就一直有這慣例,林響聽到了也不會覺得突兀。
  秋游啊……林響咬著筷子。
  公司秋遊他還沒去過呢。這個是自願的,不想去可以放兩天假,林響來了公司也就一年多,三次旅遊一次都沒去過,都是在家裡睡個天昏地暗。今年家裡有林嶼,他也不大想去,旅遊什麼的還不如跟他老弟去公園野餐呢。
  吃完飯林響到休息室睡了會兒,辦公室跟老總的在同一層還是有很多福利的,比如說老總的休息室沒人用的時候可以借用一下。
  林響昨晚沒睡好,一睡就又睡過頭了,下午都過去了一大半。
  他抓了抓頭髮打著哈欠回了辦公室,QQ馬上就有頭像在跳,一看是鐘一辰。估計是他碰了下滑鼠解除了離開狀態,被這變態跟蹤狂發現了。
  傻逼不解釋:睡醒啦?
  臥槽,被他發現了!
  林響故作淡定,這時候就要傲慢狀,不能給他任何找茬的機會!
  專門虐傻逼:明知故問!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困著呢!
  傻逼不解釋:艸。
  傻逼不解釋:週四給林嶼請個假。
  專門虐傻逼:幹啥?!
  傻逼不解釋:旅遊啊,你不知道?
  專門虐傻逼:旅遊關他什麼事兒?
  傻逼不解釋:給你點福利,允許你帶家屬!
  林響撇了撇嘴,尼瑪說得好聽,這是給我的福利麼,特麼的壓根就是給你的福利啊!
  專門虐傻逼:多謝了,這福利還是留給別人吧,旅遊什麼的沒興趣,不去。
  傻逼不解釋:日!敢不去我今天就把林嶼綁架回家!
  專門虐傻逼:你試試唄。
  鐘一辰半天沒說話,林響關了對話方塊,坐在電腦前面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幹啥好,隨便點開個網頁看了會兒八卦,QQ又響了。
  傻逼不解釋:去麼,你就去麼。
  專門虐傻逼:滾,跟你弟撒嬌去。
  傻逼不解釋:=。=你帶林嶼一起旅遊,我給你漲工資!
  專門虐傻逼:沒興趣。
  傻逼不解釋:……
  專門虐傻逼:要想讓我帶小嶼去也可以。
  傻逼不解釋:真的?
  專門虐傻逼:只要你保證旅遊期間把他當皇上供奉著端茶送水跑前忙後不能讓他累著半點。
  傻逼不解釋:臥槽!
  專門虐傻逼:不願意?那算了。
  傻逼不解釋:靠!我願意,成了吧!
  專門虐傻逼:我問問小嶼,他願意去我就帶他去。
  傻逼不解釋:你們兄弟倆一個德行!日!他說了你同意他就去!
  專門虐傻逼:哼,那是我弟,跟我不像難道還跟你像啊?傻缺!
  林響揚著嘴角,倍兒高興,俺家弟弟就是這麼聽話!羡慕死你!他馬上打開網頁,網購了兩套同款式的風衣軍靴,林嶼的三圍他門兒清。
  最近天冷了,旅遊的時候得多穿點。
=========================================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花花、阡陌以北、蘑菇G、龍の爺 四位姑娘丟的霸王票^^


☆、36

  趙樂藉口去洗手間從包廂裡走了出來,蹲在酒吧門口拐角的陰影處抽煙。
  抽煙是最近才學會的,壓力累積的太多,受不了,就想找個發洩的途徑,抽煙算是一個,不然不會那麼多人愛玩這個。
  下班後被幾個同事神神秘秘地拉到這間酒吧來,他以前在國外經常混跡於各種GAYBAR,但本市的BAR倒不怎麼熟悉,到了才知道原來是上次林響喊他來的那間酒吧,名字挺好記的,叫魅夜。
  想起林響,心情就不怎麼好了,但礙著同事的面子不好意思鬧脾氣。他勉強撐著跟他們唱了會兒歌,悶得不行就藉口出來了。
  那些人並不是什麼同性戀,只是知道他的性向想巴結他這個小少爺而已,不過這種地方也不是只有GAY才會來。
  趙樂苦笑了一下,什麼小少爺,只不過是個被老爸老哥控制的窩囊廢而已。
  他連續抽了好幾根煙,這才稍微舒坦了點。起身把煙頭扔進垃圾桶裡,他正要回去,卻看到兩個人拉拉扯扯地從酒吧裡出來,身後跟出來一群人,前面兩人其中一個他認識,是陳源。
  陳源這人也實在夠倒楣的,感情路比林響還坎坷。
  他和林響不一樣,天生是那種耐不住寂寞的人,一個人呆著會死的那種類型,再加上都快奔三了,愈發著急找個男人。
  有親戚看他條件不錯非要自說自話地給他介紹女朋友,一次兩次的他會好好解釋,三次四次地就受不了了。
  尼瑪老子讓你去搞同性戀你願意嗎?!特麼的先吃蘿蔔淡操心,幹嘛非要把自己的想法施加在別人身上啊,我就是跟女人不行!對方還特不忿兒,你都老大不小的了,找個女人好好過日子不比什麼都好啊,我一片好心你還當驢肝肺了?陳源當時真想撬開他腦殼看看他大腦構造,都跟丫說清楚了還是油鹽不進,別人不見得領情非要往冷屁股上貼,被凍著了就特麼的說你不識好人心,這不是給人添堵嗎?!
  他在親戚裡算是混得最好的了,親戚家長里短的一宣傳,不少姑娘都想跟他談。
  有的知道他是同的,掰了,人家姑娘自然是生氣的,你一同的跟女人相什麼親啊,這不是耍人玩兒嗎,被罵了陳源也理解,這很正常。
  有的散發著白蓮花聖母光芒說什麼其實我不介意你喜歡男人,我不歧視同性戀,真的。陳源就臥槽了,尼瑪你不介意我介意啊,姐姐你小說看多了吧!把自己當成拯救同性戀的天使啊?這年頭腐女多得是,他也認識幾個,尼瑪也沒這種奇葩啊!真讓他開了眼界了。
  被親戚騙出去喝茶,結果卻是什麼相親宴,一來二去地他更著急了,尼瑪老子就不信找不著對象了!
  於是他開始物色物件,交往一個,一個嫌他太壯實了上起來有壓力,這圈裡小0多的是,不少他一個,上了床特麼的才說不合適的不止一個,但兩廂情願地他總不能告人家強|奸吧?這年頭男人屁股不金貴,讓人玩弄感情了也沒處說理去。
  分手一個又一個,漸漸地圈子裡的都當他是那種愛玩的,處個幾天就把他甩了的一大把,陳源又是那種死心眼的人,總覺得這世界上總會有發現自己閃光點的1號,不斷地交往、分手,跟命裡註定跟男人無緣似的。
  這圈子,各人有各人的無奈,像陳源這種壯碩的0號,又是最無奈的那種人。
  不過最近他也學乖了一點,認清了有錢人的真面目之後就不再胡亂找人了。上次通過一個處得還行的小0認識了一個男人,普通的上班族,雖然各方面條件都不如他好,差他一大截,但陳源看他挺老實的,就想跟他試試。他其實也不是那麼喜歡有錢人,只不過接觸到的都是這種類型罷了。
  兩人相處了將近一個月了,陳源覺得這人還行,對方也對他表示了好感,於是就同居了。雖然認識一個月就同居挺快的,但在圈子裡不稀奇,有看得對眼的要趕緊抓住,不然就被別人搶跑了。
  這人沒什麼錢,每個月就那麼點工資,存款幾乎算是一分沒有,陳源覺得也不錯,不用擔心他出去花天酒地。
  這一個多月他自己也本本分分的,酒吧也不去了,遇見條件不錯的男人也不會多看一眼了,甚至還報了烹飪速成班學做菜,班裡一群女人裡面就他一大老爺們,還是體格那種的,真是豁出去老臉了。
  本來他覺得日子按部就班地過挺好的,只是今天跟朋友聊天卻打破了一切。
  那人也是個純0,長得特漂亮,圈裡挺有名的一個娘C受,追求者對他的癡迷程度不亞于韓國明星的粉絲團。他跟陳源提起最近有個人經常跑去酒吧糾纏他,給他送名牌手錶皮包什麼的,不收還以死相挾地硬塞,瘋子一樣。長得也不怎麼樣,看他的表情也特猥瑣,跟他說了對他沒興趣還是天天糾纏,跟個變態跟蹤狂似的。
  “你小心點,他每天都去魅夜,別也被他纏上了。”朋友這麼說了之後,把手機拿出來給他看照片。
  陳源當時想我跟你又不是同類型的,人家也看不上我啊,等看到照片的時候就愣住了,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現任男友。
  怪不得他給他買的手錶他不戴,藉口說放在公司裡,給他買的包,他說丟了。後來陸陸續續也給了那人不少錢,他自己是男人,知道男人在外面不能太寒磣,身上多帶點錢,沒事請同事吃個飯什麼的,不能摳摳搜搜的,跌份兒。他們這種性向的出櫃之後很受人歧視,得多花份心思跟周圍人處好關係。
  只是沒想到,他把錢花在了別的男人身上。
  當晚那男人打電話回來說今天還要加班的時候,陳源就開車去了酒吧街。
  他進了魅夜,問了酒保他那位朋友的位置,果然看到他男友正死皮賴臉地黏在他朋友身邊獻殷勤。陳源大步走進去,把那人拖出了酒吧。
  一群呼啦啦地跟著跑出來看熱鬧,不管怎麼說陳源也小有名氣,看這架勢這是要情變啊!
  冷風嗖嗖地吹著,陳源的眼神比風還冷。
  男友看他表情也明白他什麼都知道了,也不打算裝了,反正他對陳源也沒什麼感情,不過是看上他的錢而已。
  “我不說我為你做了多少事你自己也清楚,你就這麼回報我的?拿我的錢去追別人?能耐啊。”
  男人冷笑:“就你這樣的純0,我願意跟你上床就不錯了,你還想怎麼樣啊?”
  陳源頓時就臥槽了,見過奇葩,沒見過你這麼奇葩的啊!什麼沒錢的人老實,老實你麻痹啊!他以前處過的那些有錢人不喜歡就說明白了幹乾脆脆地分手,特麼的也從來沒極品地說過這種話!尼瑪還是他吃虧了是怎麼的?!
  “你看你這畸形的身材,”男人對陳源這讓正常性向的男人和女人羡慕的身材頗有微詞,“純0就該有純0的樣子,就你這樣的,誰看得上眼?你都不覺得自卑?”
  陳源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就算他知道這是事實,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讓他下不來台,也有夠奇葩了啊。
  他這張老臉也不怕丟人了,不揍這人特麼的就不是他陳源了。
  他盯著這人的臉正在考慮從哪裡下手,突然後背上一重,他往前一彎身子,有人騎上了他後背。
  陳源當時第一反應是,臥槽,哪裡來的刺客!=。=
  趙樂兩腿夾著他腰掛在他背上,手按著他頭頂,一個高大威猛一個嬌小玲瓏,趙樂騎著他竟然看起來特別特別般配!
  一群小0尖叫:尼瑪要不是知道他是個純0,這麼大的力氣上床絕壁給力啊!
  趙樂看著對面那男人,剛才他什麼都聽懂了,不過還是故意問陳源:“親愛的小源源,這醜男是誰呀?”
  陳源菊花一緊,我嘞個大擦!這聲音!他一輩子都忘不了啊!
  雖然兩人交換了手機號,但也沒聯繫幾次。陳源感冒好了屁股也不疼了就把這人丟在腦後了,沒想到這城市那麼大,他倆還是會碰上啊!
  渣男一聽別人叫他醜男,頓時憤怒了:“你——”
  “哇!嘴好臭!隔著一米遠都聞到味道了!”
  渣男:“……”
  “小源源!><那晚你好給力好給力哦!今晚去我家吧,我會好好伺候你的!><”
  圍觀群眾:臥槽,這是什麼神展開!陳源不是純0嗎?!嗷嗷嗷,原來是我弄錯了!好羡慕好羡慕,人家也要跟你來一發!!!
  相對於圍觀群眾的激動,陳源頭上都流汗了!
  他第一反應是夾緊了菊花!因為有之前屁股疼的經驗,他沒有意識到趙樂只是在信口開河!所以屁股竟然隱隱作痛起來了!
  正在這時候,酒吧裡呼啦啦又出來一群人,正是趙樂那些同事!因為他太長時間沒回去,就出來找他了!
  他們一出門就看見了騎在陳源背上的趙樂,呼地一下整齊地圍了過來!因為是下班後直接來的酒吧,所以都齊刷刷地穿著西裝,就差戴著墨鏡了!
  “小少爺!”
  一聽到這個稱呼,群眾又震驚了!這是哪家的少爺啊,臥槽來個酒吧還帶著保鏢啊,絕壁不是普通的有錢人啊!
  渣男也震驚了!擦擦擦!失策啊!應該先通過陳源把上這個小少爺再撕破臉啊,尼瑪後悔啊!!!
  陳源虎軀一震,也被這聲“小少爺”嚇了一跳!啥少爺,這小子身份不簡單?!
  只是現在不能表現得太驚訝,不然趙樂好不容易幫他撿回來的面子就特麼的都沒了!他沒那麼傻,還是知道趙樂這是在幫他的!他特別感動!
  趙樂從兜裡掏出一串鑰匙來,扔給其中一個同事。
  “我今晚不回去了,車你們開走吧。”他交代完,雙手摟住陳源的脖子,“親愛的,今晚去你家。”
  陳源點點頭,跟他男友,不,前男友說:“錢包呢?”
  渣男因為沒能傍上趙樂特別特別的低落,還沒反應過來,愣愣地從兜裡掏出錢包來。
  陳源一把奪過去,從裡面掏出一遝粉紅色的軟妹幣來!這是他今早塞進他錢包裡的,不能讓他白拿走!
  “錢是我的,我拿走了。至於我送你的東西,就當我嫖你賞你的,雖然你不值那個價兒。你在我那兒的東西我會找搬家公司給你搬過去,記得付運費。”
  說完就一甩頭,馱著趙樂瀟灑地走了!留下風中淩亂的渣男和羡慕嫉妒恨的小0們揚長而去!
  人群裡有人開始討論這位少爺的身家背景,因為沒人知道,於是更加神秘!
  甚至有些漫迷YY出他是什麼小國的皇室,帶著保鏢飄揚過海來到中國找能讓他一見鍾情的男紙的!而那個男紙,當然是陳源無疑了!
  你得知道,這是個資訊發達的時代!於是當晚,本市的GAY圈就沸騰了!
  兩人坐上了車,在一群人的目送中開出了酒吧街。
  開了大概十幾分鐘,陳源在路邊停了下來:“剛才謝謝了。”
  他這句謝謝說得非常非常真摯!連以前病痛的時候恨他恨得牙癢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
  趙樂笑了一下,露出一顆小虎牙,特別可愛!
  其實他幫陳源,主要是因為這是林響的朋友啊,雖然是個腦子不好使的朋友。=。=趙樂其實是個護犢子的人,林響的朋友多少也算是他自個兒的朋友了,而且之前他還跟他告白(?)過,他能讓他就這麼讓別人嘲笑嗎?!
  於是他就出來美救肌肉了!
  看他笑得這麼清新可愛,陳源的心情也好了很多,甚至覺得被渣男騙都特麼的不是什麼事兒!早點認清真相也不錯!
  於是他提議:“我請你吃東西吧?”
  艾瑪這個必須有啊!趙樂高興了,今晚要跟烤肉大戰三百回合!
  於是就因為這件事,兩人產生了深厚的友情!當然後來這友情變成了別的,是他們始料未及的……
====================================================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阡陌姑娘的雷╭(╯3╰)╮


☆、37

  週三補習班放學的時候林嶼請了兩天假,跟他哥在商業街匯合去美髮店剪頭髮。兩人剪了個一樣的髮型,染成了淺棕色,他倆都是那種皮膚白的人,配淺色的頭髮剛剛好。
  林嶼一向是走小清新路線的,頭髮從來沒染過,總覺得彆扭,回到家照著鏡子看了半天,跑出去跟他哥打商量:“哥啊,我能再染回去麼,這樣不好看……”
  林響盤腿坐在沙發上哢嚓哢嚓地啃著蘋果看電視,聞言扭頭瞧了他一眼,這個捶胸頓足啊:“長得這麼好看不配個好看的髮型不虧大了嗎?!你這是讓你哥我無地自容啊。”
  林嶼沙發後面給他抓了抓頭髮:“哥多帥啊。”
  林響心想,別人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我這是弟弟眼裡出帥哥啊。
  他長的是不差,但比起漂亮得跟個娃娃似的林嶼還是差得遠,尼瑪早知道把二次元的林響寫成個驚天地泣鬼神舉世無雙震驚寰宇的超級無敵大帥哥了,或許這群貨空降過來他生活能產生變化人也能自然整容了特麼的該多好啊。
  林響正捶胸頓足憤懣不已的時候門鈴響了,林嶼去開了門,鐘一辰那貨拖著行李箱跟進自己家門似的施施然進來了。
  林響捏著蘋果核就砸了過去:“你想幹嘛!!!”
  鐘一辰被砸了一臉的蘋果汁和口水,把正意欲對林嶼佔便宜的手抽了回來,抹了把臉:“臥槽!我招你惹你了啊!”
  “沒事來我家幹嘛!”
  “日!老子是怕你們明天沒有交通工具,特意開車過來接你們的!”
  “不是在公司集合嗎?!你當我每天都是怎麼去上班的?!空間轉移?!”
  鐘一辰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林響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很得意:“小嶼,攆他出去!”
  “你走吧。”林嶼打開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這點智商還跟我哥鬥,這不是純粹找虐嗎?
  “你——”鐘一辰正要惱羞成怒,突然心生妙計!
  他從兜裡掏出手機來,嗶嗶啵啵地按了一會兒,然後臉上掛著小人得志的笑容把手機重新放回兜裡。
  與此同時林響放在玻璃桌上的手機響了!
  他把手機拿起來解除屏保,點開短信,頓時就出離憤怒了。
  臥槽,陰險啊!竟然群發短信說明天不在公司集合了,為了方便直接去秋遊景點!!!特麼的方便的根本就只是你自己吧!明明直接坐公司的專用大巴更方便吧喂!
  “怎麼樣,明天不去公司集合了,直接去景點,我是不是可以做好人好事了?”
  你妹還好人好事,噁心死人了!
  林響能讓他這麼容易就得逞嗎?
  林響抱著胳膊輕蔑狀:“那你明天早晨來不就好了。”
  林嶼淡定狀:“那你明天早晨來不就好了。”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林響很感動地看著弟弟,好乖,哥沒白教你做人(?)的道理。鐘一辰氣得臉都綠了!日喲,一個林響就夠了,這小兔崽子怎麼也變成這個德行了!
  雖然兩人堵得鐘一辰毫無退路,但在我們邪魅狂狷大總裁(原來還有這個人設啊)的軟磨硬泡苦苦哀求下,還是同意他當晚睡在他們家了。
  當然是睡沙發。=。=
  鐘一辰什麼時候睡過沙發啊!那是人睡的地方嗎?!以他那偉岸傲人的身材,特麼的躺在沙發上得蜷縮成個蝦米才勉強裝得下他!而且還不能翻身!一翻身就得往地板上撲!
  於是當晚在撲了四五次地板之後,鐘一辰總結出一個驚人的發現!他的睡相原來那麼差!><
  淩晨一點多抱著棉被坐在地板上的滋味太不好受了,某人就開始心酸地悲秋傷春起來。
  老子這麼不辭辛勞(地騷擾林嶼)不離不棄(地被林響虐)披星戴月(?)不明覺厲(臥槽絕壁是有什麼奇怪東西混進來了),特麼的就換來這麼淒慘的下場,真是感人肺腑催人淚下扣人心弦喜大普奔(尼瑪沒文化真可怕先去天涯百度看一萬個帖子吧)!
  他憂傷了一會兒,架不住實在太困,沒再自我陶醉下去,抱著被子去敲林嶼的房門。
  林嶼多少還是有點良心的人,用扁鵲的話說是“君有疾在腠理”,不像林響腹黑的毒素已深入骨髓,果然在他敲了一百八十多遍=。=的時候來給他開門了。
  鐘一辰抱著發紅的手可憐兮兮地看著林嶼:“客廳很冷……”
  林嶼揉了揉眼:“是嗎?”
  鐘一辰猛點頭。
  林嶼打了個哈欠,遞給他一個遙控器:“你把空調溫度調高點。”
  鐘一辰:“……”
  林嶼欲關門,他馬上伸出一條腿擋住了!
  “沙發太小。”
  “哦,你可以打地鋪,我給你條毯子?”
  “……”
  “還有事嗎?”
  鐘一辰咬著嘴唇仰頭看著天花板,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沒!有!了!”
  他悲憤地轉頭!一身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西不復還的苦逼氣息!
  但是這個時候,林嶼拉住了他的胳膊!鐘一辰瞬間笑臉如花地轉回頭來!
  林嶼遞給他一條夏天用的薄毯:“墊在地板上稍微能暖和點。”
  把毯子塞進鐘一辰懷裡,林嶼就鋪到床上睡著了。
  鐘一辰就差撓門了!
  他對著冷冰冰的房門站著,在腦子裡計算如果現在破門而入撲進林嶼的被窩被林響宰了的幾率有多大!當他得出一個數字之後,默默地滾回沙發上去了。=。=
  沒事,他安慰自己,不過是一晚上而已,他能熬得住!未來的兩天一夜,他有很多時間可以和林嶼相處!
  迷迷糊糊中,他計算著明天上車的時候一定要把林響塞進後座,然後讓林嶼坐在副駕駛座上,這樣在兩個多小時的旅途中,他倆就可以近距離聊天了!
  然後他就做著美夢睡著了……
  只是第二天當鐘成林出現在林響家樓下的時候,他美好的計畫就瀕臨破碎了!
  林響翻出了自己的駕照,從他手裡強行搶走了他的車鑰匙!
  “你倆好好培養培養兄弟感情吧。”那貨還拍拍他肩膀,一副給你們製造機會的賤樣兒!
  鐘一辰血槽瞬間就被清空了!><
  臥槽,跟我弟特麼的都培養了三十多年了有啥好培養的啊!!!本大爺想跟林嶼培養感情啊!!!
  不過最後林嶼還是幫他要回了車鑰匙,坐了他的車,鐘一辰那碎成一地的玻璃心被治癒了,然後又開始賤兮兮地自我陶醉了。
  看吧,被本大爺迷上了吧,想跟我套近乎就直說麼,昨晚就應該讓我上你的床麼,羞澀啥啊,咱倆雖然還沒進行到最後一步,該摸的該看的不早就摸光了看遍了麼,想要就直接點撲上來麼~~
  網購的風衣因為買了兩套,送了兩頂不錯的毛線帽子,正好跟林嶼一人一頂。林響上了車就把帽子摘了下來,鐘成林才發現他剪了頭髮。
  林響的臉其實很耐看,不是特別帥,但是屬於那種有眼緣的人,而且看久了會覺得比那些乍一看很帥氣的人好看多了。他以前頭髮有點長,這回剪了頭髮,把整張臉露了出來,鐘成林不禁多看了幾眼。
  林響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抓了抓頭髮:“昨天跟小嶼剪了一樣的髮型。”
  “挺不錯的。”
  “嗯,小嶼更好看。”
  鐘成林發動了車子,前面鐘一辰的車已經風馳電掣地開出了他們的視線範圍,很明顯是故意把他們甩開了。
  鐘成林笑了下:“我哥最近變了挺多的。”
  林響想了想,點頭:“是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以前討厭他討厭的要死,最近雖然還是習慣性地跟他打嘴仗,但說實話並沒有那麼煩他了。只要他對小嶼好,所有的缺點其實都無所謂,而現在的鐘一辰確實已經不再是小說裡那個鐘一辰了。
  “我記得我哥小時候就是這樣,總吵吵鬧鬧咋咋呼呼的,還經常搶我的東西,”鐘成林似乎是想起了小時候的事,嘴角掛著笑,眼神很柔和,“他本質不壞,只是後來徹底變了個樣子,其實我一直沒法理解他的轉變,想了很久,只能認為他是叛逆期拖後了。不過最近他已經漸漸回到以前那個樣子了,只要不再那麼玩世不恭,不成熟就不成熟吧,挺好的。”
  原來這就是鐘一辰本來的屬性啊……炸毛攻?林響黑線。
  是因為他刪了文,所以鐘一辰才開始改變了嗎?那麼其他人呢……
  這麼一說他才發現,林嶼也變了。他一直覺得是因為自己的引導林嶼才漸漸變得強勢起來,這麼一聯繫,或許他跟鐘一辰一樣,是在漸漸變回自己本來的個性麼?
  那麼鐘成林呢?
  他轉頭看他:“跟你哥比起來,你倒更像哥哥。”
  “嗯,從小到大身邊的人就這麼說。”
  “你個性一直這樣?”
  “是啊。”
  原來我沒把他寫崩,林響心裡好受了點。
  其實他挺有負罪感的,在二次元裡不覺得,真到了三次元裡,又讓他這麼近距離接觸這些人,他討厭鐘一辰恨鐘一辰的時候其實更討厭更恨自己,要不是他塑造出這樣一個人設,林嶼身上也不會出現這麼多噁心奇葩的事。
  好在他刪文刪得算是及時,這樣,大家都在漸漸變回從前……只是……
  想到這裡,林響突然開始害怕起來。
  如果他們徹底恢復成原本的個性,他們是不是就要消失了?
  雖然他們突然空降到三次元的時候,他一時之間不能接受,甚至不想把林嶼當成自己弟弟看,因為那只是一個二次元裡的人物,他筆下塑造的一個形象,一點真實的感覺都沒有,但如今他們每個人已經都成了他生活裡不可或缺的朋友和家人,如果真的消失了,丟下他一個人,他要怎麼辦?
  他早就受夠了那種沒有朋友沒有家人的孤單,雖然這種只是為了自己的想法很自私。
  鐘成林看他在發呆,臉色有點蒼白,把車內空調的溫度調低了一些:“不舒服嗎?暈車?”
  林響搖了搖頭。
  他突然特別想從他們那裡聽到些什麼,而鐘成林正好在旁邊。
  “鐘成林。”
  “嗯?”
  “你不會拋棄我吧?”
  鐘成林被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弄得有些莫名,心裡的某種隱藏的情愫像是被觸動了似的。
  這些天他也不是只發現了他哥的改變,他其實也在奇怪另一件事。
  他以前是那麼喜歡林嶼,沒有他不行似的。他一直不斷告訴自己要愛他要保護他,然而最近那種感覺漸漸地不再那麼強烈,他甚至已經不再把目光專注地集中在林嶼身上了。
  追逐著林嶼就像是一個咒一樣,有一天突然解除了,他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愛林嶼什麼,比起愛,他更想把林嶼當成弟弟,林嶼並不是他會愛上的類型。
  而他也漸漸地……似乎被某個人吸引了目光。
  他嘴唇抖了抖,正要說話,發現他一直沒回答的林響打斷了他。
  “呃……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有一個更好的選擇,不會丟下我這個朋友不管吧?”林響自己也發現那句話問得莫名其妙,連忙補充。
  只是話說完了,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可惜,然後猛然問自己,你剛才……在可惜什麼呢,林響?
  “什麼叫更好的選擇?朋友什麼的,沒什麼好或者不好,更沒有所謂的‘更好’,你擔心的沒有必要。”
  林響知道他誤解了他的話,但他真正想問的是說不出口的,他就怕自己說出來了,就違反了遊戲規則,讓他們提前回去了,很多小說漫畫裡不都這種梗麼。或許有的小說裡這只是個開始,然後主人公為了挽回他們過關斬將上刀山下火海經歷九九八十一重考驗神馬的……
  尼瑪,這太玄乎了!
  小說裡的人穿出來已經很玄了,再走一次取經路神馬的這不是更玄幻了麼!
  這是現代都市小說,林響只希望如果有那麼一天他們會消失,也要等大家都老了頭髮都變白了,再離開也不遲。
===========================================================
  作者有話要說:又收到阡陌姑娘的手榴彈了。抱抱,別太浪費了^^


☆、38

  從出門一直過了兩個小時才到了景點附近的賓館,到了卻沒見到林嶼和鐘一辰,一問其他人,這兩人竟然還沒到。林響給鐘一辰打電話,那貨特麼的直接給他掛斷了。林響這個氣啊,肯定是又幹什麼壞事兒了!他馬上打給林嶼,他弟跟他說車子爆!胎!了!
  林響翻了個白眼,鐘一辰這貨果然人品不行啊,什麼倒楣事兒都能趕上:“你們不是先走的嗎?路上怎麼沒遇到你們?”
  “他開的小路,我都說了不行不行,偏不聽,那條路一看就不好走。”
  “……丫的不!安!好!心!車爆胎了他不接我電話?!”
  “怕你教訓他唄。”
  “……位置在哪?我們回去找你們。”
  “不用了,附近村子裡的人正在幫我們把車拖出去,不過可能要晚點才過去匯合,你們先去玩吧。”
  林響確實聽到了類似拖拉機的轟鳴聲,但還是不放心:“他要是有什麼不軌的企圖馬上給我打電話,先把我號碼設置快速鍵。”
  “哥,”林嶼苦笑,“我沒那麼好欺負。”
  就你那小身板,還不好欺負嗎?
  不過一來林嶼沒那麼弱勢了,二來鐘一辰雖然智商降低了不少但良心也正常了不少,林響沒再嘮叨,掛了電話。
  “小嶼他們要晚點才能過來。”
  鐘成林點點頭:“我們先去爬山?”
  “好。”
  兩人把東西放在酒店裡,林響背上背包,和鐘成林開著車去了山腳。
  其實這裡不是什麼有名的景點,再加上並不是旺季,所以來旅遊的人很少。
  其他的同事不想跟大BOSS同行早就結隊先走了,林響跟鐘成林在山腳的湖邊喂了會兒紅鯉,這才往山上爬。
  不爬山不知道,最近體力特麼的太差了。辦了個健身館的卡好久沒去了,運動啥的早荒廢了,林響就只顧著吃肉長膘了,雖然吃再多也看不出來長了幾斤肉,給人一種糟踐糧食的無力感。=。=
  默不作聲地爬了十分鐘之後。
  林響:“我們休息會兒吧?”
  鐘成林:“……才剛出發你就累了?”
  林響:“我才不累,我是怕你累到。”
  鐘成林:“哦,謝謝,我不累。”
  林響:“……”日喲,謝你妹啊,真謝我特麼的就停下來休息啊!
  又往上爬了十分鐘,林響兩條腿開始哆嗦。
  林響:“小嶼昨晚做了很多吃的,我帶來了。”
  鐘成林:“是嗎?我不會做菜,只帶了錢包。”
  “……”我管你會不會做菜帶沒帶錢包啊!“我們坐下吃點吧?”
  鐘成林:“到山頂再吃吧。”
  林響看看那遙不可及的山頂,硬著頭皮跟上了鐘成林。
  只是又走了十分鐘,林響再也走不動了。
  特麼的自尊心啥的都是個屁,老子舒坦才是王道啊!
  終於想通了這一點,他往路邊的大石頭上一坐,鐘成林回頭看他,勾了勾嘴角。
  林響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特麼的被人耍了,隨手撿了個石子兒就往鐘成林身上砸,沒砸中,跳腳了:“去你大爺的!耍我好玩嗎?!”
  鐘成林哈哈大笑著走過來坐在他旁邊:“我想看看你能忍多久,這才不到半個小時就忍不住了?”
  “我就知道不該出來旅遊,一點都不適合我。”
  “多出來走走麼,你看這裡的空氣多清新啊。”
  “清新頂飯吃嗎?”
  鐘成林無奈笑笑:“你這是都市人大多數都會犯的懶惰病。”
  “人一輩子也就那麼幾天可活的,就應該怎麼舒坦怎麼來。”
  “身體健康點才能多活幾天啊。”
  林響看看他,不說話了。
  其實自從他母親去世之後,他被送進孤兒院開始,他活得就挺沒意思的,活得太久更覺得沒意思。
  他搬了塊石頭放在兩人面前,從背包裡掏出幾個飯盒來放在石頭上。
  林嶼昨晚捏了幾個肉鬆飯團,炸了些雞柳,切得整整齊齊的嫩嫩的雞蛋捲,還有一飯盒的壽司。有個心靈手巧的弟弟真是三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林響掛了一嘴的飯粒,想給他弟打電話問問情況,可惜山上沒信號。
  “不用這麼緊張他,我哥不會把他怎樣的。”鐘成林看他掏手機就知道是擔心林嶼。
  林響瞄了他一眼,塞了個雞蛋捲進嘴裡,嚼了幾口突然說:“你以前不是挺擔心他的嗎?”
  鐘成林“嗯”了一聲。
  林響看他沒再說什麼,自己也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問:“如果小嶼跟你哥在一起,你覺得怎麼樣?”
  鐘成林正用手指撥著道路邊從上面留下來的山泉水,側著身子,林響看不到他表情。
  有一瞬間林響甚至覺得如果他說不好,他會把他刪掉的天雷小說重新改變整個故事。但那一瞬間的衝動之後又覺得自己這種想法太過三觀不正,愛情沒辦法強求的,只有林嶼自己能做主,而他已經把這個其實很好的男人拒絕了,即使到現在也沒有看到他對鐘成林有半點超過友情的感情。
  他覺得自己挺在乎這人的感受的,這種在乎有些太超過了,才會有剛才那一時的衝動。
  “你其實知道我以前喜歡小嶼吧?”正在林響糾結的時候,鐘成林說,“那天在醫院,你在門外都聽到了吧。”
  林響心裡一慌:“你……知道啊……”
  鐘成林轉回身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接著說:“你如果沒聽到,就不會跟到天臺上去安慰我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都過去了,而且我並不介意。”鐘成林搖了搖頭,“不過我現在想說的是,其實我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愛小嶼……或者說,比起愛,其實我只是單純的喜歡他這個人,覺得他很可愛又可憐,想把他當弟弟一樣疼他寵他。我也不明白自己那時候一門心思認為自己愛上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現在我很清楚,我並沒有愛上他。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從什麼時候因為什麼事而愛上他的,就那麼喜歡上了,毫無緣由地,而當我發現自己並不喜歡他的時候,卻也毫無緣由。或許你會覺得我很不負責任,但是,我也找過很多理由,卻毫無所得,我覺得這樣輕率的感情很對不起小嶼,甚至每次想到如果當初小嶼沒有拒絕我,最後肯定會傷害他……”
  “不是的!那不是你的錯!”
  林響的聲音很大,情緒顯得很激動。
  鐘成林被他打斷了話,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林響咬著下唇,低頭看著手裡的半個飯團,最後默默地收起飯盒背上背包站起身來。
  “沒什麼,我們繼續爬山吧。”
  那之後,林響就再也沒有說話。不管鐘成林跟他說什麼,他也就只是“嗯”地答應一聲而已。
  從山上回來,林嶼跟鐘一辰已經到了,庭院裡有秋千座椅,兩人正坐在那裡聊天,文藝范兒特別不符合鐘一辰的2B形象。
  林嶼看他哥回來了就跑了過去,幫他接下掛在肩膀上的背包。
  鐘一辰挺心虛的,坐在那不動,怕林響跟他找茬。
  “哥,你怎麼了啊,爬山很累嗎?”林嶼看他哥臉色不好問道。
  林響揉揉他的頭:“沒事。”
  林嶼拉著他到秋千上坐下,鐘一辰別開頭,試圖躲開林響的視線。不過他其實是想多了,林響現在根本沒心情跟他掐架。
  “車怎麼樣了,修好了麼?”鐘成林問道。
  “我們坐汽車過來的,”鐘一辰說,“輪胎整個爆掉了,找了輛車運回去了。”
  林響瞄了他一眼,鐘一辰雖然沒太大的動作,但已經繃緊了神經進入了警戒狀態,不過林響很快就把視線轉走了。
  他一看,這不對勁啊,要是平時,這貨不得把他罵個狗血淋頭啊?
  他朝他弟弟招了招手,兩人走遠了點。
  “林響怎麼了啊?被外星人綁架了改造大腦了?”
  鐘成林黑線:“你能正常點不。”
  “你也欺負我!”
  “……”
  鐘一辰抬頭45°角仰望天空明媚而憂傷地哀歎了將近一千字之後終於回到了剛才的話題:“他怎麼了啊?”
  鐘成林朝那邊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我說了什麼讓他在意的話吧……”
  鐘一辰也看了眼林響,手搭在他弟弟肩膀上,一臉猥瑣:“我沒猜錯的話,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鐘成林淡淡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從最初的一點悸動,到後來的了然,其實並沒有花太長的時間。但一方面他還對林嶼心存抱歉,另一方面又很在意林響的看法,他還無法對他說出口。
  林響這個人,如果不能讓他接受,即使跟他告白也只是給他增加煩惱而已,鐘成林後來瞭解過他跟張志的感情,很認真地分析過他。而他自己也明白,林響目前對他似乎並沒有太特殊的感情。
  其實林響對他並不是沒有一點那種感情,他只是不知道,而林響,也從來沒敢往那方面考慮過。
  畢竟一來他一直以為鐘成林愛著林嶼,即使很羡慕這種感情、對鐘成林這個人產生了好感,卻無法再任由這種好感發展下去;二來就算他意識到了對鐘成林的感情,他也並沒有勇氣跟另一個次元的人相愛,畢竟即使只是現在的交情已經讓他一想到有一天他們會消失就惶恐不已了,如果再發展下去,他不敢想像。
  他其實很膽小,二十多年了在感情上毫無進展,更不用提別的。
  “別否認,別人看不出來,你哥我是誰啊,能看不出來嗎?”鐘一辰看他弟不說話,擠眉弄眼的,連一點兒邪魅狂狷的氣息都沒有!特別沒氣質!當然他自己絕壁是不會承認的!
  你那智商和眼力見兒多放點在正經地方不好嗎?鐘成林不禁內心吐槽。
  “要我幫你撮合不?”鐘一辰雙眼閃閃發亮。
  鐘成林頭疼:“你別搗亂就不錯了。”
  “我不搗亂,我能搗亂嗎?!”
  鐘成林看著他,撇了撇嘴:“你覺得呢?”
  鐘一辰自尊心嚴重受挫!他弟弟腫麼能這麼不信任他!枉費他的一片良苦用心!
  “你要相信你哥我的能力!有你哥出馬,沒有我辦不成的事!為了讓他轉移一下注意力,別再天天管我和林嶼的閒事,我一定會幫助你的,放心吧!”拍肩!
  “……”鐘成林雖然知道他的臉皮很厚,但還是震驚了,“你真有臉說出來?什麼叫管閒事……你有前科你自己不知道嗎?”
  “你就會幫著外人說話!你看看林嶼跟林響,多一條心啊,你再看看你跟我!”蒼天啊大地啊,老子怎麼攤上這麼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啊!鐘一辰真想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鐘成林很驚訝地看著他哥:“這很奇怪嗎?你要是有林響或者林嶼一半的智商和情商我也會跟你一條心的。”
  “……我測過!老子智商157!”
  “所以我在懷疑你做的智力測驗一定是降低了百分之九十五的標準。”
  “……你不愛我了,不再是當年那個天天幫我背黑鍋無條件袒護我為我收拾爛攤子的可愛的弟弟了!”
  鐘成林:“你裝哭一下試試。”
  鐘一辰:><
  “總之你別搗亂。”
  “本大爺才沒時間管你們的鳥事!╭(╯^╰)╮”
  鐘一辰扭頭走了,跑到林嶼面前,在弟弟那裡受了氣,語氣當然很不好:“林嶼!走!陪我出去轉轉!”
  一直沒搭理他的林響慢慢地扭過頭來看他:“QQ上怎麼答應我的忘記了?”
  鐘一辰:“……”滾!答應你的只是權宜之計!相信我是你智商低!本大爺能那麼低聲下氣嗎?!
  林響站起身來:“小嶼,咱們回家吧。”
  鐘一辰:“臥槽!我知道了!林嶼,我陪你出去轉轉!><”
  林響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小樣。
===================================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言靈姑娘、鵲橋仙姑娘、花花姑娘的霸王票^^
  明天高考,不曉得看這文的有高三黨沒,總之祝超常發揮^^


☆、39

  於是在林響的默許下,林嶼就跟鐘一辰出去散步了。
  路邊的綠化帶裡長了不少不知名的小花,鐘一辰摘了一朵,順手就別在了林嶼的耳朵後面。
  林嶼:“……”
  鐘一辰揚著下巴傲嬌狀:“本大爺送你的!”
  林嶼勉強笑笑:“謝謝……”你這小學生跟小學生過家家似的節奏是怎麼回事!
  戴花神馬的,你確定不是把我當成姑娘嗎嗎嗎嗎嗎?!
  不過看他那得意勁兒,林嶼沒好意思說出口。
  當然如果換成他哥,絕對會一把把花抓下來摔在他臉上不解氣還要從綠化帶裡抓起一把土摔過去再不解氣絕壁得潑他一臉翔的。=。=所以什麼鍋配什麼蓋,鐘一辰這種炸毛貨還得找個性格溫和點的不至於自尊心受挫。
  “最近學習怎麼樣,累嗎?”
  林嶼有點驚訝地看向鐘一辰,沒想到他竟然還會說點正經事:“還好,我不像我哥,我腦子有點笨,不過既然有機會重新考高中,肯定得努力啊,也不能白浪費我哥的錢。”
  “你跟我在一塊兒,還差這點錢嗎,要上大學還是出國留學都沒問題。”考不上算什麼,咱有的是錢啊!←標準的土豪暴發戶嘴臉。
  林嶼笑著搖搖頭:“那不一樣。”
  鐘一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不高興了:“怎麼就不一樣了?”我就永遠都比不上林響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了麼!
  “我哥是家人,我得一輩子對他好,不能糟踐他半點心意。”
  “那我是什麼?”
  “你啊,”林嶼想了想,“變態跟蹤狂。”
  “……”
  林嶼看他抿著嘴角不高興的樣子,踮起腳尖摸了摸他頭頂:“以前是跟蹤狂,現在是朋友。”
  鐘一辰嘴角弧度稍微翹了翹,只是不怎麼明顯,因為“朋友”這個詞語雖然比跟蹤狂好一點,但卻還是不夠。
  “不是普通朋友,更好一點的朋友。”
  鐘一辰的嘴角又稍微往上翹了翹。
  “如果你不再像以前一樣惹人討厭,可能會變成更好的朋友。”
  “有多好?”
  “你希望有多好?”
  “我希望有多好都算數嗎?”
  “當然你得做到別招人討厭。”
  麻痹當然不會再招你討厭了啊!所以牽牽小手兒親親小嘴兒甚至是上床都指日可待了嗎?!
  於是他試探性地去勾林嶼的手指!小白兔竟然木有躲開!他成功地牽到了小手還順手摸了一把!鐘一辰瞬間被治癒了,幸福地冒泡泡!
  兩人走累了,正好前面有個燒烤攤,就在燒烤攤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鐘一辰心情很好,一口氣點了一堆燒烤!
  鐘一辰豪氣狀:“要吃什麼隨便點,老子帶了金卡出來!”
  老闆很淡定地說:“抱歉先生,我們這裡不能刷卡。”
  鐘一辰:“……”
  林嶼拍拍衣兜:“沒事,我帶錢了。”
  鐘一辰看著林嶼,越看越順眼。
  他又要了一杯紮啤,雖然這些平民的食物很不符合他高貴的氣質,但有林嶼陪著就算吃狗屎也比法國大餐還要好吃!(……你確定?)
  林嶼不能喝酒,想要瓶果汁,可是老闆竟然說果汁賣完了!就連礦泉水也沒有!
  鐘一辰著急了,有你們這麼開店的嗎,連果汁都沒有!
  “我回去再喝水吧。”林嶼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這怎麼能行!把老婆(臥槽你也太自來熟了)嬌嫩的嗓子呴著了怎麼辦!以後還要聽好聽的叫床聲呢!絕對不能有半點損壞!他馬上跟老闆打聽了下附近的商店,才知道要走十多分鐘才有一家超市!
  於是鐘一辰為了在林嶼面前表現自己有多寵愛他,自告奮勇地去給老婆買飲料去了!
  多麼完美的老公人選啊,為了一瓶果汁都不遠萬里(?)地跑去買,這樣的男人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還不得好好深入發展一下關係嗎?!
  但是他剛走沒多久,林嶼的手機就響了。
  鐘成林打電話讓他們回去,說林響有點不太好。林嶼一聽著急了,馬上給鐘一辰打電話。但是!鐘一辰的手機竟然放在酒店裡沒有帶出來!於是他只能跟老闆說了一聲,讓他幫忙告訴鐘一辰,就自己先回去了。
  天漸漸黑了,到了飯點,來吃燒烤的人越來越多,生意漸漸忙碌起來,老闆就很給力地轉臉把林嶼交代的事給忘記了!=。=
  所以等鐘一辰回來找林嶼的時候,特麼的就發現人不見了!
  林嶼不是不懂事的人,不可能這麼一聲不吭就走了!肯定發生了什麼事!
  臥槽,這可要了咱們總裁大人的親命啊,好不容易跟林嶼之間稍微有了點進展,竟然特麼的就這麼把未來老婆給丟了啊!先不說回去林響會怎麼罵他,他自己都要急瘋了啊!
  他不敢回去驚動林響和鐘成林,身上又沒有帶手機,只能瘋了似的把周圍翻了個遍!
  只是這時候,林嶼已經回到酒店裡了!
  林響並沒有什麼大事,就是剛才吃生魚片的時候吐了個乾淨,胃裡不舒服。其實他也經常吃海鮮,不至於這樣,估計跟他自己心情不好有關係。
  林嶼回去的時候他吃了藥已經好多了,正躺在床上,鐘成林坐在他旁邊喂他喝粥。
  林嶼坐到床上,看他哥臉色不好看,自己也很難受,心裡特別著急,但是卻幫不上忙。
  “我沒事,現在好多了。”林響安慰他。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啊……都是我不好,就不應該出來旅遊,這麼冷的天,肯定是爬山的時候灌了風。”
  “你想太多了,跟你沒關係。”
  林嶼趴在林響旁邊,摟著他胳膊,沒再說話,但心裡很不好受。
  鐘成林抿著唇一口一口喂著林響喝完白粥,把空碗放在桌子上,給他掖了掖被子:“你睡會吧,睡了會好點。我在這看著你,實在不舒服跟我說,我們去醫院看看。”
  林響不想麻煩他:“我沒事了,你也回去吧,睡一覺就好了。”
  鐘成林卻沒有讓步:“你不用管我,睡吧。”
  林響又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閉上了眼。
  林嶼一直陪著林響睡著,鐘成林讓他回去休息,這裡有他看著足夠了。
  林嶼出去之後,他就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為了不影響林響的睡眠,他就只開了門口的小燈,微弱的燈光將林響的臉映成了蠟黃色。
  他就這麼坐著看著他,回憶起曾經也見過他睡著的樣子,那時候因為不在意,所以覺得倔強的他沒辦法讓人心疼,而如今才發現,這種倔強地硬撐著的人,其實最讓人心疼。
  他多少能夠猜出林響今天低落的情緒和突然的生病跟他有關係,但卻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在山上時林響激烈的反應讓他摸不著頭腦,當然即使他想破腦袋也不會知道真相的,除非林響願意坦白。
  鐘成林悄聲歎了口氣,伸手撥了撥他的額發,手指觸及他的額頭時便再也挪不開。
  雖然明知道這樣對一個毫無所覺的人動手動腳很不厚道,但卻控制不住,因為自從心裡隱瞞了某種感情,他就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隨隨便便地跟他有任何超過的肢體接觸了。但在他睡著的時候,想碰觸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的手指從他的額頭滑過鼻樑,輕輕地描繪著唇形,眼中深邃得一片幽暗。
  他輕輕地撫|摸著林響的下巴,猶豫了半晌後,身體前傾,唇印在了方才視線一直流連著無法移開的那一片粉紅色上。
  林響綿長的呼吸噴在他的臉頰上,他因為做了不該做的事心臟加速跳動著,然而一旦觸及那片柔軟,便再也放不開。
  輕輕地磨蹭著,小心翼翼地掌握著力道,怕吵醒他會讓兩人都難堪,卻因為這種緊張感而遲遲不肯移開,他甚至用嘴唇輕輕地含住林響的上唇,幻想著自己粗暴而用力地吻住他的畫面。
  這種像個變態一樣的形象並不符合他一貫的行為作風,他自以為喜歡林嶼的時候,對待他像個紳士,即使在醫院裡有過無數次林嶼睡著的機會,他卻從來沒有這麼做過。然而此時面對毫無防備的林響,他卻克制不住。
  明知道不該做,卻像是著了魔似的,只要有一個開頭,即使冒著很大的風險也想繼續下去。
  他甚至已經從椅子上移開,坐在床邊,雙手撐在林響的兩側,儘量壓抑著,一點點地侵犯他的唇,雖然無法深入,卻好過一直看著卻什麼都不敢做。
  良久之後,他直起身,看著林響那即使很輕很輕地碰觸輕吻卻還是因為長時間的蹂躪而顯得充|血的唇,身體自內而外地發熱,他坐回椅子裡,閉上眼平復漸漸浮上來的欲望。
  鐘成林不是半大孩子,他也談過戀愛,但從沒有做過這種出格的事。只能說,他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對林響在乎到了這種讓他變得不像自己的程度。
  有時候愛情來了就是來了,並不需要太多的理由,這句話並不是騙人的。因為那個人值得。
  林嶼回到自己房間之後就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因為太擔心林響了,所以等他想起鐘一辰的時候,已經過了很久了。
  他看了眼時間,從他回來到現在都快一個小時了,按說鐘一辰要是緊跟著回來了的話不應該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他從床上爬起來,去敲隔壁鐘一辰的房門,沒人來應門。回房間穿好衣服,在酒店裡裡外外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人影。林嶼放心不下,只好重新回到之前吃燒烤的路邊攤,一問才知道,老闆竟然把他拜託的事忘!記!了!
  林嶼簡直哭笑不得。您就別跟我道歉了,道歉有神馬用啊……
  趕緊找人吧。
  林嶼歎了口氣,剛轉回身,就見一個人影一瘸一拐地朝這邊走過來,看那身材,跟鐘一辰倒很像。
  他站著沒動,等人走近了一看,頓時驚呆了。
  這人是誰啊……
  鐘一辰頂著滿頭滿臉滿身的泥巴站在路邊看著林嶼,對視了兩秒鐘之後,他一邊在內心罵了句“臥槽”一邊飛撲向林嶼的懷抱,把人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你特麼的去哪了!我找了你一個多小時了!麻痹還以為把你弄丟了!”總裁大人劈裡啪啦地甩了一千多字國罵之後,把林嶼從懷裡撈出來,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看他完完整整沒缺胳膊少腿的才終於放下心來了,但還是很後怕!要是把人弄丟了,他還去哪再找一個這麼漂亮可愛的小兔嘰啊!
  林嶼看他非常激動,就乖乖地什麼也沒說。等他發|泄完之後拍拍他後背,也顧不上他家尼醬給他新買的大衣被弄髒了,給鐘一辰解釋了下事情經過:“對不起啊,都是我不好……你怎麼了,這是摔哪兒了啊?”
  鐘一辰這才想起來剛才的悲慘遭遇!坑爹啊,這絕壁是作者想虐他而搞出來的驚天大陰謀啊!(=。=)
  他剛才去找林嶼的遭遇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啊!因為天黑下來了,景點附近沒什麼路燈,他又太著急,所以一個不小心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泥坑裡!褲子都被擦破了!他尊貴的膝蓋疼得要命,肯定流了很多很多珍貴的血液!幾百萬也換不回來!
  他找林嶼出來,明明是想跟他花前月下談談理想聊聊未來,尼瑪結果到最後他竟然一個人大秋天的蹲在泥坑裡半天沒爬上去!
  最後好不容易出來了!想都說這麼久了,回去燒烤攤看看吧!實在不行只能回酒店讓鐘成林他們幫著找了!面子事小林嶼事大啊!結果回來的路上特麼的又摔了兩個跟頭!這輩子就沒這麼丟人過!
  但是!這種糗事他能跟林嶼說嗎?!純爺們絕壁不能做出這種蠢事!相反的還應該用這種形象博好感才不枉費他倒了這麼大的黴!
  “沒什麼,找你的時候太著急了不小心掉進泥潭裡去了而已。”他說的特瀟灑,好像一點都不在乎,但其實內心特別不瀟灑特別特別在乎!要不是當著林嶼的面要爺們一點,特麼的真想一邊罵娘一邊痛哭啊!
  林嶼看他這樣,突然就很感動!
  明明是他沒考慮太多搞出的烏龍,鐘一辰非但沒怪他,還為了找他都受了傷了!受傷還強忍著不說裝酷的小模樣戳中了萌點了有木有!於是鐘一辰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瞬間高大了幾分!
  林嶼扶著鐘一辰回了酒店,幫他把沾滿了泥巴的外衣褲子脫下來的時候,才發現他的膝蓋真的流了很多血!
  於是林嶼就又被感動了!
  他低下頭在他膝蓋上輕輕吹了兩口,鐘一辰馬上就雙眼放光了!這姿勢特麼的好像口|交啊!
  “你去洗個澡,我去前臺問問有沒有醫藥箱。”林嶼說著站了起來。
  鐘一辰馬上拉住了他的胳膊:“我都動不了了,自己洗不了!”
  林嶼這些天雖然被鍛煉得沒以前那麼蘇了!但是因為太感動了,還是成功地被他騙住了!
  於是鐘一辰翹著嘴角被他扶著進了浴室裡。
  林嶼去放熱水,鐘成林飛快地脫掉了皺成一團的襯衫,甩開了內褲,動作迅速得讓人完全看不出來他所謂的“動不了了”!但是林嶼個缺心眼兒的還是沒有懷疑!只是看到他裸體的時候有點不好意思,移開了視線!
  鐘一辰那種騷包貨,既然有機會秀身材,能不多展示一下嗎?!於是他走到浴缸前,一隻腳跨進浴缸裡,身體開始各個角度擺POSE,但就是不進去!
  林嶼等了將近五分鐘之後,終於不耐煩了!再多的感動也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變淡的,可是鐘一辰完全不明白這個道理啊!
  “你洗不洗了呀……”
  鐘一辰一聽他聲音不對勁,多少還有點腦子,馬上就竄進了浴缸裡,把受傷的膝蓋搭在浴缸邊緣,垂著眼從腳趾開始打量著水面下的自己。
  看看本大爺這吹彈可破的肌膚!看看這形狀漂亮的肌肉,看看這尺寸傲人的XX!還不得把這小東西迷得五迷三道!
  但是林嶼很不給他面子,拿著毛巾幫他清晰傷口附近的時候,特麼的眼睛一點該看的地方都沒看!
  鐘一辰這個鬱悶,但靈光一閃,突然“唉喲”了一聲,成功吸引了林嶼的注意力!
  “怎麼了?”林嶼很慌張,以為碰到了他的傷口。
  鐘一辰哼哼唧唧地:“很疼!”
  “哪裡疼?”
  “大腿根!”
  “……”
  “真的很疼!一定是摔下去的時候肌肉拉傷了!你幫我看看!”
  林嶼紅了臉:“有什麼好看的,一會兒洗完澡,噴點雲南白藥揉一揉就好了。”
  “我的手也很疼!”鐘成林把稍微有點擦破皮的手拿給他看,以博取同情心,“肯定用不上力氣,你幫我揉?”
  林嶼瞄了他一眼。看在他受傷了的份上,林嶼咬牙點了點頭。
===========================================
  作者有話要說:啊~親愛的鵲橋仙大兄弟><俺自動代入了慣用稱謂以為看這文的木有漢紙><


