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無瑕(上)by柳滿坡

被中間攻受分手那段虐到了QQ
心疼小受QQ



文案:


超級腹黑完美花心攻X可愛無害時不時脫線受

珠寶界傳奇神手也有看錯眼的時候?

這裹在毫不起眼的風化殼內的竟然是一顆碧綠通透的玻璃種高翠?

價值不菲外還越看越得眼緣?

這讓一向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左二公子情何以堪……

屬性分類:現代/都市生活/強攻強受/正劇

關鍵字:左以橋 穀瓷





  ☆、第一章.蘇黎世的拍賣會
  
  瑞士.策馬特
  背靠皚皚雪山,一片水晶樣的奇景中。馬特宏峰的冰川天堂滑雪場內年羽接到了姐姐年嘉的電話。
  年羽捂著耳朵走到了角落。
  “弟弟!”手機裡年嘉的聲音很是激動,“快來蘇黎世!”
  年羽對一向自視氣質的姐姐破天荒的大嗓門很是吃驚。
  “幹什麼?”
  年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自己的興奮。
  “兩天后要在The Dolder Grand舉行的拍賣會你竟然不知道?”
  年羽興趣缺缺,對他來說在瑞士滑雪顯然更具吸引力。
  “我得到消息,這裡面可是有Opal.Z的設計的,你可不要錯過機會。”
  年羽雖然心裡奇怪姐姐什麼時候會關心這些了,但是當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年羽還是忍不住亮了眼睛。
  “你說真的?”
  年嘉哼了一聲,知道必定讓他動了心。“我幹嘛騙你,反正這種好事告訴你了,去不去你自己斟酌。”
  “你有邀請卡?”
  年嘉語氣裡透著濃濃的傲氣,“要不然我為什麼要打這個電話。就這樣吧,我已經通知到了,別說我不提醒你,這種機會傻瓜才不把握。”
  結束通話後,年羽想了好久。他不明白有這種好事年嘉為什麼不自己去,但是如果是真的的話年羽是絕對不可能放棄的。
  年羽眼內露出一抹興奮,回頭對著遠處放聲喊道。
  “穀瓷──────────!!”
  一連喊了三四聲,才見到遠處有一個全身寶藍色的身影賣力的劃拉著雪杖向這裡沖來,由於速度太快,到了半途就跌了個大跟頭,一路滾著到了年羽的面前。
  穀瓷努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甩了甩一頭的雪,大大的眼睛亮亮的看著眼前的年羽。
  年羽覺得很丟臉,退了一大步才對他皺眉道,“走吧,去蘇黎世。”
  與穿著一身Goldwin的精美定制滑雪服的年羽不同的是,穀瓷只穿著相對平價的The north face。寶藍色的面料將他雪白的皮膚襯得晶瑩剔透,黑曜石般的眼睛顯得特別明亮清澈。只是容貌與身邊漂亮至極的年羽一比卻還是分出了高低。
  “啊?”穀瓷一聽皺起了眉。“再滑一下吧。”
  年羽不耐,“你別搞錯,你是陪我來的,我現在要走,你不走就一個人呆著吧。”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穀瓷沒辦法,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空曠美麗的滑雪場,踉蹌的跟在年羽身後。
  瑞士.蘇黎世
  “我們為什麼要來蘇黎世啊?”
  下了飛機入住酒店後,穀瓷才後知後覺的問道。
  “問這麼多幹什麼。”
  他們當然住不進拍賣會的所在地The Dolder Grand,之前年羽要是對年嘉的消息還抱著懷疑的話,此刻看見戒備如此森嚴的酒店門口就覺得此事應該不假。
  要知道,那可是Opal.Z的作品,別說只有藍血貴族才有資格擁有,就是想看一眼,還要查你祖宗八代有沒有三教九流。
  “我告訴你,要想我帶你去,明天你給我老實點。”年羽斜眼拿手指點著穀瓷的腦袋。
  穀瓷眨巴著眼睛,乖乖的點了點頭。
  第二天兩人都穿上了最正式的服裝,年羽撣了撣他沒有一絲褶皺的秋冬Versace新款,然後嫌惡的看了一眼穀瓷身上那早就過季兩年的Canali。他心裡猶豫要不要自己一個人去算了,但想了想,覺得這小子還是有點用處的。
  雖然不是時鮮貨了,但是這身米白色的窄領小西裝穿在纖細修長的穀瓷身上很是靜謐優雅,雖然比不上張揚鮮亮的年羽,但是若是仔細的看的話,還是感覺的出他那低調又乾淨的氣質。
  兩人到了會場內,立時引來了好多的關注。
  難得有亞洲面孔出現在這種地方,在很多高大的西方人眼裡,這兩個少年顯得非常稚嫩而纖細。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是生面孔,不像是歐洲時尚圈裡的常客。立時抱團嚴重的上流社會的貴婦老爺們有些目光就充滿了打量和研判,絕非友好的那種。
  經過重重安保,搜了三次身後穀瓷和年羽才得以落座。他們的位置出乎意料的好,竟是在正中的前三排。
  接受到四處更多不可置信和好奇的眼神,年羽臉上一片光亮,背脊挺得筆直。他暗忖這次年嘉的確給了他一個好機會,這份人情他應該記下。
  而身邊的谷瓷卻完全無視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一徑好奇的左顧右盼起來。

  第二章.火精靈之王

  作為瑞士最豪華昂貴的酒店,The Dolder Grand幾乎從不承辦商業的展會和任何時尚秀活動,但這裡面卻不包括擁有Opal.Z設計作品的拍賣會。
  Opal.Z,當今最炙手可熱的珠寶品牌Lotus的掌舵人,曾經也是世界上最有天分的年輕一代珠寶設計師之一。只是可惜的是,這位曾被許多超級大師和皇室將他的作品譽為“The eye of star──星辰之眼。”有靈魂的星星,閃耀天堂光暈的星星等等的溢美之詞的設計師在兩年之前就已經封筆了。
  Opal.Z今年不過二十八歲,在珠寶界卻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哪怕不是相關行業的人,只要你關心時尚,時常開電視,偶爾買八卦雜誌都會聽說過這麼個響噹噹的人物。而他本就為數不多的珠寶作品隨著他的封筆更是將其推向了有市無價,砸下千金只求飽飽眼福的那種離譜的地步。
  很多市場行銷學的專家曾經在很多次都陰謀論的談起過這是一種非常成功的商業炒作的手段,就是利用了人們求而不得,別人沒有我卻有,越是得不到越要得到的這種渴求的心態,將Opal.Z的作品過分誇大了,以達到如今的目的,連帶著將整個Lotus的品牌都一起拖向了空前誇張的高度。
  當然這種論調很快就被Opal.Z和Lotus的擁躉還有那一大批惜才如命的大師們推翻了。
  無論怎麼說,Opal.Z就是封筆了,他的那些作品如果不夠優秀憑什麼要求人們趨之若鶩?真當那些日日浸淫於浮華奢靡中練就一雙火眼金睛的太太小姐們都是傻的嗎?當各大珠寶鑒定行業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們都是假的嗎?當那些等著接機翻炒倒賣造假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市商販都是假的嗎?
  由此可見,Opal.Z不是白紅的,至少在珠寶這個專業領域裡,他的地位已經幾乎無可撼動了。
  The Dolder Grand仿若豪華城堡般又夾雜著自然田園風的度假村格局因為眾位客人的來臨難得顯出一絲熱鬧感。
  穀瓷的目光從大廳內的黑色雲石地板到天花板上的超現實主義的優雅圖紋一路轉到身邊那些閃閃發光的紳士小姐們。這還是他第一次出席到這種場合,緊張倒不多,驚訝也還好,要勉強說點感受,那就是興奮吧。
  感受到穀瓷久遠的盯著自己脖子的視線,坐在不遠處的某位胖胖的貴婦人高傲的瞪來了一眼。
  年羽也在此時用手肘重重的頂了穀瓷的腰眼一下。
  穀瓷吃痛的不輕,這才接收到年羽眼中警告的暗示,忍不住囁嚅道,“她的藍寶石好像是假的。”
  年羽才不理他的胡說八道,“你當別人和你一樣都是窮光蛋嗎,白癡,也不看看這裡是哪裡。”
  穀瓷不說話了。
  陸陸續續的,場內的位置已經飽和,拍賣會也正式開始。
  穀瓷翻看著此次的宣傳資料,這次一共有七件拍品,前六件都是由幾位不同國家的皇室成員所割愛的,而最後一樣出自Opal.Z之手的則聽說是前不久才去世的中東國家的親王遺留出來的。
  其實當初這消息一傳出的時候就已經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很多人紛紛打聽想要接收,黑市甚至喊到了天價,但因為親王遺囑的問題耽擱了,之後又傳說被盜,家族爭產等等一系列的醜聞,總之這件珠寶消失出現了好多次,沒想到最終卻落到了這裡。
  前六件拍品自然不乏好貨,類似於哥倫比亞的暗藍祖母綠項鍊、重約32ct的純綠色橄欖石戒指,甚至還有一隻白金鏤空雕刻出荊棘玫瑰的手鐲,上面鑲嵌了兩顆約二克拉的亞歷山大石。
  當然,大部分的人都是沖著最後一件拍品而來的。所以當前六件珠寶都以還算可人的價格出手之後,大廳內的氣氛慢慢的變的高昂起來。
  連年羽都忍不住微微抬起下顎興奮的看著被那只被呈上來的珠寶箱。
  場內起了點小小的騷動,直到箱子打開,裡面的物品被戴著純白手套的拍賣師捧在手心中出現在人們面前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由得漸漸屏息。
  那是一枚閃耀著殷洪色澤的華麗胸針……
  兩條張著獠牙的金蛇盤踞著一顆足有五、六克拉重的紅寶石。仿佛鎮守著領地的妖獸一般,讓整個設計都閃耀出一種幽暗的魔魅氣息。
  穀瓷看著它一下子就把它和宣傳資料裡出現的名字貼合到了一起。
  北歐神話傳說中的火精靈之王──莎拉班德!

  第三章.贗品鴿血紅

  場內一片沉寂,直到片刻後才有人發出了一聲輕輕的感歎,立時陸陸續續的響起長長短短的讚美和議論之聲。
  拍賣師開始介紹這款珠寶。
  “這款‘莎拉班德’是由Opal.Z先生在六年前設計製作的,也是Lotus公司四十周年慶典時的展示作品,正中的紅寶石重約5.53ct,出產地為緬甸的抹穀。我想憑它的顏色、光澤和透明度大家應該已經看出來了,這顆就是紅寶石中的極品──鴿血紅。”
  此話一出,台下又是一片小小的喧嘩。
  鴿血紅本就不多,這麼大又這麼純的更是少,最重要的是,這是出自Opal.Z之手的鴿血紅,對於珠寶收藏家和Opal.Z先生的粉絲來說勢在必得。
  拍賣師說的不多,對於這樣的拍品冗長的介紹只有浪費口舌,應該留下更多的價值給買家自行回味。
  很快的,競價就開始了。
  底價五百萬法郎本來就高的嚇人,可是才一會兒時間就已經成雪球一樣的翻滾到五千萬了。
  年羽情緒高漲,他拍著穀瓷道,“你說最後能到多少,應該破不了億吧?”
  回頭卻看到一徑的盯著那枚莎拉班德動也不動的穀瓷,年羽嘖了一下,今天這種情況他自己也基本沒遇到,也難怪這沒見過世面的傢伙會看呆。
  “喂……!”年羽狠狠的推了他一下。
  穀瓷愣愣的回頭,指著臺上的胸針剛要說話。
  “那個……”
  他手才舉起來就被年羽拍了下去。
  “要死啊!你腦子被門夾了,別告訴我你想買!”如果說把年家拆賣一小半還可以勉強買得起的話,那他們十個谷家疊成山也抵不上人家胸針上的一枚蛇頭。
  就在年羽訓他的時候,右後方有人直接把價叫到九千萬。
  大家回頭一看,是一位金髮的年輕人。
  老實說,拍賣師自己心裡也是篤定今天破億是沒有問題的,可是沒想到那個人一喊之後,就沒有人再競價了。對方人是乾乾淨淨的,身邊的兩個黑衣人卻看著不好惹。
  老道的拍賣師衡量了輕重,於是象徵性的問了幾遍後,就敲了錘。
  “恭喜這位買家,請問尊姓?”九千萬法郎,也就是近兩千萬美元,還是可惜了。
  對方沒有回答,直接招手讓手下去後臺準備取貨了。
  原本一場熱鬧非凡的拍賣會就以這樣的方式草草的結尾了。
  年羽一邊暗忖那個年輕男人到底什麼來頭,一邊看到穀瓷還在發呆。場內的人儘管有不甘心的,遺憾不已的,但大部分人心態還算不錯,零零散散的各自離場了。只有穀瓷,從剛才開始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走了。”年羽懶得理他,起身也準備離開。
  穀瓷忽然道,“我覺得……那枚鴿血紅好像是贗品。”
  年羽一愣,繼而就火上心頭,忍不住罵道。“你有沒有搞錯,看什麼都是假的。這種場合會有假?你當坐在場內的都是白癡,全世界你最聰明?”年羽鄙夷的看了一眼穀瓷,繼續說。“你不過才學了幾天的鑒定啊?還是旁聽的,醒醒吧。”年羽想,連我都沒看出來呢,你知道個屁!
  也難怪年羽會這樣想,其實他們兩人中,真正和珠寶有關聯的是年羽。
  年羽是在義大利的歐洲設計學院學習珠寶設計的,而穀瓷卻是在瑞士某間不怎麼好的私立學校學習商業管理。
  兩個人算是從小一起長大,年家和穀瓷也算世交。只是自從穀家沒落了以後,這層關係也暗淡了不少。穀瓷真心的把年羽看做朋友,所以同是身在異地的兩人偶爾也會聯繫一起外出。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年羽有事或者沒有人陪的時候才會找他。
  有一次穀瓷被喊到年羽的學校替他辦理學校的一些事務,年羽嫌這些麻煩,又不相信別人,所以基本上都會讓穀瓷幫他。而谷瓷就在那時無意中旁聽了一堂年羽所修的珠寶鑒定課程。繼而喜歡上了這門科目。
  穀家是從晚清就開始經營的瓷器世家,在古物鑒定和欣賞方面穀瓷本來就從小耳濡目染了許多,現在就好比中西方的融會貫通了一下,倒顯得更加有趣起來。
  年羽學校珠寶鑒定課程的教授也意外的喜歡他,基本就是對穀瓷一見如故,他總說穀瓷是他見過最聰明的學生,將來一定不可限量。甚至願意免費為他申請每週兩次的旁聽課程。
  所以,年羽說的對,穀瓷的確沒有學太久,可是年羽也錯了,他看不出並不代表谷瓷也看不出。

  第四章.給我看下吧

  就在年羽不耐的想直接就走的時候,那頭拍到莎拉班德的年輕男子身邊的黑衣人已經取了珠寶箱回來了,一行人正準備離開。
  穀瓷卻突然走了出去。
  “請等一下──!”
  幾個人都一頓,回頭看著這個莫名出現的少年。
  而年羽更是滿臉恨恨,無奈所有人都知道兩人是一道的,現在想走也來不及了。只寄望這小子的胡言亂語千萬別給他惹什麼大麻煩。
  “有什麼事嗎?”身邊的黑衣保鏢想上前阻止,那年輕男子揮手讓他退了,還算客氣的對穀瓷笑道。
  近看發現男子長得很好看,乾淨秀雅,祖母綠的眼睛,更有著一頭璀璨的金髮。
  穀瓷想了想,指著那個被提著的寶石箱道,“我可以看看嗎?”
  “哦?為什麼呢?”對方依然笑著,似乎對穀瓷的話很好奇,但是眼眸內卻一片清淡。
  穀瓷道,“我現在還不能說,你給我看下吧。”
  完全是無法無天,大為無腦的一種舉動。年羽在他身後氣的手腳發抖,直接想一腳踹飛他。但是年羽也知道穀瓷的脾氣,這種時候是根本拉不回來的。早知道根本就不該帶他來!
  那男子猶疑了兩秒,也許是穀瓷乾淨的眼神打動了他,又或是他們兩個就算有歹念也沒什麼威脅,就陪他們玩一下也無所謂。
  男子點了頭。
  保鏢將箱子放在桌上,慢慢打了開來。
  如此近距離的目視,莎拉班德的眩光似乎要閃瞎兩人的眼睛,無論從製作工藝和寶石的澄淨度來說都是無可挑剔的上品。
  年羽一邊在心裡感歎,一邊更是恨不得在穀瓷身上插一刀。這個白癡真會連累他!
  男子也在等著穀瓷的後話,不過如果他只是單純的要近距離的欣賞一下這件作品的話他卻並不怎麼樂意的,浪費了他的時間,還是要付出代價的。
  沒想到穀瓷輕輕道。
  “假的……”
  “什麼?”男子看見穀瓷認真的眼神後,有點哭笑不得。“你說這件莎拉班德是假的?”
  穀瓷點點頭。
  “怎麼說?”
  “我在書上看見過,雖然上品的紅寶石要純淨無暇,顏色醇厚,但是緬甸出產的紅寶石卻有不均勻的蜜糖狀分佈,特別是鴿血紅,它的內部更是有很多絲狀的包體,這也是讓光線射到寶石表面散射而出更加美麗的原因。”
  而眼前的這一顆卻太過無暇,顏色也純透極致,第一眼是很驚豔華麗,但久視之下就可慢慢覺得還是缺了一抹誘人的生氣。
  “所以,”穀瓷下結論,“我覺得它是假的。至少,它不該是Opal.Z手下的東西。”
  男子起先有些驚訝,後來倒聽的津津有味起來。
  “嗯,你說的都對。但是……這只是大部份的鑒定標準。而且這拍賣機構可是瑞士皇室御用的,這裡面出現贗品,你可知意味著什麼?”
  穀瓷歪著頭想了想,他沒有考慮這麼多,他只知道盯著這顆假寶石。
  “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話,就讓人去鑒定一下好了。”
  男子道,“我會的。”
  說著,讓人合上了箱子,把東西撤了下去。
  其實來參加拍賣的很多買家都會有自帶的鑒定師跟隨,一是為了確保真實性,二是震懾一下組織方避免作假。只是今天這場太過特殊,很多前來的人自己也都是珠寶行家的老手了,而珠寶鑒定這一塊,真的憑表面來研判真偽的錯誤幾率也是很高的,很多人即便看到了不妥怕惹麻煩也不敢說。
  又因為這是Opal.Z的設計,提出質疑的話很容易會讓人覺得是嘩眾取寵,那高高在上的名頭將一眾視禮儀為天大的歐洲人全數壓趴,即便覺得不對勁,也自我安慰是自己多心了。萬一提出後被別人駁回,那是多沒面子的事情。對以後在珠寶行業的立足都有可能受到影響,畢竟信譽度在這裡太過重要。
  於是這一整場拍賣會下來,只有穀瓷一個人反復的在真假問題上捉摸,倒把Opal.Z給忘到腦後去了。
  “如果你錯了怎麼辦?”男人興味的問他。
  穀瓷轉了轉眼睛,“我寫封道歉信給你嘍。”
  男子險些“噗”的笑出聲來,幸好他風度的忍住了。
  “好吧,我接受好了。”
  “你還沒看到結果,哪裡知道是我錯,如果你錯了怎麼辦?”
  男子輕輕一笑。。
  此時保鏢提著寶石箱回到了他身邊,他的身後跟著承辦此次拍賣的機構總經理。
  見到面如菜色惶恐不已的瑞士老頭,那男子的心裡已經有了數。他不由得驚訝的看了一眼眼前稚嫩纖細的亞洲少年。

  第五章.管理學院

  果然,保鏢用耳語輕輕的告訴男子,這枚別說根本不是什麼名貴的鴿血紅,連紅寶石也不是,而是上品的尖晶石冒充的。
  男子點點頭,很好的掩飾了心裡的驚詫,只是看著穀瓷的目光無意中添了一絲淩厲和研判。
  相對於身後年羽的不敢置信,穀瓷微笑著點了點頭,這個結果與他的料想還算差的不多。
  其實這種事情聽來大驚小怪,但在珠寶界並不算非常的匪夷所思。所謂的尖晶石也是一種珠寶,外觀又非常美麗,只是價值要略低。它的礦物屬性和紅寶石非常的相似,各種深淺的紅寶石幾乎都能找到與之顏色一摸一樣的尖晶石,如果遇上手藝老道的珠寶匠,不使用特殊儀器進行分辨的話,外表基本上就能以假亂真。
  而歷史上也有過比比皆是的尖晶石被誤認為價值連城的紅寶石的例子。
  如,17世紀時被鑲嵌在英國國王王冠上重約170ct的紅寶石“黑色王子”就被後世證明是尖晶石所冒充,最著名的還有被稱為“世界貢品”的屬於帖木兒帝國創建者的那枚如今存放于英國白金漢宮中的紅寶石,其實也是尖晶石。
  但是這事放在此刻卻不能不使人大跌眼鏡。那位拍賣會的負責人臉色鐵青,彎著腰不停的道歉。
  他們的排查工作應該是不會出錯的,這麼多鑒定專家都有過目,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貨品到會場然後進行拍賣這段途中被人掉了包。
  只是他這種解釋年輕男子都不關心,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將珠寶箱交還道,“我希望你們可以對此次行為有非常好的應對方式。”否則……
  在瑞士老頭一徑的道歉下,男子走到穀瓷面前微笑道,“非常感謝,因為我馬上就要離開瑞士了所以不能久留有更多的表示,但我相信你會感受到我的誠意的。如果可以,希望以後還能再見。”
  說完向穀瓷有禮的點點頭,優雅的轉身離開了。
  穀瓷看著他們一行人的背影,疑惑的眨了眨眼。
  “什麼意思?”
  回頭卻看見身後的年羽用詭異的目光狠狠的看著自己。
  “怎麼了?”
  年羽咬了咬牙,一把推開他。
  “沒什麼,走吧。”
  兩個人回到酒店,年羽就道,“我要回義大利了。”
  穀瓷點點頭,“好啊,走吧。”
  年羽抬起頭,看著他俐落的收拾自己的行李,“我說我一個人回去,誰讓你跟著我了?”
  穀瓷頓了手,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你可真會給我自作聰明,現在出到這樣一個大風頭了,是不是很高興?”
  “我可留不住你這樣了不起的人,你都這樣行了還跑到我那個破學校讀什麼珠寶設計啊,真是委屈你了。”
  穀瓷有點被說的莫名其妙,但是一時又想不到什麼反駁。
  年羽越說越生氣,拖了自己的東西就走,“你以後別來找我,我不想看見你。”
  望著被用力拍上的門,穀瓷在原地默默的坐了五分鐘,然後就下樓去吃飯了。他記得剛路過餐廳有聞到烤魚的味道。
  吃完飯,穀瓷回到房間收拾行李,直接回了在蘇黎世的學校。
  年羽的脾氣就是這樣的,穀瓷已經習慣了,而他的腦袋裡才懶得去裝這些七七八八的東西,他只看得見自己感興趣的。比如好吃的,好玩的,又比如珠寶設計和鑒定。
  穀瓷的學校在蘇黎世的舊城區某條不怎麼起眼的大街上,是家專門招收外國留學生的小私立學院。瑞士這個地方,最不缺的東西就是錢,作為全世界消費最高的國家,銀行最密集的國家,隨便進哪家學校都有一套又一套的商業管理等著你去學。專業不專業另論,就看你願意管大公司還是小雜貨店了。而谷瓷的同學們都覺得,他們出來就是管雜貨店的那種。
  學校雖小,條件還算不錯,但是學生們大多都是被家裡強制送出去鍍金的二世祖暴發戶的孩子們,沒幾個真的有上進心,大多都是抱著混個兩三年回去交差的念頭。
  谷瓷即便想好好學在這種環境裡也不可能發光發熱成才到哪裡去,而且他對從商真的沒有興趣,他只能保證每門課都及格可以對得起父母就好了。
  他的生活非常的簡單,除了平時上課,穀瓷大部分的時間都跑去圖書館或者博物館展覽館珠寶行還有各種各樣可以讓他看得見這些繽紛璀璨的石頭的地方。他對珠寶的興趣,就像一個看見新奇玩具的孩子,永遠有用之不竭的滿腔熱情和期待,精力充沛,不知疲倦。

  第六章.左家三少

  當然,穀瓷也是有朋友的,雖然不是非常的熱絡。但是穀瓷的脾氣很好,見誰都笑,大大咧咧,又大方又不記仇,同學們都喜歡喊他一起玩。他也沒有架子,基本上只要不忙著,他都有求必應,有局必付。
  穀瓷看著安安靜靜的其實真玩起來也很瘋,而且他來勁了你就別想勸住,他就像個小猴子一樣精力旺盛源源不絕,不鬧到翻天覆地不會輕易甘休。這也是同學們不敢天天拉他出門的原因。
  從蘇黎世回來後穀瓷又繼續了正常的生活,當然他也很想去歐洲設計學院上課,只是他知道年羽生氣起來很難消,所以還是決定再等等。
  在一周後的早晨,穀瓷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竟然是年羽。
  年羽在對面不冷不熱的問了他一些關於那次拍賣會的時候的事情。什麼怎麼會發現莎拉班德是假的,它和真的比起來有什麼不同。
  穀瓷雖然覺得奇怪,但也一一回復了,然後年羽就道,“我只是好奇的隨便問一問,我告訴你,最近我很忙,你別來找我。就這樣。”
  被掛了電話後,穀瓷一頭霧水。
  他滿腹的心思都在珠寶上,剩餘的也被商業管理瓜分的差不多了,自然不知道上次的拍賣會基本上已經傳的人盡皆知了。
  瑞士皇家御用的拍賣行在隔天就登報進行了道歉,並公佈了詳細的處理情況。原是內部人員見了莎拉班德起了歹念,結合了一批專業的珠寶贗品商監守自盜,本想著時間倉促,又抓准了當時拍賣會眾人的心思,就算被發現他們也來得及善後,卻不想被人攪了好事。明明手法粗劣破綻百出,卻險險騙過了這一干老狐狸們,最後如果沒有穀瓷的話。
  而報上對於穀瓷並沒有太多的提及,只用了“亞洲少年”匆匆帶過,但也足以引起業內的一片好奇了。
  年羽之所以在此時打這一通電話的原因,也是因為這份報紙。
  事情還要從之前給他拍賣會名額的姐姐年嘉說起。
  年家的確算的上是亞洲的富豪,旗下經營的東西卻很零散,基本上什麼賺錢做什麼,年父也就一子一女,年嘉年羽兩姐弟都是從小被寵到大的,性格也驕奢跋扈的厲害。平時玩轉的當然都是亞洲的富豪子弟。
  而這一次年嘉卻是聽說了一件事匆匆從美國趕回來的。友人在電話裡又驚駭又興奮還帶著說不出的酸溜溜的告訴她,“你知道鹿子有男朋友了嗎?”
  年嘉不以為然,小牧鹿子是日本化妝品公司的大小姐,長的甜美可人,追求者無數,有男朋友怎麼了。
  對方又道,“你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誰?”
  年嘉隨口問道,“誰?”
  對方給了個驚人的答案。
  “你說誰?!”年嘉不相信。
  對方重複了一遍,“Lay.Z,左家三少,左以萊。”
  年嘉手裡的話筒險些掉落。
  “憑什麼是她?!”
  年嘉平時儘管驕縱但表面上絕對是有理的淑女,對待這些酒肉朋友自然也是面面俱到,有錢人最看重面子,再多的腹誹也不會放到檯面上來說,但是此刻她有點失態的直接吼了出來。
  剛才還覺得小牧鹿子處處條件良好的,現在則看著一文不值,只因為對方是左家三少。
  朋友也是滿腹的抱怨。
  “我怎麼知道憑什麼是她啊,說是在澳洲小島上認識的,那次我們也有去好不好,偏偏就碰上她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左以萊也在那裡,要不然打死我我也……”說到一半覺得不對馬上又轉了話頭,“你說鹿子有多狡猾,竟然一聲不吭,如果不是這次他們一起來了義大利,不知道要保密到什麼時候呢。”
  年嘉眼睛都氣紅了,“他們去義大利了?”
  “嗯,看珠寶展吧。”
  年嘉心有計較,朋友果然也是有想法的人,“喂,嘉嘉你也來吧,我們約上大家一起看展覽怎麼樣,反正也好久沒有見到鹿子了,碰上了就聚一聚嘍。”
  年嘉想了想,馬上深意的笑了,心照不宣,“好啊,那就大家一起去玩下。”
  其實在沒真的見到小牧鹿子的時候年嘉還是保持著懷疑的態度,怕是吹牛的吧,哪有這麼好的事,但是真的直飛義大利,一行人碰了面和小牧鹿子入住了同一家酒店後,見到了和她一起牽著手出現左以萊時,相信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狠狠的一沈。
  年嘉都能聽得見周圍響起的一片磨牙的聲音,還有一行行射出的嫉妒的目光。


  第七章.年家姐弟的打算

  左以萊的確和小牧鹿子在一起了,而且他知道鹿子喜歡珠寶,所以特意帶她來了義大利。
  那群朋友連帶年嘉,見了這兩人的樣子都恨的咬牙切齒,偏偏什麼辦法都沒有,反而厚著臉皮借鹿子的光難得的親近到了左以萊。但是前前後後話題總是脫不掉以鹿子為中心。
  於是,好不容易提到了珠寶,年嘉得以出頭了。她和年羽的關係不冷不熱,在家各自為政互不干涉,而且兩人脾氣都驕縱的互相看不慣,這一次年嘉卻要打算沾弟弟的光了。
  聽說年嘉的弟弟在義大利學習珠寶設計,左以萊總算把目光從小牧鹿子身上丟了一眼到年嘉這裡。
  “真的嗎?”左以萊問,其實也不算是很感興趣的語氣。
  年嘉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人,興奮的手腳都有點發抖,但是她努力壓制著自己,拿出大家閨秀的氣質來,輕輕道,“嗯,是的。”
  “什麼學校呢?”左以萊又問。
  年嘉卡殼了。她哪裡知道年羽讀什麼學校。
  左以萊見她不回答,就轉過頭去了。之後就再也沒有正眼看過年嘉。
  年嘉氣的吐血,恨不得回家把弟弟抽個半死。她在房間裡哭了很久,足足罵了小牧鹿子一晚上。但是也算她運氣好,隔天小牧鹿子就拿了幾張邀請卡給她。
  “我聽說瑞士要舉行這個拍賣會,本來要讓以萊帶我去的,但是我們還要在義大利玩一陣,所以以萊說你弟弟是學這個的,就給你吧。”
  年嘉聽了心裡是一片五味雜陳,她怨恨小牧鹿子無辜的樣子說出這種炫耀的話,一口一個“以萊”長“以萊”短的,昭示著左以萊對她的喜愛,可她也寄希望于左以萊還記得她(其實是她弟弟)的事,竟然還給了她票。年嘉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末了,小牧鹿子還補了句,“聽說這次有Opal.Z的作品,唉,可惜了。”
  年嘉道了謝,收了票,可是她自己是不會去的。笑話,左以萊可是在這裡,幾百年都別想靠近的人,年嘉怎麼會放棄這個機會。
  小牧鹿子?哼,算個屁。
  誰都知道左以萊的脾氣,要他長情,不如要他的命。所以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有機會,年嘉更是這樣認為。
  她把票丟給了弟弟,既收了左以萊的人情,自己又不需要離開,一舉兩得。
  只是之後的幾天卻依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左以萊和小牧鹿子親親我我,年嘉妒火中燒的時候,報紙和新聞上的幾篇報導給她帶來了巨大的曙光。
  年嘉是聽朋友說的,然後自己再沖回去買了好幾份補看的。
  當來來回回的將這件事看了好幾遍後,年嘉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亞洲少年”四個字,瞳孔中幾乎冒出紅色的詭光來。
  年嘉撥通了年羽的電話。
  “那件事是怎麼回事?”
  年羽也是剛剛才看見消息的,他還沉浸在一片茫然裡,不知道怎麼會引起這樣大的轟動。
  “是不是你!?”年嘉急急的問。
  年羽回過神來,否認的話到了嘴邊,卻又被他吞了回去。
  年嘉道,“你在吧,當時應該只有你是亞洲人。”年齡什麼全部符合,而且弟弟又是學這個的,不可能錯的。
  年羽想了想,“算是吧。”他覺得自己沒有撒謊,怎麼說他也在現場,事情也算參與了的。
  年嘉激動萬分,“你快來米蘭的四季酒店。”
  年羽不明白,但年嘉之前給他的這樣昂貴的票讓他覺得很是蹊蹺,最後還是赴了約。
  年嘉一見到年羽就急忙追問當天發生的事情。年羽被她弄糊塗了,煩躁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年嘉一番計較,挑揀著對弟弟道,“現在有個絕好的機會,可以讓你一步登天,你要不要?”
  年羽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很是奇怪。
  “我已經在天上了,還登什麼?”
  年嘉尖刻的大笑了一聲,鄙視道,“天上?你說年家麼,你那是沒有見過真正的天,別以為上了樹就可以摘到月亮了。”
  年羽不服,他一向自認是天之驕子,看不起一切窮人平民,他們年家要還不算富的,還有什麼。
  年嘉睥睨了他一眼,決定不說點真話不行。
  “你知道我的邀請卡是誰給的?”不等年羽回答,年嘉就道,“左以萊。”
  年羽一怔,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
  “你……說誰?”
  年嘉料到他會這樣,揚起下巴道,“還有哪個左以萊,左家三少,左以萊。”
  年羽楞楞的看著姐姐,片刻眼裡也聚起了光。


  第八章.米蘭的珠寶展

  最後,年嘉和年羽不知道討論了些什麼,年羽一出酒店就急忙給穀瓷打了電話,詳細的詢問了穀瓷那天拍賣會的細節,還有那枚由尖晶石冒充的莎拉班德和真的區別在哪裡。
  隔天,一群人在早餐的時候興致勃勃的說起了這件事。
  正和小牧鹿子你一勺我一勺的甜蜜喂著飯的左以萊聽見周圍的話驚訝的轉過臉來,看著年嘉。
  “Lay,嘉嘉的弟弟很厲害吧。”就是給年嘉打電話的那位朋友此時也在一邊幫腔道。
  “你說,發現贗品的是你弟弟?”左以萊微微挑起眉,認真的看著年嘉。
  年嘉在他的視線下險些露出了怯懦,但最後還是勇敢的點了點頭。然後,她看見左以萊笑了。
  “很厲害的孩子嘛。”
  小牧鹿子這才從左以萊建築的愛心泡泡裡回過神來,後知後覺的也跟著誇獎,“哦,年嘉的弟弟……是小羽吧,小羽這麼厲害了嗎?不過,以萊,竟然敢有人假冒Opal.Z的作品,膽子也太大了吧。”
  左以萊笑的不置可否,然後又和小牧鹿子親親我我起來。
  年嘉見左以萊的心思很快就被吸引走了,心裡氣憤,但又覺得今天還是有成果的,不能太急,於是,告訴自己要耐心。
  之後,一行人又去游了一圈米蘭後,年嘉身邊的朋友突然道,“嘉嘉,我記得你弟弟也在米蘭讀書的吧,我們反正人多,不介意多一個啊,而且他比我們待的久,也許可以玩的更開心呢。”說著,期待的看向被圍繞著的中心人物,左以萊。
  年嘉低頭做害羞狀,左以萊聽了點點頭,“好啊,讓他一起來玩吧。”
  年嘉很快的叫來了年羽。
  見到精緻美麗的年羽,左以萊多看了兩眼,不過也就兩眼,沒再多了。
  年羽在米蘭住了將近五六年的時間,的確是相對最熟悉的人,這一路也帶著大家玩了很多地方,連帶著年嘉都長了很大的臉,左以萊還和他們說了好幾句話。大家也跟著誇年羽厲害,一時兩姐弟風光無限。
  然後,時間就到了三天后。
  米蘭的珠寶展即將開展。
  米蘭作為國際的時尚之都,其所有的一切都和時尚牽連至深,而他的一舉一動也影響著世界的時尚走向。
  只是珠寶這個東西和服裝又是截然不同的了。它沒有日新月異的變化,沒有光怪陸離的更疊,它是優雅的,沈澱的,需要歲月凝練和時間洗滌的精緻結晶。比起時尚,也許歷史在它身上更來的重要。
  只是,Lotus推翻了這一亙古的論調。
  誰說華貴的珠寶只有那幾種款式那幾個樣子?誰說珠寶越大越值錢,最久越昂貴的?Lotus來告訴你,一位頂級的珠寶匠加一位頂級的設計師同樣能將一塊璞玉打磨到無價。
  珠寶的保鮮期非常的長,有些款式幾十年甚至幾百年都不會過時,很多歐洲的大品牌也都有自己的保留特色和經典,只有在特定的時間和節慶才會推出少量的新品。
  Lotus當然也是如此,只是在保持其一貫優雅的基礎上,還有更多的元素被挖掘到了珠寶設計中。一個“變”字,讓Lotus在眾多墨守陳規的珠寶大牌裡殺出了一條殷紅淋漓的血路。
  很多珠寶大師起先都是不屑一顧的,珠寶要的就是那份尊貴和沉靜,西裝、禮服,正式到不能正式,架子端到不能端的人才有資格戴著這種東西到處走。你有見過穿著短袖短褲人字拖脖子裡還掛根巨粗的藍寶石項鍊的嘛。
  只是有了Opal.Z的Lotus卻一反常態,他打破了寶石界固有的原則,從矜持莊重的舞臺上撤離,將這些閃亮的石頭融合了更多自然和魔魅的東西。
  最著名的就是八年前在米蘭珠寶展上推出的“獸眼”。那是一場席捲整個時尚界的狂風,它不僅讓Opal.Z聲名大噪,也讓Lotus兩年一屆的米蘭新品展成為了珠寶界的一大盛事。
  穀瓷當然也是知道這個展覽的,只是他不過是歐洲設計學院的旁聽生,連正式學生都算不上,和珠寶界也完全沒有關係,雖然抱著一腔熱血,但是對於這樣高階層的展會除了在電視裡看看,雜誌上得到點消息之外,連去展廳外探探頭的機會也沒有。
 
  遺憾是有的,但穀瓷不會異想天開,他更多的想的是什麼時候可以回去上課,也不知道年羽的氣消了沒有。
  而在珠寶展即將舉行的前一天,穀瓷卻收到了一封信。
  這封信沒有署名,沒有郵戳,裡面只有一系列的感謝話語,還有一張去往米蘭珠寶展的邀請函。


  第九章.一起吃吧

  信的內容寥寥數語,卻很是誠懇。主要是為了感謝之前的幫助,而這張邀請函就是謝禮。
  穀瓷想到前一陣在拍賣會上的男子,除了他應該沒有別的事了。只是當初他不記得自己有透露過個人的身份資訊,那對方又怎麼知道自己想去這個展覽呢?
  儘管滿腹疑思,但穀瓷拿著這張薄薄的紙片的時候,還是興奮到不能自已。就算是假的,穀瓷想,就給自己去那裡的一個理由吧,哪怕到最後什麼也沒有看見也沒關係。
  於是,穀瓷飛快的收拾了行李,搭上了飛往米蘭的班機。
  當他一到目的地後就收到了一通電話,是主辦方用以確認有邀請卡的客人到展的具體情況。並安排相關的接待活動。
  谷瓷恍惚的與對方一問一答,然後就得到了讓他在原地不要走開,馬上派人來接他的請求。掛了電話後,穀瓷忍不住對於這樣的面面俱到嘖嘖稱奇。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憑藉這張邀請卡谷瓷完全可以入住Lotus對應的各種五星級頂級酒店,享受全程的超豪華服務。只是大部分的來賓身份都會有自己私人服務團隊以滿足他們的愛好和習慣,真正需要主辦方安排的倒沒有幾個了。
  來人用豪華賓士將穀瓷接到了離機場不遠的酒店,並告訴他舉辦的會場就在不遠處,明天會繼續同他確認是否需要接送的。
  穀瓷雖然出身在還算富裕的家庭,倒到底和這種誇張的揮霍階層相去甚遠,任他神經再粗,今天的一番待遇著實把他嚇得不輕。忙連連搖頭說不需要麻煩了。
  入住的是四季酒店的貴賓房,谷瓷躺在King Size的大床上看著璀璨的房間,還有些懷疑是不是在做夢。
  只是茫然這種情緒和谷瓷從來都是不太有緣的,反復想了想,穀瓷就不再糾結了。倒是天生的好奇心和小猴子般的好動性格又冒了出來。房間裡被他上上下下轉了一圈,又趴到視窗看了會夜景,發現米蘭的燈色迷離繽紛,襯上酒店內的佈置,樓下游泳池的粼粼波光,一片的炫色如夢。
  穀瓷打開門走了出去。他要去餐廳。
  穀瓷不喜歡Room service這種東西,他喜歡熱鬧,與其一個人窩在房間裡享受大餐,不如在美輪美奐的環境裡吃的更有滋有味。
  想著要吃的東西,穀瓷覺得嘴巴濕濕的。
  只是才踏進酒店,穀瓷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小小的楞了下之後,穀瓷忙笑著對他打招呼。
  “年羽……!”
  年羽正和年嘉還有左以萊一行人吃宵夜,他們玩了一圈累到不行,也就懶得出去再找餐廳了,沒想到卻遇見了穀瓷。
  現在的穀瓷對於年羽來說無異於煞星一般,年羽當下就變了臉色,他以為穀瓷是跟著來米蘭找他的,一見那張沒心沒肺的笑臉就心火頓起。
  年羽忍著憤怒,起身向穀瓷走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
  谷瓷之前雖然常來米蘭,但說到底也只認識年羽一人,現在又見到朋友,自然心裡還是高興的,可是年羽一出口語氣就非常的嗆。
  “我……”
  “我說了你別來煩我,你現在想怎麼樣?快走開!”年羽巴不得叫人把他趕出去,只是礙於這麼多人在場。只有壓低聲音。
  “不是的,我……”
  “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誰准你進的酒店?”
  穀瓷每每要開口都撈不到機會,一來二去他也有點不開心了,“我是來看展覽的!沒有來找你啊!”
  年羽一怔,“展覽?什麼展覽?”
  “珠寶展啊。”
  年羽睜大眼,像看妖怪一樣的眼神,還待再說,身後有人道,“是朋友嗎?”
  年羽回頭看著突然說話的左以萊,以為他是被人打擾了用餐所以不快了,便想要快快把穀瓷解決了。卻不想左以萊又道,“展覽?你朋友也是來看珠寶展的嗎?”
  谷瓷平時大大咧咧,但是一旦他急起來就不得了,剛剛那一叫在安靜的大廳內引起了一小圈的反響,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年羽覺得丟盡了臉,但還是努力保持著淡然。
  “他……”他想說他怎麼可能看什麼珠寶展,大概不知道哪個博物館的小展覽吧。
  左以萊卻不給他機會,直接回頭問穀瓷。
  “是不是啊?”
  穀瓷點點頭,“是啊。”
  小牧鹿子也跟著道,“你一個人嗎?”
  穀瓷繼續點頭,“嗯。”
  “那一起來吃吧。反正是小羽的朋友。”
  年羽拳頭握緊了鬆開,鬆開了又握緊,反復了好幾次,終於硬聲道,“一起吧。”吃完就滾!
  谷瓷是從來不認生的,得到邀請,馬上把剛才的小疙瘩忘記了,樂顛顛的和大家坐在了一起。


  第十章.又來一個拍馬屁的

  桌上大部分的都是富家的少爺小姐,見了人第一個問題自然都是打聽對方的家底。穀瓷說了自己的來歷,眾人都面面相覷,顯然所謂的穀家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出生。一時本來還有意和穀瓷攀談的人都又將注意力都轉到了左以萊身上。
  倒是小牧鹿子有些女主人的姿態,招呼著稍稍和穀瓷聊了幾句,就又沉浸到愛的小世界裡。
  穀瓷也不覺被冷落,很是大方的點了要吃的東西就大快朵頤起來。一邊的年羽看著他的樣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一直到大家的話題都落到了珠寶展上,穀瓷也填飽了肚子,這才將周圍的人放進了眼裡。年嘉問了兩句,左以萊都好心情的予以了回答。這下,在座的都像抓住了什麼機遇一樣,不停的將自己的疑惑拋出去,其實眼神裡對珠寶展的關心並未有多少,只期待能讓左以萊看自己一眼。
  只有穀瓷認真的聽著左以萊的回答,不時了然的點頭。當聽見左以萊說,這次會是歷年最多的新品展的時候,穀瓷興奮道,“真的嗎?!!”
  這一聲疑問的嗓門又亮又高,仿佛還帶著回聲。暫態桌上一片安靜,眾人都回頭怔楞的看著他。
  只有左以萊同樣認真的對他點了點頭。
  某個少爺A回神後有些不屑道,“你還懷疑的Lay的話?珠寶展的事情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吧。”臉上明顯擺出,鄉巴佬,你知不知道你面前坐的人是誰啊的表情。
  穀瓷的確不知道面前的年輕男子是誰,接受到這樣的訊息後,這才仔細的打量了他一下。然後穀瓷發現,他長得好好看。
  穀瓷這麼愛珠寶,又出生瓷器世家,從小學習國畫書法,對於美麗的東西自然是異常喜愛的,只是他這人的身上又充滿了矛盾,在某些事物上面心思細膩的厲害,一厘一毫都別想逃過他的眼睛,有些又完全像是睜眼瞎,哪怕貼在鼻尖上都發現不了。很顯然,俊男美女對谷瓷來說就屬於睜眼瞎的範疇。
  但現在看清楚了,自然就心存了喜愛的感覺。這種喜愛完全是單純的對於美麗的欣賞。
  左以萊的五官是屬於非常完美的陽光型美男,眉眼都很深刻,顯然帶了混血,笑容也暖洋洋的。只是不同的是他身上有種非常閃亮的氣質,像在他這抹陽光中添加了一種金光點點的東西,一靠近就被晃的睜不開眼睛。
  穀瓷眨著眼睛盯著他看了好久,年羽在桌下狠狠的踩了他一腳才讓他收回了目光。
  小牧鹿子也有點變了臉色,倒是左以萊仍是一派從容。
  沒想到下一刻穀瓷就長長的“哦~~~~”了一聲。
  他想起眼前這個人是誰了!!
  “你是……”他伸出一根食指“你是左以萊!”
  手還沒探出去就被年羽用力打了下來。
  “沒規矩!”
  穀瓷沒空理年羽,只捂著被打疼的手,還是用星星眼用力的看著左以萊。他不是因為左以萊而激動,他只是因為他背後的身份而興奮不已。
  左以萊,近年新崛起的自由畫家,曾得到過多次國際大獎,去年還在歐洲多地舉行了畫展,引起不小的反響。當然這些都不是穀瓷關心的,最重要的是左以萊是左家三少,而他有一個非常著名的哥哥,一個不僅讓穀瓷崇拜,讓珠寶界都轟動的哥哥——Opal.Z。
  穀瓷單純的對於自己可以離珠寶名宿(其實只是家人)這麼近而高興雀躍的時候,其他人看著他的眼神都帶了鄙夷和不爽的態度了。
  切,又來一個拍馬屁的。
  怎麼被這小子搶了先?看著傻乎乎的,竟然這麼機靈鬼祟?!
  穀瓷還待再說,年羽又掐了他一下。低頭看著青紫了的手,穀瓷還沒從滿滿的激動裡回過神來。
  左以萊笑了笑,沒有接話,沒有不快,但顯然也沒有什麼繼續這個話題的欲望。匆匆的結束了這一頓飯,眾人就各自回了房間。
  年羽拉著穀瓷走在最後,忍不住問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穀瓷說了自己接到無名的感謝信還有邀請票的事情。
  年羽心頭一驚,暗忖怎麼會這樣,穀瓷這小子的運氣也太好了。他想了想道,“你今天鬧得大家都不愉快,明天最好別出現在我們面前,我是為你好。”
  穀瓷不懂自己怎麼弄的大家不愉快了,明明剛才還氣氛很好的(?)。
  回到房間他又把珠寶展的宣傳冊拿出來看,看著看著又開心起來,絲毫不記得剛才餐廳裡的事情了。
  第二天早晨,穀瓷回絕了前來接他的人員,決定自己去到展會現場。沒想到一到大廳又見到了年羽他們。


  第十一章.撞到了不好的事情

  年羽對穀瓷做了個“別跟來”的不爽表情,然後和一群人一起坐車離開了酒店。
  穀瓷則自己晃晃悠悠的步行了過去。
  珠寶展的場地位於米蘭的市中心Lotus的專屬展示館內,沿路的很多街道上都已經張貼了宣傳的海報,還有各種時尚小店的門廊和招牌都寫上了Lotus的字樣,並掛出了很多仿製的手工藝小珠寶,用以吸引慕名而來的客源。
  穀瓷不慌不忙的邊走邊看,和很多來米蘭的普通遊客一樣買了一堆的紀念品。等他逛到了展會門口的時候,手裡已經提了好幾袋的東西。
  面對一溜的排成長隊的豪華名車和穿戴的金光閃閃的各色上流人士還有長槍短跑的記者在列,穀瓷站在攔住他的保鏢面前,好不容易才從包底翻出了一張皺巴巴的邀請函。
  原來還用俯視的眼光看著他的保鏢見到那泛著銀色的紙張時,神態噌的一下就像中國式的變臉那般將黑色的表情掀了上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甚至還反復的詢問是不是要幫忙拿東西。
  穀瓷謝絕了他突如其來的熱情,只向他問了路就自己進了會場。
  展地並不是很大,環境則類似於十六世紀的歐洲宮廷風。很多時尚的不得了的男男女女都不急著進入展覽廳,而是大多站在花園式的小廣場上交頭接耳的寒暄著,一邊用眼神時刻注意有沒有什麼名人進來可以趕快打招呼,媒體則被遠遠的擋在了門外。
  穀瓷的出現讓很多人都側目了好一下,當發現他不過單身一人,穿著普通(也是名牌啦,只是不入這些有錢人的眼而已),手裡還拿著奇怪的大包小包,一看就不像什麼大公子大少爺,於是又都繼續幹嘛就幹嘛了。
  穀瓷對他們也同樣沒興趣,他直接穿過人群進到了正中的建築裡,一條靜謐的長廊連接著通向大廳的路。由於人流大部分都聚在外面,而且時間還早,此地反倒顯得的非常空蕩。
  穀瓷眼睛亮了起來,他看見長廊兩邊貼滿了照片,這似乎是Lotus的發展歷史。認真的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動著將它們重頭看到了尾,穀瓷很是感歎。
  從四十多年前在法國某條小街上創立的工藝小店,一直到現在變成世界頂級的一流珠寶品牌,人們有多少只看得見台前的耀眼璀璨,而期間的苦澀灰暗卻很少去體悟到。
  走到盡頭後穀瓷在一邊又發現了另一個小室。走進一看,是介紹Lotus最早起家的那間小工坊。正中有一張很大的照片,照片裡站著一位非常英俊的年輕人,他穿著樸素的淺藍色翻領杉,身後是窄小又不那麼明亮的工作室。他的手裡捧著一對黑白對戒,向著鏡頭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照片下寫著,納旦尼爾——Lotus最初的品牌創始人。
  穀瓷崇拜的將他的生平看個仔細,然後又把小室內的一切好好的流覽了遍。此時,卻有一陣隱約的聲響傳到了他的耳裡。是人在說話,只是會讓穀瓷注意的是,那人一邊說一邊哭。
  穀瓷繞了彎左右看了看,不見人,但話語聲清晰了起來。好像是個女生,她在打電話。
  探聽別人的隱私是不好的事情,但那女生的嗓門卻越來越大。她好像在和人爭辯著什麼,語速非常的快,而且說的是德語,這讓在瑞士生活了好幾年的穀瓷聽的更是不費力。
  說著說著她又哭了起來,語聲帶了懇求,“我等你來,你來了我們再說清楚。……不要,我不會同意分手的,我才不要你的錢!你以為這樣就能甩掉我了嗎!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最後一句話她幾乎是尖叫著說出來的,穀瓷被她嚇了一跳,一回頭,就見一個高挑的女生從轉角沖了出來。她的眼睛很腫,眼神兇狠血紅,和穀瓷目光對上的時候把穀瓷驚的不輕。
  女生沒有被發現的慌亂,而是扭頭就走,十幾寸高的高跟鞋在光亮的地板上踩的踢踏脆響。
  穀瓷抓抓頭,覺得好像撞到了不好的事情。
  此時已是接近展會的開場時間,不少人都開始陸陸續續的湧入了大廳,穀瓷也跟著一起走,他眼尖的在人群裡又發現了年羽。年羽身邊還是那些人,只是不見了左以萊,不過小牧鹿子倒是還在。
  年羽看見穀瓷只覺他像是甩不脫的陰魂不散,理都不理的繼續走著,其他人也一樣,只有小牧鹿子和他打了招呼。一行人一同進了會場。
  與此同時,一輛勞斯萊斯幻影低調的抵達了這裡,穿過特別通道,從後門悄悄的滑進了專屬的地下停車場。


  第十二章.千呼萬喚的左小攻

  左以萊坐在會場頂樓的一間豪華辦公室內,翹著腿悠閒的喝著極品藍山。聽見身後動靜,他慢悠悠的回過頭去。
  進來好幾個助理摸樣的人,手裡都抱著精緻的皮箱。最後一個站在門邊,一手握著門把一手做出向裡迎的恭敬姿勢,然後門外緩緩的走進了一個人。
  一身純色的Kiton手工定制西裝,卻偏偏沒有戴領帶,黑色的襯衣扣子解了兩顆,一眼望去最惹眼的便是那脖頸連著其下的性感線條。
  然後目光定在那張臉上。
  這是一張被時尚界瘋搶為雜誌封面照作為賣點的臉,也是曾經被珠寶界某位非常資深的設計大師形容為黃金雕鑄般完美無缺的臉,而最近更有傳言說娛樂圈的整容風潮裡已經將他的五官奉為最熱銷的經典範本。
  然而就算複製得了那無一瑕疵的眼耳口鼻,也複製不到這人眉眼之間炫人心神的光華流轉。
  左以萊輕輕朝他吹了個口哨,然後咧出了一嘴的白牙。
  “我都喝了兩杯咖啡了你才來,大設計師。”
  來人正是傳說中已經封筆的珠寶設計師、左以萊的兄長,更是Lotus的掌權者——Opal.Z
  Opal.Z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桌面上的雜誌輕輕的在左以萊的頭上打了一下。
  “你以為我是你麼,閑到可以周遊世界。”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是聲音還是透著輕鬆。
  左以萊笑的沒心沒肺,絲毫不似之前所見的那個還顯沉穩的男人,此刻更像個孩子一樣的面對哥哥。見助理端了咖啡過來,他馬上殷勤的接過,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見兄長只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明顯知道自己是有所求。左以萊清了清嗓。
  “以橋……,那個,我換女朋友了。”
  Opal.Z,也就是左家二少左以橋不置可否的看著他。
  左以萊道,“是上個月的事情。”一邊說一邊抬起頭瞄著左以橋的表情,“你也知道,我處理這種事情一向是快刀斬亂麻的,但是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這次珠寶展的合作夥伴會是U.N.T,所以……”
  U.N.T是現今國際上最知名也是最大的模特造星工廠,許多世界大品牌都採用他們旗下的人來為自己代言和走秀,今年Lotus也有不少系列產品是與U.N.T合作的,包括這次珠寶展。
  左以橋很快明白了以萊的意思,他拿起咖啡輕輕啜了一口,讓芬芳微酸的藍山滋味在唇內蔓延,忍不住細細眯起了眼。
  “叫什麼?”左以橋問。
  以萊忙道,“莉莉.翁……”
  不等左以橋開口,身邊的助理就飛快的查閱了掌上型電腦,俯身道,“有在秀場的模特名單裡。”
  這種安排模特的小事怎麼都是不該由左以橋來管的,見左以萊為難的樣子,助理額頭也有點生汗,強烈的感覺到了自己的失職。
  “要不要……”助理支吾。
  左以萊反應很快截斷了助理的話,“我也不是非要把她趕走,我只是想讓你們注意點,她……她”咬咬牙還是說了出來。“剛還打電話跟我鬧呢。”
  左以橋還是那副淡然的姿態,不見生氣也不見責備,只慢慢道,“你哪次分手不是要死要活的,一個月不知道要有幾次,善後的本事全長在他們身上了。”他點點身後的一群助理。
  左以萊撇撇嘴,心裡腹誹,我也不想的好不好,只是喜歡上的時候怎麼都好,不喜歡了就不能在一起了,分開難道還錯了嗎。忍不住偷偷斜了一眼對面這人,你也比我好不到哪裡去,至少我是一次一個。
  不過嘴上還是很乖的,“我就是來告訴以橋你一聲,莉莉什麼都好,就是脾氣不好有點任性,我也相信她會敬業的,不過……”以防萬一嘛。他也知道珠寶展是開不了玩笑的。
  左以橋將一杯藍山喝完,助理提醒他時間差不多了。於是他整了整衣領,站起了身,從頭到尾也沒給左以萊答案。
  左以萊也沒追問,話帶到了,之後的事他可管不著了。
  “你一個人來的麼?”左以橋向外走去,隨口問道。
  “沒,和朋友一起。”左以萊跟著他一起下樓,“我給他們找了前兩排的位子,沒關係吧?”
  左以橋用眼尾掃了他一眼,明明沒什麼力氣,左以萊卻覺得有點底氣不足。
  “下次不這樣了……”他認錯。
  到了會場區域後,兩人分道而走,左以萊回到賓客區看展,而左以橋則要親自監督展會的一切。
  “那個……怎麼辦?”走在通往後臺的幽靜通道內,助理道。
  左以橋頭也不回,“撤了她吧。”


  第十三章.滴答滴答

  珠寶展的會場大體和國際高級時裝展差不多的格局,中間是T台,兩邊為觀眾席。然而那處處華麗的佈置和細枝末節處的巧思都透露出獨屬於Lotus的經典風格。
  四面和伸展台全為深沉的黑色,頭頂旋轉的變色燈光時不時會映上牆面那點點類似於銀色金屬的超大亮片,光點忽而閃爍,接著便一瞬即滅,卻讓觀眾仿佛置身于充滿晶瑩剔透的瑰寶洞穴般的魅惑而神秘。
  年羽和年嘉一行人雖說平時也算玩家了,但這種高級正式的場合還是第一次來。不免也是讚歎驚訝一片。當看見印有自己名牌的位置正在場地的正中前兩排時,更是興奮到不行,而兩旁射來的打量欣羡的視線,也大大滿足了他們的虛榮心。
  只是年羽卻在發現了穀瓷的名牌時,臉色沈了下來。竟然只與他們隔了兩三個位置?還以為可以甩脫他呢!
  “喂,我覺得那小子會壞事,你把他弄遠點。”
  年嘉也忍不住悄悄對年羽開了口。她也是知道那天拍賣會穀瓷在場的,現在左以萊也在,搞不好漏出點什麼就不好了,她還指望年羽這次給她爭口氣的呢。
  “我可不想一整場都和他坐一起。”
  年羽覺得年嘉的話有道理,於是看見磨蹭著東逛西看不亦樂乎的走到近前的穀瓷,年羽站起身一把扯著他就往會場的偏門走去。
  “咦?”
  穀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年羽帶著東繞西繞的到了一樓某個陰暗的樓梯口。
  “幹、幹什麼?”
  穀瓷掙扎著,年羽見左右無人才放了手。
  “我警告你,乖乖的看完展覽就回去,期間不要亂說話,不要亂跑。”
  穀瓷捂著被捏紅了的手腕,皺起眉莫名其妙的看著年羽。
  “我沒有亂說話,也沒有亂跑。”
  “那樣最好,你記住你的話。還有。”年羽指了指會場,“裡面那些隨便哪個人都不是你可以認識的,他們也不想認識你,你要是今天再給我像上次拍賣會一樣自作主張的話,我就告訴你父母你偷學珠寶鑒定的事情,你別想再來義大利,也別想上課!”
  穀瓷瞪著眼睛,顯然被年羽的話給唬住了。他有點想生氣,覺得年羽怎麼拿這個威脅他,他又沒有做錯什麼。可是他還是害怕如果不能學習珠寶設計的話,一定會被那些商業管理的東西壓死了。
  穀瓷剛要說話,年羽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示意穀瓷在原地呆著不許走,自己側身到遠處接起了電話。
  穀瓷捏著拳頭想著什麼叫做不亂走不亂說話,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年羽到底是什麼意思。
  此時,忽的二樓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抬起頭,明黃的燈隱約的映出了一個人影。
  大理石的地板光可鑒人,然而樓上那個人卻半點腳步聲都沒有發出,穀瓷覺得奇怪,忍不住躡手躡腳的上了兩步樓梯探過身想看個清楚。
  他一副做賊的摸樣,見到的卻是另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穀瓷看著那個人將一個黑箱子小心翼翼的放在轉角處,左右觀察了一下,慢慢舒了口氣站起身來。
  “哼……,等著吧。”
  說話的是一個女生,谷瓷沒來由的覺得有點耳熟,下一秒就被她話裡陰狠的冷意震了一下。
  年羽在外面接到的是年嘉的電話,年嘉說偷偷把穀瓷的名牌換到了最後一排,讓別人坐在那裡了。
  年羽嗯了兩聲掛了電話,回來後還想再叮囑兩句,就見穀瓷急急的對他招手,然後拿食指豎起比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年羽沈下臉剛想罵他,卻見穀瓷奮力指著樓上,意思是讓他聽什麼。
  年羽一怔,靜了靜沒聽到,待要開口,突然一陣細微的聲響進入了耳中。
  滴答……滴答……
  一聲一聲,規律而有節奏。
  年羽皺起眉,狠狠的用口型問道:是什麼!??
  穀瓷搖頭,苦著臉無聲回道:剛才有人放的!
  年羽一驚,想了兩秒後,大大退了兩步,臉色都變了起來。
  不會吧!?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面前是茫然的穀瓷,頭上是滴答作響的未知物品。年羽咬了咬牙,無論真假,這事情都不是他們可以處理的。
  他拉著穀瓷就走。
  穀瓷楞了楞,卻掙扎起來。
  年羽狠狠瞪他!
  兩人來到走廊處,穀瓷低低的壓著嗓子道,“我們不管嗎?”
  年羽停下腳步,思考了一番,覺得這其實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他不應該放棄。於是他說,“你走吧,我去找人來。”說完,轉身離開了。
  望著年羽的背影,穀瓷在原地站了會兒,最後慢慢朝那個樓梯口走了回去。


  第十四章.遇見恐怖分子了

  穀瓷將腳步放到最輕,憋著呼吸一點一點的來到了二樓轉角處。望著眼前那破舊的箱子,耳邊規律的滴答聲仿佛升到了鋪天蓋地一樣的響。
  不是真的那個東西吧?
  穀瓷瞪著眼睛,心裡很是懷疑。他覺得也許他們都太過大驚小怪了,其實這裡面不過只是一隻鬧鐘什麼的?!哪可能隨隨便便就碰上那麼恐怖的事情呢。
  腦瓜轉了一圈,穀瓷吸了口氣,大著膽子向前走去,然後慢慢彎下腰……
  就在手要觸到箱子的時候,忽的一人叫道,“你幹什麼!?你不怕被炸死嗎?!”
  穀瓷一驚,急急回頭,就見不遠處的牆後一個女孩半露出臉狠狠的瞪著自己。仿佛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她慌忙捂住嘴巴,拔腿便跑。
  穀瓷呆了下,馬上追了上去。
  兩人一路出了大樓,沿著花園跑了好大一圈,終於在盡頭處,穀瓷一把抓住了對方,顯然對方的高跟鞋成為了最大的障礙。
  望著前不久才剛剛見過的那張臉,穀瓷大喘著氣好容易才穩住呼吸,大聲質問道,“你……你……怎麼這樣啊!”
  被穀瓷揪到的人就是之前在長廊遇見的那位邊哭邊打電話的女生,也是剛才穀瓷親眼看見她把那危險物品放到轉角的人。
  女生被他一吼微微一楞,片刻用力掙扎起來,她身材非常的瘦長,又穿著高跟鞋,幾乎要比谷瓷還要高出小半個頭來,她一邊掙扎一邊道,“管你什麼事!我要他們死,我要所有人一起陪葬!!我還要打電話揭發他們,讓媒體看看這橫屍遍野的現場!!!!”
  穀瓷震驚,“你怎麼那麼壞!”
  女生冷笑,“我壞?我哪裡壞?你知道他們對我做了什麼嘛?你知道那個人對我做了什麼嘛?”
  穀瓷哪裡知道她在說什麼,“你不可以這麼做!放炸彈是犯法的,你要變成恐怖分子嗎?”(滿:……= =!)
  到底是男女有別,穀瓷倔起來又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女生被他用力的拽著手腕根本走不掉,猛然之間就蹲在地上痛哭了起來。
  這一下,反倒穀瓷被嚇住了。他也急忙蹲下,“你……你不要哭啊……”他最怕人家哭了,特別是女生,好煩的。
  “嗚嗚……他不要我了,他要和我分手……”女生嗚咽。
  穀瓷為難的看著她,原來是失戀啊。
  “他還要把我辭退,讓我連工作都丟了。”
  真可憐啊,愛情和事業都沒了。
  “我不想和他分手,雖然人家都說他很花心,我和他在一起也知道他很花心,可是現在我不想和他分手。我不想!你知道嗎!”
  穀瓷望著被用力抓緊的手,陪著她點了點頭,想了想又搖了搖頭。他不知道……
  看著那女生哭到抽噎,穀瓷半晌還是忍不住道,“放炸彈是不對的……”
  女生吸著鼻子,原來精緻的妝容已經一片模糊,她淚眼婆娑的望著面前的少年,面容竟顯出一絲無辜的神情。
  穀瓷從他剛才就一直提著的大包小包裡摸出了一包紙巾。
  “不要哭了,好難看。”這不是哄人的手法,他是真的覺得她哭得好嚇人。
  女生接過紙巾,把臉埋在裡面又大聲的哭了兩下後才開始一點點的擦去眼淚。
  “炸彈……”穀瓷最心心念念的東西。
  女生用濃重的鼻音哼了一聲,“死不了人的東西,那不過是我在模型店裡買的模擬的玩具。”她紅腫的眼睛斜了一眼穀瓷,“我主要是想打電話給媒體,到時候員警一來,恐慌一起,這次珠寶展也辦不成功了,正好嚇嚇他們。”
  說著又目露凶光,只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和面前這個傢伙講,大概是因為看著傻傻的,沒有任何威脅性吧。而且都被人發現了,這事情也砸了。
  穀瓷松了口氣。
  “那就好。”他笑了起來。
  女孩止了眼淚,楚楚可憐的姿態立馬就收了起來,此刻又回復了高傲的態度。
  “這次雖然失敗了,但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穀瓷看著她在那裡信誓旦旦,忽然道,“你好幼稚哦。”
  女生咬牙切齒的臉色一僵,不敢置信的看著穀瓷。
  “你說什麼?”
  穀瓷可不怕她的氣勢,“如果我是你的話,那個人不喜歡我,那我也不喜歡他就好啦。還要花這麼多心思去想這些,傷腦筋的是自己吧。”
  女生一時支吾,片刻才急急道,“他甩了我,難道我就這樣饒了他?”
  “那如果他還願意和你在一起呢?你就饒了他了?”穀瓷問。
  女生啞口,穀瓷道,“幼稚。”


  第十五章.你不許走

  女生正常的反駁應該是,我那麼愛他,怎麼可能輕易就不愛了呢。
  但是面對一臉乾脆的穀瓷,這話反倒怎麼都說不出口了,她忽然覺得自己的確很幼稚,這樣不甘心的嘴臉實在太難看太輸不起了。在這個單純的少年面前,她竟然毫無反駁之力。
  穀瓷見她眼中升起黯然,心裡有些同情。伸手又往包裡掏掏摸摸了半天,摸出一個菱形的粉水晶胸針。
  這個是多功能的,既可以做胸針,也可以做頭飾。當然不是什麼很純的質地,只是小店裡的次品,但是設計很精緻,可以看的出工匠的用心。
  “呐,送給你,不要難過了。”
  女生望著遞到眼前的東西,雖然很漂亮,但是那麼廉價,那麼不起眼,換成平時的她怎麼會看得上。然而現在,配上面前這張無暇的笑臉,心裡竟覺得暖暖的。
  “我可是恐怖分子。”女生道。
  穀瓷抓抓頭,“你知道自己做錯就好了。”
  女生眉毛豎了起來,“我哪裡錯了?!”
  “不要算了。”穀瓷想收回手。
  “送給我就是我的了!”女生比他更快一步,用力的搶了過來。“醜是醜了點,但不要白不要。”
  穀瓷也不計較,拍拍手站了起來。“那好吧,我走了。”
  “等等。”女生也站了起來,俯視著穀瓷,仍是一臉的高傲。“你叫什麼?”
  “穀瓷。”
  女生點點頭,“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要去找人抓我。”
  穀瓷一呆,就要辯解,女生打斷他的話,“你不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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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羽將樓梯口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左以萊,左以萊面上不動聲色,卻帶著年羽悄悄退出會場。
  “不能報警,外面現在都是媒體,找警衛吧。”
  珠寶展,其實最不缺的就是保鏢和警衛,只是大部分的人員都守在了內場,牢牢看著展品,場外反倒疏忽了,誰也沒想到會有人這麼閑在這裡安放炸彈。
  好不容易忙了一圈,差點就要找來拆彈專家,幸好這些保全人員也不是吃素的,裡面不乏退役的精英護手,仔細聽了聽聲就知道這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打開一看,更是證實了這樣的猜測。
  左以萊氣的不輕,如果真是Lotus商場上的仇家一定不會用這麼粗劣的東西來製造混亂,想了想,問題還是出在他們自己身上。以橋是不會的,他的桃花每一枝都被擺的很平,只有自己,才會頭疼不已。
  而消息也很快的傳到了後臺的左以橋耳中,聽見有炸彈的時候他驚訝了一下,但並未有什麼驚慌失措,等到助理來報說只是玩具炸彈的時候,忍不住搖了搖頭,以萊那小子,就會給他惹麻煩。
  “既然一切正常,那就開始吧。”
  左以橋一句話,今年最盛大的米蘭珠寶展拉開了序幕。
  坐在整個會場外某間小咖啡廳內的穀瓷聽著遙遠的地方傳來喧囂的音樂,只能又是歎氣又是心癢。
  來到門口了,竟然都會錯過啊。
  “幹什麼?”對面喝著鮮橙汁的女生不屑道,“放心,就算看不成展也可以參加之後的晚宴,不會妨礙你認識那些大人物的。”
  她看著穀瓷的摸樣就知道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家世,來到這裡大部分還是尋求往上攀爬的契機的年輕人。有沒有看這場展其實對他們根本無關緊要。於是,她自然把穀瓷也歸類為了這行人。
  穀瓷的痛她哪裡懂,只能苦著臉一勺一勺的往咖啡里加糖。
  等到再回到會場的時候,正巧在展會散場的人群裡看見出來的年羽一行人。
  “你到哪裡去了?”年羽皺眉隨口問到,然後也不等穀瓷回答又和身邊的人討論起了剛才所見的美麗展品。
  聽著他們興奮的話,穀瓷想像著剛才展出的那些驚心動魄的珠寶,如果能親眼看到多好啊。
  谷瓷原來是不打算去參加什麼展後的晚宴了,除了珠寶他對這種場合是不太喜歡的,好吃的吃不到多少,大部分都是用來講話了。只是在聽說了還會有幾件往年的保留展品在晚宴上出現的時候,穀瓷又動心了。
  他回到飯店還是換了一身之前穿過的過季了兩年的純白色Canali,等到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再次趕往了會場。


  第十六章.傳說中的Opal.Z

  日暮西斜,華燈初上。
  整個米蘭被夜色慢慢覆蓋,古老而厚重的大教堂佇立在這座時尚之都正中,平添矛盾的衝擊感之餘,卻不顯半分違和。在這靜謐的表面之下,屬於城市的另一種紙醉金迷的喧囂卻才剛剛開始。
  晚宴的會場不在珠寶展的展廳了,而是換到了同樣是市中心的某座高級沙龍內。
  穀瓷一進場就被那金碧輝煌的絲毫不輸於五星級大酒店的大廳閃了下眼。場內大部分都是身著各種璀璨禮服的紳士小姐們,當然也不乏自我感覺良好的奇裝異服者,watier端著晶瑩的酒杯穿梭其中,遠遠看去一片目眩神迷五光十色。
  門外的媒體依然無數,這種時尚酒會一向是明星的必爭之地,只是Lotus很會掌控張揚與低調的平衡,從來不需要無謂的曝光度。所以,被允許入場的明星則是少之又少。不過,單是左家兄弟就足夠吸引鎂光燈的等待了。
  只是無論是多絢爛美麗的衣香鬢影,還是仿佛藝術品般的珍饈佳釀都難以吸引穀瓷分毫。他的目光在搜尋了場內一圈後,就盯上了四個角落放置的珠寶展品,再也沒移開過。
  如果不是他從頭到尾都像小狗一樣老實的趴在玻璃展櫃只看不動的話,就他那餓狼看見肥羊,小偷看見贓物一樣眼神,警衛早就來把他提出去了。
  晚宴嘛,當然是用來交流感情的場合了。期間自然也有別人過來企圖搭訕攀談,目的是什麼先不論,禮節性的寒暄還是需要的,可是穀瓷卻好像入定一樣,大大圓圓的眼睛一轉不轉,只有嘴巴喃喃自語,看上去瘋瘋癲癲的無可救藥。
  漸漸的,這個角落也就只他一個人了,穀瓷絲毫不覺,連周圍接連響起好幾次小小的喧鬧都沒有發現。等到他終於把眼前這套上世紀的皇家貢品看個透徹之後,正想轉戰下一個角落,一回頭就看見了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這次不是年羽了,但也不是什麼熟人,不過谷瓷要麼沒有發現,既然發現了他還是很有禮貌的,也不管別人是方便還是不方便。而且他正要有個人來分享他的興奮之情呢。
  “你好啊……”穀瓷還知道不能馬上就開始滔滔不絕,見了人家還勉強做了個開場白。
  小牧鹿子本來是哀怨的看著前方的,此刻聽見聲音只側了側臉,見是穀瓷也就點點頭。
  穀瓷沒發現她的不妥,咧著嘴巴一腦袋都是剛才看見的珠寶。
  “你有沒有看見啊……,那邊的那款項鍊,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同等大小的大溪地黑珍珠……”
  他開始一徑的滔滔不絕了,只是說到一半卻被小牧鹿子打斷了。
  “你說,他是不是當我不存在?”
  “每一顆都這麼圓潤,真是……啊?你說什麼?”
  穀瓷楞楞的看著她,這才發現小牧鹿子眼睛裡竟然有淚光。
  “你……你怎麼了啊?”穀瓷措手不及。
  小牧鹿子眨著眼睛,努力不讓淚流下,穀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她看的地方圍了好多人。穀瓷探頭探腦了一番才認出裡面的人是左以萊。只是他的身邊還站著另一個女生,兩人的手親密的勾在一起。
  穀瓷再遲鈍也知道是什麼事了。他撇了撇嘴巴,想到下午那個名叫Lily的女生和他面對面抱怨了好幾個小時的內容,忍不住也跟著歎了口氣。
  這種事情穀瓷一向是不太懂的,他也沒談過戀愛,想說點道理也說不出,現在走又顯得很不近人情。今天陪坐了半天還不夠,到了這裡又變成陪站了,這也讓穀瓷難得有點不喜歡左以萊起來。連著兩次都是這個人,破壞了他的美好旅程。
  正在穀瓷呐呐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門口又傳來一陣喧囂。本是圍著左以萊為焦點的人群立時轉移了方向。穀瓷也循聲看了過去。
  由於層層疊疊的身影太多,穀瓷只勉強看見大票的人都在以一個扭曲的圓形慢慢的移動,而這個圓心他可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在一堆交錯的腦袋啊帽子中間瞄到個大概。
  是個人!穀瓷得出了結論。
  “誰啊……?”他踮起腳自言自語道。
  不知道什麼時候回過神來的小牧鹿子收起了臉上的愁容,只餘眼中還殘留著灰暗。她不用看也知道答案。
  “是Opal.Z來了。”
  穀瓷一怔。
  Opla.Z……?
  那個傳說中的Opal.Z……?


  第十七章.藍紫色眼眸

  小牧鹿子仿佛也是這才看清站在自己身邊的是誰,她沒精打采的道,“珠寶展你沒看嗎?”Opal.Z在最後有出現啊。
  穀瓷搖頭晃腦,隨口把下午遇見的事情說了,但還算識趣的沒講Lily那位負心的男朋友是什麼人,這點危機意識他還是有的。
  小牧鹿子也是驚訝,炸彈的事情她也有聽說,不敢置信之餘沒記得年羽有提起對方啊,這功勞可是全算在年羽一個人的頭上呢,以至於此事左以萊對他也很感謝的態度。
  小牧鹿子怎麼也是出生名門的大小姐,這種蠅營狗苟的事情她見的太多了,之前因為沉浸在愛情裡全然不注意外界的情況,此刻穀瓷那麼一說,她就明白年家姐弟是什麼心思了。
  想挖她小牧鹿子的牆角?哼,別說她還沒被左以萊甩呢,就算真的甩了,也輪不到他們!
  穀瓷還惦記著回頭去看另一個角落的珠寶,手就被一下子抓住往前拖去。
  “走,你這麼喜歡珠寶,應該對Opal.Z也很感興趣吧,我們去看看。”
  咦?!啊啊?
  穀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小牧鹿子拉著擠進了人群。
  “啊呀,不要擠。”
  “臭小子你幹什麼!”
  穀瓷一路被那些穿戴華麗的先生小姐們咒駡個不停,外帶踩了好幾腳才好不容易來到了人群的第一排,害他的小白西裝都起了好幾道皺了。反倒是小牧鹿子還是一派從容,臉上的悲傷全數斂了回去。
  她剛才不過是太吃驚才失了鬥志,現在可沒那麼容易認輸。左以萊什麼個性她自然知道,可是有些東西不爭取永遠不會是你的。
  “以萊……!”
  小牧鹿子不輕不重的向那邊喊了一聲,聲線輕輕的,沒有什麼粘人的嬌氣,細聽卻又帶了一絲軟糯,很是惑人。
  被人群包圍著的左以萊回過身來,見到小牧鹿子,自然的抽回了被身邊女伴勾住的手臂溫柔道,“你去哪裡了,我在找你。”
  他一身筆挺的黑色半休閒西裝,剪裁完美,長身玉立,比之昨天看上去更是耀眼閃亮,活脫脫一個鑽石級的貴公子。
  小牧鹿子沒有露出半點生氣和妒忌的樣子,她甚至對左以萊身邊的女伴點了點頭,也沒有馬上就去到左以萊身邊,而是拉住穀瓷道。
  “我在和穀瓷聊天,以萊你知道嗎,他今天可是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小牧鹿子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年家姐弟,笑笑道,“下午的小意外,穀瓷也幫了大忙。”話已點到為止,人這麼多的場合再說下去可就不太妙了。
  年家姐弟的臉色變了變,左以萊也挑了挑眉,剛要開口,一邊傳來了一道悠然的男聲,“既然如此,那真的要好好感謝一下了。”
  原本還有些一頭霧水的眾人都一致把目光調往了聲音的來處,然後紛紛退後空出了一條不大不小的道來。
  穀瓷便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人出現在視野裡。
  其實他是見過這張臉的,他這麼關心珠寶,自然對於其內的風雲人物絕不會陌生,雖然這個人的曝光率並不那麼高,可是每兩年一次的米蘭珠寶展就以足夠各大平面和電子媒體津津樂道了。
  然而,隔了一個螢幕或一張紙的距離原來是這樣的天差地遠,只有真正的親眼所見才能體會那一份視覺的驚豔。
  深邃的眼,挺直的鼻,薄薄的微彎的唇,混血的五官就這樣在那張臉上呈現出了只有上帝才能造就的完美傑作。就是那樣不多不少不濃不淡的精緻組合,配上Opal.Z那融到骨頭裡的優雅氣質,不過淺淺顰笑的眉目流轉,就讓人可以一眼沉淪……
  他穿著不知道什麼牌子的手工定制西裝,明明是幽暗的灰色,卻在這個人的身上散發出月神一樣璀璨的光輝。
  不過才一靠近,除了同樣擁有左家血統的左以萊還能勉強不受干擾之外,其餘的人竟然一瞬就都退成了幕布,由立體徹底變成了平面,連陪襯都不夠資格。
  穀瓷已經夠會發呆了,可是他都茫茫然的回過神來了,卻發現周圍還有一大票的人還是維持著癡呆的星星眼呢,穀瓷忍不住推了一把同樣陷入恍惚的小牧鹿子。
  左以橋似是習慣了眾人的反應,自然的含笑等著,見穀瓷動作,反倒興味的瞥了一眼過來。
  這一眼卻讓穀瓷差點又尖叫起來。
  嗷~~~~天呐!!!
  這個人的眼睛竟然是藍紫色的!!


  第十八章.Opal.Z有請

  小牧鹿子同樣被那雙藍紫色的眼睛晃的神魂顛倒,半晌才找回點思緒來。
  “是……是的。”在左以萊面前雖然是小鹿亂撞,但至少還腦袋清楚,沒想到面對左以橋小牧鹿子連話都有點不會說了。
  也不是對方的壓迫感有多強,相反,左以橋看著明明那麼高高在上,但整個人卻沒有端著架子的感覺,任何動作都顯得如此自然,只是卻無意間流露出華麗到炫目的閃耀氣質,讓人睜不開眼睛。
  左以橋又笑意妍妍的看了一眼穀瓷。
  此時有人輕道,“Opal,可以開始了。”
  眾人這才注意到,原來一直有位小姐站在左以橋的手邊,她穿著淡紫色的Balmain雪紡抹胸禮服,金色的頭髮高高的挽起,面容白皙,五官精緻,單看絕對是十足十的一個西方大美人,只是因為有Opal.Z在,所以暗淡了很多。
  不過這個女人似乎不在乎眾人的冷落和忽視,笑的依然美豔端莊,很多人下一刻都紛紛將她認了出來。她便是Lotus的首席新聞官——愛姬.希爾。
  愛姬是Opal.Z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也是他的紅顏知己,更有傳言說,兩個人是情人關係。
  Opal.Z向穀瓷和小牧鹿子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慢慢上了晚宴後方的舞臺。
  一時眾人又都像魚群一樣淅淅瀝瀝的跟著他走,將那台下都圍成了個圈。
  Opal.Z微笑的看了一眼場下,然後悠然的開口道,“很感謝各位貴客的賞光,我代表Lotus歡迎大家。”
  他說的是籠統而客套的外交辭令,只是合著那流水般溫雅清澈的嗓音,再無趣的內容都顯得如此動聽。略帶異國風的英語咬字清晰而圓潤,那雙寶石般晶瑩的眼眸在言語間細細微挑,流瀉出一片醉人的迷亂光華。
  穀瓷忽的聽見一旁的小牧鹿子輕輕的哼了一聲,自言自語般的說道。
  “這就是左家的男人……”
  她話語裡帶著一種沉落的傷感和悲涼,卻企圖用故作的不屑來掩飾下去。
  穀瓷驚訝的看著她。
  “幹什麼?”小牧鹿子回頭。
  “沒……沒什麼……”穀瓷慌忙的搖手,心裡卻忍不住想起下午Lily說過的一摸一樣的話。
  (“這就是左家的男人……!誰都知道他們什麼樣子,可輪到自己了,卻又看不清了……”)
  之後的晚宴慢慢陷入了相對放縱和喧鬧的氣氛下。時間已近午夜,濛濛的夜色仿佛透過窗門一點點的遮蔽了人們原本分明的矜持與禮節。大廳內的燈光也調成了暗雅的昏黃,烈酒被一杯杯的端上,輕緩的音樂也漸漸替換成了迷蒙的軟糯曲調。
  穀瓷差不多將珠寶都看了個過癮,在推掉第四次前來邀酒的奇怪人士後,這才後知後覺到周圍氣氛的不適。好在到底還是大型的場合,最多大家搞個曖昧或者調個小情也就點到為止了,更深的交流一般都私下解決,所以還沒什麼出格的事情發生。
  小牧鹿子之前就和左以萊離開了,穀瓷在場內看了一圈,沒發現熟人,於是,也決定回酒店了。
  沒想到出了會館後,就有兩個身著西裝的人攔住了他。
  谷瓷莫名的看著對方,那兩人穿的都很正式,不像是壞人。
  “谷先生嗎?”
  穀瓷沒什麼防範意識的點點頭。
  確認身份後,那兩人對他鞠了個躬,禮貌道,“谷先生您好,我們是左以橋先生派來的,鑒於下午您的行為,左以橋先生想表示感謝,特邀您在晚宴之後另行會面。”
  會面?感謝?
  “是去吃飯嗎?”
  對方一怔,片刻點頭。
  穀瓷道,“好的,走吧。”他正好到現在還沒有吃晚飯。
  上了前來接他的賓士後,車子慢慢駛離了米蘭市區,大約過了近一個小時,車子才緩緩的開入了一片類似于莊園般開闊的地方,進了鐵門後又行了幾分鐘,停在了一棟超大的田園別墅前面。
  司機為他打開了車門,穀瓷一下車就有一個僕人樣的栗發女孩對他鞠躬。
  “谷先生嗎?請跟我來。”
  穀瓷來不及多看兩眼,就只能跟著她往裡走。
  房子的內部裝潢就好像中世紀的歐洲宮廷,從天花板到地毯,再到放置的花瓶、裝飾和牆上的油畫等等在穀瓷看來全部是同一風格價值連城。
  一路上,穀瓷都偷偷的拿眼睛咕嚕咕嚕的轉,最後,傭人將他帶到了某一個會客的客廳。
  而穀瓷一進去,就發現裡面已經坐了兩個人。
  竟然是年羽和年嘉!?


  第十九章.希望得到您的指教

  年家兩姐弟在這裡看見穀瓷也很是吃驚。
  “你怎麼會在這裡?”年羽忍不住站起來道。
  好不容易得到左以橋的邀請,這兩人正是暗爽在心,沒想到又見到這小子了,仿佛像是什麼黏糊糊的東西一樣,從來到米蘭就怎麼甩也甩不掉。
  穀瓷正要說話,一個明顯管家摸樣的高瘦挺拔的中年人走進大廳,有禮道。
  “各位客人請稍作等待,主人馬上就下來了。先請各位客人用茶,稍後再進餐。”
  年羽的話只能硬生生吞了回去,看著穀瓷坐到了桌對面。
  醇美清澈的錫蘭高地紅茶傾倒進雪白的瓷杯中,散發出一陣陣悠遠的茶香。
  穀瓷之前光顧著看珠寶了,早就是又餓又渴,這茶剛滿他就迫不及待的一口喝了下去,還燙的直吐舌頭。
  “嘖……”左邊傳來年嘉嫌棄的聲音。
  茶是很香也很濃郁甘甜,但是這個怎麼管飽呢,兩杯下去穀瓷還是餓的厲害,於是左顧右盼著看什麼時候可以吃飯。
  年羽看他的樣子緊緊的皺著眉頭,年嘉在一邊示意他快說點什麼警告一下這小子,年羽卻覺得能說的重話他在下午的時候都說盡了,現在倒真的無話可說了。但是穀瓷這人實在讓人放不下心,左思右想剛要再補兩句,門外已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管家最先有反應,馬上迎了出去。年家姐弟也乖乖的正經危坐起來。
  只有穀瓷還是轉著眼睛找可以墊肚子的什麼。一轉頭,就看見Opal.Z穿著輕便的純白家居服悠然的走了進來,和之前正式的打扮完全不同,還是那樣一張顛倒眾生的臉,還是那樣優雅完美的氣質,只是高臺上的耀目璀璨被隱約的低調光華所替代,卻依然高貴的讓人目不轉睛。
  他的手邊站著一個與他穿著同色系衣服的女生,五官眉目如畫,氣質則婉約嫺靜,見到大家溫柔的輕輕一笑。明顯情侶裝的兩個人,什麼關係,不言而喻。
  Opal.Z拉著女生一起坐到了桌邊,管家忙給兩人倒茶。
  “這麼晚了還請三位來,真是冒昧了。”
  有點微妙的氣氛下,Opal.Z淡然的開了口,藍紫色的眼眸在和暖的燈色下靜靜的掠過年家姐弟和谷瓷的身上,沒什麼力度卻又好像有種直接可以擊打在心上的重量。
  年嘉忙客套的搖頭,還要說點客氣話,但礙於緊張口齒很是不靈便。在這個人的面前幾乎沒有人可以泰然自若。
  Opal.Z也不在意,他淺笑著回頭對穀瓷道,“很感謝谷瓷先生在午時的幫助,如果不是你,我想那個烏龍的事件大概就要被媒體所知了吧。”的確,如果不是穀瓷拉住Lily的話,媒體一定會像蒼蠅一樣紛至遝來,到時候珠寶展就會一團混亂,損失慘重。
  穀瓷搖頭,“沒有什麼,我就正好看見。還有不要叫我先生啦。”
  Opal.Z點點頭,然後又對另一邊的年羽致謝,“當然最要感謝的還是年羽先生,非常及時的通知了我們的人員處理掉這樣的恐慌,而且沒有聲張,讓我們的珠寶展可以圓滿的舉行。”
  他同樣稱呼年羽為“先生”,有種疏離的味道,但是言語間又帶著自然的親切與真誠,讓人聽著若即若離,卻又恍惚的窩心。
  年羽勾唇笑了笑,他到現在表現的都很不錯,雖然有點緊張,可是比起姐姐的誠惶誠恐來難得的大方正常,和Opal.Z對視怔楞一下之後,還不怎麼在乎的微微揚了揚下巴。
  “左‘先生’不用這樣客氣,不過小事而已。”
  Opal.Z對他有點挑釁的小舉動興味的抬了抬眉尾,抿了口茶繼續道,“不止這件事,之前的那件事我也聽以萊說了,也同樣需要好好的致一聲謝。”
  年嘉手裡的茶杯和桌面擦碰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卡擦”聲,她眼睛轉了轉了,好不容易才止住沒有向穀瓷看去。還是年羽一派的大方,靜靜的聽Opal.Z說著。
  “如果真的拍出去的是一份贗品的話,于我於Lotus都會是一件憾事,謝謝年羽先生為我們的名譽做出的努力。”這句話的分量明顯重了很多,不同於前一句單純的客套了。
  年羽聽了心頭一跳,臉上還是不動聲色。
  年嘉則忍不住見縫插針道,“年羽他是專門學習珠寶方面的,這點事情對他來說不算什麼,Opal先生不必太在意。”見Opal.Z看過來,頓了頓又道,“不過我們年羽真的非常非常喜歡珠寶,在這方面也很有天賦,今天見到您,真希望可以得到您的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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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懂文案的介紹
  看懂的話就會明白一開始二少對穀瓷的態度會是怎麼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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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給大家排一下雷
  本文是花心攻文,在某方面來說,花心攻在沒有淪陷之前不排除有渣攻行為
  雖然二少是鑽石型的,但也有渣攻潛質
  大家要頂住~
  雷者慎入~
 

  第二十章.又收到信了

  年嘉說完,左以橋卻悠然的喝茶不語。年嘉有些尷尬的咬著嘴唇,無奈的看著年羽。
  本來嘛,Opal.Z是什麼人,肯這時候還把人請到自己的地方表示感謝已經足夠屈尊降貴了,偏偏這兩人還不見好就收竟然想得寸進尺,人家不理你也是正常的。
  不過年羽表面卻已經表現出有些不快,他抿著唇半晌道,“不需要感謝,左先生這麼忙我們怎麼好意思打擾,這兩件事我也是無意為之,就這樣吧。”
  說完,逕自放下杯盞,竟然站起身就往外走去。
  年嘉則忙慌張的低聲道歉後,立即追了出去。
  左以橋看兩人走遠,這才回頭看了看穀瓷。
  剛瞄到有點心上桌的穀瓷正想開吃呢,意識到飄來的目光,把伸出的爪子硬生生的收了回來。
  咦,怎麼都走了?那他要不要也走?
  其實剛才的話穀瓷也聽見了,他好像隱約明白了Opal.Z大概誤會了什麼,不過穀瓷不在意,那事他本來就是順手管了下的,而且他也得到了別人的感謝了,在他看來,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剛要說話,左以橋已經站了起來,他吩咐管家多上幾盤餐點,又對穀瓷道,“招待不周,還希望谷先生不要在意,之前的事再次表示感謝。我先失陪,你可以慢用,然後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其實邀請了別人自己先離場,還說這樣的話應該是很沒有待客之道的。只是由左以橋說來配上那張臉那身氣勢,說不出的自然愜意,你想挑毛病也顯得不好意思。而且面對的又是穀瓷,如果是別人被這樣草草應付不生氣就算了,真願意留下的也沒幾個。但穀瓷對某些事是完全分不出真心假意的,他只知道他餓了,有人請他吃東西,他就吃嘍。
  於是乖乖的點了點頭。
  左以橋先行離場,原是一臉淡色的摸樣,過了轉角上了樓卻微微的勾起了嘴角。
  從頭至尾都乖巧的跟在他身邊的女生看見他的神色眼神一黯,片刻又回復了清雅的笑容,小聲問道,“以橋覺得他不錯嗎?”
  左以橋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就是……那個孩子。”
  左以橋摟著她上樓,興味的轉過臉來,“哦?怎麼這麼說?”
  女生語意柔和,身側的手卻微微握緊,“我也覺得他不錯,雖然脾氣大了點,但是看著很有靈氣。”
  左以橋不置可否,只是那雙魅惑人心的眼睛笑的更彎了一點。
  “你才多大,就叫別人孩子了?”他拿手在那女生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
  女生忍不住一把緊緊的抱著他。
  “以橋……以橋……”她一遍遍的叫著,說不出的情深如水,卻又隱約的憂愁。
  左以橋順著她長長的發,眼睛卻看向窗外,如霧如幻的藍紫色瞳仁靜靜的望著樓下那遠去的車燈。
  被送出莊園,然後堅持打車自己回酒店的年羽年嘉兩姐弟沉默的看著車窗外的夜色。年嘉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陰陽怪氣道,“你膽子也太大了吧,在左以橋面前拿喬?”
  年羽向天翻了個白眼,不說話。
  年嘉心裡其實非常的不爽,雖然陪著他演戲,但是心裡到底酸成一片,“別以為他多看了你兩眼就真的有什麼想法了,你別忘了他是誰,就你這樣的,外面不知道有多少,根本不用他去抓,眼巴巴的送上門來的有的是,想使什麼欲擒故縱,剛剛把場面弄的這麼僵,別偷雞不成蝕把米才好。”
  年羽聽的一怒,用力把車窗開到最大,猛然湧進的風把年嘉的頭髮吹得一片混亂。年嘉尖叫,一邊罵一邊不停的順著頭髮。
  “你在打著什麼主意,我也知道,”年羽轉過頭冷笑道,“作為弟弟我也勸你趁早死了對左以萊的心,小牧鹿子撐不過這三天,但下一個絕不會是你。”
  年嘉氣的眼睛都要噴火了,“好啊,那我們走著瞧,我倒要看看左以橋會不會真的看上你,到時候千萬不要像那些被左家人甩的棄婦一樣要死要活!”
  而獨自留在別墅客廳的穀瓷則非常不客氣的把端上來的點心全部一掃而光,又把桌上的茶啊水啊喝的底朝天,這才拍拍肚子打了個飽嗝,被管家領著出了門,又被一路用載他來的賓士送回了酒店。
  雖然沒有看到珠寶展,但晚宴也算補了點小遺憾,又美美的吃了頓。穀瓷睡了個很香的覺,第二天一早就啟程離開了米蘭,回到了蘇黎世。
  那些五光十色的場合的確讓他大開眼界,可是穀瓷就是這樣能屈能伸的大條傢伙,他不會因為見過好的就嫌棄差的,去了次天堂回到茅草房還是一樣生活的正常。
  只是上了幾天學,他又一次收到了信件。


  第二十一章.歐洲設計學院

  這一封信件還是沒有任何署名,不過同上一次一樣的讓穀瓷興奮。它勉強也算是一封邀請函,確切的說,是一封錄取信,來自歐洲設計學院的錄取信。也就是年羽所在的那所位於米蘭的大學。
  穀瓷是有點單純,但是他不是笨蛋,在高興之後推敲了一下,覺得最有可能寄這封信的就是Opal.Z。
  ……這應該就是為了感謝自己那一天的行為吧。
  沒想到一連兩次的無意為之都得到了這樣的結果,不能不讓穀瓷吃驚。只是在巨大的興奮過後,穀瓷還是將這封信退了回去。
  他對於珠寶的熱愛是真真切切的,可是穀瓷來到瑞士,卻並不是為了可以讓他更接近於珠寶的世界,他有自己的責任,有他不能放棄的目標。那就是學習,學習商業管理。他不能離開這個學校,更不能轉學去到歐洲設計學院。
  考慮之後,只有忍痛。
  沒兩天,他就收到了設計學院的郵件,來信的人是之前很照顧他的R教授。R教授對於他的拒絕表示非常遺憾和惋惜,並勸說他是否可以每週有多增加兩天的旁聽課程,他還可以推薦學院內別的知名教授的課給穀瓷上,畢竟穀瓷是他近幾年來見過最有熱情和天分的孩子,如果不走這條路的話實在浪費了。
  這個條件對穀瓷來說太動心了,明知道如果自己的行為被家裡人發現一定是吃不完兜著走的,但穀瓷思來想去還是無法再繼續無視那捧到眼前的誘惑。他答應一周有三天的時間去到設計學院上課,剩餘的還是留在原校。
  於是,穀瓷等於開始了每週都要往返瑞士和義大利的生活。幸好坐火車不算太貴,雖然比飛機慢一點,三四小時也就可以到了,只是要提前預定而已。
  年羽對於他的來到雖表示反感,一開始也沒太過為難他,就是愛理不理的樣子。而谷瓷開朗隨和,很快也認識別的朋友,這樣的日子雖然有些累,但穀瓷前所未有的快樂和滿足。
  不過隨著時間的過去,年羽卻漸漸的找起了穀瓷的茬。
  歐洲設計學院,簡稱IED,是一所私立的設計大學,不止有珠寶科目還有服裝、室內、工業、形象等各種時尚類的科系。學校雖然不大,但成立五十多年來在國際上已經擁有很高的知名度。
  當初年羽進來的時候著實也花了一番功夫,他在國內的時候學的是服裝設計,年家也有自己的服裝品牌,本著也是鍍金的想法讓兒子出去走一圈,半申請半砸錢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搞到了這樣一個好學校,沒想到懶散的年羽在服裝科系怎麼都跟不上周遭的進度,那些人又拼又有才華,讓他很是受挫,一氣之下才轉到了珠寶設計。
  珠寶設計不同於服裝設計如此的競爭激烈,而且課時較短,最方便年羽混日子。但是他心裡還是對自己身為IED的學生很是自豪的,年羽最享受自己說出這個學校名字時可以得到周圍欣羡的目光。然而現在,穀瓷竟然和他到了一個學校,初時只覺不太舒服的年羽,現在是越想越生氣。
  而且,他還有個最窩火的點不能與外人道的,那就是Opal.Z給了穀瓷來到這裡的機會作為感謝,對於自己,卻再沒有任何表示了。年羽現在可不認為那兩件事都是穀瓷的功勞,一個謊言反復咀嚼多了,自己也當做是真的了,而且當的理直氣壯。
  他也想過是不是那天的舉動真的把左以橋惹得不快了,畢竟沒幾個人敢在他面前轉身就走的。可是年羽又飛快的否定了這個想法,他研究過這種上位者的心態,看慣了人人都巴結的態度,難得來兩個不那麼溫順的才能真正吸引住他的目光,男人不都是喜歡征服欲的麼,如果很好搞定的話,別說過一會兒就膩了,大概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吧。
  那天他一開始不怎麼低順的態度的確有引起左以橋的興趣,年羽可以肯定,所以他努力說服自己,這件事不會就這樣結束的,我要沉住氣。
  可是這一天天過去了,他本就不那麼好的脾氣被完全的吊了起來,Opal.Z是什麼人,他要一轉身把你忘的徹底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到最後年羽很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白折騰一場。這怎麼能讓他不毛躁。
  再加上又看見穀瓷在眼前,更是火上澆油。


  第二十二章.佛羅倫斯的演講

  年羽的找茬行為表現在各方面,見了冷臉那是肯定的,少不了還要一陣刻薄。一有空就指使穀瓷做這做那。很多人都知道穀瓷和年羽之前也算是朋友,而這次他等於是半借讀在設計學院的情況年羽也有意無意的誤導過大家是自己的原因,不瞭解的人還當穀瓷是因為他才得以進到這裡的。所以年羽讓他做點什麼事,穀瓷要拒絕倒顯得忘恩負義起來。
  穀瓷這種脾氣別人為難他,只要不影響他的正常生活他都是感覺不到的,不過年羽做的的確有點過了,連很多同學都看出來了,穀瓷還只當年羽脾氣差比較任性,最多儘量不要在他面前出現就是了,見了也繞道走。
  而年羽卻越來越心急如焚,焦躁萬分。如果從來沒有那件事也罷了,怕就怕曾經有過那麼點閃爍的希望,卻被他硬生生的給親手扼殺了。那個是左以橋啊,是大名鼎鼎的Opal.Z啊,各方面條件都如此之優,想被他看上眼的從這裡可以一路排到地球那頭去,他年羽怎麼會就這樣錯過了呢!!想起來如何可以不介懷??!
  再加上年嘉時不時打來電話的冷嘲熱諷,讓年羽下定決心不可以再坐以待斃。
  偏巧,一個非常好的機會來了。
  Opal.Z要去佛羅倫斯了!
  這個消息年羽是從同班幾個平時混在一起的同學那裡聽見的。他們說Opal.Z下周會去到佛羅倫斯珠寶學院演講。也只有作為全世界最專業最出色的珠寶設計天堂,同時也是Opal.Z的母校的地方才有資格可以請到他的前來。
  這不僅讓佛羅倫斯的學生瘋狂,也讓其餘周邊的設計學院一起沸騰。而那幾個同學還說我們學校也有三個旁聽的名額,就在R教授手裡。
  “一定是給XXX和XX的啦。”
  同學猜測,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苟同。那些人都是家世又好,天分也高,而且父母家族都是搞這方面的,不給他們給誰。
  “那還有一張呢?”有人問。
  眾人又是討論成一團,提名無數。忽然有人道,“我覺得那個旁聽生也很有希望,你沒看見教授有多喜歡他麼。上一節光譜儀的課上對他那是怎麼個讚不絕口啊。”
  見到年羽的臉色沈了下來,那人忙閉上了嘴。
  而年羽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其實那些人猜的還真八九不離十,昨天下課穀瓷就被R教授單獨找了談話。雖然接觸的時間不久,但R教授已經非常瞭解穀瓷對於珠寶的由衷熱情了,班上的孩子大部分都家境良好,雖然穀瓷也不算差的,可是比起別人來這樣的機會是極其難得的。而且教授也知道他還有自己原本的學習,不知道哪一天就會離開珠寶學院了,穀瓷的性格是不會放棄這條路的,只是逐夢的過程比起別人來充滿了曲折。教授希望可以在自己能力所及的地方真正的幫助到喜歡這一行的學生,而不是迫於家族的壓力或是單純的追名逐利的人。
  能得到這樣的機會,谷瓷自然是喜笑顏開,他覺得最近自己好幸運,頻頻有好事光顧。
  連連的感謝了教授後,谷瓷捧著這張票足足開心了好久,從瑞士回來還在繼續興奮,直到又遇到了年羽。
  年羽很直截了當,開口就問,“票在你這裡吧?”
  穀瓷一楞,他不會撒謊,也不習慣更不屑去做這種事。
  點了頭。
  年羽又道,“昨天你爸爸給我爸爸打電話了,他問你在瑞士學習的怎麼樣。”
  穀瓷眼睫顫了顫,有點心虛的低下頭。
  課時的分裂,和頻繁的往返於兩地之間,讓他大大的增加了學習珠寶的時間,相對的,商業管理那部分就落了下去,前兩天考試的時候,他有好幾門就險險的得了C-,還有一門竟然是D。
  “你爸爸讓我看著你,他說也許過一陣他要過來看你。希望你好自為之。”年羽俯視的看著穀瓷的慌張,嘴角勾起冷笑。
  穀瓷用手指攪著衣角,皺眉道,“你……”
  年羽打斷他,“我沒有說,我說你學習的很努力,是我偶爾需要你幫忙才把你叫來米蘭的。”
  穀瓷剛要鬆口氣,年羽又道,“可是我幫的了你一次幫不了你第二次。我勸你還是快快回到瑞士,最近一段時間都別來上課了。”
  年羽見他不樂意的樣子繼續補了一槍,“如果你以後還希望可以留在這裡的話就要往長遠的考慮,除非你再也不願意來了,你也知道你家裡是什麼情況。”
  穀瓷最後耷拉著腦袋拖著行李回了蘇黎世,而年羽則捏著手裡的票心頭暗道,我一定不能再浪費這次的機會了!


  第二十三章.展示優越感

  穀瓷就這樣老老實實的回到了蘇黎世,他也很聽話的足足有一周多都沒有去設計學院上課。一直到確信父母應該不太會突然打來質問的電話後,穀瓷才忍耐不住的回復了課程。
  而奇怪的是,明明不過兩天的演講,直到現在,年羽都沒有回米蘭。
  穀瓷也從網上看見了弗洛倫薩珠寶學院的新聞,Opal.Z去到那裡,讓各種時尚和文娛記者全部出動去搶拍現場,一時那裡的消息幾乎天天見報,甚至還有學生在FB上滾動播報現場狀況,雖然被明令禁止攝影,但幾個膽大包天的孩子仍是拍到了照片。更有一個傳說是Opal.Z的模糊側影被歐洲的線民瘋狂轉載和評價,一連好久都佔據了眾人的視線和熱情。
  而穀瓷除了在電腦前唏噓一下之外,毫無辦法。
  幾乎又過了大半個星期後,年羽才姍姍來遲的回到學校。而他整個人的狀態,卻和之前離開時判若兩人。
  該怎麼說呢,仿佛是烏雲密佈到豔陽高照,強烈到幾乎極端的兩種反差。不僅是見人就笑,態度和藹,連遇到穀瓷也是一派的好心情,好幾次還主動和穀瓷打招呼,也不再有什麼冷言冷語了,甚至他讓穀瓷幫忙給他去取乾洗店的衣物,穀瓷不小心丟了一件也沒有發火。
  大家都說年羽這次去佛羅倫斯一定是有豔遇了,他這種花癡的飄飄然的狀態完全就是陷入愛河的表情。電話來了還沒接就先一臉的迷醉,平時上課的時候還會一個人坐著傻笑。大家都好奇究竟是什麼人魅力如此之大,可以搞定這位難纏的少爺。
  穀瓷有一次聽見年羽和年嘉打電話,以往兩人都是說不到幾句就會吵起來的,而現在穀瓷都能感受到那一頭年嘉咆哮的震動了,年羽卻依然一派淡然,只是那眉眼間的高傲和囂張顯露無疑。
  最後,年羽說,“你記住,我不是你,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現在我抓在手裡的就不會讓他跑掉,謝謝你的‘好心提醒’!你有閒暇管我還不如多想想辦法怎麼接近你那位金龜婿吧!!“”
  掛上電話後,年羽冷笑道,“哼,想看我笑話,我怎麼能讓你如願!”
  隔天穀瓷在下了課後迎面遇上了年羽,年羽春光滿面,腳步都像帶著風。本來看見穀瓷他是理都不理的,最近雖然難得會給個正眼,但是也重視不到哪裡去,沒想到兩人錯開了幾步,年羽卻突然倒退了回來一把拉住穀瓷。
  他面有猶豫,仿佛在思考著什麼,過了幾分鐘後才像是下定決心道,“走,跟我去個地方。”沒有詢問,完全是一貫的命令的口氣。
  谷瓷原來還想去溫習一下今天新學的鑽石方面的知識,卻被年羽莫名其妙的拖著就走。
  兩個人來到的是位於市中心的Burberry的專賣店裡。年羽一進去,接待小姐就招呼兩人到一邊的貴賓區坐下,然後拿出一套早就完成的高級定制的成衣請年羽換上。
  過了一會兒年羽從更衣室後慢慢出來。他上身穿著淺藍色的棉質貼紙尖領襯衫,外罩一件深藍的混紡羊毛開衫,下身是黑色的小格子羊毛軟呢長褲。稍顯素色的打扮襯上他那張白玉般精緻的臉反倒別有一番矜貴的氣質,奪目非常。
  店員不停地交口稱讚,年羽卻不冷不熱,反而回頭對著穀瓷淡淡道,“你覺得怎麼樣?”
  其實穀瓷哪裡懂這些品牌搭配什麼的,平時基本上他都是只穿幾個既定牌子的衣服,而且雜誌上怎麼配,他就怎麼穿,有時候糊塗起來亂穿一氣,以前還常常被年羽嘲笑。
  也不知道為什麼年羽今天心血來潮的就讓他過來,竟然還會問他的意見?
  其實年羽的確是不需要穀瓷出什麼意見的,他只是需要一個人來肯定自己的穿著和品位而已。他最近要做的事情暫時是不能為外人道的,為了怕引起朋友同學的猜忌,年羽只有獨自來試裝。
  然而他心裡的雀躍和那種奔騰的虛榮心又急需一個發洩的出口,再不向人展示點什麼他覺得自己都要瘋了。於是,穀瓷在這時候的出現又成為了一個相對最適合的對象。
  傻到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嘴巴很嚴不會亂說,而且在穀瓷面前,年羽通常會生出極大的優越感。所以,不找他找誰。
  穀瓷還能說什麼,當然只有點頭說好了。
  於是,年羽滿足的付了錢,拿了衣服又回到了學校。然後冷冷的對穀瓷道,“今天的事不許告訴別人!”


