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守by焦糖冬瓜

文案:


青年導演林躍在電影大亨文靜南的生日party上喝的爛醉,醒來之後發覺自己一夜失守……苦逼的林導懷疑起身邊的男同胞來。
嫌疑犯一號,他一手帶入娛樂圈並且紅的發紫的面癱偶像顧飛謙。
嫌疑犯二號,帝天影業總裁老狐狸文靜南(其實這傢伙本性傲嬌)。
不是很有嫌疑的嫌疑犯三號:林大導演電影學院時代的老同學(雖然在學院裡壓根沒說過話)的影帝宋霜。
林大導演扶額長歎,他追求的初戀劈腿了,他的第二個女朋友拜拜了,他好不容易修成正果的老婆帶走女兒跟他離婚了,愛情就是這麼件麻煩事兒啊。
其實林大導演沒有意識到,離婚只是另一個劇本的開始。
有一個人一直愛著他,並且視死如歸。
(不要被坑爹的文案嚇壞了,其實只有最後一句話是重點)。

內容標籤:娛樂圈 強強 強取豪奪 天之驕子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躍 ┃ 配角:宋霜,顧飛謙,文靜南 ┃ 其它:導演,娛樂圈



☆、一夜苦逼

  作者有話要說:  鄭重聲名:本文是導演奮鬥史,第一章與一夜驚喜略有雷同,但本文並非女白領大肚尋愛記而是一個十佳青年導演向大腕導演?鬥史,期待耽美版一夜驚喜的朋友可以直接離去了。

  林躍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嗓子幹啞到幾乎撕裂,耳鳴陣陣仿佛身處異次元。
  他最討厭趴著睡的姿勢,可偏偏自己此時就是趴著的。
  沒被枕頭給悶死,真是謝天謝地!
  捂著額角,林躍翻了個身。
  不翻身還好,一翻身……下面一陣撕心裂肺的鈍痛,要不是他還記得自己是個大老爺們兒,真懷疑是不是剛生完孩子!
  這個想法剛湧入腦袋裡,他就驚呆了。
  等等!他疼的是哪兒?
  林躍感到驚悚,他顫著肩膀,手順著腰緩緩往下。
  “他娘的——”
  只是動那麼一動,抽痛的感覺一路從那個難以啟齒的部位竄上腦門頂,真是死去活來!
  他毫不懷疑自己是不是給捅爆了!
  左右看看,他確定這裡不是他的複式公寓,而是酒店房間。
  已經是早上了,日光從輕薄的窗簾透露入室內,不遠處的小吧臺上倒掛著的酒杯零星地折射著日光,歐式的書桌絕對奢華的水晶吊燈,還有自己身下這張kingsize的大床,淩亂無比,用腳趾頭想也猜得出昨夜有多瘋狂。
  林躍咬牙切齒,記憶零零碎碎湧入他的腦海之中,頓然將他沖的七零八落!
  男人在耳邊低啞而極度性感的喘息聲,如同洪流一般不將他頂到崩潰不甘休的衝撞,自己的身體被打開到不能打開的角度……
  林躍僵住了,傻愣愣看著頭頂明晃晃的吊燈。
  興許是換了姿勢,有什麼順著下身湧出,正是昨夜被攻城掠地的證據。
  “老子殺了他——”
  林躍大聲吼了起來,他就是喝的再斷片兒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被個男人給OOXX了,而且這男人做事兒的時候竟然不帶套!
  娛樂圈裡誰人不知林導是個純爺們兒?不僅僅純爺們兒還是個剛離婚的黃金單身漢!多少小明星抖著小胸脯巴望著坐上他的大腿,可他竟然被一男人給辣手摧……
  林躍一口鮮血就要從嗓子眼兒裡噴出來。
  可就在下一秒,悲催的情緒湧上他的心頭。
  因為……他根本不記得那個在自己身體裡倒騰金剛鑽的男人是誰!
  這算個什麼事兒?
  他連尋仇都不知道仇家是誰!
  得想起來!一定得想起來!
  林躍艱難地離開那張囂張的大床,翻滾落地時那個悲壯,膝蓋磕的鑽心疼,一條腿還掛在床沿上跟演雜技似的,雙手撐著地面,腰部的酸痛沿著背部神經直達大腦深處,林躍的眼淚掛在眼角上,他覺著自己是不是反串林黛玉了。
  真他媽的沒出息啊!
  林躍好不容易顫悠悠站起身來,步子都不敢邁大,低頭一看,我勒個去!
  自己胸前的兩點又紅又腫,肩膀小腹上都是痕跡。
  雙腿之間一片青紫……
  驟然想起昨夜的男人沿著自己的腳踝一路親到大腿根兒,又是吮又是咬,急不可待的氣勢簡直就是一隻餓狼,他灼熱的氣息撩人的要命,就連留在自己左腿上的牙印兒,力道和時機讓林躍血脈噴張把持不住!
  “呸呸呸!”
  什麼血脈噴張把持不住?還真以為是個E杯大美女呢!
  明明他才是被當女人用了的那個!
  林躍一瘸一拐地來到浴室,放水之後也不管冷熱就奮力擦拭起來。
  看樣子他還得去醫院檢查檢查,那圈子的事情他不是沒聽說過,千萬別惹出個什麼毛病來!
  尋死覓活,這種事情他決計是不會幹的!
  三十好幾的老男人了,以前沒出名之前,跪過娛樂公司的老總,擦過傳媒老大的皮鞋,那時候他也長的周正,不是沒遭遇過意圖不軌投資商的鹹豬手,可是他林躍就是心裡再憋火都給忍了下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依舊點頭哈腰鞍前馬後,哪怕是他出了名成了什麼“十大傑出青年導演”,見著這些傢伙他還不是咬著牙演什麼該死的“一笑泯恩仇”。等到有一天他真成了能給人四處甩臉子的大腕導演,這些人一個二個等著好看!
  就是他結婚七八年的老婆說要跟他離婚還要分他一半財產就連唯一的女兒都留不住的時候,林躍還不是大筆一揮把離婚協議給簽了?
  如今不過是被人給那什麼了,又不是斷了子孫根兒,林躍才不會在那兒哼哼唧唧跟個娘們兒似得。
  他只是想要知道那傢伙到底是誰!
  溫熱的水流順著頭頂流下,他的四肢百骸也被紓解開來,混亂的大腦一點一點拼湊著所有的片段。
  昨夜是帝天影業的總裁文靜南的生日party。
  別看掛了“總裁”二字,文靜南還沒到四十歲,標準的青年才俊,且獨具慧眼,捧紅的演員那是一把一把,就連林躍的成名作也是文靜南欽點,所謂知遇之恩無以為報,身為男人的林躍雖然對他的成功嫉妒的要命,卻也很是尊重。
  文靜南沒整什麼紅酒晚宴雞尾酒品會之類的,林躍是很感激他的,因為林躍著實不喜歡那種膩膩歪歪的場景,那些個女明星穿著長裙時不時踩著裙擺往某位男賓身上一靠,媚眼抽絲,真以為自己是邦女郎成就一個上位的契機,倒是這個泳池生日party更合心意。
  所有媒體記者都被擋在了文靜南的豪宅之外,他的保全媲美美國白宮,他不想讓進的,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雖然是泳池party,但事實上沒有誰是真的穿著泳衣來的,畢竟文靜南面前女人不敢搔首弄姿男人也不敢囂張,倒是滿眼的沙灘裙裙擺飛揚,撩的人心情舒暢。
  文靜南穿著一身休閒衣,靠著躺椅,若有深意地望著眾多暢談中的賓客,手指輕撫過馬丁尼的杯緣,他就像個局外人,不動聲色看著在紅塵中摸爬滾打的芸芸眾生。
  林躍的前三杯酒是和文靜南喝的。
  “恭喜你,恢復單身,重新奪回一片森林。”
  文靜南有著修長的手指,指甲被修剪的十分整齊,執杯時手腕與酒杯形成的角度優雅的令人挪不開眼。
  “謝謝文總!”
  林躍作為一個知名青年導演,他也許有對當紅明星嗤之以鼻的資本,但是對文靜南總是畢恭畢敬,不是因為他是自己的衣食父母,而是欽佩他的能力。
  這段婚姻已經讓林躍麻木,離婚確實是解脫。
  “第二杯,希望你的電影《殊途》大賣。”
  “承文總吉言。”
  林躍笑的眼角都快起褶子了,電影界誰人不知文靜南“金口玉言”,他預測“大賣”的電影從來都是當月的票房前三。不過林躍在意的從不是票房,而是觀眾是否認可他的電影。
  “第三杯,祝你今晚玩的愉快。”
  也不知道怎麼的,文靜南從來不會與同一個人喝酒超過三杯,就是正好三杯的林躍也沒見過。
  林躍眼皮子一跳,鼻子裡進水,大力咳嗽起來。思維回到了酒店浴室。
  他恍然間想起,自己酒醉之時,覆在他的耳邊輕喚他名字的人,不就是文靜南嗎?
  平時文靜南的語調溫文爾雅,可是只要當他略微壓低聲調時,仿佛從河底碎石之中漫湧而出,出名的性感嗓音,就連皇都唱片的音樂教父都說可惜了文靜南。
  一想到昨夜那個男人衝刺時忘情的低吼,林躍感覺自己是被雷劈中了。
  難不成……是文靜南?
  若是這樣,算不算電影大亨把知名導演給潛了?
  林躍傻站在水流之下。
  “媽的——”
  關了水,顧不上擦乾頭髮,林躍忍著身體的不適,來到酒店大堂。
  “請問2704號房是以誰的名義登記的?”
  “林躍先生。”
  林躍又一陣恨到牙癢癢,自己給人上了,對方享受完拍拍屁股就走,連酒店錢都沒付,這算什麼世道!
  隨即一想,林躍憤恨的心情頓然萎了。
  搞不定真的是文靜南啊……他算是林躍的老闆,所以上了他之後就大搖大擺地走了,連酒店錢都不用給……
  悲催地買了單,林躍一瘸一拐地走向門口,雖然自己不是光鮮亮麗的演員,但在娛樂圈裡一點腥味兒就能掀起千層浪,林躍真心不想哪個狗仔把自己這副糗樣拍下來。
  手機響了起來,一看手機上的號碼,林躍差點兒沒抽筋!
  電話顯示“文靜南”。
  “喂……文總……”
  林躍的心臟提到了半空中,文靜南是要就昨夜的事情做什麼說明嗎?
  “你現在是清醒的嗎?”
  平鋪直敘的語調,優雅的音質但沒有一絲起伏,這表示文靜南處於工作狀態。
  林躍現在雖然小有名氣,但比起真正的一線大牌導演還是有很大的差距,更不用說他與帝天影業有一份長達五年的合同,這是他剛出名時在慶功宴上文靜南說服他簽的,那時候林躍在圈子裡沒有任何地位,他是拍文藝片出名的,可是商業片才是各大投資商心目中的王道,他的下一部電影在哪兒都是個問題,文靜南要他簽合同時,他想都不想就寫下了自己的大名。這樣想想,文靜南對自己真的不是剝削,他完全可以像其他人一樣簽個終身賣身契再不然簽個十年二十年,這樣的事情圈子裡比比皆是,可他們的合約不過五年而已。文靜南將主導自己未來的權力留給了林躍。
  “雖然有些頭疼,但是已經酒醒了。”
  “一個小時之後來一趟我這裡吧,有個劇本想讓你看看,我們一起探討探討。”
  “嗯。”
  電話掛斷了,林躍的心情卻略微放鬆了起來。
  無論是文靜南說話的方式還是他的語調都與平常無異,林躍的直覺告訴自己昨晚的男人不是文靜南。
  只是根據以往的經驗,他的直覺一總是那麼的坑爹。
  


☆、林躍VS文靜南

  打了個車回家,匆匆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整理衣領時才發覺就連自己的側頸上都是淤青的痕跡。
  林躍深吸一口氣,卻忍不住額頭上青筋鼓動。
  這個男人到底是有多饑渴?要做就做,弄得人滿身都是印子算個什麼意思?
  林躍不得已選了一件立領襯衫,系上最上面的扣子,脖子又勒的慌,解開扣子,側頸上的印子又若隱若現,林躍一惱火,將襯衫扒了,換上一件T恤,脖子上貼上創可貼,套上休閒西裝出了門。
  走入電梯,正好碰上帝天影業旗下最有名的攝影師也是林躍的最佳搭檔楚塵。
  “林哥!昨天喝成那樣,沒想到今日還能爬的起來啊!”
  楚塵那雙桃花眼上揚,一巴掌拍在林躍的後腰上,那一瞬林躍直想將他那張臉撕爛!
  無奈只得一聲悶哼,下身的痛楚沿著尾骨與腰部的酸痛連成一氣,林躍的額上冒起冷汗。
  “林哥,你沒事吧?”
  楚塵看著林躍鐵青的臉,自覺做錯了什麼事,可偏偏他又不知道哪裡惹到林躍了。
  “沒事……”
  他要跟他說什麼?說他昨晚喝的爛醉給個男人上了,而且還不知道這男人是誰?
  電梯門打開,林躍想起昨晚楚塵也在,於是一把拽過楚塵的衣領,打開安全門,將他壓在牆角上。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給我老實回答!”
  林躍眉頭蹙起,目光中一片銳利,楚塵在他的壓迫感之下,結巴了起來。
  “什……什麼事……”
  “昨晚上我喝醉之後,是誰送我回去的?”
  “……”
  “問你話呢!”
  “我……我只聽說是文總親自把你送上車……但……他有沒有送你回家我就不知道了……”
  “你怎麼能不知道呢?你他媽口口聲聲說是我兄弟,結果我喝倒了你都不送我?”
  林躍的模樣就似要撕爛了楚塵。
  楚塵頓時委屈了起來,“文總都親自送你了……還有我什麼份兒啊!而且……而且……我也喝趴下了啊……以前殺青了你喝醉我沒送你……你也沒發這麼大脾氣啊!”
  林躍只覺得頭疼,他鬆開了楚塵,吸了一口氣。
  自己這樣問來問去的根本不會有什麼結果,還不抵直接站到文靜南的面前問他昨晚上的男人是不是他!
  最壞的結果頂多就是文靜南不再讓他執導拍片,將他雪藏封殺!反正他林躍賺錢也賺夠了!
  想到此,林躍打開秘密頻道的門,走了出去。
  楚塵小媳婦似得跟在林躍身後。
  “還跟著我幹嘛?該什麼幹什麼去!”
  “林哥……林哥……你剛才的樣子真爺們兒啊!”
  林躍轉身,對上楚塵的星星眼,無奈道:“我本來就是個爺們兒,難道像你一樣偽娘啊!”
  這個楚塵,光影感極佳,對場景的控制令人咋舌,更重要的是他與林躍之間的默契,楚塵只需要看看劇本,就知道林躍要的是怎樣的效果。別看楚塵年輕,從入行到現在,零零總總的最佳攝影獎,他已經拿了七八上十個了。
  在外人面前,楚塵那絕對強悍專業,片場裡除了林躍這個導演還沒人能蓋過楚塵,可私下裡特別是在熟人面前,這傢伙真是娘的讓林躍胃疼。
  沒錯,楚塵是個彎的,而且還是下面的那個。
  “別這樣說啊,林哥……從前我只覺得你在片場裡教訓那些演員的時候是最帥的,可剛才你性感的讓我都快愛上你了!”
  林躍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了。
  他現在最煩躁的就是有男人說愛他!
  終於來到了文靜南的辦公室,他敲了敲門,聽見一聲低沉的“進來”,林躍收拾好心情,心想該說什麼就說,這幾年下來,他不相信文靜南是那種敢做不敢認的男人。
  文靜南的辦公室位處帝天大廈的頂層,採光極佳,四面落地玻璃,文靜南的身後是一片商業樓,除了老對頭星耀天下之外,幾乎沒有其他大樓與帝天並肩,這裡還真有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來了。”
  文靜南抬頭看了林躍一眼,唇上的笑容溫文爾雅,就連眼角的笑紋都是歲月沉澱下的成熟印記,他是個有深度和閱歷的男人。當然,在商場上也是個陰險的傢伙。
  來到沙發前,文靜南以休閒的姿態坐下。
  “林導,請坐啊。昨晚上喝的頭疼了吧?喝點茶醒醒酒。”
  文靜南話音剛落,他的秘書就將兩杯茶端了進來。
  和一般娛樂公司的老闆或者投資人不同,他們都喜歡在飯桌或者某些娛樂場所談拍片的事,但文靜南卻經常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約見導演還有製片人。雖然正式,但鮮少有人會覺得拘謹,相反更能感受到文靜南的態度。
  “你應該聽說帝天打算與星耀合拍一部片子吧。”
  “聽說了,初步定下的是一部警匪槍戰片。”
  “嗯,這是劇本。你看一看,告訴我你有什麼感覺。”
  林躍點了點頭。與一般導演相比,林躍有一項別人沒有的能力,那就是“速讀”。他能夠快速掌握一篇文章的重點資訊,十萬字的劇本他只用二十五分鐘就能掌握要義和主要人物的性格。
  當他再度抬起頭來時,發覺文靜南一手撐著下巴,神態悠然地注視著自己。這個男人的眼中向來只有大局,哪怕你是美豔動人的一線女明星,也未必能讓他側目,可此時此刻,林躍不知道他看了自己多久。
  昨夜的一切驟然浮上心頭,那個難以啟齒的部位抽痛了起來。
  “文總……劇本我看完了。”
  文靜南抬手看了看表,笑道:“果真是一盞茶的時間,談談你的看法吧。”
  “劇情節奏沒有話說,但是男主角的性格以及這個人物的深度……他的正義感很容易讓觀眾感覺疲倦缺乏審美的刺激點,說白了就是過於平庸。這個人物性格必須要改,如果文總的目的想要捧紅誰,這個角色一定會讓觀眾過目就忘,達不到您想要的效果。如果只是為了賺票房,這樣平庸的人物也很容易降低觀眾進入影院的興趣。”
  林躍直截了當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在文靜南面前他不需要委婉,太多的彎彎繞會降低溝通的有效性。
  文靜南笑了起來,“你的想法和他一模一樣。”
  “他?誰啊?”
  “宋霜。”
  這個人如同他的名字一樣,瞬間冰凍林躍的心臟,又在頃刻一層一層駁裂開來。
  除了文靜南,如果這世上還有誰能讓林躍產生“妒忌”這種情緒的話,那就是宋霜。
  “他……不是在美國發展嗎?”
  “嗯,現在好萊塢能叫出名字的華人影星,就只有宋霜。他上週末回來了。”
  “回來?為什麼?我還以為他不拿到奧斯卡就不會回來呢。”
  文靜南搖了搖頭,“他回來了,下周估計星耀就會召開記者會,告訴媒體影帝宋霜的工作重心將會轉移回國內。”
  “哦……”林躍點了點頭。
  “說起來你們還是電影學院的同期生吧?竟然沒在一起合作過,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太不湊巧?”
  林躍扯起唇角,“他成名很早,等到我有資格獨立拍電影的時候,他都拿了最佳男主角了。怎麼,他也覺得男主角要改?該不會是他要飾演男主角吧?”
  “以劇本目前的程度,宋霜是不屑出演的。”
  “我想也是。”
  “但從票房角度考慮,帝天還是希望他能夠接下這個劇本。”
  “嗯。”
  對於宋霜,林躍相信無論演什麼都無人能出其左右,只要兩大電影公司出得起片酬,林躍不覺得有什麼。但如果可以,林躍希望這輩子自己都不用再與宋霜打照面。
  又深入探討了一下劇本,林躍不知不覺就將本來要問文靜南的事情給拋之腦後了。
  “那麼今天就談到這裡吧,等到劇本改好了,我請你喝茶。”
  雖然不確定這個劇本是不是要讓林躍來拍,但是如果男主角是宋霜,林躍覺得自己的分量未必夠。
  “誒,林導,你怎麼了?”
  就在林躍起身之時,文靜南的手指竟然勾過他的衣領,林躍下意識以手掌撐住茶几,而文靜南早已傾下身來,這般接近,林躍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著文靜南。
  他低垂的眉眼永遠暗含深意,高挺而俊秀的鼻骨醞釀出成熟穩重的風度。
  就在林躍考慮著如何應對這個場景時,文靜南已經撩開了他頸間的創口貼,發出了一聲輕笑。
  “看來林導昨晚很盡興啊。”
  林躍心中一顫,假意隨口道:“我昨晚是不是盡興,文總不是很清楚嗎?”
  “我可只將你送上車,我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你家的鑰匙,只好讓文叔送你去金碧輝煌了。至於你在金碧輝煌過的怎麼樣,我可就不知道了。”
  也就是說,文靜南根本沒有將自己送入酒店房間!當晚那麼多人在,他沒有必要說謊。
  “不過林導,你的私生活我沒有興趣管,但是現在想要接機上位的人很多。”
  文靜南的手指在那塊紅印上點了點,林躍下意識吞咽口水,他的反應讓文靜南唇上湧起一抹笑意,不緊不慢的將創口貼貼了回去。
  離開了辦公室,林躍靠著牆呼出一口氣來。
  這個人不是文靜南,林躍的心輕了不少。
  乘坐電梯一路下到帝天的首層大廳,旋轉玻璃門前有人徐徐而來,吸引了眾多視線。
  “快看,是顧飛謙!一點妝都沒上,本人和電視上一模一樣!”
  林躍頓住腳步,唇上掠起一抹淺笑。
  作者有話要說:  文靜南並沒有說實話去~
  有讀者建議“攻成名就”,這個文名大家覺得如何呢?


☆、林小霧

  迎面而來的年輕男子上身是深棕色皮夾克,修長的雙腿包裹在牛仔褲中,一頭亞麻色短髮,蓬鬆微卷,英挺的眉骨細膩的眼角,除了波瀾不驚的表情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外,堪稱完美。
  他來到林躍面前,也停下了腳步。
  “林導。”
  他的聲音是不同於外表的柔軟。
  “今天有通告?”
  “沒有,只是經紀人約了來看一個劇本。”
  “哦,這樣啊。最近你真是人氣爆棚呢,小子,選劇本的時候要慎重,千萬別只為了出鏡率砸了自己留給觀眾的好印象!”
  “嗯。”
  顧飛謙的唇角緩緩勾起,一雙冷峻的眸子裡也透露出淡淡的暖意。
  “看見沒?顧飛謙笑了呢!真好看!”
  “啊,為什麼偏偏是對林導呢?要是對我們該有多好!”
  “林導能一樣嗎!當初就是林導將顧飛謙捧紅的!”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林躍不禁想起兩年前自己的成名作《落雪》,那時候的顧飛謙全然沒有現在這樣被搭配師精雕細琢後的巨星氣質,更談不上演技,有的只是一張帥氣精緻的臉龐。
  可是在娛樂圈裡,好看的臉終究成不了氣候,更重要的是契機。
  《落雪》的投資不過一千三百萬,包括演員的片酬在內,既不可能請來大腕導演也負擔不起一線明星。林躍從文靜南手中接下這個劇本後對票房並不抱任何希望。甚至於遇上顧飛謙,都只是巧合。
  因為沒有期待,所以《落雪》的成功令他感覺由衷地不真實。
  走出大門,正好看見文叔正在與保安聊著天。
  林躍心中一頓,這正是問清楚昨晚發生什麼的機會。
  “嘿,文叔,抽煙呢?”
  林躍狀似悠然地走過去。
  “哈!是啊!年紀大了,不抽根煙就提不起精神來!”
  文叔哈哈笑著,掏出煙盒,林躍搖了搖頭。
  “林導不抽?我記得你煙癮很大啊!”
  林躍下半身疼的厲害,完全沒有抽煙的興致。
  “昨天喝太多了,嗓子不大舒服,不抽了。”
  “那是啊!昨天我還沒把你送到房裡呢,你就吐在酒店大堂裡了!要不是顧飛謙趕來了,就憑我這把老骨頭,哪裡背的動你!”
  林躍呆住了。
  昨天夜裡顧飛謙來了?
  他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林導?林導您怎麼了?”
  “啊……沒事……真的是飛謙送我去的房間?”
  “是啊!他聽說你喝醉了,立馬就打了我的電話問我把你送去哪兒!我就告訴那小子是金碧輝煌!我才剛把你扶到酒店大廳裡,他後腳就趕來了!我都懷疑這小子是不是飆車飆到一百八十邁?”
  林躍不留痕跡咽下口水,沉下聲問:“那……他送我進房之後都做了些什麼?”
  “能做什麼啊?給你擦臉拖鞋蓋被子!我兒子都沒那麼盡心盡力地伺候過我呢!”
  “然後呢?你們一起走了?”
  一定要一起走了!顧飛謙絕對不能留下來!
  林躍臉不紅心卻亂跳地祈禱著。
  “我先走了,顧飛謙放心不下你,他說確定你睡著了,他再走。他怕你吐在床上。”
  “也就是說……顧飛謙留在我的房裡?”
  “對啊!怎麼了?”
  林躍的臉完全僵住了,文叔摸了摸腦袋不明就已。
  “沒……沒什麼……估摸著我吐他身上了吧……”
  “唉,那有什麼?顧飛謙那麼尊重你,你就是吐他臉上他還能生氣不成?”
  林躍哈哈笑著,心中卻有著晚景淒涼之感。
  手機再度響起,顯示的名字讓他啞然失笑:前妻。
  “喂,程靜?什麼事?”
  “我今天下午要出差,小霧沒人照顧。你這段時間沒什麼戲要拍吧?”
  “沒有。”
  七八年的夫妻,如今隔著電話,竟然有種陌生人的感覺。
  “那我把小霧送你那兒去了。”
  “哦,好。”
  “別給她買太多零食,也不許給她吃薯片速食面之類的垃圾食品。”
  “嗯,知道了。還有什麼要囑咐的嗎,程女士?”
  “早上送她去學校,千萬注意不要遲到,遲到了她會被罰站在門口,這對孩子的自尊心不好,明白嗎?”
  提起這點,林躍有些頭疼。好不容易片子拍完了,為了趕進度少不了熬夜,林躍還想著終於可以睡覺睡到腿抽筋呢!誰知道來了個林小霧,真是一半歡喜一半憂。
  歡喜的是女兒都是老爸上輩子的小情人,林躍巴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摘給她。憂的是不但沒有懶覺睡了,還得去摘星星月亮……
  “放心,我不會讓她幼小的自尊心受到傷害的。”
  “……我……聽說宋霜從美國回來了?”
  “是啊,他在星耀。”
  程靜沒來由的一陣沉默。
  娶到程靜,算是林躍這輩子最得意的事情。
  在電影學院,林躍追求過三個女孩子,前兩個都間接因為宋霜的關係分手了,只有程靜……這個傳媒專業的才女得到了宋霜的追求可是她選擇的卻是林躍,不止修成正果還先上車後買票有了林小霧。
  想到自己的寶貝女兒,林躍立馬攔下一輛計程車,趕回了家。
  剛下車,就看見頂著娃娃頭背著小書包的林小霧孤零零地坐在別墅門前。
  “小霧,怎麼就你一人?你媽呢?”
  “把我放下就走了。”
  林小霧低頭玩著手機遊戲。
  “什麼?萬一你被人拐走了呢?要是有壞人呢?你媽這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這樣的高級住宅區,是不會有壞人的,除非老爸你不負責任明知道我要來卻還出去和小明星鬼混到天黑才回來。”
  “什麼?誰告訴你我和小明星鬼混的?”
  “導演都這樣,老爸……你現在這樣叫做虛偽。”
  林躍滿臉黑線,“你媽教你的?”
  “雜誌上不都有嗎?你以為小學一年級不認識字啊!不認識字還有圖片呢!”
  林躍一口氣上不上來,還好林小霧口中的小明星指的都是女的,他要是知道她老爸被個男人給直搗黃龍了,林躍就直接從帝天頂樓跳下去。
  進了門,林小霧二話不說跳上沙發打開電視,公主范兒的來一句:“爸,我要喝可樂!還要吃薯片!”
  “你媽說了,不許你吃垃圾食品。”
  “你不告訴她不就得了?”林小霧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林躍歎了口氣,他也知道程靜管女兒管的很嚴,沒有垃圾食品的童年就不是快樂的童年。
  “要不這樣,晚上我帶你去吃必勝客,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
  “成。”
  “第一,把作業寫完了,我可是要檢查的,你要是做錯超過三道題,晚上就在家裡吃青菜煮麵條。”
  “你怎麼跟我媽似得。”林小霧撅起小嘴。
  “因為我是你爸。”
  “那第二個條件呢?”
  “不能跟你媽說。”
  林小霧眼睛一亮,“那是當然!”
  說完就從書包裡掏出作業,一筆一劃寫的十分認真。
  林躍來到窗臺,微風陣陣,因為安靜所以想的更多了。
  昨夜的人真的是顧飛謙嗎?這個自己當做弟弟當做學生來教導和照顧的人。
  那個瘋狂炙熱的親吻他,佔有他甚至於不達目的不甘休的傢伙……怎麼可能會是顧飛謙?
  印象裡,顧飛謙的性子永遠淡淡的清冷的,好像沒有什麼能映入他的眼中,也就不存在滅頂的熱情。
  林躍點燃一支煙,卻遲遲沒有放到嘴邊,任由煙灰隨風飛散。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顧飛謙的情景。
  那時是冬天,剛下過一陣雪,滿地銀白。
  怕路滑,林躍沒有開車,步行去兩條街以外的超市給程靜買衛生棉。
  大街上人影疏離,呼吸時的白霧朦朧了整個世界。
  一個年輕人站在馬路的對面,靠著路燈,微微側著臉。
  他的側臉很美好,以至於林躍呆立在人行道前紅燈轉綠燈也未曾醒過神來。
  那就是顧飛謙,他的身影仿佛要流入白雪之中。
  當林躍走近了,才發覺他穿著一件單薄的風衣,鼻尖被凍的發紅,右眼上留有一片烏青。
  “你怎麼了?”
  開口之後,林躍才覺得自己有多突兀。
  果然,顧飛謙漠然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卻又低下頭去再不說話。
  林躍自嘲地一笑,轉身而去。
  “能借我一百塊嗎?”
  微涼的嗓音響起,仿若自天際墜落的冰棱。
  “什麼?”林躍回頭,他不確定對方是在同自己說話。
  “不願意就算了。”顧飛謙低下頭去,劉海輕輕蕩漾。
  林躍二話沒說,掏出錢包遞給了他一張百元紙幣,還有自己的名片。
  “我會還錢給你的。”
  “我正在籌拍一部戲,有個角色很適合你。明天早上九點,如果你到帝天大廈的二十層參加選角的話,這一百元我就不需要你還了。”
  “我看看吧。”
  顧飛謙把名片隨意揣入口袋裡,林躍有些失望,他知道這個年輕人不會來。
  但是第二天,他來了,依舊是那身風衣還有眼眶上未散的烏青。
  林躍力排眾議選擇了顧飛謙,一個沒有任何演出經驗甚至於不是任何電影戲劇學院畢業的年輕人。
  這是林躍在事業上最為大膽的一次決定,成就的不僅僅是顧飛謙,還有他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貌似大家都很喜歡這個名字……那我先安分著不改了……
  顧飛謙閃亮登場,呵呵呵……


☆、一萬零一次懷疑

  “爸!爸!我作業寫完了!你快點檢查!我都餓死了!”
  林小霧的聲音傳入耳中,將林躍拉回現實。
  女兒一雙眼睛充滿期待地看著自己,林躍不由得好笑。
  “保證一題都沒錯!”
  林小霧信心滿滿。
  “這樣啊,走吧,我們去吃必勝客了!”
  林躍指間的香煙已然殆盡,煙霧細膩的尾端就似過往的時光消失不留痕跡。
  “啊?你不是說要檢查的嗎?”
  “你剛才不是保證一題沒錯嗎?作為你的爸爸我不是該完全相信你嗎?”
  林躍眯起眼睛,林小霧炸毛了。
  “老爸!你騙我!”
  林躍帶著林小霧進了一家必勝客,小霧就像世界末日一般,點了披薩、炸雞、德國烤香腸、冰淇淋……
  服務員時不時看向林躍,林躍只是點點頭。
  林小霧的要求,他全部都滿足。
  披薩上來了,林躍卻只吃著面前的那盤義大利面。
  番茄醬味道太酸,肉醬也不夠香濃,林躍心想下次不會再來必勝客了。
  “老爸,你怎麼不吃披薩呢?”
  “我嗓子不舒服,你吃吧。不要胡吃海塞,吃不完的就算了。”
  真實原因是林躍下面還疼著呢,要吃這些上火油膩的東西,結局有多悲慘林躍想著心裡都抽抽。
  “哼,那全都是我的啦!”
  林小霧一副歡天喜地的樣子,嘴巴塞的滿滿的,活像一隻青蛙。
  “爸……你認不認識顧飛謙啊?”
  林躍手指一僵,“怎麼了?”
  “我和我的同學們都好喜歡顧飛謙啊!要是你能給我弄個顧飛謙的簽名照來,他們一定羡慕死我!”
  林躍笑出聲來。
  “……你肯定不認識,顧飛謙那麼紅!問你也是白問。”
  “你這個小白眼狼!難道顧飛謙比你老爸還好看嗎?”
  林小霧哼了一聲,意思是“明擺著的事實你都看不出來嗎”。
  “我去上個洗手間,你在這兒乖乖呆著!哪兒都不許去,明白嗎?”
  “知道了。”林小霧不耐煩的搖了搖手。
  當他回來時,林小霧已經消滅了小半個披薩,油膩膩的手伸向炸雞翅。
  “只許吃一個雞翅,再吃下去,明天你也別想說話了。”
  林小霧的嘴果然撅了起來。
  林躍雖然寵她,但也不是毫無原則的寵。油炸食品吃多了,小孩子的扁條體容易發炎,程靜要是知道了,還不得跟他拼命啊。
  手機又響了,林躍一看顯示就頭疼,是星耀的陳董,電話裡一陣嘈雜,喧囂的音樂女人的笑聲充斥耳邊。
  “哈哈!林導!”
  “陳董你好。”
  “要不要來喝一杯啊!我們現在在水晶皇宮!你的老同學宋霜也在!一起來啊!哈哈哈!”
  聽這調子,陳董已經喝高了。
  林躍本就不喜歡這樣的場面,再聽到宋霜的名字,他就更不想去了。
  他跟宋霜大學四年打過幾個照面,但幾乎沒說過話,什麼老同學啊……
  “我女兒在我身邊呢,我走不開。請陳董海涵。”
  “你不是離婚了嗎?你……你女兒……不是歸你前妻了嗎……怎麼還你帶著呢?”
  陳董的舌頭已經有些結巴了。
  “她媽媽出差了。”
  “哦……你等著——宋霜跟你說話!”
  他跟宋霜有什麼好說的?
  林躍果斷地摁掉了通訊,將手機放在桌面上。只是電話一直響個不停,林小霧也忍不住一邊叼著德國烤腸一邊含糊不清地說:“爸……接電話啦……”
  林躍不耐煩地接通電話,但是傳來的聲音令他全身一陣輕顫。
  “好久年不見了,林導。”
  瞬間,萬物飛逝,呼吸凝結。
  音質裡那樣獨特的風韻,時隔多年再度響起,林躍也能瞬間聽出對方是誰。
  “啊,宋霜……”
  他還以為是陳董喝醉之後胡說,沒想到宋霜真的在陳董身邊!
  “看了你最近導的《殊途》,很震撼。”
  “謝謝……”
  林躍沒想過自己會得到宋霜的稱讚,又或者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進入圈子之後他的狼狽在宋霜的閃耀面前總是那麼卑微。林躍這一生從沒有不自信過,除了在宋霜面前。
  所以這一聲稱讚,林躍恍如隔世。
  “找個機會好好聊一聊?”
  “嗯,好哦。”
  “那你陪女兒吧,我就不打擾了。”
  掛了電話,林躍輕笑了一聲。
  也許對方的誇獎以及所謂的“聊一聊”不過是客套而已。
  只是林躍忽然好奇起來,現在的宋霜到底是什麼樣子了?
  此時,披薩店裡議論紛紛,不時有客人起身用手機拍照。
  “就是顧飛謙!戴了墨鏡我也認得出來!”
  林躍愣在原處,看著那個高挑的身影越來越近,眼前仿佛電影的慢鏡頭一般一格一格。
  直到對方來到自己身邊坐下,“林導。”
  “哦……啊……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我怎麼會叫你來這裡?”
  “不是你叫你女兒撥通我的電話,說你帶著她出來吃必勝客沒有帶錢包嗎?”
  “什麼?”林躍頓時明白過來,狠狠地瞪向林小霧,“你到底怎麼回事?”
  林小霧吐了吐舌頭,“我就翻了翻你的手機嘛!沒想到通訊錄裡竟然有顧飛謙的名字!我好奇啊,就撥過去問‘你是不是那個明星顧飛謙啊’,然後對方回答說是,還問我怎麼用林導的手機打電話,我就說我爸帶我來吃必勝客沒帶錢包,問他可不可以來結帳。他說‘好’。”
  “你媽沒教你不能說謊嗎?”
  “你不也說謊嗎?我問你認不認識顧飛謙,你怎麼沒說你認識?”
  說起這個,林小霧來勁兒了。
  “我沒說我不認識啊!我只是沉默而已。這和你撒謊是兩回事!”
  “你氣什麼啊!飛謙哥哥都沒生氣呢!”
  “什麼飛謙哥哥?”
  林躍火大了起來,這個時候他正與顧飛謙尷尬著呢!側目看向顧飛謙,對方的表情依舊如故,只是一向冰冷的氣質中略微透露出一絲暖意。
  “我要和飛謙哥哥合影!老爸你快給我們拍照!”
  林小霧擦也不擦手,就要抱上顧飛謙,林躍趕緊去拉她,“你去洗手!這麼髒還往別人身上湊!”
  “沒關係。”
  顧飛謙將林小霧抱到自己的膝蓋上。
  得意的林小霧還不忘做個鬼臉。林躍的嘴角抽搐,我才是你的老爸,你在誰身上膩歪呢!
  “林導,晚上您有空嗎?”
  林躍心中咯嗒一聲響,難道是要談昨晚的事嗎?
  “哦,什麼事?”
  “經紀人給了我一個劇本,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顧飛謙的神情始終淡淡的,微微垂下的睫毛縫隙間滲透出靜致的美感,只是眼角眉梢之間皆是距離。
  “哦……好。”
  這個理由,林躍根本沒法說“不”。
  當顧飛謙去買單的時候,林躍看著他的背影頭疼了起來。
  “老爸你怎麼了?看起來像是便秘了一樣?”
  便秘?你老爸的痛苦比便秘嚴重多了。
  林躍的額角再度突突起來。
  “哦,老爸!回家咯!”
  順著林小霧的目光望去,就看見顧飛謙站立在門前,側目轉身那一刻,林躍忽然覺得自己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這個年輕人尊敬自己,他怎麼可能會對自己做那種事情?
  一萬個鄙視自己,一萬零一次懷疑。
  林躍這輩子都很乾脆,如今終於體會了一回什麼叫做膩膩歪歪。
  回到家,林小霧拉著顧飛謙在她的書包上、作業本上甚至於教科書上簽名,而顧飛謙竟然林小霧指哪裡他就簽到哪裡,終於林躍看不過去了。
  “小霧,你不是要看那個什麼羊什麼狼的嗎?看電視去,我和顧飛謙還有話要說!”
  林小霧狠狠瞪了過來,“老爸你過時了!現在沒誰看喜羊羊與灰太狼了!”
  他堂堂一個導演竟然被女兒說“過時”,林躍強壓下把這個小丫頭暴打一頓的衝動,獨自離開,靠著露臺,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沒過多久,顧飛謙就來到了他的身邊,不由分說從他的唇邊將那支香煙取走,含入自己的唇縫間。
  林躍的手指僵在唇邊,咕嚕一聲咽下口水。
  “你做什麼呢?”
  “你煙吸太多了,會短命的。”
  顧飛謙略微眯著眼睛,含著煙蒂的姿態,仿佛有什麼撓著林躍的心臟。
  無奈他左抓右抓,就是抓不對位置。
  “那你呢?你就不怕短命了?”
  “我還年輕。”
  “好你個臭小子,就是說我老了是吧!”
  林躍用力地砸向顧飛謙的肩膀,對方一點躲的意思都沒有。
  “說吧,經紀人給了你個什麼樣的劇本?”
  “你知道有個待拍的劇本,《一觸即發》嗎?”
  “嗯,不錯的故事,雙男主。帝天下半年的重頭戲。怎麼,你得了哪個角色?”
  “葉雲襲。”
  “什麼?真的假的?兩個男主角之一?敲定了嗎?”
  “還沒有。但經紀人的意思,我的希望很大。”
  “嗯!肯定得盡力爭取!這個角色的氣質很適合你!說不定你還能憑藉這個角色拿個最佳男主角什麼的!另一個男主角有眉目了嗎?如果對方演技好,兩個男人之間的較量也會更有張力,也能讓你的演技再上一層!”
  “你怎麼不問導演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宋霜的聲音終於出現了,呵呵


☆、我選擇你

  顧飛謙的表情永遠讓人感覺他身處另一個世界,一直看著遠方的他忽然側過頭來望向林躍,那一刻他冰冷的眸子裡仿佛有什麼在燃燒。
  “既然是帝天的重頭戲,自然也會讓大腕導演上陣。估計不是關導就是趙導。”
  林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很清楚的。他也許有那麼幾部口碑好的片子,但是口碑好並不表示他有十足的票房號召力。帝天是不會將這樣大製作的電影交給他的。
  “可是我已經對經紀人說了,如果你不是導演,我就拒絕這個角色。”
  瞬間,一把火竄上腦門,林躍拽過對方的衣領,用力瞪進顧飛謙的眼中。
  “什麼——你小子犯了什麼毛病?真以為自己紅了就能和前途叫板了?”
  “不是你對我說的嗎?要慎重選擇。我根本沒有演技,也不可能永遠本色演出。除了你,沒有其他的導演願意花時間和精力來引導我。”
  林躍甩開他,用力按住自己的額頭。
  “飛謙,你不可能永遠靠我的引導。你要靠自己融入角色進入狀態!”
  “我不能。”
  顧飛謙的語調是篤定的,他的固執和他的疏離感一樣牢不可破。
  林躍從煙盒中搖出一支煙,抽了起來。
  “所以你來這裡和我說一大通,就是為了告訴我,你拒絕了這個人人都掙破頭的角色。”
  顧飛謙的手伸過來,又要拿走林躍唇間的香煙。
  林躍卻驟然甩開他的手,“行了——你讓我抽死得了!”
  顧飛謙沉默了。
  “很晚了,你回去吧。”
  林躍以為對方還會說什麼,沒想到顧飛謙俐落的轉身,這讓林躍更想抓著他胖揍一頓。
  待到關門聲響起,林躍才長長地歎了口氣。
  本來要問這傢伙的問題都被他忘到太平洋西岸了。
  哄著林小霧睡了覺,林躍翻箱倒櫃終於找出了一支消炎藥。
  早晨去見了文靜南,下午開始就是超級奶爸,到了晚上,終於可以料理一下自己的傷處了。
  棉簽沾了消炎藥,林躍弓著身子趴在床上,傷的地方太過尷尬,他只能一切憑感覺。好不容易棉花棒終於觸上撕裂的地方,床頭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震的他手一個沒準兒杵了進去。
  林躍差點沒吼出聲來,趕緊抽出棉花棒扔在地上,雙手抓緊了床單,可偏偏這股疼勁兒久久不得散去。
  他媽的!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這時候給老子打電話!
  林躍爬到床頭桌前,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文靜南。
  他認命地歎了一口氣,回撥過去。
  還沒來得及“喂”,對方戲謔的聲音已然響起。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還以為你又在和誰滾床單呢。”
  “剛才哄女兒睡覺呢。”
  “哦,明早來一趟帝天吧,你知道我們在籌拍《一觸即發》吧?”
  林躍心想該不會文靜南要就顧飛謙辭演一事找自己談話吧?
  很多導演成腕之後,都會要求自己捧紅的演員拍自己的戲。如果被公司上層以為是他林躍要求顧飛謙這麼做的話,那他以後的日子可不好混。
  “文總,我想我必須跟您解釋一下……”
  “具體事情明天再談吧,今天太晚了。”
  說完,文靜南把電話給摁了,這一招實在絕殺,林躍將手機甩了出去。
  他媽的,今晚他還能睡得著嗎?
  林躍悲催地趴在床上,剛才被棉花棒杵傷,他那個地方更疼了。
  這個敢做卻不敢認的王八蛋,你最好自動自發自覺站到老子面前來!
  老子不把你拆筋扒骨就不是個爺們兒!
  林躍被自己的體重壓的喘不過氣,一整個晚上換了左側睡,右側睡,最後還是選擇了平躺,平躺了沒兩下又覺得後面被壓的疼得慌,於是趴了回去。
  第二天早晨,他叫醒了林小霧,伺候小姑奶奶刷牙洗臉,整理她的小書包,將她送去了學校。
  來到帝天的大樓下,林躍吸了一口氣。
  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反正顧飛謙辭演的事情與他無關,就是到了文靜南面前他也這麼說!
  林躍進了文靜南的辦公室,卻沒想到辦公室裡還有好幾個人。
  攝影師楚塵、媒體公關總監方燁、剪輯師唐笑如、電影配樂盧小川、以及《一觸即發》的劇本創作人韓知秋。
  林躍呆住了,這可是帝天在電影製作以及宣傳方面的精英團隊。
  “林導來了啊,請坐。”
  文靜南笑著做了個手勢,林躍卻不知道現在是個怎樣的情況。
  “《一觸即發》的劇本你看過嗎?”
  林躍搖了搖頭,“聽說過大概的劇情。”
  “那麼林導你可能就儘快熟讀劇本了。”文靜南微微一笑。
  “什麼……意思?”
  林躍心想,是要他做副導演還是監製?
  “昨天下午的董事會,決定由你來做《一觸即發》的導演。”
  文靜南的語氣很平淡,就跟削蘿蔔賣白菜那麼簡單。
  “什麼?”
  林躍看向自己的老搭檔楚塵,楚塵這會兒倒是正經的不得了,用力朝他點了點頭。
  “這部電影的投資很大,是下半年的重頭戲。”
  林躍看向文靜南,試圖從他的眼中瞭解他的真實意圖。
  “怎麼,林導沒有自信能夠拍好帝天的這部重頭戲嗎?”
  “……這可不是兒戲。韓編劇,您也同意嗎?”
  別看韓知秋取了個這麼知性的名字,他的劇本人物鮮明,劇情也經得起推敲,穩坐帝天影業編劇教父。
  “一提到我的作品,大家想到的不是關導就是趙導,連我閉上眼睛都能猜到他們會將我的故事導演成什麼樣子,完全沒有了期待的心情。這一次,我也想不妨換換口味。”
  韓知秋是一定出席了董事會的,如果他對這次決定有異議,依照他的性格和地位,恐怕已經摔下劇本離開了。
  “楚塵是很樂意再與你合作的,我會親自擔當製片人。至於監製,我們選擇了王偉宏,他是個很有經驗也是對一切都很較真的人,你第一次擔當這樣大成本的電影導演,一定要給你配一個優秀的監製幫你控制支出和日常拍攝計畫。”
  “文總,你想清楚了嗎?我的票房號召力可比不上關導和趙導。”
  這並不是不自信,而是負責。他必須將所有不利因素在文靜南面前攤開。
  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將《一觸即發》導演成不遜于那些大腕的作品,但是公眾向來追隨名人效應。
  “所以方燁才在這裡。”
  方燁,業內誰都知道他是一等一的炒作能手,所有經過他宣傳的電影都是未映先紅,他扔給媒體的話題永遠恰到好處,勾引著他們一步一步接近,最後落入他的陷阱之中。
  林躍低頭一笑,“好!我也想看看《一觸即發》到了我的手上會變成什麼樣子。”
  “那麼今天只是碰個頭,我相信林導你和你的劇組還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今天先到這裡,等到劇組成員名單下來之後,大家還可以再做商議。媒體方面先不急著放話。”
  方燁朝著文靜南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長道:“沒錯,要讓林導千呼萬喚始出來。”
  就在所有人都離去之後,文靜南叫住了林躍。
  “林導,你先別急著走,我還有話對你說。”
  林躍了然地坐回了原位。
  鋼筆在文靜南的手指間旋轉,他從沒有鋒芒畢露過,卻總給人以掌控全域的感覺。
  “趙導今年很忙,他的片子都是去年就簽好了的,到明年也是排滿了。至於關導……他自從連續三年拿下華夏電影節的最佳導演之後,就已經開始眼高於頂了。”
  林躍沉默著,既不說話也不表態。
  上半年,關導為了自己的片子,挖走了帝天另外三部電影中一個男主角以及兩個非常重要的配角,導致這三部電影不得不延遲拍攝,關導的電影大賣,這三部電影的損失自然不算什麼,但業內已經有人暗地裡稱他為關霸了。
  話到此,林躍心中是有些失望的,原來自己成為了帝天打壓關導氣焰的工具。
  “沒錯,啟用你確實是為了給關濤一個警告,要他知道帝天並不是非他不可。但僅僅只是為了打壓關濤,並不成為董事會選擇你的理由。”
  “我也很好奇到底是為什麼。”
  總不會真是因為顧飛謙辭演吧?
  “因為到了青年一代導演崛起的時候了,再不給你們歷練的機會,等到關濤還有趙源的導演風格都被觀眾看膩味了之後,我們還能拿出什麼來?青黃不接就會成為電影界的大問題。”
  “同期的青年導演中,為什麼單單選我拍攝《一觸即發》?”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直接。那我也直接告訴你吧,因為在我看來,他們駕馭全域的能力不如你。如果一定要把這個劇本交出去的話,我選擇你。”
  文靜南微微一笑,這句“我選擇你”明擺著是給林躍施加壓力。
  “那要是我辜負了您的期望呢?”
  林躍笑著掏出煙盒,剛彈出一支煙含入口中,就想起文靜南的辦公室裡還是不抽煙的好。
  就在他抬眼的瞬間,文靜南單手撐著茶几,傾下身正好與林躍四目相對,唇上的淺笑間壓迫感四面八方湧來。
  “那你就以身相許吧。”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林導,傷上加傷,呵呵呵。
  明天加班orz


☆、再見宋霜

  林躍大力咳嗽了起來,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文靜南好整以暇調整坐姿,悠然地靠著沙發,“林導,煙還沒點著就嗆著了?”
  要是從前,林躍一定會融入氣氛說的比文靜南更不著邊,但是此刻他只覺得悲催。
  離開了文靜南的辦公室,林躍打算回家再睡個回籠覺,沒想到電梯裡遇見楚塵。
  說句實在話,現在這個世上林躍覺得最安全的男人就是楚塵,因為他是個零號。
  “林哥,文總對你還真是青眼有加啊!這架勢是要捧你上位了啊!”
  “你知道那只狐狸是怎麼想的?”
  文靜南可是人精,表面上說對某某是萬里挑一,實際上是深思熟慮別有用心。
  “林哥……這裡是帝天的地盤,電梯裡有監控的好不好。”
  “監控又沒有聲音!”林躍看著楚塵那對文靜南萬分尊重的小表情,不由得想要逗一逗他,“楚塵,你聽好了啊!”
  “什麼?”
  “楚塵說文靜南是只老狐狸——楚塵說文靜南是只老狐狸……”
  楚塵一臉大驚失色,去捂林躍的嘴巴,林躍的個子比他高了些,情急之下他將身體的全部力量壓了上去,林躍被撞在了電梯壁上,那模樣就似楚塵要強了林躍似的。
  就在這個時候,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楚塵和林躍齊齊側目,那一刻,楚塵張著大大的嘴巴足以塞下鵝蛋,而林躍的臉滾燙著紅了起來。
  “喲,你們倆感情還真是好啊,繼續繼續,當我不存在吧。”
  楚塵迅速放開了林躍,兩個人一下子離的老遠。
  “那個……那個,萱姐,我和林導只是在開玩笑……哈哈……哈哈……”
  楚塵摸著腦袋瓜。
  他們面前的正是帝天的四大花旦之一的洛萱。
  “看不出來,林導也挺時髦的啊,現在年輕人都好賣腐,你和楚塵還真是天生一對呢!”
  林躍抱著胳膊靠著牆,方才臉紅的窘迫全然沒有了,他早就不是大學校園裡那個給心儀的女孩遞瓶礦泉水就臉紅的小騷年。他增長的可不是只有年紀,還有臉皮。
  “哦,怎麼個天生一對法?”
  “強攻美受啊。”洛萱挑了挑眉梢。
  她說的東西林躍是全然聽不懂,但看見楚塵臉頰上的潮紅就知道自己還是不懂為妙。
  “今天有通告?”
  林躍適時將話題岔開。
  “來看一個劇本。”
  “哦,誰的電影有幸請到你做女主角啊?”林躍摸了摸下巴,一副十分感興趣的模樣。
  “說不定就是你的電影呢?誰看不出來林大導演就要一飛沖天了?”
  洛萱說完,她的樓層就到了,就在她走出電梯門的那一刻,忽然手指在林躍的下巴上一勾,笑道:“忘記恭喜你,離婚快樂!”
  林躍好笑地搖了搖頭,“原來在大家的心中,離婚是一件喜事。”
  “也許林導會覺得有些失落,但這意味著其他人有了機會,難道不是喜事嗎?”
  說完,洛萱女王范兒的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揚長而去。
  “林哥,也許洛萱說的是真的。”
  楚塵的聲音壓的有些低,這表示他是認真的。
  “為什麼會這樣覺得?”
  首層到了,兩人並肩行出電梯,楚塵將林躍拉到一邊。
  “因為文總要將你推入大腕導演的行列,所以這一次給你配了最好的媒體總監,你等著看吧,方燁絕對會不遺餘力地製造話題。這部戲是雙男主,射擊運動員和教練,亦師亦友到後來演變為競爭對手,教練的人選一定會是個重量級的男演員幫你壓陣!”
  “哈……”林躍覺得好笑,“萬一我沒有控制住這部電影砸掉了呢?”
  “方燁一樣會為你造勢,所有大牌的電影評論員都會說你的電影很成功!”
  “這得砸下多少血本?冒多大風險?就是為了捧紅我?楚塵,不是你腦袋進水了就是文靜南腦袋進水了!賠本的生意就是割文靜南的肉,他是絕對絕對不會做的!”
  楚塵歎了口氣,“文總捧你的原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想要的結果。”
  林躍好笑地攔上他的肩膀,“好了,你是精蟲溢腦了所以才會這麼瞎想吧?快,找個男人去!”
  楚塵眨巴眨巴他那雙大眼睛,忽然賴在了林躍的身上,“林哥,要不我跟了你吧!”
  “跟了我成啊!幫我洗衣做飯帶孩子!”
  走了沒兩步,就見到一個大腹便便身體發福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他身後還跟著個助理,一手拎著公事包,另一手端著個保溫杯。
  正是帝天影業兩大最負盛名的導演之一關濤。
  “瞧瞧這做派啊!他要是知道《一觸即發》成為了你的囊中物還不知道會怎麼擠兌你呢?”
  林躍頓了頓,聽楚塵的意思是關濤還不知道《一觸即發》定了誰做導演?
  關濤行過林躍的身邊微微點了點頭,“小林,好久不見了啊!”
  “關導。”林躍笑著點了點頭。
  關濤很滿意地走過了他倆的身邊。
  “估計這會兒就是董事會通知他《一觸即發》是你林躍的,真想看一看他那幾根兒毛被氣的立起來是什麼樣子!”
  “好了,找死啊你!”
  關濤的頭上頂了個地中海,這是他全身上下最重要的部分,曾經就有個女演員在背後嘲笑了他的禿頂,結果就被封殺從此再沒有在螢幕上出現過。
  關濤是個記仇的人。
  這讓林躍不得不擔心起來。他並不是被關濤的霸道所震懾,而是不希望電影拍攝過程中有任何事情被關濤所影響。
  當天,林躍接了林小霧回到家,哄著小丫頭睡著之後,就在書房裡專心地研究起劇本來。
  各種人物的性格,場景切換,在他的腦海中一一呈現。
  快到十一點時,他的手機響了,沒有管對方是誰,林躍就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端傳來拉長了的說話聲,帶著些許的醉意,還有嘟囔著的呢喃聲。
  “喂——林躍——你在哪裡呢……”
  林躍皺了皺眉頭,“洛萱?你喝醉了?”
  “我問你在哪裡,你管我喝沒喝醉!”
  林躍歎了口氣,“我在家裡。你要是喝多了就趕緊叫助理送你回家,要是被狗仔隊拍到了亂寫一通可沒好處!”
  “在家裡?你不是離婚了嗎?還待在家裡做什麼?應該出來感受這花花世界紙醉金迷!”
  林躍按了按眼角,看來洛萱是真的喝醉了。
  “你在哪裡?我打電話給你的助理,讓她過去接你。”
  “不要!我要見你!我就要見你!你快點來……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
  “好喜歡你”這麼簡單的四個字,林躍的手卻僵在了那裡。
  他可以排一個多小時的隊替她打開水,可以為她買喜歡的化妝品整整一周只吃泡面,也可以在她去面試劇組遲到的時候將一個月的生活費塞給看門的工作人員。
  那個時候的林躍絲毫沒有覺得自己有奴性,相反他覺得為自己的女人兩肋插刀才是爺們兒。
  可到頭來,洛萱的“好喜歡你”卻給了別人。
  “你在哪裡?”
  林躍耐著性子問。
  “水晶皇宮……”
  林躍一聽,擔心了起來。水晶皇宮就是那些投資商帶著演員經常鬼混的地方,潛 規則的聖地啊!
  當然也少不了狗仔出沒,誰進了水晶皇宮,在狗仔的眼中就是塊發臭的肉,還怕沒有蒼蠅?
  “水晶皇宮哪裡?”
  “802包廂……”
  說完,洛萱就自己咯咯地笑了起來。
  “你等著。”
  林躍沉著臉披上外套,悄悄推開林小霧的房門,見她睡的香甜估摸著就是打雷也不會醒,但他還是留了個小條貼在她的床頭燈上,萬一小丫頭半夜醒了找不見爸爸給他媽媽打電話,林躍估計會被程靜給劈死。
  小條的內容很簡單:爸爸有事出去一下,千萬不要和媽媽說。
  還好明天是週末,估計不叫她,這熊孩子能睡到明天中午。
  出門前,林躍檢查了門窗甚至廚房的天然氣,確定一切安全之後才關了門離開。
  來到水晶皇宮的802,林躍推門而入,眼前的一切卻讓他完全愣住了。
  “哈哈!我就跟你說他一定會來的吧!你輸了!喝一杯!”
  洛萱半分粉黛未施,明顯就不是同片商或者劇組來應酬的,倒是許久沒見著她的真顏,那張素淨的臉龐恍若隔世。
  她身邊的男子接過她遞來的伏特加,仰頭一飲而盡。
  當林躍認出他是誰的時候,整個人都怔在原處。
  他的眉目永遠如同墨染悄無聲息蔓延上視線,唇角深淺難測的笑意浮動著隱約悱惻的光影痕跡。
  歲月並沒有將他的銳利消磨,反而越發深刻地雕琢了只屬於他的美感。
  “……宋霜……”
  林躍緩緩念出這個名字。
  “好久不見,林躍。”
  自從《落雪》的成功之後,在圈內他已經很久沒有聽見有人叫他“林躍”了,也許在宋霜的眼中,只有像是關濤或者趙源這樣的導演,他們的姓氏後面才配的起那個“導”字。
  “確實很久沒見了。”
  林躍站在原處卻不上前。
  作者有話要說:  唉,我的黑色帝國鎖了紅彤彤的一片啊……心痛
  現在三個嫌疑人都出現了,林導,你慢慢選啊,別選錯了哈~


☆、真情流露還是高超演技

  其實林躍更想說就算自己有多麼的不願意,還是無法阻止宋霜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
  報紙、電視、LED、還有其他人的口中。
  宋霜就是去了美國,也一樣無處不在。
  簡直就是魔障!
  此時此刻,再見到宋霜,林躍忽然萬分慶倖自己選擇了導演這條路。
  如果他是演員,大概會嫉妒宋霜到難以控制的地步吧,不僅僅是因為洛萱的“我好喜歡你”給了宋霜,更是因為這個優雅男子就像遙不企及的珠穆朗瑪,自己永遠沒有超越的可能。
  “嘿,出都出來了,就和我們喝一杯吧!”
  洛萱拍了拍她身邊的位置,林躍終於反應了過來,方才電話裡的只是洛萱的“演技”,自己被涮了一回。
  “我沒你這麼無聊。我要回去了。”
  “真是天差地別,當初在電影學院你追我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冷淡。”
  林躍在心中歎了口氣,對方能這麼輕鬆將往事說出來,可見他們的過去對於洛萱而言不過是沒長大時的小打小鬧。
  “你不是有人陪著你喝酒嗎?還是你夢寐以求的白馬王子。我女兒一個人在家,我得回去了。”
  “既然來了,就坐一坐吧。難得老同學能在一起喝一杯。”
  此時,侍應生端著一排深水炸彈走了進來。
  “你看啊,我們叫了這麼多杯酒,哪裡喝的完?喝完這一輪,我們就散場了。別擔心酒駕,宋霜的助理會親自送你回去。怎麼樣?”
  林躍知道如果自己再不答應,就是擺譜了。
  他來到洛萱身邊坐下,洛萱搖了搖他的肩膀,“好了,林大導演!我在這裡向你賠罪了!我先幹為敬!”
  林躍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導,你別不說話啊!以前一兩句話就能把我氣死,現在你不說話了,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我這不是怕一說話就把帝天的一姐給氣死嗎?”
  “那你還是氣氣我吧!舒經活血!不然幹坐在這兒,我和宋霜得多尷尬啊!”
  “成!是你要我說的!”
  林躍端起一杯深水炸彈,一飲而盡。
  洛萱鼓起掌來,“行!連喝三杯!你說什麼我都受著!”
  林躍本就不想在宋霜面前膩膩歪歪,洛萱這麼鼓動著,他自然不說二話打算三杯下肚。
  誰知道當他豪情滿懷端起第三杯的時候,宋霜的手指蓋在了酒杯上,而林躍端杯太快,嘴唇直接含住了宋霜的手指。他能感覺到宋霜那一瞬間的輕顫,頓時窘迫到不行。
  “別被洛萱慫恿了,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亂。喝的這麼急,很快就會醉的。”
  宋霜仿佛沒被林躍“親”上一般,將酒杯從他手中拿開,低頭垂目,在幽暗的燈光下更富神秘感。
  舉手投足都是風度,這是任何一個當紅的一線明星都模仿不來的。
  他是不可複製的。
  目的被拆穿,洛萱厚著臉皮呵呵笑著。
  倒是宋霜開口說:“林躍,你不是要氣她嗎?繼續啊。”
  林躍一聽,心中憋了許久的怒火說不定還真能借這個機會倒出來。
  “那我就不吐不快了——我說洛萱!有你這樣沒心沒肝的女人嗎!當初我林躍捫心自問,對你好到整個電影學院都把我當笑話看!你要是不喜歡我你就給我甩臉子別搭理我!可你偏偏全盤接受我對你的心意之後還跑去跟這個男人說你喜歡他!這算什麼?拍瓊瑤劇啊!還說我和你們是同學!鬼同學啊!我導演系的!你們表演系的!有關係嗎?啊!你這沒良心的和你喜歡的物件在這兒喝酒,把我騙過來做什麼!看你對著他發花癡啊!”
  林躍用誇張的語氣開玩笑的語調說著心裡最想說的話,只是他再沒有像當初那麼心痛了。
  洛萱咯咯笑著,用手指戳了戳林躍的肩膀。
  “喂!以前你追我的時候我就對你甩了臉子也沒搭理你,是你自己視而不見的好不好!我們三個怎麼就不算同學了?我大一大二沒和你一起上過公共課呢?宋霜就更不用說了!還選修了什麼影視批評學!還有那個什麼中國電影發展史!想到宋霜竟然會選修這種東西,實在太好笑了。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個講電影發展史的老頭一口陝西腔,聽他上課就跟聽相聲似得!”
  聽她這麼一說,林躍忽然想起自己每學期總有一兩門課是和宋霜重疊的,只是宋霜身旁不乏美女環繞,而林躍一般也是和哥們兒坐在一起,兩個不同的圈子,未曾有過交集。
  “老同學,喝一杯吧。”
  宋霜莞爾一笑,將一杯酒遞到了林躍的面前。林躍還沒緩過神來,就聽見玻璃杯相觸時的脆響,對方仰起頭來,俐落地一飲而盡,下巴與脖頸的線條充滿張力……還有性感。
  當林躍一杯酒入腹之後,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林躍,說實在話,我還真的很後悔當初在學校裡時沒好好對你。年紀越大,越發現啊,再沒有哪個男人像你那麼單純。他們不是想哄著我上床就是看中我的名氣……”洛萱靠著沙發仰著頭,語氣中是無限感傷。
  只是再分不出這到底是真情流露還是高超演技了。
  林躍無所謂地扯了扯唇角,將一杯酒按在洛萱面前,“我經過你之後,也不單純了。而且我發誓,這輩子再不會那麼單純地去對另一個人。你把我傷害成這樣,自罰一杯吧。”
  洛萱指了指宋霜,“林躍,傷害你的不是我,而是宋霜!誰要這世上有宋霜的存在?要不是宋霜那條短信,我這輩子說不定就跟著你過了!林躍!”
  “哈?什麼?你自己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還要去怪那口鍋?”
  “所以我就成了鍋了?”宋霜莞爾一笑,一手撐著下巴,另一手搭在膝蓋上,比海報還要優雅。
  “你不是鍋,你是藍顏禍水!”洛萱狠狠瞪了過去。
  “行!行!誰來告訴我當年是怎麼一回事?我這個被甩被傷害的有權利知道真相不是!”
  “真相就是——當年我收到了一條來自宋霜的短信,短信裡宋霜邀請我去小木吧喝咖啡,我興高采烈地去了,結果宋霜露出驚訝地表情說‘怎麼是你’?等我將手機拿出來給宋霜看時,這個男人才一臉抱歉地說對不起,他發錯短信了!但是既然來了,他還是很樂意請我喝一杯咖啡!發錯短信這麼蹩腳的理由,林躍你信嗎?”
  林躍搖了搖頭,看了宋霜一眼,“果然是你撬我的牆角啊!”
  宋霜低頭一笑,睫毛微垂時細膩的思緒從無數縫隙間蔓延而出,拖拽著林躍的視線不斷下沉。
  “這我真是冤枉了。我當時是將短信發給洛宣,我的哥們兒。”
  洛萱和洛宣別看只是一字之差,就連性別也是一男一女。
  洛萱現在是帝天影業的一姐,而洛宣卻是星耀天下的第一娛樂主播。
  “那你請我喝咖啡做什麼?直接讓我走不就行了!搞得我心裡小鹿亂撞!結果卻又不了了之!”
  “那是因為發錯短信的人是我啊,總要請你喝點什麼算是賠禮道歉吧。”
  “你們兩個大男人還約在咖啡館裡,搞什麼啊!”
  弄明白了當年的那個大烏龍,洛萱憤憤不平起來。
  林躍卻摸了摸下巴,“我想起來了,洛大主播最在乎的就是情調與品質,從來不在街頭吃夜宵,也不會穿低於千元以下的衣服!沒想到就是宋霜和他見個面也得去咖啡館裡坐著啊!果真奇葩!”
  宋霜低聲一笑,又是一杯酒送到了林躍面前。
  “因為洛萱,你沒有少恨我吧?我被你恨的這麼冤枉,你是不是該與我喝一杯?”
  林躍用鼻子哼了一聲,就算洛萱是個烏龍好了,之後的那個女朋友蔣旖旎不也是因為你這傢伙吹了嗎?
  但一想到自己娶著了程靜,總算扳回一成,於是痛快地喝下了這杯。
  話越說越開,原本對於林躍有些尷尬的氣氛都莫名其妙地被宋霜三言兩語給化解了。
  當宋霜說起曾經很想參演林躍的畢業作品時,不管這是客套還是真心,林躍都覺著和眼前的男子有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感。
  因為他們對電影的看法實在太相似了!
  比如他們最喜歡的導演是蒂姆伯頓,最欣賞的女明星是凱特布蘭切,都覺得大腕導演趙源的煽情戲份總有些鋪墊不足……
  而洛萱則成為了真正的花瓶。
  本來說喝完這一輪就收攤的林躍卻連著叫了兩輪,直到第三輪結束,他終於趴了下去。
  洛萱用手指戳了戳林躍,笑道:“這傢伙還說回家看女兒呢!什麼德性啊!”
  喝的不比林躍少的宋霜連坐姿都沒有變過,永遠沒有什麼能令他失態。
  “喂……我的助理在門外等我……我先走了……你們小心狗仔……”
  宋霜淡然一笑,“我和林躍就算被拍到了也沒什麼,你多注意點吧。”
  “我……早就死豬不怕開水燙了!要這能炒作出什麼新聞來……對我才是好處呢!”
  洛萱略微搖晃著起身,整了整衣衫,看了林躍一眼。
  宋霜點了點頭,“我會讓助理送林躍回家,你不用擔心他了。”
  洛萱輕笑一聲,揚起頭推門而出。
  昏暗的包廂中,只剩下宋霜還有不省人事的林躍。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啟程出去旅遊,國慶日更什麼的……嘿嘿抱歉了……國慶之後我會變勤快的……


☆、你覺得我是誰?

  一切安靜的心跳近在耳邊。
  隱隱約約之間,林躍感覺有什麼撥開了他額前的發,掠過他的眉骨鼻樑,他皺了皺眉眉,將腦袋側向另一面。
  耳邊傳來一聲歎息。
  林躍想要睜開眼睛,卻沒有半點力氣。
  終於有人將他扶了起來,他的胸膛觸上一片寬廣,沉穩的令人想要就此墜落。
  “宋先生,我們去哪裡?”
  宋霜低下頭來,林躍的腦袋就枕在他的腿上,身體略微蜷著,眉頭緊蹙。
  “去懷林大道的鼎盛銘居,車子開平穩一些。”
  “好的。”
  宋霜的私人助理杜天從後視鏡中一瞥,當他看見宋霜的表情時,不由得微微一愣。
  在外人眼中,宋霜是優雅知性的,只要他想,他能輕易地與任何人打成一片。沒有誰見過宋霜與媒體或者任何觀眾甚至演藝圈同行有過爭執,也沒有人在宋霜的眼中見過一絲的不悅。
  但是杜天知道,這個男子在沒有人的時候是如何的冰冷難以接近。
  他看似輕鬆地遊走在人們的視線之中,但事實上卻沒有任何人進入他的世界。
  天生的漠然,這才是真正的宋霜。
  杜天能夠成為宋霜的助理,只有一個理由,他從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去探究宋霜的世界,所以也不會對任何人透露關於宋霜的一絲一毫。
  車子來到鼎盛銘居前,宋霜輕鬆地告訴杜天向哪裡轉停在哪裡,好像他對這個地方了若指掌。
  當宋霜扶著林躍出車門時,十分小心地以手掌墊著車頂,生怕他會撞傷自己。
  杜天剛要上前幫他扶住搖搖晃晃的林躍,宋霜冷然的眸子掠過,他就似被割傷一般收回了自己的手。
  “宋先生,我在這裡等你?”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我會給你打電話。”
  “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了。”
  杜天離去時,後視鏡中的宋霜一把將林躍橫抱而起,走了進去。
  林躍的複式樓首層是客廳,房間都在二樓。
  只是宋霜剛要將他抱上樓梯時,林躍發出一聲低喃,唔啦一聲吐在了宋霜的外套上。
  一隻腳踏在樓梯上,宋霜的肩膀頓了頓,隨即就似什麼都沒發生一般走上了二樓。
  擰開第一個房間門,發覺是書房。第二間房的房門上還掛著一隻小象的門牌,明顯是林小霧的房間,最裡面的那間才是主臥。
  林躍的眉頭皺的很緊,看來還有後續。
  宋霜將林躍帶進洗手間,剛將他放下,林躍就自動自發抱住馬桶狂吐了起來。
  他身後的宋霜不緊不慢地將外套脫下,扔在地上,卷起了襯衫的袖口,半跪在林躍身旁,拍著他的後背。
  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深水炸彈的後勁十足,林躍卻整整喝了一打。
  終於吐到無可再吐,林躍就保持趴在馬桶上的姿勢,如果沒人扶他不用懷疑他會這樣睡到天亮。
  宋霜的手掌繞到他的額前,將他的腦袋托起,然後整個翻轉過來。
  林躍終於微微睜開了眼睛,可還是一副分不清天南地北的模樣。
  焦距不清,林躍用力眯著眼睛,腦袋不斷靠近,直到他的鼻尖幾乎要與對方相觸時,才停了下來。
  “你……你是誰……”
  宋霜的眉梢一挑,站起身,在浴缸的邊緣坐下,伸長了手臂放水,肩膀與背脊延伸出極富有力度的曲線。
  “你覺得我是誰?”
  林躍晃了晃手,突然怒氣十足,“楚塵你個王八蛋——還不扶老子起來!”
  宋霜的臉上一片冰涼,他將手指伸進水裡,試了試水溫卻不發一言。
  “楚塵……你要是兄弟以後你林哥再喝醉了……你一定要親自護送我回家……送我回家……絕對不能再讓別人送我……我只相信你……”
  林躍閉著眼睛晃著腦袋,吐字不清又有氣無力。
  “為什麼只有楚塵能送你回家?為什麼只相信楚塵?”
  流入耳中的音色太過冰涼,林躍下意識咽下口水,他似乎反應過來對方不是楚塵。
  他再度眯起眼睛,用力地看,使勁地看。
  就算只能看清個輪廓,林躍也知道對方有著無可挑剔的身形,只是無數的重影令他迷惑。
  “顧……飛謙?是不是你小子……上次送我去的金碧輝煌!你……你怎麼又來了!”
  水已經放的差不多了,宋霜關閉了水龍頭。
  他一步一步來到林躍面前,傾下身來托住他的後腦,一字一句就似揉碎的冰。
  “你再看清楚,我到底是誰。”
  林躍打了嗝,酒氣蔓延開來。
  “哼哼……顧飛謙你敢沒大沒小……看我怎麼收拾你!”
  林躍伸手在對方的臉上拍了拍。
  下一刻,宋霜的唇壓了上來,毀滅性的狠厲,霸道地撬開他的齒關,有恃無恐地攻池掠地。
  林躍只覺得暈眩的更加厲害,腦袋就像卡了殼無法思考,直到難以呼吸瀕臨窒息他才用力地拉扯對方的後衣領。
  這樣明顯的拒絕就似觸到了逆鱗。
  舌尖的怒意蔓延,林躍步步失守,對方直接將他壓在了浴室的牆壁上。
  他的臉頰他的下巴都被用力地撕磨著,他的喉結幾乎要被吸出來一般。
  林躍承受不住這壓力,緩緩下滑,直到他掛在了對方的手臂上。
  宋霜將他一把拎起,推入了浴池之中。
  溫熱的水鋪天蓋地用來,林躍好不容易將腦袋抬出水面,連肺都差點沒咳出來。
  宋霜冷然扣著林躍的下巴,一雙眸子宛若冰鑽。
  “下一次你要是再對著我喊別人的名字,我一定會掐死你。”
  林躍咽下口水,這才隱隱辨識清對方的五官輪廓。
  “宋……霜……”
  “嗯。”
  宋霜鬆開了他的下巴,撐著浴缸傾下身,覆上他的唇。
  不同於剛才的失控,此刻他輕輕抿著林躍的唇瓣,流連在他的唇縫之間,林躍只覺得有什麼被勾起,想要放卻放不下。
  眼皮越來越重,林躍無力去思考這到底是幻想還是現實。
  第二天,當林躍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唯一的感覺就是腦袋疼的快要爆裂。
  哎呀,又喝多了!
  這個時候,林躍萬分慶倖自己已經離了婚,否則程靜一定會擺臉子看。
  等等……自己不是在水晶皇宮和洛萱還有宋霜喝酒來著嗎?
  這裡是哪裡?不會又是哪個酒店吧?
  林躍倒抽一口氣,四下張望,發覺是自己的房間時,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只是當他低頭那一刻,差點沒吼出聲來。
  自己身旁竟然躺了一個裸【男!
  對方背對著自己,露出的脖頸修長優美,肩膀與背脊的線條讓人妒忌。
  林躍的第一反應就是動一動下身,那個地方一點不疼,抬起胳膊看看,全身上下也沒什麼不該有的痕跡,除了嘴皮子發麻之外,他可以肯定昨晚自己雖然醉了,但沒有“失守”。
  那對方怎麼回事?為什麼睡在他的房裡?
  難不成這一次是他林躍把別人給怎麼了?
  林躍撐著上身,望了過去,想要看清楚對方是誰。
  只是那鼻尖的一點,林躍就猛地縮了回來。
  我勒個去啊!怎麼好像是宋霜!
  自己把影帝給睡了?
  不可能!不可能!
  林躍按著腦袋,死命想著昨夜所有的片段。
  他第一次恨自己的腦袋不頂事啊,怎麼只記得自己和宋霜聊的昏天暗地呢?
  就在林躍按著腦袋的時候,身邊的人不知何時翻過身來。
  “醒了啊。”
  低沉而溫潤的嗓音,林躍的心臟被無數次撓過。
  “哈?是啊……”
  尷尬!真尷尬!
  他和宋霜只是從昨天開始才能聊上幾句,難不成自己還要張口問說“嘿,宋霜,昨晚上咱們沒什麼吧”?
  “你喝太多了,所以才會頭疼。”
  宋霜起身,林躍這時才發覺人家下身穿著自己的睡褲。
  “昨天把你扛回家,你吐了我一身,所以就擅自找了你的睡衣來穿。只是你的上衣肩膀窄了點,我穿著沒法睡。你不介意吧?”
  林躍頓時覺得豁然開朗謝天謝地,“不介意!當然不介意!真不好意思吐到你身上啊!你的衣服呢?”
  “昨晚已經洗了。你的女兒好像還在睡?”
  林躍看一眼床頭上的電子鐘,正好是十一點半,“她啊,你不叫她,她可以睡到下午去呢!就是一隻小豬!”
  “小孩子睡的多對大腦發育好,但是也不能太長時間不吃東西。能在你這裡洗漱一下嗎?”
  “哦,當然可以!”
  林躍趕緊去給宋霜找口杯和牙刷,心裡不斷自責。
  你可真是個傻逼,還想著把宋霜給睡了,真該去醫院看看腦子!
  林躍試著叫醒林小霧,林小霧卻皺了皺鼻子,“爸爸……你嘴巴好酸!”
  說完,將被子一拉,蓋住腦袋不再出來了。
  林躍無奈的一笑,被自己女兒給嫌棄了。
  他回到浴室,擠了牙膏趕緊刷牙。
  宋霜走了進來,此時他已經穿上了自己的襯衫,微微扯了扯衣領,優雅的氣質渾然天成。
  “這是給我的牙刷還有口杯?”
  “嗯!”
  林躍含著牙膏泡泡點了點頭。
  宋霜低下身,一隻手繞過林躍,頓時擁抱的錯覺以及他的側臉幾乎要貼在林躍的胸膛之上,林躍還沒來得及後退,才發覺對方只是取走牙膏。
  幹什麼啊林躍!你一大老爺們兒整的就像驚弓之鳥!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國慶快樂,嘔血更新~熬夜存稿,國慶期間不至於斷更了,呵呵,抓頭……


☆、未曾做出的表白

  兩個大男人對著鏡子刷牙。
  林躍的邋遢與宋霜的一絲不苟形成鮮明的對比。
  還真沒見過連刷牙都這麼有范兒的人。
  宋霜放下口杯,捧起水洗了洗臉,走出浴室時扔下一句,“林躍,你的牙刷的真久,小心牙齦出血。”
  “……”
  林躍歎了口氣,自己又犯渾了啊,果真酒精影響智商。
  當宋霜走出林躍的房門,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色睡衣的小女孩傻傻地盯著他看。
  “小霧,你起來了?”
  林小霧點了點頭,看著眼前這位仿佛從漫畫書裡走出來的俊美男子傾下身來,小丫頭的臉順時就紅透了。
  “餓不餓?”
  林小霧還是點頭。
  “那叔叔給你做點東西吃吧。”
  林小霧的腦袋點的更厲害了。
  當林躍探出腦袋來時,就看見林小霧屁顛屁顛地跟著宋霜下樓了。
  “林小霧,你幹什麼去呢?”
  “好看的叔叔說給我做東西吃!”
  林躍捂住自己的眼睛,哈……就連女兒都給牽走了。
  等到林躍來到樓下的時候,林小霧已經美滋滋地吃著蛋餅了。
  林躍不好意思地來到廚房,看見宋霜正往麵條裡打雞蛋。
  “哈哈,真不好意思啊,昨晚上照顧我就算了,今天還給我們父女兩做保姆了。”
  廚房裡蔓延著十分香濃的味道,林躍嗅了嗅,感歎了一聲,“好香啊!”
  “程靜做的應該更好吧。她什麼都很優秀。”
  宋霜淡然一笑。
  林躍忽然想起曾經滿校風雨的傳聞,那就是電影學院百年難得一遇的美男子傾心傳媒系才女程靜,苦追無果,最後程靜奉子成婚嫁給了籍籍無名的三流導演林躍,真正的暴殄天物。
  “是很優秀……就是從來不做飯。”
  “程靜的心思都放在了事業上吧,所以你們才分開了?”
  明明是外人儘量不去觸碰的隱私,宋霜卻這麼自然地問出了口。他的表情很平靜,將面盛入碗中的動作就像變一場魔術,林躍的視線被他的手腕與指尖所吸引,反而忽略了對這個問題的抵觸。
  “雙方都有責任吧。剛結婚的時候,我才畢業,沒什麼名氣,也不是導師最中意的弟子。剛開始也就導演一些廣告片,能接到小劇團的話劇都是大活兒了。而程靜卻早早在傳媒公司穩定了位置。我一男人加上女兒,基本都是靠她養著,她對我也是恨鐵不成鋼。”
  宋霜將雞蛋舀出來放在面上,溫熱的蒸汽嫋繞而上,模糊了他的臉龐,他微微一笑,沒有任何嘲諷的意味。
  “事業起步之前都是這樣,鮮少有人知道風光背後的辛酸。可是《落雪》之後,電影界就認同了你的能力,這兩、三年你的作品雖然不多,但每一部都可圈可點。怎麼?這都沒贏回你在家裡的地位?”
  “……有些東西並不是成功就能挽回的。”
  林躍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沉默了。
  宋霜的手指在那瞬間僵直,隨即頷首一笑。
  “確實。”
  那一刻,他眉眼間的寂寥戳痛了林躍。
  林躍明白,即便是風光無限如宋霜,心裡也有陣痛的地方。
  將面端到餐桌前,林小霧的蛋餅早就吃了個精光,眼巴巴地望著林躍的麵條。
  “你這傢伙怎麼這麼能吃?吃成小胖豬看誰還喜歡你!”
  林躍作勢要去親女兒的臉蛋,林小霧卻如臨大敵躲了開。
  “不要不要!老爸你一臉胡茬!紮的人疼死了!”
  林躍的心再度受到了傷害,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哪裡很紮!是你太嬌氣了!”
  “才不是呢!我的臉這麼嫩,會被你的胡茬紮紅的!你看宋叔叔的下巴多乾淨啊!不像你的!簡直就是灌木林!”
  林躍臉上的黑線更多了,“什麼灌木林……誰教你的……”
  吃完面,林躍就回到浴室裡,準備整理整理自己的下巴。
  剃刀一下兩下刮過去。
  “你還把女兒的話當真了?”
  宋霜獨有的嗓音響起,溫熱的氣息縈繞在他的耳邊,攀著思維湧入心臟。
  林躍手指一抖,一陣輕微的刺痛,白色的泡沫上出現紅色的痕跡。
  “啊呀!”
  林躍對著水將泡沫沖乾淨,仰著下巴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果然被刀片刮出了一道小口子。
  “我看看。”
  宋霜別過林躍的臉。
  一轉身,林躍對上的是宋霜微垂的眼簾,他的後腰抵著洗手台,雙手撐著邊緣,仰著下巴。
  宋霜的腰身幾乎靠著林躍的腿,抬著他的下巴,看起來十分仔細。
  “沒什麼,就是劃了道小口子……”
  林躍只想離開宋霜的氣息範圍,兩個大男人離的這麼近,實在太尷尬。
  “這不是小事。一不小心就會感染,你還是儘快消毒吧。”
  宋霜終於放開了林躍。
  “不用搞出這麼大陣仗吧!我以前不小心刮破了,也沒出什麼事啊!這不還好端端活著嗎?”
  宋霜輕歎了一聲,“你知不知道挖掘圖坦卡蒙墓穴的卡特是怎麼死的?”
  “法老王的詛咒?”
  宋霜搖了搖頭,“因為剃須的時候不小心刮破了自己的下巴。”
  “啊……”林躍愣在那裡。
  “你家的醫藥箱在哪裡?”
  “在洗手間的櫃子裡,裡面的藥還是程靜之前買的,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宋霜將藥箱找了出來,低頭查看藥品日期的模樣認真而專注。
  “還沒過期,消消毒就行了。”
  他坐在床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我自己來吧。”
  林躍覺得被對方當做小孩照顧真有點喪失男性尊嚴。
  “你這麼大咧咧的,指不定把棉簽杵哪裡去呢。”
  聽完後半句話,林躍的臉瞬間紅得發紫。誰要那天他給自己某個地方上藥時正是被棉簽杵的痛不欲生!
  林躍還沉浸在自己的窘迫中,下巴上一陣冰涼的刺痛,酒精的氣味蔓延開來。
  “好了,以後自己注意一點。”
  一個創口貼按在了他的下巴上,宋霜指尖的力度似乎還停留在原處。
  “我的助理已經在門外等我了,我這就回去了。”
  宋霜將藥箱放回原處,他的聲音從浴室中傳來。
  “哦,好!昨晚上真是謝謝你照顧我了!”
  “沒什麼,老同學,常聯繫。”
  看著他伸出的手,林躍忽然覺得自己從前對他的嫉妒是那麼的傻氣。
  宋霜的坦誠和爽快讓他為自己的那點兒小心思感到掉價。
  “對,老同學……要是有一天我需要你救場了,你可別袖手旁觀。”
  “只要你說一聲,救什麼場都行。”
  宋霜離開了林躍家,林小霧抱著林躍的腿依依不捨地看著宋霜的背影。
  “爸爸,明天早上就沒有雞蛋餅吃了,對吧?”
  “明天我給你做湯麵!”
  “算了,你還是煮泡面吧。至少廚房不會被炸掉。”
  送走了宋霜,林小霧窩在沙發上倒騰著電視,忽然指著娛樂播報大聲喊起來,“爸爸你看!是宋叔叔!”
  “什麼?”
  螢幕上是宋霜背著一個男子行出水晶皇宮的畫面,男子的頭上還蓋著西裝外套看不到臉,旁邊還有宋霜的的助理。
  播報這則娛樂新聞的是星耀第一主播洛宣,他正用富有磁性的嗓音道:“不知道能讓宋霜背在背上的男人到底是誰,這則新聞引發無數猜想,歡迎知情者進一步爆料……”
  “爸爸,宋叔叔背著的是誰啊?”
  “不知道……”
  西裝下露出的休閒褲正是昨晚自己穿著去見洛萱的,原來他是被宋霜給背回來的啊!
  杜天開著車平穩地駛入繁華的市區,週末的街道行人太多有些擁堵。
  宋霜的電話響了,對方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少有的剔透音感。杜天一聽,就知道是洛宣。
  “宋霜,不和老朋友說說昨晚上你背著誰呢?”
  宋霜只是拿著電話沉默不語。
  “……喂,該不會是他吧……”
  宋霜依舊不說話,他望著車窗外繁華的街道,巨幅LED螢幕不斷變換著畫面,商場的廣告浮光掠影般倒退,行人熙熙攘攘,彙集成他眼中的世界。
  “你怎麼……當初這傢伙奉子成婚的時候,你喝到昏天暗地吐的我都不想理你!還沒傷心夠呢?”
  “我從來沒跟他表白過。”
  “你怎麼跟他表白?他是個直的!”
  宋霜的眼簾微垂,仿佛無數星子墜落,帶著心甘情願的無奈。
  “他離婚了。”
  “……所以你從美國跑回來了?宋霜……你這輩子都完美的讓人嫉恨!怎麼就摔在這坑裡爬不起來了?”
  “……”
  “看到你我就想起一句電影臺詞——再完美的人這輩子都會有那麼一次犯渾!你就執迷不悔吧!下一次你再喝到吐的時候別找我!”
  洛宣的電話掛的爽利。
  宋霜撐著下巴的姿勢未曾有絲毫變化。
  這個週末還沒有結束,林躍被帝天影業高層欽點為《一觸即發》導演的消息鋪天蓋地出現在各大媒體之上,林躍看見娛樂節目中一一盤點自己的影視作品,就連最早拍攝的那支蹩腳的汽水廣告也成為這場回顧的一部分,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老爸!你上電視了!原來你是這麼厲害的導演啊!”
  林小霧踢著拖鞋吧嗒吧嗒來到林躍面前。
  他毫不懷疑這個娛樂節目一定是出自方燁的手筆,細節安排的十分用心。
  這是一個談話節目,談話的主題只要和娛樂圈沾邊從來沒有限制,上到當紅電影下到哪個小明星用了什麼廉價指甲油,若說俗套確實是八卦太對,要說這節目紅不紅,看看收視率就知道為什麼那些明星個個都希望成為節目中被談論的話題。
  兩個節目主持人一反以往的節目風格,並沒有一開場就表明本期談論的話題是什麼,而是播放了一則幾年前的汽水廣告。
  作者有話要說:  


☆、

  “大家對這個廣告一定很有印象吧!短短十秒之內完成了一個故事,當時很流行這種純情風格的電視劇,但是能將這種風格融入到廣告片中還是第一次,這不僅僅是廣告創意的成功,也需要有執行力的導演將這個創意轉變為現實。”
  “沒錯,至今回頭看這個故事,情節顯得老套了,記憶也逐漸被新鮮的廣告片取代,只是今天再一看,忽然想起雙手離開自行車,啪的一聲拉開汽水罐的感覺!”
  “這支廣告的女主角就是現在當紅樂團MIX的主唱KIKI。這是KIKI拍攝的第一支也是唯一一支廣告片。大家記住了KIKI卻忘記了這支廣告片的導演。在這之後,這位導演也有了其他的作品,不過奇怪的是,他的作品是許多當紅明星的起點,卻鮮少有人注意到他的名字。”
  “那麼我說三年前的一部電影——《落雪》,你一定知道導演是誰了吧!”
  “啊!知道知道!林導!《落雪》捧紅了顧飛謙!我的本命啊!顧飛謙也憑藉這部電影獲得了最佳新人獎!”
  “是啊,也是從此刻開始林躍終於為人所知。顧飛謙的外在條件在演藝圈中也是少有的俊美,但啟用毫無經驗的顧飛謙,林躍的膽識也令人敬佩!”
  “再來就是《浮華煙雲》這部講述70年代影后文頌之傳奇一生的電影,林導再度大膽啟用新人江可兒飾演了文頌之的少女時代,這也是江可兒首次觸電,不過一年多而已,江可兒已經一躍成為新一代玉女掌門,少男們的夢中情人!”
  除了顧飛謙之外,對其他人,林躍從沒有那種必然會紅的自信。
  方燁還真能掰,把他林躍描述成了一個未卜先知的造星能手了。這頂帽子扣的真有些大。
  “小霧,換台好不好?”
  “為什麼?他們說的那些電影不都是老爸你拍的嗎?”
  林躍悶著聲不說話了,這種華而不實的宣傳並不是他想要的。
  林小霧頭一次看懂了老爸的臉色,換了台,是什麼羊和什麼狼的重播。
  這個節目播出之後,林躍的手機就沒有停過。
  各個投資商打電話希望將自己中意的藝人能在《一觸即發》中安排一個角色,經紀人也在為他們負責的明星爭取機會,這樣的情況林躍完全始料未及。
  這個節目讓業內終於“赫然醒悟”,只要能出演林躍導演的片子,就有很大的機會走紅。
  在關機之前,林躍撥通了方燁的電話。
  “方總監,你這節目弄的也太誇張了吧?”
  方燁一副“你太大驚小怪”的調調說:“林導,無風不起三尺浪,你如果真沒有能力,我什麼也做不出來。電話要被打爆了是嗎?不如好好享受啊,這是大腕才有的待遇。”
  林躍歎了口氣,他知道和方燁說什麼都沒用,俐落地掛了電話之後狠狠關機。
  耳根子終於清靜了。
  林躍回到房裡攤在床上,他必須要讓這個片子在觀眾心中留下一擊即中的印象,他要的不是成功,而是完美。
  腦海中不斷構思著各個畫面的拍攝手法和節奏以及場景的變化,人物之間的張力如何表現,感情的鋪墊如何展開才不會讓觀眾枯燥乏味……
  冥想構思,這是林躍在拍攝每一部電影前必做的事情。
  有時候他能什麼話都不說,什麼事情不做,閉上眼睛就是一整天,哪怕當初他導演的只是一支廣告片或者一場話劇。因為這個習慣,程靜沒有少對他發過脾氣。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他的耳邊是林小霧可憐的聲音。
  “老爸,我餓了……要是你不願意叫外賣,就給我煮速食麵吧……”
  林躍猛地睜開眼睛坐起身來,窗外已然一片昏暗,再一看趴在床邊的林小霧,委屈之極啊。
  “對不起啊,老爸這就打電話,你想吃什麼?”
  就在這時,房中傳來一聲咳嗽,目的是為了提醒他的注意。
  難道除了他們父女倆,還有其他人?
  林躍這才發覺抱著胳膊坐在沙發上衣冠楚楚的男子。
  他的唇角是若有若無的笑意,眸中盛著毫無遮掩的戲謔。
  “終於感受到我的存在了,林導。”
  “文總!你怎麼會在這裡!”林躍轟然起身,全身細胞嚴陣以待。
  “我的秘書表示,給你打了五十四通電話都表示關機,更加狠厲的是你連座機的線都拔了,為了通知你這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我只能親自拜訪你了。”
  文靜南唇上的笑容永遠像是計算好的一般精准。
  “什麼事?”
  林躍擔心了起來,能讓文靜南親自前來通知的……難道是這部電影拍攝計畫被取消了?又或者他這個導演的分量不夠?
  “從下週一開始,你就要進入緊鑼密鼓的選角工作了。”
  “什麼?下週一就開始選角?那麼候選者名單呢?”
  文靜南的手指點了點一旁的矮桌,上面放著一個檔袋。
  “已經決定了候選名單?我連知都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重要角色其實都內定好了的?”
  “除了顧飛謙飾演葉雲襲,白陸飾演文湛之外,其他角色的選角你都有一票否決權。”
  白陸是帝天旗下公認的實力派男演員,外貌俊朗,他的年紀與文湛這個角色十分吻合,舉手投足都是沉穩內斂的氣質,就他以往備受好評的戲路來說,也是飾演文湛的最佳人選。所以帝天內定白陸飾演文湛,林躍不但不會反對,甚至還松了一口氣。和一個優秀的演員合作,導演的工作也能事半功倍。
  “為什麼內定顧飛謙?因為他現在正當紅有足夠票房吸引力?”
  “你這個問題問的真是奇怪,顧飛謙算是從你門下出道的,你不護著他給他更多的機會,反而對他表示出這麼明顯的質疑?”
  文靜南的笑容更大了。
  “這不是質疑,而是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同意你們將他當做吸金的工具。沒錯,事實上我就是認為顧飛謙現在的演技還不夠深度去飾演葉雲襲這個角色!葉雲襲的心理在劇本中是十分有層次感的,他是一個在不斷變化著並且內心十分有張力的角色,從把文湛當做領路人的信賴到後來兩人在賽場上的對峙,這並不僅僅是感情的轉換。顧飛謙在《落雪》中的成功得益於自己的本色演出,那種接近真實的反應恰恰是《落雪》當初所追求的,可《一觸即發》不同!我相信這一點,文總你看的很清楚!他需要時間打磨和沉澱,而不是現在的一飛沖天。一個控制不當,他就會摔下來,再要爬起來將會很難!”
  文靜南看著林躍有些激動的表情,目光中無限難以描述的情緒在瞬間又落入深潭無以揣摩。
  “你果然和關濤不同。”
  “什麼?”
  “關濤現在看到的只有電影能取得的票房,對演員的前途他是冷漠的,作為影業公司,我們要的並不僅僅是票房而已。縱觀現在的演藝界,你覺得有哪個演員能與星耀天下的宋霜相媲美嗎?”
  文靜南撐著下巴,閒適的姿態,絕對認真的眼神。
  林躍蹙起眉頭,不說話。
  “至少顧飛謙的外形並不在宋霜之下,他欠缺的只是時間打磨的深度。偌大的帝天影業難道塑造不出下一個宋霜?我們要給顧飛謙製造成長的機會。”
  林躍冷笑了一聲,“就算成長失敗了,方燁也一樣會製造輿論來將他捧上去,對嗎?”
  文靜南不置可否,他只是站起身來用力地按在林躍的肩膀上,“你不會讓顧飛謙摔下去的,方燁沒有出馬的機會。”
  “你憑什麼信任我?”
  “因為只有你才能駕馭顧飛謙。”
  “除了打壓關導,扶植新的大腕導演之外,你的另一個目的就是將顧飛謙捧上去。這麼多條原因加在一起,這才讓你選擇了我。”
  文靜南摸了摸下巴,“是啊。”
  “一部電影而已,如果成功,你就一舉數得。不過我必須跟你說清楚——顧飛謙絕不是下一個宋霜,顧飛謙就是顧飛謙!”
  文靜南的唇線延伸出更為深遠的弧度,他緩緩起身,拍了拍衣角。
  “那麼林躍,你又為什麼不肯相信,我選你拍這部電影最根本的原因是要將你送到和關濤還有趙源那個層次的導演中去呢?難道你甘心永遠只是做一個媒體口中的‘傑出青年導演’?”
  林躍吸了一口氣,再度抬起頭來時,他與文靜南對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厚重的力度。
  “文總,沒有任何人是不想成功的,我也一樣。我虛榮,我渴望得到其他人的讚美,也想過像是關濤還有趙源那樣被媒體前呼後擁。但是我更不願意的是自己去到一個能力以外的高度沉浸在虛假的讚美裡!我要我的成功堂堂正正,我要我的電影不是媒體和影評人說好而是觀眾說好!我不需要媒體告訴觀眾我是誰,我要的是我的電影讓觀眾知道我是誰!所以試鏡的時候如果顧飛謙的表現不如其他候選者,我不會點頭同意。”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不夠了,大家絕對要省著看哈……


☆、試鏡(一)

  “那就永遠記得你是誰,林躍。這不僅僅對你是一場挑戰,對我而言也是。”
  文靜南離開了林躍的公寓,打開駕駛席的車門坐進去,文靜南趴在方向盤上沉默著。
  良久,他閉上眼睛歎了一口氣,瑪莎拉蒂跑車囂張地開了出去。
  房間裡,林躍瞪著林小霧一臉不悅。
  “嘿嘿……老爸……”
  林小霧向後退一步,看樣子是打算離開房間。
  “說,是不是你放剛才那個人進來的?”
  “……那個叔叔說他是你的老闆……如果我不放他進來,他就雪藏再不給你電影拍,你就要去片場做群眾演員了……三十塊錢一天……只能抽廉價煙……吃只有豆芽的盒飯……”
  “什麼和什麼?”林躍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文靜南也太會瞎掰了吧?
  “老爸……我真的餓了……”
  林小霧的模樣看起來委屈極了。
  林躍無奈地按了按眼角,這丫頭還真能演啊!
  第二天早晨,林躍還做著春秋大夢呢,林小霧就來到他的身旁搖晃著他的肩膀。
  “老爸,老爸!送我去學校啦!”
  “嗯……嗯……”
  林躍翻了個身,昨天看了文靜南送來的名單,他從網上將這些人以往參演的電影電視劇都翻出來看了看,如果是新人只參加過娛樂節目的,他也把這些節目找出來,這樣一弄到了淩晨三點多才睡下。
  “老爸!你再不起來我打電話給媽媽了!”林小霧插著腰噘著嘴。
  暫態程靜怒氣衝衝的臉湧入林躍的腦海中,他頓然睡意全無。
  趕緊刷牙洗臉,拉著林小霧沖出家門。
  “爸爸,我都沒吃早飯呢!”
  “早飯……早飯……”林躍頓時頭大,一邊開車一邊四下尋找,終於找到個早點鋪子,給她買了一杯豆漿兩個肉包。
  到了學校,林小霧打開車門跳下車,周圍是陸陸續續走進校門的小學生還有送別的家長。林躍第一次這麼清晰地感覺自己是一個父親,對於程靜的愧疚又多了幾分。
  “你是不是忘記什麼了?”林躍笑著提醒。
  “什麼?”林小霧顛了顛背上的書包,檢查自己的校服,怎麼也想不起自己忘記了什麼。
  “這個。”林躍點了點自己的臉頰。
  “老爸真壞!”林小霧嘴巴上這麼說,還是踮著腳在林躍的臉上啃了一口,美的林躍心花怒放,看著那些小孩子們,怎麼都覺得自己的女兒最可愛。
  今天是甄選《一觸即發》葉雲襲這個角色的第一天,林躍不想遲到,現在回去補眠也來不及了,於是直接去到帝天影業的大樓。
  方燁針對顧飛謙被內定的消息特別邀請了媒體全程參與此次甄選,當林躍到達十九層時,不少記者已經提前到達現場佔據有利位置。林躍不過探頭望了一眼,就引得十幾位元記者舉著錄音筆和話筒趕了過來。
  林躍還沒來得及躲入休息室,就被堵在了走廊中。
  “林導,請問您對於帝天影業將《一觸即發》交給您導演有什麼看法嗎?您的導演風格一向偏向學院派,雖然口碑很高獲獎也多,但未必迎合大眾追求爆米花的刺激感,對此您有什麼要說的嗎?”
  “原來我的導演風格是‘學院派’啊,看來我就指望著《一觸即發》來撕下這個標籤了。”
  林躍好脾氣地笑著,無論心中多想遠離媒體,現在都必須表現的有耐性,否則方燁一定會殺了他。
  “上個月外界還在猜測關濤導演將執導這部電影,沒想到您卻空降到了《一觸即發》的劇組,對此您對關導有什麼需要表示的嗎?”
  媽的,這麼白目的問題!還嫌他林躍和關濤之間不夠尷尬嗎?是不是還要把關濤叫到現場他們兩來場龍虎鬥這些記者看著才會開心?
  “關導在業內的地位很高,他豐富的經驗以及把控全域駕馭節奏的能力都是我望塵莫及的,所以當我知道這部電影交給我執導時,我也感到十分驚訝,因為在這之前都沒有任何消息傳出。這部電影的題材是我不曾接觸過的,所以我還需要從關導那裡取經,也需要和劇組有更加深入的溝通,包括選角在內。”
  關於這種容易挑起是非的問題,帝天內部都有一整套回答的套路,方燁早就叮囑林躍絕對要照著套路回答。
  “關於顧飛謙被內定飾演雙男主之一的葉雲襲,林導您是不是早已知情了呢?”
  “您執導的《落雪》是顧飛謙的首次觸電也是您一手捧紅了他,您是不是打算這一次也力挺他到底呢?”
  林躍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個記者連珠炮一般繼續。
  “如果您心中的天平已經向顧飛謙傾斜,如何保證此次甄選的公平性呢?”
  林躍憋了口氣,心想他媽的內定顧飛謙的又不是我,有本事你找文靜南!
  一側目,林躍的目光透過休息室的玻璃門,看見一個身影低著頭坐在裡面。
  那個身影,寧靜的側臉專注的表情……
  林躍的手指敲了敲玻璃門,記者們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
  “是不是內定了顧飛謙我不清楚。我只有一件事懇求大家。”
  “懇求”二字令所有人安靜下來。
  “如果顧飛謙真的被選上飾演葉雲襲,我希望媒體朋友們能以公正的態度來評論。至少現在在我眼裡,他對這個角色十分認真,否則不會第一個到達這裡。如果他真的被內定,他不需要把這個甄選看的這麼重要。如果他沒有被選上,也請諸位不要幸災樂禍,因為一個認真的年輕人,值得所有人尊重。”
  林躍的話說完便撥開記者走進隔壁的休息室,在那裡編劇韓知秋已經到了。
  兩人相視而笑,韓知秋不緊不慢地開口,“聽說關導得到消息之後,去文靜南那裡坐了一整個下午,出門的時候臉色也不好看。”
  “……那我該怎麼辦?帶把武士刀到關導面前剖腹自殺?”
  韓知秋不以為意地一笑,“我只是提醒你,小心被他使絆子。他好像威脅文總要轉而和星耀天下簽約,或者自己成立工作室單幹。”
  “哦,文總為難了吧。現在把我換下來還來得及。”
  “文總才不會吃他這一套。培養新的大腕導演是帝天影業之後的發展戰略,關濤以為帝天是他一個人的嗎?況且他從前拍電影沒少挖星耀的演員,星耀天下還憋著一口氣呢,等看他的好戲。”
  “以他現在積累的名望,自己單幹也行,說不定還會帶走帝天一部分很有實力的演員。”
  “單幹這麼容易?沒有發行管道,沒有財力雄厚的贊助,他以後還有什麼市場。”韓知秋搖了搖頭,“這個劇本我寫了三年,林導,別讓我的苦心白費。”
  “董事會選擇導演的時候,你也選了我嗎?”
  韓知秋點了點頭。
  “那我肩上的擔子就更重了。”
  “什麼擔子更重了?”
  門被推開,一臉笑意的文靜南走了進來,手指抬了抬那副精緻的無框眼鏡,鏡片折射出一絲精光。
  他今天穿著十分正式的西裝,筆挺的身姿比起T臺上的型模有過之而無不及。
  反觀林躍,休閒T恤外加燈芯絨外套,怎麼看怎麼□絲。
  “那個,不知道文總的造型師是哪位元?讓他來幫我也打點打點唄。”
  此話一出,韓知秋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倒不覺得你需要造型師。”文靜南來到林躍面前,靠著茶水桌微微低下頭來,他的手指點在林躍的下巴上,笑道,“你的新女友還真是熱情。上一次親的你的脖子一片痕跡,這次換成下巴了?”
  “什麼啊!這是我不小心被剃鬚刀劃傷的,文總的想像力可真是豐富。”
  “唉,是要林導區區劃傷都要貼個創口貼,我還以為又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呢……”文靜南的頭垂的更低了,笑容中曖昧可見,“該不會是你在剃須的時候美女正好送上香吻這才讓林導心猿意馬失了手?”
  “我也想有機會心猿意馬啊,可惜我帶著女兒呢!”
  林躍這麼一說,韓知秋也跟著搖了搖頭。
  此次試鏡的評委主要有製片人文靜南、兩個投資方代表、導演林躍、編劇韓知秋、飾演另一個男主文湛的實力派男星白陸、資深媒體評論人小柯以及三大電臺的代表。
  甄選開始前,林躍低頭研究著手上的名單。
  在他看來,這份名單上從實力和外在條件上來說,最有競爭力的其實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顧飛謙,當紅偶像,雖然在林躍看來這兩年他的演技並沒有很大的提高,最大的原因在於顧飛謙對自己的事業沒有野心,或者說他並不熱愛演員這個職業。
  另一個則是簡沁,科班出身,電影學院的高材生,宋霜的師弟。比顧飛謙出道晚半年,憑藉俊朗的外形和在歷史劇《醫聖》中飾演少年孫思邈而備受好評。
  所有試鏡者如同走馬觀花一般的入內離開,對於完全沒有實力和塑造潛力的人,文靜南發揮毒舌功力,讓絕望的氣氛四下蔓延,這讓等候室內的候選者們忐忑不安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試鏡(二)

