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安處by覆水傾墨

喜翻逗比的桁桁(´▽`ʃ♡ƪ)


文案:


  廖桁是去年新出爐的年輕影帝,俊朗陽光,親切活潑,戲裡是妥妥的男神,至於戲外……
  經紀人說:呵呵,那個只會給我惹麻煩的逗比?
  記者表示:咳咳……廖影帝啊,額……為人比較……幽默。
  粉絲代表:[摳鼻表情]哦,我本命啊……就是個悶聲作大死的二貨逗比不解釋!整天開著小號在微博論壇遊戲裡到處蹦躂,這倒楣孩子啥時候才能嫁出去呢?
  廖桁:…………呵呵,粉不如黑[再見表情]
  直到某一天,廖桁偶然撞見某小明星勾引老總失敗,開玩笑般提議:“你勾引榮二少是沒用的,作為前輩,哥給你個建議!咱大BOSS目前正單身,要是傍上他,前途那不是妥
妥的?還免費贈女兒一枚!”
  小明星瞪著廖桁身後某位路過的大BOSS,默默地丟給他一個保重的表情,遁了。
  廖桁僵著臉回頭,就看到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冷面大BOSS淡淡地看著他,眉毛微挑:“哦?你想勾引我?”
  廖桁:……QAQ老闆你要相信我啊我木有想打你的主意啊啊啊啊啊!!!!!真的真的真真的!看我真誠的大眼( ⊙ o ⊙ )
  榮默睨了他一眼:“祝你成功。”帶著秘書施施然走了。
  廖桁:……………………………祝我成功是幾個意思啊喂(╯‵□′)╯︵┻━┻

內容標籤: 都市情緣 娛樂圈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廖桁,榮默 ┃ 配角:申越,榮拓,沈沖 ┃ 其它:



第1章

廖桁是個十分幸運的人,尤其在娛樂圈裡,他的好運簡直讓努力扒黑歷史緋聞八卦的記者們都羡慕不已,甚至有記者在採訪中送了他一個稱號“被幸運之神眷顧的演員”。

廖桁對此只是笑眯眯地表達了謝意,沒有否認,也沒有張狂。

廖桁入行晚,23歲,對於現在越來越年輕化的演藝圈來說,他這個非科班出身的男演員簡直幸運到讓人側目。23歲被經紀人申越從大商場門口直接拎到電影《黑水》的選角現場,稀裡糊塗地成了男主角,跟著劇組在山溝溝裡拍了一個月的戲,轉身便被申越拽進榮氏旗下的影視公司簽了約。彼時,廖桁還只是個研究生在讀出來兼職發傳單的學霸。

那部《黑水》是個小成本文藝電影,廖桁在裡面演了一個被寵壞了的大少爺,因為一場車禍流落到山溝溝裡,在山裡吃盡了苦頭,最後在山裡的老婦人照顧下變成終知人間疾苦有責任有擔當的好青年。影片令人褒貶不一的是結局:闊少回到城裡便故態復萌,只是隨意招呼家裡給老婦人送去一筆錢,自己則又跟著狐朋狗友開始夜夜笙歌的生活。

這部電影在去年,也就是廖桁27歲的時候,幫助他獲得了“影帝”的頭銜。

人生的第一部電影就讓他成為了影帝,背地裡惹來多少羡慕嫉妒恨。

但是廖桁最幸運的當然不止是這個。

廖桁遇到一個十分有手腕的經紀人--申越。申越大膽、強硬、八面玲瓏又善於捕捉機會,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娛樂圈可謂是一朵奇葩,行事風格莫測,卻十分會做人,也就是他

才幹得出大街上拎個發傳單小弟來混演藝圈這種讓人嘖嘖稱奇的事兒,更不要說他帶了廖桁回來就專心打理這一個藝人,兩年之內就把他捧成當前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男演員。

能遇到申越,的確是廖桁人生的一大幸事。

但廖桁最幸運的地方在於他入圈的時機和選擇的公司。

廖桁所在的榮氏傳媒,是榮氏旗下最大的傳媒公司,包括了影視、唱片、經紀三大子公司,在娛樂圈成立時間不算長,但實力強大,發展神速。廖桁進榮氏的那年,恰好碰上榮氏內部整頓完畢。之前借職務之便進行潛規則、貪污受賄的榮氏高層被清理殆盡,榮氏傳媒重新洗牌,榮氏大老闆的大兒子榮默以強硬的手段大刀闊斧地改革,將整個榮氏傳媒整頓清理,大批的藝人和高層一夜之間丟了飯碗,公司新加入了榮默帶來的新鮮血液,申越也是那次內部整頓後新加入的經紀人。

那時候的榮氏傳媒湧入許多新入行的人才,然而榮默絲毫不介意這些毫無經驗的年輕人,他立下杜絕旗下藝人與高層勾結、經紀人權利放大、藝人嚴格篩選的大方針,就隨這些新手折騰。兩年過去,那批人有徹底退出娛樂圈的,也有像申越這樣一躍成為榮氏金牌經紀人的高手。榮氏內部整頓後,選拔藝人的要求極為苛刻,找領導潛規則已經無用,最後通過選拔的藝人,通通都是實力派,因而榮氏傳媒也有“實力派演員訓練營”的說法。

榮默將榮氏傳媒整頓完成後,將權利下放,讓當時還在讀大學的榮氏二公子榮拓進公司實習,準備接手榮氏傳媒,而他自己則逐步接手榮氏,榮老先生逐漸退居幕後。榮拓年幼,為人冷淡孤高,不易親近。公司上下都知道榮默是個弟控,對這個弟弟疼愛有加,何況榮拓還有了男朋友,直接入主榮氏,地位無可撼動。於是,想占新上司便宜的人們都默默退下,老老實實磨練演技和唱功去了。

廖桁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了榮氏傳媒。榮默餘威尚在,公司制度嚴明,他這樣一個毫無表演功底只有一張人畜無害的帥臉的路邊小弟也沒有受到其他人的排擠嘲笑,在經過公司的一系列評估確定他有潛力為公司創造價值後,申越成了他的專屬經紀人,廖桁稀裡糊塗地成為榮氏旗下的演員之一,簽完字才想起來自己還在念書呢!導師會不會殺了他啊?

廖桁學的是歷史,主攻方向是文獻。搞學術的窮啊,整天泡在圖書館研究文獻,要不就是跟著導師一起泡辦公室研究文獻,那個苦逼啊!別的專業的研究生都在跟導師跑項

目賺外快,他導師整天敗那些古文獻啊孤本啊,比他還窮。窮哭了的廖桁只能出來兼職,然後就憑著一張人畜無害的帥臉被申越相中了,開始了他的演藝生涯。當然,他的導師聽

說他當演員可以贊助研究經費的時候,掐著時間磕磕絆絆地總算帶出這個研究生徒弟。

廖桁的星途坦蕩得讓人嫉妒,出演的第一部電視劇是個喜劇,演了一個討喜的角色,贏得了大批粉絲,第二部電視劇是個古裝正劇,演了個酷炫狂霸拽的王爺,又收服了一大片少女心,演的第三部電視劇是個靦腆孝順又勤奮的大學生,成功虜獲了大媽奶奶們的心,出演的第二部電影是個懸疑武俠片,他飾演的是一個潛藏在名門正派的臥底大反派,將

正義凜然與奸詐狡猾演繹得淋漓盡致,演技十萬個贊。

廖桁就這樣俘獲了全年齡女粉絲和一部分男粉絲的心,穩坐最受歡迎男演員寶座。

人人都說他幸運,遇到好的公司,好的經紀人,好的導演,熱門的劇,粉絲的愛,無黑歷史無緋聞,一個演員夢想的所有優質資源他全部都有了,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運氣簡直好到爆。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物極必反?這人吧,幸運到一定程度,連老天都看不下去的,於是廖桁遇到了他人生中最大的BOSS,從此,好運這個東西,就變得可望不可即了。

那是他28歲那年的春天,清明,他去墓園拜祭自己的父母,偌大的明星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墓碑前,一邊扯著自己捧來的花束一邊絮絮叨叨說著自己過去一年的經歷,從申越的保姆霸權說到助理的八婆彪悍,從拍了幾個廣告說到師母請他吃的紅燒鯽魚,從搭檔拍戲的影后江瀾說到新進公司的美女,從頂頭上司榮二少的男朋友說到現在的榮氏當家榮大少跟二線女明星的緋聞……正說得熱鬧,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兩聲咳嗽。

廖桁頓住,疑惑地看過去,等看清楚那裡站著什麼人時,廖桁的嘴巴張成了O型。

一身黑色西裝的榮默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旁邊還有一個穿著黑白格子連衣裙的3、4歲左右的小女孩,兩個人就站在那裡看著他,表情都如出一轍。

榮默妻子難產過世,留下個女兒,如今已經4歲了。公司上下都知道榮默為了照顧女兒,近幾年並未再娶。廖桁當然不會不認識大老闆,事實上,去年影帝的獎盃,還是榮默頒給他的呢!每年公司年會,他也會見到榮默,只是不熟罷了。

他想起自己剛才還在說榮氏兄弟的八卦,就覺得天一下子暗下來,不禁悲從中來:為毛大老闆亡妻的墓地也在這兒啊!跟我們小老百姓搶這三分地,有意思嗎?啊?

他顯然忘記了他拿到第一筆薪水的時候就把爸媽的墓從那個可憐的窮人墓遷到更加高大上的“別墅區”了。

此時,他還保持著盤腿坐地的姿勢,朝著大老闆乾笑:“董事長,好巧啊,呵呵……”

榮默:“……”

榮嫣捂住臉,不忍直視這位人見人愛的影帝的智商了,沒看到她爸都無語了嗎?

好在廖桁的智商還沒掉線,立即站起身,正色道:“董事長好。”

榮默點點頭:“你好。”

“……”廖桁尷尬了,這大老闆怎麼還不走啊?氣氛太怪異,他不得不再次開口,“董事長掃完墓了?”

“嗯。”榮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女兒,說,“我女兒很喜歡你,你能給她簽個名嗎?”

“……啊?”廖桁囧了,在墓園?看了眼面癱著一張臉的榮嫣,哪裡有一分見到偶像的激動?廖桁抽搐著嘴角,“好……好啊。”

榮默從胸前的西裝口袋裡取出一支鋼筆,又從內側口袋裡取出一個小本子,遞給女兒。榮嫣接過本子和筆,邁著小腿走到廖桁面前,仰起臉奶聲奶氣地說:“桁桁,我很喜歡

你,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廖桁為人親和,粉絲跨度比較大,年紀大一些的都喜歡叫他桁桁,後來年輕一些的粉絲們也都喜歡這麼叫他,想不到連四歲的小娃娃都這樣叫他了。身為大明星的威嚴呢QAQ

“……”廖桁無語,扯出一抹笑容,蹲下去給她簽名,“好啊。”

翻開榮默的本子,基本上是一些備忘事件,他不敢多看,翻到空白頁,刷刷寫了自己的名字。

榮嫣一臉認真:“再加幾個字吧。”

“好啊,加什麼?”

“送給親愛的默默,我愛你!最愛最愛你了!”

廖桁抬頭看了眼被自己女兒稱為“默默”的大BOSS,後者依然面癱著臉,但是眼神卻溫柔下來,有別于平時的冷面漠然。廖桁愣了一下,老老實實簽上。簽完才發現,這句話

和自己的簽名連起來不就是——送給親愛的默默,我愛你!最愛最愛你了!——廖桁

哎?等等……哪裡不對?


第2章

距離上一次在墓地的相遇已經過去兩個月,廖桁再也沒有見過榮默。

本來就是嘛,榮BOSS那麼忙,怎麼可能經常見到呢?哪像榮二少,經常見。

廖桁坐在片場的休息折疊木椅上,悠哉地喝著礦泉水--申越說他最近胖了點兒,必須杜絕一切飲料!此時正在拍女主和男二的戲,廖桁掏出手機,麻溜地登了微博,給手裡的礦泉水拍了張照,發微博:

廖桁想要做武替:申老大說我豐腴不少,瓊漿玉露木有了,只能喝點兒農夫伯伯大老遠從山裡搬來的水解渴,我可以解雇他嗎?[圖片]

哦對,廖桁的微博名字叫“廖桁想要做武替”,因為他雖然本職是個演員,但其實他夢想中的職業是做個深藏不露的幕後高手--武術替身!但是因為眾所周知的身體缺陷:帥,弱,身價貴,所以在追尋夢想的道路上一直是個戰鬥力負五的渣渣。他一個學歷史的窮學霸,拿過的最重的東西就是書包裡那些書本,雖然父母離世,他也是一路憑著優異的成績在政府資助學校資助獎學金發放中讀下來的,還真沒幹過什麼太誇張的苦力活兒。

進公司之後,因為他那張親和力爆表的外貌和氣質,申越嚴格控制他的接戲題材,會讓他接受傷吃苦的戲基本不會接,就算演個武俠片或者槍戰片,他也是個擺pose耍耍心計的角色。所以他這個夢想一直沒有實現過。

扯遠了,說當前。

廖桁喜歡刷微博,確切地說,他喜歡刷微博、微信、論壇、貼吧、遊戲等等各種群眾喜聞樂見的網上娛樂天地,只不過他都用小號,馬甲無數,唯一的大號就是這個微博。在這個微博上,他發微博的風格跟他本人的性格十分一致:不作死就不會死。

看,報應馬上就來了。

申越:呵呵,一個簽約合同還攥在我手裡的人也想解雇我?//廖桁想要做武替:申老大說我豐腴不少,瓊漿玉露木有了,只能喝點兒農夫伯伯大老遠從山裡搬來的水解渴,我可以解雇他嗎?[圖片]

粉絲A:申老大一如既往的威武霸氣!

粉絲B:桁桁,你又去挑戰申老大的威信!

粉絲C:桁桁,不作死就不會死啊,你怎麼總是不長記性呢?乖,拍個仰頭喝水的性感帥照粗來,我們要看喉結!記住,一定要拍到喉結!

……

廖桁抬頭看坐在他正對面威武霸氣的申越:“你就在我對面幹嘛還要轉我微博?”

申越抬了抬墨鏡,冷笑:“提醒某人自覺減肥。”

“……”廖桁摸摸自己的肚子,悲憤道,“咦?我的六塊腹肌呢?昨天還在啊!”

申越已經懶得理他的胡說八道了。

晚上拍完戲已經是11點,車子剛停在酒店門口,申越就早一步看到一大群記者撲過來。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申越果斷把開門要下車的廖桁扯回來,關門,朝司機命令:“到

後門!”

司機蹭地一聲啟動車子,開走了。

&nbs p; 申顧不上理會哎哎痛叫的廖桁,直接給公司秘書撥電話打聽情況,得知有彪悍的富家女在當前最熱門的綜藝節目中向廖桁表白了,於是記者們聞風而動來探他這個主角的口風。申越眉頭皺得死緊,這貨都這麼蠢了,上趕著撲來的粉絲怎麼越來越多?

帶著他繞了路從酒店後廚鑽進去,電梯都不敢上,直奔樓梯,兩個人上到六樓,不走了。

“怎麼了?”廖桁喘著氣問,他們住七樓。

“你覺得我們住的房間附近有記者嗎?”

“……”廖桁想起那些兇殘的記者,表示,“我們還是換個房間吧。”

兩人直接進了六樓,申越給大堂經理打電話申請換房間,得知酒店房間爆滿,無法換房後,暴躁得想罵人。肯定是有記者趁機入住了!正跟大堂經理扯皮呢,廖桁扯了扯他的袖子。

“幹嘛?!”申越沒好氣。

廖桁乾咳一聲,抬了抬下巴,看向前面:“大老闆!”

“嗯?”申越轉頭一看,就見榮默正一邊朝這邊走一邊跟助理交代工作,沒注意到他們。

廖桁回想起上次狗血的見面,特別想拔腿就跑,誰知申越眼睛一亮,大步沖過去打招呼:“董事長!”

“……”廖桁真想一棍子敲暈他!沒見我躲都來不及嗎?

榮默顯然對申越有印象,看到他便止步回應:“申越,你怎麼在這裡?”

“額……我陪廖桁來拍戲。”申越一把拉過他,暗地裡掐他胳膊。

廖桁忍著疼朝榮默打招呼,笑得燦爛:“董事長好!”

“……”申越真想掐死這個在大老闆面前都沒出息的傢伙!

榮默對廖桁倒是沒什麼反應,點了點頭就算回應,轉頭問一旁的助理:“今天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助理看了眼廖桁他們,老實回答:“外面有很多記者。”

廖桁、申越:“……”

老闆你要不要這麼英明?居然去問助理,太奸詐了!申越內心對未能主動交代背景借機求助表達著強烈的不滿。

好在榮默不是傻子,眼睛從廖桁身上飄過就知道大概情況,主動問:“需要幫忙?”

申越一把將廖桁推出去:“麻煩董事長收留這貨一晚吧!”

廖桁一時不察,一個趔趄倒在榮默身上,榮默抬手扶住他胳膊,兩人四目相對。

廖桁近距離看到榮默的臉,大腦空白,表情呆滯。

榮默……面無表情地推開他,淡定點頭:“好。”

申越已經不想對自家影帝丟臉的表現點評什麼了,丟下句“那我跟方特助擠擠哈”就拉著助理先生跑了。

廖桁尷尬地看向榮默,後者卻已經邁步朝前走了。

廖桁連忙跟上,心裡還嘀咕:大老闆還真好說話啊,居然肯收留我?不過老實說,榮家開傳媒公司永遠不怕倒閉啊,沒人了還可以拉這兩兄弟頂上!那張臉……嘖嘖,遺傳基因就是好啊,大老闆貌似比二老闆還帥啊!剛才湊得近,貌似睫毛還挺長?

想得出神的廖桁一下子撞上榮默的背,前者已經在刷房卡開門了。

“對不起對不起……”廖桁連連道歉。

榮默沒說什麼,淡淡掃了他一眼,邁步進去了。榮默習慣進門就開始脫外套,助理不在,廖桁主動上前接過對方脫掉的西裝外套和解下的領帶,那樣子要多狗腿有多狗腿,倒是讓榮默詫異了一下,這是在拍馬屁嗎?不過看廖桁轉身嫺熟地掛衣服,腰背挺直,掛衣服也很隨意,沒有絲毫諂媚的姿態。榮默啞然失笑,覺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廖桁回頭看到榮默嘴角淡淡的笑容,茫然:“怎麼?”

“沒什麼。”榮默搖搖頭,指著房間裡寬大的雙人床問他,“我這裡只有一張床,恐怕你要跟我擠一擠了,你不介意吧?”

一……一張床?!廖桁傻了,入行六年都沒見過大老闆幾次,今天見面還不到十分鐘就要爬上大老闆的床了?這節奏是不是不太對啊?而……而且……上一次跟別人擠一張床

還是大學畢業聚會時跟上鋪的兄弟喝多了打了一架四五個人一起擠的!一下子變成睡大老闆,從睡*絲一下子飛躍到睡移動的鑽石礦,壓力山大啊!

榮默疑惑:“怎麼?”

“額……不,不介意!該我道歉才對,打擾董事長了。”廖桁不敢在榮默面前造次,隔著三步遠杵在衣架旁當背景。

榮默也沒客氣,隨意招呼道:“如果你不打算回自己房間拿行李,就給前臺打個電話,讓他們送一套洗漱用具和睡衣過來。”

“好的。”廖桁看他往一旁的衛生間走,突然問了一句,“董事長,您吃過晚飯了嗎?”

榮默腳步一頓:“還沒有。”

“哦哦,好的。”

榮默還在等下文,誰知廖桁一句好的就沒了……榮默無語,轉身進去了。

廖桁抬頭環視這套房子,並不是傳說中的總統套房那麼誇張,條件好一些的雙人床大房而已,甚至不如自己樓上那間。他倒挺意外榮默的不講究,抓緊時間給前臺打了電話,要了洗漱用品和睡衣,又拜託他們到附近的夜市買幾份夜宵來。

廖桁經常在這裡拍戲,常住的酒店也是這家,本人對附近的環境也極為熟悉。前廳跟他也熟了,知道他會額外給小費,就到他指定的幾家夜宵店買吃的去了。

榮默在裡面洗澡,洗了挺長時間,服務員已經把東西全部送到,廖桁想等大老闆出來再吃,百無聊賴之餘,就去刷微博和論壇,當然,是批馬甲號登上去,大號絕對會被輪的好嗎?

網上果然一片腥風血雨,有稱讚富家女勇氣可嘉的,有扒人家身家的,有跟人家搶著表白的,有吐槽廖桁毫無優點該女子瞎了眼的,有列舉廖桁歷屆緋聞CP(性別男)來規勸那位姑娘:性別不同,怎麼談戀愛?醒醒吧姑娘!

廖桁憤怒地摔手機:這特麼什麼時候出來的緋聞男CP!性別不對吧喂(╯‵□′)╯︵┻━┻


第3章

廖桁一邊刷微博一邊反省:自己是不是太沒脾氣了,粉絲們拉郎配的節奏越來越不忍直視了!好歹我也是你們的男神好嗎?你們這樣黑我真的好嗎?

微博刷完了,他照例換小號去刷論壇,看各種八卦趣聞。正刷得歡樂,榮默已經從浴室出來。廖桁聽到動靜,轉身看他:榮默穿著白色的浴袍,露出小片胸口和小腿,很隨意地用毛巾擦著濕發,方才精心打理過的頭發散下來,亂糟糟的,卻顯得親和很多。

榮默身材高大頎長,穿正裝的時候可以和職業模特媲美,現在換了浴袍,照樣有看頭。廖桁原以為榮默會有那種專門去健身房練出的大塊肌肉,畢竟平時看上去寬肩窄腰很有料,現在一看,居然沒有?身上的皮膚也跟自己的小麥色不一樣,居然挺白?他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想起自家上司榮二少貌似也是這種膚白削瘦但身材頎長的模樣……果然是親兄弟啊!榮家兩位少爺真是世家子弟那種細皮嫩肉啊……

榮默不知道他腦袋裡居然把自己跟“細皮嫩肉”掛上等號,看他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模樣,提醒了一下:“你不去洗澡嗎?”

“啊?哦!先不洗呢。”廖桁回神,指著桌上的幾份宵夜對他說,“董事長,我讓酒店的人買了些宵夜,要不要一起吃點兒?”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包裝盒,裡面有粥、燒烤、幾份炒菜、涼拌花生米和醬牛肉,還有……幾瓶水。他沒發現榮默的眼神變得猶豫,自顧自說著:“這家的醬牛肉做得相當好吃,還有這個羊肉串和烤饅頭啊,跟別處的燒烤可不一樣,這家老闆醬料調得可好了,吃著真香啊!哦對,你不是沒吃晚飯嗎?所以我讓他們也買了一份小米粥,養胃啊……額,董事長?”

廖桁看到榮默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擺滿了一桌子的夜宵,眼神有幾分奇怪:“你經常吃宵夜?現在已經快12點了吧?”

廖桁想起申越警告過自己要減肥,立即正色道:“並沒有!其實我只是偶爾吃一點,今天是因為……額……我一整天都在拍戲,中午肚子不舒服,什麼都沒吃,現在有點餓了。”廖桁做出一副快餓死了的模樣,天知道中午他還在申越要殺人的眼神下吃了一盤魚香肉絲蓋澆飯呢!

榮默恍然,不過還是說:“太晚吃飯對身體不好,以後宵夜還是少吃吧。”

廖桁沒想到榮默居然會說出這種關心的話,一時間有些怔住,傻傻地應下:“哦……好。”說完才意識到,榮默這麼說,那這些夜宵還要不要吃啊?廖桁很糾結。

榮默微微彎起嘴角,抽了椅子在他旁邊坐下,主動拿出筷子和勺子,端過那碗粥慢慢喝,他還真的有點餓,雖然是不怎麼健康的路邊攤宵夜,不過看在廖桁特意買來的份上,就暫且不要計較那麼多了。

廖桁糾結了片刻,看榮默已經開始吃了,自己也就不矜持了。

一開始兩人都不說話,氣氛很是沉悶。廖桁實在覺得怪異,就主動挑起話題,問起那天見過的小女孩:“令千金最近怎麼樣?”

榮默放下勺子,回答他:“毓澤在上幼稚園,每天晚上回來會看你演的電視劇。”

“毓澤?”廖桁沒顧上後半句,只是奇怪榮默的女兒不是叫榮嫣嗎?

“表字。”榮默解釋了一下,“家裡長輩稱呼晚輩一般都叫表字。”

“咦?那你和總經理也有嘍?”廖桁八卦起來,他可從沒聽說過這個啊!

榮默看著他瞬間亮起來的眼睛,默了一下,才說:“我表字辰越,小拓表字辰安。”

小拓……廖桁想起榮拓那張生人勿近的臉,莫名有點想笑。顧忌著人家大哥在,不好表現出來,只好轉移話題:“那令千金的表字蠻有趣的,聽起來像是男人的名字。”

“長輩取的,希望她福澤深厚。”

“好寓意!”廖桁贊了一聲,繼續吃東西。

榮默看他沒有追問的意思了,才重新拿起勺子喝粥,其他宵夜只是意思著吃了幾口,並沒有動多少。

廖桁雖然是個大明星,吃宵夜的模樣還是跟念書時如出一轍,隨意得很,一手吃烤串一手夾菜,跟一旁規矩著吃飯喝粥的榮默比起來簡直……不忍直視。他偏偏沒有自覺,完全忘記了申越讓他在外人面前裝裝紳士的提醒。

榮默家教良好,餐桌禮儀十分到位,看到他這樣卻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廖桁吃完宵夜,不自覺地捂著鼓起來的肚子憂傷道:“明天要早起鍛煉啊,讓申越看到我的肚子,一定會扣我三天伙食的QAQ我不要啃蘋果了啊QAQ”

榮默終於沒忍住笑出來。

廖桁一呆:忘了這兒還有大老闆呢!

“董事長我明天就開始減肥!一定不會讓公司賠錢的!”廖桁發誓,看榮默又嚴肅起來的臉,小聲說,“只是……明天千萬不要告訴申越我吃宵夜了啊……董事長?”

廖桁努力扮可憐。

榮默無奈點頭:“好。你還不去洗漱嗎?”

廖桁看了看表,嚴肅狀:“飯後半小時再去洗澡,這樣比較健康。”

榮默:“……”

剛剛在半夜吃宵夜的你到底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榮默起身去刷牙了。

廖桁主動收拾殘局,把東西都丟掉後,一邊在房間裡繞圈走消食,一邊捧著手機繼續刷論壇。至於那個富家女表白的事情?申越會搞定的╮(╯_╰)╭

榮默很快出來,看到繞圈圈的某人,三觀再次被刷新:這就是榮氏簽下的搖錢樹之一?怎麼看著這麼……榮默一時找不到詞來形容,只是忽然覺得弟弟要管這麼一群神經病真是辛苦了,改天給他放放假吧。

廖桁看到他,乾笑:“消消食。”

榮默點點頭,沒說什麼,從包裡拿出檔,掀開被子上床躺著去了。廖桁又繞了幾圈,覺得不好意思了,抱著自己的洗漱用具和浴袍鑽進浴室去了。

廖桁故意拖時間,希望洗好出去後榮默已經睡著了,這樣就不至於很尷尬——畢竟跟大老闆睡一張床壓力還是很大的。全部折騰完畢,用幹毛巾搓了搓濕發,換了拖鞋出去,就如願看到榮默已經關了自己那半邊的燈平躺著睡著了。

廖桁松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掀開被子另一面,小心翼翼地鑽進去。榮默似乎被他動作驚擾,眉頭皺了一下,卻沒有醒來。廖桁關了檯燈,看他重新安穩睡去,才用被子捂住腦袋,鑽進被窩裡玩手機,短信騷擾申越:申老大,你睡了嗎?方特助的床軟不軟?

不一會兒,申越充滿火藥味的回復發過來:你個神經病大半夜的不睡覺幹嘛呢!睡大老闆床上你特麼的能不能老實點兒!還有閒心騷擾我?!

我去!廖桁連忙關了短信音,咬著牙回:第二句話幾個意思?!什麼叫睡大老闆床上?什麼叫老實點兒!有歧義你懂嗎!

申越:廖桁,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是我真的頭一次覺得,要是大老闆能把你潛了就好了!這樣的話,你特麼的這時候應該正被老闆折騰而不是來折騰我!!!臥槽老子困死了,關機!!!

廖桁狠狠地戳手機螢幕:申越你個渣經紀!咒我被老闆睡,你有沒有點兒同事愛了!我要解雇你!

那邊沒有回復,顯然真的關機了。

廖桁氣哼哼地從被窩裡鑽出來,偏頭,便被睜開眼的榮默嚇了一跳:“董……董事長?吵到你了?”

“不是……”榮默揉了揉額角,忍了忍,還是沒說出什麼責怪的話,而是說,“你頭髮還沒擦乾吧?這樣睡容易頭疼。”

“啊?哦……哦哦,我習慣了……”話說了一半,廖桁頓住,放下手機,“我去擦。”

頂著□□毛巾包住的腦袋下床去浴室找電吹風了。

榮默歎了口氣,某人真以為捂住腦袋在被窩玩手機就不會打擾他了嗎?那聲短信鈴直接把他從睡夢中吵醒了。已經很多年沒有被這樣從夢中驚醒的榮默揉著額角重新躺好,低頭看到被廖桁隨意丟開的手機還亮著,準備幫他放到一旁的矮桌上。

拿起手機,恰好看到廖桁和申越的短信……榮默看了兩回最後的對話,將目光定格在廖桁發的那句“咒我被老闆睡,你有沒有點兒同事愛了”上面,挑了挑眉:被我睡就叫咒你?

他轉頭看了眼浴室的方向,吹風機的聲音有點兒響。他將手機鎖屏,放回原處,躺下睡覺。

廖桁出來,重新爬上床,兩人中間隔著一個人的寬度,他捏著被角小聲問:“董事長你睡了嗎?”

榮默閉著眼,輕輕“嗯”了一聲。

廖桁瞅見自己的手機,嚇得魂飛魄散,趕快拿回來,見榮默沒反應,才握著手機強裝鎮定:“董事長晚安。”

老闆沒看到吧沒看到吧沒看到吧?絕對沒看到吧?

過了一會兒,榮默回應了一聲:“晚安。”

廖桁愣了一下,事實上,獨居這麼多年,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在臨睡前跟他道過晚安了。他張了張口,最終沒有說什麼,只是緊了緊握著手機的手,想到申越那句“要是大老闆能把你潛了就好了”,莫名有點冷:申越這個著名的烏鴉嘴,這次千萬別成真啊!!!

頭一次跟大老闆睡一張床的廖桁忐忑著睡去了。


第4章

第二天一大早,廖桁被申越的電話吵醒,才發現榮默已經不在了。

給申越開了門,一邊洗漱一邊聽他說怎麼應付那些八卦記者和演員,簡而言之:打太極。

廖桁老實點頭,申越的建議往往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兩人出了酒店,在酒店服務員的帶領下從秘密頻道走到酒店後門的停車場,避開外面蹲守的記者,直接趕去片場。路上申越敏銳地發現廖桁在揉肚子,頓時冷下臉:“你昨晚吃宵夜了?”

廖桁揉肚子的手頓時從肚子上挪開,認真道:“當然沒有,我昨晚臨睡前做仰臥起坐,現在肚子有點酸,揉一揉。”

“……”肚子有點酸?這什麼鬼說法?申越警告他,“要是被我發現你在大老闆面前放肆,看我不砍了你!”

廖桁睜大眼以示清白:“你借我一百個膽我也不敢啊!大老闆哎!很可怕的好嗎?”

申越撇嘴:“很可怕嗎?那你昨晚跟那麼可怕的人睡一起,還睡得挺香。”

“……”廖桁歎氣,“君要臣睡,臣怎能不睡?”

申越被噁心到,一個劇本甩過去:“給我背臺詞!”

到了片場,週邊記者看到他直接沖過來,七嘴八舌地問問題,申越嘴裡說著拍戲快遲到了,護著他進了片場。整個過程中廖桁只負責微帶歉意地微笑,表示導演快發飆了,得先進去了。

進了片場,導演謝絕閒雜人等入內,瞪了他一眼讓他趕快去化妝,自己則讓副導演陪著申越一起出去招待記者,順便宣傳此劇。

廖桁和幾位男配共用一個化妝間,進去後發現其他人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主動跟大家打招呼:“早上好啊各位!”

“早上好!”大家也跟他打著招呼。

化妝師幫他打理頭髮,嘴裡笑嘻嘻地試探:“桁桁,昨晚睡得怎麼樣?有沒有夢到美女呀?”

剛睡下的時候不好,後來睡得很香!廖桁心裡吐槽,嘴上卻笑嘻嘻地回應:“哎呀當然夢到了,還夢到美女給我化妝成一位白衣飄飄的大俠了呢!”

“噗!”化妝師被他逗笑,知道是在調侃自己,心情好起來,“哦?你確定不是把你化妝成一個討飯吃的小乞丐?”

廖桁抬頭,眨眨眼:“你捨得嗎?”

化妝師終於大笑:“哈哈哈,當然不捨得!我家桁桁這麼帥!化成乞丐多可惜!”

化妝間眾人頓時都笑成一團,也就沒人打聽他對富家女告白的想法了。

廖桁性格好,為人和善幽默,沒架子,對劇組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都很照顧,有時候看到新來的小演員被導演罵哭了,會提著自家粉絲送來的點心晃悠著過去安慰,一邊安慰對方一邊眼巴巴地看著送來的點心哀歎:“申越不讓我吃點心,說會胖,只好便宜你了。”

小演員破涕為笑,明明幾分鐘前還看到他偷吃了三塊點心呢!知道是安慰自己,心情便好多了。

他在劇組人氣很高,一方面是因為性格好,另一方面是名氣高。畢竟影帝嘛,大家都喜歡親近一些。所以即使大家都很好奇他對昨晚那個富家女高調告白的事件很關注,看他沒有談論的意思,也就識趣地不再問。

拍戲到中午吃飯的時候,申越交代了幾句,就讓他去招呼記者。

廖桁捧著盒飯就去外面跟記者們聊了。

記者們看到他如此沒有架子,全都笑了。這些年採訪廖桁,雖然話題上總是進展緩慢,但是採訪起來真是心情好,這個人多少年了,還是那副平易近人接地氣的模樣。申越讓人給記者們送了盒飯,一群人就坐在小凳子上一邊吃飯一邊問,看起來不像是採訪,倒像是幹完活吃大鍋飯的農民工。

“廖桁您好,我是XX週報的記者,不知道您看了《心語星願》昨晚那檔節目了嗎?”某記者捧著盒飯做了嚴肅的開場白。

《心語星願》是一檔幫助粉絲對喜歡的明星說出愛意,並幫助其實現與明星零距離接觸夢想的娛樂節目。因為其含有追星性質引起粉絲的瘋狂和社會的質疑而飽受爭議,但是此節目巧妙地利用“明星做榜樣,傳播正能量”的主題,發動和推廣了數次公益活動,受到粉絲們的強烈擁護,成為當前最熱門的勵志公益娛樂互動節目,成功地堅持到現在還沒被取締。

廖桁聽說了,但他確實沒看,於是回答:“昨晚拍戲回去太晚了,就先休息了。怎麼,昨晚節目江瀾去了?”

廖桁和江瀾去年包攬了影帝影后的獎盃,私底下關係也很好,廖桁特別喜歡打趣這位好友,堅稱自己是頭號江瀾粉,自家女神的節目從來不錯過!時間長了,每次記者問起什麼節目的時候,他的回答總是跟江瀾有關,這次也不例外。

眾人笑,卻也聽出他說沒看,至於真沒看假沒看,那就不知道了。

“昨晚有一位白富美在節目中向你表白哦,對方可是明祥集團的千金哦!”

廖桁詫異地挑眉,一副可惜的樣子:“我居然錯過了粉絲的表白?!天啊,我想聽粉絲表白很久了!他們每天都在黑我!你們沒騙我吧?我會去微博上查證的哦,要是沒有粉絲跟我表白,我會告你們欺詐的哦!”

記者們笑噴,嘴裡的飯嗆得咳嗽起來!他這段話,一是驚喜於有人表白,卻將之定義為單純的粉絲的喜歡,既表達自己對粉絲的感謝,也撇清了那些曖昧的關係,難得的是很幽默。

總有人不肯輕易甘休:“她許願說要是能嫁給你就最好不過了。廖桁你怎麼看?”

廖桁舉著筷子捧著盒飯,真誠道:“吃完再看。”

眾記者:“……”

申越忍著笑走過來通知:“下午的戲馬上要開拍了,不好意思各位,廖桁要先進去了。謝謝大家……”

廖桁也跟著謝過大家,抱著沒吃完的盒飯進去了。

記者們一看到申越就知道接下來的採訪沒戲了,管它呢,好歹也問出點兒東西來,還蹭了一頓飯呢!誰能指望從廖桁這不正經的回答裡拿到什麼料啊!

董事長辦公室。

榮默把簽完字的檔交給一旁的秘書,順便問她:“辰安最近有過來嗎?”

秘書回答:“二少昨天過來了一次,看您不在就回去了。”

榮默抬頭:“他有說什麼事嗎?”

“好像是影視公司那邊的事,二少沒有說太多,只是說過幾天再過來。”秘書看他表情,十分有眼色地問,“要不要給二少打個電話?”

“嗯,看他晚上有沒有事情,沒有的話,一起出來吃個飯吧。”榮默補充,“把沈沖也一起叫出來吧。”

“好的。”秘書小姐淡定點頭,心裡早就開始冒粉紅色的泡泡:二少要和二少夫人一起去見老闆了呢!哎呀這種小夫妻面見大舅子的場面為什麼沒有絲毫違和感呢?

……秘書小姐,你的節操掉了。

“哦對了,”榮默頓了下,問她,“你知道廖桁嗎?”

廖桁?秘書一愣,作為一個合格的花癡,廖大影帝這種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帥鍋怎麼能不知道?更何況廖桁可是榮氏旗下的!不過……榮默提起這個名字可就詭異了,秘書儘量往工作上靠:“董事長您說的是榮氏影視的簽約演員廖桁嗎?”

“嗯。”

“額……我知道他。怎麼?”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榮默問,單純好奇。

“他是個……”秘書小姐想起廖桁與官方給出的形容大相徑庭的網友評價,不知怎麼表達。想到此,她委婉地表示,“廖桁是個……嗯,比較複雜的人。”

榮默對自家秘書還是很瞭解的,聽到這個形容,主動問:“怎麼?”

秘書很真誠地提建議:“董事長,您要是不忙的話,可以在閒暇時間看一下他的微博和官方論壇。”

“……”榮默看著她,面無表情。

秘書淚奔:“董事長我錯了,我明天把廖桁的資料整理給您。”

榮默滿意點頭:“下去吧。”

秘書小姐苦著臉出去了:老闆怎麼突然對廖大影帝感興趣了?廖桁這貨不會作死作到大老闆頭上了吧?

想到廖桁一向的作死尿性,秘書小姐忽然擔憂起來:大老闆這是要收拾廖桁的節奏嗎?廖桁跟董事長也不經常見面,應該不至於啊……等等!昨晚董事長住哪兒來著?!

秘書小姐奔去辦公室查自己的備忘錄,昨天的日程紀錄上赫然列著榮默入住的酒店。秘書去看廖桁粉絲團的微博,果然看到片場所在地熟悉的酒店標誌。秘書哀歎:“不是吧,撞一起了?這得是多麼狗血的緣分啊!廖大影帝雖然你一向作死,但是我真是沒想到你居然連大BOSS都敢惹啊!”

只能說廖桁素行不良,以至於秘書小姐這麼喜歡YY的人都沒對兩人意外的見面有任何奇怪的聯想。當然,榮默本人的性格也讓秘書無從亂想。

榮默是世家出身,作為一名優秀的家族繼承人,有著傳統大家族子弟共有的品質:嚴謹、內斂、優雅、從容。他寬容而強勢,謙遜而果決,琴棋書畫皆通,不抽煙不賭博,喜歡喝茶品酒練太極,還會一些武術。

秘書小姐時常感慨:自家大BOSS若是生在古代,絕對是名門閨秀的擇婿首選啊!


第5章

晚上吃飯的時候,榮默先一步到達預定好的私房菜館。小包間裡一個人坐著喝茶,順便抽空刷微博。自從幾年前開了微博關注自家弟弟之後,榮BOSS有事沒事也喜歡刷一下,關注的人裡很多是榮拓的朋友,其他的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人,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微博號,加起來不到30個。

最新的微博是弟弟榮拓的。

相思骨RT:不左不右不三水我哥晚上請客,你別遲到。

估計沈沖沒看到,暫時沒見回復。其他的就是榮拓那些朋友的微博,榮默大略掃了一下,想起秘書說的廖桁的微博,就去搜了關鍵字,出來一大片,榮默只好去百度廖桁的微博,才加了“廖桁想要做武替”的關注,然後一條條慢慢看。

廖桁在微博上很話嘮,所以微博發得很多,但是每次被申越罵過之後,就會收斂一點兒。微博上大多是一些很瑣碎的事情,語氣輕鬆,善於調侃自己,調戲別人。不過,看廖桁微博的樂趣從來不是看他發了什麼,而是看他的粉絲在下面評論了什麼。

廖桁粉絲的風格在娛樂圈可謂獨樹一幟,因其本人的抽風逗比風格,粉絲也十分歡樂,取笑調侃自家老大一點兒壓力都沒有,粉到深處自然黑,調侃起廖桁來可謂不遺餘力,比黑都敬業,搞得黑黑們都不知從何下手了。

比如把廖桁的醜照做了表情包,把廖桁的採訪音訊剪輯成惡搞劇場,把廖桁最醜的扮相往死裡誇,把他最帥的扮相吐槽得體無完膚,把廖桁無節操、作死、調戲人不成反被調戲的語錄整理成冊添加入百度詞條,廖桁拍個美女,粉絲就說你個色狼往哪兒看呢,廖桁拍個帥哥,粉絲就說哎呦桁桁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廖桁拍個大腳丫,粉絲就說桁桁你別掙扎了三寸金蓮你穿不上的……

榮默從來沒見過如此齊心協力黑廖桁的粉絲們,簡直是真愛到家了。

他總算知道秘書那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是為什麼了,這個廖桁……當真讓人無從介紹。優點經過粉絲們的描述都透著一股逗比風,缺點吧……居然還讓人覺得很可愛。榮默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笑起來,這個廖桁還蠻有趣的!

“大哥,你在笑什麼?”榮拓的聲音突然傳來。

榮默下意識關了手機,看到他和沈沖一前一後走進來,沈沖正在給他拉椅子。榮默沒回答,而是向他們打招呼:“你們來了。”

“嗯,路上堵車,晚了點兒。”榮拓坐下來。

沈沖也笑著坐到一旁,跟他熟稔地打招呼:“大哥今天早上下的飛機吧?這次出差還順利嗎?”

“嗯,已經簽好合同了,後續有分公司的人去協商。”榮默把功能表遞過去,“我點了幾個菜,你們看看還要加什麼。”

榮默對他們的口味很清楚,點的菜也是他們常吃的,所謂的加菜也是給沈沖看一下。

沈沖早就習慣榮默的周到,想到榮拓中午工作忙沒吃好,就加了一些湯品和易消化的小點心,三個人坐下聊天。

因為沈沖是榮家第一個男兒媳(沈沖:兒媳?),身份特殊,榮拓早就搬出去跟沈沖一起住,而榮默住本家,偶爾會邀兩人一起出來吃飯。先是聊過近況,問了些生活上的事情,知道沈沖把榮拓照顧得很好,榮默滿意。

飯吃到一半,榮默問起:“小拓,你昨天來我公司找過我?”

“嗯,有點事找你。”榮拓道,“是關於榮氏影視和電視臺合作,拓展綜藝節目、娛樂主持這一塊的事情。現在影視公司旗下主要分影視、唱片、經紀三大塊,暫時沒有涉及到主持這一塊,但是現在娛樂節目發展迅速,這塊市場很大,公司董事們的意見是先嘗試一下電視主持,和電視臺合作開發一個綜藝節目,用自己公司的主持人,如果效果好的話,就開始涉足主持領域。”

榮默想了想,娛樂節目主持人的確是很大的市場,但是想做出品牌卻十分困難。他說:“這一塊的市場很大,但是有口碑的節目和優秀的主持人已經被各大電視臺壟斷,自己公司培養的主持人想要做大,會遇到很大的抵制,太冒進了。跟電視臺合作,無論如何是不能撼動當家主持的王牌,難保他們不動歪腦筋。不過這個想法是好的,你可以借助其他方式。”

“其他方式?”

沈沖插話提建議:“網路節目怎麼樣?”

“網路節目?”兩人齊齊看過去。

沈沖微笑道:“電視上的綜藝節目受限頗多,節目多了難免雷同,觀眾看著也很沒有新意。而網路平臺限制少,傳播快,如果宣傳得當,會收到比電視更好的效果。你們不如嘗試一下跟視頻網站合作。當然,我只是剛剛想到,提個建議,並不專業,你們可以考慮一下。”

“這倒是個好主意。”榮默率先點頭,“讓他們先做個市場調查,弄一份專案可行性分析出來,如果可行的話,你做主實施就好。”

“好。”榮拓應下,暗地裡卻瞪了沈沖一眼,他才不信沈沖是剛剛想到呢!這傢伙肯定是看到自己最近在煩這個,早早查過了!

沈沖笑眯眯地給他盛了碗湯:“喝點湯,敗火。”

榮默忽然問:“廖桁是你公司的藝人吧?”

榮拓愣了下,不知道他怎麼忽然提起這個,只好點頭:“是啊,影視公司的,前幾天何經理還跟我說廖桁的合約快到期了,要不要提前考慮一下續約問題。”

“他是申越帶進來的,當時那批藝人裡,只有他一個人簽了6年約,所以是明年到期吧?”榮默顯然還記得自己甩手前的公司狀況,“他現在什麼狀況?”

這個問題太簡單,榮拓不假思索地回答:“公司的聚寶盆之一。”

“噗。”沈沖在一旁笑出聲。

榮拓涼涼地瞥了他一眼,以示警告,看榮默認真在聽,就繼續說:“他這幾年發展很好,去年拿了影帝,上半年他一個人接的片約和廣告代言的收入就占了影視公司的四分之一,公司早就決定跟他續約,不過因為明年他的合約才到期,公司還在觀望他本人的意向。如果他本人沒有跳槽的打算,大概下個月就要跟他談續約的事情了。”

榮默想了會兒,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道:“續約的事還是早點談吧,這樣的資源如果被其他公司挖走,我們得不償失。續約金高點兒沒關係,先把人留在公司比較穩妥。”

榮拓有些詫異,他哥一向不太管影視這塊的事情,今天突然問起一個藝人已經很奇怪了,現在居然還表示不計代價把人留下?這個廖桁很特殊嗎?居然引起大哥的注意?榮拓想起那位讓公司高層都笑得合不攏嘴的青年,印象中那人每次見到自己只是微笑著打招呼,不卑不亢,卻也從不過分親近,聽秘書說他在公司的人緣很好,大家都很喜歡他。

榮拓跟廖桁接觸不多,雖然廖桁是公司的搖錢樹,但是榮拓一向對公司的藝人們都不太搭理,就算是影帝也只是見面打個招呼罷了,反而對申越這個跟高層接觸較多的金牌經紀人接觸多一些。

想到申越,榮拓點點頭說:“我去跟申越提一下,他是廖桁的經紀人。”

“好。”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談起榮嫣,榮默說他們很久不去看侄女了,榮嫣前幾天還念叨呢。

榮拓一聽就頭大:“她不是在上幼稚園?”

“週末沒事。”榮默看沈沖,“你們週末有事情?”

“沒有,我們週末去看她。”沈沖忍笑,榮嫣雖然是榮默的女兒,但是很奇怪,她最黏的反而是榮拓這個二叔,每次都跟在榮拓屁股後面,甩都甩不掉,“我跟辰安一起過去。好久不見毓澤了,挺想她的。”

“喂……”榮拓瞪他。

“哈哈,你以前不是挺喜歡她的?”沈沖笑著說,“還給她買很多洋娃娃。”

“小時候她比較可愛,大眼睛小酒窩,笑起來甜甜的。”榮拓撇嘴,“現在……”

榮嫣毫不例外地遺傳了榮家優良的基因,長得天真可愛,繼承了媽媽的大眼睛甜美酒窩和爸爸的長睫毛好皮膚,看上去簡直是個夢幻城堡裡的小公主,小時候特別可愛,讓可愛控的榮二少毫無抵抗,寵愛得一塌糊塗。誰知道越是長大,榮嫣越像爸爸,笑容也不甜了,面癱的時候跟榮默如出一轍,連對二叔的喜愛也一分不差地從親爹那裡繼承過來。

沈沖一想到榮默的弟控和榮嫣的叔控,就覺得自家愛人被家人喜愛著護著真是太美好的一件事:“現在也很可愛嘛!”

榮拓無語。

榮默拍板:“那就這麼說定了。”

榮拓扶額:“週末我可以加班嗎?”

沈沖攬住他的腰,堅定搖頭:“當然不行!週五晚上我們有重要活動。”

“重要活動?什麼……”榮拓猛然想起每週五晚上激烈的“活動”,霎時紅了一張臉,一腳踩過去,怒瞪,“沈!沖!”

沈沖湊過去親他:“很重要吧?”

榮拓一巴掌推開他,面無表情地吐字:“有多遠滾多遠。”

沈沖低笑,看在榮默還在場的份兒上,總算沒調戲得太過分。

榮默看著數年來如一日在自己面前秀恩愛的兩個人,面上不動:看來沈沖這個榮家兒媳做得很輕鬆啊,還有精力折騰自家弟弟?明天讓秘書把最近幾個大案子整理出來,丟給他算了。

隨手給秘書發了短信。

接到短信後的秘書小姐看到熟悉的命令,只能搖頭歎息:“二少夫人被董事長折騰這麼多次,怎麼還是不長記性呢?秀恩愛,死得快啊……”


第6章

第二天,榮默如願看到秘書小姐交給他的廖桁資料。

這份資料十分齊全,三分之一是秘書從公司人事檔案裡抽出來的官方資料,三分之一是外界評論採訪雜誌網上轉載,剩下的三分之一則是公司內部十分詳盡的藝人介紹,連廖桁有沒有交過女朋友上過什麼培訓課跟誰傳過緋聞是真是假,遇到過哪些公關危機,全部都列得清清楚楚。

榮默一邊看一邊給財務打了電話,月末給能幹的秘書小姐加獎金。

廖桁的履歷比較簡單,就是一路順風順水走過來,人氣持續上升,演技不斷成熟,正面評價較多,負面新聞較少,唯一令人詬病的就是公司把他保護得太好,一些挑戰演技但形象不好的角色不讓他接,一些太八卦的節目不讓他參加,一些對宣傳自己有很大助益的採訪也經常拒絕。曾有人評論說,如果公司放開一些,廖桁早幾年就可以拿到影帝了。

榮默看了卻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申越對廖桁的確十分保護,卻也不能說是保護太過。事實上,近距離接觸過廖桁兩次的榮默認為申越做的很好。廖桁本人並不是一個很有上進心的人,以他以前做學霸的資本和當武替的夢想來說,他對演戲的熱愛也沒有達到十分癡迷的地步,本人性格跳脫不拘小節,在粉絲眼裡可能是接地氣的大萌物,但是在腥風血雨的娛樂圈,稍有差池,就可能萬劫不復。

廖桁毫無疑問是有天賦的,但同時他也有做演員的一大硬傷——入戲不夠深。

不論他對娛樂圈適應得多好,這個人都十分清醒地將自己儘量隔絕在複雜的環境之外,他不會借機炒作,不會親近高層,不會與其他藝人抱團,很多事情都是由經紀人和公司出面,故而外界對申越有“全職保姆經紀人”的調侃,就是因為廖桁本人不夠積極主動,幾乎所有事情都是由申越打理。

有人曾抨擊廖桁是申越手下的活傀儡,被申越操縱利用,廖桁卻只是在微博上以調侃的語氣問申越:

廖桁想要做武替:申老大,聽說你的最新職位是全職保姆,那我能申請你幫我把洗衣機裡的髒衣服和臭襪子洗了嗎?

對此,申越的回復是:

申越:洗洗睡吧桁桁,睡一覺你腦殘的毛病應該會好點兒,乖~哥很忙,沒空搭理你,妄想是種病,得治!//廖桁想要做武替:申老大,聽說你的最新職位是全職保姆,那我能申請你幫我把洗衣機裡的髒衣服和臭襪子洗了嗎?

下面一片粉絲們拍桌狂笑的表情和評論,申越明著是調侃廖桁,字裡行間卻是一邊否認了全職保姆的指責,一邊諷刺那些人妄想又腦殘。這種綿裡藏針指桑駡槐的回擊方式讓看懂的人捧腹大笑,氣得那些黑快暈過去。

榮默不得不感歎自己當年的決定正確,不然上哪兒撈到申越這麼犀利又強悍的金牌經紀人?廖桁的運氣果然好。

廖桁以為自己運氣好,才能順利得到榮默的幫忙,其實是因為榮默對申越的瞭解。如果申越是一個沒有分寸沒有眼色的人,榮默根本不會插手旗下藝人的事。申越無論如何也不敢隨意將一個藝人塞他房裡的,他敢提出讓榮默收留他,就說明這個人並不會做出巴結大BOSS趁機勾引的事情來,不然隨便一個人,誰能保證不會趁機抱大腿呢?

榮默雖然不會真的給人開方便之門,但是很厭惡這種上位方式。

這個廖桁果然沒讓他失望,在他面前並不畏畏縮縮,也不諂媚巴結,看起來雖然呆了一點,與生俱來的疏離感卻還是很明顯。榮默正是看出這點,才對這個人有些感興趣——一個對大老闆避之不及的人,豈不是很有趣?

榮默看著資料上的照片,手指落在某張生活照上。

那是五年前廖桁剛進公司時拍的照片,身上還穿著大街上隨處可見的白T恤和黑色寬筒長褲,頭髮亂七八糟,表情有些茫然,面無表情地靠牆站著,眼神微微斜著,整個人透著一股書生的孤高氣,與現在那個笑眯眯的俊朗青年幾乎截然不同。

“變化這麼大……麼?”榮默喃喃。

廖桁大清早被申越從片場揪回來,飛機坐得暈,正趴在公司大廳的沙發上打盹。前臺妹妹給他遞了杯咖啡:“桁桁,你可是公司的門面,精神點兒!”

廖桁有氣無力地接過來:“公司何時已經無節操到讓我一個壯漢來搶美女的工作了?”

前臺妹妹捂嘴笑:“被你搶,我不介意啊!”

廖桁無奈,喝咖啡。

抬頭便看到頂頭上司榮二少從旋轉門走進來,西裝革履,神色冷淡。眼睛輕飄飄地掃過這裡,前臺妹妹嚇得趕快回歸崗位,挺直腰板30°微笑裝淑女,廖桁也笑著向他打招呼:“總經理早上好。”

以往隨意點個頭就走人的榮拓今天反常地回答了他:“早上好。”說完還上下打量著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廖桁嚇得咖啡杯都握不穩了,這這這……幾個意思?!難道總經理看上他了?!這麼多年過去了才發現我的美貌會不會有點兒遲了啊?

……

桁桁你想多了,真的。

榮拓忽然微笑著問他:“工作還順利嗎?”

廖桁呆呆點頭:“順利。”

榮拓又問:“公司的福利還滿意嗎?”

廖桁繼續點頭:“滿意。”

榮拓又問:“續約合同還簽嗎?”

“簽……”廖桁及時打住,乾笑,“續約時間還沒到吧。”

榮拓立即收斂了笑容,面無表情道:“聽說公關部最近因為某人忙得團團轉,你說這種浪費公司資源的員工應該怎麼處置?”

“……”廖桁認真建議,“動之以情?”

榮拓看著他,不說話。

廖桁正色:“對於這種無視公司利益浪費公司公關資源的人就應該嚴肅批評!教育指導為主,監督查看為輔,務必使其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及時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榮拓挑眉。

廖桁乾咳:“我回去考慮一下續約的事情。”

“嗯。”榮拓點點頭,轉身走了。

迎面有幾個小明星立即做鳥獸散,搶著去坐電梯,只有一個新人男生留下來,鼓起勇氣走過來跟榮拓打招呼:“總經理早上好,我是唐……”

榮拓眼睛都沒偏一下,越過他走了,完全將他晾在那裡。

“……聲。”唐聲最後一個字噎在嗓子裡,完全沒想到方才還友好地和廖桁打招呼的總經理居然對他視而不見,臉漲得通紅,尷尬地站在那裡。

廖桁看到有人跟他一樣吃癟,頓時心情美好許多,走上前搖頭嘖嘖:“蠢啊,真蠢啊!我跟你說啊小三藏,你打總經理主意是沒用的,人家有男人的你不知道嗎?眼界太低,太低!”

唐聲因為音似唐僧,被大家取了昵稱。他知道廖桁不是故意嘲笑,純屬打趣,也就大聲嗆回去:“你才小三藏!!!”

廖桁無視他的抗議,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要上位怎麼能找總經理這種名草有主的人呢?哥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看得多了,告訴你個最佳捷徑!你得朝那又帥又闊氣又單身還有娃的鑽石潛力股下手知道不?大老闆知道不?30,單身,有女兒,有錢!這才是鑽石礦級別的勾引人選!哥跟你說啊……”

唐聲青了一張臉,死命眨眼示意,急得都快哭了。

廖桁完全沉浸在調侃新人的樂趣中,沒看到唐聲的警告眼神,繼續說:“要勾引,就得勾引榮董事長這種級別的,一旦成功,前途無限!”

唐聲實在忍不了了,丟給他一個保重的眼神,大喊一聲“我還有事先走了”就轉身跑了,跟後面有鬼追似的。

廖桁笑著喝咖啡,一邊轉身一邊感歎:“年輕人啊,真是……噗……”

幸虧及時閉嘴,把咖啡艱難地咽下去,廖桁看著前天晚上還同床共枕過的熟悉帥臉,嚇得瞌睡都沒了,都不用咖啡,精神立馬亢奮得要得神經病了,打著結巴打招呼:“董……董事長……早……早啊!”

我去啊!!!大老闆為什麼會突然來影視公司視察啊啊啊啊啊!您不是很忙嗎?救命啊申越!得罪了大老闆算不算公關危機啊!內部公關危機咱公司公關部管不管啊?要死了QAQ

廖桁僵著臉尷尬,就看到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冷面大BOSS淡淡地看著他,眉毛微挑,淡淡一笑:“的確夠早的。怎麼……你想勾引我?”

“……”廖桁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看著大BOSS面無表情完全不信的模樣,欲哭無淚。

QAQ老闆你要相信我啊我木有想打你的主意啊啊啊啊啊!!!!!真的真的真真的!看我真誠的大眼( ⊙ o ⊙)

榮默睨了他一眼:“祝你成功。”帶著秘書施施然走了。

秘書小姐一副難以置信的呆滯模樣回頭看了他幾眼,覺得她得重新刷新一下自己的世界觀了,看向廖桁的目光十分得……一言難盡。

被秘書那複雜的眼神刺激到的廖桁終於後知後覺地傻了:……………………祝我成功是幾個意思啊喂(╯‵□′)╯︵┻━┻


第7章

申越終於坐電梯下來了,看到站在大廳中央風中淩亂的某逗比,皺眉:“廖桁,你裝電線杆呢?”

廖桁撲過去,大哭:“申老大,救我!”

申越一腳踹開他:“咖啡都濺勞資身上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廖桁哭喪著臉:“你剛才看到大BOSS了麼?”

“董事長?沒,怎麼……”申越瞪大眼,“你丫的不會得罪董事長了吧?”

廖桁默默後退三步,乾笑:“額……貌似我……兩個都得罪了……”

“兩個?!”申越吼道,“還有誰?!”

廖桁望天:“額……還有總經理。”

“總經……你特麼的……”申越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暴躁地只想砍了他,“真是一刻都不能對你放鬆啊!悶聲作大死啊你!我……”

申越一怒就喜歡爆粗口,廖桁立刻遠離風暴中心,抱著咖啡杯遁了:“等會兒有個試鏡我先去了啊!”

“你給我回來!”申越大吼,拔腿就追。

前臺妹妹伸手:“咖啡杯啊喂!那是公司財產啊喂……”

廖桁被申越抓到,老老實實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申越聽完後,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廖桁主動遞水過去求原諒:“這是意外,真的!我怎麼知道總經理今天抽什麼風啊,居然親自來找我談續約的事情。至於董事長……相信我,我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他了!”

“續約的事兒是得考慮了,明年你的合約就到期了,最近應該也有不少公司來探你口風吧?”申越知道廖桁雖然作死,但是膽子顯然沒有大到會去主動招惹兩個大BOSS的地步,恐怕真的是巧合。但是……這傢伙的運氣不是一向不錯嗎?今天這是犯太歲了?“你自己有沒有打算?”

“打算?我能有什麼打算,必須是堅持申老大指導地位不動搖!”廖桁板著臉,“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去你的!”申越被他逗笑,翻了個白眼,“說真的,這幾年你發展這麼好,來挖你的人數不勝數,你堅持到現在還沒跳槽也算對得起我了。如果真有更好的公司來挖你,你不需要顧慮我。”

廖桁佯怒:“你別欺負我不懂經濟啊,傻子都看得出來榮氏前途無量,你作為我的經紀人居然妄想斷我財路?居心何在?”