☆、40

  幫鐘一辰洗完澡擦完身,跟照顧半身不遂人士似的給他用大浴衣包好扶到床上,林嶼去前臺要了酒精紗布和雲南白藥噴霧劑回來。
  他一進門就看到某個奇葩一隻手撐著頭側身躺在床上,尼瑪浴衣還特別不要臉地敞開著,要不是還穿著內褲,林嶼趕腳今晚絕壁會長針眼!
  無視某人搔首弄姿的德行,林嶼走過去給他把浴衣扯緊,系上腰帶。
  艾瑪咱老婆這是害羞了吧?鐘一辰一個轉身腿一伸又露出赤|裸的大腿和胸口,微微眯著眼睛得意洋洋地看著林嶼。
  看見玉(淫)體(蕩)橫(放)陳(浪)的本大爺你都不敢直視了吧!滅哈哈哈!想要嗎?!想要老子就給你!只要你說一聲,本大爺從頭到腳都是你的!全都是你的!!!絕壁會羡慕死整個宇宙的所有生物!
  林嶼盤腿坐到床上,習慣了他有事沒事就各種YY自我陶醉地抽風似的獰笑,懶得理他。先給他把腿上的傷口用酒精消毒,再用紗布和膠帶把他膝蓋上的傷口處理好。
  給他處理傷口的時候鐘一辰那貨終於淡定不能了,嘴裡一直嘶嘶地吸著氣,哪有功夫繼續什麼玉體橫陳坳POSE啊,特麼的沒從床上蹦起來他都忍不住誇獎自己簡直忍耐力驚人。
  從小到大他就沒受過幾次傷,用他的話說就是,本大爺這金貴的身體怎麼能有半點破損!即使沒有小說裡那種摔倒了會有人迅速沖出來墊背吃個薯片怕傷著手還得別人給他拆包裝袋的奇葩劇情,但他還真是那種蜜罐裡養大的孩紙!這也就是為什麼會造就他這麼個2B屬性的原因!當然林響後來給他改了性格的時候不算!
  處理好膝蓋上的傷口,鐘一辰緩了口氣,雙眼亮晶晶地盯著林嶼!
  大腿!還有大腿根!快給本大爺揉一揉!如果能一不小心碰到JJ神馬的就更好了!
  林嶼囧囧有神地看著他興奮的目光,總覺得這是個陰謀!
  做了一番心理建設之後,終於鼓起勇氣扳開鐘一辰的大腿,拿著雲南白藥閉著眼就往丫大腿根噴了兩下。
  但!是!杯具的是他太緊張了!手一抖,木有掌握好方向!
  於是鐘一辰就“嗷”地一聲從床上蹦起來了!
  “麻痹你往哪兒噴啊啊啊啊!”
  林嶼看著他哀號著一溜煙地跑進浴室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看你這活蹦亂跳的德行!哪裡像是大腿拉傷啊!跑得比兔子還快!讓你裝!活該!
  他剛才感動歸感動,但腦子還沒壞成那樣,能讓智商將近負數的鐘一辰騙了他還是林響教出來的漢紙嗎?!
  把噴霧劑放在床頭,林嶼從地上撿起鐘一辰剛才扒下來的衣服,皺巴巴的沾著泥團跟一大坨鹹菜似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洗乾淨啊。
  鐘一辰在浴室裡反復沖了好幾遍親愛的小弟弟都沒有用!他捂著火辣辣的關鍵部位眼淚汪汪地從浴室裡走了出來,用眼神向林嶼表達強烈的不滿!尼瑪老子這裡壞掉了你以後還怎麼性福!!!我的小弟弟已經不只是我自己的小弟弟了,還是你的!老子JJ的健康問題可是關係到你淫生的頭等大事!
  他悲憤地瞪了林嶼半天,但是林嶼轉身就抱著衣服進了浴室,壓根就沒搭理他!
  於是鐘一辰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貌似被林嶼嫌棄了!
  他靠在浴室門口看著林嶼給他搓衣服,哼唧了一聲:“膝蓋好疼……”
  林嶼沒搭理他。
  “晚上都沒吃東西,肚子好餓……”
  林嶼還是沒搭理他。
  鐘一辰看扮可憐沒用,果斷開始轉變策略——撒嬌!
  “林小嶼,我錯了麼,錯了還不行麼。”
  林嶼果然心動了,微微回過頭來瞄他:“哪裡錯了?”
  “我不該騙你……”
  林嶼“哼”了一聲:“去床上躺著,我去給你點餐過來。”
  鐘一辰馬上高興了:“我打電話就行,你也沒吃吧?等下一起吃。”
  林嶼點了點頭。
  “衣服你別洗了,都那樣了洗不乾淨,扔了吧。”
  林嶼沒搭理他。你這一身騷包的名牌,特麼的扔了誰捨得啊?!
  哎,咱的老婆人選就是賢慧啊。鐘一辰腿上的傷也感覺不到了JJ也不疼了,心裡美滋滋地站在門口欣賞了一會兒未來的媳婦給自己洗衣服的背影,這才幸福地去叫餐了。
  林嶼花了大半個小時才把鐘一辰的衣服整理乾淨。
  飯菜早就送來了,他沒出來吃鐘一辰也沒先吃,在玩平板電腦上的小遊戲。
  林嶼走過去看了一眼:“你也有這個遊戲?”
  鐘一辰在玩的正是上次去補習班“綁架”林嶼的時候看他在玩的碰碰糖,為了瞭解林嶼,他可是費了很大的心思啊!讀者們,快點讚美本大爺!
  鐘一辰把平板電腦遞過去:“玩嗎?”
  林嶼點點頭,接過來,開始消糖果:“我哥也有這個,我玩過,比手機玩起來更有手感。”
  “喜歡送你。”
  林嶼搖搖頭:“不用,我就玩一會兒。”
  “你拿著吧,”這其實就是特意帶來想送你的啊!只是還沒機會送出去!“我下了很多遊戲,還可以上網,你去補習班的時候想查資料可以用,對你學習也有幫助。”
  林嶼看看他:“那我給你錢吧。”
  “我差那點錢嗎?讓你拿著就拿著,我有好幾個,放在家裡沒人用也是浪費。”
  林嶼低下頭繼續玩遊戲,過了會兒點點頭:“謝謝你。”
  鐘一辰摸摸他的頭,林嶼沒有拒絕他!
  臥槽手感真好!鐘一辰心裡暗爽不已!
  好男人就應該送老婆喜歡的東西!爺就是標準的好男人!而且特麼的知道他愛玩遊戲好不容易有個表現機會能就這麼錯過嗎?!你看這小東西現在不是乖乖讓老子摸了!臥槽早知道會這麼好收買幾輩子前就送他十台平板電腦了!
  兩人把鐘一辰叫來的宵夜吃完,林嶼抱著現在屬於他的平板電腦站了起來:“我回去了,你早點睡吧,腿上的傷小心點別碰到了。”
  鐘一辰一聽著急了,既然氣氛這麼好特麼的就留下來過夜啊!老子剛才趁你洗衣服的時候已經在枕頭下放好KY和套套了!
  他連忙爬起來抓住了林嶼的手!
  林嶼回頭看他:“怎麼了?”
  鐘一辰張了張嘴,又把想說的話吞回去了。如果太直接一定會嚇到他的!
  於是他開始編理由:“你沒聽說過嗎?”
  “聽說什麼?”
  “酒店晚上會鬧鬼!”
  “……你少看點鬼片吧。”
  “是真的!”
  “那你慢慢跟鬼玩吧,我回去了。”
  “不行!”鐘一辰很嚴肅,“我擔心你!所以不能讓你一個人呆在房間裡!”
  林嶼抽了抽嘴角:“房間都訂了難道要浪費嗎?”
  特麼的是誰訂的房間,腫麼沒有少訂一間!回去一定要查清楚!減薪!絕對要好好懲罰一下!
  “浪費就浪費吧,萬一你出事了怎麼辦!”
  “……那我去我哥房間睡。”
  “不行!”
  “又怎麼了?”
  “你不是說林響生病了嗎?!你怎麼能去打擾病人,這太不人道了!”
  “……”
  “所以,今天晚上我陪你睡!”
  林嶼看了他幾秒鐘:“你能保證規規矩矩什麼都不做嗎?”
  鐘一辰雖然捨不得浪費枕頭後面的東西,但是為了徹底拿下林嶼,一點點的犧牲算什麼!他舉起三根手指發誓,生怕林嶼不相信他!
  林嶼終於點了下頭。
  鐘一辰瞬間笑得跟朵狗尾巴花兒(?)似的,撲回床上抱著枕頭,想把它拍得更柔軟點!
  林嶼看著他忙忙碌碌的身影,心想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怕鬼啊……
  臥槽鐘一辰要是知道被林嶼誤會了,高大偉岸的形象瞬間瓦解,想死的心都有了!
  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鐘一辰強忍著把身邊的小白兔撲倒的欲望,瞪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一點都睡不著!
  他以前也經常睡不著,想林嶼的時候就各種的空虛寂寞冷,但是現在林嶼在他身邊,卻更睡不著了!
  他翻來覆去那一陣倒騰啊,林嶼被他吵得也沒法睡,以為他害怕,就把胳膊伸了出去:“要不我摟著你?”
  鐘一辰瞬間就有要噴鼻血的趕腳!
  林嶼黑線著抓緊棉被:“我說了讓你往我被窩裡鑽嗎?”
  鐘一辰乖乖地退回自己的被窩裡,尼瑪還以為可以順水推舟吃豆腐呢!><
  林嶼把胳膊放在鐘一辰的枕頭下面,讓他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輕輕拍了拍他肩膀:“這下行了吧,睡吧。”
  鐘一辰瞬間熱淚盈眶。
  臥槽,老子從來都沒有這麼幸福過!
  於是第二天早晨,當林響去敲林嶼的房間門喊他吃早飯,卻看到他從鐘一辰房間裡出來的時候,瞬間想拿把刀沖進去把這個連未成年都不放過的禽獸給剁了!
  “他真的沒碰你?”
  經過林嶼的解釋之後,才沒有釀成血案!
  林嶼點點頭。
  林響悲憫地看著發現林嶼不見了又聽到外面有聲音頂著雞窩頭從房間裡出來看情況的鐘一辰。特麼的原來膽子這麼小啊,我是怎麼把這種貨色的傢伙寫成什麼邪魅狂狷男一號啊,真是奇跡啊!這貨壓根就是一猥瑣無能男配角吧!
  鐘一辰一點都不知道自己那奇葩的晨起造型,還一隻手撐著門框兩隻腳|交叉著身子半斜不正裝什麼雅痞范兒:“喲,你這麼快就沒事了啊?”
  “就你那小心眼兒巴不得我有事呢吧?”
  林嶼看他倆又有要吵起來的趨勢,扯扯他哥的衣服:“去吃早飯吧。”
  林響這才想起來自己的目的,不屑於跟戰鬥力為5的渣鬥嘴,搭著弟弟的肩膀去餐廳了!
  林嶼讓林響坐著,去拿了些清淡的東西過來。
  林響用勺子撥著碗裡只飄著幾根肉絲的蔬菜粥,面前是半根煮玉米一個煎蛋和幾個素包子:“一大早就吃這個?”
  “難道一大早應該吃肉嗎?”林嶼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嗎,“哥你昨天胃不舒服忘記了?”
  林響憂傷狀:“小嶼長大了,就開始虐待你哥了。”
  林嶼看看他,知道他裝的,但還是拿他沒轍,把兩片培根撥到他盤子裡:“多的沒有了。”
  聊勝於無啊,林響歎氣。
  一會兒偷偷出去買羊肉串兒吃……
  他低下頭喝粥的時候桌面上多了兩個碟子,有人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成林哥。”
  鐘成林朝林嶼點了下頭,視線落在埋頭喝粥的林響身上:“胃怎麼樣了,好了嗎?”
  林響低頭往嘴裡扒著粥,含含糊糊地答應了一聲。
  “你吃慢點。”
  “哦。”林響稍微把頭抬了起來。
  鐘成林又看了他一眼,這才把視線落在自己的那份早餐上。
  林嶼坐在對面偷偷來回看著鐘成林和林響,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古怪,只是想來想又覺得大概是錯覺,他們昨晚還好好的呀。
  其實那並不是他的錯覺。
  鐘成林是心虛的,在別人不知道的時候偷襲什麼的怎麼可能不心虛?但他還是儘量表現得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以至於因為自己的心虛,他沒有發現林響的態度也很怪異。
  其實,昨晚他吻他的時候,林響是醒著的。
  並不是沒睡著,只是沒有睡熟而已。鐘成林在旁邊坐著,多少還是會不自在,再加上胃不舒服,他睡得並不熟。
  所以當鐘成林吻上來的時候,他其實什麼都知道,一開始沒有反應是還沒有徹底清醒,當弄清楚鐘成林在做什麼的時候,他很震驚,卻沒有戳穿的勇氣。
  他不想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怕兩人尷尬,但又覺得這樣是不對的,這種感情不應該發生在不同的兩個次元的人身上。
  就在他猶豫不決間,鐘成林已經退開了,他失去了睜開眼睛問他到底在想什麼、告訴他這種事不應該發生的機會,於是只能繼續裝睡。
  


☆、41

  秋遊第二天的安排是去湖邊釣魚。
  吃完飯,眾人分散著去目的地。如果直接坐公司的大巴來根本不用這麼折騰,鐘一辰那貨絕壁是吃飽了撐的。
  當然下屬們除了林響這個另類的存在是沒人會對自己家BOSS英明果斷的決策有半分質疑的,但是林響一個人的攻擊值就足夠把鐘一辰轟得渣都不剩了。
  鐘一辰被氣得炸毛了,各種摔東西:“老子就是喜歡願意愛這麼幹,你管得著嗎管得著嗎?!”
  林響不屑地瞄他一眼:“就知道瞎折騰,閑的蛋疼。傻X。”
  四個人坐著鐘成林的車去了景點,夏天的時候還能滑竹筏,不過秋天了水很涼,這裡的娛樂項目就改成了秋釣,有出租的爐具,釣上來的魚可以直接在湖邊燒烤。
  其他員工租了一個爐子,跑到挺遠的地方玩去了。剩下這四個人手裡舉著個魚竿坐成一排,倒挺像回事兒的,不過鐘一辰是那種特別沒耐心的人,忍了兩分鐘就憋不住了。
  “臥槽,什麼破地方啊,有魚嗎?怎麼一條都釣不上來?騙錢的吧!”
  “……你以為把魚餌拋進去一秒就會有魚上鉤?”鐘成林說。
  “別著急,再等一會兒肯定能釣到的。”林嶼安慰他。
  鐘一辰看林嶼說話了,被安撫了情緒,老老實實地坐著,只是耐心等了還不到五分鐘,他就把魚竿一摔。
  “不釣了!”
  林響白他一眼:“愛釣不釣,你當我們指望你呢?”
  鐘一辰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把林嶼手裡的魚竿搶過來丟在一邊:“釣魚多沒意思啊,讓你哥跟成林釣吧,我們去那邊樹林玩會兒,一會兒回來吃烤魚。”
  “怎麼能這樣啊……”林嶼可沒他那麼臉皮厚。
  “有什麼啊?大不了我給你哥錢買他的魚行了吧?!”
  “一條魚能值幾個錢啊,我哥釣魚多累啊……”
  “一條一百塊!”
  “我們走吧,”林嶼怕他反悔,馬上拉起他的手,“哥,你多釣點,我們先走了。”
  所謂的見錢眼開麼……林響震驚地看著林嶼在一秒內從不情願到乾脆答應的轉變,心想臥槽他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奇葩屬性啊。
  手裡的魚竿一緊,林響嚇了一跳,忙回過頭來。他沒釣過魚,手忙腳亂地拉不起竿。鐘成林在旁邊看見了,把自己的魚竿放下,接過林響的,快速地收竿纏線。
  “魚上鉤了把線纏起來就好了。”
  “哦。”
  鐘成林把魚拿下來放進桶裡,魚竿遞還給林響。
  兩人的手指尖不經意地碰了一下,林響淡定地收回手,眼裡卻劃過一絲慌亂。
  釣魚的時候其實很無聊,兩人都不說話,氣氛就顯得很尷尬。
  鐘成林不時地用眼角瞄一下林響,雖然彆扭不是他的性格,但有時候就是這樣,在真正在乎的人面前就容易像個不懂事的孩子似的,對所有人都能應對如流,但唯獨對這一個人,連平時萬分之一的能耐都沒有。
  琢磨了半天,鐘成林才找到個話題:“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沒。”
  “要是不舒服就趕緊說,別忍著。”
  “嗯。”
  “要喝水嗎?”
  “不……”
  鐘成林轉頭看著林響。
  林響硬著頭皮裝作若無其事地盯著水面,其實心裡矛盾的要死。
  半晌後,鐘成林問:“為什麼一直一個字一個字地蹦?”
  “……嗯?”
  “你沒發現嗎?從早飯開始,你就只用一個字回答我。”
  林響一慌,下意識地挪了挪屁股,換了個姿勢坐著。
  鐘成林看著他的雙眼變得深邃起來,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你想多了吧,”林響勉強笑笑,迅速找了個理由,“其實多少還是有點不舒服,所以不大想說話。”
  “……”鐘成林盯著他看了半晌後,若有所思的眼神慢慢回歸平靜,“不舒服就不要玩了,我送你回去,先去醫院檢查下吧。”
  “不用,沒那麼嚴重。”
  “你別總這樣,林響,”鐘成林歎了口氣,“一直這麼勉強你真覺得沒問題麼?再強的人也會有超過負荷的一天的,哪裡不舒服、心裡難受、撐的很累……如果有類似於這種的負面情緒,沒必要一直藏在心裡,我……朋友要了是做什麼的?同安樂固然好,但能共患難才是真的朋友。”
  林響失笑:“你在跟我講道理?”
  “不是講道理,是告訴你,你可以試著依靠一□邊的人。”
  林響搖了搖頭。
  他怎麼說也是寫了十幾本小說的人……好吧雖然都是狗血天雷小說!但也不能否認他有好好研究這些大道理的事實!=。=這些道理他都懂,給別人講他能舌燦如蓮講出花兒來,但他不是這種性格的人,他做不到。
  “這麼多年習慣了,沒辦法,何況我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自己能扛得住的幹嗎非要麻煩別人?”
  “有什麼好的?”鐘成林皺眉,“扛得住?直到把自己累垮?”
  “你不明白……”
  “不是我不明白,你只是沒有嘗試。林響,你試著跟我撒嬌、依靠我看看?”其實轉彎抹角說了半天,最後一句才是他真正想說的話。
  林響一愣,隨即嘴邊溢出一絲苦笑。
  別說是鐘成林了,就算是陳源、趙樂這些三次元裡的人,他都做不到,又怎麼能對一個二次元的人產生依賴呢。
  “或許有一天我會對我喜歡的人做這種事,”林響轉過頭去,跟鐘成林對上了視線,“但是……”
  後半句他沒說下去,但他知道鐘成林會明白的。
  但是那個人不會是他,所以他不可能像他說的這麼做。
  其實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對鐘成林依賴過許多,然而現在意識到了某種情愫的滋生,他就沒辦法再任由自己繼續依靠下去。
  鐘成林聽完他的話,表情變了。
  他剛才就已經有了察覺,原來並不是他想多了。他昨晚做的事情被林響發現了,所以今天他才會這麼奇怪,所以他才會暗示他,他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被這麼暗示著拒絕,悲哀嗎?或許吧。
  但他並不奇怪林響會這麼做,畢竟他是一個曾經喜歡過他弟弟的男人,而他這麼快就移情別戀,更沒辦法讓人相信。
  兩個人所糾結的事情,其實並不一樣。但人心難測,鐘成林不明白林嶼在想什麼,林嶼也不知道鐘成林在想什麼。有的時候,其實都互相有好感了,只是時間不對,或者地點不對,就很容易錯過,而對於林響來說,不僅僅是時間地點的問題,牽扯到的甚至是空間的問題,這個就太嚴重了。
  “那件事你忘了吧,”鐘成林說,“就當是……你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林響,我沒辦法跟你拉開距離,所以你就當它沒發生過。”
  林響慢慢咬住嘴唇。
  他讓鐘成林難受了,他知道。他總對不起這男人,以前是在小說裡對不起他,現在是在現實裡對不起他。
  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混蛋。
  “對不起。”鐘成林看他沒說話,歎了口氣。
  “不對,是我對不起你。”
  “你就不能忘了嗎?”
  林響慢慢把頭埋在膝蓋上。
  可是他不想忘……
  秋游回來之後,鐘一辰和林嶼之間的關係有了很大的進展,而鐘成林和林響,卻像是退回到了很久之前一樣,就像他們還沒有成為朋友時。
  以前林響時不時就會去鐘成林的辦公室摸點零食拿瓶冷飲什麼的,現在別說去拿吃的了,連讓他去送個文件他都不去。
  鐘一辰也納悶,這兩貨咋了?老弟不是看上林響那個抖S了嗎,腫麼碰面的時候連話都不說了?恨不得沒遇見似的那種蛋疼的表情他看了都煩!尼瑪一個兩個的彆彆扭扭的成何體統!
  於是他就上QQ調戲林響了!
  傻逼不解釋:喂,白癡。
  專門虐傻逼:白癡叫誰呢?
  傻逼不解釋:白癡叫你呢!
  專門虐傻逼:哦,你好,白癡先生,有事嗎?
  傻逼不解釋:……
  傻逼不解釋:日!這麼小兒科的文字陷阱你也有臉拿出來用!
  專門虐傻逼:有人連這麼小兒科的文字陷阱都能中招,我能有什麼沒臉的?
  傻逼不解釋:擦擦擦!
  專門虐傻逼:把嘴擦乾淨了再說話。
  臥槽,跟這貨沒法溝通!
  鐘一辰關了對話方塊,又迅速點開他老弟的頭像。
  邪魅總裁萬人迷:你倆到底怎麼了!
  鐘:說了多少遍了,你能現改改QQ名嗎?
  邪魅總裁萬人迷:切~本大爺這麼華麗的名字是爾等俗物能懂的嗎?!
  鐘成林抽了抽嘴角,給他哥添了個備註:智商與基因無關。
  智商與基因無關:還有,別轉移話題!
  鐘:沒什麼。
  智商與基因無關:沒什麼你倆會互相躲著?!
  鐘:沒躲著。
  智商與基因無關:屁!你今天跟他碰面了嗎?!
  鐘:你管太寬了。
  智商與基因無關:日!老子這不是關心你嗎?!
  鐘:關心我就幫我在工作上分擔一點,我讓你看的公司要推出的新產品的企劃案你看了嗎?
  鐘成林發完信息等了很久,也沒收到他哥的回復。點開對話方塊一看,那貨的頭像已經暗了。=。=
  一說正經事,溜得真快。
  鐘成林揉了揉眉心,這幾天其實真的很累。
  工作還是那麼多,但他以前從來沒覺得這麼累過。或許是因為心累了吧,他不是真想刻意躲著林響,但他知道林響現在還不想見他,於是他也就不去找他了。
  是他自己把持不住才變成現在這樣,他也沒自信讓林響喜歡上他。
  辦公室門被敲了兩下,鐘成林收起臉上不該有的表情,沉聲說了句“進來”。
  門外的人推門進來時,他像是收到了心電感應似的抬起頭來,竟然真的是林響。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他甚至差點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林響把一堆檔放在他面前,這幾天一直都是別人來送東西,鐘成林有點不習慣。
  很久沒說話了,不知道說句什麼好,鐘成林才發現自己真的是很容易在林響面前緊張到詞窮。
  林響原本只想放了文件就回去,只是看到鐘成林身上穿著和昨天一樣的襯衫,掛在衣架上的西裝也是昨天的那件,桌子上放著一大杯黑咖啡,林響皺了一下眉。
  鐘成林臉色很不好,林響也知道最近他挺忙的,以前也不是沒見過他加班,但還從來沒見過他疲憊成這樣。
  他下意識地就說了一句:“自己忙不過來就讓鐘一辰幫忙,他又不是真傻,你有時間說我,自己又逞強什麼?”
  鐘成林驚訝地抬起頭看他,沒想到他會先開口。
  林響自己也嚇了一跳。
  明明覺得尷尬,結果看到他這幅德行話就隨口說出來了,不過有了一句第二句就更容易了。
  “你看什麼看,我說的不對麼?你說我逞強,你還不是一樣。”
  鐘成林抿著嘴角看著他,突然笑了出來。
  “笑什麼。”
  “還是這樣舒服,”他向後靠在椅背裡,勾著嘴角,“林響,我喜歡你這樣。”
  林響白了他一眼,把他剛從策劃部搬來的資料又抱了起來。
  “你做什麼?”
  “這些我拿去給總裁,鐘總你還是先保證自己能不病倒再工作吧。”
  他說完,也不管鐘成林的反應,抱著文件就送去了總裁辦公室。
  鐘一辰正劈裡啪啦地把鍵盤跟仇人似的敲得那叫一個瘋狂,不用看林響都知道這熊孩子肯定在玩遊戲!特麼的你弟都快累死了你還有時間玩遊戲!
  他直接走過去給丫把電源踢了!
  “臥槽!你他媽——”鐘一辰瞬間跳腳,扭頭看到是林響,表情緩了緩,“特麼的是你啊!你知不知道我在下副本啊!”
  “下副本能賺錢嗎?”
  “就算不能……”
  “既然不能賺錢就玩點賺錢的吧,”林響把檔丟給他,“這些檔是策劃部提交上來的,你看看吧。鐘總身體不好,這些就等總裁大人您處理了。”
  “……”臥槽,老子要玩遊戲!!!><
===============================================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樽、花花兩位的手榴彈,還有白洛和叉叉的一堆地雷><


☆、42

  鐘一辰給林嶼打電話:“親愛的,你哥他喪心病狂了!”
  林嶼選擇性地無視了鐘一辰對他的稱謂,因為如果非要拿出來說的話那貨絕壁是要再想出來點什麼更噁心的稱呼的:“我哥怎麼了呀?”
  555……麻痹我家林小嶼好可愛……
  聽到老婆甜甜軟軟的聲音鐘一辰受傷的心靈稍稍被治癒了一點,於是抓著林嶼撒嬌:“我不想工作麼,不想工作啊~!林響特麼的竟然攛掇著成林讓我留下來加班!本大爺什麼時候遭過這份罪啊!老子這嬌弱的身體會被累垮的!嗚嗚嗚……我好想你!I miss you so much!”
  “你也不能每天不學好天天玩啊,成林哥那麼忙,好歹幫幫他麼。”
  “他又累不壞!”
  “那如果成林哥把工作都推給你自己天天玩,你覺得好嗎?”
  “臥槽,那怎麼行!”
  “所以將心比心麼,你把工作忙完了就來我家吧,我給你做吃的。你要是不聽我哥的話,他不會讓你見我的。”
  “……”
  鐘一辰在“不工作=被林響拉入黑名單=不能見林嶼=不幸福”和“工作=討好了林響=能跟林嶼見面=幸福”之間猶豫了不到一秒就順利地說服自己留下來加班了。=。=
  其實有些事當聯繫到自身利益的時候很容易抉擇不是麼!
  本大爺為了林嶼犧牲了多少啊,這簡直揍是一段可歌可泣的淒美愛情故事!為了彼此相見被脅迫著沒日沒夜地打工賺錢神馬的不要太感人,這段感情絕壁是要在歷史上留下光輝的一頁的!
  鐘一辰徹底被自己的忍辱負重感動到了,於是一邊腹誹著林響這個綁架了林嶼威脅自己的匪徒(孩紙你腦補多了)一邊努力的工作!他一定要好好修煉把林嶼從大魔王的手裡救出來!
  而這個時候,鐘成林已經被林響強行從公司拖走了!還順便搶走了他的車鑰匙!
  “小嶼,多做幾個菜,一會兒我跟鐘成林一起回去。”林響給林嶼交代了一聲,掛了電話。
  鐘成林坐在副駕駛座上看他系安全帶:“我來開吧。”
  “你老實坐著吧,”林響看都沒看他一眼,發動了車子,“路上可以睡會兒,到了我再喊你。”
  鐘成林看著他,半晌後歪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嘴角掛著一絲即使刻意勉強也消失不掉的微笑。
  他已經連續加班將近一周了,雖然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但精神上的疲憊比身體的疲憊來得更兇猛。每每想起林響,就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心裡煩躁,即使自己在經商上有再多的造詣,在感情上卻走不出一步。並不是他不懂得怎麼愛一個人,而是那個人或許永遠都無法接受他。
  他想繼續愛林響,卻找不到切入點。想不再在乎他,卻辦不到。
  這種矛盾一直困擾著他,讓他深受其苦,只能用不斷的工作麻痹自己。
  而在他矛盾的時候,林響又何嘗不是呢。
  他從很早前就對鐘成林有了好感,那時候他喜歡的是林嶼,他以為自己只是因為羡慕他對林嶼的這份感情而已。然而現在想想,其實對一份感情的羡慕是造成對一個人的好感的原因之一,卻並不是能劃上等號的東西,鐘成林身上有深深吸引他的地方。
  他花了24年一直在尋找的那個適合他的男人,其實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的小說裡。
  他之所以會塑造這樣一個專情深情的男人,其實是他自己的私心,只是他自己不自知罷了。
  而鐘成林其人,和他的人設一模一樣,是個對感情很認真很在乎的人,是個能夠包容對方的一切、懂得如何寵溺呵護珍惜別人的人。鐘成林並不是林嶼或者鐘一辰這種被他改變了個性的情況,而是他本人就是這樣一個人,他沒有被林響的小說影響過,所以他的本質就是林響所喜歡的那一類。
  然而即使如此,林響還是不能說服自己就這麼放任自己喜歡上這麼個人。
  如果是他隨便在大街上遇到的人,他現在或許會有勇氣走上去表白,即使被拒絕了也無怨無悔。
  然而對於鐘成林,卻是即使知道他喜歡自己,卻沒有接受這份好意的勇氣。
  人都是矛盾的,而林響不僅是矛盾,他更沒有做出決定的勇氣。
  不在他的位置,沒有人會明白他的感受。不愛或許還好,他可以預見如果真的跟鐘成林在一起,他會有多麼深陷其中。而那個時候,如果失去了,就再也走不出來了。
  他並不是真的怯懦到不敢嘗試的地步,而是不想讓鐘成林的這份感情變成毀了自己的東西,那是對他感情的一種褻瀆。
  車開到了自家樓下,林響慢慢地停下車,轉身看著熟睡的男人,眼神複雜而又糾結。
  就這麼看著他,良久後,他輕輕推了推鐘成林:“到了,起來吧。”
  鐘成林沒有反應。
  他解開安全帶傾身過去,想拍拍他的臉讓他清醒,然而剛湊了過去,身體一緊,一雙手臂已經緊緊地環住了他。
  鐘成林沒有睜開眼睛,但林響卻知道,他很清醒。
  他歎了口氣:“別鬧了。”
  鐘成林沒有說話,也沒有睜開眼,手卻更加用力地將他拉向自己的懷抱。
  這種自欺欺人的行為並不符合鐘成林的個性,但他就是對林響沒有辦法。除了這樣逃避般的進攻,他不知道怎樣宣洩這份感情。
  林響掙扎了幾下沒掙脫,他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最後放任鐘成林摟著他,也放任自己趴在了鐘成林身上。
  “別再喜歡我了,你愛上誰都可以,只是別愛我。”
  鐘成林因為他的話手下意識地更加收緊了些,林響閉上眼,鼻腔中有些酸澀。
  “對不起,我愛不起。”
  “為什麼?”
  “對不起。”
  “告訴我為什麼,林響。”鐘成林的聲音很平靜,卻隱隱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林響咬著下唇,良久後才說:“我可以喜歡任何人,但不會是你。你也可以喜歡任何人,但不要選擇我。鐘成林,我們沒可能。”
  一時間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再也沒有人說話。
  鐘成林壓抑的情緒緊繃著,林響能夠從他的呼吸聲中辨認的出來,他受傷了、生氣了。
  我就是個渣,別再理我了。林響苦笑。
  給不起你任何許諾,要不起你任何感情,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從把你牽扯到我的小說裡,我就錯了。
  林響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睛,撐著椅背,想從鐘成林懷裡離開。
  一直緊抱著他的手鬆開了,林響順利地離開他的懷抱,突然覺得即使是開著暖氣的車內,卻寒冷如同車外的深秋。
  兩人沉默地下車,沉默地走上樓,互相跟林嶼打招呼,卻直到吃完飯都沒有再說話。
  林嶼察覺了兩人之間氣氛的尷尬,卻不敢問什麼。
  他從來沒見過林響那麼悲傷的表情,那表情看上去比他上次失戀的時候還要難受。
  林響並不知道自己臉上有著怎樣的表情,而鐘成林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他,所以除了林嶼,連林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悲傷。
  吃過飯,鐘成林要走。
  林響這才開口說要送他回去,鐘成林搖了搖頭,沒說話,關上門走了。
  他站在客廳裡怔怔地看著門板,過了很久才像是猛然驚醒似的,轉身回了房間。
  打開電腦,隨手登陸了QQ,鐘一辰的頭像亮著,可見還在公司裡加班。而就在他上線的同時對方就發了資訊過來。林響沒心思跟他掐架,隨便回了一句就關了對話方塊。
  右下角的小圖示又在跳,是陳源的頭像。
  很久沒跟他聯繫了,林響馬上點開對話方塊。
  胸肌一甩奶四海:響啊,哥們好像戀愛了。
  這QQ名看久了還是覺得彆扭。
  陳源愛玩網遊,一個肌肉男純爺們還總愛玩那種女孩子才喜歡的治療職業,即使換多少個遊戲,網名都這一個——胸肌一甩奶四海。
  專門虐傻逼:你有不戀愛的時候嗎?
  胸肌一甩奶四海:以前都是玩玩,這回是真的!
  林響要是有心情絕對會翻他個白眼。只是人沒精神,懶得吐槽他每次都這麼說。
  他自己不幸福,卻希望別人能幸福,不想打擊陳源,要是哥們能找到真愛,他比誰都開心。
  專門虐傻逼:對方是認真的嗎?
  胸肌一甩奶四海:(對手指)其實我還沒告白……
  專門虐傻逼:……
  胸肌一甩奶四海:而且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喜歡我……
  專門虐傻逼:……
  胸肌一甩奶四海:別省略號啊,你幫我分析分析。
  專門虐傻逼:說吧。
  於是陳源如此這般地跟林響講了一下事情的經過,當然其中有很多玄幻色彩的渲染林響就自動無視了。
  簡單說來,其實就是陳源某次被渣男甩的時候有一個美男乘著七彩祥雲從天而降解救了他,那個美男竟然是以前有過一夜情的對象!雖然那次一夜情陳源喝醉了什麼都不記得了,但貌似美男的那裡很給力!因為他這皮糙肉厚的身子那次之後過了好幾天屁股都還疼!(哥們相信我你其實真的只是摔壞了而已=。=)後來兩個人經常出來見面,陳源就發現自己似乎對美男很有好感!而美男對他也很好很好!所以陳源覺得自己戀愛了!只是在猶豫著要不要告白而已!這回是真心的,所以非常慎重,於是跑來找他的閨蜜(?)商量一下要不要告白要怎麼告白如果對方接受了要去哪裡慶祝!
  胸肌一甩奶四海:直接上床好不好呢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很淫|蕩有損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那不上床的話是一起去吃飯還是遊樂場約會還是你有什麼其他好的建議呢?
  專門虐傻逼:我趕腳你現在沒必要想著些有的沒的。
  胸肌一甩奶四海:這怎麼算是有的沒的!為了這段感情我必須要自己演習幾遍才行啊不然到時候露怯了腫麼辦!
  專門虐傻逼:你要相信自己,我還從來沒見過你露怯的時候。
  胸肌一甩奶四海:555響啊我真的很緊張啊!
  專門虐傻逼:真的那麼喜歡他?
  胸肌一甩奶四海:非常特別尤其相當歷史最大的喜歡!
  專門虐傻逼:既然這樣就直接告白吧,至於其他的,不用多想,他喜歡你就不會在乎那些的。
  專門虐傻逼:只是,不是我打擊你,你還是要做好被拒絕的準備。
  胸肌一甩奶四海:響啊,萬一他拒絕我了,我也不會放棄的!我去約他明天見面,先下了!
  專門虐傻逼:(笑臉)等你好消息。
  陳源的頭像暗了下來,林響撐著下巴看著對話方塊。
  陳源這回是來真的了,林響看得出來。他這人是那種得過且過的性格,能在一起就在一起,別人說要分手他也不想糾纏,從來沒有說過即使被拒絕也不會放棄這種話。
  這樣也挺好的,能找到一個真心對待的物件,是種幸福。
  他關了對話方塊,無聊打開了他在圈叉網的專用郵箱,沒想到收件箱被信件快塞滿了,有編輯發來的,有粉絲(黑粉)發來的。林響點開編輯最新的一條郵件,編輯在問他《愛上邪魅狂狷男》為什麼刪文鎖文了,什麼時候重開,最近已經很久沒有貼文了他的月收益已經從網站前三下降到第九了,有沒有開新文的打算啊BALABALA……
  林響看完關了郵件,打開了圈叉網,看著後臺掛著小鎖的那篇小說,心裡莫名一窒,一種從未有過的難受席捲而來,這是即使他曾經鎖文的時候也曾經沒有過的。他愣愣地看了很久,最小化了視窗,信件了一個WORD文檔。
  他曾經想不出怎樣修文,此刻卻突然有一種非常強烈的願望。
  現實裡無法辦到的事,他希望二次元裡能夠實現。他無法接受鐘成林,但或許他可以讓他們在二次元裡幸福。
=====================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有點忙,每天就只貼文,先提前感謝大家的留言和霸王票,等俺過個一周左右再回來看,麼麼麼!


☆、43

  陳源特意請了個假,又是去美容院又是去桑拿房從頭到腳把自己給捯飭了一遍,到了約定時間前半個小時,他就已經提前等在了興達大廈門口!
  身上是盡顯身材和品位的著裝,蓄了兩個多月的頭髮也已經拋棄了板寸頭剪了個很流行的髮型,兜裡裝著他昨天花了大價錢買的情侶戒指,停車區的愛車裡還放著安全套和潤滑液——以備趙樂突然來了興致想車震的不時之需!
  當然這絕壁是他自己想多了。
  老子簡直是準備得面面俱到無微不至啊!Perfect!
  傍晚五點十分,趙樂隨著一群人從公司裡走了出來。陳源說來接他,他早晨沒開車,幾個同事說要送他回去,他笑著搖了搖頭,轉臉就看到陳源表情古怪地站在對面看著他。
  陳源的表情古怪不是為別的,是太激動緊張了!他活了將近三十年還從來沒這麼認真地要對一個人表白!因為這回真的太認真了,所以他竟然特麼的丟臉地緊張了!
  趙樂走過來,戳戳他肩膀:“你愣著幹嘛呀?”
  陳源於是就哆嗦了一下!
  “挺冷的?”趙樂看看他,今天挺冷的,他穿的是不多,就伸手解開風衣外套往他身上披,“出來就多穿點啊,車呢?上車吧,別凍著了你。”
  臥槽陳源在他把外套披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就蛋疼了,不該是這樣啊,尼瑪咱五大三粗皮糙肉厚的腫麼能讓這種嬌小玲瓏的絕世美青年脫外套給咱穿呢,這不科學!
  但是趙樂的衣服好香啊嗚嗚嗚……捨不得脫下來!><
  “今天怎麼想起來找我吃飯啊?”兩人上了車,趙樂剛坐下就問。
  吃飯不是重點告白才是重點啊!
  臥槽老子真的很緊張!
  陳源哆哆嗦嗦地說:“朋友開的韓、韓國烤肉店新、新店開張半價。”
  “臥槽那不錯啊趕緊去吧這時候人應該挺多的吧我們能排到位置嗎快快快!”趙樂聽到烤肉就興奮了!麻痹老子天天回家陪老頭子吃素好久沒吃過肉了!腫麼能不激動!
  “沒沒沒沒事我預定了位置。”
  陳源看他高興自己也很高興,真想把汽車開出火箭的速度!就算明天會接到一堆罰單把分都扣光了也要博藍顏一笑!只是他主觀上很進取客觀條件卻不允許!下班高峰期前後左右到處都是車,他努力掙扎了半天特麼的也沒能從車群裡殺出一條血路!
  趙樂沒注意到他今天很不正常,因為他已經被烤肉佔據了所有的腦細胞!
  他掏出煙盒,把車窗打開:“我抽根煙唄?”
  抽吧除了大麻神馬的你想抽啥就算是抽風我也不會拒絕的!陳源強壓住內心的激動,抿著嘴角用力點點頭。
  趙樂被他莊嚴肅穆的表情嚇了一跳:“你心情不好?”
  尼瑪絕對是心情太好了!
  陳源扯扯嘴唇,因為緊張笑容有些扭曲:“沒有啊……”
  “是哦。”趙樂點了下頭,轉頭看向車外。
  這哥們腦子不好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吸了兩口煙,趙樂拉開車內的煙灰缸,想彈彈煙灰,眼角隨便瞟了一下,他抬起頭看了陳源一眼,默默的又把煙灰缸推進去了。
  真是奔放啊,車裡還放著套套潤滑液神馬的,看來是車震老手啊。
  “你看過前幾天的新聞麼?”趙樂說,“有輛停在路邊的車突然撞向旁邊的電線杆被監控器拍下來那個。”
  “沒、沒聽過。”說這個幹嘛呀?
  “據說是兩人在車內車震,不小心踩了油門,後來女人死了。”
  “……”
  “雖然車震也算是一種情趣,不過還是安全點吧。”
  我嘞個去你這是在暗示我麼是在暗示我不?!陳源又不淡定了!難道他已經猜出我要告白了?!所以開始跟我商量等下在哪裡上床的事?!臥槽雖然看起來是個弱攻但特麼的真的很奔放很給力!
  陳源興奮得簌簌顫抖如車外秋風中的樹葉!
  趙樂再度默默地把臉扭開。天可憐見,這孩子又開始抽風了,真是可憐!
  到了韓國烤肉店,果然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了!
  預約這種事,也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陳源在趙樂欣喜的眼光中帶著他走到了預定的位置,服務生把預約的牌子拿走。趙樂很滿意:“原來你預定了位置啊。”
  “朋友的店。”
  “你認識的人倒不少。”
  “工作性質的關係嘛……”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他是健身教練,趙樂絕壁是會把他當成牛郎的。什麼工作性質才會遇到這麼多五花八門的人啊。
  兩人飽餐一頓,趙樂吃得很高興,太久不沾葷腥真不是人能忍受的事兒啊。
  飯後老闆還親自送了一份甜點過來,說話的時候漢語挺彆扭的,還真是韓國人。趙樂看得出來對方似乎對陳源有興趣,只是這貨光顧著看趙樂了,別人都不在他眼裡。
  老闆跟兩人聊了幾句就略帶失望地走了。
  陳源在桌子底下捏著兜裡的戒指盒,想著該在什麼時候告白,手心裡全是汗。
  趙樂把自己的那份小蛋糕吃完,抬頭看他一點都沒動,問他:“你不吃?”
  陳源趕緊抬手想把自己的蛋糕推給他,忘了手裡還捏著東西,手一滑,寶藍色的小盒子就滾到了趙樂面前!
  “什麼東西?”
  看得出來是首飾盒,耳釘?趙樂看了對面的人一眼,把叉子銜在嘴裡,伸手撿起來打開了。
  臥槽,好害羞!陳源真想嬌羞捂臉!
  “呃……你的戒指掉了。”趙樂打開看到是兩枚戒指,被那騷包的款式嚇了一跳,也沒細看,趕緊把盒子遞給陳源。
  陳源臉有些微紅,全身都在微微顫抖著!麻痹真的太緊張了,告白這種事這輩子一次就夠了!><
  於是他接過盒子,噗通跪在了趙樂面前!
  趙樂驚呆了!周圍的人都驚呆了!
  沒幾秒鐘就有不少婦女少女雞凍地掏出手機來狂拍照片!艾瑪出來吃個烤肉都能遇到這種好事!攻真是又壯又帥標準的強攻!受真是嬌小美豔標準的美受!(乃們知道事實真相絕壁會自插雙目的)
  半分鐘後,陳源吭哧癟肚地剛說了兩個字,趙樂就站了起來!
  “我們出去說吧。”趙樂說完轉身就走。
  陳源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林響剛吃完飯回房間碼了兩行字,就接到了陳源的電話。他看到手機上的名字時第一時間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表白當天還打電話來給他,絕壁是被拒絕了啊!
  說實話林響自己也有點失望!怎麼就沒人能知道源兒的好呢……
  陳源約他出來喝酒,林響草草關了電腦,跟林嶼說了一聲就出門了。
  地點當然是他們常去的魅夜,林響一進門就被酒保拉住了:“陳源怎麼了,從沒見過他這樣啊。”
  林響搖了搖頭,走進去找到陳源,那人拎著一瓶洋酒蹲在角落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一處地方,其實眼裡什麼都沒看。
  林響歎了口氣,雙手插|進衣兜裡,走到他旁邊也蹲了下去。
  “響……”陳源沒看他,但卻自然而然地靠在他肩膀上,眼裡有些閃亮的東西。
  “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睡一覺明天還是一條漢子。”
  “你不知道,我這回是認真的……”
  “我知道,”林響想起自己的事,再加上陳源的事,自己也難受,“那人不喜歡你,不代表永遠都不會喜歡你。你昨天不是說過嗎?就算被拒絕了也不會放棄。”
  “對啊,”林響肩膀上一輕,陳源驀然直起身來,“臥槽,我光顧著感傷了,老子又不是沒被甩過,再追不就行了嘛!滅哈哈哈!”
  “……”尼瑪這就被治癒了?
  林響哭笑不得地看著陳源一秒鐘內重新振作,心想火急火燎地跑過來,還不如電話裡跟你說清楚呢,一句話的事兒,這不是瞎折騰嘛。
  “其實我覺得他並不是真不喜歡我,”陳源雖然難受,但還是有點小自豪,“我趕腳他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麻痹該不會是得了什麼絕症吧?!看他瘦成那樣……”
  陳源越想越覺得可能!電視裡不都這麼演的嗎?!兩個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其中一個爛大街的梗!
  臥槽太虐心了有木有!雖然心裡愛著你卻只能拒絕你,你心痛的時候我更心痛!你流下的每一滴眼淚都燙在我的心尖上!
  艾瑪老子跟趙樂就是對苦命的鴛鴦啊,太感人了!
  林響看著他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瞬間就風中淩亂了。
  你這豐富的想像力,去圈叉網寫雷文的話絕壁會成為第二個雷媽的!不,你會是超越雷媽的存在的!
  “響,我還有事先回去了!”現在不是在這裡借酒消愁的時候,因為他知道趙樂現在一定在承受著身心的煎熬!在他浪費時間的時候趙樂的生命也在流逝!他得趕緊回去查一下趙樂到底得了什麼病!
  林響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像陣風似的刮走了,蹲在牆角琢磨自己到底是來幹嘛的。
  既然來了就喝一杯再走吧。
  林響站起身去吧台前,坐在高腳椅上等著酒保調酒的時候,聽到了一個很熟悉的名字,旁邊兩個人在聊天,他用眼角瞄了一下,看不太清楚人,但聽聲音似乎是劉康,另一個人不認識。
  “張志那小子也實在夠寸的,昨天剛從警察局被放出來,蹲了半個月。”是劉康的聲音。
  “志哥到底是得罪誰了啊,被從本市趕出去了?要是在咱這裡,誰敢抓他啊……”
  “嘖……還不都是他前陣子玩的那男人。”
  “你們打賭那個?叫什麼……林……”
  “林響,”劉康哼了一聲,“那小子明顯是扮豬吃虎的貨色,私下裡跟騰風兩個老闆糾纏不清。上次我倆在這裡聊打賭的事被那兩個大老闆聽見了,你志哥也真是倒楣,連帶著我也被揍了一頓,擦!那兩位咱也得罪不起!特別是騰風副總,說話不鹹不淡地樣子,其實是個狠角色,張志就是被他逼走的。你說不過是玩個男人而已,怎麼就碰上這麼一個主呢……”
  劉康後面還說了很多,林響付了錢,酒也沒喝,就出了酒吧。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張志會突然跟自己說分手了,也多少能夠明白劉康所說的“打賭”是怎麼回事,他也能明白鐘成林讓張志用別的理由跟他分手的原因,不想讓他難受而已。
  原來在那麼久之前,那男人就已經為了他做了很多事。
  他默默地走過一條條街道,夜裡的風刺骨的冷,沒有打車,他甚至一路從酒吧街走回了家。
  冷風像是刮進了骨頭裡似的,凍得他甚至已經麻痹了,手指都失去了知覺。
  在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包煙,懶得上樓,他就坐在樓道口的階梯上,一根一根地抽著煙,煙蒂堆了一地。
  他從來就沒這麼對不起誰過,除了鐘成林。
  這樣的人,無時無刻不為你考慮,一直沉默著不敢說,若不是那晚被他發現了,鐘成林會一直隱瞞下去吧。
  他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
  


☆、44

  吹了多久的冷風林響不知道,腦子裡想了很多很多,卻又不知道自己想了什麼,他就只知道自己必須要做一個決定。
  那將是改變一切的決定。
  扔掉最後一根煙蒂的時候他站起身,麻痹的雙腿幾乎挪不動,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從樓道口走了出來。活動開的步子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飛奔到路口,恰好有一輛車經過,他揮手招了車,帶著寒風刮進車內,嚇了司機一跳。
  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林響咳嗽了一聲,這才說了地址。
  車子很快上了路,林響的手肘撐在車窗上,側頭看著車外滑過的霓虹和路燈,恨不得下一秒就到達目的地。
  午夜十二點剛過,鐘成林也不過是剛回家洗了個澡而已。
  雖說鐘一辰那貨已經改邪歸正主動請纓替他加班了,他卻還是拒絕了老哥的好意。與其無所事事地亂想,不如讓精神集中在工作上,即使以他的工作效率其實根本沒必要加班到太晚,卻還是一直在公司呆到了深夜。
  晚上吃沒吃飯忘記了,但是胃有點疼是事實,鐘成林卻沒什麼胃口。有時候太累了,很容易吃不下飯,雖然情傷什麼的對一個大男人而言真的很難看,但他還是抑制不住。
  擦著滴著水的發梢從浴室裡出來,他就聽到了按鈴聲。
  抬眼往顯示幕上看了一眼,鐘成林擦著頭髮的動作一滯,連忙打開了庭院的大門,隨後大步來到門口,打開了家門。
  看到越過庭院走過來的男人身上單薄的衣服,鐘成林皺了下眉。
  “半夜穿這麼少跑出來你是在想什麼?”
  他說著讓開身讓林響走了進來,關了門,下意識地伸出手,卻在觸及到林響肩膀之前收了回來。
  連這種朋友程度的碰觸都做不到了。他看著自己的手掌苦笑了一下。
  “進來坐吧。”
  鐘成林轉身,下一秒卻被林響拉住了衣角。
  “我有——咳——”林響剛說了兩個字就開始咳嗽。
  吹了半天的冷風,又一直沒說話,嗓子裡又幹又澀又癢。他越是著急想說話,卻越是咳嗽的厲害,眼淚都被咳出來了,卻只能抓著鐘成林的衣角乾著急。
  “你先放開,我去給你倒水。”
  林響搖頭:“我——咳咳——我得——”
  “林響!”
  鐘成林大聲叫了他的名字,林響咳嗽著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默默地放開了攥著他衣角的手,跟著鐘成林進了客廳。
  溫熱的水裡有甘草的味道,林響眼睛一熱,低下頭慢慢地把水喝完。
  鐘成林仰靠在沙發背上,一隻手扣在下巴上垂著眼瞼看他喝水的樣子,在他將空杯放在玻璃桌上時移開了視線。
  “我就是……想跟你說件事。”剛才的衝動被一杯熱水壓了下去,林響已經冷靜下來了。
  鐘成林點了點頭,沒說話,也沒看他。
  “雖然一個男人說這些很矯情,但是……我這個人,其實性格特別差勁。對別人,如果沒有喜歡到一定程度,就會很冷淡,但如果真的喜歡上了,就會很黏人很任性很不成熟。我其實一點都不會照顧人,獨來獨往慣了,與其說照顧別人,不如說還得靠別人來照顧我。還特別愛逞強,其實是在掩蓋自己的軟弱懦弱,有些事明知道站在原地甚至往後倒退是不對的,卻總是不敢往前跨出哪怕一小步,為了自保,就做了很多蠢事混帳事……還有很多差勁的地方,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鐘成林早在他說了兩句的時候就有些疑惑地轉過頭來看他,等他說完,卻不明白他說這些的用意何在。
  如果是為了拒絕他,何必找上門來,他已經被很明白地拒絕過了,沒必要再跟他一條條地列舉他的缺點什麼的,類似於“你很好只是我配不上你”什麼的,不像是林響的風格,他也不愛聽這些,沒勁。
  其實他說的這些所謂的缺點鐘成林又有什麼不知道的呢,他早就把林響這個人看清楚了。
  然而他也不會期待別的什麼,林響就如他自己說的那樣,不管是愛情還是別的什麼,如果自己有過不去的坎,不可能往前走一小步的。
  “所以呢?”
  “未來會發生什麼事你我都不知道,但如果你不後悔,我也不後悔。”
  “?”
  “對不起。”
  “??”
  “我是為昨天還有之前的事道歉,”林響下意識地抓了抓膝蓋,“你原諒我唄。”
  鐘成林苦笑:“你覺得我會怪你?即使你不能接受,我也——”
  “……我說了這麼多你聽不懂嗎?”
  “……我沒聽懂嗎?”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數秒鐘後,林響挫敗地低下頭用力地抓了抓頭髮。
  從他屢次暗戀不敢告白即使告白也無法成功的黑暗歷史來看,他的確不是那種會談戀愛的類型,讓他主動什麼的,尼瑪簡直比陳源能做1號都神奇!
  “我是說……”林響抬起頭看著鐘成林,突然放棄了似的歎了口氣。
  下一秒,他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抬腳跨過玻璃桌,一條腿壓在鐘成林身邊的沙發上,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中拎起他的領子低下頭,唇準確無誤地印在了鐘成林的唇上。
  這樣總行了吧,他抬起頭松了口氣:“明白了嗎?”
  驚訝從眸中漸漸斂去,鐘成林的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不明白。”
  “……”
  “這種程度的吻,不明白。”
  林響耳根一熱,推開鐘成林,想從他身上站起來,卻被他一把摟住腰,再次按進自己懷裡。
  “我明白,林響,我只是很驚訝。”
  “你不會後悔吧?”如果以後真的分開了,他怕鐘成林會後悔當初愛上他。
  “為什麼會?”
  林響用下巴用力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搖了搖頭。
  沒必要告訴他他所擔憂的事。他已經嘗試著賦予二次元的林響真正的他的靈魂,他會給二次元的鐘成林一個完美的結局,即使有一天他真的會離開,他也不會讓他後悔。
  唯一需要面對那種災難的,只有他自己。
  但那已經無所謂了。他是面對抉擇的時候很難跨出去,然而只要走出去哪怕一毫米,他就不會再後悔退卻,那是他自己選擇的路,怨不得別人。
  連日來的抑鬱苦悶終於消散,兩個人都是一身輕鬆,放鬆下來就很容易疲憊,卻有很多的話想說,強撐著聊天。
  “你是怎麼說服自己喜歡上我的?”鐘成林對這個很納悶。
  林響想了想,說:“其實並不奇怪,也並不突然。我大概……從你還沒喜歡上我的時候就喜歡你了吧。”只是我還沒發現,你更不可能知道。
  “那麼早?”
  “對,那麼早。”
  “那為什麼拒絕我?我以為……你是看不起我。”
  “看不起?”
  鐘成林咳嗽了一聲,還是硬著頭皮說:“我之前……明明喜歡過小嶼。”
  林響一愣,隨即為他難受起來:“那不是你的錯,小嶼能和你那麼自然地相處,其實對那件事沒當真,所以你也別再放在心上了。”
  “那你為什麼?”
  林響想不出藉口,只能說:“我能保留這個秘密麼?”
  鐘成林點頭。
  兩人又跟孩子似的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最後實在撐不下去了。
  “已經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今晚留下來吧,也不用打掃客房,我哥不在,我去他那裡睡,你睡我房間。”
  “不了,沒跟小嶼說一聲,明天他看我不在會擔心,”林響推開鐘成林,“話說回來,你說你哥不在?”
  “呃……你別誤會,他沒出去鬼混,”鐘成林笑著揉揉他的頭,“他嫌這裡離公司遠,懶得來回跑,太麻煩,在公司附近買了套房子,我是在這裡住慣了。至於小嶼,明天早點給他打個電話就好了,現在也打不到車,還是你非得讓我半夜送你回去?我倒沒關係,雖然來回要將近三個小時。”
  臥槽,你都這麼說了,老子能恬著臉讓你送我回去嗎?!=。=
  鐘家雖然房間多,但客房都沒怎麼打掃過,林響不太好意思鳩占鵲巢,主動說自己去睡鐘一辰的房間,卻被被鐘成林很嚴肅地拒絕了。
  “雖然是我哥,但是就算你不覺得奇怪我也會想太多。”
  林響無語點點點。
  鐘成林拿了自己的睡衣給他,讓他先去洗個熱水澡,趁他洗澡的時候又給他煮了姜湯。只是雖然睡前灌了一大碗姜湯,但第二天林響還是順理成章地感冒了。
  以前就算流感肆虐身邊的人都病倒了的時候他也頑強地抵抗著病毒已經有好幾年沒感冒經驗了,但這才沒幾個月就接連兩次病倒,一病還特別厲害。鐘成林沒去上班,帶著他去醫院打了點滴。
  畢竟上次感冒了還去抽了血,這次雖然也挺嚴重但明顯比上次好多了。打完點滴拿了藥,鐘成林就把人又帶回了家。
  “都說送我回家就行了,讓小嶼請個假……”
  “我不放心。”
  “……”林響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忙前忙後的,心裡特別溫暖,又有點泛酸。
  即使現在已經在一起了,他還是無法原諒自己曾經對鐘成林做的那些混帳事,而他也不知道他能為鐘成林做點什麼。愛情這種東西,雖然無法用天平來量一量彼此誰付出的多,但還是覺得這種只知道接受的行為很差勁。
  “在想什麼?”鐘成林端了果盤過來在他身邊坐下,醫生說讓多補充點維生素,林響有點咳嗽,就多切了些梨。
  林響搖搖頭,抱著他的腰趴在他懷裡。
  “以前沒發現你這麼愛撒嬌。”
  “不行嗎?”
  “跟你男人有什麼不行的?”
  林響鬆開手,對於“你男人”這種詞彙還是有點陌生,你得知道他長這麼大是真沒多少戀愛經驗啊,更何況GAY這種小眾人群,他也沒多少人可以學習經驗。
  鐘成林給他嘴裡塞了一塊柳丁肉:“要不要去床上躺會兒?”
  “沒事。”
  “小嶼剛剛說補習班下課要來看你,我讓我哥順便把他接回來。”
  “好。”
  “中午吃什麼?”
  “豬排飯和可樂雞翅!”
  “嗯。”
  臥槽,這麼好說話?!要是林嶼肯定不給他吃!前幾天秋遊回來他胃不舒服,林嶼就這個不讓吃那個不讓吃的,沒鬱悶死他!
  “胡蘿蔔和西芹確實對治療感冒不錯,正好家裡有。再做個雞蛋羹和蘑菇湯,還有什麼想吃的?”
  “……什麼胡蘿蔔西芹……我剛剛說的是豬排飯和可樂雞翅……”
  “沒有別的想吃的那我先去做了,你困了就去樓上睡覺,做好了我喊你。”
  “……”
  林響看著他自說自話地往廚房走了,捂著臉撲倒進沙發裡。
  尼瑪當老子剛剛是在放屁嗎?!既然不給做還問什麼問問什麼問!!!林嶼的話跟他好好商量還是能聽進去的,尼瑪鐘成林簡直比林嶼高N個段數啊!
  我小覷你了!
  林響抱怨歸抱怨,但是鐘成林做好了菜,他還是吃了不少。畢竟這男人並不是會下廚的人,願意給他做飯已經很讓人感動了,雖然吃起來味道並不見得多好,但林響還是覺得很好吃……雖然怎麼說都比不上豬排飯和可樂雞翅的味道!!!
  傍晚林嶼來了,給林響做了雞湯,湯很香,多少滿足了林響對肉的饑渴!
  “你還沒跟我詳細說呢,你倆怎麼搞上的?!”趁著林響沒注意的時候,鐘一辰把他弟拉到旁邊,眼裡熊熊燃燒的那必須是八卦的烈焰啊!
  鐘成林瞄他一眼:“注意點措辭,什麼叫‘搞上’?”
  “不就是那麼回事兒嘛~說說唄!”
  “過程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弟我終於圓滿了就OK了。”
  “這怎麼行!”鐘一辰嚴肅臉,“作為一個合格的兄長,當然要對弟弟的感情經過瞭若指掌!”
  “得了吧,”鐘成林失笑,“我認識你一天兩天了嗎?”
  鐘一辰看著他走開,咬袖子。
  二十多年前那個被他玩弄在股掌間的可愛的弟弟就那麼一去不復返了!><(某+:你也就只能欺負下小盆友了……)
  