  只有顧飛謙始終低著頭,耳朵裡聽著音樂,低頭看著劇本。
  “誒,你是顧飛謙吧?怎麼連你都要來試鏡啊?”
  被人搭訕的顧飛謙連眉頭都未曾抬一下。
  “還真是傲氣!難不成媒體說的是真的已經被內定了?試鏡甄選什麼的只是作秀?”
  “你能安靜一點嗎?大家都在看劇本。”
  簡沁冷冷地說。
  這一次的試鏡總共有三幕,所有候選者都必須熟記這三幕戲的臺詞。
  “啊……連簡沁都來了……看來競爭很激烈啊……”
  比起其他來試鏡的人,簡沁顯得更加沉穩,既沒有顧飛謙的疏離冷漠,也沒有那些剛出道小明星的緊張不知所措。簡沁雖然也帶著劇本,但這三幕戲他倒背如流,根本無需再看。他真正在意的反而是坐在正前方的顧飛謙。
  顧飛謙有著令人嫉妒的外貌,特別是他散發出來的氣質宛如冰山一角,海水之下的暗潮洶湧引人探究。正是這樣的氣質,如果由他來飾演葉雲襲這個角色,也許會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的劣勢則是沒有受過系統的表演訓練,對於不同性格人物的把控和演繹很難做到專業演員的水準。如果仍舊沒有一部戲讓他突破現有的本我狀態,他將很難有長遠的發展。
  簡沁的經紀人已經和兩個主要投資商約談過,他們表示對簡沁是十分欣賞的,但簡沁知道這次試鏡的評委中,真正有話語權的只有三個人。製片人文靜南、導演林躍還有編劇韓知秋。
  如果真的如同外界所言,帝天影業是要借此捧紅顧飛謙,簡沁知道自己就算外形良好演技勝出顧飛謙上百倍,這個角色只怕也無法到手。但如果這個消息只是謠言,他必須全力一搏。
  終於到簡沁了,路過顧飛謙的時候,低頭看了他一眼,同樣作為男性,簡沁不得不承認顧飛謙的五官深刻而精緻,過目難忘。他本來以為《落雪》的宣傳海報中顧飛謙四十五度仰頭的畫面會那麼撥動人心是後期效果,現在才知道海報上的就是顧飛謙最原本的樣子。
  四周是架著攝像機端著筆記本的媒體記者,評委席上文靜南依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韓知秋看向簡沁點頭一笑看來對他是有好感的,他在媒體中有著很好的人氣,在場所有人簡沁都覺得意料之中沒有壓力,但是當林躍放下手中的筆抬眼望向他的時候,簡沁不由自主地一顫,莫名地緊張。
  在他的印象裡,林躍雖然是知名導演,但並沒有關濤或者趙源那種高高在上的氣場,與媒體接觸不多所以曝光度也不高。他今日的穿著打扮也很平常,臉上既沒有笑容也沒有任何其他情緒,反而難以揣摩。
  簡沁彬彬有禮地低頭向所有人問好。
  “各位評委老師還有媒體朋友們大家好,我是二十八號簡沁。”
  “嗯,簡沁的外形條件還有咬文吐字都很不錯啊!看過你的孫思邈,演的很自然反響也很好,是個有前途的年輕人,對吧,林導。”
  文靜南是半個商人,他所表達的好感不能盡信。
  簡沁的余光瞥向林躍的方向,他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文靜南的態度看起來無法對他造成影響。
  這令簡沁略微松了一口氣,在他看來任何人的態度都不要緊,導演是否能保持中立才是最重要的。
  第一幕戲,需要有人對戲。一般情況下都是劇組人員拿著劇本念臺詞,這樣的情況最考驗演員的情感醞釀以及演技。
  這是劇本中男主角葉雲襲第一次見到另一個男主角文湛的情景。
  葉雲襲的人物設定是一個十五歲時和父母移民去到美國的華僑,從小酷愛飛碟射擊,也在全美大學生聯賽中得到冠軍,贏對他而言太輕鬆了,就在他對飛碟射擊感到乏味之時,被一個來到美國做交流的中國國家隊運動員給打敗了。他的倦怠被對方的子彈射裂,開始了新的征程。他需要一個非同尋常的教練,於是他坐飛機回到中國找一個曾經蟬聯三屆世錦賽多向飛碟冠軍的運動員文湛。
  而葉雲襲見到文湛時,大失所望,因為對方正躺在如山的啤酒罐中爛醉如泥。
  “你就是文湛?”
  簡沁蹙起眉頭,皺了皺鼻子,似乎是聞到了濃重的酒味。
  “嗯。”工作人員以平板的聲調應和了一聲。
  簡沁的目光極有穿透力地瞪了過去,工作人員始料未及差點將劇本掉落地上。
  “你真的是三屆世錦賽冠軍文湛?”
  語調中加了幾分重量,失望和憤怒交雜在一起。原本風光無限的射擊冠軍如今卻沉溺於酒精,難道還指望他記得如何扣動扳機如何瞄準嗎?
  工作人員趕緊低頭看了看劇本,此時的文湛根本不省人事,沒有任何臺詞只是翻了個身。
  簡沁向後退了一步,側著頭摁住自己的額頭,肩背筆挺而倔強,這個動作將劇中葉雲襲的失望推向了頂點。
  兩名投資方代表鼓起掌來,在座的其他媒體記者也跟著鼓掌,還有人重播起剛才錄下的鏡頭,文靜南和韓知秋相互交換了眼神,這令簡沁放下心來。
  只是林躍的臉上仍舊沒有任何表情的浮動,審視的目光直到這幕戲結束依舊沒有變化。
  “林導,我和韓編劇都覺得簡沁演的不錯,你不說兩句嗎?”文靜南笑著用胳膊肘頂了頂他。
  “不是還有下一幕戲嗎?”
  林躍知道葉雲襲這個人物的複雜性,所以在選角上他是十分謹慎的,單憑一幕戲他不會給予簡沁任何評價。
  “哎呀,林導還是那麼較真,呵呵呵!”文靜南笑了笑,手掌在林躍的大腿上拍了拍。
  你當我是哪個女明星呢!
  林躍不悅地將他的手挪開,翻到劇本的下一幕。
  簡沁吸一口氣,收斂下自己的心神。下一幕感情的轉換才是最為考驗演技的。
  這是教練文湛告訴葉雲襲自己將返回到世錦賽的賽場上時,師徒二人之間的對話。
  “葉雲襲,你準備好了嗎?”
  林躍微仰著下巴,目光中的審視轉變為壓迫感。
  他稱呼簡沁為“葉雲襲”是為了幫助他入戲,意味著對他上一幕戲的認可。
  “我準備好了。”
  林躍向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對方再度念起那句臺詞,因為念了許多次所以失去了耐性,語速偏快。
  “我下周就要回到中國國家隊,備戰下半年的世錦賽了。”
  “所以,下一次我們再見面就是對手了?”
  簡沁的語氣暗含力度,卻又流露出離別的失落。
  “是啊,別讓我覺得無趣。”
  簡沁扯起了唇角,認真地看向林躍的眼睛,“我會一如既往地贏下去,我會打破你的神話,我會讓你覺得做我的教練比做一個射擊運動員更輝煌。”
  他的目光虔誠,語調堅定。
  所有人都被這樣的情緒所感染,此刻的簡沁勾勒出所有人心目中的葉雲襲,他所說的並不是戰書,而是必勝的承諾。
  兩名投資商代表笑意更濃,文靜南與韓知秋的讚賞更加明顯,而飾演文湛的白陸也頻頻點頭。
  簡沁很仔細地捕捉著林躍眉目間些微的感情變化,無奈這位導演大人如同老僧入定,他什麼也看不出來。
  “林導,你一句話都不說,真的很悶啊!”
  文靜南的手掌在林躍的肩頭拍了拍。
  林躍在心裡一哼,現在我要是表態了對簡沁大肆讚揚,你還不得把我拉到小黑屋裡威脅我說“顧飛謙都還沒出場,林大導演是想要鬧怎樣”?
  “不是還有第三幕戲嗎?”
  第三幕戲,葉雲襲沒有臺詞。所以這幕戲是被放在複選中的。
  “哈哈,簡沁,林導的意思就是你進入複試了哦!別看這傢伙冷冰冰的,應該很欣賞你吧!要是他看不上的人,他一般都是低頭假裝做筆記的哦!”
  文靜南拍了拍手,一旁的媒體評論員小柯笑出聲來,“怪不得前幾場林導的筆記記的特別多啊!”
  一時之間全場揚起了笑意,緊張的氣氛被化解了不少。
  簡沁憋在嗓子眼裡的那口氣終於呼了出來。
  複試在三日後,簡沁要趁著這三日好好研究一下這幕戲。
  當他行走在回廊中,正好與等待室中出來的顧飛謙擦身而過。
  顧飛謙依舊面無表情,就連背影也令人無法轉移視線。
  當顧飛謙走向評委時,不少在場的媒體都發出了小聲的感歎。
  沒有過分的裝飾,今日的顧飛謙只是穿著普通的格子襯衫,下身松垮的休閒褲,雙手插在口袋中,每一步都是令人矚目的瞬間。
  “真的和電視上一模一樣……本來還以為是後期效果呢!”
  已經有攝影記者忍不住開始抓拍了。
  當顧飛謙來到評委的面前時,林躍沒來由的一陣緊張。
  不自覺想起那瘋狂的一晚,唯一留在房間中照顧自己的就是顧飛謙,林躍一直努力不去懷疑的人。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試鏡(三)

  “哈哈,飛謙你一出場就讓諸位攝影記者忙起來了啊!我們的風頭可都被你搶走了啊!”
  文靜南還是那副調調。
  倒是林躍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種沒有意義的寒暄上,“現在開始吧。”
  看過了簡沁的表演,林躍不得不擔心媒體會拿顧飛謙和他作比較,這樣就算顧飛謙被選上了,媒體一旦偏向簡沁,對於顧飛謙的口碑不利。
  林躍在心中歎一口氣,抬頭凝神時時才發覺這傢伙竟然一直看著自己,雙手仍舊插在口袋裡,就連那冷颼颼的表情都沒變過。
  這是演戲啊,顧飛謙!你得將自己變成葉雲襲!
  只有幾句臺詞的表現機會,你要儘快入戲!
  林躍忍耐著吼出來的衝動。
  顧飛謙的目光漸漸暗沉了下來,越來越有重量,壓迫著林躍的神經。
  “你就是文湛。”
  當他念出第一句臺詞時,林躍還沒有回過神來。
  工作人員正要接臺詞,卻一時半會兒想不起要說什麼。
  林躍的思維被對方牽起,下意識回復了文湛的臺詞。
  “……嗯。”
  顧飛謙的眉梢輕微撩起,他長久地望著林躍,那裡面有太多複雜的情緒。
  尊敬和失望沿著顧飛謙的視線,倒流入林躍的眼中。
  顧飛謙沒有再說話,他只是看著林躍,仿佛眼前的是一片黑暗,而他仍舊在不斷摸索追逐著什麼。
  執著到令人心疼。
  整個空間陷入寂靜。
  就在眾人以為這樣凝望不會結束時,顧飛謙將自己的歎息留在了唇間,“你真的是三屆世界冠軍文湛?”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被顧飛謙微涼的語調雕刻出了深度。
  顧飛謙仍舊看著林躍,他努力尋找著眼前人身上曾經天子驕子的痕跡。
  他所飾演的葉雲襲懷疑的並不是文湛,而是自己。
  隨後,他的唇角微微的凹陷,轉身離去。
  林躍這才反應過來顧飛謙的表演結束了。
  以林躍對顧飛謙的觀察,他一向不擅長以目光和表情來表現情緒,因為他自己本就是個情緒波動不大的人。可這一次,林躍不得不承認不知不覺間,顧飛謙成長了。
  “我怎麼覺得飛謙是直接和林導對戲了呢?”文靜南看向林躍的方向,“林導是不是跟我們評說一下剛才飛謙的演技如何啊?”
  如果可以,林躍很想把手中的鋼筆紮在文靜南的臉上。這傢伙怎麼總喜歡把皮球提到他這邊來?如果他盛讚簡沁,媒體就會評論之後顧飛謙被選中是暗箱操作。如果他說顧飛謙的好話又會被說顧飛謙是他帶出來的他在徇私。
  所以面對這樣的情況,他林躍向來實話實說。
  “這場戲的力度,顧飛謙不如簡沁,但簡沁著重於展示演技忽略了將觀眾帶入角□緒的氛圍,這點顧飛謙做的更好。”
  文靜南仍舊看著林躍,而林躍則將球踢回給文靜南。
  “文總,您怎麼覺得呢?”
  文靜南笑道:“林導的評論短小精悍,我一時間還沒回過神來。知秋,你覺得呢?”
  韓知秋點了點頭,“我的看法和林導一樣。”
  “那我們就看看顧飛謙的下一幕戲怎樣再做評說?”
  文靜南順利將皮球踢還給了顧飛謙。
  林躍在心底喘了一口氣,期待起下一幕戲,只是希望這傢伙別再那麼看著自己了。
  “飛謙,開始吧!”文靜南朝顧飛謙點了點頭。
  工作人員終於翻對了劇本,莫名緊張地念出了第一句臺詞。
  “我……我下周就要回到中國國家隊,備戰下半年的……世錦賽了。”
  這樣結巴的開場,媒體評論員小柯已經忍不住笑出聲,就在文靜南準備開口說重來的時候,顧飛謙已經道出了下一句的臺詞。
  “所以,下一次我們再見面就是對手了?”
  眼前的顧飛謙,唇角綻開銳利的微笑,眉眼間是歷經世事的沉穩與淡定。
  他依舊看著林躍,而林躍也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笑容。
  印象裡顧飛謙的笑很淺,淺到只有瞭解他的人才看得出來。
  而不是此時此刻,內斂之中又有幾分奔放。
  林躍這才記起,此時的葉雲襲已經是奧運冠軍了,成功並沒有使他驕傲,而是產生了走去更高更遠地方的欲望,他需要一個更加明亮的目標,他對於教練文湛所抱有的再不僅僅是尊重和信任這麼簡單。而顧飛謙的內心已經完成了這個過渡。
  “是啊,別讓我覺得無趣。”
  工作人員總算沒結巴了,否則真讓人出戲。
  此時的顧飛謙,隨意地來到媒體席,扯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當他的目光落在林躍身上時,有一種飛揚而起的氣勢,他的目光穿透了林躍的神經,思維深處有什麼跟著他的聲音顫動。
  “我會一如既往地贏下去,我會打破你的神話……”
  就在那一刻,有什麼驟然墜落,被入侵的壓迫感席捲而來,林躍甚至產生落荒而逃的衝動。
  “我會讓你覺得做我的教練比做一個射擊運動員更輝煌。”
  林躍睜著眼睛,一直看著顧飛謙。
  他唇角的笑意並不是自負和驕傲,而是終於找到對手的喜悅。
  仿佛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和他的對峙,專注而執著。
  編劇韓知秋眨了眨眼睛,呼出一口氣卻不知說什麼。
  文靜南第一個拍起手來,“哎呀哎呀!把我們的林導演都給鎮住了啊!各位媒體朋友們覺得怎樣?”
  韓知秋也跟著鼓起掌來。
  林躍驟然想起那一晚的瘋狂,那種至死方休的力度與現在顧飛謙看著自己的目光重疊在一起,他的心臟失重一般不受控制,炙熱的血液瞬間下湧,林躍僵住了……
  他的小兄弟竟然在這個時候有了感覺?
  林躍握緊手中的鋼筆,真想紮死自己!
  “林導,你不說些什麼嗎?我看飛謙的進步很大啊!”文靜南喜上眉梢,他已經完全表達了自己對顧飛謙的滿意。
  “這一次讓媒體朋友來表態吧。”
  此時林躍困窘到不行,生怕該死的文靜南又會把手伸過來,或者誰一低頭看到他撐起的帳篷。
  媒體評論員小柯已經大聲點評了起來。
  “這場戲的張力,顧飛謙可圈可點。原本在我心裡是將他定位為偶像明星,今天我倒看見了其他可能……”
  所有的一切聽在林躍的耳中如同千萬隻蜜蜂嗡嗡嗡嗡。
  而全場的焦點顧飛謙卻仍舊看著他,沒有了方才的侵略性,只是林躍第一次發現這個被自己當做孩子的年輕人,不知何時一種莫名的性感悄然蔓延。
  “我想就算不用林導直接開口,飛謙也進入複試了吧?”
  文靜南的話將林躍拽回了現實世界。
  小帳篷緩緩平復,但林躍卻不得不思考自己對顧飛謙的目光竟然都能起反應的原因。
  “嗯。”林躍收起所有情緒點了點頭。
  雖然之後還有幾個候選人,但無論是劇組還是媒體都知道葉雲襲這個角色只會在簡沁和顧飛謙之間產生。
  當評委們交換意見的時候,林躍起身去到了洗手間。
  低下頭,捧起水澆在自己的臉上。
  那一夜已經過去了,而那個該死的男人至今都沒有現身。林躍也不抱希望這個男人會來到他的面前告訴他“嘿,那天晚上是我睡了你”。
  糾結於過去只會讓他的現在更糾結。
  林躍本來差一點就忘記這件事了,可偏偏顧飛謙的目光又讓他想起這一切。
  有人來到他的身邊,擰開水龍頭。
  “林導。”
  微涼的嗓音,漠然的音質,除了顧飛謙還能有誰。
  “今天演的不錯。”林躍故作輕鬆道。
  “嗯。”
  “只是怎麼不看著念臺詞的工作人員反而一直看著我呢?”
  林躍扯了紙巾擦了擦手。
  “因為葉雲襲在某些方面跟我很像。”
  “哦,是嗎?”
  “我們都習慣於依賴某個人,追逐某個人,總想成為某個人目光的終點。”
  “這跟你看著我有什麼關係?”
  林躍笑了笑正要走出洗手間,那一刻他的胳膊向後被拽了過去,下巴差一點撞上對方。
  “如果不是看著你,我演不出來。”
  林躍頓住了,那樣富有壓迫感的目光再度用來,只是此刻他離他如此之近。
  “我不是你人生的全部,如果你將我當做你的目標,那麼有一天,你也會有下一個目標。”
  林躍微微一笑,像往常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了洗手間的門口。
  “記得好好研究一下第三幕。”
  安靜的洗手間裡,顧飛謙依舊看著已經空無一物的門口。
  這一天的試鏡結束之後,林躍就趕去學校門口接林小霧放學。
  時間有些早,林躍靠著車窗抽著煙。
  他知道按照這個情形下去,即使不需要文靜南動什麼手腳,顧飛謙也能超越簡沁得到葉雲襲這個角色,而自己還能不能以平常的心態去引導他就成為了問題。
  不知不覺一支煙就抽完了,林躍掏出煙盒時,手機響了起來,竟然是宋霜的號碼。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麼又開始上班了,撞牆撞牆…對了,告訴大家一個不好不壞的消息,我在《男朋友》的主題書《上鎖的房間》裡發表了一篇一萬五千字的短篇,大家可以去報刊或者漫友天貓裡找這本書哦,如果感興趣的話。故事主要是講在黑死病蔓延的歐洲一個騎士押送巫女受審在教堂裡與失蹤的戀人重逢的故事,結局大逆轉,啊哈哈哈


☆、邀約

  “喂?”
  林躍不禁好奇起來,宋霜找自己有什麼事嗎?
  “你的角色甄選結束了嗎?”
  對方的聲音帶著些微的笑意,醇厚而富有磁性,宋霜就是不做演員了也能像洛宣那樣去做主播吧。
  “早就結束了,現在正在學校門口守著女兒放學呢。”
  “晚上要不要來我家吃個飯?”
  “啊?”
  突如其來的邀請,林躍有些反應不過來。
  “今天剛好收到空運過來的安格斯牛排,原本是洛宣吵嚷著要我露一手所以才買的,結果最近這傢伙正鬧脾氣呢。再一想你和女兒只怕又在外面吃吧?他不吃不如請你們吃好了。”
  “哪個洛宣?要是我們帝天的一姐洛萱只怕知道我吃了她的牛排會要我的命哦!”林躍故意開玩笑說。
  “你認為呢?”
  宋霜的尾音拉長,慵懶中帶著幾分勾引的意味,林躍心中一顫。
  我勒個去,影帝大人連說個電話都那麼有演技啊!
  “不會這麼好請我和我女兒吃安格斯牛排吧?”
  “嗯,順帶有一個帝天影業給的劇本想和你討論一下。”
  “哈?那我可給不了你意見,要是被文靜南說我通敵賣國我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你就再繼續矯情吧。”
  “呵呵,我還不知道你住哪裡呢!”
  說起帝天影業給的劇本,林躍知道多半是文靜南之前給自己看過的那一個。也許宋霜是真的想和自己探討並非客套,怎麼說上次對方也照顧了自己一宿,演藝圈裡能多交個朋友還是多個朋友的好,更不用說對方還是個影帝了。
  “帝柏灣18號。”
  “好你個宋霜,帝柏灣可是豪華出名的!你真腐敗!”
  “所以這不是拉著你一起來腐敗了嗎?”
  “誒,不跟你說了,我女兒出校門了!一會兒見啊!”
  說完林躍掛了電話,只見林小霧站在校門口,左看看右看看找著他老爸的車,那樣子就像個剛從地裡探出頭來的土撥鼠,可愛極了。
  “老爸!你真壞!明明看見我了卻不出聲!”
  林小霧背著書包跑到林躍的面前,氣鼓鼓地拉開車門。
  “別氣了!老爸帶你去吃牛排!”林躍摸了摸林小霧的腦袋。
  “真的假的!不會又是六十五一份的廉價牛排吧!黑椒醬裡的味精好多的!吃完了我就口渴!”
  “老爸這次帶你吃的是安格斯牛排!”
  “安格斯牛排為什麼要叫安格斯啊?”
  林躍給堵住了,因為他也不知道,“你吃了不就知道了?”
  開了二十多分鐘,車子來到了帝柏灣。這裡的保安很嚴格,林躍還想著自己是不是要打電話請宋霜來接自己。
  誰知道他才剛來到門口,保安看了眼他的車牌就只問了:“請問您貴姓?”
  “哦,我姓林。”
  保安直接放林躍進去,看來是宋霜提前打過招呼了。
  “爸爸,這裡是哪兒啊?不是西餐廳啊!”
  林小霧扒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獨門獨棟的豪華別墅,露出心水的表情。
  “爸爸朋友家。”
  “哦,你的朋友叫什麼啊?”
  林躍笑而不答。
  找到了第18號,林躍不得不感慨自己這個導演在宋霜面前混的真有些窩囊。
  這是一棟純白色的三層樓別墅,外形不對稱,頂樓有一半還是玻璃頂。
  “哇!這棟房子好漂亮啊!”
  門打開了,宋霜穿著一身休閒衣,脖子上還掛著圍裙,微微一笑,“你們來了啊!”
  林躍在他的笑容中恍若隔世。
  “宋叔叔!”
  林小霧欣喜地沖了過去,宋霜一把將她撈起,走到林躍的面前,“車庫門我給你開了,倒車入庫沒問題吧!”
  “沒問題!”
  進了宋霜的別墅,林躍才發覺內部裝潢沒有想像中的奢華,相反簡潔而高雅,一些精巧的擺設值得細細品味。
  林小霧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宋霜在廚房中熬著醬汁,林躍不好意思在這兒混吃,於是走到廚房裡想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對方的。
  “我給小霧烤了土豆泥,應該已經好了。你端出來涼一涼吧,不然一會兒該燙著小霧的嘴了。”
  “是哦,這丫頭提起吃的就性急。”
  林躍將土豆泥拿出來,小心地用筷子挑開錫紙,熱騰騰的土豆泥混合著淡淡的奶香,下意識咽下口水。
  宋霜側目時看見他喉頭的湧動發出輕笑聲。
  此時,醬汁的香味也四下蔓延,林躍來到宋霜的身側,感歎道:“當初我真不該娶程靜的,我應該娶你!”
  宋霜關了火,側目向林躍一笑,林躍心中咯嗒一聲,從不知道男人也能有這樣的風情撩人,那是屬於成熟男人的性感。
  “你現在想娶我的話,還來得及。”
  宋霜俐落地將切好的洋蔥丁倒入煎鍋,林躍緊接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去客廳陪著小霧吧,你在這兒也沒什麼用處。”
  “哈哈,陪她看什麼小魔仙啊?我還是看你吧。至少還能增進一下廚藝。”
  當宋霜將牛排取出來的時候,林躍好奇地欺騙上去。
  “你說這安格斯牛排跟普通的牛排有什麼不同?”
  “安格斯牛是黑色牛種,牛肉的大理石紋明顯,口感也比較細膩有韌性,因為這種牛肉中的蛋白質纖維被自然分解。怎麼,小霧問你了?”
  “哈?你怎麼知道?”
  “以你的性格只會管食物好吃不好吃,不會去想為什麼好吃。”
  “哈哈,被拆穿了。”
  油花從煎鍋裡濺起,宋霜一個挪步擋在了林躍的面前,“你小心一點,還是去陪小霧吧。”
  “唉,百無一用是導演啊!我還是混吃等死吧!”
  林躍抱著後腦離開了廚房。
  林小霧看電視正起勁兒也不理睬她老爸,林躍只好百無聊賴地翻著宋霜私人珍藏的DVD。
  他的電影品味不錯,沒有一部爛片,還有他導演的《落雪》、《浮華煙雲》以及《冷眸》,看著自己的作品被宋霜和那些名家擺在一起,林躍心中湧起一股自豪感。
  而DVD架的最裡面好像是一排是十幾張燒錄盤,上面是十分瀟灑的字跡做的標籤。
  “這些是……”
  林躍呆住了,這些都是自己在學校裡曾經幫幾個無政府環保組織和慈善基金拍攝的宣傳片,還有後來畢業後的廣告片和話劇的錄影,沒想到宋霜竟然收藏了這些?看來他說曾經很想參與自己的畢業作品並不是客套。
  此時宋霜已經端著牛排來到餐桌前。
  “嘿宋霜!沒想到你是我的FAN啊!”
  “是啊,特別是那幾個關於動物保護的宣傳片,是你暑假的時候去非洲那邊拍攝的吧,開學之後你整個人都黑了不少。”
  “哈哈,這你都注意到了啊!”
  “現在你的FAN請你喝一杯,賞臉嗎?”
  宋霜解下圍裙隨意地搭在椅背上,將酒架上已經開瓶氧化的紅酒緩緩倒入林躍面前的酒杯中。
  “一點點就好,怕晚上還要開車呢!”
  “你確定?”宋霜低下頭來,笑容中的蠱惑性太強,林躍真有些hold不住自己的小心肝兒了,“這可是2000年的瑪歌。”
  “什麼?你拿瑪歌來招待我?宋霜你瘋了啊!”
  “你不喝就算了,我一個人也能喝完的。”
  宋霜作勢要將紅酒取走,林躍趕緊扣住他的手腕,“我喝!我喝!你別那麼快!大不了晚上就躺在你家客廳裡!”
  “放心,我家的客房很多。”
  林躍則撐著下巴看著宋霜倒紅酒的身影,無論是傾下的上身,唇上的微笑,還是轉腕的姿勢,都那麼賞心悅目,就連他坐下來微微晃動酒杯的儀態都牽絆人心。
  林躍甚至有種錯覺,那晃動著的紅色液體,是他的視線他的思緒。
  當他頷首垂眉感受紅酒的醇香時,林躍發出一聲感歎。
  “完了完了!”
  “什麼完了?”宋霜好笑地問。
  “我一個大男人都覺得你性感,你說是不是完了?”
  “你真的覺得我性感?”
  “那還用說。”
  林躍在心裡嘀咕,還不止一次呢!
  “早知道這樣,八年前我就應該請你喝紅酒了。”
  “啊?為什麼?”
  宋霜笑而不答,倒是一旁的林小霧叫出聲來。
  “我知道!我知道!”
  “你個小孩子知道什麼?”
  “如果八年前老爸你迷上的是宋叔叔!那宋叔叔就會是我媽媽!我不但會長的比現在更好看而且每天都有好吃的吃!”
  “林小霧你想死啊!被你媽聽見你還想活嗎!你這不是變相說你媽不好看?”
  “老爸……我是說你長的不好看,宋叔叔的基因可以幫忙補救一下!”
  “什麼?”林躍瞠目結舌地看向宋霜,對方的唇上噙著笑意。
  “臭丫頭,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和宋叔叔都是男的!”
  “男的怎麼不能在一起啊?現在都流行賣腐了!老爸你太out了!”
  林躍徹底無言,倒是宋霜低著頭笑容中沒有一絲尷尬。
  瑪歌的紅酒回味甘醇,橡木的味道隱隱流連,林躍忍不住多喝了一杯。
  此時的林小霧已經倒在沙發上睡著了過去,林躍來到她的身邊坐下,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頭髮。
  “吃了睡睡了吃,你說小孩子多睡覺對大腦發育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變聰明了。”
  宋霜走過來,低頭看著林小霧,“我倒覺得她比你聰明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宋霜心想八年前就該把你灌醉了來個生米煮成熟飯把你給睡了,看你沒事蹦躂蹦躂還追了一個又一個,我天天睡的你爬不起來!你還敢跟別的女人結婚蒸包子?以後八十年都別想好過!
  嘿嘿嘿!


☆、你猜

  “真的假的?我蠢在哪裡?我蠢你還收藏我導演的片子?”
  宋霜無奈地一笑,“除了作為導演這一點,你哪裡都蠢。”
  “喂……”林躍順勢給了對方一拳,宋霜只是無所謂地笑笑。
  “在這裡睡會著涼,把她抱到樓上去吧。”
  “好哦,今晚真是麻煩你了。”
  也許是多喝了兩杯紅酒的關係,林躍的腳下有些輕飄飄的,還好抱著林小霧上樓的是宋霜。
  給小丫頭蓋上了被子,林躍低著頭揉了揉小霧的腦袋,忽然一陣耳語宛如黑夜中悄然漫布的誘惑,濕潤的霧氣縈繞在耳廓,林躍的心臟驟然下沉。
  “要不要去露臺喝完它?”
  是宋霜覆在林躍的耳邊,他的聲音和著淡淡的酒意十分撩人。
  如果宋霜不是男人,林躍真的會以為那是曖昧的邀約。
  兩人關上房門,林躍笑著看著宋霜拎著酒杯走上樓。
  “喂!我發覺你的酒量真是超好啊!上次三輪深水炸彈都沒有把你喝趴下!你到底有沒有喝醉過?”
  “有啊。”
  宋霜打開了露臺的門,雖然稱不上漫天星辰,但卻是在市區難以欣賞到的美景。
  夜風來襲,心境也跟著開闊起來。
  宋霜手上的動作隨意了很多,食指撫摸著酒杯的邊緣。
  “被哪個製片商灌醉的?還是和美女喝醉的?”
  “因為失戀。”
  “哈?你還會失戀?”
  林躍呆了,隨即想到宋霜所指的該不會是程靜吧?
  “我怎麼就不會失戀了?”宋霜低眉一笑,“不是你說過的嗎,成功並不能挽回一切。”
  “是圈內人還是圈外的?”
  如果宋霜回答是圈內人,那麼他指的就不是程靜,這樣林躍心裡會好過一些。
  男人就是這樣,喝幾杯酒敞開胸襟聊一聊就能成為朋友,雖然宋霜還不算是林躍的鐵哥們兒,但“老同學”三個字可不是白叫的。
  “圈內人。”
  “啊……”林躍松了一口氣,程靜的工作是傳媒代理,並不算是演藝圈的人。
  估計是某個曾經合作過的女演員吧,拍一部電影少說好幾個月,最容易日久生情。
  “我暗戀他很久了,從在電影學院開始。”宋霜輕輕啜飲。
  “啊?誰啊?”林躍腦海中開始搜索表演系的女同學,她們之中不乏大紅大紫和小有名氣的女星。
  只是搜索來搜索去,也記不清楚哪些和宋霜走的比較近的。
  “你猜。”宋霜唇上挑出一抹壞笑,林躍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略帶輕佻的模樣。
  “……不會是譚夢吧?”
  洛萱之後,譚夢是林躍在電影學院裡曾經肖想過的女孩,記得宋霜剛出道的時候演過一部偶像劇,她是裡面的第一女配角。
  “不是。”宋霜撐著下巴搖了搖頭,眼睛裡說的好像是你這傢伙永遠猜不到。
  “哈?我放棄了。實在不行我猜洛宣吧!大家都說你和洛大主播的感情好到同穿一條褲衩!”
  “哈哈哈……”宋霜笑了起來,額發輕顫,令人心旌動搖。
  “我的戀愛史全校都知道。你的卻神秘兮兮!不如給點提示啊!說不定我能猜到!比如她的外貌啊,性格啊,喜好啊,說不定我就猜出來了!”
  “他啊……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無條件的對那個人好,就算撞的頭破血流,也仍舊拼著一股傻勁兒。只是可惜,他犯傻的對象不是我。”
  “那你上手搶啊!撬牆角啊!”
  “我有努力撬啊!我破壞了他前兩次戀情,擋住了好幾個對他有意思的物件,最後還是陰溝裡翻船了。”
  宋霜的眉眼間流露出對過去的遺憾。
  林躍心想,也許那是他的初戀吧。男人這輩子也許會有很多個女人,最難忘懷的永遠是初戀。
  “你倒是跟我說說你怎麼翻船了?我看你不是挺厲害的嗎?杠走了一二三四五六七!”
  “他研究生畢業之後就奉子成婚了。”
  林躍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這我可就要說你了宋霜!別人都能生米煮成熟飯,你怎麼就不行?太掉價了你啊!想當年我追到程靜可也是先上車後補票啊!”
  “是啊,他結婚那天,給很多老同學都發了喜帖,我可以想像他笑的有多開心。”
  “她發喜帖給你了嗎?”
  “沒有。”
  “還好沒有,不然老兄你多尷尬!”
  “嗯,我成名的很早,所以經濟很寬裕,收集了不少名酒。那幾天,我一個人在家裡把那些酒全部都喝幹了。”
  宋霜的語氣淡淡的,林躍的心卻被哽住了。
  “如果不是洛宣來看我,我可能就醉死在家裡了吧。”
  林躍了然地攬著宋霜的肩膀,歎了口氣,“女人都以為我們男人不懂愛情不懂浪漫,她們根本不知道我們的赴湯蹈火是怎麼回事。不過……宋霜……聽起來你暗戀她很多年了,怎麼一直就不出手呢?我就不相信你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說你喜歡她,她還真能飛了你?”
  “說不定會哦,我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哈?你不是全能型的嗎?她喜歡哪一型的?總不是我這款的吧?那後來呢?後來你有再見她嗎?”
  “有啊,不是都說了是圈內人嗎?”
  “啊?”
  林躍心想基本上沒有女演員懷孕生子之後還出來拍片子的。
  “她不是演員,是幕後的?”
  “算是吧。我看見他的機會並不是很多,雖然每次都告誡自己,不要再去想他,不要再去看他,但是只要他出現在同一個空間裡,我就無法控制自己的目光去追隨他,別人偶爾談論起他,我也忍不住用力去聽。”
  “你中毒太深了。”林躍碰了碰對方手中的杯子,兩人一飲而盡。
  “是啊,這樣看他的日子太辛苦,所以我逃走了。”
  “哦——你去美國了!怪不得!”林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現在你回來,是因為已經完全放下了?”
  “不是。”宋霜的回答十分篤定,他的表情依舊柔和,林躍卻在他的側臉裡看見了勢在必得的決心。
  “……那你要破壞人家家庭?兄弟!別衝動啊!”
  “我沒衝動,他離婚了。”
  “啊……那就好……那你還在這裡約我喝什麼紅酒吃什麼牛排啊!你應該約她啊!喝著紅酒聽她說一說婚姻中的不幸福,然後……你懂得!”
  宋霜笑出聲來,“我當然懂啊,也那麼做了。”
  “你們做了!你總算行動了啊!這才是男人!感覺怎麼樣?你們在一起了嗎?”
  “什麼感覺?”宋霜故意挑了挑眉梢,目光流轉之間都是曖昧的氣息。
  “上……床的感覺啊!你們合不合得來!你這麼多年的等待值不值啊!”林躍狠狠錘了宋霜一拳,“你這人真沒意思!”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睡了他?”宋霜的鼻尖越來越接近,他的眼簾他的唇線也越來越清晰。
  “什麼……你沒睡啊……”林躍按住對方的額頭,宋霜要是再接近,林躍只怕心臟就要跳出來了。
  明明看不見他的眼睛,林躍卻覺得手背下面宋霜的微笑更加令人心緒斐然了。
  “你猜。”
  “你真無聊。”林躍白了他一眼。
  “你想我睡他嗎。”
  林躍囧了,“站在老同學的角度,當然希望你得逞。”
  “他喝多了,我本來可以陪著他到天亮,在他清醒之後讓他知道我的心意,可是因為洛宣出了點問題,我急匆匆離去了。”
  “該不會是……她醒來之後沒看見你生氣了,所以你們又……”
  “比那還嚴重。”
  “有多嚴重?”
  “醉酒的時候他還接受了我的表白,可是酒醒了他不認帳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麼……嚴重……”
  林躍皺起眉頭,這劇情……怎麼和自己那天晚上有些像?
  不對……不對……那天晚上自己是在文靜南的生日party上喝醉的,宋霜的簽約公司是星耀天下,他根本不在生日party的現場,又怎麼會知道自己喝醉之後送去哪裡?更不用說……自己怎麼可能吻宋霜呢?
  況且宋霜說了,他從大學開始就暗戀對方,自己和宋霜大學時期連話都沒說過幾句,暗戀個鬼啊!
  而且宋霜……怎麼可能會看上他?
  林躍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你笑什麼?”
  宋霜的指尖在林躍的額角一彈。
  “我笑……酒後失憶果然很可悲啊!”
  “怎麼了?”
  “我……唉……跟你說說也可以,只怕你聽完之後會笑到肚子痛。”
  “很少有什麼能讓我笑到肚痛。”
  “我呢,也喝過一次爛醉如泥,第二天醒來才發覺自己和某個人睡了,你放心這也是我和程靜分開之後發生的事。我怎麼想也想不清楚對方是誰。但是有一個朋友送我去的酒店,照顧吐的昏天暗地的我,所以我一直想要問是不是他。可是又擔心問出口之後,對方如果點頭承認了,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你知道我接了《一觸即發》吧。”
  “嗯,他是劇組中的人?”
  “有五成的可能性他會進入這個劇組。可是如果我對他心懷芥蒂的話,根本就沒辦法導演好這個片子。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你不問他,你們的情誼也岌岌可危,因為你無法以平常心來面對。你問他,無論是或者不是,至少心裡不存疑問。對方沒有到你面前來坦白,說明對方也不想破壞你們之間的感情。就算他回答了是,只要你表示只想做朋友,也許對對方而言也是放下心中巨石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說今天有點累不想寫了,可是轉念一想昨天也沒更新,今天不碼字……我會被打一頓的吧?
  林導,你猜誰睡了你?
  飯和藥都可以亂吃,誰睡了你可不能猜錯哦~


☆、為什麼你認不出我

  林躍頓了頓,“被你這麼一說,忽然很想沖出去把那個傢伙叫來問個清楚了。”
  宋霜又笑,“要不要我幫你撥他的手機號碼?”
  “不用不用!我自己親自找他問吧。”
  “你還真是不乾脆,我一直以為你林躍是想什麼就做什麼呢!真不用我幫你撥他的電話?我擔心你一會兒就沒這個膽量了。”
  “放心,這個膽量我有!”林躍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
  “我還擔心你撥錯電話。”宋霜眉梢輕揚,眼中似有某種暗示。
  “怎麼可能!”
  顧飛謙的電話他倒著也能背出來!
  一瓶2000年的瑪歌很快就見了底。
  林躍倒在露臺的躺椅上昏昏入睡,酒杯被他抱在懷裡。
  迷糊之中,他知道有人抽走了他的酒杯,身體騰空而起,仿佛飄蕩在雲端。
  他的衣襟被扯開,有什麼東西霸道地撬開他的唇縫,滅頂的狂潮湧入他的世界。
  用力擺過頭,林躍的嘴唇終於獲得了自由,他大聲吼了出來。
  “他媽的顧飛謙——你敢再睡老子一次老子廢了你!”
  吼完,壓迫著林躍的重量驟然消失。
  黑暗之中,英挺的男子望著床上熟睡的林躍,臉上是陰鬱而漠然的表情。
  “為什麼……每一次你都認不出我?”
  第二天醒來時,林躍並沒有感到頭疼,只是嗓子眼有些幹啞。
  這個房間看起來高雅而僅僅有條,林躍猛然想起自己昨晚好像在宋霜家喝醉了。
  完了!今天還要送林小霧上學呢!
  他急匆匆奔出房門,“林小霧!林小霧!你起來了嗎?”
  偌大的別墅只有他的回音。
  “人呢?”
  宋霜不在了,林小霧也不在了,這是怎麼回事?
  來到客廳,才看見桌上留下的紙條,歪歪扭扭的字正是林小霧的:老爸,宋叔叔送我去學校了!
  你在這裡盡情地睡覺吧!
  “什麼盡情的睡覺?真是要問問程靜是怎麼教她的!”
  但一想到程靜立馬會冷著臉回復“那你教過她什麼”,林躍就萎了。
  他打了個電話給宋霜,“喂,宋霜嗎?謝謝你送小霧去學校啊!”
  “這沒什麼。我正好也臨時有個通告需要早起。”
  “那我……先會自己家了?”
  “嗯,車庫密碼是57270。”
  “謝謝你昨晚又照顧我。”
  “沒關係,我這邊要開始忙了,下次再聊。”
  通話結束之後,林躍皺起了眉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宋霜聽起來冷淡許多,遠不如昨晚的親近。
  可能是在工作吧。
  林躍吸一口氣,他還記得宋霜對自己說過的話,是啊,等葉雲襲這個角色定下來之後,就和顧飛謙好好談一談吧。
  很快,迎來了複試。
  依舊是媒體環繞,文靜南也依舊穿的就像是走紅地毯,只有林躍與韓知秋穿著休閒裝。
  當然,林躍與韓知秋是比不了的。韓知秋與生俱來的書卷氣,知性的談吐,林躍在他面前就是□絲一枚。
  進入複試的候選者只有六人,但焦點都聚集在簡沁和顧飛謙的身上。
  這齣戲沒有臺詞,而且是六個人同時演。
  場景是教練文湛鍛煉葉雲襲的耐性和肩膀的穩定性。
  劇本中飛碟遲遲沒有射出,葉雲襲保持舉槍待發的姿勢足足一個小時。
  “好了,諸位。這齣戲並不是要大家拼耐力,因為就算劇本裡寫的是舉槍待發一小時不代表就真的要拍一小時!”
  文靜南的話說完,幾個候選者輕輕笑了笑。
  “那麼我們現在就開始了。”
  工作人員將比賽用的雙管獵槍送到各個候選者的面前,槍的長度和重量都完全一致,保證此次視鏡的公平性。
  “開始吧。”
  文靜南點了點頭。
  六個人將槍舉了起來,無論姿勢還是角度看起來都十分專業。
  看來這幾天他們都下了功夫去學習啊。
  其實,這齣戲考驗的是眼神。
  他們對待目標是怎樣的態度,觀眾只能從他們的眼神中感知。
  五分鐘過去了,幾個候選者的槍口開始搖晃,崴而不動的就只剩下簡沁與顧飛謙。
  簡沁的表情專注,手指扣在扳機上,眉間微蹙,隨時等待著目標出現。
  而顧飛謙……
  果然,這傢伙看著的又是林躍。
  這一次……林躍有一種自己成為獵物的錯覺。
  無論他如何閃躲如何回避,顧飛謙的目光如影隨形,仿佛只要他動一動,顧飛謙的子彈就會毫不留情將他刺穿。
  明明平靜無物的眉眼,偏偏眼神銳利的令人害怕。
  這就是顧飛謙……即便他說如果不是看著林躍他演不出來,林躍也知道他已經走到自己意料之外的地方去了。
  又是五分鐘之後,其他候選者不得不放下槍,只剩下簡沁與顧飛謙。
  簡沁的肩膀已經感覺到了沉重,但是他知道一旁的顧飛謙紋絲不動,如果自己放下槍,那就輸了。
  林躍扯起了唇角,好吧,是該讓這二人分個勝負了。
  忽然之間,林躍將手中的鋼筆扔了出去。
  “啊?”簡沁愣在那裡。
  而顧飛謙的槍口沿著鋼筆的軌跡,空氣中傳來一聲“啪——”的聲響。
  那是扣下扳機的聲音。
  媒體中發出一聲“哦——”
  林躍的思維在那瞬間斷裂,因為顧飛謙冰冷的眼神像是隨時要將中槍的獵物撕裂入腹。
  飾演文湛的白陸第一個鼓起掌來。
  “演的好——”
  文靜南露出滿意的笑容。
  媒體的快門聲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
  簡沁放下槍,微微吸了一口氣,他望向一旁的顧飛謙,他知道自己輸了。
  試鏡結束之後,各大媒體發佈消息顧飛謙得到了葉雲襲這個角色。
  知名媒體評論員小柯也在微博中盛讚顧飛謙的表現。
  簡沁收拾自己的東西和經紀人離開。
  “簡沁,你的表現已經很好了!沒辦法,我們不是帝天的藝人,他們必然會偏向顧飛謙!”
  簡沁搖了搖頭,扯起唇角,“這一次我確實不如顧飛謙表現的出色。”
  “人家都說顧飛謙沒什麼演技的!”
  “那就是說我連沒演技的人都不如咯!顧飛謙比我想像中要厲害的多,這一次是我輕敵了!”
  “唉,顧飛謙怎麼說也是林導的門生,他一定會選顧飛謙的。”
  林躍一直走在他們身後,對方經紀人的話全部都聽入了他的耳中。
  “簡沁,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談談。”
  此話一出,果不其然對方的經紀人僵住了。
  “林導。”簡沁彬彬有禮地點了點頭,“我有時間。不過如果林導是想要安慰我的話,那就不必了。”
  經紀人頂了頂簡沁,小聲說:“你怎麼跟林導說話的?”
  “我不是要安慰你,而是想和你談一談另外一個角色——戴漸冬。”
  “啊……”簡沁愣住了。
  “我不知道你的經紀公司是怎麼打算的,是不是得不到葉雲襲這個角色,其他角色就都看不上了。”
  林躍靠著牆,掏出煙盒搖出一支煙。
  “好的,不知道去哪裡談?”
  林躍揚了揚下巴,示意簡沁跟自己來。
  他們進入電梯,直到上到頂層文靜南的辦公室。
  “哎呀,林導大駕光臨啊,文某的辦公室蓬蓽生輝!”
  文靜南張開雙臂作勢要與林躍擁抱。
  林躍嫌惡地側身躲開,“文總,我來跟你談正事的。”
  “你來找我當然是談正事,難道說有什麼私事要跟我談?”
  “《一觸即發》的劇本中有另一個角色,就是到美國做交換練習的中國國家隊隊員戴漸冬,文總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當然記得!”
  文靜南的唇角挑起,他已經明白林躍的意思了。
  “簡沁這幾幕戲下來,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戴漸冬這個人物的影子。所以我猜想,他最初想要飾演的角色應該不是葉雲襲,而是戴漸冬。他花了很大的力氣研究戴漸冬這個角色,入了戲。所以當他演葉雲襲的時候,我總有感覺看見的是戴漸冬。”
  簡沁整個人愣在原處。
  他沒有想到會被林躍看穿,他以為沒有任何人能發覺,畢竟只是兩幕戲而已。
  “小子,你發什麼愣啊?”
  文靜南在簡沁面前打了個響指。
  “告訴你,林導的眼睛是很厲的,別以為你能瞞過去。其實這次試鏡結束之後,知秋也來跟我提過,覺得簡沁的氣質和形象比較適合出演戴漸冬。只是簡沁的目標是葉雲襲,心氣這麼高,讓他出演戴漸冬,這個角色在一百一十分鐘的電影裡,出場時間才十五分鐘,我怕簡沁不樂意啊。”
  “不是的文總!我個人很喜歡這個角色!”
  文靜南笑了起來。
  林躍在心中狠狠鄙視文靜南,什麼韓知秋跟他說簡沁適合戴漸冬啊!明明路過茶水間的時候還聽見韓知秋在愁不知道誰適合演這個角色呢!現在給了點顏色就開染坊了。
  “可是你的經紀公司只怕不樂意吧,為了十五分鐘的配角可能要推掉其他片酬更高的片子哦。”
  文靜南開始給人下套了。
  “我願意!我自己也考慮過,其實飾演葉雲襲能和白陸這樣的實力派前輩對戲固然對演技的提升很有幫助,可是不免會被媒體拿來比較,鋒芒也會被對方遮掩。但是戴漸冬這個角色不一樣,他出場時間少,但是每次出場都有非常引人注意的細節,反而更容易被觀眾記住!”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中午沒睡覺,從十二點半一直碼到兩點,回來再寫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寫到了三千字,扶額……好羡慕那些可以三個小時碼五千字的大大,簡直是神啊……


☆、峰迴路轉

  文靜南點了點頭,“原來你比我想像中的要更有想法。這樣吧,我會派人去你的經紀公司洽談一下,看能不能雙方達成共識,為你簽下這個角色。不過,如果你本來就是我們帝天的人,那一切就簡單很多了。”
  咳嗽聲傳來,林躍皺了皺眉,“文總,我把簡沁帶來,可不是讓您撬牆角的。”
  “唉,別這麼說嘛。記得三年前,你跟我說要用顧飛謙,顧飛謙紅了。兩年前你說要用江可兒,江可兒也紅了。這會兒你跟我說要用簡沁,我估摸著簡沁也會紅,我得在他沒有大紅大紫之前先簽下他,這樣花費才不會太多。”
  林躍冷哼了一聲,“文總,這件事還要與投資方代表以及韓編劇商量一下吧?”
  “你放心,他們不會說NO。”文靜南一副熟絡的樣子搭上簡沁的肩膀,“來來來!小簡,我們好好聊一聊。”
  林躍本來不想聽文靜南撬簡沁,但是沒想到文靜南這傢伙果然厲害,他從現在娛樂圈的形勢,帝天手頭上劇本中某些角色對簡沁的合適程度以及帝天十分完整的對旗下每個藝人的規劃方案都一一道來,聽的林躍也感覺簡沁如果不良禽擇木而棲就是浪費自己的才華無視自己的前途。
  離開帝天時,簡沁向林躍鞠了一躬,“十分感謝您給我機會,林導。”
  林躍搖了搖頭,總算把那根在文靜南辦公室裡沒抽上的煙點燃。
  “我不希望你急功近利想著自己的前途,我更希望你關注當下,關注戴漸冬這個角色。”
  “我明白!林導的話我會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先回去你的公司吧。我想你有很多話要和公司商量吧。”
  就在這個時候,關濤的聲音遠遠響起。
  “喲!這不是林導嗎?聽說葉雲襲這個角色定了顧飛謙啊!真是恭喜!你們師徒二人總算再度聯手!”
  林躍在心裡按了按額角,他本就儘量與關濤打照面,沒想到還是遇上了。
  “關導,好久不見。聽說您的電影也殺青了,趕上年終賀歲沒問題啊,真讓人羡慕您的票房。”
  林躍將一支煙遞了過去,但是關濤卻連動都沒動。
  “這是簡沁吧?我看過你演的片子,真遺憾你沒得到葉雲襲這個角色。有時候公司上層的決定,我們這些導演也沒辦法,是吧?林導?”
  這麼快就來給他穿小鞋了。
  明擺著就是說他林躍和顧飛謙連成一氣,選角不公。
  “沒關係的,葉雲襲這個角色我確實研究的不深。林導也和我聊了聊,幫助很大。”
  簡沁看出來關濤的目的,一副什麼都沒聽懂的樣子。
  關濤不可能說的更明白了,於是拍了拍簡沁的肩膀,“唉,年輕人多吃點虧也好。”
  待到關濤離開之後,簡沁狡黠地向林躍一笑,“他沒想到其實我想要的角色是戴漸冬吧?”
  林躍無奈地搖了搖頭。
  以關濤的態度來看,自己的電影只怕不會太順當。
  “誒,林導,還在這兒呢?”
  韓知秋摘了眼鏡,林躍差一點沒認出他來。
  “哦,和小簡聊兩句。文總跟你提了嗎?”
  “他啊,你不說我還沒感覺,你一說我也覺得簡沁很適合戴漸冬這個角色。對了……顧飛謙還在地下車庫等你呢!”
  “啊?他等我?”
  “那當然!他得到了這個角色還不得和你這個師父探討探討?地下車庫很熱,你小心憋死他文總跟你可沒完!”
  林躍按了按眼睛,“也好,我正好有話要跟他說。”
  看著林躍離去的背影,簡沁摸了摸鼻子說:“林導和顧飛謙的感情真好。”
  “顧飛謙對林導的依賴和信任無可厚非,畢竟如果沒有林導就沒有今天的顧飛謙。毫不懷疑,如果林導叫顧飛謙從帝天大廈上跳下來,他的眉頭都不會皺一下。所以為了得到這個角色,他才會這麼拼命。簡沁,你可能不知道,當顧飛謙聽說這部電影有考慮過林導來執導的時候,他就懇請經紀人找了關係去國家隊觀摩,甚至跟著他們一起訓練,他對這個角色的執著超出你的想像,當他舉著槍十多分鐘動都不動一下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角色非他莫屬了。”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影響力真的有這麼大嗎?”
  “那要看這個人在你心裡有多大分量了。我告訴你這些只是想你知道,輸給顧飛謙,你並不冤。”
  韓知秋微微一笑,信步而去,留下簡沁一個人低頭沉思。
  走了沒兩步,林躍就接到了程靜的電話。
  “回來了,累嗎?”
  “還好,我去接了小霧,這些天麻煩你了。”
  “你這說的什麼話?小霧難道不是我的女兒嗎?”
  “聽說……你最近和宋霜走的很近?”
  林躍停下腳步,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程靜說這句話的語氣怪怪的。
  “哦,有次喝醉了,是他照顧我回家。還請我和小霧吃過飯,人挺不錯的,有點遺憾在電影學院的時候怎麼竟然沒交集。”
  “……他不像你想像的那麼好。”
  “啊?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對別人要有防備心!別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傻兮兮的給人數錢!”
  程靜的語氣兇悍了起來,林躍呵呵笑著有種回到過去的感覺。
  “要不咱兩重婚?對小霧也好,你也能繼續罩著我省的我被人坑?”
  “去死吧林躍!曾經滄海難為水!你什麼德行我這麼多年都受夠了!”
  “嗯……謝謝你這些年容忍我。還有謝謝你為我生下了小霧。”
  “現在謝謝我已經晚了!你記清楚我剛才對你說的話嗎?”
  “哪一句?”林躍打趣兒道。
  “林躍——哪天你後悔了別哭著來找我!”
  說完,電話就掛了。
  林躍有些好笑,不知道程靜是不是還在計較當年電影學院傳言說宋霜追過她的事情。林躍也知道,程靜當年對宋霜是動過心的。自己的前夫和曾經喜歡過的男人走的近,她心裡也會有些不舒服吧。
  他林躍不過是個導演,而宋霜還是個名氣比他這個導演要大的演員。他有什麼可拿來給宋霜涮的?
  林躍下到車庫,遠遠就看見一個修長的身影靠著他的車尾閉著眼睛,耳朵裡戴著耳機,雙手撐著車蓋。
  每次看見安靜的顧飛謙,林躍總有一種想要將時間定格的衝動。
  “飛謙,如果你在等我可以打我的電話啊。”
  顧飛謙緩緩睜開眼睛,眼簾抬起的瞬間無數思緒割開空氣湧向林躍。
  “你的車子在這裡,你終歸是要下的。”
  “走吧,”林躍打開車門,“找個地方喝一杯,慶祝你拿到葉雲襲這個角色!”
  正好,他也有個問題要問他,如果不喝兩杯,林躍怕自己沒辦法問出口。
  “想去哪裡?先說明我可不去水晶皇宮,那裡圈內人太多。”
  “去Blue Lake吧。”
  “那是什麼地方?”
  “我經紀人開的,我和他打個電話,讓那兒的人給我們留個小包。”
  車子開進一個小巷子,巷子裡的燈光昏暗,牆壁上的塗鴉倒挺耐人尋味。
  林躍停了車,顧飛謙已經戴上了墨鏡拉低了帽檐。
  顧飛謙來到調酒師前低聲報出一個名字,對方了然地將他們帶進了一個小包間。
  林躍還沒來得及張口,顧飛謙就要了一打深水炸彈。
  又是深水炸彈……林躍心想這次一定要hold住,決計不能喝多。
  兩人從葉雲襲這個角色不同時期的心態開始分析,侃侃而談。顧飛謙說的話不多,但是從他的眼神和表情,林躍知道他將自己說的話統統都記下來了。
  聊了兩、三個小時,深水炸彈也上了兩打,林躍的腦袋略有搖晃,他知道自己在不問那個問題,只怕又要醉了。
  “我說飛謙啊,我不敢喝太多了,那次在文總的生日party上喝醉了還是你照顧我的呢。聽文叔說我還吐到了你的身上。”
  “你沒有吐在我身上,你是吐在了文總的身上。”
  “……你是說在生日party上?”
  林躍有一種預感,事情可能與他想像的相去甚遠。
  顧飛謙搖了搖頭,“在酒店房間裡。”
  “什……什麼?”
  林躍毫不懷疑自己的嘴巴大的足夠裝下一個雞蛋。
  “你是不是弄錯了?送我去金碧輝煌的是文叔啊!把我背進房間的是你!在一旁幫我脫鞋子擦臉的也是你……關文靜南什麼事?”
  “大概文叔走了十多分鐘吧,文總就送喝醉酒的方燁去了你隔壁的房間……他知道你就在方燁隔壁之後,就敲門過來看看,正好你又吐了,而我……我媽打電話來說我繼父打她要掐死她,我只好趕過去,但是你……”
  “我……我怎麼了?我要吐你就讓我吐……你別告訴我你讓文靜南照顧我?”
  “我就拜託他幫你舉著垃圾桶,不然你會吐的到處都是……”
  “所以……所以你就讓文靜南在房間裡……再……再沒有別人了?”
  林躍的臉色鐵青,驟然回憶起最近一段時間文靜南的舉動,時不時地靠近了說話,還有今天選角的時候總是喜歡拍自己的肩膀又是把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林躍越想越不對勁,背脊一片涼颼颼。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已經更新完了,米有二更哦,我下午還有晚上不能在電腦前了~


☆、我勒個去

  “怎麼了?”
  顧飛謙感覺到了林躍的不對勁,眉頭蹙起,直落落望進他的眼睛裡。
  “沒……沒什麼……就是想到讓文總幫我舉著垃圾桶還看著我吐……哈哈……哈哈哈……”
  林躍乾笑著,膽汁都快出來了。
  怎麼會這樣?弄了半天最後待在他房間裡的竟然是文靜南?這傢伙……敢做敢摸卻不敢認!
  他媽的!
  林躍心中一萬頭草泥馬賓士而過。
  這算什麼?難不成這部電影也是文靜南給自己的封口費?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麼了?”
  顧飛謙的嗓音壓低,林躍一怔,在對方的氣場之下他竟然有種無所遁形之感。
  “能發生什麼?除了吐就只有吐了。”
  林躍現在完全沒有心情繼續坐在這裡,他只想拎起一把西瓜刀沖到文靜南面前拽著他的領子爆喝:“老子砍死你!”
  “撒謊。”
  兩個字,徹骨的冰涼。
  林躍心中慌了起來,但生薑還是老的辣,他迅速鎮定下心神,唇上露出調侃的笑意,“怎麼,要不你告訴我你們是不是還叫了小姐來伺候我順帶還拍片留念了?”
  “他這麼做了?”
  顧飛謙的手指扣在林躍的手掌上,捏的他的骨頭咯咯作響。
  林躍不動聲色要將自己的手收回,沒想到對方的力量大的很,自己的手就似被釘在桌上一般。
  顧飛謙在生氣,儘管沒有暴怒的表情和發狠的眼神,但是林躍知道他怒不可遏。
  “飛謙,你……真是沒有幽默細胞……我只是在開玩笑而已。我都醉的連是誰照顧我都不知道了,還能幹什麼啊?而且文靜南怎麼可能有這種嗜好?要是有,還不早給狗仔曝光了啊!”
  文靜南是不是真沒有不良嗜好,林躍可不敢打包票。
  但是顧飛謙再這麼扣著他的手,他就要骨折了!
  “飛謙……我真的很疼,麻煩你松鬆手吧!”
  顧飛謙手指鬆動的瞬間,林躍趕緊將手收了回來。
  “那個,我聽說你為了演好這個角色特別去觀摩國家隊訓練的事了。我真的很高興,你總算對演員這個事業上心了。”
  “因為導演是你。”顧飛謙淡淡地回答。
  “好了,天色不早,我們回去吧。明天劇組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處理,開機之前只怕大會小會不斷。還有幾個角色沒定下來,文總的意思是這個月的月底一定要向媒體公佈名單。”
  “嗯,好。我去找代駕。”
  對於“安全”二字,顧飛謙看的比什麼都重要。
  林躍回到家,打開燈。沒有了林小霧,林躍忽然寂寞了起來。
  他躺在沙發上,隨後打開電視機,想要空蕩蕩的公寓裡有些其他的聲音。
  顧飛謙的話在他的耳邊回蕩。
  那天晚上最後一個留在酒店房間裡的是文靜南。
  但是林躍就是死也想像不出文靜南對自己做出那些事情的樣子。
  電視上正在回播今日的八卦節目《娛樂風尚》。
  螢幕出現的是文靜南戴著墨鏡摟著某個男子被狗仔堵在酒店走廊裡瘋狂拍照的畫面。
  文靜南你也有吃癟的時候!
  要知道《娛樂風尚》可是星耀天下的王牌八卦節目。星耀的老總早就抱著胳膊等著抓文靜南的小尾巴呢!
  文總——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啊!
  林躍雖然覺得自己這樣幸災樂禍很不厚道,但還是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啤酒。
  但隨即而來的問題,令林躍端著啤酒說不出話來。
  因為文靜南摟著的人雖然被他用外套遮住了臉……但看身形決計是個男人不是女人!
  也就是說……文靜南不是直的?
  老天爺!怪不得這麼些年下來,從來沒聽說過文靜南與哪個女明星有染啊!
  原來……
  林躍的心中拔涼拔涼……也就是說當夜文靜南趁著自己醉的不省人事於是那個什麼了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不可能不可能……像是文靜南這樣的品味和審美,就算喜歡男人也是找那些年輕的男明星,比如說簡沁或者顧飛謙這樣的……呸呸呸!簡直就是侮辱他們倆!
  林躍再盯著那畫面看了兩秒,怎麼都覺得被文靜南摟著的男人很眼熟,特別是那男人手上戴著的戒指。
  “我勒個去——”
  林躍狠狠將啤酒往桌上一頓,掏出手機一個電話打過去。
  良久,才傳來一聲“喂……林哥你找我什麼事嗎?我現在不大方便……”
  “不方便!你小子快活的時候怎麼沒想著不方便啊!說啊!現在躲哪兒呢!”
  “林哥……你知道了?”
  “我還能不知道呢?就你那身板!化成灰我都認得出!你好厲害啊,跟文靜南攪在一起連我這個兄弟都被蒙在鼓裡!你是想我跟你絕交對嗎!”
  “不是的!林哥!我和他的事情真的對誰也沒說……況且我們根本就不是在交往……”
  “什麼?感情他拿你當□了!你他媽在哪兒呢!我去接你!”
  “我……我現在在萬國大酒店3704……”
  “你們……滾個床單還滾到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去了?文靜南果真有錢啊!”
  “林哥……你來救救我吧……我和文總躲進房間裡之後……那些狗仔一直堵在門口……方燁都拿他們沒辦法……”
  林躍閉上眼睛沉思了一會兒,“把電話給文靜南。我跟他說。”
  兩秒鐘之後,文靜南的聲音響起,平靜中沒有絲毫慌亂。
  “林導啊,是看了八卦新聞了?”
  “啊,娛樂風尚。文總的墨鏡很帥氣啊,就是大晚上的沒太陽,沒發揮作用啊。”
  林躍此時對這個男人恨的牙癢癢,一想到他是頭號嫌疑犯,還對自己的兄弟出手,怒氣就不打一出來。
  “哈哈,我的更衣室裡有上百副墨鏡,林導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送給你。”
  媽的——鬼才要你的墨鏡呢!
  “文總,困在萬國酒店裡著不著急啊?一晚上得好幾萬吧?”
  “有什麼好著急的?酒店設備不錯,浴缸很高端,我文靜南什麼都愁,就是不愁錢。”
  那就繼續得瑟吧!
  “既然這樣,那我就掛電話,你們好好休息吧。本來我還說想到辦法讓這些記者離開呢。”
  林躍作勢就要掛電話,文靜南果然出聲了。
  “林導!雖然我不著急,但是楚塵很著急啊!他著急的一晚上睡不著眼睛下面會有黑眼圈的。”
  你媽你妹你全家!
  林躍皮笑肉不笑地說,“告訴方燁,星耀天下董事長姜女士正在水晶皇宮裡和帥哥約會呢。”
  “……真的假的?”
  “文總,有種東西叫剪輯。”
  “哦……多謝多謝!文某受教了。”
  “請把手機還給楚塵,我還有話要跟他說!”
  “沒問題,不過你們別說的太久哦……我會妒忌的哦!”
  文靜南的語調永遠聽不出真假,但是把他的話當真你就絕對傻!
  “喂,楚塵。”
  “林……林哥……”
  “離開萬國酒店之後,你給我滾過來!我有話要問你!你要是敢不來,以後我的電影你他媽都不用來做攝影了!”
  “……我一定會去……林哥你別生我氣……”
  “行了!掛電話了!”
  這會兒聽到楚塵妹子般的聲音,林躍就覺得煩的厲害。
  閉上眼睛,那天夜裡的一切換上文靜南的臉,林躍有一種要跳樓的衝動。
  他真的後悔,自己的廚房裡竟然沒有西瓜刀。
  忽然覺得電視機很吵,林躍吧唧按下遙控器,一切終於安靜了。
  他沒有力氣起身,本來就喝了酒,很快迷迷糊糊睡著了過去。
  林躍是被一陣門鈴聲鬧醒的。
  睜開眼睛,他這才發現外面的竟然已經天亮了。
  打開門,楚塵這小樣兒低著頭站在那裡。
  林躍越看越火大,這傢伙在片場跟著攝像機的時候要多漢子有多漢子,怎麼離了攝像機就爺們兒不起來了呢?
  “進來。”
  林躍冷冷地將拖鞋踢到楚塵面前。
  兩個人對坐在茶几前,林躍抱著胳膊看著楚塵的腦門,楚塵則低著頭不知道說什麼好。
  沉悶的氣氛憋的楚塵終於按耐不住先開口了。
  “林哥……對不起啊……我和文總的事情沒有告訴你。”
  “這件事我不想管。你和誰是□是你的私事,我只是有些文靜南的事情要問你,你必須老老實實回答我!如果對我撒謊或者有所隱瞞的話,我就真的跟你絕交。”
  楚塵點頭如搗蒜。
  “文靜南是不是喜歡男人?”
  “是的……”
  “除了你,他還有其他滾床單的物件?”
  楚塵點了點頭。
  林躍摸著腦門,真心感到恨鐵不成鋼,楚塵啊楚塵,你找誰不好非得找這麼一傢伙?
  “林哥……你怎麼忽然對文總的事情感興趣了啊?”
  “現在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啊?”
  楚塵低著頭就差沒在桌子上畫圈圈了。
  “那你知道他喜歡什麼類型的男人?”
  “……林哥,你是指嘿咻那方面的……還是……精神上的?”
  “哈?那有什麼差別嗎?”
  “差別可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鼻子還是不通,我的背脊還是拔涼拔涼(和林導好像)
  我難受……我要睡覺,不理你們了……


☆、出大事了

  “好!先說嘿咻這方面的!他喜歡怎樣的?”
  “林哥……你是不是擔心我啊?”
  楚塵一雙桃花眼抬起來,林躍的胃又開始犯抽。他總不能告訴楚塵自己是想知道他林躍是不是文靜南的菜吧?
  “那當然!你還不快說!”
  “就是喜歡臉長的好的,身材也是長腿窄腰的,那方面有經驗不用他費力指教直接能享受的……而且不能太濫的……”
  我勒個去,要求可真高啊!
  林躍自問自己的臉長的只能算是周正,娛樂圈隨便拉一個還沒出名的男藝人都能完敗林躍,更不用說現在的林躍早就不是粉嫩的小騷年了,就連林小霧都開玩笑說自己的老爸是滄桑的大叔。
  心裡忽然舒服了起來,自己根本就不是文靜南的菜嘛!
  “可是精神上,文總就很挑剔了……”
  他精神上喜歡怎樣的關他林躍屁事啊!
  “他曾經說過,這麼多年下來,他覺得可遇而不可求的男人,只有兩個。”
  “哦,哪兩個啊?”
  楚塵要是打算說,林躍是不會攔著他的。
  “一個是宋霜。得天獨厚的氣質,文總說他有生之年可能不會看到第二個宋霜了。”
  也就是說他肖想過宋霜?這個傢伙!
  一想到文靜南竟然對宋霜也有過那方面的想法,林躍就氣不打一處來。
  “第二個……就是你了,林哥……”
  晴天一道雷劈。
  林躍愣在了那裡。
  “什麼?”
  他媽的!我林躍才不用文靜南欣賞呢!
  搞什麼?這算搞什麼?文靜南對宋霜有想法,林躍雖然覺得不齒但是還能理解。
  但他林躍要長相沒長相要身材沒身材要氣質沒氣質還被老婆給甩了自己女兒還嫌棄基因不好!
  文靜南你有什麼好欣賞的?
  “他說,林哥你身上有其他導演沒有的東西。當初你還是個小透明的時候,文總無意間看到了你導演的一個紀錄短片。本來紀錄片就是很枯燥的,但是文總說他被其中流露出的情懷給打動了。當他第一次見到你,是很失望的,因為你看起來太普通了。”
  “……”
  “後來……有個小明星叫什麼名字的……文總也不記得了,那個小明星被某個贊助商非禮,心裡不暢快,喝多了酒要從天臺上往下跳,是你拽住了她,還背著她回家,一邊走一邊哄著她。你肯定不知道,文總開著車一路跟著你們。”
  “他跟著我們做什麼?難道他有什麼嗜好?”
  “……他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要對那個小明星做什麼。誰知道你將她送上樓不到十分鐘就下來了。文總還以為你對那個小明星有意思,結果……當那個小明星到你面前來道謝的時候,你連人家是誰都不記得了。”
  林躍印象裡好像是有這麼一件事……但沒想到自己忘了,文靜南卻記在心上。
  “那……那又怎麼樣?”
  “文總就想……你這麼乾淨沒壞心思的人,在這個圈子裡混著,總有一日也會急功近利的吧?於是他故意留了機會給你,讓你一點一點做上去,直到《落雪》大獲成功,你還是老樣子……不怎麼在媒體面前嘩眾取寵,也沒有像關導或者趙導那樣到處結識片商給自己鋪路……”
  “不好意思,我沒如他所願黑化。”
  原來文靜南一直關注著自己,他竟然從沒有感覺到。
  或者文靜南這個人本就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
  “有一次,你在拍攝《浮華煙雲》的時候,為了引導江可兒,你閉著眼睛冥想了一整個小時,那時候文總正好到片場查看進度……他說看見冥想中的你覺得特別性感……”
  “什麼——”
  林躍瞪大了眼睛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林哥……是你說要我說實話不許有隱瞞的……”
  “你們倆滾床單聊我做什麼!”
  “……不是……去年文總在帝天影業的尾牙喝多了之後拉著我跟我說的……”
  林躍怒氣衝衝走進廚房。
  “林哥——你要幹什麼?”
  “找西瓜刀!”
  他媽的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文靜南說他性感!
  當天下午,林躍回到帝天與其他主創人員甄選《一觸即發》的配角。
  林躍剛進入電梯,對上的就是正在和秘書交流的文靜南。
  對方依舊西裝革履風度翩翩,時不時談笑風生,惹的女秘書一邊笑著一邊用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老闆。
  林躍冰冷的目光掃過,女秘書沒有自覺,但是文靜南卻接收到了信號。
  試鏡依舊安排在十九樓,文靜南不緊不慢地對女秘書說:“你先回去辦公室,我有些事情要與林導談一談。”
  談你妹,老子才不想和你談。
  電梯門一開,林躍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試鏡還沒開始,十九層也比之前要安靜許多,畢竟小角色的甄選無需勞動廣大媒體關注。
  林躍來到茶水間,往咖啡機裡添上咖啡豆,按下煮咖啡的開關。
  身後腳步聲傳來,林躍肩膀下意識緊張,卻抱著胳膊沒有回頭。
  茶水間的門被拉上了,文靜南來到林躍的身旁,特意傾下身靠向他的耳邊,“林導,多謝你昨晚圍魏救趙之計,否則在下只怕此時此刻都不得脫身啊。”
  林躍不露痕跡朝旁邊靠了半步。
  文靜南卻又向林躍挪了半步,肩膀蹭過林躍,就連說話的聲調都拉長。
  “林導啊,我覺得你今天對我的態度有問題啊。”
  “有什麼問題?”
  你這個禽獸,要不是老子開車在城裡繞了十幾圈都沒找到賣西瓜刀的,你現在還想活命嗎?
  “特別特別特別的冷淡啊,好像老婆在對出軌的老公冷戰。”
  林躍眼睛盯著咖啡機,扯了扯唇角,“文總,咖啡快好了。”
  什麼老公老婆?這簡直就是性#騷#擾!
  “哦。”文靜南伸手去拿咖啡杯。
  “我怕我會把咖啡澆在你那沒節操的小兄弟上,你看你是不是避避風頭先?”
  林躍從牙縫中擠出來。
  文靜南望著林躍皮笑肉不笑的臉,忽然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有人敲響茶水間的門,是韓知秋。
  “裡面有人嗎?”
  “知秋啊,你等一等啊,我還有兩句話和林導說一下。”
  “行,你們先聊,我一會兒再來。”
  韓知秋走遠了,林躍卻覺得悲催。
  驀地,自己的肩膀被按住,整個人被壓在了牆壁上,文靜南的臉湊了過來,林躍握緊了拳頭,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一拳頂出去讓這禽#獸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是不是楚塵對你說,我對你有意思啊?”
  他的氣息如同鴻羽掠過林躍的鼻尖。
  “是啊,這讓人很不愉快。”
  林躍死死盯著文靜南的眼睛,看這傢伙到底心虛不心虛。
  “那天和幾個董事喝酒,這幾個傢伙太難纏了,我索性就裝醉,打了楚塵的電話讓他把我送到了酒店房間裡。楚塵吧,挺可愛的,就是有一點不好。”
  “什麼不好?”
  “總愛在我面前說林哥這啊林哥那啊的,對你這個導演的崇拜和尊敬遠遠超過對我這個影業公司的老闆,明明財大氣粗的是我,給他酬勞的也是我,所以我就想要整整他。”
  “哈?”
  “我就對他說了這幾年來我是如何關注你如何給你機會如何暗暗喜歡你,你沒看見楚塵那張臉上的變化,就跟外面的霓虹燈似的,他欲言又止生怕我真對你有什麼想法,煩惱到不行的樣子令我感到由衷的爽快。”
  “所以你是耍楚塵的?”
  “是啊,你認為我會把這些事跟楚塵說嗎?他遲早得一股腦都倒給你。”
  說完,文靜南十分風流輕佻地在林躍的鼻尖一彈,爽快地拉開茶水間的門走了出去。
  林躍聽著咖啡機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呆傻了。
  那麼那天晚上呢?
  文靜南你這禽#獸到底是做了還是沒做?
  一整個下午,林大導演面色不善,每當韓知秋和副導演程全以目光詢問林躍意見時,他始終板著臉不動聲色。最後這兩人將名單遞上來時,林躍看都沒看大筆一揮簽了字。
  所有角色都定下來了,劇組也開始籌備開機儀式,林躍忙碌了起來。
  就在開機儀式的前一天夜晚,林躍被副導演程全的電話驚醒。
  “林導,出事了!出事了!”
  “出事?出什麼事?”
  林躍心中一驚,從床上坐起身來。
  “是男主角白陸從家裡樓梯摔下來,傷到了腰被送醫院了!醫生說腰骨挫傷,加上理療複健什麼的,可能要兩三個月才能恢復呢!”
  “什麼?”
  這部電影的場景設備全部都租好了,晚開機一天都是錢!況且他們好不容易才和中國國家隊商談好將在他們訓練的時候取景,兩個月之後國家隊備戰世錦賽就要開始封閉式訓練,這部分內容拍攝時只能去普通射擊館請群眾演員,戲份的真實性和代入感將降低。況且白陸的戲份這麼重,就算為了配合他將其他配角的戲提前,但是與白陸對戲的演員人家的檔期未必能跟著後延啊!而且還沒開機就要延遲,監製第一個不放過他!
  作者有話要說:  妹紙們,我明天晚上要參加一個反省會,因為我沒完成季度任務……估計要表決心很久很久,還要接受教育……就算九點以前散會,以我的心情估計也不會想寫東西。明天跪求休息一日。多謝!


☆、彌補遺憾

  林躍起身趕到了醫院,白陸躺在病床上不住地說著對不起。
  “這可怎麼辦啊?剛才已經有記者沖到醫院來採訪了,我們趕緊給白陸轉了病房……”
  “文總知道這件事了嗎?”
  “媒體都知道了方燁能不知道,方燁都知道了文總還能不知道?”
  林躍寒著臉,來到白陸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聽他說了半天,意思大概就是白陸只怕兩三個月都無法拍戲。而白陸也表示如果自己拖慢開機進度,他願意辭演讓檔期更合適的人來替換。
  林躍坐在醫院外的長椅上,口袋裡的手機不停震動,都是未知號碼,應該是記者的。
  大概明天早晨的娛樂報紙標題就是什麼“飛來橫禍,《一觸即發》開機延遲”之類。
  這並不是林躍第一次遇到類似情況,一般有兩種處理方法。第一種就是為了白陸這個男主角延遲開機,兩三個月的場地以及人力費用雖然高,但遠還沒到負擔不起的地步,只是這樣的負面消息帝天上層可能會覺得林躍這個導演的能力不足。另外一個方法,就是儘快找人代替白陸。
  只是找誰呢?
  副導演程全來到林躍身旁,看見他雙掌合十抵著下巴,閉目沉思。
  他早就聽說這個林躍有冥想靜思的習慣,看見他不說話的樣子雖然有些嚇人,但是程全卻很耐心地坐在林躍身旁,他知道林躍需要時間將這一切理順。
  此時的林躍在腦海中不斷搜索著足以替代白陸的演員。
  這個人在演藝圈中的分量必須要與白陸相當,否則觀眾對電影的期待將會大幅下降。
  氣場和演技也必須鎮的住場,否則劇組人員本來在心中已經建立起對白陸的合作預想,這個人如果鎮不住的話,整個劇組將瀕臨渙散。
  劇本裡看起來葉雲襲的出場分量最多,但實際上引領整個劇情的人物卻是文湛,如果替代者在演技上沒有這種把控能力的話,整個富有張力的劇本也會因此變得力度不足。
  最重要的是對方必須有檔期!
  選誰呢?
  高雋嗎?不行不行,這個人演慣了皇帝、領導人之類的角色,最近演什麼都是那個味道,和文湛的人物形象實在不般配。
  段永沛嗎?他的演技不錯在媒體中的人緣也很好,至少媒體不會就他代替白陸做過多負面報導,但是如果林躍沒記錯的話,他現在已經進入另一部戲的拍攝。怎麼樣也要年底殺青,如果等他還不如等白陸康復呢!
  還有誰?還有誰?偌大的演藝圈一定有人能夠代替白陸!
  此時文靜南的別墅中,他正興致勃勃地下著國際象棋,而他的對家則撐著腦袋昏昏欲睡,幾乎閉著眼睛推動棋子的方燁。
  “我說文總……您把我叫來我還以為你是要我幫忙擺平媒體呢!”
  “擺平媒體有什麼用,白陸不還是在醫院裡躺著嗎?”
  “這件事可是會影響公司高層對林導的看法哦。”方燁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如果會影響,那也是因為他的能力不足以解決這個問題。方燁,導演並不是天天躲在幕後就行的,也需要有人脈。林躍是個有才氣和靈性的人,就是這方面欠缺了點兒。”
  “這不是吹毛求疵嗎?他都八面玲瓏了,還要我這個媒體總監做什麼?”
  “你的人際網在於媒體,和他可不一樣。”
  文靜南高深莫測地一笑,方燁直接將自己的皇后按倒,窩回沙發裡,“我不玩了,我要睡覺,養足了精神才能和媒體較勁。”
  林躍一直坐在長椅上,直到來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程全擔憂地望著林躍,他驟然睜開眼睛將程全嚇了一跳。
  “林導……你……”
  “程副導,你在這裡留意白陸的情況,回答媒體問題時候儘量婉轉含糊!我去拜訪一個人!”
  “好!”程全點了點頭,看林躍的架勢,也許他想到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了。
  林躍開車馳騁在清晨的街道上,好不容易手機消停了,他趕緊撥通了一個電話。
  本以為對方還在睡覺很久才會接聽,沒想到不到三秒,溫潤的聲音就響,如同水流經過平滑的大理石。
  “喂,林躍嗎?”
  林躍呼出一口氣,“是啊,我是林躍,不好意思這麼早給你打電話……我需要你……救場了。”
  “你是不是在開車?”
  “啊……是的。”
  “你在來我家的路上?”
  “沒錯,我……”
  “好,等你到了再說,安心開車。”
  對方的聲音沉穩,林躍浮躁的心在瞬間也跟著沉靜下來。
  雖然覺得自己很突兀,對方也曾說過如果有需要他會幫他,但是在林躍看來這只是場面話不能當真,可真到了此時此刻,對方帶來的這種安全感是怎麼回事?
  林躍現在將希望放在對方身上,他也必須做好失望的準備。
  車子駛入帝柏灣,林躍剛來到那棟別墅前,就看見宋霜開著門抱著胳膊似乎等待他很久了。
  “宋霜,對不起!打擾你休息!也不知道你今天有沒有通告!”
  “你放心,今天我沒有任何通告。看你火急火燎的樣子,出什麼事了?”
  宋霜在星耀天下,可能沒那麼快得知白陸受傷的消息。
  林躍一走進客廳,就聞到咖啡的香味,看來從他打電話開始,宋霜就起床煮咖啡了。
  “對不起……”
  林躍剛張嘴就被對方的手點住了,溫潤的觸感沿著嘴唇攀沿上腦神經,林躍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你已經說了很多句對不起了,我現在只想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此時的宋霜穿著家居服,米色的開衫,柔和的顏色令林躍也漸漸冷靜下來。
  “是這樣的,《一觸即發》主演之一的白陸昨天晚上腰部受傷,可能要修養兩到三個月。”
  “這樣啊……那麼開機不是要延遲?如果傷得嚴重的話,還不能肯定是不是三個月內一定能康復。就算能把其他人的戲份調前,但無論怎麼說白陸的戲應該是重頭吧?和他對戲的演員檔期能後延嗎?”
  “你把我所有的問題都點出來了。”
  “好吧,你要我幫你什麼?”
  林躍吸了一口氣,十分鄭重地說出來。
  “我想請你代替白陸飾演文湛。”
  說完之後,宋霜端著咖啡杯良久沒有任何反應。
  林躍知道自己傻帽,宋霜是屬於星耀天下的,沒道理來摻和帝天影業的渾水,何況就算他答應了,兩大公司還要磋商關於最後票房分成,再加上宋霜的檔期也是問題。
  “你怎麼會想到找我的?”
  對方終於開口說話,這尷尬的沉默總算告一段落。
  “我想過很多人,從演技從形象從各個方面來說,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所以你第一個想到的並不是我。”
  宋霜微微一笑,有幾分涼意。
  “不是的,因為……”
  “因為我在星耀天下?”
  宋霜掏出手機,看著林躍。“下次再出現這樣的狀況……無論你發生什麼事,我希望你第一個想到的是我。”
  “啊……”
  “我既然答應過你會給你救場,我就會做到。”
  林躍還在消化宋霜這句話,他已經接通了自己的經紀人。
  “喂,Alice,你幫我看一下我從這個月開始的半年內有沒有什麼片約?”
  林躍沒來由緊張了起來。
  “哦,那部電影啊,聽說又要換女主角了,你看看能不能往後延一個月,我估計他們求之不得吧。”
  林躍真沒有想到宋霜為了他竟然會將已有的檔期推後。
  “宋霜……那個你先不用延,請你飾演文湛的事我還沒有和帝天……”
  “你覺得帝天影業會搖頭嗎?打電話給文靜南吧,他會和星耀協商剩下的事情。”
  “你連劇本都不看就接下這個角色了?”
  林躍真心覺得事態發展完全超出他的預料。
  “你還記得我說過沒有參演你的畢業作品很遺憾嗎?”
  “記得……”
  那不是喝酒喝到興頭上才說的嗎?
  “現在我終於可以彌補這個遺憾了。”宋霜淡然一笑,緩緩起身,“餓不餓,給你做點早餐吧。”
  “啊……謝謝!我現在給文總打電話。”
  獨自對著棋盤的文靜南終於接到了林躍的電話。
  “喂,林導。方燁已經跟我說了白陸的事情。你已經有代替白陸的人選了?”
  文靜南故意揚高聲音,果不其然窩在沙發上的方燁坐了起來。
  “哦,宋霜啊——果真意料之外!只是他願意出演嗎?萬一星耀給他安排了其他電影呢?”
  方燁睜大眼睛,等著文靜南。
  “什麼,宋霜已經答應你了。林導,你可真有面子啊!我請宋霜都請不動,還得看星耀那個老女人的臉色呢!你一出馬就把我PK下去了啊?好好,我這就派人去星耀談片酬和票房分成!”
  掛了電話,文靜南笑著對方燁說:“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本來還擔心難以找到代替白陸的演員,沒想到林導一找就找了個大神來!這下我們只要放風出去再整個簽約儀式之類的,媒體自然會大幅度報導,我們連宣傳費用都能省下了!”
  “嗯。”文靜南仍舊撐著下巴盯著眼前的棋局。
  “文總……您怎麼還不找人去星耀談啊?”
  “談什麼?”
  “不是你說要派人去星耀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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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導演

  “早就談好了。”文靜南老神在在地抬起頭來。
  “什麼?”
  “你以為白陸在開機儀式之前受傷是巧合嗎?依照關濤的個性,《一觸即發》被林躍搶走,他心中必然不滿,不但會給林躍使絆子,也會給我們帝天顏色看。他最擅長的就是撬牆角。白陸本來就是被他帶著出道的,對他言聽計從。關濤下半年不是有部大製作電影嗎,如果白陸想要參演就必須回絕《一觸即發》。但是《一觸即發》是帝天高層直接定下他做男主角的,他當然要來一場意外順理成章的辭演,等到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就能跟著他的關導拍電影了。”
  “哈……也就是說你們選白陸的時候已經料到白陸一定會辭演,所以在那之前就和宋霜談好了?那林躍去找宋霜的時候,他為什麼不直說?”
  “方燁,不該說的話不要說,不該問的問題也不要問。你不覺得這場風波下來,《一觸即發》反而比之前更紅了嗎?”
  方燁闔上自己的下巴,心中明白過來。
  這部戲最開始就是帝天與星耀合作的電影,選擇白陸然後替換更有分量的宋霜本就是兩大影業宣傳策略的一部分,至於關濤,他既得罪了帝天又得罪了星耀,這一次只怕是帝天與星耀一起修理他吧?
  林躍掛了電話,閉上眼睛躺靠著沙發仰著頭。
  直到食物的香味令他唾液分泌,他這才坐起身來。宋霜將一個盤子推到他的面前。
  煎的金黃的雞蛋,抹了黃油烤出來的吐司,中間還夾著火腿片和番茄。
  “謝謝……”
  “餓了吧,快吃。”
  “嗯。又……被你照顧了……”
  “照顧林大導演是我的榮幸。如果真的加入了《一觸即發》的劇組,我不是應該趕緊抱你的大腿嗎?”
  吃過早餐,林躍這才發覺自己沒刷牙洗臉,外套下面的也是睡衣,狼狽極了。
  “再睡一下吧,現在在這裡熬著也沒什麼必要。星耀和帝天的人如果商談出來結果,我會告訴你。如果我這邊不行,我也會看看圈子裡其他朋友行不行。”
  宋霜的話很有說服力,就連之後的事情都為林躍想到了。
  “謝謝你。”
  “你今天對我說了太多的謝謝,我不想你把這輩子的謝謝都說完了。去睡吧,現在才七點半。今天反正是不會有開機儀式了。但如果我的檔期可以,一周以內應該就能開機。”
  林躍第一次覺得自己就像個小孩,被宋霜哄著去了客房。剛一挨著枕頭,林躍就昏睡了過去。
  宋霜離開客房,來到露臺,晨風撩撥著他的髮絲,唇角的笑意幾乎要融入無形的風中。
  “喂,文總,林躍在我這裡。”
  “他還不算太傻,沒想到他主動提出找你,我這邊也能順理成章了。”
  “嗯。新聞發佈會準備的怎麼樣了?”
  “很完美,定於明晚七點。告訴林躍他也要準時出席哦。”
  “這麼按部就班,只怕他很快就會懷疑我們是早預謀好的吧?”
  “宋霜,你還不瞭解林躍?他的腦袋永遠不會往那方面去想。不過宋霜,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為林躍做了這麼多的事?”
  “我沒有為他做過什麼。”
  “要我提醒你嗎?帝天高層怯怯懦懦不敢投資《落雪》的時候,是你把一千三百萬交到我的手上堅持要做匿名投資人,如果我沒猜錯那是你出道以來全部的積蓄吧?”
  “你也說了,那是‘投資’。”
  文靜南輕笑了笑,“顧飛謙也許是被林躍捧紅的,但林躍能有今日卻離不開你當初的千金盡散。”
  “文總對他也很有信心不是嗎?”
  “那麼《浮華煙雲》呢?董事會的蔡老一直不信任林躍的能力,在董事會裡公然表示絕對不贊成將這部電影交給林躍,不是你親自登門拜訪讓蔡老松了口嗎?”
  “我只是陪著蔡老喝了喝茶罷了。”
  宋霜的語氣和表情都十分淡然,仿佛那些過往從未存在過。
  “少來,不下一番功夫,連我都無法說服蔡老,更不用說那時候你正在美國拍攝一部大製作電影,十幾個小時飛機就為了陪蔡老喝三個小時的茶?”
  “文總,這是我的事情。”
  “至於關濤呢?這個劇本本來就是準備和星耀天下合作,連你都是薑總欽點的男主角,可你卻對我說關濤會對林躍不利,要先打壓住關濤。宋霜,你還說為林躍設想的不夠周到?”
  “文總,需要我把你對林躍的提攜細數過來嗎?”
  “啊哈,不用不用。我提攜捧紅過的人太多了,哈哈。”
  方燁幾乎沒費什麼力氣,白陸受傷影帝宋霜接收的消息便鋪天蓋地,宋霜的別墅門前依舊安靜,但是帝柏灣的入口處卻有不少記者蹲守。居住在帝柏灣的大腕明星不少,保安公司為此加派人手,將所有記者堵在門外。
  林躍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
  他走到樓梯口,看見的便是宋霜安靜地橫靠在沙發上,一雙長腿仿佛望不到邊,臉上架著一副眼鏡,正低頭看著什麼。
  當他走下樓梯來到宋霜面前的時候,對方竟然一點知覺都沒有。
  林躍雙手撐在宋霜的耳邊,低下頭越過他的肩膀看著他手中的東西,“咦?你已經拿到《一觸即發》的劇本了?”
  宋霜抬起頭來,那一刻他深刻的眉眼高挺如雲巒的鼻骨映入林躍的眼中。
  他從沒有這麼近距離地看過他,這時他才發覺對方是怎樣一個完美男子,任何點綴在他的身上都是多餘。
  宋霜的唇線緩緩延伸,像是在林躍視線的底端輕柔地掠開一道縫隙,從那裡得以窺探另一個世界。
  “剛才韓知秋把電子稿發到了我的郵箱裡,我用書房的印表機打出來的。這個故事寫的很好,不愧是韓知秋的手筆。我現在很慶倖自己答應你了。”
  “啊……哦……”林躍覺得兩人這樣的姿勢實在太奇怪,正要直起腰身,宋霜卻扣住了他的手腕。
  “忘記告訴你了,我的片酬還有票房分成都已經談妥了。”
  “這麼快?”林躍萬萬沒有想到,依照文靜南雁過拔毛的性子,他能如此爽快?
  “可能我對姜姐說了自己真的很喜歡文湛這個角色吧,她對我一向都比較寬容。”
  薑璿,星耀的董事長,娛樂界出了名的女強人,就連文靜南看見她都不得禮讓三分,沒想意外地尊重宋霜的想法。
  “真的太好了!我們老同學終於可以合作了!”
  “是啊,現在……你是我的導演。”
  某種誘惑從深邃無底中湧出,林躍在宋霜專注的雙眸裡心臟一陣顫動。
  “忘記告訴你了,明晚七點開始新聞發佈會。”
  “這……這麼快?”
  “是啊,方燁的執行力在業內很出名,要不然姜姐怎麼會開高價挖方燁跳槽呢?”
  “那我要趕緊回去準備一下!”
  林躍剛要離開,又被宋霜一把拽了回去,他的手臂繞過林躍的側腰,將他按坐在沙發上。
  “你現在出去是想要新聞發佈會提前嗎?”
  “什麼?”
  “我要代替白陸的消息媒體已經傳開了,帝柏灣的出入口現在都是記者,你怎麼出去?”
  “這樣啊,那我得和程全交待一些事情。”
  宋霜點了點頭,“剩下的事情交給其他人就行了,你這個導演目前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和我溝通劇本?”
  林躍點了點頭,呼出一口氣來。
  自己只是睡了一個早上而已,沒想到宋霜已經將劇本看了一遍,很多地方都有標注,他的專業態度讓林躍對他們的首次合作充滿期待。
  宋霜對於文湛這個角色的想法比林躍還要更多更深。
  “其實我覺得文湛一開始就是把葉雲襲當做對手來培養的。贏對於文湛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他會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交給葉雲襲就是為了給自己一個目標。他從來沒有放棄過射擊,他只是想要有什麼能點燃這種熱情。”
  林躍蹙起眉頭,最初韓知秋塑造的文湛是被葉雲襲的執著所感染於是回想起了當初對射擊賽場的熱情,而宋霜卻整個將因果調轉了過來。
  林躍開始了他的沉思,他仍舊保持著背對著宋霜坐在沙發邊緣的姿勢,而宋霜的胳膊也仍舊是繞過他的腰際輕輕搭在他的腿上。宋霜側過頭,目光沿著他的背脊緩緩攀緣,停留在他的脖頸,胳膊悄然收緊,宋霜將自己的額頭輕靠在林躍的腰上。
  “這個想法比原本的人物更有力度了!我覺得要聯繫韓編劇對劇本稍作修改!對其他人的戲份應該是沒有影響的,主要是……”
  林躍感覺有什麼正靠在自己的後腰上,他回過頭來,才發覺宋霜已經睡著了,他抱著自己的姿勢十分愜意安靜。
  “我怎麼成抱枕了?”
  林躍小心翼翼地擺正宋霜的臉,挪開他的手臂,脫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他的身上,然後穿著自己的土鼈睡衣站在露臺上和韓知秋打了個電話。韓知秋聽完宋霜的想法之後也覺得非常有意思,打算約宋霜出來聊一聊。
  “這樣的改動會不會太大,對於其他演員有影響?”
  “不會,我想主要會集中在文湛的臺詞和他肢體動作的表現上。可能稍微會對顧飛謙的臺詞做相應的調整。”
  “這個還是要和其他演員再商量一下,畢竟大家都熟讀劇本……”
  “如果真的要改,我這邊可以很快,但是顧飛謙就要林導去溝通了,畢竟他才是受影響最大的。”
  “嗯,這個是當然。”
  當他回到沙發上,才發覺宋霜的姿勢已經變成側身躺在沙發上了,而林躍的外套被對方抱在懷裡,領子的部分正好罩在鼻子下面。
  林躍好笑地將領子挪開,小聲道:“也不怕我的煙味熏死你……”
  “嗯?”宋霜轉醒,看著林躍不好意思地一笑,“我睡著了?”
  “還好,我睡了一個早上,你不睡一下豈不是不公平?”
  宋霜抬手看了看腕表,“都一點多了!你餓了吧?我給你做點吃的!”
  “還好還好!剛才和韓編劇聊了聊你的想法,他也很認可。因為聊的太上心了,還真一點沒覺得餓。”
  宋霜已經起身去了廚房。
  午餐很簡單,兩盤家常菜加上蒸好的米飯。
  “我以為你只擅長西餐呢!沒想到連家常小炒都在行啊!”
  林躍趴了一口白飯,片場吃的是盒飯,家裡也沒人做飯,林躍許久沒吃到這種家常口味了。
  “沒什麼菜了,而且我一個人也很少做飯。”
  宋霜笑了笑,手指伸過來戳了戳林躍的腮幫,“塞那麼多,你咽的下去嗎?”
  “嗯!嗯!”林躍不住點頭,抬眼就是一句,“還有飯嗎?”
  作者有話要說:  


☆、蜘蛛俠之吻

  宋霜被他的表情逗樂了。
  吃完午飯,林躍自告奮勇刷盤子,宋霜就靠在廚房門邊看著他的背影。
  “宋霜,你在美國的時候也是自己給自己做飯吃的嗎?”
  “嗯,西餐吃久了會很膩,而且大多熱量很高。不過自己做也做的很簡單。”
  “美國妞呢?是不是豐臀瘦腰,你在那邊沒好好體會過?”
  “我不是很喜歡那種類型的,而且也不是什麼人都行。”
  “看不出來你還很保守。”
  林躍將盤子擦乾淨放入消毒櫃,和宋霜一起走回客廳,聊了會兒劇本之後,林躍就伸了個懶腰繞著茶几走了起來。
  “唉,真不知道這些狗仔什麼時候離開啊。”
  “覺得被關在我這裡所以不自在了?”
  “哪有!你多養眼啊!只是明天晚上不是有發佈會嗎?要是那些狗仔一直都不離開,我總不能穿著睡衣去現場吧?”
  宋霜看著林躍,笑出聲來,手指在林躍的下巴上點了點,打趣道:“確實該整理整理了。”
  林躍不好意思後退一步,這兩天太忙,連胡茬都出來了,摸上去還有些紮人。
  “我幫你剃吧,省得你又把自己刮傷了,明天記者還不知道要怎樣發揮想像力。”
  “哈哈,謝謝啊。”林躍再度想起文靜南以前是如何拿自己下巴上的傷口尋開心的。
  於是,林躍的下巴上塗滿了泡泡,反身坐在浴缸的邊緣,頭頂正好抵著宋霜的胸膛。
  當林躍聽見電動剃鬚刀的聲音,愣住了,“啊,用這種的我不會割傷自己可以自己來。”
  “你嗎?你這個老古董用的慣?還是我來吧。”
  說完,震動的感覺已經與林躍的肌膚連成一片。林躍的眼睛裡是宋霜專注的表情,他的心中湧起莫名的錯覺,自己對這個男人似乎很重要很重要。
  “這個姿勢像不像《蜘蛛俠》裡的倒掛之吻?”
  林躍半開玩笑地說,說完之後才有點後悔。
  “像嗎?你是蜘蛛俠還是我是?”
  一開口說話,對方溫熱的氣息流連在林躍的唇縫之間,他的心臟驟然一陣緊張,下意識扣緊了浴缸的邊緣。
  “那誰是女主角?”
  哎喲媽啊,怎麼還順著對方的話題說呢……這不是挖了個坑往裡邊兒跳嗎?偏偏在坑外面看著自己的人還特淡定!
  “你這個角度比較合適。”
  即便宋霜的眉眼在林躍的眼中是顛倒的,可就因為這樣顯得更加耐人尋味。
  “切……”
  “如果你是女主角,我該怎樣吻下去呢?”
  電動剃鬚刀滑過林躍的下巴,一陣輕微的嗡鳴聲幾乎要將他的心臟震出來。
  “嘿,你這傢伙還越來越有勁兒了!”
  林躍看向別處,他不敢再與宋霜對視。
  “我會先抿著你的上唇,看著你心旌動搖的模樣。”
  “喂,你還真開始幻想了?”
  “然後一點一點進入。”
  “過分了啊,宋霜,你再說下去我就起來了。”
  林躍剛想動,自己的下巴卻被對方用力按住,宋霜的表情依舊溫和,卻隱隱流露出幾分霸道。
  “別動啊,我還沒吻完呢。我要用力地親,直到你喘不過氣為止。”
  那一刻,林躍莫名地害怕了起來,即便宋霜的唇上笑意不減,可他的目光卻暗沉了下來。
  危險的信號在林躍腦海中閃現,恍然間,宋霜取過自己的毛巾,擦乾淨林躍的下巴,“精神了不少。”
  林躍呆愣著,看見宋霜唇上越來越壞的笑容驟然明白剛才這傢伙是在耍弄自己。
  “喂!你真太無聊了!”
  “明明蜘蛛俠之吻是你提出來的,又不是我。”宋霜聳了聳肩肩膀轉過身去沖洗剃鬚刀。
  林躍哽在原處說不出話來。
  “不過林導還真是定力高超啊,我那麼逗你,你都不怒不惱,讓我不得不期待起與你的合作了。”
  “定力?我差點卷袖口抽你!”
  “你捨得嗎?我可是你的男主角。”宋霜的笑聲很低,怎麼聽怎麼有股囂張的味道。
  林躍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決定不再繼續和宋霜計較了,因為自己必輸。
  “唉,你說那些記者不會到了晚上還執著蹲守吧。”
  “這種事情很平常。”
  此時,宋霜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向林躍點了點頭走出了浴室,上了樓梯,來到露臺。
  “喂,洛宣。你不是說要跟我絕交不打算再跟我聯繫了嗎?”
  “你還敢說?現在到處都在傳說你要出演《一觸即發》,已經板上釘釘了?”
  “是啊。”
  “你不會是因為他才去演這個角色的吧?”
  “你都知道還問,這不是浪費洛大少的時間嗎?”
  “……你聽起來心情不錯,幹什麼呢?”
  “他在我這裡。”
  “……那……那他對你什麼個態度?”
  宋霜發出一聲輕笑,自嘲地望向遠方,“他什麼都不知道,你要他有個什麼態度?”
  “……現在你再見到他,難道還有當初的感覺?當初你不瞭解他,只是遠遠看著他,你只是欣賞他的才華和想法,那並不一定是喜歡。現在這個人在你面前,他的缺點越來越多,你也會越來越失望……”
  “他確實與我想像中相差很多,但我沒有失望過。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隨便你!”
  電話掛斷,宋霜看著手機啞然失笑。
  如同林躍所料,娛樂記者們的執著實在不容小覷,林躍在宋霜的客房裡過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宋霜的助理杜天帶著造型師直接趕赴他的別墅。
  林躍在一旁看著宋霜坐在高腳凳上,不過數十分鐘,原本清俊的男子瞬間極具時尚氣息,就連望向林躍的目光都更加挑動人心。
  “林導,麻煩您將這套西裝換上吧。”
  “啊,連我的都有?”
  “是文總拜託我的,說絕對不能讓你穿著睡衣套著馬甲出席發佈會。”
  宋霜的外形本就得天獨厚,造型師沒有太多用武之地,於是他們轉而圍攻林躍。
  當剪子在他的發間穿梭時,林躍不禁感慨自己一般都是到一家小理髮店裡剪二十五元的小平頭,這段時間太忙,頭髮長長了些。
  就在化妝師要給林躍上妝時,他整個向後一退。“我這張臉只要沒眼屎就行了!不然到時候記者們演員和導演傻傻分不清楚!”
  宋霜笑出聲來,“好了好了,你們就別折騰林導了。”
  林躍換上西裝,整個人精神許多。他乘著宋霜的車駛向門口,記者們還沒來得及湧上前就被保安牢牢擋住,車子順利駛了出去。
  “方燁給你的臺詞都記清楚了嗎?”宋霜好心提醒。
  “嗯,大概清楚了。”
  “回答的自然就好,提問題的記者都是方燁事先安排好的。”
  “你是不是以為我很緊張啊?”林躍笑著問。
  “這部電影對你很重要,你會緊張是很自然的事。”
  “不,其實我不緊張。因為新聞發佈會不是我的戰場。他們現在無論怎麼寫我,都代表不了我所導演的作品。”
  林躍眼中的並不是自信,而是處之泰然的淡定。
  “那麼我很榮幸,能與你並肩而戰。”
  新聞發佈會的位址是某酒店會議廳,在開始之前,主創人員都在休息室內補妝,文靜南還有顧飛謙還沒到,可能有些堵車,宋霜和韓知秋正探討著劇本,林躍來到窗邊,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宋霜的視線是不是瞥過視窗的林躍,韓知秋則撐著下巴打趣道:“林導的煙癮有些大。不過知道大家背著他說什麼?”
  “什麼?”
  “林導抽煙的樣子很性感,尤其是趴在窗臺上的時候。”
  宋霜莞爾一笑,“確實是,特別是他的腰線還有那裡。”
  韓知秋順著宋霜的視線望過去,正好是林躍包裹在西裝褲下的雙腿,他不由得啞然失笑,“真沒想到宋霜也會拿林導來尋開心。”
  此時,有人進入了休息室,一陣微涼的風隨著來人的腳步湧進來,那是一個年輕男子,身著銀灰色的西裝,領口的碎晶襯得他的下巴更加深刻優雅。
  他向韓知秋的方向點了點頭,逕自來到林躍的身旁。
  林躍一側目,看見的是顧飛謙輪廓優美的側臉,今天的他髮絲全部被梳至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只餘幾縷碎發點綴,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成熟,而那幾縷碎發則更顯不羈。
  林躍剛吐出一口煙圈,夾在指間的香煙就被對方取走了。
  “嘿!嘿!你小子又拿我的煙!”
  林躍嘴巴上生氣,唇上卻是笑意。
  顧飛謙將煙蒂含在唇間,半眯著眼睛,像一隻慵懶的貓。
  林躍的胳膊架在他的肩上,笑道:“發佈會完了我們去喝一杯?”
  “你不如直說要改劇本的事情。”
  “……不樂意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大傢伙兒的還記得托比·馬奎爾版的《蜘蛛俠》麼?