  第二十四章.畫畫的少年

  R教授對谷瓷很照顧,穀瓷也會在下了課後再去教授的辦公室請教許多問題。
  這一天,穀瓷去到那裡後被告知教授外出用餐了還沒有回來,於是穀瓷決定等等再來。只是學生宿舍離老師的辦公室是有一點距離的,穀瓷於是直接坐在了樓下的小長椅上等待。
  街對面的咖啡屋前停了一輛暗銀色的克萊斯勒,車窗被搖下了小半盞。Opal.Z看了看時間,自己早到了十分鐘。
  “先生,要不要去咖啡廳坐一坐?”司機問。
  Opal.Z搖了搖頭。雖然車裡比較無聊,但之前無數次的經歷告訴他,一般去到咖啡廳這樣的公共場合一定會引起別的他不願意遇見的事情,還是安安靜靜的度過這十分鐘的好。
  Opal.Z也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了,當初他還在念書的時候就會和朋友常常來米蘭,當然也認識了不少歐洲設計學院的學生。也許是因為剛去過佛羅倫斯演講,喚起了許許多多Opal.Z對於學生生涯的記憶,此刻見到這裡竟也是頗有感歎的心情。
  開了車門,Opal.Z索性下了車,靜靜的看著學院前那一排不高不矮的棕櫚樹。
  而他就是這個時候看見那個少年的。
  傍晚時分,是放學的時間,校園顯得非常的空曠。夕陽的謝暉慢慢鋪散而下,澄金色的光穿過扇形的樹葉被切割成點點支離破碎的光屑零落的撒在那片空地上,也撒在他的身上,他的頭髮上。
  少年側著臉,坐在長椅上低著頭認真的在本子上寫著什麼,他穿著很乾淨的白襯衫藍褲子,暮色將他的皮膚染成了小麥的昏黃。
  Opal.Z看了一會兒,不由自主的過了馬路,穿過校門,一路走到了他的面前。
  少年並沒有發現他,仍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不停的動著筆。
  走近了Opal.Z才看清,原來他在畫畫。他用的甚至不是硬面的速寫本,而是邊角都有些捲曲了的普通練習本,紙頁上的東西與其說是一副作品,倒更像是塗鴉。縱橫交錯的線條,仿佛毛線團一樣的打著圈,旁邊還有零散的顛來倒去的字母,抽象的難以分辨。
  只是Opal.Z見了卻難得的好奇起來,他忍不住又跨前了一步,高高的身材擋住了一邊射來的陽光。少年猛的停了筆。
  Opal.Z心道,完了,被他發現了,沒意思了。
  可是他所料到的少年見了他會誠惶誠恐甚至興奮萬分、歇斯底里的場景並沒有到來,少年抬起頭的一瞬間楞了楞後,的確是認出他了,他的眼睛裡有明顯驚訝,然後是湧出的驚喜,再之後卻只是站起身笑著向自己鞠了個躬。
  “Opal先生你好。”
  Opal.Z一瞬間有一點奇怪的情緒掠過心頭,他不願意承認是失落。他被人恭維膜拜的太久了,此刻難得有一位自然對待的反倒不適應了嗎。
  他也沒有企圖否認裝傻自己不是Opal.Z,畢竟珠寶學院的學生哪一個不認識他,還有他那張禍害眾生的臉。
  “你好……”他大方的回禮,本該是就這樣草草的收場的,他和人約的時間也差不多了,只是下一刻他卻脫口問道。“你在畫什麼?”
  穀瓷當然驚異會在學校裡遇見鼎鼎大名的Opal.Z,雖然之前簡短的打了一次交道,但看對方那個樣子就知道他似乎已經不太記得自己了,他不認為Opal.Z是特地來和他打招呼的。所以穀瓷也就興奮了一下下後便回復了正常。當然心裡還是非常非常非常的高興的,不過能讓谷瓷失去理智的一般都是好吃的好玩的,還有珠寶。反倒是人什麼的目前還沒有真的出現,哪怕是他很愛的珠寶設計師。
  聽見Opal.Z問自己,穀瓷沒有害臊沒有謙虛,更沒有什麼拙作不能在大師面前露臉的這種羞澀感,而是很認真的說道。
  “太陽。”
  這下卻輪到Opal.Z一怔了。
  太陽??
  “用鉛筆嗎?”如果是水粉或者水彩,哪怕是彩鉛蠟筆都好啊,還沒見過用鉛筆畫太陽畫的這麼認真的呢。最多不是一個圓旁邊一圈點麼……
  穀瓷眨了眨眼睛,奇怪道,“怎麼了?”
  Opal.Z馬上道,“沒什麼,有點出乎意料而已。”
  “這就是太陽嗎?”他指著本子上亂七八糟的一堆線。
  “嗯,還沒有完成,只是一種感覺而已。”
  Opal.Z見他努力的仰著頭和自己說話,便貼心的返身坐到了他的身邊。而少年對於他的靠近沒有任何反應的依然滔滔不絕著。


  第二十五章.接近那個人的辦法

  “你看,這樣……像不像流動的光。”穀瓷在那團線上又塗了一團黑點。“然後這是火的湧動……”
  Opal.Z有很久都沒有這麼平靜的去接近一個陌生人了,一般哪怕表面上再如何鎮定,實際上不是被他的榮譽頭銜嚇的戰戰兢兢之外就是被他的長相和別的什麼搞得心神不寧,害他也沒辦法完全的去以自然的態度面對那個人。
  而眼前的這個少年真的太淡定了。淡定的好像他Opal.Z就是一尊假人一樣……
  真是奇妙又新奇的感覺呢。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當然大部分都是穀瓷在說,等到他忽然想起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忙從原地跳起,大大的“啊呀”了一聲,拔腿就走。
  Opal.Z被他搞的一楞,忍不住脫口而出道,“你去哪裡?”
  谷瓷跑了兩步,回頭道,“我要走了,教授回來了。Opal先生再見。”沒有任何眼神的交流,也沒有戀戀不捨,直接就給他頭也不回的竄到不見了。
  Opal.Z向著人消失的地方站了兩秒,竟然“呵”的笑出了聲來。他剛剛這是在發呆嗎?自己竟然在發呆。太不正常了。
  在原地的長椅上坐了下來,腦海中還是剛才那個少年乾淨的側臉,長長的下垂的睫毛,圓嘟嘟的嘴巴,說話的時候頭還一點一點的,難得的好玩。對Opal.Z這種見多識廣的人來說的確算不上什麼極品,但是挺有意思的。
  待到發現有人在向自己走來後,左以橋迅速的調整了冥想的表情,仍是一副淡雅悠然的態度,那雙藍紫色的眼睛如霧如幻。
  眼前站著的是受寵若驚的年羽,他沒有想到左以橋會親自到樓下來接他,望著不遠處那個優雅到極點的男人,年羽看的腳都粘在地上不會走路了。
  他成功了,他真的和Opal.Z在一起了!
  這份喜悅比之當時他所臆測的還要來的巨大和瘋狂,不僅僅是虛榮心的滿足,還有仿佛得到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貝般的欣喜和榮耀。他曾經對自己說如果我有機會接近他和他做朋友,我一定要全世界都知道這件事,然而真的近在眼前了,年羽又開始戰戰兢兢起來。那些他人欣羡的目光的確是求之不得的,可是年羽更怕如果被別人知道了,自己會不會就有失去這個人的可能。畢竟和他一樣的同學朋友會想,憑什麼你可以,我就不可以,你有機會,我也有。就好像當初年嘉看小牧鹿子一樣。
  Opal.Z太捉摸不定了,再加上與他不過相處兩天,就能發現他的世界是如此的豐富多彩和廣漠無邊。任何人和Opal.Z比,都好像生活在蝸牛殼一樣的見不得世面。他想得到什麼,根本可以毫不費力,事、物、包括人。越是無限靠近,卻越覺得遙遠。這是個讓人完全沒有安全感的男人,卻又讓人想無止盡的探尋,然後沉迷。
  而年羽之所以可以如願得到Opal.Z的青睞,還是全要仰賴前一陣的佛羅倫斯之行。
  Opal.Z這次前去所做的演講主題是《各種文化在珠寶設計中的運用和影響》。很枯燥老套的東西,也許換個誰來都會搞得像上歷史課一樣,或者是對於自己的豐功偉業侃侃而談滔滔不絕。但Opal.Z則完全沒有,他就那麼從容自然的走進來,站在講臺後微笑的看著前方被擠得水泄不通的教室,輕輕的勾唇道,“你們好,我是Opal.Z。”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也沒有任何要故作輕鬆的和年輕人打成一片的態度,就這麼一句話,一個笑容,配上他那張閃閃發亮的面容和寶石藍的眼眸,什麼都夠了。
  年羽記得坐在第二排的自己當時是都要目眩神迷了,若不是惦念著要讓對方看到自己不能和周圍的人一樣花癡,他一定早就同流合污了。
  至於接近那個人的辦法,年羽想了很多。他對於珠寶來說是絕對的新手,之前的課程又在插科打諢,想憑才能讓Opal.Z驚豔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而且這裡可是佛羅倫斯學院,到處都是設計天才的地方,他拿什麼去和人家爭。望著台下那一個個眼放詭光的臉,保不准和他有同一想法的人絕不在少數。
  不過年羽的確算是有備而來的,在發問環節,年羽利用地理優勢讓Opal.Z看見了他,並點了問題。
  年羽開頭第一句話就是,“我為我的無知向您道歉,請您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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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樓下的見面

  年羽這一句話飛速的喚起了Opal.Z對於之前事情的記憶,而年羽又很聰明的沒有直接在這樣公共的場合表明自己是曾經相識過Opal.Z的,像是只單純的為了表示歉意一樣。說完這句話他就坐下了,Opal.Z看了他一眼,微微的笑了。
  對於年羽的樣子,Opal.Z初識就覺得還算不錯,乾淨漂亮,那眼神又帶了點小小的傲氣和驕縱,可以說是他感興趣的類型之一。之後聽了以萊說年羽曾經在瑞士的拍賣會上火眼金睛的挑出了仿冒自己設計的贗品,這才是讓Opal.Z真正正眼看他的原因。
  年紀這麼小就有這樣的好眼力?無論是碰巧還是真本事都挺有意思的。而年羽在莊園別墅那些自以為是欲擒故縱的態度其實對左以橋來說是完全的不痛不癢,這種招數他見多了,他也不怕人家用,一般情況不傷大雅,就像小貓撓撓一樣的渾不在意。不過他在交代了助理好好感謝兩個少年之後就陷入了繁忙的事物裡,沒兩天還真把這孩子忘了。直到今天才又想了起來。而助理究竟有沒有真的感謝還是忘了他自然沒有去追究。
  演講結束後,左以橋好容易脫離了學生的包圍圈準備來到停車場驅車離開的時候,就看見了靠在車邊的這個少年。
  也算有點手段,可以單獨在這邊等他。
  左以橋笑笑,悠然的迎了上去。
  他反正要在佛倫羅薩待上幾天,讓這個嬌氣的小貓陪陪正好解解悶。而對方果然如他所料,有點少爺脾氣,但三兩下也就能夠擺平了。
  至於他有沒有確認到年羽對於珠寶的什麼天分,目前還無。但是Opal.Z也不在意,他是挑情人,又不是挑人才,有或沒有他都無所謂,而且珠寶對於他來說完全不能用工作的性質來衡量,那是他的夢想、他的生命,是他整個人生。因為太過重要,他不會隨隨便便的讓一個人來影響他,哪怕年羽真的有點什麼才能,左以橋也不打算重視,玩樂就是玩樂,不能混淆為一潭。
  而Opal.Z這一陣來到米蘭本是為了查看今年Lotus的新品推出後的一系列的市場反響的,本來是應該是不會久留,順路還有閑餘才會和年羽約了一起吃飯。只是沒想到會在學校裡遇見那個好玩的孩子。
  之後左以橋又來了幾次,時有時無的都會碰到等教授的他,兩個人每次都會聊一會兒,然後這少年就心急火燎的奔走了。
  左以橋一開始的確是忘了他是哪一位,畢竟在他生命裡來來去去的人太多了,他從來不需要去主動記住誰,一般都是別人記住他就夠了。然後那個孩子某次抱著一大塊蛋糕吃的不亦樂乎的時候,左以橋才隱約的想起了那對於食物的美滋滋的眼神好像似曾相識。接著就是莊園別墅的事情被回憶了起來。
  是叫穀瓷吧……?
  很特別的名字。
  對於左以橋記得自己的名字,穀瓷同樣沒有受寵若驚,他只是“啊呀”了一聲,然後高興道,“你記得我啊。”之後就又去搗鼓他那個四不像的畫了。
  他倒不是真的視Opal.Z為無物,恰恰相反,穀瓷這麼喜歡珠寶,Opal.Z作為珠寶界的權威人物在他心裡的地位其實是非常高的,而且看了他那麼多的作品後,穀瓷很崇拜他。不過就是因為他對珠寶的景仰才讓他覺得和Opal.Z這樣的人物是那麼的遙遠。
  他可以把對方作為偶像來欣賞,或者放在電視機裡雜誌上來讚歎,但是真的面對面了,那種隔膜和疏離感穀瓷沒辦法消除。他並不是真的沒心沒肺,對於喜愛的東西,穀瓷抱著好學的求知的心態,更甚者其實是有些自卑的,他覺得自己知道的還遠遠不夠,不夠到沒辦法和Opal.Z平等的交流和探討,他沒有那種資格。
  在樓下那短短的相處的時間,兩個人從來沒有一次提到過珠寶的話題。穀瓷是故意的,Opal.Z曾經試圖想問過他,畢竟對方是珠寶學院的學生嘛。只是都被穀瓷故意忽視了,一次兩次後,Opal.Z也就放棄了。
  而穀瓷大部分的時間基本上都在畫畫,畫的並不是他拿手的國畫和古典畫,而是亂七八糟的莫名其妙的東西。有些看的懂,有些完全是天馬行空。Opal.Z有時候自己都覺得自己奇怪,他是哪裡來的耐心陪著一個孩子做這種吃飽了撐的的事情。


  第二十七章.樹梢與天上的距離

  其實Opal.Z本來只需在米蘭待個兩三天的,然而直至今日,都一周過去了他還沒有離開的打算。
  等到穀瓷走後,年羽才姍姍來遲。一開始從Opal.Z等待自己的受寵若驚到現在的全然享受,年羽的心態以他沒有預料到的速度急劇變動著。
  他並不是Gay,甚至在接觸到Opal.Z之前他對同性戀還保持著反感和敵意,覺得這是噁心的骯髒的,絕不沾染的東西。他自小屬於男生女相,被騷擾的次數數不勝數,又家境富庶,從未想過去用這方面來換取點什麼,只是在見到Opal.Z的瞬間,年羽卻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年羽不承認是因為姐姐說年家和左家比起來,就好比樹梢與天上的距離。然而彼時看到左以萊的驚豔已經深深的觸動了年羽向來自以為是的神經。這世界原來真的天外有天,那些五彩繽紛的,目眩神迷的美好輝煌,他根本沒有真正的領略。而只有左家這樣的身份才是站在最巔峰的那種。
  這個想法在左以橋的出現後完全的根深蒂固進了年羽的心。
  左以橋好像一塊閃爍著炫色火彩的無價鑽石,整個人往那裡一站就似乎在表達著人與人之間的無窮差距。你會不由自主的抬起頭去仰視他,甚至匍匐在他腳下請求准許對他的膜拜。這樣的一個人,他身邊的那個還空著的位置會是怎樣如黑洞一般的吸人神魂呢。
  而年羽還成功的邁出了一大步,比起旁人來說,他應該算是幸運的了,他曾經自己也這樣慶倖過。然而人之所以與動物的區別就在於永遠難以填滿的欲望。對金錢、對權勢、對愛情。
  是的,是愛情。
  多麼美好的詞語,卻不適用於Opal.Z的身上。
  誰會對唾手可得的東西寶貝萬分呢,就好比掉下來的樹葉、路邊的石頭。和Opal.Z談愛情,不,是和左家人談愛情,還不如直接向他們要點Lotus的股份來的不那麼可笑。
  年羽不笨,他知道這個結果意味著什麼。誰先愛上的永遠是輸家,只是他一開始找的對手就是神級的,左以橋的那顆心啊根本不會拿出來,因為從來就不曾存在過。
  可是人要有希望才可以活下去,年羽又是特別會抱希望的人,他的自信心早就過度膨脹到可以吃了他自己。哪怕本是死死想守著的心不小心送了出去,那既然無法回頭了,年羽就飛速的告訴自己,我要把他的也贏來,這樣我才不吃虧。
  兩個人一起去了這兩天都會去的義大利餐廳吃飯。
  左以橋從見了面開始就一派微笑,做任何事都不假他人之手,無論是為年羽開車門,餐廳門,甚至接過他手裡的大衣掛好,全全親力親為,就好像他是有多愛你在意你到細枝末節都不會放過。他甚至記得年羽愛吃幾分熟的牛排,愛喝的紅酒年份,不愛義大利醋,不愛芝士,不愛洋蔥。
  這種細緻和貼心,出現在這樣的人身上會是如何的打動人呢,就仿佛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一樣,綁匪一對肉票好一點了,肉票就會感激涕零。高高在上的人一旦放低身段適應你,就仿佛施了多大的恩,受了多大的委屈。
  年羽就是這樣淪陷的,他不是第一個,可他努力的想讓自己成為最後一個。
  Opal.Z優雅萬分的用完了主菜,甜品上來後,他用小勺子碰了碰就沒再動了。年羽則攪著杯子裡的Cappuccino想著一會兒是不是可以和Opal.Z去看場電影。
  前幾次的見面大多吃完飯就被送回家了,Opal.Z很忙,年羽不敢多做要求,在這個人面前,年羽的傲氣脾氣什麼都不是,對方根本不必做什麼,自然而然的就會把你的氣勢給壓下去,讓你連抬頭都不能。
  “上次和你一起的孩子,你們是朋友吧?”
  年羽一楞,茫然的抬起頭來。
  “朋友?”孩子?
  Opal.Z抿了一口餐後酒,點點頭。
  “穀瓷。”像是怕年羽想不起來一樣,還補充了一句名字。
  “叮”的一聲,年羽手裡的純銀質小勺磕到了杯沿,他忙壓下思緒,鎮定的用餐廳一點點的抹去濺出來的咖啡。
  “還好,為什麼這麼問?”他面上擠出笑容,心裡卻咚咚咚的跳了起來。
  怎麼會突然提到穀瓷?!
  以橋是怎麼認識他的???
  明明兩個人之前只是一面之緣啊?
  憑左以橋的性格現在應該是把他忘到天邊了吧,而且還偏偏在這個時候提起。是在暗示我什麼嗎?
  他心跳如鼓,不由自主的慌張起來。




  第二十八章.水膽瑪瑙鯉魚

  對左以橋這樣悠然游走於感情的人來說,不可能會犯“在約會的物件面前提起另一個讓自己感興趣的人”的低級錯誤。左以橋之所以會提到穀瓷,的確是沒抱著什麼不好的心思。他只是覺得穀瓷很好玩,又是和年羽認識的,於是順口問了一下。以至於年羽暗暗的變了臉色,顧左右而言他最後都沒有回答什麼,左以橋也不介意。
  電影還是沒有看成,而年羽卻為此心裡存下了一個大大的疙瘩。
  Opal.Z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突然提起穀瓷的,這個早該被在上次珠寶展後就忘卻的名字,為何如今又被翻了出來,還是與自己用餐的時候。年羽心思這麼多,總覺得這是一個危機,他不能不提防。
  穀瓷卻還是毫無所覺的繼續過他快樂的日子。雖然和Opal.Z接觸到了幾次,穀瓷也是很高興的,不過Opal.Z在他眼裡就和珠寶學院的老師一樣,遇見了會很慶倖,不見了生活也可以照樣下去。
  R教授推薦了他一場本週末在米蘭郊外舉辦的小型的珠寶發佈會。沒什麼名氣的品牌,走的也不是高端路線,但是設計很有特色,用相對普通的材質呈現很不一樣的味道。
  谷瓷自然答應的很樂意。去到那裡才發現還真的是非常小的場合。在一家比較簡單的私人工廠內,沒有模特月臺也沒有各種燈效音響什麼陪襯。只有十幾個水晶櫃子錯落有致的陳列,一身隨性打扮的設計師則站在一邊隨時解答參觀者的提問。
  大部分的珠寶都是採用水晶、珊瑚、珍珠和平價的石榴石雕琢而成,但是無論從打磨的工藝到設計都非常的有個人風格和獨特的巧思。
  穀瓷特別喜歡其中一款由灰綠色水膽瑪瑙雕刻而成的鯉魚,鯉魚足有四、五公分長,一指半粗,瑪瑙的成色非常好,膽大水也足,色澤澄淨通透,甚至連根須都絲絲分明。它被放在一個迷你型的石英石小水池中,清澈的水流滌蕩過它片片精緻細膩的魚鱗,仿佛連著尾和鰭都一起擺動了起來,讓這條鯉魚在河流中翻遊舞動,栩栩如生。
  這已經不單單只局限在寶石領域了,而是在西方較少看見的有關於玉石方面的藝術創作,讓身為亞洲人和華人的谷瓷既感到親切又佩服萬分。
  一邊咂著嘴巴讚歎,一邊忍不住想湊到設計師身邊,即便沒什麼資格提問,但偷聽兩句還是好的。
  沒想到一轉身那設計師正和別人聊好邁著步子向另一邊走去了,穀瓷急急跟了幾步,設計師已經走到了工廠的里間。谷瓷一時沒刹住車,直接也沖了進去,而設計師也沒走遠,就站在十幾米外的臺階下和人說著話。
  穀瓷在看清眼前的情況時,反倒不好意思上前了。而且,立時所見的畫面也有些讓他吃驚。
  和設計師對談的不是別人,竟然正是前兩天和自己見過幾面的Opal.Z??!!
  穀瓷想起剛才看見的設計師的生平背景,二十九歲,法籍,但從小是在中國、日本和菲律賓長大的,十年前才回到歐洲學習珠寶設計,他的創作很好的結合了東西方的神韻,更融匯了自己獨有的個人魅力。
  這和同有中國血統的Opal.Z有一點點相似的地方,看兩人交談的熱絡勁,應該是很好的朋友的樣子。
  不過Opal.Z會出現在這裡還是很讓人吃驚的,一個不過才初出茅廬,一個已經站在了頂峰,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在穀瓷這個方向可以隱約的聽見兩人的交談,設計師好像在問Opal.Z的意見,Opal.Z很耐心的等他闡述完後才慢慢發表自己的看法,期間被打斷了一次,穀瓷這才發現Opal.Z的手裡還牽著一個人,由於身材很嬌小,一開始倒被兩個男人擋住了。
  是一個頭髮卷卷,眼睛大大,五官很立體的女生。可以看的出有西亞的血統,只是皮膚卻還是雪白的,非常的漂亮。
  被她打斷對話,左以橋也不生氣,甚至還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在她臉頰處吻了一下,女生臉上一片紅暈升起,立時投入了對方的懷抱。
  聽著那頭傳來的一片笑聲,穀瓷有些不解的皺起了眉。
  上一次和Opal先生分手的時候穀瓷忘了有句話還沒說便想回頭,沒想到一下子就看見了從樓上下來的年羽。當時兩個人親昵的姿態穀瓷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如果沒看錯的話,他記得Opal.先生還親了年羽的。
  才不過兩天,那現在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他想錯了?


  第二十九章.海浪造型的手機號碼

  而眼前的那個西亞女孩顯然也不是當時在莊園別墅和Opal.Z穿情侶裝的人。又是這個又是那個,還有年羽……?
  谷瓷左思右想了一下,不太明白的撓了撓頭。
  片刻方覺自己站在這個角落裡似乎有聽牆角的意思,忙匆匆的退了兩步,離開了此處。待到回到大廳看見琳琅滿目的展品後,穀瓷馬上把這事忘到了腦後。
  然而年羽卻並非像穀瓷這般的健忘。
  他那天回去想了很久,覺得Opal.Z是不會講廢話的人,這幾句是暗示他已經知道拍賣會的實情以此警告自己嗎?目的又是什麼呢?憑Opal.Z完全可以不需要多此一舉,自己的一切行為他完全可以毫不費力的掌控,如果他願意的話。
  那現在是怎麼回事?可以肯定的是,這一定不會是年羽自己胡思亂想的結果。要真是Opal.Z懷疑自己點撥了兩句年羽現在想來倒真不算什麼,對方會開口還證明Opal.Z是在乎他的,哪怕是警告也說明左以橋現在還不願意結束這段關係,怕就怕是另一層意義。
  到底是……
  忽的一個靈光閃過,年羽心頭一驚。
  他想到穀瓷那個摸樣,自己從來沒把他高看過,傻乎乎的也不算亮眼,可人人不都說麼,山珍海味吃多了還膩味呢,現在換個清粥小菜完全說得過去啊。
  年羽當下就變了臉色。
  Opal.Z在米蘭已經快要待了兩周了,明天他不得不離開這裡飛往法國照顧那邊的珠寶生意。而在上機不過三個多小時的時候,他又一次的來到了歐洲設計學院,而時間也卡的很准,那個亞洲少年正坐在慣坐的長椅上塗塗寫寫。
  左以橋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天氣漸熱,米蘭的午後和煦溫暖,穀瓷穿了一件粉藍色的棉質七分袖襯衫,下身是較寬鬆的七分褲,露出纖細的手腕和腳腕。看上去又比實際年齡小了好多歲,淺色的頭髮沒有打任何定型的髮膠,軟軟的垂下來擋住了大半白皙的臉頰。
  意識到身邊有人,穀瓷抬頭看了一眼,見是Opal.Z便有禮的點點頭,就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左以橋每次都這樣,他喜歡和這個少年呆在一起的那種放鬆的感覺,可是每當被小小的漠視的時候又新鮮又不是滋味,此刻就是。忍了十來分鐘不禁開口道,“上次的北極光畫完了嗎?”
  這少年真是奇怪到了極點,偏偏喜歡用單色又簡單的鉛筆去呈現複雜又虛幻的色彩,而且既不是寫實也不像抽象,要說他亂畫吧,左以橋又可以在筆筆線線裡發現穀瓷是有繪畫功底的,這讓Opal.Z更是琢磨不透。
  穀瓷點點頭,“畫好了。”
  “給我看看行嗎?”Opal.Z還有主動問人要畫作的一天啊。
  沒想到穀瓷搖搖頭,“給教授了,他喜歡。”
  左以橋一怔,面上瞭解的微笑點頭,心裡忍不住黑線道,這怪東西還真有人欣賞啊,看來歐洲設計學院的教授果然品味非凡。
  “那今天在畫什麼?”Opal.Z不會被輕易打倒,馬上看向他手裡的那幅。
  穀瓷舉起來,“畫魚。”
  只見他那本卷卷的紙頁上已經躺了兩條姑且稱之為魚的東西吧,只是那東西微小到只占了幾十分之一都不到的分量,周圍又是一大片亂七八糟的線條。
  這次Opal.Z看懂了。
  “這是水!”他伸出漂亮的指尖輕輕的在紙上點了一下。
  “嗯嗯嗯!”穀瓷用力的點頭,仿佛得到了認同的小朋友,咧開嘴巴笑的眼睛都沒了,“是海水,你看……”
  Opal.Z暗忖,我哪裡看得出這是海水啊……,不過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了,都看得出是水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也有點跟著高興??
  被認出畫作角色的穀瓷看著非常興奮,也許是感覺心裡的距離被拉近了,他明顯話多了起來,雖然之前話也不少,可大多是點到即止的,他怕在Opal.Z面前露拙,可是今天不一樣,他對Opal.Z說了自己的靈感,說自己看見了一條很漂亮的魚,當然沒說在哪裡,也沒說有魚的地方Opal.Z也在。
  左以橋和他聊了比以前還要久,臨走時問穀瓷要過了鉛筆,在那副澎湃的海水圖邊迅速的畫了點什麼。然後俯下身做了一直想做的動作。輕輕的把穀瓷軟軟的頭髮揉成了一團。
  “下次見。”
  穀瓷楞楞的看著那個人的迷人笑容,直到他的車都開的不見的時候才低下頭望著紙上的東西。
  幾筆簡潔的線條組成了一片歡騰跳躍的波浪,可細看下來竟發現是一串數字。
  手機號碼??!


  第三十章.新歡舊愛

  然而很多事情偏偏就是這麼巧,Opal.Z給穀瓷寫完手機號轉身離開的時候,年羽正站在不遠處的陽臺上親眼看到了這一幕。
  這一塊地方平時人煙很稀少,而且穀瓷大部分都是在放學很久後才來向教授請教問題的,那時學生大部分都走光了,要不然憑Opal.Z的人氣也不至於這麼久都不被人發現。
  而年羽這幾天一直都沒有看見Opal.Z,下了課也沒心思和那些狐朋狗友出去亂逛了,反而在校園裡到處徘徊,走著走著就到了這個之前和Opal.Z約了見面的地方,本想傷感愁緒一番的,卻好死不死被他看見這樣的場合。年羽當下就有點楞了。
  他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這事有關於Opal.Z,決不能讓自己的壞脾氣砸了本還存著的希望。所以年羽並沒有當下直接沖下去。他用盡所有的力氣才拿出了一百倍的耐心,想先打個電話給Opal.Z確認一下情況,然而卻只剩盲音。
  等到年羽鍥而不捨的終於打通後,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後了。
  “喂……”是Opal.Z磁性好聽的聲音。
  年羽心頭一酸,“你今天有時間嗎?”
  老實說兩個人在一起後,年羽真的很懂得分寸,他的時間全部是契合Opal.Z的,從來沒有哪一次使過任性讓Opal.Z放下工作或者什麼來陪自己,他知道不可能,也不做無謂的要求。所以現在說出這句話來,讓年羽自己都覺得委屈。
  沒想到Opal.Z卻說,“今天嗎?應該不行吧。”
  與此同時,年羽聽見電話裡清晰的響起親切的英語廣播。
  “你……”年羽訝異,他竟然在機場嗎?還不在米蘭,都已經到法國了?
  “Opal~~~~~”
  此時電話那一頭由遠及近的傳來一聲清脆嘹亮充滿愛意的女聲,好像一個人在急速往這裡跑來。
  年羽一怔,Opal.Z頓了頓,下一刻做了了結詞,“我最近應該不在米蘭,所以下次再見吧。”
  握著被掛斷的手機的手一片冰冷,年羽的呆愕的看著前方,不敢相信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他做好了會有情敵出現的準備,卻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狠,而且不給他任何禦敵的機會。誰都知道Opal.Z是不甩人的,他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他從來不對別人說“分手”兩個字,哪怕他已經對你完全失去興趣甚至把你忘記了,他都不會明確的表達那種決絕的意願。這其實是一種很殘忍的行為,讓你永遠都無法死心,還抱著隱約的希望,讓人覺得你是有機會的,然後始終深陷在裡面無法自拔。那個人卻依然保持著他翩翩優雅的風度,只留你一個人傷透了心。
  年羽當然也知道Opal.Z的做事方法,同時擁有那麼多情人的他對於最在乎的那幾個他是分的非常清楚的,一般情況下他會儘量完全避免情人們的直接接觸,也就是說他和其中一個在一起時,表面上是不會讓另一個知道的,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當他已經很自然的在你面前展露出有別的情人的時候,那就代表他已經不在乎你了,甚至就是讓你離開的信號。當然,你還是可以繼續留下,他不會趕人,不會說斷交的話,只會慢慢的冷落你,然後徹底的將你遺忘。
  而自己,現在是不是已經到了這樣的狀況……
  年羽不相信,也不甘心,就這樣被KO了實在是他自尊所不能忍受的。還有最重要的,也是他不願承認卻不得不承認的一點,他付出的感情已經收不回來了。
  迅速的抹去臉上的眼淚,年羽咬著牙向校內的某幢建築走去。那裡是學生宿舍。
  年羽不住校,可另一個人是住的,不過一周也只住兩個晚上。
  今天是週末,穀瓷要趕晚上的火車回蘇黎世了。拖著小小的行李箱,穀瓷夾著他那本陳舊的繪本正準備下樓梯,沒想到暗暗的樓道裡忽的沖上來一個人,把他嚇得往後一退,險些就被行李箱拌的摔下樓去。
  待看清那人是年羽時,谷瓷長長的舒了口氣,拍拍自己的胸口。
  “幹什麼啊?”
  年羽不說話,只惡狠狠的看著穀瓷。
  他和Opal.Z在佛倫羅沙那一周明明過的這樣快樂的,可一回到米蘭就突然之間變了,年羽現在明白了,原來那時候左以橋是搭上了這個小子了吧。以至於Opal.Z去法國自己一無所知,卻跑來和穀瓷道別?


  第三十一章.看看幻想症和神經病

  年羽滿腦袋想的都是Opal.Z是不是受了穀瓷的影響才會對自己冷淡的。比起法國機場的那一位或者是Opal.Z原本的花心,情敵物件裡竟然出了“穀瓷”這個名字更讓他難以接受。
  年羽一把扯住穀瓷的行李箱往旁邊一甩,穀瓷眼睜睜的看著他從樓上咕嚕嚕的滾下去,然後發出一聲巨大的撞擊聲。
  雖然裡面沒有什麼貴重易碎物品,但這個舉動在穀瓷看來實在太失禮了。
  “你做什麼?!”穀瓷皺起眉。
  年羽氣的嘴角都在抽搐,最後好容易憋出一聲冷笑道,“你真厲害,真厲害,我實在太小看你了。怪不得人家都說會叫的狗不咬人。”
  穀瓷眼睛轉了裝,片刻反應過來,年羽這話在說自己?是罵他的意思嗎?他做了什麼了?
  年羽不等他開口,直接上前一步伸出食指點著穀瓷的鼻子。
  “穀瓷我告訴你,別以為你今天壓了我一頭就可以偷笑了。你是什麼東西也敢爬到我的頭上來,跟我搶人,哼,我會讓你知道惹了我是什麼下場。”
  穀瓷兩隻圓圓的瞳仁有些對眼看著近在面前的手指,半晌搖了搖昏沈的頭。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覺得你誤會了什麼。”心裡不太高興,但是穀瓷仍是決定好好說話。他相信年羽哪怕脾氣不好,是非觀念還是有的,如果是搞錯了什麼,要是可以說清楚那是最好的。
  然而顯然,穀瓷錯了。
  年羽眉毛狠狠的豎了起來,眼中一片火紅。被心上人冷落的傷心,還是輸在自己看不上的對手手上,對他的打擊可見一斑。只是平時他再怎麼也是富貴人家的少爺,此刻卻仿佛馬路上的潑婦一般的歇斯底里了。
  只見他沖上前拉住穀瓷的前襟就飛快的抬手落下,要不是穀瓷本能的往後一仰,讓他撲了個空,這一巴掌就要落在臉上了。
  穀瓷站穩身體後不敢置信的看著同樣踉蹌了一下的年羽。
  剛剛,他是要打他嗎?
  穀瓷瞪著大眼睛,驚異的神色慢慢轉化為憤怒。他是好脾氣,不過不代表他沒脾氣,莫名其妙的被念就算了,可是為了這個事情又是冤枉他還想對他動手,這讓穀瓷很是憤懣而且難過,千載難逢的動了怒。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谷瓷直接用中文生氣的大叫,“你講的那些我全都不知道,我看你應該去看醫生,看看幻想症和神經病!”
  穀瓷當然是不會吵架的人,說了兩句見年羽沒了反應,一時肚子裡激烈的詞語也都用完了,跳下樓梯拖了行李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年羽沒想到穀瓷會反抗,一下子被他的話說的悶住了,待再回過神來,谷瓷已經人影也沒了。
  年羽急怒攻心,險些背過氣去。
  “你等著,你等著……早晚輪到你,早晚輪到你。”年羽反反復複的念這兩句話,黑夜裡那一雙眼眸被怒火熏的透亮,裡面卻一片深黑。
  而穀瓷上了火車就酣然入睡了,行程到一半卻又醒了過來。他突然想到年羽剛才的話。
  “跟他搶人?”
  穀瓷琢磨著這四個字。半晌摸著下巴暗忖,搶什麼人啊?年羽在乎的人和自己有什麼關係?那個人又是誰呢?
  是誰……
  是誰……
  突然一個激靈,某個優雅的身影闖入了穀瓷的腦海中。
  難道是他?
  Opal.Z嗎?
  穀瓷想到之前看見的那個吻,和年羽也和那個西亞女孩……
  看來的確有問題哦。只是和他有什麼關係啊??
  谷瓷一頭霧水。不過他想了想就得出了結論。管他是什麼關係,總之好麻煩,看來以後還是離這些人遠一點好。
  於是,大名鼎鼎的珠寶品牌掌門人,從來很少將私人電話主動公佈給別人的鑽石貴公子就這樣被穀瓷列為了拒絕往來戶的名單裡,成為了見面就要繞道的麻煩人物。
  而此刻在法國被嫌棄的麻煩人物用了三四天的時間辦完了公務後,因為生意的變動又一次回到了米蘭。被戀戀不捨的情人送上飛機後,Opal.Z無聊的翻著手機記錄突然想起,貌似之前給出的手機號碼之後就這樣石沈大海了?
  這還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事呢。
  是害羞還是弄丟了?
  左以橋摸著下巴想到那個眼睛大大的孩子覺得這兩種可能都是存在的。
  如果有時間就再去一次學校吧,真丟了就再給他一次。
  顯然Opal.Z先生對自己的魅力深信不疑,在他的心裡從來沒有被漠視和拒絕的經驗,更不要談被列為敬而遠之的人了。


  第三十二章.邀請函

  搖下車窗,望著對面校園內空無一人的長椅,Opal.Z微微的皺起了眉。
  這已經是這周的第二次了,繼續留在米蘭忙於生意的他順道往這條路過依然沒有收穫。如果說上一次的時間比較急的話,這一次他特意早出來了五分鐘卻還是沒有遇見那個孩子。
  是正好有事所以沒來嗎?Opal.Z這樣想。
  這幾天二十四小時都被工作包圍的人倒難得沒空去會那些散佈的情人,除了珠寶之外偶爾想的最多的竟然還是坐在長椅上低頭畫畫的少年,而年羽之類的幾乎已經被左以橋所淡忘。
  Opal.Z心裡升起可惜的感覺,自己明天一早就要飛法國了,這一次可沒這麼快回來,下次見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搖了搖頭,再看了一眼對面和煦空曠的校園,Opal.Z吩咐司機開車。
  而谷瓷其實依然照著自己的安排每週往返在蘇黎世和米蘭之間,只是他和年羽的關係卻一下子僵化了下來。
  穀瓷是想,如果他願意和我道歉的話,我就原諒他。可是年羽這種人怎麼可能會道歉,而且他根本不覺得有錯,相反,他對穀瓷由妒生恨,比之前的態度更是惡劣加倍,一有時間就冷言冷語,甚至光明正大的和他過不去。不過他自己在對於學習珠寶的問題上卻突然之間脫胎換骨了。上課認真刻苦不說,穀瓷去請教教授的時候也常常會看見年羽的身影。
  不過穀瓷不和他一般見識,他也謹記上次的教訓,見了年羽還是繞道走,見教授的時候也不在樓下的長椅上坐了,寧願蹲在樓梯轉角畫畫蹲到腳酸。至於Opal.Z給的那個珍貴的號碼,還好好的留在那頁大海作品上充當波浪呢。
  又是一堂鑒定課。今天課程的主要內容是實踐鑽石的比色操作。
  鑽石的色澤在鑽石的分級上是非常重要的一環,直接影響到鑽石的價值和等級,而鑽石的顏色又分為十二個等級,從D級到  穀瓷所做的只需要把七顆普通鑽石按顏色依次分出級別由高到底排列下來就可以完成操作了。穀瓷也非常認真地進行著實踐,沒想到正拿著最後一棵鑽石和比色石進行對比的時候,桌子忽然被大力的一震!桌上的鑽石彈了兩下,穀瓷反應極快的用身體撲著蓋住才沒有讓它飛出去。
  呼……
  穀瓷一頭冷汗,驚恐的抬頭四顧,就見一個人影匆匆走遠,顯然就是年羽。
  穀瓷皺眉瞪了他的背影一下,幸好東西沒丟,要不然可要找個老半天,他還記得上周鑒定課上有人掉了的那枚紫水晶可是發動全班找了兩天才找回來的。他一個旁聽生要是惹了這種麻煩可不太好。
  不過剛做好的比色實驗被打亂了,他還沒來得及做記錄,看來只能重做了。
  就類似於這樣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說大不大,但也足夠穀瓷本就有點奔波的生活忙上加忙,也只有他這樣的樂天派還會覺得日子依然很美好,可以學珠寶仍是很快樂的事情。
  而年羽的確和Opal.Z斷了聯繫,他心裡又傷心又氣悶,可又忍不住想那個人。正常人都不可能說分就分了,年羽又拉不下臉來去回頭找Opal.Z,只能一次次的把氣出在穀瓷的頭上。而某一天的早晨他也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信函。
  信函的內容是一張邀請函,只是和穀瓷拿到的不同的是,不是什麼珠寶設計展或是入學邀請,而是一份時尚晚宴的請帖,年羽一看名字就嚇了一跳,這可是歐洲最頂級的晚宴了,連很多皇室中人都會出席在列的。
  什麼人會給他這個?為什麼會想到邀請他?
  而年羽這樣精怪的人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過來,自己是還算有錢,可他認識的人裡面除了那一位還有誰可以到這個級別的。只是那個人為什麼會給他寄這個來呢?
  難道是回復關係的暗示嗎?
  年羽壓下心頭的狂喜,告訴自己要冷靜,不過無論對方是什麼目的,他終於又找到了聯絡那個人的機會了。
  剛剛開完了一個珠寶交流會下了飛機抵達自己住所的Opal.Z接到年羽的電話卻非常疑惑。
  “請帖?”他沒有寄過什麼請帖啊。
  然而轉念一想,Opal.Z就明白了過來,他讓年羽稍待招手讓助理來到身邊詢問是怎麼回事。


  第三十三章.愛姬.稀

  助理一聽年羽的名字馬上明白了過來。
  原來還是之前拍賣會遺留下來的連鎖事件。當時左以橋表示要感謝他和穀瓷的時候,助理自然去處理了,只是近期Lotus正處於新品推出的階段,也是一年內最忙的時候,Opal.Z身邊能派的人基本都派到世界各地去了,他自己也是繞著地球團團轉的跑。平日給他處理這些小事的人自然也忙的難得疏忽了。給穀瓷的感謝信函到了位,就是歐洲設計學院的邀請,而給年羽的卻遺漏了下來。
  這也是當時讓年羽大為光火的一個點。要不是之前左以橋突然和年羽走得近,助理也不會一下子想到這個,正好現在疏遠了,這封感謝信寄出去也算是時機吧。
  而且他還特意投其所好,知道年家姐弟喜愛這些名流場合,特別奉送如此一份大禮,禮數已經很是周全了。這也是Opal.Z慣常會做的事。
  Opal.Z聽了點點頭,助理沒什麼大過錯。於是他客套的將此事告知了年羽,年羽在電話裡沉默良久,似乎是受了打擊一般。Opal.Z怎麼會不知他怎麼想,不過他處理這些事情早就手到擒來了,不冷不熱的安慰了一通後,又表示兩人還是朋友,這次的信函只是自己當初感謝的心意,希望年羽不要介懷。
  之後不等年羽說什麼,便交予了助理去處理。
  只是這件事反倒讓Opal.Z想到了另一茬來。
  等助理掛了電話,左以橋道,“你說另一個孩子的信函是你安排的?”
  助理點頭,把歐洲珠寶學院的問題又詳細說了一遍。
  Opal.Z有點沒想到,原來穀瓷竟然不是那裡的學生嗎,他只是旁聽的?
  助理見老闆似乎有興趣,忙一五一十的把所瞭解的關於穀瓷的消息都吐了出來。當然他只是知道了穀瓷的年齡,學校,現在的住址等等,沒必要把人家的祖宗八代都調查的清楚。
  Opal.Z點點頭,忍不住掀開窗簾看著夜晚昏黃的街道。
  他此刻正在蘇黎世的私人別墅中,而穀瓷所在的管理學院其實離這裡開車也就五、六分鐘的路程,沒想到竟然會這麼近。再加上今天又是週一,據助理所說,穀瓷應該是在瑞士的。
  助理很會察言觀色,忙躬身道,“要備車嗎?”
  老實說Opal.Z之前從米蘭回來的確有點小小的遺憾,只是公事纏身,再加上到處飛來飛去又身邊的人來來去去不少,幾天下來倒把穀瓷給忘掉了,今天再記起,那遺憾的情緒又回來了。忙完之後如果可以和那個孩子坐著聊聊天,讓蘇黎世街頭的晚風輕輕一吹,Opal.Z想到那個情景就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下來。
  剛準備點頭,沒想到傭人敲門而入。
  “先生,稀小姐來了。”
  如果換做別人也許左以橋就打發了,只是來的是愛姬.稀,想了想,讓傭人把人帶了進來。
  Lotus一年最多也就一次新品展,再加上瑞士算是歐洲非常重要的一個市場點,作為首席新聞官的愛姬自然也要隨同的。
  她剛下飛機從印度回來,一身Yves Saint Laurent的幹練打扮,純白的小西裝加純白的小腳西褲,腳下十幾寸的高跟鞋,帥氣的中性裡又因為胸口處的超深V領爾加了一絲隱秘的性感。
  金髮盤起,脖頸修長,五官精緻美豔,而最吸引人的是她眉目之間的自信和驕傲。
  她這麼晚來拜訪絕不會是公事,雖然的確有,但憑這兩人的能力不需要現在來煞風景。愛姬是聽說左以橋今晚也在瑞士,她還特意貼心的打了他助理的電話問他有沒有伴,得知他一個人時,才特意而來的。
  愛姬又聰明又有能力,她從不隱藏自己對左以橋的愛意,甚至將這種愛意很好的作為了一種助力,成為了她和左以橋非常重要的牽絆。商場上他們是有合作無間的工作夥伴,私下是可以誠摯交心的好友,上了床又是毫不羞澀配合默契的情人關係。
  愛姬幾乎不向Opal.Z要求任何東西,能見就見,見不到基本只要一個問候的電話也就夠了。她的愛不冷不熱,宜進宜退,每次都在左以橋需要的時候不知不覺的送上的恰如其分。如此的完美情人,怎麼能讓Opal.Z拒絕的了呢。
  當然,今晚也是。
 

  第三十四章.瑞士新品發佈會

  一夜迷情,早餐桌上Opal.Z和愛姬兩人討論了一番公事。愛姬則先行離開去做瑞士新品推出的媒體發佈會了。
  司機把車開上街後,Opal.Z這才想到昨晚被打消的念頭,忍不住問了助理。
  助理為他指明了學校的方向,Opal.Z道,“去看看。”
  車子在窄小的老式門前停了下來,助理下車去向學校打探消息了。
  穀瓷今天上午是有課的,不過只是一些枯燥的理論知識而已,大部分學生都蹺了,教室裡空蕩蕩的,前幾排的還在打瞌睡。
  正坐在靠後門的穀瓷肩膀被人悄悄的拍了一下,他回頭看著來人,是隔壁班和他關係不錯的關岑,一個陽光的新加坡男生。
  關岑說校外有人找他。
  穀瓷皺眉,他雖然朋友很多,但是基本都是學校裡的人,校外的人應該一個都不認識的。
  “是誰啊?”
  “不知道,只讓你下去。”
  怎麼找自己都不說名字的?
  穀瓷一邊想一邊貓著腰偷偷的溜出了教室。他沒有馬上就下樓,現在在上課,他可是不蹺課的人。只是趴在露臺上往校門看去。
  空蕩蕩的大門外停了一輛車,車邊站了一個穿黑西裝的人。
  穀瓷仔細看了看,人他不認識,但是這輛車穀瓷認識。
  “他有說找我什麼事嗎?”谷瓷問關岑。關岑和他一起趴在露臺邊,左手還夾著一個籃球,顯然剛才是蹺課做體育運動去了。
  “沒有說,你去不去啊?不會是惹上什麼仇家了吧?”關岑無意中露出一副二世祖的摸樣。
  穀瓷沒回答,又捏著下巴思考了一陣,“我不能蹺課的,你跟他說我不在好了,問他有什麼事,真有什麼事再說,不過應該沒什麼事。”
  關岑點點頭,“那好。”轉身之後又回頭道,“下禮拜我生日記得要來啊。”
  穀瓷的好人緣是眾所周知的,大小聚會必要找他到場,而對方開口了,除非天塌下來,穀瓷基本是一定會去的。
  谷瓷自然答應。
  回到教室後,忍不住暗忖,為什麼Opal.Z會來找自己?那是他的車吧。又怕自己這樣拒絕會不會不太好?萬一有什麼重要的事呢?可是想到年羽那激烈的不正常的反應,穀瓷自我安慰,我和Opal.Z不算很熟吧,應該沒什麼好說的,如果真的很急,他應該會讓關岑告訴我的,嗯。
  這樣想了一通後,穀瓷放下心來,繼續和那聽也聽不懂的商業管理做搏鬥。
  而校外的左以橋聽聞助理的回報時忍不住微微挑起了眉。
  “他今天沒課?”
  助理想著調查到的課表搖頭道,“週二早晨,連著兩節市場創新課程。”說完忍不住偷瞄自家的老闆。現在是被拒絕的意思麼?竟然有人膽子這麼大,難道又是一招欲擒故縱?這種小策略對付他家老闆也太小看人了吧。
  沒想到左以橋卻搖頭笑了笑,看來自己不知道做了什麼不小心嚇到人了?
  “瑞士站的新品發佈是在週五麼?”半晌,突然轉了話題。
  助理頷首。
  Opal.Z向學校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助理眼睛一轉,馬上會意過來,“我會辦好的。”
  穀瓷在餐廳啃著漢堡也啃著今天的科目,關岑迎面走來,把一張寶藍色的精緻信封放到了他的面前。
  “嗯?”穀瓷嘴巴鼓鼓的抬起頭來,伸手就要拿。
  關岑往後躲了躲,示意他把手擦一擦,竟然這樣油膩膩的就摸上來了,他看的都心疼,多漂亮的東西啊。
  穀瓷用紙巾好好的手裡手外抹了一遍這才接過來。
  “給我的嗎?”
  “早上那個找你的人給的。”關岑想著對方那輛炫目的克萊斯勒,他們全校應該沒人家裡扛的起這個價錢吧。(其實不是米蘭那一輛了,左二少喜歡那車型,所以好多地方都有一樣的。)“你什麼時候認識這樣的人啦?”
  穀瓷自己也一頭霧水,只低頭開了信封,然後圓圓的眼睛“蹭”的就冒出了火光。
  “Lotus……瑞士……新品……發佈會……”關岑湊過去眯著眼一字一字的念著卡片的抬頭。“Lotus……?Lotus?”他咀嚼著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呢。
  再看穀瓷一臉吃到錢的表情,關岑撓撓頭,“你去不去啊?”
  去!穀瓷怎麼可能不去!
  要說有什麼可以打動他的,Opal.Z絕對是秒速就摸清了穀瓷的愛好。見到喜愛的珠寶,管你是Opal.Z還是Opal.A,那是誰都攔不住的啊。大不了到時候和他打個招呼就走好了,上次的珠寶展他漏了,這次絕不能再錯過了!


  第三十五章.那個孩子也到了嗎?

  雖然發表會就在兩天后,可穀瓷還是捨不得週四在米蘭的課程。週三下課匆匆坐了火車去到那裡,週四一放學就又買了票再匆匆趕回蘇黎世。走的時候還險些和年羽撞在一起。
  年羽冷冷的看著他,那天和Opal.Z打完電話後,年羽久久不能平復心裡的憤懣。竟然被這樣草率的敷衍了?他年羽在那個人眼裡就這麼一文不值麼。其後很長一段時間裡,年羽的心中總是徘徊著左以橋那帶著優雅笑意卻又疏離的涼涼話語。這堅定了年羽更加要學習珠寶的決心。
  他不能讓Opal.Z這樣輕易的忘記自己,他的自尊和感情都接受不了。傷心難過之後,年羽還是有點頭腦的,他知道他需要採取些什麼行動。他要讓那個人重新注意到他,重新對他刮目相看。什麼設計什麼鑒定,年羽自負的想,憑他的能力一定可以拿下的,至少絕對要比谷瓷更強!
  在年羽刀割火燒一樣的目光下,穀瓷背著他小小的翻了個白眼,拖著行李直奔車站。
  到了宿舍都快要淩晨了,穀瓷倒頭就睡,一覺起來才想到還要準備出席的衣服什麼呢。
  比起吃啊玩啊,穿的方面穀瓷真是很少計較,他的衣櫥裡大部分都是運動休閒衫,價格倒是不便宜,只是偏偏和珠寶有關的場合都要穿的正式而隆重,這些毫無用武之地。
  最後穀瓷搗騰了半天,撇掉那件穿了好幾次的白色Canli,拿出了另一件稍稍撐得上場面的衣服。
  Givenchy的黑色休閒小西裝。羊毛雙扣外套,內配同色長袖襯衣,貼身直筒長褲,腳下再搭一雙咖啡色的小皮革短靴,不會太正統,更多的是時尚年輕的味道,將穀瓷活潑的一面都稱了出來。
  沒想到看著還不錯。
  穀瓷前後照了下鏡子,再拿髮膠隨便抓了抓頭,就出門了。
  打車到了會場,比起米蘭的盛大隆重,蘇黎世的則更顯精緻而奢華,從門口的小型仿水晶噴泉,到路邊的黑曜石雕塑,處處透著優雅的華麗和尊貴的氣氛。
  穀瓷出示了自己的邀請函,侍者將他帶領進了會場,本想一路陪同的,穀瓷卻自己東跑西看的不一會兒就把他甩遠了。
  拿了宣傳手冊,穀瓷細細的研讀了起來。
  上面介紹了Lotus本年的新品主題為“青澀”,不是青春,不是年輕,而是鮮嫩中帶著微微酸甜的青澀味道。並沒有直接出現新品的照片,雖然在米蘭已經發佈了,可是來到瑞士依然還是想保存那份神秘的感覺吧。這正好給沒有看見過新品的穀瓷帶來了更大的好奇心。
  而會場頂樓的休息室內,Opal.Z聽著助理彙報現場的佈置情況,賓客的招待等等,隨後滿意的點點頭。
  還剩五分鐘開場,助理忽然報了一串名字,不用多說,這些自然和Opal.Z關係匪淺的人物,大家都是有錢人,上流社會的圈子也就這點大,抬頭不見低頭見,基本上走到哪總會碰上幾個的,避免尷尬是沒有的,但是事前心理有個數還是必要的。
  上次的米蘭展也有,這次的瑞士也有。位置和接待方面的安排也需要很是巧妙,助理們都已經習以為常,說起來的時候也不過順帶一提罷了。
  Opal.Z點點頭,片刻又頓了頓道,“那個孩子也到了嗎?”
  助理想了想,知道他說誰了,“是的,應該也到了,就在樓下。”
  “嗯。”左以橋沒再說什麼,又有人來報說客人們差不多都就位了,見時間差不多,於是準備下樓。
  在走廊迎面遇見從另一間休息室出來的愛姬,兩人今天都穿了Gucci的高級定制,愛姬是一身淺金色中長收腰禮服,Opal.Z則是銀白的修身西裝。遠遠看去接近一個色系,站在一起般配非常。
  愛姬看著對面雅致優美的男人,忍不住將讚歎訴諸於口。
  Opal.Z搖頭,“應該把這話送給你才是。”
  兩人說笑著一起坐了電梯下樓,踏著由暗到亮的炫目燈色一點點的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鑽石級的郎才女貌,俊男美女一現身,立時引起場內早就守候的記者們一片的閃光燈轟炸。
  微笑的等著快門聲慢慢和緩,Opal.Z才緩緩掃視了內場一圈後,慢慢開始了發言。
  他首先感謝了各位的到來,然後用簡潔的語言介紹了本次新品的主題。



  第三十六章.青澀

  “那是每一個人的第一次。”Opal.Z這樣說道,場內即刻響起一片小小的輕呼。這樣的一張臉,那種姿態和氣質,說出如此的話來不帶任何情色和風流的味道,反而像是一個完美誠摯的情人,深情的傾訴著一段懵懂的感情一般,如此令人懷念。仿佛把眾人都帶到了回憶中的初戀。
  穀瓷想起手冊上寫的——“那一顆高高的樹,越過我們的頭頂,鮮綠的果子發出柔嫩的光澤,我舉起手摘下它,透過你的唇品到了那微酸的滋味……”
  看著,會有種臉紅心跳的羞澀,他想這就是Lotus希望大家可以體會到的感覺。
  Opal.Z說完後,輪到愛姬發言,她開始落落大方的向大家介紹此次會展的安排,畫著精緻妝容的臉上笑意妍妍,舉手投足間都自信而優雅。
  坐在三排靠最左邊的穀瓷認真的聽著她的話,半晌才被身邊不遠處兩位元絮絮叨叨的記者給拉回了一點神來。
  “……沒想到這一次Opal.Z會親自走這麼多場發佈會啊……看來那個傳言應該不假……”
  另一個道,“我覺得也是的,兩年前新品展Opal.Z也只在第一場米蘭出現了下,其後就坐鎮Lotus了,這次昆汀、古斯曼還有梅洛迪等全部沒在啊,連希恩.楊都沒出現,看來Lotus真的接手了丹麥皇室婚禮,這才會放總裁一個人壓全場。”
  在這些大牌全部缺席的情況下還能吸引這麼多目光,憑一人之力讓整個新品宣傳期正常舉行,甚至達到很好的效果的,也只有Opal.Z了。
  兩個記者一起感歎,並暗爽確信了一個很大的猛料。
  皇家婚禮啊……
  穀瓷聽的半懂不懂,而這一邊,沒有冗長廢話和無謂環節,愛姬一說完後,發佈會就進入了展示階段。
  場內的燈色漸暗,跳躍輕緩的音樂響起,淚滴型的T臺上,竟然由中間打開了一個口子。
  在大家驚歎的目光下,一棵栩栩如生的蘋果樹慢慢的從下升起。鮮嫩欲滴的枝葉,飽滿而蔥綠的蘋果掛在枝頭,讓人垂涎又忍不住怕酸。
  踏著節奏,幾名身穿淺色短紗裙的模特迎面走來,清一色不過十五六七的年齡,全部沒有化妝,一襲素面卻帶著稚嫩的青澀美麗。而超高畫質的攝像頭不停轉換著角度映照著她們身上手上的珠寶配飾。
  大螢幕上立時一一仔細的顯現出來。
  既然主題定為“青澀”,Lotus這次大部分的設計都摒棄了採用雍容優雅的紅藍寶石和祖母綠,而以鑽石、橄欖石和碧璽等等為主,顏色也大多集中在粉紅、粉綠的粉色系列。
  場內幾乎一小會兒就會有小聲的讚歎和驚呼傳出,閃光燈更是沒有停過。
  整場發佈會的高潮出現在最後三件新品上,前兩件是出自梅洛迪.露德卡的手,後一件則是昆汀.貝雅羅特的作品。這兩位都是珠寶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同時也是Lotus的四大首席珠寶設計師之一。
  梅洛迪的設計是一枚胸針加一條項鍊。皆為花的造型,精緻唯美不言而喻,最妙的是,從花蕊至花瓣都是幾十顆紅色碧璽所鑲嵌,由深到淺依次排列,玫紅色的花蕊一點點的漸變為粉紅色的花瓣,令人吃驚的地方在於最下層的花托,竟是一枚西瓜碧璽。
  所謂的西瓜碧璽是多色碧璽中非常特殊的一種,碧璽的顏色在寶石中屬於極其多的,大體分為紅、藍、綠和多色,而西瓜碧璽則物如其名,中心仿佛瓜瓤的紅色,緩緩向淡綠色轉換,最週邊大多是深綠或者藍綠,像極了西瓜的顏色。當然因其特殊、稀少,價格也是非常昂貴的。
  此刻被巧妙的雕琢成花托的形狀,紅色為瓣,嫩綠為莖,深綠為葉。真的仿佛一朵綻放的寶石花,清雅中透著一股嬌羞的味道。
  美麗不可方物。
  而被作為壓軸的昆汀作品,在鏡頭定格的刹那便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那是一枚戒指。
  一枚被雕成蘋果的戒指。
  一半是鮮嫩欲滴的橄欖石,一半則是純滑圓潤的鉑金,巧奪天工的打磨技術將這兩者天衣無縫的合在了一起,而周邊的點點碎鑽,又仿佛清晨沾染的澄淨露珠。
  簡直完美的詮釋了整場發佈會的主題。
  ——青澀。
  青澀而誘惑。
  模特還未退場,現場便響起了驚歎,隨之而來的是一片讚美和掌聲。
  Lotus……永遠給人驚喜。


  第三十七章.他不屬於我…

  在一片雷鳴般的掌聲中,Opal.Z和愛姬.稀回到臺上接受眾人的讚揚,而瑞士的這場發佈會也完美的落下了尾聲。剩下的是自由參觀和媒體採訪的時間。T台後方有此次新品珠寶的陳列展示,各位受邀的賓客們可以前往近距離的一睹風采。
  谷瓷自然不落於人後,之前從螢幕上的得見已經足夠驚豔,但更想親眼看看實物的無邊美麗。在一番團團轉的大飽眼福之後,穀瓷大歎絕對不虛此行。現在在心裡對於Opal.Z的佩服和感謝之情又占了上風。
  於是在有人前來告知他Opal先生有請的時候,穀瓷腳底抹油走的飛快,滿肚子對於珠寶的話正好想對他說。
  左以橋在發佈會告一段落後便讓助理把人帶到了樓上的辦公室,而他還要繼續忙於之後的採訪和收尾工作。依然一派的從容優雅,不急不緩,只在有記者突然問道“此次Lotus的新品展非常難得的由總裁全程親自出面,而幾位大設計師和負責市場銷售管理的執行官都沒有出現是不是因為Lotus已經承接了丹麥皇室婚禮”這樣的問題時,稍稍一頓,片刻Opal.Z搖搖頭,“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在事情沒有絕對的成功前,我是不會給你肯定的答案的。”
  回到後臺時,愛姬向他道歉。
  “對不起,我疏忽了。”作為新聞官面對媒體是她的責任,而今天她卻險些讓記者抓住了Lotus未對外公佈的重大計畫,她掉以輕心了。
  兩人從一樓大廳的偏門而出,穿過一條長廊。
  Opal.Z笑道,“沒什麼,我也有些搓手不及,我知道歐洲的媒體記者有多大本事,你要是防得住我都要拜你為師了。”
  柔和清雅的語氣,恰到好處的笑容,讓愛姬的心裡微微一軟。
  “Opal……”她抬頭看著眼前這張精緻到極點的臉,甜蜜之外更多的是酸澀。
  他不屬於我……
  思緒剛觸到這一點,愛姬就急急打住,欲望的溝壑是永遠填不滿的,而她決不能讓這條口子開裂,要不然,她就真的失去在他身邊的機會了。她會變的善妒,變的容不下一切。
  “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吧。”愛姬轉而玩笑道。“我這麼要面子的人,你別讓我下不來台。”
  Opal.Z自然點頭。
  “吃飯如何?”愛姬問。
  Opal.Z笑了笑,“今晚不行。”
  愛姬眼神不察覺的一暗,複自然的勾起唇,“就知道你有約了,要對付完外面這些今晚可是不夠的。”愛姬是為數不多可以在Opal.Z面前與他玩笑的談論他的情人的人。
  左以橋挑眉,“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想說只是新交了個很可愛的朋友而已,然而話到唇邊卻發現自己心裡有著小小的雀躍和期待。
  顯然愛姬也看出來了。
  “好像不是哦,你以為騙的了我?”
  左以橋傷腦筋的笑笑,難道他想錯了?之前明明把穀瓷當成好玩的小孩子的,到頭來還是要往那個方向發展麼?
  一時之間他的心態有些複雜,好像原本新奇的感覺淡了一點,有種小小的失落。因為情人他不缺,朋友他也不缺,而穀瓷曾經給他的感受卻有別於這兩種的,更趨於輕鬆自然,趣味非常,還以為這次會有所不同呢。
  只是要Opal.Z就這樣中斷交往他也不願意,他不習慣那種求而不得的心理,他的生活一向順風順水,基本上很多事還未到他出手的時候,不是自己靠上來了,就是有人替他送上來了,他很享受那種萬事如意的感覺,所以他對穀瓷的興趣還在,哪怕變了味道有點可惜,但也沒理由放棄。
  於是,對於愛姬的調侃,Opal.Z報以不置可否的微笑。
  此時在會場頂樓的豪華會客室內,穀瓷喝著助理為他沖泡的極品藍山,腦子裡還滿滿的裝著剛才所見的珠寶美滋滋的不停回味。
  能來這裡真好啊……,他忍不住感歎。
  想著想著又懷念的走到窗邊想再看一眼展示廳的方位,沒想到頭一探出去,正巧看見Opal.Z穿過長廊走到露天花園,然後向這幢建築走來。他手邊攜著剛才在發佈會上與他站在一起的美麗女人,助理則遠遠的跟在身後。
  兩人走到門口,停住腳步。
  Opal.Z轉身,女人踮起腳輕輕的為他整了整領邊,又親昵的說了點什麼後,Opal.Z給了她一個溫柔的吻。
  他帶著助理進了樓,女人則站在臺階上默默的看著他,片刻才緩緩的回頭離開。


  第三十八章.浪漫法國餐

  Opal.Z推開休息室的門便見穀瓷趴在窗邊看著遠方。他示意助理離開後,慢慢走到他的身邊。
  “在看什麼?”
  穀瓷聽見聲響,回過頭來,見到站在面前的男人立馬把剛才那個女人落寞的背影忘在了腦後。他高興的雙手合十興奮道,“實在是太精彩的設計了,謝謝Opal先生您請我來參加。”
  Opal.Z從他大大的眼睛裡放射的神采中感受到了穀瓷真切的快樂,忍不住也跟著笑道,“你喜歡我也很高興。”
  若換一個人來一定聽得出這話語裡潛隱的小小曖昧,沒有受寵若驚也要心花怒放一把。可是穀瓷只是用力的點點頭。
  “我真的很喜歡。”他忍不住跨前一步滔滔不絕的說著自己對於那幾件展品的讚賞。
  Opal.Z返身坐到一邊的沙發上,微笑的默默聽著,沒有發表意見。
  他和情人在一起的時候話題有很多,但並不包括珠寶在內,Opal不希望他將之比肩生命和理想一樣重視的東西被用來隨意的成為不懂它的人,或者只是拿它作為某些談資來達到接近他的目的。一來二去那些情人們也就不會在他面前提起了。
  而很快人人都知道Opal.Z的習慣,作為一個風流多情且各方面都顯赫不已的大眾情人,他溫柔完美,出手大方,幾乎有求必應,只是兩點原則需要遵守,一,不要以情人的身份和他談珠寶,二,別指望他把珠寶當做獎賞來送你。
  可是顯然,穀瓷並不知道,而且他根本沒有覺得自己和Opal.Z有什麼特別的關係,他們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於是,好一通口沫橫飛後,穀瓷再遲鈍也漸漸發現Opal.Z從頭到尾都沒有搭他腔。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一轉念就發現自己好像逾矩了,對面那位可不是一般人啊,他竟然對著Lotus的當家人這樣指手畫腳的,實在太失禮了。
  谷瓷雖然小孩子心性,但到底還是好人家出生,腦子清楚的時候進退還是懂的,一想到Opal.Z的身份,也覺得今天算是賺到了,而且人家可以邀請他來,已經夠讓他吃驚了,雖然不知道邀請的原因,但穀瓷很滿足。
  於是,速速將手腳歸位,穀瓷整了整眉飛色舞的表情,微微鞠躬道,“今天真的感謝您,您讓我大開眼界。”
  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慢慢的向門邊挪去了準備告辭了。
  Opal.Z笑望著他的腳步,終於開了口。
  “那我可以不可以現在要個謝禮呢?”
  穀瓷一頓,茫然抬頭,“什麼謝禮?”
  Opal.Z看著他黑曜石般大大亮亮的明澈眼睛,覺得愛姬還真是瞭解自己,他的確對這個少年起了別的心思。不同於之前的心思。
  “吃頓飯如何?”
  “……”
  穀瓷沒動,大概十秒鐘後才像卡帶一樣的連著“嗯?”“嗯?”了兩聲。
  Opal.Z站起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軟軟細細的。
  “吃飯。”
  穀瓷也跟著重複,“吃飯?和誰啊?”
  Opal.Z走到他的身後,一手搭著少年的肩膀,自然而然的把他往門外推去。
  “和我不行麼?”
  谷瓷驚訝的張了張眼睛,“為什麼要和我吃飯?”這種發佈會之後不是應該還有慶功晚宴的麼,哪怕已經繞世界一周了,但是形式還是要走一下的。
  Opal.Z的回答是,“正好餓了。”
  兩個人來到的是蘇黎世新城的一家優雅的法式餐廳,侍者將他們領到了頂樓的VIP包廂內,一進入穀瓷就忍不住的讚歎起來。
  四面牆有三面全是透明的,而天花板竟然也是玻璃頂棚,蘇黎世的夜晚燈火輝煌,合著室內的昏黃燈色,迷離而浪漫。桌上還放著優雅的蠟燭以烘托氣氛。
  穀瓷走過去看了看。
  “喜歡嗎?”Opal.Z問他。
  穀瓷點點頭。其實他心裡沒什麼感覺,吃飯就吃飯,放了這些也不能讓胃變大一圈。但看Opal.Z這樣的人,大概喜歡這些排場吧,於是很合作的表示認同。他的心裡絲毫沒覺得這頓飯有何不妥。
  Opal.Z卻看出他不甚在意這些了,看來下一次要搞一點對方感興趣的東西。他心裡竟然已經默默的計畫下一次的會面了。
  穀瓷在原位坐好,侍者確認後,開始上餐。
  冷盤、湯、開胃頭盤……主菜……蔬菜……甜點……酒。隨著時間的推移,十三道菜一一上齊。吃法國菜早就被認為是一種冗長的藝術行為了,而這種行為由Opal.Z來演示,更仿佛教學影片一樣的唯美和養眼。


  第三十九章.你願意給我機會嗎?

  穀瓷楞楞的看著他吃了好一會兒,這才想起要動刀叉,然後就沉浸在美食的世界裡樂淘淘了。
  按理說這樣的氣氛這樣的餐點,應該是專屬於情人間的慢條斯理,一口牛排一口紅酒中夾雜一兩句熏人的甜言蜜語,或是一個迷醉的纏綿眼神才是正確的。可是穀瓷哪裡會有這閑餘,他的五感全部用來關注桌上的一切了,半點都沒分給桌對面的人。
  Opal.Z也不在意,小小用了兩口便索性停下來看這眼前這人吃。
  穀瓷倒也不慌不忙,沒有狼吞虎嚥更沒有碗盤叮噹,法國菜的禮數他也是按部就班的照著來做。只不過這些沙拉蔬果到了他的嘴巴裡總顯得特別的美味香甜的樣子。
  抿著嘴巴,微微眯起眼,一臉的滿足快樂,甚至吃的鼻子都時不時皺起來。Opal.Z想到之前在歐洲設計學院見面時對方不過啃一塊小小的蛋糕也能有這樣的表情,此刻也就不奇怪了。
  可是還是覺得很好玩。
  除了工作之外,難得沒有在餐桌上眉來眼去為調情用餐,而是真正為了吃飯而吃飯,這種感受對Opal.Z來說也算新鮮。
  “吃完了嗎?”
  用完甜品,見穀悄悄的舔了舔小銀勺上的奶油,Opal.Z笑問。
  穀瓷摸摸自己有些圓滾滾的肚子,“飽了。”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很好吃,謝謝。”
  當然好吃了,他不知道的是這一頓飯吃掉的是怎樣的天價。
  Opal.Z讓人把東西都撤了下去,仍是貼心的為穀瓷叫了一杯小甜品,“不用急著吃。”
  穀瓷看他的樣子有些疑惑,吃完不離開嗎?
  “你有話要和我說嗎?”
  Opal.Z還真沒見過這麼老實的,要知道這種氛圍裡吃完就走實在太煞風景了,總不見得真的是帶人來填肚子的吧。但有些話不需要用這麼沒情調的問句來做開場白。無奈既然起了頭,Opal.Z也差不多瞭解穀瓷的套路了,那種曖昧的臉紅心跳的眉目傳情的心有靈犀的全部不適合眼前人。有話就說,不能拐彎抹角才是正道。
  而且,一般如果有讓Opal.Z感興趣的人出現,他大部分時間會即刻出手的,一來他沒有時間陪對方耗著,二來,他怕自己離開再見的時候就把人家忘了。因為對於情情愛愛的事情,Opal.Z的新鮮度實在太短了。
  不過,雖然這樣想,Opal.Z依然不會表現的太過猴急,他一向是優雅的,悠然的,等著被看上的小獵物自己送上門來的。
  此刻,自然也是。
  “兩邊跑著上課,這樣很辛苦吧。”先從對方的弱點開始,慢慢套出對方的情況,而且拉近彼此的關係,也讓對方可以感受到他的關心。
  穀瓷吸了一口杯子裡的冰淇淋,搖頭,“還好,只是時間不夠用。”
  “為什麼沒有給我打電話呢?”Opal.Z下一句道。他想得到的應該是不好意思或者是不敢麻煩打擾他的答案。
  穀瓷卻只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沒有事找你啊。”
  Opal.Z眉尾一挑,幸好見慣了大場面的左二少很是懂的控制自己的情緒,沒有露出半分不妥,片刻微微蹙眉笑道,“我以為你會打,所以……”話留半句,曖昧不明。但是即便如此,能讓Opal.Z表示到這個程度的,也真不多了。
  穀瓷拿大眼睛直直的看著他。
  Opal.Z一見,只能暗歎,再次跟自己說,要直接,要直接。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溫柔的擦去少年唇邊留下的點點奶漬,破天荒的採用終極一擊了。
  迷人的藍紫色的眼眸深情款款,粉色的嘴唇勾起魅人的完美弧度,語音磁性而充滿誘惑,“我很喜歡你,你……願意給我機會嗎?”
  這樣的眼神,這樣的笑容,這樣的舉止,這樣的話語,這樣的一切一切都是讓人根本難以抵禦的。無論誰來,都會淪陷在這樣深沉似海的誘惑裡。
  再加上,這個人是Opal.Z,是Opal.Z啊,就算沒有以上的條件,光這個名字就足夠讓人心跳讓人熏醉,要怎麼拒絕呢?
  無法拒絕的吧……
  Opal.Z本人也是有這樣的自信的,所以他才敢說。而看著面前呆楞的穀瓷,Opal.Z笑的更是令人炫目。
  “願意嗎?”
  他輕輕地問。


  第四十章.為什麼喜歡我?

  穀瓷被Opal.Z的幾句話說的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過了好久才茫然的“啊?”了一聲。
  “喜歡?”
  他說的喜歡是哪種喜歡?
  如果之前沒有年羽那一茬的話也許穀瓷會以為Opal.Z就是喜歡自己想和自己交朋友,可他到底也活了十八年了,有些東西比較遲鈍或者大大咧咧不代表看見了會當做沒看見。此刻Opal.Z的意思絕對不是單純的那種表示朋友的友好,穀瓷腦子轉了轉就有些明白了。
  只是明白了不代表就能接受了。
  相反,穀瓷更加的疑惑。
  “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當穀瓷一開口就是如此潑冷水的話時,Opal.Z真的覺得自己的智商有點被對方帶著走的趨勢才會在心裡期待竟然能聽見什麼讓他窩心的回答。
  不解風情到如此境地,穀瓷也算一絕了。
  只是二少到底是二少,作為一個早已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完美情人,要沈得住氣,鎮得住場才夠資格任他將感情拿捏玩轉,就算現在面對這樣的穀瓷Opal.Z仍是表現的一派悠然。
  “你不值得我喜歡嗎?”
  美麗閃耀的眼睛仿佛黑洞一樣的注視著對方,配合著低沉蠱惑的聲音,引人淪陷。
  谷瓷一時也有被催眠的感覺,胸膛的心失速的跳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就眨了眨眼睛忽略了這個感覺,皺起眉疑惑道,“我是很好啊,你可以喜歡我,只是,你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
  沒記錯的話他可是看見過好幾次了,米蘭別墅莊園裡一次,郊外珠寶展的西亞女孩一次,年羽一次,還有今天樓下的美女姐姐一次。這樣一次又一次搞得穀瓷都有點糊塗了。
  見Opal.Z一時無語,穀瓷暗忖難道是自己冤枉他了?其實他就是和人這樣相處的嗎?
  不過其他的人不提,年羽穀瓷是瞭解的,那次他來找自己的茬,擺明瞭就是誤會了什麼,要說Opal.Z和他在一起穀瓷也是吃驚的,可既然年羽這樣說,穀瓷並沒有去懷疑年羽吹牛什麼的,也沒有那種七七八八的心思去嫉妒不滿,而是很平靜的接受了,畢竟和他沒什麼關係,他更沒有那種歧視同性戀的想法。
  所以此刻這樣一想,他還是認定Opal.Z是有喜歡的人的。至於具體是誰,就不是穀瓷可以搞清楚的了。
  而Opal.Z倒有些沒有想到穀瓷看著呆呆楞楞的,其實並不怎麼傻。他也不想想左二少的花名都遠播整個地球村了,還指望穀瓷會不知道?
  但是這個問題,二少不怕。他的花心向來明目張膽,理直氣壯。指責不滿的聲音自然是有的,只是大多在他聽不見的背地裡,待到正面則是自動消聲。對於他來說根本是不痛不癢。
  更重要的是,跳坑的人是她們自己,有時候Opal.Z根本連坑都不需要挖,那些人自己會拿了鏟子挖好了埋進去,還嫌土壓的不夠緊呢。
  當然,哀怨的話他也不是沒聽過,不過大多是帶著目的性的。甚至一開始她們會不快會抱怨,一來二去憑二少的手段哄哄抱抱也就過去了,實在不行惹得二少不滿,大不了踢走了再換一個,到時候後悔的還是她們。
  而且以Opal.Z的眼光,他看上的一向都是聰明人,作為聰明人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識時務,見好就收,見風轉舵,要順著二少的心思轉才能讓他留的久一點。至於專不專情,想想是可以的,但不能奢求,你要盼著二少只喜歡你一個人,不等二少親自來笑你,你自己都能把自己笑死。久而久之,則變成一個比一個乖,一個比一個聽話,別說瘋鬧耍賴了,在左以橋面前連吃醋的嘴臉都不能有。
  不過穀瓷還倒真是一個例外,他這樣嬌嬌憨憨,大大咧咧的型,以前絕對不是Opal.Z的菜,長的不夠驚豔,個性麼又不夠凸顯,而且看著小小的純純的,一沾上非常的容易甩不脫,他可不希望像以萊那樣每次都搞的要死要活的。
  只是一開始想隨意做個可以談天的朋友的想法被愛姬現實的戳破了,也讓Opal.Z難得的有點鬱悶,棄之可惜,嚼之……好吧,現在發現其實是蠻有意思的,本來抱著並不怎麼重視的心的,此刻也帶了點小小的認真。
  既然穀瓷問到這個了,二少自然有應對的方法,穀瓷這樣的孩子就像是今日珠寶展的主題,一朵含苞待放的青澀小花,真要採摘,不過信手拈來。


  第四十一章.我到不了的地方

  Opal.Z是信心滿滿,穀瓷那一頭卻莫名其妙。
  他望著對面那張優雅完美的臉,大大的眼睛骨碌骨碌轉了兩圈,然後橫向的擺了擺腦袋。
  Opal.Z的笑容一滯。
  他沒有看錯吧。
  這是……否定的意思??
  穀瓷大概也看出他的不可置信,直接用語言道,“我的答案是——不要。”
  “不”和“要”之間他仿佛還害怕左以橋聽不清楚一般的小小的停頓了一下,更顯得堅決和不假思索。
  “理由呢?”Opal.Z不明白,但可以肯定他絕對不會去懷疑是因為自己不夠好才讓穀瓷拒絕他。
  穀瓷疑惑的反問道,“為什麼要?你有喜歡的人啦。”
  Opal.Z聽後淡然一笑,“那不妨礙。”原來還是因為這個緣由,人都是貪心的。
  穀瓷皺眉,不明白為什麼不妨礙。不過此刻他不想和Opal.Z爭辯這種問題,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一點其實是,“那另一個理由是,我還沒有喜歡你。”
  這個話一丟出去,Opal.Z倒是沒有想到,他還沒遇上過自己主動開了口,除了外在因素作怪,對方完全對他沒有興趣這樣的問題。
  一時之間,他抿著唇沒有說話。
  穀瓷見他如此,便推開已經空了的冰淇淋杯,看時間差不多,站起身打算離開。剛要道別,左以橋拉住了他撐在桌面上的手,少年的手心涼涼的軟軟的,很是舒服。
  “為什麼不給自己一點時間呢?看看我值不值得你喜歡……”
  今夜的Opal.Z也覺得自己有一點奇怪,這種事他向來喜歡曖昧不明,難得看上了,也要對方有點意思才會點到即止,沒想到現在是完全對一個平時不上心的類型出手,還在對方對自己沒興趣的情況下一而再再而三的表態,實在太超過了。
  可是話說了就收不回來,左以橋只能靜待穀瓷的回答。
  谷瓷看向坐著的男人,片刻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然後微微用力想抽回來,卻因為對方巧妙的使力而失敗了。
  谷瓷有些不高興的皺起鼻子,沒有說話,只是仍舊搖了搖頭。
  Opal.Z靜靜的和他對視,穀瓷的眼瞳又大又黑,周圍昏黃的燈色映入其中,仿佛可以一看到底,此刻裡面已經充斥著疑惑,莫名,還有許多違抗的負面情緒。
  左以橋看的一怔,片刻慢慢放開了手。
  他的笑容迅速恢復到了優雅高貴的摸樣,好像剛才那個被拒絕求而不得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面對有些防備他的穀瓷,Opal.Z道,“好吧,我不勉強你,也許我們真的不適合。”他是Opal.Z,那個高高在上完美無瑕的Opal.Z,何時低過頭,何時求過人。今天難得搭錯了神經想換一個新鮮的路走走,沒想到卻小小的碰了壁,這種東西於他並非是種越挫越勇的挑戰,而是讓他一下子就興趣大失,沒了繼續下去的念頭。
  他站起身,整了整沒有褶皺的袖口,當先走了出去,臨到門口還很有風度的為穀瓷開了門。
  “是我今天失禮了,為做賠禮,我會讓人送谷先生回去。剛才那個小誤會希望谷先生不要介意,所以不要拒絕好嗎?”
  穀瓷被他一下子的變化搞得有點措手不及,不過可以離開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當下就點了頭。
  兩人一起出了餐廳,彼時還溫馨浪漫一片的場地,此刻人去樓空,讓夜色鋪滿整個空間,顯出空虛的寂寥來。
  穀瓷坐上前來接他的車後,Opal.Z對他點了點頭,眼神、態度、笑容絲毫未變,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像是穀瓷自己做的夢一樣。看著那人離開的車影,穀瓷撇了撇嘴巴,覺得這人真奇怪。
  搖下車窗,回家的路上他忍不住想,是不是Opal.Z也是這樣追到年羽,追到那些漂亮的人的呢。
  可是他又覺得不像,因為Opal.Z自己就很漂亮,比那些人都漂亮太多倍,此刻被風一吹,再記起Opal.Z對自己說的話、看自己的眼神,讓穀瓷忍不住心裡竟然一抖。
  我沒做錯什麼吧?
  穀瓷悄悄的問自己。
  我不喜歡他,他也有了喜歡的人,所以,我做的是對的。
  只是,他還是覺得Opal.Z好奇怪,為什麼會找上自己。那樣遙遠的一個人,哪怕發生了剛才的事情,他在谷瓷心裡依然是捉摸不到,不在同一個世界生活的人。
  他是珠寶殿堂的人,穀瓷這麼想。那是我到不了的地方。


  第四十二章.音癡的力量

  這一天,關岑生日。谷瓷和管理學院的同學們一起在附近的酒吧裡搞了個不大不小的Party,大家瘋啊鬧啊了一大通。
  這種場合穀瓷一定是最來勁的,上什麼吃什麼,無論是主食、甜品、水果、飲料、酒水,全部來者不拒,簡直像是個無底洞一樣。儘管大家都習慣他的風格了,每一次還是忍不住要震驚一次。
  幸好關岑也不怕被吃窮了,有了穀瓷在反而更鬧騰。
  不過不知道哪位醉的狠了,竟然一時糊塗把穀瓷給喊上臺唱了歌。按理說他這樣小小的身板最多吃的比較多……呃,是很多,不過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讓別人受不了,而且他的酒品也是不錯的,喝暈了就睡覺,其他的應該是造成不了什麼風暴的。
  可是偏偏有一樣東西,誰拿了都沒有關係,就是穀瓷拿不得。
  那就是麥克風……
  一旦麥克風到了穀瓷的手裡,那掀起的破壞力豈止是十幾級的颱風,根本就是颶風,暴風,龍捲風……
  當場內有幾個發現早就晚了,穀瓷那時已經握著麥克風微笑的站在了臺上。
  這世界上就是有種人,唱歌極其難聽、五音不全,甚至是鬼哭狼嚎,可是他自己卻以為是天籟美聲,每一次都陶醉不已享受其中。穀瓷就是這種人。
  而且,平時說話聲音純淨清脆的少年,一開口卻聲嘶力竭淒厲萬分,那種扯著嗓門使著吃奶的力氣喊出來的恐怖音調,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可以一瞬間就飛沙走石,風雲變色。而每每受苦受難忍耐諸般痛苦的就是一干處在噪音範圍內的眾人了。
  就在大家面如菜色,面面相覷,預感到即將大難臨頭的時候,還是關岑反應最快的飛奔過去拿起遙控器就開始挑台。
  快快快,有沒有,有沒有啊!!!
  幾個聰明的同學也都飛快的明白過來關岑的意圖都幫著一起找,也許真是天可憐見,在這音樂前奏響起的短短幾秒裡,這些人火眼金睛的發現到了一點蛛絲馬跡。
  關岑眼珠都要彈出來了,在穀瓷堪堪要張開嘴巴鼓了一大包氣即將湧出歌聲來的時候,猛然尖叫道,“快來看快來看!!!谷瓷穀瓷,有珠寶哦!!!不要唱歌了!!快來啊~~~真好看啊~~!!!!”
  場內一時死寂了兩秒,然後大家一起激動的幫著關岑咋呼。
  “啊呀,怎麼這麼好看啊~~~”
  “是啊是啊,我眼睛都要瞎啦。”
  “不看好浪費啊。”
  “穀瓷快來啊……”
  一邊鬼叫,一邊死瞪著穀瓷拿麥克風的手。
  直到穀瓷茫然的轉過頭看了過來,然後好不容易從一堆噪音裡分辨出他們的意思後,這才慢慢的站起,走了過來。可是他還是沒有放開麥克風。
  “什麼東西?”穀瓷好奇。
  “珠寶珠寶!”關岑指著電視叫。
  穀瓷跟著湊了過去。
  其實電視裡的珠寶新聞大部分都是一帶而過的,平時能看的穀瓷都看的差不多了,這次他也沒抱什麼期望,不過給大家個面子瞄一眼而已。
  只是沒想到穀瓷看著那畫面倒楞了一下。
  這並不是一檔珠寶節目,也不是什麼時尚類的節目,可以說和珠寶是完全八竿子打不著的,這是一檔娛樂新聞。然而,裡面的人卻是和珠寶息息相關。
  而且那張臉正是穀瓷前兩天剛剛見過的人。
  ……Opal.Z。
  電視裡播放的是一場珠寶發佈會,而背景地點位於印度。
  Opal.Z的鏡頭其實只有幾個,皆是一晃而過,由於在場媒體實在太多,最後新聞發佈會是被取消的,而由愛姬.希而代為發言。只是光這點畫面就已足夠人們炫目了,那個男人的一顰一笑,一舉手一抬頭的風度展現的淋漓盡致,哪怕捕捉的只是轉身離開的畫面也足夠人們留戀回味。
  電視下面的字幕顯示著:新德里掀起珠寶狂潮,Opal.Z熱度席捲神秘國度。
  原來Lotus已經結束了歐洲的新品宣傳,接下來要準備進軍亞非市場了,而對於寶石有極度的狂熱崇拜的印度,顯然是一個不可漠視的重大區域。Opal.Z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親自前往。
  果然,人不過才出現,憑著他的知名度和那張騙死人不償命的臉就已經引起了這樣轟動的效果,不止場內擠滿了記者媒體,場外更是人滿為患,那些沒有拿到邀請的商家、民眾,全部湧向了位於新德里的會展現場。


  第四十三章.印度口味

  而酒吧內本來只是為了穀瓷才站在電視前的幾個人一時倒真被裡面的場面所吸引了。特別是幾個女生更是忍不住討論了起來。
  “是Opal.Z耶~~~,我很愛他誒!”
  “沒想到你也看珠寶啊?”
  “拜託,誰不認識他啊,你古代人啊,而且他有上上一期的《Fashion》封面啊,那一本賣脫銷好不好。”
  “我知道,那一本我有買。聽說他和那個XX和XXX都有交往。”
  “肯定不是真的啦,那種明星他才看不上,是XX才對,大財團的小姐,八卦週刊不是有拍到照片嘛……”
  “這種男人生來就是為了禍害女人的啦,碰上他我一定繞道走的。”
  “你捨得嗎……?”
  那頭好幾個人嘰嘰喳喳的討論成一片,穀瓷聽的皺起眉頭來,關岑走過來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想什麼呢?”
  穀瓷搖搖頭。
  關岑不動聲色的悄悄抽走他的麥克風,一邊假裝自然的和他聊天,“我們說好過一陣的假期要去策馬特滑雪,要不要一起去啊?”
  穀瓷想了想,“不知道,我大概要回家。”
  關岑和他在國內的時候就是認識的,兩家也有一定的生意來往,聽他這樣說忍不住不滿道,“他們才不管你死活呢,不要老是被他們擺佈啦。”
  穀瓷搖了搖頭,“不要這樣說,媽媽還是很擔心我的,我想讓她安心,至於奶奶他們……”頓了頓,“也是為了這個家吧。”
  關岑無語,“笨蛋,”罵了一句後又道,“隨便你,到時候要去的話告訴我一聲。”
  “哦。”
  *******************
  新德里.帝王酒店
  總統套房內,愛姬報告完了後兩天的媒體安排,整理著桌面上的行程表。
  “那些印度大佬送你的‘禮物’幹嘛都不要?”忽的,她抬頭笑問。
  Opal.Z搭著褪坐在靠窗的沙發內,一手支著下顎,一手拿著一杯紅酒,搖了搖頭。
  雖然偶爾嘗嘗異域情調也是不錯的,只是印度款的有些不合他的胃口。
  而且他不喜歡印度某些有錢有勢的傢伙把人當成牲畜一樣直接打包任你蹂躪糟蹋的贈予方式,他受的教育裡難以忍受。
  “那……要不要我留下來?”愛姬走進,俯身撐在沙發邊,金色的長髮流瀉而下,身上的淡香幽幽飄來。
  Opal.Z笑著和她對視,那雙深邃如海洋的眼眸很快就讓愛姬敗下陣來。Opal.Z順了順她耳邊的頭髮。
  “不用了,你今天很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的確,今天的發佈會簡直就像打仗一樣,Lotus不是第一次來印度了,之前幾年的新品發佈愛姬也有負責過,只是和Opal.Z一同出面還是第一次。沒想到那些印度少女婦人初見那傳聞中的珠寶新貴跟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幾乎把警衛人牆都擠塌了,只想對Opal.Z“一親芳澤”,更不要說場外候著的那些了。可把愛姬驚的不輕,比起價值連城的Lotus珠寶,他們更怕Opal.Z出一點事。
  愛姬點點頭,很好的掩飾住了眼裡的落寞,只是拿過Opal.Z手裡的紅酒一口抿了,然後大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是。”不過她知道,Opal.Z不會就這樣睡的。
  愛姬離開後,左以橋一個人又在窗邊坐了一會兒,累倒是不至於,他一向很適應這樣高強度的工作,只是,無聊倒真是有一點的。
  他還是第一次在印度久留,除了隨行的Lotus眾人外,當地還真沒什麼“熟人。”
  門被敲響,助理拿著電話走了進來。
  “Boss,是杜娜夫人。”
  本有些懶懶的Opal.Z馬上拿過了電話。
  “喂,以橋,是我,還沒睡嗎?”
  話筒裡傳來一個很好聽的女聲,低低的,軟軟的。
  左以橋聽了她的話後,自然的靠在了沙發上,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還沒呢,大概是知道你會打來吧。”
  對方呵呵的笑了起來,“你就會哄我開心。”
  兩人隨便的說了幾句,大多都是一些關心的話,隨後,左以橋道,“這個月十六號號,我在Liebe訂了位置等你。”
  杜娜聽了,忍不住歎了口氣,有些動容。“我自己都快忘了,也就你每年都記得,連以萊都忘了。”
  左以橋道,“那小子不會忘,只是他現在人在埃及不知道哪塊地裡,到時真沒有趕回來,還有我呢。”


  第四十四章.千金小姐

  掛上電話後,Opal.Z就聽見門外似乎有微微的爭論聲,房間隔音設施已經很好了,卻還是有隱約的對話傳來。
  過了一會兒,房間的門被打開,一個腦袋小心翼翼的探了進來。對上Opal.Z的眼睛有些害怕的往後又縮了縮。
  Opal.Z見到來人並沒有驚訝,只稍稍一頓便輕輕笑了起來。
  身後助理跟著推門而入,臉上有些醬色的俯身道歉,“弗斯卡小姐想要進來,我……”顯然是沒有將人攔住。
  Opal.Z點點頭,示意沒有問題,便讓助理下去了。
  被稱為弗斯卡的便是之前穀瓷在米蘭郊外的珠寶展上看見的西亞女孩,她的輪廓很深,眼睛大,鼻子高,一笑起來很是朝氣蓬勃的樣子。
  此刻,弗斯卡知道Opal.Z沒有怪自己的突然出現,忙樂顛顛的奔到面前,一下子撲進了Opal.Z的懷裡。
  一把接住了人,Opal.Z笑道,“怎麼會來?”
  弗斯卡緊緊抱住對方,臉還不停的在Opal.Z胸前蹭來蹭去的撒嬌,“我好想你,我都好久沒有看見你了。爸爸正好要來印度做一筆生意,我就求他帶著我來了。果然可以遇見你。”
  弗斯卡的父親是阿拉伯人,母親是英國人,家裡做的是石油生意,幾乎富可敵國,是十足十的千金大小姐。一年前的某次聚會上二十歲的弗斯卡對Opal.Z是一見鍾情,之後兩天便投入了熱戀。而對於Opal.Z的花心她自有耳聞,可是平時在家裡任性刁蠻的小公主,見了這個男人卻沒辦法說出半點質問和強硬的話來。就怕一不小心惹了對方不快,就要一拍兩散。
  沒聽見Opal.Z的回答,弗斯卡擔心的抬起頭。
  “對不起,你生氣了嗎,我是不是不該隨便找你,我有打擾你嗎?”
  Opal.Z摸著她的頭髮,“沒有,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呢,看到你我很高興。”
  弗斯卡聽了笑彎了眼,她一進房就有偷偷觀察房間裡有沒有別人的影子,之前助理攔著她不讓她進來還真以為裡面有什麼鬼呢,心裡著實難過了一下,差點就沒壓住小姐脾氣,幸好什麼都沒有。
  等到第二天愛姬拿著檔匆匆趕來想和Opal.Z再確認一下今日行程的時候,見到的便是從房間裡相攜而出的兩人。而弗斯卡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可見昨晚真是如願的很。
  見到愛姬的面,本是一片乖巧的女孩眼神一暗,然後挑釁的揚了揚下巴,嘴裡的聲音倒是甜膩的打了聲招呼。
  愛姬面色不變,裝作沒有看見她的直接和左以橋討論起正事來。弗斯卡心裡憤懣,卻不敢在此時插嘴,只能恨恨的站在一邊,緊緊的拉著Opal.Z的手。
  這邊印度一行風雲暗湧,那一頭穀瓷的生活倒繼續不錯的過著,學習的時間分配的很均勻充實,只除了偶爾還是會和年羽對上而已。
  年羽現在的確非常的努力,一有時間他都會去到圖書館或是教授那裡看書請教,基本上穀瓷會出現的地方也都有了年羽的身影。而他對穀瓷的態度則從之前的咄咄逼人到現在的陰鷙敵視。他最喜歡挑穀瓷的錯誤,從上課的回答問題,到實驗的分析報告,年羽總是和穀瓷針鋒相對。
  而在珠寶的領域裡,谷瓷從來沒有什麼謙讓的好脾氣,他認為對的,就一定是力爭到底,如果你不能說服他,那別想讓他買你的帳,一時兩人碰上就火星四濺,倒成了珠寶學院的一個看點了。
  而大多都是年羽敗下陣來,每到此時,好強的他的那個臉色幾乎比鍋底還要黑,可是年羽也是越挫越勇的角色,他已經把谷瓷作為了世仇般要超越甩脫的對象,所以哪怕拼盡一切他也絕不放過。
  時間一轉眼已經來到了十二月,相對於米蘭冬天的溫和多雨,蘇黎世要更冷一點點,但同樣也是陰雨綿綿。
  這一天,穀瓷接到了那個來自遙遠國度——他的家鄉的一通電話。
  打電話的女人聲音很軟,講話很慢,聽見穀瓷的聲音她忍不住有些哽咽。
  “你在那裡好嗎?”
  穀瓷“嗯”了一聲,“我很好。”
  “那裡冷不冷啊,S市這邊很冷了,要記得多加點衣服啊。”
  “我知道,你也是。”
  女人又絮絮叨叨的叮囑了很多,穀瓷都一一耐心的聽著,然後答應下來。


  第四十五章.考試真苦逼

  片刻,女人頓了頓才有些艱難道,“再過半個月……學校是不是要放假了?”
  的確,再過兩個星期,就進入歐洲的聖誕假期了,穀瓷的管理學院和歐洲設計學院都有兩周左右的假期,也就是寒假。
  “嗯,會放的。”
  女人沉默了一陣,半晌歎了口氣幽幽道,“你奶奶說,你的學業太緊張了,這段時間回來了也要很快的趕回去,所以……”
  穀瓷聽明白了,其實意思就是讓他不要回去了。
  “好的。”穀瓷沒有猶豫就答應了,“那我就新年再回來看你,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媽媽。”
  女人,也就是谷瓷的母親,何素馨,她儘管心裡擔心萬分,也只能勉強自己維持住平靜的聲音,“你在外面媽媽真的很不放心,所以你要努力,等你快一點學成回來,媽媽好好給你補一補。”
  “我會的,媽媽。”穀瓷很乖。
  “記得要注意身體。”何素馨拉拉雜雜的又說了很多的事情,最多的還是反復叮嚀穀瓷要好好學習商業管理。
  掛了電話後,穀瓷忍不住小小的呼了口氣。
  其實對他來說不能回國並不是什麼壞事,他當然想媽媽,只是一想到回去要面對的一大家子人和奶奶那嚴肅又嚴厲的眼神,穀瓷就心有餘悸。
  不回去也好,我可以稍稍輕鬆一下了,穀瓷偷偷的想。
  在寒假之前當然要經過兩個學校的考試,珠寶對穀瓷來說還好,到底是興趣,商業管理那邊就耗費了他太多的精神,天天都睡不夠的跑圖書館,然後頂著兩個大眼泡讓關岑給他補課。
  關岑自己也是缺斤少兩的,其實學校裡大部分都是這種水準,勉強混個及格就行,然而剛剛接受過母親囑咐的谷瓷可不想拿個C啊D啊這樣的成績,他人是不回去,但是他每年的成績單都是要寄回去給奶奶檢查的。所以只能憑藉自己的力量努力能補多少是多少了。
  好不容易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的把之前因為要去設計學院而落下的課程看了個大半,穀瓷基本可以確定自己應該能有中等的成績後,這才放下心的回到宿舍打包行李準備趕晚上到米蘭的火車。
  不同於商業管理那些死板的條條框框和死記硬背的理論,珠寶學院的考試就靈活很多。
  珠寶鑒定看重的是實際操作的結果,書面當然也有要考,不過對於熟讀這些東西的穀瓷並不是難事,最緊要的是幾次進實驗室的現場考試。
  第一學期大家還只是認識了幾個基本的儀器操作,比如顯微鏡、折射儀、分光鏡、二色鏡還有紫外燈等等。教授也只要求大家比較簡單的對寶石的等級進行鑒定和排列,還有用肉眼和常規的小儀器來分別挑出你認為是仿冒品的寶石。
  大部分寶石都有較明顯的差距點,除了個別幾個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之外,其他的對穀瓷來說難度還好。
  年羽是最早一批完成實驗的人,他揚著下巴在一片驚訝聲裡走出了實驗室,期間還對穀瓷飛來了好幾個眼刀,好像在嘲笑他的慢動作。
  其實穀瓷也早就完成了考試,但他還是非常認真的一個個細緻的將排列、記錄和各種實驗點都全部重新檢查了N遍後到了時間才離開考場。
  兩場考試都還算不錯,穀瓷也終於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補一補整整十幾天都沒有充足睡眠的身體。
  這一覺下去人事不知了快要一天一夜,最後還是被關岑一行人給強行拖起來的。
  大家吵著鬧著去到餐廳好好犒勞了一頓,又瘋玩了一晚慶祝假期的來到,之後又約了要去策馬特滑雪。
  得知穀瓷不回家的消息,關岑硬是要他同行。穀瓷一想到家裡讓他留下的原因是好好念書,可他卻和朋友們打算出去大玩特玩,心裡著實有點猶豫,不過拗不過關岑的說服,說是這時節大家都放假了,宿舍也沒人,你一個人悶頭看書有什麼意思,遇見問題也沒人幫你,還不如一起去了,到時候還比較好請教。
  穀瓷最終還是動搖答應了。
  兩天后出發。
  在這之前,閑著沒事的穀瓷趁此去了一次瑞士舉辦的“中國古文化瓷器展”。
  在沒有接觸珠寶之前,穀瓷因為從小的耳濡目染,對於瓷器和一些古董方面都很有涉獵。他本身也是喜歡的,只是他的路被規劃的整整齊齊,很多興趣愛好容不得自己做主,他的人生已經有了重要的目標,其他的東西在奶奶看來,都是不列入考慮的。


  第四十六章.見義勇為了

  這次瓷器展在蘇黎世的新城內,穀瓷一大早就趕了過去。
  這種具有濃重東方的神秘古老韻味的展覽一向在這樣的西方國家非常的受歡迎,無論是民眾還是從事相關方面研究的人都將這個展會充斥的非常有人氣。
  穀瓷津津有味的足足在裡面逛了整整大半天,看見了好多珍貴的瓷器,有些都可以抵得上國寶級的展品了。這讓長時間離鄉背井的穀瓷仿佛找到了一絲家的味道。
  說是不回去覺得松了一口氣,那是怕面對家裡那些長輩的壓力。其實穀瓷還是很想家的,他想念故鄉的一切,想念那裡的小吃,想念那裡的環境,也想念媽媽。甚至連馬路上的灰塵,不那麼藍的天和從他房間視窗直接望出去的那棵梧桐樹都萬分想念。
  一邊感歎著,穀瓷戀戀不捨的離開了展會。
  由於這是瑞士和幾個東方國家一起聯合舉辦的“文化周”活動,除了瓷器展外,之後兩天還有日本的和服賞,東南亞小國的音樂舞蹈,印度的佛教法會等等。算是為即將到來的耶誕節預熱一番。
  所以從展會現場出來就是一片熙熙攘攘的人潮,兩邊還有很多露天的商店小鋪,專門販賣給遊人的紀念品和展會的相關產品。
  谷瓷自然不會放過的一一逛了過去。
  臨到一個很有中國特色的店家前,谷瓷推門而入。裡面已經好幾個外國遊客在挑選商品了。穀瓷走了一圈,發現沒什麼特別,就聽那位店主滔滔不絕的用英語在介紹著自己的東西。
  他指著一個瓷杯不停道,“先生,這個可是中國明朝非常名貴的青花瓷啊,你看看這釉色,這瓔珞的紋樣,比起展會裡的那些是絲毫不差的。我是看你們誠心我才這樣誠意的,否則至少這個價。”說著伸出一個手掌翻了兩翻。
  幾位遊客互相看了一眼,似乎覺得太高了,有些猶豫,店主又唧唧哇哇的一大通誇讚,只把自己的東西說的天上有地下無,仿佛價值連城的寶貝一般。這樣一來,幾位遊客顯然有些猶豫了,再加上他們真的很喜歡,便交頭接耳了一陣,最後為首的那個點了點頭。
  那店主立時眉開眼笑起來,小小的眼睛一片精光。
  正當那遊客摸出了一遝歐元準備成交時,一直緊緊盯著那個小瓷杯的穀瓷冷不丁的沖了上去。
  “等等!”
  在那店主要把錢收下的時候,穀瓷一把拍住他的手,圓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他,皺起眉大聲道,“這根本不是明代的青花瓷!你胡說!”
  店主臉色一變,猛的用力抽回手,狠狠的瞪著莫名冒出來的毛頭小子,嘴上還算客氣道,“小先生,你可不要胡說,破壞了我做生意。不懂不要亂沖行家,這是大忌諱”
  穀瓷才不怕他的軟性威脅,回頭對那兩位遊客道,“你們不要上當了,他騙你們的,這個東西連他開給你們的幾十分之一的價錢都沒有。”
  幾位遊客一聽皆大驚,紛紛吵吵嚷嚷了起來,店裡的其他遊客也都圍了過來。
  店主一見,裝出的淡定沒了,眼神也兇狠了起來。
  “你是哪裡來的,憑什麼說我的貨品是假的!”
  穀瓷冷冷的“哼”了一聲,“除了宣德年間,明代的瓔珞紋大多象徵佛教道教,很少在尋常人家常的物品裡出現,而且就算你是景泰民窯產的也不是這樣的畫法。”
  穀瓷將那瓷杯一把拿了過來指著上面的釉色道,“你看看上面這個‘壽’字,色彩清麗,畫工清晰,明顯是清代的瓔珞畫法,更沒有明朝的洇散現象,可釉色又顯青,摸上去還凹凸不平,一看就是後期批量仿製時候留下的瑕疵,這樣的東西哪怕買上一百個也不值你說的那個價。”
  穀瓷最恨別人做這些弄虛作假的事情,此刻滿肚子的氣逼的他口齒伶俐,振振有詞,一時把那老闆說的啞口無言,知道遇上了行家。雖然對方只是一個清清秀秀看著年紀很小的男生,但無奈周圍圍觀人數眾多,老闆也無法出什麼花樣。只能在眾人的指責聲中砸了這一筆生意,而且在這種地方出么蛾子,瑞士當地的相關負責部門馬上也會介入調查。這讓老闆看著谷瓷的背影生出了一絲怨恨。
  穀瓷離開店後,又走了幾家商鋪就預備返回學校,才轉進一條稍顯偏僻的小巷就覺身後有腳步聲跟來,穀瓷猛一回頭,一個黑影向他撲了過來。


  第四十七章.神秘的男人

  谷瓷機敏的往旁邊一閃,待站穩了才看清眼前是一個身材不高不矮的東方男人。
  “你幹什麼?!”穀瓷確認自己不認識他後,不由疑惑的叫道。
  男人冷冷哼了一聲,細細的眼裡露出精光,“我是來給你好好上上課的,讓你以後學乖一點,不要隨便多管閒事。”
  谷瓷立時明白了這人大概和之前瓷器店裡的老闆是一夥的,沒想到他們膽子竟然這樣的大。自己不過是拆穿了他的謊言,一轉頭就要被攜仇報復了。
  “你們做了壞事還想反過來威脅我嗎,我才不怕你們!”谷瓷像只全神戒備的小狼一樣的捏起拳頭瞪著他,心裡憤憤不平的厲害。討饒或者說軟話尋機逃跑這種事情從來不會在穀瓷的字典裡出現,他的靈氣只用在特定的某些領域,對於生活或者人際關係,他始終只會直來直去,想什麼說什麼。
  男人被他一激也是火起,想到剛才好不容易要做成的一筆大買賣被這小子砸了,馬上啐了一口就來抓他要好好教訓一頓。
  穀瓷看他直接壓了過來,靈活的往旁邊閃去,只是小巷到底又窄又小,最多轉幾個身,兩個人並排站著根本是很難逃跑的,一下子就被揪住了後領。
  “放開我!!!你這混蛋!!!”穀瓷大叫,一邊想著辦法用力踢他,雖然身板瘦瘦細細的,但那個男人還是吃了幾下悶痛,於是下了狠心的拉起穀瓷的頭髮就要往牆上撞。
  而此時,他的手卻被用力的握住了。
  男人一楞,下一刻“哢噠”聲起,他猛地淒厲的尖叫起來,捂著自己的手腕就在地上滾著。而從那奇怪的形狀來看,那手臂竟然是斷的非常的徹底了。
  穀瓷被那突如其來的變故弄的一驚,茫然的看著痛苦的男人半晌,直到被人小心的扶了起來。
  不知何時,他的面前站了一個年輕的男子,見到穀瓷看了過來,那人微微一笑。金色的中長髮,雪白的皮膚,還有精緻硬朗的五官。很典型的西方美男子的形象,特別是那雙眼睛,純粹的貓眼石般的翠綠色。
  穀瓷一怔,他對認臉的功夫並不是那麼好,可是這個人卻給他留了很深的印象。
  “你是……?”
  年輕的男子點點頭,笑的一臉和煦,
  “又見面了。”
  對方正是谷瓷不久前在蘇黎世拍賣會上見到的那位拍到假的“莎拉班德”的年輕男子。
  男子待要說話又覺身後哎哎淒淒的聲音太過煩躁,便回頭對似乎是保鏢一樣的兩個黑衣人道,“送他去警局吧,連帶著那位老闆一起。”
  兩位黑衣人領了命令,手腳麻利的像拖死屍一樣的把人拖走了。
  穀瓷看著那人抽搐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疑惑的望著眼前的男子。
  男子笑道,“正巧剛才在瓷器店時看見了你,也目睹了之前的一樁事,我總覺那個老闆似乎心有不甘,於是有些不放心的跟了上來,果然不出我所料。”
  其實他早在瓷器展的時候就認出了穀瓷,一開始有些好奇,並沒有攀談的意思,沒想到又在瓷器店看見他,見他那番行為就知道要出事,不由自主的就跟了上來。
  “謝謝你。”穀瓷道,轉而皺眉不滿,“哼,我沒想到他們這麼凶,騙了人還這樣囂張。”
  男子看著谷瓷臉頰邊被擦破了點皮,便拿出一塊手絹遞了過去。
  換了誰都會說是穀瓷太魯莽了,那態度和行為擺明瞭給人找茬的機會,只是男子想到上一次這個少年也是這樣想也不想的攔住自己,便差不多知道了他的性格,此刻也只是溫潤的笑著。
  “不用謝我,就當我還你上一次的人情好了。”
  穀瓷點頭,接過散發著高雅的古龍水香味的手帕大大咧咧的擦了擦溢出的一點點血絲,對著他燦爛一笑。
  男子看著他,“我叫莫蘭,你叫什麼?”
  “我叫穀瓷。”谷瓷用中文報著自己的名字,完全忘記了上一次人家並沒有問他資料便可以直接把珠寶展的邀請函寄到了他的學校。
  “谷瓷……”莫蘭跟著他念,竟然沒有絲毫走音,語調也很流利。“真是特別又適合你的名字。”
  片刻,保鏢歸位,莫蘭對穀瓷點點頭。
  “很高興可以看見你,如果有機會,下次再見。”
  他整個人從上到下都一副安靜謙和的樣子,那雙碧綠的眼眸更仿佛含了漫天的水光一般,在豔陽下剔透晶瑩,如此一笑,更是引人心神。
  穀瓷“嗯嗯”著點頭,目送這人離開很遠,才發現手裡還捏著他給的手帕呢。而莫蘭卻已消失在了蘇黎世的街頭。


  第四十八章.冰川天堂

  策馬特是位於瑞士西南部瓦萊州的一座小山城,它背靠瑞士地標——巍峨宏偉的馬特宏峰,整個小城非常小,人口也才二萬不到,但在世界上卻是最著名也是最昂貴的旅遊城市之一。
  它的地理優勢良好,四季風景清麗優美,皚皚雪山的映襯下讓整個策馬特都仿佛如油畫中的童話小鎮一般。
  當然,最出名的還是此地終年開放的滑雪場和高山療養地。每年有數以萬計的遊客和富人來到此地只為了在這一片雪白的土地上感受那份昂貴的沁涼的冰冷。還有那些對馬特宏峰狂烈熱愛的人們,幾乎朝聖一般的蜂擁而來隻為膜拜和欣賞那夢裡的美景。
  策馬特,也被稱為世界的冰川天堂。
  谷瓷和關岑的一行同學早早就坐了火車來到這裡,入住了還算不錯的旅館後,一行人就決定要好好的瘋玩一下。
  策馬特是不能有任何柴油或者汽油的車輛進入的,整個小城的代步工具就是馬車或者自己的腿。
  穀瓷幾個坐了纜車上到同樣名為“冰川天堂”的滑雪場內,在那裡一玩就是一整天。然後再下了山吃吃喝喝一頓,第二天又去看馬特宏峰,從新尼加到施瓦爾滋湖,面對眼前那壯麗華美的雪山,都是見多識廣的少爺小姐們也難免忍不住讚歎不已,流連忘返。
  就這樣昏天黑地的玩了好幾天,一向會享受的他們不可能總是這樣保持大負荷的體力運轉,於是,泡吧的泡吧,逛街的逛街,各自分散找自己的樂子去了。
  穀瓷基本是來者不拒,只是如果可以自己選擇的話,他其實更偏向於安靜點的放鬆方式,比如參觀沒什麼人去的博物館……。當然,如果讓他再去滑雪,他也是精力充沛。
  一聽說他要去博物館,本來看他獨自行動想作陪的關岑也逃的飛快。
  拜託,那種東西誰要看啊。
  好吧,沒有人去,穀瓷一個人也可以歡欣的很,從旅館出來慢悠悠的走到阿爾卑斯山博物館,白色的建築矗立在凜凜的寒風中卻帶著悠遠清雅的歷史韻味。穀瓷就是喜歡這些東西,美麗的,閃亮的,像珠寶,或者是厚重的,歷史的,像古董或者是瓷器。
  漫步的隨著遊客一起走著,穀瓷看的津津有味,快樂無邊,待離開的時候不知不覺都已經日落昏黃了。
  淺淡的冬日陽光灑在被白雪鋪滿的道路上,一腳下去吱吱作響,卻又帶著一絲冰冷的和暖味道,溫涼而靜謐。
  一如眼前所站的那個人。
  上一次的相遇如果讓穀瓷有點小小的驚訝的話,此刻這麼快就能再見就不能不讓穀瓷吃驚了。
  不遠處的對角,那個名為莫蘭的金髮男子正向著穀瓷微笑。
  他比穀瓷早一步看見他,見到穀瓷也發現了自己,不由慢慢的邁步走來。一身黑色的修身長風衣配著米灰色的羊毛絨圍巾,那頭耀眼的金色中長髮在雪的反襯下竟仿佛泛出一點點的銀光來,整個人乾淨到一塵不染。
  “怎麼這麼巧,穀瓷。”莫蘭未語先笑,聲音清澈如流水。
  穀瓷也覺得很不可思議,沒想到在這裡都能遇見。
  “是啊是啊,太巧了。”驚訝之後就是興奮,完全的自來熟。“莫蘭先生你也來玩嗎?”
  “我來看看朋友。”莫蘭道,“不用叫我先生,就叫我莫蘭吧。”
  眼前的少年穿著水藍色的滑雪衫,長長的大白圍巾牢牢的纏在脖子上,幾乎包裹住了大半張臉,只有圓不隆冬的大眼睛露在外面,並不算刺骨的寒風將他的雙頰和筆頭刮得有點粉紅。
  “嗯嗯。”穀瓷雙手插在口袋中,似乎覺得站著有點冷,忍不住在原地跳了兩下。
  莫蘭眉眼一彎,“我已經辦好了事,正想去喝杯咖啡,要不要一起來?”
  穀瓷想想回旅館也無事,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莫蘭回頭向遠處點了點頭,原來一直有兩個保鏢站在十幾步開外望著這邊。見莫蘭和穀瓷一起離開了,這才亦步亦趨的跟了上來。
  莫蘭將他帶到了一家雙層歐式民居前,原木色的木制小樓,雖是冬季,陽臺上卻還是依然鮮花盛開,門上掛著一塊復古的鏡子樣的銅牌上,細細的寫著一行字——Schnee。
  德語中,冰雪的意思。
  莫蘭在門上輕輕的敲了敲,片刻後,木門打開,一個頭髮灰白卻身姿挺拔的老人走了出來,見到莫蘭開朗的笑了起來。
  “咖啡我已經備好了,正等你呢。”


  第四十九章.再遇莫蘭

  老人轉眼見到了站在莫蘭身後的穀瓷,更是微微一笑。
  “你好,歡迎光臨。”
  走進來才發現,原來這家民居是一家小小的咖啡餐廳兼民宿。整個偌大的客廳擺了三四張小圓桌子,背景是不知名的法國歌手在輕輕的哼唱。
  穀瓷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個小而精緻的地方。和莫蘭一起在靠窗的桌子邊坐下,保鏢則等在了門外。
  莫蘭笑道,“要不要來一杯這裡的瑞士咖啡,我推薦哦,真的很不錯。”
  見谷瓷點頭,莫蘭招來老人,“漢森,兩杯你最拿手的咖啡。”
  老人高興的應道,轉身離開。
  從他們所坐的視窗看出去,是略顯清淨的長街,被銀白的細雪所鋪滿,又被黃昏的太陽染成了細碎的金黃,襯著兩邊素色的低矮建築,只覺幽靜而令人安心。
  “冬天的時候這裡風景很不錯,我有時間都會來這裡坐坐。”
  穀瓷回頭,“我也來過這裡幾次,可每次都只是滑完雪就走了。”基本上都是陪年羽來的,年羽才沒心思和穀瓷坐下來喝喝咖啡什麼的。
  莫蘭歪了歪頭,金色的頭髮順著肩膀滑了下來,露出白皙的臉頰和額頭。
  “我要在這裡留上幾天,如果你不急著離開的話,那我可以有榮幸約你出來喝咖啡嗎?”他說話的時候帶著歐洲人最嚴謹的禮儀,眼神卻清亮和婉讓人放鬆,面對這樣一張臉,穀瓷沒辦法說“不”。
  而且穀瓷也本來就沒有事做,自然答應。
  兩人隨意的聊了起來,莫蘭很好說話,沒有任何架子,穀瓷絮絮叨叨的時候他會側過臉認真的聽他講,話題也大多順著穀瓷來說,這讓穀瓷更是沒完沒了,嘰嘰喳喳。
  見穀瓷說累了便點了點剛剛端上桌面霧氣嫋嫋的咖啡道,“喝一口看看。”
  穀瓷只覺鼻尖一股香氣襲來,低頭看去,淺棕色的液體上浮著一層淡金色的泡沫。湊上杯沿輕輕抿上一口,醇厚的奶糖香味立時彌漫在唇齒之間,混合著咖啡一點點的苦味,太過芬芳沁人。
  “好好喝!”穀瓷睜大眼睛,叫道。
  莫蘭看著他開心的摸樣勾起唇角,“你喜歡就好。謝謝你欣賞我的推薦。”
  穀瓷“嘿嘿”笑著,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的體會那香氣繚繞的感覺。
  趁著穀瓷沒有開新話題的時候,莫蘭問道,“你是學習珠寶設計的嗎?”
  “可以算但也不算。”
  “哦?”
  穀瓷把自己的情況簡要的和他說了一下,“我兩邊都要跑。”
  莫蘭想了想,“那瓷器方面呢?從小就懂的?”
  “是啊,我家裡是做這個的,小時候看多了就會了,而且我自己也很喜歡。”
  莫蘭讚賞的微笑,繼而苦惱道,“真厲害,我都不會,要不是你,我一定會被別人騙的。”他說這話時和初次相見那一位氣勢凜然內斂對穀瓷有所懷疑的男人相差了不少,仿佛顯露出自然真實的性格。
  “還好啦。”穀瓷抓抓頭,有點小害羞,但心裡還是高興的。“我並沒有很懂,錯的時候也有很多的。”
  莫蘭望著他的小動作,碧綠的眼睛秋水一般的清澈如鏡。
  莫蘭說自己是來瑞士做生意的,隨後又任著穀瓷囉嗦了半天才一起離開了Schnee。
  臨別時兩人交換了電話,看著莫蘭轉身離開那一點點融進白雪裡的背影,穀瓷暗暗提醒自己,下一次要是見了,不要忘了把手帕還給人家。
  而另一邊,左以橋撥了今天的第三通電話。一手翻閱著行事曆,一手隨意的握著手機,指節纖細而完美。
  好耐心的足足等著那嘟嘟聲響了有近十分鐘,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喂……”慵懶而疲憊的磁性聲音響起。
  左以橋沒有說話。
  “喂?”對方又微微提高了聲音,似乎有些不耐起來。
  左以橋仍是沒有說話。
  對方罵了一句英文,然後掛了電話。
  左以橋淡定的按了重播鍵。
  “喂!”那一頭火了,“到底是誰!!?”
  左以橋依然沉默。
  就這樣的舉動重複了足有三四次後,那一邊的人已經瀕臨崩潰邊緣了,左以橋終於抬起眼,慢慢關起了行事曆。
  “你在哪裡?”
  那邊本要咆哮的聲音猛的止住了,噎了一下後,才僵硬道,“以……以橋啊?”完了,這種陰損又無聊的事情除了左以橋還有誰會做得出啊。而且他這幅樣子擺明瞭就是心情不好了。
  對方想了想要說話,左以橋打斷他,“二十三號,滾不滾的回來?”