☆、45

  鐘成林過去的時候林響正跟林嶼說一會兒回家的事兒。
  “今晚都住下來吧,折騰什麼?”鐘成林坐到林響身邊很自然地攬住他肩膀。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他就想跟林響多膩歪會兒,雖然這種孩子似的情緒對於鐘成林來說很不可思議。
  林嶼看著兩人依偎著的姿勢,臉紅了下。原來鐘一辰說的是真的,他哥跟成林哥在一起了。他很喜歡鐘成林,當然是一種對哥哥的喜歡,他很欣賞他這個人,會照顧人、心疼人,他哥能跟鐘成林在一起肯定會很幸福。
  “我有家,幹嘛要在你這裡住啊?”林響不樂意。
  “我家跟你家不一樣嗎?”
  能一樣嗎?林響光在心裡想了想,沒說話。在家裡好歹愛吃啥吃啥,尼瑪讓你看著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吃,老子沒病都能憋出病來!
  “住下吧住下吧!”鐘一辰特來勁兒,“不過客房沒打掃,就兩間能住的。小嶼你就……”
  “滾!”林響白他一眼,你腦子裡除了黃色的東西沒別的了吧?!
  “日!你天天跟我大呼小叫!”
  “誰讓你五行缺罵。”
  “臥槽你才五行缺罵你全——除了小嶼你全家都五行缺罵!”鐘一辰炸毛了,“我不同意!你再這樣對我我不會把我可愛的弟弟許配給你!”
  “……”林響悲憫地看著他,“在你家有你說話的份兒嗎?誰還需要你許配了啊?”
  “……”
  “但是林家我做主。”
  林響看一眼弟弟,林嶼點點頭:“我家是長男說了算。”
  林響滿意地翹起二郎腿。
  鐘一辰一口氣憋著沒撒出來,差點噴血!
  他繃著臉瞪了林響幾秒鐘之後突然仰天大笑了兩聲,蹲在他旁邊給他捶腿:“哈!哈!哈!我剛剛說的這個笑話有沒有很好笑,有沒有!!!”
  林嶼:……尊沒節操……
  鐘成林:臥槽……
  林響用眼角不屑地瞄他一眼,點點頭,給他個臺階下:“還成吧。”
  最後還是沒在鐘家住下。小嶼請個假在家裡看書也沒什麼,倒是鐘成林,總不能讓他不去公司一直在家裡照顧他吧,到時候工作堆積太多又得整天整天的加班,本來就已經很忙了。
  林響在家裡修養了兩天,一口氣把在修改的小說寫了五萬多字。鑒於他以前的坑品,這回整個會客室都瘋狂了。
  臥槽,雷媽這是腫麼了!難道是打通任督二脈了麼!還是變態發育了!!!就一月更貨竟然兩天揍發了五萬字,這是要寫死的節奏麼!而且這明顯往正常向走的三觀是腫麼回事!呔!哪裡來的妖孽,還我雷媽來!!!
  林響一邊翻著會客室的各種帖子一邊翻著白眼。
  麻痹老子寫三觀不正的你們也罵!三觀正的你們也罵!黑粉們真是群折磨人的小妖精啊!><
  當然其實他被罵的很歡樂就是了!他一直都是這麼告訴自己的:如果他們不在乎你,誰閑的蛋疼一天到晚追著你罵!這也是一種愛的表現!=。=所謂習慣成自然,如果哪天不是被各種人參公雞反而被人吹捧林響趕腳自己肯定受不了!要是不能把這些負能量轉換成正能量來自娛自樂,他還能是咱們偉大的雷媽嗎?!╮(╯_╰)╭
  碼字碼累了,林響就打開會客室隨便點開個標題很給力的帖子。
  主題:臥槽,老娘想糊雷媽一臉翔!
  絕壁很給力很重口有木有!林響一邊想像著自己被人糊一臉翔的畫面一邊看著主貼。
  主貼:尼瑪自從《愛上邪魅狂狷男》更名為《我和總裁同居的日子》,老娘滴世界觀整個都顛覆了!這歡脫寵溺溫馨浪漫賣萌的蘿莉小言文即視感到底是在鬧哪樣!俺們滴邪魅狂狷大總裁極有錢天之驕子萬人迷的抖S渣攻鐘大哥腫麼變成了這種2B中帶著傻缺傻缺中帶著歡脫歡脫中又全特麼的是萌系特徵滴抖M了!俺們滴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被虐狂聖母賤受林小弟這日趨黑化成傲嬌女王受滴節奏又是腫麼回事!還有那渣得一逼集萬千猥瑣于一身的混蛋哥哥林響突然洗白特麼的簡直揍是本世紀最大的顛覆!還好雷媽放過了咱們英俊帥氣溫柔寵溺的鐘二哥,不然老娘再也不相信愛情了!><但!素!臥槽鐘二哥乃怎麼能移情別戀呢乃就應該一直站在林小弟身後愛在心頭口難開俺喜歡你是俺一個人的事不需要讓你知道看著你被人虐俺心疼你俺安慰你俺保護你看到你幸福俺就轉身離開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做一個標準的苦情男啊啊啊嗷嗷嗷嗷!雷媽你絕壁不是寫寵溺文的貨,趕緊用你的2B氣場征服整個華夏大地,讓崩壞的三觀灑遍整個銀河系吧!!!
  1樓[sunny]:露珠別激動了,雷媽其實已經吃翔了。
  2樓[478jeiig]:揍是!雷媽快快把俺家邪魅狂狷攻從小黑屋放粗來!不然俺就棄坑棄坑棄坑!
  3樓[老衲洗頭用飄柔]:2哥馬甲很眼熟啊,這不是雷媽修文後打賞最兇殘的那位土豪大大麼!兩秒前又看到了您的打賞,要棄坑快點棄撒!
  4樓[478jeiig]:羞澀!被3弟看粗來了麼!俺是不會說其實萌貨大哥很有愛的!
  5樓[L君]:自古大哥真絕色。
  6樓[從前有一隻豬]:露珠9527!跟雷媽一樣的三觀盡毀的貨!
  7樓[喪盡天良]:6哥沒看出人家露珠是在反諷麼?你是真傻呢還是真傻呢還是真傻呢?
  這樓蓋得不高,林響看得挺歡樂。
  說實話,他這些黑粉真的是讓他又愛又恨啊!不過很明顯他改了劇情和人設之後反響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從他這兩天嘩嘩暴漲的收入來看他的黑粉們還是很愛戴他的,嘴上又是人參公雞又是威脅要棄坑,結果VIP章節還是照買不誤,簡直就是自虐的模範標兵啊,所謂的相愛相殺?
  以前他三觀不正他們追著他罵,但還是章章買V,然後章章刷負。=。=現在他三觀正了吧,還是追著他罵,章章買V還特麼的開始瘋狂打賞了,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彆扭受麼!
  林響披上馬甲,在帖子後面跟了一條回復。
  18樓[自古黑粉真絕色]RID。(注:RID=如ID,和RT同一道理。)
  林響回完帖子也沒當回事兒,關了流覽器想放鬆一下看電影去了,他卻不知道會客室因為他的出現簡直炸開鍋了。
  22樓[真相君]臥槽,木有人發現18樓是雷媽本尊嗎?!
  23樓[ROM]哇哇哇!雷媽!真的是雷媽!雷媽,偶要表白,偶是你的腦殘粉!
  24樓[豆子]LSSB。
  25樓[臣妾做不到啊]乃們怎麼看出來是雷媽的?
  26樓[真相君]雷媽光披了馬甲忘記註銷了,你點18樓ID試試,進去的是雷媽專欄啊!
  27樓[臣妾做不到啊]真的!第一次看到雷媽冒泡啊,好激動!合影!
  28樓[黑喂狗]臥槽我突然趕腳雷媽很有愛有木有!我決定黑轉粉!
  29樓[啦啦啦愛]黑轉粉+1!這鑽石般□的內心!尊的被萌到了!
  其他帖子裡的人聽說雷媽真身粗線,都紛紛前來圍觀,一個不高的樓竟然讓他們堆了幾百頁!
  臥槽真的很萌很萌啊,從那三個英文字母到那亮瞎眼的ID都讓人萌的冒泡泡啊!從來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雷媽原來一直都默默愛著我們,而我們卻一直在傷她的心!!!
  後來有人振臂高呼,一群人呼啦啦跑到雷媽專欄,一天之間竟然把雷媽的打賞刷到了全站第一,專欄下所有雷文也被他們翻出來,從負分刷到了正分,有人甚至去淘寶買了刷分器,尼瑪一直把他的幾篇坑文直接刷上自然榜,就見榜單上一大片全都是雷媽的小說!
  要知道雷媽的小說別說上自然榜了,他的積分就從來沒有正過啊!黑粉的意志力可是很強大的!不是一兩個人刷負的問題,而是他從來就沒有得到過哪怕一個正分!連零分都很少見!林響看到負分的親切度和其他人看到正分基本沒什麼區別!
  但就是那個人人喊打的雷媽,竟然上了自然榜了!!!
  這次事件直到很多年後都還經常有人會提起,畢竟在圈叉網內算是排名前三的歷史轟動事件了。
  所以其實黑粉有時候也是很有愛的有木有!
  過了兩天林響的燒退了頭也不疼了,就跑去上班了。
  鐘成林想跟他膩歪,他也不是真的就對誰都那麼冷淡,張志的時候是因為一直沒能彼此敞開內心,但他和鐘成林不一樣,畢竟從以前就建立了很深的友情,現在轉變成愛情什麼的,想見面的感覺就更強烈了。
  早晨出門的時候林嶼給他塞了三個餐盒,雖然沒說什麼,但林響到了公司就很自覺地給鐘一辰送了一個過去。
  那二缺貨抱著餐盒跟抱著什麼寶貝似的,甚至感動地要哭!
  嗚嗚嗚!尼瑪果然是我家媳婦啊,就是知道疼漢子!有這樣的老婆,那些路邊的花花草草那都是浮雲!俺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回到辦公室,劉姐正在泡咖啡,林響也要了一杯,順便一問才知道是要給鐘成林送過去,就幫劉姐送去了副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裡的三個人面面相覷:三天前不還在冷戰嗎,這就和好了?
  林響敲門進去,鐘成林看到他愣了一下,隨即起身拿過他手裡的咖啡。
  “你倒是在家多休息幾天啊,回來怎麼也不告訴我。”鐘成林把他拉到沙發上,下巴在他的額頭上蹭了蹭,退燒了,但還有點發熱。
  “在家裡呆著沒意思,而且,你不想我?”
  林響說這句話的時候耳根透著淡淡的紅色。
  他很不擅長說這些情人間的肉麻的話,但感情到了,就想讓鐘成林知道。強迫自己說出來,習慣了就不會再覺得彆扭,而且他怕有一天再也沒辦法跟他說這個。
  鐘成林也很驚訝,他知道林響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對於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很高興。
  至少,他知道自己確實在林響心裡占了很大的分量。
  中午把便當熱了下,跑到鐘成林辦公室附帶的休息室裡吃飯。都是些清淡的菜色,但也有蛋有肉,比公司餐廳的菜色好不要太多。
  看著他把胡蘿蔔挑到自己的飯盒裡,順便把他的葷菜挑走,鐘成林沒說話,林響就更囂張了,乾脆把他的餐盒拿了過去,細心地分好——蔬菜是鐘成林的,肉是他的,蛋捲兩人一人一半……

  “你就不能多吃點蔬菜?”鐘成林歎了口氣。
  “能吃啊,但是想把好的給你,”林響理直氣壯的,“你看你這份午飯多好看,紅的綠的黃的白的,五顏六色,我的多單調啊。”
  “既然你這麼喜歡那我們換一下吧。”鐘成林說著去拿他的餐盒。
  林響趕緊捂住:“沒事,我就犧牲一下吧。”
  “你感冒還沒好,我得讓著你。”
  “我一大男人還要讓你讓著,成何體統!”
  “我就喜歡讓著你麼。”鐘成林過去奪。
  “……臥槽,真不用!”
  “別客氣了,”成功地從林響手裡把葷菜搶了過來,鐘成林將自己面前那份五彩繽紛的素菜推到他面前,“快吃吧,再不吃就涼了。”
  “……”
  “沒胃口?”
  “……”尼瑪你對著這一點葷腥都沒有的草(?)能有胃口嗎?!
  鐘成林看他繃著臉瞪眼無語的表情,笑了笑,重新分好了飯菜:“蔬菜該吃的還是得吃,感冒了就多補充點維生素,別總那麼任性,病好了想吃什麼都成,嗯?”
  麻痹老子折騰半天這是圖的什麼啊!林響看著鐘成林分著飯菜,抿著嘴不想跟他說話,半晌後還是忍不住了:“日!你少分我一塊照燒雞塊!別以為我沒看到!”
  鐘成林又夾給他一塊雞塊,心想林響真是個活寶。
  


☆、46

  趙樂的車剛從興達地下停車場的出口轉出來,就有一輛在路邊停了很久的車跟了上去。
  陳源已經在這裡賣腐了將近三個小時了,就是為了見他的心上人一面!
  臥槽一日未見如隔三秋啊想的老子這小心肝兒一抽一抽抓心撓肺的!從來還沒這麼想念過一個人!以前被拒絕了或者被甩了不過是跟林響約出來喝個小酒兒就忘記了,但是這回呢!借酒消愁什麼的那都是騙人的!弱爆了啊壓根就不管用!除非一棍子把老子打失憶了或者打腦癱了才能徹底走出來!
  找了私家偵探調查趙樂拒絕他的原因,未果,想找上門親自問,趙樂手機打不通乾脆也找不到人,跑到興達去找人趙樂看見他就躲,尼瑪這幾天可把陳源著急壞了!就是這種感覺!見不到那個人心裡就空落落的,臥槽這揍是戀愛啊!所以他愈發堅定自己這輩子非趙樂不嫁=。=的決心了!
  然後他就跟蹤了趙樂將近一個周,每天鍥而不捨忘寢廢食地蹲守在興達的停車場外!
  前幾天趙樂都是直接回家,今天可能是蒼天都被他感動了,前面的車竟然在一家川菜館旁邊停了下來!
  陳源都555了!媽蛋老子把這幾年攢的想以後跟另一半度蜜月的時候再請的假一口氣全休了就是為了來挽回真愛的我容易嗎?!
  停車進門,在菜館門口掃視了一圈,陳源幾乎是飛撲到了他心愛的小樂樂面前!
  於是周圍的人都震驚了。
  臥槽嚇尿了!那樣的一身肌肉配著那樣的梨花帶雨這是腫麼回事!肌肉星人入侵地球了麼!
  趙樂也嚇了一跳!雖然對於陳源的本質屬性早就知道得七七八八了,但是每回近距離看他都特麼的讓人頭疼。
  躲著陳源他自己也不願意,畢竟跟他在一塊兒的時候挺開心的,但是他沒想過會讓陳源喜歡上他。
  陳源雖然有些怪癖,但總體來說是個不錯的人,林響的朋友怎麼說人品也不會太次。一開始是因為他是林響的朋友才在他困窘的時候隨手幫了個忙,後來經常一起出來吃個飯聊個天什麼的,成為朋友是順理成章的事,但他卻沒想到會讓陳源會錯意,喜歡上他。
  他並不是討厭這個男人,反倒是覺得他雖然本質上是個0平時舉止怪異但作為男人來說是個有義氣有擔當的人,不然以趙樂的個性也不可能違心地一直跟他交往這麼久。
  但不討厭歸不討厭,並不代表他會想跟陳源發展成另一種關係。
  以他現在的處境,別說認真了,連玩玩都不可能。家裡老頭子早就盯緊了他,雖然最近對他一直沒找男人“玩”已經有所放鬆,但一旦有半點的破綻,他倒無所謂自己會被怎麼樣,無非是禁足什麼的,拖累了別人卻是個事兒。
  他不想牽連到陳源,就不見他,甚至換了手機號碼,只是沒想到明明已經跟他說了不可能,又冷了他這麼多天,陳源看著他的眼神還是那麼熱烈,半點要退縮的意思都沒有。
  趙樂把菜單放到桌子上,看著陳源歎了口氣。
  “別人都擺明瞭不想見你,幹嘛非要這麼死皮賴臉地貼上來,你都不嫌丟人嗎?”
  趙樂習慣了用這種方式傷害別人,對林響也做過同樣的事,但比起如果不馬上讓他們退縮可能會對他們帶來的更多的傷害,這已經算是好的了。起碼他傷害了他們自己會跟著一起難受,他家老頭和大哥傷人卻從來不會有半點愧疚手軟。
  而且,比起讓別人動他們,他寧願自己讓他們退縮。
  陳源抹了把眼淚,越過桌子抓住了趙樂放在桌面上的手。
  趙樂迅速地把手抽了回去,陳源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只是眼淚掉的更凶了。
  “你一大男人哭什麼哭啊哭什麼哭啊!”趙樂心裡也跟著難受,抬手啪啪地抽他腦袋,尼瑪讓你哭!那就哭個夠!
  陳源也鬱悶啊!臥槽,眼淚怎麼就止不住!老子想很爺們地把人搶回家啊,腫麼變成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了!
  “我不哭了!不哭了行不,你別打了!”陳源也不敢打回去,只能抱著頭繼續哭!
  “為啥不哭,你就哭啊!讓你一次哭個夠!”
  趙樂看他嘴裡說著“不哭”眼淚掉的更凶,心煩意亂,繼續抽他後腦勺!他越抽陳源眼淚越是跟不要錢似的嘩嘩地往外冒!於是他就抽的更兇狠了!然後陳源就繼續哭!如此循環往復!=。=
  圍觀群眾從剛才的驚嚇到現在看得津津有味,真恨不得集體站起來拍手!艾瑪,好精彩!這簡直就是言情片和動作片的完美結合!
  “樂樂,你別打了麼!555我有話跟你說!”
  “有什麼好說的!老子不想聽!趕緊走人,不走繼續打你!”趙樂抽得手都疼了,喘著氣停下來,給他走人的時間。
  可是陳源能這麼走了嗎?!尼瑪好不容易逮著他了,不讓他回心轉意,這些天不是白忙活了嗎?!
  “樂樂,你聽我說!我知道你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才不能跟我在一起!”
  趙樂心裡一咯噔,莫非他都知道了?!
  “你是不是得了絕症?!”陳源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媽的他太心疼趙樂了!他還這麼年輕!明明應該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結果卻因為病魔要提前離開這個世界!於是他聲情並茂地繼續說,“沒有關係!你不用怕耽誤我,我不介意,真的!你看,這是我的存摺,不管你得了什麼病,我都陪你一起治,就算……就算你治不好了,也讓我陪你過完餘生吧!就算你明天就要死了,也讓我們愛完你最後的二十四小時!!!”
  圍觀群眾:我靠!這韓國狗血劇的即視感!!!艾瑪這種小受(?)得了白血病什麼的爛梗最特麼的賺眼淚了!555……服務員,再來包餐巾紙!
  趙樂嘴唇哆嗦地看著他,半晌後嘴裡吐出一個字:“日。”
  你才明天要死,尼瑪老子今天就讓你死!
  趙樂眼裡殺意一現,陳源馬上捂住了自己的後腦勺!
  只是他剛把後腦勺解救出來,後脖頸子就落入了趙樂的魔爪。=。=
  臥槽,明明都身患絕症了,力氣腫麼這麼大!疼死我了555……
  趙樂一邊抽著他一邊罵:“我去年買了個表!絕症你麻痹!你才要死!讓你咒我!混帳東西!!!”
  陳源迅速地抓住了重點:“你沒得病?”
  “你才有病!”你丫精神不正常!
  “不!你一定是在騙我!”
  “臥槽!我騙你瑪麗隔壁啊!”
  “你就是在騙我!你想讓我以為你沒得病,就心安理得地離開你!我是不會這麼做的!因為我深愛著你!”
  “……”趙樂快被他逼瘋了!“你這人怎麼回事!都說了老子不喜歡你!”
  “撒謊!”
  “撒你老妹兒!我喜歡女人,才不是GAY!”
  “不可能!”陳源自信一笑,露出兩排白花花的牙齒,堪比牙膏廣告!
  “怎麼不可能!”趙樂黑線地看著他。
  “因!為!”陳源恨不得仰天大笑!還特意頓了一下,以加重語氣!“雖然我那天喝醉了,但我一直都知道!你!上!了!我!”
  “……你確定不是自己做春夢?”
  “別騙我了,”陳源頭發一甩,飄柔,就是這麼自信!“那天我在酒吧喝醉了,你把我帶回了家……”
  酒吧喝醉?帶回家?趙樂一琢磨,明白了,他說的是上次和林響從酒吧裡把他拖回家那次吧?
  “在你進入我的那個時候,我的身體已經屬於你!”陳源繼續上次未竟的告白,“而現在,我連心都是你的!我的肝也是你的!我的肺也是你的!你就是我的心肝!是我的——”
  “STOP!”趙樂揮手打斷他,無比蛋疼,“你想多了。”
  “一點都不多!我對你的愛如滔滔江水——”
  “我是說你想太多,那天根本什麼都沒發生。”
  “腫麼可能!我的屁股是那麼的痛!如果不是用你的大——”
  “臥槽,你能小點聲嗎?!”老子大不大用得著讓你昭告天下嗎?!
  “你不用害羞,這都是事實!”
  圍觀群眾雙眼放光:嗯嗯……繼續說,我們都在聽事實!
  趙樂:=。=尼瑪你怎麼不去死!
  “你誤會了,”趙樂不等他繼續抽風,馬上說出實情,“那次……是你跟林響在酒吧喝酒對吧?你喝多了,他搬不動你,讓我開車過去接你回家,那不是我家,是林響家,我們也什麼都沒發生,你不信可以問林響。”
  “……怎麼可能!我屁股那麼那麼疼!”
  “誰知道你,在哪裡跌壞了吧。”
  “……就算這樣,就算那天沒發生什麼事,但我知道你是GAY,別裝了!在資深純GAY的火眼金睛面前沒什麼能騙得了我!”
  趙樂無奈了,捧著臉歎氣,臥槽,油鹽不進啊這貨!
  “就算我是GAY,我們也合不來,”趙樂用眼角瞄他,“我是純0,你也是純0,你趕腳呢?”
  “……”陳源眼神一黯,不說話了。
  性|愛這種東西很現實,床上不和諧,別指望感情能和諧了。雖然趙樂1和0無所謂,但這時候就得死咬住自己是純0!
  看他被說服了,趙樂拿起菜單,開始流口水。妹的,耽誤我正事兒,得趕緊點幾個好吃的,一會兒老頭該打電話問我怎麼還不回家了……
  陳源沉默了一分鐘後,一咬牙,視死如歸般地揚起了頭!
  “趙樂!”他喊了趙樂的大名兒,看起來頗有一種起誓的味道,“為了你,我會努力變成1號的!”
  “……你真不用這麼麻煩。”
  “不麻煩!”陳源星星眼望著趙樂,眼裡都是溫柔,“如果是別人,我肯定會就這麼放棄,但是這回是認真的,樂樂,你等我出關!”
  他說完,就霍然起身,瀟灑地轉身離開!
  趙樂看著他挺著胸膛走出門,心裡琢磨您這是要去修煉葵花寶典麼?還出關……出個鬼啊。
  這貨絕壁是個寶貝,趙樂心裡本來不好受,琢磨了一下剛才的事兒,卻被他逗樂了。
  他把視線放在功能表上,臉上的笑容慢慢添了一絲苦澀的味道。
  有多久沒這麼發自內心地笑了?他不是那種習慣嚴肅的人,在公司裡卻不得不扳著那張明顯不適合嚴肅的娃娃臉。不管怎麼說他將來也會進入興達高層,在員工面前要建立自己的一份威嚴。而在家裡,面對老古董老爸和頑固的老哥,也沒什麼能讓他開心的事。
  他特別懷念跟林響林嶼他們在一起的日子,卻早就被他斷了後路,想回去也回不去。
  如果沒有負擔,他或許也會跟陳源試試,這男人很有趣,他倆在一起從來沒有覺得無聊過,他其實也喜歡被他逗笑的感覺。
  只是,他沒有那種可以選擇未來的自由。普通人都在嚮往有錢人的生活,其實那未必就是最好的。錢的確是個好東西,但卻有很多東西,它買不到。對於趙樂來說,他寧可自己家裡不是開什麼大公司,他也不用背負著政治婚姻的枷鎖。
  老爸貌似已經開始在幫他物色將來的結婚人選了,前幾天還說過幾天讓他跟市委書記的孫女吃個飯。
  他不知道自己生理上跟女人行不行,從來沒試過,他就是天生的GAY,心理上肯定接受不了。然而卻沒人在乎他的想法,甚至或許連女方都不在乎這個,政治婚姻麼,愛情根本就不是個事兒。
  林響捏著震動個不停的手機跑到茶水間,剛接通就聽到陳源的哀嚎聲。
  “又被誰甩了?”林響表示很淡定。
  “嗚嗚嗚……響啊!我好命苦啊!”陳源嗚嗚咽咽地哭了半天,聽得林響耳朵都長繭了,才進入主題,“響,你認識趙樂?”
  “……”有多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林響晃了一下神兒,聽到陳源催促的聲音才說,“認識啊,你不是也見過他麼?”
  “你是說我們在酒吧喝醉了你跟他把我弄回家那次?”
  “是啊,怎麼了?”
  “原來是真的啊……”陳源歎了口氣,他輾轉了一夜都想不出來怎麼能從0變成1,只好抱著苟且的心情給林響打電話,希望他告訴他趙樂那都是騙他的,結果竟然是真的!
  “你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個?”
  “響啊,我打算試著做1號了,你有空跟我練習下麼?”
  林響:“……”
  “開玩笑的,我的黃瓜和菊花以後都有主了,誰都不給!”
  林響看著天花板無語。你以為我想要啊。
  “我去查資料,努力成為純正的1號!祝我成功吧,我親愛的兄弟!”
  “祝你成功……”林響抽了抽嘴角,他還能說啥?
  “MUA~!”
  臥槽,就你這揍性,還1號呢!1你妹!先把你那愈發娘C的德行拾掇拾掇再提1不1的事兒吧!
  林響回了辦公室,坐在椅子上對著電腦就開始發呆。
  趙樂啊……
  那個人現在不知道過得怎麼樣。
  他早就成了家人一樣的存在,即使現在他們形同陌路,但其實跟鐘成林確定在一起的時候,林響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林嶼,也不是陳源,是趙樂。
  他想跟趙樂分享自己的好事,也想看著他早點幸福,只是……以後大概也都沒有機會了吧。他忘不了趙樂那冷淡陌生的眼神和表情,很明顯不想再跟他有所牽扯,以後即使大街上遇見,林響也就只能裝作不認識,趙樂的態度就是擺明瞭希望他這麼做。
  桌面上的座機響了,林響回過神,接了起來。
  “來下我辦公室。”
  落寞的表情漸漸浮上一絲笑意,林響掛了電話。
  “早晨怎麼又自己走了?”鐘成林坐在沙發上,看他進來抬起頭,“我都說了去接你。”
  “一直這樣不好,公司都有人在談論這個了。”以前經常坐鐘成林的車,林響並不在意,但現在真成了一對,卻不想招惹些閒言碎語什麼的。一來有可能影響公司形象,二來感情是他們自己的事兒,鐘成林又算是公眾人物,他不想讓這段感情和這個男人成為別人閒暇時的談資。
  “怕什麼,都是事實,讓他們說去。”
  “你一點都不在乎?”
  鐘成林看看他,翹了翹嘴角:“你在乎的話,我就在乎。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那我也不在乎。”
  鐘成林揉了揉他的頭。
  “你叫我過來幹嘛?”
  他正說話的時候隔壁休息室裡的微波爐響了一聲,鐘成林起身進去,拿了一個餐盒出來。
  “你著急跑路,早飯都沒吃吧。小嶼讓我帶來的,你在這吃,我先工作。”
  林嶼早就被餐盒裡的炸豬排吸引了目光。
  “先把飯團和雞蛋捲吃了,別光顧著吃炸豬排。”
  “你趕緊去工作吧。”林響揮手攆人。
  於是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來找鐘成林的員工都接連看到了林響在副總裁辦公室裡吃早餐的情景。林響無所謂了,看吧看吧,那人都不在乎,我在乎什麼。
=========================================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的們俺回來鳥~


☆、47

  “臥槽看見了沒!有人在鐘總辦公室吃早飯!”
  “那麼個大活人能看不見嗎?你們沒瞧見剛才鐘總看他那一眼!我去,半邊身子都麻了,鐘總什麼時候用那種眼神看過人啊!”
  “貌似是頂層文員辦公室的林響啊以前就看他坐過鐘總的車!”
  “你說頂層除了BOSS以外唯一那個男的?我上次還看見他在鐘總那兒吃餅乾啊!小熊餅乾!”
  ……
  鐘成林是屬於那種感情上作風很正派的人——當然說白了就是無聊透頂——有他那個常年流連花草間給大家提供了不少茶餘飯後消遣娛樂的八卦的哥哥大人的對比,這貨的感情生活向來枯燥乏味。
  鐘成林本人又是那種雷厲風行的主,比起真正的BOSS,這貨更有威嚴,還從來沒有誰敢在背後談論他。當然主要是沒什麼可以談論的八卦,這回終於讓他們發現了JQ,還能不廣為流傳一下嗎?!
  於是一天之間,整個騰風都知道了——鐘總有戀人了,對方是頂層文員辦公室的林響!
  你也知道,蜚語流言什麼的,經人一傳播就會演繹揣摩出各種的版本,最後甚至得出了林響女扮男裝潛伏在鐘成林身邊先以同性身份讓鐘總放鬆警惕最後終於成功拿下了鐘總芳心的結論!
  臥槽人民群眾的智慧果然是驚人的!
  小道消息從下面一直傳播到頂層,鐘一辰蹲在秘書室外面聽完那越傳越離奇的八卦,心滿意足地回到自己辦公室裡,給林嶼發短信。
  鐘一辰:寶貝!你哥有了!
  林嶼:有什麼?
  鐘一辰:整個公司都在傳,你哥被我弟弟搞大肚子了!
  林嶼:……
  鐘一辰:滅哈哈哈!我都計畫好了!等林響去醫院待產的時候,我們就趁他管不著,偷偷去國外結婚!到時候天高皇帝遠,咱們愛怎麼樣怎麼樣,就不用天天像羅密歐跟茱麗葉那麼悲催了!

  林嶼:我還在上課,關機了。
  鐘一辰:別啊小嶼,你聽我說!
  鐘一辰:小嶼?
  鐘一辰:你真的關機了?!你不愛我了!555……
  林嶼已經對他的智商不再抱什麼期待了,乾脆地關了手機。
  鐘一辰看他再也沒有反應,下巴抵在桌面上盯著毫無動靜的手機獨自傷春悲秋了會兒,沒多久後他突然直起身,“啪啪”打了兩下自己的臉——鐘一辰,趕緊振作起來,你已經沒時間在這裡傷春悲秋了!他得從今天開始計畫一下出國結婚兼蜜月旅行的事!他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給林嶼,婚姻大事能兒戲(還不夠兒戲麼)嗎?!當然要提前N個月開始籌畫!
  小嶼他會喜歡去哪裡呢……
  臥槽什麼馬爾地夫愛琴海的,哪兒都想帶他去啊!
  外面鬧翻了天,林響在鐘成林這裡睡著了。
  他若是知道自己被“男變女”了,絕壁會推薦他們寫奇幻小說的。尼瑪那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和越來越縝密的故事組織能力別平白浪費了啊!
  吃完早飯,靠在沙發上喝著鐘成林給他泡的茶,吃多了容易犯困,他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鐘成林從檔裡抬起頭的時候,就看到他歪著頭靠在那裡,人早就睡著了,手裡還端著杯子,微微張著的嘴角流著口水,鼻翼隨著呼吸翕動著,小模樣不要太招人。
  放下手邊的事,鐘成林打開了休息室的門,輕聲走過去把人抱起來想挪進休息室的床上。
  平時感覺不到,其實林響真的挺瘦的。不是那種乾巴瘦,他該有的肌肉也有,站在那裡一看身材不錯,抱起來才發現他體重很輕,讓人忍不住心裡軟軟的,真想把他養肥了(宰了吃)。
  把他放到床上的時候林響還是醒了,剛睡醒人有點懵,看到鐘成林的臉時眼裡有一瞬透出很悲傷的神色。他剛剛做夢了,夢到鐘成林不見了,林嶼也不見了,鐘一辰那貨自然也免不了。他滿世界地找他們,嗓子都喊啞了。
  其實做這種夢不是一天兩天了,那樣的預見讓他很難受。
  鐘成林沒有錯過他的眼神,但下一瞬林響已經清醒了過來,那神色便被很好地隱藏了。
  “我怎麼睡著了,”林響打了個哈欠坐起來,抬頭看看牆上的掛鐘,“哦,還好沒睡太久。”
  鐘成林用手指梳理著他的頭髮:“累了就休息會兒,也沒什麼事讓你做。”
  林響想了想,點點頭:“也是。”
  只要鐘一辰不找他麻煩,他的確沒什麼事可做。這工作本就很輕鬆,更因為二次元跟三次元接軌的關係,他基本每天都是閑閑無事,最多就是偶爾會議記個筆錄,給鐘一辰和鐘成林送個文件什麼的。
  “你剛剛……”
  鐘成林似乎要說什麼,林響扭頭看著他,他卻頓了一下,沒再說下去:“沒什麼。”
  他其實很想知道,但卻又有一種很矛盾的感覺,怕他說出來什麼後悔了之類的話,不敢問下去。
  林響看了他幾眼,這人怎麼怪怪的:“你想說什麼?”
  “平時看不出來,你最近瘦了不少吧。”鐘成林想了個別的話題,伸手去捏林響的腰,抓一把全是骨頭。
  腰部是林響的敏感點,被別人碰一下就很癢,他一邊推開鐘成林的手一邊往後躲:“放手,癢死了!”
  鐘成林看他笑得喘不過起來,覺得好玩,手上的動作更不捨得停下來。兩人拉拉扯扯間,林響被推到床頭,鐘成林一條腿跪在他兩腿間,把他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
  原本是抱著開玩笑的心思,然而當氣氛有些微妙起來的時候,兩個人同時默契地停了下來。
  林響笑得臉漲紅著,有些氣喘,胸口上下起伏著,他被鐘成林那慢慢變得深邃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忍不住移開了視線。
  但幾秒鐘之後,他又重新看向他。兩人的視線再次交匯,鐘成林抬手按在他的脖頸上,像是安撫著寵物般用食指輕輕揉搓著他的喉結。
  林響微微仰起了下巴,在他的愛撫下像只貓一樣眯起了眼,那種表情是和明顯的邀請的訊號。鐘成林眸色一暗,低頭吻上了林響的唇。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接吻,然而卻跟上次那種因為心虛而節制的吻有很大的不同。
  終於得償所願地可以肆意吮吸那兩片渴望了很久的唇,鐘成林覺得自己還從未這麼急切過,像個毛頭小子似的。
  他吻得很深,林響仰著頭的姿勢讓他很容易地深入他的口腔,入侵他的最深處。
  舌尖在林響的口腔中翻攪著,彼此交換著唾液,交纏的舌進進出出,不輕不重地互相咬著彼此的唇和舌尖。
  林響一隻手搭在鐘成林的後頸上,身體輕微地戰慄著,那略帶粗暴的吻是他從沒有經歷過的,帶著濃烈的愛意,讓人身體發著熱,連帶著敏感的位置都有了些微的反應。
  鐘成林察覺到了他的變化,其實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在感情上跟林響屬於同一類人,有點潔癖,比起隨便找個人上床,他寧可在需要發洩的時候找自己的右手愛人。已經很久沒像這樣接吻,又是他喜歡的人,身體難免會不由控制地產生生理反應。
  兩個人都是禁欲許久的人,只一個吻就讓彼此的下半身有了反應。
  但很明顯,這裡並不是適合做|愛的地方,而他們都還沒做好準備。
  鐘成林在事情變得一塌糊塗前終止了這個激起情|欲的吻,他伸手攬住林響,兩人上身貼合地抱在一起,他有一下沒一下地吻著林響的眼皮、額頭、發燒,嗅著他後頸專屬於林響這個人的味道,慢慢地平復著情|欲。
  林響下巴搭在他肩頭,雙手從他腋下穿過,扣住他的肩膀。
  他從來沒這麼激動過,興奮讓他即使停下激吻之後還忍不住顫抖,眼裡全是生理反應而產生的水霧。
  他以前怎麼會以為自己能拒絕這個人呢,明明錯過了就再也遇不到了,那個時候到底是用怎樣的心態來傷害他逃避他呢?
  他一直被鐘成林吸引著,從他對林嶼的寵愛,到他的人格魅力。從最初開始,他潛意識裡就不讓自己往愛情這個方向想,從沒把這個人當做可以選擇的物件考慮,然而卻在無形間被他所影響所吸引,他還是逃不開這樣一種宿命。
  他知道自己一生中再也遇不到這樣一個讓他心動的人。
  跨出了一步,就已經深陷。一天比一天強烈的感情讓他擔憂,卻並沒有後悔過。這個人值得他用一切來賭博,即使夢境有一天會變成真實。
  他閉上眼,一滴液體從右眼中掉了出來,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並不全然是難受,還有對終於有一個人如此深愛自己的感恩。
  身體的熱度慢慢地降了下來,兩人卻都不想放開,就這麼互相擁抱著默默地坐了很久。
  林響稍微一動,腿就整個不好了,麻得他小腿都抽了筋,在床上打滾。
  鐘成林抬起他的腿幫他按壓著腳心:“怎麼樣,好點了沒?”
  “好多了……”林響從被單裡抬起頭來,對上鐘成林的視線,這時候才有點不好意思。
  二十多年了,從來沒有跟誰這麼親熱過,那裡還差點站起來,他臉皮再厚也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還是控制不住地紅了耳根。他連忙從床上爬起來,企圖逃離這份尷尬:“我先回去了。”
  鐘成林捏捏他的鼻尖,沒說什麼。看著他紅著臉跑出去,鼻間還殘留著林響的味道,鐘成林閉了閉眼,驀然笑了。
  他覺得自己有點S,很想看林響手足無措害羞的模樣,那種樣子的林響很新鮮,在別人面前都沒有過,是專屬於他的林響。
  剛回到自己辦公室,林響就覺得氣氛很詭異。
  他進來的時候那三位女同事正聚集在一起聊天,看他進來同時閉上了嘴,用眼角瞄著他走回辦公桌前,瞬間鳥獸散狀各歸各位。
  一邊收拾著雜亂的桌面,林響一邊觀察著幾個人,劉姐偷偷看了他一眼的時候正好被他撞上視線,馬上心虛地別開了頭。
  林響抽了抽嘴角。
  搞什麼?
  其他幾個人很默契地點開聊天工具建了個臨時會話組,眾人十分雞凍!
  看見沒看見沒!小林剛剛進門時那迷離的眼神和通紅的臉!這足以說明一切!剛剛在鐘總辦公室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這兩人一直以來掩飾的很好啊,不過現在回想起來,以前咱們錯過了好多蛛絲馬跡啊!話說以後小林就是副總夫人了啊,怎麼說都是咱們辦公室飛出去的鳳凰,真是賺夠了面子喂!
  林響在桌面上翻了幾下:“王姐,秘書室剛剛拿過來的資料怎麼沒了?”
  王姐瞬間抬起頭來腰板挺直就差跟他立正行軍禮了:“在我這兒呢我幫你弄吧你玩會兒困不困啊要不去休息室睡會兒別累壞了。”
  “……”這姐突然怎麼了?林響又把視線轉到劉姐身上,“劉姐,昨天不是說你兒子的筆記本壞了讓我看一下麼,拿來了嗎?”
  劉姐慌忙拿起幾個資料夾蓋住了手邊的電腦包:“不用了,這點小事麻煩你幹嘛呀,我昨天都送去維修店修好了,你別操心。”總裁夫人的嬌弱(?)身體是能給咱修電腦操勞的嗎?!
  “哦……”林響站起身,去咖啡機前面想泡咖啡,順便拿起了張姐的杯子。
  張姐馬上站起來從他手裡奪回自己的馬克杯,進而又搶去了林響的:“小林要喝咖啡嗎?來來來,你回去坐著,我幫你弄,你喜歡多放點奶是嗎?”
  =。=這些姐們到底是腫麼了!從頭到尾都透露著詭異!林響都快神經崩潰了!尼瑪不要突然對老子這麼好啊吃不消啊就怕你們有什麼陰謀啊!
  當然最詭異的還是鐘一辰那貨,他把林響叫過去,什麼話都沒說,就看著他傻樂!
  臥槽林響頓時就蛋疼菊緊了:“你丫吸入一氧化二氮了?被武林高手點了笑穴了?腦子不小心又被門夾了?吃了二次元的笑菇了?”
  “林小響~!”鐘一辰被虐慣了,這點言語上的攻擊根本就不是個事兒,再說了,他今心情好得很!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鐘一辰仍舊試圖表現得和顏悅色和藹可親:“沒什麼事兒,就想看看你。”
  林響就臥槽了,你瞧瞧你那那猥瑣變態跟蹤狂的表情!到底想幹什麼!
  “最近跟我弟相處的不錯吧?”那方面很和諧吧?!
  “你管得著嗎?”
  “嘿嘿……”
  鐘一辰瞄了他肚子一眼,最近看了不少生子文,被其中的某些小白文徹底洗腦了。
  不知道林響肚子裡的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要是生個男孩兒以後就讓他繼承騰風,生女孩兒的話麼……那就讓他們繼續生!他們家不愁養不起孩子,生一百個也沒問題!
  他可捨不得讓他家小嶼生孩子,多疼啊。小說裡那些男人生個孩子跟要命似的,動不動就大出血神馬的不要太慘烈!這不是一般人能幹的活兒!林響怎麼看都比林嶼結實,幫鐘家傳宗接代的活兒就交給他們兩口子了,為了彌補他們,他以後會儘量對林響好點不再欺負他(誰欺負誰?)的!
  鐘一辰欣慰地拍拍林響肩膀:“最近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林響用眼角瞄他,突然問這麼一句,他還真吃不透這貨在想什麼,不過就這種戰鬥力5的渣,沒必要跟他多費腦子。
  “肉!”
  “……想吃酸的還是辣的?”
  林響以為他在問烹飪方法:“酸的辣的都行啊……不過別太辣了。”他不大愛吃辣。
  酸兒辣女,既然不喜歡辣的,那就是兒子了?!
  鐘一辰瞬間精神煥發,高興地把林響從椅子上拖起來:“走,我帶你出去逛逛!”
  林響被他推著往外走,有點不耐煩:“逛什麼啊!馬上就到飯點了,今天有糖醋小排!”
  “咱出去吃!”
  臥槽,那必須好啊,不用去餐廳搶菜了!林響馬上沒意見了:“不帶上鐘成林?”
  作為一個老婆,林響必須很合格啊,這簡直就遺傳(?)了林嶼賢妻良母的屬性,果然會心疼人。“不用管他。”讓他弟跟著肯定又得囉七八嗦的,煩。
  兩人先去飽餐了一頓,鐘一辰又開車帶著林響去了購物中心!
  鐘大總裁站在門口,手豪氣地一揮:“想買什麼隨便拿!”
  “……”
  把他拖出來就是為了給他買東西?林響黑線。這群人到底腫麼了!正常的變不正常了,不正常的更不正常了!
  “吃的用的穿的,想要什麼買什麼,不用怕花錢!”這都是投資!以後生了兒子要分給我一半!
  林響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如果知道了非得給跳起來削他不可!生你麻痹!老子能生兒子你特麼的腦子都能正常了!
============================================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花花同學的霸王票><


☆、48

  子曰: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雖說林響覺得鐘一辰今天的行為舉止比往常更古怪,但來都來了,不帶點東西回去對得起這貨這麼熱情千里迢迢(?)地帶他過來嗎?
  對於臉上寫著“你不趁機宰我就是對不起我”的暴發戶,林響表示坑他多少錢都不會覺得良心上過不去。
  從一層的珠寶首飾貴重金屬到頂層的點心小吃,林響無一不逛無一不買。
  鐘一辰知道心疼就不是二缺星人了,更何況還特別主動地在旁邊幫腔:“艾瑪這個不錯啊,那個你喜不喜歡?還有這個好適合我們家小嶼!”
  “你們家?”林響翻白眼,先生,注意點,小嶼姓林。”
  “現在是姓林,以後指不定姓什麼呢。”
  “應該是你‘現在姓鐘,以後指不定姓什麼’才對吧?”
  “……”
  “就你這樣的,能嫁出去就不錯了,還指望著娶誰啊?”林響搖頭歎息。
  “日!”
  “日你。”
  “臥槽!”
  “草你。”
  “……”他說一句林響就能給堵一句,鐘一辰嘴上說不過,就拿別的說事兒,“你買那麼多照燒醬幹什麼!”
  “小嶼喜歡做菜。”
  “哦……那多買點……”
  重點是我喜歡吃。林響在心裡補充了一句。
  個二缺貨,只要一牽扯到林嶼,什麼都無條件是對的。這種忠犬的個性當初被強制性地改成了邪魅狂狷抖S,林響越想越糾結,要不是出現在他的世界裡,這群貨得被他扭曲成什麼樣啊。
  鐘一辰像個跟班一樣給林響提著袋子,但心裡一點不忿兒的情緒都沒有!他一四肢健全的大老爺們能讓孕婦(?)拿東西嗎?而且他肚子裡的還是他們鐘家的崽兒!打嘴仗歸打嘴仗,行動上還是要對林響呵護的,兩碼事。
  唉,從老婆到弟媳都照顧的無微不至,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滴淫呢!這貨又開始自戀了。
  可惜有些人就是看不到他的好!像他這種要錢有錢要人品有人品的完美男人,林響就應該跪下來舔他的鞋求著他把林嶼娶回家!
  但是現在貌似更像是他會跪下來舔著林響的鞋求他把林嶼嫁給他的局面啊。=。=
  “喂,林響。”就幾分鐘沒被虐鐘一辰就皮癢了,忍不住又過去跟林響搭話。
  “幹嘛?”這件衣服挺適合鐘成林的啊,林響拿起來在鐘一辰身上比了一下,這兩兄弟的身量差不多。
  “咱商量下,你別總對我這樣行麼,咱們和平友好地相處不行嗎?”
  林響上下打量他幾眼,搖搖頭:“辦不到。”
  “臥槽!你給我個原因!”
  “看見你的臉就想虐,不然你去棒子國整個容?”
  “……尼瑪!”
  “我媽在天國,你這麼想問候她的話,晚上讓她去跟你見個面?或許你會在浴室的鏡子裡看到她。”
  “臥槽,你丫嘴真毒!”
  “無毒不丈夫,”林響把兩件衣服丟給他,“去試試。”
  給我挑的?!哼哼,嘴上不饒人行動上倒不是這麼回事嘛,彆扭受!死相!鐘一辰眼睛一亮,挑起嘴角:“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黑色?”
  “你喜歡什麼顏色關我屁事,”林響又扔給他一條褲子,“這件也試試,雖然鐘成林腿比你長,勉強讓你試試。”
  “……”臥槽老子難道是免費的麻豆!還特麼的人參公雞!摔!說的好像是老子腿很短似的,老子比你丫的小短腿修長那麼多好不好!
  他不高興歸不高興,林響拿眼睛不鹹不淡地瞄他一眼,這貨還是得乖乖地去換衣服穿給他看。
  林響挑了件黑色的短款呢子大衣,配了條淺棕色的圍巾。
  之後在商場裡各種搜刮了一遍,看時間還早,兩人便回公司。
  鐘一辰是典型的吃力不討好,花了錢出了力,屁都沒換回來——除了林響的毒舌。
  就這種情況還願意熱臉貼冷屁股,也只能說他是抖M的個性,越虐越開心啊。
  到了公司,林響只拿了給鐘成林買的衣服,其他的東西都留在車上,給了鐘成林一個跟林嶼見面的藉口。
  那貨看他把袋子都丟在後座就下了車,趕緊鎖了門,生怕他突然想起來似的,推著他肩膀催促:“趕緊回去工作!上班時間還出去逛街,成何體統!”
  臥槽我都懶得說你!林響沒搭理他。
  兩人從直達頂層的電梯裡出來,林響逕自去了鐘成林辦公室,於是從秘書室又傳出了消息——總裁跟弟媳剛剛一起回來的!
  於是公司上下又有了新的談資!
  某A:他們去幹嘛了啊,孤男寡男的腫麼能兩人單獨出去不帶鐘總啊!
  某B:大哥請弟媳吃個飯什麼的沒什麼吧!
  某C:臥槽吃飯什麼的真是弱爆了!鐘總工作繁忙,不務正業的總裁一定是陪弟媳去看結婚場地了!
  某D:結婚時間這麼快定下了?麻痹千萬別定在這個月啊老娘工資月初就花完了!
  某E:鐘總結婚送什麼禮啊?
  某F:應該送總裁夫人喜歡的吧!看鐘總那樣子,平時雖然冷冷淡淡的,但絕壁是溫柔寵溺型的好男人,讓總裁夫人高興的話鐘總會更高興!
  某G:跟總裁夫人不熟啊!總不能送嬰兒用品吧!誰知道總裁夫人喜歡什麼?!
  王姐:當然是一個字——肉!
  張姐:肉類的東西都是總裁夫人的最愛!
  劉姐:姐妹們不用著急!總裁夫人好養活,淘寶上買點豬肉脯什麼的就夠了!
  某H:真相帝出現了!
  某I:誰有好的淘寶店啊趕緊貢獻粗來!
  某J:滅哈哈哈!老娘作為豬肉脯專家表示這個月剛買的豬肉脯是有史以來最好吃的!發貨快品質好還附送安全套!想要的妹紙就跪下來抱姐的大腿吧哇哢哢!
  ……
  於是,當天淘寶網上某家店日銷售量出奇的高!店主都嚇尿了!世界末日要來了麼怎麼人們都開始囤積糧食了!以防萬一趕緊去樓下背兩袋大米上來!
  林響如果知道有一群人在給他大量購買豬肉脯,絕壁會高興得晚上都睡不著覺!當然如果知道這一天已經被傳了不少謠言,他得嘔出兩口血!
  不過他什麼都不知道,此刻他正在休息室裡看鐘成林穿衣服!但可惜的是鐘成林並不是什麼都沒穿,只是試下外套而已。
  林響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脫下西裝外套後更顯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又摸摸自己的腰背,不禁感歎人果然還是需要對比的,他的身材最近愈發差了,健身館那邊因為張志的事留下了陰影不想再去了,又懶得去別的地方辦卡,更何況他前些日子也沒少鍛煉,怎麼就沒見身材變好多少呢。
  男人跟女人不一樣,看見自己家男人身材好除了會自豪之外更多的是被比下去的羡慕嫉妒恨,不過個人身體素質在那裡,林響知道自己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有對方一半的好身材,嫉妒完了也就結了,反正對方不嫌棄他就好了——敢嫌棄就掐死!=。=
  “怎麼樣?”鐘成林扣上一顆扣子,走到林響面前。
  抬手幫他理了理衣角,林響說:“你穿著比鐘一辰好看。”
  鐘成林翹起嘴角笑了一下,在他身邊坐下:“我哥怎麼想起來帶你去買東西了?”
  “誰知道,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想什麼。”林響扯著他的衣袖,笑了,“捨得用了?”
  之前沒注意,剛剛他換衣服的時候看到了,他送他的那對袖扣已經換上了。
  “嗯。”
  “你是不是從那時候就喜歡我了?”
  鐘成林笑著捏了捏他的臉:“比那還早呢。”
  “剛剛也買了不少吃的,你哥今晚肯定要去我家,晚上別加班了,一起回去吃飯吧,讓小嶼做好吃的。”
  “老婆說不加班就不加班。”
  “……”林響漲紅了臉,“臥槽,老你妹的婆!以後再叫就撕裂你的嘴!”
  “我總不能一直叫你林響吧?響響?”
  “你是在叫女人嗎?!”
  “小響?”
  響響、小響、林林……
  想起來當初剛認識趙樂的時候,也是差不多一樣的情景,如今物是人非,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
  “怎麼了,不高興?”鐘成林捏著他的下巴尖兒讓他面朝自己,“你不高興我就還叫你林響。”
  林響搖頭:“沒有,就叫小響吧,小時候我媽也這麼叫我,好多年沒人這麼叫了。”
  “好。”鐘成林抱緊了他,“以後我替你媽這麼叫你,也替你媽疼你。別不高興,你不高興我也難受。”
  林響笑他:“你怎麼跟娘們似的婆婆媽媽的。”想了想,又說:“我剛才不是因為想起我媽難受,其實是因為趙樂……”
  林響給鐘成林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件事他連在林嶼面前都沒提起過。林嶼也有問他樂樂怎麼都不來我們家也不聯繫了,林響只能撒個謊說他大學最近忙,沒時間。後來久了林嶼也不問了,大概是猜出來什麼,但林響不想說,林嶼也沒再問,他知道他哥有自己的理由。
  但是一件事在心裡悶久了,真的很難受。特別是他這種在感情上很缺乏愛的人,有個朋友就這麼走了,頭也不回的,尤其容易受傷,但他又是個要強的人,即使有傷口也要掩蓋起來,給趙樂添麻煩就不好了,也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可悲。
  現在有了鐘成林,沒必要像以前似的什麼事都往心裡放,即使解決不了什麼問題,但有人傾聽、有人分擔秘密的感覺比埋在心裡輕鬆很多。
  鐘成林聽完之後並沒有說什麼,但那樣輕輕地抱著他,靜靜地聽他說完,拍一拍他的肩膀,就已經是一種安慰了。
  林響當時只是覺得說出來舒服了很多,只是為了傾訴,並沒有想過自己的事要讓別人來善後,但卻沒想到後來這個男人為了他的心結做了很多的事。
  晚上回到家,鐘一辰早就已經把林嶼從補習班接回來了,跟個無尾熊似的從背後摟著林嶼,妨礙別人做飯卻一點羞愧之心都沒有。
  林響拿著拖把站在廚房門口,叉著腰看他。
  以前沒發現,林嶼最近貌似長高了不少。昨天還說晚上腿疼得厲害,林響說週末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現在想想,大概是發育期正在長個呢。
  這人在二次元裡就瘦,這些日子在林響這裡雖然好吃好喝地養了點肉,但這一竄高,又迅速瘦下來了,被鐘一辰往背上一趴壓得都直不起腰來。
  林嶼以前就跟林響差不多高了,這麼一看,既然還在發育期,以後還不知道要長多高呢。
  林響這麼一想就心裡不平衡了,尼瑪現在這屋裡四個大男人,一看就屬他最矮了!偏偏他發育期早過了,不像林嶼,一副要再長個二三十公分的架勢。
  麻痹被弟弟攆上什麼的太蛋疼了。
  林響虎著個臉,雖然沒鐘一辰什麼事兒,但那貨不知道啊,心裡就開始心虛,但捨不得放開懷裡的媳婦,就用眼角瞄著林響的臉色,突然就跟林響的視線對上了,心裡咯噔一下。
  而林響正不知道怎麼發洩了,因為這點小事生氣豈不是無理取鬧,但心裡著實不舒服,這時候逮著鐘一辰個倒楣孩子,能不借題發揮嗎?何況他本來就是拿拖把來攆人的!
  “出來!”林響捏起拖把。
  “幹嘛啊,老子在給小嶼打下手。”鐘一辰厚著臉皮試圖反抗。
  “打下手啊?”林響冷冷一笑,視線落在他摟著林嶼腰的手上,“那我就好好打下你的手!”
  於是半秒鐘之後,坐在客廳裡看電視的鐘成林就聽見他哥“嗷”地好了一嗓子,瞬間從廚房裡竄了出來。
  看到自家弟弟,鐘一辰一頭紮到沙發上,抱著鐘成林一條胳膊,裝哭:“5555……成林,不能在這麼放任下去了,你管管他啊!”
  林響拖著拖把追到客廳,冷笑。對未成年動手動腳的特麼還好意思找家長告狀?!
  鐘一辰抱住弟弟,哭得更淒慘了。
  尼瑪老子就是那苦逼的牛郎,想碰碰媳婦的小手都得等到他成年鵲橋相會的那一天麼!
=================================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伊撒爾的手榴彈,還有KUKU和俺家基友的雷╭(╯3╰)╮