☆、去吧

  “只要你覺得需要改就改,反正再改葉雲襲還是葉雲襲。”
  “韓編劇,林躍和顧飛謙的感情很好啊。”宋霜笑著問。
  “嗯,你回國不久,可能知道的不多。林導發現顧飛謙的時候,這個年輕人剛被繼父打的眼睛淤青,還問林導借一百塊錢呢,這件事被媒體寫了無數遍,現在看起來還覺得這兩人真是有緣分。”
  “他的演技怎麼樣?我看過《落雪》,那時候林導比較注重自然的表現力並沒有在他的演技上多做要求。”
  “我本來也有些擔心顧飛謙的演技,但是試鏡之後,我不得不說他成長的很快。表演,是絕對不能為了演而演。要演進觀眾的心裡就要演的有深度。顧飛謙比我想像的有天賦,而且他對林導十分信賴,文總也評價說如果要將顧飛謙擁有的一切激發出來,這個人一定是林導。你和顧飛謙的對戲我很期待。”
  “嗯。”
  宋霜點了點頭,此時的林躍正攬著顧飛謙聊到十萬八千里去了。
  當一行主創走上台時,林躍差點沒有被劈裡啪啦的鎂光燈閃瞎,腳下被電線絆住,還沒來得及向前傾倒,顧飛謙一把撐住了他。
  還好不太明顯,不然就是鬧笑話了。
  落座時,林躍在發覺自己的左邊是宋霜,右邊是顧飛謙,文靜南做開場白還不忘拿林躍開玩笑,說他是左右為難,兩大帥哥環繞不知道該看哪邊才好。
  果然,媒體對著林躍又是一陣劈裡啪啦。林躍不習慣地低下頭,假意看自己的發言稿。
  文靜南很識相,他知道話不用說得太多,點到即止。
  果然當他介紹完此次換角風波的起因經過,並且正式宣佈演員陣容就此確定之後,媒體的話筒紛紛指向宋霜。
  “宋霜,這部電影是你從美國回到國內之後的第一部作品,是什麼讓你選擇了帝天影業的劇本?明明星耀天下為你量身定做了一系列電影角色!”
  宋霜的手指不過在話筒上點了點,台下記者們已然緊張了起來。
  “電影的拍攝和製作本身就是許多有靈感和想法的人在一起相互碰撞產生的火花,只為我量身定做,那麼火花在哪裡?比如《一觸即發》的劇本創作者韓知秋先生對人物形象的塑造鮮明而並不刻板,人物的複雜性是我回國之後看過的劇本中最值得深入體會和發掘的。演員陣容也很值得期待,我看過顧飛謙在《落雪》中的表現,很期待他突破本我之後和我對戲能否產生新的思潮。再加上林導……是最讓我遺憾的一位導演。”
  這句話說完,不止林躍,就連台下所有記者都議論紛紛。
  林躍不明就以地望過去,他做了什麼讓宋霜遺憾了?
  “請問宋霜!為什麼林導讓您遺憾?”
  已經有記者代替林躍問出這個問題了。
  “大學畢業的時候,林導拍了一部紀錄風格電影,電影的男主角是個大學畢業去西藏做支援的年輕醫生,因為實在忍受不了那裡封閉荒涼的生活,逃回了大城市。大城市裡有最現代化的高樓大廈水泥花園,有閃耀的霓虹燈火和濃妝豔抹的年輕女子,但是男主角還是迷茫了。一周之後,他背上行囊回到了西藏,最後在那家小醫院裡做了一輩子的醫生。整部電影中的臺詞沒有超過十句,也沒有故意用煽情沉重的畫面來挑動觀眾的心緒,但是所有畫面的感情都很連貫,讓人莫名其妙靜下心從頭看到尾。看完電影,我就妒忌起來了,為什麼男主角不是我演的?我一直陷在那部電影的情懷裡,陷在林導的思維中,哪怕今時今日當我再看見林導,心裡還是會湧起當初看那部電影的感覺。”
  林躍心中莫名激動,他在宋霜燒錄的DVD裡看到過這部片子,本以為只是學生時代的留念而已,沒想到他真的喜歡這部電影。
  “宋霜,這些是不是你為了幫助林導贏得媒體關注而說的溢美之詞?”
  林躍的表情始終如一,這些年下來他也學會了在媒體的咄咄逼人面前穩若泰山。
  “林導不需要我的溢美,我只希望電影拍攝完之後,能親耳聽見他說後悔……畢業的時候沒有請我去西藏拍攝《靜嶺》。”
  此時,網路上不少喜愛宋霜的觀眾開始四處尋找《靜嶺》,電影學院的官網還留存了現代知名導演的畢業作供學生流覽借鑒,而掛在網站上只有科班學生偶爾才會去看一下的《靜嶺》瞬間被點擊到爆炸。
  “好了,我已經說了這麼多,把林導還有飛謙的時間都佔據了。大家對於電影有什麼問題,可以問一問林導,應該有很多飛謙的FANS等著多聽一些關於他的消息。”
  宋霜微微一笑,媒體知道宋霜是少有的對媒體禮貌耐心但卻點到即止的大牌演員。
  他一旦說不想再佔據別人的時間,那麼就不會再回答媒體問題。
  媒體很快轉向林躍,所問的問題果然是方燁列在紙條上的,林躍只需要按照方燁給的答案侃侃而談,最重要的是林躍很少笑,說的話也不多,看起來嚴謹而高深莫測。
  至於顧飛謙,他幾乎佔據了發佈會後半段所有的時間,除了問起關於和林導再度合作的感想,顧飛謙幾乎什麼話都不說,只有文靜南像是顧飛謙的經紀人一般,代替他回答了一切,偶爾開幾個玩笑倒是將氣氛活躍的很好。
  發佈會結束之後,文靜南的胳膊搭上林躍的肩膀,“嘿,林導!一切塵埃落定了!去喝一杯怎麼樣?”
  林躍恨到牙癢癢,他媽的你還沒洗清嫌疑呢!
  喝你妹啊喝!
  “你還是去找你的三宮六院吧,諸多美男正等著你寵倖呢!我林躍就不參合了啊!”
  林躍還沒甩開文靜南的胳膊,他的手腕就被其他人給拽下來了。
  “哦,小顧啊!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啊?”文靜南笑著臉湊上去。
  “我和林導先回去了,文總你自己喝吧。”
  說完,顧飛謙雙手收回口袋裡,與林躍並肩而行。
  “謝你了!最近喝酒喝太多,再喝就真要酒精中毒了!”
  走著走著,林躍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果然看見宋霜和韓知秋聊著天跟在他們身後。
  “嘿!宋霜!我先回去了!”
  “要我送你嗎?”
  “不用,我坐小顧的車回去了!今天謝謝你!過兩天劇組會送拍攝計畫給你!”
  看著林躍越走越遠,宋霜唇上的笑容逐漸隱沒。
  隨著各項事宜上了軌道,《一觸即發》終於迎來了它開拍的第一日。
  他們來到了國家射擊隊的所用的場館進行取景。
  林躍坐在顯示幕前,盯著楚塵所拍攝下來的畫面。
  依舊是光感極佳,畫面連貫,林躍需要的場景元素,楚塵只用了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就做了多角度取景。
  “演員準備好了沒有?”
  今天是《一觸即發》正式進入拍攝日程的首日。
  林躍並不擔心宋霜,反而將大部分的空間和時間都留給了顧飛謙。他將採用循序漸進的方式,從反映人物性格但是對戲並不多的戲份入手,儘快讓顧飛謙進入葉雲襲這個角色。
  這第一幕戲,林躍選取的就是葉雲襲第一次來到中國國家隊拜訪簡沁的情形。
  顧飛謙已經一副美國ABC打扮,身上穿著運動夾克,戴著嘻哈風的帽子。
  他拉過椅子,坐在林躍面前,雙腿隨性打開毫不設防。
  “從這齣戲開始,你就是葉雲襲了。”林躍十分認真地對他說。
  “嗯。”
  林躍的手掌按在顧飛謙的腦袋上,“葉雲襲,你看見的是什麼並不重要,你腦袋裡的是什麼才是最重要的。現在告訴我,你腦袋裡面的是什麼?”
  顧飛謙俊美的睫毛微微垂著,平靜地將所有思維流向另一個世界。
  “我一下飛機就來到了這裡。這裡有很多人都熱愛射擊,付出了比我要多十倍百倍的汗水。我從來不知道有人竟然能將生活中除了吃飯睡覺其他的時間全部都給了射擊。我覺得那個週末參加派對、和女生約會樂此不疲、覺得每週花二十個小時在射擊上就覺得很勤奮的自己十分可笑。”
  林躍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可以上場了,葉雲襲。”
  當顧飛謙再度起身時,他的表情變了,眼神裡有了更加鮮活衝動的東西。
  林躍拍到了想要的畫面之後,高喊了一聲“哢——”
  “好!葉雲襲!這一幕拍的很好!保持這個狀態!戴漸冬呢!下一幕戴漸冬!”
  簡沁已經完成了造型,來到了林躍面前。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進入導演狀態的林躍,依舊和試鏡的時候一樣,他的漠然是為了客觀。
  林躍的眉頭蹙的很緊,架著腿的姿勢比平常看起來更有壓迫感。
  “戴漸冬,去吧。”
  他的聲音沒有想像之中冰冷,反而略帶柔和。
  作者有話要說:  入V公告:
  接上級領導通知,本文於本週三入V,入V當日三更。明天照常更新。
  在這裡就不說盜文和隨意搬文的會給作者造成什麼樣的傷害了,因為盜文黨馬上會按耐不住上來咬人了。
  決定留下來繼續支持我的朋友們,我萬分感激,我的文從沒有坑過,大家可以放心跳坑,謝謝朋友們支持我的生活。畢竟沒有生活就沒有寫作。留長評的朋友,在入V之後請注意查收作者贈送的JJB,以後大家留言超過25字的記得登陸ID,這樣作者送積分就能送到諸位帳戶裡去了。


☆、緋聞

  簡沁明白,這種柔和代表他對自己的信任。
  他想起開拍之前,林躍與自己面對面的一番談話。
  “知道我為什麼沒有將宋霜的戲份提到前面,反而是將你與顧飛謙的對戲提前?”
  簡沁搖了搖頭,“應該不是因為劇情的時間順序,我也在想宋霜的戲份是重頭戲,越是提前完成拍攝進度就越有把握。可是我的戲份卻是在最前面的。”
  “顧飛謙和你不同,雖然試鏡的時候,他表演的那兩幕劇比你出彩,但他的入戲能力遠遠不如你。如果一開始就讓他和宋霜對戲,宋霜的遊刃有餘會讓他更加難以入戲。但是你不一樣,戴漸冬這個角色本身就是葉雲襲征途的起點,而且角色的性格並沒有強烈的侵略性,卻能將執著的精神灌輸到葉雲襲的身上。所以我將引導顧飛謙的任務交給你。請問,我可以相信你嗎?”
  簡沁在林躍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力量,這種力量驅使他點頭。
  “當然可以。”
  那一刻,他開始羡慕起顧飛謙,因為他遇見的第一個導演是林躍,一個不僅僅將角色摸透,更是一個將演員本身看透的導演。而且,他對自己的通透負責。
  簡沁來到射擊場前,舉起槍,等待著驟然出現的飛碟。
  顧飛謙緩緩來到他的身邊,注視著他的背影,挺拔而銳利,隨時沖向天際。
  幾發子彈之後,簡沁飾演的戴漸冬放下槍調整呼吸,葉雲襲來到他的身邊,兩個人都塞著耳塞,但是葉雲襲那一句“我想和你再比一場”卻格外清晰。
  林躍眯著眼睛皺著眉頭,身體前傾就似隨時要紮進螢幕裡。
  “林導?”
  林躍點了點頭,示意重放,林躍把顧飛謙和簡沁都叫到了自己的身邊。
  “簡沁,你來看看顧飛謙的葉雲襲演的怎麼樣?”
  簡沁低下身來,從顧飛謙開始走位到完成所有臺詞,只有一句評論,“我覺得他入戲了,但葉雲襲和戴漸冬展開較量的時候才是重點,觀眾對飛碟射擊並不瞭解,只能從演員的表情和配樂中獲得緊張感。”
  “說得好!今天早上就到這裡,下午繼續葉雲襲與戴漸冬的PK!”
  這就是林躍的風格,特別是對待年輕演員,他不會親自點評他們的演技,而是讓他們互相點評。
  大家吆喝著休息吃飯了,林躍正要起身,小腿一抽,發出一聲悶哼,僵在原處。
  “林導?你怎麼了?”
  站在他身旁的簡沁第一個發現他的僵直。
  “沒事沒事!我的小腿可能痙攣了!坐久了就會這樣,老毛病了,呵呵!”
  簡沁和副導演趕忙扶著林躍慢慢坐回原位。
  顧飛謙半蹲在林躍面前,扶著他的小腿緩緩架在自己的膝蓋上。
  “慢點兒……慢點兒……”林躍哼哼著。
  顧飛謙的手掌托住他的小腿肚,緩緩推拿起來。
  “林導!要不要叫劇組的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不用了!這不是抽筋嗎?找醫生過來也不頂事,還不是得等這陣痙攣過去?”
  顧飛謙的手勢很專業,順著肌肉的方向推拿,然後拍打鬆弛。
  他的手掌很溫暖,小腿被他承托著的時候,林躍有一種被捧在手心的錯覺。
  漸漸的,林躍一直扣著座椅邊緣的手終於舒展開來,小腿腹也不再緊張。
  “林導!沒事了吧?”副導演程全問。
  “沒事沒事!”林躍站起身來,還跳了兩下,“哈哈,看來得補鈣了!中午我自掏腰包,全劇組每人加個豬腳,大家一起補補!”
  周圍人都被他的樣子逗樂了。
  此時,導演助理來到林躍身邊,小聲道:“林導,剛才宋霜來過了。”
  “啊,今天應該沒有他的戲份吧?他人呢?”
  “他……”導演助理望向場邊,“誒……他剛才還在這裡啊……”
  “哦,沒關係,我一會兒打個電話給他吧。”
  “林導,你真的請大家吃豬腳啊?”
  “是啊。”
  “演員、攝影隊加上臨時工上百號人?”
  “一個豬腳不是才六塊嗎?放心,我一離了婚的男人,自己賺錢自己花。”
  林躍笑了笑,一瘸一拐地來到一個安靜的地方,撥了個電話給宋霜。
  “喂,既然來了怎麼不說一句話就走了?”
  “……很久沒有見過你這麼認真的樣子,上一次看見還是在電影學院裡你和別人一起拍宣傳片。”
  宋霜的聲音平和而低沉,仿佛沿著黑暗中的甬道悄然蔓延至整個空間。
  “那等到你的戲份如果不和我心意,別怪我不給面子啊。”
  “到時候,你就是我的導演,一切都要服從你的安排。”
  “謝了。”
  “你的小腿沒事吧?”
  “你看見了?我沒事,要是坐著不動久了,有時候站起來小腿就會抽筋。”
  “去醫院看過嗎?”
  “看過,片子也拍過,醫生最後也就撂下一句注意補鈣,沒了。”
  “小顧把你照顧的很好啊。”
  “拍《落雪》的時候抽了一次,這孩子就記下了。是個有心人。”
  “他……確實很有心。”
  不遠處助理導演端著盒飯喊林躍,“林導!吃飯了!你的豬腳也買來了!”
  “宋霜,我吃飯去了,下次聊啊!”
  “林躍。”
  “嗯?”
  “你拍電影的樣子性感。”
  宋霜的聲音緩慢而綿長,林躍的心臟被抽死剝繭一般差點被拽出自己的身體。
  當他回過神來時,宋霜的電話已經斷了。
  一輛銀色保時捷中,男子靠著駕駛席微微仰著頭,緊閉的睫毛仿佛承受著無數的重量,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來,身體裡的渴望灼熱燃燒著隨時破繭而出。
  第一周,電影的進度沒有問題,林躍也會在閒暇時候陪著顧飛謙還有簡沁分析他們的對戲,就在林躍以為這樣的順利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一通電話再度將他從睡眠中驚醒。
  “喂……”林躍撲騰了半天才抓到手機,螢幕上顯示的竟然是方燁的名字,“方總監……這才淩晨三點……”
  “林導,我從媒體的朋友那裡得到消息,明天《深度娛樂週刊》將會刊登一則關於顧飛謙的八卦。”
  林躍歎了口氣,“……他的八卦還少嗎……是傳他整容?還是傳他是某某島國的王子?”
  “這些壓根連八卦都算不上了吧!現在是傳他曾經被富商包養過!我很想壓下這篇八卦,也試著和《深度娛樂週刊》溝通!但是已經印刷完畢……只怕很多報亭都已經拿到貨了!我已經派人去將所有出貨的雜誌全部買回來,但是《深度娛樂週刊》覺得這則消息能讓他們大發一筆!他們說要印十萬冊!”
  林躍皺起眉頭,低咒一聲:“操他媽!”
  他知道顧飛謙曾經有過不怎麼光鮮的人生,從他們第一次相遇,林躍見到他眼眶的淤青就知道了。他的眉眼再如何的美好,林躍從來不會忽視他眸子裡的漠然。
  “這篇八卦新聞寫到什麼程度了?”
  林躍起身,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第一,這個富商是個男的。”
  “嗯。”
  男人和女人的緋聞在娛樂圈裡只要合理利用就能將兩個人都炒紅。
  但是男男緋聞就不一樣,一個不小心哪怕空穴來風也能身敗名裂,賣腐適用于兩個帥哥,肥頭大耳的富商包養美少年可不是賞心悅目的事情。
  “第二,他們拿到了照片,我找人去偷了一本來看了看,照片不是合成的,尺度雖然不大,但足夠讓媒體和公眾往更不堪的方向歪歪了。”
  林躍按了按額角,“那麼第三呢?”
  “第三,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得當,顧飛謙的名聲被搞臭的話就會影響《一觸即發》,帝天影業只怕要換掉他!更嚴重的話……”
  “雪藏他。只有《深度娛樂週刊》嗎?”
  “何止?還有《八卦風暴》和《娛樂圈》。因為這兩本雜誌的風評一向不怎麼樣,估計讀者看一看也不會相信,帝天也很好應對,但是《深度娛樂週刊》可不一樣!好幾個被他們爆料的明星都被證明確實有問題!”
  林躍彈了彈煙灰,“說吧,你要我怎麼做。我不相信你擺不平一個《深度娛樂週刊》。”
  “林導有這樣的覺悟在下很欣慰。現在我們只有釜底抽薪實話實說!你必須找顧飛謙談一談!也許他不願意提起自己的過去,但只有向媒體坦白一切讓他們再沒有往下挖的東西才行!”
  “你是要他在公眾面前博取同情嗎?我太瞭解他了。他根本不在乎會不會被雪藏,他根本對演藝事業沒有半分熱愛!應該說他對什麼都不在乎!如果有任何人把他的過去擺出來,他只會沉默到死!”
  “那你要我怎麼辦?林導——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明不明白!顧飛謙如果不肯配合他就是死路一條!他可以被換掉!你呢?你是帶著他出道的導演,媒體絕對會順勢將你也抹黑!”
  “既然顧飛謙不肯開口說,那你就讓媒體讓公眾睜大眼睛看。我給你個地址,你去找那裡的人。
  另外,你找到他之後,一切按照我教你的去說,我等會兒就跟劇組說今天的拍攝計畫暫停,你安排個記者會沒問題吧?”
  “沒問題……林導,你有把握嗎?”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要三更啊……吼吼,亞歷山大哈哈……


☆、獨發謝絕轉載

  “沒把握又能怎樣?難道你要我跪在顧飛謙的面前求他開口嗎?記者會我也要去。”
  “你不行!現在不是你在媒體面前力挺他的時候!”
  “我就算不力挺他,媒體也不會放過我。”
  “林導!你與顧飛謙被包養的事情根本沒有直接關係!這個時候置身事外才是最明智的!文總也不會希望你參與進去!我的本意也只是希望你出面勸顧飛謙開口而已!”
  “方總監,我是一個導演,我要對我的演員負責。否則就算顧飛謙能夠跨過這道坎,他也不會再信任我,而我也無法再駕馭他。我現在就去看他,陪他做好記者會的準備。”
  說完,林躍掛斷了方燁的電話,撥通顧飛謙的手機。
  “你現在在哪兒呢?”
  “嘉億酒店402。”
  顧飛謙的聲音冰涼,毫無波瀾。
  “別亂開門,我這就去找你。”
  “嗯。”
  林躍開著車狂飆而去,淩晨的街道上幾乎沒什麼車,不到一刻鐘,他就來到了嘉億酒店。
  當他敲開402房門的時候,顧飛謙穿著單薄的T恤站在他的面前。
  “房間誰給你訂的?”
  “經紀人。”
  “登記的姓名呢?”
  “也是經紀人的。”
  林躍呼出一口氣,顧飛謙在他的對面坐下。
  “林導,你不應該來的。”
  “我不來?我要是不來你就沉默不語任由媒體口誅筆伐?方燁給你準備了記者會,一會兒你好好打點自己跟我一起去!”
  “他們寫的本來就是事實,根本沒有什麼需要澄清。”
  “你……”
  林躍一把火燒了起來,剛掄起拳頭左腿的小腿腹一陣抽痛,整個人坐了回去,只能抓緊沙發等著這陣抽痛過去。
  “林導!”
  顧飛謙上前就要碰他的腿,林躍越看著他頷首時波瀾不驚的樣子就越氣憤,試圖從對方手中收回自己的腿,無奈顧飛謙穩若泰山,林躍也使不上力氣,只能拍著沙發滿臉愁苦。
  “你是要氣死我!氣死我啊!我沒抽煙抽死也沒抽筋兒抽死!我是被你氣死的!”
  顧飛謙的手掌從林躍的腳踝擠按著向上,捏過腿腹的曲線,一直來到膝蓋下方。
  “你就告訴我,你想要怎樣吧?是不是真打算退出娛樂圈了?”
  顧飛謙低著頭,指腹揉捏著林躍小腿的肌肉,淡然道:“只有你對我的看法才是最重要的,他們的我管不了。”
  林躍就像泄了氣的皮球,連氣都撒不出來了。
  離記者會還有一段時間,林躍知道和顧飛謙商量什麼他都是那副樣子,索性爬到床上拉過被子倒頭就睡。
  他的手機在沙發上震動著,顧飛謙低頭一看,顯示的名字是“宋霜”。
  眉頭微微一蹙,顧飛謙別過頭去,坐到林躍的身邊。
  一天之內同一條腿抽了兩次,緊張的肌肉還在隱隱作痛,就在林躍正要翻身的時候,顧飛謙的手掌覆上他的腿。
  林躍有時候不明白,為什麼顧飛謙表面上可以冷若寒冰拒人於千里之外,可是他的手掌卻總是那麼炙熱,在他的按撫之下,林躍的呼吸拉長,沉睡過去。
  顧飛謙緩緩傾□來,他的唇觸上林躍的腳踝,輕輕吻著來到他的腿腹,舌尖勾勒著曲線,吻上他的膝蓋。
  林躍覺得癢,卷著被子翻了個身。
  沙發上的手機仍然在震動,顧飛謙終於走過去接通了電話。
  “喂。”
  電話那端的男子眉頭不動聲色地皺起。
  “你不是林躍?”
  “我是顧飛謙。”
  “林躍和你在一起?”
  “嗯,他在睡覺。”
  “……讓他睡醒了給我個電話。”
  說完,通訊就中斷了。
  林躍家門前,一輛保時捷跑車裡坐著兩個男子。
  副駕駛座上的男子正低頭玩著手機遊戲,一張帥氣的臉上滿是不耐煩的神色,“怎麼了,你親自跑來告訴他這麼重要的消息,他卻在和別的男人睡覺?”
  宋霜扶著方向盤,沉默不語。
  “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將他的小情人搞臭啊,又能泄一泄你的心頭之恨還能把他們兩分開。”
  宋霜閉著眼睛,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方向盤。
  “你不問他們在哪裡?出這麼大事應該是賓館吧?他的小情人這會兒事業正處於低谷,需要支援和安慰,正好倒在林大導演的懷裡,兩人再順勢接個吻,天旋地轉一番就能直接滾床單了。”
  “洛大主播的想像力當真豐富,你不該做主播,三級片編劇更適合你。”
  “得了吧,算下來你看上他都十多年了,厚積薄發,我就不信你腦補的會不比我的豐富?”
  “他不在這裡,回家吧。”
  “等等……等我結束這一輪……宋霜,如果是自己想要的就絕不能手軟,所有可能的威脅都要一一剷除,這是我洛宣活了三十多年的經驗之談。”
  “但如果我現在剷除他,就是在林躍心裡埋下定時炸彈。我要的不是片刻。”
  “我怕你還沒體會到永遠有多遠的時候,他連片刻都不給你。”
  宋霜扯起唇角,銳利的讓人看了發怵,“啊,你死了。”
  “什麼我死了?是遊戲死了!開車開車!回去睡覺!”
  就在《深度娛樂週刊》全城風靡之時,帝天影業的媒體反應速度同樣出人意料地迅速。
  關於帝天旗下演員顧飛謙“包養門”事件記者會在萬國大酒店頂樓會議廳召開,各大娛樂雜誌以及媒體記者蜂擁而至,畢竟顧飛謙是近三年來走紅速度最快的年輕偶像,雖然他的風度與氣質遠遠比不上星耀的影帝宋霜,但無以媲美的外在條件曾經令許多主流媒體對他的前途抱有希望。
  當文靜南在電視上看見林躍陪同顧飛謙一起出現在螢幕上時,一口咖啡噴了出去。
  “喂——方燁!你在搞什麼!我跟你說的難道還不夠清楚嗎?絕對不許林躍出現在記者會上!現在我們的公關策略是決不許他和顧飛謙扯上關係!你還想要我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電話那端的方燁無奈地呼出一口氣,“林導堅持要對自己的演員負責,我攔不住他啊。何況我們現在有一個應對媒體的小策略,林導在現場才好實施啊!”
  文靜南閉上眼睛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咬著牙關說:“如果你們的計畫不成功,林躍被拖下水的話——你也就別幹了!”
  通訊中斷,方燁握著手機眨了眨眼睛。
  他跟著文靜南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他發這麼大的脾氣。
  看著臺上的林躍,方燁忽然忐忑了起來,他們的計畫會奏效嗎?
  但不管如何,一定要將輿論的方向緊握在帝天手中。
  顧飛謙的經紀人總結了這一日《深度娛樂週刊》以及其他幾家八卦雜誌對顧飛謙的報導,並表示今日顧飛謙將對這些報導作出聲明。
  《深度娛樂週刊》的記者坐在最前排,臉上都是得意的神色,與周圍其他記者交頭接耳。
  “肯定是要否認我們雜誌的爆料!”
  “我們的照片絕對真實沒有後期加工!”
  顧飛謙的神色依舊如故,纖長的睫毛富有力度的鼻骨,這樣的美感讓人全然想像不出他曾經被某個低俗的富商染指,當他修長的手指勾過話筒的瞬間,全場驟然鴉雀無聲。
  “首先《深度娛樂週刊》以及其他幾家雜誌刊登的照片是真實的。”
  話音剛落,全場一片沸騰,相機閃爍不停,不少記者已經按耐不住高聲提問了。
  “顧飛謙!你真的為了金錢出賣肉體了嗎!”
  “你現在是不是承認自己的同志傾向嗎!”
  “你能得到葉雲襲這個角色是不是因為和帝天某高層的肉體關係!”
  這張照片中,顧飛謙被某富商壓在沙發上親吻,對方的手指正急不可待地解開他的牛仔褲。
  一看就是被針孔攝像機拍攝下的畫面。
  “請大家安靜一下,顧飛謙的聲明還沒有結束。我想公眾要的是真相,而不是媒體的自說自話。我們的記者會現在正在文娛八套現場直播,請各位媒體朋友們注意自己的態度,不要把你們的想法強加在顧飛謙還有公眾身上!否則你們的行為就是以自己的強勢地位進行人身攻擊和誹謗,公眾對諸位媒體的信賴度只怕也會降低。”
  經紀人將方燁一早準備好的稿子十分有氣勢的背誦出來,媒體沒有想到顧飛謙出了這麼大的負面消息,帝天的態度依然強硬,再加上現場直播,誰也不想被扣個人身攻擊和誹謗的帽子,暫時安靜了下來。
  顧飛謙的目光望向媒體,其中並沒有任何猶疑和回避,他的視線仿佛沿著冰川扶搖而上的冷風,浮躁的媒體在他的眼中成為了跳樑小丑。
  “但是這些媒體所進行的文字報導純屬看圖說話。我並沒有被該富商包養,也沒有與其發生任何關係。”
  《深度娛樂週刊》的記者哈哈大笑起來,“顧飛謙!你說我們看圖說話!這張照片都到了這個地步,大家如何相信?就算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你如何解釋自己會出現在這張照片裡?還是你想說你並非自願?顧飛謙,你要是真不願意幹嘛白白把自己送到別人家去?”
  馬上就有記者跟著起哄。
  “林導!當初你在帝天力排眾議讓顧飛謙當上了《落雪》的男主角,這其中是不是也有什麼貓膩啊!”
  林躍的臉上依舊平靜,顧飛謙的眉頭卻蹙了起來。
  “林導,你怎麼不說話呢?”
  “是啊!林導!你相信顧飛謙嗎?你和他有沒有什麼超過師徒之外的關係?”
  林躍唇上扯起微微的笑,卻不發一言。
  場外的方燁抱著胳膊,心想林躍你真他媽太淡定了,要是文靜南攤上這事兒早就冷笑著說要一個一個將這些人的嘴都撕下來。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心想該不會計畫沒成功,怎麼該來的人還沒來呢?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穿著灰色外套蓄滿胡茬的中年男人雙眼赤紅拎著酒瓶走了進來。
  保安跟在他身後警告說:“先生!這裡是記者會!只有媒體記者才能進來!先生!”
  誰知道這男人掄起酒瓶敲的保安頭破血流,記者們一片譁然呆立原處。
  顧飛謙轟地站起身來,場內焦點轉向這名不速之客。
  “保安!還有保安呢!”
  經紀人大叫了起來,顧飛謙就要擋在林躍面前,林躍卻一把將他推開,“管好你自己!”
  只見那男子從外套中掏出一個玻璃瓶,雙眼滿是怨恨。
  《深度娛樂週刊》的記者果然反應迅速,大喊一聲:“是濃硫酸——快躲!”
  眾人轟然散開,其他保安從門口沖了進來。
  男子驟然將濃硫酸潑向顧飛謙的方向,但就在他掏出瓶子的瞬間,林躍已然背過身去一把撲倒了顧飛謙。
  濃硫酸澆在發言臺上,裝飾用的絹花發出嗤啦啦的聲響,空氣裡滿是刺鼻的味道。
  “顧飛謙——看你這小婊#子沒了那張臉還能做什麼!”
  就在落地的瞬間,顧飛謙猛地轉身將林躍壓在自己的身下,林躍的後背摔在地上,加上顧飛謙的重量,骨頭都咯吱作響。
  “你有沒有事!有沒有事!”
  他搖晃著林躍的肩膀,手指一寸一寸撫過他的臉頰,這是林躍第一次在顧飛謙的眼睛裡看到恐懼。
  “我……”
  “我問你有沒有事啊!”
  顧飛謙吼了出來。
  “我……我沒事……”
  終於反應過來的林躍起身,一把將對方拉過來,檢查他的臉他的後背,發現哪裡都沒有受傷之後,林躍終於呼出一口氣來。顧飛謙是個演員,一絲一毫的傷痕都能毀掉他整個演藝生涯。
  男人被保安狠狠壓在地上,口中卻仍舊不斷叫駡著。
  


☆、獨發謝絕轉載

  “顧飛謙你這個小雜種!要不是老子——你和你媽早就餓死了!老子白養你嗎!不就是把你送給有錢人玩一個晚上!你踹爛了他的命根子就跑了害的老子被那頭豬派人砍掉了一根手指!你現在還他媽要告老子!你天生就是做婊#子的料!看看你那張臉!老子早就告訴你做婊#子比做演員賺錢!你他媽就是不聽!”
  峰迴路轉,媒體忽然反應過來。劈裡啪啦將大照特照,一時之間這個男人反倒成為了記者會上的主角。
  “林躍!就是你!就是你他媽什麼破導演!要不你慫恿他,這j□j還不老老實實他媽在床上待著!老子殺了你!”
  男人的叫喊越來越不堪入耳,手中晃動著的正是一把小刀,壓住他的保安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小刀從他手中奪走。很快員警趕來給該名男子拷上手銬。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中年女人哭鬧著抱住發狂的男人,跪了下來。
  “飛謙!別讓他們帶你爸走!我們不能沒有你爸!飛謙!”
  媒體譁然,這個容貌秀美卻滿臉傷痕的女人竟然是顧飛謙的母親?
  顧飛謙的雙眼如同荒涼的沙漠,一步一步來到母親的身邊,他的牙關咬的很緊,似乎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口,“他對你拳打腳踢,把我當成j□j賣給別人玩弄,你還覺得我們不能沒有他?”
  “飛謙……他是你爸爸……”
  “我爸早死了。”
  “飛謙……媽求你……別告他!別告他了!”
  顧飛謙驟然抽手,轉身大步流星離開了會場。
  林躍正要追上去,顧太太卻又拽住了他,“林導演!求求你勸勸飛謙……他要告他爸爸!他爸爸在牢裡面會給人打死的——”
  方燁知道此時正是他出場的時候了,他上前拉開顧太太的手,林躍趕緊追了出去。
  “顧太太,你丈夫對顧飛謙所作的一切屬於刑事犯罪,並不是顧飛謙說不告他就能不告他,要制裁他的是法律。順便,我想問你一句,明明你知道這個男人迷昏了你的兒子,為了區區一千塊錢就把他賣給心懷不軌的男人,你為什麼不阻止?”
  顧太太愣在原處。
  方燁順手拽過一本雜誌,翻到那張照片,顧太太果然轉過臉去。
  “為什麼不看!顧飛謙這個時候才只有十七歲!”
  媒體一陣譁然。
  當晚最勁爆的消息莫過於顧飛謙少年時代受到繼父虐待,甚至被繼父賣給有特殊嗜好的富商,顧飛謙踢傷對方逃走,從此離家。如果不是遇到林導將他帶入演藝圈,根本無人可以想像他現在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方燁早早準備好的新聞稿和故事一經刊登,催人淚下。
  顧飛謙瞬間從負面新聞中蛻變成為勇敢與命運抗爭的典範,公眾議論紛紛,微博微信中滿是支持顧飛謙言論,他的FANS也表示要力挺他到底。
  方燁的手機響個不停,一看是文靜南的名字,他的肩膀抖了三抖。
  “喂,文總啊……”
  “方總監,做的不錯嘛,現在無論媒體還是輿論都是一邊倒,我們的電影沾了顧飛謙的光,也被宣傳了啊!”
  “哈哈,是啊……還是林導想的辦法好,叫我派人去他繼父那裡演了出戲,說因為照片的事情顧飛謙要告他,還說顧飛謙會在記者會上把這個男人見不得光的一切都抖出來。林導對顧飛謙繼父瞭解的還真透徹啊!他果然跑到現場鬧事了!”
  “媒體要的不過是故事,越峰迴路轉越好。公眾要的也是故事,別人越是痛苦他們越買單。不過方總監,你能跟我解釋一下,濃硫酸是怎麼回事?小刀又是怎麼回事?”
  “哈哈……哈哈……”方燁乾笑起來,“這個……我也沒想到顧飛謙的繼父這麼極端……那個……至少濃硫酸這麼一潑,誰也不敢說這是作秀嘛……多真實,是吧?”
  “哼!你給我洗乾淨脖子等著!”
  方燁抓了抓腦袋,露出為難的表情,“我的脖子可只能洗一次啊……”
  就在方燁被記者們無數個問題淹沒的時候,林躍追著顧飛謙進入了洗手間,不少記者舉著照相機追了上來,林躍看他們那陣勢有些發怵,“砰——”地一聲將門鎖上。
  “林導!林導您開開門!我們只有幾個問題!”
  “什麼幾個問題!這個時候你們還不放過顧飛謙嗎?就這麼急不可待?有什麼問題去問他的經紀人!”
  “林導!林導!”
  林躍氣得真想將這群傢伙痛扁一頓,為什麼這世上總有人以挖人隱私揭人傷疤為己任呢?
  此時的顧飛謙雙手撐著洗手台,任由水流嘩啦啦地落入洗手池中。
  林躍站在他的身後,望著他的背影,想像著他心中的傷痛,良久才說出一句:“對不起。”
  顧飛謙緩緩抬起頭來,轉身靠著洗手池,意外的是他的臉上沒有淚痕,眼中更沒有悲哀,他似乎比之前更加篤定什麼。
  “是你把那個男人引來會場的,對嗎?”
  顧飛謙從沒有用質問的語氣對林躍說過話,這是第一次。
  林躍並沒有回避顧飛謙銳利的目光,而是淡然地從褲子口袋裡掏出煙,點燃之後深深吸了一口。
  “你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你也知道我不是小孩了嗎。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你把我當做小孩來照顧來保護,好像我是上等的瓷器,脆弱到只能用來招待貴賓。”顧飛謙微微側目,下巴與脖頸形成銳利的角度,唇角的凹陷森冷的讓林躍抽煙的姿勢僵在原處。
  他一步一步走向林躍,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樣,輕輕摘走他指間的香煙。
  “飛謙……”
  “對於從來不在乎我的人,我為什麼要將她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放在心上?”
  顧飛謙的雙眼深不可測,那瞬間林躍感覺自己又回到了試鏡時被對方的目光牢牢鎖定的感覺。
  “你只是用最直截了當的方式斬斷我的過去罷了。”
  “你能這樣想就好。”
  直覺告訴林躍,自己必須離開。
  離開顧飛謙的領域,離開他的氣息範圍。
  但落荒而逃實在太丟人了。
  林躍拿出煙盒,搖出下一支煙,就在他低頭點火的瞬間,握著打火機的手腕被對方緊緊扣住,下一瞬,微涼的唇撞了上來,林躍向後踉蹌著,對方直接將他推按在了牆壁之上,背脊震的發疼。
  林躍張大了眼睛,看見的是顧飛謙垂下的眼簾。
  就在對方的舌尖沿著他的唇縫擠進來的瞬間,林躍猛然醒神,正要抬起膝蓋撞擊對方的腹部卻萬萬沒想到顧飛謙竟然堂而皇之扣住他的雙腿整個抬了起來。
  “唔……”
  顧飛謙的腰身擠了進來,這回林躍再怎麼踹也只能蹭到對方的腰側,反而更曖昧。
  他不斷深入,林躍的腦袋被這個吻定在牆上。
  媽的——顧飛謙你不想要命了——
  林躍狠狠砸向對方的肩膀,就在他脫手的瞬間側身以體重將對方放倒。
  但顧飛謙只是側了側身,遠沒有林躍摔在洗手間的瓷磚地板上那麼狼狽。
  他上前拽著林躍的手腕要將他拉起,林躍順勢惱火地一拳砸向他的臉。
  顧飛謙只是向後仰了仰便輕鬆地躲了過去。
  “顧飛謙——你的腦袋被廁所門夾了!”林躍心中怒火中燒,他將與這個年輕男子之間的師生情誼看的有多重要?而對方又是怎麼回應他的!
  “林導,明天應該還有我的戲份,你要打腫我的臉嗎。”
  他那處之泰然的樣子讓林躍真想把整個洗手池搬起來砸到他的臉上。
  “知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
  “林導不是結過婚嗎?會不知道那是什麼?”
  “我在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躍吼了出來,門外還未離去的記者們敲的更厲害了。
  “林導!請問發生什麼了嗎?”
  “開門!快開門啊!”
  顧飛謙的手指伸向林躍,林躍要將他揮開,但對方卻更加執著地扣住他的後腦,強迫他看向自己。
  “你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嗎?需要我做的更加徹底嗎?”
  林躍咽下口水,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第一次害怕起顧飛謙。
  不知何時,他已經不是那個有些內向對萬物漠不關心的少年了。
  他可以冷漠地面對母親帶給他的傷害,可以輕鬆地將他抱起,可以那麼用力地吻他,硬生生打碎林躍一直相信的一切。
  “林導,你打算面對,還是逃跑?”
  顧飛謙輕輕揚起眉梢,眼中那一絲挑釁閃過。
  “為什麼我要逃跑?”
  顧飛謙又上前半步,手掌撐在林躍的耳邊,“那就證明給我看,你不會逃。”
  說完顧飛謙擰開洗手間的門,在娛樂記者的問題聲中離去。
  林躍按住腦門,低咒一聲,“操——”
  開著車回到自己的公寓,林躍只覺得大腦一片茫然。
  當副導演打電話說一直有媒體到拍攝現場採訪嚴重打擾拍攝計畫,詢問需不需要緩兩日再開拍時,林躍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不管監製會不會來責問有關進度的問題,他現在只想將大腦放空。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顧飛謙……這個自己一直當做弟弟和學生來照顧的孩子怎麼會忽然……
  車子停在門口,林躍抬頭的瞬間看見路燈下一個優雅的剪影。
  “宋……霜?”
  


☆、獨發謝絕轉載

  他靠坐在前車蓋上,閉著眼睛仰著頭,似乎在聽什麼聲音,又或者他只是任由自己游離於世界之外。
  “你總算回來了。”
  對方輕聲一句,林躍感覺自己從雲端回到了地面。
  “啊……等……等了很久嗎?怎麼不打電話?”
  宋霜揚了揚下巴,“你要不要看看手機?”
  林躍將手機抓來一看,才發覺有無數通未接電話,只是宋霜的名字被淹沒在一些無名的電話號碼之間。
  “我等你的時候順帶聽了聽娛樂台的廣播,顧飛謙的事情峰迴路轉,現在反而人氣飆升了,文靜南估計要笑的合不攏嘴,為什麼你反而一臉鬱悶?”
  “啊……是嗎?沒有吧……”
  宋霜勾過他的衣領,就在不斷接近的瞬間,林躍下意識伸手按住了對方的肩膀。
  對方優雅的眉眼微側,發出一聲輕笑,“還說沒有煩惱,一身煙味。”
  林躍的心這才定了下來,他覺得自己可笑之極,先是喝醉酒莫名其妙被人上了,還沒找到那人是誰,又在洗手間裡被顧飛謙強吻了……林躍的心情蕭瑟了起來,現在見到宋霜,他都如同驚弓之鳥。
  “一言難盡,你是來安慰我的嗎?開拍沒幾天,連你的戲份都沒輪上,這部戲就風波不斷!”
  林躍進了客廳,大喇喇橫臥在沙發上。
  宋霜在他身邊坐下,淡然地說:“這不是很好嗎?現在還有誰不知道這部電影?不過從這件事來看,你要多加小心了。”
  “什麼意思?”
  “有人告訴我,雜誌的照片是某個導演給出去的。”
  “關濤!”林躍猛然坐起身來,宋霜正好傾著身子,他的腦門差點撞上對方的鼻樑,還好林躍反應快,停住了。
  這樣接近的距離,林躍總覺得宋霜隨時會親吻下來一般。
  後遺症啊後遺症!林躍考慮報個心理輔導班了……
  “你總算想到了。顧飛謙是不是沒告訴你,照片曝光之前,關濤有找過他,問他願不願意擠出檔期拍下半年的一部電影。”
  “……什麼?顧飛謙根本沒跟我提起過這件事!你怎麼會知道?”
  宋霜無奈地一笑,用力在林躍的腦門上一拍,“林大導演不食人間煙火只知道電影,當然沒有我這個世俗中人消息靈通了。我猜想,文靜南應該也知道了吧。對付關濤,還是讓文靜南出馬,以惡制惡。如果一直不給關濤點顏色的話,只怕他會不斷給你找麻煩。”
  關濤嗎……雖然林躍想過他不會讓自己好過,但沒想到做的如此過分。
  照片的事如果處理的不好,毀掉的可是顧飛謙的人生!
  就算關濤再霸道,林躍對於他執導電影的能力一向很尊重。但如今一個人對電影已經失去了純粹的心轉而爭名奪利的話,他是不可能拍出好電影的。
  到底是關濤變了,還是這個名利場逼著他改變?
  就在這個時候,林躍的肚子傳來“咕嚕——”一聲,宋霜笑出聲來。
  “你睡一會兒吧,我給你做點東西吃。”
  “那怎麼好意思?”林躍正要撐起上身,宋霜就將他按回去。
  “林導的臉皮好像沒那麼薄吧?還會不好意思?”
  宋霜起身時帶起一陣風,林躍心裡忽然空蕩蕩起來。
  閉上眼睛沒多久,林躍就沉沉地睡著過去。
  顧飛謙側著臉親吻上自己的畫面不斷湧入他的腦海中,他舌尖的觸感親吻的力度如同魔障般不斷重複。
  唉——他媽煩死了!
  翻個身轉念一想,林躍打定主意快刀斬亂麻要對顧飛謙說清楚。
  這種事情,必須儘早解決,他林躍不願意,顧飛謙還能霸王硬上弓不成?怎麼說林躍相信顧飛謙就算想歪了對自己還是有尊重的!
  呸呸呸!什麼霸王硬上弓?他林躍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對於顧飛謙來說,他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就這麼個品相林躍不信顧飛謙真能啃的下去!
  無論是他還是顧飛謙,都不能陷入太深。
  糊裡糊塗睡了一覺,馨香的食物味道傳來,林躍的肚子更餓了。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向廚房,看見的卻是宋霜倚著門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喂,你還發呆呢!小心湯煲幹了。”
  “你醒了?”宋霜抬手看了看腕表,笑道,“才睡了一個多小時,你就精神起來了?”
  “疲憊來源於壓力。現在想通了一些事也就不覺得那麼累了。這是什麼湯啊?我好像聞到了豬腳的味道。”
  “對啊,花生豬手湯。”
  “……誒?我記得冰箱裡只剩下雞蛋了,哪來的豬手?”
  “我開車去社區外的超市買的。你不是缺鈣所以小腿痙攣嗎?過兩天就要繼續拍戲了,你還得趕進度,當然要好好補充營養。”
  “宋霜,你實在太賢慧了!我當初不該娶程靜的,我應該追你!你看你多麼秀外慧中啊!如果我娶的是你,說不定每天只要在沙發上抖腿看電視!”
  “你就是這麼花言巧語哄騙了程靜這個女強人?”
  “……哈哈……你該不會是介意我娶了程靜吧?你在電影學院裡喜歡上的不會是她吧?”
  宋霜將湯盛出來,長歎一口氣。
  “晚上我給你燉點豬腦吧。”
  “豬腦也補鈣?”
  “給你補腦。”
  晚飯吃的太飽的林躍,在沙發上看著劇本。他十分沒義氣地將宋霜扔在廚房裡清理碗筷,因為照宋霜的說法,如果是林躍洗碗一定會被蟑螂光顧。
  他的腦袋有些沉,這些時日讓他煩心的事情不少,如今此時此刻,聽著沖洗碗筷的水流聲,他不自覺閉上了眼睛,思緒也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有什麼撥開了他的髮絲,緩柔地撫摸著他的額頭,林躍只覺得自己很舒服很舒服,並且越來越慵懶。
  嘴唇被輕輕含住,上唇被挑起,他的心緒拖拽著幾乎要離開身體,下意識伸手要抓住什麼。
  一聲輕歎在耳邊響起。
  林躍卻覺得那聲音好聽的要命,拒絕醒來。
  帝天頂樓,文靜南站在落地玻璃前望著腳下的一片天地,手中的咖啡早已涼透。
  “文總,關導來了。”
  文靜南緩緩轉身,靠著落地玻璃,日光從他的身後鋪撒開來。
  關濤進來之時,不由得一愣。
  這就是文靜南,哪怕唇上掛著彬彬有禮的淺笑,依舊能讓人感到壓力萬分。
  “關導,最近很忙吧。”
  “是啊,在籌畫《追風》,選角什麼的很讓人費神啊,正好帝天幾部電影開機的間隙不大,好演員都被其他片子選走了啊!”
  關濤一副很頭疼的樣子。
  “關導真是辛苦了啊。提到選角,上周帝天高層開了個會,覺得和星耀相比,我們年輕的藝人中有分量的實在不多,需要大力培養啊,否則青黃不接勢必要被星耀比下去,更不用說他們還有宋霜坐鎮了。”
  文靜南放下咖啡杯,在關濤面前坐下,一副閒適的姿態。
  關濤自然聽出弦外之音,眯起眼睛,“文總的意思是……”
  “當然是要捧新人了。我們研究了一下關導的劇本,有兩、三個角色出鏡率還挺高的,正好可以啟用年輕演員,給他們一個機會,不但能降低片酬成本,關導也不用頭疼選角的事了,一舉數得啊!”
  文靜南將資料夾推到關濤面前。
  “關導放心,幾個小角色而已,主角什麼的還是關導的御用男演員白陸。要知道我們帝天得到影帝頭銜最多的就是白陸了。女主角也是當紅花旦梁小柔,關導的陣容已經很強大了,應該不至於拒絕公司培養新人的計畫吧?”
  關濤的眉頭顫了顫,將資料夾打開,拳頭握緊正要發怒,瞥見文靜南雲淡風輕的笑容時,不得不硬生生壓下來。
  這幾個演員不僅在帝天籍籍無名,就連長相也不是十分出挑,關濤知道就算借助他的聲望,他們還是沒有紅的資本。明擺著,這就是文靜南對於自己挖林躍牆角散播顧飛謙負面新聞的警告。
  “關導,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激勵他們釋放自己的潛能!我相信他們在關導的電影中定能大放異彩!”
  關濤氣得血壓上升,一張臉紅的和馬棗似的,而文靜南的語氣仿佛這幾個人已經成為最佳男主角!
  “哦,另外公司決定給你換一個十分負責的監製——蘭小環。”
  “什麼!”關濤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從沙發前站起來。
  蘭小環幾乎是所有導演的噩夢,這位元監製對拍攝進度和費用的控制到了睚眥必較的地步,管東管西連拉屎放屁都要管。
  “關導,淡定淡定。”文靜南擺了擺手,“導演和監製從電影開拍就是敵人,這場較量起碼要等到電影拍攝結束。給你一個厲害的敵人正是對你最好的激勵。看好你哦,關導!”
  “不行!蘭小環這個監製我不需要!文總,《追風》是動作電影,免不了一些場景拍攝和特殊製作,而且這些還有可能在最後的剪輯中用不上!按照蘭小環那種個性,我這電影根本拍不出來!”
  文靜南歎了口氣,“唉,關導,你不知道啊……現在外面傳聞其實你電影裡很多3D製作根本用不了那麼多費用,那是你將錢過渡給製作公司之後再進了你自己的腰包。”
  關濤肩膀一僵。
  文靜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說:“公司把蘭小環給你,就是愛護你啊!有蘭小環在,誰還敢對關導你的電影製作過程指手畫腳?”
  文靜南這麼說,關濤只能咽下這個啞巴虧。
  “基本上就這些事了,有空一起吃吃飯啊,我再介紹關導你認識幾個片商?”
  “謝謝文總,我還有事,先走了。”
  關濤陰著臉離開文靜南的辦公室,才剛走到電梯口,就狠狠踹癟了那裡的垃圾桶。
  文靜南自然是聽見那聲音的。
  方燁推門而入,看見文靜南皺著眉頭坐在辦公桌前。
  “文總,關導剛才發了很大的脾氣啊。”
  “他就是發脾氣給我看呢。這個關濤是不能再慣著了。”
  “可他現在在電影界的聲望很高……”
  “聲望這種東西就是要別人捧場。你看看最近兩年他導演的片子,都是首日票房高,之後就偃旗息鼓,觀眾的評語也是沒有從前誠意了。電影界就是這樣,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方燁點了點頭,“如果上面要動手的話,我這邊也可以在媒體輿論上下功夫。”
  “嗯,現在暫時不動他。《追風》是大成本製作,拍攝結束之前不宜對他施太大壓力。顧飛謙的事情怎麼樣了?”
  “現在顧飛謙的人氣就像股市的漲停一路飄紅。特別是他保護林躍的視頻在網上瘋傳,網友都評說他為了保護帶自己出道的導演連被硫酸毀容都不怕,這樣的人品無可置疑。還有……”
  作者有話要說:關濤這樣的惡霸還是要靠文總打壓啊~


☆、獨發謝絕轉載

  “還有什麼?”
  “還有現在年輕女孩子都喜歡男男基情,他們把顧飛謙和林導編成同人故事在貼吧裡流傳,現在林顧已經是官配了。”
  文靜南摸了摸額角笑出聲來,“為什麼林導放顧飛謙前面?”
  “因為……顧飛謙好看,小女孩們覺得他是下面那個吧。”
  方燁露出曖昧的笑容,挑了挑眉梢。
  “得了吧,就林躍那樣兒,看著爺們兒,其實就是個被人壓的。”
  “文總你確定?還是你試過了?”方燁一副十分崇拜的表情欺上去。
  文靜南一把推開他的臉,“別在我這裡賣萌,要賣去跟媒體賣。電影拍攝進度怎麼樣?”
  “《一觸即發》明天就會繼續拍攝了。”方燁悻悻然縮回脖子。
  “這樣就好。”文靜南示意方燁可以離開了。
  當林躍再度在片場見到顧飛謙時,心中不免緊張。
  但正如演員要入戲,導演也同樣要入戲。
  林躍盯著螢幕,看著顧飛謙舉槍瞄準射擊的動作一氣呵成,一旁的副導演程全也不禁感歎,“顧飛謙和兩年前真的不一樣了。現在懂得用肢體語言來表達情緒,平常看起來面無表情,本來還擔心在攝像機面前他的表情會很呆板,但意外地有力度啊!”
  林躍沒有說話。
  他忽然明白,現在的顧飛謙已經不再需要自己的引導了,他能用自己的思想去理解角色也能恰到好處地去詮釋。
  所謂“吾家有女初長成”大概就是林躍現在的心情。
  中午吃飯的時候,顧飛謙端著盒飯來到林躍面前,簡沁以為他們是要溝通電影正要湊上來,林躍對他笑笑說:“小簡,我有些比較私人的話要和顧飛謙談一談。”
  簡沁也看過那些媒體報導,以為林躍是要安慰顧飛謙,於是和其他演員坐著聊天了。
  顧飛謙將盒飯裡的排骨撥到林躍的盒裡,林躍只是看著並沒有阻止他。
  “飛謙,我覺得你只是很信賴我,把我當做你的親人而已。我不想你沉浸在自己的錯覺裡。”
  “你覺得你對於我而言是什麼?”
  “……兄長、導師或者父親。”
  如同顧飛謙所說,他從生下來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而他的繼父給他的也從來只有傷害,他的人生中缺少一個如山的男人,他只能依靠自己撐起那一片天空。
  “你會一邊想著你的父親、兄長或者導師一邊打手槍嗎?”
  顧飛謙的話淡淡的,仿佛只是請你喝杯茶那麼簡單。
  林躍按著額角,一時之間不知道再如何說下去了。
  “我喜歡你是一個事實,你暫時接受不了我是另一個事實。你想要改變我很難,而我也沒有說要你現在接受我。這個世界,不是自己想要什麼就能得到。”
  顧飛謙這麼一說,林躍覺得輕鬆了一點,顧飛謙的意思應該是不會強迫他。
  他管不了別人怎麼想,別擾亂自己的生活和步調就行。
  就在林躍沉思的時候,顧飛謙已經吃完飯起身。
  “不過如果別人不願意給我,我就去搶。”
  “啊……”
  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顧飛謙已經走遠了,林躍只能感歎自己溝通失敗。
  不過作為一個導演,最要緊的是要有一顆強大的內心。
  他都被不知道是誰的人給睡了,現在想起來那個地方都在抽痛,他還承受不起顧飛謙的愛慕?
  饒是他步步緊逼,只要他林躍穩如泰山,時間久了,他不信顧飛謙找不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
  等到那時候,林躍就能翹著二郎腿擺出牛逼的姿勢點著顧飛謙的腦袋說:“不聽師父說的吧!現在覺得自己傻逼了吧!”
  射擊館的戲份結束之後,正式進入了文湛與葉雲襲的對戲。
  劇組也轉移到市區的一棟居民樓,戲中文湛居住的就是這樣的板房。
  宋霜在演藝圈中是少有守時且從不耍大牌的大牌。
  當他穿著休閒襯衫和牛仔褲來到現場時,最簡潔的衣著反而將他襯托的更有風度,更不用說那雙長腿了,筆直卻並不像時下流行的美少年那般纖細不堪一擊。不少女性工作人員都無法專注於工作了。
  林躍總算明白什麼叫做“微微一笑全場傾倒”。
  “林導,我沒來晚吧。”
  這是第一次林躍被宋霜稱呼為導演,有些不現實的感覺。
  “你沒來晚,楚塵他們還在調整攝影角度。”
  “今天就能和顧飛謙對戲了,正好見識見識你的得意門生。”
  他的手指伸了過來,指腹勾過林躍的下巴,那一瞬間的相觸,林躍來不及反應,對方的側臉宛如要親吻上來一般。
  林躍想要後退,可目光就似被宋霜的眼睛囚禁一般不得自由。
  “林導今天的下巴打理的很不錯啊。”
  微垂的眉眼,玩笑的近乎曖昧的語調。
  林躍的呼吸哽在喉間,直到對方鬆開了他。
  服裝師和化妝師將宋霜圍了起來。
  搞什麼啊!明明畢恭畢敬稱呼我導演!結果開這種不著邊際的玩笑!
  林躍十分憤憤然,要趕緊在宋霜面前擺出氣勢!否則堂堂導演被宋霜蓋了過去,這部電影他不用混了!
  當他們散開時,宋霜的形象氣質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他換上了超市里十八塊錢一件的棉背心,米黃色的休閒短褲皺皺巴巴,腳下還是一雙夾腳人字拖,髮絲淩亂地垂落,落拓不羈。
  他看向林躍的方向,唇角緩緩勾起,就似在心臟上劃過一道痕跡。
  林躍頓了頓,心中不禁感慨,一個好的演員就像水一樣,將他放進怎樣的容器裡就會變成怎樣的形狀。
  沒有經過試鏡,宋霜的文湛將會被塑造成什麼樣子,全場期待。
  工作人員已經處理好場景,當宋霜走入那間屋子時,一不小心踩到的就是啤酒罐和多日沒洗的衣物。
  他在啤酒罐中躺了下去,暫時從螢幕上看不見他的臉。
  楚塵已將攝影光線調整完成,攝影機各就各位。
  隨著一聲“Action”,顧飛謙飾演的葉雲襲來到了公寓門前。
  此時的林躍有些忐忑,原因很簡單,像是宋霜這樣的演員,一旦開始飆演技,會產生兩種後果。
  第一種,對戲的演員被他帶入戲,表現的比平常更加自然出色。另一種,就是對戲的演員被他的演技所壓迫,難以施展。
  此時,顧飛謙飾演的葉雲襲推開了虛掩的房門。
  他指尖的動作很細緻,非常符合此刻葉雲襲這個人物的心境,有期待又有狐疑。
  這一幕戲林躍特別更改了劇本,沒有讓葉雲襲開燈,因為黑暗更能體現張力。兩個人相遇之時已經有碰撞的火花。
  “你就是文湛。”
  這句臺詞,顧飛謙比試鏡時表現的更有深意了,他沒有使用問句,肯定的語調更多的是在肯定自己,包括自己來這裡尋找文湛的決定以及自己要贏過戴漸冬的決心。
  此時的宋霜留給攝影機的只是一個背影。
  他的身材很完美,背部的線條富有力度,這樣的文湛像是沉寂已久蓄勢待發的火山。
  “嗯……”
  一聲輕嚀,恰到好處地打破了死寂,整個氣氛中有什麼凝聚。
  林躍點著頭,現在兩人表現的都很好,最重要的是文湛露臉的瞬間。
  “你是那個三屆世錦賽冠軍文湛?”
  這一次顧飛謙使用了疑問句,但咬字和語調都比剛才更用力,卻沒有任何刻意之感。
  “幹嘛……”
  有氣無力之中更有幾分不耐煩。
  宋霜終於緩緩轉過身來,淩亂的髮絲,頹廢的表情,只是當他微睜開眼時,縫隙間透露出的不屑與嘲諷瞬間蔓延整個螢幕。
  鏡頭中的文湛流露出一絲野性,他像是在縛繭中掙扎的困獸,也許會被人誤以為他已經放棄了自由安於現狀,卻隨時給人以致命一擊。
  但這樣的力度並沒有持續多久,他身邊的啤酒罐坍塌,七零八落砸在他的身上,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閉上了眼睛。
  林躍暗自吸了一口氣,宋霜的演技並不是精准地再現劇中人物,而是將觀眾的情緒統統帶入。
  剩下的就看顧飛謙了,他能否抓住宋霜留給他的餘韻。
  黑暗之中,顧飛謙靠著桌子長久地凝望著宋霜的方向,他吸了一口氣,卻沒有吐出來。
  “我明天再來。”
  這是韓知秋後來加入的臺詞。
  顧飛謙俐落地轉身,走到門前卻刻意將門開得更大,日光照射進來,宋霜的背影隱約可見。
  這是顧飛謙隨性而至的動作,可是卻比原來更有意味。
  “林導……你覺得怎樣?”
  程全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本以為兩個從沒有接觸過得演員會需要時間來磨合,卻沒想到這一場戲拍攝的如此流暢。
  “嗯。”林躍點了點頭。
  他的心中有些雀躍,因為宋霜的出色,也因為顧飛謙預料之外的發揮。
  宋霜緩緩從啤酒罐中爬起,來到林躍身邊,“怎麼樣,能重播一遍嗎?”
  “宋霜,你還擔心自己演得不夠好嗎?林導一路看下來連氣兒都沒出呢!”
  林躍點了點頭,助理重播了剛才的畫面。
  顧飛謙也來到了林躍身邊。
  “宋霜,你對顧飛謙這一幕戲有什麼評價?”
  作者有話要說:我追了好多年的《識骨尋蹤》,男女主角終於結婚了~看得我好感動~希望每一個故事都能有情人終成眷屬,不論是小說裡的還是現實中的我們~
  小顧這兩集戲份會稍稍多一點,不然影帝大人怎麼生氣咯~


☆、獨發謝絕轉載

  “比我想像中要有想法,很獨立的演技,看不出模仿他人的痕跡,在年輕演員裡很難得。很想看看,這種獨立性能不能隨著人物心境的變化一直保持下去。”
  林躍點了點頭,年輕演員在演技上並不穩定,宋霜指出的是比較重要的問題。
  “小顧的年輕魅力是不是讓你覺得無法抗拒被吸引?”
  坐在林躍身旁的宋霜側過臉來,眉眼起合之間仿佛另一個世界撥開重重迷霧即將露出最引人遐思的時刻,林躍下意識咽下口水。
  “胡說什麼呢。”林躍低下頭拿過地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茶水。
  “而我……”宋霜緩緩靠向林躍,林躍只能假裝什麼都感覺不到繼續喝水,“對你而言就像即將沉沒的夕陽,完全失去了吸引力,對嗎?”
  最後一聲“對嗎”問的很輕,掠過林躍的心臟卻留下揮之不去的痕跡。
  “有誰能跟你比嗎?你不是夕陽,是正午的太陽讓人不敢直視。”林躍看向宋霜,他不明白這個風華正茂的傢伙怎麼會將自己比作夕陽。
  此時,他對上的是含笑的眉眼。
  這傢伙又在演戲了。
  “這麼逗我,你覺得好玩嗎?”
  “誰要你都不好好看著我。”
  用這樣平緩的語調說出近乎曖昧的話,林躍甚至莫不清楚這傢伙的意圖。是因為他們變得親近了,他將自己當做朋友所以才開起無傷大雅的玩笑……還是其他什麼意思?
  唉……真夠傻氣的。
  手中的保溫杯被對方取了過去,宋霜略微仰起頭,抿上林躍喝過的地方。
  “喂……”
  雖然沒聽誰說過宋霜有潔癖,但是林躍聽他的助理杜天提起過,這傢伙對食物的要求特別之高,有一次在一家米其林餐廳宋霜和薑總用餐,一個侍應生在傳菜途中和同事說了幾句話,宋霜就再沒有碰過那道菜。
  “怎麼,連口茶水都捨不得?”宋霜撐著林躍的保溫杯笑著問。
  “怎……怎麼會。”
  你他媽別再放電了!還老同學了!在我面前演什麼戲啊!我又不是什麼小天后!
  這一天的幾幕戲都拍攝的很順利,落下的進度也基本追了回來。
  到了傍晚,林躍終於可以靠著椅子吸一口氣了,宋霜因為晚上還有訪談節目的通告所以早早離去,當林躍掏出手機時,發覺上面還留有宋霜的短信:明天見。
  林躍的心臟被輕輕捧起,耳邊似乎是對方性感而醇厚的嗓音。
  “林導,你看一下這邊搭建的場景怎麼樣?如果可以,明早一來就能開拍!不用等場景了!”
  “哦……”林躍插著腰起身,明天要進行的是醉醺醺的文湛行走過一個正在擦拭的看板,差點被牌子上掉下來的鐵片砸傷時,葉雲襲將他推開的戲。
  林躍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只覺得遠處的看板上字跡一片模糊,於是越走越近,到了看板跟前,林躍才看清楚那幾個字。
  “林導,怎麼了?這場景不行?”
  “哦,沒有,我好像最近看劇本上的字有點累,這個看板上的字也看不大清楚。”
  “是啊,林導,你都不戴眼鏡的啊。要是不近視的話,可能是老花哦!”
  “哈?”
  林躍心中一陣秋風掃過……他才三十四……就老花了?
  晚上收工,林躍眯著眼睛開車回自己公寓,兩邊是霓虹和廣告燈箱閃過,身處無數光斑之中,他的腦海中想像的是自己戴著窄小的老花眼鏡像個小老頭的模樣。
  一定會被人笑死吧……
  只聽見“砰——”的一聲,林躍撞上了一輛黑色別克。
  林躍呆住了,自己明明想踩刹車,怎麼踩著油門了?
  他的本田將對方的別克廂車都給撞癟進去了,果然,司機下了車,沖著他大吼起來。
  “媽的——你看不見路的啊!怎麼開車的你!”
  誰見到自己的車被撞成這樣都會生氣吧。
  但林躍只覺得悲催,很想回復對方一句,“是啊,老子現在就是看不見路!”
  可惜對方怒火中燒的樣子讓林躍癟了下去。
  怎麼著都是自己的錯。
  林躍只好硬著頭皮將腦袋探出窗外,“兄弟!對不住啊!晃神了!留個聯繫方式吧!我打電話叫保險公司賠你!”
  見林躍態度誠懇,對方也沒了之前的怒火了。
  倒是別克後座有人走了出來。
  對方信步而來,高挑的身姿,逆著光,林躍下意識再度眯起眼睛。
  “林導。”
  微涼的嗓音在車水馬龍的煩悶中墜落在他的思維之上,將一切撫平。
  “顧……飛謙……那是你的保姆車?”
  “嗯。”顧飛謙點了點頭。
  司機哈哈笑了笑,“原來是導演的車啊!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脾氣有點沖,您別介意!”
  林躍趕緊搖了搖頭,“本來就是我不好,撞了你的車!對不住啊!”
  顧飛謙卻直落落拉開車門,示意林躍出來。
  “你……幹嘛……”
  “走吧,配眼鏡去。我來開車。”
  “什麼……”
  “你最近看東西很費力吧,每次看拍攝計畫或者劇本,你都皺著眉頭。”
  林躍沒想到這些細節都被對方注意到。
  “不用了,我自己去配就好了。”
  他才不想顧飛謙陪著去配老花鏡,眼鏡店裡的一定會說顧飛謙是他兒子!
  “別磨蹭了,趁著現在眼鏡店還沒有關門,趕緊配了,明天拍戲就能戴。”
  顧飛謙的話在理,林躍知道這傢伙是怕自己看不清東西開車危險,後面已經有車在鳴喇叭了,林躍只好上車。
  “那個我說顧飛謙……我可能是老花。”
  林躍轉念一想,不如直接告訴顧飛謙,看吧你還年輕我都已經老花了,這簡直就是忘年戀,少年你還是趕緊找別人去吧。
  顧飛謙只是十分淡然的點了點頭,“現在很多普通鏡架也能配老花鏡片。”
  “是嗎?”
  林躍放心了,至少自己真戴著老花鏡在片場沒人會拿這個背後議論。等等……他說自己老花的目的不是這個啊……
  行入購物區,他們在一家挺大的眼鏡店前停了車,顧飛謙帶著林躍走進去。
  這裡的經理顯然認識顧飛謙,笑著迎上來,“顧先生,您是來選墨鏡的嗎?我們這裡新到了幾個歐洲最新款,您可以試一試。”
  顧飛謙指了指林躍,“我想給我老師配副眼鏡。”
  “哦,這樣啊,這位先生知道自己的度數嗎?”經理笑著轉向林躍。
  其實林躍性子比較低調,比如和他名氣差不多的導演都開著奧迪賓士,林躍卻始終與本田為伴。
  他也不喜歡別人聽說他是導演之後就一臉興奮的樣子問東問西。
  顧飛謙對他的脾性瞭解的太清楚了,特意稱呼他為老師。
  “不是很清楚,這是我第一次來配眼鏡。”
  “那我們先驗光吧!”
  讓林躍喜出望外的是,他只是近視加散瞳,根本與所謂的老花無關。
  到了三十多歲,林躍第一次要戴上眼鏡了。
  只是看著那些鏡架,林躍也不知道選哪個才好,隨手點了一個黑框眼鏡,心想這個看起來穩重和自己的年紀還有職業相符。
  經理笑著將鏡架拿出來,林躍往鼻樑上一架,頓時笑出聲來。
  “顧飛謙你看!我像不像文學系的窮酸教授?”
  顧飛謙的唇角漾起一抹淺淺的笑,摘下他的眼鏡,點了點一旁無框的那個。
  林躍換上對著鏡子照了照,果真還是顧飛謙的品味好一些,“我現在覺得自己很有文靜南的范兒了。”
  他故意抱著胳膊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顧飛謙,下一秒顧飛謙就將眼鏡取了下來,指了指另一副。
  “誒,怎麼了?那副眼鏡看著還好,也沒什麼重量。”
  “你是你,不是文靜南。”
  林躍還仰著頭,顧飛謙就將另一個鏡架給他戴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仰視,顧飛謙的發梢肩頭都綴著淡淡的銀光,低垂的眉眼溫和了他的輪廓。
  林躍轉過頭去看向鏡子裡的自己,微微一愣。
  這是一副半框眼鏡,沒有第一副那麼呆板,也沒有第二副看起來那麼精英。
  鏡中的林躍知性而嚴謹。
  有些文藝氣息,但又穩重可信。
  “這副很襯先生您的氣質呢!”
  “啊,是啊。”
  林躍點了點頭,沒想到一副眼鏡而已,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今天能把鏡片鑲好嗎?”一旁的顧飛謙開口問。
  “可以。不過要請您稍等一到兩個小時。”
  顧飛謙點了點頭,拉了拉林躍的衣袖,“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雖然收工時草草吃了點東西,林躍現在確實有些餓了。
  “吃什麼?”
  “巷子裡有個小攤,吃鹵煮還有炸醬麵。”
  “成啊!走!”
  很久沒有吃過小吃的林躍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再加上確定自己不是老花,林躍心中更加舒暢。
  顧飛謙戴著一頂棒球帽,和林躍過了馬路進了一個小巷。
  剛到巷口,就聞到一股香味。巷子裡是一排小攤,折疊桌邊坐著年輕男女。
  顧飛謙帶著林躍坐下,點了兩份鹵煮兩碗炸醬麵,還有辣炒年糕。因為還要開車,所以沒要啤酒。
  兩人相對而坐,要是從前林躍也許有很多話同對方說,只是現在卻局促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還要出去發傳單……我覺得自己越來越像搞傳#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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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沒想到你會來這樣的小攤子吃東西。”
  “記得我第一次遇見你,問你要了一百塊。”
  “啊,是啊。”
  “我在這裡用你的一百塊點了五碗鹵煮三碗面,坐了一個晚上。”
  提起他的過去,林躍是有些心疼的。
  他下意識掏出煙盒,搖了搖,才剛點著,果然又被顧飛謙給拿去了。
  “你怎麼總喜歡抽我剛點著的煙?”
  “這樣你就能少抽一點了。”
  林躍這才想起,顧飛謙的生父是個畫家,因為作品賣不出去經常酗酒抽煙,後來因為肺癌去世。
  所以成名之後他很反感別人在他面前抽煙,只有林躍是個例外。起初林躍以為顧飛謙只是不喜歡煙味,現在他知道……多半是因為他的父親。
  此時的顧飛謙撐著腦袋,輕吐著煙圈,明明還年輕,他微睜的眼睛裡是令人莫名心動的蒼涼。
  林躍伸手取過他的煙,掐滅了。
  “我會努力戒煙,你以後也不許再抽。”
  “嗯。”顧飛謙點了點頭。
  鹵煮上了上來,香濃的湯汁令人胃口大開。林躍掰開筷子就要往嘴裡放,顧飛謙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涼一涼,小心燙破你的嘴皮。”
  林躍哈哈一笑,“猴急了!”
  旁邊的桌子幾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小聲議論起來。
  “你看……那個好像是顧飛謙啊!”
  “顧飛謙?怎麼可能?你開玩笑吧?”
  “可是真的有點像啊!”
  林躍抬頭看了對方一眼,顧飛謙的雙眼遮擋在棒球帽下。
  “老師,吃大腸。”
  顧飛謙夾著豬大腸放進林躍碗裡,這傢伙挺挑食的,不喜歡吃動物內臟,鹵煮也只吃裡面的豆泡,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林躍配合他演起戲來。
  “別以為你請我吃飯我就會放水啊!論文不交一樣掛掉你。”
  “知道。老師吃年糕。”
  這麼一說,旁邊再沒人議論他是不是顧飛謙了。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林躍掏出來一看,顯示的名字竟然是宋霜:在做什麼呢?
  林躍一手拿著筷子,另一手笨拙地按鍵:剛配了副眼鏡,現在正吃東西等著眼鏡配好呢。
  吃了一口鹵煮,宋霜的短信又到了,林躍心裡納悶這傢伙的手指是有多靈活?
  我覺得半框眼鏡比較適合你。
  下意識,林躍的唇角扯起一抹笑,沒想到宋霜的意見竟然和自己配的眼鏡是一樣的,他興致勃勃地回復:在為訪談做準備呢?別再分心了,這麼不敬業可不像你。
  兩秒之後,宋霜的短信讓林躍被鹵煮湯嗆到,咳的眼淚都要掉下來。
  你不在我身邊,我想你了。
  這傢伙能不能不開這種玩笑!會鬧出人命的!
  林躍拍著胸口,顧飛謙也趕緊為他遞上紙巾,“沒事吧?”
  “沒事,吃太快嗆到了!”
  “可以慢慢吃的,眼鏡店會等我們。”
  看著顧飛謙依舊平靜的表情,林躍暗自慶倖還好自己的手機沒給對方瞧見,不然……林躍下意識將自己和宋霜交談的短信刪除,可是到最後那一條“我想你了”,林躍卻狠不下心按下去。
  東西很好吃,差不多九點半,他們該回去眼鏡店了。
  林躍買了單回來,顧飛謙卻夾起一塊心肺,“還有一塊啊!”
  “別浪費了。”林躍握著顧飛謙的手腕,咬在筷子上。
  顧飛謙手指一顫,林躍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些曖昧。他只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走了!”
  戴上眼鏡,林躍頓時發覺整個世界清晰的不自然。
  “頭暈嗎?”
  “不暈。我送你回去!”
  配了新眼鏡,林躍倒得瑟了起來。
  一路上放著輕快的音樂,林躍將車開到了顧飛謙的公寓樓下。
  “謝謝你今天陪我配眼鏡了!晚上早點睡,明天別遲到。”
  “嗯。”顧飛謙側過身解開安全帶。
  林躍以為顧飛謙會推門下車,沒想到對方出其不意扯著他的領口將他拽了過去。
  “喂……”
  顧飛謙的吻落了下來,沒有任何預兆席捲了一切。
  林躍抬起胳膊撞上雨刮器,顧飛謙的身子幾乎壓了下來,林躍被擠在更加狹小的空間裡沒有反抗的餘地。
  如果這是一場戰爭,林躍已經失去了先機。
  “顧飛謙!你別太過分了!”林躍伸手捂住自己的褲子,怎麼看怎麼可笑。
  顧飛謙卻漠然地低下頭,扣住林躍的手腕,硬生生將他的雙手抬起,危險的預感來襲,林躍試圖轉身卻被對方按住了後腰,還沒來得及觸上車門,手腕之間竟然被皮帶給勒上了。
  “顧飛謙!你王八蛋!你這是要欺師滅祖……”
  生薑永遠還是老的辣,林躍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手向下用力一勾,座位猛然向後挪動,林躍終於有了空間,抬起膝蓋差點頂中顧飛謙的腹部,這小子閃的太快,林躍沒成功。
  “你做什麼呢!”
  林躍壓低嗓音怒斥,雨刮器依舊在搖擺,一切顯得有些滑稽。他衣衫淩亂地半躺在椅子上,狠狠地瞪著眼前男子。
  他的目光很沉,危險的氣息不言而喻。
  “好想要你。”
  顧飛謙用十分平靜的語調説。可越是平靜,林躍越覺得發怵。
  “要你妹!臭小子你再不下車我踹死你!”
  林躍直接起身,替他將門打開,指了指門外,“還不走呢?要不要跟你絕交!”
  林躍的臉色完全冷了下來。
  顧飛謙撿起落在地上的眼鏡替林躍戴上,“開車小心。”
  那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態度讓林躍火冒三丈。
  “我他媽被撞死才好——”
  猛地關上車門,林躍看著顧飛謙的雙手插在口袋裡,路燈將他的背影拉長,林躍的視線疼了起來。
  他對著後視鏡一看,自己的嘴唇被親的發紅,頭髮也亂七八糟,衣領歪到肩膀,整個一剛被摧殘完的小媳婦。
  “這什麼世道?什麼世道!”
  林躍狠狠拍了拍方向盤。
  今年當真流年不利。
  剛離婚不到一個月,酒後失身已經夠倒楣,還成了顧飛謙的愛慕對象!
  他現在萬分想念不怎麼溫柔又很強勢的程靜。當初就該死皮賴臉不離婚!不離婚就不會摘下結婚戒指!不摘下結婚戒指說不定就不會酒後被其他男人給OOXX!沒有這悲催的開始就不會有如此憋屈的現在!
  第二天,當林躍戴著半框眼鏡出現在片場時,不少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兩眼。林躍本就不拘小節,這幾日沒打理過下巴上的胡茬也長出來了,他往導演的椅子上一坐,副導演笑著來到他的身邊。
  “喲,林導,配眼鏡了!整個人都不一樣,越來越有范兒了!”
  “是啊,最近看東西費力,驗了光才知道自己近視了。”
  林躍特別強調“近視”二字,生怕有人誤會那是老花鏡。
  “成熟男人的性感。”
  林躍正盯著螢幕看楚塵布攝像機的角度,忽然一陣溫熱的氣息湧入耳廓,林躍的肩膀下意識聳起,特別拉長了的“性感”二字把林躍的心狠狠抓了一下。
  “是誰呢!來了片場不去換裝在這兒……”
  “在這兒調戲導演?”
  林躍的話還沒說完,對方卻接了下去。
  一側目,對上的就是宋霜帥氣到沒邊的臉。
  林躍的嫉妒心再次小小氾濫,為什麼宋霜只小自己半歲,可歲月對於林躍來說是把殺豬刀,對於宋霜卻恰恰相反。
  “眼鏡很好看。”宋霜笑了笑,連眼睛眯起的弧度都啥時迷人。
  林躍的耳根子莫名熱了起來,忽然想起宋霜在短信裡說過,他適合半框眼鏡,沒想到自己真配了一副,感覺就像是以宋霜的品味來取悅他一般。
  林躍趕緊去了趟洗手間,對著洗手池捧了涼水淋在臉上,然後胡亂抹了一把。
  呸呸呸,什麼取悅宋霜,這副眼鏡明明是顧飛謙那個欺師滅祖的傢伙選的!
  “想什麼呢?”宋霜的聲音在從身後響起。
  林躍轉過身一時之間就像被抓住做了壞事的小屁孩不知如何是好。
  “還能想什麼?”
  誰說導演不會演戲,現在他林躍就臉不紅心不跳。
  宋霜又上前了兩步,只是雙手在口袋裡,那姿勢和顧飛謙完全兩種風格,成熟的要命啊!越是靠近林躍,唇上的笑容就越是深邃。
  “想劇本還是想我……的文湛會演成什麼樣子?”
  泥馬又在玩人了!
  林躍剛想要說些什麼,宋霜的雙手緩緩從口袋裡拿出來,輕輕觸上林躍身側的洗手台,傾□來微仰著頭,明明帶著戲謔的視線卻令林躍產生一種被對方看穿的錯覺。
  他微啟的唇間是若隱若現的皓齒,林躍忽然有種抱著對方啃下去的衝動。
  完了完了!林躍很想抽自己兩個大耳瓜子。
  作者有話要說:唉,鼻涕都被冷風吹下來了~


☆、獨發謝絕轉載

  “林導——戲開始了!”
  “哦!這就來!”
  這一聲救了林躍的性命,也給了他空隙找回自己的思緒。
  他的手掌按在宋霜的肩膀上,起身離開時無論聲音和表情都十分沉穩,“宋霜,下次你再到我這裡來賣弄你的演技,我就在片場給你穿小鞋。”
  “我的腳挺大,穿不下小鞋。”
  明明剛才淋了冷水,怎麼耳根子又燙了起來。但林躍投入工作的集中能力是無人能比的。
  早上的戲份主要集中在顧飛謙與幾個配角之間,顧飛謙越來越駕熟就輕,和另外幾個年輕演員相比,也許就是因為沒有受過科班訓練的關係,他的演技反而更加自然。
  宋霜就坐在林躍的身邊一起看著。
  “他是個不錯的對手。”
  “啊……”
  林躍沒有反應過來宋霜說的是顧飛謙。
  “不過,還是嫩了點兒。”
  “你這個老江湖可別欺負後輩啊。”
  “我哪敢欺負林導的得意門生?”
  宋霜的笑聲離林躍太近,掠動他的毛孔,侵入他的血液。
  幾幕戲下來,倒是楚塵跑來對林躍說目前的進度綽綽有餘,他要提前離開片場和朋友去吃飯。
  林躍一把將他拉到一邊,“不會又和哪個野男人約會吧?”
  此時的楚塵穿著深色T恤上衣,腰間綁著牛仔外套,肩膀露出來這傢伙還有點兒漂亮的小肌肉,林躍覺得自己該健身了,不然非得長出和關濤那樣的啤酒肚來,這是林躍決計不能容忍的。
  “林哥,兄弟好不容易找著真愛,你可別阻撓我的人生幸福啊!”
  “不會又是文靜南吧?”
  “文總……我幹嘛要在他身上吊死……”
  “行,你兩點開工之前得給我滾回來,不然我非把你的野男人揍一頓。”林躍攬上楚塵的肩膀覆在他耳邊,“誒,過兩天要去郊外拍攝訓練畫面了,公司給找好了住處,但是房間有限,你跟我住沒問題吧?”
  “啊,連導演都不能一人一間啊?是監製摳預算了嗎?”
  “不是,公司特地安排了一個環境不錯也很乾淨的賓館,最重要是離拍攝的地方近,但是房間不多。你大男人就別唧唧歪歪了!”
  “我是怕林哥你嫌我晚上打電話吵著你!”
  “……要打就到外面去打!”
  原來這傢伙熱戀呢!
  其實林躍只是為了預防萬一自己會和某個讓人尷尬的人睡在一起罷了。
  開始吃午飯了,劇組人員一邊端著盒飯一邊聊著天,有些累了的匆匆扒了兩口就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躺下小憩。
  幾個服裝師翻看著雜誌小聲八卦著,不知不覺他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他們身後正好是宋霜的保姆車,他正在車上午睡,杜天怕他被吵醒,於是搖下車窗,“各位美女們,下午宋霜還有重要的戲份,請你們聊天小聲一點。”
  “哦……真不好意思,因為在《深度娛樂週刊》上看見了林導和顧飛謙的照片,一時興奮所以說太大聲了,對不住啊!”
  “是嗎?什麼樣的照片?”
  和煦的聲音傳來,幾個服裝師抬頭一看,只見宋霜靠著窗撐著下巴,唇角輕輕的凹陷在日光與枝葉交替的陰影中形成靜謐的美感。
  “宋……宋霜……真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沒關係。不過小顧的事情都過去了,這樣議論他萬一被他聽見會讓他難過的。”
  “不是那件事啦!”幾個服裝師怕宋霜誤以為他們在背後談論別人是非,趕緊解釋,還將雜誌遞到了宋霜面前,“你看,是說林導和顧飛謙的感情很好啦!”
  照片明顯是狗仔在眼鏡店外抓拍的。
  正好是林躍坐在椅子上仰著頭,顧飛謙傾□為他戴上眼鏡的畫面。
  宋霜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擴張,卻又很快平復。
  “今天林導的眼鏡很帥氣啦!整個人看起來成熟又有魅力!我們只是說沒想到是顧飛謙為他選的眼鏡……然後大家開玩笑說要是電影得獎林導要走紅地毯了,還是請顧飛謙給他做造型師吧!”
  宋霜笑著點了點頭,“是這樣啊,小顧的品味確實比較好。”
  “那……不打擾你休息了……還有一個小時就要開拍了,您趕緊睡一下吧!”
  幾個服裝師離開了,宋霜緩緩搖起車窗閉上眼睛。
  杜天從後視鏡裡看著他唇角的笑意隱沒,眉眼之間湧起一陣涼意。
  下午的第一場戲,就是葉雲襲撲倒差點被看板砸中的文湛。
  場景完成,群眾演員各就各位。
  宋霜穿著一身泛黃的T恤,皺巴巴的休閒馬褲下是一雙線條流暢富有張力的小腿。
  副導演程全好笑地用劇本拍了拍助理導演的腦袋,“別再盯著宋霜的腿看了,口水都快流一地!”
  助理導演呵呵一笑,“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林躍臉上雖然不動聲色,心裡卻想起去年的世界盃,自己曾經和楚塵一邊喝著啤酒一邊大呼小叫,球賽結束之後又會賴在沙發上閒聊兩句。有一次從球星的身高一路聊到男演員的身材。
  說起當下流行的日韓系美男子,楚塵完全的鄙視,說他們瘦得只剩排骨,眉毛細的像女人,弱不禁風,不知道時下那些小蘿莉們喜歡他們哪點。
  林躍就問他當紅的動作明星費彬的身材如何,楚塵再度鄙視,評語是空有肌肉,毫無美感。
  林躍頓時笑得歡騰,又將幾個當紅小生羅列出來,楚塵一一品評,不是背部肌肉不夠美型,就是好不容易有雙長腿卻明顯羅圈,總之各有優劣。
  楚塵比起劇組裡那些八卦的造型師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躍最後忍不住了,說得了兄弟,你就直接告訴我在你心中誰的身材才算完美。
  當時楚塵說了兩個名字,一個是顧飛謙,有鑒於他是林躍的入室弟子,楚塵裝模作樣說自己不方便評論。
  這個答案對於林躍來說是十分滿意的,誇顧飛謙就跟他自己被誇了一般。
  那另一個呢?
  宋霜。
  當時的林躍就不是個滋味,諷刺說,你看的都是宋霜的寫真集吧,那都是後期處理過的。
  楚塵搖了搖頭,他曾在平面拍攝現場見過宋霜,他的身上無一處不性感。
  林躍笑問,是不是腳趾頭你都覺得性感?
  楚塵十分肯定說,那當然。
  這幾天下來,林躍雖然還沒有機會見到宋霜的腳趾頭,但是他知道,楚塵說的沒錯。一件單薄的背心,一條不到膝蓋的馬褲,完全遮不住宋霜的好身材,無論鎖骨的起伏還是背部的線條,目光撞上去心就按耐不住蠢蠢欲動。
  “林導,可以開始了嗎?”
  “嗯。”林躍點了點頭,打板聲響起。
  這一幕戲是葉雲襲第二天再度拜訪文湛,卻在文湛家附近的小街上遇見了他。此時的文湛拎著酒瓶醉醺醺地走在街道上。
  顧飛謙已經進入了鏡頭,從側寫到遠景,都很順利。
  直到宋霜飾演的文湛出現。
  依舊只是一個背影,宋霜再度挑起了觀看者對文湛這個人物的好奇心。
  他並沒有將文湛塑造成一個醉鬼,絲毫感覺不到遊魂一般的頹廢,輕微搖晃著的身軀,偶爾抬起啤酒瓶猛灌,扯一扯背心,給人以爽利之感而非邋遢。
  他像是世外的旁觀者,遊戲紅塵。
  微微停下腳步,表示文湛知道葉雲襲就跟在自己的身後。
  宋霜頷首微微一笑,並沒有其他更多的動作。
  這樣簡單的一笑,竟然有幾分高深莫測的感覺。
  這一路,林躍都沒有任何意見,直到場景轉移到了看板下,終於正式進入兩人的對戲,林躍喊停,按照慣例他必須和兩個主演以及負責將看板拉倒的工作人員溝通好時機。雖然看板是特別用泡沫製成的,但一個沒砸好就穿幫了。如果來來回回不停重拍這個鏡頭,也會影響演員的入戲。
  “時機就是這樣!聽明白了沒有!”副導演張羅著,宋霜擺了個手勢表示OK,顧飛謙點了點頭,工作人員也表示明白。
  第一遍,看板落下的瞬間,顧飛謙撲倒宋霜,結果看板直接砸在了顧飛謙的背上。
  宋霜輕笑一聲翻過身來,拍著顧飛謙的肩膀,“多謝你救我一命了!”
  林躍示意重來,“葉雲襲!注意倒下的方向!”
  第二遍,顧飛謙再度撲倒宋霜,看板跌落的位置也恰到好處。
  鏡頭中的文湛慢悠悠翻過身來,唇上的笑容銳利而不羈,目光中有一種侵蝕力,不僅刺入顧飛謙的眼中,還包括盯著螢幕的林躍。
  “喲,是你啊……”
  冰涼而慵懶的嗓音,心跳也跟著撩起。
  顧飛謙撐著上身,良久沒說出一句臺詞。
  林躍喊“卡——”,這是經常會出現的狀況,比如某個激烈的動作之後演員的思維沒有銜接上,導致忘記臺詞。
  “葉雲襲,你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影帝大人就要以演技來發洩自己的嫉妒心啦,呵呵。成熟的男人會直接在戰場上壓制自己的對手,而不是背後捅刀子。