  第五十章.全能助理

  此時,電話那頭又傳來一個軟糯又嬌氣的女聲。“以萊,是誰啊?”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意,顯然也是被電話吵醒了。
  左以萊,也就是左以橋打電話的對象用力捂住話筒瞪了那個女人一眼。
  “二……二十三號啊?”
  那是什麼日子??
  左以萊努力的想。
  左以橋聽見那頭的動靜卻微微的皺起了眉,推開手邊的行事曆,其下竟然壓著一本五彩斑斕的雜誌,而封面上是一片昏黃的夜晚,一堆身著白衣的醫護人員正抬著一個擔架往前跑去的場景,作為背景的則是一輛紅藍燈色閃耀的救護車。兩旁站滿了圍追堵截的記者,場面一片混亂。
  雜誌上,兩行猩紅的標題觸目驚心:X城名媛為情自殺,原男友花心大少已攜新歡海外逍遙!!???
  然後左上角延伸出一個小小的箭頭,裡面赫然就是左以萊的頭像。
  而內頁裡更是詳盡的闡述了男女主角閃電般的戀愛關係,從發展到結束不過才一周的時間而已,女方卻泥足深陷,分手後並不能馬上走出情傷,於是反復糾纏未果,遂變成了今天這樣的結局。
  內裡用詞犀利嘲諷,很是有看好戲的意味。特別是事件的男主角更是被整整用了兩頁的樹狀圖來展示他超級豐富的情感歷史。
  “沙沙”的紙頁翻動聲從電話裡傳來,左以萊沒來由的頭皮有點發緊,忍不住推開身邊的女人,穿了條褲子下床。
  “沒什麼事吧?”
  左以橋合上雜誌,又問了一遍,“二十三號有沒有空?”
  左以萊本想脫口而出要陪著新女友去開羅的,怎麼可能有空,話到嘴邊支吾了一下,“我看看能不能趕回來……”
  左以橋片刻才輕輕“嗯”了一聲。
  左以萊呼了一口氣。
  掛上電話,左以橋抬頭看著從方才起就一直站在桌前安靜的等著自己打完電話的人,笑了起來。
  “希恩,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也不叫人去接機?”
  面前的是一個東方男人,五官雖然有些平凡,但是氣質卻是極好的,修長的身形,乾淨的眉眼,神態平和如水。
  此人便是Lotus的市場部經理,也是Opal.Z御用的貼身助理——希恩.楊。
  “還怕我迷路嗎?”希恩的聲音淡淡的,說起話來不卑不亢,令人聽著就非常舒服。
  請人送了兩杯咖啡進來,Opal.Z讓希恩坐下了。
  “那邊的意見差不多都已經溝通好了,昆汀他們也基本瞭解了婚禮整體的風格走向,剩下的就是設計的時間了。”
  Opal.Z點點頭,希恩做事他一向非常放心,這也是為什麼接到這樣大的一個合作案自己卻還能抽身出來進行Lotus的新品世界巡迴宣傳了。
  無論是他這個董事長也好,還是Lotus的本部希恩、昆汀、古斯曼和梅洛迪他們都好,這段時間來都是忙得馬不停蹄毫無停歇的。此刻既然合作已談成,計畫也已定案,他們的確可以抽個小空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也給你訂了機票。”Opal.Z道。
  希恩頷首,“幸好我趕上了。”轉而又問,“以萊呢?他又不來?”
  Opal.Z將雜誌卷了卷仍進了一邊的垃圾桶。
  “指望這小子,天都能下紅雨。”
  “這事……,還是我去處理吧。”希恩瞥了一眼雜誌道。
  Opal.Z不置可否,只是淺淺笑著,不過希恩知道他是同意了。
  “下次讓他也發你一份薪水,還是要雙薪,你都給他擦了多少次屁股了。”左以橋抿了一口咖啡,隨意道。
  希恩卻很認真的同意了。
  “老闆,我記住了。”
  *************************
  自上一次愉快的黃昏咖啡相約後,穀瓷很快又收到了莫蘭的邀請。
  閑來無事看看雪看看山看看馬車的谷瓷自然答應。
  還是那一家Schnee,還是那兩杯醇香馥鬱的瑞士咖啡,穀瓷到的時候,就見坐在窗邊沐浴在陽光內,明明是寒冷冬夜卻好像散發出淡淡溫暖的男人。
  垂著頭認真的看著什麼的莫蘭聽見響動,慢慢抬起頭來,暫態展顏一笑。
  “是我早到了。”想是怕穀瓷不好意思,莫蘭貼心道。
  穀瓷抓抓頭,湊過去道,“你在看什麼啊?”
  此刻的莫蘭手裡拿著一本精緻的相冊,見穀瓷感興趣便大方的放到了桌面上來。臉上做出苦惱的表情,“唉,對我來說很是傷腦筋的東西。”


  第五十一章.瓷器鑒定

  穀瓷湊過去一看,卻見那本相冊裡並非是人物或者風景的照片,而是一件件陶瓷的工藝製品,有花瓶、水壺、杯碗和盆碟等等。
  與莫蘭一臉的傷腦筋不同的是,穀瓷一見到那些東西就小小的驚呼了一聲,忍不住指著最靠近眼前的那只瓷盆叫道,“鬥彩暗八仙紋瓷盆??這難道是雍正官窯的真品??還有康熙的釉裡紅佛手紋瓶??”“
  說完驚訝的張著大眼睛瞪著莫蘭。
  莫蘭無奈地搖頭笑道,“我不知道真假,對我來說這些不過就是一些瓶瓶罐罐,看著美麗無邊,可真看不出有什麼區別。”
  穀瓷鼓著嘴巴斜了他一眼,好似在不滿於他的不識貨。
  “不過如果你懂,我可不可以請求你幫一個忙呢?”
  穀瓷道,“好啊,什麼忙?”
  莫蘭笑,“你都不知道是什麼就答應啊?”
  “是啊,我做得到就幫你啊,做不到也沒辦法。”
  莫蘭看著眼前少年乾淨的眉眼,片刻道,“這本相簿其實是我此次來這裡要談的生意中很重要的一個環節,不過由於我的外行,給計畫帶來了很大的不便。”
  穀瓷在這個方面出了名的敏感,“什麼生意要關係到這麼多的瓷器啊?”而且據他所見,好多都很像是真品呢。
  莫蘭抿了抿唇,和穀瓷對視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的道,“仿製品的生意。”
  話才落就見穀瓷微微變了臉色,忙道,“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是以欺騙為目的的,至少我從來沒有做這方面的打算,對方帶來了這樣一批貨物,要我們公司提供買賣的場地和管道,我們是歐洲正規的商貿企業,絕不做違法的事情。所以我更要搞清楚裡面的具體情況,偏偏我對這種東西是一竅不通。哪怕還特意去看了瑞士的那次瓷器展,卻仍是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而且,如果尋求那些所謂的專業人士的話,萬一消息走漏,哪怕最後沒有合作成功到頭來我們公司的信譽也是會受到很大的影響的。”
  “仿品的生意不能做!”穀瓷皺著眉,認真道。
  莫蘭點點頭,“我知道,並不是說仿品的生意不能做,只要知道他是假的並把它當做假的賣不久好了嗎。所以,你願不願意幫我呢?”
  谷瓷思索著莫蘭的話。
  “幫你什麼?”
  “幫我整理出這些真品的歷史背景,我會以文字的形式找人估價,然後再評斷出有沒有必要和對方合作這次的仿品。放心,如果有問題,應該只是當做工藝品來銷售的。”
  穀瓷轉了轉眼睛,“我怕我不行。”在古董鑒定裡,他只能算是業餘中的業餘了,根本不能和那些鑒定大師比,如果出了錯可不得了。
  “沒關係,只是一個初步的估算而已。當然你也可以拒絕,我知道自己是強人所難了。只是因為前一次在拍賣行的事件讓我對你的判斷力和眼力非常的有信心,要是有什麼讓你為難的地方的話,我就收回剛才的那些話。”
  看著莫蘭笑意妍妍的眼神,穀瓷說不出否定的話來。莫蘭身上就是有一種讓人信服和想要靠近的氣質,溫和而無害,讓人感覺他不會傷害你。
  “好吧……”
  穀瓷答應了下來。
  莫蘭彎起眼睛,碧綠的色澤仿佛流水一般都要滿溢出來。
  “真的非常感謝,有什麼需要到時候可以找我。”
  “嗯,好的。”
  穀瓷接下了這個任務,等同於他在策馬特的假期提前結束了。關岑他們對此都很不理解。穀瓷卻不覺得什麼,回來後捧著手裡的那本相簿卻是越看越開心,如果沒錯的話穀瓷發現裡面有很多竟然都可稱得上的國寶級的珍品了,這對本就喜愛這些的穀瓷來說非但不是麻煩,還格外的興奮。
  只可惜只能看看照片啊,要是真的可以見到實物就好了。可是這些都是不可能的,而穀瓷一邊傻笑著一邊一頭紮入了瓷器的世界。
  只是他雖然從小耳濡目染,對此事也很是拿手,但鑒定古董是一件非常鄭重的事情,與珠寶的鑒定同樣不可有半絲分毫,雖然只是從畫面上來判斷,不需要用到專業工具,可是穀瓷還是慎重的想要借助權威的參考資料來證明自己的結論。
  然而因為他身在策馬特,網上的東西又不夠全面,於是穀瓷思考之後,決定在大家都歡天喜地的東遊西走的情況下自己跑去班霍夫街上的圖書館去尋找他想要的歷史資料。


  第五十二章.策馬特的假期

  整個策馬特小城的主要街道是穿插于正中的班霍夫街。總長不過兩三百米,十來分鐘走能走完。而這樣一條小小的街道卻在瑞士、乃至歐洲都是非常盛名的,只因為它的高昂消費和街道兩旁琳琅滿目的天價品牌以及各種美食和銀行的齊全。
  復古的華麗馬車來來往往,還有從各方彙聚到此的遊人如織,給整個策馬特帶來了勃勃的生機和人氣。
  穀瓷從街上的圖書館離開,手裡捧著兩本好不容易才挖到的《清明瓷器紋飾鑒定》和《中國古代瓷器鑒定》兩本書。而且還是英文翻譯刪節版的,估計全世界也就只有他會在這樣的地方找這種書了。
  穿過熙攘的人潮,穀瓷被兩邊散發而出的烤麵包和烤香腸的味道引得頻頻回頭,要不是趕時間而且怕把書弄髒,他一定會停下腳步去好好地滿足一下食欲。此刻卻只能用眼神來表達自己可憐又求不得的心情。
  要不回去再出來買好了……,谷瓷忍不住邊走邊想。
  忽的,無意中收回的目光略過某個餐廳的落地櫥窗,穀瓷一楞。想了想,腳邁了兩步又回頭去看。
  雖然有長長的紫水晶珠簾遮擋,但穀瓷還是穿過它看見了那個坐在另一邊的身影。
  仔細分辨了一下,看的有點模糊,但穀瓷可以確信是他。因為那種坐姿和氣勢,總會讓人一眼就可以感受的到。
  沒想到在這裡都會遇見啊。穀瓷不由得感歎。先有莫蘭,現在又有他,這地球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了。
  不由得奇怪的再瞥了一眼那裡,卻發現對方在和身邊的某位打扮的很是優雅成熟的女士附耳說著話。那人臉上掛著很是溫柔優雅的笑容,而那女士也是一臉欣然,從這裡都能感受得到氣氛的美好和諧。
  和之前幾次不一樣的人,又是新面孔。
  穀瓷小小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看了看這家餐廳的名字。
  Liebe……
  是愛情的意思……
  穀瓷眨眨眼睛,回頭離開。
  而被穀瓷所發現的人,正是今天才剛剛下飛機到達策馬特的Opal.Z。同行的還有他的貼身助理希恩,並且此刻也在坐,只是由於角度問題,希恩並沒有被穀瓷看見而已。
  Opal.Z也不知道剛才自己被別人在街道上好好地研判了一番,他正小心的挑出一點魚子醬抹在面前的麵包上,並小心的切成片,然後遞向左手邊的女人。金黃色的麵包被那白玉一樣修長的手拿著,竟仿佛上好的珠寶首飾一般賞心悅目。
  女人,也就是杜娜,望著貼心而又溫柔的Opal.Z忍不住笑了。
  “以橋,看見你,我真是高興。”
  左以橋用紙巾擦淨了手,笑道,“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天天看見我。”
  杜娜搖搖頭,“外面的城市太大了,我怕我出了這裡就要迷路。而你,我可捨不得讓你留在這種小地方陪我養老。”
  “夫人別這樣說,夫人離養老還早著呢。”坐在對面的希恩輕輕的介面道。
  杜娜柔柔的看了一眼希恩,拉著左以橋的手,“你們每年能和我吃這樣一頓飯,就夠了。”
  左以橋回握住她,知道杜娜的心結還是那一樁,“以萊給了我電話說是埃及大霧,航班延遲,所以沒能趕回來。”
  杜娜抽回手,拿起叉子插了一塊左以橋為她佈置的魚子醬麵包片放在嘴裡慢慢咀嚼,等到完全咽下去後才道,“也多虧你願意每年都這樣哄我高興,變著不同的理由來為他開脫。”
  左以橋和希恩對了一眼,輕輕歎了口氣。
  “以橋,你知道我心裡其實最在意的並不是以萊不能和我吃上一頓飯,而是,我希望他好。有你們在,所以我才放得下心。”
  希恩適時的招手讓服務生送上蛋糕。
  他們每年都要來一次,只是很低調的坐在角落的位置上,沒有包場也沒有場地裝飾,顯然不會是左以橋的風格,只是因為杜娜的原因。而服務生也早早的就準備好了老闆親自吩咐並親手製作的抹茶蛋糕。
  “夫人,生日快樂。”希恩道。
  “杜娜,生日快樂。”左以橋在杜娜夫人臉上輕吻了一下。
  杜娜望著那沒有蠟燭的小小蛋糕,忍不住眼裡泛起了淚光。
  一行人用完餐點,已是日暮時分,杜娜坐上前來接她的馬車向兩人告別。她就住在班霍夫街不遠處的小街街尾的兩層木制小樓內。
  而希恩剛接到了Lotus總部的電話,昆汀的設計作品的珠寶出了點小問題,需要希恩馬上去處理。
  於是只剩下左以橋,他則決定留在策馬特幾天,好好享受一下這次的假期。


  第五十三章.心中的淨地

  Opal.Z每年都會來一次策馬特,一邊給杜娜慶祝生日,一邊正好偷得一個難得放鬆的假期。
  這一段時間和他一整年的豐富多彩忙忙碌碌的生活相比實在顯得太過安謐和淡然了。獨自一個人,住在戈爾內格拉特山腳的小木屋裡,早晨聞著清涼的雪花味醒來,然後換上一身運動裝束,去到窄小卻乾淨的街道跑上個十幾圈。
  早餐是一杯蜂蜜水加白切的黑麵包,中午則是一份自己煮的小羊排和時鮮的蔬果。下午如果天氣不錯,就會徒步走一段戈爾內格拉特的小山道,或是坐上齒軌火車,買上一張半日票,去到三千多米的海拔上享受馬特宏峰那瑰麗華美的雪山景色。
  那會讓整個人的靈魂都仿佛被洗滌過一般的清澈寧靜。
  當然,也不是沒有人來打擾過。Opal.Z有這個習慣眾人皆知,這樣一個平時百花環繞的角色竟然一個人獨處這麼長的時間,如果有個人在一旁作陪,豈不是太過吸引人的機會麼?
  於是一開始想方設法隨同啊,巧遇啊,圍追堵截的物件那是層出不窮。可是全被Opal.Z一個示意讓希恩全數給處理掉了。
  他是一個多麼注重隱私的人,看似對所有的人敞開他的一切,可是那些華美的,耀眼的只是他想讓你看見的Opal.Z而已。真正的Opal.Z,並不是絕對的完人,他也有煩憂有燥鬱甚至有不為人知的隱蔽缺點,只是因為你不知道,所以他們便不存在。
  看似浸淫於花花世界的人,其實將他的生命組成分割的清清楚楚。他可以紙醉金迷燈紅酒綠,可以浮沈商海運籌帷幄,他也可以悠然度日,孑然生活,許多人,兩個人,一個人,只看Opal.Z怎麼想,而你,沒有資格,也沒有決定的權利。
  當然,樹欲靜而風不止,外面的桃花是盡力摒棄了,本地的仙人掌卻並不是不會發芽的。只是大多因為Opal.Z的掌控,露水姻緣是有的,發展的機會是沒有的。
  只因為策馬特是他心裡的一個淨地,就好比珠寶是他生命中不可玷污的夢想一般。
  這一天,從戈爾內格拉特下來比平時早了點,左以橋便打算順道過去看看杜娜,昨天晚上的雪下得很大,不知道那裡的情況是不是安好,打電話問的話,杜娜永遠都只會給予肯定的答案。
  果然,去到那裡傭人告狀說,昨夜的風很大,二樓陽臺上的花盆被吹了下來,杜娜夫人不聽勸告就想去撿,險險就要被砸到頭,結果躲避的時候不小心給扭到了腳,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
  杜娜不願意去醫院整治,左以橋看著腫的半天高的腳腕,強硬的打電話讓私人醫生來了。待到處理好之後都已近傍晚了。
  杜娜行動不便,左以橋便沒有留下用餐。這個時節因為臨近聖誕,回去的時候路過班霍夫街,街道兩旁早已擺出了高高大大的聖誕樹,馬車上都栓了清脆的鈴鐺,一走起來一路叮鈴作響,熱鬧非凡。
  雖然天色已暗,左以橋又是一身墨色的大衣皮褲,臉上還戴了一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復古墨鏡,並沒有很張揚的走在靠裡側的街邊,但他那高大修長的身形和挺拔優雅的氣質仍是吸引著不少同他擦身而過的女性遊客頻頻回頭。
  有幾個膽大的還直接伸手攔人。
  “一起去喝一杯吧?”
  “有沒有時間?”
  “請我喝杯咖啡吧?”
  “你是本地人嗎?”
  ……
  左以橋對此一概微笑的沉默以對,好說話的則知難而退,不好說話的就有些鍥而不捨了。
  就像面前這一個,左以橋都和她面對面站了近五分鐘了,對方還是張開著手不讓他走。
  “晚飯時間了,我看你也沒有伴,不如我賞臉和你一起啊?”某女很有自信的挺了挺S型的身材。
  的確是長得不錯的,可是在二少眼裡就不算什麼了。
  左以橋抬腕看了看表,拒絕的意思很明確了。
  “謝謝,我有約了。”
  這男人笑起來太勾人了,某女心裡震驚,再加上對方那低沉的聲音,她的魂都要沒了。而且,她如果沒看錯的話,那只表的錶帶上可是鑲了好幾排暗鑽的。
  靠!不能放棄!
  不過不待她繼續開口,左以橋就從她閃耀的目光裡看出了端倪。他無奈地搖搖頭,“我和這家店的老闆有約,不好意思。”
  於是,不等對方反應,轉身就進了左手邊的某家書店。


  第五十四章.冰雪女王

  商業味十足的班霍夫街上卻有一家相比之下並不是那麼非常起眼的小型書店。書店的名字叫做“Snow Queen”——《冰雪女王》,源自于安徒生童話中的某一個故事。敘述的是內心冷酷如冰的雪後嫉妒純稚可愛的戀人凱伊和戈爾達的愛情,她打碎了她的鏡子,讓其中一片進入了凱伊的眼中。從此以後男孩忘記了一切,也跟著變的冰冷無情,直到戈爾達千方百計的找到他,並用淚水融化了他眼裡的堅冰後才皆大歡喜。
  而一走進店裡就能感受到店主那濃烈的美好的童話意味。
  木制的地板、座椅、書架。頂上懸掛的是用雪花織成的吊燈,被昏黃的燈色透過,竟然可以在牆壁上印出一朵朵六角形的花朵來。
  收取的藏書大多帶著古樸的厚重感,硬面包邊的精裝封面,鑲金帶銀的立體文字。本本都像出自巫婆手裡的魔法書一般,就算不是這一類型的,也被店主用類似的封皮小心翼翼的包裹起來,風格是統一了,給閱讀的人帶來的不是一點的麻煩。
  左以橋進入書店摘下了墨鏡,他的羊皮靴子踩在這樣高級的地板上竟然無聲無息的。
  店裡的客人不多,零散的幾個穿梭在書架間,剩下的大部分都低頭看著手裡的書。畢竟嘛,這樣的旅遊地區,泡吧的才是夜夜笙歌,誰會有時間過來看書啊,要來也不會選這個時間。
  左以橋原本只打算避一避門外的人的,可是到了裡面,感受到那醺暖的氣氛撲面而來,空氣裡流竄著淺淺的書香和對街隱約飄來的烤麵包香,讓這裡整個充滿了溫馨愜意的味道。
  他反倒一時不想走了。
  小心翼翼的走到一排排的書架前,略顯好奇的抽出一本本書翻看著,店主還算有點腦子,遊記類和風景類的占了大多數,剩下的都是小說和畫冊。待到走到資料類的地方,左以橋不知道出於什麼直覺的抬起了頭。
  於是,就這樣,在這個滿是異域風情的歐洲小城,他再一次見到了那個少年。
  同大半個月前相比,穀瓷好像清瘦了一點點。頭髮也比那時候要長了一些,幾簇蓋住了額頭和後頸,幾簇卻有點不聽話的微微翹起,乾淨中又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可愛。店裡很熱,所以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不過圍巾還圍在脖子裡,蒸的他的臉紅撲撲的樣子。少年半垂著頭,認真的看著手裡一本厚厚的有些泛黃的書,細細的手指不停的遊移在頁面上,不時拿起筆在一邊的紙上記著什麼。
  左以橋的臉上掠過了一絲小小的驚訝,他朝著少年看了一會兒,緩緩將手裡的書插回了書架上。細長的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片刻之後,邁動了腳步。
  穀瓷正全神貫注的投入在《中國古代瓷器鑒定》中,旅館的房間由於和關岑同住,那小子每天都招了一堆人回來喝酒喧鬧,一邊還時不時的嘲笑一下穀瓷在這樣的大好時光裡抽風幹這個事。逼得穀瓷只能從那個地方撤離,而且他發現這家小型的圖書館雖然在這樣的街上卻又方便又安靜,對查找資料很有説明,他怎麼不早想到呢。
  突地感覺眼前一暗,有什麼東西遮住了他的光線。落在紙上的筆微微一頓,穀瓷半晌才遲鈍的抬起頭來。
  這是一張背著光的面容,然而那五官卻依然仿佛鬼斧神工般的雕刻而出一樣,分明又立體,特別是那雙藍紫色的眼睛,這樣近的距離裡仿佛無垠的星辰一樣,稍不注意就會把人吸進去,再出不來。
  穀瓷怔怔的和他對視了三四秒,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左以橋覺得他的反應很是好玩,他想,對方是因為太過吃驚而嚇呆了嗎?他是絕不可能懷疑穀瓷把他忘記的。
  “你在寫什麼?”
  左以橋完全一副和穀瓷相熟已久的樣子,不等少年有所表示,直接一手撐在桌面上,半個身體探了過去將谷瓷蓋住,然後從他身後俯下頭看著他正在忙碌的東西。
  穀瓷被他逼近的不得不向前低下頭去,蜷縮在小小的空間裡。片刻見那人還不走,便有些不快的拿頭往上頂了頂,示意自己要都要扭到脖子了。
  左以橋悠悠然的起身,叉起手笑看著少年因為自己而更加亂撲撲的頭髮。
  “沒想到又見面了。”
  穀瓷因為之前在大街上已經看見過他了,所以此刻並沒有太過吃驚,不過能在這裡遇上他而且他還走過來和自己說話倒讓他沒有想到。
  “嗯,你好。”穀瓷伸手爬了爬頭髮,還是很有禮貌的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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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其實長得不錯

  周圍有一股不同於書店之前蔓延的味道,而是一種很淺淡悠長的沁人心脾的薄荷草的清香。
  是這人方才棲近時留下的古龍水味,穀瓷忍不住覺得好聞的動了動鼻子。
  而左以橋則通過剛才那番舉動看清了他桌面上擺放的一疊疊都是有關於瓷器類的書籍和資料。
  到這裡還要學習嗎?
  穀瓷問了好後見對方沒有回答,便又打算低下頭去繼續看書,應該只是順道路過吧,互相打個招呼就夠了。
  然而片刻後,他抬起頭,回望坐在對面帶著微笑看著自己的人。
  他竟然坐下了??
  “有什麼事嗎?”穀瓷不明白。
  左以橋其實自己也不太明白,他雖然不趕時間,不過這個假期應該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就是因為想享受獨處的感覺才沒有讓朋友或者任何情人來打擾和作陪。而看見這個曾經有過點小淵源的少年,過來打個照面已經很出乎意料了,轉身坐下?實在讓他自己也有點沒有想到。
  你說什麼?拒絕?什麼拒絕?哪裡來的拒絕?
  他左二少可不認為之前那件事情是對面這個少年拒絕了自己。只是因為自己表達的方式和時機有點不恰當而已,剛好這孩子又比較小心翼翼,也許是被嚇到了也說不定。並不是他Opal.Z的失敗,只是沒有正好一拍即合,而他自己也草草的放棄了,所以,這絕不是什麼拒絕!左二少是打心眼了不會有絲毫的這種念頭。
  但是身體比腦子更快的反應了起來,既然坐下了,二少也不會茫然無措,相反,他倒是有點想順著自己的直覺走的意思。
  這樣近距離的看著面前的少年,細細軟軟的頭髮,白皙粉嫩的皮膚,大大的眼睛低垂著,密密的睫毛覆蓋住了大半的瞳仁,只能透過點點的縫隙捕捉到那眼眸轉動時的光暈,不過已經足夠閃亮明淨了。
  挺直小巧的鼻子微微的翹著,再加上圓嘟嘟的嘴巴,不時的動來動去好像在自言自語著什麼。
  其實還是長得不錯的嘛。
  左以橋忽然這樣想。
  至少很乾淨。
  待到少年察覺自己又抬頭望了過來,那又黑又大的眼珠像兩顆黑水晶一樣清澈無垢,裡面盛著一點點疑惑,似乎有什麼事情正困擾著他。
  左以橋沒有回答少年的話,而是明知故問道,“你在寫什麼?”
  一邊說著,竟然還解開自己的黑色長大衣,脫下後掛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露出裡面穿著淺灰色高級羊絨毛衣的完美身材。
  明顯是準備坐下暫時不走的姿態。
  儘管不明白,穀瓷還是乖乖答道,“幫著做一下瓷器鑒定和分析。”
  “瓷器?”他沒記錯的話這孩子學的應該是珠寶吧。“瓷器也懂嗎?”
  換做別人被Opal.Z問到不外乎兩種結果,一種是緊張的頻頻搖頭,然後大大的謙虛一通,說自己不過皮毛而已,只是隨便弄弄。另一種則是明著沉穩以對,暗裡還要對自己的才能誇讚展示一番,以博得眼前這位大人物的好感和另眼相看。
  然而穀瓷不是。他聽了這人話後,只“嗯”了一聲,就又低下頭去看書了。
  也許別的時候穀瓷會興致勃勃的和你討論他的過去也說不定,畢竟這也是他感興趣的話題。只是二少挑的時機不太好。穀瓷這人做事很認真,一旦投入到工作學習裡了就不喜歡被打斷,除非你和他進行學術的研討,再有意思的廢話他也是不理的。
  這點和工作狂Opal.Z還是很像的,二少應該感同身受才是,可是顯然二少現在沒有設身處地為人想的體貼。更沒有自己打擾到別人的自覺和愧疚。仍是一臉優雅,實則有點皮厚的坐在那裡繼續問道,“是因為家裡的原因嗎?”他忽的想到穀瓷的名字,“難怪了。”
  穀瓷這次頭也不抬了,直接點點頭,手裡的筆刷刷的沒有停。
  左以橋從來不是一個好奇心重的人,應該說是很少遇見可以讓他想要去瞭解去知道的人,一般大部分遇見他的不是自動自發的就把身家位址性格愛好全數告知,就是連祖宗八代都恨不得讓Opal.Z瞭解,根本就不需要左二少自己去開口。就算難得有點好奇心也被這樣的行為全部打散了。
  只是此刻,望著眼前這個低著頭認真看資料的少年,左以橋有種仿佛又回到米蘭歐洲設計學院的校園內,他也是這樣和這孩子並肩坐著,而對方同樣低著頭,全神貫注在眼前的畫本裡,自己則靜靜的看著他平和又安謐的側臉。


  第五十六章.Opal先生真厲害

  這種感覺很奇妙,左以橋一時之間還沒有很明白是怎麼了。
  當初他就是覺得這個少年很有趣,和他在一起並沒有那種曖昧的想與他進一步發展的感覺,而是就這麼靜靜的坐著,哪怕不聊天不說話也很舒服。這樣的人在他的生命裡是很少出現的,帶著些不瞭解的朋友未滿。
  如果不是愛姬的那番話,也許左以橋會將這樣的感受保持的更久一點,慢慢體會期中的新鮮。然而那就像一種蒙了紗的美好幻想一樣,一旦被現實點破,就失去了那種朦朧的味道。以至於讓左以橋做了之後那一個錯誤的決定。
  是的,現在想來,他覺得他錯了。
  他難得的做了不合時宜的判斷,對一個並不屬於這一類人的人出手。不過轉念一想,如果穀瓷當時同意了他的邀請,那麼此刻的這種使他輕鬆的氛圍也不會再出現了。
  他好像找回了當初在設計學院時對這孩子的感受,淡然的,純淨的,沒有雜質的相處的感受。
  左以橋的心裡竟然有一點小小的慶倖。
  穀瓷一門心思的低頭查查寫寫,對於迎面射來的直接的打量目光毫無所覺,直到一隻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按在他的紙頁上時,穀瓷才微微的回過神來。
  他傻傻的望著那根像水蔥一樣的指頭,不像女人那般柔弱無骨,卻仿佛鋼琴家一樣筆直好看。
  順著一路看到小臂、肩膀,最後是一張淺笑如畫的臉。
  左以橋見穀瓷看了過來,忍不住對他挑了挑眉。一雙藍紫色的眼眸光暈流轉,引人心神。
  真的很漂亮,像被月光浸透的藍寶石。
  穀瓷在心裡偷偷的想。
  左以橋望著他呆呆的表情,絲毫沒有罪魁禍首的自覺,拿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低語道,“這裡錯了。”
  “嗯?”好一陣後,穀瓷才反應過來。“什麼?”
  低頭向左以橋指的地方看去。
  他剛說我錯了嗎?哪裡錯了?
  “沒有錯啊。”穀瓷認真的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判斷,“這個廣口松竹梅瓶,胎體細白堅硬,足部滑順流暢,還有‘火石紅”暈呢。“他將照片舉到左以橋面前,指著上面的一處斑點認真道,“這應該就是元代的釉裡紅瓷吧。”
  由於牽扯到中國的瓷器鑒定,從一開始就用英語交談的穀瓷忍不住穿插了很多中文的專業名詞在裡面,他不知道這個怎麼用英文來很好的表述,也沒空理左以橋是不是聽得懂了。
  左以橋垂下眼看著穀瓷拿著的相簿,其實他並沒有在看那照片,他看的是穀瓷的手。
  由於一直在用鉛筆塗塗抹抹,穀瓷的好幾隻手指上都灰灰黑黑的一團,反倒將手面上沒有被污染的膚色襯的白玉一樣的明亮。
  “雖然你說的很對,元代的釉裡紅瓷的確就是有著這樣的特點,可是你看。”左以橋點了點照片上的瓶身。“這裡用的明顯是線描的裝飾筆法,而他的青花色澤也比較偏黑,不過最關鍵的在這裡。”
  他接過照片,指尖恰好擦過穀瓷的手背,左以橋指著瓶口一點非常不起眼的黑色道,“由於不能看見實物,所以無法完全的流覽整體,可是憑這點來看,這個瓶內印有陽文,這點黑色,應該是枝葉的造型,所以這不是元瓷,而是和它非常相像的明朝洪武年間的青花瓷。”
  穀瓷楞楞的聽他說完,然後楞楞的看著左以橋。
  Opal.Z是珠寶界的神手,所以他懂瓷器鑒定的話並不非常的讓人意外,然而讓穀瓷沒有想到的是……
  “你……你會說中文哦?”
  左以橋剛才的那番話用的是完全字正腔圓的中國話,穀瓷在國外這麼多年,哪怕和關岑、年羽有時都已經習慣用英文交談了,沒想到在Opal.Z面前倒難得的聽到了許久未聞的母語。
  這竟然讓穀瓷有點感動。
  “我祖父有一半的中國血統。”左以橋道。
  穀瓷這才想到,Opal.Z不是還有個中文名字的嘛,他好像有聽年羽喊過。
  小小的開了一下小差,穀瓷忙回到了正軌上,索性也用起中文來,“我看看我看看。”他把照片貼到眼前,睜大了眼睛用力的觀察著。
  左以橋都能從他大大的眼瞳裡看見照片的倒影了。
  “真的啊!”片刻後,穀瓷放下照片,大歎一聲,“你好厲害啊!!我看了這麼久都沒有發現。Opal先生你好厲害,你好厲害!!”
  穀瓷一下子興奮了起來,連連重複好幾遍。
 

  第五十七章.要我教你嗎?

  Opal.Z撐著下巴笑看穀瓷興奮的手舞足蹈。
  谷瓷既然發現到了對方的厲害,那之後就不可能像之前一樣的把人當做了透明。在搜尋完一張照片上的鑒定證據並寫下判斷後,他都會不由自主的拿眼睛瞄一眼對面的左以橋。想從他的臉上看出自己的結論有沒有出錯。
  然而憑他察言觀色的本事再加上二少那泰山崩于前都安然自若的態度,哪裡是穀瓷可以窺伺到什麼皮毛的。
  所以每每都在對方似笑非笑的眼神裡撲了個空。反倒是被左以橋那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和眼眸中的深意弄得沒有之前這麼全神貫注了。
  穀瓷有點挫敗的放下筆,直接道,“我是不是寫錯了?”
  他並沒有忘記坐在自己眼前的這個人的身份,他是Opal.Z,是珠寶領域,鑒定領域的權威,他們之間的差距天一樣高海一樣寬。谷瓷是有自信,可是他並不自負,雖然他有時很能信誓旦旦的對某樣物品有著極其執著的認定和判斷,但說出來也許不信,這是一種直覺,一種可以稱之為第六感的東西,讓穀瓷就是這樣的相信著自己的推斷。
  然而這並不是每一次都有的。
  穀瓷在大部分的情況下,仍然需要大量的理論依據和現實資料來依仗,證明他並沒有出錯。也許不過一個小細節的粗心就會出現剛才那樣朝代混亂的失誤。偏偏這個行業是經不起任何一點疏忽的。
  見穀瓷那有些為難的表情,眉毛和鼻子都皺了起來,像是達到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的二少,細長的眼裡流過一絲波光。他歪著頭笑了笑。
  “嗯,有點小問題。”
  果然,穀瓷很緊張,巴著桌子又湊了過去。
  “哪裡哪裡???”
  像只小狗一樣。
  左以橋偷偷的想。
  他輕輕捏了捏肩膀和後頸,一手勾起自己的衣服作勢有點疲累道,“我可以告訴你,不過我到現在還沒有用晚餐,所以想去填一下肚子。”
  穀瓷失望,“這樣啊。”不過還是乖乖的點頭,“好吧,你去吧。”
  他可不抱著下次還能遇見的想法,Opal.Z一向都是大忙人的,這一次能夠幫自己一次已經不錯了,不能奢求太多。不過真可惜了這一次這麼好的機會。”
  左以橋面不改色看著穀瓷頭頂的發旋,片刻才露出很是體貼和帶了點小小的屈尊降貴的口氣,“其實,如果你能請我吃一頓飯,我們不就有時間可以繼續討論了嗎?”
  穀瓷“咦”的抬起了頭,想明白對方的話後,臉上馬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來,一口白牙加上眯成兩條弧線的眼睛,明媚非常。
  左以橋本是一時興起逗一逗他的心情好像也被少年真心實意的快樂所感染,忍不住正視起穀瓷的認真的眼神來。
  現在還有多少人是這樣純粹的喜歡一樣東西的呢……
  左以橋穿起大衣,接過穀瓷手忙腳亂整理的書,“不用收了,就放在這裡吧。”說著,向坐在櫃檯後的某個臉上有雀斑的歐洲少年點點頭,指指外面。
  少年馬上站了起來,拍拍胸口,示意有自己在沒關係。然後又向左以橋打手勢,大概的意思是要不要叫樓上的人下來?
  左以橋搖頭,然後拉著穀瓷出了門。
  門外從剛才就開始下雪了,此刻地面已經是一層一層的白。趁著兩旁店鋪閃耀的燈光,連那一粒粒的細雪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原來你認識這家書店的老闆啊?”穀瓷還在想著剛才的事情。“他在這家書店呆了幾天,知道通常老闆都一個人在樓上。”
  “嗯,算認識吧。”
  左以橋將手插在口袋中,慢慢的在前面走著,他身高近一米九了,穀瓷差不多只到他肩膀這裡,人高腿長的自然走得快,人矮腿短,好吧,穀瓷也不矮,但左以橋走兩三步的距離,他要快邁好幾步才跟得上。
  左以橋很快就發現了,慢慢放慢步伐,穀瓷也敏感的察覺到了,幹幹一笑,在原地跳了兩下。
  “腳僵了。”也不知道是誰剛從暖氣房出來的。
  左以橋同意的點點頭,半晌卻補了一句道,“還會長的。”
  穀瓷一怔,偷偷在背地裡瞪了他一眼。
  左以橋忽然回頭,穀瓷忙收回表情。
  “吃什麼好呢?”二少問。
  穀瓷眼睛轉了一圈,忍不住向前方那個從前兩天就不停散發出濃郁的烤麵包香的店家看去,大大的瞳仁裡流露出渴望的表情。然而嘴上卻還是很善解人意道,“你決定吧。”反正是我請你。


  第五十八章.不要亂走哦

  左以橋見穀瓷一臉大度的表情,眼睛卻動也不動的看著不遠處的麵包店,想了想道,“吃牛排吧。”
  穀瓷終於轉過頭來,半晌後才長長的“哦~~~”了一聲。
  左以橋笑了笑,當先進了手邊最近的一家高級法國餐廳。
  他忽然發現和穀瓷相處的好處了,對方不是情人,他不需要故作大方和遷就的處處維持好情人的完美形象。
  我對他並沒有目的性,左以橋再一次對自己強調。我只是順著自己的想法走而已。
  第一次,路的那一頭是什麼,他並不知道,但是他卻很期待。
  班霍夫街上的餐廳就沒有不好的,隨意挑的這一家雖然小,但一樣是世界頂級的水準。
  不大的空間裡已經坐了五六桌的客人,谷瓷他們推門而入的時候分明聽見waiter對比他們之前進來的客人說抱歉,說是已經客滿,為了保證每一位客人的享受,所以今天不再接待了,希望可以得到理解。
  “沒有座位了呢。”穀瓷目光在店裡繞了一圈,這樣是不是就可以去吃麵包了??
  沒想到不等左以橋說話,那waiter就匆匆迎了過來,看見身邊的這個男人忙俯下身去鞠躬問好。
  “Opal先生晚安,需要vip位置嗎?”
  左以橋點點頭,“兩位。”
  Waiter向穀瓷也頷首示意,然後速度的就領著他們朝裡走去。
  繞過正廳,走過雕花的樓梯來到二樓,上面是一間一間非常優雅的小包間,可是也不過才兩三間而已。
  Waiter推開正中間的一扇門,引導二人坐下後道,“還是原來的菜色可以嗎?”得到左以橋同意後,鞠躬離開。
  穀瓷忍不住驚訝道,“原來這裡的人你也認識啊?”
  其實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策馬特就這麼點大,班霍夫街就這麼長一條,左以橋每年都要來待個一小陣,一來二去不想認識也難。
  “你喜歡吃牛排嗎?”來都來了才想到要問,還顯得特別考慮你的想法。
  穀瓷點點頭,基本上沒什麼他不喜歡吃的東西。
  “那就好。”
  等到菜色上來後,剛才還心心念念著美味麵包的人,已經忍不住大快朵頤起來。
  左以橋不是第一次見識到穀瓷的吃相了,並沒有狼吞虎嚥或者是塞得滿嘴都是,同樣是一口接著一口的。只是由他吃起來卻會覺得格外的美味,好像是什麼天下奇珍一般的佳餚。
  一臉的享受。
  真是有趣的飯友,左以橋想,害的他也比平時多吃了一點。
  用過餐後甜點,穀瓷拿紙巾抹了抹嘴巴,終於忍不住問出憋了很久的問題。
  “我哪裡錯啦?”
  左以橋用小銀勺攪著剛上的藍山咖啡,唇角帶笑。
  “你是在度假麼?”
  穀瓷想了想,“算是吧。”
  “怎麼會做這個?”
  “有人請我幫忙的。”
  左以橋點點頭,話已至此,再深的詢問下去似乎就不太禮貌了,儘管他知道自己只要開口,眼前這個呆呆的少年什麼都會說的。
  “這些東西比較複雜,我覺得一時半會兒說不清。”左以橋又道。
  谷瓷不明白,明明剛才就說清了,現在怎麼又說不清了。但是眼前坐著的這位是權威,他說說不清,一定有他的原因。
  “那……怎麼辦呢?”
  左以橋抿了一口咖啡,“一天說不清,只能分幾天說了。”
  穀瓷覺得也對,瓷器鑒定是門很深奧的學問,莫蘭交給他的相簿又是這樣厚厚一本,他真擔心自己完不成呢,所以一兩天也不太可能說清的理由還是很充分的。
  “那就簡單說說吧。”能聽一點是一點。
  這小子還真不客氣,不過還算知道分寸。
  “怎麼簡單說?”
  穀瓷一楞,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左以橋又拿著勺子攪了一會兒,銀質的材料撞擊著細白的杯沿發出非常好聽的“叮叮”聲。
  像是欣賞夠了少年的苦惱,男人道,“放心吧,我如果有空,會來教你的。”
  見穀瓷驚訝,又道,“你會在書店吧?”
  穀瓷“嗯嗯”著點頭,片刻後露出了驚喜的感激的甜甜微笑。“Opal先生你真好啊。”
  左以橋也跟著笑了。
  這樣真不錯,約是定下了,可去不去全憑自己高興,既有趣又無任何包袱。的確是個很好的主意呢。
  末了,還補上一句,“你不要亂走哦,如果我到了書店沒有看見你,我可不管了。”
 


  第五十九章.淡定的爽約

  臨走結帳的時候,當看見waiter推來的帳單,穀瓷著實震驚了一下。
  雖然他也算是富家子弟出生,但是到底不能和每年都在某富豪榜榜上有名的Opal.Z相比。這點可以從谷瓷與關岑他們一行人到策馬特來不算大肆揮霍的衣食住行窺伺的出,這裡的消費不同一般,射出去一槍,搞不好還能打死一排的千萬富翁呢。
  左以橋當然也注意到穀瓷有點發綠的臉色,換做平時,有二少在,怎麼可能有別人付帳的機會。只是此刻左以橋卻有點看好戲般的看著少年哭喪著臉從口袋裡摸出信用卡,然後眼巴巴的望著waiter離開又回來,最後捂著被送回的信用卡咬了咬牙。
  真好玩,心裡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舒坦。
  左二少在那裡得逞的幸災樂禍,穀瓷的心卻在滴血。
  沒有好好的留在瑞士利用這一段時間學習功課,自己已經非常不應該了,媽媽是瞞不過了,帳單會直接匯到家裡的。只是不知道會不會讓奶奶察覺。穀瓷有點後悔來這裡玩了。
  離開餐廳後,吃飽喝足的左以橋又大度的回到書店陪著穀瓷坐了下,並簡單的指出了他推論的一些錯誤,其後提出送穀瓷回家。
  谷瓷自然拒絕,住的地方就在沒幾步的距離,自己又不是女孩子。
  二少也沒堅持,於是這一次不知道算不算愉快的相遇就這樣告了一個段落。
  兩人各走一邊,一個步伐輕快悠然,一個稍顯沉重無奈。
  左以橋回到戈爾內格拉特後接到了左以萊打來的電話。左以萊先是旁敲側擊的試探左以橋有沒有對於他的爽約生氣。左以橋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後就沒了話。左以萊就嘿嘿笑著說他打算沿著中東好好地玩一圈,大概一個月後就會回去。
  掛了電話,左以橋想到之前還和自己一起的那個少年,忍不住微微一笑。
  沒想到這一次策馬特一行還算是有亮點。
  然而第二天,左以橋卻並沒有赴之前與穀瓷約好的書店之約。
  他照例六點起床,去跑步,吃早餐、午餐,下午看看書,收發一下工作的郵件,然後就這樣過了一天。並不是他忘記了,而是左以橋不喜歡有很多事脫出自己的計畫之外。
  昨天只能算是一次小插曲,左以橋不可能因為它而改變自己整個的度假步調,他就是這樣習慣於將一切事物都掌控在自己手裡的人,一靜一動,一快一慢,要由他Opal.Z說了算。
  第一天如此,第二天也是如此,直到第三天,左以橋在看書的時候第二次想起了在書店的小傢伙,左以橋想,也許我該去看看他。
  他慢悠悠的看完了餘下的幾頁,打了個電話給杜娜那邊,再去挑了一套低調的灰色皮衣穿上,這才出了門。
  到了策馬特的時候還未近黃昏,左以橋照例先去杜娜那裡探望了一下,得知她的腿已經沒有大礙,又陪她喝了會兒下午茶這才離開,去往班霍夫街。
  到了Snow Queen後,左以橋卻並未看見穀瓷,他望著窗邊那空空如也的座位,臉上一派微笑的上樓找到了書店的老闆。
  老闆名叫戴夫,是瑞士土生土長的當地人,瘦瘦高高的平凡青年,戴著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鏡,只是眼神卻很清明乾淨。
  左以橋和他聊了一會兒,戴夫推了推眼鏡直接道,“前兩天那個小男生今天沒有來。”店裡的一舉一動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左以橋看了看他平和的樣子,並沒有被拆穿想法的絲毫尷尬,“我知道。”
  “他前兩天都有來,從早坐到晚。”
  左以橋點點頭。
  “大概等不下去就不來了,浪費時間。”戴夫繼續道。
  左以橋不置可否的微笑,半晌道,“你還是讓人和你說不到三句話。”
  下了樓後左以橋打算離開,才出門時就差點被一個人影迎面撞上。
  左以橋迅速往旁邊閃了閃,對方忙低著頭道歉,“啊呀呀,對不起對不起。”然後蹲下身去撿掉了的東西。
  左以橋聽見一怔,忙垂頭看去,由上至下的望著那人的發旋半刻後才俯下身幫著撿了一本書遞還給他。
  “沒關係,是我沒看路。”
  對方抬起頭,正是穀瓷,見到面前站著的左以橋,谷瓷展顏一笑。
  “Opal先生。”
  左以橋卻皺起眉,“你感冒了嗎?”
  方才還沒發現,現在仔細一聽才察覺到少年說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鼻頭也是紅紅的一片。


  第六十章.穀小呆感冒了

  “沒關係。”穀瓷吸了吸鼻子,“大概有點著涼了吧。”
  他從昨天中午就開始不舒服了,其實穀瓷是因為前一陣忙於考試,連著一個星期都沒怎麼睡好覺,之後雖然補足了,又屁顛顛的趕到這裡來瘋玩了幾天,然後遇見莫蘭接了手裡的任務,腦子又開始高度緊張轉個不停。再加上策馬特這兩天風大雨大,稍稍受了點寒,不病也不可能。
  左以橋看著他紅撲撲的臉,“你回去休息吧。”
  穀瓷搖頭,“沒什麼的,我已經睡了大半天了。”手裡的相簿才翻了一半,如果不加緊也許會趕不及呢。
  之前他接到了莫蘭的電話,對方也聽出他感冒的嗓音了,忙讓穀瓷修養兩天再做,穀瓷拒絕了。他這人就是一根筋走到底的,鑽進了一樣東西裡就不太容易出來,如果這事他沒辦好,哪怕躺倒了心裡也不會安。
  莫蘭這兩天都不在策馬特,他說要過幾天後回來,穀瓷說,等他回來自己應該可以完成任務。
  左以橋見他捧了好幾本磚頭一樣厚的書,磨蹭著坐到桌邊,回頭道,“Opal先生去忙吧。”
  他那一臉自然的態度和話語倒讓左以橋有點沒有想到了,他心裡轉了一圈,判定穀瓷這摸樣不像是故作輕鬆,也不是因為責怪自己爽了兩天的約而說的反話,他是真的真麼想的。
  以為自己很忙。
  左以橋笑了笑,慢慢走到穀瓷對面坐下,“我答應過你會來看一下的,你忘了嗎?”
  “沒有,所以你今天有時間嗎?”穀瓷拿出紙巾擦了擦鼻子。
  “嗯,應該有。”
  “好的。”穀瓷笑了起來,快手快腳的攤開了那本大大的相簿,指著一頁道,“這邊我查了很多的資料都有些不懂,據我的判斷這個圓形膽瓶是乾隆年間的琺瑯彩,可是我又覺得它的紋路不夠細膩,所以一時之間不太能肯定了。”
  左以橋瞄了一眼,“是琺瑯彩,乾隆年間的荔枝紋。”
  谷瓷很高興自己的判斷最後還是對的,又連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左以橋都耐心的為他一一解答了。期間穀瓷卻不停的打著噴嚏,呼呼的鼻音讓他的聲音都變成了嗡嗡的一片。
  左以橋微微皺起眉,拿過了他的筆。
  穀瓷不理解的抬起頭。
  就聽對面那人道,“我幫你把錯誤找出來吧,然後到時統一告訴你。”
  穀瓷想說那怎麼可以,這是他的任務呢,左以橋卻不等他的同意徑直寫了起來,與穀瓷那精細對比、反復思量,琢磨再三的風格相比,左以橋簡直翻書如流水,基本上瞥一下就能寫出這些瓷器的來歷。照片到底不同於實物,可以展現的都在畫面上了,看見多少就是多少。
  不過這樣一本東西還是讓左以橋花了一點小小的時間,作為Lotus的掌權人,曾經的名設計師,Opal.Z對於工作的一絲不苟也是眾所皆知的,哪怕面前只是這樣一本莫名其妙的相簿,左以橋的態度仍是非常認真且毫不馬虎。
  不過他還是一邊做著判斷一邊分心的注意著對桌的那人,一開始穀瓷還會探著頭認真的看左以橋的結論是什麼,只是時間一久,左以橋寫的又快,往往穀瓷還沒看清就已經被翻了過去,更不要提跟著學習什麼了。穀瓷只能看見那頁面刷刷的翻動,久而久之就好像催眠鐘擺一樣將他帶入了奇怪的境地。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的垂了下來,忍不住越趴越下,頭越來越低,直到整個人都伏在了桌面上,被周公請去喝茶了。
  左以橋在穀瓷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後,這才慢慢的抬起眼睛。
  半晌他向書店的人招了招手,示意把暖氣稍稍開的大一點,又讓他將最角落的窗戶打開一條縫,保持空氣的流通。而自己則脫下了身上的皮衣,緩緩的蓋在了穀瓷的身上。
  真是一個拼勁十足的孩子呢。
  就這樣,在這個歐洲小城的傍晚,天邊還微微的殘存了一點點泛紅的暮陽,班霍夫街的兩旁許多店家已經陸陸續續的打開了華麗的燈色,襯著夾雜其間的某間書店是如此的簡單而低調。
  只是那窗邊認真閱讀的男人和趴伏在桌面上睡得很香的少年,這兩道身影,卻好像比兩邊閃耀的霓虹更來的吸引遊人頻頻回頭……



  

  第六十一章.受寵若驚

  穀瓷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低著頭的左以橋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看書的樣子。而他手裡拿的是一本不知名的外國遊記,自己的瓷器資料和相簿則被整整齊齊的擺放在一旁。
  穀瓷揉了揉眼睛,小小的動靜惹得對面那人抬起了頭來。
  “醒了麼?”左以橋未語先笑。
  穀瓷只覺額頭一涼,對方竟然自然的伸手過來撫了撫他的額頭。
  “好像有點發燒了。”
  “唔……”穀瓷自己摸了摸,“沒有啊。”雖然有點暈暈的,但沒有很燙。
  左以橋捏了捏他的手,同樣溫度有點高,“你自己摸不出。”
  “還好,我回去睡一覺就會好的。”穀瓷呵呵笑著,他一直一人生活在國外,小毛小病的才沒有那麼嬌氣。於是抽出手就要去翻那些資料,竟然這麼快都做好了嗎?他迫不及待的想看一看專家給出的答案和自己的有多少出入。
  沒想到左二少卻沒有放手,反而稍稍的用了點力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我送你回去吧,這些明後天再看好了。”
  見穀瓷有點不願的表情,繼續道,“你這樣可實在太辜負我的努力了,我可不想給注意力不能集中的人講解。”
  他用的語氣仍是悠然淡雅的,可裡面的堅持卻讓人無法否決。
  穀瓷敲了敲自己不爭氣的腦袋,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兩人一起出了書店,左以橋指了指來來往往的馬車,示意是不是要坐?
  穀瓷忙搖手,“我自己走過去就好了,就在那裡,很近的。”他報了個旅館的名字。
  左以橋點點頭,拉著他一起向那個方向走去。
  穀瓷想說我不是說我自己可以走嗎,沒有喊你一起啊?左以橋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直接推著他的頭就往前去了。
  十來分鐘的距離,兩人吹著夜風,腳下是一踩就咯吱咯吱的雪聲,卻並不覺得太冷。
  “嗯,到了。”穀瓷指指樓上。
  “好的,進去吧。”
  穀瓷對他搖搖手,“謝謝你Opal先生,晚安。”
  左以橋微笑,忽的又道,“回去別看那些書哦,你需要休息。”
  穀瓷一怔,回頭悄悄吐了吐舌頭,一臉被拆穿的表情。
  “我知道。”
  “騙我可不行,否則下次再見我就保持沉默,反正你已經把那些東西看了個夠。”
  說到這個穀瓷還真的有點不敢置信,“你真願意替我解說嗎?”
  比起前兩天的相遇,吃飯,哪怕是之前Opal.Z對自己莫名其妙的示好都沒這次來的讓穀瓷受寵若驚。
  Opal.Z啊!鼎鼎大名的Opal.Z!!他不僅願意替自己指出錯誤,更願意親自説明他完成這份工作,而且還會給他講解,這簡直就像是一場夢。就好像鄉下的某個業餘的九流臨演被奧斯卡影帝指導演技一樣,而且還親自示範,言傳身教,怎麼不讓人熱血沸騰!!
  左以橋對於穀瓷此刻才顯露出的欣喜有些小小的意外,不過他到底被人推崇的太多了,這種感覺馬上就淡化了下去。
  “嗯,是真的,不過我有要求的,我只和健康的人對話。”
  穀瓷睜著大眼睛忙點頭,然後站在原地竟然連連“呵呵呵呵”笑了很久,讓左以橋都點黑線著招手讓他快點回去吧。
  當夜左以橋回到戈爾內格拉特後,想起之前的場景,竟然也忍不住跟著彎起了嘴角。
  他好像有點期待這孩子的病快點好了呢……
  穀瓷回到房間後,還是沒有敵得過誘惑,控制不住的翻了幾頁。他看見左以橋在每一張的相片上面都用小紙條寫了自己的判斷和備註。寥寥的幾行字,直擊重點。這樣既可以讓穀瓷看的清楚又可以抽掉紙條,不受影響的進行自己的分析。萬分的貼心。
  而最讓穀瓷吃驚的是——
  中文?!
  竟然全是中文!?
  左以橋雖然帶有一點點的中國血統,並且中文很流利,可是很多ABC都是會講不會寫的,偏偏左以橋的字不僅流暢而且寫的非常漂亮。連學過書法的穀瓷都要讚歎那筆鋒的遒勁有力。
  是為了讓自己看的更清楚吧?
  不善於洞察人心的穀瓷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最後Opal.Z的威脅還是起了作用,穀瓷忍痛的關上相簿,洗了澡倒上床,準備養足精神再繼續努力。
  臨睡前穀瓷祈禱自己的感冒可以快快的好,並暗暗地想,Opal先生真是好人。
  而之前感覺對方似乎感情生活有些混亂,並對自己奇怪的示好的些微反感,此刻都已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甜甜地睡了一覺,第二天,事實證明穀瓷的祈禱還是起了效果,鼻子雖然還是很塞,但是頭已經不暈了,燒也退了下去。
  關岑鄙視的看著穿的像熊一樣的他,“你到底來幹嘛的啊?”鄙視歸鄙視,還是把自己的毛線帽套到了他的頭上。
  穀瓷搖頭擺腦著抱起一堆書,“來玩的。”
  “你這哪裡是玩?”分明是自找苦吃。
  “你高興我也高興,就行啦。”穀瓷一蹦一跳的走了出去。
  來到書店,意外的看見左以橋竟然已經坐在了靠窗的座位上,仍是一本書一杯咖啡,低著頭看著風景圖冊,薄薄的陽光照在他的頭髮上,將他整個人連同那完美的側臉都融成了一副油畫般美麗。
  聽見響動,左以橋抬起頭來,迎面就是一張燦爛的笑臉。
  “早。”左以橋看著那張面容,仿佛覺得周圍的溫度一下子提升了好幾度,也跟著笑了。
  “早呀,Opal先生。”
  左以橋上下打量了一圈少年,和昨天萎靡的小貓一般不同的是,今天又變成活潑可愛的小狗了。
  “昨天睡得好嗎?”
  “嗯嗯。”穀瓷像邀功一樣道,“我有聽你話哦,沒有……”本想說沒有偷看的,話到嘴邊又覺不對,忙道,“沒有多看。”
  左以橋笑笑,沒有拆穿他,只拿過他的相簿打開道,“既然這樣,那開始吧。”

  第六十二章.欠了一個人情

  連著兩三天,左以橋都在Snow Queen裡對穀瓷解說著相簿裡他所判定的瓷器結果。
  這一段時間,左以橋對穀瓷之前呆呆傻傻的認知又有了不小的改觀。面上看著大大咧咧的少年,一旦執著起來那股韌勁竟然連他都有點吃驚。
  谷瓷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和資歷而表現出怯場,相反,在左以橋的闡述中只要遇到穀瓷有不理解的地方,他一定會不遺餘力的追根究底,他不但很大方的發表自己的看法,對於左以橋的解釋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地方也不放過的再三追文和確認。
  這種一根筋的態度並沒有引起左以橋的不耐,基本上穀瓷問什麼他都微笑著一一解答,口氣裡不見高高在上的指導,更像是朋友間的談心,聲音柔和,講解清晰,讓人一聽就懂,並且毫無心理壓力。
  左以橋這邊也覺得這個少年比他以為的要聰明很多,一般的問題只要稍稍點到,穀瓷就能很快的透徹明白,而且舉一反三,像他這樣的年紀,竟然可以和左以橋將自己的看法和論調侃侃而談上好一陣,無論是從對瓷器的理解和天賦都讓左以橋非常出乎意料。
  如果他能專心在這一條路上發展,說不定這孩子真的會有很大的收穫。
  左以橋不止一次在心裡這樣的感歎。
  本是閑著無聊打發時間的舉動,到後來倒越發認真起來,穀瓷眉眼之間那種熱烈的專注和投入讓左以橋也漸漸的收起了隨便的想法,不知不覺也跟著拿出工作中的態度,陪著他一起在書店裡整整耗了三天。
  待到闔上整本相冊後,穀瓷不由自主的長舒了一口氣。
  鑒定這件事,實在是太耗費精力和體力了,自己是因為受了莫蘭的拜託,而對面的Opal.Z卻是完全出於善意的幫助了。這讓穀瓷覺得萬分的感謝。
  這樣一個大人物,卻願意陪著自己窩在這裡這麼多時間,並且付出他的智慧和腦力來為自己解說,這對外來說都是不可想像的。別說不可能用金錢請到Opal.Z來做鑒定,就算真的可以,那個費用也已經超過天價了。
  “我不知道怎麼表達我的感謝。”
  一切結束後,穀瓷反倒有些為難的撓了撓頭。
  左以橋看著對面的少年竟然露出有些羞澀和傷腦筋的表情,心裡升起一股還算沒有白忙一場的感覺。
  這幾天他當然沒有穀瓷想像的累,一來身體早就習慣了高負荷運轉的工作,不過一本小小的相簿,左以橋幾乎沒怎麼用腦。二來,和穀瓷面對面一起的時間如果很枯燥難熬,左以橋怎麼可能坐的下去。相反,就是因為覺得有趣和興味才是讓左以橋繼續下去的理由。
  不過別人既然這樣表示了,謙虛和推諉不是他Opal.Z的作風,而且他很想知道穀瓷能拿出什麼樣的謝禮來回報他的“付出”。
  左以橋支著下顎,笑著看他。閃亮的藍紫色眼眸熠熠生光,讓人無法直視。
  “要不,再請你吃飯?”穀瓷想了很久,目前能表達他的謝意的方法好像就這一種,大不了再去吃那貴的要死的法國菜好了。
  左以橋慢慢的搖頭。
  “嗯……不是飯麼,那我請你去滑雪?”穀瓷換了個邀請。
  還是搖頭。
  穀瓷皺起眉,吃的玩的都不行,他不知道他還能幹什麼了。
  左以橋靜靜的看著面前那張圓圓的臉上一時癟嘴,一時皺鼻的各種表情,欣賞了個夠本後才緩緩道,“想不到就欠著吧。等我以後需要找你了,你記得欠我一個人情就好。”
  穀瓷覺得這人情欠的不痛不癢,Opal.Z這樣的大人物能有什麼事情要自己做啊,基本就是免了的意思吧。無奈自己又無以為報,只能姑且答應著再說,心裡覺得Opal先生真是一個大方又友愛的人。
  見穀瓷感激的對自己猛點頭,左以橋卻笑的頗有深意。
  之後兩人並沒有馬上就離開書店,左以橋不說要走,穀瓷也不好意思先回旅館,於是,一個看書,一個只能跟著幹坐,就這樣耗掉了一整個下午。
  待到黃昏左以橋才慢悠悠的關上書本,抬頭對著無所事事了好久的少年道,“走吧。”
  穀瓷已經斜靠在一邊快要打起了瞌睡,頭一顛一顛的被左以橋一叫,險些就要摔下椅子,幸好左以橋已經站起身走到了他身邊,直覺的伸手一扶,這才免去了穀瓷倒栽蔥的危險。
  “唔……啊,哦。”穀瓷迷糊的站穩,腦子還不是很清楚。
  左以橋看著他的樣子心裡好笑,反正他回到小木屋裡也是看書喝咖啡,有這少年陪坐著倒比獨自一人更有意思。不過臉上還是一副淡然善解人意的表情。
  “是不是很累?”
  穀瓷急急搖頭,“沒有沒有,沒有累。”一邊拿手用力的揉著眼睛。
  吃了虧還要讓別人心懷歉意,左二少最擅長這種招數。
  道別的時候,穀瓷再三向左以橋鞠躬致謝。對方此刻在他的心裡高大到頂天立地了。
  左以橋走了兩步忽的回頭,“電話……有吧?”
  “啊?”穀瓷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後來才明白左以橋是在問他是不是有他的電話。幸好谷瓷還算給左二少面子,記起了那個被充當海洋波浪的號碼,要不然左以橋要是知道他那人人爭相瘋搶的珍貴號碼被遺忘在某本破本子的角落後,臉上的完美笑容不知道會不會出現扭曲的裂縫。
  “有的有的。”
  左以橋滿意的點點頭。
  穀瓷一回去就興沖沖的馬上打電話給莫蘭報告好消息,沒想到撥了好幾通那邊都是忙音的情況,害他只能等等再打。
  沒想到這一等,就又是兩天過去了。
  而不知不覺,聖誕的腳步卻已經悄悄臨近。
  策馬特的大街小巷充斥了五顏六色的彩燈,一眼望去,到處都是晶瑩閃爍繽紛高大的聖誕樹。一片熙攘又熱鬧的景象。

  第六十三章.WHWT

  穀瓷拿著兩隻大大的紅色聖誕襪掛在旅館的床頭,雙手合十默默的禱告著想要的聖誕禮物。
  關岑在他身後暗暗的翻了個白眼,待到穀瓷轉身,馬上換上正常的微笑。
  “餐廳差不多都被預定滿了,這次聖誕大餐我們決定自己去買一點東西回來準備。”
  策馬特是什麼地方啊,想來瑞士過聖誕的人實在太多了,班霍夫街上好的店家早就被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富豪們包了下來,別說萬金難求,就算你砸鍋賣鐵人家也不理你啊。
  關岑和穀瓷負責採買跑腿,兩人坐火車去了臨城的超級市場,一路上穀瓷忍不住道,“我已經連續三年都只收到聖誕卡了,今年我一定要得到別的禮物。”
  關岑玩著手機隨口道,“你確定聖誕老人理解你的意思嗎?”
  穀瓷認真的點頭,“嗯,他可以的。”
  扛著一堆戰利品回到旅館後,一行人自己在房裡架起了小火鍋,沒有巨大無比的火雞就用普通的烤雞代替,一頓晚餐因為氣氛的熱烈同樣吃的非常高興。
  同學裡還有好幾對是情侶關係,耶誕節這種假期,就是和親愛的人在一起才過的有意義,於是吃完之後那些人就各自分散去享受自己的二人世界去了。看的幾個月前才和女朋友分手的關岑長籲短歎。
  “穀瓷,還是你夠兄弟,我們兩個人誰也別談戀愛,女人都不是好東西,就這樣一個人也很好,相信哥哥我!”他一手勾過穀瓷的肩膀,帶著醉意咋呼道。
  穀瓷啃著油膩膩的烤雞腿,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關岑見他不理自己,忍不住扭過他的臉,“你聽見沒有?幹什麼不理我?你前一陣這麼忙,是不是偷偷背著我談戀愛了?”
  穀瓷轉著大眼睛,想到這兩天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人,片刻才搖了搖頭。
  “那就好,有女朋友有什麼好的,除了問你要這要那,生日節日還要燒錢供她,比養尊菩薩還要煩。”關岑繼續嘮叨。
  此時,穀瓷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忙擦了擦手,急急脫離關岑的包圍走出了房間。
  原來是朋友和家人發來的節日簡訊,大多都是不痛不癢的廢話,媽媽則是讓他好好照顧自己,過年的時候記得回家。
  穀瓷沒有直接就複製別人的轉發過去,而是自己很認真的一條條回復說謝謝,並祝福節日快樂。弄了好半天,這才搞定的差不多,於是回到桌邊繼續掃蕩剩下的吃食。
  左以橋每年的聖誕都會和杜娜一起過。
  傭人會準備好簡單的家常餐點,有幾年希恩也會在,然後大家一起圍著吃一頓平安夜的溫馨晚餐。
  這樣的夜晚,如果左以橋想過的豐富的話,全世界最華麗最奢靡的地方都在等著他的光顧,還有成千上百的人引頸期盼著左二少的到來,可他卻選擇了如此僻靜,甚至於孤獨的渡過這樣的耶誕節。
  “晚餐合不合口味?”
  儘管年年如此,杜娜還是貼心的詢問。
  左以橋微笑點頭,“和你吃這一頓飯,我真的很開心。”
  他是沒有看簡訊的習慣的,尋常一般有事都會直接電話過來,而左二少平時大部分的電話也是轉接到幾位元助理和希恩那裡的,要不然那些情人隨時隨地想起來問一下安都能把二少的手機發了炸掉。
  所以手機的信號燈閃爍了一下的時候左以橋當下並沒有發現,等到要離開時拿起手機這才注意到有新的簡訊。
  好奇的打開一看,姓名欄上寫的是:WHWT
  看著像是什麼國際組織的大名字,其實這只是一組縮寫而已。拆開來的全文就是West Highland White Terrier——西部高地白梗犬。
  一種非常活潑好動其實憨憨傻傻呆呆楞楞卻又極其自信機靈的家養寵物小白狗。
  左以橋看著這個名字就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笑的高興,真形象。
  簡訊的內容很簡單:謝謝Opal先生這兩天的幫助,祝您聖誕快樂!o(≥v≤)o……——穀瓷.XX年12月24日。
  左以橋看了兩遍,原是習慣性的就要刪除的,指尖在按鍵上卻停了停,轉而回了一通過去。然後披上衣服,和杜娜告別。
  穀瓷一個人津津有味的把剩餘的小半鍋火鍋都吞進了肚子裡,然後又吃了一堆的有的沒的,等到肚子撐得圓滾滾的時候,這才慢慢悠悠的站起來走了兩圈,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
  簡訊的聲響就在此時傳來。
  穀瓷拿出手機一看。
  “到書店門口來——Opal.Z。”
  嗯?
  穀瓷拿著手機確認了下,的確是剛才的日期,也就是說現在讓他去書店?
  是有什麼忘記了嗎?或者是相簿的資料出了什麼錯?
  穀瓷琢磨著應該是這個原因,於是急匆匆的穿了衣服就出了門。
  從火車站到湖畔的這一條路上,全部矗立著耀眼炫目的螢光燈柱,在平安夜的夜色中繽紛的迷離著遊人的目光。整條班霍夫街上行人如織,或闔家一起或情人相依,襯著鵝黃明亮的街燈,處處充斥著溫暖歡欣的氣氛。
  穀瓷走的很急,比起周圍那些盛裝打扮的人們,他穿著大大的滑雪服加寬寬的運動褲,脖子裡圍著厚厚的紅色羊絨圍巾,腳上則踩著一雙舒適的運動鞋,頭髮還因為晚風的吹拂翹起了幾根,顯得有點匆忙和小小的狼狽。
  當在書店門前遇見一身米色風衣,下身是法蘭絨貼身長褲的左以橋時,穀瓷與之相比,簡直就像是賣火柴的小男孩遇上白馬王子的天差地別。
  穀瓷喘著氣,在唇邊暈出一層薄薄的白霧,他咽了咽口水急道,“O……Opal先生,是資料有什麼問題嗎?”
  左以橋並沒有馬上搭話,而是不緊不慢的上上下下將穀瓷打量了一遍,最後目光定格在他那大大黑黑的,仿佛反射了整個班霍夫街光彩的瞳仁內。


  第六十四章.白色聖誕

  左以橋聽穀瓷問起是不是資料有問題時,不緊不慢的開口道,“我突然想起最後一頁的青花桃紋玉壺是乾隆仿永樂年間的紋樣,不知道我有沒有寫錯。”
  早已把那些資料看的融會貫通的穀瓷馬上接道,“Opal先生沒有錯哦,您的確寫得是仿明的結論,當時您還跟我說明代桃紋不清晰,這種一看就是清代的。所以我才記住的。”
  左以橋慢悠悠的點頭,淺淺一笑,藍紫色的眼眸流光飛舞,“那就好……”
  穀瓷跟著點頭。
  左以橋看著他的摸樣忽然道,“耶誕節沒有和朋友約好麼?”
  “有約的,只是大家都吃完飯出去玩了。”
  “你不去玩?”
  “唔,沒關係,我想看看書就睡覺了。”穀瓷是真的這樣打算的,而且也沒覺得聖誕時節這樣度過會顯得冷清什麼的。
  左以橋聽後只是繼續頷首,沒再說話。
  穀瓷和他就這樣面對面站著,他再傻也覺得現在好像要接點什麼話。
  “Opal先生你一個人嗎?”
  左以橋露出一個淡然卻又深意的笑容,“是啊,只有我一個人。”
  這話明明說的輕飄飄的,但是穀瓷聽來不知道為什麼帶著沉沉的感覺,好像……覺得他是不是有點孤獨的味道。
  穀瓷是有多遲鈍的人,連他都體會到了,可見左二少散發出的暗示意味有多濃厚。
  穀瓷是準備獨自過聖誕的,可是站在熙熙攘攘的班霍夫大街上,聽見面對這個人說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穀瓷竟然會升起同情的心理。真是奇怪。
  撓撓頭,“你……要不要我陪你啊?”
  “你想陪我?”
  根本是看他有點孤單才好心好意的提議,沒想到話鋒一轉被反過來這樣的問,倒搞得穀瓷好像是有多主動多渴望一樣。
  不過穀瓷是聽不出裡面有什麼不同的,他點點頭,“好啊。”
  他那一身家居服的裝扮沒讓他有絲毫不適,而向來門面功夫絕對完美的左二少此刻也好似不怎麼介意的偕同著他一起穿梭在名流雲集的班霍夫大道上。
  才剛下過雪的街道仍是一片的素白,店鋪內的燈光映襯其上,泛出點點金銀。到處都充滿聖誕氣息的裝飾,雪花、麋鹿、聖誕樹。放眼望去,白色、紅色、綠色交匯成滿目的歡騰。
  谷瓷並肩和左以橋走著,對於身邊頻頻吸引路人回頭的這位沒有露出什麼拘謹的神態,反而不停的流連於店鋪櫥窗各種各樣的聖誕裝飾。
  忽的手臂一緊,穀瓷被人拉住了。
  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裝扮成聖誕老人的男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禮物盒遞了過來。
  “Merry Christmas!!”
  原來是一家糖果店的促銷活動,在節日期間贈送小禮物以吸引客源。
  谷瓷高興的接過,將禮物打開給左以橋看,“是巧克力喲……真好看!”
  左以橋只覺唇邊一涼,有些驚訝的看著把巧克力舉到他面前的少年。
  “給你吃一顆。”穀瓷眉眼彎彎。
  左以橋心頭一動,被人喂巧克力這種行為他早就太習以為常了,只是此刻卻覺得有點小小的出乎意料。
  穀瓷並沒有任何曖昧的覺悟,他只是像個大方的孩子一樣,單純的分享自己得到的禮物。
  應該是最沒勁的那一種,左以橋想,可是他卻慢慢的張開了嘴巴。
  入口即化,香醇芬芳的味道,在這雪夜裡格外甜香。
  “好吃嗎?”穀瓷認真的看著他的表情,半晌才自己拿了一顆放到嘴巴裡,“嗯嗯,好吃。”等等回去買一點。
  兩人一路走到了火車站前的廣場處,平安夜的晚上,這裡正熱鬧的上演著露天舞會。
  許許多多身著傳統阿爾卑斯民族服裝的男男女女們歡快的跟著兩旁的小號和鼓點熱烈起舞著,圍觀的遊人們也不由自主的被這樣美好的氣氛所感染,一同搖頭擺尾的加入進去。
  穀瓷隨著節奏一下一下的點著頭,臉上是被感染的燦爛笑容。
  幾個跳躍到附近的舞者見到穀瓷的摸樣,其中一個身著低領襯衣和吊肩長裙的當地女孩竟然向谷瓷伸出手來,邀請他加入他們。
  穀瓷楞了楞,回頭看向身邊的左以橋。
  左以橋對他點點頭,穀瓷想了下,高興的拉住了女孩的手。
  他當然不會跳這種舞,一開始著實手忙腳亂了一陣,可是穀瓷還是很聰明的,一來二去就跳的像模像樣了。
  清瘦的少年身著著寬大的家居服裝,隨著身體的搖擺頭上的頭髮還一跳一跳,跳到興起時,他用力的向左以橋招手,臉上是明媚如豔陽的笑容,合著那燈火好似會發光一般。
  如果說之前的谷瓷給左以橋的感覺是輕鬆而無壓力的陪伴者的話,那麼這一個晚上才是讓左以橋繽紛的記憶簿上深刻的烙下了穀瓷的名字。哪怕在很久以後,左以橋想起穀瓷總會第一時間的映出那副跳著舞的少年畫面。並不算驚豔的五官,平凡的打扮,卻像是一個掉落在人群中,永遠介於男人和男孩之間,不會長大的彼得潘……
  穀瓷一邊拿手扇著風,一邊解下脖子上厚厚的圍巾,鼻尖滿是一顆顆細小的汗珠。
  “熱死我了,累死我了。”他一屁股坐倒在路邊的長椅上。
  “別解,這樣會感冒的。”左以橋拉住他的手。
  人群裡的女孩還在向穀瓷揮手,穀瓷用力的搖著頭,示意自己跳不動了。
  “這些人太厲害了,我都腿軟了。”
  見穀瓷還在用力的扯著圍巾,左二少破天荒的親自動手替他把圍巾解松一點。
  “沒想到你還會跳舞。”他探過頭,身上的古龍水味遇見穀瓷散發而出的熱力,交織在了一起。
  穀瓷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仰起頭方便左以橋動手,“我就跟著亂跳啊,哈哈,不過真開心。”
  左以橋抬頭就對上谷瓷黑黑亮亮的眼睛,此刻裡面好像還含著水光一般盈潤晶瑩。
  真是個瘋小子。
  “接下來我們去哪裡啊?”
  本是打算走兩圈就回家的,沒想到這麼一跳反而把穀瓷的玩心帶起來了,瞭解他的人此刻一定要開始打鼓了,因為不玩到盡心,穀瓷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而能讓他盡興,幾乎每每都要躺倒一片。

  第六十五章 聖誕老人的禮物

  左以橋拉著他往廣場邊走,“這裡比較冷,再一出汗,很容易感冒的。”
  谷瓷跟著左以橋來到了正前方的小教堂內。聖誕夜的晚上,此刻這裡一片熱鬧,最前方唱詩班輕輕的哼唱著,下面是攢動的前來禱告祝福的人們。
  哥特式的建築風格加上昏黃的燈色,讓此處顯得溫馨而舒適。谷瓷和左以橋在長凳上坐了下來。
  雖然兩邊的人被左二少的樣子吸引的多投注了點目光,但大多含蓄而溫和,見他們望過去,都報以親切的微笑。
  “嗯,我喜歡教堂。”谷瓷陶醉于優美的吟唱中,忍不住微微眯起眼來。
  “你信上帝嗎?”左以橋問他。
  穀瓷搖頭,他用有些天真卻又自信的口氣拍拍胸口,“我信自己。”
  見左以橋淺笑,穀瓷道,“Opal先生信嗎?”
  左以橋看著他,“不信,我也信自己。”不露聲色的淡然,然話語裡面暗藏的堅定卻比穀瓷更來得深遠寬廣。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臨近午夜,教堂內一身黑色的神父走到最前方,用那低沉悠遠的語調朗誦起了聖經的內容。聖誕夜的彌撒開始了。
  教徒們排著隊輪流接受聖祭的禮儀,然後下了台互相交換聖誕禮物,以慶祝這個美麗的節日。
  “想要嗎?”左以橋見到穀瓷睜著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人家,輕輕問道。
  臨時起意的一次成行,讓向來面面俱到的Opal.Z竟然在這樣的節日空手赴約,其實於他自己也是很少見的。不過他倒是沒有想到真的要送聖誕禮物的話到底該是哪一種。
  慣常的名牌服飾化妝品?跑車?房子?
  這種絕對不會是穀瓷的風格,而且穀瓷不是他的情人,左以橋第N次提醒自己,他不能用這種模式去想像他,套用在他的身上。所以,左二少在心裡悄悄的斟酌了一會兒。
  沒想到穀瓷搖頭道,“不用不用,我有禮物的。”
  左以橋道,“同學間的另外算的。”
  “不是哦,”穀瓷想了想,湊過來神秘兮兮道,“其實……是聖誕老人送給我的。”
  “嗯?”左以橋一怔,繼而好奇道,“聖誕老人?”
  “是啊是啊。每年聖誕老人都會送我禮物,只是前幾年都是聖誕卡,今年我希望可以是別的,不用很貴重,是別的就好。”不要老是聖誕卡,收多了好厭的。
  “他……怎麼送給你的?”左以橋認真的看著穀瓷。
  “襪子啊,掛在床頭的。”穀瓷用奇怪的眼神回看他,好像不明白為什麼左以橋不懂一樣。“到早上裡面就會有禮物了。”
  “每年都會有麼?”
  穀瓷想了想,“不是,小時候有的,後來有幾年沒有,那是我剛來瑞士的時候,之後就又有了。”穀瓷在心裡補充,因為我搬家了,聖誕老人需要適應。
  “這樣啊。”左二少微笑著點頭,仍是一臉自然。“真好。”
  一個不信上帝的孩子,竟然會相信聖誕老人……
  而且看樣子還是深信不疑的。
  二少心裡有種詭異的奇特的感覺,好像有點受衝擊,又有種撿到寶的感受,太複雜了,可是表面上卻絲毫看不出來。
  他忽然非常的想要繼續好好的瞭解眼前的少年。
  伸手替穀瓷拉緊了圍巾,“我們走吧。”
  把人送到旅館下麵,穀瓷揮手向左以橋告別。
  “Opal先生,聖誕快樂哦。”
  左以橋沒有走,笑著問他,“你什麼時候回蘇黎世?”
  “還要兩三天吧。”
  “明天有時間麼?”
  “有啊,怎麼啦?”相簿的事情完結,穀瓷又回到了假期狀態。
  “我忽然想到,原本要陪我一起登山的同伴有事不能來了,一個人又沒意思,本來打算不去了,可是想想又捨不得。”左二少說謊臉不紅心不跳。
  今天根本沒有玩盡興的穀瓷一聽見玩的行程要被迫打水漂,馬上就心生不忍起來,“這樣太可惜了。”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你要不要來啊?”左以橋像是隨口一說。
  穀瓷忙點頭,“好啊好啊。”基本上任何人找他玩,他有時間的話,都會是這個答案。
  左二少笑著點頭。
  “那要早一點哦,明天六點,我來接你。”
  “嗯嗯。”谷瓷興奮的連連頷首。
  回到旅館後,快速的整理了登山的行李,就乖乖的洗澡上床了。
  半夜幾個偷偷摸摸的身影在穀瓷的房門外徘徊。
  “你買了什麼啊?”同學A道。
  “我忘了……”同學B有點醉意。
  “年年都這樣也能忘!”關岑的聲音響起,然後踹了B一腳。
  “幸好我有準備。”關岑從背後拿了一張東西出來。
  “要不要寫點什麼?”A道。
  “要寫!就寫,可不可以不要再唱歌!”
  B話一落關岑又是一腳,“你當聖誕老人是白癡啊!”
  “我倒覺得我們很白癡。”A感歎。
  B馬上介面,“難道你要看見他明天難過的表情嗎?然後拉著你去爬山喝酒或者唱歌發洩??”
  A無語……
  關岑道,“好了好了,別吵了,就還是空白的吧。”
  說著,躡手躡腳的轉開門把,進了穀瓷的房間。
  隔天,在同學們都呼呼大睡的時候,穀瓷清晨就起了床,一番梳洗之後蹦蹦跳跳的下了樓。
  左以橋竟然已經等在了樓下,一身藍色的滑雪運動裝扮襯著他同色的眼眸,說不出的熠熠生光,與平時優雅嚴謹的Opal.Z相比,此刻的他更多了一種隨性倜儻的味道。
  見到精神很好的谷瓷,左以橋心裡感歎,真是精力充沛的孩子。
  穀瓷笑著和他問好。
  “我們要去哪裡啊?”
  “上戈爾內格拉特。”
  走在清晨的雪道上,迎面吹來的涼風凍的鼻子紅彤彤的,穀瓷揉了揉臉,聽見左以橋問他。
  “昨天……也有收到聖誕老人的禮物嗎?”
  谷瓷開心著點頭,“是啊是啊。可是……”他皺起臉,從包的最外層掏出了一張薄薄的卡片。“又是聖誕卡,唉……”


  第六十六章.雪山和冰屋

  看著穀瓷煞有其事的煩惱摸樣,左以橋仿佛很是同情的點了點頭。
  “也許這一次聖誕老人太忙了,你看他都沒有寫字。”
  谷瓷儘管不太滿意,但還是小心翼翼的把卡片塞回了包裡。
  “希望下次他能聽見我的祈禱。”
  兩個人沿著策馬特中間的馬特菲斯帕河慢慢的走著,腳下是流動的淺白色河水,迎面吹來的是帶著絲絲寒意的冷風,然而儘管如此,這還是一個令人精神振奮的冬日早晨。
  坐上去往戈爾內格拉特的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齒軌登山火車,天際已經開始泛起了青色。
  谷瓷一路上都很高興,絮絮叨叨的感歎著沿途的美景,他雖然來過策馬特幾次了,但大多都是和年羽同行的。年羽不喜歡自由或者放縱的行程,他一般就是來滑雪的,滑完了就回去,最多在街上吃一頓晚餐。其他的活動他是不會有興趣的,連帶著穀瓷到這裡也只有滑過雪。還是之前和關岑他們多去了幾個景點,還算多見識了些。
  繼之前覺得穀瓷是個很好的飯友之後,左以橋又覺得穀瓷也是個不錯的玩伴,他那種並不算誇張的驚訝和真摯的快樂,讓每每出現在他眼前的景色都顯得生動活潑起來,與他們同車的幾個外國小孩也被穀瓷感染,跟著不由自主的驚呼。
  四十來分鐘的車程,真是左二少上了這麼多次戈爾內格拉特中最熱鬧的一次。
  上了觀景台後,左以橋熟門熟路的來到視角最好的地點,而穀瓷早就被茫茫的白色吸引的失去了言語。
  眼前是一片素白的風光,層層疊疊的白雪中間是巍峨聳立的馬特宏峰,繚繞的白霧在周圍歡騰,仿佛讓所有的遊客都一同置身于半空的天堂之中。
  穀瓷嘴巴開開的看著,半晌才轉過頭來道,“真好看……真好看……”
  左以橋看著他笑,拉著穀瓷穿過一邊的露天餐廳,上到了最高處的Aussichtsplattform。
  這裡的視野更開闊更壯觀,美麗的阿爾卑斯山峰群鱗次櫛比,在這裡,你只能感覺到人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
  穀瓷許久之後才從這片驚歎裡慢慢回過神來,轉頭便看見站在身邊的Opal.Z。
  左以橋原本碎落的劉海被風掀起,露出寬闊飽滿的額頭來,臉頰處那精緻的線條在雪光的映照下,好像冰雪雕琢般的完美如畫,特別是那雙藍紫色的眼睛,在這樣的藍天之下,更是幽深無垠的眩人心神。
  左以橋靜靜的欣賞了片刻眼前的景色後,就見穀瓷傻楞楞的看著自己。
  “做什麼?刺激受的太大了嗎?”
  穀瓷搖搖頭,真心的感歎道,“Opal先生你比這雪景還要好看。”
  這句話不知為何比平時那些恭維和愛慕的詞彙更來得讓左以橋受用,但是他面上不動聲色,伸手敲了敲穀瓷的頭。
  “再看一會兒,我們走下去。”
  穀瓷嗯嗯著點頭,左以橋卻趁著他認真吸收那些風景的時候慢慢把目光投注到了穀瓷的身上。
  其實在這樣如霧如幻的背景下,穀瓷也同樣暈散出比往日更來得耀眼的光芒。
  單純,清澈,潔淨無瑕。
  就像這藍色的天,銀色的雪,加上那被風吹得紅撲撲的臉蛋和白白的皮膚,還有笑起來像兩顆水晶葡萄一樣水水的眼睛。讓穀瓷仿是要隨著來回的風一起融到了周圍的景色裡。
  左以橋的心頭微微一動。

  接著從戈爾內格拉特一路踏著雪道健行到了羅登博登,沿路還經過了利菲爾湖,望著馬特宏峰的倒影在清澈如鏡的巨大湖面上,又是讓穀瓷忍不住看的嘖嘖稱奇了好一番。
  見谷瓷完全就是一隻活潑好動精力充沛的西高地,左以橋忍不住問他願不願意去Lgloo村看看。
  谷瓷自然來者不拒,於是兩人又直奔到以愛斯基摩人為歷史原型的Lgloo村,一座座用雪雕駐而成的冰屋展現在眼前。
  左以橋看著穀瓷興奮的眼神,就想讓他更高興一點。
  “要不要自己造一棟?”
  “誒??可以嗎??”谷瓷星星眼地看著他。
  左以橋微笑點頭。
  當地的嚮導友好的向他們介紹了建造方法,穀瓷聽得躍躍欲試,左以橋則在旁邊有趣的看著。
  等到穀瓷自己動手挖坑的時候,那一臉不成功便成仁的表情更是讓左以橋看的肚子裡一片的忍俊不禁。
  穀瓷忙得一頭熱汗,看了好幾眼叉著手大爺般站在一旁的二少,絲毫沒有來幫助自己的意向,穀瓷氣哼哼的想,不靠你我也行。
  於是,半天過後,穀瓷終於在嚮導的友情指示下初成雛形。
  穀瓷自豪的不行。
  “我造好了!!造好了!!!”
  他蹬蹬蹬的跑到左以橋面前,指著遠處那個形狀扭曲奇怪的雪包手舞足蹈,“Opal先生快看,我造的房子!!”
  左以橋點點頭,“那去試試。”
  兩人來到跟前,左以橋瞄了眼嚮導欲言又止的神情,繼續鼓動穀瓷,“進去看看,真不錯的樣子。”
  “嗯嗯”。
  穀瓷急急忙忙的就鑽了進去,過了一會兒探出頭來向左以橋招手,“裡面沒有風誒,好暖和哦。我造的!我造的!”
  話音才落,也不知真是他激動的態度和聲線太過震撼,還是別的什麼未知的不可為外人道的原因。那個雪包在顫顫巍巍的搖動了兩下之後,“噗”的就癱倒粉碎了下來……!
  谷瓷根本來不及反應的就被埋在了下面。
  看著只有頭露在外面,仿佛背了一個龜殼一樣不能動彈的少年,左二少終於千載難逢的沒有形象的笑出了聲來。
  他捂著額頭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而穀瓷卻鼓著臉焦急的看著面前幸災樂禍的人。
  “啊呀!我被埋住了,快把我挖出來!”
  雪掉到脖子裡去了,好冷好冷……
  相比於緊張到不行的嚮導,左二少直到笑的差不多了,才慢條斯理的整了整形象,然後踱到穀瓷面前一點點的推掉他身上的雪,把一臉青色的少年拉起來,拍掉他頭上的雪花,順手溫柔的捏了捏他冰冰的臉。
  “造的還不夠牢啊。”
  谷瓷不服于對方的嘲笑,不過轉而一想又來了動力。
  “哼,我下次來會造好的。”


  第六十七章.小木屋一夜

  之後,兩人又在Lgloo村的大冰屋裡用了一頓美好的晚餐。
  坐在巨大的雪色建築內,卻溫暖舒適,周圍是喝著啤酒聽著音樂的遊客,在冰與火的兩重天內體驗著奇妙的感受。
  本想襯著天色還亮的時候走下山,沒想到才到半路,突然一道驚雷而下,冬季山巒處氣候多變,讓之前還適應著涼涼寒風的谷瓷和左以橋都措手不及。
  好在兩人身上的衣服都還算耐寒又防水,離山腳也比較近了,於是連奔帶跑有些狼狽的到了Rotenboden站。
  見到穀瓷不停的用手抹著臉上的雨水時,左以橋想也沒想就道,“我有間小屋就在附近,我們去那裡等雨停了再走吧。”
  話出了口他自己也有些驚訝,明明是一個人來度假,現在莫名其妙找人作陪已經很是離了計畫一大截了,此刻竟然會開口向對方邀約到他的住處去。雖然左以橋在世界各地的住處都住了不少人,只是策馬特的確是個例外,這是他的隱私之地,從沒想過讓任何一個人入侵。
  只是沒來得及讓左二少多想,穀瓷就點了頭,他的包都濕了,背在身上好重哦。
  於是,順著雪道,兩人快步的走了五六分鐘,就看見了不遠處出現了幾棟雅致清幽的小木屋。
  左以橋來到最中間一棟稍大的,開門進屋。
  “把東西都放下,我去拿衣服給你換。”
  屋內並不是很大,正中間放了一張紅白條紋的沙發,一個木制茶几和一塊羊毛地毯,牆邊只有一個古老的掛鐘和一副素雅的風景油畫,唯一稱得上華麗的只有對面的一個巨大的雕花壁爐。
  出乎意料的乾淨而簡單。
  穀瓷正出神的看著,眼前忽的一片黑暗,頭上被罩上了一塊毛巾。
  “把頭髮擦擦乾,感冒不是才好麼。”左以橋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穀瓷“哦”了一聲,伸手胡亂的在頭上揉了起來,“這裡真好,Opal先生你平時就住在這裡嗎?”
  “嗯,每年有幾天會住一下。”
  見谷瓷根本是亂擦一氣,左以橋忍不住伸出手接了過來替他把頭髮一簇簇的撥開,然後慢慢的擦乾。
  穀瓷的頭髮細細的軟軟的,在米蘭的時候左以橋就忍不住的對它們下過“毒手”,觸感的確比想像的還要好摸,現在更是被雨水浸過後則是泛出水亮的光澤,仿佛絲綢一樣。
  穀瓷的頭被乖乖的搖來擺去,等弄好之後,左以橋將他推到一樓的洗手間,交給他一套衣服。
  “換上吧。”
  “哦。”
  衣服自然是左以橋的,拿到手裡的時候上面竟然還掛著商標,顯然沒有穿過。只是已經染上了左二少身上最常有的薄荷香古龍水味。
  穀瓷從洗手間出來,只見手腕腳腕的袖口處都被他卷了好幾層,就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樣。
  “呵,有點大。”左二少善意道。
  穀瓷甩甩手,搞得很不在意的摸樣,一屁股坐到左以橋身邊。
  壁爐的火燒的正旺,將這室內原本的一片濕冷慢慢化去,替代上了溫暖。
  左以橋也換了家居服,一身淺灰的棉質衣料讓他看上去比西裝革履更來得年輕而溫和,也隱去了不少電視或者臺上那種炫目的華麗光彩,變得稍稍平易近人了些。只是仍然比雜誌上的廣告模特還要亮眼太多。
  他註定成不了平凡人。
  “今天真好玩,我以後一定還要來。”穀瓷道。
  左以橋看著他,“你以前沒有來過嗎?”他以為穀瓷也算是富家小孩一個,瑞士這種度假勝地早該輕車熟路了吧。
  “和朋友來過幾次,可是有好多地方都沒有去過。”
  左以橋忽的想到穀瓷和年羽好像應該是朋友的,可是據他瞭解,年羽可以算是標準的大少爺脾氣了,而穀瓷絕對是異類中的異類,這樣的性格遇上年羽,一定吃了不少的虧。
  “學期末兩個學校都要考試,很累吧”
  很家常很零碎的問題,怎麼都不像是Opal.Z會問出口的,然而看著穀瓷,他卻自然而然這樣說了。
  穀瓷抱著腿搖頭,“我喜歡這樣,至少比以前要開心很多。”他半垂著眼睛望著地上厚厚的羊絨地毯,壁爐內跳躍的火光在他的眼瞼之下映出一層睫毛的光影。
  說到這個,他回頭星星眼道,“我一直忘了要向Opal先生道謝,謝謝你給我去到IED(歐洲設計學院)上課的機會。”
  左以橋面不改色的應承下來,其實這事明明他當時就是不知情的。
  “不喜歡商業管理為什麼還要去學呢?”
  聽見這個,谷瓷原本精神奕奕的眼睛一下子就黯淡了下來。
  “因為需要學,需要我去學。”
  谷瓷的家族背景左以橋差不多是瞭解一點的,只是他沒有想到穀瓷會跟著背負這樣的壓力,讓原本天真無暇的生活蒙上了一層灰紗。
  不能追求自己理想的感覺有多難受呢……
  左以橋不用想像也仿佛可以體會的到。
  可是穀瓷下一句道,“其實也是我自己願意的,所以不怪別人,我既然做了,就會努力做好的。”
  望著少年如此的神情,左二少險些要脫口而出問他,“那如果給你這樣的機會,你要不要?”
  然後話到唇邊,左以橋就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最後還是被他吞了回去。
  穀瓷回頭就見到凝眉思考的左以橋,那刀削般精緻華麗的側臉一半被火光暈染成暖暖的金橙,一半卻半明半滅的隱於暗影之中,分割出從額頭到鼻骨再到下顎的絕美剪影。
  也許是氛圍顯得比較溫馨,淡化了穀瓷並不怎麼牢靠的心防,他咬了咬牙,終於問出了一個長久以來都不敢開口的問題。
  “Opal先生,你為什麼要封筆呢?”
  那時,穀瓷第一次到IED去見年羽,也是這樣的冬天,他站在教室外一邊跺著腳一邊搓著手像讓自己暖和起來。
  背後是開著暖氣的偌大教室,R教授那略顯低沉卻精神氣十足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裡面傳來。
  “……如果有一天你有幸可以見到這些,那你真的不枉白學一場珠寶……”
  穀瓷聽著那話語一怔,忍不住走到後門,一點點的把頭湊到了過去。


  第六十八章.晚安Kiss

  門裡的R教授一頭花白的頭髮,手裡正拿著一根銀色的教鞭指著背後的大螢幕。螢幕裡用高倍率的微距鏡頭來回多視角的展現著各種珠寶的造型。那些華麗繽紛的寶石除了一片旖旎絢爛的光彩奪目之外,更多的是一種衝擊心靈震撼的美麗。
  特別是鏡頭最後定格的一尊為中東某王妃婚禮特別定制的由三百多顆鑽石鑲嵌而成的皇冠。
  皇冠的外觀線條流暢,中間是兩隻交頸而臥的藍水晶天鵝。周邊則由大至小綴滿了整整二圈半的一到兩克拉的鑽石。並不複雜的工藝技術,只是那每一顆鑽石之間的串聯、打磨到天鵝曲頸的弧度都融合的恰到好處,分毫不差,讓這尊皇冠從上到下都仿佛是一體般的完美。
  不過一眼,就能帶來無邊的驚豔。
  而設計此作品的人就是Opal.Z,當時他不過才十九歲。
  R教授顯然也是眾多推崇Opal.Z設計的人之一,他露出欣賞至極的表情道,“珠寶鑒定是一個很奇妙的行業,我們需要大量的科學理論依據,卻也可以只憑藉自己的一雙肉眼來做絕對的判定,如果有一天,當你真的能夠遇上讓你一眼就看透真假的珠寶的話。”頓了頓,R教授繼續道,“Opal.Z的珠寶,就可以。”
  不需要那些繁複的儀器,不需要一次次的測量,僅憑那仿佛帶有奔騰的跳躍的靈魂的設計,就能判定,這是不是出於那個人的手筆。
  這是設計的最高境界。
  不用署名,不用篆刻,而是整個作品都無時無刻不在展現你的名字。
  那一刹那穀瓷有被震驚到,那是一個他陌生的世界,可又與他生命中腦海中的某些早已熟悉的東西心心相應,仿佛觸到了同一種共鳴點,轟的一下,就開始讓全身到心臟都驚喜不已。
  他會畫畫,會鑒定瓷器,卻並不很精通,只是單純的喜愛而已,然而這世界上還有另一種領域是可以這樣美麗絢爛,充滿各種想像和光華的。這仿佛打開了穀瓷面前的一扇窗,讓他看見了更多更遠的無邊風光。
  我想學這個!
  我喜歡這個!
  穀瓷在心裡喊著。
  回去之後,穀瓷偷偷的買了好多好多這方面的書。
  瓷器古董方面的基礎讓他對於鑒定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而那種自小到大的洞察力也因此被訓練的很好,剩下的只要瞭解各種珠寶的特性和儀器的使用並賦予實踐便好。他去各種博物館,展覽會,和任何可以看到珠寶的地方。
  鑒定,只要足夠努力,一定可以學的會。
  然而設計,卻並非如此。
  那更需要天分,需要靈氣,需要你對於珠寶的獨特見解與觀察。你可以是一個好的鑒定師,卻不能成為一個好的珠寶設計師。反之,一個好的珠寶設計師,卻一定是個好的鑒定師,更甚至是一個好的珠寶手工藝師。
  所以,接觸時間的短暫讓穀瓷對於珠寶熱情並仰望著,在不為人之的背地裡,其實穀瓷更是自卑著。
  他只是拼命的在珠寶鑒定上刻苦努力,對於設計卻好像初出茅廬的孩子,不敢觸摸,不敢靠近。
  而讓他進入這個領域的重要人物Opal.Z,有著如此讓人驚歎讓人豔羨的設計才能的人,卻在如此早的時間裡就輕易的封筆了。這不僅讓珠寶界震撼,也在渺小不起眼的穀瓷心裡埋下了不明的種子。
  他很想很想知道,從作品裡看得出如此熱愛珠寶的人,究竟是為了什麼原因,而咬牙放棄設計的。
  他真的可以完全放得下嗎?
  心裡就沒有一點點留戀和不舍?
  穀瓷問出這句話之後,左以橋有三四秒的時間都沒有說話,而他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沒有不快,也沒有難過,甚至像是只聽到一句,“你為什麼沒有吃晚飯?”這樣的話而毫無感觸。
  望著穀瓷那又黑又大的瞳仁,左以橋唇邊的弧度微微一僵,片刻彎的更甚。
  輕飄飄道,“沒有為什麼,我的靈感在前幾年就消耗完了,不封筆也不行。”
  穀瓷一怔,還來不及消化左以橋的話,那人就站了起來。
  “看來這雨今天是停不了了呢。”
  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看了看外面。
  “要不,你今天就留下吧,明天一早我再送你回去。”
  穀瓷還沒從之前的思緒裡抽離出來,聽了這個便隨意的點了點頭。
  直到被左以橋帶上樓,穀瓷才後知後覺的“咦”了一聲,“要去哪裡啊?”
  左以橋看著他茫然的表情微笑,“外面下雨還能去哪裡,帶你去客房。”
  說著推開倒數第二間的門,乾淨簡潔的小臥室出現在了面前。
  左以橋不在的時候,會有傭人過來替他看守房子,這間是專門留給他住的,而二少在了,傭人只三天來收拾一次而已。
  “只能將就一下了,或者真的不滿意的話,就和我睡?”二少望著穀瓷的後腦勺挑眉故意笑道。
  穀瓷看了一圈,對於左以橋的雙關語沒有任何感覺,只客氣的搖頭,“沒關係啦,我覺得很好,不需要和你睡。”
  左以橋聳了聳肩,做了個“真可惜”的表情。
  “那好吧,今天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
  “哦。”穀瓷答應道,片刻他忽的叫住轉身離開的人。
  “等等……”
  左以橋回頭,看著穀瓷的摸樣就又想逗他,魅力無邊的二少主動邀約竟然再一次被拒,換做之前他一定心裡又要受到一點小衝擊了。
  “嗯?是忘了什麼嗎?”左二少眨眨眼,忽的笑道,“啊,我想起來了,是這個。”
  穀瓷剛要開口的時候就被忽的拉了過去,下巴被一隻手拖了起來,繼而臉頰就微微一燙,一片柔軟輕輕的印在了他的臉上。
  “晚安Kiss,會有好眠的。”
  不過輕輕一觸,再分開後看著穀瓷楞楞的表情,左以橋忍不住揉亂了他的頭髮,再拍拍他的頭,關門離開。
  直到下了樓,左二少臉上的笑容也沒有收起,軟軟嫩嫩的觸感仿佛還留在唇邊。
  嗯,今天真是不錯的一天。
  而樓上的穀瓷卻好半天才茫茫然的回過神來。
  摸了摸臉,片刻才說出剩下的半句話來。
  “等等,我的包還在樓下呢……”


  第六十九章.假期總是那麼快

  因為策馬特的度假是左以橋一年裡非常少有的放鬆日子,所以這裡的裝扮和傢俱都以舒適簡單為主,就連客房的床也是請專人定制,用的床墊全部手工縫製,一睡下去整個人都陷在裡面了。
  谷瓷自然是好好享受了一夜,害得他比平時都晚起了一個多小時,等到睜開眼,早就已經天光大亮了。
  柔柔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穀瓷坐起身,看著玻璃外一片素白的世界,心情萬分的好。
  迅速的起床梳洗之後去到樓下,並沒有看到人,只是空氣裡飄著一股甜甜的咖啡加麵包香味。
  左以橋聽見聲響從半敞開式的廚房裡探出頭來。
  他穿著薄薄的駝色羊毛外套加寬鬆的長褲,在這樣的清晨只覺眼前一股清風拂過,讓人眼前一亮,再捨不得移開。
  “早安,我做了吐司和咖啡。”
  穀瓷走到他的身邊,只見左以橋手邊的一個盤子裡已經擺好了切得整齊的吐司。左以橋將它們放進雞蛋和鮮奶拌勻過後的容器裡,待到浸透,又放到已經熱好並鋪滿橄欖油的平底鍋中,等吐司微微變黃之後再盛入盤中。
  接著他不知道從哪裡端出兩杯醇厚香濃的咖啡來,當先坐到了餐桌邊。
  “怎麼傻了?不吃早餐嗎?”
  穀瓷被他一喊,才回過神來。
  之前被那人利索熟練的動作唬住了,此刻才想到要驚訝。
  “Opal先生你會做菜麼?”
  “會一點吧,至少不能什麼事都靠別人啊。”
  谷瓷抱著崇敬的心情端坐好,然後在左以橋的示意之下才捧起吐司咬了一口。
  “怎麼樣?”
  鬆軟香甜,邊角是脆脆的,中間又加了蛋香和奶香,穀瓷一下子就驚喜的睜大了眼睛。
  “很好吃啊~唔,還有草莓的味道。”
  左以橋笑著看他樂淘淘的滿足摸樣,也跟著高興起來,“嗯,吐司中間有夾新鮮的草莓醬。”
  沒想到看著這樣矜貴高高在上的人,還會自己動手做早餐,這實在太讓穀瓷出乎意料了。而且又是這樣的美味,穀瓷吃的不亦樂乎,邊吃邊誇個不停。
  還真是好養呢。
  二少感歎,一個法式早餐就搞定了。
  吃完後,穀瓷乖巧的提出洗盤子的請求,左以橋很是體貼的沒有拒絕。
  之後他要先去房裡查看一下郵件,再準備送穀瓷回去。
  沒想到出來的時候就見已經洗完盤子的穀瓷靠在窗邊,低著頭認真的塗塗寫寫。
  左以橋走過去一看,那久遠不見的破破爛爛的速寫本又出現在了眼前。叉著手看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明白過來這是什麼了。
  “是雪……”不畫房子不畫樹,只有一攤一攤的物體……二少能夠猜出來竟然心裡忍不住升氣了莫名其妙的自豪感。(囧)
  果然,得到了谷瓷大力的認同和稱讚。
  “是啊是啊,是雪,Opal先生真厲害。”
  左以橋暗暗的黑線。
  忽的,房間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穀瓷的。忙跑去接起,竟然是許久未見的莫蘭。
  “穀瓷,我到策馬特了,現在有時間嗎?”那一頭傳來莫蘭輕柔的聲線。
  穀瓷一想,等等就要回去了,自然有時間的。
  “嗯,那我在Schnee等你,不用著急。”
  穀瓷應聲,掛了電話後就整理起背包來。
  左以橋走進來,“要走了嗎?”
  “嗯嗯。”穀瓷說著就要脫衣服,左二少忙道,“別脫了,就穿著吧,反正我也不用,現在換了那衣服還沒幹透,又會感冒的。”
  穀瓷想想也對,“那我洗乾淨了還你。”
  左以橋沒在這事上和他多爭,換了衣服跟著他出了門。
  穀瓷沿途有讓他離開,說一個人走就行了,左以橋說自己也要去策馬特看朋友,於是同行。
  在火車上,望著不停倒退的風景,左以橋道,“假期總是過得那麼快。”
  穀瓷想想自己還有兩天就要回蘇黎世裡,於是頗為贊同的點頭。
  “Opal先生也要離開了嗎?”
  左以橋頷首,“難得有點捨不得呢。”
  穀瓷哈哈笑著,“是啊是啊,我要是可以住在這裡就好了。”
  到了策馬特,兩人還是走的同一條路,穿過班霍夫街,穀瓷指著不遠處的小木屋道,“我要去那裡。”然後招手向左以橋道別。
  “謝謝Opal先生的邀請,我真的很高興。”他像模像樣的舉了個躬。
  左以橋瞥了一眼他手裡拿著的相簿,笑道,“好像我被你占了多大的便宜一樣,聽上去我很吃虧啊。”
  穀瓷楞了下。
  左以橋擺手,“不過我也很高興,所以應該還會再見的。”
  “希望可以再見到您。”穀瓷彎起眼,但心裡感覺應該不太可能,Opal.Z實在太忙了,能有這樣一次相約也算奇遇了呢。
  告別之後,左以橋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去。
  看見穀瓷在小木屋前敲開門,一個老者將他帶了進去。
  “Schnee麼……”
  左二少若有所思的笑笑,轉身離開。
  一進入餐廳,穀瓷就看見了坐在窗邊老位置的莫蘭。
  還是那樣一頭柔和亮眼的金髮,碧綠的眼眸仿佛最昂貴的祖母綠寶石,眼中一片溫柔的笑意。
  向漢森示意可以上咖啡了,莫蘭待穀瓷坐好後才笑道。
  “感冒好了嗎?”
  “嗯,差不多好了。其實沒什麼啦。”
  穀瓷說著,把手裡的相簿交給了對方。
  “已經做好了嗎?真快,辛苦了。”莫蘭隨意翻了幾頁,就將相簿放到了桌上。“真是詳細,等我回去慢慢看。”左以橋寫的小紙條已經被抽走了,裡面大部分都是穀瓷經過Opal.Z的講解之後自己寫下的判斷。
  穀瓷皺起眉,還是忍不住道,“這裡面的瓷器好多都非常非常的價值連城,有些甚至都可以說是國寶級的了。幸好只是照片,如果是實物的話,根本就不可能大範圍的在市場上流傳,我還是堅持,仿品的生意,不能做。”

  第七十章.破爛的速寫本

  漢森上了咖啡,莫蘭將一杯推到穀瓷的面前,淺笑的望著他。
  依舊的瑞士咖啡,奶香四溢。
  穀瓷沒有喝,反而用那對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對方發動不依不饒的攻勢,莫蘭半晌無奈,終於笑笑點了頭,“我知道了。”
  穀瓷這才放心的笑了開來。
  “嗯,那就好。”
  莫蘭眉眼溫潤如水,真摯道,“雖然時間過了,但還是要補說一句聖誕快樂。”
  “啊,沒關係,那莫蘭先生也聖誕快樂。”
  “你這次幫了我這樣大的忙,不知道該怎麼感謝呢。”
  穀瓷搖頭,“沒有啦,其實我也有請教別的人,而且因此從裡面學到了很多,要說感謝,我也要感謝你。”不是什麼客套話,穀瓷真心的這樣想。
  莫蘭聽出來了,“即便如此,還是可以向我提個要求,只要我力所能及,應該都能滿足你。”雖然看著文文雅雅,不過,要是碰見有心人一定會對這般類似於誇下海口的口氣心存計較。莫蘭到底是什麼人,敢說這樣大的話。
  穀瓷卻沒覺得有何不對,甚至心理還暖洋洋的,但是他仍是拒絕道,“沒有什麼要求,唔,我想不到。”
  “想不到就先欠著,下次記起來再告訴我。或者,我先想到了,偷偷能替你做到也說不定。”
  帶著些些神秘感的意味反倒讓穀瓷覺得很好玩,於是高興的答應下來。
  喝了咖啡之後,莫蘭才說自己還要趕回荷蘭,莫蘭是荷蘭籍人,生意也大多在那裡發展。還不忘向穀瓷熱情的邀約,說如果有時間會來蘇黎世找他喝咖啡的。
  谷瓷自然歡迎。
  而那一頭左以橋順道去了杜娜那裡之後再回到小木屋已經是晚上了。
  他打電話給希恩,告知回去的行程,並開始佈置他到了之後需要準備的工作事務,接著又開始提前熟悉查看希恩傳到他郵箱的一些Lotus近期的市場動向和資料。左以橋在瑞士短暫的假期,等於已經宣告結束了。
  而再回神時,已經午夜。
  左二少去到廚房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打算稍稍的整理一下離開的行李。沒想到一回頭就看見了客廳窗邊的某樣東西。
  他走過去慢慢彎腰將它撿了起來,待看到那卷卷舊舊的封面邊角,勾起了唇。
  竟然是那個小傢伙的速寫本,明顯是走的時候太著急而遺留下來了。
  左二少隨意翻了幾頁,大多都是一些之前看過的抽象的圖片,一邊翻著,一邊心裡掠過一枚笑的很燦爛的身影。
  一開始覺得很奇怪,現在看來,手裡的這種東西還真貼合他的風格。
  一樣瘋瘋呆呆、嬌嬌憨憨的。
  驀地,左以橋翻頁的手微微一頓,他用食指挑了挑將頁面回翻到之前的一張,盯著上面的圖案出了一兩秒的神。
  如果沒有記錯,這是他們在IED第一次見的時候穀瓷畫的,他說是太陽,一幅完全用素描鉛筆來表現詭異論調的太陽。
  此刻還是那幅太陽,只是不同的是,圖的一邊用了很小的工整的中文字寫著。
  “太陽——金黃色強砂金日光石、光暈——純透明黃色日光石+黃水晶+碎鑽。”
  並在毫不起眼的角落裡用細細的線條勾勒出一個才硬幣大小的設計圖紋,而就是這迷你的圖紋卻讓左以橋看的一時怔楞。
  他快速的又翻閱了幾頁,忍不住在茶几上放下了手裡的咖啡,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認真看了起來。
  “北極光——星光祖母綠、堇青石、鑽石、紫水晶。”
  “大海——海藍寶石、藍色碧璽、坦桑石、鑽石。”
  “雪花——鑽石、水晶、魚眼石……”
  一幅幅都是之前左以橋在心裡偷偷腹誹過的虛幻物體,此刻卻被穀瓷用實際的寶石所替代,並且設計一個個出代表其含義的作品。
  是的,那角落裡渺小的一時不查就要被忽略的東西,就是所謂的設計圖。儘管它並不成熟,甚至有些青澀幼稚,然而這的的確確就是穀瓷的構想,穀瓷的設計。以那些抽象的圖畫為藍本的設計。
  是誰說過,一個設計師的速寫本,就是記錄設計歷程的日記本,他代表了你平時所見到的視覺聯想,並從中獲取拓展的靈感。它可以抽象,可以淩亂,甚至可以莫名其妙神神叨叨,但這只是設計師心情的一種寫照,設計的一種構思而已。
  這是設計最基礎的幾個點,因為物件是穀瓷,因為他看著年紀小,因為他不像是會懂設計不像是會懂珠寶的人,所以就被左以橋輕易的將這一切都忽略過去了。
  其實他在用一種簡單的笨拙的方式偷偷的進行著他的創作,不讓別人知道,只滿足於自己熱愛珠寶設計的欲望。
  左以橋撫過那有些捲曲的邊,這些設計談不上驚豔,也許在某些大師眼裡根本不值一提,只是卻觸動了左二少的心。
  他不是沒見過努力的人,Opal.Z的名聲每天每時不知道要吸引多少慕名而來的粉絲、學生的膜拜和專家學者的靠近。不知疲倦的拜訪、致電、簡訊、郵件,有些甚至為了得到他的請教一等就是好幾年,每次他少之又少的演講都會像現場搶錢一樣的瘋狂。
  然而,這些卻並未引起左以橋太過的在乎甚至關注,他總覺得,每個人都在努力,這世界上最不值錢的就是平白的努力,只有當這些努力都變成了成果,才會有他消耗的價值。
  只是不知為何,一想到穀瓷坐在IED那個長椅上默默的低著頭認真的一筆一劃畫著,而自己卻滿頭霧水摸不到邊際的畫面。
  左二少的心裡就微微一頓。


  第七十一章.經濟艙變頭等艙

  我竟然沒看出來?
  我竟然沒有發現他在構思自己的設計,而且還是珠寶?
  一種非常隱約的微不可查的情緒掠過腦海。絕對不是挫敗,也不是後悔煩惱什麼的,左以橋不承認。他對自己用力的搖了搖頭。
  不對,這不是我的問題,我沒有看走眼。不過是幾個小小的設計稿而已,根本連專業的都還沒及得上,那算什麼。
  這樣想之後,他闔上本子,將它放到了一邊,端起已經冷掉的咖啡重新回到了廚房沖泡了一杯,再去到房間看資料,然後一直到早上。沒再看過一眼那本陳舊的速寫本。
  兩天后,終於到了回程的時間。雖然還處在聖誕假期中,但是該玩該看的都瘋的差不多了,谷瓷一行人決定離開。
  關岑這幾天裡竟然飛速的從外面把到了一個高挑的美女,而且同樣也是在蘇黎世的留學生,於是當然一起同行。只是加訂的機票在當天上了飛機不知道為什麼會和穀瓷的座位重疊了。
  谷瓷自然不會和女生搶,可是這樣他就沒有座位了,難道席地麼?
  正在大家大眼對小眼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當下,美麗的空服小姐出現了。
  她滿懷熱情道,“請問是谷瓷先生麼?您的位置已經您安排解決了,請隨我來。”
  穀瓷在大家一臉奇怪的目送下,跟著她走向了機頭處。
  咦,不對啊。
  穀瓷再遲鈍,看見周圍出現的那華麗的沙發椅和寬敞的空間也莫名其妙起來。
  “谷先生,您的座位。”
  空服小姐微笑著在前幾排處停留下來。
  “我不是……”頭等艙的位置……
  穀瓷剛想否定,後半句話卻在看見不遠處的身影後驚訝的吞了下去。
  那邊,正手持了一杯香檳,半靠在椅上,微笑的望著他的人不是前兩天剛道過別的左二少又是誰。
  “Opal先生……”
  “坐吧。”左以橋用下顎指了指面前的座位。
  “可是……”
  “不是沒有位置了麼,這裡正好有。”
  穀瓷最後在空服小姐殷勤的目光和左以橋善意的微笑中,妥協了下來。
  這還是他少有的幾次坐頭等艙的經驗,靠在柔軟的座椅內,穀瓷還是覺得奇怪。
  “Opal先生也是這一班機嗎?”
  “嗯,真是巧呢。”其實Opal.Z是在一個小時前才突然改簽的,只因昆汀和梅洛迪等幾位Lotus的大設計師都到了蘇黎世,害的左二少難得需要配合的改道而走。
  再加上通知希恩的時候,左以橋忽的想到穀瓷好像也是今天離開,於是鬼使神差的多嘴問了一句他的航班。沒想到神通廣大的希恩大助理竟然連查也不需要查的直接報了航班名,並淡淡道,“Boss,我瞭解了,我們也走這班。”
  左以橋當下黑線不已,不知道該說是自己助理太聰明還是太會聯想。其實當然不能怪希恩這樣,作為一個全能助理,又遇上交際面這樣寬廣無邊的老闆,自然要把他的感情現狀摸的是一清二楚,見了誰,和誰吃了飯,哪怕是和誰上了床,都要一絲不漏,銘記在心。萬一有一天搞錯了,出了岔,那麻煩就大了。
  所以,和穀瓷坐到同一班飛機,現在又是同一個座位,左二少都沒什麼好驚訝的。
  起飛後,左以橋道,“學校什麼時候開學呢?”
 