“尼瑪……我跟你說正經的,少插科打諢!榮氏雖然近幾年發展不錯,但是說到底實力還是不如老牌娛樂公司,大老闆的性格你也知道,對於那些亂七八糟的炒作和潛規則很厭煩,所以榮氏這麼多年以來即使容易出實力派,名氣終歸不如其他公司捧出來的明星。你看看你,在榮氏算搖錢樹了吧?不也花了四年才拿到一個影帝?你現在接一個廣告代言的身價還不如周岩那種靠緋聞炒起來的二流明星,說出去都讓人笑話!”申越對圈內明星的身價十分清楚,此時說起這個也是真心為廖桁打算,“榮氏在炒作宣傳方面一直是弱項,演員基本吃的就是一碗青春飯,過了這幾年還沒混出頭,就一輩子混不出頭了。這麼多年,你也看到有多少人受不了榮氏這慢性子轉投了別處,你要是真的為自己打算,就早點找下家,我不會攔你。”

廖桁摸摸鼻子,對申越陡然嚴肅起來的表情十分不適宜:“額……其實我覺得榮氏挺好的,老闆人不錯,給的錢也很良心,你也很照顧我。我這人你也知道,唱歌不行,跳舞不行,唯一擅長點兒的,也就演戲了,那些亂七八糟的炒作,我也挺煩的。而且……”

申越聽他說這些,心情不錯:“而且什麼?”

“而且榮氏的公關部真心不錯,這麼多年都沒拉黑我。”廖桁一臉慶倖,“我覺得全公司就屬他們最辛苦了,真的。換了別的公司,不利用我就不錯了。”

廖桁這些年不配合炒作、不留人話柄、不被其他公司的藝人欺負陷害,很大程度上得歸功於榮氏公關部的強悍公關能力,作為榮氏影視的頭牌,公關部一年有三分之一的工作量都跟他有關,半夜為他爬起來加班的次數數不勝數,這麼多年還能笑著跟他打招呼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觀。

申越被他氣笑:“你還知道自己是個惹事兒精啊?”

廖桁賠笑:“是啊是啊,所以還得仰仗申大經紀和榮氏公關部的同事們多多照顧啊!”

“出息!”申越哼了一聲,倒是沒再勸,“續約金的事兒我會幫你跟公司協商的,你要是有什麼額外要求也早點告訴我,我好跟公司說。”

廖桁眼神閃亮:“可以申請做武替嗎?”

“……”申越一口氣又上來,“你丫的……”

“得得得……我不妄想了!”廖桁率先敗下陣來,小聲嘀咕,“我覺得這個完全可以嘗試的嘛……”

“需要我提醒你,你的專業是什麼嗎?”申越面無表情。

“歷史……”廖桁有氣無力,“你歧視書生嗎?”

“不,我歧視你。”申越肯定道,“對了,榮二少暫且不說,董事長呢?他說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廖桁一臉哀怨:“你問我,我問誰去啊?大BOSS的心思豈是你我可以輕易猜度的?”

申越扶額,他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要被廖桁氣死:“我警告你啊,不管大BOSS什麼意思,你給我老實點兒!少去招惹他!你要是得罪了董事長,我可救不了你!”

“哎喲申大經紀,我現在天天祈禱別遇見大BOSS的好嗎?我又不是腦子壞掉了,怎麼可能想跟大老闆扯上關係啊?躲他都來不及!鬼知道今天他怎麼突然出現了!我覺得我晚上回去要不耶穌佛祖太白金星都拜上一遍?去去黴運啊……”

“知道就好,別真的給我去勾引老闆,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廖桁跳起來:“我去!我就算要勾引也是勾引你好嗎?大老闆那種冰山面癱誰會作死去勾引啊!”

申越看著他,不說話。

“尼瑪!我是直的好嗎!直的!”廖桁辯解。

申越冷笑:“直的?你確定?交過女朋友嗎?”

“……”廖桁完敗。

他忽然後悔中學努力當學霸、大學致力當學霸、研究生堅持當學霸的那些年了,為什麼他沒有放棄一點兒學習的時間去交個女朋友呢?為什麼?!這樣也不至於被質疑性向啊!!!不過……廖桁皺眉:“申越,你就沒想過,如果我是彎的,跟你朝夕相處不離不棄這麼多年,其實早就愛上你了?”

申越勾起嘴笑:“哦?你是說你這些年一直默默暗戀我?”

“……”廖桁誠懇道,“剛才我被鬼附身了,別介意。”

申越微笑:“我懂,腦殘總是容易被鬼青睞。”

“……”廖桁鬱悶,他吃了這麼多年的虧,為什麼還是會想不開去調戲申越呢?為什麼?!

廖桁有意避開榮默,連可能遇到榮默的宴會邀請都婉言謝絕了,生怕遇到大BOSS又不知道出什麼么蛾子。

申越雖然覺得榮默那天那句話是開玩笑的意思居多,但是考慮到榮默一向說一不二,又拿不准,只好縱容廖桁避開這些場合。

一個月過去,榮默毫無動靜。廖桁有次在公司遇見了來公司開會順便見榮二少的榮默,兩人也只是點頭打個招呼就過了,榮默並沒有刻意問起廖桁。申越總算松了口氣,估計那天真的是碰巧聽到廖桁大膽開老闆的玩笑,才說出那句話來嚇唬廖桁。如果是真的……榮默可是結過婚有女兒的人啊,怎麼可能因為廖桁這個二貨就改變性向?申越拍腦袋:瞎想什麼呢,怎麼可能是真的?

廖桁聽申越分析完,也覺得自己神經過敏了,就說鑽石礦怎麼可能看上自己呢?

放下心的廖桁又重新恢復正常行程,該出席就出席代言,該參加宴會就參加宴會。也算他運氣不錯,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見過榮默。

十一公司放假,除了原本有工作的藝人,其他人都正常過假期。廖桁當初簽約的時候就申請過幾個大假期不工作,公司這些年也從未在這些大假期給他安排過工作。黃金周任何地方都是人山人海,廖桁老老實實窩在家裡,看看電視聽聽歌,打打遊戲睡懶覺,享受難得的假期。十一過後他有個長達半個月的假期,申越給他丟過來幾個劇本,讓他好好看過之後挑兩個出來,為年前的工作做準備。廖桁一邊刷微博一邊看劇本,悠哉得很。

10月3號一大早,廖桁還在床上睡懶覺,就被電話吵醒。閉著眼摸了半天摸到手機,他啞著嗓子問:“喂……誰啊?”

那邊默了一會兒,傳來熟悉而清冷的聲音:“廖桁?你還在睡?”

“嗯……你是誰啊?”廖桁覺得耳熟,迷糊著問。

“我是榮拓。”

“……”廖桁一個打滾從床上爬起來,打著結巴,“總……總經理,您……您怎麼打電話過來了?”


第8章

榮拓咳嗽兩聲,有些尷尬:“那個……我聽申越說你最近幾天沒工作,我這裡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忙,你看……”

“有有有!我有空!您吩咐!”廖桁誠惶誠恐地答應下來。

“那真是太感謝了。”榮拓松了口氣,說道,“是這樣的,我哥這幾天有工作不在家,所以把女兒送到我這裡了。但是我臨時有急事要出門幾天,恐怕沒辦法照顧她。我侄女很喜歡你,所以拜託我打電話問問你有沒有空……咳,小孩子不太懂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榮……榮大小姐想讓我陪她玩?”廖桁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榮嫣……小姐?”

“對。”榮拓把榮嫣叫過來,“毓澤,來跟廖叔叔講電話。”

廖桁腦中回想起那位跟榮默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面癱小姑娘,突然想掛電話了。

榮嫣沒有給他機會,握起電話,奶聲奶氣地跟他打招呼:“桁桁,我爸爸和我二叔都不要我了,你收留我好不好?”

“……”廖桁滿頭黑線,如此顛倒黑白的話絕不可能出自榮拓的指導,雖然她的聲音很□□,但是廖桁完全可以想像到對方面癱著一張臉的模樣。

“桁桁,你也不要我了嗎?”榮嫣認真問道。

喂喂!我跟你完全沒有關係好嗎?廖桁頭大,卻只能說:“沒有……”

榮嫣高興起來:“那桁桁你給我開門吧!我已經在你家門外了!”

“What?!你你你……你說你在哪兒?!”廖桁直接從床上栽下去,腦袋都撞昏了!什麼情況?!

很快,拍門聲響起來,伴隨著榮嫣的呼喚:“桁桁!桁桁快開門!我已經到啦!”

廖桁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從床邊扯出衣服換上,顧不上照鏡子,直接從臥室沖出去,平息紊亂的心跳,開門:穿著白色小洋裝的榮嫣背著小書包站在門口,她身後是穿著休閒衫的榮拓和另一位不算陌生的男子——榮拓的愛人沈沖。

“打擾了。”榮拓率先打招呼,臉上還帶著幾分尷尬,“這是我侄女,榮嫣。”

“不打擾。”廖桁還能說什麼呢?主動讓他們進來,“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到了?”其實他想說的是你們根本就是預謀好的吧?就站在門外等我開門吧?我是不是該慶倖你們沒有先斬後奏啊?

“嗯,沈叔叔說你肯定不會拒絕我的。”榮嫣主動交代,上前牽住他的手,“桁桁,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沈叔叔?廖桁看向最後進門提著小行李箱的總經理“夫人”,後者只是微微一笑:“廖先生對粉絲一向有求必應。”

有求必應你妹啊(╯‵□′)╯︵┻━┻

廖桁對這位總經理“夫人”的瞭解並不深,只知道這位是一個知名廣告公司的總裁,以榮拓愛人的身份正式得到榮家承認,並且參與榮氏家族事務的一位元傳說中的人物。廖桁見過他幾次,基本上不是陪榮拓出席一些場合就是到公司等榮拓下班。公司上下雖然都知道他的存在,但是沒人敢說他和榮拓的八卦,所以很多人對這位傳說中的“二少夫人”並不瞭解。廖桁偶然聽申越提過,這位沈沖十分厲害,不僅事業有成,還讓榮氏家族的許多族內人都忌憚不已,心機深沉,看起來溫和無害,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被他收拾得渣都不剩。

廖桁本來就對榮拓這個上司很忌憚,現在多了個沈沖,更不敢說什麼,只是摸著榮嫣的腦袋說:“沒事,我這幾天正好有空,大小姐留在我這裡,我會照顧好她的,你們就放心吧。”

榮拓還想說什麼,被沈沖攔下:“那就拜託你了。這是榮默的電話,有事情聯繫他就好。我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榮拓補充了句:“麻煩你了,再見。毓澤,再見。”

榮嫣跟他們揮手:“二叔再見,沈叔叔再見!”

廖桁只能說:“慢走。”

送走他們兩人後,廖桁看著客廳中多出來的一個行李箱一個小女孩,頭疼地揉著太陽穴。走過去,蹲下來問榮嫣:“榮……毓澤,你怎麼想到來找我呢?”

榮嫣眨眼:“爸爸工作去了,二叔他們也要出門。沈叔叔問我除了家人外最喜歡誰,我說桁桁。沈叔叔問桁桁是誰,我就把你的海報給他們看,然後他們就帶我來找你了。”

“……”廖桁咬牙:沈沖!你個卑鄙小人!申越果然沒有說錯!

榮嫣似乎察覺到他的憤怒,扯了扯他的袖子,問道:“桁桁,你不想要我嗎?”

“怎麼會?我只是……太驚訝了。”廖桁收斂心情,不想讓榮嫣覺得不快,“不過我一直都一個人住,沒有照顧小孩的經驗,我怕你會不開心。”

“沒關係,我會照顧你的。”榮嫣小大人一樣拍拍他的肩膀,“桁桁放心吧。”

“……”廖桁無語,到底誰照顧誰啊?

先帶榮嫣到客房放好行李,榮嫣不用他插手,自己打開箱子一件件把疊好的衣服拿出來,抱著放到衣櫃裡,還把全套的洗漱用具拿出來請他放到衛生間。廖桁怕她摔到,決定出門給她買個小板凳回來,不然這小丫頭哪裡夠得到洗手池?他先讓榮嫣在客廳裡看電視,自己重新換衣服洗漱,順便給申越打電話說了情況。

申越當然也在休息,被他吵醒後一肚子火,聽他說完也默了。好一會兒才搞清楚狀況,歎氣:“我就知道,這種不靠譜卻陰險的事也就沈沖才做得出來。”

廖桁問:“現在怎麼辦?”

“人都到你家了,你說呢?”申越沒好氣,“先帶小姑娘去買點兒吃的用的,我現在聯繫董事長秘書,問問大小姐有什麼愛好和忌諱,等會兒去找你。”

“哦,那我先帶她到超市,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廖桁收拾完,換了私底下最喜歡的T恤牛仔褲,戴了個棒球帽,收拾完畢後,到客廳找榮嫣。

榮嫣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得十分認真。

“毓澤?”廖桁喊她,“吃過早飯了沒有?”

“吃過了。”榮嫣從沙發上跳下來,跑過去扒住他大腿,“桁桁你沒吃早飯嗎?爸爸說這樣是不健康的。”

“額……我剛睡醒嘛。”廖桁咳嗽兩聲,把她抱起來,問,“叔叔帶你去逛超市好不好?給你買好吃的。”

榮嫣眼睛亮起來:“好啊好啊!我要吃棉花糖果凍優酪乳巧克力還有蛋黃派!”

“……”廖桁有點懷疑自己這個決定是否正確了。

廖桁所在的社區是本市中高檔的一片居民區,有點靠近郊區,交通不算很方便,但是社區內配套設施齊全,物業管理和安保十分給力,社區內有幼稚園小學大型超市和大型商場,陌生人和車基本進不去。雖然房價略貴,依然受到許多工作忙碌但財力不弱的管理層白領和一些藝人的青睞。廖桁沒有特意偽裝,牽著榮嫣的手拿著錢包和手機就出門了,路上問清楚榮嫣需要什麼東西。小姑娘回答得有模有樣,除了一些吃的和兒童讀物,只要了一面小鏡子,並沒有要玩具。

廖桁推著車子逛超市,讓榮嫣喜歡什麼就往裡放什麼,自己也會拿一些最近幾天要用的食材和其他日用品。申越發資訊說在社區的咖啡廳等他,還提醒他董事長秘書可能打電話告訴他榮嫣的習慣。

廖桁回了句知道了,低頭看到滿車子零食,對榮嫣有了新的認識:小吃貨啊!

正感慨呢,電話已經過來了,廖桁接電話:“喂,你好,是林秘書嗎?”

對方沉默片刻,道:“我是榮默。”

“咳咳咳……”廖桁嗆到,嚇得手機都握不穩,今天第二次受到驚嚇了!這兩兄弟是掐著時間折騰他嗎?榮家跟他有仇嗎?“董……董事長,您……您好……”

“你好。”對方的聲音似乎帶了點笑意,“我聽林秘書說辰安把毓澤送到你那裡了?會不會太麻煩你?”

當然會!廖桁心裡吐槽,嘴上卻說:“哪裡哪裡,不麻煩不麻煩。”

“那我女兒就拜託你了。”榮默一點兒沒客氣,不等廖桁說什麼,繼續道,“你們現在在超市?”

“嗯,買點兒東西。”廖桁終於想起這小祖宗了,連忙問,“大小姐有什麼喜歡或者討厭的東西嗎?有沒有什麼忌口的東西?”

“她喜歡的你都不能買給她。”榮默嚴肅道,“尤其是零食。”

“……”廖桁低頭看著滿滿一車子的零食,默。

榮嫣抬起頭:“桁桁,是誰的電話?林阿姨嗎?”

廖桁把電話遞給她:“你爸爸。”

榮嫣立馬躲三步遠,大聲道:“就說我不在!”

廖桁、榮默:“……”

廖桁只好拿起電話,乾咳。

榮默似乎知道女兒這反應,沒有說什麼,只是叮囑:“毓澤還在長牙,甜食不宜多吃,零食不健康,也不要給她吃,水果可以多買。晚飯不要讓她吃太多,晚上叮囑她洗澡,十點前要讓她睡覺。最近外面天氣熱,人又多,最好不要帶她到外面玩,還有就是……”

廖桁邊聽邊記:“嗯嗯,還有什麼?”

“還有,你也早點休息,別吃外面的宵夜了。”榮默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多嘴,補充了一句,“如果有吃宵夜的習慣,可以提前煲點湯或粥,放在鍋裡保溫。”

廖桁呆呆地應道:“好。”

榮默再次說:“我女兒這幾天就麻煩你照顧了,我工作結束就去接她。謝謝。”

直到電話掛掉,廖桁還未回神:剛才……大老闆在跟他說謝謝?火星撞地球了?而且……貌似……大老闆還順帶關心了他的宵夜問題?


第9章





榮嫣見他掛了電話,走過來拍他的手背,一副老成的樣子:“哎,我爸爸年紀大了,越來越嘮叨,桁桁你不要介意。”

榮默不過31歲,哪裡年紀大?廖桁笑,指著購物車裡的大批零食說:“你爸爸說你不能吃零食。”

榮嫣睜大眼睛,再次誠懇道:“桁桁,我爸爸真的年紀大了,觀念特別老,覺得小孩子不該吃這些。但是小孩子天生就喜歡吃零食呀!你懂的吧?”

廖桁認真道:“第一,我小時候就不喜歡吃零食(其實是因為窮,沒得吃);第二,小孩子吃太多甜食會蛀牙;第三,你該叫我叔叔,而不是桁桁。”

榮嫣扁扁嘴:“桁桁你太沒出息了,跟我二叔一樣,特別聽我爸爸的話。不像沈叔叔……”

沈沖?廖桁問:“他怎麼?”

榮嫣一臉崇拜:“沈叔叔特別會陽奉陰違。”

“……”這是什麼值得崇拜的事情嗎?廖桁木著臉把零食一件件往外拿,教育她,“好孩子不要學這些。”

榮嫣鬱悶,卻沒有阻止他往外拿。

廖桁最後還是買了許多吃的,榮嫣一邊幫他往收銀臺上拿一邊問:“桁桁,你不聽我爸爸的話了嗎?”

廖桁晃了晃手裡的薯片:“這是給我吃的。”

“哼。”

出了超市,申越已經等在外面,幫他們拎了部分東西,還主動跟榮嫣打招呼:“好久不見啦,小嫣有沒有想叔叔呀?”

榮嫣點點頭:“有,申越叔叔好。”

申越摸了摸她的頭髮,轉頭跟廖桁說話:“林秘書打電話給你了麼?”

“沒。”廖桁搖頭,抬起下巴看向榮嫣,“倒是她爸打過電話來了。”

“……”申越半晌無語,最後只能歎息,“你說說你這什麼運氣,避了那麼久,居然還是沒避開。”

廖桁辯解:“起碼沒見到人嘛。”

“女兒都送到你這兒來了,正主還會遠嗎?”申越沒好氣,“你這幾天還是好好伺候人家千金吧,少根頭髮你都賠不起。”

廖桁一臉苦逼:“我一個單身漢,連婚都沒結,哪兒知道怎麼帶孩子啊?”

“又不是一歲小娃娃,都4歲的小姑娘了,好管多了。”申越低頭問榮嫣,“小嫣很乖的,是吧?”

榮嫣點頭:“嗯,我還可以照顧桁桁呢。”

“噗,桁桁……你怎麼叫他桁桁?”

“因為大家都叫他桁桁呀。”榮嫣答道。

廖桁歎氣:“我覺得我真得讓他們換個昵稱了,被他們桁桁桁桁地叫,威信呢?好歹我都是快奔三的老男人了。”

“這還由得你?”申越吐槽,“還別說,你這長相,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出爐的大學生呢!這麼多年了,怎麼一點兒沒變啊!”

廖桁無辜道:“臉嫩,沒辦法!你又不准我留鬍子……”

“死心吧你!你留鬍子就跟小孩穿大人衣服一個效果。我就奇了怪了,你說你也不是正太臉啊,形容得酸點兒吧,也叫俊朗端方啊,怎麼這麼多年,居然一點兒都沒長殘呢?”申越很疑惑。

“要不說我運氣好呢?”廖桁得意,“上天都眷顧,命好!”

申越:“滾!”

兩人回到家,一起幫榮嫣佈置了一下客房。小姑娘並不驕縱,把買來的兒童讀物和一個毛絨玩具熊擺好後就主動道謝,並沒有提額外要求。

看時間差不多快中午了,申越問廖桁:“中午去哪兒吃?”

“叫外賣?”廖桁掏出手機,想了想,還是諮詢榮嫣的意見,“毓澤想吃什麼?”

“我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真好養活啊。”廖桁感慨,“那就買幾個蓋飯好了。”

申越一腳踹過來:“難得來你家一趟你就給我們吃這個?人性呢?出去吃!”

廖桁委屈:“沒錢。”

“前幾天剛發的薪水呢?”申越才不信。

“路遇兇悍劫匪,小生身殘體弱,不敵……”

話未說完,被申越一巴掌拍過去:“勞資請客!”

廖桁牽起榮嫣的手,歡快道:“毓澤我們去吃大餐吧!皇都大飯店怎麼樣?”

申越:“……”

榮嫣點點頭:“好啊,那家的海鮮粥特別好吃!”

申越:“……靠!合起夥來敲詐我啊!”

廖桁已經牽著榮嫣的手準備出門了。

最後還是去了皇都大飯店。

雖然這家大飯店的名字惡俗到了極點,但是五星級的豪華大飯店還是讓這個城市的大部分人望而卻步。申越進門習慣性地說:“三個人,包廂。”

迎賓小姐笑著點頭:“幾位這邊請。”

三人跟上,一看方向不對啊!電梯怎麼上五樓了?申越問電梯裡的服務員:“小姐,我們要的包廂……應該是三樓吧?”

申越經常來這裡應酬,對這裡的樓層分佈還是很清楚的,三樓主要是一些小包廂,供少數好友來聚會,五樓是露天觀景台,位置少,但是價格昂貴,所以很難預定到。

服務員微笑:“先生您說笑了,榮先生在五樓有固定的位子,我們怎麼敢怠慢?”

申越和廖桁齊齊低頭看向榮嫣。

榮嫣一臉莫名:“咦?阿姨你認識我爸爸?”

服務員含笑點頭:“榮先生常來。”

申越在一旁嘀咕:“我們這算不算沾了大老闆的光?”

廖桁低聲說:“其實我更想知道會不會出現我們吃完飯不用付錢全記在大老闆賬上那種電視劇裡會出現的情節……”

“……”申越扶額,“出息呢?你敢占大BOSS便宜?”

“不敢……”廖桁鬱悶。

到了五樓,環境優美視野開闊的觀景台果然對得起它的價格,三人在服務員的指引下落座,申越做主點了菜,還特意詢問了服務員榮嫣往常來吃的什麼,幫榮嫣照例點了一份。

榮嫣扁嘴:“早知道跟你們一起吃外賣了。”

“怎麼?”

“那幾道菜是營養師給推薦的,我爸爸每次來都給我點這些。”榮嫣揪廖桁的袖子,“桁桁,幫我點別的好不好?”

“好啊,你想吃什麼?”廖桁幫她翻功能表,翻了一半才想起問,“你說這裡的服務員會把你吃了什麼告訴你爸爸嗎?”

“不會。”榮嫣搖頭,“但是我爸爸會問。”

“……”廖桁合上功能表,正色道,“我們還是照舊吧。”

榮嫣:“……”

吃飯時,兩個大人在聊天,顧忌著榮嫣在,沒有聊榮默。申越說起續約的事:“關於你續約的事,公司方面對合約金沒做出明確的回復,不過他們讓你自己考慮一下未來的發展方向。現在影視歌三棲的明星有不少,憑藉你目前的人氣,嘗試一下未嘗不可,不過我幫你拒絕了。”

“唱而優則演,演而優則唱”是目前很多明星喜歡走的一個套路,廖桁影視雙棲,發展勢頭良好,影帝視帝的獎盃雙雙攬入懷中,卻從未唱過歌。廖桁是文科生,又是學歷史的,對文字及其敏感,所以普通話十分標準,念臺詞理解感情內涵十分迅速,嗓子不算多有辨識度,但是也從來不需要額外配音,低聲說話呢喃輕笑時十分撩人心弦。

很多粉絲以為廖桁說話聲音還不錯,唱歌一定很好聽,其實不然,廖桁唱歌走調十分嚴重,五音不全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所以他從來不唱歌,朋友KTV聚會他也只負責給麥霸們點歌。申越作為少有的知情人,全然不敢讓廖桁走歌手道路!當然,後期製作不是不能彌補這一點,問題是……廖桁本人完全不感興趣。

廖桁向他道謝,十分真誠:“謝謝你拯救了粉絲的耳朵。”

“客氣。”申越舉杯,“你以後準備往大銀幕發展還是主攻電視劇?”

“當然是……”

“敢說電視劇我就掐死你!”申越威脅。

“……”廖桁委屈,“電視劇細水長流嘛,積累名氣。”

“你名氣還不夠啊?”申越恨鐵不成鋼,“人家都往高處走,就你這個沒出息的,願意為了一部電視劇拍半年也不願意為個電影拍兩個月,拍電影輕鬆又省時,其他時間接點代言和活動,名利雙收有什麼不好?啊?你到底怎麼想的?”

廖桁乾咳:“這不是,拍電視劇沒那麼多事兒麼。”

拍電視劇週期長,演員多,故事複雜,對爆發性演技要求沒那麼高。演員在拍攝期間的八卦並不算多,即使在開播時為了宣傳而爆料出席活動,八卦也及其有限,尤其是男演員,可八的料實在太少,亮點永遠集中在女演員。

拍電影則不然,週期短,演員少,宣傳多,為了話題熱度,爆料一波接著一波,炒作必不可少,採訪一個接一個,採訪問題陷阱重重,犀利帶毒,讓人防不勝防。廖桁為人雖然和氣,但是應付這種場面的經驗實在不足。

廖桁演技過硬,但是本人並不熱衷於在娛樂圈找存在感,簽約的時候連大節日休息的奇葩條件都能列出來,在爆話題方面當然沒什麼作為。他天生沒什麼熱門頭條的命,即使成了影帝,娛樂頭條也就在當晚的報導中給過他一張大幅照片,其他時候,他的存在感還不如一個二流明星。


第10章

也是榮氏傳媒作風奇怪,整個公司的風氣都與娛樂圈大環境有些格格不入。廖桁不樂意炒作,公司就從來不給他扯話題,他不喜歡參加娛樂節目,公司就能少則少,他當初讀研要每週去上課見導師,公司每週都給他放幾天假,他喜歡演電視劇,公司就丟給他大批電視劇本,他電影拍得好,公司有好劇本的時候就問他一聲,他不樂意演,公司也不勉強。

誰讓榮氏傳媒的老闆是榮拓呢?榮拓本人喜歡畫畫,孤高淡漠,一身藝術氣質,對娛樂圈一點兒興趣都沒有,對那些亂七八糟的潛規則更是不屑一顧,虧得他是榮氏么子,榮家的心尖尖,沒人敢說什麼。他本人學商科,只把公司當一般的商業公司運作的話並沒有什麼可詬病的地方,太複雜的事務,自然有專業的經理人會幫忙處理,要不然榮氏以高於同行業兩倍的薪資請來的經理是裝門面的嗎?

人才再多,那也是圍繞老闆的意願行事,雖然公司裡很多人對榮拓這種有實力卻不做大的行為多有非議,但是老總就這種愛幹嘛就幹嘛的性子,他們底下人能怎麼辦呢?當老闆的都不忙著賺錢,福利待遇優厚,只要他們安心工作,獎金一分沒少過,還操心什麼呢?有榮默在上面罩著,還怕榮氏倒閉嗎?所以廖桁一直覺得榮拓這個老闆真是不錯——跟他一樣,沒追求啊。

申越顯然對廖桁這一點也很不滿,對他說:“你以後工作重心轉向電影這是必然的,對你磨練演技有好處。但是電視劇也用不著落下,就你那親民形象,走不了酷炫狂霸跩的大銀幕之路,在電視裡刷刷存在感還是不錯的,起碼在沒電影拍的時候不至於餓死。”

廖桁附和:“對啊對啊,我還沒買房買車呢!”

申越瞪眼:“這麼多年你賺的錢都幹嘛去了?”

廖桁傻笑:“花了唄。”

“我呸!你這種窩在家不是樓下外賣就是泡面過活的*絲生活能花幾個錢?櫃子裡的衣服除了廠商贊助就是淘寶地攤,現在住的房子還是公司幫忙租的,你有什麼可花錢的地方?”申越皺眉,“你難道去澳門了?還是投資失敗被人騙了?”

“瞎說什麼呢!”廖桁無語,“花了就花了唄,沒幹違法亂紀的事兒。”

申越看他這態度也不好細問,只是勸他:“想賺錢還是多拍電影吧。”

“再說。”廖桁敷衍。

榮嫣放下筷子,問他:“桁桁,你不拍電視了嗎?”

“拍啊,怎麼了?”

“我喜歡在電視裡看你,特別可愛!”榮嫣說完又補充,“比那個大鼻子可愛多了!”

“可愛……”廖桁疑惑,“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說你最喜歡的演員是我,覺得我特別可愛……你到底看的哪部電視劇啊?”

榮嫣想了想,回答說:“好像叫什麼太陽花……”

廖桁猜測:“《雨中向日葵》?”

“嗯嗯,就是這個!”

申越一聽這個直接笑岔氣了,嘴裡的酒都咳出來:“哈哈哈……咳咳……哈哈……居然是那個角色……哈哈哈……是蠻可愛的……咳咳咳……”

廖桁黑線:“笑夠了沒?”

申越:“哈哈哈哈……”

廖桁臉更黑了。

《雨中向日葵》是一部諜戰片,廖桁在裡面飾演一個潛伏在敵人住所附近的情報員,為了隱藏身份,他偽裝成一個喜歡變戲法騙小孩錢的雜耍藝人,整天不是在裝瘋賣傻就是在上躥下跳,電視裡最常出現的畫面就是他傻兮兮地舉著個小玩意兒逗街邊的小孩兒玩,偶爾碰到敵方有情況時就變個小把戲,以此傳遞資訊,把圍觀的小孩逗得哈哈大笑。

他在裡面的形象不可謂不顛覆,頭上整天戴著頂滑稽的虎頭帽,傻乎乎得跟個二愣子似的。粉絲們每每提到他這部劇,除了贊他演技好,基本都在笑他為劇豁出去了,又滑稽又可笑,甚至做了表情包打包發給他。

榮嫣能理解那高深的諜戰藝術嗎?顯然不能,所以榮嫣真的是覺得他那個逗比形象很可愛嗎?

申越笑聲未停,榮嫣茫然:“怎麼了?”

廖桁瞪了申越一眼,跟她說:“沒什麼,他抽風。”

榮嫣隱約察覺到什麼,皺著眉頭為自己拉隊友:“我爸爸也說桁桁在裡面很可愛啊,戴著小虎頭帽的樣子特別好玩!”

“噗————”這次噴出酒水的換成了廖桁,“咳咳咳……你爸……你爸真這麼說?”

榮嫣解釋:“我說的,然後我爸爸說嗯,是挺可愛的。”

對於榮嫣這種賣隊友行為,廖桁欲哭無淚:“……姑奶奶求放過啊QAQ”

申越已經笑癱在座位上,豎起大拇指給榮嫣點贊:“幹得漂亮!”

三人笑鬧著吃過午飯,申越捂著肚子一邊笑一邊把他們送回家,自己回去繼續過假期了。

廖桁牢記榮默的叮囑,沒有帶著榮嫣去外面玩。睡過午覺後,廖桁拿出粉絲送他的肖像拼圖,跟榮嫣一起坐在客廳地板上拼了一下午。廖桁收到這些禮物後看過後就收起來了,自己懶得玩,現在有了榮嫣這個小孩子陪,倒是玩得挺起勁兒。

榮嫣拼得慢,廖桁有意等她,兩個人拼了三個多小時也才拼了一半。

廖桁看時間,已經是下午6點,連忙問:“毓澤,餓不餓?”

榮嫣還忙著拼圖,頭也不抬:“不餓。”

廖桁無奈,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去翻茶几抽屜裡的外賣單。

榮嫣抬頭看到他手裡厚厚一疊外賣單,好奇地爬過來,跪坐在他面前問:“桁桁,這是什麼?”

“外賣單。我在看今晚咱們吃什麼。”廖桁翻了好幾張,猶豫不決,“蓋澆飯還是米線?要不蛋炒飯?麻辣燙?還是小炒?毓澤你喜歡吃什麼?”

“麻辣燙是什麼?”榮嫣睜大眼睛問。

“額……類似於火鍋,不行,這個不適合小孩子吃。我再看看……”廖桁翻得頭疼,伸手遞給她,“要不你抽一張,抽中哪張我們就吃哪家。”

“好啊!”榮嫣抬手就抽了一張,遞到他面前,“這個!”

“……酸辣粉,你真會抽。”廖桁雖然還是覺得不太適合小孩子,卻懶得改,打電話時叮囑店家一個大份一個小份,小份微辣,又額外叫了幾個肉夾饃。

快遞很快送到,廖桁先試了試小份的味道,覺得小孩子可以接受,才幫她取了碗筷,一起吃飯。

榮嫣第一次吃酸辣粉,沒想到吃得特別香,一邊叫著好燙一邊笑呵呵地吃完了一小碗,還吃掉一個半肉夾饃。吃完了還覬覦廖桁碗裡特辣的那份,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桁桁,你碗裡紅紅的,跟我的不一樣……”

廖桁頭疼:“我這裡面是辣椒,你不能多吃。”

“那讓我嘗一口嘛!”榮嫣撒嬌。

廖桁被她纏得沒辦法:“只嘗一口哦。”

說著,夾了一根粉條給她,把榮嫣辣得眼淚都出來了,吐著舌頭叫喚:“好辣!水……我要喝水!”

“哈哈哈!”廖桁笑著幫她倒了一杯水,一點點緩緩喂給她,“都說了你不能吃嘛……”

兩人笑著吃完飯,榮嫣已經緩過勁兒來了,頓時又精神飽滿:“這個酸辣粉好好吃呀,我們下次還吃這個好不好?”

“不好!”廖桁搖頭,“容易上火。”

廖桁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提醒榮嫣:“你爸爸或者申越問起今晚吃什麼來,你就說喝粥吃包子,知道嗎?”

“為什麼?”

“因為我在減肥忌口期,而你是小孩子,咱倆都不該吃酸辣粉的。”廖桁強調,“尤其是你。”

榮嫣問:“不是你?”

“……”廖桁氣,“還想不想吃酸辣粉了?”

榮嫣頓時乖順下來:“今晚我們吃的是肉包還是菜包呢?”

廖桁摸摸她的頭:“都吃了。”

兩人又玩了兩個小時的拼圖,終於拼好了。廖桁拿出手機拍了下兩人一天的成果,發微博:

廖桁想要做武替:假期暫代保姆中,翻出前段時間後援會送我的拼圖,跟某小孩從下午拼到現在,終於完工!哈哈哈,即使我的臉斑駁如城牆,依然帥得一塌糊塗![圖片]拼完就看到大家送給我的詩,寫得真好,很符合我的氣質,謝謝大家>3<

照片是他的一幅古裝王爺肖像,只有上半身,橫吹玉笛,下面還有粉絲們為他寫的詩,雖然拼圖的縫隙斑駁破壞了一點點意境,但是粉絲們的心意卻傳達到他心裡,很快就有粉絲在評論說看到自己的禮物被男神一點點拼起來覺得好幸福!男神好耐心好溫油好認真!

廖桁剛開心沒多久,就看到吐槽大軍來襲:

其實是因為太閑了吧,上次解我們送給他的九連環他還解了三天呢!

總覺得這麼正經的劇照被桁桁拼出來有種微妙的不適應……

桁桁是趴在自己臉上拼的嗎?

只有我關心暫代保姆這件事嗎?某小孩是誰啊?

桁桁你當保姆……會帶孩子嗎?有點想像不能……

哎?桁桁不是說不太會應付小孩子嗎?居然答應暫代保姆……孩子爹媽跟桁桁的關係肯定不一般!


第11章

廖桁看到這條,不由悲憤:你們以為我想嗎?大老闆的女兒我敢拒絕試試?

榮嫣看他低頭玩手機,坐在一旁問他:“桁桁,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廖桁把手機收起來,看手錶上的指針已經指到9點多,對她說,“你該去洗澡啦!走,去拿你的睡衣。”

廖桁本來還在糾結要不要給小女孩洗澡,畢竟男女授受不親啊……不過榮嫣主動說:“桁桁,我自己洗!”

廖桁鬆口氣:“好,我先幫你放水。”

一邊放水一邊叮囑她:“浴缸有點大,水我就給你放少一點,有什麼問題你就叫我,我在門口。可以自己洗頭髮嗎?”

榮嫣搖頭:“不會。”

“好吧,我還是先幫你洗頭髮吧。”廖桁拿臉盆接了一盆水,試過水溫後,讓榮嫣躺在浴室的折疊長椅上,將她頭發放到盆裡,十分專業地開始洗頭,儼然一副髮廊小弟的姿態。

榮嫣看著他,笑起來:“桁桁,你洗頭好舒服呀!”

“那當然,哥可是學過的!”廖桁得意地說,“我大一放寒暑假的時候,就去美髮店當學徒,別的不說,洗頭那可是專業的!我還會剪頭髮呢!”

榮嫣一臉崇拜:“桁桁好厲害!”

“哈哈!”

廖桁幫她洗完頭髮,把浴液、毛巾、浴巾、睡衣都疊好放在一旁的小矮凳上,又小心叮囑了一遍,才退出門外,一邊玩手機一邊等她洗好。

榮嫣前前後後洗完穿好睡衣出來,已經是40分鐘後,兩隻小胳膊抓著毛巾按在頭上,等他給吹頭髮。

廖桁吹頭髮當然也是專業的,不一會兒就搞定了。抱她去客房床上躺好,蓋好被子,看時間已經快10點了,就說:“早點睡哦。”

榮嫣揪住他袖子:“可是桁桁還沒有給我講故事呢。”

“……你還要聽睡前故事?”廖桁鬱悶,“我不會講故事啊……”

榮嫣拿出白天買好的兒童讀物遞給他:“講這個吧。”

廖桁無奈,只得躺倒她身側,翻開書,好在不是什麼格林童話之類幼兒讀物,是拼音版的西遊記,廖桁一看是經典啊,講起來也沒那麼費勁,照著書念就好了。

講故事果然有效,榮嫣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廖桁合上書,關了燈,輕輕退出門外,看時間還早,先去洗了澡,回自己屋裡開電腦玩遊戲去了。

正在殺怪,手機突然響起來,嚇得廖桁手一抖,被怪砍死了。憤怒地接起電話,口氣很不爽:“喂?”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廖桁皺著眉頭看來電顯示,陌生號碼,不認識。正準備掛,忽然覺得那串號碼有點眼熟……連忙從褲兜裡翻出沈沖交給他的名片,果然……廖桁苦著臉:“董……董事長?”

好在榮默沒有介意他的失禮,平靜道:“嗯,是我。毓澤睡了嗎?”

“睡了睡了,十點前!我故事還沒講完呢她就睡著了……”

“嗯,洗過澡了?”

“洗了洗了,頭髮吹幹才睡的!”

“晚飯吃的什麼?”

“青菜玉米粥和包子。”廖桁面不改色地撒謊。

“哦?她肯吃青菜?”榮默似乎有些驚喜,聲音緩和下來,“她沒有調皮吧?”

“沒有沒有,她特別乖!”

“那她……”

“她沒有吃零食,中飯後有午休,下午和晚上在玩拼圖,沒有出門曬太陽!”廖桁一口氣答完,生怕遺漏什麼,小心翼翼地說,“我……我有按照董事長說的去做。”

“……”榮默一口氣噎在嗓子眼,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傢伙就這麼不想跟自己說話嗎?他冷下聲音,“那就這樣吧。”

啪,掛了電話。

廖桁盯著手機,疑惑:董事長語氣不太對啊……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申越要是在,絕對一拖鞋砸過去!沒見過這麼死心眼的人!跟大老闆套近乎都不會!

第二天廖桁教榮嫣打小遊戲,兩個人窩家裡玩了一整天的連連看祖瑪憤怒的小鳥,玩到後來,廖桁都不用守著了,榮嫣一個人就玩得很開心。中飯叫了蓋澆飯,晚飯是真的喝粥吃包子了,安頓好榮嫣洗澡睡覺,廖桁直接累癱在床上……從來沒想過陪小孩玩個遊戲都這麼累。

快睡著了,被電話吵醒,果然又是榮默的查崗。

廖桁迷糊著接聽了電話:“喂,董事長好……”

榮默聽出他的睡意,聲音低了些:“已經睡了?”

“哦,還沒,在床上趴一會兒,毓澤已經睡了。”廖桁打了個哈欠,居然很隨意地問,“董事長怎麼還沒睡啊?”

榮默愣了一下,不知在想什麼,居然跟他聊起來:“工作還沒做完。你呢,現在怎麼還不睡?”

“晚上要打BOSS,等會兒開電腦去。”廖桁從床上爬起來,“等會兒先去洗個澡,這樣比較精神。”

“你經常這樣通宵?”榮默想起他上次吃宵夜那熟練的架勢,問道,“你吃宵夜了嗎?”

“沒呢,等會兒餓了再吃。”廖桁朝浴室走,“冰箱裡一大堆零食呢,隨取隨食,方便得很。好了,我先去洗澡啦,拜拜~”

“……”

榮默頭一次被人掛電話,他嚴重懷疑對方是不是睡暈了,還沒意識到自己是誰呢?搖頭失笑,本來還想叮囑他宵夜不要吃零食的,算了。

榮默看著桌子上的文件,繼續工作。

某個澡洗到一半的人忽然在浴室大叫一聲:“我次奧!!!剛才我居然掛了董事長電話!!!”

該恭喜他終於意識到了嗎?

後來打BOSS的時候廖桁嚴重走神,被踢出隊,鬱悶地繞到廚房給自己泡了碗面,一邊吃一邊拿起手機,習慣性地想騷擾一下申越。一看時間太晚,怕挨駡,默默地放下手機了。

吃完泡面,睡不著,乾脆拿出劇本來看。

關於以後的發展方向他也考慮過,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面臨選擇。雖然自己怕麻煩,卻不能真的忘恩負義讓公司和申越難做,乖乖地拿起電影劇本來看。

廖桁不經常拍電影,不代表他電影演得不好。相反,他演技不錯,很多電影導演都向他投出過橄欖枝,只是廖桁挑劇本挑得厲害,其他條件也多,不太配合上節目宣傳一直是個讓人糾結的點。

廖桁知道公司有意把他打造為國內一線影帝,以前那些自由散漫的條件恐怕沒辦法繼續答應了,忙碌的日子恐怕要開始了。苦笑之余,廖桁樂天地想,娛樂圈更新換代這麼快,說不定哪天他就過氣了呢?還是早點賺夠養老錢吧。

認真地看起了劇本,一看就看到早上7點。

榮嫣揉著眼睛走出來,就看到廖桁靠在沙發上看劇本,手邊記著筆記,茶几上還攤開好幾個本子。榮嫣走過去:“桁桁?”

廖桁抬頭:“醒了?咦,居然已經天亮了?”

“桁桁你一夜沒睡嗎?”

“睡了會兒,後來睡不著就起來啦。”廖桁收起劇本,站起來,“毓澤你去洗漱,我去準備早飯。”

“哎?桁桁你會做飯啊?”

“咳咳,簡單的會一點。”廖桁臉紅,這幾天天天吃外賣,真是委屈榮嫣了。

他的確只會做簡單的,煎了兩個荷包蛋,煮了兩碗掛麵,放了些黃瓜絲胡蘿蔔絲拌起來,從冰箱裡拿出房東送的泡菜,湊夠一桌家常早餐。

榮嫣一邊吃一邊誇他:“做得真好吃,跟黃阿姨做的一樣好吃。”

廖桁猜想黃阿姨大概是她家裡的保姆,笑道:“是嗎,那你多吃點兒。”

吃過早飯,廖桁又發愁了,榮默不許榮嫣出去玩鬧,呆家裡還能幹嘛呢?

“毓澤,你平時放假在家的時候都在做什麼?”

“看書、學鋼琴、學下棋、學畫畫……”榮嫣一個個扳指頭數,“有時候去爺爺奶奶家,跟他們散步,如果在二叔家的話,就跟二叔一起畫畫,啊對,還可以跟大白玩!”

“大白是誰?”

“二叔他們養的一隻大白狗,笑起來可好看啦!”

“薩摩耶?”

“嗯嗯!”

“那你今天想做什麼呢?”廖桁也扳著指頭數,“我家裡沒鋼琴、沒棋盤、沒畫板……也沒大狗。”

廖桁忽然覺得自己的業餘生活真是貧乏得一塌糊塗。

“桁桁喜歡狗嗎?”

“哎?狗啊,蠻喜歡的,不過我不能養。”廖桁說,“我工作比較忙,不經常在家,養寵物會養死的,我家裡連仙人掌這種植物都養不活。唔……要不我帶你去買畫具回來畫畫?”

“不要。”榮嫣撇嘴,“我們來看動畫片吧!或者看桁桁你演的電視劇?”

“……”廖桁扶額,“我們還是看動畫片吧。”

於是兩個人又看了一整天的動畫片。

晚上申越過來,看到他們倆那副宅到家的樣子,無語,把買來的新鮮水果交給廖桁去洗,他則坐下來陪榮嫣看電視。

“小嫣,你這次放假這麼久,怎麼沒和爺爺奶奶一起啊?”

“爺爺奶奶出國去玩啦,他們說回來給我帶禮物。”榮嫣想了想,又說,“外公外婆回老家去了,距離太遠,爸爸說下次再去看他們。”

申越聽說過,自榮默的妻子過世後沒多久,榮默的岳父岳母就回老家去了。

當初榮默結婚時非常低調,因為女方是榮默在國外留學時的同學,並不算什麼有背景的家庭。榮默為了保護妻子,只領了結婚證,在雙方父母和少數親友的見證下舉辦了簡單的婚禮。後來榮大少夫人難產過世,弟弟榮拓和沈沖的婚事又太轟動,人們反而對這位早逝的大少夫人及家庭並不瞭解。


第12章

申越進公司的時候,榮默只有25歲,俊朗溫潤,然而目光沉靜,果斷從容。看上去像個無害溫雅的世家公子,實際上鋒芒微斂,懾人與無形。當時正值榮氏影視整頓時期,榮默悄無聲息地在影視公司的基礎上收購了唱片、經紀兩個公司,重新整合為榮氏娛樂。兵不血刃地撤銷了原公司執行董事,大刀闊斧地改革,高層換血,重新引進新鮮血液,將榮氏娛樂確定為榮氏娛樂產業的核心。

那個時候的榮默,說一不二,令行禁止,短短兩年間就將榮氏第一繼承人的手段清晰地展現在眾人眼前,速度之快、手腕之犀利讓整個榮家甚至整個B市商圈都為之震驚。也因為他本人嚴謹認真、運籌帷幄、冷漠果決的個性,導致整個榮氏都對這位榮氏未來當家十分忌憚。

榮默的父親榮居正——榮氏真正的大當家——是典型的世家弟子,睿智、謙和、莫測、寬厚。他有意培養自己的兩個兒子,自榮默回國開始,他就逐漸將手中事務交給大兒子處理,後來乾脆將整個榮氏都交給他打理,自己則退居幕後。

榮默成為真正的榮氏掌權人,年紀輕輕,就坐擁榮氏江山,引來無數羡慕嫉妒恨。這些年,榮氏內部矛盾重重,各家爭權屢禁不止,他們外人偶爾還能聽說些榮氏的八卦,可見榮默這個位子坐得有多麼不省心。

申越揉了揉額角,他有些擔憂地看向廚房,廖桁還在洗水果。

這是他一手帶進娛樂圈的好苗子,有天賦,有毅力,不驕不躁,更好的是得失心不重。與其說廖桁是他帶的藝人,不如說這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申越一直專心打理廖桁這一個人,這麼多年就沒管過公司其他新人。

公司早就跟他提過廖桁現在已經足夠成熟,希望他能夠在照顧廖桁之餘負責幾個有潛力的新人,拖到現在,恐怕他也無法再推辭。只是這個傢伙……怎麼就招惹到榮默了呢?作死到這種地步的,真是讓他兼職都兼得不安生!

申越回神,榮嫣一直靜靜地看著他,也沒說話。他想不起剛才問了什麼問題,就說:“小嫣喜歡廖桁叔叔嗎?”

“喜歡。”榮嫣點頭。

“那……要是以後廖桁叔叔不小心惹你爸爸生氣了,你會幫他說好話嗎?”

“桁桁為什麼會惹爸爸生氣?”

“我是說如果……”

“嗯……”榮嫣想了想,說,“我會讓爸爸不要生桁桁的氣,桁桁很好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申越揉揉她的頭髮。

“說定什麼?”廖桁端著一盤水果出來了。

“沒什麼。”申越問他,“你們晚上準備吃什麼啊?”

榮嫣熟門熟路地從茶几抽屜翻出一疊外賣單,隨便抽出一張:“今天抽這張,我們就吃這個吧!”

申越一看,餃子館的外賣單。氣得:“你們整天就吃外賣?”

榮嫣為他辯解:“我們今天早上在家裡吃的,桁桁做的。”

“……”廖桁乾笑,“我那不是……不太會做飯麼。”

“你不會叫小時工啊?”申越怒,“你就給人家吃這個?她爹知道了還不剁了你?”

“……”

“我去!她爹真知道了?”申越不敢置信。

“額……我沒說是外賣。”廖桁努力證明自己的智商,“他每天晚上打電話查崗來著,我不敢隱瞞嘛!”

“我真是……服了你。”申越頭疼,“他沒說什麼時候來接小嫣回去?”

“額……沒說。”廖桁不敢提昨晚自己膽大包天掛了老闆電話的事兒,雖然現在他還膽戰心驚呢!

申越已經放棄他了,轉而問榮嫣:“小嫣,你爸爸有跟你說他什麼時候回來嗎?”

榮嫣點點頭:“爸爸說明天就可以回來啦。”

“呀,那今天不就是毓澤在這裡待的最後一晚上?”廖桁忽然有點捨不得,蹲下去問,“要不今晚我們去逛夜市吧!”

榮嫣問:“夜市是什麼?”

“你敢!”申越怒,“你嫌夜市人不夠多嗎?”

“哎呀沒關係啦,大晚上的看不清楚啦!”廖桁安撫他,“就逛我們社區公園那兒的夜市行不?夠近吧?”

榮嫣扯申越的褲腿:“申越叔叔,一起去嘛!”

“……”申越妥協,“好吧。”

在申越的要求下,廖桁稍作改裝,穿了有兜帽的衛衣和牛仔褲,前襟卡了一副墨鏡,三人一起出門,去社區公園那裡晃。

申越他們社區的公園足有半個田徑場那麼大,分成籃球場、健身器材區和小花園三大塊。夏天納涼的人會在晚飯後出來散散步,時間長了,社區公園外就三三兩兩出現一些賣燒烤、小吃、小玩意兒的小攤。

因為社區安保嚴密,擺攤的其實也都是社區物業的人,下班後過來兼職的,大家也都認識,社區住戶也沒人去投訴,熱鬧熱鬧也不錯。

申越他們到的時候,夜市上的人並不多,大部分人都趁著這段時間出去旅遊了,悠哉地在公園裡晃蕩的人不是些小情侶、一家人,就是些單身男女湊一塊兒吃夜宵。

廖桁帶著榮嫣一個小攤一個小攤地逛,買點兒小玩具,吃個小吃,把什麼都覺得新鮮的榮嫣逗得一直笑,申越跟在一邊不時叮囑:“少吃點兒啊你,減肥呢!”

“哎呀知道啦,囉嗦。”廖桁咬著羊肉串問榮嫣,“好不好吃啊毓澤?”

“好吃!我還想要!”

廖桁十分有經驗,指著後面一排排小攤說:“等會兒還有其他吃的呢,留肚子。”

被無視的申越剛要說話,嘴裡就被塞入一片烤饅頭:“申老大你也吃啊!我請客!別客氣!”

你妹!誰跟你客氣!申越惡狠狠地咬著饅頭。

關東煮、五香花生、毛豆、涼拌海蜇絲、麻辣燙、南瓜餅、炸丸子、烤肉、烤香腸……三個人一路吃下來,肚子都圓了。榮嫣叫嚷著:“好渴呀,我想喝水。”

廖桁隨手就從旁邊的小攤上買了三倍雪梨汁。

申越已經放棄管教這位時刻都忘記演員身份的傢伙了,一邊吃一邊叮囑榮嫣:“小嫣你少吃點兒,肚子脹嗎?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榮嫣煞有介事地拍拍鼓起來的肚子,“嘿嘿,聲音好像拍西瓜!”

“哈哈,有小肚子了!”廖桁也拍拍自己的肚子,“我這裡是大西瓜!”

申越滿頭黑線:真是蠢到家了。

吃飽喝足,還在公園的健身器材場地玩了一會兒蕩秋千後,三個人才慢悠悠地往回走,一邊消食一邊說笑。

申越吃了一些水果酒告辭了,廖桁抱著榮嫣在屋子裡胡亂跳了會兒舞,這才催促著她去刷牙洗澡。

榮嫣玩得開心,在浴室裡都笑呵呵地跟他喊話,銀鈴般的笑聲讓廖桁的心情都變得美好起來。

這小姑娘來他家三天,老是一副面癱著臉的模樣,偶爾笑一笑也不像個四歲小孩子,今天去夜市玩了一趟,整個人都開朗許多,話也多了起來。廖桁忽然有種性格改造成功的自豪感。

榮嫣洗完澡睡不著,纏著廖桁給他講故事。廖桁乾脆把兒童讀物丟到一邊,撿起自己的老本行,給她講有趣的歷史故事。

一大一小躺在床上,一問一答,氣氛融洽得簡直像父女倆。

正講得興奮呢,廖桁手機又響了,他一瞅,又是榮默。一看表,媽呀居然已經快12點了!講過頭了!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聲音立馬恭敬起來:“董……董事長晚上好。”

“嗯。”榮默的聲音似乎有些疲倦,很平常地問,“還沒睡?”

“沒呢,正準備……”

廖桁話還沒說完,手機就被榮嫣搶過去:“爸爸!”

“……”廖桁捶床,姑娘你這是直接告訴你爸,我沒讓你按時睡覺啊!!!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榮嫣一邊點頭一邊說:“桁桁對我可好啦!剛才還在給我講故事呢!爸爸你明天什麼時候回來呀?”

廖桁湊近幾分,聽他們說什麼。

榮默在電話那頭笑起來:“想爸爸了?”

“嗯,所以爸爸你快點回來吧!”榮嫣看了廖桁一眼,說,“你回來,我們一起去逛夜市!夜市有好多好吃的呢!”

廖桁一頭栽下去,用枕頭砸自己,簡直欲哭無淚:姑娘你這簡直是插刀狂魔啊!我待你不薄啊!你怎麼能在你爹面前這麼對我!罪加一等你知道嗎?嗚嗚嗚……要不要去自首?廖桁已經不敢想像榮默聽到這幾句話的表情了。

今天為毛要去逛夜市呢?作死了吧?廖桁死命捶自己的腦袋。

“哎?真的嗎?”榮嫣驚叫一聲,直接從床上跳下去,光著腳丫往外跑。

廖桁急了,立刻撿起地上的小拖鞋追出去:“毓澤你幹嘛去?穿鞋啊你!地上涼著呢,你小心……董事長?!”

廖桁看著門口站著的大BOSS,傻了,控訴的目光看向榮嫣:你不是說你爸明天才回來嗎?!

榮嫣一臉無辜:我也不知道啊!


第13章

榮默穿著襯衫西褲,胳膊上搭著西裝外套,臉上風塵僕僕的疲色還未褪去,率先開口:“這麼晚,打擾了。”

榮家兄弟,一早一晚,真是可這勁兒地折騰他啊!廖桁無奈,讓他進門:“沒關係,您請進。”

自己則低頭給榮嫣穿鞋:“來來來,先把鞋穿上。”

榮嫣把鞋穿好,牽著榮默的手走進去。

“您請坐,我去給您倒水。”

榮默點點頭,環顧四周。

公司分給廖桁的公寓並不大,兩室一廳,還是廖桁進公司兩年後才換的。傢俱一應俱全,簡潔大方,廖桁住了三年,這屋子也沒精心裝修過,不養植物不養動物,看上去有些冷清,只有茶几上擺著的果盤和遙控器顯示著主人散漫的生活。

榮默問榮嫣:“在廖叔叔家住得怎麼樣?有沒有給他惹麻煩?”

榮嫣搖頭:“才沒有,我很乖的。”

榮默挑眉:“那怎麼現在還不睡?”

“……”榮嫣縮了縮脖子,“在聽桁桁講故事……”

廖桁的咳嗽聲傳來,榮默抬頭,就見他站在廚房門口,尷尬地晃著手裡的雪碧:“額……家裡沒熱水,董事長您喝飲料嗎?”

“不用麻煩了,我馬上走。”榮默拍拍榮嫣的腦袋,“我來接我女兒,這段時間真是太麻煩你了。”

“要……要走了?”廖桁愣了一下,榮默是打算再開車接女兒回家嗎?“已經很晚了……”

榮默看著他,沒說話,似乎沒聽明白他的意思。

“額……我是說,毓澤已經洗完澡換過睡衣了,現在重新換衣服回到家得一個多小時吧?要不明早……”廖桁改口,“我的意思是,您剛回來,也挺累的,不嫌棄的話,就在我家住一晚上吧,明早再回去。疲勞駕駛不安全。”

榮默眼中微有笑意,答應下來:“那就打擾了。”

“沒事沒事!”廖桁乾笑,“那個……我去給您找睡衣!”

說完就跑回自己臥室去了。

榮嫣仰頭問她爸:“桁桁怎麼臉紅了?”

榮默道:“大概見到我,有點害羞。”

“哎?為什麼?”

榮默沒回答,掏出手機給司機打電話:“張師傅,我今晚留在這裡陪毓澤,你明早再來接我們。”

司機在那邊問:“要把後備箱的睡衣和洗漱用具幫您拿上去嗎?”

榮默看了眼某人的臥室,道:“不用了。”

在臥室門口聽到電話的廖桁一拳頭砸在自己腦袋上:“我這只豬!大老闆怎麼可能自己開車啊!疲勞駕駛個鬼啊!(╯‵□′)╯︵┻━┻我真是蠢透了!”

自我嫌棄了片刻,廖桁調整表情,托著睡衣和洗漱用具走出去,強裝鎮定:“董事長,這些都是新的,您放心用。不過睡衣是按照我的尺碼買的,不知道您穿著是否合適。”

榮默接過來:“沒關係,能穿就行。”

“那……您晚上跟毓澤睡還是……?”廖桁忐忑地看著他。

榮默看他小心翼翼地表情,不由失笑:“我跟毓澤睡就好。”

“哦哦,好的。”廖桁暗中松了口氣,他真是很怕再跟大老闆同床啊,壓力真的很大的啊!

看時間已晚,榮默讓榮嫣先行休息,他則去浴室洗漱。廖桁要等他洗完才去洗澡,乾脆換了睡衣,窩在沙發上繼續看劇本。看著看著又餓了,懶得泡面,乾脆把之前去超市買的零食都拿出來,放在茶几上慢慢吃。

他看劇本喜歡做筆記,一看就入了神,頭也不抬地從茶几上抓吃的,抓到什麼吃什麼。嘴裡剛嚼完花生糖,伸手又抓了一袋饅頭片。

“你真的很喜歡晚上吃東西啊。”榮默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嚇了他一跳。

廖桁嘴裡還嚼著饅頭片,快速嚼完咽下去,乾笑:“看劇本的時候偶爾吃一點兒。”

榮默看著茶几上絕不止“一點兒”的零食,道:“你不是在減肥?”

廖桁悲憤:為毛他每次吃宵夜的時候都能被榮默撞到啊?這到底是什麼狗屎運?苦著臉,廖桁努力證明自己的清白:“其實我真的想減肥來著,但是不吃飽……哪有力氣減肥啊?”

榮默失笑。

廖桁看到榮默臉上的笑容,呆了一下。

榮默其實並不是真的一張面癱臉,正相反,他良好的家教使他在人前禮數周全,連笑容都恰到好處得讓人覺得舒服。但是公司上下總是因為他嚴謹認真高要求的工作作風而心生畏懼,工作中的他少有笑容,看起來就有些不易親近。

廖桁見過榮默幾次,除了他慣常的禮貌微笑外,就是板著臉嚴肅威嚴的模樣。然而此刻,榮默嘴角微微勾起,弧度放鬆,眼睛隨之彎了彎,長長的睫毛下是淺淺的笑意,濕潤的頭髮和略顯白皙的臉龐讓這個俊逸的男人瞬間顯露出難言的溫雅矜貴來。

大BOSS果然是個美人呐!廖桁略有些感慨:榮家兩兄弟,簡直就是活生生的“高富帥”代名詞啊!尤其眼前這位,更是人中龍鳳,讓多少青年才俊黯然失色啊!

榮默拍拍他的胳膊:“還不去洗澡?”

廖桁回神:“哦、哦……這就去洗!董事長您吹幹頭髮再去休息啊!吹風機我給您拿出來!”

說完跑到浴室把吹風機拿出來遞給他:“您吹完早點休息。”

榮默接過來,看他轉身要走,多說了一句:“你也是。”

廖桁隨意應了一聲,鑽進浴室洗澡去了。

他懶得洗頭,簡單沖了一下就出來了,客廳已經沒了人,原本被他扔得滿沙發都是的劇本和茶几上的零食全部被整理好,劇本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茶几左上角,零食也以開封未開封分成了兩袋立在茶几桌角。

廖桁傻了:這這這……這難道是董事長給收拾的?媽呀!這打掃人員的級別會不會太高了啊!董事長你這是要折我壽的節奏嗎?QAQ

廖桁嚇得一晚上沒敢睡覺,卻也不敢動榮默收拾好的劇本,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一晚上,決定哪天去廟裡拜拜。自從上次清明在墓園遇見榮默父女,他的好運氣就似乎離他越來越遠了。

“我是不是得去找街上的瞎子算算卦,好歹改個運勢啊……”廖桁喃喃自語,“再這麼折騰下去,大BOSS啥都沒做呢,我已經被折騰死了……”

“要不明天求個護身符回來辟個邪?媽蛋我不會是被倒楣鬼附身了吧……”

……想太多。

第二天早上,好不容易在天亮前睡著的廖桁被外面說話聲吵醒,頂著兩隻熊貓眼開門走出去,就見榮嫣已經坐在餐桌上朝他打招呼:“桁桁你醒啦?快點過來吃飯,我爸爸做的哦!”