☆、49

  “林響你不能這樣對我!”鐘一辰試圖跟林響“良性溝通”爭取人權,“不管是以後成林娶你還是我娶小嶼,本大爺都算是你兄長,就你這樣目無尊長的貨老子揍你一百遍都不過分!”
  “哦,”林響手裡掂量著拖把棍,“你想揍我一百遍?”
  “……”
  “家裡武器你隨便選啊,”林響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倒想看看你怎麼揍我一百遍。”
  “我——”
  後頸一涼,鐘一辰縮了縮脖子,扭頭就看到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弟弟正眯著眼睛看著自己。
  於是他再次嗚嗚嗚了。
  臥槽!這簡直揍素有了媳婦忘了娘的狼心狗肺的典型,標準的妻奴!
  當然他從來沒想過以自己這種貨色其實根本就沒權利說別人是妻奴,丫根本就是妻奴中的妻奴如果妻奴界要選個王的話大概非他莫屬了。
  可悲的是,林響有鐘成林維護,林嶼那小崽子竟然一點都不幫著他!
  端著菜往飯廳走的時候絕壁看到他被欺負了,竟然什麼都沒說就又回廚房去了!
  麻痹老子就是那爹不疼娘不愛的小白菜!當然即使如此還對林嶼不離不棄這種對愛情的堅持簡直可歌可泣催人淚下!老子真的是太完美了!
  “我得寫本自傳,”這貨開始抽風,“名字就叫我的前半生。”
  “哦,原來你就是那個投靠日本的走狗漢奸。”
  “……臥槽!”
  “聽說你X無能?”
  “放你的狗屁!老子的大XX你要不要試試!”
  “呵呵,”鐘成林胳膊搭到他肩膀上,笑的很溫和,“哥,你想讓誰試試?”
  林嶼端著菜站在廚房門口,用憐憫的眼神看著鐘一辰:“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臥槽鐘一辰瞬間就蛋疼了,竟然被老婆聽見了!老子只是頭腦一熱壓根就沒想調戲誰啊!“小嶼,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嶼抬腳踹開往自己飛奔而來的鐘一辰:“以後離我遠點,我對□犯沒興趣。”
  “我只是說著玩,你別這樣5555……”
  “走開。”
  “小嶼~~~”
  “煩死啦!”
  “別不理我麼,我最喜歡你了,要試我的大XX也得讓你試啊。”
  “滾——!!!”
  鐘一辰捂著臉上的巴掌印垂頭喪氣地從飯廳裡走出來,趴在沙發上哭去了,連鐘成林叫他吃飯他都沒動。
  “該不會真哭了吧?”林響勉強把視線從糖醋小排移到客廳那一大坨身上,對於厚臉皮的某人突然自尊心受挫有點接受不能。
  林嶼面不改色地把第四碗米飯裝好放在桌面上:“過來吃飯。”
  “老婆我來了~~~”麻痹光聞到味道就流口水了,終於等到老婆給他的臺階了,不趕緊借著臺階下來這不是跟自個兒過不去嗎!
  林響抽了抽嘴角,突然覺得自己真的低估了這二缺貨的心理承受能力,就他那跟松子兒似的腦仁兒,大腦皮層裡哪裡有地方讓他存儲關於記仇鬧彆扭的訊息啊。
  “老婆,你多吃點。”鐘一辰狗腿地從林響筷子底下救出一個油燜大蝦放進親愛的小嶼碗裡。
  “你管好自己吧,”林嶼把他嘴角的米粒拿下來隨手放進嘴裡,“幾歲了啊,用不用給你圍個布兜啊?還是得喂喂你?”
  “喂我?”鐘一辰眼睛一亮,張嘴,“啊——”
  “……”林嶼默默扭開了頭。
  就不該對這貨以他那詭異的思維方式能理解自己的諷刺抱有什麼期待!
  ————————————————
  “鐘總,有位姓孫的先生要見您,說跟您約好了上午十點見面,您現在方便嗎?”
  “讓他上來吧。”
  “是。”
  鐘成林掛了座機,把手邊的工作放到一旁。
  沒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推門進來的男人朝裡面看了一眼,鐘成林點了下頭。
  對方關上門走了過來,彎了彎腰,伸手遞上了名片:“鐘先生您好,我是聯達的孫潛。”
  鐘成林示意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聯達是本市最有名的私家偵探社,不少報社都經常花高價從他們手上購買獨家新聞。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們查不到的,聯達辦事效率不僅在本市,在全國同行中都算是個中翹楚。
  這個叫孫潛的男人,是聯達的老闆推薦的最好的職員,當然酬勞和能力是成正比的。孫潛這人並不是誰都能請得動,但他接一個案子就能頂別人的十幾個甚至幾十個。
  鐘成林將名片放到一旁,雙手交叉撐著下巴,開門見山:“興達,孫先生知道吧?”
  “當然。”孫潛點頭,興達這個本市商界的龍頭之一,即使是三歲孩子都知道。
  “興達的小少爺,今年剛從米國回來。”
  孫潛再次點頭:“略有耳聞。”
  當然他口中的略有耳聞,和平常人的略有耳聞絕對是不同定義的,若不是對此人有一定的瞭解,在他們做這行的人嘴裡,是不會說出這個字眼的。
  “我讓你查的就是這個人。”鐘成林伸手將桌案上早就準備好的一個信封推到孫潛面前,“這張支票是一半定金,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事,事無巨細。”
  孫潛將信封拿到手裡,也沒當面拆開來看就對折收進了口袋裡:“這個案子工作量很大,可能要花一點時間。”
  “沒事,我可以等,並不急。”
  “鐘先生能給我留個郵箱嗎?”
  鐘成林頷首,寫了郵箱地址給他。
  “每週日上午九點我會將查到的資訊整理好發到您的郵箱上。”
  “不用太客觀,我不介意你以自己的經驗將得到的資訊做點總結什麼的。”
  “我明白,”孫潛站了起來,“如果沒其他事的話那我不打擾了。”
  鐘成林點點頭:“慢走不送。”
  孫潛又彎了彎腰,轉身走了出去。
  鐘成林盯著門板看了一會兒,轉身拿起滑鼠。QQ上林響的頭像亮著,他翹了翹嘴角,發了個彈窗過去。
  林響正在嗑瓜子看最近新出的電影。工作量本就少到可憐,再加上王姐她們突然殷勤起來的緣故,不管是工作還是別的什麼都被照顧得井井有條,他也就只剩下看看電影吃吃零食這種事可做了。
  正看到關鍵處,一個QQ視窗突然彈了出來擋住了網頁。耳機裡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卡了幾聲之後就沒了聲音,林響一愣,趕緊最小化視窗去看網頁,公司網路本就沒家裡的寬頻給力,網頁瞬間卡死崩潰了,林響頓時就想罵娘,尼瑪這就跟高|潮的時候被人硬生生打斷了似的,他能不生氣嗎?!
  以為是鐘一辰那二貨,林響劈裡啪啦打了一大段話正要罵人,卻發現頭像不對,仔細一看是他家男人,林響嘴角抽了一下,默默地把剛才彪出來的幾百字國罵刪掉了。
  專門虐傻逼:怎麼想起用QQ找我了?
  鐘成林很少在QQ上給他發資訊,也難怪他會把他當成鐘一辰那個變態跟蹤狂。
  鐘:在幹嘛?
  專門虐傻逼:看電影。
  林響停了幾秒,又補充了一句:辦公室的幾個姐突然變得特別和藹可親善解人意,端茶送水的,我覺得這絕壁是一個陰謀!
  鐘:這還不好麼?
  專門虐傻逼:總覺得很瘮人。
  林響打完字,又打了個哆嗦,越想越怪異。
  鐘:又不是抖M,該享受的時候享受就好,別想太多。
  鐘:中午有合作方的高層請吃飯,日本料理,要去嗎?
  林響眼睛一亮。很久沒吃生魚片了。
  專門虐傻逼:可以去麼?是談公事吧?
  鐘:嗯,沒事,對方當然也會帶人,多帶個你沒問題。
  專門虐傻逼:那我要做什麼啊?你們談的事我大概也聽不懂。
  鐘:你就只管吃就好,其他事有別人做。QQ掛著,到時間我喊你。
  林響發了個“嗯”過去,把瓜子丟到一邊,還吃什麼瓜子啊,給中午的日本料理多留點地方才是王道。
  還沒到下班時間就又收到了鐘一辰的QQ資訊,林響把手機揣兜裡就往辦公室門口跑,鐘成林也正好從辦公室走了出來,鐘成林在他頭頂揉了一把,兩人往電梯口走去。
  文員辦公室和秘書室的女人們看到了這一幕各自互相遞個曖昧的眼神,到了現在了,該八卦的也都八卦完了,啥也不說了,咱都懂!
  同行的還有三個人。其中兩個男人一個是策劃部經理錢薛鵬,一個是騰風廣告部的首席設計師LEO。唯一的一個女人林響認識,是秘書室的甯佳,一般鐘成林有工作上的事要外出她都會跟著,以前她就是林響原公司總裁的隨行秘書。
  幾個人一起坐的公司的保姆車,上車後林響很自然地跟鐘成林坐在一起,其他三個人陸續上來,都儘量坐在離兩個人距離最遠的座位上。
  林響一開始還不覺得什麼,等車開了十幾分鐘後就覺得奇怪了。
  那三個人看起來像是想要跟他們離得遠遠的樣子,然而視線卻不時地往鐘成林和林響身上飄,等林響看過去的時候就轉開視線裝作在看車外,一旦林響移開視線他們就繼續看,還不時互相交換幾個眼神。
  臥槽有什麼話就說啊!除了司機車上就五個人你們三個用眼神開小會把我倆孤立出來是鬧哪樣!
  林響糾結了,一糾結就容易失去理智,麻痹你們開小會不是嗎,我們也開!
  於是他就往鐘成林那裡靠了靠,習慣性地抓住了他的手,一邊頂著其他人愈發熾熱的眼神一邊湊在他耳邊咬耳朵:“你看他們在看什麼啊?你是不是文明扣沒扣好?”
  鐘成林抽了抽嘴角,往那三人那裡看了一眼,心裡已經有些了然,卻沒戳破:“跟文明扣什麼的沒關係。”
  “那還有什麼好看的?”
  “看你長得太帥心動了吧。”
  林響沒說話。鐘成林心想這種話三歲小孩兒也不會相信吧,於是怕他再問又琢磨著想找個原因搪塞她。
  卻見林響停了幾秒鐘之後點點頭,臉上半點開玩笑的表情都沒有,很嚴肅地贊同道:“說的也是。”
  鐘成林:“……”
  車到了地方,林響就從鐘成林身邊走開,退到了幾個人身後。
  談公事什麼的他不感興趣,作為一個文員這些還輪不到他頭上,他的首要任務也是唯一任務當然只是蹭一頓免費午餐而已。
  一開始他還能勉強做做樣子,忍著食欲偶爾夾幾筷子,別顯得太突兀,但菜越上越多,等到刺身上來的時候林響終於還是忍不住了,筷子一旦揮舞起來就放不下,林響也從規規矩矩的坐姿變成盤腿傾身奮“筷”急揮的德行。
  於是不管是自家公司的人還是對方公司的人,都不時往他那裡看一眼。
  寧佳他們知道這人是來幹嘛的,對方的人不知道啊,都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鐘成林看對方公司的總裁都被吸引了視線,忍著笑咳嗽了一聲。林響正欲伸手去夾對面盤子裡三文魚的動作一滯,默默收回手,咬著筷子偷偷瞄了鐘成林一眼。
  臥槽鐘二爺瞬間就被萌到了。
  趕緊把離林響較遠的刺身盤拿到他面前,然後鐘成林朝對面的合作公司總裁笑了笑:“剛剛提起的——”
  鐘成林一說話,其他人都回過神來,慢慢習慣了有個人埋頭大吃,眾人也就見怪不怪了,開始繼續討論合作的事。
  期間寧佳和LEO甚至還幫林響把幾碟他愛吃的卻離得較遠的東西拿到他跟前,讓他埋頭吃個夠。
  吃飽喝足之後鐘成林他們還沒談完。肚子太飽,坐著很吃力,林響趁大家沒注意,偷偷溜走了。
  走廊的牆壁上有不少內置型的水族箱,林響停下來看了一會兒。他對魚沒什麼研究,就只認識接吻魚這種比較另類好認的魚類,其他的也就只是看個漂亮而已。
  就在他趴在水族箱上看魚的時候,有兩個人拉拉扯扯地從身邊走過,林響回頭一看,一眼就認出陳源來了。
  他那一身肌肉,本市翻不出第二個人來。
  林響又往前面甩開陳源跑走的那人看了一眼,眼一花,對方已經拐了個彎不見了。
  陳源站在那兒,即使背對著林響,他也看得出來他現在肯定垂頭喪氣的。
  林響叫他:“源兒。”
  陳源轉回頭來,看見林響跟委屈的小孩兒看見家長似的,嘴一扁:“響兒啊!><”
  他兩三步跑過來抱住林響,要不是身後有水族箱撐著,這貨能把他撲倒了:“你怎麼在這兒?”
  “跟公司的人出來談事,”林響一語帶過,“你幹嘛呢剛才?”
  “555……響,我做不到啊!”
  “毛?”林響腦海裡出現蔡少芬說著“臣妾做不到啊”的那張臉,然後把蔡少芬的臉跟陳源的身體腦補到一起,於是他有點蛋疼,“你又做不到什麼了?”
  “1號啊!”陳源表示他真的努力了,從網上買了個充氣娃娃回家,結果尼瑪對著那菊花怎麼都硬不起來!像他這種純0,就算讓他只弄後面就高|潮也很容易,但讓他插別人簡直酒是天方夜譚想都別想啊。
  麻痹他以為為了愛情什麼都能克服,但是先天決定好了的事就是改不了腫麼破!
  “你幹嘛非得要做1號啊。”林響無奈,0和1是說變就能變的嗎?
  “我喜歡的人也是純0,你說怎麼辦!”陳源抓狂了!
  “……”林響可以理解他了,當初他倆的事不就是這麼黃了的麼,於是他憐憫地看著陳源,“既然這樣……你們大概今生有緣無分,還是來世再續前緣吧。”
  “可是我就是喜歡他!”要是能放棄還用這麼蛋疼麼,摔!“響,這次真的不一樣,麻痹要是別人,就算是你我知道是純0也果斷結束知道不可能,可是跟他就是不想就這麼算了!555老天不開眼啊,老子才知道什麼是真愛特麼的就愛上個不能愛的,你說怎麼辦啊!”
  陳源趴在林響肩膀上,哭的很傷心!
  他作為一個肌肉型純0,從來不粘人,緣分盡了就分手,但是這回卻一改以往,怎麼都放不下!
  你若問他為什麼喜歡趙樂,他其實真說不上來,但就是他們相處中的點點滴滴讓他覺得這人是他將近三十年來愛情路坎坷的原因——尼瑪老子命裡註定要遇到他啊!
  從趙樂幫他化解難堪,到後來相談甚歡,再到後來趙樂的喜怒哀樂都成了他的喜怒哀樂。
  他看得出來趙樂一直都有心結,他心疼他,更被他即使眼裡都是悲傷卻表現得像是沒事人一樣的堅強所折服,他發現這人就像是天生的他的另一半。
  他性格上不強勢,趙樂卻強勢。
  他有強壯的肌肉和寬闊的懷抱,給趙樂做打手沒問題。
  除了他是個純0趙樂也是個純0,再也沒什麼不合適的了。
  但!是!就這一點卻是個大問題!如果突破了這一關,他覺得趙樂還是有可能接受他的,當然他不知道這只是趙樂為了拒絕他讓他打退堂鼓的藉口而已。
  只是努力了好幾天,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太他娘的讓人抓狂了!
  “這種事沒辦法勉強啊。”林響看著他哥們糾結,自己也挺難受的。
  雖然糾結的點不一樣,但他當初也經歷過這種想愛卻不能愛的感覺,只是他所不能愛的原因只是自己走不出來,而陳源的原因,卻比他的還要操蛋。
  這種感覺,就跟同性戀喜歡上直男差不多吧。
  “我要是一直纏著他,是不是很惹人討厭?”陳源揉揉眼睛看著林響,眼睛還真紅了,不是裝哭。
  林響摸摸他的頭,雖然這時候應該安慰他,但林響還是覺得得跟他說實話:“或許有點。”
  陳源就蛋疼了。
  媽蛋果然會惹人討厭,但是就這麼放棄了實在不甘心啊555……
  


☆、50

  公事談完,眾人開始推杯換盞。
  鐘成林早就在林響悄悄溜走的時候注意到了,這時候找了個理由離席,在水族箱旁邊看到了林響和陳源。
  陳源他自然是認識的。
  雖然不是他的健身教練,但在健身館遇到的時候也會打個招呼。若是別人,鐘成林並不會有太多的閒暇去跟他打交道,但對方是林響的朋友,鐘成林當然是要分點心去照顧朋友感情,即使當初他們並沒有確定關係。
  “你是跟大老闆出來的啊。”陳源看著鐘成林走過來,直起身來,把胳膊從林響脖子上挪開。
  鐘成林朝陳源點了點頭,在對方有些詫異的目光中幫林響理了理剛才跟陳源勾肩搭背弄亂的頭髮:“怎麼跑出來了,吃飽了?”
  “飽了,”林響點點頭,回味了一下又說,“出來走了一圈好像又消化了。”
  “豬嗎?”
  “滾!”
  鐘成林笑了笑:“別吃撐著了你。”又扭頭對陳源說:“吃了嗎?要不要一起?”
  “不用,你們有公事吧,不方便。”陳源雖然腦子不大好,但還是有眼力見兒的,給林響了個眼神:關係不一般啊,有好事了都不告訴哥們,哼!“響,我先走了,下次聊。”
  “拜拜。”林響只當沒看懂他的眼神,就只擺了擺手跟他道別。
  鐘成林看他走遠,把林響的頭轉過來,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捏他的臉頰:“你們感情很好麼。”
  “吃醋了?”林響笑著道。
  真的很不一樣。
  以前跟張志在一起的時候,會小心翼翼,即使是友情上的肢體碰觸也會擔心危及兩人之間的感情,然而對鐘成林卻不用想太多,他知道這男人信任他,就是這種不一樣的對比,讓人很容易看出來到底誰才是真的愛自己。
  佔有欲並不是表達愛的最好的方式,反倒是無條件的信任會讓你願意付出真心。
  鐘成林就用第二種方式愛著他,並讓他因為這個更加愛自己。
  林響很開心。
  “我如果說吃醋你會高興麼?”鐘成林跟他開玩笑。
  說實話他一點吃醋的感覺都沒有,並不是不重視林響,而是太瞭解他了,這個人對待感情很純粹認真,不是會出格的人。
  “看情況啊,”林響想了想道,“如果是無理取鬧就不開心,但另一種吃醋我會覺得你很可愛。”
  “可愛?”鐘成林挑了挑眉,還從沒有人用這個詞彙形容他。
  “人都有可愛的一面,你也不例外。”
  鐘成林捏著下巴琢磨自己什麼時候“可愛”過。
  “比如剛才幫我把刺身拿過來的時候……”
  鐘成林黑線:“其實只是對你有利的時候才會覺得可愛吧?”
  林響驚訝地睜大眼:“原來你知道。”
  “……”
  “哈哈,”林響笑著伸出一隻胳膊摟住他腰,“開個玩笑,我們回去吧,把別人晾在那裡不太好。”
  鐘成林愛憐地揉揉他的頭,再一次感歎自己當初為何會覺得這人讓人一點都疼愛不起來。
  回到包間,再次表示了希望這次合作愉快的意願以及對合作成功的信心之後,兩方人都各自回了公司。
  而這時候鐘一辰正在自己辦公室裡團團轉。
  去找林響玩找不到人,一問才知道連他老弟都不在,兩人出去外面談生意去了。
  總裁大人很暴躁:談生意?!談個鳥啊,麻痹壓根就是談戀愛去了吧!把老子丟在公司裡自己出去玩,老子辛辛苦苦做牛做馬你們卻背著我去享受!太特麼的不人道了!
  眾人無語,總裁您能再無恥點不?
  回到辦公室繼續玩遊戲,他這個“掛名總裁實際廢柴”遊戲玩久了也實在無聊,打電話給林嶼說要去補習班接他去玩被拒絕並且教育了一頓。
  林嶼那小東西越來越有林響的模樣了,特麼的數落起人來一套一套的,哪裡能看出還是個不滿16歲的孩子。
  鐘成林被他跟訓孫子似的教育了一頓之後暗自痛下定決心一定要發憤圖強重新做人爭取讓媳婦刮目相看!只是在看了五分鐘檔頓覺眼花頭暈之後剛才的豪言壯語都特麼的讓他丟到腦後去了,典型的不長記性的貨。
  正在不知道幹嘛好的時候,桌案上的座機響了,秘書傳來喜訊:“總裁,林響和鐘總回來了。”
  鐘一辰頓時眼睛一亮,點開QQ,果然看到某人的頭像從離開狀態變成了線上狀態。
  他馬上發了個購物網站的連結過去。
  林響這邊屁股剛沾到椅子就聽見“滴滴滴”的聲音。
  他有一段時間晚上做夢都是配著“滴滴滴”的聲響企鵝亂跳的情景,被騷擾得幾近崩潰,還好最近已經習慣了。
  不耐煩地點開那個一天到晚在自己電腦右下角跳個不停的頭像,林響一邊坐下一邊依舊因為不適應而受寵若驚地接過王姐遞過來的果汁。
  傻逼不解釋:http://www.mlgb.com/v587
  傻逼不解釋:林響!快快快,看看這個怎麼樣?!
  林響要看不看地瞄了一眼,把手邊的東西收拾了一下才點開了網址。
  瑪麗隔壁網是家不錯的購物網站,林響經常在上面買東西,不管是食品衣物還是電子產品家用電器他都有自信幫鐘一辰做做參考,只是打開的網頁上出現的東西是自己能力範圍之外的。
  專門虐傻逼:你準備回娘胎重造?已經在為自己將來吃奶做準備了?
  QQ聊天框背後的網頁上,赫然是一個價值999元軟妹幣的進口奶瓶!臥槽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啊,林響心想,奶瓶幾十塊錢最多也就一百來塊錢就算是不錯的了,但人鐘一辰能看進眼裡嘛,特麼的誰見過999塊錢的奶瓶啊?!
  傻逼不解釋:日你!你才吃奶!
  專門虐傻逼:奶瓶什麼的,沒研究沒興趣。
  傻逼不解釋:你怎麼能沒興趣!
  專門虐傻逼:我為什麼要有興趣?
  傻逼不解釋:你……反正你就應該有興趣!
  專門虐傻逼:我不像你,三十歲了還需要用這個。
  傻逼不解釋:我去年買了個表你才用這個!反正這個怎麼樣,你喜不喜歡?!
  專門虐傻逼:你自己用著舒服就好。
  傻逼不解釋:……
  臥槽,跟這種腦子不好使(你有資格說別人嗎)的貨根本沒法兒溝通!鐘一辰每回跟林響聊天就特麼的想摔鍵盤!><
  又在聊天框裡打了一句“王八蛋老子不跟你玩了”按下發送鍵,鐘一辰一怒之下最小化了窗口——好吧或許你會說一怒之下好歹也應該拉黑啊但我會告訴你他沒這個膽子嘛攤手——然後又去找他弟弟!
  智商與基因無關:成林,你看看這個怎麼樣?
  鐘成林正在忙工作,點開他丟過來的網址隨便看了一眼。雖然對於網頁上的內容有點蛋疼,但還是覺得無條件贊同讚美他的選擇是給這貨堵上嘴讓他少找麻煩最好的選擇。
  鐘:很好很不錯非常有品位哥你的選擇真的是太棒了!
  什麼玩意兒啊一千塊錢就買個奶瓶有錢燒的啊天天沒事幹光顧著敗家了吧你——鐘成林一邊言語讚美一邊內心吐槽。
  智商與基因無關: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鐘成林抽了抽嘴角,突然覺得這話有點怪異。
  鐘:你不是給我買的吧?
  如果他哥說“是”的話,他絕壁會讓他付出代價的。鐘成林嘴角掛著一絲詭笑雙眼緊緊地盯著QQ對話方塊,準備在對方發來資訊的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智商與基因無關:當然不是!
  看來還沒2到那種程度,鐘成林松了口氣,不用弑兄讓他頓時壓力驟減。
  智商與基因無關:這是給你兒子買的!
  我兒子大概這輩子都只是個精子了。
  鐘成林懶得再說什麼,果斷關了企鵝軟體。
  閑的沒事掛上QQ的確是他自己的失誤,這個也不能全怪他哥,畢竟他的智商在那裡,是自己沒有考慮周全避免跟他進行交流。
  但是很顯然鐘一辰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畢竟兩人的辦公室也不過是隔著一條走廊的長度而已。
  當他那腦殘哥哥興高采烈地門也不敲就跑進來坐在他對面拿著列印好的網站上那款奶瓶的介紹BALABALA地跟他講解它即使是999軟妹幣也非常合算的時候,鐘成林懷疑面前這貨有可能是哪裡來的招搖撞騙的假道士假扮的。
  “總裁,”鐘成林用這個稱呼喊他的時候就是表示自己現在只想談公事,並且用口吻告訴他老子現在有點不開森你別招惹我,“你如果有時間的話或許可以幫我分擔一點工作。”
  鐘一辰滔滔不絕的演講被打斷了,有些失望地看著自家那不懂事(?)的弟弟:“你怎麼能用這種態度對待我的心意!”
  “哦,心意啊,”鐘成林抽了抽嘴角,“我心領了。”
  “你要端正一下自己的態度!”鐘一辰很生氣!“都是要當爹的人了,怎麼能對以後的事一點都不上心,好歹要做點準備!”
  “……”
  “你看看我幫你準備了多少東西,絕對會感動到哭的!”鐘一辰把手裡一遝列印好的A4紙放在鐘成林面前。
  不光是奶瓶,連嬰兒的小衣服小鞋子都有,各種嬰兒用品一應俱全只待選購,連嬰兒房的裝修方案都準備好了……
  鐘成林無語地看著他哥:“所以這個是要做什麼?”
  “我不是說過了嗎?!”鐘一辰搖搖頭,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別人說話的時候好歹認真點,這都是給你兒子準備的啊!”
  “我兒子啊,”對於他的智商已經不想多做探究了,鐘成林揉了揉眉心,“所以我兒子哪裡來的?你要給我生?”
  “亂倫是不對的!”鐘一辰按住了衣領,一副怕他一時失心瘋撲上來的樣子,“你怎麼能對你的哥哥起非分之想?!”
  “……”
  “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告訴林響的,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嘛,”某人一副我真偉大的嘴臉,自我陶醉了半天之後又說,“總之你不關心的話那我自己去研究好了。”
  然後鐘成林就無語地看著他哥拿著那疊A4紙關門出去回自己的辦公室自娛自樂去了。
  他到底是怎麼了?鐘成林略微有些蛋疼。
  如果他知道自家哥哥最近看多了生子小說被荼毒了的話絕壁會沒收他所有的電子用品的。
  “明天就週末了,去我家住吧?”
  下班的時候剛坐上鐘成林的車,林響就聽到旁邊的男人這麼問自己。
  跟鐘成林在一起就沒必要想太多,他說去住也就只是去住而已,並不是隱藏著別的訊息的邀約,林響並不擔心會不會要上床之類的事。
  但說實在的跟鐘成林更進一步發展並不需要做什麼心理建設,因為知道他不可能做出讓人不高興的事,林響覺得順其自然就好了,如果真的有了那個氣氛,真的做|愛也沒什麼。
  “我問問小嶼。”
  “順便去接他吧,我哥週末也會回家,一起聚一聚。”
  林響點頭:“也好。”
  兩人去補習班接了林嶼,順便回家拿了換洗衣服。
  林響他們前腳剛接走林嶼,鐘一辰後腳就到了。
  因為經常來這裡蹲點,路邊報亭賣雜誌飲料的大媽都認識他了,馬上報告說他家媳婦不久前剛坐上了一輛看起來很貴的車走了!二缺同學頓時捉急了!
  臥槽我媳婦跟誰走了!
  大媽搖頭:我不知道啊,同志你別搖我了,你晃得我頭暈啊同志!
  鐘一辰哪裡能聽得去大媽的話,他現在就想像馬教主一樣找個人搖晃兩下發洩內心的憂愁和憤慨,因為他真的太蛋疼了!
  媳婦怎麼能上別人的車!難道這是要出軌的節奏?!
  鐘一辰馬上掏出手機給林嶼打電話,特麼的他竟然關機!他當然不知道這是他在林嶼上課途中打電話騷擾的結果,還以為媳婦是故意不接他的電話!或者是對方挾持了林嶼的手機故意不讓他們聯絡!
  鐘一辰都想報警了!到底是哪個兔崽子想勾搭我老婆!麻痹要是被他得逞了腫麼辦!我家小嶼的清白啊啊啊嗷嗷嗷——!!!
  鐘一辰很抓狂,但是卻聯繫不上林嶼,給林響這個唯一能商量的物件打電話對方一看是他的名字很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鐘一辰急得團團轉,最後也只能先跑到林家,一邊在門口蹲點一邊繼續捉急地給寶貝小嶼打電話,但是一直都木有接通!
  想著萬一不諳世事(?)的媳婦被別人奪去了貞操,鐘一辰就都急瘋了有木有!
  嗚嗚嗚嗚……小嶼你不要我了麼,你腫麼能聽信別人的花言巧語上了別人的車!你不愛我了麼,因為我不思進取不求上進就不愛我了麼!只要你肯回頭看我一眼我改還不行麼,我一定做一個讓你驕傲的男人,絕壁會比任何男人都有魅力!你千萬不要委身於別人啊那比殺了我都讓人難受啊嗷嗷嗷!><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當鐘成林給他哥開了門,就看到一夜之間憔悴得不成樣子的鐘一辰穿著和昨天一模一樣的衣服遊魂一樣飄進家裡躺在沙發上挺屍去了。
  昨天還精神頭那麼足,今天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又死性不改出去找人HAPPY被人榨幹了?衣服是昨天的,精神是萎靡的,果然看起來很可疑!
  因為有過前科,即使最近已經乖了很多,但誰能保證他不犯錯!鐘成林覺得這種情況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頓時就想把他哥從沙發上拉起來削一頓!
  但是很顯然他的智商和情商都比鐘一辰要高很多,在沒有問清楚之前並不急於動手,但還是先做出了攻擊的姿態,準備一旦問出自己想像中的結果就直接把他揍醒讓他明白這麼下去是不對的絕壁是作死的節奏!
  “哥,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變成這個德行了?”
  鐘一辰一動不動地趴在沙發上對著沙發靠背默默流淚,半天沒說話。鐘成林耐著性子又重新問了一遍,最後鐘一辰還是帶著哭腔奄奄一息地說:“成林,我錯了。”
  鐘成林心裡咯噔一下,已經開始技能讀條了。
  “我果然不應該一直這麼不務正業下去,”鐘一辰並沒有察覺自家弟弟的動作,因為他只顧著傷心了,“昨天在小嶼上課的時候騷擾他,被他罵了一頓之後竟然還一直只顧著玩,該做的事一點都沒做,你讓我看的檔我也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成林,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鐘成林的動作一頓,打斷了讀條:“你到底怎麼了?突然說這些做什麼,公司有我不就行了麼?”被林嶼個孩子教育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哥的臉皮厚的堪比城牆,怎麼這回被打擊的這麼嚴重?
  “不是我怎麼了,是小嶼!”鐘一辰微微抬了抬身子轉過頭來看向鐘成林。
  臥槽雖然知道自家老哥最近裝哭有一手,但沒想到他會哭的這麼淒慘啊,眼睛都腫了有沒有!
  從小到大還沒見他哭成這樣過,除了五歲的時候他最喜愛的洋娃娃被幼稚園的小朋友搶走大哭大鬧了一場最後還是三歲的鐘成林幫他搶了回來從此之後一直保護著自家哥哥不被人欺負,鐘一辰一直都過得很順遂,自然沒必要哭的如此淒慘。
  鐘成林抬頭,正好看到穿著睡衣的林嶼揉著眼睛從樓梯上走下來,當然鐘一辰不光是被沙發靠背擋著,再加上背對著那邊,並沒有看到。
  “小嶼肯定是因為我不學好不要我了!昨天我去補習班接他,竟然聽說他跟別的有錢人走了!我在他家門口等了一晚上都沒等到他,打手機一直關機,他一定是不想要我了!”
  鐘成林覺得自己的思維有點跟不上他哥了,這貨的想像力真的太豐富了。
  “嗚嗚嗚……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他……成林,我現在開始認真工作好好做人的話他會為我回頭麼?還是已經煩我了都不想再見我了所以才跟別人走了?!我現在一想到他有可能跟別的人——我的心都碎了啊!!!”
  不,他哥的想像力並不只是豐富,已經到了常人所不能理解的高度了。
  鐘成林站起身來,不想說什麼了,因為他對他哥已經無語到一定程度了。
  “成林!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你當自己在演八點檔狗血劇嗎?鐘成林沉默地轉身去廚房熱牛奶去了,懶得理他。一會兒林響就起床了,得在那之前準備好早餐啊……
  “嗚嗚嗚!連你也不管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鐘一辰把頭埋在沙發上開始撒潑打滾捶沙發!
  這時候身邊的沙發往下陷了一下,有人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鐘一辰以為是老弟,心想你現在才來安慰我,晚了!
  一隻手在他頭頂揉了兩下。
  “你幹嘛呀,總跟個小孩兒似的。”
  耳邊傳來林嶼還未變聲的有點稚嫩的聲音,鐘一辰動作一僵,瞬間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小嶼?!!!!”
  林嶼被他震得有點耳鳴,捂著耳朵黑線地看著他:“你能別總這麼一驚一乍的嗎?”
  鐘一辰愣愣地看著他,覺得有點不真實!
  老婆不是跟人跑了麼,怎麼會出現在自己面前,這難道是自己太想念他而產生的幻覺?!不要,如果這是個夢,請讓我一睡不醒!=。=
  “你剛才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啊,”林嶼無奈,“你想像力已經夠豐富了,不用每天都挑戰極限刷新記錄。”
  “小嶼,真的是你?!”
  “……”
  “小嶼!只要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努力做個好人!”
  “……”好人什麼的無所謂,你先把情商提高一點我就謝天謝地了。
====================================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伊撒爾丶親的霸王票,第一次收到火箭炮~開心><姑娘記得去端午活動那裡抽獎~



☆、51

  “小嶼,你說話啊!”看林嶼一直不回應自己,鐘一辰又捉急了!難道還是不能原諒我嗎,我要求不高啊,就只要一次機會就可以了啊!“嗚嗚嗚!小嶼,我發四我一定會改過自新!”
  “你是發四還是發五都無所謂,但是我有說過什麼嗎?”林嶼把他舉到頭頂的手拿下來,“你是典型的想太多,沒必要為了為我改變什麼。”
  “你放棄我了?!”
  “……”
  “你肯定是放棄我了,不然不會說這種話!”鐘一辰豁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嘴唇還抖了一下,甚至連臉色都有些發白!
  林嶼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眼神卻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這個人……
  他以前總覺得他一句話裡有七分是在逗他玩,咋咋呼呼的看起來一點都不可靠,林嶼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他或許對自己是認真的。
  雖然看起來還是很不正經,但他還是能分辨出來這回他有多認真。
  鐘一辰腦補太多,以至於看到林嶼嚴肅的表情,就覺得大事不妙了。
  被嫌棄是肯定的吧,林嶼他現在一定是在想怎麼開口跟他說分手的事(即使其實壓根就沒有過開始=。=),以他這種除了錢什麼都沒有的德行,會讓他失望是理所當然的事。鐘一辰漸漸地有些絕望,以至於連用二缺行為撒嬌蒙混過關的餘裕都沒有了。
  於是鐘成林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哥突然打了雞血似的飛奔了粗去!我不要聽!分手的話不要跟我說,就讓我還活在我們在一起的夢裡吧!
  “他又怎麼了?”鐘成林朝門口歪了歪頭,按說剛才看見了林嶼應該被治癒了啊,怎麼瘋得更嚴重了。
  林嶼被鐘一辰的瞬間爆發弄得有點愣神,這才回過神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出去看看。”
  “先換件衣服——”
  “不用,一會兒就該跑不見了。”
  “一大早的在吵什麼啊……”林響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就只看到林嶼穿著睡衣跑出去的背影,“小嶼在幹嘛?”
  “追我哥去了。”
  “鐘一辰?在哪?”
  “剛跑出去。”
  “……”林響站在原地呆了兩秒鐘,即使鐘成林什麼都不說,以他對那個抽風貨的瞭解程度大概也能想像到發生了什麼事,“不是我說,鐘一辰是不是一直以為自己生活在電視連續劇裡?”
  鐘成林有點黑線:“你這麼一說……我記得他小時候說過長大了要當演員。”
  “就這種的,”林響頓了一下,“撐死了也只是個三流演員吧。”
  鐘成林沒接他的話。因為他覺得如果連他都承認的話實在是既不給他老哥面子又丟他們鐘家的臉。
  “餓了沒,我煎了雞蛋。”
  “我想吃烤全羊。”
  “還有熱牛奶。”
  “我想吃烤全羊。”
  “再給你烤幾片麵包?”
  “我想吃……算了。”
  鐘成林微笑著揉了揉林響的腦袋,順手摟住他脖子一起往廚房走:“烤全羊什麼的中午再吃,你別總這麼折騰自己的胃。”
  “中午真的吃烤全羊?”
  “有外送的燒烤啊,打個電話的事而已,上次不是在院子裡辦過燒烤PARTY嗎。”
  “成林,”林響的目光很真摯,“你是我見過的最善解人意的好人。”
  “……”我從來都不知道你“好人”的標準定的這麼低。鐘成林笑了。
  林嶼從屋裡追出來的時候,鐘一辰正坐在駕駛座上抽煙,看見林嶼出來,突然發動引擎開始倒車。
  林嶼跑過去拉車門,沒拉開,站在車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讓我過去!”
  鐘一辰一邊嘶吼,一邊用他說簡單不簡單說複雜也不怎麼複雜的大腦回路YY著林嶼等一下跟他對吼回來的情景!
  按照小說裡的劇情,林嶼這時候就應該霸氣側漏地喊一句“你開吧!有種你從我身上開過去!”這個時候自己當然不可能就這麼開過去!因為那畢竟是自己心愛滴人兒啊!即使他已經不打算要他了!但他卻早已情根深種是個深情滴銀!
  因愛成恨什麼的都弱爆了,老子要以德報怨!如果林嶼喊出那句臺詞,他就轉身往牆上撞!如果撞個頭破血流的話絕壁十分帶感有沒有!而且按照小說裡的劇情走向,林嶼絕壁會因為他的自殘行為而回心轉意的!
  鐘一辰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抖,有點興奮起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嶼,準備在他說話的時候就一打方向盤猛踩油門!
  林嶼看著他變幻莫測的表情歎了口氣。
  “你到底在想什麼呀。”他走到駕駛座那一側的車門邊,彎下腰趴在開著的車窗上,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鐘一辰不放。
  臥槽你賣什麼萌!即使賣萌也無法治癒我受傷的心!
  但是真的好萌啊嗚嗚嗚……
  鐘一辰內心各種糾結,一邊是對林嶼顏的迷戀,一邊是被他甩了的事實打擊著自尊心。
  “你真的那麼喜歡我?”
  麻痹都這時候了還說這個有什麼用!你當老子是誰!老子也是有自尊心滴銀!老子的高傲即使還愛著你也不允許自己再把心意隨意傾吐出來!
  “這還用問嗎老子都說了多少遍了你還不相信麼不相信麼!!!”其實自尊心什麼的那就是個屁!><
  林嶼歪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鐘一辰跟被放在鍋裡油煎的魚一樣隨著一秒秒鐘過去而愈發難耐煎熬。
  現在是不是應該加一劑猛料?那就扭頭往牆上撞?他轉頭看看自家堅固的圍牆。
  麻痹一定會很疼!
  但是苦情戲一般不都這麼演的嗎!而且如果掌握的火候很到位的話或許會用自殘換來林嶼的回心轉意!但是如果沒掌握好分寸撞腦癱了腫麼辦!失憶什麼的也是很有可能的!
  到底要不要撞啊……
  就在鐘一辰糾結不已的時候,林嶼說話了。
  “我現在還不適合談戀愛。”
  “……”鐘一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再次把視線落在圍牆上。
  “不過如果你願意等,等我18歲以後,你要是還喜歡我,我們就在一起吧。”
  鐘一辰睜大眼,重新轉過頭來。
  林嶼其實不是一點都不心動。
  雖然鐘一辰一開始對他做過很多不好的事,但現在的他卻變得很無害。雖然看起來有點腦子不好使,但其實如果真的瞭解他就會發現他其實很可愛。
  林嶼並不是當初那個林響筆下的唯唯諾諾的小弱受,他原本的個性其實很有主見,即使看起來弱弱小小的樣子,但他性格一點都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麼軟。畢竟他還沒長大,誰能保證以後他會不會變得又高又大又有男子氣概呢,而本性這種東西,已經慢慢地暴露出來,更何況他還有很多年用來長大,看現在的他也能猜的出來,以後他的個性也只會變得越來越強。
  他不像一般的同齡人那樣,他經歷了很多事,有自己的想法,現在的他確實不適合談戀愛,而他最想做的事是先考上高中再考上大學,那個時候他也成年了,再把多餘的時間拿來談戀愛也不遲。
  如果鐘一辰是認真的,不會等不起這兩三年。
  到時候他也長大了,學業也能夠好好掌握了,那時候他才有自信做個真正的男人,有資格做一些承諾。
  他雖然年紀不大,但其實比鐘一辰這個被嬌慣著長大的人成熟許多,所以他考慮的也比他多。
  “你再、再說一遍?”鐘一辰以為自己聽錯了。
  林嶼從來沒對他有過任何回應!怎麼可能!剛剛他還看起來像是要甩了自己的樣子!當然他從來不覺得其實只是自己腦補太多而已。
  “等我18歲了,我們再談戀愛。”
  鐘一辰那雙細長的丹鳳眼竟然被他瞪出漫畫裡那種水汪汪大眼睛的效果!
  下一秒就見他嚎了一嗓子,腳上一用力,激動地想跳起來!
  趴在車窗上的林嶼只覺得被車子的力道推開,踉蹌著後退了兩部,然後就驀然睜大眼睛,看到某人慌亂中一打方向盤……
  在家裡你一口我一口互相喂著吃早飯的某兩隻就聽見庭院裡傳來一聲轟鳴!
  兩人從屋裡跑了出來,簡直都震驚了!
  林響這個心疼啊。
  多好的跑車啊……前面都被撞得跟壓縮罐頭似的……
  車都撞得扭曲變形了,車裡的鐘一辰竟然屁事兒都沒有。從安全氣囊裡掙扎出來,他幾乎是從車門裡滾出來的!
  “小嶼~”雖然出來的很沒形象,但落地之後鐘一辰迅速地站起身來,絲毫不會察言觀色的某人還興高采烈地屁顛兒屁顛兒地朝臉色發白的林嶼歡快地跑了過去,“你嚇了一跳吧!哇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其實是愛我的!”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好吧,這根本沒必要,鐘一辰自己也承認,剛才明明已經圓滿了,撞牆什麼的純屬意外,但是看到林嶼這麼緊張的表情還是很有成就感有木有,可見本大爺在他心中佔據著很大的一塊位置!
  就在他即將抱到美人歸的時候,美人卻給了他一巴掌!
  “你有沒有腦子!”林嶼丟給他這麼一句話,臉色鐵青地甩手走了!
  臥槽鐘一辰頓時捉急了!
  “我怎麼了?!”他問他弟弟,“小嶼剛剛明明不是這個態度!”
  “……”鐘成林已經無話可說了。看他剛才的表情說的那話,貌似撞牆什麼的是故意的。他以為自己是超人麼!
  “你撞那一下有沒有覺得頭暈噁心?”林響問。
  鐘一辰被感動了,沒想到林響竟然這麼關心他!他搖搖頭:“我好著呢,你不用擔——嗷——”
  林響收回往他膝蓋上狠狠踹過去的腳,也扭頭回屋裡去了。
  “臥槽……”鐘一辰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流著,“成林,他打我你看到了沒!”
  鐘成林歎了口氣。
  “嗚嗚嗚,成林,你得幫我報仇!”鐘一辰抓住弟弟的袖子傾訴委屈!
  鐘成林輕輕地留給他兩個字:“活該。”然後留下他自己一個人淒涼地站在院子裡,也跟著回屋裡去了。
  鐘一辰風中淩亂了。
  自那天開始,林嶼就沒再理鐘一辰。
  簡直就是前功盡棄啊!別人是棋差一招,他是棋多一招!雖然只是個意外,但鐘一辰是後悔莫及!
  他急得團團轉,因為上火都口腔潰瘍了,最後林響難得大發善心看他可憐才給他指點了條明路——寫個一萬字檢討書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做這種二缺事小嶼那寬廣的胸懷才不會跟你計較的。
  於是平時連用電腦敲字都嫌麻煩的總裁大人竟然端端正正地坐在辦公桌前手寫了一篇檢討書!那虔誠的姿態就差提筆前先沐浴焚香了!
  而鐘成林的負擔最近也減輕了很多。
  雖說鐘一辰沒什麼耐心,但跟林嶼保證過的事還是要做到,乖乖幫他弟分擔了一部分工作。他雖然平時不務正業,但認真堅持下去的話以他們鐘家人在商場上的敏銳度還有他據說140+的智商想做好的事還真難不倒他。
  林響也高興,自家男人不用那麼忙了,弟媳(?)也開始求上進了,多好啊。
  晚上下班之後,林響和鐘成林突發奇想去魅夜逛逛。
  魅夜這個GAYBAR,並不只是單身GAY的聚集地,不少情侶也會成雙成對地來這裡秀恩愛。當然也有3P4P乃至NP的奇葩,林響雖然在二次元裡沒少用過這種素材,但在三次元裡對濫交的行為向來不齒。
  兩人剛進門,林響就覺得今天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跟酒保點了杯酒,靠在吧臺上在店裡掃視了幾圈之後,林響終於發現有什麼不對勁了。
  往常到處賣弄風情的小0們今天都乖乖地聚集在一處,中間坐著一個男人。燈光太暗了,林響看不清樣子,只是覺得那人的氣場似乎挺強的。
  然後就聽到酒保的說話聲。
  “鐘先生,您最近都沒來,我們老闆回來了您知道了麼?”
  跟林響差不多同時注意到那邊情形的鐘成林點點頭:“除了他,也沒幾個人能讓這麼多人圍著他一個人轉了吧。”
  “你們認識?”林響問完後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這裡遇到鐘一辰的時候他說過跟這家店的老闆是朋友的事。
  有時候二次元三次元的聯繫真的很怪異。
  鐘成林點了點頭。
  “不過去打個招呼麼?”
  “下次吧。”鐘成林轉過身去,沒再往那邊看。
  只是林響又往哪裡看了一眼的時候,那人似乎也朝這邊看了過來,旋轉的燈光有一瞬打在那人的臉上,林響不禁有些震驚。
  他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妖孽的人……
  如果是鐘成林他們的朋友,按說應該不年輕了,但怎麼看起來卻都只有20出頭的樣子。
  並不是說他稚嫩,不管是氣場還是臉都算是成熟型的,但就是看起來很年輕。長長的頭髮從肩頭灑下來,細長的眼睛裡流露出那種只有高高在上者才會有的傲氣和狂妄。對,就是傲氣和狂妄,從來沒人把這兩個詞演繹得這麼淋漓盡致,即使他就只是坐在那裡什麼也沒做。
  真不愧是鐘成林的朋友啊。
  林響感歎了一下,轉著椅子回身接過酒保遞過來的酒杯。
==========================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demeter和花花的雷>3<


☆、52

  只是雖然鐘成林似乎沒有過去打招呼的打算,但對方卻揮散了圍在他身邊的小0們,朝吧台這邊走了過來。
  身邊有人坐下的時候林響下意識地微微歪頭掃了一眼,本來就只是隨便看一眼而已,頭已經轉開了卻突然又轉了回去,驚訝地發現旁邊坐了那位妖孽男,正微笑著看著他。
  臥槽,這笑容殺傷力太強大了。
  如果不是看慣了漂亮的林嶼和帥氣的鐘家兄弟,林響覺得自己大概也會中槍吧。
  看著周圍無數小0眼冒紅心甚至尖叫出聲,林響心想這貨長成這樣得禍害多少人啊。
  “給他來一杯魅夜之星。”那人點了點林響面前的桌面。
  調酒師馬上調了杯魅夜的招牌雞尾酒,在杯口放了片檸檬推到林響面前。
  “鏡夜,”鐘成林從林響身後探出頭來,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這人是我的,你別浪費時間獻殷勤了。”
  被叫做鏡夜的男人挑了挑眉:“認真的?”
  “廢話。”
  鏡夜用那雙勾人的鳳眼仔細地上下打量了林響幾眼。
  “你別告訴我他姓鳳。”林響自從聽見他名字的時候就有點蛋疼,扭頭小聲跟鐘成林說話。
  “為什麼這麼說?”
  “沒什麼……”
  “他就是叫鏡夜。”
  “姓鏡?”
  鐘成林摸著下巴想了會兒,無果:“從我認識他的時候就知道他叫鏡夜,至於姓什麼……喂,你姓什麼來著?”
  對於鐘成林突然問這個問題,鏡夜絲毫不覺得自己熟識多年的朋友突然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有什麼好奇怪的。
  “就叫鏡夜啊,”他無所謂地聳聳肩,“我真不明白你們的姓氏有什麼意義。話說回來你還沒幫我介紹。”
  “林響,”鐘成林依舊摟著人,有點示威的意思,“別打他的主意。”
  鏡夜似乎沒把鐘成林的話往心裡去,看林響的眼神有點赤|裸裸的誘惑。
  臥槽為毛我突然間覺得自己的魅力上升了一個檔次?林響望天感歎。原來以前在感情上的失敗是因為那些人的品位太差,不管是鐘成林還是這男人都是極品啊,所以被他們看上什麼的很能說明問題了。
  他在這邊感歎,絲毫沒察覺那兩個人已經用眼神交戰了數個回合,等他自戀了好一會兒之後,兩人的交戰暫時告一段落,鐘成林以些微的優勢在氣勢上領先了一點點。
  這人從以前就愛跟他搶東西,不光是人,別的東西看上了就搜刮回去。
  並不是說他們感情不好,而是感情好過頭了,鏡夜總愛拿他的東西回去用。物品倒沒什麼,甚至連人都想搶,只是鐘成林在這一點上很堅持,東西什麼的你要多少都可以,但感情這件事不是兒戲。
  之所以不想跟他打招呼,就是怕他突然心血來潮又想對林響出手,但是很顯然藏著掖著也不是什麼好辦法,至少他那個愛炫耀的老哥肯定會把他終於“老樹開花”談戀愛的事跟鏡夜宣傳的。
  所以即使被鏡夜主動找上門來,鐘成林也覺得被他知道不過是個時間問題而已。
  “回來多久了?”鐘成林跟林響交換了座位,“怎麼突然想起來出國旅行了?我記得你以前對乘坐飛機這件事很頭疼。”
  “就是想去別的地方走走而已,剛回來兩天,所以還沒時間跟你們打招呼。”鏡夜說完,又有點嘲諷地笑了一下,“幹嘛這麼防備,如果他對你是真愛,會因為別人的示好被誘惑?”
  林響雖然被擠到旁邊,但卻一直在聽他們聊天,本來不想在人家朋友聊天的時候說話,但這時候還是忍不住插嘴:“誘惑朋友的男友本就不是什麼正派的做法,你有什麼好洋洋得意的。”
  “是嗎?反正我也不是正派的人。”鏡夜雲淡風輕地說。
  林響抽了抽嘴角,有點黑線。還從來沒見過這種有自知之明的人,把自己不正派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人大概天底下也就這麼一個了。
  “成林,打個賭,不出一個周我就會讓他愛上我,你信不信?”
  “你別這麼幼稚。”鐘成林懶得理他。
  林響卻說:“賭什麼?”
  “我輸了送你們一套別墅。”
  “不用那麼貴重的東西,”林響搖頭,“如果我贏了就讓我在你臉上用油性筆劃幅畫就好了,既然打賭時間是一個周,那你一個周之內都不能想辦法把臉上的東西洗掉。”
  鏡夜懶洋洋的表情突然變成嚴肅臉讓林響有點適應不能。
  鐘成林道:“對他來說一套別墅跟自己的顏根本就不能比。”
  “那就這麼說定了?”林響自說自話,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鏡夜皺眉想了想,問:“你如果愛上我呢?”
  “我賭兩毛錢。”
  “……”
  “不願意?”林響挑了挑眉,“那就算了,反正我也沒什麼興趣。”
  “行。”反正只要能讓鐘成林看清現實,這種賭約根本沒什麼,更何況還從沒有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看著對方胸有成竹的樣子,林響覺得這人真的是太好騙了。
  “幹嘛跟他打這個賭。”回去的時候鐘成林有點不高興。
  “我又不會輸,”林響說完轉頭看他,“還是說你對我沒信心?”
  “不是這個問題。只是不想拿你打賭。”
  林響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你真可愛。”
  “……”
  “上次不是在說你可愛的地方麼,這個也算一條吧。”林響說完,停了一會兒,又說,“我知道你在介意什麼,其實那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鐘成林皺眉:“你知道什麼?”
  “別裝了,”林響無所謂地笑了笑,“其實沒什麼,那件事我早就忘記了。成林,也許這麼說你會覺得我對感情很不負責,但說實話,我對張志並沒有什麼感覺。那個時候就只是想找個人過日子,或許不是張志也可以,只是因為他正在我最需要被人愛的時候對我示好,所以才選中了他。那時候多少有點自暴自棄的感覺吧,天真的以為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即使沒有愛情只要慢慢磨合或許成為家人也不錯。我一直以為可以跟他培養出感情,但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卻連心動的感覺都沒有。所以即使後來知道他只是為了打賭才跟我在一起,因為隔得時間太久了,所以一點受傷的感覺都沒有。不過如果當初分手的時候知道真相,我一定會很難受。其實,是你讓他跟我分手的吧?”
  “抱歉,我當時——”
  “道什麼歉,你做的從來就沒錯。即使錯,也是我的錯,對感情這回事,我不該那麼急於求成。”
  車子慢慢地停了下來。
  “怎麼停了?”林響看看車窗外,鐘成林隨便拐進了路邊的一個停車位,周圍空蕩蕩的,根本就沒到家。
  “我想吻你。”
  林響轉回頭來,有點發愣,幾秒鐘之後無奈地笑道:“突然怎麼了?”
  鐘成林沒說話。
  他傾身過來的時候林響也沒拒絕,閉上眼,用指腹輕輕揉著他的頭髮,任由他含住自己的唇舌。
  “今晚別回家了吧?”鐘成林在他嘴角廝磨著時問道。
  有時候同樣的話裡隱藏著不同的含義,即使之前也被這麼邀請過,但林響知道這一次的邀約跟上次明顯不同。
  他點點頭,絲毫的猶豫都沒有。
  對這個男人,一點都不怕他會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也因為有愛情這個東西的存在,對做|愛並沒有任何的恐懼。
  路上給林嶼發了個短信,放下手機之後林響覺得自己的心情很平靜。
  當初跟張志的那一段的緊張和潛意識裡的排斥至今還記憶猶新,沒想到物件換成了另一個人,感覺會差這麼多。
  這也更能讓人明白,愛和不愛的差距。
  回到家,鐘一辰依舊不在。
  鐘成林沒太過急切,到家之後兩人先吃了點宵夜,然後各自去洗澡。
  一起洗澡什麼的還太早,這是鐘成林善解人意的溫柔,林響知道他在給他一點緩衝的時間,或許他還在為他留一點反悔的時間。
  只是當兩人一起穿著浴衣坐在床上的時候,多少還是會有點緊張。
  林響是因為自己是第一次,從沒有過經驗,不知道該怎麼做。而鐘成林是因為太珍愛了,為林響的緊張而緊張。
  兩人一開始都沒說話,也沒什麼行動,直到林響主動問:“我先躺倒床上去嗎?”
  鐘成林眸色一暗,點點頭。
  把浴衣的腰帶解開,正要脫掉的時候卻被鐘成林一把握住了手。
  衣服沒脫下來,只被拉開了衣襟,半裸的樣子比徹底脫掉浴衣還讓人難堪。林響耳根發紅,閉了閉眼,又睜開。
  “你讓我把衣服——唔——”
  嘴唇被含住輕輕地舔舐著,所有的話都被吞回肚子裡。
  對方的手指在他的身上游走,所到之處引起一片片的顫慄。
  一切都很順利,愛撫持續了很長的時間,被徹底打開的身體並沒有太大的痛苦就接納了鐘成林,只是儘管如此,從未用過的地方還是顯得青澀緊|窒。
  鐘成林在徹底進入時停了下來,沒有貿然動作。
  兩個人的額頭上都浮出了汗滴,被壓在下面的林響眼裡都是因為生理反應而滿溢的水珠。
  鐘成林低下頭用舌尖輕輕掃過他的眼睛。
  “你這是第一次。”鐘成林用的是陳述句,他以為林響跟張志在一起的時候總會有過那麼一兩次,卻沒想到一次也沒有,甚至在張志之前也從來沒有過,“怎麼不早說,我會多點耐心再等一會兒。”
  林響穿著粗氣,身下被撐開的地方有點脹痛,但還是咬牙堅持:“這樣就很好了。”
  鐘成林歎了口氣,細細地吻過他的額頭眼角鼻樑嘴唇下巴,弓起身含住他的喉結,用牙齒輕輕地啃咬著。
  林響同樣作為一個男人,也知道他忍得有多難受:“沒事了,動吧。”
  “再等一會兒。”
  眼睛裡都是溫柔的笑意,林響將手指插|進他的發間,在他耳邊輕聲說:“動吧。”
  鐘成林因為他說話時噴出的熱氣顫抖了一下,停頓了兩秒之後,說了聲“抱歉忍不住了”,便驀然握住他的腰,另一隻手將他的一條腿折向胸前,然後開始搖晃著抽動起來……
  將近一個小時的纏綿,搖晃著的床才漸漸趨於平靜。
  重新去浴室清洗身體,林響腰腿酸軟得幾乎站不起來。
  一開始他還堅持自己走進去,只是試了將近十分鐘卻連床都沒離開之後,還是被鐘成林直接抱進了浴室。甚至連善後的清洗工作都是鐘成林幫他做的,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第一次的消耗量太大了,而鐘成林太過持久,僅僅射了一次,第二次還沒弄出來,便因為他看起來很吃力的樣子而退了出來。
  林響有些過意不去,覺得自己連讓對方舒服都做不到光顧著自己舒坦了,實在有夠遜的。但鐘成林卻並不在意。
  體貼對方是作為戀人最起碼應該做到的事,何況林響還是承受的一方,所要忍受的肯定比他還要多。
  洗完澡擦乾身體,被鐘成林從身後環抱著躺在床上,從來沒有靠的這麼近過,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頭頂被對方用下巴磨蹭著,不時地被親一下耳後或者後頸,這樣的經歷是林響從沒有過的,又是他渴望了許久的。
  並不是隨便跟誰做這種事都會有這種感覺,因為是真心喜歡的人,所以這感覺格外的幸福,就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一樣。自從成為一個人開始,他就為了找一個能永遠陪著自己的人,尋尋覓覓了這麼多年,在二十四歲的時候他終於得償所願。
  鼻腔有些發酸,但一個男人因為這種事流眼淚實在不好看。
  他閉了閉眼睛,抱著鐘成林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把他的手拿起來親了親他的手心。
  得知,我幸。
  


☆、53

  “因為這個角跟這個角互補,而這個角跟這個角是等角,而這個角又是這個角的補角,因為等角的補角相等,所以這個角跟這個角是等角……”
  客廳裡,林嶼正托著下巴看著鐘一辰在草稿紙上畫著線。
  說實話,以鐘一辰平時的二缺表現,林嶼總覺得他連小學生都會的九九乘法表都不會背。但很顯然他低估了鐘一辰的智商,事實上除了情商低得不行,某些無傷大雅的地方也有些低智,他的文化水準倒不是騙人的,林嶼表示很欣慰。
  “然後再這樣這樣……明白了嗎?”鐘一辰BALABALA地講完,把筆遞給林嶼。
  “嗯,明白了,”林嶼沒接筆,又指指習題集上的另一道畫著圈的題,“還有這個題……”
  被媳婦拜託給他講第一道題的時候鐘一辰還很有受寵若驚的感覺,激動地想終於到了老子在媳婦面前一展才華的時候了!到了第二題就有點不耐煩了。臥槽這是哪個白癡老師留的作業!這麼難把寶貝媳婦累壞了腫麼辦!老子是來跟媳婦談情說愛的,不是來指導作業的啊摔!
  “還有幾道題不會?”
  林嶼用手指點著數了數:“剛才都是選擇題,還有三道大題。”
  “小嶼~”某人抱住老婆耍賴,“我肚子好餓~咱們先吃飯好啵~”
  “先做完作業再說。”
  “要不這樣,我幫你做作業,你去做飯好不好?”
  林嶼斜著眼瞄了他一眼,拿起習題集和草稿紙往屋裡走:“我回房間寫作業了,你餓了街口有飯館,吃完回家吧。”
  “別這樣嘛,我教你,教你還不行嘛!”
  “你多不情願啊,怎麼敢勞您大駕。”
  “我不過是怕你太累麼……”對手指ING,“過來麼,你過來坐麼,坐下我好好教你……”
  林嶼看了看他,忍著笑繃著臉坐回去,把書本放下。
  “這道題其實道理很簡單……”
  媽蛋老子這麼多錢,買個高中大學一點問題都沒有!這麼辛苦地在這裡學習圖的什麼呀!
  可是這麼勤奮的媳婦真的好酷啊有沒有!作業從來都不讓別人幫忙做學習態度很認真!還燒的一手好菜!長得漂亮帶出去也倍兒有面子!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這簡直揍是給本大爺這個宇宙超級無敵霹靂大帥哥量身定做的媳婦人選啊!
  好了傷疤忘了疼,就在不久之前還一邊哭著一邊說自己配不上林嶼,轉臉自戀的德行又回到身上來了。
  抱著媳婦的肩膀聞著他頭髮上好聞的洗髮水味道,麻痹這日子太特麼的滋潤了!林響那個破壞氣氛的貨不回來是對的!最好天天都不回來,本大爺就天天有軟軟香香的媳婦抱了!嗚嗚嗚……好星湖……
  因為林嶼沒推開他的手,某人一旦吃到點甜頭就開始蹬鼻子上臉了,一隻賤手偷偷摸摸地就往林嶼衣服底下滑,試圖溜進毛線衫裡摸一摸媳婦那滑滑嫩嫩的小蠻腰。
  林嶼一字一頓:“你想幹什麼?”
  “小嶼……我就摸一下,你看我幫你講了這麼多題,你讓我摸一下麼。”
  “哦,”林嶼點點頭,“你跟我算的很清楚。”
  “我不是這個意思!”
  “想摸是嗎?”林嶼抬起手掀起衣擺做出一個要把衣服從頭上脫下來的動作,“你乾脆讓我用身體償還你啊。”
  “真的?!”
  “然後一拍兩散麼。”
  “天氣這麼冷你脫衣服幹神馬趕緊穿上不然會感冒!”鐘一辰迅速推開林嶼的手把他的衣服拉了下來!
  “你不是覺得自己很不值嗎?一直吃不到是不是特別想吃?反正今天我哥也不在,不如就讓你如願以償啊?”
  “小嶼我錯了!”媽蛋再看不出來林嶼生氣了特麼的就連幼稚園的小孩兒都不如了!鐘一辰扼腕,我家媳婦這種腹黑的屬性到底是什麼時候養成的!
  “以後再想太多……”林嶼雲淡風輕地瞄了他一眼,下半句沒再說下去。
  鐘一辰卻打了一個冷顫!
  臥槽這個眼神!一副小弱受的身板腫麼能有這種抖S的眼神,這不科學!
  “那我今天能住下來不……”
  “嗯。”
  “真的?!”
  鐘一辰眼睛一亮,讓林嶼有一種大型寵物犬因為得到獎勵耷拉著的耳朵陡然豎起來的錯覺。
  這哥們到底是個什麼呀……
  做完作業已經快八點了,林嶼去簡單做了點飯菜。雖然只是普通的番茄炒蛋,鐘一辰卻吃的很香甜,想到等一下能再次跟媳婦睡一張床,現在讓他吃生雞蛋他都會甘之如飴!
  吃完飯鐘一辰搶著去洗碗,只是在他把整瓶洗潔精都倒進去,還砸了一個碗之後,林嶼歎著氣把他推了出去。
  林嶼在刷鍋,鐘一辰就在廚房門口晃來晃去。
  雖然林嶼背對著門口眼睛看不見人,但身後的腳步聲一直沒停過。
  “你先去洗澡吧。”
  “一起洗麼。”
  林嶼猛的回過頭來。
  “那我先去洗了,你快點來!”最後一個字發出來的時候人已經沖進了浴室。
  林嶼回頭繼續刷鍋,沒幾秒鐘就聽見廚房裡傳來一聲噴笑聲。
  收拾完廚房,鐘一辰在浴室裡洗澡還沒出來。林嶼拿了件林響肥大的家居服給他放在門口,敲了敲門跟他說了一聲,自己去了玄關旁邊的浴室洗澡。
  等他回到房間的時候,鐘一辰已經爬上床等著他了。
  平時總喜歡在睡覺前用手機看會兒耽美小說,但是今天他卻什麼都沒看,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看到林嶼進了房間,鐘一辰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把被子攤開,用力拍著床鋪:“小嶼,快點上來,別凍著!”
  家裡恒溫23°,又穿著暖和的睡衣,會凍著才怪。
  林嶼從抽屜裡拿出吹風機,沖他招了招手:“先過來把頭髮吹幹,不然明天會頭疼。”
  鐘一辰幾乎是從床上滾下來的。
  臥槽讓媳婦吹頭髮神馬的已經幻想過無數次了有沒有!以前看小說的時候看到過這種描寫,就自動帶入了自己跟林嶼,雖然小說裡是攻給受吹頭髮來顯示攻的溫柔寵溺,但是他更想讓媳婦給自己吹頭髮啊!
  鐘一辰坐在椅子上,林嶼把吹風機插到電源上,站在他身後,細長的手指抓散了他的頭髮,一點點地吹開。
  偶爾手指碰到脖子的時候,鐘一辰就會輕輕地抖一下!怕林嶼生氣,也不敢太明顯,麻痹只能抿著嘴角連舒服的哼哼聲都不敢發出一點點!
  只是幸福的時光太過短暫,眯著眼睛享受的鐘一辰在聽到吹風機的聲音在耳邊驟然消失的時候特別的失望!
  怎麼這麼快就吹幹了!這是什麼牌子的吹風機!回頭讓成林把生產這個吹風機的公司搞垮!
  鐘一辰磨磨蹭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林嶼坐了上去,低頭給自己吹頭髮。
  對啊,媳婦還沒吹啊!鐘一辰馬上就又高興了:“小嶼,我幫你吹吧?”
  林嶼扭頭看了他一眼,把吹風機遞給他。
  鐘一辰臉上笑開了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中了幾百億的大獎!臥槽能給媳婦吹頭髮比給他幾百億都讓他高興!
  林嶼的發質非常好,雖然之前染過還稍微燙了一點卷,卻一點都看不出來,就像是天生這樣似的。頭發軟軟細細的,摸上去柔軟又順滑,簡直就可以去代言洗髮水廣告了,比電視上那些明星處理過的樣子要好看幾千倍!
  不過這樣好看的媳婦他才不會讓他去拍什麼洗髮水廣告,小嶼是他一個人的,別人想看都不讓他們看!
  林嶼看著鏡子裡某人一動不動直愣愣地看著他的樣子抽了抽嘴角:“你倒是吹吹別的地方啊。”頭皮快被燙熟了喂。
  吹幹頭髮,鐘一辰再次爬上床,著迷地看著林嶼把吹風機收好放回抽屜裡,然後轉身去開臥室的門……
  鐘一辰一愣,回過神來:“你去哪?”
  “單人床睡兩個人會很擠,你在我這裡睡吧,我去我哥房間睡。”
  林嶼說著已經走出房間,正要關上門,就聽見鐘一辰淒厲的聲音:“你腫麼能丟下我一個人!”
  “……”林嶼突然想起來之前在酒店的事,“放心吧,我家裡沒有鬼,你別怕。”
  “可是前幾天你哥說要讓你媽媽半夜來見我!”鐘一辰指了指鏡子,“很有可能從這裡出現!”
  為了表示自己是真害怕,他還打了一個哆嗦。
  林嶼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鐘一辰看了看眼色,把頭埋進枕頭裡,身體一抖一抖的,還小聲地啜泣!
  林嶼有點黑線,一個大男人至於的嗎……不過最終還是又推門進來了。
  鐘一辰背對著他露出一個陰謀得逞的笑容。怕鬼什麼的理由還不錯,屢試不爽。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假裝是在擦眼淚,然後轉過身來把被子掀起來:“我都暖好被窩了,很暖和。”
  “你蓋吧,我再拿一床被子。”
  “你嫌棄我?”鐘一辰一副被歧視而受傷的表情。
  “……好吧,但你半夜踢被子的話我會把你踢下去。”
  “我睡相很好的!”
  得了吧。林嶼心說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上次在酒店裡那麼大的床你都能從床頭滾到床尾,半夜抱著我的腳親了又親,要不是覺得讓你親了腳丫子也算是對你的一種懲罰,早就一腳把你踹下去了。