  穀瓷報了時間,又加了一個IED的開學日期,大概都還有十天左右。
  左以橋點點頭,半晌從一邊抽出了一個袋子遞給了穀瓷。
  “那天走的時候忘記這個了吧。”
  穀瓷接過一看,竟然是一向都不離身的速寫本。只是這幾天因為要離開策馬特,被關岑他們拉著美其名曰“最後的狂歡”,又是一通亂跑,所以都沒注意速寫本丟了的事。
  “啊!怎麼在Opal先生那裡。”
  左以橋望著他低頭翻閱以確認那破破爛爛的東西沒有缺張少頁的樣子,微微眯了眯眼。
  “平時花了很多時間在這上面嗎?”說好不在意的,可是此刻竟然還是問了。而且還努力讓這些話說得自然淡漠。
  穀瓷點點頭,一想到眼前的人是誰,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竟然難得了遊移了一下,“Opal先生……看了麼?”
  左以橋端起香檳啜了一口。
  “沒有……”
  “哦。”穀瓷明顯的松了一口氣。
  左以橋笑,“難道有什麼寶貝看不得?”
  穀瓷忙搖手,“不是不是。”他想謙虛說是我亂塗亂畫的,你這樣的大師不要看,哪怕很幼稚很上不得檯面,但是事實這些都是他的寶貝,是他心血的結晶。不過他又撒不來謊,所以一時就只能這麼怔楞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左以橋很適時的解了圍,“我就隨便問問,不要這麼緊張,之前也有看過啊。”
  然後,誰也沒有再提起速寫本的事情。
  左以橋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穀瓷聊著天,可是期間不停的被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斷,左二少那翩翩優雅的風度,如往常千百次一樣的霍亂著周圍的空氣,不僅頭等艙的女乘客春鸞心動,眉眼亂拋,那些空服小姐們更是心猿意馬,頻頻示好。
  左以橋是早就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真難為他還能在如此的環境下依然自我的該幹嘛幹嘛,被一會兒送飲料,一會兒蓋毯子,甚至還有跑過來問時間問路線的各種情況打斷,仍是可以一回頭就繼續剛才的話題,唇邊的笑容變都不變。風度好的簡直驚人。
  就算穀瓷這樣缺根筋一開始可以巋然不動的天然呆,到後面也有點吃他不消,可見二少的功力根本非凡。
  等到下了飛機,要不是早就料到有此狀況的希恩做足了預防的準備,早早的等在候機室,一見到二少就讓助理群將他和人群隔離,一定還有一大隊奇怪的人可以尾隨很遠。
  穀瓷向左以橋揮揮手,左以橋忽然在耳邊對他比了個電話的姿勢。穀瓷一楞,那人已經帶著一群人走遠了。
  趕過來的同學們則迅速將穀瓷包圍,七嘴八舌的詢問起來。
  “你怎麼坐頭等艙啊?這補償待遇也太好了吧。”
  “下次我也要機票出錯!這什麼航空公司的啊。”
  關岑的新女友眼尖的驚訝道,“那個人好眼熟啊,我覺得很像一個人,你不會認識他吧?”


  第七十二章.考砸了怎麼辦?

  回到蘇黎世之後,穀瓷又接到了家裡的電話。還是何素馨,也就是谷瓷的母親打來的。
  “身體還好嗎,瑞士冷不冷?”
  “不冷。”
  “奶奶讓你過年回來,時間都安排的過來嗎?”
  “嗯。可以的。”說是讓他平時爭分奪秒的學習,可到了過年過節,家裡就會要他寧願請假都要回國。
  何素馨又問了點什麼,最後歎了口道,“小瓷,家裡收到你上個學期的成績單了。”
  “哦……”聽到媽媽的口氣,穀瓷難得敏感的察覺到不對勁,心慢慢的提了起來。“是……還好吧?”
  “不好。”
  何素馨兩個字,讓穀瓷的心沈到了穀底。
  “……哪裡……不好?”
  “其他的都還行,可是國際企業管理這門課,只有D……”
  穀瓷在電話那頭無聲的做了個抓狂的表情,沒想到考前這麼努力的突擊了,到頭來還是在關鍵時刻掛了點。怪只怪那科目實在太變態,怎麼啃都啃不下來啊。
  “那……”
  何素馨打斷他,“成績單是直接寄到奶奶手裡的,所以……”
  穀瓷大歎,這下死定了!
  “趁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你快些多看點書,回來的時候我和你爸爸多替你說點話,應該不至於怎麼樣的。唉,主要是你要努力啊。”
  穀瓷無奈的應聲。
  “還有,你去滑雪玩的事情只有媽媽知道,你爸爸都不知道,你記得不要說漏嘴啊。”
  何素馨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基本十句裡有十一句都是要穀瓷好好學習。
  掛了電話後,穀瓷懊惱的倒在床上,拿被子蒙著頭,只覺得怎麼都打不起精神來了。
  那一邊左以橋一下飛機就直接趕到了蘇黎世的大別墅裡。那裡正有幾位不速之客等著他。
  剛從車裡出來,那遙遙傳來的震耳欲聾的音響聲就足夠衝擊眾人的耳膜,更別說靠近以後直接有腦子要被轟飛的感覺了。
  希恩示意左以橋稍等,自己當先走進了別墅。半個小時之後,音樂停止,不過裡面緊接著傳出了一聲淒厲的鬼哭狼嚎。
  “希恩.楊!!!!!!!我和你勢不兩立!!!!”
  只見被點名的人拍著手鎮定的走出門來,然後向左以橋做了個“清理乾淨,可以進去”的手勢。
  左以橋點點頭,向裡走去。
  一進門,就見偌大的客廳裡一片寂靜,燈光大亮。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這裡坐在電視機前,頭也不回的忙著什麼。而那顯示幕上的畫面卻是超級馬里奧和蘑菇的終極決鬥。
  左以橋拖下身上的西裝,轉身坐進了沙發裡。
  身旁的其他幾個助理,馬上泡茶的泡茶,打掃的打掃,一番忙碌起來。
  “呵,看著陣仗就知道是你回來了。”
  隨著那優雅輕緩的聲線響起,吧台後忽的走出一個人來。
  長長的極腰的黑色頭髮,同色的緊身浴袍,再加上那張妖豔的五官,身姿若柳,走路有風,他一出現就將周圍助理的目光全部吸引了過來。
  左以橋接過希恩遞來的咖啡,不緊不慢的啜了一口,並沒有去看來人。
  倒是希恩道了一句,“梅洛迪,到底怎麼回事?”
  被稱作梅洛迪的人,正是Lotus的四大首席珠寶設計師之一,別看他一副十足十的妖孽樣,他可是貨真價實的男人。
  “什麼怎麼回事,不想做了,做不下去了,所以就不做嘍。”
  梅洛迪拿了一杯紅酒,悠然的在手中搖了搖,看著杯沿血紅的液體。
  希恩皺了皺眉。
  此時,一個沉重的腳步聲咚咚咚的走下樓來,人未到,龐大的嗓門已經傳來。
  “希恩.楊!!你知道你砸爛的是什麼東西嘛!!!!那是我從黑市淘到的GUNS N’ ROSES的絕版打孔碟,有錢都沒地方買的你知道嗎???啊啊啊啊,你竟然給我掰成了兩半,我好想殺人啊!!!!啊啊啊啊!”
  只見一個一頭紫色亂髮,明顯是朋克造型,眉角、耳朵、鼻翼、唇角都穿了好幾個洞的少年氣的臉色通紅,手舞足蹈的呈現暴走狀態。而他的五官倒是眉清目秀的,只是氣質實在太過瘋狂。
  希恩冷眼看他嚎啕夠了才慢慢道,“誰讓你來蘇黎世的,古斯曼,你信不信我現在讓人回巴黎直接燒了你的房子。你就不用為你那些珍藏碟再天天提心吊膽了。”
  古斯曼——古斯曼.納多,看摸樣像個地下樂隊的主唱打扮的少年同樣也是Lotus的當紅設計師之一。他一聽希恩的話,囂張的氣焰一下子就沒了,楞了楞,嗚嗚的哭了起來。
  “是……是……讓我們來的,”支吾了半天,也沒敢說出罪魁禍首的名字,急的古斯曼是一腦袋的汗,“嗚……不管我的事,不是我的主意,希恩就會欺負我,不要燒我的珍藏……”
  希恩懶得理這個時風時雨的人,直接看向站在吧台邊看好戲的男子。
  梅洛迪倒是大方的笑道,“我看大家設計的氣氛太差了,所以邀請一起度個假,沒有什麼錯吧。”
  他的目光瞥過始終沒有說話的左以橋,左以橋終於緩緩的抬起頭來。
  “你要幾天假?”
  他的口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似乎絲毫沒有受他們無緣無故罷工的影響。
  梅洛迪柔弱無骨的手悠然的撫了撫下巴,“唔……一個月吧。”
  希恩眉尾一抬,狠狠的瞪向已經快到縮到角落的古斯曼。
  古斯曼大哭,“不要看我啦!我可以不放假的!”他既沒膽子怪梅洛迪,也不敢和希恩抗衡,所以只能自己急的跳腳。
  左以橋靜靜的和梅洛迪對望,梅洛迪卻垂下眼,一口將杯子裡的紅酒喝幹。他剛想說“算了,我回巴黎。”左以橋已經先他一步開口。
  “可以,就一個月吧。”
  希恩一怔,不過作為一個全能助理的職責就是無條件的服從老闆,以老闆馬首是瞻。希恩馬上頷首,表示知道了,設計那邊的問題他會去處理。
  得到假期的梅洛迪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真好,我可以在蘇黎世多玩幾天了。”一邊轉身優雅的上了樓。


  第七十三章.給你找了老師

  此時,那頭的超級馬里奧終於走到了盡頭,看著通關畫面不停的閃爍。電視機前的人終於慢慢的回過了頭來。
  堅毅深邃的眉眼,英氣的臉龐加高大的身形,是個非常具有男子氣概的人。可是他臉上的表情卻是冷冷的僵僵的,和不遠處的遊戲畫面行程了詭異的反差。
  “昆汀。”希恩對他道,“梅洛迪是不是又失戀了?”
  這個打遊戲的僵屍臉不是別人,正是除Opal.Z之外,現在Lotus的首席當家設計師,也是四大設計師之首的昆汀.貝羅雅特。
  昆汀沒有說話,但是也沒有走開,希恩就知道自己應該猜對了。梅洛迪這人其實也是個工作狂,對於設計作品當然會認真負責,可是有一件事一旦發生,這人一切的正常思維全部會混亂,什麼麻煩來什麼,那就是失戀。
  偏偏這人每一段時間都要失戀一次,自然不會別人甩他,而是他踹對方。但是自己的心情也常常會被這件事左右,繼而暴走。
  左以橋道,“你去問問丹麥那邊的意向,如果時間不緊的話,就休息一個月吧。”
  希恩衡量了一下情況,覺得也只能如此了。梅洛迪那脾氣,雖然一直笑呵呵的,可心裡陰鷙著呢,和他對著幹,絕對不是好主意。
  左以橋對昆汀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既然自己的別墅被佔領了,那他只能另尋他處,幸好二少的房產遍佈世界各地。
  不過才剛到蘇黎世新城的另一棟房子,就見到有人已經早早的等在了門口。
  愛姬穿著厚厚的皮草大衣,見到左以橋忙走過來道。
  “梅洛迪的事情我竟然剛剛才知道,不會有影響吧。”
  左以橋和她一起進入客廳,愛姬脫下大衣,露出裡面知性又隱隱低胸的小性感套裝交給助理。
  左以橋示意她上樓到書房來。
  坐進書桌後,左以橋道,“他要放假,我准了。”
  愛姬皺眉,“梅洛迪總是這麼亂來。Opal,你不該事事順著他。”
  左以橋打開筆記本,翻看著郵件,“我心裡有數。”
  左以橋這樣說,愛姬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對面這個人做事什麼時候輪到她來指手畫腳了。忙轉移話題笑道,“瑞士的假期不錯吧,杜娜夫人身體還好麼?”
  左以橋似是想到了什麼,微微一笑,“假期……比想像的要好。杜娜也好,還向我問起你了,說你寄給她的羊絨圍巾很保暖。”
  愛姬在左以橋身邊這麼多年,對方的一舉一動幾乎已經成為她生命裡全然的重心,而左以橋那深意的一笑,愛姬已是了然必有什麼事情發生,瑞士這塊空白早晚會有人搶注,只是沒想到速度這麼快,讓她有點措手不及。不過她面色不變。
  “那就好,她要是喜歡,我下次再寄新款的過去。”
  左以橋抬眼看了看她。這一眼不似之前優雅的淡漠,眼皮半搭,眼尾微挑,藍紫色的瞳仁如螢如幻,更有一種輕飄飄的意味在裡面,甚是惑人。
  愛姬知道這是Opal.Z心情不錯的意思,她撐著桌面慢慢湊過去,在對方耳邊輕道,“你有什麼喜歡的,我還沒有送你聖誕禮物呢……”
  左以橋仰起頭,挺直的鼻尖堪堪擦過愛姬的臉頰,他勾起唇笑的性感。
  “你覺得……我會想要什麼?”聲音沉沉的,卻聽得人酥麻了骨頭。
  愛姬心頭一蕩,忍不住低下頭將唇印在了他的嘴角。
  “送我……好不好……”
  “好……”
  ********
  穀瓷在煩惱了一夜之後,隔天起來難得頂了兩個黑眼圈,這可嚇到了同室的室友。一向樂天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竟然失眠擔憂,難道地球要爆炸了麼?
  穀瓷一在學校餐廳出現就被很多人前來問詢,同樣收到消息的關岑拿了一盤滿滿當當的炸雞往穀瓷桌上一扔。
  “有什麼想不通的告訴哥哥,天塌下來我們替你扛著!”
  穀瓷瞄了一眼那金澄澄的顏色,還是沒有忍住拿了一塊放在嘴裡啃了起來。
  “我死定了……”他邊吃邊嘟囔。
  “是不是看上哪個女生啦?哥哥幫你去追!”
  穀瓷搖搖頭,“我當了一門課。”
  “噗……”關岑險些把雞腿吐在穀瓷臉上。
  就在他要噴笑出來的時候,穀瓷補了句,“成績單在我奶奶手上。”
  關岑馬上無語了。
  “那……你還能活著回來吧?”
  “不知道。”
  “唉,早知道就不叫你去滑雪了,都是我不好。”
  “不管你的事,是我自己學不會。”
  關岑翻白眼,“是人都學不會,學得會的都不是人!”他自己這次當的科目都能堆成山了,不過幸好他老爸不管他的學業。
  可是穀瓷就不一樣了。
  “你打算怎麼辦啊?”
  穀瓷茫然的搖了搖頭。
  關岑撐著下巴想了想,忽的拍桌道,“有了!你還記不記得小綿?”
  “嗯,你的新女朋友。”
  “我讓她給你補課!她學工商管理的,學校還很不錯呢。”
  “啊……”穀瓷驚訝,“這樣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成績這個事情既然沒辦法挽回了,那你把那些不及格的東西補回來到時你奶奶見了也無話可說了吧。”
  “唔……”谷瓷覺得關岑說的很有道理。
  “所以,就這麼決定,包在我身上!”
  小綿很快就到了,她是韓籍華裔人,從小就在瑞士讀書,當然也屬於千金小姐一類的。見了穀瓷不冷不熱的笑了笑。
  “補什麼?”
  出於對老師的尊重,穀瓷早早的就準備好了參考書和筆記本,地點約在學校樓下的咖啡屋裡。
  正襟危坐道,“謝謝你,是國際企業管理……”
  “呵,這個很簡單的你都不會啊。”
  “嗯……”穀瓷低下頭。
  小綿把書拿來隨便翻了兩下,就扔到一邊,“說說你哪裡不會。”
  穀瓷怔了怔,“我……我不知道……”
  “什麼?不知道?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教你?”
  穀瓷忙道,“不是的,我以為我都會了,可是還是沒考好,所以我不知道我哪裡沒有掌握到。”
  小綿皺眉,“嘖,關岑真會給我麻煩。”
  “對不起……”
  “好了好了,我說個幾章看你能不能答得出來。”
  “嗯嗯,好的。”


  第七十四章.被欺負了

  隔天,左以橋下了樓,希恩已經等在了餐桌邊。
  桌上傭人準備好的早餐正冒著嫋嫋的熱氣,左以橋一坐下,希恩就開始彙報進程。昨天晚上他已經迅速的聯繫了丹麥那邊。
  “他們很爽快就答應了,我總覺得,這事似乎有變數。”
  左以橋點頭,“很正常,提早一年就定下婚期,給我們的時間是足夠了,可是他們自己呢。”一年裡,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希恩偷偷瞥了一眼自家BOSS,偷偷暗忖,不是每個人都有這麼散漫混亂的愛情觀的。
  手裡的刀叉優雅的切著盤中的三明治,左以橋聽著電視裡播報的財經新聞。
  “昨天晚上弗斯卡小姐、格洛迪亞小姐、潘西小姐……”希恩報了一堆人名,“都有打電話來詢問您的情況,我說您很忙,如果有時間會聯繫他們的。”
  左以橋點頭,沒有多問,希恩處理這種事早就駕輕就熟到可以開培訓班了。
  “弗斯卡小姐說,他父親有想法想投資我們下一階段新品二期的世界巡迴宣傳。”
  “呵呵,可以啊。”左以橋拿餐巾優雅的擦了擦嘴巴。明知道對方只是想找個藉口和自己多多接觸,可是作為商人本色,有錢可賺有利可圖,左以橋沒理由拒絕。
  希恩將電話遞到面前,“弗斯卡小姐讓您答應之後聯繫她。”
  果然如此。
  左以橋接過電話,腦海中卻掠過另一個人影。
  他沒有打電話,而是發起了簡訊。
  ……
  小綿講的非常快,很多應該需要解釋的地方都直接一句帶過了,穀瓷聽得雲裡霧裡的時候會忍不住打斷她。小綿就會很不耐煩的念道,“這些都是最基礎的理論知識好不好,你連這些都不知道,要我怎麼繼續說下去啊。”
  害的穀瓷之後都不敢開口,只能聽她讀著書裡的內容,然後直接把一邊的習題冊翻開,指著上面的幾道題讓穀瓷做。
  “做啊,做了我才能跟你講解!”
  穀瓷無奈,只能趴著寫了起來。只是腦子裡一團漿糊,好幾次都個擱著筆不知道怎麼回答。
  忽的,他的手機輕輕的“叮叮”了兩聲,是簡訊到來的提示音。被小綿狠狠一瞪,穀瓷拿手機的手又縮了回來。
  左以橋等了兩三分鐘,發出去的簡訊竟然沒動靜,他看了看時間,已經上午九點了。據他的觀察瞭解,那孩子這麼晚不太會賴床的。
  是沒聽見麼?
  二少忍不住又發了一條。
  “叮叮……”簡訊又來了。
  小綿搶先一步把手機拿了過來,“寫你的,我幫你看,免得你一心兩用!”
  這種不禮貌的行為穀瓷心裡也有點不太舒服,可他還是覺得小綿搞不好是為他好,畢竟關岑特意叮囑過,於是穀瓷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她打開自己的手機。
  (在幹什麼?----Opal先生)
  (假期也不可以賴床哦----Opal先生)
  小綿盯著那個“Opal先生”足足有三四分鐘的時間,然後慢慢的回過頭來,一字一句慢慢道,“哪、個、Opal、先、生?
  穀瓷皺起眉,終於忍不住把手機搶了回來。
  “是我的朋友。”
  小綿猛的湊近,抬高了嗓門“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吧?你真的認識他?!!真的是他??!”在昨天回來的飛機上小綿就遠遠的看見那個人並且懷疑了,擁有那種外貌和氣質的全世界都沒幾個,只是因為對方的身份實在太高了,她一時不能確定是不是真身,此刻再看見簡訊的來信人名,根本是驚訝到要爆炸了!!
  穀瓷對於她情緒的忽然轉變不太能適應,往後退了退,拉開一段距離。
  “是我的朋友……”他還是這句話。
  穀瓷儘管在某些事上有些遲鈍,可是Opal.Z是什麼人他還是知道的,周圍大家對他的態度谷瓷也了然於心,自己曾經並且現在也是很崇拜他的,但是作為被追捧的物件,未必會對這種狂熱甘之如飴,也許會成為他的困擾也有說不定。看小綿那個摸樣,穀瓷就覺得不能把實話跟她講。可是他又不會撒謊,於是說來說去,只能堅持這句話,別的寧願保持沉默。
  小綿問了好多次,都沒有得到回答,一來二去她有點生氣了。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才不稀罕。誰知道是真是假,搞不好只是同名。不過,你這種不認真的態度可讓我受不了了。我不教了,你自己慢慢學吧,這麼簡單的都不會,笨蛋!白癡!”
  看著摔門離開的女生,谷瓷抱著手機悶悶的低下了頭。
  你可以在生活上罵他白癡,罵他傻瓜,穀瓷都不會生氣,就像年羽常說的。因為他偶爾也會覺得自己好像對某些人際關係話語事物的確不太敏銳。可是在專業的領域上面,珠寶,瓷器倒算了,穀瓷有著一定的信心和毅力,對於他一直想努力學好的商業管理,這種帶有鄙視的詞語就會讓穀瓷很是受挫。
  我是不是真的學不會……
  爸爸媽媽這樣期待著我可以好好學有所成然後對奶奶有個交代的,我卻還是變成這樣的地步。
  我真的是笨蛋麼……
  “叮叮……”手裡的簡訊又來了。
  穀瓷打開一看。
  (不會又遇見困難了吧?----Opal先生)
  也許真是左以橋之前的形象樹立的太過高大了,他在穀瓷面前展現的自信和無所不能讓穀瓷在這種低落的時間看見他的話語心裡微微一軟。仿佛找到了一個值得信賴值得依靠的人般,穀瓷忍不住回復了過去。
  (沒有……只是我現在在看書----WHWT)
  左以橋挑眉笑了笑,繼續按鍵,絲毫沒有打擾別人的自覺。
  (看什麼書啊?不是還沒開學麼----Opal先生)
  穀瓷猶豫了一下,他不會藏拙,也不好面子,於是直接老實道。
  (我有一門管理的課沒有及格……┘﹏└ 要打算重考----WHWT)
  左以橋看見這條回復的時候差點沒笑出來。
  希恩忍不住瞥了一眼自家Boss那勾起的嘴角,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好像在幸災樂禍。他可以肯定,這簡訊的物件一定不會是弗斯卡小姐。


  第七十五章.喜歡發簡訊了

  不過左以橋發去的簡訊還是很善解人意的。
  (怎麼這麼可憐,要努力啊!)
  (唔,我儘量……)
  左以橋洞察力很強,(是不是有哪裡不懂?)
  穀瓷的手指在手機上頓了頓,最後還是道,
  (國際企業管理好難哦……⊙﹏⊙b)
  樓梯轉角傳來輕輕的腳步身,金色的長髮披肩,長長的絲綢睡袍飄蕩,露出一雙修長玉腿的愛姬緩緩的走下樓來。見到希恩還有禮的頷首,絲毫沒有任何尷尬之情。
  希恩同樣經驗老道,面不改色的回禮。
  愛姬走到左以橋身邊,給了他一個早安吻,傭人給她送上了早餐。
  “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我以為你還要多睡一下,好好調整調整休假的時間。”
  左以橋喝了一口咖啡,“我適應的不錯。”其實在策馬特的時候左以橋起的還要早。
  愛姬瞥了一眼他手邊的手機,若有所思的神色一掠而過。開口卻是別的話題。“梅洛迪這個假期一放,丹麥的案子就要全部擱置了。”
  “嗯,反正新品期還在延展,稍稍緩一緩也行,讓別的方案先跟進就好。”
  左以橋對於愛姬話語裡的控訴四兩撥千斤的揭了過去。這兩人從一進公司就開始不對盤,明裡暗裡總要抓到機會的鬥一下,不傷大雅的話左以橋也從不過問,只當看小貓打架,睜一隻閉一隻眼。
  愛姬知道,Lotus那四個大設計師是左以橋的心頭肉,誰都過問不得,於是點到即止。吃了半個三明治,眼睛又回到了桌上的手機。
  “怎麼最近喜歡發簡訊了?”Opal.Z日理萬機,有什麼全部用電話解決,哪來的美國時間一個字一個字搞。
  “蠻有意思的,體驗下新事物。要不然都要和時代脫節了。”左以橋調侃道。
  此時,希恩淡淡的話語適時的插了進來。
  “Boss,電話。”
  左以橋點點頭,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過去。
  愛姬面不改色的聽他和那頭的弗斯卡軟言耳語,那一頭撒嬌的聲音隔了一整張桌子連希恩都聽得一清二楚。
  “嗯,昨天回來的。聖誕禮物?好,你想要什麼。”
  “……真的可以說嘛?”弗斯卡可憐兮兮的囁嚅。
  “可以,只要我能做到。”
  “Opal你真好!我說嘍!……我想見見你,如果你沒時間來的話,我去蘇黎世好不好?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爸爸跟我說了這次合作的計畫,我來說給你聽聽看。”
  左以橋笑了,真要聽弗斯卡講解,這案子從頭到腳都會偏到火星去,而她完全是女生耍的小小心思也被一覽無遺。
  “最近這邊的案子和設計出了點問題,我大概要處理一下,不過你可以來,我讓希恩陪你逛一逛蘇黎世。”說著還看了希恩一眼。
  正喝著咖啡的愛姬,聽了微不可查的勾起嘴角。
  一想到那個面笑肉不笑的助理,電話裡的弗斯卡馬上道,“不……不用了,既然這樣,那我還是留在家裡好了。等你有時間我再找你。”
  “嗯,乖,我從策馬特給你帶了禮物。等等就寄去。合作的事情我很高興,替我謝謝你父親,我會讓希恩親自和他接洽的。”
  聽見左以橋的讚賞,弗斯卡收拾起低落的心情,“你高興就好,Opal我愛你。”
  左以橋應了一聲,又說了點不痛不癢的話把弗斯卡逗得心花怒放這才掛了電話。
  希恩早已經開始聯繫弗斯卡的父親,一邊迅速的讓人去策馬特買禮物了。
  愛姬仿佛完全沒有聽見剛才那通電話一樣,繼續跟左以橋討論起了工作上的問題。
  而另一頭的穀瓷一直到晚上才又收到了Opal.Z的簡訊。
  (在看書嗎?)(滿:二少你真忙----親媽的簡訊)
  穀瓷放下筆,轉了轉脖子。
  (嗯,還有好多沒有看……)
  (你說的這門國際企業管理課程其實主要抓住幾個重點就好。)左以橋在簡訊裡1、2、3、4列了幾條。(其他的可以先放一放,把這幾點看熟應該就差不多了。)
  穀瓷看見這些正驚訝的不能自已,門外沖進來一個人。
  “穀瓷,那個瘋女人是不是欺負你了??”關岑一臉的煞氣。
  “啊?”完全沒搞清楚情況的人反倒被嚇住了。
  “哼,那女人竟然跟我說她不教了,你這麼聰明她都不教,媽的,真以為自己是根蔥了。”
  谷瓷張著嘴巴看關岑發飆,“你別怕,老子已經一腳蹬了她了,媽的,敢欺負我兄弟!”
  “不……不是……”
  “什麼不是!”關岑拍他的頭,“你不要這麼笨好不好,人家罵你要記得還口,哪有被人白罵這麼便宜的事。”
  關岑發了一通火,繼續拍桌,“不行,我要再給你找個家庭教師,你等我消息。”然後不等穀瓷回答,就又一陣風似的飛出去了。
  從頭到尾穀瓷都落不到說話。
  “叮叮”,簡訊又來了。
  (聽懂了嗎?)
  穀瓷放下這邊的情況,馬上又回到剛才的震驚中。
  (這……真的太謝謝Opal先生了!)
  (沒有關係,課本上的理論時間過去比較久了所以我也記得不多,不能保證完全無誤哦。)
  谷瓷馬上拿過書本一一對照了下。左以橋說的不僅沒有錯,而且就是上次考試的幾個重要的考點,此刻全被左二少三兩句話就總結了出來。
  (沒有錯……這根本就是考試提綱!謝謝Opal先生!我要去看書了…… {{>_<}})
  (嗯,加油,早點睡。)
  發完這條左以橋淺淺一笑。
  今夜同樣留宿的愛姬端著手裡的咖啡敲門後進入書房,見到的就是這抹興味而深意的笑容,又看到他拿著手機的手。
  “我給你泡了咖啡。”左以橋抬起頭,愛姬笑道。
  “辛苦了。”
  “二期的東南亞宣傳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你一聲令下。”
  “有你在,我很放心。”左以橋向愛姬伸出手。
  愛姬心頭一軟,忍不住靠過去。
  往年左以橋只會在第一場出現,今年幾個重要場點因為丹麥的事情而難得親自出馬,不過二期的宣傳還是以愛姬的一干公關團隊為主,左二少還是坐鎮總公司。

  第七十六章.大牌家教

  Lotus新品的二期宣傳從耶誕節後會開始,為了方便和左以橋的溝通,愛姬這兩天都有住在別墅裡。
  剛討論完某國的宣傳方案,左以橋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一條簡訊。
  (我按著Opal先生給我的重點提示看完了第一條的周邊章節,果然非常有用呢,謝謝你∩_∩……)
  左以橋回了一條。
  (都記住了嗎?)
  (能記的都記住了,只是有幾個概念還是很模糊。)
  (哪幾個?)
  穀瓷發了兩個商用的專業名詞過去。
  左以橋在心裡組織了下解釋的語句,準備發過去。
  愛姬在一邊觀察著低頭一門心思擺弄手機的人許久,終於忍不住道。
  “我很好奇。”
  “嗯?”左以橋抬起頭。
  愛姬用下巴指了指他手上的東西。
  “到底是誰?”一臉興味。
  左以橋聳了聳肩,沉默微笑。
  愛姬沒有像往常一樣適時的讓對方帶過,而是難得擺出追問的姿態來。
  “說吧,就當滿足一個朋友的好奇心嘍。”不是情人的身份,而是朋友。
  左以橋想了想,“是一隻好玩的西高地。”
  西高地?
  被當成寵物的……人嗎?
  “策馬特認識的?”這才是愛姬最在意的事。
  “不是。”左以橋搖搖頭,“之前就認識了。”
  愛姬頷首,微微挺起的腰不自覺的舒緩了下來。輕鬆道,“這次不打算快手了麼,慢慢來比較有情調?”
  調侃的話語並未得到左以橋的回應,他唇邊的笑容頓了頓,“你猜錯了,這一個,我還真沒打算下手。”
  本有些放下的心又悄悄的提了起來。
  “不下手?”愛姬露出驚訝的表情,“能讓左二少這樣牽腸掛肚的竟然到最後不下手嗎?我不信哦。”
  其實兩個人有時常常會對於左以橋的新歡舊愛們進行簡短的討論,也只有在愛姬面前,二少會稍稍的表現出對這些情人的真實感想,不過也只是點到即止而已。所以,此刻愛姬問的很是自然。
  “我覺得這樣不錯。”
  面對左以橋的回答,愛姬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沒有打算進一步的發展?
  是因為對方已經結婚了嗎?
  愛姬馬上否認了這個原因,別看Opal.Z一派優雅,其實這是一個對世俗禮教都看的非常輕的人,他有自己的處事原則和世界觀道德觀,社會上的那些條條框框根本攔不住他,他要真的喜歡,才不會管你有沒有結婚。(滿:二少渣了麼……)
  那是為什麼?
  還沒有很喜歡?
  不,不需要,Opal.Z這麼多情人裡面有哪個是他真的談得上喜歡的?別說喜歡,連好感都是極少的,只是看著順眼,符合他的興趣就直接出手了,什麼時候還要思前想後,太不是他的風格了。
  愛姬笑容淡雅,心頭卻是百轉千回了好一番。
  於是,她決定道,“現在不發展,等梅洛迪一個月後開忙,大老闆可沒時間啦。”用的是開玩笑的語氣,可是心裡卻認真的等著回答。
  左以橋哈哈一笑,無所謂的搖頭,“我還不至於這麼欲求不滿吧,要是想有個人陪,有你在我身邊就夠了。”
  明知道這個人只是隨口說了哄她開心的,愛姬聽了卻還是心頭一悸,鼓動的心思也漸漸淡了下去。
  等她離開後,左以橋卻想了一會,片刻撥通了電話。
  谷瓷正在和滿桌的國際企業管理參考書奮戰,就聽見手機響了起來。
  “Opal先生?”看見來電名單,穀瓷忙接起。
  “你問的專業名詞用簡訊說不清,這才這麼晚打電話過來的。還沒有睡吧?”左以橋明知故問。
  “沒有沒有~!”心頭大石沒有放下,穀瓷哪裡睡得著啊,“謝謝您的解答和幫助。”
  左以橋靠向椅背,“不用這麼客氣,我們不算朋友麼。”
  朋友……
  Opal.Z的朋友麼?
  鼎鼎大名的……Opal.Z……
  穀瓷有點楞。
  “嗯?”左以橋放低聲音哼了一下,很是好聽,“我難道被嫌棄了嗎?”
  “不……不是……”穀瓷哪怕再不諳交際此刻也有點受寵若驚,“沒沒……有……”
  “沒有什麼?”左二少覺得逗他真有意思,變成了小結巴的西高地。
  “嫌棄……沒有嫌棄Opal先生。”穀瓷吸了吸鼻子,力持鎮定。
  “開玩笑的,不用緊張。把你的書拿來,讀出你不懂的概念,我來解釋給你聽。”
  簡訊提醒是一回事,親自打來電話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如果說策馬特的書店教學是路遇不平拔刀相助的話,那還帶著隨機的偶然性的,現在這樣特意手機解釋就完全是另一種概念了。
  穀瓷沒想的那麼深,他只是處於“Opal先生果然是個沒有架子樂於助人的大好人”這樣的感動裡,翻開課本念了起來。
  穀瓷的聲音很清澈,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跳躍性,比見面的時候聽來要更顯得小一點。
  左二少微眯起眼,半享受著耳邊的聲線。
  “念完了……”穀瓷停頓了一會兒,沒聽到那邊的動靜,忍不住提醒了一聲。
  其實左以橋只聽清了個開頭,也沒有再注意那個內容,不過他還是很迅速的按著個題目把名詞給很好的解釋了出來。作為國際知名企業的大總裁,從商這麼多年,這點東西根本是小菜一碟。
  穀瓷讀完一段,左以橋解釋一段,說到一半還會停下來詢問穀瓷有沒有聽懂,他口齒清晰,言簡意賅,用的都是一些淺顯易懂的描述方法,讓穀瓷一聽就能很形象的理解這些抽象的概念。哪怕穀瓷中途打斷他,好奇寶寶一樣的問個不停,左以橋也很是耐心的一一解答,絲毫不見半點勉強。
  “我懂了!原來是這樣啊!”當解決了課本中一個穀瓷百思不得其解的難點後,谷瓷高興的叫道,“Opal先生你太厲害啦,你比我們老師講的還要好!我好崇拜你哦!”
  這句“崇拜”的話,讓左二少聽得說不出的窩心,他笑的眼睛都彎了起來。
  不過看看時間,他說道,“已經很晚了,一天之內不能接受太多的知識,應該要給大腦充分的休息時間,這樣才能準備好下一次的吸收。”


  第七十七章.小情人弗斯卡

  “嗯嗯”谷瓷連連點頭,再一次表達了自己滔滔不絕的謝意後,才戀戀不捨的掛了電話。
  左以橋撐著下巴靜靜的看了一會兒手機,臉上的笑容一直延續的了很久。
  這幾天裡,左以橋常常通過簡訊和電話來為穀瓷解答管理書上的難題。總感覺策馬特的假期仿佛還沒有結束,幾位設計師的停歇也將Opal.Z滿滿的行事曆拉出了一個難得的缺口。
  “……負向激勵的要點就在於,建立激勵與約束為一體的分配制度……”左以橋一隻手拿著鋼筆在文件上簽名,一隻手敲打著鍵盤,看著各種報表和統計資料。耳朵上還插著耳機,正在和穀瓷通話中。
  對進來的希恩點點頭,將檔遞給他,用口型說了個人名。意思是需要改進的地方我都標出來了。轉首又對著耳麥笑道,“聽懂了嗎?”
  希恩雖然對於自家老闆的“一心多用”早就習以為常了,此刻也忍不住暗暗佩服。
  “嗯,聽懂了,我把昨天你和我說的重點都看了一遍,今天的基本都能理解了。”耳機裡傳來穀瓷的聲音。
  “下一次考試的話,如果不緊張,應該最少也會有個A的。”左以橋笑道。
  “哈哈,噢噢耶……”經過這一段的相處,向來不認生的穀瓷已經可以很自然的和左以橋聊天了,活潑樂天的性格展露無遺。“我好開心啊……”
  左以橋被他的快樂所感染,“如果真的得了A,記得要謝我。”
  “好的好的!! Opal先生想要什麼呢?”
  “送禮物的話最重要的就是那份神秘,如果我點了你再送,那還有什麼意思呢?”
  “這倒也是,好吧,我想想,到時候會給你驚喜的!”
  “嗯……”
  見到去而複返的希恩,左以橋抬起眼。
  “弗斯卡小姐來了。”希恩指了指外面,無聲道。
  左以橋眉尾一挑,唇邊的笑意卻潛了下去。
  “那就這樣說定了,我先去忙,等你的好消息哦。”
  掛了電話後,希恩道,“她就在樓下大廳。”
  明明上次已經軟性的拒絕她了,可是人還是來了,這不像是弗斯卡的性格。不過左以橋仍是點頭道,“我去看看。”
  下了樓還沒站穩,弗斯卡已經小跑步的撲進了他的懷裡。
  “Opal……我好想你。”
  一身淺粉色的洋裝小裙,配上混血兒的西亞五官和甜甜的笑容,說不出的可人美麗。
  左以橋摸摸她的臉,讓傭人上點心。
  “要來怎麼也不告訴我?”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你高不高興?”跟著左以橋坐到沙發上,弗斯卡的整個人還是掛在左以橋的胸前。
  “高興。”左以橋淡笑。
  “哈哈,聖誕期間的飛機票好難訂,一知道消息我只能馬上坐我爸爸的飛機來了。”
  左以橋接過傭人手裡的甜品,遞到弗斯卡手裡。
  “消息?什麼消息。”
  “哇,是我最喜歡的草莓奶昔!”
  “是老闆知道小姐來了,特意讓廚房做的。”希恩介面道。
  “嗯嗯,Opal最好了。”弗斯卡戀戀不捨的放開左以橋,樂呵呵的吃了起來。“消息啊,不就是你們設計師休假,然後你也休假了嗎?難道不是?”
  見弗斯卡一臉緊張的抬起頭,生怕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左以橋勾起唇笑了笑。
  “不能說是休假,只是沒有那麼忙而已。不過,我還是可以抽時間陪你的。”
  這邊左以橋的小情人一片的興高采烈,那一頭谷瓷也開心的不行。
  剛解決了最困難的國際企業管理,這邊又收到了IED的成績單。理論和實驗部分都是A和A-。谷瓷簡直要跳起三層樓高了。
  他仿佛看見面前有一道亮閃閃的金光,指引著他未來一片美好的康莊大道。
  這樣的時刻,一定要找一個人好好的分享一下。換做平時,穀瓷一定是沖出寢室就向關岑那批人進發的,然而現在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這幾天一直在電話那頭用沈緩柔和的聲音告訴他哪裡比較重要,哪個概念會考的人。
  穀瓷興沖沖的撥通了電話。
  “喂,Opal先生!!”電話一被接通,穀瓷就叫道,“我想請你吃飯,你有沒有時間啊。這個可以不算在驚喜裡面的,就當我請你好了。”
  沒想到那頭無聲了片刻,傳來的卻是一道清冷禮貌的男聲。
  “你好,我是Opal.Z的助理,我們老闆暫時不在,請問你是哪一位,如果有急事的話,我可以代為轉告。”
  穀瓷好像一盆冒著熱氣的炭火被一桶不冷不熱的水給猛的澆熄了,一時楞了楞後,忙道,“哦哦,沒、沒事的,他在忙就算了,不打擾他了,我沒事啦。”
  “那您需要留言嗎?”
  “唔……”該說的話好像剛才都說了,穀瓷想不到了。“不需要,謝謝你。”
  掛了電話後,穀瓷無奈的搖搖頭。
  唉,他都忘記Opal先生才不像自己這麼閑的。可是奇怪,他這幾天為什麼都有時間為自己講解呢。難道是百忙中擠出來的空餘?
  這樣一想,讓穀瓷更是過意不去了。看來下次還是要好好感謝,那份謝禮也一定要好好準備一番。
  此時,電話卻響了起來。
  Opal先生忙完了嗎?穀瓷眼睛一亮,忙接起。
  “喂!”他高興的大聲道。
  “嗯,很有精神嘛。”手機裡響起的卻是一個溫潤如水的聲音。
  谷瓷滿腦子都以為對方是Opal.Z,此刻呆了呆才反應過來,“莫蘭嗎?”
  莫蘭輕輕一笑,“真高興你沒有把我忘記呢。”
  “哈哈,怎麼會呢,我記性很好的。”
  莫蘭對他的“老實”很是淡然,“應該還沒有開學吧。”
  “是啊,還有幾天的假期。”
  “這樣就好。我這幾天都會待在蘇黎世,記性很好的谷小先生應該也沒有忘記之前我欠你的情吧。”
  客套的話穀瓷講不來。
  “沒有沒有。”
  “嗯,那麼不知道你哪天可以賞光,讓我那這個大人情給償還掉呢?”
  “我都可以啊。你要請我吃飯嗎?”
  莫蘭肯定的回答,讓穀瓷剛剛卸下的興奮又升了起來。哈哈,可以找人慶祝最好了。
  “我去我去!”


  第七十八章.飯店偶遇

  夜晚的時候左以橋下樓倒咖啡,希恩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站在一邊開始報告起公司的情況。
  “愛姬下午的時候已經帶了公關團隊出發去新加坡了,二期的宣傳從兩天后正式開始。”
  “嗯。”左以橋自己動手磨著咖啡豆。
  “梅洛迪和古斯曼去了蘇黎世歌劇院聽歌劇,不知道怎麼打爛了人家的壁畫,雖然對方說不需要賠付,但我還是劃了款項過去。”
  手裡拿著篩檢程式的左以橋微微一頓,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另外,我已經和霍亨先生通過電話,初步達成了合作的協議,他答應在未來兩年之內會陸續投資Lotus的新品宣傳。”霍亨先生就是弗斯卡的父親,做石油生意的阿拉伯富商。
  左以橋將高溫的小水壺舉高對著咖啡杯內的粉末均勻的澆灌而下,暫態,濃郁的咖啡香蔓延了開來。
  “還有麼?”
  他漫不經心的用小銀勺一點點的攪著杯中的液體,拿起另一杯遞給了希恩。
  希恩接過道,“還有就是,潘西和格洛迪亞小姐都打來電話,她們大概也得到你放假的消息了。”
  左以橋哼笑了一聲,“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放假了。”
  希恩知道他這樣說已經有些不高興了,“我回絕她們了,就說您比較忙。”
  左以橋放下喝了一半的咖啡準備上樓,希恩又道。
  “哦,對了,還有一位元打來電話,說想約您吃飯,我也這樣告訴他了。他說他叫穀瓷。”
  左以橋跨樓梯的腳停了停,回過頭來。
  “他還說了什麼?”
  希恩歪著頭想了片刻,直到左以橋皺起眉才悠悠道,“他還說這一頓不算在‘驚喜’裡,就當請你的。”
  希恩看見自家Boss勾起唇笑的像是得了什麼逞。
  “如果他再打來,你就告訴他……”說道一半又改口道,“算了,你把電話拿給我就好。”
  “您在忙也拿給你麼?”希恩特意在那個“忙”字上加了重音。
  左以橋對於助理故意的調侃很是淡定。
  “給我。”
  說著踩著優雅的腳步回了房間。
  不過穀瓷並沒有再打來電話,之前愉快的交談讓他忽視了左以橋所處的身份地位,那個電話讓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打擾了對方很多次了,不能總是這麼隨便。
  而且,因為愧疚於之前找了一個欺負穀瓷的家教的烏龍事件,關岑三天兩頭就來關心一下穀瓷的功課進展,這種過分的關心不僅幫不上什麼忙,反倒老是讓穀瓷還要分心應付他。穀瓷對他說已經找到了一個很好的老師,關岑還以為是安慰自己繼續鍥而不捨,哪怕現在左以橋打來電話,穀瓷也接不了。
  就這樣和左以橋失聯的幾天裡,反倒是莫蘭的電話多了起來。莫蘭已經到了蘇黎世,先忙於公司的事務,然後兩人約好明天一起去餐廳吃飯。
  莫蘭找的是蘇黎世比較上流的法國餐廳,期間兩人相談甚歡。莫蘭一身Armani淺灰色大衣和寶石藍的襯衫,配上他金色的中長髮和那雙碧綠的眼眸就好像夜明珠一樣散發出優雅的光輝。
  “如果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可以帶你嘗一嘗荷蘭菜的味道,雖然比不上法國菜的精緻和講究,但是勝在自然簡單,別有一番風味哦。”
  “嗯嗯,好的。我還沒有去過荷蘭呢,那裡肯定很漂亮。”
  莫蘭沒有左以橋用餐時那麼追求完美,他以為穀瓷不會喝酒,還很貼心的把紅酒換成了果汁。
  左以橋放下純銀的刀叉後優雅的用餐巾抹了抹嘴巴,對桌的弗斯卡早就吃完了卻只能眼巴巴的不敢失禮的廢話。直到現在才忍不住道,“Opal,吃完我們可不可以去看場電影啊,最近有好多好片上映,裡面還有我爸爸投資的片子呢。我好想去。”
  他們坐在樓上的豪華包廂內,正是左以橋上次被穀瓷拒絕的地方。大大的魔術玻璃三面透光,一邊是蘇黎世的夜景,一邊是餐廳內迷離的燈光,再加上可以直觀天空的透明天頂。浪漫幽靜,正是戀人約會的絕佳場所。
  左以橋正待回答,忽的頓了頓,目光停在了樓下的某處。
  “Opal……?Opal……???”弗斯卡順著左以橋的視線看了過去,並沒發現什麼異樣,又連著叫了幾聲。
  左以橋慢慢回過頭來,仍是一派淡雅。
  “吃完了麼?我們走吧。”
  他當先站起身,隨著領路的侍者下了樓。
  弗斯卡把要說的話又吞了回去,乖乖的跟在他的後面。
  談起上一次的瓷器相簿事件,谷瓷在莫蘭一疊的感謝中還是煞風景道,“那……如果不做仿品,這些東西……不是白弄了嗎?”
  “怎麼會白弄。”莫蘭笑的溫和,“就當給我們公司和其他行業的人做個很好的參考,瓷器這一塊的工藝品製作在歐洲可是前途無量的。”
  “嗯嗯。”穀瓷同意,順便一口吸幹了杯裡的橙汁。
  莫蘭揮手讓侍者上前,“嗯,再來一份水果冰淇淋。”
  穀瓷朝他燦爛一笑,莫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谷瓷卻驀地張大眼看著遠處,片刻猛的站起身來,高興的招手道,“Opal先生……!”
  本就朝著此地而來的Opal.Z卻好像這才發現穀瓷一般,甚至微微驚訝的挑了挑眉,這才慢慢的走向這裡。
  “好巧,和朋友吃飯麼?”說著淡淡的睨了一眼莫蘭。
  “是啊是啊。”
  莫蘭站起身,伸出手,“你好,我是莫蘭。”
  左以橋回握,頓了頓道,“左以橋。”
  莫蘭眼眸微瞠,又在左以橋面上悄悄打量了下,“您是……?”
  左以橋淺笑,不置可否。
  莫蘭仿佛了然的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Opal先生也來吃飯?”穀瓷歪過頭去,這才看見了被左以橋擋住的弗斯卡,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哦,你好啊。”
  既然是左以橋的朋友,弗斯卡是不能冷臉的,拿出千金小姐的架勢也有禮的打了招呼。
  她以為Opal.Z不過寒暄一下就要走的,因為看著也不像很熟的樣子,沒想到左以橋卻彎下身在穀瓷耳邊笑道,“電話沒接到很抱歉,不過你說的我可記住了。等你的消息。”然後對莫蘭點了點頭,這才離開。

  第七十九章.你覺得可能嗎?

  弗斯卡眉頭微微一皺,瞪了一眼穀瓷,匆匆的跟了出去。
  谷瓷揉揉有點麻掉的耳朵,回頭就見莫蘭若有所思的望著左以橋離開的方向。
  察覺到穀瓷的視線,莫蘭回頭笑道,“不是我想的那個人吧?”
  谷瓷撇撇嘴巴,“大概是你想的那個吧。”
  莫蘭作勢驚訝,“真想不到你會認識他。”
  穀瓷聳聳肩,“我也想不到。”
  坐在車內,弗斯卡一言不發,左以橋也沒有說話,默默的望著窗外。
  片刻,弗斯卡有點委屈道,“Opal,我不看電影了,我們回去吧。”
  左以橋笑道,“怎麼不看了,剛才不是還想看的?”
  弗斯卡垂下眼,拳頭卻是緊緊握著。
  “你在想什麼?”左以橋撐著下巴,透過眼睫看著她。
  “沒……沒想什麼。”說是這樣說,可才過了幾分鐘,弗斯卡就忍不住道,“Opal……那個人,我沒有見過……”
  中國不是有一句話說得好麼,對待敵人,要知己知彼,情敵也是一樣。她都不強求他不要花心了,只是至少和自己搶的那個人是誰,她要知道。
  “所以呢?”
  “一……一起吃個飯吧。”弗斯卡結巴。
  左以橋卻哈哈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一個好玩的笑話一樣,還頗為無奈的摸了摸弗斯卡的頭。
  “你覺得可能嗎?”
 
  弗斯卡的心微微一沈。
  “我給希恩打電話,明天開始我大概要忙了,讓她陪你逛街好不好,想要什麼都可以跟他說。”話題忽轉,Opal.Z已拿出了手機。
  弗斯卡眼睛裡迅速湧起了淚,卻不敢滴下來,只可憐兮兮的看著左以橋,直到對方打完電話才哽咽道,“你不要不要我……”
  左以橋一邊吩咐司機開往別郊的另一棟別墅,一邊抽出紙巾給弗斯卡擦掉眼淚。
  “沒有不要你啊,不要亂想,我送你去你以前來這裡常住的那個別墅,你不是上次還誇它漂亮麼,我把它送給你了。”
  到了目的地後,事前收到消息的傭人們已經齊齊等待了,將已經哭成了個淚人的弗斯卡交給她們,左以橋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這一邊,莫蘭將穀瓷送到了宿舍下面,約定了下次還要一起吃飯。
  “那就不是還禮了,就當朋友一起聚一聚而已。”
  谷瓷自然同意。
  回到宿舍後還特意看了看關岑在不在,得知他和同學出去泡吧過夜了,這才放心的洗澡睡了,免得半夜還會被人踢門要給他找老師補課。
  只是睡到一半還是被“叮叮”的簡訊聲給吵醒了。穀瓷迷迷糊糊的打開一看,竟然是Opal.Z發來的。
  (明晚我有空,就約這天吃飯吧。)
  穀瓷遲鈍的腦子轉了轉,按了回復後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
  寂靜偌大的別墅中,還在忙於看各種報表的左二少停下敲鍵盤的手望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小小的“哦”字,片刻沒動。
  今晚的事有點小小的脫出了他的掌控。
  首先是在餐廳看見穀瓷,別說他對穀瓷並沒有什麼進一步的想法了,哪怕真的是情人的話,Opal.Z的觀念說起來也非一般的開放。他並不會禁止和自己約會的人擁有除自己以外的情人,本來嘛,他都沒有辦法給予對方專一的感情了,何苦再要求人家傾心以對,忠貞這種東西,應該是相互的。
  然而,剛才那個時候,左以橋的心裡卻出現了一點小小的波動。這點波動順而延續到了弗斯卡的身上。只是今天以前,他還是很滿意這個小情人的,時而乖巧時而嬌俏,雖然會耍點小任性,但是至少懂得見好就收,至少,左以橋估算,這近半年裡兩人的感情還是可以延續的。
  只是弗斯卡偏偏觸到了二少最不喜歡的點,她有了一點點的心,她就會有越來越多的心,只是這一次他搶在了希恩發現之前就下了手,實屬難得。
  弗斯卡顯然是把穀瓷也當成自己的情人之一了,如果左以橋對她還有些留戀的話,完全可以否認過去,然後這事就了結於此,弗斯卡也會為自己的解釋而高興。但是左以橋在開口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下。
  這片刻的猶豫和之前的波動聯繫在了一起,暫態讓左以橋的心裡產生了一點點抵觸的情緒。
  而弗斯卡很不巧的撞在了這管槍口上。
  左以橋這麼年輕就已經集榮耀奢華於一身,他雖然擁有優雅的外表和溫和不顯得強勢的談吐,可是瞭解他的都知道,Opal.Z其實是一個控制力極強的人,他在意的喜歡的都要跟著他來轉,更別說讓他自己的思想脫離出掌控之外了。
  “穀……瓷……”他完美的唇間輕輕的念出這個名字。
  “啪”的闔上了手機,看著按下去的螢幕,左以橋心道,雖然沒了平淡自然有些可惜,可是有些東西還是按著自己的路走比較保險。
  隔天黃昏,還是那輛銀灰色的克萊斯勒停在了蘇黎世舊城某棟不怎麼起眼的管理學院門口。
  一個少年穿著棕色的尼龍大衣,戴著一條紅色的圍巾小跑著從門裡出來,一下子就跳上了後座。
  “啊呀呀,好冷啊好冷啊。”
  穀瓷不停的搓著雙手,圓嘟嘟的嘴巴裡呼出一陣陣的白氣。
  左以橋伸手捏了捏他的衣袖,“你怎麼只穿這一點?”
  “我早上曬衣服的時候遇見一隻野貓,它繞著我轉,害得我狠狠的絆了一跤,幾件毛衣全部都掉到雪水裡濕了。”
  其實真相是穀瓷自己去逗那只貓,然後貓跑他追,於是自己左腳絆右腳摔了個狗吃屎。
  “那再去買幾件新的吧。”二少說的很自然,招手要讓司機轉道。
  穀瓷忙說,“不要不要!這怎麼行呢,要買也是我自己買,而且我們宿舍的衣櫥很小的,已經放不下了。”
  左以橋笑著看他說的一臉認真,還拿手比了比高寬度。
  “那好吧,先去吃飯好了。”
  這一次的餐廳不再是禮儀繁瑣的法國菜或是德國菜了,望著車窗外經過的景色,雖然已經傍晚了,可襯著西沈的暮陽,那沿途路過的一座座古樸的皇家園林版的建築還是讓離鄉已久的穀瓷看的嘴巴大張。
  而他們最後所到的飯店也處處充滿了嫻雅幽深的中式氣息。


  第八十章.中國園

  左以橋帶穀瓷去的地方,就是位於蘇黎世的中國園。
  亭臺樓閣,紅牆綠瓦,處處都透著綿長清雅的古風文化。
  飯店名為“望歸鴻”,取自宋代女詞人李清照的《菩薩蠻》裡,“望歸鴻而思故里,見碧雲而起鄉愁”的一句,帶著一種思鄉懷戀的意思。
  包廂內用的是傳統的八仙桌,名貴的紅木椅子上還調著精緻的雲紋和仙鶴。牆上掛著一看就是名家的書法作品,上書:客似雲來,四個大字。頗有一番甯靜悠遠的意味。
  功能表也是用細膩的小楷所寫的,菜名還特別好聽,什麼花好月圓,菩提美景等等,真懷疑當地的外國人能不能明白。
  見到左以橋詢問的眼神,穀瓷對他搖了搖頭。
  看不懂……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菜……
  替他們引路的是一個很有韻味的美婦人,身穿一套改良版的中式唐裝。適時的用中文輕笑道,“小先生是哪裡人?”
  “S城。”穀瓷道。一個很繁華開放的南方城市,可是穀家上幾代是從江南遷徙而來的大戶,穀瓷自小受的也是傳統的教育,甚至有些封閉乃至嚴苛的,以至於他的口味更偏向於清淡微甜。
  美婦人聽了,點頭道,“那讓我來為小先生點菜吧,不知道有沒有顯得冒昧。”
  谷瓷看了看左以橋,左以橋點頭。
  等到美婦人去傳菜後,穀瓷悄悄湊過來道,“萬一不好吃怎麼辦?”
  左以橋勾唇,“那就不付帳。”
  “啊!?”
  不一會兒,菜已上齊。
  望著桌面上那精緻如工藝品的美食,耳邊聽著美婦人的介紹,穀瓷忍不住大大的吞了口口水。
  左以橋的筷子用的竟然非常的不錯,他夾起面前盤中的一塊松子桂魚到穀瓷的碗裡。
  “嘗嘗?”
  穀瓷吃了,魚肉香嫩又有嚼勁,酸中還帶著清甜。
  “好好吃哦!”
  又一一試了其他的菜,竟然絲毫不輸國內的大師傅,非常地道的江南口味。
  谷瓷忍不住連連稱讚。
  美婦人笑道,“小先生高興就好,您是左先生的朋友也就是我們的貴客。”
  美婦人離開後,穀瓷忍不住道,“你常常來這裡嗎?”
  左以橋道,“沒有很常,偶爾想換換口味的時候就會來。”
  “你懂中國菜啊?”
  “還好吧。”其實左二少是謙虛了,基本上他的評鑒水準已經接近於專業的美食家了,不止中國菜,法國菜、德國菜還有什麼稀奇古怪的菜式他都有涉獵,可謂一個不折不扣的老饕。
  等到穀瓷吃了個十足拍拍肚子打了個飽嗝之後,他忽的想到,這一頓好像是他請客的吧?因為要還前幾天Opal先生幫助自己補課的禮啊。
  應該……不至於天價吧……?
  可是想到上一次在策馬特的法國餐,再加上此地那高貴典雅的環境,穀瓷心裡沒了底。
  左以橋看著身邊這人咕嚕嚕轉不停的大眼睛,會心一笑。
  “我……我想去下洗手間。”
  穀瓷匆忙的站起來。
  左以橋看著他一溜煙跑遠的身影,笑著瞥了眼包廂內就有的洗手間。
  穀瓷可不會做吃飽就走這麼沒品的事,而且說好自己請客的嘛,也沒說不準請貴的呀,再說Opal.Z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吃便宜的東西。估摸著卡裡的錢夠不夠,穀瓷想找個ATM機刷一刷確定下。
  正要抓一個服務生來問,就聽見不遠處隱約的好像傳來了爭論的聲音。
  飯店內的過道也設計的很像中國古代那種繁複的長廊,九曲十八拐,穀瓷也沒想去湊熱鬧的,但是走著走著就離那裡越來越近了。對方的大嗓門也聽得一清二楚起來。
  “……為什麼要我、我留電話,難道你們還想讓我賠不成??”
  一個男人操著含混不清的德文生氣道,明顯是喝醉了酒的大舌頭。
  “並不是想立即追究您的責任,也不會讓您全額的賠償,我們會通過錄影來分析一下當時的情況再做決定。”
  得到的是清晰柔婉的德文回復,穀瓷探過頭去一看,剛才為自己布菜的美婦人正站在長廊的盡頭背對著這裡。而她的面前是兩三個高大的歐洲男人,他們個個面色醺紅,面帶不屑的望著眼前的女人。而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碎片。
  穀瓷望著地上的那些東西,眼睛噌的一亮。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們亞洲人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不對,不是亞洲人……中什麼,中國人,對,太讓人失望了吧。”
  中間一位頭髮微凸,挺著大大的啤酒肚的中年男子已經很是不爽了,口氣裡帶出了鄙夷的態度。
  按理說,能來這裡吃飯喝酒的也都不會是普通人了,遇事要是用錢可以解決的,那就算不上什麼事,可是一來他們喝醉了有點控制不住情緒,二來,對方這個女人竟然口口聲聲的想把打碎東西的責任推在他們的身上。
  在他看來這是什麼鬼東西,紅紅白白的,還敢說高價?
  另一邊瘦高的棕發男人擺擺手道,“算了算了,不要和他們爭辯,商人嘛,哪個不是見錢眼開找到方法就要撈的,喏……”說著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瑞士法郎甩了甩,“就當我送給你了,不要再廢話浪費我們的時間了。”
  看著幾張都要貼到臉上來的紙幣,美婦人面不改色,仍是有禮道,“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店方也沒有想要用這種方法來賺取您的錢財。另外,您打碎的是我們店內非常名貴的古董玉雕,我還是建議您留下聯絡方式,後續處理的發展我們會再通知您的,如果您有不滿,也可以尋找律師和專家來。”
  “什麼狗屁的玉雕,還有你哪只眼睛看見是我打碎的,明明是它自己掉下來的,再說要真那麼……價、價值連城你會就隨便放在邊角?當我是白癡麼!根本就是幾塊破石頭!”
  幾個男人已經非常不滿了,聲音也越來越響,店裡的服務生們都站了出來,有些示意是不是要叫警衛。
  美婦人搖了搖頭,他們在人家的地盤上開店,不太好得罪當地人,而且到這裡消費的人都是有點身份的。


  第八十一章.紫色翡翠玉雕

  就在美婦人面帶難色,幾個歐洲人冷笑著就要離開的時候,突然一道清脆的感歎聲穿插了進來。
  “這個可是上等的紫羅蘭玉啊,什麼破石頭,也太不識貨了吧!”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少年蹲在地上,大張著眼睛瞪著手裡撿起的一塊碎片,激動的感歎道。
  “紫、羅蘭玉……?什麼東西……?”棕發男人回頭道,“還有,你又是誰?”
  穀瓷跳起來,舉著碎片走到他的面前,“就是這個東西,可不是什麼破石頭哦,這個叫做紫羅蘭玉。”
  他一副像是好老師教學生的態度,還把那硬幣大小的玉石翻到另一面,指著斷裂面的內部向幾個人講解道,“你們看,這塊玉的顏色飽和度非常高,已經算是粉紫的階段了,而且色調分佈的也很均勻,最重要的是,它的水頭又長又足,等等,你們知道水頭是什麼意思嗎?”說著還停下來看了看他們,見眾人都是一副癡呆的表情,穀瓷無奈的搖了搖頭。
  “水頭呢就是翡翠的透明度啦,大部分的翡翠都是半透明的,而越是好的翡翠,它的水頭,也就是透明度要越高,我手裡這一塊呢,也就是你不小心打碎的這一塊水頭就很好。”穀瓷拿這個在眼睛前面比了比,“透過這個我好像都可以隱約看到你的臉了哦。”
  “再加上它又非常的純,唔……”低下頭在地上一堆碎片裡翻了翻,“的確,如果它不碎的話,原本應該是沒什麼太明顯的綹裂的,而且又重又大,雕工麼。”穀瓷摸了摸玉的表面,回頭問同樣傻在一邊的美婦人道,“姐姐,這個原來雕的是什麼?”
  “呃,是……是一隻貔貅。”
  “貔貅啊!”穀瓷驚訝,回頭對著幾個外國人瞪圓了眼睛,“你們知道什麼是貔貅嗎?貔貅是中國的龍的其中一個兒子,是神獸!是專門用來放在店裡招財進寶的,這個東西砸了,是要影響別人的生意的,帶來的損失可不是開玩笑的!”
  “再加上這個雕工,你們可闖了大禍了!”
  幾個德國人被他說得是一愣一愣的,片刻中年男人才反應過來,憤怒道,“胡、胡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你以為我們會信你嗎……?你們都是一個地方的亞洲人,想連著一起坑我們?我們才不會上當!”
  “坑你個頭啊!”穀瓷有點生氣了,都跟他們好心好意的解釋了這麼久還不相信,作為這麼熱愛珠寶的他,見到這樣的好東西被砸爛不知道有多肉疼呢,這些罪魁禍首還這樣囂張,不知道錯誤,實在氣死他了。“你以為你自己是總統還是英國女皇啊,我要坑你?!”
  幾個德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雖然隱約明知道自己理虧了,可是酒精的效用在神經中催化著躁動的情緒,再加上面前那個昂著下巴,像只鸚鵡一樣括噪的少年實在吵的他們頭疼,於是也不管穀瓷說的是不是事實,棕發的那個男人跨前一步就準備動起手來。
  穀瓷機靈的往後一閃,讓他撲了個空,卻馬上被另外兩個同樣上前的男人所包圍。
  美婦人剛要回頭去喊警衛,只見其中一個要棲近穀瓷動手的男人卻被一下子揮了開去。而另一個想來扭穀瓷脖子的手也被另一隻手給牢牢的擋在了空中。
  穀瓷傻傻的看著突然擋在自己面前的那張瘦高修長的優雅背影,正是左以橋。
  左以橋握著對方手腕的指節細膩圓潤,仿佛完美的鋼琴家的手,可他微微一用力,對方就狠狠的吸了一口冷氣,骨節處甚至傳來細細的哢哢聲。
  左二少依舊帶著淺淺的笑容,看了場內一圈,淡淡道,“怎麼說不過就動手呢,作為有禮的日爾曼男人是不是太欠缺風度了?”說著,輕輕一甩,那個男人就滾著撞到了一邊的牆上。
  “你……你是什麼人?”其他人驚慌的看著他。“我們、我們要報警!”
  “嘖嘖。”左二少搖搖頭,忽的斂下了笑,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你看看上面的監視器,剛才真的是看你們無知才浪費這麼多時間解釋這麼多。報警?好啊。順便看一看到底是不是你們打爛了這件無價的紫翠玉雕!”
  “還有,要是你們不信的話,還可以拷回去給你們請的律師或者鑒定專家輪流研究研究,真真假假查一查就知道!”
  “至於現在這種情況,誰先動的手,同樣一目了然。”
  說著,左二少掏出手機,“還有力氣撥號麼?我不介意效勞。”
  他說這些的時候唇角勾起,那雙幽藍色的瞳仁光華閃耀,美麗非凡,裡面卻含著薄薄的冷色,鋒利如刀。
  突地,其中一個人望著這雙眼睛一震,仿佛想到了什麼,他思索了下,片刻臉上露出一絲驚懼。
  左以橋將他的目光看在眼裡,笑道,“怎麼,這樣都不滿意,要不,我親自給你們鑒定?報個價?”
  男人張了張嘴巴,然後飛快的搖起頭來,顯然是將面前的人認了出來。
  他拉著同伴踉蹌著站好低頭道,酒也徹底醒了。
  “對,對不起,是我們一時酒醉頭腦不清,請貴店原、原諒,費用我們馬上請人來鑒定後……照價賠償……一定賠償。”笑話,要是請面前這個人開一張清單出來,以他的身份和影響力,自己幾輩子的老底都要交代在這頓飯上了,搞不好還要坐牢。
  看著灰溜溜滾出門的幾個人,美婦人鞠躬致謝。
  “左先生對不起,把您和小先生牽連進來了,實在非常抱歉。”
  “小檀小姐不用這樣客氣。”原來美婦人叫小檀。
  其實不僅穀瓷見了會生氣,如此將珠寶放在心上的Opal.Z怎麼會忍心讓人這樣糟蹋一樣珍品呢,“只是可惜了這尊紫翠貔貅。”
  小檀也感歎,“這尊貔貅原來是放在封閉的玻璃櫃內的,可是有很多客人說喜歡,老闆才將它移到了八寶閣裡面讓大家可以近距離的觀賞一下。”

  

  第八十二章.穀小呆的氣場

  回去的路上,穀瓷一直鼓著嘴巴沒有說話,左以橋知道他是因為剛才那事不太高興,等到了管理學院門口後,忍不住拍了拍他的頭。
  “珠寶的意義更多的是在人們的心裡,要不然它既不能吃又不能用,要它幹嘛?”
  穀瓷一愣,回頭就見左以橋淺笑的雙眼,臉頰的線條在夜色下顯得分外柔和秀美。月一般的光暈隱隱的附著其上。
  “嗯……”
  穀瓷擠出一個苦苦的笑來。
  左以橋被他的表情逗樂,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觸手圓墩墩的。
  谷瓷下了車,正想對左以橋揮手告別時,忽的被一把抓住了手。
  “怎麼啦?”穀瓷回過頭去。
  左以橋的手松松的握著他的手腕,指下的皮膚被車門外絲絲湧進的寒風浸的一點點的變冷。
  少年和他對上的眼眸澄澈而黢黑,仿佛純淨的黑曜石般無垢。
  左以橋抿了抿唇,揚起一個笑來,“沒什麼,明天還要降溫,沒足夠的保暖衣服不要出門。”
  “哦,好的,謝謝Opal先生。”
  “晚安”
  “晚安。”
  谷瓷關了車門,站在外面對著一片漆黑的玻璃一邊招手,一邊凍的不停的扭來扭去。直到車子開遠了,才用圍巾捂著臉跑跳著向宿舍飛奔。
  左以橋透過前座的後視鏡一直到少年的身影在後窗裡慢慢消失,才緩緩的轉開了眼。
  他的腦中想到的是之前穀瓷的一番話。
  原本是打算逗一逗他的,才會故意讓他因為付帳而小小的為難下,只是跑去洗手間的人卻一去不回了,左以橋這才離開包廂想看一看怎麼回事。沒想到見到的就是那個孩子一手拿著一塊碎片對著一幫一看就不好惹的人高馬大的歐洲人滔滔不絕。
  讓左以橋驚訝的並不是谷瓷可以單憑肉眼就鑒別出這個玉的各種屬性,確定它的價值,也不是少年那不怕死的勇氣。畢竟他到底也算半個IED的學生,有這點本事不算稀奇。
  真正讓左以橋吃驚的是穀瓷在說那些話時的鎮定和自信。他就像一個非常老道,甚至從事鑒定很久很久的古董專家那般的眼神和語態。有種“我肯定它是什麼,它就是什麼”的意味在裡頭。
  鑒定這個行業,底氣是多麼重要的條件。
  也許一個科研所的各種精密儀器分析下來的結果,還沒有幾個七老八十的專家一句話來的分量重。那裡面有經驗,有閱歷,更多的還是一種讓人信服的態度。
  別人找你,是要給出一個結果的,要讓別人相信你,你自己首先就要相信自己。
  而今天,左以橋站在一邊所看見的少年,說話時眼裡眉間的神采飛揚是與平時那個嬌嬌憨憨的孩子完全的兩個人。而這種自信,偏偏又不是自負,是一種“你要相信我,我說的就是事實”的真誠聲波不停的散發。
  這是一種得天獨厚的優勢,在珠寶鑒定領域非常的難能可貴,可以說,也許已經有很多年資歷的鑒定師都未必會有這樣沉穩的氣場,更別說只是一個在IED半年的旁聽生了。
  左以橋忽的想起,穀瓷曾經在策馬特的教堂裡說過的話。
  “我不信上帝你,我信我自己。”
  明明看著只是一個呆呆的孩子,竟然會有如此的一面,這樣的反差,才是讓左以橋有些出乎意料的很大的一個原因。
  也許,我看的未必是全部的他嗎?
  我左以橋也有看不透的人?
  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他不如所看上去的那麼單純?
  這個想法馬上被他否定了。一個人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就像寶石,就像藝術家設計的作品就是他的想法,他的靈魂的展現。左以橋可以斷定,穀瓷並不複雜。
  可到底是為什麼呢……
  這種遲疑,讓他在剛才竟然將原本要說的話給吞了回去。
  那一天,他已經做了決定,本來該是調劑和新鮮的朋友未滿的關係已經不如所想的帶給他單純的輕鬆了,它有了點小小的變質。這個不需要愛姬在一邊旁敲側擊,其實左以橋自己也感受的出來。
  可是他又不承認是自己對穀瓷起了與情欲有關的念頭,硬是要說,更多的還是“好奇”和“感興趣”,但是一個人的人際關係是不能太複雜的。
  也許這句話由左以橋說來可笑,然而看似花花一片的二少,其實生活的模組非常的簡單,工作,包括一干工作夥伴、朋友、情人,只這三塊就組成了全部。而穀瓷呢,他夾在了兩種群體的之間,這會讓他顯得特別,顯得不那麼好安置起來。
  Opal.Z做事一向非常的有條理,當初認識穀瓷,他心裡也認為這不過是一時興起而已,最多一兩天便淡忘了,然而這種了結卻沒有馬上來到,反而到現在,他更多的反而是越來越想去知道和窺破這個少年的性格與生活了。
  左以橋想不到除了將他歸類為情人一欄之外,還能怎麼辦。
  朋友?
  不知為何,左以橋直覺這個不適合自己心裡的期待。
  搖了搖頭,二少覺得自己有點庸人自擾了,然而經過這一晚,穀瓷在他心裡的複雜度,又提升了一個階層。
  穀瓷回到寢室才猛地想起,今天這頓飯最後沒有付帳??!
  雖然沒有看見Opal先生掏錢,但除了他沒別人啦,難道店家還會給你吃白食嘛。
  啊呀呀,這怎麼行。穀瓷一個人在房間裡團團轉了好幾圈,說好自己請客的,現在這樣可是他不對了。
  一拍桌子,穀瓷下了決定!
  補請!哪怕天價也要補請!要不然太對不起一心教自己的Opal先生了!(?)不過不知道過了今天Opal先生什麼時候才能有空了。
  唉……


  第八十三章.商界精英會

  左以橋這次在蘇黎世留的時間很長,所以希恩詢問需不需要去參加這幾天在瑞士舉辦的國際企業的某個知名峰會時,他沒有拒絕。
  “準備一下,明天就啟程吧。”
  希恩微微一怔,但並未因為行程趕而有何意見。
  第二天,左以橋就帶著一行助理去往了瑞士東部的小城達沃斯。
  這個地方因為每年舉辦各種各樣世界知名的高峰會議而成名,無數地球上最好的商界、政界和學術界的高權人士都曾蒞臨此地。
  作為世界知名企業Lotus的當家人,年紀輕輕便成就卓越,自然好幾年都被列入邀請名單,只是左二少一向貴人事忙,出席的次數寥寥可數。所以,不過才一下飛機,就被聞訊而來的記者包圍的水泄不通。本來只是財經版的職責,現在這照片多抓幾張,回國了賣給娛樂版也是一筆非常可觀的高額收支。
  左以橋仍是一派淡定優雅,貼身剪裁的黑色西裝穿在他的身上,絲毫不見商人的市儈與精明,反而更多了一絲高高在上的貴氣和從容,讓相機快門仿佛雪片一樣刷刷的響個不停。
  “Opal先生,聽說貴公司原本已經承接了丹麥皇室明年的婚禮專案,可是因為幾位首席設計師的設計出了問題,所以使合作陷入了僵持,是否有這樣一回事呢?”
  “聽說皇室那邊非常不滿,並聲稱主要責任是由於梅洛迪先生無法設計出讓對方接受的珠寶?”
  “Opal先生……請您解釋一下好嗎?”
  “這次合作是不是會告吹呢?”
  “……這樣會對Lotus的信譽產生很壞的影響嗎?”
  “Opal先生……Opal先生……”
  面對如連珠炮一般的發問,希恩很是鎮定的將一切都擋了下來,“大家不要隨意拿‘聽說’的問題來捕風捉影,Lotus和Opal先生的所有計畫一切以公司官方新聞稿為准,我們想讓大家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公佈的,謝謝。”
  說著,就讓保鏢一路護著左以橋離開了機場。
  下午,就會有第一場會議的召開了。
  左以橋先去酒店準備了一下後,便攜著希恩和若干助理去到了現場。
  幾個小時的會議下來,左以橋好幾次都被邀請上臺發表對於當前商界形勢的各種看法和建議。而他那落落大方,不時摻雜了詼諧與睿智的侃侃言談讓在場許多原本只聞大名而懷疑他能力的眾人都有了驚訝的改觀。
  離開會場後,左以橋被一群或賞識或巴結的人簇擁著出了大廳,門口已經有一輛一輛的車在等候著。
  美國某個傳媒業的大亨拍著自己兒子的肩膀感歎道,“Opal先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氣魄和才幹,實在讓人太過佩服了,如果犬子有你十分之一的本事,我都瞑目了。”
  一邊的日本富商也頻頻附和,並力邀Opal.Z在達沃斯期間可以一同吃個飯,看有沒有合作的意向。
  有人開玩笑,“平山先生是銀行家,難道想讓Opal先生給您設計一個鑽石做的企業金庫嗎?”
  眾人聽了一片歡笑,矮矮的日本老頭有點生氣,剛要辯駁,忽聽身後一聲悶響,大家回頭一看,原來一輛車追了另一輛車的尾。這車自然是在場的幾位了,一時面面相覷,最後有人道,“啊呀,後面那輛黑色豐田是不是平山先生的啊?”
  “那前面那輛銀色的克萊斯勒呢?”
  此時,黑、銀兩部車都打開了門,一前一後下來了兩個人,前面那個自然是希恩。他走向左以橋,淡淡道,“Boss,擦到了。”
  平山老頭一下子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禮,他尷尬了一下,馬上鞠躬致歉,“對不起,Opal先生。”然後又回頭給了開車的傢伙一個爆栗,“臭小子,怎麼開的車!”
  被他打的竟然是一個秀氣的少年,大概是沒見過什麼世面的,眼圈當下就紅了,但努力忍著沒有哭,而是向左以橋也鞠了一個躬。
  “對……對不起,Opal先生。”
  左以橋搖搖頭,“沒什麼,送修就行了,年輕人開車要小心。”
  少年聽見這好聽潤雅的聲音怯怯的抬了下頭,見左以橋的樣子,忽的面上一紅,又飛速的低了下去。
  左以橋見了他也微微一愣,片刻就回復了正常的神色。
  “剛才不是要吃飯麼,經過這個小插曲,肚子反倒餓了起來呢。”
  Opal.Z都起頭了,眾人自然跟隨。
  於是,一連好幾天的會議,左以橋都被不同的人從一個場拖到另一場。商人嘛,最重要的就是人脈關係,而且講究要和氣生財,再說Opal.Z謙和優雅的大名是遠播萬里的,在座的又都是百裡挑一的精英強將,這樣好的交流機會,完全沒理由拒絕。
  所以,在三天裡連續第四場的宴會中,左以橋絲毫不見半點疲態和不耐,仍是維持著一派的優雅和高貴。那唇邊勾起的笑容連弧度都完美的絲毫未變。
  悠然自若的穿梭在一片寒暄和搭訕裡,左以橋手持香檳,始終是左右目光的交匯之處。不過在許多熱烈奔放的注目中,有一道弱弱的怯怯的視線卻引起了左二少的注意。
  可是每當他回望過去,那人又會飛速的轉開,好像被抓包的小偷一樣的慌張害羞。
  左以橋笑了笑。
  明天還有最後一天的會議,他需要足夠的腦力和休息去讓這次的任務有個很好的收尾。於是,放下香檳向眾人告辭,雖然面對一片不舍,但是他能賞光每場都出現已經很給面子了,不好強留。
  左以橋步出宴會廳,下了階梯,正要再走,忽的身後一聲“咚”的悶響,讓他不得不回頭看去。
  “沒事吧?”望著那個被臺階絆倒的傢伙,左以橋笑道,“為什麼跟著我?”
  對方過了一會兒才抬起了頭來,赫然就是前兩天撞了左以橋車的那個少年。
  “我……我……”支吾了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左以橋搖搖頭,“我要回酒店了,再見。”
  “等等……Opal先生……!”


  第八十四章.Lotus旗艦店之行

  這個脆脆的少年呼喚,一下子就讓左以橋停下了腳步,他回過頭看著夜色下那位臉上髒兮兮的孩子,對方的一雙眼睛卻格外的明亮。
  “有什麼事嗎?”
  男生站起來,草草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遲疑了很久才道,“我……我是想來道歉的。”
  左以橋點點頭,“那好,心意我領了,不會責怪你的。”
  “你,你真的原諒我了嗎,否則……我叔叔會怨我……闖了禍……”
  原來平山先生是他的叔叔。
  左以橋了然,“那我明天見面和他知會一聲就好,不用擔心。”他抬手看了看手錶,邁步就向停車的地方走去,手才剛觸上車門,身後的少年又追了上來。
  “還有什麼問題?”
  見到這個人回頭,少年本來呆呆凝望的眼神又慌張的低了下去,手也在褲子側邊暗暗的摩挲著,顯然緊張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如此事情對左以橋來說並不難處理,對方什麼情況和想法他一看就明白了。只是這種一見面就對自己鍾情或有好感的人實在是幾十隻手都數不過來,誇張點的話,路上走一圈就會碰見一串。
  不過哪怕此刻心理已經有些不耐了,二少的臉上仍是淺笑妍妍,他很有禮貌的在原地給了少年十秒鐘的開口時間,然而等到的還是一片靜默和無語,左二少這才委婉的表示了自己要離開的意思。
  少年僵硬的退了一步。

  “對……對不起,打、打擾了。”
  然後飛速的就跑走了。
  左以橋坐進車內,希恩馬上跟了出去,半途終於淡淡的丟了一句,“Boss,恭喜你又在一個新的城市插上了戰旗。”
  左以橋輕飄飄的斜了一眼過去,希恩立馬閉了嘴。
  而穀瓷這邊卻不知道左以橋已經進入了工作模式,私人聯繫的電話一律是暫時關閉的,他連打了好幾個,不是盲音,就是轉接到了希恩的語音信箱。
  看來吃飯的事情果然很難約時間呢。
  不過,穀瓷也有事要忙。
  明天就要到新年了,穀瓷這才想起來IED有佈置了一項寒假作業。是要在珠寶市場進行一番實際的調研,並選取一個角度進行分析。穀瓷前天就認認真真的整理了一份材料,不能浪費他身在瑞士這個奢侈品大國的優勢,於是他選定了幾個珠寶品牌的超大門店來作為調研的對象。
  隔天一大早,穀瓷就整裝待發的開始進行。
  穀瓷這次的選擇不包括已經成立幾百年的老牌珠寶,而是近代結合傳統與潮流發展,並已經擁有足夠知名度和世界性的品牌效力的中生代珠寶。以Lotus首當其衝為最好的典型,但除此之外,還有,U.M、Macha等等也是極符合的例子。
  其中Macha這幾年的上升速度非常的迅猛,很多珠寶界的評論人都將它比為Lotus近十年來最大的競爭對手,Macha的總裁也多次在公開場合宣言有要和Opal.Z比肩的勢頭,也算是一則吸人眼球的勁聞。而Opal.Z卻並未予以回應。
  穀瓷用了一上午的時間,將U.M和Macha等都走了一遍,並認真的在紙上做了記錄。他決定用下午的時間專心對付Lotus。
  Lotus的旗艦店設立在蘇黎世的中心商圈地帶,最有人氣也是最奢華的某棟商城廣場的一樓。
  老遠就能看見足有三四層高的露天海報矗立在外牆處,其上都是U.N.T最當紅的天王天后來進行代言。
  哪怕隔了一整條街,櫥窗那頭橙金色的燈光都似乎在映射著你的眼,還有那迷離璀璨的各種五光十色的珠寶。任何人走過這裡,都會忍不住留下來駐足觀看,就仿佛一個奢華魔魅的漩渦,向世人搖擺著它優雅高貴的身姿。
  由於穀瓷事先進行了一番小小的打扮,所以來到Lotus的門前,一身暗銀色制服的門童很是親切的為他拉開了門。
  內部的裝飾更是金碧輝煌,處處可見Lotus精心設計的小小細節。
  同樣身穿制服的導購小姐熱情的接待了谷瓷,穀瓷不能直接就表明自己是學生調研的身份,要不然一定得不到想要的結果。
  店內的櫃檯錯落有致的排列著,格與格之間都保持了一定富足的空餘,並和周圍的裝潢和擺設融合成了統一融洽的風格,讓人看著就萬分的賞心悅目。
  穀瓷克制著自己對於珠寶的狂烈熱枕,他還要保持清醒的腦袋去注意其他的市場重點,比如導購小姐的介紹範圍啊,Lotus的行銷方向啊,各種雞毛蒜皮的都有可能影響他的報告。
  導購小姐還沒見過這麼認真聽取自己建議的顧客呢。一般來這裡的大多非富即貴,又都擁有自己高高在上的品味和喜好,能給你個正眼已經很好了。所以此刻被穀瓷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視著,導購小姐迸發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更是一路滔滔不絕,熱情非常,聽得穀瓷是眼花繚亂,心花怒放。
  就在穀瓷險險就要被混沌的招呼去辦了張Lotus的貴賓卡的時候,門扉輕開,又走進來了兩個人。
  這兩個人一高一矮,外型都非常的搶眼,雖然一人臉上都頂了張墨鏡,但依然可以窺伺的出他們較好的容貌。
  特別是高的那一位,將一件深紫色的尼龍西裝硬是穿出了獨一無二的妖冶氣息,長長的頭髮束在腦後,露出精緻的臉型和尖尖的下巴,唇邊更是勾著一抹淡淡的笑容,卻仿佛輕佻著你的心般。
  男的女的?
  穀瓷回頭疑惑的想。
  好強大的氣勢哦。
  而他身邊的那位自然也不弱,雖然人不高,但是紅紅的頭髮,紮滿了耳釘的耳朵,一身閃閃發光的皮衣,實在是謀殺人的眼球,只是和這個珠寶的場合很是不搭而已。
  “啊呀呀,不用了不用了。”
  矮的那一位對著鞠躬的門童用力甩手,“又不是第一次來了,客氣什麼。”
  而因為聽見動靜,從里間又急急的小跑出來兩位俊男美女,面對一高一矮的來人更是一臉尊敬的禮遇非凡。
  穀瓷從他們的名牌上得知,俊男美女是這家店的經理。
  那這兩個人是誰?
 

  第八十五章.這人好奇怪

  到底這兩個是什麼樣的人物,需要讓見慣了各種富豪名流的Lotus經理都如此緊張忐忑呢?
  只聽經理誠惶誠恐道,“納多先生、露德卡先生,今天怎麼有空前來?要不要到裡面去休息一下,喝杯咖啡?”
  矮的那個男生不耐的擺了擺手,“不要不要,你們下去吧,我們就來隨便逛一下。”
  經理“是、是”的應聲,但人還是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兩個人信步的在店內晃著,卻讓整個空間裡的氣氛都出現莫名的凝滯,特別是那些店員。谷瓷身邊的導購小姐身體都在微微的發抖。
  穀瓷想問她你沒事吧,但是他不知為何也覺得那兩個人有點熟悉。
  突然,他們走到穀瓷所在的那個櫃檯處,稍矮的男生指著面前的橄欖石吊飾道,“我就說這個有點挫,當初介面處就不該用三角的形狀,現在難怪沒人要。”然後,回頭就對著導購小姐自然道,“你,就是你,給我把它扯下來,別賣了。”
  導購小姐嘴巴張成了“O”型,回神後連連擺手。
  “嘖,麻煩。”男生不滿,回頭又對經理道,“那你來拿。”
  經理額頭生汗,“納多先生,這個……這個我們是無權下撤商品的。”而且Lotus在全世界都是有門店的,撤了這一個其他地方還有啊,難道你要全部下櫃麼。不過這話他不敢說。
  “我說可以就可以!”男生不爽了,“算了,你們不願意我自己動手。”
  這下周圍的人全部慌了,忙一個個都上來要拉,但是高個的男人在一邊淡漠的看著他們,明明戴著墨鏡看不清楚表情,可偏偏就能感覺到他透過鏡片像是看好戲的眼神。害的大家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其……其實很好看的,這……這一款今天連著被訂走了好幾條呢……”無奈之下,經理大聲道。
  話畢,卻見整個店面的人全部驚恐的看著他,仿佛像是看著哥斯拉一樣的癡呆表情。
  大家的眼神都在說:大哥?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你竟然敢在他們面前評論這些東西是好是壞?
  果然,叫納多的男生住了手,他饒有興趣的轉過頭來,笑道,“是嗎?我怎麼覺得很醜呢,那你說,它好在哪裡?要是沒辦法說服我的話,你現在就可以滾了。”
  此刻店裡也有幾個閒逛的客人在場,一時見了都慢慢圍攏過來看了。
  經理在眾人或打量或擔憂或同情的目光下幾乎想挖個洞直接埋進去,他是抽了什麼風啊,又不是第一次遇見這兩尊大佛了,沒想到還不知道學乖,今天更是直接撞在了槍口上,丟了工作事小,就怕今天回去,業內以後都沒人敢要他。
  費勁的咽了口口水,經理像是被人掐住的脖子,半晌擠出的還是一句,“就……就是挺好看的……”
  納多的臉色已經沈了下來。
  就在他要發怒之時,又一個輕輕的聲音插了進來。
  霎時,本就針落可聞的店內硬是變成了一片死寂,因為那句話說的是——“我也覺得挺好看的。”
  大家像慢鏡頭播放的緩緩回頭去看聲音的來處。
  只見一個頭圓圓,臉圓圓,眼睛圓圓,嘴巴也圓圓的亞洲少年抱著個本子站在那裡,而原本在他身邊的導購小姐已經飛速的閃到了天邊去了。
  “哦?你也這麼認為?”納多張大眼睛,慢慢的走了過來。
  應該說,一個是店面的經理,一個是前來消費的顧客,從本質上就是不同的,如果說經理說錯話要丟工作,顧客能有什麼好怕的,總不見得還要賠錢賠命吧?
  但是在場的知情人士卻不這麼想,要知道,惹怒這兩位少爺,管你是誰,死相不會是一點點的淒慘啊,而且,還是在他們最在意的事情上與他們意見相左。擺明瞭活膩啊!
  只是穀瓷不知道這些人的小九九,而且哪怕他知道,他也是沒有什麼不敢說的性格。就算要死,他也要說完了再死。
  谷瓷絲毫不覺對方壓迫而來的氣勢,而且這人和他差不多高。
  穀瓷眨眨眼睛,想了想,“是啊,我這麼認為。”
  “為什麼?”
  穀瓷微微皺眉,“不知道。”
  納多剛剛彎起的嘴唇又落了下來,“不知道??”
  眾人心道,慘了!
  然而穀瓷還頗為認真的頷首,“嗯,不知道。”
  “呵呵,”納多冷笑了,“你不知道竟然還敢開口?那你有什麼權利和理由說這個話?”
  納多回頭指著另一位經理,“給我拿下來,賣出去的貨也全部收回,這個設計我很不滿意!”
  經理微微遲疑了一下,就上前動手了,別說什麼不合規矩,也別談會有什麼損失,沒有做生意的邏輯,這些在這兩個人面前都是放屁。哪怕大老闆今天在這裡,這兩個人一句話,他們也只有照做的份,其實早該想清楚這一點的。
  而此時,穀瓷卻又說話了,他道,“你這人好奇怪。”
  納多猛的轉過身,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你說……什麼?”在權威領域,還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用這種口氣對他說話。
  穀瓷還重複了一遍,“你好奇怪。”又見對方瞪著他像是聽不懂,很好心的解釋道,“很多東西都是沒有理由的,喜歡或者討厭,美麗或者醜陋,不過是一種感覺罷了,不僅僅是珠寶,所有的設計都是如此。”
  “我和你意見不同,你可以不接受,但你管不了我,我哪怕說出理由來了,你覺得不好看還是不好看,我一個理由也沒有,我覺得好看就是好看。”
  “我相信買項鍊的人也是這個樣子想的,誰來買項鍊還帶了一大堆理由過來啊,又不是電視問答,還有啊,這個設計你不滿意,還不允許人家滿意麼,商店是對外營業的,你這樣人家怎麼做生意啊,要是統統照你這樣的做法,你自己在原始森林裡開一家就好啦,就給你一個人看,根本不需要別人的意見了!”


  第八十六章.著火了!!

  不止納多被他說悶了,現場其他人也被他機關槍一樣的話語給全打悶了,一個個都拿眼珠怔怔的瞪著穀瓷。只有露德卡唇邊露出的好玩的笑意。
  納多的拳頭握了放放了握,重複了兩次後,爆發出了一聲怒吼。
  “你放屁!!!”
  穀瓷被他嚇了一大跳,險險就要往後摔倒。
  哇,這人有毛病啊!!
  納多猛的拿下墨鏡,上前一步指著穀瓷的鼻子道,“你算什麼東西,竟然敢來教訓我,我學設計的時候你還在包尿布呢!”
  只見墨鏡下露出的原本應該是一張非常可愛的娃娃臉,偏偏這張臉上眼睛畫了誇張的黑色眼線,還戴了一雙深紅色的隱形眼鏡而顯得更加頹廢詭異。
  不過即便如此,也讓穀瓷猛的將他認了出來。
  這人可是在他昨晚查閱Lotus的資料時在各大新聞頭條都頻頻出現的人物啊。
  Lotus的四大首席設計師之一——古斯曼.納多……?
  穀瓷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不僅他自己震驚了下,連帶周圍的其他消費者也頗是不敢置信。
  既然這個人是古斯曼,那……
  穀瓷的視線飛快的在另一邊的高個男人身上轉了一圈,那髮型,那氣質,還有傳聞和古斯曼非常好的關係的……
  梅洛迪.露德卡???!!
  又一個超重量級的設計師??
  怪不得那些店員會這樣戰戰兢兢呢,這下想來穀瓷明白了。
  穀瓷剛要指著梅洛迪爆出他的大名,卻不想男人勾起唇角對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要出風頭讓古斯曼一個人玩就夠了,他可不想被別人包圍。
  納多,也就是古斯曼見穀瓷摸樣已經知道對方認出了自己,他冷笑的抱著手,看對方還有什麼話說。
  只是他等待的後悔害怕道歉賠罪都沒有出現,只見那個男孩皺著眉上上下下的將他打量了一番後就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倒是周圍的人陷入了一番激動,好幾個婦人還想上前來找他攀談,都被工作人員攔開了。
  雖然Lotus的四大設計師很少上鏡頭,但是他們的名字絕對在珠寶界乃至時尚界都是如雷貫耳的,別說混這一行的見了他們要膜拜了,就是一般的名流貴族不露出點驚喜興奮的表情還顯得你沒見識呢。
  古斯曼這樣想,然後對於穀瓷的態度歸咎於是他沒有見識。可是人家剛剛明明喊出了他的名號,現在又是這樣的表情,實在是讓向來眼高於頂,被長久的捧在金字塔尖的人很是不爽。
  “你應該明白,這個設計是我說了算,我說它好就是好,我說它爛就是爛。”
  聽見古斯曼的話,剛剛轉過彎來的穀瓷本來正要說一些誇讚他作品的話,也被硬生生的打了回去。
  他深深的皺起了眉,“那要是埃菲爾鐵塔的設計師覺得不好了,是不是可以把它砸了重建?”
  古斯曼一愣,片刻,硬著頭皮道,“可以!”
  “那要人家買了香奈兒穿在了身上,設計師也可以讓人剝下來,讓別人裸著回去?”
  “……可、可以!”
  “那你媽生了你,她覺得不滿意,可不可以再把你塞回肚子裡啊?!”
  “……”
  納多呆住了。
  所有人的都呆住了。
  片刻,梅洛迪最先爆發出一聲大笑,他笑的捂著肚子靠在牆上,不可抑制的抖著。
  只是除了他,別人都是笑不出的……
  納多的臉色隨著時間在一層層的變藍,再變紫,最後變黑……
  “你……你……!”他氣的拿手指著穀瓷的頭,一向最爆裂的脾氣,此刻竟然憋得不知道該怎麼發,他還從來沒有這樣被人戳著脊樑骨罵,罵的還是他最引以為傲的設計。
  穀瓷說完,天不怕地不怕的揚著下巴看他。
  一臉“你說啊,你說啊,你說不過我,看你還有什麼本事。”的表情。
  梅洛迪笑夠了,叉著手站在一邊看好戲,這孩子真好玩,敢把古斯曼這樣惹得跳腳,實在太有意思了。
  就在古斯曼一步沖上去要拉穀瓷的領口的時候,忽的一片刺耳的響聲猛的在店裡炸開。
  “嗶嗶嗶嗶嗶嗶——————————!!!!!”
  眾人面面相覷。
  “是火警!!”經理最先反應過來,忙叫道,“哪裡著火了!”
  他這樣一喊,讓本來還有些懵的人都回過神來,開始急急的尋找出口,想要離開此地。
  梅洛迪走到窗邊,透過玻璃看著另一邊,然而濃煙迅速彌漫過來,遮住了他的視線。
  “應該是商城一樓的店家著火。”好像離這裡很近。
  經理阻止著奔跑的人群,大喊著讓他們排好隊,一個個走,可是大門才打開,黢黑的濃煙就瘋狂的湧了進來,很多才踏出腳步的人都被嗆的無奈的退了回來。
  沒辦法離開了!?
  “快打電話報警啊?”
  “現在要怎麼辦!!”
  “我們會不會有危險啊?”
  沒怎麼見識過如此場面的富太太們開始慌亂。
  經理擦著汗安撫她們,“不用擔心,應該已經報了警了,而且商場有自動的滅火裝置,Lotus用的也是非常堅固的強化玻璃,一般是不會傷害到我們這裡的。我去查看一下後門的消防通道,如果安全的話,大家從那裡離開……”
  只是經理的話才剛落,店內忽然劈劈啪啪的一陣火星四濺之後,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啊……!!!!”
  “天啊……!!”
  “怎麼回事啊……!!”
  太太們都被嚇得不輕,一時開始四處亂跑起來。
  “電路大概被燒壞了。”穀瓷抬頭看了看。
  此時,應該是剛過黃昏的時間,天氣並沒有全暗,然而所有落地透光的玻璃都被滾滾的黑煙所繞,以至於讓整個Lotus的門店都融入了沉沉的陰影之中。
  在周圍時不時的尖叫裡,穀瓷拿出手機摸索著交給經理,“借你照光,去開逃生通道的門吧。”
  “啊喲,你媽的,哪個撞老子啊!!”古斯曼的聲音在漆黑裡響起。然後穀瓷就被一個人一把抓住,拖到了角落。
  “你給我別動,就站這裡。”古斯曼瞪他,大大的眼睛特別閃亮。


  第八十七章.這是搶劫!

  穀瓷一想就知道古斯曼拉他是想讓他擋著人群。
  哼,我才沒這麼笨呢。
  穀瓷掙了開,無意中還踩了他一腳。挪啊挪到了另一邊。中途差點被臺階絆倒,不過橫來一隻手穩穩的將他扶住了。
  “謝謝……”
  穀瓷踉蹌著站好,抬頭就隱約的看見一個高高的身影。明明應該分辨不出他具體的表情的,可是穀瓷就是覺得他似乎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梅……梅洛迪先生……”
  “沒事吧。”
  “沒什麼,謝謝您。”
  即便周圍一片暗色,可那柔雅軟糯的聲線,妖冶魔魅的氣質卻依然透過空氣在幽幽的散發著。
  真的是一個好特別的人,穀瓷在心裡偷偷的感歎。
  經理久去未回,遠處的一些太太小姐們又開始騷動起來。有人詢問著什麼時候可以出去,有人則自己到處摸索著要尋求別人來救他們。
  “我們在這裡就是等死啊!”一個婦人大聲道。“我們要自己出去。”
  “對!找出口,一定要找到出口!”
  她的提議得到了一大片的附和,不等其他服務生的規勸,這些人拼命的開始在店內四處搜查起來。
  “請等等!不要這樣!”
  見到有的婦人已經動起了櫃檯的腦筋,甚至想將他們打開看看裡面有什麼能夠派的上用處的東西。
  “裡面並沒有別的什麼,請大家冷靜一點。”導購小姐大聲喊道。
  由於電路被全部燒毀,本來該自動啟用的報警裝置和各種防盜的設施都呈現癱瘓狀態。Lotus可不是什麼學校啊銀行這樣的地方,這裡到處遍佈著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對這些工作人員來說,守護這些東西遠比遭遇火災更來的迫在眉睫。
  婦人被這些話給激怒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還以為我是貪圖這些錢財嗎,我是為了救大家的命。既然你們沒有辦法,我們自救還不行嗎?”
  “現在最好的辦法是等待救援,我們暫時還是安全的。”服務生道。
  “哼,等我們死了就來不及了!”身材龐大的婦人一把推開導購小姐,然後自己爬到了櫃檯上面。
  夜色內,僅僅隱約的微光灑在這些名貴的首飾上,卻還是泛出了一種誘人的瑰麗色澤。
  婦人看著腳下的東西,招手道,“快拿凳子來!”
  Lotus的工作人員一看這個陣勢忍不住急的哇哇大叫,偏偏警衛保全全部都被攔在了店外,根本幫不到忙。
  而本該一起伸手阻止這一切的納多卻只是冷冷的看著這荒誕的一幕,梅洛迪更是靠著窗,唇邊露出了譏諷的笑意。
  他們愛看好戲,習慣袖手旁觀,不代表谷瓷可以忍受的住這樣的事情在眼前發生。他猛地瞪大眼睛,握著拳頭生氣的大叫道,“你們幹什麼!你們瘋了嗎?你們竟然敢砸珠寶櫃檯,這是搶劫!!”
  婦人一怔,似乎有點心虛,可是周圍零零散散的響起了很多聲音。
  “我們只是想看看裡面有沒有可以自救的工具而已!”
  “哪裡是什麼搶劫,胡說什麼!”
  “就算員警抓我們我們也名正言順~!”
  看慣了上流社會各種醜態的梅洛迪“呵”的笑出了聲音,老實說就算這家店全燒了,Lotus也不會損失到哪裡去,但是人在危難瀕死之間的各種反應,倒真是一場十足十的大戲呢。
  “你們這樣是不對的!!”穀瓷憤怒的在原地跳了好幾下,重複道,“不對的!!”
  婦人聽見一大幫替自己撐腰的話語,不再理睬穀瓷,直接舉起凳子就要砸下去。
  就在此時,梅洛迪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猛的沖了上去,一把將那個婦人從櫃檯上推了下去!而他自己也被凳子砸了個正著!
  梅洛迪愣了下。
  這下古斯曼火了,搶劫倒算了,現在還打算殺人了?
  “夠了沒!”他憤怒一吼,全場都猛的安靜了下來。
  “我已經拿手機把你們剛才的行為都錄了下來,你們最好期待我們不能活著出去,如果可以,看員警是不是還會覺得今天沒事。”
  古斯曼冷著臉,閻王一樣的血色瞳孔把那些太太小姐們一下子就嚇懵了。
  她們並不是真的十惡不赦,只是一時被蒙蔽了心智,此刻見到那個躺在地上的少年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梅洛迪走過去,慢慢扶起穀瓷,他面色蒼白,已是一頭冷汗。
  “砸到哪裡了?”梅洛迪皺眉問他。
  穀瓷捂著右手,“手,手……好疼……”
  梅洛迪摸了摸,“大概骨折了。”
  
  他對古斯曼招了招手,“衣服脫下來。”
  古斯曼一怔,有些不樂意,不過還是照辦了。
  梅洛迪替穀瓷簡單的固定了一下後,另一邊傳來了許多淩亂的腳步聲,緊接著經理的聲音響了起來。
  “就在裡面,大家應該都還安全。”
  好幾束白光扯開了一片濃郁的黑暗,消防人員趕到了。
  左以橋的飛機才剛落下機場,希恩的手機就被打爆了。
  “火災?有沒有人員傷亡?他們怎麼也在那裡……?嗯嗯……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看了一眼老闆,希恩慢慢道,“蘇黎世的旗艦店所在的商場,傍晚的時候發生火災了。”
  左以橋皺起了眉。“人呢?”
  “梅洛迪和古斯曼也在店裡,不過沒什麼問題,好像傷了一個顧客。那裡現在肯定都是記者,我先去瞭解下事態情況。”
  “嗯,”左以橋頷首,“顧客需要好好的安撫一下,儘量在明天早上就整理出詳情,開個新聞發佈會。”
  “是。”
  左以橋回到蘇黎世的別墅後,先把工作處理了一番,這才開了手機。
  夾雜在一系列工作簡訊中的還有穀瓷的消息。
  (Opal先生你什麼時候有空哦,我還想再請你吃一次飯,不知道可不可以啊?)
  (上一次不算,你替我付了帳對吧,那下次換我。)
  左以橋緩緩的勾起了嘴角。
  想了想最近好像沒什麼太重要的事,於是正要回撥過去約個時間,希恩的電話先一步到了。
  “怎麼樣?”