廖桁揉了揉眼睛。

榮默手裡端著煎好的餃子和清爽的涼拌黃瓜放到桌子上,白色的襯衫袖子挽至小臂彎,領口隨意地解開兩枚扣子,西褲包裹著長腿,腳上還穿著他的拖鞋,側頭看了他一眼,微笑:“起床了?洗把臉過來吃飯吧。”

廖桁雙眼發昏:“我一定是在做夢,董事長怎麼可能在我家給我做飯等我起床呢?一定是在做夢……我去這個夢太可怕了,我還是換個夢吧……”說完就轉身回自己臥室,直接撲倒在床上,臉朝下,繼續睡。

“……”榮默哭笑不得。

讓榮嫣先吃飯,他放下盤子推門進去,看著某個毫無形象撲在床上夢遊的人的背影,閉上眼睛歎口氣,走上前,俯下身子拍他的背:“還做夢呢?”

廖桁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沒呢,我居然聽到董事長的聲音了……夢一定還沒醒……讓我多睡會兒!”

榮默扶額,不得不拍他的腦袋:“不是夢,我真的在。”

廖桁把腦袋從被子裡挖出來,一抬頭就撞到榮默下班,哎喲叫疼,一看榮默正皺著眉頭揉下巴,一下子就醒了,結巴道:“董……董事長……”

“現在相信我不是夢了?”榮默抬手點了點他的黑眼圈,戲謔道,“不是說要勾引我?就這邋遢模樣?”

“……哈?”廖桁怔住,立馬要哭出來,“董事長,我那次是開玩笑啊……我真沒想勾……”

榮默斂下笑容,壓低了嗓音:“沒想什麼?”

廖桁在心裡大喊:沒想勾引你啊!董事長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真的對你沒有非分之想啊啊啊!!!但是看著榮默變冷的臉色,廖桁支吾著不管回答。

榮默拍了拍他的腦袋:“去洗臉,出來吃飯。”

說完轉身出去了。

廖桁再次躺倒在床上:董事長剛才是在拍我腦袋嗎?不是在拍薩摩耶?QAQ董事長你仗勢欺人!讓我把話說完啊啊啊!!!

廖桁不敢讓榮默等,速度刷牙洗臉換衣服,人模人樣地走出去坐在餐桌旁,不好意思地道歉:“對不起啊董事長,應該我起來做早飯的,太……太麻煩您了。”

“桁桁你快吃吧,都冷了。”榮嫣已經快吃完了,誇自己老爸,“我爸爸做的煎餃可好吃啦!你快嘗嘗!”

廖桁一看餐桌:煎餃、煎荷包蛋、蔬菜面和冰箱裡的泡菜。餃子顯然是冰箱裡的速凍水餃,青菜蘿蔔不知道從冰箱哪個角落翻出來的,掛麵就在廚房抽屜裡,一拿筷子就看得到。

廖桁面前擺著一碗面,盤子裡還留了四個煎餃和一個荷包蛋,顯然是給他留下的。他余光看了榮默一眼,對方正安靜地吃飯,修長的手指握著黑色的筷子,竟然很漂亮,筷子、碗碟和嘴巴都沒有發出任何不雅的聲音,吃飯不疾不徐,顯然很有教養。

廖桁不得不也放慢了速度吃飯,旁邊有個餐桌禮儀範本對他來說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第14章





腦子還停留在榮默竟然在自己家給自己做了早飯的震驚中不能自拔,方才榮默隨意提起的玩笑便被廖桁拋諸腦後,嘴裡吃了什麼都記不清味道。

吃過早飯,廖桁主動收拾碗筷,再不敢讓榮默伸手。

榮默給司機打了電話讓他來接人,又讓榮嫣把收拾好的行李拖出來,準備回家。

廖桁碗洗了一半,走出來,看他們這架勢,乾巴巴地問:“要回去了?”

“嗯,打擾你太久了。”榮默低頭對女兒說,“毓澤,跟廖叔叔說再見。”

榮嫣朝廖桁揮手:“桁桁再見,你記得去看我哦。”

去哪兒看啊?你家嗎?廖桁心裡吐槽,嘴上卻只是說:“毓澤再見。”

榮默對他說:“下次找個時間一起出來吃飯吧,謝謝你這幾天照顧我女兒。”

“不用不用……”廖桁擺手,擺到一半,發現榮默眼神變冷,沒出息地改了口風,“有空再約。”

“好。”榮默點點頭,“有空聯繫。”

聯繫個鬼啊!我一點兒都不想跟您聯繫啊!廖桁點頭:“好的。”

榮默帶著榮嫣走了,廖桁看著他們進了電梯,才返回去繼續洗碗。

家裡陡然清靜下來,廖桁有一瞬間的不適應。想了想,看著手機裡的通話記錄,猶豫片刻,還是把這幾天一直聯繫的號碼存了起來,誰知道以後會不會用到呢?廖桁抱著牢記教訓的想法把名片存成了“不能打”,以此提醒自己千萬不要撥這個號碼。

……真是幼稚啊。

榮默父女坐上車,榮默吩咐司機:“回家。”

榮嫣還趴在窗戶上看廖桁家的方向,可惜樓太高,她分不清楚。轉頭問榮默:“爸爸,我以後可以來找桁桁玩嗎?”

“可以,不過要先問過人家。”榮默摸著她的頭髮問道,“毓澤很喜歡廖叔叔嗎?”

“嗯,桁桁特別好。”榮嫣點頭,“陪我玩,還帶我去逛夜市。”

這就叫好了?榮默失笑,卻只是說:“以後要叫他廖叔叔,不要叫桁桁,不禮貌。”

榮嫣扁嘴:“可是大家都叫他桁桁。”

大家?榮默想起微博上那些廖桁的粉絲們,好像的確都是這麼叫他的。他說:“聽話。”

“哦。”榮嫣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

榮默想起廖桁在家那副不修邊幅的樣子,還有亂丟東西的習慣,不由得搖搖頭:好歹也當了這麼多年的明星了,私底下怎麼還這麼隨便?不過……榮默想起某人趴在床上露出來的半截腰線——其實真的有點胖了啊。

廖桁要是聽見,一定會哭暈在廁所。

國慶過後,廖桁跟申越商量了一下接下來的打算。

他看中了兩個電影劇本和三個電視劇的劇本,被申越砍掉兩個電視劇,電影都留下了。

廖桁拍戲這麼多年,眼光還是不錯的。知道接劇不能看戲份多少,而是要看角色。他現在雖然拿到影帝頭銜,得到業界的認可,但是在觀眾裡還是缺乏無可辯駁的演技表現。幫他拿到影帝的是他當初還未入行時拍的那部電影,那時候連演技都說不上,稚嫩得很,卻因為年輕而青澀的張狂恰到好處地演繹了角色。現在,拍的戲雖然多,還不夠有說服力。

廖桁這次挑的兩個劇本,一個是一群販賣情報的邊緣人員遇到狡詐的軍火販子險些暴露身份,在與軍火販子鬥智鬥勇過程中努力逃出升天的故事;還有一個,是平時懦弱木訥受人欺負的醫館小學徒,在國家動亂之際,毅然奔赴戰場,救死扶傷的故事。

廖桁看中了軍火販子和那個小學徒的角色,一個陰險狡詐又霸道狠辣,一個懦弱木訥又心系天下,前一個將腹黑、自私、張狂、殘暴發揮到極致,後一個剛柔並濟,弱一分則太娘,強一分又太硬,極難演得出色。前一個明顯是商業片風格,後一個估計是走文藝片風格居多。

申越不得不讚賞他的眼光,這兩個角色若是演好了,哪怕電影票房不好,廖桁的影帝頭銜,足以實至名歸。雖然軍火販子的角色並不是主角,作為大反派卻十分出彩。

電視劇這次廖桁也選了一個新角色,是個偽善又野心勃勃的世家子弟,對他來說演戲難度不大,戲份頗多,就是有點……招人討厭。

申越感慨:“你現在是努力把自己往反派方向發展啊!”

廖桁嘿嘿笑:“我覺得這樣比較有挑戰性!”

當天下午廖桁就被申越拉去見電影導演,拍醫館小學徒那部電影的。電影有個很普通的名字,叫《醫者仁心》,直白到家了。導演是錢啟雲,擅長拍思考人性、民族大義、小人物的善良等正面題材的制度內導演,廖桁以前看他的電影,一直覺得這位導演三觀真是正得讓人佩服,他電影中的主角都是極具代表性的人物,特色鮮明,武者道義、文人風骨、將軍擔當、醫者仁心,看他的電影,完全能看出這位導演本人對這些角色的理解和詮釋。

廖桁喜歡他的電影,有思想,有氣節,有風骨。但是他從來沒與這位導演合作過。

他們到的時候,錢啟雲已經在茶館裡坐了十幾分鐘了,他五十多歲,留著鬍子,穿著公園常見的老頭們穿的汗衫,嘴裡咬著煙,叫上還穿著拖鞋,手裡拿著一疊各個公司推薦過來的演員資料,正一個個看。他看資料的速度極快,幾秒鐘就將一份資料扔到一邊,眼睛都不眨一下。

兩人對看一眼,都有些意外。

這大叔……穿得很有個性嘛!咳咳……申越率先迎上去,開口打招呼:“錢導,真是不好意思,來晚了點兒,讓您久等了。”

錢啟雲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坐。”

兩人在他對面坐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靜靜等他看完資料。

服務員過來給他們添了一壺茶,轉身走了。

廖桁主動拿起兩個茶杯,先給申越倒了一杯,再給自己倒了一杯。

申越很自然地抬手端起,吹了吹茶末,啜了一口。

一杯喝完,錢啟雲還在看資料,申越眉毛動了動,不知道這位導演搞什麼。廖桁看他表情,就知道這位脾氣不算好的經紀人有些不耐煩了,立馬重新給他沏茶,親手端過去:“喝茶,喝茶。”

申越接過來,一言不發地喝了半杯。

錢啟寧忽然放下資料,問廖桁:“來試哪個角色?”

廖桁愣了一下,答道:“西璟。”

“哦。”錢啟雲點點頭,“西璟是個從小被人欺負大的醫館小學徒,瘦弱木訥,你看著有點壯,抓緊時間減肥,一個月後開機。”

“噗。”申越毫不客氣地笑出來,那是壯嗎?分明是胖!哎?等等!錢啟雲的意思是……“您的意思是,廖桁來演這個角色?不用試鏡?”

錢啟雲皺眉:“不然你們是來幹嘛的?”瞅了廖桁一眼,補充道,“臉還行,低眉順眼的樣子也夠,等他身材達標了再來試裝吧。”

您到底是從哪兒看出我低眉順眼的啊!給申越沏茶嗎!廖桁尷尬:“我回去就健身!”

“嗯。”錢啟雲點點頭,又問,“劇本看完有什麼感想?”

“額……挺好的。”廖桁猶豫了片刻,還是問了一句,“您這個電影是參考哪個時代啊?”

“五代十國,怎麼?”

“那什麼……”廖桁咳嗽一下,說道,“那這個劇本裡有些地方不太合理……”

“嗯?”錢啟雲挑了挑眉,頭一次碰見還沒開拍呢就給劇本找茬的,這什麼演員?

廖桁知道他誤會了,一般來說,導演和編劇是十分忌諱演員對劇本指手畫腳的。他連忙解釋:“我不是對劇本有意見,就是那個……有些地方,放在您說的這個大背景下不太合理……”廖桁求助似的看向申越。

申越無奈,只得向錢啟雲解釋:“他以前學歷史的,碰到這種題材有點考據的毛病,您別介意。”

“咦?學歷史的?”錢啟雲十分詫異,“那你不好好做學問幹嘛來當演員啊?”

導演您那一副嫌棄的語氣是鬧哪樣啊?就算我們知道您一向對知識份子比較尊敬但是也不要嫌棄演員這個行業嘛!申越簡單答道:“機緣巧合。”

錢啟雲顯然也發現了自己有失恰當,咳嗽兩聲,問道:“哪兒不合理?”

廖桁問他要了劇本,根據自己的記憶,一點點說給他聽,後者連連點頭,全說完後,看廖桁的目光都大不一樣,十分熱情:“小廖你介意兼個職嗎?”

申越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才多大一會兒啊就“小廖”了?

廖桁疑惑:“兼職?需要我跑龍套嗎?當武替?”

“什麼武替?”錢啟雲顯然不知道廖桁這個梗,直接無視了,“我是說讓你來做電影的顧問,服裝上啊,道具上啊,抽空給他們做個指導,這個電影要好好拍,不能亂七八糟什麼都放進去,這種事關電影品質的東西必須嚴肅對待,你沒問題吧?”

廖桁受寵若驚:“這不好吧?我懂什麼啊,讓專業的人來……”

錢啟雲不耐煩地打斷他,手裡抖著劇本:“這不懂挺多嗎?”

“哦。”廖桁語氣弱下去,“那好的。”

錢啟雲揮揮手:“行了,到時候簽合同的時候把顧問的合同一起簽了,該給的酬勞不會少的。”

申越立刻插嘴道:“您這什麼話!能幫上忙是廖桁的福氣,要什麼酬勞啊!他在劇組還要勞您照顧呢,您這話說得可就見外了。”

錢啟雲這才正視這位經紀人,廖桁幫忙做顧問顯然不是容易的事兒,要操心的瑣事多著呢,他跟自己又沒什麼交情,這一下免去的可是一大筆錢,但是申越字裡行間一副“廖桁既然給您幫忙了,在劇組裡就有勞您擔待”的語氣,讓他以後真的對廖桁不滿,也沒法撒什麼氣。不簡單呐!錢啟雲不再囉嗦:“那就這麼說定了。”


第15章

告別了錢啟雲,廖桁又被申越拉著去見另一位電影導演。

想起那位導演的名字,廖桁就有些頭疼。跟錢啟雲這種業界出名的德高望重的導演比起來,那位導演簡直是導演界的一朵奇葩。

梁銘昭,29歲,梁氏餐飲的么子,標準的富二代,囂張刻薄,高傲強硬,電影界的神經病。他早年出國留學瞞著家人換了專業,讀導演回國後,完全無視了家人對他的期待,投奔導演行業。好在家裡還有哥哥姐姐幫忙頂著,他這個受寵的小兒子就肆無忌憚地開始拍電影。

他周圍一圈子富二代,拍第一部電影的投資幾個朋友隨便甩甩就湊夠了。

梁銘昭別看名字正氣十足,拍電影那叫一個不走尋常路,見縫插針地挑著廣電的漏洞拍一些劍走偏鋒的題材,刺客、間諜、賭徒、哭喪人……越是刺激的角色他越喜歡拍,而且他拍的電影,為了符合主流價值觀,最後當然是邪不勝正,但是這傢伙就是能把原本簡單的故事拍得險象環生、迷霧重重,看得人那叫一個爽!而且他電影裡無論正派反派,都能得到觀眾的喜愛,也算是一大特色,所以人們喜歡稱他的電影是雙主角。

梁銘昭的電影是標準的商業電影,賺得簡直讓其他導演眼紅不已,多少人排著隊給他投資,所以這貨一直是最賺錢的導演之一。有錢了氣勢更足,更囂張,更喜歡拍讓人瞠目結舌的題材,把整個劇組的人折騰得要死要活。

廖桁對這位神經病導演早有耳聞,很多頒獎禮上都見過,這位導演的長相在遍地帥哥美女的娛樂圈來說只能算中等,但是因為經常熬夜拍電影剪輯之類的,一直也沒胖起來,所以身材還不錯,就是這人太傲氣,一般演員都懶得搭理,反而是跟一些製作人、導演、編劇比較熟絡,能入他眼的,也就是跟他一起拍過戲的演員。

申越之前一直不太想讓廖桁拍這人的電影,一個是梁銘昭真心難伺候,毛病多,他怕廖桁扛不住,再一個就是這位導演不拍電影的時候,特別容易生事兒,比如拉著一劇組的人去聚個餐,保不齊就跟別人一言不合打起來了,連累整個劇組都一起上頭條。要麼就是他那些狐朋狗友來劇組找他玩,看中哪個明星了就勾搭到一塊兒了,亂七八糟的緋聞特別多。

廖桁入行這麼多年,名聲可是好不容易累積起來的,被這神經病毀了那才叫冤。

這次實在是因為劇本好,對廖桁進軍電影界有好處,申越才松了口,讓他來試鏡。

梁銘昭試鏡的地點是他家名下的大酒店,直接在五樓辟出一個大會議室來試鏡。

廖桁他們到的時候,除了梁銘昭和編劇之外,意外的看到兩個熟人。

影帝祁淵和……榮默。

申越和廖桁率先跟自己老闆打招呼:“董事長?”

榮默坐在梁銘昭旁邊,朝他們點頭:“來了?”

梁銘昭嗤笑一聲:“哎喲大老闆就是有架子,來人先跟金主打招呼啊。”

申越禮貌微笑:“梁導說笑了,我們可是沖著您的電影來的,哪裡敢怠慢?”

“行了,坐吧。”梁銘昭懶得跟他計較,介紹說,“這位是這個電影的編劇,其他人你們都認識吧?你們大老闆榮默,祁淵。”

祁淵率先點頭:“老熟人了。”

廖桁也笑:“是啊,太熟了,搞得我現在見了你就想問,how old are you?怎麼老是你?”

眾人一下笑起來。

祁淵和廖桁一直是每年頒獎禮電影節的嘉賓,因為名氣相當,私交也不錯,總是被安排坐在一起,偏偏每年的影帝角逐都有他倆,抬頭不見低頭見,前年是祁淵拿了影帝,去年是廖桁,兩個人這回在試鏡場合遇見,不得不說,真是謎一樣的緣分。

氣氛輕鬆許多,廖桁卻還是不知道榮默為什麼會在這裡。

梁銘昭看出來了,主動解惑:“哦,榮董跟我約了吃飯,在這兒等我。”

榮默點點頭:“你們不用理我,請便。”

知道只是巧合,廖桁和申越都松了一口氣,不然大老闆親自來監督,真是嚇死人了。

“廖桁你來試哪個角色?”梁銘昭問。

“唐越。”

“咦?你也來試這個?”梁銘昭詫異,看了祁淵一眼,“你們倆約好的吧?”

祁淵跟廖桁熟,頓時佯怒:“就你那張欺騙世人的臉,演什麼反派!乖乖去演季凜!”

“你那張忠厚老實的臉才適合演季凜!我演唐越那叫反差狠,你懂不懂?”

“呸,反差萌還差不多!”祁淵知道廖桁喜歡刷微博,特意用網路詞彙調侃他。

“我去……你這傢伙跟誰學的!”廖桁惱羞成怒,“整天不好好看劇本刷什麼微博!”

申越一腳踹過去,警告:“導演還沒發話呢!”

祁淵也連忙正襟危坐,一副教養良好的模樣。

梁銘昭看他們都安靜下來,說道:“角色還沒定,試鏡的又不止你們倆個,有什麼可吵的,以為是影帝這角色就歸你們了?嗤……想太多了你們。”

話是這麼說,兩個經紀人卻暗中翻白眼。劇本的角色設定是上兩個主角都是30上下的人,因為角色的性別、氣質和扮相要求,兩個主要角色不僅需要外貌出眾,還需要有超高的演技爆發力。祁淵比廖桁成名早,長他幾歲,演的電影要多一些,爆發力十分強悍,個人風格及其鮮明,然而廖桁演戲極具天分,變化多端,可以根據角色的不同要求扮演與本人性格截然相反的角色。

他們倆可以說是當前既有實力又有地位的兩位年輕影帝。據說梁銘昭想用這部電影實現票房和電影節的名利雙收效果,眼前兩位怎麼可能放過?

梁銘昭從劇本裡挑了兩個片段,讓他們分角色試一下,再重新調換。

榮默在整個試鏡過程中完美地扮演了一個背景板的角色,一句話沒說,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他們表演討論。

廖桁一開始還因為大老闆在側有些不自在,被梁銘昭罵過幾句手就恢復正常,在與祁淵演對手戲的過程中漸入佳境,完全忘記了周遭的一切。

他與祁淵認識多年,卻從未合作過。一個是因為兩家公司向來是競爭對手,彼此都會避開,另一個是祁淵主要演電影,廖桁卻是演電視劇比較多。

廖桁比起祁淵來,爆發力還是差了一些,但是飆戲的時候卻很快融入其中,兩個人演到後來都有點停不下來,還是被梁銘昭強制喊停才意猶未盡地回了座位。

梁銘昭和編劇湊在一起嘀咕了半天,終於拍板:“祁淵來言季凜,廖桁來演唐越。你們倆提前準備準備,五天后直接進片場拍戲。”

祁淵撇嘴,卻不得不承認,廖桁演唐越時的確更有優勢。

看時間已晚,梁銘昭主動邀請他們一起吃飯,大家這時候才意識到榮默還在呢!

一群人直接下樓到酒店餐廳,梁銘昭菜單都懶得看直接報出一連串菜名,服務員面不改色地用手裡的點菜機輸入完畢,榮默也報了兩個菜名,其他人沒有再點。

吃飯的時候梁銘昭和榮默挨著,祁淵和他的經紀人挨著梁銘昭坐著,廖桁被申越推到榮默旁邊,一圈人圍著坐下,廖桁心中叫苦,卻還是強裝鎮定地坐下去。

飯桌上氣氛比較輕鬆,有兩個能說會道的經紀人在,怎麼也不至於冷場,榮默向來話少,卻從不失禮,跟大家聊天時並沒有架子。祁淵也是會說話的人,時不時講幾件趣事,倒是廖桁一反常態,話少得可憐,安靜地吃菜。

申越一看祁淵那熱絡勁兒,在對比自家這個悶葫蘆,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心裡卻知道這傢伙是看榮默在場不敢放肆,也就不強迫他說笑了。

榮默來找梁銘昭,主要是受人之托,他有個朋友想投資電影,但是不太有經驗。梁銘昭跟形形□□的投資人都接觸過,聽完直接說:“雇個專業經理人就好了,當老闆的操那麼多心幹嘛?”

榮默淡淡看他一眼:“那你怎麼不乾脆雇幾個導演,自己在一邊指手畫腳就好了?”

梁銘昭理直氣壯地說:“指手畫腳這種事,我不是一直在做嗎?”

“嗯,看出來了。”榮默點點頭,“罵人的氣勢尤其足。”

梁銘昭愣了一下,榮默這句不軟不硬的,是諷刺呢還是諷刺呢?

其他人自然也聽出這句話的不對勁,好在他們對榮默不熟,梁銘昭也沒放在心上,很快就把話題帶過了。

只有廖桁默默地想:這話怎麼感覺是在報復呢?他想起自己剛才因為走神被梁銘昭罵了幾句,總不會……是因為這個吧?大老闆為自己出氣?啊哈哈怎麼可能……一點都不好笑。廖桁把這種不靠譜的想法掐死在搖籃裡。

吃完飯,祁淵和經紀人先走一步,梁銘昭接到朋友電話,去酒吧找朋友玩去了,邀請榮默,被後者婉拒,梁銘昭也不多話,直接走人。

剩下榮默、申越和廖桁三個人。

申越率先打破沉默:“董事長要回家嗎?需要我們送您一程嗎?”

送個鬼啊?人家有專職司機的好嗎?廖桁心裡吐槽。

榮默看了廖桁一眼,點頭道:“好。”

“……”廖桁真想撕了申越那張嘴。


第16章

看到榮默給自己司機打電話讓對方先行一步後,申越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愚蠢,在廖桁嫌棄的目光下面不改色地請榮默上車,自己繞到前面去開車。

廖桁本來想坐到副駕駛座,被申越眼神逼回去,只好到後面跟榮默坐一起。

感覺到身邊極具壓迫性的氣勢,廖桁也不敢多說什麼,僵著一張臉坐著,動都不敢動。

車開了十幾分鐘,榮默感覺到廖桁似乎越來越緊張,不得不開口:“毓澤這幾天一直在念叨你。”

廖桁乾巴巴地回了一聲:“是嗎。”

榮默扭頭看了他一眼,繼續說:“她說那幾天跟你住一起特別開心,謝謝你。”

“我也沒做什麼。”廖桁這話真心實意,“我不太會照顧小孩,那幾天還是有很多照顧不周的地方,讓她受委屈了。”

“她倒是還好,不過……”榮默調侃,“你連自己都照顧得不太好。”

“額……”廖桁沒想到他說這個,乾笑兩聲,“還……還好吧。”

廖桁聽到他們對話,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榮默臉上沒多少表情,卻也並不嚴肅。

“是麼?”榮默看向前邊,“申越,我記得公司藝人需要保持身材的吧?”

申越一聽就懂了,怒:“廖桁,你又吃宵夜!”

“……”廖桁委屈,“看劇本看得餓了嘛……”

“你那個半夜看劇本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申越恨恨的,“你以為你還在讀書嗎?熬夜都沒人管?第二天上課遲到是小事,耽誤了工作你擔待得起麼?”

廖桁爭辯:“那是在假期!”

“所以你這個假期又胖了幾斤?”

“額……沒幾斤。”廖桁說完,馬上一臉悲憤,“我哪兒胖了啊!腹肌還在的嘛!”

“幾塊?”

“兩塊……”廖桁氣弱,哼哼道,“我知道啦,回去減肥……”

“錢導的話你給我放在心上行不行?”申越直接下死命令,“一個月內減十斤,沒得商量,減不掉你就等死吧!”

“喂!十斤哎!你以為切火腿呢?”廖桁向一旁的榮默求助,“董事長,快告訴他這不可能!”

榮默看著他們倆拌嘴,眼中笑意明顯,聞言只是建議:“少熬夜,不吃零食和宵夜,早起鍛煉,應該可以的。”

QAQ連大老闆都跟申越一起欺負他!

申越翻白眼:“你那體質,胖的快瘦的也快,少給我唧唧歪歪。”

廖桁覺得被孤立了,挨著車窗不想說話。

申越咳嗽兩聲:“董事長,別理他,犯神經呢。”

榮默搖搖頭:“沒事。剛才你們說錢導?錢啟雲?”

申越不知道榮默想說什麼,謹慎地回道:“嗯,下午和錢導商量他的一部電影。”

“是《醫者仁心》?”

“對,董事長知道?”申越很詫異,連廖桁都回過頭看著榮默。

“嗯,榮氏有投資。”

榮氏有投資?申越擰起眉,他怎麼沒聽說?一般來說,自家公司有投資的話,很容易在電影中多爭取幾個參演名額,公司也會跟經紀人打招呼,方便他們試鏡。但是申越一點兒消息都沒收到啊!他隨即想到這是榮默說的,不是榮拓說的。這說明,投資的公司恐怕不是榮氏傳媒,而是榮氏旗下的其他產業。

心思電轉,申越卻沒有說什麼,他對榮氏內部的情況不清楚,還是少打聽為好。

廖桁也識趣地沒有多問,反正這種事兒他根本搞不清楚。

申越不知道榮默家在哪兒,問了一下,榮默卻說:“把我送到廖桁那兒吧,司機在哪裡等我。”

“哎?”廖桁驚訝,陡然惶恐起來,“董事長要去見朋友?”

榮默搖頭:“毓澤有東西落在你家,我去幫她拿回去。”

“哎?有嗎?”廖桁糊塗。他上次收拾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麼東西遺漏啊……

申越把車開到廖桁樓下,跟兩人道別後開車走了。

廖桁一頭霧水地帶著榮默上樓,問:“什麼東西落下了?在客房嗎?”

榮默跟他進門,說:“好像是個髮夾吧。”

髮夾?這玩意兒很重要嗎?居然勞您親自過來?廖桁再次無語,到廚房給他倒了杯水,這次終於是熱的了:“您在客廳坐一會兒,我去找找。”

榮默點點頭,看他穿著拖鞋進了客房,自己也尾隨在後,倚在門口,一邊喝水一邊看他跪在地上查看床下和櫃子縫隙,又攤開被子翻動,一邊翻一邊嘀咕:“掉哪兒了?上次沒見啊……枕頭底下?”

榮默就這樣看著他來來回回床上床下來翻找個沒完,衣服也隨著動作散開,袖子挽起,露出半片胸膛和半截腰線。果然一回家這人就開啟了隨意模式,一點兒形象都不顧,好歹自己也是他上司的上司啊……

廖桁翻了半天沒找到:“哎?董事長你確定毓澤把髮夾落下了?怎麼找不到啊……”

“哦,找不到就算了。”榮默很淡定,“也不是很重要。”

“……”廖桁默默地看著他,不重要您還特地跑一趟?!

榮默餘光看到床頭縫隙似乎有個綠色的東西,便上前幾步,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彎下腰指著另一頭的床縫問:“那個是什麼?”

“嗯?什麼?”廖桁趴倒,湊過去伸手摸,“我看看……哪兒呢?”

“左邊一點。”

“沒有啊……”

榮默看著在他右手邊的綠色髮夾,繼續道:“再左邊一點。”

“哦……”廖桁又摸了一會兒,疑惑,“沒有啊……”

榮默笑著說:“好像掉下去了,被你手指碰歪了,你往右邊試試。”

“哦哦……”廖桁臉撲在枕頭上,一臉認真地往右邊摸去,手邊觸到什麼東西,驚喜道,“拿到啦!我看看……”

廖桁伸出手,果然是一枚綠色的蝴蝶緞帶髮夾,他問:“是這個麼?”

咦?董事長臉上的笑容是怎麼回事?廖桁低頭看了自己一眼,整個人撲在床上,腿下是淩亂的被子,胳膊肘下是被壓扁的枕頭,衣衫不整……QAQ我的形象啊!!!

榮默忍笑,伸出手:“起來吧。”

廖桁搭上去,觸手是乾燥溫暖的手掌,對方使勁兒一拉,他順勢起來,沒注意床下,腳下踩空,一個趔趄撞到榮默懷裡,臉很不幸地撞到了榮默的肩膀。

次奧!疼死了!肩膀怎麼這麼硬!廖桁覺得自己的臉一定被撞歪了?

剛握完熱水杯的手摸上他的臉,溫暖細膩的觸感讓廖桁一愣,榮默低下頭看他,長睫下的眸子略帶擔憂:“撞疼了?”

“還好……”廖桁傻傻地回了一句,忽然發現不對勁啊!自己腰上的胳膊是誰的!他他他……他現在是被大BOSS抱在懷裡嗎?!而且……董事長你的手在摸哪裡啊(╯‵□′)╯︵┻━┻

榮默的指尖按著他的眼角,他的眼角有些發紅:“眼睛有撞到嗎?”

“沒事,就是臉有點僵……”廖桁儘量自然地掙開榮默的懷抱,齜牙咧嘴地嘶了聲,揉著自己的臉嘟囔道,“牙疼……”

榮默看他神態自若地把髮夾塞在自己手裡,抽離自己懷抱後錯身朝旁邊走了兩步:“董事長,除了這個髮夾還有嗎?”

榮默收回手,搖頭:“沒了。”

“那就好。”廖桁微笑,“我們出去說吧。”

榮默跟他去了客廳,看廖桁一副不知道說什麼的為難樣子,笑了笑,說:“東西找到了,我就不打擾了,已經很晚了,你早點休息。”

“哦好。”廖桁發現自己的語氣太歡快,咳了一聲,正色道,“您慢走。”

狗腿地幫榮默拿了外套,等對方換好鞋穿好衣服後,站在門口送客,沒話找話:“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嗯。”榮默看著他,眼珠轉了轉,忽然笑起來,“大好機會,真不打算勾引我一下?”

“……”廖桁乾笑,“太晚了,董事長早點回去吧,再見。”

啪,關門。

榮默失笑,某人果然炸毛了,不然哪兒來的膽子當著大BOSS的面關門啊。無奈地搖搖頭,這人看起來好說話,想親近,還真難啊。

將女兒的髮夾塞到衣兜裡,轉身走了。

門裡的廖桁終於聽到遠去的腳步聲,頓時松了口氣,又不禁懊惱:居然被大BOSS調戲了!我去啊……我果然太天真!

轉念一想,換個人也想不到大BOSS大半夜藉口來他家找髮夾就是為了調戲他啊!神經病麼這不是!

不行,以後還是離大BOSS遠一點吧!太危險了!

廖桁覺得明早不睡懶覺也得去廟裡拜一下!丫的這太有必要了!

第二天早起,結果還沒來得及邁出家門呢,就被申越一個電話追過來,早飯都來不及吃,就直奔公司。

“怎麼啦怎麼啦!”廖桁撲到申越辦公室,“申老大上頭終於受不了你的毒舌把你炒魷魚了嗎?遣散費分我一半啊!”

“炒你妹!”申越沒好氣,“你被雪藏了我也不可能被炒!”

“哦。”廖桁失望。

“過來,電視劇那邊說你要的那個角色已經定下人了,重新挑角色。”

臨時通知角色已定,這種事兒一點兒都不稀奇,廖桁走過去拿起申越給他的角色表:“怎麼就一個角色?”

“因為導演就希望你演這個。”申越掀起眼皮,“沒得選。”

“那你通知我不就好了!大清早把我喊過來,我早飯還沒吃呢!”廖桁憤憤,“這不耽誤事兒麼?”

“耽誤你什麼事兒了?”申越挑眉。

“到廟裡拜神啊……”廖桁一臉認真,“我覺得近幾個月的運氣實在太差了!一定是得罪了瘟神,準備去拜拜……”

“拜你妹!”申越直接一資料夾拍過去,“少看點兒亂七八糟的,有那功夫不如做正事!”

“可是最近真的很倒楣啊……”廖桁鬱悶,“你不覺得嗎?”

“又是董事長?”申越了然,“昨晚你們下車後發生了什麼了?”

廖桁可憐兮兮地控訴:“申老大,我被董事長調戲了!QAQ”

“……”申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第17章

“我說真的!”廖桁瞪大眼,“他還摸我臉!”

榮默那種嚴肅的大老闆摸他臉?切……申越懶得理他:“哦,那恭喜你啊。”

“恭喜我什麼?”

“恭喜你還有幾分姿色,離年老色衰還早啊。”申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就算哪天突遭橫禍被娛樂圈拋棄了,也能勾搭個金主來嘛。”

“你妹!”廖桁知道申越以為他在開玩笑,卻沒了解釋的心思。

在公司吃過早飯後,廖桁去參加一個代言活動,忙起來,就把榮默忘在腦後了。

四天後進了梁銘昭的劇組,試裝結果出來,梁銘昭十分滿意。

此後半個月,廖桁都在健身房、錢啟雲辦公室、片場、家來回跑,偶爾參加個活動,拍個照,致力於減肥和研究梁銘昭的電影。他是易瘦體質,健身房練幾天很快就瘦下來,六塊腹肌重新歸來,被錢啟雲看到,說了幾句:“又不是讓你去演花花公子!不需要露肉!一個整天被欺負的小學徒哪兒來的腹肌!”

廖桁只好捨棄了健身房,每天在家啃蘋果喝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瘦弱一點。

廖桁想要做武替:在連續三天吃蘋果喝水後,照鏡子,忽然發現,我又飄逸了不少,有沒有很惹人憐愛?申老大,我可以吃雞腿嗎QAQ[圖片]

申越:這種程度就想得到我的憐愛?夢吧你!//廖桁想要做武替:在連續三天吃蘋果喝水後,照鏡子,忽然發現,我又飄逸了不少,有沒有很惹人憐愛?申老大,我可以吃雞腿嗎QAQ[圖片]

底下的粉絲評論又開始熱鬧了:

桁桁這次是準備演個弱不禁風的病秧子嗎?

桁桁這麼標準的身材還在減肥,我這種人為什麼還在吃!太墮落了!說著拿起了雞腿,桁桁你吃嗎?

你們覺不覺得申老大越來越鬼畜了?桁桁不哭~

過橋米線發來賀電!

酸辣粉發來賀電!

魚香肉絲發來賀電!

醋溜土豆絲發來賀電!

煎餅果子發來賀電!

……

廖桁看著一排排的美食賀電,氣得扔了手機,這群沒人性的混蛋啊!!!

一邊開著遊戲殺BOSS一邊詛咒申越吃速食麵沒有調料包,廖桁覺得錢導的電影開拍後,自己一定要虐死。

手機鈴忽然響起來,他探手拿過來,一看來電顯示——“不能打”。

廖桁手一抖,按了接聽:“董事長?”

“桁桁,是我啦!”榮嫣的聲音在那頭響起。

廖桁松了口氣,笑起來:“毓澤啊,好久不見,最近好嗎?”

“不好。”榮嫣抱怨,“桁桁你都不來找我玩!”

廖桁擦汗:“我工作有點忙。”

“那你這週五有空嗎?”榮嫣問,“週五我們幼稚園有家庭聯歡會,我要表演節目哦,你過來看我好不好?”

家庭聯歡會你叫我一個外人幹嘛……廖桁為難:“這樣不好吧……”

“來嘛來嘛!”榮嫣撒嬌,“我都跟小夥伴們說過會帶你過去啦!他們也很喜歡你喲!”

“……”廖桁嘴角抽搐,所以自己其實只是小姑娘的炫耀工具嗎?

電話被榮默接過去,低沉的聲音傳來:“週五下午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就過來吧,我和小拓都不太會應付那種場合,你在的話,應該會好一點。毓澤的同學們也很希望見到你。”

廖桁很想說那沈沖呢?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口,週五那天梁銘昭劇組沒有他的戲份,週六進錢導的劇組,週五全天空閒。於是就答應下來:“那好吧,地址是?”

“我到時候去接你。”榮默怕他變卦,直接結束話題,“晚安。”

廖桁:“……晚安。”

怎麼還是有點彆扭呢?他不會利用女兒來誘拐自己吧?廖桁臉一黑,想什麼呢,自己是很容易被誘拐的人嗎?!

週五下午,廖桁剛吃完外賣,午覺還沒睡,就被榮嫣的電話追過來。只好速度刷牙換衣服下樓,熟悉的車子停在樓下,榮嫣在後座窗戶上跟他打招呼:“桁桁這裡!”

廖桁走過去,鑽進後座,一看,沈沖在前面開車,榮拓坐在副駕駛,榮默陪著女兒坐在後面。果然是一家子啊……不過沈沖好歹是榮拓家那位啊,自己到底算怎麼回事啊?

跟幾人打過招呼,廖桁便不再說話。一車人,除了最小的榮嫣,在座的三個老闆,自己一個小員工,壓力真的很大啊!

榮嫣也察覺到車裡怪異的氣氛,率先開口:“桁桁,你猜我今天表演什麼節目?”

“唱歌?”廖桁猜測,“還是彈鋼琴?”

“都不是!再猜!”

“跳舞?演小品?”廖桁打量了一下她的裝扮:淺綠色的碎花小洋裙,白色小皮靴,白色的羽絨外套,很正常的打扮啊……

“我要表演武術哦!”榮嫣揚起下巴,“厲害吧!”

“噗,你表演武術?”廖桁笑出聲,捏著她的胳膊調侃,“你這小胳膊小腿的,打拳還是耍太極?”

榮嫣認真道:“跆拳道。”

“真的假的?”廖桁很懷疑,一個四歲小姑娘表演跆拳道?“你還學這個?”

“其實我爸爸本來想讓我學打太極的,但是我奶奶說那是老頭老太太才學的,所以我就改學跆拳道了。”榮嫣一點兒出賣了奶奶的自覺都沒有,繼續吐槽,“我才不要變成爸爸一樣的老頭子呢!”

“……”榮默乾咳兩聲,“別聽你奶奶胡說。”

廖桁看過去:“所以董事長……你在練太極?”

榮默面色如常:“練太極對身體好,我從小就在學,家裡人一般都是從小就學太極的,修身養性。”

廖桁和沈沖齊齊看向榮拓。

榮拓很淡定:“我小時候也有學,後來身體不太好,容易著涼,就沒練習了。”

沈沖思考半晌,說:“其實你可以繼續練習一下,對身體的確不錯,我們以後早上起來去練太極吧?”

榮拓瞥他一眼:“跑你的步去。”

沈沖低笑一聲,知道他低血糖,早上喜歡睡懶覺,便沒有再說。

“桁桁也一起練太極吧!”榮嫣摸摸他的肚子,“你都瘦成這樣了,是不是生病了?”

“咳咳,沒有,我在減肥。”廖桁覺得癢,把她的手拿開,“有沒有更帥了一點?”

榮嫣看了前方的沈沖和榮拓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爸爸,弱弱地表示:“嗯,是很帥。”

廖桁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圈,頓時QAQ了:這不是欺負人嗎?榮家基因好也就算了,沈沖那個二少夫人為毛也那麼帥(╯‵□′)╯︵┻━┻

當然,現在他還只是見了這三位而已,等他見了前面兩位的朋友斯洛和斷離後,再也不敢問自己帥不帥這種自取其辱的問題了。

車子開到幼稚園的地下停車場,幾人往禮堂走。

因為是參加家庭聯歡會,四個人都穿著便裝。榮拓怕冷,穿著厚厚的毛呢大衣,脖子上圍巾繞了好幾圈,還被沈沖戴上了毛絨耳塞,沈沖則穿著休閒風衣,脖子上系了跟榮拓情侶款的圍巾。榮默穿得相對單薄,淺色的襯衫,黑色呢子大衣,而廖桁穿得非常隨意,圓領衛衣,夾克,休閒褲,看上去跟個大學生似的——雖然以面相來說,還是榮拓最嫩。

四個大帥哥牽著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就這樣在深秋的校園中款步而來,周圍陪著小朋友同來的家長們紛紛投來關注的目光,幾位年輕的媽媽早就開始低聲尖叫:

“好帥啊!那是誰家小朋友的家長啊!”

“哎哎?那個是不是明星啊?好眼熟啊……”

“小朋友也好可愛哦!”

……

周圍的讚美聲不絕於耳,廖桁有些尷尬,轉而看向其他幾位,都十分淡定地朝前走,一點兒不受干擾。廖桁瞬間覺得自己弱爆了,於是也淡定起來,臉上掛起平時常見的溫和笑容。

幾人走進禮堂的時候,發現不算大的禮堂裡已經分成二十幾個小方桌設置好座位,負責接待的老師看到四個大男人就這樣進來,也一時嚇住了:“你們好,是榮嫣同學的家長嗎?”

榮默點點頭,微笑道:“老師,您好,我是榮嫣的父親。”

榮嫣搶答:“王老師,這是我二叔,沈叔叔還有桁桁……”

老師這才仔細看其他人,一眼看到廖桁,驚喜道:“桁桁……啊不,廖桁……啊……你、你也來了!我好喜歡你哦!”

被無視的沈沖、榮拓:“……”

廖桁黑線……他可沒聽漏那聲“桁桁”!果然已經沒有威嚴了嗎?~~~~(>_<)~~~~廖桁笑容滿滿地跟她打招呼:“老師您好,我就是陪榮嫣小朋友來湊個熱鬧,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當然不介意!”王老師臉紅地看著他,“我可以叫你桁桁嗎?”

你已經叫了……廖桁無奈點頭:“可以。”

王老師激動地捂住臉,好害羞啊!桁桁對她笑了呢!

沈沖乾咳:“咳咳,王老師,請問我們的座位是?”

“哦哦,在這邊,請跟我來。”王老師終於想起自己的職責,親自把他們送到原本為榮嫣安排好的座位上。“一個桌子坐三個家庭的,額……我給你們加兩張椅子去。”

“好的,多謝了。”榮默主動道謝。

另外兩個家庭已經到了,看到他們這四個男人一個小姑娘的組合也有些奇怪,不過他們也第一時間注意到廖桁,其中一個媽媽率先尖叫:“桁桁!”

“……”廖桁臉上的笑容有瞬間的僵硬,這位姐姐你聲音太大了!“您……好。”


第18章

周圍人也聽到這邊的動靜,全部將目光轉過來,立刻有人認出廖桁來。

“啊啊啊!是廖桁!他怎麼來幼稚園了!”

“誰誰誰?廖桁是誰?”

“演《青燈行》的小王爺那個呀!他在裡面好帥好帥的!真人比電視上還帥啊!”

“是不是演《萬家燈火》裡面馬悅淩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啊啊啊!他怎麼來了!好想過去要簽名啊!”

……

先前尖叫的那位媽媽,手忙腳亂地從包裡翻出一個筆記本,一臉星星眼地看著他:“桁桁,能幫我簽個名嗎?”

“……好。”廖桁沒辦法,只好幫她簽名。

“啊啊啊!我也要!”馬上有其他媽媽撲過來,廖桁瞬間被人海淹沒。

其他人完全被擠出去,一時間,整個禮堂的媽媽們都圍過來索要簽名拍照,剩下座位上的爸爸們面面相覷:這男的誰啊?一來就把自家老婆的注意力搶走了是幾個意思?

男同志們同仇敵愾地瞪過去,奈何廖桁被人群淹沒,感受不到他們飽含怨念的眼神。

沈衝撞了榮拓的胳膊一下:“看著旗下的藝人比你這個老闆還受歡迎,什麼感受?”

榮拓木著臉:“吵死了。”

榮嫣扯扯爸爸的袖子,不高興:“那些阿姨幹嘛圍住桁桁啊,桁桁明明是陪我來的,真討厭!”

榮默看著女人堆裡的某人,眼睛眯起來,摸摸女兒的腦袋,點頭:“嗯,是有點討厭。”

沈沖榮拓齊齊看過來,一臉被嚇到的表情:剛才那話是一向彬彬有禮的大哥說的嗎?是嗎是嗎?

等老師們過來遣散人群維護好秩序,已經是十五分鐘後了。

王老師幫他們加了2張椅子,又特地讓主持人叮囑聯歡會期間禁止隨意離開座位大聲喧嘩,才算安撫了現場的情緒。

廖桁松了一口氣:“王老師,謝謝您。”

“沒關係。”王老師從身後拿出一個活頁本,一臉紅暈,“桁桁你可以給我們辦公室的老師們也簽個名嗎?大家都在忙,沒辦法過來……”

“……”廖桁無奈點頭,“好。不過要簽蠻久,活動結束的時候我再給你好嗎?”

“好好好!”王老師又從兜裡取出一疊貼紙,“可以簽這上面的話嗎?”

“……”廖桁一臉黑線地接過來,“好。”

王老師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聯歡會快開始了,榮默帶女兒去後臺換衣服,剩下廖桁和榮拓夫夫坐一起。他一邊聽他們聊天一邊簽名,一看那疊貼紙,廖桁臉又黑了。

本王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哪兒來那麼多廢話?

廖袁王道!桁桁是攻!

親愛的,想我了嗎?

我愛你。

玉兒,此生此世,寧崢絕不負你!

……

有的是臺詞,有的是祝福,撲面而來的瑪麗蘇氣息讓廖桁深吸一口氣,不過亂入的那些“廖袁王道”“黎桁真愛”“桁瀾永恆”是幾個意思(╯‵□′)╯︵┻━┻你們這麼給你家男神配對,你家男神知道嗎?

廖桁面不改色地寫了規規矩矩的“祝XXX生活開心,事業有成”的祝福語……

榮默帶榮嫣回來的時候,榮嫣已經換了白色的跆拳道服,頭髮也紮起來,外面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問他:“桁桁你在寫什麼?”

“簽名。”廖桁稱讚她,“毓澤穿上這件衣服很精神嘛!”

“嘿嘿,是嗎?”榮嫣眼睛彎起來,終於開心了。

榮默看到那些貼紙,一張張拿起來看,廖桁阻攔不及,只好假裝認真簽名。

上面已經開始校長講話,小禮堂安靜下來。

榮默看著那些貼紙,那些詞語他當初圍觀弟弟微博的時候就看到過,當然知道那些刷CP的句子是什麼意思,湊近廖桁,低聲問:“廖袁……袁是誰?”

“……”廖桁乾笑,“一個演員,一起拍過電視劇。”

“名字?”榮默又問,“男的女的?”

“袁磊,男的。”廖桁看到他拿起另一張,主動交代,“黎知行,也是演員,男的。”

榮默翻到“桁瀾永恆”那張,一旁的女家長插嘴:“江瀾,影后,桁桁的緋聞女友。”

榮默手指在瀾字上頓了頓,挑眉:“緋聞女友?”

“對啊對啊,江瀾是桁桁的女神,走哪兒都不忘提兩句。”女家長一臉八卦,“桁桁,報紙上說你們倆已經同居了?真的假的?”

“沒有的事,你看的什麼報紙啊?”廖桁湊過去,“告訴我名字,我去投訴它!”

“就是那家XX日報嘛……”

“沒聽過啊,很有名嗎……”

榮默看廖桁這樣把話題帶過,眼神閃了閃。廖桁一個人住他是知道的,不過這個江瀾……他轉頭問榮拓:“他和江瀾?”

榮拓茫然:“江瀾不是我們公司的,我也不知道啊……不過……”

榮拓皺眉想了想,說道:“他們倆私交不錯,還是同期的影帝影后,媒體好像經常把他們倆湊一塊兒,至於實際什麼情況我就不知道了。”

榮默點點頭,沒有再問。

倒是沈沖湊過來看了看那些貼紙,疑惑:“不應該啊?居然沒有刷越桁CP的?”

榮拓問:“那是誰?”

“你們不知道嗎?”沈沖略詫異,“廖桁的第二緋聞CP啊,他經紀人,申越。兩個人微博互動很多啊,讓我想想啊,怎麼說他們來著……哦,腹黑鬼畜攻和逗比健氣受?”

廖桁顯然聽到了這句話,一臉“你才是逗比”的憤怒表情。

沈沖咳嗽:“又不是我說的……”

榮默面無表情,將目光轉回臺上了。

廖桁只好乾巴巴地繼續埋頭簽名。

幼稚園辦的家庭聯歡會,每個家庭都要上臺表演節目,節目分兩個,一個是孩子的個人秀,一個是家庭表演,中間會穿插小朋友們一起表演的歌舞、舞臺劇和小品表演,逗得在座的人捧腹大笑。

榮嫣快上臺的時候,榮默已經提前起身,牽著女兒的手往後台走,榮拓也一起站起來。

廖桁揮手給她加油:“毓澤加油!好好表演哦!”

榮拓和沈沖聞言都詫異地看他一眼。

廖桁茫然:“怎麼了?”

榮默他們已經離開了。沈沖一臉古怪的神色:“你叫她毓澤?”

“是啊……”廖桁不明所以,“你們不是也這麼叫的嗎?”

“申越也是這麼叫的?”

“嗯?”廖桁想了想,申越好像是叫……小嫣?哎?隱隱察覺到不對勁,“為什麼……”

沈沖卻只是笑了笑,沒點破,轉移話題道:“你猜他們等會兒表演什麼節目?”

廖桁這才想起,還有家庭表演呢!他看了沈沖一眼:“你不上去?”

“不了。”沈沖搖搖頭,“毓澤還小,還是不要讓她在學校被人說閒話吧。”

廖桁愣了一下,轉念一想,也對。雖然榮家已經接受了沈沖,榮拓也從未刻意隱瞞沈沖的身份,但是在外界大部分人看來,這種關係終究有些彆扭。他們出現在這種場合,的確容易引起閒言碎語,小孩子最是童言無忌,誰知道會說出什麼傷害榮嫣的話來呢?

他看著沈沖的側臉,對方並未介意,甚至還帶著幾分微笑:“其實,能以家人的身份來參加這樣的聯歡會,我已經覺得很滿足了。人生本來就無法萬事如意,能夠得到最想要的,已經是十分幸運的事情。”

臺上,榮嫣已經隨著音樂開始了跆拳道表演,小姑娘出拳踢腿,架勢很足,雖然看起來還是有些笨拙,但是大家都善意地為她鼓起掌來。

沈沖舉著DV為榮嫣拍攝,還伸出大拇指鼓勵她。

廖桁並不瞭解他們的過去,但是想也知道,榮拓那樣的家庭,想要輕易在一起,本來就是十分困難的事情。廖桁突然有了點八卦自己老闆的念頭:“你們當年是怎麼在一起的?”

沈沖笑了笑,淡淡道:“在跟辰安在一起之前,我已經喜歡了他很多年,因為他,走上了一條與規劃中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我從不為另一種可能而後悔,因為他才是我更珍惜的。”

廖桁沉默半晌,贊道:“有勇氣。”

沈沖只是笑笑,沒說話。

很多人都誇他有毅力,只有廖桁誇他有勇氣。是啊,沒有勇氣,哪兒來的毅力呢?

榮嫣的表演結束,全場都在鼓掌。

很快,主持人出來活躍氣氛,等了幾分鐘,報幕:“下面,請大家欣賞,由榮嫣小同學和她的家人為我們帶來的樂器合奏——《楓葉》。”

幕布緩緩拉開,榮嫣已經換了之前穿的小洋裙,邁著小腿站到舞臺中央,向大家鞠躬。脖子架上小提琴,擺好架勢。榮拓坐在她斜後方兩步遠的高腳凳上,輕輕調試著吉他,低著頭,臉上沒多少表情。而舞臺一旁的鋼琴前,是脫掉風衣,穿著淺色襯衫的榮默,側對著舞臺,輕輕抬了抬手臂示意。

榮拓和榮嫣點點頭。

榮默輕敲琴鍵,舒緩的音樂漸漸響起,小提琴悠揚的音調也緊接著響起,過了一會兒,吉他略帶輕快的調子也融入其中。臺上的三個人,榮默優雅,榮拓隨意,榮嫣閉著眼微笑,顯得沉靜而端莊。這一家子,動作熟練地演奏著悠揚的曲調,每一個音節都恰到好處,彈奏的模樣也專業而美好,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19章

廖桁對榮默和榮拓沒什麼感覺,但是……一下子變得優雅而靜美的榮嫣……這還是那個纏著他講故事玩拼圖的小姑娘嗎?廖桁張大了嘴巴。

沈沖看到他的表情,有些嫉妒又有些無奈:“很厲害是吧?他們這家人啊,真是一點活路都不給別人留。”

廖桁看著臺上耀眼的一家人,點點頭,感慨道:“是啊,已經擁有讓人豔羨的資本了,還擁有令人嫉妒的才能,讓那些拼命努力,卻連他們的影子都追不上的人,該怎麼辦呢?”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是誰規定,比你更富有的人,不會比你更優秀呢?這些別人眼中的天之驕子,往往也比一般人更努力啊!

沈沖感觸頗深:“所以說,我們也要更努力才行啊!不然真的很容易自卑啊!”

廖桁看著他:你哪點看起來像是會自卑的人啊喂!還有,什麼叫“我們”?

沈沖莫名其妙地朝他笑了笑:“你加油哦。”

“……”廖桁一臉莫名,“我加什麼油?”

沈沖卻不再理他了,專心看臺上的表演。

廖桁不再作聲,也認真欣賞起來。看著看著,目光就移到榮默身上: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側臉,那人低首時偶爾露出的眉目在舞臺燈光下一團模糊,遠遠得有些不真實。他的鋼琴彈得真好,這樣安靜彈琴的姿態一點兒都不像坐在辦公桌後埋頭批文件的那個高高在上的大老闆。

廖桁抽空刷了個微博,順便被幾百條艾特嚇到了。

桁桁!你居然跟辣麼多麻麻拍照!節操呢!

桁桁,快說,那小孩是誰的?

嚶嚶嚶好嫉妒,刷個微博都能刷到一片曬桁桁簽名合照的麻麻們,累不愛了……

你不是在拍電影!為什麼會去幼稚園這種跟你氣質完全不搭的地方鬼混去啊!

其實氣質挺搭的啊……

我也要抱著桁桁合照!我也要簽名!嚶嚶嚶……

聽說是家庭聯歡會,桁桁你終於要曝光地下戀情了嗎?

地下戀情你妹啊(╯‵□′)╯︵┻━┻廖桁扶額,不得不挑了王老師的一條轉發:

廖桁想要做武替:陪朋友的女兒一起來參加活動,幼稚園的老師們和家長們都很熱情,小孩們的表演很可愛[笑臉]我就是來湊個熱鬧!//教小班的MISS王:啊啊啊!今天桁桁來我們幼稚園了!好開心!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了![圖片]

申越的短信也追過來:你怎麼跑幼稚園去了?跟誰去的?

廖桁打字:上司,上司的男人,上司的上司。

申越:……哦,好好玩,玩得開心點兒。

廖桁瞬間有種噎住申越的滿足感。

榮家人表演完畢,謝幕後得到熱烈的掌聲,兩位大帥哥和一個小美女的組合如此搶眼,在場已經有很多家長在打聽他們情況了。

榮嫣一回到座位上就問:“桁桁,我的小提琴拉得好不好?”

廖桁豎起大拇指:“真棒!毓澤居然還會拉小提琴啊,叔叔真沒想到,太厲害了,鼓掌!”說完又啪啪啪拍了幾聲。

榮嫣開心地笑起來:“謝謝桁桁。”

接下來其他家庭上臺表演,榮嫣又參演了一個小合唱,熱鬧的家庭聯歡會終於在下午4點半落下了帷幕。拍好合照,老師們開始送各個家庭們離開,廖桁又被纏著拍了幾張照片才得以放行。

上了車後,沈沖調侃:“這下辰安不用擔心公司經營不下去了,旗下演員的人氣還是很高的嘛!”

榮拓瞪他:“我本來就不擔心。”

榮默問女兒:“毓澤今天玩得開心嗎?”

“開心。”榮嫣一手抱著榮默的胳膊,一手抱著廖桁的胳膊:“爸爸、二叔、沈叔叔還有桁桁都在,毓澤覺得特別開心!”

榮拓被這氣氛感染,也笑起來:“你要是每天都能像今天這麼懂事就好了。”

榮嫣回了一句:“二叔要是能每天像今天這麼溫柔就好了。”

榮拓一個眼刀甩過來,榮嫣哼哼:“每次去二叔家都要寫作業。”

“在我家你只有兩個選擇,一,畫完畫寫作業,二,寫完作業再畫畫。”榮拓冷笑,“以為來我家就不用寫作業?是有多幼稚。”

沈沖忍笑:“她本來就很幼稚嘛。”

榮嫣氣哼哼地撲到廖桁懷裡,撒嬌:“還是桁桁對我最好了,我去你家住好不好?”

廖桁滿頭黑線:“原來你假期是要寫作業的嗎?”

沈沖和榮拓齊齊回頭,沈沖問:“所以毓澤在你那兒住的那幾天根本沒寫過作業?”

廖桁看了拼命眨眼求饒的榮嫣,老實道:“……沒。”

沈沖笑駡:“鬼靈精!”

榮默看了廖桁一眼,笑了笑,不以為意。轉而拍拍女兒的腦袋,說道:“以後乖乖寫作業,不要讓大人叮囑。”

“哦。”榮嫣扁嘴。

沈沖直接把車開去飯店,幾個人一起吃飯。

飯吃了一半,廖桁接到梁銘昭的電話:“速度來片場,限時十分鐘!”

啪!電話掛了。

廖桁無奈,跟幾人道歉,準備打車去片場。

剛出了酒店門口,就被榮默叫住:“我送你去吧。”

“哎?不用了!”廖桁擺手,榮默也是沈衝開車送來的,等司機到恐怕來不及,“我打個車就行。”

“沒事,我有車寄存在這裡,走吧。”榮默轉身朝停車場走,廖桁只得跟上。

路上廖桁沒怎麼說話,榮默專心開車,兩人一路沉默著趕到片場。

臨下車前,榮默對廖桁說:“謝謝你今天能來,毓澤很高興。”

廖桁客氣:“還好啦,反正我今天休假,毓澤開心就好。”

廖桁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那個……謝謝董事長送我過來,我先走了。”

“等一下。”榮默喊住他,向前一傾身,湊過去吻了下他的唇,隨即離開,“再見。”

“再……見。”廖桁一臉神游地下了車。

2分鐘後,廖桁跳起來:我去!我這是被董事長非禮了嗎?!(╯‵□′)╯︵┻━┻

榮默早就不見蹤影了。

進了片場,順著副導演指路走進化妝間,梁銘昭死死皺著眉頭:“遲到2分鐘。”

廖桁連忙調整狀態,連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梁銘昭沒再說什麼,直接跟他講事情。

之前一段時間的戲份主要集中在祁淵飾演的主角季凜和其他的情報人員上,廖桁飾演的反派唐越只在一開始露了個面。梁銘昭上下打量他半晌,說道:“你的出場方式換一下,那幕重拍。”

“換個出場方式?”廖桁皺眉,“上次那個踩著屬下手掌上車的動作不帥嗎?”

梁銘昭:“不夠帥。化妝師!人呢!快過來給他化妝!”

化妝師提著化妝包走過來,面無表情地把廖桁按在椅子上,動起手來。

“你最近好像瘦了點兒啊!”梁銘昭點點頭,“現在這個體型比之前要好一點,之前太圓潤了,不夠有氣勢。”

“……”廖桁鬱悶,自己之前的身材到底是有多圓潤?居然被嫌棄成這樣?

“服裝!來來來,把他衣服拿過來!”梁銘昭一邊招呼一邊說,“這次咱來個制服誘惑,化妝師你把他臉擦白點兒,適當擦個唇彩也行,頭髮弄整齊一點!手!把他手指甲磨一下,弄漂亮點兒!”

廖桁瞪大眼:“男扮女裝我可不幹啊!”

“想太多!”梁銘昭翻白眼,把改過的劇本扔給他,“唐越的出場地方換成被燒的別墅裡,這幾個屬下幫他清理叛徒,一把火燒了叛徒的別墅,你從房子裡走出來,表情要冰冷,眼神要蔑視!到時候鏡頭會給你一個近景,你做一個扣上袖口的動作,要優雅知道嗎?然後季凜在角落裡看到你,你察覺到他的目光,朝他看一眼,時間不長,上車走人就行了。”

廖桁點頭,拿著劇本看了下。這一幕他的臺詞只有一個字——“走”,其他全靠肢體語言來表現,既要體現出唐越的心狠手辣,又要表現出這個人的孤傲狡猾,難度有點大。

祁淵走進來,他身上穿著很普通的下水道工人裝,臉上還抹了黑,劇本裡他要從井蓋旁邊的街角偷看。雖然衣服邋遢,祁淵表情卻輕鬆愜意:“哎我說廖桁,要不要哥指導一下你啊?”

廖桁一邊換衣服一邊嗤他:“哥這演技還需要你指導?等會兒看哥閃瞎你的眼!”