☆、獨發謝絕轉載

  林躍揮了揮劇本,顧飛謙來到他的面前。
  “調整你自己的呼吸,你會忘記臺詞是因為你太在意前面那一幕。你要救文湛,並不是因為你需要他做你的教練,而是作為一個射擊運動員,你從心底裡敬佩這個前輩,一切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現在我們從文湛轉身開始重來,此時此刻,我要你入戲。”
  顧飛謙閉上了眼睛。
  林躍靜默了三秒,緩聲問:“告訴我,你是誰?”
  “葉雲襲。”
  “很好,去吧。”
  顧飛謙保持覆在宋霜身上的姿勢,宋霜的動作和剛才一模一樣,只是臉上的表情與方才略有不同,微微眯起的眼睛,壓迫感來襲,沿著神經遊走,瞬間卻又消散殆盡。
  “喲,是你啊……”
  略微揚高的尾音仿佛一把利刃,鋒銳的尖端勾起心臟的薄膜,在快要劃出血的瞬間卻又驟然抽離。
  顧飛謙微微張了張嘴唇,依舊沒有說出話來。
  林躍微微蹙眉,他最擔心的情況發生了。
  宋霜表現的越來越有張力,可是顧飛謙卻被他的演技所壓制,無法施展。宋霜的表演無懈可擊,佔領了顧飛謙發揮的空間。顧飛謙出道不到三年,和真正實力派演員對戲的機會並不多,他缺少經驗,如果是白陸也許顧飛謙更容易適應,可偏偏這一次,他碰上的是宋霜。
  “葉雲襲,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調整自己!無論文湛對你說什麼樣的話!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他都是劇本裡的那個文湛,只是用一種更加具象化的方式展現在你面前了而已!”
  顧飛謙皺起了眉頭,林躍在心中呼出一口氣,看來顧飛謙的心緒已經完全被打亂了。
  “我們再來一次!”
  打板聲響起,宋霜的文湛比起剛才有過之而無不及,玩世不恭之下所隱藏的鋒芒,泛著寒光透露出端倪,這對於和他對戲的演員來說十分有壓迫感,但是對於觀眾來說,卻是印象深刻的表演,瞬間讓觀眾的情緒融入劇情。
  顧飛謙終於說出了臺詞,“你不要命了嗎——”
  副導演呼出一口氣,大家都以為這齣戲總算可以通過的時候,攝像機旁的楚塵卻歎了口氣,因為顧飛謙沒有任何表情,而楚塵瞭解林躍,他知道顧飛謙過不了林躍那關。
  果然,林躍高喊了一聲“停——”
  “怎麼了?林導,顧飛謙終於記得臺詞了!為什麼要停下呢?”
  “這跟記不記得臺詞有什麼關係?他沒有入戲。場景保持不變,明天再拍!明天的戲份裡有什麼可以提前的嗎?”
  林躍沉下臉,副導演和其他人都感受到了他的低氣壓。
  “有幾個配角的戲份。”副導演查了查拍攝計畫。
  “演員來了嗎?”
  “在現場觀摩呢。”
  “讓他們準備一下,二十分鐘之後開拍!”
  顧飛謙沉默地拉開保姆車的車門,坐了進去。經紀人試著拉開車門,卻發覺門被鎖上了。他看向林躍的方向,本以為林躍會對顧飛謙說些什麼,沒想到林躍正在指導兩個新人,仿佛顧飛謙的表現失常完全沒有被他放在心上。
  而宋霜也因為顧飛謙無法繼續自己的戲份,坐在場邊低頭研讀劇本。顧飛謙的經紀人來到宋霜面前,不住的道歉,希望宋霜不要介意顧飛謙的發揮失常。
  宋霜很有風度地表示自己不介意,而且以顧飛謙的年紀來說,有這樣程度的演技已經十分難得了。
  林躍望向宋霜的方向,他的唇上略帶笑意,看著劇本的神情也相當專注。
  這算是演技太好嗎?
  還是說連他這個導演也被耍了?
  林躍握緊了拳頭,用力將心思轉移到現在的戲份上。
  一個下午的攝影結束,大家收工散場。
  林躍不緊不慢來到宋霜面前,掏出煙盒,習慣性的搖出一支,但最終卻只是放在鼻間聞了聞。
  “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宋霜卻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今天一天你都很想抽煙吧。怎麼不抽了?”
  “我在戒煙。”林躍直落落看向宋霜,有幾分逼視的意味。
  “好吧,晚上吃什麼?”
  “你定吧。”
  “那好。我定個位子,有一家的豬骨湯燉的不錯。”
  宋霜沒有上自己的保姆車,他的手直接伸進林躍的口袋,林躍身體一僵,感覺他的手掌隔著褲子的布料撫過自己的大腿,取走了他的車鑰匙,在手指間晃了晃走向林躍的車。
  一路上,林躍沒有說話,沉著臉色。
  “怎麼了,什麼事情不高興了?因為小顧?”
  宋霜側目一笑,林躍只是冷冷地回答:“專心開車。”
  車子在一家看似老舊的骨湯店前停了下來。
  宋霜跨出車門,湯店的老闆就迎了出來,看來他是這裡的常客。
  骨湯店裡的裝潢一般,但卻高鵬滿堂,氣氛熱絡。老闆為他們兩留了一個小包房,林躍和宋霜相對而坐。
  好奇地四下張望,林躍這才發覺這家店雖然小,但卻十分整潔,送來的碗筷比一般小店裡乾淨很多。
  “這裡是幾十年的骨湯老店了,你好好嘗一嘗。都是家常小炒,我想應該合你的胃口。”
  宋霜將餐牌推到林躍面前。
  縱然自己冷冰冰,宋霜卻始終好脾氣地順著他,這讓林躍對自己的判斷動搖了起來。
  也許宋霜只是想要表現出最完美的文湛,他並沒有蓄意去影響顧飛謙……而且用演技來打壓後輩,也不是隨便一個演員能做到的!
  “想吃點水餃……蓮藕豬肉餡的吧……”
  “嗯,炒菜呢?”
  “這個小炒黃牛肉看起來不錯,就我們兩個,不用點太多了吧?這裡是骨湯店,總要嘗嘗骨湯。”
  “那就再要個蔬菜吧。”
  “嗯。”林躍點了點頭。
  當老闆帶走點菜單,小包廂裡又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你在生我的氣,我想知道是為什麼。”
  沒想到宋霜卻先開口了。
  直來直往也是林躍的性子。
  “你是故意的,對吧。”
  “什麼故意的?”宋霜撐著下巴,看著林躍。
  “你故意壓制顧飛謙,讓他無法入戲。一般的演員也許沒有這個本事,但我知道,你可以。”
  林躍以為宋霜會解釋什麼,沒想到對方直截了當地點了點頭。
  “真沒想到啊,會被你看穿。”
  宋霜頷首一笑,眼角眉梢流露出一絲狡黠,林躍忽然覺得優雅大度只是這個男人的面具,他就像是黑夜中的行者,高超而沉穩地掩飾自己的危險氣息。
  “我是個導演,如果這都看不出來,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無能了?”
  此時,他只想知道宋霜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是影帝,電影界公認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正值男演員最為風華的時期,他根本不需要去壓制一個年輕演員。
  而且以他的自尊,也不屑做這樣的事。
  宋霜笑得更厲害了,睫毛輕顫著,就連光線都曲折了方向。
  “岑錦就看不出來。”
  岑錦,與關濤還有趙源其名的導演,擅長指導動作片,他的導演風格十分爽快,頗有江湖風,是星耀旗下票房收入最高的導演。
  “啊?”
  “記得《絕處逢生》嗎?”
  “怎麼可能不記得,這部片是五年前的票房冠軍,你因為這部片得到了最佳男主角。”
  “嗯,最初的女主角並不是梁小柔,而是星耀某高層的乾女兒。”
  “乾女兒”三個字什麼意思,林躍當然明白。
  “她怎麼會被換掉的?”
  “因為她記不住臺詞。”
  宋霜回答的十分輕鬆,林躍卻能在腦海中想像這個女演員在宋霜的演技面前毫無招架之力半句話都說不出的樣子。這……是一種難以跨越的心理壓力,毫無疑問會伴隨她一生……
  “她記不住臺詞是因為她自己……還是因為你?”
  “因為她自己,也因為我。她根本沒把這部戲放在心上,連臺詞都完全沒印象。我不想因為她而浪費力氣,所以就讓她知難而退了。”
  林躍低下頭,他理解宋霜所說的那種演員,仗著自己的後臺有恃無恐,整個劇組的噩夢。
  如果這是宋霜用演技震懾對方的理由,那麼顧飛謙呢?
  “顧飛謙又做錯了什麼?他是憑實力得到這個角色的!你也認可他之前的演技,不是嗎?”
  “大概是因為妒忌吧。”
  宋霜輕輕說,他的目光中有一種柔軟……是那麼的不真實。
  “妒忌……他有什麼值得你妒忌的?”
  因為年輕?可宋霜才是真正處於黃金年紀的人,顧飛謙還在掙扎著摘下公眾對他的偶像標籤。
  因為人氣?顧飛謙的人氣確實很高,但比起宋霜仍舊望塵莫及。林躍曾經逛了逛宋霜的貼吧還有粉絲微博,那些留言的瘋狂程度令人咋舌,而且粉絲的年齡群比顧飛謙更加廣泛。
  因為帝天力捧顧飛謙?可只要宋霜點一點頭,帝天只怕肝腦塗地都要將他從星耀那裡搶過來。
  他到底妒忌顧飛謙什麼?
  “果然,你不知道我在妒忌。”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穿了件紅底黃邊的裙子,被人嘲笑像是葫蘆娃了……怎麼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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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霜的唇角凹陷顯得有些落寞。
  “為……什麼?”
  “因為你對他太愛護了,他的每一步都離不開你的步步為營。”
  “那是因為他還太年輕,沒有經驗……”
  宋霜側目,手掌遮住自己的眼睛,林躍看不見他的表情。
  “可是卻從沒有人那麼對我,遮風擋雨,循循善誘。”
  林躍想到宋霜剛出道時,也曾遇到過十分嚴苛的導演經歷過無數坎坷,他能有今日,除了外形和天賦,更多的是他獨自承受一切的韌性。他的辛苦並不比顧飛謙少。
  但人們看見的,永遠只有他的成功。
  “宋霜……”
  “林導,我很高興你直接對我說出這些。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顧飛謙對你重要嗎?”
  “很重要。”
  哪怕是他對自己抱有超過朋友和師徒的情意,他依舊對他很重要。
  “你想要他獨當一面嗎?”
  宋霜的目光銳利了起來,壓迫感沿著視線逆流而上,湧入林躍的腦海中,直逼他思考那個被自己忽略的問題。
  “是的,我想。”
  “那麼,當他在我的壓迫之下也能遊刃有餘地展示葉雲襲這個角色時,你的願望就達到了。”
  林躍微微一愣,忽然明白了宋霜的用意。
  “你……是……”
  “我想要他破繭而出,我想看看被林躍你如此看重的人到底有多少分量。他值不值得你花費這麼多的心力去維護。如果他只是個庸才,那就在我面前俯首稱臣好了。如果他不是,我會很高興自己終於有個對手。”
  此時,老闆親自端著小炒進了包廂,招呼他們趁熱吃。
  “明天我依舊不會手下留情。我要看看他能到什麼樣的程度。林躍,你覺得是我們各演各的就能達到你想要的效果……又或者我們真的針鋒相對了,這部戲才會出彩呢?”
  林躍閉上了眼睛,抱著胳膊開始沉思。
  他知道如果自己對宋霜說希望他給顧飛謙留有餘地,他一定能做到,電影也能順利拍完,但是顧飛謙也將拘泥於現狀沒有任何提升。
  顧飛謙並不是每一次都能遇到宋霜這樣高水準的演員,被宋霜帶著入戲並沒有什麼了不起,只有能站在和宋霜相匹配的高度,顧飛謙才是真正成長了。
  可萬一呢……他的羽翼就此被宋霜折斷呢?
  再要站起來將會很難很難。
  豬骨湯也被端上了桌,淡淡的玉米香味與豬骨的濃郁融合在一起,嫋嫋蒸汽模糊了宋霜的輪廓。
  林躍緩緩睜開眼睛,“好,站在導演的角度,我也希望角色之間的碰撞更激烈,牽絆能更深層。”
  宋霜莞爾一笑,“我知道你會這麼說。喝湯吧,都有些涼了。”
  那一刻,林躍明白過來,作為一個導演本該駕馭全域,但是他始終沒有駕馭的了宋霜。
  或者,沒有任何一個導演能夠真正駕馭的了他。
  吃完飯,林躍開車將宋霜送回了帝柏灣。
  天邊響起轟鳴的雷聲,氣壓也有些低,看來是要下雨了。
  林躍在宋霜的別墅前打了個轉,車窗卻被宋霜扣住了。
  “誒……”
  林躍明明看見他都走到別墅門口了,怎麼又折回來了?
  “一會兒要下雨了,開車小心。”
  “啊……放心。我還是很惜命的。”林躍笑著揮了揮手,他的手指被宋霜握住,輕輕嵌入他的指縫之間,就在林躍還沒來得及感受宋霜的溫度,對方已然從他的指縫間抽身。
  無論宋霜對顧飛謙怎樣,至少他對自己是沒話說的。林躍在後視鏡裡看見宋霜的身影一直沒有挪動過。
  這傢伙真是的,不用目送他離開!他林躍又不是國家元首!
  直到林躍的車消失在視野中,宋霜這才轉身打開公寓的門,嘈雜的遊戲聲囂張地傳入耳中。
  宋霜臉上的微笑陷入黑暗,電視機前是洛宣坐在地上聚精會神打著遊戲的樣子。
  “回來了,我家的電視機壞了,到你這裡打下遊戲。”洛宣的頭都沒有抬一下。
  宋霜來到對方身邊坐下,望著螢幕上閃動的畫面驀然開口,“我今天在他面前穿幫了。”
  “什麼穿幫?”
  一陣爆炸聲傳來,螢幕上顯示“GAME OVER”的大字。
  洛宣躺□來仰望著宋霜的下巴。
  “我本來打算壓制顧飛謙,但是被林躍看穿了。”
  “不會吧……當初你把《絕處逢生》的女主角KO了,不是連岑導這樣的老油條都沒看出來?”
  “所以說林躍的能力在岑錦之上。”
  洛宣聳了聳肩膀,不以為意地問:“顧飛謙是林躍的心肝寶貝,你這麼整他,林躍一定跟你翻臉。自圓其說了沒?”
  宋霜點了點頭。
  洛宣冷笑一聲,“為了個離了婚的男人,你的腦細胞都死了不少吧。”
  宋霜閉上眼睛,常常地呼出一口氣。
  “現在想想,你這輩子所有的妒忌和心機都用在林躍身上了吧。對洛萱、對蔣旖旎、對程靜,還有現在的顧飛謙。你一路披荊斬棘,小心到最後遍體鱗傷。”
  “真想殺了他。”
  宋霜扯出冰冷的唇線,俊美的五官仿佛黑暗中的罌粟,一層一層緩緩綻放。
  “殺了誰?顧飛謙?”
  “林躍。”
  “你捨得?”
  宋霜閉上眼,微微仰起頭,“有時候我覺得他就是知道我愛他,所以才能這樣肆無忌憚地折磨我。”
  洛宣歎了口氣,起身繼續玩遊戲。
  這場雨下的比林躍想像中厲害的多。雨水飛濺在前車窗上,就是開了雨刮器,也看不清路。
  林躍索性將車停在路邊,等著這場雨過去。
  唉……不知道明日的拍攝會怎麼樣啊……
  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雨停了,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月亮竟然出來了。
  “這算什麼鬼天氣!”
  林躍低咒了一聲,將車開回了家。
  來到公寓門前,林躍頓住了。
  顧飛謙就坐在他公寓門前的臺階上,抬著眼,冷冷盯著林躍。
  “顧飛謙?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飛謙一動不動,直到林躍走到他的面前,緩緩開口。
  “你去哪裡了。”
  冰涼著從齒縫中擠出,林躍僵在原處。
  “我……和宋霜去吃了個飯,聊了聊今天的戲。你要來應該給我打個電話,剛才都下雨了,等了很久嗎?”
  當林躍再靠近一步,這才發覺顧飛謙的身上是濕的。
  “你怎麼回事?淋雨了!你不是開車來的嗎?怎麼不知道待在車裡……”
  下一刻,林躍被對方拽了過去,潮濕的雨水氣息迅速在他的口腔中蔓延開來。
  他支撐不住自己跪入了顧飛謙的懷裡。
  對方堂而皇之就著這個姿勢將他鎖入懷中,林躍的手臂被對方勒到咯咯作響。
  唇舌被侵佔,林躍失去了話語權。
  他的手掌撐在臺階上,猛地脫離了對方的懷抱,跌坐在了地上。
  “顧飛謙!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鑰匙。我身上濕透了。”顧飛謙仍舊坐在原處,仿佛剛才他對林躍做的事情根本沒什麼大不了。
  “你他媽的還真以為自己是大爺啊!”
  林躍怒氣不打一處來,只得強壓下怒意,淡定!淡定!林躍,你越淡定顧飛謙就會越覺得沒意思!
  你不當他一回事他就囂張不起來!
  沉著臉色,林躍剛打開房門,就被人狠狠推了進去。
  “顧飛謙——你他媽的還來!”
  林躍差點摔了個狗啃泥,撐著上半身的手臂也疼的要命。
  只聽見“磕啦”一聲,門關上了。
  林躍還沒來得及爬起身,後腰就被人狠狠按住,拉#鏈劃開的聲響極為心驚肉跳。褲子被扯下的瞬間,林躍終於明白自己的處境。
  他拼盡力氣拉住自己的褲腰,用手肘頂開對方的胸膛,這才狼狽地翻過身來。
  “你給我滾出去!現在就滾!”
  林躍站起身,一邊拉上拉#鏈一邊後退,那樣子看起來十分喜感。
  顧飛謙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將濕透的外套隨手扔在了地上,一步一步靠近林躍。
  沒有開燈,只有隱隱月光照射進來,此時的顧飛謙流露出令人害怕的氣勢,每一步都踩踏在神經之上。
  林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害怕了,就死定了。
  當顧飛謙的手指扯著T恤的下擺脫下來時,精壯的身體流暢而富有張力的線條就這樣呈現在林躍的面前。
  如果是楚塵也許會閃著星星眼大流口水,林躍卻覺得自己必須要拼死一搏了!
  顧飛謙還年輕,這一次和宋霜對戲處於下風,很有可能刺激到他,一旦衝動起來就難以克制,但林躍可不想自己那裡再接受一次撕心裂肺的折磨!就算這個人是顧飛謙也不行!
  顧飛謙上前,林躍以為他又要拽自己的領子,抬手的瞬間卻沒想到對方直接將他按在了沙發上,跨坐了上來,極為用力地再度吻上他,林躍又想要用手肘去頂對方的肩膀,顧飛謙直接扣住他的手腕,狠狠咬了咬他的下唇瓣。
  “唔……”
  血腥滋味蔓延開來。
  林躍的手腕就快被對方擰斷。
  顧飛謙扣住林躍的脖頸倒了下去,折起他的雙腿架在自己的腰間。
  完了完了!又要被當做女人使了!
  這一次林躍再想說自己一點都不害怕那就太假了!
  顧飛謙小時候沒少和自己的繼父打架,單憑身手,林躍就是一隻待宰的白斬雞……
  “啊——顧飛謙你個王八蛋快從我身上下來!”
  林躍大吼了起來,顧飛謙卻充耳不聞低下頭去親吻他的臉頰,含吻他的耳垂,極盡挑逗,而林躍的左腿卻開始僵直抖動。
  “我抽筋了!混蛋!你他媽還不下來!”林躍扣著沙發邊緣的手極為用力,嗓子裡發出輕輕的悶哼聲。
  吮吻著林躍脖頸的顧飛謙終於停了下來,他起身正要去抬林躍的小腿,就被林躍猛地一腳踹下了沙發。
  林躍一個翻身,盡可能遠離顧飛謙。
  當顧飛謙捂著肚子爬起來時,眼神仿佛淬了冰一般。
  “你騙我。”
  作者有話要說:葫蘆娃說:小顧啊,你這樣子會把林導嚇屎的~


☆、獨發謝絕轉載

  林躍就是傻子也聽出了顧飛謙的咬牙切齒。
  他二話不說沖上樓梯,剛踏上第一節臺階就被顧飛謙攔腰抱了下來。
  “你媽的顧飛謙!老子帶你出道!為你鞍前馬後!你就這麼對老子!”
  “那你告訴我!怎麼樣才能把你留在我身邊!怎麼樣你才屬於我一個人!”
  顧飛謙扣著林躍的臉,林躍疼的快掉眼淚。
  可破天荒的,林躍腦海裡想要喊的竟然是你按我的臉那麼用力,不覺得我的胡茬紮的慌嗎?
  “……你到底怎麼了?就因為今天你在宋霜面前被壓制的無法發揮演技嗎?所以就來我這裡發洩報復?”
  “林躍,你是真的蠢到無可救藥了。”
  “……”林躍眨了眨眼睛,“你叫我什麼?”
  不是林導也不是林哥,而是直呼林躍的名字。
  顧飛謙今天真的不正常。
  “林躍,你當真看不出來宋霜對你什麼感覺嗎?”
  “……宋霜……對我什麼感覺?”
  林躍覺得好笑,宋霜是他的老同學啊!雖然以前在電影學院裡沒什麼交集,但入了社會之後,同校的校友相互幫襯很正常……
  但顧飛謙這麼一說,林躍忽然覺得自己怎麼就變得和宋霜熟稔了?
  因為他們一起在水晶皇宮喝了三輪深水炸彈?因為宋霜說其實在電影學院裡就欣賞自己了?因為他請自己和小霧吃飯?還是因為他答應代替白陸飾演文湛解決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這一切都太水到渠成了……
  “宋霜他喜歡你。”
  林躍的肩膀一顫,用力掰開顧飛謙的手,“你發什麼神經?宋霜喜歡我?你怎麼看出來的,啊?”
  那不是別人,是宋霜!被千萬觀眾票選為世紀末最有魅力男人超級排名!
  宋霜什麼俊男美女沒有見過,怎麼可能會喜歡他?
  “你壓力太大神經錯亂了吧?實在不行你明天請個假去看看心理諮詢師吧!”
  林躍剛向一旁挪動半步,顧飛謙的手掌就撐在他的耳邊擋住了他的退路。
  “你以為我今天為什麼會念不出臺詞?因為我沒想到宋霜也會有嫉妒的一天!”
  林躍呆呆地看著顧飛謙,總感覺有什麼正被對方一層一層剝落,露出最原本也是林躍不想看見的樣子來。
  “……”
  “他想要毀掉我,因為他容忍不了你的眼睛裡有我。”
  林躍倒抽一口氣,按住顧飛謙的肩膀,“不是這樣的,飛謙!宋霜氣勢全開恰恰就是為了激發你。他也可以用很柔和的方式帶你入戲。但是以後呢,以後和你對戲的不是宋霜而是其他優秀的女演員或者前輩呢?他們不一定會像宋霜一樣給你留有空間。只有對戲的兩個演員旗鼓相當,一齣戲才會精彩!問問你自己,你能做到嗎?”
  “當然能。”
  顧飛謙回答的肯定,他終於鬆開了林躍。
  “下一次別用腿抽筋這樣的藉口,我是不會買單的。”
  “你還想有下次?”
  顧飛謙冷冷道:“你的演技太爛了,林躍。在宋霜面前一眼就穿幫。”
  就在林躍覺得頭疼的時候,顧飛謙已經走上了樓梯。
  “你要做什麼!”
  “淋浴。”
  “回你自己的公寓!”
  “不要。”
  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林躍吸了一口氣,正要轉身,顧飛謙的聲音響起,緩慢的帶著試探的意味。
  “你喜歡宋霜嗎。”
  “你發瘋也他媽要有限度!顧飛謙,也許我力氣比不過你打架比不過你!演技你也是突飛猛進!但我是你的前輩!是你的導演!這是我最想和你保持的距離!”
  “可我不想與你有任何距離。”
  水流聲停下,浴室門打開,林躍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未幹的水流沿著顧飛謙的肩膀胸膛緩緩落下,沒入他腰間的白色浴巾裡。
  楚塵評價的沒有錯,顧飛謙的雙腿修長筆直,隱含力度,絕對極品。
  當顧飛謙靠近時,林躍並沒有後退,這是他作為前輩的尊嚴。
  “那你就趕上來,到一個更加明亮的高度,這樣我才能將你看清楚。你知道,人的視線總是聚焦於頂點,而非那些細枝末節的旁騖。”
  一字一句,林躍都萬分認真。
  “你真以為我會輸給宋霜?”
  顧飛謙與林躍擦肩而過,來到衣櫃前,拿出林躍的襯衫穿上身。他本就是標準的寬肩窄臀好身材,林躍的襯衫繃在他的身上,呼之欲出的性感令林躍不由得挪開眼。
  “換了衣服就走。”
  “出了你家,我還打的到車嗎?”
  顧飛謙涼涼地回答。
  林躍的眉毛抖了抖,“你開我的車走!”
  “那明天要我來這裡接你嗎?”
  “不用!”
  “那你怎麼去片場?”
  林躍無語,他只想這傢伙走!現在走!馬上走!
  “我睡覺了。”
  顧飛謙直接上了林躍的床,拉開被子倒頭就睡。
  “顧飛謙!你給我起來!”
  林躍扯開被子拽顧飛謙的肩膀,對方扣住他的後頸,一把將他拉到床上,天旋地轉,顧飛謙壓著林躍的肩膀,覆在他的身上。年輕男性灼熱的體溫隔著襯衫傳來,林躍睜大眼睛一動不動。
  “你是讓我好好睡一覺,還是要我上你?林導?”
  最後兩個字從齒縫中擠出,林躍倒抽一口氣,就在顧飛謙抬起右手的那一刻,他不顧一切翻下了床。
  其狼狽程度毫不遜於那次從酒店房中醒來。
  顧飛謙要將他拽回去很容易,但他並沒有這麼做,看來是有意放林躍一馬。
  林躍奔入林小霧的房間,鎖上房門,隔壁傳來關門的聲音,顧飛謙似乎回到了床上。林躍呼出一口氣來。
  隨即又覺得自尊心嚴重受挫。
  他林躍是誰啊!
  堂堂的導演啊!
  這輩子只聽說過導演把演員給潛了,誰見過演員拿捏導演的?
  更沒志氣的是,自己還覺得是顧飛謙放了他一馬!
  林躍躺在女兒的小床上,被子蓋著了肩膀蓋不住腳,蓋住了腳又蓋不住肩膀,真他媽的窩火啊!
  就此,林大導演下定決心,等這部電影拍完他就去練什麼跆拳道空手道!從此以後決不能再受制於人!
  第二天醒來,顧飛謙就坐在自家的客廳裡喝著牛奶吃著麵包,林躍狠狠瞪了對方一眼,他還穿著昨晚的外套,只是外套裡面的是林躍的襯衫。
  林躍想說混蛋你把我的襯衫還來,那可是程靜去美國出差給他買的限量版!
  話到嘴邊還是咽下,他清楚明白自己的武力值不如顧飛謙,為今之計就是臥薪嚐膽。等到老子崛起了,看你還敢在老子的地盤上作威作福!
  顧飛謙的手指在餐桌上敲了敲,“把早餐吃了再去片場吧。”
  仍舊是沒有起伏的嗓音,比起昨晚倒是壓迫感少了許多。
  林躍悶在餐桌前一動不動。
  “要不要我喂你,林導?”
  顧飛謙抬起眼來,一個“喂”字意味深長。
  林躍二話不說拿起盤子裡的三明治塞進嘴裡,差點沒噎死自己。
  “牛奶。”
  顧飛謙敲了敲奶杯,林躍趕緊將牛奶端過來,誰知道喝的太著急,一口噴了出來。
  還好顧飛謙閃的快。
  林躍愣在那裡,良久才擠出一句“對不起”。
  顧飛謙漠然起身,“走吧。”
  林躍跟在他身後,他倒是很熟稔的連林躍家車庫密碼都記得一清二楚。
  那是程靜的生日,雖然離婚了,但林躍也懶得去改。
  顧飛謙開著車,兩人一路無語來到片場。
  下車之後,林躍才發覺宋霜已經到了片場,手中拿著劇本,化妝師正在為他上妝。
  他轉向林躍這邊,肯定是看清楚林躍與顧飛謙一起下了車,林躍猛然想起顧飛謙昨晚說的話,下意識觀察起宋霜的表情,可對方只是點頭微笑,目光轉向眼前的化妝師,說著什麼。
  林躍的心裡呼出一口氣來。
  顧飛謙瞬間在林躍心中成為了嚴重的妄想症患者。
  昨夜的大雨在後半夜就停了,今天一早便是豔陽高照。
  林躍拍了拍手,向兩位主演再度高聲道:“好——今天我們調整狀態重新來!爭取這段場景在三次以內通過!”
  他給顧飛謙三次機會,如果真的入戲,一次機會就夠了。如果仍舊沒有,就是給他三百次機會也只是浪費時間。
  想起顧飛謙昨晚的自信,林躍倒想看看今天他能達到怎樣的高度。
  群眾演員開始走動,顧飛謙也準備入鏡,一切回到葉雲襲撲倒文湛那一幕。
  所有人都緊張起來,生怕顧飛謙又像是昨天一樣卡殼。
  鏡頭中的宋霜緩緩轉過身來,“喲,是你啊。”
  雲淡風輕的語調,銳利的目光在瞬間收斂。
  宋霜對文湛這個人物的刻畫更深一層,簡直是收放自如。
  林躍下意識握緊了拳頭,說話啊,顧飛謙!
  “你不想活了嗎?”
  林躍看著鏡頭中的特寫,顧飛謙捕捉到了宋霜目光中的銳利,將這縱然而逝的氣氛延續下去。
  他的視線很有力度,幾乎要將對方釘在地面的縫隙之中。
  “勞煩關心,”宋霜仰起頭,無所謂的角度,“我還死不了。”
  顧飛謙起身,一把將宋霜拽起來,順帶一腳踢開落在地上的酒瓶,“你已經廢了。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麼?你的眼睛還能看見目標嗎?你的肩膀還能穩住槍嗎?你的手指還能扣動扳機嗎?”
  一連串的提問,顧飛謙並不是僅以語氣來加重力度,他說話的節奏,他目光中的失望與不甘奔瀉而出。
  宋霜笑著扣住顧飛謙的手腕,一個翻身將他狠狠壓在地上,膝蓋在顧飛謙的後腰上一頂,低下頭來,露出陰鬱的笑容,“小子,你在想什麼呢?就算我的槍生銹了,關你什麼事?”
  林躍愣住了,宋霜的動作一氣呵成,之前根本沒有溝通過這麼個演法,按照原來的劇本,文湛應該是推開葉雲襲,撿起地上的酒瓶,一邊離開一邊說出這番臺詞。
  被宋霜壓制的顧飛謙試圖起身,卻被對方按了回去。
  宋霜的這番改動比原先的劇本更能挑動觀眾情緒,有經驗的演員會順勢而下,但是顧飛謙呢?
  鏡頭中的文湛,眼底是遊刃有餘的笑意,那瞬間的壓迫感仿佛獵人已然放倒自己的獵物。
  林躍眯起了眼睛,頂住,顧飛謙!
  作者有話要說:葫蘆娃說:宋霜壓顧飛謙,顧飛謙壓林導,所以林導是總受~
  宋霜說:就算我的槍生銹了,關你什麼事?
  林導傻愣愣問:哪把槍?


☆、獨發謝絕轉載

  即便是狼狽的姿態,顧飛謙仰起了高昂的頭顱,他的雙眼鋒利,唇線上揚,“那就證明給我看。”
  那一瞬,顧飛謙飾演的葉雲襲就像一隻野獸,宋霜反而成為了他的獵物。
  宋霜鬆開了顧飛謙,拎過地上的酒瓶,一邊走一邊灌著酒。
  顧飛謙起身,漠然地望著宋霜的背影。
  就在他走到街角時,將手中的酒瓶隨手放在了垃圾桶上,仿佛有什麼被他放下,又仿佛是另一場戰爭的開始。
  這幕戲到這裡就結束了。
  林躍呼出一口氣來,扶著攝像機的楚塵朝林躍的方向做了個OK的姿勢。
  “林導,這幕戲……怎麼樣?”
  副導演湊到林躍跟前有些緊張地問。
  林躍起身,鼓起掌來高聲道:“很好——請繼續保持這個狀態!”
  就在宋霜與顧飛謙擦身而過時,顧飛謙淡然開口。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他永遠不會愛上你。”
  宋霜抱著胳膊回過頭來,那一瞬間眼中的狠戾鋪天蓋地而來,唇上卻依舊是恰到好處的笑容。
  “你還不是我的對手。”
  林躍有些擔心地站起身來,他隱隱嗅到那二人之間的火藥味。此時宋霜已經向他走來。
  “喂,你們沒事吧?”
  “沒事,看看剛才的畫面。”
  助理將畫面重放,宋霜點了點頭,“顧飛謙真是一夜長大啊,林導昨晚給他做了特別輔導?”
  特別輔導……差點連老命都沒了……
  林躍發出一聲輕哼。
  宋霜的眼睛眯起,手指勾開林躍的襯衫衣領,指腹掠過肌膚時湧起一陣心悸。
  林躍下意識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幹……什麼?”
  “沒什麼。”
  宋霜驟然起身,走向化妝師的方向。
  林躍望著他的背影,很清晰地感覺到他周身散發出來的怒意。
  到底怎麼了?
  林躍下意識按住自己的脖頸,驀地,他想起昨夜顧飛謙將他推倒之後,似乎很用力地吻過他……
  “林導,下一幕戲還有十分鐘!”
  “嗯,我去趟洗手間。”
  林躍來到洗手間,看著鏡中的自己仰起下巴,果然,那個地方紅得清晰……
  被宋霜看到了……他會怎麼想?
  等等,林躍你擔心什麼!哪個正常人會把他脖子上的痕跡和顧飛謙聯繫在一起?
  而且你和宋霜在戲裡是導演和演員的關係,戲外也只是老同學和朋友,自己的私生活根本就不在對方的管轄範圍內!
  下午的戲份依舊帶有緊張感。
  那就是葉雲襲與文湛的第一次PK。
  林躍本以為顧飛謙會需要時間醞釀情緒。他遠遠地坐在樹下閉著眼睛,周身流露出生人勿近的氣氛。
  當副導演叫喊演員名字之時,顧飛謙睜開了眼睛,沉穩宛如落入水中的石英。
  宋霜與顧飛謙並肩而立,兩人同時舉槍。
  緊繃的氣氛在鏡頭內擴散開來。
  林躍第一次見到面無表情的宋霜,他的目光延伸向更為高遠遼闊的地方,世間萬物在他的眉目間倉皇抽離,舉槍的姿勢挺拔而冷銳,扣動扳機的瞬間,他的眼中仍舊沒有絲毫猶疑。
  宋霜將文湛這個角色推到了另一個高度,他的冷靜和不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仿佛所謂的靶子並不存在,墜落是它必然的命運。
  而顧飛謙的神情專注,他的一切都被天空佔據,連風都被他的目光束縛。
  扣動扳機的聲響以及飛碟炸裂都屬於後期配音效果,但是宋霜與顧飛謙極為入戲,誰都不會懷疑這一場較量的真實性。
  劇本中通過這一場較量,文湛看見了葉雲襲的潛力。
  宋霜放下槍,緩緩後退,手上略微一個摩擦手指的動作,暗示著他對射擊場的留戀,又或者沒有任何意義。
  林躍暗自感歎宋霜對細節的處理,更欣喜於在這一場較量中,顧飛謙毫不遜色。
  林躍不得不認可宋霜對角色的處理,他說的沒錯,越是對顧飛謙施壓,他反彈之後的表現力就越是可圈可點。
  之後幾幕戲水到渠成,林躍甚至連喊停的機會都沒有。
  兩個男演員之間的對峙將文湛與葉雲襲的師徒關係推入正軌。
  終於到了劇組的休息日,林躍拍了拍手:“好——明天大家好好休息!後天開始的拍攝大家繼續努力!”
  林躍的話音剛落,副導演和助理導演還有場務張羅著要去喝一杯。
  “喝一杯可以,千萬不要過火啊!不然後天個個頭暈腦脹,我可會告訴監製大人!”
  “林導放心,就喝一、兩輪!林導一起來?”
  “不了,我要回家好好休息。”
  林躍看著他們個個生龍活虎的模樣,頓覺老已。
  掏出手機一看,發現好幾通來自程靜的未接電話。
  該不會是林小霧出了什麼事吧?
  林躍趕緊回撥過去,耳邊傳來程靜拉的很長的聲音。
  “喂——林躍……”
  林躍皺起眉頭,“你喝酒了?小霧呢?”
  “林躍……你在哪兒……”
  “我在片場,剛結束拍攝。”
  “你快來接我……他們一直灌我酒……我喝不下了……”
  “喝不下就他媽別喝!”
  程靜還是這樣,為了工作拼的連命都不要了。
  “呵呵……呵呵……剛才有個男人摸我……”
  聽她這麼一說,林躍擔心了起來,“你到底在哪兒!我現在就去接你!”
  “你猜……”程靜的聲音有些調皮,但林躍卻沒有和她玩“你猜你猜你猜猜猜”的心情。
  “你旁邊都有誰!”
  “嗯……戴總,黃總還有關濤……”
  “關濤?”
  真是奇了怪了,關濤不是導演嗎?跟媒介代理公司的人在一起做什麼?
  多半是為了新片宣傳,想要使用更加多樣化的媒體。
  這個時候,手機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哦,是林導嗎?還在忙呢?電影進度如何?”
  是關濤。
  林躍下意識握緊手機,穩住聲音,“這……好像是關導的聲音啊?”
  “哈哈,林導聽出來了?”
  像是國家領導人似的語調,除了你關濤還能有誰?
  “唉,進度勉強跟上吧。”
  “怎麼聽著苦大仇深啊?有宋霜坐鎮還有顧飛謙在,怎麼想林導您應該很輕鬆才是。”
  “關導客氣了,我還是太年輕了,有些事情處理的不是很好啊。”
  林躍打著哈哈,他既然知道關濤是什麼樣的人,當然不可能對他說真話。
  “既然如此,林導也來喝一杯嘛!大家啊一起探討探討啊!正好你太太也在這裡!她都喝得站不穩了,哈哈!”
  林躍很想說程靜是自己的前妻,但猛地記起程靜說過,那個什麼戴總一直對她心懷不軌,這會兒程靜又喝醉了,不會真出什麼事吧!
  電話又被程靜取了回去,“林躍……你快來接我回家吧……接我回家……”
  “你要我到哪裡接你?”
  “五光浮色……”
  “什麼?”
  程靜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五光浮色表面上是一家高級會所,實際卻是有錢人享受溫香軟玉的銷金窟,那是男人的地方,程靜一個女人幹嘛非跟著去!
  林躍收了手機走向自己的本田,一路上和劇組人員點頭再見。
  剛掏出鑰匙,手腕就被握住。
  “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宋霜?”
  “是我啊,不然你以為是誰?”
  扣著他的手指十分用力,林躍產生被禁錮的錯覺,但隨即又覺得自己好笑。
  “今晚恐怕不行。而且和你在一起一定又是探討劇本,我得把腦袋放空了,哈哈!”
  “到底怎麼了?”
  宋霜的眼睛眯了起來,明明都是三十好幾的人了,林躍總覺得自己任何的謊話在宋霜面前就像笑話。
  “程靜喝醉了,我怕她出事,得趕緊去接她……”
  不知是不是錯覺,宋霜的手扼的更緊了。
  “雖然我們離婚了……再怎麼樣她也是小霧的媽媽。”
  宋霜終於鬆開了手,“那你路上小心。”
  “啊,謝謝。”林躍上了車,宋霜仍然站在原處皺著眉頭看著他。
  林躍莫名心虛了起來。
  “那個……明天或者後天一起吃飯?”
  “嗯。”宋霜點了點頭。
  林躍這才呼出一口氣,開車前往五光浮色。
  到了門口,這才發覺來往的人最低規格開著的都是賓士寶馬,保時捷、捷豹之類的就不用提了。
  林躍一下車,就被門口的保安攔住了。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有,202包廂的戴總。”
  保安拿出對講機,過了一會兒才彬彬有禮地做了個請入的手勢:“不好意思,林導演。”
  五光十色裡沒有舞池也沒有吧台,只有包廂。
  昏暗曖昧的燈光中,林躍好不容易找到了202的門牌,推門一進去,就看見一幫男女酒醉忘形,戴總左擁右抱,黃總的手正不安分地揉捏著身旁的女人,而關濤帶著兩個年輕的女演員聊的暢快。
  程靜呢?
  林躍皺著眉頭,就聽見關濤的笑聲。
  “哈哈哈……林導……聽說你開著一輛本田啊!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目前帝天影業力捧的大導演——林躍!”
  關濤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豪放,林躍知道他是在諷刺自己,但和酒醉的人計較這麼多根本沒有意義。
  “本田耗油少嘛,我這邊還有房貸沒還。”
  “聽聽林導說的話!是說我關濤撈油水撈的夠多,買車買房綽綽有餘!”
  “關導,我不是這個意思。”
  如果可以,林躍真心不想與關濤打照面。他眼睛的餘光四下尋找,終於在桌子下面看見早就醉倒的程靜。
  怎麼喝成這個樣子?
  一點都不知道保護自己嗎?
  林躍把程靜拖了出來,將她的胳膊繞在自己的肩上。
  “黃總、關導,不好意思,程靜已經醉成這個樣子了,我先送她回去了。”
  林躍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關濤一把拽住。
  “林導,你太不夠意思了吧!是不是看不起我關濤!你是不是覺得搶走了《一觸即發》就特別了不起啊!”
  林躍扶著程靜,關濤也幾乎撲在他的身上,兩個人的重量壓在林躍的身上,他差點沒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喲——林導!程靜一直把你藏著掖著!現在終於見到你了——來!喝一杯吧!”
  黃總搖晃著將一杯酒遞到林躍面前。
  林躍知道自己不意思意思就別想離開了,閉上眼睛一干而盡。
  “黃總,我還要開車,實在不宜多飲,海涵!海涵!”
  林躍帶著程靜才剛後退了兩步,關濤又招了招手,一個年輕的女演員端著一杯酒來到林躍面前,嫵媚地笑著,濃妝豔抹臉上就快掉下一層粉,林躍心裡慎得慌。
  “林導,我們倆還沒喝過呢!怎麼?不給面子嗎?”
  眼見著關濤就要發怒了,林躍趕緊將這杯酒幹了。
  “關導,我們下次再喝吧!正好我也有很多電影的事情要請教您。你看,程靜都這樣了,我女兒一直打電話找媽媽……”
  “得……你走吧!”關濤大手一揮,搭著女演員的腰搖搖晃晃回到沙發上,“強扭的瓜不甜!”
  林躍這才呼出一口氣,將程靜背起來,剛下到樓梯口,程靜就掙扎著下來,林躍趕緊將垃圾桶拉過來,程靜趴在垃圾桶上開始狂吐。林躍也跟著一陣翻江倒海。
  吐完了,程靜仍舊趴在垃圾桶上。
  不知道是不是背著她的原因,林躍的身上出了一身薄汗,他下意識解開領口,再想要將程靜扶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失重摔在了地上。
  怎麼回事?
  林躍的腦袋有些發昏,喉頭也幹啞起來。
  方才關濤和黃總遞過來的酒也不過是威士卡而已,就算酒量再不好,自己也不可能……
  林躍吸了一口氣,想著背了程靜出門只怕也要叫車了。
  作者有話要說:葫蘆娃:下章上演X照門~
  主角林導,大家猜猜誰來搭救林導捏?


☆、獨發謝絕轉載

  好不容易將程靜扶上肩,林躍只覺著自己熱得發慌,整個昏暗的走廊都扭曲了起來。
  “林導!您是不是喝多了!真對不住啊!不知道您酒量不好!”
  有人過來扶住了林躍,得到了支撐,林躍下意識往對方身上靠了靠。
  抬起頭來,他才發覺對方好像是關濤的助理,平日裡替他端茶杯拎包的那個……
  “麻煩你幫我們叫車……”
  “沒問題。”
  林躍越來越扶不住程靜,終於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之中,他只覺得自己很熱很熱,血液在快速流動著,仿佛要從體內蒸發出來。
  有什麼壓在了他的身上,濕滑的感覺從臉頰一路蔓延至他的嘴唇。
  光影掠動,林躍緩緩睜開眼睛,看見一張妖豔的臉。
  對方扭動著腰肢,撩開他的衣衫,傾□來。
  林躍心中湧起一抹狂潮,一個翻身將那個女人騎坐在身下。
  他的大腦無法思考,只想要宣洩身體中的熱量。
  就在他扯開對方上衣的瞬間,房門被撞開。
  “林躍——”
  林躍毫無反應,正要提槍上陣,來人一把將他拽了下來,扯進了什麼地方,水流聲響起,林躍的腦袋被按了進去,咕嚕咕嚕的水聲,無法呼吸嗆的他七零八落。
  “問清楚那個女人!誰要她這麼做的!”
  冷峻的聲音從浴室中傳來,站在床前的方燁緩緩坐了下來,手指勾過對方的下巴。
  “你……你們是什麼人?”
  女子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方燁冷哼了哼,“別裝了,我什麼沒見過?你的這招仙人跳過時了。說吧,誰指使你的?”
  女子抱著被子縮了縮,眼淚掉下來極為可憐的模樣,“先生您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那告訴我,你在這兒做什麼?”
  “我……我和那位先生一起喝了兩杯,挺有好感,所以……”
  “真是不聽話啊。你要臉蛋有臉蛋,要演技也有演技,匆匆一瞥,身材也不錯,為什麼要玩這種花樣呢?”
  方燁起身,手指點在床對面的電視機上,輕輕一扯,就將針#孔攝像機扯了出來。
  “我打賭,這玩意兒房間裡還有吧?比如……”
  方燁指了指天花板,吊燈旁果然還隱藏著一個。
  “果真全角度拍攝啊。這麼專業,剪輯剪輯流入市場,你很快就能紅了啊!”
  女子閉上嘴不說話了。
  浴室裡,林躍被人扛了出來。
  “怎麼,還不肯說?”
  方燁無奈地點了點頭,“是啊,文總,這個女人嘴巴很硬。”
  文靜南的臉色完全陰沉,唇線拉扯出近乎殘酷的弧度。
  “既然她那麼維護教她這個辦法的人,不如順帶替那個人把牢底也坐穿吧!”
  女人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文……文總?難道您是帝天的……”
  文靜南沒有回答他,只是轉而對方燁說:“他這個樣子不好送去醫院,媒體又要亂寫一通。我先送他回家了。”
  “您有林導公寓的鑰匙嗎?”
  “有,還在他的口袋裡。”
  方燁知道文靜南應該會找私人醫生來照看林躍,於是將心思放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林躍的上衣沒了,□只穿著一條休閒褲,小兄弟也是分外抖擻。
  文靜南將林躍按在牆上,趕緊替他將解了一半的褲子拉起來。
  誰知道林躍低下頭來,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文靜南的頸間,他不由得騰出手來托住林躍的下巴。
  “林躍——你他媽別招我!”
  林躍搖晃著腦袋,焦距不清,朦朧間只覺得眼前人雙眼中的風情分外迷人,就連一個挑眉都讓人心潮澎湃。
  文靜南用力地呼出一口氣,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給林躍穿上,一把將他扛上肩膀離開了這個小賓館。
  打開前車門,將林躍扔進去,系好安全帶,文靜南發動車子,開了出去。
  “林躍,這次真是你運氣好碰上我和方燁也在五光浮色!不然你就被人踩著上位了!沒那個腦子就不要去什麼聲色場所!吃一塹長一智明不明白!”
  文靜南的臉色如同寒冰掠影,林躍側目迷蒙地看著他,忽然歪過頭來,吻上文靜南的耳垂。
  馬薩拉蒂在深夜的馬路上開了個大大的S,差一點撞上電線杆。
  文靜南伸手捂住耳朵,咬牙切齒,林躍仍舊不死心地親上他的手指,含住他指尖的瞬間,文靜南差點轟下油門。
  “媽的——林躍你想死了!”
  文靜南騰出右手按住林躍的臉,只得以左手單手駕車。好不容易開了兩三個街區,林躍卻扣住他的手腕,親吻上他的掌心,文靜南的肩膀聳了起來。
  “林躍!你有完沒完!”
  文靜南此時全然狼狽,襯衫衣領被扯開,無框眼鏡掛在口袋的邊緣隨時可能掉落。
  還好有安全帶,否則文靜南毫不懷疑林躍會撲到他的身上。
  來到他的公寓門口,文靜南快速熄火下車,將林躍從副駕駛的位置上扯了下來。
  林躍摔在地上,文靜南扶著額頭歎了口氣,用腳尖踢了踢林躍的肩膀。
  “嘿,起來了,別鬧了!一會兒找醫生給你瞧瞧,再不然幫你叫個乾淨點的妞。”
  林躍轉過身來,微微喘著氣,髮絲淩亂地覆蓋在臉上,微睜的雙眼中是隱約的水光。
  文靜南低著眼,看著林躍。
  “起來吧。”
  文靜南的喉頭一陣湧動。
  林躍仿佛什麼都沒有聽見,伸手解開了西裝扣子,當文靜南的視線觸上他的鎖骨,瞬間暗沉了下去。
  他拽著西裝的後領,將林躍扯了起來。擰動鑰匙,將門踹開,文靜南一把將林躍抱起來,還沒來得及多走兩步,林躍就拽著他已經皺巴巴的襯衫衣領,狂躁地qin上他的臉頰。
  文靜南沉著臉,不躲也不閃,一步一步上了樓,將林躍扔在了床上。
  “你就在這兒給我老實待著!”
  文靜南掏出手機,正要撥通自己私人醫生的電話,林躍卻一把將他扯倒。
  手指越握越緊,手機就快被文靜南捏碎。
  驀然之間,林躍一個翻身將文靜南壓在了床上,急躁地要解開他的西裝褲。
  文靜南呆然地望著騎坐在自己身上的林躍,原本嚴陣以待的表情漸漸柔和了起來,就連唇上的笑容也顯得無奈。
  “林躍……你會後悔的。”
  林躍按住文靜南的膝蓋,向兩側推開,誰知道文靜南驟然起身吻了上去。
  那是一個狂躁猶如戰爭般的親吻,林躍要扳倒文靜南,而文靜南又將林躍壓了回去。
  文靜南咬牙切齒地扯下林躍身上的西裝,用力地噬咬在他的鎖骨之上。
  “唔……”林躍發出一聲悶哼。
  也許是疼痛刺激了他,林躍猛地推開了文靜南。
  文靜南吸了口氣,自嘲地一笑,“得……我還是給你找醫生……”
  話還沒說完,林躍猛地提槍沖進了文靜南的嘴裡,驚的文靜南僵在原處。
  臉頰被林躍狠狠扼住,文靜南連牙齒都合不上,他撐著上身差點沒吐出來。
  就在文靜南一拳打在林躍腹部的瞬間,林躍也出來了。
  一個不留神,文靜南聽見喉頭咕嘟一聲……他吞了下去……
  文靜南怔在那裡,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麼,林躍又精神了起來,一把將文靜南抓了過來,仿佛很滿意剛才的感覺,林躍在文靜南的臉上親個不停,“媽的!你到底吃了什麼藥!”
  文靜南掙扎著去夠床沿邊的手機,林躍卻將他的西裝褲扯到了膝蓋。
  眼看就要失守,文靜南用後肘頂向林躍,林躍吃痛,卻還是狠狠按著文靜南,順帶扇了文靜南一耳光。
  文靜南的指尖觸上手機的瞬間,聽見吧嗒一聲,它掉了下去。
  “見鬼——”
  文靜南狠狠在床上錘了一下,
  沒有感覺到痛,文靜南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還好林躍不懂怎麼來,只是本能地要瀉火。
  不然他文總的一世英名就此覆滅。
  林躍折騰了大半個晚上,累了之後終於覆在文靜南的身上沉睡過去。文靜南趴在床上,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擦槍走火,他再受不起了。
  文靜南的眼簾緩緩垂落,“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林躍是在頭疼中醒來。他按著太陽穴,翻身到一邊,腦海中最後的畫面是程靜抱著垃圾桶狂吐的樣子。
  媽的……又喝醉了……
  林躍低下頭的瞬間,發現自己什麼都沒穿,緩緩轉過頭,看見那個只露出一半肩膀的男子,瞬間……
  為什麼……會這樣!
  更悲催的是,這裡不是賓館……是自己的家……
  林躍顫著手,將對方輕輕掰了過來。
  微微皺起的眉頭滿是疲憊。
  他有著成熟的五官,上挑的眉眼帶著幾分風流氣質,若是睜開眼,應該會是個擅長勾魂奪魄的男子吧。
  只是……越看,林躍就覺得對方怎麼越眼熟。
  當他的臉和腦海中的某個人相重合時……林躍的世界天崩地裂!
  “文靜南——你這個混帳!給我起來!你他媽以為摘了眼鏡我就不認識你了嗎!”
  林躍抓著對方的肩膀狠命搖,心中惱怒著西瓜刀呢!自己怎麼又忘記買了!
  “……吵什麼……”
  文靜南沙啞著嗓音緩緩睜開眼,林躍就猛地騎了上來,扣住他的脖子,大吼出聲,“你這個禽#獸——老子殺了你!”
  趕緊扣住對方的手腕,文靜南猛地一個翻身將林躍壓在了床上,扯開他的手腕,扣在腦邊,原本疲憊的表情驟然森冷起來,“你他媽吼什麼!我伺候了你一個晚上你還想掐死我?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你伺候我!你怎麼伺候我的?”
  林躍冷笑著盯著文靜南。
  文靜南緩緩傾□來,與他四目相對,兩人的氣息交雜在一起,曖昧四溢。
  “你看清楚我的臉!”
  文靜南狠狠瞪著林躍,眼珠子都要爆出來。
  林躍這才發覺文靜南的臉頰上一道掌印,唇角也是淤青。
  “這是你罪有應得!”
  林躍心想一定是文靜南趁著他喝醉想要上手的時候被自己給揍的。
  “我他媽差點給你吹一晚上的蕭!嘴巴裡都被你蹭爛了!下巴差點兒脫臼!要說禽#獸你說誰禽#獸!”
  “啥?”
  林躍傻了……是啊,如果文靜南真的上了他,怎麼那個地方一點都不疼?
  文靜南握著林躍的手,沿著他的腰際一路來到腿間,那裡無比粘膩……
  他唇上的微笑越來越陰寒,“林躍,這些可都是你留下的。”
  “啊?難道是我睡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葫蘆娃表示:宋霜壓顧飛謙,顧飛謙壓林導,林導又壓了文總,弄了半天真正的總受其實是文總,唉,大家都以為你是攻。
  文總:泥馬胡說什麼呢?老子那是憐香惜玉!
  眾人:其實是低估了林導,陰溝裡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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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靜南猛地拉過一旁的枕頭,死命按在林躍的臉上,“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還敢睡我!你小子果然天生反骨!虧我費那麼大力氣給了你那麼多機會!你卻反咬一口!真他媽的混帳!”
  林躍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瞬間,他又想起最初自己失守的那一晚。
  顧飛謙說過,在他走後給他端著垃圾桶吐的就是文靜南!就算這次文靜南是無辜的,那麼上次呢!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麼你生日party那天呢!我喝醉之後你又是怎麼對我的?說你禽獸難道錯了嗎?”
  “什麼?”文靜南蹙了蹙眉頭。
  林躍毫不留情一腳踹開文靜南,坐起身來,“那天晚上不是你睡了我嗎?”
  “哈?”文靜南呆住了,“你……被誰睡了?”
  林躍盯著文靜南,他是個導演,也許像是宋霜這種級別的演技他辨識不出,但是文靜南是不是在演戲,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此時,他的眼中是完全的愕然。
  “你跟我說清楚,誰睡了你?”
  文靜南的雙眼中寒意乍現。
  原本氣勢正盛的林躍瞬間萎了下去。
  “沒……沒誰睡了我……”
  既然那晚的人不是文靜南,自己何苦要讓對方知道那麼丟臉的一面呢?
  “撒謊。”
  文靜南的神色從驚愕轉化為冰冷。
  林躍沉下臉來,“我跟你撒什麼謊了?楚塵都被你染指了!難道要我相信他是上面那個嗎?”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混淆視聽,不能讓文靜南一直糾結那晚的事。
  “昨晚我什麼都沒對你做。但是你對我做了什麼,請問林導現在清楚了嗎?”
  “……”
  林躍理虧,他竟然讓堂堂帝天影業的總裁給自己吹了一夜喇叭……怎麼想都是殺頭的大罪……
  “知道昨晚上你怎麼了嗎?”
  文靜南冷冷問。
  “我大概又喝醉了吧……”
  林躍暗自懷疑是不是酒有問題,可是那酒是關濤遞過來的,自己在文靜南面前懷疑業界前輩實在不妥當,只得小心為上,並決心以後一定要戒酒,無論任何場合再有人向他勸酒,他就說自己有酒精肝,喝酒會肝疼。
  “喝醉?林導的腦袋果真非同一般啊。”
  文靜南的諷刺極為明顯。
  林躍這才肯定,自己兩杯威士卡怎麼可能會醉。
  “難道酒有問題?”
  “你都跟誰一起喝酒了?”
  “……戴氏傳媒集團的老總戴蕭和他們的副總,還有……關導和幾個女演員……”
  “關濤?”文靜南的眼睛眯了起來。
  林躍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猜測只怕是對的。
  “文總……你是怎麼把我帶回家的?”
  提起這點,文靜南怒氣不打一出來。
  “昨晚,我和方燁正好就在五光浮色裡,方燁說看見你被人扶上了一輛廂車,覺得有問題就通知了我。我們倆就跟著那輛車去了一個小賓館。你猜猜怎樣?”
  文靜南爬到他的身邊,撐著腦袋滿臉戲謔地看著他。
  此時的文靜南恢復了以往的玩世不恭和慵懶,眉梢一挑,林躍的心就癢了起來。
  “怎……怎樣?”
  “你坐在一個庸俗的女人身上,可HIGH了!方燁在那房間裡足足找出了六個針孔攝像頭,無死角全面攝影啊,擺放的位置都很講究,絕對讓你火爆出鏡。”
  “不會吧?我被拍了?”
  “你放心,就算真的被拍了,我也會全部買下來做我的私人珍藏。”文靜南的眼中寫著滿滿的“傻瓜”二字。
  “等等!程靜呢?”林躍趕緊拿過電話撥通號碼,是林小霧接的電話,“喂,小霧啊,你媽媽現在在家嗎?”
  “媽媽在家啊!昨天她喝了好多好多的酒,真的臭死了!”林小霧一副嫌棄的語調。
  林躍這才放下心來,“那就別吵你媽,讓她多睡一會兒。”
  “知道了老爸!不過老媽昨晚喝醉的時候一直都在罵你是大傻瓜呢!”
  林躍滿臉黑線,側躺在床上的文靜南笑的更加歡騰了。
  “看不出來,林導還真是個好男人啊。明明都離婚了,還對前妻照顧有加。”
  “我這個俗人哪裡能和文總比啊,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情分,文總是理解不了的。”
  “怎麼,這就不擔心你親自上陣拍的動作電影了?”
  “有文總在,哪裡還有可能有什麼動作電影啊。”林躍跟著打哈哈。
  文靜南哼了一聲,點了點自己淤青的唇角,“你覺得我會就這麼放過你嗎?”
  林躍一陣惡寒,對方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文靜南啊!楚塵說過,文靜南那方面絕對生猛,地下情人如同過江之鯽數不勝數,但他從沒有給任何一個人吹過……簫……
  難不成文總這會兒打算殺人滅口了?
  “當然是給我吹回來。”
  文靜南的笑容邪惡至極,他指了指自己的下面。
  林躍滿臉黑線,“不然文總你還是殺人滅口吧。”
  文靜南頓了頓,笑出聲來,只是隱隱有幾分無奈浮動在他的眼中。
  “如果不想我殺了你,現在你就滾出去給我買口腔潰瘍噴霧!另外我餓了,要喝龍興大酒店熬的雪菜馬蹄粥,點心就買蘿蔔芋頭糕,聽明白了沒?”
  “……什麼?”
  林躍還是沒反應過來,話題怎麼就進行到口腔潰瘍噴霧和食物了?
  文靜南一腳踹在林躍的臉上,惡狠狠道:“他媽的難不成你還真想給我吹?我還不放心我的命根子呢!”
  林躍如蒙大赦,草草穿上上衣套上褲子狂奔了出去。
  “林躍!車鑰匙!”
  文靜南將自己馬薩拉蒂跑車的要是扔到林躍的臉上,看見他被砸到吃痛的樣子露出了解恨的樣子。
  當林躍離開,文靜南這才呼出一口氣來,手指伸進自己的髮絲裡,用力揉了揉。
  他最終還是起身走進了浴室中。
  十幾分鐘之後,門鈴聲傳來,文靜南冷哼一聲,“連門鑰匙都忘帶了嗎?”
  隨手扯過浴巾圍在腰上,文靜南打開了房門,但是門外的人卻令他呆在現場。
  “……宋霜?”
  宋霜盯著文靜南還在滴水的上身,隱隱還能看見肩頸上的紅痕,“咦……文總,你怎麼會在林導這裡?”
  “哦,喝多了就在這兒睡了一晚。你來找林導討論劇本?”
  “是啊,不過文總……你真的想要一直站在門口展覽嗎?”
  宋霜微微一笑,文靜南卻感覺到芒刺在背。
  “當然不是,請進請進。”
  宋霜入了客廳,很熟悉地將手上的兩袋食物放進了冰箱裡。
  “喲,看不出來宋霜你對林導的公寓這麼熟悉啊,難不成你也在這兒睡過?”
  “是啊,也是因為喝多了。”宋霜背著文靜南,雖然聲音含笑,但文靜南多年的閱歷告訴自己,這傢伙壓根沒笑。
  放好了食物,宋霜清洗了林躍家的咖啡機,將咖啡豆倒進去,開始熬煮咖啡。
  “林導要不要喝一杯?”
  “哈哈……不用了……我的嘴受傷了,喝咖啡會疼。”文靜南指了指自己的唇角。
  “怎麼會傷著那裡?”
  “別提了,就當陰溝裡翻船吧。正所謂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
  “文總說話還是這麼委婉,讓人聽不懂。”
  宋霜抱著胳膊靠著餐桌,文靜南閱人無數,心中隱隱知道這個男人絕對和媒體筆下以及圈內人眼中的大不一樣,他是蟄伏著的冰川,深不可測的鴻淵。
  “聽不懂,那我就直說了。”
  文靜南上了樓,直接取了林躍的T恤還有休閒褲穿上,他比林躍高了半個頭,所以褲腿也斷了一截,他的雙腿交叉架在茶几上,“昨天林躍被關濤給設計了。”
  “關濤這個人氣量狹窄,文總又給他穿了小鞋,他當然會伺機報復。對付不了堂堂帝天影業的總裁,他找林躍下手,我不覺得奇怪。”
  三言兩語,宋霜就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出來。
  “那你猜猜看,關濤做了什麼?”
  宋霜坐在沙發前不發一言。
  文靜南閉上眼睛搖了搖頭,這個男人實在太沉得住氣了,還好他不是星耀的董事長,否則自己還真未必鬥的過他。
  “關濤在林躍的酒裡面加了點東西,然後派助理把林躍送到某個陰暗、潮濕、廉價的賓館房間裡,打算拍一部動作電影,連女主角都找好了,而我們的林大導演差點兒就入戲了。”
  文靜南特別強調了“動作電影”四個字,順帶還挑了挑眉梢。
  宋霜依舊沒有任何顯山露水,只是冷聲說:“關濤這樣的導演,文總你應該是留不得了。”
  “嗯,但我不知道星耀會不會撿起帝天扔掉的破鞋啊。”
  “這點,文總您不用操心。星耀天下對那種動作電影一向沒有興趣。”
  文靜南點了點頭,撐著下巴看向宋霜,他低眉時繾綣有致,可只要視線略微收斂,便淩厲逼人。
  “宋霜,你和林躍在電影學院裡的時候並沒有很熟,對吧?”
  “嗯。”
  “知道為什麼嗎?”
  宋霜的眉頭輕輕蹙起。
  “因為他妒忌你的完美。”
  宋霜的表情怔住了,而文靜南則得意了起來。
  門打開,林躍拎著東西用腳將門踢上。
  “文總,粥買回來了,藥也買了好幾種,中藥成分的和西藥都買了。你看是要先吃飯還是先噴……”
  林躍回身對上宋霜目光的瞬間愣住了,這個時候他才想起昨天離開片場時對宋霜的承諾。
  “宋……宋霜?”
  “嗯。”
  他的眸子裡有些冷,林躍看得出來,卻不知道為什麼。
  “宋霜連食材都買好了,林躍你要做飯嗎?”文靜南笑著問,“不會把公寓炸了吧?”
  林躍倒是坦白,“我哪會啊?每次都是宋霜做。”
  “林導,你這可就不對了。仗著自己是導演,指使影帝給你做保姆啊!”
  文靜南還是那副不著邊的調調,林躍的目光橫了過去。
  “隨便買了些菜,不知道文總會來。”
  “沒關係沒關係!拜林躍所賜我口腔潰瘍的厲害,也吃不下什麼東西,他已經給我買了粥了!”
  宋霜沒再多說話,走入廚房中,林躍趕緊過去幫忙。
  簡單的三菜一湯很快就上了桌,色香味俱全,令人胃口大開。
  三人坐在餐桌前,文靜南喝了一口湯感歎了一聲:“林導,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可以好好品嘗宋霜的手藝了,結果現在滿嘴都是腥膻味。”
  林躍肩膀抖了抖,身旁的宋霜笑著夾了排骨放在林躍的碗裡,“多吃點肉類,對你的小腿好。”
  這麼溫柔的語調,卻透著寒氣。
  作者有話要說:文總:葫蘆娃,我還是不要再出來了吧,之前沒怎麼登場好不容易勁爆亮相,結果妹子們又是說刪收藏又是棄文的,我心裡真的很膈應啊,你膈應不?
  葫蘆娃:能不膈應麼?本來此文就是幾個小攻把小受繞的團團轉的設定,還以為你這個妖孽攻被放倒會很有喜感呢,結果不是喜感是悲劇啊……
  文總:要不我退場吧,太桑自尊了。
  葫蘆娃:只能歎氣了,拍磚打負分都沒啥的,老是嚷嚷著刪收藏棄文之類的總感覺像是大人不給糖小孩子來威脅說“不給我糖我就離家出走”!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喜歡文總的表演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強逼著換演員啥的,文總會很傷的。
  文總:是啊,很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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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坐在對面的文靜南低頭喝著粥,可他的腳尖卻輕輕點在林躍的膝蓋上,緩慢地似乎要將他的褲腿勾起。
  林躍狠狠瞪了過去,文靜南卻撐著腦袋誘惑性地一笑,林躍下意識挪開膝蓋,沒想到小腿卻整個蹭在了宋霜的腿上。只是林躍還沒來得及將腿收回,宋霜的手掌卻覆在了他的小腿上。
  “怎麼了?不會是又痙攣了吧?”
  “沒!沒有……不小心撞到了而已,哈哈……”林躍動了動,宋霜卻更加用力地扣住了他的腿。
  他的掌心沿著林躍的小腿腹緩緩向上,似乎是要確認他的腿真的沒有事,他的手指勾過,所到之處留下某種餘韻,林躍咽下口水。
  “看來是沒事。”
  宋霜終於鬆手,林躍長長呼出一口氣來。
  我的媽啊,得救了……再摸下去,就要破功了啊!
  餐桌之上,文靜南與宋霜可謂談笑風生,林躍悶頭吃飯喝湯,總感覺空氣中蔓延著火藥味。
  反正帝天影業與星耀天下之間的商業鬥爭不關他的事!吃飽喝足萬事大吉!
  午餐之後,林躍將盤子送到廚房裡,宋霜推了推他,“我來洗吧,反正你也洗不乾淨。”
  林躍呵呵笑了笑,回到客廳,文靜南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知道這傢伙又要說什麼不著邊的話了,林躍笑著來到他的身邊,覆在他的耳邊壓低聲音道:“文總,你要是再這麼找我麻煩,就別怪我告訴方燁,你幫我吹了一夜……”
  “什麼?”
  宋霜的聲音響起,林躍一個寒戰緩緩轉身。
  “沒什麼……”
  “是帝天的商業機密嗎?都不能說給我知道。”
  “不是帝天的商業機密,而是林導的商業機密。行了,林導也沒事了,估計和宋霜還有電影的事情要聊,折騰了一晚上,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林導,你的車我會讓人給你開回來。”
  文靜南故意用了“折騰”一詞,林躍冷笑了笑,高聲道:“明天我會和方燁聊一聊的!”
  門外傳來馬薩拉蒂的引擎聲,宋霜抱著胳膊靠著沙發冷眼看著林躍,此時他的不悅全然擺在了臉上,和文靜南還在的時候大相徑庭。
  “你是不是有什麼沒告訴我。”
  “啊?有什麼?”
  宋霜驟然起身,走向門口。
  “等等!你怎麼了!”
  林躍一個心急上前拽住了宋霜的手腕。
  “昨天你被關濤灌了藥的事情為什麼不說!”
  林躍一僵,也火大了起來。
  “那種事情我怎麼跟你說!告訴你我被人帶到哪裡差點被拍成小電影之類的嗎?我也有自尊!而且就算告訴你,你能時光倒流回去幫我把關濤揍一頓不成?”
  閉上眼睛,宋霜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林躍,在電影學院的時候,我不是巧合跟你選了同樣的選修課。”
  “啊。”
  眼前的宋霜,和以往有一些不大一樣。
  “因為我想接近你,我想看清楚你是怎樣的人,我尋找著契機能進入你的生活。但最後我還是失敗了。”
  “……不……不會吧?”
  宋霜選什麼電影史之類的都是為了接近我?
  林躍打破自己的腦袋都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
  可是接近自己……為什麼?就因為欣賞?
  不是啊,林躍記得電影史是大學二年級的課程,那時候自己還沒有導演什麼紀錄片或者微電影的能力呢!
  “文靜南說,你妒忌過我。是真的嗎?”
  “那個混蛋跟你說這些?”
  林躍怒火中燒,很想將文靜南拽回來狠狠抽一頓。
  “是不是真的?”
  宋霜的視線更加冰涼,林躍以為自己可以找什麼藉口,可是從他進入電影學院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了宋霜這個名字,並且這個名字就像無形的大山壓迫著林躍,從他第一個追求的女朋友洛萱到第二任女友蔣旖旎,再到程靜,林躍每一次的失敗幾乎都是因為這個名字,甚至於當林躍在外面奔波尋找一份實習的工作時,宋霜早已在演藝界聲名鵲起了。
  林躍不想否認這一切,他已經不是過去那個毫無經驗的導演系學生了。
  他是真正的導演了,而宋霜是他的演員。
  他有什麼不能面對的呢?
  “是的,我妒忌過你。”
  “你妒忌過我什麼?”
  “你獨一無二的氣質和臉,你的成功,你的女人緣,你的一切。”
  “所以我始終進入不了你的世界,因為你早就本能地排斥我了對嗎?林躍……我遠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完美。”
  “我知道,沒有誰是完美的,而且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宋霜的唇線扯出的痕跡令林躍的心臟莫名地隱痛。
  “我比你想像中卑鄙一千一萬倍。當你真正瞭解到之後,你不會妒忌我,而是鄙視我。”
  林躍站在原處,而宋霜已經開門走了出去。
  “你放心,你是導演,我是演員。”
  “宋霜!”林躍一把抓住松鼠啊的胳膊,他心底湧起一抹自己難以理解的惶惶不安。
  也許他從沒有想過這個男人會成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但是他已經走進來了。
  而林躍,一點也不希望回到過去那種毫無交集的狀態。
  “我還有些事情要做。”
  宋霜輕輕地笑著,很美好,卻無限疏離。
  林躍不得不放開了宋霜,他的背影優雅到不真實。
  看著他的保時捷消失在社區的盡頭,林躍用力地按住腦袋呼出一口氣。
  現在這樣,算是怎麼個情況?
  宋霜冷然望著眼前的道路,抬手打了個電話。
  “喂,洛宣。有件事讓你幫忙做一下。”
  “……我在睡覺……你不知道今天我沒通告一定是睡一天嗎?”
  “林躍他被關濤算計了。”
  “那你是要找關濤算帳了?”
  “我根本不想再見到這個人的臉。”
  “哈?可是我是個主播誒,我一出馬只怕全世界都是他的臉了。對了,華風媒體傳播不是你名下的嗎?拿來用用唄,關濤潛規則未成年女明星的事情,一定會很勁爆。聽你的聲音,林躍又讓你不高興了?”
  “……”
  “宋霜,我告訴你,直接壓著他狠狠幹,讓他知道他是誰的不就得了?你這麼迂回戰術,鬧了半天人家情商不夠把你當知己老同學,對於你的滿懷深情理解不能,你說這不是虛度青春嗎?”
  “……”
  “再不然……你就犧牲犧牲吧。”
  “我還有什麼能犧牲的?”宋霜輕哼了一聲。
  “……色相。只要你真的放得下自尊,即便是男人,我不相信有誰忍得住。”
  “謝謝你這個狗頭軍師的良策。”
  “你真覺得是良策?”
  本周日的頭條新聞,就是著名導演關濤涉嫌與未成年女明星發生不正當關係而接受警方質詢的。
  幾乎就在當天,帝天影業的新聞代言人方燁公開表示關濤一直本就有與帝天解約投奔星耀天下的意向,就連其與帝天的簽約電影《追風》也因為關濤與帝天的冷戰而擱置……
  一時之間媒體與公眾口誅筆伐,關濤的狼狽可想而知。
  《一觸即發》的拍攝地點也由市區移至郊外,劇本拍攝也進行到了文湛對葉雲襲的訓練。
  由於往返市郊需要時間,也有一些夜間戲份,為了不耽誤拍攝進度,劇組決定開始為期三周的封閉式拍攝,所有劇組成員都住在市郊射擊訓練館附近的賓館。由於房間有限,劇組剛抵達賓館,就開始房間分配了。
  導演助理特別告訴演員們儘量和自己戲份時間段相近的人同住一間,這樣有些演員可能晚上要看劇本會影響第二天沒有戲份的演員休息。
  “林導呢?是不是給他單獨安排一間房間?”副導演程全問。
  “哦,林導和楚塵住一間,他們需要溝通的東西也比較多吧。”
  “那麼宋霜呢?林導什麼意思?”
  且不說以宋霜在演藝界的分量應該給他留多一點私人空間,而且他畢竟不是帝天影業自家的藝人,虧待不得。
  “林導……沒說……”程全笑了笑,“不然看看房間數量,如果可以就讓宋霜單獨住一間也沒什麼關係不是?”
  宋霜拍了拍導演助理的肩膀,笑道:“沒關係,我就和您一間吧。林導都和楚塵一間了,我這邊單獨一間其他演員會有意見的。”
  “啊……這怎麼好意思?宋霜的戲份這麼重要,肯定得休息好才行。我再去和林導溝通溝通!”
  林躍正在和楚塵商量什麼,餘光不自覺瞄向宋霜的方向。
  他知道宋霜不是不識大體的人,絕不會像那些有了點兒名氣就耍大牌的演員那樣要求特別待遇。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心中隱隱希望宋霜能夠走過來,說一句話,哪怕一句平常的問候也好。
  但是宋霜卻拉住了要前來溝通的導演助理,導演助理連連點頭,看臉上的表情應該是感謝宋霜支持他的工作。
  不知道宋霜和誰同住一間,對方好不好相處,會不會打擾他晚上休息。
  ……不過林躍,這些用得著你來擔心嗎?
  宋霜能打理好自己的一切。
  自從那天宋霜離開林躍的公寓之後,兩人就再沒聯繫過。拍戲的時候也是公事公辦,雖然每一段拍完宋霜還是會來到林躍的身邊看重放,但除了戲份之外的東西,他一句話都不會多說。
  林躍忽然想到了自己和程靜冷戰時的情形,程靜是半個字都不會對他說,但至少宋霜在工作上的溝通和林躍沒有問題,可不知道怎麼了,這樣的狀態,林躍反而比應付冷戰時候的程靜更難受。
  唉,這算個什麼世道?
  我他媽要是不和你說實話吧,你一副懷疑的樣子。
  我跟你說了實話吧,更他媽窩火!
  就在這個時候,助理導演正在訓斥道具組的小李,聲音還大的不得了:“說了你又不聽!聽了你又不做!做了你又做錯!你說你到底想怎樣?”
  林躍囧了……這是在說誰呢?
  他抬了抬眼鏡,拍著楚塵的肩膀,“走,上去把東西放了,收拾收拾。明天準備開工!”
  林躍的房間在四樓,他的行李不多,隨手拎著和楚塵一邊聊著天一邊上樓,剛到樓梯轉角,就有人拎過林躍的行李,一聲不吭走了上去。
  林躍愣在那裡,反而是一旁的楚塵撞了撞他的胳膊,“林哥,果然教徒有方!可把我給羡慕死了啊!什麼時候像顧飛謙這樣的帥哥願意為我拎包,就是死了也值啊!”
  林躍歎了口氣,如果代價是被壓倒呢?
  作者有話要說:影帝大人要馬力全開地“色#誘”林導了。
  今晚十點半如果都沒有二更就不會二更了,如果有時間的話,會二更。


☆、獨發謝絕轉載

  算了,楚塵要是被顧飛謙壓倒,估計這傢伙晚上做夢都在笑吧。
  當林躍來到房門口時,就看見顧飛謙拎著他的包站在門口。
  “謝謝。早點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就要開工了。”林躍笑著接過自己的行李,顧飛謙什麼都沒說轉身離去。
  “林哥,要不咱們換換,你去和簡沁一個屋,我和顧飛謙睡怎麼樣?”
  “你好拿出相機偷拍?你怎麼不說你要和宋霜一個屋啊?”
  “嘿嘿,我倒是想啊。但是老丁不是打呼打的跟抽風箱似得嗎?我哪裡捨得讓你受那個苦啊!”
  “什麼?老丁打呼嗎?”
  “那還用說!”
  “你怎麼知道?你不是一睡著了就是地震了都醒不了嗎?”
  “我助理跟我說的。”
  林躍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擔心起宋霜來。
  “得了,又不關我什麼事。”
  第二天開拍,戲份從葉雲襲在鄉間小路上跑步而文湛騎著自行車跟在他身後的劇情。
  楚塵坐在車上跟拍,顧飛謙一身運動裝在路上跑著,給宋霜配的自行車則是一輛二手鳳凰。工作人員在舊貨市場淘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一部自行車,重新刷了漆之後就披掛上陣了。
  顧飛謙的長腿在跑步中顯得更加富有力度,也不知道楚塵這傢伙是不是故意的,足足拍了十幾秒顧飛謙的小腿。
  林躍也懶得說什麼,反正剪輯的時候也是要用的。
  而宋霜踩在自行車上,敞開的白襯衫在風中搖曳,隨時騰空而起一般。
  偶爾遇到顛簸的路面,宋霜壓低了重心,半站立在踏板上,怎麼看怎麼帥氣。
  “喂——小子!你的步頻亂了!”
  宋霜的吼聲帶著壓迫感,手掌拍打著自行車龍頭的動作即使只有背影也能感覺到人物內心的不耐煩又或者說急切希望對方能有所提高的期待。
  顧飛謙一句話沒說,只是放慢了自己的腳步。
  當宋霜與他並排時,顧飛謙這才側過頭,扯起唇角冷冷回敬:“有本事你也下車跟著跑!”
  “是你要贏戴漸冬還是我要贏?”
  宋霜用眼神詮釋出了文湛對葉雲襲挑釁的態度。
  這種態度也刺激到了葉雲襲。
  就在下一刻,顧飛謙猛地奔跑了起來。
  宋霜飛快蹬踩著自行車追上他,“你這小子——既然不聽我的勸告還要我教你做什麼——”
  說完,抬起左腳狠狠踹向顧飛謙的後背。
  他唇角的冷笑眼中兇狠的怒氣,將文湛這個人物的霸道體現出來。
  劇本中偏偏葉雲襲又是個執著任性的年輕人,被踹倒之後就是猛地回身一拳揍向文湛。
  鏡頭中的顧飛謙果然背脊一緊,驟然回頭砸向宋霜的臉。
  之前安排好的是顧飛謙只需要揮拳,打中宋霜的畫面會另外分開拍攝。
  這一拳果然兇狠,林躍驟然起身生怕真的打中宋霜。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宋霜還是受傷了,不過不是因為顧飛謙。
  宋霜的自行車鏈條散了,車子倒了下去,正好又是顧飛謙出拳的檔兒,宋霜根本躲避不及,跟著自行車一起摔進了小路邊的草稞裡。
  工作人員連忙奔跑過去將他扶起來,他走了兩步路,明顯腳踝扭傷了。
  林躍當下扔了話筒,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
  宋霜的手掌在撐住自己的時候被碎石劃出一道一道細細的血痕,已經有人拎著醫藥箱趕過來給他清洗消毒了。
  林躍撐著膝蓋在一旁看著,宋霜的眉頭連皺都沒有粥過。
  “林導,剛才在自行車上的鏡頭有沒有問題?”
  對方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林躍的臉頰上,宋霜得天獨厚的容顏如此清晰地呈現在他的面前,沒有了文湛這個角色的霸道,目光中只剩下對待角色精益求精的態度。
  “先別管鏡頭了,你的腳踝到底要不要緊!”
  “請林導你先確認鏡頭吧。我的腳踝肯定是扭傷了,這兩天肯定騎不了自行車。如果自行車的鏡頭沒問題,那麼至少劇組的進度不會拖延。”
  宋霜完全公式化的口吻,在其他人的眼中這也許是敬業,但是在林躍心裡,這就像是刻意與他拉開距離。
  林躍不說二話轉身走回螢幕前,一遍一遍確認各個角度拍攝到的畫面。
  “沒有問題。宋霜,之後的戲你可以繼續嗎?”
  “我沒問題。”
  有人給他的腳踝噴了藥,他穩穩當當地站在小路上,草葉輕搖,天高雲闊。
  林躍來到顧飛謙與宋霜之間,向他們細細解釋了自己那一拳出去想要的效果,然後回到了導演的位置。
  劇組工作人員將那輛自行車撈了回來,整理了半天將鏈條嵌了回去,但鐵定是不能再騎了。
  於是宋霜只是跨坐在車上,顧飛謙一拳來襲,宋霜側身躲開,擰住他的手腕,自行車應聲倒下,兩人同時摔倒在地。宋霜扯出囂張的笑容,胳膊擰著顧飛謙的脖子,拍了拍他的臉,“小子,在我這裡耍脾氣,你還嫩了點兒。”
  顧飛謙的眼神刺了過去,宋霜卻雲淡風輕。
  “你真以為賽場上是拼誰的扳機扣的快嗎?”
  “那你認為比什麼?”顧飛謙眉梢輕揚,年輕人的銳利並沒有使人覺得反感,反而令人產生期待。
  “誰的槍更穩。”
  語調很輕,沒有以往的力度,可卻輕鬆地落在心上,沉沉地壓了下去。
  “很好。”林躍點了點頭,對一旁的助理說,“你去看看宋霜,剛才自行車倒下去的時候好像壓著他的腳踝了。”
  “哦!”助理趕緊跑了上去。
  果然,待到顧飛謙起身,工作人員將自行車搬開,宋霜坐在原地動都不敢動,額角也滲出汗來。
  倒是顧飛謙向宋霜伸出手:“你沒事吧。”
  “還愣著做什麼?叫車送他去醫院看看!要是骨折了呢!”
  林躍對著喇叭吼了出來,劇組人員這才醒過神,一左一右架著宋霜上車。
  “林導,我沒事。只是扭傷而已。”
  路過林躍時,宋霜平緩著語調告訴他。
  “扭傷就不用看醫生了?”林躍的表情很冷,語調也跟著揚高,“你是一個有資歷的演員,難道不明白自己身體的重要性嗎?如果腳踝的淤腫一直不散,你是不是打算就這樣扛到片子拍完!”
  林躍在片場一直很嚴肅,但還是第一次表現出怒意。
  程全趕緊上前調解。
  “宋霜只是不想林導您擔心而已,哪裡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如果只是腳踝扭傷,兩三天就消腫了,不會影響拍攝的!”
  “不影響拍攝?”林躍扯起唇角,點了點手中的劇本,“明天本來要拍的是文湛陪著葉雲襲爬山!”
  程全緊張地看了宋霜一眼,發現對方的神色依舊平靜,唇上帶著安撫的笑意。
  “林導,你看……宋霜也不是故意從自行車上摔下來的……誰都不願意受傷,不是嗎?”
  林躍吸了一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忽然發這麼大的脾氣,若是從前演員受傷自己更多的是去安慰而不是責怪,又或者宋霜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令他……煩到死。
  “自行車是誰弄來的?”
  “是小李……”
  “你跟小李說,以後準備道具麻煩他小心一點!還好我這兒拍的不是飆車的戲碼,萬一車子一撞安全氣囊沒出來,你問他覺得好玩嗎?”
  “是!我一會兒就去教育這小子!”
  “調整拍攝日程,先將登山的戲份向後推,明天先拍攝葉雲襲和文湛被困在山裡的戲。”
  “行!我這就去辦!”
  這個時候,宋霜已經被扶上了車,林躍心想你小子跟我玩冷戰!
  可不到兩秒,林躍就屁顛著扔下劇本快步來到車前,和對方視線相觸的瞬間,他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林導,我沒事。”宋霜抬起眼來微笑,恰到好處卻讓林躍抓狂。
  沉默了半天,林躍才擠出一句話來,“我……一點都不想看見你受傷。”
  “不會影響拍攝進度的。”
  “跟拍攝進度無關……”林躍不知道如何表達此時此刻的心情。
  “那麼與什麼有關?”宋霜微微揚起下巴,眼眸中的笑意似乎有了溫度。
  “唉……你去看醫生吧。”
  林躍剛要離去,他的手腕被對方一把扣住,對方的指尖緩緩滑過他的手腕,仿佛安撫又更像是某種挑逗。
  “我真的沒事。”
  一整個下午,林躍始終皺著眉頭,對其他演員提出批評意見的時候也比以往要嚴厲的多。
  期間,程全接到了宋霜的電話,兩人聊了兩句,掛斷之後,程全告訴林躍,宋霜已經到了醫院了,正準備要去拍X光。
  林躍點了點頭。
  只是兩三個小時過去,程全再沒有接到過電話,林躍按耐不住掏出手機來看兩眼,別說電話了,連通短信都沒有。
  “程導,這裡信號是不是有問題?”
  “啊?沒有啊。雖然是市郊,但我手機還有三格信號啊!林導你手機沒信號了嗎?”
  “……不是。”
  林躍的手機信號是滿格。
  真他媽的混蛋!到底有沒有責任心?兩個小時之前去拍X光,現在怎麼著也有結果了吧!都不知道發條短信說一聲嗎?就算真骨折什麼的,也應該第一時間通知劇組啊!
  “林導……林導?”
  “嗯?”
  “您覺得怎麼樣?還用重來嗎?”
  “啊,哦……重放一遍我看看。”
  直到傍晚,這一天的拍攝結束,宋霜才回到劇組。
  大家紛紛上前問他有沒有事,準備道具的小李也一直低頭道歉。
  宋霜一一點頭回復,還安撫小李說是自己不小心。
  林躍站在人群之外,看著他還能走路,呼出一口氣來。
  “林導,吃飯去吧。”
  公司和賓館有協議,會為劇組準備一日三餐,否則在這樣的郊區,連個農家樂都不是那麼好找。
  幾個餐桌已經圍滿了人,特別是楚塵的攝影隊,一個二個狼吞虎嚥,一桌子菜很快就沒了。
  林躍和程全坐在另一桌,他左邊的位置空著,顧飛謙隨意地拉開椅子就坐下。
  因為人多,賓館裡準備的幾乎都是燉菜,什麼肉丸燉粉條啊,就連土雞都是直接水煮出來的,湯麵上還飄著一層油。
  “林導,吃飯啊。”程全知道林躍心情不好,趕緊張羅,還特地將土雞轉到了他的面前。
  林躍聞到那股雞油味,下意識就想要捂住鼻子,沒想到一旁的顧飛謙卻將它轉到了另一邊。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開始,林導就要和宋霜同居啦~
  林導要養著他的小松鼠,摸摸松鼠的腿親親松鼠的嘴,哈哈哈
  聲明啊,雙更什麼的很要命的,只限週末RP爆棚的時候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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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成農家特色的糖醋棍子魚,林躍心裡好受了一些。
  當年程靜懷孕,程靜的母親天天在家燉土雞,導致林躍只要一聞到這個味道就想吐。
  顧飛謙將棍子魚夾到林躍碗裡,輕聲說了句:“魚頭別吃,有點苦。”
  林躍在心裡歎了口氣,這孩子對自己真的很好,要是沒別的心思……
  “宋霜,快來吃飯!今天的棍子魚很好吃!”
  宋霜一走進小餐廳,氣氛就熱絡了起來。
  “謝謝大家了,我在回來的路上吃了點東西,現在不覺得餓,我先去休息了,大家慢慢吃啊!”
  杜天扶著宋霜上樓,林躍抬頭,正好對上他腳踝上的紗布,看他上樓並不吃力,應當傷的不嚴重。
  大家低著頭繼續吃。
  程全和助理導演聊起天來。
  “我說老丁啊,你昨晚上沒打呼吧?”
  “昨晚?昨天又沒拍戲,我只有累了才會打呼好不好!而且我打呼哪有你們說的那麼誇張!上次在雲江拍戲,我和楚大師同一個屋,他不睡的挺香嗎?”
  楚大師就是楚塵,在業內楚塵雖然年輕,但拍攝技術以及與導演的默契程度絕不遜于好萊塢攝影大師。於是,熟人都管他叫楚大師。
  “誰能跟楚大師比啊!就是流星砸爛了地球,他都照睡無誤!”
  “宋霜今天受了傷,你等人家睡著了你再睡!”
  晚餐就在大家對老丁的奚落中結束了。
  夜裡,楚塵這傢伙躺在床上擺弄他的手機,雖然鍵盤聲很輕,但林躍聽在耳中忍不住煩躁,更不用提這小樣兒蒙著被子不知道笑什麼。
  林躍呼出一口氣,心想老丁不會真打呼吧。他掀開被子隨手披上外套,推開房門,楚塵依舊玩手機不亦樂乎,連腦袋都沒露出來一下。
  剛一推門,林躍就看見有人正趴在走廊的窗邊,即便看不見人臉,單憑那雙長腿也知道是誰。
  “宋霜,你怎麼還不睡?”
  現在都快十二點了。
  宋霜這才直起身來,他穿著睡衣,肩上披著外套。
  現在是初秋,白天還有夏日的餘韻,但是市郊的夜晚是很涼的。
  他的指尖夾著香煙,唇間正好吐出煙圈。
  即使只有隱約星光投射在他的臉上,他依舊無時無刻令人心動,眉眼間陰影流光比夜風還醉人。
  “小睡了一會兒,醒來時候發現十二點。但睡不著了。”
  宋霜的回答很禮貌,還是那種不冷不熱的態度。
  林躍有些惱火,再向前走兩步,就聽見隔壁房間傳來的呼聲,頓時明白宋霜會醒來的原因。
  “如果睡不著,就去我房裡睡吧。”
  宋霜搖了搖頭,繼續趴回窗沿。
  “林導要是一晚上被吵的睡不著,明天一定會在片場發脾氣的。”
  林躍不爽起來,“我哪有那麼不專業?”
  “這不是專業不專業的問題,這是人正常的生理現象。沒睡好的人脾氣容易暴躁。”
  “那你就忍受的了了?我明白了,你是說你的自控能力比我強,對吧?”
  “林導要這樣曲解我的好意,我也沒有辦法。”
  林躍頓時覺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裡,窩火卻又沒辦法發火。
  “那你早點睡吧。”
  既然對方無意與他交談,他也沒必要在這兒糾結。
  林躍回到房裡,楚塵那小樣兒還在發著短信,笑聲比剛才林躍在屋裡時囂張多了。
  上腳踹了踹他的後腰,林躍低聲怒斥,“還睡不睡了你?明天七點鐘就要起床!”
  “林哥,七點半起床就夠了。我再聊一小會兒……”
  林躍冷哼一聲,翻了兩個身還是睡不著。
  他現在算弄明白了問題,就是在電影學院裡他和宋霜啥交集都沒有的時候,他才懶得管宋霜對自己什麼態度。可現在不一樣了,宋霜現在是實打實的冷暴力,極度影響林躍的心情,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影響到他拍攝電影時候的心境。一個導演如果無法保持客觀的頭腦,這部電影就糟糕了。
  都是男人!他媽的有話說話!
  有問題現在就解決!嘴巴不行就用拳頭!
  大不了我林躍讓你打一頓洩憤,你他媽在陰陽怪氣老子……老子剁了你!
  林躍又掀開被子下了床。
  這會兒楚塵終於有了反應,“林哥,你幹什麼去?”
  “關你屁事,玩你的手機!”
  就在林躍打開門的刹那,伏在窗上的宋霜唇上掠起若有若無的笑意。
  “宋霜,我要跟你談一談。”
  “哦,談什麼?”
  宋霜緩緩轉過身來,胳膊搭在窗沿上,手指彈了彈煙灰……真他媽的帥氣……
  “關於我說我妒忌你……所以一直無法坦然讓你走進我的世界……”林躍的眉頭皺起,低咒了一聲,“這他媽誰說的,太文藝腔了吧……”
  “我說的。”宋霜大方地承認。
  “……我們先搞定妒忌這碼事兒!我覺得妒忌是很正常的心理反應,大部分有自尊的男人在你面前都會多少有這麼點類似的情緒。好比現在,我們兩都穿著睡衣,都是三十四,你的腿還瘸了,但你現在這樣子簡直比他媽電影海報還帥氣,我呢?一普通大叔。我能不妒忌你嗎?”
  宋霜頷首一笑,“要林導犧牲自己來恭維我,真是我的榮幸。”
  “但在電影學院的時候,那並不是真正的妒忌,我林躍還不至於是那種程度的小男人。”
  “那是因為什麼?”
  宋霜的聲音很輕,柔軟地包裹上林躍的心房。
  “因為自卑。我並不僅僅在你的成功面前自卑,而是在你對成功雲淡風輕的態度面前自卑。即便我現在是個什麼該死的十大青年導演,我在你面前仍舊自卑。因為我並不是導演這個行業裡最優秀的,而你已經站在演員的頂點了。我們都畢業很多年了,我還比你多念了幾年……現在年輕時候那種自卑已經不在了,你成為了我的朋友。正因為你已經是我的朋友了,如果因為我的自卑而將你杜絕在我……”
  “你並沒有將我杜絕在你的生活之外,而是你的思想你的信賴之外。”
  林躍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看吧,你的語言表達能力都比我好,我能不自卑嗎?”
  “如果說我想要被你信任呢?”
  宋霜手中的香煙已經燃盡。
  “所以我會努力,我會竭盡全力向著更高的地方爬去,我不僅僅要做什麼十大傑出青年導演,十大呢!真他媽的太多了!我要摒棄自己的自卑,我要別人說起我林躍的時候不是媒體給我的名聲也不是帝天為我打造的什麼名頭,我只要別人說我的電影就是他媽的好!我要在你面前堂堂正正,我要你心甘情願叫我林導!”
  在林躍的心裡,宋霜不過是賣給林躍人情才會答應他出演這個角色。就連“林導”二字也是工作需要。
  宋霜低著頭輕輕笑了起來,林躍一開始以為他在嘲笑自己,可仔細看才知道他笑的很開心,眉眼輕顫,心旌動搖。
  “林導,你難道不知道我一直都是心甘情願的嗎?”
  “哈?”
  宋霜無奈地搖了搖頭,“糾結過去就無法前進了。我也曾經無比自卑。”
  “什麼?你還自卑過?別安慰我了。”
  “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在電影學院裡暗戀過一個人嗎?”
  “記得……”林躍點了點頭。
  “我為了能看見他,和他選了一樣的選修課,最終卻沒能說上一句話。他的電影語言和影視批評學都很出色,我本來可以藉口問他問題或者借他的筆記之類搭訕,可每次我走過他的身邊話都沒能說出口。比起你,林躍……當年你對洛萱的執著,在你對愛情的坦蕩面前,我已經自卑的抬不起頭了。”
  宋霜的表情很平靜,林躍卻在這樣的平靜裡看見了悲哀。
  他忽然羡慕起那個女人來。
  “你這是近情情怯。”
  宋霜向林躍伸出手,“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從前還是稱兄道弟的人,進入這個圈子之後很多東西都變了。這一次當我從國外回來遇見你,驟然發覺你竟然還是你。多不容易啊……我在想如果是這個人,五年、十年、二十年之後,還是會心無城府地和我喝上幾輪深水炸彈,全然信任地讓我背他回家吧。”
  林躍的眼眶一熱,宋霜一直想要的就是他的信任。
  他可以大咧咧地將這信任交給楚塵甚至於顧飛謙,卻始終不曾真正交給宋霜。
  “我的手伸的有些酸了。”
  宋霜一笑,空氣瞬凝。
  林躍趕緊握住了對方。
  “那我說,你不會再對我冷暴力了吧?”
  宋霜指了指房門,老丁的呼聲仍舊震天,“這才是真正的暴力。”
  林躍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
  楚塵小樣兒推開門,朝林躍小聲道:“林哥!林哥!你回來睡吧!我不玩手機了還不成嗎?”
  “你小子還敢說!今晚上老丁送給你了!”
  “啊……”楚塵抓了抓頭,“林哥,你真生氣了?”
  “我沒生你氣。老丁的呼嚕都成這樣了,就你能受得了。宋霜明天還要進山裡拍戲呢。”
  楚塵這才看見站在走廊裡的宋霜,頓時了然。
  作者有話要說:林導:今天晚上我要好好順順小松鼠的毛,把他抱在懷裡蹭啊蹭啊蹭啊蹭~
  小松鼠目露凶光:最近餓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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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們快進來睡吧,我不怕老丁。”
  “得,你要是再玩手機不睡覺,小心我踢死你!”
  林躍已經一腳踹在了楚塵的後腰上。
  “楚塵他真不要緊嗎?”
  “沒事,大家不都說過嗎,能和老丁睡一屋第二天還精神抖擻的就只有楚大師了。”
  宋霜跟著林躍進了屋,林躍掀開被子躺在床上,“楚塵睡過的,你沒問題吧?”
  “沒問題啊。”
  “那就成,好多演員有這個那個的毛病,什麼潔癖之類的。還有人睡賓館非得帶上自己的被子什麼的。”
  “我還好,有床就能睡。”
  宋霜躺了下去。
  “你的腿還疼嗎?明天就算能開車進山,但是到拍攝地點還是得走下去。”
  “我知道。只是扭傷而已,還噴了藥,明天應該會好的差不多,別擔心,快睡吧。”
  黑暗中,宋霜的聲音輕柔纖長,林躍睡意來襲。
  “嗯……”
  卷過被子,林躍徹底睡著了過去。
  第二天清早,走廊上忙碌了起來,先是楚塵的攝影隊準備搬運攝影器材。
  林躍睡得太晚,又被楚塵倒騰的忘記設鬧鐘,對外面的聲響一點反應沒有。
  迷糊之中,林躍背後的床墊緩緩餡了下去,額前的髮絲被輕輕掠起,有什麼落在了他的頭頂。
  “林導,該起床了,已經七點四十了。”
  “……什麼!”
  林躍轟的起身,沖進洗手間,草草地開始刷牙洗臉。
  “你怎麼不早點叫醒我啊……”
  “我叫了你啊。”
  從鏡子裡林躍正好可以看見宋霜倚門而立的樣子。
  真他媽要換雙鈦合金眼,否則遲早被這傢伙閃瞎。
  林躍為自己的憤憤不平感到好笑。
  當兩人一起走出房門時,正要上大巴的顧飛謙回過頭來,瞳孔緩緩放大,腳步停留在原處。
  宋霜走在林躍的身後,低下頭便從走廊的窗戶看見顧飛謙,他的唇角緩緩扯起,食指放在唇間。
  “小顧,看什麼呢!還不快上車!”程全拍了拍顧飛謙的肩膀。
  宋霜與林躍是最後兩個上車的。
  林躍走到前排與程全坐在一起,宋霜走向後車廂,顧飛謙的身邊還有個座位,他信步而去,“小顧,這裡沒人坐吧?”
  “沒有。”
  顧飛謙撐著腦袋望向窗外。
  開了二十多分鐘,大家紛紛下了車。
  要走十多分鐘才能到拍攝的山坳。
  林躍轉過身來,看見宋霜正和老丁聊什麼。
  唉,應該早點起來看看他的腳踝。
  好不容易終於來到了山坳中,楚塵的攝影隊還有道具組也將一切準備就緒。
  顧飛謙與宋霜的妝也畫好了。
  一早上的戲拍的比林躍意想之中還要順利。
  這齣戲只是葉雲襲與文湛在登山中迷路,坐在一處小山坳中休息,重點放在兩人的對話。
  無論是表情還是語言的力度中,都透露出某種碰撞。
  比如宋霜永遠調笑一般的挑釁,顧飛謙銳利的反擊,這一段的戲份不過七分鐘而已,林躍有自信每一分每一秒剪輯出他們的每一寸表情每一個動作都絕不會多餘。
  到了中午,劇組將原先準備好的盒飯分給所有人。
  楚塵的攝影隊裡幾個年輕人倒是很活躍,在潭子裡抓了幾尾魚,大家興致勃勃直接生了火將魚給烤了。雖然沒有鹽,但幾個口味重的帶了豆瓣醬和辣椒醬,直接抹在魚上面,倒是不見腥味,大家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吃的很開心。
  只是飯剛吃完,老天爺就變了臉色,天色陰暗起來。
  “嘿!要下雨了!”
  “先回車上躲雨!”
  大家紛紛奔跑著離開。
  林躍下意識尋找宋霜的身影,但老天爺翻臉的太快,雨水已經劈裡啪啦落了下來。
  “還傻愣著做什麼!走了!”
  一件外套罩上他的頭頂,外套之內蔓延著薄荷的味道。
  那是宋霜須後水獨有的氣味,每次聞到這種味道,林躍總有一種熟悉而久遠的感覺。
  這是另一個世界,宋霜為他撐起了這片天地。
  終於回到了大巴上,許多人都被淋濕了。
  林躍和宋霜並排坐下,顧飛謙跟在他們身後上了車,他的肩頭已經淋濕了。
  助理趕緊上前遞給他毛巾,下一刻,毛巾就被他扔在了林躍的臉上。
  “顧飛謙……”
  顧飛謙不理會林躍,逕自到最後一排坐下。
  “他……怎麼了?”
  助理愣在那兒,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沒事,他就是把毛巾給我讓我也擦擦臉。”
  林躍心裡知道,只怕剛才顧飛謙也找自己來著,沒想到他卻跟著宋霜走了。
  唉……
  雨越下越大,整個窗外都朦朧一片。
  車廂裡大家都小聲抱怨著,比如山裡的天氣說變就變,天氣預報都沒說有雨之類的。車廂裡太悶又不能開窗,司機只好將空調打開。
  冷風從頭頂吹下來,林躍又覺得不是那麼舒服了。
  一旁的宋霜微微一笑,將外套罩在兩個人的頭頂上。
  “睡一會兒吧,你不是昨晚沒睡好嗎?”
  林躍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小睡,沒多久就靠著車窗睡著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中,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自己還是電影學院的學生,週末和幾個兄弟在KTV裡HIGH的忘乎所以。
  他們狼吼之後就是灌啤酒,灌完啤酒繼續狼吼。
  吼的無聊了又開始玩猜拳,猜拳輸了的繼續灌。
  灌著灌著兄弟們又覺得無聊了,猜拳的規則變成輸了的按照贏了的人說的去做一件事,在現在看來這完全是已經被玩膩味的梗,爛俗到電影裡都不屑用。
  林躍早就喝的頭昏腦漲,沒兩下就輸給了同宿舍的兄弟。
  “說吧!你要我做什麼!就是去裸#奔我都沒問題!”
  林躍搖晃著身子拍著胸膛。
  “你他媽裸#奔有什麼看頭啊!有本事你就推開門,走廊裡第一個見到的人你親上去啊!不管男女老幼你都能下嘴就算你林躍有本事!”
  “你要是做到了我那台電腦就不賣了,送你!”
  “行!老子做給你看!”
  林躍打開了房門,走廊裡傳來其他包房鬼哭狼嚎的聲音。
  走了半天,連個服務生都沒見著。
  終於,走廊盡頭有個包房的門開了,一個高挺的身影行了出來,隱隱還能聽見門那端挽留的聲音。
  “林躍!沖上去!你小子可別孬啊!”
  “林躍!男女不限啊!你要是不做咱們就玩不下去了!”
  “想想我那台電腦啊!連編輯軟體都是正版的!”
  身後是兄弟們慫恿的聲音,林躍來到對方面前,而對方也停下了腳步。
  林躍看不清對方的臉,但心裡卻不平衡起來,用力推了對方一下,“他媽的長這麼好看!做演員呢!”
  “哈哈!林躍,那是表演系的宋霜哦!我們電影學院的校草!”室友的腦袋湊了出來,幸災樂禍。
  “哈?”林躍眯著眼睛用力地看著對方,“你是宋霜嗎?你是宋霜嗎?”
  “別問了!林躍!你他媽有本事親上去啊!要是連宋霜你都能親,你就是我們導演系的英雄!”
  林躍不說二話就要親上去,對方卻穩穩地扣住了他的肩膀。
  “你喝醉了。”
  林躍怎麼用力,都夠不著對方,煩躁地揮開對方的手,就在那一刻,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捂著嘴巴向一旁吐了出來。
  “唉……太孬了……吐了!”
  唏噓聲從身後傳來。
  一旁的男子抓著林躍的胳膊將他拉起,帶著他走進了洗手間。
  “要吐,就在這裡吐。”
  林躍低下頭,對著馬桶稀裡嘩啦吐的一乾二淨。
  就在他要靠著馬桶歪過腦袋的時候,又被人猛地拽了起來。
  “別在這兒睡。”
  林躍抓著對方的衣襟站起身來。
  “你……是宋霜……”
  “我是。”
  林躍在他的胸膛上拍了拍,“聽見他們……剛才說的沒……我親到你……就是導演系的英雄!”
  對方擰開了一瓶礦泉水,遞到他的面前。
  “漱漱口吧。”
  “……不漱!”嘴巴裡這麼說著,嗓子眼卻幹到冒煙,拽過那瓶礦泉水,稀裡嘩啦灌了半瓶下去。
  “你喝太多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要……”林躍用力拽過對方的衣領,視死如歸親了上去。
  只是他站不穩,嘴唇撞上的是對方的下巴。
  對方向後退了半步穩住了身體,林躍的上唇被對方的下巴磕的生疼,正要用手去揉,有什麼猛然俘獲了他的嘴唇,,掠奪性的力度,林躍承受不住步步後退。
  對方順勢推開了隔間的門,將他推了進去。
  他跌坐在馬桶上,剛喘了一口氣,炙熱的溫度再度覆了上來。
  林躍下意識推拒著,,掠奪性的力度,林躍承受不住步步後退。
  誰知道對方卻頂了回來,更加用力地入侵,林躍的後腦被死死摁著,缺氧的暈眩來襲,他用力抓住對方的衣領,拍打著對方的後心。
  直到門外傳來呼喊聲。
  “林躍!你是在裡邊兒吐嗎?別被馬桶給淹死了!”
  對方驟然放開了他,空氣進入肺腔,林躍感歎自己總算活了過來。
  “他剛吐完,我把他送回學校去吧。”
  林躍眯著眼,仰著頭,看見的只有對方優雅的下巴修長的脖頸。
  他被對方架了出去,一路搖搖晃晃,耳邊嗡嗡鳴響,伴隨著室友和扶著自己的男子說話的聲音。
  沒過多久,冰涼的夜風襲來,林躍被推進了一輛計程車。
  他靠著對方的肩膀,對方的手輕輕繞過他的脖子,按在他的腦邊。
  “……你是誰啊……”
  “你到底是誰啊……”
  “快他媽說……你是誰……”
  “宋霜。”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要上班了,沒辦法再這樣碼字了。二更什麼的……是浮雲……
  林導讀大學的時候就有前科,所以他不是大家想像中的好孩子哦~