  第八十八章.不想變笨蛋就要住院

  “我去過現場了,店內並沒有被波及,只是周邊的一些商戶受了點影響,過兩天應該就能照常營業,等等還是需要對公眾做一個說明,和商場方面也要進行一下安全的交涉和保證。”
  “嗯,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醫院,梅洛迪和古斯曼也在。”
  “怎麼了?不是說他們兩人沒有大礙麼。”
  “傷的不是他們。”希恩頓了頓,還是開口道,“傷的那位顧客,Boss你大概認識……”
  “誰?”
  “他說他叫穀瓷……”
  左以橋趕到醫院的時候差不多已近午夜,可是這一路上廣播和電視還在輪番的播出著今天傍晚在蘇黎世中心廣場上這家名流商城的大火實況。
  損失最嚴重的就是離Lotus旗艦店不遠的某家一線品牌時裝旗艦店。火源也是從那裡引起的。
  蘇黎世政府的相關負責人正在詳細的解釋當時的情況,其他受災企業保留追究的權利。
  避開門口的重重記者,汽車滑入地下停車場,左以橋被希恩從特別通道帶上了樓。
  見Boss面色不明,希恩忙解釋道,“聽古斯曼說當時發生了點騷亂,某些顧客情緒失控竟然想打起珠寶的主意,谷先生似乎為了阻止他們而受了傷。”
  “傷到哪裡了?”
  “右手骨折,還有輕微腦震盪。”
  左以橋的眉頭皺了起來。
  出了電梯,左以橋在走廊上看見了梅洛迪和古斯曼。
  見大Boss親自來了,兩個人都有點吃驚。
  左以橋匆匆瞥了他們一眼,見兩人還是一臉光鮮,絲毫無礙的樣子,當先就走了過去。直接進了最裡面的VIP病房。
  古斯曼“咦”了一聲,“Opal不是來看我們的啊……”
  希恩道,“你要斷一隻手,Boss一定急的。”
  古斯曼大退一步,惶恐的把手藏到了背後,好像希恩馬上就要來折斷他一樣。
  而梅洛迪卻靜靜的望著病房若有所思,察覺到希恩的視線,慢慢換上了似笑非笑的眼神回看了過去。
  左以橋一進病房,見到的就是往病號服外面努力套著外衣的人。
  因為一隻手上打著厚厚的石膏,衣服只能卡在肩膀上,急的他一臉的鬱悶。頭上還纏著一圈繃帶,臉色倒還算紅潤。
  “你想幹什麼?”
  穀瓷抬頭就見到叉著手站在門邊的左以橋,微微一愣,“Opal先生?你怎麼來了?”
  “你在做什麼?”左以橋難得面上沒了笑容,走過去看著他的動作道。
  “哦,我要出院啊。所以在穿衣服。”
  左以橋打量了一下他包的像個粽子的手和頭,“醫生說你可以出院了?”
  “呃……”穀瓷有點心虛的轉了轉眼睛,片刻嘿嘿一笑,“我覺得沒什麼了,躺著好無聊的,我不想住院……”最後一句說的很是可憐兮兮的感覺。
  “但是你需要住院。”左以橋按著他的肩膀,手上的力氣不大不小,卻很微妙的讓穀瓷乖乖的坐了下去,站不起來。
  “你自己的感覺做不得准,應該需要聽從專業的意見,經過檢查下來排除無礙才可以離開。”
  穀瓷蹙起眉,被左以橋壓著不能動,只能蹬著完好無損的腿,把地板踩得啪啪響。
  “我很好,我很好,我很精神,我要出院……啊喲!”
  穀瓷猛的捂著額頭,張著大眼睛看著左以橋收回彈他額頭的手。
  “有沒有耳鳴?”左二少一臉正經。
  穀瓷點頭。
  “那說明你腦袋有損傷了。”
  啊?
  “要是不詳細掃描的話搞不好就會有後遺症。”
  “什麼後遺症?”穀瓷認真的問。
  “變成笨蛋。”
  “這樣你的珠寶就學不成了。”
  “鑒定的知識記不住。”
  “珠寶設計沒靈感。”
  “最重要的是……”左以橋立下殺手鐧;,“下一次的國際企業管理考試,你還是不及格……”
  穀瓷猛的抱著頭,“我不要變成笨蛋!我要及格!我要學珠寶的!”
  “那你就要住院。”
  “我住,我住!”
  看著吊著一隻袖子,滿臉惶恐的少年,左以橋破天荒的沒有找人來幫忙,而是屈尊降貴的自己動手替他拉著袖口,把那件衣服重新脫了下來。
  “是擔心學校的事吧,可以請假的。”
  穀瓷癟著嘴巴,“沒幾天就要開學了。”
  “先學理論課吧,實驗什麼的等等再補也行,如果現在不養好,以後可真的會後悔也說不定。”
  “嗯……好的。”
  站在門外聽著裡面動靜的三個人中,古斯曼最是誇張的向著希恩擠眉弄眼,用嘴型反反復複的問了好幾遍。
  這小子到底什麼人啊???
  Opal的新歡???
  這次口味也差太遠了吧???
  希恩雖是一臉淡漠,但他心裡也有點小小的吃驚。
  Boss難道打算下手了?之前不是還只是心靈交流的麼。
  只有梅洛迪一直沉默,唇邊卻帶著一點高深莫測的笑意。
  古斯曼得不到回答,自己忍不住把頭探了出去想看個究竟,沒想到左以橋正好抬頭,眼眸一掃,古斯曼就大驚的後退一步。
  左以橋出了門,看著站在外面的三個人。
  希恩淡定道,“情況都瞭解的差不多了,明早八點的新聞發佈會。”
  左以橋點頭。
  梅洛迪對他招手,“既然沒事,那我走了。”
  於是,左以橋的視線落到古斯曼的頭上。
  古斯曼黑線,這兩個傢伙都有理由,不會就他一個偷聽被抓包吧。
  “我……我……”忽的想到一件事,“哦,對了,我來給你看這個。”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來,“我覺得很有必要對我們Lotus的銷售物件進行一下好好的刪選,免得這些人戴著我們的首飾出門,反而影響我們的品牌形象!我也不希望我設計的東西都被這種人賣去,太噁心了!”
  左以橋看著古斯曼大義凜然的走遠,垂首打開了手機最前面的一段視頻。
  靜靜的看完後,左以橋合上了手機。
  儘管他的表情毫無變化,但是對他的脾氣已是十分瞭解的希恩知道左二少應該是不太高興了。
  果然,左以橋道,“希恩,把這一段東西一份傳給記者,一份交到警方手裡。還有,明天的發佈會我親自去。”
 

  第八十九章.新聞發佈會

  第二天,在Lotus的新聞發佈會之前,不止蘇黎世,整個歐洲的報紙社會版、財經版、娛樂版都大篇幅的報導了這次火災的消息,許多時尚版的報刊雜誌更是頭版頭條的對此做了非常詳細的專業和跟蹤報導。
  除了因為這次事故涉及到國際幾大一線品牌之外,由Lotus現場爆出的視頻更是引發了一片驚歎。
  那一張張觸目驚心的截圖和短片,一經刊登馬上掀起所有人的驚詫和矚目。
  經辨認,照片內的人物皆算小有來頭的富豪名流,無論是拿著凳子的還是周邊圍觀的,可是她們所做出的行為卻實在太過讓人難以置信。
  這不止像是讓當事人吃了一個轟天雷一樣的毀滅效果,也幾乎給整個上流社會都狠狠的甩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對此,還沒到八點,Lotus的新聞會場外已經被各路記者和媒體的人馬擠得水泄不通。
  左以橋一到現場,哪怕有好多名警衛保護依然差點被人潮吞沒,閃光燈像是雪片一樣的迅疾不停。
  一路上,左以橋都沒有回答任何問題,一向微笑有禮的臉上此刻也是難得沒什麼表情,讓人頻頻感歎,這事連向來優雅守禮的珠寶貴公子都忍不下去了。
  八點,新聞發佈會準時開始。
  希恩主持整場會議。
  面對著台下無數的長槍短炮,他鎮定的先敘述了一遍事情的發生經過,並對於商場的急救和處理過程表示了質疑,是否繼續合作需要進一步的商談。
  最後話題才落在了搶劫事件上,此時,希恩將麥克風交到了左以橋手裡。
  “我相信所有人和我看見這樣的一段視頻的時候都是一樣的驚訝和失望。”好聽溫潤的嗓音響起,左以橋靜靜的環視了場內一周,眼神卻帶了一絲淡淡的冷意。
  緊接著他簡短的表達了一下自己對於此事的態度和對於那些人的負面感想。用詞還是十分委婉的,可是對於給公眾總是優雅形象的Opal.Z來說,這些已經足夠重了。
  人人都知道,這次左二公子,很生氣。
  最後,他用一段話結束了自己的發言。
  “珠寶存在的意義讓很多人都將它和錢財掛鉤,好像這是代表富貴代表高高在上的一種工具和手段,可以用它來交換別人的羡慕和嫉妒。可是這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是相互的,包括容貌,包括美麗。你給予它的是虛榮,是貪婪,那麼它回報你的絕不會變成寬恕和祝福。”
  “所以,從今天開始,Lotus將會推出全新的會員政策,我們,不再歡迎配不上它的顧客了。”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譁然。
  現在是要由商家來挑選顧客的意思嗎?
  雖然很多高端品牌都會有這樣的制度,之前Lotus的產品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買的,但是聽Opal.Z剛剛的口氣,現在要買他們家的東西,不止是身份地位要夠,連品行也要夠???
  這也太誇張了吧。
  做生意的,哪有這樣離譜的拒人千里之外的。
  當下,記者便議論紛紛,驚覺這絕對是個超大的爆點,很多人已經連帶著之後的後續報導都開始構思了。
  Lotus企圖推陳出新卻慘遭遺棄……
  Opal.Z的商業王朝將迎來巨大轉折??
  等等此類,反正基本都是看衰的。
  而Opal.Z說完這些,並未再多做解釋,直接起身離開了會場。
  面對身後窮追不捨的媒體們,上了他的克萊斯勒後,揚長而去。
  “去醫院。”
  推開病房門,見到的就是咬著麵包呆呆的望著電視機的人。
  谷瓷張著嘴巴慢慢將視線從電視機前轉開,看看門邊的人,又看看電視,再看看門邊,麵包掉了下去。
  “這……這個……”
  他指著畫面裡重播的新聞發佈會,半天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是不懂,他是國際企業管理考D的笨蛋,但是商家這樣挑選顧客,怎麼想好像都不太對的吧。
  左以橋沒有理他一驚一乍的表情,直接面帶微笑道,“手好點了嗎?”
  才一天能好到哪裡去啊。
  不過穀瓷回神後仍是禮貌道,“嗯,好很多了,謝謝Opal先生。”
  左以橋看了看滾到角落的那個圓鼓鼓的麵包,“怎麼吃這個?”
  穀瓷嘿嘿一笑,“唔……比較方便。”
  他傷的是右手,每次吃飯的時候都拿不住調羹,會把飯啊菜啊撒的亂七八糟,小護士要幫忙谷瓷自然不願意,他都這麼大了難道還要別人餵飯啊!
  這時候醫生進來推谷瓷出去做腦部的CT檢查。
  希恩接了好幾個電話後回來道,“Boss,Lotus的幾個市場部主管的電話都要被打爆了。大部分都是會員打來確認自己是不是還能繼續保留店裡的名額。”
  可見之前那番話激起的千層浪。
  左以橋看著電視裡侃侃而談的自己,淡淡道,“今天先不動,明天開始,重新整理。”
  “好的。”
  “還有,讓助理去買些日本壽司回來。”
  “……是。”
  穀瓷回到病房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桌上擺滿了一盤一盤精緻的像工藝品一樣的日本壽司。
  從昨天下午就因為各種狀況而沒怎麼吃飽過的少年立馬兩眼變成了星星狀的看著這些美食和左二少。
  “是……給我吃的嗎?”
  “嗯。”
  左以橋替他拉開椅子,等穀瓷坐好又貼心的遞上了叉子給他。
  吃起來方便又美味,對於穀瓷現在這樣的情況實在是最適合不過了。
  塞了兩個飯團到嘴裡,谷瓷簡直高興到眼睛都睜不開了。沒有閑餘說謝謝,只能對著左以橋不停的點頭。
  等到穀瓷吃的差不多了,左以橋讓人收拾掉後,才慢慢道,“怎麼會想到要去店裡?”
  “因為有個功課需要做調研。”
  左以橋笑著搖頭,“看來這次調研的分析結果一定不太好啊。”
  穀瓷擦擦嘴巴,“也不是啦,Lotus方面是沒有問題的。”
  說到此,穀瓷眼睛轉了轉,遲疑了一會兒才問道,“那個……我之前聽了發佈會,修改會員的事情……其實受傷和火災我覺得都只是意外啦。”
  話外之音就是,Opal先生不需要為此而勞師動眾的。


  第九十章.賠償問題

  左以橋聽了這話只是微笑道,“其實之前就有這樣的想法而已,現在不過是提前了,不用擔心。”
  穀瓷想了想,便沒再說。
  Opal.Z的做事方法輪不到他來置喙,而且商業方面穀瓷的確是一竅不通。
  左以橋看了看希恩,希恩走進來拿出一份文件放到穀瓷面前。
  “這是什麼?”
  穀瓷探過頭去。
  左以橋道,“賠償的方案。”
  “賠償?”
  “嗯。這件事情雖然大過不在Lotus,但是對於站在消費者立場的你來說,我們有責任做出一系列的賠償。”
  “啊?不用啦。”穀瓷搖頭。
  “需要的。”希恩適時的插話道,“無論是您在我們店內期間所受的精神損失也好,還是為了保護我們店內財產造成的肉體傷害也好,這份賠償檔您都理當接受。也算是我們Lotus對您的一個交代。”
  “這樣啊……”穀瓷道,“那賠點什麼?”
  希恩指著金額那一欄,“谷先生看一下是否符合您的期望,如果沒有異議可以在這裡簽字,如果與您的想法未能達成一致,我們還可以繼續商討。”
  穀瓷睜著眼睛怔怔的看著那一串的零。
  也……也……“太多了……吧……”
  “您放心,這些資金是由保險公司賠付的,所以不需要介意。”
  在幾乎被半哄半騙的就要簽字前,穀瓷忽的反應過來,“那……我可以不要錢嗎?”
  希恩一頓,看向左以橋。
  “那想要什麼?”
  穀瓷皺著鼻子為難了很久,才磨磨蹭蹭的走到床邊,翻出了一本皺巴巴的小本子。
  “我……可不可以……”
  “嗯?”左以橋饒有興味的挑起眉等著穀瓷的答案,似乎一點不怕對面的少年獅子大開口的甩出什麼天價的條件來。
  穀瓷拿筆在本子上劃來又劃去,最後像是下了決心道,“我可不可以問Opal先生幾個問題。”
  左以橋一愣,片刻道,“什麼問題?”
  “嗯……Lotus的問題……”像是怕冒犯到左以橋穀瓷急忙補充,“不會很私人的,那些商業機密的我也不會問的。”
  希恩差點笑出來,也不指望這根小青蔥能問出什麼爆炸性的東西來吧。
  商業機密……噗。
  只是作為助理還是很盡責道,“想採訪我們總裁,可是需要經過我們公關部的層層申請的。”
  穀瓷皺眉,“可是我有拿很多錢跟你們換。”
  希恩臉皮抽了抽。
  嗯,真是好多錢啊。
  待要再說,左以橋打斷他道,“好,想問什麼?”
  穀瓷驚喜,眼睛咕嚕嚕的轉了一圈之後,還誠惶誠恐的清了清嗓門。
  “三個問題。”
  左以橋看著他好整以暇的拿著小本子像個記者一樣和自己面對面坐了下來,就差舉個錄音筆對著自己了。
  “第一個。”因為右手壞了,穀瓷用左手握著筆,那個“1”字,寫的比天大,還歪歪扭扭的。
  一、二、三,穀瓷很認真的問完了,之前因為火災的事故將他的市場調研計畫給打斷了,現在可以得到Lotus總裁的親口敘述,穀瓷相信他的報告一定會萬分的出彩和特別。當然他不會在報告裡提及這一段,他也向左以橋這樣保證了。
  只是這三個問題聽得希恩面無表情的臉上都隱隱出現了三條黑線。
  他很想說,這樣的才能別說管理大公司,就是門口的雜貨店,搞不好都有倒閉的可能。也虧得自家Boss可以完全面不改色的回答的一本正經,甚至還做了適度的延伸。
  穀瓷聽的認真,時不時的頻頻點頭,好像兩個人在進行什麼非常高端的談話一般。
  用左手寫出的字龍飛鳳舞,有字天書一般,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認得。
  終於結束之後,左以橋把資料都交給希恩,自己並沒有馬上離開醫院,而是向谷瓷的醫生瞭解了一下他的報告情況。
  的確有點腦震盪,手也是粉碎性的骨折,最起碼要好好養個三個月才會康復。之後還有一系列的複健治療。
  穀瓷對於傷勢倒覺得沒什麼,反而還要在醫院住個幾天才讓他坐立難安。
  坐在沙發內看著郵件的左以橋在聽見不遠處某人傳來的第三次歎息之後,慢慢的抬起頭來。
  谷瓷從來是坐不住的人,不讓他學習,那就要玩,現在這樣傻呆呆的坐著簡直是要他的命了。
  左以橋看著他苦大仇深的表情笑了起來。
  他掀開窗簾看了看外面,輕道,“今天好像是年末的最後一天。”
  穀瓷眨眨眼,再眨眨眼,這才恍然,“對哦!”他都忘記快要過新年了。
  “所以……”左以橋看著他勾起唇。
  “嗯?”穀瓷歪著頭。
  幾秒後才猛然反應過來,“可以出去嗎?”
  左以橋站起來,“換衣服吧。”
  谷瓷套著寬大的厚外套,圍著大大的圍巾走在街頭,沒人知道他裡面還穿著一身病號服。
  路上行人非常多,骨折的手藏在衣服內,左以橋讓他走在裡側,以免被人撞到。
  所住的醫院離市中心非常的近,雖然昨天這裡的某棟樓才剛發生過火災,可是絲毫不影響這裡燈火輝煌的商業氣氛。
  大片大片的人潮湧在廣場上,等待著新年倒計時的來到。
  當五彩的燈光在摩天大樓之上映射出倒計時的數位時,人群沸騰了。穀瓷握著拳頭也是一臉的激動和期待。
  “10、9、8……”
  巨大統一的喊聲在周圍響起,左以橋本來是有些擔心穀瓷太興奮而不小心再傷到手的,此刻望著少年張著大眼睛的側臉,不知為何也隱隱的跟著高興起來。
  “7……6……5”
  穀瓷大聲的跟著一起念著,微微的半蹲下來。
  “3……2……1!!!”
  當報到最後一位數的時候,隨著新年敲起的鐘聲和人群的歡呼聲,穀瓷一下子跳了起來,回頭緊緊的抱住了身邊的人。
  “Opal先生……新年快樂!!!”
  左以橋對於一下子撲進懷中的身影微微的愣了一下,片刻,一張燦爛無比的笑容在眼前猛然放大。
  彎彎的眼睛和嘴巴,笑的像只歡快的搖著尾巴的西高地一般。
  左以橋不由自主也跟著笑了開來。
  “新年快樂……”
  然後,低下頭在那張圓圓的臉龐上印下了一個輕輕的吻。


  第九十一章.眉如遠山眸似秋水

  此時此刻,周圍許許多多人都互相祝福親吻,左以橋俯首的那一吻完全是非常正常的,就像穀瓷給他的擁抱一樣,只是出於開心的一種表現,在西方人裡更是自然。
  可是那一刹那,穀瓷卻微微一怔。
  面前的這個人眉目極致的優雅如畫,那雙眼睛在周圍的五光十色中泛出熒藍的瑰光,眼神溫柔幽深,就像一張網兜頭的把穀瓷罩住了一般。
  穀瓷的心停頓了一下下,過了幾秒才又重新的跳動起來,比之前更劇烈了一點。
  他摸摸自己的胸口。
  回去的路上,穀瓷難得的安靜,左以橋和他說了幾句,他都只是嗯嗯啊啊的作答。
  把穀瓷送回醫院,左以橋就離開了。
  臨走前谷瓷向他道謝,左以橋笑道,“之前於公Lotus的補償你沒有收,這一次於私就當我個人對你的謝禮好了。不過……”他伸手在穀瓷臉上捏了下,“聰明的孩子遇見這樣的事是不會自己沖上去和他們拼的,下次要記得,如果你要成為一個設計師,沒有什麼,比你的手更重要了。”
  直到穀瓷躺在病床上腦子裡還在回想著這一句話。
  “我的手……”
  他把骨折的手舉了起來。
  “設計師……”
  又把完好無缺的手舉了起來。
  在空中張了張手指,穀瓷用它握住了另一隻受傷的手。
  Opal先生這樣說,是不是象徵著……如果我好好努力,也許就有成為設計師的一天呢……
  哪怕只是他自己臆想也好,這個認知讓穀瓷大半夜的在床上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然後,迷迷糊糊中,他又想起了今晚燈色下Opal.Z的面容,那麼美麗,那麼近在眼前。
  謝謝你,Opal先生。
  穀瓷心裡暖暖的進入了夢鄉……
  隔天穀瓷是被一堆人給咋呼醒的。
  以關岑為首的眾人一把推開門,也不管穀瓷是不是在休息就嘰嘰喳喳的對他上下其手起來。
  “怎麼這麼倒楣啊,去個商場都能遇上火災?”
  “還傷到頭了,不會有後遺症變成傻瓜吧?”
  “手骨折多久才會好啊,真可憐。”
  穀瓷迷離的看著他們,對連珠炮的問題或點頭或搖頭的回答了一通後才慢慢道,“你們怎麼來了?”
  關岑皺眉,“你都這樣了怎麼不告訴我們啊?都是我接到那個……Lotus,對,Lotus的助理的電話才知道你出了事。”
  “沒什麼的。”穀瓷道。
  關岑本想推他頭的,此刻只能轉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是不是兄弟啊。”
  被關岑好一通念後,穀瓷認錯態度良好,這才放過。
  忽的有人道,“住的病房怎麼這麼好的。”
  “不懂了吧,這肯定是Lotus給安排的,怎麼說也是在他們店裡出的事。”
  得到穀瓷確認後,幾人來勁了,“那他們有沒有別的賠償啊,一定要問他們要啊,他們這麼大的公司!”
  “是啊是啊,找他們負責人談一下,不對,找經理,一定要經理級別的。最起碼問他們拿這個數才夠!”那人伸出一個手。
  “不可能好不好,你當你誰啊,就是因為人家這麼大的級別才不可能隨便理你,還找經理呢,門店經理能理你就該偷笑了。”
  眾人鬧做一團,穀瓷本想說Lotus對他的賠償決定的,可是好幾次要開口都被他們打斷了,弄到後面就來不及說了。
  最後還是關岑見谷瓷包著紗布一臉茫然的表情,這才招呼大家要注意病人休息。
  一夥人這才哄著散了,說過兩天再來看他。
  離開病房進電梯下樓時,關岑無意中瞥到從另一旁電梯門裡出來的人。
  那個人戴著墨鏡,身材修長,氣勢很強,一邊和身邊的人說著話,一邊往前走去。
  關岑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進了穀瓷的病房。
  電梯門關上,關岑若有所思……
  又見到左以橋,穀瓷還是有點吃驚的。
  Opal先生不是應該很忙麼,怎麼有空這麼常來看自己。
  “順道去見客戶,所以就過來了。”
  說是這麼說,可是Opal.Z原來不是這麼打算的。
  連著好幾天都耗在這裡,左以橋自己都覺得有點多了,於是他約了合作對象喝咖啡吃飯,只是才一上午的時間,希恩問他接下來的計畫,他就脫口而出道,“去醫院看看。”
  來了見到穀瓷那一張燦爛的笑臉,左以橋馬上就覺得決定是正確的。
  午飯的時間,左以橋讓人給穀瓷帶了新鮮的蘋果派,還貼心的切成了一片一片,好方便穀瓷用左手就能叉了吃。
  下午的時候,左以橋拿著手提電腦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看著公司的報告,穀瓷一開始有些不自在,他覺得自己是不是耽誤了Opal先生的工作,然而左以橋還有閑餘有一搭沒一搭的同他聊天,這才讓穀瓷放下了心來。
  谷瓷翻開關岑給他帶來的管理課本,也認真地看了起來。
  在某個看不懂的概念點,穀瓷愣神了很久。
  左以橋聽著他自己偷偷囁嚅的話,頭也不抬道,“這個概念的意思就是,你在管理一家企業時……”他直接用精簡的話語飛速的解釋了一遍。
  穀瓷聽的恍然大悟,然後用崇拜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對方。
  左以橋抬起頭,回了個淺淺的微笑過去。
  那一刻,真真是中國古代詩詞裡所形容的……眉如遠山,眸似秋水,一瞬驚豔!
  穀瓷被晃了下神,半晌才回復過來。
  忽的,左以橋將手提電腦轉了過來,輕道,“你覺得這個怎麼樣?”
  “唔?”
  穀瓷看了過去,只見大大的螢幕上顯示著一張珠寶設計作品,從創意到美感都沒的說,角落裡的落款卻是某個不認識的名字。
  “好、好漂亮……!”穀瓷被驚住,不由自主感歎道。
  “這樣麼”左以橋點點頭。
  穀瓷低頭想了想,忍不住又道,“可是如果把鉑金換成黃金的話好像更好一點。”
  左以橋頓了頓,慢慢抬起頭來。
  “呃,這只是我自己的觀點,這個設計師已經很好了。”
 

  第九十二章.眼神的殺傷力

  谷瓷想是怕左以橋不高興,忙補充了一句。畢竟一個設計師最忌諱別人對他的作品評頭論足。
  左以橋笑了笑,沒再說話。
  隔天左以橋沒有去醫院,第二天也沒有去,一直到第三天下午才走了一次,一進病房,卻見到穀瓷正和一人聊得歡暢。
  那人聽見響動,轉過臉來。
  金色的頭髮,綠色的眼眸,見了左以橋站起身微微一笑。
  “Opal先生您好。”
  “莫蘭先生,您好。”
  來人正是莫蘭。
  “不過一面之緣,沒想到Opal先生還能記得。”
  “哪裡,莫蘭先生客氣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無意中均顯露出一絲商人本色。
  “對了,莫蘭先生,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啊?”聊得穀瓷都忘了問。
  莫蘭道,“我本想請你出去玩,但是打你的手機沒有接通,去到你的學校,你的同學才告訴我你受了傷。”
  穀瓷擺手,“沒什麼了,過兩天就能出院。”
  莫蘭和穀瓷又說了幾句,左以橋微笑著看著這一幕,沒有加入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莫蘭道,“那你什麼時候出院,我來接你吧。”
  穀瓷一愣,回頭看了看左以橋。
  他什麼時候出院他自己也不知道。
  左二少終於講話了,“醫生暫時沒有說,可以離開的時候應該會來告知的吧。”
  穀瓷點頭,“那我自己走,不用麻煩莫蘭先生了。”
  莫蘭堅持,讓谷瓷得知具體時間再聯繫自己。之後,因為公司還有事,他便離開了。
  谷瓷道,“Opal先生,你今天也不忙啊?”
  左以橋“嗯”了一聲,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他看著穀瓷道,“我覺得莫蘭先生似乎有點眼熟。”
  “哦?是不是哪裡見過啊?”
  “他是做什麼生意的呢?”
  “不知道,大概幫人賣什麼東西的,貿易,對,貿易什麼的。”
  “餐廳那時好像不是第一次見。”左以橋忽然說,見穀瓷疑惑,解釋道,“策馬特的時候好像無意中見過他有邀你一起喝咖啡?”
  穀瓷想了想,“嗯,那時候莫蘭先生也在那裡。”
  “一起旅行?”
  “沒有,是巧遇的。”穀瓷道,“那時候的瓷器相簿就是莫蘭先生給我的。”
  左以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過三言兩語,就把毫無防備的少年掏的一清二楚。
  然後不著痕跡的轉了話題。
  第二天左以橋有個遠程的視訊會議,一直持續到了傍晚,在外用過餐後路過醫院,本來不打算上去的,卻正巧看見莫蘭從車裡下來往裡走去。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保鏢。
  希恩察覺Boss打量的視線,淡淡道,“我查過了,荷蘭籍的外貿商人,生意做的很大,歐亞非都有涉及。”
  左以橋瞥了希恩一眼。
  希恩不說話了。
  莫蘭還沒坐下兩分鐘,左以橋就進了病房。
  穀瓷每見他一次都要重複一次,因為對方實在閑的讓他不得不驚訝。
  “Opal先生怎麼有空?”
  左以橋笑笑,“剛才醫生給我打電話了,說是今天可以出院。”
  穀瓷“咦”了一下,看向莫蘭,“莫蘭先生之前也有問過啊,醫生說不行。”
  “也許是搞錯了。”希恩道。
  “既然這樣,那我送你回學校吧。”莫蘭說。
  穀瓷剛要點頭,希恩又道,“還有點手續要辦,大概需要等等。”
  谷瓷皺眉,“莫蘭先生不是要坐飛機回荷蘭了嗎?”
  莫蘭道,“嗯……公司裡有些事情。”
  “那由我們代勞送谷先生好了,Lotus做事要有始有終。”希恩繼續道。
  莫蘭只有點頭,又說了兩句,讓穀瓷好好照顧自己,有時間可以打電話給他。
  莫蘭走後,左以橋拿起穀瓷的手看了看,“確定可以出院了嗎?”
  穀瓷迫不及待的點頭,在他心裡骨折本來就不需要住院。
  “什麼時候可以走啊?”
  左以橋垂首看著他亮亮的眼睛,回頭對希恩道,“可以走了麼?”
  “可以。”希恩突然從背後變出一堆檔來,“出院手續已經辦妥了。”
  谷瓷來不及奇怪,左以橋就拉起他,“有什麼要收拾的?”
  “沒有。”這裡樣樣齊全,他基本沒帶什麼來,“等我換下衣服就走。”
  說完,高興的蹬蹬蹬跑去了洗手間,沒一分鐘後就蹬蹬蹬的跑了回來。
  左以橋自然的替他拉了拉後頸卷起的領口道,“那走吧。”
  一路上,穀瓷一直笑嘻嘻的摸樣,不過兩三天的醫院生活已經快把他活活憋死了。
  “再過一天就要開學了吧?”左以橋問。
  “嗯。”不過管理學院還好,只要看看書寫寫字,IED的話很多實踐操作都不能做了。
  暗暗的車後座內,左以橋似乎看見了穀瓷臉上的喪氣,拍了拍他的手,“不要急,等手好了都可以補回來的。”
  “好。”
  到了目的地後,穀瓷提了一個小袋下車,回頭想和左以橋道別,卻見對方也跟著他下了車。
  左以橋靠在車門邊,一隻手插在口袋中,亞麻色的風衣穿在他的身上修身而筆挺,說不出的偏偏風度,再配上那張臉,殺傷力十足十。
  穀瓷對他招招手以示晚安,沒想到左以橋開了口。
  “穀瓷……”
  這麼久以來,這還是左以橋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且用的是純正的中文。
  不高不低的,仿佛帶著水流一樣滑潤的聲音,不過兩個字,卻好像一到細細的閃電打中了脊椎,讓人一聽就從下往上酥麻至全身。
  穀瓷一怔,愣愣的回看著他。
  左以橋的眼睛,是他完美的五官中最為出彩的地方,幽暗的深藍裡纏繞著神秘的紫色,融匯在飽滿的眼形中。眼睛已經長得夠好了,偏偏再加上那魅人的眼神,更是好像被左二少這麼看上一眼,定力差點的就可以直接厥過去了。
  穀瓷現在也有一點點的這樣的感覺。
  他一向感知能力很差,別人的喜怒哀樂你不用語言表達,他很少可以自己體會的出來,更不用說是氣場啊魅力啊這種無形的東西。
  然而此刻,他卻被左以橋看得有點恍惚,腳有種踩在棉花上的感覺。
  胸口又不聽話的蹦蹦的跳了起來。
  他這是怎麼了……?
 

  第九十三章.你願不願意……?

  左以橋看著穀瓷的眼睛,慢慢道,“我一直忘了向你道歉。”
  穀瓷一怔,茫然道,“什麼事情啊?”
  他不記得Opal先生做了什麼需要道歉的事啊。
  左以橋道,“那一次,在餐廳的時候,是我唐突了,我後來才發現,我並沒有很好的表達我的歉意。”
  那一次?哪一次?
  穀瓷想了想,難道說的是……Opal先生對自己……
  老實說,左以橋不提,穀瓷差不多已經把這事給忘記了,他始終覺得這不過是一場誤會而已,Opal先生怎麼可能對自己有這種想法呢。
  此刻忙道,“沒什麼的,我已經不記得了,不需要道歉啊。”
  “不記得了啊……”左以橋喃喃重複著他的話,片刻,直起身慢慢走了過來。
  “我可以理解成已經不在意了的意思嗎?”
  “嗯嗯,是的,不在意了。沒關係。”
  左以橋來到穀瓷面前,他比谷瓷足足高了近一個半頭,此刻仿佛是為了看清穀瓷的表情一樣,微微的俯下了身,貼近他道,“那之前,沒有討厭我嗎?”
  他心裡當然不認為自己會惹人討厭,這麼問不過只是興味的試探罷了。
  穀瓷急急搖頭,“不會的,怎麼會討厭Opal先生呢。”
  這是真心話,當時左以橋的行為的確把穀瓷嚇了一跳,然而卻沒有太過反感的負面情緒,也許左以橋這個人的摸樣和氣質實在太好,好到幾乎彌補了他所有所有的缺點,好像他的任何行為都是理所當然的。
  這的確是一種得天獨厚的才能天賦。
  “那現在呢?”
  穀瓷遲鈍的問,“現在什麼?”
  左以橋微笑道,“不討厭我的話,那對我是怎麼想的呢?”
  他和穀瓷保持了一肘的距離,以至於穀瓷可以清晰的看見他眼中的炫紫,那種神秘而魅惑的顏色旋轉著攪動人心。還有他身上傳來的優雅綿長的薄荷味古龍水香。
  “啊……”谷瓷微微張開嘴巴,呆呆的看著他。
  “嗯?”左以橋見他愣神,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穀瓷搖搖頭,猛的從某人建築的美色幻象中回過神來。
  “什麼……?”什麼叫做怎麼想的……
  穀瓷有些不懂,不過要說他對左以橋的感覺,谷瓷誠實道,“Opal先生很好。”
  是的,就是很好,而且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好,好的簡直穀瓷不知道要怎麼去形容。
  外表才能這些暫且不談,光是他對穀瓷的幫助就已經足夠讓他銘感五內了。作為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神級前輩,他不止沒有架子還願意親自指導他完成這麼多事,告訴誰別人都不會相信啊。這讓穀瓷如何能不感激。
  現在左以橋在穀瓷心裡就是無比高大,簡直像英雄神祗一樣的存在了。
  這裡面除了尊敬還有崇拜還有各種說不清的攪成一團的儒慕之情。也許Opal.Z叫他沖出去給車撞,穀瓷也有可能會想都不想的聽之任之。
  “那……”左以橋用仿佛催眠一樣的聲線低語道,“如果現在再問你一樣的話,你……願不願意?”
  說完,看著少年大大的眼睛,靜靜的等待答案。
  一秒……
  兩秒……
  穀瓷就這麼和他對視著。
  無反應……
  左以橋微微蹙了蹙眉,“願不願意?”他又問了一遍。
  穀瓷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片刻才“呃?”了一聲,仿佛沒有聽清左以橋的話。
  左以橋卻知道,他清楚的聽見了。
  因為穀瓷的臉迅速的變白,然後變紅,再變白,再變紅,如此反復了好幾次,就好像一個調色盤一樣的神奇。
  還算不錯,至少反映很劇烈,左二少想。
  谷瓷是被左以橋的話徹底的嚇住了。
  如果說之前因為還不夠熟悉所以可以大部分免疫那次示好的話,這一次因為毫無心理準備,再加上這一陣兩人的相處太過自然,讓谷瓷根本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以至於現在這番話一出,根本就像炸彈直接打在了穀瓷的心裡。
  而且把他的整個人都要炸的中空了!
  Opal先生的意思……
  Opal先生的意思……
  看著給不出反應的谷瓷,左以橋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吧,是我太急了。”他溫柔的摸了摸穀瓷的臉,直起身,“我給你一段時間,到時候我再問你就給我答覆好不好,不要有壓力。”
  穀瓷嘴巴動了動,還是說不出話來。
  左以橋推著他進了宿舍,又對他招了招手讓他快點進去吧,然後自己返身坐進了車裡。
  直到車子走遠,消失在路上,穀瓷才像是慢慢被啟動了發條,僵硬的回頭進了宿舍。
  希恩在車裡是聽不見外面說什麼的,可是想也知道他家Boss的脾氣,這次真算久,耗了這麼長才動手。
  只是透過玻璃看著那個少年慢慢石化,再見到上車的Boss臉色還算不錯,嘴角甚至帶了點笑,希恩暗忖,這事早晚還是要成。
  被Opal.Z看上的,從來沒有逃得過他的手心的。
  谷瓷向來是個樂天派,哪怕從小被逼迫著學自己不願意的商業管理,他也可以不情願著不情願著就學了。基本上,他的生命中,沒有什麼事情值得他煩惱,就算煩惱,也不會超過一天,因為只要一沾枕頭,他就可以把一切都忘記的進入甜甜的夢鄉。
  然而這一天晚上,穀瓷卻破天荒的失眠了。
  學商、瓷器、珠寶,這三樣東西是穀瓷十八年人生裡最重要的部分。偏偏左以橋在這短短的一個多月中,分別在這三樣裡都樹立了堅不可摧的偉大形象,連帶著他整個人也在穀瓷的眼裡變的萬分的重要起來。
  如果換個人,穀瓷一定只是想也不想的直接給他個後腦勺。然而現在,這位這麼重要的人物,卻對穀瓷再一次的表達了親近的好感,這一次的衝擊力可不是前一次那轉身即忘的對話可比擬的。
  穀瓷翻來覆去,腦子裡都是Opal.Z靠在車邊的那抹優雅非凡的身影,還有他好聽磁性的聲音。
  你願不願意……?


  第九十四章.表白後的……燈靜

  你願不願意……?
  “啊!!”穀瓷抓著頭一下子坐了起來。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為這種事情而煩惱,感情這種東西,基本上從來都是與他絕緣的,他不懂也不想知道,更加沒興趣去瞭解。
  “我要睡覺!”
  穀瓷將被子捂在頭上,努力將這些紛繁一起隔絕了出去。
  第二天起床穀瓷頂了兩個腫腫的眼泡坐在桌前做著最後一次的溫習。關岑在他身邊繞了好幾圈他都沒有反應,關岑當他是因為明天開學要重考所以心裡緊張,還不停的用自己當掉的課來安慰他。
  穀瓷眨巴著眼睛,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進入考場,當看見滿試卷的題目大部分都是之前左以橋告訴他需要記住的地方後,穀瓷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不行!這種時候不能想那個事情,不能再一次考砸了!
  天大地大,考試最大。
  道道枯燥的理論題將穀瓷從之前那個詭異的狀態裡拖了出來。
  出了考場,谷瓷長舒了一口氣,如無意外,這一次應該是不錯的。
  他掏出手機看看,穀瓷就害怕說是讓他考慮一下的人,等等馬上就要聽到答他的複,現在沒有電話,沒有簡訊,他的心慢慢的放了下來。
  既然想不通,那就以後再想好了。
  穀瓷像是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很好的藉口,猛然就輕鬆下來,又歡快的投入到開學的生活中去。
  在管理學院上了幾天課,穀瓷去到了米蘭。
  期間Opal.Z都沒有聯繫他,穀瓷偶爾也會想起這事,但是不知道怎麼做選擇的心情讓他馬上排斥的忽略了過去。就好像剛剛開始放假的孩子一想到總有一天會開學的煩躁,明知那一天總會來到的,但是過一天是一天的感覺。
  相比於管理學院的科目,IED無論是什麼課,穀瓷都高高興興的接受。他已經到的算早了,可是他發現有一個人比他來的還早。
  那個人就是年羽。
  後來從同學口中得知,一整個寒假,年羽都沒有離開IED,他幾乎一直在努力的學習。
  前兩天Lotus發生的失火事件,對於同行業的學生來說自然是件大事,再加上Opal.Z那個要看對方品行來刪選會員制的行為也成了大家討論的熱點問題。
  相比於媒體和專業人士的唱衰,學生反倒呈現一面倒的支持。
  理由無外乎,因為是Opal.Z決定的,所以應該不會錯……這樣毫無原則性的依據。
  不過如果你問穀瓷的想法,他也會這樣回答你。
  Opal先生說可以,就可以!
  幾天下來,同上個學期那種時不時就找麻煩的態度來說,年羽現在見了穀瓷倒沒什麼多餘的舉動了,只是看著他的眼神還是十分冰冷不屑的。
  穀瓷有偷偷以為,誤會過去還是朋友的這種想法,看來是不太可能實現了。
  好在穀瓷也不在意,該幹嘛就幹嘛,放了學還是去找R教授請教,上課認真聽講,下了課自己畫些雲裡霧裡的東西。
  新聞媒體上曝光的視頻和照片是經過處理的,只截取了那些婦人搬凳子要砸珠寶櫃的畫面,穀瓷上前阻止並受傷的情況大家是不知道的。所以現在他手骨折同學們也只當他自己不小心。
  比起管理學院的散漫自由,IED裡的競爭環境更來得激烈,即便沒有像年羽之前這樣故意破壞,穀瓷因為受傷而不能參與的實驗也不會有像關岑這樣的一票好朋友主動提出幫忙。
  穀瓷遇見實踐操作一開始要想逞能的試一試的,年羽路過冷冷的丟了句,“左手抖成這樣,這黃水晶滾到角落找不到怎麼辦?”
  被老師聽見後,便來規勸穀瓷可以病假休息。
  穀瓷堅持無效,也不願意就乖乖的回去,便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大家動手,像只被遺棄的小狗。
  一直到週五的時候,也就是穀瓷在IED這星期的最後一天,他才接到了左以橋的消息。
  (在米蘭上課嗎?)
  穀瓷看到的時候心裡著實一驚,有些緊張的捏著手機不知所措起來。
  他並不是討厭左以橋了,相反,每一次收到對方的消息,見到對方,谷瓷都非常的開心,他單純的只是對於左以橋提出的問題不知道怎麼辦而已。
  琢磨了半天,回了個(嗯)過去……
  左以橋看著這個字,搖頭笑了笑。
  真的被嚇到了?
  可是自己可不後悔說呢。
  雖然之前顧忌過要是對穀瓷說了這些,那麼原本和諧自然的氣氛就要被打破,可是經過醫院那幾天,左以橋發現,自己好像對於單純的只和這少年保持一定的距離有些不那麼滿足了。
  特別是那個叫做莫蘭的出現以後。
  左以橋說了那些話,穀瓷這樣的小孩脾氣一定是會傷足了腦筋的,但是如果左以橋一句,“就當我沒說,還是做朋友吧。”谷瓷完全可以馬上就忘記這事,樂顛顛的回復到之前。
  有這樣的情況做保障,左二少為什麼不試試。
  最壞的打算就是繼續原地踏步。
  但還是有很大的希望能夠更近一些。
  他倒不急於馬上就把穀瓷拿下,穀瓷在他心裡還是心理的好感遠大于生理的好感,真要他把對方抓在手裡立刻捏圓搓扁,二少覺得這事也太沒風度。
  感覺是要慢慢培養的,就像做一塊甜點,讓它自己慢慢發酵,遠比添加許多催化劑來的更加美味。
  所以穀瓷這樣的回應二少也不急,他發了個“要讓手注意休息,早點睡吧”的簡訊後便沒再多說。
  “先生,小姐醒了。”傭人來到身邊,輕輕道。
 
  左以橋喝了一口手裡的咖啡站了起來。
  他並不在蘇黎世,其實昨天晚上,他也到了米蘭。
  不過並不是為了穀瓷,而是為了潘西。
  上了樓推開門,偌大的床上正躺了一個人。左以橋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
  “好像退燒了。”
  長長的黑髮鋪散在枕頭上,床上的人面色有些蒼白,五官精緻秀美,眉眼溫婉如水。
  見到左以橋,她露出充滿愛意的溫順笑容。
  那張臉,便是穀瓷當時在米蘭別墅所見的少女。


  第九十五章.記得好好想

  潘西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左以橋以前只要到了米蘭,基本上大多數時間都會陪她一起在別墅待著。
  這一次潘西突然發起了高燒,還是幾天不退,傭人便有些著急的打了左以橋的電話。
  其實如果她再早個幾天生病,二少是沒空來的,正好穀瓷的事情緩了下來,左以橋也要到米蘭辦事,這才欣然前往。
  潘西望著面前的人,很想問他這一次留幾天才走,但是卻又不敢開口,怕聽見自己不能承受的時間。
  左以橋卻好像知道她怎麼想的,輕道,“好好休息,我有點生意正好要談,這一陣都會在蘇黎世和米蘭兩頭跑的。”
  潘西心裡一甜,這才安心睡下了。
  穀瓷本以為那一天Opal.Z就是來發簡訊詢問他答案的,嚇得他拿著手機到後半夜才困得睡著,一直到天亮都沒再來消息才放下心來。
  與其說是對這事情排斥,他更怕自己的反應一不小心惹得Opal先生不高興了怎麼辦。但就這麼答應了穀瓷又覺得怪怪的,讓他說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轉眼一個星期過去了,期間穀瓷大約隔個兩三天會和Opal.Z聯繫一次,大部分都是對方主動。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左以橋沒有再提那個事情,非常大度的留了足夠的空間和時間給穀瓷自己琢磨,聊天的內容也只是一些生活的瑣事而已。
  穀瓷這學期開了一門設計的課程,這讓學了小半年鑒定的人非常的興奮。雖然手傷了,但是他仍是堅持用左手在他那本破爛的速寫本上塗塗畫畫。並把之前的作品上交還得到了老師的讚賞,這讓穀瓷更是要高興的蹦上天去。
  除了穀瓷之外,年羽也獲得了不少的誇獎,開學以來,他延續了之前的拼搏精神,甚至更加兇狠的感覺。不止設計上,鑒定上,反正IED的許多方面他都學的很勤,有一次穀瓷去圖書館還看見年羽也借了不少瓷器鑒定的書,穀瓷一喜,差點樂顛顛的跑去和他討論,被年羽冷冷的眼神給瞪了回來。
  這一天,左以橋又來了簡訊,聊著聊著便說自己剛見完客戶正從他們學校的宿舍下經過。
  穀瓷探出頭去看了看,並沒有看見有車。
  (沒有看見Opal先生呢。)
  左以橋回道(我就到了,你要睡了嗎?)
  (沒有。我在看書。)
  (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附近好像有家不錯的餐廳。)
  一看這話,穀瓷本來有點存貨的肚子咕咕一叫,手就不聽話的打了個(好)字……
  氣氛優雅的義大利餐廳內,穀瓷滿足的喝著暖暖的香草蘑菇湯。
  “啊……好飽。”
  放下調羹,他揉著鼓鼓的肚子。
  左以橋其實並沒吃什麼東西,他只喝了一杯咖啡而已,見穀瓷摸樣,笑道,“走著回去吧,反正不是很遠,順便消化一下。”
  靜謐的夜色下,兩人並肩而行。
  左以橋已經很久都沒有這樣散過步了,他的生活一向忙碌緊湊,雖然辟出了一小半的時間用來談各種戀愛,不過步驟基本都是吃飯,看電影,上床,或是其他的一些豐富多彩的活動,像這樣緩慢的,無目的的狀態是非常少的。
  冬夜的風並不算太陰冷,吹在臉上反而帶出一些沁涼來。
  穀瓷絮絮叨叨的說著自己這些天上課的情況,嘴巴周圍暈出一片淡淡的白氣。
  當穀瓷說道,“……那個戒指我不知道到底是用水晶好還是碧璽好。”單從外表來看兩者只要處理得當是區別很小的,但是價值卻完全天差地別了。
  再回頭,卻發現身邊的左以橋不知何時停下了腳步,靜靜的看著自己。
  穀瓷一怔,這才恍然,他怎麼不知不覺就在Opal先生面前談起珠寶了。
  明知道對方是不會嘲笑自己的,但是穀瓷就是有種小小的惶惑感,很怕在Opal.Z這樣的人物嘴裡聽見什麼批評的話,那他一定會受很大的打擊的。
  就當穀瓷想打著哈哈要扯過這一茬時,左以橋說話了。
  口氣平和的,就像普通的談話一般道,“如果你有這個條件,你可以一樣樣的試過來,這是最好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如果沒有,你又不知道哪個是最合適的,那就只能再去反復的瞭解所要用的寶石的特性。”
  說完,還自然的替穀瓷拉了拉滑落的圍巾。
  穀瓷呆了片刻,輕輕的,“哦”了一聲。
  可是沒人知道,他心裡有多開心。
  他竟然得到Opal.Z的指教了!!!
  是Opal.Z啊!!
  他今天一定睡不著覺了!!
  就在谷瓷高興的恨不得跑著繞地球幾圈的時候,學校已在門前了。
  左以橋笑著對他道晚安,“我最近都有在米蘭和蘇黎世,要是晚上餓了,就找我出來吃宵夜好了。”
  “好的。”
  “進去吧,好好注意休息,右手記得不要碰水。”
  “嗯嗯,知道了。”
  左以橋隨口的話,穀瓷全部一一給予點頭,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一隻聽話的西高地。
  “那我進去了。”
  穀瓷笑眯眯的剛要轉身,忽的被人一把扯了過去。
  溫暖柔軟的唇再一次的落在了臉上。
  谷瓷一驚,左以橋就在他耳邊輕輕道,“上次的事,記得好好想。”別老是看上去這幅沒心沒肺的樣子。
  穀瓷本來真的忘了,被他這樣一說,破天荒的臉刷的一紅,就像剛剛從蒸籠裡出來一樣。
  “我……我,晚安!”
  對著左以橋湊近的臉和那雙吸人靈魂的眼睛,穀瓷一下子跳了起來,拔腿就走。
  一路沖回寢室撲倒在床,才敢大大的喘了口氣。
  快悶死了!
  怎麼這樣……
  他把頭埋在枕頭裡“嗚嗚”的叫了兩聲,覺得好煩,可是想到剛才左以橋對他設計的指教,他又忍不住嘻嘻的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開始歎氣。
  室友用詭異的眼神看了穀瓷許久,確定他沒瘋才放下心來。
  第二天清晨,穀瓷正聽從醫生的話在樓下做一點小幅度的鍛煉時,就聽見急刹車響,回頭看去,一輛非常拉風的黃色蘭博基尼在校門前停了下來。
  片刻後,車門打開,從上面下來一個人。


  第九十六章.二少的商業手腕

  那人下了車後又和車裡的人說了些什麼,對方還把他拉過去親了一下後,車子這才離去。
  而下車的人正是年羽。
  年羽回頭看見穀瓷,冷淡的眉眼立刻變得高傲起來。
  “早上好……”穀瓷和他打招呼。
  年羽斜了他一眼,理都沒理的轉身走了。
  中午在餐廳裡,穀瓷就聽見身邊的兩人在說。
  “……是你們科系的吧,叫年羽的……”
  “消息倒傳的快,也是早上看見的吧。”
  “那是,車子不錯,就是太騷包,繞著學校開了三圈啊,當別人家買不起啊。”
  “切,聽說是xx家的少爺,怎麼會看上個亞洲人啊。”
  “……那年什麼的看著也騷包,玩玩有什麼了不起的,估計很快就要分了。”
  “對,xx外面女人可多了,他可是出了名的雙插頭,我有同學以前和他在一起過。”
  IED的學生家境好的比比皆是,上流社會也就這麼點大,傳來傳去的抬頭不見低頭見。這些人也不是多羡慕嫉妒,只是閑著無聊的聊些八卦,倒是讓谷瓷知道原來年羽又交了新的戀人。
  那應該之前的事情就會過去的吧,反正都是誤會。
  穀瓷這麼一想,就高興起來。
  比起這麼件微不足道說兩句就過的小事,另一件事就被需要拿出來反復的討論了。
  不止學生間傳的神乎其神,連管理學院和IED的老師們也在課堂裡將它作為案例提出來說了。
  那就是前一陣左以橋計畫的刪選Lotus會員制的事件。
  在媒體和許多專家不看好的情況下,市場卻出現了極其誇張的反彈。不止沒有嚇退前來的客戶,更是因為設置的門檻變高而讓越來越多的名流富商企圖擠進Lotus的會員名單裡,本來就存在的人更是希望自己不要被刪去這樣的資格。
  本來嘛,人得到了一定的財富之後就不再滿足於只擁有單純的錢了,他還要名,要利要權,要更多可以烘托他身份的東西。
  這也是很多高價位商品劃定限量性的一種手段,物以稀為貴,越是少就越是值錢。
  Lotus這麼一來,反倒比之前更突顯了它的求而不得,現在不是你有錢就能買得到他家的商品了,所以能買到的人比買不到的人更來得光彩有面子,而且又因為條件限制,需要無負面消息和記錄的人士才可得到這樣的資格,這簡直就是免費的為那些有錢人和名人樹立良好形象的標籤啊。
  你進了會員名單說明你是好公民,我卻進不了,難道我就不是了?那我也要進,想盡辦法都要進。於是,這麼一迴圈,可見會引發什麼樣的風潮。
  本來這些高端品牌賣的就不是量,而是質和價,現在一來,Lotus既贏得了足夠的口碑和關注,又絲毫不影響他的市場銷量,而且為了凸顯自己的身份,其後一定會迅速的提高整體的銷售價值,簡直就是一舉多得。
  那一場看似損失的火災,卻成為了Opal.Z的大跳板。
  這一招商業手腕用的實在高超。管理學院的課上,教授從頭到尾的不吝讚美,IED的眾人更是把心裡面的偶像供到了神級的高度。
  因為Opal.Z,讓Lotus比起同級的珠寶又上升了一個新的臺階。
  面對臺上講的口沫橫飛的教授和一群被PPT的照片迷的七葷八素成花癡狀的男男女女,關岑卻皺眉湊過來道,“穀瓷,你有沒有覺得……這個Opal.Z很眼熟?”
  能不眼熟嘛,前天這人還坐在自己對面一起吃飯呢。
  不過穀瓷卻不會撒謊,只點頭道,“眼熟眼熟。”
  身邊的女生撞了關岑一下,“你問穀瓷他能不清楚嘛,他這麼喜歡那些亮晶晶的東西,不過我以前真不知道原來Lotus的總裁長成這樣,實在太驚人了,現在連我也想去學珠寶了。穀瓷,你那個DID還收不收人啊?”
  “是IED。”穀瓷忍不住糾正。
  西方國家的校園生活其實是非常豐富的,課外活動也多,幾乎每個週末都會有一場舞會,有的是學校舉辦的,有的是同學自發的。
  穀瓷因為一直兩地往返,基本上到了週末補眠都來不及了,很少去真正的參加,但是這一次卻被IED的室友拖住了,說是男女配對少一個人,硬是把穀瓷湊了進去。
  穀瓷也不會拒絕,於是就只能留下參加了。
  不需要搞得很正式,所以穀瓷還是穿著普通的衣著,又因為他傷了一隻手,不能跳舞,從頭到尾只能坐在一邊看著別人瘋鬧,幸好還有很多好吃的可以彌補。
  差不多進行到了後半段,場面正HIGH,一輛拉風的跑車一路飆到校門口,“滋”的停在了眾人面前。
  還是那輛黃色的蘭博基尼,年羽在眾目睽睽之下下了車,緊跟在後面的還有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
  一時場內寂靜,片刻便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靠,也太跩了吧,現在是對我們擺闊?”
  “真是XX家的那位誒,看來傳言不假啊。”
  “喲,你看那個亞洲小子的樣子,好討人厭哦。”
  “這年頭當Gay都當的這麼囂張了。”
  穀瓷看著年羽和那個人一路走過來,然後在一邊坐下喝了點酒後,就進了舞池跳舞去了。
  那個年輕人看樣子像是蠻喜歡年羽的,兩個人一直都黏在一起。沒過多久他們就離開了。
  穀瓷吃完了手裡的爆米花,看看時間已經要臨近午夜,拍掉身上的碎屑,他站起身決定回宿舍睡覺。
  拐了幾個彎到了樓下,正要上去,卻突然聽見花壇那邊有悉悉索索的動靜。
  穀瓷以為是野貓,便想跑去逗一下,沒想到頭才探過去就聽見了一聲若有似無的喘息?!
  穀瓷心頭一緊,暗想大概是某對情侶吧,而且又是舞會間隙,喝醉了酒找個小地方發洩下在這裡還是很常見的,雖然對穀瓷來說不太能接受。
  匆忙要收回目光,卻無意中已經將那頭的場景收入了眼中。


  第九十七章.被撞破了姦情

  只見一片漆黑裡兩個人正擁抱在一起,一個高大的身影把那個稍顯矮小的壓在牆上,耳邊除了粗重的呼吸聲,還有衣服摩擦的聲音傳來。
  突地,穀瓷聽見一聲細細的呻吟,好像是下面那個發出的。卻把他狠狠的嚇了一跳!
  那聲音穀瓷一下子就認了出來,畢竟從小到大兩個人互相還是很熟悉彼此的。
  竟是剛才從舞會上離開的年羽!?
  穀瓷由於驚愕,腳下不小心踩到了樹枝類的東西,發出了一絲卡擦聲。
  當下,年羽就看了過來。
  兩人視線一瞬間就對上了!
  穀瓷一怔,不知所措間返身就跑,連要上樓都忘記了。跑出了好遠才慢慢的停了下來。
  他心道這下慘了,不知道年羽會不會怪死他。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只是正巧看見啊。
  穀瓷在心裡解釋著,但卻知道以年羽的脾氣一定不會這麼容易放過自己的。
  正胡思亂想著,口袋裡的手機卻響了起來,打開一看,是左以橋的簡訊,問他要不要出來宵夜。
  穀瓷剛才已經吃飽了,又受了這麼大一個驚嚇便打算回絕,卻看見左以橋道,他已經到他們學校門口了。
  穀瓷一想,他現在也沒法回宿舍,無奈中只有向外面走去。沒走幾步果然看見一個長身玉立的人靠在一輛克萊斯勒上看著這邊。
  穀瓷跑了過去。
  “Opal先生。”
  左以橋一眼就看見穀瓷嘴邊還粘著爆米花粒,笑笑湊過去用指尖替他抹掉了。
  “嗯,看來是不需要吃宵夜了。”
  穀瓷臉一紅,“學校辦了聚會。”
  左以橋點點頭,“那就早點睡,明天要回蘇黎世了吧,我正好也要走,一起吧。”
  “哦,好的。”
  “順便再去一次醫院,到了複查的時間了。”
  左以橋的關心讓穀瓷覺得心頭暖暖的,剛才那顫動的神經也漸漸的舒緩了下來,忍不住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
  淺黃色的街燈下,少年的臉孔卻好像散發著燦爛的光芒一樣明媚,左以橋看了心頭一動,將穀瓷拽到身邊來,俯下了頭。
  穀瓷現在基本上每次分別都會他被親一下,美其名曰是西方式的晚安吻,而且親的都是臉頰,一來二去已經慢慢習慣了,雖然還是會在Opal先生靠近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心悸一下。
  但是今天這個吻卻是落在唇角的,幾乎就要碰到嘴巴了。左以橋的唇又潤又涼,不過輕輕觸到,穀瓷就有些驚呆。
  左以橋卻還能聞到對方鼻息間爆米花的奶油香味,忍不住淺笑著舔了舔唇。
  “晚安。”他輕輕捏了下穀瓷另一邊的臉。
  穀瓷這才茫然著回神,片刻,臉紅成了一片。
  “晚、晚安……Opal先生……”
  回頭疾步的跑向宿舍,不敢回頭再看身後的那人一眼。
  應該不算很奇怪吧,晚安吻而已,只是因為對方是Opal先生。
  完美的Opal先生……
  穀瓷有點混亂的走了幾步,快要到樓下又想起之前的事情。不知道年羽還在不在那裡,而自己又該不該過去啊。
  搖擺間地上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穀瓷沒收住腳步險些就要撞了上去。
  一抬頭,卻見一人沉默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由於背著光,谷瓷一時分辨不出他的摸樣,但是看身形大致還是認了出來,心裡不由得有些忐忑。
  年羽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著穀瓷,而穀瓷從那目光裡看到了毫不遮掩的怨恨、憤怒還有嫉妒。
  這眼神太凶太陰鬱,比年羽曾經企圖要扇穀瓷巴掌的那一天還要激烈。
  穀瓷左右看看,不見之前和他在一起的那個人,有點心虛的往後退了一步。
  “我……我不小心看見的,對不起……”他想年羽一定是對自己撞破剛才那事生氣了,於是惶恐的解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其實就算不說出也沒什麼吧,因為兩個人在舞會上也有親昵的動作啊。
  卻不想年羽只狠狠的盯著他,瞳仁裡幾乎要冒出血光。
  “你……和Opal.Z在一起了嗎?”
  年羽開口了,聲音低低的,卻僵硬到不行。
  穀瓷“啊?”了一聲,沒想到他會這樣問,片刻搖了搖頭,“不是的……”
  年羽慢慢的走進了一步,還是那句話。
  “你和他在一起了?”
  穀瓷否認,“沒有,沒有在一起啊。”
  年羽笑了,那笑容陰森而冰冷,“想騙我?你以前那麼傻全都是裝出來的吧,我真是被你騙了,沒想到你的手段還真厲害啊。”
  “你在說什麼啊。”穀瓷又退了一步。
  “我剛剛都看見了,看的一清二楚。”
  由於之前被穀瓷撞破了,年羽也沒了心情,推開了新歡就讓對方回去了。對方因為才剛上手不好太過猴急,於是也就故作紳士的離開了。
  年羽越想越氣,就想跑來教訓一下穀瓷,卻沒想到走到門口卻看見這樣的一幕。
  那是什麼情況?
  怎麼會這樣?
  他眼睜睜的看著不遠處的燈色下,左以橋攬著穀瓷,並且低下頭親了他。他那個角度,只以為兩個人一定是接吻的,而且左以橋眼裡的溫柔、唇邊的笑都曾經也對自己表露過。
  可是現在呢?
  現在這個人卻再也聯絡不到了,再也沒辦法親近了。
  可他竟然對穀瓷如此!對年羽深感不屑的穀瓷如此做了!!
  當初谷瓷和左以橋的事情,年羽的氣憤主要是自己被甩而穀瓷卻和那人還保持著聯繫,年羽氣不過,但冷靜下來後也覺得左以橋並不會真的看上了穀瓷,最多是覺得他好玩逗一下,過一陣也就散了。連情人的級別都達不到。
  然而此刻,一個多月過去了,他覺得白癡一樣毫無姿色的穀瓷卻真的得到了左以橋的青睞,並且似乎還頗為喜歡??
  半夜親自到校門口來和他約會??!
  那時自己是多久才盼到一次和那人吃飯的,大多數也只是接了他就走,什麼時候這樣溫存過了。
  一想到此,年羽心頭的火幾乎可以燎原。
  他拳頭捏的哢哢作響,一張臉幾乎五官都扭曲了。穀瓷在他的眼裡,已經成為了殺父仇人一樣的存在了。
 

  第九十八章.夜半的求救電話

  穀瓷也不是笨蛋,他感覺到了年羽那止也止不住的煞氣,忍不住揚高了聲音。
  “那……那是Opal先生想請我吃宵夜,但是我們沒有去,至於前面的事情算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
  穀瓷的老實話,被年羽聽來更像是囂張的炫耀,他怒極反笑。
  “好,真好!”
  “他請你去你還不去?你倒真是會欲擒故縱啊,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你這麼厲害呢!”
  年羽嘴角在抽動,猛的向穀瓷走來。
  谷瓷其實已經有些察覺他不太對勁了,但是他始終覺得年羽不至於會做出什麼太過激的行為來,也就沒有防備。以至於被猛然推倒的時候,直接就後背著地,腦子一下子撞懵了。
  前不久才腦震盪過的他當下就眼前有點黑,要不是年羽又沖過來在穀瓷小腿上踢了一腳,穀瓷還沒有那麼快回過神來。
  穀瓷躺倒在地,遲鈍的仰視著年羽怒火滔天的臉,見他對著自己又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陣,穀瓷都沒有聽清楚,直到年羽見穀瓷好像真的摔傻了,這才喘著氣回頭憤憤的走了。
  末了還丟下一句,“穀瓷,你給我等著瞧。”
  穀瓷坐了一會兒,腦子才慢慢清醒過來。
  他抬手敲敲自己頭,後知後覺的開始惱火了。
  年羽竟然把自己推倒了?!他怎麼這麼不講道理啊!!
  哼,實在太過分了。穀瓷想,我又沒有做錯什麼事,他一而再再而三這樣的對我,我真的要生氣了。
  穀瓷決定,以後都不理他了。見了面也不理,他道歉了我也不理!我討厭他!
  穀瓷難得會這樣對待一個人,基本上只要不違逆他的是非觀,他都可以忍受,你要做錯了事,只要誠心的對他表示歉意,他馬上就會原諒你,只是一旦被他列為討厭的人,再改觀就有點難了。
  他從小到大,討厭的除了作奸犯科的壞人外,生活裡還沒什麼黑名單呢。
  年羽算是第一個了。
  在地上坐了一會兒他緩緩站了起來,頭有點小暈,應該沒什麼事,拍拍身上的落灰,穀瓷一低頭發現,手上的石膏竟然被磕掉了一大塊,大概是剛才摔倒的時候撞的。
  微微動了動手,還好沒有不適,算了,讓他去。
  穀瓷就這樣磨磨蹭蹭的回了宿舍。
  只是晚上睡著睡著,就被迷迷糊糊的刺痛感給驚醒了,穀瓷坐起身一看,石膏竟然裂了一大塊的縫,而他的手臂斷骨處也隱隱的傳來了一陣陣的抽疼。
  谷瓷想捱到明天早晨去醫院的,卻發現這痛感越來越強烈,到後面已經有些不能忍受了。
  穀瓷哆嗦著手,不得已的開始穿衣服。才幾分鐘就已經出了一頭的汗。
  期間淩亂聲響不斷,但是他的室友卻沒有醒,穀瓷叫了他兩聲,發現他因為前一晚的舞會根本醉的不省人事。
  谷瓷眼前有些黑,一時不查就一屁股坐倒了下去,半天起不來了。
  咬著牙,穀瓷挪到床邊拿起了手機,在撥號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下,除了這個人他在米蘭實在沒有朋友了,於是只能硬著頭皮按了鍵。
  雖然左以橋也有邀穀瓷出去,但為了給他留有足夠的思考空間,在米蘭的這幾天裡,他還是和潘西膩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多。
  潘西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她也知道左以橋明天就要去蘇黎世了,心裡酸澀之餘,還是一派乖巧的給他收拾了行禮,並且在左以橋午夜回來後還特意穿了對方最愛的睡衣,要在隨後到來的分別前留個美好的夜晚來做為念想。
  聽見房間裡有手機響起,潘西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
  因為左以橋的電話大部分都是轉接到希恩那裡的,連自己給他打電話也要先通過這位全能助理,而且左以橋和情人在一起的時候也是很少接電話的,有事希恩基本都能擺平。
  潘西沒打算理。
  可是手機鍥而不捨的在響著。
  她看了看在洗澡的那個人,慢慢披起床單走了過去。
  潘西疑惑的看著那個來電顯示。
  ……WHWT?
  是什麼?
  工作問題嗎?
  潘西直覺似乎不是。
  那又是誰呢。
  誰可以直接打左以橋的電話……?
  手……不由自主的探了過去。
  然而還沒碰到手機,就聽見身後響起一句,“你在幹什麼?”
  左以橋靠在浴室門邊,赤裸著上身,下身則圍了一條浴巾。顯露出的身材就像時裝雜誌上的男模,讓人噴血。
  不過他的表情雖然笑著,但眼裡卻沒有笑意。
  潘西一驚,忙後退一步,誠惶誠恐道,“我只是聽見它……它在響,想看看。”
  左以橋點點頭,走過來拿起了手機。
  當看見螢幕上的顯示時,他很明顯的挑了挑眉。
  這麼晚了,怎麼會來電話?
  一定有事了。
  他馬上接了起來。
  “喂?”
  左以橋微笑的眉眼在兩秒內沒有聽見有人說話時慢慢凝結了起來。
  “穀瓷,是你嗎?”
  一片寂靜後,慢慢的,有了點細細的喘氣聲,左以橋又叫了兩聲,那頭才傳來了微弱的話語。
  “O、Opal先生……”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穀瓷的聲音聽上去似乎很是痛苦。
  “手……手疼……”
  潘西只見左以橋一怔,拉了浴巾就開始單手換起了衣服。
  “你現在在哪裡?還在學校嗎?”
  “嗯嗯,我知道,慢慢說……好的,你不要動,我就來,別怕。”
  左以橋皺著眉,神色是潘西從未見過的凝重,並摻雜了一絲焦急。
  見左以橋已經換好了衣服,她上前剛要開口,左以橋已經直接向外走去,邊走邊對她道,“我大概直接去機場了,希恩會來拿行李,現在有點事需要處理,你早點睡吧。”
  打開門後,發現潘西一臉蒼白的面色,溫柔的笑了笑,“你身體才好,好好休息吧,等我到了蘇黎世給你電話,乖。”
  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吻,左以橋匆匆離開。
  望著那人離開的背影,潘西久久不能平靜。
  這是左以橋第一次在兩人相處時半途離開,他沒有讓希恩去處理,對方一個電話,他就走了,
  想起他方才眼中無法掩飾的焦急,潘西捂著酸痛的胸口慢慢坐倒在了地上。
  穀瓷……嗎?


  第九十九章.跟我回去

  “剛才……摔了一跤,石膏裂了,現在好疼……”
  左以橋沒有讓司機開車,直接坐上了駕駛座,下一秒,炫銀色的克萊斯勒就飆了出去。
  一路上,他腦子裡都是穀瓷在電話裡虛弱又可憐的聲音。怎麼也無法聯想到這會是平時那個笑意妍妍,精力充沛到仿佛身上的電池永遠也用不完的孩子。
  好幾個路口都超了速,左以橋一路飆到了IED的門口。
  進到學生宿舍正懊悔忘了問樓層和房間號時,才走到兩樓就見一個人影蜷縮在角落,無聲無息。
  “穀瓷……?”
  左以橋試探著叫了一聲。
  沒反應。
  但二少已經知道是他了。
  他箭步上去,慢慢的拉開他圈攏在一起的一隻手,而另一隻受傷的手被穀瓷牢牢的抱在懷裡。
  左以橋抬起他的頭。
  “穀瓷?”
  樓道內昏黃的燈色下,穀瓷疼的眉目糾結在了一起,唇色發白,整個人都在顫抖著。
  聽見有人叫他,穀瓷迷糊著睜開眼,在沒有看清對方時,已經從那人身上的薄荷香裡分辨出了是誰。
  “Opal……先生……”
  穀瓷拼著力氣一路從寢室走到二樓,再疼的走不動了,他現在覺得整個人好暈。髮際線的汗像小溪一樣的往下淌著。
  左以橋見他神智還算清醒,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小心的調整了角度,他一手托著穀瓷的肩,一手托著他的腿彎,將他抱了起來。
  “我們去醫院。”
  穀瓷只覺自己坐上車了,又被人抱了下去,然後到了一個地方躺了下來,之後好像有人給他打了一針,他就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發現自己睡在醫院的病床上,而不遠處左以橋和希恩正站在窗邊說著什麼。
  見穀瓷睜開了眼睛,左以橋走了過來。
  “醫生給你打了止痛針,現在還難不難受?”
  穀瓷眨眨眼,搖了搖頭。
  “我……的手。”
  左以橋摸了摸他汗濕的頭髮,溫柔道,“手受到撞擊,癒合的骨頭又有了損傷,已經重新固定了,好好休養就沒有事的,不用擔心。”
  穀瓷聽了這才放心了下來,向著左以橋費力的勾起了唇。
  “謝謝……”
  左以橋看著他那個虛弱又故作逞強的笑容,忍不住蹲下身,“睡一下吧,我們晚一天回蘇黎世好了。”
 
  看著面前的這個人,穀瓷覺得無比的安心,聽著他的話,他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再一次沉入了夢中。
  希恩看著自家Boss前一刻還溫暖如風的面色在床上的人合眼後慢慢的斂去了笑容。
  希恩道,“要不要……”去查一下?
  若是換一個人希恩便不問了。其實在西方校園裡,男生間這樣的霸陵事件也是不少的,誰讀書的時候沒遇上過呢,谷瓷一個亞洲男孩混在這樣的環境裡,被小小的欺負下也算正常,但希恩就怕二少對這事上心了。應該說,是對這個人上了心。
  果然,左以橋聽後道,“查下吧,不過,不用告訴我。”
  希恩點點頭。
  他明白Boss的意思是什麼,要是真是遇見什麼危險的人物了,希恩自己去處理掉就OK,要是牽扯到一些別的什麼,左以橋卻並不打算管。
  這別的什麼說透了,就是爭風吃醋。
  這種事情因為左二少遇到的實在太多了,光左以萊的情況都能寫一本戰爭小說了,還篇篇見血,不能不讓他把這種事當成家常便飯。
  左以橋和左以萊對於此事的不同點就在於,左以萊是掏心掏肺的對當下喜歡的那個人好,誰傷了那人他就要和對方拼命的,不過一旦他的保鮮期過了,你是死是活就不關他的事了,所以那些被拋棄的才會反彈的這麼厲害,誰能忍受昨天你還是一個人手心裡的寶貝,隔天就連路邊的垃圾都不如了。就算養只狗也不會說丟就丟啊。偏偏這個人就是可以這麼狠心。
  而左以橋的手腕高明點就在於他的一視同仁,你做你該做的就好了,外面那些紛紛擾擾與你無關,你只要知道我寵你,我想給你多少,你就接受多少,多一份你不要想,少一分也不要覺得委屈,那些勾心鬥角爭風吃醋的事情不要做,做了也沒人給你出頭,左以橋最討厭這種事,不過一旦發生他是半點不會管的,基本上都會交給希恩直接去處理掉。
  當然,他相信穀瓷是不會的,他要是有點那方面的自覺,自己也不需要浪費這麼點時間了。
  怕就怕麻煩自己找上門。
  第二天穀瓷醒後又做了一遍腦部的檢查,排除了腦震盪的可能性,只是手的問題,醫生叮囑一定要好好照顧,不好再出差錯了。
  應該是要留下再觀察一下的,但是穀瓷說什麼也不願意住在醫院了。
  “我可以回學校的,我這次會小心一點的。”
  問谷瓷手傷加重的原因,穀瓷只支吾著回答是自己摔跤了。
  並不是他袒護年羽,而是他覺得這事說給左以橋聽很囧,難道要告訴他,因為我以前的好朋友以為我和你在一起所以生氣了,把我給打了一頓嘛?
  穀瓷可說不出口。
  左以橋見他神色,完全是說不來慌的人,不過他沒有再問。只是怎麼也不答應穀瓷自己回IED。
  “要麼住院,要麼……我給你找個地方住。”
  “我不住院!”穀瓷當先否定這個選擇,之前那幾天已經要了他半條命了,他真是一分鐘也不願意待,“如果要住酒店的話,那我住宿舍也是一樣的嘛。”
  左以橋示意助理收拾下東西,“誰說住酒店了。”
  “那去哪裡啊?”穀瓷懨懨的,大大的眼睛也有些沒神,只是癟嘴皺鼻什麼的表情還是非常豐富的。
  “跟我回去。”左以橋拉起他就走。
  “啊?!”
  當車停在一棟三層別墅前,穀瓷才愣愣的回過神來。
  左以橋小心的牽著他沒有受傷的那只手下了車。
  “我……我不去了。”穀瓷不肯走。“我想回學校。”
  左以橋笑道,“你聽見醫生的話了嗎,你的手不能再有一點閃失了,要不然很可能會留下不能根治的傷害,連以後的正常生活都會受到影響。”


  第一百章.共用一張床?!

  “連以後的正常生活都受到影響”這句話一出,穀瓷馬上乖了。沉默的被左以橋牽進了別墅。
  比起曾經去過的郊外全古典風的莊園別墅,這一棟顯然更具現代化。
  白加灰的簡約設計,高明度的採光,整個房子讓人一進入就倍覺舒適。
  對希恩和另一個助理說了兩句工作的事情,兩人就離開了。
  左以橋帶著穀瓷上了樓。
  “今天暫時就睡在這裡好不好。”
  他推開二樓最後一間房間,裡面的色調和大廳差不多,房間卻很大,白色的床單,白色的地毯,非常的乾淨,而面對著床的則是一整面牆的書。
  穀瓷見到這個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抬腳走了進去。
  “這裡是……”
  看著書架上琳琅滿目的各種書籍,學術類的,設計圖文類、小說文學類的,應有盡有,一邊還有一架精巧的小木梯,可以方便上下拿取。
  穀瓷萬分喜歡的樣子,不過又不好貿貿然的動手,於是只能眼巴巴的站在書架前呆呆的看著。
  左以橋走到他身後笑道,“你要是覺得不錯,以後到IED上課的時候可以隨時過來取閱。那一邊還有一個更大的書房。”
  “真的嗎?”
  穀瓷急急轉身,險些撞到離他很近的人,被左以橋一把扶住了。
  看著二少彎彎的眉眼,穀瓷心頭一跳,馬上又被興奮蓋了過去。
  “那……那我借了兩天就還你,我不會弄壞的。”學校雖然也有很多書籍,但是有些稍微珍藏點的類別是不對旁聽生開放的。
  “只要你喜歡。”左以橋輕輕道。
  穀瓷這下阻止不了臉上的飛紅了。
  看著面前那張連耳朵都紅了的圓臉,左以橋忍不住伸手捏了上去,“好的,我相信你。”
  穀瓷一驚,捂著耳朵退了一步。
  “我……我要睡覺了。”
  原本的意思是左以橋可以讓他一個人待著了,偏偏左二少點點頭,慢慢鬆開了襯衫的領口。
  “那就睡吧。”
  看著對方脫下西裝的動作,穀瓷半天沒動。
  左以橋回頭,“過來啊。”
  “……!!”
  “怎麼了?”左二少明知故問。
  “你……你也睡這裡嗎?”
  其實若換做以前,不久,哪怕就是上個月好了,穀瓷都不會這般驚訝甚至是緊張的,但是對方是這個人,是鼎鼎大名的Opal.Z,崇拜儒慕之情暫且不談,光是左二少的那番想要交往的話,又在這幾天把穀瓷的心搞的亂七八糟的就不能夠讓人平靜啊。
  現在他的行為擺明瞭就是兩人要共處一室,甚至要共用一張床??!
  憑穀瓷的腦子他是想不到有別的擔心的危機意識的,他只是聽後直覺的就開始心臟狂跳,然後有種想要逃跑的衝動。就是簡單的怕和這人過近的相處。
  左以橋道,“是啊,我忘了跟你說麼,我在米蘭就兩棟房子,一棟在郊外,還有一棟就是這裡,因為不常來人,所以只有這一間房是收拾出來可以住人的。現在這時間再喚傭人也太晚了。”
  穀瓷一怔,剛想脫口道,那我還是回學校好了。
  左二少卻這才仿佛看出他的不自在,後知後覺的問,“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你不願意?”
  穀瓷想了想,決定老實的點頭,他的確是不願意。
  不過左以橋不給他時間,又道,“好吧,既然這樣,那我睡地板好了。”
  說著,就要把床上的床單拖下來,“不過很可惜,被子也只有一床,不過我不需要也沒關係的。”
  穀瓷看著他的動作,忙急急上前,“不用不用,我也可以睡地上的。”
  左以橋拉住他的手,“你覺得你可以嗎,要是傳出去被人知道我這樣對待一個病人,我的一世英名可全毀了。”
  他半調笑半認真的話語說的谷瓷根本無法反駁,眼睜睜的看著左以橋開始扯床單要準備鋪在地上。
  這麼個光鮮亮麗的人,光想像都難以構築出他睡地板的情形,而且以他在珠寶界的地位,讓穀瓷怎麼可以承受的住啊。
  於是,穀瓷只有道,“那……一起睡吧。”
  左以橋半側過頭,勾起的唇角分外惹人,“你確定嗎,要是你睡不好我可不安心哦。”
  “我不會睡不好的。”以前的穀瓷可是沾床便倒,哪怕旁邊躺了一隻豬都可以跟他比誰睡的香。
  不過現在……好吧,他要相信他可以做到!
  左以橋慢條斯理的站了起來,看似被他扯了大半下來的床單,稍稍一放就又回歸了原處。
  末了還補一句,“真的不要勉強哦。”
  穀瓷搖頭,堅定道,“不不,不勉強的,Opal先生和我一起睡吧!”
  好像求著他一樣。
  左以橋這才點點頭。
  “那好吧,時間不早了,休息吧。”
  說著,開始解襯衫剩下的扣子,望著左二少漸漸裸露出來的後背,穀瓷又開始不淡定了。
  他覺得很奇怪,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啊。他除了對瓷器珠寶什麼喜歡的東西敏感了一點之外,對周遭的環境一向是不那麼會在意的。怎麼現在心情起伏這麼大呢。
  他拍拍自己的胸口。
  我好不正常哦。
  我要正常!
  快點正常!
  左以橋聽著身後一陣陣劈劈啪啪的聲音響起,便忍不住好奇的回過頭去看,就見穀瓷在那裡閉著眼睛捶胸,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糾結的要死。
  左二少饒有興味的叉著手看了起來。
  穀瓷拍了一會兒,嘴巴裡念念有詞了半晌,這才慢慢的張開眼睛。
  然而,當他看見面前的情況時,好容易平穩下來的心跳又開始超脫運轉的蹦躂起來,而且比之前還要歡快還要不受控制。
  這……這……
  只見左以橋赤裸著上半身,寬肩窄腰,明明穿在西裝裡很是修長纖瘦的骨架,脫了衣服的肌理會是這樣的緊實有力。那肩膀到手臂,胸口到腰腹的線條,絕對堪稱完美!
  穀瓷看的一眨不眨,這種身材……和他的小身板是徹底絕緣的啊。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只聞耳邊一聲淺笑。
  穀瓷猛的回神,見到的就是左以橋促狹中帶了些了然的微笑,那雙藍色的眼眸在此刻更是閃出近似妖異的瑰光。


  第一百零一章.那其他的情人怎麼辦?

  看見這種情景,穀瓷的臉轟的燃起了一把火,忙踉蹌著後退幾步,開始無頭蒼蠅一樣的在房間裡轉了起來。
  “我、我……我要洗澡,我想洗完澡再睡。”
  左以橋欣賞了一會兒他急的跑來又跑去的摸樣,這才一把拉過他,推進了身後的浴室內。
  “你不能洗澡,因為手碰不得水,不過可以擦一下。”
  穀瓷小心的避開了和他離得很近的人,點頭道,“好的好的,擦一下擦一下。”
  “那要不要我幫忙?”
  左以橋看著那個臉都不太敢動的穀瓷,輕輕問。
  “不要不要,我行的。”
  見再逗下去就好像有點過分了,左以橋這才大人有大量的同意了,從一邊的櫥櫃裡拿出睡衣放下。
  “那好,我就在外面,有什麼事的話記得叫我。”
  “好的……”
  送走了這尊大神,穀瓷長長舒了一口氣。
  我真是太怪了!
  他再一次的確認。
  等到脫了衣服開了淋浴後穀瓷才反應過來剛才Opal先生讓自己不要洗澡的。不過洗都洗了,就湊合下吧,昨天出了一身汗,實在太難受了。
  磨磨蹭蹭的搞了很久才勉強的穿上了左以橋給他的衣服。
  還是那麼大,穀瓷在裡面轉了兩圈,才不得已的拖著長袖長褲出了浴室。
  一出來卻發現整個房間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四個床腳有很昏暗的落地燈映出一點點的光亮。
  是我太慢,所以Opal先生先睡了吧……
  穀瓷這樣想。
  明明地上墊著很厚的地毯,他還是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
  望著床上隱約的人形,穀瓷猶豫了一下,這才小心翼翼的挪上了床。
  床出乎意料的大,也出乎意料的軟。穀瓷一隻腳剛跨上去就深深了陷到了裡面,害得他一時沒有穩住平衡,猛的往前栽倒,直接撞進了一個懷抱裡!
  左以橋當然不可能睡著了,他撐著手靜靜的看著那個小身影縮手縮腳的動作。眼睛比穀瓷早適應黑暗,他能看得清對方,對方卻像是睜眼瞎一樣的抹黑亂竄。
  正觀察的興味盎然,沒想到這福利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之前有說,左二少對穀瓷的興趣心理遠大于生理,他本也是這樣以為的,然而當那個看著圓圓其實瘦瘦的少年撲到在他胸前的時候,左以橋才發現,其實應該兩者都有,或者說,此刻,生理欲望是遠大于心理的。
  穀瓷身上有著沐浴過後的淡香,用的是左以橋浴室內平日使用的同款沐浴露,然而此刻那幽幽傳來的味道還卻帶著一種鮮嫩如青草的清新。仿佛小風輕吹,撫過心間,帶來一絲瘙癢。
  儘管心裡起了點點波動,但二少面上絕對淡定。
  相比之下,穀瓷就好像被踩了尾巴一樣的激動了。
  撲騰了兩下沒站起來,反而讓自己和那人靠的更緊了,穀瓷窘迫萬分。
  “啊呀,對、對不起……Opal先生……我摔跤了。”
  左以橋索性抱著他一起坐了起來。
  “沒有關係,摔到手了嗎?”
  他的唇就貼著穀瓷的耳朵,說話間溫熱的呼吸湧動,穀瓷尷尬的縮了縮脖子。
  “沒有……摔到”
  “那好,睡吧。”
  左以橋把穀瓷拉著一起倒了下去,一隻手很自然的墊在了他的腰下,蓋上被子。
  穀瓷動了動,發現根本無法躲開,整個人便繃得像個僵屍一樣。而且左以橋沒有穿睡衣,上身還是赤裸的,兩個人相觸的肌膚幾乎像火燒般。
  等了差不多幾分鐘,穀瓷終於忍不住道。
  “Opal先生……”
  他的聲音小小的,聽來竟有種可憐的感覺。
  左以橋“嗯?”了一聲,慵懶而低沉。
  穀瓷沒了聲息。
  左以橋等了會兒,慢慢收回了手。他轉過頭,透過淡淡的燈光看見穀瓷睜著的大眼睛。
  然後,他幽幽的歎了口氣。
  “我可以道歉。”
  穀瓷疑惑的看了過去。
  觸目就是左以橋晶亮深沉的眼眸,在幽暗中依然泛著明媚的光華。
  “什麼?”穀瓷不明白。
  “我說,我可以道歉,關於前一陣所說的事情。”
  穀瓷一怔,Opal先生這樣說……是後悔了的意思嗎?
  沒想到左以橋下一句便道,“我道歉是因為讓你煩惱了,不過我不會收回那句話的。”
  說著,又重新攬上了穀瓷的腰,把人拖到了面前。
  “我依然,等著你的回答。”
  穀瓷的心臟又開始咚咚咚咚的疾跳起來,他不敢看左以橋的眼睛,又掙脫不掉那人的桎梏,只能小幅度的扭動著企圖逃開,然而左以橋不輕不重的力道卻讓他怎麼都拉不開棲近的距離,反倒自己急出了一頭的汗。
  情急之下,穀瓷道,“那……我那天看見的,Opal先生明明已經有了那個……”
  左以橋聽了手臂一松,穀瓷趁勢滑了出去。
  “什麼?”
  穀瓷抹了抹熏熱的臉,補充道,“就是那個……女生。”
  左以橋這才想起那天在餐廳兩人撞見,谷瓷和莫蘭在吃飯,而自己是和弗斯卡在一起。他不知道谷瓷其實說的女生包涵的不止一個人,還有當初在莊園別墅看見的潘西,在瑞士珠寶發佈會上看見的愛姬。
  這個情況倒是新鮮,二少還真沒遇見過。
  他的交友情況世界幾乎盡知,誰敢在和他親近的時候問一句,“你其他的女朋友or男朋友怎麼辦?”這種話,根本就是自取其辱。也就穀瓷這種不明白形勢的才會無知者無畏了。
  按左以橋的性格,他應該是涼涼的冷笑一句,“你說呢?”
  讓對方自己掂量去。
  只是現在這句話卻被他在唇間轉了兩圈又吞了下去,換成了另外一個說辭。
  “已經不在一起了”面對穀瓷純澈的眼睛,左以橋道。
  二少也不算騙人,弗斯卡的確被他打入了冷宮,也許以後哪天想起來還能再溫存一下,反正現在是沒有在一起了。
  穀瓷聽了有些驚訝,片刻便沉默了。
  沒想到之前所有那些看似曖昧的人這麼快都被劃清了界限。
  所以,現在只是想和我交往嗎?
  意識到這一點,谷瓷心裡麻麻的,說不出的感覺湧了上來。


  第一百零二章.初吻

  這句話後,穀瓷沒有回答,左以橋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揉了揉穀瓷的頭髮道,“早點休息,明天中午有回蘇黎世的飛機。”
  說完,照例俯下了頭。
  穀瓷以為這又是和之前每次見面道別的晚安吻一樣,便沒有掙扎,沒想到當下只覺唇上一軟,微微癟著的嘴角還被輕輕咬了一下,立馬就懵了。
  只是,左以橋卻未作任何解釋,自然而然的抬起頭,摟緊穀瓷的腰,就閉上眼睡了。
  只剩穀瓷一個人在黑暗裡不敢置信的張大眼睛。
  這……應該不算禮節了吧??
  而且那好像還是他的初吻啊!!!
  和一夜好眠的枕邊人相比,穀瓷可是睡的非常的不怎麼樣,昏昏沉沉的做了好多夢,大部分都好不到哪裡去,總算迎來了白天。
  清晨用完豐盛的早餐後,希恩從潘西那裡拿來了行禮已經等在了門外。
  左以橋離開時,希恩在他耳邊輕輕說,潘西小姐昨天半夜似乎又病了,而且燒的不低。
  左以橋聽後只點點頭,“讓醫生去看看吧。”
  便拉著穀瓷坐上了車。
  谷瓷自然沒發現這些。
  兩人去到機場。跟著左以橋怎麼可能還坐普通艙經濟艙呢,自然是豪華的頭等艙,哪怕只有非常短時的行程。
  躺在鬆軟舒適的座椅內,穀瓷一直沒什麼精神的看著外面的景色。
  左以橋貼心的給他點了一杯暖暖的奶茶,穀瓷回過頭可憐兮兮的叫了一聲。
  “Opal先生……”
  作為嚇得別人一晚上都沒怎麼休息好的罪魁禍首仿佛毫無自知的一臉淡定。
  溫柔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谷瓷左思右想後目光還是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我的手會不會……以後不能做設計了?”
  左以橋當初一句無心恐嚇的話給穀瓷留下了非常大的陰影,到頭來怎麼都沒辦法放心。
  左以橋聽後笑了笑,將穀瓷攬到了身邊。
  “只要遵從醫囑,好好休息,應該是沒什麼事的。”
  “真的嗎?”
  “嗯。”
  見左以橋肯定的表情,穀瓷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下了飛機後,本來是打算直接將人帶回別墅的,但左以橋思量了下,覺得有些事還是不能逼得太緊,於是加上穀瓷的百般拒絕,左以橋送他到了學校門口。
  回到管理學院後,谷瓷向學校提前請了一周的假期,因為時值已經二月,再過幾天他就要回中國過新年了。
  一想到要回家,穀瓷的心裡既興奮又忐忑……
  不過還是有值得高興的兩件事。
  第一件是他的國際企業管理學補考通過了,並且成績還不錯。穀瓷想,這樣拿回去奶奶會不會不那麼生氣呢。
  另一件就是之前假期做的市場調研課程被老師讚揚說非常的好。
  特別是那一段類比採訪Lotus總裁的對話視角切的很特別,抓的問題雖然簡單,但回答的卻很富含義周到。
  谷瓷得了誇獎開心的不行,不過他心裡也明白,這裡面的功勞可不全是他的。
  於是,等到下了課後,穀瓷撥通了那個人的電話。
  這幾天,左以橋都有和他保持聯絡,有時候是幾個關心的簡訊,有時候是打電話來隨意的聊個幾句,只要聽見對方的聲音,谷瓷沒來由的就會覺得很窩心,有種甜滋滋的味道。
  左以橋很快接了電話,待穀瓷表明了謝意後,他笑道。
  “這樣嘛,那正好等等一起吃飯吧。”
  穀瓷問他在哪兒,他報了一個位址,說現在讓司機過去接他。
  穀瓷的確不認識那裡,最後只有答應了。
  等到上了車,一路去到那裡後,穀瓷才有些吃驚。
  這是一個私人的高級弓箭館。
  很是寬闊的一片場地,遠處碧草蔥郁綠樹成蔭。一個一身純白運動服的修長人影正站在場中央,他手握弓箭,背脊挺直,靜靜的瞄準著遠處的靶位。
  突地,帶著指環保護的拇指輕彎,被拉滿的弓弦微微一震,發出一聲清脆的彈跳聲,一支利劍嗖的飛了出去。
  直中靶心!
  左以橋又接連射了好幾支,幾乎支支都保持在八到十環的准度,他大概覺得這成績還不錯,於是點了點頭,將弓箭交給了身邊的助理。
  回頭看見穀瓷,便擦淨了手走了過來。
  “等很久了嗎?”
  “沒有,我剛來。”
  穀瓷看的眼睛亮晶晶的。不止對弓箭這個東西覺得新鮮,而且左以橋射箭的姿勢實在太帥了。
  “Opal先生原來喜歡射箭啊?”而且射的還很好的樣子。
  左以橋笑了笑,看著助理擦著他純手工製作的弓箭,可以發現構造非常的簡單,基本沒有任何附屬的瞄準器材,也就是說剛才幾靶純粹靠的是實力與直覺。
  “有時間就會過來試試手,練弓可以訓練專注度和眼力。”這對珠寶設計師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元素。
  雖然他早就已經離開這個行業很久了。
  拉著穀瓷進到了貴賓休息室,左以橋去了內間脫下那套將他襯得萬分優雅尊貴的白色運動衫,換了一套休閒服出來,馬上變成了另外一種氣質,但依然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兩人一起去了附近一家很不錯的牛排餐廳,左以橋見穀瓷似乎非常高興。
  對方一問,穀瓷忙滔滔不絕的把考試和報告的事情都倒了出來,說是得了好成績Opal先生功不可沒。
  左以橋一邊欣賞著開心的手舞足蹈的少年,一邊撐著下巴想了想道,“所以,是想感謝我的意思麼?”
  “嗯!!”穀瓷用力點頭。
  “好的,我明白了。”
  用完了餐後,穀瓷這次沒有忘記搶著付錢了,幸好帳目還算可以承受的範圍。


  第一百零三章.壓抑的本家

  在校門前分別時,穀瓷告知了自己過幾天就要回國過年的消息,大概要離開一周的時間。
  左以橋聽後點點頭,笑道,“也好,既然這樣……”他拉著穀瓷的手把人扯到懷裡。“那再見面的時候,就告訴我答案吧。”
  穀瓷和他面對面的貼的極近,望著那雙藍紫色眼眸裡自己的倒影,仿似被蠱惑般點了點頭。
  左以橋捏起他的下巴,穀瓷微微一僵。
  其實心裡已經差不多預料到這人想幹嘛了,但是手和腳乃至頭腦都十分的不聽指揮的一動未動,只能愣愣的看著對方低下頭,將唇印在了自己的唇上。
  還是淡淡的一個吻。
  只是這一次不再借由別的原因了,而是單純的,代表了喜愛的吻。
  很輕的唇瓣相觸,不過片刻便分開了。卻讓穀瓷悸動的整個人都在顫抖著。
  左以橋身上的氣息緊緊的纏繞在他的周圍,攬著自己腰的手臂有力而緊實,棲近的眼眸深情而美麗,那雙唇更是出奇的柔軟溫暖。
  心臟又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來……
  而谷瓷害羞又誠實的反應也讓左以橋很是滿意,他心裡預計,這只西高地,應該已經快到手了。
  回程的那一天,左以橋在登機前有打來電話,穀瓷和他聊了一會兒,末了,左二少還道,“過幾天我也有可能要去亞洲,如果離得近,也許可以出來吃飯。”
  谷瓷欣喜的說好。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在S城降落了。
  比起萬分晴好的蘇黎世,這裡的天氣陰冷而潮濕,下著冬日特有的毛毛細雨。
  穀瓷下了飛機,就有一個嚴肅的老者彎腰道,“少爺,好久不見,老太太和老爺夫人都等你很久了。”
  “好的,谷伯。”
  上了車,谷伯和司機一路都沒有說話,穀瓷望著窗外飛逝的景物心裡有一種百味雜陳的感覺。
  S城的變化非常大,幾乎每一次回來都面目全非了。
  記得剛剛離開的那一年,穀瓷非常的想家,他用照相機把家裡附近的一草一木全部記錄了下來,來不及拍的就用腦子記,畢竟他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了,他想著一個人在外的時候至少有這些陪伴,可以讓他覺得距離家裡並不是那麼遠。
  可是在回來後才發現,這裡早就不是他以為的那個家了。而有時在學校反而比回來更讓他放鬆和眷戀一些。
  車子停了下來,被穀瓷稱為“谷伯”老人為谷瓷拉開車門。並沒有替他提行李,而是直接向前走去。穀瓷則慢慢的跟在他的身後。
  果然,家的周圍又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遠處的日式矮平房被拆成了高樓大廈,窄小的青石板路也變成了寬闊的柏油路。幸好穀瓷最熟悉的幾棵高大的梧桐樹還矗立在原位,只是也因為季節的原因只剩光禿禿的枝幹了。
  穀家是一棟三層樓的歐式紅磚別墅,牆體外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青藤,葉子掉落後露出一條條枯燥的枝節,給這棟老舊的房子添了一抹滄桑的感覺。
  一路走去,穀家處處透露著一股沒落貴族的氣質,一桌一椅都精緻而講究,但卻總蒙了一層淡淡的灰霾,給人以壓抑深沉的感受。
  先被領到客廳坐了,穀家的規矩是很大的,回來必要見過長輩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間。
  而谷瓷的母親何素馨因為想念兒子已經早早的等在了那裡。穀瓷見到她馬上變成了一個小孩子,疾奔兩步就抱住了她。
  “媽媽……!!我好想你!!”
  何素馨保養的非常好,年過四十卻依然美麗溫婉,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我見猶憐,穀瓷很好的遺傳了她。
  她眼眶微紅,摸摸兒子的頭。
  “瘦了這麼多。”
  忽的看見他打著石膏的右手,忙擔心道,“這是怎麼了?怎麼會骨折的?”
  “就是不小心在學校裡摔了一跤。”穀瓷抓抓頭,不讓母親看見他的眼睛,半真半假道。
  何素馨心疼的反復查看著他的手,又問了一系列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谷伯打斷了。
  “夫人,老太太來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一陣淩亂的腳步傳來,夾雜其間的還有拐杖觸地的“咚咚”聲,一聲一聲,有力而直打人心。
  谷瓷和何素馨分開站好,穀瓷甚至微微低下頭去。
  等到來人安坐下來後,他才慢慢的抬起頭,上前恭恭敬敬的叫了聲。
  “奶奶……”
  只見上位坐著一位端莊肅穆的老太太,發簪梳的很高,露出寬闊的額頭和炯炯有神的雙目,五官有些冷厲。她穿著一身考究的手工中式素襖,手裡握著一根上等黃花梨木的雕花拐杖,腰杆挺得筆直,靜靜的打量著穀瓷,就像打量一隻剛出窯的青花瓷一般。
  “回來了。”
  老婦人的嗓音很淡,卻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嚴。
  “是的,奶奶。”
  “在外面還好吧。”說的好像是問句,但絲毫沒有關心的語氣,只仿佛走個過場般。
  谷瓷自然點頭。
  老太太的身邊還跟著三個人,兩個男人,一老一少,和一位和她年紀差不多的老人,分別站在她的身後。
  老人是老太太從本家帶來的貼身傭人,陪了她幾十年,是除了谷伯之外,家裡最信任的下人。
  而年長的男人,就是谷瓷的父親,谷琛。
  穀琛看著也比實際年齡要來的年輕,白白淨淨,穿著一身乾淨的淺藍色中式長衫,見了穀瓷,眼裡露出慈愛的微笑,卻礙于母親在場而不敢說話。
  另一位年輕人則穿的偏西方化了,灰色西裝,灰色襯衣,頭髮向後梳的是一絲不苟,長得倒也算人模人樣,和穀瓷比起來,更有富家少爺的派頭。


  第一百零四章.挨餓又挨駡

  見穀瓷看了過來,年輕人揚揚眉毛開口打了聲招呼。
  穀瓷也乖乖的叫了聲,“靖祖表哥。”
  蔡靖祖笑道,“刷過洋墨水的就是不一樣,每次看見小瓷都會有新的變化啊。表哥現在可沒有你見識的多,以後有事還要多多向你請教呢。”
  穀瓷一向不會接這種場面話,而且他自小和這個表哥的關係就有點微妙,無論穀瓷說什麼,菜靖祖都可以不動聲色的壓他一頭。奶奶又非常的喜歡這個外孫,這讓谷琛夫婦也常常只能有話往肚子裡咽。
  此刻,穀瓷只能癟癟嘴,沉默以對。
  老太太對他的態度有些不滿了。
  “兄長跟你說話你怎麼不答?”
  何素馨忙道,“母親,小瓷剛剛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大概有點累了,你也知道還有時差這種東西,讓他休息一下您再好好問他吧。”
  老太太淡淡瞥了她一眼,何素馨馬上乖乖的閉嘴了。
  谷瓷見媽媽被瞪,只有輕輕道,“也沒什麼可以和表哥說的,表哥比我懂得多。”
  蔡靖祖勾唇譏笑待要再說,穀老太卻用力敲了敲手裡的黃花梨木拐杖!
  “你還知道你懂得不多?嗯?”
  說著,一封東西啪的摔到了地上,丟在穀瓷的面前。
  正是穀瓷上個學期的成績單。
  “看看這都什麼東西?我送你出去就是學這些回來的嘛?!!”
  穀瓷心裡一緊,忍不住有些害怕的退了一步。
  “說話!”
  穀老太看著他那個摸樣就來氣。
  穀瓷不敢抬頭,兩手放在側邊已是扭成了一團。
  “對……不起,奶奶。”
  谷老太冷冷哼了一聲,“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對你滿懷期望的父母,和無能的自己!你看看你這個樣子,以後誰能放心把家業交給你,你要是出了差池,你要我到了黃泉怎麼跟你爺爺跟祖宗交代啊!!”
  拐杖一下一下的擊打著地上的聲音,比直接砸在穀瓷的心上還來得難受壓抑。
  蔡靖祖見老太太激動的整個人都有些抖,忙上前扶住她,不停的拍著她的背。
  “外婆外婆,您別生氣,穀瓷不長進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您跟著他把自己氣壞就不划算了,您要好好養身體,他還要靠您教導呢。”
  “教,叫什麼教,就這種腦子,教幾輩子也出不來!”
  穀瓷難過的怔楞間,被何素馨用力推了一把。
  “母親,您別和小瓷一般見識,他不懂事。”回頭又向穀瓷道,“還不快給奶奶認錯,說你以後會長進的!”
  穀瓷低著頭,想了想,這才把口袋裡的另一封補考成績拿了出來。
  “奶奶,我之後又重考了……我知道錯了。”
  何素馨一喜,忙拿過看了,當見到那個大大的“A”在上頭的時候,這才急急的遞到穀老太的面前道。
  “母親你看,小瓷有努力的改正,他後面補考成績還算不錯。”
  穀老太瞥了一眼,臉上的怒色退了一些,不過仍是一把打掉了那張成績單,對著谷瓷冷聲道。
  “回房好好想一想,我送你出去到底是幹什麼的,你要每次都拿這種東西糊弄我,我真是白養你了!”
  等谷瓷被谷伯帶走後,又補了一句,“今天不許給他吃飯,讓他想明白了再說。”
  何素馨和穀琛對視一眼,只能無奈的歎了口氣,暗自心疼。
  而蔡靖祖邊安慰著老太太,眼內卻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穀瓷這一頓一直餓到第二天中午,何素馨才偷偷的送來一碗青菜面給他墊腹。
  望著狼吞虎嚥又傷了手的兒子,何素馨酸澀道,“你要爭點氣啊,奶奶和谷家就指望你了,你別讓爸爸媽媽再擔心了。”
  其實比起挨奶奶的罵,穀瓷更害怕媽媽用這種傷心的語氣和自己說話。這會讓他的壓力無比的大,仿佛一整塊巨石懸在頭頂,喘不過氣來。
  不過除了點頭,他還能作何反應呢。
  他從小到大受的就是這樣的教育,“要爭氣”“為谷家爭光”“谷家全靠他”了這樣的話,聽的都能堆成一座山了。可那些人仍是不嫌煩的說著,他也只有不能嫌煩的聽著。
  吃完了面,何素馨讓人拿來了厚厚的一疊書,都是關於管理類和行銷方面的。
  “明天是除夕,媽媽跟奶奶說讓你放鬆一下,今天就累點再看些書吧。被奶奶知道了,也會覺得小瓷還是有努力的。”
  “嗯,好……”
  然而翻開第一頁的兩個小時內,穀瓷都發呆的望著窗外那棵沒有葉子的梧桐樹。
  他的房間一點沒有變,初時到家的些些眷戀之情此刻卻也被慢慢的磨光了。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討厭商業管理,那些枯燥的條條框框,精明的汲汲營營,對他來說太過複雜也太過陰鬱,他喜歡有創造性的,新奇繽紛的,眼花繚亂的東西,就像珠寶,就像瓷器,就像設計。
  可是從來沒有人管他喜歡什麼,管他想要什麼的,他們只知道他應該做什麼,需要做什麼。
  連他自己都早就潛移默化的覺得,這些是他的責任,他責無旁貸。
  等到天色重又暗下來後,穀瓷才發現手機閃爍的光源。由於怕被父母和奶奶發現,谷瓷一到家就將手機都調成了靜音。
  來的是左以橋的簡訊。
  (到家了嗎?)
  時間是一小時之前。
  穀瓷想了想,發了一條過去。
  (嗯,到了!O(∩_∩)O)
  以為左以橋一定在忙,沒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回復。
  (看來很高興啊,好好玩一下吧,新年快樂!)
  谷瓷看著滿桌的參考書,苦笑著打了個(:D)過去……


  第一百零五章.給穀小呆做媒

  第二天便是除夕,一大早穀瓷就要從暖暖的被窩裡起床。哪怕什麼事也不需要他做,但作為少爺的身份,按奶奶的話來說,是不能有懶樣給別人看見的。
  無所事事了一上午,下午的時候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便擠上了門等著吃團圓飯。
  穀瓷必要出去一一打招呼,聽著那些恭維的話一張臉都要笑僵了。
  不知道是堂姨婆還是表姨婆的老太太拉著谷瓷絮絮叨叨,“啊喲,小瓷每次一見都長得比以前更加儀錶堂堂了,出過國的大學生就是不一樣。我看看這年齡也差不多了,和我們家孫女真配。”
  她這一起哄,眾人都來了勁,紛紛要把自己的女兒孫女拉出來介紹。
  穀老太一開始還淡淡的聽著,到後頭經不住大家說,就順著也問了一聲。
  “穀瓷,你說呢?”
  穀瓷被她問得一愣。
  “什麼?奶奶?”
  穀老太說完自己都搖了搖頭,“不行,這孩子不夠長進,他的心思要放在學習上。中途不能分了心。那些七七八八要等他忙出個人樣才行。”
  有幾個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了。
  坐在身邊的蔡靖祖插道。
  “外婆,您是這想法沒錯,但是您不知道外面這是有多開放啊,小瓷又是在歐洲那種地方,男男女女的關係混亂著呢,他就算不想也由不得他啊,說不定穀瓷早就有好幾個女朋友了。”
  穀老太聽了之後,冷冷的看著穀瓷。
  “是麼?”
  谷瓷看看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再看看蔡靖祖,最後才落到奶奶的臉上。
  搖了搖頭。
  蔡靖祖又笑道,“哎哎,小瓷你不要害羞啊,哥哥只是問一下,如果真的有你就說出來好了,藏著瞞著總會被外婆知道的。”
  穀瓷繼續搖頭,“沒有的。”
  忽的眼前掠過某張優雅溫柔的笑臉,否認的話險些一頓。
  蔡靖祖“咦”了一聲,好像很吃驚的樣子,接下去他的一句話讓穀老太猛的變了臉色。
  “那我怎麼聽說你耶誕節的時候還去滑雪玩了呢,原來不是和女朋友啊。”
  穀瓷心裡“嗡”的一響,直覺就是向媽媽投去求救的目光。
  何素馨也沒想到蔡靖祖怎麼會知道。當初就是怕穀老太生氣才瞞著不說的,沒想到還是被捅破了,當下就知道事情不妙。
  穀老太捏了捏手裡的黃花梨木拐杖,喘了口長氣,到底因為人多沒有立刻發作出來。只是那矍爍的眼神裡帶著警告的光已經足夠穀瓷背脊生汗了。
  看來,這個年別想好過了。
  到了晚上吃年夜飯時,按穀家的規矩是要先祭一下祖先的。
  傭人把香燭都擺好後,穀老太先上香,然後是穀琛,最後是穀瓷。
  就在穀瓷點香的時候那香卻不知為何從中斷了開去,穀老太看了眉頭皺了皺。
  蔡靖祖很會察言觀色,立即就要撿起換一支,卻沒想被穀老太一下子喝止了。
  “你不許動!”
  “穀瓷,你來撿。”
  蔡靖祖面色一下子黑了,臉上的笑都差點保持不住,勉強著退到了一邊。暗裡的拳頭卻握著死緊。
  吃飯的時候,七大姑八大姨又開始起哄,馬屁話一波波的拍上來。無非就是說穀老太有多厲害,把家大業大的谷家治理的井井有條。又誇讚谷琛兩夫妻孝順懂事聽話,然後再說谷瓷學業有成,蔡靖祖能幹得力。
  聽得穀老太也難得喜上眉梢。
  片刻,她對蔡靖祖道,“穀瓷雖然回來沒幾天就要走,你明天還是帶他去公司看看,提早熟悉下環境也好。”
  好不容易恢復幾分的臉色又有點僵硬的趨勢,蔡靖祖咬了咬牙,乖順的點頭。
  “好的,外婆。”
  飯後,穀瓷還要陪著這些人繼續那沒營養的話題很久,期間終於藉口尿遁逃出來呼吸下新鮮空氣。就算站在走廊上吹冷風也不願意進去了。
  忽的聽見由遠及近的傳來說話的聲音,似乎是有人邊走邊打電話。
  “……知道了,李老闆,你的貨我還不放心嗎?”
  “行,老後江老後江!這次我要的不會少,等到了我們再談,好的!”
  蔡靖祖轉彎的時候險些撞上了站在拐角的穀瓷,他猛地收住腿,急急的收了線。不滿的訓道。
  “你怎麼站在這裡一聲不響的!”
  穀瓷抓抓頭,“對不起。”
  “哼。”蔡靖祖轉身要走,又退回來道,“我有點生意要談,你跟外婆說我晚點回來。”
  “哦。”
  見這人走遠,穀瓷忍不住想。
  老後江?
  那不是緬甸翡翠的場口嗎?和瓷器生意有什麼關係?
  不過還是乖乖的進到房間把這事一說,得到穀老太的一頓好念。
  無非是以後什麼事都要和表哥多學一點,不要老是這麼不長進!
  而等到客人差不多都走了,穀老太果然因為滑雪的事情對穀瓷發了難,罰他明天從公司回來後三天不准出房門,一天不准吃飯,把桌上的參考書都看完,然後讓蔡靖祖來考他!
  如果答不出,便要他好看!
  這邊穀瓷暗暗在心裡叫苦不人無人知,那一頭的S城某間豪華的俱樂部內,燈色迷離,人影妖嬈,處處一片紙醉金迷。
  在最里間的包廂內,一人猛灌了好幾杯XO後,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正是蔡靖祖。
  對面一左一右摟了兩個小男孩的幾個男人嬉笑道,“蔡老弟,這就要走了?不要這麼掃興嘛。”
  蔡靖祖哼哼著搖頭,滿臉的鬱悶,大著舌頭道。
  “李……老闆,你們玩,我……走了。”


  第一百零六章.喝多了就口誤

  “哎哎,蔡老弟怎麼這樣無趣,不過才幾百萬而已,這次運氣不好,下次還能賺回來嘛。”
  見蔡靖祖要走,被稱為李老闆的男人笑道。
  “是啊是啊,這種東西就是這樣的,輸的多了總會有贏的一天,看你是不是有這耐性。”
  一旁的人也忙起哄。
  蔡靖祖想了想,面上顯出不甚在乎的神情來。
  “那……自然,出來玩哪有怕輸的,我只是覺得最近手氣不太好,要想辦法改改運而已。”
  說著,又和幾個人哄鬧了一陣,這才脫身出來。
  本來看著時間差不多就要準備打道回府的,但走到大廳卻突地看見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坐在一邊。蔡靖祖腦子轉了轉才把那人認了出來,於是覺得需要去打個招呼比較好。
  他整了整有些昏醉的儀容,這才慢慢上前,試探著叫了一聲。
  “年少……”
  對方聽得,片刻抬起頭來。
  竟然是年羽。
  年羽看見蔡靖祖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好像不認識他一樣。
  蔡靖祖見他身邊沒有什麼朋友,也無不受歡迎的自覺,反而笑道。
  “年少一個人嗎?我們真是好久沒見了。哦,對了,我想起來了,年少也在國外讀書呢,和我們家小瓷一樣,想必也是前兩天才剛回國過新年的吧。”
  說起穀瓷,年羽好像認出眼前這人是誰了,下一刻,一向清高的臉上竟帶了笑。
  “原來是蔡大哥啊。”
  比起風雨飄搖的穀家,年家在國內才是真正的家大業大,年家家主更是在S市很是施展的開,蔡靖祖每次見到年羽都要這麼倒貼著恭維一番,但年羽很少給過他好臉色,沒想到今天卻得到這樣的待遇,蔡靖祖也有些受寵若驚。
  年羽拍了拍身邊的高腳椅。
  “蔡大哥坐啊,既然很久沒見,怎麼能不好好喝一杯呢。”
  年羽原來今天心情非常的差,被老頭子逼著回國過年團聚,卻因為年嘉從吃飯就開始的譏笑暗諷給弄得心火大起。無非是因為之前他和左以橋成功的在一起後,沒少在年嘉面前炫耀,現在這關係才維持了幾天就告吹,年嘉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看他笑話的機會,年羽自然不好過。搞得他只能出來喝酒撒氣,卻正好遇到了那位心頭恨的表哥。
  呵,年羽想,這真是老天送給他的好機會啊。
  蔡靖祖一坐下,年羽就開了一瓶新酒給他滿上,嘴裡頗是親近的招呼起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熱絡的不行,好像認識多少年的老朋友一樣。
  “其實,我一直很佩服蔡大哥的,哪怕在穀瓷面前我也這樣說。穀家現在這種情況,如果沒了你,不知道怎麼樣才好呢。”
  客套的場面話說的差不多了,年羽忽然轉了話題。
  蔡靖祖一聽心裡自然高興,不過他還是知道分寸的。
  “我哪敢居功呢,年少這話可不能被我們家老太太聽見啊。她對那位長孫的期望可是比天還高的,從小到大真是使著吃奶的勁栽培啊。”
  年羽搖頭,“那我可要為蔡大哥說句公道話了,雖然作為谷瓷的朋友,但是比起管理公司的能力,穀家除了你,真的沒別人了,穀瓷嘛,他的心從來不在那上面啊。”
  說起這個,蔡靖祖忍不住有點變了面色。想到之前年夜飯時,谷老太連祭祖的香都不讓他碰,哪怕平時表面上對他再怎麼重用信任,但到底在那老太婆的心裡,自己還是個外姓人,那點權現在玩的再靈活,到後面遲早要交出去的。
  “心思在或不在又如何,人家到底是穀家唯一的嫡孫,我們,不過是陪太子讀書而已。”
  年羽不同意這樣的說法。
  “現在什麼年代了,都是有能者居之,比起谷瓷那樣一心兩用,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樣子,蔡大哥應該有點信心才是啊。”
  蔡靖祖倒酒的手頓了頓,非常敏感的捕捉到了對方話裡的重點。
  “一心兩用?據我說知,我那位表弟在國外可是頭懸樑錐刺股的苦讀啊。”
  年羽像是這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忙笑著搖頭。
  “啊呀,看我,喝多了就口誤了,蔡大哥不要和我一般見識啊。”
  蔡靖祖是什麼人,他才不會像穀瓷那麼單純真把年羽當他朋友,想和年家大少攀關係的有多少,他憑什麼和一個笨蛋交朋友。現在那幅仗義的樣子做給誰看。
  “年少的為人我知道,我不過是關心弟弟而已,想知道他在外面過得好不好。”蔡靖祖誠懇道。
  年羽轉了轉手裡的杯子,思考了片刻,這才點點頭。
  “好吧……”
  谷瓷被關在房間裡挨餓的時候,外面除夕的爆竹聲正炸的震天的響。
  他趴在窗邊看著外面穿著新衣服快樂的燃著滿天星的孩子們那一張張無瑕的笑臉,忍不住也跟著他們一起笑了。
  他從來沒有放過煙花,小時候過年過節除了陪著長輩坐著吃飯之外,就是在房間裡看書,連看電視的時間都很少。
  之後到了國外,歐洲大家也只習慣過聖誕元旦,那種繽紛璀璨的煙花幾乎看不到了。
  所以穀瓷過年最快樂的記憶反倒是在自己的房間裡透過玻璃看著外面的孩子嬉鬧玩耍,他就會想像著那個人是自己,爸爸媽媽陪著他一起跑啊跳啊,迎接著新年的到來。
  零點剛過,鞭炮的聲音像海浪一樣掀到了最高點,一直起起伏伏了好久才將將的歇下去了些。空氣裡飄過淺淺的硫磺味。
  谷瓷的手機適時的響了起來。
  是左以橋。


  第一百零七章.沒有那麼無憂無慮

  穀瓷接了起來,只聽那頭左以橋溫柔如水的聲音輕輕的響起。
  “新年快樂……”
  穀瓷笑著回道。
  “新年快樂。”
  說出口才意識到Opal先生那裡現在應該是下午的時間,難道他是特意記得給自己賀新年的嗎?
  穀瓷心裡忍不住一暖。
  左以橋從手機裡可以隱約的聽見那頭零星的鞭炮聲,他還沒有感受過中國式的農曆新年呢,忍不住湧出些好奇來。
  一想到如果可以和穀瓷一起慶祝,好奇中更夾雜了一絲興味。
  隨口的問了幾句S城的風俗習慣,穀瓷便有一搭沒一搭的對他做起了解釋,其實他自己也不是非常的清楚,畢竟在國外待久了,不過和左以橋聊了一會兒,谷瓷原本心裡的鬱卒減輕了不少。
  只是他還是忍不住偷偷的揉著肚子。
  晚飯時因為要應付那些親戚,谷瓷本來就沒吃幾口,現在又被禁食,他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他的肚子叫的太響的緣故,左以橋說到一半頓了頓,笑道,“我怎麼好像聽見了奇怪的聲音呢?”
  穀瓷一怔,支吾著不知道怎麼說。
  左以橋敏感的察覺到了他的為難。
  “是不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沒……沒有。”穀瓷急急否認了之後又不太會自圓其說,只能歎著氣實話道,“唉,當了一門課還去滑雪的事被奶奶知道了,於是罰我不能吃飯……”
  左以橋聽著他可憐兮兮的語調也跟著搖頭,“好糟啊,那要怎麼辦呢。”
  穀瓷耷拉著頭沒有精神,忽的他跳了起來。
  “對了!”
  左以橋聽著手機內傳來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然後是一片的翻箱倒櫃劈裡啪啦,最後是谷瓷開心的聲音。
  “哈哈哈哈,找到了!原來還有呢!”
  左以橋直覺不是什麼好東西。
  “找到什麼了?”
  “還有半包餅乾。”
  “哪裡來的半包餅乾?”
  “上次剩下的半包餅乾。”
  “上次?你上次什麼時候回去的?”
  滋滋啪啪的拆包裝紙的響聲,然後是咀嚼的響聲,最後是穀瓷砸吧嘴巴的響聲。
  “去年啊。”
  記得好像不知道為了什麼也是被奶奶訓的沒有飯吃,幸好那時行李箱裡還有一包餅乾。
  左以橋黑線。
  “不能吃了,要壞了。”
  過了一會,就聽穀瓷道。
  “能吃的,已經吃完了。”
  “|||……”
  忽的門被敲響,穀瓷忙切斷了電話。就見何素馨探進頭來道。
  “小瓷在和誰說話?”
  “沒……沒有,媽媽。”
  穀瓷緊張的抹了抹嘴巴,擦掉了嘴邊的碎屑。
  何素馨道,“奶奶睡了,小瓷也早點睡吧,明天表哥還要領你去公司呢。”
  “哦。”
  何素馨看著穀瓷亮晶晶的純良眼睛,原來還想說點什麼的,最後只能道,“多看看多學學,以後……這些可都要靠你了。”
  “哦……”
  媽媽走後,穀瓷躺在床上拿出手機,發了個簡訊給左以橋。
  “Opal先生,剛才我媽媽來了,現在我要睡了,晚安,新年快樂……( ˇ=ˇ )”
  左以橋看著閃爍的手機,想著穀瓷剛才的情況,忍不住心裡對他的生活環境有了些新的計較。
  看來,好像並不是那麼無憂無慮呢。
  第二天穀瓷照樣一大早就起了床,卻得知蔡靖祖昨天沒有回家直接在公司過的夜。
  奶奶還是沒有給他吃早餐,只讓他站在一邊挨了半天的訓。
  最後見谷瓷一張小臉都泛了青,這才大發慈悲的讓谷伯送他去了公司。
  谷家的公司坐落於S城市中心的某座高樓大廈內,十四十五樓都屬於穀家所有,是標準的家族企業,到穀瓷這裡已經是第四代了。
  都說富不過三代,谷家在谷老先生這一代還是十分興旺的,只是到了穀琛手裡卻慢慢顯出了頹勢。哪怕谷老太太努力把持,近些年,憑一人之力也有些難以力挽狂瀾了。
  穀家工廠出品的瓷器,精緻有餘樣式卻永遠脫不出那幾款花色,除了幾個固定的銷售群體之外,早已發展不出什麼新客戶了。谷老太太眼見形勢急轉直下,這才逼不得已的採納了別人的意見,把穀瓷送出國門,想尋求一些新的管理方法,來給穀氏注入一點新鮮的血液。
  沒想到穀瓷卻總是讓她失望。
  谷伯將他送到門口便離開了,穀瓷被晾在一邊很久,才有個秘書摸樣的人出來接待了他。
  問起蔡靖祖,那人禮貌有餘,眼神裡卻帶出了不耐煩。
  “我們經理現在正在開會,有好幾筆大單要談,穀少要不先等等,等忙完了再說吧。”
  意思就是,你一個大閒人不做事倒算了,還來這裡添亂,現在沒人有空接待你,你就先等著好了。字裡行間的“我們經理”四個字,咬的還特別重,好像穀瓷是不相干的外人一樣。
  穀瓷哪裡有反駁的餘地,只能乖乖的坐在沙發裡。
  這一等就是一上午沒了。
  晚飯沒吃,早飯沒吃,他不想午飯也靠昨天半夜那包過期餅乾支撐,可是眼看著人人都忙得熱火朝天根本沒人管他,穀瓷也不能貿貿然走。終於,那秘書轉了一圈回來見他還在,這才鬆口道,“經理還在忙,穀少要不先去吃飯吧。”
  穀瓷餓得不行,也沒功夫和他客氣了。直接點了頭就走。
  秘書在身後給了他個“二世祖”的眼神。
  等到狼吞虎嚥的吃完之後再回來,沒想到得到的還是那句,“經理在開會,剛送了便當進去,大概沒有三四個小時不會好的。”


  第一百零八章.事蹟敗露山雨欲來

  “那……”那怎麼辦啊。
  穀瓷為難。
  秘書把他當成了沒有耐性的大少爺。
  “我覺得穀少可以先出去辦自己的事,如果經理忙完了,我給你電話好了。”
  穀瓷看他一邊說話一邊看表,知道自己待在這裡好像的確妨礙了人家,不得已只能點了頭。
  離開公司後穀瓷四處遊蕩。
  他一年才回來一次,S城對他來說還沒有蘇黎世或是米蘭來的熟悉呢,現在走在路上反倒處處新奇,不同於歐洲的風景吸引著穀瓷。
  新年期間,路上的行人喜氣洋洋,到處張燈結綵,店家都在播放著歡快的音樂。穀瓷聽著聽著一會兒就把剛才的鬱悶忘到了腦後。
  當他來到城市的中心廣場時,竟然發現這裡在舉辦新春的玉器展。來自中國各地的名貴玉器彙聚一堂,雖然規模不算大,但是內容和品質卻很是上乘。
  谷瓷本來礙於時間不敢進去的,可是一想到那位秘書說表哥最起碼還要三四個小時才開完會,心裡就想,對方要是打電話來我馬上再出來好了,不會耽誤去公司的時間的。
  這麼決定以後,穀瓷樂滋滋的買了票進了場內。
  作為從古時就對玉器有著深厚情節的國家,中國人在玉上的研究深遠而品種繁多。
  從老種的玻璃地翡翠裝飾,到精雕細琢的和田玉葬器、再到冰藍玉髓、苔紋瑪瑙,甚至是享譽國際的金縷玉衣,再再體現了華人在玉文化上的重大影響。
  穀瓷好比一隻落入了米缸的小老鼠,那是暢遊的不亦樂乎。不僅在周圍遊客詢問他之後給予好心細緻的講解,更和場內的一些同來的歷史研究生們討論的是熱火朝天。
  末了,還互相戀戀不捨的留了聯繫方式,以待有時間再繼續交流。
  等到穀瓷離開展覽見到外面擦黑的天色時,這才拍著腦袋暗歎大事不妙。
  他把要去公司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
  忙摸出手機來看,沒有見到有未接來電,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表哥應該還沒有開完會吧。
  那他現在應該去哪裡啊?
  現在這個時間公司裡大部分人都下班了,自己再過去參觀也沒多少人了啊。要不……還是回去吧。
  做了這樣的打算後,穀瓷返身回了家。
  他想,奶奶要是怪我我也沒辦法,我不是故意偷懶的。大不了被念兩句,明天再來好了。
  然而,當他到了家後,迎接他的卻並不只是隨便的念兩句,也不是慣有的冷眼冷聲。而是一場來勢洶洶的風暴。
  穀瓷一到大廳就發現氣氛不對,抬頭就見奶奶、父母、管家、傭人或站或坐的集成一堆,連應該在公司開會的蔡靖祖也在裡面。
  所有人在他一進門開始就緊緊的盯著他,盯得穀瓷背後發毛了。特別是正中間穀老太的眼神,狠戾中帶著絲絲的寒意,有種山雨欲來的氣勢一般。
  穀瓷手裡還捏著剛才玉器展的宣傳冊,此時再忙不住的藏到背後已經來不及,他不安的向母親看去。
  何素馨眼含失望,回給兒子一個責備又無奈的眼神。
  穀瓷再遲鈍,也知道有事發生了。
  下一刻,穀老太的拐杖就用力的敲打著地板,發出一聲聲直怵人心的巨響。
  “混帳!混帳!”
  她罵一聲砸一下,咬牙切齒,語聲顫顫,真是恨不得直接用棒子掄到眼前人的身上。
  蔡靖祖忙上前拍著她的背順氣。
  “外婆別動氣。”
  “我能不氣嗎!!”穀老太喊道,又猛地對著穀瓷大叫,“畜生!你給我跪下!”
  穀瓷心裡一驚,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愣愣的站在原地。
  谷伯在身後推了他一把,穀瓷一個踉蹌,穀老太又大喝一聲,“跪下!!”穀瓷雙腿一軟,還是聽話的跪了下來。
  “你好……你真好!”穀老太指著他的手抖若篩糠。“翅膀硬的無法無天了,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太婆,還有沒有你父母了!!”
  谷瓷張著大眼睛,無辜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還是沒搞懂發生了什麼事。
  “奶奶……”
  “啪!”
  剛想向穀老太發問,只是才一開口,穀老太就氣得直接給了他狠狠一巴掌,別看老太太一把年紀,那手勁卻不小,穀瓷被他打得臉歪做一邊,面上馬上顯出了五個手指印。
  “你想問什麼?你還有臉問?”
  說著叫了一聲蔡靖祖。
  蔡靖祖慢條斯理的拿出一份東西遞給穀老太,穀老太一甩手扔在了穀瓷面前。
  “畜生,你真的膽大包天到以為沒人知道了,哼,我真是白養你這麼多年。”
  當谷瓷看見那張信封的時候,終於知道了奶奶發火的緣由。因為那信封上清楚的印著“IED”幾個字母。
  穀瓷心頭狠狠的一沈!
  當下再說不出話來。
  穀老太看見他這個摸樣,更是氣的險些厥過去。
  蔡靖祖跟著道,“谷瓷表弟,你看你把外婆氣的,你這麼做實在太過分了,你不知道外婆對你的期望有多大麼,你這樣陽奉陰違,太傷她老人家的心了。”
  穀瓷呆呆著,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谷老太太推開蔡靖祖站起來,對著谷伯道,“給我拿棍子來。”
  何素馨一見這是要動家法啊,心急的跳出來用力推了一下穀瓷的頭,“你這孩子還不快給奶奶道歉,就說以後會好好念書的,再也不搞這些花花腸子了。”回頭又對穀老太道,“母親,谷瓷這是被國外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迷了眼了,他貪玩才去學學看看的,現在他知道錯了,他會把那個什麼學校的課給退了,專心學管理的。”


  第一百零九章.上家法!