祁淵勾起嘴角笑了笑,“嗯,我等著。”

廖桁化完妝,祁淵率先吹了個口哨:“哎喲,這還沒開演呢已經閃瞎我了!怎麼辦喲桁桁,我好像有點愛上你了喂!”

只見此時的廖桁,穿著修身的白色襯衫,黑色緊身牛仔,黑色短皮靴,腰帶上挎著一把銀色的手槍,削瘦流暢的腰線緊緊收在腰帶中,後臀挺翹,一眼看過去帥得讓人嫉妒!他的袖口輕輕挽起,領口只開了一枚扣子,前額的頭髮撩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被刻意撲白的臉,唇上被擦了淺淺一層略帶銀白的唇膏,眉毛濃黑,眉梢微微飛起,唇線緊抿的時候有種鋒利而陰鶩的美。

廖桁一開口就破功了:“靠!冷死我了!大衣大衣!”

正在犯花癡的幾個化妝師都一副“多高冷一會兒會死啊”的表情!

服裝師把配套的軍裝外套遞給他,廖桁顧不上看那衣服有多帥,披上去就緊緊裹住自己,催促:“什麼時候拍啊?冷死了冷死了!”

梁銘昭勾手:“準備好了就出去拍!”

其他人顯然早就準備好,等廖桁一到位,梁銘昭簡單說了幾句,場務就示意開始。


第20章

這是一幢白色的三層別墅,與周圍的別墅相比,並不顯眼。剛剛下過雨,地面濕漉漉的,不遠處的馬路上,兩個修下水道的工人剛掀開井蓋,一個正舉著探照燈往裡看,另一個蹲著在井蓋周圍放置塑膠路障。

也已經深了,本就人跡罕至的別墅區陷入了一片寂靜,夜色中只聽得到兩個工人一邊喊話一邊敲打下水管的聲音。

忽然,別墅的門開了,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從門內魚貫而出,分兩排站在門外。

一個工人好奇地抬頭看過去。

先進入眼簾的,是一雙黑色的短皮靴,底部踩在地面上發出厚重的響聲,一雙包裹在黑色牛仔褲中的長腿隨意邁出,工人看到一截削瘦的腰線,然後,那人走出來,伸出手,攏了攏披在肩上的軍裝外套。那外套是黑色的,除了胸口的口袋,只能看到幾枚銀色的紐扣和奇怪的肩章。工人沒見過國內有類似的軍裝,有些疑惑。

那人忽然轉過頭來,工人瞬間看清了那人的模樣。

蒼白削瘦的臉,薄而泛青的嘴唇,還有那雙即使在夜裡依然明亮犀利的眼睛。那眼神像是淬了冥火,幽幽地泛著冷冰冰的殺意,隔著老遠,他依然被那目光刺得不敢動彈。

那人眉目間一股冰冷的肅殺之意,涼涼劃過他的眉心與左胸,忽而眼睫低垂,斂住如濃墨般深邃的眼睛,將臉偏了回去。他重新邁開腳步,皮靴踏在地上的聲音像鼓槌一樣直擊人心,那人卻仿佛對周圍緊張的氣氛一無所覺,抬起左腕,露出白皙優美的一隻手,那人臉未動半分,眉眼低垂,流瀉出一點冷冷的輕蔑,嘴角似乎掛了一抹淺淡的笑,看不太清,不知是否是錯覺。鼻骨至脖子的側面輪廓優美而蒼白,隱隱的亮光映著他的發梢。

亮光?工人一驚,朝裡看去,只見別墅裡一片火光,燃燒的傢俱將那幢別墅前的地面照得一片透亮,那些黑衣人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站得筆直。如此慘烈的景象,偏偏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安靜得詭異。

一輛黑色轎車在別墅前停下,那人抬手,手指散漫地扣上挽起的袖子,修長的手指貼在水晶袖口上,居然有種剔透的美感。袖子扣好,雙手垂下,貼著大腿的手忽然輕輕敲了敲一旁的胯部,工人這才看到,那裡赫然別著一把手槍,銀色的,十分小巧,然而就是這個輕敲手槍的動作,卻讓他察覺到危險,嚇得跪倒在地,咬緊牙關不敢出聲。

那人輕笑一聲,似乎對嚇到他感到十分愉悅,手指劃過槍口,有屬下為他打開車門,他忽然又朝這裡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眯起來,嘴角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在那張蒼白漂亮的臉上,顯得怪異而危險。嘴唇輕啟,淡淡吐出一個字:“走。”

說完,他收回目光,抬腿邁進車裡,屬下為他關上車門,一群黑衣人合上別墅的門,魚貫進入接下來的車輛。

有兩個人朝工人們走來,中途接到什麼指示,瞅了他倆一眼,跟其他人一起上車離開了。

一行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晚。

工人跪坐在原地,好半晌,臉上驚慌的表情消失殆盡,冷峻的目光在夜色中分外醒目。他敲了敲井蓋,另一個夥伴從下面爬上來,也換了一副冷靜的表情:“老大,現在怎麼辦?”

季凜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被合上的大火蔓延中的別墅門,咬了咬牙,道:“被察覺了,任務取消,撤!”

“啊?取消?”同伴一愣,“這……怎麼跟雇主說?”

男人氣急敗壞:“這個時候還管什麼雇主?你難道沒有發現,我們中計了嗎?”

“什麼?!”同伴驚叫。

男人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表情肅穆:“恐怕我們這回,真的遇上大麻煩了……”

“卡!”

祁淵連忙從地上站起來,一邊朝這邊走一邊問:“怎麼樣?”

廖桁正和梁銘昭坐一塊兒看效果呢,聞言豎起大拇指:“下水道工人演得惟妙惟肖!”

“滾!”祁淵笑駡,“梁導?”

“不錯。”梁銘昭給了個不功不過的評價。

兩個影帝摸摸鼻子,好吧,這位梁導要求比較高。

後來又拍了兩個鏡頭,梁銘昭這才放人。

廖桁蹭了祁淵的車回家,路上被祁淵拐去酒吧喝了兩杯,推說明天要進另一個劇組,這才被放回家。

第二天爬起來進錢導的劇組,錢導終於對他的身材表示滿意,讓他試裝。一身青灰色的布衣,背個藥婁,微微弓著身子,肩膀縮著,低下頭,眼神略帶閃躲,手指捏著藥婁的繩子,活脫脫一個弱氣的小學徒。

相熟的演員見了,感慨:“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廖桁如此窩囊的一個扮相,有點開心啊!但是一想到這意味著這傢伙的演技又精進一步,瞬間覺得憂傷了……”

“哈哈,淡定嘛,影帝可不是浪得虛名啊!”

錢導大手一揮:“開拍!”

就這樣,廖桁每天穿梭在兩個劇組,在梁銘昭那兒就是陰險狡詐狠辣的軍火販子,邪魅狂狷神經病,在錢啟雲這兒就是懦弱畏縮勤奮認真的醫館學徒,肩扛手提小苦逼,畫風相差太大,簡直快精分成神經病了!

偏偏申越還不放過他,通知:“電視劇也快開拍了,準備準備吧。”

“我去!申越你故意的吧!”廖桁一副你還是殺了我吧的樣子,“你接戲的時候能看看時間嗎?我扛不住了啊!”

申越挑眉:“梁導那邊你的戲份又不多,隔幾天過去一趟就行了,錢導那邊最近都是棚裡拍,新年後才有外景。放心,你的時間我控制得很好,電視劇開拍的時候,梁導那邊應該已經快拍完了。”

廖桁垮了臉:“好累,感覺不會再愛了……”

申越給甜頭:“過年給你放一個禮拜的假。”

廖桁立刻滿血復活:“電視劇什麼時候開拍?走起!”

“在那之前,先解決另一件事。”申越把一張邀請卡遞給他,“有人邀請你參加生日會。”

“生日會?誰啊?”廖桁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一翻邀請卡,果然,“怎麼又是董事長啊?”

“我還想問你呢!你們倆到底什麼情況啊?”申越滿臉懷疑,“你不會真的在勾引董事長吧?”

“勾引你妹啊!我躲都來不及好嗎?明明是他先調戲的我……”廖桁意識到失言,立馬捂住嘴,捶桌。

“……”申越瞪大眼,“我去……這麼勁爆!”

“申越你聽我說!”廖桁一臉緊張。

申越抬了抬下巴:“說,我聽著呢。”

“……”廖桁看到申越那個“不說咬死你”的表情,聲音低下去,“就是那啥……上次我陪董事長女兒去幼稚園參加活動你還記得吧?”

“嗯,然後?”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嘛,中途梁導急招我去片場,我就先走了。誰知道董事長跟出來說要送我……”廖桁眼睛看向別處,心虛地說,“臨下車的時候,那啥,董事長……咳咳……”

申越額角冒青筋:“董事長怎麼了?”

廖桁哼哼:“就……親我了唄……”

“我去!這麼大的事兒你特麼不早說!”申越一拍桌子,怒,“公司藝人跟公司高層嚴禁搞曖昧關係你不知道嗎?你是不是嫌八卦雜誌料不夠猛啊?”

“這管我什麼事!又不是我主動的!”廖桁深感冤枉,“我才是無辜躺槍的人好不好?”

“你不作死會惹到董事長嗎?”申越怒氣未消,“總經理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廖桁想了想又補充,“但是我覺得沈沖可能……感覺到了點兒什麼。”

“沈沖?”申越松了口氣,“他沒事兒,不會亂說。”

“那現在……”廖桁推了推邀請函,“幫忙拒了吧申老大。”

申越表情嚴肅,問他:“先不管董事長怎麼想,你呢?沒什麼不該有的想法吧?”

廖桁舉手發誓:“我要是想傍大款,頭一個肯定抱你大腿啊!”

“滾!”申越笑駡,心情好了點兒,“行了,這個我幫你拒了,就說你忙著拍戲呢,你那天乾脆泡在片場吧。”

“沒問題!”廖桁又說,“那啥,幫忙送個禮物哈~”

“還用你說?”申越翻白眼,“真會給我惹麻煩。”

新年那天廖桁依然泡在片場,抱著熱水袋給手機裡的連絡人群發了新年快樂,陸陸續續收到朋友的回復,廖桁看了一遍,差不多的句子。晚飯梁銘昭做東,請劇組到他家酒店吃飯,廖桁那天稍微有點感冒,懨懨的縮在角落。

吃到中途,手機又響了,打開一看,是“不要打”發來的:新年快樂,身體健康。——榮默

樸實平淡的一句話,連標點都十分規矩。廖桁看著“身體健康”那四個字,默默地在心裡吐槽:健康個屁,都快感冒了。

祁淵湊過來:“不喝酒看什麼手機呢?誰發的短信啊?”

廖桁把手機收起來,懶懶地:“不想喝。”

祁淵伸手抬起他下巴,調戲道:“哎喲,咱們霸氣的唐越美人今天怎麼如此弱不禁風?要不要哥哥安慰你一下?”

電影裡祁淵一直在被廖桁虐,戲外就特別喜歡逗他。平時廖桁會陪他一塊開開玩笑,今天不知道是因為沒精神還是因為榮默那條短信,整個人完全沒有一起鬧的意思。

其他人已經在起哄了。廖桁懶懶地掀起眼皮,嘴角輕扯,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乖乖跪下等哥虐吧少年!”

那鬼畜又刻薄的模樣,活脫脫是唐越的翻版。

祁淵朝後一閃:“我去,你口味好重!”

廖桁嗤笑:“想哪兒去了,哥甩鞭子抽你一頓而已。”

“那口味也夠重的。”祁淵嚴肅道,“以後我要離你遠一點,禽獸!”

“……”廖桁好想抽死他。


第21章

飯後轉戰KTV,廖桁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祁淵嘿嘿笑著靠過去,將手攬過去,撥動他的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拍照發微博:

祁淵:趁此普天同慶之際,寡人終於得以攬桁美人入懷,此生足矣。[滿足笑]咦?怎麼一股雞翅味兒?[圖片]

祁淵此人在娛樂圈也是逗比一枚,濃眉大眼,高大帥氣,演戲的時候往往飾演一些硬漢、將軍、大俠一類正氣的角色,但是戲外特別喜歡開玩笑,一副“寡人竟然帥到沒朋友”的憂傷孤寂模樣。粉絲們對他的無節操一直喜聞樂見。此時看到照片,又開始狼血沸騰:

嗷嗷嗷!桁桁!桁美人!大王你終於對桁美人下手了!

大王你對桁美人做了什麼!!!

What?!桁桁?我沒看錯吧?桁桁你怎麼跑祁淵懷裡了?你忘記大明湖畔的瀾女王了嗎?

擺拍!一定是擺拍!我們家桁桁從來不怕這種曖昧照片的!哼!

哎哎,不對啊!桁桁臉色好像不太對哎!

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大王和桁桁在一起……拍照!好幸福!

……

祁淵看到他們的回復,也察覺到不對,伸手摸上廖桁的額頭,掌下的溫度滾燙:“廖桁?廖桁你怎麼了?”

“嗯?”廖桁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什麼……”

“你發燒了!”祁淵皺著眉頭,“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發……燒?”廖桁沒反應過來。

砰!門忽然被推開,KTV瞬間安靜下來。

梁銘昭默默將手機收進兜裡,鎖屏前的短信介面還寫著KTV的地址。

門口站著一臉寒霜的榮默,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落在被祁淵攬在懷裡的廖桁身上,眼神沉了沉。

祁淵莫名覺得身上一冷。

馬上有人認出了榮默,張口打招呼:“榮董?您怎麼……”

榮默徑直走進去,路過梁銘昭的時候低聲說了聲“多謝”,然後直接站到祁淵面前,伸出手。

整個屋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搞得全傻掉,祁淵也不明所以,不過也沒擅自把廖桁交出去,只是皺眉說:“廖桁發燒了,我準備送他去醫院。”

“不用了,我公司的藝人我會照顧的。”榮默直接把廖桁從他懷里拉起來,抬手覆上他額頭,觸手果然是不正常的高溫。他皺了皺眉,朝梁銘昭點點頭,“我先帶他走了。”

梁銘昭坐在那兒擺擺手:“怎麼才到啊!你不是在隔壁酒店嗎?”

“剛才在談點事。”榮默簡單解釋了下,轉而向其他人道歉,“抱歉打擾大家了,廖桁有點不舒服,我代他向諸位道歉,今天各位盡情玩,我請客。”

“得了吧你,顯你有錢啊?”梁銘昭趕他走,“我又不缺這點兒錢,趕緊走走走!”

榮默點了點頭,攬著廖桁走了。

有多話的,搞不清楚狀況,問:“梁導,這是?”

梁銘昭很隨意地回答:“哦,剛才吃飯的時候發現廖桁不太對勁,就給他經紀人打電話,經紀人不在。我記得榮董今天在隔壁酒店有晚宴,就讓他順便過來把他家藝人帶回去。大家繼續玩啊~”

梁銘昭和榮默是好朋友,大家都知道,隨即也不再多心,繼續唱歌。

只有祁淵憂傷地爬上了微博:

祁淵:桁美人生病了,我還沒來得及帶他去看太醫,他就被接走了……傷心,寡人果然註定孤獨一生……[大哭]希望他早日康復吧!

大王節哀!

我家桁桁怎麼啦怎麼啦?看照片好像很難受啊?

大王你果然注孤生!這種大好機會都沒把握住!

……

被帶走的廖桁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了榮默,眼睛睜著:“董……事長?”

“嗯。”榮默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低聲問,“難受嗎?”

“嗯?還好啊……”廖桁以為自己在做夢,“董事長,你怎麼在這裡?”

“路過。”榮默淡定地回答,全然忘記自己剛才刷微博看到廖桁被祁淵攬在懷裡的照片時有多麼不淡定。攬著他上車,一起鑽進後座,吩咐司機,“回家。”

司機問:“要不要給劉大夫打電話,讓他到家裡一趟?”

榮默摸了摸廖桁的額頭,搖頭道:“不用了,他沒什麼大礙,不用特意讓劉大夫過來了。”

廖桁被車裡的暖氣熏得昏昏欲睡,嘴裡嘀咕著:“不行,我要離董事長遠一點……”

榮默聽到了,眼皮跳了跳,問他:“為什麼?”

“公司明令禁止藝人跟高層有曖昧。”廖桁認真道,“我是個嚴格遵守公司規章的好藝人。”

“……”榮默忽然想起,這條規定好像是自己定的來著……

榮默讓他側躺著,腦袋枕在自己腿上,低頭問:“為什麼那麼怕我?”

“不怕。”廖桁閉著眼,小聲說,“額……好吧,其實有點怕。”

榮默抬手摸著他的頭髮:“為什麼?”

“不知道。”廖桁悶悶的,“覺得好奇怪。”

榮默的手頓了頓,問:“哪裡奇怪?”

“感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廖桁歎口氣,“完全不會有關係才對啊……”

榮默皺起眉頭,因為他忽然發現,廖桁跟沈沖是不是性格反了啊?當初沈沖追榮拓的時候,明知道兩人有差距,卻視而不見迎難而上,那時候榮默多想讓沈沖知難而退啊;現在呢,他不想讓廖桁理會這種事,結果這人偏偏十分在意,將自己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一點兒向前的意思都沒有。

看來有必要讓沈沖來教導一下廖桁了。

榮默還想說什麼,廖桁卻已經睡著了。

司機在後視鏡中看了他們一眼,問道:“大少,老爺和夫人今天在家,您看?”

榮默想了想,改變主意了:“去東區別墅。”

“好。”

車子一路平穩向前,榮默看廖桁睡得沉,乾脆繼續刷微博。

說起來還多虧當初學會了刷弟弟榮拓的微博,多年來養成習慣後,每天無聊的時候也會刷一下,誰知道今天居然會刷到祁淵那張照片!

榮默再次翻開那張照片,祁淵的笑容和那只胳膊怎麼看怎麼刺眼。祁淵懷裡的廖桁跟現在躺著他腿上的廖桁比起來,一樣的乖順。

榮默有些心煩地扯開領帶,他已經很久沒這麼煩躁了。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都有點不在狀態,他清楚地知道,是因為眼前這個人。因為廖桁居然從不主動聯繫他,甚至還躲著他!

榮默捏了捏眉心,這人怎麼一點兒都不省心呢?接到申越電話回復說自己生日那天廖桁要拍戲不能來的時候,榮默第一反應就是這人又在躲自己,現在驗證了,果然是。

司機笑了笑:“很少看到大少這麼煩躁啊。”

“張師傅……”榮默苦笑,“你就別調侃我了。”

張師傅看了眼睡著的廖桁,說:“喜歡他?”

榮默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有點。”

張師傅打著方向盤,把車開得穩穩的:“跟大少夫人不太像,挺活潑的。”

榮默眼神沉下來,淡淡道:“像她做什麼。”

張師傅自知失言,連忙閉嘴,不敢多言。

榮默伸手卷了卷廖桁的頭髮,不知在想什麼。過了會兒,忽然說:“他有點怪。”

張師傅輕輕“嗯”了聲以示詢問。

“他看起來不像表面這麼……”榮默皺起眉頭想了想,不知該怎麼形容。

張師傅幫他形容了一下:“不像看上去這麼活潑?”

“也不是……”廖桁頓了頓,道,“我就是覺得,他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我上次去他家裡,發現他家裡幾乎一點兒能表現出他個人喜好的東西都沒有,就好像提個行李就可以搬走一樣。”

“他也不太怕我,更不太討好人……”榮默試了試廖桁的額頭溫度,發現沒有更嚴重,斟酌片刻,說道,“他不太像個混娛樂圈的。我也說不上來,總覺得……不看好他的話,說不定哪天,他就會招呼都不打一個就不見了。”

張師傅沒有搭腔,他對自家大少很瞭解,榮默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難得看到他說出這麼感性的評價來。

榮默扯了扯嘴角:“所以我還是把人看得牢一點吧。”

張師傅沒忍住:“不是說只是有點喜歡嗎?怎麼就看得這麼牢了?”

榮默一臉淡定:“嗯,所以要看牢點兒。”

“……”張師傅默,邏輯在哪裡?

榮默的食指在廖桁臉上點了點,一臉認真:“這樣就可以喜歡得多一點兒了。”

“……”其實你早就想喜歡得多一點兒了吧?張師傅忍住心裡的吐槽。

到了別墅,張師傅幫榮默扶著半夢半醒的廖桁進門上樓,送到客臥後才告辭。榮默倒是不介意抱一下的,但廖桁好歹是個178cm的大男人,雖然減了肥,那體重也不是一般人吃得住的,榮默怕一個沒抱穩,廖桁病上加傷就不好了。

把人在床上安頓好,榮默去小儲物室找醫藥箱,翻出退燒藥和感冒藥以後,又拿了冰枕出來。從書房拿出一本書,下樓倒熱水,榨了一些橙汁,端著重新上樓。

照顧病人這種活兒榮默熟得不得了。榮拓小時候身子弱,父母忙於工作,都是他這個哥哥在照顧。作為一個有著較嚴重弟控情節的哥哥,每次弟弟生病,榮默在家的話,都會親自幫忙喂藥盯著對方睡覺安排阿姨換菜單,所以此時照顧發燒的廖桁也是駕輕就熟。

等廖桁終於退燒,榮默手裡的書已經看完了三分之一。他摘下廖桁額頭的冰枕,看了下時間,已經是淩晨2點。他工作較忙,所以能早點休息的時候很少熬夜,一邊都會在12點前睡下,今天為了照顧廖桁,只好一直保持清醒。

榮默不確定廖桁晚上會不會又發燒,遲疑了一下,還是合起書,關了燈,在他身邊合衣睡下,防止半夜出什麼意外。


第22章

天快亮的時候,廖桁醒來。感覺到身下陌生的柔軟觸感,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

屋子裡有些黑,他適應了一會兒,想張口說話,卻發現嗓子好幹。側過頭向旁邊看,一個人背對著他睡著,隱隱的起伏輪廓有些熟悉。他皺了皺眉,有些頭暈,撐著身體坐起來。被子隨著他的動作滑下去,那人似乎也被這動靜驚醒,低聲問:“醒了?”

聲音有些啞,廖桁卻還是聽出來:“董事長?”

他聲音近乎模糊,榮默卻聽到了,嗯了一聲打開檯燈,伸手從一邊的櫃子上拿過果汁來遞給他:“先喝點果汁潤潤嗓子。”

廖桁實在渴得很,抱著杯子一口氣喝了乾淨,喉嚨終於舒服了一點兒。

榮默伸手按上他的額頭,松了一口氣:“燒退了。”

說完,他掀開被子下床,廖桁看他穿戴整齊,倒是沒那麼尷尬了。榮默問他:“餓不餓?要不要幫你做點吃的?”

“不用麻煩了。”廖桁搖搖頭,他哪兒用得起董事長啊?

正準備下床,卻被榮默按回去:“還早,你再睡會兒吧,我下樓做早飯,吃過早飯正好去上班。你今天要去拍戲嗎?”

廖桁點點頭。

“那還是再睡會兒吧,實在睡不著,不如去洗個澡?昨晚你在發燒,我怕你再著涼,就沒有幫你洗。浴室在出門右數第三間。”榮默起身到衣櫃前,“這裡有為客人準備的新衣服和洗漱用品,你自便。”

“好。謝謝董事長。”

榮默沒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廖桁摸著頭,隱約想起昨晚的事情,又記不太分明,坐了一會兒,就起床了。打開衣櫃,發現裡面的確準備齊全,男女老少的衣服都各自準備了一套,洗漱用品大概也放置了四五套,直接取出來用就好。廖桁猜到這裡是客房,頓時松了口氣,要是榮默把他安排在主臥,他真是要鬱悶了。

出了客房,看了看四周。二樓有大客廳,鋪著大塊的波斯地毯,錯落有致地擺放著木質傢俱,牆上掛著多媒體影音設備,還有一個書架一個酒架,一看就是平時休閒用的。其他的都是房間,廖桁數了數,大概四五間,他不知道哪個是主臥,找到浴室就鑽進去洗澡了。

半個小時後,廖桁換了衣服出來,有些彆扭地扯了扯衣擺。可能是不知道客人的身材,衣服是均碼的,廖桁最近因為減肥瘦了不少,這件衣服穿在身上稍微有些松垮,沒有腰帶,褲子堪堪卡在胯部,他有些無奈,就這樣下樓去了。

樓下是大客廳、廚房、餐廳、會客廳和棋牌室,廖桁大致看了一圈,聞到廚房的香味,走過去,便看到榮默拿著筷子拌小菜。動作熟練,像是經常做。廚房的流理台很乾淨,灶上還小火燉著粥。

廖桁摸摸鼻子,董事長做飯還有模有樣的。

“洗好了?”榮默抬頭看他一眼,看到不合身的衣服,啞然失笑,“衣服果然大了麼?”

廖桁攤了攤手:“我最近瘦了嘛。”

榮默笑了笑:“我已經讓人幫忙準備新衣服了,等會兒送來。你到餐桌上等吧,早飯馬上就好了。”

廖桁沒動,看著他又繼續拌小菜,走過去,咳嗽兩聲:“那個……我來幫忙拿碗筷吧。”

“好。”榮默也沒客氣,“碗筷在下麵的櫃子裡。”

廖桁取了碗筷勺子,又殷勤地去端飯,來回跑了三四趟,榮默恰好做完,兩人一起去了餐廳。

榮默做了青菜玉米粥、清炒蝦仁、香煎小籠包和涼拌海帶絲,都是清爽開胃的東西,適合剛退燒的廖桁。吃飯的時候兩人都不怎麼說話,廖桁心理想著怎麼道謝又想著榮默怎麼把自己帶到家裡了想來想去腦子都亂了。好在榮默做飯味道好,他還是吃了挺多的。

剛吃完,廖桁乾巴巴地開口道謝:“昨天晚上給董事長添麻煩了,謝謝您的照顧。”

榮默看著他:“怎麼會是麻煩。”

他的目光溫柔沉靜,讓廖桁心有點慌,藉口洗碗跑到廚房去了。

榮默歎氣,聽到門鈴響,過去開門,是家中常來的裁縫店的學徒送來的衣服:“榮先生,您要的衣服。”

“尺碼都對了嗎?”

“按照您的要求修改過了,應該是可以的。”小學徒問,“要不您試一下,不合身的話我來幫忙改。”

“不用了。”榮默搖搖頭,“大早上麻煩你了。”

“不客氣,那我先告辭了,榮先生留步。”

榮默拎著小學徒送來的衣服,走到廚房門口,看著洗碗的廖桁說:“衣服送到了,你等下試試看,我讓裁縫按照你的尺碼改過,應該挺合身的。”

“裁縫?”

“嗯。”榮默沒有多說,晃了晃手裡的衣服。

“好,我等下試試。”廖桁加快洗碗速度,“真是太麻煩了……”

“廖桁。”榮默打斷他。

“嗯?”

“以後不要跟我說什麼麻煩或者謝謝什麼的。”榮默表情認真而嚴肅,“我從來不覺得這些事情是麻煩。”

“……”廖桁有些尷尬,卻只是笑笑,沒答應,低頭繼續洗碗。

榮默有些苦惱地捏了捏眉心,這個人真是……

“我洗好了。”廖桁走過來,榮默把衣服拿給他。

正準備上樓去試,榮默拉著他走到鞋櫃旁的大立櫃前,拉開櫃門,居然是個小屋子……榮默看著他:“這裡是衣帽間,你可以在這裡換衣服,這裡有鞋,你隨便穿。”

廖桁看著他拉開的鞋櫃門,默默地內傷了:奢侈的有錢人啊……

廖桁在裡面換衣服,榮默在外面等,雙手環臂,思考著待會兒要說些什麼。他得想個辦法讓廖桁去參加他的生日宴會,不能讓這個人推辭。

換好衣服出來的廖桁就看到榮默板著一張臉,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咳嗽兩聲:“董事長,我換好了。”

榮默抬頭,就見廖桁穿著量身裁好的休閒襯衫西褲,淺灰色的羊毛風衣沒有扣上,衣服把細腰長腿凸顯得淋漓盡致,削瘦挺拔,看起來帥極了。他手裡拿著一條領帶,伸手遞給榮默:“我去片場拍戲,用不著這個,太正式了。”

“那就不要系了。”榮默上下審視,總覺得缺了點兒什麼,忽然意識到什麼,開口道,“你等一下。”

“嗯?”廖桁看著他重新進了衣帽間,有點茫然,自己轉到鏡子前查看,果然帥多了!廖桁之前還特意留意了一下商標,想著之後再買一套送還給榮默,翻了半天沒翻到。想起榮默提到裁縫,估計又是什麼家族專用裁縫做的,他想買估計也買不到。

正在考慮怎麼還這個人情呢,榮默已經出來了,手裡拿著個盒子,打開,取出裡面銀色的一塊表,示意他抬手:“手腕有些空,加點東西吧。本來想給你一條手鏈的,但是找了一會兒發現沒什麼合適的,這塊表你先將就一下。”

廖桁按住他,拒絕道:“董事長不用了,我其實沒有戴手錶的習慣……”

榮默沒理他,扣著他的手給他戴上去:“那就養成習慣吧。”

就算廖桁是個二百五,他也知道手錶這種東西是不可以亂送的!也不可以亂收的!他想推脫,誰知道榮默力氣出奇大,直到手錶扣上了,他也沒掙脫。

“董事長,這……”廖桁都快哭了。

“戴著吧。”榮默看著他,“又不是什麼貴重東西。”

“可是……”廖桁還想再說,榮默卻忽然看進他的眼睛,問他:“廖桁,你很怕我嗎?”

廖桁弱弱地表示:“這是兩回事啊……”

榮默的目光很直接,一字一頓說得清楚:“你在躲我,為什麼?”

廖桁偏開了目光,心虛道:“我沒有啊。”

“那你為什麼不去我的生日宴?”

“我那天要拍戲……”

“晚上吃個飯的時間都沒有?”榮默揚了揚聲音,“還是說需要我幫你跟梁銘昭請假?”

廖桁想說那天說不定是錢導的戲呢?又怕他去找錢導,只要妥協:“那……那我提前請假好了。”

榮默終於緩和下來:“只是吃個飯,你不用這麼緊張。”

我就怕你不止是吃個飯啊老大!廖桁想了想,還是決定解釋清楚:“董事長,其實那件事……真的是個誤會。”

榮默挑眉:“什麼事?”

“就是那個關於勾引您的玩笑,只是我當時調侃同事的……”廖桁生怕他不信,乾脆從頭到尾把那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最後還特真誠地看著他,“所以那真的只是個無心的玩笑,您不要放在心上啊!”

“哦,原來是這樣。”榮默點頭。

“對啊對啊!”廖桁附和,“所以您千萬不要誤會啊,我真的沒打算勾引您啊!QAQ”

“明白了。”榮默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眼睛彎起,帶了幾分優雅而從容的笑意,“那換我來勾引你好了。”

“什……”廖桁怔愣。

忽然,腰間一緊,榮默攬著他,胳膊緊緊箍著,右手按著他的後腦勺,湊上去吻他,柔軟的唇貼上他的,廖桁因驚訝而張開的嘴巴給了榮默趁虛而入的機會,舌尖撬開他的牙齒,鑽進去輕觸他的舌尖。

廖桁只覺得身上一麻,腦袋都要炸開!下意識去推他的胸膛,腰卻被榮默用力一箍,整個人貼著對方,毫無防備地被對方強勢入侵,鼻尖嘴裡都是對方的氣息,廖桁看著近在咫尺的長睫白膚,有了瞬間的失神。

這樣看,榮默的眉目真是好看啊……


第23章

榮默吻了會兒,終於肯放過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輕笑:“在看什麼?”

“看你……”廖桁剛說兩個字,立即收口,“看你睫毛挺長的。”

“……”榮默噎了一下,咬了咬他的嘴唇,“怎麼樣?”

廖桁察覺到危險,裝傻:“什麼怎麼樣?”

“我怎麼樣?”榮默掀起眼皮,如墨的漂亮眸子盯著他,隱隱帶著笑意,“夠不夠資格勾引你?”

廖桁乾笑,想掙開他的懷抱:“董事長說笑了……”

榮默冷下臉,表情嚴肅:“我沒開玩笑。”

“……”廖桁將頭低下去,小聲道,“咱倆不合適……”

“哪兒不合適?”榮默盯著他的腦袋,問。

廖桁想起那句經典的拒絕利器,張口就說:“性別不合適。”

“沈沖是我弟媳。”榮默悠悠道,“所以這條理由在我這裡是不成立的。還有嗎?”

“……”廖桁想了想,開始列舉,“貧富差距、城鄉差距、學歷差距、職業差距、愛好差距、時間差距……”

榮默:“貧富差距?”

廖桁:“您太有錢了……”

榮默:“城鄉差距又是什麼?”

“您是城裡人,俺是鄉下人。”廖桁的農村口音學得惟妙惟肖。

“……”榮默咬牙,“學歷?”

“我是碩士,您是博士。”廖桁憂傷,“還是雙學位的……”

“職業?”榮默問,又歎氣,“算了,愛好呢?”

“您喜歡逛論壇渣遊戲刷微博叫外賣嗎?”廖桁雪上加霜,“或者您喜歡宅家裡吃泡面到公園散步逛夜市買小吃嗎?”

榮默額角冒青筋:“……那時間又怎麼說?”

“忙啊……”廖桁歎氣,“都太忙了……”

“……”榮默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眼前這個人偶爾脫線的智商還是需要多容忍,才耐著性子一個個反駁,“首先,這些差距在我這裡完全不是問題;其次,你很介意你的另一半比你富有、比你聰明、比你優秀嗎?”

廖桁點頭:“雖然不介意……但是這話聽著怎麼這麼欠揍呢?”

“那你介意的就是愛好不同,還有時間太少?”榮默皺了皺眉,“我不會強迫你喜歡我喜歡的事情,我也會試著瞭解你的愛好,總不會完全沒有共同語言吧?時間上的話,我會儘量陪著你。”

“不,您誤會了。”廖桁說,誠懇道,“其實我想表達的是……我沒辦法遷就您的愛好,也沒辦法經常陪著您,我是個演員,一個一年365天大概只有不到一個月在休息的演員。”

廖桁無奈:“說白了,我就是覺得,咱倆首先就沒辦法互相理解對方的職業,也不可能為了對方而妥協。您看,我忙起來十天半個月不在家都是好的,經常一進了劇組就是好幾個月不露面,要是進深山老林去拍戲,恐怕連打個電話都沒信號。您是大老闆,朝九晚五,還要出差,還要照顧女兒,您看,您過的就是一個事業有成的單親爸爸所過的家庭生活,我呢?我還不到30歲,正值演藝生涯的巔峰期,未來會比現在更忙,更居無定所。最重要的是……”

廖桁頓了頓,看著他,沒有躲閃,平靜而直白:“董事長,我對跟自己的上司談戀愛毫無興趣,跟上司的上司談戀愛,更不行。”

榮默唇線緊抿,鬆開了手。

廖桁後退幾步,離得遠了些,補上最後一刀:“別忘了,是您規定,公司高層不得與旗下藝人有任何曖昧關係的。您怎麼能因為自己是規則的制定者,就將自己隔絕在規則之外呢?”

廖桁終於還是用他曾經說過的話,給了他最無可辯駁的一個理由。

榮默看著他,面無表情,看上去有幾分冷漠。

這樣的廖桁,與平日那個溫和帶笑的年輕人毫不相同,那種面對他時常有的羞澀尷尬消失了,現在的廖桁,冷靜,理智,甚至有些不近人情。那樣平淡的表情下是毫不留情的拒絕,那種安靜的強硬,讓榮默無話可說。

空氣一下子靜默得有些過分。

廖桁率先開口,客氣而疏離:“謝謝董事長昨天的照顧,我先告辭了,再見。”

直到門被開啟又關上,榮默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也從未變過。

這個人如此理智地抗拒,而自己卻完全不想放手。

愛還不夠深,是否要繼續?

過了很久,褲兜裡的手機響起來,張師傅的聲音傳來:“大少,要上班了嗎?”

“嗯,等我十分鐘。”榮默口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他關了電話,又站了幾分鐘。

他眼中的沉凝和冷漠漸漸褪去,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整個人身上的氣場卻變得不那麼壓抑了。他很自然地上樓洗漱換衣服,出門上班。

面色如常地跟張師傅打了招呼,仿佛剛才並未經歷一場難堪的拒絕。

廖桁趕到片場的時候,周圍人都覺得眼前一亮,有相熟的化妝師直接笑道:“桁桁,你今天怎麼打扮得這麼帥?該不是……專程為江瀾換的衣服吧?”

“嗯?”廖桁愣了一下,“江瀾來了?”

“是啊,來看看你。”江瀾的聲音從前面傳來,笑意盈盈,“聽說你在這戲裡威風得很,我過來見識一下。”

廖桁看過去,就見一位打扮得光彩照人的女人坐在椅子上朝他招手。大冬天的,江瀾依舊穿著水藍色的連衣裙,裸色絲襪,長腿包裹在長靴裡,披著的羊絨大衣敞開著,又黑又長的直發隨意地披散在肩上,露出妝容精緻的一張臉。

“穿這麼少,你不冷啊?”廖桁迎上去,跟一旁的演員們打了招呼,才抽了張椅子坐下,“我跟你說,我們劇組大齡單身男青年特別沒節操,你穿這麼招搖,可一定要小心啊!”

劇組裡男人挺多,但是稱得上大齡單身男青年的,只有廖桁、祁淵和梁銘昭。

祁淵湊過來,附和道:“沒錯!穿得風騷又沒節操的,更要多加小心!”

廖桁偏頭告狀:“導演,祁淵背後說你壞話!”

梁銘昭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穿著風騷”的廖桁和“沒節操”的祁淵,笑駡:“見著漂亮姑娘就秀下限,丟不丟人?”

兩人乾咳。廖桁問:“梁導,江瀾有戲?”

“嗯,下一場戲不是宴會麼?給你找的女伴。”梁銘昭挑眉,“有豔福吧你?”

廖桁現在跟梁銘昭熟了,也有心調侃起來:“確定不是為了話題?幾分鐘的客串居然還找影后來演。”

江瀾搭腔:“誰跟你說是幾分鐘的客串?”

“咦?難道不是?”廖桁轉頭問祁淵,“咱們劇本是不是又改了?”

祁淵沉痛點頭:“貌似是的。”

梁銘昭喜歡隨時改劇本的毛病真是演員的一大災難。

“怎麼,廖桁,我跟你搭戲還委屈你了不成?”江瀾挑眉。

“我這不是怕委屈你嘛!”廖桁賠笑,“我哪兒配得上咱瀾女王啊!”

江瀾笑笑,沒說話。

“知道梁導為啥找瀾姐來不?”祁淵湊過來,神秘兮兮的,“聽說梁導刷微博的時候發現好多人把咱倆配了CP,完全把這個電影當搞基片來YY了,梁導一氣之下,就找了瀾姐來當女主角!”

廖桁詫異:“咦?咱們這個電影竟然不是搞基片嗎?我一直以為這就是個情報員和軍火老大相愛相殺的黑道大片啊!”

“……”祁淵怒,“臥槽!雙男主不是這個意思的好嗎!你丫的想哪兒去了!誰跟你相愛相殺!梁導!強烈要求把瀾姐配給我!給這個無節操的傢伙太浪費了!”

“我無節操?”廖桁冷笑,拿出手機,開微博,調出昨天祁淵偷拍的那張照片,看著他,“你確定無節操的是我?”

“……”祁淵撲過去求饒,“桁桁,寡人錯了!昨天寡人應該親自帶你去看太醫的!”

廖桁一腳把他踹開,撣了撣褲腿,刻薄臉:“渣男滾粗!”

江瀾笑倒:“哈哈哈哈……”

片場的氣氛被他們這樣一鬧,頓時活躍起來。

江瀾進了劇組,拍攝進度又被拖慢,廖桁和江瀾、祁淵的對手戲隨著電影的進度逐漸增多,《醫者仁心》劇組又整天催著他這個主角,所以廖桁幾乎完全住在片場,兩邊來回跑,家都沒空回,賓館都不一定住。

申越看他累成這樣,跟電視劇劇組那邊打了招呼晚點兒進組,廖桁才得以喘口氣。

好在雖忙,劇組的氣氛倒是不錯的。梁銘昭這邊有兩個影帝做活寶,一個影后隨時養眼,劇組裡熱鬧得很,錢啟雲拍電影比較嚴肅,細節上很較勁,前期準備卻十分充足,拍起來其實並不算太費事,偶爾還有時間拉著廖桁去商量服裝和道具的事情。

廖桁一邊在劇組裡勤懇工作,一邊抽時間刷個微博。

粉絲們每天都能看到他和祁淵、江瀾的互動,生動詼諧又搞怪歡脫。粉絲們嗷嗷叫著等待看江瀾這位官配娘娘與祁淵這個新出爐的好基友鬥智鬥勇,可惜三人的互動雖然搞笑卻並不曖昧,也沒有群眾喜聞樂見的吃醋戲碼,群眾表示不開心,好不容易BG和BL同台了,丫的居然風平浪靜,這不科學!

對此,廖桁表示:“作為一個有節操無緋聞的好演員,我強烈譴責你們不負責任的拉郎配!”

粉絲們表示:

桁桁,你到底是怎麼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的?

桁桁,作為一個CP滿天飛的人,你說這話不臉紅嗎?

老大,就因為你官方形象太正直了!我們實在看不下去了!你到底什麼時候找物件啊!

桁桁我要嫁給你!看我!看我!

桁桁,單身一生爽,結婚火葬場,你還是繼續單身吧!

我們來幫桁桁找物件吧?首推江瀾女神!

#我幫桁桁找物件#明顯桁桁現在跟祁淵比較恩愛啊!老大我們支持你!

#我幫桁桁找對象#啥也不說了,袁磊磊哥,上!

#我幫桁桁找對象#你們忘記大明湖畔的黎知行了嗎?知行大大,你家桁桁要爬牆了啊!

……


第24章

不過半天,#我幫桁桁找物件#的話題就爬上了微博熱門榜,廖桁一臉黑線地看著祁淵和江瀾湊在一塊逐條刷,一邊念一遍跟周圍人討論:

“哎呀袁磊不行啦!看起來太小了!”

“正太不是挺美好的?其實我覺得上次他們一起合作的那個帥大叔不錯啊!跟桁桁很配啦!”

廖桁:勞資不喜歡正太!也不喜歡大叔!

“黎知行更合適吧!人長得帥,脾氣也好,聽說出身音樂世家,父母也比較開明,接受兒子找了個男朋友應該不難!”

廖桁:黎知行那個斯文敗類?呵呵……

“李芹也不錯啊,小鳥依人型的,小家碧玉型美女一枚,跟廖桁站一起蠻搭的。”

“還有江月月啊!模特,大美女!就是稍微有點高啊……”

“看來看去,還是江瀾女神最合適!”

“可是我覺得祁淵跟桁桁在一起更有愛啊!你們看他倆平時相處多和諧!”

……

廖桁實在忍無可忍,問一旁看熱鬧的梁銘昭:“導演,你不準備整頓一下劇組內的風氣?”

梁銘昭喝著熱咖啡,聞言點點頭,朝那群八卦人員喊:“爭什麼爭,你們說的哪個都不配!”

江瀾回過頭,笑容真切:“哦?那不如梁導說說,誰跟廖桁比較配啊?”

梁銘昭看了廖桁一眼,那眼神看得廖桁頭皮發麻。梁銘昭笑了笑,淡定道:“某人。”

“切……”眾人失望。

祁淵卻凝神朝廖桁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廖桁狠狠地瞪向梁銘昭:某人是誰?!

梁銘昭挑眉:你確定要我說出來?

廖桁敗在他的無恥之下,哼了一聲,繼續背臺詞去了。

春節前,梁銘昭的戲暫時告一段落,這廝太奸詐,電影一邊拍一邊剪輯,據說要趕賀歲檔,廖桁沒空打聽他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事情搞定,和劇組的人吃過殺青宴後轉身就投奔了電視劇的劇組。

之前電視劇這邊他來拍戲都是斷斷續續的,這次梁導那邊進度因為兩個演員耽擱了,梁導一時沒辦法,乾脆給他們都放了假,開拍的時候通知。廖桁一下子就剩下電視劇這邊在忙,輕鬆之餘,也有些鬱悶,因為……榮默的生日馬上要到了。

廖桁還記得自己答應了榮默要去參加的,但是自從上次那段不算友好的交談過後,兩人再沒有聯繫過。廖桁忙於拍戲,刻意忽略榮默的反應,生日宴當頭,去還是不去,這可難倒他了——畢竟上次他拒絕了大老闆的……額……告白?

廖桁在QQ上敲申越:申老大,求助!

申越:精神病線上諮詢請找好大夫。

廖桁:………………跟董事長有關的!

申越:情感諮詢請撥電話XXXXXXXX

廖桁:………………董事長跟我表白了

申越:!!!!!!!!!!!!什麼時候的事兒!!!!!!!!你丫的能不能第一時間把消息告訴我!!!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經紀人了!他都說什麼了?

廖桁:那個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拒絕他了……

申越:要不是考慮到我還是你經紀人呢,我真想一盆水潑醒你……連董事長這種優質男都拒絕,你傻啊!不過算了,你拒絕了也好,他報復你了?

廖桁黑線:董事長是這種人嗎?

申越:我對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本質保留懷疑。所以他沒強迫你啊?那你還求助個毛線?我還以為你被強了呢!

廖桁:你還記得董事長的生日宴邀請函嗎?

申越:你丫不會一時嘴賤又答應了吧?

廖桁:(┳_┳)...我答應的時候他還沒表白呢,我怎麼知道會遇到這麼尷尬的狀況啊?

申越:(╯‵□′)╯︵┻━┻你個作死的貨!

廖桁:QAQ怎麼辦啊申老大!

申越:勞資才不管你!你自己解決!我是你經紀人又不是你媽!再見!

廖桁:……

看著申越灰掉的頭像,廖桁很憂傷:到底去還是不去啊?

榮默的生日恰好是臘月二十三,小年。

廖桁跟劇組請假的時候導演還問他是不是回家吃餃子去?廖桁笑笑沒解釋,去商場買了有生以來最貴的一支皮夾,回家換了較正式的西裝,才披了件呢大衣開車去了指定的飯店。

到達地點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古色古香的一座山莊,木頭門上還掛著匾,寫著“緣客來”幾個綠色大字。廖桁對照了一下,發現地址正確,忽然就囧了,車子停哪兒啊喂?

有穿著夾襖的門童走過來,敲窗問他:“您好,請問是廖桁先生嗎?”

廖桁點點頭。

“榮先生提前跟我們打過招呼,您直接進去就好,我來幫您停車。”

廖桁沒想到榮默特意提醒過,走神只是一瞬,便下車將鑰匙遞給門童,自己拿著禮物走了進去。

山莊內部也佈置得極為古樸,並無太大裝飾,門廊上掛著紅色的燈籠,偶爾有往來的服務員,也只是朝他笑一笑,並不多言。山莊很安靜,讓廖桁有幾分忐忑。他原以為榮默的生日宴必定賓客雲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隨著引路的小姑娘走上二樓的一個包間,小姑娘幫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進來”,廖桁聽出是榮默的聲音,整理了下心情,便舉步入內。

一進門,偌大的圓桌上滿滿坐了一桌人,除了榮家兩兄弟、榮嫣和沈沖外,竟然都是些不認識的年輕人。

“你來了。”榮默率先朝他打招呼,“過來坐。”

廖桁看了下,只有榮嫣和一個樣貌出眾的青年中間有一個空座位。

“桁桁!等你好久啦!過來過來,挨著我坐啦!”榮嫣跳下椅子,拉著他入座。

廖桁被她拖著,入了座,才後知後覺地跟榮默打招呼,遞上禮物:“不好意思來晚了,讓大家久等了。董事長生日快樂,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謝謝。”榮默點點頭,沒有過多表情,收下後放在一邊。

“咦咦咦!這不是廖桁嗎?”左手邊第二個大眼睛青年一驚一乍地晃著身邊樣貌出眾的青年的胳膊,“洛洛!是吧是吧?我沒看錯吧?”

斯洛扶額:“悅悅,這樣不禮貌。跟廖先生道歉。”

“哦。”何曉悅收回手,歪著腦袋朝廖桁眨眼,“你好,我叫何曉悅,是你的粉絲哦~頭一次見到大明星有點激動!”

廖桁微笑:“你好。”

“哇哇,真人有點帥呢!”何曉悅誇了一句,問一旁的朋友,“斷離,我就說榮拓公司還是有帥哥的嘛!下次我們一起去他們公司逛吧!”

斷離抬頭,巴掌大的美人臉卻滿是煞氣:“不去。”

廖桁一驚,這人竟然長得這麼……漂亮,饒是他看慣了娛樂圈的帥哥美女,都很少見到如此美貌的……男人。

“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如我家斷美人好看呢!”斷離身邊的斯文男人幫腔,一臉花癡,“嘖嘖,果然還是我家親愛的好看!”

斷離果斷一拳頭朝他肚子揍過去:“閉嘴!”

眾人一臉同情地看著男人:“祁東,你何必。”

祁東面不改色地夾了一塊蝦送入斷離盤子裡,殷勤道:“媳婦兒,吃蝦。”

斷離看也不看他,把嚇吞嘴裡了。

廖桁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放眼望去,除了榮嫣全部是男人,而且……斯洛何曉悅、斷離祁東……如此強的CP感……不是他想的那樣吧?他看向對面看似乖巧的一個清秀男生,和一個看起來有幾分痞氣的高大男人。

痞氣男人察覺到他的目光,直接將手搭在清秀男生的腰上,旁若無人地低頭吃對方夾過來的菜。

…………媽蛋,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廖桁覺得這簡直就是場居心不良的鴻門宴啊!!!

再往右看——沈沖榮拓夫夫倆。

媽蛋,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廖桁憋氣,榮默這是找了四對夫夫向他示威來了麼?

榮默似乎猜到他心中想法,簡單介紹了一下:“這些是小拓的朋友,難得聚一塊,就一起來吃頓飯,你不要有壓力。”

說完一一向他介紹了一下,柯以北、穆西城——柯以北的男朋友,祁東,斷離——祁東的男朋友,斯洛,何曉悅——斯洛的男朋友。最後又把他介紹給眾人:“這位是廖桁。”

沒有尾碼,但是廖桁敢說,所有人都把他的尾碼默認為“榮默的男朋友”了好嗎!太奸詐了!偏偏他還沒法反駁,憋得內傷。

柯以北眯著眼,似乎發現了什麼,抬眼看向沈沖,沈沖笑著眨眨眼。柯以北無語,低頭看某位認真給他挑青椒和胡蘿蔔的小傢伙,恰好碰上穆西城抬頭:“怎麼了?”

“沒什麼,吃飯。”柯以北揉揉他的腦袋,笑了一聲,吃飯。

廖桁雖然搞不懂榮默的生日宴為什麼會請榮拓的朋友來,但是秉持著多說多錯的原則,他只負責埋頭專心吃飯,卻有人不放過他。

何曉悅和榮嫣一左一右跟他搭話,何曉悅老是抓著他演的角色問個沒玩沒了,偶爾還打聽點兒娛樂圈的八卦,榮嫣是一直跟他撒嬌,讓他餵飯。廖桁只好應付這兩人,錯眼看榮默,人家正悠然自得地吃飯呢!


第25章

好在這群人裡除了榮家兩兄弟和那位穆西城,都不是話少的人,彼此又相熟,聊起來十分熱絡。沈沖有意無意地都會說起一些廖桁能□□去的話題,沒有冷落了他。廖桁一開口,榮默也會搭幾句,加上榮嫣偶爾的插科打諢,氣氛總算沒那麼僵硬了。

這群人不是人精就是單純好少年,聊起來一點兒不覺得尷尬,很快,自來熟的廖桁已經跟他們打成一片,跟何曉悅和斷離尤其聊得來。在座的每一個是追星族,就連何曉悅和斷離最多也就是八卦黨。廖桁不需要顧忌身份,跟他們聊起來十分開心。

聊著聊著,廖桁就嘴賤了,問何曉悅跟斷離:“你們倆今晚回去嗎?要不要去我家打遊戲啊?”

“好啊好啊!”何曉悅率先答應。

斷離也眼睛發亮:“好!組隊!再拉幾個隊友一塊兒殺BOSS去!”

祁東笑得很危險:“老婆,你捨得讓我一個人住情侶套房?”

“捨得!”斷離面不改色,“還有,誰特麼是你老婆!”

斯洛摸摸何曉悅的腦袋,溫柔詢問:“悅悅要去玩遊戲嗎?”

何曉悅被洛美人煞到,撲過去:“嗷,我要跟我家洛洛滾床單,不去了!”

斷離怒:“你這個叛徒!”

“哼!”何曉悅不為所動。

斷離拉同黨:“穆西城,一起?”

穆西城弱弱地表示:“我不會打遊戲……”

“你妹(╯‵□′)╯︵┻━┻作為一個IT宅男,你好意思說你不會打遊戲麼?”

穆西城羞愧:“不好意思啊。”

“……”斷離放棄,看向榮拓,“一起打遊戲一起打遊戲!”

榮拓反應冷淡:“沒興趣。”

斷離:“(#‵′)靠!廖桁我們倆去打!”

祁東摸摸炸毛的某人:“乖,不要拐帶有夫之夫,回去我陪你PK。”

廖桁:誰是有夫之夫啊(╯‵□′)╯︵┻━┻

“次奧!不用!”斷離怒,“每次都輸,PK毛線!”

“我說放水,是你不要的嘛……”

“非人類手速滾開!”斷離怒,埋頭吃飯。

廖桁終於意識到自己差點兒破壞了人家的情侶之夜,乾笑著表示:“那就下次吧……”

“別啊,讓你家那位陪你打遊戲就好了嘛。”柯以北看向榮默,“榮先生會麼?”

廖桁:“……”什麼叫“我家那位”!!!

榮默看了呆滯的廖桁一眼,點頭:“會去學。”

斷離抬頭:“需要哥指導嗎?”

祁東把他腦袋按下去,跟榮默賠笑:“他開玩笑的。”

“等等!哥?”廖桁懷疑自己聽錯了,瞪向斷離,這傢伙剛才是在戲弄榮默嗎?

斷離滿臉陰鬱地看著他:“作為在場年齡最大的人,我自稱一聲哥有什麼不對嗎?”

“……”廖桁不相信。

祁東沉痛地表示:“雖然說出來太殘忍,但是沒錯,他真的是這裡年紀最大的。”

廖桁顫抖著看向已為人父的榮默。

榮默也一頭霧水:“嗯?你多大?”

斷離緩緩吐字:“35歲。”

榮默、廖桁:“……”

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饒是廖桁見過娛樂圈那麼多不老神話,能夠對那些打針過度的美人臉淡然而視,但是現在……廖桁誠懇道:“哪家醫院打的針,方便介紹一下嗎?”

這句話其實是非常失禮的,但是桌上卻沒有一個人斥責他,都哈哈笑著看祁東捧著斷離的臉大聲啵了一口,喜滋滋地誇:“我媳婦兒天生美人臉!純天然的!”

斷離一拳頭揍向祁東的臉:“美人你妹!”

祁東哎哎叫著,其他人笑作一團。

廖桁卻笑得有些不自然。

他忽然有些明白榮默一定要他來參加這個生日宴的目的了。

這幾對,不論是職業還是性格,都截然不同,卻能如此融洽地相處,即使互相間不斷調侃,也能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愛護和關注。

斯洛是翻譯,何曉悅是後期音效師,可是何曉悅笑倒在斯洛懷裡的時候,斯洛只是牢牢接住他,安靜地喂他吃東西;

斷離是個駭客死宅,祁東是個接管公司的富二代,可是祁東調戲斷離的時候,斷離當時並無過激反應,雖然在祁東調戲完後會一拳頭揍過去;

穆西城是個IT民工,柯以北是個翻譯工作室的老闆,穆西城卻一邊安靜地看著他們笑鬧,一邊認真地給柯以北把不吃的菜跳出來,柯以北的一隻胳膊從來沒離開過穆西城的腰,整整一晚上,沒讓穆西城喝過一杯酒;

榮拓和沈沖就更不用說了,一個傳媒公司的老闆,一個廣告公司的老闆,這麼多年,感情好得讓多少人嫉妒?榮拓盤子從來沒空過,沈沖仔細地盛湯夾菜挑魚刺,一邊跟人們搭話,一邊小聲跟榮拓咬耳朵。

這四對,身份、職業、愛好、性格都如此不同,卻如此和諧地坐在一起,開著玩笑,秀著恩愛,那幸福太刺眼,讓廖桁都有些嫉妒了。

他看向榮默,恰好迎上榮默的目光。

對方也在看著他,表情認真,目光深邃。他今晚甚至都沒有與廖桁有過太多的交流,可是此時廖桁面對他,卻覺得莫名心慌,被他那目光刺得低下頭,不敢再看。

榮嫣揪了揪廖桁的袖子,脆生生地問:“桁桁,你和爸爸今天晚上要打遊戲嗎?可不可以帶上我?”

此言一出,桌上靜了靜。

廖桁尷尬:“我們沒……”

話未說完,被榮默打斷:“小孩子要早睡,不然長不高。”

所有人都看著他。

榮默神色如常,給榮嫣夾了塊胡蘿蔔:“多吃蔬菜。”

斯洛默默地把筷子上夾的雞腿放到自己碗裡,給何曉悅夾了茄子;斷離惡狠狠地咬著嘴裡的菠菜,在桌下踩了祁東一腳;穆西城看了眼比他高大許多的柯以北,默默地給自己添了半碗蔬菜;只有沈沖不為所動,給榮默盛了碗雞湯……

廖桁:……這就是大BOSS的氣場嗎?

又寒暄許久,生日宴就這麼結束了。那四對情侶準備再去酒吧玩一會兒,榮默要帶女兒回家,所以先把他們送走了。廖桁跟那幾人實在不算太熟,雖然斷離和何曉悅盛情邀請,他還是拒絕了。

等幾人離開,榮默牽著開始犯瞌睡的女兒,問廖桁:“開車來的嗎?”

“嗯。”廖桁點點頭,心想今天你沒藉口送我了吧?

榮默說:“我今天喝了酒,不方便開車,能麻煩你送我回家嗎?”

廖桁:“……”媽蛋他怎麼忘了這茬了!!!

榮嫣抬頭看他:“桁桁?”

“走吧。”廖桁摸摸榮嫣的腦袋,“困了?”

“唔。”榮嫣拉著他的手,“回家後我們打遊戲吧!”

“先送你們回去再說。”廖桁先出去開車。

榮默結帳過後,牽著女兒坐到後面,手裡提著其他人送的生日禮物。

廖桁不知道說什麼,車廂裡十分安靜。榮嫣不一會兒就躺在榮默腿上睡著了,榮默把大衣脫下來給她蓋上,也沒說話,轉而去拆禮物。

廖桁從鏡子裡看到這一幕,鬱悶: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啊,當著我的面就拆禮物。

榮默沒像他以為的那樣把禮物全部拆掉,而是只將他送的禮物慢慢拆開,包裝盒裡的黑色皮夾樸素大方,躺在銀灰色的錦緞裡,並不起眼,卻很有質感。

廖桁留意著榮默的表情,對方卻低著頭,默不作聲地拿出自己的皮夾,將裡面的現金和卡全部轉移到廖桁送的皮夾裡。妥帖地收好,貼身放在西裝裡側的口袋中。動作自然地將手搭在腿上,小聲說:“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廖桁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說了聲“不客氣”就閉了嘴。

送到家,廖桁準備打個招呼就走,榮默抱著女兒回頭:“能幫忙拿一下禮物袋嗎?”

廖桁只好化身小跟班,提著後座的幾個袋子跟在他身後。

這幢房子看起來更偏古樸一些,也不如上次他去過的那幢別墅大,但是進門後,裡面的傢俱擺設卻十分考究。廖桁打量四周,隱約感覺到這個房子的人氣比較足。

榮默抱女兒上樓,囑咐他:“等我一下。”

“不用了,我這就回……”廖桁看著完全無視他上樓的榮默,內傷了。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特意站在門口,準備等下打個招呼直接走人。

不一會兒,榮默下樓,看他站在門口,臉色變了變,還是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廖桁尷尬:“那個……董事長,我先走了。”

榮默問他:“你還有什麼顧慮?”

廖桁沉默。

榮默接著說:“你也看到了,即使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也是可以在一起的。你對我沒信心嗎?”

“我……我不是對你沒信心,我是……”廖桁幾乎有些無奈了,“我只是,還沒有愛上你啊。”

榮默愣住。

“我還沒有愛上你。”廖桁重複了一遍,理智又殘忍,“我並不覺得我們適合在一起。他們可以相處順利,是因為他們彼此相愛。但是我想,無論是我,還是現在的您,都沒有這麼深的感情吧?”


第26章

榮默看著廖桁。

這個人真是清醒啊,清醒得讓自己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連曖昧的界限都分得這麼清楚。

因為還沒有到愛那麼深的程度,所以連在一起的機會都不肯給嗎?

榮默閉了閉眼,讓自己冷靜下來。的確,他對廖桁是有好感,但正如廖桁所說,這種好感還未達到“愛”這麼深的程度。廖桁拒絕他也不算情理之外。但是……

榮默淡淡笑開:“現在太晚了,你要不留下來住一晚?客房裡什麼都有。”

“額……不了。”廖桁摸不准榮默突然轉變的態度,還是決定回家為上,“我開車過來的,也沒有喝多少酒,一會兒就回去了。”

“嗯,那你慢走。”榮默主動為他拉開門,“我送你。”

“不用了,車就在門口。”

最後還是榮默目送他開車走的。

廖桁從後視鏡裡看到榮默站在門口,深色的大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身形漸漸遠去,表情模糊不清。他一手打著方向盤,一手按著自己的額頭,心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十分鬱悶。按理說把話說清楚了對誰都好,為什麼他看榮默那個軟硬不吃的狀態就特別暴躁呢?大老闆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回到家,心情抑鬱的他開電腦登遊戲,到競技場找人PK去了,發洩一下心情。

玩到半夜,PK都無法拯救他,只好去騷擾自己的經紀人。

廖桁:申老大~~~~

申越:收起你那蕩漾的波浪線,說重點!