☆、獨發謝絕轉載

  林躍一個寒戰,驟然驚醒,心臟狂跳不已,側過臉來,對上的是宋霜的側臉。
  那一切是夢……都是夢!
  可這個夢真實到連細節都如此清晰!
  林躍和大學時代的兄弟出去唱KTV半夜場,喝吐的次數多了,可從沒有人提起過哪次他是被宋霜送回去的。
  這不可能……
  林躍一想到自己在夢裡竟然親吻了宋霜,這簡直……簡直就是……
  禽獸?無地自容?
  宋霜是什麼人?可遠觀不可褻玩!還是自己的老同學自己的朋友同一個劇組的演員!
  你他媽發的什麼春#夢呢!
  林躍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發覺脖子和額頭上都出了一層薄汗。
  “怎麼了?”
  宋霜的聲音傳來,縈繞在他的耳廓,夢中的場景再度重現,林躍整個人傻在原處。
  “這裡是哪裡?”
  夢裡還是現實?
  宋霜愣了兩秒,輕笑出聲來。
  “這是在大巴上。剛下了一場陣雨,還好山裡的戲拍的差不多了。剛才程副導還來問你,是不是雨停了就回賓館。”
  “哦,是。”
  林躍點了點頭。
  “怎麼出汗了?”
  宋霜的食指指節掠過林躍的額角,他下意識向一旁一縮,尷尬地擦了擦,“哈哈,可能做夢夢見自己喝醉了,熱的慌,所以就出汗了吧。”
  “做夢都是夢見自己喝醉?”宋霜的笑容更明顯了。
  “是啊……”
  “你以後還是少喝酒的好,喝醉了又總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
  林躍手指一顫,下意識問出口:“我做過什麼?”
  是啊,那次和洛萱一起,自己也喝醉了,還是宋霜照顧了他一晚。
  “你猜。”
  宋霜的眉梢一挑,林躍的呼吸一頓。
  “……我該不會真的做了什麼很難看的事吧?你別笑,你說啊!”
  宋霜別過頭去,靠著窗戶繼續睡。
  “誒……你怎麼這麼不乾脆?”
  前排的司機轉過頭來,“林導,雨快停了,現在回去正好趕上晚飯。”
  “哦,楚塵他們的攝影器材都搬回來了嗎?可別落在山裡了!”
  “都搬回來了,那可是楚大師的寶貝。”
  “行,再檢查檢查,沒問題就先回去賓館了。”
  吃完晚飯,林躍和劇組的主創人員一起開了個小會,討論了一下進度問題,然後大家早早地回到房間裡休息。
  林躍剛走到樓梯拐角,就被人扯出衣領一把推到了角落裡。
  他的心懸在半空中,看清楚對方是誰,心臟總算安穩地回到原處。
  “顧飛謙,你幹什麼呢!沒有心臟病都給你嚇出心臟病來!”
  顧飛謙本就比林躍高了大半個頭,現在他幾乎將林躍整個遮蓋,瞬間隔絕在世界之外。
  “昨晚,你和宋霜睡的?”
  “……是啊,老丁呼嚕打的太響了,我就讓楚塵和他換了一下,怎麼了?”
  “今晚讓楚塵回你房裡去。”
  “……除了楚塵,還有誰忍的了老丁?你總不能讓老丁去倉庫和攝影器材睡一起吧?”
  “我說換回來。”顧飛謙的眉頭皺的很緊,眼睛眯起來威脅感十足。
  林躍歎了口氣,“飛謙,我知道宋霜一直以來都利用文湛這個人物給你施壓,可是你相信我,他對你沒有敵意,他只是想要你展示出葉雲襲這個角色最有力度的一面。”
  “我對你說過,他喜歡你。”
  林躍猛然想起自己的那個夢,夢裡的宋霜如此熱烈不顧一切,與現實中內斂自持大相徑庭。
  拍了拍顧飛謙的肩膀,林躍歎了口氣,“他有喜歡的人,你想的太多了。”
  從顧飛謙的雙臂之前離開,林躍走向自己的房間。
  浴室裡傳來水流聲,宋霜已經在淋浴了。
  林躍掏出手機看了看,有一通程靜的電話,看時間,應當正好是林小霧放學。
  “喂,小霧啊。怎麼想到給爸爸打電話?”
  “因為老爸你不給我打電話,所以只好我打過去了啊!”
  女兒小大人一樣的語調,逗的林躍露出一抹笑來。
  “爸爸好想你啊。不過現在爸爸太忙了,現在正在拍一部電影呢。”
  “什麼電影啊?都有誰和爸爸一起拍呢?”
  “有宋叔叔還有你的夢中情人顧飛謙。”
  “真的啊!我最大的夢想就是嫁給飛謙哥哥,然後爸爸娶了宋叔叔。”
  “哈?”林躍愣住了,“為什麼爸爸要娶宋叔叔?”
  “因為飛謙哥哥和宋叔叔都好帥好帥啊!可是宋叔叔等不及我長大,所以我只能考慮嫁給飛謙哥哥。可是爸爸如果娶了宋叔叔,那麼宋叔叔也要照顧我了!這樣他們就都是我的了!”
  林躍滿臉滴汗,這……都是誰教她的?
  “宋叔叔是男的,爸爸沒辦法娶他。”
  “……那老爸你嫁給宋叔叔得了。都一樣。”
  “……老爸也是男的……”
  “真沒勁!媽媽聽到我說這些的時候,十分生氣,還說叫我以後不許和宋叔叔一起玩。”
  “啊?不至於吧?”
  林躍心想,莫不是程靜真的當年喜歡過宋霜?
  “反正媽媽就是不高興我說宋叔叔的事。”
  “那你就少說。”
  “爸爸,外婆叫我去吃飯啦!等你的電影拍好了,一定要帶我去看!”
  “好的。”
  林躍掛了電話一回頭,就看見穿著浴袍的宋霜坐在床頭似乎笑了很久。
  他的發吹到半幹,伸手輕輕向後一捋,頓時性感的林躍肩膀一抽。
  “是小霧嗎?想爸爸了?”
  “啊……是啊……也不知道她從哪裡學來一些不著邊際的東西。”
  “我是不介意嫁給你的哦。現在不都流行演員嫁導演嗎?怎麼看,林導你也是績優股啊!”宋霜翻開劇本,唇上的笑意更深。
  林躍的臉霎時間紅到了耳根,“小孩子的話……聽聽就算了!”
  “好了好了,林大導演,你不是在車上出了汗嗎?”
  見宋霜已經沉浸在劇本之中,林躍正好從這尷尬的氣氛中解脫。
  當溫熱的水流從頭頂落下,林躍總算感覺到疲勞遠去。
  只是五分鐘之後……聽見“砰——”地一聲。
  “宋霜——宋霜你快來幫我!”
  宋霜扔下劇本翻身下床,擰開了浴室門,看見林躍坐在瓷磚地板上。
  “怎麼了你?”
  見到林躍彎著腰,手掌按住自己的左腿,宋霜頓時明白他的小腿只怕又痙攣了。
  水流仍舊不停地澆灌在林躍的背上,他的臉埋在膝蓋裡。
  宋霜關上水,單膝跪在林躍面前,“能起來嗎?”
  林躍搖了搖頭。
  宋霜側過身,一手繞過林躍的肩膀,另一手穿過他的膝蓋下麵,瞬間林躍騰空而起,宋霜兩三步就將他帶出浴室,放在了床上,扯過被子蓋在他的身上。
  “你這都成了習慣性痙攣了!”
  宋霜的手伸進被子裡,沿著林躍的腳踝緩緩向上,揉捏著他小腿的肌肉,緩緩將緊張感疏散,林躍吸了一口氣,總算過去了。
  宋霜的手掌很暖,按摩的力度恰到好處。
  林躍一抬眼,對上的就是宋霜輕皺著眉頭極為認真的樣子。
  “謝謝你。”
  “要真謝謝我,等回到市區我親自陪你去看醫生。等你老了,看你怎麼辦!”
  林躍呵呵笑了笑,其實程靜也抓著他去看過醫生,所有檢查都做過,真沒什麼大事。
  “宋霜,我的腿沒事兒了,能勞煩你把我的底褲拿過來嗎?”
  林躍尷尬地笑了笑。
  宋霜白了他一眼,林躍的小心肝兒都顫了起來。
  對方從浴室的架子上將他的平角褲扔到他的床上,好笑道:“林躍,你的品味怎麼和六十多歲大叔一樣?超市里買的吧?很容易就松垮變形了。”
  “我從娘胎裡出來就是穿這種的……其他的穿不慣。”
  林躍在被子裡將底褲套上,宋霜把睡衣也給他找了出來。
  “還躲在被子裡穿什麼?又不是沒看過。”
  宋霜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取過劇本。
  林躍尷尬地抓了抓腦袋,剛才自己已經全面曝光了啊。
  以前在學校的淋浴間裡,他沒少露著小鳥和室友們打鬧,所以就算在宋霜面前坦誠相見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害臊,頂多自卑點兒,畢竟自己的身材沒對方那麼耐看。但想起宋霜的那個“公主抱”,林躍還是有些不是滋味兒。
  “宋霜……看不出來你力氣這麼大……”
  “不然你抽空去健身啊。多做些運動說不定小腿也不會那麼容易痙攣。”
  “我也這麼想。”
  林躍早就計畫好這部片子拍完自己就去學跆拳道,到時候顧飛謙腦子想不通又要對他做什麼的時候,自己給他個肘子吃!
  當然,跆拳道著重於騰空放踢而非手肘攻擊這件事,是林躍報班兒之後才明白的。
  此時此刻,一側目,林躍看見的就是宋霜從浴袍的下擺中露出的長腿,目光下意識追隨著那勁力而富有美感的線條,從腳踝一路向上,沒入浴袍之中,心中沒來由湧起一股想要將他浴袍下擺扯開的衝動。
  林躍咽下口水,別過臉去。
  想什麼呢林躍!那裡面有的你也有!
  “嗯,明天的戲很有趣啊。”
  “是嗎?明天你就要和顧飛謙去攀岩了,你的腳踝沒問題吧?”林躍得趕緊將自己的腦袋瓜子放到正軌上來。
  “沒問題啊,剛才淋浴的時候看了看,已經消腫了。”宋霜特地將腿抬高為了讓林躍看清楚,浴袍跌的更下了,眼見那隱秘的地方就要落入林躍的眼中,宋霜卻又將被子扯了過去。
  夠了啊!兄弟!你再露,我就要腦溢血了!
  “沒事就好。如果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實話實說。”
  “放心好了。你看這一段臺詞,是不是可以稍微調到前面去?”宋霜始終專注於劇本,一副根本不知道林躍腦袋裡九曲十八彎的模樣。
  “哪一段啊?”
  林躍趕緊翻出自己的劇本,做專注狀。
  “第四十六頁。葉雲襲這句‘你要死啊’是不是提前到這幕戲的開頭,先要表現出情緒吧?”
  “嗯,是啊。貌似調前之後對其他臺詞也沒什麼影響。明天得和顧飛謙商量一下,看他什麼想法。”
  “我打賭,他和我們的想法是一樣的。這幾場戲,小顧的情緒醞釀的不錯,我對他很有信心,反而我一直在考慮,明天要怎麼演。”
  “不會吧?你還有卡戲的時候?”林躍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宋霜向一旁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林導來指教指教啊。”
  作者有話要說:唉,怎麼有妹紙不喜歡小霧呢?小霧明明是腐女來著,她以後估計會開個婚介所專門為男男服務……


☆、獨發謝絕轉載

  林躍也覺得明明在同一間房裡非得隔著兩三米的距離說話還要放大聲音確實麻煩,他爽快地來到宋霜身邊躺下,戴上眼鏡,對方連枕頭都給他放好了。
  “喏,這裡。我一直在考慮,葉雲襲拽住文湛的時候,文湛是怎樣的心情。我很清楚這個時候,文湛心中已經對葉雲襲有很大的期待,但是這種期待到了怎樣的程度了?是覺得葉雲襲可以獨當一面了?或者說他冥冥之中感覺到這世上只有葉雲襲是他的對手了?”
  程度是演戲過程中最難把握的元素,但只有演技到了一定高度的演員才會去思考這樣的問題。
  林躍閉上眼睛,開始沉思。
  是啊,這個時候文湛的心境是怎樣的?
  也許韓知秋在編寫劇本的時候也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宋霜……你覺得這樣理解行不行——文湛的想法是,如果這世上真的要找出一個與之匹敵之人,他寧願這個人是葉雲襲。”
  宋霜微微一愣,隨即閉上眼睛點了點頭,“這個想法很有意思。獨一無二的對手。”
  對方微微側了側身,小腿貼在林躍的腿上,隨著翻頁的動作,宋霜的腿緩緩放平,蹭過林躍的肌膚,不過短短的一瞬,林躍差一點沒喘過氣來。
  那一瞬間的感覺,未免太銷魂……
  林躍為自己的齷齪徹底自卑。
  “這裡的話,我要看小顧打算怎麼演了,再考慮看是用斥責的語調還是諷刺的語調。”
  但這三十幾年的飯不是白吃的,就算心裡再不堪,他面子還能裝個人模人樣。
  宋霜的手指點在劇本上,微側著臉,氣息輕柔地掠過林躍的臉頰,仿佛無數的羽毛在他的心尖兒上撓癢癢。
  “啊……是啊……”
  林躍的血氣下湧,某個地方正欲抬頭。
  不好!小帳篷就要支起來了!
  “那個,我去趟洗手間。你先研究。”
  林躍掀開了被子。
  千萬別發現!千萬不要發現!否則你的一世英名就沒了!
  對方可是宋霜啊!
  他不過蹭了你一下你就有這種反應實在太離譜了!
  “要不要我扶你啊!萬一又摔倒了呢?”宋霜作勢要下床。
  “怎麼可能!”林躍揮了揮手手臂,叫嚷著,“你當我七老八十了啊!”
  林躍懷著逃命的心情沖進了浴室,靠著門,憋在喉間的那口氣終於可以呼出來。
  他的□腫脹的厲害,手指不受控制伸了過去,腦海中重播著的正是夢裡的畫面。
  對方的唇……灼熱遊弋著的手掌……強而有力的手臂禁錮著他的反抗……
  燃燒了一切理智。
  當林躍釋放出來,猛地睜開眼睛,他感覺到了真正的天崩地裂。
  剛才……他幻想中的物件是誰?
  林躍呆然望著鏡中的自己,打開水龍頭拼命地將水淋在自己的臉上。
  一定是因為那個夢,那麼莫名其妙的夢!
  林躍!宋霜就是再怎麼樣也是個男人!
  簡直陰溝裡翻船!
  太離譜了!太離譜了!
  一定是離婚之後太久沒有那方面的生活,自己才會變得這麼不正常!
  再加上……文靜南生日party自己酒後失守,他說不定受了影響?早知道就去看看心理醫生了!
  這是不是什麼創傷後遺症啊!類似應激反應或者心理陰影什麼的?
  沖了半天涼水,林躍隨手抓了毛巾擦了擦臉,走出了浴室。
  宋霜仍舊坐在床頭,只是剛才林躍掀開了被子將宋霜整條右腿都露在外面,再加上林躍站著的角度啊,這簡直感歎怎麼不是男性內衣廣告了呢。
  林躍倒吸一口氣,果真是欲哭無淚!
  “那個……我困了,先睡了啊!”林躍回到自己的床上,被子一蓋轉過身去。
  宋霜側目看著他露在被子外面紅透了的耳根,唇上扯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第二天開拍的就是攀岩的戲。
  劇組選擇的是一片離地面僅僅四、五米高的直角山壁,而楚塵會發揮拍攝角度的功力讓它看起來真的像是在十幾米高的懸崖上。
  林躍有些擔心宋霜的腳踝,將工作人員叫到身邊確認,“你剛剛看清楚了,宋霜的腳踝消腫了?”
  “看清楚了,他自己也說沒事了。”
  此時,顧飛謙和宋霜都已經穿戴好了攀岩的裝備,劇組正將顧飛謙吊向五米以上的位置,這樣才能夠給畫面留下足夠的空間進行後期製作。
  林躍吸了口氣,順手拿起放在地上的保溫杯,剛想喝一口,發覺裡面裝著的竟然不是茶水而是熱牛奶。
  “這……怎麼回事?”
  “哦,今早宋霜跟程副導說您最近太疲勞,吃的也不習慣可能有點兒缺鈣了,所以把您的茶水換成牛奶了。您要是不想喝,我讓小王去給你泡茶過來?”
  “不用不用,牛奶挺好!”
  林躍沒想到宋霜竟然這麼細心,想當年自己半夜忽然痙攣的時候,程靜也只是起床看了一眼,隨口說一聲“明早給你準備牛奶吧”。可是第二天早晨,留在餐桌上的依舊是豆漿。因為豆漿含有雌激素,對女性好,程靜早就把他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林導,演員就位!攝影組就位!”
  林躍點了點頭,打板聲響起。
  楚塵背著攝影機也跟著掛在了半空中,這小樣兒認真工作的時候純爺們兒啊。
  宋霜與顧飛謙都是胳膊長腿長的身形,用力向上攀的時候,背脊的肌肉收緊,羡慕的讓一旁的程全感慨。
  “唉,年輕人的身材就是好啊,不像我,啤酒肚,沒看頭。唯一的安慰就是沒禿頂。”
  林躍笑了笑,他忘記提醒程全了,宋霜和他這個導演可是同年。
  宋霜飾演的文湛此時腳下一空,繩索吊著他在石壁上搖晃,林躍一陣心驚肉跳,兩三秒之後才反應過來這是劇本中安排的情節,而且地面上也準備妥了安全墊。
  顧飛謙低□一把拽住了宋霜的手腕,冰冷的目光直墜而下,幾乎要將鏡頭壓碎。
  “你想死嗎!”
  宋霜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優哉遊哉地晃了晃,“你不是抓住我了嗎?而且身上有繩索啊。”
  “你就是這副態度!所以再沒法扛起你的槍!”
  顧飛謙的演技越來越細膩,無論語氣還是表情都不是斥責,更像是朋友兄弟之間因為認可而對對方的毫無作為感到惋惜。
  宋霜伸手扣住突出的磚石,瞬間平衡自己的身體,俐落地甩開顧飛謙的手,輕笑一聲,“小子,打敗了戴漸冬再說吧!等到了那個程度,你才有資格見識我的子彈。”
  顧飛謙一咬牙,不再理睬他,向著更高的地方攀岩。
  楚塵拍下的特寫裡,顧飛謙執著到連日光墜落在他的臉上都迸裂開。
  林躍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程全也摸著下巴感歎:“這要是換了其他演員,估摸著少說得來回兩三趟才能把台詞兒和動作都做的這麼全。這兩人,越演越順暢了啊!”
  之後拍攝文湛陪著葉雲襲慢跑的戲,兩人一邊跑一邊聊著天,悠閒之中語言的較量,林躍不得不佩服韓知秋的文字功底,這兩人的臺詞都很精簡,精簡到句句直指對方的核心,不斷戳穿對方的短處,不斷以語言攻擊,看起來這對師徒是在互相損,實則卻是在互相勉勵。
  市郊的戲份殺青的比林躍想像中提早半天。
  這半天,有人在小賓館門前開始燒烤,也有人回了房裡睡覺,楚塵則帶著他的兄弟興奮地去山裡攝影,而顧飛謙則親自來找林躍一幕一幕分析他這幾日的表現。
  “飛謙,忽然很慶倖你沒有去念什麼電影學院或者戲劇學院了。”
  林躍撐著下巴看著他,對方依舊認真地盯著螢幕。
  也許他仍舊沒有自己希望的那麼熱愛這個行業,但是至少他對此有所追求並且不斷向上攀爬。
  他可供被挖掘的潛力,比起林躍來要多的多。
  “為什麼?和簡沁相比,我在走位方面就不是那麼專業。”
  “不是的。像是所謂的科班,之于演員更像某種磨具,每個人進去磨練一番再出來,都變成一模一樣的東西了。但是演技並不是一成不變或者被規定死了應該是怎麼樣的東西。它需要你去觀察,去揣摩,去到觀眾乃至於導演都無法去到的深度,然後再現出來。當你知道你要表達的是什麼,你就有了演技。而不是被所謂的理論束縛表達的方式。”
  “那麼宋霜呢?他就是科班出身。”
  “宋霜……”林躍笑了笑,“他一直都是個很有棱角的人,只不過為了通過那個磨具,他收斂了自己的棱角,等到了更加寬廣的空間時,他才肆無忌憚地展示出自己那許多面。但最真實的他,也許恰恰是最難以表達的。”
  “我不想成為宋霜。”
  “你是顧飛謙,等到你磨練出屬於自己的演技,當大家說‘啊,這不愧是顧飛謙’時,沒有人會再妄圖將你打造成第二個宋霜。”
  “文靜南和帝天影業在想什麼我很清楚。我只要你知道我是誰。”
  “我永遠都很清楚地知道你是誰。”
  林躍側目,細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穿著單薄的風衣靠著路燈臉上青紫的少年。
  也許他依舊對這個世界漠然,無數熱烈的目光仍然無法使他駐足,但是他有自己的方向而不是漫無目的的遊蕩。
  不遠處,宋霜抱著胳膊望著兩人的背影。
  林躍投注在顧飛謙身上的目光柔軟的仿佛一戳就會碎。
  吃完晚飯,林躍又接到了林小霧的電話。
  “老爸,你的電影什麼時候拍完啊?我等著看宋叔叔還有飛謙哥哥呢!”
  “那你就不想在電影裡看見老爸了?”
  “老爸……導演通常是不會出現在電影裡的,除非有花絮。”林小霧的語氣似乎在說‘老爸你不用把我當傻瓜’。
  “電影就算全部拍完了,還有後期的剪輯啊音樂的製作啊各種效果啊,可能要大半年之後甚至於一年才會出現在大螢幕上的。”
  “啊……要這麼久啊!要不這樣,老爸你照一張宋叔叔的照片給我吧!我可以拿給其他同學看!”
  林躍算是明白了,八成小丫頭在學校裡吹噓自己認識宋霜結果沒人相信吧。
  “發給你我有什麼好處?”
  “啊,你是我老爸還要好處嗎?要不……就算你的胡茬紮的我好疼,我還是勉強讓你親一下吧!”
  林躍的心疼了起來,這是他的親女兒啊,他親她一下還需要女兒大發慈悲呢!
  “好吧,好吧!不跟你這個小壞蛋說了,乖乖聽外婆的話。等爸爸回了市區就去看你。”
  電話掛了,林躍回過身來,才發覺宋霜和著衣靠著床頭似乎睡著了,劇本就這樣安靜地攤在他的腿上。
  時光從他的眉眼間穿行而過,抖落下的塵埃雕琢了他的棱角。
  這樣的畫面感,林躍忽然覺得任其逝去是多麼的可惜。
  他的左腿輕輕壓在床墊上,身體緩緩前傾,手機螢幕上的宋霜,歲月都黯然失色。
  就在林躍剛按下按鈕,宋霜驟然扣住他的手指,一個翻身將他壓在了床墊邊緣。
  “你幹什麼?”
  他的額發垂落,沿著林躍的視線掃過,深邃的雙眼拖拽著他的思維,唇角上的那一點凹陷,收集了林躍的心跳。
  “沒……幹什麼啊……”
  “還敢說你沒幹什麼?”
  宋霜輕鬆地奪走了他的手機,林躍想要拿回來,宋霜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他兩隻手都扣在了頭頂,他的右手壓著林躍,左手打開手機畫面。
  “啊——林大導演,你偷拍我。”
  作者有話要說:林導得瑟狀:來,小松鼠,讓爺拍個照~
  小松鼠:不給拍。
  林導怒氣狀:我是你的導演,你是我的寵物!我愛拍就拍想拍就拍!
  小松鼠:又喝醉做夢呢?別忘了你還是我的食物呢!
  小顧:我也要吃!
  文總抬眼鏡狀:我喝湯就行。
  林導:走開走開走開!


☆、獨發謝絕轉載

  “有什麼關係啊!我又不拿去給媒體!”
  “不是拿去給媒體,那就是私人留念咯。原來林導你這麼喜歡我啊!”
  宋霜的語調輕佻,但看他那笑的如同星子墜落的表情就知道他在開林躍的玩笑。
  “我是拍來給林小霧的,你至於那麼小氣麼?”
  林躍試著起身,但無奈宋霜的整個身體都壓在林躍身上,占儘先機。
  “林導……”宋霜的臉來到林躍的面前,無比的靠近,瞳眸中似有無限的蠱惑,他緩緩側過臉,來到林躍的耳邊,輕聲道,“你潛了我吧。”
  林躍的心跳頓在原處。
  驟然,宋霜哈哈大笑聲傳來,將那莫名的悸動打破,林躍的思緒回到了現實。
  “你活膩味了宋霜——老子斃了你!”
  林躍拽過枕頭死死悶在宋霜的臉上,這傢伙依舊哈哈笑個不停。
  也許是對方看不見自己的臉,林躍也跟著笑了起來,他沒有見過這樣的宋霜。無論在攝像機前還是娛樂雜誌上,他始終風度翩翩宛如世外。
  而此刻,他笑的恣意,卻是因為林躍。
  “我不管啊,這張照片我拿走了啊!”
  “行啊,跟小霧說,別親的我一臉口水啊。”
  “想什麼呢你!我的女兒親的當然是我!”
  林躍拿了換洗衣服進了浴室,嚷嚷著今天再不和宋霜討論劇本一定要美美睡上一覺。
  當浴室的門關上,水聲響起,宋霜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照片夾,翻到最後一張。
  年輕男子望著遠方,目光中滿是風華。
  那時候的林躍,未經世事,對名利漠不經心。
  “宋霜!宋霜!”
  “嗯,怎麼了?”
  “你幫我看看,我底褲是不是掉地上了?”
  宋霜關了照片夾,抬起眼,看見林躍的純棉底褲傻傻地躺在浴室門外。
  “是啊。”
  “唉……掉了啊。麻煩你幫我遞進來吧!”
  宋霜啞然失笑,起身來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
  門只開了一條縫,林躍的手伸了出來,晃了晃,宋霜用力地將那條深藍色底褲拍進他的手裡。
  “小心點兒,別又掉水裡了。”
  “知道了……哎呀……”
  “怎麼了?”
  “掉水裡了……哈哈,騙你的!”
  夜裡熄了燈,林躍很快就入睡了,發出淺淺的鼾聲。
  宋霜的手機一亮,收到一條短信,來自洛宣:我說你的美人計怎麼樣了?
  無奈地一笑,宋霜回復:他睡著了。
  沒過兩秒,洛宣的短信又發過來:啊?你這樣的尤物他都睡得著,看來他不可攻陷!你還是趁早鳴金收兵免得兵敗如山倒啊!
  宋霜回復:玩你的遊戲吧。
  第二天,所有人啟程回到了市區,劇組放假一天半。
  “明天林導有什麼打算啊?”程全笑著問,一看就是想拉林躍去喝酒。
  “哈哈,還能有什麼打算,陪我的女兒啊!我已經很久沒見到她了!”
  女兒永遠是最好的擋箭牌。
  聽他這麼一說,再沒人好意思邀林躍了。
  顧飛謙和宋霜兩人明天竟然都被安排了通告,反倒是他這個導演清閒下來了。
  帝天既然要力捧顧飛謙,自然會給他安排雜誌專訪或者平面拍攝。
  而宋霜作為星耀天下的台柱,因為《一觸即發》的拍攝曝光率下降,已經有人在星耀的官網提意見了,宋霜今晚就要參加一個談話節目,而且還是現場直播。一路上,他都在看對方送來的談話底稿。
  只是剛進入市區,林躍就接到文靜南秘書的電話,要他來一趟帝天影業。
  估計是要談一談關於電影拍攝的情況吧。
  可是一想到那一晚文靜南給自己吹……他還差一點慘遭自己的辣手摧花,林躍尷尬到死。
  算了!他都說了給文靜南吹回來,是那傢伙不要!
  來到帝天頂樓,林躍站在文靜南的辦公室外就聽見談話聲中伴隨著愉悅的笑聲。
  打開門,林躍看見文靜南與皇都唱片的情歌天后許疏影對坐,而許疏影很明顯折服在文靜南幽默風趣的表像之下。
  “哎呀,林導來了!請坐請坐!拍戲很辛苦吧?不過我聽你們監製的意思,你的進度沒有問題,經費也控制的很好啊!”
  文靜南依舊談笑風生,在林躍面前仿佛全然忘記了當日的一切。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雖然“知人知面不知心”這樣的形容最適合文靜南。
  “文總,你有客人?那我……”
  “沒事!其實許小姐來找的不是我而是你啊!”
  “啊?記得許小姐是做音樂的啊……”
  林躍坐了下來,很快秘書就上了一杯綠茶。
  “林導拍片辛苦了,喝杯綠茶降降火吧。”
  林躍淡淡地看了許疏影一眼。他還記得這位情歌天后因為長相並不是十分出眾,所以籍籍無名了許多年。最先想要走通的是演員這條路,她雖然身材高挑,但缺乏辨識度的長相,加上公司對她也並不上心,始終無法綻放光彩。後來她被皇都唱片看中,先發了幾張單曲,她的音色特別,深情中又有幾分女子的嫵媚與無奈,不到一周她的單曲就上了排行榜前十,在她二十七歲那一年終於成為了當j□j手,而且被冠以情歌天后的美名。
  但是這位天后唱片發的不少,可是MV卻拍的不多。
  “是這樣的,林導,皇都唱片呢打算在明年推出許小姐的情歌MV,將她出道這五年來最暢銷的三張單曲製作出來,就連故事劇本他們也找專人寫好了,MV選了三個男主角,其中有兩個確定是我們帝天的藝人,現在缺的就是一個有執行力的導演了。”
  “……”
  林躍心想,如果是明年年初推出MV,那麼加上後期製作和包裝時間,差不多《一觸即發》拍完就要開始拍MV,文靜南該不會真的連喘口氣的時間都不給他吧?
  “林導,許小姐十分看好你哦!親自來找我,詢問我你有沒有可能為她拍這套MV。”
  林躍露出抱歉的笑容,彬彬有禮地回答:“許小姐,真的很抱歉,我手頭上的《一觸即發》還沒有殺青,我暫時無法預料自己是不是能趕得上為你導演MV……你們預計是明年年初發售,萬一我這邊拖延了,你們那邊就肯定趕不上了!”
  “林導,我知道這樣直接地來文總這裡請求你實在很冒昧,但是……你是我在演藝圈裡第一個信任的人。我的五年紀念MV,真的很想交到你的手中。”
  “第一個信任的人……”林躍眯起眼睛,一些畫面閃過他的腦海。
  “果真,林導已經把我忘記了吧?”許疏影的笑容裡有幾分遺憾。
  “哦……你是……你是那個時候……喝醉了還差點鬧自殺的……你比那個時候漂亮太多了,我沒認出來,實在不好意思啊!”
  那個時候,不止許疏影艱難地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林躍也是。
  只是作為女人,許疏影付出的註定要比林躍多。
  他想起那個坐在頂樓天臺上仰面望著星星落淚的年輕女子。
  她說她的夢想太遠,怎麼抓也抓不住。
  林躍看那架勢生怕她會掉下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給拽了回來。
  她在他的懷裡哭鬧著,訴說自己的迷茫與困苦。
  “不知不覺你竟然都在歌壇封後,而我卻還是個不上不下的導演。”
  林躍自嘲地一笑。
  許疏影趕緊搖了搖手,“不是這樣的林導!我看過你的《落雪》還有《浮華煙雲》,比很多大腕導演的作品可看性要高的多!等到《一觸即發》公映,我也會和朋友們一起去看!而且我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依賴公司包裝甚至於媒體炒作,但是林導的成功每一步都是實打實的!”
  被她這麼一說,林躍反而不好意思起來。
  “許小姐的意思是我們帝天影業給林導的機會不夠啊!所以我這才覺得為許小姐拍攝MV對於林導你來說也是提高公眾認知度的手段嘛!”
  文靜南嘖嘖搖頭,茶几下林躍忍不住狠狠踩在文靜南的腳上。
  這傢伙把人家許疏影也當成踏腳石了嗎?
  “如果我的MV能讓更多人認識林導的話,我會覺得很榮幸!林導,還記得你對我說過的話嗎?”
  “……什麼?”
  “任何一個關於摘星的夢,都不是妄想。就是因為這句話,我一直一直努力著。我在想也許有一天,我的歌也會讓您有同樣的感動!”
  林躍微微一愣,連他自己都忘記的東西,許疏影卻一直放在心上。
  “雖然……這些年我們沒有面對面地說過話,但是此時此刻許小姐,我為你感到驕傲。”
  林躍真誠地向對方伸出手,許疏影呼出一口氣來。
  “您可能不相信,今天見到您,我比參加任何一次現場演出都要緊張。”
  “關於導演MV的事情,我會好好考慮。對我而言當務之急是一定要以完美的姿態完成《一觸即發》的拍攝,如果時間上可以,我會盡我所能為您導演MV。”
  “實在太感謝您了!其實文總也和我說了時間上的問題,只要林導你願意執導,哪怕只是三支MV中的一支我都會很開心!”
  林躍點了點頭,兩人聊了一會兒,許疏影就離去了。
  “林導,豔福不淺啊!許疏影親自向皇都要求你來做她MV的導演。我到現在還記得當年你背著她走過幾條街,一邊走還一邊安慰她的樣子。一轉眼,連林導你也不是當年的毛頭小夥了。”
  文靜南頷首,生意人的精明在那一刻被柔色取代。
  林躍想起楚塵說過,文靜南曾經開車跟著他一直跟到他將許疏影送上樓。
  原來這傢伙對自己的關注是真的。
  “那又怎樣,你憑什麼認為我一定會執導她的MV?”
  “因為……你欠我的。”
  文靜南緩緩抬起頭來,銳利的目光幾乎要將林躍一片一片地削開。
  “我……我欠你什麼了?”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做了‘動作電影’巨星了,說不定現在上到帝天高層,下到看門保安,人手一份你的DVD。還有你的老同學宋霜,說不定都見識了你的精湛表演。”
  “你……那也是方燁的功勞!”
  “哦,如果那是方燁的功勞,那這裡呢?”
  文靜南點了點自己的嘴角,那個位置的淤青早就散去了。
  林躍的話被哽在喉間,一張臉差點沒憋成關公。
  他媽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估摸著他林躍這輩子都要被文靜南拿這件事來拿捏。
  “我這樣說吧,林導。許疏影的MV對帝天來說很重要。這三隻MV中已經有兩個男主角鎖定了帝天的藝人。一個是簡沁,公司好不容易把他挖過來,自然是要儘早捧他上去的。另一個則是顧飛謙,從電影製作完成到正式公映,起碼是明年過年甚至於暑假,我們要給顧飛謙製造更多的曝光機會。許疏影的歌迷眾多,形象正面,我們難得借她的東風,如果林導跨刀加盟的話,方燁就又有了發揮的餘地了。而且你也不忍心讓許疏影對你的希望落空吧?”
  林躍皺了皺眉,如果要為許疏影拍攝MV自己就一定要保證《一觸即發》的進度,但對於這部電影,林躍是想要細細雕琢的。
  “林導,導演MV靠得更多是畫面感和連貫劇情的創意,花費的時間遠不如一集電視劇,酬勞也不錯。就算不是為了帝天,你好歹為你女兒吧?當做給她賺了點零花錢,買買小書包洋娃娃什麼的。”
  你妹,小孩子用這麼多零花錢?
  還小書包洋娃娃?我女兒感興趣的是飛機模型!一看就是高智商的主兒,跟你這白癡就知道小書包洋娃娃的能在一個檔次嗎?
  作者有話要說:總會有個好女人出現讓你們產生危機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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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時間剛好,我會導演她的MV。如果實在來不及的話,就像許疏影自己說的,三支中的其中一支總可以吧?但是我絕對不會為了MV而對電影造成絲毫的影響。”
  “行……原則性問題還是必須尊重的。”
  文靜南一邊笑著,手指一邊點著唇角,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林躍:別忘記你對我做過的事情。
  林躍回到家,打開公寓門,只想倒在床上長睡不醒。
  一直睡到傍晚,樓下傳來關門的聲音。
  是誰?
  林躍起身走下樓梯,竟然看見了程靜,對方手中還拖著行李箱,看來是剛出差回來。
  “你……怎麼來了?”
  “出差回來,沒吃飯,忽然想看看你怎麼樣了,所以就來了。沒想到離婚之後,你連門鎖都沒換。”
  程靜低下頭打開鞋櫃,拎出一雙女式拖鞋,“老天,這個你都沒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還眷戀著我們的婚姻呢!”
  林躍無奈地一笑,“都離婚了,你連知會一聲都沒有就跑來前夫家裡,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查哨的,看看我有沒有另結新歡。”
  程靜哼笑一聲,意思是你林躍也配?
  “出去吃嗎?”
  “不用,我買了鐘水餃還有薑蔥炒年糕,一起吃吧。”
  林躍也不多做寒暄,找了碗筷來和程靜坐在一起。
  還是夫妻的時候,他們之間的交流就不多。反而現在,即便沉悶,林躍也覺得自在。
  “我還以為會在這裡發現其他男人的拖鞋、領帶或者皺巴巴的沙發。”
  “哈?為什麼?我現在還單身!”
  就算是有什麼,也該是女人的高跟鞋或者內衣什麼的……
  難不成,程靜知道自己酒後失守的糗事?
  “是啊,讓你單身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三件事中的一件。你現在就是一塊油淋淋的肥肉,被人虎視眈眈還不自知。”程靜白了他一眼。
  “那另外兩件事呢?”
  “嫁給你。還有一件是秘密,不告訴你。”
  一個女人說後悔嫁給你,對男人而言是一件極度傷自尊的事。
  程靜卻能這樣輕鬆地說出來,果然林躍對她從來就不重要吧。
  兩個人能說的話本就少,程靜乾脆打開了電視機,轉了轉檯,正好到了《浮華背後》訪談節目,這是一款高端訪談節目,訪談物件都是演藝界中已經達到一定高度的演員歌手或者製作人,問的問題也很有深度,因而廣受觀眾喜愛。
  螢幕上帶著淺笑與主持人賓主盡歡的宋霜格外美好。
  林躍一直在與滑溜溜的水餃搏鬥,況且宋霜他每天都能見到,所以並不在意。反倒是程靜放下筷子,抱著胳膊盯著螢幕上宋霜的臉。
  “他還是老樣子。”
  “什麼老樣子?”
  “虛偽、冷漠又自私。”
  林躍愣了愣,沒想到從程靜口中聽到關於宋霜的評價竟然是這樣。難不成真是愛之深恨之切嗎?
  “林躍,如果有一天我在你的公寓裡見到一根宋霜的頭髮,我就帶著林小霧去跳江。”
  “……你開玩笑的吧?”
  不過是宋霜,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對啊,我就是跟你開玩笑。”
  程靜低下頭繼續吃年糕,林躍卻怒了,“你能別沒事拿小霧來開玩笑嗎?多瘮人啊!”
  “吃你的水餃吧!”
  程靜用筷子敲了敲林躍的碗,好像無論林躍成為多麼出色的導演取得怎樣的成功,在程靜面前他永遠都是失敗者。
  電視中的訪談仍舊繼續。
  主持人終於從演繹事業聊到了個人生活的話題,雖然一牽扯到類似話題就是八卦,但是《浮華背後》卻把這個問題設置的比較寬泛,讓受訪嘉賓有比較多的空間來尋找答案。
  “請問您是如何平衡事業和愛情之間的關係呢?這麼多年,您一直沒有任何緋聞,也沒有表示過對任何人無論圈內或者圈外人的好感,給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不食人間煙火?我怎麼覺得自己在紅塵中掙扎一直上不了岸呢?”宋霜垂首一笑,不知折殺多少少女芳心。
  “看宋霜的表情,也曾經對某個人鍾情過?”
  宋霜只是笑,卻不回答主持人的問題。
  “啊,真難得,和無數女演員對戲過的宋霜也會露出現在這樣的表情。”
  “只是對‘曾經鍾情’這樣的說法覺得無奈而已。”
  “看來這段感情無疾而終了。這可是會引起觀眾包括我這個主持人在內的好奇心呢。如果你覺得不方便或者等於提起自己的傷心事,我們就換過一個話題。如果可以,不妨大概說一下,畢竟很多觀眾都很關注你,渴望瞭解到一些你的內心世界。”
  “我的話……一直在單戀。從我產生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開始,我的人生就沉溺在這種心動裡。哪怕他結婚生子或者他在自己的事業上越走越遠,也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他的才華,我還是會忍不住看著他。就算這麼多年過去了,應該看淡看穿了,但對他的在意就像習慣一樣,好像改不掉了。”
  宋霜沒有用深情款款的語調,他也很坦然地看著主持人的眼睛,林躍卻知道,這傢伙不是在表演。
  也許他也想借由這個節目,讓那個被他暗戀多年的人多少知道他的心意。
  主持人似乎在他的眼中看見了什麼,點了點頭說:“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人來人往潮起潮落,浮華退去之後心裡面留下的才是我們僅有的全部。不說這個了,您現在正在拍攝《一觸即發》合作的導演也是您公開表示過十分期待的青年導演林躍。其實就林導的年紀來說,在導演界真的很年輕。不知道這一次的合作你有什麼感想,可不能只說林導的好話啊!”
  提起林躍,宋霜的表情明顯輕鬆許多,就連笑容也更加有感染力。
  “林導啊……他是一個追求感覺的導演。所以在理解他提出的表演要求必須要和他的大腦達到同一頻率,否則你就是演一百遍一千遍,他都不會說滿意。而且他從不會教或者去規定年輕演員要怎麼去演,他只會問,在你心中這個角色是怎樣的,你有沒有自信把心裡的那個人再現出來。我相信等到電影上映的時候,大家會看到年輕演員十分自然的演技,並且沉浸到劇中男人的惺惺相惜和爭鋒相對之中。”
  “我看出來了,宋霜是真的對林導十分欣賞!”
  看到這裡,林躍不禁扯起唇角。
  宋霜這傢伙,不等於免費給他林躍做宣傳嗎?
  就算是老同學幫開金手指,也不是這麼個開法。
  “還樂呢,這是場面話你不懂啊!”
  程靜拍在林躍的後腦上,遙控器一按就換了台。
  林躍只好悶悶地端著盤子進了廚房。
  不記得誰說過,怕老婆的男人會發達。林躍每次都用這個來安慰自己。
  洗完了碗筷,林躍就看見程靜上了樓上臥房。
  “誒!程靜——跟你說清楚了,我們可真是離了婚的啊!”
  “你放心,我沒打算和你舊情複燃!”
  林躍上了樓,看見程靜首先進了他的浴室,打開所有的櫃子看了看,又檢查了林躍的沐浴液還有須後水。
  然後出了浴室,打開他的衣櫃,一件一件地點過去。
  林躍不明白了,程靜這是要做什麼?
  終於查完了,程靜出了房門,“我走了。”
  “哈?”
  林躍不明白程靜來的目的是什麼?就為了和他吃一頓鐘水餃外加炒年糕?
  “你自己小心點兒,別隨便讓人住進來。有些界限一旦跨過了,就再回不去了。”
  走到樓下的程靜抬頭看向高處林躍,那一刻,林躍有種完全被對方看穿的感覺。
  應該說一直以來他在程靜面前都無所遁形。
  “忘記誇你一下,眼鏡挺好看的。你要是早戴上眼鏡說不定我不會跟你離婚。”
  說完,公寓門關上了。
  “什麼和什麼啊!”
  林躍摸了摸腦袋,只是忽然這偌大的公寓那麼空曠。
  他早早洗漱睡了,在外面住了這麼些日子,現在躺在自己的床上感覺格外安心。從晚上十點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十點多,足足十二個小時啊!
  林躍滿意地揉了揉眼睛,肚子發出咕嚕一聲……不餓才怪啊!
  手機響了,林躍一看是宋霜打來的。
  “喂,今天沒通告嗎?”
  “沒有,星耀還沒到要把我榨幹的地步。要不要來我家吃午飯?吃了那麼多天劇組的盒飯,很想自己做點吃的。但一個人吃實在沒意思。”
  林躍想起宋霜的手藝,頓時止不住唾液分泌啊。
  “成,我過去。”
  “想吃什麼?”
  “肉。”
  果然,電話那端傳來輕笑聲。
  林躍真的不明白了,像是宋霜這樣外表完美內在深沉入得廚房出得廳堂的男人,他暗戀的女人怎麼就愣嫁給別人了呢?林躍更不明白的是,對方到底是誰能讓宋霜這麼怯懦不敢靠近,白白蹉跎了那段年輕時光?
  開車來到了宋霜家,林躍一入客廳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餓死我了!有沒有什麼能墊一墊肚子的?”
  “桌上有湯,你盛了喝吧。小心燙。”
  林躍將砂鍋的蓋子打開,頓時眼前一亮,“神啊!花生鳳爪湯!你這是要補膠原蛋白嗎?”
  “是你要補,電影還沒拍完呢,你憔悴的就像從難民營出來的。”
  宋霜將菜端上桌。
  糖醋裡脊、豉汁蒸排骨外加一個荷塘小炒。
  宋霜還沒提筷子,林躍已經吃的吧吱響。
  “慢一點,又沒人跟你搶。”
  “好吃唄……”
  飯飽之後,林躍和宋霜躺在別墅頂上的躺椅曬著太陽,討論了一番之後的劇本,這部戲體現對峙與競爭的情節都在之後的拍攝中。
  林躍眯著眼睛,面前的是一片水波澄澈的游泳池。
  宋霜的生活品質是很高的,林躍可以想像他能保持這樣的好身材應該經常鍛煉,比如說游泳。而林躍卻是個徹頭徹尾的旱鴨子。
  “困嗎?”宋霜輕聲問。
  “嗯……吃飽了就想睡……”
  “我去給你那條毯子,泳池邊水汽重,而且都秋天了。”
  宋霜起身,林躍慵懶地打了個哈且。
  “總覺得我在你這兒像是養老……”
  “那你要不要搬來和我一起養老?”
  “……那你就虧了,我不會洗衣做飯人也懶得沒有藥治,錢也賺得沒有你多……”
  “我樂意不就得了。”
  宋霜回到了屋子裡。
  林躍側了側身,腳下的拖鞋被踢了出去,啪的一聲落在了游泳池裡。林躍趕緊起身,看見那只鞋傻傻地飄在水面上。林躍抓了抓頭,蹲下來伸手去夠,沒想到風一吹,它又往池子中心漂了漂。
  真他媽的歪風邪風啊……
  林躍伸出腳,那姿勢像極了蜘蛛俠,好不容易腳尖觸上了拖鞋,正想要將它夾起來,林躍一個重心不穩,栽了下去。
  轟的一聲,水流從四面八方湧入,林躍奮力掙扎著卻瞬間跌坐水底,頭頂是一片湛藍。
  林躍向上一蹬,腦袋剛出了水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腳下一滑又坐了回去,嗆的他在水裡忍不住咳嗽,越是咳就嗆的越厲害。他想要起身,可一個緊張,左腿老毛病又犯了,他下意識抱著自己的腿。
  林躍忽然在想,自己不會成為第一個因為拖鞋而淹死的導演吧?
  實在太遜了!
  就算只有一條腿能點地,林躍也試圖站起來,剛呼了一口氣,水的浮力再度使他失去平衡。
  “砰——”地一身,有人跳了下來,一個身影劃破水流來到他的身邊。
  他還沒來得及感受水流的波動,對方用力抱著他的腰將他托出水面,帶著他向岸邊走去。
  


☆、獨發謝絕轉載

  “你怎麼回事!”
  宋霜仰著頭,臉上是淋漓的水漬,在日光之下閃耀著平日裡未曾見過的亮斑。
  而他的神情卻駭然到令人害怕。
  原來這水並不深,只是林躍站不起來而已。
  “我……不小心把拖鞋踢你泳池裡去了……”
  “那又有什麼關係?我可以來撿!”
  “對不起。”
  莫名地林躍在宋霜面前理虧一般,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
  宋霜歎了口氣,緩緩將林躍往水裡放,就在林躍試著在水中站起身時,宋霜卻又抬著他的大腿將他抱起。
  林躍心中一驚,趕緊抱住對方的肩膀。
  “別亂折騰,我帶你上岸!”
  宋霜一呵,林躍連話都不敢說。
  只是這姿勢太尷尬,林躍的雙腿就被架在宋霜的腰際,對方就這麼輕鬆將他放在了岸上,仿佛林躍一點重量都沒有。確定他坐穩了,宋霜雙手撐在岸邊一躍而起。
  被他帶離的水流又嘩啦啦回落池中。
  家居休閒褲完全貼在了腿上,令人嫉妒的長腿清楚地被勾勒出了線條。
  宋霜起身,扯過扔在躺椅上的毯子,不由分說蓋在了林躍的身上。
  林躍試著金雞獨立站起身,宋霜卻作勢要來抱他。
  “別!別!我自己能行!”
  要是再被他橫抱一次,林躍的老臉都掉的下輩子都撿不會來了。
  可惜水池邊太滑,林躍的鞋早就漂在水面上了,他差點沒再摔一跤。
  宋霜徹底看不下去,繞過他的胳膊將他拉起來,放到躺椅上。
  “得……看來我就是養老也不得太平啊。”
  林躍打著哈哈,宋霜卻狠狠瞪了過來,頓時林躍就萎了。
  “我要是沒看見你呢!我要是多待幾分鐘,你就給一米七的水深淹死了!”
  ……是啊,光榮成為宋霜的泳池裡第一個被淹死的人。
  “腿呢?怎麼樣了?”
  “……抽過去了……就有點酸,沒事了。”
  “沒事?”
  宋霜盯著林躍的眼睛,越盯林躍越心虛。
  “走吧,我給你放熱水泡一下澡,都秋天了,水很涼。換了衣服,我帶你去看醫生。”
  “哈?不會吧?我的體質沒那麼弱,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不會怎麼樣的。”
  林躍以為宋霜是害怕他著涼感冒,這又不是冬天被冷水泡一泡就肺炎了。
  “我帶你去看看腿。”
  “看腿……都看過了沒查出什麼毛病……”
  “你戲還想不想順利拍完了?我和工作人員在前面努力著,你在後面起個身就抽筋了,然後全劇組湧上來照顧你,你是覺得特有成就感嗎?”
  宋霜一向說話都溫文爾雅十分注意分寸,這還是他第一次直接對著林躍發脾氣。
  林躍低著頭跟著宋霜進了房間。
  宋霜為他放了熱水,林躍站在一旁脫也不是不脫也不是。
  “還穿著不嫌冷嗎?我給拿去洗啊!”
  林躍這才想起宋霜家是有帶烘乾的洗衣機的。
  他將濕噠噠的外衣脫下來,宋霜寒著臉一件一件地接過來,等到最後的底褲時,林躍猶豫了,到底是扔在地上還是拿給他?
  宋霜卻俐落地扯過林躍的底褲,轉身走出浴室。
  “別關門,我給你送衣服來穿!”
  林躍坐進水裡,瞬間被溫暖包圍,自己有些緊張的左腿也逐漸舒緩,酸脹感遠去。
  過了沒多久,宋霜就穿著白色浴袍,拎著一套家居服走進了浴室。
  他的臉上沒有了剛才的冰冷,林躍總算呼出一口氣。
  唉,誰叫他這個導演的氣勢遠不如宋霜這個影帝呢。
  “那個,謝謝你……”
  宋霜歎了一口氣,在浴缸邊坐下,手掌覆在林躍的膝蓋上。林躍下意識併攏自己的腿,要知道水裡可沒有電視裡那麼多泡泡。清可見底,包括林躍兩腿之間的小兄弟。
  宋霜低下頭,輕輕捏了捏林躍的腿腹,像是在確定那裡的肌肉緊張程度。
  林躍的膝蓋動了動,宋霜卻忽然笑出聲來。
  “林導害羞了?你的小兄弟尺寸不錯,根本不用自卑。”
  “本來尺寸就不錯!”
  至少程靜從沒有對此不滿意過。
  “導演的最大!”宋霜的語氣怎麼聽怎麼讓人不爽。
  “喂,你別惹我啊!有種你亮出來啊!別人都說那個地方和身高可不成正比!”
  被人嘲笑小兄弟可是極大的侮辱,林躍說完之後才發覺自己智商回落到了初中時代。
  “好啊。”宋霜作勢就要解開浴袍,順帶低下頭在林躍的耳邊輕聲道,“不過我只有在那個時候才會亮出來,你確定要看?”
  他的氣息不斷徘徊在林躍的耳邊,全身血液不自覺向下湧去,林躍暗叫不好,趕緊一把將對方推開。
  “不用了!我對你那兒沒興趣!麻煩你關上門出去。”
  “林導既然發話了,宋某自然要遵從。”
  看著宋霜離去,林躍終於呼出一口氣來。
  媽的!差點又起反應了!
  林躍倍感悲催。
  看來他不能再繼續耍光棍了!這樣不利於身心健康!
  泡了五、六分鐘,林躍起身擦乾了水漬,穿上了宋霜的衣服。
  肩膀比較寬,褲腿也長了一小截……
  這讓林躍深刻認識到自己和宋霜在身材上的差異。
  剛走出浴室沒幾步,他的腦袋上就被罩上了一條毛巾,有人輕輕為他擦拭著頭頂。
  “剛才我打電話確認過了,我一個在醫院的朋友今天下午值班,我約了他四點見面。一會兒衣服烘乾了我們就出發。”
  宋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林躍感覺到一陣暖意。
  “……宋霜,你不覺得你對我太好了嗎?”林躍不自覺問出聲。
  頭頂上的手指僵了僵,宋霜的回答壓得有些低。
  “那麼你就永遠看著我的好。如果有一天你發覺我不如你想像中那麼好,也決不能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誰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沒有人是完美的。”
  林躍看不見身後宋霜的表情,對方一直沉默到烘乾機發出提示聲。
  宋霜一邊用掛燙機幫林躍燙衣服,當他拿過那條深藍色底褲時,林躍趕緊將它奪了回來。
  “這個不用燙!不用燙了!”
  宋霜看林躍的樣子,憋不住笑出聲來。
  眼見著三點多,宋霜帶著林躍去了市立綜合醫院,找到了一位專家級的教授為林躍診治。
  “你的左腿是不是受過傷?”
  “啊,是啊。有一次跟著劇組去偏遠地區拍攝紀錄片,幫著攝影師推器材的時候拉傷了小腿,但那是幾年前的事了,後來休養了一段時間,醫生也說痊癒了。”
  “是痊癒了,但從此以後你的左腿就會下意識緊張,加上你的工作也比較容易疲勞,還有營養等各方面的原因。其實大多數時候你會肌肉痙#攣還是因為心理原因。當你自己相信自己已經痊癒並且不再下意識去感覺是不是那個地方又不舒服,或者緊張的時候放平自己的心情,習慣性#痙#攣也會得到緩解。最重要是做一些適量的運動,當腿部得到鍛煉之後肌肉就不會那麼容易緊繃了,切記就算是運動也要適量。”
  “謝謝莫教授!”
  林躍和宋霜一起走在去往停車場的路上。
  “看吧,我就說沒什麼大事,結果又是開了幾瓶鈣片、營養片什麼的。”
  “以後拍戲的時候,就算吃不下東西也要吃,在郊區拍攝的時候,你除了米飯,其他菜都沒怎麼吃!”
  “宋霜,我怎麼有種你是我老婆的感覺啊?什麼都管!我都快成妻管嚴了!哈哈哈!”
  “沒聽過嗎,妻管嚴的男人比較容易有成就。”
  “切,歪理。”
  “怎麼歪理了,妻管嚴的男人面對誘惑家裡有只母老虎能把他嚇回來,所有精力放在正事兒上。”
  “那是沒有自製力的男人才需要老婆管著……”林躍似乎想到了什麼,“誒,怎麼感覺你在說自己是母老虎啊?”
  宋霜扯起唇角,“我是公還是母,你不是知道嗎?”
  那一絲笑,怎麼看怎麼蕩漾。
  第二天,劇組開始了緊鑼密鼓的拍攝。林躍定下的目標就是在本月內殺青簡沁的戲。
  顧飛謙正式開始與簡沁的對峙。
  劇情在兩周內推進到葉雲襲與戴漸冬在世錦賽上的決戰。
  林躍特別去到了曾經舉辦過世錦賽的射擊館。
  顧飛謙飾演的葉雲襲步步緊逼,而簡沁飾演的戴漸冬的沉著應戰,兩個角色都刻畫的十分到位。
  簡沁戲份殺青那一日,奔到林躍面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熊抱。
  “謝謝你林導!”
  “謝我做什麼啊?”林躍好笑地拍了拍對方的後背。
  簡沁還沒來得及表達自己的感激就被顧飛謙一把拽了下來。
  “林導撐不住你。”
  顧飛謙的目光涼嗖嗖的,簡沁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其實我想說的是,如果不是林導將我選進這個劇組,我可能一直都不會有機會和這麼多優秀的演員切磋,也就不會有提高了。我覺得這部戲拍完,我對角色的理解和把握有了更深層次的想法,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流於表面了。”
  一直嚴肅的林躍唇角輕陷。
  “那麼記住你現在的想法,無論你以後遇見什麼樣的角色得到了怎樣的機會,都切記不可急功近利。一個演員一旦失去深入挖掘一個角色的耐力與誠心,他就再不能入戲了。”
  “我會記住的,林導!”
  簡沁鞠了個躬,和其他劇組人員道別了。
  程全站在林躍身邊點了點頭,“這小子是個好苗子。”
  “嗯。”
  “還好他遇見的導演是你。”
  “怎麼了?我有那麼厲害?”
  “如果不是你,他永遠只能套著電影學院給他的模式去表演,無論喜怒哀樂,看著他上一秒就能猜到下一秒的反應,實在無趣。可現在,他多了許多不可確定性。”
  “老程,別把我拔的太高了。我也很幸運,這部戲不管是宋霜也好,顧飛謙也好,有經驗也好,正在尋找突破口也好,他們都是十分優秀的演員。”
  葉雲襲與戴漸冬的戲份殺青之後,剩下的就是本片的j□j,師徒之間的對決。
  這一天,體育館裡請來了許多群眾演員。
  宋霜穿著半長的風衣,松垮的休閒褲,依舊是不羈狂放的姿態,站在看臺最遠處,靠著出口的門,點了一支煙。
  林躍有時候覺得不可思議,他不知道為什麼一個人可以將溫文爾雅與狂放不羈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如此極端化的表現出來。又或者這就是宋霜,一個矛盾的多面體。
  鏡頭裡,宋霜飾演的文湛看著最後一輪飛碟從空中掠過,他悠然轉身彈了彈香煙。
  不需要親眼看見葉雲襲的子彈穿透目標,文湛的手指在煙蒂上彈了彈,煙灰飛逝的瞬間看臺上人聲鼎沸,“葉雲襲”這個名字充斥著世界。
  文湛微仰著下巴,像一隻蓄勢而發的野獸,信步離開。
  顧飛謙站在林躍身旁盯著螢幕上宋霜的特寫。他所有的表情一分一毫都清晰的不得了。
  “告訴我你有什麼感受。”
  “我總有一天會追上他,超越他。”
  顧飛謙的語氣中並沒有信誓旦旦,平靜的讓人堅信那是必然會完成的目標。
  不知道是不是文靜南真的很想林躍執導許疏影MV的原因,明明拍戲的進度和計畫中的差不多,可是監製卻不停地向林躍施壓,說什麼要趕進度務必要讓電影佔領第二年的暑期檔之類。
  林躍卻覺得煩躁,他只想靜下心來將最後的部分拍好。
  劇組工作人員都深刻感受到了林導散發出來的低氣壓,工作效率倒是提升了不少。
  “好!今天的戲一定要拍好!這場戲是文湛與葉雲襲師徒關係走向對手關係的關鍵一場戲!葉雲襲,你的心態調整好了沒。”
  顧飛謙點了點頭。
  “文湛,你準備好了沒!”
  宋霜輕笑了笑,顯得遊刃有餘。
  “好,從此刻起,你們就是百分之百的對手了!”
  林躍一揮手,這一幕戲開拍。
  作者有話要說:林躍憤怒狀:快把我底褲還給我!
  小松鼠:你在我面前穿什麼底褲?多餘!
  林躍臉紅狀:我就是要穿!
  小松鼠:穿上了是為了讓我脫下來嗎?進步了,知道情調了。
  林躍:……做導演真的好難……
  小顧:難的是你的情商。
  文總扶額:所以才讓我等抓心撓肺啊……這才是情商的至高境界。


☆、獨發謝絕轉載

  已經是夜晚了,劇組特意聯繫射擊館的工作人員將飛碟射擊區域的照明燈光打開。
  顧飛謙站立在場邊,雙手收在口袋裡。
  他不再是從前那個鋒芒畢露一心求勝的少年了,比起追求穿透目標的瞬間,他的眼中有了更多的東西。
  宋霜緩緩來到顧飛謙的身後,靠著牆。
  隨著攝影機的移動,兩人的身影逐漸合二為一。
  “我已經沒什麼可以教你的了。”
  宋霜的語調中並沒有任何惆悵,反而像是在暗示對方,他們之間即將走向另一個階段。
  顧飛謙一動不動,只是望著遠方。
  “我會參加下一屆世錦賽。”
  宋霜的目光流轉,不是挑釁,仿佛在說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終於,顧飛謙轉過身來,微微仰起頭,卻不是萬分高傲的神色。
  那是一種喜悅,一種終於找到目標的篤定。
  “好啊,我恭候著。”
  他一步一步上前,與宋霜對峙而立,有什麼東西要將空氣點燃。
  “讓我看清楚,你是不是真的什麼都教我了。”
  “你怎麼不說是想要知道我的槍到底有沒有生銹?”
  “你從來都沒有放下槍,你的心一直扣著扳機。”
  宋霜的唇上的笑容撕開了寂靜的時光,將最為銳利的一面湧現在鏡頭面前。
  “別讓我覺得無聊。”
  這一幕戲到此為止,所有人都沉浸在那個氣氛之中。
  直到宋霜退後一步朝著鏡頭淺笑,屬於文湛的氣質驟然隱沒,眾人回過神來。
  程全感歎,“你說宋霜有沒有可能憑藉這個片子再拿一次影帝?”
  林躍笑而不答,將導演的高深莫測表現的淋漓盡致。
  之後的戲份就是葉雲襲與文湛各自訓練的戲份。
  而劇組也迎來了第一位訪客——許疏影。
  她穿著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脖子上掛著工作證,悄然來到林躍的身邊。
  此時的林躍全然專注地盯著拍攝畫面,隨手將保溫杯遞到了她的面前。
  “幫我換點茶水吧。”
  許疏影擰開蓋子一看,才發覺杯子裡的竟然是牛奶。
  “誒,你是誰?怎麼沒見過你?”
  終於有工作人員發現了正傻愣著看著保溫杯的許疏影。
  “啊,那個……我……”
  “你不是我們劇組的吧?該不會是哪個八卦雜誌的記者?電影正在拍攝過程中,我們不接受任何採訪!”
  “不是……我是來看看林導的。這個是帝天影業給我的出入證。”
  林躍聽著那聲音耳熟,終於認出對方是誰。
  “許小姐——你怎麼來了?”
  “打擾到您的工作了?實在不好意思……我只是和文總說很想看一看林導工作時候的樣子,他就找人給我送來了這個工作證……我經不住好奇,就真的來了。”
  劇組的人開始議論紛紛。
  大家都知道林躍離了婚,現在這個女子對林躍既禮貌又很想要親近的樣子,莫不然是……
  “會不會是林導的相親對象?”
  “家裡介紹的?”
  “看樣子像,還給林導端茶送水呢!”
  林躍有些囧了,這些傢伙是當真眼睛不好使了嗎?
  正好宋霜的片段完結,他走向林躍的方向,自然也聽到了四周的議論聲。
  當“相親物件”四個字進入他的耳中時,他的眉梢緩緩蹙起,到了林躍面前卻又露出一抹淺笑。
  “沒想到情歌天后許疏影也來探班了,莫不是代替監製來確定林導的進度?”
  宋霜的話音落下,大家才反應過來。
  “誒,真的是許疏影啊……奇怪了怎麼沒認出來?”
  “不好意思啊許小姐!您請坐!請坐!您是要給我們的電影唱主題曲嗎?”
  “不是……不是……”
  許疏影也意識到自己的出現影響到了拍攝,急匆匆起身就要離去。
  林躍抬手看了看表,時間正好也快到午飯了。
  “許小姐既然來了,應該還是想和我聊一聊MV的事情吧。我知道這附近有家小店,菜雖然做的一般,但是一些小點心卻很有意思。我請你吧。”
  林躍晃了晃鑰匙,許疏影顯得很開心。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等到林躍和許疏影離開,劇組裡就熱鬧開了,紛紛猜測著兩人的關係。
  “難道說真的是許疏影看上林導了?歌後配導演,不錯啊!”
  “許疏影說話彬彬有禮,不像那些個大腕一臉女王的樣子。”
  宋霜安靜地吃著劇組訂餐,比起他們在郊區賓館的飯菜,這個套餐裡的食物沒那麼油膩,合口味的多。
  一個身影來到宋霜面前,遮住了他看劇本的日光。
  “林導呢。”
  宋霜抬頭,不緊不慢地回答:“和許小姐去吃飯了。”
  “你讓他去了?”顧飛謙的聲音上揚,有幾分斥責的意味。
  宋霜不緊不慢將左腿架起,放下手中劇本,“我為什麼不讓他去呢?”
  顧飛謙二話不說,扭頭上了自己的保姆車,開了出去。
  副導演程全大叫起來:“喂——顧飛謙你去哪兒!兩點鐘開拍——”
  顧飛謙沿著路一家一家的小店尋找,終於在一家小吃店的窗前看見了正在和許疏影談論什麼的林躍。
  停了車,顧飛謙走了進去。
  許疏影抬起頭,看著這位冰冷卻俊挺的男子拉開椅子,在林躍身旁大喇喇坐下。
  “誒,飛謙,你怎麼來了?”
  顧飛謙不答話,只是掏出手機開始聽音樂。店員也為他加了一副碗筷。很快他出色的長相引起周圍其他客人的議論紛紛。
  許疏影不由自主細細打量起眼前的年輕男子。刀刻般深刻的眉眼,無可挑剔的輪廓,明明冰冷,可每當一旁的林躍碰一碰他叫他趕緊吃飯的時候,他的眉心又會流露出若有若無的溫柔。
  “原來你就是帝天的顧飛謙啊!你好,我是皇都唱片的許疏影,等到這部電影結束,你和我將會合作一個MV。”
  “這部電影還沒結束。”
  許疏影聽說過顧飛謙的冷淡,但真的面對面的時候,才覺得有些尷尬。
  “別介意,他就是這樣的。外表看起來冷冰冰,但是等到真的開始飾演角色的時候,入戲很快。你的MV有這個傢伙做男主角的話,就算導演不是我,也會相當出彩。”
  兩個人隨即聊的十分愉快。
  就在林躍被許疏影過去的糗事逗樂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什麼覆上了他的大腿,緩緩移向內側,甚至於蹭上他最為敏感的部位。
  林躍這會兒可坐不住了,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男子,對方卻淡定的就像什麼都沒發生,指尖真的觸了上去。
  很想拽住對方的衣領暴打他一頓,但是許疏影就在對面,林躍只能忍著。
  他扣住顧飛謙的手腕,試圖將他的手拿開,誰知道對方的力道更大了。
  林躍只好咬著牙關開口,“許小姐,不好意思,時間也不早了,我得回去劇組了。”
  “哎呀!真對不起,聊的太開心,連時間都不記得了!
  許疏影起身,這個時候扣住林躍腿側的手總算挪開了。
  林躍百分之百肯定,顧飛謙就是故意的,為的就是逼他起身離開。
  開著車回到劇組,許疏影和眾人告別,還為幾個喜歡自己的工作人員簽名留念。
  顧飛謙冷冷地下了車,一句話都沒有和林躍說過。
  這一天的戲結束,劇組收工。林躍端著茶杯一邊和程導交流著明日的進程一邊走向自己的本田車。
  一抬眼,就看見宋霜靠著車門抱著胳膊唇角上是玩味的笑意。
  “誒,宋霜,還沒走呢?”
  “沒啊,想著林導送我一程。”宋霜的笑容淡淡的,雙眼間是一片星海浩瀚。
  “你的車呢?”
  程導識趣地說了聲“你們聊”就告辭了。
  宋霜的雙手揣在休閒褲裡,走了過來。真是因為這傢伙腿太長了,沒什麼型的休閒褲都被他穿出時裝的味道。又是湊過來的動作,這傢伙擺明又要逗弄自己了。
  “我為了讓林導送我回家,特地讓杜天把車給撞了。”
  林躍翻了個大白眼,從對方面前繞過去,“沒想到杜天這麼小心的人也會把車撞了?”
  “他去幫我送點東西給姜姐,路上被人給蹭了。”
  “還好不嚴重。”林躍給自己系上安全帶,但宋霜的下一句話卻讓他頓住了。
  “是啊,不算太嚴重,半邊車門給撞掉了。”
  “哈?”林躍側過頭來,看見宋霜那雲淡風輕的模樣,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了。
  “走吧,林導。我沒逗你,而且我也不敢逗你。”
  宋霜的手指覆在林躍的手上,輕輕一個旋轉,按著林躍的手指擰動鑰匙,車子發動了。
  你這傢伙逗我的次數還少?
  林躍臉上淡定,心裡卻在腹議。
  “今天你不過是和許疏影吃個飯而已,我看小顧很緊張地跑去了啊。”
  宋霜微微仰著下巴,一副興趣盎然的模樣。
  “許疏影的MV可能會用他做男主角。”
  林躍當然不可能告訴對方顧飛謙在餐桌下對自己做了什麼,只能找個藉口蓋過去。
  “哦——我還以為是小顧嫉妒你和許疏影在一起呢。”
  林躍在心裡呼出一口氣,心裡暗自咬牙,媽的,又來了這副調調。
  “你都不嫉妒,顧飛謙為什麼要嫉妒?”
  “誰告訴你我不嫉妒了?說不定我嫉妒的酸水都在往喉嚨裡冒呢?”
  “哦——”林躍拉長了嗓音,配合著宋霜,“搞了半天你喜歡許疏影那種類型的?”
  “原來許疏影還代表了一種類型啊?不知道在林導的心中,許疏影是怎樣的類型?”
  “大器晚成,能忍耐知進退,不因一時名利而動搖,真心熱愛並且珍惜自己的這份事業。”
  林躍很認真地評價,對於任何用努力在這個圈子裡贏得名譽的人,林躍從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確實是我喜歡的類型。”
  “承認的真大方。”林躍扯了扯唇角。
  許疏影在圈子裡不是特別出彩的美女,可勝就勝在她不是只有外表能看的花瓶,對於音樂她一直有自己的想法和堅持,寫詞作曲方面也是才華橫溢,如果宋霜真的喜歡那些螢幕美女,林躍反而會鄙視他的品味。
  “大器晚成,能忍耐知進退,不因一時名利而動搖,真心熱愛並且珍惜自己的這份事業,說的不正是林導你嗎?我還能說這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宋霜側了側身,驚鴻一瞥間的風度與誘惑,林躍心臟一顫,車子開了個S型好不容易才穩住了方向。
  “宋霜——”
  “淡定,林導。不能因為我喜歡你就不好好開車了。”
  宋霜說的輕鬆,林躍卻覺得暈頭轉向。
  你這白癡——不是什麼都能拿來開玩笑的!
  會有生命危險的明不明白!
  我就不信對著洛大主播你也敢有這樣的調調!
  這部戲一天比一天臨近殺青,也許是因為顧飛謙和宋霜都發揮的太過完美,進度比預想的還要快兩周。
  終於,迎來了最後一的一幕。
  那就是文湛在前往射擊館的路上遭遇車禍。
  劇本中整輛車都飛了起來,翻到在路邊。當然翻車的場面會交給特技演員還有後期的特效處理。
  道具組已經將廢棄的車準備妥當。宋霜也畫好妝躺在車裡。
  林躍看著鏡頭中的場景,心裡忽然緊張起來。
  “道具組,你們確定這車沒問題吧?不會又像自行車那樣掉鏈子?”
  “林導你放心!這一次我們仔細檢查過了!”
  “我強調的可不是車,而是車裡的宋霜安不安全!”
  “林導您放心,車門我們剛才試過了,絕對能推開。這車就是個空殼,連引擎都卸載了的,實在想不出能有什麼危險!”
  林躍這才放心,招了招手,示意可以開始。
  楚塵親自架著攝影機對宋霜進行面部特寫。
  鏡頭中的宋霜咬緊牙關,用力地吸氣,一張俊逸的臉因為疼痛而扭曲。
  林躍的呼吸屏在原處,盯著宋霜。如果不是因為清楚地知道這是在拍戲,林躍會以為他真的受傷了。
  下意識,林躍的拳頭握緊,仿佛自己也隨著宋霜疼了起來。
  吱呀一聲,車門被推開。宋霜扯開了安全帶,緩緩爬了出來。
  扮演路人的演員紛紛上前要去對他實施救助,他卻來到後座,取出了自己參加比賽用的槍。
  胳膊上、臉上都是血跡,宋霜的右手扣住自己的左腕沿著路向前走去。
  他的背影並不是垂死掙扎的野獸,更像是個朝聖者終於要進入神的領域。
  莫名,林躍的眼睛微酸。
  心中不由得猜想,在宋霜的世界裡是不是也有這麼一塊聖地。
  明明遙不可及,他仍舊執著地將自己的心沉入那片靜海?
  林躍知道經過後期剪輯和配樂,這個片段將會更加撥動人心。
  終於,宋霜走出了鏡頭之外,工作人員集體鼓掌。
  宋霜背著槍袋,笑著回到原處,“我演的怎麼樣?”
  林躍不說話,只是搖了搖自己的大拇指。
  他知道,任何讚美宋霜的言辭都是貧乏的。
  影片殺青的那天,正是文湛與葉雲襲並肩站在賽場上那一刻。
  文湛的身上是車禍時留下的斑斑血跡。當賽場上的醫務人員詢問他是否要取消比賽的時候,他搖了搖頭。
  宋霜再度露出了那種野性卻並不狂妄的表情,性感的令人心跳加速。
  “不,我要比賽。”
  簡潔的語調,勾起螢幕前的林躍想要不斷重播那個瞬間的欲望。
  顧飛謙飾演的葉雲襲只是看了宋霜一眼,他並沒有去問對方發生了什麼,始終保持一個冷漠與世界隔離的狀態。而他的冷漠恰恰是對對手的尊重。
  他們太瞭解對方,所以不需要任何多餘的安慰。
  宋霜拿起槍的手腕還在輕顫,但是當進入射擊位置扛槍上肩之時,整個身影都立體了起來,無論是隨靶的身姿還是扣動扳機的果決,所有的疼痛都在他的感官之外。
  無論是顧飛謙的葉雲襲還是宋霜的文湛,在每個射擊位置都精准無比,均為一槍命中。
  林躍點著頭,沒有喊停,示意直接將劇情推入最後一靶。
  顧飛謙與宋霜瞄準的姿勢、眼神中的漠視,一切出奇的相似。
  觀眾將會明白,由始至終這就是一場自己與自己的爭鬥。
  因為葉雲襲與文湛,他們是同一種人。
  韓知秋沒有在劇本中寫明白最後到底贏的是葉雲襲還是文湛,但是他想要的那種子彈出膛的力度,顧飛謙與宋霜已經完整地詮釋了出來。
  兩人同時扣下扳機,楚塵全方位攝影,最後一幕林躍將進行重點剪輯。
  當顧飛謙與宋霜齊齊放下肩上的槍,劇組傳來一片歡呼聲。
  林躍閉上眼睛吸一口氣,悵然若失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部戲就這樣拍完了?
  已經習慣了沉浸在葉雲襲與文湛的世界裡,林躍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毫無留戀地抽離。
  他知道,這部戲之外,還有更多的東西在等待著他。
  “今天要去狂歡——無醉不歸!”
  程全大喊一聲,眾人回應。
  下一刻,林躍就被所有人扔了起來。
  “喂!你們別來啊!我眼鏡掉了!眼鏡掉了!”
  “喂——別扔了!有意思嗎!”
  “哎呀!快放我下來!”
  林躍狼狽地求饒,所有人卻哈哈笑著將他越扔越高。
  “現在戲拍完了!終於不用害怕林導的冷臉了!”
  “是啊!不用再揣摩這個導演怎麼就知道盯著螢幕看偏偏什麼都不說!”
  “裝深沉!裝逼!給他點顏色!”
  在這樣忽高忽低的起伏之中,林躍瞥見了人潮之外的宋霜。
  作者有話要說:林導:以後無論我跟誰吃飯你都不許追來!也不許在餐桌下麵抓我的……
  小顧:抓你什麼?
  林導:抓我的……
  小顧:沒聽見,大點聲
  林導:我的……
  小顧:不說以後繼續抓。


☆、獨發謝絕轉載

  他微仰著頭,望著他。
  霎時之間,林躍有一種錯覺……仿佛他成為了宋霜的全世界。
  當文靜南得知這部戲殺青之後,竟然囂張地包下了水晶皇宮最大的包廂。
  林躍得知這個消息,不由得抬了抬眼鏡,“文總未免對這部戲的票房太樂觀了吧?”
  楚塵搭在林躍的肩膀上,哈哈笑著說:“文總不是對這部戲樂觀!是對你樂觀!”
  “這些人只怕要開懷暢飲,狠狠殺文靜南一刀了。”
  “他這個人貧乏的就只剩下錢了,根本不用為他省著。”
  林躍雖然下定決心戒酒,但是作為導演都不參加殺青狂歡的話,就實在太掃興了。
  來到水晶皇宮的那個總統級包房,林躍目瞪口呆,這裡和帝天大廈的接待大廳差不多大。
  文靜南西裝革履,站在包房的中央,敞開雙臂,高聲道:“Let’s party!”
  所有人瞬間狼化。
  這裡的音響媲美錄音棚,當那群男人們狂吼出來之時,林躍差點沒昏過去。
  酒水魚貫而入,牛飲開始。
  林躍找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有種欣賞人間百態的感覺。
  這時候,文靜南卻朝林躍招了招手,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
  宋霜已經坐在了文靜南的身邊,掛著淺淺的笑。
  林躍自然是要坐過去的。他剛在文靜南身邊坐下,顧飛謙就來到林躍身旁坐下,面無表情低著頭繼續玩手機。
  “來,林躍,我敬你一杯!希望《一觸即發》的後期製作順利完成,票房大賣!”
  “也謝謝文總一直以來的鼎力相助。”
  兩人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沒入喉中,瞬間燃燒了起來。
  看來這酒比深水炸彈要厲害一些,頂多只能喝三杯。
  文靜南又敬了宋霜一杯,表示希望以後還有更多合作的機會。
  才不到兩分鐘,楚塵這傻吊又端著酒來到林躍身邊,沒心沒肺地喊著,“林哥!林哥跟我喝一杯!”
  林躍拗不過他,只得喝了下去。
  剛放下杯子,林躍就感覺到身旁顧飛謙冰冷近乎警告的目光。
  這小子是越來越有氣勢了啊!
  隨即,服裝師外加幾個攝影助理就圍了上來,他們想要敬林躍,但林躍自然知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最重要的是,林躍還沒見顧飛謙喝醉過。
  於是一把攬過顧飛謙的肩膀,笑著用手指點過一杯一杯的血腥瑪麗,“誒,喝酒哪有師父出馬的!顧飛謙,你要替我頂住啊!”
  得到林躍的指使,顧飛謙瞬間成為了重點圍攻對象。
  他漠然的氣質對任何人都不搭理的表情瞬間冷場。林躍只得拍了拍他的後背,小聲道:“你不喝就要變成我喝了!我年紀大了,再這麼喝會酒精肝的!”
  顧飛謙這才伸長手臂,接過兩個服裝師的酒杯仰頭而盡。大家鼓掌起哄。
  楚塵手下的攝影助理可不是省油的燈,各個海量,輪番轟炸,顧飛謙都一一接了下來。
  文靜南在一旁抱著胳膊,露出玩味的笑意,低頭覆在林躍的耳邊,“林導,你可真壞,欺負顧飛謙喜歡你。”
  林躍一怔,轉身看向文靜南。
  對方的目光充滿暗示,似乎在說:別藏著掖著了,我都知道。
  就在這個時候,楚塵又跑過來,在他們面前晃悠。
  “林哥!來唱首歌吧!”
  “不了!我五音不全!高不成低不就!”
  林躍肩上的擔子輕鬆不少,現在只想好好坐著,看他們群魔亂舞。
  “走了!扭捏啥!保准你唱的比程副導要好!”
  酒後的楚塵力氣大的不得了,一把就將林躍拽了過去。
  “喂!喂!”
  林躍回頭,此時的顧飛謙還在和攝影助理拼酒,文靜南一副笑意盈盈的樣子似乎在說我看好你哦。
  “來!就唱這首!你不知道我愛你!”
  林躍站在電視機前,握著楚塵硬塞給他的話筒,百分百傻帽的感覺。
  什麼你不知道我愛你?
  為什麼這些傢伙就喜歡放上世紀老歌?
  前奏響起,整個包房發出歡呼聲。
  “林導!林導!林導!”
  “林導!快唱啊!用你訓斥我的低沉嗓音告訴我,你不知道我愛你!”道具組的小李一副誇張的表情,這傢伙到底喝了多少。
  “林導!看你的了!剛才服裝師說我唱的是奪命梵音!錄到手機裡防搶防盜防色狼!實在太過分了!一定要給我爭口氣!”
  林躍看向顧飛謙,這傢伙低著頭雙眼迷離……已經被徹底放倒了。
  幾個一直不敢接近他的服裝師大而化之地坐在他的身邊捏他的耳朵揉他的臉外加拍照留念。
  果然土到掉渣的前奏響起,林躍回頭看了看字幕,怎麼也唱不出來。
  “能不能換《好漢歌》?”
  至少那個林躍還能吼的出來。
  “不行——”
  異口同聲,看來他們是故意來整他了。
  林躍好不容易唱了兩句,全然走調,笑聲四起,就連文靜南也托著眼鏡忍的辛苦。
  “林導,被你唱完之後我們都找不回原來的調了!”
  “這首經典名曲被林導廢了!”
  “陳姐!要不你來陪著我唱吧!”
  林躍真不好意思再展露自己的嗓音了。
  “不要!我要和楚塵對唱《月亮代表我的心》!”陳姐果斷回絕,摟著楚塵兩個姐弟好的模樣。
  林躍徹底無奈了,他這個在片場叱吒風雲的人物總算吃癟了。
  不知何時有人來到了他的身邊,對方的腳步仿佛踩踏在黑夜之上,信手拿過另一個麥,笑著搭上林躍的肩膀,“林導都發射SOS了,你們這些傢伙別太欺負他,小心下一部戲遇上了要你們好看。”
  “宋霜——你要和林導對唱嗎?”
  “我們挺你!”
  林躍呼出一口氣,他若是再繼續冷在電視機前,只怕這些傢伙就要喝倒彩了。
  不過宋霜唱歌……他還是第一次聽見。
  林躍已經空過了旋律的第一段,當第二段開始,他仍舊找不著北。
  而一旁的宋霜卻已經輕唱出聲。
  “黑夜流轉,思緒如霧……腦海中滿滿都是你……為何你不知道我愛你……”
  宋霜的音質本就獨特,壓低了音調略帶沙啞,深情而令人心動。
  明明是一曲土的掉渣的老歌,被他的聲音輕輕吟唱,仿佛越過了重重時光塵埃,墜落在心上。
  一時間整個包房安靜了下來。
  宋霜的目光看向林躍,示意他唱出下一句。
  原本五音不全的林躍在宋霜的帶動下竟然唱對了調。
  “我在窗邊,守著路燈……腦海中滿滿都是你……為何你不知道我愛你……”
  宋霜的眼中含笑,眉心卻有著難以言喻的傷懷,目光中仿佛醞釀著水色。墜落的預感湧上心頭,林躍想要後退,卻發覺一切都無能為力。
  他看著宋霜的眼睛,心中鬱悶起來。
  兄弟!唱首歌而已!不用發揮你的演技吧!
  大學時代,這首歌很流行,不少人在KTV裡就是沒有音樂細胞的也要狼吼一段。林躍對這首歌早就膩味了,或者說被室友摧殘的。可就在今時今日,此時此刻,那種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感觸湧上心頭。
  宋霜一步一步靠近林躍,唇角的凹陷似乎是調侃林躍的尷尬,“你的呼吸繚繞我的耳際……我的心跳被你握在手中……”
  他微微傾□,那姿勢似乎要吻上林躍。眾人鼓掌起哄。
  “親上去!親上去!”
  這樣近的距離,宋霜的眼睫,眉梢些微的顫動都如此清晰。
  林躍陷入一種莫名旖旎的情緒之中。他毫不懷疑,如果宋霜是個妹子,自己一定會給對方一個狼吻。
  就在林躍以為宋霜會真的親上來而後退的時候,宋霜卻插著口袋驟然離去。
  林躍退後半步的那個動作引得眾人發笑,就連沙發上的文靜南也托著眼鏡露出曖昧的笑容。
  笑什麼笑啊!
  換你們來試一試,看你們招架得住嗎!
  這首歌終於過去了,所有人呼喊著“再來一次”!
  宋霜只是風度翩翩地一笑,“要讓大家食髓知味才是目的。今天就到這裡了。”
  他拍了拍林躍的肩膀,回到了沙發上。
  林躍卻覺得恍若隔世。
  就在宋霜坐下的那一刻,文靜南卻傾□小聲說:“你這是在勾引林導嗎?”
  “我以為我勾引的是所有人。”
  顧飛謙已經醉得迷迷糊糊了,林躍剛坐下,顧飛謙就倒了下來。
  想到是自己害的他經受車輪戰,林躍也有些內疚。
  掠開他額前的發,才發覺他緊蹙著眉頭。
  整個包廂裡鬧哄哄的,林躍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一到這樣的場合總有人以灌醉別人為樂呢?
  林躍將他放倒在自己的膝蓋上,顧飛謙蜷著身子躺著,雙手下意識抱著林躍的腿。
  無論個頭有多大,其實還是個孩子啊!
  林躍由著他睡著,輕輕為他按摩著太陽穴,而顧飛謙的眉頭也緩緩舒展開來。
  大部分人已經喝得有些醉了,在這裡還清醒著的就剩下文靜南這只老狐狸、宋霜還有林躍。
  林躍心想玩得也差不多了,不如借著送顧飛謙回去的理由離開,還沒來得及開口,楚塵就坐在了林躍的身邊,用力地拍著他的肩膀。
  “林哥!你真的很悶!不喝酒!不和大家玩遊戲!也不唱歌!”
  “因為我老了!折騰不起來了!”
  “成熟男人也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小顧每次看著你都如狼似虎!”楚塵喝得有些得意忘形,估計再三杯下肚,這傢伙的姐妹本性就要出來了。
  “楚大師調侃林導了!人顧飛謙對林導那是尊師重道!”一個攝影助理過來要將他拉走。
  “什麼尊師重道,我還看不出來……”
  楚塵這張大嘴巴,喝多了就口沒遮攔。
  但是林躍卻心中小小驚訝了一下,顧飛謙對他的感情有那麼明顯嗎?
  還是說楚塵是那個圈子的所以看的比較明白?
  林躍下意識望向文靜南與宋霜的方向。文靜南依舊是那抹曖昧的笑,看的人慎得慌。
  而宋霜交疊著雙腿,雙手愜意地放在膝蓋上,全然看不出他到底是聽見還是沒聽見楚塵說的話。
  “好——為了成全顧飛謙的尊師重道——我們來玩國王遊戲吧!”
  楚塵的話音剛落,十幾二十個還沒倒下的全部雙手贊成。
  “國王遊戲!國王遊戲!”
  林躍的太陽穴有些疼,“文總,顧飛謙喝得難受,我送他回去吧。”
  他才剛起身,文靜南就扣住了他的手腕,“顧飛謙的難受不會因為躺在這裡或者躺在家裡而有所改變。玩完這個遊戲再走吧,看起來挺有意思的。而且宋霜不是都沒走,你一走他鐵定走,然後大家就散場了。”
  看來文靜南是要把害的大家不盡興的帽子扣在他的頭上啊。
  林躍無奈地只能坐下。
  劇組裡幾個年輕女孩興奮地找來了紙牌。
  林躍在大學裡也玩過國王遊戲,抽中黑桃K的人就是國王,而其他人的紙牌牌面代表各自的號碼,成為“國王”的人可以指定任意兩張牌面的人做任何事。大學裡和兄弟們一起玩的時候比較沒下限,比如“方片A雙腿夾住香蕉,梅花J把香蕉吃下去”之類。
  但林躍有預感,這些傢伙會只會更沒下限。他現在只盼著是自己抽中黑桃K。
  每個還沒喝倒下的人都抽了一張紙牌,林躍打開自己的紙牌一看,唉,竟然是紅心皇后……
  是說他的下一部電影是《愛麗絲夢遊幻境》嗎?
  林躍只能寄希望于黑桃K是程全了,至少以他的年紀和人品,提出的要求不會太誇張。
  作者有話要說:文總:下章有kiss
  小顧:是啊。
  宋霜:還不止一個kiss
  林導:大家說拖遝了,那下章心神蕩漾算不算進展?