  何素馨這一番話說的,谷老太太這才慢慢停了手。狠瞪著穀瓷,等他的回答。
  穀瓷跪仰著頭看著母親,半晌道,“我會好好學管理的,認真的學。”
  何素馨剛要鬆口氣,又聽穀瓷下一句說。
  “可是,我很喜歡珠寶,我也想學珠寶,奶奶,您讓我學吧。”
  谷老太太剛剛緩下去的一口氣猛的提了起來,不敢置信的看著穀瓷。
  穀瓷還不怕死的繼續道,“兩邊我都不會落下的,就算辛苦我也會努力,我以後再也不會不及格了,希望奶奶可以同意。”
  若換做以前,穀瓷怎麼會這樣說呢,谷老太太的脾氣他又不是不知道,奶奶要是輕易會同意他也不至於在歐洲偷偷摸摸的瞞這麼久了。奶奶本就覺得他學管理的時間已經很有限了,他竟然還橫插一個莫名其妙的珠寶,這不發火根本不可能啊。
  可是何素馨的那些話讓穀瓷聽的很難過。
  他好不容易才在IED稍稍懂得了一點,現在要他放棄,他怎麼都不願意。他甯願再苦再累,也想爭取這樣一個機會,明知道希望非常渺茫,但是現在的穀瓷已經顧不得了。
  一想到以後再也不能學珠寶,穀瓷就覺得傷心的不行,這才大著膽子央求奶奶。
  而他的這些話卻把谷老太太氣的眼前發黑,險些站不住腳。
  她也不等谷伯拿棍子了,直接抄起手裡的拐杖就向穀瓷打去。
  對她來說,從小含辛茹苦的將兒子養大,卻因為兒子的體弱多病,又將全副的希望都寄託在了孫子的身上。谷瓷的出生完全就像是為了承繼穀家的責任,他從小到大被耳提面命著就是該做什麼要做什麼,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覺得這就是穀瓷必須去完成的,除了這些之外,他的任何愛好任何想法都是不被允許的。
  逾矩了就是錯誤!犯了錯就需要矯正!
  這樣的想法早已融進了穀家每個人的血液裡,平常孩子是怎麼生活的,得到哪些樂趣都與他們無關。
  又因為穀瓷從小長在這樣的環境裡,除了服從還是服從,谷家人也覺得這些是理所應當的,以至於今天那這一系列近似反抗的話語,聽來才這麼大逆不道。
  特別是對於谷老太太。
  一拐杖下去正好打在了穀瓷毫無防備的肩膀處,發出一聲不輕不響的肉聲。
  穀瓷捂著頭來不及躲避,第二下又落了下來。
  何素馨一見忙心疼的就要去拉,谷老太太回頭喝道,“誰也不許動!”又對蔡靖祖道,“你給我拉著他,今天我老太婆要好好的教訓一下這個白眼狼!”
  蔡靖祖作勢推了幾下,就牢牢的從背後架住了穀瓷,嘴裡還道,“小瓷,你不要怪我,讓奶奶教訓一下忍一忍就過去了,誰讓你犯了錯呢。”
  穀瓷掙扎了兩下,卻哪裡是人高馬大的蔡靖祖的對手,一下子就動不了了。
  谷老太太拿著拐杖又打了下來,肩膀,小腹,大腿,小腿。
  老太太自己都站不穩了,自然打的也沒什麼規律,但每一下都還是帶出一片的疼痛,至少是皮肉傷難免的。
  打了一會兒老太太累了,招手讓蔡靖祖過來。
  “你來打,外婆給你權利收拾他!”
  蔡靖祖自然不敢接她的拐杖,穀老太便讓谷伯拿來更粗的棍子。
  蔡靖祖把棍子拿在手裡掂量了下,比拐杖的作用還要大呢。
  無視何素馨的阻撓,蔡靖祖頓了頓,抬手一下子就朝著穀瓷的後背抽去。
  穀瓷悶哼一聲就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可他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服軟的話,本是嬌嬌憨憨的臉上此刻一片蒼白,卻還是狠狠咬著牙,好像這麼撐一撐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樣。
  何素馨急的直拉穀琛的袖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然而他們兩人都是從很早起就活在老太太的淫威下了,別說和老太太對著幹,連一句反抗的話都不敢說的,現在也只能瞪眼乾著急,恨不得自己替上去才好。
  何素馨一遍遍的說,“小瓷你說話,你認個錯吧!”
  穀瓷卻就是一聲不吭。
  穀老太氣的冷笑,大喘著氣道,“骨頭倒是硬,你可真是給我們谷家長臉。”
  穀瓷把嘴唇都咬破了,終於慢慢抬起了頭。
  “奶奶……如果你打我可以消氣……你就打吧,打完了……可不可讓我去學珠寶……我不會耽誤的……我很想學……”
  他的語聲切切在穀老太聽來根本是無法無天。
  “好,好。”她連說了兩個“好”字,手不停的抖著。“穀瓷,你真出息了!你想學什麼勞什子的珠寶,可以!”
  穀瓷眼睛猛地一亮,希冀的看著穀老太,卻聽老太太道,“你只要從穀家滾出去!我就當白生一個孫子,我管不著你,你就可以學了!”
  穀瓷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
  穀老太又道,“讓你出去一次你就拿這些來回報我,那我還讓你出去做什麼!老穀!”她喊谷伯,“把他在外面的那些學校都退了,以後不許出國!”
  穀瓷這下急了。
  “不要!不要!奶奶不要,我會聽您的話,以後您說什麼我都會聽的,只有這個,讓我自己決定吧!”
  谷老太不理穀瓷的喊叫,直接對蔡靖祖道,“誰讓你停了,給我打!”
  蔡靖祖回過神來,看著穀瓷那可憐的樣子心裡就來氣,這小子有的都是他想要的,他竟然還不珍惜,他巴不得他去學珠寶再也不回來了。現在要讓他留在國內,那還有自己什麼事,自己手裡的那些東西肯定要全部慢慢的轉給他了。
  越想越覺得不忿,於是掄起手裡的棍子就狠狠的落了下去。
  這一下用的力氣不小,甚至棍子抬起時擦過風帶出了明顯的聲響。穀瓷也感覺到了,直覺的抬手就要擋。他不擋倒算了,用的還是那只帶傷的手,當下,那一棍就直接落到了他打著石膏的手上。
  “啊——!”
  穀瓷難以忍受的叫了出來。
  蔡靖祖一驚,手裡的棍子掉了下來。
  穀瓷捂著手,疼的不住在地上翻滾。這可把何素馨和穀琛嚇的不輕,忙過去看,卻見穀瓷手裡的石膏再次裂開了。


  第一百一十章.落下殘疾?
  急急的把人送去了醫院,醫生一看便說是原來已經開始癒合的骨頭又見裂口,看骨頭的傷好像之前好像已經有過此類情況了,這樣傷上又傷,很容易落下殘疾的。
  穀瓷被打了止痛劑後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聽見響動他努力睜開眼,看見何素馨站在一邊摸著自己的手掉眼淚,忍不住可憐兮兮的叫了聲,“媽媽……”
  何素馨在他頭上不輕不重的打了下,哽咽道,“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呢,現在要吃這些苦。”
  “我不想退學,我想……學珠寶。”
  穀瓷還是不死心的說。
  何素馨急的眼紅,“你要再說這些話,被你奶奶聽見真是要人命了,你就不能讓我少操點心嘛。”
  見穀瓷還要開口,忙給他調了點滴速度,“先休息吧,等你好了,我們再談這個事情。”
  穀瓷抵不過沉沉的睡意,只能把話都吞回了肚子裡,迷糊著沉入了黑暗中。
  此時的穀家,眼見穀瓷被自己下令打成了這樣,谷老太太也是被驚了一跳,現下坐著生悶氣。
  蔡靖祖在一邊察言觀色道。
  “外婆,我沒下狠手,我不是故意想打傷表弟的。”
  谷老太太看看他,“我知道,是我讓你打的,誰敢怪你。”
  蔡靖祖安了心,見老太太神色,又忍不住道,“那外婆也別怪自己,穀瓷應該沒什麼事的,而且是他有錯在先,您教訓的對。”
  “哼,我還跟自己生什麼氣,為了這麼個東西。”
  蔡靖祖想了想,“唉,谷瓷表弟實在太不讓人省心,我看啊,要怪只能怪他從小太順遂了,沒吃過什麼苦,不知道有些東西得來不易,不知道知足。那些教育學家不是說麼,小孩子就要從小讓他知道生活的艱辛,他才會反省。”
  谷老太太同意,“所以這次我決不讓他好過,要不就認真的學,要不就給我滾出去!”
  蔡靖祖想,你真的狠得下心讓他滾麼,他真滾了,你找誰繼承家業?我這麼個大活人站在你面前,你想到過我沒有?
  嘴裡還是應道,“是,外婆就該這樣。不過……”他腦子一轉,“國內嘛,您也知道這點水準,穀瓷要真想學好本事還是要出去,所以,那邊的管理學院是不能退的,至於那什麼珠寶的學校,外婆只要把控著,人家也不敢要他了,而且克扣住他的錢財,表弟只能乖乖聽話。不是我想的深,也不是我說話難聽,這次表弟受傷在我看來未必是壞事,他知道疼了,才會悔悟,而且,說句玩笑話,我要該死的真把他打殘了,他就更進不了那什麼學校了。我聽說,那種珠寶的技術要求很高的,誰會要一個殘廢啊。”
  他半真半假的口無遮攔,谷老太太聽了卻眉頭一蹙,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
  蔡靖祖道,“外婆,您要捨得啊,古話不是說得好嘛‘棍棒底下出孝子’,不能助長了表弟那種反骨。”
  谷老太太聽了,半晌慢慢的點了點頭。
  穀瓷在醫院躺了一兩天,期間都是何素馨陪著他,偶爾穀琛也會來,大多都是坐在床邊唉聲歎氣。他性格懦弱,無法反抗母親,又沒威嚴要求兒子,只能自己跟自己傷心。
  谷瓷看父親這樣心裡也不好受,可是一想到要放棄夢想,穀瓷更是難以順從。
  以穀家的財力,用的還算是很好的藥,穀瓷也恢復的不錯。醫生千叮嚀萬囑咐再不能受傷了,而且要常來換藥,並且好了之後還要進行一系列的複健才可以。
  何素馨這邊滿口的答應,卻不想,才過了一天,那邊穀老太就要穀瓷回家。
  這下何素馨也不樂意了,兒子這還傷著,怎麼可以回去,而且回去了定是還要受責難的,穀瓷這次是犯了錯,但是事關他的傷勢和未來,作為母親怎麼可能同意。但是那邊老太太卻像是鐵了心了,三番四次的打來命令的電話。到後面何素馨都要急哭了。
  “母親,醫生說谷瓷這次算是傷上加傷,他現在還需要留院觀察,不能走啊。”
  谷老太太不做他話,說什麼也要穀瓷回來,立刻回來。
  何素馨好說歹說都沒用,穀老太下午就讓蔡靖祖過來接人了。
  何素馨千載難逢的對他說了重話。
  “我不願意,穀瓷這要是落了殘疾怎麼辦,難道這是老太太想看見的嘛。”
  蔡靖祖斂下笑容,也有些不高興了。
  “舅媽這是說的什麼話,外婆怎麼可能會這樣做。她是為了誰好,難道您不知道嘛?”
  何素馨憤憤著,不甘願道,“那也不能就這樣出院啊,穀瓷還沒好呢。”
  蔡靖祖冷笑,“舅媽,不是我這晚輩說您,谷瓷表弟現在膽子這麼大,您也有一份功勞,要不是您總是什麼都由著他來,他能變成今天這樣麼。他考了不及格還跑去瑞士玩您也是知道的吧,還幫著一起瞞外婆,您說外婆為了他操了這麼多的心,您還這樣幫倒忙,您過意的去嗎。”
  這番話說得何素馨一下子沒了氣勢,低下了頭。
  谷瓷其實已經醒了,被門外那爭論給吵醒的。聽見蔡靖祖這樣苛責自己的母親,谷瓷忙要下床反駁,不過才走到門口,蔡靖祖就又道。
  “奶奶全是為這個家好,穀瓷這麼反叛難管,這次不過是一個開頭而已,要縱容下去以後一定無法無天了。奶奶的意思您不明白麼,與其以後再下什麼重刑,現在索性一次性把他矯正了。哪怕付出點什麼代價也是值得的。”
  何素馨震驚,蔡靖祖下最後的猛藥,“難道舅媽真的想看見穀瓷被趕出家門麼,表弟的脾氣您比我瞭解,他要是這麼容易服軟,您現在就不需要這麼為難了。到時候奶奶真的火了,穀瓷可不會像這次這麼容易過門”
  “可……可是,手……”
  蔡靖祖搖頭,“手怎麼了,能落下多大的傷啊,正常生活一定不會有問題的,不過是不能再搞那珠寶而已了,這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第一百十一章.逃跑了

  何素馨不再說話,蔡靖祖知道她已經被說服了。
  “舅媽,我知道您的立場,您也想穀瓷好對不對,現在就看您了。”
  何素馨看著腳下,手不停的攪著衣服,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而門邊聽見這些話的穀瓷,卻難以置信的坐倒在了地上。
  這怎麼可能?
  他看著自己的手,他的家人,竟然甯願希望他殘疾也要完成他們自己的想法。
  他可以聽話,他會努力的好好地做好他們想要的,他只求能夠讓他繼續自己的夢想,可是他們竟然這樣對他……
  何素馨再進門的時候,穀瓷愣愣的坐在床上。
  何素馨抹了眼淚給他簡單的收拾了下東西,走到兒子的面前。
  “奶奶讓我們回家,你……”努力把淚意憋了回去,“你要聽話。”
  穀瓷抬頭看著眼帶哀傷的媽媽,仍是不死心道,“為什麼呢,我只是想學喜歡的東西……”
  何素馨摸摸他的臉,“只能怪你生在了這個家,只能怪這個……”
  穀瓷不認同的搖頭。
  他不要!
  他不要!
  蔡靖祖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半晌走過來道,“表弟,走吧。”
  穀瓷被迫的亦步亦趨跟著他出門,他的兩隻手在身側握的緊緊地,就算疼也不放手。
  忽的,他說,“我肚子疼,我想去次廁所。”
  蔡靖祖“啊”了一聲,“回去再說吧。”
  “我忍不住了。”谷瓷看著何素馨,“媽媽……”
  何素馨心裡難過的要死,正覺對不起兒子,現在看見他這個眼神哪裡還會反對。
  “好,媽媽帶你去。”
  蔡靖祖只能同意。
  然而他等了片刻後,還不見何素馨回來,有些不耐的原地來回的走動。又過了片刻,終於等不下去的要去找人,卻見何素馨急急忙忙的走了過來。
  “穀瓷沒回來嗎?”
  “他不是在廁所?”
  何素馨道,“沒有,我不見他出來讓人進去找,人家說裡面沒人了。”
  蔡靖祖快步跑進廁所,推開所有門後,的確空無一人了。
  穀瓷……竟然跑了?!
  穀瓷的確跑了,帶著傷手,趁何素馨不注意的時候,偷偷隨著幾個上洗手間的人背後溜了出去。
  他一路跑出醫院,害怕媽媽和蔡靖祖發現,又沿著長街跑了好久才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
  想到家人的態度,穀瓷心寒至極,忍不住鼻頭泛起了酸意。
  看著路上穿梭的人流,還帶著過年氣氛的那一張張笑臉,穀瓷只覺迷茫而不知所措。
  他該去哪裡呢?
  這裡說是他的家鄉,可是除了冷血的家人外,他無依無靠。
  孤獨的拖著傷病慢慢走著,穀瓷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辦。所有可能對他還關心的人都分佈在了世界各地,S城裡沒有人可以幫他,他只有一個人。
  找了個長椅慢慢的坐下,穀瓷眼睜睜的看著天越來越黑。
  S城的冬夜濕冷而刺骨,穀瓷抱著只穿著薄薄外套的手臂,冷的瑟瑟發抖。
  身上沒有一分錢,不能住酒店,連個小旅館都住不起,逃出來的時候又來不及帶上手機,根本也不能打電話。
  他就像是個街頭的流浪漢,也許比人家的行頭還要少。
  躺倒在椅上,穀瓷朦朦朧朧的想,我會不會就這樣凍死,會不會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呢。
  心裡的委屈一波波的湧上來,穀瓷眼眶濕濕的,半夢半醒間夢見了以前很多對他好的人。
  媽媽、爸爸、關岑、管理學院的同學們。
  還有……Opal先生。
  想到那個人溫柔的笑容,溫柔的聲音,穀瓷難以抑制心裡的渴望。
  可是沒有人會聽見他的祈禱,沒有人。
  第二天天亮起來的時候,穀瓷發覺自己還活著。不過也活的不怎麼好了。
  在這樣的環境下,不冷出病才怪。谷瓷渾身又熱又冷,覺得自己已經快死了。
  路上有人過來問他,大概是看這個孩子還算乾淨,不像是壞人。穀瓷卻搖著頭不知道怎麼回答。
  勉強撐起身踉蹌的走著,一瘸一拐卻漫無目的。
  商店裡飄出香甜的烤玉米的味道,穀瓷只能投去眼巴巴的目光。別人問他要不要,他點點頭,但是又慌張的跑開了。
  沒有錢……
  不能去警察局,因為那樣一定會被遣送回家,哪怕落魄成這樣,穀瓷也不願意去面對家裡那些人的摸樣。雖然他知道,他這麼一走,那兩個學校一樣也保不住。可就是不想妥協,不願意認輸!
  外面實在太冷了,穀瓷只有躲到稍大的商場裡。他的燒發的很高,腳步已經虛浮,手也開始隱隱的作疼,商場的警衛防備的盯著他,怕他窮兇惡極的做出什麼壞事來。
  來到一樓一家大大的珠寶門店前,穀瓷儘管頭暈目眩依然忍不住的停下了腳步。望著那滿目的晶瑩剔透,眼睛裡泛出了眷戀的光彩。
  我不想放棄……
  如論如何都不想放棄……
  他這樣的舉動再一次引來了警衛,警衛攔在他的面前,想用威壓把人趕走。然而穀瓷卻被商場裡的大螢幕吸引了注意。
  大螢幕上播放著娛樂新聞。
  “……據悉,這次珠寶發表會是Lotus在亞洲的第三站,其隆重程度將絲毫不亞於前一站的日本東京,屆時XX和XXX以及國際巨星XX等幾十位明星都將到場祝賀,是名副其實的‘Lotus之夜’。而更讓人驚喜的是,本來傳言Lotus總裁會親自到場的消息在今晨已經被證實,讓我們一起來看一下現場的報導。”
  螢幕被切換到了機場的畫面,主持人興奮的聲音再響起,“飛機預計九點到達的S城,這讓很多本來將信將疑的記者們都措手不及。當Lotus總裁出現的那一刻幾十人全部湧了上去,一時場面混亂不堪。”
  只見主視角的鏡頭不停的搖晃,混亂間可見一個人在許多保鏢的簇擁下踏出通道,周圍響起了一片的閃光燈和尖叫聲。
  包括主持人。
  “快看快看!大名鼎鼎的Opal.Z先生出現了,真的是他!我想很多觀眾也是和我一樣第一次親眼得見這位人物,他在歐洲珠寶界的地位可是神級的,沒想到他會來到中國,我想這勢必會刮起國內的一陣珠寶旋風了。”


  第一百十二章.Opal.Z駕到

  螢幕中拉的都是一些遠景,具體的摸樣和五官也沒有拍的很清楚,隱約的只能看見一個修長的人影穿了一身黑色的風衣,帶著復古墨鏡被保鏢庇護的固若金湯。
  可是只要和左以橋有過近距離接觸的人都不會認錯,那個人的氣度,身形,哪怕淡淡一瞥,也絕無可以與之相像的人。
  所以,穀瓷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真的……是Opal先生!
  Opal先生來S城了!!
  驚訝至極中鏡頭又被切回了演播室,主持人道,“Opal.Z應該會入住黃金圈的希爾頓酒店,然後等待今晚在中心廣場的發表會,我們也會為大家帶來具體的報導。我想觀眾一定對他非常的好奇吧,那麼就讓我們來詳細瞭解一下Opal.Z其人到底是有多傳奇。”
  緊接著就是一系列關於左以橋的介紹。
  當他那張臉出現在商場巨大的螢幕上時,谷瓷聽見周圍好多女生都發出了尖叫。
  大家竊竊私語著。
  “怎麼會這麼帥?”
  “哇,誇張死了,這長得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很喜歡Lotus的東西呢,但是買不起。沒想到這總裁也這麼優,而且以前還是設計師?”
  “……我哈他很久了,左以橋啊,我還特意去網上訂國外的雜誌呢,就為了他。”
  穀瓷怔怔的聽著一片的討論聲,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電視裡那個人的照片。直到警衛又逼近了一些。
  穀瓷卻眼神一亮,好像一下子來了精神,轉頭道,“大叔,這裡到希爾頓酒店要怎麼走?”
  警衛顯然也聽見新聞了,現在用看著神經病的目光看著穀瓷。
  穀瓷又重複了一遍,他才指了路。
  看著少年三步並兩步離開的腳步,忍不住搖搖頭。
  怎麼這麼年輕就瘋了。
  穀瓷心裡有了目標,仿佛又被注入了活力。
  幸好這裡到希爾頓不需要太久,走路的話也就半個多小時吧。
  雖然整個人都很難受,但是穀瓷的腳步卻輕快起來,想到可以見到那個人穀瓷心裡的迷茫退去了大半。
  然而,當他好不容易拖著疲累的身體來到酒店門口的時候,卻被服務生一臉狗眼看人低的擋在了外面,別說見不到Opal先生,就連門都進不去。
  “我……我要去找人。”
  門童從眼縫裡將他皺巴巴又髒亂的衣服掃了一遍。雖然還算是名牌,但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也有可能。
  “請問先生你要找誰?”
  “我想找Opal.Z先生。”
  “呵。”門童不輕不重的冷笑了一聲,“很抱歉,沒有邀請我不能讓您進去。”就算是普通的非富即貴的客人也不會讓你這樣的見到,更不要談是那種大人物了,門童就算想,也做不了主啊。
  他指著對面街道,“而且,很多人都想見Opal先生,你可以跟她們一起等。”
  穀瓷循著看去,只見那邊竟然已經或蹲或坐了很多人,她們大多都是一些風華正茂的女生,有的手裡拿著牌子,有些捧了一大堆的禮物。一看竟然全像是追星的架勢。
  谷瓷心裡沈了下去,但還是不死心道,“我和她們不一樣,我……我認識他。”
  “這樣啊……”門童現在完全是當他妄想症了,不過還算是敬業的保持著耐心,“那您可以直接給他電話,就不要來為難我們了。”
  說著向身後招了招手,兩個警衛馬上站了過來。
  穀瓷被他們逼的沒有辦法,只能一步步的向後退去,一直退到大馬路上。
  冷風一過,穀瓷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心裡更是涼成一片。
  左以橋坐在克萊斯勒內,靜靜的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景物。
  他也是第一次來S城,想到這裡是那個孩子的故鄉,左以橋不由多處處留心了下。
  然而想到谷瓷,左以橋又有點小小的不安,他已經有三四天沒有他的消息了。這在最近是不太發生的情況了,基本上左以橋和他一兩天都要聯繫一次的,無論有沒有事,穀瓷都會在電話裡叨叨的說個不停。直到回國,簡訊卻也從沒斷過。
  偏偏是在除夕那晚之後,穀瓷的手機就怎麼也打不通了。
  人都回家了,左以橋沒理由去操什麼心,可是一想到那一天穀瓷吃的過期餅乾,左以橋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希恩告訴過他穀瓷的家庭背景,掌權的是家裡的老太太,對於谷瓷也算是窮其所能了,但是到底是他的家人,左以橋不認為穀瓷會受到什麼實質的傷害,如果連在家裡都沒辦法安全,這個人活的也太悲哀了吧。
  可是,一想到穀家那種急功近利的態度,左以橋又沒辦法完全的放下心來,再加上穀瓷的失聯。讓向來孑然一身的二少,難得的掛念起來。
  所以,愛姬在報告說同為法國的珠寶品牌,也是Lotus最大的競爭對手的Macha推出了新品,把發佈會的第一站放在日本正巧和他們撞期的時候,他便動身了。
  而到了東京,離S城就更近了,自然而然便不打算錯過這裡的發佈會了。
  他並非全為了穀瓷,但不口否認的是,那個少年的確占了一大部分的原因。
  從VIP通道直接進了希爾頓酒店,左以橋一到房間就有專門的服裝設計師送來晚上要穿的禮服樣本,以供他挑選。
  左以橋指了一件後,便又忍不住拿起了手機,撥了穀瓷的電話。
  前兩天還是盲音,今天已經是關機了。
  他可以肯定,如果穀瓷看見的話,絕對不會不接的。
  難道……真的出事了?
  “希恩。”
  全能助理在Boss一叫之後,默默的出現在房間的角落。
  “你去查查。”查什麼不必說,希恩已經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了。
  希恩離開之後,左以橋起身站到了窗邊。
  他所在的是希爾頓頂層的總統套房,離地三十幾層。從這邊望下去,樓下的人頭簡直比小指甲蓋還要小。隱約的可以看見有一堆一堆的人包圍著酒店,聽說是為了等自己的。
  左以橋早已見怪不怪,看了兩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心裡惦念的是,穀瓷……到底怎麼了?


  第一百十三章.停車場追逐戰

  而就距離左二少所站的地方的一百多米的底層,一個少年蜷縮在角落,冷的不停的發抖。
  穀瓷的手從隱隱作疼變成針刺般的裂疼,明明已經滾燙的身體卻還能感覺到手臂的灼熱,好像從裡面冒出火來一樣。應該是勞累和感染引發了發炎。
  穀瓷很難受,卻還是努力扶著牆站了起來。
  他覺得如果繼續傻傻的等下去的話,他會死的。雖然萬分艱難,可是他的心裡堅定的要找到Opal先生,旁人不做他想,因為他覺得只有Opal先生會幫助自己,不會強迫自己去做不願意做的事情,至少目前,他已經變成了穀瓷唯一的希望……
  穀瓷沿著酒店轉了一圈,找到停車場入口後,貓著腰偷偷摸摸的從一邊小通道裡溜了進去。
  記得新聞裡說,今天晚上會有Lotus的珠寶發表會,如果Opal先生會出席的話,應該會坐車途徑這裡,那個時候,就是穀瓷唯一的機會。
  可是他能想到這一條路,別人也能想到。
  穀瓷才進去,就發現好幾個邊邊角角已經蹲了人,和外面的追星族一樣,手捧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她們的經驗可比穀瓷足了太多。有些人還帶了小板凳來。
  見到穀瓷好幾個女孩子都吃驚的交頭接耳了一番,好像覺得怎麼一個落魄的小男生也有資格過來追Opal.Z呢,再說要見偶像不是都應該好好打扮一番的嘛。
  眾人給了他一個白眼,在穀瓷走過去的時候,還有人故意擠了他一下。穀瓷差點沒站穩,肩膀還撞到了牆上。
  他捂著手只能挪啊挪到了很遠的某處,他在很多名車裡發現了Opal先生最喜歡的那款克萊斯勒,幾乎世界各地都有這麼一輛。穀瓷放下心來,覺得自己應該沒有找錯。
  就這樣等啊等啊,穀瓷的頭越來越暈,手也越來越疼,眼見外面天都黑了,電梯也上上下下了好多次,終於有個女生眼尖的看見一群人高馬大的保鏢護著一個人從裡面出來了。
  人群爆發出一陣尖叫,一下子都沖了上去。
  左以橋換了一身淺棕色的Gucci修身西裝禮服,披著黑色的大衣,臉上仍是頂了一副復古墨鏡,只露出完美精緻的下巴和薄唇,整個人的氣質卻像是發著耀眼的炫光一般亮眼。
  他正聽著希恩帶回來的答案。
  谷瓷回家慶賀新年,前兩天卻突然進了醫院,而現在聽說已經被家裡接了回去。希恩為了不打草驚蛇,自然是旁敲側擊的,得來的情況也比較隱晦。
  “為什麼會進醫院?”
  “不知道。”
  左以橋皺起眉,正待再說,周圍一擁而上的人潮就把兩人的對話打斷了。
  保鏢全全把他們圍住,希恩見怪不怪道,“Boss快上車吧。”
  左以橋點點頭,直接被保鏢引著上了克萊斯勒。
  谷瓷當然有看見左以橋,但是那些看似瘦弱的女孩子力氣卻無比的大,才上前就被她們推搡出去了,所以自始至終都只能徘徊在包圍圈外,穀瓷眼睜睜的看著左以橋進到車內,揚長而去。
  想到自己的情況,穀瓷不知道哪裡來的爆發力,忽然拔腿就追了上去。
  由於停車場的限速,一時倒讓他將距離拉近了不少。
  然而,身後的眾粉絲群看見他這樣,也紛紛效仿著追了上去。
  克萊斯勒內的司機從後視鏡看到這個情況,腳下的油門開始漸漸加大了。
  一時此起彼伏的“啊……!”“Opal.Z!”“左以橋!!”的喧囂聲響徹整個停車場。
  谷瓷眼看著車在視線內越來越遠,終於腳下一軟倒了下來,小腿立馬被踩了好幾腳,身後的人群卻像奔騰的駿馬一樣從他身邊掠了過去。
  “Opal先生——”
  穀瓷用盡最後的力氣吼了一聲,然後整個人脫力的趴倒在了地上,眼前陣陣發黑。
  我要死了……
  我沒辦法了……
  Opal先生沒看見我……
  穀瓷絕望的想,周圍漸漸安靜了下來。昏沈的迷茫開始侵蝕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慢慢陷入昏迷之時,周圍的尖叫忽然又響了起來。然後越來越近。
  模糊中,有人走到身邊摸了摸穀瓷的頭,又將他小心的翻過身,一把抱了起來。進到了一個溫暖的地方,將那些噪音都隔在了門外。
  “穀瓷?穀瓷?”
  溫柔小心的輕喚將谷瓷的神智一點點拉了回來。
  他費力的張開眼睛,只見一張俊美無鑄的臉龐就在眼前。
  正是左以橋。
  左以橋恍惚的好像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回頭卻滿是飛奔而來的狂熱女生。左以橋卻還是讓司機停下了車。
  沒想到跟著直覺果然是對的,當看見那個倒在那裡幾乎沒了生氣的身影時,左以橋的心微微一震。
  而見到心心念念的人,穀瓷扯出一個虛弱卻放心的微笑來。
  喏嚅了一句,“Opal先生……”便又陷入了昏迷。
  而車外的那些前來迎接的擁護者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儀的王子折返回來,急匆匆的抱起一個落魄昏倒,剛才還受他們白眼的男生,帶著他揚長而去。不由眨巴著眼睛愣成了一片!
  那個男生是什麼人啊??
  Opal.Z是花心,可對象不都是上流名媛公子嘛?
  什麼時候也對這樣的平凡人感興趣啦?而且看著還很倒楣的樣子。左二少竟然還很是溫柔的摸他的臉呢。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也有機會?
  粉絲的心情總是難以琢磨的,在二少不知道的情況下,又讓一批人有了癡心妄想的念頭。
  再醒來時,穀瓷躺在一個豪華的房間內,手裡吊著點滴。
  門外的左以橋正聽著私人醫生的彙報。
  感冒發燒,手更是沒有好好處理而發炎,這個情況需要細心調養一陣,否則真的會留下不可癒合的後遺症。
  回一次家怎麼會搞的這麼慘?
  左以橋若有所思。
  進到房間見到床上的人已經醒來,左以橋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有點燙手。
  “還有哪裡難受嗎?”
  穀瓷搖搖頭。
  “Opal先生……”有氣無力。
  “累的話就再睡一會兒,等等再說。”
  穀瓷繼續搖頭。


  第一百十四章.Lotus之夜

  左以橋知道他一定是受了很大的苦,比之分別時瘦了一圈不說,精神狀態也差了很多。
  “那……想告訴我嗎?”如果說出來會舒服一點的話。
  穀瓷咬著唇,眼眶慢慢紅了起來,可是他倔強的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我不能學珠寶了。”
  穀瓷喜歡珠寶的事情,左以橋這個旁觀者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作為在業內早已如魚得水的他,自然見過這樣的孩子無數,所以並沒有什麼特別打動他的地方。可是穀瓷此刻說起這些話的時候,就好像失去了全世界一樣的表情,的確讓左以橋難得動容。
  “奶奶知道了……所以要我退學,我不願意,她就很生氣。”
  有護士給谷瓷換了衣服,所以他現在穿著乾淨的白色睡衣,稍低的領口處便可以看得見肩膀上露出的一條條的紅痕,還有手腕和腳腕處也有,相比身上應該更多。雖然不算太重,但是可見下手的時候也是懷著很深的怨氣的。
  左以橋看了輕輕道,“手也是他們打傷的嗎?”
  這句話又一次戳到了穀瓷的痛楚,他捂著紅腫的手臂,垂下眼陷入了沉默。
  然而這點事情卻是瞞不過左以橋的,人性黑暗的底線光看你敢不敢想了,以穀老太那種性格,做出這樣的事來也並非不可預料,只是左以橋卻沒想到穀瓷會這麼快就遇上,不過憑穀瓷這樣直的脾氣,或早或晚怕是都會得到一樣的結局。
  左以橋探入被中,拉過穀瓷冰涼的傷手小心的握住。
  “醫生說沒什麼的,只要好好醫治,如果你願意的話,明天我們就回瑞士。”
  穀瓷一怔,抬起頭回視對方。
  他思想單純,所以才會毫不猶疑的就跑來找左以橋,要是碰上個懂一點人情世故的人,必定要想,這麼沖過來別人會不會理,就算理了那欠下的就是一個大情,又因為左以橋之前對穀瓷的態度,這樣的求救勢必會變成一種意向的表達,迫不得已的讓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
  不過,穀瓷也不算太笨,左以橋的身份擺在那裡,他甩下所有事陪著自己,二話不說就要帶他回瑞士,如果沒有一點真心實意絕對是假的。穀瓷不可能不感動。
  在這種感動之餘更反差出了家人的冷漠和狠心。原來十幾年的血緣還及不上一個才認識幾個月的Opal先生麼……
  見穀瓷的眼睛在一亮之後又慢慢沈黯,左以橋緊了緊他的手。
  “先別想那麼多,好好休息吧。”
  左以橋的手又柔軟又溫暖,正放在穀瓷的胸口,那熱度好似慢慢的傳遞到了心臟,讓他疲累的閉上了眼睛。
  左以橋看著穀瓷不安的睡姿;,半天都沒有動。
  直到門被敲響。
  希恩走進來壓低聲音道,“Boss,發表會那邊詢問您是否到場。”
  左以橋看了看時間,還未到午夜,過去是來得及的。
  “有什麼問題麼?”
  “沒有,只是愛姬傳來的話,因為之前媒體都已經大肆報導過了,所以若是最後您不到,大概會有點影響。”國內外幾十位元記者都在等這位元大人物,明天的頭版頭條必定是逃不掉的,這無疑是Lotus最好的宣傳了。
  左以橋想了想,慢慢抽回了手。
  “嗯,去吧。”
  他還穿著晚會的禮服,再看了一眼床上暫時不會醒來的人,走了出去。
  果然,載著這位大總裁的克萊斯勒一到現場,早就等的焦躁不安的各方媒體便蜂擁而來,一路尾隨到會場門口的採訪區,並沒有安排拍照和採訪的時間,所以直到左以橋消失在會場內,閃光燈和尖叫聲還徘徊在外,比之之前已經到的國際巨星還要吸引眼球。
  而他的身影一出現,又引起了場內的一番騷動,就好比之前穀瓷在米蘭所見的那樣,又呈現了一個向外不停擴散的圓,而左以橋就是那個圓心。
  國內的各種贊助商要想法設法的認識這樣巨頭級的人物以求合作的機會,珠寶界的人士則是崇拜尊敬的心態更多,可以一睹這位大師的真容也算不虛此行,而那些明星名媛們就是被左以橋的氣度和容貌所吸引的,幻想著可以接近的機會以便進一步的發展。
  所以,左以橋就像一條引線一樣,讓場內立時沸騰出各種的化學效果,喧嘩熱鬧不斷。
  當然,這種時刻不需要他自己出馬,希恩和愛姬自會為他全全的化解。他只要露個臉,表示到了場就夠了。不過也不能走的太急,一杯香檳的時間還是要留下的。
  只是,因為不停上前攀談接近的眾人,讓這杯香檳始終喝不完。
  左以橋看了看手錶。想到獨自留在酒店還病著的某人,耐心在一點點的耗盡。
  “Opal先生……”
  正打算一口幹掉杯中的酒退場的時候,又有個見縫插針的人影擠到了面前。
  左以橋抬起頭,發現對方有點眼熟。
  黑色的長直發,透著東方神韻的精緻五官,身形雖嬌小卻也玲瓏有致,正是世界都非常知名的某位國際巨星。
  “公孫小姐。”
  見對方很自然的就認出了自己,明明紅透半邊天的人也難掩興奮之情。
  “實在太高興了,Opal先生竟然聽過我的名字。”
  即便心裡很想走,但是左以橋那良好的教養和風度讓他的談吐依然完美無缺,反倒讓人覺得那個人很有耐心,明明高高在上卻散發著“來親近我吧”的誘惑,讓人不由自主就把目光黏在了他的身上,拔都拔不開。
  聽著公孫女星對於Lotus一番天花亂墜的讚美,左以橋始終保持著得體又有禮的微笑。
  “既然公孫小姐這麼喜歡,那麼下次如果有機會,我可以讓助理為您好好推薦我們這次的新品。”
  明明就是打算結束的話語,卻被對方美色當前豬油蒙了心的聽成了左以橋對自己有好感的表現,於是更加滔滔不絕起來,腳下也更棲近了一步。
  “公孫小姐對於Lotus的追捧和熱情,讓我們實在太感動了,既然擇日不如撞日,就讓我的助理帶您去看一看吧。”
  突然愛姬的聲音插了進來。


  第一百十五章.洗澡……你幫我?

  愛姬也不給對方反駁的機會,直接揮手招來另一位俊男助理讓他將這位公孫女星請走了。
  末了還補了句,“有些新品可是還未對外出售的哦,希望公孫小姐滿意。”擺明瞭是給足了對方的面子,讓人家走也走的光彩。
  愛姬說完回頭對左以橋露出了淡雅的微笑。
  左以橋卻只是對她點點頭,放下杯子道,“我先離開了,有什麼事給我電話。”
  兩個人已經好一陣沒有見了,愛姬原本想邀請他一起宵夜,順便延續一點別的美好活動的說辭硬生生的被堵了回去,她愣了一下後還是揚起大方的微笑,只是出口的話難免帶了點打探。
  “怎麼這麼急?有什麼事我可以幫忙麼?”據她所知,這是左以橋第一次到中國,身邊應該是沒有那些“熟人”的。
  哪怕是新搭上的,也不像左二少喜歡慢慢來的風格。
  左以橋卻搖搖頭,“有點累了,想先回去休息。辛苦了。”
  言簡意賅的就打發了愛姬,然後對還想上來攀談的人露出告辭的微笑,一路優雅的慢慢退場離開。
  留下面上悠然,心內卻已經悄悄打起鼓來的女人。
  左以橋快速的回到酒店後,見到床上那個還在昏睡的人才放下心來。
  點滴里加了點安眠的成分,穀瓷睡得很沈。左以橋一番洗漱後,躺到他的身邊他也沒有醒來。
  左以橋看著穀瓷憔悴的側臉,拿起手機給希恩發了條簡訊。
  (給我查查是誰給穀家透露的消息。)
  放下手機,左以橋小心翼翼的摟住穀瓷,一起睡了過去。
  第二天穀瓷醒來,左二少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床邊微笑的望著自己。
  慢慢將他扶坐起來後,拿過服務生送來還冒著暖暖熱氣的粥碗,舀了一勺遞到了穀瓷的唇邊。
  穀瓷看著Opal.Z拿著調羹那白皙修長的手指,鼻尖聞著淡淡的粥香卻遲遲沒有張嘴。
  左以橋放下了手,溫柔道,“不餓嗎?”
  怎麼會不餓,都一天多沒有吃東西了,可是向來很好養不挑食的穀瓷卻吃不下。
  左以橋知道他怎麼想的。
  “並不一定要馬上做出決定,哪怕有點迷茫,但是你心裡想要什麼想去做什麼,自己總是清楚的是嗎。”
  穀瓷點頭,“我想學珠寶,可是……”從小到大的責任背負在身上已經幾乎都融進了骨血,讓穀瓷學著那些人一樣的冷漠是不可能的。所以管理學院那一邊,他沒辦法馬上就放下。
  左以橋摸摸他的頭,“都說人要為自己活,可是有些人常常會因而變得自私起來。而那些為別人活的人看似辛苦,實際卻未必不幸福,歸根結底光看那個人是不是值得。”
  如果不值得,何必讓自己那麼累呢。
  道理誰都懂,可是做起來,卻很難。
  穀瓷仿佛有所感觸的抬起頭來,“Opal先生,你為自己活嗎?”
  Opal.Z是誰,他名揚海外,年紀輕輕已富可敵國名利雙收,誰聽到這句話都會笑的合不攏嘴的,他還需要為別人活嗎?
  可是左以橋卻微不可查的怔了下,片刻才慢慢道,“我還在等待,看我的選擇值不值得……”
  答非所問的話讓穀瓷有些聽不懂。
  Opal先生的意思是他其實是為別人活的嗎?
  怎麼可能呢??
  穀瓷最不會臆測別人的想法和心理了。想了一下想不通就作罷了,可是Opal先生在他心裡卻越來越高深莫測了。
  左以橋重新端起碗,將粥送到了穀瓷的唇邊。
  谷瓷乖乖張開嘴巴,就聽左以橋說,“無論怎麼樣,你只要記得,你是沒有錯的,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穀瓷睜大眼睛,嘴巴裡流進了香甜的粥,而面前是Opal.Z那流光溢彩又溫潤如水的紫色眼眸。
  從喉嚨到心到肚子,穀瓷都覺得暖暖的。
  本來是打算今天就離開的,但是醫生說谷瓷最好還是修養下,燒雖然退了,但人依然軟軟的沒有力氣,手的裂口也不適合長途飛行。
  原本以為Opal先生一定很忙的,但是左以橋一上午都陪著穀瓷,兩人只是看看電視,偶爾聊聊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中午穀瓷午睡了一會兒醒來後,大概是點滴的作用,讓他發了一身的汗,渾身都黏糊糊的,加上之前就住了幾天醫院,又在外面過了一夜,整個人都髒的不行了。於是他忍不住道。
  “Opal先生。”
  左以橋從筆記本裡抬起頭,“嗯?”
  穀瓷大概也覺得自己提出的意見不一定會被允許,於是大眼睛轉啊轉,小心翼翼道,“我可以借用一下浴室嗎……”
  “怎麼了?難道是想洗澡?”
  一下子就被拆穿了,穀瓷只能點頭。
  “不會碰到手的,太難受了。”一邊還拉著身上的衣服,臉上苦苦的。
  左以橋搖搖頭,“不行。”
  “那我就洗這半邊行不行?”
  左以橋被逗笑了,哪有人只洗一半的。
  還是,“不行。”
  被連連拒絕的穀瓷皺起了鼻子。
  左以橋重新低下頭處理公務的後餘光就見到床上那個身影像長了蝨子一樣的反復的扭來扭去,一會兒拿被子把自己裹的像個蠶蛹一樣,一會兒又來來回回的滾,期間還險些從床上滾下來。
  左以橋站了起來,走到那頭,慢慢拉開被子,露出穀瓷悶得紅彤彤的臉。
  “好吧,不過只可以擦一下。”
  谷瓷高興,如果不是沒力氣的話一定是原地蹦起了。
  拿著換洗的衣服,磨磨蹭蹭的進了浴室,剛要準備關門的時候,卻見左以橋也跟了進來。
  “O……Opal先生?”
  左以橋一臉淡定,正大光明道,“我幫你,你需要幫忙。”
  穀瓷想說我不需要啊,但是見左以橋那個認真的眼神仿佛就是自己一旦否定,這個機會馬上就會剝奪的。
  都快要四五天沒有洗澡的人哪裡忍受的了。
  穀瓷想了想,竟然得寸進尺道,“那我可以洗頭嗎?”
  左以橋調高了暖氣,“可以。”
  谷瓷沒有什麼不滿意的了。
  於是趴在浴缸邊,剛要去拿蓮蓬頭,就被按下了手。


  第一百十六章.貨真價實的Kiss

  穀瓷只覺得一隻軟軟的手掌托住了自己下巴,淋浴被打開,溫熱的水慢慢的灑了下來,一點點流過自己的頭髮。
  穀瓷一下子有點被嚇住。
  直到頭上一涼,清香的洗髮乳的味道在鼻尖蔓延開的時候,穀瓷才確信……Opal先生竟然在給他洗頭!!?
  有力的指節不輕不重的按壓著頭皮,很快就將穀瓷心頭的驚恐給壓了下去。他只覺一股顫慄的感覺從脊椎下蔓延上來,舒服的險些就要睡過去了。
  直到被拿清水沖乾淨又用幹毛巾擦乾之後,穀瓷才紅著臉抬起頭,眼前是左以橋笑笑的表情。
  “擦身上吧。”
  不等穀瓷反應就解開了他的睡衣。
  穀瓷愣愣著被他把上身剝了個精光,幸好室內非常溫暖也不覺得冷,害羞這種事情換做以前從來不被穀瓷列為考慮範圍,然而在Opal先生面前,他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和思想了。像現在這樣的狀況,穀瓷幾乎整個人都有種要燒起來的感覺。
  當溫熱的毛巾附上他的後背的時候,穀瓷不可抑制的微微顫抖著,左以橋自然發現了他的異狀,慢慢停下手輕道,“不要害怕。”
  藍色的眼瞳就在面前,這麼幽深美麗,像無垠的星辰一般,讓穀瓷看著看著就陷了進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害怕,是對心裡那種酸酸甜甜的未知感覺的陌生,又或者是隱約的察覺了站在眼前的這個人會給他帶來完全不可抗拒的一切,無論是好是壞,他都將無法拒絕。
  只是穀瓷還是聽話的點點頭,努力把心裡澎湃的思緒慢慢撫平。
  不過只是擦一擦而已,身上真的好粘哦。
  這樣一想,就好了很多。
  柔軟如水的高級毛巾掠過少年纖細白皙的後背,原本應該細膩無瑕的肌膚上還殘留著一點點未徹底退去的紅痕,然後遊走到圓潤的肩膀,再到平坦的前胸。毛巾擦到胸前兩粒櫻花色的粉紅時,穀瓷敏感的一抖,只是不待他繼續在意,左以橋就又小心翼翼的抬起他的手,認真繞開被繃帶包裹的手臂。
  自己在那裡瞎緊張什麼啊。
  面對左以橋的淡定,穀瓷忍不住自我吐槽了一下。
  左以橋道,“褲子也脫下吧。”
  “哦。”
  寬鬆的睡褲被褪了下來,露出少年兩條筆直修長的腿。感覺到穀瓷抓著小褲褲的兩隻手緊到不行,左以橋微笑道,“就這樣好了。”
  穀瓷這才松了口氣。
  怎麼這麼丟臉,還是緊張啊!
  “腿……我自己來就好。”他一隻手也擦得到。
  但是左以橋卻不理他,讓穀瓷坐在浴缸邊,抬起他的一隻腿,自上而下抹了過去。在擦到腳心處的時候竟然停了停,穀瓷輕輕叫了下,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好癢……”
  左以橋望過來的眼神微微一深,不等穀瓷看仔細,就轉身拿過了一條大的浴巾將他從頭到尾裹了個嚴實。
  穀瓷被他牽著出了浴室。左以橋又拿出一套新的睡衣來給穀瓷穿了起來。
  等到穀瓷全部整齊之後,穀瓷才紅著臉道,“謝謝……”
  雖然這個人看著那麼高高在上遙不可及,可是他記得Opal先生在策馬特的時候會給他做早餐,現在又會給他洗頭……
  這種反差對比下的觸動反而更深更震撼。
  看著穀瓷像個小包子一樣的緋紅臉龐和耳朵,左以橋忽的出手將他一把攬了過來,然後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抬起臉來。
  穀瓷圓圓的眼睛又大又黑,映照出左以橋微笑的面容,那笑容在優雅中又摻雜了絲絲的蠱惑,有種心醉神迷的力量。
  “想感謝我嗎?”
  他低聲問,聲音輕緩而磁性。
  穀瓷儘管心裡覺得有點不對,面上還是點了點頭。
  左以橋慢慢的棲上,穀瓷眼睜睜看著那雙藍紫色的眼睛離自己越來越近。
  “那就這樣還吧……”
  左以橋的話消失在了兩人相觸的唇間。
  穀瓷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只覺唇上一軟,就被封住了接下來想出口的話。
  左以橋的唇又軟又暖,就像之前好幾次兩人的晚安吻一樣的完美觸感,只是現在比起那時的點到即止,更多了絲侵略的味道。
  穀瓷所經歷過的吻也是左以橋帶給他的,他以為這一次不過和之前一樣,所以在震驚了一下之後便沒有大驚小怪的掙扎,可是兩唇相交研磨了片刻並沒有就這樣分離。
  左以橋鉗住穀瓷的手甚至微微用了力,讓穀瓷不由自主的就張開了嘴巴,而對方的舌頭則趁勢通過唇縫滑了進去。
  萬花叢中過的人,吻技自然是一等一的。
  左以橋不急著就攻城掠池,反而在輕輕碰到穀瓷的舌頭後微微退了退,等到穀瓷因為驚愕猛的要把舌頭縮回去的時候又追了上去。就像嬉戲一樣,一個逃一個趕,穀瓷哪裡會是左以橋的對手,每每都被左以橋卷住好好糾纏一番後又放開任他遊走。
  幾個來回穀瓷已經胸悶氣短了,而且四肢虛軟麻痹,整個人都癱在了左以橋的身上。嘴巴躲不過,半天才想起搖著頭躲避。
  可是左以橋根本不放手,固定住穀瓷的頭吻了個夠本。
  這還是他看上最久一個都沒有大肆下手的人呢,能忍到現在只是不痛不癢的親一下,實在是前所未有的,現在既然時機差不多了,總要拿點什麼來彌補吧。而谷瓷完全生澀又緊繃的表現也讓向來不喜歡這種雛子的左以橋感受到了別樣的味道,險些讓他有些欲罷不能。
  直到穀瓷幾乎不能透氣了,左二少這才慢慢的退了出來,末了還輕輕的在穀瓷紅腫的唇上咬了一下。
  捏捏他的鼻子,“笨蛋,要用這裡呼吸啊。”
  穀瓷氣喘吁吁的不行,都憋出了兩泡眼淚,讓他的眼睛看上去更是水汪汪的大了。
  嘴巴紅,臉頰紅,鼻子紅,再加上因為驚嚇一臉的可憐兮兮,茫然又不知所措的表情差點讓面前的人化身為狼。
  幸好左以橋功力深厚,暗暗的平復了下自己的心情,知道現在還不到時間。
  不過穀瓷比他以為的竟然更能牽動自己的情緒。


  第一百十七章.喊我以橋……

  見少年短時還不能從驚駭中回過神來,左以橋將穀瓷一把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摸著他剛剛才洗過的清香的短髮道,“想好了嗎?”
  谷瓷滿腦袋還沉浸在剛才那個兇猛到他無法招架的吻裡,對於左以橋的問題,好片刻才有了點反應。
  只是一對上對方那張俊美到極點的臉又忍不住低下頭去。
  “什……什麼?”
  左以橋不讓他躲,再一次托著他的下巴讓他抬起頭與自己對視。絕美的藍紫色眼眸牢牢的鎖住穀瓷慌張的臉龐。
  “之前說要考慮的事情,現在……是不是有答案了?”
  谷瓷這才明白左以橋問的是什麼。
  現在……就讓他回答嗎?
  抿著有些紅腫的嘴巴,穀瓷想啊想啊,想的頭都垂到了胸口。
  左以橋看他那為難的樣子,慢條斯理的添了把柴火。
  “那剛才那樣……討厭嗎?”
  低得不能再低的頭片刻微不可查的搖了搖。
  怎麼可能討厭呢……
  左以橋笑了。
  “所以,是願意的意思嗎?”
  許久,那頭終於用力的點了點。
  谷瓷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拒絕對方,只要一想到和Opal先生會變得越來越親近,他竟然會不由自主的渴望起來。
  “我很高興,真的。”
  聽到左以橋真誠的語氣,穀瓷看了過去。
  “Opal先生……”
  “怎麼還這麼生疏的喊我。”自從兩個人相識到現在,每次聽穀瓷這樣叫,左以橋都有種微妙的感覺,他很喜歡穀瓷那脆生生的嗓音帶著點單純快樂的叫出“Opal先生”,然而裡面包含的仰視的距離卻也是他不喜歡的。
  面對穀瓷的疑惑,左以橋道,“你喊我以橋,我叫你小瓷好嗎?”
  “嗯,好……”
  雖然有點害羞,穀瓷還是點點頭。
  “那快叫。”左以橋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穀瓷眼睛咕嚕嚕的轉了一大圈,他不是扭捏的人,於是猶豫了下,就輕輕的叫了聲,“以橋……”
  左二少被那乾淨的聲音叫的竟然心神一蕩,忍不住低下頭又在穀瓷的唇上落了個吻。
  “乖……”
  晚上的時候左以橋讓人送來了醫生給谷瓷定制的營養餐,需要好好的補一補這幾天的虧損了。
  而二少自己是想叫Room Service的,但是感覺到谷瓷那張的亮晶晶的探聽好吃的的眼神,左以橋最終放下了電話。還是讓人再拿了一份營養餐過來,陪著他一起吃。
  睡覺之前穀瓷又開始有點小小的忐忑,但左以橋只是規矩的躺在他的身邊,一隻手攬著他的肩後,穀瓷沒什麼危機感的就放下心來。
  張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許久,黑暗裡穀瓷輕輕道,“Opal……以……以橋……”差點叫錯,還是很不習慣啊,幸好偷偷臉紅沒有人看見。
  “嗯?”左以橋轉過頭。
  “我想好了。”
  左以橋不說話,等穀瓷自己道。
  “我還是想學珠寶,很想很想。所以……也許我不能完成奶奶的所願了。”
  “嗯。”左以橋在被中握住了穀瓷沒有受傷的那只手。
  “從小到大,他們總是告訴我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從來沒有人問我想要做什麼,喜歡做什麼,無論這件事是對是錯都不重要,只是他們覺得需不需要而已。”
  穀瓷那麼開朗那麼粗線條的人會說出這樣沮喪甚至抱怨的話,可見這麼多年心裡所承受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多了,而有這個人在他身邊,讓他就像尋找到什麼依靠般忍不住的傾倒而出了。
  他也會難過,也會捨不得,他總是不說總是顯得聽之任之並不代表他就是這樣的人。
  奶奶媽媽都說他不爭氣不上進,他卻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了,他只是沒辦法做到他們想要的而已,因為他們想要的,不是穀瓷想要的,他真的盡力了。
  “這一次,我想為自己活……”
  聽著這番話,左以橋握著穀瓷的手忽的一緊,片刻才慢慢松緩了下來。
  “如果決定了,就去做吧。”
  左以橋對穀瓷道。
  片刻,就覺手心裡的手輕輕的回握住了自己。
  “謝謝你,以橋……”
  夜深,穀瓷已沉入香甜的睡眠,左以橋卻靜靜的看著窗外如幕布一般的天空。
  久久無眠。
  第二天,儘管艱難,穀瓷還是給何素馨打了電話。
  他不希望媽媽為他擔心。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何素馨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傳了過來,好像很是憔悴的樣子。
  “喂……哪位?”
  穀瓷怔了怔,才細若蚊子般的喊了聲,“媽媽……”
  何素馨靜默了下,焦急的問道,“小瓷?小瓷是你嗎?”
  “嗯……”
  “你現在在哪裡?!還好嗎?有沒有生病?”
  穀瓷心裡一酸,媽媽還是關心自己的,只是……他沒辦法成為她心裡要求的那個好兒子。看了看一邊坐著的左以橋,穀瓷道,“我在朋友這裡,我很好,媽媽你不要擔心。”
  “什麼朋友?你趕快回來,你把媽媽急死了。”
  “對不起……”
  “媽媽讓人去接你,聽話,奶奶都要被你氣出病來了,你這次怎麼這麼不懂事呢。”
  關心之後,陸續而來的還有責備,聽到這些早已不下數萬次的說辭,穀瓷搖搖頭。
  “我……我不想回去,不想學……管理……”
  “什麼?!你——”何素馨萬分的驚訝,好像無法想像穀瓷怎麼膽子會這麼大,忽的那一頭傳來一聲怒吼,是穀老太的聲音。
  “是不是那個小畜生打來的?他還知道有這個家嗎?告訴他,要不現在就滾回來,要不就永遠別回來!”
  聽見奶奶的話,谷瓷難受的皺起眉。但他咬了咬牙,仍是道,“媽媽對不起……”
  何素馨急了,“穀瓷,你不要頭腦發熱啊,你現在在哪裡?你是不是教了什麼壞朋友?你現在回來還來得及!學管理有什麼不好,穀家的這份家業就是要你繼承的,這是你無法推脫的責任。只有那些珠寶,可以當飯吃嗎?以後你怎麼養得活自己?你不要執迷不悟啊!”
  何素馨很少會對穀瓷發火,這一通話說了讓她自己也有些吃驚。可是現在兒子不聽話,眼見很有可能就要被趕出家門,讓她如何不焦躁。


  第一百十八章.重考IED

  然而那一頭的穀瓷卻比他預想的冷靜。沉默了片刻後,依然堅定的說。
  “媽媽,我已經決定了,我很感謝你,也感謝奶奶送我出去讀書,珠寶是我真心想學的,也是我的選擇,我的夢想。至於管理,如果有機會,我也不會放棄,所以……”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
  何素馨還待再說,電話就轉了手。
  蔡靖祖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很是不快,“小瓷,你今天的行為實在太讓重視你栽培你的奶奶和父母寒心了,你既然這麼不顧念親情,那麼如果真的得到不可預計的結果你也別怪家裡對你狠心!你也別再妄想家裡供養你一分錢!到時候……”
  威脅的話才剛出口,穀瓷手裡的電話已經被左以橋拿過去直接掛掉了。
  “說完想說的就行了。”
  意思是,其他多餘的讓自己不開心的廢話就不要聽了。
  穀瓷點點頭,情緒有點低落。
  “我再打個電話。”
  這個電話撥出去,很快就接通了。
  “喂?”
  “關岑……”
  關岑聽到穀瓷的聲音馬上叫了起來,“穀瓷?!你小子怎麼回事啊,我這邊都要急死了。說是回去過年幾天,怎麼搞的要退學啊?”
  果然,奶奶的手腳真是快啊。
  大概IED那邊也已經遞了申請了吧。
  “我……”抬起頭視線對上左以橋,左以橋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穀瓷咬了咬牙道,“我大概以後都不來上課了。”
  “什麼?到底怎麼了?你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穀瓷將家裡的情況大致的對關岑說了下。關岑雖然久居新加坡,但是兩家以前有過生意往來,兩個人也是從很久之前就是同學了,谷瓷的事情關岑也瞭解一些,卻沒想到會鬧到這麼嚴重。
  關岑義憤填膺,“搞什麼啊,你那什麼家裡人啊,也太過分了。穀瓷,你別怕,你要還想念的話,我給你錢。”這點錢他還出得起,他老爸要是不同意,他就拿自己的零花錢也夠了。
  穀瓷心裡很感動,“謝謝你,關岑。不過,我不想學管理了。”
  關岑歎了口氣,“我知道。”他又哪裡想學這狗屁的東西呢,要不是他家老頭子軟硬兼施。不過要是讓他碰上穀瓷家那恐怖老太他根本不可能撐這麼多年。
  “算了,你覺得好就行,我支持你。要是遇見困難沒有錢的話的記得告訴我啊。”
  “好。”
  “你現在住在哪裡?”關岑還算細心。
  “朋友那裡……”
  據關岑所知,穀瓷在S城應該沒什麼朋友啊,不過他還是道,“那好,你記得有空出來看看我們哦,或者大家約出來玩,就算真去了那個DID的,也要常見面。”
  “是IED……”
  掛了電話,穀瓷心裡的鬱卒去了大半,沒想到到最後朋友比家人還要靠得住。
  左以橋坐到穀瓷的身邊,攬住他的肩膀將他拉到了懷中。
  穀瓷臉紅的看著他,“以橋……我想,我想重新考IED……”
  左以橋點點頭。
  也許之前兩人都曾半刻意的避開了對於珠寶的話題。谷瓷是源於自卑,而左以橋則是稍顯複雜的原因,但現在左以橋卻願意給穀瓷自己的意見了。
  “好,我可以幫忙。”
  “不需要。”穀瓷直起身,認真的盯著對方,“我想自己考,我可以考上的。”
  這倒不是二少對於珠寶的不認真,他心裡也是相信穀瓷有這個實力的,雖然他是新手,但是左以橋已經開始慢慢的正視起穀瓷在珠寶上的天分,進學校的管道快速還是繞彎這並不重要。但是穀瓷想要憑自己的本事一步一個腳印,左以橋當然同意。
  “好,那就自己考。”
  下午,希恩前來,手裡拿了一個信封交給了左以橋。
  左以橋打開看了看。
  “都齊了?”
  “身份證、護照、機票什麼都在裡面了。”
  左以橋點點頭,將手裡的東西遞給穀瓷,“既然已經決定了,那我們就不回蘇黎世了,直飛米蘭。”
  谷瓷看著自己齊全的證件,驚訝的對希恩投去崇拜的目光。他是怎麼從奶奶那裡將這些拿回來的啊?
  希恩看穿了他的想法,“那些已經報失,這些都是新的。”
  也就是說谷瓷現在完全是自由的,誰也沒辦法威脅他什麼。
  “謝謝你,希恩先生……”
  希恩看著穀瓷露出的燦爛笑容,忍不住感歎,這少年的確很乾淨。
  就不知道……
  他拿目光瞄了瞄左以橋。
  機票訂的是一天后的,這段時間是用來給穀瓷好好休息的。
  可是第二天燒退了之後,他手也不疼了,整個人精神起來就坐不住了。
  一會兒跑到陽臺上趴著看樓下,一會兒繞著牆上的油畫,看是不是真跡;,忙得上躥下跳的。要不是左二少在書房的時候還對他長了個心眼,穀瓷都已經摸出房間要上電梯了。
  “睡覺。”左以橋將他一把提了回來丟上床拿被子蓋住,怎麼一點也沒有病人的自覺呢。
  穀瓷坐起來,“我不累,我想出去看看。”就在酒店內部逛逛也好啊。好東西又沒得吃,好玩的也沒有,怎麼讓好動的他受得了呢。
  左以橋自上而下的按住他,忽的湊近道,“不許亂跑。”
  “可是——”
  話才出口嘴巴就被堵住了。
  左以橋那雙炫紫的眼眸無限制的貼近著穀瓷,唇內猛地探進了那人溫柔卻帶著強勢的舌,三繞兩繞就把穀瓷繞暈了,掠過齒列再是牙齦,差不多把整個口腔都掃了一遍後哦,還不滿足的流連許久,直到穀瓷又快沒氣了才慢悠悠的退了出來。
  分開時還帶出了一絲曖昧的銀線。
  怎麼還是親不夠。
  二少暗忖。
  但是他也知道目前還不能嚇壞人家,於是捏了捏氣喘吁吁神遊天外的穀瓷的臉,低沉道,“還聽不聽話?嗯?”
  穀瓷又窘又呆的點了點頭。
  左以橋俯下頭再啄了啄他的嘴巴後才站起來。隨手抽了一份桌子上Lotus今年新品的展示手冊丟給穀瓷。
  “要是實在無聊的話就看看這個吧。”


  第一百十九章.扮豬吃老虎?

  谷瓷接住左以橋遞來的宣傳手冊,忙不疊的就翻了起來。
  就是以“青澀”為主題的最新一期的新品,不過這顯然是屬於對Lotus內部計畫的,比起發表會上看見的更多了很多沒見過的內容。
  穀瓷如獲至寶,不敢置信的抬起頭道,“真的……真的能給我看嗎?”
  左以橋點點頭。
  果然,這個決定非常的正確,接下來的時間,穀瓷變得徹底的安靜乖巧,基本上捧著這本東西就不撒手了,要不是左以橋定時叫他吃飯睡覺,穀瓷估計就能這麼入定般的坐到天荒地老去。
  明明不過幾十張的彩頁,穀瓷卻看得非常認真,左以橋允許他如果哪裡好奇的話可以向自己提問,穀瓷受寵若驚之下怎麼可能放棄這樣好的機會,怕打擾左以橋的工作,所以在對方離開書房之後,穀瓷就抓緊每一分每一秒仿佛是條小尾巴一樣的前前後後的隨著左二少。哪怕睡前都能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
  而左以橋的確耐心的為他一一解答了。
  而且他發現,穀瓷的很多問題都問在了關鍵點上,有些也許是已經從事這個行業幾年的人都未必會注意發覺的部分,穀瓷都能把它挖出來。Lotus設計的賣點,運用的工藝,富含的意義,穀瓷都注意到了。左以橋甚至有些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才接觸珠寶半年的時間,這樣的洞察力和實在太驚訝了。
  但是他面上並未表現出來,在穀瓷把手冊湊到床頭昏暗的燈下想繼續看的時候,左以橋終於忍不住把它抽掉扔到了地上,關了燈把人攬到了自己的懷裡。
  “還沒看完……”
  穀瓷張口,只覺唇上一軟,左以橋貼著他嘴巴道,“睡不睡?”聲音在漆黑的空間裡聽來更為低沉而迷惑,更甚至帶著穀瓷不能明瞭的深意。
  不過谷瓷還算聰明,腰上的手用的力氣不小,勒的他有點痛。
  他乖乖點頭。
  就這麼豐富多彩的過了兩天,左以橋帶著穀瓷坐上了飛往米蘭的航班。
  其實昨天左以橋有提出是不是要出去逛一圈,因為穀瓷好像真的有點悶壞了。但是之前還鬧著要玩的人,真的讓他出門了,他卻不願意了。
  穀瓷搖搖頭,“不要了……走吧。”
  左以橋知道,S城現在給他留下的並不是太美好的記憶,再加上在外遊蕩的那一天又餓又冷,穀瓷再不記事也難免心有餘悸。
  而到了機場之後,同行的除了希恩和幾位助理之外,竟然還有外派許久的愛姬。
  當看見左以橋牽著穀瓷出現的時候,愛姬臉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不過也只是一晃而過,很快她就恢復了面色。
  甚至友好的上前對穀瓷打了招呼。
  穀瓷一開始沒有認出對方是誰,因為他不太記得住人臉,不過愛姬長得很美,穀瓷想了想就回憶了起來。
  谷瓷看看愛姬,再回頭看看左以橋,一臉不明。
  左以橋道,“這位是Lotus的新聞發言官,也是我的朋友,應該在之前有見過吧?”
  左以橋說的見過是穀瓷在瑞士發表會的時候愛姬有出席,他不知道穀瓷在發表會後又在他辦公室的窗臺上見過兩個人親昵的舉動。
  不過他的一番話是帶著解釋的含義的。穀瓷半懂不懂的點點頭,愛姬卻是心裡微微一震。
  左以橋對待情人萬分的溫柔體貼,可他不是百依百順,不,應該說物質上是的百依百順,但在感情上,左二少是從來有著不可碰觸的底線。解釋這一項,就絕對不包括。
  要是每個人都來問一句,“那個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誰?”“你今天和誰出去約會了?”“你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就能夠把左以橋給活活淹了。
  所以,左以橋是從來不解釋的,也不允許別人質疑,一旦你質疑了,就像弗斯卡一樣,下場,也只有一個。
  換做以前就算是面對面遇上了,也沒有任何引薦的必要,然而現在,他卻對穀瓷這樣說了。幾乎等於在面上撇清了和愛姬的關係。讓愛姬怎麼不驚愕。
  不過她到底不是那些初經人事的小女生小男生了,她自然的對穀瓷伸出手。
  “我是愛姬.希爾。你好,請問怎麼稱呼?”
  一邊仔細的打量著對方,一邊向左以橋投去詢問的視線。
  谷瓷才不要左二少替他介紹,大方的自來熟道,“愛姬姐姐你好,我叫穀瓷。”
  “咕滋……”愛姬學著中文的發音一字字的念道,聽來有些可笑。
  “不對不對,是穀——瓷,你跟我念,穀……瓷……”穀瓷撅起嘴巴,認真的糾正道。
  愛姬才不會真的跟著他念,這小子如果不是太傻就是太精明,如果以情敵的立場來說,這是活脫脫的侮辱。
  之後發生的事情讓愛姬更加懷疑穀瓷扮豬吃老虎了。
  穀瓷依舊不死心的手舞足蹈著企圖對愛姬很好的表達自己名字的正確發音,一不小心受了傷的手就砸到了VIP候機室的冰櫃上。石膏磕到鐵皮發出一聲巨響。
  “啊喲。”
  穀瓷嚇了一跳,當下就叫了起來。
  左以橋以為他是疼了,忙一把拉過他的手,見沒有什麼大礙才難得皺起眉道。
  “乖乖坐著,不要亂動,也不許說話。”
  然後愛姬眼睜睜的看著Opal.Z向服務生要來一杯熱的可哥奶茶放在穀瓷的面前。
  “拿著喝。”
  穀瓷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捧著熱奶茶沒有聲音了,只是大眼睛還在咕嚕嚕的轉著。
  愛姬在心裡點點頭,這個少年要是想證明什麼的確做到了。看來現在他佔據了Opal大部分的心思,而且很是得寵。
  只是可以多久呢?
  呵,她拭目以待。
  飛機開始慢慢起飛之後,左以橋觀察著穀瓷的面色。
  “手疼不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還好……”其實飛機一升高手臂就有點脹疼,但是穀瓷不說。
  左以橋卻看出來了,拉過穀瓷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
  “睡一會兒吧,一覺醒來就到了。”
  隔了兩個座位的愛姬從檔中抬起頭,看著那靠在一起的兩個身影,眼中閃過不明意味的暗色。
  然而,片刻又揚起了自信的笑容。


  第一百二十章.同居生活的開始

  飛機到達米蘭後,就有車來接他們了。然後在市中心的一棟三層別墅前停了下來。穀瓷之前傷了手的時候就是住在這裡的,所以還算熟悉。
  他原本以為會有自己的客房,但是沒想到左以橋直接將他帶到了主臥室,並告訴他以後就睡這裡。穀瓷有點驚訝。
  他想的很單純,雖然兩個人……嗯,在一起了。左以橋收留他他還是心存感激,而且自己的確沒有地方住,客套的話他也不會說,但是真的和左以橋要同吃同睡這是穀瓷離開S城後沒有想到的。
  尷尬倒是沒有,就是有點……怪怪的。
  好啦,是他的臉和他的心跳都會怪怪的,不受控制。
  穀瓷剛開口要提出異議,左以橋就牽著他在房子裡逛了一圈,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一一簡單的介紹了下這裡的格局,並告訴穀瓷需要些什麼的時候可以到哪裡去取。
  當穀瓷再一次看見那一整面牆的書架和上面滿滿的書後,反抗的心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左以橋還不斷的在他耳邊用話語蠱惑著穀瓷的思想。
  什麼“以後隨時隨地都可以翻閱這裡的書。”“就算是在上面做筆記也沒有關係。”“要是喜歡這些都可以隨他處理”類似的。
  谷瓷開心的雲裡霧裡,最後當然是左以橋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一夜的飛行讓穀瓷才好的身體非常疲勞,可他仍是堅持著不睡,左以橋看他那個眼皮搭下來卻還死撐的表情就覺得好笑。
  “怎麼了?”
  穀瓷支吾不說,眼睛卻瞄著浴室。
  好想洗澡……但是上次的經驗實在太讓他緊張了。
  左以橋一眼就看出了穀瓷的想法,搖搖頭,拉著他進了浴室。
  這次沒再折磨他也沒折磨自己,飛快的給穀瓷洗了頭又擦了身體換上睡衣就推上了床。他需要休息。
  穀瓷在床上舒服的滾了兩圈,軟軟的頭髮垂在額前,被子遮到了鼻子下面,露出被霧氣蒸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對左以橋揚起一個燦爛的笑來。
  左以橋道,“別逗我,睡吧。”
  俯首在穀瓷頭上印了個吻。
  看著穀瓷乖乖閉上眼睛後才離開了房間。
  穀瓷這一覺睡得非常香甜,一直到天色近黃昏才醒轉過來。
  赤著腳下了地,地上是高級的夢幻波斯地毯,又軟又舒服,絲毫感覺不到冬日的冷意。出了房間後,穀瓷好奇的在走廊上轉了一圈。沒有特意去找左以橋,而是往放滿了書的大房間走去。
  谷瓷像是小雷達掃描一樣的在書架上搜尋著,後來發現他要找的書都在非常顯眼的地方,並且以自己的身高就可以及得上。
  穀瓷興奮的抽出兩本來,席地而坐。
  這些全是精裝的硬面珠寶設計鑒定大全,有多國語言的翻譯,都是名家所作。穀瓷才翻了兩頁就發現上面佈滿了各種小小的便簽記錄,書角微微卷起,不知道被翻閱了多少次才有的結果。
  這些……以橋都看過嗎?
  書頁上慢慢出現了遮蓋的陰影,穀瓷抬起頭,就見左以橋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原來你也會看別人的設計啊?”
  左以橋緩緩蹲下身和穀瓷平視。
  “為什麼不能看?別人的也很好啊。這世界上不是只有一個人會設計珠寶的。”
  “嗯,對。”穀瓷覺得自己誤解了,他總以為左以橋這樣的等級應該是誰都不放在眼裡才對的。
  “那我更應該看了。”
  左以橋卻抽走了他手裡的書。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等等再看,以後有的是機會。先去吃飯吧。”
  說到這個穀瓷摸摸肚子才發覺的確餓了。
  吃的還是之前那位醫生開的營養餐,好吧,雖然單調了點但還算美味。不挑食的穀瓷仍是乖乖的把他們都倒進了肚子裡。
  晚餐後谷瓷一心惦念著還要回書房,但是不想吃飽喝足就又困了起來。
  “倒時差的人就該好好睡。”
  被按在床上的人不服氣,“以橋也倒時差啊。”怎麼他看著這麼精神呢。
  左以橋笑的流光溢彩,“我習慣了。”
  穀瓷鼓起嘴巴不樂意了。
  左以橋看他摸樣,脫了鞋在他身邊躺了下來。一手攬著穀瓷道,“那我陪你說說話。”
  這個人一靠近他穀瓷就有點不自在,見著左以橋的臉,還有那雙眼睛穀瓷就只有低下頭去。
  “怎麼每次都不敢看我。”左以橋抬起他的下巴,“以前可不是這麼膽小啊。”
  “我哪有不敢,我敢看!”穀瓷硬聲道,眼睛勉強對上左以橋的,不出兩三秒臉就漲成了豬肝紅。
  “呵呵。”左以橋看穀瓷一副快熟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而那雙眼眸更是星辰流轉,美麗的幾乎要吸人魂魄了。
  穀瓷看呆了。
  然後,忍不住伸手摸上了對方的眼睛。
  “紫色的……”
  左以橋任他軟軟的少年手心遮蓋著眼簾,他順從的閉上眼睛。
  “嗯……”
  “怎麼會是紫色的呢……”太美太美的紫,仿佛最上等的寶石。
  沒想到左以橋道,“不知道,大概基因變異了吧。”
  穀瓷認真的點點頭,“以橋是外星人。”
  左以橋在他腰上摸了一把,“那把你從地球綁到我的星球去。”
  穀瓷癢的一陣亂扭,笑的咯咯清脆。
  “好。”
  左以橋看著躺在床上的那個少年,眉眼清澈如水,笑容純淨無瑕。
  他慢慢低下頭吻住了他的唇。
  穀瓷被他一親就手腳僵硬了,但是左以橋的吻卻比之之前都要更溫柔,就好像溫水一點點的融解凝結的霜,慢慢將兩者化成了一體般。
  穀瓷舒服的一點點閉上了眼睛。
  等到左以橋抬起頭時,他的呼吸已經變得均勻綿長,嘴巴微微張開,隱約看的見裡面的小舌頭,安穩的睡了過去。
  左以橋親親他的臉頰,抱了穀瓷一會兒後,才輕手輕腳的離開去書房處理事務了。
  第二天醒來,穀瓷迷糊的視線裡一片裸色,等他猛的睜開眼才看清眼前是一片精壯赤裸的胸膛。
  穀瓷忙抬起頭,左以橋笑意妍妍的面容出現在了眼前。
  “早安”,左以橋低頭落了個早安吻。
  穀瓷抿了抿嘴巴,“早……”


  第一百二十一章.奢華大街的掃蕩之行

  吃過早餐後,左以橋道,“約了醫生,我們再去檢查一下手。”
  來來回回的奔波,不徹底查一下不放心。
  “哦。”
  來到一個裝修非常考究的私人診所裡,接待他們的也是一個長得很考究戴了銀邊眼鏡的醫生。左以橋喊他“加文。”
  加文醫生看著谷瓷的X光片道,“反復受傷的確需要注意,不過目前好好調養的話還是可以恢復到正常水準的。”
  谷瓷呼了口氣,“那我可以做珠寶嗎?”就是那種很精細的製作,手要是有一點無力或是顫抖都是決不允許的。
  加文挑了挑眉,看看穀瓷再看看一邊的左以橋,好像有點驚訝于穀瓷也會珠寶的情況,最後點點頭,“可以的。”
  離開診所,穀瓷心情明顯變得非常好,在得知加文醫生可以說是骨科的權威後,更是放下了心理的大石。
  左以橋看他摸樣,微笑著提醒,“別忘了還有幾個月的時間需要慢慢養哦。”不要現在就一副準備無法無天的樣子。
  穀瓷嘿嘿一笑。
  坐進車內道,“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啊?”不回家就很好,可以到處去看看,回了家也不錯,因為那裡有一架子的書在吸引著他。
  左以橋卻只是吩咐司機開車,車子在開了十分鐘左右後停了下來。
  左以橋為穀瓷打開門,穀瓷下了車便被兩邊琳琅滿目的商店晃花了眼。或優雅或精緻,奪目耀眼中透著一股奢華的靜謐之感——這裡是Via Montenapoleone,整個義大利最昂貴最時尚的街道。
  左以橋牽著穀瓷走進了一家高級定制服裝店。導購小姐看見他眼睛都要冒出火星了,臉上揚著止也止不住的微笑走了過來。
  “Opal先生,歡迎光臨。”
  左以橋回以頷首,將穀瓷拉到面前,“看看有什麼適合他的。”
  導購小姐的眼神了然的在穀瓷身上轉了一圈後,有禮道,“這位先生請跟我來。”
  穀瓷茫茫然的正要被拉著走,猛的回過神來。
  等等!這是幹什麼啊?!
  “以橋……這……”
  “你的行李都留在S城了,現在買些衣服也是應該的。”穀瓷身上穿的還是之前左以橋臨時讓人去採買回來的,雖然很合身,但是對他這種人來說普通衣服可是不行的。
  穀瓷也算是知道這種地方的,光是陪年羽就去過幾次,這種價格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不用了,隨便就好啦。”
  左以橋道,“嗯,隨便買兩件。”
  “不是……我……”不給他再反駁的機會,就被導購小姐拖進了更衣室。
  一番摸摸量量,他們對穀瓷的尺寸已經了若指掌了。
  “到時候會有專人根據谷先生的剪裁送設計樣本給Opal先生挑選的。”
  “嗯。”左以橋坐在沙發上搭著褪,優雅的就像畫中人一樣,他指了指遠處的那個架子,“這上面的衣服不錯。”
  於是,穀瓷眼睜睜的看著導購小姐開始指揮其他人員一件件的做著記錄,選出適合穀瓷的尺碼打包裝箱。不止是類似的款式全部拿下,就連同一種不同顏色的也統統不落。
  穀瓷驚訝之極,半天才支吾道,“不要這麼多啊……穿不掉的啊。”其實也不是穿不掉的問題,是錢的問題啊。
  左以橋繼續點頭,“好,回去再挑。”
  什麼叫回去再挑啊,哪有人這樣買東西的,怪不得那個導購小姐會激動成這個樣子呢。
  不過穀瓷安慰的想,大概這些衣服可以退也說不定。
  在所有店員幾萬伏探照燈一般的眼神下,穀瓷終於戰戰兢兢的離開了這家店。他憋不住的對左以橋道,“以後不要這樣了,我不用穿這麼好的,不要給我買了。”
  左以橋對這樣的抗議只是捏了捏他的臉。
  他並不只是特別對待他這樣,如果不這樣,才算是特別呢。
  穀瓷卻不死心的追問道,“以橋好不好?好不好?”
  左以橋拿他沒辦法,“好。”
  然而說是這樣說,他卻繼續帶著穀瓷又逛了好幾家店,只是沒有再當著他的面像掃蕩一樣的舉動了。
  而他這種有點暴發戶的行為一點也不符合Opal.Z精緻的身份,他自己的衣服都是有專人設計了送過來的,真正為自己逛街的次數屈指可數,所以,左以橋其實根本不會購物。應該說他不瞭解購物需要精挑細選的本質,而每每他所陪同的人也不需要他去花這個心思,那些人自然會穿的美美的來討好他,他只要表達出自己的對他們適當的在乎就可以了。
  於是,那些所謂的購物之行,只是人去了,東西買到了,就行了。
  之後,在穀瓷強烈的祈禱和召喚之下,左以橋終於聽見了他的心聲,兩人一起在外面吃了一頓海鮮大餐。
  穀瓷砸吧著嘴巴,滿意的癱坐在車後座,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困頓的眯起了眼。
  左以橋拉著他靠過來,戳著穀瓷的臉道,“要胖死了。”
  “唔,不會的,我不會胖的……你也吃了你也胖。”
  “我胖麼……”左以橋湊近,“要不要摸摸?”
  手被拉住摸到對方的胸前的時候,傳來堅硬厚實的觸感,穀瓷一下子就想起早上所看見的那緊實完美的肌理,臉又不受控制的紅了。
  左以橋俯下身去親他,穀瓷乖乖的張開了嘴巴。
  一番親昵後車子在別墅前停了下來。兩人這才慢慢的分開。
  而當意識到前座其實還有人而他們就這樣……的時候,穀瓷一下子緊張的叫了起來。
  “啊呀!”
  左以橋怕他自爆,速速的把人拉進了別墅。
  穀瓷一路上都不敢抬頭,一直走到書房門口看見希恩,忙甩開左以橋的手一溜煙逃走了。
  希恩看著穀瓷的背影,又看看似乎心情不錯的左以橋道,“潘西小姐剛才來電話了。”
  他到這裡來自然不會是為了特意通報這種事情,可是卻跳過公事先拿出來說了。
  左以橋抬頭瞄了他一眼,複又低下去在書桌後坐了下來。
  “我回復她說您最近很‘忙’,應該蠻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空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一套一套的換給我看

  左以橋很淡定的點點頭,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
  “說吧,什麼事?”
  希恩道,“梅洛迪昨天和古斯曼一起回巴黎了。”一個月的假期已經結束,設計的工作需要重新開始了。“不過,我有聽到消息說Macha那邊不知道哪裡收到的風聲,覺得丹麥那邊的情況也許有變,竟然想要打算加入皇家婚禮的競爭。”
  “哦?”左以橋從電腦前抬起頭來,勾起唇笑了。
  這倒有意思了。
  Macha雖然一直被外界譽為Lotus最大的競爭對手,可是實際上無論是從知名度,產品的覆蓋面,在貴族圈的口碑和受追捧度都是沒辦法和Lotus較量的。但是這一次卻要打算明面上和他們搶生意?
  要知道,丹麥那裡就算皇室的人心理方面有點蠢蠢欲動,但這個結婚是肯定結定了,而兩家的合作也已經是板上釘釘了。Macha這時候加入進來,萬一到時候輸得一敗塗地,就算是炒作也根本得不到什麼好處。
  “塞德里克的主意嗎?”塞德里克是Macha的總裁。
  “似乎不是。”
  想也知道,塞德里克有勇無謀,財權是有的,可是他不會運用,繼承了這麼龐大的家業後一直做得不痛不癢,要不是身邊的團隊好手不少,好幾次還險些翻不了身。做生意不是單純的膽子大就行的,還要細心,特別是設計領域這一行,甯要娘娘腔也不要殺豬郎啊。
  難道又是這屠夫亂來一氣?
  左以橋搖搖頭。
  “盯著吧。”
  “是。”
  既然打算要考IED了,穀瓷就要開始準備自己的申請資料。歐洲的大學大部分都是進去容易出來難,所以這樣的名學府的要求也不算太過苛刻,你只要成績和語言達到他們的入學標準,並拿出一定關於這個專業的想法和熱情讓老師看見就行了。所以穀瓷決定整理一下自己對於珠寶設計的觀點和作品作為敲門磚。
  而因為手還沒有康復,穀瓷只能大致的在紙上描出粗糙的構想,力不從心的讓他急的想跳腳。
  左以橋走進穀瓷所在的書房,見到的就是把紙張撒得一地努力悶頭苦幹的身影。他彎腰拾起一張最近的來看。上面一團團的畫著認也認不出的東西,又是穀瓷最拿手的抽象派……
  穀瓷抬起頭,這才發現左以橋的存在。他臉上還帶著全神貫注的紅暈。
  左以橋抽掉他的筆,“手需要休息,吃個點心吧。”
  穀瓷頹喪的歎了口氣,沒有胃口。
  “我畫不好。”
  “只是現在畫不好而已。”
  “可是我要考學校啊。”穀瓷臉上透露著著急。
  左以橋將他拉起來,帶著他走到客廳坐下。傭人端出一盤可愛的布丁蛋糕和一杯香濃的奶茶放到面前。
  穀瓷看的眼睛一亮,被心情影響的食欲飛速回來了。
  左以橋看著他大快朵頤的時候,輕輕道,“想聽聽我的意見嗎?”
  “嗯嗯!”
  伸手抹去他唇邊的奶油,將收回的指尖在嘴裡舔了下,看著穀瓷又竄起緋紅的臉色道,“之前的那些就夠了。”
  “哪些?”害羞中穀瓷茫然。
  左以橋反問。“你畫過哪些?”
  穀瓷眼睛轉了一圈,“啊!那個啊!”他想起來了,以橋說的是他速寫本裡的。
  “可是……那些是我亂畫的啊?”
  “是亂畫,還是隨意畫的呢?”
  “隨意畫的。”
  “那就夠了。”
  穀瓷皺起眉,“IED會要這種東西嗎?”
  左以橋淺淺一笑。
  穀瓷不明白,但是以橋說會有用……不過之前他也給R教授看過,R教授有幾次也對速寫本上的作品蠻感興趣的樣子。
  “你整理一下之後,過兩天我替你遞交到學校。”
  “好!”
  看左以橋說的那麼淡定自若,穀瓷也恢復了信心,也許真的可行……也說不定?
  見穀瓷吃完了點心,左以橋摸出一樣東西交到了他的手上。
  穀瓷一看,是一隻手機,寶石藍的機身,一看就是定制款。
  “嗯?”
  左以橋道,“之前的號碼已經拿回來了。”
  谷瓷驚訝,連他自己也沒想到這回事。
  他接過手機翻開一看,不止是之前他用的號碼回歸了,裡面的聯絡人也一個不少。
  “以橋你真好……”穀瓷感動。
  左以橋摸摸他的臉,“這樣會方便一點。”
  “謝謝。”
  “我不在的時候不能漏接電話哦。”
  “嗯。”
  說著,左以橋將穀瓷拉了起來。
  “前兩天訂的衣服到了一部分,去試試吧。”
  穀瓷跟著他到房間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巨大無比的更衣室裡有五分之一的地方已經掛滿了嶄新的衣服,就是上次兩人一起去Via Montenapoleone所挑的。
  左以橋隨手拿出一件遞給穀瓷,“換著看看?”
  穀瓷一向是不講究穿的,但是左以橋一片好心他也不好意思辜負。於是點點頭走了進去。等到再出來的時候,一身紅黑格子小襯衫外面配灰色的開襟毛衣,下面是駝色的直筒褲,露出一雙雪白的小腳來。
  穀瓷眨巴著眼睛看著左以橋。
  白白的皮膚,圓圓的臉,配上這樣一套英倫校園風的成衣讓穀瓷看上去更加小了,稚氣裡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純澈來。
  左以橋走過去,又從衣架上拿了一套下來。
  “再換這個。”
  “哦……。”
  這次的風格是一件雙排扣的黑色中短板大衣,修身的皮褲,腳下是一雙小牛皮短靴。有些類似於歐洲宮廷的復古騎馬裝。穀瓷還很是配合的揚起了下巴,擺出一副桀傲的樣子來,可是那雙大眼睛卻讓他泄了氣。
  左以橋的目光在那褲子包裹下的小屁股處微微掃過,然後繼續拿起一套道,“這個……”
  就這樣,一次一次,穀瓷來來回回的換了不下十幾套後,他終於有點不耐煩了。頭髮翹起,熱的出了一層的汗,臉上紅撲撲的皺眉道,“換不動了,累死我了。”
  他把脫下的衣服丟到了一邊的地上,拿著手不停的在扇風。
  左以橋慢慢的走了過來,穀瓷對他訴苦道,“好像每件都差不多,就要這些吧,剩下沒換的可不可以退啊?”
  左以橋卻沒應聲,只靜靜的看著他。


  第一百二十三章.青澀的少年

  谷瓷察覺到對方有些灼熱的視線,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是什麼情況!
  因為換來換去太熱了,所以穀瓷直接脫了剛才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換上睡衣褲,身上只著了一件中袖的圓領襯衫,而下身的背帶中褲則被他丟到了一邊,露出兩條光裸的細腿,透過襯衫隱約的可以看見僅剩的白色小褲褲。
  穀瓷捂住大腿,忙俯下身要去撿地上的衣服,卻被三兩步上前的左以橋一把拉住了手,壓到了牆上,逼人的吻猛的落了下來。
  “唔……”
  穀瓷嚇了一跳,剛要開口,左以橋就狠狠堵住他的嘴巴趁勢滑進去勾住了他的舌頭。這個吻非常的具有侵略性,甚至帶著若有似無的情欲滋味。穀瓷的唇舌被吻技強悍的人反復翻攪,幾個來回後難以吞咽的津液便順著嘴角滑落下來。全身上下都產生了一股酥麻的感覺,雙腿更是癱軟了下來,直接倒進了對方的懷裡。
  穀瓷眼冒金星,雙手無力的推拒著左以橋的胸膛,鼻翼喘不過氣的迅速翕張著,本就熏熱的臉更是如火一般的紅了。終於在他快要斷氣的時候,左以橋鬆開了他的唇,改而順著津液的痕跡;一路向脖頸處吻去,另一隻手也掀起穀瓷襯衫的衣擺鑽了進去。
  少年纖細的腰被輕輕撫過,穀瓷敏感的打了個戰慄,忍不住輕吟出聲。左以橋聽了,那雙藍紫色的眼眸幽深至了惑人的魅紫色。他重新吻住穀瓷的唇,開始解襯衫的衣扣。
  谷瓷被左以橋突如其來的舉動弄的昏昏沉沉任他擺佈,直到對方一隻手沿著脊椎一路摸到他胸前櫻色的小點時,穀瓷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啊!”前胸的小點被輕輕一捏,穀瓷受不了的叫了出來,他企圖抬手要阻止左以橋的行為,但左以橋直接抓住他的兩隻手扣在了頭上。替換而來的是靈活的唇舌。放過被吮吸到紅腫的唇瓣,轉而含住那白嫩的耳垂,更用牙齒不輕不重的齧咬了一下,穀瓷一下子就脫力的坐倒下來,被左以橋攬住腰抱的更緊。
  “嗯……不要……”
  穀瓷無力的想要搖頭,可是左以橋根本無視他微弱的反抗。
  “不要麼,會很舒服的……”
  嘶啞而性感的低語在穀瓷耳邊響起,灼熱的呼吸幾乎要燙傷穀瓷的臉。
  穀瓷覺得有點害怕,然而左以橋卻不給他逃走的時間。乳首被吻住的時候,穀瓷整個人都險些從原地跳起,他連初吻都是前不久才沒有的,從小到大又沒有非常非常親近的人,摟摟抱抱更是稀少,所以,渾身都青澀而敏感,左以橋這樣的行為對他來說實在是刺激的要昏過去了。
  “啊……”他放聲叫了起來,“嗯,不要這樣,我不要……”
  雖然用了力氣,但是又驚又嚇還加上渾身無力的情況下,少年清脆的嗓音反而添了絲楚楚可憐的魅惑感,讓向來對這種事遊刃有餘的左以橋都有些亂了思緒。
  察覺到自己因為穀瓷的掙扎和喊叫反而讓身下有了反應後,原本不打算這麼沒有情調的就徹底享用眼前人的左以橋動了想一做到底的念頭。他再一次吻上穀瓷的唇,帶著安撫的意味。等到穀瓷慢慢軟了手腳,左以橋的手又重新潛入了他的衣服裡,在腰腹處試探性的反復輕拂之後,滑入了小褲褲的邊緣。
  穀瓷意識到危險剛要回應,左以橋的手如靈蛇一般迅速的握住了他身下那個從未被別人所觸摸的地方,穀瓷一下子就懵了。
  “小瓷……別害怕,別害怕……”
  左以橋輕語的安慰他,手在停了幾秒後慢慢的沿著少年脆弱的欲望動了動,換來穀瓷一片不可抑制的顫抖。
  “我不會傷害你的,相信我……”
  谷瓷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大大的眼睛卻慢慢紅了起來。
  這種感覺實在太陌生了,他好動愛玩,又天性大條,交的朋友類似年羽什麼的,除了使喚他就是冷嘲熱諷,而關岑這類的又把他當做不懂事的弟弟一樣照顧,別說沒有經歷過這種情況,就連聽都幾乎沒有聽說過的。而他自己,全副的心思都擺在繽紛多彩的興趣裡,自己嘗試的次數也屈指可數,所以遇上左以橋這種骨灰級的高手,谷瓷根本嫩的不堪一擊。
  連左以橋看著眼前敏感至此的少年都有些不敢下重手了,要不是他見多識廣絕對淡定,都要以為自己在欺負未成年的小孩了。
  不過二少就是二少,這種事情總要有第一次的,哪怕今天拿不下,至少也要穀瓷感受下,要不然下次動真格的,不是真的要把穀瓷給嚇死了麼。
  左以橋慢慢的滑動手掌,並沒有給予很強烈的刺激,可是對於穀瓷已經足夠了,他四肢癱軟,額頭生汗,大大的眼睛裡迷蒙的毫無焦距,紅豔的唇無意識的微張著,一下一下的發出略顯粗重的喘息。將原本純澈乾淨的少年染上一抹嬌媚的豔色。
  當左以橋的手緩緩加快的時候,穀瓷的小腿受不了的微微踢動起來,手也拍打著想要揮開給他帶來這樣體驗的罪魁禍首,左以橋卻不給他如願,微眯起眼,著迷的看著面前沉浮于欲望中的穀瓷。
  穀瓷的眼前越來越模糊,從未體驗過的快感幾乎麻痹了他的五臟六腑,這種感覺強烈的讓他恐慌。
  “以橋……以橋……”他害怕的叫了起來。
  左以橋親著他的臉頰,“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左以橋根本不需費什麼功夫,穀瓷全身都是敏感點,手裡的欲望的顫抖讓他感覺穀瓷就要到達頂點了。
  然而此時,卻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谷瓷猛的張大眼睛,一下子將眼前深邃魅惑的紫色眼眸看了個通透。左以橋鎮定自若,手裡忽的一緊,穀瓷在驚懼與快感的雙重刺激下到了頂峰。“啊——”的叫了出來,眼前一黑倒進了左以橋的懷裡,竟然被過分強烈的高潮沖昏了過去。
  左以橋望著穀瓷汗濕的小臉,俯下身在他唇上親了親,然後把人抱到床上,溫柔的替他蓋好了被子。


  第一百二十四章.三少歸來

  打開門,門外站著傭人。
  見到左以橋,傭人道,“先生,三少爺回來了。”
  穀瓷半昏半睡了一個小時候後慢慢的醒了過來。一睜開眼還有些茫然,片刻方才那種種臉紅心跳的情景就一點點的湧回了腦海。
  他竟然和以橋……
  啊!太害羞啦!!穀瓷拿被子捂著臉,不敢再去想像之前排山倒海的感覺,那已經超過了他理解的範疇。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後才慢慢冷靜下來。拖到不能拖,終於因為餓的受不了了,穀瓷才不情不願的起床下了樓。
  本來有點忐忑的不知道遇見以橋該要用什麼表情的穀瓷一到客廳卻看見大到不行的長桌邊竟然多坐了一個人。
  聽見樓梯處的動靜,桌邊的兩人一起回過頭。
  一個自然是主人左以橋,他穿著純白色的家居服,配上他雙紫色的眼眸和優雅的五官依然透著說不出的貴氣。而他身邊的那人,相似的臉龐,卻有著完全不同的俊美氣質。竟是之前有過幾面之緣的左家三少左以萊?!
  左以萊比之前所見的時候黑了一點,但更添了幾絲陽光的帥氣,見到穀瓷他一派自然,笑著看了看左以橋再回到穀瓷的臉上。
  “嗯?我們好像有見過?”
  穀瓷點點頭,“嗯啊,我是穀瓷。”他毫不介意的報上姓名,好像左以萊應該認識他一樣。
  不過左以萊的確記得,“哦,我想起來了。”作為引發米蘭新品珠寶展上炸彈事件的罪魁禍首,左以萊事後自然被詳細的告知了事發的經過,雖然穀瓷的功勞當時被年羽故意弱化了,但是左以萊還是對這個人有點印象的。至於再之前他和小牧鹿子親親我我的時候已經和穀瓷有見過面,左以萊卻記的不詳細了。
  “原來是你。”
  他再次把目光在谷瓷和左以橋之間轉了圈,好像覺得這兩人會扯在一起似乎頗有意思的樣子。
  左以橋對穀瓷招了招手,“過來吃飯吧。”
  穀瓷聽到他的聲音臉面一紅,匆匆看了一眼,忙走過去坐下了,期間不敢抬頭。
  左以萊又道,“這麼說來,我好像還沒有對你表示感謝呢?”
  傭人上了谷瓷的餐,而左家兄弟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左以萊叉著手饒有興味的對穀瓷笑著。
  “謝什麼?”穀瓷毫不客氣的切了一大塊牛排往嘴裡送去。
  “還是……其實以橋已經替我‘謝’過了?”左以萊丟了個曖昧的眼神給左以橋。
  可惜左以橋不接。只拿起餐巾替穀瓷擦掉了嘴邊的醬汁。穀瓷緊張的躲了躲。
  左以萊“噗”的笑了出來。
  “你不是喊累麼?”左以橋終於道。
  “是呀是呀。”左以萊伸了個懶腰,他從埃及直飛巴西,然後一路沿著亞馬遜河流域從哥倫比亞再到秘魯一個人半徒步的走了兩三個月的旅程,現在實在是太需要好好休息補個眠了。而且就是考慮到自己的房子空蕩了這麼久不能馬上睡覺,他才跑到以橋這裡借宿來的。
  跟穀瓷打了個招呼,左以萊上了樓。
  穀瓷低著頭專心的扒著盤子裡的東西,等到一番掃蕩後,抬起頭來,就見到左以橋目不轉睛看著自己的眼神。
  “嗯……我吃好了。”說著還打了個飽嗝。
  左以橋伸出手,穀瓷突然往後退了退,左以橋的手在空中停了下來。
  “怕我了嗎?”左以橋柔聲問。
  “沒有……”穀瓷用力搖頭。不是怕以橋,就是……就是……
  手猛地被抓住,左以橋一下子將穀瓷拖了起來,拉到面前抱住,並把他壓著坐在了腿上。
  “那是為什麼?”
  穀瓷僵住,對和左以橋的靠近不知所措。
  左以橋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抬起臉,“嗯?抖成這樣還說不怕?”
  “不是,不是的……”穀瓷勉強對上左以橋的眼睛,忙慌張的垂了下去,片刻又鼓起勇氣迎了上去。“沒有害怕。”
  “唉……”左以橋突然歎了口氣。
  穀瓷不明白的看著他,以橋怎麼了?
  “我不想你這個樣子,我喜歡你,想和你親近,想抱你,要是給你造成這樣的結果,那我以後都不這樣了。”
  聽著好像不太好的樣子。穀瓷琢磨,“我只是……不習慣而已。”因為從來沒有人對他這樣過。
  “那……真的不怕我?”
  “嗯,不怕。”
  “這樣也不怕?”左以橋攬住他的腰。
  穀瓷一怔,嘴裡硬聲。
  “不怕!”
  “這樣呢?”手又從背後圈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整個擁在懷裡。
  穀瓷咽了咽口水,“不……怕。”
  “那……”左以橋慢慢吻上他的臉頰,唇一點點遊移到穀瓷的鼻尖。而另一隻手從衣擺下面探了進去。
  穀瓷不由自主的虛軟了下去,心一下子蹦到了喉嚨口,又因為左以橋的動作帶著濃濃的安撫意味而緩緩的落了回去。
  難……難道又要來一次?
  穀瓷驚恐,但手腳卻又無力反抗。
  其實他誤會左二少了,左以橋雖然對穀瓷的興趣和性趣越來越大,但也不至於這麼沉不住氣,只是有些事是需要趁熱打鐵的,這個時間段正好讓穀瓷一下子習慣自己的碰觸,免得過兩天又要從零開始。
  嘴巴才剛被輕輕的碰上,樓上卻忽的傳來一聲痞痞的“喂!”聲。
  谷瓷忙推開左以橋,抬頭一看,只見左以萊趴在二樓的欄杆邊勾唇看著這裡。
  相比于左以橋的淡定,穀瓷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左以萊咧開了一個陽光的笑容,倏地從背後拿出一樣東西對著穀瓷扔了下去。
  那東西正巧砸在了穀瓷的頭上,把他砸的一暈,又一下子落在了懷裡。
  穀瓷懵懵的低頭一看。
  “呀?”他發出一聲驚歎。
  竟然……是一隻泰迪熊?
  樓上的左以萊道,“這個是謝禮。”說完對穀瓷招招手,示意左以橋可以繼續了,然後輕鬆的回了房間。
  穀瓷盯著這個泰迪熊看了半天,然後驚愕的看著左以橋。
  “這……”怎麼送他這個啊?
  左以橋難得撇了撇嘴,“收著吧。”
  “可是……”
  “要不扔掉也行。”
  “不好吧。”
  “我替你扔。”
  “不要。”


  第一百二十五章.泰迪熊禮物

  穀瓷已經是第N次跑來看了,可是眼前的門卻還是緊緊的閉著。他無奈又有點著急的來來回回的在走廊上踱著步。
  有個打掃的女傭走過,見穀瓷摸樣忍不住道,“穀少在幹什麼?”
  穀瓷忙一把拉住她,指著一邊的門道,“那個……左以萊先生有沒有出現過?”
  女傭點點頭,“我今天早上有進去送飯。”
  “他醒了嗎?”
  “嗯,不過又睡了。”
  都過了三天了,竟然還在睡?!穀瓷驚呆。這人是有多累啊。
  “啊呀呀。怎麼這樣。”穀瓷著急的咚咚咚踏著腳
  女傭道,“谷少有什麼需要幫忙嗎?”
  穀瓷想了想,“這樣……要是他醒了,你馬上記得告訴我。”話才剛落,身後的門就開了。
  左以萊身下松松的套了一件睡褲,赤裸著上半身,露出精壯又完美的肌肉線條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不過和他那誘人的身材不同,他的頭髮胡亂的翹著,眼睛半眯,眉頭還頗是不耐的狠狠皺著,擺明瞭一副沒睡好又被吵醒的樣子。不過還是透著一股慵懶的性感就對了。
  左以萊的起床氣很大,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一直在門外走來走去,腳步聲又重的像只熊一樣。大概卡車路過都沒那麼吵。
  穀瓷一回頭就發現左以萊眼神淩厲的看著自己,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就提著他的衣領猛的湊了過來,鼻尖對鼻尖的瞪著他。
  “你幹嘛?”
  其實左以萊是個大近視,把人拉過來看清楚了原來是以橋的小新寵後,將他丟回了原地。
  穀瓷被嚇了一跳,而且剛才一瞬間他近看的時候發現左以萊的眼瞳顏色竟然是深棕中帶著點純黃,類似於點點澄金的顏色,非常漂亮。他心裡暗忖果然是兄弟啊,眼睛都這麼美。
  不過谷瓷除了面對左以橋會害羞之外,相比於身邊那個早就心神擺蕩的女傭,谷瓷還是很鎮定的。
  “我有事想找左以萊先生。”對著近在咫尺的眼睛,穀瓷道。
  “嘖。”左以萊的情緒很不好,“我……沒……空。”
  拜託,他都三個月沒怎麼睡好覺了,難得可以好好補個眠竟然會被一頭走路像熊一樣響的小不點活活吵醒,這讓他如何不火大。
  “那你什麼時候有空啊?”穀瓷不懂得看人眼色。
  左以萊眯著眼細細的打量了一會兒他,忽的將穀瓷一把頂在了欄杆邊。慢慢俯下頭道,“等我睡醒……”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穀瓷的臉,帥到極點的五官一點點逼近面前那個人。可是意料中的羞怯躲閃的反應並沒有出現,谷瓷只是張著大眼睛奇怪的看著他。臉有點癢癢的,穀瓷撓了撓。
  “好吧,我等你好了。”
  左以萊慢慢直起身,看著穀瓷走遠的身影。回到房間後,他有點不爽,那個小不點剛才是不買他的賬的意思?他昨天明明看見這傢伙躺在以橋懷裡一副意亂情迷的樣子的。說明對方的審美觀沒問題啊。難道過了三個月的原始人生活讓自己的魅力退步了?
  這讓一向自信到極點的三少有點懷疑起來。
  不,應該不會,肯定是那個走路像熊一樣的小不點腦袋有問題!
  左三少下了定論。
  終於,在晚飯的時候穀瓷在飯桌上看見了睡飽了的左以萊。
  左以橋因為公事今天沒能回來吃飯,長桌的盡頭一邊坐著他,一邊坐著穀瓷。
  左以萊洗完澡換了身衣服,又回到了有禮的陽光俊男的形象,穀瓷看過去的時候左以萊對他抬眉笑了笑。
  “不是有事找我嗎?”
  左以萊一副我很樂意為你解答煩憂的態度,好像早上那個完全壞脾氣很有侵略性的男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不過穀瓷也不在意,想了想道,“我看過了,之前左以萊先生送我的那個泰迪我不能要。”
  “哦?為什麼?”
  “因為太貴重了。”
  左以萊笑了,“以橋告訴你的?他只是不希望你收我的禮物而已吧。”不過以橋的醋勁應該不會那麼大的啊,應該說,他是從來不吃醋的人。
  穀瓷搖搖頭,“我自己看出來的。”
  那只泰迪熊初看就非常的可愛,卷卷的棕色絨毛,觸感舒服柔軟,純手工製造。不過最最吸引人的其實是它圓圓的眼睛,晶瑩閃耀中透著美麗流轉的光暈,將這個死物賦予了一種難得的生命力。
  穀瓷當時沒有注意,回到房間後才發現,原來這眼睛竟然是兩顆純黑色的上等碧綠。又大又透,價值連城。而最讓人驚歎的是泰迪熊脖子處那枚藍色領結中鑲嵌的一顆足有5克拉大小的泰國星光藍寶石,周圍用鉑金雕花鑲邊,更配有點點碎鑽。無論是從切工還是成色都絕對的上上品,價格無法估量。
  這樣的東西如果穀瓷不知道它的貴重也倒算了,權當是個可愛的小禮物。可是現在既然清楚了其奢侈的程度,哪怕再喜歡,穀瓷覺得,送給自己好像不太合適。
  “哦?”左以萊有點驚訝,“你也懂珠寶嗎?”
  “不算懂吧,瞭解一點點。”谷瓷也不是謙虛,他是真的剛開始學而已。
  左以萊點點頭,“給你就是你的了,你要不喜歡扔了就好。”其實這個東西本來是要送他之前一起去埃及旅行的女朋友的,並專程從Lotus定制,設計的人就是四大首席之一的古斯曼。不過在左以萊還沒來得及出手前,就先和那人分了手,這熊嘛,也沒意義了。
  穀瓷一聽眉毛都豎了起來。
  “怎麼可以扔掉呢!”
  他不是覺得左以萊浪費,而是這是一件一看就花了很多心思設計出來的珠寶作品,竟然這樣不被購買它的人珍惜,實在太造孽了吧。在穀瓷想來不可原諒。
  “真麻煩,你給我我就扔掉,反正我也用不到了。看你想怎麼樣吧。”左以萊優雅的切著盤子裡的熏鮭魚輕輕的抱怨了下。
  穀瓷傷腦筋的皺起眉,想了半天,“要不這樣吧。我替你保管好了,你要下次想起來了,還可以要回去。”
  左以萊聽了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
  “也好。”
  心裡卻笑,他怎麼可能還會要回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拿什麼謝我?

  晚上左以橋回來,穀瓷對他說了這件事,左以橋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那就留著吧。”
  “嗯。”
  說著,左以橋將穀瓷拉到沙發上坐下,抱著他道,“給你看樣東西。”
  “什麼?”穀瓷眼睛變的亮晶晶,難道又有禮物收嗎?雖然禮物太貴重會讓他傷腦筋。
  左以橋從一邊拿過一份牛皮紙袋。
  “看看。”
  穀瓷接過打開來,當看清裡面的內容後呆了呆,然後一下子跳起來往左以橋身上撲了過去。
  “我過了!我過了!我可以去上課了!!!”
  這不是別的,正是穀瓷之前申請的IED的錄取通知書。不過才僅僅三天,穀瓷就已經被批准進入上課了。而他,從此成為了正式的IED學生。這怎能不讓他興奮。至於為什麼這麼快,是不是有左以橋在其中的關係,谷瓷一時不會去想到,但是他知道這件事最要感謝的人是誰。
  “以橋以橋謝謝你!!”谷瓷高興的拿頭蹭著左以橋的脖頸,開心的都要不知所措了。他最愛的珠寶,他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去學了!!
  左以橋任他激動夠了,這才捏著他的臉道,“好啊,怎麼感謝我?”
  穀瓷停下動作看著他,“請你吃飯?”
  左以橋搖搖頭。
  “送你禮物?”
  “什麼禮物?”
  穀瓷抓抓頭,想不出來。
  左以橋托著他小屁股將他抱到腿上,“好好想。”
  穀瓷玩著面前這張笑的魅惑至極的臉,反應倒不算太遲鈍,猶豫了一下就閉上眼用力在左以橋臉上“啪嗒”親了一口。
  沒想到左以橋蹙著好看的眉毛感受了一下後不甚滿意的搖了搖頭。
  “不好。”
  “哪裡不好了?”穀瓷不明白。以橋不也一直這樣的嘛。
  “要這裡……”左以橋拿手指點點嘴巴。
  穀瓷臉面一紅,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他不是扭捏的人,以橋給他的驚喜讓他太開心了,實在無法拒絕他的要求。於是,穀瓷頓了兩秒後,湊上嘴巴對著那完美的唇落了下去。他還是不太會接吻,只拿唇瓣在左以橋唇上擦著,頭還賣力的左右轉著。左以橋微眯著眼睛看著面前那張緊張的面容,心裡好笑之餘又微微一軟。忍不住伸出舌尖輕輕的舔了一下。
  穀瓷嚇的往後一退,就見左以橋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後不讓他有傻愣的時間,對穀瓷抬了抬眉示意繼續。
  穀瓷咬了咬牙,只能靠了過去。這一次他微微張開嘴巴,舌頭才怯生生的探了出去就被左以橋卷了過去,左二少沒有馬上就掌握主動權,而是帶著穀瓷好好的繞了一圈繞的暈頭轉向渾身無力後才開始攻城掠池起來。
  谷瓷到後來自然是被他親的雲裡霧裡,待到兩人分開後,都要沒有進氣的份了。
  不過這個吻還是非常值得的,在穀瓷的強烈要求下,第二天他就可以先去學校報導並準備起來了。
  而左以橋要在之後三天飛一次法國接談一筆生意,這也是兩人在一起之後第一次分開。
  “回來給你帶禮物。”候機室內,左以橋在穀瓷唇角落下一吻。
  谷瓷心裡自然是不舍的,不過還是忍不住道,“那我可以住校嗎?”
  左以橋見他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只心心念念著這件事情,別的都不管不顧了,有點後悔幹嘛這麼早就告訴他。
  “你想住校?和我住不好嗎?”
  左以橋就是這樣,就算他不願意但是他不會直接否決,不會跟你說這個不許那個不可以,而是看似非常貼心非常民主的詢問你的意見,但其實結果永遠會朝著他想要的那個走向行進。
  果然,穀瓷猶豫,“當然不是……”
  雖然有些事讓他緊張了些……但是和以橋天天在一起是穀瓷這麼多年以來最開心的日子。
  “那其他還有什麼課擔心的呢,別墅離學校開車就二十分鐘的時間,而且課表也排的不滿。”左以橋深明大義的循循善誘。
  穀瓷本來在這個問題上就意志不堅,被他一說也就同意了。
  上飛機前,左以橋拉著穀瓷一通熱吻,把人吻的找不到東南西北後這才滿足的離開了。留下穀瓷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心裡忽然慢慢的升起了一點酸酸的感覺。
  三天啊……好像也不短呢。
  下午的時候,穀瓷迫不及待的到了學校。
  R教授看見他非常的高興,歡迎之餘並且似乎受了什麼囑託般對穀瓷的課程安排和選課方向都給出了詳細的建議。
  第二學期,穀瓷除了鑒定之外已經開始可以正式的學習設計了,並且在手好轉之後,他也有打算好好修習珠寶工藝製作這一塊。
  而對穀瓷的歸來觸動最大的還是要數年羽了。當看見徘徊在課堂外的身影時,年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他也有從蔡靖祖那裡聽到穀瓷逃家的消息,年羽也能夠料到這個結果,但是他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又在學校看見他了?!
  下了課,年羽慢慢走到了穀瓷面前。
  這麼久沒上課,穀瓷是想來過過幹癮的,所以只打算趴在門邊看兩眼就好,在見到年羽的時候,因為可以重學珠寶的快樂實在太大了,不記仇的穀瓷將能夠再一次在這裡看見年羽都當做了一件美好的事情,忍不住對他露出了笑容來,但是換來的卻是年羽寒冰一樣的眼神。
  “你怎麼回來了?”
  “嗯,我申請回來上課了。”
  “你家裡同意了?”
  穀瓷笑容一苦,“沒有……”
  “你哪來的錢?”最重要的是哪來的門道。這種學府可不是阿貓阿狗都能申請的。
  “有人……幫我。”
  “誰?!”年羽的話越來越咄咄逼人。
  穀瓷皺起眉,覺得年羽不像是關心自己,不願意回答了。
  “我要走了,明天就來上課,再見。“
  年羽看著穀瓷走下樓,穿過樓下的花園,一直來到校門口的車前,打開門坐了進去。
  眼睜睜的看著一輛炫銀色的克萊斯勒載著他慢慢開遠,年羽的表情已經扭曲而猙獰起來。
  為什麼真的是左以橋!!
  為什麼這樣都沒辦法甩脫這個白癡!
  為什麼他的運氣就是這麼好!