廖桁:哦( ̄_ ̄|||)說來話長……我們還是微信吧!

申越:……

廖桁登微信,把今天發生的事兒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申越聽完語音訊息,默了一會兒,總結道:“所以,董事長找來了他身邊四對幸福的男男情侶,就是為了告訴你身份不是問題,結果你把董事長的一番心意乾淨俐落地拒了?”

廖桁:“雖然是事實,但是聽你總結完怎麼覺得自己這麼渣呢?”

申越沒好氣:“難道不是嗎?我都開始同情董事長了!”

廖桁鬱悶:“難道我應該答應嗎?”

“答應個屁!你敢答應試試!”申越暴躁,“還有沒有點兒當藝人的職業道德了?!”

廖桁翻白眼:“所以你說,到底現在是怎麼個情況啊!董事長什麼意思啊?”

“我哪兒知道?”申越也鬱悶,“董事長想什麼連他身邊的秘書都不一定知道,我還能成他肚子裡的蛔蟲啊?再說吧,看看後續什麼情況,你專心拍戲就行了。”

“哦。”廖桁也決定暫不理會,“你不是說過年給我放七天假嗎?什麼時候放啊?”

“你自己跟劇組協調吧,隨你。決定好了告訴我是哪幾天,我去把那幾天空開,不給你安排工作。”

“謝啦!”

“嗯。”申越最後又補充,“你跟董事長的事兒,我這邊只是個建議,還是以你本人的意願為主,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廖桁:“我有什麼壓力啊……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只能找個男人似的。”

“……”申越忍了忍,還是說,“不瞞你說,我還真是這麼以為的。”

廖桁:“……再見!”

第二天,廖桁拍戲中途休息,就聽到助理說:“廖哥,剛才你手機響了。”

“哦,知道了。”廖桁直接坐在小矮凳上,跟助理說,“小東,給我杯水,渴死了!”

小東把保溫杯遞給他,順手就把厚厚的軍大衣給他披上了。

廖桁一邊喝水一邊解鎖看短信,居然是榮默發來的: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雪,多穿點衣服。

這是打算走迂回路線了嗎?廖桁歎了口氣,本打算無視,卻還是忍不住問助理:“小東,今天要下雪?”

“是啊,小雪。”小東拍拍胸脯,“放心吧廖哥,我帶傘了。”

廖桁黑線:“帶傘幹嘛,出入都坐車呢。”

“對哦!”小東拍額頭,“又不是下雨!”

廖桁懶得理他了。想了想,還是沒有回復榮默。

下午果然下起了雪,片場支起了帳篷,導演和編劇商量過後,加了一場雪中的戲。廖桁抱著助理遞過來的熱水袋,還是覺得冷。小東中途接了個電話,出去了一趟,再回來的時候,手裡就多了一件眼熟的黑色羊絨大衣。

“廖哥,來披上吧。”小東幫他披上,胳膊上還搭著一條淺灰色的圍巾,“來,圍巾也圍上。”

廖桁冷下臉:“誰送來的?”

小東被他臉色嚇了一跳,說:“公司送來的啊,怎麼了廖哥?”

廖桁忍了忍,拿出手機回短信:董事長,衣服和圍巾是您派人送來的?

幾乎是立刻,那邊就有了回復:嗯,剛才路過片場讓人送進去的,來不及回家拿新的大衣,你將就一下吧。

廖桁一愣,這意思……他連忙問:衣服是您剛脫下來的?

榮默:嗯,比較暖和。好了,我要繼續工作了,晚上再聊。

廖桁:……哦。

小東小心翼翼地幫他披好大衣,圍上圍巾,問:“廖哥,暖和點兒了麼?”

廖桁鼻尖充斥著榮默的氣息,羊絨大衣和柔軟圍巾帶來的溫度將他包裹,他屏住呼吸,卻仍然無法抵抗侵入身體的暖意。他抱著熱水袋坐好,低聲應了句:“暖和多了。”

“那就好!”小東高高興興地幫他沖熱咖啡去了。

廖桁坐了一會兒,還是給榮默發了個短信:謝謝董事長,不知道您在哪兒?晚上我讓助理給您送過去。

傍晚的時候榮默才回復:片場對面的明祥公司,十五樓。

那時廖桁已經拍完當天的戲份,拿著手機坐在保姆車裡猶豫不決。

小東問:“廖哥,回去麼?”

廖桁看了看車窗外,明祥大廈高高矗立在對面,金色的公司標誌在雪中依然鮮明璀璨。他怎麼覺得……這個明祥公司有點耳熟呢?

小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道:“廖哥是不是想起上次節目的事兒啦?”

“節目?”廖桁不明所以。

“就是上次有個粉絲在節目上跟你告白,說要嫁給你啊!”小東詫異,“你不知道嗎?那個女的就是明祥公司的千金啊!”

靠!他就說怎麼這麼耳熟!當初要不是因為這個女的,他何至於跟榮默同床共枕一晚上啊!孽緣就是從那晚開始的!廖桁恨不得搖搖那位小姐的肩膀問清楚,到底是有多大仇要這樣對他!

廖桁糾結的心情完全被這個消息破壞了,叮囑小東先走一步,自己則下了車,包裹得嚴嚴實實進了明祥公司。跟前台小姐提了榮默的位址,得到電話確認後,告訴他:“廖先生您直接乘左手邊最裡面的專用電梯吧,董事長他們已經在等您了。”

“好的,謝謝。”廖桁點頭致謝後,轉身向電梯走去。

電梯門打開,一位穿著淺藍色大衣的美女站在裡面,看到他的一瞬,失口驚叫:“廖桁?!”

廖桁愣住,很少有陌生人直接這樣喊他的名字,但是做藝人,不管對方是誰,下意識的反應便是微笑致意:“你好。”

廖桁從容地走進電梯,見對方沒有出去的意思,只好合上電梯門,按下樓層。

那位美女看了他幾秒鐘,終於恢復了鎮定,微笑著跟他講話:“廖先生你好,剛才唐突了。”

“沒有。”廖桁微笑,“你是?”

對方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你不認識我?”

難道是哪裡的藝人?還是飯局上見過的朋友?廖桁尷尬:“抱歉,我記性不太好,不知小姐是?”

對方緩緩笑開,居然不是很介懷:“我姓明,明棠。”

廖桁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明棠接下來說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想。

“幾個月前的《心語星願》節目上,我還曾借地向廖先生表白了呢。當時很遺憾沒有收到廖先生的回應。”明棠俏皮地眨眨眼,“現在看來,廖先生果然沒有看那期節目呢。”

廖桁這次是真的尷尬了,一個是對方的身份,另一個卻是為自己的失禮。不管怎麼說,即使對方是出於超越對偶像喜愛的感情,他也不應該如此輕忽,不將對方的示好放在心上,起碼也要看一下節目以示尊重。他真誠道:“抱歉,明小姐,我應該看一下那個節目的。”

“謝謝。”明棠並沒有客氣,但是也並不自傲,她自然是希望廖桁能夠看到她所表達的心意。“不知道廖先生此次來……”

電梯門打開,廖桁道:“啊,我到了。”

明棠看了一眼,笑容不變:“是來找我父親?不如一起?”

兩人一齊走出,廖桁摸了摸鼻子:“我來找我們董事長。”

明棠挑了挑眉:“榮先生?”

廖桁點點頭。

“好吧,我來帶路,這邊走。”明棠率先邁步。

廖桁看她落落大方,優雅從容的模樣,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能做出在節目上大膽告白的姑娘應該是個不那麼理智的腦殘粉,現在看來……對方意外得端莊啊!看來還是回去補一補那期節目吧……

明棠敲門後,兩人一同進入,就看到會議室裡,明祥公司的總裁明潛和榮默坐在沙發上聊天,一旁方特助也在。廖桁一見方特助就知道榮默今天真的是來工作的,看來路過片場還真是碰巧。

“小棠,你怎麼又回來了?”明潛看到女兒,有些詫異。

“我在電梯裡碰到心上人了嘛,就陪他一起上來咯。”明棠說著這樣嬌羞的話,臉上表情卻自然溫柔,隱約能看到眼中淺淺的嬌羞。“爸爸,這是廖桁。”

正準備跟廖桁打招呼的榮默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容瞬間隱去,銳利的目光落在廖桁身上,嘴角抿得死緊。


第27章

莫名躺槍的廖桁只好硬著頭皮打招呼:“明總,您好。董事長好。”

“哦,就是你啊!”明潛上下打量著廖桁,臉上笑意明顯,“怪不得我女兒這麼喜歡你,果然長得很帥!”

“爸!”明棠羞怒,“說什麼呢您!”

“哈哈,好啦!開個玩笑!”明潛摸摸女兒的腦袋,朝著廖桁說,“廖先生是來找榮總的吧?”

“是,打擾了。”廖桁看向榮默,“董事長……”

榮默走過來,先跟明潛打招呼:“明總,項目的事還要麻煩您多多照顧,我就先告辭了。”

“哎?不留下吃飯嗎?”明潛看了眼廖桁,“廖先生也一起吧?難得我女兒見到偶像呢。”

廖桁不知該說什麼,只有乾笑。

代他拒絕的卻是榮默:“今天還是不了,我找他有事。下次我一定好好招待明總,屆時希望明總和令千金務必賞光。”

“哈哈,一定一定!”

明潛和明棠一同送他們出門,廖桁默默地跟在榮默身後,老實扮演背景板。告別時倒是沒忘記跟他們說再見。明棠看上去有些失望,但還是有禮貌地向他們道別。

出了明祥大樓,進了地下車庫,方特助很有眼色地開車去了。

廖桁跟在榮默身後,看著他身上單薄的西裝,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榮默轉過身,抬手幫他整理衣領:“天這麼冷,怎麼不多穿點兒?我送你的大衣呢?”

廖桁連忙把袋子交給他:“我收起來了,還給你。”

榮默盯著他,那目光隱隱有些冷。廖桁心中一抖,手卻沒收回來。榮默接過,從袋子裡將衣服拿出來,抖開,然後又給他披上了。

廖桁:“……董、董事長,這衣服還是您……”

榮默笑了笑:“我不冷。”

說著,又將圍巾給他圍上,解釋道:“我一直在屋裡,有空調,你在片場很冷吧?”他握住廖桁的手,果然冷冰冰的。

榮默皺起眉:“沒有熱水袋嗎?”

“有,出來了就沒帶了。”廖桁彆扭地想把手抽出來,卻被榮默順手握著塞入大衣口袋裡,廖桁瞪過去。

榮默很淡定:“手冷,借你口袋暖一暖。”

剛才是誰說不冷的?!

方特助把車開過來,榮默拉著他鑽進後座,廖桁礙于方特助在場,把他手甩出來,板著臉在一旁不說話。

方特助問:“董事長,去哪兒?”

榮默看向廖桁:“還沒吃飯吧?一起去吃飯?”

廖桁低聲咕噥:“我能說不去嗎?”

榮默拍拍他的肩膀:“別鬧。”

廖桁:“……”這哄小孩的語氣是鬧哪樣啊喂(╯‵□′)╯︵┻━┻

方特助在前面憋笑:“咳咳,董事長?”

“去東區別墅。”

廖桁眼皮一跳,東區別墅不就是上次他生病的時候住了一晚的地方麼?那地方天高皇帝遠的,大老闆要潛規則他可是天時地利啊!廖桁偷偷看他一眼,雖然他覺得大老闆不會做這麼沒品的事情,但是吧……

榮默看他在一旁胡思亂想,笑了笑,沒說什麼。

車裡暖氣打得足,廖桁又穿得暖和,坐了一會兒就開始犯困,靠著窗戶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毫不意外已經在別墅裡了,他睡在上次那件客房的床上,外套和鞋子已經脫掉了,身上蓋著被子,屋裡暖烘烘的。他起來看手錶,已經晚上8點半了。哦對,這手錶還是榮默送他的……廖桁扶額,真是糾纏不清。他一點兒都不想知道自己是怎麼進來的!

下樓去,聽到廚房有動靜,榮默一邊做飯一邊講電話:“聽爺爺奶奶的話,不要調皮……作業寫完了麼?鋼琴呢……我明天回去,你早點休息……”

應該是在跟女兒講電話。廖桁看他戴著藍牙耳機,手下卻不停,話中帶著笑意:“是啊,在給桁桁做飯……他還在睡,嗯,下次……”

廖桁第一次聽到榮默叫他“桁桁”,囧得不是一星半點。說實話這個稱呼他每次聽到都很彆扭,感覺一個大男人被這樣像個小孩子一樣地稱呼,總是很怪異。

榮默很快收了電話,轉頭看到他,很自然地打招呼:“醒了?”

廖桁乾咳:“不好意思,睡著了。”

“沒關係,正好飯熟了。”榮默將鍋裡的湯盛出來,“幫我端個飯?”

廖桁上前幫忙端飯,兩人一起將東西端出去,放上餐桌。

廖桁覺得自己的運氣真是夠了,全公司除了榮拓以外,估計沒人能吃到董事長親手做的飯吧?他可是吃了不止一次啊!

“麻煩您親自做,真是不好意思……”

“客氣什麼,我也要吃的。”榮默看他主動盛飯,接過來,“方特助跟我出來工作一天了,我就讓他先回去了。”

廖桁點點頭,問他:“您在家裡經常做飯嗎?”

“沒有,家裡有廚子做。”榮默解釋,“自己住的時候才會動手做。我手藝還不錯,嘗嘗看?”

榮默做了三菜一湯,一葷兩素,口味清淡,還有個甜點青豆泥。

廖桁一邊吃一邊點頭:“好吃。董事長廚藝怎麼這麼好?”

榮默笑:“我弟弟小時候總生病,有時候做飯的阿姨不在,他想吃什麼總是吃不到。後來我就慢慢學著做了。不過我家裡廚子是江浙那邊的,做菜都比較清淡。辰安生病也不適合吃太重口的東西,我就只會做這些。如果是川菜湘菜那些,我就不太做得來了。”

“你對你弟弟很好啊。”

“還好吧。”榮默想了想,說,“可能因為我是大哥吧,父母比較忙,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在照顧他。他從小體質不好,容易生病,我照顧得就小心一些。”

“這樣啊……”廖桁咬著勺子,“其實……公司都傳你有弟控情結。咳咳,這個是真的嗎?”

“弟控情結?”榮默擰眉,“有嗎?”

真是沒自覺啊……廖桁扒飯,說:“你對誰都這麼好嗎?”

“怎麼這麼說?”

“看你對總經理和女兒都特別好啊,關心很細緻。”廖桁又補充,“看起來很可靠。”

榮默笑著問:“我對你不好嗎?”

“……”廖桁閉嘴。就知道不該亂說話!

後來的飯桌就十分安靜了。

廖桁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昨天他還一副“我不喜歡你你不要來招惹我”的高冷姿態,今天怎麼又坐在人家飯桌上吃著人家親手做的飯了呢?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榮默:嗯,一定是董事長太陰險了!

吃完飯,照例是廖桁主動去洗碗,榮默端了杯水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廖桁彆扭:“董事長你站在那兒幹嘛?”

榮默啜了一口水,淡定道:“飯後消食。”

“……”廖桁乖乖低頭洗碗去了,道行完全不在一個層面!怎麼反駁!

榮默喝完水,走進來切水果,動作自然,還抽空問他:“鳳梨喜歡切片還是切塊?”

廖桁擦著碗,說:“都行( ̄_ ̄|||) ”

榮默水果切完,廖桁的碗也洗好了,兩人出去到客廳坐著,榮默主動打開電視,問:“有什麼想看的節目嗎?”

這是要排排坐的節奏嗎?廖桁嚼著水果,知道一時半會兒估計也走不了,想起白天遇見的明棠,就說:“看心語星願》吧。”

不是週末,那個節目不播。榮默直接打開一旁的電腦,搜出來播放:“哪期?”

“我找找。”廖桁走過去,按著滑鼠找到哪一期,點了播放,超大螢幕的高清電視響起了節目的開場樂。他想起樓上的大客廳貌似也有一套影音設備,就問,“樓上好像也有一套多媒體?”

“嗯,不過樓上那些大部分是商討工作的時候用的,開會比較方便。”榮默坐回沙發上,解釋道,“有時候我下班太晚,回家會影響父母他們休息,所以一般都到這裡來。偶爾休假期間,公司有一些需要處理的事務,助理他們會來這裡一起開會。”

“你跟父母住?”廖桁想起上次送他回家,“你生日那天回的就是……?”

“嗯,毓澤還小,我工作忙,難免照顧不周。讓我父母幫忙帶一下她,家裡有保姆,他們都比我細心多了。”榮默笑了笑,“我一個人住著也沒意思,所以大部分時間都住在本家,偶爾會到這裡休息。”

“你對女兒很關心,工作忙碌還是會記得每天晚上和女兒打電話,已經比很多父親強了。”廖桁誇獎他,“其實也挺細心的。”

榮默笑笑,沒有接話。

電視裡節目已經介紹完嘉賓,廖桁看到明棠穿著簡潔大方的淺綠色連衣裙坐在嘉賓席上,腰背挺直,舉止優雅,與其他幾位雖然經過修飾依然難掩拘謹的嘉賓們相比,簡直是天仙一樣的存在。

榮默有些好奇:“明棠怎麼上節目去了?”

廖桁心虛不敢說,轉而問他:“您認識?”

“見過幾面,你白天不是還見過她嗎?”榮默察覺到不對,看著他眯起眼,“你是為了她才看這期節目的?”

廖桁乾笑:“也……算吧。”

榮默沒再問,專心看起節目來。

當看到主持人採訪明棠,問起她的星願跟哪個明星有關時,毫不意外地聽到了廖桁的名字。榮默轉著手裡叉著蘋果的牙籤,意味不明地問了句:“她喜歡你?”

廖桁咬著鳳梨,含糊地嗯了聲。

榮默不得不認真看起節目來。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榮BOSS的性向和廖桁是不是處的問題……我不是很想解釋這些,大家可以自己理解——反正我又不寫肉( ̄_ ̄|||)

不過既然大家有疑問,我就稍微說一下好了,榮默算雙性戀吧,只不過因為他的身份原因,早期戀愛結婚肯定是BG向的嘛,遇到廖桁倒是沒有什麼因為性向去糾結,他比較糾結的只是廖桁抗拒跟他在一起而已……他弟弟就跟個男人在一起的,他當初反對沈沖也榮拓也是因為兩人的身份和前途,跟性向沒關係(見《相思榮骨》),也就是說,榮默是個很寬容的人,不論是對工作、家人還是性向,他在乎的只是自己在乎的人而已。

榮默平時會很嚴苛,但是他也會儘量讓自己在乎的人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感覺到輕鬆和幸福,能夠讓步的地方他也不會太計較。

沈沖和榮拓在一起並不輕鬆的,沈沖現在除了自己的廣告公司要管理,還要在榮氏內部幫榮默整頓大家族,而榮拓即使自己喜歡畫畫現在不照樣也是按照家族安排在做傳媒公司的總經理踏上家裡安排的道路?這些大方向榮默從來不會妥協的。只不過琥珀系列為的是寫年少時期的純真感情我沒有寫太多這些沉重的東西,這篇文的基調又很輕鬆,我也刻意沒有多說而已……這文就是溫馨無虐啦,我的文大多都不狗血的,大家看得開心就好~~

說得好像有點亂……不知道大家理解了嗎?有其他疑問可以再問哈~~我是個挺喜歡跟你們溝通的人,這樣可以看到你們對這篇文的意見和建議,我也能慢慢進步,所以大家如果有什麼疑問和感想可以在文下說的呀~~每條評論我都會認真看、認真回復的O(∩_∩)O~


第28章

當天的節目似乎十分青睞明棠,鏡頭一直在她身上打轉,主持人也一直在追問她的星願。當廖桁看見明棠對著鏡頭認真地說出:“我只是想在這裡表達出我對廖桁的喜歡,雖然可能會對他造成一些困擾,但是……嗯,還是希望他能夠注意到我吧。”

主持人激動地煽風點火:“那明棠有沒有什麼特別發自內心的想法想要對廖桁說呢?我們節目的影響力這麼大,說不定可以讓對方聽到哦!”

明棠笑了笑,並沒有特別激動,而是握著話筒,猶豫片刻,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和廖桁談一場戀愛,當然,能嫁給他就最好了。”

現場掌聲雷動,口哨聲和起哄聲不絕於耳,廖桁卻莫名覺得臉上發熱,十分尷尬。

榮默的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看著節目的日期,似乎想起什麼,問他:“那次在酒店,你們遇到記者圍堵,就是因為這件事?”

廖桁僵硬點頭,他怎麼覺得董事長的眼神有點危險啊!

半晌無話,節目裡還在不停地鬧,已經換了下一位嘉賓,但是可看性與明棠的相比,顯然遜色不少。廖桁沒了看下去的興致,卻不敢動作,陪著榮默把整期節目都看完了。

節目片尾音樂響起的時候,榮默終於開口,說的話卻讓廖桁更加尷尬:“不論是那天晚上還是現在,在你身邊的都是我。”

所以董事長你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榮默看著他,臉上是從容的笑:“所以明棠不足為懼。”

“……”廖桁一時說不出話來,他很想問董事長您哪兒來的自信啊?

榮默好像看懂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不止是明棠,其他所有人,都沒什麼可擔心的。”

廖桁沒忍住,吐槽道:“其他人不行,您就行了?”

榮默抬手關了電視,緩緩道:“這其實跟別人沒什麼關係,重要的是你的想法。廖桁,你並不是一個會輕易交付真心的人,在別人進入你的安全距離之前,你自己就將他們隔絕在外了。你有真心喜歡過什麼人嗎?或者說……你相信自己能夠帶給別人幸福嗎?”

廖桁心裡像是被針刺了幾個洞,尖銳的疼痛讓他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眉間隱有怒色:“我當然能,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喜歡我?”

“不,我說的不是你偽裝出來的角色特質。”榮默對他的慍色毫不在意,不疾不徐地補充,“我是說,你本人。你相信無論你未來的另一半是誰,你都能夠給TA幸福嗎?”

廖桁嘴巴緊閉,臉色發青,眼神都有些狠意。

榮默站起來,彎下腰,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強勢而沉穩的氣勢籠罩下來。他臉上明明帶著淡淡的笑意,卻讓廖桁脊背發寒:“我可以。我可以保證,不論我愛的人是誰,我都有足夠的能力讓他幸福。所以我的每一個決定、我做的每一件事,甚至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具有絕對權威。我想要的人,一定會得到。廖桁,你信嗎?”

廖桁直視著他的眼睛:這個男人的眼睫長而濃密,總是會遮住他那雙淩厲的深褐色眼珠,讓人產生繾綣的錯覺。即使是此刻,他說著這麼囂張霸道的話,低斂的眉目依然溫柔得好似一個模糊的夢。廖桁扯了扯嘴角,不屑地嗤了一聲:“我不信。”

榮默輕笑,看他像是在看一個頑劣的孩子。

“廖桁,你根本不知道,我最可怕的地方在哪裡。我既然選擇了繼續,就不會收回自己的心。”榮默說完這句話,湊過去吻了吻他的嘴唇,像沒事人一樣跟他道晚安,“你明天不是還要拍戲?早點休息吧,客房在哪兒你知道的。我先上樓了,晚安。”

廖桁木然地坐在沙發上,直到他上樓後,才仰躺著捂住眼睛,大口地喘著氣,平息紊亂的心跳。

太可怕了,剛才的榮默,像是伸出爪子的野獸,明明是平靜甚至帶著笑意的語調,卻讓他察覺到極深的危險,神經高度緊繃,連呼吸都不自覺變輕了。那種從初次見面到現在,從未出現過的侵略性,包裹在溫柔的眉目下,像是淬了毒藥的寶石,讓他著迷,又讓他恐懼。

那是迥然于平時那個溫雅有禮的董事長之外的榮默,神秘而強大,竟然讓廖桁緊張得話都說不出來。

那才是真正的榮氏繼承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桀驁與篤定。

廖桁按著心臟,覺得心跳快得簡直不正常。

他給申越發短信,按螢幕的手都在抖:申老大,危險來臨,我戰鬥力太弱了!怎麼辦!

申越吐槽:你不是一直都是個戰鬥力負五的渣渣?靠這個你早死了不知多少次了!祈禱你這次還有往常的好運吧。

廖桁苦笑著回復:我覺得這一次……恐怕連老天都幫不了我了。敵人太強大啊……

申越這次終於嚴肅起來:董事長?

廖桁:如果我說董事長對我勢在必得,還給了我一個堪比結婚宣誓的表白,會不會顯得很自戀?

申越:你特麼現在在哪兒!!!

廖桁:董事長家。

發完這四個字,廖桁將手機收起來,任由申越在那邊炸毛,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直到快12點,他才輕聲呢喃:“你想要的人,一定會得到?呵……”

他站起身,朝著記憶中的客房方向走去。路過某間隱有燈光的房間時,腳步頓了頓,小聲嘀咕:“這麼自信?那就讓我見識一下你真正的可怕之處吧……”

尾音消失在深夜的走廊。

第二天廖桁特意早早爬起來,堅決不給榮默表現男友力的機會,翻著冰箱裡的食材,做出一頓簡單的早餐。他趕著去片場,早早在餐桌落座,準備吃完先撤。沒想到榮默恰好起來,看到他已經在吃飯倒是愣了一下:“你起得這麼早?”

“早安董事長。”廖桁自然地打招呼,嘴裡咬著包子,“要早點去片場,所以就沒等您,不好意思。”

“很急?”榮默坐下來,也開始吃飯,“那我等會兒送你。”

“嗯?不用了吧……”

“司機要晚點才過來,你到時候肯定趕不及的。”榮默挑眉,“還是你覺得在這兒能打到車?”

廖桁想說我可以叫助理來接……但是考慮到他那位辛苦的助理,還是默默地閉嘴了。

兩人吃過飯,簡單收拾了一下便準備出門。榮默上樓取出一套新的大衣遞給他:“外面還在下雪,肯定很冷,你穿著吧。”

廖桁正準備拒絕,榮默便說:“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穿著吧。”

廖桁皺起眉頭:“我不要。”

榮默也氣了,板著臉教訓他:“現在是爭這個的時候嗎?也不看看外面的天氣!你本來就穿得不多,前段時間剛生了病,這次是想復發嗎?”

“上次那是……”廖桁欲反駁。

榮默看著他,表情嚴肅。

廖桁只好不情不願地把衣服穿上。

“走吧。”

榮默把他送到片場,道了再見便徑直去公司了。

錢啟雲正好從停車場上來,看見榮默的車莫名覺得眼熟,走上前問:“剛才那是誰啊?”

廖桁裝傻:“我說助理您信嗎?”

錢啟雲斜他一眼:“你家助理薪水已經高到能買這種車了?老夫要不乾脆給你跑腿算了?”

廖桁乾笑:“呵呵,開玩笑,剛才是朋友。”

錢啟雲瞪他一眼,沒深究:“行了行了,進去吧,看看其他人到了麼。”

進了片場,來的人還不少,許多演員已經開始化妝了。廖桁跟大家打過招呼後去化妝間換衣服化妝,恰好碰上劇組裡眼尖的服裝姑娘:“喲,桁桁你最近品位越來越好了啊!這衣服忒精神!”

“這麼一說,還真是哎!”化妝師摸了摸他肩膀的面料,嘖嘖有聲,“這面料、這版型、這顏色,正得不是一星半點啊!桁桁,你在哪家買的衣服啊?穿上去這麼帥!”

廖桁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笑嘻嘻地問:“姐姐您這是打算給姐夫買一件?”

“我哪兒買得起!”化妝師笑駡,“看著好看罷了!”

其他人都笑起來,先前的服裝姑娘懂行,直接說:“我看桁桁這衣服不是買的成衣吧?應該是找專業裁縫定制的。不過看這風格……也看不大出來是哪家高訂的啊!”

一旁的男演員也加入話題湊熱鬧:“喲,那可要好好打聽了,廖哥這裁縫在哪兒找的啊?下回我也去做一件來,耍耍帥!”

廖桁尷尬:“我也不太清楚,這衣服是別人送的……”

“別人送的裁縫也要量尺寸啊,您不可能沒見過裁縫師傅吧?您要是說對方直接看出你三圍尺寸和細節上的尺寸,直接報個資料就交給裁縫去做了,我可不信啊!有這手藝的裁縫要價可不是普通得高啊!一般人想買也買不到啊!”

廖桁這次是真的尷尬了:“我是真不知道……”

化妝師及時為他解圍:“吵吵什麼呢?還不化妝嗎?導演都快發飆了!”

眾人一想起錢啟雲那個性子,再不敢造次,一個個噤若寒蟬,任由化妝師理髮師和服裝師在他們頭上臉上折騰。

廖桁摸著身上剪裁得宜的衣服,不禁苦笑:“真是到哪兒都逃不開啊……”


第29章

有了前車之鑒,廖桁一整天都盯著助理,就怕榮默再借機出什麼么蛾子。

好在一整天平安無事,助理也一直在片場等著他,沒再出去過。廖桁提心吊膽了一整天,直到回家躺下睡覺才徹底放下心來。

早上醒來發現手機裡有一條榮默道晚安的短信,看時間居然已經是半夜1點。

廖桁這才想起,現在年底,公司事情多,榮默要出席各種公司年會的。

榮氏每年年底都要開年會,總公司和分公司都有。榮氏傳媒的年會兩天后也會舉行,申越前幾天就跟他提過,讓他提前準備。

廖桁其實不太喜歡參加公司年會的,雖說娛樂公司每年的年會巨星雲集,各路人馬都前來道賀,但是說白了就是個趁機找資源的社交酒會,勾心鬥角一點兒都不少。榮氏雖然平時比較低調,但是這種機會卻從來不放過,畢竟資源太多,榮氏不可能毫無動作。

廖桁作為榮氏傳媒現在的一哥,應酬必然不會少。廖桁一想到自己要被申越拉著跟各種人打招呼、套近乎就覺得頭疼,更遑論到時候免不了要和那些投資人、明星甚至競爭對手打交道。

今年又多了一個難題:榮默。

榮氏傳媒雖然有榮拓坐鎮,但是榮默作為董事長也年年到場,可見兄弟倆感情有多好。往年廖桁也只是意思下跟榮默打個招呼說幾句就識相地退下了,畢竟大老闆那麼忙,哪兒有空跟他閒聊,但是今年……廖桁祈禱榮默有職業道德一點,繼續高冷地與其他投資人打交道比較好。

每天晚上都能收到榮默的晚安資訊,廖桁一次沒回過,他覺得必須用實際行動來表明自己的決心!可是到了公司年會那天,他就抱著申越哭:“申老大,放過我吧!”

申越正坐在他家沙發上指揮助理和造型師給他挑衣服,冷冷地吩咐:“給我挑一件最好的,公司年會這麼重要的場合,敢出一點兒差錯扣你們所有人工資!”

廖桁晃著申越的肩膀:“申越!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申越撥開他的手,斜他一眼:“不就參加個年會麼,又不是沒經歷過,怕什麼。”

“問題是今年不一樣啊!”廖桁抓狂,“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簡直有董事長恐懼症啊?一想到年會上還得跟他見面,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以前他不也在麼?”申越不耐煩了,“再說了,年會上他還能幹嘛?”

“你根本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廖桁掏出手機,給他看短信,小聲咬牙,“看見沒!每天一條!你見過哪個大老闆整天忙成那樣還不忘記給自己家藝人發短信啊!”

申越抬頭警告性地瞪了其他人一眼:“去他衣櫃裡挑衣服。”

幾個人識相地進了廖桁的臥室。

申越拿過手機翻了翻,露出沉思的神色,眼角餘光看到他腕上的手錶,挑了挑眉:“你什麼時候捨得買這麼貴的手錶了?”

廖桁鬱悶:“董事長送的。”

剛說完,助理提著兩套衣服出來,興奮道:“廖哥,這兩件大衣都不錯哎,你選哪套?”

申越看過去,一眼就看出這兩件衣服做工考究,登時心下一沉:“這些也是?”

廖桁沉痛點頭。

申越扶額,覺得事情真的糟糕了。

助理不明所以:“廖哥?申哥?”

申越擺手:“你們看著搭。”

造型師也走出來,尷尬地表示:“那個……申哥,我覺得……要搭這兩件衣服的話,可能需要重新買衣服。廖哥這裡的西裝……可能不太合適。”

“我櫃子裡那麼多西裝都沒有合適的?”廖桁皺眉,“不就是一件大衣麼?我櫃子裡……”

話還沒說完,門鈴響起。

廖桁只好起身開門,卻被門外的人驚到:“方特助?”

“廖先生您好。”方特助提著幾個紙袋交給他。

“您請進。”廖桁雖然有些不明所以,卻還是主動讓他進來。

申越聽到動靜走過來,看到來人也十分詫異:“方特助?你怎麼來了?”

“申先生,好久不見。”方特助跟他打過招呼後,又對廖桁說,“我只是替董事長送點東西過來,馬上就走了,就不打擾了。”

廖桁聽到董事長三個字就覺得眼皮一跳,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申越主動問:“是什麼東西?”

“這我就不知道了。”方特助笑得溫和,扶了扶眼鏡,微笑道,“我還有事,先告辭了。兩位再見。”

“哎等等……”廖桁還未說完,方特助已經轉身走了。

他和申越面面相覷,進屋裡,打開袋子,發現袋子裡有幾個紙盒,袋子和紙盒上的LOGO十分精緻,卻並不起眼。申越隱約猜到裡面是什麼,廖桁一打開,果然——衣服和鞋子。

造型師和助理率先撲過來:“哇塞,及時雨哎!看看看看!”

廖桁還沒動手,造型師和助理兩個人已經抖開衣服來看了,頓時一片驚呼:“這衣服料子真好!”

申越冷下臉。

造型師猶自不知,連連讚歎:“這衣服的做工、剪裁一看就是大師級定制啊!廖哥,快來試試!哎,鞋子鞋子!也看看!”

廖桁被兩人抓著去換衣服,回頭朝申越苦笑:“現在你知道我在擔心什麼了吧?”

申越木著臉,終於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走到陽臺,給方特助打電話。

那邊似乎早就猜到他會打過來,接得很快:“申經紀?”

申越開門見山,直接問:“方特助,董事長和廖桁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特助口風嚴實,跟他打太極:“您這話問的,董事長和廖先生之間怎麼回事,我這個助理怎麼會知道?”

申越皮笑肉不笑:“方特助這話就見外了,您是誰啊?董事長身邊的特別助理,還有您不知道的事?”

方特助坦然一笑,謹慎依舊:“我這個特助只負責董事長吩咐的事,盡本分而已。”

申越深吸一口氣,懶得跟他兜圈子:“方特助,我就直說了吧。董事長什麼身份,廖桁什麼身份,您也都知道。這兩個,不論是誰爆出不該有的緋聞,對他們的事業和前途都不利。我作為廖桁的經紀人,有必要提前瞭解狀況,這樣才能對任何突發情況作出合適的應對。”

方特助沉默片刻,回答他,卻帶了幾分警告的提醒意味:“申先生,你也說了,你只是廖桁的經紀人而已。他的事業和前途,到底掌握在誰的手裡,你不應該忘記吧?我知道你陪了廖桁五年,事必躬親,但是……你畢竟只是個經紀人而已。董事長和他之間發生什麼事,那也是他們之間需要解決的問題,不是你我能夠插手的。”

申越死死握著手機,臉色難看。

方特助繼續說:“董事長是什麼樣的人,你大概並不瞭解。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你也不應該把廖桁僅僅當作手下一個藝人來看待。有二少的事在前面當例子,你不該對董事長有所懷疑才對。作為前輩,我言盡于此,申先生自己掂量吧。再見。”

方特助掛了電話,申越扣著手機,整個人好似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在冬天的冷風裡瑟瑟發抖。

他怎麼忘了呢,榮默是他頂頭上司的上司,掌握生殺大權,決定著他乃至廖桁的未來。這件事從一開始,榮默和方特助都不曾避諱過他,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坦誠,而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根本無從插手。

“嗤……真是威風慣了,竟然忘記自己是誰了!”申越嘲諷一笑,很快便收起臉上表情,轉身進了屋裡。

廖桁已經換好衣服,剪裁得宜的衣服將他瘦削修長的身材襯得愈發挺拔帥氣,即使穿了厚重的大衣,依然氣質出塵,俊逸優雅。他看申越臉色不對,問道:“申老大,你怎麼了?”

申越看著他,淡淡道:“沒什麼,收拾好就出發吧。”

幾個人都感覺到申越身上的冷氣,不敢多話,收拾好東西就跟著出門了。

到了車上,廖桁幾次想跟申越搭話,對方都愛理不理,廖桁只好放棄,心中卻十分奇怪。申越雖然脾氣一直不大好,也經常對他冷臉相向,但是從來不像此刻這樣完全不想搭理他,整個人就像是製冷機,方圓一米之內,簡直跟北極有的一比!

到了舉辦年會的酒店,廖桁準備好,開門下車,聚光燈和閃光燈齊齊亮起,他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向記者們打招呼,舉手投足再不是那個耍賴討饒的年輕人,而是榮氏傳媒的一哥,娛樂圈多少眼睛盯著的影帝。

申越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看著這個星途一片坦蕩的藝人。這是他一手帶出來的,懂事、謙遜、真誠、善良,除了不愛參加綜藝節目之外幾乎毫無硬傷。其他藝人的嫉妒、挖苦、明爭暗鬥、真真假假,廖桁一概不理,本人也從不攙和到這些事情之中。雖然因此失去了許多圈內資源,但是惹出的麻煩也相對少很多。

申越有時候想,或許這一切都是自己縱容的結果。

他太珍惜這個人了。大概是因為從始至終,他都只帶著廖桁這一個藝人。他們一起從籍籍無名成為如今的業界翹楚,相攜走過五年,是最親密的同事與夥伴。廖桁的名譽、地位、前途,自己都為他打算好,所有需要小心應對的場合都由自己包攬,即使是一些無理的請求,自己也盡可能地滿足他。五年來,廖桁一路順風順水,許多負面新聞和公關危機都是自己和公司幫他扛下來的。申越不得不反思,他是不是真的對廖桁保護太過了?

廖桁察覺到他的落後,回頭疑惑地看著他:“申老大?”


第30章

每一次重要場合,廖桁都習慣性地回頭看看他在不在,只要他在,廖桁心裡就有底。

申越站在那裡,淡淡開口:“你先進去吧。”

第一次,這是第一次,申越沒有站在他身後,陪著他。

廖桁雖然疑惑,可是後面陸續有明星前來,他只好繼續前進。一邊走他一邊想,今天申越怎麼了?這麼不對勁?他隱約覺得,似乎有什麼,從這一刻開始,變得不一樣了。然而四周喧嘩炫目,他來不及思考其中的關節,只能習慣性地揮手致意,站著讓他們拍照,回答記者的問題。

而申越一直站在那裡,遠遠地看著廖桁在鏡頭前微笑致意,俊朗迷人,落落大方,耀眼得讓他幾乎不敢細看。

他不由得再次想起公司對他提過的帶新人的意見,是不是真的,該就此鬆開手了呢?

站了一會兒,人們已經陸續進場完畢,他收拾好心情,抬步進去了。

廖桁正在跟公司的同事聊天,一眼就看到他,朝他揮手。

申越走過去,臉上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淡定,先跟同事打過招呼,才問:“你一直在這裡?”

“對啊。”廖桁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我又不認識那些人,叫錯名字怎麼辦?”

申越扶額,真是夠了。榮氏傳媒旗下影視、唱片、經紀三個子公司,廖桁是影視公司的頭牌,他自然是經紀公司的一把手。不過榮氏經紀主要是榮氏培養經紀人的地方,人雖然多,但是規模挺小,因為平時經紀人們都盯著各自負責的藝人,除了幾個高管,大部分都在圈裡遊走。

申越是榮氏經紀的元老,除了金牌經紀人的身份之外,還擁有20%的公司股份,算是老闆之一。所以不論是榮拓還是榮默,對他還是比較熟悉的。他對娛樂圈很熟,對自家公司的藝人同事更熟,拉著廖桁就四處跟人打招呼。他可不想明天娛樂版的頭條是廖大影帝孤高自傲耍大牌不理人。

年會要半個小時之後才開始,現在正是交際時間,酒店服務生早就備好了自助酒水與食物,廖桁舉著個香檳杯四處交際,臉都快笑僵了。

年會開始前十分鐘,榮家兩兄弟同時到場,整個大廳瞬間靜了下來。

廖桁順著眾人目光看過去,就見榮默榮拓一人一身剪裁得體的淺色西裝,並肩從門口走進來,身高腿長,步履從容。他們臉上帶著世家子弟恰到好處的淺笑,矜持而優雅,兄弟倆出類拔萃的外貌與氣質毫無疑問將整個大廳的明星們的光彩都壓了下去,而對周圍歆羨的目光,二人似無所覺,淡定地走來。一個溫雅而強勢,一個疏離而倨傲,無一不是人中之龍。

忽然,榮默朝廖桁這個方向看過來,眼睛彎了彎,似乎在跟他打招呼。

侍者及時上前,榮默這才收回目光,兄弟兩人各自拿了一杯香檳,朝著公司的其他董事走過去。大廳這才恢復了聲音,紛紛小聲議論著這兩兄弟。

廖桁喝了口酒,努力按捺住鼓噪的心跳。他竟然該死地認為剛才的董事長帥爆了!這特麼什麼心情!這種時候不要犯花癡啊喂!

短暫的寒暄過後,年會開始。

榮默和榮拓前後上臺致辭,主持人又找了幾個公司藝人上臺表演了幾個節目,抽過一輪獎後,氣氛終於活躍起來。

廖桁自然又被申越拖著,跟那些董事、投資人、老闆們打招呼去了。兩個人像是有某種默契,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要去跟自家老闆打招呼的意思。

廖桁抽空看了眼榮默,兄弟倆正在跟一個公司的老闆聊天。他放下心來,看來申越說得對,這種場合,榮默總要顧忌身份的。

“嘿!廖桁!”祁淵突然晃過來,拍著他肩膀打招呼,“進來半天怎麼沒看見我?”

廖桁嚇了一跳:“你怎麼在這兒?”

祁淵挑眉:“這話說的,我作為公司代表,來跟你打個招呼麼。”

“呸,你個競爭對手來我們公司打個鬼的招呼啊?”廖桁才不信他,“溜進來的吧?”

“廖桁別鬧,祁先生是公司正式邀請來的客人。”申越警告他,“你們現在還有個電影在合作呢,忘了?”

廖桁撇嘴:“哦。”

“嘖,桁桁你很不歡迎我啊!”祁淵砸吧嘴,“那肯定對梁導也不假辭色了?”

“梁導也來了?”廖桁四處看,果然看到梁銘昭在不遠處跟榮默他們談話。

“喂,不要無視我好不好?”祁淵沒好氣,“你聽說了麼,我們那個電影遇到麻煩了,趕不上賀歲檔了。”

“哦,怪不得到現在都沒有接到宣傳的動靜。”廖桁了然,“因為題材還是什麼?”

“不知道,好像是結局和名字吧。”祁淵攤手,“你也知道現在審核標準奇奇怪怪的。”

“要改?”

“肯定嘛!”祁淵跟他碰了個杯,“估計還得補鏡頭,年後又得到劇組接受梁導的操練了。”

“你個第一男主角有什麼好不滿的?”廖桁翻白眼,“我才冤枉好嗎?”

“回頭我跟公司說,補鏡頭要加錢!你覺得這樣能不能打消梁導補鏡頭的想法?”祁淵異想天開。

廖桁呵呵一笑:“做夢。”

真說著,梁銘昭、榮默和榮拓三個人一起走過來,走近了,申越率先打招呼:“董事長、總經理、梁導。”

廖桁挺直腰背,也跟著一起打了招呼。祁淵咳嗽一聲,雖然他只是代表公司過來一下,但是畢竟也是競爭對手嘛,終於恢復了正經模樣,一板一眼地跟他們打招呼:“榮董、榮總、梁導好。”

榮默眼光涼涼地劃過祁淵搭在廖桁肩膀上那只手,淡淡地回應:“你好。”

祁淵覺得手背汗毛豎起,連忙放下胳膊,不敢造次。

簡單的寒暄過後,梁銘昭果然說起電影補拍鏡頭的事:“結局需要改一下,所以之前的幾個鏡頭也有變動,過幾天你們抽時間跟劇組出個外景,補拍幾個鏡頭,有問題嗎?”

申越在場,自然對廖桁的行程比較清楚:“廖桁沒問題。”

祁淵表示:“我得去問問我經紀人,不過應該有時間的。”

“嗯,那就好。”

廖桁好奇:“梁導,聽說咱們那個電影名字也要改?”

“嗯,之前那個不合適。”想起這個梁銘昭就頭疼,“你們有主意嗎?”

“啊?我沒文化,別問我。”祁淵推了推廖桁,“問高材生!”

廖桁黑線。他一個學歷史搞研究的書生轉行當演員,一直被圈內人調侃,時不時就拿來開個玩笑,要不是知道祁淵沒有惡意,廖桁真想踹過去。

梁銘昭對廖桁自然也是瞭解的:“廖桁?你的意見?”

“額……暫時沒想到。”

“不急,這幾天想好就行,我也讓其他人幫忙想想。”梁銘昭倒是沒太介意,看見熟人,就先過去了。

榮拓跟他們本來話就不多,好在申越一直知道他習慣,也就主動承擔起聊天的重任,祁淵也一起湊熱鬧。

廖桁看著身邊一言不發的榮默,莫名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走開還是留下聽他們聊天。

榮默看著他,臉上露出笑容:“你今天很帥。”

廖桁摸著鼻子:“要多謝你的衣服了。”

“嗯,我眼光一向很好。”榮默笑著回到,眼睛卻盯著他的臉。也不知是說看衣服的眼光還是看人的眼光。

廖桁臉部發熱,偏開頭不敢接話。

“前段時間在忙,公司事情比較多。”榮默自顧自說起話來,卻是解釋之前的事情,“本來想給你打電話的,但是每天忙完都很晚了,不知道你睡著了沒有,怕打擾到你休息,只好改發短信。”

他並沒有問廖桁是否收到,廖桁只能尷尬地“哦”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應完又覺得自己忒沒出息,這不是承認自己看到短信了麼?要是榮默問他為什麼沒回復,怎麼辦?

所幸榮默並沒有為難他,轉而聊起另一個話題:“快過年了吧,你除夕那天應該沒工作吧?”

“沒有。”廖桁搖頭,“我又不是歌手,又不參加春晚的,當然是回家休息。”

“回家?一個人?”榮默還記得廖桁父母雙亡,墓園裡見過的。

“不是。”廖桁搖搖頭,卻不欲再說。

主持人又開始上臺活躍氣氛,開始玩遊戲。

榮氏的遊戲環節因為在場的嘉賓除了明星就是權貴,遊戲內容一直不夠大膽,但是極具趣味性,每年都能讓來參加的人感覺到新意。今年又搞了新活動,把在場的人分為兩大類,一類是明星藝人,一類是非明星藝人。也就是說,就連來訪的嘉賓、老闆、投資人、經紀人們也都在活動之列。

主持人一說出這個主意,現場頓時笑成一片。

明星們什麼樣的遊戲沒玩過,難得有個機會跟這些老闆們套近乎誰不喜歡?其他人就慘了,他們一直就是搞幕後工作的,先不說玩不玩得開,跟這些明星湊熱鬧本來就是十分尷尬的事情,要是出了什麼糗,以後面子往哪兒擱?

似乎為了讓來賓放心,主持人提議:“這樣吧,我們先讓兩位元嘉賓來做個範例,讓大家看看這遊戲怎麼玩。嗯……要不大膽一點兒,找兩個給力的嘉賓?”

主持人俏皮地眨眼,底下頓時一片起哄聲,各種董事、老闆的名字都蹦出來。

榮拓在聽到有人提議自己的時候已經變了臉色,臉黑了一層。

好在主持人識相,不敢挑戰他,咳嗽了兩聲笑駡道:“你們這是要害我今天拿不到薪水啊!我才不遂你們意呢!不過……重量級嘉賓還是有的!不如……廖桁廖大影帝怎麼樣?”

現場聽到這個名字,頓時尖叫一片。

無辜躺槍的廖桁瞪向主持人:“……喂!”


第31章

主持人招手:“來來來,廖桁快上來,大家等著呢!”

廖桁沒辦法,這麼多眼睛盯著呢,只好硬著頭皮朝臺上走。

走了兩步感覺不對,身後怎麼有腳步聲?

主持人驚叫:“哎哎哎!我們董事長怎麼也跟著上來了?這是要跟廖影帝作伴嗎?”

榮默剛做過開場致辭,大家當然都認得他。頓時尖叫聲又響起來。

兩人一起走上前,廖桁不敢隨便搭話,主持人已經迎上來,熱情道:“董事長,您這是?”

榮默微笑:“做個代表,湊湊熱鬧。”

“哦哦哦~董事長有魄力!”主持人帶頭鼓掌,其他人也喝起彩來。主持人湊到廖桁身邊,調侃道,“廖影帝,跟我們的大老闆同台,什麼感覺啊?”

廖桁做了個擦汗的動作,歎氣:“壓力山大啊!”

“哈哈!那就期待你的表現了!”主持人拍拍他的肩膀,擠眼睛,“要給我們爭氣啊!當然,別太過分!人家還攥著我們的薪水呢!”

廖桁點頭:“我會的!”

主持人又去採訪榮默:“那,董事長有什麼想說的嗎?”

榮默瞟了廖桁一眼,笑道:“不論結果如何,我不會扣你們工資的。”

現場哄笑。

主持人一本正經:“那我就放心了!好了,來說遊戲規則!現在我們的工作人員已經在你們之間了,他們手裡有一疊小紙片和一個箱子,請各位嘉賓在紙片上寫下你們想看到的表演,寫好後放到我們的箱子裡,由被選中的嘉賓,也就是臺上的兩位,從箱子裡抽出兩張紙條,然後按照紙條上說的做。”

“哦哦哦~”眾人恍然大悟,瞬間起哄起來,“什麼都能寫嗎?”

“當然!遊戲嘛!”主持人眨眨眼,“不過,違法的事情不允許哦!還有……說不定下一個被抽中的人就是你們自己哦,所以請各位寫的時候,也要考慮一下被自己抽中的可能性!”

“哇!這個有趣!”

“整人好機會啊!來來來,我來寫!”

“哈哈哈,看我寫個絕妙的好主意!”

……

主持人看著下面鬧成一團,熱情地開始寫紙條,他在負責在場上活躍氣氛,繼續跟兩人聊天:“怎麼樣,兩位緊張嗎?”

廖桁苦笑:“今天是愚人節嗎?”

“當然不是,但是不覺得很刺激嗎?一切都充滿了未知。”主持人笑著問,“不如來說說,兩位最怕抽到什麼?”

廖桁:“這怎麼能告訴你?萬一他們沒寫,結果我一說,立刻有人寫了呢?”

“喲,不傻嘛!”主持人調侃,“那不如透露一下,怕的東西多嗎?”

廖桁誠懇道:“當然多!我膽子很小的!”

主持人配合得笑了幾聲,問一旁的榮默:“那董事長呢?”

“我?”榮默看了廖桁一眼,笑笑,“我負責保護膽子小的搭檔好了。”

“哇~~~”下面一片驚呼。

主持人嘖嘖兩聲:“董事長這麼維護旗下藝人,待會兒要真的抽到什麼很過分的條件,也會堅定不移地保護我們廖哥嗎?”

榮默做出思索的神態:“替他求婚估計不行。”

說完又看向廖桁,笑著問:“廖桁暫時沒有心儀的女孩子吧?”

他這話一出,現場頓時就興奮起來了,廖桁這幾年別看粉絲喜歡給他配對,正經的緋聞物件一個沒有,也從來沒聽說有女朋友,媒體和娛樂圈一直好奇得要死,今天居然被他老闆問出來,這可熱鬧了。

台下的申越卻臉色一沉。榮默這話看似是個玩笑,但是他和廖桁都知道,這根本就是在逼廖桁。如果廖桁說有,明天的娛樂頭條毫無疑問就是關於女方的猜測,伴隨的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緋聞跟蹤。如果廖桁說沒有,那就是當著這麼多媒體和同仁的面承認自己單身,日後兩人真的在一起了,也絕對不存在任何第三者插足的緋聞。

最重要的是,榮默問的是“女孩子”,而不是“對象”。一旦日後兩人曝光,今天這個遊戲橋段,完全可以當做榮默提前打聽過廖桁的情況,進而進行追求,而不是金主包養之類的不正當關係。申越敢打賭,今天這一幕過後,網路上絕對會湧現出一批數量龐大的榮桁CP粉,並且會在榮默的有意縱容和推動下,進行無聲的輿論造勢。

申越閉了閉眼,牙關緊咬,恨不得跑上去直接拉著廖桁走人,但是他不能,現在這一切,只是個遊戲。他睜開眼,看著臺上廖桁果然哈哈笑了兩聲,擺手表示:“沒有沒有。”

主持人照例意思一下進行追問打趣,榮默在一旁配合地微笑,像個知情識趣又不失大體的好老闆,申越卻覺得渾身發冷。

這是一個陰謀,從這個遊戲一開始,陰謀就開始實施了。那個似乎一時興起站在臺上的榮氏掌權人,以那樣隨意的姿態攙和到一場無傷大雅的遊戲中,沒有人知道,這是一場真正的娛樂風暴的開端。

申越甚至不知道,榮默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策劃這一切的,而今天過後,事情又會發展到什麼地步?他不敢想像。

他想起方特助的警告,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榮默跟廖桁不一樣,廖桁是典型的規避型人格,遇到事情最直接的反應是無視或退後,能避免正面衝突絕不主動迎敵。而榮默最擅長精心謀劃,一步步將獵物誘到預先設下的陷阱中,天羅地網,密不透風。在裡面,他會給你足夠的空間掙扎、逃脫、躲避,但是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要逼緊一些,收緊手中的網,你就只能像個困獸一般撞得頭破血流,最終沉溺在他給予的溫暖之中,再也無法逃離。

申越忽然覺得呼吸困難,深深的無力感包裹了他,而這種無力,卻完全無法傳達給廖桁。

“很可怕的人,對吧?”

身邊忽然響起的聲音嚇了申越一跳,他轉頭看去,就見姍姍來遲的沈沖端著杯酒看著臺上還在聊天的幾人,嘴邊浮起一絲笑:“你知道嗎,這些年我無數次慶倖,當初我和榮拓在一起的時候,他這位大哥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不,確切地說,榮默只是站在他弟弟這一邊,而我是他弟弟認可的人,所以他沒有對我怎麼樣。”

申越沒說話,靜靜地聽著。

“跟他做敵人是很絕望的一件事,現在看來,跟他做戀人也不見得是什麼幸運的事。”沈沖跟他碰了碰杯,“廖桁會有個好結局的,只是在happy ending之前,他恐怕要經歷比較難過的一段時間了。希望他早點醒悟,畢竟……他對榮默並不是毫無感覺,不是嗎?”

說完這句話,沈沖就轉身朝榮拓走去。

申越看著他的背影,又看向臺上,廖桁已經反過來向主持人求饒了,換來主持人大方的放寬條件:“看在兩位第一個上臺,我們就給個優惠吧!抽中兩個紙條,你們可以任選其中一個完成。這樣可以吧?”

“好好好,多謝多謝!”

申越有片刻的茫然,喃喃道:“好結局……嗎?”

箱子端上去,廖桁和榮拓伸手從中抽取。

主持人已經湊過去問:“抽中什麼了抽中什麼了?”

廖桁躲開他,自己展開紙條看,只一眼,就果斷將紙條攥在手裡,看向榮默:“我們選董事長手裡那個。”

主持人挑眉:“你知道他抽中什麼了嗎就確定選那個?”

廖桁斬釘截鐵:“反正不會比我這個更糟糕了。”

“咦?那我倒好奇了,你抽中什麼了啊?來來來,看看看看!”主持人撲過去要槍,廖桁躲開,直接兩步邁過禮儀小姐身邊,將紙條扔進去了。

“喂!作弊啊你!”主持人跳腳,“你怎麼能扔進去呢!我還沒看到讓你怕成這樣的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廖桁拍拍手:“呵呵,怎麼能給你看穿我弱點的機會。”

“你狠!”主持人瞪他,哼了一聲走到榮默身邊,“那我們看看董事長抽中了什麼?”

榮默笑著把紙條遞給他,主持人一看就樂了:“哈哈哈,廖哥,你慘了!”

廖桁看他笑成這樣,頓時緊張了:“什麼?”

主持人咳嗽兩聲,拿著紙條朗讀道:“用自己心目中最浪漫的方式向對方表白,PS:不准開口說話。哇哇哇~~~表白哦~最浪漫的方式哦~還不准用語言表達哦~廖哥,採訪一下,什麼感覺?”

廖桁哭喪著臉:“我現在重抽一張紙條來得及嗎?”

廣大來賓替主持人回答了:“不行!”

“聽見了嗎?不行!”主持人幸災樂禍,“不過說起來,這還挺簡單的吧?對廖哥你來說,拍的愛情戲不少啊,這種告白的戲碼早就熟了才對啊!嘖嘖,不行,得加大難度,不許用電視劇裡的橋段,不然太投機取巧了!”

“喂!這麼狠?”廖桁佯怒。

“必須的!”主持人轉身向榮默眨眼,笑眯眯地問,“董事長,怎麼樣?”

榮默表示:“廖桁告白那麼多次,你們電視上都看膩了吧?不如換我?”

主持人還沒開口,台下已經有不少投資商大老闆在叫好了:“哇哇哇!好啊好啊!榮董你要好好表現啊!不能給我們丟臉啊!”

“不要了吧……”廖桁乾笑,“這事兒還是我來吧,比較有經驗。”

“去,誰要看你告白啊!”祁淵起哄,“你那演技純熟得,一點兒驚喜都沒有!大家說對吧?”

附和聲一片,廖桁怒:“祁淵!做人不能太缺德啊!”

祁淵笑:“你咬我啊!”


第32章

主持人看兩大影帝吵嘴,呵呵笑著攔住:“好啦好啦,遊戲拖了這麼久,快繼續!咳咳,董事長,要求您清楚了吧?”

榮默點頭:“浪漫告白,不能說話。”

主持人豎起大拇指:“那就看您的了。有什麼好主意嗎?”

榮默環顧舞臺,來回掃了一圈,看到一旁的鋼琴後,眼睛一亮,拉著廖桁的手走過去。

台下一片尖叫聲,廖桁尷尬地被他拉著走過去,腳步都有些趔趄。

“哇哇,董事長很懂嘛!”主持人笑著炒熱氣氛,“廖哥,雖然是第一次要被男人告白了,也不要激動得走不了路嘛!”

全場哄笑。

“我是緊張好嗎!”廖桁爭辯,還有心情調侃,“畢竟告白物件可是我們大老闆哎!沒看到廣大女同胞嫉妒的眼神已經快把我燒焦了嗎?我很怕的好嗎?今晚要是被套麻袋打一頓,梁導過幾天的戲我能請假嗎?”

梁銘昭配合地揚了揚酒杯:“沒事兒,要是真被揍了,我給你報銷醫藥費。”

現場頓時又熱鬧起來。

廖桁心底卻十分緊張,因為他總有種不妙的預感。榮默讓他站在鋼琴邊,叮囑他:“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好,看著我,好嗎?”

廖桁咽了咽口水,結結巴巴地:“董事長,這……這就是個遊戲……”

榮默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反問:“不然呢?”

廖桁一下子被噎得沒話說了。

榮默鬆開他,脫掉西裝外套,交給一旁的工作人員,抬手解開袖口,將袖子往上挽了挽,跟鋼琴師打過招呼,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哦哦,看來我們董事長是打算獻曲一首表明心跡啊。”主持人說,“嗯……彈琴好像的確是個很浪漫的方式啊,不過做告白的話……還不太夠吧?畢竟營造氣氛雖然夠,但是讓對方明白卻很難哎!遊戲規定不許說話,所以光有氣氛可是不夠的!”

眾人議論紛紛,大部分都認同主持人的說法。

廖桁卻手心捏了一把汗。因為他早就領教過,榮默最厲害的從來不是他的嘴巴啊!這個人哪怕不說話,一舉手一投足,那氣場!

廖桁試了幾個鍵,準備好後,再次叮囑他:“記住,看著我就好。”

主持人提醒:“董事長,不可以說話哎!”

榮默無辜道:“還沒開始啊。”

“好吧……”主持人黑線,“那您準備好了嗎?可以開始了嗎?”

榮默點頭。

主持人:“好,開始!”

燈光忽然暗下來,現場眾人配合得安靜下來。

廖桁尷尬地站在鋼琴邊,有點手足無措。眼神閃了閃,還是不太敢直面榮默,腦袋卻僵硬地不敢轉個方向。

榮默看著他,輕輕地按下了琴鍵,一串輕靈流暢的音符隨著他的指尖飛舞,榮默的手十分好看,手指修長,從廖桁的角度看不到他手上的繭,只看到白皙漂亮的手指在黑白鍵上靈巧地彈動,悅耳動聽的曲子被他演繹出來,然而廖桁卻無心細聽。因為他的目光完全集中在榮默的身上。

榮默似乎對琴鍵十分熟悉,很少低頭看,目光一直投注在他的臉上,眼睛眨也不眨,就這樣直直地看著他,認真而專注。他的嘴角輕輕勾起,帶著淺淺的笑意,溫柔便一點點從他的眼角眉梢流瀉出來,像醉人的星空,在長睫忽扇中緩緩流動著。

廖桁屏住呼吸,生怕打擾這奇異而靜謐的氣氛。

榮默看出他的僵硬,笑容深了些,眼睛彎起來,那種繾綣而明媚的暖意便瞬間釋放出來,曲子隨著他的表情變得輕快起來,雀躍的調子配合著榮默笑意盈盈的表情,讓在座圍觀的許多女明星都不自覺地捂住心口,這種怦然心動的感覺,簡直……把一切男人秒成渣渣啊!