☆、獨發謝絕轉載

  而且既然已經抽了紙牌,如果做的遊戲很尷尬自己拒絕的話,也會被其他人看不起,只能硬著頭皮玩下去。
  誰知道楚塵發出一聲誇張的大笑聲,舉高了手,“哈哈哈——我是國王!我是國王哦!”
  林躍按住自己的腦門,完了……最離譜的就是這個傢伙啊!
  反倒是一旁的文靜南笑著說:“如果是楚塵的話,提出的要求應該很有意思吧?”
  林躍歎了口氣,何止有意思啊,簡直就是災難。
  大家都叫嚷著遊戲開始,每個人都一副萬分期待的表情。
  楚塵點著自己的嘴唇,眯著眼睛思考著,“先說好!第一個遊戲——黑桃A躺在地上!方片7在他的身上做十個伏地挺身!”
  林躍呼出一口氣,萬幸啊萬幸!還好這兩張牌都不是自己的。
  似乎有什麼在他耳邊呵出一口氣,林躍一側目,對上的就是文靜南狹長的雙眼。
  “在慶倖抽中的不是自己?我卻覺得現在被抽中了比較好哦。這種遊戲不是越到後面越脫線嗎?”
  是啊!楚塵這傢伙一定還有更令人尷尬的點子!
  此時黑桃A走了出來,竟然是副導演程全,他的臉色發紅,已經微醉了。
  “那個,誰是方片7啊!是爺們兒的就快點出來!”
  有人弱弱地舉起了手,一臉羞紅地走了出來,“那個……我……我是方片7……”
  原來是化妝師陳姐……
  大家哄鬧了起來,“程副導!陳姐可不是爺們兒啊!您得憐香惜玉!”
  “沒事兒,大不了她做不動了,可以在我身上躺著休息會兒!”
  “做不動”引發的歧義令在場所有人狼血沸騰啊。
  林躍很是同情陳姐,在他印象裡,陳姐還是比較保守的。
  “程陳合璧!威力無窮!”
  攝影隊的人叫喊出聲。果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什麼樣的人帶什麼樣的團隊。
  程全也不害羞,大喇喇躺在了地上,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閉上眼睛,“來吧!”
  還好陳姐今天穿著牛仔褲,不然就走光了,她扭扭捏捏不知如何是好。
  “陳姐加油!陳姐威武!”
  “陳姐,沒完成的話可是要出去裸奔的哦!”楚塵眯著眼睛很有架勢地威脅。
  陳姐只好緩緩低□來,雙手撐在程全的耳邊放平了腰。
  “陳姐!你身材真好!”
  陳姐的臉瞬間就羞紅了。前面三個伏地挺身還好,到第四個的時候,陳姐已經沒力氣了。
  “陳姐!要是撐不住了就躺在程全身上休息一下唄!”
  攝影隊的人又開始叫嚷了。
  “這些傢伙真夠無聊的。”林躍歎了口氣。
  “更無聊的還沒上演吧?”文靜南挑起眉梢,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果然,陳姐撐不住掉在程全身上了,轟然大笑聲響起,陳姐窘迫的臉上都快掐出血來。
  反倒是程全淡定的很,拍了拍陳姐的肩膀,“沒事!老子皮糙肉厚,摔不疼你!還剩三個!加油!”
  程全的坦然反倒讓陳姐寬心了許多,她咬緊牙關做完了剩下的三個,程全起身吆喝著:“十個伏地挺身呢!不給我們陳姐鼓掌嗎!你們這群狼崽子!”
  瞬間,陳姐就被掌聲環繞。
  “下一輪遊戲開始!聽我號令!梅花K坐在椅子上!方片4坐在他腿上跳脫衣舞!”
  林躍拍了拍胸膛,還好不是自己。果然如同文靜南所料,楚塵的下限沒有最低只有更低。
  此時,他身旁的文靜南緩緩站了起來,亮出自己的牌面——梅花K!
  “對於這個遊戲,我很享受哦。”文靜南朝楚塵眨了眨眼睛,楚塵哼了一聲別過頭。
  而方片4竟然是楚塵的助理攝影師。
  這傢伙很玩得開,跨坐在文靜南的身上和著大家的掌聲,那個腰扭的林躍都不好意思看。
  而文靜南始終淡定地坐著,微仰著頭十分欣賞的模樣。當那個助理攝影師脫的還剩下底褲的時候,文靜南忽然抱住了他,極度魅惑的嗓音對他說:“寶貝,剩下的這件還是留到沒有人的時候我親自脫吧。”
  眾人哄笑起來,畢竟現場還有許多女性同胞,真脫光了未免不雅啊。
  林躍瞟了一眼文靜南,他的西裝褲平平整整。記得這傢伙不是喜歡男人嗎?這麼火辣的貼面舞他都沒反應?
  當真柳下惠啊!在商場上血拼這麼多年,沒有坐懷不亂的本事,帝天影業早就被星耀天下打壓下去了吧。
  文靜南扶了扶眼鏡來到林躍身邊,故意點了點自己的唇角。
  這傢伙決計故意的,林躍下意識想起和文靜南尷尬的一夜。
  “如果是你坐在我身上,就算你什麼都不做我都會有反應。”
  林躍的耳根霎時紅了,他的視線越過文靜南的肩膀,看見了在這片喧鬧中依舊沉靜的宋霜。
  對方朝他輕微一笑,林躍也尷尬地報以微笑。
  那群傢伙又開始起哄了。
  “下一個!下一個!”
  幾個服裝師高喊:“宋霜!宋霜!”
  楚塵清了清嗓子,包廂驟然安靜。
  “下一個,我最最心愛的紅心皇后……做五個仰臥起坐!”
  林躍肩頭一顫,自己就是紅心皇后!
  可依照楚塵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就這麼簡單放過他。
  果然大家叫嚷著沒意思的時候,楚塵揮了揮手,“而黑桃A為我們的皇后壓腿,最重要的是,每次皇后起來的時候,黑桃A都要親到皇后,少親一個就要去外面做遛鳥俠!”
  “這個好!”
  “親五下呢!哈哈!”
  “對了,紅心皇后到底是誰啊!紅心皇后站出來!”
  林躍感到壓力山大,臉上卻沒有表情,舉著自己的撲克牌站起來。
  “哦——林導啊!終於是林導了啊!大家快鼓掌啊!”
  瞬間口哨聲四起,林躍卻心跳如鼓,黑桃A到底在誰那裡?
  希望是個女的……
  等等,林躍你在想什麼呢!如果真的是女的,而且還是個年輕小姑娘的話,傳出去你林躍的老臉都掉光了。
  都怪該死的楚塵,玩什麼不好非玩這個!
  他媽的哪天老子找十七八個男的親死你!
  “原來是我親愛的林哥啊!唉,好想為林哥壓腳啊!林哥……”
  楚塵已經完全跳脫了,腦袋枕在林躍的肩膀上。
  “黑桃A呢?黑桃A是誰!可得對我們的林導溫柔一點哦!”
  林躍的心臟更加緊張了,簡直就像當年在產房外等著程靜一般。
  “我記得自己一向都很溫柔吧。”
  溫潤的嗓音響起,融入酒色微醺的空氣中,令人心神跟著搖晃起來。
  在經歷了兩三秒鐘的沉靜之後,驟然炸開鍋。
  “哇——天啊!是宋霜!”
  “宋霜要親林導了!大戲!大戲啊!”
  這個時候文靜南卻站起來,拍了拍手,“為了大家看的盡興,也為了我們的林導和宋霜親的盡興,這一場戲杜絕現場拍攝啊!所有人都把手機收起來啊!”
  文靜南的笑容掛在臉上,卻有了幾分命令的意味。
  玩歸玩,但如果鬧出什麼事情帝天影業還得花時間精力去澄清擺平,很麻煩。
  幾個年輕的女性員工本來還想掏出手機,但文靜南的架勢擺出來,一個二個都怯生生地將手機收了回去。文靜南的手段誰都知道。曾經因為會所包廂裡的玩笑,公司裡一個新人坐在文靜南身上的照片竟然傳到了報社那裡,被炒得沸沸揚揚。而照片就是現場帝天的一個工作人員拍攝下來的。後來這個人不僅丟掉了工作,還面臨帝天和文靜南數百萬的名譽追索。
  見大家將手機都收起來了,文靜南這才點了點頭。
  楚塵高喊一聲:“仰臥起坐——現在開始!”
  林躍看向宋霜,用目光詢問他是不是真的要玩。
  而宋霜卻始終波瀾不驚,唇上的笑也更深邃了。
  “林導快躺下!林導快躺下!”
  楚塵挑起眉梢,威脅說:“林哥——就算我們感情深厚我也不能徇私!你要是做不到就得出去遛鳥!”
  “遛鳥!遛鳥!遛鳥!”
  這兩個字簡直要將林躍壓垮擠碎。
  宋霜反而微微前傾,拉長了嗓音,百分百深情,“林導放心,我不會讓你出去遛鳥的!”
  “說的好!”掌聲一片響起。
  林躍把心一橫,有什麼大不了的!文靜南都能處變不驚憑什麼他林躍就掉價?
  摒棄一切的林躍躺在了地上,弓起膝蓋,反正只要他做了仰臥起坐,至於宋霜親沒親到他那是宋霜的事情,要去遛鳥的也是宋霜。
  宋霜半跪著,雙手環過林躍的小腿,微微前傾,含笑的目光似乎真的就把這一切當做玩笑。
  “別靠那麼近啊!小心我撞到你的腦袋!”
  林躍已經打定主意風風火火做完這五個仰臥起坐。
  “不靠近一點,怎麼親的到你。”
  宋霜的聲音不大,優哉遊哉,所有人都聽見了。
  大家都吹著口哨說宋霜果真鎮得住場子。幾個年輕人開始打賭了,賭的就是宋霜會不會真的親林躍。
  “文總覺得呢?宋霜真的會親林導?林導真的會讓宋霜親?”
  兩個年輕的服裝師沒節操地來到文靜南的身邊。
  文靜南摸了摸下巴,笑道:“睜大眼睛看好了,這輩子說不定就這麼一次。”
  林躍抱著腦袋,眼睛下意識看向宋霜似笑非笑的臉,這傢伙真行!他很淡定,林躍是蛋疼!
  “林導——躺的夠久了!起身了!”
  攝影隊的年輕人們躁動起來。
  林躍一咬牙,坐起身來,他的眼前宋霜越來越靠近,那種俊美的容顏佔據了他的視線,就在他們鼻尖快要觸碰之時,林躍趕緊向後倒去,沒想到宋霜卻向前一傾,嘴唇蹭過林躍的上唇,雖然只有蜻蜓點水的一瞬,林躍還是感覺到了不同於女子的柔軟。
  胸膛裡有什麼要炸裂開來。
  “哦——真的親到了!宋霜威武!”
  掌聲和口哨聲此起彼伏。
  楚塵卻大叫了起來,“這算怎麼回事!大家要看的是火辣辣的法式熱吻!”
  “熱吻!熱吻!”
  林躍狠狠瞪向楚塵,這傢伙一點感受不到他的怒意,全然的興奮狀態。
  抱著腦袋的林躍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宋霜,對方笑意卻更加迷人了。
  他用口型對林躍說:我不想遛鳥。
  林躍滿臉黑線,難道自己起來五下宋霜還真能親他五下嗎?
  宋霜!你可是影帝!別跟著這幫傢伙一起沒節操啊!
  “林哥!第二個!快點啊!拖拖拉拉像女人哦!”
  “你才女人呢!楚塵你等著老子修理你!”
  林躍憋著一股怒氣再度坐起身來,這一次他不再敢靠宋霜那麼近,下巴還沒到膝蓋就要往後退,誰知道宋霜竟然單手撐著地面,林躍都退回了一半他愣是吻了上來。
  恍然間,林躍似乎感覺到溫熱的舌尖挑開他的唇縫,些微的柔軟勾起他的上唇,還來不及深吻便分離。
  林躍躺在地上,傻愣愣看著天花板。
  宋霜他幹什麼了?不要把舌頭伸過來啊!
  難道這傢伙玩真的了?
  單手抱著林躍膝蓋的俊美男子向他做了個“過來”的手勢。
  只是那一瞬,林躍產生了有什麼被對方勾走的錯覺。
  今天,林躍終於明白“魅惑”這個形容詞並不只能用來形容那些身材惹火神態妖豔的女子。宋霜就這麼淡淡笑著,唇角那一丁點兒半開玩笑的曖昧都能要人命。
  “第三個了林哥——宋霜都為大家奉獻了,你可別放不開啊!”
  媽的!宋霜都不計較了,自己還計較個屁啊!
  林躍猛地起身,惡狠狠看向笑意盈盈的宋霜,似乎在說“你有種再親啊”!
  簡直就像接力賽一般,宋霜側過臉,比前兩次更加準確地俘獲了林躍的嘴唇,林躍明顯感覺到了對方那一瞬間吮吸的力度以及入侵口腔的舌尖,不說二話趕緊倒下。
  小腹一陣緊張,血脈下湧。
  林躍不自覺想起宋霜浴袍外線條極富有張力和美感的腿……他從游泳池裡撈起自己時性感的臉……
  而這張臉再一次靠近自己。
  林躍有了某種期待。
  而這種期待有多麼危險……他太清楚了……
  不可以!這一次再不能讓他吻到自己!
  這個仰臥起坐幾乎只做了一半,林躍就要躺回去,而宋霜竟然一把將他拉了過去。他避無可避,嘴唇被撬開,對方開疆拓土般的入侵,一個難以抵擋的席捲將他所有的一切掠奪殆盡,大力地吮#吻將他的呼吸禁錮。
  在林躍的世界裡,這一吻漫長的不知如何渡過,但在外人眼中不過曇花一現。
  “剛才吻到什麼程度了?你們看清楚了嗎?”
  “太快了……沒有誒,好可惜啊!”
  “再來一次啊!再來一次!”
  楚塵發出一聲咳嗽,“林哥,你剛才犯規了哦!仰臥起坐都沒有完成!黃牌警告!最後一次如果還犯規的話,我作為國王不得不命令你出去遛鳥哦!”
  林躍差點沒跳起來掐死他。
  此時此刻在林躍心中,遛鳥也好過面對宋霜。
  “最後一下了,林導。很快就過去了。”
  宋霜仍舊水波不興地笑著,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曾存在。
  林躍羡慕起宋霜的定力來。
  最後一個了!最後一個了!
  林躍吸一口氣,他皺著眉頭看著宋霜,用口型對對方說:別再玩了。
  不知道宋霜看明白了沒有。
  林躍一個起身,用力閉著眼睛,有什麼輕輕碰上他的唇,就像第一個吻,還未及綻開漣漪便悄然而退。
  萬物在宋霜的眼中抽離,他美好的眼角眉梢仿佛撥開塵埃之後見到最為豁然的風景,林躍不禁留戀了起來。
  “啊——什麼啊——只是這樣啊……”
  “我們的法式熱吻哪裡去了……”
  “沒意思啦,親過!親過!”
  林躍躺在原地,宋霜向他伸出手來。
  楚塵也一副吃了蒼蠅屎的樣子。
  “宋霜!你真的親到林哥了沒啊?我怎麼覺得差一點啊?”
  “親到了啊。你們可別耍賴啊。”
  宋霜落落大方地搭著林躍的肩膀。
  心臟在跳,跳的很厲害。
  林躍面無表情似乎還在為這個遊戲而生氣,但是他知道明明對方什麼都沒有取走,他的心卻空曠起來。
  兩人回到了沙發,楚塵卻不依不饒地來到林躍身邊,“林哥!林哥!宋霜的吻是什麼感覺啊!”
  林躍冷冷回答:“你不是國王嗎?命令宋霜親你,你不就知道了嗎?”
  這個花癡!就快藏不住自己的本性了!
  “切……”楚塵看向宋霜。
  宋霜卻抱著胳膊搖了搖頭,“楚大師不行哦,我只吻紅心皇后不吻國王哦。”
  作者有話要說:楚塵:一、二、三……
  林導:幹嘛呢?
  楚塵:數一下是不是五個吻。
  林導:真無聊。
  楚塵星星眼:聽說下一章林哥你要去洗手間自#擼啦?
  林導:神經病!
  小松鼠:呵呵,是真的哦。


☆、獨發謝絕轉載

  楚塵歎了口氣,忽然想到什麼抱著林躍的嘴唇就要按下去,林躍大驚失色,一隻手伸過來擋在了林躍的面前,楚塵的嘴唇撞在對方的掌心。
  “國王陛下,我瞭解你想要與宋霜間接接吻的心情。不過你是我們最為優秀的一員,我不想看見你被林導大卸八塊之後的屍體。”
  文靜南笑意盈盈,他抬了抬眼鏡,楚塵頓時向後退了退。
  還好!還好!自己已經被宋霜親了五次了!要是再被楚塵親到,他林躍就太沒節操了啊!
  又是兩輪遊戲之後,氣氛依舊熱絡萬分,林躍悄然起身進了洗手間。
  涼水潑灑在臉上,低下頭,他看著水流旋轉著回落入凹槽,心臟跳動的聲音近在耳邊。
  他知道……有什麼悄無聲息潛入他的思維,滲入了所有縫隙。
  他的□腫脹的厲害,再得不到紓解就要炸裂開來。打開隔間的門,狼狽地坐在馬桶上,他的手指伸了下去,腦海中情不自禁勾勒出那個人的輪廓,他的身姿,他的笑,甚至於他近乎玩笑的親吻。
  快一點……再快一點……
  就像被什麼扼住了一般,無法釋放。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走入了洗手間。
  “林躍,你還在裡面嗎?不會又吐了吧?要不要我扶你?”
  宋霜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洗手間裡輕輕迴響,撩撥著神經,淺淺地割在他的心上,沒有傷口卻難耐無比,林躍的衝動一發不可收拾。
  “不用你管!”
  林躍低吼了出來。
  媽的,你這傢伙連自擼都不讓人消停嗎!
  他的□更加腫痛了。
  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
  這個世界終於只剩下他。
  就在他覺得自己可以放縱哪怕那麼幾分鐘的時候,隔間的門被嘎然推開。
  宋霜就站立在門口,一塵不染仿佛只有林躍才是那個最為齷齪的人。
  此時的林躍用力地仰著下巴,意識到有人進來的時候這才睜開緊閉的眼睛。
  “你怎麼進來了!”林躍下意識遮住自己高挺的兄弟。
  “……你沒鎖門。”
  宋霜的聲音淡然,但他絕對知道林躍在幹什麼。
  神啊!宋霜可千萬別以為自己是因為他剛才的親吻才躲到廁所裡來自擼……不會的,自己忍了許久才進來的,宋霜要是這都能聯想到一起,未免太自戀了吧!
  衛生紙在哪裡?直接勒死我吧!
  就算心裡無地自容,林躍知道這一刻他不能退縮。
  大家都是男人,幾個室友看著“動作電影”打手槍的事情還少嗎?
  只要他淡定,宋霜還能怎麼樣?
  “你不是要從頭看到尾吧?”林躍左手捂著自己的小兄弟,右手做了個請便的姿勢,“我被你撞見已經夠倒楣的了,能麻煩你留點兒空間給我嗎?”
  “……我以為你吐了……”
  “我沒吐。”
  林躍從齒縫中擠出這幾個字,他臆想的物件就站在他的面前還渾然淡定的模樣,林躍心裡無數頭草泥馬神獸賓士而過,馬勒戈壁上黃沙一片。
  林躍以為對方會就此離去,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竟然反手將隔間鎖上,直落落在他的面前蹲下。
  “喂!你幹什麼!”林躍手忙腳亂起來。
  “你的臉紅成這樣,進來也有好幾分鐘了,不會是出不來吧?”
  宋霜單膝跪在他面前,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睛,林躍產生一種對方臣服在他面前的錯覺,瞬間那個地方更腫了。
  可偏偏真的如同宋霜所言,就是出不來!
  “我耐力持久還不行嗎?”林躍的臉已經開始發紅了,他真想燒香求宋霜出去。
  “你離婚之後是不是就沒和人做過了?憋的太久對健康很不好。”
  宋霜正要撥開林躍的手,林躍一個心驚捂的更嚴實了。
  “嘿!我很傳統的!可沒什麼混亂的男女關係!謝謝你的好意!被你這麼看著我更出不來了!”
  “那好吧,你自己悠著點。實在不行我……帶你去看醫生。”
  “什麼?你才去看醫生呢!”
  就在林躍情緒激動的瞬間,宋霜一把挪開林躍的手,那個無比精神的部位毫無遮掩地呈現在對方面前。
  “我的媽啊——”
  林躍差點沒昏死過去。
  “唉……你自己擼到什麼時候才能出來啊……”
  說完,宋霜的手指圈了上去。
  林躍的心臟差點沒從嗓子眼裡竄出來。
  宋霜在做什麼?
  “別緊張。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市郊拍戲的時候我看你每次洗澡都那麼快就出來,八成也沒解決過。那時候拍戲壓力大,現在好不容易殺青了,心情輕鬆了,自然會有反應。出不來的話,就要讓別人試試。”
  宋霜說話時,他的氣息一陣一陣掠過林躍的頂端,下意識林躍的腳趾都蜷了起來。
  林躍一個激靈……
  “啊,出來了。還挺多。”
  宋霜呼出一口氣,似乎真的為林躍擔心。
  林躍脫力地向前栽倒,下巴磕在對方的肩膀上。
  他喘著氣,這哪裡是打手槍啊,簡直就是原子彈爆發!
  “舒服嗎?”宋霜的聲音輕柔,氣息沿著林躍的耳廓侵入他的神經。
  “嗯……”林躍閉著眼睛,鼻尖是屬於宋霜的味道。
  “舒服就好。”宋霜的額頭輕輕蹭了蹭林躍。
  一切變得繾綣起來。
  當他的呼吸平順,這才想起對方是宋霜啊!
  他驟然抬起臉,“對……對不起……”
  “沒什麼。”宋霜的表情依舊平靜無瀾。
  林躍看著對方手指間的東西良久才蹦出一句話來:“你讓我死在這裡吧……我再不想出去了……”
  宋霜笑著起身,來到洗手池前沖洗,“這有什麼的?你要真沒反應了那就不正常了。”
  林躍悶著臉不說話,宋霜回頭靠著洗手池輕笑了起來。
  “好吧,我給林大導演一點私人空間。”
  臨走時,他還不忘張開自己的手指晃了晃,“我的手厲害吧?”
  明明知道他是故意拿自己開玩笑,林躍還是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
  宋霜離去了,留下林躍一人沉浸在這窘迫的氣氛裡。
  這輩子,都沒有任何人幫林躍打過手槍,哪怕是程靜。
  宋霜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不覺得髒嗎?
  林躍就是再蠢再傻也能感覺到這其中的不一般。
  這不僅僅是宋霜覺得林躍憋的難受要幫他一把。任何人無論是多麼熟悉的朋友,遇見這樣的場景,應該是關上門離開,頂多再加上幾句嘲笑,以後喝酒的時候成為閒聊的話題。
  但是宋霜的反應不一樣。可要說不一樣,他的關心卻很自然,他的態度也壓根沒把這個當一回事。
  這個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還是因為他從美國回來的比其他人在那方面要開放?
  明明沒喝幾杯酒,林躍的腦袋疼了起來。
  不知道坐了多久,有人敲了敲隔間的門,林躍猛地醒過神來。
  “林導!林導!你不會在洗手間裡睡著了吧?”
  “哦,沒呢……”
  “已經通宵了,大家都準備回去了。林導你呢?”
  林躍趕緊套上褲子假裝沖了馬桶走了出來。
  “我打個車回去就行。對了,顧飛謙呢?”
  “他經紀人來接他回去了,您不用擔心。”
  “那就好……”
  林躍走出洗手間,包廂裡的人寥寥無幾。只剩下幾個人努力要將醉倒的程全抬起。文靜南早就離去了。而宋霜卻坐在原處像是在和誰發短信。
  林躍只想悄悄離開,不想惹起宋霜的注意。
  誰知道就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宋霜卻叫住了他。
  “林導,我送你回去吧。我的助理杜天來了。”
  “啊……不用,你也累了,早點回去睡吧……我打車回去就好。”
  “淩晨四、五點,打車哪有那麼容易啊。林導就坐宋霜的車回去吧!”劇組裡一個小夥子勸道。
  林躍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宋霜好像根本沒把那件事放在心上,自己扭扭捏捏反而此地無銀三百兩。
  “那就麻煩你了!”
  “嗯。”
  杜天開來的是一輛低調的私家車,宋霜替林躍開了後車門,兩人並排坐著。
  清晨的大街上沒有什麼人,車子開的也很暢快。
  “我和你的第一部電影就這麼結束了,真有點捨不得。”
  宋霜仰著頭歎了一口氣。
  林躍原本尷尬的心也被他這一句話惹的惆悵起來。
  “後期應該還有很多宣傳活動吧……”
  “但你不是要接拍許疏影的MV嗎?宣傳活動你也未必有時間參加。”宋霜的後腦枕在椅背上,側目望向林躍。
  他總給人以人間煙火不沾的感覺。
  林躍忽然覺得一直糾結於洗手間裡發生的那一切根本沒意義。
  但即便沒有意義,他還是忍不住在意。
  “以後應該還會有合作的機會吧,如果觀眾認同我的能力。”
  “他們一定會認同的。”
  宋霜的話語中有一種平靜的力量。
  林躍的個性是從不會去忐忑結果,但對於過程卻精益求精。他沒有想過電影的票房會如何,他只想做最好的電影。
  不知不覺車子停在了林躍的公寓前。
  “謝謝你送我回來啊!”
  林躍剛要下車,宋霜卻一把扣住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葫蘆娃滿地打滾:好討厭啊,最近更新那麼勤快,大家留言卻越來越少了!
  小松鼠:因為葫蘆娃一點都不萌,你換個外號吧……


☆、獨發謝絕轉載

  “再多待一會兒吧。”
  他的雙眸如同深綿的湖泊,靜靜流動著,仿佛只要林躍一個轉身就是世事變化滄桑不再。
  林躍不知道說什麼好。
  宋霜緩緩閉上眼睛,直到他的呼吸拉長,林躍猜想他睡著了。
  小心翼翼拿開了對方扣住自己的手,林躍下了車,對杜天點了點頭。
  當車子越開越遠,後車座上的宋霜唇角微微翹起。
  回到房裡,林躍簡單淋浴之後便倒入床上,酣然大睡。這樣的通宵狂歡果然不適合他。在拍攝MV之前,林躍的目標是遠離一切應酬休養生息。
  他睡的很沉很沉,不斷陷落著似乎要去到世界的另一端。
  迷糊之間,他感受到瘋狂地親吻毫無保留的進犯,灼熱的呼吸將空氣沸騰。
  林躍……林躍……
  那麼執著地念著他的名字,深刻到融入骨血,痛徹心扉卻又不肯割捨。
  你是誰……是誰?
  他費力地要認清楚對方,每一次疑問換來的是致命的進犯。仿佛他問對方的問題是那麼不可饒恕。
  你怎麼能不知道我是誰?
  這個男人覆在他的耳邊咬牙切齒。林躍分不清楚這樣的衝撞到底是出於憎恨還是報復。
  你要殺了我嗎?林躍問他。
  對方的笑容卻很苦澀,他說可是你早就殺了我了。
  如此大力的碰撞要將他刺穿,林躍拼命地求饒,壓在他身上的人卻更加蠻橫地堵上他的嘴唇。
  你到底是誰!
  無論他怎麼問,對方始終不回答。
  這是一場無情的掠奪,林躍的一切消磨殆盡。
  直到他力竭的瞬間,那個殘酷的男人覆在他的耳邊,用無比溫柔的聲音輕吟。
  記住,我是宋霜。
  猛然睜開眼,大口呼吸著空氣,林躍呆然望著天花板。
  窗簾的縫隙間是一縷一縷刺眼的日光。
  林躍眯著眼睛看向床頭的電子鬧鐘,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他坐起身來,雙手按住腦袋,睡夢中的片段不斷湧現,幾乎要將他的思維撐裂。
  明晃晃的水晶吊燈,誇張的king size大床……這個場景不就是金碧輝煌的房間嗎?
  ……難道那一晚的人是宋霜?
  不可能!
  自己是在文靜南的生日party上喝醉的,宋霜根本就沒參加那個party,又怎麼可能會到金碧輝煌找他?
  一定是因為宋霜吻了他,又在洗手間裡撞到了他自擼那一幕,他才會有這些不切實際的想像。
  宋霜怎麼可能會莫名其妙的對他做那些事情?
  這樣的猜想未免太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了!
  林躍掀開被子,果然濕了一片,加上又出了一身汗,林躍趕緊去浴室沖洗。
  他按著牆壁,閉著眼睛。
  林躍並不是個鴕鳥的人,他知道自己會有這樣的幻想,原因很簡單。
  ……他被那個男人吸引了。
  林躍悲催了起來,忽然覺得自己的情路怎麼那麼坎坷。
  他追求過洛萱,後來洛萱因為一次與宋霜的烏龍約會甩了他。
  他追求播音主持系的學妹蔣旖旎,結果蔣旖旎在與他交往一個月之後懷了別人的孩子,還是林躍陪著她去的醫院,這段戀情再度無疾而終。
  他欣賞程靜的強勢,兩人奉子成婚也算修成正果,也因為他所欣賞的強勢,程靜和他離了婚,他們沒能白頭到老。
  而現在……他又對宋霜產生了莫名的情愫。
  但是他肯定,自己只能將這樣的情愫牢牢壓抑在心底,因為稍不留神他就會萬劫不復……再沒有回頭的餘地。
  所以,他要離那個危險的男人遠一點。
  越遠越好。
  這幾日林躍過的很舒心。
  睡醒了就叫外賣,吃完外賣看看電視繼續睡。
  這樣養膘的日子過了四、五天之後,林躍想起自己要去練跆拳道。
  花了錢進去之後,林躍囧了。他是初學者,而跟他一起學的都是七、八歲的小孩子。他踢的沒孩子們高,也不好意思叫的比他們響亮,堅持了半節體驗課,他終於申請退班。
  腰酸腿疼回到家就接到文靜南的電話。
  “親愛的林導,什麼時候可以開工啊?”
  林躍額角青筋突突,冷聲回答:“尊敬的文總,且不說電影後期製作還沒有完成,一個員工的普通公休假也有十天半個月的吧?我這才舒坦了幾天?前幾天我去檢查了一□體,醫生說我缺鈣、低血糖還有初期胃潰瘍,文總,您不是想要我提早進棺材吧?”
  “哈哈哈,不要誤會嘛!林導,我也是關心你啊!自從關濤一蹶不振之後,我們確實需要像您這樣的青年才俊儘早崛起嘛!”
  “哈哈,我一點都沒誤會你。”林躍把電話掛了。
  結果沒兩下,手機又響了。他以為是文靜南要繼續騷擾他,沒想到顯示的名字是“宋霜”。
  林躍肩膀一顫,將手機扔到一邊,隨手拿起一張報紙看起來。
  十幾秒之後,手機終於停了下來。
  林躍剛呼出一口氣,短信聲又響起。
  還是宋霜:怎麼不接電話?
  這個時候,林躍忽然覺得自己跟宋霜的距離似乎走的太近了,甚至於比老搭檔楚塵更近。
  林躍打了個電話給林小霧,本來還想晚上帶著她去吃一頓垃圾食品,沒想到這丫頭和同學們去夏令營了,要一整個星期,玩的不亦樂乎,早就把他這個老爸扔到地球外邊。
  隨手翻了翻皇都唱片寄來的MV劇本,腦海中構思著畫面與劇情,不知不覺又到了晚飯時間。
  林躍的手機震了震,摸過來一看,還是宋霜:晚飯要好好吃,不然腿會不舒服。
  抓了抓腦袋,林躍的心裡既溫暖又變扭。
  溫暖的是,他林躍從沒有被人這麼細膩的關心過。
  變扭的是……為啥是一個男人?
  自己是多麼千辛萬苦想要從對這傢伙的旖思中爬出來,可他偏偏發這麼條短信來將他往坑裡拽。
  這就是所謂的坑爹?
  此時的宋霜握著手機,眉頭蹙起,臉上全然沒有笑容。
  不遠處的地板上是某人盤坐著打遊戲的身影。
  “宋霜,你擺弄那手機已經一整天了!要是手機有問題就買過!”
  洛宣瞥了他一眼,又繼續沉浸在遊戲當中。
  宋霜緩緩走到他的身邊,取走了他的遊戲觸控,“怎麼不給你自己買過個電視機?非要到我這裡來。很吵。”
  “我是好心看住你,怕你一時想不開自殺了。”洛宣的唇上擠出囂張的笑,他是娛樂圈裡出了名的毒舌男主播。當然也有無數的FANS拜倒在他的毒舌之下。
  “我想要的還沒得到,不會那麼容易想死。”宋霜躺在沙發上,胳膊遮著眼睛。
  “啊,對了……我聽皇都唱片高層提起,情歌天后曾經與你心愛的林大導演有過一段露水姻緣啊!”洛宣故意後仰著腦袋,可是卻沒看見宋霜的表情。
  終於到了九點多,林躍想著明天開始後期剪輯配樂了,自己得早點睡覺。
  躺在床上關燈之前,林躍打開手機看著宋霜發來的那兩條短信。
  如果不回的話,會讓對方誤以為和自己有什麼嫌隙,林躍還是希望和宋霜能成為朋友,他為自己心裡的那些想法感到內疚,畢竟無論是對電影的見解還是溝通,宋霜都可謂知己。
  林躍還是回了一條短信:不好意思我和朋友在一起沒聽見你的電話,明天還要起早,晚安了。
  短信發過去的瞬間,宋霜的手指一震。
  他還沒來得及打開短信,就被洛宣奪了過去。
  “不好意思我和朋友在一起……朋友?哪個朋友?該不會是許疏影吧?”
  宋霜冷然起身,離開客廳。
  “喂,這條短信你不看了嗎?他跟你說晚安啊!”
  第二天起早,林躍就和後期製作團隊開始工作。
  一直到中午的時候,聽見門外傳來談話的聲音。
  再仔細一聽,竟然是文靜南和宋霜。
  林躍下意識一陣緊張,隨即又緩緩放下。既然決定和宋霜保持普通朋友的關係,就要淡定的面對兩人的相遇。
  “這裡我覺得需要多留一點,能夠將強強對立的感覺強化。”
  “這一段有點多餘,讓劇情節奏後勁不足,減掉吧。”
  “嗯……這段不錯,但我想要它成為倒敘的模式……”
  林躍全然陷入工作狀態,就算文靜南和宋霜靠著他身後的牆小聲聊著天,他都全然不知。
  “怎麼樣,工作中的林導很性感吧。”文靜南挑了挑眉梢笑著問。
  “文總不是也一樣嗎。”宋霜不吃他那一套。
  “不然你來我們帝天吧,你想要什麼時候和他在一起我都可以為你安排。”文靜南靠向宋霜小聲說。
  “我在星耀有股份。”
  “我也可以讓你入帝天的董事會啊。”
  “薑總也能把林躍挖到星耀去。”
  “算你狠。不過我很瞭解林躍,他這麼年輕就成為知名導演,奮鬥的時間比他的同期少了很多,並不僅僅因為他對電影更為敏感的觸覺,還有我們帝天影業對他的一力支持。你想挖他去星耀是不可能的。”
  這個時候,工作室正好告一段落,林躍回過頭來看見那二人詭異的氣氛歪了歪腦袋。
  “啊,真可愛。”文靜南壓低了嗓音用誇張的語氣說。
  宋霜微笑著搖了搖手。
  “誒,宋霜你怎麼來了?”
  “星耀也有投資這部電影,我自然是代表星耀來看一看後期工作進行的怎麼樣了。”
  林躍也希望自己和宋霜的交集能儘量放在電影上。
  “我們剛做出來一段,不過不是特別滿意,要不你來看看!”
  林躍播了一段,宋霜就在他的身邊傾□來專注地盯著螢幕。
  “你果然很擅長抓住觀眾的情緒啊。這些設想在拍攝的時候你就想好了。”
  “嗯,一般看完劇本我會整個在腦海中想像一遍自己需要的鏡頭和畫面。”
  “啊,我記得。以前在學院裡,你就會偶爾閉上眼睛十幾分鐘不出聲,等你想清楚之後做出來的東西都很出色。”
  在宋霜的笑容裡,林躍的心中總覺得有什麼要滿溢出來。
  每次聽到這傢伙提起在電影學院裡如何關注過自己,林躍就覺得可惜當初自己怎麼沒和這傢伙說上句話呢?
  “走吧,林導親自出馬,星耀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一起去吃個飯吧。我還約了皇都唱片的許疏影呢!”
  文靜南這麼一說,林躍像是想到了什麼,“是啊,我看過皇都唱片寄過來的MV劇本了。也想和她談一談其中一些細節。”
  “宋霜也一起去吧,能和影帝還有天后同桌用餐是多麼大的榮幸啊!”
  “不了,我和薑總約了吃飯。”
  “啊……那真是太遺憾了啊……”文靜南歎了口氣。
  其實宋霜能這樣離開,林躍卻莫名輕鬆了起來。
  離開工作室,宋霜去到了一個安靜的咖啡吧。他坐下不到一分鐘,一杯拿鐵端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對面是無聊地翻看著時尚雜誌的洛宣。
  “一張臭臉,怎麼,你親自去看他,他都沒跟你一起吃午飯?”
  洛宣有一張精緻的臉孔,可是手指夾起三文治塞進嘴裡的動作卻意外的粗魯。
  “因為他要和情歌天后許疏影探討關於MV的事情。”
  “那他也可以邀請你啊,他開口了沒有?哪怕是客套話?”
  “沒有。”宋霜撐著下巴笑的很完美,瞬間將迎面走來的服務生秒殺。
  “那麼就有兩種可能。”洛宣揚了揚自己的手指。
  “第一,他想要和許疏影單獨在一起,不希望我這個電燈泡在場。”
  “嗯哼。”洛宣點了點頭。
  “第二,綜合他不接我電話、不到睡前不回我短信、明知道我走進了工作室卻全然沉浸在剪輯中的表現——他在逃避我。”
  “嗯,如果是第一種可能很好辦,撬掉許疏影。從電影學院開始你就披荊斬棘,這是你的專長。”
  “可現在不是電影學院,我不可能再親自出馬了。”
  宋霜看著洛宣。
  “喂!你再這麼看著我,我就把你從前幹過的所有陰險事情全部告訴林大導演!你別指望我會替你撬許疏影!”
  “第一種可能搞定的方法有很多。但第二種呢?”
  “如果是第二種,明擺著就是你勾引的行為太過火了!把人嚇跑了吧!”
  “不是你叫我那麼做的嗎。”
  “少來砸我的招牌!我只是說了你想做的事情罷了!如果林躍是因為對你動心了還好說,你只要逼他承認就行了!但如果人家是想要拒絕又不想和你搞僵關係,宋霜……你就完蛋了。”
  “……對了,我能問你要一樣東西嗎?”
  “什麼東西?除了我的真心你都能拿去。”
  “你的真心對我毫無價值。”
  《一觸即發》的後期剪輯工作十分順利,文靜南和帝天幾個董事看了片花之後都感覺十分滿意,方燁也將發動媒體攻勢在觀眾中製造對《一觸即發》的期待。加上審批之類的流程,《一觸即發》趕上暑期檔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
  帝天影業也為林躍簽下了導演許疏影三支MV的合約。而三支MV的男主角分別是簡沁、顧飛謙還有皇都唱片的另一個新晉歌手衛孜。MV的拍攝比起電影或者電視劇要簡單許多,更加注重場景的體現,畫面與歌曲心境的交接。
  林躍從不擔心簡沁,MV對他這樣的演員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反倒是許疏影在鏡頭面前顯得稍微呆板。
  林躍知道自己不能用專業演員的標準來衡量許疏影,但自己必須盡導演的職責來引導她。
  “疏影,我可以這麼叫你吧?”
  “當然可以。”許疏影點了點頭,她本以為林躍是要斥責她,但意外的,林躍一直保持好脾氣沒有發過一次火。
  一段奔跑的畫面而已,她已經重複拍了五、六遍了。
  簡沁雖然沒有將所有情緒都擺在臉上,但是一個畫面重複拍,這個年輕人也有些不耐煩了。
  作者有話要說:葫蘆娃:今天週一了,好累,回家洗洗睡了。


☆、獨發謝絕轉載

  許疏影看到拍攝下來的鏡頭,和簡沁的表情一對比,就能感覺到她的木訥和生疏。以前她不是沒拍攝過MV,只是合作的都是一些平面男模或者剛出道的新人,他們幾乎沒有演技,故事性也沒有現在這麼強。反倒是和真正的演員合作時,許疏影才知道自己的笨拙。
  “其實MV的拍攝不需要你有多麼精湛的演技,它最重要的在於情緒的醞釀。想著歌曲的旋律和歌詞中的情緒,把它們宣洩出來就行了。你心裡是怎樣的感情,憂傷希望或者熱烈的追逐,不需要將它們束縛起來。不是用歌聲,而是用表情來告訴我你的喜怒哀樂。”
  許疏影一直沉浸在簡沁的演技帶給她的壓力之中,反倒是林躍的這一番話讓她豁然開朗。
  “那個林導……你的手機收到幾條短信。”
  助理導演將林躍的手機遞過來。
  翻開一看,有兩條是來自程靜的未接來電,因為林躍沒接電話,她發了一條短信,大意就是林小霧這週末從夏令營回來,如果他有空就帶她去一趟嘉年華。
  林躍歎了口氣,他也許能抽出時間看看小霧,但是嘉年華的話估計空不出時間了。
  之後所有的未接電話竟然全部都是來自宋霜的。
  林躍愣了愣,之前宋霜也給他打過電話,就算他不接宋霜也不會一直不停的打,但這是怎麼回事?
  宋霜應該知道他在拍攝MV啊!
  林躍撥通了宋霜的電話。
  “喂,宋霜,打電話給我什麼事嗎?”
  “你還在拍攝MV的現場吧。”
  “是啊。”
  “是這樣的,我今天下通告的時候在公車月臺上遇見了小霧。”
  “什麼?小霧?她一個人嗎?”
  “是啊,我覺得奇怪就停車問她話。她說約了你在嘉年華見面,我想如果是真的你不可能放她一個人坐公車吧。”
  “你讓林小霧接電話!”
  林躍心裡一急,吼了出來。
  “那你好好和她說話,別訓她了。”
  電話裡的聲音很快換成了林小霧。
  “喂,老爸!”
  “你還敢叫我!你現在在哪兒呢!”
  “嘉年華!”
  “什麼!嘉年華!誰帶你去的!”
  “宋叔叔啊!本來我想只要我到了嘉年華的門口打個電話,老爸你一定會火急火燎地趕來的。誰知道半路上被宋叔叔抓住了!”
  “你跟你媽說了嗎?”
  “我媽出差了。”
  林躍按了按腦袋,“等我到了收拾你!”
  話音剛落,林小霧就把電話給了宋霜,還聽見她的哀求聲,“宋叔叔,老爸炸毛了!你趕緊安撫他!”
  為什麼要宋霜來安撫?
  林躍總是理解不了林小霧的腦袋。
  “喂,如果你忙的話也不用急著趕來。晚上有煙火表演,我陪著小霧看一會兒再送她回去外婆那裡就行。”
  林躍本就在頭疼自己根本無法扔下一切去嘉年華,宋霜的話恰好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
  “那就麻煩你了,我這邊至少要五點才會結束拍攝!晚上我請你吃飯!”
  “你不怕我把林小霧拐了賣掉?”
  “……”林躍抓了抓腦袋,“要不你趕緊把她賣了吧。”
  就這樣,林躍再度投入到工作中。
  拍攝結束之後,他驅車趕往嘉年華,從取景的郊區到市區,車水馬龍擁堵的要命,橫跨了大半個城市,當林躍到達嘉年華大門前,已經華燈初上了。
  夜空中緩慢旋轉的摩天輪,就似巨大的會發光的棒棒糖。
  吵鬧的音樂和著煙花在空中湧裂開的聲響,人來人往,林躍近乎迷失。
  他已經太久沒有來過嘉年華了。
  掏出手機,林躍撥打宋霜的電話。
  “喂,我在嘉年華的門口,你們在哪裡?”
  “旋轉木馬。”
  宋霜的聲音在這片喧囂之中意外的清晰。
  “好,我這就來!”
  林躍看了眼地圖標示,找到了旋轉木馬。
  耳中是《踩到貓》的樂曲聲,整個遊戲場地沐浴在五顏六色的燈光之中,孩子們興奮地抱著木馬的脖子揮動手中的螢光棒,他們的笑對於林躍而言純粹的不忍直視。他繞著旋轉木馬走了大半圈,終於看見了一個倚著圍欄的修長身影,只是在人群中的一瞥,林躍就知道那是宋霜。
  他穿著棕色的外套,□的休閒牛仔褲顯露出幾分怡然自得的氣質,臉上的無框眼鏡遮住了大半個臉,還有一個骷髏棒球帽的帽檐壓的很低,明星出遊標準配置。
  真是傻,以為這樣就不被認出來了嗎?
  林躍悄然走向對方,宋霜正用手機給騎在木馬上的林小霧拍照,他專注地笑著,溫柔的讓人妒忌。
  又是一圈林小霧來到他們面前,她的頭上戴著兔耳朵,手中揮舞著仙女棒,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見了林躍,興高采烈地大叫著:“老爸——老爸——”
  宋霜這才側過身,“你來了?怎麼不出聲?”
  林躍淡然一笑,“出什麼聲?你比較像是那個丫頭的爸,我這個冒牌貨還是默默消失的好。”
  “胡說什麼啊!小霧聽到會難過的。”
  旋轉木馬停了下來,宋霜推了林躍一下,林躍上去將林小霧抱了下來。
  “老爸!我的禮物呢!”
  林小霧攤出手來。
  “禮物……”
  什麼禮物?
  瞬間林躍恍然想起今天是林小霧的生日!去年自己還沒和程靜離婚的時候曾經答應林小霧會在她生日的時候帶她來嘉年華!
  林躍早就把這件事忘記了,自己對林小霧的關心本來就少,如果被她知道這個老爸連女兒的生日都不記得了,林小霧鐵定會哭起來。
  宋霜不動聲色握上林躍的手,十指交扣的瞬間,林躍受驚一般要將自己的手收回,沒想到對方卻扣的更緊了。
  感覺到掌心有什麼硬硬的東西,林躍這才明白宋霜是給了自己什麼。
  看他的臉色,林小霧歪了歪腦袋露出失望的神色,“你果然忘記了……”
  宋霜的手指離開了,原本的溫暖被一陣冰涼代替。
  林躍打開手指,才發現那是一隻小巧精緻的髮卡,他趕緊將它送到林小霧的面前,“我沒忘記啊!這個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林小霧的眼睛亮了起來,就似有煙花在其中綻放。
  “哇塞!好漂亮啊!老爸你什麼時候這麼有品位了?上次你買的那個塑膠頭花害我被同學們嘲笑好久像村姑!”林小霧興奮地將髮卡夾在頭髮上。
  “什麼?怎麼可能像村姑!明明很好看啊!”
  “老爸,這個髮卡不是你買的吧?要是你一定又是送我塑膠花……”
  被林小霧的眼睛看的心虛,林躍趕緊編了個藉口:“是劇組裡的服裝師給你選的。”
  “怪不得。下次老爸你送東西給我的時候還是找那個服裝師啦!”
  林躍無奈地看向宋霜,對方笑著別過頭去。
  那一刻宋霜的風致,獨一無二。
  “爸爸!我餓了!你不是還說要請宋叔叔吃飯的嗎?”
  “哦,對啊!我們吃什麼呢?”
  “漢堡!我要吃漢堡!媽媽出差回來就會管著我,可樂不能喝!炸雞翅想都不用想!薯條更是夢想!可是沒有這些怎麼能算是童年,對吧,爸爸?”林小霧眨著眼睛,林躍只覺得不能抗拒。
  “走吧,去找個漢堡車。現在應該還有。”宋霜揚了揚下巴,林躍一把抱起女兒跟了過去。
  買了可樂漢堡炸雞翅,三個人坐在路邊的椅子上吃起來。
  “沒人認出你嗎?”林躍好笑地問。
  “有人問我是不是宋霜,我說你覺得宋霜會帶著女兒來嘉年華嗎?然後小霧很配合地問,爸爸是不是又有人說你是那個電影明星啦?你真的有那麼帥嗎?即便再懷疑,還有人會覺得我是宋霜嗎?”
  林躍笑出聲來,捏了捏女兒的臉,“你這個鬼靈精。”
  “老爸……你的臉上沾到美乃滋了!”
  “啊,哪邊?”
  三層漢堡還是太厚了,咬下去裡面的醬汁都擠了出來。
  林躍掏出餐巾紙抹了抹嘴,結果什麼都沒有。
  “不是嘴角是臉上啦!”林小霧歎了口氣。
  宋霜莞爾一笑,手伸過來的瞬間林躍下意識向後躲,對方只是扣住他的手指,擦過臉頰。
  “是這邊啊!你跟小霧真是父女,連沾上美乃滋的地方都是一模一樣。”
  “什麼?我臉上也有?”林小霧趕緊去擦,卻發現紙巾上乾乾淨淨的。
  宋霜抱著胳膊笑了起來,林小霧這才明白自己中計了。
  “好啊!宋叔叔你騙我!我跟老爸說不娶你了!”
  “沒關係啊!我娶你老爸就行了。”
  宋霜一本正經的表情讓林躍的心跳不自覺漏了一拍。
  求求你,別再開這樣的玩笑了……
  吃完了漢堡,林小霧耍賴說走不動了,林躍只好背著她看夜間的彩燈表演。小丫頭伏在林躍的背上,彩燈在她的臉蛋上留下五彩的斑斕。
  等到林躍聽不見她嘰嘰喳喳的聲音時,才發覺她已經睡著了。
  “啊,睡著了……我送她回去外婆家吧。”
  “嗯。”
  走出嘉年華,兩人來到停車場。林躍小心地將女兒放進車裡,系上安全帶。
  “那個……宋霜,今天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話,小丫頭一定恨死我了。”
  宋霜搖了搖頭,“沒關係,正好也給我一個機會來嘉年華。”
  也許還有很多很多想要表達,林躍卻選擇將它們統統壓在喉間,隨口化作一句,“下次再一起吃飯吧。”
  他上了車,宋霜卻傾□來敲了敲車窗。
  “怎麼了?”林躍將車窗搖下,以為宋霜有什麼話要對自己說。
  就在那一瞬間,他側過臉,越過車窗的界限觸上了林躍的上唇,輕輕地一抿,驟然而去。
  “晚安。”
  林躍的胸腔裡有什麼瀕臨漲裂。
  一路上林躍如同魂遊一般。
  這到底怎麼回事?宋霜為什麼會吻自己。
  如果在KTV裡的親吻是因為遊戲需要,如果他在洗手間裡為自己打手槍是出於對朋友的關心怕林躍就此不舉……那麼剛才的親吻呢?難道還真要以西方禮儀為藉口嗎?
  ……還是說宋霜也對他……
  將林小霧送到了家,免不了被她的外婆嘮叨一頓。等到林躍回到自己的公寓,已經是十點多了。
  不想洗漱,林躍直接窩進了被子裡。
  不管宋霜那一吻到底是為什麼,對他而言生活還是要繼續的。
  世界不會因為宋霜的一個抿吻而崩潰,地球也不會因為這一吻而毀滅。
  該吃吃該睡睡……還怕宋霜一個吻不成?
  別人想要還得不到呢!
  林躍一個翻身睡了過去。
  天地旋轉,頭疼欲裂,耳邊是手機的鳴響。
  林躍不耐煩地起身,昏沉沉地摸索著,終於夠到了手機。
  “喂……”
  喉間乾渴的厲害,也沒有力氣說話。
  “我是宋霜。”
  “宋霜……你不是在美國嗎……”
  “你現在在哪裡?”
  這個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性感,從時光的彼岸流淌而來。
  林躍不耐煩地回答:“關你什麼事……”
  真難受……
  不要跟我說話……讓我睡……無論你是誰……
  “我在你的公寓外,但是你不在家。你現在在哪裡?”
  “金碧輝煌……”
  “滴滴——滴滴——滴滴——”
  林躍猛地睜開眼睛,天亮了。伸手按掉鬧鐘,按住自己的眼睛,林躍的腦海中是被打斷的夢境。
  到底怎麼回事?
  他怎麼會夢見自己酒醉的那天宋霜給他打電話呢?
  明明那個時候宋霜應該還沒回國吧?而且他們二人一直沒有交集,對方又怎麼會去他的公寓等他?
  林躍抱著腦袋發出自嘲的笑聲。
  “你就那麼希望,那一晚的男人是宋霜嗎?”
  作者有話要說:林小霧:真心覺得有兩個爸爸比跟著我那兇神惡煞的老媽要快活。
  林導:胡說什麼呢。
  林小霧:唉,入得廚房出得廳堂事業有成還能搞定我這個鬼靈精,老爸,你還要怎樣。
  林導:……
  小松鼠:親愛的,不覺得跟我在一起更有家的感覺嗎?


☆、獨發謝絕轉載

  第二天的MV拍攝間隙,助理導演和兩個服裝搭配師端著雜誌閒聊起來。
  “哎呀!快看啊!宋霜帶著一個小女孩去嘉年華!疑似有私生女啊!”
  “什麼?宋霜有私生女?這一定不是真的!”
  許疏影的化妝師直接將雜誌送到了林躍面前。
  “林導!你快看啊!這個真的是宋霜嗎?聽說你和宋霜關係不錯啊!他是不是真的有私生女啊!”
  林躍歎了口氣,雖然知道宋霜根本不會在意這樣的八卦雜誌如何寫,但聽到別人這麼議論他還是忍不住澄清。
  “首先,宋霜無論有沒有私生女,他都依然是宋霜。其次,這很明顯就是八卦雜誌慣用的看圖說故事,相信了你就是傻子。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照片上的小女孩是我的女兒。”
  “啊……”
  眾人皆呆在原處,兩秒之後再度炸開鍋。
  “什麼啊!那是林導的女兒?林導,你沒開玩笑吧?宋霜怎麼會帶著你的女兒去嘉年華?”
  林躍閉上嘴不再說話,眾人看出林躍並不想談論這個問題但卻又遏制不住好奇心,你一言我一語,聽在林躍耳中十分煩躁。
  “好了!這有什麼奇怪的?宋霜和林導是老同學了,小霧又這麼可愛。林導最近忙著拍MV沒有時間陪女兒,宋霜幫忙帶小孩子去玩而已,哪有那麼多理由呢?”
  許疏影反倒過來替林躍解圍,眾人見許疏影都這麼說也就不好再纏著林躍問下去,作鳥獸散了。
  下午的拍攝還沒開始,林躍接到了程靜的電話。
  “你竟然和宋霜一起帶著小霧去嘉年華?”
  質問的語氣,林躍可以想像對方臉上的表情。
  “怎麼了?宋霜是我的朋友,幫我照顧小霧不是應該多謝他嗎?”
  有時候林躍真的不明白程靜為什麼會對宋霜的反應這麼大。
  難不成從前學院裡的傳言是真的?可是傳的也是宋霜追求過程靜啊!
  而且怎麼聽怎麼像是程靜憎恨著宋霜。
  “多謝他?你是不是打算讓他登堂入室,順帶連我在小霧心目中的地位都一併取代?”
  “取代誰?程靜你到底怎麼了?宋霜是我們同一個學院的老同學啊!小霧一個人偷偷離家去嘉年華,被宋霜在公車站看見了!你不感謝他就算了,還說了這麼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話!小霧不是你親生的嗎?有誰能取代嗎?”
  今天的程靜有些無理取鬧。
  “林躍!你真不明白宋霜接近林小霧的原因嗎?”
  “你跟你朋友的女兒親近還需要原因?”
  這是多年以來林躍第一次和程靜爭執,以往的每一次都是程靜單方面的施壓而林躍默默承受。這一次,程靜卻像是炸藥包一般將林躍點著。
  “因為他喜歡你!所以他要你的女兒認同他接受他!”
  “……哈?什麼……”
  林躍的腦袋當機無法思考。
  印象裡顧飛謙也曾說過宋霜喜歡他。
  為什麼會有人這麼認為?
  “別跟我說你一點都不知道!”
  “我知道什麼了?程靜!你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
  “我有問題?還是你有問題!林躍,從電影學院開始宋霜就喜歡你!”
  “他不是喜歡我,只是欣賞我的電影風格而已!”
  宋霜要是喜歡他,怎麼可能在學院裡連話都沒跟他說過?
  等等……宋霜好像提起過,他在電影學院裡暗戀過一個人,他選了和那個人一樣的課程卻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如果只是喜歡你的電影風格他為什麼會吻你!”
  “吻我……什麼……什麼時候……”
  程靜她知道了什麼?還是有人跟她說了《一觸即發》殺青之後在KTV裡玩的國王遊戲?
  “大二那年,你和你室友在卡帝樂唱K,你喝的爛醉,在我們KTV包廂的門外,你撞上了宋霜!”
  林躍的瞳孔一陣收縮。
  “他扶著你進了洗手間,我怕你吐他一身,帶著紙巾壯著膽子進了男士洗手間,然後你猜我看見什麼了?”
  “什麼?”
  林躍心中隱隱知道答案。
  他曾經做過這樣的夢,夢裡自己和室友喝的爛醉,在KTV包廂外撞上宋霜。他被室友慫恿著要去吻見到的第一個人,但是他卻撞在了宋霜的下巴上,然後宋霜將他帶進了洗手間。
  又或者他以為這是夢。
  “他在吻你!”
  “……你沒看錯吧……”
  “你都喝暈了,難道你還有力氣吻他?他連我進了洗手間都沒發現,你覺得他不喜歡你嗎?”
  “你瘋了。”
  林躍冷冷回答。
  “林躍,我和你離婚之後宋霜就回國了,你覺得那是巧合嗎?他處心積慮等的就是我和你分開的一天!你對宋霜的瞭解遠遠不及我!對於他這種人你只有兩種選擇,要麼讓他得到你,要麼遠離他!你們不可能成為朋友!你記住了沒?”
  “我……”
  電話已經掛斷了。
  林躍很茫然。
  如果他和室友在KTV喝醉之後巧遇宋霜,洗手間裡宋霜強吻他的一切都不是夢的話……那麼自己夢見那晚金碧輝煌中侵犯他的人……真的是宋霜嗎?
  昨晚的那個夢呢?自己在酒醉中接了宋霜的電話,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沒有參加文靜南生日party的宋霜能夠找到自己……
  如果那晚林躍真的接了宋霜的電話……
  時間過了這麼久,他的通話記錄必須到電信公司才能查到。
  這件事壓在他的心頭太久,他只想儘快解決給自己一個答案。
  “我有事離開一下!”
  林躍撂下這句話就開車離開了拍攝現場。
  “林導!林導——”
  “發生什麼了?”
  “好像是接到前妻的電話,這麼匆忙不會是女兒出什麼問題了吧?”
  林躍趕到了電信公司,將文靜南生日那個月的通話記錄全都打了出來。
  對照時間,他找到了當晚與之通話的幾個電話號碼。
  翻出手機通訊錄裡宋霜的號碼,林躍一個一個的比對。
  果然!文靜南生日當晚林躍手機接到的最後三個電話竟然都是宋霜的!
  手指顫的厲害,他一直以為自己第一次得到宋霜的手機號碼是在水晶皇宮與洛萱在一起喝深水炸彈的時候。
  但其實就在文靜南生日party當夜,宋霜就撥打過他的電話。
  無數次的否認,林躍卻不得不無數次地要自己認清現實。
  當晚那個睡他的人,不是顧飛謙,不是文靜南……
  林躍坐在車中,用力握著手機……
  腦海中所有的片段隱隱拼出了那一夜的情景。
  他接到了宋霜的電話,告訴了宋霜自己在金碧輝煌。
  但他是怎麼進了房間門?難不成文靜南離去之後沒給他鎖房門?不可能,以文靜南的個性怎麼會不鎖門?難不成是自己給宋霜開的門?
  林躍快瘋了。他一直以為再沒有眉目的事情終於要撥開雲霧見青天。
  可是他的心情卻如此複雜。
  如果真的是宋霜,為什麼他絕口不提這件事?
  除了楚塵,林躍已經很久沒有把誰當做朋友了,甚至於自己對這個朋友產生遐思的時候他還萬分覺得對不起對方,可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自己根本沒有覺得對不起的必要!
  因為對方壓根就是頭狼!
  手機電話響起,是助理導演打來的電話。
  林躍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已經完全沒有工作的心思了,於是抱歉地說:“對不起,我有很重要的私事要處理。耽誤大家今天的拍攝很抱歉,下午大家先休息吧。”
  “沒關係!看您的樣子就知道事情很緊急。而且MV的拍攝一直很順利,明後兩天就能趕回進度了!”
  “嗯,真的謝謝你了,請幫我給大家解釋一下。”
  “林導您先放心處理自己的事情吧!”
  掛了電話,林躍呼出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隨著那一晚的失守完全峰迴路轉。
  到底該怎麼辦?
  林躍站在十字路口,對面的紅綠燈交替變化,可是他無法挪動一步。
  質問宋霜?
  如果是真的……林躍你要作何打算?
  隻字不提,林躍知道自己將永遠陷入那一晚的漩渦中無法解脫。他如何帶著平靜客觀的心去工作去導演?
  這輩子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什麼影響他作為導演的態度!
  其實發狠了想想,也沒什麼大不了!
  如果不是宋霜,對方是他的朋友,知道他曾經酒後失守就算物件是個男人,難不成還能和他絕交?就算宋霜因為林躍的懷疑而不爽進而絕交又如何,以他的個性也不屑跟第三個人提起那晚的事情。
  如果是宋霜……自己不問,他們之間充滿欺騙的所謂老同學的情誼又能維持多久?
  每一個真相,都需要有膽量的人來揭開。
  人們懼怕的從來不是結果,而是未知。
  與其從今往後每一天都猜測宋霜來折磨自己,他寧願直截了當的失去對方說不定還爽快!
  這麼想著,林躍撥通了宋霜的手機號碼。
  “喂,宋霜嗎?你在哪裡?”
  “我在家休息,你要來看我嗎?”
  對方的聲音含笑,儒雅清俊,怎麼想也不覺得和那一晚覆在自己耳邊的低吼還有獨斷專行的聲音有任何相似。
  “嗯,我過去找你吧。”
  “……林躍?你怎麼了?今天你應該還在導演許疏影的MV吧?”
  他還是那樣,光聽聲音就知道林躍的情緒波動,哪怕林躍以為自己已經壓抑的很好了。
  “我暫停了拍攝。現在我就去你那裡。”
  林躍迅速將手機按掉,他不想宋霜聽出更多。
  驅車來到了宋霜的別墅門外,林躍才剛推開車門,宋霜就開門站在了門口。
  “來了。”
  林躍換上玄關的拖鞋,刻意不去看對方的臉。他知道宋霜是個演員,他有讓人輕易卸下心防的長相以及掩飾一切的表情。
  宋霜似乎感受到林躍周身散發出的森冷氣息,唇上的笑意隱沒,將一杯茶推到林躍面前。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三月二十四號那天,你給我打過電話。”
  宋霜的手指扣在茶杯上,卻沒有將它端起。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交換手機號碼是在水晶皇宮裡吧?那是三月二十四日之後的事情。”
  林躍始終低著頭,他不敢去看宋霜的眼睛。
  “你的手機號碼並不是秘密,我從圈內人那裡拿到的。”
  宋霜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讓林躍害怕。
  “所以,你是承認三月二十四號晚上你給我打過電話了?”
  “準確說是三月二十五日的淩晨。我剛從機場到達市區。”
  那是宋霜從美國回到國內的日子。
  “你有那麼多人可以聯繫,為什麼要給我打電話?那個時候我們並不熟悉吧?”
  林躍沒辦法直指核心地問宋霜是不是去了金碧輝煌的房間。
  “我問你在哪裡,然後你告訴了我。”
  “然後呢?”
  林躍緩緩抬起頭來,直視向宋霜的眼中。
  那一瞬間仿佛一滴水落入深綿的海,再也找不回自己。
  “然後我在金碧輝煌的前臺找到了你的房間。”
  “你怎麼進來的?我已經喝醉了……不可能幫你開門……”
  “姜總是金碧輝煌的股東。”
  所有的一切近在眼前,林躍想要後退但還是選擇了繼續向前。
  “進了房門之後呢?我們說話了嗎?”
  他不明白,為什麼宋霜的臉上波瀾不驚,甚至於冰冷。
  難道自己來到他的面前對質,他覺得無所謂嗎?
  那麼自己在他心中又算他媽個什麼東西?
  練習演技用的活靶子?
  “我說我好想你。”
  輕鬆的語調夾雜著難以忍受的無奈。
  林躍終於在宋霜的眼睛裡看到了無法壓抑的波動。
  一句“我好想你”,仿佛經歷重重擠壓氣若游離地破土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葫蘆娃:好累,回家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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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你問的卻是……‘你是誰’?”
  林躍張了張嘴,面前的宋霜那份冰冷的偽裝緩緩滑落,他的眉他的眼呈現出不知所措的痛楚。
  “林躍,我說我好想你……你卻不知道我是誰?”
  咬牙切齒的語調,林躍終於明白那一晚的男人為什麼會那麼兇狠宛如暴君。
  “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要裝作若無其事地出現在我面前?你不覺得這樣很卑鄙嗎!你到底在想什麼!”
  林躍吼了出來。
  “裝作若無其事的人難道不是你嗎?一個抱了你的男人,你會一點都認不出他來?我不是對你說過了——那一晚我在你的身邊嗎!如果你不想承認拒絕想起我難道我還要揪著你的衣領問你對我的感覺嗎?”
  宋霜直落落看進林躍的眼中,沒有閃避沒有猶豫,只有痛。
  林躍傻了,他忽然想起自己和宋霜在露臺上一邊喝著紅酒一邊聽宋霜說著他無疾而終的暗戀。他說了對方是電影學院裡的同學,說了他為了接近對方曾經選修了一樣的課程,說了因為對方奉子成婚所以他只能苦澀地看著這一切,說了當對方離婚的時候他終於等來了機會,說了他在對方酒後接受了他的表白可醒來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一切的一切如此明顯,可林躍偏偏沒有往自己身上套。
  “我……我以為你說的是……女的……”
  “我沒有一次說過他是女人。”
  宋霜仰起了下巴,眼睛裡一片潮濕,仿佛只要低下頭來,他的淚水就會滑落。
  “你說過……你從學校開始就欣賞我……是欣賞……”
  林躍呆傻了,他不知道自己還需要弄清楚什麼。
  活了快三十五年,他一直以為只有他追在別人屁股後面跑的份兒,可沒想過竟然一直有人看著他。
  而這個人是天子驕子的宋霜。
  “欣賞你的能力從不妨礙我對你的愛慕。”
  “可你……可你也不能在我酒醉的時候睡我!”
  “所以呢?我要在你連認都認不出我的時候忍氣吞聲?而且主動的人是你!你勾引我撩撥我!你還一遍又一遍地說你也愛我!結果呢?你的愛哪裡去了?”
  “你他媽胡說什麼?我主動!我都喝的爬不起來了還能主動!被人幹的痛了幾天的人是我!”
  “所以我是施暴者,你是受害人,對吧?”
  宋霜的目光冷冽了起來。
  “你……”
  林躍被他哽的說不出話來。
  “還是說你又打算當做不記得?不知道?”
  “宋霜!你不要太過分了!”
  “過分的人是你!你挑撥了我!給我希望!然後再推我下地獄!”
  宋霜站起身來,那一刻的壓迫感林躍只覺得要粉身碎骨。
  他無法再繼續下去,無法面對宋霜,更加無法在得知自己失守物件是這個傢伙之後還要忍受他的指責。
  一切翻轉了過來。
  林躍轟然起身,沖了出去。
  只留下宋霜佇立在原處。
  他沒有關門,驅車離開時仍舊能從後視鏡裡看見宋霜的身影。
  修長著緩慢彎曲。
  林躍回到了家,坐在沙發上,煩悶地開了一罐啤酒。
  真他媽的……這算什麼?
  他被宋霜上了?在他喝的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時候!
  難不成宋霜大老遠從美國飛回來就是為了上他嗎?
  林躍真想一頭撞死自己。
  這個他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再在乎的真相就要將他的生活傾覆。
  “你為什麼要回來?你回來就算了,為什麼要招惹我?”
  “我現在該怎麼辦?哈!說不定明天這傢伙就打道回美國了……啥都不用再想!”
  “虧我還他媽覺得自己對你心懷不軌是多麼不可饒恕的事情!弄半天……”
  他現在只想忘掉這件事,十分想,非常想。
  程靜說的沒錯,林躍你就是個傻逼。
  林躍握著手機笑了笑,難道這個時候要他窩在程靜的懷裡問她該怎麼辦嗎?她只會甩你兩個大耳瓜子。
  林躍啊林躍,你其實就是一徹頭徹尾的軟蛋。
  他忽然發現自己只能啞巴吃黃連,誰都不能說。
  夜裡,當洛宣的車停在宋霜別墅前,發現它大門敞開著的時候,連車庫都未及停進去,洛宣開門沖入。
  黑暗之中,隱隱看見宋霜坐在地上靠著沙發仰著頭。
  洛宣似乎明白了什麼,歎口氣在他身邊並排坐下。
  “又怎麼了?林大導演發脾氣了?”
  宋霜的姿勢動都沒有動過。
  “……你們談崩了還是怎的?”
  “我睡了他。”
  良久,宋霜才說出這幾個字。
  “……哈?在這裡?”
  洛宣四下看了看,一切都很整潔,除了茶几上的兩個茶杯,否則壓根看不出有人來過。
  “不是。我回國內的第一天。”
  洛宣愣了愣,隨即揚起了聲調,“什麼?第一天?你這混蛋都沒跟我說過!”
  “他根本不記得那晚的人是我。”
  洛宣被這句話哽住了。
  “……這麼坑爹?那今天……他是記起來了?”
  宋霜沒有再說話。他看起來很累,很累。
  洛宣歎了口氣,“你有沒有想過回去美國?”
  “我沒有哪裡可以回去了……因為我早已視死如歸。”
  第二天,林躍頂著黑眼圈去到了拍攝現場。
  剩下的部分本就不多,簡沁也耐著性子引導許疏影。
  林躍將全副精力放在了MV的拍攝上,少想一點那個男人,自己的心就能平順一些。
  終於,第一支MV殺青,大家歡呼雀躍,說著要去通宵K歌。
  林躍對這樣的場面心有餘悸,只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想回家睡覺。
  所有人都看出這兩日林導的臉色太陰沉,也慶倖他說不去,否則一群人只怕high不起來。
  林躍回到車上,打開手機,裡面有兩條林小霧發來的短信,但再沒出現宋霜的名字。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慶倖?
  宋霜不是那種癡纏不休的男人。
  即便他還在意著,放不開,也不會像是時下幼稚的男人妄想自己能充斥著對方的生活。
  但是林躍知道,宋霜一直都在那裡。
  他不能逃避,他必須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去面對。
  “喂,楚塵,跟你男人鬼混呢?”
  “哈?林哥……我這兩天休養生息呢!哪能天天鬼混啊!”
  “那正好,我心情不爽的很。過來陪我喝幾杯?”
  “不是‘一杯’而是‘幾杯’啊?看來林哥你鬱悶的厲害呢!成!我這就來!”
  “等等,去買點小菜!扛兩箱啤酒來!我這兒可什麼都沒有啊!”
  “啥!彈盡糧絕了還讓我去呢!”
  楚塵嘟囔著,但電話裡林躍已經聽見他穿衣服的聲音了。
  這傢伙以前換男人跟換衣服似得,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分手時,沒少在林躍這裡賣可憐。現在林躍心裡不爽了,作為兄弟他還能不來排憂解愁?
  林躍想想,排憂解愁就算了,但也許跟楚塵說說話,自己會輕鬆一點。
  畢竟這麼多人裡,也許只有楚塵瞭解他的感受。
  楚塵扛著啤酒一副苦逼的樣子,林躍一副爺們兒等著伺候的做派坐在沙發上,動都不動。
  直接將兩箱啤酒搬到了沙發邊,一左一右,隨手就能拿起來喝。
  小菜買的也挺足夠。花生米、拍黃瓜、涼拌海蜇、鹵水牛肉……
  楚塵沒責怪林躍不來幫忙搬東西,他只看林躍一眼,就知道林躍有多麼不爽。
  在他身旁坐下,楚塵攤開手腳歇了歇氣,隨手從箱子裡拎出兩罐啤酒。
  “得——這第一罐啤酒,敬我鬱悶的林哥!”
  林躍接過來,兩三口大半下肚。
  楚塵也不說話,自個兒夾著涼菜。
  這就是兄弟,他知道當林躍醞釀好了,準備好了,就會開口告訴他發生了什麼。
  又是兩罐啤酒下肚,楚塵消滅了一整盤的鹵水牛肉,林躍這才開口。
  “……記得我問你文靜南生日party那天我喝醉了,是誰送我去的酒店嗎?”
  “記得。林哥你問我這問題的時候特別有氣勢,還以為你要劈了我呢!”
  “你是該被劈死。我那晚被人上了。”
  果然,楚塵一口啤酒噴了出來,差點沒濺在林躍的液晶電視機上。
  “什……什麼……林哥你被上了?男人女人?”
  楚塵一臉驚詫,他沒想到這麼大的秘密林躍竟然隻字不提。
  “男人。”
  林躍的眉頭皺起,狠狠將啤酒按在茶几上。
  楚塵愣了半天,還在艱難地消化“男人”二字。
  “怎……怎麼可能?難道是顧飛謙!我早看出來這小子喜歡你了!可再怎麼樣……我覺得他對你很尊重,應該不至於……”
  “不是顧飛謙。”
  林躍揉了揉眼角,雖然顧飛謙也是讓他頭疼的物件。
  楚塵咽下口水,忽然憤恨起來。
  “我知道了!是文靜南那個沒節操的傢伙!我早跟他說過了,你是不會跟他搞在一起的!這傢伙注意你好幾年了!唉——都怪我沒早點提醒你!那天晚上除了顧飛謙就是文靜南知道你在哪個酒店了!”
  文靜南……雖然這傢伙也有那麼點讓人頭大,但他從沒有真正對林躍的生活造成困擾。
  “不是文靜南。”
  “不是文靜南?”
  楚塵擺出了苦惱的表情,用力抓了抓頭。
  林躍無奈地一笑,看吧,楚塵和自己一樣,從一開始就把懷疑的目標放在了錯誤的人身上。
  “……總……總不會是宋霜吧?”
  楚塵乾笑著,雖然他也一副覺得自己猜測很離譜的樣子,但還是說出了那個名字。
  林躍的手指緊了緊,“為什麼你會覺得是宋霜?”
  “這……雖然我對別人都沒說過,但我始終覺得宋霜對待你和對別人的態度是不一樣的。還記得那晚上的國王遊戲嗎?”
  “楚塵,你不是喝醉了嗎?”
  “我楚塵那麼容易醉?”
  “那你還出那麼多餿點子!”
  “……大家都醉了,我也醉了,這樣玩遊戲的時候才不尷尬啊!”
  楚塵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林躍真想掐死他!
  “好吧,國王遊戲……宋霜是親了我,但也是你定的遊戲規則不是嗎?”
  “是我定的遊戲規則又怎樣?宋霜是什麼人?如果他壓根就不想親你,有一萬種方法毫不尷尬地擺脫這個遊戲。也許別人沒有注意到,可是看林哥你瞪他的樣子我就知道他一定連舌頭都放進去了!”
  楚塵一副“我絕對沒猜錯”的表情。
  林躍忽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小瞧了這傢伙。
  “那……林哥……真的是宋霜?”楚塵小心翼翼地問。
  也許楚塵有時候看起來娘們兒唧唧的,沒事也能和一堆女人八卦到一塊兒去,但真正的秘密他絕不會開口,哪怕一條縫兒都不會裂開。這也是為什麼到現在除了他攝影隊裡幾個重要的兄弟加上林躍,圈內幾乎沒人知道他是個零號的原因。
  宋霜的事情會把林躍憋死,既然楚塵一向守口如瓶,林躍不介意將自己的煩悶分他一半。
  他點了點頭。
  “哦——天啊——真的是宋霜?”
  楚塵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快跟我說說!那是什麼感覺?他是不是很性感?啊……你看他的身材,他說話時候的聲音……簡直不敢想像他意亂情迷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他那方面的技術也一定很好吧?你一定很享受吧?”
  楚塵完全一副“林躍你賺到了”的表情。
  “我哪裡還記得那麼多!都喝的不省人事了!!哪有你說的那麼享受!他媽的我連車都開不了!”
  “……第一次是那樣的了!你們做了幾次!”
  楚塵一臉星星眼,林躍真想把沙發抬起來壓他臉上。
  “不記得了……”但林躍知道絕對不止一次。
  “什麼?不記得了?一般說不記得的話就絕對超過三次!林哥你可是第一次被開發啊!那個地方怎麼受得了?不過能讓宋霜把持不住,林哥你一定讓他很銷魂!”
  林躍看著楚塵,有一種外太空N次元的感覺。
  這傢伙不是應該來和自己一同哀悼那個苦逼的晚上嗎?
  作者有話要說:林導:我表示很不爽,被捂了這麼久。
  小松鼠:捂了這麼久,石頭也該捂熱了吧?
  楚塵:唉,林哥就是需要圈內人來引導一下,畢竟由直到彎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小松鼠:嗯,據說下章林導就要想起那一晚自己做的沒節操的事情了,被人睡純屬罪有應得。
  林導紅臉狀:什麼什麼什麼!
  小松鼠:你該慶倖開發你的人是我了。
  林導:我不活了……


☆、獨發謝絕轉載

  “銷魂你妹啊!楚塵!我一有老婆有女兒的男人被別的男人給上了,你覺得很正常?很銷魂?”
  “……不是老婆是前妻吧……”楚塵碎碎念,向後靠著沙發仰起頭,“林哥,你是不是覺得不知道怎麼面對宋霜了?你接受不了他?”
  “……這太震撼了,根本不在我人生的計畫之內。”
  楚塵歎了口氣,“從我出生的第一天開始到我高中畢業跟我老爹攤牌,我也沒覺得自己喜歡男人這件事在我的人生計畫之內……林哥,除了對你女兒,你根本不需要對別人負責,你只要想清楚你要的是什麼就行了。不如捫心自問一下,宋霜這樣的男人,你真的從未心動過?”
  林躍浮躁的心緒緩緩沉澱下來。
  是的,不知從何時開始,自己開始在意宋霜的一舉一動,他的表情他的目光,就算自己刻意去忽略可最後還是不可自拔地陷落。
  他為他心動了。
  “楚塵,心動其實很容易。我對洛萱心動過,對蔣旖旎心動過,也對程靜心動過,也許在你看來三十五歲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還很年輕,但我已經不想再為心動付出過分沉重的代價了。”
  “林哥,你這是懦弱,一點都不爺們兒。”
  “如果我真的要心痛的話,我想為我愛的人,而不僅僅是一個讓我心動的人。你說這是懦弱也沒錯吧。”
  “……我沒離過婚,體會不了婚姻帶給你的傷害。不過我收回覺得你懦弱的話,你不是怕被傷害,你是怕自己像從前一樣愛上不合適的人。對於愛情,其實林哥你骨子裡就很傳統。你要執子之手與子白頭,可偏偏洛萱也好、蔣旖旎也好,甚至於程靜也罷,都讓你的期望落空了。而且毫無預兆你就和宋霜滾了床單,這樣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也在懷疑。”
  “……程靜對我說,在電影學院裡,宋霜就暗戀我。”
  “……真的假的?難道你一點沒察覺到?”
  “我怎麼察覺到?我根本沒和宋霜說過話!”林躍攤開手,一副作死的表情。
  “哈……程靜都知道,那估計表現的應該很明顯了,是林哥你情商不夠吧,不然怎麼會連著被甩了三次?”
  林躍被哽住了。
  此時此刻,他忽然也覺得自己情商有問題了。
  “宋霜從電影學院畢業的時候應該是二十二歲吧。十二年,他還保持著當年對你的心情……我總覺得不是求之而不得所以才執著。至少那三個甩了你的女人,都沒有堅持這麼久。林哥,也許你不明白,愛一個人沒有回應十二年是一件多麼寂寞的事情。當然並不是一個人很愛很愛你,你就要給他以回報……我只是覺得你想清楚了嗎?你真的沒有一點愛上他的趨勢?如果有,那就面對啊……也許之前那三個女人會甩掉你只是因為你的本命是宋霜啊!”
  林躍記得他的吻。
  那一晚,他的狂躁和無奈不僅僅是因為那末日來臨般的衝撞,更在他的唇間,瘋狂而隱忍。
  那不是演技。
  宋霜不需要偽裝到那樣的程度。
  林躍再沒有說話,楚塵也閉上了嘴巴,他知道林躍需要時間思考。
  不知不覺,兩箱啤酒都見了底,兩個人也輪流去了洗手間好幾趟,暈乎乎躺在沙發上倒頭就睡。
  “……不要躺我肚子上……會吐出來……”
  林躍將楚塵踢到了沙發的另一頭,隨手撿起地上的外套搭在身上。
  迷蒙之間,他仿佛回到了酒醉之後的那一晚。
  有人打開了他的房間,行李箱的軸輪聲響起,在他的床邊停下。
  那個人坐在了他的床邊,沒有開燈,林躍艱難地睜開眼睛看了對方一眼,喃語道:“你……是誰……”
  “你果然認不出我。因為你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吧。”
  林躍頭昏的厲害,隨手揮了揮。
  對方的手指覆上了他的額頭,輕輕捋開他額前的髮絲。微涼的手指所到之處,林躍覺得那麼的舒服。身邊的人和著衣服躺在了床上,胳膊繞過林躍的肩膀,將他帶入懷中。
  清爽的須後水味道傳來,林躍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
  “我剛下飛機就直接趕來見你,沒想到你卻醉成這個樣子。”
  如同沁涼的水流經過層層鵝卵石的縫隙,林躍昏昏沉沉搜索著,可是腦袋無法運轉,他想不出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見我做什麼啊……”
  “告訴你,我愛你。”
  三個字而已,用那麼特別的音色說出來,落在林躍重重武裝的心上,瞬間柔軟了一切。
  林躍的眼睛發酸,苦笑了出來。
  “……你一定認錯人了,哈哈……我是一個沒有魅力……沒有擔當的男人……所以我的老婆跟我離了婚……連女兒都跟她走了……不要對我說愛我……沒有人會愛上我這樣的男人……”
  “可是我愛你。”
  仍舊是那三個字,沒有海枯石爛的信誓旦旦,卻那麼天經地義。
  林躍厭煩了苦笑,那一刻他忽然很想在身邊人的懷裡大哭一場。
  “如果你真心愛我……那我也愛你……”
  “我是認真的林躍,不要玩弄我的真心……我再也承受不起了。”
  “……我也是認真的……”
  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個翻身壓在對方的身上,劈頭蓋臉吻了上去。
  不管是誰都好,這個人愛他。
  在他不相信天長地久之後。
  林躍的吻很笨拙,對方的唇抿的很緊,林躍這輩子沒有這麼用力地去親過任何一個人,除了這一刻。
  對方的身體僵直的厲害,林躍吻過他的臉頰他的下巴他的頸,淩亂地扯開對方的領口,驀地對方扣住他的肩膀將他抬了起來。
  黯啞醇厚的嗓音擦拭著林躍的神經。
  “林躍……別招惹我,你會後悔的……”
  林躍扯起唇角無所謂地笑了笑。
  “我的生活已經……糟的不能再糟了……你不是說你愛我嗎……那我們結婚啊……最壞的結果不過離婚而已……”
  “如果今天你招惹我,我不會給你離開我的機會。”
  林躍只覺得對方的聲音仿佛催動心緒的毒藥,他拼了命地低下頭來,仿佛俯衝地面視死如歸的荊棘鳥,就在他撞上對方嘴唇的瞬間,天地倒轉,他的雙手被遏制,瘋狂的親吻席捲而來。
  這樣失控般的潮湧,與方才說愛他判若兩人。
  林躍在這樣的親吻中掙扎了起來。
  越是掙扎,壓制他的力量就越是巨大。
  失去了耐心和節制,哪怕林躍敲打著床墊破口大駡到了最後不得不求饒,對方也未曾停手。
  “……對不起……我停不下來……”
  那不是無情的侵犯,而是無法忍耐之後的爆發。
  當他再沒有力氣睜開眼睛時,對方緊緊抱住他。
  “跟我在一起,好不好?”輕柔地,帶著乞求的語調,讓人心軟。
  “嗯……”那時候的林躍只想睡覺,隨口應和著。
  手機鈴聲響起,身旁的人似乎說著什麼。
  林躍昏昏沉沉,感覺對方覆在他的耳邊,輕聲道:“在這裡等我回來,哪裡都不要去。”
  “嗯……”
  其實他根本連動都動不了。
  “……我愛你。”
  輕柔而綿長,仿佛從遙遠的彼方掠過萬物蒼生終於回到了林躍的耳邊。
  林躍倒吸一口氣睜開眼,傻傻看著天花板,這才意識到剛才那一切是自己終於回想起的片段。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宋霜會說林躍撩撥了他卻又送他下地獄。那一切都是他林躍主動自找的。
  如果他沒有那麼賣力地去吻對方,也許宋霜也只是躺在他的身旁,也許他們本來有機會在清醒的狀態下坦誠一切,但林躍那沒節操的一吻斷絕了一切可能。
  耳邊傳來鼾聲,林躍掙扎著起身,楚塵這傻瓜抱著林躍的腿睡的很香。
  小心地抽離自己的腿,將身上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林躍起身來到露臺邊。
  他已經很久沒有抽煙了,現在卻想抽的要命。
  手機響了起來,是洛萱。
  林躍苦笑了笑,這個女人算怎麼回事?她可是林躍的初戀,甩了他的時候那麼乾脆,現在打電話來嘰嘰喳喳就跟從前的事情不存在一樣。
  “喂,洛萱,什麼事?”
  “誒!我聽說你在為許歌後拍MV啊!是不是很忙?”
  “對啊,趕進度呢。”
  雖然第一支已經拍完,第二支又要一周之後才開拍,林躍還可以休養生息,但是關於洛萱無論任何事情他都不想參和。
  “那就可惜了,明天我們這一屆同學聚會,好多人都會來呢!宋霜也來。你們兩不是挺聊得來嗎,還說叫上你一起呢!你現在是出名的導演了,很多人都想和你說話!”
  宋霜也要去嗎?
  林躍這時候慶倖自己剛才說很忙了。
  現在還不是面對宋霜的時候,如果再見到對方,林躍希望自己能給對方一個答案。
  宋霜是認真的,林躍知道。
  雖然曾經自己想過要把那一晚的男人用西瓜刀剁成肉泥,但現在他再沒有那種想法了。
  愛就是愛,不愛就不愛,無法勉強。
  確定自己的心意,不僅僅是明確自己的方向也是對宋霜負責。
  掛了電話,林躍眯著眼睛吐出一口氣。
  許疏影的MV進行到了下一個階段。
  這段時間沒有見到顧飛謙,是因為他去國外拍攝寫真集,現在終於回到國內。
  MV的拍攝現場是在另一個沿海城市。
  海水很藍,耳邊是嘩啦啦的聲響,時不時有海鷗從空中掠過。
  林躍戴著一頂標準的農民草帽,坐在海邊望著遙遠的天空。耳邊響起快門聲,林躍按著草帽回過頭,看見了笑意盈盈的許疏影。
  “林導。”
  “是你啊,他們都準備好了嗎?”
  “都在準備呢,不過顧飛謙的飛機晚點了,現在還在從機場趕來的路上。”
  林躍點了點頭,“這頂草帽洋氣吧?”
  “是啊,很洋氣……”許疏影很用力才忍住沒笑。
  “我看見那些個大腕導演都戴了這麼頂草帽,所以就買了一個給自己戴上。怎麼樣,我有沒有趙源導演的范兒?”
  許疏影搖了搖頭,“林導,你現在也是大腕導演了,只是你自己不覺得而已。就算沒有這頂草帽,你也不必趙源遜色。”
  “謝謝你,今天的MV加油!將自己沉浸在對歌曲的感情裡,不需要刻意去想要怎麼表現,或者該怎麼表現。”
  “剛想和林導探討一下生活拉近距離,您馬上就進入工作狀態了。”
  “林導!疏影——顧飛謙到了!”
  林躍拍了拍身上的砂礫起了身,和許疏影一起走到了拍攝現場。
  佈景師已經搭建好了歐式背景,在沙灘上出現一片斷斷續續的殘垣。這些建築看起來逼真,其實都是泡沫製成的,拍攝結束就能輕鬆帶走。
  “飛謙,寫真集拍攝的還順利嗎?”
  有一段時間沒見到這個傢伙了,林躍在他化妝的時候想著與他閒聊兩句。
  “很順利。”
  顧飛謙閉著眼睛,林躍隱隱覺得他壓根不想同自己說話。
  “怎麼,還在計較那次被攝影隊灌醉的事?”
  “我還要化妝,林導。”
  這傢伙真的生氣了。
  也是,醉成那樣,他很難受吧。
  林躍知道顧飛謙不想說話的時候絕對一句話都不會說,只有等他消氣了才行。
  一身純黑色的風衣,顧飛謙因為寫真集而流長的髮絲被梳到了腦後,緩緩走入鏡頭之中,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成熟,卻如同揮之不去的黑夜意外地吸引人。
  這個MV的劇本,顧飛謙的角色本就是個冷淡的人。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等到最重要的一幕時,麻煩來了。
  本來在許疏影轉身離開的那一刻,顧飛謙應該一把拽住她,將她按進自己的懷裡,然後狠狠吻上去。
  接吻什麼的可以借位,或者顧飛謙的手指按在許疏影的嘴唇上吻下去,這些在鏡頭上都看不出來。
  但最大的問題是顧飛謙將許疏影拽過去的動作實在太生硬,完全沒有情緒的體現,更別提吻上去的動作了,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林躍第五次喊哢,他不得不朝顧飛謙招了招手。
  許疏影有些擔心,顧飛謙卻像沒什麼事一樣來到林躍的身邊,用他一貫漠然的眼神看著林躍。
  “顧飛謙,你怎麼回事?我知道這是MV,劇情不飽滿人物形象也很單一片面挖掘不出什麼深度,但你是個演員啊!別告訴我你連表現出愛上一個人的情緒都不會!”
  林躍知道顧飛謙根本沒有入戲。
  作者有話要說:林導:聽說下章我的寵物就出事兒了?正眼巴巴地等著我的恩寵呢。
  小松鼠:誰是誰的寵物?誰眼巴巴等恩寵?
  林導轉移話題:有妹紙說我們互相表白之後就完結了?
  小松鼠摸了摸下巴:不是還要一起奮戰奧斯卡嗎?
  林導仰頭狀:奧斯卡,好遙遠……是拍攝寵物電影,類似我和主人的十個約定之類?
  小松鼠:……


☆、獨發謝絕轉載

  他到底是看不起MV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對於林躍而言都不重要,這一切都表明了顧飛謙對待角色的態度根本是林躍接受不了的。
  無論是小成本電影也好,只注重畫面的MV也罷,哪怕是一則廣告,林躍都是以百分之一百的誠意去拍攝,但是顧飛謙呢?
  劇組裡的人都看出來林導要發毛了。
  “那個,林導……小顧他還年輕,可能愛情的戲份拍的比較少……之前我也是個門外漢……請您對他一步一步來……”許疏影趕緊開口,想要緩和他們之間這種莫名緊張的氣氛。
  顧飛謙的表情依舊冰冷,沉默不發一言。
  誰都聽說過顧飛謙這個人很冷淡,在圈內唯一能讓他說話超過三句的就只有林躍。
  吸一口氣,林躍按著腦門說:“大家先休息半個小時,顧飛謙,你跟我過來一下。”
  林躍抓起自己的農民草帽,顧飛謙跟在他的身後,越走越遠。林躍在一塊凸起的礁石前坐下,面前是不斷湧上沙灘最後卻力竭退落的海潮。
  顧飛謙在林躍身旁坐下。
  他的皮膚很白皙,鼻樑高挺,就連側臉的輪廓也很深刻。
  林躍不想用太過認真刻板的方式與他交流,“等到寫真集出來了,也給我一本吧。聽說是知名攝影師為你量身打造的,很好奇會把你拍成什麼樣子。”
  “嗯。”
  “飛謙,我知道MV只重視畫面,你可能根本不屑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許疏影的歌,雖然是當下的流行歌曲,但很有意境感情也很豐富。能替她拍攝MV我個人是覺得很榮幸。她對待自己MV的心情和我們電影人對待電影的心情是一樣的。”
  “你能不要一直提起別的女人嗎?”
  顧飛謙別過臉去。
  林躍忽然意識到顧飛謙的不入戲並不是因為對這份工作的不重視,而是無法接受許疏影,因為許疏影對林躍流露出的好感。
  “飛謙,我和許疏影連朋友都談不上。只是在我的導演生涯還沒有開始之前,許疏影和我一樣曾經在這個圈子裡掙扎過,迷茫過……我們曾經同病相憐所以現在彼此尊重。”
  “那麼宋霜呢?”
  林躍心裡咯噔一聲,太陽穴暴痛起來。
  他很想大吼出聲,你他媽別跟我提宋霜!
  “關宋霜什麼事情?”
  “國王遊戲,他親了你幾次?”
  顧飛謙的聲音和著海風迎面而來,林躍的每一個毛孔都被冰冷的氣息充斥。
  “那只是個遊戲。”
  顧飛謙不是醉得不省人事了嗎?看來是有人對他說了。
  “我也可以和你玩這個遊戲對嗎?你也會任由我吻你,是嗎?”
  “你……在胡說什麼?”林躍怒了,“我現在和你討論你無法對MV入戲的事情,你卻和我扯那天的國王遊戲!你要是那麼有意見,就去找楚塵拼命!號碼是他抽的,遊戲內容是他定的!
  你……”
  驀地,林躍的衣領被拽了過去,顧飛謙的側臉如同刀刃直逼而來,林躍的手掌抵在他的肩頭,不過將他推開了一點距離,對方的雙手扣住林躍的後腦,更加用力地將他帶了過去。
  顧飛謙的唇用力抿在林躍的上唇,舌尖驟然入侵,霸道不容拒絕。
  林躍差一點失去平衡,雙手撐著礁石,就在他差點摔倒的時候,顧飛謙放開了他。
  “你幹什麼!”
  林躍猛然站起身來,頭頂的農民草帽被海風吹走,掉落在湧上來的潮水中,隨著海潮的回落,越飄越遠。
  “宋霜可以為什麼我不可以?你想要的MV效果不就是這樣的嗎?”
  顧飛謙仍舊坐在原處,仰著頭,固執到讓人發怒。
  一時之間,林躍被哽的說不出話來。
  這樣沉默的氣氛持續了五多鐘,終於林躍呼出一口氣,“如果你還是無法調整好心態,我會暫停拍攝。”
  說完,林躍起身走向劇組。顧飛謙低著頭跟在他的身後。
  助理導演見他們回來了還是一副陰鬱的表情,忐忑了起來。
  “林導……今天還拍嗎?”
  “拍!不過是今天最後一次!大家努力加油!”
  林躍拍了拍手,所有人就位。
  走向鏡頭的許疏影擔心地看了林躍一眼,因為顧飛謙的表情比剛才更加冰冷了。
  林躍對她做了個OK的手勢,許疏影這才點了點頭走入鏡頭。
  畫面從許疏影與顧飛謙擦身而過時開始。
  可是許疏影已經走到與顧飛謙齊肩的位置了,顧飛謙卻依舊漠然地低著頭。
  這傢伙還在鬧脾氣啊……
  林躍按住自己的額角,正要歎氣,顧飛謙驀然轉身一把將許疏影扯入自己懷中,力氣之大,許疏影受了驚嚇般扣住對方的肩膀,下一個瞬間那一吻落下,孤寂而決絕,他和她的剪影在這片殘垣斷壁之中如同流浪的風帆。
  林躍睜大了眼睛,直到顧飛謙緩緩放開了對方。
  助理導演重播剛才拍攝的畫面,嘖嘖稱讚,“衝擊力很強啊!觀眾看了一定會有悸動的感覺!顧飛謙的狀態總算回來了!”
  林躍沒有說話。他知道顧飛謙並不是在表演,而是用這個畫面告訴林躍,他在心痛。
  這一天的拍攝終於結束,攝製組正在收拾道具佈景。
  黃昏的海岸線很美,沙灘被染上了一層淡金色,所有的一切都柔和了起來。
  林躍沿著沙灘向遠處走去。
  他的腳印不斷被海水淹沒。
  有人跟在他的身後,他知道是誰。
  “飛謙。”林躍停下腳步。
  “嗯。”顧飛謙輕輕應了一聲。
  “對你而言,愛上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林躍轉身,插著口袋,臉上是悠閒的表情。
  “無法逆轉,不可回頭。”
  這是許疏影《愛執》裡的歌詞。
  “原來你聽了她的歌啊,我以為你沒聽過呢。”林躍的腳踢開沙灘上的石子,看著自己腳尖留下的痕跡,“我從沒有這樣愛過一個人。對我而言,去愛是一個過程。”
  “那麼你現在是處於愛上宋霜的過程之中了。”
  “為什麼你總是那麼肯定我愛上宋霜?”林躍發出一聲苦笑。
  “在你心裡,我就是一個孩子。過了十年、二十年,我對你而言仍舊這是個孩子。其實,我比你想像中的,要更加瞭解你。你說去愛是一個過程。那麼我現在正處於愛著你的過程之中,這與你愛著宋霜還是其他什麼人無關。我改變不了你,也沒有想過改變我自己。”
  夕陽下的顧飛謙很美好。
  不是因為這片景色,而是因為他是顧飛謙。
  這是他的告白。林躍本以為自己會覺得頭疼,可此時此刻,他的心卻豁達起來。
  他本以為顧飛謙是個孩子,但他錯了。
  顧飛謙比林躍要成熟許多許多。
  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但林躍不知道。
  在顧飛謙的眼睛裡,林躍忽然明白,愛上一個人從來不是夸父追日,因為誇父追逐的是夢想而不是現實。
  “林導!林導!你的電話——是楚大師打來的!”
  助理導演揮著林躍的手機小跑著趕來。
  “楚塵?”
  這傢伙捅什麼簍子了?
  “喂,楚塵。”
  “林躍!你快回來吧!出事了!”楚塵的聲音完全變了調,莫非是他又被甩了,騙色不夠還被人騙了財?
  “果然出事了!說吧,你又怎麼了?”
  “不是……不是我出事!是宋霜出事了!”
  林躍心裡一慌,“他出什麼事了?”
  “昨天晚上,宋霜從蘭心會館開車出來的時候,撞上了路邊的電線杆!整輛車都撞廢了!”
  “什麼?”
  昨天……好像是洛萱提起過的同學聚會……
  “他怎麼樣了?”
  “我不知道啊!我有打他手機,可是手機關機了啊!你沒看娛樂雜誌嗎?現在無論是主流媒體還是八卦雜誌,宋霜的車禍都是頭條!”
  “那雜誌上怎麼說!”
  “說……你等等……”
  “讓我等什麼!還不快說!”
  “我這不是在翻雜誌嗎!有了!‘疑似重傷,至今昏迷未醒!星耀天下仍舊未對宋霜的車禍做出任何聲明!’”
  “宋霜是什麼人?星耀天下怎麼可能不做聲明?”林躍的聲音揚高,心臟仿佛被什麼緊緊捏住不得跳動。
  “……不作聲明是不是很難聲明?比如宋霜還在搶救,星耀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在哪家醫院?”
  “市立綜合第一醫院!你要回來嗎?”
  “你說呢!”
  林躍掛了電話就急匆匆訂機票回去。他的世界仿佛覆巢,天地都在塌陷。
  心緒混亂沒有頭緒。
  顧飛謙一把拽住他,“宋霜出事了?”
  “是!我要先回去一趟!我會儘量趕在明天中午回來!”
  他恐懼著,等到自己再度見到宋霜時,這個讓他進退兩難的男人,是不是再不會睜開眼睛了?
  他還沒來得及確認自己想要的是什麼,這個在他最為混亂的時刻說著愛他的男人再也不會用他優雅的曖昧撩撥他的心緒……
  顧飛謙的手抓地更緊,雙眼之中有很多林躍未曾在他眼中看過的東西。
  “飛謙!我要趕飛機了!”
  “……我覺得如果放手,就再抓不住你了。”
  “飛謙,每個人都有弄明白自己心意的權力。你已經知道自己的心了,可我還是沒弄明白我的方向,這對我並不公平。”
  良久,顧飛謙開口道:“我送你去機場。”
  “不……”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顧飛謙冷然轉身。
  一路上,兩人沒有說一句話。
  林躍的手上是道具組一個工作人員買的當日報紙,宋霜車禍的整篇報導佔據了兩個版面。
  照片上的賓士跑車前車部分完全看不出形狀,車子旁邊是驚慌失措的洛宣揮舞著手機。
  林躍倒抽一口氣,怎麼會這樣?
  宋霜一向很小心,他開車的技術林躍見識過,而且宋霜酒後絕不駕車……怎麼會出的車禍?
  翻到下一頁,照片上的宋霜被救護人員從車子裡抬了出來,半邊臉頰都是血跡,閉著的眉眼沒有絲毫生氣,頓時林躍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用手機查看網路消息,眾說紛紜。FANS為宋霜建的網站裡一片愁雲慘霧。
  開車的顧飛謙瞥了一眼林躍的臉色,“我也定機票回去吧。”
  “不……不用了……楚塵已經出發前往機場……他會送我去市立第一醫院。”
  “我已經打電話訂了機票。”
  林躍沒有力氣再與顧飛謙爭執這個問題。如今宋霜生死未蔔。林躍知道的所有消息都不一定是事件的全部。
  手中的報導寫的觸目驚心,說什麼星耀傳媒不做出任何聲明對媒體沒有任何回應,可能宋霜的面部毀容了。
  林躍並不相信這個說法,因為看照片明顯宋霜被安全氣囊保護住了,如何毀容?
  但是下一個說法,才是林躍最害怕擔心的。
  那就是受到強大的衝擊力,宋霜的頸部以下癱瘓了。林躍曾經一位大學教授就是因為同學聚會酒後駕車,安全氣囊彈出時力道過猛導致脊椎斷裂半身不遂。
  這點令林躍惴惴不安。
  飛機上,林躍坐立難安,心中仿佛有塊巨石死死鎮壓著讓他喘不過氣來。
  一隻手扣住了他的手指,緩緩探入他的指縫之間,緊緊將他包裹。
  林躍側目看向顧飛謙,對方的表情是冷峻的。
  “不要多想,至少他還活著。”
  一個多小時的飛機很磨人。
  楚塵早早就等待在機場大廳裡。
  顧飛謙與林躍坐在後排,楚塵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裡瞥著兩個人的表情。
  “現在報紙都怎麼說?”
  “……都在猜測宋霜可能是癱瘓了……當然這都是猜測……”
  “星耀天下仍舊沒有任何回應嗎?”
  “沒有……我打了個電話給文總,文總說他也不清楚。”
  “還有誰知道情況的嗎?”
  “不然……洛大主播?”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在行門口摔了一大跤,結果還是要跟著同事們去發傳單,一瘸一拐的……瘸腿葫蘆娃……


☆、獨發謝絕轉載

  是啊,洛宣……宋霜出事的時候洛宣就在現場。可是……
  “我沒洛宣電話!你認識的朋友裡有人有嗎?”
  “洛主播的電話?別開玩笑了!誰不知道洛主播心高氣傲,除了宋霜不屑和任何人交往!誰有他電話啊!”
  提起洛宣,楚塵一臉悻悻然。
  “想這麼多都沒用,到了醫院就知道了。”
  一直沉默的顧飛謙終於開口,林躍和楚塵怔了怔,焦躁的氣氛沉澱了下來。
  來到市立第一醫院門口,果然看見大批記者雲集。
  進醫院大門之前,記者們瞥見了後車座上的林躍,紛紛蜂擁而來。
  “林導!您是來看望宋霜的嗎?請問宋霜現在的情況如何您知道嗎?”
  “林導,傳言說宋霜癱瘓了!是不是真的?”
  “為什麼星耀天下至今沒有任何聲明,您有沒有得到任何相關消息!”
  他們拍打著車窗,仿佛要將這輛車大卸八塊再把林躍拽出來。
  “林哥,怎麼辦,這根本進不去啊!”
  林躍正要搖下車窗懇求記者放他過去,但是顧飛謙卻扣住了他的手指。
  “不要開窗。他們沒有理智,只想要答案,不會讓你過去的。”
  這個時候,另一輛車從醫院出來。
  記者們就像蒼蠅見著鹹魚一般沖了上去。
  林躍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洛萱的車。
  他趕緊撥打了對方的手機號。
  “喂,洛萱,你是來看望宋霜的嗎?他怎麼樣了?”
  “林躍?你也來了?我沒見到宋霜!”
  “什麼?怎麼回事?是他傷得太重了嗎?”林躍不由得恐懼了起來。
  一般只有重症監護病房才會限制親友探視。
  “是白來了!醫院說宋霜根本就沒在這裡!不知道這些報紙雜誌瞎寫什麼!”
  “什麼?宋霜不在?”林躍傻眼了,趕緊接著問,“那你知道他的傷勢如何了嗎?”
  “就是不知道所以才來看望啊!他是離開同學聚會的時候出的車禍!聚會的人都在問他怎麼樣了……現在估計只有星耀天下的薑總知道他的情況了!”
  林躍按了按眼角。
  別說問薑總了,就是上帝林躍也得打電話問。
  還好星耀天下旗下有個導演是林躍的學長,從他那裡要來薑璿的電話之後他不做二想就撥打了過去。
  “您好薑總,冒昧打擾,我是林躍……帝天影業的林躍。”
  林躍有些忐忑,薑璿在電影界的資歷比文靜南還要老。在這位呼風喚雨的女強人面前,林躍沒有絲毫導演的氣場。
  “啊,林導……沒想到會接到你的電話。打算跳槽來我們星耀天下嗎?你和宋霜雙劍合璧的話,我們星耀天下一定能賺到盆滿缽滿。”
  薑璿的聲音含笑,聽不出一點對宋霜的擔心。業界不是都說姜璿把宋霜當做親弟弟一樣看待嗎?
  “……那個,我打電話來是想詢問宋霜的傷勢……”
  “宋霜的傷勢……他沒告訴你嗎?”薑璿的語氣有些驚訝。
  “告訴我什麼?”
  “……他的傷勢不重,輕微的腦震盪而已,現在在家裡休養。”
  “腦震盪……”
  只是腦震盪而已。林躍的心仿佛從百萬米高空直落,觸上地面的瞬間一切變得不真實起來。
  “我的本意是要他留院觀察的。但你也知道記者,宋霜根本沒辦法好好休息。今天一早,杜天就送他回去了。”
  “什麼?也就是說他現在在自己的別墅裡?”
  “是啊?我也奇怪他怎麼沒告訴你?讓記者誤以為宋霜傷得嚴重是你們帝天影業方總的意思,這樣有助於《一觸即發》的宣傳,現在公眾不是都在議論說《一觸即發》很有可能是宋霜的最後一部電影嗎?”
  “什麼——連受傷都能拿來炒作?”
  不愧是方燁的作風。
  “是啊,雖然跟宋霜說好了他受傷不嚴重的消息暫時不能告訴任何人,但沒想到連你都沒說啊。”
  “……我知道了,謝謝薑總。”
  通話結束,楚塵轉過身來看著林躍的臉色。
  方才慘白的擔心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慍怒。
  “……林……林哥……宋霜怎麼樣了?他現在在哪裡?”
  “楚塵,開車,回家。”
  林躍握著手機的指骨都在泛白,楚塵毫不懷疑林躍是要將某人挫骨揚灰。
  “回……什麼家?”
  “我家!”
  “啊……林哥,你不看宋霜了?”
  “看他妹!”林躍吼了出來。
  現在車子外面仍然是記者,林躍無法對楚塵道出一切。方燁的借機炒作計畫如果被揭穿,他一定不會讓林躍好過。要知道方燁和文靜南可是一丘之貉。
  楚塵被林躍的吼聲震住了。
  顧飛謙蹙起眉頭,似乎明白了過來。
  “先送我們回家吧。”
  “那……明天呢?”楚塵傻呵呵地問。
  “明天早上十點飛機回去拍MV!”林躍的臉冷得跟南極冰川似的。
  楚塵不敢再觸他的逆鱗,緩緩倒車,離開了記者的包圍圈。
  到了公寓樓下,林躍拍了拍顧飛謙的肩膀,“回去好好睡一覺吧。你最近也很累,拍完寫真就馬不停蹄來拍MV了,眼睛下面都有些青。”
  “嗯。”顧飛謙一把拉住了林躍,“明天我來帶你一起去機場。”
  “謝謝。”
  林躍進了房門,無力地躺在沙發上。他的手掌覆上自己的胸口,扯出一抹苦笑。
  當年他的父親因為癌症去世的時候,林躍都不曾如此驚恐。
  林躍在讀大學的那一年失去了母親,父親對於林躍來說就像一座山。電影學院的學費不低,各項開銷也很大,父親一力承擔起了一切。可是就在林躍因為《落雪》事業終於走上正軌的時候,父親卻因為癌症去世了。
  這並不是林躍第一次失去某個人,他本以為自己會像當年失去母親時候那樣內疚痛苦覺得遺憾,但是當他看著父親的遺體時,更多的是平靜。林躍對於父親來說,是老來得子,父親因為早年操勞本來身體就不好,之後這兩年又飽受病痛折磨,離去對他而言未必不是一種解脫。因為林躍真的不想再看見父親因為化療而疲憊枯槁的面容。他說他寧願少活幾日,但求每一日都舒爽自在。
  父親走了,林躍心目中頂天立地的山巒消失了,但是他並沒有動搖恐懼,他為自己撐起了一切。
  可是當今日他知道宋霜出事的時候,他就害怕了。
  因為他腳下最為沉穩的土地在顫抖。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失去了母親失去了父親失去了與程靜的婚姻,他還擁有他自己。
  可是當他即將失去宋霜時,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失去而已。
  裂紋悄無聲息爬上他的身體,搖搖欲碎。
  宋霜的手機仍然沒有開機。
  林躍起身抓起自己的外套,拿上車鑰匙出了家門。
  他知道自己一旦去了,就回不了頭。
  其實人生本來就是單行道,不能因為無法回頭就瑟縮不前。
  宋霜的別墅漆黑一片,讓人懷疑這傢伙是不是真的在裡面。
  林躍用力按著門鈴,半天沒有回應。
  他一咬牙,來到宋霜的主臥方向,大吼一聲,“你他媽還裝什麼裝!給老子開門!”
  果然,窗臺上出現一個人影,低頭對上林躍的視線,對方的臉上是驚愕的表情。
  “你……怎麼來了?”
  “開不開門?不開門我打道回府了!”
  林躍轉身走回自己的車,剛要準備發動引擎,別墅的門發出磕啦一聲,開了。
  哼笑一聲,林躍鎖了車,走進去。
  黑暗之中傳來急匆匆從樓梯上下來的聲音。
  “林躍……”
  宋霜站在最後一節臺階上望著林躍。
  “燈呢?幹嘛不開燈!”
  林躍心中本來就有怒氣,對待宋霜完全不客氣。
  恍然之間,一切明亮了起來。
  眼前的宋霜讓林躍微微一愣。
  額頭上纏著繃帶,右臂掛著石膏,沒有毀容,但下巴上卻是一片胡茬,顯得憔悴無比。
  “得——我把眼鏡借給你,你就能COSPLAY林大導演了。”
  宋霜頷首一笑,眉宇之間十分無奈。
  “你怎麼來了……是看了那些八卦雜誌?”
  “這不就是你的目的嗎?為了讓我看到那些新聞,把你寫得又是毀容又是癱瘓,連《一觸即發》都成了你的謝幕之作了?”
  “這是方燁的主意。”
  “……那你呢?手機關機!連條短信都沒知會我!我放下MV趕回來,你是不是覺得特別得意?”
  “那麼我該怎麼辦?打電話一本正經告訴你,我的車禍並不嚴重,但是方燁需要炒作,請你不要擔心。然後你冷冷地回復我說‘宋霜,你想的太多了,我根本沒擔心過你’嗎?”
  宋霜的聲音裡滿是自嘲。
  林躍的心又痛了起來。
  “哼……”林躍上前,冷冷看入宋霜的眼中,“照片上的那輛車是賓士跑車,你的座駕我記得是保時捷吧?”
  宋霜的表情緩緩冰冷,沉入深不可測的海面。果然,這傢伙有事瞞著他。
  真把他林躍當傻逼呢!
  “你的駕駛技術去F1賽車都沒問題,而且你絕不會酒後駕車,怎麼好端端就沖著電線杆撞過去了呢?那輛車是洛宣的,對吧?前兩年的跑車,當年洛大主播開著這輛車摟著美女上了八卦雜誌時,我還羡慕的要死呢!你故意撞爛他的跑車,他心疼的很吧!”
  “哦,你看出來的啊,看來我的演技不夠好。”
  宋霜走下了臺階,緩緩繞過林躍,在客廳的沙發坐下,雙腿架在茶几上,唇上的笑意要多欠抽有多欠抽。
  “你發瘋也要有個限度!如果你把自己撞死了呢!”
  “我相信賓士的安全性能不至於那麼差勁。”
  “如果……如果那電線杆倒下來砸死你了呢?你做事情之前難道不想嗎?”
  “你覺得我是那種做之前不想的人嗎?”宋霜冷笑一聲,“因為我已經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才能讓你看著我!如果我真的被砸死了,我會讓人告訴你,我為什麼要去撞車!至少你會心痛你會內疚一輩子!林躍,從我二十二歲那年發現自己喜歡你……現在已經十二年了。你覺得我的人生有多少個十二年?我看著你摟著別人的肩膀笑得像個白癡!我看著你傻兮兮拿著只有米粒大小的鑽戒跟程靜求婚!就算我不想再聽見關於你的任何事情,可還是有人孜孜不倦地對我說你有女兒了!你的電影成功了!你現在過得很好啊!可是我呢!我一點都不好!我甚至從來沒有在我最愛的那個人的世界裡有過一席之地!所以林躍,我什麼都想要!我想要的快要發瘋!”
  “……你太可怕了,宋霜。”
  “對,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從前總是等待著你,在心裡期盼著林躍,看見我,只要你好好看著我你一定會明白我對你的心意!然後我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你的目光永遠穿過我的肩膀看著別人!”
  林躍不發一言。
  宋霜從來沒有這樣失控,他的心就像潘朵拉的魔盒,只不過打開的時候外人看見的都是美好,最執著陰鬱的部分都被鎖在了盒子的底部。
  林躍吸了一口氣,走向門外。
  宋霜的肩膀在黑暗中顫抖了起來。
  “……林躍……別走……”
  他的聲音很輕,卻極度清晰,讓人無法忽視。
  林躍站在門前,肩膀微微輕顫。
  引擎發動的聲音響起,整座別墅在這聲音裡近乎崩裂。
  兩分鐘之後,有人走到了宋霜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瘸腿葫蘆娃二更了……不容易啊,撒花鼓掌打分留言!
  小松鼠:你不要我了嗎……
  林導:唉……怎麼可能不要……
  小松鼠蹭蹭:那以後要對我好……
  林導額頭青筋突突:你要是再這麼裝逼,就別怪我真的對你不好!