  床不大,不過也不至於很擠,但鐘一辰卻緊緊貼著林嶼,幾乎把他逼到床沿上。
  林嶼轉身背對著他,他就貼上來,偷偷用手指撥弄他的頭髮,鼻子湊過來聞一聞,真香!
  “別動了,趕緊睡覺。”
  “太早了,睡不著,我們聊天吧。”
  “不聊,睡覺。”
  “小嶼,你以後想做什麼?”
  “快睡覺!”
  “我覺得,你以後別工作了,在家裡就好,我養你。”
  林嶼真想翻個白眼:“你拿什麼養我呀?”
  “我有在改好了麼,”鐘一辰有些心虛,“我已經在幫成林做事了,等你該上的學都上完,那時候我肯定也跟現在不一樣了,養你還綽綽有餘。”
  “我才不用你養。”
  “為什麼呀,這不是很好嘛。我上班的時候你再家上上網或者出去玩一玩,我回家的時候你給我做飯……”
  “那樣還是男人嗎?”
  “這有什麼,你是我老婆嘛……”
  “老、婆?!”
  “呃……你不喜歡啊?不喜歡我以後不叫了麼……”
  “呵呵……”老、婆、啊!……
  “你別這麼笑……”有點瘮人……
  “趕緊睡覺!”
  “哦……”
  過了一會兒,某人在林嶼身後跟身上長了跳蚤似的扭來扭去半天,忍不住戳戳林嶼的肩膀:“小嶼,你轉過身來唄。”
  “幹嘛。”
  “讓我看看你。”
  “你沒見過我是怎樣?”
  “我想看看你麼,不然我睡不著。”
  “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鐘一辰看他堅持不轉身,抿著嘴角躺了一會兒,又戳他:“小嶼,你快點轉過身來!”
  “……你到底想幹嘛?”
  “看不見你的臉,我會做惡夢!”
  “……”
  “萬一躺在我身邊的不是小嶼怎麼辦?!”
  “……”
  “嗚嗚嗚……好可怕……”
  林嶼默默地把身子轉了過來。再折騰下去,今晚都不用睡覺了。
  鐘一辰趕緊把人抱進懷裡,讓他再沒有轉身的機會,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然後幾分鐘之後……
  “你頂到我了!”
  “沒事,不用管它。”
  “……”
  於是第二天早晨,某人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夢遺了,而且……量還真不是一般的多……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心裡默默祈禱著小嶼還在睡小嶼什麼都不知道……然後就對上了林嶼的眼睛。
  然後鐘大總裁的小腿幾乎要被踹爛了。
  嗚嗚嗚……媳婦腫麼變得這麼暴力……不過要是能黃點,暴力什麼的也無所謂……
  這麼想著就又傻笑了起來,然後又被林嶼一腳踢在了小腿骨上。=。=
============================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圓的貓姑娘的雷╭(╯3╰)╮


☆、54

  雖然小腿被林嶼幾腳踢得青了一片,但鐘一辰一整個早晨心情都很好。吃了親親小嶼親手做的早飯,又揣著愛心盒飯去上班,尼瑪生活不要太美好!
  順路送林嶼去了補習班,林嶼下車的時候鐘一辰把人拉住,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中往前湊了湊,然後噘起了嘴……
  兩秒鐘後,車內響起一聲清脆的“啪”聲,林嶼乾淨俐落地推開車門下了車,留下臉上掛著一個紅色巴掌印的鐘一辰獨自飲泣。
  5555……媳婦下手好狠!
  腫麼就這麼清純呢!麻麻說了,親個小嘴才不會懷孕呢!
  不過這樣的媳婦也可萌了!><
  一路綠燈,總裁大人的運氣果然灰常好。哼著歌乘上直達頂樓的專用電梯,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驚呆了!
  臥槽這裡是哪裡!絕壁不是我們家公司!麻痹難道我穿越了!不要啊5555人家剛跟親親小嶼心意相通老天爺乃不能這麼殘忍地分開我們!
  總裁大人心痛又蛋痛!愣在電梯門口一動不動!
  秘書抱著東西從辦公室裡出來,看到他打了聲招呼:“總裁早。”
  鐘一辰看了她一眼,松了口氣。還好,沒穿越!嚇SHI老子了!
  但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走廊上堆滿了各色花束,這簡直就是花的海洋!尼瑪這是哪個貨弄的!怎麼能在本大爺的面前這麼顯擺!老子都還木有這麼騷包過,這壓根就是在打老子的臉啊!開除!必須得開除不可!
  鐘一辰揣著愛心小飯盒沿著花束追過去,就見林響正坐在花海裡,辦公桌上除了花什麼都看不見了,連他那張小臉都特麼的快被花給淹沒了!
  “這是你弄的?!”鐘一辰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林響正糾結呢,這貨非要往槍口上撞,用眼神射殺他一萬遍啊一萬遍!
  “10點上班的貨還知道什麼叫體統?體統還是個孩紙,你放過它吧!”
  “你這是在影響公司職員的正常工作!”
  “比你給公司職員樹立反面形象要好多了吧?”林響翻個白眼,“何況這特麼的又不是老子弄出來的!”
  “不是你弄的?”
  “誰知道是哪個二缺貨……”
  話還沒說完,林響的手機就嗡嗡嗡地震動起來了。
  陌生號碼,應該是詐騙電話吧。林響沒接,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桌子上,張嘴又要跟鐘一辰說話,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林響煩躁地撿起手機,是陌生號碼發來的一條短信。
  “小野貓,花漂亮嗎?”
  臥槽,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小野貓,誰啊?!
  緊接著一個人兒風度翩翩地從門口飄了進來。
  “嗨~”
  嗨你妹啊臥槽你能活著本身就是個奇跡!
  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鳳)鏡夜同學!昨晚在酒吧裡看到他的時候本來覺得他很正常,起碼除了長相妖孽點不管是穿衣著裝還是行為舉止起碼都算是個正常人,但是今天他是腫麼了!
  看看那明顯是漂白了又染成純金色的長髮!看看那化了煙熏妝的倆大眼窟窿!看看那騷包的緊身針織衫和細瘦的牛仔褲!林響敢打賭,這貨絕壁沒穿秋衣秋褲!
  臥槽大冷天的也沒把他給凍死!丫簡直就是用生命在得瑟啊!
  “鏡夜?”鐘一辰震驚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回國的?還有你這到底是——!!!”
  真是沒對比不知道真相,麻痹為啥突然覺得鐘一辰變得好正常好正常!林響看著鐘一辰突然有點淡淡的憂傷!
  是我錯怪你了!原來你其實是這麼的可親又可愛!我在這裡鄭重地向你的智商道歉!
  “回來好幾天了,不過今天不是來找你的。”
  鏡夜說著扭頭看向林響,然後在辦公室裡其他三位女同事驚豔(林響:臥槽就這樣的妖精你們怎麼驚豔得起來)的目光中走了過來,幸好丫不是內八字啊,不然林響會以死相脅讓他走遠點!

  他毫不理會林響幽怨的目光在他的辦公桌上坐了下來。
  真是不忍直視啊媽蛋。林響默默地扭開了頭。
  “親愛的,有沒有想我?”
  我想你媽啊……
  好孩子不能說髒話,林響忍著內傷捂住臉:“對不起,我錯了。”
  “怎麼了?”
  “我不該跟你打什麼賭。”
  “呵呵~”鏡夜一撩頭髮,金色的發在黑色的針織衫上披了一身,特麼的簡直閃瞎了眾人的鈦合金狗眼,“這麼快就愛上我了?”
  我愛你……我可愛死你了……
  “求求你,不要這麼懲罰我了,”林響勉強抬起頭來,麻痹都快被你雷出翔了,“昨天的打賭取消行嗎?我賠償你二點五倍的賭金!”
  鐘一辰興奮了!打什麼賭了?!2。5倍賭金?!臥槽好大氣啊!這得有多少錢啊?!
  就在他撲過來準備問清楚的時候,就見林響從自己褲兜裡掏出了五毛錢,然後硬塞進鏡夜的手裡……
  “錢都給你了,咱們兩清了!”其實他很想只賠他兩倍賭金而已,但是特麼的身上偏偏沒有四毛錢!
  鐘一辰看著林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太特麼的給我們鐘家丟臉了!要賭就賭大的啊,麻痹五毛錢丟在路邊老子都懶得彎腰撿!
  “所以說你已經愛上我了?”鏡夜眼睛一亮,內心十分滿足。哼,就是說嘛,以我的美貌,怎麼可能不被大人我迷上。只是昨天看起來還一副不會被迷惑的樣子,今天就認輸了,也太不好玩了,成林的眼光也實在不怎麼樣。
  林響十分認真地說:“我只是覺得如果繼續下去我會有生命危險。”
  “為什麼?”
  “你簡直就是一人間兇器啊。”
  “???”
  這貨明明看起來智商很高的樣子,大概是對自己的著裝品位太有自信了吧,竟然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林響歎了口氣。
  “所以說你沒愛上我?”
  我得有多自虐才會喜歡上你啊……林響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搖頭。
  “哼……”鏡夜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瞬間周身散發出一股睥睨眾生的王八之氣,揚著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響,幾秒鐘之後從他的辦公桌上挪開了尊貴的屁股,轉身朝門口走,“既然秀浪漫的辦法行不通,那我再去研究研究,回見~”
  我能不再見你嗎?!GM,求回檔!老子不想接這個任務了行麼!!!
  林響趴在桌子上,突然覺得自己昨天的行為真的很操蛋,被人隨便刺激一下就跟人打賭什麼的,麻痹這不是作死的節奏嗎?!
  成林,你為什麼當時不攔著我!555……(鐘成林:你回想一下我真的沒攔著你嗎……)
  “喂,你跟鏡夜在打什麼賭?”鐘一辰個沒眼力見兒的還湊上來給他添堵。
  林響抬手就往他後脖頸上抽了一巴掌:“趕緊去工作!就你這樣的讓我怎麼放心把小嶼交給你?!”
  鐘一辰一愣,又一喜:“你同意了?!同意我跟小嶼在一起?!”
  “就你現在這揍性我已經開始後悔了!”
  “臥槽林響我好愛你!”鐘一辰捧起林響的臉就在他左右臉上各啃了一口,“我這就回去工作,我會向你證明我是配得上小嶼的男人!”
  林響:“……”抱歉,讀者們,請告訴我,我一定是產生了幻覺!
  王姐、劉姐、張姐:“……”艾瑪這是神馬情況!總裁和弟媳不得不說的秘密?!臥槽你們這樣是不對的!我們小林和鐘總才是真愛啊真愛!小林,要堅持住,千萬不要被路邊的野花迷住啊,鐘總的婚戒正在朝你招手!
  林響緩了半天才勉強回過神來,然後就意識到自己被吃豆腐了。
  就在他在一堆花束中找水果刀的時候,鐘成林震驚地造訪了。
  “這是怎麼了?”早晨來上班的時候還很正常,在辦公室裡工作了一個小時沒出來,頂層怎麼變成這幅德行了?花仙子來過了?
  林響勉強把手從花叢裡穿過,從抽屜裡翻出一把水果刀來,打開,對著刀鋒冷冷一笑。
  鐘成林:“……或許我應該先問,小響,你怎麼了?”
  “我去宰了總裁的話,你們會幫我守口如瓶毀屍滅跡嗎?”林響說完,視線一一掃過屋裡的四人。
  王姐她們三個急點頭!
  鐘成林有點黑線,轉頭問王姐:“怎麼回事?”
  臥槽我敢說實話嗎?!把剛才的事說出來特麼的簡直就是得罪了3個人啊!王姐曖昧地笑笑,裝傻充愣。
  鐘成林朝林響招了招手:“跟我過來下。”
  林響捏著水果刀跟他去了副總裁辦公室。
  鐘成林抽著嘴角看他在自己昂貴的辦公桌上磨刀子,好吧小響比桌子重要一萬倍:“我哥又怎麼你了,你想讓小嶼守寡麼?”
  “滾!”林響猛地抬起眼瞪他,“什麼守寡,要娶也是我家小嶼娶他!”
  “好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鐘成林過去奪他的刀子,“小孩子不能玩這個。”
  “你才小孩子你全家都小孩子!”林響被他搶過刀子去,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眼神陰鷙地盯著桌面一角。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跟你吵架他難受,”鐘成林把刀片合上,“別生氣了,嗯?”
  “他剛剛用他臉上那兩片肥香腸朝我臉上嘬了兩口!”
  刀鋒上光芒一閃,鐘成林又把水果刀打開了:“這個刀片不夠鋒利。”他說著,從抽屜裡摸出一把瑞士軍刀來。
  林響:“……”
  兩人繃著臉對視了兩秒,都默默扭開頭,把爆笑憋回肚子裡。
  “簡直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雖然真宰了鐘一辰那貨肯定不可能,但林響還是義憤填膺的樣子。
  他的臉是別人隨便能親的嗎?!
  “不生氣了,”鐘成林傾身過去,捧住他的臉,也在他臉上左右各親了一下,“我幫你消毒了,沒事了。”
  林響耳根一紅,鐘成林定定地看著他,又湊過去吸住了他的嘴唇。昨晚親了無數遍,把這人從頭到腳摸了個遍也親了個遍,但還是吃不夠。
  他含住林響的嘴唇,舌頭從內到外地舔了一番,退出來的時候還意猶未盡地輕輕地吻著他嘴角,拇指來回摸著他的下巴溫存。
  林響從一開始的被動到後來的主動,被鐘成林細心調|教了一晚,已經習慣了他的接吻方式,兩人都知道了怎麼能讓彼此舒服。
  稍微滿足了點,鐘成林依舊捧著他的頭,額頭對著額頭,問:“那裡還疼不疼?”
  剛才就一直發著熱的臉溫度更高了,林響有些彆扭,雖然覺得在鐘成林面前沒必要這麼拘謹,但不管怎麼說他還是對這檔事不熟,放不大開。
  兩人湊得這麼近,呼吸都能噴到對方臉上,眼睛能看到對方眼底最深處。
  他眼神亂飄,有點不敢看鐘成林的臉,總覺得看了會更彆扭:“還好……”
  “都說了不讓你來上班,給你休假你還不休。”
  “又不是女人……”
  “你不知道麼?男人做承受的一方,比女人還辛苦。”鐘成林愛憐地用拇指劃過他的眼角鬢角和側臉,忍不住又對著他的嘴唇親了一下,“別硬撐著,今天早點回去,去我那。打個車,別擠公交地鐵。”
  “我沒事。”真把我當女人了?老子是純爺們!
  “聽話。”
  林響張了張嘴,把拒絕話又吞回了肚子裡。
  回去就回去麼……
  “乖,我下班後給你買灌湯包。”
  “街角那家?”
  “對。”
  “那我要蟹黃的牛肉的豬肉的蝦仁的。”
  “一樣給你買一屜。”
  林響看著他,歎了口氣:“別總對我這麼好。”
  “怎麼,這樣不好麼?”
  林響搖了搖頭。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被寵壞了還得了。他可不想變成那樣的人。
  以前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硬扛著,不麻煩別人,即使是小時候也沒有撒嬌的物件,才能一直一個人撐到現在。
  人其實不能慣著,男人更不能。鐘成林卻一直慣著他,慣得他總覺得自己越來越不爺們了。
====================================================
  作者有話要說:電腦壞了,沒來得及更新,抱歉T T


☆、55

  中午跟鐘成林一起吃了頓糖醋小排,林響就被他強制性地打包上了計程車。
  看著鐘成林提前付了車費跟司機報了地點,然後在車子開走時站在原地跟他招手,林響突然發覺自己在這貨面前越來越不強勢了。這樣下去可怎麼得了!不行,老子得重振夫綱啊!
  不過……這種想法想過很多回了,可是每次都不了了之了。一看到鐘成林,跟他說一句話,就被他的氣勢給壓住了,想強硬也強硬不起來。
  在車上閑著無聊掏出手機給林嶼打電話聯絡下感情,畢竟一天半都沒看見他可愛的弟弟了啊:“小嶼中午吃了什麼呀?”
  “炒西蘭花和番茄雞蛋。”
  “小嶼,你這樣下去不行啊,”林嶼搖頭歎息,“草食動物會被肉食動物吃掉的,你得多吃點肉才能長高長壯啊!”
  “可是哥你不是吃很多肉麼?”但是也沒看你長得多高多壯呀……
  “……”雖然林嶼的後半句沒說出來,但是林響他能猜不到他的言下之意嗎?!臥槽,我家小嶼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連哥哥的話都敢反駁了,這不科學!最重要的是麻痹他說的竟然是事實啊!T____T想無視都無視不了!
  林響趕緊轉移話題:“你在做什麼呢?怎麼沒午睡?”
  “嗯,在樓下丟垃圾。哥你呢,不在公司?”林嶼也許還是比較單純,也或許只是為了給他留個面子,總之乖乖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成林讓我下午放假,現在在車上。”
  “要回家嗎?”
  “他讓我去他家。”
  “嘿嘿,去成林哥家啊……”
  “你那意味深長的口氣是什麼,別不學好!一個人在家要好好吃飯早點睡覺另外如果沒有聽到兔子媽媽唱的兒歌千萬不要隨便給大灰狼開門!”
  “哥……你還把我當小孩——”林嶼的說話聲斷了一下,電話那邊一陣衣物摩擦的聲音,然後林嶼的聲音被拉遠了,“你做什麼,幹嘛搶我手機?”
  “小嶼?”臥槽我貌美如花的弟弟難道被怪蜀黍綁架了?!變態跟蹤狂躲在陰暗處一直伺機偷襲美少年今天終於得手?!
  “嗨~小野貓~”
  “……”
  “怎麼不說話呀,我帶了五星級飯店的魯菜大師來,我帶來了大量的肉和海鮮,你今天有口福了喲~”
  “……對不起,請把手機還給我弟弟,搶東西這種事很缺德。還有,今天我不回家。”
  “哼……連食物都不能誘惑你嗎?”鏡夜說完又小聲嘀咕了一句,“調查上明明寫著很喜歡吃肉啊……”
  不是誰投喂的我都會吃啊,林響囧了一下。
  “哥,那人是誰啊,怪怪的,開了一輛卡車過來上面竟然有一頭活牛一頭活豬一頭活羊一籠子的公雞,還有一個裝滿了魚蝦的水箱!”
  “……”這人是怎麼把這樣一堆東西弄到他家門口的?林響望天,“他走了嗎?”
  “走了。”
  “所以哥的話都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林響自我陶醉狀,“以我的先見之明,早就知道會有大灰狼去騷擾你,所以一定要記得不能隨便給別人開門,特別是鐘一辰那貨!”
  “哦……但是昨晚你不在的時候,他留在我們家過夜了。”
  “臥槽!你獨自一人的時候怎麼能放他進門!特麼的還留他過夜!”
  “沒事,”林嶼想到早晨鐘一辰被自己猛踹小腿的樣子,笑了一下,“他已經完全被我克制住了。”
  “真的嗎?不愧是我弟弟!”
  兩人又聊了幾句,林嶼要午睡,下午還要去補習班上課,林響就掛了電話。
  之後沒多久就到了鐘家,早晨已經從鐘成林那裡拿到了鑰匙,林響進了家門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無聊之下就想找點事做。
  家政婦每週都會來三次,昨天上午已經來過了,今天不是她的工作日,所以從昨晚到今早的碗筷都沒刷。把要清洗的餐具都放進洗碗機裡,林響順便拖了下廚房的地。
  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了門鈴聲。
  去客廳裡一看,電子屏上赫然就是鏡夜那貨。金色的頭髮被綁了起來,起碼視覺上讓人覺得沒那麼蛋疼了,淺棕色的蛤蟆鏡也把臉遮了起來,不過仔細看好像沒有再化妝。早晨騷包的衣服換了一身正常的休閒裝,看起來有點單薄的風衣和板式正常的牛仔褲,雖然看起來還是要風度不要溫度沒穿秋衣秋褲。=。=
  但真的是好多了啊!林響對這些走極端路線的人的要求標準真的很低,這樣就夠夠的了!
  不過雖然外表上看起來正常了點,但不可否認的是除非精神分裂否則人格一般是不會變的。林響沒理他,想說裝家裡沒人好了,結果門鈴一聲又一聲,等他把碗碟都洗好擦乾放進櫃子裡,地也脫得乾乾淨淨之後,那貨還鍥而不捨地按門鈴。
  林響都崩潰了。
  “你到底有什麼事啊?!”林響接起電話語氣有點煩躁,麻痹我真是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啊!><
  “呵呵~親愛的小響,終於肯面對現實了?”
  “……”媽蛋我這希望這都是一場夢!
  “開門開門,朋友上門來做客難道不應該好好招待一下嗎?讓人家大冷天的在外面吹風可不好喲~”
  臥槽你都穿成那樣了明顯是一副吹不吹冷風都無關痛癢的德行吧!既然知道冷的話趕緊把花棉襖翻出來穿上啊!
  林響一邊吐槽一邊無力地妥協了,把人凍著了他良心上也過不去。
  林響掛了座機打開大門,走到門口去看,鏡夜開著一輛騷包的改裝過的斑馬紋跑車漸行漸近,那股王八氣場越來越強烈,林響都不忍直視了。
  “嗨~親愛的,這麼久沒見面有沒有想我呢~”鏡夜從車上下來,把臉上的蛤蟆鏡摘了下來。
  從上午到現在還不到四個小時,真的是太!久!了!
  看著他的樣子,林響不禁感歎,這人還真有天王巨星的氣勢,比那個唱周傑倫的雙節棍看起來還有派頭。
  林響開門讓他進來,泡了杯熱巧克力給他。
  “糖放的有點少。”鏡夜喝了一口後說道。
  “一般只有女人才喜歡甜食。”
  “你這是在諷刺我嗎?”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哼……”鏡夜垂著眼,濃密的睫毛抖了兩下又抬起眼來,“來點白蘭地,那邊吧台的櫃子裡有。”
  “你倒是對這裡的佈局挺熟的?”
  “當然,我可是看著一辰和成林長大的,”鏡夜翹起二郎腿雙手搭在沙發靠背上仰著身子微微眯起眼睛,看了林響幾秒後笑道:“怎麼,吃醋了?”
  林響翻了個白眼,起身去給他拿酒去了。
  還看著他們長大……哥們您貴庚啊!
  身後又傳來鏡夜開玩笑的聲音:“真吃醋了啊?吃的是誰的醋?成林的還是我的?”
  林響懶得理他,這種問題還用回答嗎?
  等等……怎麼好像他真的在吃醋似的?林響打開櫃門的時候忍不住繃起臉,老子才沒吃醋!也沒必要吃醋!
  林響把白蘭地遞給鏡夜,對方放了一點在熱巧克力裡,又問他:“要不要來點?”
  “不用。”
  “哼……還想把你灌醉以後酒後亂性呢。”
  “……”你就這麼明目張膽地說出來真的大丈夫麼?林響無語。
  喝了一口加了酒的熱巧克力之後,鏡夜終於露出了滿足的表情,端著杯子靠在沙發靠背上:“說說吧,你到底喜歡成林什麼?”
  “跟你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啊,我可以通過你的答案找一下攻略你的方法。”
  “攻略什麼的……”林響很無力,“如果你堅持下去,輸的肯定是你。”
  “這可不一定,我還從來沒有失手過,沒有人能抵抗的了我的如花美貌,”鏡夜自信一笑,“不過我承認,你確實有點難搞。”
  “不是有點,是非常。除了鐘成林,我不會再對任何人有興趣。”
  “這麼篤定?”
  林響點頭:“就是這麼篤定。”
  “林響,我突然對你更有興趣了。”
  “……”林響抽了抽嘴角,“你這麼說我很高興,但是……求你放!過!我!吧!”自作孽不可活,他今天終於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了,古人誠不欺我!
  鏡夜放下杯子,把胳膊肘放在膝蓋上,彎下腰捧起臉:“林響。”
  “幹嘛?”林響拿眼角瞄他。你裝可愛也沒用,雖然可愛很萌,但這不是我的菜。
  “你明明一直在害怕失去,為什麼還能這麼篤定?”
  “……”林響一愣,慢慢轉過頭來看著他,咬了咬嘴唇,才說,“什麼意思?”
  鏡夜就這麼捧著臉跟他對視了半晌之後,突然笑得花枝亂顫:“你看看你那認真的樣子,太好笑了!”
  “……”
  “我只是隨便說了一句話而已,你要不要這麼嚴肅?”鏡夜又噴笑了一下,“不過,你難道真的在害怕?也是,成林這麼優秀,很有可能哪天被別人搶走了,所以到時候你不要哭喲。”
  林響仔細地看著他臉上的每個表情。
  以為他知道點什麼,但難道真的只是開玩笑嗎?
  雖然覺得奇怪,但卻沒從鏡夜的臉上看出任何破綻……或許他真的是在胡言亂語吧。
  只是……有那一刹那,他是真的當真了,甚至有一種可能會松一口氣的感覺——畢竟這個秘密如果有人知道有人分擔,比一個人扛著要輕鬆很多。但是仔細想想,很明顯面前這個瘋瘋癲癲的人並不是一個可以分擔的好的物件,而他能信任的可以分擔這件事的物件卻一個都不能說。這個不得了的秘密如果被別人知道,還不曉得會搞出多少事來。
  “你真是無聊透頂。”林響別開臉。
  “可是很多人都會覺得這是種幽默,”鏡夜一點沒被他打擊到,因為他的自信心真的灰常灰常強大!臉皮也灰常灰常的厚!“除非你真的心虛了。”
  林響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鏡夜看著他,臉上一瞬間露出了然的神情,不過下一瞬間又開始吊兒郎當起來:“你都不知道我剛剛花了多少功夫菜弄到了新鮮的食材想去你家等你回來露一手。”
  “所以你是打算在我家殺雞還是宰豬?”林響對這人的智商是在有點無語,普通人會把活著的動物弄到別人家裡來嗎?!還特麼的是一卡車的!乾脆在他家裡辦個飛禽走獸大會吧!
  “這不是為了讓你吃個新鮮嗎?為了你啊,我可是親自去養殖場挑的食材!你也不用為我的真誠太感動,也不必因為浪費了我的心意心存愧疚,只要早點愛上我就行了。”
  林響想像著他以一副明星范兒站在豬圈裡指點江山的情形,突然覺得有點喜感。
  “你別白費勁了。”
  “哼……就算這些都沒用,我還是有我的殺手鐧。”
  “什麼殺手鐧?”
  鏡夜眨了眨眼右眼:“秘密!等到我真的失去耐心的時候才會用,所以即使你一直堅持到那個時候也是白費力氣。”
  “你是不是真的挺無聊的?”
  “嗯?”
  “跟人打這種賭的人,不是太無聊了,就是太缺愛了,你是哪一種?”
  林響看著他有一瞬間冷下來的表情,愣了一下,但很快那幾乎讓空氣都冰凍起來的氣氛倏然消失,鏡夜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甚至翹著二郎腿抖起了腿。
  但林響這次卻肯定,剛才那不是錯覺……
  既然如此……被他說中的,肯定不是所謂的太無聊……那麼這個人……
  林響突然有點心虛。
  被別人戳中痛處肯定會很難受,而他竟然就這麼……
  他悄悄打量著鏡夜的神色,雖然對方已經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但林響多少還是有點後悔。
  “既然今天不能成功拿下你,那我明天再繼續,不要太想我哦,明天我們就又能見面了,”鏡夜把已經有點涼下來了的熱巧克力一口喝光,“謝謝你的熱巧克力,除了甜度,很對我的胃口。”
  “那真是太謝謝你的誇獎了。”林響無語。
  “那我們明天再見吧?”鏡夜站起來朝他眨了眨眼睛。
  林響也跟著站起來,讓開身想讓他過去。鏡夜走過來的時候突然伸手摟住了他的腰,就在他嘴唇湊上來之前林響閃身躲開了。
  “慢走,不送。”林響笑眯眯地看著他,做出了個請人的動作。
  鏡夜搖了搖頭,很可惜的樣子,走了出去。
  “喂,鏡夜。”林響站在門口喊住了他。
  “怎麼了小貓咪,不想讓我走?”鏡夜微笑著轉回身來。
  林響“呵呵”笑了一聲,然後把豎起中指的右手舉了起來,隨即“砰”地一下關上了門。
  鏡夜愣了幾秒鐘之後,大笑了兩聲。這個人,確實很有意思。如果不是他已經被鐘成林拿下了,他還真有點想認真起來,不過……歎了口氣,鏡夜重新戴上墨鏡,開著騷包的跑車揚長而去。
  


☆、56

  魅夜。
  陳源坐在沙發上雙手捏著褲子的膝蓋處咬著嘴唇看著對面,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揪心地繼續咬嘴唇。
  幾個小0在他身邊來來回回饒了好幾圈,有點扭捏著不知道要不要過去坐。畢竟以前以為他一肌肉男是純0的時候還說過不少諷刺的話,萬一被記仇了呢。可是……之前發現他是1號之後……突然覺得他真的好帥啊啊啊啊!
  到底要不要去勾搭,人家好糾結!><
  但是他們那邊心花朵朵開,陳源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他們身上。
  麻痹那誰誰誰你的手往哪兒放呢你!臥槽還有那誰誰誰你想把我家樂樂灌醉了以行不軌之事嗎?!還有旁邊那個小弱攻!老子一拳就搗死你了你信不信!還往前面湊!沒看到樂樂的小身板都快被你給從沙發上擠下來了嗎!趕緊給老子滾——!!!
  瞪著那幾人的視線一旦移到趙樂身上時就又融化成一汪春水。
  555……樂樂你轉頭看我一眼麼……我才不信你沒看見我……你就是想讓我生氣拋棄你對不對!可是!晚了!在我愛上你之後一切都晚了!即使是跨越攻受的戀愛,老子也要窮追不捨決不放棄!><
  為神馬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陳源抓完褲子咬袖子,一副棄婦樣。
  “嗨,很久沒在這裡看見你了,最近很忙嗎?”終於有個小0忍耐不住走過來坐在他身邊,放了一杯酒在他桌面上,“請你的。”
  陳源扭頭看了他一眼:“我們認識嗎?”
  “不認識可以慢慢認識嘛。”那人說著把手放在他大腿上,順著膝蓋往上摸了上去。
  陳源瞬間哆嗦了一下,一把揮開他的手,站起來朝趙樂沖了過去。
  趙樂當然也不是全然沒看見他,只不過是假裝沒看見罷了。
  從公司裡出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又被跟蹤了,乾脆直接把車開到魅夜來,以他的樣貌,勾搭上兩三個男人不是什麼問題。
  果然一坐下散發出小爺一個人求勾搭的氣場之後就有人迅速地貼了上來,趙樂雖然在跟身邊的人說笑,眼角的視線卻不時往陳源那裡飄,整整兩三個小時就這麼耗著,他自己都鬱悶了。
  純粹浪費時間。這人要是能學乖了,就不是肌肉了。
  用什麼辦法都不能擊退他,不管怎麼刺激都賴著不走,這樣如果不是真愛,趙樂自己都覺得不可能。
  只是……
  歎了口氣,趙樂準備放棄繼續刺激他起身走人的時候,就見有個妖豔的小受扭著屁股坐到了陳源旁邊。他瞬間眯起眼睛,看著在那人坐下後旁邊一直徘徊著的幾個0號都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而坐在陳源身邊的那人甚至把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毫無預兆的有點煩躁,他從沒想過會有這種感覺,以至於刹那間愣住了。
  然後下一秒就見陳源突然站起身朝他沖了過來,而身後被甩開的那人臉色瞬間難看起來,周圍沒靠上去的幾人也都嚇了一跳的樣子,視線直愣愣地追著陳源朝這邊看了過來。
  趙樂有一瞬間勾了下嘴角,覺得他很搞笑,但下一秒又戴上了一層無形的面具。
  說實話,這樣很累。
  陳源沖上來其實多半是一時衝動,等到真的站在趙樂面前了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特別是被他當成空氣,他臉上有點尷尬起來,磨蹭了半天,最後一咬牙轉頭沖他身邊的男人瞪了幾眼。
  那幾人著實被陳源的一身肌肉嚇到了,比起泡男人,還是自個兒身家性命重要點啊,尼瑪這人也真是,都有主了還來酒吧泡男人。嘴上又不好抱怨,就都嘻嘻哈哈地打了聲招呼走了。
  陳源矮□,一隻手試探性地摸到沙發上,看趙樂抿了口酒沒說話,就小心翼翼地放了半個屁股上去。
  “樂樂……”他說話特別有幾分小媳婦樣,委委屈屈的,“你都好幾天沒跟我說話了,就這麼討厭我麼……”
  哪裡是討厭你,不過是不想害了你罷了。趙樂心裡很抱歉,表面上卻還是裝作不想看到他的樣子。
  陳源抿了抿嘴唇,又說:“我知道我一直纏著你讓你煩了,但是,我就是放不開你麼!”
  煩倒不至於,只是無力罷了。不跟他說話他就默默跟著,不想見他他就遠遠看著,不管怎麼冷淡怎麼拒絕都一點不放手,說實話這讓趙樂心裡很不是滋味。
  也許就是在這種單方面的執著中,他其實也被他的感情所感染,不知不覺中,竟然也在意了起來。
  回想起剛才看到他被別人摸了大腿時的心情不快,趙樂搭在腿上的手慢慢地握成拳頭。
  “前幾天問過響兒,他也說我應該放棄……”
  趙樂突然轉過頭來:“響?林響?”
  “對啊,”陳源看了看他,不大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有了反應,不過不管怎麼樣不是自己一個人唱獨角戲,他高興了起來,“前幾天在日本料理店那次,遇到他了。你要是晚走幾秒鐘,肯定也會看見他,正好你跑走之後我遇上他了。”
  “哦。”趙樂點了點頭,左手的拳頭慢慢鬆開又慢慢握緊,反復幾次後,他打斷了旁邊還在說話的陳源,“林響他,最近好嗎?”
  “還不錯啊,你們最近沒聯繫?”
  豈止是最近,已經很久沒聯繫了。趙樂抿著唇點了下頭。
  “他啊,比我好多了,”陳源有點幽怨,不過還是挺為哥們高興的,“他跟鐘成林好上了。鐘成林你應該知道吧?騰風副總。”
  “跟……鐘成林?”
  “對,”陳源看他有興趣,又絮絮叨叨地說,“響兒雖然沒明確說,不過我跟他誰跟誰啊,光看表情就一眼就看出來了。那人其實不錯,挺會照顧人,那天看他倆的各種小動作覺得特別有愛特別羡慕……”說完拿眼角偷偷瞄一眼趙樂,微微垂下頭,“樂樂……我這人你別看是個0,但也是寵溺型的強受,你要是願意跟我在一起,我肯定比誰都會照顧人心疼人……”
  趙樂看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覺的翹了一下。
  林響有男友了啊……他把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閉了閉眼。
  再次睜開的時候,像是終於想通了似的,眼神變了,沒了剛才的一絲失落,多了點為朋友高興的意味。
  這樣也不錯。如果林響喜歡,他會祝福他,而他自己,跟他不可能,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所以你看我……”
  “陳源,以後別再找我了,算我拜託你成不。”
  陳源一愣,沒想到剛才氣氛還不錯,下一秒他又說了這種話。
  “樂樂,你別這樣……”
  “別哪樣?”趙樂冷笑了一聲,“你也知道你自己煩人,為什麼天天來煩我?都說了兩人都是純0根本不可能,還是你已經把自己硬掰成1號了?沒有吧?既然沒有還有什麼立場來跟我說我們努努力就行了、我一定會好好愛你、0還是1根本就不是個事兒……這些都是屁話!你想談柏拉圖式的愛情麻煩你找別人,抱歉,我對沒有性的愛沒興趣。”
  陳源漸漸睜大眼。
  趙樂以前雖然拒絕他,但從來沒像今天這樣,說得這麼不留情面。
  趙樂的目光掃過他有些呆滯的表情,別開了頭:“別讓我瞧不起你,陳源,男人就有點男人的樣子,別整天跟個未成年蘿莉似的幻想只要有愛情什麼都可以解決,解決不了的事多著呢!你自己不覺得煩我都厭煩了你那一套說辭,翻來覆去的,你還有別的道理能講麼?這麼大的人了,不用我告訴你理想和現實的差別吧?”
  “我、我只是……”
  “你只是太喜歡我了是麼?”哼了一聲,趙樂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突然伸手摟住趙樂的脖子,把人拉了過來,湊在他耳邊低聲道,“你這樣,真的很噁心。”
  說完,他放開陳源,拿起外套起身大步離開。
  陳源被他一把推開,沒回過神來,身體往旁邊倒去,撞在了沙發角落的牆上。
  額頭被撞得疼,他卻呆呆地沒動,一直看著趙樂的身影隱沒在人群裡,因為驚訝大張著的眼有點酸痛。
  他就這麼保持著這個姿勢良久,最後直起身來,低垂下頭,酸痛的眼裡有什麼濕潤的東西擴散開來,他抬起手用衣袖胡亂抹了把臉。
  “怎麼了,被甩了?”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小受們頓時圍了上來。
  雖然剛才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麼,但是看氣氛就看出來了啊!艾瑪苦情攻什麼的最萌了,快點到我碗裡來吧,人家會好好對待你的~~~
  陳源沒說話,似乎也沒聽見他們圍在自己身邊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遊魂一樣站起身來,耷拉著肩膀往外走的樣子真特麼的讓娘C受們頓發憐愛之心啊。
  “臥槽,我覺得我這回陷入了愛河!”小0A追逐著陳源的背影一臉迷醉。
  “不要跟我搶!小源源是我的!”小0B站起身大聲宣佈。
  “媽蛋下次他再來絕壁不能放過他啊!”小0C無視B的發言握拳表決心。
  “555……他那點點眼淚都燙在了我的心尖上!”小0D林黛玉憂鬱捧心狀。
  “哎,這麼一對比,最近手上這個實在不怎麼樣,天天好吃懶做不說還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果斷甩了回頭追求小源子啊。”小0E一邊拿著化妝鏡在臉上補分一邊盤算著等下怎麼踹掉男盆友並且順利拿到分手費。
  娘C受們都被陳源的苦情形象徹底迷住了。=。=但是……知道真相的你們眼淚絕壁會流下來啊。
  出了酒吧,趙樂開著車亂轉,不知不覺就到了林響家樓下的街角處。
  等到車停下來的時候趙樂才反應過來,想開走,腳卻一直踩不下油門。他終於放棄了掙扎,推開車門下了車,點了根煙,抬起頭看著亮著燈光的十五層熟悉的陽臺,總覺得那裡的燈光比任何地方的都要溫暖。
  他在這裡住了幾個月,卻比在別處住個幾年十幾年都讓他記憶深刻,那些快樂的日子如今卻一去不復返,他連踏進那個家門的資格都沒有了。
  不想這樣,卻不得不這樣。這種矛盾壓得他喘不過氣,卻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樓上的燈突然滅了,趙樂愣愣地看著,有股失落感從心裡蔓延出來。他掏出手機來看了眼時間,才九點多,這麼快就睡了麼……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飛速地掃了一眼樓道口,他迅速地蹲□,把自己隱藏在車身後。
  鐘一辰被林響揪著耳朵從家裡一路拖到樓下,這才被鬆開。
  他那熊孩子弟弟雙手插在兜裡跟在他們身後,嘴裡吹著口哨扭著頭看著旁邊,就是不看他那正受苦受難的親哥哥。
  “林響!你個混蛋!虐待狂瘋子神經病你欺負人!555……”鐘一辰兩手捂著被揪得通紅的耳朵,不停哽咽。媽蛋,老子趁你們不在來看看親親小嶼容易麼!突然回來拿什麼衣服,拿你妹!
  林響一巴掌拍在他後脖頸上,要不是被厚厚的領子減輕了力道,這貨脖子上絕壁會紅腫一片。
  “都九點多了你還騷擾他!他明天還要上課你不知道啊?纏著他撒嬌你這有臉,就你這樣的揍死你就當為祖國社會主義建設做貢獻了!”
  “我們小倆口的事,你管得著麼!”鐘一辰理直氣壯,“我還沒干擾你和成林的事呢,你有什麼臉管我倆!”
  “我倆都是成年人,不需要任何人的介入。小嶼還未成年,你說呢?”
  “……”鐘一辰明知自己理虧,沒話說了。
  “本來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怎麼就這麼沒眼色呢。”林響搖頭歎息,扭頭看鐘成林,特別心疼,“成林,有這麼個2B哥哥你受委屈了。”
  鐘成林握住他的手,搖頭微笑:“沒什麼,誰讓血濃於水手足情深呢,我不管他還有誰管他。”
  鐘一辰:“……臥槽,你倆就一起埋汰我吧!”
  “今天晚上滾回你家去!”林響沖他揮了揮拳頭,“明天你再騷擾小嶼不讓他睡覺,以後都別想進我家門!”
  “哼……”走就走,老子還會再回來的!
  鐘一辰撅著嘴上了自己的車,把車開的跟火箭似的沖了出去。
  林響對著丫車屁股豎了下中指。囂張你妹!日!
  鐘成林抬手在他頭上揉了兩下,摟著他肩膀往自己車那裡走。剛走了兩步林響突然停了下來。
  “在看什麼?”鐘成林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不遠處停著一輛紅色的捷豹。
  林響搖了搖頭,兩人走到車前,鐘成林開了車門,林響卻突然轉身朝那輛跑車跑了過去,然後在它面前兩米遠處慢慢停了下來。
  車裡沒人……
  或許……只是巧合?
  林響在那裡站了半天,期待著或許有人會從旁邊的便利店裡出來上車,最後卻什麼人也沒有,最後失望地轉身朝鐘成林走了過來。
  “那車怎麼了?”鐘成林雙手搭在車頂上看著他,又掃了一眼停在拐角處的車子,“你喜歡這款車子?”
  “不是,”林響拉開車門,又回頭看了一眼,“我以為是趙樂的車,不過想想應該不可能,他不會來找我的……”
  鐘成林也跟著看了一眼,卻在側邊路燈投射出的跑車的影子裡看到另一個並不明顯的拉長的黑影。
  林響並沒有注意到這個,只是若有所思地上了車。
  鐘成林看著那條黑影眯了眯眼,坐上車,車子開走的時候故意往另一條出口拐了出去,沒有揭穿藏在車後的人。
  這些天孫潛調查到了不少訊息,通過他的專業眼光,很容易能分析出一些事,只是還沒能確切地下出結論,不過大概也過不了多久就知道真相了吧。
  這些倒不急於一時,好好弄清楚免得搞出烏龍事。不過以孫潛和他自己的分析,再加上今天趙樂會出現在這裡,可想而知即使是他自己跟林響拉開了距離,但這或許並不是他自己的意願。
  再等等吧,不管是什麼原因,他都有自信能幫他解決,把林響的心結解開。
  “再過幾天就耶誕節了啊,”林響看到車窗外不少店面已經裝飾成了耶誕節風格,轉過身來問鐘成林,“鐘成林小朋友,有沒有什麼想要的禮物?二十四號的晚上聖誕老公公會來給你送禮物的喲。”
  鐘成林微笑著看了他一眼:“我最想要的禮物啊……你不是比我還清楚嗎?”
  “我怎麼知——”林響話音一頓,耳根迅速蔓延上一片紅色,把頭扭開繼續看窗外,“色魔。”
  鐘成林哈哈笑著,就愛看他害羞的小樣兒,特別讓人窩心。
  耶誕節啊……鐘成林眼角的餘光掃過車窗外一掠而過的飾品店,嘴角翹起淺淺的弧度。
  那天,倒是個不錯的日子。
===============================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伊撒爾丶親的火箭炮麼麼~乃現在是我專欄小萌物的第一名啦><
  今天天氣不錯,把萌物們拿出來曬曬><


☆、57

  林響和鐘成林這邊的“婚訊”一直沒動靜,那些買了豬肉脯做“賀禮”的姑娘們坐不住了。
  臥槽怎麼還不結婚啊這要等到來年春天豬肉脯都發黴了嗎?
  眾人在商量後紛紛決定,既然耶誕節即將來臨,那就先把豬肉脯當成聖誕禮物送出去吧,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左右都是討好總裁夫人的,什麼時候送不是送啊。
  於是第二天一早,林響就被自己辦公桌上那各種禮品盒禮品袋的海洋給嚇尿了。
  “什麼啊,幹嘛呢啊?”
  張姐連忙一如既往地遞上一杯熱可哥:“這都是公司職員送你的禮物。”
  “為啥?”
  “這不是耶誕節要到了嘛。”
  “……”臥槽,除了這個辦公室和隔壁秘書室的人,他還認識誰啊,送他禮物什麼的,絕壁不科學!
  不過等他拆封發現裡面的內容之後就覺得偶爾也會發生點玄妙的幸運事嘛,豬肉脯什麼的真真是極好的!
  包裝裡還都附帶著耶誕節卡片,林響挨個看了一遍後確定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既然不認識,其實也不必回禮的吧?這樣一個一個回送禮物豈不是約等於讓他死!於是帶著一份忐忑,林響默默地把禮物收下囤積在他的櫃子裡。量太大裝不下,王姐還特意貢獻了一個櫃子給他裝東西。
  林響一整天心情都很好,所以下午鏡夜跑來騷擾他的時候他難得給了他一個笑臉,另外送了一袋豬肉脯給他。
  鏡夜似乎從來沒吃過這個,撕了一塊含在嘴裡,幾秒鐘後很驚訝地說:“除了蜂蜜的甜味,這個還有什麼可吃的?”
  “……”哪裡都很好吃好不好!
  “喂,小響響,明天耶誕節,正好是週末,我們——”
  鏡夜話還沒說完,就被人用手指勾住衣領,從林響的辦公桌上拖開了。
  鐘成林轉身霸佔了他剛才的位置,雙手環在胸前:“是誰又把你放上來的?”
  “我想去哪兒還有人能攔得住嗎?”
  “上班時間,別打擾我公司員工。”
  “就不能稍微休息一下嗎,你這個吸血鬼。”
  “上班時間是上班時間,休息時間是休息時間,如果我這還算是吸血鬼別的老闆都無地自容了。有事下班的時候再來,現在你該回去了吧?”
  “哼。”鏡夜一甩頭,萬千金髮在空中飄舞,引起一陣低聲的驚呼。
  林響默默在心裡評價了兩個字:騷包。=。=
  “走就走,我們晚上再說,我親愛的小野貓~”
  臥槽說你妹啊我跟你真的沒什麼好說的啊!
  看著鏡夜婀娜多姿地走了出去,鐘成林回頭摸了摸林響的頭:“走,去我那裡吃巧克力。”
  圍觀群眾:臥槽……典型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不過……輕輕鬆松打敗情敵的鐘總真是帥呆了!
  林響拎了兩袋豬肉脯去他男人的辦公室,兩人坐在沙發上喝著茶瓜分食物。
  沒多久辦公室門被敲了幾聲,林響往嘴裡塞著巧克力扭頭去看,一個男人探身進來,朝這邊彎了彎腰。
  “過來坐。”鐘成林招呼道。
  那人走了過來,在兩人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呃……那我先出去了。”
  “不用。”
  林響起身要走,被鐘成林拉住手,輕扯了一下重新坐了下去。
  “這位是聯達私家偵探社的孫潛,他就是我跟你提到的林響。”
  私家偵探?幹嘛?
  林響莫名其妙,在對方朝他伸過手來的時候趕緊伸出手去握住。
  “林先生您好。”
  “你好。”
  “是這樣的,鐘先生多日前讓我調查關於興達小少爺趙樂趙先生的事,今天是來做最後報告的。”
  林響驀然轉頭看向身邊的人,鐘成林也轉過頭來,沒說話,示意他聽下去。
  “之前一直跟鐘先生有聯絡,其他的事我就不多說了,”孫潛看了一眼鐘成林,在對方點頭之後繼續說下去,“關於趙先生突然表示自己不認識林先生的事,我想我已經有了答案了。”
  “什麼?”林響眸色幽深,沉聲問道。
  “趙先生在高中時期曾經交往過一個同性戀人,不久之後因為某種原因這個人的前途被徹底毀了,兩人也迅速分手。後來趙先生雖然一直混跡於同性戀圈,但經過調查發現,他幾乎再也沒跟一個人交往超過一個月以上,除了我下面要說的這一次。他在芝加哥念書期間曾經跟一個男人同居了半年,但那之後卻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分手了。我聯絡上了幾個他的同學,他們都說看得出來趙先生對那男人是真心的,但分手卻也是他提出來的。由此我們也可以猜想到,他對圈內的戀情從不認真、愛上了卻依舊會提出分手,一定有某種理由。那之後我經過很久才找到了當年那個跟趙先生發展同性戀情的高中學長,他雖然一開始不願意說,但最後還是透露了一點訊息,導致他輟學被毀前程的人是趙先生的父親,現在的興達董事長趙彬。經由我多年的偵探經驗來看,答案已經不言而喻。為了謹慎起見,我又做了多方面的調查,今天才帶著答案來找您兩位。”
  以林響寫過這麼多年的狗血小說,即使孫潛不說,他大概也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在趙先生和林先生您相處的這段時間,他或許對您產生了某種感情——至於是友情還是——”孫潛頓了頓,沒有說下去,“這個我不敢妄加揣測。但不管如何,林先生您是男人,而他恰好有這種性向,這在林董事長眼裡,您自然是他要排除的對象,如果被他知道您的存在,必定會給您帶來一些麻煩。受到來自于父親方面的壓力,趙先生不得不跟您斷了聯繫。這些日子我跟蹤過他,從客觀上說,他過得並不好。不管是家庭的強迫還是自己親手斷了跟您的友情這件事,都讓他心理上承受著很大的壓力。而他最近似乎跟另一個男人有所牽扯,但也同樣的在回避對方。而同時林董事長已經在幫他物色未婚妻人選,這對於一個純正的同性戀來說無非是另一個壓力來源。幾天前他的身體終於不堪重負出了些狀況——”
  “他怎麼了?!”林響驀然攥緊了手。
  “林先生不必太著急,他只是壓力太大精神和肉體都承受不住,在醫院療養了兩天就出院了,不過近日一直呆在家裡沒有出過門。”
  鐘成林輕輕拍著林響的後背,他緊繃的身體才慢慢緩和了下來。
  “這是我的調查報告,”孫潛將一個紙袋放在桌面上,“如果有其他的事,請再給我電話。”
  “麻煩你了,”鐘成林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這是尾款。”
  “鐘先生客氣了。”孫潛起身道別。
  孫潛走了很久了林響還坐在那裡發呆,鐘成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過神來,伸手握住了那只比他稍微大一點的手,撥弄著他修長的手指。
  “很擔心?”鐘成林問。
  林響點點頭。怎麼可能不擔心。即使趙樂把他當成路人,他卻怎麼也不可能對他的事無動於衷。
  只是……以他的能力,根本無法幫助趙樂。
  鐘成林伸手把他的頭攬進懷裡:“別擔心了,這事不是一點轉機都沒有。”
  林響有些消極:“要怎麼做?他父親擺明瞭是要拿他當傳宗接代和政治聯姻的道具,我們能怎麼辦?”
  “傳宗接代什麼的,他上面還有趙天銘,而趙天銘現在已經有個兩歲的兒子了,這已經不是問題。至於政治聯姻……”鐘成林頓了下,把林響的頭捧起來,笑道,“你覺得,還有哪家公司比你男人的騰風更值得巴結?”
  林響眼裡亮光一閃,但很快又搖頭:“不行。商場不是兒戲,你不能這麼玩。”
  “誰說這是玩了,”鐘成林搖頭,又對他即使想幫趙樂卻還是為他著想這件事而高興,“趙天銘的能力眾所周知,先不論全國,興達在本市只居於騰風之下。我們跟他們正好有對口產業,如果兩家合作,雖然現在看起來我們扶持興達是他們占了便宜,但以後只會給騰風帶來更大的利益。所以關於這個,你不用擔心。”
  “我不是學這個的,對這方面不瞭解,但是你別騙我。”
  “怎麼會。”
  “那既然這樣……”林響抿了抿唇,“成林,我跟你之間沒什麼好說謝謝的,但是我真的……”
  “行了,”鐘成林在他腦袋上胡嚕了一把,“沒有比你開心更讓我高興的事了,這算是我送你的聖誕禮物。”之一。他默默在心裡補充了一句。
  林響反手捧住他的臉,抬頭狠狠吻了上去。
  鐘成林是個很有效率的人,一旦決定了什麼事,說做就做。
  他馬上召集各部門經理開會。林響自告奮勇地去做筆錄,因為是牽扯到趙樂的事,他比哪一次都要認真地聽著大家的討論,雖然有些名詞聽不太懂,但也能聽得出來這對騰風來說雖然多少也有點弊端,但總體上利大於弊,把興達培養成固定的合作夥伴,讓它強大起來,會在未來省去不少的麻煩和資金。
  會後,林響認認真真地把筆錄整理好。一直鬱結在心裡的心結終於有了豁然開朗的眉目,很想去看看趙樂,但還是忍住了。
  現在只是騰風單方面的一廂情願,興達會不會同意還不好說,雖然林響知道,這樣的一塊肉放在眼前,傻子才不吃,但總怕有個萬一。
  次日就是耶誕節,晚上下班後依舊跟鐘成林去了鐘家,並且讓鐘一辰把林嶼也帶過去。
  從B2停車場開出來的時候,那輛騷包的斑馬紋跑車跟蒼蠅似的追了上來,鏡夜還不怕死地把窗戶打開探出頭來嚷嚷著什麼,林響不用聽也知道基本上是什麼“成林你太奸詐了”“小野貓快下車到我碗裡來”之類的話。
  “真是個活寶,”林響從後視鏡裡看著鍥而不捨地跟上來的斑馬紋,“之前就想問,他到底是什麼來歷啊。”
  “鏡夜?”鐘成林想了想,搖頭,“突然有一天就冒出來了,我記得我小時候他就長這樣,現在還是長這樣。”
  “啊?”
  “鏡夜他就是一個奇跡。”
  “你是說他長生不老?”林響抽了抽嘴角,別開玩笑了,秦始皇還沒搞到這秘方呢……不過仔細想想,既然二次元能跑到三次元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___=|||
  “是不是長生不老不知道,不過他一直沒什麼變化倒是真的。”
  “那他現在多少歲了?”臥槽,這麼掐指一算,這貨基本上是叔伯輩的啊。
  “年紀這種事對鏡夜來說沒必要深究。”
  林響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問:“你知不知道他的感情史?”
  “怎麼對他這麼有興趣?”鐘成林腦中突然敲響了警鐘。
  林響給他一個白眼:“你想太多。前幾天我無意中說他是缺愛的人,他當時反應有點不正常。”
  “那個啊。他不是缺愛,以他的樣貌和身家,喜歡他的人不少。”
  也是。
  “不過他愛的人,卻愛著別人。”
  “呃……”
  “其實,這麼想想,說他缺愛似乎也沒什麼不對。他得到的愛都是他不需要的,想要的愛卻得不到,也算是種缺愛吧。”
  “誰啊,這麼給力?連鏡夜都能拒絕?”
  “你不是也沒被他誘惑住嗎?”
  “那是,我是誰啊,”林響自戀地環起雙臂挺直腰板,“只是沒想到還有人像我這麼理智,畢竟這樣有節操的人已經很少見了啊。”
  鐘成林噴笑了出來。
  “……”臥槽,有這麼好笑嗎,老子說的都是事實!
  “那人你應該認識,當今的好萊塢巨星唐譯,即使不看電視的人也會認識他吧。”
  林響抽了抽嘴角:“你說……唐譯?”
  “對啊。”
  “……他不是跟天王鏡宸是一對嗎?”林響怎麼可能不認識,以前還跟風寫過這兩人的天雷同人小說呢,被這兩人的粉絲罵了個狗血淋頭,黑粉在那一段時間驟漲……
  臥槽,真是人生無處不驚喜啊。
  