不過,總有不被這少女心滿滿的氣氛感染的人。

榮拓疑惑地看著臺上那氣氛詭異的兩個人,問一旁的沈沖:“我哥他對廖桁……”

“親愛的,你不會現在才發現吧……”沈沖無語,“我還以為上次在幼稚園你已經有所察覺了呢。”

“幼稚園?”榮拓皺眉,“我只是奇怪廖桁為什麼叫毓澤的字啊……”

“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沈沖扶額,“平時除了家人,你見你哥允許誰叫她女兒的字啊?”

“……”榮拓睜大眼,“不是吧……這、這什麼時候的事?”

“我怎麼知道。”沈沖聳肩,“上次你哥過生日,把我們叫過去就是給廖桁看的吧。”

榮拓默了一會兒,問:“竟然不是因為碰巧知道他們都在B市所以順便湊個熱鬧嘛?”

沈沖一臉同情地看著他:“親愛的,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怎麼還是對你哥的陰險程度認識不足呢?”

榮拓瞪他:“你說誰陰險!”

沈沖投降:“說我!”

媽蛋不止榮默是個弟控,榮拓這個兄控情結貌似也不輕啊!

曲子已經換為舒緩而溫柔的調子,顯然已經快到尾聲。而廖桁則沉溺在榮默專注溫柔的目光中,呼吸困難,雙頰發熱,明明不敢直視他,卻怎麼也無法挪開目光。

榮默忽然眨了眨眼,低下頭去。

廖桁瞬間清醒,然而遊戲尚未結束。他知道榮默這是給他醞釀情緒整理心情的機會,不由得心存感激。雖然這遊戲算是意料之外的狀況,然而他畢竟演戲這麼多年,只是一眨眼,便拿出看家本領,微微偏開目光,輕輕抿了抿嘴,露出幾分羞澀和緊張來,側面看上去就是個被告白後羞澀而不知所措的少年。

廖桁敢說,他聽到了台下拍照的哢嚓聲和女人們的尖叫聲!絕對的!

榮默完美收尾。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他站起來,走到廖桁面前,伸手抬起他的手,彎腰,親吻他的手背,動作紳士而優雅。

廖桁整個人傻在那裡,臉瞬間爆紅。

起哄聲瞬間爆棚!

主持人抱著話筒,捂臉:“我都不好意思打擾這粉紅色的氣氛了……忍不住想說,秀死快啊!”

廖桁咳嗽一聲,儘量動作自然地將手收回來,強自鎮定道:“遊戲結束了吧?”

“別呀,還得問問大家對結果滿不滿意嘛!”主持人唯恐天下不亂,朝著台下喊,“你們說,我們董事長表現得好不好?”

“好!簡直不能更美好!”

“那我們廖桁的反應贊不贊?”

“贊!太贊了!”

“那你們說……”主持人拖長了語調,“他們配不配?”

“配!尼瑪簡直就是官配啊!”梁銘昭才是真正的唯恐天下不亂,帶頭鼓掌,“臺上兩位什麼時候辦喜酒,哥給你們包紅包啊!”

祁淵舉手:“加我一個!”

梁銘昭是圈裡出了名的愛搗亂,祁淵更是個大逗比,他們倆這一起哄,其他人瞬間就附和起來,一起開玩笑:“在一起!在一起!”

主持人嚇得連忙去看榮默的表情,他可不想得罪大BOSS啊,結果臉色僵硬的反而是廖桁,榮默在一旁保持微笑,淡定得簡直令人膜拜。

主持人看他沒有動怒,也就走過去,試探著開玩笑:“董事長,廖哥,你們看大家都讓你們在一起呢!”

廖桁從來沒處理過這種狀況,一時有些無措。

榮默看了他一眼,笑道:“那要先問過我女兒了。”

在場的人瞬間消停了。榮默還有個女兒呢,再開玩笑可就過分了。眾人這時才想起來,榮默可是榮氏的大BOSS呢!他們剛才居然起哄讓他和廖桁在一起!好多人瞬間冷汗就下來了,暗自罵自己嘴賤,榮默的玩笑是能輕易開的嗎?

主持人也意識到該結束,立刻打著哈哈說了幾句話便結束了兩人的示範,開始禍害下一對上臺的嘉賓:“這次可不能只做一件事了,兩件事都得做哦!來來來,讓我們看看下一位嘉賓是……”

榮默和廖桁一前一後走下臺,廖桁招呼都沒打,直接朝申越走過去。

申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走近,兩人小聲說了幾句話,轉身朝角落走去。

榮默走到榮拓身邊,看到弟弟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己,笑著拍了拍他腦袋:“怎麼了?”

榮拓因為這個動作有些彆扭,他都這麼大的人了,還被像個小孩子一樣對待,很囧的。他看了眼不遠處正在朝角落走的廖桁,問:“哥,你對廖桁……”

榮默看了一旁的沈沖一眼:“沈沖跟你說的?”

沈沖聳肩。

榮拓黑線,這是在說他反應遲鈍嗎?

“好了,我的事情我會處理的。”榮默沒多言,“你先不要跟家裡說,等一切塵埃落定我會跟家裡打招呼的。”

“塵埃落定才打招呼啊……”榮拓嘀咕了一下,“我覺得爸媽這次絕對不會像上次接受我們那樣輕易接受你們了……”

“那也是我需要操心的事情。”榮默看著廖桁和申越消失在大廳,表情冷下來,淡淡道,“你只需要幫我盯著廖桁周圍的人就好了。”

“周圍的人?”榮拓茫然。

沈沖扶額:“回去我跟你說吧。”

“哦。”榮拓點頭。

“好了,你們繼續聊,我去梁銘昭那邊了。”榮默說完,從侍者的託盤裡取過一杯紅酒,走到梁銘昭身邊,跟一圈朋友打招呼。

礙於其他人在場,梁銘昭沒說什麼。私底下卻還是贊了他一句:“膽子很大,很有魄力!”

榮默微笑:“我一向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到了這章,終於可以系統解釋一下榮默是個喪偶已婚帶女兒的設定的事情了……

有這個設定,原因是:

1、榮默的家族是要求比較多的,雖然沒有什麼重男輕女的思想,但是在榮拓已經沒啥指望的前提下,如果他作為大兒子也這麼不給力,家裡給的壓力和周圍親戚的閒言碎語對於他在家族中的地位是很不利的,雖然我沒有寫榮默在家族中的商戰相關的東西,但不代表這些不存在。如果他有子女的話,後面榮家對廖桁的接納就不會顯得很奇怪——好吧主要一開始我就沒打算在這方面著墨太多,所以有女兒的設定的話,就不用寫那麼多現實的掙扎了【太懶傷不起】;

2、我做人設的時候,個人習慣是,一些並不會影響我對這個人看法的設定就不做解釋,大家自己意會就好了,我個人對雙、處、已婚未婚之類的事情並不太看重,只要沒有違背法律和道德,這些事情都不需要說的太明白,細究起來挺沒意思的,所以我很少會在文裡提出來,我尊重每個人的性向和經歷,與文無關的東西我一般是不寫的;

3、我一不寫狗血的前任,二不寫婚後的婆媳問題家長里短,這就是個放鬆心情的逗比小萌文,1V1,兩個人的故事而已,不管現實中有沒有,我的文裡不會出現因為前任吃醋糾結鬱悶傷感作死試探的情節,所以腦補什麼活人肯定比不過死人啦,有前妻在榮BOSS肯定會很懷念blabla的……快住腦啊親愛噠!

4、我真的覺得榮默這個角色本身沒什麼問題,既沒有出軌,也沒有腳踩兩隻船,三觀正,性格也塑造得還行吧……關於榮默前妻,我這篇文後面會稍微說一些,但不會太多,關於前妻是不是真愛,什麼紅玫瑰白月光之類的,大家各自理解,我不予解釋,每個人對愛的釋義和期待不同,我對此的意見是,每一段感情都是人生的一個階段,你不能因為這個階段如何,就否認另一個階段怎樣。

以上,以後不再對此做任何回應。

然後就是關於很多人說的對於榮默太強勢,太霸道,對廖桁是勢在必得的那種,還沒有達到很深的愛,所以覺得對廖桁很不公平……關於這個,我得說一下:

1、如果只是為了感興趣挑戰這種因素,榮默那麼忙的人不會這麼溫和的溫水煮青蛙的……從頭到尾他對廖桁都很尊重,從來沒有做出過任何以權謀私的事情,兩個人的身份雖然有差別,但是在交往過程中,卻一直是平等的,我不知道是因為他的某些行為或語言給你們造成了他很霸道的錯覺還是其他……

2、榮默會發出勢在必得的宣言,根本就是被廖桁逼急了啊……你們居然沒有發現嗎嗚嗚嗚( >﹏<。)~你們好好回想一下,廖桁已經拒絕過他多少次了啊,而且廖桁是規避型人格的人,你不挑明,不逼他,他就會一直躲著,榮默那麼驕傲的人,不給廖桁下一劑狠藥,廖桁絕對會一直避開,但又因為榮默是大老闆,而維持表面的友好……這種狀態並不是榮默想要的……

3、好了你們還是繼續看吧,榮BOSS患得患失的時候你們還沒看到呢……

沒想到這篇文會有這麼多爭議,我也是第一次解釋這麼多東西,本來看文這種事就是見仁見智的,每個人從中看到的東西本來就會有所差別,就連我自己,每一次看,感受到的東西也是不同的。以後不會再解釋這些了,大家自己感受吧~~關於榮BOSS的心理,我會在番外中稍微說一下的~~


第33章

酒店走廊很安靜,與大廳的喧鬧截然相反。

申越快步在前面走著,找了個隱蔽的拐角拉著廖桁進去,氣急敗壞道:“剛才只是個遊戲!廖桁,你不許給我動搖!”

“遊戲?”廖桁靠著牆,捂住臉,深深歎息,“我也希望只是個遊戲啊……申越,你沒有站在那裡,你根本感覺不到那種……那種……”

“那種什麼?”申越瞪著他,“廖桁,你被蠱惑了嗎?”

“那種被專注凝視,仿佛他的眼裡心裡只有我一個人的感覺……”廖桁躬□子,頭低著,看不清表情,“申越,我覺得太難了,這樣一個人,那麼好,拒絕他真的太難了……”

“可是……”申越咬牙,“可是榮默他不是一般人啊!你瞭解他嗎?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嗎?你知道他做……”

“我是什麼樣的人,恐怕不需要你來說明吧?”榮默的聲音突然出現,兩人齊齊看過去,就見榮默胳膊上搭著西裝外套朝他們走來。

申越閉了嘴,略帶幾分敵意地看著他。

榮默眼光涼涼地滑過他的臉,轉向廖桁時已經換了一副溫和的表情:“江瀾過來了,銘昭找你過去,大概想把你們幾個介紹給一些朋友。”

他說的這些朋友,自然是那些製片人和導演朋友。廖桁瞭解他的好意,跟申越打了聲招呼,就隨他一起出去了。

年會結束時,沈沖和榮拓突然湊過來,兩個人笑眯眯地跟廖桁握了手才並肩離開,把廖桁搞得一頭霧水。申越在外面打了電話,廖桁這才先行退場。看到榮默還在跟一些董事聊天,他便沒打招呼,直接走了。

年會過後,廖桁專心拍戲,榮默還在照樣每天發短通道晚安,這次廖桁都會順手回上一句,回完就關了手機睡覺。

臘月二十九,劇組放假,廖桁不得不把自己捂嚴實去跟辦年貨的人擠一擠,迅速在商場掃蕩一圈,手裡已經多了十幾個袋子,直接塞到車裡,才氣喘吁吁地開車回家。

除夕一大早,廖桁換了櫃子裡放了好久的衣服,一身日常衣服,開車去了自己導師家。

提著大包小包上樓後,就見老爺子站在門口貼對子,瞧了半天都沒貼齊,氣得老太太在一旁罵:“左邊一點!你看著沒有啊?眼神行不行啊?”

老爺子瞪她:“你眼神好你來貼啊!”

“我來貼要你個大男人幹嘛?”

廖桁咳嗽兩聲:“秦老師,師母,過年好啊!”

“小廖來啦?”秦夫人看見他,頓時笑眯眯的,“今年過來這麼早?”

“嗯,我一個人在家也沒什麼事,來幫您貼春聯。”廖桁朝老爺子賠笑,“秦老師,我來吧。”

“哼,還知道過來!”秦教授一瞪眼,順手就把春聯扔給他,“長那麼大個兒肯定要搭把手,交給你了。”

“嘿!沒看見人家孩子手裡還提著東西麼?”秦夫人怒道,“你快來搭把手!”

“沒事,我來就好……”

三個人進了門,廖桁把東西放下,就主動拿起對聯和漿糊繞到門口,勤快地動起手來。

秦夫人去廚房洗好水果,抓了乾貨糖果擺在茶几上,熱情地問他:“小廖啊,喝點兒什麼?茶還是飲料啊?”

“師母,別忙活了!”

“那哪兒行!我給你倒杯茶啊!”秦夫人念叨,“龍井還是鐵觀音啊?”

秦教授煩躁:“白開水就行了,沏什麼茶啊!”

“小廖一年也來不了幾回,就給人家喝白開水啊?”

老兩口照例吵起來,廖桁無奈,貼好了對聯,自己進門鑽進廚房:“行啦師母,我自己來,都這麼熟了,哪兒勞您動手啊!您快到屋裡歇著去!”

“歇什麼啊!要準備中飯啦!小廖早飯吃了麼?沒吃的話,師母給你做點兒?”

“不用了,我吃過了。”廖桁攔住他,抱著水壺就出去了,主動給秦教授倒了杯水,賠笑,“秦老師,您喝水。”

“小兔崽子架子越來越大了啊!這要不是過年,是不是就不打算過來了?”

“您這話說的!我這不是忙嗎……”廖桁連連賠罪,“對不住對不住,以後逢年過節,徒兒必來報導,您到時候可別趕我走啊!”

“呸!誰要你!”秦教授笑駡,“我看你是故意躲我的吧?讀博的事兒考慮得怎麼樣了?”

“咳咳,這個……”廖桁摸摸鼻子,“再議,再議……”

“又來了……我說你這明星當上癮了啊?”秦教授不滿,“你不是說賺夠錢就退出娛樂圈的麼?還沒賺夠啊?”

“沒呢……這不還是三無人員麼!”廖桁苦了臉,“無房無車無存款……娶媳婦都不夠啊!”

“你賺那麼多錢都花哪兒去了啊?”秦教授怒,“還是說你們公司克扣你薪水啊?”

“沒,您想哪兒去了……”廖桁無語,“我們公司從來不拖欠工資的。”

“那你……”秦教授臉色一變,“你不會還供著那家人吧?”

“嗯……”廖桁含糊應著。

“我說你這小子……”秦教授氣得就要罵人,被秦夫人打斷:“吵什麼呢吵什麼呢?大過年的有什麼好吵的?說點兒吉利話行不行?”

“你知道什麼!這小子……”

廖桁站起來截住他的話:“秦老師您今年帶的學生怎麼樣啊?聽不聽話啊?”

秦教授一口氣噎在嗓子裡,沒好氣:“聽話個屁,學生越來越難帶了!一個個脾氣比我還大!下學期我不帶研究生了,直接帶博士生,兩個名額,給你留一個,你給我老實複習,到時候準時考試去!”

“這……”廖桁為難,他合同還沒到期呢!

師徒倆就考博不考博的事情討論了很久。秦教授是廖桁當年讀研的導師,對他很好,知道他父母雙亡,逢年過節都拉著他來家裡吃飯,對他十分照顧。當年廖桁研究生還沒畢業就做了演員,秦教授氣個半死還是帶著他把學位證拿了。

這些年廖桁因為工作原因,來的次數少了,但是每年過年是一定會過來探望二老的。

中午秦教授的兒子兒媳帶著孩子過來了,看見廖桁在又是一番寒暄。廖桁跟秦家人關係一直很好,就像是一家人。秦先生對他就像對自己的弟弟,問問工作,聊聊新聞和球賽,秦先生的兒子秦樂樂跟廖桁也熟得很,坐他大腿上親親熱熱地叫叔叔。

晚上一起吃了年夜飯,秦太太收拾碗筷洗碗,廖桁和其他幾個大人圍著桌子打麻將,秦樂樂抱著飲料湊在廖桁身邊看熱鬧,時不時給大人們倒個水抓把瓜子,電視上放著春晚,熱熱鬧鬧,歡聲笑語。

廖桁很久沒這麼開心,打麻將輸得慘,臉上也笑呵呵的。

麻將打到11點,秦太太已經和好面,一群人撤了麻將,又開始包餃子。

廖桁手笨,包的餃子醜了吧唧的,被秦樂樂嘲笑了好久。

秦先生敲兒子腦袋:“好好跟廖叔叔說話!”

“哈哈,沒事兒,我包的是醜嘛!”廖桁無所謂,摸摸秦樂樂的腦袋,塞給他個硬幣,“樂樂來,把硬幣包進餃子裡去,看看誰能吃到。”

“好啊!”秦樂樂接過來,塞到自己包的餃子裡,興奮得打錯了褶。

人多手快,餃子很快就包完,秦太太下鍋去煮,大人們穿上衣服下樓去放煙花。

這幾年煙火管制,社區過年禁止放鞭炮,煙花都得集中到社區中間的小公園去放。他們過去的時候,小公園圍滿了人,還不到12點,已經開始放煙花。

各家把自己買的煙花放到空地上,點火,絢爛的煙花直飛沖天,映得圍觀的人臉上都是彩色的光。

廖桁裹著圍巾,牽著秦樂樂的手,生怕這小子擠進去被火燒到,結果被秦樂樂這鬧騰的小子又碰又跳,都沒心思看煙花了。

耳邊都是煙花爆裂的響聲,和周圍人們的驚呼讚歎,廖桁捂著耳朵,也被這熱鬧感染,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廖叔叔,你手機一直響!”秦樂樂晃著他的手,“兜裡!震動!”

廖桁從兜裡掏出手機,居然是榮默的來電。他抓著秦樂樂的手,接通電話,大聲喊:“董事長過年好!”

榮默聽到電話裡劈裡啪啦吵成一團,愣了一下:“你在外面?”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廖桁吼了兩聲,“董事長?我這邊……秦樂樂你往哪兒跑!給我回來!”

秦樂樂吼:“我找我爸去!”

“臭小子你給我回來!不怕被炸了啊你!”廖桁氣急敗壞,“董事長我先掛了啊,再聊!”

榮默呆呆地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那句“過年好”沒了說出口的機會。

沈沖湊過來,問:“沒接電話?”

“掛了……”榮默苦笑,“不知道跟什麼人在一塊放煙花呢,聽著那邊挺熱鬧的。”

“咦?他父母不是……難道回老家了?”沈沖對廖桁還是知道一些的。

“不知道。”榮默搖搖頭,問他,“你怎麼沒回你家啊?”

“明天早上回去,我訂了機票。”沈沖看著房間裡正被榮嫣纏著下跳棋的榮拓,“我爸媽說帶辰安過去,在家裡住幾天再回來。”

榮默點點頭,說:“過幾天幫我個忙吧。”

沈沖了然:“關於廖桁的?”

“嗯。”榮默揉了揉額角,“有些事我不方面出面。”

“行吧,交給我了。”沈沖看見榮拓臉上十分不耐煩,“我先過去了。”

“嗯。”


第34章

年三十廖桁住在秦教授家,吃過午夜的餃子後又跟他們打了會兒麻將消食,淩晨2點的時候才各自散去睡覺。他跟秦樂樂那個熊孩子睡一起,兩人搶被子搶了半個小時,以廖桁的失敗而告終。秦樂樂裹著被子撲到他身上,大方地充當了他的被子,把廖桁氣得,揍了秦樂樂屁股兩巴掌,一大一小抱著睡著了。

初一早上醒來,秦樂樂睜眼就拜年討紅包,廖桁眯著眼睛翻褲兜,看也沒看扔給他幾張毛爺爺,抱著枕頭繼續睡。

快中午的時候廖桁才爬起來,沒羞沒臊地跟客廳裡喝茶下棋的主人們打招呼。

秦太太笑著端了杯牛奶給他:“小廖醒啦?先喝杯牛奶,等會兒吃中飯。”

“謝謝嫂子!”廖桁笑眯眯地道謝,又一一跟其他人拜過年,才端著牛奶坐在沙發上看父子倆下棋。

秦教授瞪他:“去年你早上9點就醒了,今年直接睡到11點,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啊?”

“那是,咱們什麼關係啊!父子倆啊!”廖桁一本正經的,“是吧秦哥?”

秦先生呵呵笑著,從茶几底下取出個紅包遞給他,“是啊,過年好,給你個紅包。”

“不要不要!”廖桁擺手,“我都多大了,工作都多少年了,給什麼錢包啊!秦哥你快收回去!”

“還是我弟不?”秦先生板著臉,把紅包塞到他手裡,繼續跟老爺子下棋。

“叫你收就收著。”秦教授哼了聲,從兜裡也掏出個紅包丟給他,“回去買書看著,今年你要考不上老夫的博士生,明年過年就不許你進門了!”

廖桁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為難半天,還是收起來了。

午休的時候其他人都去睡覺了,廖桁這才有空一一給朋友們發短信報平安,看到手機裡昨天榮默打來的電話,想了想,還是繞到陽臺上撥了回去。

不一會兒電話接通,榮默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廖桁?”

“董事長過年好!”廖桁喜氣洋洋地拜了年,“昨天晚上不好意思,外面太吵了,沒聽清您說什麼,秦樂樂又亂跑,我得逮他回來,只好掛了電話。”

“沒關係。”榮默說,“秦樂樂是?”

“哦,我導師的孫子。我昨天在我研究生導師家過的年。他們一家一直都很照顧我,所以我每年過年都來他家裡住幾天。”廖桁解釋道,“我在這裡沒什麼親人,所以跟他們親近些。”

“怎麼不回老家?”

廖桁笑了笑,沒直接回答,只是說:“不太方便。”

榮默不再多問,跟他寒暄起其他事情來,中途榮嫣過來搶電話給他拜了個年,小姑娘聲音脆亮,隔著電話都能聽到她紅包拿到手軟的甜笑。

廖桁答應過幾天回去給她補紅包,小丫頭這才心滿意足地把電話交給爸爸。

榮默說:“你別慣著她,這丫頭每年的壓歲錢不少呢,你別理她。”

“小輩麼,給個紅包吉利些。”廖桁笑著說,“下次見面給她吧。”

榮默心頭一動,提議道:“說什麼下次啊,明天怎麼樣?”

“啊?”廖桁愣住,“明天?”

“是啊,我不是一直還欠著你一頓飯麼?要不就明天吧,一起吃個飯,正好你我都有空,毓澤也放假。”榮默話說得似乎隨意,握著手機的手卻微微攥緊,顯然還是有些期待的。

“明天啊……”廖桁猶豫,想著明天好像也沒什麼事情,他一個外人,還是給秦老師一家團聚的機會比較好,就答應下來,“那好吧,明天中午還是晚上?”

“毓澤想去遊樂園玩,不如中午去接你?吃過午飯後,下午去遊樂園?”榮默諮詢了女兒的意見,笑著說,“毓澤說她請我們去玩。”

“哈哈,她請客?那我一定要去的。”廖桁開玩笑,“讓她把錢包準備好吧,我可是很會花錢的!”

“她說好。”榮默低笑,“那我明天去接你?”

廖桁被他這壓低的聲音震了一下,乾咳兩聲,答應:“嗯。”

秦教授突然從他背後繞出來,八卦:“跟誰打電話呢?女朋友?”

“我哪兒來的女朋友!”廖桁嚇一跳,“老師您走路怎麼沒聲音的?”

“你都二十八了怎麼還沒女朋友!”秦教授瞪眼,“那麼多美女就沒一個看上的?”

廖桁賠笑:“我這不是準備找個圈外人麼!”

秦教授又開始念叨他交女朋友娶媳婦的問題了……

榮默敲了敲手機螢幕,思考半晌,還是撥了電話:“方特助,現在方便嗎?”

方特助的聲音聽起來極其清醒,態度專業:“董事長,您說。”

“這幾天有空的話,幫我查點事情吧。”榮默頓了頓,“不要耽誤你正常的休假,好好跟家裡人過個年。”

“嗯,我有分寸,您說吧,要查什麼?”

“查一下廖桁身邊的社交圈吧,我是指……娛樂圈之外的。”榮默表情肅穆,顯然在思考怎麼說比較合適,“對他的財產去向和家庭背景也查清楚一些。”

“好的。”方特助聽起來很淡定,“還有嗎?”

“還有……”榮默想了想,“他父母的事也打聽一下吧,暫時就這些。查到後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的。”

“麻煩你了。”榮默道謝,“這件事不要讓其他人知道,私下去辦就好。”

“我明白。”

掛了電話,榮默站起來,朝家人走去:“毓澤,別纏著你爺爺……”

初二,廖桁跟秦教授打過招呼,就開車離開了。走的時候還被秦夫人念叨許久:“怎麼不多住幾天?往年初四才走呢……”

“有點事。我過段時間再來看您。”

廖桁回家換了衣服,榮默的電話已經到了。

下樓上車,榮默坐在駕駛席上,榮嫣在後座等著他。

上車打過招呼,榮嫣已經撲到他懷裡:“桁桁過年好,大吉大利!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哈哈,嘴巴真甜!”廖桁捏了捏她的鼻子,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來,榮嫣笑著接過去,掏出自己的小皮夾,將紅包裝進去,並沒有看,顯然對他給了多少錢毫不在意。

榮默一邊開車一邊跟他搭話,很快便到了提前預定好的飯店。

三人在小包間裡吃過飯後,榮嫣拉著兩人的手,大方表示:“下面,讓我們朝遊樂園進發!我請客!”

廖桁笑著跟上去,誰知去了遊樂園,居然沒開門。榮嫣很失望,廖桁安慰她:“遊樂園的叔叔阿姨們也都回家過年去了,毓澤要體諒他們嘛。走,我們去逛街吧,街上有很多好玩的。”

榮嫣扁扁嘴:“可是,這樣我就沒辦法請客啦。”

“怎麼不可以?路上我們買的東西都由你來請客好不好?”廖桁咧咧嘴,“我很能吃的哦,你壓歲錢夠不夠花呀?”

“當然夠!”榮嫣高興起來,“那我們走吧!”

榮默皺眉:“你沒關係嗎?”

“我?”廖桁搖搖頭,“沒事的,逛個街而已。大年初二街上人那麼多,誰會留意啊?”

榮默雖然還是不放心,卻抵不過女兒的請求,跟著他們一起去逛街了。

廖桁顯然很有心得,逛街的時候特意找人多的地方,大家都忙著逛街看熱鬧,自然沒人注意他這個戴著口罩包裹嚴實的路人。

榮默從來沒在春節期間出來逛過街,一時有些不適應。好在廖桁十分隨意,走街串巷都是很悠然的姿態,時不時把榮嫣抱起來看街上扭秧歌,路過小吃攤的時候買串糖葫蘆,買個氫氣球,買個烤紅薯,煙火氣足,一點兒都沒有平時那個大明星的架勢,平易近人得很。

榮默手裡被塞了許多吃的,榮嫣一路上除了負責吃就是負責掏錢,廖桁果然沒跟她客氣,一塊兩塊呼和著讓她擺闊,十分帥氣。榮默哭笑不得地跟著這兩個活寶一路走下去,可算是明白自己就是個打雜的。

逛了一下午,三人都逛累了,廖桁帶著他們去了商場頂樓的美食城,又是一片掃蕩,拿了一桌的小吃回來。

榮默跟人擠在長凳上,看廖桁和榮嫣在他對面吃得津津有味,第一次沒有提醒女兒少吃些亂七八糟的外食。廖桁看他不怎麼動筷,鼓勵道:“董事長你也嘗嘗啊,味道很不錯的,加點兒辣椒更好!”

榮默嘗了嘗,味道其實並不合他口味,但是以往他嘗一口就不會再吃的東西,這次卻奇異地吃了乾淨。或許是被這溫馨的氣氛所蠱惑,他竟然覺得這樣的生活很不錯。

榮嫣看了看他倆,問榮默:“爸爸,你幹嘛一直看著桁桁笑?”

榮默乾咳兩聲:“沒有。”

廖桁也莫名覺得害羞,尷尬地吃了兩顆丸子,沒有搭腔。

榮嫣被他們搞得莫名其妙,卻沒再問,繼續大吃特吃。

廖桁抬頭,恰好對上榮默專注的眼神,臉一紅,繼續埋頭吃飯。

美食城逛完,吃飽喝足三人組散步朝停車場走去。榮嫣一路上蹦蹦跳跳的,笑容天真可愛,兩人一人一邊牽著她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這場景看上去莫名溫馨。

上了車,廖桁和榮嫣自動鑽入後座,榮默沒說什麼,開車。

榮嫣興奮勁兒過了就開始犯困,趴在後座睡著了。榮默把提前準備好的小抱枕遞過去,廖桁拆開,就是一塊空調被,給榮嫣蓋上,小姑娘睡得很熟,臉被車裡的暖氣熏得紅彤彤。

車裡一時安靜下來。

榮默播放CD,舒緩的鋼琴曲緩緩響起,在不大的車廂裡迴響著,廖桁想起年會上那支告白曲,臉上泛起熱意,偏開臉看著窗外,只能看到夜裡閃過的燈光。

車窗上反射出他的臉,那種仿佛初戀一般羞澀的表情,竟然讓他覺得無比陌生,卻又覺得莫名欣喜。


第35章

車開到廖桁家樓下,榮默小聲說:“廖桁,坐到前面來。”

廖桁明明想走,卻不知怎麼就乖乖開了前門,坐到副駕駛去了。

榮默看了眼後面,容易枕著他的外套睡得很熟。他看著副駕駛座上低著頭不說話的廖桁,熄了火,問他:“今天開心嗎?”

“還不錯。”廖桁實話實說,又緊張地問他,“董事長你……你們呢?會不會覺得很吵?”

“有點。”榮默也實話實說,卻又壓低了聲音,溫柔道,“可是跟你們在一起,那點吵鬧也並不難忍受。”

廖桁不知該說什麼。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是個木訥的毛頭小子,完全不知該如何將對話進行下去。今天的事發生得太自然,讓他有種老夫老夫帶孩子的錯覺。直到此刻,他才開始覺得尷尬,覺得不知所措。

榮默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湊近了,盯著他,認真道:“廖桁,考慮一下我好麼?跟我在一起並不使你感覺厭煩對麼?試一試吧,你總要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我……”廖桁覺得手背上的溫度燙得厲害,他卻無法移動分毫。榮默再一次提出這樣的告白,他都不忍心數榮默告白過幾次了,雖然目前這一次算是最為直接認真的。

榮默挨近了些,抬手扭過他的臉,兩人的距離近得只有五釐米,呼吸相聞。榮默撫上他的臉,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唇,問道:“討厭嗎?”

廖桁抿了抿嘴唇:“……不討厭。”

榮默再湊近了些,抬手擁住他肩膀,貼著他耳朵問:“這個呢?”

“……還好。”

榮默看著他的眼睛,廖桁飛快地眨著眼,卻並沒有躲閃,只是略帶粉色的耳垂出賣了他的窘迫。榮默笑了,眼睛彎起來,忽然按住他的後腦勺,對準他的嘴唇便壓了下去,與之前的輕柔截然相反的霸道與強勢,驟然襲來的氣息將廖桁籠罩,他幾乎是有些手足無措地按住了榮默的肩膀,唇舌交纏間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不是榮默第一次這樣吻他,然而與上次極具侵略性的親吻比起來,這次的吻充滿了纏綿的試探與急切的需索,廖桁抬眼便能看到榮默低斂的長睫下灼熱的目光,明亮而深邃。他抬起臉,接受榮默更進一步的親吻,手纏上他的脖子,忍不住閉上眼。

“廖桁……”榮默啞著嗓子喊他的名字,從駕駛席上跨過去,壓在他的身上,手滑過他的腰腹,攬住他的後腰,嘴唇吻過他的鼻尖、耳後、脖頸,滾燙的呼吸讓廖桁有些顫抖,他抓緊了榮默的衣領,大口地喘息,發出沉悶的輕哼,額頭都開始冒汗。

榮默又給了他一個長吻,接著擁住他,平復著激烈的心跳。

兩人就保持著這樣相擁的姿態,慢慢調整著各自的呼吸。

榮默率先恢復神智,額頭貼著廖桁的額頭,小聲說:“答應了?”

廖桁斂下眼睫,輕輕地嗯了聲。

榮默笑起來,輕輕吻了吻他的嘴唇:“不可以反悔。”

廖桁繼續嗯了聲。

榮默無奈,小聲說:“廖桁,我喜歡你。”

廖桁睫毛一顫,沒有回答,耳朵卻整個都紅起來。他彆扭地推了推榮默的肩膀:“起來,重死了。”

榮默這才發現他整個人壓在廖桁的身上,頓時失笑,重新回到駕駛席上,手還握著廖桁的手:“再坐會兒?”

“嗯。”廖桁沒有掙開,偏過臉不好意思看他。

兩人就這樣坐了半個多小時,廖桁臉上的熱度終於褪去,咳嗽一聲,道:“太晚了,我先上去了。”

“好。”榮默捏了捏他手心,湊過去親他一口,“晚安。”

“晚安。”廖桁低低道,“路上小心。”

榮默看著他上樓後才發動了車子,送女兒回家。

廖桁在樓道裡聽到車子遠去的聲音,終於撐不住,癱倒在地,雙手捂著眼睛,罵道:“廖桁,你真是太沒出息了啊……居然就這樣答應了……”

過了會兒,他站起來,慢慢地朝電梯挪去,嘴裡嘀咕著:“不就是試一試麼……誰怕誰啊……”

晚上回去又收到榮默的晚安短信,廖桁摸著鼻子,回了晚安,抱著枕頭睡著了。

此時的他並不知道,夢醒之後,他要面對的,將是另一番光景。

而城市另一邊的榮默,看到他回復的晚安短信後,站在窗前,面無表情地輕輕敲擊螢幕,打出兩個字:開始。

移動手指,發送。

大年初三,春節假期還未過,放假在家的人們一大早開了電腦,懶洋洋地開網頁,刷微博,瞬間被首頁滿屏的轉發驚呆了!

以《影帝廖桁最新緋聞CP出爐,這次絕對是真愛!》為標題的某長微博被娛樂圈知名八卦博主爆出,圖文並茂地還原了榮氏年會當晚遊戲環節中榮默與廖桁的互動環節。博主雖然取了個曖昧的標題,但是長微博一開始就說明了這是榮氏年會的一個遊戲,博主用調侃的語氣說明了廖桁作為娛樂圈少有的緋聞絕緣體,在此次活動中與他影帝頭銜相符的演技,還開玩笑一般列出網路盛傳的各路CP,最後總結,廖桁的緋聞CP們真是一個賽一個厲害,不是高富帥就是白富美,讓人羡慕嫉妒恨。

這位博主向來以大膽詼諧的風格得到眾位八卦愛好者的青睞,雖然他的爆料很少,但是他總是十分善於幫助圍觀群眾們發現有趣的、曖昧的、蠢的、萌的、穿幫的、潛藏的小細節,這些微博不僅粉絲們愛看,明星們也經常圍觀,畢竟因為他的微博,給自己帶來了多少關注和粉絲啊!

這次的微博,當然還是群眾喜聞樂見的!

雖然一直以來廖桁的粉絲們都喜歡給他亂配CP,但是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一個是因為粉絲們對他的另一半人選爭執不下,另一個是因為廖桁戲外幾乎不會與任何人搞曖昧,粉絲們只好暗地裡YY一下。結果今天,娛樂圈知名博主居然毫無顧忌地刷了CP,還多了一個秒殺其他CP的終極大BOSS級別的人物,無論是明星還是粉絲,瞬間都瘋了。

第一個轉發的明星是祁淵,他本人就是個愛在微博上調戲演員的逗比,轉發風格依然無節操:

祁淵:我就知道年會那天我不該把共患難的機會輕易放過啊!以為在片場跟桁美人相愛相殺就足夠的我果然太天真!T^T我可以去買瓶後悔藥嗎?

第二個是江瀾,這位影后一直是廖桁所有緋聞CP中不可撼動的白月光,穩坐正宮娘娘的寶座很多年。江瀾和廖桁本人都從未對他們的緋聞做出過解釋,然而這一次,江瀾居然轉發了那條微博,寫著:

江瀾:榮董和廖桁氣場很合啊[偷笑]

粉絲們頓時就驚呆了!如果說祁淵的那句大家還能當做普通的玩笑來看,江瀾這條可是活生生地打了桁瀾黨的臉啊!這位元女王竟然以這樣的方式洗脫了她和廖桁的緋聞,粉絲們可一點兒都不想買帳啊!要知道他們可是支持了這兩人多少年啊!桁瀾黨頓時就苦逼了,被其他CP黨們嘲笑自作多情。

接著,其他幾個緋聞CP像是紮堆湊熱鬧一樣,紛紛轉發了這條微博,並且語帶調侃,或多或少或明顯或隱晦地撇清了與廖桁的緋聞關係。

CP黨們一個個被打臉,堅強一點的,任你怎麼說,我照樣萌我的,脆弱一點的,直接就在微博大哭了。

在這樣的氣氛中,卻有這樣一批人,在看過那些照片後,挖到一段視頻,據說是榮氏媒體部拍攝年會的視頻中刪掉的一段角度不夠完美的視頻。他們開始高舉榮桁大旗,在一片哭瞎的CP黨中逆流而上,拼了命一般刷榮桁的好感度。

風向漸漸轉變,粉絲們忽然發現,這兩人的氣場真的很有問題!視頻因為角度不好,並沒有拍得很清晰,然而起碼有一點粉絲們還是看得到的,那就是榮默彈琴期間,兩人全程對視啊!目光一分鐘都沒有偏移啊!這不是愛是什麼!

粉絲們像是打了雞血,越看越覺得有問題!

最重要的是!榮默到底是誰啊!!!這個看上去俊朗優雅紳士溫柔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網路上從來不乏大神,很快,榮默的資訊就被爆了出來。

榮默,男,31歲。榮氏集團董事長。

開頭的兩句話,配上榮默曾在某雜誌採訪中拍攝的封面照,微博在經歷了短暫的震驚之後,全瘋了!

榮默的履歷,簡而言之,就是一個豪門嫡子憑藉其高智商高情商馳騁商場稱霸業界的一段傳奇。最重要的是!他還那麼帥!雖然他有一個女兒,但是!完全無法抹去榮默的個人魅力!用高富帥來形容他實在太淺薄了!

英俊、優雅、成熟、從容、果敢、睿智、溫和、霸氣,一切稱讚的話放在他身上都不算誇張,這個人活生生地向人們展示了一個世家子弟的成功與強大。

這個世界上居然存在這麼完美的人!真的假的?


第36章

榮默作為榮氏的第二掌權人,認識他的人並不少,但是商界和娛樂圈畢竟是兩個圈子,加上榮家一向低調不喜曝光,人們甚至更熟悉作為榮氏傳媒總經理的榮拓,而不是榮默。這次曝光不僅將榮默推到了眾人面前,就連一向低調的榮拓都多少受到影響。

榮拓在娛樂圈一直是個比較尷尬的存在,說他是藝術家吧,人家還好好地當著總經理管理著公司,說他是傳媒老闆吧,他還不怎麼喜歡在鏡頭前曝光,對旗下藝人也並不熱絡,製片人們對他家經紀人的熟悉度都比他高。最重要的一點是,榮拓和沈沖,兩個男人,就這樣理所當然地在娛樂圈恩愛了許多年,一點兒沒受到這個光怪陸離世界的誘惑。

人們發現,榮氏兩兄弟居然都如此年輕有為,少女心都活過來了!什麼叫人生贏家?這就是啊!

正在這時,有人翻出幾年前網配圈策劃的簽字筆的一條微博,顫抖著問:這……這位榮二少,是不是相思骨大神啊!旁邊那位三不哥,是他男人沒錯吧?我次奧啊!雖然我早就知道這兩位都是高富帥但是!相思骨大大你這麼*你的粉絲知道嗎?!豪門二少啊!我去!

一石激起千層浪,全民人肉事件再次升級。

正在沈沖家陪沈沖父母看電視的榮拓發現沈沖刷了一整天的微博了,皺著眉問:“你做什麼呢?”

沈沖收起手機,笑著說:“沒事,看看八卦。”

榮拓撇嘴:“無聊。”

沈沖看他轉過身去,重新打開手機,發短信:聯繫榮氏傳媒公關部,引導網路輿論方向。

對方回復:大少那邊?

沈沖:不用管,他有分寸。

對方:好的。

沈沖將手機放進兜裡,走過去挨著榮拓坐下,拿起一串葡萄遞給他,問:“辰安,你說要是粉絲們知道了你的身份怎麼辦?”

“嗯?我的身份?”榮拓疑惑。

“對啊,要是有一天他們知道他們喜歡的美工大神居然是個豪門二少爺,怎麼辦啊?”

“知道就知道吧,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榮拓無所謂。

沈沖失笑:“的確是你會說的話。”

榮拓還在疑惑,沈沖已經轉移了話題。

網上越來越熱鬧,點燃最後一顆炸藥的是梁銘昭。

作為電影界的一朵奇葩,這位導演的微博向來言簡意賅,發佈極少,然而他有個優點,每次的微博都不會是廢話,除了嘲諷、毒舌之外,只有極少極少的誇獎。所以他的微博明星們都恨得咬牙切齒,但是群眾們卻十分喜聞樂見。這次他轉發微博後,依然秉承了言簡意賅的傳統,內容卻十分耐人尋味:

梁銘昭:某人公器私用太明顯,鄙視!有本事帶人見家長啊!

微博一瞬間就瘋了!“某人”是誰?“公器私用”做了什麼?帶誰“見家長”?

梁銘昭這條微博發得十分巧妙,暗喻明顯,然而不論是語氣還是用詞,都沒有絲毫開玩笑、貶低或者嘲諷的意思。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某人喜歡廖桁,借年會遊戲之機向廖桁浪漫告白,並且希望能夠帶廖桁去見家長,成為一家人。

話都說得這麼明顯了,群眾又不是傻子,立刻腦補出一段狗血大戲:榮氏董事長榮默借年會遊戲之機向影帝廖桁告白,意圖追求廖桁。親友團喜聞樂見,起哄希望榮默抱得美人歸。

有聰明人已經開始分析了:梁銘昭作為榮默的朋友之一,這種態度顯然是知道榮默的心思,他和廖桁正在合作一部戲,或許還是他牽線搭橋的?如果說這是一次金主包養行為,顯然不成立:廖桁功成名就早已晉級一線大牌行列,何須抱大腿?榮默如果要潛規則廖桁,自家藝人還需要如此高調告白嗎?尤其年會現場可是無數雙眼睛看著啊!公司董事甚至他弟弟都在現場啊!

雖然那僅僅是一場遊戲,但是現在恐怕沒有人會真的把那看做是一場遊戲了。

網上的腥風血雨廖桁還不知道,他難得一夜好夢睡到大中午,剛醒來就接到榮默電話,說是讓司機幫忙給他送了吃的。廖桁一邊接電話一邊給張師傅開門,就見張師傅和社區保安一起把幾個大箱子搬進來,廖桁目瞪口呆:“你送的什麼吃的啊?這麼多?”

“家裡辦的年貨,還有鄉下老人送來的一些蔬菜水果和特產,我讓阿姨拿出一些給你送過去。”榮默似乎在看著什麼東西,回答得很隨意,“哦對了,我上次在你那裡沒看到砂鍋和榨汁機,就讓他們順便買了,以後你晚上熬夜的話,可以自己動手榨一點果汁或者煲個湯來喝,對身體比較好。”

“不至於吧……”廖桁扶額,“這麼多東西我冰箱也放不下啊!”

“把你冰箱裡的啤酒零食拿出來,就放得下了。”榮默帶著笑意調侃,“把這些東西拿走,你以後的宵夜就得自己動手做了。”

“不要這麼殘忍吧!”廖桁哀嚎,“你讓一個喜歡吃垃圾食品的人煲湯喝果汁啃青菜,太喪心病狂了啊!”

“不需要我提醒你你是個演員的事實吧?”榮默道,“上次吃宵夜被申越罵了,逼著你減肥的經歷還想再來一次嗎?”

“……”廖桁沮喪,“你贏了。”

兩人聊著天,張師傅已經和保安小哥把東西都放在廚房了,廖桁直接從冰箱拿了兩瓶啤酒抱了幾袋零食遞給保安小哥當做答謝,張師傅笑著看保安小哥喜滋滋地抱著吃的告辭,無奈地指了指流理臺上的保溫盒,擺手示意,也走了。

廖桁連忙送張師傅出門,幾番客氣後對榮默嘀咕:“你怎麼能讓司機大中午地跑這麼遠來給我送飯呢?留他吃午飯也不肯。”

榮默無奈:“張師傅吃過了。我又不是只會壓榨下屬的吸血鬼老闆,張師傅工作是按小時計費的,我不會虧待他。”

廖桁聽到這話,咳嗽兩聲,很小市民地問:“那……你介不介意告訴我怎麼計費的?”

榮默報了一個數字,廖桁聽完默默地靠了。一個司機,每小時的工資都快趕上他身邊小助理半個月的工資了。

“董事長,您還缺開車的嗎?我能報名嗎?”

榮默哈哈一笑:“我不缺司機,我缺男朋友,你已經應徵了。”

“……”廖桁臉紅,奔去廚房揭開保溫盒,看著盒子裡精緻美味的菜肴,轉移話題,“這飯是從哪個酒店訂的啊?聞起來挺香的。”

“我家裡廚子做的,我們中飯也吃這些,嘗嘗看好吃麼?”

廖桁拿起筷子各嘗了一口,誇獎:“你家廚子手藝真不錯,都比得上酒店大廚了。也是高薪聘的?”

“家裡廚子是個老太太,丈夫早亡,兒女都去了國外,她不想移民,就留在我們家裡幫忙做飯。她手藝好,家常菜和宴席菜都做得不錯,也會做一些中式糕點。不過她最近在學做西點,學會了我讓她幫你也做點嘗嘗。”榮默頓了頓,問,“你喜歡吃麼?”

“西點?還好……怎麼想起學這個?”

“辰安和毓澤喜歡吃。”榮默提起弟弟和女兒,語氣中滿是寵溺,“兩個小孩子。”

廖桁聽著他這語氣,能感覺到榮拓對家人真是十分體貼。

兩個人一直聊著天,廖桁手機開了揚聲器,一頓飯吃了足足兩個小時。

打完電話吃完飯,他嗓子都幹了,榮默催他多喝點湯,這幾天好好休息。又說起自己要開始上班了,可能比較忙,最近沒辦法和他見面。

廖桁發現榮默平時雖然話並不多,聊起來居然也十分自然順暢。

這感覺……還不錯。

話說多了,腦子缺氧,廖桁草草洗了碗筷飯盒,又爬回床上繼續睡。

網上緋聞風波愈演愈烈,兩個正主榮默廖桁卻毫無反應,就連一向第一時間站出來維護廖桁的申越都毫無動靜,亂七八糟的猜測越來越多。公司的電話早就被打爆了,公關部大過年的加班加點,嚴陣以待,公司上下齊齊被下了封口令,在公司沒指示之前,不許亂說話。

申越的手機早就關機,人也失蹤了。

要不是因為廖桁社區的安保十分嚴格,記者們早就沖進去蹲守了。

這場熱鬧的開年大戲簡直吊足了人們的胃口,偏偏關鍵人物們一個個都沒出現,更是讓整件事情變得撲朔迷離,儼然成了本年度最勁爆的緋聞之一。

榮默坐在公司會議室的正前方,會議桌整整一圈坐滿了人,全都神色各異地看著自己老闆,時不時低頭看手機,顯然也知道了現在發生的一切。

榮默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目光朝眾人臉上輕輕掃過,雖不銳利,卻足夠讓在座眾人端正起來。

“想必各位都聽說了關於我和廖桁的一些傳聞。”榮默一開口就直奔主題,表情鎮定,“關於這件事,我只有三句話要說:一,這是我的家務事,並不會影響我在公司做的任何決策;二,作為榮氏集團的董事長,我希望我的新聞只出現在財經版而不是娛樂版;三,年假期間還麻煩各位加班我感到非常抱歉,人事部做一下安排,給各位辦一下調休,加班工資按規定支付。”

人事部經理點頭答應:“好的。”

“好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希望各位做好本職工作,不要讓榮氏陷入不必要的麻煩中去。”榮默又掃了眾人一眼,“辛苦大家了,散會。”


第37章

榮氏傳媒,公關部。

申越木著臉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聽著其他人有條不紊地做嚴格部署。

今天早上,天還沒亮,他就接到公關部經理的電話,說廖桁被爆料,跟榮默有關,讓他馬上趕到榮氏傳媒的公關部來。申越根本來不及細想,直接開車十萬火急地去了公司,路上打廖桁的電話沒人接,氣得他跳腳。

結果一進公關部的門,他的手機就被沒收了,人也被關在會議室不得出去。

申越鐵青著臉看著他們人手一台電腦,桌上五個座機,不停地刷網頁打電話。坐了半個小時,他終於搞明白是怎麼回事,一口氣上來,差點兒踹了會議室的椅子,卻被公關部經理不軟不硬地按住了肩膀:“申經紀,別擔心,我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申越瞪著他:“你們是在把廖桁逼上絕路!你們有沒有為他想過!”

“廖桁是榮氏的簽約藝人,公司的王牌,你難道覺得公司會冷藏他,減少他的片約還是簽約金?”經理拍了拍申越的肩膀,說了句真心話,“申越,我們是老朋友了,為了你好,別插手這件事。有董事長在,你的擔心完全多餘,安心等結果吧。”

申越:“……”

是啊,他怎麼忘了,主導這一切的,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榮董事長呢?榮默怎麼可能像其他老闆一樣過河拆橋見利忘義呢?申越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坐下來,終於能認真地看他們處理。

榮氏的公關部一直是業界的精英團隊,不論是總公司還是旗下子公司,榮氏的公關團隊都掌握著廣闊的資源和足夠的資金支持,並且在公司遇到公關危機時,擁有高於直屬老闆之下的最高決策權。申越毫不懷疑他們的能力,因為正是有了他們,廖桁五年的演員生涯才能如此一帆風順。

網路輿論愈演愈烈的時候,榮氏公關部已經與所有知名媒體打過招呼,沒有一個會在紙媒或門戶網站上刊登相關新聞。上午,公司的公關部突然來了一批人,申越聽公關部經理跟他們打招呼,才知道這些人是沈沖廣告公司的策劃好手。

申越面無表情地聽著整個會議室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出招,有的妙有的損,有的道貌岸然有的博取同情,申越要十分努力,才能壓抑住對這群精明狐狸的恐懼。

專業的策劃師,專業的公關團隊,還有大BOSS的全面支持,申越不由得苦笑:對廖桁來說,本該是處理這些事情最重要的經紀人,現在卻只能坐在這裡眼睜睜地看著其他人忙碌著,甚至連個主意都不需要出。

正在這時,一旁的工作人員走過來,把他的手機遞給他:“申先生,董事長的電話。”

申越接過來,沒了寒暄的興致:“喂?”

“在生我的氣嗎?”榮默的語氣倒是很平淡。

申越扯了扯嘴角:“不敢。”

榮默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相信我,你擔心的那些,都不會發生。我所做的一切,並不是以傷害廖桁為目的,我想要保護他。”

申越諷刺道:“先捅一刀子再給顆糖,也叫保護?”

“捅刀?”榮默覺得好笑,“申越,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或者說,你覺得我是那種需要廖桁放棄他的事業來成就我自己的人?”

申越閉上嘴巴不說話,顯然是有過這種猜測。

榮默靜了會兒,認真道:“申越,你對廖桁這五年來的知遇之恩和維護之情,我作為局外人不好評價什麼,我相信廖桁對你的感激絕不會少。以後你依然是廖桁的經紀人,你的地位沒有人可以動搖,我並不會干涉他的工作,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榮氏傳媒是我弟弟在打理,我相信他會做出正確的決斷。我是你們的老闆不假,但我絕不是一個隨意擾亂另一半事業與社交的人。在工作上,由你照顧他,我很放心。”

申越知道榮默說得很有道理,他一度懷疑榮默會為了自己的身份公器私用,讓廖桁退居幕後,或者為了所謂的豪門聲譽,讓廖桁擔上一個傍大款博出位的惡名。然而榮默用行動告訴他,曝光兩個人的曖昧關係,並不是以傷害為目的,而是想在緋聞未被媒體曝光扭曲之前,掌握主動,控制輿論導向,為廖桁以後的演藝生涯掃除潛在的障礙。

這樣做是極其高明的,因為申越看得到,現在網上對於這件事的反應甚至有些全民八卦惡搞湊熱鬧的趨勢。廖桁平時就經常被真愛們又黑又調戲,這種程度的刺激,廖桁的粉絲們除了嗷嗷叫著好萌之外不會有其他過激反應,至於其他羡慕嫉妒恨的人……申越冷笑,又有幾個是敢觸榮默黴頭的?

榮默繼續道:“這件事交由我來全權處理,此事過後,我絕對不會再插手廖桁的任何事。”

申越咬牙道:“您說話算數?”

“當然。”榮默自信,“我什麼時候失信過?”

正說著,公關部經理突然快步走過來,盯著他的手機,嚴肅道:“是董事長的電話嗎?”

“是。”申越看他臉色難看,不由得問,“怎麼了?”

公關部經理氣急敗壞道:“出了意外!”

申越和電話那頭的榮默同時喊道:“什麼意外?!”

“有個人在論壇上爆料,說廖桁的父母十年前出了車禍,撞死了一對夫婦,他們也當場身亡。事後交通肇事報告出來,肇事方是廖桁父母,廖家需賠償對方家庭一百萬的損失。而廖家拒絕償付,對方家庭因此家破人亡,正在讀高中的女兒受不了父母突然去世的消息,得了抑鬱症。廖家人此後還落井下石,反告對方獅子大開口,把人家小姑娘逼得差點自殺。”

經理剛說完,申越的呼吸都停滯了。

這個爆料對於藝人來說,已經不是簡單的緋聞問題了,根本就是倫理道德法律上都有問題了!!!

申越從來沒想過,廖桁順風順水這些年,頭一次栽跟頭,竟然就是這麼轟動的大跟頭。

榮默那邊似乎接到了方特助交給他的什麼資料,電話裡只能聽到他翻動紙頁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申越首先恢復鎮定,主動開口:“先不論這件事是不是真的,那個爆料人避重就輕只提到廖家,卻沒有說廖桁怎麼樣,已經十分說明問題了。”

“沒錯。”榮默接到,“當年廖桁還在讀高中,車禍事件的受害者不止是那個小姑娘,還有他。”

會議室的人面面相覷,都等著榮默接下來的話,因為這決定了他們要採取怎樣的方法來解決這件事。

榮默讓申越開了揚聲器,將方特助連夜調查到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當年廖桁父母不小心開車撞死了一對夫婦,在車禍中,廖桁父母也同時身亡,兩家的小孩都失去了父母。對方是外來務工家庭,老家在鄉下,兩口子辛辛苦苦在這座城市租了個房子供女兒念書,不料突遭橫禍,雙雙離世。本來這件事性質明確,按照法律程式來走的話,該賠償的賠償,也不會怎樣,但是廖家人不肯替廖桁父母出錢賠償,甚至還不要臉地反咬一口,徹底擊潰了當時處於父母雙亡哀痛中的那家女兒,得了抑鬱症,意圖自殺。

當時事情鬧得很大,當地報紙還連著一個禮拜都在報導這件事,廖家人不堪社會輿論壓力,撤銷了訴訟,但依然沒有人肯賠償這筆錢。

過了一段時間,對方受害人及律師齊齊停手,這件事很快便消失在人們的視野。

聽完這些,經理率先發表意見:“對方肯停手,一定是和廖家達成了某種協定。”

“我覺得不像。”沈沖公司的首席策劃師搖頭,“廖家之前那麼胡攪蠻纏,不像是會就此妥協的人,恐怕跟對方達成協議的另有其人。”

申越卻注意到另一個重點:“為什麼整件事裡面,完全沒有提到廖桁?”

榮默忽然問他:“申越,你瞭解廖桁的身世嗎?”

“……”申越咬了咬牙,這個回答會令他很難堪,但他還是說,“我認識廖桁的時候,他已經在讀研究生了。我只知道他父母很多年前就去世了,他跟家裡的關係不太好,每年重要的一些年節假日,都去他研究生導師家裡過。廖桁很少談及家裡的事情,時間久了,我也知道他不願意談這個,所以就沒有仔細瞭解過。”

榮默又問:“他做演員五年,賺的錢不少吧?他平時喜歡買什麼東西嗎?房子?車子?或者投資做生意?”

“沒有。”申越搖頭,“廖桁現在還住在公司配給他的單身公寓,車子也是公司給他配的,平時休假在家的時候,他也很少出門,不熱衷旅遊,更喜歡宅在家裡看書打遊戲。”

榮默敲了敲桌子,緩緩道:“我讓人去查了下廖桁帳戶的資金流向,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眾人凝神細聽。

“廖桁的銀行帳戶,五年來,除了每個月會留下少部分存款外,幾乎全部打入了同一個帳戶。”榮默的聲音很平穩,但是隔著電話,眾人都能感覺到其中的冷意,“那個帳戶的主人,姓鄭,叫鄭燕華。”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童鞋提到廖桁名字的寓意不好,我再次科普一下:

桁,破音字,本文讀heng,二聲,意思是~條、~架。梁上或門框、窗框等上的橫木。

屋桁,屋橫木也。——《玉篇》

桁梧複疊。——《文選·曹植·洛神賦》。注:“桁,梁上所施也。”

(2) 又如:桁架;

當它讀hang,二聲,的時候,寓意不好,是指古代的一種刑具。

本文讀桁桁(heng heng),大家不要讀錯了喲O(∩_∩)O~


第38章

“這個名字……”敏銳的策劃師直接在電腦上開始查,幾秒鐘後,回頭道,“鄭燕華就是那個受害家庭的女兒。”

申越預感到什麼,張了張口,還未說話,便聽到榮默沉穩的吩咐:“人肉那個發帖人,查一下那人跟鄭燕華是什麼關係。”

“是!”眾人又忙碌起來。

榮默在另一頭吩咐:“儘快查出當年鄭燕華為什麼突然停手,還有廖桁和廖家這些年發生了什麼事。”

申越問:“為什麼不直接問廖桁?”

榮默卻沒有回答他,正在那邊跟人交代著。

人們重新忙碌起來,申越拿過自己的手機,走到窗前,給廖桁打電話。

工作人員想要上前阻止,被經理阻止。

電話響起的時候,廖桁正站在廚房對著PAD上的菜譜研究怎麼煲湯,聽到手機響,一看是申越,便笑著拜年:“過年好啊申老大,大吉大利,紅包拿來!”

“……”申越聽他語氣,竟然像是完全不知道微博上的腥風血雨,一口氣噎在嗓子裡,沒好氣道,“有你在,我能大吉大利才有鬼了!”

“怎麼了,火氣這麼大?”廖桁莫名其妙。

“你今天在家幹嘛呢?”

“睡覺啊還能幹嘛?”廖桁把砂鍋架在煤氣灶上,準備動手切土雞肉,“好不容易有個假期,當然要好好享受啊。你呢?今天沒在家陪伯父伯母嗎?”

“我?我在加班。”申越說,“你今天沒上網?”

“哦,還沒呢,準備等刷春晚的大潮過去再刷,怎麼了?今年有什麼大八卦嗎?”廖桁一副興趣盎然的語氣,“是不是又有哪個歌手爆出假唱了?還是哪個小品又出神句了?”

“……”要不是現在事情大條,申越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逗比!他告訴自己要忍耐,反正這個傢伙不是第一天這麼蠢了!他深吸一口氣,問道,“你今年還是在你老師家過的年?”

“是啊,不過我初二就回來了。”廖桁一邊切蔥薑一邊回答,“申老大,下次我去的時候帶上你吧,老爺子現在整天追問我什麼時候考博去,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了……”

“考博?他還沒死心啊……”申越無語,不過此刻也顧不上這個了,“先不管這個。廖桁,你最近幾天不要接別人電話,也不要出門,有記者打聽你消息,你一概不回應。你出大事兒了你知道嗎?”

“啊?”廖桁放下刀子,緊張道,“我答應陪祁淵出席國外電影節的消息被他們知道了嗎?”

“……”申越怒,“你什麼時候決定要跟他出席電影節的!我怎麼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他是我們競爭對手公司的!”

“……不是這事兒啊?”廖桁乾笑,“那是怎麼了?”

申越無力了:“……看微博。”

“嗯?微博?”廖桁疑惑。平時他特別喜歡刷微博,一有空就喜歡刷,被申越罵了好多次,今天怎麼突然主動讓他等微博了?“我看看。”

廖桁三兩下把肌肉和材料丟入砂鍋裡,添水開火,擦了手,點開PAD登微博,腦子裡還想著怎麼發個逗比微博跟大家拜年,就被幾萬條艾特給嚇到了。

“怎麼這麼多評論和艾特啊?我這幾天沒登微博啊……”廖桁一邊嘀咕著,一邊點開看。

十分鐘後……廖桁抖著手拿過電話,弱弱地表示:“申老大,你現在告訴我,公關部的老大是不是已經在籌畫怎麼把我砍了了事?”

正準備跟申越說話的公關部經理:“……”

申越居然被他這句話逗笑:“暫時還沒,但是我估計不久後他就會有這個計畫了。看完了?有什麼想說的嗎?”

“你覺得,我等會兒轉發一下這個微博,然後配上一句話——謝謝大家,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怎麼樣?”廖桁說完自己都笑了,“開玩笑哈!我都聽你們的,你們說怎麼做唄。”

這次回復他的居然是公關部經理:“可以啊,這句話回復得挺好的。”

“……”申越一副見鬼了的表情看著他。

廖桁直接把PAD砸地上了,抖著聲音問:“你……你說什麼?”