  第一百二十七章.有沒有想我?

  穀瓷終於開始了IED的課程,班上的同學對於這位一開始旁聽,在沒來一小段時間後突然變成了正式學生的亞洲少年沒有表現出什麼驚訝,反倒是比從前還要親近了點。
  其中一個叫喬克的雀斑臉男生就在實驗課上很友好的和穀瓷打了招呼。其實兩人之前也有說過幾句話,但是並不算熟,喬克說,既然以後大家都是同學了,那就有時間一起玩吧,還說要介紹新朋友給他。谷瓷自然高興。
  然而比起這個良好的開端,穀瓷卻常常會覺得有一道冷颼颼的目光在時不時的盯視著自己,每次循著望過去的時候就會看見年羽鄙夷又深沉的打量,裡面還有一些很負面的感情,谷瓷說不清楚。
  穀瓷覺得,如果年羽是因為以橋的事情怨恨自己的話他也沒辦法,之前是沒理由的遷怒他還能生生氣,現在自己的確和以橋在一起了,年羽還是嫉妒的話那他除了不理睬還能如何。
  左以橋不在的這三天,穀瓷過的很充實,除了去上課之外,左以橋還派了助理帶他去做手的複健。而左以橋也會每天定時給他打個電話。通常不過說個幾句,但是聽到那個人的聲音,穀瓷就會特別的開心,比去學校上課還要開心。左以橋對著他絮絮叨叨的小事常常也是靜靜的聽著,偶爾給兩句小意見,其實助理每天都會清楚的彙報給他,他對穀瓷在學校的情況早已知道的一清二楚。
  “有沒有想我?”掛電話前的例行一問,左以橋好聽的聲音在夜色中幾乎催眠。
  “嗯,想你。”穀瓷很坦白。在學校還好,回到家之後睡在大大的床上,穀瓷就會懷念那個人在身邊的感覺,明明不過才沒幾天的相處,他已經迅速的習慣了那個人的存在和照顧。
  “我明天就回來了。”
  “穀瓷笑彎眼睛,“好啊好啊,早點回來。”
  “不來接我嗎?”
  穀瓷腦子裡轉了一圈明天的課表,就聽左以橋道,“明天是週六,只有下午有一堂全自由的設計課,我讓助理載你到機場。”他竟然比本人還清楚。
  “嗯,好……”
  “乖,早點睡吧。”
  “以橋晚安。”
  左以橋卻沒掛電話,穀瓷想了想,對著話筒用力親了一下,發出“啵”的一聲響。
  左以橋這才輕輕回了句晚安,語意帶笑。
  結束通話後,穀瓷對著話筒紅著臉“嘿嘿”的傻笑了兩下,想到明天就能見到他了,裂開嘴巴慢慢的進入了甜甜的夢鄉。
  巴黎
  左以橋掛上電話後,對桌的佳人面色卻有些僵硬。
  左以橋微微一笑,“抱歉琳蒂,剛才說到哪裡了?”
  兩人此刻正在一間非常有格調的法國餐廳,雖然時間有點晚,但是絲毫不影響進餐的心情。
  琳蒂有著一頭火紅的短髮,身著抹胸的黑色深V洋裝,儘管臉色欠佳,但依然擋不住她那種妖豔火辣的氣場。她塗著深紅蔻丹的手指緊了緊手裡的葡糖酒杯,臉上努力揚起自然的笑容。
  “Opal,明天晚上還有場晚宴。我本來打算邀請你做我的男伴,你上次可是答應過的。”她語氣不卑不吭,沒有要求也不算撒嬌,但是字裡行間裡就是露出一種性感的魅惑來。
  左以橋垂眼想了想,點點頭,“似乎是的,糟糕,我竟然忘了。”
  琳蒂笑了,“沒關係。”
  她以為左以橋一定會說,既然那樣就去吧,他是不會爽美麗女士的約的。可是左以橋卻拿餐巾仔細的抹淨了手道,“那就改天吧,等我下次來巴黎好了。這次我替你安排一個好的男伴”
  琳蒂的笑容一下子沒了。
  “Opal……”她似乎想脫口而出些什麼激烈的話,但是硬生生的又被她壓了下去,她知道她不能說,一點也不能讓面前的人感受到她滿心的焦躁和怒意,雖然眾所周知她的脾氣有多火爆。
  左以橋站起身,讓身後的助理將手裡的大衣披在自己的身上。
  “要走嗎?”
  左以橋這樣,琳蒂只有站起來隨在身後。
  沒想到出了餐廳左以橋並沒有讓她上車,反而一邊的助理向著克萊斯勒後面的另一輛車對琳蒂做了個“請”的姿勢。
  琳蒂左右看了看,這下有點忍不住下去了。
  “Opal,你……”她理應該說,你這是什麼意思?但是舌頭一轉,還是委婉的道,“我想陪著你……”
  露骨的話由這樣的美人說出口,該是多吸引人的事情,左以橋卻搖搖頭。
  “今天的會議你也累了。明天還有一場要談,早點休息吧。”琳蒂是世界著名時裝品牌XIXI的歐洲區CEO,而Lotus和XIXI有個為期三年的長約要合作,又因為琳蒂和左以橋的關係,這才讓左以橋親自到場的。
  飯也吃了,話也說了,換做以前這時候應該是夜色正濃的好時段,但是這一次左以橋卻直接離開了,絲毫不顧琳蒂的挽留。
  琳蒂站在夜色裡,望著揚長而去的車子,想到剛才這個人當著自己的面就打的那個電話……她的面色變得陰狠起來。
  看來愛姬說的……是真的了。
  第二天早餐的時候,谷瓷下樓竟然遇見了左以萊。
  自那次關於泰迪熊的談話之後,穀瓷已經有兩三天都沒有看見他了。左以萊也沒有在睡覺也沒有在家,而是早出晚歸忙的不得了。甚至連以橋之前一直隨身的希恩先生這次也沒有隨同,而是跟著左以萊前前後後。
  見了面,穀瓷先打招呼。
  “左以萊先生早安。”
  左以萊笑著點點頭,俊俏的五官在陽光下看著更加耀眼華麗。
  “不用這麼客氣,叫我以萊或者Lay都好。”
  谷瓷吃著傭人端上來的火腿麵包和牛奶,一邊聽著左以萊打電話。
  從穀瓷屁股沾到位置開始,左以萊的電話就沒有斷過,他通常說兩句就掛掉了,但是不到一分鐘又會再一次響起來。兩人分坐桌子兩端,左以萊講電話的時候正對著穀瓷的臉。見到埋著頭的人,左以萊不由自主的一邊說一邊想……怎麼會有人吃東西這麼香?好像吃的是什麼滿漢全席一樣美味。


  第一百二十八章.以萊帶我去的

  就見對面的穀瓷雙手拿著麵包,啊嗚一口下去就吃了三分之一,然後像個小松鼠一樣鼓著雙頰嚼嚼嚼嚼不停。
  谷瓷其實早就察覺到左以萊的眼神了,但是等到他吃完一整個麵包也喝完了牛奶對面的人還在看他時,穀瓷就有點問號了,忍不住抬起了頭。
  左以萊卻對他的回視無動於衷,繼續用認真探究的目光緊緊的盯著穀瓷,好像第一次看清這個人的長相一樣。直到盯的穀瓷頭皮發麻,才蹦出一句,“你有時間嗎?”
  穀瓷一愣,老實的點點頭,他上午沒課。
  左以萊的座駕是一輛非常拉風的金色法拉利,這種浮誇奢靡的東西配上左三少這樣的人卻顯得那麼的合適,好像他的氣場就該用這種閃閃發光的物品,一起被萬眾矚目展示一樣。
  穀瓷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左以萊姿勢瀟灑的換檔,一路狂開過米蘭繁華的街頭,留下一串人群的驚歎和更多的喧囂。
  車子停下後,穀瓷才長長又長長的“啊……”了一聲。
  太刺激,太好玩啦!!!
  望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左以萊有意思的挑了挑眉。
  車子停在米蘭郊外一棟有點奇怪的房子外面。那房子說舊不舊,但是牆面灰白,到處還充斥著奇怪的塗鴉。說新也不新,最重要的是,中間好大一塊地方竟然看得見內部突出的鋼筋水泥。
  穀瓷好奇的打量著。左以萊當先走了進去。
  這個地方足有一間工廠這麼大,裡面更是寬敞甚至有些空曠,長長的走廊上,一半亮著昏黃的燈光,一半卻是在天花板上開了大大小小的洞,讓自然光直射下來,正好落在兩邊矗立的雕塑上。
  站在一個光著頭,眼睛空洞凹陷好像沒有眼球,嘴巴裂到耳後,像鐘樓怪人一樣逼真的等人高石像前,穀瓷似乎想伸手摸一摸,但是又礙於禮貌,只把頭湊得很近很近的看著。
  “你不怕麼?”
  左以萊發現身後的人沒有跟上,回頭卻看見穀瓷這幅摸樣,笑著問。
  “怕什麼?”谷瓷莫名。
  “你還是第一個不怕的人。”
  左以萊前前後後帶了這麼多人來過這裡,男的女的都有,以橋那邊的也有,穀瓷真算膽子第一大的。那些人裝柔弱是一個原因,但是這個雕塑的確是恐怖了點,就算不害怕也不至於露出這麼感興趣的表情。
  谷瓷不知道左以萊已經把自己和他還有以橋的情人們對比了一番,得出“走路像熊一樣的人難道心裡也像熊一樣強大?”這樣的半疑問的結論。
  進到裡面之後終於看見人了。大概是到了這個建築的中心,周圍都是門。很多人打扮的非常Open,幾乎就像視覺系樂隊一樣,大多都是年紀不大的男男女女們,來來回回的在周圍穿梭忙碌著,他們見到左以萊都高聲的和他打招呼。此起彼伏的“Lay”“以萊”的叫聲響徹不停。
  左以萊非常沒有架子的和他們招手,有些人還跑過去拍肩問好。
  穀瓷對這裡好奇的不得了,左以萊一不留神,他就要自己摸索著走沒了。幸好被抓了回來帶著他繼續往前走,直到到了一扇鐵門前。
  左以萊頓了頓,才慢慢抬手推開了門,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穀瓷竟然在他的臉上看到一種可以稱之為虔誠的表情。
  這個房間非常非常的大,裡面一排排的成列了許多架子,都分別用白色的棉紗蓋著。谷瓷看著左以萊走到最正中的一個架子前,抬手將上面的布拉了下來。當裡面的東西展現在眼前的時候,穀瓷不由自主的抽了一口氣,然後一聲驚歎……
  竟然是畫,是油畫。
  很美很美的油畫,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美的油畫。
  左以橋一幅幅的掀開,穀瓷一幅幅的看的驚呆。
  全是風景,或溪水潺潺,或炊煙嫋嫋,或綠色的原野,或金色的蘆葦群。只是每一幅都那麼生機勃勃,仿佛枝葉上可以沁得出露珠的鮮嫩欲滴,
  “這些都是我這三個月的作品,這次回來我打算在米蘭開個人畫展。”
  谷瓷聽了左以萊的話,崇拜的看著他,眼睛都要冒出火星了。他怎麼忘了?左以萊是現今非常炙手可熱的青年畫家,只是他的作品都很難得一見,穀瓷只在網上看過,但是絕對沒有親眼近距離目睹那麼衝擊!
  “所以,我能請你幫個忙嗎?”
  左以萊靠著畫架,熠熠生光的氣質配著臉上的微笑,幾乎比那些畫還要耀眼……
  回IED上了課後,助理接谷瓷去了機場。
  明明到達出口湧出了那麼多人,可是那個人只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來,好像其他人都是平面的,只有他是立體的,鮮活的。
  左以橋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沒有帶領帶,外面披著一件大衣,臉上照例一副復古墨鏡,卻讓身邊本該匆匆而過的旅客頻頻回頭探看,有些女孩竟然還企圖用相機拍他,被助理制止了。
  左以橋向穀瓷走來,慢慢伸出手。
  谷瓷平靜的心跳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又開始不穩起來,腳也不受控制的向他走去。然後被對方攬在懷裡。
  “怎麼在發呆?”左以橋捏捏他的鼻子。
  穀瓷看著他,幾秒後跳起來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以橋以橋,你終於回來了!”穀瓷不懂,為什麼明明只有三天,卻好像很久一樣了。
  “嗯,回來了……”左以橋俯下頭親親他的唇,竟然發現,幾天不見,自己也時常的在想念他,想念這具抱著會僵硬但卻很合心意的纖細身體,想念他燦爛的笑容,和叫自己名字的清脆聲音。
  兩人一起去吃了頓大餐,穀瓷忍不住當面和對方分享自己這幾天進到IED的喜悅。儘管這些左以橋都知道,卻還是默默的聽著穀瓷的滔滔不絕。
  直到穀瓷說起,“哦,我下午還去了以萊的工作室呢。”
  左以橋拿著小刀的手一頓,“怎麼會去那裡?”
  “以萊帶我去的,原來他的畫這麼這麼美!”


  第一百二十九章.以橋……太好看了

  谷瓷星星眼。“這些畫竟然都是以萊一個人穿越亞馬遜河流域的國家沿途寫生的。實在是太厲害了。”
  左以橋點點頭,慢慢的切著手裡的牛排。
  “嗯,他喜歡旅行。”左以萊一年裡有差不多大半的時間都在世界各地飛跑。
  “他要開畫展啦,到時候一定去的人很多很多的。”穀瓷無比肯定的道。
  “只是看了畫嗎?”左以橋問,左以萊不可能在這麼忙的時候無聊到帶著還沒怎麼熟識的穀瓷去他的工作室。
  果然,穀瓷搖頭,“沒有,除了看畫之外,他讓我幫他一個忙。”
  “哦?”左以橋這下好奇了起來。
  穀瓷嘿嘿一笑,片刻又有點傷腦筋的表情,然後把事情跟左以橋一說。
  “就是這樣,嗯……我答應了。”
  見左以橋當下沒有回答,穀瓷叫了一聲。
  “以橋?”
  左以橋放下刀叉,拿紙巾優雅的沾了沾嘴巴,“嗯,我知道了,挺好的。”
  “是啊是啊,雖然有點奇怪,但是能參加這樣的畫展實在太棒了。”
  左以橋看著穀瓷興奮的眼神,也跟著溫柔的笑了。他忽然道,“明天晚上有一個Show,要一起來看嗎?”
  這種話題問出口,得到的怎麼可能會是否定的答案呢。
  隔天穀瓷醒來,在床上磨蹭了很久才穿衣下了樓。沒有敢看坐在沙發上的人,直接蒙著頭道了聲早安就坐到了餐桌邊。而左以萊不在。
  正低頭看著雜誌的左以橋見到他,便起身慢慢的走了過來。穀瓷切著三明治的手微微一顫,仍是沒有抬起頭來。
  左以橋彎下腰在他耳後落下了一吻,“早安。”
  穀瓷手裡的叉子磕到瓷盤發出一聲巨響,他捏了捏才沒讓它掉到桌下去。
  都是這個人昨天晚上……又……又對他做那樣的事,說是三天沒見了很想念自己,害的穀瓷到後面整個人都像虛脫了一樣被他隨意擺弄,到現在腳都有點沒力。怎麼可能在大白天見了還能一番鎮定呢。現在則被輕輕啄一下耳朵就立即像要滴出血來的變紅。
  左以橋好聽的哼笑聲響起,仿佛知道穀瓷在想什麼一樣的給了他一個魅惑的眼神,險些讓穀瓷直接就從椅子上癱軟下去。
  逗的差不多了,左以橋才緩緩將手裡的雜誌放到桌上。
  “看看吧。”
  穀瓷清了清嗓門,“什、什麼?”
  左以橋替他翻開,“今天要穿的。”
  只見那是一本精緻如畫冊般的成衣設計雜誌,裡面一頁差不多就是一套衣服,幾乎美的不像樣,而且都被編了碼,但是看不到價錢。
  “要選嗎?”谷瓷看看左以橋,以為是他要穿的。
  “嗯,這兩套好不好?”左以橋修長的指尖在某一頁上點了點。
  穀瓷不太懂這個,但是左以橋選的自然都是好的。於是忙頷首。
  不過還不到中午他就發現他錯了,兩個打扮的非常嚴謹的女人來到別墅,手裡提著一個個銀色的箱子和一件用黑色皮套遮蓋的衣服。
  打開一看,正是早上所選的那件。
  而那兩個女人直接將這套衣服遞到了穀瓷面前。
  “谷先生,請試穿一下,若是尺寸需要更改,我們可以現場操作。”
  谷瓷在左以橋微笑盯視的眼神下,只能乖乖的換了起來。
  奶白色的窄肩小西服,微微收褲腳的直筒西褲,領口處有同色珠光的暗花,只有在光線的變化時裁會看到,隱匿而優雅。配上谷瓷那張乾淨可愛的臉更稱的膚白如玉,眉清目秀。整個人也比以前看上去添了一絲高貴的感覺。
  左以橋很滿意的看著鏡子裡的少年。
  始終觀察著二少臉色的設計助理這才松了口氣,“袖口微微有點松,我們可以加一粒紐扣收一下。”剛要拿出扣子替谷瓷戴上去時,一邊伸出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
  “給我吧。”
  設計助理愣愣的將東西放進了左以橋像藝術品一樣的手心裡,然後看著他走到穀瓷面前抬起少年的手,認真的在他的手腕處別上了一粒鑽石袖扣。
  穀瓷看著面前那張美麗的臉,那一低頭的溫柔和唇角的淺笑,加之眉眼的流光溢彩,幾乎眩人心神。
  左以橋退後一步,再將穀瓷打量一遍,認同的點了點頭。
  “你……你呢?”穀瓷問,難道只給自己打扮嗎?
  這句話不到兩分鐘就被證明是廢話,左以橋會沒人管嗎?
  當他見到更多的人拎著箱子和大包小包來到家裡的時候,穀瓷只能傻乎乎的站在一邊看著他們拿出一件件的衣服和配飾在左以橋身邊忙上忙下前前後後轉來又轉去,直到連領口處的一絲褶皺都不存在後,才慢慢的散了開來。
  在大家驚豔的目光下,穀瓷看見站在中間那個人緩緩轉過身來。
  比自己的小禮服要稍稍更淺一點的白,淡銀色的襯衫,沒有領結,沒有配飾,但是如此簡單的一身穿在這個人的身上卻帶著難以言喻的華貴優雅,竟仿佛映射出月神般的光輝。
  穀瓷目瞪口呆。
  左以橋平時就已經夠讓人雲裡霧裡的了,現在再這麼一打扮,當下在場的人眼睛都要被刺瞎了。
  讓別人怎麼活啊!?
  穀瓷回神後的第一句話,就是“以橋……你太好看了……”
  晚上七點,兩人準時出現在米蘭某私人沙龍的外面。
  同樣是各路記者閃光燈不停,而左以橋的克萊斯勒一出現,外面更是一片混亂,幸好有警衛和保全維護秩序,兩人也不用下來,車子直接可以進到停車場。
  下了車跟著左以橋往前走,穀瓷還糊裡糊塗的不知道今天是什麼場合呢,直到面前出現了一個超大的T台,而四處都是各種遊走的時尚界明星名人,他這才有點眉目了。
  “時裝秀?”
  “嗯。”左以橋點點頭。
  而且這還不是一般的時裝秀,是時下歐美最大的模特造星工廠U.N.T和某世界頂級少女時裝品牌共同合作的春季新品發表會。光看到場的人和外面媒體的陣仗就可見有多鋪張隆重。
  左以橋的位置自然被安排的非常非常靠前,然而他才露臉,那個圓心和圓圈的效應又開始秒速展開,只是這一次的圓心多了一個點,那就是被左以橋牽著的穀瓷。


  第一百三十章.被帶出來見人了

  左以橋“豐富”的私人喜好問題早就是時尚界公開的秘密了,在公共場合也不是沒帶過伴,只是比較少,因為作為他的女伴一般都有些又愛又恨的。
  愛的是可以站在這樣的人身邊,被那麼多或嫉妒或豔羨的目光包圍注視著。恨的也是站在這樣的人身邊,自己馬上就會從三次元平面成二次元人物。而那些看過來的眼神裡也會帶著無數的鄙夷不屑,好像在說,“你看看你這幅樣子,怎麼好意思站在Opal.Z的身邊?”
  這些人好歹在人群中也是萬里挑一的,都能被左以橋散發出的比X射線還要強的光芒給蓋下去,更別說穀瓷這種清清秀秀的連年羽都能甩他幾條街的“小家碧玉”型的了。
  如果說左以橋是一副鑲了鑽石邊的精雕細琢的工筆劃,那穀瓷在眾人看來絕對屬於分了叉的炭筆胡亂塗寫出的潦草版簡筆劃,而且還是沒有勾線的那種。
  穀瓷一瞬間就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尖刀一樣戳來的打量。
  這個像白土豆一樣的亞洲少年是誰?
  Opal.Z難道山珍海味吃多了現在轉走清粥小菜路線了?這樣不是競爭的人會更多啊?
  看著貌似還蠻受喜歡的感覺,難道這少年有不為人知的特長?
  各種上得了檯面的上不了檯面的疑問都在第一時間出現在周圍的人的心中。一時反倒他的性別問題沒有人去在乎了。
  好在穀瓷這樣的粗神經也感覺不到周圍的各種槍林彈雨,他好奇的左看右看,發現有些人好像是瞪著他的時候以為對方是天生面相兇惡,還朝別人友好的笑了笑。搞的人家一臉綠色。
  這小子真狂!
  因為是Opal.Z才會引起這樣的喧囂,又因為是Opal.Z,所以大家也不會把穀瓷真的當一回事。
  好不容易擺脫了前來搭訕和攀談的人,兩人終於走到了看臺正要坐下。就來了一個非常好看斯文的男人,一頭柔順的中長髮,眉眼帶著一種柔和的溫潤之色。一身黑衣,見到左以橋笑的像春天開放的白玫瑰一樣。
  左以橋和穀瓷說了聲就站到一邊和他說話了。此時身後響起悉悉索索的討論聲音。
  “……那個不是Chiquita的總設計師索爾格雷嗎?”Chiquita就是這次和U.N.T合作的品牌。
  “是啊,聽說他和Opal.Z算是老交情了呢……”說完兩人曖昧的笑了起來,然後挑釁的看了看穀瓷。
  其實要是換做愛姬或是琳蒂在的話,那些人是不敢囂張的,就是因為穀瓷看著愣愣的一點也不精明,而且又是沒什麼後臺的亞洲人,才會讓人這樣肆無忌憚,好像不欺負欺負他對不起那張天然呆的臉。
  偏偏穀瓷聽了半點沒反應,連看過去一眼都沒有,而是張著眼睛認真的盯著充當幕布鑲嵌了點點珠寶的背景牆。
  忽然有人猛的拍了他一下肩膀,穀瓷險些被從椅子上推下去。回頭一看,就見一張囂張的染了一頭紅發的少年臉龐杵在自己面前。鼻翼的鼻環閃閃發亮。
  “你坐了我的位置了。”
  穀瓷看看他,再看看椅子上的名牌。的確,左以橋的右手邊做的應該是眼前這位大爺,大概主辦方不知道Opal.Z要帶人來。但是隔開一點卻有一個空位足夠替換。
  “換一下吧。”穀瓷說。
  古斯曼不樂意的瞪著他。
  “不要!”他好不容易才能和Opal坐在一起,誰要讓給他。
  穀瓷屁股粘在椅子上不肯動,“換一下吧。”
  “不換!”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古斯曼身後傳來一句好聽的輕笑聲。
  “我跟你換吧。”
  穀瓷順而望了過去,是梅洛迪。
  比起誇張頹廢系打扮的古斯曼,梅洛迪一頭極腰的黑色長髮,一身半復古半華麗的巴羅克風格西裝,配上純黑色的襯衫和紅寶石胸針,穿在那纖細卻又不纖弱的修長身材上,比之左以橋又是另一種魅惑妖異的氣質。
  作為Lotus四大首席之二,這兩人的出現當然也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轟動,特別是梅洛迪,他在時尚界的人氣高到不行。但是古斯曼咋咋呼呼的性格和梅洛迪雖然微笑卻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都讓別人想來也只能裹足不前。
  經過上一次失火事件後,梅洛迪似乎對穀瓷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一樣,露出友好又和藹的笑意,讓古斯曼看的是背後發涼。
  “你不用換,還是我換……”
  梅洛迪坐在穀瓷的身邊,穀瓷看見他非常開心,上次沒有時間,這一次忙抓緊機會讚賞起梅洛迪在最近一期Lotus“青澀”發佈會上的作品。
  梅洛迪微笑的聽著穀瓷仿佛粉絲一樣的褒揚,沒有表現出大設計師的高高在上,也沒有古斯曼那種理所當然的自信和囂張,而是自然淡定,只是與其說覺得他親和謙虛,倒更像是一種讓人摸不到頭腦探不到底的態度。但是穀瓷卻沒有發現。
  由於U.N.T和Lotus平時頻繁的合作往來,這一次的Show不僅Opal.Z親自到場,連梅洛迪和古斯曼都是特意從巴黎飛過來的。
  幾個人聊得很開心,應該說是穀瓷一個人說的很開心,梅洛迪淡然的看著他,古斯曼則早就一臉不耐和鄙夷的看著穀瓷在那裡評價那個珠寶牆的漂亮了。就在他受不了的時候梅洛迪道,“小瓷現在是學生嗎?”
  被這樣稱呼穀瓷半點不覺得奇怪,也不去想為什麼梅洛迪會知道他的名字。倒是古斯曼又露出一副看到鬼的表情。
  “哦哦,是呀。”說到這個,穀瓷又來勁了,“我剛剛進了IED!”不是炫耀的口氣,再說在這兩位面前也沒什麼值得炫耀的,而是真的發心內心的高興。
  梅洛迪表達出讚賞的點點頭,古斯曼“嘖”了一聲。
  “很努力啊……”
  “謝謝!”
  說到此,忽的會場又開始沸騰起來,從門口又出現了一個圈,雖然沒有左以橋的大,但也已經很難得了,因為現場不乏各種名人,誰還能引起這樣的效應啊。
  然後,身後就有人小聲的尖叫了起來。
  “是Lay啊!沒想到他也會來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強悍的以萊注

  “這場春季發佈會名人真的超多啊,梅洛迪、古斯曼,最重要的是連Opal.Z都來捧場了,現在Lay也跟著來,看來Chiquita還有U.N.T今年和Lotus要有不少大手筆啊。”
  八卦的吸引力是無窮大的,就算有爛嘴的危險也抵擋不住八卦的力量。大概是看梅洛迪暫時離開了,Lotus的位置區域內只剩悶頭打遊戲不聞窗外事的古斯曼和Opal.Z新帶來的小情人,一群人開始口沫橫飛的八卦起來。從Louts這一季的新品你們買到了哪幾件說到Opal.Z有多優多魅力,多惹人趨之若鶩。
  然後忽的有人道,“我下了這一季的以萊注了。”
  一時馬上得到兩聲驚異,“咦?你膽子好大,你不怕他知道啊。還有你什麼時候加入的BBG啊?”
  “上個星期剛加入的。”
  “壓這個肯定穩贏的吧?”又有人問,口氣很興奮。
  “那是,不過也說不好,一周,一月,一年,越往上賠率越大啊。”
  “那當然,就左三少那個速度,一比一億換我我都敢坐莊。”
  於是幾人笑做一團。
  穀瓷終於把目光從對面的珠寶牆上轉了回來,就聽見了身後的喧嘩。他想了想奇怪的對古斯曼道,“什麼叫做以萊注?”有以萊的名字,難道又是畫展?
  古斯曼不理他,手機裡的Dota殺的一片血腥。
  穀瓷鍥而不捨的看著他,看的古斯曼連著死了三次後,才丟下手機罵了一句,“白癡,以萊注就是針對左以萊下的注咯。”
  “啊?”
  古斯曼看他滿臉的迷茫,也沒心思玩了。
  “就是一個叫做BBG的醜女幫搞得針對左以萊的堵盤。”BBG是Big Baby Girl的縮寫,古斯曼說到這個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一幫心裡變態的女人,還敢起這麼噁心的名字。
  其實也不知至於像古斯曼說的那麼嚴重,就是一群上流社會的千金名媛們,面上帶著高高的女權主義,以鄙視花花公子和大男人為宗旨組成的團體,實則根本就是吵著鬧著盼著那些人來注視她們,真要是她們嘴裡的“臭男人”看上自己,馬上跑的比誰都快。
  左以萊就是她們圍攻的最大目標,至於為什麼不是左以橋,只能說那些人也知道深淺,不是左以萊好惹,而是他上慣了八卦雜誌娛樂新聞,這種東西於他不痛不癢,見到了不過勾唇一笑,有時還會拿著開玩笑。而左以橋就不同了,他這樣優雅美麗的氣場是容不得那種污言穢語去破壞的。而那些是是非非也通常很識時務的繞開他。
  “至於賭的內容呢就是以萊女朋友的交往時間了。目前好像最高是三個月吧。”這個賭盤在千金小姐們的圈子裡非常紅,除了BBG的成員外,很多還是被左以萊給飛掉的女生回頭來加注的,有的還誇張到只壓一天兩天就分手。至於原因,當然是看不得下一任的好了。
  而左以萊絕對是不負眾望啊,到現在依然保持著豐富而平穩的記錄,從無例外。
  看見穀瓷皺著眉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古斯曼翻白眼,“你聽懂了沒?”
  “是說他有很多女朋友的意思麼?”
  嗯,腦子裡還算有點腦漿。
  “差不多吧。”
  話音剛落,就見穀瓷身邊的椅子猛的落下了一個人,而他的手上還掛了另一個人,兩人貼的很近,被貼的那個正是左以萊。
  左以萊今天一身金屬色的休閒西裝,裡面是純黑色的襯衫,沒有領帶,領口解開,可以隱約的看得見他完美的胸膛,脖子上還掛了一根黑水晶項鍊。頭髮也被髮膠打理的有型而精神,將平時就非常耀眼的一張臉更是襯得璀璨萬分。
  怪不得剛才一出現就受到這樣的禮遇了。這左家兄弟一個個都是讓人恨不得把眼珠子拿下來黏在他的臉上也看不夠的人啊。
  可是現在左以萊卻帶著很是不稱貴公子外型的不耐煩表情,面對的還是他手上掛著的超級美女。
  “我說了我沒空。”左以萊撥開她的手。
  美人卻不願意放開,“那你什麼時候有空呢?”
  “我最近很忙。”
  “我等你吧,我知道你要開畫展了,我想幫你。”
  “嘖,不用你幫忙,我搞的定。”
  “以萊……”美人被拒絕,泫然欲泣。“我很想你……你已經一個月沒有給我打電話了。”
  “我們分手了。”
  “沒有,我沒有答應啊……”
  “但這已經是事實了。”
  “不要,以萊……我是不是哪裡做錯了,你告訴我啊。你當初可不是這樣說的,你說會一直愛我的。”
  “那是當初。”
  面對左以萊的絕情,美人露出絕望的表情,周圍已經圍了一小圈的人了,相對于穀瓷的驚愕,每個人臉上都是看好戲的神色,不過不包括古斯曼,他是一臉淡定,好像根本沒看見一樣。應該說,這種場面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遇一次,再大驚小怪的人也該習慣了。
  在那位美人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之前,左以萊就讓人把她請出去了。然後回頭若無其事的對谷瓷和古斯曼打了個招呼。
  古斯曼自然的把手機遞到了他的面前,“Lay,對法師怎麼出裝啊,我照你說的還是死啊。”
  左以萊接過手機,在這樣的場合竟然和古斯曼開始認真地討論起Dota的英雄出裝來,“其實這種東西你問昆汀不就好了,我還是跟著他混的呢。”
  左以萊說了一通後拿這句話做了總結,抬頭卻見穀瓷仍是一眨不眨的瞪大著眼看著他,黑色的瞳孔裡很清楚的印出自己的影子來。
  左以萊忽然覺得的,穀瓷的眼睛真的很像自己送他的那只熊。
  穀瓷忽然問了一句話。
  “你和小牧鹿子分手了嗎?”
  左以萊聽了,慢慢皺起眉來。他不是不滿穀瓷可以說是唐突的問題,而是他在想,小牧鹿子是誰。
  “哦……”他想起來了,“分了。”口氣淡定,好像在說你飯前洗手了嗎?
  穀瓷歪了歪頭,剛要開口,左以橋回來了。
  面對一臉優雅微笑的左二少,古斯曼很是不情願的又往旁邊移了一個位置……


  第一百三十二章.當眾抱人

  左以橋一走過來,古斯曼馬上收起了一副囂張頹廢的樣子,手機迅速塞回口袋,甚至還把手乖乖的放到腿上,大大的眼睛滿是無辜,很是不情願的又往旁邊移了一個位置……
  嗚……臭Lay,害得他離Opal又遠了一點。
  左以橋坐回原位,而左以萊則霸佔了梅洛迪的位置,梅洛迪回來後笑了笑坐到了左以橋的身邊,古斯曼則被擠到了邊角。
  於是,穀瓷一邊坐著二少,一邊坐著三少,在場內燈光暗下準備開場後,還有無數道像手術刀一樣的目光射了過來。
  秀很棒很好看,穀瓷從未這樣近距離的欣賞過如此富有衝擊性和觀賞性的頂尖秀展,眼前全是一雙雙眼花繚亂踩著節奏的長腿和迷離的燈光。
  面對從頭到尾都很淡然微笑的左以橋,左以萊伸手輕輕的托住谷瓷張的開開的下巴。
  “幫你接著,要掉了。”
  直到場內飄下五彩的雪花,Chiquita的索爾格雷在一大群模特的包圍中自豪的走上台時,穀瓷才從驚歎著回神,然後隨著眾人站起來用力的拍手。他仿佛可以想像到作為一個設計師的作品可以被大眾認可讚賞時那種滿足的感覺。
  秀之後還有慶祝的晚宴,左以橋既然來了,不可能半途離開,面子要給就要給全套。於是,他拉著谷瓷也一同參加了,當然梅洛迪古斯曼和左以萊也都在。左以萊是一進場就被各路美女包圍住,儘管他外界的緋聞再怎麼罄竹難書聲名狼藉,但是越是難以得到的真心就越寶貴,越想讓人挑戰嘗試。就算早就知道結果如何。
  而左以橋這邊卻是沒什麼人,就算有也大多站在遠處偷偷的注意他的動態。只因為作為主人方的索爾格雷在他出現的時候就迎上去拉著左以橋說話,說的還是頗為正經的設計問題,頻頻追問左以橋看了自己作品後的想法和意見。讓識趣的人自然退開了,到後來只剩穀瓷還站在一邊看著他們,明顯好像被冷落的樣子讓大家更是看起了好戲。
  谷瓷當然不覺得左以橋忽視了自己,但是他也的確插不上嘴巴,所以左右看了看,就要邁步離開。沒想到左以橋立刻回頭道。
  “去哪裡?”
  “那邊……”穀瓷指著長桌上的自助美食。
  左以橋點點頭,“不要亂跑,等我過去。”
  “哦。”
  看著眼前讓人垂涎欲滴的餐盤,穀瓷的眼睛化成了兩枚閃耀的星星。
  當他用熏鮭魚熏鵝肉把嘴巴撐得大大的時候,幾個打扮的美麗漂亮的小姐慢慢向他走來……
  左以橋以專業的眼光簡要的和索爾格雷發表了自己對於今天發佈會春裝的看法,索爾格雷受益良多,當對方要結束話題時,他卻上前一步靠近左以橋道。
  “有沒有時間宵夜?我好感謝一下你今天的捧場。我記得我們上次吃飯還是秋季新品的時候吧。”他棕色的頭髮和眼眸清新秀麗,看著左以橋的眼神露出一絲迷戀。
  左以橋卻好像沒有發現他話裡的暗示,搖頭道。“這次大概沒時間了,下次吧。”邊回頭邊向長桌那頭看去,卻掃了幾下都沒發現應該在那裡的人。不顧索爾格雷失望的表情,左以橋對他點頭告辭後,向那裡走去。
  順著長桌繞了一圈,左以橋在不遠處的牆邊發現了少年的身影。當看見穀瓷的摸樣時,左以橋微微皺了皺眉。
  穀瓷手裡的盤子已經拿不住了,甚至搖搖欲墜著,就在要飛出去和地面接觸時,一隻白皙的手將它接了過去,並一把攬住了穀瓷的腰。看著穀瓷迷離的眼睛,左以橋哭笑不得,“怎麼會這樣?”吃個飯也會喝醉?
  穀瓷覺得腦袋很重,於是順勢靠在了左以橋的胸前,然後又抬起頭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忽的裂開嘴巴一笑。
  “魚……魚……”
  左以橋低頭看看空了一大半的盤子裡僅剩的一點鮭魚,還有裡面彌漫的酒味。
  是誰竟然把酒撒到這裡面去的?
  他低下頭在穀瓷呼吸的鼻尖聞了聞,竟然還是Spirytus?
  穀瓷哪怕再千杯不醉,碰見這種高濃度的伏特加只要微微一小杯,還能站著就已經夠不錯的了。
  左以橋將他的頭按在胸口,“回去了。”
  “魚……”
  “回去再吃。”
  宴會開場已經有一小段時間了,本來嘛,秀場比起珠寶展這類的要稍稍再奔放那麼一點點,而且又是圈裡自己的Party,有些交情好的已經熱鬧成了一片,看對眼的也開始找地方辦事,但是哪怕注意力都有些分散的時候,還是有人飛快的察覺到了那邊的情況,畢竟,Opal.Z在一秒,大部分人的目光就粘一秒。
  當谷瓷被左以橋牽著走了幾步已經顯出踉蹌的時候,左以橋乾脆一手托著穀瓷的腰,一手托著腿彎將他一把抱了起來。
  立時周圍發出了一片小聲的驚歎。
  Opal.Z雖然紅顏藍顏知己都是一群一群,但是他外在的氣質其實很騙人,因為那種高貴和優雅完全無法讓人聯想到他的行為對錯,總覺得這樣的人做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甚至被他看上選上都好像是對方的榮幸一樣。
  所以,哪怕那些傳言流言人人都心知肚明,但是看到本人就完全對不上號了,只想著能夠親近一些,被他看一眼就夠了。
  可是現在,Opal.Z竟然當眾抱人?!
  抱的還是一顆黃豆芽一樣的亞洲少年?
  這種真實的視覺衝擊和只有耳聞的口口相傳還是有非常大的反差的。以至於比起那些摸摸親親都要上演現場版的人來說這一抱反而更來得讓人震驚!
  只因對象是Opal.Z……
  而四下響起的唏噓和議論並沒有給左以橋帶來任何不適,他甚至還自然的對作為主人的索爾格雷點了點頭,無視對方漸漸變得憂傷的表情,直接抱著穀瓷離開了大廳。
  坐上了門外的車,左以橋把穀瓷放在腿上,想抬起他的臉看看。沒想到穀瓷一直念叨著,“魚、魚……”,屁股也像條魚一樣不停的開始扭了起來。


  第一百三十三章.小貓醉酒伸爪子

  此時左以橋恰好抬起穀瓷的臉,只見他雙頰緋紅,因為酒醉而眼神迷離,大概是看不太清楚眼前的人,穀瓷還努力張大眼睛,黑黑的瞳孔像兩顆純潔無垢的水晶一樣展現在左以橋面前。
  左以橋是什麼人,事事都是要講究情調的。
  牽手,擁抱,親吻,一個個都到位滿意了然後才是上床。做到他這種級別的大眾情人,性絕對不會是第一考量的東西,要找個看的順眼的床伴多容易,但重要的是過程,要符合他審美喜好的美麗過程。所以,不是你脫脫衣服在他面前扭兩下左二少就會激動的,而且哪怕是他看上眼的,如果一旦你在過程中的行為有一點讓他倒了胃口,就算裸著張開腿在他面前求他上,二少照樣可以微笑著甩手走人。
  這是他不同于一般花花公子的原因,也是讓各種與他有過親近的情人迷戀沉淪的原因。
  可是現在,左以橋卻覺得有點不太鎮定,在穀瓷一邊叫著“魚……”一邊扭著往他身上撲的時候。那圓圓翹翹的小屁股非常不老實的蹭著男人最敏感的地方,左以橋當下呼吸微微一滯。
  他伸手在穀瓷屁股上輕輕的掐了一下,沒想到手感還特別好,明明那麼瘦的人卻好像摸不到骨頭一樣。將穀瓷纏著自己脖子的手扒了下來,左二少迅速控制了一下反應,低頭道,“別鬧。”
  谷瓷那時候正滿心陶醉的將嘴巴塞的滿滿的,就見幾個打扮美麗的小姐走到自己面前攀談。穀瓷雖然禮貌的想馬上就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但是對方其實不需要他說話,只是對著他呵呵的笑了起來,女人明豔成熟的臉和身材包圍著把穀瓷襯托的更加小了。
  她們說著說著,就倒了一杯酒遞上來。穀瓷看了看搖搖頭。以橋叮囑過,自己的手傷不能碰酒精和任何刺激性的飲料。
  美女們看他拒絕的摸樣笑的更花枝亂顫了,一句句說著,“怎麼這麼嫩,Opal原來喜歡這種未成年的啊……”“不可能不會喝酒啊,要不然Opal帶你出來幹什麼啊……”
  就她們這種水準,還不至於讓左以橋看的入眼,但一個個好像都跟他萬分熟稔一樣的“Opal……Opa……”叫的親昵。聽得谷瓷滿頭的問號,正想開口,一人忽然把手裡的酒倒進了穀瓷的盤子裡。並用哄小弟弟的口氣道,“姐姐跟你說,這魚要這樣才好吃哦。法國名菜,酒熏鮭魚。”
  別人那紅酒熏鮭魚裡的紅酒是點綴用的,哪會用這麼烈的酒。但是面對那些妖豔的女人,這樣的美食明顯更引起穀瓷的興趣,他叉起塊看著就飽滿鮮嫩還泛著一股濃郁酒香的熏魚就忍不住下了肚。
  於是一塊接著一塊,像上癮一樣的停不下來了……
  此刻的穀瓷望著眼前白皙細膩的皮膚,就好像看見什麼美味一樣的湊了上去,嘴裡還在模模糊糊的一遍遍叫著“魚……”
  左以橋剛要再扒拉開變成魚一樣死死粘在他身上蹭的某人,忽的臉頰一熱,讓他的手一下子停了下來。
  穀瓷竟然緊緊的貼著一口親在左以橋的臉上,軟軟的唇慢慢的反復研磨,最後還嫌不夠的伸出舌頭舔了舔。
  左以橋的肩膀微微繃緊,但感受到少年那棲近的酒香氣息又漸漸的放鬆了身體,任穀瓷一徑在自己臉龐上作怪。
  左以橋用的古龍水的香味混合著他的味道一直都是很多人沉淪的媒介,沒有相識之前就會被吸引,相識之後又會因它而深陷,分離之後更是聞到此就感傷心痛。它太好的融合了左以橋那種優雅魅惑的氣質,就像一株散發著悠遠甜香的深紫色曼陀羅,明明知道也許是帶著濃濃的毒性的,卻被它驚豔的外表所誘惑,甘願成為他的養分他的獵物……
  谷瓷之前也喜歡左以橋的味道,現在更是把他和急切需索的酒味給混合在了一起,這兩種味道都在刺激著穀瓷的興奮點,讓他急切的就想去擁有和渴求。
  嗯,好喜歡……喜歡到想吃掉……
  穀瓷的唇一路從左以橋的臉龐舔到耳後,又從耳後到脖頸。左以橋臉面一派淡然,但是攬著穀瓷的手卻是越來越緊,幾乎要把他揉進身體裡去了。
  倏地,左以橋眉頭微微一緊,抬起手捏住穀瓷的下巴,將他的臉從脖子處拉到了眼前。
  “小貓酒醉後倒會伸爪子了?”
  只見左二少像白玉一樣修長完美的頸項上深刻的印著一個紅紅圓圓的牙印,旁邊還有一圈亮晶晶的口水。
  下巴被鉗制,穀瓷沒辦法合上嘴巴,只能張著眼睛無辜的看著對方,搖搖頭逃脫未果後,竟然向著左以橋伸出了舌頭。
  想吃……
  看著那粉粉嫩嫩,頗為靈活的小東西探來探去,左以橋的眉尾狠狠的跳了下。
  “快點開。”他轉頭對司機說,聲音卻很淡定。
  炫銀色的克萊斯勒,在夜半就像一道閃光一樣的飆入了別墅。左以橋一把將穀瓷抱起來就往裡面走去。
  谷瓷重新勾住了左以橋的脖子,頭又探到他的衣領裡,像只小狗一樣的嗅了嗅,然後在剛剛自己咬的地方重新舔了舔。
  左二少跨樓梯的腿一頓。
  於是,穀瓷就被左以橋三兩步的扔到了主臥室的床上。
  隱約的床頭燈映出少年纖細的身型,淺白色的小西裝扣子已經鬆散了開來,露出裡面乾淨的白色襯衫,還有那深陷的白皙鎖骨。
  扔到床上的那一震,好像讓穀瓷回復了短暫的清明,漂亮的大眼睛疑惑的眨了眨,似乎有點不明白此刻自己的處境。而當看見面前的左以橋時,穀瓷的眼神又慢慢陷入了迷茫和隱約的迷戀裡。
  “唔……以……橋……”他無力的向左以橋伸出了手。
  左以橋靜靜的打量著眼前乾淨清麗的美景,開始慢慢的脫去自己的西裝,然後解開了大半的襯衫扣子。這才伸出手和穀瓷的交握在了一起。
  穀瓷的眼睛滿足的微微的眯了起來,左以橋心頭一動,俯下頭將唇落在了他的睫毛上。


  第一百三十四章.我喜歡你(H)

  穀瓷的眼睫輕輕顫抖了下,左以橋的唇便沿著他的眉心到鼻骨,然後流連在唇角啄吻,偏偏就是不去親那圓嘟嘟的嘴巴。
  穀瓷迷糊中覺得有些癢,忍不住笑了起來。清秀的五官揚起陽光般燦爛可愛的笑容時,左以橋看著心頭再次一動。
  谷瓷張開眼睛和他對視,腦子依然酒醉的不甚清楚,只覺得面前的那雙泛著粼粼波光的紫色眼眸實在太美太美了,像是一點點的把自己吸到一個不見底的深淵裡,明知道危險,但卻義無反顧。伸出另一隻還自由的手想摸一摸,卻被左以橋又一次抓住了,將兩隻手腕都併攏壓在穀瓷的頭上後,左以橋猛的低下頭吻住了身下人的唇。
  很少有人能這樣不自知的就吊起他的欲火。曾經在某個大佬的遊輪上被一群全裸的脫衣舞娘包圍,左以橋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卻從穀瓷主動抱住自己開始連呼吸都有些微亂了。
  不過他的吻還是依然溫柔的毫不急躁,只是比之從前都要更深更久。繞的穀瓷的舌頭都酸麻了卻還是不放過他。穀瓷已經沒氣了,本就酸脹的腦子更是一片混亂,等到左以橋離開他,谷瓷只能張著被吻的紅腫的嘴巴懵懵的透氣,帶著水霧的眼神一片迷茫的看著左以橋。
  白色小西裝和褲子都離開了自己的身體,只著一件襯衫的少年軀體慢慢的顯露了出來。兩條修長筆直的腿和解開的衣領中的纖細脖頸,都在燈色的映襯下散出朦朧的瑩光。
  左以橋眯起眼靜靜的欣賞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的眼光還真是不錯。面前的本是一塊遺落在角落的小石頭,當擦去其上蒙了塵的灰跡後,竟會發現這其實是枚未經雕琢品質上乘的璞玉。
  Opal.Z向來善於發現隱藏價值的珠寶,卻還沒有在人裡有這樣的成就。穀瓷,的確比他想的還要得他的歡心。
  重新吻上那張囁嚅著的紅唇,左二少的手慢慢順著對方的腰線一點點的撫摸到後背。這一段時間雖然同床共枕,但真正稍顯親昵的行為也就不過那兩次,左以橋不是不想,而是覺得有些好東西快快吃完就沒意思了。所以,此刻手下那滑膩彈性的觸感傳來,讓他覺得這樣一點點等待進展的過程還是值得的。
  酒醉讓穀瓷更加敏感,左以橋的手帶著水一般的清涼和柔軟,摩挲在自己的皮膚上卻像通了電的讓他戰慄。穀瓷難耐的仰起頭,卻將唇和頸項更多的送入了對方的領地。
  左以橋沿著他的脖頸吮吻,留下一串串緋紅的美麗痕跡,而手也順著脊椎來到對方挺翹圓滑的小屁股上。想到剛才在車上的手感,左以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果然一點也摸不到骨頭,那臀瓣Q的讓手指都好像可以深陷進去。
  穀瓷卻被摸的微微皺起眉來,嘴裡發出不太滿意的哼哼聲。左以橋勾唇一笑,手直接潛進了對方下身最後一道防線裡,握住了微微有些抬頭的欲望。
  “嗯……”
  這讓穀瓷的眼睛猛地瞪圓。發出一聲呻吟後就要來抓在自己身上作亂的手,但是卻無奈受制於人,絲毫沒辦法動彈。
  左以橋慢慢撫慰著少年青澀的小東西,看著穀瓷漸漸變得愈加緋紅的臉,之前被他壓制的欲望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啊……嗯……”穀瓷只覺得下身難過的就要炸掉了,有什麼在一下下的撩撥著他的反應,這種感覺又陌生又熟悉,讓他害怕而難以理解。他忍不住緊緊的盯著左以橋看,似乎在向他求救。
  而他的這種可憐又恍惚的眼神偏偏只會更加讓風度優雅的左二少慢慢脫下人形的外衣。
  襯衫被撕開,左以橋俯首親吻著少年單薄的胸膛,並在那兩顆櫻紅上細細的舔舐。穀瓷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刺激,喘息漸漸帶上了泣音,細細的腿也開始不老實的踢動起來。
  左以橋卻不放過他,抓住欲望活動的手越來越快,不出多久,穀瓷就噴發了出來。然後最後一層小褲褲被脫下,左以橋的手直接來到了他的後方。
  谷瓷因為突如其來的高潮有片刻失去意識,十幾秒過後反而從昏沈的酒意裡隱約的清醒了過來。他迷惘的看著伏在自己上方的左以橋,只覺四肢虛軟之外,還有什麼在自己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打轉。
  “以橋……“穀瓷依賴著叫他。
  左以橋卻被他這一喊,徹底的挑起了欲火。他分開穀瓷的腿,看著少年身下未經人事還帶著粉色的器官和身後那個羞澀著閉合的地方,下腹的火焰更是熊熊的燃燒了起來。
  “小瓷,再叫我……“左以橋吻著穀瓷,手指帶著剛才的濁液一點點探進了那個從未被人拜訪的幽徑。
  穀瓷不舒服的想合上腿,卻被左以橋擋著,他神智混沌卻也明白此刻是什麼情況,恐懼的想法蔓延開來,對著左以橋開始搖頭。
  左以橋的手指好不容易進去了一根,看著穀瓷大眼睛裡的驚慌,他又把手慢慢的撤了出來,重新握上前方的欲望,將穀瓷被抓住的手也鬆開了。
  “不要怕,喊我的名字,我是誰……嗯?”
  “以橋……以橋……”穀瓷囁嚅,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討厭我嗎?”
  穀瓷用力的搖頭,“喜歡……我喜歡你,喜歡以橋……“
  儘管這樣的表白聽到耳朵都起繭,但左以橋此刻仍是心頭一喜。深深的吻著身下的人,確定他漸漸放鬆下來後,手又重新的探入了穀瓷的身體。實在是太緊了,剛才進入過一根手指,現在竟然又需要重新開發,左以橋不得不開口讓穀瓷放鬆。
  “不要怕,不要怕……”他親吻著穀瓷的眼睛,慢慢的加到兩根手指,等到終於容得下三根手指的時候,左二少自己的頭上竟然薄薄的出了一層細汗。他直起身,舒了口氣,開始脫衣服。
  淺色西裝慢慢從他身上剝離,內裡精壯而緊實的身材慢慢暴露出來。寬肩,細腰,窄臀,每一片肌理到膚質都堪稱完美。


  第一百三十五章.豬死的很慘

  穀瓷出神的看著面前的左以橋,明明腦子都沒辦法轉了,卻還能偷偷的覺得這樣的身材像極了藝術館中希臘油畫上的神祗。西方人雪白的肌膚又有著亞洲人的細膩和無瑕。一個男人脫光了衣服還能覺得優雅高貴,怕也只有左二少可以了。只是那美麗的眼瞳中隱約流露出的欲望,又在其內增添了一抹性感和深深的魅惑。
  穀瓷覺得自己好像被定身了,就算有力氣也沒辦法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左以橋緩緩的走到自己身邊,俯下身分開他的腿,躋身到中間,用身下滾燙的灼熱頂住了自己。
  穀瓷同時也瞟到了對方腿間的兇器,他到底在歐洲生活了這麼久,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具體要怎麼做還是知道一點的。只是左以橋這種尺寸情況要做到自己身上,實在不能不讓穀瓷升起驚慌。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嘴巴就又被吻住了。軟綿綿的想抬起手來推開身上的人,可是左以橋不給他任何機會,一邊勾著他的舌將穀瓷親了個七葷八素,另一手不知從哪裡摸出一管凝膠狀的東西擰開一團塗到了自己身下的欲望和穀瓷那個即將接納他的地方。
  然後,抬起他的腿,直接將自己一點點送進了他的身體裡面。
  只是左以橋不過才進去了一點,穀瓷一瞬間就整個人繃得死緊,左以橋只能一遍遍的在他耳邊念著,“放鬆放鬆……”但谷瓷還是根本聽不見,連指尖都痙攣的扭曲起來。
  “唔……不……痛……以橋!”穀瓷仰起頭緊張的都說不出話了。他沒辦法,他很害怕!
  一來,左以橋的先天條件實在太好,讓穀瓷沒辦法承受,二來從沒有過情事的少年在第一次的時候除了生理之外心理的因素也是很大的。
  左以橋體貼的停下了進攻,手重新套弄起穀瓷精緻的分身來,唇也安撫的吻著。
  “不動了,我不動……沒事了。”
  他就這樣抱著穀瓷,很久都沒再有動作。虧得左二少歷經風雨經驗老道,要不然換誰這時候都不可能暫停的下來。只是任是如此,左以橋的額頭也隱隱爆出了幾根青筋。
  直到穀瓷漸漸適應了後方的酸脹,前方又被撩撥的重新感受到了酥麻就要來到第二次的高潮前,左以橋忽然抬起了少年的腿,直接就把自己剩下的部分插了進去。
  “嗯啊啊——!”
  谷瓷當下眼前一黑。
  左以橋卻難得的沒了以往的耐性,穀瓷的身體裡實在又緊又熱,牢牢的包裹住自己,比之前所有的極品床伴都要更來得讓他難以抵禦。這讓左以橋還沒等谷瓷完全的適應,就開始小幅度的撞擊起來。
  穀瓷兩手緊緊的絞著床單,搖著頭想要擺脫身下的痛苦。左以橋卻再一次捏住他的兩隻手,不讓對方有反抗的機會。
  不過二少到底是二少,在這方面的技術也是一等一的。一開始的痛楚過後,谷瓷漸漸體會到兩人相連的地方開始有了其他的感覺,在疼痛裡摻雜了一絲酸麻,而左以橋的每一次挺身,都讓這種酸麻又轉變成了戰慄沿著四肢百骸遊走,讓他無法招架。
  “啊嗯……啊”
  穀瓷無法控制的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而左以橋意識到少年慢慢開始適應了,壓抑著的速度也終於加快起來。
  “不……慢……”
  “啊!!”
  初經情潮的穀瓷哪裡會是左以橋的對手,不過幾個來回就又泄了出來。高潮的時候谷瓷連腳趾都蜷曲起來,整個人不可抑制的顫抖著。
  左以橋將他抱起來靠著自己,等他緩過神來後,又從下至上的抽插起來。這樣的姿勢更是刺激的穀瓷一點也沒辦法思考,全身虛脫的靠在左以橋的身上,任他擺佈。
  等到穀瓷又釋放了兩三次整個人都完全脫力了,左以橋才達到高潮。穀瓷在那一刻身體裡被對方釋放出來的溫度燙的哼叫起來,然後受不住的昏了過去。
  左以橋退出穀瓷的身體,看著對方腿間的白濁自己也微微一愣。
  他竟然忘了帶保險套?
  雖然他很不喜歡床伴是雛兒,但也不是沒有過,不過該有的防範措施還是要的,但是這一次他卻疏忽了……
  真的有這麼誘人到意亂情迷麼?
  左以橋目光在穀瓷潮紅的臉龐和有些狼藉的下身間轉了一圈。怔楞的情緒迅速又被欲望飛卷。
  原本乾淨清澈的氣質依舊,卻也在其中染上了一點點嬌豔的媚色……的確是很誘人,誘人到意猶未盡。
  左以橋舔了舔唇,既然都開始了,那就不要半途而廢比較好吧。
  ……
  穀瓷在一波波的快感裡醒來昏去了好幾次,眼前始終都是不停搖晃的天花板和那張讓他沉迷的臉。
  雖然身體無限疲憊了,但是無休止的欲望還是在侵蝕著他裡裡外外的一切。昏沉迷離之間,他的世界裡只有抱著自己的那個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一副摸樣,只知道帶領他感受這所有的那個人是左以橋。
  而陪著他一起遊走在欲火中翻騰的也是左以橋。
  那張被欲望浸染的臉,配上那雙懾人的魅紫眼神,性感到幾乎要奪走他的呼吸。
  以橋……
  以橋……
  “以橋……”
  穀瓷在唇間囁嚅著這個人的名字,終於在最後一次高潮後喊出了口!
  左以橋考慮到穀瓷是第一次,並沒有下狠手要他,不過是做了兩次後就將人抱到浴室去洗乾淨放回了床上。
  他是覺得還好,但穀瓷已經是被折騰的連手指都沒力氣動了,昏睡的臉上依然帶著欲望的緋紅,嘴巴紅腫,脖頸還有四肢都佈滿了歡愛的痕跡。左以橋將他一放下,他就自動自發的往他懷裡縮了過來。搞得左二少連連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沒有再一次化身為狼。
  靜靜的看著眼前清秀純澈的睡顏,左以橋滿足的微微一笑,在穀瓷的額頭親了一口後,抱著他沉入了睡眠。
  而穀瓷這一覺再睜眼,卻已是第二天太陽曬屁股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事無巨細的照顧

  穀瓷醒來照著習慣要在床上滾兩下再賴個十分鐘才會起床,可是翻身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動了?手不僅抬不起來,下半身更是幾乎沒有知覺……
  穀瓷皺起眉眨眨眼,再眨眨眼,忽的昨夜那些讓他活了十八年都從未經歷過的旖旎迷亂一下子全部湧回了腦子裡,衝擊的穀瓷好半天都怔楞著沒辦法反應。
  他竟然……和以橋……
  啊!怎麼這樣?!!!他們最後還……以橋對他……自己那聲音……到最後被做昏……
  天哪!!!
  穀瓷驚駭的面色發白,但是當他一回頭看見不知何時靠在門邊微笑看著自己的男人時,全身的血液又一瞬間全都往頭上反沖回去,臉紅的可以噴出血來!
  而相對於全身光溜溜一絲不掛的自己,左以橋衣著完整,淺藍色的家居服襯得他比平日更顯得神清氣爽,優雅閃光。
  穀瓷咬牙抖著手把被子用力罩在了頭上!
  左以橋一見如此,好笑的走過去在床邊坐了下來。扯了扯那個團成一團的大包,再扯了扯。換來的是穀瓷全身緊繃拼死抵抗的摸樣,怎麼都不願意讓左以橋把被子揭開。
  “不悶麼?”
  怎麼會不悶呢!可是只要一想到要面對這人,啊……穀瓷恨不得床可以立刻裂個大洞讓自己鑽進去。
  “乖,吃早餐了。”
  大包一僵,隨後艱難的來回搖了搖。
  不願意。
  “那給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其實昨天都已經檢查過了,除了有點紅腫之外,憑二少的水準是不會見血的。但是他還是逗著這個人說話。
  穀瓷聽了卻狠狠一抖,要看、看哪裡受傷啊。意識到這樣緊縮的姿勢讓過度操勞的屁股分外酸疼,穀瓷更是不敢見人了。
  大包又堅定的搖了搖。
  忽然,外面沒有動靜了。
  穀瓷凝神細聽了一會兒,難道以橋走了嗎?
  正待這時,左以橋淡淡的嗓音又起,這次用了殺手鐧。
  “學校來電話了。”
  穀瓷一聽猛的拉下被子,露出了亂亂的頭髮和紅撲撲的臉。
  糟了,他竟然忘了要去上課?!
  想問現在幾點了,卻發現喉嚨乾澀的根本說不出話,一時對上了左以橋似笑非笑的面容,穀瓷的臉皮又燒了起來。
  左以橋卻不給他再躲回去的機會,將穀瓷連著被子一起抱坐了起來。
  “啊……”牽拉到酸麻的腰,穀瓷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左以橋的手一邊輕輕的替他按摩著疲憊的地方,一邊道。“吃完早餐再休息一下,如果還是難受就叫按摩師來?”
  穀瓷不敢看他的臉,聽了這話連忙用力搖頭。
  “不……不要……”
  按摩師來了他難道要馬上挖洞嗎。想到昨天洶湧的經歷,穀瓷忍不住道,“以後可不可以不做這事了……”不僅疼,而且現在渾身都要散架了。
  左以橋捏著他的下巴,在他唇瓣親了親,曖昧的笑道,“難道不舒服?”
  穀瓷一驚,支支吾吾著不知道怎麼說了,臉低下去再不敢抬起,連脖子都紅了。
  左以橋笑了笑,不再惹他,拿出手裡的衣服給穀瓷換上,看著少年白皙皮膚上的印記,心裡竟覺得有些癢癢的,等到穀瓷撐著一番梳洗重又回到床上,左以橋手裡已經端了一碗清粥。
  以前也不是沒照顧過床伴,但大多是情調作祟,意思意思也就夠了。現在見穀瓷一勺一勺乖乖的把他喂的粥喝掉,左以橋卻難得滿足。喝完穀瓷眼皮又粘了起來,左以橋將他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穀瓷昏沉著還沒忘記要問學校的事。
  “我給你請了假,等好了再去吧。”
  谷瓷不樂意,但是又實在累極,嘴裡嘟嘟囔囔的睡了過去。
  這一躺就是兩天,在這兩天裡穀瓷幾乎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全全由左以橋事無巨細的操辦,這讓左二少都難得新鮮。偶爾間或還來個摟抱親吻,連帶整個別墅都好像冒著粉紅色的氣泡。
  穀瓷還是惦記著IED,可是無奈腰酸腿疼,下床走兩步都抖,讓他暗暗決定下次一定不能再隨便和以橋……呃,這樣了。但是一旦左以橋靠近他,他馬上頭腦熏熱四肢無力,對方說什麼是什麼,別說反抗,就是不願意的表情都做不出。要二少真再有什麼邪念,穀瓷還是只有被乖乖推倒的份。幸好左以橋還知道分寸。
  白天左以橋不在的時候穀瓷只能躺著看書看電視,把新學期的課程溫習了好幾章,正難受的無所事事時看見電視裡的娛樂新聞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穀瓷把音量調大,主持人興奮的聲音立刻冒了出來。
  “……記者在樓下等待多時,兩人一夜都未出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坐車離開……”
  畫面是一輛同樣很眼熟的跑車駛來又駛離,車裡的兩個人物非常模糊,只能隱約看得出個輪廓。下麵的字幕卻明晃晃的打著:左三少又結新歡夜宿不歸!對方疑似亞洲古典樂界提琴公主?!
  更搞的是,一邊已經開始列出一個個資料的對比賠率,竟然就是穀瓷上次所聽說的以萊注。
  穀瓷奇怪的看了會兒,關上電視,決定還是去上課。
  家裡的幾個傭人自然攔不住他,只有打電話給左以橋。
  電話裡,左以橋的聲音柔和而語帶笑意,“都好了麼?”
  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話,為什麼由以橋說來就聽得臉紅呢。但穀瓷仍是認真點頭,“好的差不多了,我要去學校。”
  左以橋意味不明的輕哼了一聲,片刻道,“那好,讓司機接送,等等晚上我們去吃飯。”
  “好!那我走啦。”
  “嗯?”
  穀瓷一愣,咬了咬唇,補了句,“我……我最喜歡你了。”
  說完長舒了一口氣,真是的,這兩天只要以橋打電話回來都不能漏了這一句,要不就是親一下,搞得穀瓷不想害臊都不行。
  “乖,去吧。”左以橋滿意了。
  到了IED後,穀瓷直奔教室,就像個出籠的小鳥一樣看學校的一花一草都是美的。
  因為遲到了,只有最後一排有空位,穀瓷才坐下,前面一人就突然回過頭來。


  第一百三十七章.被包養真不要臉

  不知道算不算是冤家路窄,一向只坐前兩排的年羽這一次偏巧就坐在前面,所以穀瓷看見他回頭也有些沒想到,明明室內暖氣很足,但是見到對方眼裡立現的冷光,穀瓷想了想,把才拿下的圍巾又戴了起來,皺眉轉開眼不去看他。
  這一堂上的是人工紅藍寶石和祖母綠的合成,即便用了大的投影系統,但到底沒有實物看的清,下了課後穀瓷非常認真的去找老師提問,順便把落下了幾天的課程再請教一下。
  下一堂實驗課上,喬克主動走過來和穀瓷一組。還特意的詢問他病好了沒有。穀瓷幹幹的笑了笑,沒有回答。他不會撒謊,又像是想到什麼事情,耳朵都燒了起來。就在這時後面傳來了一聲陰陽怪氣的冷笑。
  穀瓷回頭見到又是年羽,正和自己挨著的後面一桌。穀瓷不理他,年羽卻道,“我看你的病沒好,你的腿都在抖呢,怎麼不回去再好好休息兩天,急著來幹什麼啊,大少爺。”
  年羽說話一向是直來直往,突然這樣拐彎抹角的口氣讓穀瓷很不適應,一下子沒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年羽臉上顯露出的鄙夷神態卻是一覽無遺。那聲大少爺聽著還特別諷刺。
  當發現對方陰狠的眼神對著自己的脖子時,穀瓷伸手一摸,這才感覺圍巾沒有綁好,他也知道自己身上是什麼情況,那些印記一兩天褪不掉,現在肯定被看個清楚了。
  西方人不在乎這點東西,喬克“咦”了一聲,就曖昧的拍了拍穀瓷的肩膀。
  年羽卻補了句,“真不要臉。”
  穀瓷一下子瞪了過去,生氣道,“你憑什麼這麼說!”如果說是為了嫉妒以橋的事的話,穀瓷覺得自己真是忍夠了,年羽沒辦法和以橋在一起和他有什麼關係,現在每次見面都這樣咄咄逼人,再好的脾氣也會發飆的。
  年羽大概是恨到極點了,反而一直保持著一種詭異的笑容。“怎麼,你自己做的還怕別人說了?”
  “我做了什麼了?!!”
  年羽輕飄飄道,“被家裡人趕出來了,現在不就等於是被左以橋包養著麼。吃的穿的全都是他的,連上個IED也要他來供你,你好意思學珠寶麼,和你在一個班級我都覺得噁心!”
  不知道是出於不敢直面招惹左以橋還是因為嫉妒不想讓穀瓷和那人在一起的事公諸於眾,年羽從頭到尾用的都是中文在說。其實要說用左以橋的錢,誰和左以橋在一起不是用他的錢,有二少在,哪個缺心眼會自己跑去付帳啊,也就穀瓷被捉弄請客過一次,連年羽也是全全由左二少買單的。
  再說和Opal.Z在一起要是噁心,那很多男的女的都巴不得被噁心死,年羽哪怕哭著求著都沒人給他這個噁心的機會呢。
  但是他就是抓著穀瓷現在身無分文無依無靠的情況,戳他的痛腳,讓谷瓷根本無法反駁。這還是他想了好久才想到的,今天前一堂課猛然看見他脖子上的痕跡,讓年羽現在恨不得跑上去滅了穀瓷。
  果然,穀瓷急的支吾,許久蹦出一句,“我、我會還他的!”
  年羽冷笑,“你拿什麼還,哦,也對,拿他包養你的錢再還他吧。反正左以橋不在意的。”想了想又道,“不過你要快,哪天他轉頭不要你了,你找他可就難了。”
  穀瓷兩隻手緊緊握拳大聲道“你胡說什麼呀,我不是被包養!還有你說的那些我都不信!。”
  這下輪到年羽一怔了,他見谷瓷那個白癡的樣子忽然笑趴了下來,“蠢貨……啊喲,你這個蠢貨真是笑死我了。你不會以為左以橋喜歡你吧,還只喜歡你一個人?等我笑一下……”穀瓷莫名其妙的看著年羽笑夠了道,“我懂了,難怪左以橋現在還沒膩,我要碰上這種傻瓜耍一耍也挺開心的。”
  不過他心裡還是覺得驚異,左以橋的花邊新聞儘管非常的少公開,但是被他允許親近的人總還是瞭解一二的,特別是那些情人,至少左以橋自己從來不會隱瞞他左擁右抱的事實。
  所以,面前的笨蛋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
  年羽不信左以橋會瞞著他,穀瓷算個屁!?值得左以橋花心思去騙?
  穀瓷是真的不明白,但是他覺得年羽說的東西讓他有種危險的感覺,搖搖頭,穀瓷道,“以橋對我很好,我現在很開心,你要是因此覺得不開心我也沒辦法,但是你不要老是來找我的茬,我真的不想理你了。”
  說罷,低頭認真的做起了實驗,無論年羽說什麼也不再答應。
  本以為今天這事就到此結束了,卻沒想,下午放了學,穀瓷跑去R教授那裡補一下課堂筆記,卻見到年羽也在,R教授手裡正拿著一幅速寫對年羽講解著,年羽臉色本就泛青,見到穀瓷更是露出了一絲恨意。然後抓了速寫直接回頭就走。
  R教授搖頭道,“年同學心浮氣躁,好勝心太重,這樣的心態沒辦法設計出好作品的,連平心靜氣的鑒定都做不到。”
  穀瓷同意。
  出了學校手機響了,來電是陌生號碼,穀瓷接起一聽,那頭傳來一個磁性卻明快的聲音。
  “喂,你不在家麼,在學校?有沒有時間?”
  谷瓷靜默了片刻,問了聲,“你是誰啊?”
  那頭一愣,繼而不爽道,“左以萊!”
  “哦……”穀瓷恍然大悟,“唔,有時間,我在學校。”
  “IED麼,那你等著。”隨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穀瓷奇怪,想到以橋讓司機來接自己的,於是只有等著,誰來就上誰的車吧。
  沒想到兩方的車都沒等來,等來的倒是一輛黃色的蘭博基尼。
  穀瓷正覺得眼熟,車門滑開,下來一個人。那人二話不說氣勢洶洶的向自己走來。穀瓷對他早就防了一手,不過不等他後退,年羽的巴掌已經扇了過來。
  穀瓷反應還算快的一扭頭避開了,順便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第一百三十八章.打起來了

  “你夠了沒啊?”
  谷瓷覺得年羽簡直不可理喻的到了極點,怎麼會有人三番兩次的跑過來打人呢?
  年羽眼眶通紅,卻是被氣的,嘴唇也在顫抖,“谷瓷……穀瓷,我太小看你了。”這讓他怎麼服氣,這白癡從來都只是自己的跟屁蟲,平時連罵他都嫌浪費時間,現在竟然會被左以橋看上了,而且兩個人還好的風生水起。好吧,就算之後被甩是早晚的結果,年羽卻也一點沒辦法忍耐。
  而且,珠寶……他同樣花了心思費了功夫的珠寶。穀瓷認真,他年羽也沒有偷半點懶,原來以為到後來他肯定會及不上自己,沒想到前面R教授劈頭蓋臉的一番話激的年羽是放火殺人的心都有了。
  什麼叫做自己心太急?!還讓他跟穀瓷多學學?這個蠢的被家裡趕出門,還滿心以為左以橋真心喜歡他的白癡?自己會輸給他?開什麼玩笑!
  一想到此,年羽狠狠的抽回被穀瓷捏住的手腕,對著他的小腿肚抬腳就踹。
  穀瓷防著他,但退後不算及時還是被重重的踢了一下。但他可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孬種。他脾氣是好,以前也把年羽當朋友不和他計較,但是現在既然關係降到了冰點,別人都欺負到頭上了,他不可能任由發展。於是,當下就抬手推回去了一把。
  年羽沒想到穀瓷會反擊,一時沒站穩,一下子就坐倒在了路上很是狼狽。他從小到大還沒受過這樣的屈辱,看見穀瓷瞪著自己的眼,理智線也斷了,跳起來就對著穀瓷拳打腳踢起來。
  穀瓷到底傷了一隻手,一邊要提防著不被波及,一邊還要負隅頑抗。而年羽雖然跋扈,但還算是沒怎麼打過架的大少爺,所以一時兩個人糾纏在一起倒分不出勝負了。只是場面難看了點。
  穀瓷頭髮被揪掉了一撮,領口也被拉開了,露出裡面斑斑駁駁的痕跡。這一下讓年羽看的更是怒火攻心,一巴掌直接甩到了穀瓷的臉上。而穀瓷也沒吃虧,順勢踹了年羽的小腹一下,又給了他下一拳。兩方都掛了彩,但就是互不相讓。
  本來水準差不多的一場架,卻突然因為蘭博基尼裡面走出來的人而立刻傾倒起來。
  年羽一看見對方,馬上指著穀瓷叫道,“湯米,替我教訓他!”
  這男人就是上次被穀瓷撞破兩人好事的那一位,和年羽也算好了一小段時間了,人上了手本來就沒那麼上心了,所以在車裡坐了一會兒不太想管的,但是到底也算是自己的情人被欺負,面子上還是要顧一下。所以被年羽一叫,這男人就一把將穀瓷扯開扔到了一邊。
  穀瓷卻是個不輕易服輸的傢伙,就算身高體力都懸殊,一旦他和你較上了勁,這事也沒這麼好結束。而且從不向惡勢力低頭,你越是倡狂兇狠,他反而越不怕了。看以前他面對那個騙人的瓷器店老闆就知道。
  於是爬起來還要再打過,這下那個男人不再客氣了,穀瓷被用力一推,直覺就是護住自己的右手,但頭卻沒那麼幸運的砸在了牆上。當下就破皮流血了。
  穀瓷悶了一下。
  年羽卻不甘休,走過來就想對著穀瓷的臉飛起一腳。
  就在這時,刺耳的刹車聲響起,一輛金色的法拉利直接飆停在了路面中央,車門打開,一個挺拔的身形急速閃下,不等年羽抬腿就被猛的將他丟到了一邊,摔在了人行道上。
  年羽捂著快要被撞斷的肩膀勉強抬起頭來,就見到一臉煞氣瞪著自己的男人。
  這人……
  年羽看清他的臉後驚訝不已,竟然是左以萊?!
  的確是左以萊。左以萊兩頭瞥了瞥,看著坐倒在牆邊的穀瓷倔強的盯著自己,一身狼狽,黑黑的眼睛裡的兩簇火焰還沒來得及收進去,比起之前所見的乖順簡直判若兩人。左以萊抬眉,揪著穀瓷的後頸將他提上了自己的車。
  穀瓷不願意,手腳撲騰著反抗,似乎還想去掄年羽一拳。但無奈抵禦不了左以萊的力量,直接被關進了車裡。
  左以萊回頭瞄了眼目瞪口呆的年羽,再把目光轉向那個叫湯米的,微微皺起了眉。
  他那張臉就像個活招牌,歐洲上流圈子裡沒幾個不認識他的,再加上那種華光閃耀一樣的氣質,見過一次就不會忘了。
  湯米也一樣,左以萊一出現他就僵了,現在左以萊看過來,他更是臉皮抽搐,好久才擠出一個尷尬的笑來。
  他不過是移民的富家公子,跟左以萊這樣的天之驕子比起來就完全一個天一個地了。再加上他還有個哥哥叫做左以橋,除了是那富可敵國的財力外,光是響噹噹的一個名號就可以活活把他在上流社會給壓死。
  湯米咽了口口水,覺得今天大概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了,看不出那個傢伙後臺這麼硬啊。早知道這樣給他八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去惹左以萊的人,不過,左以萊口味還真叼。
  左以萊不爽的表情淡了下去,又回復了貴公子的摸樣,甚至對湯米點了點頭。
  “叫什麼?”
  湯米不想說,但是只能說。
  左以萊“嗯”了一聲,不置可否,既沒放什麼警告的話,也沒說這事該怎麼辦,好像就隨口問一下似的直接回頭上了車,看也沒看倒在地上的年羽和心有戚戚焉的湯米。
  被扔進後座的穀瓷還不死心的想開門出去呢,他要跟年羽說清楚,不能再由著他老是這麼莫名其妙的對自己說些陰陽怪氣的話,還動不動就甩巴掌。
  只是折騰了半天門都沒打開,急的穀瓷一腦門的汗,對著車門就是兩腳。
  左以萊坐進前座瞥了他一眼,暗忖怎麼之前還像小貓一樣的,脾氣一下子就變得這麼急了,果然是熊,他沒看錯。
  “你給我呆著別動。”左以萊警告他。
  穀瓷剛要反駁,忽然橫插了一個女聲道,“啊呀,你的頭流血了。”
  谷瓷這才發現原來車裡竟然還有一個人?而且看著還非常面熟。
  不就是今天電視裡出現的那個嗎?


  第一百三十九章.沒有下次了

  那女生長得非常白淨,五官精緻,周身也纏繞著一股清雅的氣質,很是舒服。見到穀瓷看過來,她擔心的笑了笑,從包裡拿出紙巾道,“擦一下吧。”
  谷瓷看看左以萊又看看她,接了過來捂在了頭上。
  “以萊,要不要去醫院?”女生問。
  左以萊丟了一眼過來,打著方向盤,“還是直接去Komo吧,我讓醫生過來,外面記者太多。”Komo就是他上次帶穀瓷去過的位於郊外的工作室。
  穀瓷一路都是氣鼓鼓的不說話,到了Komo左以萊把他一個人扔下就拉著他的新女朋友去試裝了。穀瓷坐了一會兒就氣消了,屁顛顛的也跟了過去。當看見那女生一身希臘女神的裝束走出來時忍不住發出驚豔的讚歎。
  左以萊瞪了他一眼,摟著那個羞紅了臉的女生道,“看著真不錯,就是腰這裡送了點,等等讓設計師改一下。”
  “那我的呢,我的?”穀瓷急道。
  左以萊輕哼,眼神在他頭上的大包上掠過。“本來就是要讓你也來試試的,但是現在算了,下次再說吧。”
  女生拉拉他的袖子,向穀瓷投去疑惑的眼神。
  左以萊攬緊了她的腰,溫柔的笑道,“施瑭,我的女朋友。”轉頭又道,“穀瓷,一隻熊。”
  施瑭對於這樣的評價“噗”的笑了出來。
  穀瓷想了想不樂意道,“什麼熊啊,我是人。”
  施瑭也道,“就是,穀瓷清清瘦瘦的,和熊一點也沒關係啊?”
  左以萊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如果說左以萊比起左以橋硬要說有什麼優勢的話,就是看女人的眼光。當然,左以橋選的一樣都是極品,樣貌,身材,性格,頭腦,要什麼有什麼。不過他最看重的還是聽話識時務和懂得進退這一點,不給他惹麻煩。所以這些人同左以萊身邊的比起來就顯得過於狡黠多心了一點。
  而左以萊雖然太容易喜新厭舊,可是在和對方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裡他都是真心的在談戀愛的。從之前的Lily到小牧鹿子,再到現在的施瑭,要不就是真性情,要不就是溫婉善良落落大方。都的確有著討人喜歡的地方。別的不說,光從她們對穀瓷的態度就可以看得出。
  施瑭也一樣,沒十分鐘就和穀瓷聊開了,而且對於他的廢話連篇滔滔不絕絲毫不覺不耐,有時候還能說到一起去。
  “你和以萊是朋友嗎?”
  在左以萊翻了N個白眼後,話題終於到了他的身上。
  “嗯。”
  左以萊嘴角抽了抽,誰和一隻熊是朋友啊。
  “怎麼認識的呢?”
  “哦,我……”話要出口穀瓷頓住了,以橋的事可不可以說啊?
  他看向左以萊用目光問詢,左以萊不理他。笑話,作為他哥的情人該不該說他都不知道麼,這也太不稱職了吧。而且也別指望自己會開口,如果不是認真對待的伴侶,不可能會介紹給家裡人知道(熱戀中的女朋友也算家人)。不過,搞不好以橋這輩子都不會有這樣一個人了。而自己,是介紹太多,以橋都不信了。
  施瑭奇怪,而看見穀瓷糾結的臉,左以萊到底還是沒忍住道,“我認識他男人。”
  谷瓷一愣,施瑭更是愣了愣。
  男人……原來……
  施瑭回過味來,善解人意的笑了笑,“我沒有什麼歧視的,你放心吧。”
  歧視,歧視什麼啊?穀瓷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好被人歧視的啊。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幾個人突然走了進來。最前面的人直接向穀瓷而去,托著他的下巴讓他抬起頭來。穀瓷剛要掙扎,在看清面前的臉時,一下子就沒了脾氣。
  左以橋修長滑膩的指尖在他額頭紅腫處碰了碰,又扭過他的臉見到了一個明顯的巴掌印。
  “嘶……啊喲,疼。”
  左以橋眼睛眯了眯,穀瓷閉嘴了。招手讓身後的醫生上前,左以橋問,“還有哪裡傷了?”
  “就臉……”
  都說打架不打臉,年羽還就是專挑那裡打,看著更是嚇人。
  “手呢?”
  “沒有碰到……我防的好好地。”搞得好像很驕傲一樣。
  谷瓷任醫生在自己頭上臉上摸來摸去,比起施瑭見到左以橋的驚詫,左以萊撐著下巴好笑的看著,忽然道,“後腰那裡好像有傷,我記得那個叫湯米的推他的時候撞上牆的。”
  唔?我怎麼不知道?穀瓷正疑惑,就被左以橋一把抱了起來坐在了腿上。然後抽出他的衣服露出了一小塊後背,只見白嫩嫩的皮膚上,果然蟄伏了片觸目驚心的淤青。當然,還有點別的可疑的印記。
  穀瓷自己回頭要看,左以橋捏著他後頸的手涼涼的一用力,穀瓷就沒力氣的趴在了他的身上。
  “沒傷到骨頭,只是軟組織性的挫傷。”醫生檢查一番後下了結論。“手也沒什麼問題。”
  左以橋點點頭,醫生開了點化瘀血的藥後就被助理送了出去。
  “以橋,我要下來。”穀瓷悶悶的說。
  左以橋在他屁股上輕輕的拍了一下,這才把他放到地上。
  穀瓷捂著屁股發現左以橋雖然是微笑的看著他,但總覺得好像不太高興。
  “我知道打架是不對的,我以後儘量不打了,但是如果那個人還是胡說八道的話我還是要揍他的。”穀瓷思考了片刻後,半是保證半是闡明立場的說道。大大的眼睛裡有冒些小獸樣的不馴光芒,換來左以萊饒有興致的眼神。
  左以橋卻沒什麼表情,伸手把他亂七八糟的頭髮一點點捋平了。“沒有下次了。”然後牽著穀瓷的手離開了這裡。留下笑笑的左以萊和難掩驚愕的施瑭。
  之後左以橋帶著穀瓷去吃了大餐,又抱著他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還是放他去了學校。
  穀瓷做著再見年羽要暫時忍讓,實在到了不得不動手的時候也儘量不要讓自己掛彩的準備踏進了教室。卻到上課都不見年羽的蹤影。穀瓷以為年羽遲到了,再加上課程緊湊,於是也就沒有在意。
  可是第一天放了學,第二天再放學,三天四天都過去了,年羽卻依然沒有再出現。


  第一百四十章.浴缸……洗澡……豬

  自從手傷了以來,穀瓷所有的洗浴工作差不多都是由左以橋幫著完成的。而之前礙於不能太過急躁,左以橋沒少隱忍控制,再好的福利也變成折磨了。現在,既然經過那一夜後,左以橋終於可以在面對這樣惹人的美景前稍稍放縱一下了。
  剛剛沖去頭上的泡沫,穀瓷的傷手搭在浴缸外,而整個身體被左以橋壓在邊緣用力的吻著。唇舌交纏的濕濡聲合著周圍的熱氣縈繞,分外熏熱混沌。柔軟的唇沿著耳後的肌膚劃過脖頸來到胸膛,胸前的茱萸被含住輕甜吮吸時,穀瓷忍不住發出了迷醉戰慄的呻吟。他無意識的推拒著左以橋的胸膛,卻被抓住手,擁抱的更緊。
  前一次的情事留下的痕跡已經淡去,左以橋撫過身下重又變得白皙無瑕的少年皮膚,只覺觸手滑膩軟彈,吸引著他去一次次的親吻佔有,烙上新的記號。脫下身上的浴袍,跟著一起坐進了足以容得下四五個人的豪華浴缸。
  穀瓷似乎是感覺到了危險般,撐著手竟然返身要逃跑,不過還沒來得及站起,就又被一把抓了回去。左以橋從背後抱著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咬著穀瓷的耳朵,性感著嘶啞道,“跑什麼,不是說都好了麼,嗯?前兩天還有力氣和別人打架。”
  “唔……嗯……” 身下的欲望忽然被握住,穀瓷猛的叫了出來,整個人都癱了下去被接個正著。穀瓷敏感的縮著脖子,抖的站不住腳,“不……以後不打架了……”
  左以橋一手靈活的動著,一手扭過他的頭,在那結出粉色新痂的傷處輕輕的舔了舔。
  “……幸好沒有破相。”
  隨之,指尖在分身的尾部用力一捏,穀瓷當下就尖叫著射了出來。
  “嗯啊!!!”
  還沒來得及喘兩口氣,腿就被分開。借著溫水的潤滑,左以橋指尖沾了一些玫瑰露的精油就往穀瓷身後的秘處探去。一指兩指,迅速而耐心的開拓著。當指尖觸碰到對方身體內部的某個點時,穀瓷猛然仰起頭給出的顫慄反應讓左以橋很是滿意的找到了他的敏感處。
  “這裡麼……”
  左以橋笑著親吻他顫抖的眼睫,然後握住自己早就準備好蓄勢待發的硬挺慢慢插入了穀瓷的身後。
  “嗯……疼……”穀瓷搖著頭,企圖逃跑。
  左以橋卻不給他機會的一挺到底,然後稍稍等待他適應之後,就一下下的抽插了起來。浴缸的水上有節奏的上下起伏著,間或可以聽得見少年抽噎難耐的呻吟。那細膩修長的小腿被架在左以橋緊實的臂彎裡,穀瓷背貼著牆被撞的分不清天南地北。只知道疼痛過去,越來越大的是快感沒有盡頭的侵蝕,佔領了他全部的神思。
  
  很快的釋放了出來後,穀瓷又被翻過去壓在浴缸邊緣從背後進入。左以橋怕他碰到受傷的手,還托著他的腰減輕了穀瓷匍匐的力量。谷瓷由一開始的全然承受到後面輕哼著求饒,左以橋全部充耳不聞,直到把人又折騰了半死不活才堪堪罷手。
  第二天穀瓷仍舊咬著牙堅持讓司機送他去IED上課,在經歷了一上午的坐立難安後,下午喬克走過來邀請穀瓷加入他們。
  “比賽?”
  “是啊,IED的學院設計比賽,全校學生都可以參加,四個人一組。我們這組除了我之外,還有麗蓓嘉和約翰,你要不要一起呢?”
  “當然……啊喲。”穀瓷一聽興奮的就要跳起,突然又捂著腰坐倒了下來,喬克疑惑的看著他。
  穀瓷臉皮充血,咳了咳點點頭。
  “要,我要參加……”
  課後,四人留下開會。
  喬克認真道,“那好,我們分工合作,設計出一個系列,約翰是胸針,麗蓓嘉是耳環,我是戒指,穀瓷你就是項鍊吧。”
  麗蓓嘉和約翰都是老同學了,他們好像對於新加入的穀瓷有點不太信任。
  “設計的幾點要素你知道嗎,如果你不能跟上我們的思路,到時候會把整體的系列風格都拖的走樣的。”
  穀瓷頷首,“我會努力的。”
  約翰看著他有些精神不濟的樣子撇了撇嘴巴。
  “那我們定什麼主題好呢?”
  麗蓓嘉突然拿出了一大堆的雜誌資料,得意的順了順自己棕黃色的大波浪笑道,“參考一下吧,我剛剛從圖書館借的。”
  喬克拿過來翻了兩下,“不是吧,怎麼都是Lotus的啊。”從新品發佈的新聞到近些年各地的展覽和配合各種時尚產品的裝飾搭配應有盡有。
  麗蓓嘉眉開眼笑,“是啊,值得學習吧。”
  約翰給了她一個白眼,“拜託,你要找也找個靠譜點的好不好,這種讓我們怎麼學啊。”這樣Level的天高地遠,根本不可能學得像,反倒不倫不類。
  喬克抽出精裝的一本扔在面前,“我看你根本就是為了看他才借的吧。”
  只見封面上一個男人交叉著腿優雅的端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背後是巴羅克風的宮廷背景。他五官俊俏精緻到極點,那雙藍紫色的眼睛更是惑人,仿佛多看兩眼就會被捲進去再出不來。
  麗蓓嘉忙把書搶到自己面前抱住,“不要亂砸啦,要還的。”見到約翰和喬克一臉的促狹,又忍不住道,“我就不信你們不愛他。”
  “嘖,是,人人都愛他,他是學珠寶的人的神,不過你有空看書意淫他,還不如贏了比賽當面去意淫他。”
  說到此麗蓓嘉來勁了,“難道說一等獎真的是那個?”
  “是啊……”
  忽然,穀瓷被用力一推,回頭只見喬克皺眉看著自己,“穀瓷你發什麼愣啊,別告訴我你沒興趣!”
  “啊??”一向對珠寶有取之不竭的熱情的穀瓷當看見雜誌上的那張臉時竟然有片刻的走神。
  “我說,這次一等獎的獎品實在太誘惑人了,你難道不想嗎?而且還可以有機會見到Opal.Z本人啊!”
  Opal.Z……
  Opal.Z……
  穀瓷囁嚅了兩下,猛的想到這位“本人”昨天還把自己壓在浴缸裡……
  血一下子湧到頭頂,穀瓷“我……我……”了半天,熱的險些要自爆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吸引人的獎勵

  喬克以為穀瓷發呆是因為能參加比賽太開心了,忍不住也笑著道,“我都沒說具體的獎勵,聽到要見到Opal.Z果然都這麼興奮啊。”
  “什、什麼……獎勵?”穀瓷茫然。
  “呐?你不知道嗎?”喬克說到此高興的眼睛都放出了光芒。
  這算是IED的傳統保留比賽,不止有珠寶,服裝和室內裝飾那邊也有,以此來選拔出學校裡優秀出挑的設計人才。據說,前幾屆得獎的有很多現在都成為了國際上知名公司的大設計師。所以,賽事的規模也一年比一年大,到如今不僅吸引了越來越多的業內公司進行贊助,若是臨近畢業,最終獲得勝利的還有可能得到一份人人稱羨的工作合約也說不定。
  “而這一次,聽說珠寶這邊的主贊助商就是DOO。”
  DOO是最近五六年新興竄起的一個高端系列品牌,主要的受眾對象為成功優雅的貴族男士。誰說男人就不能擁有珠寶了,從復古的戒指到閃亮的袖扣,再是華貴的領帶夾到俐落的鑰匙鏈。DOO的設計低調而滿含奢華的悠遠意味,大多以細膩昂貴的牛皮和古董銀還有各種深色寶石為主,在上流社會已經暗暗掀起了一股席捲的潮流。
  而DOO的主設計師,就是昆汀.貝雅羅特——Lotus的四大設計師首席,而DOO也是隸屬Lotus的子名牌之一。
  “所以……”麗蓓嘉聽得瞪大了眼睛。
  “所以,獲勝者不止能夠得到Lotus給予的巨額獎金,更重要的,也許,可以得到一份為期一年進入公司的實習資格。”
  喬克話落,麗蓓嘉和約翰都忍不住驚駭的叫了出來,連穀瓷也跟著張大了嘴巴。
  Lotus……Lotus……
  仿佛珠寶設計殿堂一樣的Lotus,竟然有一天可以有進去看看的機會?
  這根本連想也不敢去想的事,現在會變的可能?
  “天哪!那我不是有機會可以親眼看見Opal.Z了???”麗蓓嘉雙手交握眼神已經開始迷離。
  還是喬克比較清醒,清清嗓子道,“別幻想的太早好不好,現在連比賽都沒開始呢,要知道,二三年級也有學長姐會參加,他們可不是一般的人啊。”想見Opal.Z?做夢吧,別說Lotus全世界這麼多分公司,就算你有幸和他待到了同一個,一個小小的實習生哪裡可能有機會見得到總裁啊。
  “我一定要贏!!!”麗蓓嘉拍著桌子,燃燒出了熊熊的鬥志。
  喬克回頭看著呆呆的穀瓷,“喂,不要愣神啦,只有一起努力才能去到Lotus見到Opal.Z啊。”
  谷瓷迷蒙的搖了搖頭。他不需要那樣就能見到Opal.Z了……
  忽的,眼睛又蹭的一亮。猛的用力點頭。
  不過……Lotus!他也要去Lotus!
  所以要努力!
  會議開下來的結果是,他們這一小組有三個方案可供選擇,一個是以植物花卉為藍本,象徵生機勃勃,這種因為顏色豐富比較形象,是珠寶設計裡用的最多的構想。
  第二個是動物,禽類,獸類,發揮的空間也非常的大,任意組合出類似的形狀,以靜態類比動態出來的效果也是非常討喜的。特別是猛獸類的,因為會和珠寶的屬性形成強烈的反差,很容易就讓老師評委感到衝擊。
  第三種的範圍就定的比較大了,國際通用的主題。戰爭與和平。雖然概念抽象,看著包含的東西很多,但是越是這種題材越是不好拿捏。既需要大家展開想像,觸摸到多角度,以免顯得局限,又不能太過散亂,將中心意義都打亂,讓人摸不著頭腦。而是要思維散中有序,既有自己個體的美麗,集合再一起更能有整體的昇華,所以才更顯得困難。
  大家回去思考一天,明天回來做最後的決定。不過基本上已經可以預見,比賽這類的東西就要出奇制勝,第一第二被人用爛的老梗根本不可能拿到什麼好名次的。
  谷瓷坐在車後座,一邊揉著腰一邊想到底該怎麼運用這個題目。然後一回到別墅就一頭紮進了書房裡。
  左以橋八九點才到家,向傭人問起谷瓷的情況,得到的回答就是,從下午到現在谷少爺只有在中途飛速的扒完飯就又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面,連續五六個小時一直都沒出來過。
  左以橋推門而入,看見的就是正中被一推厚厚的書本和抱枕圍坐在裡面,只露出小半個腦袋的人。
  穀瓷趴在地上撅起屁股,拿著本像磚頭一樣的史詩資料看的目不轉睛,就覺腰腹一輕,人被從後面攬了起來。
  剛要驚慌,當察覺到那熟悉的薄荷味古龍水香屬於的人時,穀瓷放鬆了緊繃著肩膀靠進了對方的懷裡。
  “唔,累死了。”谷瓷在左以橋胸口蹭了蹭,看的太認真,現在才發覺手腳都麻了。
  左以橋把他的傷手拿過來在邊緣按摩的捏著,低笑道,“昨天就說這個姿勢累了,怎麼今天還用?”
  穀瓷眼睛轉了轉,半晌才反應過來左以橋的意思,臉皮噌的就燒了起來。
  “怎……麼這樣……”聲如蚊蠅。
  不過那個姿勢真的好累……穀瓷忍不住又回想了一遍,連眼睛都羞的紅了,掙扎著就要坐起來。
  左以橋壓著他哄道,“好了,就這樣別動。”說著手又移到他的後背輕按,“明明可以休息兩天再去的。”
  “學校不能請假的……”穀瓷認真道,一遍又舒服的眼睛都眯起來了,看著左以橋近在咫尺的俊臉,有點神魂顛倒。
  左以橋側頭望瞭望那些散亂的書,“又有作業了嗎?”
  說到這個穀瓷來了精神。
  “以橋,我要參加比賽了。”
  “嗯?什麼比賽?”
  “學校的比賽,聽說有很好的獎勵呢。”谷瓷原來是想把內容告訴左以橋的,但是一想到贊助商是Lotus,就有點猶豫,如果對以橋說了,會不會對比人來說顯得不公平?
  不過,轉念一想,他覺得以橋不會是那種會給他走後門的人,他對於珠寶的認真比自己還要深呢。所以,把有機會去實習的事情還是告訴了他。


  第一百四十二章.不許睡,跟我走!

  左以橋聽了點點頭,“好像有聽說過,是希恩負責的。”
  “嗯嗯,我好想去,所以我會努力贏的。”
  左以橋果然沒有對自己公司的介入發表什麼意見,只是拍拍他的頭,“手才剛好一點,記得不要太累。”
  穀瓷露在石膏外的五指握起又放開,來回了好幾次,臉也慢慢的苦了下來。
  “對哦,還有手……”如果因為他的關係到最後拖慢了團隊的進程該如何是好呢。雖然很想說不管不顧也要拼一把的,但是穀瓷知道自己的手短期之內是不太能再受什麼傷害了。
  細白的指尖被更大的手掌覆住。左以橋捏起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只要盡力就夠了。”
  “嗯……”穀瓷用力回抱住對方,心裡升起一片片的暖意。
  有以橋在身邊,真好……
  第二天去選定了戰爭與和平的這個方案,但是具體的內容卻又讓眾人的意見產生了極大的分歧。約翰和麗蓓嘉的意思是要用沈黯的色調來突出這個主題,類似於鮮血,骷髏,十字架這樣的素材。而喬克卻覺得重點應該放在“和平”上面,太過黑暗的內容並不適合在比賽中出現。
  於是大家詢問穀瓷的想法,穀瓷卻迷茫的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
  麗蓓嘉瞪他,“你想了沒有啊?”
  “我有想。”他不僅有想,還想了整整一天,晚上左以橋摟著他難得穀瓷都沒有太過害羞,而是滿腦子都是之前看的史詩資料,哪個國家被滅了,國王被絞刑,軍隊大範圍死傷,血肉橫飛伏屍百萬……搞得左二少都有些黑線。
  麗蓓嘉卻不信,看著穀瓷臉色有點不好,“你的手本來就傷了,設計圖不指望你,那你只能多貢獻點創意,如果你連創意也沒有,那我們還要你做什麼?”
  穀瓷被說的一怔,喬克忙出來打圓場,“這是幹嘛啊,還沒比呢就吵起來,創意是可以急的出的嘛,才不過一天,搞不好多想想就有了。穀瓷還是很厲害的,你沒看R教授都誇他嗎。”
  麗蓓嘉“切”了一聲,“不過是個旁聽生。”哪怕穀瓷已經正式進入IED了,但是他旁聽的形象暫時是不可能脫離的。於是總給人感覺沒有普通學生的專業。
  會後,喬克拍了拍穀瓷的肩膀。
  “你別怪麗蓓嘉啊,這瘋丫頭超級超級迷Opal.Z,知道有機會可以近距離接觸他,根本就沒有理智了,難免急功近利。早知道就不這麼快告訴她了。我們大家是一個團隊,一起努力,就算到最後沒有好結果,也會是一次很好的學習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谷瓷聽著喬克安慰的話語,咧開嘴回了個燦爛的笑容給他。
  “謝謝你,我才沒有生氣,我會加油的。”
  說是這樣說,可是穀瓷腦袋一片混亂,怎麼都理不出什麼可用的思路讓他有些挫敗。獨自坐在IED的底樓長椅上看著對街來來回回的人流,穀瓷發起了呆。
  “叮叮”手機簡訊響起,打開一看——(下課了嗎?),是左以橋。
  穀瓷回了個“嗯……”過去。
  左以橋洞察力非常驚人,(怎麼無精打采的?)
  穀瓷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沒有想到好的設計創意ㄒoㄒ)
  下一刻,電話來了。
  “喂……”
  “我讓司機來接你,回去睡一覺,昨天晚上也沒睡好吧。”左以橋溫柔好聽的聲音從話筒那頭傳來。
  “哦。”
  “晚上給你帶禮物。”
  “什麼禮物啊?”
  “你喜歡的東西。”
  穀瓷眨眨眼睛,露出個期待的笑容。“以橋你好好哦。”
  “嗯,所以你要說什麼呢?”
  穀瓷很爽快,“我最喜歡你了。”真的真的,很喜歡……
  “乖。”左以橋笑意妍妍,忽的那頭傳來希恩的聲音,大概要開會了。“我先掛了,等你睡醒了我就回來了。”
  “好的。”
  電話切斷後,穀瓷的心情的確輕鬆了不少,他在原地跳了跳,讓自己儘量打起精神。
  倏地,電話又響了。
  “喂,以橋~”谷瓷開心的接起。
  沒想到那頭卻傳來一聲怪怪的嗤笑,“就這麼難分難舍?”
  穀瓷一怔,“你是誰啊?”
  那邊一下沒了聲息,半晌用力的喘了兩口氣才硬聲道,“左、以、萊!”
  “哦……”
  “不用表現的這麼失望吧?”
  “沒有。”穀瓷故意拔高聲調作出歡快的樣子,“你找我什麼事啊?”
  左以萊在那頭翻了個白眼,“你答應我的事還沒完成呢。”
  “那個啊,你現在讓我試裝了嗎?”
  “嗯,你等下有沒有課?”
  “沒有,不過我要回家睡覺。”
  “……”
  “喂?”
  “不許睡,跟我走。”
  左以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飆到了校門口,見穀瓷還乖乖的坐在那裡這才放了心,拉起人就走。
  “以橋讓我回家睡覺的。”谷瓷看著左以萊關門綁保險帶發動起步一氣呵成。
  “他在公司忙得熱火朝天,你一個人有什麼好睡的。”左以萊笑的深意。
  谷瓷莫名,幹嘛一個人不能睡?
  左以萊瞥了他茫然的表情一眼,把手機丟給他,“報備下總行了吧。”以前也不是沒帶走過以橋的小情兒,怎麼這個就這麼難搞呢。不過他還特意吩咐了一句,“我這個可以打。”要知道,哪怕好的再火熱,左以橋的電話也不是誰都能打得通的,除了左家兄弟,Lotus的四位設計師,還有希恩和杜娜之外,全部都要經過助理的轉接,就算是愛姬也不行。
  穀瓷卻沒要他的,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過去,過了一會,接通了。
  “怎麼了?”
  “我不睡覺了,以萊要帶我去試裝。”
  左以橋沉默了兩秒,輕道,“嗯,也好,玩一玩會放鬆點。”
  穀瓷笑了,“那我去吧。”
  “去吧,讓司機也過去,好了接你回來。”
  “好。”
  掛上電話,看著一臉異色的左以萊,穀瓷彎起眼,“走吧。”
  Komo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左以萊把人帶到畫室,丟了一套衣服過去。
  “換吧。”
  穀瓷翻來覆去看了看,忍不住皺起鼻子。
  “好怪哦。”


  第一百四十三章.謝謝你以萊!