☆、58

  “那鏡夜跟鏡天王又是什麼關係?”鏡夜、鏡宸,麻痹別告訴他又是親兄弟!兩兄弟爭奪同一人的狗血劇情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兄弟吧。”
  “……”
  “應該是堂兄弟。”
  “……”我應該覺得安慰麼?多了個“堂”字我應該覺得還好不是親兄弟是麼?=。=“我很好奇。”
  “好奇什麼?”
  “他都不看電視麼?每次打開電視各種娛樂節目電視劇電影都能看到唐譯和鏡宸的影子,豈不是每天都……”
  “跟你說的恰恰相反,”鐘成林笑道,“鏡夜最愛幹的事就是窩在家裡反復這兩人拍的電影,他們參加的各種節目從沒落下,比粉絲還狂熱。這麼說起來,前陣子他出國旅行,應該是去法國看鏡宸和唐譯了吧,他們在那裡有合作電影的拍攝。”
  “……這是種什麼心態?”
  “鏡宸和唐譯都是他的驕傲,他並不避諱這個。”
  “那他被我說缺愛還受傷個什麼勁兒。”
  “缺愛嘛,”鐘成林朝他眨眨眼,一副你懂的表情,“你如果不說出來,他自己也不知道一直追逐著這兩人的自己很可憐,他可是以自己疼愛弟弟和唐譯的心情為驕傲。不過你也沒必要忌諱太多,他這人說好聽點是心胸寬闊,說難聽點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難受也就那麼一小會兒功夫,扭頭還是放不下那兩人。”
  林響撐著下巴靠在車窗上看後視鏡裡的斑馬紋一角,突然覺得鏡夜這樣的人其實也別有一番魅力。
  最初被他的模樣所驚豔,後來又覺得他2得無人能及,現在卻覺得,他其實活得挺灑脫的。我愛就愛了,也不為這不值,也不求什麼回報,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挺好的。
  鏡夜一路鍥而不捨地跟著,然後成功尾隨著鐘成林的車混進了鐘家大門。
  這貨一下車就沖過去摟住了林響的腰,林響已懶得跟他計較,鐘成林也沒再說什麼。這兩人其實都明白,他並不是真的喜歡上林響。
  “喂,鏡夜,聽說你跟鏡天王是堂兄弟?”
  鏡夜看了一眼鐘成林,點點頭:“成林真多嘴~不過小響,我弟弟很厲害吧?”
  “厲害,當然厲害,”但厲害的又不是你,看你那得意的小樣兒,“鏡夜,幫我要張鏡宸最新專輯的親筆簽名CD和海報吧,《一眼經年》這張中國風專輯真的太贊了!”
  “能換一個吻麼?”
  “可以。”林響點頭。
  走在前面的鐘成林猛地回過頭來。
  “你是喜歡成林的吻呢,還是喜歡鐘一辰的吻?”林響補充。
  “我覺得他會更喜歡我哥的吻。”鐘成林馬上接了下去。
  “小響的!必須是小響的!”
  “親愛的,你是要喝牛奶還是熱可哥?”鐘成林把林響搶回自己懷裡,摟著他肩膀垂眼問道。
  “熱可哥裡多加點牛奶,親愛的,我幫你。”
  兩人說著互相摟著推開家門往廚房走了過去,任由鏡夜在後面抱怨試圖插|進兩人之間也無動於衷。最後還是妖孽同學妥協了。
  “免費幫你拿好不好!你們就看我一眼唄!我又不是空氣!”
  不久之後鐘一辰帶著林嶼也回來了。兩個2B一見面,林響就覺得耳邊跟有兩千隻鴨子一樣,兩人各種的秀下限,麻痹真想讓他們回爐重造!
  “今晚吃什麼?”鐘成林拿出家裡的外賣本來,上面從日本料理到法國大餐應有盡有。
  “我們買了材料過來,晚上我做吧。”林嶼站起身脫下外套。
  鐘成林道:“也好。我幫你打下手。”
  “嗯。”
  兩人並肩去了廚房,林響淚奔。臥槽,把我自己留在這裡面對兩千隻鴨子是鬧哪樣!想走偏偏還被鏡夜那貨拉著手!媽蛋怎麼跟被強力膠黏上了似的扯都扯不下來!
  林響試圖掙脫開,力氣卻比不過鏡夜,一邊為自己戰鬥力為5的事實而內心滴血一邊暴躁地大吼:“放開!”
  剛才因為一言不合而跟鏡夜吵起來的鐘一辰一看可以找茬了馬上幫腔:“你抓著我弟媳幹什麼,趕緊放開!”看看林響這麼大的動作,萬一動了胎氣腫麼辦!
  “弟媳你妹!”林響用還自由的手甩手就朝他脖子上抽了一巴掌。
  鐘一辰眼淚汪汪:“尼瑪我好心幫你你還打我!你腫麼能打我!”
  鏡夜不撒手,朝鐘一辰哼了一聲:“就不放!你越說越不放!瞧你那2B樣!”
  “臥槽你跟他較勁去抓他的手啊!”林響狂躁狀,他2B,你比他更2B!
  “可是你的小手比他的柔軟又光滑,簡直就是牛奶肌膚!”
  “牛奶你妹!”林響瞪眼,麻痹你那是形容男人的詞彙嗎?!
  “你個奶牛!”鐘一辰扯著林響的手往外拖,兩個男人的力氣竟然也比不過一個鏡夜,“臥槽,不是奶牛,你就一大象!”
  “鐘一辰你放手!麻痹我的手都脫皮了啊555……”日喲,老子不需要你幫忙啊趕緊給我滾——!!!
  外面鬧得不可開交,廚房裡卻溫馨又和諧。
  雖然經常見面,但鐘成林和林嶼兩人單獨相處倒很少見。以前的告白似乎從來沒有留下什麼尷尬,林嶼早就忘了,鐘成林也不再糾結於自己當初莫名其妙的愛慕之心到底是源自於哪裡。
  鐘成林在水池邊洗胡蘿蔔洋蔥和土豆,晚上的主餐是咖喱飯。而林嶼則先著手做飯後甜點吃的布丁。
  “小嶼,幫我拿下削皮器。”鐘成林一邊從水裡往外撈蔬菜一邊道。
  “在哪?”
  “你頭頂上的櫃子裡。”
  林嶼把削皮器遞給他,過了會兒說:“成林哥,我有點事想跟你商量。”
  “怎麼?”鐘成林扭頭看他。
  林嶼低著頭攪著糖汁,眉宇間都是心事:“是學習上的事。”
  “嗯,你說。”
  林嶼抿著唇,過了有一會兒才說:“最近跟數學老師聊起考高中的事。我數學真的很差勁,老師說以我現在的成績,在高中會有很大的壓力。即使以後可以選文科,我的語文也不好,對於死記硬背的東西很不在行……”說到這裡又頓了一下,“老師說國內的教育制度不太適合我,建議我如果家庭條件允許的話去國外讀高中……”
  鐘成林點了點頭:“你的英語怎麼樣?”
  “我以前就對英語很有興趣,補習班的測驗每次也都幾乎滿分,英語老師說我現在的讀寫水準跟外國人對話不會太吃力,老師就是因為這個才建議我出國。”
  “你自己的想法呢?”
  “……但是我不想給哥增加負擔,雖然他每個月給我的零花錢都兩三千,一直說要用錢了就跟他要沒關係,但是我沒辦法開口。哥他賺錢也不容易——”
  “拋開這些不說,你想去,還是不想去?”
  “……”林嶼咬了咬嘴唇,“想去。”
  “那麼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自己也知道吧,怎麼選擇才會對你未來有幫助,不要只看眼前的事。你的未來不是兒戲,別以後後悔。”
  “但是我不知道怎麼和哥說……”不光是錢的問題,把林響就這麼丟在一邊自己去國外,他開不了口。
  “你去國外念書的錢我會幫你出,高中、大學,想繼續往上讀也沒關係,就當是我的投資,以後直接來我公司工作。至於你哥那裡,”鐘成林笑了笑,探身過去揉了下他的頭,“想那麼多幹什麼,你哥對你怎麼樣你自己不知道麼?只要你開口他不會不同意,更何況他還有我照顧,你就別操心了。”
  “……嗯。”
  “近期就準備一下吧,明天——明天聖誕,後天吧,我查查資料,後天你去下騰風,我找人幫你分析一下適合去哪裡讀書,然後還要提交入學申請辦護照,手續很多,你要做好近期會很忙的準備。”
  “成林哥,麻煩你了。”
  “你在這一點上跟你哥真是一模一樣,”鐘成林歎了口氣,“總把事情都放在心裡,這事你自己想了很久了吧?”
  林嶼悶著頭“嗯”了一聲。
  “我們不是陌生人,更不是普通朋友,這些事沒人說就跟我說,別總悶在心裡。既然決定了就自己告訴小響,開口沒你想的那麼難。”
  林嶼點點頭。
  他其實也想了很多。比如先貸款,出國之後生活費可以一邊學習一邊打工,以後大學畢業了再還貸款。但是即使錢的問題能夠解決,感情上也放不下林響。兩人除了彼此再沒親人了,就這麼分開心裡很過不去。
  不是怕林響不同意,只是怕他難受。
  但也正如鐘成林所說的,未來不是兒戲,即使不想分開,但他自己也清楚,以他現在的偏科程度,繼續留在國內將來大學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一本大學基本沒戲,到時候豈不是更對不起他哥讓他重新讀書的心意?
  另外,還有一個人,他不知道怎麼跟他開口。
  帶著一肚子的心事,林嶼把晚餐和甜點都做好了。
  林響吃得特開心,每道菜都是他最喜歡的。
  鏡夜從來沒嘗過林嶼的手藝,簡直就是驚為天人,甚至說出了“真想把你搶回家天天給我做飯”的驚人發言,然後就被鐘一辰拖到陽臺上決鬥去了。=。=
  吃完飯鐘成林去收拾桌子,林嶼把林響叫到另一邊的陽臺上。
  今天滿月日,陽臺即使不開燈也透亮。鐘家離市中心較遠,空氣很好,往日一抬頭就能看到滿天繁星,只是今天月亮太亮了,天上一顆星星都沒有。
  林響趴在桌子上吃鐘成林特意留給他的芒果布丁,小嶼做的東西就是好吃,外面餐廳的根本不能比。
  “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嗯,我聽著呢。”林響頭也不抬。
  林嶼看著他把芒果布丁小心翼翼地分成N小塊和一大塊,把大的那一塊撥到盤子週邊留著最後一口氣吃掉享受那種幸福的感覺,然後先叉著小塊的往嘴裡送,覺得這樣的哥哥簡直可愛極了。
  當然如果林響知道被弟弟用“可愛”來形容,絕壁會大喊一句:臥槽!
  林嶼雙手交叉躬□,低頭看著地面,過了很久才說:“哥,我想出國去讀高中,你說好嗎?”
  林響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握著叉子抬起頭看向林嶼,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想了很多天了,哥你也知道我數學有多爛,每次測驗總是不及格。所以……老師建議我從高中就去國外念書……”
  “……”林響慢慢地低下頭,看著碟子裡的布丁,半晌後才說,“其實我也想過。”
  “哥?”林嶼驚訝地看向他。
  “一開始是覺得讓你隨便念念就好了,能不能考上高中大學都無所謂,盡力了別留下遺憾就好。只是後來看你學習一直很認真,就覺得當初的想法有點太幼稚,果然還是要讓你念最好的學校。你的腦子也不差,只是偏科太嚴重,國內的教育體制確實不適合你。我也查了點資料,你要是想出國,不如去澳大利亞,你英語不是還行嗎。”
  “哥……”
  “別這麼深情款款的,”林響開玩笑道,“想去就去,以後——”
  以後或許總會有這種分別的時候,不如早點分開,反正還可以電話聯絡,慢慢適應,到時候連聯絡都不可能的時候,也能習慣你不在身邊的日子。
  林響其實並沒有在幸福的日子裡忘記那種可能性,但早就認命了,也習慣了這種恐慌。
  “哥,你對我真好,我都不知道將來怎麼報答你。”
  “親兄弟,說什麼報答。”林響笑著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一點都不後悔他你好,即使並不是所謂的“親兄弟”,但一天天的,再也沒有原來那麼寂寞,林嶼給了他家人的溫暖。
  鐘成林也好,鐘一辰也好,都讓他不再是一個人。不管曾經有過什麼矛盾和誤會,但現在是最開心的時候。
  即使以後終將分別,起碼現在無怨無悔了。
===========================================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楓丶的手榴彈><


☆、59

  “你說什麼?!”
  總裁大人很暴躁!
  麻痹他想掀桌子有木有!臥槽媳婦剛才說啥?!出國?!麻痹你還想去哪,乾脆說要出銀河系吧喂!
  林嶼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在面前轉來轉去,眼暈。
  “你別轉了……”
  “你腫麼能想出國!”鐘一辰撲到林嶼面前,把他圈在雙臂中間,灰常捉急!“國內不夠好嗎?!你不用擔心考不上大學的問題!你男人我有的是錢啊,幫你買個清華北大的畢業證也沒問題!”
  “別鬧。”林嶼無奈。就知道他會激動成這樣,所以即使跟鐘成林商量也沒跟他說。
  早知道不如先瞞著他,等走了再跟他說實話……不過真這樣的話,這貨絕壁是會追到國外去大鬧一場的吧,到時候就不只是這一點麻煩了。
  “我才沒有鬧!”鐘一辰瞪著林嶼看了半晌,眼圈倏然紅了,心裡很委屈,癟了癟嘴,“你覺得我是在鬧,我難受,你卻一點都不難受!你這麼冷靜,就是因為你根本就不在乎跟不跟我在一塊兒!”
  “你冷靜點!”林嶼也生氣了,“你都奔三了,能不能理智一點?”跟一個大叔講道理,這到底是什麼事兒啊?
  “你理智你冷靜,我無理取鬧我矯情!”某人徹底瓊瑤附體了,“你一直都在敷衍我,一點都不愛我對不對!”
  “你這人——”
  “你想走就走吧!”鐘一辰站起身來,通紅的眼睛盯著他,幾秒鐘後背過身去拿起外套就沖了出去。
  這回林嶼沒再追他。
  林嶼看他看的很透,他這回是真著急了真生氣了,跟上次半耍賴的抓狂不一樣。
  但他有什麼辦法,難道真的把什麼都丟開,他自己的未來自己的理想都不要了,每天都呆在家裡做一個不學無術的家裡蹲,像個女人似的被他養著吃他的穿他的住他的除了花他的錢什麼事都幹不成?
  他不想那樣。
  他是個有主意的人,為將來考慮了很多,不像鐘一辰似的,就只顧著眼前,明明都三十的人了,還天天跟個不懂事的孩子似的活在自己的象牙塔里。
  兩個人在一塊兒,總得有一個理智的人,能頂事兒,不然跟倆小孩兒過家家有什麼區別?總不能什麼事都不管出了點事兒就得找別人幫忙吧?
  他有自己的理想抱負有什麼錯?想為以後打算有什麼錯,為什麼就不能理解他一點呢?
  明明他才是年紀小的那一個啊。
  林嶼這回也是真生氣了。
  以前不管怎麼著,就算嘴上毒舌他兩句,給一巴掌踢一腳什麼的,都是開玩笑的,表面上看起來是鐘一辰一直沒眼色往上貼,但他要是真不喜歡他,能讓他近身嗎?
  說什麼不在乎不喜歡的,要真不在乎不喜歡,至於為跟他說這件事兒煩惱了那麼久嗎,覺得比跟林響說還要難以啟齒,不就是怕他難受嗎!
  他倒是總把喜歡愛掛在嘴邊的,到了關鍵時刻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
  鐘一辰是真不能理解林嶼,林嶼也一口氣憋在心裡,兩人於是就這麼冷戰了,連耶誕節都沒能一起過。
  林響第二天聽說鐘一辰昨晚就走了,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是為了什麼事兒。
  “你別難受,我幫你跟他說說。”麻痹個混蛋你這是作死的節奏啊!敢讓小嶼難受,尼瑪不要活了你!
  “算了哥,這事你別管了,”林嶼有點心灰意冷,“我倆性格本來就不合,也沒什麼共同語言。我早就說過,等我18歲之後他如果還喜歡我就談戀愛,他這人沒耐心,根本就等不到。反正以後也見不著面了,會發生什麼事誰說的准,就這樣吧。”
  “你別這樣啊……”林響特難受,“那貨就欠虐,你好好調|教一下,他不就什麼都聽你的,別說出國了,就算不回來了柏拉圖,他也願意啊。”
  林嶼搖了搖頭,沒再言語。
  林響歎了口氣。
  感情的事,別人插不上嘴。林嶼別看年紀小,其實什麼事都比別人看得遠,他自己決定的事,別人勉強不來。
  不過這樣也好,畢竟他現在還沒長大,以後的事誰說的准呢。讓那人等他好幾年,到時候鐘一辰真耐不住寂寞等不及,難受的還是林嶼。
  “今天怎麼辦,不然跟我們一起出去吧?”鐘成林問。
  林嶼搖頭:“你們去吧,我回家看書。”
  林響歎了口氣,把他弟摟進懷裡揉了半天。
  兩人先把林嶼送回家,才出去玩。
  耶誕節街上人特別多,逛街吃飯看電影,林響一直都提不起精神。
  鐘成林這邊也有點心不在焉,給他哥打電話,響了半天也不接,發短信更是不回,後來手機乾脆關機了。
  好好的節日鬧成這樣。
  從電影院出來,兩人隨著人流往街中心的廣場上走。
  剛走了幾步天上突然飄了雪,周圍一陣驚呼聲。特別是女孩子,跟從來沒見過下雪似的,仰著脖子指著天,原地蹦著指給男友看:“雪!下雪了!”
  在一群駐足望天的情侶裡,林響和鐘成林緊握著手穿過人群。廣場的噴泉因為節日難得開了,冒著白霧的水噴灑著。噴泉旁是一棵巨大的聖誕樹,早已圍滿了人群。
  兩人也不往裡走,人多的擠也擠不進去,便在週邊停下來跟著人群一起抬頭看天。
  剛才的點點雪花已經變成漫天的絨羽,大片的雪花落下來,如同簾幕般展開,就像是只能看見眼前人,給人一種隔開了另一個世界的錯覺。
  鐘成林低下頭,看著睫毛上都沾了白雪的林響,眼裡的溫度幾乎能化開冰雪。
  被突然捏住了下巴,林響把後仰的脖子挺直,就看見了鐘成林深邃的目光。
  兩人默契地閉上眼,唇輕易地尋到對方的唇。
  廣場上,是無數情侶相擁接吻的情景,即使如此,還是有人注意到了他們,耳邊倒抽一口冷氣的低呼聲的意思顯而易見。
  林響從耳根到臉上都浮上一層粉色,兩人對視一眼,微笑著手把手鑽出人群,一路跑到停車場。
  這場雪下得不久,車開上路沒幾分鐘就停了。
  林響還在喘氣,剛才跑太急,鼻翼翕動著,上面浮著點點細小的汗珠。趴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綠化帶上薄薄的一層雪和路邊因為雪停而失望的人群,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太刺激了,”林響還處於興奮狀態,“你剛才看到了嗎,那位大媽,嚇得臉都綠了,她大概這輩子第一次看見倆男人接吻吧?”
  鐘成林笑著瞄了他一眼。
  林響靠回座椅上,看著前面道路上經過車輛碾壓早已消融的雪,興奮勁兒漸漸平靜下來……
  林響不放心林嶼,兩人打包了晚飯回去跟林嶼一起吃,晚上就直接住下了。
  鐘成林原本的計畫是讓家政婦在他們不在家的時候準備好了燭光晚餐,臥室裡也用玫瑰花裝飾過,準備回家吃過飯之後拉他回到臥室給他一個驚喜。但不光是林響,他自己也放心不下林嶼,也就只能浪費掉了。
  吃完飯後林嶼回了房間,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鐘成林卻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琢摩了半天也想不出怎樣才能浪漫驚喜點把兜裡已經快被捏爛了的禮物送出去。
  客觀條件不允許,主觀上也營造不出氣氛——林響整副心神都在電視節目上了。
  早知道就在廣場上動手了,當時的氣氛還不錯,白白浪費掉了……鐘二爺歎了口氣,覺得自己做人很失敗。
  “你怎麼了?”林響扭頭看他。
  “沒什麼。”
  “哦……”林響答應著卻沒移開視線,這哥們有點奇怪啊。
  鐘成林抓了抓額前的頭髮,最後一咬牙,覺得氣氛什麼的還是先放在一邊,把該做的事做了吧!
  然後他就特不浪漫地做了一件蠢事。
  “小響。”
  “嗯?”
  “送你的——”
  話沒說完,從兜裡往外掏禮物的時候,因為太激動,握著東西的拳頭被褲兜卡住了,由於太捉急,一個不小心,沒掌握好力道,就聽到“刺啦”一聲……
  林響臉上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瞪大眼看看他褲子,又看看他右手,“噗”地一聲噴笑出來,你送我一阿瑪尼褲兜是幾個意思?
  “……”
  臥槽,近三十年的老臉都特麼的丟盡了!
  鐘成林內心在咆哮,表面上卻只能強壯鎮定地繃著臉,把褲兜扯開,露出裡面的寶藍色首飾盒。
  看林響還在笑的打跌,耍帥也做不到了,只能硬著頭皮把東西塞進林響手裡:“送你的是!這!個!”說完後真想掩面淚奔,咬牙切齒什麼的太難看了。
  林響強忍住笑,接過小盒子的時候已經大約猜到了是什麼。
  “對不起啊,”他把首飾盒打開,看到兩枚男戒的時候並不驚訝,但說不感動是假的,然而大老爺們感動到哭那不可能,他抬起頭跟鐘成林開玩笑,“我就送了你一塊巧克力。”
  林響對挑禮物很不在行,就買了塊大幾百一塊的巧克力塞在紅襪子裡,晚上趁鐘成林睡著了放在他床頭。
  並不是沒想過送他戒指什麼的,只是……
  他心裡還有個疙瘩,對於這種有某種意義的東西,送不出手。沒想到鐘成林卻還是在今天為他們買了情侶戒。
  “巧克力算禮物麼?”鐘成林勉強收拾起自己碎了一地的玻璃心,重新恢復其冷靜沉著的人物屬性。
  “怎麼不算?”
  “不算,”鐘成林搖頭,把人摟進懷裡,埋頭在林響後頸上嘬了一口,“這個才算。”
  林響抿住唇,耳根又開始發熱:“流!氓!”
  鐘成林的手已經從衣擺下伸了進去,將他的襯衫和羊毛衫推高,露出光裸的皮膚。
  他低下頭埋在林響胸前,嘴唇印上了鎖骨,順勢將人壓進沙發裡,用牙齒摩擦啃咬著柔軟的肌膚和皮下的肉,滑向左胸,含住那顆小小的突起,用舌尖碾壓著。
  林響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綿延的低吟,雙手下意識地摟住他脖子。
  鐘成林的唇一路向下,吻上肚臍時抬起頭來,伸手解開了他的腰帶。
  “等等,”林響按住他的手,呼吸不勻,“家裡沒安全套。”
  “今天不用那個。”
  “……”林響想說你丫也太色了吧!但是已經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的某個地方卻讓他底氣不足,最後只能說,“那去浴室裡。”
  林響幾乎是掛在鐘成林身上被他摟著腰抱進浴室裡的。
  林響堅持不洗乾淨不能做,鐘成林就規規矩矩地沒動手動腳,乖乖站在旁邊跟他一起洗澡。
  不戴套總歸不衛生,林響雖然覺得自尊心上有點過不去,但還是扶著牆撅著屁股,跟身後的人說:“我手夠不到,洗乾淨點。”
  鐘成林眼神一黯,靠過去箍住他的腰,吻著他的肩膀,下|體在他臀縫間摩擦著。
  林響漲紅了臉,反手在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臥槽你幹嘛呢!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再動手動腳尼瑪今天別做了!”
  鐘成林低笑了一聲,放開了他,拿起了蓮蓬頭。
  被手指進進出出了一會兒之後林響已經抖著膝蓋站不住了,等溫熱的水流進去的時候他“唔”了一聲,腿軟了下去,幸好被鐘成林及時撈住腰扯進懷裡。
  鐘成林坐在矮凳上,把背對著他坐在他腿上的林響的腿打開,手從前面探向下方,繼續用溫水清洗著裡面。
  林響大約忍耐了十多分鐘就受不住了,不知道是故意還是不經意,鐘成林每次手指進去的時候就會碰到體內最敏感的那一處,被他玩得只用手指就幾乎到了高|潮。
  他仰著頭靠在鐘成林肩上低聲喘息,眼裡被水霧填滿,晶瑩剔透。
  腰被扣住,鐘成林將他的身體微微抬起,下一秒灼熱堅硬的部位將他早已柔軟的地方瞬間填滿。
  在體重的壓迫下,直接進入了最深的地方,林響在那一瞬間便高|潮了。
  鐘成林緩緩地動作著,讓他慢慢發洩,用手指輕輕地捋著他的前端,使得他射|精的時間延長了許多。林響弓起身子蜷起腳趾,身體簌簌顫抖,低啞的聲音哽咽著,在鐘成林的引導下把對面灰色的牆磚都塗上了一片白色。
  林響喘了口氣,埋在身體裡的東西才緩緩地動了起來。
  鐘成林就是這麼貼心的人,寧可自己忍著也得讓對方舒服了。
  “等——呃——等會兒……”林響拍了拍鐘成林的大腿,“讓我轉、轉過來……”
  鐘成林停下了動作。
  林響站起身,打了個踉蹌的時候被扶住了胳膊。他轉過身來,紅著臉張開腿站在鐘成林的腿兩側,慢慢地尋著位置,在那堅|挺的地方坐了下去。
  鐘成林用雙手穿過他的腿彎繞過後背,他整個身體除了兩人相連的位置再也沒有著力的地方,只能伸手緊緊摟住鐘成林的脖子,兩人視線相交的時候,便自然而然地尋上對方的唇……
  


☆、60

  次日鏡夜找上門,看到林響跟鐘成林手上的戒指時覺得自己有必要拿出殺手鐧了。兩毛五毛的無所謂,麻痹他美麗的臉腫麼能讓別人褻瀆呢!
  “幹嘛啊。”林響被他捧著臉固定住頭面對面地坐著,伸手去撥他手。
  “親愛的小響,別動~馬上就好了~”
  臥槽好噁心!林響試圖別開頭,掙扎著向他男人求救:“成林,這貨在吃我豆腐!”
  “鏡夜,你別鬧他。”在廚房裡刷碗的鐘成林出聲警告。
  會乖乖聽話的人能是他(鳳)鏡夜嗎?=。=
  “就一小會兒,”鏡夜把林響額前的頭髮撥開,“看著我的眼。”
  “有什麼好看的……”林響嘴裡嘟囔了一句,對上鏡夜的眼神,下一秒卻直愣愣地盯著他瞧,說不出話來了。
  鏡夜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果然還是被我給迷惑住了吧,老子怎麼說都是——
  “你的眼睛——”
  “……”沒料到他竟然還能開口說話,鏡夜臉色一變,眼中眸光一轉,血色的瞳仁倏然沉澱成一汪墨色。
  “紅色的……”
  “你看錯了。”
  “我才沒看錯,你剛才……”林響沒錯過他一瞬的慌亂。
  這哥們是什麼啊,眼睛會變顏色?他又不是眼瞎,能看不出來嗎?太明顯了好不好。但是……這明明是二次元才會出現的情況吧!轉換到三次元來就太靈異了喂,奇幻類的小說才有這種人物吧?
  “你出現幻覺了。”
  “才沒有,你剛才——”
  “啊,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我們下次再聊麼麼噠~”
  “等等,我還沒——”
  臥槽,跑的跟兔子似的,行跡太可疑了!還麼麼噠,麼麼你老妹兒啊!
  “他怎麼了?”鐘成林擦著手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鏡夜剛甩門跑了。
  林響連忙拉住他,有點興奮:“成林,你知道麼,鏡夜剛才眼睛變成紅色了!”
  鐘成林伸手摸摸他額頭,嘴唇在他眼窩裡碰了碰:“沒發燒啊。”
  “……你才發燒你全家都發燒!他剛剛明明——”林響看他轉身坐在沙發上一邊敷衍地“嗯嗯”點頭一邊拿起遙控器換台,明顯不相信的樣子,後半句也懶得說了。
  日喲,當他是傻子嗎?!
  老子兩隻眼睛看得清清楚楚!那哥們絕壁有問題!你個睜眼瞎!還有臉說認識他很久了,麻痹連他不正常都看不出來,智商太特麼的讓人捉急了!
  鏡夜轉瞬溜走,把車開上車行道之後才松了口氣。
  怎麼就露餡了呢……
  等紅燈的時候他抬手把頭頂的後視鏡轉到能看到自己的角度,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左右歪著頭看了會兒,最後正視著鏡子,眼睛慢慢浮上一層血色,然後又緩緩消散了。
  這不正常。
  除了唐譯,還從來沒有人能抵抗得了他的媚術,除非……對方真的是坐懷不亂的君子。
  人,特別是男人大多都有見異思遷的劣根性,絕對的忠誠那都是放屁。他沒想到林響對鐘成林真有那麼認真,即使被誘惑也一點動搖都沒有。他太小瞧林響了,以為他和鐘成林以前交往過的物件一樣,即使比其他人要認真一點,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因為太過大意,竟然被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真有那麼喜歡嗎……
  他咬著指甲轉頭看著車外,陷入沉思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週一,林嶼跟補習班請了假去了騰風。
  鐘成林前天就約好了專業人士來給林嶼分析一下情況,林響也跑過來一起商量,最後基本定下了澳洲的一所高中,並且經過聯絡後對方同意林嶼在2月初的開學期入學。
  “會不會太著急了點?”林響聽說已經談妥了有點不放心,“簽證就要辦很久。”
  “這個你們不用操心,回頭把戶口本給我,我找人去辦。”鐘成林道。
  林響點點頭,沒再說話。
  一開始聽林嶼說出國,以為至少能再留幾個月,沒想到這麼快就要走了,就只剩一個月的時間。
  之後的幾天,林響帶著林嶼把整個城市玩遍了吃遍了,卻覺得還不夠,真想把能給他的都給他。
  一月末,林嶼獨自一人離開了。
  他堅持不讓林響送他,好在鐘成林說那邊有騰風的一個合作公司,有人會幫忙照顧,林響稍微放了心,但還是未免惆悵。
  這麼一走,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面。
  而從耶誕節到林嶼出國,鐘一辰幾乎都找不到人,兩人就再也沒見面,他甚至連林嶼已經走了都不知道。
  二月初,騰風和興達正式擬定了長期合作計畫。
  雙方簽訂合約之後,在麗都大酒店舉行了慶祝酒宴。
  林響本來不想攙和,但聽說趙樂也會出席的時候就無條件地跟著鐘成林到了酒宴地點,果然找了一圈便看到了趙樂。
  這麼久沒見,趙樂瘦了很多,以前就沒多少肉,現在看起來更“骨感”了,看的林響心裡有點酸酸的。
  正在跟身邊的人說著什麼的趙樂似乎感覺到了他的視線,抬眼看到林響愣了一下,但下一秒又轉過頭去,像是沒看到他一樣。
  “喂,”林響走過去,用拳頭在他肩膀上輕輕推了一下,“我都知道了,不用裝不認識。”
  “請問你是?”趙樂一臉茫然地看向他。
  “沒完沒了了你?”林響抬手把他的頭摟過來按進懷裡,伸手在他後背上用力拍了兩下,“別想再跟我裝,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趙樂的身體一僵,但還是掙扎著從林響懷裡掙脫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響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歎了口氣:“你真是……”讓人沒法沒法兒的。
  他轉頭在人群裡搜索了一圈,看到跟鐘成林站在一起的趙天銘,拉著趙樂的手就沖那邊走過去。身後的人想甩開他的手,被他死死地扣住,林響抿著唇乾脆兩隻手把他拖了過去。
  趙天銘的視線掃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沒變,卻有一種壓抑的感覺籠罩過來,趙樂的臉色有點發白。
  “哥,你別誤會,我跟他——”
  “林先生也來了,”趙天銘朝林響點了下頭,“我家樂樂以前多虧你照顧了。”
  “我沒——”
  “別緊張,沒事了,”鐘成林打斷了趙樂的辯駁,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又朝林響使了個眼色,“你們去那邊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吧。”
  趙天銘點了點頭:“去吧。”
  趙樂眼裡終於有了一絲動搖,驚訝地看著他哥若無其事的繼續跟鐘成林說話去了。
  “這樣總該明白了吧?”林響把他拉到無人的陽臺上,雙手搭在欄杆上回頭看著他,“你不用再藏著掖著了,不管是你爸還是你哥都不會再勉強你了。”
  “為什……麼?”趙樂難以置信。
  “過程不重要,總之有些事並不是那麼難解決,你已經自由了,”林響捏捏他鼻尖,“然後呢,你不準備跟我道歉?”
  是真的……
  哥的樣子,似乎真的已經放過他了……
  趙樂眼睛一紅,猛地撲進林響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啊,哥,我也不想對你那樣,我經常做夢都夢到那天你看著我不可置信和受傷的眼神,但是不這樣不行啊……都是我的錯,我讓你難受了……”
  林響也有些動容。
  以前在他身邊一直一副沒心沒肺的趙樂,這些日子得吃了多少苦,才會哭得這麼傷心。
  兩個大男人在陽臺上抱成一團哭得稀裡嘩啦的,哭完了也都覺得尷尬。
  幹嘛啊,跟八點檔肥皂劇似的,都能去演瓊瑤劇了。兩人背靠著背都不好意思去看對方哭紅了的眼。
  “哥,你跟成林哥在一起了?”
  “你怎麼知道?”
  “我聽……聽陳源說的。”
  “嗯?”林響微微側過頭來,“你們有聯繫?”
  “……你不知道呀?”
  “不知道啊,我怎麼會知道?”
  趙樂搖了搖頭。他還以為就以陳源那咋咋呼呼大嘴巴的個性,早鬧得人盡皆知了呢。
  話說回來,自從上次酒吧把他罵了一頓,那之後他就真的沒再找過他了……是真的放手了吧。也是,當時他說的那麼不留情面,徹底撕破了臉,是個人自尊心都過不去。
  “這個是你們的情侶戒?”趙樂看著林響無名指上的戒指抬了抬下巴。
  “嗯,”林響也垂下眼看著搭在欄杆上的手,“他送我的。”
  “成林哥對你很好吧?”
  “肯定的啊,他那人,對誰都挺好的……”林響想到了什麼,轉過頭來看他,“樂樂,你還……”
  趙樂抬起頭,對上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笑了,露出一顆小虎牙:“早就放下啦。但是我喜歡你一直都不會變,你是我哥麼!”
  三次元的弟弟啊。
  不用怕失去,真好。
  林響伸手摟著他肩膀,狠狠在他頭上揉了兩下。
  “回頭想去我那就去,小嶼他不在,房間空出來了,可以給你住。”
  “嗯?小嶼去哪了?”
  “前幾天剛出國讀書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你說什麼?!”
  身後突然有人吼了一嗓子,林響跟趙樂都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一直不見人影的鐘一辰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出來,正瞪著眼睛看著林響,又問了一句:“你剛剛說什麼?!”
=======================================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一刷新發現作收200啦,撒花~下一目標500~打滾賣萌求作收><
  然後這章正文少點,就說下關于林嶼出國的事吧。作者沒看過《致青春》,所以對某位姑娘說的不大瞭解。1,林嶼為什麼最後跟鐘一辰說?就是因為太在意了,不知道怎麼說,決定之後便沒了退路,比較容易說出口。2.說他不好好解釋。以鐘一辰被慣壞了的性格,他只會執著地認為小嶼就應該一輩子留在他身邊,什麼解釋能說動他的一根筋?並且當時的情景他已然很激動,林嶼並沒有任何插嘴的機會。3.說林嶼嫌鐘一辰煩。林嶼從頭到尾都一直包容著他的撒嬌,難道到現在才會覺得煩?他並不是覺得他煩,而是不贊同他一味的只看得見眼前。他說過會等到18歲,但如果離開一段時間不能見面,鐘一辰顯然沒有那個耐心,他是不想用那個期限綁住鐘一辰,而不是什麼“然後果然煩了,一辰跑了正好,懶得看他在那裡無禮的鬧來鬧去”,他為他倆的將來其實想了很多,就像正文說的“兩個人在一塊兒,總得有一個理智的人,能頂事兒,不然跟倆小孩兒過家家有什麼區別?”鐘一辰一直這麼順遂地活著,從上一次矛盾林嶼的表現來看,他其實並不在乎鐘一辰是不是遊手好閒不思進取,因為他覺得如果他自己變強了,可以跟鐘成林一樣以後一直寵愛鐘一辰。但以鐘一辰的想法,他無法理解。一個人為未來考慮了那麼多,但也知道對方想不明白,這種情況下讓林嶼怎麼不生氣呢?談戀愛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有很多現實的東西,除非不想未來,就只看眼下。但毛爺爺說過,任何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林嶼不想耍流氓。


☆、61

  看鐘一辰眼睛通紅的樣子,很明顯又喝醉了。
  天天不著家在外面喝酒胡鬧不說,這裡是讓他撒潑搗亂的地方嗎?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
  “嚷嚷什麼啊,”林響過去扶他,“走,我們出去說。”
  “你現在就說清楚!”
  “聽話!”
  “我不管,反正——”
  “你想挨揍嗎?”林響伸手掐住他後頸,眯起眼,“我出去了,你愛來不來!”轉頭又跟趙樂道,“樂樂,我先走了,你想回去就搬回去。”
  趙樂點了點頭。
  “不行!小嶼的房間怎麼能給別人住!”那是老子的聖地!麻痹怎麼能搬進去別人,老子不准,不准!
  林響朝天翻了個白眼,沒理他,轉身出去了。
  在酒店樓下等了不到一分鐘果然就見鐘一辰搖搖晃晃地出來了。林響看了他一眼,走到他車前,跟尾隨過來的鐘一辰伸手:“鑰匙給我,我先送你回去,回家再說。”
  “小嶼到底去哪了?!”
  “鑰匙!”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對視了半晌,果然還是鐘一辰敗下陣來。
  他擰得過誰都擰不過林響,這人有的是法子治他。
  沒去鐘一辰在市中心的房子,直接開回了鐘家。路上鐘一辰抿著嘴唇看著窗外,一言不發,林響用眼角瞄他的時候看見他在流眼淚。
  幹嘛啊,一大老爺們,幹嘛總這樣啊。
  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早幹嘛去了,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找也找不到,等人都走了才冒出來著急還有意義嗎。
  林響伸手把車前的紙抽丟給他,順手在他肩膀上捏了一把。安慰也就只能做到這份上了,不然難道還能張開雙手跟他說“想哭我借你肩膀靠”嗎?雖然這人本質上幼稚,但從外觀看不管怎麼看都很不和諧好不好。=。=
  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屋,林響去弄了兩杯熱飲,強行塞了一杯到他手裡。
  “小嶼走了有一個星期了。”
  鐘一辰猛地抬起頭來:“出國了?!”
  林響儘量說得雲淡風輕:“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我知道……我知道什麼!他說要出國,沒說這麼快就走啊!就這麼不想見我?!”
  “到底是他不想見你,還是你躲著不見他?”
  “……”麻痹老子躲著你們就不能去找我嗎?!
  “事已至此後悔也沒用,他出國是不得已的事,這也是為他的未來考慮。”
  “我不管!”鐘一辰突然摔了杯子,“他怎麼不為我們的未來考慮?!”
  杯子落在地上四散炸開,林響就只覺得眼下的皮肉瞬間痛了一下,短暫的麻木後隨著溫熱的液體流下的同時痛感也漸漸擴散開來。
  他伸手去抽放在茶几上的紙,鐘一辰睜大眼睛看著他在用紙捂住眼下的瞬間血色在白色的紙張上迅速暈染開來,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你覺得他沒為你們的未來考慮?”林響捂著半邊臉,拿眼角瞄他,“所以你一直認為他就只是在想他自己?”
  “你臉上——”
  “他確實是為了自己出的國,但也不全為了自己,你到底明不明白?”
  鐘一辰抿住嘴唇。
  他就是不明白!
  他就只知道小嶼在身邊才是最好的,反正他現在什麼都有了,不管小嶼想要什麼他都能買給他,幹嘛非要出什麼國上什麼學,舒舒服服地呆在家裡不是挺好的麼?!
  被慣壞了的人,一直活在這種安逸的環境裡,所以不能理解林嶼的想法,很正常。如果他突然開竅,林響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現在走了已經是現實,你再撒潑打滾也沒用。你倆的事我沒法攙和,但小嶼說了,你想等他就等,不想等他也沒事。”
  “你們都這樣,都這樣!”鐘一辰趴在沙發上,背對著林響默默流眼淚,“我忍了這麼久,小嶼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搖著尾巴討好他,他現在一走,我所有的努力都跟個屁一樣!他以前說18歲之後再跟我談戀愛,好,我等。轉眼又變成了出國,高中、大學,這得多少年!我等不了,等不了!”
  “那麼就別等了。”
  “……”
  “不管是你還是他,你們在這件事上做的都不夠好。鐘一辰,或許小嶼選擇的這條路對你來說很難理解,普通人的理想和抱負你也想像不到,但是我並不覺得他做錯了,只是他還小,沒能處理好你們的事,他確實做得不對。你也別再折騰自己了,不想等了也別勉強自己,緣分這種事強求不來,以後好好的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鐘一辰臉上掛著淚痕爬起來,“你讓我去找別人?!”
  “……”臥槽怎麼有一種夫妻對話的即視感?林響抽了抽嘴角,瞬間又哆嗦了一下。麻痹傷口好疼!
  “你們在吵什麼,”鐘成林一邊脫著外套一邊走進客廳,朝鐘一辰看了一眼,轉眼看林響時愣了一下,隨即兩三步沖了過來,“你臉怎麼了?!”
  “沒事。”
  “什麼沒事!”鐘成林看著他眼下一條細長的口子心疼得不得了,這要是一個不小心,傷到的可是眼睛啊!“怎麼弄的,”他看了眼地上的碎片,眯了眯眼,扭頭看向他哥。
  鐘一辰默默地扭開頭,心虛地拿眼角看眼色。
  “這些天都去哪裡了?”鐘成林沉聲問。
  鐘一辰明智理虧,轉身又一頭紮進沙發裡轉移話題:“不用你管!你們都不愛我!都恨不得離我遠遠的才好!”
  得,又鬧彆扭了。
  鐘成林也不跟他置這份氣,扭頭跟自家老婆說:“走,我去幫你處理下傷口。”
  林響拿眼睛瞄某個2缺貨,鐘成林推著他肩膀走人:“別理他,讓他生氣去吧。”他哥什麼德行誰不知道啊,天天一不高興就撒潑打滾的,彆扭勁兒過去了也就好了。
  只是這回,鐘一辰似乎並沒有他想的那麼快恢復過來。
  林嶼的離開給了他很大的打擊,這不是平常那些小傷疤說好就好了。他是真喜歡林嶼,見不得他就這麼走了,也後悔自己怎麼就非得擰著彆扭著不跟他見面,結果連最後一眼都沒瞧見。
  他這人的腦回路跟正常人不同,把一個普通的分別也想得跟生離死別似的,轉不過彎兒來,覺得林嶼走了就是不愛他了,傷心的同時也特別不忿兒。我對你都這麼掏心掏肺了,你甩臉就不認人了?早知道先把你給做了,看你還有本事丟下老子跑路!
  走就走吧,誰怕誰,你不愛我了,有的是人愛我!
  以前那個花花公子又回來了,敗家玩意兒一晚上出去光開酒就有好幾萬的花銷,氣的鐘成林直接凍結了他銀行帳戶。
  所謂不作就不會死,大致就是這麼個道理。
  在外面花天酒地了將近一個月也玩夠了,其實說玩兒,其實根本就沒玩進去。以往來者不拒,現在看誰都不順眼,外面不管怎麼折騰,回家還是跟自己的右手過日子。這回被斷了經濟來源,只能屁顛屁顛兒地回來乖乖上班了,爭取早點得到弟弟大人的寬大處理,沒錢的日子不好過啊!
  所以說來說去,他除了會花錢,別的什麼都指不上他。
  那段時間鏡夜一直躲著不見人,去魅夜也找不到他,林響問他索要的鏡天王的簽名CD和海報還是讓店裡的人轉交給他的。林響琢磨著,這人肯定是因為自己上次發現他的秘密才躲著呢,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他打賭輸了,又不願履行賭約。
  往他臉上畫畫什麼的林響倒無所謂,主要是真想知道這哥們到底是個什麼,總覺得如果不問明白不行。
  趙樂從家裡搬了出來,重新跟林響住到一塊兒去了。
  呆家裡特不自由,雖然因為鐘成林的介入家裡已經不再逼他,但在家每天被老頭子看著管著,去公司他哥還總不時用某種眼神看他,弄得趙樂受不了了,直接打包跑路,窩在林響家成了標準的米蟲。壓力沒了心情好了,人也長胖了不少。
  這天林響說晚上不回去,他自己一個人在家裡無聊,就去了魅夜。
  夜晚的酒吧街一如既往的熱鬧,趙樂在熱鬧的氛圍裡自己也很快地HIGH了起來,在舞池裡扭了一陣子,一身汗地跑到吧台前要了杯酒,然後就坐在那兒不想動彈了,轉來轉去地看熱鬧。
  一夥人勾肩摟腰地從外面進來,人數太多,吵吵鬧鬧的,趙樂也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然後就在人群裡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說熟悉,卻跟以前不大一樣了。
  陳源比以前瘦了一點,以前看起來肌肉噴張五大三粗一副莽漢的模樣,衣服總跟要爆開了似的撐著,現在身材比例卻好看了許多。形象點來說,以前是STRONG,現在是FIT。頭髮也打理得得恰到好處,不再跟以前似的不修邊幅,讓人也顯得年輕了很多,瘦下來的臉五官也比以前立體許多,濃眉大眼,倒很帥氣。
  跟脫胎換骨了似的,這樣的人走在街上,不管是女人還是GAY,不管是0還是1,都會忍不住回頭多看幾眼的吧。
  跟他一起的,有1也有0,一群人都帥的帥美的美。他肩膀上搭著一條胳膊,趙樂轉眼去看,倒是個不錯的帥哥,一看就是純1。
  他心裡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其實說實話也不至於到看不過眼的地步,但心裡就是有點不舒服。
  這夥人說著話一起走到吧台前面,趙樂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不想跟某人碰面,趕緊拿著酒杯準備閃人。
  一不小心就跟那群人裡一個小0撞了個正著,對方跟樹葉兒似的被撞了下就尖叫著往後摔倒,趙樂被晃了一身的酒,淺色的外套被藍色的液體潑了一身,抽著嘴角看著那人哭嚎得驚天動地的。
  至於的嘛……不就不小心撞了下麼,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子特麼的捅了你一刀呢。
  “對不起啊,”趙樂彎下腰伸手想扶他,“我沒注意,摔哪兒了?”
  他好心要幫忙,對方卻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把趙樂都打懵了。
  “你眼瞎了啊!”那人估計是仗著自己這邊人多,想訛他,“我屁股一定摔傷了!還有這衣服,都毀了!”
  趙樂抿了抿嘴唇,伸出去的手轉了方向。
  “啪”的一聲,那人還哭鬧的聲音止住了,人也愣住了。
  媽蛋,你當老子吃素的啊!打人也不看看對象!
  對方一群人看自己這邊人被欺負了,雖然跟這人壓根就不熟,不知道是誰帶來的,但一大群人能讓人這麼當著面打臉嗎?
  幾個人推搡著把趙樂堵到吧台前。
  趙樂眼睛掃過他們幾個,淡定地把空了的酒杯放到吧臺上。
  “想幹嘛?”
  燈光照過來,掃過趙樂的臉,精緻的五官,微皺的眉心一點怒意,把幾個人都看呆了。
  臥槽……長得不錯啊。
  “你幹嘛呢,還動手打人?”
  先打人的到底是誰啊,老子臉還疼著呢!趙樂拿眼角掃了他們一眼,要看不看的小模樣更撩人:“想怎麼樣啊,煩著呢。”
  “你是想挨揍呢,還是準備道歉?”
  “兩個都不想。”
  “……那就陪哥幾個喝一杯。”這人說完就要去扯趙樂的胳膊。
  後面一隻手伸過來,不著痕跡地擋開了這人的手:“不就是碰了下磕了下麼,也不是故意的。別鬧了,今天我請客,想喝什麼過來點。”
  “怎麼能讓小源源請客啊,當然得哥們掏錢啊。走走走,別在這兒圍著了,掃了興致就不好了。”人陳源都說話了,還在這兒折騰什麼啊。以前沒想到他這麼招人喜歡,現在都跟蒼蠅似的圍上來了,想討好他的那不是一個兩個,這群人裡十有□都是沖著他來的。
  趙樂和陳源隔著一群人對視了一眼,兩人都跟不認識似的面無表情地轉開頭。
  一個自己給自己找理由,說這是為了以前他幫過他的回報,這樣就兩不相欠了,才不是還惦記著他呢。
  一個心想誰讓你插手的,老子正想找理由揍人呢,你跑出來幹嘛啊,誰領你情啊。
  


☆、62·現耽新坑求包養

  那邊一群人嚷嚷著開酒去了,趙樂回身問酒保要了幾張紙,擦了半天也沒擦掉多少酒漬,好好一件衣服算是完了。
  真特麼的倒楣!
  趙樂重新坐到高腳椅上,要了杯伏特加。他一般不喝這種烈性酒,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的時候火辣辣的,嗆得他咳嗽了兩聲,仰頭又灌了一口進去。
  心裡不舒坦,難免多喝了兩杯,等到察覺到腦仁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喝過頭了。
  他從高腳椅上站起來,靠著椅子眯著眼看著酒吧裡某處最熱鬧的區域站了會兒,抓了抓頭髮,低下頭晃晃悠悠地走了。
  “小源,跟哥來一個啊,看什麼呢?”
  陳源把視線從門口轉回來,沖湊過來跟他說話的男人笑了下,舉起手裡剛填滿的酒杯,碰杯,仰頭一飲而盡。
  周圍頓時傳來叫好聲:“小源給力啊!”“小源源純爺們~”
  以前從來沒這麼多人圍著他轉,想瞎了眼也不能啊。但說來說去,又有誰是真為他這個人喜歡他呢,還不都是看外表。這些人都是,那個人……那個人肯定也是!
  他這幾個月找了塑形專家,把身材好好捯飭了一遍,爺現在要1有1要0有0,雖然小0們他無福消受,但心理上總會有一種優越感。
  那誰誰……你不是嫌棄爺麼,說什麼爺很噁心,爺現在帥呆了酷斃了簡直無法比喻了,你後悔了麼?!
  媽蛋,老子才不是想吃回頭草!才不是!反正兩個0不能在一塊兒,老子就只是爭得這一口氣!
  可是你他媽的腫麼就連看都不看爺一眼,自個兒在那喝的那叫一個HIGH!特麼的我這算啥,算啥!像個傻子一樣!
  陳源謔地站了起來,把旁邊人嚇了一跳。
  “怎麼了啊?”
  陳源從沙發靠背上扯下外套,往身上一披:“沒意思,走了!”
  “怎麼這麼快就走啊,再喝幾杯唄,這不是才剛開始嗎?”
  “小源源,那個,今晚,不如我倆……”
  “我先回了,你們好好玩。”陳源沒理會一群人明示暗示的眼神,扭頭走了。
  這群人頓時都鬱悶了。臥槽,你都走了我們還玩什麼啊……趕緊隨便勾搭一個回家睡覺吧,浪費時間!
  趙樂從酒吧裡出來,冷風一吹,頭疼的更厲害了,好不容易走到停車區就吐了。
  嘴裡不是滋味兒,心裡也不是滋味兒。
  日喲。老子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啊,太特麼的丟人了!
  至於的嘛,就因為看見陳源那傢伙就煩成這樣?不能夠。他趙樂一向活得瀟灑,從來不吃回頭草,再喜歡的人咬咬牙也就過去了,誰還會為了你一破肌肉難受啊。
  只不過是一個人有點寂寞而已。
  吐完了,坐在地上靠著車從兜裡掏出手機來。想找個人聊聊天,不想一個人呆著。
  通訊錄翻到林響,猶豫了一下又往下翻。
  手機裡的人可真不少,沒一個想聯繫的。想給林響打電話,人家在跟自家男人親熱呢,他能一點眼力見兒都沒嗎?
  有人走過來,就站在他旁邊沒動。趙樂抬頭看了一眼,又扭回頭來繼續翻手機,越翻越煩躁。
  “幹嘛呢,起來。”陳源低著頭看他。
  趙樂用手指在螢幕上用力一劃,一堆名字跟電影快進了一樣一劃而過,他猛地站起身把手機賽兜裡,伸手去拉車門,拉了半天沒拉動,才想起來沒開鎖。從兜裡掏出鑰匙按了半天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陳源嘴角一抽:“你對著我車按就算按一百遍它能打開嗎?”
  趙樂手指一頓,對著那輛明顯顏色就不一樣的車瞧了將近三分鐘。
  臥槽,他今天出來壓根就沒開車!
  丟臉丟大發了!
  趙樂一巴掌拍在車窗玻璃上:“不就是一輛破車嗎?!老子稀罕!”
  “……”我有說什麼麼?陳源一看這人明顯醉了,也懶得跟他計較,“你讓讓。”
  “哼……就不讓!”趙樂直接往車門上一趴,雙手放在車頂,把整個車門堵住。老子就不走了!看你怎麼上車!氣死你!
  陳源看了他一眼,開了鎖,轉身打開了副駕駛座旁邊的車門,想從旁邊鑽過去。
  趙樂能讓他得逞嗎?!他也趕緊開了車門上車,霸佔了駕駛座!
  “臥槽,”陳源急了,“你幹嘛呢!”
  “哼,你管我。”
  “……我能不管你嗎?!”你都把我車占了我不管你誰管啊?!
  趙樂眼一紅,別開臉。
  誰讓你管了,你愛管誰管誰去,那麼多人都倒貼了,你小子現在混得不錯啊,早八百年把爺忘了吧?肯定是啊。
  反正是我先踹了你,你肯定早不願跟我說話了。
  對,老子先踹的你,老子一點都不難受!
  哼……
  一點都不難受……就只是有點寂寞而已……才不是為了你這人……
  他是把陳源的話聽岔了。
  他把頭一歪眼一閉,難受,心煩,別想了,睡覺!
  陳源看他半晌沒反應,過去推了他一把,就聽見某人綿長的呼吸聲。
  他開了車內的燈,探身過去看。
  趙樂歪著脖子睡著,眼皮有點腫,濃密的睫毛上掛著點點水珠,輕輕顫抖著,在眼下投下一大片陰影。巴掌大的小臉,醉了之後不舒服的樣子讓人怎麼看怎麼心疼。
  他重新坐回去,狠狠撓了下頭,歎了口氣。
  跟自己說什麼不在乎了,其實都是放屁,他心裡在乎著呢!
  說實話,那次確實被他傷著了,一般人被自己喜歡的人說那麼重的話,能不難受嗎?但他陳源……顯然不是一般人啊!=。=
  當時難受極了,但他賭了這麼多天的氣,早就好了傷疤忘了疼了。
  心裡特想他,想多看他幾眼,又怕他煩,跟上次似的說那些讓人難受的話。其實後者倒無所謂,反正他皮粗肉燥的,心也粗,不記仇,更何況對方是趙樂,說他什麼他都不生氣。但是不想讓趙樂煩,不想討他厭。
  忍著不跟他見面,催眠自己你瞧不起老子老子才不稀罕,老子現在從頭到腳換了一人有的是人追,其實都是自欺欺人。他誰也看不上,沒一個讓他像對趙樂似的想對他好。
  可是這人心裡壓根就沒他啊,還說他幼稚,說他噁心。
  剛才在酒吧裡看他那眼神,明顯還是沒打算跟他和好。
  但即使這樣,他還是忍不住一直注意著他,看他喝那麼多酒就特心疼,看他搖搖晃晃地出來又不放心。現在人就在跟前了,卻不知道怎麼辦了。想熱臉貼冷屁股,人家也得讓你貼啊,趙樂明顯不想搭理他,他能怎麼著。
  煩,真煩!
  他用力抹了把臉。
  特麼的又哭了!
  外表變得再多又怎麼樣,他內裡還是這麼個慫貨!那些追著他想跟他處的人知道他其實特娘娘腔,肯定早跑得沒影兒了。
  就他這樣的,五大三粗一大老爺們難受了就流馬尿,趙樂說的對,他確實噁心!
  把臉上擦乾淨,陳源轉身看著趙樂,想把他弄起來讓他走,又不忍心。
  就這麼看了半天,最後歎了口氣,傾身過去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下車,把趙樂抱出來挪到副駕駛座上,系好安全帶,怕把人弄醒了連關門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
  一路開的特慢,就怕他醒過來又鬧騰,或者酒醒了用厭煩的眼神看他。
  要是能一直這麼安安靜靜地呆在他身邊,也不說傷人的話,也不會被他煩,那得有多好啊。
  把人帶回家一路抱進臥室,脫了外衣和鞋,伸手想給他把髒兮兮的羊毛衫也脫下來的時候手抖得跟癲癇了似的。
  不是說存著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兩人都是0,什麼都做不了,但是他從來沒看過趙樂的裸體,你說一喜歡的男人就在自己跟前,能不激動嗎。
  跟做什麼神聖的事兒似的一臉認真虔誠的表情,就差先去洗個澡燒柱香了。
  陳源抖著手給他把沾了酒漬的羊毛衫推到頭頂脫下來,裡面是一件淺藍色的襯衫。
  你看,襯衫上也有一個小指甲蓋兒這麼大的污漬,得趕緊拿去洗,不然就洗不掉了,不是我非要扒光了看!他一邊給自己找理由,一邊徹底把趙樂扒光了,就只留下一條黑色的小內褲包住小翹臀。
  剛回到家,雖然開了空調屋內還沒徹底熱起來。趙樂光溜溜的縮成個蝦米,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什麼,扭著身鑽來鑽去地找棉被。
  這人皮膚白的不像男人該有的,雖然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一隻,該有的肌肉都有,不像陳源那麼多,但卻很漂亮。內褲前面鼓起來一塊,看型號跟身材一點都不成比例,可惜了跟他一樣是個純0,沒用武之地,要是能用得著,一定很給力……轉過身去的時候屁股翹起來,讓人忍不住想摸一把,抓住揉兩下,手感一定不錯。要是在做|愛的時候被那麼大的東西插|進去,手裡還有這麼緊實的屁股揉捏著,一定會忍不住很快高|潮的……
  陳源猛地捂住鼻子夾住雙腿。
  去浴室處理一團糟的□和鼻子之前,他還沒忘記給趙樂把被子拖過來蓋上。
===================================
  作者有話要說:現耽新坑:此文講的是文中提到的鏡宸和唐譯的故事。相約每晚七點半,有興趣的姑娘請準時觀看~