公關部經理淡定地回答:“我說這句話可以說,不過不是現在,要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

三個人齊齊沉默。

片刻後,廖桁問:“你們……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申越問。

“就是……我跟董事長……”廖桁摸摸鼻子,“咳咳。”

“是啊,身為你的經紀人,我當然知道啊。”申越似笑非笑地諷刺了一句,“我是不是該感謝你啊?給我的經紀人職業生涯帶來這麼大的挑戰?”

廖桁這次卻不敢開玩笑了,認真道:“對不起啊申越,這件事是我不對……”

“好了,現在沒心情跟你扯這些。”申越打斷他,直接說,“緋聞的事兒不是重點,我現在要問你的,是另一件事情。”

廖桁驚訝,居然還有事比他和榮氏董事長的緋聞更重要的事兒?

“什麼?”

申越單刀直入:“鄭燕華這個人,你知道嗎?”

“……”廖桁聽到這個名字的刹那臉色就變了,整個人僵在原地,“你們怎麼會知道她?”

申越太瞭解他了,廖桁這個帶著冷意和抗拒的語氣,一聽就很有問題,他強硬起來:“這個人現在在論壇抹黑你,把你父母十年前的那件事抖出來了,我們想不知道也難吧?”

“……”廖桁喃喃,“怎麼會這樣……”

申越沒了耐心:“廖桁,這件事事關重大,關係著你未來的演藝道路,乃至你的名譽,現在多少人盯著你,我們必須儘早把這件事解決掉,所以你最好把十年前發生了什麼事全部告訴我們,這樣我們才好解決。”

廖桁卻問起另一件事:“董事長知道嗎?”

申越和公關部經理對視一眼,還是決定說實話:“知道。”

廖桁把PAD撿起來,走出廚房,到沙發上坐下,緩緩開口:“我懶得給董事長打電話了,你們聯繫一下,我一起說吧。”

申越有些意外他的坦誠,趁著公關部經理聯繫榮默的空擋問他:“以前那麼多年都沒聽你提過,今天怎麼願意說了?”

“要不是出了這件事,我估計一輩子都不會說。”廖桁的語氣聽起來淡淡的,卻讓申越有些擔心,因為廖桁極少用這種帶著略帶冷漠的聲音說話。

“為什麼不想說?”

“又不是什麼好事。”廖桁低聲回了一句,那邊已經聯繫好了。

申越重新回到座位上,把手機調成揚聲器模式放在會議桌上。其他人雖然眼睛依然盯著電腦,耳朵卻都豎起來了。

廖桁慢慢開始講十年前發生的事。

十年前那場事故是廖桁的父母失誤,超速開車撞到了前面鄭燕華父母的車,四個人一同在車禍中先後死去。事故認定由廖桁父母負全責,賠償對方家人的經濟損失、精神損失、各種補償大約一百萬。

當時還在念高中的廖桁沉浸在失去父母的巨大悲痛中,根本不知道他的親人們對受害者家庭竟然做了那麼無恥的事,不僅拒絕賠償,並且還倒打一耙,氣得對方的女兒鄭燕華得了抑鬱症差點自殺。

廖桁知道的時候,這件事已經在當地十分轟動,他無法說服家中的親戚,因為沒有人願意為他父母的失誤賠償那麼多錢。廖桁父母當初投的保險金按照規定會留給廖桁,但是當時廖桁還未成年,保險公司只能將賠償金交給他的監護人。廖家人為了得到那筆保險金,為爭廖桁的監護權吵來吵去,將他關了起來。

廖桁一個人逃離了家人的監控,獨自來到鄭家,找到了鄭燕華。

說到這裡的時候,廖桁停了下來,似乎在考慮怎麼繼續說下去。

他剛剛說的那些,父母雙亡、親戚內鬥,甚至保險金歸屬,任何一個問題對於當時年幼的他來說,無一不是莫大的打擊,然而廖桁在敘述這些的時候,除了語氣冷淡一些,竟然毫無情緒起伏,平平淡淡地將事情簡單講完。

在座的沒有人出聲,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

廖桁進入演藝圈五年來,人緣和名聲都很好,一方面是因為他性格開朗與人無爭,另一方面是公司老闆榮拓和廖桁本人都不太有上進心,很少參與莫須有的炒作和八卦。公司大大小小的工作人員和藝人們都很喜歡廖桁,粉絲們和媒體也對他青睞有加,所以在很多人眼中,廖桁是個幸運到有些離奇的藝人。

然而此刻,當他們知道廖桁小時候發生了這些事情的時候,卻只能沉默以對。他們以前聽說過廖桁一路拿獎學金和助學金讀書讀到研究生的事,只知道他成績優秀,從來沒有人往這方面想過。

在安靜得只能聽到滑鼠點擊聲和鍵盤聲的會議室裡,榮默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竟然也十分平淡:“你去找鄭燕華,跟她談條件,達成了某種協定,對嗎?”

“董事長你這麼聰明我壓力很大的。”廖桁小小開了個玩笑,除了他之外,沒人能笑得出來。

廖桁只好繼續說:“當時我找到鄭燕華的時候,她的狀態很不好。”


第39章

當時的鄭燕華剛因為自殺未遂,被醫院搶救回來,一個人呆在家裡,精神處於崩潰邊緣。

負責案件的律師每天都會到她家裡照顧她幾個小時,其他時間,孤身流落於這個城市的鄭燕華只能一個人住在失去了父母的出租房裡,連飯都時常顧不上吃。

當天下著雨,廖桁被淋成了落湯雞,敲門的時候,牙齒都冷得打顫。

鄭燕華來給他開門時,整個臉白得像個鬼一樣。

她認得廖桁,因為他們在同一所中學就讀。

廖桁是學校裡出了名的品學兼優外貌出眾的校草一族,在他們學校乃至附近的四五個中學裡都是出了名的男生,有不少女生都暗戀他,整天都在談廖桁的八卦。鄭燕華則是學校裡最不起眼的那種女生,父母是外地來打工的農民,有家鄉口音,相貌不出眾,瘦弱且常年只穿著一身校服,與周圍青春靚麗的女同學們比起來,她總是被人瞧不起的那一個。

鄭燕華當然知道廖桁,只是當兩個人因為那場事故聯繫到一起時,她對廖桁這個名字記得更加清楚了而已。當她看到平時只能在主席臺遠遠看到只能在學校廣播中聽到的傳說中的男生站在她面前,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仇恨發狂的任何一種,她只是睜著那雙不算大的眼睛,面無表情地請廖桁進去,甚至淡淡地問了句:“要喝水嗎?”

廖桁手足無措地跟著她進了屋裡,渾身濕噠噠的,弄髒了地面。

鄭燕華似乎對這一切毫無所覺,自顧自地給他倒了杯熱水(那熱水是律師幫她燒好的)遞給廖桁,便站在廖桁面前不說話了。

廖桁準備了一肚子的道歉賠罪和安慰的話,在一杯熱水的溫暖前,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兩個人面對面站了很久,鄭燕華一直蒼白著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廖桁不知道說什麼,內疚又尷尬地盯著手裡的杯子,直到水都冷下來,他才緩緩開口:“你父母的事……對不起。”

鄭燕華沒說話。

廖桁繼續說:“我為我父母,還有我家人的所作所為向你道歉。我知道說這些沒有用,但是……真的很對不起,傷害了你的家人,也傷害了你。我知道無論我做什麼都無法彌補你失去父母的傷痛,但是我會盡我所能地補償你……”

鄭燕華突然問他:“你家人是不是對你不好?”

廖桁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怎麼突然問這個,卻還是猶豫著點了點頭。

鄭燕華笑得有些冷:“他們對我也不好。”

廖桁無言。

鄭燕華又說:“你剛剛說要補償我對吧?”

“是。法院判決的錢,我現在可能沒辦法全部還給你,但是我會去賺錢的,一定會給你。”廖桁結結巴巴地說,“還有其他的……其他的什麼要求,你都可以跟我提,我……我能辦到的,一定會幫你辦到。”

“真的嗎?”鄭燕華睜大眼睛看著他,蒼白的臉露出有些陰鬱而略帶神經質的笑容來,“你會幫我,得到一切我想要的嗎?”

“我恐怕沒有那麼厲害……”廖桁尷尬,“但是我能夠做到的,我決不食言。”

“那好。”鄭燕華冷靜地開口,“記住你說的話,從明天開始,我想要得到的,你都要幫我得到。”

會議室裡變得極安靜,連敲擊鍵盤和滑鼠的聲音都沒有了。

申越只覺得嗓子乾澀,問話的時候,都覺得十分難受:“那她都要你做了什麼?”

“又沒做違法的事,你別一副我好可憐好苦逼的語氣好不好?”廖桁甚至心情頗佳地調侃起申越來,“其實鄭燕華並不是一個壞人,你們不要因為她在網上那樣爆我的料就以為她特別壞。”

“那你們究竟達成了什麼協定?”榮默的聲音隔著電話聽起來溫和又耐心,“廖桁,後來發生了什麼?”

“其實也沒什麼啊,就是我打工供她讀書嘛。”廖桁語氣認真,“我家欠了她的,做這個是應該的嘛,不然怎麼還錢?不過我也沒有耽誤自己的學習,你們看,我還讀完了研究生呢,還是重點大學呢!”

申越怒:“現在是賣萌的時候嘛(╯‵□′)╯︵┻━┻”

“咳咳!”廖桁咳嗽兩聲,繼續說,“我說真的。那時候因為跟家裡親戚的矛盾,我把家裡的房子租出去了,自己另外租房住。我和鄭燕華是同一所中學的學生,她說想考重點大學,我就幫她補課,週末我自己開了個補習班,給學校的同學補課。賺我們兩個人的生活費。我每年除了學校的獎學金以外,參加各類市級、省級、國家級的活動拿獎了都會有一筆不少的獎金,做家教帶的學生多,所以賺的錢也足夠負擔我們兩個人的基本生活費。”

大家都靜靜聽著他說。

廖桁的學生生涯就在上學、開補習班中度過。他模樣好,品學兼優,開個補習班真正為了學習去補習的不見得有多少,大都是懷著其他心思的小女生。廖桁假裝不知道,認真地為他們講課,委婉地拒絕了不少姑娘的告白。

每到週末,鄭燕華都會給他送些自己做的飯,廖桁拒絕了幾次,也就吃了。

兩個人之間話很少,通常是廖桁賺了錢,留下足夠自己生活的費用,就把其他所有錢交給鄭燕華,他也從來不記帳,反正對那時的他來說,一百萬的債務估計是要還一輩子的,也沒有記帳的必要。

鄭燕華在他的幫助下考上了重點大學,廖桁依然品學兼優,依然拿著助學金獎學金和各種比賽的獎金,課餘時間就給人補課當家教或者跟著老師教授們出去講座參加研討會,寒暑假他反而不做家教,而是去各種店打工,飯店、酒吧、咖啡館、理髮店、碼頭、藝術學校、樂器行……體會不同行業的工作,認識很多人,經歷過不同的生活,讓他枯燥而疲倦的人生變得有趣了很多。賺的錢依然是留完自己的生活費後全部給了鄭燕華。

後來鄭燕華出國,廖桁留在國內讀研,繼續供鄭燕華讀書。

然後他機緣巧合下遇到了申越,成了一名演員。

廖桁大學寒暑假兼職的那些不同的經歷,成就了他的演藝生涯。然而他如今已是影帝,卻依然無車無房無存款,皆是因為……他賺的錢,幾乎全部給了鄭燕華。鄭燕華用這些錢,念大學、出國、穿漂亮衣服、買昂貴的鞋包首飾、買車買房、供養她遠在家鄉農村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她已經是人人豔羨的天之驕子,過著許多人都羡慕嫉妒恨的生活。

說完這些,廖桁就安靜下來。

申越覺得心口悶悶地痛著,咬著牙問他:“所以你這些錢賺的錢,全部給了她?你每次跟我哭窮居然不是在開玩笑?”

“我哪有哭窮?!”廖桁委屈,“我只是讓你請了幾次客而已嘛……”

“你是豬嗎?!”申越炸毛,“你這些年賺的錢早就不止一百萬了吧?你怎麼還給她啊!你自己都不要攢錢買房娶媳婦嗎!”

眾人默默地看著他:就這趨勢下廖桁還能娶媳婦嗎?

“我沒記帳嘛……”廖桁乾笑,“再說,也習慣了。”

“這種事有什麼好習慣的!你是白癡嗎?!”申越已經徹底處於狂暴邊緣,“你為她付出這麼多,她現在卻恩將仇報在論壇上放你家的黑料你特麼的還笑得出來?!”

“申越,別這樣說她。”廖桁的聲音聽起來很鎮定,同樣也很堅決,“我這哪裡是恩?本來就是我欠她的。而且……她本來就很辛苦了,身體和心理狀況都不太好,你不要用這樣的話來形容她。這些年她從來沒有私底下對我說過什麼重話,也沒有逼迫我輟學打工還錢,更沒有用言語侮辱詛咒過我的父母,我很感激她。”

申越知道自己有些口不擇言了,馬上道歉:“對不起,我話說重了。但是現在這件事……如果不是因為私仇,那你知道她為什麼要這樣做?這樣根本就是要毀了你啊!”

“大概是因為……”廖桁頓了頓,聲音很低,心情複雜,“怕失去我吧。”

“失去你?”申越皺眉,“她喜歡你?”

“不……怎麼說呢?我們兩個應該算相依為命的吧,從高中到現在,整整十年。我們各自和家庭斷了聯繫,最熟悉的反而是彼此,我生病的時候,是她在照顧我,她遇到什麼問題的時候,第一個就想到我。在我們各自的緊急連絡人一欄,都填的是對方的名字。”

廖桁說起這些,聲音隱含著淡淡的懷念:“雖然我們倆其實不怎麼見面,但是……那麼多年裡,因為有對方的存在,我們倆才能夠堅持下來吧。這種感情我不知道怎麼來形容,只是……從十年前我下雨天去找她,她遞給我一杯熱水的那一瞬開始,我永遠都沒辦法責怪她。”

廖桁說的這種感情,其他人很難感同身受,但是卻也聽明白廖桁的言下之意:無論如何,不可以傷害到鄭燕華。

大家都看向桌上另一部手機。他們的董事長榮默整個過程只開過一次口,便再沒了動靜。就連廖桁說的那些話已經把申越氣個半死,這部手機依然安靜得像是從未開啟。

經理忍不住拿起來確定了一下,發現仍在通話中,只好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董事長?”


第40章

等了半天沒動靜,眾人面面相覷。

不一會兒,那邊傳來咳嗽聲,方特助說:“咳咳,董事長剛剛離開了。關於這件事,你們處理就好,畢竟你們才是專業的嘛。”

“額……那就……我們處理?”公關部經理提議。

方特助敲定:“嗯,就這樣吧,辛苦各位了。”

掛了電話,各幹各的去了。

廖桁弱弱地問:“那……我也掛了?”

申越警告:“你老實呆在家裡聽見沒?公司沒通知之前,你給我安分點兒!”

廖桁連連答應:“是是是!一定一定!”

說完便掛了電話。

“這叫什麼事兒啊……”臨時被拉來協助的策劃師感慨,“年度狗血大戲啊!”

申越扶額:“我說哥們,您能先處理一下正事兒嗎?”

“咳咳,馬上馬上!”策劃師正色道,“把各大論壇和網站的相關熱門貼找出來,翻舊新聞的,順便查查鄭燕華現在的情況!還有那邊……”

申越看他們都忙起來了,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斃,拿起電話跟相熟的記者探口風去了。

廖桁被這事兒一耽擱,本來沉浸在戀愛甜蜜中的心情瞬間低落起來,晚飯也懶得吃了,坐在沙發上開了電視,聽著電視裡的背景音發呆。

不一會兒,門鈴響起來。

廖桁知道現在是敏感時期,放輕了腳步走到門口,從貓眼向外一看,竟然看到榮默。他愣了一下,打開門:“你怎麼過來了?”

榮默身上只穿了一身西裝,連外套都沒穿,一身寒意。廖桁趕忙將他拉進來,皺著眉說:“怎麼不披件大衣?外面冷不冷?”

榮默脫了鞋,抬手抱住他,寒意瞬間侵襲而來,廖桁抖了一下,疑惑道:“怎麼了?”

榮默沒說話,只是閉著眼抱著他。

於是廖桁也閉了嘴,猶豫片刻,也抬手回抱過去,觸手冰涼,估計榮默是聽完他說的事,立刻趕往這裡,連衣服都來不及換。他低下頭,不自覺地摸了摸榮默的頭髮,這個有些安撫性的動作由他對榮默做起來,著實有些彆扭。

榮默卻鬆開手,站直了身體,問他:“心情有些糟糕,抱歉。”

“心情糟糕?”廖桁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心情糟糕?”

“因為嫉妒。”榮默坦然地看著他,眼中的獨佔欲毫不掩飾,“嫉妒你跟另一個女人之間的回憶和依賴,嫉妒你們的十年。”

“這有什麼好嫉妒的……”廖桁失笑,“我們又不是戀人。”

“但是你們有彼此的十年。”榮默說這話時,眼中是□□的嫉妒和不甘,廖桁從未見過他如此外露的情緒,一時間也有些愣住。

榮默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捂了捂眼睛,低聲道:“抱歉,讓你看到這樣的我。”

“沒關係……”廖桁頓了頓,有些羞澀地偏開頭,“挺好的。”

“嗯?”榮默放下手看著他,眼中有明亮的笑意,“喜歡看我吃醋?”

“咳咳。”廖桁乾咳兩聲,轉身朝裡走,“我去幫你倒杯熱茶。”

榮默跟在他身後,調侃道:“家裡有茶?”

“……”廖桁從冰箱取出一瓶冰紅茶,淡定道,“有。”

榮默失笑:“給我杯白開水就好。”

“哦。”廖桁轉身去倒水,“你去客廳等我好了。”

“我想看著你。”

廖桁笑了笑,沒說話。

倒好水,兩人一起去了客廳,電視還沒關,選秀節目裡的人正在抹淚說著自己可憐的身世和美好的夢想。

廖桁把水遞給他,坐下來,看著電視裡評委們被感動得哭成一團,忽然說:“我不太喜歡參加電視節目,不論是去當評委還是去做嘉賓。”

“嗯,聽說了。”榮默點點頭,沒有多問。

廖桁沒看他,繼續說:“我覺得跟別人聊自己的過去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嗯……”他努力組織語言,想要表達清楚,“嗯……就是……我覺得說這些是沒用的。痛苦的回憶說起來會更難過,快樂的回憶說出來也不見得有多開心……而且,別人沒有經歷過,是沒有辦法理解的……痛苦的時候不見得有多悲慘,快樂的時候,也不一定是遇到了多麼幸福的事情。”

榮默沒有搭腔,這是廖桁第一次在他面前說這些話,他不想破壞廖桁此刻的心情。

“申越說我是一個不願意跟別人分享自己秘密的人。”廖桁頓了頓,“我覺得他說得對。”

榮默握住他的手,問道:“他覺得你不適合娛樂圈?”

“不,他覺得我天生就是在娛樂圈混成影帝的料。”廖桁俏皮地眨了眨眼,“我不得不說,他眼光不錯。”

榮默啞然失笑,這人真是……前一秒還在扮憂鬱,後一秒又開始逗比了。

“我說真的。”廖桁嚴肅道,“能在娛樂圈走到最後的,一般都是我這種靠真本事的!我可是很優秀的,影帝……唔!”

榮默咬了咬他的下唇,笑道:“影帝怎麼了?”

廖桁臉紅,咳嗽一聲:“影帝不是浪得虛名。”

“我怎麼覺得你演技有點差?”榮默笑吟吟地看著他的眼睛,手纏著他的手指,“在我面前,心裡想什麼都表現在臉上。”

“那是因為……”廖桁說了半句便住了口。

“因為什麼?”

廖桁偏頭,低聲哼哼:“因為你是老闆……”

“在老闆面前不是更應該裝一下嗎?”榮默摸了摸他的下巴,湊過去親一口,“你怎麼一開始就是那副蠢樣子?”

“誰蠢了?!”廖桁不服!

榮默挑眉:“是誰在墓地背後講老闆家的八卦?”

“……”廖桁乾笑,“那不是……好奇嘛!說起來你跟那個女明星是怎麼回事?真的在一起了?”

榮默掐他臉:“不認識。”

廖桁齜牙咧嘴拍開他的手,切了一聲,顯然不相信。

榮默懶得解釋,握著他的手,隨意聊天:“大學的時候為什麼去做不同的兼職?”

“無聊嘛。”廖桁乾脆關了電視,跟他並肩坐在一起,說起自己當初的打工經歷,“我從高中開始就辦補習班給人補課,同樣的事情做了很多年,做得煩死了。但是對一個學生來說,給人補課是賺錢最多的方式之一,為了生活嘛,我必須一直做下去。但是到了寒暑假,還做同樣的事情會讓我覺得很無聊很煩躁,所以乾脆就去做別的。”

“那你會提前規劃好去做什麼嗎?”

“不會,就是路上走啊,看到哪裡招人就進去問,老闆要人的話,我立刻就去上崗了。”廖桁摸著自己的下巴得意道,“我覺得他們第一次見我就讓我去上班,一定是看我太帥了!”

榮默笑著聽他說,並不否認,甚至還好心情地附和著:“嗯,是挺帥的。”

“是吧?”廖桁眯著眼,繼續說,“不過這些活兒工資都不高,也很辛苦。”

榮默聽著,問他:“你都做過什麼?”

“那可就多了,我做過服務員、傳菜員、洗頭小弟、快遞員、看大門的、搓澡工……”廖桁一個個數著,數著數著自己就樂了,“我還真的做過很多職業啊……也算經驗豐富啊!”

榮默並沒有因為他說的這些職業露出任何心疼或同情的表情來,反而問道:“最喜歡哪份工作?”

“嗯……洗頭小弟!”廖桁笑,“因為要跟客人們聊天,聽到好多有趣的事,學會了好幾個地方的方言,髮型師還暗地裡教我剪了幾個髮型。髮廊裡的同事和來剪頭髮的客人都很有趣,那段時間比較開心。”

“那後來怎麼沒繼續做下去?”

“因為下一個假期先路過另一個招人的飯店啦!”廖桁搖頭歎息,“這就是命啊!”

榮默沒說話,安靜地靠在他身邊,聽著。

廖桁轉頭問他:“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不安定?”

“不會。”榮默笑了笑,“你不是這樣的人。”

“嗯?”廖桁好奇,“何以見得?”

“你很善良。”榮默顯示誇了一句,又補充道,“也很宅。”

“……”廖桁鬱悶,“宅又怎麼了?”

“沒怎麼,挺好的。”榮默抱住他,“跟我很配。”

“……”廖桁黑線,“哪裡配?”

榮默理所當然道:“都挺宅的。”

“……”廖桁懷疑地看著他,“你哪裡宅?”

榮默笑著說:“其實我不工作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裡。以後你就知道了。”

“哦。”廖桁點頭。

榮默站起來:“家裡還有菜嗎?我做飯給你吃?”

“有,你讓人送來那麼多東西我還沒動呢。”廖桁幾步追上去,“等等!董事長你要給我做飯?!”

榮默回頭,調侃道:“不然呢,你來做嗎?”

“……”廖桁想起自己那只能做個早餐唬唬人的廚藝,摸摸鼻子,訕訕的,“還是您做吧。”

榮默把西裝外套脫掉遞給他,隨口說道:“進來幫我打下手吧,你不是在飯店打過短工?”

“沒問題!洗菜洗碗交給我完全沒問題!”

兩個大男人就這樣窩在廚房,一個洗菜一個切菜,榮默看著灶上燉了好幾個小時的湯,揭開蓋子嘗了一下,皺了皺眉:“你沒放鹽?”

“好像沒放……”廖桁小心看了一眼鍋裡,幸好湯沒燒幹,“菜譜裡說最後加。”

“最後加就不好入味了。”榮默放了少許鹽在湯裡,繼續切菜。


第41章

廖桁洗菜洗得很迅速,不一會兒就把所有材料都洗好了,看榮默還在切菜,他乾脆就去把調料都拿出來擺好,揭開蓋子,油鹽醬醋都放在鍋邊,架勢十足:“等會兒你炒菜的時候告訴我你需要什麼,我給你配菜。”

榮默笑:“這麼專業?”

“那是,你以為那幾個月的工白打的?”廖桁很得意,“配菜也是很講究的!”

“看出來了,手藝不錯。”

兩個人一邊做飯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榮默問他以前的事情,廖桁也不瞞著,一點點說了,沒什麼邏輯,想到哪裡說哪裡。說他跟家裡親戚關係不親近,幾乎從父母過世後就不怎麼聯繫了,說他打工的時候遇到過什麼極品的客人,有一次還被幾個怪阿姨調戲,說他其實挺喜歡搞學術的,放假在家的時候不是看劇本就是在看歷史資料,有空的時候也會寫一些論文,說他其實最討厭出國了,尤其不喜歡吃國外的東西,說他第一次拍電影可坑啦,被申越拉去給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當主角,資金資源都緊張的坑爹導演三年後才把片子做好播了,不然他當影帝的時間就可以提前好幾年了,說不定搞個少年成名啊……

榮默很少搭話,聽著他無邊無際地說著關於過往的經歷和愛好,都是些尋常小事,鬧脾氣任性的糗事也不少,提起來的時候還會不好意思,轉移話題的時候就問問榮默的事。

榮默也很少跟別人講這些,他問起來了,也就慢慢說起來。

榮默的人生跟廖桁比起來就單調多了。

他在榮家這一輩中並不算最大的,但因為父親是榮家的當家人,從小他身上的壓力就比別的小孩要重一些。他本人屬於雙Q極高的人,不論學習還是待人接物都學得極快,父親有意從小把他當榮氏繼承人來培養,所以他從小就要學很多很多東西,根本沒有什麼娛樂時間,要說娛樂,可能就是陪父親和家裡長輩喝喝茶下下棋練練字聊聊藝術。

廖桁評價:“從小就過著老頭子的生活啊!”

“呵呵,算是吧。”榮默還是為自己辯解了一下,“琴棋書畫修身養性,從小養成習慣並不是壞事,我覺得對個人修養的塑造是很有幫助的。”

廖桁贊同地點點頭:“的確,您很好地為我們詮釋了什麼叫才貌雙全,人生贏家。”

榮默哈哈一笑,也不否認,繼續說。

他母親過世,現在的榮夫人嫁進榮家,榮默對這位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還是很有好感的,一家人相處起來也算其樂融融。有了榮拓這個弟弟以後,榮默覺得自己寂寞單調的人生終於有了夥伴,於是對這位弟弟一直很關注。可惜榮拓從小身體不好,家裡上下簡直為他操碎了心,那真是從頭到腳處處呵護,父母還沒怎樣呢,榮默就溺愛得不得了。

好在榮默對弟弟雖然關懷溺愛,但是他自己有學業和課餘功課要做,所以這溺愛造成的影響並不算太深,加之榮家家教嚴格,榮拓身子弱,該學的東西卻也一點也沒落下。兄弟倆的感情多年來一直不錯,兄友弟恭,也從來沒因為什麼時候鬧得不愉快,更沒有兄弟之間爭權奪利的那些事。在偌大的榮氏家族中,牢牢地佔據了主導地位。

榮默高中時就出國留學,與家人分別多年,直到榮家幾年前發生了一些大的變故,榮默在父親的示意下,也完全沒有回國看過一眼。後來,他攜未婚妻回國,正式以榮家大少的身份出席商業場合,開始接手榮氏企業。

廖桁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你跟你妻子是國外認識的?”

“嗯,我們是同學,在一起很多年,回國的時候她也一起。”榮默提起過世的妻子時,臉上的表情很溫暖,“她家境一般,對我們榮家的事情更是不瞭解,知道我的身世後,一度不願意跟我結婚。”

廖桁了然:“怕配不上你?”

“嗯,算是吧。”榮默點點頭,“我那時候答應她不會讓她參與榮家的紛爭,儘量保護她和她的家人。後來我們低調結婚,婚禮上只請了幾個關係較近的親友,結婚後,我怕家裡親戚打擾她的生活,所以一起搬出去住了。只是後來她懷孕,我父母才讓我們都搬回主屋去住。”

廖桁知道榮默的妻子是難產過世的,想必他們在一起的幸福日子也沒有多少。

“後來毓澤出生,我妻子過世……”榮默一筆帶過,繼續道,“我一個人撫養女兒實在有些艱難,畢竟工作太忙,不適合照顧小孩。所以就一直住在主屋,拜託我父母照顧她。”

“但是我看你跟毓澤關係很親近。”

“嗯,因為我不工作的時候,一般都呆在家裡陪她。”榮默笑著說,“我不是跟你說過,我也很宅的。”

“噗。”廖桁還是覺得會說網路詞彙的董事長有點不忍直視啊。

兩個人就這樣聊著天,一頓飯做好吃完洗過碗,都已經半夜11點了。

榮默接到女兒電話,聊了幾句,說:“我今晚在你廖叔叔這裡,不回去了,你早點休息知道嗎?”

廖桁:“……”合著董事長壓根就不打算走啊……這種敏感時刻居然要留下來過夜,這得多大的勇氣和魄力啊!廖桁默默地進客房準備睡衣和洗漱用具去了。

榮默打完電話,看著他主動遞過來的睡衣,挑了挑眉。

廖桁乾咳:“董事長先洗,我去收拾一下客房。”

說完就遁了。

榮默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拿著衣服進浴室了。他洗好出來,廖桁已經把客房收拾完畢,手裡拿著吹風機走過來說:“我幫你吹頭髮?”

“好啊。”榮默點點頭,“毓澤說你洗頭髮吹頭髮都很舒服。”

“那是,好歹當過幾個月的洗頭小哥嘛!”廖桁讓他靠在沙發上坐下,插上電,動作嫺熟地開始幫他吹頭髮,嘴裡念叨著,“有時候在片場,化妝師和髮型師忙不過來的時候,我就過去給他們幫忙,上次在片場拍戲的時候,祁淵的好幾個髮型都是我幫他弄的,其中有個特別搞笑的痞子頭……”

廖桁說到搞笑處,眼睛都笑得眯起來。

榮默仰頭看著他,嘴角邊盈滿笑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廖桁低頭便觸及到他暖融融的笑意,一時間有些尷尬:“幹嘛這麼看著我……”

榮默道:“沒什麼,只是覺得能夠這樣聽著你說話,看著你笑,是一件特別幸福的事情。”

“……”廖桁覺得臉上發熱,咬了咬嘴唇,俯下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小聲道,“跟你在一起,我也覺得很幸福。”

榮默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微抬身體,側過臉吻住他的嘴唇,眉眼間俱是歡喜的親昵。廖桁急忙關掉吹風機,扔到一邊,隨著榮默的力道加深,不得不弓著身子熱烈回應起來。

榮默移動身體,半跪在沙發上攬著他的腰和脖子,輾轉唇間,帶著濕熱的親吻讓廖桁有些熏然,手不自覺地搭上他的肩膀,感覺到腰部有力的臂膀,有些不適地向前湊了湊。不料榮默忽然雙手箍著他的腰,用力一拉,他就從沙發後一個趔趄,直接朝前栽倒,撲在榮默身體上,徑直從沙發上翻滾過去!

“唔——”廖桁的驚呼被榮默堵在嘴裡,兩條長腿卡在沙發一側,雙手緊緊抱著他,防止他從沙發上掉下去,親吻密不透風地襲來,讓廖桁幾乎招架不住。他維持著伏倒在榮默身上的姿勢,艱難地汲取著呼吸。

榮默的手滑入他的腰腹,修長微涼的手指貼著他的腰線滑至身後,廖桁按住他的手,喘著氣警告:“喂!”

榮默眼帶笑意:“怎麼?”

廖桁近距離看著榮默這張臉,白淨的皮膚,俊雅的五官,長長的眼睫下是溫柔似水的眼神,他在這樣的美色面前幾乎有些窒息,不得不再次感歎榮家的基因簡直……不給人留活路啊!

榮默的手不規矩地撓了撓他的脊椎凹陷處,廖桁身子一抖,喘息聲更劇烈,壓抑著偏開頭,含糊道:“我還沒洗澡!”

“那就別洗了!”榮默的喘息聲絲毫不比他平穩多少,看著他的眼睛都有些發紅,身下的熱意隔著兩人的褲子都能清晰地描繪出形狀來。他拉著廖桁站起來,雙手緊緊擁著他,貼著他的耳朵呼著熱氣,“去床上?”

廖桁的身體一陣陣發軟,靠著他努力站直,感覺到兩人相貼的地方都快摩擦出快感了,只好小聲答應:“好。”

兩個人抱著,一邊親吻一邊朝臥室挪去,衣服也一件件地互相扒掉,廖桁幾乎不敢相信他們竟然有如此熱烈而狂放的一面。

終於雙雙跌入床中的那一刻,廖桁腦子裡想:這次是真的沒有回頭路了啊……

清晨,天色尚早,窗簾緊閉的房間內,滿地的衣服和淩亂的被子顯示著這裡前一晚經歷過怎樣的混亂。深藍色大床上兩個男人面對面相擁熟睡,露出的肩膀上依稀能看到紅色的牙印和吻痕。

榮默先一步醒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睡顏,眼神溫柔。

前一晚折騰得有些厲害,廖桁睡得很沉,呼吸很輕,一隻手被腦袋壓著,另一隻手放在枕頭上。那具不知被多少男男女女肖想過的身體就這樣沾染上他的印記,俊朗得有些過分的臉上是乖巧無辜的表情,下巴上還殘留著情熱時被他狠狠親吻過的紅痕。

榮默小心翼翼地從床頭櫃摸到兩人的手機,調整了手機的聲音模式,選好角度,先用自己的照片拍了一張廖桁的睡顏,果斷地設為手機壁紙。抬手用被子將廖桁的肩膀擋住,重新挑選了一個不會露出激情痕跡的角度拍了新的照片,點開廖桁的微博,上傳照片,發了兩個字:早安。

發完後,合上手機。輕手輕腳地下床換衣服,收拾滿地的狼藉。


第42章

而此時還在加班的榮氏公關部刷到這條微博,真是一口血吐出來:董事長您這是嫌我們不夠忙嗎?啊?!您在這個時候這個時間點用廖桁的手機發一張明顯不是他自己拍的照片出來!是想幹嘛啊啊啊啊啊!(╯‵□′)╯︵┻━┻

加班的眾人真是要瘋掉了!董事長不折騰他們則已,一折騰簡直是往死裡折騰啊!

微博上:

臥槽桁桁的睡顏真是帥得一臉血!我賭一百塊被子下麵沒穿衣服!

無果照差評啊啊啊!!!

等等!桁桁在睡覺,雙手都在照片裡,那……照片是誰拍的啊?!!!

桁桁從來沒在這個點兒跟大家道過早安!一定是別人發的微博!臥槽!到底是誰?!桁桁快把姦夫交出來!

萬一是女的呢?

屁!女的肯定就自己出鏡了,要不然怎麼暴露戀情啊?!

啊啊啊啊啊!到底是誰啊!!!

在現在這個廖桁的緋聞八卦滿天飛的時候直接PO床照出來,絕壁是在宣示主權啊!!!艾瑪,這種“人在我床上,你們這些緋聞物件快閉嘴”的節奏怎麼有點萌啊?

宣示主權+1啊!我仿佛看到了桁桁下巴上的吻痕!如狼似虎做標記神馬的,哎呀簡直太萌了!我打賭是個男的!

女的嫉妒心比較重!肯定是女的!

八卦媒體太不給力了啊!廖桁的緋聞怎麼也該上頭條啊!這幾天這麼多爆炸新聞出來怎麼就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啊!這危機公關也沒見過這麼快的啊!懷疑廖桁的緋聞對象大有來頭!

樓下指路去百度廖桁目前第一緋聞對象榮氏董事長榮默的資料,你就明白了。

百度回來的表示:懂了,簡直人生贏家。

百度回來的表示:哭瞎,好男人都是別人的QAQ

百度回來的表示:桁桁,找到這麼個好人家,你就嫁了吧!

……

在另一個城市同樣早起的某攻君沈沖刷微博刷到這條,忽然想起自己曾經也幹過這種在微博上po自家愛人睡顏照的事情啊,不過那時候放的是兩人的合照來著,畢竟要秀恩愛的嘛,當然合照的威力比較大……榮默似乎那時候就開始刷弟弟的微博了,想必看到過。沈沖不由得想:榮默該不會是學他的吧……幼不幼稚啊!還不敢放自己的照片,鄙視!

鄙視完,沈沖低頭看著窩在自己懷裡睡覺的愛人,嘿嘿笑著來了個雙人自拍,學榮默,用榮拓的手機發了微博。

剛剛收拾完滿地狼藉正在準備早餐的榮默刷到這條微博,面無表情地用自己的微博小號點了回復:秀恩愛,死得快!

( ̄_ ̄|||)說得好像他自己沒秀恩愛一樣!

做完早飯,廖桁還沒醒。榮默點好保溫,到臥室給了他一個早安吻,先行離開了——還有個人要去見。

咖啡店。

榮默已經在座位上等了半個小時,方特助交給他的資料,他已經全部看完。

文件上“鄭燕華”三個字十分醒目。

春節假期已過,許多人已經恢復工作,咖啡店上午的人並不多,榮默坐在角落裡,能看到每一個進門的客人。

這時,一位穿著寶藍色大衣的長髮美女推門進來,跟服務員詢問過座位後,朝榮默的方向看過來,確定過後,才朝這邊走來。

榮默看著越來越近的熟悉面孔,合上資料夾,微笑著起身打招呼:“鄭小姐?”

鄭燕華身材高挑,五官豔麗,表情看上去有些冷,聞言只是淡淡點頭:“你好,我是鄭燕華。”

“榮默。”榮默跟她握了手,抬手招過服務員,禮貌問道,“鄭小姐要喝什麼?”

“隨便。”鄭燕華解開圍巾,連單子都懶得看。

服務員有些為難,榮默主動道:“一杯摩卡,不加糖,謝謝。”

鄭燕華略帶詫異地挑了挑眉,這正是她喜歡的咖啡。看來這位榮默不簡單。她坐直了身體,開門見山道:“榮先生約我出來不知道有什麼事?”

“想跟你聊一下廖桁的事。”榮默輕輕啜了一口咖啡,微笑道,“確切地說,我是想跟你聊一下關於廖桁每年轉帳給你巨額資金的事。”

鄭燕華臉色一變,強壓著心中的震驚,冷冷道:“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不勞榮先生費心吧?我還以為你是來向我示威的。”

“我的確是來示威的啊。”榮默悠悠道,“當然,你也可以理解為警告。”

“警告?”鄭燕華嗤笑,“警告我什麼?”

榮默的手指輕輕敲著咖啡杯,看著她,緩緩開口:“警告你不要妄圖道德綁架我男朋友,以達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鄭燕華被氣笑:“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榮默不疾不徐地在咖啡中加了塊方糖,用勺子攪拌起來,慢悠悠地開口道:“愛上了仇人兒子,卻不想看到他幸福地別人出雙入對,這種目的,難道是可以訴諸於口的嗎?”

“……”鄭燕華安靜下來,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恰好服務員走過來,微笑著將咖啡放到桌上,甜美的聲音響起:“您的摩卡,請慢用。”

鄭燕華伸手握住咖啡杯,滾燙的杯壁讓她的手心有些灼痛,她卻借著這熱度讓自己冷靜下來,平復了自己紊亂的心跳,鎮定道:“我不明白榮先生在說什麼。”

榮默微微向後靠去,長腿交疊,目光自高向低看過去,微微的倨傲和冷漠便在這個男人溫雅的表像下顯現出來,嘴角的笑容隱去,端肅的姿態看上去疏離而優雅,他微微抬起眉梢,緩緩開口:“這十年來,廖桁提供你的學費、住宿費、生活費、出國留學的費用還有其他購物費用,前後加起來,已經遠遠超過了當初法院判決的賠償金額,我沒興趣跟你具體探討你們之間的法律糾紛,我只是想說,你該停手了。”

鄭燕華抿起嘴唇,冷冷地看著他。

榮默似無所覺,繼續說:“不論你們這十年有多親近,不論你多麼留戀他對你的關注,你應該知道,你對廖桁來說,是一個掙不脫的牢籠和負擔,他出於道義無法全然放棄你,但這並不代表你可以理所當然地享受他的關注和疼愛。”

鄭燕華瞪著他,狠聲道:“你憑什麼對我說這些?你又知道什麼?我和廖桁之間的關係根本不是簡單一兩句話就可以說清楚的。我們這十年間見面少聯繫少那又怎樣?不論我發生了什麼,他都第一時間趕到,他對我的關注根本不僅僅是因為道義!”

榮默聽著這些,表情越來越冷,冷冰冰地揭穿她的幻想:“他不愛你,一點兒也不。只要有你在,他永遠都無法從過去的噩夢中走出來。是你,利用他的愧疚無所顧忌地任性,是你習慣了發生任何事都第一時間告訴他,你讓他這十年毫無喘息之機,是你——讓他失去了自由。”

鄭燕華臉色青白交錯,牙齒都因為他的這些血淋淋的話打起冷顫來,她當然知道榮默說的這些話是真的,她當然知道被自己禁錮下的廖桁有多麼不快樂。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矛盾與對立,隔著四條人命啊!誰能夠輕易放下?如果可以選擇,只怕他們兩個人誰也不希望見到誰!可是……

鄭燕華閉上眼,忍住內心的嗚咽,咬牙道:“我不放手又怎麼樣呢?你和他就能順利在一起了嗎?”

“你這樣做,無非是讓他沒有錢去談戀愛買房買車,讓他無法給任何女人一個關於未來的保障,即使有一天有人知道了真相,你也覺得沒有人可以忍受他和你之間的關係。”榮默輕哼,臉上是顯而易見的輕蔑,“但是你覺得,我會在乎這些?”

鄭燕華向後一靠,神情淡定下來,甚至有些不以為然:“榮董當然不在乎這些,可是廖桁在乎。只要我不放手,哪怕他一輩子都不見我,也得跟我糾纏不清。你覺得你可以說服我?或者……威脅我?”

“鄭小姐大概是誤會了。”榮默笑了笑,“我之前就說過,我是來警告你的。當然,並不是借用權勢來讓你妥協,而是……走正常的法律程式。我的律師一會兒就到,接下來他將與你商議這十年來,除法定賠款外的金額是否需要你如數返還。”

“你!”

“還有,我覺得你想錯了一件事。”榮默目光銳利,“廖桁作為明星,一舉一動受人矚目不假,他的任何負面緋聞對他的事業都會造成巨大的傷害,但是這件事,從任何角度上說,廖桁在道德和法律上並沒有任何做得不對的地方,他做的這些事如果曝光出去,反而可以為他贏得更多的尊重和喜愛。你自己也想保護他,所以從一開始,就在說廖家,而不是說他,給最後的逆轉終結留了餘地,不是嗎?”

鄭燕華緊緊抿著嘴唇,看著他的目光已經充滿了憎惡。她不明白為什麼店裡暖氣充足,她卻覺得自己的身體冷得發抖呢?

這個人如此洞悉她的心理,輕飄飄的幾句話就讓她覺得入墜冰窖,從靈魂裡感到恐懼。

榮默看了眼門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道:“律師來了,你們聊。我愛廖桁,我相信你對他的感情也很深,但是你們之間隔著太多東西,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但凡對他這十年的守護和陪伴有一點感激,就不要做繼續傷害他了。我言盡于此,鄭小姐好好考慮吧。”

說完,律師已經走到眼前,榮默從椅背上拿起外套,朝律師打招呼:“交給你了。”

律師點頭:“董事長慢走。”

鄭燕華無心看他離開,一個人怔怔地坐在沙發上,眼中似有哀傷。


第43章

廖桁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2點鐘,他扶著酸痛的腰坐起來,發現身體已經被清理過了,衣服整齊地疊在床頭櫃上,旁邊放著保溫杯。他打開喝了一口,水有些變涼了,但是乾澀的嗓子也不管這些了,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榮默已經走了,他看時間估計對方早就去上班了,就拖著勞累過度的身體鑽進浴室洗澡去了。

洗完澡出來,看到乾淨整潔的家,再次感歎榮默的好習慣,鑽進廚房找吃的,一眼就看到流理臺上的電飯煲還卡在保溫檔。掀開蓋子,米飯、菜、湯都冒著熱氣,他肚子餓得很,拿了筷子直接站在廚房就開始吃飯。

吃到一半,申越的電話打過來:“在幹嘛?”

“……”廖桁咽下嘴裡的米飯,“吃飯啊……”

申越不悅:“這個點兒吃飯?你昨晚幹嘛了睡到現在?”

“咳咳咳咳咳!”廖桁差點噎住,連忙岔開話題,“你突然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兒啊?”

“你這幾天完全不上網的嗎?!”申越無語,“微博和論壇都快炸了,我們為了你都加班好幾天了,你丫的怎麼就這麼悠閒啊!”

“我忙啊……”廖桁辯解。

“你天天在家忙個鬼!”

“我忙著約會啊!”

“……”申越那邊傳來巨大的拍桌聲,“你丫的還有心情約會!!!臥槽!!!你跟董事長出去了?!”

“沒……他來我家了。”廖桁實話實說。

“我……次奧。”申越咬牙,為什麼聽到廖桁的實話他更想發脾氣了呢?“你們倆在這風口浪尖還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居家約會,真特麼的……”

申越忍住即將出口的髒話,覺得他真是要為這樣的老闆和藝人操碎了心。他有氣無力道:“上網,開微博,登論壇,鄭燕華的帖子完結了,你去正身回復一下吧,這件事就這樣了結吧。”

“完結了?什麼情況?”廖桁急忙給自己盛飯,端著飯碗往臥室走,“她寫了什麼?”

“自己看!”申越沒好氣,掛了電話。

“……”廖桁無語。開電腦,帖子地址很好找,無數人艾特他,一翻就翻到了。

廖桁平時還有閒心看一下別人的回復,這次點了只看樓主,把帖子大概看了一下。

帖子其實很短,前半部分基本就是當年那件事情的描述,廖桁一眼掃過,直接看下半部分。下半部分有些類似于鄭燕華的自述了。講他們兩人十年來的互相扶持和陪伴,講她曾經遇到過的一些困難,講他們兩人從來不吵架但是關係總是親近不起來,講他每年寒暑假都會在外打工搞失蹤……很多很瑣碎的事情,字裡行間有怨恨、有不甘、有依戀、有渴望、有掙扎、有痛苦,那些複雜的情緒廖桁隔著電腦螢幕都能夠清晰地感受到。

這十年來,他們之間的關係一直很奇怪,要說親近,仇人子女的身份擺在那裡,也親近不了多少,說疏遠,兩個人總是會定時聯繫一下,遇到無法和別人訴說的問題,就跟對方講一講。不常見面,也很少打聽對方的情況,坐在一起的時候也常常是默默吃飯不言語。

帖子的最後,鄭燕華說了這樣一段話:

“我常常覺得自己的人生充滿了不幸,失去父母也好,愛上不該愛的人也好,都讓我無比痛苦。能夠遇見廖桁,大約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地方。雖然我總是因為無法與這樣一個負責任有擔當溫柔可靠的人在一起而感到痛苦,但是時至今日,我的痛苦和任性已經讓我們兩個人都疲倦不堪了,我永遠無法完全不恨他,就像我永遠無法阻止我愛他。

感謝你陪我走過的這十年,就這樣告別吧,廖桁,祝你幸福。”

廖桁看完,一個人在電腦前坐了很久。

將已經開始變冷的飯吃完,他回憶了一下自己當初註冊的論壇大號,正身回復道:

3729樓:廖桁想要做武替

你也保重,再見。

3730樓:我去!樓上是正主嗎?啊啊啊!桁桁我要跟你表白啊!合影啊!!!

3731樓:桁桁的大號都是這個名字啊!!!必須是正主啊!!!

3732樓:什麼情況!求八卦啊!怎麼回事啊解說一下啊……

……

廖桁爬上微博,轉發好心人搬運的長微博,寫了同樣一句話:

廖桁想要做武替:你也保重,再見。//八卦連連看:我去!廖桁家原來這麼極品啊有人知道嗎?搬運個論壇位址[連結]

微博上毫無疑問地又炸了。

廖桁這麼多天頭一次發微博——那條明顯是別人發的早安微博不算——群眾當然要炸了!這八卦簡直像不要錢一樣滾滾而來,群眾表示眼花看不清啊!

緊接著,有人爆出廖桁參加幼稚園家庭聯歡會的照片,應該是某位家長用手機偷拍的,照片裡榮嫣坐在廖桁和榮默中間笑呵呵地抬頭看著廖桁,旁邊的榮拓和沈沖也挨在一起說話。這事兒當時廖桁自己也發過微博,但是再深的情況就沒人知道了。

這張照片一出,好多人現身回復,說當時幼稚園是家庭聯歡會,廖桁一個外人去本來就挺奇怪了,現在看來難道那時候就已經跟榮默在一起了?

總有些大神牛叉程度令人髮指,兩個人的專樓都已經在論壇建起來,從廖桁出道以來兩個人的接觸資料都整理了一遍,就連頒獎典禮上的短小視頻和照片都被放出來。結果圍觀群眾翻了一圈發現,這兩人的互動簡直少得可憐啊!!!到底是怎麼在一起的啊!!!

群眾還在網上繼續八卦,說廖桁這十年的付出有多蠢啊,說他和鄭燕華之間是不是相愛相殺啊,猜榮默到底什麼時候對廖桁動了心的啊……

廖桁沒理會這些,關了電腦,一時間有些茫然。

他和鄭燕華之間,竟然就這樣……結束了?這場鬧劇似的結局,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過了一會兒,他第一次主動給榮默打電話:“董事長,在工作嗎?”

“沒有,在休息。”榮默看了眼圍在他周圍開著會議記錄的眾位元經理,淡定地撒謊,“怎麼了?”

眾位經理:“……”

廖桁不知道他那邊在開會,繼續道:“我現在心情有點不太好,想跟你說說話。”

“好,你說,我聽著。”榮默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雖然表情很淡,臉上卻帶了溫和的笑容。

下面一眾經理和助理們都覺得渾身一顫,拼命忍住想要捂耳朵的衝動。老闆您剛才還冷著一張臉跟我們開會轉眼就如此溫柔地講電話,我們真的適應不能啊!

“我剛剛跟鄭燕華道別了。”廖桁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落,“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應該是一件挺輕鬆的事情,我反而覺得很難過。”

榮默表情淡了些,卻還是溫和地問:“因為覺得要失去她了嗎?”

經理們只覺得董事長的表情瞬間充滿了不悅,會議室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不知道……”廖桁悶悶的,“大概是習慣了這樣一個人的存在,現在發現,以後都沒辦法繼續聯絡了,有點奇怪……我以後賺來的錢好像沒處匯款了哎?這種沒處上交工資卡的鬱悶誰能懂?”

“……”榮默黑線,原來你擔心的就是這件事情?!他忍了忍,道,“你留著買房買車做投資都可以啊,為什麼非要交給別人?”

廖桁委屈:“我從來沒管過錢啊……只會賺錢不會花錢。”

“……”榮默一口氣噎在嗓子裡,他終於懂申越為什麼越來越暴躁了。這種逗比換誰都要被氣個半死啊!榮默扶額,“好了,以後交給我吧,我來幫你打理。”

“哦好。”廖桁松了口氣,“那把你帳號給我吧?”

“不急。”榮默已經認命了,“到時候再說。”

“好。”廖桁心情好起來,“那你忙去吧,我去洗碗。”

“好,再見。”

“再見。”

榮默掛了電話,表情恢復嚴肅,低頭翻看手裡的資料,淡淡道:“方特助,幫我找個專業理財師,負責打理廖桁的財務。”

方特助淡定地在本子上記下:“好的董事長。”

“好了,會議繼續。”榮默吩咐道,“對了,林秘書,我在會議期間接電話違反了公司規定,你讓人事部按章扣錢吧。”

林秘書也很淡定:“好的董事長。”

榮默點名:“王經理,你繼續說。”

王經理咳嗽兩聲,繼續表述專案策劃書。

廖桁的八卦始於微博,最後也終結於微博,網路媒體與平面媒體自始至終都沒有相關報導,群眾們隱約猜到背後有人壓下新聞,卻也對此很無奈。媒體不肯報導,網路上的八卦來得快,炒得熱,又能怎麼樣呢?人家該拍電影拍電影,該幹嘛幹嘛,榮氏也完全沒有要對廖桁的行為作出任何解釋的樣子,照例保持著榮氏傳媒的高貴冷豔。

廖桁的春節假期很快過去,回到劇組開工,幾個劇組都一致對外謝絕採訪,偶爾有幾個撲上來的記者,廖桁都微笑以對,交給申越去解決。

劇組裡的人也有八卦党,但是廖桁一反常態遠離人群之外,只跟幾個關係較好的演員導演坐在一起聊天,他們想問也問不出來。


第44章

電視劇那邊的戲份廖桁並不多,經過申越和劇組的協商,很快就把他的戲份拍掉三分之二,剩下需要和其他演員調檔期的戲份準備留到後面拍。錢啟雲的電影廖桁是主演,年後就剩下外景部分,廖桁問過外景地點後,愉快地回家打包行李去了,這種時候去山溝溝大沙漠之類的偏遠地方簡直不能更美好!

可惜臨走時被梁銘昭抓去片場:“補完這邊的鏡頭再走!”

廖桁嘴角抽搐著看著祁淵吊兒郎當地坐在副導演椅子上跟他打招呼:“嘿,桁美人,終於想起來看寡人了?”

廖桁一腳踹過去:“你丫的怎麼還沒壽終正寢!”

祁淵躲開,怒道:“你竟然咒一個擁有主角光環的人去死?!簡直太囂張了!”

廖桁扶額:“導演現在換掉這個逗比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梁銘昭瞥了他們一眼,“來,看劇本。”

幾人乖乖去看劇本,梁銘昭站在中間講戲:“之前的結局是情報人員們經過數次和敵人的鬥智鬥勇,終於逃出生天,來到另一個國家,被新的敵人監視;而反派大BOSS唐越卻被他們設計,遭到多方追捕,四面受敵,受困于懸崖邊。”

“這個開放式結局我個人覺得很有懸念,不過投資方那群傻逼要求更刺激一點,所以我們改一下結局。”眾人聽著梁銘昭的吐槽,忍不住想:那群傻逼投資方不是你朋友嗎?梁銘昭似乎聽出他們的心裡話,翻了個白眼,“這次不止是我那群傻逼朋友投資的,還有其他人。”

“哦。”眾人點頭,認真聽講狀。

“看你們手裡的劇本,結局調整了一下,唐越在懸崖邊上被圍攻,受到多方奚落,但是他鎮定自若,在多方勢力面前挑撥離間,讓他們彼此懷疑猜忌,正當其中一方爆發要殺了他時,圍攻人員中的一位臥底朝他做了個小動作,唐越看到後,笑著跳下懸崖。最後一幕還是情報人員逃到國外後,終於呼吸著自由的空氣,卻發現他們遭到了其他新勢力的跟蹤監視。季凜的同伴緊張,不知道要怎麼逃離,季凜卻表示無須擔心,有人接應。”梁銘昭一口氣說下來,看他們認真聽著,繼續說,“兩人在陌生人的説明下逃脫了監視,新敵人的屬下打電話向主人報告任務失敗。到時候電話裡會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質問是誰在幫助季凜他們。這時候,鏡頭會轉向一個高樓的露天咖啡廳,唐越就在那裡悠哉地喝咖啡,接到任務完成的電話報告。”

“這就是大結局?”祁淵瞪大眼,“季凜和唐越合作了?他們之前不是敵人嗎?”

“是啊。”梁銘昭慢悠悠地介面,“敵人就不能成為合作夥伴了嗎?”

“好大的反轉!”廖桁豎起大拇指,“我喜歡!”

江瀾舉起手裡的劇本,問道:“好像沒我的戲份啊,叫我來做什麼?”

“你有啊,看最後。”梁銘昭抬起下巴,“你就負責在最後跟唐越握個手,說句合作愉快。”

“我去……這又是什麼情況?江瀾演的不是個花瓶嗎?居然是幕後黑手之一?她又是哪邊的啊?”祁淵抓狂,“季凜的人?還是其他不為人知的勢力?導演!你不能這樣折騰演員的智商啊!”

廖桁一臉同情地看著他:“自己智商不夠用不要怪導演。”

江瀾也笑得很溫婉:“智商欠費的話以後還是不要接懸疑片了,多費腦子啊,小心頭髮都要掉沒了。”

祁淵鬱悶:“瀾姐你到底是哪邊的人啊?跟他們一起合夥鄙視我?”

江瀾笑:“就事論事嘛。”

幾個人笑完,還是互相討論了一下劇情和臺詞,提前對了對臺詞,進行磨合。

拍攝的時候很順利,幾個人都是老油條了,戲感好得很,重要鏡頭都在這三個人身上,龍套們開年收到劇組的紅包,表演也極其給力,幾乎沒怎麼NG就全部拍完。

殺青的時候廖桁挪到梁銘昭身邊,小聲問:“導演,電影名字想好了嗎?”

梁銘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不是在等你這高材生給取嗎?”

“咳咳,之前有點忙。”廖桁乾笑。

“我知道,忙著約會嘛。”梁銘昭笑著調侃,“某人可是說改天要帶你來參加我們的朋友聚會的,總要先給你們點兒時間通通氣嘛。”

“哈?聚會?”廖桁愣住,緊張了,“什麼……什麼時候?”

“他沒跟你說?”梁銘昭也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無所謂啊,你們什麼時候有空了打個招呼就行了。”

“哦……哦。”廖桁還是很緊張,兩人在一起還沒幾天呢就要去見大老闆的親友團是個什麼節奏啊!

梁銘昭也看出他的緊張,轉移話題道:“你剛剛說電影名字,想好了嗎?叫什麼?”

廖桁說:“您覺得《寂靜硝煙》怎麼樣?”

“《寂靜硝煙》?是說情報鬥爭?”梁銘昭若有所思,“雖然有點俗氣,不過聽起來還不錯,那就這個吧。”

聽起來有點俗氣是幾個意思啊喂!廖桁黑線。

“好了,晚上有殺青宴,一起來?”梁銘昭主動邀請。

“不了,我晚上的飛機。”廖桁苦笑,“還得去另一個劇組出外景呢。”

“嘖嘖,這麼辛苦。”梁銘昭拍拍他的肩膀,“差不多點兒得了,累倒了某人可是會心疼的。我先過去了,回見!”

“拜拜。”廖桁道別,對梁銘昭的親近有些招架不住。榮默的朋友要都是梁銘昭這個德行,他恐怕要被調侃一百遍啊!

跟劇組其他人員打了招呼,廖桁直接去停車場找已經幫他拿好行李的助理,直接前往機場。

機場上碰到了幾個記者,廖桁笑著跟他們拜了晚年就登機了,把記者們急得乾瞪眼。

一鑽進錢啟雲的劇組,信號奇差,全劇組人員幾乎與世隔絕拍了一個月的戲。通常榮默給廖桁發一條短信,廖桁要幾天後才能收到,乾脆就告訴他回去再聯繫。榮默沒理,照樣每天按時發早安晚安的短信。

劇組的人都快被風沙吹成莊稼漢了,一個個皮膚又糙又黑,澡就沒好好洗過一回,女演員們比較嬌貴,隔幾天就要開車到城鎮裡的酒店洗個澡,男演員們就直接在沙漠裡拿濕毛巾擦個臉。

廖桁作為主演,著實被折騰得夠嗆,每天除了要忍受髒衣服,還要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地念臺詞,拍戲。他一個人的鏡頭非常多,其他人在休息的時候,他還在演,每天累得幾乎一倒頭就睡著了。

他這裡天高皇帝遠,萬事不操心,遠在公司的榮默、榮拓和申越簡直要為他操碎了心。年後八卦的餘韻還未消除,榮拓回公司上班後知道自己大哥和男人瞞著他搞了這麼大動作,氣得好幾天都給沈沖派過去的幫手臉色看,全公司週末取消全部加班,榮拓不爽,其他人個個噤若寒蟬,努力料理後續事宜。

沈沖賠罪無果,只好向榮默求助。恰好碰上榮默因為廖桁的失聯而極度不悅中,兩人直接入主榮氏傳媒,全面接手廖桁的事。

榮默之前顧忌著兩人的關係和廖桁的事業,幾乎都是暗中打點,現在這樣一來,幾乎是把兩人關係公開,公司上下這才確確實實感覺到廖桁真的要成為他們的“老闆娘”了,一個個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榮默出馬,辦事效率奇高,不到半個月,這件事在網路上就消停下來,媒體方面也不再追著公司打聽情況。

廖桁不在,榮默直接找來申越、榮拓、沈沖和公關部經理,5個人圍著會議室桌子一坐,商量最後的方案。

榮拓作為總經理,對事情前後打聽清楚後已經有了初步的構想:“榮氏傳媒正在準備一檔網路訪談節目,第一期大概下個月正式開始。之前預定的嘉賓人選裡就有廖桁,不如趁著這次機會,讓他參與一下公司的節目吧。一方面用他的人氣帶動新節目的收視率,另一方面也算為這件事做個簡單說明。”

沈沖表示贊同:“辰安說的計畫我覺得可行。當前廖桁的新聞熱度依然保持較高水準,一個月後熱度並不會降低太多,但是媒體的針對性會降低,這時候進行網路訪談,一方面我們佔據了主動,可以引導輿論方向,另一方面廖桁也可以提前應對。”

申越處於三個老闆之間壓力山大,卻還是沉著道:“廖桁和公司的合約今年夏天到期,之前處於觀望狀態的許多公司又開始蠢蠢欲動,廖桁和公司目前還沒有簽訂續約合同,我希望公司慎重考慮一下合約。”

“你什麼意思?”榮拓皺眉。

申越木然:“廖桁給公司帶來的麻煩太多了,公司想要與他解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榮拓冷笑:“你是覺得我們會過河拆橋?”

申越:“不,我是想說……公司做的任何決定,我都可以理解。”

“好了,不要吵了。”沈沖頭疼,“申越你不需要用這種激將法來為廖桁爭取利益,我們不會對他怎麼樣。好歹他也是我們未來大嫂好嗎?”