☆、獨發謝絕轉載

  這位銀幕上的天之驕子低著頭,有什麼要將他壓垮一般,他安靜著不發一言,握緊了拳頭仿佛呼吸都令他疼痛。
  林躍頷首看著他,扣著他的後腦將他壓入懷中。
  “……傻瓜啊……”
  下一刻,林躍的腰被對方狠狠勒緊。
  “我……我以為你走了……”
  “我把車停車庫裡去了。”
  林躍抬起宋霜的下巴,抹開他的眼淚,“真難得,宋霜也會有眼淚。”
  他吻上宋霜的眼角,舌尖緩緩舔去那裡的濕潤。
  “林躍……你不能這樣。”
  “我不能怎樣?”
  “給我希望,然後明天再一副什麼都不記得的模樣……”
  “今天我沒喝醉。”
  林躍笑了笑。
  原來這個男人從來不像自己想像中那樣站立於視線的頂端,他沒想過要傲視浮華,他和林躍一樣,只是個凡人。
  宋霜的吻落在了林躍的唇上,輕輕吮吸著,從小心翼翼變得熱烈而難以控制。
  他的左手沒入林躍的髮絲間,親吻的力度宛如撲火的飛蛾。
  林躍這才明白,在這場一直單方面的暗戀裡,宋霜從沒有想過回頭。
  對方的親吻越來越放肆,林躍不自覺向後傾倒坐在了茶几上,林躍閉上眼睛,他忽然感慨,他從來沒有像宋霜這樣,如此認真毫無保留地吻過任何一個人。
  這個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可林躍卻絲毫沒有感到厭煩。
  當宋霜的舌尖勾過林躍的上唇,緩緩退出時,他靠著林躍的額頭,輕聲問:“舒服嗎?”
  林躍點了點頭。
  “用來征服我,實在可惜了。”
  “那麼你被我征服了嗎?”宋霜十分認真地問,在他一向淡然的眼眸裡,林躍看見了某種近乎惶恐的情緒,他的不安他的孤獨他的隱忍都沉澱在過往的歲月裡,延綿至今。
  “我為你傾倒。”
  林躍揚起笑容。
  接受眼前的男人,是一件十分需要魄力和勇氣的事情。
  因為一旦點頭,就不再是說“我們還是做朋友”就能回頭的事情。
  宋霜從沒有想過要待在老同學的位置上。
  而今天的林躍,下定了決心要再向前一步,就算這一步仍舊會讓他撞的頭破血流,他還是決定不撞南牆不回頭。
  也許宋霜,永遠不會是他的南牆。
  因為這個男人,一直想要給他廣闊的天空。
  宋霜輕輕摟過林躍,以黑夜為背景的玻璃上映照出宋霜上揚的唇角。
  兩、三秒之後,林躍的耳根子紅了,他悶著聲開口。
  “宋霜,你頂住我了。”
  宋霜某個精神抖擻的地方隔著衣料頂著林躍的小腹,絕對蓄勢待發。
  “……那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林躍瞪向對方。
  宋霜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石膏。
  “……上去吧,我幫你解決。”
  誰要宋霜也曾經為他擼過呢,但現在林躍明白了,那一次這傢伙絕對不懷好意!
  林躍走上樓梯,後頸已經紅了一片。
  宋霜跟在他的身後,不安分地時不時吻上他的後頸。
  “別鬧!再鬧我就回家!”
  打開臥室的門,宋霜坐在床上,林躍拉過椅子與他面對面。偌大的房間裡只有一盞床頭燈,柔和的光線反而更加襯托出宋霜的強硬。
  輕輕扯開宋霜的褲子,林躍的手指下意識顫抖。他抬起眼,看見的是宋霜眼中難以壓抑的愛意。
  瞬間想起這個大傢伙曾經在自己的體內倒騰了個天翻地覆,疼的他撕心裂肺……林躍發誓絕對不想再重溫。
  面前的人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宋霜很有耐心地低頭在他的額上印上一吻,輕聲道:“不想做沒有關係……你在我身邊就好。”
  林躍心中一顫,心想自己矯情什麼?大老爺們兒連擼都不會?
  他將宋霜的底褲向下褪了褪,那個十分雄壯的地方頓時聳立在他的面前。
  “呵……”林躍倒抽一口氣,“這東西真的……真的進去過我的身體?”
  宋霜的笑聲在林躍耳邊響起,勾著他的心肝一陣亂顫,“進去的過程很辛苦,但是你裡面……真的好舒服……它根本捨不得出來……”
  林躍的臉漲的發疼。
  宋霜側過臉吻上他,左手扣住林躍的手腕,帶著他覆上了自己。
  他的吻太過狂狷,以至於林躍忘記了手掌中的龐然大物是如何滾燙灼人。
  來不及吞咽的津液順著唇角流下,宋霜的親吻一刻比一刻更加用力。
  林躍甚至覺得對方是要吃了自己。
  宋霜手上的力氣很大,林躍完全被他控制,而林躍全部的感官都在宋霜不斷變換角度的親吻之間。
  有什麼東西濺在了林躍的手上,燙得讓他不由得一縮。
  兩人抵著額頭低頭看著林躍的手。
  “……看不出你積了這麼多……”
  宋霜沒有回話,吻了吻他的鼻尖,循著他的嘴唇而去。
  林躍忽然覺得自己前半生所有的親吻比起來,都沒有宋霜這一天給他的深刻。
  宋霜抽過床頭的紙巾,用自己的左手仔細地擦拭著林躍的手指,每一處指縫都小心翼翼。
  兩個人躺在床上,宋霜的左手摟著林躍,玩弄著他的髮絲,忽然情動之時就是鋪天蓋地的熱吻。
  “我想睡了,宋霜……明早我還要趕飛機。”
  也許是得知宋霜無事,又或者是因為坦誠了自己的心意,林躍忽然覺得心中毫無重量,濃重的睡意蔓延,眼皮沉重的睜不開。
  “好。”
  宋霜輕輕應和著,可是嘴唇卻時不時碰上林躍的臉頰頸間。
  睡夢之中,林躍忽然回到了他人生最為單純的年月。
  那時候的自己滿心滿眼只有表演系的大美女洛萱。他的目光無時無刻不被她齊肩的長髮婀娜的身姿所牽絆。
  當電影史的老教授一口陝西腔將階梯教室裡的同學們逗笑時,林躍在桌面下拉著洛萱的手,滿眼對方的美好。
  在他不經意回首的瞬間,對上了後排男子的眼眸。
  林躍頓了頓,那是宋霜。整個電影學院裡最為出色的男子,還沒有畢業就已然紅透半邊天。
  此時的宋霜,撐著下巴看著林躍,專注的仿佛他是他唯一的風景。他的眼角眉梢都是風度,談吐之間拜倒者無數,對於這樣的人,林躍除了羡慕便只剩下敬而遠之。
  因為自卑作祟。
  是啊……他從來沒有或者說不敢認真地看著宋霜,哪怕只有一瞬都好,否則怎麼會任由這個男子十二年的時光就這樣孤獨地看著自己?
  晨光沿著窗沿的縫隙落入室內,林躍顫了顫眉頭睜開了眼睛。還未看清這個世界,有什麼柔軟落在他的唇上,輕輕沿著他的唇縫入侵,溫柔地一個旋轉,加深了吮吸。
  “嗯?”
  “知道我是誰嗎?”
  對方的聲音緩緩響起。
  林躍眯著眼睛,隨即一笑,伸手揉了揉對方的腦袋,“我知道的很清楚,你是宋霜。幾點了?”
  “七點半。”
  “……我十點的飛機!遭了,顧飛謙還說去我公寓接我!”
  提起顧飛謙,宋霜的眉梢略微向上挑起。
  “他把你看的還真是緊啊。”
  “那又如何!你不是棋高一招?”林躍白了一眼床上的慵懶男子,隨即心中一哽。
  大早晨的用不用啊?
  宋霜靠著床頭微側著腦袋看著林躍,笑容成熟而富有魅力,胳膊上的石膏並沒有降低他的美感,反而襯托出幾分頹然的迷人風度。
  唉,如果是他林躍亂糟糟躺在床上,胡茬也不剃,再打個石膏,一定是個屌絲大叔。
  “我送你去機場吧。”
  “你送我?獨臂俠,你怎麼送我?你不是奉命要在這裡裝癱瘓裝毀容嗎?別出去現世了,要是被方燁抓到,得罪了媒體總監可不是開玩笑的。”
  林躍撥通了顧飛謙的電話,他還沒來得及張嘴,對方微涼的嗓音響起。
  “我就在宋霜的別墅外。”
  “啊……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問完之後,林躍意識到也許是因為顧飛謙早就去過他的公寓,發現他不在所以猜到他去了宋霜這裡。
  “……你等我會兒,我馬上就出來。”
  林躍急匆匆來到浴室,抓起宋霜的牙刷口杯開始洗漱。
  宋霜來到他的伸手,左手繞過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頸間笑著問:“這算不算間接接吻?”
  林躍將口裡的泡泡吐掉,悶著聲回答:“昨天你還沒親夠呢!我嘴巴皮現在都是麻的!”
  宋霜輕輕笑了起來,他的笑聲裡是淡淡的寵溺。
  林躍披上外套急匆匆出了門,就看見顧飛謙的車停在門口。
  當宋霜來到門外時,林躍已經關上了車門。
  宋霜來到車門邊,修長的手指敲了敲玻璃,林躍搖下車窗,“幹嘛啊!”
  “你連吻別都沒有嗎?”
  “毛病!”林躍剛要回過頭去,宋霜看準時機吻了上去。
  林躍縮回來的瞬間,下意識看向顧飛謙的方向。
  他就仿佛什麼都沒看見一般,一直看著前方。
  “走了。”林躍瞪了宋霜一眼,對方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
  顧飛謙踩下油門,車子揚長而去。
  一路上,顧飛謙一言不發。
  林躍不知道對他說什麼才好。
  顧飛謙的車越開越快,雖然清早的街道上沒有人,但看著碼表飆到一百多,林躍下意識抓住了扶手。
  “飛謙……飛謙開慢一點!”
  他們呼嘯著從一個拎著菜籃的老婆婆身邊疾馳而過,老人家嚇得差點摔倒。
  “顧飛謙!開慢點!”
  林躍吼了出來。
  顧飛謙仍舊看著前方。
  林躍的背脊滿是冷汗,難道說自己和宋霜在一起刺激的顧飛謙,所以這傢伙要與他同歸於盡嗎?
  眼見著前面一輛車行駛而來,顧飛謙卻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林躍閉緊了眼睛。
  下一刻,尖銳的刹車聲響起,慣性讓林躍差點從前車窗沖出去。
  “你們怎麼開車的啊!找死啊——”
  對面的車主大吼出聲。
  林躍呆愣愣看著前方,這算不算劫後餘生?
  顧飛謙放下手刹,整個人趴倒在方向盤上。
  林躍看著他的肩膀,莫名的傷感蔓延。
  “飛謙……”
  他知道說什麼好,至少能將手放在對方的肩頭,用力地讓對方感受自己的存在。
  良久,顧飛謙終於開口,他的嗓音沙啞,“你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了嗎?”
  他的臉深藏在他的雙臂之間,林躍知道顧飛謙不想被人看見自己的脆弱。
  “嗯,我想我弄清楚了。”
  林躍明白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正是因為顧飛謙對於他而言是太過重要的人,林躍不想用任何虛偽的言辭來回避傷害。
  “你愛他嗎?”
  “飛謙,我其實不知道什麼才算愛。我所期盼我所相信的愛情都沒有結果。我只知道什麼是衝動。對於宋霜,我有一種想要和他在一起的衝動。這一次……也許和之前的無數次一樣,都會失敗……多半我會被甩掉……但我還是打算下定決心去試一試。”
  林躍以為顧飛謙會問他為什麼是宋霜。
  但顧飛謙沒有問這個難以解答的問題。
  他只是說,“可是林躍,我對你卻不是衝動。”
  林躍微微一笑,輕輕撫過顧飛謙的頭頂。
  “有一天你的閱歷會增加,你的世界會更加寬廣,你的目光看到的也會比我更遙遠。到了那個時候,你想要的終點將不再是我。”
  顧飛謙緩緩抬起頭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悲愴的神色,漠然而疏離,就像林躍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樣。
  “我會一直向前,林躍。其實根本沒有一條道路是有終點的,所以也不存在你是不是在終點等我。我要的,只是你一如既往的目光。”
  他放下手刹,發動車子。
  再沒有了之前的瘋狂與不安,一路平穩地駛向機場。
  林躍知道,這就是顧飛謙愛他的方式。
  他會給自己找一千一萬個理由,只為了讓林躍好過。
  這一天的中午,林躍和顧飛謙趕回了MV的拍攝現場。
  在海風的吹拂之中,許疏影一步一步遠離駐留在沙灘上的顧飛謙。
  鏡頭裡,顧飛謙的表情並不悲哀,他的眼中仿佛又無數隻羽翼飛向更為高遠的天際。
  他愛他,即便他的愛情一向執著又任性。
  但他從不會以愛為名囚禁對方。
  “最後這個表情太贊了……看的我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助理導演掏出紙巾擦了擦眼角。
  林躍知道,所有傷痛都將成為磨練顧飛謙的棱角。
  他每一次被打磨,就愈發閃耀。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覺得對不起小顧,但我覺得他需要成長,如果林導是他的目標,那麼就把林導放在更加遙遠的地方,讓他一直一直追趕,經歷地更多才會用更成熟寬廣的目光看待這個世界,這樣的小顧才會變成一個真正的男人,給予而不是得到。


☆、原創謝絕轉載

  關於宋霜車禍的消息,沉寂多時的星耀天下終於派出了媒體發言人澄清一切:宋霜確實出了車禍,但所受的傷只是輕微腦震盪和左臂骨折,預計一個月內就能康復,給媒體及公眾造成的擔心表示抱歉。至於宋霜車禍的原因並非酒後駕駛,而是為了躲避逆向行駛的車輛引發的意外。
  原本粉絲哀悼宋霜息影瞬間又變成祈禱宋霜早日康復的活動,並且聲勢浩大。
  宋霜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耳邊是嘈雜的遊戲聲響。
  洛宣盤坐在地上,一邊緊張地玩著遊戲,一邊吃著零食。
  “不要把薯片的碎渣落在我的地板上。”宋霜翻了版面抖了抖報紙。
  “切……就是因為不想把薯片渣落在自己的地板上我才會來你家的。你這個卑鄙小人,又在看那些澄清你詐死的消息了?”
  “我可不卑鄙,卑鄙的人是帝天影業的方燁。”
  “我的賓士跑車,你什麼時候賠給我?我剛看中了一輛布加迪。”
  宋霜莞爾一笑,慢悠悠回答:“可是我已經為你訂購了一輛和從前一模一樣的賓士跑車啊。”
  “什麼——你有病吧!”洛宣扔掉了遊戲機鍵盤,憤然來到宋霜面前,“當初不是說好了!我借我的賓士跑車給你撞,你要買輛新的給我!”
  “是啊,我不是買了一輛新的給你嗎?”宋霜的眼睛笑得彎了起來,看見自己的損友露出吃癟的表情果然是賞心悅目的事情啊。
  “宋霜,你等著!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告訴林躍,你他媽就是故意撞車!看他還會不會被你的苦肉計玩得團團轉!”
  “你跟他說好了。反正早被他看穿了。”宋霜悠悠然回答。
  “什麼?被他看穿了?怎麼會?”
  “他是個導演,看的戲太多了。而且你的演技假的不行。”
  “我的演技?關我的演技什麼事!我是個主播,不需要有演技!”洛宣惡狠狠在宋霜身邊坐下,拽過報紙。
  “報紙拿反了。”
  “要你管!我說了我要布加迪!你就這麼對我的?從在學院裡開始,我就一路挺你到現在!你倒好,終於把林躍騙到手了,就過河拆橋!你這絕逼是見色忘義!”
  宋霜靠著沙發撐著腦袋,“我怎麼記得從電影學院裡開始,你就一直潑我冷水,跟我說‘你看林躍瞅著那些漂亮表演系女同學的樣兒!這麼直的直男,宋霜你是沒機會掰彎的’。”
  “我那是在鍛煉你!你打著我的名號約那個洛萱出來喝咖啡,我都沒說什麼呢!對你還不夠支持!不管,我的布加迪!布加迪!”
  “你就是找著機會宰我一頓。”
  “怎麼了,為了林躍你可以傾家蕩產,可對你的兄弟,哇塞,撞爛了我的賓士小跑,你就想輕鬆打發我?”
  “好了,不逗你了。我是定了一輛賓士,不過不是給你的,是給林躍的。他為人低調,開不慣跑車,我定了一款家用型轎車給他。你的布加迪還在過關呢。”
  洛宣這才心滿意足地哼了一聲。
  “不過宋霜,你這架勢跟要把林大導演包養了似的,人家才剛陪著你睡了一個晚上,你就送車給他……太高調了啊!”
  “《一觸即發》的宣傳活動就要開始了,我總不能看著他開著本田去參加活動吧。”
  “得了吧,你乾脆承認,林躍那晚上一定讓你很盡興吧?”
  “我都這副樣子,怎麼盡興?他是不可能坐到我身上主動的。”
  “那也是你活該,誰要你裝可憐給自己上什麼石膏。明明根本沒受傷!就額頭那點兒血嚇人。”
  洛宣對宋霜露出完全鄙夷的表情。
  “我的手臂是真的骨折了。”
  “自作自受!”
  宋霜笑著不理睬他,掏出手機看了看,唇上露出一抹笑。
  洛宣湊過腦袋,大聲念了出來,“MV殺青了,明天中午回來。”
  宋霜拍開洛宣的腦袋,快速回復:幾點到,我去機場接你。
  沒過兩秒,對方的短信就回了回來:不用,你的陣勢太強大,我怕被記者圍困。
  洛宣一把拽過宋霜的手機,快速回復:那我在家裡洗白了等你。
  “喂!你發什麼!”
  “沒什麼啊,發你的心裡話啊!趕緊把你這礙事的石膏拆了吧!”
  正在整理行李的林躍,看著手機上的短信一臉黑線。
  這怎麼看怎麼不像是宋霜說話的風格。
  驀然想起自己和宋霜同住一室時對方圍著浴巾的出浴圖,那性感的鎖骨精壯但不誇張的腹肌還有碩長得令人掉口水的雙腿,林躍咳嗽一聲,差一點沒噴鼻血。
  故意的!絕對故意的!搞不定宋霜這逼正在沙發上抖腿邪笑呢!
  MV拍攝結束,顧飛謙又要乘機前往米蘭。他高挑的身材和富有神秘感的五官被某位時裝大師看中,將參加某個國際品牌的米蘭時裝周走秀。
  林躍來到他的房門前,從門縫間看見他正在整理衣物。林躍走到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聲:“我來吧。”
  顧飛謙沉默著坐到了一邊,垂首看著林躍將他的行李分門別類放進行李箱中。
  “你幫我選的眼鏡,大家都說特別帥氣。現在想想,你對時尚也有著旁人沒有的嗅覺吧。即便我沒有將你帶入電影界,說不定某個模特經紀人也會看到你的潛質。”
  顧飛謙扣住了林躍的手,輕輕將他的手指托起,來到唇邊。
  那是一個極為虔誠的吻,落在林躍的手背之上。
  “如果沒有林躍,就永遠沒有顧飛謙。任何人都沒有改變我,除了你。”
  林躍笑著替他拉上行李的拉鍊,呼出一口氣,十分認真地說:“飛謙,無論是電影也好,MV也好,或者時裝走秀也好,它們都是表演。我希望你在表演的時候忘記自己是誰全心融入到這個角色中去。當表演結束之後,我也希望,你能清楚地記得自己是誰。”
  “我會永遠記得你對我說的每一句話。”
  “好,這一次換我開車送你去機場。”
  “嗯。”
  入境安檢前,林躍望著顧飛謙高挑的背影。
  似乎每一次看他,他都在變化。
  就在入關的前一刻,顧飛謙忽然猛地回過身,一把將林躍抱住,力氣之大像是要將林躍的骨骼捏碎。
  “林躍……我會永遠記得自己是誰,請你也一直記得我是誰。”
  “我會的。”
  這個孩子,今天要遠行。
  有個明亮而無邊的世界等待著他。
  他需要定力,需要勇氣,更需要知道他的背後有人會一直支持著他。
  林躍抱緊他,用力的拍了拍他的後脊。
  “去吧,飛謙。我一直都看著你,即便在你不知道的時候。”
  顧飛謙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林躍,不少人發現了那是顧飛謙,紛紛掏出手機拍照,小聲議論著。
  “哇……是顧飛謙啊!你看見沒,他和電視上一模一樣啊!”
  “聽說了他是天然美男子!上鏡都不用化妝,原來是真的!”
  “他剛剛和誰擁抱呢!好用力的樣子啊!”
  “……好像是導演吧……哦,我記得了,林躍導演!顧飛謙是要去哪裡啊!林導親自送他呢!”
  當日的娛樂報導頭條便是“顧飛謙征戰米蘭,與恩師擁抱話別”。
  很多年之後,顧飛謙的經紀人告訴林躍,他把自己和林躍擁抱的照片從雜誌上剪了下來,無論去到哪裡都隨身攜帶,仿佛那是他的護身符。
  第二天一早,林躍乘坐航班返回自己的城市。
  最後一支MV的拍攝地點就在本市,免去了一路勞頓。
  飛機剛降落,林躍就收到了一條短信:我在地下停車場等你。車位C82。
  “林導,公司派車來接我了,要不要和我一起走?”許疏影問林躍。
  “啊……不用了,我有朋友來接我了。”
  “你朋友在哪兒呢?”
  “地下停車場,我自己過去就行。疏影,這兩天好好休息,睡睡美容覺什麼的,下周以最佳姿態來拍攝。”
  待到許疏影離去了,林躍才拖著行李箱來到地下停車場。
  “C區……C區……”
  林躍找到C區之後,一路走下去,終於在最裡面看到了82號停車位。一輛閃亮的賓士家用轎車停在那裡。副駕駛席上的男子戴著墨鏡,帽檐壓得很低,但怎麼遮也遮不住得天獨厚的氣質。
  林躍敲了敲車窗,對方從小憩中醒來,露出迷人的笑容,林躍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差點沒給閃瞎。
  “不是對你說了別來接我嗎?”
  “我又沒去候機大廳接你。”
  林躍瞥了一眼他的手臂,石膏還在,語氣也冷了幾分,“別告訴我你單手開車過來的?”
  “不是,洛宣開的。他正好要去別的地方錄製節目。”
  林躍的臉色稍霽。
  “你的保時捷呢?這輛車難道是洛宣的?”
  “這輛車是你的。”
  “我的?”林躍差點沒給自己的口水嗆到。
  “等到你最後一支MV結束,就會有一系列宣傳《一觸即發》的活動了。三月份還有電影風尚節,你一定會被邀請參加的。你的本田和趙源的瑪莎拉蒂停在一起,不是有點慘不忍睹嗎?”
  “我跟趙源哪裡比的了?”
  林躍心想這也太誇張了,送什麼不好,送輛車?
  “等到《一觸即發》上映之後,你很快就會追上趙源了。”
  這在林躍聽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趙源在業界的地位那是將近三十年的沉澱,林躍獨立導演電影也不過六、七年的時間,比起趙源,他還嫩著呢。
  “那我也不用你送,我自己可以買。”
  “怎麼,覺得像是被我包養了?”宋霜半開玩笑地說。
  “可不是嗎?”
  “我在追求你啊。當然是什麼都想捧到你的面前來。”
  “你不是已經追到了嗎?”林躍好笑地搖了搖頭。
  “可總覺得煮熟的鴨子隨時會飛掉啊。好了林躍,你在這裡計較什麼?我都是你的,何況一輛車?”宋霜刻意在林躍耳邊呵氣,最後一句話那叫曖昧啊,裡面的暗示不言而喻。
  “……”
  林躍憋悶了,他隱隱覺得宋霜將會是他所有交往過的人當中最難對付的一個。
  “試一試啊,開得順不順手。”
  “……你怎麼會突然想到買賓士?”
  林躍無奈地發動車子,開了出去。
  好車就是好車,起步不費力,上坡也很平穩,流暢的手感和他那輛吭哧吭哧的本田確實沒法比。
  “那天不是開著洛宣的賓士撞了電線杆嗎?結果電線杆裂了,我卻沒受什麼傷。安全性能不錯。”
  “你還叫沒受傷?”林躍翻了個大白眼,“以後你要是再玩這一招,宋霜,別怪我醜話說在前面,我一定甩了你。”
  “只要你在我身邊,我不需要用那種手段。”
  林躍歎了口氣,“好吧,回哪裡?”
  “回我家吧。我給你燉了豬骨湯。”
  林躍心裡一暖,宋霜的胳膊本來就不方便,還做了這麼多事。
  這輩子都是他追在別人屁股後面跑,宋霜是第一個將他捧在手心裡的人。
  被這麼愛惜著,林躍竟然有些不自在了。
  剛到了宋霜的別墅門口,林躍就被對方狠狠地拽過去狂親一頓,推都推不開,最後被逼到了死角,後腦勺都抵在窗玻璃上。宋霜的吻總是那麼瘋狂,仿佛每一次都是他最後一次親吻林躍。
  “唔……唔……”喘不過氣來的林躍不得不拍著方向盤。
  作者有話要說:夫夫甜蜜秀是必然的。
  都說曖昧是最美好的時刻,現在曖昧已經過去了,希望甜蜜的情侶生活大家依舊喜歡。


☆、獨發謝絕轉載

  宋霜這才戀戀不捨地放開了他。
  “你幹什麼呢!也不怕被人看見!”
  “有誰能看見?”宋霜壞笑著打開車門,剛要替他將行李拎下來,林躍趕緊上前。
  “我的大神啊!你讓我來!”
  林躍將行李拉進了客廳,鼻間就聞到香濃的豬骨湯味道,頓時肚子發出“咕嚕”一聲響。
  宋霜笑了起來,走進廚房,“我胳膊不方便,所以沒做別的東西。買了點雪花肥牛還有鮮蝦和蔬菜,一起涮進去吃吧。”
  “好啊!很久沒吃涮鍋了!有啤酒沒有啊!”
  “買了,冰箱裡。”
  林躍打開冰箱,看見啤酒是自己最喜歡的牌子,還有牛奶、雞蛋,甚至於一些自己喜歡吃的點心。
  宋霜將他的喜好摸的很清楚,這個人真的很愛他。
  “林躍,幫忙端一下砂鍋吧!”
  “我來了!”
  “你小心一點!不要燙到自己!”
  “放心!”
  宋霜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個電磁爐,將砂鍋架在上面。
  林躍忽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呢?”宋霜捏了捏他的臉。
  “我想起以前……我和同寢室裡的兄弟用電熱杯涮菜……結果……整棟樓的電都停了……宿管大叔真厲害,聞著味道就找到了我們宿舍……罰了我們一人五十塊錢,真好心痛啊!”
  宋霜輕輕笑著。
  “你有沒有用電熱杯涮菜過?”
  “沒涮過菜,但是煮過雞蛋。”
  “哈?你還真的買過電熱杯?”林躍一臉驚訝的表情。
  “不是啊,我從宿管那裡花了十塊錢買了你的電熱杯。”
  “什麼?”
  “我想知道你這麼沉迷於用電熱杯煮東西是為什麼。”
  看著對方的表情,林躍知道這傢伙又在瞎掰了。
  得瑟吧!你這混蛋!
  林躍先為他盛了湯送到他面前,笑道:“夫人,今天辛苦了。”
  宋霜莞爾一笑,“那麼你是我的夫君了。”
  “你不願意要啊,那就拉倒咯。”林躍笑眯眯地咬著湯裡的玉米。
  林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能以這樣的心情和宋霜說笑。
  “林躍,你怎麼了。不會是後悔了吧?”
  宋霜的表情忐忑,但林躍從他眼角的笑意中看出這傢伙又在裝了。
  “……是有點後悔。”林躍輕輕執起宋霜的手,吻在他的掌心,“後悔自己當初怎麼沒有發現你的心意?”
  宋霜微微一怔,搖了搖頭,“不是你的錯,是我太……懦弱。我只要現在。過去只是鏡花水月一場。”
  林躍歎了一口氣。“真不知道你喜歡我什麼……”
  “你沒聽過那句噁心人的臺詞嗎?你從頭到腳,我都喜歡。”
  “得了!得了!再說下去飛機餐都要吐出來了!”
  吃過午飯,林躍的胃也漲了起來,懶洋洋躺在沙發上,懷裡摟著宋霜,兩個人都一動不動,一點沒有收拾碗筷的意思。
  宋霜的髮絲落在林躍的頸間,他的手扣著林躍的手指,放在唇邊輕輕抿吻著。
  林躍眯著眼睛,良久說了一句,“宋霜,我替你把下巴整理整理吧。”
  頓時,宋霜笑出聲來,翻身趴在林躍身上,“要不要一起洗澡,你順便幫我整理整理下巴?”
  林躍看著宋霜的眼睛,就知道這傢伙圖謀不軌。
  林躍咬牙一想,自己既然決定和這傢伙在一起了,很多東西也躲不開不是。而且沒誰規定,宋霜睡了他一次……啊不,多次……之後林躍就一直要做下面那個吧?
  來到浴室,宋霜朝林躍伸開雙手,眼睛裡明擺著“我不方便,請幫我脫衣”。
  林躍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替他將T恤的下擺撩起,一寸一寸,宋霜完美的好身材在林躍面前顯現出來。
  此時此刻,林躍唯一慶倖的是還好自己沒有啤酒肚。
  當T恤穿過宋霜的頭頂,林躍踮起腳要將它從對方的雙臂間扯下來時,這傢伙卻趁勢開始親吻林躍的臉頰,一路碎吻到了下巴。
  “你要脫衣服就好好脫!”
  林躍正向後退,宋霜卻隔著襯衫輕輕咬著林躍。
  “宋霜……你搞什麼啊……”
  宋霜的手指沿著林躍底#褲的邊緣滑進去,大力揉捏起那裡的飽滿。
  林躍不敢亂動,生怕碰到他受傷的左臂。
  “宋霜,最後警告你!再不洗我就走人了!”
  宋霜覆在林躍耳邊,輕輕笑著,“是我的錯,林導。”
  “不要用那種嗓音在我耳邊說話!”
  這傢伙就知道撩人!
  等到擰開花灑的時候,宋霜揚起了眉梢,“林導,你不脫嗎?”
  “脫來做什麼?”林躍瞪了回去,潛臺詞是給我安分點。
  宋霜不以為意地將他的小兄弟展示在林躍面前,“不幫我降火嗎?”
  林躍推著他走到花灑下,直到水流從頭頂沿著他身體的曲線滑落,“降火了沒?”
  “沒有,更精神了。其實沒你想像的那麼糟糕。”
  不是你被人開疆拓土,你他媽當然不覺得疼!
  宋霜的手繞過林躍的脖頸,帶著他才水流下輕吻。
  他總是知道怎樣能挑逗林躍,讓他身不由己。
  □起了反應,林躍一面被宋霜吻著,一面能感覺到對方的手指褪下了他的底#褲。
  “你說呢?”
  宋霜的食指擠了進去,不給林躍反抗的時間瞬間到了深處。
  林躍的肩膀聳了起來,他還沒有在清醒的時刻經歷這一切,“出去!馬上!”
  “不要那麼緊張,會傷到自己的!”
  林躍下意識收緊,宋霜的手指甚至無法旋轉,只能退了出來。
  “你……”
  林躍本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還是不行。
  “你啊……”宋霜在他耳邊歎了一口氣。
  “我就是這麼沒用!不然你換我來上!”林躍瞪了過去,沒想到對方又直落落親了上來。
  “可以啊,不過你得跟我先好好學習。”
  宋霜的那雙眼睛笑的很開心,蔫壞的要命。
  “學你妹!我看你壓根就不想洗!”
  林躍將完全濕透的上衣脫下來,狠狠擰乾,剛走出浴室就被人狠狠推了一下,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在地上。
  “你媽——不是叫你自己洗嗎!”
  宋霜一把將林躍扯過去,前面就是宋霜的床,這傢伙要來真的了!
  “宋霜!我跟你說!我還沒準備好……你胳膊也沒好呢!別亂來啊!”
  “等你準備好,估計我都入土了。林躍,你這個人只會被人推著走!”
  林躍剛被推倒在床上,趕緊撐起上身,而宋霜卻猛然將他翻了過來,下巴磕在枕頭上,林躍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腰部被對方按住,林躍試圖翻身的念想成了泡影。
  只有一隻手,林躍還是被宋霜壓制著。就算跆拳道退了班,自己也應該堅持著把柔道空手道之類的好好學一學!
  林躍雙手伸向床頭,只要給他一個借力的地方,他就一定能離開宋霜的掣肘。
  只是宋霜仿佛知道他的想法,按住他的肩膀將他壓了下去,蓄勢待發。
  “宋霜!我跟你說我們什麼都好商量!今天先不要……啊——”
  林躍睜大了眼睛,被入侵的感覺太過清晰,宋霜不說二話已經進去了。
  “你他媽的混帳!有你這樣的嗎!我要跟你分手!”林躍叫駡的了起來。
  “你分手試試看。”宋霜咬在林躍的耳邊,惡狠狠的語調,“我幹死你。”
  林躍顫了顫,回頭看到了宋霜的眼睛,炙熱而絕對。
  “……別動……”
  “那就自己放鬆適應啊。”
  壓制著自己的男人前一刻還深情款款,此時卻無情了起來。
  “你他媽放鬆給我看看!”
  “我很放鬆啊。”
  宋霜又一動,林躍差點眼淚橫飛。宋霜低下頭來吻上林躍的頭頂。
  “你……你掐死我一了百了吧!”林躍用力捶著床墊。
  宋霜盯著林躍的目光沒有絲毫的笑意,他皺著眉,仿佛落入黑暗中的石英,因為……他的眼裡只有林躍。
  一次沖頂之後,宋霜埋在林躍體內的部分很快再度有了反應,
  林躍暗叫不好,還沒來得及翻身離開,宋霜按住他再度動了起來。
  坑爹啊——這絕對坑爹!
  林躍喊的嗓子都啞了,對方卻沒有絲毫動搖。
  “宋霜……停一下……停一下……我的左腿抽筋了……宋霜……”
  “騙子——你的腿好的很……”
  這是林躍覺得最苦逼的事情。
  果然被顧飛謙說中了,如果有一天他被宋霜壓倒,別巴望著靠小腿痙#攣能逃過一劫。
  自己的演技還能比過宋霜。
  這次宋霜做了三次,比起那一夜的四次算是手下留情了。
  但林躍卻昏睡了過去。
  朦朧之間,他知道宋霜替他清理了□。
  濕潤溫熱的毛巾擦過他的身體,他的膝蓋被人輕輕吻著。
  小腿的肌肉被按摩#揉捏,很舒服很舒服,林躍心裡一陣感歎。
  剛才那麼兇狠好像在懲罰自己的欺騙,這會兒還不是會擔心他的腿?
  本來對宋霜恨的牙癢癢的林躍,忽然覺得……算了吧……
  第二天,林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豔陽高照了。
  他微微動了動身子,就發覺自己整個人是被宋霜圈在懷裡的。
  宋霜發出一聲呢喃,下巴卻抵在林躍的頭頂。
  “還疼嗎?”
  “你試試看。”
  “我有給你那裡上藥。”
  “把人鞭打一頓再給糖吃?”
  宋霜又開始了親吻攻勢,“到後面,你不是也很享受嗎?”
  說到此,林躍氣短。
  他現在腰酸背疼,唯一慶倖的是腿沒抽筋。
  之後的幾日,林躍一直待在宋霜的別墅裡。
  兩人不是膩在床上就是在游泳池前曬太陽。
  也許是因為上一次林躍掉進水裡的驚嚇,宋霜將游泳池裡的水都放光了。這讓林躍倍感鬱悶,畢竟躺在沙灘椅上看著空蕩蕩的游泳池真的很煞風景。
  這幾日,螢幕上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影帝完全沒了蹤影。宋霜只要一說話就曖昧成篇,林躍身上每一個地方都被他親吻過並且他還樂此不疲。
  被他親的耳根都發麻的林躍終於受不了,“我說我一皮糙肉厚的老男人,你親的累不累啊!”
  “才三十四而已,哪裡老了?這不是男人的黃金年紀嗎?”
  林躍仰頭望向午後兩、三點的驕陽,輕聲道:“也是。”
  因為還有一支MV沒有拍攝完,林躍拒絕宋霜再做那檔子事,但宋霜能做到的頂多只是不進去而已,如果說三十四真的是男人的黃金年紀,林躍覺得自己已經快要衰老了。
  看著一旁神采奕奕的宋霜,林躍明白,人比人氣死人,自己要豁達。
  第三支MV開拍的清早,林躍穿上襯衣對著鏡子整理衣領。
  宋霜撐著下巴看著他,林躍覺得自己的背都要被對方看的燒著了。
  “看什麼看,睡你的覺吧。”
  “為什麼不讓我看?林導的背影這麼性感,要不做一次吧?”
  “被你做半次都要去掉我的老命!”
  林躍正要下樓,沒想到宋霜卻跟著去到了客廳,打開冰箱熟練地開始煎蛋。
  “給你做個三明治,吃完了再去吧。”
  宋霜的動作很熟稔,一個加蛋火腿三明治不到五分鐘就做好了。
  刷了黃油之後烤的噴香的土司,煎的恰到好處的雞蛋,用奶鍋加熱的牛奶上還蒙著一層奶膜,林躍心想,無論任何人跟這個人生活在一起,都會很幸福吧。
  “要不要我送你去拍攝現場?”
  “你會把我的風頭都搶走的。不是有好幾個劇本送到你這裡來了嗎?好好看一看吧!”
  林躍離開了別墅,開著的是宋霜送給他的賓士。
  其實宋霜說的沒錯,林躍確實要換一輛好一點的車,在眾多導演中,開賓士或者寶馬並不是十分扎眼的,而且如果真開著本田去參加什麼電影節或者頒獎晚會,被記者拍下來,對主辦方也是禮節上的不尊重。
  到達拍攝地點,大部分劇組人員林躍早就熟悉了,唯一第一次見面的就是皇都唱片的當紅偶像歌手衛孜。
  他只有十九歲,臉上帶著囂張的笑意,頭髮是扎眼的金色,還好他的皮膚白皙。其實很多東方人並不適合金髮,會把人的皮膚襯的發黃。但衛孜卻給人以頂著光環琥珀琉璃的通透感。
  他的經紀人將他帶到林躍的身邊,“林導!您好!我們華總看了您導演的前兩支MV之後,讚不絕口!說怪不得連宋霜都對您十分敬佩。我們的衛孜就交給您了!他年紀輕很多地方不懂事,請您多多包涵。”
  林躍看著這位經紀人點頭哈腰的樣子,就知道衛孜只怕是個麻煩人物。否則依照衛孜現在的當紅程度,他的經紀人完全可以很囂張,這小子惹的禍事得罪的人估摸不少,所以經紀人提前到林躍這裡把招呼都打好了。
  “沒關係。他就是再不懂事,砸掉的也是皇都唱片的招牌,和我們帝天影業也沒什麼關係。”
  作者有話要說:林導:唉,拍個MV就來了個小祖宗找我麻煩……
  小松鼠:誰找你麻煩,我就讓他不痛快。
  林導皺了皺眉:聽起來怎麼這麼土匪?
  小松鼠:這麼多年的暗戀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林導:什麼道理?
  小松鼠:土匪才有肉吃!
  林導:……


☆、獨發謝絕轉載

  林躍好歹在業內待了這麼久,已經不是什麼老好人了。
  “哈哈,也不能這麼說啦。MV裡不是會注明皇都唱片和帝天影業聯合出品嗎?”經紀人打著哈哈,他一旁的衛孜冷哼一聲。
  “這樣啊……早知道是聯合出品,不如把男主角全部換成帝天的新人啊,都是演員,拍攝起來會比較快。”
  衛孜愣了愣,他就是再年輕也能聽明白林躍話裡的意思。
  那就是如果他不行,拖慢了拍攝進度,林躍可以向高層反映,把他換掉。
  “切……本來許疏影的MV叫我來幹什麼?隨便叫個平面模特來都行啊!”
  衛孜就要轉身,他的經紀人一把拽住了他,壓低嗓音警告說:“這麼大好的機會你竟然要給別人!你不知道林導捧紅了多少人嗎?顧飛謙、江可兒甚至於業界都說等到《一觸即發》播放之後,連飾演個小配角的簡沁都會紅!”
  林躍將他的話聽到耳中,這完全是方燁為了造勢誇大的說法。
  但如果這樣能讓衛孜好駕馭一點,林躍倒是不介意他們怎麼說。
  “我已經夠紅了,不需要再被誰捧。”
  衛孜仍舊一副拽拽的樣子。
  許疏影來到林躍面前,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林導。我這個小師弟……”
  “成名太早,所以他以為一切都能很容易就到手。”
  衛孜聽見林躍的話,眉梢挑起。
  果然不出林躍所料,第一幕戲就出了問題。
  “衛孜,劇本上是要你走到許疏影身邊之後再轉身,但沒讓你轉的就像個木頭人!”
  林躍知道,這個少年連劇本都沒有仔細看過、揣摩過。他不擅長演戲,可沒有誰是生來就擅長任何事的,而這個傢伙卻沒有多花一刻鐘的時間去研究。這種態度最令林躍惱火。
  衛孜冷冷地看向林躍的方向,即便是在錄音棚裡,都沒有人會用訓斥的語調對他,他可是皇都唱片的搖錢樹。
  許疏影擔憂地望著林躍,以為他會與衛孜爭鋒相對。
  沒想到林躍只是站起身來,拍了拍手,“好——演員重新就位!大家再來一次!男主角醞釀情緒,就算只是一個轉身,也要有感情!”
  林躍完全公式化的口吻,沒有被衛孜的眼神所影響。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氣,衛孜卻不爽了起來,這是明擺著的漠視啊!
  衛孜來到許疏影面前,一個轉身用力的很,衣擺的搭扣打在許疏影的手上,許疏影疼的向後一退,眼淚硬生生忍了下來。
  林躍皺著眉頭站起身來,衛孜卻扯著唇角高聲說:“林導——剛才的情緒醞釀如何!有沒有感情!”
  衛孜的經紀人趕緊上前,“你小子跟導演嗆的什麼聲?”
  “我沒嗆啊!這不是導演要求的嗎?要有情緒和感情,我不知道自己把握的怎麼樣,所以徵求一下導演意見嘛!”
  衛孜的經紀人正要到林躍面前來,沒想到林躍直接問工作人員要了醫藥箱,把許疏影叫了過去。
  “手伸出來。”
  許疏影微微一愣,將左手伸了過去。
  “你被打中的是這只手嗎?”林躍的尾音上揚。
  許疏影趕緊伸出右手,“我沒事!真的沒事!”
  手掌的邊緣被打的青紫一片,林躍沒有再說任何話,只是給她噴了藥。
  “動一動手指。”
  許疏影動了動。
  “骨頭疼嗎?”
  “不疼……只是被搭扣撞了一下……沒那麼嚴重。”
  “搭扣是什麼做的?銅吧?”
  林躍沒有再說下去了,收了藥箱對助理導演說,“今天就到這裡吧,繼續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意義。”
  道具組開始整理東西,攝製組也在收起所有攝像儀器。
  衛孜一個人站在工作人員之中,所有人從他身邊走過,既不看他也不和他說話。
  許疏影來到他的面前,歎了口氣,“明天別再這樣了。”
  衛孜卻瞪了回去,“這是你的MV吧?我沒說過願意來拍吧?”
  林躍遠遠看著,在心裡搖了搖頭。
  剛上車,文靜南的電話就打來了。
  “林導,這麼早就收工了?”
  愜意的嗓音微微上揚。
  林躍一聽就火大,還裝什麼裝,八成已經有人告訴你衛孜在片場的事情了。
  “文總,彎彎繞多了,小心腦力受損引發癡呆。”
  文靜南的笑聲沿著電波傳來,偏偏林躍不吃這一套。
  “火氣大了點,晚上請你吃點龜苓膏降降火?”
  “不用了,不如你告訴我,這個衛孜能不能換掉吧。他壓根就不想來拍MV。人家心高氣傲的怎麼可能甘願做許疏影的陪襯?”
  “那我就直截了當地告訴你——不可能。衛孜是皇都唱片的搖錢樹,他走的是青春偶像的路線。如果要讓這個搖錢樹久一點,搖下來的錢再多一點,那就不能讓它只拘泥於歌壇。皇都唱片的意思是,希望影視界也能注意到這位偶像派歌手在大螢幕上的潛力。其實在這支MV裡,真正是陪襯的……”
  “是許疏影。皇都唱片希望借由許疏影情歌天后的影響力讓大家關注到衛孜。”
  “就是這個意思,你在業界待了也這麼多年了,各大娛樂公司想著的是什麼你應該很清楚。況且捧紅一個人不是那麼容易,這個人一定要有被捧的資本。比如說衛孜,如果他真只是臉蛋好看嗓音過的去的話,皇都唱片未必能將他捧紅。”
  林躍眯起了眼睛。
  “你確定晚上不用我請你吃龜苓膏?”
  “既然是文總請的龜苓膏,一定有特別之處吧?”
  “口味絕對一流,而且你一個離婚男士也不急著回家陪老婆帶孩子對吧?”
  林躍的腦海中浮現出的卻是宋霜側臥在床上看著自己的模樣。
  忽然有一點想念了。
  抬手看了看腕表,離晚飯還早。
  “我晚上和朋友有約,不過在這之前能讓文總破費的機會是不能放棄的。”
  就這樣,林躍來到了某個巷子裡的一家小甜品店。而文靜南的百萬名車就堂而皇之地停在了巷口。
  他本以為文靜南會邀請他到某個大酒樓的雅間品嘗大廚製作的龜苓膏,再順帶談談工作方面的事情,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麼一家……
  而文靜南西裝革履的坐在木頭椅子上,撐著小矮桌,朝林躍招了招手。
  “喲,林導——你終於換車了。大家都在說我們帝天影業特別特別的摳門,連林導這樣的一線導演連輛像樣的車都買不起啊!”
  林躍笑了笑。
  “不過林躍你這個人的思想太過實用,車子對你來說只是代步的工具,沒有想過用它來彰顯社會地位之類的。你這輛賓士乍一看低調又普通,但車身線條卻很流暢,聽引擎聲也不賴,應該是有人照著你的品味替你選的吧?”
  什麼都瞞不過文靜南這只老狐狸,林躍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畢竟自己和宋霜的關係之中,在一線面對公眾和媒體的是宋霜。
  “是啊。”
  “不但是別人替你挑的,還是那個人買來送給你的。”
  林躍在心裡哼了哼。
  “是啊,不然還真指望文總你送我嗎?”
  “哈哈,我哪裡敢啊?宋霜會殺了我的。”文靜南挑了挑眉梢。
  這傢伙原來什麼都看在眼裡。不過遲鈍的果然是自己,連文靜南都看出來,他卻始終沒有看到宋霜的心意。
  “我給你點了川貝龜苓膏,沒問題吧?”
  “可以,正好今天在片場吼過,嗓子也不大好。文總把我叫來這裡,是有什麼話要說嗎?”
  “你還記得之前關濤導演的《追風》嗎?”
  “記得,因為關濤的緋聞再加上他與帝天影業解約之後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這部片子就被擱置了。”
  “公司上層有再度開拍這部電影的意思,我就想問你,像這種武打動作片題材,你有沒有信心拍好?”
  “什麼?我?”
  林躍愣住了。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必須慎重,一旦點頭,以文靜南說一不二的性格立馬就會到董事會裡提出要林躍來執導這部電影。
  龜苓膏上來了,林躍一口一口舀進嘴裡,卻全然沒有嘗出味道來。
  如果是動作片,這個挑戰很大。且不說很多畫面場景都是林躍從未駕馭過的,還要和武術導演合作,一切都變得複雜起來。很多東西原本自己看過劇本之後所理解的,很可能受到場景制約或者變化在拍攝現場會全部顛覆。
  “如果我把楚塵的攝影團隊給你,將叢舟導演配給你做搭檔,你有幾成把握?”
  “哈……”林躍笑了笑,“三成。”
  至少楚塵是參與過去年一部武俠巨制的拍攝,而叢舟更是一線動作導演。
  “韓知秋操刀和你一起改編劇本呢?”
  原本劇本是關濤的御用編劇編寫的,更接近關濤的導演風格,無論劇情走向和人物塑造也偏向于關濤的喜好。
  “四成。”
  林躍不能把話說得太滿,雖然他自己也很想接拍這部電影嘗試不一樣的東西,但很明顯這將會是帝天影業的重頭戲,大成本製作,導演的能力將決定成本是否能夠收回,帝天能否盈利,甚至於文靜南這個總裁的位置坐不坐的穩。
  “如果星耀答應讓宋霜來做這部戲的男主角呢?”
  林躍微微一愣。
  關濤自立門戶之後,白陸也跟著去了他的電影公司。
  本來以為男主角的選取都是問題,沒想到文靜南竟然已經和星耀談好了宋霜。
  “五成。”
  他相信宋霜駕馭角色的能力,但自己能否駕馭這整部電影呢?
  隨即又想到了什麼,林躍眯著眼睛問,“不可能帝天出錢捧星耀的演員吧?”
  “那當然,所以女主角是洛萱。顧飛謙已經走向國際舞臺了,帝天對他不需要再花費力氣也有源源不斷的機會湧來,但是簡沁我們始終要重點培養。所以宋霜的少年時代,是簡沁來飾演的。這樣的演員陣容你合作起來應該很有默契,告訴我,你現在有幾成把握?”
  “六成。”
  龜苓膏已經見了底。
  “林躍,你喜歡武俠電影嗎?”
  文靜南很認真地問。
  “怎麼可能不喜歡?哪一個男人的心中沒有江湖?”
  林躍忽然想起自己在大學寢室裡和兄弟們一起看七八十年代的經典武俠片,明明拍攝技術爛的要命,可偏偏是人物角色太吸引人,就是一遍又一遍看下來也不覺得枯燥。
  “如果你心中有江湖,那麼你應該至少給自己七成把握。”
  “文總,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部片交給我,你在冒險。”
  文靜南搖了搖頭,“林躍,我這一生都在冒險,否則我坐不上這個位置。”
  離開這家小店,林躍的手機上收到一條短信,來自宋霜:晚上會回來嗎?
  林躍失笑,那棟別墅明明是宋霜的,聽起來倒成了他們倆的似得。不過文靜南對他說了這麼一番話,他確實要找人好好商量商量了。
  林躍回復短信:會回去。
  隨即,林躍的臉紅了。聽起來宋霜真的是他的太太,每天下班之後等著他回家。
  其實,這就是林躍一直想要的吧。
  只是剛走進宋霜的別墅,林躍習慣性地將鑰匙扔在鞋櫃上,有人一把將他摟了過去,鋪天蓋地地狂吻來襲。
  林躍的雙腿被人抬起,架在對方的腰間,背脊哐啷一聲頂在門上。
  作者有話要說:林躍:文總,帝天影業真的很小氣,連一輛賓士都捨不得送我。
  文靜南:開什麼玩笑,連你都送給宋霜了,我們還小氣?


☆、獨發謝絕轉載

  宋霜家那是什麼門啊?這麼撞一下還得了?
  他的背脊發疼,還沒醒過神來,就被人攻城掠地。
  “我操——”進來的太過突然,林躍嚇的冷汗直流。
  宋霜強硬地吻上他的唇,大力吮吸著。
  林躍只能緊摟著對方,耳邊是他沉啞的呼吸,如同磨砂一般擦拭著林躍的神經。
  終於沖頂了,宋霜摟著林躍躺在沙發上喘著氣,手掌還不安分地在林躍的腰間徘徊,餘韻繚繞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把你那東西給我拿出來!”
  良久,林躍才冷著臉吼出聲。
  “一會兒還要進去,出來多麻煩。”
  “什麼?”林躍怒了,“你這麼沒頭沒腦地來一通是嫌我命長嗎?”
  一仰頭,映入林躍眼中是宋霜微涼的眼神。
  林躍心想,這傢伙又是鬧哪一出?
  宋霜見他一副不知道怎麼回事的樣子,伸長手臂從茶几上拿過一本雜誌,就著摟著林躍的姿勢,在他面前打開。
  正是林躍為許疏影噴藥的照片。
  林躍愣了愣。
  “林導真的很懂得憐香惜玉呢。”
  宋霜的聲音裡含笑,林躍卻半點笑意沒有聽出來。
  搞了半天這傢伙是在嫉妒。
  不會吧,宋霜他嫉妒?
  林躍一方面哭笑不得,另一方面又覺得滿臉黑線。
  “疏影的手被衛孜身上的銅扣撞傷了,其他工作人員都沒在意,我身為導演表示對她的關心並沒有什麼吧?”
  埋在他身體裡的大傢伙正在膨脹,林躍可不想再遭罪,明天還要去片場呢。
  他剛要撐起上身,宋霜將他按了回去。
  “啊……”
  就著這個姿勢,宋霜緩緩動了起來。也許正是因為不如之前那麼狂猛,林躍能清晰地感覺到宋霜。
  “林躍,你知不知道像你這樣性格的導演,是很多女明星夢寐以求的對象?”
  “……什麼……”
  這一次,宋霜太過溫柔以至於林躍覺得一切變得繾綣而磨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低調、認真、負責……即便功成名就仍然潔身自好……事業上又有能力有想法。”
  宋霜含吻著他的耳垂,林躍本來伸手想要推開他的臉,卻變成扣著宋霜的側臉。
  “我哪有你……說的那麼……”
  “林躍,男人是不能輕易對女人溫柔的。許疏影也許很善良對你很感恩,但總會有人想要借著你的成功和善良往上爬。我不希望你成為別人的墊腳石。”
  林躍心中一顫,歸根結底,宋霜還是溫柔的。
  只是這溫柔太短暫。
  下一刻,林躍就被宋霜抱了起來,按在沙發的靠背上,一陣忘情的橫衝直撞,卻偏偏讓人恨不起來。
  林躍迷糊地看著天花板,忽然不知道是喜還是憂。
  宋霜如此愛他,每一步都為他設想周到。可如果有一天自己離開這個男人,是否還知道如何生活?
  八點多鐘,林躍被宋霜拍醒。
  他聞到了青菜粥的香氣。
  身上跟散了架似的,本來還想對宋霜發脾氣,可是看見桌上的點心和小菜,林躍再度萎了。
  “我跟你說的話,你好好想過了沒有?”宋霜的臉上仍舊沒有笑意。
  “知道了。”
  林躍有些不忿。宋霜不也承認了許疏影很善良沒有那種借機上位的想法嗎。
  雖然沒有許疏影,也會有其他心懷不軌的人,自己的名氣也越來越大,宋霜只是想要提醒他,但是林躍怎麼樣也覺得這個提醒的方法讓林躍自尊心受損。
  “看你照片上的表情,有什麼讓你不高興了?”
  宋霜夾了塊清炒苦瓜放到林躍的碗裡。
  他知道林躍不愛吃苦瓜,但是人疲勞就容易上火,苦瓜降火,林躍得多吃。
  “……MV的男主角不上道。想換還換不掉。”
  果然,一嘴巴苦味。
  宋霜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林導,如果一個演員他對劇本很瞭解,對角色很入戲,連演技都好的沒話說,還要導演做什麼?根據經驗,越多棱角的人,可塑性就越高。我們演員在你面前不過棋子而已,只要找到合適的方式,你就能駕馭每一個棋子,下出一盤好棋。”
  也許是前兩支MV導演的太過順利,林躍覺得自己也有些急功近利了。
  “還有呢,就一個男主角讓你頭疼?”
  “之前只有一個男主角讓我頭疼,現在是有個劇本讓我……對自己不是那麼自信。”
  既然文靜南有讓宋霜出演男主角的意思,自己提前和他商量這部劇也是好事。
  “讓我猜猜什麼劇本能讓你頭疼。”
  林躍聽他這麼一說,也來了興致,抱著胳膊靠著椅背,一副“好啊,看你猜不猜的出來”的架勢。
  “是不是……關濤留下來的那部武俠動作片《追風》?”
  “誒,宋霜,你可真是神人啊!這都能被你猜中!”
  “我還不瞭解你嗎?文藝片商業片你都導過了,但是動作片類型的你卻還沒有涉及過。這類影片對導演的調度能力要求更高。不僅僅是人物性格和臺詞的表現,還包括與動作導演的溝通。帝天影業正在啟動的電影裡,這一個是最有可能讓你頭疼的。”
  “文靜南想要我來執導《追風》,我覺得很冒險。”
  “他不是冒險,他是打定主意要借助這部片子將你徹底捧上大腕導演的行列”
  林躍皺著眉頭停下來筷子,“有那麼多的新生代導演可以選擇,為什麼偏偏是我?”
  宋霜按著額頭歎了口氣,“林躍,你覺得文靜南真的是一個唯利是圖的人嗎?”
  “……難道不是?”
  “他是個有想法的商人,是一個把電影看得很嚴肅的商人。每一個被他著力捧紅的明星,哪一個是只有臉可以看的的?這麼多想著在電影界揚名立萬的青年導演裡面,林躍,你是特別的。其他人都趕著往商業片的大流裡擠,你卻為商業片注入了某些更有深度的情懷。你的眼睛裡不是只有票房,而是電影本身。雖然這與帝天影業追求利益的目的相悖,但是你的存在彌補了這個商業集團的人文缺憾。你提醒文靜南不要忘記什麼是電影。他不想你為了追求利益而改變自己,所以他要為你創造最有利的條件讓你永遠不被名利所擾保持對電影的熱誠。”
  林躍忽然想起楚塵說過的話,當年文靜南曾經開車跟著林躍,看著他將許疏影送回公寓。雖然之後文靜南對此表示是戲弄楚塵的玩笑,但文靜南對他的關注卻是真的。甚至於在關濤對林躍設下仙人跳的陷阱之後,他明明可以把一切交給方燁,卻還是親自來救林躍。
  “林躍,我問你,你真的不想導演《追風》嗎?”
  “我想!我當然想!我也曾經捧著武俠小說腦海裡滿是刀光劍影!”
  “既然你心裡有故事,有情懷,還怕自己導不出來?叢舟我是知道到的,武術指導方面你壓根就不用擔心。我相信文靜南也一定會挑選最有默契的演員陣容給你。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林躍,你要把握的不是功成名就的機會,而是讓夢成真的契機。”
  提起電影,宋霜也是認真的,整個人都被一種耀眼的光環所籠罩。
  林躍忽然覺得,與自己志同道合的人相愛真的是一種榮幸。
  “所以我現在最要煩惱的不是《追風》,而是最後一支MV啊!”
  吃過晚飯,宋霜抱著電腦查閱著各種金融資訊,什麼期貨股票原油。林躍知道宋霜是不會把賺來的所有片酬都拿去買豪宅豪車,不知道聽誰說過,宋霜名下還有一支慈善基金。
  林躍躺在床上,用手機聽著音樂。
  他搜索到了衛孜的歌曲。本以為以他的年紀為了迎合時下年輕人的品味,他的歌曲應該是律動感比較強的音樂。沒想到意料之外的耐聽,抒情之餘又有不斷層疊的情緒上湧推高,雖然不是盪氣迴腸,但一曲終了卻讓人回味。他和許疏影這個抒情天后的風格不盡相同,但又脫離了浮誇和刻意追求標新立異的無謂。
  “在聽什麼?”
  宋霜放下電腦,依偎到林躍的身邊,取過他一隻耳機,閉著眼睛靠在林躍的肩上。
  “衛孜的歌。文靜南說的沒錯,如果只是空有一張臉的話,皇都唱片是不可能捧紅衛孜的。他的聲音很有特點,感情的醞釀也很有深度,唱功方面現在一些所謂的實力派歌手還未必有他出色。”
  “這麼快你就認可他了?不知道是誰被這個小子氣的眼睛眉毛都皺在一起。”
  宋霜的指尖劃過林躍的眉梢,充滿了愛慕的意味。
  “我認可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的唱功。明明唱著歌這小子都能入戲,怎麼讓他轉個身擺出個表情來就那麼困難呢?”
  “那就讓他覺得自己是在唱歌就好。”
  耳機裡傳來的歌聲深情款款,愛的心意九曲千回。
  和著那句“我的愛空有回聲,你是否聽的明白”,宋霜輕輕吻上林躍的唇角。
  “宋霜。”
  “嗯?”
  “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大真實?”
  “什麼不真實?”宋霜摟著林躍,手指不斷撫摸著他的耳廓。
  “你愛上我這件事。”
  宋霜發出一聲輕笑,“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林躍,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告訴我你後悔愛我。得到之後再失去遠遠痛過從未得到。”
  “你想太多了,患得患失真不爺們兒。”
  林躍翻了個身,後背卻向宋霜的懷裡拱了拱,宋霜的額頭靠著林躍的肩膀,擁抱的更加用力。
  第二天來到片場,衛孜遲到了。
  他的經紀人打電話給林躍不停說著對不起,表示是因為市區太堵所以遲到了。
  片場工作人員紛紛不滿起來。
  昨天衛孜不斷重拍已經讓工作人員失去耐性,加上他一直以鼻孔對人說話的囂張氣焰,甚至有人已經到林躍這裡來探口風問這個男主角是不是非得衛孜不可。
  林躍沒有了昨日的焦躁,反而十分淡定地坐在那裡看著《導演的自我修養》。
  一時之間,整個劇組都覺得林躍高深莫測了起來。
  快到中午的時候,衛孜才姍姍來遲。
  經紀人趕緊將他帶到林躍的面前,不停地低頭道歉。
  “林導,真是對不住啊!早知道市區堵的這麼厲害,我就該早點帶著衛孜出門了!”
  身後的某個攝影師卻笑出了聲。
  “今天不是週末嗎?什麼地方能堵車堵一個早上?”
  經紀人的臉有些掛不住了。
  “要道歉也不是你吧。你能替他唱歌,能替他出唱片,能替他開演唱會嗎?”
  林躍的眼睛一直看著手中的書,聲音也很平靜。
  衛孜輕哼了一聲,臉朝向別處。
  “林導您別生氣啊……”
  “我不生氣啊。前兩支MV導的都不錯,就這一支不行的話也砸不了我的招牌。許疏影也好衛孜也罷都是皇都唱片的人,MV就算賣的不好了,帝天影業不會有多大損失,我的酬勞也不會少。”
  “林導說笑了……既然進度都落下這麼多了,不如咱們趕緊開始吧?”
  “是要開始,不過光線最好的時間都過去了,攝影隊在太陽下流著汗水等了一個早上,許疏影的妝補了六七遍,道具組清早五點來搭的背景又要根據下午的光線換方向了。我這個導演坐在這裡看閒書,是最不費力的一個。”
  衛孜聽林躍這麼一說,臉上對什麼都無所謂的表情略微收斂了一些。
  “讓他去和所有工作人員道歉。”
  林躍的話剛說完,衛孜的臉色馬上變了。
  經紀人趕緊到衛孜身邊勸說,“是啊,大家等了我們一個早上,說聲對不起是應該的。”
  無奈這個衛孜的嘴巴閉的就和蚌殼一樣。
  經紀人也無可奈何。
  林躍早就聽說過,這個衛孜是皇都影業董事長華總的親外甥,只不過是個私生子。華總的妹妹後來嫁給了一個富商,也沒把這孩子留在身邊照顧,另外找了個地方請了保姆,孩子就這樣長大了。
  不管他是個小太子也好,還是人生曾經很悲慘也好,這裡是片場,林躍不會縱容任何人。
  “那個,林導……衛孜已經知道錯了,不如開始拍攝吧。再拖下去要是連累林導您被投資方問責那就不好了。”
  這個經紀人軟的不行,就來硬的,怎麼著皇都唱片這一次是出錢的,林躍為難皇都的藝人又有什麼意義?
  “說的也是。”林躍點了點頭。
  經紀人呼出一口氣,衛孜揚起下巴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誰知道林躍下一句話就是:“為了避免拖慢進程害我被皇都問責,就請衛孜俐落一點,趕緊跟所有人道歉吧。”
  還是繞了回去,林躍絲毫沒有退讓的跡象。
  衛孜愣在原處。
  “動作快點啊。我這本書要是翻完了你的對不起還沒說出來,劇組就準備收工了。”
  經紀人看向衛孜,又勸了兩句,這孩子的拳頭都握的咯咯響,那架勢不知道是不是要衝上來揍林躍。
  再這樣下去這兩人不知道要僵持到什麼時候,經紀人撥通了文靜南的電話號碼,先是向文靜南說了一大通的對不起,隨後的意思就是拜託文靜南看在華總的面子上讓林躍不要對衛孜這麼較真。
  “出了這樣的事情啊。你把電話給林導吧,我和他談談?”
  經紀人松了一口氣,將手機遞給了林躍。
  衛孜哼了一聲,意思是難不成文靜南叫你林躍向東,你還能向西?
  “喂,文總。”
  “林導,在幹什麼呢?”
  “看書啊。”
  “什麼書啊?”
  “趙源寫的《導演的自我修養》。”
  “啊哈,那種忽悠人的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看著打發時間唄。”
  “聽說皇都唱片的衛孜遲到了啊?遲到多久?”
  “一整個早晨。”
  “這小子還真不把我們帝天放在眼裡啊,讓我們林導的火氣又大了,昨天的龜苓膏都白吃了。”
  “文總是來勸和的?”
  作者有話要說:文總:我怎麼可能來勸和,火燒的越來越旺才好。
  林躍:……
  小松鼠:文總,過分了啊。
  文總:……呵呵……


☆、獨發謝絕轉載

  “我勸和做什麼?遲到半天還有道理了?反正一個MV,耽誤一兩天沒啥大不了的。今天我請你們攝製組去龍紋海鮮大酒樓吃飯,安撫一下大家等一早上怒火。明天你們再繼續拍吧。”
  “鮑魚龍蝦隨便點嗎?”
  “是啊,不然去吃海鮮做什麼?”
  “那我真去了啊,正好劇組的盒飯還沒來呢。吃完飯我就回家睡午覺了啊。”
  “上次見你都有黑眼圈了,好好睡一覺是應該的。”
  掛了電話,林躍將手機扔回給經紀人,然後拍了拍手高聲道:“大家今天白忙了一早上辛苦了!文總說請大家去龍紋海鮮大酒樓,鮑魚龍蝦隨便點!收工!走人!”
  “哦——龍紋海鮮……我們沒聽錯吧?人均消費都上千的!”
  “真的什麼都可以點嗎?”
  “當然是真的,你們見過林導開玩笑嗎?”
  “那林導——去一趟龍紋海鮮吃完飯都得兩點多吧,咱們還回來繼續拍攝嗎?”
  “回家補眠吧。明天再拍。”林躍擺了擺手。
  頓時整個劇組又開始忙著收拾傢伙。
  衛孜的經紀人呆愣在原處,分不清是什麼狀況。
  工作人員來來往往,任憑他衛孜仰著腦袋多麼高傲,不過空氣而已。
  許疏影站在衛孜的面前,本欲開口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歎了一口氣。
  整個劇組浩浩蕩蕩去到了龍紋海鮮大酒樓。一開始大家還不敢放開點菜,林躍直接接過功能表,把龍蝦、鮑魚之類的全部點了一遍,外加一句“每桌都一樣”,眾人歡呼了起來。
  這點錢對於文靜南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大家吃的酣暢淋漓。
  與林躍同桌的許疏影卻沒吃幾口,猶豫了半天,她還是忍不住開口問:“林導,您真的會和上層溝通把衛孜給換掉嗎?”
  許疏影這麼一說,撈起胳膊夾菜的眾人下意識都頓住了。
  副導演趕緊上前敬酒,“疏影,談那個煞風景的傢伙做什麼?就算林導不換他,皇都唱片經得起他這麼折騰?”
  林躍的手指推拒了副導演,對許疏影安撫式地一笑,“之前我想過要換掉他,但是聽過他的歌之後,我就再沒動過這個想法了。”
  “啊?為什麼?”副導演驚訝了,其他人也都紛紛望了過來。
  “衛孜唱歌的時候是很認真的,我說的認真並不僅僅局限於唱功,而是在感情方面。這個孩子的感情其實是很豐富的,他能以唱歌的形式表現出來,卻不知道如何以表情還有動作來體現。我猜他從小到大都沒有怎麼經歷過失敗,包括他在皇都唱片成為一線歌手。所以當他面對未知領域的時候,他的本能就是逃避。用囂張跋扈來掩蓋自己的不安。他沒辦法入戲,最根本的原因並不在於他自己。”
  “哈?因為他沒去學過演戲?”副導演問。
  林躍搖了搖頭,“因為我沒有引導他。”
  “林導,是不是文總對你施壓了啊?如果這頓海鮮是為了讓林導你妥協,我們可就不吃了啊!”攝影隊的第一個放下了筷子。
  “吃!做什麼不吃?我林躍這輩子都沒在文總那兒占到什麼便宜,今天可是頭一遭!大家多吃一點,我從前在他那兒吃的虧才能回點本。”
  “那林導幹嘛替那小子說好話。”
  “其實吧,這小子讓我想起了顧飛謙。”
  “顧飛謙?據我所知顧飛謙可是視林導為恩師,尊重的不得了!瞧衛孜那小子的吊樣,把他和顧飛謙放在一起,那不是給顧飛謙抹黑嗎?”
  “顧飛謙第一次拍戲的時候,也和衛孜一樣,不知道怎麼走位,表情也特別僵硬,甚至還同手同腳。”
  “那是顧飛謙啊!還能同手同腳?”
  “是啊,現在想想我都後悔當初怎麼沒留個視頻紀念什麼的。不過我對於顧飛謙卻比對衛孜有耐心的多,又是分析劇本又是陪著他醞釀感情,他一個鏡頭拍二十遍我也沒對他高聲說過一句話。所以現在想來,對於衛孜我是不負責任的。我沒有好好和他談過每一個鏡頭該怎麼去演繹,甚至於他手足無措用驕傲來掩飾的時候,我也沒有靜下心來和他談過。這個孩子有其他人沒有的天賦,就是感情。從明天開始,我要做的就是把他能經過歌曲展現出來的感情放到螢幕上,讓大家不只能聽見,還能看見。”
  “林導……要是這小子還是不上道呢?”
  “所以為了能讓他上道,希望大傢伙的明天就對這個臭小子多忍耐一點。大家以德報怨,這傢伙還好意思把尾巴翹到天上去?”林躍一番話令在場所有人都低下頭。
  “林導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也許是我年紀比他大太多,如果換成年輕一點的小姑娘,衛孜也許更容易入戲呢。”許疏影不好意思地一笑。
  “也不能這麼說吧,現在不都流行姐弟戀嗎?許疏影你也要加把勁啊,把最好的表情展現給衛孜看,我就不相信這小子忍心看見情歌天后對他深情款款,他卻無動於衷?”
  “被林導這麼一說,我也在想要是帝天的影后洛萱出馬,說不定就能帶著他入戲了。”
  “疏影,你有你自己的風韻,不需要去和洛萱比。在我看來這幾年洛萱的演技都已經模式化了,表現出的東西未必有你動人。”
  “林導,小心有人把這話告訴洛萱哦!”
  “不怕不怕!當年我給她打開水的時候,她決計想不到有一天我能評論她的演技!”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門外,一個少年低著頭抿著唇,他的手指觸上門把手,卻遲遲沒有推開。
  “衛孜,你怎麼還沒進去呢?華總說了,今天無論如何你都得進去給大家道歉啊!”
  “我不要進去。”衛孜咬著牙,聲音壓的很低。
  “衛孜,你都不是小孩子了。如果林導是皇都唱片的人,華總怎麼也依著你。可他是帝天影業的啊!林導對媒體說一句話,你還不得被寫臭了啊!”
  “他不會那麼做。”
  說完,衛孜就轉身跑走了。經紀人慌亂地跟在他的身後。
  龍紋酒店對面是X-mall,巨大的LED顯示幕正播放著米蘭時裝周的走秀。
  所有男模中的唯一一個東方男子正迎面而來,神秘的風度冰冷的容顏令不少在街頭行走的年輕男女們停下了腳步。
  衛孜仰著頭,十分用力地看著顧飛謙轉身的瞬間。
  經紀人喘著氣在他身邊停下。
  “衛……孜……你怎麼了?”
  “……你說,顧飛謙是不是真的很出色?除了優秀的外貌之外,他的演技也很出眾嗎?”
  經紀人歎了口氣,“當初看《落雪》的時候,大家的評語是天然美少年,鮮少有人提起他的演技。看過《一觸即發》樣片的人,說明年顧飛謙很有可能和宋霜爭奪影帝的位置。華總看過林導的MV樣片,評語是顧飛謙的表情讓人心碎。他的演技……應該是很出色的吧。”
  “那麼我有可能和他一樣出色嗎?”衛孜用希冀的眼神問。
  “……這個……”經紀人忽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當然會。”
  清朗而成熟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衛孜回過頭來,看見一個風姿卓著的男子向他們走來。
  唇角略微扯起,日光也跟著曲折。
  “宋……宋霜?”經紀人微微一愣,沒想到在大街上也能碰到演藝圈裡的大腕!
  “你是說……我也能成為顧飛謙?”衛孜一臉驚訝,他沒想到能在這裡偶遇宋霜。
  “我沒有說你能成為顧飛謙,我說的是你能像他一樣出色。”
  “啊?”衛孜一副沒有聽明白的模樣。
  “有人曾經對林導說,顧飛謙有資質成為第二個宋霜。但是林導的回答是,顧飛謙就是顧飛謙,永遠不會成為第二個宋霜。”宋霜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衛孜的瞳孔略微擴張,似乎在想像著林躍說這句話時的樣子。
  “很有氣勢吧。在演藝圈裡,不要想著成為第二個某某,而要成為更好的自己。所以小子,”宋霜的身體微微前傾,原本和煦的眼神裡一陣寒光閃現,如同刀鋒般壓迫著衛孜的神經線,隨時要將它們挑斷一般令人膽顫,“如果你沒有這樣的氣勢,就不要在這條路上浪費時間。”
  衛孜呆愣那裡,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宋霜的背影早已遠去。
  “衛孜!早跟你說過不要和林導作對了!宋霜很欣賞林導眾人皆知!你一直給林導找麻煩,如果宋霜也跟華總說你不行的話說不定以後你連露臉的機會都沒了!”經紀人急的跳腳。
  拳頭緩緩握緊,衛孜的目光中湧起莫名的力度,“我不會後退的!就算我很差勁!我沒有天賦!任何人都能把我比下去!我也絕對不後退!”
  “衛孜?”
  “我不是第二個顧飛謙!我是衛孜!”
  第二天清早,當攝影隊剛根據光線調整好位置,衛孜和他的經紀人已經走入了拍攝現場。
  工作人員驚訝地彼此看了一眼。
  “估計是被皇都唱片的文總給教訓了吧。”
  “是啊,再牛逼的歌手也不能到導演那裡擺譜啊!”
  “好了,別再說了!小心太子爺給你臉色看。”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衛孜抿了抿唇,經紀人趕緊安慰說:“只要你好好拍,他們會對你改觀的!”
  “我要他們對我改觀做什麼!”
  衛孜悶著聲,打開MV的劇本。
  過了半個小時,林躍來到了片場,在工作人員的招呼聲和異樣的眼神中,他看見了衛孜。
  經紀人又是上前說了一堆抱歉的話,林躍冷冷看了他一眼。
  “沒有你縱容他,他能一直這麼不懂事?”
  經紀人沒想到林躍說的這麼直,不由得愣住。
  林躍不再多言,站起身來示意開工。
  仍舊從衛孜在許疏影面前轉身而過的畫面開始。
  雖然衛孜表現的很認真,但是呈現在螢幕上的畫面仍舊有些慘不忍睹。
  “這是僵屍走秀?”
  一個服裝師嘀咕一聲,不知道怎麼的其他人都聽見了,悶著聲笑了起來。
  衛孜看著大家的表情,一張臉更加白慘慘了,握緊了拳頭,想發怒卻硬生生憋了下來。
  大家怕他又發少爺脾氣,互相使了個眼色又恢復了一本正經工作的模樣。
  “再來一遍!衛孜,注意走位!許疏影,你的表情不夠到位,我都感覺不到你的依戀,更不要說衛孜了!”
  林躍雖然說的是許疏影,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因為衛孜不入戲。
  來來回回又拍了四遍,衛孜的走位沒問題了,但是所謂悲傷的表情怎麼看怎麼猙獰。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仇恨許疏影,要將她挫骨揚灰呢!
  一開始還會拿他的表演打趣的的工作人員,幾遍下來見衛孜連哼都沒哼一聲,也就跟著嚴肅起來。
  “先到這裡,大家休息二十分鐘!”
  林躍一發話,所有人都呼出一口氣來,否則一整個早晨不間斷就拍一個鏡頭,簡直就是鬼打牆。
  衛孜默不吭聲坐在樹蔭下,劇本攤在膝蓋上,完全沒有看下去的勁頭。
  他望向林躍,發覺對方很淡定。
  二十分鐘的休息過去的很快,衛孜補好了妝再度來到了鏡頭前,單從他的臉上就能看出,他的壓力很大。
  開拍之前,林躍終於把衛孜叫了過去。
  衛孜來到林躍面前,難得地低下了自己的頭。
  林躍把耳機遞了過去,衛孜不明就以,林躍笑了笑:“聽聽看。”
  是許疏影的《風的溫度》。
  “閉上眼睛,現在想像這首歌不是許疏影唱的,是你唱的。待會兒面對許疏影的時候,你就在心裡一邊唱著這首歌一邊轉身離去,特別是這句歌詞‘風的哀怨,沒有顏色’。”
  衛孜詫異地望著林躍。
  林躍點了點頭,“其實許疏影的歌挺有味道的,她的嗓音在女歌手裡面屬於暗啞低沉,如果換你來唱,不會這麼哀怨,反而會更加決絕,痛會更激烈吧。”
  “……你聽過我的歌?”
  “當然聽過,不然怎麼知道你的風格?其實MV不過是給歌曲配上場景罷了,要的不是你的表演,你不需要去在意自己的動作表情,當然走位還是不能錯的。最重要的是,你要進入這首歌裡。衛孜,不要把你面前的人當做許疏影。她其實不過是一陣風,來的時候撩撥了一切,去的時候又悄無聲息。唱著這首歌,轉過你的身。”
  “這樣真的行嗎?”
  “這樣當然行。”林躍點了點頭。
  衛孜茫然地來到許疏影的面前,林躍這一次沒喊“開始”而是“衛孜,心裡開始唱歌吧!”
  眾人不明白林躍的意思,只是看見衛孜望著許疏影,眉頭緩緩蹙成糾結的形狀,眼中似有一片盈亮。兩三秒之後,他別過頭去驟然轉身。攝像組跟著他行動的方向,他的表情如同飛向天空的孤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躍第一個站起身來鼓掌:“好——不錯!”
  衛孜驚訝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林躍。
  林躍朝他招了招手,“你自己回來看看畫面,這個才叫入戲!”
  衛孜來到螢幕前,少年的憂傷如同緩緩溪流,自然而然地流向四面八方。
  “衛孜,這個才是表演。當你自己清楚地知道你在演戲的時候,那不叫演戲。”林躍的手掌拍在衛孜的肩膀上,“表情不錯,和簡沁有的一拼。我想一想下一個鏡頭讓你唱什麼歌好呢?不如就唱你那首《回聲》吧。”
  “你聽過我的《回聲》?”衛孜頓了頓。
  “怎麼,你以為導演就只看電影不聽歌的?”林躍揉了揉他的腦袋,“看不出你這個小鬼其實也有當演員的潛質。”
  “這一定是你的客套話。”衛孜低著頭悶悶地說。
  “我又不是皇都的導演,和華總不沾親帶故,而且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最討厭就是說客套話。不過衛孜,有些話我只說一遍,不會再說第二遍。”
  “什麼?”衛孜仰著頭問。
  作者有話要說:文總揉揉衛孜的腦袋:傻孩子,你還以為自己偶遇宋霜呢。
  衛孜:不是偶遇的嗎?
  文總:……


☆、獨發謝絕轉載

  “失敗,是對那些全力以赴追求成功的人而言的。不敢踏出第一步的人,他不存在失敗,因為他從沒有開始成功。”
  “我知道了,不要對我說大道理……很沒意思。”衛孜咬了咬下唇別過頭去。
  林躍忽然覺得這個麻煩的小鬼也有可愛的一面。
  也許是因為林躍找到了讓衛孜動情的方法,一整路下來拍攝變得順利起來。衛孜雖然仍舊一副拽拽的模樣,但如果有工作人員跟他說話,這傢伙也會好好地回答。
  拍攝結束那天,衛孜的經紀人對整個劇組說:“那個,今天MV拍攝結束了,衛孜請大家去吃燒烤自助!”
  “哈?我沒聽錯吧?衛孜請客?為什麼啊?”
  “那個……衛孜也知道這段時間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但是他臉皮薄拉不下臉來給大家道歉,所以請大家吃燒烤當做賠罪!”
  “喲,這小子開竅了!去啊!當然去!”
  整個攝製組的氣氛熱鬧了起來。
  衛孜拉過經紀人,悶著聲說:“我什麼時候說了請大家吃燒烤啊?”
  “……那個,林導說的。”
  衛孜望向林躍,哼了一聲。
  “那衛孜,你請還是不請啊?”
  “……那……導演不是最大的嗎?導演說要請……那就請咯……”
  “你什麼時候那麼聽導演的話了?”
  “要你管。”
  此時的林躍正在一旁打電話。
  “今天又不回來了?”
  “殺青了嘛,大家當然一起頓吃飯了。”
  “好吧,不能多喝酒。到哪裡吃?”
  “……興樂自助燒烤城。”
  “你要是十點還沒回來,我就去接你。”
  林躍摸了摸後腦勺,“怎麼感覺自己被管起來了?而且我要回也是回自己公寓,誰說一定要去你那裡的?”
  “妻管嚴的男人有前途,你沒聽過嗎?”
  宋霜的聲音很好聽,淡淡的笑聲就讓林躍的心中浮起一層想念。
  “……你來接我……多奇怪啊……”
  “怎麼奇怪了?我也有劇本方面的事情要和林導你商量探討的啊。而且十點都沒回到家的話,你肯定喝酒了,酒後不能駕車。”
  “好吧。”
  林躍輕輕一笑,心裡暗自盤算著絕對九點就離場,不然宋霜一來就是全民焦點,他可不習慣成為別人議論的話題。
  當晚,林小霧再一次成為他離席的藉口,原因是女兒拉肚子,前妻叫他趕快過去。
  望著林躍離開的背影,衛孜的視線隨他而去。
  “唉,真不懂林導這樣的好男人,他前妻怎麼會和他離婚!”
  “他以後還會拍MV嗎?”衛孜開口問。
  “應該不會了吧,林導越來越出名,接拍的電影也趨向於大製作了。MV這種技術含量不多的東西,他哪裡擠得出時間來。這一次是因為許疏影特別要求,不然林導應該會在家裡休息吧。”
  林躍回到了宋霜的公寓,他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中捧著劇本,臉卻歪倒一邊,睡著時的眉眼間仿佛有光影流動。他的肩膀邊就是手機,林躍拿過來一看,上面定的鬧鐘竟然是九點半,這傢伙說來接自己是真的。
  低下頭,林躍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宋霜的眉心顫了顫,眼簾緩緩睜開,仿佛另一個世界的伊始。
  “你回來了?我的鬧鐘怎麼沒響?”宋霜撐起身來。
  “因為我在你鬧鐘響之前回來了。”
  “看你的樣子,MV拍攝的很順利?”
  不知道為什麼,睡眼惺忪的宋霜在林躍眼中,就像無數細小的羽毛掠過他的心尖。
  “嗯。”
  林躍再度湊上去在宋霜的唇上吻了一下。他剛退回來,對方就絕對熱烈地貼了上來,一把將他撈上了沙發,之後的事情是林躍不想提起的。宋霜在客廳裡狠狠折磨了他一頓,林躍的腰差點就斷了。
  第二天清早,林躍被手機鈴聲吵醒,竟然已經九點半了。
  是程靜打來的電話。
  “喂,程靜。”
  “你到哪兒去了?”
  林躍吸了口氣,看了眼身旁的宋霜,沒想到對方直落落吻在林躍的唇上,沿著下巴一路向下,舔舐過他的喉間,玩味地打了個轉兒,林躍的肩膀聳了起來,嗓音也沙啞的半分。
  “哦,昨天一個MV拍攝完,和劇組的人一起喝多了……隨便對付了一個晚上。”
  “喝多?你就等著得酒精肝疼死吧!不管你在哪裡,趕緊回你自己的窩!”
  林躍無奈地正要說什麼,沒想到小兄弟一陣溫熱,他整個人都呆了。
  宋霜在幹什麼?
  林躍掀起被子,只見宋霜含著自己,蔫壞地望向他的眼睛,性感到天崩地裂啊!有誰能想像天之驕子的宋霜伏在林躍身下為他吹……
  猛地一震,林躍沖頂了。
  還好宋霜躲的快,不然林躍就該濺他一臉。可惜了昨天剛換的床單,當然這個月,宋霜起碼換了五六次了。
  宋霜摸了摸唇角,挑起眉梢,口型說的是“你也太快了吧”。
  林躍頓時拉起被子將自己整個遮了起來。
  耳邊程靜的聲音繼續響起:“我跟你說話呢,你有沒有在聽?”
  “在聽!在聽!”
  □的被子被拉起,林躍以為宋霜又要再來一次,整個人蜷縮起來不給對方機會,誰知道宋霜這逼竟然沿著林躍的腳踝一路親到膝蓋裡側,再向上吻上他的尾巴骨。溫熱的氣息時不時掠過昨夜被使用過的地方,林躍下意識抓緊了被褥。
  “我把小霧送到你那裡去了,她就坐在你家門前等著呢!”
  “啊?什麼?你又出差?”
  “你腦子沒問題吧?今天不是你生日嗎?不是你說過生日的時候一定要我把她送來嗎?”
  “對啊!”
  林躍這才回過神來,騰地坐起身。
  “我不等你了,我還有事!”
  “你怎麼又把女兒一個人扔門口!”林躍怒了,有時候他真不明白程靜離婚時非得把小霧要了去,卻又沒感覺她對女兒特別上心。
  “那你就快點來!”
  程靜把電話給摁了。
  林躍看著宋霜,悲催地說:“我女兒就在我公寓門口,我得趕緊回去。還有……那個今天是……”
  “是你三十五歲生日。”
  “你聽見了?”
  “我喜歡你這麼多年,還會不知道你生日是哪天?不然你以為今天我給你特別服務是為什麼?”
  宋霜撐著上身靠向林躍,那完美的身材曖昧的笑,林躍心裡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要不你再服務一次?”
  方才自己去得太快,都沒好好體會,實在食髓知味啊!
  “明年吧!”
  宋霜爽快地起身。
  林躍露出遺憾的表情。
  “好了,林導,別演戲了!小霧不是還等著你嗎?”
  林躍趕緊起身洗漱,穿戴整齊,兩人開車來到公寓門前。
  果然,林小霧坐在臺階上低頭玩著手機,她身邊靜靜坐著一個男子,讓林躍睜大了眼睛。
  “飛謙!你回來了——”
  顧飛謙點了點頭,站起身。原本冰冷的眉眼間,掠起細若遊絲的暖意。
  “走秀結束了?”
  “嗯。簽了幾隻平面廣告,下周在巴黎開始拍攝。”
  “那你這來來回回的也不折騰?”林躍看得出來顧飛謙臉上的疲憊。
  “因為是你的生日。”
  顧飛謙就是這樣,只要是關於林躍的事情,他都很認真。
  “傻瓜,三十五歲生日……聽起來自己都老了。生日這種東西,也就女人會拼命地計較。”
  “爸爸!我等了好久!誒?你怎麼和宋叔叔在一起啊!”
  “今天你爸爸生日,宋叔叔是你爸爸的朋友,當然要來陪他一起過了。”宋霜揉了揉林小霧的腦袋,她的頭髮上還別著那一日林躍送給她的髮卡。
  “也對!那宋叔叔有沒有為爸爸準備生日禮物呢?”林小霧對著宋霜露出甜甜的笑容。
  “禮物啊——”宋霜刻意拉長了嗓音,望了林躍一眼,“我把自己當做禮物送給你爸爸行不行?”
  “這樣也可以?”林小霧當然知道宋霜是在開玩笑,故意一本正經地說,“好啊,等我過生日的時候再跟爸爸要求把你送給我!”
  林躍無語地一笑,宋霜可是一隻大灰狼。
  “這是要把誰送給誰呢?”
  一輛跑車囂張地停在了林躍的公寓門前,車上下來的男人西裝筆挺,無框眼鏡閃過一絲精光,唇上的笑容看似無害實則……暗箭難防。
  “文總怎麼也來了?”林躍好笑地問,這傢伙該不會也是來給自己過生日的吧?
  “唉,昨天楚塵就跟我打電話說他的好兄弟林哥今天生日,他想放一天假從片場趕過來給你慶生。你覺得可能嗎?他現在正在拍攝的那部電影成本可不低,怎麼能為他一個人耽誤呢?所以我就自動自覺自發代替楚塵來給你過生日了。”
  林躍扯著嘴巴笑著,心裡卻覺得這廝前來絕對不安好心。
  “怎麼了,都在門前站著,莫不是林導金屋藏嬌不想被人知道?還是說林導你被人金屋藏嬌了?”說完,文靜南的眼睛對上宋霜,笑的一臉曖昧。
  “進去吧。”顧飛謙來到了門前,掏出鑰匙,打開了林躍的公寓門。
  文靜南一副眼鏡都要掉下來的樣子,“不是吧?這才幾天,劇情就反轉了?小顧上位做男主角了?”
  林躍無奈地白了他一眼,“文總,顧飛謙剛出道的時候是在我家住著的,他很早就有我公寓的鑰匙了。”
  文靜南回頭看向宋霜,“這可是個危險隱患,必須儘早剔除啊。”
  “小顧是林導的得意門生。徒弟有師父的公寓鑰匙有什麼大不了的?”
  “果然是影帝——真有大家風範!”文靜南十分欽佩的模樣。
  “你們都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林小霧仰著頭一副不明就以的模樣。
  林躍摸了摸她的腦袋,“這只老狐狸在發神經呢,正常人當然不懂他在說什麼。”
  進了房門,文靜南四下看了看,“唉,記得上一次照顧醉酒的林導,對這裡就有很親切的感覺。”
  說完,文靜南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林躍隨手拎起沙發上的抱枕,狠狠壓在他的臉上。
  “今天不知道大家會來,我本來是打算自己煮碗面就算這生日過完了。大家都知道我的性子,不喜歡太熱鬧的場子,我就叫酒店送幾個小菜來,大家喝一杯,熱鬧熱鬧,如何?”
  “好哦!我要吃必勝客!”林小霧第一個歡天喜地地鼓掌。
  “那麼林導想要吃什麼?”文靜南饒有興致地問。
  “我想吃的可多了,不如你們各憑本事叫餐啊!我和小霧等著吃!文總,你可不能太小氣,宋霜在這兒呢,別讓星耀天下看不起啊!”
  文靜南認命地一笑,打了個電話叫了龍紋大酒店的海鮮,把貴的挨個點了一遍。顧飛謙知道林躍的口味,叫了一些小菜。宋霜也叫了趙記的豬骨湯。
  門鈴響起,林小霧歪著頭問:“咦?你們還叫了什麼?”
  林躍開了門,誰知道一束鮮花送到了他的面前。
  “請問是林躍先生嗎?”
  “啊,我是。”
  “這是您朋友送給您的鮮花,請簽收。”
  文靜南摸著下巴笑出聲來,“宋霜,不會是你訂的吧?”
  宋霜淡然一笑,“林導不喜歡花。”
  “那是誰送的?”
  林躍打開卡片,他本以為會是楚塵這傢伙發神經,沒想到署名竟然是衛孜!
  文靜南的腦袋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林躍身邊,驚訝地說,“哎呀!竟然是皇都唱片的搖錢樹——衛孜!”
  “應該是經紀人替他訂的。”林躍左看看又看看,竟然沒有可以花瓶,於是直接將它橫放在桌上。
  “少來,昨天我還接到華總的電話,問如果下半年衛孜出MV,林導願不願意跨刀呢。”
  林躍拍了拍文靜南肩上的灰塵,笑道:“不是每個人都像文總你這般唯恐天下不亂的。”
  文靜南皮笑肉不笑地轉身,“小顧,今天林導生日,你可別告訴我你兩手空蕩蕩地來了?”
  顧飛謙從行李背包中取出了一個絨盒。
  “哇,不會是求婚戒指吧。”文靜南挑了挑眉梢。
  林躍再度把抱枕狠狠摁在他的臉上。
  “禮物什麼的,意思意思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什麼的太傷神,大家和我一起早點洗洗睡覺吧,明個還要加班呢…………


☆、獨發謝絕轉載

  林躍打開了盒子,才發覺那竟然是一塊江詩丹唐的手錶,他怔住了。極為精細的做工,雅致的表面,一流的設計線條,價值絕對不菲。
  “小顧,你不用……”
  “這是走秀成功之後,設計師送給我的賀禮。我把它送給你,因為我的成功裡永遠有你的榮耀。”
  顧飛謙的話很淡,淡的讓人無從拒絕。
  他將手錶從盒中取出,扣上林躍的手腕,目光中有某種柔軟不可觸摸的東西。
  “時間會證明一切的,林躍。”
  這不是學生對老師說的話,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以平等的身份所說的話。
  林躍承認自己的心微微一顫。他是個導演,他一直站在幕後,所作的一切就是為了讓別人閃耀。
  而顧飛謙讓他付出的努力得到了幾乎超額的回報。
  “老狐狸,你要送爸爸什麼呢?”林小霧一副小大人的樣子看著文靜南。
  “老狐狸?誰這麼教你稱呼我的?”文靜南的目光瞬間陰測測。
  林小霧趕緊縮到了林躍的身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發覺文靜南笑的很開心。
  “林導,這個以後是你的了。有空去渡蜜月哦,海景別墅,絕對開闊。”文靜南眨了眨眼睛。
  “什麼海景別墅?”林躍一頭霧水。
  宋霜卻伸手勾過了鑰匙,傾□來,“謝謝文總了,價值千萬的豪宅都拱手相送,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
  “哇……”林小霧睜大了眼睛,“千萬是幾個零啊……老狐狸,原來你對爸爸這麼好啊!”
  宋霜捏了捏林小霧的臉蛋,笑著說:“有句話叫做捨不得媳婦套不著狼。他會送千萬豪宅給你爸爸,說明你爸爸給他掙的絕對比這多得多。”
  林躍太陽穴突突,他知道文靜南是想等到彼此合約到期,林躍能夠順勢續約。其實這傢伙就算什麼都不送,自己也還是會和帝天續約,畢竟是老東家,而且知遇之恩無以為報。
  “宋霜,就剩下你了,你送什麼給林躍?”
  “我嗎?秘密。”宋霜眨了眨眼睛,文靜南一副“你這人真沒意思”的表情。
  菜都送到了,從高檔的海鮮歐式的點心,到街頭的小菜小吃,家常的炆湯,甚至於林小霧的必勝客。
  當宋霜從冰箱裡取出幾瓶啤酒的時候,文靜南傻眼了,“這裡有沒有拉菲?或者皇家禮炮?”
  宋霜將啤酒頓在他的面前,笑道:“這裡有水榴彈,認命吧,文總。”
  這一頓飯的氣氛很熱絡,林躍覺得很開心。
  他想要的一直是這樣簡單的快樂,可以呼朋喚友,心愛的人在自己的身邊,還有女兒膝下承歡。
  宋霜還是很細心地為林躍訂了一個生日蛋糕,林躍正要上刀子,林小霧卻拉著他非要他許願不可。
  林躍一直覺得許願是小孩子才會做的幼稚事情,可是在每個人祝福的目光下,林躍暗自許下了一個心願。
  “爸爸,你許的是什麼願望啊?”
  “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
  當林躍望向宋霜時,對方溫和地笑著,目光中是完全的了然。
  希望明年、後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次生日,你都在我身邊。
  吃過蛋糕,文靜南第一個離開了,顧飛謙也要趕上最後一班前往巴黎的國際航班。離別前,林躍一如既往緊緊抱住顧飛謙,沒有多餘的囑咐,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寓裡只剩下宋霜正在收拾東西,林小霧跟在宋霜背後問東問西像個小尾巴。
  “好了,小霧,爸爸該送你回外婆那裡了。”
  宋霜回過身,笑了笑,“我等你回來。”
  “好。”
  林躍為林小霧系上安全帶,一邊開車一邊與她閒聊兩句。
  “你媽媽最近怎麼樣?還是很忙嗎?”
  “嗯……媽媽總是一副凶凶的樣子。最近她很頭疼吧,經常按著自己的腦袋,有時候關在屋子裡一天都不出門。”
  “你媽就是要強。她這樣子拼命工作,會把自己的身體累垮的。”
  “媽媽說累起來,才會忘記自己不想記得的事情。”
  “唉,她都跟小孩子說些什麼啊……”
  將林小霧送回她外婆家,老人家也絮絮叨叨說了半天最近程靜的身體確實不好,又問林躍現在有沒有合適地物件,大概是抱希望程靜能和他重婚吧。
  “我現在有非常在意的人了。”林躍笑著回答。
  老人家眼中的失望顯而易見。
  “那她人怎麼樣?能不能照顧好你?”
  “他人很出色優秀,我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唉……出色優秀有什麼用?像程靜那樣?男人都怕她。關鍵是那個人對你好不好?”
  “他對我很好。”
  “會做飯嗎?像你做導演的經常在劇組吃盒飯,回到家要有人給你做熱騰騰的飯菜才好。”
  “會,做的很好,煲的湯特別好喝。我回來晚了,他也不睡就在沙發上等著我。工作上遇到什麼問題,他也是可以商量的物件。因為他,我覺得自己原來也可以很出色。”想起幫他收拾廚房的宋霜,林躍的心裡暖暖的。
  老人家露出了然的神色,將宋霜當做是賢妻良母了。
  “真好,要是小霧的媽媽也能這樣就好了。”
  離開程家,林躍獨自一人開車回到了公寓。
  走上臥室,聽見水流聲傳來,是宋霜在淋浴,林躍坐在床頭,望著浴室的門。
  直到宋霜穿著林躍的睡衣走出來,正擦著頭,露出略微驚訝的表情,“你回來了。”
  “你穿我的睡衣不緊嗎?”林躍好笑地扯了扯睡衣的肩膀,完全繃在了身上,好身材若隱若現。
  接過宋霜手中的毛巾,林躍為他擦拭起頭髮。
  “怎麼忽然對我這麼溫柔了?”宋霜向後靠了靠,正好抵在林躍的懷裡。
  “這樣就算溫柔了?那我以前對你得多不好?”
  “不算不好吧,只能說……漠視?”
  “漠視不是比‘不好’更糟糕嗎?”林躍低下頭,吻在宋霜的頸間。
  “生日還沒過完就撩撥我呢?這是要主動獻身嗎?”宋霜轉過身來,趴在林躍的身上。
  “我的生日禮物呢?”林躍揚了揚下巴。
  “你怎麼那麼肯定我會給你準備生日禮物?”宋霜笑著抿了抿林躍的唇。
  “你那麼在乎我,所以我的生日你也會很在乎,不是嗎?”
  “真是糟糕,感覺像是被你吃定了。”
  宋霜伸長手臂,拉開了床頭櫃,裡面一個黑色的絨盒靜靜地躺著。
  “你真的要送我戒指?”
  “如果你願意和我天長地久,那麼我不需要用一枚戒指套牢你。”
  林躍聽他這麼一說,頓時好奇起來,取過絨盒打開,裡面竟然是一把鑰匙。
  “這……不會是你別墅的鑰匙吧?”
  宋霜吻上林躍的眉心,“傻瓜,我的別墅是指紋識別的。這個是我在西聯銀行保險櫃的鑰匙。”
  “裡面是什麼?”林躍問。
  “我把一些我覺得珍貴的東西都放在裡面了,如果有機會,我想和你一起打開它,然後把更多珍貴的東西放進去。”
  林躍承認自己的心跳起伏,他這一生從沒有為什麼感動過,除了此時此刻。林躍長久地吻在他的手背上,他知道,宋霜許他的是一生一世。”
  清閒的日子沒過多久,《一觸即發》的宣傳開始了,顧飛謙因為身在國外,所以參與宣傳的只有宋霜、林躍、還有簡沁。他們跑遍了全國主要城市的各大影院,方燁完全進入了斯巴達狀態,什麼訪談什麼綜藝什麼現場見面會,見縫插針,林躍第一次覺得原來宣傳是比拍片還要累的事情。
  《一觸即發》的票房第一周就突破了億元大關,高居票房首位。
  影評人出人意料一邊倒的好評,男性觀眾對於這樣的電影一向是抱有好感的,意外的是女性觀眾也表示想要入影院多看幾遍。網上熱議,微博爆紅,如同當初帝天影業預料的,簡沁作為新人雖然出場次數不多,因為富有力度的表現備受追捧。顧飛謙的演技大受好評,甚至有影評人非常認真地評價顧飛謙不止是“偶像”,他是“演員”。而宋霜,已經有人打出標語“永遠的男神”了。
  帝天影業賺了個盆滿缽滿,文靜南更不是個東西,給林躍一年排了兩部電影,簡直是要把他當牲口使喚。
  一時之間,所有和《一觸即發》相關的人都風光無限。
  但林躍卻沒有精力享受,他最愉快的時間只有從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的航班上,他可以不受打擾地睡上一覺。宋霜就在他的身邊,偶爾把自己的腦袋靠在他的肩上,林躍睡的很安心。
  好不容易當林躍回到自己的城市,剛下飛機的瞬間,卻被記者重重圍住。
  “這是怎麼個情況?”林躍望向身邊的宋霜。
  “不知道。”宋霜蹙起眉頭。
  帝天影業已經派人來接林躍了,保安將蜂擁而至的記者隔開,但間斷不停的閃光燈讓林躍根本睜不開眼睛。
  “就算《一觸即發》叫好又賣座,媒體也不至於這樣啊?”林躍皺著眉頭。
  宋霜的手掌伸過來擋在林躍的眼前,護著他離開人群。
  “林導!林導!您如何看待導致您婚姻破裂的第三者是宋霜這件事!”
  什麼?
  林躍覺得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聽。
  “林導!您是在知道宋霜是您前妻外遇物件的情況下仍舊選擇與宋霜和平共處拍攝《一觸即發》嗎?”
  宋霜和程靜外遇?
  什麼時候?
  林躍茫然地從宋霜的指縫間著看著一張張記者的嘴巴開開合合。見林躍完全失了魂,他們將矛頭指向了宋霜。
  “宋霜——你是否向林導坦誠了你和他前妻的關係?”
  “你們是否諒解彼此一笑泯恩仇了!”
  林躍傻了,這些記者在說什麼和什麼?他身邊的宋霜手掌始終擋在他的眼前,讓他看不清這些媒體是如何的表情,但一側目,他卻將宋霜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
  蹙起的眉眼,抿起的嘴唇。
  一向面對媒體風度翩翩的宋霜,沒有絲毫的笑意。
  林躍的心中隱隱有某種不安在發酵。
  一路上,宋霜將他的手握的很緊很緊,捏的他的骨頭幾乎都要碎裂。
  林躍如同提線木偶,失去了所有知覺,隨波逐流。
  “剛才記者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宋霜沒有回答。
  “程靜和我離婚……不是因為我不顧家……不是因為我沒用……而是因為她有外遇?”
  “……林躍,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是你的錯。”
  良久,宋霜才擠出這麼一句話。
  林躍卻倒抽一口氣,心中一片冰涼徹骨。
  兩人好不容易上了車,車上坐著的竟然是方燁。
  林躍一把扯過方燁的衣領,吼了出來:“你搞什麼?連我的私生活也拿來炒作!是文靜南授意你這麼做的嗎?《一觸即發》還不夠紅嗎?需要這種下三濫手段嗎?”
  車子在媒體的閃光燈中離開了停車場。
  方燁冷著臉,扯開林躍的手,整了整衣領,若有深意地掠過林躍的肩膀看向宋霜。
  “我就算想要借此來炒作,也要有足夠爆料的素材才行啊。”
  “你什麼意思?”林躍咬牙切齒地問。
  與程靜的婚姻本就是林躍這一生不可逾越的傷痕。而將這道傷痕翻出來的竟然是媒體,他們將它曬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他的血肉絞在一起,林躍的神經痛得厲害。
  方燁歎了口氣,將一本雜誌打開,攤在林躍的面前。
  林躍整個人都愣住了。
  照片上的是程靜,她的雙手環繞在一個俊挺男子的肩上,正好吻上對方的臉頰,這樣小女人的姿態,她從沒有在林躍面前展示過。而被她親吻的男子神色淡然地低頭看著餐單。
  如此俊美的容顏,獨一無二的氣質,除了宋霜……還能有誰?
  照片拍攝的地點很明顯是在一家美國的餐廳。
  如果林躍沒猜錯,時間應該是在程靜去美國出差的時候。
  林躍將雜誌闔上,扔到方燁的懷裡。
  作者有話要說:程靜:哼哼,在我面前曬幸福,想死了的吧?
  文總:……確實是作死的節奏……
  小松鼠:終歸是要PK程靜的啊。
  林小霧:媽媽,不要讓爸爸作死啦!
  林躍:我堅定不移地相信我的小松鼠!
  小松鼠:所以下章我們繼續秀恩愛?
  林躍:……不要說的這麼直接,會讓別人妒忌的……
  葫蘆娃:還在加班,太累了,明天還要上班,至少連上12天,表示腦力跟不上了,晚上要早點睡覺,二更什麼的是浮雲,大家忘記二更吧……不然……把這章看兩遍?
  superpanda的文~控制狂、神經病、大變態總裁馬失前蹄被人壓了的故事……