☆、63

  陳源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一衛一廚,裝修都按照自己想法來的,一個人慣了,小點兒住得舒服,不至於覺得太冷清寂寞。
  洗完澡出來給趙樂把身上擦了一下,去了去酒味。
  客廳的沙發一大男人睡就只能蜷在上面,不舒服。陳源心想我可沒想占誰便宜,只不過是沒地方睡而已,就心安理得地爬上了床。如果不是怕明天被趙樂抽的話,他甚至都要催眠自己家裡連棉被都只有一條了。
  給趙樂掖好被角,床頭小燈開著,淡淡的燈光下能看清趙樂臉上每一個細節,又多了點點朦朧的美感。
  小小的瓜子臉讓人想捏一捏,柔軟的頭髮讓人想揉一揉,安詳地閉合著的眼睛、挺立的鼻尖、漂亮的粉色嘴唇……讓人想從上到下吻過,然後狠狠吮吸那雙比女孩子還要漂亮的嘴唇。
  陳源這人說好聽了是對性|愛這方面大大咧咧,說難聽了是沒節操,他想找人過日子,然而對誰卻又可有可無的。
  他想要的是陪著他的一個人,對方是誰都好,只要不嫌棄他願意跟他在一塊兒一輩子。所以即使交往了很多男人,當別人提出分手的時候,他都痛痛快快地接受了,沒半點兒猶豫。即使時候也難受,但難受的其實主要是自己又成了一個人的寂寞。
  不死纏爛打、緣分盡了就算了,他一向如此。
  然而對於趙樂,即使這人是個和自個兒一樣的純0,或許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但就是放不下。
  能放下嗎,這麼漂亮一孩子,在他打破他們之間平衡之前,對他那麼好。
  從來都不嫌棄他,不會因為他外表和內心的差距疏遠他。
  幫他在渣男面前賺足了面子。
  還寵著他。
  聽他像女人似的發牢騷,從來沒有厭煩過。
  兩人在外面的時候,趙樂總是有辦法讓他看起來更像個大老爺們,給他賺足了面子,自己從來不覺得吃虧。
  一直都為他考慮,那麼貼心。
  之後的惡言相向,陳源覺得其實都是他自己的錯,是他先走出了不該走的一步,才讓他們回不到當初。
  如果他什麼都沒說,默默喜歡著他,現在他們肯定還是最好的哥們兒。
  說來說去,都是他搞砸了。
  鼻子又開始發酸,陳源閉了閉眼,把流淚的欲望憋回去,再睜開眼,看著熟睡的趙樂,這麼喜歡的一個人擺在眼前,一種想要幹點什麼的想法突然升了起來。
  反正他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
  起碼給自己留點念想吧……
  這不算做壞事,不算……
  心裡這麼想著,他慢慢湊過去。勾起食指,很輕很輕地在趙樂臉上拂過。
  嬰兒肌膚就是這種的吧,摸起來那麼舒服,跟皮糙肉厚的他不一樣。
  軟軟的,特招人喜歡。
  他收回手,用雙臂撐起上半身,低頭看著趙樂的臉,然後屏著呼吸慢慢地湊近,一點一點地試探著,生怕他突然醒了似的,最後在距離他臉不到一釐米的距離時,一咬牙,把嘴唇印在了趙樂的嘴角,然後飛速地轉身,心臟砰砰狂跳著,不敢回頭看,心虛地將棉被一把扯過頭頂牢牢蓋住。
  這一晚上,他因為這一個偷來的吻,根本沒怎麼睡著,心跟飛起來了似的,激動的要命。
  快早晨了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沒過多久,就感覺到旁邊有什麼東西在動。迷糊的大腦懵了近一分鐘之後突然意識到旁邊睡著誰,馬上就清醒了。
  他迅速地睜開眼扭頭看向旁邊。
  趙樂面朝床弓著身子,雙腿呈跪姿地蠕動了幾下,又翻過身來,把身上的棉被撥開,半眯著眼看著天花板,然後一動不動了。
  即使睜著眼,其實沒醒,每天早晨起床的時候大腦都要經歷將近五分鐘的真空狀態,趙樂從小養成的毛病。
  但陳源不知道啊,他心裡咯噔一下爬了起來,頂著一頭昨晚被他翻來覆去弄亂的鳥窩一樣的頭髮,心裡惴惴不安地尋思著該怎麼辦,在接下來的五分鐘裡終於想到了對策。
  果然還是得跟之前一樣裝B吧。
  起碼那樣,不會讓趙樂更覺得他噁心,覺得他像個變態癡漢跟蹤狂一樣。
  他這邊打定了主義,趙樂也逐漸清醒過來了。半睜著的眼慢慢睜開,脖子一點一點地扭向陳源,本就很大的眼睛倏然睜大。
  身上涼颼颼的,他臉色變了變,從床上爬起來,低頭抓了抓頭髮。
  “我衣服呢?”
  聽聲音聽不大出情緒,陳源很努力才讓自己沒說話磕磕巴巴的,儘量精簡語句:“髒了。”
  趙樂點點頭。
  昨晚的事兒他記得,跟人撞著了,酒灑了一身。後來又多喝了幾杯烈酒,醉了,之後……就記不起來了。發酒瘋的事兒像是故意忘了似的。
  但很顯然是被某人撿回來了。
  還承了這人的情……真討厭。
  “能借我件衣服不?”趙樂卷著被子,問站在旁邊發呆的陳源。
  “哦……哦!好。”
  陳源轉身去翻箱子,背對著趙樂,臉上的表情有點扭曲。
  怎麼跟個傻子似的,要裝沒事兒人,知道不!
  反正別讓趙樂覺得他還喜歡他,別讓他噁心就行了。
  翻箱倒櫃好不容易找出件趙樂穿著即使肥大也不會難看的粉色V領羊毛衫。好吧,他確實喜歡粉色,所謂的騷包就是他這種人。
  襯衫沒合適的,褲子也是。
  他隨便拿了條襯衫,和羊毛衫一起扔到床上:“我褲子你肯定穿不了。”
  趙樂沒說什麼,把襯衫穿上,太大了,把衣襟在腰上系了起來,又挽起羊毛衫套頭穿了上去。
  個子放在那兒,衣服穿在身上能到大腿,兩條修長的腿在衣服下麵晃蕩著,陳源默默扭開頭。
  “那我衣服呢?”趙樂從床上站起來問。
  陳源把丟在洗衣籃裡的髒衣服都抱出來,趙樂把褲子穿上,外套上的味道實在是很精彩。
  “這個借我用一下,”趙樂隨手在桌子上拿了個購物袋,把髒衣服卷一卷都丟了進去,“衣服我回頭還你,昨晚麻煩你了。”
  “哦……”
  他什麼意思,要走?就穿著這點兒衣服出去?
  早晨七點多,外面溫度零下,宿醉,穿著一件羊毛衫上街?
  瘋了吧!
  趙樂站在那看了他幾眼,心想老子都問你要衣服了,你也不拿件外套給我。就這麼不待見我?毛病!老子稀罕!
  不拿就不拿,老子才不跟你說第二遍!他狠狠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咬牙扭頭逕自打開了臥室門。
  陳源就算再想裝,能讓他就這麼出去麼!
  他連忙跟了出去,在門口拽住了正穿鞋的趙樂。
  “你著什麼急啊,現在出去連車都打不到。”
  “有公車。”
  “……”陳源一咬牙,“日,你等等,我送你!”
  “用得著你嗎,”趙樂忍不住怒了,剛才幹嘛去了,給件外套都不願意,“你愛幹嘛幹嘛去,別管我。”
  你小子現在好著呢,那麼多人圍著你轉,還管我幹嘛啊,早都分道揚鑣了,昨天在酒吧不是一句話都沒跟我說麼,現在又裝什麼好人,滾開!
  趙樂一把推開他,開門走了出去。陳源在後面喊他,他越走越快,乾脆跑了起來。
  等陳源隨便披了件衣服追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跳上了公車。
  早起晨練的路人看見陳源都震驚了,誰見過大冷天穿著睡衣出門的啊?陳源站在街口看著公車揚長而去,心裡特不是滋味兒。
  就這麼不想見我麼!
  趙樂也不好受。
  公車剛開始運營,車裡沒幾個人,連點熱乎氣兒都沒有。他拎著個散發著惡臭的袋子坐在椅子上抽著鼻子直哆嗦。
  幾個上學的高中女生坐在他後面指指點點地說著什麼,沒過多久一個女孩兒走過來遞給他一盒牛奶:“呐,這個給你。”
  趙樂抬頭看了她一眼,說了聲“謝謝”,沒客氣地接了過去。
  熱的。
  女孩子紅著臉跑了回去,幾個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又說了什麼,一起笑了起來。
  趙樂把熱牛奶在手裡捂了會兒,才感覺到手指凍得都快麻木了。
  ……
  活該!
  他把頭貼在冰涼的車窗上,心裡某種情緒滿的快要爆炸了。
  回到家就開始發燒,想給林響打電話,摸了摸兜,手機不見了。
  他坐在沙發上盯著虛空的一點發了半天呆,越想越委屈。
  喝醉酒了和生病的時候最容易憂鬱,趙樂兩樣都占了。他抱著抱枕歪身倒在沙發上窩著,眼淚順著眼角汩汩地流下來,跟泉眼似的。
  他一般不愛哭,也從來不把負面情緒表現出來,但實在太難受了。
  不光是因為身體熱得跟火爐似的頭疼得厲害而難受,還有心裡,悶得要死,鬱結的一口氣出不來,快把人逼瘋了。
  暈暈乎乎的,他就那麼躺著開始說髒話罵人,其實都是在說胡話。
  王八蛋……
  以前天天跟著我跑,跟個黏人的大狗似的,怎麼攆都攆不走。
  可現在呢。
  這麼快就跟別人打成一片了。
  就算小爺不要你了,你怎麼能就不要我了呢……
  我去年買了個表!
  老子才不稀罕,你愛跟誰在一塊兒就跟誰在一塊兒!
  就算變帥了又怎麼樣,是誰在你沒人要的時候對你好的,全都忘了你!狼心狗肺的東西,熊玩意兒!
  雖然是我先踹了你的……
  但是……我……我那麼做……又不是真心的……
  混蛋……
  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見一次打一次!
  討厭……
  老子才不在乎,一點都不在乎!
  老子又不是喜歡你……
  一咪咪的喜歡都沒有!
  哼……
  朦朦朧朧間有人在他耳邊說話,趙樂想睜開眼看,努力了半天也睜不開哭紅了的眼。
  他嘴裡依舊咕咕噥噥地罵著人,哭得要斷了氣,卻睜不開眼。
  跟死了一樣難受。
  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在乎那個人。
  從來沒這樣兒過。
  那人也沒有多特別,不帥還娘炮,卻就是進了心裡了。
  可是,已經不是他的了。
  


☆、64

  趙樂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醫院病房裡。
  印象裡半睡半醒的時候確實是有人在跟自己說話,現在出現在這兒也不很奇怪。
  他坐起身看了看手背上的幾個青色的針孔。燒退了不少,頭也沒那麼疼了。
  這時病房門被從外面推開,林響手裡拿著藥走進來,看見趙樂正坐著呢,嘴裡小聲嘟囔了句什麼,走過來把藥遞給他,又倒了杯水:“這個飯前吃的,趕緊先吃了。”
  趙樂吃藥的空檔,他坐在椅子上嘮叨:“你昨天晚上喝酒去了?該不會喝醉了大街上搞行為藝術裸奔去了吧?手都凍傷了,你幹嘛呢你,我不就一天沒回家麼你就把自個兒弄這樣,我要是兩天不回家你死了我都不知道。”
  趙樂把藥咽下去,捂住臉撒嬌:“你別說了麼,說的我頭疼。”
  “哼。”林響哼了一嗓子,就不說了,當他愛跟誰家老媽似的嘮嘮叨叨啊,“既然醒了就回家吧,醫生說最近床位緊張,鐘一辰在下麵等呢。”
  “鐘一辰?”他怎麼突然冒出來了。
  “他把你送來的,”林響勾了勾嘴角,“終於幹了件人事兒。”
  不過背著別人偷偷配他家鑰匙的事兒,回頭得好好跟他算一賬。
  趙樂燒的時間不長,上午送來的打了點滴,中午就醒了。
  回去的路上,鐘一辰掩蓋不了好奇心,一直盯著後視鏡裡趙樂浮腫的眼皮看,忍不住問他:“你剛一直哭什麼呢?”
  “哭?”趙樂摸摸臉,“誰哭了啊,你才哭了呢。”
  “就你燒暈了那會兒啊。”
  “……”
  林響也說:“你那眼淚就沒停過,委屈的跟什麼似的……做什麼夢了?”
  “我什麼時候——”話說到一半,趙樂抿住嘴,不說話了。
  “還一直說喜歡啊什麼的,好像還叫了誰名字,叫什麼來著——”
  “誰說了啊,你別污蔑人!”趙樂瞪著鐘一辰後腦勺,恨不得給丫削兩巴掌。
  “哼……還不承認。”
  林響瞄了趙樂一眼,把頭扭向另一邊,琢磨著我家樂樂這是看上誰了呢,單相思?肯定的吧,不然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車子裡安靜了幾分鐘,趙樂跟屁股上長了針似的坐不住,抽了抽鼻子,伸手去拍駕駛座:“給張紙,大變態。”
  “臥槽,你還這樣!老子怎麼說都救了你一條小命兒,以後叫我恩人!”
  “恩你妹。”
  “……林響,你看看他!”連毒舌如林響剛才都誇獎他了,這人怎麼這麼討厭!必須告狀啊!
  “開好你的車吧,”林響翻了個白眼,媽蛋,打斷了老子猜測樂樂JQ對象的思路,“趕緊把紙抽遞過來,還是你想找抽呢?”
  “……”嗚嗚嗚……一群禽獸!老子果然是後媽生養的!><
  路上順便在飯店買了午飯,鐘一辰把人送到家,連飯都沒被留下來吃,就讓林響攆著回公司上班去了。
  鐘一辰扼腕:“臥槽!尼瑪!沒見過你們這樣的!一群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貨!不感激就算了,竟然還這麼對老子!老子以後再跟你們玩就不姓……哼!”
  林響:“不姓什麼啊?”
  “不姓張!怎麼著!”
  “你姓過張?”
  “你管得著嗎?!”
  鐘大總裁辯解不下去,一甩頭,走就走,當老子稀罕在你家吃一頓這麼簡陋的破中午飯!老子去吃滿漢全席去!你們這群窮□絲就羡慕嫉妒恨去吧!
  林響下午沒去公司。
  鐘成林讓他放假,他幹嘛不放啊。雖然趙樂沒事兒了,但窩在家裡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看會兒電影不比去公司做同樣的事舒坦多了嗎?
  兩人一人霸佔了一條沙發,趙樂蜷著腿坐在小沙發裡,林響躺在大沙發上,一人懷裡露著一個果盤,把前幾天新買的海賊王劇場版碟片放進影碟機裡看。
  剛看了個開頭門鈴就響了。
  林響爬起來去開門,打開門愣了一下。
  這哥們誰啊……
  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臥槽!絕壁是我打開門的方式不對!
  門口的陳源張了張嘴,一個音節還沒發出來,就眼睜睜地看著林響又把門關上了。
  他有點懵。
  響兒這是幹嘛呢?
  幾秒鐘之後,門又開了,林響盯著他看了兩秒,又把門關上了。
  “……”臥槽……
  屋裡,趙樂聽見他一會兒功夫開了兩次門關了兩次門,問:“哥,幹嘛呢,推銷的?”
  林響喊了聲“不是”,對著門板琢磨了會兒。
  源兒這是腫麼了,身材突然縮小了一圈兒讓他接受不能啊,還是說那是他雙胞胎弟弟?不能夠啊,沒聽說過他有兄弟啊……
  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他門打開的方式問題!
  門鈴又響了起來,林響這回終於把門打開了。
  陳源掩面:“咱倆都好幾個月沒見面了你就這麼對我!嗚嗚嗚……你不愛我了……”
  臥槽,就這腔調絕壁是陳源那貨沒跑了。
  林響上下打量他:“你怎麼了,失戀了食不下嚥?”瘦了也太多了吧,不過看起來帥呆了!
  陳源沒回答他:“你今天不是上班嗎?”
  “哦,今請了假,進來吧。”
  陳源跟在他後頭說:“你這兒我就來過一次,還以為找錯了,上午我就來了,按了半天門鈴沒人在,我就在樓下的茶樓——”
  話說到一半,陳源站住了,話也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他看見趙樂了。
  雖然他就是沖著這人來的,但一見面,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趙樂早就聽見他聲音了,瞄了他一眼,沒動,還那麼懶懶散散地窩著抱著一盤水果嘴裡也嚼著。
  林響去廚房拿了瓶飲料出來丟給他,往沙發上抬抬下巴:“坐啊。”
  “哦。”
  “最近幹嗎去了,都不找我了?”
  “你都有男朋友了,不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二人世界麼……”
  “得了吧你。”林響朝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就這人的揍性,什麼時候那麼體貼人了啊。
  兩人隨口扯了幾句,陳源的眼神一直往趙樂那邊飄。
  林響什麼人啊,能看不出來嗎?扭頭跟趙樂說:“樂樂,怎麼不說話,你倆不是認識麼?”
  趙樂“哼”了一聲:“誰認識他啊。”
  “不認識?”林響抽了下嘴角,“我記得前陣子還說認識啊。”
  趙樂拿眼角瞄人,像是才認出來似的:“哦,好像認識。跟以前長得不一樣了啊。帥呆了,好多人追吧?真幸福!”
  陳源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林響也點頭:“是帥多了,以前就跟你說好好捯飭捯飭,哥們長得也不差。最近怎麼樣,之前說的追的那人,追到手了?”
  趙樂身體一繃。
  追誰呢?這貨有別人追了?
  現在一屁股人在後面跟著,要追誰追不到啊。
  趕緊去跟人Happyending去,特麼的還在老子面前晃個球!
  陳源朝他那邊看了一眼,搖頭。
  “難受?”林響問。
  陳源低著頭沒吭聲。
  “都是純0,肯定沒戲啊,你也別難受了,緣分這事兒強求不得。”
  “嗯。”
  趙樂臉色變了變。說的該不會是他吧?
  他偷偷往兩人那看了一眼,正好對上了陳源的視線。
  兩人的視線糾纏了兩秒,趙樂先扭開了頭。
  陳源心裡特不是滋味兒。
  早晨就被他恨不得早點離得遠遠的那種態度傷了心,現在還是這樣,多看一秒都覺得煩似的。
  陳源從衣兜裡掏出一隻手機來放在玻璃桌上站了起來:“我是過來送這個的,那個,沒什麼事了,我先回去了。”
  “下午要上班?”
  陳源下意識搖了下頭,又連忙點頭。
  林響眯了眯眼。撒謊呢吧,肯定不上班。為了走連謊都撒了……
  但他也沒戳破,這麼半天了,多少也能察覺的出來身邊這兩個人的氣氛不對勁兒,至於是為什麼,他想不出來。
  要說是有什麼不對盤,陳源不會點兒點兒跑來送手機。但說沒事兒,但這種緊繃的氣氛根本不像。
  他也沒再留他,送人去了門口。
  趙樂把手機拿起來,捏在手裡出神地盯著看了半天。
  林響送走陳源回來,看他發呆,問:“幹嘛呢?”
  “我暈著的時候真說喜歡什麼的了?”
  “我沒聽見,不過鐘一辰也沒必要亂說啊。”
  “哦。”趙樂點了點頭,起身拿了件外套穿上,“我出去下。”
  “去哪兒啊你衣服都不換。”
  “就去下樓下,馬上回來。”
  林響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跑出去,腦子中靈光一閃,沖到陽臺上,趴著窗臺往下看。
  陳源剛打開車門,就聽見有腳步聲沖著他跑了過來。回頭一看,趙樂單薄的家居服外面套著一件羽絨服穿著拖鞋就這麼跑過來了,心裡一揪,正要說話,趙樂走到車另一邊上了副駕駛座。
  “上來。”
  陳源頓了頓,上車關門,把車內暖氣打開。
  “你現在有喜歡的人沒?”
  趙樂張嘴就問他這麼一句,把陳源問懵了。
  他看著前方,用眼角瞄了眼趙樂,點點頭。
  趙樂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陳源會點頭。
  他一頭熱血跑了下來,卻沒想過這人有可能已經喜歡上別人了。
  也是啊……追他的那麼多,會有個他也喜歡的也不是不可能。
  昨天晚上一直跟他勾肩搭背那個?也或許是某個他不認識的人。
  趙樂把手放在額頭上閉了閉眼,轉頭沖陳源笑了笑:“抱歉,我搞錯了。”
  陳源看著他說著話開門下車,心裡一緊,突然伸手抓住了他。
  趙樂一隻腳跨在車外,站住,回頭。
  兩人視線糾纏在一起,這回誰都沒再回避。
  陳源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剛才趙樂雖然笑了,但那笑容卻讓他特別難受。
  他覺得自己應該抓住他,不然可能會後悔。但是真把人拉住了,又不知道該怎麼辦,該說什麼。
  猶豫著放開了手,他低下頭說:“沒、沒什麼事兒,你趕緊回去吧。”
  趙樂看了他幾秒,叫他:“陳源。”
  陳源應聲抬起頭的瞬間,被人揪著衣領推到身後的車門上。
  嘴唇被狠狠地磨蹭碾壓著,衝撞時被牙齒磕出了血。
  他疼得張開了嘴,趙樂的舌頭迅速地伸了進來。
  陳源過了很久才緩過神來。
  他瞪大眼任由趙樂在他唇上吸吮啃咬,舌頭伸進口腔中糾纏著他的,整個身體都在簌簌發抖。
  他只因為一個輕輕的碰觸都整晚睡不著覺,從來沒有想過會和趙樂有這種深入的親吻,而且,還是對方主動地。
  趙樂主動的……
  他在親他?!
  為什麼……
  心臟像是要壞了似的狂跳著,某種預感讓他激動得快死了,卻又怕那不是真的。
  不會的……別這麼高興,他明明之前還那麼煩他。
  但是,誰又能來解釋一下這是什麼?
  如果只是趙樂的一時興起,他真希望這一刻永遠都不會結束。
  他緩過神來,抖著手抱住了壓在身上的人。
  閉上眼,用力地回吻,怕夢醒過來,像是要把所有的喜歡和眷戀都用強烈的回應告訴他似的。
  舌頭幾乎要抽筋,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都顧不得。
  與其說是吻,其實跟打架沒什麼差別。糾纏著啃咬著撕扯著,嘴裡的血腥味散開,明明是疼的,卻讓下半身都開始躁動,發熱。
  真想一直這樣下去。
  雖然對於他對趙樂的喜歡,這樣的行為遠遠不夠。
  但他已經沒那麼多要求,這樣的一個吻已經讓他覺得下一秒就世界末日也沒什麼了。
  他們做不到最後,這樣已經是極限了。
  真好。
  不管陳源有多希望時間一直停留在這一瞬間,但終究還是有個盡頭。
  趙樂按著他的領子退開,嘴唇分開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都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惋惜的歎息。
  胸口劇烈起伏,喘息著,眼睛看著彼此。
  粗重的呼吸平靜下來之後,趙樂坐回副駕駛座,開著的車門讓冷風吹了進來,大腦終於有了一絲清明。
  對方都說喜歡別人了,他還——
  衝動之下,他似乎,做了不該做的事。
  “你別誤會,我——”趙樂說了一半沒說下去,嘴裡嘟囔了一句“該死”。
  都這樣了,說什麼別誤會……
  太丟臉了,真的。他一向拿得起放得下,這次竟然弄得這麼難看。
  “我想誤會行麼?”
  “……”趙樂慢慢轉過頭去,看向陳源泛霧的眼。
  “我不想這樣了,樂樂,我放不下你。”
  “說什麼放不下,”趙樂笑了一聲,想灑脫點,但卻做不到了,迅速別開頭,“你不是喜歡上別人了麼。”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就在剛剛!”趙樂咬牙切齒,“你說你有喜歡的人!”
  “對啊,”陳源很認真的點頭,“我喜歡你。”
  “你都有喜歡的人了,還說這——”聲音戛然而止。
  他再次回頭看向陳源。
  下一秒,陳源脖子一痛,又被按在了車門上……
  


☆、65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被發牌了,說是有少量的性行為描寫,修了很多遍也不行,所以我把正文裡[嗶——]掉的一小段放到有話說裡,而正文則用嗶替換,試試這樣能不能解除黃牌。(V章節修改字數只能多不能少,原諒我不直接刪除)正文裡替換的字數跟這裡的一樣,所以並不會讓你多花錢。
  ——————————————————
  陳源又被他不留情地啃了兩口,下|身卻硬起來了。狹窄的車內空間讓兩人的身體擠壓在一起,動作間胯|下磨蹭著,火熱一片。
  趙樂眼神幽暗,黑黢黢的兩隻眼睛深不見底,看著微微張開嘴喘息的陳源。
  這人雖然身材瘦了不少,但依舊結實,濃眉大眼,配上那種表情,讓人特別想蹂|躪一番,讓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泛出水霧來。
  “轉過身去,趴著。”趙樂往後退了退,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兩下。
  陳源微微愣了一下:“幹、幹嘛?”
  趙樂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幹、你!”小爺還沒原諒你呢,哪兒那麼多廢話!
  “你、你不是純0……嗎?”
  趙樂不耐煩地直接把人給掀翻過去。
  老子讓你知道我是不是純0!
  陳源跪在座椅上,雙臂交疊放在車窗上,臉埋在胳膊上,撅著屁股,因為激動身體微微顫抖,嘴裡嘮嘮叨叨的。
  “幹我?”
  “樂樂你能幹嗎?”
  “我願意讓你幹啊,使勁兒幹!”
  褲子已經被退到了腿彎處,趙樂伸手捏住他兩邊臀肉,用力掰開,緊縮的菊花顫抖著微微綻開。
  趙樂把鬆緊帶的褲子微微往下退了退,身體前傾覆蓋在陳源寬大結實的後背上,灼熱的部位在陳源的縫隙中磨蹭了兩下。
  “那、那裡面有潤滑液和保險套。”陳源怕他就這麼直接進來,雖然是朵老菊花了,但還沒修煉到不經潤滑就能直接進入的程度。
  趙樂從車前的抽屜裡翻出那兩樣東西,冷笑了一聲:“喲,車裡還一直備著這個?”麻痹!果然得好好修理他一番!讓你沒節操!日!
  陳源臉紅了:“那不是……上次……想跟你求婚的時候放的嗎……”
  趙樂愣了一下,隨即眼神緩和了下來,一邊撕開保險套的包裝紙一邊問:“後來呢,從你認識我到現在,你跟別人上過床麼?”
  “怎麼可能,我那麼喜歡你……”
  “哼,就你。”
  “真的!”陳源有些急切地扭回頭來,“除了右手和假、假……咳……我這兒從來沒有別的東西進來過!”
  趙樂強忍住笑把他的頭扳過去,把潤滑液在自己前面和陳源後面塗了一些,也沒任何前戲,狠狠地插了進去。
  陳源昨晚就注意到了,趙樂從外表看不出來,那裡是真的很大,再加上沒有擴張過,兩個人都很疼。
  但他卻沒有停下直沖到底的動作,把陳源壓在車上,狠狠地、用力地向前推送。
  陳源小聲地吸著氣,眼睛不由控制地浮上一層霧氣。
  疼,比疼更多的是高興。
  自從知道趙樂是純0,他從沒想到過有一天可以跟他這樣合二為一。
  “樂樂,我可喜歡你了,最喜歡你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帶了哭腔。
  趙樂身體一頓,慢慢地把整根送入。
  他把手從陳源衣服下擺伸進去,彎腰抱住了他,手指在他胸前的凸起處玩弄著,在進入之後沒有任何停頓地前後抽|送起來。
  陳源隨著他搖晃的頻率喉嚨裡發出短促的哼聲,貼在車窗上的臉被擠壓得有些變形。
  車窗玻璃上鍍了一層膜,就算貼近了從外面也根本就看不到裡面,即使如此,每當周圍遠遠地有人走過,都讓陳源下意識地縮緊後方,每到這時候,趙樂都被夾得難受又舒服。
  趙樂花了很久的時間才釋放出來,而陳源在那期間整整射了三次。
  趙樂埋頭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那一下很疼,陳源卻抿著唇沒吭聲。
  就在他咬他那一口時,他多少明白了趙樂誤會了什麼,自己也覺得這烏龍有點太大,如果不是剛才他下意識拉住了趙樂,現在……
  想想都後怕。
  樂樂是喜歡我的。
  不是會錯意,真的喜歡!
  麻痹老子圓滿了!
  陳源高興地都快要飛上天了。
  他伸手用力箍住趙樂,對方別看個不高也不壯,力氣卻比他大很多,撥開他的手,把他整個壓在車門上,還不讓他碰他。
  “樂樂……”陳源有點委屈地撅著嘴,“讓我抱一抱,抱一抱麼……”
  趙樂騎在他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哼了一聲:“閉嘴。”
  媽的,讓你說那種讓人誤會的曖昧的話,老子讓你抱,抱個毛線球!
  趙二爺今天丟死人了,能這麼饒過他嗎?
  【嗶掉的部分看作者有話說】[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一個人是不想這麼快就結束而克制著,另一個人是太過激動和舒服忍不住。
  身下的駕駛座被白色的液體弄的一塌糊塗,陳源被做得雙腿顫抖,如果沒有趙樂幫他,他連事後的清理都做不到。
  溫熱的車內到處都是某種液體的強烈味道,趙樂伸手把車窗搖下來一小塊,讓外面清爽的空氣吹進來。
  手指被陳源勾住,他轉頭去看他,那人用高|潮過後一直沒緩過來的濕漉漉的眼神看著他,嘴唇向上撅了撅。
  趙樂狠狠瞪了他一眼,卻還是傾身湊過去,兩人的嘴唇觸到一起,交換了一個短暫的吻便分開。
  林響趴在窗臺上看了半天,直到陳源的車子開始輕微地顫動,雖然幅度不大,但他這個一直觀察著的人還是第一時間注意到了。
  兩人在車裡說了什麼林響不知道,但很明顯,最後是“搞”上了。
  他伸了個懶腰,回到屋裡,把電視裡剛剛暫停了的畫面重新播放。
  螢幕裡路飛用脫力地泡著溫泉的病弱模樣說著要去打倒Z的話。
  林響勾了勾嘴角,說了句“我要成為肌肉的男人”,然後向後滾到沙發上,自己樂個不停。
  那之後日子過得很平靜,轉眼就到了夏天。
  這段時間裡趙樂跟陳源出國玩了幾天,去拉斯維加斯的時候順便扯了張結婚證,排個隊就行,方便。
  回國後陳源把自己那套小房子賣了,兩人重新挑了套大房子,陳源堅持自己付的錢,他承擔得起,戶主卻明明白白寫著趙樂的名字。
  趙樂倒沒從林響那兒徹底搬出去,偶爾會在林響在家的時候回去住幾天。
  林嶼每半個月都會打個電話回來。他在那邊過得挺好的,學習跟得上,還交了不少朋友,比以前也開朗多了。
  他每次跟林響通話的時候從來不提鐘一辰,但每回說完要說的話,沉默著卻不掛斷電話。一開始林響沒明白,但後來回過味兒來了,他這是在等他提鐘一辰的事呢,自己卻不好意思問。
  出國後他成熟了很多,冷靜下來後就覺得在這件事上並不只是鐘一辰不理解他,他自己也沒能好好從對方的角度考慮問題。
  他不好意思提起,畢竟是他自己先放手了,說了等不下去就不要再等的話。
  林響琢磨明白之後,每回都會在通話過程中裝作不經意地提起鐘一辰又闖什麼禍啦,最近做了件什麼好事啊,前幾天公司新出的XX產品還是他負責的,推向市場後特別成功,被成林誇獎了一番啊……
  那之後林嶼就沒在磨磨蹭蹭不掛電話。
  林響很想說你這麼想他,就直接打電話給他麼,但別人感情的事,又不好插嘴。
  本來日子過得很幸福,林響甚至在長久的平穩和幸福中幾乎把某件讓他煩惱很久的事忘記了。然而最近,預警卻出現了,毫無預兆的,甚至比之前只是單方面的煩惱並沒有任何徵兆還要讓他心神不寧。
  那天早晨上班的時候,進了公司大廳,他像往常一樣往直通頂層的電梯走,卻突然被前臺接待小姐攔住了,問他去頂層做什麼,是否有總裁的許可。
  林響愣了一下,遲疑地說我的辦公室在頂樓啊……
  對方讓他出示工作證,剛接到手裡,突然像是記憶斷了線似的,呆滯地看著手裡的證件,然後猛然回過神來,把它遞還給林響,說了聲抱歉,嘴裡嘟囔著“怎麼把總裁夫人攔下了呢”跑了回去。
  林響雖然聽到了“總裁夫人”這個很囧的稱呼,然而他卻連在意這個的時間都沒有,因為某個徵兆讓他更加在意。
  那之後,類似的事情又發生了幾次。譬如他跟趙樂約好了回家住的時候鐘成林都會在早晨去接他上班,然而某天早晨他卻遲遲沒等到人,自己搭公車到了公司,鐘成林記不太清楚早晨發生的事了,還為這個發覺林響情緒低落,以為他在生氣,跟他道了歉。
  但他卻不知道,讓林響低落的,並不是這個。
  他察覺到了,二次元和三次元的聯繫,似乎沒那麼穩定了……
  那些已經被他丟掉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又擺在他面前,那時候想著即使他離開我也要好好生活,然而到了現在,在幸福了這麼久之後,林響知道自己已經做不到了。
  並不是後悔跟他在一起,這段經歷是會他這輩子最刻骨銘心的,但人就是這樣,一旦有了被人寵著愛著疼著的經歷,不管你是大老爺們還是小姑娘,都會沉溺。特別是林響這個過去的那麼多年一直一個人、沒又可以撒嬌的物件的人。
  他缺愛,想被愛,想不再一個人撐著故作堅強。
  沒有被鐘成林寵著的時候,他不知道這有多好,現在嘗到了滋味卻不得不割捨,很難。
  


☆、66

  這種事雖然糾結,林響卻沒辦法跟別人說。
  從身邊同事和朋友的表現看得出來,即使鐘成林他們不見了,這些人的記憶裡似乎也從沒有過這些人,林響多少察覺到真正會留下記憶的除了自己再沒有別人了。
  他不知道怎麼才能阻止這件事的發生,什麼方法都試過了。
  專欄裡早就修好的關於這幾個人的文也鎖了,他甚至連刪除的心思都有,但又怕一旦刪了,回到二次元的鐘成林會把他這個人忘了。
  想了很久,他最後也就只能得過且過。
  把每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一樣過。
  鐘成林也察覺到了林響最近的心不在焉,也問了,林響卻馬上裝成沒事人,但是經常性的發呆和晚上睡覺時都展不平的眉心早就暴露了他有心事的事實。
  他比以前更加倍對他好,但那樣卻讓林響更覺得難受。
  這天晚上留在鐘家住下,睡覺前鐘成林去洗澡了,林響無事便打開專欄翻了一圈。
  他這幾年林林總總寫了十多部長篇小說和數不清的小短篇,除了被他修改過並且鎖了的《和總裁同居的日子》,其他都是些三觀不正的奇葩文。
  但自從他修文之後,那些黑粉們已經漸漸黑轉路人,又逐漸路人轉黑了。
  所以當他看到後臺一流的打賞時,並沒有太往心裡去。
  經常有人在他專欄刷打賞,習慣了,林響很少閑的蛋疼跑去查讀者給他花了多少錢,但今天沒什麼想做的事,便把後臺打賞那一欄翻了一遍。
  然後他就震驚了。
  雖然也經常有別的讀者刷一整頁的圈叉幣給他,但林響不得不承認某位讀者贏了。
  他甚至已經翻了六頁後臺,那個叫“King”的騷包ID都沒從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他翻出電腦附帶的計算器算了一下,點滑鼠點得差點沒讓他手抽筋。
  他才翻了幾頁,就已經整整兩千軟妹幣了。
  瘋了嗎?!
  典型的窮的只剩下錢的富二代啊臥槽,給別人打賞這麼多錢會□嗎?=。=
  林響打開前臺一看,果然發現自己的打賞額高高掛在總頻第一的位置遙遙領先,比第二名高出了不止一個檔次。
  麻痹果然包養個富二代是成神的最佳捷徑啊。
  他回到後臺點了那人名字一看,竟然是今天新建的帳號,而且就只給他一個人丟了圈叉幣!
  艾瑪簡直受寵若驚啊有木有,這難道是傳說中的真愛?黑是肯定不可能了,要黑他是絕壁不會花這麼多錢的!特別是自從他洗白之後,粉絲們全都是鐵杆腦殘粉,一般二般的手段壓根就無法摧毀他們之間固若金湯的感情!
  圈叉網的官方論壇上也已經沸騰了,而且是從中午這人開始狂刷打賞的時候就已經沸騰了!
  有作者披著馬甲陰謀論說這是雷媽自己的炒作行為,但很快就被林響的粉絲們給噴了回去!
  俺們家雷媽傻媽什麼時候稀罕過這些俗世的身外之物!高貴如雷媽從不賣萌從不求票票,但俺們就是心甘情願地掏錢捧她!看看你們羡慕嫉妒恨的醜惡嘴臉,沒人捧沒人追,自己去刷打賞啊!
  說完扭頭都奔去林響的專欄,沒錢的丟100圈叉幣,也就是一塊軟妹幣,有錢的一口氣丟十張一萬圈叉幣!
  林響都嚇尿了,迅速打開會客室。
  這是他在自己會客室第二次發言,也是第一次發表主帖。
  言簡意賅的一句話:你們有錢燒的嗎?
  粉絲們瘋狂了。
  臥槽,雷媽,又見雷媽真身!
  竟然是真身上陣,前排合影!
  雷媽傻媽,俺是你的腦殘粉兒~
  雷媽說話都跟一般人不一樣!別人恨不得讀者打賞越多越好!讓那群羡慕嫉妒恨的貨都來看看雷媽的高風亮節!
  林響想說我真不是為你們考慮,我只不過是怕你們哪天突然翻臉跑來拿這件事說事兒而已,畢竟對根本就特麼的不是什麼高風亮節對錢也很看重的林響來說騙錢和騙感情前者比較嚴重一點。=。=
  所以他其實也是個俗物啊俗物。
  樓嘩嘩地往上堆,然後林響在一群人裡看到了那個讓他心肝兒顫的名字!
  那個騷包的四個字母,King!
  臥槽看名字就很騷包了,沒想到發言更加騷包!
  253樓[King]雷媽,你小說挺對老子口味,以後就跟著老子混吧,錯不了。
  林響只想說臥槽您誰啊中南海是不是也是您家後院啊!
  這種三觀不正的小說竟然對您的口味真特麼的滑天下之大稽啊喂!
  268樓[King]還有,查下你郵箱,本大爺把企鵝號留給你了,記得加我企鵝,咱們探討下小說創作技巧,老子也想寫本小說。
  就你這樣的還寫個毛小說啊,把漢語字典拿出來隨便翻幾個字寫上去自己砸錢想出多少本書就能出多少本書了,俺們這種寫小破網文的腦電波跟您不在一個波長上啊!
  林響打開經久不翻的郵箱,果然看到了一封很騷包的郵件。
  他直接忽略了其中某些冷豔高貴指點江山的臺詞,搜索到了企鵝號碼。
  嗯?
  為什麼有點熟悉的趕腳?
  “這什麼?”鐘成林洗完澡擦著頭站在他身後,彎腰把郵件往上滑了一下,“我哥拿工作用的郵箱給你發的一堆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哥?”林響重複了一邊,“鐘一辰?!”
  “……不然還能有誰啊……”哥發的什麼東西啊,不知所云,小響也怪怪的。
  林響重新把企鵝號碼看了一遍,豈止是眼熟,這麼一看壓根就是熟到不能再熟!特麼的這號碼有事沒事兒就騷擾他啊!
  林響關了網頁,回頭很嚴肅地跟鐘成林說:“我得跟你談一下關於你哥零花錢的問題。”
  “嗯?”鐘成林坐在床上,把他拉到自己腿上。
  林響伸手把他伸進睡衣裡的手抓出來:“我現在很嚴肅!”
  “你說,我聽著呢,”鐘成林依舊鍥而不捨地吃著豆腐,手乾脆伸進了他褲子裡。
  “……”麻痹這貨壓根就一腹黑!
  林響被他撩撥的喘不過氣來,別提談什麼零花錢問題了,他現在貌似只有談菊花和黃瓜的心思了。=。=
  第二天到了公司,林響在鐘一辰企鵝掛上的第一時間敲了他。
  鐘一辰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傻逼不解釋:0。0你竟然主動找我!
  專門虐傻逼:呵呵。
  傻逼不解釋:(心虛)笑得有點瘮人。
  林響心說你有時候眼力見兒倒挺厲害的嘛。
  專門虐傻逼:別緊張,就是最近沒能跟你好好聊聊冷落你了,內心惶恐,萬分過意不去。
  傻逼不解釋:(冷豔狀)哼……你也知道你都很久沒搭理我了?不過像本大爺這種善解人意的人,不會跟你計較這麼多的。
  得瑟,趁現在還能得瑟得起來趕緊可勁兒得瑟舒坦了!
  專門虐傻逼:呵呵。話說最近都在做什麼?
  傻逼不解釋:還不就是幫成林做事麼。
  專門虐傻逼:不用那麼辛苦,有時間也該玩一玩嘛。
  傻逼不解釋:你也這麼想的?!
  專門虐傻逼:嗯。
  就怪了!
  麻痹我男人辛辛苦苦工作的時候你丫還有臉玩!下班時間就算了,現在上班不打遊戲改看小說了是吧!弄死你!
  傻逼不解釋:(星星眼)林響,你竟然這麼善解人意!
  臥槽這哥們沒救了!
  林響很為他智商捉急!
  認識這麼久了,吃了那麼多虧,竟然還能覺得他“善解人意”……
  這樣的虐他一萬遍都不覺得多啊!
  專門虐傻逼:最近在玩什麼?之前玩的網遊還玩麼?
  傻逼不解釋:不玩了,玩久了沒意思。最近在看小說,我發現了一個很好的網站,叫圈叉網,裡面的小說品質灰常高!我把網址給你,你去看看!
  老子在那兒呆了好幾年了,特麼的還用你給我介紹?
  還品質灰常高……
  也就以你那松子兒大的腦仁兒才會覺得一個蘿莉寫手占了百分之七十的網站小說品質灰常高!腦仁兒稍微大點兒比如說花生仁兒那麼大都不會說出這種驚天動地的話來!
  專門虐傻逼:我剛看了一下,是挺不錯的。
  傻逼不解釋:那是,也就是你,一般人我都不告訴他!
  專門虐傻逼:首頁這個打賞是什麼啊?
  傻逼不解釋:哦,那個呀,你不懂了吧。就是給作者的小費。
  專門虐傻逼:這個叫“加號”的作者本周拿到的小費排名第一啊,130多W圈叉幣?有多少錢?
  傻逼不解釋:1W三千塊錢吧也就,她外號叫雷媽,你去看看她的小說,特別好看!
  專門虐傻逼:你這麼喜歡她的小說都沒給人家打賞嗎?
  傻逼不解釋:怎麼可能沒有!那130多萬有100W是老子給的!要不是圈叉網分去了五成,老子給了他200W打賞!
  專門虐傻逼:哦~兩百萬啊~兩萬塊軟妹幣?
  傻逼不解釋:那必須的!老子是誰啊,缺這兩個錢嗎?!
  專門虐傻逼:既然你這麼有錢,以後也不用伸手問成林要錢了吧?
  傻逼不解釋:嗯?
  傻逼不解釋:(⊙o⊙)
  傻逼不解釋:不是,林響,你聽我說,事情不是這樣的!
  臥槽老子缺錢,很缺錢!腫麼把企鵝關了,不要啊,(爾康手)林響你回來——!!!我可以解釋的——!!!
  林響關了QQ,扭頭用公司聊天軟體給鐘成林發資訊:你哥表示以後都不用你給他零花錢了!
  鐘成林收到這條消息以後很欣慰,哥終於長大了,知道節約了。
  他馬上給他哥發資訊,表示了欣喜之情。
  麻痹鐘一辰都哭了。
  老子昨天為了裝13把錢都打賞完了,下個月的工資還沒到賬,尼瑪還想拿最近一直表現不錯當底氣,今天下班後跟成林說下要點錢花花呢,都成了泡影了!特麼的偏偏還不能跟他弟弟說清楚真相,那只會讓他連工資都被沒收!
  臥槽真的是栽在某只只會玩陰的的狐狸手上了啊。
  林響你個混蛋!老子再也不跟你玩了!><
===============================================
  作者有話要說:新坑改了個名字:天王的養成方法
  求包養!><


☆、67

  鐘一辰覺得有一種被背叛了的心痛,更讓他心痛的是他很看好的雷媽竟然木有加他QQ!TAT
  臥槽老子都為了你連錢都木有了你竟然不加老子!太不給本大人面子了!給你丟了那麼多圈叉幣你不跪舔也就算了,竟然還這麼不重視你的上帝!
  於是二缺總裁就跑到雷媽的會客室開始刷屏!甚至威脅如果不加他QQ要找技術人員人肉她!
  不把雷媽炸出來,誓不甘休!
  一副撒潑打滾的德行。
  眾粉絲都搖頭歎息。
  又一個被總攻雷媽無視而因愛生恨的腦殘粉兒!
  先是用大量的打賞吸引雷媽注意,然後丟出QQ用“自己也要寫本書求指點”這種看似正當的理由讓雷媽加他!其實是想勾搭雷媽傻媽!俺們富貴不淫威武不屈的雷媽會因為那幾萬塊錢就跟你走嗎,乃別做夢了!
  臥槽總裁大人頓時就蛋疼了!
  某二缺:老子喜歡的是男淫!下麵帶JJ的男淫!老子對雷媽不過是惜才而已!就像那三顧茅廬的諸葛亮!
  眾粉絲:臥槽沒文化真可怕,你丫看過三國演義嗎!你當諸葛亮去三顧周瑜搞基嗎?!PS:裝GAY被雷劈!明顯的腦殘LULI!
  某對LULI一詞不明覺厲心虛惶恐轉移重點的二缺:你們才腦殘你們全家都腦殘!老子腫麼可能沒有看過三國演義,老子要寫本四國爭霸!
  粉絲A:期待。
  粉絲B:記得丟連結。
  粉絲C:我們會去給你刷負的。
  粉絲D:絕壁會讓你比雷媽當年還要拉轟!
  粉絲E:讓你知道這個世界絕對不是爾等腦殘LULI能夠主宰的!
  鐘一辰氣的快要吐血。
  他覺得自己一個人孤軍奮戰果然是不明智的,跟一群女人吵架那就等於跟整個地球上的鴨子在吵架!根本就吵不過來!
  於是他馬上把秘書室眾女人拉到一個臨時會話組裡,大手一揮:別的事都放下,幫老子罵人去!
  秘書室的都是什麼人啊,平均年齡25社會歷練和網路交際兩手抓兩手都很硬,這要放到古代就是打仗前派到兩軍陣前叫駡的潑辣貨啊,不管是打字速度還是網路用語咱都應用得駕輕就熟啊,特麼的手隨便往鍵盤上一放一秒鐘能飆出至少三句“我去年買了個表”啊。
  鐘一辰看著眾女叫駡,不斷以獎金激勵之。
  XX,月底獎金多加兩千!
  XXX,你剛才那句話辯駁得有理有據十分給力,獎金五千!
  XXX,我都不知道你這麼厲害,竟然說得一群人啞口無言,簡直揍是當今社會不可多得的人才,以後每月工資加兩千!
  女人們嗑著瓜子兒刷帖子,覺得跟著2缺總裁有肉吃!玩弄一下嘴皮子就日入幾千,錢特麼的太好賺了!
  他們這邊熱熱鬧鬧的,鐘成林那裡納悶了。
  剛才讓秘書室送的檔怎麼都半小時了還沒到?
  手上忙不開,他打了個電話給林響讓他過去看看。他讓林響去看這一舉動真的是太明智了,這一看不要緊,鐘一辰再度杯具了。
  “臥槽,我真的不敢了……啊!你特麼的想把老子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耳朵掐下來嗎!!!”
  林響懶得吐槽他的形容詞,冷笑著放開手:“你丫要是再整這些么蛾子——嗯哼!”
  說完摔門走了。後半句根本就不用說,那貨雖然腦殘,在零花錢這種大事上還是很聰明的。
  鐘一辰頓時覺得自己連每個月那跟鐘成林差了不止一個檔次的可憐的十幾萬塊錢工資都岌岌可危了!
  媽蛋,老子揍是那爹不疼娘不愛的小白菜!被弟弟克扣工資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連基本工資都要遭受威脅!
  555……腫麼這麼可憐……
  鐘一辰打開網頁銀行看了看自己幾張卡加起來也不過三位數的零花錢,默默流下兩條寬麵條淚。
  混蛋……小氣吧啦的,跟個管家婆似的,俺們家的錢用得著你管嗎?!
  當然這些話也就只能關在自己辦公室裡小聲嘟囔幾句而已,要真跑到林響面前說——臥槽,到時候的後果,連他自己想想都害怕!
  木有錢的日子不好過啊。
  從那天開始,鐘一辰別說出去玩了,特麼的連吃飯都沒錢了!於是每天往來于郊區的鐘家和公司之間,讓鐘成林驚訝之餘又有點窩心,我家這位熊孩子哥哥終於知道親人間的感情也需要長時間的精心維繫了,不容易啊……
  鐘一辰為了不致於那天被餓死,每天都要看林響的臉色,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不過雖然不忿兒,但只要林響一沒事做就開始一副心思重重皺著眉的樣子時,這貨都會做點什麼煩人的事兒讓林響跟他吵架,起碼這人在熱衷於收拾他的時候眼睛是發光的。
  鐘家兄弟倆也背著林響湊在一起討論過他最近為什麼這麼奇怪,然而不管是人際關係還是夫夫關係都很和諧,沒什麼可以讓他煩心的事兒,想來想去還是無果。
  林響自己也說沒事,但那樣子像是沒事嗎?
  他越是勉強自己像個沒事人一樣,鐘成林和鐘一辰越是能察覺到他的古怪。
  他們怎麼也不會明白,林響煩心的事其實跟他們兩人有關。
  這些天林響很少回自己家了,偶爾趙樂說要聚一聚,也讓他跟陳源直接來鐘家。他怕有一天這些人消失了自個兒卻連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他以前從來沒有那麼黏人。大男人,沒必要每時每刻都在一起,有時候鐘成林想跟他膩在一塊兒他都會說跟個小娘們似的煩人。現在呢,就差跟著鐘成林上廁所幫他扶小弟弟了,基本上只要是能在一塊兒林響都黏著他。就連晚上睡前的床上運動也從一周兩三次的頻率直接發展到基本上每天晚上一次。
  鐘成林覺得這樣對林響身體不好,一直都忍著,然而林響每晚都主動勾引他。
  男人的下半身都很敏感,被他坐在腰上磨蹭兩下就站了起來,即使主觀上覺得這樣不行,然而身體配件卻精神抖擻地站著。
  被林響拉開睡褲坐上去的時候,嘴裡雖然說“今天別做了”,嗓子裡卻發出滿足的哼聲,連胯骨都下意識地抬起來撞擊著林響的臀肉。
  林響在床上比以往越來越性感和大膽,鐘成林卻隱隱有種不安,然而讓他說到底在不安什麼,卻說不清楚。
  他在這方面很持久,射了兩次用了很長時間。林響累得攤在他身上動不了,鐘成林幫他清洗完抱上床,這人在他躺下的同時又趴到他身上,啃咬著他下巴,往上尋到他嘴唇。
  林響每晚睡覺都像個無尾熊一樣四肢纏著對方,有時候乾脆趴在他身上睡覺。
  他總睡不大熟,半夜都會爬起來摸摸身下的人,確認他還在不在。鐘成林後來也發現了他經常在做這種事,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大。
  這天晚上做完睡下後,林響半夜又驚醒了過來。
  身下雖然柔軟溫暖,然而卻和平時的觸感不一樣。
  床單和人的感覺不可能相同,睡意在那一刻全沒了,他倏然從床上坐起身,黑暗中從窗簾透進來的淡淡的月光下,床上除了他自己,什麼都沒有。
  他張了張嘴,從喉嚨裡發出類似于啞巴那種短促的“啊”“啊”聲。
  有一種積攢了許久的情緒湧了上來,想喊出聲卻連發音的力氣都沒有。
  他從床上爬下去往臥室外走,慌亂中摔了個跟頭也顧不得,拖鞋被他踢掉一隻,他光著一隻腳衣衫淩亂地檢查過三樓所有的房間,然後是二樓。
  偌大的房子裡似乎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越到後來他越驚懼,房門被他甩得驚天動地,他鼓噪著的心臟也跳得越來越快。
  那些基本用不到的客房根本沒必要查看,林響卻固執地翻遍了兩層樓,一路跑到一樓客廳。
  他找遍了每個角落,甚至神經質地連小小的櫃子門都打開看一遍。然而,不管是鐘成林還是鐘一辰,都不見了。
  他站在客廳裡茫然四顧,那一刻他像是個把家長弄丟了的孩子一樣無措。
  玻璃桌上放著鐘成林常抽的煙。
  他拿起來放到鼻下用力地嗅著,眼淚無聲地順著緊閉的眼角滑落。
  打開落地窗來到陽臺上,淩晨三點多,即使是夏天溫度也不高,何況這天風很大。
  他像是感覺不到呼呼的冷風似的,穿著薄薄的T恤和短褲,抖著手從煙盒裡拿出一根煙點上。
  煙霧嗆得他咳嗽連連,鼻腔被刺激的酸澀,他想哭想大叫想發|泄,張了張嘴,卻就只有眼淚默默地留下來。
  胸口裡憋悶的快要炸開了。
  沒了,都沒了。
  就在這時候,客廳裡傳來了腳步聲。
  他聽到了最熟悉的聲音試探性地叫著他的名字:“小響?”
  林響呼吸一窒,猛地抬起頭看向正不確定地朝這邊走過來的鐘成林。
  男人撥開被風吹得亂舞的窗簾,果然看到了睜大眼睛站在那裡的林響。
  他腳步頓了下,心裡一疼,走過去把人拉回屋裡關上了陽臺門。
  鐘成林視線落在林響的手上,他的無名指和小指間還夾著半根香煙。
  他將煙從林響手裡抽走直接丟在地板上撚滅,轉而看向眼前這人,伸手把他摟進懷裡。他知道,只有在恐懼的時候,這人才會抽煙,就像那次因為差點被車撞一樣。
  林響的身體因為室內的溫暖顫抖著,皮膚上浮起一粒粒的雞皮疙瘩,他卻什麼都沒感覺到,只是直勾勾地看著鐘成林,那雙棕色的瞳仁兒裡滿載的情緒幽暗得看不到底。
  想伸手去摸摸這人的臉,然而卻發現身體顫抖得不像話,聯手都抬不起來。
  鐘成林把他拉到浴室,放了熱水讓他泡在浴缸裡,自己坐在浴缸沿上看著他。
  “你半夜不睡覺跑到陽臺上去做什麼?”他剛剛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床上沒人,嚇了一跳,總覺得最近古怪的林響會出什麼事,好在他除了吹了冷風沒發生別的什麼事。
  林響嘴唇抖了一下,垂下眼搖了搖頭:“沒幹什麼……”
  “小響,”鐘成林歎了口氣,手放在他頭頂用力揉了揉,“你最近到底在煩惱什麼?”
  “沒什麼啊……”
  “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嗎?”鐘成林伸手抬起他下巴,不讓他回避自己的視線,“你不信任我?”
  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啊……
  林響抿了抿嘴唇,突然笑了:“夏天太熱睡不著起來吹吹冷風而已,你緊張什麼,跟小娘們似的。”
  明明不管是笑容還是解釋都讓人無法相信,鐘成林卻沒有再問他。
  他很無力。
  林響這個人,一旦認定了什麼,輕易撬不開他的嘴。就算問他一百遍,這人不想說就能死守住永遠不告訴你。
  除非他自己願意。
  倒不是說這種自己扛著的堅強有什麼不好,男人都得有點倔強和堅強,但林響在這一點上有點過頭了。鐘成林就是心疼,這人從小到大扛了那麼多事,不累嗎,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真的願意把所有的事都讓他分擔一部分?
  他給他換了好幾次水,才把林響涼透了的身體暖過來。知道凍成這樣肯定會感冒,但還是給他沖了板藍根,又泡了姜湯。
  忙活了半天,天都開始濛濛亮了,兩個人回到床上再也睡不著。
  林響把頭埋在鐘成林的肩窩裡,手搭在他胸口上,腿纏著他的腰,緊緊實實的。
  不久之後,他動了動身體,把頭埋在了枕頭上。眼淚不受控制地淌下來,怕被鐘成林發現。
  這樣的日子真的太難熬了,他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什麼事。
  比起兒時母親去世時的傷心,這種明知道總有一天會發生卻並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時候而一直這樣折磨著神經的恐懼和難受,更讓人受不了。
  快把他逼瘋了。
  有時候他甚至想,比起這樣一再挑戰他極限,倒不如幹乾脆脆地結束吧。
  起碼連槍決犯人都是一槍斃命。
=================================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伊撒爾丶姑娘的手榴彈><
  俺不是雷媽啊捏臉><
  新坑那邊也收到了幾個霸王票,俺無以為報~以身相許有人要咩~~~233


☆、68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到了林響的生日。
  這天是週五還要上班,一大早林響就被各種鮮花禮物淹沒了。
  辦公室裡根本就堆不下,隔壁秘書室的同事幫著往她們辦公室搬,連鐘一辰和鐘成林的辦公室都被禮物塞滿了。
  “總裁夫人”的生日騰風的員工們都爭著拍馬屁,誰都不想落在後頭,這一整天林響基本沒幹別的,光收禮物就收得手軟。
  鐘一辰也磨磨蹭蹭地過來了,手裡拎著個不大的紙袋,往林響桌面上一放:“送你的。”
  “你用過的二手貨?”林響看到商標,拿起袋子好奇地往裡看。
  以鐘一辰近日的財力,還有錢給他買江詩丹唐?艾瑪還是限量版最新款,轉手出去能在郊區買套三層小別墅了。
  “你這人……”鐘一辰抿起嘴唇,哼了一聲。老子什麼人啊,送人禮物會送二手貨?!你丫別太小瞧人!
  哼,才懶得跟你廢話,老子牛X的人生不需要解釋!
  林響看他撅著嘴的小樣兒,心想人家好歹是送禮物的,難得給他個笑臉:“謝謝啊。”
  “不就是個破手錶麼,以後對我好點兒,爺能送你十個。”鐘成林雙手環抱在胸前揚著下巴高傲狀。
  =___=|||這貨是一點好臉色都不能給丫看!
  林響把手錶戴上,左看右看看了幾眼,欣賞完了又給摘下來放好塞抽屜裡鎖上了。
  他這人一向不怎麼用這些奢侈品,不是說買不起,看時間有手機就好了,手腕上戴著個江詩丹唐坐公交乘地鐵……走在大街上那壓根就是在跟飛車黨說來搶劫我吧!
  他把手機從兜裡拿出來,對著手機殼的背面傻笑。
  手機殼上印著他和鐘成林的照片,是特意請製作手機殼的店家幫忙做的,兩人同樣的白襯衫花短褲仰著頭坐在木質地板上對著鏡頭笑。
  這是鐘成林送他的生日禮物。
  或許你會說他不缺錢才這麼說,典型的裝13,但林響真的覺得這樣的比什麼禮物都好。
  下班前林響叫了快遞公司的人過來把公司同事送的禮物都運回家,打包了五個大箱子,打了個電話讓物業的大叔幫忙簽收。
  收拾完東西恰好到了下班時間,鐘成林一點沒耽擱地踏著點兒出來了,順手把林響摟進懷裡。
  “樂樂剛才發短信說他們已經到了。”
  “沒事,我們離很近,”路過鐘一辰辦公室門口,鐘成林推門往裡探頭,“別裝用功了,走吧。”
  鐘一辰正開著個WORD檔裝模作樣地劈裡啪啦打字,一螢幕的不知所云。被識破了臉不紅心不跳地關了文件,拿起座機連號碼都沒按對著話筒說了句“明天早晨必須把企劃案放到我桌面上來”,淡定地起身拿起外套:“我是真的很用功!”
  林響、鐘成林:“……”臥槽,見過臉皮厚的,但還真沒見過這麼厚的。
  鐘成林在麗都大酒店訂了豪華包廂。
  本來想訂條遊艇,但因為林響暈船便改了計畫。
  他們在麗都吃了晚飯切了蛋糕,又去遊樂場坐了雲霄飛車海盜船。一些項目原本晚上不開放,但這一天卻特意為林響他們破了例。在遊樂場玩過之後,一行人又去酒吧HIGH了兩個小時。
  瘋玩了一晚上,每個人都很盡興。林響和趙樂喝高了,其他三個要開車沒怎麼喝。在酒吧門口和趙樂陳源分手後,林響抱著一堆玩夾糖果機的戰利品坐在後座上擺弄。
  開了盒口香糖探身塞了一顆到鐘成林嘴裡,他自己也吃了一顆,扭著頭看著窗外嘴裡哼著歌,身體隨著歌聲扭啊扭的。
  鐘成林從後視鏡裡看他跟個孩子似的高興的模樣,嘴角翹了翹。
  他的小響好久沒這麼開心了。
  車子開到家停進車庫,林響伸手拍了拍鐘成林肩膀。
  鐘成林回頭,正對上手機的鏡頭。
  林響歪著身子趴在前座上,嘴裡叼著根棒棒糖,右臉鼓起圓圓的一小塊,咧著嘴笑著比了個很傻氣的V型手勢。鐘成林也伸手笑著比了個V,“哢嚓”一聲,林響起身點開照片,笑著捶前面的座椅:“哈哈哈你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鐘成林推開車門下車,打開後座的門,彎身進去撓他癢癢肉。
  兩人在車裡笑鬧成一團,磨蹭間氣息便粗重起來。
  林響笑聲停了下來,嘴角還翹著,因為大笑而濕潤的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壓在身上的人。他眼睛大,微微眯著包住半顆眼球,瞳仁兒跟玻璃球似的特別好看,把鐘成林看的小腹一緊,像是要燒起來似的。
  這人愈發會招惹人了。
  鐘成林低聲嘟噥了一句,把人扛在肩頭,摔了車門就往外走。
  林響趴在他肩膀上“哇哇”大叫,瘋言瘋語地撒嬌一樣喊著“舉高高”,四肢亂擺。
  鐘一辰正開車進來,停在一邊把車窗搖下來:“臥槽,發酒瘋發成這樣,丟臉不?”
  你是不知道自己喝醉的時候做過更丟臉的事吧,鐘成林內心腹誹。
  而林響則是朝他比了個中指。
  就算他喝多了,也不能讓這貨騎到頭上去啊。
  鐘成林扛著林響一路上了三樓,進了房間連燈都沒開,把人放在床上,直接傾身壓了上去。
  他推高林響的上衣,低頭從肚臍處往上啃咬吸吮。林響揉著他的頭,把手伸進他衣服裡,用力揉著他的後背,又往下探進褲子裡,捏他屁股。
  火熱的身體像是要化了一樣,林響捧起他的頭,把人拖到眼前,嘴唇尋著對方的唇,熱烈索吻。
  身下的人頭髮淩亂衣衫不整,氤氳的眼和紅腫的唇只看一眼就讓人小腹灼熱得再也忍不下去。
  “成林,進來,進來……”林響摟住他的背粗重喘息,胯骨狠狠摩擦著他的,迫不及待地卷上他的腰。
  兩人從額頭到全身都像是被水淹了一樣。
  林響側著身躺著,襯衫還掛在身上,褲子早已被丟到了床下。鐘成林跨坐在他一條腿上,將他另一條腿扛在肩頭,挺進、晃動。
  眼中霧濛濛白花花的,林響被頂得前後晃動,張著嘴,毫不掩飾地用“嗯嗯啊啊”的聲音告訴鐘成林他現在有多舒服。
  他們這一晚上做了很久,林響中途甚至舒服得暈了過去。
  做完之後已經淩晨,鐘成林抱著人進浴室清洗完,剛把他放到床上,這人就鑽進被窩裡打著小呼嚕,睡得人事不省。
  哭笑不得地揉了揉他一頭柔軟的發,鐘成林爬上床,探身過去在背對著他的林響額頭上親了一下,說了聲“小響晚安”,關了床頭燈也躺下睡了。
  林響是被吵醒的。
  朦朦朧朧間感覺到有人推著他的肩膀說話,林響推開那只手,說了聲“別鬧”,轉身想繼續睡,卻感覺到身體一陣失重。
  他驚慌地睜開眼,下一秒就看到了冰涼的地面。
  “唔——”他揉著肩膀坐起身,回頭一看,自己竟是從一個長椅上上跌了下來。
  長椅……
  林響驀然睜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他並沒有花太長時間接受這個事實,因為曾經有過先例。
  只是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嚴重。
  鐘家的別墅不見了。
  一覺醒來,他身在市郊的小公園裡,被晨練的老人當成是露宿街頭的酒鬼。
  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的那些,兜裡除了手機和皮夾什麼都沒有。
  他抖著手翻找手機中的號碼,不管是鐘成林鐘一辰還是林嶼的電話都從他的通訊錄裡消失了。他直接按了那個爛記於心的號碼撥出去,卻有一個女聲不帶任何感情的提示“此號碼為空號”。
  他頹然放下手,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孩子,你沒事吧?”晨練老人看著他的表情,不放心地問。
  林響搖了搖頭,麻木地站起身,漫無目的地朝前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看到一個公車站,坐上通往市中心的車。他在某一站下車,又換乘了回家的公車。
  到了家,物業正好打電話來讓他去拿東西,林響呆呆地看著掛斷的手機。
  背面的手機殼上,還是兩人的笑臉。
  好多事都沒改變,然而很多事也改變了。
  他最愛的那個男人走了。
  他最重要的另外兩個人也不見了。
  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除了他自己,在所有人的記憶中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翻開相冊,手機裡最新的一張照片,是昨晚他和鐘成林跟傻子一樣比著剪刀手的照片。
  他從頭到尾翻過手機相冊。
  他很少拿手機拍照片,卻沒想到竟然和鐘成林拍了這麼多傻氣的□絲照。
  裡面也有林嶼的照片,他報平安的時候從國外發來的。偶爾也有幾張鐘一辰的照片,他記得那時候這人非要跟他和鐘成林合照,林響不給他拍,他就跟個三歲孩子似的非要拍,自己把手機搶過去自拍了一堆二缺大頭照……
  眼睛酸澀地落下淚來,滴在了手機螢幕上。
  他把手機放在一邊,站起身一邊解開襯衫上的扣子一邊往浴室裡走。
  洗澡的時候他在浴室的鏡子裡看到了自己肩膀脖頸上一片的紅痕,低下頭,胸前和肚子上也遍佈了同樣的痕跡。
  林響用力地閉了閉眼,仰起頭,沙啞的悲鳴聲在密閉的空間裡沉悶又悲傷。
=================================================
  作者有話要說:求問電腦黨:哪個封面好看?