申越、榮拓、榮默:“……”

未來大嫂這個詞怎麼聽起來這麼奇葩呢?

沈沖淡定道:“廖桁接下來的工作重心應該是電影吧?我覺得這件事對他的演藝事業的影響還是有一些的,我們要做的就是怎麼把這種影響向有利的方向轉變。”

“這點交給我們就好。”旁聽了大半天的公關部經理終於可以插話了。

“好。”榮默點頭,“那現在我們達成的共識是——廖桁與公司續約,參與公司的網路訪談節目,消除緋聞帶來的不良影響。其他照舊。沒問題吧?”

“OK。”

“沒問題。”


第45章

廖桁從錢啟雲的外景劇組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撲進賓館去洗澡,熱氣蒸騰中直接睡著了,還好助理及時來敲門,才沒讓他在浴缸裡淹死。

助理拿來換洗衣物,兩人收拾一番這才趕去參加殺青宴。廖桁掐著時間去的,不早不晚。錢啟雲的劇組都沾染了老爺子的風氣,文藝又正直,雖然對廖桁的八卦也有所耳聞,但是沒人在飯桌上聊,廖桁也樂得輕鬆。

他這個主演兼服裝道具顧問,在劇組一直很忙,人緣也不錯,大夥紛紛來敬酒。助理要攔,被廖桁擋住,一個個回敬過去,難得豪爽。錢啟雲看他這樣子,心中快慰,也扯著編劇和副導演跟他喝酒,喝到後來,其它演員們陸陸續續都被助理們帶回去休息了,廖桁還被導演們扯著侃大山。

“廖桁,你是個好苗子!”錢啟雲喝得醉醺醺,眼睛盯著廖桁的方向念叨著,“你這小子,聰明,肯吃苦,有悟性……嗝!還經得起大風浪!我喜歡!”

廖桁也醉了,捧著杯子趴在桌子上傻笑:“錢導,您這誇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說的是實話!”錢啟雲虎起臉,問一旁的編劇和副導演,“你們說,小廖是不是個人才?”

“必須的!”編劇豎起大拇指,笑著說,“我見過這麼多演員,廖桁你就天生是演戲的料!眼睛裡都是戲!有靈氣!不過火候還差點兒!”

“嗯?差哪兒了?”副導演疑惑,舉著酒杯撞過去,“廖桁差哪兒了?不會說話別說啊!我覺得小廖挺好的!”

編劇瞪他一眼:“你懂什麼!小廖啊……嗝!小廖不愛演戲……他演得好但是……嗝……他不入戲!”

“不入戲我能讓他過了?”錢啟雲嗤了一聲,晃著手道,“廖桁是入戲快,出戲更快!”

廖桁在一旁傻笑,也不說話。

“看吧!”錢啟雲點了點廖桁,“看這小子現在的表情!我早就發現了,只要一喊卡,他立馬就能從戲裡抽離出來!這是一種天賦!演員最怕什麼啊?最怕入戲太深,一進去就出不來了,到戲外還跟戲裡似的糾纏不清,那就不行了……”

錢啟雲開始侃侃而談,廖桁趴在桌子上側耳聽。助理看他腦子也不是很清醒,就上前勸:“廖哥,挺晚了,我們回去吧?”

廖桁擺擺手,沒理他。

助理苦了臉,只好給榮默打電話:“董事長,廖哥喝多了,不肯走。”

榮默頭疼:“讓酒店煮一碗醒酒湯,給他喝了。導演們也安排一下,送回去吧。”

“好。”助理小心翼翼地應下,問,“那董事長,我掛了?”

“到酒店以後,你告訴我一聲。”

“好的好的!”

掛了電話,助理讓酒店煮了一鍋醒酒湯,請服務員幫忙一人喂了一碗,折騰著把幾位導演編劇都送走了,這才扶著廖桁出了酒店。結果廖桁演員習慣還在,一看到酒店大門,立刻站直身子,以防有記者偷拍,遠遠看去完全不像是個醉鬼。

助理嘴角抽了抽,跟在他身後半步遠,小聲給他指著方向。

終於平安回到酒店,廖桁腳下一軟,直接癱倒在床上。

助理無奈,用廖桁的手機給榮默打了電話:“董事長,已經送廖哥回來了。”

榮默:“把電話交給他,你去休息吧。”

“好的。”助理把電話塞到廖桁手裡,挪到耳邊,喊著,“廖哥,董事長電話!”

“嗯?董事長?”廖桁含糊著問了一聲,扶著手機喊道,“喂?董事長?”

榮默聽著他醉醺醺的聲音,無奈道:“怎麼喝了這麼多?”

“高興!”廖桁傻笑兩聲,翻了個身,“特別高興!”

“高興?為什麼這麼高興?”

“因為劇組的人都很好……”廖桁的聲音有些悶,但聽得出笑意滿滿,“都對我很好,很照顧我……在劇組從來沒有為難過我,也不會打聽我的八卦……都很好……”

正在關門的助理聞言,心裡無語道:“要不是有董事長提前打過招呼,錢導也為人正直,劇組能這麼風平浪靜嗎?”

助理平時在片場陪著廖桁,私底下聽過不少難聽話,只是因為榮默和錢啟雲在上面壓著,沒人敢在廖桁面前說罷了。

廖桁繼續念叨:“董事長你知道嗎?我這個人運氣很好的,在遇見你之前,真是幸運得有點不科學!但是遇到你之後呢……就開始倒楣了……”

榮默挑眉,不動聲色地問:“哦?”

“因為你,我好多品牌代言發佈會躲掉了,好幾次宴會也沒去,工作都少了,薪水也少了……”廖桁說起這些還有些委屈,“申越說我害他獎金都減少了……”

“就因為這個?”榮默扶額。

“還有啊……”廖桁閉著眼,靠在枕頭上細數,“因為你,我連媳婦都沒法娶了,因為你,我整天提心吊膽的,刷微博的時間都用來看短信了,因為你,我居然開始晚上煲湯了!因為你……我居然不是鑽石單身漢了……”

廖桁說到後來,聲音卻低了下去:“因為你,我居然覺得家這個字離我不是那麼遙遠了……是不是挺傻的?我居然有點相信能跟你一輩子走下去……”

“哪裡傻?”榮默失笑,溫柔的聲音隔著電話都讓廖桁沉醉,“如果這樣也算傻的話,大概我也要傻上這麼一回了。”

“嗯?什麼?”廖桁愣愣的,沒反應過來。

“我說,我也相信能跟你過一輩子。”榮默的聲音堅定沉著,認真承諾著,“廖桁,我想跟你一輩子在一起,你,我,還有毓澤,我們三個人組成一個家。”

酒勁漸漸退去,廖桁清醒了些,卻又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還醉著,竟然聽到榮默在給他承諾永遠?他結巴道:“董……事長,你說什麼?”

榮默道:“開門。”

“哈?”廖桁傻傻地從床上爬起來,鞋也沒穿,就這樣走到門口,打開門,榮默握著手機站在門外,風塵僕僕的樣子。廖桁張大了嘴巴,“董事長,你怎麼來……”

榮默向前跨了一大步,抬腳扣住門,雙臂抱住他,力道之大讓廖桁生生退了幾步。

廖桁掛了手機,無措道:“董事長,您……”

話音全部被榮默吞進嘴裡,熾熱的呼吸和急切的需索顯示著他一個多月來的思念,吻就這樣劈頭蓋臉地將廖桁完全淹沒,不自覺回應起榮默的吻,他腦子又開始犯暈:“這真的不是我酒喝多了出現的幻覺?”

榮默輕輕咬了他一口,小聲警告:“專心!”

廖桁這才敢肯定,榮默居然真的跨越大半個中國來找他!這種充滿了土豪氣息的浪漫驚喜讓廖桁招架不住——他實在太想念榮默了,對方的氣息和體溫再次襲來,他緊緊攀著榮默的肩膀,幫著他一起撕掉身上的衣服,主動吻上對方的喉結,壓抑的喘息聲中,甚至能聽到兩人激烈的心跳。

兩人拉扯之下滾到床上,廖桁首先討饒:“我是明早的飛機!”

榮默壓上:“改簽!”

廖桁想起助理的提醒:“沒票了!”

“頭等艙肯定有!”榮默伸手摸上他的腰腹。

“但是……”

榮默惱怒,握住他的手腕瞪過去:“專機送你行不行?”

廖桁消停下來:“土豪,你贏了。”

榮默終於能專心享用“美食”了,卻被他這一鬧搞得興致都怪怪的。他鬆開手,側身躺在廖桁身側,無語。

廖桁知錯,蹭了蹭他的胳膊,賠笑:“董事長?”

榮默側身,伸手捏他的臉:“怎麼關鍵時刻,你總是這麼讓人哭笑不得?”

廖桁覺得癢,也側過身子面對著他,笑:“天生屬性比較逗比麼。”

榮默失笑:“很有自知之明啊。”

廖桁勾住他手指,點頭:“那必須的。”

榮默捉住他作亂的手,握在手心,盯著他看,嘴邊的笑容很是溫暖:“怎麼老是不回我短信?信號差到這種地步?”

“是啊,沙漠戈壁信號都不好。”廖桁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微微偏開目光說,“拍戲的時候老是看短信回短信會分心……”

聞言,榮默的笑容怎麼也止不住。知道廖桁也在想念他,這一個半月的分別折騰的不止是自己,心理總算好受些,也不枉他得到殺青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訂了機票,還轉機一次直奔這裡。他會議開了一半就起身走了,接下來的簽約協議也交代另一位元總經理去簽,推掉了三個晚飯邀約,其中包括一個世交長輩的茶會。

突發的行程讓秘書們手忙腳亂,三天內的董事長行程全部重新調整,機票取消重新預訂,酒店餐廳原本的訂餐也取消,向其他人致歉說明……秘書們頭一次被不理智的董事長搞得兵荒馬亂。

而榮默也一反常態,絲毫不關心其他人處理得怎麼樣,連工作和方特助都沒帶,直接拿了證件和錢包去機場,就這樣毫無準備地上了飛機。兩次飛機前後加起來4個多小時的行程,他的心一直被某種想要觸摸這個人的衝動所佔據,飛機上提供的餐食一口沒吃,就連酒和飲料都沒碰一口,只是一直坐在座位上盯著窗外的雲層,腦海裡都是兩人認識以來發生的事情。

見到這個人的一刻,他才終於有了些微的真實感。

“廖桁……”榮默叫著他的名字,支起身子移到他上方,低頭看著他,眼睛裡是認真而清晰的愛意,“因為你,我第一次這麼瘋。”

“嗯?”廖桁沒聽太明白,疑惑還來不及發出,呼吸已經被榮默掠去。

漫長分別後的觸碰與糾纏在唇齒相接中薰染出濃郁的酒香,西北的夜色掩住所有急促的呼吸,廖桁沉淪在這種真切的溫度和溫柔的目光中,覺得他大概前幾世都是大好人,才能修得此生的好運,遇到那麼多給予他幫助的朋友,還有這個愛上就捨不得放手的人。

沉眠的前一刻,廖桁握著榮默的手,低聲說:“我運氣真好。”

榮默沒聽清楚,疑惑地問:“嗯?什麼?”

廖桁卻沒再回答,睡得安穩。



第46章

第二天起床,廖桁腰上還搭著榮默的胳膊,他動了動,榮默的聲音在他耳後響起:“還不到中午,不多睡一會兒?”

廖桁捂著眼睛問:“小東沒來叫我?”

“來過了,我讓他坐飛機先回去。”榮默把他抱得緊了些,“我們明天再回去。”

廖桁無奈:“你真把機票換了啊?”

“不知道,你助理去處理的。”榮默咬著他耳朵,“我讓林秘書重新訂了兩張明天的。”

正說著,榮默的電話響起來,他接起聽了半晌,掛了電話,對廖桁說:“看來這兩張也要取消了。”

廖桁看他無奈的表情,問:“怎麼?”

“梁銘昭聽說我在這兒,約我們過去吃飯,明天一起搭他朋友的專機回去。”

“他在這兒?”廖桁愣了一下。

“嗯,他來找朋友。”榮默拉他坐起來,“走吧,收拾收拾,帶你去見幾個朋友。”

廖桁想起之前梁銘昭的“見親友”,頓時緊張了:“今天就見?”

榮默沒發現他的不對勁,很隨意地站起來換衣服:“是啊,直接過去吃飯就好。那些人都是些世家子弟,也有些紈絝,到時候你見了別搭理就行。”

“哎?世家子弟?”廖桁更緊張了,他跟那些世家子弟根本毫無共同語言啊!那群眼高於頂的人對他們這些娛樂圈的一向很是不以為然,他遇見過幾次覺得那些人的眼神和表情特別讓人討厭,真去了,指不定被看做榮默包養的小白臉呢?“不去行不行?”

榮默穿好衣服,回頭抬起他下巴,親了一口:“怕什麼,有我在。”

廖桁皺了皺眉,雖然不太情願,但是看榮默的表情,還是起床換衣服了。

“先去洗澡,衣服等會兒送過來。”榮默拍拍他的肩膀,“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了,等會兒去餐廳再吃吧。”廖桁穿著拖鞋進浴室了。

他洗好,衣服已經送到,榮默讓他去換,自己鑽進浴室也洗了個澡。

廖桁一邊換衣服一邊想:榮默怎麼又換了兩套新的?這人怎麼這麼喜歡買衣服啊?

兩人收拾完畢,榮默帶他出門,隨便打了個車報地址,兩個人西裝革履地坐在有些破舊的計程車裡,把司機驚個半死:“兩位系……系好安全帶。”

他怎麼覺得這簡直就是兩尊佛呢?他們不是應該開著豪車滿世界跑嗎?!

廖桁也覺得好笑,貼著車窗笑出聲來。

榮默無奈,他來得急,什麼都沒有安排,也算難得的打車經歷了。看廖桁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就板著臉說:“等會兒到了飯店,你不用顧忌什麼,他們還是有分寸的。”

“嗯,我知道。”廖桁點點頭,也沒什麼表示。

到了地方,廖桁看這裝潢,估計是當地最豪華的酒店了。

榮默應該來過不止一次,熟門熟路地帶他直接上電梯,問過服務員包廂號後,從容地向前走去。

廖桁有些忐忑,卻被榮默捏了捏手:“別想太多。”

廖桁笑了笑,總算好了一點。

這裡的隔音非常好,兩人在外面也聽不到包廂裡面在說什麼,榮默敲了敲門,有人走過來開門,正是梁銘昭:“喲,總算來了。”

將二人迎進去,梁銘昭看了廖桁一眼,挑了挑眉,眼中有揶揄的笑意。

廖桁鎮定自若地跟他打招呼:“梁導。”

說完才掃過四周,觀察其他人。

包廂裡有八個人,五男三女,看上去都挺年輕,圍著圓桌坐著聊天。但是廖桁不敢猜他們的年紀,自從見過斷離那個妖孽之後他再也不相信皮相年紀了。但是既然跟榮默是朋友,估計年紀也相差不了多少。

幾人跟榮默或熟絡或客氣地打過招呼,無一例外地都將目光投向廖桁。

廖桁他們當然都認識,影帝嘛,他們又不是不看電視的稀少物種,尤其最近這位年輕影帝與榮默的八卦簡直轟轟烈烈,幾個人今天得知兩個人要一起過來,早就等著看熱鬧了。這幾個人都是人精,一看廖桁身上那套衣服就知道是榮默偏愛的那個牌子,兩人今天穿的衣服都是一個系列的,只在領口和襯衫顏色上有細微差別,一個深黑一個淺灰,看上去簡直像情侶裝。

榮默看著他們,淡定地介紹:“這位元你們應該都認識,廖桁,我男朋友。”

他這話說完,一屋子的人都靜下來,震驚得無以復加。

撇開大部分人都以為那是個娛樂圈緋聞不算,在座的每個人對廖桁雖然不瞭解,對榮默的瞭解可就深了。榮默這個人說一不二的性格和嚴謹認真的態度可是沒有人敢小覷的。榮默介紹廖桁的時候說的是“男朋友”,而不是演員、我家小廖、我家那位諸如此類含糊不清或其他身份的稱呼,他既然說了是男朋友,那就說明他是認真地在跟廖桁談戀愛。

廖桁也有些短暫的不適應。在正式場合被榮默如此正式地介紹給他的朋友,廖桁還是有一些尷尬的。不過良好的修養讓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禮貌地朝大家微笑:“大家好,我是廖桁。”

梁銘昭是除了榮默以外最淡定的人,拉著椅子坐下來就開了口:“廖桁是我這部電影的主角之一,怎麼樣,哥挑演員的眼光不錯吧?”

其他人紛紛回過神來,立刻恭維:“不錯,真不錯!我看過廖……哥的電影,演得特別好!”

廖桁被除了後輩以外的人這樣恭維,感覺渾身彆扭,只能乾笑著回應:“謝謝。”

幾個人開始套近乎,聊起來才問:“咦?榮默,你還沒把我們介紹給廖桁呢!”

榮默端著茶壺慢悠悠地給廖桁斟了一杯,瞥了對方一眼,淡淡道:“他認識我就行了,認識你們幹嘛?”

眾人:“……”

廖桁乾咳一聲,主動問道:“剛才忙著看美女,忘了跟諸位打招呼,我的錯我的錯,不知這位是?”

他一句話把其他幾個女人誇了一通,又將過錯攬到自己身上,言語禮貌客氣,其他人頓時對他好感上升,也沒太計較,各自介紹起來。

廖桁一邊跟他們打招呼經常,一邊暗地裡瞪了榮默一眼:BOSS啊!知道您厲害!能不能別為難我啊!

榮默笑了笑,終於開口:“行了,別客套,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啊?”一個一看就是富家大小姐的年輕女人眯起了眼,調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叫廖桁怪生分的,不如叫嫂子?”

“噗——”廖桁一口茶噴出來,面前的餐具都濕了,他顧不上擦桌子,咳嗽著漲紅了臉,“叫我廖桁就行……咳咳咳……”

榮默抽出紙巾遞過去,伸手拍他的背,盯著那女人冷著臉,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哥的媳婦才叫嫂子。”

那女人噤了聲,哈哈笑著掩飾過去:“說的是呢,廖桁比我小吧?那我叫聲小廖好了……”

其他幾人看榮默臉色,也紛紛叫著廖哥小廖,算是把這一樁扯過去了。

吃飯的時候榮默一如既往的話少,廖桁本來覺得跟這些人沒話好說,沒想到因為梁銘昭也混娛樂圈的緣故,這些朋友對娛樂圈也算熟悉,說起明星的八卦簡直比狗仔隊還有料,廖桁聽得津津有味,甚至有幾次也忍不住爆了幾個無傷大雅的小料。

他人本來就極容易相處,模樣好性子好,在座的基本都是調節氣氛的好手,吃喝玩樂,飯桌上倒是熱鬧得厲害。吃飯的間隙廖桁也觀察著他們,發現雖然都是一群世家子弟,但是卻依然有差別,榮默和梁銘昭在這群人裡無疑是隱性地位較高的人,其他人不太敢對他們太過放肆,然而廖桁看他們言行舉止卻也不似一般紈絝二世祖,想來即使有幾個愛玩的,也不算胸無點墨。

大約是榮默一開始就對廖桁的身份進行了定位,其他人對他也不敢太過放肆,言語間毫無輕視,甚至有幾個還要了他的私人號碼,說有機會一起出去吃飯。廖桁笑著將他們的名片也一一收下,梁銘昭適時吐槽:“有請客那點錢不如來投資我的電影?”

朋友打趣:“還是小廖演嗎?你們倆合作的話我們就投資啊!”

“嗤,哥拍電影可都是大製作,你們那點投資也就夠個宣傳費。”梁銘昭笑著貶低他們,臉上的表情卻看得出是在調侃。

幾個人紛紛表示就他那點破電影同時拍三個都沒問題。

廖桁聽他們說著自家的企業,暗暗心驚。這群人果然都是些世家子弟,說出來的公司個個都是國內國外知名的大企業。他偏頭看了眼榮默,這位年少掌權的男人靜靜地坐在那裡,神情冷淡地聽著他們說話,偶爾給廖桁剝個蝦倒杯茶,看到他的目光便轉過來朝他微笑,小聲問:“喝湯嗎?”

廖桁搖搖頭,覺得自己面子也真夠大的,榮氏企業最年輕的董事長在給自己剝蝦倒茶,視滿桌子人於無物啊!

吃完飯一群人說要去度假村泡溫泉,榮默跟著他們一起過去,說了聲累了就拉著廖桁開了個房間休息去了,剩下一群人在原地起哄調笑。

廖桁覺得臉上發熱,榮默握了握他的手:“別理他們,一群吃飽了撐的沒事幹的神經病。”

“噗。”廖桁笑,終於淡定了。

榮默又說:“現在見了幾個朋友就緊張成這樣,以後見了我家人要怎麼辦?”

“……”廖桁想起自己頂頭上司就是面前這人的弟弟,頓時傻了。


第47章

第二天果然是專機,三個人一同登上某錢多得不知道怎麼花的紈絝子弟買來的私人飛機,直接回去了。

剛落地榮默就接到方特助的電話,工作積了一大堆再不處理要出事了。

廖桁讓他先走,自己搭了梁銘昭的便車回了公司。

一進公司就接受到全公司上下的目光洗禮。八卦過去日久,公司的人還是頭一次看到他,尤其方才還是梁銘昭這位榮默的朋友送他回來的,個個都眼冒八卦之光。

廖桁笑著跟他們打過招呼就跑去申越辦公室了。

一進門,申越就陰陽怪氣地挑眉看他:“喲,廖影帝終於回來了?還以為您把我這個經紀人給忘了呢。”

廖桁乾笑:“沒有沒有,這不是一下飛機就過來找您了麼!申大經紀就不要跟我計較了哈!”

“經紀人?”申越怪笑,“我經紀人的活都被某人搶走了,手下藝人的行程都讓別人安排了,我眼看著就要歇業了。”

廖桁聞言苦笑,不得不賠禮:“下次不敢了。”

申越哼了聲,朝他招手:“過來,跟你說個事兒。”

廖桁乖乖走過去,老實聽著。

申越就把公司要開一檔網路採訪節目的事和公司對他的安排一起說了,廖桁聽完以後,不動聲色地退了兩步,慢吞吞地跟申越說:“那個,申老大,我跟你說件事情啊……”

申越掀了掀眼皮:“你有了?”

“……”廖桁乾咳兩聲,摸摸鼻子,目光躲閃,“那啥,我就是想說……續約的事兒緩緩吧。”

申越頓時冷下臉,瞪著他,嗓門大起來:“你說什麼?!”

廖桁沒說話,就站在那裡。

申越一口氣上來:“你準備跟別的公司簽約?”

“不是……”廖桁頓了頓,看著他,慢慢道,“我準備到老爺子那兒繼續讀博去。”

“……”申越當然知道老爺子是誰,頓時擰起了眉,“秦教授讓你讀博的事兒,你之前不是還沒定麼?”

“之前是沒定啊。”廖桁笑笑,有幾分無奈,“我哪兒知道轉頭就栽了呢?”

申越沉默。

廖桁和榮默的事兒,的確太突然了,完全不給人反應的時間,前幾天還在為莫名的動搖躲著榮默呢,沒幾天居然就這樣在一起了。八卦爆料來得聲勢浩大,一下子就將兩人的關係推進了一大步,毫無反悔餘地。

“你已經報名了?”

廖桁弱弱的表示:“其實我複試都過了……”

“次奧!什麼時候!!!”申越拍桌子,“你居然瞞著我!你……”

廖桁縮著脖子道歉:“就拍戲的時候請假溜出去的……對不起嘛,這不是不敢告訴你麼,萬一考不上呢?”

申越才不信他,卻懶得再追究,站起來在原地走來走去,煩躁地撓著頭:“那你也不用退圈啊!”

“沒說退圈啊……”廖桁弱弱地表示,“就是不續約了而已,想找我拍戲還是能拍的嘛……”

申越怒:“沒了公司資源你一個人應付得過來嗎你?”

廖桁傻笑:“這不是有你呢麼!”

“我到時候就帶別人去了管你去死!”申越火大,說出的話也傷人。

廖桁愣了一下:“也對哦。”

“對什麼對!”申越吼道,真是要被他氣死了。

廖桁知道申越是真的被自己氣到,乖乖地站著不做聲,由著他發脾氣。最後申越看著他就煩,把他趕出來了。

廖桁無奈,站著走廊裡不知道該回去還是該留下,朝電梯走了幾步,碰到來找榮拓的沈沖,伸手打招呼。

沈沖看他這模樣,咧嘴笑了笑:“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廖桁一想到榮拓就頭疼,自己又不知道該去哪兒,就答應下來:“好。”

兩人上樓,路上沈沖問情況,廖桁這麼一說,把沈沖也驚住了:“哥們,你夠豁得出去啊!其實你不用這樣啊,榮默不需要你這樣犧牲……”

廖桁扶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跟犧牲沒關係……”

進了榮拓辦公室,廖桁就看見榮拓正埋頭看檔,看見他們倆也只是淡淡點頭:“你們先坐,等我一會兒。”

沈沖已經習慣了他這樣,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來,秘書幫忙倒茶。

沈沖繼續問他:“那你怎麼突然不跟公司續約了?”

“想休息一下而已。”廖桁接過熱茶,跟秘書道了聲謝,緩緩開口,“我以前忙著賺錢,是因為要供鄭燕華讀書生活,現在既然這件事已經解決了,我就不急著工作了吧。況且,我導師那邊這幾年一直在催我讀博去幫他,這些年我總是忙工作,挺對不起他的。”

沈沖聽說了他和秦教授一家的事兒,也就了然:“你自己也喜歡讀書吧?”

廖桁笑了笑:“還行吧,畢竟也曾經是個學霸來著。”

“捨得這個光鮮亮麗的圈子?”沈沖調笑。

“有什麼捨不得的。”廖桁失笑,又補充了一句,“又不是不回來了。”

沈沖一時也沒話說。

娛樂圈帶給人們的,無非是明星光環下的金錢、名譽、地位,別人的仰慕、嫉妒和崇拜。廖桁這麼多年在娛樂圈,賺來的錢都沒留給自己,名譽和地位一直有,雖然沒到德高望重的地步,卻也風評極好,受人喜愛。他的粉絲們對他的青睞和喜歡這麼多年一如既往,別人的崇拜和仰慕廖桁從來不缺。

廖桁是一個演員,有天分,卻不執著。做演員這麼多年,想休息一下也算正常。

他與那些早早念了影視學院的科班生不同,他本身就是個半路出家的,還是個已經學業有成的年輕人,不怕改行,也不怕挫折。男人越老越有味道,更何況廖桁今年才29歲,青春飯還能吃好多年。別說廖桁不是退圈,就算退圈了,沈沖想,就榮家那點家底,養一百個敗家版的廖桁都綽綽有餘。

於是到最後,沈沖只能祝福:“希望你讀博順利。”

廖桁微笑:“謝謝。”

榮拓終於把事情處理完畢,走過來坐下,剛才已經聽懂了他們在說什麼,表情倒是很鎮定:“準備回去念書?”

“嗯。”廖桁生怕自己頂頭上司像申越一樣炸毛,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榮拓微微皺眉:“你跟我哥說了嗎?”

廖桁的表情淡下來:“我的事自己能做主。”

榮拓知道他誤會了,卻懶得解釋,只是說:“隨你吧,就算不續約,以後公司有什麼好劇本,還是會找你的。”

廖桁有些過意不去:“那……太麻煩了吧?”

沈沖笑笑:“有什麼麻煩的,小叔子給嫂子點兒額外福利麼。”

廖桁和榮拓齊齊瞪過去,沈沖舉手裝無辜:“開個玩笑麼。”

後來申越上樓找榮拓,看到廖桁也在,頓時臉更黑了。

榮拓一問,果然是廖桁的事。幾個人乾脆坐下來好好聊了聊。申越只是一時氣急,聽完後也覺得廖桁這做法情有可原,畢竟他對廖桁還是很瞭解的,這些年一個人總是在忙工作,跟別人也不是很親近,賺錢對他來說仿佛就是完成一項工作,也沒什麼太大的熱情。

現在心事和終身大事基本都搞定了,難免一口氣松下來,想要休息。

幾人把公關部和宣傳部的經理都叫上來,臨時開了個短會,把接下來的事情做了一個調整。廖桁不想參加公司的網路採訪節目,榮拓也不強求,換人了事。

沈沖明明是來拐榮拓偷閒翹班的,結果完全成了背景板,聽著他們開會,十分鬱悶。

晚上三人一起出去吃飯,榮拓給榮默打電話,對方有工作來不了,三個人就這樣一起吃飯了。

大約是因為這兩人經常在公司見到,廖桁反而沒那麼緊張了。席間沈沖聊起上次榮默生日宴上來的那幾對朋友,調笑起廖桁當時的尷尬身份來。三人說說笑笑竟然也過了一個多小時,廖桁想,起碼榮家人已經搞定了兩個,榮拓和榮嫣絕對沒問題了,就是不知道榮默的父母,榮氏的終極BOSS有沒有好搞定一點?

臨分別的時候,沈沖問他:“你覺得榮默這個人怎麼樣?”

廖桁愣了一瞬,猶豫著回答說:“認真細緻,看起來比較嚴謹,不過挺溫柔的。”

沈沖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以後你會發現,其實榮默某些方面很……很萌的。”

“嗯?”廖桁茫然,他實在沒辦法把這個字跟榮默聯繫在一起。

沈沖卻擺擺手跟榮拓一起走了。

晚上回去接到榮默的電話,問起考博的事情,廖桁不知道怎麼解釋,就簡單地嗯了一聲,榮默卻沒再問,只是說:“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吧。”

廖桁點頭:“好。”

他很慶倖榮默幾乎從來不干涉自己的工作。


第48章

此後兩個月,廖桁把之前接的電視劇和幾個龍套配角都演了,幾個代言活動麻利參加,趕上錢啟雲和梁銘昭的電影一起宣傳,曝光度一下子增加了好多。

有心的記者卻發現,雖然廖桁仍然不太出席採訪,但是許多發佈會還是會亮相,記者們提出的太刁鑽的問題會謹慎地含糊帶過,其他不太過分的問題都會一一回答,簡直比以前那個無辜微笑就是不爆料的廖桁可愛太多!然而當人們提出進一步採訪的時候,卻忽然發現,廖桁的檔期怎麼問都是沒安排,但就是暫不接受採訪、邀約、代言和戲約。

很快有人聯想到廖桁和榮氏的約今年夏天終止,難道是找好下家了?但是看榮氏現在對廖桁的照顧,也不像是自家藝人被撬走的跡象啊!更何況,廖桁現在的身份……能離開榮氏才怪吧?!

媒體猜測滿天飛,群眾們的注意力卻完全被廖桁在戲裡的角色給吸引。

廖桁在《醫者仁心》裡扮相偏瘦弱,性子懦弱又堅強,有氣節,醫者仁心的主題氣質表現得十分鮮明,雖然影片的悲涼基調使得他在電影中總是穿著素色的布衣,然而他那張帥臉和溫和蒼涼的目光卻讓人揪著心,看著都為他掉眼淚。

人們被他這個電影的預告片虐過,又接著看到梁銘昭重新補拍了結局的《寂靜硝煙》三版宣傳片,裡面的廖桁簡直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陰鬱蒼白、優雅迷人、狡猾腹黑、神秘又可怕。那些帥氣的制服、優雅俊美的側面鏡頭、讓人著迷的細節動作,尤其是那些與祁淵飾演的季凜之間你來我往的鬥智鬥勇相愛相殺,讓粉絲們完全陷入癲狂。

電視劇大約也看中廖桁現在風頭正勁,提前放出廖桁的一些劇照和片場照吸引眼球,作為配角的廖桁在裡面是一個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溫潤如玉的模樣又收穫了一大片少女心。

廖桁的三個形象陡然同時出現,粉絲們簡直要看花眼了,看著流出來的一部分劇照和花絮視頻,簡直要被廖桁帥得一臉血。加上廖桁春節時的八卦在微博和論壇上鬧得沸沸揚揚,一時間風頭簡直秒殺其他明星,瞬間位列男神榜首。

粉絲們天天蹲等著廖桁刷微博,結果廖桁最近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以前的那個話嘮又逗比的廖桁已經很久沒出現了,發的微博數量也越來越少,粉絲們心都碎了。去查他的行程,卻發現申越的微博也少得可憐,以往兩人有趣的互動也不見了蹤影。粉絲們終於嗅到不對,總覺得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了。

《醫者仁心》和《寂靜硝煙》前後腳上映,票房都在不斷刷新,尤其是《寂靜硝煙》,不斷刷新票房,一路飄紅,超高的好評度和上座率讓這部電影成功地將梁銘昭商業片大導演的地位推進一大步,而片子的主演祁淵和廖桁更是成為風靡全國的帥氣男神,同人文同人圖都出了一大片。

相對于祁淵如雪花般飄來的片約和日益穩固的實力派影帝地位,廖桁這個更出風頭的人卻靜悄悄的,活動也少了,露面更少了,粉絲們簡直要哭了:桁桁你去哪兒了?就算你還是以前那個逗比我們也愛你啊!你快回來!

廖桁去哪兒了?廢話,讀博當然要啃書啊!還沒開學呢,秦老爺子就已經開始熟練地使喚上這個得意弟子了。廖桁每天撲在房間裡啃書查文獻翻資料偶爾約個會真是一件痛苦又甜蜜的事。

簽約期一過,廖桁終於拋棄了自己的無數馬甲,登了自己的微博大號,哭著刷起了久違的微博:

廖桁想要做武替:孩兒們!爺回來了!趁著申老大去□□新人了,快來向我表白啊!!!我想死你們了!!!

臥槽!桁桁你詐屍啊!再不出現我們還以為你被鯊魚吞了呢!

桁桁你終於出現了QAQ我等得你好苦啊……

啊啊啊!男神你回來了!!!你到底幹嘛去了呀!!!可想死我了!!!

好幾個月沒見到逗比的男神整個人都不好了……桁桁你這熊孩子難道是結婚生娃去了嗎?

桁桁!男神!看我看我!!!

唐越大大我要嫁給你啊啊啊!!!太帥了啊啊啊!!!

艾瑪桁桁你到底去哪兒了啊?這幾個月都不見人影啊……

等等!什麼叫申老大□□新人?桁桁你跟申老大分手了嗎QAQ

前幾天有傳言說桁桁跟公司解約了真的假的?老大你有了新東家嗎?!

桁桁!你都幾個月不刷微博了!!!快把你的帥照po一打上來!!!

……

廖桁看著評論裡瘋一樣增長的感嘆號,默默地舒了口氣,看到他們如此不淡定,他終於淡定了。其實他每天都有在刷微博和論壇啊!但是都是用小號啊!不能用大號發微博好鬱悶的啊!絕對被其他人一抓一個准啊!秦老爺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加了他的關注,要是被他發現自己在摸魚……廖桁想哭。

丟開書和文獻,廖桁躺在床上歡樂地刷屏。

廖桁想要做武替:恢復自由身了哇哈哈!不過從今以後給申老大的經紀人傭金要自己全部承擔了……Sad……看我名字啊!我想演武替啊!

哎?桁桁你居然真的跟公司解約了?這是打算單幹了?

桁桁就你那腦子還出來單幹……快乖乖回去吧,啊!

申老大終於從全職保姆的坑中跳出來成為兼職保姆了嗎?申越這次帶的新人是誰啊?

男神看我看我!我宣你啊!宣你好久好久了!

唐越大大求一個高貴冷豔的眼神秒殺我!

……

廖桁摸著下巴,坐起來調整角度,輕扯嘴角,露出個邪魅的笑,哢嚓,調模式,黑白,搞定,保存。

廖桁想要做武替:應某些童鞋的要求,來一個酷炫的唐越大大![圖片]

照片上的廖桁微微側著頭,冷峻的目光與嘴角噙著的淺笑形成強烈的反差,眼睛微微眯起,眸中一片神秘的笑意,黑白光影中是微抬的下巴與修長優雅的脖頸,鎖骨瘦削凸起,有種精緻冷冽帶著鋒利誘惑的俊美。

嗷嗷嗷!唐越大大簡直蘇我一臉!男神你怎麼能這麼帥!!!

鼻血……快!快拿紙巾!

已右鍵,換屏保換桌面換換換!!!男神你怎麼辣麼帥!!!

桁桁你……你……你這樣簡直帥爆了!

攻到無以復加……天啊我明明是個桁受黨啊!男神別打臉_(:з」∠)_你這麼攻你家季凜知道嗎?

男神你這麼攻,你男朋友造嗎?

……

廖桁默默地想:他不知道啊……

手機短信音響起,廖桁打開,是榮默的短信:親愛的你這麼攻,你家男朋友知道嗎?

廖桁噗嗤笑出聲,他算是知道了,榮默也用小號在刷微博,頓時笑著回復起來:親愛的我這麼攻,你居然不知道嗎?

榮默:呵呵,我不知道。

廖桁咬牙,翻出壓箱底的一套寫真,那是當初一個外國攝影師送他的禮物。寫真裡的廖桁行走在荒涼的孤島上,面目冷峻,眉眼陰鶩,淩厲的黑暗氣息隔著螢幕都掩蓋不住,漂亮的肌肉和優美的肩背讓他在照片中充滿了墮落般的惡魔氣息。

PO上照片,無配字,用圖來顯示自己的“攻”度。

臥槽!桁桁你今天是在發福利嗎?簡直帥我一臉啊!!!還能不能睡覺啊!

血槽已空……不要救我……

男神啊啊啊!!!我要嫁給你啊!!!

怪不得榮董事長如此費盡心思追求,廖桁這樣的優質男人換了我也願意傾盡所有只為他看我一眼啊!這才叫男女通殺,人生贏家!

桁桁我把我收藏的所有漫畫給你,你快來看我一眼啊!

男神我把我抽屜裡的所有同人本給你,你快來看我一眼啊!

唐越大大我把我桌子上冰箱裡所有零食都給你,你快來看我一眼啊!

桁美人我把我家二蠢三蠢兩隻蠢狗都給你,你快來看我一眼啊!

……

廖桁嘴角抽搐著看評論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不由得扶額,二蠢三蠢到底是蠢到什麼地步的狗啊!不對……為什麼要拿漫畫同人本零食還有寵物狗這種東西給他啊喂(╯‵□′)╯︵┻━┻你們的男神可是高冷的學霸大大啊喂!

榮默又發了短信來:親愛的,我把我的後半生都給你,你快來看我一眼啊?

廖桁失笑,躺在床上捂著眼睛,被這條短信逗得臉上發熱,耳尖泛紅。

什麼叫把後半生都給我啊……

他低聲嘟囔著,從床上坐起來,認命地開始換衣服。

既然某人都這麼求著他來看一眼了,就去看一眼唄?

於是,當天的榮氏總公司的前臺美眉,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董事長“夫人”朝自己款步而來,俊朗的臉上是溫和而禮貌的笑:“請問榮董事長在幾層?”

前臺美眉當然知道廖桁,這可是她的男神啊!小姑娘捂著心口臉紅紅地回答他:“董事長在28層……出了電梯往右邊走,第五個門就是……”

“謝謝。”廖桁微笑致意,轉身朝電梯走去。

前臺美眉暈乎乎的:“嗷……桁桁跟我說話了……天啊近看男神真是帥得逆天啊!”

旁邊資歷較老的前臺姐姐則一臉淡定:“下次你再這麼違反制度隨意放人進去,你就可以捲舖蓋回家了。”

前臺美眉終於從見到偶像的驚喜中醒來,一臉緊張地看向前臺姐姐:“可是桁桁是董事長的……”

前臺姐姐瞥她一眼,淡淡道:“所以我說了下次。”

前臺美眉嚶嚶嚶地慶賀著自己終於逃過一劫。


第49章

廖桁去的時候,榮默正在辦公室一邊辦公一邊刷廖桁的微博,林秘書一臉淡定地站在旁邊看著自家BOSS公然摸魚,這種魔怔的狀態幾年前曾出現過一次,當時榮默刷的是他弟弟榮拓的微博,現在換成了廖桁的。大BOSS終於要從一個弟控轉變為情節更加嚴重的妻奴了。林秘書不知怎麼就有點同情自己的老闆。

廖桁敲門進去,榮默低聲喊了句進來,繼續刷微博。

林秘書看到廖桁,驚訝地挑了挑眉,被廖桁豎起的食指止住了聲音。

廖桁悄悄走近,看榮默居然在玩PAD,有些驚訝,還沒看清呢,榮默若有所覺地抬起頭,看到是他,條件反射地就把PAD給關了,鎮定道:“你怎麼來了?”

林秘書、廖桁:“……”BOSS您關機的速度也忒快了。

廖桁晃著手機,噙著笑:“不是某人說求我看他一眼的麼?我這不是來看看?”

榮默失笑,眼中聚起溫柔的笑意,搖著頭將林秘書拿來的幾份檔匆匆閱過,簽了字:“你先出去吧,晚上的安排幫我取消。”

“好的董事長。”林秘書答應下來,向廖桁點點頭,就出去了。

榮默從座位上站起來,越過桌子,伸手將廖桁攬住:“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突然興起,有什麼好說的,難不成還得預約?”廖桁調侃道。

榮默無奈:“你提前告訴我,我好把其他事情早點做完,去接你。”

“我又不是毓澤,有什麼好接的……”廖桁掙開他的懷抱,問,“毓澤呢?今天是週五吧,誰去接她?”

“我媽。”榮默看著他,說,“正好今天辰安和沈沖都過去,一家人都在,你跟我一起回去吧,見見我爸媽。”

“哈?見……見你爸媽?”廖桁緊張了,這這這……怎麼突然就見家長了啊?早知道他就不腦抽趕過來了。

榮默看他模樣,不由得捏了捏他的臉:“我爸媽早就知道我們倆的事了,他們是很通情達理的人,你不用擔心。”

“哦……哦。”廖桁乾笑,還是緊張。

榮默無奈。

晚上回本家,榮拓和沈沖早就到了,毓澤纏著榮拓陪她做遊戲,榮拓被這個侄女折騰得一臉狼狽,沈沖和榮家二老就坐在一旁看著他們笑。

廖桁跟在榮默身後,拘謹地跟他們打招呼。

榮家老爺子和夫人再一次向廖桁展現了榮家良好的基因,已經50幾歲的兩位長輩看起來仿佛只有40左右,保養得宜,五官輪廓盡顯年輕時帥哥美女的風範。

榮家父母廖桁當然是見過的,年終的公司年會和一些隆重的宴會上經常會見到他們,但是以前廖桁只是榮氏旗下一個小小的藝人,這次直接是“兒媳”啊!身份地位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廖桁生怕人家一個責駡扔下來,自己就成了勾引人家兒子的罪人。

所幸榮家父母的確如榮默所說,是很通情達理的人,雖然還有一些豪門大戶的距離感,但是總體感覺還是很親切和藹的,跟他說話也是禮矩得宜,進退有度,吃完飯還邀請他一起坐下喝茶聊天。

得知廖桁是學歷史的,且馬上就要去讀博,兩位長輩對他的印象頓時又加分許多。

書香門第出身的兩位長輩也是學識淵博的人,和廖桁聊起一些歷史文獻和野史趣聞,居然也相談甚歡,甚至頗有幾分相見恨晚的味道。

榮拓瞠目結舌地看著廖桁與自己爸媽如此一見如故,一臉嫌棄地看向沈沖:看看,你都進我家幾年了,還不如人家進來幾小時。

沈沖也無語:我哪兒知道你爸媽喜歡的是廖桁這種學霸啊!

榮嫣扯著榮默的袖子,小聲問:“爸爸,桁桁怎麼一直在陪爺爺奶奶聊天啊?他不陪我玩了嗎?”

榮默摸摸女兒的頭,笑著說:“今天讓他陪爺爺奶奶玩,以後他才有機會天天陪你玩啊。”

讓媳婦來討好公婆什麼的,太無恥了!沈沖鄙視他!

榮默淡定地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悠哉地喝茶。

學歷和氣質優勢什麼的,沈大少在廖桁這位男神級學霸面前,完全不夠看啊!

謙遜乖巧學識淵博的大少奶奶,完爆狡詐腹黑商場老油條的二少奶奶,榮大少表示很欣慰,榮二少表示很心塞。

改天讓沈沖重拾“豪門媳婦教養手冊”吧,以後家庭聚會自家男人這簡直是要被冷落到北極的節奏啊!

榮默看著自家爹媽對廖桁滿意的目光,微笑起來:他的眼光,從來不會錯。

當晚廖桁在榮家留宿,給榮嫣講完故事才回到榮默的房間換衣服躺下。

榮默拿了睡衣給他,浴室的熱水早已放好。

廖桁想起自己上次止步于門房,乾淨俐落地拒絕了榮默,這次卻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現在還躺在人家的床上,不由得有點尷尬。

榮默等他洗完澡出來,拿著吹風機向他招手:“過來,我幫你吹頭髮。”

廖桁躺在榮默大腿上,由著他開啟電吹風,躺了一會兒,仰頭問他:“董事長,說起來,你好像沒有跟我說過什麼甜言蜜語啊!來說一句聽聽~”

榮默摸摸他的頭,溫柔微笑:“叫我辰越。”

“哎?”廖桁愣了一下,想起這是他的字,彆扭了一下,打著結巴叫,“辰……辰越……”

“嗯。”榮默笑了笑,繼續開著小風檔給他吹頭髮。

廖桁臉上微微發熱,呐呐道:“辰……辰越,你……你還沒說……”

榮默悠然道:“我說了啊。”

“哪有?”廖桁不忿,扳起指頭數,“你看啊,從一開始你就是用行動欺壓我的,根本就沒說過什麼動聽的話嘛!雖然在車裡那次有告白啦,不過那次在你家,你說什麼你要的人就是你的也太霸道,後來在年會上也根本是調戲嘛,還有啊……”

榮默縱容地看著自己的戀人一件件數落他們之間的過往,眼中是細碎的笑意。

最動人的情話,他說了啊。

叫我辰越。

獨屬於我家人才會稱呼的名字,我告訴你了啊。

又是一年開學季,早上七點五十五分,歷史系的第一堂公共課,同學們都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有人還趁著老師沒來,吃著偷偷帶進教室的麵包包子喝豆漿。

八點整,上課鈴響起。

同學們依舊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補眠。

規律的腳步聲在驟然安靜下來的走廊格外清晰,然後,階梯教室的同學們就看到一位年輕俊朗的男人拿著一個資料夾走進教室,白襯衫,銀灰色西褲,很平常的打扮,然而身材勻稱修長,長腿在臺階上一邁,於講臺前站定,轉過身來,正對著教室。

“廖桁!”一聲驚呼在教室炸開,全班人都被驚喜,定睛一看,果然是廖桁。

“桁桁怎麼會來我們學校啊啊啊!”

“天啊好帥好帥好帥啊!”

“等等,今天不是我們的中國歷史文獻學公共大課嗎?”

“廖桁好像就是學歷史的……”

“等等,我們公共課的老師不是秦教授嗎?”

……

教室裡雜七雜八議論紛紛,廖桁很淡定地站在講臺上,慢悠悠地抬起手指敲了敲桌子,目光在教室掃了一圈,緩緩開口:“同學們,請安靜。”

所有人瞬間安靜。

廖桁把檔袋放下,繞出講臺,很隨意地站在教室前面,開口介紹:“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廖桁,是秦教授這學期帶的博士生。秦教授最近有事,所以你們的中國歷史文獻學公共課由我來代課,保守估計我們至少會相處八周。”

下面已經傳來了女生興奮的驚呼。

廖桁沒理,繼續說:“既然我現在是你們的老師,那麼我來說一下我個人的課堂紀律和考察要求。關於課堂紀律:第一,不許吃東西,不許帶有味道的餐飯進入教室,實在想吃,走廊拐角的教師休息室歡迎你;第二,不許拍照,手機要關機或調成靜音,禁止聊天,讓我聽到鈴聲或看到有照片流出去,期末考評扣五分;第三,不許遲到早退,不許曠課,準時交作業;第四,除我的代課時間外,每週二晚上7點到9點我會帶一堂自習課,有問題到時候可以集中問我。大家可以做到嗎?”

下面已經一片小雞啄米的點頭答應聲,有幾個猶不死心:“下課了能拍照嗎?”

廖桁微笑:“我說了,被我發現,就扣五分。”

女生們嚶嚶嚶哭著合上了手機。

“這些都是學校的基本規定,我也沒有為難大家。”廖桁笑了笑,同學們已經意識到,平時那位開朗溫和的大明星在課堂上絕對不是好惹的角色,“接下來我說一下我的考察要求。公共課,我有權自定考試內容,所以質疑我考試方式的人可以淡定了。現在你們手裡都有一本學校發的教材,這個當然是我們的考察內容之一,不過文獻學嘛,只有一本書怎麼行呢?所以接下來我還會給你們列基本參考書目,你們也要課餘看完。”

說到這裡,下面已經一片哀嚎。

廖桁微微一笑,繼續道:“死看書當然是沒用的,我每堂課後都會留作業,作業占期末考評的30%,課堂紀律占20%,期中考試20%,期末考試30%,還有10%是留給你們的課堂表現的,通俗點來說,就是看你們回答問題和積極性和品質。”

廖桁歪了歪頭,笑得溫良無害:“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印象分吧。所以……各位同學,不要做讓老師討厭的事情哦。”

同學們:“……”

有女生小聲說:“桁桁現在看起來好鬼畜。”

“禁欲精英攻還是腹黑精英受?”

“按鬼畜程度來說,挺攻的,按這龜毛程度來說……太受了!”

廖桁挑眉,拿出檔袋裡的學生名冊,還是他特意去跟學工組要來的有照片版。他低頭翻了翻照片,淡淡開口:“沈芸芸、林菱、江眠月,上課交頭接耳,扣五分。”

沈芸芸、林菱、江眠月:“……”

嚶嚶嚶,桁桁好凶QAQ

課堂瞬間安靜下來,再沒人敢說話。


第50章 大結局

廖桁走上講臺,微笑道:“好了,寒暄結束,我們正式開始上課。關於歷史文獻學,同學們瞭解多少呢……”

廖桁已經開始講課,同學們除了一開始有些走神,後來就被他講的內容吸引,至於廖桁跟榮氏解約後的去向?這麼明顯的問題還要問嗎?而且……有生之年能聽到廖大影帝給他們講課,簡直要偷笑了好麼!

聽著聽著,同學們發現,廖桁居然真的很有才識,專業知識一點兒不比其他老師差,最重要的是,廖桁講課活潑有趣,能用巧妙的話題將教授的內容講出來,十分吸引人。

誰說當了明星就會丟掉文化課的?現在還有人敢質疑廖桁的學霸身份嗎?

男神你如此才貌雙全還給別人留活路嗎?再一次為他們系的男生擇偶處境擔憂了起來。

下課前十分鐘,廖桁留了提問時間:“現在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提出來,我會儘量回答。”

“廖老師,你來學校教書了,那演戲怎麼辦?以後不演了嗎?”

廖桁看他們全都是一副八卦臉,知道不解答幾個問題是沒辦法安生了,遂答道:“我每週只有兩堂課,並且,我在讀博,教書不是我的主業。至於演戲……不耽誤吧,我有週末有寒暑假,碰到好的劇本還是會去拍戲的。”

眾人看他這麼配合,全部充當起記者來:“那桁……咳咳,廖老師,關於您和榮董的緋聞……呵呵,您就沒什麼想說的?”

廖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抬手看了看表,說道:“還有五分鐘。”

眾人:“……”尼瑪,沒這麼直接躲避問題的喂!

“廖老師,您演的唐越大大實在太帥了!可以幫我簽個名嗎?”

廖桁微笑道:“以後每週的作業本上你們都會看到我的名字,簽名就不必了吧。”

“廖老師我們可以跟你合照嗎?”

廖桁點了點花名冊,警告道:“課堂紀律第二條。”

“……哦。”嚶嚶嚶,男神你真是太不溫柔了。

“廖老師,我們週末的班級聚餐你來嗎?”

“對對對,廖老師一起來呀!”

“我們班也有!下週末!廖老師一起一起!”

“我們……那啥同學們我們下下週末也班級聚餐行不行?”

“行!必須的!”

“……”廖桁看著此起彼伏安排班級聚餐的各班班委們,無語。

“廖老師……”同學們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廖桁扶額:“好吧。”

“歐耶!”一片歡呼聲。

下課後,微博毫無疑問又炸了。廖桁的去向和選擇竟然如此戲劇性地在一群學生的微博上發佈,真是讓媒體哭笑不得,著實被榮氏和廖桁氣得沒了脾氣。廖桁這擺明瞭就是,我現在想休息,就在公司掛個編外人員,但是我課餘時間還挺多的,不介意偶爾拍個戲調劑生活,想找他拍戲的請按照週末及寒暑假時間表預約時間。

這影帝和學霸的姿態擺得如此足,卻完全讓人無從反駁。

當晚,榮默來學校接他回去,廖桁說起接下來幾周的週末都被預約了,把榮默鬱悶到了:“那我呢?”

榮默平時工作忙,週末因為要跟女兒相處,現在又有了廖桁,他都儘量把週末空出來陪家人。原本的週末全家溫馨計畫,居然被這群不長眼的學生打亂,榮默真是一口血嘔在心裡。

廖桁被他這模樣逗笑,很隨意地開口:“我想他們應該不介意我帶兩個家屬的。”

榮默轉頭看他,目光炯炯,問:“你說什麼?”廖桁居然肯如此大方地帶他去公共場合露面?以家屬的身份?

廖桁乾咳兩聲,鎮定道:“沒什麼。”

榮默卻笑了起來,直接湊過去吻他,親昵地叫:“廖桁……”

廖桁抵著他的胸口,彆扭道:“餓死了,快回家。”

“好。”

又是一年電影節。

廖桁在學校清閒了幾個月,整天吃好喝好休息好,逍遙得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直接一個邀請函把他重新拉回娛樂圈。

廖桁從得知入選最佳男主角開始就被申越、祁淵、江瀾、榮拓的電話連環轟炸。榮家二老也像是在準備什麼終身大事一般為他張羅起來。家裡早早地請來了幾位常用的老裁縫,設計頒獎典禮當天的幾身禮服,選擇要用的配飾、鞋子、領帶、香水,護膚品用起來,溫泉泡起來,營養餐吃起來,務必使他當天能保持最好的狀態。

廖桁這輩子從來沒經歷過如此周到繁複的頒獎前準備,嚇得手足無措,只能任由榮夫人和幾位裁縫、設計師、化妝師、營養師、禮儀老師和按摩師輪番安排,暗地裡向榮默求饒,卻被榮默告知,已經買了十幾塊手錶和二十對袖扣供他選擇。

廖桁被豪門的闊氣狠狠地震驚了,一個電話把沈沖叫出來,餐廳裡吐苦水。

沈沖淡定道:“習慣就好了,他們家都這樣。”

廖桁震驚:“辰安也這樣?”

沈沖端起酒杯,點頭:“是啊,他們家一直都有固定的裁縫和高定師,專業的服裝搭配專家,營養師、家庭醫生、造型師是標配,隨叫隨到,禮儀老師、美術老師、音樂老師那些更是專挑頂尖的。哦對,他們家人花錢沒什麼意識的,想買就買了。”

廖桁下巴掉在桌子上,說話都結巴了:“太……太誇張了吧?”

“還行吧,條件雖然好,但是他們家規矩也多,大家族嘛。”沈沖繼續講著他的心得,“你看毓澤那麼小就要學那麼多東西就知道他們家族多麻煩了,不過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他們就這習慣,給你買東西你收著就好了,其他什麼的……忍著吧。”

“還是覺得不忍直視……”廖桁扶額。

“你已經比我幸福太多了……”沈沖撇嘴,“我當初才被折騰得慘呢。你好歹有榮老夫人他們罩著,享受的是長孫媳的待遇,要什麼有什麼,他們也不難為你,我才倒楣好不好?”

“你怎麼了?”廖桁茫然。

沈沖想說我被你男人拐帶著參與榮家內部鬥爭脫不開身簡直虐身虐心虐到家了,但是看榮默顯然不打算讓廖桁參與到那些複雜的家族鬥爭中,也就淡淡表示:“沒什麼。對了,你入選最佳男主角,因為哪部電影啊?《醫者仁心》還是《寂靜硝煙》?”

“好像是《醫者仁心》吧……”廖桁興致缺缺,“影帝什麼的,隨便吧。”

“祝你好運吧。”沈沖一語雙關,“頒獎典禮早點結束才好啊!”

頒獎典禮當晚,廖桁在經歷了一整天的折騰之後,終於得以告別榮家大門,盛裝出席。

車子停下,廖桁挽著江瀾的手從車內走出。暌違多月,這位在娛樂圈掀起無數八卦的俊朗男人就這樣以360°無死角的優雅姿態出現在人前。閃光燈晃得江瀾都有些眼花了,只好暗中扯了扯廖桁的袖子,兩人往紅毯上走去。

周圍的尖叫聲讓廖桁有些驚訝,臉上卻保持著溫和自信的笑容,友好地跟媒體、粉絲們打著招呼。

簽過名之後,兩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廖桁向旁邊一看,不由樂了:“怎麼又是你?”

祁淵也翻白眼:“年年都是你,我也很煩的好嗎?你不是念書去了,幹嘛還來跟我搶影帝的獎啊?”

廖桁當然知道他在開玩笑,便也隨意地靠著椅背,笑道:“這不是怕你沒了對手就掉以輕心,特地來給你提個醒嗎?”

祁淵鄙視:“幾個月沒拍戲的人有什麼資格說我?”

廖桁淡然一笑:“我在用知識武裝自己的大腦啊,免得變成像你一樣的笨蛋。說起來這幾個月真是爽啊,不用拍戲,不用減肥,還不用背臺詞,嘖嘖,你改天也試試吧。”

“等哪天我退出娛樂圈了會試試的。”祁淵翻白眼。

兩個人坐在座位上唇槍舌戰,聊得不亦樂乎。鏡頭頻頻投向他們這裡,多年宿敵坐在一起還是這麼逗比啊。

頒獎典禮進行了大半,廖桁憑藉《寂靜硝煙》獲得最佳男配角獎,在臺上說了幾句感言,順便調戲了一下祁淵和江瀾,姿態從容淡定,舉手投足間的瀟灑溫和比之以前那個俊朗有餘逗比過頭的廖桁,更加有氣質。

走下臺來,被祁淵嫌棄了幾句,屁股還沒坐穩,再次被主持人叫上去了。

“今晚的最佳男主角是——《醫者仁心》,廖桁!恭喜我們的影帝廖桁!”

鼓掌聲連綿不絕,廖桁不得不放下手裡的獎盃,空著手再次走上台。主持人已經在報頒獎嘉賓的名字:“……榮氏企業的董事長,榮默先生。有請頒獎嘉賓為我們獲勝的廖桁頒獎!”

廖桁腳步一頓,愣愣地看著臺上。

榮默穿著極其正式的黑色西裝,從舞臺後面緩步走出,優雅從容的姿態,英俊威嚴的面容,以及看向他時,忽然牽起的嘴角。

台下早就在主持人報出嘉賓名字的一瞬間就炸開了,起哄聲尖叫聲不絕於耳。這是現場直播,所有看頒獎禮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安排給驚呆了,電視聲音調大,微博論壇開啟,儼然一副轟轟烈烈等八卦的姿態。

廖桁抿了抿嘴,也不知是什麼心情,繼續向前走,規規矩矩地和榮默握手,擁抱,接過那座象徵影帝的獎盃。

當他站在話筒前發表講話時,鏡頭給了他和榮默各自一個特寫。

廖桁握著獎盃,先是低頭笑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主辦方是故意的吧?欺負我好幾個月不混娛樂圈嗎?”

臺上台下一片哄笑,這安排,鬼才相信是巧合。

“感謝的話剛才領獎的時候就說過了,這次就省略了,大家意會就行。”廖桁偏頭看了左側的榮默一眼,低聲笑了笑,說,“兩年前,我拿到了人生中第一個最佳男主角的獎盃,今天,拿到第二個。巧的是,兩次給我頒獎的,都是我旁邊的這位榮先生。”

榮默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溫和的笑意,站在那裡,溫雅俊朗,絲毫不比任何一個男明星遜色。

底下的人靜靜聽著,會場裡一時安靜無言。

“兩年前我跟他還不太熟,雖然那時候他是我老闆的老闆,但我對他的瞭解,僅限於知道他長什麼樣子,還有……公司傳言,比如大BOSS是個面癱什麼的……”廖桁打趣了一下榮默的身份,看到榮默露出無奈的笑容,便笑著繼續,卻是說起了另一個話題,“我覺得生活是很奇妙的,讓你擁有苦難,也讓你擁有幸福。我曾經無數次地為自己的人生際遇而感到茫然無措,於是總喜歡為別人活著,這樣就不用費心思思考自己想要什麼。”

廖桁側過身對著榮默,露出個單純而淺淡的笑容,說著他從來沒有在戲裡說過的情話:“我很慶倖遇到一個人,讓我可以單純地為自己而活,靜靜地思考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最後,我想對榮先生說一句話。”

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這兩個人。

只見廖桁將獎盃輕輕一抬,低頭吻下,眼睛盯著榮默,笑得仿佛這世上最溫柔的情人:“感謝我所有的榮耀裡,你都在。”

榮默目光緊緊鎖著他,舉步朝他走來。

廖桁看到這個男人一向清冷威嚴的臉上露出溫柔而自信的笑容,無視周圍所有的喧囂與矚目,就那樣來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眼中的專注與霸道使得這個優雅而沉默的男人看上去像是一個睥睨天下的帝王。

萬人矚目中,璀璨燈光裡,他握住自己的手,開口道:“我一直在。”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的部分寫得我激情澎湃啊!廖桁簡直帥一臉!!!好了明天開始番外走起,先來貪狼坐命童鞋要求的逗比訪談小劇場,話說你們還希望看到什麼呀?我慢慢寫~~

目前看到大家提過的有結婚、溫馨日常、榮默視角……總之大家有啥感興趣的可以提哈~~~我可以再加個幾篇【太掉節操的就不要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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