  穀瓷看著手裡的衣服,詭異的皺起了眉毛。
  “好怪哦”
  左以萊不理他的抱怨就把人推進了更衣室,“換吧。”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穀瓷出來後,對著鏡子照了照,再照了照,眼睛卻越來越亮。
  “穿起來其實還好呐。”而且這圖紋竟然越看越覺得很有特色??
  左以萊叉著手上上下下的仔細將穀瓷打量了一遍。貌似覺得他的氣質的確很適合這套衣服,遂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見到穀瓷那一臉神奇的表情,挑眉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穀瓷搖搖頭。
  左以萊回身走到畫室的最裡層,一下子揭開了牆上的幕布。立時,一副足有半面牆那麼大的油畫呈現了出來!
  穀瓷發出了一聲驚歎……
  復古華麗的建築,恢弘而磅礴的新古典主義風情大樓,一瞬間全全的展現在了眼前。而最讓人受衝擊的是畫面最前方一座只有半張臉的巨大雕像。
  “這是……哪裡?”穀瓷被震的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左以萊找了個置物架隨意的半靠在上面,回頭凝視著畫作的表情卻仿佛看著情人般的深情。
  “聖地牙哥的武器廣場。”
  智利的首都聖地牙哥,位於南美洲亞馬遜流域一帶,也是之前左以萊徒步旅行的目的地之一。
  “呐?為什麼要叫武器廣場啊?我沒看見有武器啊?”谷瓷好奇寶寶的屬性發作了。
  左以萊瞥了他一眼,發現穀瓷是真的想知道,兩隻黑眼睛都因此在熠熠生光,想了想才道。“嗯,你的確有必要瞭解下。”於是,他緩緩開口,“十六世紀的時候,西班牙從秘魯開始入侵智利,一年後在聖地牙哥建城,隨之而來的就是長達三百年的統治。當時就修建了這座廣場,廣場上放置著高高的絞刑架,象徵了王權無上的統治地位。”
  左以萊的聲音沒有左以橋那麼柔和,但帶著一種清亮的味道,特別是慢慢說話的時候,字與字之間不同于左二少獨特的發音方法,反而更貼近純正的英式英語。
  “智利和秘魯一帶都屬於拉美的印加文化,當時的他們連馬都沒有見過,用的也是最原始的石制武器,等到西班牙人的鐵槍刺穿他們胸膛的時候,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家鄉被踏平,同胞的血染紅了土地。而這個石像,就是為了紀念當時的這場屠戮。”
  “至於你這個衣服。”左以萊笑道,“就是傳說中的印加圖騰。”
  儘管左以萊的話言簡意賅,穀瓷卻還是仿佛仿佛透過眼前的畫作看見了當年那場血腥彌漫的戰爭。
  人們恐慌的四散逃竄,馬蹄喧囂的疾馳踢踏。殷洪的色澤鋪滿了大地,入侵者的肆笑,受難者的悲鳴,那是死亡奏起的沉重之歌。
  摸著貼身的粗糙布料,谷瓷的思緒飛的很遠很遠,以至於一時半會左以萊就看見他張著兩眼一動不動了。站起身剛想走過去看他是不是靈魂還在家的時候,穀瓷卻猛地回過神來,大大的眼睛“噌”的冒出了瑰光!
  “我知道了!!!”穀瓷尖叫。
  左以萊被他一驚。
  然而下一刻,就見谷瓷忽然向他飛奔而來,跳起來一把抱住了他,害的左以萊的後腰直接磕到了身後的架子上,悶哼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以萊以萊,謝謝你謝謝你!”
  穀瓷踮著腳死死的攬住左以萊的脖子,左以萊被他掐的難受,而且,穀瓷的棲近,讓他清晰的聞到了對方身上傳來的和左以橋一樣的薄荷香古龍水味。左以萊本要抬起推開他的手微微一頓。
  只是十秒過後,左以萊還是翻著白眼道,“你要勒死我麼?”
  穀瓷這才後知後覺的放開他,但依然抓著他的手臂笑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你幫了我的大忙了。”
  “哦?”左以萊勾了勾唇,“那你可要好好感謝我。”
  “嗯嗯,我一定會謝你的。”穀瓷激動,“不過我要先回家了。”
  說著就蹬蹬蹬的跑了出去,過了一會兒想到什麼蹬蹬蹬的跑回來,掀起衣服就要脫。
  “這個差點忘記還你了。”
  左以萊看見他大半個白白的肚子都露了出來,雖然說大家都是男生,但是對方身份不同啊,他急忙叫道,“等等,你幹嘛,進去換。”
  “哦……”
  左以橋聽著司機的彙報說穀瓷剛到家,“嗯”了一聲掛上電話。
  希恩拿著一打檔淡淡道,“Lay的畫展場地佈置的很順利,模特什麼也讓他很滿意。”
  左以橋抬了抬眼皮,“想說什麼?”
  “三少眼光不錯。”
  左以橋靜靜的回視他,笑著不說話。
  希恩補了句道,“我說的是施小姐。”
  左以橋低下頭龍飛鳳舞的在文件上簽下大名,“巴黎那邊的進程你去盯一下。”
  “那Lay這邊……”
  “讓他自己搞。”
  第二天穀瓷去到學校把想到的計畫和大家一說,果然得到了熱烈的反響。
  “這個太棒了!”喬克拍桌子,“又新穎又特別,而且還符合我們的主題,穀瓷你真厲害,你怎麼想到的?”
  穀瓷嘿嘿一笑,“有個朋友給我的啟發。”
  約翰點點頭,“真的很可行,那我們從現在就開始收集資料吧。然後在進行刪減,最後繪製設計圖。”
  麗蓓嘉雖然之前對穀瓷有點成見,此刻也不得不同意。“嗯,那我們來畫,你就不用動手了。”
  穀瓷想說我也可以,但是看著自己的手又把這話吞了回去。
  雖然對於繪製幫不上什麼忙,但穀瓷不死心的還是回去拿出紙想把自己的構思給呈現出來。
  珠寶比賽不同於服裝或是別的,雖然IED的學生大多非富即貴,但真的可以完好的將自己的設計製成珠寶首飾成品的根本沒有幾個。一來工藝方面的技術和精度都不夠,二來材料是最大的困難。我今天想用紅寶石,打磨技術不到家搞壞了一塊兩塊還能隨便換?那我明天要用大鑽石了又去哪里弄?參加一個比賽就算傾家蕩產也不夠折騰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大門也要擠歪的畫展

  珠寶的成色和工藝製作對珠寶的價值和美觀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失之毫釐差之千里。所以為避免這些問題的出現,評委的評斷重點都會放在設計圖上比較多。不過如果你真的能把它製作出來,自然會有很大的加分,但如果做不出,那就不要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穀瓷當然知道這些情況,所以不能用手的他才會心裡如此焦灼。再加上自己腦內的設計構思,通過自己的筆才能最直觀的表達,如果還要轉述給別人,難免會有誤差。
  穀瓷獨自坐在書桌前塗塗抹抹了很久,比之前一段時間,他已經可以很好的拿穩筆了,但是精細的小地方仍然沒有辦法做到,急的穀瓷腦門出汗,擦了畫畫了擦,揉出了一大堆的紙團。
  左以橋進門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招手讓傭人上一杯靜心的綠茶,自己則默默的坐到了穀瓷的面前。
  穀瓷抬起頭看見是他,苦著臉長長“哎喲”的一聲。
  “需要我幫忙嗎?”左以橋笑問。
  穀瓷搖搖頭,怎麼可能會讓以橋幫忙。
  “我心裡很矛盾,知道這是團體賽,所以我的作品只要貼近他們的風格就好,但是我又希望可以親手來設計,這樣至少顯得我也有出一份力。”
  左以橋頷首,“嗯,的確是有點兩難。”
  “如果可以把石膏拆了……”我就可以畫畫了,穀瓷說到一半,就見左以橋對他微笑,明明什麼也沒說,不知道為何就是覺得他好像有點不高興了,吞下另外一半,穀瓷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我只是說如果……”
  左以橋將綠茶遞到了穀瓷的面前,“加了蜂蜜,喝吧。”
  “嗯嗯。”
  穀瓷乖乖的捧起杯子,左以橋忽然拿過他的右手放在掌心捏了捏,白皙細膩的手骨感秀氣,石膏外露出大半截纖細的手指,手心也很軟。
  穀瓷怕癢的笑著往後縮了縮。
  “雖然繪製圖案的確是最重要的,但是前後期的準備,也是設計的很大一部分。”左以橋忽然道。
  穀瓷看了過來,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
  “你們老師教了嗎?設計之前除了創意之外,還有哪些非常重要?”左以橋問。
  穀瓷想了想,“還沒有很詳細的說到,不過我差不多可以瞭解,製作的材料會呈現什麼樣的效果,又需要經過怎麼樣的加工,還有代表的含義和功能。”
  “嗯,是的。”左以橋聽了點點頭,覺得穀瓷還是很聰明的,“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必須要注意的。”
  “寶石的肌理,色彩,你的設計賦予給它的情感,它展現在你面前的形態,還有它會給佩戴上它的人帶來什麼樣感覺?而又是哪一種人適合它,什麼性格,什麼長相,什麼樣的氣質。要知道,珠寶放在那裡也許是死的,可是被人帶上,它必須要變成活的。它是要被人影響,還是去影響他人?它所散發的光芒,是張揚還是內斂,九分十分,全在設計師的一念之間。”
  “當然,學生時代的比賽難免概念大於現實,可是這些都是正常商業運作時需要的考量,如果可以加入到設計文案中,它將會讓你的圖紙無限接近於成品。”也許比直接拿出一個半好不差的實物更來的給評委帶來各種可能。
  穀瓷聽完驚訝的看著左以橋,左以橋伸手摸摸他眼下的黑眼圈,“我說這些不是為了給你增加更多的壓力,也不算是特意的提點,只希望你好好休息,設計好勝心的確需要,但最可貴的是要有平常心。”
  下一刻,穀瓷就繞過桌子一下子跳到了他的懷裡。
  “以橋,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左以橋將他抱坐到腿上。
  “你在擔心我,我可以感覺的到。”谷瓷悶在對方的胸口。
  左以橋笑了,好聽清澈的聲音仿佛潺潺溫婉的流水,“所以,你要怎麼補償我?”
  穀瓷垂首,片刻紅了耳朵。然後抬起頭飛快的在左以橋唇上用力落了個吻。
  “親親你。”
  左以橋搖搖頭,“這可不夠。”
  谷瓷為難,左以橋抬起他的下巴給了個貨真價實的吻。等到一番糾纏再分開時,穀瓷紅腫著嘴巴半脫力的倒在左以橋的臂彎裡。
  左以橋笑著輕啄著他的臉頰,聲音帶著一絲深意的魅惑,“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等忙完比賽,再好好補償我,這頓算欠著。”
  說的穀瓷只能紅著臉又把頭埋了下去。
  自從上一次左以橋的那段話後,穀瓷的確將重心都轉到了對於設計要素的把握上,如果註定要由別人來替他把構想完成,那麼他需要將這樣的想法從各方面來最好的傳達出去。然後再將它圓滿。
  忙忙碌碌的日子過得很快,在交付比賽作品之前,最先迎來的是左以萊的個人畫展。
  畫展的舉辦地在米蘭市中心的一棟私人畫廊裡。並沒有做什麼前期的宣傳,應該說,即便進行了非常周到的準備,但是根本不需要任何招攬,光是左以萊這個名字就是十足十的24k鑲鑽的純金活招牌。
  展覽為期三天,一共發出了五百張邀請函,剩下的名額就變得緊張萬分了。除了試圖要親近左以萊,對他有好奇,想勾搭他的這些可告人or不可告人的心思之外,真的對於左以萊畫作的欣賞的人也占了很大的一部分。畢竟他在業內正以迅猛的勢頭上竄著,很多次發表的作品也被許多大師級的畫家稱讚有道。要不是有控制人數,怕是大門也有可能被擠歪。
  隨著政界、商界、時尚界各種名人的陸續出現,讓左以萊豐富多彩的人緣可見一斑。不過最為顯眼的還要屬在外人眼裡一直是非常周到的兄長左以橋的捧場。不僅他到了,昆汀,梅洛迪,古斯曼,和四大設計師裡最神出鬼沒的休伊也全員到齊,讓早就收到消息等候在門外的一大票記者都收穫頗豐。
  一場藝術類的畫展倒比普通級別的頒獎典禮還來得熱鬧。


  第一百四十五章.我才不是野人

  不過左以萊的畫展的確值得這樣的人氣,內外別出心裁的佈置和場景的更佳,讓所有前來的人們都大開眼界,連呼過癮。
  不同於其他純藝術類的畫展只是借用一下高級的展廳稍稍做一番更改,然後把畫掛上去就可以開始了。左以萊這一次更像是一場別出心裁的Show,不同類別的畫作被分掛在不同的區域,自然風景類,建築類,動物類,連帶著周圍的裝飾場景都隨同一起全部轉換成一個風格。
  畫裡是幽深神秘的亞馬遜森林,畫外就是懸滿新鮮藤蔓,鮮花綻放的空間,畫裡是奔跑的雄鹿,畫外就是皚皚的人工白雪地和一根根的枯草枝幹,每一格的搭配都用盡了心思, 而這些非但沒有搶去畫作的光輝,反而更將其襯得栩栩如生,好像和周圍的環境融合在了一起一樣,不由得人們不驚訝感歎。
  當然,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各種人體的模特作為畫展的“道具”之一穿插在其中,這裡面最顯眼的就是一副海天一色的玻利維亞烏尤尼鹽沼的風景畫作,碧藍的天空連著同色的湖面,沒有分界,在遠處匯成一片晶瑩,簡直美到極點。而這樣震撼的畫邊站著的是一位身著玻利維亞傳統服飾,純白繡花長披肩,下身帶蕾絲花邊大蓬裙的模特。
  雖然說是模特,但她卻帶著一種清新自然的閒靜氣質,優雅高貴,一顰一笑都讓人心生憐醉。有些眼尖的一下子就認出對方是當下和左以萊的緋聞炒的正熱的那位亞洲小提琴天后施瑭。
  “沒想到左三少真是大手筆啊,不僅在佈置上不吝血本,連女朋友都捨得抛頭露面,還是某些人自己要求的呢。”大概從前被左以萊拒絕過,幾個女生路過這裡的時候酸溜溜甩出這樣的話。
  施瑭聽了卻面不改色的微笑,甚至連看也沒有看她們一眼。
  當然,大部分的來人都還是非常驚豔於她的裝扮,頻頻稱讚,連連可惜現場不能攝影。古斯曼就是其中之一。
  連梅洛迪看了都忍不住點頭贊道,“希恩辦的真不錯。”雖然後面幾天被左以橋派往巴黎了,留下左以萊一個是忙的怨聲載道,但是大部分的準備希恩都在前期替他搞定了,以至於對今天的開展沒有產生什麼實質的影響。
  雖然畫很好看,模特也很好看,但是最重要的依然還是那幾位大人物。作為主人的左以萊今天可謂是出盡了風頭,走到哪裡都是一群擁護的追隨者,當然平時也有粘啦,不過沒有粘的那麼正大光明而已。
  他好不容易可以出來到門口透口氣,就被Komo的助理抓住。
  “Lay,門口的花籃放不下了,你看看哪些是可以移到後門去的。”這豈止是放不下啊,根本已經成山成海了,其中一大部分還要歸功於左以萊輝煌的女友名單。明明心裡嘔的要死,一個個都還要裝大度。
  左以萊點點頭,指了一大堆,只留下左以橋和Lotus一群人送的,忽然他看著一個花籃久久都沒有說話。
  那只花籃不大不小,比起周邊的描金繡銀差的很遠很遠,只用了條簡單的絲帶紮起了一束粉色的玫瑰,看著樸素而典雅。
  助理見左以萊竟然好像發起了呆,忙輕輕叫了聲,這才讓他回過神來。
  “這個……”左以萊抬起手,又放了下去,最後閉了閉眼還是揮了揮,“也放到後面去。”
  “哦,好的。”
  助理一一抱起,走到半途回頭見左以萊已經離開,於是停下來好奇的將那束粉玫瑰裡的卡片拿了出來。到底是誰竟然讓Lay在這種時候神遊啊?難道是難以割捨的舊愛?
  八卦之心燃起,助理看著卡片上的留言,只有一句話。
  “To My Love……”落款的名字是——杜娜。
  助理眨眨眼,腦子裡好像沒有類似名字的名媛,於是只能撓撓頭,不得其解。
  這一邊左以萊被人圍追堵截的水泄不通,左以橋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前來的人裡還存著一部分是專門奔著他的,怎麼可能放棄這麼好的機會。好不容易擺脫掉這些人出來後,古斯曼一見他就興奮的迎了上去。
  “Opal,那邊一副巴西佩羅尼奧的巴羅克建築群真的很漂亮,我對它很有靈感,我跟你說說吧。”古斯曼最崇拜左以橋了,幾乎有任何設計方面的想法都會要找左以橋溝通之後才進行實施。
  左以橋卻左右掃了一遍,沒有馬上點頭。
  梅洛迪適時道,“怎麼不見穀瓷?”
  “誒,那個白切土豆也在啊?”古斯曼嘟囔。“我差不多都逛遍了,沒有看見他啊。”
  希恩淡淡一笑,“要不我們順著一路走過去吧,穀瓷要是看見Opal自然會自己出現的。”
  於是眾人同意,只是大家走啊走啊,繞了大半個展廳,就快要走到尾端的時候還是不見那個人,倒是莫名其妙前來攀談的人流一波又一波。
  古斯曼指著那邊的一幅畫道,“Opal我說的就是這幅。”他們來到的是巴西屬地的布展廳,周邊都是精緻逼真的建築模型,讓人仿佛真的置身于佩羅尼奧的街道上。
  古斯曼話音才落,就見隔壁的亞馬遜河展廳裡忽然有一個黑影竄出,直直向自己沖來!
  古斯曼一震,急急大退一步,看著堪堪在他面前停下的人,對於他的造型驚呆著瞪大眼。
  “野……野人啊。”
  只見對方穿著一身類似於獸皮的衣物,露出大半個肩膀和長長細細的腿,沒有穿鞋子,頭上還頂著一團火紅的火雞羽毛,手裡拿著一根木制的長矛。而全身的皮膚都黑的仿佛煤炭,一張臉更是看不清五官,只有勉強可分辨出被化成香腸的兩條嘴唇和黑黑的眼睛。
  不是野人是什麼?!
  但是那個黑成一團的東西卻不太高興的“哼”了聲,說話的時候可以看得見白白的小牙齒,反駁道,“我才不是野人,我是印加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熟人相遇

  穀瓷說,“我才不是野人,我是印加人。”
  面對怔楞之後認出是他開始狂笑到打跌的古斯曼,穀瓷委屈的看著沒有說話的左以橋。合著這身裝扮讓他看上去更加無辜可憐。
  幸好,左以橋不會讓他失望,在好像隱約的有抽了抽嘴角之後,左以橋很是自然的走過去在他臉上摸了摸,“這種東西會傷皮膚嗎?”
  “以萊說不會的。”穀瓷彎起眼笑著露出一排牙齒,“我有沒有很像?”
  左以橋淡定的打量了他一圈,點點頭,“很像,很厲害。”
  谷瓷開心的嘿嘿嘿笑不停。雖然他一開始也覺得很奇怪啦,他又不是黑人,以萊幹嘛讓他塗黑了變成印加人,但是以萊說很適合他,穀瓷又想參加畫展出一份力,於是果斷的答應了。之後以橋也沒說什麼,再上今天路過的人看見自己個個都在一瞬間迸發的驚詫眼神,讓穀瓷很有成就感。他覺得自己沒有來錯!
  古斯曼好不容易笑著爬了起來,一邊擦著眼淚道,“啊喲,Lay太強了,我太佩服他了,真虧他想得出,你別說一開始是被嚇了一跳,但是越看越覺得適合你。哈哈,野人……我肚子笑的好疼。”終於明白剛才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他的原因了。為什麼不能拍照啊!古斯曼心裡跳腳。
  梅洛迪卻在這時不輕不重的踩了他一腳,成功的讓古斯曼閉了嘴。回頭則面不改色的對穀瓷笑道,“很有特色,我倒是很喜歡。”
  他們這群人往那裡一站,自然讓周圍的參觀者也慢慢圍攏了過來,連帶把穀瓷的野人造型更加的推廣了出去。
  片刻,左以萊走過來笑道,“怎麼樣,成不成功?”他一手攬著施瑭,毫不避諱四處的眼光。
  古斯曼剛要一番誇獎,左以橋卻道,“你幾點結束?”
  左以萊當然也是瞭解左以橋的,現在見他唇邊雖然帶著弧度,藍紫色的眼瞳中卻沒有笑意,就知道左以橋似乎有點不高興了。他瞥瞥穀瓷,暗忖這小熊還真有作土著人的天分,但是以橋怎麼變小氣了呢。
  “我這邊還有幾個小時,不過模特的工作也可以結束了。”左以萊大度道。
  左以橋點點頭,拉著穀瓷就走。
  “哎哎,以橋,去哪裡啊?”
  穀瓷半被迫的由後門離開了展廳,左以橋身邊的助理呈圓形把他們全全包圍,阻隔了眾人探究的目光。但還是被看了個大概。大家驚歎,Opal現在的口味……黑人也行?
  車內,左以橋接過助理遞來的卸妝棉,捏起穀瓷的臉一點點的擦去他身上塗抹著的深色粉底霜。
  穀瓷睜著大眼睛,看著左以橋近在咫尺的面容。
  “以橋,你不開心嗎?”
  左以橋認真的擦著,在他的手下,谷瓷原本的膚質慢慢的顯露了一小半出來。
  “你玩的開心嗎?”他反問穀瓷。
  穀瓷想了想,“嗯,很開心。”雖然有些奇怪的眼光,但是對穀瓷來說是完全不算什麼的,他覺得自己有幫到左以萊就好。
  左以橋卻沒有說話,穀瓷繼續問,“以橋你還沒有回答我。”
  左以橋不停的換著乾淨的化妝棉,一邊的小盒子已經裝滿了,他白皙的指尖也沾染了許多亞麻色的粉底液,看著就像生了瑕疵的美玉一般。
  “沒有不開心,我只是有點不習慣。”
  “哈哈,我剛剛照鏡子的時候也不習慣,但是看著看著就好了。”穀瓷笑。少年的笑容清澈至極,還帶著一點點意猶未盡的興奮。
  左以橋忽然低下頭親在了他的唇上。本來圓嘟嘟的嘴巴硬是被加大加厚變成了香腸嘴,現在還能看見一大圈紅的。
  谷瓷乖乖的任他親著,左以橋並沒有深入糾纏,只是單純的唇瓣廝磨而已,半晌他抬起頭笑著拿下穀瓷頭上的火雞帽,理順他亂七八糟的頭髮。
  “嗯,現在看著的確挺可愛的。”
  穀瓷有點臉紅,不過臉上殘餘的黑黑白白讓他看上去像個大花臉。
  “那我明天還可以再去的吧?”
  若是換成以前,穀瓷才不會徵詢別人的意見,他自己想去就去,誰能攔得住他,但是現在他很希望左以橋可以同意。
  “嗯,去吧,不過不是還要上課麼,所以就待個兩小時左右吧。”
  “以橋最好了!”谷瓷高興的一下撲到他的懷裡。“啊呀,衣服弄髒了。”看著左以橋名貴的淺藍色的綢制的襯衫不僅皺了,而且還擦到了一塊黑色,穀瓷皺起鼻子。
  左以橋卻笑著把他重新按到了懷裡,“沒關係。”
  之後兩天,穀瓷就帶著一身印第安人的裝扮安坐在展廳一角,吸引了無數的視線。也有傳言說他是左以橋的新歡,但是由於臉太黑,無法調查身份,再加上這口味實在太重了,不像左以橋的風格,於是傳了一會兒也就自動消散了。
  不過在最後一天的時候還是發生了一件事。穀瓷本來拿著長矛非常認真的進入他的角色的,卻不想有個人來到面前停駐了很久,谷瓷覺得對方打擾了他的工作,於是抬起頭想請他讓一讓的,卻見到一張笑意妍妍的臉。
  “莫……莫蘭?”
  眼前這人金髮碧眼,氣質優雅溫和,面上帶著水一樣的笑容,不正是莫蘭麼?
  莫蘭點著頭笑道,“果然是你。”
  穀瓷見到他已經很驚訝了,沒想到莫蘭竟然可以認得出自己。
  “你眼睛好利哦。”
  莫蘭道,“應該說是你的眼睛好認。”哪怕面貌膚色都變了,但是那雙眼眸卻是不會錯的。
  穀瓷咧開嘴巴笑的燦爛。這還是自從穀瓷受傷住院後兩人第一次再見呢,因為中間發生了不少事,讓谷瓷看見莫蘭都覺得親切。
  “你也是接到邀請的嗎?”
  “算是吧,左以萊的畫風簡潔明麗,在業內的口碑和人氣都很旺,不來看看似乎很可惜啊。其實我前一陣有給你打電話,但是你的電話停機了,之後我又忙於生意,才好久沒有聯絡了,你現在還好嗎?”
  想到那一陣,穀瓷搖搖頭,“說來話長。總之我現在已經不在管理學院讀書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那我等著……

  “發生什麼事了?”莫蘭擔心。
  “就是家裡的事,啊呀,很複雜。”穀瓷擺擺手。
  莫蘭道,“我這幾天都會留在米蘭,如果有時間一起出來吃飯吧,願意慢慢告訴我嗎?要是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吃飯穀瓷當然願意的,於是歡快的點頭。
  見穀瓷這個打扮,莫蘭也不便長聊,走時好笑道,“真的很可愛。”
  “嘿嘿,謝謝。”谷瓷很鎮定的收下了讚美。
  於是,三天結束,畫展圓滿落幕。
  慶賀晚宴上,除了生意在身的左以橋,眾人又是全全到齊,意氣風發的左以萊親自走過來給穀瓷倒了杯香檳。
  “小熊,謝啦。”
  穀瓷急趕慢趕,身上的妝卸的不算很乾淨,看著還是很黑。
  “我是人,不是熊。”聽見左以萊的稱呼,穀瓷照例反駁,不過還是接過了杯子,“不客氣,我很高興。也跟著學了很多。而且你也幫了我很大的忙呢。”
  左以萊看著他整個人依然黑的發亮,有趣的一屁股坐到他的身邊。
  “我幫了你什麼?”
  穀瓷把之前的事一說,左以萊點頭,“嗯,這的確是大忙,你欠我一個人情。”
  穀瓷喝了口酒,也沒覺得吃虧了,反而點點頭,“那我會還你的。”
  左以萊見他認真的眼神,就覺這人實在太好騙了。
  “知道我為什麼要你扮印加人麼?”
  “咦?以萊你不是說找不到黑人嘛?”自己是亞洲人,總比高鼻深眼的歐洲人塗黑了更像一點吧。
  左以萊輕輕一笑,找不到黑人?就他會找不到嗎?如果需要,藍人,紅人,紫人都能給他找出來。只是谷瓷一說,左以萊卻沒反駁,而是點點頭沒再說話。
  穀瓷瞥了瞥他,左以萊正垂首看著杯中的酒液,挺立的鼻骨和薄薄的嘴唇乃至下巴的線條由這個角度看上去難得有些近似左以橋,俊俏的養眼萬分。穀瓷又看了看遠處的施瑭,忍不住好奇道,“你換了新女朋友啊?”
  左以萊奇怪的抬起頭,他覺得按穀瓷這種腦子是不該問自己這些話的,但還是逗著他道,“你怎麼知道?”明明自己早就帶著人到處跑了。
  “我看見你抱著她。”穀瓷回答。
  左以萊頷首,“嗯,所以呢?”
  穀瓷猶豫了下,說了句讓左以萊噴飯的話。
  “好快哦……”
  其實他所以說的“快”還是建立在這幾個月他所看見的三個人的基礎上,莉莉、小牧鹿子還有現在的施瑭。要是知道左以萊經手遠遠高於這幾個,不知道是不是會被嚇死。
  谷瓷原本對於左以萊的情史也是不關心的,大概是由於之前的那次炸彈事件之後莉莉對他說的一番話吧,穀瓷至今還記得。莉莉說,“這就是左家的男人,你明知他是什麼樣,可就是放不了手……”
  穀瓷是不懂這些,也不喜歡去琢磨,可是他想到在左以橋身邊見過的那些女生,他當然始終是相信左以橋的,也不會去懷疑他,於是莫名的將之前的狐疑一起轉到了左以萊的頭上,但是對穀瓷來說也不算什麼嚴重的事,就和出來一種他沒見過的新品種的珠寶一樣,想讓他一探究竟。
  左以萊笑了幾聲,回頭就見穀瓷皺著眉,傷腦筋的看著自己,眼中並沒有什麼複雜的情緒,只是純粹的不理解而已。這下輪到左以萊驚訝了。“以橋……”他想說以橋的情況比我可還要豐富,你現在怎麼像只小奶貓一樣不經人事?竟然還對自己的事情做出這樣的評判?
  然而話到嘴邊他又吞了下去。他似乎明白了,穀瓷是真的不知道。
  左以萊打量穀瓷的目光變得有些深意。
  廳內氣氛迷離,遠處是熱鬧的舞池,背景是朦朧又旖旎的藍調音樂,為的是讓Komo和所有忙於畫展的工作人員好好的放鬆一下。一束束流轉的繽紛光線打在他們所在的位置上。映的谷瓷的黑皮膚都沒那麼明顯了,倒是那雙眼睛依然明媚而清澈。
  左以萊心頭忽然一動。
  “Lay?”此時,施瑭走過來對穀瓷淺淺一笑,又挽起左以萊的手,“我們去跳舞吧?”
  左以萊從一瞬間的愣神裡飛快的回復了笑容,站起身對穀瓷招招手,“我走了,小熊,想必會有人來接你的。”
  “我是人……”穀瓷鍥而不捨。
  當天酒只小小的喝了一杯,回家後左以橋聞著他身上的味道還是無奈的皺起眉。把人拉去浴室,只覺一身黑的像泥土一樣的色彩實在很是礙眼。
  當然還是由左以橋自己動手,剝衣服洗頭洗身擦乾一氣呵成。除了中間一個深吻險些擦槍走火外,左以橋還算能忍得住。他抱著穀瓷倒上床,輕哼道,“還有幾天?”
  “嗯?”穀瓷終於恢復了一身白淨,頭擱在對方的肩膀上,“什麼呀?”
  “設計。”
  “哦,還有三天。”比賽就要結束了。
  左以橋伸手把穀瓷攬的更緊,低下頭在他耳朵上輕輕咬了一口,換來穀瓷一個顫慄。
  “那我等著……”
  穀瓷一開始沒明白,但是隱約感覺到左以橋身上散發出的火熱氣息,忍不住又紅了臉。
  三天啊……
  的確是三天,而且是最後衝刺的三天,沒那麼好過的三天。
  設計圖基本已經繪製完成了,只剩後期一些文案的補充。穀瓷忙的是腳不沾地,下了課後還一起約在喬克的家裡開會討論。
  雖然辛苦了點,但是一想到以進入Lotus實習作為的豐厚獎勵,眾人又都動力滿滿了。
  這一天已近十點,大家最後檢查一遍所有的準備都OK後,這才仰天長歎了一大口氣。
  “就看明天了,把稿子交上去一切就解脫啦!”喬克興奮道。
  麗蓓嘉已經累得昏昏欲睡了,約翰扶著她一起先行離開了。而前來接谷瓷的車也早就等在了外面。
  穀瓷從洗手間出來後,忽然在書房門口停住了。“喬克……那個是你的嗎?”
  喬克疑惑的走過去,就見穀瓷指著架上的一個花瓶目不轉睛。


  第一百四十八章.一切就看左以橋怎麼想了

  “哦,是我父親的。有什麼問題嗎?”
  穀瓷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可以看看嗎?”
  喬克同意後,就見穀瓷繞著這個東西轉了好多圈。
  “是真品!”他驚歎道,這個瓶子是清代乾隆年間製作的粉彩鏤空八卦如意轉心瓶。通體都是精巧細膩的紋飾,底為松石綠釉,黃地其上加以粉彩和描金,瓶體腹部則鏤空著八卦紋飾,極其的華貴逼人。價值連城到穀瓷驚歎不已。
  喬克想了想,“好像是從一個拍賣會上買回來的。應該是真的吧。”當時父親非常高興呢。
  穀瓷興奮道,“我之前有位朋友找我做過這方面的資料分析,沒想到竟然有一天可以看見實物,實在是讓人太開心了。”
  兩人一邊熱絡的說著,喬克一邊將他送到玄關,瞥了眼停在家門口的車,雖然他也算是大富之家,哪怕家裡有個很值錢的花瓶,但是這種一看就是私人定制款的座駕,也實在太誇張了。沒想到穀瓷看著低調其實背景也很雄厚,喬克暗暗的想。
  隔天谷瓷一行人將比賽作品慎重的交付給老師後,接下來就是長達一周的等待時間了。
  上完了課一夥人本要出去慶祝下,但是麗蓓嘉和約翰都有了其他的約,喬克和穀瓷只有各自回家。不過穀瓷才出校門就接到了電話。
  “有時間出來吃飯麼?”莫蘭低柔的聲音在那一頭響起。
  穀瓷看了看表,“好啊。”
  於是兩人約在了市中心的某家高級沙龍咖啡館內。
  谷瓷到的時候莫蘭已經落座了,還像當時在策馬特一樣,他靜靜的靠坐在窗邊,撐著手凝望著外面,身邊是翠綠的盆栽,襯著他同色的眼眸分外的俊秀靜美。
  見到谷瓷莫蘭笑了,“我早到了。”順便替對方叫了咖啡,“現在都在米蘭上課了嗎?”
  穀瓷頷首,把前一陣回到家的事情大體都說了下。他還算知道分寸的沒有直接說出左以橋的名字,只說現在有個朋友收留幫助了自己。
  “原來竟是這樣。”莫蘭感歎,“我都不知道,沒能幫到你什麼。”
  “啊呀,不要客氣啦,我現在很好的。”
  看著谷瓷依然朝氣蓬勃的笑容,莫蘭也跟著勾唇,“你一直都希望可以學習珠寶,現在能進入IED真是不錯。”
  說到這個穀瓷想起來了,“莫蘭先生,我昨天到我同學家去,看見你上次給我的那本相冊裡一款瓷瓶的實物了,我同學說是他父親從拍賣會上買來的。是正統的乾隆年間的粉彩鏤空瓶,我當時的估價還低了一點點呢,近看真的超美的。”
  莫蘭感興趣的挑起眉,“哦?真的嗎,我也真想看一看呢。”
  “嗯嗯,不過太名貴了,我不敢動手,早知道拍張照了。對了,那上次說的生意後來怎麼樣了?”穀瓷不諳世事,也不知道有些商業的東西是不能隨便過問的,就仿佛朋友交談一樣的說了。
  莫蘭也不在意,“並沒有談攏,所以也沒有合作成功,倒浪費了你的一番努力呢。”
  穀瓷搖手,“沒有關係的,我反倒學到了很多,而且仿品的生意本來就不該去做,不成只有好呢。”
  莫蘭只有苦笑著點頭。
  左以橋今天也有飯局,對象是近日許久未見的愛姬。
  見完客戶時間還早,愛姬便約左以橋到這裡坐一坐。她已是耳聞不少這一陣左以橋頻頻推掉所有紅顏知己的邀約,不是說忙就是不給於正面的回應。讓愛姬都有點心裡小小的沒了底。
  於是今日會面左以橋依然淺笑妍妍,談吐風度依舊,對自己也是非常照顧體貼,這才讓她放下了心來。隨意拿前幾天左以萊的畫展聊了起來,愛姬因為在遠在美國而並沒有來得及趕回來,所以頗為可惜的詢問左以橋情況。
  左以橋言簡意賅的闡述了幾句,愛姬搖頭道,“聽你說的好乏味的樣子,可是古斯曼可不是這樣形容的。”
  左以橋卻只是但笑不語。愛姬思量了下便不再開口了,面容依然柔和只是握著咖啡杯的指尖卻微微用力。
  結帳時,愛姬道,“我想了想還是需要當面對以萊說聲抱歉,願不願意順道載我走一趟?”
  左以橋笑道,“載你自然可以,只是以萊已經不在我那裡了。”
  “哦?
  愛姬可是聽說左以萊一直暫住在Opal別墅的。當下只以為左以萊花花世界的生活不便,所以自己搬走了,卻不知道堂堂三少是被左以橋“掃地出門”的。
  前幾天某晚左二少熏醉神迷的回來後,就見希恩站在樓梯口,旁邊放著的是左以萊的行李。
  “老闆替你打掃好房子了,三少你自由了。”說的好像是為他著想一樣的,其實根本容不得左以萊選擇。害的左以萊差點破口大駡兄長“見色忘義。”不過他還沒這麼大的膽子。
  愛姬和左以橋出了餐廳,正要打算上車,卻見愛姬對著不遠處的對街輕輕的“咦”了一聲。
  “Opal……那一位不是……”她想叫名字的,但是一想起那時候被擺了一道的糗事,又怕自己念不准再出洋相,所以就只說了半句就不說下去了。
  左以橋卻隨之看了過去。
  只見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後的咖啡館內,一對一的坐了兩個人,似乎正說到什麼有趣的話題,少年眉飛色舞著,而對面的男人則露出無奈溫柔又有些寵溺的微笑。在少年一不小心碰到桌上的杯子險些打翻的時候,還安撫的摸了摸他的頭。即便離了很遠,好像也能感覺到那邊溫馨的氣氛。
  愛姬若有所思,回頭看了看左以橋淡然的面色,輕道,“Opal?”
  這種情況愛姬還真沒遇到過,即便左以橋從來不限制情人外出的交友,但是為了避免口舌,那些人怎麼可能還會出去惹這個麻煩,老老實實的都怕人跑了,真這樣做不是給左以橋甩自己的理由?
  但是她也知道那邊的那個男孩並不算是做了什麼出格的事,只是一頓飯而已,一切就看左以橋怎麼想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喂飽養肥洗乾淨

  左以橋不動聲色,甚至站著動也未動,愛姬心道,也許不過如此?
  然而下一刻,左以橋就邁腳向那裡走去。
  穀瓷正手舞足蹈的說到自己這次參加比賽的事情,並且獎勵很有可能可以進入Lotus實習的時候,就見莫蘭忽然抬頭看向自己身後,原本自然的微笑一頓,換上了客套的笑容。
  穀瓷還沒來得及回頭,肩膀上就被搭上了一隻手。
  “咦?以橋?”
  看見出現在自己身邊的人時,穀瓷一愣,繼而馬上開心的笑了起來。“你也在這裡啊。”
  左以橋點頭,“和朋友吃飯?”
  “嗯,和莫蘭先生。”
  左以橋這才轉過頭去對著莫蘭頷首示意,“好久不見了。”
  莫蘭有禮的站起身和他打招呼,態度依然不卑不吭。一邊第一次看見他的愛姬也忍不住暗忖,這位看著氣質也不像一般的身份,究竟是誰呢?
  穀瓷沒有和他說左以橋的事,莫蘭對於現在的狀況自然也不需要出口解釋,但是見到左以橋看穀瓷的眼神和一舉一動,莫蘭並不是傻瓜,再想之前左以萊的畫展,穀瓷出現在裡面也就不足為奇了。
  “莫蘭先生來米蘭做生意嗎?”
  左以橋似乎沒有要走的欲望,自然接話道,他就這樣站在那裡,一下子就吸引了店裡所有人的目光,根本沒有辦法忽視,不請他坐下都不好意思。而他也沒有客氣,直接落座在了穀瓷身邊,愛姬也大方的跟著坐在了莫蘭身邊。這頓飯的組成人員實在太過微妙,只是穀瓷不覺,其他三位又個個老神在在,絲毫不讓旁人窺出半點不對。
  服務生又點了兩杯咖啡,莫蘭笑道,“是有些生意要做,順便看看朋友。”目光轉向穀瓷。
  穀瓷回以大大的微笑。
  左以橋白淨修長的手拿起咖啡杯淺淺抿了口,“這裡的咖啡的確不錯,不知道比起策馬特的哪邊比較好。”
  穀瓷忙跟著道,“策馬特的比較好。”
  這話說的愛姬一怔,看來策馬特的那個人真的是面前這個少年……
  左以橋伸手捏了捏穀瓷的臉,什麼話也沒說,莫蘭看著輕笑道,“那時候我帶著穀瓷去喝過幾次。”
  之後又不鹹不淡的說了幾句,左以橋就站起來告辭了,穀瓷也不由得跟著站了起來。
  “如果有時間再約吧,很抱歉等等還有些事要辦。”
  莫蘭點頭,又對穀瓷笑道,“那就下次再見了。”
  “嗯,莫蘭先生隨時可以找我出來吃飯的。”穀瓷加了句,就見左以橋回頭對著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一種眩人心神的美麗,讓穀瓷心頭一緊。
  谷瓷和左以橋一起坐上了車,他也沒想到要和莫蘭具體解釋,左以橋原本要讓其他車來接愛姬去左以萊那裡的,但是愛姬搖頭拒絕了,她看著車裡的穀瓷笑道,“我自己走就OK了,Opal你去忙吧。”
  於是,在那兩人離去後,愛姬和莫蘭還站在街邊。
  “莫蘭先生真的是商人嗎?”
  “難道我不像嗎?是不是還不夠成功?”
  愛姬搖頭,“一點也不像。”
  “那我像什麼?”
  “像藝術家。”愛姬道。
  莫蘭哈哈笑了,碧綠的眼眸流光溢彩,“可是我對那些珠寶瓷器什麼的一竅不通啊。”
  “那就是從事藝術事業的商人。”
  莫蘭眯起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愛姬說完卻看著左以橋離開的方向微微的發起了呆。
  回到家裡,左以橋吩咐傭人給谷瓷燉了碗安神的湯。
  “這麼多天一直忙這忙那應該很累了吧,喝一碗好好補一下眠。”左以橋笑道。見穀瓷聽話的喝完,然後替他蓋上被子後,這才回到書房去做事了。
  穀瓷的確是很久都沒有休息了,經過了畫展興奮的三天,又放下了大半個月都在忙碌的設計,沾上枕頭就沉沉的睡了過去。一直到晚上才醒了過來。
  左以橋早就吃好了,穀瓷一睜眼,二少也不假他手,自己直接就端著熱騰騰的晚餐推門而入。
  “餓了吧。”
  在穀瓷口水潺潺的目光下,左以橋將一大碟精緻餐點放在了他的面前。
  脆皮芝士卷、翡翠鮮帶子餃、香烤排骨、鮮蝦豆腐湯……全是一道道細膩到底的中菜。穀瓷夾了一口就忍不住享受的眯起眼,小聲的驚呼,“是上次去的那一家啊!”可是那餐廳不是在蘇黎世的中華園嘛?
  左以橋道,“望歸鴻在米蘭也有分店。”當然想去吃要提前一周訂位,更別說外賣了。
  穀瓷才不想這麼多,只高興的好一通大快朵頤,直到拍著鼓鼓的小肚子倒在床上滿足的打著飽嗝才甘休。
  左以橋讓傭人把這些都撤了下去,走過去拉起穀瓷。
  “吃飽了不能躺著。”
  左以橋自己坐在沙發上,讓穀瓷站在他的面前把他的手抓來看。
  穀瓷道,“我什麼時候可以拆石膏了?”都過了快兩個月了。
  左以橋道,“過兩天讓醫生檢查下,要是沒事就可以拆了。”
  穀瓷又問,“以萊去哪裡了?”怎麼昨天回來就聽傭人說他搬走了呢,好突然。
  “他開完畫展自然就搬回自己那裡了,應該現在又要出國了吧。”
  隨便又囉嗦了幾句,左以橋站起身將穀瓷往浴室推,“消化完了,洗澡吧。”
  穀瓷奇怪,咦?他什麼時候說要洗澡了。
  但還是順從的被左以橋牽進了浴室,應該說,斷手的這兩個月要說什麼最讓他習慣,就是左以橋替他洗澡。當然臉紅害羞還是有的,不過享受也是有的。特別是洗頭,左以橋那有力修長的指節穿過他的發尾時,揉捏舒服的谷瓷連脊椎都會忍不住微微戰慄。
  可是這一次左以橋進了浴室卻道,“自己脫吧。”
  穀瓷驚訝,但在以橋自然的目光下他也做不會太過扭捏,於是,遲疑了一下會兒就把睡衣睡褲都脫了,單只留下一條小褲褲。
  左以橋靜靜的將他打量了一下,竟然道,“我的。”
  啊??
  穀瓷半晌沒有反應過來,左以橋只有補充,“我的衣服。”
  穀瓷呆愣,所以是……是要替以橋也脫掉的意思嗎?
  難道要兩個人一起洗?


  第一百五十章.吃幹抹淨不留渣(H)

  雖然有些囧,但是在左以橋自若正常的目光下,穀瓷只有伸手慢慢的解開了他的外衣。也剝去了左以橋修長優雅的外表,顯露出被包裹的緊實勁瘦的身軀。一肌一理都仿佛雕琢而出的細膩,多一分嫌壯,少一分就瘦了,由肩膀到腰線再到雙腿,真正是上帝偏愛到極致的傑作。
  即便看過了好幾次,穀瓷仍是忍不住用欣賞藝術品的眼神淺淺的在左以橋的身上流連。
  只是還不等他多感歎一下,忽的腰身一緊,穀瓷就被一把抱了起來,直接扔進了浴缸中。水花猛的賤了出來,巨大的豪華浴缸又深又寬,容納四個成年男子都是不成問題的,穀瓷還險險的被嗆了一口。
  正撫著臉上的水掙扎著爬起來時,左以橋已經一個大步跨進了浴缸裡,坐在了他的面前。
  不知道為什麼會被突如其來這樣的對待,谷瓷莫名的回頭去看左以橋的表情,卻依然只看見對方淡淡的勾起唇,藍紫色的瞳孔幽光舞動,比之平時增添了一絲撩人的豔色。好像剛才有些粗暴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
  穀瓷撲騰著坐好,左以橋將他伸手拉到懷裡,如往常一樣開始給他洗頭。
  還是那溫柔細緻的手法,沿著頭皮不輕不重的按摩著,舒服的穀瓷忍不住眯起眼,就差發出像小貓一樣咕嚕咕嚕的聲音了。
  左以橋由上至下的倒著俯視穀瓷的面容,少年的眼睫輕輕的撲閃著,在用蓮蓬頭沖去泡沫的時候,反射性的皺起了鼻子。接下來左以橋卻沒有把水關掉,也沒有拿來幹毛巾替穀瓷把頭髮擦乾淨。而是直接維持著這個姿勢將穀瓷半壓在浴缸裡,狠狠的吻住了。
  穀瓷一驚,忙睜開眼睛,見到的就是左以橋近在咫尺的面容,從沒有這麼近距離的注視過左以橋的瞳仁,仿佛藍寶石和紫水晶混合而成的虹膜顏色,晶瑩剔透裡連最頂級的寶石都難以比擬的璀璨光華,那種美麗竟然一瞬間使人震懾甚至麻痹。
  唇瓣被用力的吮吸齧咬,穀瓷吃痛的張開嘴巴,任左以橋順利的進入了口腔,翻卷著他的舌頭。
  比以往都更來的兇悍甚至壓迫的親吻,要不是左以橋托著他的後頸,穀瓷就要直接沈到水底去了。從脊椎竄起了一股顫慄的感覺,其中有神智昏沈的迷醉,也有一絲絲摻雜的恐懼。因為總感覺今天的左以橋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穀瓷有點膽怯的想要往後退去,無奈他被堵在浴缸邊緣,根本無處可逃。
  左以橋一手捏起他的下巴,讓自己可以吻的更深,一手則掬起溫熱的水沿著穀瓷的皮膚從肩膀到背後,然後在腰線處輕輕的纏繞,在慢慢的下潛入水中的部分。
  穀瓷全副的心神都被左以橋的眼神和深吻所翻攪,難以吞咽的津液順著頸項蔓延而下,在沁滿點點水珠的皮膚上增了一抹難以言喻的淫靡。忽然,他不可抑制的狠狠一抖,險些牙關一合就要咬到左以橋了。只因為一隻手指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就直接進到了穀瓷的身體裡,和以往每次都是先撫慰前方讓他放鬆甚至得到快感釋放一次再進攻的情形完全不同。
  身後的秘處自然緊致非常,穀瓷吃痛的想抬起屁股,但是左以橋鬆開鉗制住他下巴的手改而環在了他的肩膀,順便桎梏著穀瓷的一切行為。
  交合的唇終於分開,穀瓷受不住的哼了一聲,可憐兮兮的叫了聲,“以橋……”身後的手指已經變成了兩根,但是穀瓷還是覺得又脹又痛,他想推開左以橋,對方卻不給他任何機會。
  腿被分作兩邊,左以橋從上而下帶著完全主宰和強悍的姿勢伏在穀瓷的上方,不給一點喘息空間的就探入了三根指頭。
  “疼……”穀瓷踢著小腿皺起眉毛。
  左以橋笑道,“剛才沒有休息夠嗎?”他的聲音壓抑著嘶啞,聽來分外性感,只是那唇邊的笑容在優雅中又糅合了些微沈黯的東西,是穀瓷看不明白的。
  然而左以橋問了卻是不需要穀瓷回答的,穀瓷才張嘴,就又被牢牢的吻住了。左以橋抽動了一下埋在他身體裡的手指,看應該不至於會傷到他後,就拿出換上了自己身下早就脹到發痛的欲望。不過才進去一點點,穀瓷就“啊啊“的叫了起來。
  比往日還要難以承受的尺寸和手法,穀瓷頭上一下子就出了一層薄汗,手腳都忍不住惶恐的細細抖著。左以橋將他的摸樣看在眼裡,身下卻是絲毫不軟的,在穀瓷微紅的眼眶下,仍是慢慢卻堅定的往前探進。
  只是稍作開拓的甬道被像用一把鐵杵一樣的一點點的撐開,谷瓷原本因為之前的廝磨而微微站立的欲望此刻也顫巍巍的萎靡了下去。而左以橋終於像是記起了這裡的存在,不輕不重的環住而撫慰了起來。
  以他的技術來說,不需要太過玩轉就已經足夠穀瓷沉迷了,果然,不過三兩下,穀瓷就又被欲望的漩渦慢慢席捲。只是那個稍稍停駐不前的物體也在穀瓷一瞬間的放鬆裡,猛的進到了最深處。
  “啊啊……”
  谷瓷張大眼睛,呼吸聽了下後,胸膛猛烈的開始起伏。
  他想說“以橋不要動,我覺得好痛。”但是左以橋卻直接不給他一點適應的時間就大開大合的前後動作了起來。
  酸麻疼脹全全向穀瓷湧來,他有片刻連哼叫的力氣都沒有。好在左二少到底是個中高手,幾個來回也就漸入佳境了,再見穀瓷那個半死不活的樣子,他心裡到底有些小小的不忍心。只是該有的幅度範圍深度力氣卻是半點不減的。
  穀瓷被撞的一上一下,後背在溫水和冰涼的瓷磚間來來回回,不知道是快感多一點還是折磨多一點。不下片刻,眼睛就有些看不清了。他無力的攀附住左以橋的肩膀,腿卻被抬得更高,進入的更深。
  谷瓷眼前是左以橋同樣沉浸在欲望中的面容,依然那麼優雅而美麗,而那雙眼中則全全倒映著自己……


  第一百五十一章.亂跑的話我會擔心的

  穀瓷在浴室被要了一次後,又在床上被壓著做了兩次。
  期間左以橋始終沒有怎麼很滿足的觸碰谷瓷的前方,甚至在他快要高潮的時候,都惡意的堵住那邊的出口不讓他釋放。
  穀瓷在滅頂的快感裡沉浮,卻又受制於無法徹底得到緩解的痛苦,仿佛游離在冰與火之間,讓他幾乎丟失了所有的神志。全世界只能感覺的到眼前人給他的一切。
  他拉著左以橋的手輕輕的低泣,左以橋仍是維持著慣有的頻率佔有著他,一邊俯下頭輕吻穀瓷被淚水沾濕的眼睫。
  “不……不要了……”穀瓷無力的搖著頭,語不成調。
  左以橋卻一把將他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於是便進入的更深了。啃著穀瓷的耳朵低語道,“這樣就不行了,這麼弱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嗯?”明明做著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左以橋卻一副擔心愛護的口氣。
  左以橋美麗的面容在面前搖晃,穀瓷已經沒辦法看清他的表情了,只覺得那雙紫色的眼瞳一直紮到他的心裡,驚豔之餘更讓他有種心臟都停擺的戰慄。
  “唔……嗚……”
  左以橋身下動作,手則托起他的下巴,讓穀瓷看著自己,繼續說著毫無關係的話,“你在米蘭沒有相熟的人,亂跑的話我會擔心的,聽到了麼?”
  穀瓷輕哼著沒辦法給予左以橋什麼明確的反應,左二少也不急,一邊繼續做一邊淡淡的說,到後面逼得穀瓷只有抽噎著點頭,有沒有聽進去誰也不知道。
  左以橋這才吻著他贊許了一句“乖。”
  這場歡愛到後面自然是以穀瓷無意識的昏過去而作為結尾的,不過他第二天午後醒來,雖然渾身酸痛,但還是非常整潔乾淨的,床頭也放著一碗冒著馨香熱氣的鰱魚粥。而左以橋就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看著手裡的檔。
  看見他醒了,放下東西走了過來。那微笑的神色和昨夜裡壓著他的人截然不同,依然還是那麼優雅和高貴,讓穀瓷覺得昨天的一切一定是幻覺。可是聯手也沒辦法動的現實又提醒著他那根本不是夢。
  穀瓷把鼻子以下都埋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大眼睛怯怯的看著左以橋,顯得很是委屈和茫然。
  左以橋自然的替他拿過睡衣,然後自己靠在床架,讓穀瓷靠在他的身上給他穿衣服。
  穀瓷抖了抖手腳,但是因為早已習慣左以橋的氣息了,那淺淡悠長的古龍水香一向給穀瓷的感覺就是安心迷醉的,身體習慣性的就放鬆了下來。
  穿好衣服後,左以橋端來粥喂他,也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於是穀瓷順從的張開嘴巴。
  “生氣了嗎?”左以橋拿餐巾沾掉谷瓷唇邊的粥液。
  穀瓷知道他在說什麼,只有臉紅著搖搖頭,半晌嘟囔了一句,“就是好累,好昏。”而且一開始有點疼,當然後面就……
  左以橋“嗯。”了一聲後竟然沒再說什麼了,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準備道歉什麼的。
  兩人此刻的氣氛與平時一模一樣,穀瓷也沒有那種吃了大虧要找左以橋追究什麼的意識,心裡疑惑難免,但是看左以橋一派自然,大大咧咧的他也就決定把這事揭過去就好,這麼害羞的事,怎麼可能老是想,老是想呢……
  至於左以橋在他迷亂時的那番話,穀瓷隱約的有些記得,潛意識裡差不多知道以後要做什麼都要和左以橋報備就是了,哪怕他認為的小事也是。
  喝完粥,穀瓷又睡了過去,學校當然又請了假,好在比賽剛完,課程也沒有很快,還不算大礙。
  而一邊的書房裡,希恩已經等了一會兒了。對於暫且放下公事反而待在臥房裡的左以橋,希恩面上表現的很淡然,心裡就不知道怎麼想的了。
  左以橋坐在桌後,示意他說吧。
  希恩道,“巴黎那邊有點問題。”
  “誰?”左以橋問。
  “古斯曼。”
  應該說從畫展之後古斯曼的婚禮設計進行的還是非常順利的,甚至在短短幾天之內就有了一個模糊的初稿,也給希恩看過,只等再稍稍潤色以後就可以給左以橋過目了。然而就在此時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轉折。
  “我前天收到的消息,設計圖也看了,的確不怎麼好辦。”希恩將一份照片遞到左以橋面前。
  “這是什麼時候的稿子?”左以橋一看就微微皺起了眉。
  “說是去年就已經完稿了,年底的時候開始製作的。”
  左以橋手裡拿著的是Macha今年的新品設計底稿,但是其內從花色到寶石的材質都和古斯曼的設計有小部分的雷同。儘管不多,但是一個設計醜其實還有救,但是最致命的,是像。
  哪怕一分兩分,會讓人有聯想,有參照,有對比,那就是徹底的失敗。特別是有品牌效應的產品,砸的可能不是一個系列,而是整個牌子。
  “設計師是……?”
  希恩道,“Macha對外宣稱是剛出道的新人,據我瞭解,那個人好像叫做諾亞,具體出生什麼還未知,不過我會繼續調查的。”
  左以橋扔下手裡的圖紙,思考了下道,“替我訂機票,我要飛一次巴黎。”這麼長時間以來,他還沒親自去看過,現在看來的確需要跑一次了。忽的又想到什麼,左以橋改口道,“還是訂一天后的吧。”
  希恩明瞭的點頭,“Boss,Macha的新品發佈就在兩天后。”
  “所以……”左以橋知道希恩有想法。
  希恩也不隱瞞,“我覺得您可以帶穀瓷一起去。”
  見左以橋凝眉,希恩道,“雖然我們這邊也有不錯的人……”
  話說半句,但是左以橋懂了,“你覺得他可以?”沒想到連希恩都看出來了。
  希恩點頭,“而且一舉多得不是麼。”Boss也不想他現在留在米蘭吧。
  左以橋促狹的看了他一眼,以前希恩可是從來不管這些的,沒想到這次倒八婆起來了。不過,這的確是個好主意。
 

  第一百五十二章.穀瓷也去

  雖然他原本從來沒有打算讓穀瓷和Lotus有什麼牽扯的,至少不要經由他這邊來。而現在……
  “那就訂兩張機票吧。”想了想後,左以橋道。
  而穀瓷在那件事後的確斷斷續續的休息了足足兩天,期間莫蘭有打來電話,穀瓷也都因為一覺睡的錯過去了。以橋說有替他接,說對方只是問好,沒什麼事情。
  在第二天晚上的時候左以橋對穀瓷道明瞭要去巴黎的計畫,雖然被告知的晚了點,但是聽到可以出席Macha的新品發佈時,穀瓷幾乎不敢置信。
  “我……是我可以去嗎?”
  左以橋攬著他,“是你,我不便出席,不過我知道你想去是不是?”
  “是是!”穀瓷眼睛澄亮,發出炯炯的神光。
  左以橋點了點他的額頭,“那我給你請幾天假,跟我走一趟吧。不過記得要聽話,不要亂跑。”到後來仿佛是為他著想一樣。
  谷瓷自然感激,一把抱住左以橋,頭在他的胸口用力的蹭著,因為之前被折騰的有點慘而升起的小小的驚懼心理也全部拋到了九霄雲外,此刻滿眼都對左以橋的歡喜和感謝。
  “好的以橋,我真開心。”
  左以橋捏起他的下巴,親親他的唇角,“乖,那今天早點睡吧。”
  第二日,當穀瓷被帶上一架豪華的私人飛機時,儘管已經看慣了有錢人的生活也難免還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新鮮萬分。左以橋常常游走於世界各地,再加上他的身份長相,坐頭等艙都顯得委屈了,不過往往談生意的時候並不怎麼適合這樣的排場,適當的低調比較可以平衡兩方的心理。當然,大部分的時候他還是不會自降身價去擠民航飛機的。
  下了機後,早他們一步到的希恩已經帶了人等在了私家機場。坐上了車,穀瓷問,“我們去哪裡啊?”
  “先去住處吧。”
  希恩比左以橋更瞭解應該帶他們住在哪裡,所以當車子停在左以橋在巴黎最大的一棟別墅前時,左以橋挑了挑眉,沒有發表異議。
  房型和在米蘭的家還是非常相似的,可見是左以橋最喜歡的那種,裡面也有一間大的嚇死人的書房,讓穀瓷看了就合不攏嘴的地方。帶著他走了一圈稍稍熟悉下環境後,左以橋陪著吃完了午餐,“我要去一次公司,你就在這裡休息休息,等等我會讓人送明天的邀請卡和服裝過來。”
  果然,左以橋走後沒多久,就又來了一群像上次一樣的造型師,對著穀瓷又是一通上上下下的忙碌,直累的穀瓷繼續的腰酸背痛。
  而左以橋則直接驅車到了Lotus的總部。四十七層的頂樓豪華辦公室內,古斯曼苦瓜臉的等著他。見到左以橋出現,癟著嘴都要哭了。
  “Opal,我可沒抄他們的……”
  左以橋安撫的拍拍他的頭,坐進椅子內。
  “我知道,我看過圖紙了。”
  “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個叫諾亞的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古斯曼豎起眉毛。
  “確定之前沒聽過這個名字嗎?”
  “沒有,肯定沒有!”
  隨進來的希恩道,“據說,明天發佈會所有的設計師都會出席的。”
  “那我們怎麼知道哪一個是他?”古斯曼問。
  “臉生的那個就是他。”其他的設計師他們大多都是見過的。
  “我要去看看,我會認出來的。”
  Opal.Z搖頭,希恩道,“你不可以去,要被人發現,Lotus還混什麼。”
  “我讓凱達斯去了,還有……”希恩看了一眼左以橋,“還有穀瓷。”
  “啊?”古斯曼睜大眼,凱達斯倒算了,那個土著人算什麼啊,“他怎麼行?”
  左以橋的指尖敲著桌子,慢慢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琳蒂飛快的得知了左以橋到達巴黎的消息,才下午電話就追到了希恩這裡。她脾氣火爆性格直爽,一般在可控的範圍內都是想什麼做什麼的,也沒有太過超出分寸,而且她所在的服裝品牌和Lotus也算是老朋友了,所以左以橋一向對她很是柔和。這一次也一樣。琳蒂約了下午茶,左以橋想了想,便答應了,只是他把希恩也帶去了。
  琳蒂一見面並沒有表現出高興的態度,而是有些嬌俏的生起氣來。“Opal,你現在打算把主要重心都轉去米蘭了嗎?”以前滿地球跑的左以橋為什麼現在竟然這麼長時間的都只待在那裡,“如果真的要轉移有什麼是我可以幫忙的?”
  很聰明的女人,以退為進,故作半真半假的口氣裡夾雜了讓人沒辦法對她不滿的關心,而臉上又帶著一種慣常的驕傲摸樣,是最讓男人喜歡的。
  “嗯,的確待了一陣,所以現在來處理這邊的事了。”左以橋自然的回答,絲毫沒有向她解釋什麼的想法。
  琳蒂不快,但她還是忍了,思考了下,換了個話題,“Opal,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梅米阿姨的生日是不是要到了,記得上一次你帶我去參加她的宴會的時候就是春天呢。”這話說的含義很多,左以橋聽了微微一笑。
  “好像是的。”簡潔的答案。
  繞彎子不只她一個人會,想和左以橋比,實在太嫩了。
  琳蒂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
  左以橋卻在此時拍了拍她的手,“梅米好像到西班牙去了,不知道有沒有在巴黎,我也在等她的邀請呢。”意思是,如果邀請我了,我大概也會邀請你吧,不過只是大概。
  琳蒂卻馬上就陰雨轉晴了,Opal至少還會安慰她,說明他還是有心的。
  吃完了飯,左以橋說公司還有很多事必須離開了,讓琳蒂接下來的相邀胎死腹中,不過看左以橋步履匆匆的摸樣,她又暗忖他能在這麼忙的時候陪自己吃一頓飯,也真是不錯。
  要知道,據她瞭解,Opal最近和別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幾乎沒怎麼見過面,她當然相信米蘭那個小子不至於真的可以掀起什麼風雨,因為這個人是Opal.Z,要是他和普通的花花公子一樣這麼容易拿下,她琳蒂.約拿的名字都能倒著寫了。所以,自己在這個時候急不得。


  第一百五十三章.太誇張了

  穀瓷出席發佈會的禮服是左以橋親自選的。果然回來一看覺得還是非常滿意的。
  穀瓷一想到第二天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看到這樣的大展覽,當夜又是興奮的不行,最後被左以橋壓著親了一會兒半調笑半威脅的說要是不睡那就做點別的什麼的時候,這才紅著臉乖乖的閉眼休息。
  怎麼可以又那樣,腰才剛好……
  明明發佈會是在傍晚,穀瓷卻一早就起床了,正好陪著左以橋吃早餐。夾了一個黃金蝦餃到他的碗裡,左以橋笑道,“我晚上大概要和設計師吃飯,會有人來家裡接你的。”
  “Lotus也派人去嗎?”穀瓷咬著嫩嫩鮮鮮的餃子問。
  “可以算是吧,不過主要和你做個伴。”
  “那我好好看,看了回來告訴你。”不過Macha再好,也不會好過Lotus的,穀瓷覺得。
  左以橋捏捏他的臉,“你高興就好。”
  左以橋走後,穀瓷又在房子裡逛了一圈,這邊的書架上的書和米蘭那邊的又有所不同,害的穀瓷仿佛發現寶了。一直到傭人來催他打扮了才蹦了起來。
  前來的車不再是左以橋的克萊斯勒,不過也是價值不菲的賓利,而一個看起來很平易近人的年輕人等在了面前。
  “你好。”穀瓷和他打招呼。
  “谷先生你好。”對方替他拉開車門,“叫我麥肯就好。”
  麥肯是Lotus市場部的一個職員,突然被邀請來參加那樣的場合也是非常吃驚的,而且又見到穀瓷,一開始以為穀瓷是公司的什麼大人物,畢竟是頂頭上司吩咐下來要好好接待照顧的人,但是一見到穀瓷這個年紀,而且坐下來相談後暗忖大概只是順帶一起去的高層親戚吧。他自然也不知道剛才那棟別墅的主人正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大老闆
  巴黎市中心,最頂級的三星級米其林餐廳內,優雅華麗的復古大堂一角,坐著左以橋和Lotus的四位大設計師以及希恩。
  古斯曼到現在還悶悶不樂著的,也難怪,撞衫撞臉也沒撞設計這麼憋屈,別說他一個多月的心血都白費了,就光是那傢伙搶先他一步就讓古斯曼沒辦法咽下去這口氣。
  “Opal,我總覺得不放心,要不還是我親自去看一看吧。”那個土著人太不靠譜了。而且不看看那個搶人飯碗的傢伙他這心裡就是各種不爽。
  梅洛迪將手裡的餐巾交給古斯曼,點點原位,微笑的表情下的意思就是讓他老實點。
  古斯曼嘟著嘴老實了。
  左以橋笑道,“好久沒有一起吃頓飯了,一切等吃完再說吧。”
  他們都是大忙人,的確一年聚在一起的時間沒幾次,不過雖然這四個人脾氣各有古怪,平常人根本擺不平,但是和左以橋的關係那都是非比尋常的好,特別是古斯曼,幾乎左以橋一個指令一個動作,而看似笑意妍妍實則有些乖張的梅洛迪也只有左以橋的話能讓他聽得進去。
  一頓飯吃的和樂融融,只是快要結束的時候離這桌一小段距離的地方發生了點小小的糾紛。要說糾紛也不算,畢竟是這樣高檔的場合,只是大部分的人都輕聲細語,那裡的兩句爭論就顯得特別突出了。
  一位少年似乎想往這裡來,但是被侍者擋住了,而對方不放棄,好幾次都企圖繞過他。
  希恩回頭道,“怎麼回事?”
  另一位站在桌邊的侍者忙道,“對不起希恩先生,打擾您的用餐了,我們會處理好的。”
  左以橋看了看那個有些著急的少年道,“似乎是找我們的?”
  他這麼一說,梅洛迪也開口了,“讓他過來吧。”
  侍者只有後退,而被放行的少年忙走了過來。他看著身量修長,氣質不錯,穿的也蠻有品味,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孩子,而他見了左以橋則微微躬身道,“請問是否是Opal.Z先生呢?”
  左以橋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笑著道,“有什麼事嗎?”
  少年被他看得收了點方才的氣勢,顯得局促起來,“是這樣的,我家少爺點了主廚的拿手菜色羊肚菇湯和龍蝦,可是這邊的服務生卻說是限量預定的,沒有了。”
  這話一說,梅洛迪笑了,古斯曼也不客氣道,“沒有就沒有了,你來找我們幹什麼,也太好笑了吧,我們可不是廚師,還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少爺啊,我們可不認識。”竟然敢在Opal面前稱少爺,哪來的資格。
  “呃,不是的。”瞟了一眼左以橋的面色,見他似乎沒有不高興,少年才尷尬道,“因為服務生告知,一天只會製作六盤,恰好今天都被Opal先生預定了,但又未食用,所以……”顯然這種強人所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是面前這群人氣勢的確太強了,搞得小少年也沒了往常那伶牙俐齒。
  左以橋明白了,他回頭看了看侍者。侍者機靈的上前道,“剛才納多先生因為過敏而沒動的那份還完好無損。”
  古斯曼一聽,“那我現在吃。”
  希恩在桌下踢了他一腳,別丟臉。
  古斯曼委屈,火朝那少年發去,“你家少爺是多久沒吃過東西啊,我剩下的也要?”他嘴巴本來就毒,而且從來不講理,少年被他一說臉色都綠了。
  “我……我家少爺剛回國,很久沒來這裡了……”
  眾人看他難堪卻沒人出聲,最後還是左以橋笑道,“沒關係,是新鮮的食材,我們沒有碰,可以拿去給你們。”
  少年露了笑顏,向他們鞠了躬道謝。
  “等等……”見他就這樣走了,梅洛迪終於說話了,“你家少爺呢?”譴個僕從來辦事,自己不出現也太沒禮貌了吧。
  少年一愣,“我家少爺在用餐……”
  古斯曼“啊喲”了一聲,“太誇張了,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誇張的事。你家少爺是美國總統還是英國王子啊?”
  少年剛正常的面皮又泛了青。這時,還是左以橋對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小打小鬧看著玩玩就算了,別影響了心情就沒必要了。
  他一發話,大家自然沒了意見,又坐了一會兒,一行人起身離開。
 

  第一百五十四章.Macha的黑與白

  離開米其林的時候,已經有人將他們的車都一一開到了門口。本來各回各家也就是了,偏偏古斯曼的藍色世爵前面硬是莫名其妙的擋了一輛保時捷,把他生生的往後擠了一個位置。
  一看來者何人,嘿,巧了。古斯曼剛才不太舒服的心還沒平呢,當下就又跳腳起來。昆汀、梅洛迪還有隱形人修伊絕對是不管事的人,見了這種叉著手看熱鬧還差不多,只急的一旁的侍者是額頭生汗。
  左以橋腳步一停下,希恩就當先走了過去。見到剛才餐廳裡的那個少年,希恩面不改色的看著他。
  少年覺得今天大概的確有點尷尬,對方的身份也不是自己可以惹得起的,只能僵著臉道,“對不起,我……我家少爺趕時間。”
  “怎麼我們不走你也不走啊。”古斯曼叫道。“小爺也趕時間,我的時間你耽誤得起嗎?”
  “我們是真的有事!”少年看著手錶,似乎真的很急。
  古斯曼反倒悠哉了下來,敲了敲車前蓋,“那你開啊,碰壞了老子的一片漆把你的皮剝下來補。”他的車正頂著前面的屁股,對方根本沒辦法打方向,只要一動肯定要擦到的。
  少年被他激的眼睛都氣紅了,古斯曼看了則哈哈大笑。
  希恩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此時保時捷後座的車窗慢慢搖了下來,一個有些細弱的聲音輕輕叫了聲,“甘迪……”
  少年一聽忙小跑過去,俯下身告狀樣的道,“少爺……他們不讓……”
  “那就讓他們先走吧。”那個聲線很軟,有種雌雄莫辯的味道,竟然非常的好聽。搞得一群人都難得好奇的看了過去,偏偏甘迪把那視窗擋的死死的。
  希恩其實腦子已經轉了兩遍了,記憶裡歐美的上流貴族常混跡交際圈的他也算了解個七八分,然而從剛才到現在卻對眼前這人的身份一直都沒什麼頭緒。
  “呃,好……”甘迪儘管不願,但似乎沒辦法違抗,於是只有同意。
  就在他直起身的幾秒裡,車窗馬上就搖了起來,即便速度很快,但是在場的幾人還是大約看清了車內人的樣子。
  得了吩咐的少年果然不再說話,古斯曼皺起眉,想了想也沒繼續為難,冷哼了一聲鑽回車裡,倒車就走了。希恩也退回到左以橋身邊,於是,大家都紛紛散了離開。這一場小鬧劇便這樣簡單的收了場。
  而穀瓷的那一邊今晚可是過的太過華美滿足了。
  作為同是一線珠寶品牌的Macha,兩年一次的新品發佈會同樣場面是不會小的,再加上又是巴黎的首場,甚至比起Lotus來說某些地方的佈置更是看得出花了大血本下去了,而到場的明星名流也的確目不暇接。像穀瓷這樣臉生的則完全被忽略個徹底。但是麥肯卻還是很盡責的時刻陪在穀瓷的身邊為他講解該有的禮節和需要注意的地方。而兩人的座位也沒有非常的靠前,但是能把臺上看的一清二楚是夠了。
  七點一到,發佈會開始了。和Lotus以曖昧酸甜的“青澀”為主題不同的是,Macha今年用了非常深沉嚴肅的黑與白的色調,連Show的名字也採用了這個顏色。而模特也大多化以濃妝,深色眼影,有些甚至直接是黑色的唇膏,詭異迷離中有其獨特的大氣和時尚在裡面。
  不止穀瓷看的是連連稱奇,連麥肯都忍不住道,“Macha這次變化也太大了,和他們以往老套保守的風格簡直天差地別啊。”一邊說他還一邊不忘在每一個新品展示時,將螢幕上出現的設計師的名字向穀瓷介紹,並指出那個人是坐在台下的哪裡。穀瓷認真的一一記下。
  現在上臺的是一件以黑水晶和鑽石拼接成黑玫瑰的胸針,麥肯驚歎之餘忍不住搖頭,“比娜爾普?那個設計師一向以保持經典著稱的,這次怎麼會搞這種衝擊的路線,真是奇怪。”說穿了就是墨守陳規,說著,麥肯點著對坐一個三十幾歲的雍容婦人對穀瓷道,“你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會設計出這種作品來啊?”
  “對,這朵玫瑰好像黑寡婦。”穀瓷點頭,蹦出了這樣一句話來。
  “哈哈,好貼切。”麥肯對谷瓷的形容俯首稱臣。
  而隨著台下掌聲呼聲漸起,發佈會也到了尾聲。卻在此時,穀瓷發現對坐的設計師群裡不知何時又坐了一個人。廳內的燈光時明時暗,穀瓷有些看不清他的臉,但感覺對方好像很年輕。
  麥肯忽的一把拉住他,“穀瓷,你看,就是這個作品!和古斯曼的創意撞在了一起!”
  上來的一個模特竟然穿了一身全黑的婚紗,她的妝依然很深,只是唇色卻帶了一點點的蒼白,襯得她的臉龐幾近透明。她一步步的走近,台下的觀眾都跟著站起來發出小聲的驚歎,只因她的發上系著足有兩米多長曳地的黑白頭紗,而上面鑲滿了一點一點拇指大小顆顆相同的純黑色大溪地珍珠,並用暗色的銀線相連,盤桓成一朵朵巨大的鳶尾,在燈色流轉之間,神秘而魅惑。
  這整個頭紗都是用純手工淬銀的細絲所編,無論是從設計到工藝再到其表現出的複雜反差的效果,所帶來的都已經出於珠寶的震撼了。
  而當螢幕上出現了設計師“諾亞”的名字時,觀眾在片刻的靜默後,更是呼喊著希望這位陌生的新人可以出現來領受這份無限的讚美。
  谷瓷自然也跟著拍手,麥肯卻在他的耳邊絮絮叨叨的說,“頭紗的提議絕對是古斯曼想的,只是我們用的是更名貴的黑鑽而已。”
  最後Macha的總裁塞德里克走上台來,他笑的嘴都合不攏了的讚美了他的設計師們,當談到最後一幅設計時,塞德里克興奮道,“這是Macha的一個新時代的來臨,我們暫且為他的創造者保密,等著他的光芒再也沒辦法隱藏的那一刻吧。”
  穀瓷卻沒有去看他,而是始終看著對面的設計師群,剛才太暗,現在終於看到了那個來人的長相。
  穀瓷忍不住眼睛一亮!
 

  第一百五十五章.太漂亮的人

  穀瓷看見Macha的設計群裡的那位少年沒有隨著周圍的人一起站起來共同歡慶,他臉上甚至沒什麼太過明顯的表情,只是靜靜的坐在原位,卻讓他身上那種獨特甯靜的氣質散發的更是淋漓盡致。
  實在是……太漂亮的人了!
  穀瓷忍不住感歎,也許用漂亮不足以來形容,應該是精緻細膩,像是某種精細雕琢的藝術品一樣的味道。發色是非常淺淡的金,更近似於亮銀,短短的覆在頭上,這樣的距離五官應該是看的不會太過清楚,但穀瓷就是覺得美,很美很美,讓人看的目不轉睛的那種美。即便混跡在人群裡也是一眼驚豔。
  而恰巧此時對方轉首看向了臺上,那雙眼瞳微微張大,透出其內冰藍的色澤,配上他淡淡的表情和雪白的皮膚,整個人像是冰雪裡浸透出來一樣。淨中帶涼,實在和這樣的場合太不搭了。
  穀瓷緊緊的盯著他看,很快麥肯也發現了那邊,陸陸續續的坐在周圍的一些觀眾也都把目光投向了那裡。紛紛猜測著對方的身份。
  這時,那位少年低頭和身邊跟隨的人說了什麼,當下兩人就都站了起來向外走去,才一退出人群就被幾名保鏢樣的人圍攏了起來,迅速消失在了邊門。
  “哇,好神秘的樣子,到底誰啊?”麥肯摸著下巴。
  “長得好漂亮。”穀瓷感歎,應該是男生吧。
  “坐在那邊的應該是設計師的身份,穀瓷你說他會不會就是‘諾亞’?”
  穀瓷想了想,覺得很有可能的點點頭。雖然對方年紀好像不大,但是設計這種東西年齡其實並不是很重要的。
  秀展結束後,麥肯一直將谷瓷安好的送回了別墅門口,離開前,谷瓷高興道,“謝謝你陪我。”
  麥肯抓抓頭,無意中看見別墅內大氣精緻的裝潢,心道果然是高層人員的住宅啊,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呢?嘴裡哈哈笑道,“那下次要是有機會再一起好了。”
  穀瓷心直口快道,“我最近參加了一個比賽,如果可以贏得話就能夠去Lotus實習了呢,到時候找你玩喲。”
  麥肯正要答應,回頭就見一個人慢慢的從轉角的樓梯走了下來。他穿著隨意的米灰色家居服,手裡還端著一杯咖啡,步履優雅,氣質矜貴。
  在Lotus工作了四五年,麥肯卻只親眼見這個人兩次,一次是在前不久米蘭的新品發佈會上,他作為市場部的助理之一去到現場幫忙,但也只是非常遙遠的望了一眼。還有一次就是今天。
  麥肯忍不住嘴巴開開的愣在原地,傻傻的看著這個人慢慢走近。
  左以橋收到穀瓷已經回來的消息了,於是下樓來看看,便見到兩人正在門口告別。
  麥肯用了好久才晃過神來,不可置信道,“O……O……Opal先生?!!!”
  左以橋對他微笑著點了點頭,“我是。”
  麥肯激動的一陣青一陣白,嘴唇都顫巍巍的抖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左以橋對這種情況早就習以為常了,自然的和他打招呼,“你好,今天晚上麻煩你照顧穀瓷了。”
  “是啊是啊,麻煩你。”穀瓷跟著道。左以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麥肯呆愕的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半晌才蹦了出一句,“不……不要緊……”
  “你叫麥肯是吧,市場部的,希恩有和我提起過你,你很努力”
  麥肯坐車離開別墅老遠心裡還久久的徘徊著左以橋的這句話,失神的喃喃道,“竟然真的是活的Opal.Z啊……我不是在做夢吧?”
  這邊留下麥肯獨自離開慢慢震驚,那邊左以橋攬著穀瓷上了樓道,“開心嗎?”
  穀瓷嘿嘿一笑,興奮的回身一把抱住他。
  “真的看見好多好美的設計哦,我很開心。”
  “那你先去洗個澡,我讓人準備了宵夜,邊吃邊告訴我吧。”
  “嗯嗯!”
  宵夜是非常容易消化又美味的鮮蔬什錦粥,穀瓷晚餐吃的早,洗完澡早就餓的饑腸轆轆了,幸虧左以橋想的周到。
  拿毛巾一點點的替穀瓷把頭髮擦乾,左以橋也不急著聽,只等穀瓷吃的差不多了自己忍不住道,“以橋你知道嗎,我覺得Macha這次真了變好多哦。”
  左以橋之前已經看過Macha的整體設計了,自然也瞭解了一些,但還是順著穀瓷道,“哦?怎麼這麼說?”
  “Macha以前的顏色都偏重,主打也是貴婦人風格,喜歡用藍寶石或者是大鑽石為素材,但是這次卻好像脫胎換骨一樣呢。”谷瓷想到之前特意為了寒假作業所進行的市場調查,裡面就有總結了Macha這些年雖然為了比肩Lotus而做的一些列的改進,但是始終難以脫去其固有的既定模式,好聽點叫做維持經典,其實就是陳舊保守。
  穀瓷一邊感歎一邊把今天在展上看見的珠寶和左以橋說了感受,“麥肯跟我說,除了那個叫做諾亞的是新設計師之外,其他的都是老牌的,我覺得不應該有這麼大的變化的。”一個人的設計風格是和他經年累月的各種生活環境還有心理想法息息相關的,他也許會在年輕的時候經由什麼靈感和刺激有了突破和巨大的轉變,但是隨著時間的增加,慣有的設計思維模式一旦形成,越是後期越是不可能有什麼不同,更別說如此徹底的南轅北轍了。
  “嗯,那你覺得設計的好嗎?”左以橋坐在穀瓷身邊順著他的頭髮,悠然的隨口閒聊著。
  “好的,特別是諾亞最後的那個設計。”穀瓷咬著調羹,又想到了之前所見到那繁複震撼的黑銀色珍珠鳶尾花,“不過麥肯說這個和古斯曼的設計撞在一起了是不是啊?”
  左以橋把他嘴裡的調羹拿出來,招傭人把空碗端走,拿了一杯水給他。“嗯,不能說完全的撞,但是至少看見一款會聯想到另一款是真的。”這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這樣哦。”穀瓷想了想,乖乖的湊過去喝了一口水。“可是我覺得應該是巧合。”
  左以橋抬起頭,似乎頗感興趣,“為什麼這麼說?”


  第一百五十六章.綺麗的黑色鳶尾

  穀瓷整理了下語句,慢慢對左以橋說起自己認為那件設計不是抄襲的原因。
  “因為是這整場發佈會給我的感覺,然後我再推測出來的。”見左以橋看過來,藍紫色的眼睛對著自己,谷瓷勉強自然道,“可以這樣算,古斯曼好像是一個多月前才有的設計靈感吧,但是Macha為這場設計已經準備了一年多了,而珠寶Show要看的是系列,最後一個頭紗又是主打,幾乎大部分的設計都是襯托它甚至圍繞它的,基本上它一定是最早一批被定案的”哪怕Macha的設計師再神通廣大,幾天就能搞定一個作品,但是它的工藝流程也是需要精雕細琢的,沒辦法趕。“所以它的製作時間一定不止一個半月,也就是說要比古斯曼的想法還要早,這樣就不可能是抄襲啦。”
  左以橋聽穀瓷說的頭頭是道,說完還睜著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仿佛在等待他的認同。左以橋想了想,片刻點了點頭。
  “嗯,似乎很有道理。”
  “是吧是吧,不過那個諾亞還真厲害。”穀瓷被贊同有點小小的得意。
  其實左以橋早就知道了Macha這件設計應該不是仿冒古斯曼的,他不似穀瓷由現場得來的推論,他是直接拿到設計圖就一眼分辨而出了,即便相似,但Macha那位元的作品裡負面的含義遠遠大於古斯曼那帶著祝福快樂的設計。
  美麗的六月鳶尾,象徵著幸福的婚禮花束,卻被凝重的黑色四篇表現出來,從而透出一種難以解釋的頹靡和陰鬱。
  他在眾多寶石中唯獨選擇了珍珠,要知道再好再名貴的珍珠也是有壽命的,它會隨著歲月不可抑制的慢慢老去,變得昏黃,最後枯萎。就像那朵綺麗的黑色鳶尾,盛開的時候越是美麗,衰敗的那刻就越顯得淒迷。
  諾亞……麼?
  “對了,以橋。”穀瓷半趴在桌上累的有些昏昏欲睡了,但還是支著下巴撐起精神道,“我好像看見那個諾亞的樣子了,如果那個人真的是他的話。他長得很漂亮很漂亮,而且很年輕呢。”
  左以橋摸了摸穀瓷的臉,把他拉起來走上樓。
  “哦?很漂亮?”
  “是啊。”穀瓷揉著眼睛回憶之前看到的畫面,“頭髮金中帶銀的,眼睛是一種很好看的藍,五官也很好看,總之就是很好看。”
  “所以你是不是盯著人家看了?”進到房間左以橋忽然一把把穀瓷抱起來壓到了床上。
  穀瓷“啊呀”叫了一聲,眼前就是左以橋棲近的臉。
  “唔……”剛要開口解釋,嘴唇就被吻住了,周圍很靜,左以橋的吻也顯得特別的溫柔。就算左以橋再忙,他只要在穀瓷身邊,兩個人總會少不了這樣親親抱抱的溫存,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左以橋就像一種悠長馨雅的香,日日纏繞在穀瓷的身邊,不知不覺間就沁到他的皮膚裡,骨血裡,然後上癮,中毒。
  舒服親昵的吻讓穀瓷忍不住眯起眼就要被睡神召喚了,卻還是等左以橋退出他的唇時,喏嚅道,“我是看了一會兒……他也真的很好看,但是沒有你好看……”
  以橋最好看,真的真的最好看,誰也比不上……
  左以橋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子,然後撫過他的眼睛,感受他的睫毛輕輕刷過掌心。
  “別硬撐了,睡吧。”
  待穀瓷乖乖的閉上眼睛,又在他的眉心落下了一吻。伸手抱住了他。
  第二天左以橋離開的時候,穀瓷還沒有醒,他吩咐傭人準備了谷瓷喜歡的吃食,這才坐車去到公司。
  Lotus的門店遍佈世界各地,在米蘭、紐約、倫敦、日本和十幾個國家都有分公司,而總部則位於法國的巴黎,旗下員工無數。任何時尚類的產品只要和Lotus相關的幾乎都可以賣出天價,四十多年來,這一品牌備受上流社會和王公貴族的推崇喜愛。
  左以橋一到辦公室,希恩已經在等著了。等左以橋坐下,秘書小姐送上咖啡後,希恩才不疾不徐的遞上了幾份報紙。
  左以橋接過一看,都是法國的幾家時尚界的主流媒體,經過昨晚一事,頭版頭條自然都是Macha長Macha短。而其中百分之七八十都難得的全是褒揚之詞,只有少數幾家批評說,Macha是走“企圖推翻古典主義的假現代主義”路線。
  而最讓媒體津津樂道的不止於此,除了附上昨天現場的設計圖片之外,還有幾張人物的照片最為醒目,正中的就是Macha的總裁塞德里克親熱的和一位頭戴禮帽氣質華貴的婦人貼面交談相談盛歡的摸樣。標題則頗為看好戲的寫著,“丹麥皇室成員親臨現場?風雲突變,婚禮設計意屬Macha?”
  左以橋啜了口咖啡,靜靜的看著報紙,沒有說話。
  希恩也不急,等到左以橋自己看完抬起頭來淡淡道,“穀瓷回來對這個Show的評價不錯。”
  希恩腦海中出現一個笑的很燦爛的孩子,似乎沒辦法想像從他嘴巴裡可以聽到什麼負面的評價。
  “大約的情況我也聽麥肯說了。”希恩道,別看麥肯看著普普通通,他的洞察力和市場分析能力還是非常有潛質的,當然,這件事對Lotus來說並不值得花大的人力物力去調查,要不然完全不需要繞這樣一個彎,也不需要只派市場部的一個小職員去了,主要倒還真是隨便探一探,順便給谷瓷開心開心的。
  左以橋淺笑,緩緩的把穀瓷昨天的一番話跟希恩說了遍。
  希恩露出些許驚訝的摸樣,“這些麥肯都沒有注意到,看來那個諾亞的確是個人物。”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份資料放在桌上,正中就是一張精緻美麗的少年臉龐。
  左以橋伸手翻了翻,“就這些?”
  “就這些。”他也有點沒想到,這少年的背景不錯,但是經歷卻這麼簡單。“塞德里克這次春風得意的厲害,看來他覺得Macha可以因此今非昔比了。”
  左以橋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想起穀瓷的描述,的確是蠻亮眼的長相,也許真人更要氣質一點。再對比報紙上的頭紗設計,不太能想像是出自他的手。


  第一百五十七章.他的設計真那麼好?

  Macha的發佈會看著動靜很大,但其實還不至於會讓Lotus跟著跳腳,別說對方只不過冒出一個沒什麼來頭的設計新人,就算他真有兩把刷子也暫時亂不了左以橋的心思。倒是有另外一件事不得不趕著去辦。
  希恩又像變魔術一樣的拿出一份資料來給左以橋看,“愛姬昨天傳來消息說,Yuuklie那裡的談判好像還是有些問題。我在想要是不行的話只能我去和他們在巴黎的負責人碰個面了。”
  愛姬現在正在加州,而Yuuklie則是美國最大的勘探礦產資源的公司之一,也是Lotus幾大主要的合作夥伴。這十幾年各種礦業資源被超負荷的頻繁開採,許多國家政府為了環保都推出了相應的保守政策,有些嚴謹的近似苛刻,對於礦業開採無疑是致命的打擊,導致原材料價格飛漲,自然,Lotus這樣的珠寶公司也不得不受其影響。
  前兩年是翡翠,而近幾年則輪到了碧璽,歐美時尚圈彩色寶石風盛行,一枚一兩千萬的碧璽,不過一年就可以狂飆四分之一甚至一半的價錢。讓很多非收藏人士都已經紛紛將目標瞄準了這裡。
  Yuuklie原本和Lotus是簽訂了五年的合約,只是還剩一年左右的時候,他們卻有意無意的透露正在和另外一家國際知名的珠寶品牌商談合作的事宜。明顯就是想坐地起價的意思了。
  在左以橋面前搞這一套,沒幾個人敢有這個膽子,而且愛姬那邊都吃了軟釘子,看來Yuuklie這次應該沒有那麼簡單。
  左以橋直接將資料丟到了一邊,“美國現在很多岩脈礦床都大量風化,再好的長石也都變成泥土了,他們能不急麼。談的好就談,談不好就讓愛姬回來。”他們敢要價,也要看那些東西值不值得這個價。
  說著左以橋摸出了一張名片遞給希恩,“替我聯絡這位先生,我想我們有必要和他談一談了。”
  希恩一看——佩涅.巴布羅薩,巴西新興起的某家礦業公司的總裁?哪怕希恩平時天天浸淫在這些資料裡也是剛剛才聽聞這位的名字,他家Boss又是怎麼認識的?
  不過這些不重要,Opal.Z的交友廣度,希恩再神通廣大也摸不到全清。既然有了下家,那就一切好辦。
  “還是讓愛姬去嗎?”
  “不,我親自去,他現在應該在巴黎。”
  “是。”
  這邊左以橋出門,穀瓷迷迷糊糊的整了整眼睛就又睡了過去,一直到有傭人來敲門說有客人來了。
  穀瓷揉著眼睛勉強的起來梳洗,奇怪的走出去看,不知道誰會上門。卻見客廳裡坐著姿態優雅的梅洛迪和大喇喇的古斯曼。
  “唔……你們好呀。”穀瓷笑道,“以橋不在啊。”
  梅洛迪對他招招手,示意他過來坐。
  “我們是來找你的。”
  谷瓷坐下,傭人端了剛烤好的杏仁蛋糕來給他作為早餐。
  穀瓷道,“你們吃不吃啊?”
  “切,誰像你懶得像豬一樣,我早就吃過了。”古斯曼瞪他。
  “哦,那我吃咯。”穀瓷很講禮貌,待兩人同意後才咬了一口樂顛顛的吃了起來。等到吃飽喝足,這才問道,“為什麼要找我啊?”儘管古斯曼對他不假辭色,但是穀瓷還是很開心,因為這兩位可是Lotus的大設計師啊,特別是梅洛迪,穀瓷很喜歡他和他的作品。
  梅洛迪喝了口茶,見古斯曼一臉彆扭的不肯說,只能慢慢道,“想問問你昨天的Show。”
  也許左以橋不在乎,但是撞設計這件事對古斯曼是個莫大的恥辱,他雖然貴為Lotus史上最年輕的首席設計師之一,在很小的時候就因為家族的原因踏入珠寶這個領域了,一路都被譽為神童、天才這樣的讚美過來的,順遂萬分,上高中的時候作品又被偶然得見的Opal.Z一眼相中,然後栽培著進入了Lotus到今天,還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挫折和失敗呢,偏偏還是在這樣重大的案子裡折戟,古斯曼根本沒辦法釋懷。
  梅洛迪看他憋屈的幾乎要茶飯不思了,這才拉著人過來找穀瓷,至少得到點建議改變改變現狀也好,是好是壞總比一直這樣強。
  “哦,很好啊。”穀瓷說。
  “好個屁啊。我問你,那個諾亞到底是誰啊?”古斯曼不爽道。
  “諾亞哦,嗯……我也不知道是誰,不過應該很厲害。”
  “你看見他了嗎?”梅洛迪問。
  穀瓷點頭,“大概看見了。”
  “什麼叫大概啊。”古斯曼翻白眼,“那你說他的設計真的有這麼好?”
  穀瓷想到那個頭紗,“設計很美,也很震撼,但是……”
  “什麼啊?”古斯曼皺眉,他看過報紙了,也看過近距離的照片了,雖然不願意承認,但的確是不錯,所以讓他只有更加鬱悶。
  穀瓷沒有回答他,只是忽然道,“我想知道你設計了什麼?”圖紙是出來了,但是具體的珠寶工藝還沒有來得及落實,也只有設計師自己知道了。
  古斯曼一愣,“我幹嘛告訴你!”
  “你問了我這麼多,我幹嘛不能問你?”谷瓷從來不怕他。
  古斯曼噎住,不情不願道,“我當然也是頭紗,媽的,結婚誰不用頭紗啊,戒指項鍊什麼的都交給梅洛迪他們了,誰知道莫名其妙還會插進來一個鬼人搶飯碗。”
  穀瓷看著他說廢話,眼睛瞪得大大的,古斯曼在那炯炯有神的眼光下只有道,“我才不會用那種廉價的珍珠,我用的是黑鑽,而且哪像他那樣串成一起,有密集恐懼症的人不要被嚇死啊。”古斯曼抽了一張紙,隨意的在上面畫了起來。
  “底紗用的是白,又不是死人,誰帶黑紗啊,十字玫瑰工切割的黑鑽,排列成行鑲嵌在螺旋形的髮髻上,具體造型還要跟髮型師和服裝設計師溝通之後再進行變更。”
  很快,紙上潦草的線條就組成一幅唯美簡單的設計稿。頭上是皇冠樣的造型,漸漸銳減分散至頭紗的尾部,仿佛散開的星辰一般。不至於像諾亞那樣的繁複綺麗,但透著一股大氣的甜美感,的確是一件上乘的婚禮佳作。


  第一百五十八章.吃了小豬神清氣爽

  谷瓷看了古斯曼的圖稿連連點頭。
  “如果要我選,我還是覺得這個比諾亞的那個要好。”雖然那個也很美啦,但是總覺得那黑色的頭紗透露的氛圍有些陰森,不是穀瓷喜歡的那一種。而這個黑鑽就不同了,鑽石本就象徵著永恆,黑色更為典藏珍貴,其意義用於婚禮再貼切不過了。相信要是客戶看見也會喜歡的,只是被別人超前了,實在可惜。
  古斯曼“切”了一聲,“我才不要你喜歡。”說是這麼說,臉上的鬱色倒也退下去了一些。
  又說了一會兒話,轉眼就到了中午,穀瓷開口,兩人倒也不客氣,自然而然的就留下來用了午餐。
  梅洛迪對穀瓷總是很溫柔的樣子,還時不時會問他一些生活上的事,穀瓷當然毫不遺漏的全部倒出來,詳細的連古斯曼都忍不住翻白眼。梅洛迪卻好像聽得津津有味,一點也不覺囉嗦,倒讓古斯曼都有點驚訝了。這不像他平時的性格啊……
  但是穀瓷雖然傻了點笨了點,古斯曼對他卻也討厭不起來,好吧,其實看著看著也還蠻順眼的,再加上Opal喜歡他,那自己勉為其難的也將就著和他相處相處算了。
  而左以橋回來後聽聞兩人來過也並未說什麼,只笑道,“古斯曼脾氣不好,但的確很聰明,在設計上也很有靈性,小瓷和他學學也不錯。”
  谷瓷自然乖乖點頭。可以和Lotus的兩位大設計師說上話已經很好了,還能偶爾有機會探討設計,怎麼都算是賺很大啊。
  見穀瓷笑彎了眼,左以橋抱著他道,“公司裡還有些事需要忙,等過兩天我們一再一起出去走走。”
  “嗯嗯。”穀瓷眼睛亮亮,說真的,他還沒有來過巴黎呢,“不過以橋你要忙,我可以自己出去玩的。”
  左以橋捏著穀瓷的下巴微笑,“有我陪著不好麼?”他這種眼睫微眯唇角淺勾的表情,讓本就出色至極的五官更是流光溢彩,一百個諾亞也難以企及。
  穀瓷又不敢看他了,但無奈頭被固定沒辦法低下,只能轉開眼,臉頰微紅。
  “當然好了。”
  雖然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玩的很開心,但是有以橋在的話他會更開心的。
  左以橋看他這個摸樣,心頭微癢,抱著人就壓到了床上,一個深深的吻落了下來。一邊唇舌交纏,一邊靈活的手指就潛入了穀瓷的睡衣下擺。
  穀瓷昏沉迷離的發出輕哼,當對方指尖來到胸前的小點時,更是忍不住的細細的呻吟。
  穀瓷不需要上課,左以橋沒必要隱忍。當下就快手快腳的脫了他的衣服,化身為一頭外表優雅實則獸性的狼撲了上去。他這段日子只和穀瓷溫存,對於少年身體的敏感點早就比他自己還一清二楚,再加上二少的手段,一番摸摸捏捏穀瓷就快要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前面釋放過了一次後,腿被抬起,左以橋抽出在秘處擴張的差不多的手指,換上了自己身下穿上衣服外表絕對看不出的兇猛欲望,一點點的進入到了穀瓷的身體裡。
  穀瓷的手難耐的絞著床單,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親熱了,卻還是青澀的像是初次相交一般,臉上顯出一種沉浮在快感與痛楚間的複雜表情,配上面容的緋紅,格外媚人。
  左以橋眼神深邃的看著他,下身毫不放鬆的用力挺進,垂下頭牢牢的吻住穀瓷緊咬的唇,舌頭則慢慢的舔開他因為緊張而死死搖著的齒關。
  “唔……嗯啊……”
  待穀瓷稍稍適應,左以橋就握著他的腰撞擊起來。穀瓷難以承受的悶哼著,手則無意識的抱住他的脖子,讓兩人貼的更近了。
  兩人的情事幾乎每次都以穀瓷被做到陣亡為結果,偏偏除了體力上的侵佔壓榨之外,連精神上都要受一次徹徹底底的蠱惑和席捲。就像現在,左以橋的速度讓穀瓷只能身體大開無力招架的予取予求,而左以橋還不滿足的扳過穀瓷的臉,嘶啞道,“小瓷,睜開眼睛,看著我……”
  谷瓷迷蒙的抬起眼,面前就是一張因為染上欲望而更加耀眼的容顏,那雙藍紫色的眼眸凝結為沉沉的深紫色,裡面充斥著讓自己心悸的掠奪和佔有。這是平日那個總是優雅淺笑的左以橋絕對不會露出的神色,也許連他自己也未注意,他情迷時的眼神會褪去一切假裝顯露出原始的兇悍霸道,像是要把穀瓷吞吃入腹一般。
  再加上那完美緊實的身材,薄薄的細汗覆在並不誇張的肌肉線條上,仿佛凝結著一層銀光,和谷瓷白斬雞一樣的身形形成了噴血的強烈對比。
  “啊……啊……”
  穀瓷一激動,忍不住絞得更緊,左以橋自然受到刺激,輕哼一聲,低頭咬住他的唇,腰腹更是用力的挺動起來。直到又把穀瓷做的半死不活才稍稍心滿意足。
  第二天希恩在樓下大廳看見神清氣爽的老闆,就知道今天之行應該能成。昨天自己電話一打過去,那邊的老總親自接的,似乎早料到一樣,爽快的就約了今天的日程。並且甚至說要做東請客。
  左以橋吩咐了傭人給谷瓷準備的早餐,讓他醒了等他電話,這才上了車。
  希恩從後視鏡瞥了一眼淡然自若的左以橋,如同十幾年來一樣,告訴自己不需要去探究他的深淺,只要跟在他的身邊做自己該做的就好。
  巴黎某家高級會所的咖啡廳內,左以橋一進去,一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頭髮微卷的拉美男人就站起來熱情的擁抱握手。
  “Opal,我們有快十年沒見了吧。”
  左以橋笑著拍他的肩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熟絡神色,“佩涅,你還是一點沒變。”
  兩人高興的聊了起來,左以橋也不客套,話了幾句過去讀書時的家常就開門見山道,“佩涅,你知道我的來意吧。”
  佩涅.巴布羅薩,也是巴西近五年新興起的最大的勘探礦產公司的總裁了然的笑道,“Opal,你不用開口,我們什麼關係。”


  第一百五十九章.屠夫塞德里克

  “價錢我相信你不會虧待我,至於名氣,能和你們Lotus合作,我還有什麼好求的呢。”佩涅笑道。
  左以橋聽了頷首,和他相視一笑。於是,毫不費力的一拍即合。左以橋和佩涅是高中時的同學,雖然久遠未見,但其實一直都有聯繫,加上各自的家庭背景都很深厚,以後用得上的地方多的是,所以佩涅又相約了午餐,左以橋也樂意作陪。
  一番相談甚歡,臨走時,佩涅道,“Opal,實不相瞞,在你之前就有幾家珠寶公司找過我了,我到歐洲不過兩三年,他們看我新來欺價,可是我知道這塊市場源頭不過這點,僧多粥少,我不可能輕易鬆口,也就對你,老同學,你可要多關照關照我啊。”他知道這裡絕對是Opal.Z的地盤,面上是對方主動來合作,但對於他們這樣初來乍到的新公司,能攀上Lotus這座森林,那根本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左以橋自然懂他的意思,自己何嘗不是看在人家根基還沒紮穩所以想先下手為強呢,各需所需,皆大歡喜。
  佩涅的電話響了,他一看就把手機翻過來將來電號碼展示在左以橋面前。上面顯示著人名——塞德里克。
  左以橋笑著點了點頭。
  佩涅接起,說了兩句便掛了。
  “他約我談談,這小子動作也快,說就在這附近,我讓他到這裡來了。”
  左以橋“嗯”了聲,站了起來,“不打擾你做生意,我先走了。”
  佩涅道,“那好,我總要做個樣子會會他,等過兩天我讓助理送來具體合約給你看看,要是覺得還不夠,我完全可以陪你走一次巴西,親眼見識一下我們那邊的資源。”
  簡單道了別,左以橋出了咖啡廳,一眼就看見迎面走來的男人。
  男人很高很壯,肩膀又厚又寬,穿著西裝都有種虎背熊腰的感覺,臉倒是長得不難看,但是嘴巴一咧著笑風度就漏了個徹底,而且嗓門奇大。
  “喲,Opal先生!”
  他大概是想好好打招呼的,但是情緒控制不太好,出口的聲音要壓著不爽,又要故作禮貌反而聽上去做作的很,他自己也發現了,馬上咳了咳又說了句,“真巧啊。”
  左以橋的目光輕輕的在他臉上掠了過去,淡淡道,“巧了。”
  這兩人站在一起就好比一隻帶著皇冠的優雅黑豹和一隻頂著草帽的粗糙黑熊一樣的對比,好在塞德里克還知道分寸,每次遇見左以橋都會站在離他五步遠的地方,要不然這樣的反差還要強烈。
  左以橋看了看表,沒時間和他寒暄,點頭道,“總裁忙吧,先告辭了。”
  塞德里克僵著臉上的笑,在左以橋轉身走遠後,狠狠的咬了咬牙,“哼,再讓你跩一陣!等著瞧!”
  希恩跟著左以橋往停車場走去,半途輕道,“我還是忍不住好奇,這樣的屠夫為什麼會生在珠寶世家?”
  左以橋勾唇笑了笑,希恩自己介面道,“大概殺豬的力氣比較大,投胎的時候搶到了好位置吧。”
  私下裡塞德里克不知道被Louts的人嘲笑過多少次了,就想看Macha在他手裡什麼時候倒,但每次都在風雨飄搖間又奇跡般的站了起來,還時不時能搞出點別的動靜,就像這次發佈會一樣,實在不能不說是朵珠寶界的奇葩了。
  左以橋走到門邊停了腳步,希恩打電話讓人把車開出來。
  他們正處在拉德芳斯,旁邊就是塞納河,巴黎人的生活節奏非常的慢,午後時間偌大的停車場裡也就停了七八輛的車,而左以橋的目光忽的落到了就近的一輛車的車後座,他發現那裡竟然坐了一個人。
  白色的林肯車窗半搖,車裡的人正低頭看著什麼,似乎感覺到遠處的注視,他慢慢的抬起了頭來。。
  金色近銀的發,冰藍色的眼眸,白皙精緻的五官,一張絕美的少年容顏就這樣展現在了車窗之後。
  當看見左以橋時,他輕輕的眨了眨眼,卻沒有移開視線,甚至一動不動的望了過來。眸中有疑惑,有驚訝,還有一種神色一掠而過。
  發動機的聲音靠近,左以橋有禮的對他點了點頭,當先轉開了眼,希恩拉開門,讓他坐了進去。
  車子駛離,少年默默的看著,直到車子漸漸消失在視野中,他這才慢慢搖起了車窗。
  克萊斯勒內,希恩瞥了一眼逕自看著文件的左以橋道,“是陪塞德里克來的吧。”
  左以橋頭也不抬,“大概吧。”
  “Macha最近的活躍會不會和他有關?”連礦產公司的事情都突然跟的這麼緊,塞德里克哪來的這種腦子。
  左以橋道,“你可以查查。”
  希恩不說話了。
  片刻,左以橋抬起頭,“想說什麼?”
  希恩道,“真是漂亮的孩子。”
  左以橋笑了,“真難得你會這麼說。”但是想到剛才停車場的那張臉,贊同的點了點頭。
  的確不錯。
  希恩不置可否。
  左以橋看著窗外的景物,想了想道,“另外幾家的客戶你接手吧,我看過應該沒什麼問題。明天佩涅那邊會把合約拿過來,你做主就好。婚禮的設計我和古斯曼說了,讓他從頭想。”
  希恩明白,他這麼說是要休息一天了。
  “我知道了。”
  忽的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請帖遞給左以橋,“早上到的,梅米夫人的生日宴,您打算去麼?”
  左以橋翻了翻,日期是在週三,他們離開巴黎的前一天。
  “去吧。”
  “好的,我會準備。”
  左以橋回到別墅時,穀瓷剛剛才坐起來喝了碗粥,然後半懨懨的拿了本書在床上看,腰腹酸的他不住的扭來扭去。
  忽的有人從身後輕輕的將他抱住,穀瓷一轉頭看見是他,臉面又是一紅,往後退了退道,“以橋……你……你回來了呀。”
  左以橋在他身後坐下,拿胸口墊著他的後背,手輕緩的捏著穀瓷的後腰,“看著精神不錯的樣子,比前幾次都要好了。”
  穀瓷被他說的恨不得拿被子蒙住頭,無奈掙了掙沒有掙開,只能“我……我”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第一百六十章.浪漫巴黎行

  左以橋看著穀瓷紅紅嫩嫩的臉,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腮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
  “要多吃點東西,好好養,明天我們才能順利的出去玩。”
  穀瓷臉頰微癢,但還來不及害羞眼睛就“噌”的亮了起來,猛的轉過頭,鼻尖擦著左以橋的臉過去了。
  “真的嗎?”可以出去玩?!!
  老實說他從S城到米蘭之後,還沒有好好的逛過玩過呢,幸好有珠寶和那些書架吸引著他的神思,但對動和靜一向穿插著鬧的穀瓷來說,也的確老實的夠久了。
  左以橋笑看他興奮的摸樣,一把將他抱了起來往樓下客廳走去,“是啊,所以再陪我吃點東西吧。”
  第二天一早,穀瓷昏昏沉沉的就被左以橋吻醒了,他迷糊著就要往後躲。左以橋拉著他道,“躲什麼,再不起床就要遲到咯。”
  穀瓷這才想起今天是要出門的,看著放大在面前的俊臉,忍不住揚起一個還帶著點惺忪的笑臉。
  啊啊啊,要出去玩啦……
  雖說穀瓷在歐洲這麼多年了,但是他除了久居在瑞士蘇黎世,偶爾走走策馬特之外,連米蘭也是近兩年才涉足的,大部分也都是為了學習,其他去過的地方還真沒幾個,更別說巴黎這種費時費錢的地方了。
  而在策馬特的經歷告訴他,左以橋是個非常好的玩伴。那時候他還沒有和穀瓷很親昵就已經對他處處照顧,加上此刻兩人關係匪淺,這一趟又是專門為了穀瓷才走的,一路上的安排自然是讓他樂得是嘴都合不上了。
  穀瓷不知道的是,曾經在面對那些豐富的情人時,左二少是非常吝嗇付出的,但是他的這種吝嗇卻掩藏的非常之深,他不需要表現太多,哪怕一點點的照拂和體諒就已經足夠對方的感恩戴德,有些人就是這樣的,看著那麼的高高在上,卻會記得你的一點喜好,會散發出“我是在乎你”的那種氣場,哪怕你一開始努力的提醒自己這是假的是虛幻的,可是不需太久,你就會被迷惑,然後漸漸沉淪在這樣的夢境裡,分不清什麼才是現實。
  但是在穀瓷看來,這一次的遊玩,到處都是左以橋的心思。
  他們坐著豪華的私人遊艇在塞納河上暢遊,他們登上艾菲爾鐵塔在其上俯瞰巴黎夜景,他帶著穀瓷穿過凱旋門參觀美麗優雅的盧浮宮,他們手牽手走在浪漫的香榭麗舍大街上。
  儘管四周常有遊人投來的矚目和驚歎,但是左以橋仍是一派悠然,那面上的輕鬆和愜意是穀瓷與他相處半年來停留最久的一次。
  在之後的一段日子裡,穀瓷回憶起這個人時,心裡更多的還是左以橋帶給自己的種種甜蜜,他只要閉上眼,那一次在巴黎遊玩的點點滴滴就會慢慢的浮現在腦中。那個站在凡爾賽宮的月神廳內,微微別過頭對他耐心的解說著牆上美麗精緻的珠寶裝飾的男人,他整個人映襯著身後十七世紀的巴羅克壁畫,仿佛散發出比月神還要耀眼奪目的光輝,他唇邊淡淡寵溺的微笑,那眉眼之間流動的螢光,都讓穀瓷驚呆於這樣的畫面之下。
  他從來沒有危機感,從來不會杞人憂天,也從來不會想,Opal.Z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喜歡上自己,為什麼選擇和他在一起?
  此刻穀瓷忽然有點疑惑了,但是這個疑惑只是一瞬間的掠過,不過片刻,又被他忘到了腦後。因為他的心裡根本無暇他顧,那塊地方已經被太多太多的快樂塞得滿滿的,再容不得其他。
  最後他們在蘭斯的香檳酒莊入住,星星輝夜中,左以橋手持一杯淺色酒液含笑的看著穀瓷,窗外是隨風輕舞的百合,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悠遠冗長的酒香,只是輕嗅著,就好像已經醉了。
  左以橋把酒杯湊到穀瓷的唇邊讓他抿了一口,穀瓷咕咚一口就把它滑下了喉嚨,片刻還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像只乖順的小貓一樣。
  “啊……真好喝。”
  左以橋笑道,“不能馬上就咽下去,好的香檳最起碼有兩種以上的味道,而每一瓶又各自有不同的滋味,要慢慢品才能品得出。”再加上這裡是蘭斯,是全世界香香檳酒的美麗勝地,如果讓谷瓷知道左以橋手上這樣一小杯足以買下一幢別墅的時候不知道他還會不會這樣如牛飲水。
  穀瓷眨巴著眼睛,茫然的看著他,左以橋忍不住俯首輕舔著他被香檳沾染著亮晶晶的唇瓣,穀瓷輕哼了一聲就乖乖的張開了嘴巴,彼此交換著帶有酒意的津液,再抬頭時見穀瓷已經紅了一張臉。左以橋則忍不住笑了笑,拿起穀瓷的手慢慢的摩挲著。
  “等到回米蘭應該就能拆石膏了。”
  “真的嗎?”谷瓷高興,“那我的手是不是全好了?”
  “這還要醫生來說。”左以橋捏了捏手裡細細的指節。
  見谷瓷眉眼清亮,忽的想到在S城見到的那個虛弱倒地的男孩,那麼瘦,那麼無助的被自己抱在懷裡,左以橋摸著現在被他養的圓潤了一圈的臉問,“喜歡這裡嗎?”
  “嗯嗯。”谷瓷蹭了蹭左以橋的手心“謝謝你以橋,我玩的好開心。”
  “可惜現在時間不對,如果到時有空的話,到七八月我們一起去普羅旺斯,去看看那裡的薰衣草。”
  “好!”穀瓷感動的跳起來,一把緊緊的抱住左以橋,把頭靠在他的胸口。“那我們是不是要回去了呢?”回米蘭?
  “等明天參加完一個宴會就走。”
  “哦。”
  兩人在莊園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晨,熟悉的克萊斯勒就停在了外面。
  左以橋拉著穀瓷上了車,隨同而來坐在前座的希恩回頭道,“服裝和禮物已經準備好了,Boss是打算用完午餐還是到那裡用呢?”
  左以橋回頭看看不明所以的穀瓷,道,“回去吃午餐吧,那裡如果人多的話估計吃不好。”
  兩人回到別墅用完午餐就又被一群人擁著一通打扮,幸好已經經歷過兩次的穀瓷勉強算是習慣了。但是當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時還是有點小小的驚訝。


  第一百六十一章.奢華的歐洲莊園

  穀瓷穿的是Versace今年還未發表的春季新款,米灰色的窄肩小西裝,同色的直筒鉛筆褲,因為是照著他的尺碼定做的,貼身的剪裁把他的細胳膊細腿都表現的淋漓盡致,襯得本就白皙的皮膚也是新鮮水嫩。而裡面是淺藍色的小格子立領襯衫,加上一枚寶藍色的領結,看上去矜貴乖巧之中更透著少年的可愛。
  穀瓷想伸手拽拽脖子,手就被拉了過去,回頭一看左以橋,那摸樣更是讓穀瓷的眼睛擦擦的發光。
  比起穀瓷的精緻裝扮,左以橋就顯得非常簡單了,就是普通的黑色,普通的版型,他甚至沒有戴領帶,可是這樣一身穿在他的身上,簡直比T臺上的模特還要耀眼璀璨。
  而一邊的造型師看的賞心悅目亮眼星星之餘,心情也是有些複雜,很多一線的服裝品牌都基本預設了,大部分需要推廣的當季新品他們都是能不給這位穿就不給這位穿的。
  為什麼啊?
  因為他這樣的形象,那肩膀,那背部,那腰線,那又長又直的腿都不說,光是那張臉,那種氣質。這衣服他脫下來,還有誰敢穿?
  有想模仿他的,穿不起,有能力穿得起的,又撐不起這件衣服。好吧,就算勉強撐得起來,被好事的記者拿出照片來一對比,臉還擱哪裡啊。
  於是,Opal.Z穿過的衣服,總是會奇怪的變成滯銷貨。因為無數次血的教訓告訴各位名人,和他撞衫,就是找死!
  “有點緊……”穀瓷手被握住,難過的仰起脖子搖了搖頭。
  左以橋俯下身抬起他的下巴,“我看看。”
  細長的手指小心的替他調整好了領結的鬆緊,兩人的頭又靠的那麼近,左以橋順便在他唇角落了個吻。
  穀瓷忙捂住嘴,左右瞥了瞥兩邊的人,臉漲的通紅。
  左以橋哈哈一笑,牽著他下了樓,坐進了車裡。
  穀瓷看見坐在前座明顯也收拾過一番,顯得特別意氣風發的希恩,終於好奇道,“我們是要去哪裡啊?”
  左以橋替他綁好安全帶,示意司機可以開車了。
  “去一位故人的生日宴。”
  這位故人肯定是不簡單的,穀瓷想,而事實是,到了目的地後,這樣的猜測被證實是非常正確的。
  如果說之前穀瓷在米蘭發佈會後去到左以橋的超大別墅讓他曾經以為是個小型莊園,那麼眼前的這個占地超大坪的,才是貨真價實的歐洲莊園。
  車子在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後,一棟巨大的雕花大門慢慢出現在眼前,而兩邊是高聳圍攏的灌木叢林。他們一靠近,大門便緩緩的開了。車子駛進後,視線裡映入了漸漸開闊的廣場樣的空間,還有正中足有兩米高的女神雕塑的噴泉。
  車子在一棟四五層高的主體建築前停了下來,車門緩緩打開。左以橋先下了車,然後小心的拉著穀瓷出來。穀瓷已經迫不及待的三百六十度轉著頭觀覽起這個誇張的地方了。
  下來了才發現,原來這莊園的左右和後方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湖,地下的道路和一條條小溪樣的水道縱橫交錯著,水流潺潺的在裡面流動,匯入不遠的湖泊裡再慢慢的流回來。配上眼前那幾棟超大的連體建築,讓整個空間看上去大氣而奢華。根本都快要望不到頭了。
  忽的一個略顯蒼老但是精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二少爺……歡迎您回來。”
  穀瓷一怔,回頭看去,就見一個高鼻深目白髮蒼蒼的西方老人半彎著腰向這裡行禮,他穿著筆挺的手工西裝,一看就像電影裡那種豪門皇室的管家。
  二少爺……?
  回來?
  穀瓷睜大了眼。
  左以橋微笑,“布萊克先生,您好,好久不見,您身體還好嗎?”
  “布萊克身體很好。”老人直起身,眼內露著真誠關心的光芒,“二少爺看上去也很好。”
  “是的。”
  布萊克又禮貌的向站在一邊的希恩打了招呼,這才把目光放在了穀瓷的身上,“這一位先生如何稱呼?”
  “我叫穀瓷。”儘管呆愕,穀瓷還是迅速的報上了名字。
  “谷先生您好。”布萊克向他鞠躬。
  “啊呀呀,不要這樣啦。”穀瓷急忙搖手,但是布萊克已經彎下腰去了,還是九十度的那種,害的穀瓷手足無措,只能跟著他一起彎腰,半途就被左以橋拉住了。
  “不要客氣了,很抱歉我們來晚了,宴會還沒有開始吧。”左以橋親昵的捏了捏穀瓷的臉笑道。
  布萊克看著這些舉動,絲毫沒有反應,依然有禮的點頭,轉身,行為一絲不苟。
  “客人到了一部分,二少爺請,夫人正在等您。”
  左以橋沒再說什麼,拉著穀瓷跟著布萊克就往前走去。
  一進建築,不過隨便瞄了瞄,穀瓷就忍不住驚歎連連,這不是在拍電影吧??
  頭上是巴羅克風的浮雕天花板,不,不對,應該說是天頂,腳下是短毛的全手工雲紋的波斯地毯,一邊是超大轉角雕花鑲金的真皮沙發,更別說還有牆上那三步一副的文藝復興時期的天價油畫和刻有一隻只象牙天使的轉角樓梯。
  這……不小心走到皇宮來了?
  谷瓷瞪著眼,一時半刻連話都說不出了。也幸好他腦子有點轉過不來,這才乖乖的跟著左以橋亦步亦趨的走。
  然後,管家布萊克在二樓某間雙門房前停了下來。輕輕的敲了敲門,待裡面響起女傭的回答時,才俯身道,“夫人,二少爺來了。”
  片刻,門被打開,一個女孩有禮道,“二少爺請。”
  穀瓷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那門上鑲的是翡翠還是瑪瑙呢,就被左以橋牽了進去。
  屋內自然和外面是一個風格的,只是色調稍顯溫馨,但依然處處彰顯著奢華高貴。穀瓷注意到不遠處那個雕花矮櫃上放的台燈罩上都綴了一整排的南洋珍珠。
  誇張!
  “以橋……”此時,一個好聽溫柔的女聲淡淡的響起,拉回了谷瓷神游的思緒。穀瓷順而看了過去,就見正中的沙發上坐著好幾個打扮華麗的婦人。他們就像歐洲上世紀的宮廷貴婦一般,穿著精緻的禮服,有幾個頭上還帶著相應的蕾絲禮帽,美麗雍容到仿佛時光倒退。


  第一百六十二章.梅米夫人的生日宴

  “以橋……”
  開口說話的,就是被簇擁在正中的一位嬌小美麗的婦人。她的棕色的髮髻盤的很高,皮膚雪白,五官明豔,露出修長的頸項和圓潤的肩膀,身上穿的是天鵝絨綴蕾絲秀邊的束腰禮服,脖子和耳朵上帶著小巧的紅寶石耳釘和項鍊。氣質溫潤又華貴。
  左以橋放開穀瓷,走過去執起她的手輕輕一吻。
  “梅米,生日快樂。”
  被稱為梅米的女士看著比左以橋大一些,但是微微笑起來的時候又透著點女生的清麗感,真的很漂亮。
  “謝謝你特意趕來,我非常高興。”
  她拉著左以橋坐下,左以橋便有禮的對面前的幾位頷首寒暄。貴婦們自然是一番誇讚,對著左以橋的目光裡滿是欣賞和迷醉。不過左以橋只是和她們說了幾句就站了起來,走到一直被冷落著的穀瓷身邊笑道,“趁宴會還沒開始,我就不打擾各位的聊天了,等等希恩會送上我的禮物,希望梅米你可以喜歡。”
  梅米這才把目光轉到了穀瓷身上,“這位是?”
  左以橋道,“他叫穀瓷。”然後並沒有做更多的解釋。
  梅米也只是點點頭,客套的說,“谷先生你好,歡迎你來參加我的生日宴。”
  穀瓷受寵若驚,剛要打算和她一番來往,腰就被左以橋攬了過去,然後整個人被往外帶。
  “那我們先下去了。”
  左以橋拉著他離開了房間,谷瓷莫名的跟著他一路的走,然後布萊克又出現了,帶著他們來到一樓某間同樣豪華寬大的房間內。
  “二少爺可以和您的朋友在這裡休息。有事情吩咐我就好,我就在大廳。”
  望著關上的門,穀瓷奇怪的看著以橋。
  他雖然對於房間內各種古董擺設也極其的好奇,但是他覺得這裡的氣氛有點怪異,讓穀瓷這樣粗的神經都隱約的察覺到了。
  “以橋?”穀瓷坐在沙發裡抬頭叫著靠在桌邊的人,“這裡是你家嗎?”
  左以橋別過臉,看著谷瓷大大的黑眼睛裡湧現的疑惑,如果面前的不是他,換一個人不會問的這樣直接的吧。誰敢打聽他Opal.Z的隱私呢?
  左以橋走過去拉起穀瓷,自己坐了下去,然後把他放在腿上,由後面抱住了他的腰。
  “不是。”他說,聲音淡淡的。
  穀瓷側過頭,臉頰貼著把頭擱在他肩膀上的左以橋,他看不到以橋全部的表情,只能由上而下瞥到他一張一合的濃密睫毛。
  “那剛才的管家為什麼……?”他想說他為什麼要叫你“二少爺”,然後歡迎你回來啊?
  但是左以橋卻沒給他問完的機會,就把唇印在了穀瓷的臉上,慢慢的再遊移到唇角。
  “你覺得這裡漂亮嗎?”他忽然問。
  穀瓷心裡咚咚跳著,以為左以橋又要抱著自己一番好吻,沒想到只是簡單的碰了碰就分開了。
  “漂亮,像電影裡的場景。”
  左以橋笑了笑,“那讓你在這裡住一陣你願不願意?”
  穀瓷“咦”了一聲,驚訝的看了過去,就見左以橋似笑非笑的目光,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逗自己玩。
  “你住我就住。”穀瓷輕輕道。
  “我不住。”
  “那我也不住。”
  “這裡有很多值錢的珠寶和古董哦?”左以橋笑道。
  穀瓷想了想,似乎有點動心,“那……如果他們邀請我的話,我就住一兩天好了。”嗯,一兩天,多了好像不太好。
  左以橋聽了哈哈笑了,然後把穀瓷抱緊了在他唇上落了個深吻。
  忽的門被敲響,正如膠似漆的兩人這才慢慢的分了開,左以橋把穀瓷的頭按在胸口,淡淡道,“進來。”
  過了兩秒,才有人出現,竟然是希恩。
  “Boss……”希恩瞥了一眼背對著自己耳朵紅紅的穀瓷,說道,“有客人來了。”
  這邊左以橋肯定不是主人,就算有客也不該他來接待,但是希恩特意進來這麼說,那必然這個客人是和左以橋有關係的,甚至是因他而來的。
  左以橋想了想,點頭,“我等等就去。”
  他將穀瓷放下來,捏著他的小下巴道,“我出去下,你就乖乖坐在這裡別亂跑,等著我知道嗎?”
  “哦。”穀瓷臉上還有些淺淡的緋紅餘韻。
  左以橋跟著希恩離開房間,布萊克很瞭解他只想儘量低調的想法,所以剛才進來的時候一行人其實走的是偏廳,此刻卻因為要見來人,只能往大廳而去,而大廳早就三三兩兩的圍攏了許許多多參加宴會的客人。一見到左以橋,更是在微微怔楞之後,忙湧了上來。
 
  無論在哪裡,Opal.Z的圈圈現象,永遠存在。
  左以橋耐心的與他們問好寒暄,然後不著痕跡的往大廳另一頭移步,直到被一聲柔美的“Opal”叫住。
  左以橋抬起頭來,看見站在自己面前一身明紅的美麗身影。他側頭看向希恩。希恩對他點點頭。示意“客人”就是她。
  左以橋了然,換上慣常的微笑,“琳蒂。”
  來人正是前幾天才剛見過面的琳蒂.克勞德。
  琳蒂上前兩步,一邊觀察著左以橋的表情一邊笑著解釋道,“之前你告訴我說梅米夫人去了西班牙,所以我今天早上接到她的請帖的時候還顯得有些匆忙呢,幸好趕上了。”三兩句就道明瞭自己並不是不告訴他自作主張才來的。
  左以橋面色如常的笑道,“我也是昨天才收到的邀請,的確有些突然。”
  琳蒂左右環視了下,沒有看見像左以橋帶來的女伴,又接到了四面八方投來的或欣羡或有些妒忌的目光,心裡舒爽,面上卻不安道,“我急急準備的禮物,不知道有沒有失禮,Opal,你替我看看吧。”
  左以橋眼眸一閃,片刻點了點頭。他看向希恩,話卻是對著琳蒂說的,“好,走吧。”
  琳蒂掩不住喜色的挽住他的手臂將人拉到了另一邊。
  希恩則回頭向穀瓷所在的房間走去,他原本是想對那孩子囑咐一聲,讓他好好等著左以橋的,卻在走廊上遇見了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你不是在美國麼?”
  “早上剛下的飛機啊。”


  
完美無瑕(下)by柳滿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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