☆、69

  幼稚園門口,一到放學時間就會被各種私家車擠得水泄不通,這種時候騎著模特車的男人就顯得非常顯眼。
  男人的車是明顯經過改裝的,外觀是拉風的一體的黑色,配件全都是專門從國外帶回來的,性能是任何摩托車都不能比的。懂車的人都看得出來,這人的摩托車比起周圍停著的任何一輛車都要昂貴許多。
  男人穿白色帽T黑色緊身牛仔褲高幫鞋,車子在幼稚園門口停了下來。黑色的安全帽一摘,露出一張乾淨帥氣的臉,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誰也想不到這人竟然是個四歲孩子的爸爸,早已到了奔三的年紀。
  他不到一米八的個子,不高,然而腿卻修長,行走間步步生風,帶出一種颯氣。
  男人拎著安全帽進了幼稚園大門,轉到第二棟小樓。小二班的門開著,小朋友們都在幼稚園老師面前排成兩隊,等著父母來接。
  一群不停朝門口張望的小蘿蔔頭裡,一個男孩兒黑黢黢的眼睛一亮,張著小手朝男人撲了過來,跑起來一顛兒一顛兒的:“粑粑!”
  男人彎下腰伸出手把孩子接住抱起來扛在肩上,伸手輕輕逗了逗他鼻尖兒:“小木木今天乖不乖啊,有沒有好好吃飯飯?”
  “可乖了可乖了!”孩子雙手捧住男人的臉,表情很認真,“吃光光!”
  男人笑了,跟幼師打了聲招呼。
  孩子趴在他肩頭,跟小朋友揮揮手,粑粑來接我回家啦!
  這孩子特別漂亮,眼珠子大大的,雙眼皮兒,睫毛濃密,粉嘟嘟的小嘴呈漂亮的心形。因為長得漂亮,在幼稚園很有人緣,不管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都愛跟他玩兒。其中一個小男孩兒看他要回家了,跑過來捏著男人的褲腿哭得稀裡嘩啦。
  男人蹲下|身,捏捏小孩兒粉嫩的小臉兒:“不哭不哭,明天又能見面啦。”
  木木從他爹懷裡探出身子抱住男孩兒的臉,小嘴兒在他嘴唇上親了親:“小辭乖乖不哭不哭,木木給親親。”
  “木木……小辭要跟木木結分(婚),媽媽說結分了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可是我們還太小……”
  “那木木就做小辭的女盆友!”
  “木木是男的,只能做男盆友!”
  “……哦,那就男盆友。”
  “……”當爹的有點嚇到了。
  兩個孩子依依惜別,男人抱著孩子往外走,問:“剛剛那個小男孩兒叫什麼?”
  “小辭呀。”孩子玩著他耳朵。
  “大名兒呐?”
  “大名兒是什麼?”
  “大名兒啊……小木木的大名是林木木,那小辭呢?”
  “哦,我知道!”林木木舉起右手,像是在回答老師問題,“楚辭!”
  男人想了想,想起來了。之前家長會認識了不少家長,其中就有楚辭的媽媽,是個標準的……咳……腐壞的女人。
  當然兩個家長都不知道的是,楚辭的媽媽其實認識他。
  因為她是他的腦殘粉兒。
  這男人是雷媽,也就是林響。
  林響今年29了,兩年前領養了個因為車禍父母去世的兩歲孩子,取名叫林木木。
  雖然最初領養這孩子是出於心理醫生的建議,但後來他是真喜歡上了這孩子。聽話懂事,才四歲就跟個小大人兒似的,給林響的生活帶來了很大的轉變。
  四年前,林響頂不住壓力辭掉了工作,每天悶在家裡,跟別人的溝通更少了,漸漸患上了心理疾病。
  他這人說堅強也堅強,說懦弱也懦弱,單要分什麼事。那件事的打擊對他來說非常大,他一度走不出來,也知道自己這樣不行,就主動去找了心理醫生接受治療。
  他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治療,醫生在他病情穩定後建議他出去走走。他在世界地圖上閉著眼隨便點了個地方,飛到當地玩了兩個周,便動了周遊世界的心思。他買了輛摩托車,從柏林出發,環遊了整個歐洲。他現在的座駕,就是經歷了歐洲之行不斷改裝後的產物。
  那段時間他過得很瀟灑,漸漸地心境也改了很多,甚至連因為睹物思人而荒廢了很久的圈叉網的專欄,他漸漸地都願意重新接觸。
  他把在國外拍的風景建築和當地居民的照片發到會客室,想和那些姑娘們一起分享自己的心情。
  那時候,發生了一段小插曲。
  林響貼的照片,從來沒有他本人,雖然很多粉絲們強烈要求她們親愛的雷媽自爆,但林響卻不為所動。
  所謂同行相妒,有些嫉妒他的作者冷嘲熱諷地說一定是太醜了拿不出手,粉絲們為了這件事跟那些人吵了三天三夜,林響卻只說了一個詞兒——閑的蛋疼。
  這些事,他不在乎,他心裡裝了別的事兒,沒心情管這些鳥事兒。
  然而即使他不屑於爆照,一張照片卻還是出賣了他。
  那是在義大利的某個小地方,他去便利店買水的時候,覺得便利店門面裝飾得很另類,便站在門口拍了張照片,卻沒注意到樹立在店門口路邊轉彎處的一個凸面鏡。
  他拍完之後就隨手傳上了會客室,果然被眼尖的人發現了。
  粉絲們都瘋狂了。臥槽,我們的雷媽……竟然是雷爹啊啊啊啊——!!!
  男作者啊有木有!!!別的女作者恨不得把自己硬說成是個男的,俺們的雷——爹,竟然一直默默隱藏著自己的性別,這是一種怎樣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毫不虛榮做作的情懷!=。=
  甚至有技術帝把照片裡那小小一塊被凸面鏡扭曲了的林響的樣子還原了,神奇的是雖然不能說一模一樣,但是竟然跟林響有那麼幾分相似!
  怎麼看怎麼是帥哥一枚啊絕壁的小受沒跑了!
  粉絲們把照片和還原圖往外一甩:看看,這就是俺們的雷媽,醜女們都特麼的退散!
  不少他站耽美讀者聽說圈叉網驚現耽美男作者慕名而來,於是林響的粉絲團數量幾天之間飆升,那叫一個壯觀!
  林響是很久後才發現自己的性別已經暴露了,雖然糾結了一小下,但也就隨它去了。
  在歐洲的這段時間,他一邊旅行,一邊按照約定的在固定時間跟心理醫生聊天,就在這段時間,對方發現他的病情好了很多,他自己其實也有所察覺。
  從歐洲回國之後,林響和趙樂陳源聚了聚,沒過幾天,又開始做第二次旅行計畫。但心理醫生卻建議他在國內休息一段時間重新調整下心境。雖然出國旅行可以轉換心情開闊視野,但它只是讓你重新走出陰影的一種方法,不能成為一種依賴,那會讓他搞不清楚生活的重心。
  生活重新恢復了原來的樣子,林響坐不住了。
  他確實有點上了癮,即使醫生說那麼做不好,卻像是吸毒一樣,忍不住和醫生商量,他再出去旅行一次,就一次。
  就在那段時間裡,他在醫生建議下,為自己重新找了一個家人,就是現在已經四歲大的林木木。
  與其說是他重新給了林木木一個家,不如說是林木木給了他一個家。
  這孩子讓他找回了家人的感覺,找到了有人陪伴的感覺。
  兩歲大的孩子,正在牙牙學語的年紀,他教他說話扶他走路陪他玩耍,被他用軟軟糯糯的聲音叫著“粑粑”的時候,林響把孩子摟進懷裡,眼淚突然洶湧而出。
  他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那個人在另一個次元安好,他或許也可以。
  四年後,他從當初幾乎滅頂的絕望中走了出來,開始願意回憶他24歲時所擁有的那些記憶。
  他把鐘成林送他的戒指從房間某個角落裡翻了出來重新戴上,當年的那支手機被他放在櫃底多年,受了潮氣,已經不能用了。他把手機殼做成了相框支在家裡最顯眼的地方,手機裡記憶體卡拆出來,把照片存到新的手機裡,又怕弄丟了,備份了好幾份,小心地收起來。
  他每天都會跟手機殼上的男人打招呼,醒來說早安,睡前說晚安,出門說我出去了,回家說我回來了。
  就跟這人還在似的。
  趙樂看到他放在客廳裡的手機殼時,曾經問過他這男人是誰。
  林響當時停頓了幾秒,說:“一個有緣人。”
  只可惜,有緣,無份。
  林響帶著兒子從幼稚園回家,路過超市的時候停了下來。
  這幾年有了林木木,為了孩子的營養,他學會了做飯。家裡的醬油快用完了,正好買幾瓶回家。
  “粑粑,木木要坐車車!”孩子勾著他脖子指著門口的投幣玩具車。
  “先跟粑粑去買醬油咱們再玩,嗯?”
  “粑粑去買,木木自己玩。”
  “那木木乖乖等,別亂跑。”
  “知道知道。”
  林響心想就只是進去拿瓶醬油,也沒多久,便把孩子放到玩具車上,給他投了一元硬幣。
  他去了不過兩分鐘,然而回來的時候,林木木卻不見了。
  玩具車還在咿咿呀呀放著歌曲搖晃著,林響慌忙四顧,卻沒看到孩子的影子。他連忙向旁邊賣手機的櫃檯小姐詢問,被告知孩子剛才被人抱走了。
  林響腦袋裡轟的一聲,把醬油隨手放在櫃檯上,轉身跑了出去。
  門口沒有任何抱著孩子的人。他騎上車,握著車把的手都在抖,身體冰涼。
  他現在誰也不能失去了。
  他騎上車繞著超市周圍轉了一圈,各種可能性折磨著他的神經。害怕、恐懼,他以為自己走出來了,其實沒有。
  他的心結還在那裡,只是被林木木的存在淡化了而已,如果一旦失去這個孩子,他就再也走不出來了。
  焦急的視線來回掃視著街道,越久心裡越害怕,在他從另一條路重新折返回超市時,他眼睛一熱,迅速地刹車,不顧身後一輛險些裝上他的車子車主的破口大駡,把安全帽從頭上摘下來,拎著就朝對面長椅上的男人頭上掄了過去。
  那人抬起正逗弄著孩子的手,反射神經非常迅速地擋住了沉重的頭盔,戴著巨大蛤蟆鏡的臉轉向林響,看到人時嘴角翹了翹,把墨色的眼鏡摘了下來。
  


☆、70

  林響一愣,張了張嘴:“鏡——”
  “噓。”男人把墨鏡重新戴上,將林木木抱起來遞給林響,又拎起放在長椅上的兩瓶醬油,“跟我來一下。”
  “粑粑……”小木木摟著爸爸的脖子,有點心虛地把臉埋在他肩膀上。
  粑粑剛才流眼淚了呢……
  林響從孩子丟了的驚嚇又到見到天王的驚嚇,整個人有點懵,任誰在大街上見到天王鏡宸都會有這種反應。真的太漂亮了,見到真人才發現這人比電視上要好看百倍。他有點暈乎乎地跟著前面高大的人影走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保姆車。
  鏡宸將車門拉開,紳士地退到一旁,示意林響先上車。車裡伸出一雙手,另一名天王巨星探出頭來,竟是唐譯。
  唐譯幫他將孩子抱上車,林響彎身進去,隨即鏡宸也跟了上來。
  車門關上後,密閉的空間裡就只有三個大人和一個孩子,三名穿著西裝的男人在遠處的亭子下待命,顯然是兩位天王的保鏢。
  進了車內後,鏡宸將蛤蟆鏡摘了下來,朝林響微微一笑:“抱歉,嚇到你了吧。我哥給的地址不太詳細,只知道在這附近,便打聽到了附近幼稚園的位址,從那裡開始就一直跟著你了,只是人太多不方便見面。剛才孩子在超市門口徘徊,問了才知道是在找廁所,我怕他丟了就抱走了,回去找你卻聽櫃檯小姐說你出去找孩子了,所以我才帶著他在門口等你。”
  林響看向兒子,窩在唐譯懷裡的林木木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扁扁嘴:“木木錯了,粑粑別生氣……”
  林響摸了摸他的頭。
  還生什麼氣,失而復得,能氣的起來嗎。
  “謝謝了,如果是別人……”林響頓了頓,沒說下去,不想再往壞的地方想,“剛才你說你哥?鏡夜?”
  “對,他有件事拜託我。”
  都四年多沒見了,林響現在才想起來,這人還欠他一個賭約,只是還不還都無所謂了。
  “他最近怎麼樣,這些年都沒見過他。”
  “談戀愛了,誰也顧不上。”
  “鏡夜?”林響有點吃驚地看了眼唐譯。
  唐譯看到他的眼神猜到了他在想什麼,嘴角帶笑,嘴上卻說:“這人也真是的,又不是什麼好事,怎麼鬧得誰都知道。不過都是過去的事了,他現在和男朋友過得很幸福,所以再重要的事都被他丟到腦後去了,最近才想起來,托我們過來,林響,你別怪他啊。”
  林響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重要的事,什麼別怪他……
  “今天是你生日吧,”鏡宸突然說,“生日快樂。”
  林響被他這麼一說才想了起來。他這幾年過得不記日子,特別是到了生日這幾天。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事都發生在這天,林響對這一天心有芥蒂。
  他臉色有些不好,點了點頭。
  “抱歉,我們沒帶生日禮物過來。”
  林響連忙搖頭:“帶什麼禮物……”他自己都不過生日,就算送他生日禮物也不過會讓他更加懷念四年前的日子,連帶趙樂和陳源都意識到不對勁,不再在他面前提這個。
  “不過既然是生日,我們還是要送你一份大禮。”
  “真的不用……”
  “這個你拿好,”鏡宸從衣兜裡掏出一把鑰匙遞給林響,“市郊的鐘家大宅,你還記得位置吧?”
  林響心裡一緊,雙眼緊盯著鏡宸,半晌後才點了點頭。
  “去吧,午夜之後你會看到你想見的人。”
  林響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鏡宸說的話,每個字他都懂,然而連貫到一起,卻又不明白了。
  其實並不是不明白,而是覺得那不可能,怕自己抱有太高的期待,當希望落空的時候,那種難受他不想經歷。
  唐譯拍拍他肩膀:“有個秘密這個世界上就只有我知道,不過可以透露給你。鏡宸和鏡夜,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想你應該會明白吧。”
  “……”
  “去吧林響,這是你該得的生日禮物。”
  唐譯聽鏡夜說起過這個男人。
  他自己明白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感覺,除了對方,世界上誰也不在自己眼裡,因為他就是那麼喜歡鏡宸的。因而當鏡夜告訴他除了他自己還有一個人會對鏡夜的媚術沒有任何反應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有一天一定要見見這個人。在這個過於開放的年代,感情早已沒有那麼純粹,這種真心喜歡的感情比什麼都要珍貴。
  林響下了車,從唐譯那裡接回孩子單手抱著,拎著兩瓶醬油往回走。
  “粑粑不開心?”小木木看到老爸緊抿著嘴唇的嚴肅臉很捉急!粑粑每天都跟木木笑眯眯地,這樣的粑粑讓人好心疼!
  林響突然站住,看著兒子的臉,突然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把兒子用力抱住。
  他不是不開心。
  他是太開心了!
  唐譯的話無疑是一顆定心丸,種種可能性都被他甩在腦後,他覺得既然兩位天王跑來看他,並不是閑的蛋疼。
  或許,他可以期待。
  “寶貝兒,今天不回家,粑粑帶你去個好地方。”
  把兩瓶醬油隨手丟進後備箱,將兒子往身前一方,給他戴上小巧的頭盔,讓他面朝自己摟著他的腰,林響發動車子,呼嘯著朝市郊開去。
  這條路有四年沒有走過了。
  以前時常往來於市郊和自己家之間,鐘成林開著車,他坐在副駕駛座上,有時候他們談笑聊天,有時候他靠著車窗打小呼嚕。
  四年間城市變了又變,周圍的建築早已不是他熟悉的那一些,但他喜歡著那個男人的心情從沒有改變過。
  一路開的飛快,不久之後他終於來到了市郊。
  當鐘家規模巨大的庭院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林響在那一瞬間鼻腔酸澀地落下淚來。
  四年前消失的房屋,憑空再次出現。
  那麼四年前消失的人,是不是真的能回來呢。
  但願鏡宸和唐譯沒有騙他。
  他用遙控鑰匙打開了大門,摩托車一路開到房子前,他連把車停好都顧不上,抱著兒子打開了房門進了室內。
  他在這裡住的時間並不久,但每個角落都是他最熟悉的,雖然經歷了四年,稍微有了些變化,但還是他心目中的樣子,是他的家。
  從玄關一路走到陽臺上,他記得自己曾經在這裡抽煙。當時害怕得幾近崩潰,如今雖然有同樣忐忑,卻不是同樣的心境。
  “粑粑,這是哪裡?”
  林響把兒子放到他以前經常躺在這裡曬太陽的古董躺椅上:“這是粑粑的另一個家。”
  “粑粑有大房子?!”
  “不是粑粑的大房子,是粑粑男人的大房子。”
  小木木歪著頭,不太明白“粑粑男人”是什麼。
  “粑粑去給你做飯飯,木木自己玩。”
  “嗯!”
  小木木趴在椅子上,看著跟自己家差不多大的陽臺,覺得新奇極了。烏黑烏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他顛顛地從躺椅上爬下來,跑到客廳裡探險。
  桌子上有好多好吃的,但粑粑沒讓吃,木木不能吃。
  他從玻璃桌下鑽過去,撲到巨大的LED電視螢幕前。
  電視桌上,放著一個密封的透明瓶子。一個手機殼放在裡面,上面的照片是木木最熟悉的。看著上面跟粑粑摟在一起的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叔叔,有那麼一瞬間,這個才四歲的小腦袋瓜兒,突然聯想到了“粑粑男人”這個詞彙。
  他吃力地從桌子上搬起那個四方形的水晶瓶子,尋著聲音找到廚房,把瓶子放到地上,用力拉開廚房的毛玻璃門。
  “粑粑,我們家的!”
  正在做菜的林響應聲回頭,看到蹲在地上的兒子懷裡抱著的東西,本就通紅的眼睛愈發像是要滴出水來。
  “對,我們家的。”
  小木木看著今天似乎特別愛哭的老爸,心想粑粑是個愛哭鬼,羞羞羞……
  林響做了一桌子的菜。
  他的廚藝雖然比不上林嶼,但也大有進步,飯桌上林林總總十幾道菜,五顏六色的特別好看。
  根本就吃不了,然而高昂的情緒卻讓他一口氣做了這麼多。
  林響把兒子喂飽,帶他去浴室洗了個澡。
  木木從沒見過這麼大的浴缸,在裡面玩小鴨子玩得不亦樂乎。家裡特意為他洗澡時玩水游泳用的一套東西都不在,林響允諾他明天帶過來,以後可以讓他在裡面游泳。
  孩子固定八點上床睡覺,林響抱著他回到臥室,哄著他睡覺。木木睡覺很快,睡相也好,還從不尿床,這孩子不管哪裡都特別討人喜歡,不讓人操心。
  林響在兒子睡著後,自己也躺在他身邊,數著對面牆上的夜光鐘的指針。
  他想等到午夜十二點,然而平時都是和木木一起睡覺,即使硬撐著,最後眼睛卻慢慢地閉上了。
  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清晨六點。
  窗外傳來市郊特有的清脆的鳥鳴聲,林響突然睜開眼,即使拉著窗簾,室內卻早已亮堂起來。
  他驀然坐起身,吵醒了身邊的孩子,林木木揉著眼睛醒了過來。
  “粑粑早安。”
  林響看著除了兩人再沒別人的空蕩蕩的床,愣住了。
  沒有。
  他沒回來。
  昨天滿得快要溢出來的心像是突然缺了一大塊,驟然的失望讓他眼前白光一片,刹那間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到,然而意識還清醒著,讓他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
  林木木看到爸爸突然向後跌倒回去,睜著眼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嚇哭了:“粑粑!粑粑怎麼了!”
  他趴在林響身上拍著他的臉,不知所措。
  這時門從外面推開,聽到他哭聲的高大男人沖了進來:“怎麼了?”
  那一刻林響慢慢地扭過頭來,白花花的視線恢復了正常。看著坐在床邊的男人,直直地盯著他看了數秒後,林響驀然起身用力抱住男人的脖子,仰著頭,張開嘴,委屈、難過、害怕、傷心,全部化成一聲低嚎,像是從心底發出的悲鳴。
===================================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
  不過不是結束哦~下面發生的事會在林嶼和鐘成林的小番外裡寫~
  只是作者挺想在這裡斷開標上正文完~覺得挺帶感~
  林嶼和鐘成林的HE還會寫個三兩章~因為作者覺得他倆還有點糾結的事要解決~
  番外依舊保持日更,沒幾天就完結啦,謝謝大家一直堅持看正版,這篇文有很多不討喜的地方,一路挺坎坷的,也被打過負分,但俺寫的很開心,一直堅持著沒放棄,終於經過這一篇的鍛煉成功達到了從玻璃心到金剛心的質的飛越~大家快來誇獎俺~(泥垢!)有各位老少爺們大姑娘小夥子不離不棄地一直支持著俺也很感動~
  對俺坑品有信心的繼續支持俺的下一個坑《天王的養成方法》,傳送門就不上啦~因為下週四大家有可能在現耽分頻編推之類的位置上看到它~
  羅裡吧嗦地說了這麼多,估計木有人認真看完的,捂大臉跑走><
  P個S:定制封面在畫了,Q版的很可愛喲,不知道除了俺自己有木有人要><想要的請關注一下,這三五天就會開了~~

☆、番外

  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當時的林響還只是個大一生而已,以一本名為《老子就是霸氣側漏》的NP小說迅速竄紅圈叉網,正式被封“雷媽”的稱號,並很快地有了自己的第一個粉絲群——當然是黑粉群。
  
  週末,林響臨近12點才從床上爬起來。
  
  同宿舍的哥們昨晚看A片鬧到很晚,林響全程觀看了眾人打飛機的過程,對A片裡呻|吟的女人沒什麼興趣,舍友們各種尺寸的JJ卻讓他勃|起了。
  
  作為一個處男,還是青春期的處男,看到令自己有性趣的東西會勃|起是很正常的反應,但林響還是覺得自己就這麼把舍友當成YY對象很對不起他們,特別是當他在桌子上看到自己的飯盒裡放著熱乎乎的飯的時候。
  
  心情有些不好,林響沒什麼胃口,爬了爬頭髮,打開電腦,隨手點開圈叉網。
  
  昨晚去衛生間擼了一發之後舍友們還在看A片,林響爬回自己的床上,一邊戴著耳機聽音樂一邊碼字,試圖轉移注意力。
  
  手一接觸到鍵盤就停不下來了,現實裡作為一個要隱藏性向的GAY很苦逼,但他的男主絕壁給力。
  
  什麼終點的種馬文都弱爆了,咱們偉大的秦小川傻媽以每章攻略一個男人的頻率迅速成為新一代妖孽教主,一朵菊花向太陽,凡是見過秦小川容顏滴男銀沒有一個能逃過他的摧殘!
  
  浴室廚房什麼的那都是咱秦傻媽玩剩下的,地鐵裡、陽臺上、超市秘密頻道……只有你想不到的!途中若是被人發現,咱就玩3P4P乃至NP!
  
  麻痹秦傻媽的菊花哪裡是菊花啊,特麼的壓根就是一吞噬小攻JJ的無底洞!
  
  誰沒點黑歷史呢,當初的雷媽大人,林響長大了自己也覺得不忍直視。╮(╯▽╰)╭
  
  點開《老子就是霸氣側漏》的後臺,果然昨晚的更新貼上之後又引來了一輪熱烈的討論!人參公雞嘲諷謾駡蜂擁而來,負分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僅僅10個小時左右就收到了六千條負分短評,200條負分長評!
  
  當時的林響心理素質還沒被鍛煉到一定高度,以至於看到那些或理智或失心瘋的負分評論之後他氣得手腳發抖!
  
  臥槽老子不就只是喜歡YY喜歡寫點小黃文而已嗎!老子三次元又不是真的如此蕩漾,甚至連鐘意的男人的小手都木有牽過,純潔到不能再純潔!
  
  眾:你喜歡寫是你的事,放到網上來嚇人就不好了。攤手。
  
  作為一個心理承受能力太低的17歲少年,林響不淡定了。
  
  於是他迅速申請了一個新的QQ號,翻出黑粉的據點——幾個QQ群,果斷加了其中一個!
  
  群裡果然在抨擊他的三觀不正,林響剛進去就被刷得像快進了似的發言看得頭暈!
  
  但他還是能依稀看到各種“語死早”“買了個表”的不和諧詞彙,如萬千草泥馬奔騰而過,把林響的玻璃心踩碎了一地!
  
  臥槽林響瞬間就炸毛了!
  
  你不懂愛:你們好好說話不行嗎,怎麼能人參公雞!雷媽再差勁也不會像你們這樣沒有素質!
  
  群員A:哪裡來的白蓮花?
  
  群員B:低級黑。雷媽已經是眾矢之的了,姑娘你沒必要裝粉絲幫她拉仇恨了啦~
  
  群員C:就是就是,角色扮演已經過時了啦~姑娘你還是跟我們一起玩吧~
  
  你不懂愛:你才姑娘你全家都姑娘!
  
  群員D:艾瑪哪裡來的小弱受,給姐姐虐一下!
  
  群員E:別歪樓好不!
  
  群員F:一定是個被雷媽帶壞的小0!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小受受,來跟姐姐私聊,姐姐不能看著你就這麼被雷媽推進火坑!
  
  你不懂愛:你們不懂雷媽!雷媽最偉大!
  
  群員G:……無力吐槽。
  
  群員H:……看起來像真粉……
  
  群員I:雷媽那種三觀不正的貨也有真粉?
  
  群主:臥槽,這枚腦殘粉是我放進來的?
  
  系統:您被踢出了群XXXX
  
  林響重新申請了一個帳號,再次成功潛入黑粉群!
  
  as1988:雷媽的小說很好看,大愛雷媽!
  
  系統:您被踢出了群XXXX
  
  這一整天,林響都在鍥而不捨地申請QQ帳號、加群、讚美雷媽、被踢出群!
  
  就這麼折騰了N天之後,群主加人之前都會仔細檢查一下申請入群的QQ號是否是新註冊帳號,林響再也加不進群,暫時決定戰略撤退。而他也終於腦袋開竅,覺得這麼下去是不行的!他思前想後很久之後,用自己的大號再次成功潛入黑粉群,然後他一呆就是好幾年。
  
  這幾年裡,他從沒有在群裡說過一句話!你若以為他一直無作為,那就大錯特錯了!他是在潛伏!沒錯,揍是這個很酷霸拽的名詞——潛伏!
  
  他一邊觀察著群內妹紙們的聊天,一邊總結著她們的各種雷點雷區,然後在接下來的創作中,他的黑粉們為他提供了大量的小說素材!
  
  由於小說彙集了三觀正常的姑娘們各種智慧的結晶,林響在圈叉網終於打響了名氣!當然是駡名,但是林響在群裡看過無數謾駡早已練就了一顆金剛石般內心,這時候他覺得自己成功了!因為事實上他是人工雷有木有!
  
  黑粉們紛紛表示:麻痹雷媽為什麼每次都能如此精確地戳中我的雷點!這到底是為什麼!上一章的XXXX劇情我兩個周前剛說過很雷有木有!還有上上章的XXXX劇情,是我家基友的雷區有木有!
  
  看到黑粉們紛紛捶胸頓足抓狂刷負,林響終於大仇得報了!
  
  所以說,雷媽並不是一個人,而是千千萬萬個人!
  
  其實是黑粉塑造了雷媽,成就了雷媽!
  
  這就是雷媽和他的黑粉們相愛相殺的故事。
  
  當多年後,黑轉路人的群員們發現雷媽真身竟然在自己的群裡,甚至還是元老級人物的時候,眾人都震驚了!
  
  臥槽,原來雷媽一直默默地注視著我們,而我們卻從不知道!雷媽以她那博大的胸懷一直包容著我們的傷害!媽蛋太虐心了有木有!大家集體表示:遇到這樣一個作者就從了吧!果斷路人轉粉啊親!
  
  關注著眾人動態的林響在電腦前邪魅狂狷一笑。
  
  HappyEnding...

和後續很相關的正兒八經的番外。

番外1

林響不見了。

這是四年前林響生日翌日,二次元的幾人所面對的現實。

其實三次元裡的人是不存在於二次元的,而二次元裡的人三次元裡也並沒有對應體。當鐘成林、鐘一辰和林嶼慢慢恢復到原本的他們時,被林響所捏造出來的二次元的林響便已經不存在了,即使這些人又回到了二次元,那本跟他們有關的小說卻被林響鎖住了。

不過即使如此,當鐘成林知道真相後,覺得這個結局比起他什麼都不知道跟一個假的林響生活四年要好得多。

他喜歡的是真正的林響,不是一個替代品。

在他一個人的時候,他也可以品味他的寂寞孤獨,即使遠不及他的萬分之一。

他是從鏡宸那裡知道一切的。

二次元和三次元雖然不存在交集,然而神奇的是的確有某種通道的存在,在某個特定的日子裡將不同的時空聯繫起來,而鏡宸和鏡夜兩人有某種可以來去異時空的能力。

鏡夜原本在四年前就想幫他們一把,他覺得自己難得遇到林響這樣的人。然而發生了一些事導致耽擱了行程,再加上後來遇到了他喜歡的人,把別的事都忘到了腦後。等到他想起來的時候,發現已經過了這麼久了。他走不開,其實更多的是會被林響罵的心虛,就讓鏡宸幫他的忙。

其實他想多了。只要能重新見到這些人,經歷過這黑暗的四年,其他的,林響已經什麼都無所謂了。

客廳裡,林響被鐘成林抱在懷裡,說話時這人不時用下巴磨蹭他的後頸,雖然時隔四年,然而兩人的身體卻像是從沒有分開過的親密。

“我一直以為你過得很好,如果知道你和我一樣……”林響嘴唇顫了一下,緊緊抿住。

鐘成林和他一樣,用僅存的那一點兩人的紀念回憶著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

交握在林響身前的手上戴著同款的戒指。

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上擺放著他們同款的手機殼。

其實說起來,二次元的這三個人,比他還要承受更多。起碼他知道他們去了哪裡,而他自己卻是憑空從他們眼前消失了,直到被鏡宸告知真相。

“小響。”鐘成林歎息般叫著他的名字。

這名字在這四年間一直含在嘴邊,卻連叫出口的機會都沒有。現在這個人就在眼前了,讓人想把這幾年沒說出口的喜歡、沒叫出口的名字都一口氣說完。

林響仰起頭看著他,回手攬住他後頸。

有些話已經不需要說了,一個吻就足以讓對方知道自己這幾年的難過和思念。

並沒有誰難過的多、誰思念的多、誰付出的多的問題。

在這場災難中,誰都沒有好過。難得的是這份感情一直都沒有變質。不會再消失了,只要能一直在一起,這四年無論怎樣都值得。

鐘一辰馱著天上掉下來的大侄子從陽臺上爬進來,過了四年了還和以前一樣一點眼色都不會看。

“林響,你受苦了!”他神情動容,從來木有這麼心疼過這個人!“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太不容易了!”

“……”林響眼中殺氣一閃。生、孩、子?!

鐘成林捂住眼,對他哥的智商不忍直視。

鐘一辰還沉浸在自己的yy裡,臥齤槽林響真的很堅強有木有!未婚先孕也就罷了男人又消失了作為一個單親“媽媽”把兒子一手拉扯大,真的太不容易了!麻痹男人生孩子的時候絕壁會很痛苦!更何況還木有自家男人在身邊陪著!他可是承受了心靈和身體上的雙重打擊!

林響走過去把兒子從鐘一辰背上抱起來,在小木木突然捂住眼“啊”的一聲中,把某人一腳踹了個跟頭。

我去年買了個表你特麼的才會生孩子!生你齤麻痹!林響抿著嘴在內心罵了這貨一萬遍連踹了n腳之後心情才稍微好了點。

鐘一辰抱著腰嗷嗷叫:“老子的腰!臥齤槽男人的腰最寶貴了你腫麼能下這種毒手!林響你個狼心狗肺的玩意兒,老子剛才還可憐你!”

“小嶼那邊怎麼樣了,”林響無視他的叫囂,“我給他打個電話。”

“不用了,他下午就到。”鐘成林道。

“下午?回國?他不是才出去四年?”

“雖然只有四年,但他高中少念了一年,大學的學分也已經修滿了,雖然還沒拿到學位證書。前幾天鏡宸找我們的時候他決定提前回國,證書學校會寄回來。”

林響點點頭,鼻子又有些酸澀。一個大男人一天之內哭了好幾次,他自己都覺得臉沒地方放。

四年多了,他家的小嶼已經快20了,是個大男人了。

下午接機是鐘一辰去的。

林木木今天沒去幼稚園,林響和鐘成林在家裡陪他。

被指名去接林嶼的時候,鐘一辰說不上自己是什麼心情。

足足四年半漫長的時間裡他們從沒有聯繫,他已經不確定自己對這個人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是否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更不確定離開的這四年,長大了的林嶼是否還會兌現當初的諾言。

其實表面上看起來他還是一如既往的二缺,但已經變了很多了。

公司的事他已經可以處理的井井有條,在外人面前也可以像個正常的社會人一樣處理人際關係,除了對自己最親密的人還會像以前一樣犯二。

他喜歡和林響吵嘴架,也喜歡被弟弟寵著,在他們面前他還是最初的那個他。

只是對於已經四年未見的那個人來說,有些感情已經被時間磨得淡了。

即使這些年,他依舊是一個人,並沒有喜歡上別人的心思。

說不上是在等林嶼,只是心裡已經進不了別人。

他站在機場大廳的某個角落裡捏著手機看小說,但一團亂麻般的思緒讓他在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裡連一頁都沒有看完。

這時候機場廣播提示林嶼所乘坐的航班即將到達,鐘一辰的手抖了一下,手機幾乎掉在地上。

他佯裝從容地將手機放進兜裡,朝接機口走去。

近二十分鐘漫長的等待後,終於看到一群人拖著行李走了出來。

鐘一辰下意識地往前又走了兩步,急切的視線在這些人臉上一一掠過,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內心的緊張和手心裡的汗。

有些無意識的行為比他自己所想的更能暴露他內心的秘密,只不過是被心裡的彆扭蒙蔽了真正的想法而已。

並不是真的不在乎不喜歡了,而是被時間磨去了當年的滿腔熱血,有些感情的爆發需要一個切入點,那個切入點現在的他還找不到。

他的視線焦急地在人群裡穿梭,試圖在第一時間看到那個人,卻一直未果,直到一個高大頎長的男子在他旁邊站住。

這人背著一個黑色的旅行袋,身後拖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身上是時下海外年輕人中最流行的休閒打扮,左耳上一顆小小的銀色耳釘,頭髮染成了淺淺的亞麻色。

路過的人都會朝他臉上多看一眼,這人不管是外表還是氣質都不一般。

他在走出迎賓口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鐘一辰,跟以前一模一樣,沒有任何改變。

“我回來了。”

他低沉的聲音完美得像是經過電腦處理一般。

鐘一辰的視線猛地轉到他臉上,在那長開了的五官上迅速地掃過。

那一瞬間他睜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他沒認出來。

那個屬於他的瘦瘦小小的林嶼,已經不在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個長大了的男人,比他還要高出半個頭,年少時五官的清秀精緻也被一個真正的大男人的成熟帥氣所代替。

鐘一辰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怎樣的,那一瞬間所湧上來的一種怪異的感觸他也無暇去仔細分析。

“車在外面。”鐘一辰說了一聲,下意識地要去幫他拿行李箱。

“我自己拿就好。”

鐘一辰伸出去的手一頓,收回手,轉身走在前面。

是啊,這人已經不是那個弱小的孩子了。

已經,不需要他了。

而他自己……在這四年裡,或許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日子。

他也不再需要這個人了。

一路上,兩個人沒有說上幾句話。

在某個紅燈前停車的時候,坐在後座的林嶼說了句“我給你們帶了禮物”。

當時鐘一辰就只是“嗯”了一聲,沒有什麼表情。

在車前的後視鏡裡看到了這人繃直的嘴角和冷淡的表情時,林嶼眼睫一顫,垂下了眼。

那之後,林嶼在後座上佯裝睡著。鐘一辰抬起手調了調後視鏡,在看到林嶼在睡覺的時候,幽暗的眼神轉開,看車車前的道路,莫名的心裡有一種煩躁的感覺。

從機場到家花了三個小時,林嶼在快到了的時候就自己“醒過來”了。

兩人沉默地下了車。

林響看到自家那纖細的弟弟身高都趕上了鐘成林之後,有一種兒子終於長大成人的感覺,他當然不會承認其實還有一種羡慕嫉妒的心理。

對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四年前那個又軟又萌的形象上,當時他就正在發育期,四年沒有任何交流,突然之間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很高興,但是……

臥齤槽這麼一看全家就只有我又矮又挫!摔!

“哥,這就是你兒子?”林嶼在見到林木木的時候終於露出林響印象中那還有點孩子氣的表情。之前鏡宸把林響的情況都告訴了他們,只是沒想到這孩子會可愛成這樣。

“木木,叫叔叔。”

林木木對自己生活裡突然出現了這麼多陌生人的接受能力好到讓人嘖嘖稱奇,一點都不怕人地張著小手:“叔叔抱抱!”

“好乖,叔叔有禮物送你。”

林嶼抱起孩子,單手從黑色的旅行包裡往外拿東西。

粉色的禮物盒是送給木木的。

白色的是送給哥的。

黑色的是送給成林哥的。

他掏出最後一個咖啡色的盒子,猶豫了一下遞給了鐘一辰:“你的。”

鐘一辰從他手裡接過小小的盒子時,兩人的手指不經意地碰了一下。

林嶼垂下眼回身去幫侄子拆禮物。鐘一辰抿了抿嘴唇,把東西隨手放在了桌上。林嶼用眼角瞄了一眼,沒說什麼。

番外2

鐘一辰在躲著他。

除了回國當天去機場接他,林嶼再也沒見過鐘一辰。他故意在鐘家住下,想找機會跟他談談,那人乾脆連這裡也不回來了,擺明瞭是在躲著他。

林嶼雖然一直沒說什麼,但旁人看得出來,他每晚睡覺前總會下意識往玄關處看一眼,眼中露出一點失望的表情。

在這裡住了兩個周之後,一無所獲,林嶼便收拾東西回家了。並不是一直閑閑無視,他還有正事要做。

他在本市的某所大學中申請了實驗課程,和一些同專業的大四生一起做畢業設計。忙忙碌碌地轉眼就又過了近一個月,這天設計小組的幾個哥們為了做調查報告來到了騰風。之前提起要找家公司做這個項目的時候,鐘成林就直接跟他說來騰風就好。

因為鐘成林提前知會過,因而前臺小姐在詢問之後便放他們進去了,有專門的人帶他們去做調查報告的部門。

林嶼等人直到近下班時間才收工,跟其他幾人打了聲招呼,在他們離開後他卻留了下來。

他猶豫了一下,上了頂層。

林響這幾天在鐘成林的提議下重新回來上班,雖然過了四年了,但辦公室裡都還是那些人。人際關係重新活絡起來,和他人頻繁的交流溝通讓林響變得精神了很多。

林嶼去跟他哥和鐘成林打了聲招呼後,徑直敲開了鐘一辰辦公室的門。

對方在抬頭看到他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慌張,但很快地垂下頭,漫不經心地說:“我還有點事,你先坐吧。”

本以為林嶼會在門邊的沙發上坐下,沒想到他卻直接走到他面前,在辦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鐘一辰:“……”

“我有話跟你說。”

“抱歉,我在忙。”

林嶼看他頭也不抬的動作,慢慢抿住嘴唇。

這四年來,他一直都不敢回來,就是怕見到他這個樣子。

當初是他的錯,他用自以為的成熟放棄了他們之間的感情,直到真正成熟起來之後,雖然從不後悔當初的選擇,但對於跟鐘一辰的那段感情,他知道自己放棄得太過輕易,回過頭來才發現錯的離譜。

即使那個時候覺得如果他等不下去那也沒辦法,然而當離開之後,卻發現每天都像個孩子一樣在他身邊聒噪的人自己有多捨不得。

分開後,才知道,他自己愛的並不比鐘一辰少。

不是對方單方面的喜歡,他也喜歡鐘一辰。

忍耐了四年,他用最大的努力提前完成了學業,帶著忐忑的心情回來,卻發現一直圍著自己轉的那個人已經從他身上移開了視線。

如果不喜歡了,他會重新追他。但如果他真的愛上別人了,他不強求。

他還是抱著一絲或許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糟糕的期待。

男人都有一份執著和強硬,做錯了事不會苟且地得過且過,曾經犯下的錯誤會用最真摯的心情彌補。他對不起這人,就用行動來告訴他,他不會耍嘴皮子。

林嶼抬手在鐘一辰面前桌面上輕輕叩了叩。

鐘一辰的動作頓了頓,終於還是抬起頭來。

“現在是上班時間,如果有話麻煩等——”

“你變了很多。”林嶼感歎。

鐘一辰愣了一下,迅速地別開視線:“人都會變的。”

四年了,你不也變了麼。長大了,不是那個又軟又萌的——鐘一辰眼神一黯,把那個稱呼默默地抹去。

“這幾年我一直沒回來,一次電話都沒給你打,你也一樣,我以為你會孩子氣地跑到國外去找我,會拿電話狂轟亂炸,”林嶼笑了一下,“當時說實話有點忐忑不安,怕你真的來鬧,但等了很久卻一直很平靜,那之後我就覺悟到,你終究還是放棄我了。”

鐘一辰放在桌面下的手慢慢握成拳:“你一走了之,沒資格讓我等你。”

“你說的對。”林嶼歎息著點頭。

鐘一辰驀然看了他一眼,那眼中像是有某種無形的力道壓進林嶼的瞳孔。

他霍然站起身,煩躁的幾乎想把桌面上的東西都甩開砸爛。

我說的對。

對什麼!

我根本就——

鐘一辰憤怒得幾乎顫抖。

這些年一直壓抑著的感情想要全部噴發出來,在那一瞬間他才意識到不是感情淡了。

一直都喜歡著,所以才會為他雲淡風輕的一句話而憤怒,比憤怒更多的是這人已經不再喜歡自己的心痛。四年了,他長大了飛走了,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再也不回來了!

他眼眶發紅,像是有血色在眼白中凝聚擴散。

“林、嶼!”他從來沒有這麼咬牙切齒地叫他名字,眼裡是恨不得撲上去撕咬他一樣的眼神,“別在我眼前晃悠了,我煩你,不想再見你!既然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你以為我真的沒心到那種程度,就算當初被你像垃圾一樣丟掉現在也還會搖著尾巴跟在你後面?別做夢了!我不會再愛你了,不會再像傻子一樣圍著你轉,你也儘早去找別人吧,別來煩我了!”

林嶼被他突然爆發的情緒嚇了一跳,然後在他的幾句話裡眼神慢慢地空了起來。

胸腔裡像是悶了什麼東西,他驀然大幅度地抖了一下,隨即也站了起來。

“抱歉,”他捂住眼,往後踉蹌了一步險些被身後的椅子絆倒,“我先回去了,下次再來。”

鐘一辰呼吸窒了兩秒,看著他慌張地轉身離開,驀然回身一拳砸在堅硬的桌面上。

林響從辦公室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林嶼匆忙地從鐘一辰那裡跑出來的身影。

“小嶼?”

在他叫了一聲之後,站在電梯前的林嶼卻沒回頭。

林響朝總裁室的門板上看了一眼,歎了口氣。林嶼會有這種反應,他也猜到了是怎麼回事。一定是吵翻了。

他走過去想給林嶼一點安慰,伸手要攬他肩膀,然而林嶼卻在他靠近的一瞬間轉身朝秘密頻道走去。

“哥,抱歉。”

林響伸著手,有些愣住了。

小嶼哭了。

林嶼從頂層一路往下走。

四十多層樓,他一口氣走了一半,突然毫無預兆的蹲下|身。

他敞著腿坐在臺階上,雙手搭在膝蓋上,低垂著頭,亞麻色的頭髮遮住了泛紅的眼,眼角處有沒擦乾淨的淚痕。

就這麼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他嘴裡嘟囔了句什麼站起身,搖搖晃晃地繼續往樓下走去。

林嶼此後每天都會來一趟騰風,有時候給鐘一辰送午餐,明明他哥只要回家住都會揣著他的愛心便當來上班,卻還是自己親自送過來,無非是想藉口跟鐘一辰見個面。

有時候他就背著包來做調查報告,做一會兒就摸到鐘一辰那裡,也不說話,拿著幾遝紙坐在沙發上在那裡塗塗寫寫。

鐘一辰很少對他的造訪有反應,說過的最多的話是讓他以後別來了。

但有了最初那次,林嶼對他的厭煩無動於衷,起碼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兩人即使不說話,林嶼卻覺得鐘一辰不會沒看懂他的意思。

即使他送來的午餐鐘一辰從來都沒吃一口,即使每回只要他在他辦公室坐下這人都會起身走人,林嶼還是堅持不懈地騷擾他、煩他。

只是每次晚上回家處理他沒動一點的便當,或者他關門出去的那一瞬間,林嶼垂著頭,臉上都會露出快哭了的表情。

這種情形持續了一個多月,直到有一天林嶼過去的時候,看到鐘一辰的辦公室裡不止他一個人,而另一個人正坐在他大腿上,被解開褲腰帶的褲子鬆鬆垮垮地快要從屁股上掉下來。

那男孩長得很漂亮,瘦瘦小小的,跟多年前的自己有點像。

林嶼垂下眼,沒說話,臉上也沒什麼表情,關門出去了。

從那天開始,他再也沒在騰風大廈頂層出現過。

年底,林嶼說要回去交畢業設計,又回了澳洲,即使教授早就同意他直接將畢業設計電子檔用郵件發過去。

來年一月,林嶼順利從大學畢業,林響以為他要回來了,沒想到林嶼卻說他想繼續留在那邊深造。

他的直屬教授很欣賞他,希望他能跟著他半工半讀繼續念完碩士學位,以後可以在大學裡任職。

林嶼跟林響說的是先念完研究生再說,但林響聽得出來,他其實已經打算以後就在澳洲發展,不回來了。

“哥,對不起。”林嶼聲音怪怪的,“我只顧著自己,但是……”

真的呆不下去了。

卯足勁兒瘋了似的學習,他一個學期的課程抵得上別人的兩倍,就是為了早點回去,趁那人還沒喜歡上別人之前。

但是他所做的努力都白費了,他的彌補那人並不稀罕,再在他眼前晃……

想起他說他煩的情形,林嶼覺得與其這麼糾纏下去,還是讓那人解脫吧。

不再愛他的人,即使他做再多也會徒增對方的煩惱,或許會被他連以前在一起時的那些單純的美好都徹底否定了。

林響掛掉電話之後,直接找上了鐘一辰。

以前覺得別人的感情插手不得,但現在牽扯到了林嶼的未來。

“我不多說什麼你倆的事你們自己解決,我就只告訴你一件事,小嶼不準備回來了。”

鐘一辰當時幾乎把熱咖啡灑了一身。

三天后,林嶼在學校的教堂前看到了鐘一辰。

這人二話沒說走過來拉住他的手:“跟我走。”

林嶼沒動。“你回去吧。”

“林嶼!我不想在這裡跟你吵架!”

林嶼看著他,許久之後歎了口氣。“你跟我過來吧。”

他帶著鐘一辰去了他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一個月前原本的房子租期到了,他便換了住的地方。

以前有鐘成林和林響的資助,他的生活條件並不差,但現在他已經有收入了,不想再靠他們,雖然工資不高,但跟兩個同學合租,花不了幾個錢。

鐘一辰跟在他身後走過越來越狹窄的街道,看到眼前破舊的小公寓時,眉心皺了起來。

這棟小小的公寓被分成了很多房間,男男女女各種年齡層社會層的人都有。

一個女人穿著胸衣和內褲從旁邊走過,樓道裡有男人跟女人在吵架甚至大打出手。

林嶼見怪不怪地沒有多看一眼,從兜裡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十幾個平方的空間住了三個人,房間裡一個上下鋪,一張單人床,幾件傢俱和電器。

屋裡此刻沒人,桌上放著吃剩的義大利面和散落得到處都是的薯條。

林嶼把東西收拾了一下,指了指唯一的一張椅子:“坐吧。”說完自己在床上坐了下來。

鐘一辰站著沒動,張口問他:“你要在這種地方住三年甚至更多?”

林嶼垂下眼看著手心:“等正式工作了錢多了再搬出去。”

鐘一辰緊抿住嘴唇。

林嶼笑了一下,抬起頭來:“雖然這幾年可能辛苦一點,但工作後工資不低,過幾年買車買房也不成問題。”

聽了他的話鐘一辰終於急了:“所以你打算再也不回去了?!”

林嶼愣了一下,有點尷尬地移開視線。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半晌後林嶼說:“是,我不打算回去了。”

“你就這麼丟下林響?!”

“我對不起我哥。”

那我呢!你對得起我嗎?!鐘一辰在心裡狂吼了一句,眼角突然紅了起來。

他端著不肯低頭,因為不甘心。然而林嶼已經要留在這兒永遠都不回去了,他的自尊心還有什麼用!

“那天我故意讓你看到的,”鐘一辰深吸了口氣,“我是做戲給你看的,那人我根本不認識,花錢讓他跟我演戲,我們什麼都沒做。”

林嶼驀然看向他,眼裡的情緒深不可辨。

鐘一辰心虛地別開頭:“誰、誰讓你以前那麼對我,如果不給你點顏色看看……”

誰能知道他會把林嶼氣走了呢,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根本就只是在鬧脾氣,他還是那麼喜歡他!現在又什麼招呼都不打丟下他再也不回去……他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林嶼眼裡有一團火在燒,看得鐘一辰越來越心虛,氣勢頓時矮了下來,哪裡還有半點那陣子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的傲慢。

林嶼其實並不是生氣,而是對他說這些話所透露出的態度突然間放了心。難受了那麼多天,原來這人並沒有真的煩他,並沒有喜歡上別人。

林嶼突然伸手,一把將鐘一辰拖到自己身前,起身一個按壓,將鐘一辰按進床鋪中。

鐘一辰發出短促的驚呼聲,下一秒所有的聲音都被林嶼炙熱的吻所淹沒。

他眼睛發紅地看著正撕咬他嘴唇的人,雖然長相和身材都變了很多,但還是他的親親小嶼,帶著點強勢的漂亮的小嶼,他的媳婦,他的老婆!

鐘一辰有些飄飄然起來,下|身的衣服什麼時候被扒掉的都不知道,直到身下帶著涼意的刺痛直達大腦皮層,他突然懵了,幾秒鐘之後掙扎起來:“小嶼?!不對,住手,你搞錯了!”

幾年前力氣根本比不上他的小孩兒現在將他壓制得死死的,鐘一辰被他強行翻了個身。

林嶼壓在他後背上,在他耳邊說:“沒搞錯。”

鐘一辰被他壓著上半身趴在床上,下半身跪在地板上,這種姿勢讓他那張皮糙肉厚的老臉都忍不住轟地燒了起來,他試圖說理:“不對,絕壁搞錯了!我比你大,應該是我進去!”

“你沒聽說過年下攻麼?而且要看大小,應該看下半身吧。”

林嶼皺了皺鼻子,努力開發鐘一辰的菊花。這地方和前面可不一樣,從來沒給別人用過呢……

鐘一辰還在試圖說服他,即使被揉弄得舒服的兩腿發軟,還堅持著做老婆的小嶼才應該在下面,直到林嶼撤出手指,將和個子一起長大的某個部位整根推送進去……

趴在床上的鐘一辰一邊舒服地哼哼著一邊流下淚來……

臥齤槽,麻痹老子這才是真正的萬里送菊花啊!!!

—番外完—

Comment

發表留言


只對管理員顯示

回到此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