☆、獨發謝絕轉載

  “程靜在大學裡的時候就很欣賞宋霜,這張照片應該拍攝於她在美國出差的時候,我和她的感情已經出現危機,她遇到大學時代的初戀尋找安慰並沒有什麼了不起。”
  林躍盯著方燁,十分用力地說,更像是自我安慰。
  “好,那我就照這個說法向媒體發佈新聞稿。你和程靜離婚是事實。本來在業內導演離婚本就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只是這件事牽扯到了宋霜,正好又是《一觸即發》票房飄紅的時候,我想,本就不排除有人有意為之。”
  也許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面,方燁顯得十分冷靜。
  “還有,你們各自的家門前媒體成山匯海,所以我給你們訂了酒店房間,是同一個酒店的。如果……你們有誰不願意的話,可以……”
  “不用,這樣的安排很好。”宋霜開口道,他的臉上波瀾不驚,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意還是不在意現在媒體所說的一切。
  方燁的眼睛眯起,他知道這一年來,宋霜對林躍的欣賞有目共睹。如果他真的和林躍婚姻破裂有關,方燁不明白這個人如何還能堂而皇之地站在林躍面前。當然,這不是他方燁需要擔心的問題。
  他要做的,就是化解這次輿論危機。
  來到酒店,方燁早就派人替他們兩換好房卡,並乘坐貨梯到了酒店房間。
  林躍拿著房卡剛打開門,正要關門的瞬間,宋霜牢牢按住了門縫,強硬地跟著走了進去。
  “你不是有自己的房間嗎?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林躍倒在沙發上,按著自己的眼睛。
  “我害怕你的靜一靜是讓我永遠都無法進到你心裡。如果你有任何問題想問,不如現在就問我吧。”
  宋霜的聲音很平靜,但林躍知道那是他的演技。
  平靜之下是洶湧的忐忑不安。這個人並不是雲端的神祗,林躍見識過他的脆弱。
  “照片是真的嗎?”
  “是真的,沒有任何後期加工合成。但我發誓,我沒有和程靜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
  宋霜的回答極為認真肯定。
  林躍閉上眼睛,回想那張照片。
  很明顯,宋霜是在全然沒有預料的情況下被程靜親吻了側臉,而且他們是在一家餐廳裡。很可能是程靜出差與宋霜偶遇,兩人都是大學時代的校友,宋霜可能在當地給了程靜幫助,之後邀約一起吃飯,於是出現了照片上的一幕。
  “你喜歡程靜嗎?”
  “沒有。你知道這個問題問得有多麼多餘。”
  林躍別過頭去,沉默了半天之後,終於咬著牙問了他最不想問但必須要問的問題,“那麼你有沒有引誘過她?為了讓我和她離婚?”
  “如果我要引誘她,如果是在大學時代,我承認我和她有過交集,可是你和她結婚之後我根本就沒有再出現於你們的生活之中!真打算引誘她和你離婚,我為什麼要等八年?在美國和她相遇純屬偶然。她有一個專案做的不順利,所以我動用在紐約的人脈幫了幫她,她對我很感激,於是我們相邀在那家餐廳吃飯。這一周的時間裡,我沒有牽過她的手,沒有吻過她哪怕一根頭髮,甚至於我們分別的時候我連一個擁抱都沒有給過她!請問我如何引誘她?”
  越是往下說,宋霜的聲音略微發顫。
  林躍知道他在害怕,害怕自己認為宋霜是害他離婚的罪魁禍首。
  “宋霜,我太瞭解你了。如果你要引誘程靜,一個眼神一次傾身相近就夠了。牽手擁抱親吻都是多餘的。就像你當初對洛萱那樣,一個看似錯誤的短信,一杯咖啡就將女人的心牢牢握住。”
  林躍直落落看進宋霜的眼睛裡。他不傻,洛萱並不是傻女人,一杯巧合的咖啡不可能真的讓她陷入不確定的戀情中不可自拔。他的第二任女朋友也是,充滿了對宋霜的崇拜和愛慕。更不用說程靜和他結婚曾經說過,像是宋霜這樣的男人,不過一場鏡花水月,可女人對虛幻的東西卻最為眷戀。這三個女人都是林躍曾經愛過的,但她們離開他,或多或少都因為宋霜。
  “那是因為我的擁抱親吻只會給你!我沒有引誘過任何人,我這一生真正引誘過的人只有你而已!”
  宋霜的眼神在顫抖,他的目光很用力,他幾乎是嘶吼著將這段話說出。林躍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控的模樣。
  “是啊,真正引誘,和你的逢場作戲是不一樣的。我是一個導演,宋霜。我知道什麼是演戲。”
  林躍起身的瞬間,宋霜一把拽過了他,狠狠吻了上去,如同暴君一般,撕扯開林躍的衣衫。
  林躍摔倒在地毯上,後腦落地時對方仍舊萬分呵護地將他牢牢護住。
  宋爽的吻將他定在原處動彈不得,用力地含吻,林躍甚至以為自己的顱骨會被碾碎。就在他本以為宋霜會以強硬的方式進入自己,沒想到宋霜只是靠在他的頸間,緊緊地擁抱著他。
  “那個女人真的對你這麼重要嗎?”
  冰冷的疑問,不知道他是在嘲諷自己還是希望林躍明白他的心意。
  林躍的眉心聳動。其實他早就不記得愛著程靜是怎樣一種感覺,甚至於他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愛過她,還是因為她懷孕了所以順水推舟他們結婚。
  這個女人對他真的重要嗎?
  林躍不得不點頭說重要。她是唯一一個答應嫁給自己的女人,唯一一個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也是唯一一個給他家庭卻又最終抽身離去的女人。所以她給他的記憶是雙倍的沉重。
  林躍真正不知道是程靜到底有沒有愛過自己,特別是被宋霜緊緊抱在懷裡的時候,他反而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被宋霜緊緊攥著,只要一想要掙脫就會被對方捏的生疼。
  至少宋霜永遠不會像程靜那樣輕易就放棄他。
  所以程靜很重要。因為她讓林躍明白,宋霜更重要。
  林躍輕輕摟著宋霜,手指探入他的髮絲之間。
  這個男人害怕失去他,很怕很怕,怕的讓林躍覺得有些可笑。
  “你不是說過,曾經很努力地撬掉了我身邊的一二三四五六七。程靜就是那個你想撬最後卻失敗了的那個?”
  這一切,歸根究底,當宋霜離他無比接近的時候,他卻沒有注意到他。
  宋霜一直抱著林躍,十分地用力。
  “我已經想好了對記者說什麼了。”
  “嗯。”
  “我已經離婚了,就算沒有這個叫做宋霜的男人,她總也會因為別的人什麼原因和我離婚。比如說我總是從中間擠牙膏,小解時候總是忘記抬起馬桶圈,比如我覺得電影比她重要……”
  “嗯。”
  “我累了,睡覺吧。記者也沒什麼了不起。”林躍拱了拱身子,宋霜緩緩爬了起來。
  也許是因為想開了,林躍側著身很快就睡著了過去,而宋霜卻一直將他摟在懷裡,林躍只要微微動一動,他就如臨大敵。
  黑暗中,林躍笑了笑,自己在這個曾經讓他羡慕嫉妒恨的男人面前佔據了優勢。
  這個男人一直善於隱藏偽裝,現在總要讓他從宋霜這裡扳回一成。也許等這段風波過去,就再見不到這麼脆弱的宋霜了。
  第二天,林躍就下定決心要回自己的公寓。宋霜顯得很沉默,只是收拾好一切。助理杜天把車開來,將他們倆載出酒店。
  才剛到社區門口,車子就被記者攔了下來。
  林躍正要拉開車門,宋霜扣住了他的手指,搖了搖頭,眼睛裡都是擔心。
  “不是說好了,一切交給方燁嗎?”
  “這是我和你的事情,為什麼要假手他人?”
  林躍安撫式地一笑,在宋霜的額角一吻。這輛車的車窗很特別,從外面看不見裡面的情形。林躍將車門打開,剛走出來關上車門,記者的話筒就像機關槍一樣沖到了他的面前。
  “林導!請問是宋霜介入導致你和妻子離婚的嗎?”
  “業內都說您和宋霜是非要好的朋友,在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您還能原諒他嗎?”
  林躍笑了笑,“你們一直問問題,就是不給我回答的機會。”
  霎時間,一片安靜。
  林躍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首先,大家都知道我和我的前妻離婚,是去年發生的事情了。我們的婚姻維持了七年,走向完結是因為生活的諸多理念不合。”
  “那麼這個宋霜的介入毫無關係了?是不是星耀天下向您施壓所以您不得不維護宋霜的名聲?”
  “我的老闆可是帝天影業,作為競爭對手的台柱,宋霜不是被抹的越黑越好嗎?事實是,宋霜從來沒有介入過。我和程靜因為感情不和而彼此經常不回家的時候,宋霜在美國。”
  “可是程女士也是在美國拜訪過宋霜之後不到三個月就和您提出離婚的,對吧?”
  “現在我和程靜離婚快一年了,宋霜不是也沒和程靜在一起嗎?回國後,他們兩個甚至連面都沒有見過。”
  “那麼那張照片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程女士單方面愛慕宋霜?”
  就在這個時候,車門忽然打開,記者微微一愣立即快門不斷。
  一向優雅的男子露出冷峻的表情,刀鑿般的側臉仿佛利刃,伸長手臂繞過林躍一把將他拽回了車內,噠的一聲鎖上車門。這動作一氣呵成,讓人反應不及。
  林躍倒進宋霜的懷裡,只見他的神色漠然,手指卻與林躍緊緊相扣。
  “是宋霜!宋霜也在這車裡!”
  “宋霜!這到底怎麼回事!”
  兩個小時之後,方燁面對記者的狂轟亂炸,始終保持著與文靜南高度相似的笑容。
  “不少記者朋友們也看到了,在宋霜是導致林躍導演婚姻破裂的第三者這樣的傳聞滿天飛之後,作為朋友的宋霜和林導依舊同坐在一輛車中,林導的態度很豁達,宋霜對林導也是一如既往的維護,我不得不很抱歉地告訴非常想要聽故事的媒體朋友們,看圖說話並不可靠。很多電影學院裡宋霜的同期生都知道,程靜曾經對宋霜進行過一段短暫的追求。這張照片被照下來的時候,林導已經和程靜女士的婚姻走向終點,他們只是沒有辦理手續而已。這個時候,程靜女士對宋霜展開任何追求,屬於她個人的行為。不代表宋霜接受,也不代表遠在美國的宋霜能輕而易舉地毀掉林導七年的婚姻。對此,我相信諸位主流媒體都是有責任感不會做任何沒有根據的猜測,而公眾也是有判斷力的。”
  這段回復被刊登在各大主流媒體雜誌上。不少網友也在討論,公眾傾向于保護林躍的隱私,婚姻本就是個人的事情,不管宋霜是否第三者插足,都不應該被媒體大肆渲染和發揮。而大部分網友也認為宋霜在美國待了那麼多年,根本對林躍的婚姻不構成威脅,遠距離婚外戀也太匪夷所思。
  一切終於平靜了下來。
  方燁呼出一口氣,來到文靜南的辦公室。
  “風波平靜下來了?”
  “暫時平靜了。”
  文靜南冷笑一聲,“哪個導演不是離婚了又結婚,結婚了又離婚的?林躍的私生活已經接近聖人了!偏偏就被人拉出來大肆渲染,看來對方也是操作媒體的行家。”
  “文總的意思是……”
  “林躍的前妻不就是媒體行業的嗎?還是總監級別的,和你不相上下啊。”文靜南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桌面。
  “我知道了,我會派人去調查一下她。”
  “《一觸即發》很成功,林躍很快會成為與趙源關濤齊名的一線導演,我不希望他在女人身上栽個大跟頭。”文靜南的眼神陰狠起來。
  “明白。”
  此時,在林躍的公寓裡,宋霜正在為他收拾行李。
  “真的要去度假?”林躍從身後抱住宋霜,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將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宋霜微微一震,扣住林躍的手。
  “文總都發話了,你還不樂意?”
  “宋霜,我是不害怕媒體,但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是落荒而逃。”
  “對,我是落荒而逃……程靜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
  “你跟程靜真是天生一對。”林躍大喇喇躺在行李箱邊,伸了個懶腰。
  “什麼意思?”宋霜蹙起眉頭。
  作者有話要說:文總的手指勾過方總監的下巴:親愛的,忽然覺得其實我們兩個也很相配。
  方燁:文總,在下表示壓力山大……
  文總:不想我對你的小菊花出手就把這次的風波好好擺平,嗯哼?
  方燁冷汗直流狀:我已經在考慮跳槽去星耀天下了。那邊的福利比較好……
  文總:那你的小菊花勢必保不住了……
  葫蘆娃:年底風波不斷,日更已是上限……急需睡眠……二更神馬的是浮雲……


☆、獨發謝絕轉載

  “她說要我不要輕易相信你,因為你也不是個簡單的男人。”
  宋霜傾□來,扣住林躍的雙手壓在耳邊,“她對我的評價一定是虛偽又卑鄙。”
  “你怎麼知道?”林躍扯起唇角。
  “因為她的評價沒有錯,而且她也是我最沒有把握戰勝的對手。”宋霜的唇終於落了下來,碎吻著林躍的臉頰,最後來到唇縫間。他的吻和他的風度截然相反,充滿了佔有的意味,十分用力,每一次林躍都有種被對方殺了的感覺。
  這幾天關於林躍婚姻破裂的報導,導致林躍一直沒有心情接受宋霜。只是當自己看開之後,反而是宋霜患得患失。
  儘管做足了準備,宋霜進入的時候林躍還是想要罵娘。他將林躍翻了過去,扣著他的腰就是一陣猛攻,林躍被他折騰的連喊都喊不出來。
  放在床上的行李箱完全翻到,整理好的衣物也跌落出來。
  林躍害怕宋霜又要提槍上陣,趕緊勸道:“不是還要去文靜南送的別墅度假嗎?別把時間都耗在這裡了!”
  宋霜親了親林躍的鼻尖,“那好,一起去沖個澡?”
  “你先去吧,我躺著歇會兒。三十五歲的老男人和你三十四歲的黃金男士沒法比。”
  “你是怕在浴室裡我又要你吧。”
  “嘿嘿。”林躍搖了搖手,示意他知道也不用這麼直白地說出來。
  水聲響起,林躍歎了口氣。
  本來就是啊,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何必像個女人一樣糾結。
  偏偏在這個時候,林躍的手機響了,心裡咯噔一聲,竟然是程靜打來的。
  “程靜,有什麼事嗎?”林躍隨手套起褲子,來到陽臺上,目光注視著浴室。
  “我有關於小霧的事情要和你談談。”
  “我現在沒空。”
  林躍知道雜誌上的照片八成就是程靜自己給出去的,她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忍受不了前夫竟然和宋霜在一起,或者還有其他深層次的原因,林躍並不想知道。林小霧一定把宋霜陪林躍過生日的事情說給程靜聽了,而且就程靜一直以來對宋霜接近林躍的警戒態度來看,她早就知道宋霜喜歡的是林躍。所以她嫁給林躍,算是林躍百思不得其解的部分。
  這個女人比他印象中的要複雜得多,如果可以,林躍不想與她再做接觸。
  七年夫妻,林躍肯定自己沒有對她足夠地瞭解。
  “既然你沒空就算了,以後你也不會有機會見到小霧了。”
  “你什麼意思?我是小霧的父親,你沒權利這麼做。”
  “我當然有。你不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嗎?如果你和宋霜在一起,我就帶著林小霧去跳江!我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你到我家來。不要告訴宋霜,你自己來。否則我說到做到。”
  電話很快掛斷了,林躍知道程靜是個說一不二的人,立馬離開了公寓。一路上他的手機顯示收到三條語音資訊,林躍正在開車沒有心情接聽。直到來到程靜家樓下,林躍才在車子裡打開語音資訊。
  沒想到這三條資訊竟然是程靜留下的。
  她既然要他來,還留語音資訊做什麼?
  林躍不解地打開資訊,程靜冰冷的聲音傳來。
  “林躍,雖然我已經習慣了借由你來報復還有傷害宋霜,但是有些話我覺得自己當著你的面無法說出口。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林躍冷笑一聲,從這句話明白了,當初程靜願意和自己在一起的原因,就是宋霜。她果然喜歡宋霜,從來沒有放下過。
  “第一,林小霧不是你的女兒,當年我被宋霜拒絕,酒後買醉,和戴總發生了關係,懷上了小霧。你的血型是O型,我的血型是A型,而小霧卻是AB型血,儘管我萬分期望能用小霧來補償你,但很抱歉她確實不是你的骨肉。”
  林躍怔在原處,狠狠幾拳砸在方向盤上。
  弄了半天,自己這些年一直在替別人養女兒!他疼了那麼久那麼愛的林小霧竟然不是他的種!
  但隨即林躍又意識到,這些說辭未必是真的。程靜很明顯想要挑撥自己和宋霜的關係,而且每個見到林小霧的人都說這丫頭的神態和自己出奇地相似。林躍呼出一口氣,決定用冷靜下來,一定要和程靜好好談一談。
  “當我懷孕之後,我就想到如果我告訴你孩子是你的,你一定會義無反顧地娶我。就算宋霜再有能耐,看著你滿臉即將做父親的喜悅,他是不忍心來橫刀奪愛的。”
  林躍苦笑了起來。
  這他媽算什麼?一切都是為了阻止自己和宋霜在一起嗎?自己成為程靜報復宋霜的炮灰了!
  “在美國遇到宋霜,他變得比從前更加讓人著迷了。如同方燁對媒體所說的,我本來就不愛你,再見到他,我還是會忍不住愛他。宋霜是個情場高手,他沒有碰過我一下,但是他卻知道在我面前怎樣微笑,對我說怎樣的話會讓我飛蛾撲火。我明明知道一切都是他對我設下的陷阱,他只想要誘騙我離開你的身邊,我還是忍不住掉下去了。他對我說,‘程靜,不如來美國發展,如果你做經紀人應該很出色吧’。我開始暢想和他在一起的一切,那個時候我懷了你的孩子,真正的你的孩子,剛好三個月。”
  林躍整個人怔住了。
  什麼,程靜去美國之前懷過他的孩子?
  那麼孩子呢?孩子哪裡去了?
  “因為做著能和宋霜在一起的美夢,所以我把孩子拿掉了。”
  “他媽的!程靜——我不放過你!”
  林躍沖下車門,用力按著電梯按鈕,可惜電梯下來的太慢,他直接撞開安全門順著樓梯奔跑而上。
  “可是,宋霜還是愛你。而你也愛上他了。可能你註定就是會愛上他的吧。只是我真的無法忍受自己付出一切的報復竟然變成一場笑話。所以,再見了,林躍。”
  林躍來到程靜的家門前,赫然發覺那道門竟然是虛掩著的。
  他的心臟狂跳,直覺告訴他不要將門打開,可他還是難以克制地將門打開。
  屋子裡靜悄悄的,一切整整齊齊就像程靜的性格。
  林小霧不在,程靜的母親也不在,她應該早早就將她們支出去了。
  “程靜!你在哪裡!你給我滾出來!”
  林躍怒火中燒!程靜竟然拿掉了他的孩子!他林躍連知都不知道這個孩子曾經存在過!
  臥室裡沒有程靜,老人和孩子的房間裡也沒有程靜,林躍煩躁地一腳踹開浴室的門。
  就在那一刻,林躍整個人傻住了。
  程靜閉著眼睛躺在浴池中,滿池殷紅刺痛了林躍的雙眼,麻痹了他的神經。
  “程靜!你他媽在幹什麼!”
  林躍猛地將程靜從血水中拉出來,抬起的她的雙腕,發現那裡兩道深深的割痕,他拽過毛巾,死死按在程靜的手腕上。
  “程靜,你不許死!你不能死!你太卑鄙了!像你這樣的女人怎麼能死的這麼輕鬆!”
  宋霜從浴室中出來,本想叫林躍卻發覺他並沒有躺在床上,找遍整個公寓也不見蹤影。肩膀一顫,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宋霜急匆匆套上外套趕到車庫,發覺林躍將車開走了。他趕忙撥打林躍的電話,可無論多少遍都沒有人接聽。
  就在這個時候,文靜南的電話響起。
  “文總,我現在……”
  “別管那麼多,到綜合二院來!程靜割腕自殺了!”
  “什麼——”
  宋霜瞳孔一陣收縮,駕車沖了出去。
  當他來到醫院搶救室外,只看見一個老人和林小霧抱在一起,老人的肩膀顫抖的厲害。
  林小霧一直不停地問:“為什麼媽媽不起來……媽媽怎麼了?”
  林躍低著頭,茫然坐在搶救室外的椅子上。文靜南和楚塵就在他的身邊。
  當宋霜再走近一看,才發覺林躍的衣襟上袖子上都是大片的鮮紅,觸目驚心。
  “林躍!”宋霜來到林躍身邊,抬起他的臉,這才發覺他雙眼空無一物,讓人害怕,“林躍你醒醒神!看著我!我是宋霜啊!”
  一直漠然著的林躍就像被雷電擊中一般,猛地將他推開。
  “別碰我!”林躍抱著胳膊抵著椅背,瞪向宋霜的雙眼仿佛見到了怪物一般。
  “到底怎麼了?程靜呢?”
  宋霜看向文靜南,對方一向精明的眼睛裡蒙上一層黯然。
  “程靜對自己太狠了,手腕割的過深,林躍趕到的時候她已經失血過多,送到醫院已經晚了……”
  一時之間,世界寂靜的可怕。
  “林哥,你別這樣……程靜的性子就是這麼極端……”
  楚塵握著林躍的手,這樣的林躍把他們都嚇壞了。
  良久,林躍終於開口。
  “……不是程靜極端……是我一直沒發現……”
  文靜南正在和方燁打著電話,告訴他這件事必須壓下去,絕對不能讓任何人把程靜自殺的事和林躍聯繫在一起。
  他的餘光瞥過站在林躍面前的宋霜。
  這個在任何人面前遊刃有餘的男人,如今露出了惶恐的表情。
  他們都知道,程靜會自殺,並且故意引林躍親眼見到,絕對還對他說了什麼話,而這些話也絕對和宋霜有關。
  想來也知道,宋霜是林躍婚姻第三者的消息沒有動搖林躍堅持與宋霜在一起的決心,那麼程靜只能用更加決絕的方式告訴林躍,他的選擇到底是怎樣鮮血淋漓的代價。
  “我要回去了。我不想待在這裡。”
  林躍緩緩起身,所有人都看向他。
  “爸爸……爸爸……”林小霧轉過頭看向林躍。
  “別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爸……”
  他漠然的目光落在林小霧的身上,宛如冰刃一般。無論和程靜如何爭吵,哪怕是兩人離婚的時候,林躍看著林小霧的目光都帶著暖意。而此時此刻,林小霧驚恐了起來。
  “爸爸!你怎麼了……”
  “我都說了,我不是你爸爸。”
  “林躍!就算程靜……她有什麼過分的地方……小霧是你女兒啊……你不能……”楚塵也急了,他明白程靜死在林躍面前是多麼衝擊性的打擊,可是孩子也受到了傷害,林躍不能在這個時候戳她一刀。
  “好,那我問你,”林躍來到林小霧的面前,按著她的肩膀問,“你是什麼血型?”
  “體檢的時候……老師說我是AB型的……”
  “那我告訴你,我是O型血,你媽媽是A型血,我們生不出AB型血的孩子。”
  “爸爸……你在胡說什麼……你別嚇唬我了……”林小霧抽泣的更加厲害。
  “你媽媽當年被你心心念念的宋叔叔拒絕之後,和別的男人一夜情懷了你,買單的卻是我……”林躍的唇上扯出嘲諷的笑,“可是等你媽好不容易懷了我的孩子……卻為了和你宋叔叔在一起,把他打掉了……我連知都不知道這件事!我的孩子就沒了!哈……哈哈……”
  林躍一邊笑著,一邊在走廊中緩緩後退。
  他的臉上是縱橫交錯的淚水。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連文靜南聽見這段話也頓在原處。
  林躍與宋霜相對而視,宋霜上前,林躍則後退。
  “不要靠近我……無論誰都好……求你不要再靠近我了……”
  林躍一轉身,宋霜便沖了上去,拽過他的胳膊將他緊緊摟在懷裡。
  “不是這樣的,林躍!不是這樣的!程靜的目的就是要分開我們!你不是說過嗎?你不會計較過去發生了什麼!”
  “可程靜死了!現在!”林躍猛然推開了宋霜,“我只要看見你就會想到她鮮血淋淋躺在浴缸裡的樣子!她不斷告訴我就算想要脫離過去可是過去永遠都在那裡!你為什麼要給她希望!為什麼要假裝無意地對她說‘來紐約吧,你一定會是個優秀的經紀人’!對!你沒吻過她!沒擁抱過她!連她的手你都沒有牽過!但要讓一個愛你的女人赴湯蹈火這些壓根不需要!你贏了宋霜!她和我離婚了!她連我們的孩子都不要了!你贏了宋霜!一句話就夠了!根本不用那麼複雜的演技!我求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想看見血了!鮮紅的一片!下一個人是誰!”
  林躍說完,轉身狂奔而去。
  宋霜追了上去。
  撞開醫護人員,沖出醫院大門,不斷有車流從他的身邊穿行而過,他只想奮力狂奔,離開這個世界。
  “林躍——林躍!”
  宋霜追在他的身後,每一輛車開過他的身側都讓宋霜膽戰心驚。
  “林躍停下!林躍!”
  終於,宋霜在街角撲倒了林躍,他將他死死按在地上,用力地抱緊他。
  林躍的身體顫抖的厲害,拳頭握緊時全身骨骼都在咯咯作響。
  周圍行人來來往往,有人意識到了這個狼狽而頹然的男人就是在螢幕上風光無限的宋霜,紛紛掏出手機就要拍照。忽然一輛廂車停在了他們面前,隔斷了路人的視線。
  車門打開,楚塵大吼一聲,“還不拽他上來!”
  方燁是人不是神,如果被公眾拍下來在網上傳開,如何壓得住悠悠眾口。
  宋霜強硬地將林躍拽起扔進了車廂中。
  “送他回公寓。”前座的文靜南冷冷地對司機說。
  林躍被送回了自己的公寓,他一走進臥室就牢牢把門鎖上。
  “林躍,你給我開門!開門!”宋霜大力敲著門。
  林躍躺在床上,屋子裡絲毫光亮沒有。
  “宋霜,你冷靜點……給林哥一點時間……”楚塵現在不知所措,不止林躍瘋了,宋霜滿臉猙獰的樣子也失去了控制。現在到底算是什麼樣的情況?
  當然,就是傻子,楚塵也明白宋霜應該對程靜做了什麼,程靜才會拿掉林躍的孩子,這對任何男人都是極大的打擊,哪怕林躍與程靜之間早就沒有了愛情。
  “冷靜!你叫我怎麼冷靜?他為了一個利用他根本不愛他的女人不想見到我!”
  宋霜用力一拳打在房門上,楚塵看著差點摔倒在地。
  “宋霜——你他媽再來煩我!我就從樓上跳下去!摔不死也他媽摔傻我!”
  林躍的吼聲隔著門傳來。
  冰冷的無情的。
  就連楚塵聽見也覺得不寒而慄。
  宋霜向後退了兩步,抱著肚子哈哈笑了起來。
  “為什麼我會喜歡這個男人?你說為什麼我會喜歡他?”
  楚塵咽下口水,搖了搖頭,“你們都瘋了……都瘋了……一個程靜,把你們都搞瘋了……”
  宋霜安靜地坐在林躍的門口,雙手無力地垂在膝上,整個人仿佛一觸碰就會碎成粉末。
  楚塵給林躍訂了飯菜,但林躍一直不肯開門,也不說話。
  整整兩天過去了,楚塵擔心了起來。
  “你們兩個這是要怎樣?一個不開門一個動都不動一下!是要同歸於盡了嗎?”
  沒有人回話,楚塵也覺得自己好笑。仿佛他在這間公寓中的價值就是自說自話。
  文靜南也來了,他抽著煙站在宋霜的對面,緩緩蹲下來。
  “程靜的後事我已經讓人去辦了。老人家沒鬧明白是怎麼回事……我讓人去查了一下林小霧的血型,驗證她的DNA到底是不是林躍的女兒,結果沒有這麼快回來。”
  宋霜低沉著眉眼,沒有說話。
  “至於林躍說程靜從美國回來之後打掉了她和林躍的孩子……也是真的。”
  “為什麼你要告訴我這些?”
  作者有話要說:小顧:下章我就要回歸了。
  林導:你回來也沒用,我還是很桑心……
  小顧:我就是回來讓你清醒。
  林導:清醒什麼?
  小顧:清醒地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既然有人頭破血流非死不可來逼你放棄,那麼就更有堅持下去的價值!
  文總點頭:不愧是小顧!


☆、獨發謝絕轉載

  宋霜抬起頭,眼眸裡的冷冽令人恐懼。
  “因為這些都是事實。林躍在事實裡掙扎,你是要和他一起承擔,還是自我安慰說這些都是程靜的騙局?林小霧也許是,那個沒來得及到世上的孩子卻不是。所有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宋霜……哪怕你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
  宋霜閉上眼睛,良久……他站起身來,驀然開口,“找人把門鎖撬開。他真要從二樓往下跳就給他窗臺下備好氣墊,他要是不吃飯就給他打營養針,他要真那麼脆弱就給他找心理醫生。”
  文靜南點了點頭。
  “確實你暫時離開一陣比較好。在他心裡,如果不是因為他選擇了你,程靜就不會自殺。林躍不是一個擅長糾結的人,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但這一次不一樣,步步緊逼只會讓他反彈。”
  “嗯,麻煩你和楚塵看好他。”宋栓低著頭,修長的身形彎曲著承不住任何重量。
  “那是當然。等到他能冷靜地思考問題了,你們再好好談一談。”
  宋霜吸了一口氣,緩緩離開。
  楚塵看著他的背影,不自覺說:“明明死掉的是程靜,為什麼我那麼恨這個女人?”
  “因為她夠狠。”文靜南吐出一口香煙,煙圈嫋繞而上,在空氣中糾纏不休,久久不得散去。
  宋霜走出林躍的公寓,就看見一輛布加迪,洛宣倚在車門前,朝他招了招手。
  “走吧,文靜南把事情告訴我了,陪你去喝一杯?”
  宋霜靜靜地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搖了搖頭。
  “送你回去?”
  宋霜還是搖頭。
  洛宣無奈地一笑,“我知道了,你待在林躍的公寓裡會刺激到他,可是你還想陪在他身邊,所以你就選擇在這裡等他?”
  “等他什麼?他連看都不想看見我。”
  “等他想通。雖然我覺得很難。”洛宣也坐進車裡,雙手抵在方向盤上,仰頭歎了一口氣,“你和林躍並不是同一種人。”
  “我知道的你的意思,按照程靜的說法,我卑鄙又不擇手段。所以現在遭報應了。”
  “你很清楚自己要什麼,不是不擇手段而是不計代價。林躍也知道他要的是什麼,但愛情不是他生活的全部。他沒有你對自己那麼狠,所以他也做不到對別人狠。你打算下一步怎麼走?”
  “已經全都亂了……我都潰不成軍了……還要如何走?”宋霜笑著望向洛宣。
  “是啊,步步為營又如何?人算不如天算?誰知道程靜能使出這樣一招,殺敵八千自損一萬。她要的不是和你有個結果,她要的只是你飽受折磨而已。我知道你很聰明,宋霜,一直很聰明……從小你就能很輕鬆獲得別人的好感得到別人的幫助無論做什麼都是事半功倍……但這一次真的不一樣了。程靜讓這一切都變成了死局,你已經無棋可下了。”
  “你來這裡……就是為了讓我瞭解到程靜有多麼高明嗎?”
  “我來這裡,是為了讓你做好最壞的打算。”
  洛宣沒有再說下去。
  宋霜閉著眼睛,他的喉頭聳動著,“洛宣……我不能做最壞的打算……我做不了最壞的打算……當初讓他和程靜結婚已經比殺了我還難過……如果我知道那壓根就不是林躍的孩子,那個時候我就會出手!”
  洛宣打開音樂,嘈雜的搖滾響起,宋霜的雙手撐著前方,淚如刀痕。
  文靜南取消了林躍三個月內所有拍攝計畫,下半年的《追風》也宣告推遲。
  楚塵終於進到了林躍的房間裡,他坐在床頭,靜靜地看著韓知秋改編的劇本,臉色是沉靜而專注的,楚塵猜想也許只有將注意力轉移林躍才能好過。
  這些日子,林躍只要睡著就會驚醒,大口喘著氣,滿臉汗水。
  他又看見程靜躺在鮮紅的浴缸裡了。
  為了能讓他睡好哪怕一覺,醫生給他開了安定。文靜南囑咐,安定一定要楚塵保管,只有每天晚上才能給林躍吃一粒,所以這些日子,一直是楚塵陪在林躍的身邊。
  楚塵知道,無論白天黑夜,宋霜就守在林躍的公寓外,每天給林躍送來的飯菜都是宋霜準備的。
  “飯菜,還好吃嗎?”楚塵試探性地問。
  “很好吃。宋霜做的吧。”
  很久沒有聽見林躍提起這個名字,楚塵的眼睛一亮,會不會是林躍想通了?
  “對啊,你不知道這段時間他有多擔心你!所有的工作都推掉了,星耀也不敢給他接任何劇本!”
  “我想見見他,和他談一談。”
  “哦!好!我現在就去叫他!”楚塵沖下樓去,興高采烈地對著坐在臺階前的抽煙的宋霜喊道,“快上去啊!他說要和你談一談呢!”
  宋霜微微一怔,掐滅了香煙,緩緩站起身來,眼睛裡卻湧起一抹倉皇。
  “宋霜,你怎麼了?趁著這個機會好好開解林躍!一定要讓他知道你比程靜重要多了!”
  宋霜垂下眼,自嘲地一笑,“他知道……我比程靜重要。”
  楚塵呆在門口,不明白宋霜為什麼會有那樣痛心的表情。
  宋霜推開林躍臥室的門,他沒有戴眼鏡靠著床頭,手上是劇本,見到宋霜的身影,輕輕說了一聲:“好重的煙味。”
  “嗯,抽煙讓人清醒。”宋霜單腿跨上床,緩緩靠近林躍,在他的身邊躺下,看起來萬分疲憊,“抱著我吧,林躍。總是我抱著你,這樣會讓我不安。”
  林躍伸出手,攬過宋霜,宋霜的額頭抵在他的肩上,沒有了清爽的薄荷須後水的味道,只剩下煙的濃重。
  “宋霜,我一直都沒問過你……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我的?”林躍攔著宋霜,輕輕拍著他的肩頭,平和著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大學二年級,你跟著你的導師拍攝一部校園短片。”
  “大二嗎?是招生短片吧?”
  “嗯。”
  “那麼多人都跟著導師在一起,你怎麼會偏偏看上我呢?”
  “因為你和他們不一樣。”
  林躍笑了,“哪裡不一樣?”
  “有個掃地的阿姨,一直演不好她的角色。你的導師告訴她要這樣要那樣,可是她卻越來越慌。然後你上前說,阿姨,你就想想你的兒子就要進這所大學了,你高興不?你一邊想著一邊特有幹勁對不對?你打掃的可不只是校園而是你兒子學習的地方,是他出人頭地的起點。”
  宋霜將林躍的語氣模仿的惟妙惟肖,林躍的唇上漾起一抹笑容。
  “然後你就注意到我了?”
  “嗯,我在想,這個人將來一定會成為很棒的導演。因為你的眼睛裡面不是榮耀而是熱愛。”
  “宋霜,你知道如果我們的校園時代重來一次,我會怎麼樣嗎?”
  “不知道,但我一定會義無反顧地追求你,就算你拒絕我一萬次。”
  “我會看著你,很認真仔細地看著你。我會給你打開水。騎自行車載著你去試鏡。如果你試鏡遲到了,我會用一個月的生活費去賄賂看門的工作人員。”
  “那不是你為洛萱做的事嗎?”
  “我會攢錢給你買那個格子圍巾,你戴著特別有味道。”
  “那是巴寶莉。”
  “我的第一部環保廣告會找你做男主角。”
  “你找了蔣旖旎,還順帶泡了她。”
  “那我泡你。”
  宋霜發出悶悶的笑聲。
  “拍畢業電影的時候,我要帶你去西藏。那裡的雪山很漂亮,寺廟裡的人很虔誠,我們要一起許願。”
  宋霜沒有再往下說了,因為陪著林躍去西藏的,是程靜。
  “宋霜,這樣想來,其實渣的人從來都是我。是我荒廢了你的愛情,追逐那些不屬於我的幻影。”
  “太文藝腔了,我不喜歡。”宋霜閉上眼睛。
  “只是現在宋霜,和你擁抱在一起,我的眼前就是一片血紅。”
  “我可以等的,還有這麼長的時間……我可以等到在你心裡這一切都過去。”宋霜的嗓音壓得很低很低,仿佛隨時會垮掉一般。
  “你知道的,這一切不可能過去。程靜要報復的不是你,宋霜。她愛你。這一次她要報復的是我,因為我選擇了你,我讓她的愛情徹底落空。殺死她的從來不是你,而是因為我愛你。”
  “既然你還愛我,那就抱緊我。”
  “我們分開吧,宋霜。”
  身邊的男子猛然翻身來到林躍面前,“你說什麼?”
  “我們該分開了。我發現自己的生活裡忽然之間除了程靜的鮮血就什麼都沒有了。我吃不出你做的飯菜是什麼味道,我分辨不出眼前的顏色除了血紅,我甚至連自己最熱愛的東西都無法做下去了……我看不進劇本裡的每一個字……這樣的我,無法愛你了,宋霜……”
  驀地,宋霜的手指扼在林躍的脖頸上,他的表情兇狠而絕望,壓迫著林躍的身體,帶著撕裂他的氣勢,“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再說一遍!”
  “我無法愛你了……宋霜……”
  林躍看著宋霜,一字一句。
  “其實……從來都是我捆住你了……宋霜……”
  這樣的男子他本可以瀟灑一生,可他卻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林躍的身上。
  此時,林躍絲毫不感覺到害怕,如果能這樣死在宋霜的手裡,至少他眼睛裡的全都是宋霜。
  “你很殘忍,林躍。一如既往。以前是,現在也是。”
  宋霜低下頭來,吻上林躍的嘴唇。
  這是一個最簡單的觸碰,仿佛宋霜的赴死之心。
  他離開了林躍,走向門邊。
  “宋霜,不要做任何傻事。不要讓我的眼睛看見更多鮮紅。”
  “既然我不齒程靜,當然不會做和她一樣的事情。”
  宋霜離開了這個房間,驟然來襲的安靜令林躍的眼淚滑落。
  這一次,他看見的終於不再是鮮血,而是模糊破裂的世界。
  宋霜搖晃著離開林躍的公寓,在臺階上入傾頹的大廈般跌坐而下。
  “宋霜……你怎麼了?你和林躍說了什麼?”
  “替我打個電話給洛宣……”
  這樣的宋霜垂著眉孤獨地坐著,一切在他的眼中分崩離析。
  十幾分鐘之後,洛宣來了,他來的很快,看見宋霜的時候似乎早就料到了這樣的局面。
  他將宋霜的胳膊拉起,架著他來到車上,兩人呼嘯而去。
  楚塵回到林躍的房間,看見他躺在被子裡一動不動,張開口本想說什麼,楚塵終究還是閉上了嘴。
  洛宣的車開得可以用風馳電掣來形容,毫不懷疑明天他會接到多少張罰單。
  “你可以像之前那樣,再出一次車禍,讓他知道你有多重要。”
  “……我不會給他的生活再添上任何的血色。”宋霜的聲音聽起來就像遊魂。
  “聽見你這麼說,我多少放心一點。要喝酒嗎?”
  “不用。我想睡覺。”
  洛宣將宋霜送回了別墅,為他放了一缸熱水。
  “你身上都是煙味,真的很難聞。”
  宋霜不發一言,穿著衣服跨進浴缸,呆愣著坐在那裡。洛宣歎了口氣,來到門外坐著。宋霜的床頭上擺著的是拍攝《一觸即發》時與林躍的合影。宋霜笑的溫文,眼中的喜悅如同江河般湧出。洛宣一把將相框拍倒,想了想又將它扔進抽屜裡。
  十幾分鐘之後,洛宣打開門,“喂,泡好沒,再泡皮就皺……”
  此時浴缸裡,宋霜已經完全躺入水中。
  “宋霜!你幹什麼!”洛宣沖上前,一把將他從水中揪了出來。
  宋霜狼狽地大力咳嗽著,髮絲貼在臉上。
  洛宣死死盯著他,良久才鬆開了手,“想哭就哭,難道我還是外人不成?”
  “洛宣,你知道我為什麼這一次滴酒不沾嗎?”
  洛宣搖了搖頭。
  “清醒著才能考慮我是不是非得走出他的生活不可?”
  “答案你是知道的,宋霜。很少有人看見和自己朝夕相處七年的女人躺在血水裡面仍舊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心無芥蒂和你在一起。”
  “以前我最喜歡你用刻薄的言辭揭露現實,現在我最恨你這點。”
  “宋霜,是時候該抽離了。無論你徘徊在他的身邊也好,用盡力氣想要挽回也好,你知道那樣只會讓他的生活更糟糕,把他推的更遙遠。他需要的不僅僅是空間和時間,他要的是自我。”
  “我放不了手,洛宣。”
  “為什麼要放手?他又不是移情別戀。”洛宣輕哼了一聲。
  “我不想毀掉他……洛宣……”宋霜的雙手用力扣住自己的腦袋,“雖然我一直想要將他牢牢握在自己手裡哪怕捏碎了也不鬆開……但我不想毀掉他……”
  “宋霜,你看著我!”洛宣用力掰開對方的雙手,當他觸上宋霜的雙眼時,不由得一陣愕然,他從沒有見過宋霜露出這樣的表情,哪怕是當初林躍奉子成婚。
  一切像是要在他的眼中裂開,崩潰覆滅搖搖欲墜。
  “果真得到之後再失去會讓人更痛苦……我不可以失去他……我以為我的人生中有很多很多的東西,可是現在我才明白……一直以來都只有他而已……我習慣了看著他,習慣了追逐他的眼中的世界,習慣了去愛他……哪怕只能卑劣地怯懦地無法迎上他的目光……”
  “你不是失去他,宋霜。後退就是為了抓住他。很多事情是需要時間,你不能強迫他放下程靜的事情,只有當他想要放下的時候。你愛著的是怎樣的林躍?難道不是那個為了心中目標赴湯蹈火的男人?那個對電影熱愛純粹的男人嗎?後退一步吧宋霜,只是一步而已。如果他真的愛你,總有一天他會將這一步追回的!給他機會也給你自己機會!告訴我,你還想要他愛你嗎?”
  宋霜點頭。
  “那麼你記住,他現在不是不愛你了,他只是需要足夠的時間來構築一個他能夠繼續愛你的空間,你忍了那麼多年,現在為了他,再忍一次!你做不做得到!”
  宋霜原本惶然的表情緩緩沉澱,渙散的目光再度凝聚成鋒刃。
  “我能。”
  之後的一整個月,林躍沒有給宋霜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短信。宋霜只能從楚塵那裡得知林躍到底好不好。
  “他現在正在和韓編劇修改《追風》的劇本。裡面有很多過於商業化的情節林哥不是很喜歡,會和韓編劇探討到很晚。不過至少……最近幾日不用安定他也能睡了。文總的意思是……等到劇本改好了,你會接這個劇本嗎?”
  宋霜握著手機發出一聲輕笑,“不了。”
  “替我告訴文總,我下周離開這裡。”
  “什麼?”楚塵愣住了,“離開這裡……去哪裡?”
  “我在紐約有個做導演的朋友,他正在籌拍一個記錄電影,需要現場拍攝,我對他的題材一直很感興趣,打算參與拍攝。”
  “哦……是工作……那你什麼時候回來?要不要告訴林哥。”
  “當然是看片子拍攝的順利不順利了。也許半年,也許一年,也許回不來。沒什麼大不了的,林躍若是問你,你就告訴他,我把他的生活還給他。叫他好好拍電影,就像從前一樣,單純地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什麼片子,要拍那麼久啊?是不是好萊塢大製作?”
  “對啊,很大的製作。”
  宋霜的聲音淡淡的,沒有絲毫喜悅。
  楚塵哽了哽,輕聲道:“那祝你一切順利。也許……等下次你回來的時候,林哥就站在機場接你。”
  “承你吉言。”
  電話掛斷了,楚塵微微推開林躍的房門,也許是劇本看累了,他趴在檯燈下睡的很沉。
  幾日之後,林躍的公寓,另一個風塵僕僕的人趕到了。
  楚塵上前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顧飛謙!你回來了!你真是我的救星!”
  顧飛謙走進客廳,隨手扔下了行李袋,俐落地推開了林躍的房門。
  正在和韓知秋打電話溝通劇本的林躍轉過身來,看見顧飛謙的瞬間,唇上扯出了久違的笑意。
  “飛謙,你回來了?”
  顧飛謙皺著眉頭,一把拽走林躍的電話,“韓老師,對不起,我有事情要和林導商量。”
  說完,他就將手機摁掉了。
  “顧飛謙,你想做什麼?”
  對方不經過他允許摁掉電話的舉動引起了林躍的不滿。
  “不是我怎麼了,而是你怎麼了。”顧飛謙直落落看進林躍的眼睛裡。
  “……看來你聽說我和宋霜的事情了。不過我覺得這是我的私事。”
  林躍從桌上拿過煙盒,輕輕搖了搖,還沒來得及放到唇邊就被顧飛謙取走。
  “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我也不在乎你們發生了什麼。我只知道一件事,你會後悔。”
  顧飛謙的話語中沒有絲毫感情的波瀾,可是林躍的眉心就聳動了起來。
  “你不懂。”
  “我不是你,我當然不懂。因為我顧飛謙愛一個人就是愛一個人,其他人根本就不相干。他們哭天搶地頭破血流我就要讓他們稱心如意?林躍,愛一個人本來就是一件心無旁騖視死如歸的事。”
  林躍的手指微顫。
  “我在飛機上遇見一個美國導演,他說他親自來這裡接一個名叫宋霜的演員。他們要前往戰地最前線,用紀錄片的形式來拍一部反映戰地記者的片子。這位導演一年前構思這部電影的時候,就看中了宋霜。但是宋霜卻因為某個原因回絕了這個角色離開了美國。而整整一年,這位導演都沒有找到比宋霜更適合的演員。就在上個月他們通話的時候,宋霜終於表示願意考慮劇本,他將飾演三個主角中的一個。到時候他們頭頂的彈片,開過他們身邊的坦克,還有足以穿透心臟的子彈,都是真的。”
  林躍心神一晃,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槍林彈雨。
  “宋霜……他現在在哪裡……”
  “我看見他帶著行李和那個導演在國際候機廳裡擁抱。沒記錯的話,不到一個小時,應該有架航班飛往紐約。”
  林躍騰地起身,撥通宋霜的號碼。
  三、四通電話卻無人接聽,當林躍打第五次的時候,提示宋霜的手機已關機。
  林躍飛奔著沖出門去。
  作者有話要說:松鼠:是不是為了追上我,你什麼也不在乎?
  林導:是。
  松鼠:你會說你愛我嗎?
  林導:會……
  松鼠:要說很多遍我才會留下哦。
  林導:直說一遍。
  松鼠:要讓我聽見才算數。
  林導:……


☆、獨發謝絕轉載

  顧飛謙站在原地,用力地閉上眼睛。
  楚塵推門而入,“林哥他怎麼了?程靜出事之後他就沒出過房門啊!”
  “……我只是讓他再做一次選擇罷了。果然,他選的還是他……”
  顧飛謙的臉上是惆悵的表情,楚塵第一次在他的唇角看到一絲淺笑,那不是自嘲,更像是某個一直追尋的問題終於得到了答案。
  黑色賓士如同暗夜中的閃電,穿行於街道之上,正直下班高峰,有些擁堵。林躍拼命地按著喇叭,渴望沖出這重重包圍,接連蹭過幾輛車終於沖到最前列,毫不猶豫闖過了紅燈。
  “媽的——開賓士了不起啊!”
  漫駡聲此起彼伏,林躍毫不在乎。
  終於他沖上了高速公路,瞥過一眼車上的時間,林躍頓時將油門踩到底。
  驀地,前面一輛車正閃爍著報警閃光,司機也站在高速路邊打著電話。
  林躍猛地踩下刹車,調轉方向盤,車子還是不可避免地擦撞而過。
  騰空旋轉的瞬間,林躍的眼前是從前的年少時光。他在階梯教室的桌子下拉著洛萱的手,不經意回頭的瞬間,看見宋霜撐著下巴凝望自己的姿態。日光滑過窗沿錯落在他的肩頭,他的目光深遠,盡頭卻是自己。
  轟然落地的瞬間,安全氣囊彈開。
  有什麼鮮紅的東西佈滿林躍的眼睛,巨響震耳欲聾,一切四分五裂。
  “先生——天啊!先生你沒事吧!先生!”
  林躍顫了顫,手機啪嗒一聲掉落下來,林躍艱難地用手指將它勾過來。
  撥通的仍舊是那個電話,甜美的聲音響起。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您在嘟聲後留言。”
  “先生!先生!”
  林躍緩緩閉上眼睛。
  他曾經不知道當時宋霜開著車狠狠撞向電線杆的時候抱著怎樣的心態,甚至在某個瞬間覺得這樣的男人有些恐怖。
  但此時此刻,他明白了。
  宋霜對於林躍,如同顧飛謙所言,視死如歸未曾想過回頭。
  不要去任何危險的地方,不要做任何危險的事情,即便我不負責任地讓你受到傷害……也求你不要用傷害自己來讓我更加心痛……
  我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才是我唯一的心願。
  他的手指按著按鈕,依舊是語音信箱的提示聲。
  “……哪裡都不要去……因為我愛你……”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思維失重般墜落。
  三天之後,林躍從疼痛中醒來。
  耳邊是儀器有規律的聲響,鼻間是消毒藥水的味道。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見顧飛謙凝視著自己的憔悴容顏。
  “你終於醒了。”
  林躍緩緩眨了眨眼睛,他的嗓音幹啞的厲害,“我在哪裡……”
  “醫院。”顧飛謙伸手拿過紙杯,用棉簽沾著溫熱的水,溫柔地點在林躍的唇上。
  “……宋霜呢?”
  “他的飛機起飛了。我找到了洛宣,讓他給宋霜打電話,但聽說他已經轉機去了阿富汗,可能換了當地號碼,手機一直無法接通。”
  林躍吸一口氣,這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左腿疼得厲害。
  心中一驚,猛地坐起身來,掀開被子,顧飛謙用力地扣住他的手腕。
  “別擔心,你的左腿還在。”
  只是那重重的紗布明顯的手術痕跡令他呆愣在原處。
  “我的腿怎麼了?”
  “……醫生在你的小腿植入了幾枚鋼釘。”
  “然後呢?”
  “但是你的小腿肌肉傷的很嚴重,如果要想正常走路,需要一段時間的複健。”
  林躍倒回床上,“給我訂機票……我要去阿富汗。”
  “不可能。你現在去不了阿富汗,你連這家醫院都出不去!”
  顧飛謙的眉頭皺的很死,牙關咬進,握著的拳頭也在輕輕顫抖。
  “所以我的腿不僅僅是幾枚鋼釘!你所謂的‘一段時間的複健’到底是多久?”
  “難道你想要在炮火聲裡被宋霜背著離開戰場嗎?我只知道,你努力的話,沒有什麼做不到。無論是你的腿,還是宋霜。”
  林躍用力地閉上自己的眼睛,現在,他成為了宋霜的累贅。
  “況且這是宋霜的事業,這部片一旦拍攝成功,就是宋霜衝擊奧斯卡的機會。那部電影的導演是斯登格爾!巨幕公司投資!”
  是啊……他要怎樣束縛他的方向?
  明明自己千萬次地說,要給他自由。
  宋霜的人生一直沉浸在對他的暗戀裡,即便得到回應,最後還是成百倍的傷痛。
  他無法想像宋霜在離開之前如何徘徊在他的窗下,如何想要打個電話給他卻終究什麼也說不出口。他害怕自己哪怕一個呼吸聲傳來都會讓林躍想到那個鮮血淋漓的畫面。
  而自己呢,顧自沉浸在程靜設下的陷阱裡不可自拔。
  有人推門進來了,顧飛謙微微點了點頭,“文總。”
  文靜南笑了笑,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醒了,林躍。關於程靜,我有些事情想要告訴你。”
  “我不想聽到她的名字。”
  “為什麼?”
  “無論她是生還是死,或者用怎樣的方式來恐嚇威脅……對於宋霜我都不會改變心意。”
  文靜南低下頭莞爾一笑,“那你就更應該知道真相了。”
  林躍沉默。
  文靜南抬了抬眼鏡,“程靜從美國出差回國之後,確實流掉了你的孩子。不過原因並不是因為她要和宋霜在一起,而是因為她被懷疑得了初期卵巢癌。就算沒有宋霜,這個孩子她也不能留。”
  林躍的拳頭抓緊了床單。
  “就在幾個月前,她的卵巢癌擴散,進入晚期。而宋霜陪你過生日又被心無城府的小霧看見,她多半回去告訴了程靜,這一定刺激到了本來就情緒激動的程靜。她什麼都沒有,而林躍,你什麼都有。小霧對你的親情,事業上的成功,還有宋霜的愛情。她想要的你全部都有,而你偏偏還是她的前夫,也是奪走她心頭所愛的人。”
  “既然要死,她覺得自己一定要死得其所。所以她放了一池的鮮血,就是為了讓我永遠記住她。”
  林躍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嗯。”文靜南不再多言。
  “我還能再做導演嗎?”
  “你一直是帝天影業最棒的導演,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給我聯繫最好的康復中心,我一定要站起來。”
  “這點我毫不懷疑。”文靜南頓了頓,“還有另外一件事,就是林小霧的監護權。就算她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但法律上你仍然是她的父親。她繼承了程靜所有的財產,如果你不願意監護她,就要把她交給她的生父了。不過我懷疑她的生父會怎樣揮霍程靜留下的遺產,畢竟戴總最近手頭很緊張,公司瀕臨吞併。”
  “林小霧是我的女兒,這和她是什麼血型沒有關係。”
  林躍的語氣很堅定,他不會把林小霧交給戴總這樣的男人。
  “這才是我認識的林躍。只有你堅定不移的時候,任何人都無法從你這裡拿走什麼。”文靜南的手指點在林躍的心口上,“對了,你不是一直以為自己的血型是O型嗎?”
  “難道不是嗎?我父母親說他們都是O型血,所以我應該也是O型血……”
  “你可能記錯你父母的話,或者你父母隨口對你說的。他們那輩的人對血型總不是很留心。這一次你入院,醫生確定了你是B型血。”
  林躍微微一震……所以其實林小霧是他的女兒,這一切果然是程靜編出來讓他和宋霜痛苦的?
  “需要知道DNA比對結果嗎?我們不知道戴總的血型,但我有你和小霧的親自鑒定報告。”
  “不需要。我說她是我的女兒她就是我的女兒。還有,《風起雲湧》是我的,不要拿給別人拍。”林躍拽住文靜南的衣袖。
  “一個俗套的《追風》被你和韓知秋改成了武俠經典,我有感覺它一定會很紅。除了你,我不放心把這個劇本交給任何人。至於宋霜,我會托人去阿富汗找他,告訴他你的心意。我相信他會回來的。”
  “不要告訴他……讓他把這部電影拍完。”林躍很用力。
  也許宋霜將憑藉這部電影騰空而起,林躍不願意再成為他顧慮。如果他要飛,林躍願意站在最穩妥的地面仰首看著他的羽翼。
  門再度被推開,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門口,想要進來卻又不敢。
  “小霧……你過來……”
  林躍朝她張開手臂。
  “……爸爸——”林小霧猛地沖進林躍的懷裡。
  “現在這個家就剩下你陪在爸爸的身邊了。爸爸要努力站起來,要拍更多更好的電影,爸爸不願讓你的宋叔叔看扁,等到宋叔叔回來的時候,爸爸要堂堂正正站在他的面前。”
  “我永遠都支持爸爸!”
  在林躍養傷的這段時間裡,顧飛謙幾乎每天都來守夜。為林躍做飯送菜的則是文靜南請來的一個保姆,他們稱呼她文姨。文姨做事很利索,每次林躍的換洗衣物都很平整的送來。就連老人家無法每日接送林小霧上學放學,文姨也是親自接送沒讓林小霧遲到一天。
  有時候文姨來送飯,碰上正扶著林躍從洗手間出來的顧飛謙,會十分讚賞地說:“這年輕人可真有耐心,每天都來還守夜,一點怨言都沒有。林先生,這是你弟弟嗎?”
  顧飛謙默不作聲,替林躍壓好被子,坐在一旁削水果。
  “是啊,他是我弟弟。”
  林躍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顧飛謙會略微歎一口氣。
  林躍知道顧飛謙要的是什麼,他可以給他關心給他讚譽為他開闢更加明亮的道路,但是顧飛謙期望得到的,林躍知道自己永遠都給不了。
  “弟弟確實是一個比所謂入室弟子更親近卻更安全的位置。”
  當文姨離開,顧飛謙終於開口了。
  “你覺得我很卑鄙,給你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林躍側目望向他。
  顧飛謙沉靜了很多,仿佛林躍這一次的車禍又讓他再度成長了。
  “你不想傷害我,也不想讓我抱有無望的希望。”顧飛謙將果盤推到了林躍的面前,“可是你忘記了一件事,愛一個人是快樂的事情,總想著得到一個人就是痛苦的事情。”
  林躍眉心輕顫,顧飛謙從當初的執著到現在的豁達經歷了怎樣的過程?
  那麼宋霜呢?
  每一次他佔有自己時,林躍都有一種錯覺,如果有一天自己要離開這個男人,宋霜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毀掉他,到底又是什麼樣的心境讓他放下執著離開林躍的世界呢?
  又或者宋霜知道,無論去到哪裡,他都永遠佔據著他的視線。
  “我和知秋將原本的《追風》改編了,打算將新劇本取名為《風起雲湧》。原本是打算讓宋霜出演男主角的,現在已經不可能了。你呢,有自信獨挑大樑嗎?”林躍側目微笑著看向顧飛謙。
  “我是顧飛謙,我當然行。”
  作者有話要說:宋霜:這一去,我就要攻成名就了。
  林導:我也會成功的!
  宋霜:成功了還是受。
  林導:……你是不滿意葫蘆娃沒叫你小松鼠嗎?


☆、獨發謝絕轉載

  無聊地躺在醫院裡,林躍開始再度著力修改劇本,他會經常與顧飛謙探討各個人物的心境,他們人生的走向以及每一個選擇對於最後的結局產生的影響。
  如果顧飛謙有通告不在,文靜南就會親自到醫院來守著林躍,這讓林躍受寵若驚。
  這傢伙依舊如故,西裝筆挺,髮型都是一絲不苟中又帶著幾分風流氣韻。
  文靜南大多時間會很安靜地坐在林躍的病床邊看著未處理完的檔,而林躍則會有些變扭地說,“文總,我這裡真沒什麼,你看你還有這麼多的工作,不如回去處理吧。”
  “那怎麼行?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導演。”文靜南抬起頭來,原本顯得精明的無框眼鏡忽然讓這傢伙嚴謹穩重了起來,“怎麼?我在這裡你看不進劇本了?不要小看我,我可是很有電影細胞的,和我交流也許你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林躍訕訕笑了笑,心想你這傢伙只會把電影朝商業片上靠,想著的都是如何抓住觀眾眼球衝擊感官之類的。
  “林躍,其實江湖從來並不僅僅屬於武俠。你、我、宋霜還有顧飛謙甚至於帝天影業與星耀天下就是江湖。我們奮力想要在這個江湖裡佔據一席之地,又在擁有一切之後感覺疲憊,想要抽身而出時正應了那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裡沒有刀光劍影,卻總有人在名利紅塵中苦苦掙扎。”
  林躍頓了頓,心中似乎有一片格局被文靜南點破,仿佛一陣不斷碰壁的風終於找到了自由馳騁的出路。
  “真難得,文總也有這樣的文藝范兒。”
  文靜南眉梢一挑,笑道:“林導在床上躺了快三個小時了,確定不需要在下陪你去如廁?”
  “……不用!不用!”
  當林躍第一天將石膏拆除,下床走動時,左腿虛軟的肌肉令他差一點栽倒,若不是一旁的顧飛謙和文靜南扶住他,他只怕又要打石膏了。
  也是在那一瞬林躍意識到了顧飛謙口中的“複健”是什麼意思。
  確實,這樣的自己,不止沒有辦法去到阿富汗,更不用說站在追求夢想的宋霜面前。
  “沒事的林躍,醫生說了,經過複健你的左腿肌肉會恢復功能的。”
  一向玩世不恭的文靜南此時竟然十分認真。
  “放心,我不會因為這條腿就自怨自艾。我不止要複健,我還要拍好《風起雲湧》。幾個主演的檔期已經等不了了,再拖下去這部電影只怕要胎死腹中。文總,召開新聞發佈會吧,下個月開拍,無論男女主演,帝天早就定好了不是嗎?。”
  “林躍,你的腿……”文靜南皺起了眉頭。
  “又不是我披掛上陣做男主角,我連個配角都不算。只要腦子還在,眼睛還能看嘴巴還能吼,就不影響我做個導演。”
  林躍的眼睛裡是昂揚的鬥志。
  他不會在這裡跌倒,他要爬到更高更遠的地方,他要足以與那個男人匹配!
  參加《風起雲湧》的新聞發佈會的除了製片人文靜南、導演林躍以及編劇韓知秋之外,還有男主角顧飛謙以及女主角趙一曼以及武術導演叢舟。記者們烏泱泱一大片,各個嚴陣以待,更不用說當顧飛謙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林躍來到會場,簡直是“風起雲湧”。
  此時的林躍,心境已經和當初因為離婚事件被記者圍堵的大不相同,他知道站在媒體面前,面對的話題將不僅僅是《風起雲湧》這部電影,還包括他的車禍以及一切關於宋霜的話題。
  果然,當文靜南介紹了《風起雲湧》的籌備以及整個劇組的規劃之後,記者們終於按捺不住性子開始提問。
  “請問林導——您車禍的原因是什麼?聽說您是在宋霜前往美國的那一天在機場高速上出的車禍!您是要去和宋霜道別嗎?”
  “還是為了挽留宋霜?《風起雲湧》最初定下的男主角不是宋霜嗎?”
  “您一直強調說宋霜並不是您婚姻的第三者,可最後宋霜卻辭演了這部電影回到了好萊塢的懷抱!是不是您和宋霜徹底決裂了!”
  記者的問題就像連珠炮彈,但意外地是,所有主創人員都一副平靜無瀾的模樣。
  文靜南看向林躍,林躍點了點頭,輕輕撥弄了一下麥克風,整個會場驟然安靜。
  “首先,宋霜辭演《風起雲湧》並不是因為被傳為我婚姻的第三者,而是他接拍的電影出自國際名導斯登格爾更是巨幕公司的大製作,無論從題材還是拍攝手法都是一次創新和冒險,它將打開宋霜事業的另一個格局。我們誰也不能阻撓宋霜去追求更廣闊的的天空。無論是作為一個導演還是朋友又或者是被他信任的人,都應該放手讓他去追,而不是以人情束縛他的夢想。我相信這部戰地電影結束之後,大家會看到宋霜不為人知的一面,他一定會讓我們華人電影界感到驕傲。”
  林躍的眼睛是澄澈而坦然的,在場所有人不自覺隨著他的目光飛遠,仿佛遠在彼岸的宋霜正奮力攀爬著高峰,而他們這些仰望者卻卑微地揣度著對方,恨不能將他拉下來。
  “至於《風起雲湧》,選定顧飛謙作為男主角不僅僅是因為在所有演員中我和他的合作次數最多,更多是從年輕演員中的實力派來考慮。整個演藝圈不能只有宋霜,應該有更多更優秀的演員。如果大家也同意我的觀點,那就和我一起相信顧飛謙,期待顧飛謙。”
  林躍頓了頓,眉眼間的淡泊仿佛是名利之外的另一個世界。
  “至於我的前一段婚姻,我還是那句話,宋霜並非第三者。無論結婚還是離婚,都是我自己的選擇。希望記者朋友們接下來多問一些關於《風起雲湧》的問題,這部電影的劇本歷時三年的創作才被搬上大螢幕,希望各位媒體界的朋友們能夠多尊重創作。大家都是有品位和見識的主流媒體,相信大家關心更多的也是電影界的動向和成就。”
  此時的林躍和當初所謂“十佳青年導演”的內斂全然不同,已經有了大腕一線導演的氣勢,每一句話擲地有聲讓人不可反駁。
  那些期待著多挖一些關於宋霜消息的記者們忽然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因為他們是林躍口中“有品位和見識”的主流媒體,而非那些只知道編造故事寫八卦消息的三流雜誌。
  之後的一個月,林躍開始了緊張的複健,這是一個痛苦卻又必須堅持的過程。
  “很好,林先生!再向前走一步!保持身體的平衡!不要去關注腿部的疼痛!”
  複健師隨著林躍的前進而後退。
  每走一步,他的左腿就要花費比右腿多幾倍的力量才能繃緊肌肉不至於摔倒。
  行走訓練之後的各種按摩和肌肉鍛煉也讓他感受到疼痛。
  “剛才用了那麼多的力氣,現在必須要讓肌肉放鬆下來!”
  複健師抱著林躍的腿做各種抬起放低的動作,林躍的額角早就滿是汗水。
  當第一天的複健結束,林躍幾乎失去力氣跌坐在地上。複健師正要伸手去扶他,林躍卻被趕來的顧飛謙扶住了。
  “哈哈……看來我真的老了,就這麼一上午而已……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當顧飛謙將林躍送回他公寓時,也隨身攜帶了自己的行李。
  “飛謙,你不用為我做這些。文姨會替我料理好一切,也能照顧好小霧。”
  顧飛謙搖了搖頭,“文姨不會在這裡過夜,我在這裡看著你才放心。”
  林躍低下頭,知道顧飛謙指的就是自己在複健中心的浴室裡差點滑倒,最後還是顧飛謙一邊扶著他一邊替他擦拭身體。儘管林躍窘迫到不行,可顧飛謙卻始終一副淡然的模樣。
  《風起雲湧》的拍攝對於林躍來說是全新的世界。他不僅僅要把握武俠電影的拍攝風格,更要和武指叢舟溝通才能拍攝到最為精湛的畫面。拍攝地點也遠離市區,文靜南特地雇了複健師隨行。
  林躍在片場甚至會撐著拐杖吆喝,眼中的執著和認真讓人根本不記得他的腿上有傷。
  而每個夜深人靜的時刻,林躍就會止不住地想起宋霜。
  他在做什麼?他好不好?有沒有遇到任何的危險?他是不是走在自己想要走的道路上?
  夜晚的戰地是沉冷的。
  宋霜抱著胳膊躺在一個民居裡。劇組的十幾個演員以及工作人員都窩在這裡。
  即便是輕柔的月光流瀉而入給整個空間覆上一層看似平靜美麗的面紗,他們耳邊不斷轟鳴的爆炸聲和子彈出膛的聲響都提醒著他們這裡並不美好。
  “睡不著嗎?”
  女主角琳娜艾恩華抱著毯子來到宋霜的身邊坐下。
  “嗯。很累,但就是睡不著。”
  宋霜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搖了搖,含在唇間。
  琳娜隨手撿起地上的打火機,為他點燃了那支煙。
  “你很少抽煙,不過每次安靜的時候,你就會抽煙。”
  宋霜笑了笑,水墨侵染的眉眼劃開令人心動的線條,“因為安靜的時候,我可以好好想他。”
  “他?是誰?”
  “我愛的人。”
  “宋霜,你用錯語法了,是‘她’,不是‘他’。”琳娜十分認真地糾正。
  宋霜微微笑了笑。
  “你知不知道今天你把導演嚇壞了!你離交火的地方過分接近!那枚子彈射過來的時候,導演差點心臟病發!”
  “可是攝影師也取得最真實和最震撼的畫面了,不是嗎?”
  “那難道比你的性命還要重要嗎?你差點被打中腦袋!你會死的宋霜!你不害怕嗎?”
  宋霜低下頭來,彈了彈煙灰。
  “我人生中最恐懼的時刻都已經過去了,沒有什麼還能讓我害怕。”
  明明東方人在好萊塢一直無法進入主流,可偏偏這個男人,頷首垂眉都令人挪不開眼。
  煙圈嫋嫋而上,縈繞在宋霜的眉宇之間,是不散的思念。
  “什麼是最讓你恐懼的?”琳娜不禁問出口。
  “我最愛的人……無法面對我。”
  宋霜一笑,唇角牽起線條,無盡的美感。
  琳娜恍然失神,就在那個瞬間地面震動,爆破的衝擊波壓著他們的背脊,宋霜扯過琳娜,兩人躲了過去。
  半面牆轟然坍塌。
  所有淺睡中的人紛紛驚醒。
  “快點!背上器材馬上離開!”
  “馬上走!不要猶豫!”
  琳娜露出惶恐的表情,只差一點,一點而已,如果不是宋霜她就會被壓在那面牆下。
  而宋霜,連看都沒有回頭看一下,只是低頭將落在地上的一個小筆記本撿了起來。
  “那是什麼?”
  “我的遺書。”宋霜莞爾一笑,揚了揚下巴,“快跟上吧,我們要轉移了。”
  三個多小時之後,整個劇組終於來到一片相對平和的地方。
  宋霜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洛宣。”
  “你還沒死呢?還好嗎?電影什麼時候拍完?”洛宣還是老樣子,拽到不行的語氣。
  “我很好,除了吃的東西不是很合胃口之外。電影可能還要拍上幾個月,因為導演想要表達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你少來。有人告訴我,哪裡危險你就往哪裡去。你是去拍電影的,不是去送死的!”
  “如果不想我死,就告訴我林躍現在怎麼樣了,這樣我還有個盼頭。”
  “……他……很好。”洛宣的語氣有些猶疑,宋霜的眉頭皺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松鼠:我的林躍好不好啊。
  林躍:我很好。
  松鼠:真的很好嗎?
  林躍:真的很好。
  松鼠:撒謊。
  林躍:……你快回來吧,我的寵物不見了,我晚上睡不著……


☆、原創謝絕轉載

  “什麼叫做很好?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什麼叫做我瞞著你?我是在思考怎麼告訴你即便沒有你林躍那傢伙仍舊混的風生水起!”
  宋霜不著痕跡呼出一口氣來,唇上扯出一抹笑,“怎麼個風生水起?”
  “他籌拍了一個武俠電影,主角是顧飛謙!就快殺青了!傳出的劇照讓觀眾都很期待!文靜南還公開表示說看了已經拍攝出來的部分,對於這部電影票房大賣有十足信心!”
  “這樣啊……好想看到這部電影。”宋霜的聲音拉的很長很長,“我很想看一眼他。想的要命。”
  “怎麼都這麼久了你還不死心呢?人家沒有你也活的好好的。”洛宣的聲音裡滿是不屑。
  “……可是沒有他,我活的很累……”
  琳娜好奇地望著打電話的宋霜,他坐在一片廢墟之中,日光墜落在他的背脊,弓直著仿佛要將所有塵埃彈開。
  他的外套就搭在椅背上,那個小本子露出一角,讓人有一種想要一窺究竟的衝動。
  琳娜悄悄走過去,將那個本子打開,除了日期之外,全部都是用中文寫的,她一句都看不懂。
  除了最後一句話,是用英文寫的。
  我不會躊躇於過去,因為那樣會無法把握與你的將來。
  《風起雲湧》終於殺青,經歷了為期半年的後期製作與宣傳,搬上了大螢幕。
  上映第一日就十分賣座,一線城市非黃金時段大影院的第一排都有觀眾買票觀看。
  連續三周影院爆滿。各大影城紛紛調整排期為《風起雲湧》讓路。
  網友們爭相熱議,顧飛謙炙手可熱,而文靜南在董事會裡也是春風得意。
  這部電影時長一百二十分鐘,一個江湖便是人生百態。
  有人不願涉足江湖,可最後偏偏為江湖所擾,隻身入紅塵。
  有人泥足深陷卻在最關鍵的時刻幡然醒悟,最終得以抽身。
  故事的最後,顧飛謙飾演的聶然面對自己愛慕多年的女子為了別的男人死於非命時滿足的笑容,他只是默然無語轉身離去。他的五官英俊眉眼卻冷若寒霜,似乎眼中所有的顏色都隨著那個女人而褪去,又似乎是因為他終於明白自己苦苦追尋的一切塵埃落定。
  而他癡心一片的小徒弟流軒跟在他的身後。
  “師父,你別扔下我,我也很喜歡你。”
  “不會扔下你。”
  “那你喜歡我嗎?”
  “我喜歡的人已經死了。”
  流軒微微頓了頓,卻仍舊揚起大大的笑臉,像是小尾巴一樣跟在聶然的身後。
  “沒關係,因為那是江湖裡的事情。現在我和師父要離開江湖了!”
  隨著師徒二人越走越遠,許疏影演唱的主題曲緩緩揚起,觀眾們卻坐在座椅上久久回不過神來。
  影迷們熱議,男主角聶然的深沉隱忍以及最後的超脫都深刻的令人難以忘懷,成就了新一個武俠經典。
  電影應邀參加威尼斯電影節,一時之間風光無限。
  《風起雲湧》的成功超出帝天影業除了文靜南之外所有人的預料,慶功宴之後,林躍靠著窗淡淡地為自己點著了一支煙。
  文靜南淺笑著來到他的身邊,“尼古丁可不利於你腿部的健康。小顧讓你抽?”
  提起顧飛謙,在片場他對林躍畢恭畢敬,可是私下裡這傢伙把林躍管的嚴嚴實實,什麼時候該做運動什麼時候該吃飯喝藥,一樣都沒落下。
  “今天高興,抽一支而已。我這不是背著他嗎?難道文總要打我小報告?”林躍故意呼出一口煙,流瀉向文靜南。
  他本以為文靜南會別過頭去,對方只是淡然地搖了搖頭。
  “你啊……告訴我,你還愛宋霜嗎?”文靜南淡淡地問。
  聽到那個名字,林躍的心頭一震顫動。
  “除了宋霜,沒人能進入你心裡了嗎?”文靜南的手指輕輕點在林躍的胸口上。
  林躍望向正在和韓知秋交談的顧飛謙,微微一笑。
  “我以為洛萱是我難以忘懷的初戀,以為蔣旖旎是我愛情傷痛的良藥,還以為程靜是我的真命天女。可是現在,我發覺自己已經不記得當初為她們心動的感覺了。但是你一提起宋霜,我就心跳的厲害。”
  文靜南了然地點了點頭。
  “這世上總有一個人,會耗盡你所有的愛情。”
  半後第八十七屆奧斯卡頒獎典禮,全球電影愛好者矚目的焦點。
  國際名導白斯登格爾歷時一年零三個月遠赴戰地前線拍攝的以反戰為主旨,描寫戰地記者在刀尖上行走的電影《隨風而散》成為本屆奧斯卡最為熱門的電影。
  而更令全球華人矚目的是,飾演華裔記者冷宿秋的宋霜入圍最佳男主角提名,成為第一個被奧斯卡提名為最佳男主角的華人影星,全球刮起一陣宋霜熱潮。
  他有著俊朗的外形,令人過目難忘的氣質,螢幕上一個眼神流轉就將觀眾的心緒抓緊,就連與斯登格爾共同競爭最佳導演獎的幾個國際名導,提起宋霜都不約而同讚譽有加。
  林躍和林小霧一大一小坐在電視機前。
  “小霧,去微波爐爆個爆米花。”
  “唉喲——都快開始了!等提名揭曉再爆啦!”林小霧盤坐在沙發上,蹭了蹭林躍撒嬌。
  “前面主持人還要講一堆廢話,還得採訪那些無關緊要的明星聽他們說場面話,還有什麼最佳攝影最佳剪輯之類的,起碼一個多小時才會輪到最佳男主角!去拿啤酒來!”
  “老爸!啤酒就在你面前!我都給你拿了三罐了!到時候宋叔叔出來你就會憋不住要上廁所的!”
  “那你就去爆個爆米花!”
  “爸——”林小霧湊到林躍身旁,“你是不是特別緊張啊?其實能得到提名就已經是華人電影界的驕傲了,根本不用那麼在意最後能不能得獎。你看你手上都冒汗了!”
  “狗屁,滾一邊去。”
  “我可不能滾一邊去,要是你一個激動從沙發上摔下來了,我還得扶著你不是?”
  “你老爸我的腿還沒斷呢!”
  “誒——宋叔叔!”
  林躍趕緊轉頭望向螢幕,結果只是一個巨胖無比的導演在那裡誇誇其談。
  “爸,你拿獎的時候都沒現在這麼緊張。”
  “跟他相比,我拿的算什麼?”林躍頷首自嘲地一笑。
  “可是我相信,在宋叔叔的心裡,爸爸就像一座山。”
  “為什麼是山?父愛才被形容成山吧?”林躍失笑問道。
  “對於演員來說,導演不也是一座山嗎?給他們方向為他們撐起天空。”
  “你還挺有文采的。”
  “那當然,我以後要像韓叔叔一樣,做一個一流的編劇!”
  終於,這一屆頒獎進入了正題。《隨風而散》的風頭強勁,一舉摘下了最佳攝影、最佳電影剪輯和最佳導演幾項大獎。《隨風而散》中三位元記者裡唯一女記者的扮演者琳娜艾恩華摘得了最佳女主角。
  她發表了一長串的獲獎感言。
  不耐煩的林小霧在一旁學著她激動的模樣,“感謝導演感謝攝影師感謝所有熱愛我的人……”
  就在最後的最後,琳娜握著話筒拉長了嗓音,“以及劇中的冷宿秋。我從沒有想過有任何一個劇中人物能讓我在現實中也迷戀不已,感謝這部電影讓我遇見我的夢中情人!”
  鏡頭轉向了席間的宋霜,純黑色的西裝,優雅而富有神秘感的容姿。輕輕一個頷首,向女主角琳娜艾恩華致意。他變得比兩年前更有風韻,眉宇間是時光沉澱之後的穩重,唇角的微笑將塵埃滌蕩。
  就連頒獎現場的導演都忍不住為他停留了將近三秒的畫面。
  “什麼啊!這個女人!宋叔叔的夢中情人是我爸爸!你就別再想了!哼!”
  林小霧瞥向林躍,這才發覺林躍的表情卻很深長,好像無論有多少人愛上宋霜都沒有關係,和妒忌無關,他會放任他在群星拱繞的地方,只要靜靜觀望就好。
  終於到了即將揭曉最佳男主角的時刻了。
  螢幕上播放了幾段被提名電影的片段。包括宋霜飾演的冷宿秋。那也是林躍反復播放的畫面,細膩之處是宋霜演技最為精湛的體現。
  “你害怕了嗎?”螢幕上的冷宿秋點燃了口袋裡最後的一支煙,閉上眼睛輕輕呼出一口氣。耳邊是炮彈炸裂樓宇崩塌的聲響。這是另外一個世界,殘忍而沒有任何規則。
  冷宿秋窩在一個半塌陷的廢墟下,他的身旁是已經死去的負責保護他的維和部隊軍官。冷宿秋看著對方,低垂的眉眼間有一種魅力,讓人忍不住細細品味。
  因為爆炸的波及,塵土嘩啦啦落在他的頭頂他的肩膀,明明這麼狼狽,冷宿秋卻依舊抽著那支煙,他珍愛地撫過掛在頸間的相機,仿佛面對自己不可割捨的情人。
  “會害怕,是因為還活著。”
  螢幕定格在冷宿秋那無奈卻又令人覺得充滿力量的微笑裡。
  主持人還未念出獲獎名單,潮水般的掌聲已然響起。
  宋霜已然站上了那個榮耀之巔。
  當所有人以為宋霜將會激動地感謝全球華人或者聲淚俱下地講述在戰地的那些遭遇時,他張了張嘴。
  除了那句字正腔圓的“thank you, everyone”,他說的是中文,沒有長篇大論,沒有滔滔不絕。
  “我希望你能看到我,我希望你一直只看著我,我希望你為我驕傲,我希望你仍然愛我。”
  然後他舉起小金人,非常紳士地行了一個禮。
  當主持人將這段話翻譯成英語之後,全場響起了掌聲。
  也許他是對所有觀眾說的,也許是對某個人說的,這些都不重要了。
  知道了結果,林躍反而沒有頒獎前那麼緊張,那四句話卻如同魔咒一般縈繞在他的耳邊。
  “小霧,你繼續看吧。爸爸去睡覺了。”
  “啊……哦!飛謙哥哥說了,早上八點來接爸爸去做複健!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明天週末你不睡懶覺?”
  “不睡,我起來給你做早餐吃!”
  當所有掌聲褪去,浮華如掠影倒退,宋霜坐在車裡,撥通了老友的電話。
  “恭喜你,你得到了華人電影界最高的榮耀。”洛宣的聲音傳來。
  “我……想知道他還好嗎?”執著手機良久,宋霜才問出這個最想問的問題。
  “……他導的電影《風起雲湧》在威尼斯電影節得到了最佳導演、最佳影片,還有顧飛謙也因此拿到了最佳男主角,繼你之後成為了最年輕的影帝。”
  “他還好,就好。”
  宋霜輕輕漾起一抹笑。
  “宋霜……你現在取得了別人無法取得的成就,為什麼還要對他念念不忘?”
  洛宣的聲音聽起來恨鐵不成鋼。
  “因為愛他是我的本性。你沒聽過一句話嗎,本性難移。”
  “那要不然你帶著你的頂級榮耀回來吧,看看他有什麼反應?相對無言,或者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就像《風起雲湧》的結局?”
  掛了電話,宋霜吸了一口氣,抵著車窗,人人趨之若鶩的小金人孤單地躺在車墊上。
  杜天仍舊是他的助理,他看著後視鏡中宋霜的表情,輕聲問:“宋先生,您累了嗎?”
  “我好想見他,可是我怕站自己一旦站在他的面前,就一眼戳破了我和他的結局。”
  半個月之後,紐約的街頭,宋霜正在一個咖啡廳裡喝著咖啡,翻閱著經紀人新送來的劇本。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宋霜是個站在成功頂點的人,不需要費任何力氣,就有無數優秀的劇本和角色送到他的面前,但是他卻意外地沉默,就連經紀人都有些著急問他為什麼不給這些知名的製片商還有導演一個答覆。
  宋霜的回答很簡單,他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咖啡有些苦,回味卻很甘甜。
  宋霜抬起頭的刹那,看見一輛類似學校的校車載著一群中國小孩從他面前駛過。
  其中一個趴在車窗上的小女孩正朝他大力呼喊什麼。
  那個刹那,沒有任何思考宋霜轟然扔下手中的劇本沖了出去。
  車子越開越遠,小女孩的高喊聲模糊了起來。
  “你有沒有聽過爸爸給你的留言!宋叔叔——爸爸……”
  小女孩被拽回了車窗裡,她的姿勢太危險。
  而宋霜最終還是沒能追上那輛車。
  他怔在原處,大口喘著氣。當他明白過來什麼時,驀地轉身奔回公寓,急躁地打開門,沖進臥室,拿出了那支將近兩年沒有使用過的手機。
  當年,他上飛機的時候,手機就已經沒電了,到了紐約還沒來得及換卡就跟著斯登格爾導演見劇組成員探討劇情,一天之後飛往阿富汗。而這個手機就一直被他扔在抽屜裡。
  電池沒有反應,宋霜不做二想帶著手機再度沖出門,這個手機款式已經舊了,市面上要配一個電池都很難。
  “嘿,先生,這手機你還要繼續用嗎?”
  “我要聽裡面的語音留言,請你幫幫我,多少錢都可以!”
  “可是語音留言的保存是有期限的,你確定我幫你弄好它,你能順利聽到那條留言?”
  宋霜怔住了。
  “朋友,如果想要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你可以打電話直接問他,再不然來到他的面前問他,除非……那傢伙已經不在世上了?”
  “他還在……謝謝你。”宋霜抓過手機,回到了公寓。
  半個小時之後,他的經紀人敲開了他的門,看見他正在往行李箱裡收拾東西。
  “我說宋先生,你在做什麼?你告訴我你要回國?”
  “對,我要回國。”宋霜將行李箱的拉鍊拉好,正要拖著它走向門口,經紀人一把拽住他。
  “我給你約了一個大導演!你很有可能在他的電影裡演出一個十分重要的配角!”
  “只是配角而已。”宋霜扯開了對方的手。
  “宋霜!你能不能把話說明白再走?你要去多久!去幹什麼?”
  宋霜停下腳步,回頭一笑。
  “我不知道要多久,我要去見一個導演。”
  “啊?什麼導演?難道比斯登格爾還大牌?”
  “他從來不耍大牌。但我只想做他一個人的男主角。”
  經紀人愣在那裡。
  他一直讀不懂宋霜,仿佛奧斯卡金像獎在他的手中輕的沒有分量,可是在他回頭的那一刻,是什麼令他義無反顧?
  十幾個小時的長途旅行,宋霜在飛機上連續不斷地觀看《風起雲湧》。
  “啊,這部電影我也很喜歡看!雖然覺得有些東西很深奧不是很明白……但是劇情很緊張,武打招式很流暢!演員也是一級棒!”
  坐在宋霜身旁的美國乘客發出感歎。
  “是啊,導演的功力越來越深厚了,駕馭全域的能力也高超的讓人佩服。”另一個美籍年輕華人也談論了起來。
  “對!對!還有電影的結局……真的很有東方的含蓄……看了之後讓人一直不停地想!”
  “是情懷。一個導演如果只有名利沒有情懷,是導不出好電影的。”宋霜淡然開口。
  “你一定很喜歡這個導演的片子吧?我看見你來來回回把電影看了好多遍啊!”
  宋霜微微一笑,卻不回答。
  一下飛機,宋霜便打車前往林躍的公寓。
  作者有話要說:小松鼠:我回來了!
  林導:我瘸了。
  小松鼠:我陪你複健。
  林導:我沒你成功。
  小松鼠:我才是攻。
  林導:我老了好多。
  小松鼠:我陪你一起老。


☆、獨發謝絕轉載

  因為沒有媒體事先得知宋霜回國的消息,也就沒有了閃光燈爆棚的場面。他的穿著很低調,簡單的T恤配短外套,卡其色的休閒褲,墨鏡和一個行李箱。即便這樣,因為出眾的氣質,當他穿過機場大廳時,仍舊有無數目光投注在他的身影之上。
  當得到消息的媒體趕到機場時,宋霜早就離開了機場,星耀天下的電話被打爆,董事長姜璿也表示自己並不知道宋霜回國。
  此時的林躍正在複健中心進行理療和複健。複健師制定的計畫非常詳盡,包括腿部肌肉的鍛煉,放鬆等。執行的時候也非常嚴格。
  這個時候,顧飛謙往往幫不上他什麼忙,只能在一旁陪伴。
  林躍所做的運動並不劇烈,大多是平臥後將受傷的左腿伸直重複上抬動作,複健師會在一旁進行一對一指導。這是文靜南通過私人關係找到的國內最為專業的複健中心。兩年前林躍出院時,左腿無力根本無法站立,經過半年的複健才能勉強開始行走。即便是拍攝《風起雲湧》的時候,這位複健師也跟隨在旁。
  直到今時今日,林躍不用再借助任何諸如矯正器或者拐杖一類的東西也能自由行動,但是對於爬山上坡等非平路還是有些吃力。
  汗水從林躍的額角留下,快要落入眼中的時候,顧飛謙的毛巾已然擦過。
  林躍抬起頭,呵呵一笑,“哎呀,小霧不在,要麻煩你這樣照顧我。”
  顧飛謙搖了搖頭。
  複健師笑著說:“顧先生才不會覺得麻煩呢!我到現在還記得拍攝《風起雲湧》的時候,顧先生一個人把你背上山頂,都不讓其他人碰你!”
  “他這人就是倔,我不過開個玩笑說沒人能背我到山頂的,沒想到把這小子給刺激了,哈哈!”
  “顧先生沉穩的很,才沒那麼幼稚!那是林導對他很重要,他不相信別人。萬一把林導你磕了碰了,顧先生還不跟人家拼命!”
  跟著林躍拍了大半年的戲,複健師也看得出來顧飛謙對於林躍並不僅僅是演員對知遇之恩的導演的尊重,因為沒有一個人會對另一個人付出那麼多。除了拍戲,顧飛謙所有的時間都給了林躍。
  一天的複健結束,林躍也是筋疲力盡。他走的很慢,顧飛謙很有耐心地拎著東西跟在他的身後,每當有人走過林躍身邊差點要撞上他時,顧飛謙總是提前上前將對方隔開。
  “好餓啊,飛謙……晚上吃點什麼?小霧不在,安靜的都讓人有點不自在……”
  “她的老師說這週末他們遊學就結束,晚上八點航班抵達機場,我會替你去接她。”
  “不曉得她英語進步了沒有,玩的很開心吧,去了那麼多天都不給我打電話。”林躍歎了口氣,“怪不得別人都說女兒最後都是要拋棄老爸跟別人跑的。誒,晚飯吃什麼呢?必勝客吧?”林躍別過頭來哀求地看著顧飛謙。
  自從車禍之後,在顧飛謙的監管之下,林躍就鮮少有機會碰垃圾食品。反倒是林小霧會私藏一點啤酒或者薯片之類的東西等顧飛謙走了再偷偷拿給林躍吃。林躍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和林小霧的身份好像調轉過來一般。
  “必勝客沒營養,你想浪費一整個下午的複健成果嗎?”
  “我不想喝骨湯了……求你……我保證回家沖蛋白粉……”林躍可憐巴巴地看著顧飛謙。
  對方騰出一隻手來揉了揉他的腦袋,“不喝骨湯了,吃點海鮮。”
  被當做孩子的動作令林躍十足的不爽,他不耐煩地揮開顧飛謙的手,看著窗外不斷遠去的必勝客招牌感到萬分惋惜。
  雖然不是必勝客,但聽到不再是骨湯,林躍咽下口水的動作十分明顯,後視鏡映照出顧飛謙的唇角淡淡向上。
  兩個人點的菜也不多,林躍喝著海參湯的時候,顧飛謙已經將蝦子去殼放在了林躍的碟子裡。他剝蝦的動作看起來緩慢卻意外地俐落,就像變一場魔術,一分多鐘而已,四五隻白嫩的蝦肉已經躺在了林躍面前。
  “我覺得自己被你當成小孩照顧了。”
  這兩年,如果沒有顧飛謙,林躍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挺過來。也是因為顧飛謙,林躍才能在車禍之前就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一直將顧飛謙當做孩子看待,其實這個孩子比林躍要成熟千百倍。
  “上個月《風起雲湧》在北美影院登陸,本來帝天董事會對海外票房並不看好,畢竟文化上的差異存在,但沒想到一整周都在票房前三位。國外的影評也說比起從前注重以武打招式來嘩眾取寵的中國武俠電影,《風起雲湧》有著令人不斷去品味的韻味。”
  “那要感謝文靜南花了大血本請了專家級別的翻譯,而且校正了無數次,生怕有哪個細節老外理解不了。像是這種類型的電影,翻譯水準不夠的話,很難被其他文化群體所接受。”林躍知道,自己的這點小成就在宋霜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是帝天已經在著手計畫為你打造新的劇本,現在國內的導演裡面,除了星耀天下的譚駱冰導演,就只剩下你的作品在國際上比較受到認可。他們希望你能和譚駱冰一爭長短。”
  “除非他們的劇本我喜歡,否則我不會讓自己成為他們與星耀臉面之爭的工具。”
  “嗯。”顧飛謙仿佛早就料到了林躍會這麼回答,微微抿了抿唇。
  侍應生送上來一份櫻桃慕斯蛋糕,林躍狐疑地看向顧飛謙。
  “你這麼堅持自己的原則,我不是應該給你一點甜頭嗎?”
  “這個甜頭啊?”林躍失望地摸了摸下巴,“我還是喜歡必勝客……”
  吃完晚飯,顧飛謙將林躍送回公寓。
  剛打開車門,林躍一陣腿軟差點摔下車,還好顧飛謙一把拽出了他。
  “要不要我背你進去!”
  “背什麼背啊!我自己走進去!”林躍好笑地揮開對方,正要伸手去夠自己的運動挎包,顧飛謙卻執著地不肯放手。
  “我陪你進屋,等你睡下了我再走。”
  “為什麼啊!我的左腿還在呢!顧飛謙你這樣把我當傷殘人士照顧我可是很傷自尊的啊!”
  林躍擺出受傷的表情,其實他這個人臉皮厚的很,之前拍攝《風起雲湧》的時候,一個脾氣有些大的小明星背地裡叫他“瘸子導演”結果被林躍聽見了,現場一片尷尬,林躍也只是哈哈笑著說“我本來就瘸”讓這件事過去了。
  現在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給顧飛謙帶來更多的麻煩,也不想自己顯得那麼無用。
  “小霧不在,你要是摔了受傷了怎麼辦?”
  “摔了我會爬起來,受傷了我會撥打120。”林躍淺笑了笑,從顧飛謙的肩上取過了挎包,緩慢地一步一步走上臺階,打開了門,回過頭來說,“小顧,明天下午的複健是幾點開始?”
  “三點,我兩點半來接你。”
  “你最近沒通告嗎?”林躍蹙起眉頭,半開玩笑地說,“你可別拿我當擋箭牌故意不接工作啊!”
  “不是你說的,劇本不能輕易接,為了出鏡率毀掉自己名聲是大事。”
  林躍無奈的搖了搖頭,當房門關上顧飛謙卻一直沒有離開,他靠著車身仰著頭,看著林躍臥室的燈亮起又關上,這才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在床上了嗎?”
  “在床上了,我就要睡了,晚安。”
  “晚安。”
  顧飛謙的車開走了,另一個男子緩緩拖著行李來到林躍的窗臺下。他的側臉迎著月光,如同峭壁般冷峻。
  長久地佇立之後,他驀然轉身。
  接近淩晨,正在客廳裡打著遊戲的洛宣聽到一陣門鈴聲。
  只可惜他的遊戲進行到重要階段,洛宣決定不予理會,而且以他的性子沒拎起棒球棒砸在那個淩晨按門鈴傢伙的臉上已經是慈悲了。
  可惜對方不理解他的慈悲,門鈴聲越來越急促,洛宣惡狠狠扔下操縱鍵盤,來到可視像頭前,頓時愣住了。
  “宋霜!你不是在紐約嗎?”
  門打開的瞬間,洛宣的衣領就被揪起,整個人被拽了過去。
  “我問你!林躍的腿怎麼回事!”
  他的目光中寒光盡顯,殺氣沸騰,偌大的壓力風湧來襲,洛宣睜大眼睛差點摔倒在地。
  “……你……你見到林躍了……”
  “回答我的問題!他的腿到底怎麼了?”
  他們多年朋友,宋霜一向冷靜自持,無論發生什麼都無法令他驚慌失措,只是這一次洛宣產生了對方要殺死自己的錯覺。
  “他出了車禍……傷到了左腿。”
  洛宣咽下口水,他不知道如何再說下去。
  宋霜的肩膀微顫,目光越發沉冷。
  “怎麼出的車禍?什麼時候出的車禍!說啊!”
  洛宣只覺得在宋霜的氣場之下他根本無法喘息,更不用提說話了。
  “我每次問你他怎麼樣!你都說他很好很好!這就是你說的很好嗎!你知道我看見他走路的樣子是什麼感覺嗎?你知道我聽見顧飛謙說接他去‘複健’的時候我是什麼心情嗎?”
  “就是因為知道你會這樣,我才什麼都不說。”
  好不容易找回些許冷靜的洛宣緩緩扯開宋霜的手。
  “你說什麼……”
  “《隨風而散》將會是你事業的另一個高峰,全世界都認識了你——宋霜!如果我告訴你林躍出事了,你一定會不顧一切地趕回來!我不可能任由你因為林躍再做出錯誤的選擇!就算你知道他出車禍了你又能為他做什麼?陪著他去複健嗎?他身邊已經有顧飛謙了!而你站在他面前只會兩敗俱傷!他只會避開你!害怕你!”
  宋霜向後退了半步,緩緩垂下眼來。
  良久,他才開口問,“他什麼時候出的車禍?”
  洛宣別過頭去不回答。
  “你不說,別人也能告訴我。”
  “你……回去紐約那天……他在機場高速上翻了車。”
  宋霜的雙眼一怔,整個人坐在了地上。
  “別這樣宋霜,你知道他不可能是為了去見你才開車去的機場。”
  “你不懂,洛宣。他就是為了見我才開車去的機場。”宋霜用力閉上眼睛,語氣堅定的讓人發痛。
  “宋霜,你別再固執了!他那個時候為了程靜連看都不敢看你一眼!”
  宋霜緩緩抬起頭來,對上洛宣的雙眼,他的唇上掠起一抹笑,勢在必得的野心令洛宣下意識後退。
  “我已經錯過了他的留言。這一次我要的,一定要緊緊握在手裡。我總是心軟患得患失害怕傷到他,可最後他還是受了傷。他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宋霜!已經兩年了,說不定林躍都放下了,你為什麼不放下!”
  “我從來就沒有放下過。”
  第二日,各大媒體都競相刊登影帝宋霜低調回國的消息,然而至今沒有任何人採訪到他本人,也就無從知曉他此次回國到底是暫時還是因為工作上的安排。
  林躍得知這個消息時,身體下意識一顫。
  心臟深處有什麼在飛奔,卻又在瞬間回落。
  他回來了?
  他怎麼會突然回來?
  “林導!你的屈膝節奏亂了!深呼吸,注意節奏!”複健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坐在一旁的顧飛謙眉頭也跟著緊蹙起來。
  林躍吸了一口氣,重新調整自己的節奏。
  宋霜回來又如何,他必須堅持複健,他也無法跛著腿來到宋霜面前談笑風生,曾經毅然決然的衝動此時也沉澱下來。只是……每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思維深處難以言喻的悸動,從未改變。
  如果是年輕時候的林躍,他會摸著下巴抽著煙嘲笑自己沒用,但現在的他,對什麼都能處之泰然地接受了。
  坐在回去的車上,顧飛謙難得地沉默了起來,就連晚飯的時候,如果林躍不開口,他就什麼也不說。
  這樣的氣氛在林躍回到公寓之後終於得到解脫。
  倒在床上,林躍的胳膊搭在臉上。他才是那個不知道與宋霜打照面之後該說什麼的人。
  “嘿,你好宋霜,我是瘸子導演林躍。”
  林躍對著空氣伸出手,然後自己抱著肚子哈哈笑了起來。
  他沒有覺得悲苦,就像當初和程靜離婚時候一樣,他並沒有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
  命運如此,掙扎徒勞。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林躍爬起身來決定好好泡個澡,手機卻響了起來。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洛萱女王啊!”
  因為《風起雲湧》洛萱擔任女主角,她和林躍之間也變得更加熟稔,以前交往時候的任性現在變本加厲施加在林躍身上,美其名曰鍛煉林躍的耐性,其實就是把他當成吐槽的垃圾桶。
  “林躍,我又失戀了。”
  從前還會上當,現在的林躍已經不是當初的愣頭青了,那些個演員蹙一蹙眉林躍就知道是真是假,現在這個女人並不是真的傷心。
  “那個男人家裡有老婆,還有禿頂,除了車子房子送給你之外,我看不出有什麼好。他老婆還到報社爆料吧,所以那窩囊廢才承受不住壓力和你分了手,車子房子又沒臉要回去,你不是賺了嗎?”
  “唉,真過分……好歹我也快四十了。”
  這聲感歎倒是不假。
  “什麼四十啊,不還有三、四年嗎?趕緊找個靠譜的嫁掉吧。”
  “你就挺靠譜的,娶我不?導演和影后不是絕配嗎?”
  “我已經瘸了。”
  “瘸了又不影響你基因。而且自從你瘸了之後我還覺得你越來越有味道了。趁著我還行,趕緊跟你生個孩子?”
  林躍揉了揉額角,這女人是越說越不靠譜了,“你到底想怎樣?”
  “來陪我喝兩杯唄。”
  “你知道我禁酒。”
  “是被禁酒,我特地掐著時間,這會兒顧飛謙鐵定已經走了。我們老情人說說話,喝喝酒,調劑調劑生活啦。”
  “你這人就是空虛無聊加寂寞。我不想理你。”
  “你要是不來,我就從帝天頂樓跳下去。”
  “你繼續瞎掰,我要睡覺了。”
  “我懷孕了,然後因為這個男人說分手,我把他流掉了。”
  林躍猛地站起身,搖晃了晃,“什麼?那你還喝酒!”
  “一醉解千愁。來不來隨你。”
  林躍在心裡把洛萱罵了個底朝天,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好笑。當初自己喜歡的死去活來的女人,如今竟然將他當做吐槽物件,而自己還平心靜氣地接受,不知不覺還成了習慣?
  林躍特別文藝腔地在心中感歎一聲,當真世事難料啊。
  要是被顧飛謙知道自己大半夜裡還出門,會被狠狠修理吧。
  “你在哪兒?”
  “水晶皇宮,802。”
  聽見這地點、這包廂號,林躍想要大聲說“操”。
  自己第一次和宋霜喝酒,就是在這個地方。
  林躍走了將近十五分鐘才出了社區的門,運氣不錯,一招手就攔下了一輛計程車,推開包廂房門的瞬間,仿佛時光倒流,林躍甚至有種錯覺,宋霜會坐在沙發上執著酒杯笑意盈盈看向他的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葫蘆娃:請各位購買VIP的妹紙們幫作者個小小的忙,儘量在電腦上購買VIP章節,如果是用手機的,麻煩選擇的電腦版,因為wap版作者將付出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稿費作為管道費用……真的好貴的。葫蘆娃有工作的,單位上年底就是地獄,擠出時間來碼字都是犧牲中午睡覺時間的,希望大家多多幫忙~
  葫蘆娃謝謝諸位了~
  小松鼠:下章將回到起 點。
  林躍:什麼起 點?我都年紀一大把了還起 點?
  小松鼠:當然是愛的起 點。我們要同舟共濟,再創輝煌。
  林躍:你……不過就是個寵物而已,還這麼狂妄?
  小松鼠:哦——我只是個寵物而已?
  葫蘆娃:林躍,你這真是作死的節奏啊!


☆、獨發謝絕轉載

  但可惜,只有洛萱,她搖晃著站起身,“來了。”
  “你喝了多少了?”林躍皺了皺眉頭。
  “不多不多……一打螺絲起子而已。等你來了我才會換深水炸彈!”
  “還深水炸彈呢!你嫌我命長?”林躍沒好氣地坐下。
  “有什麼關係?喝點酒活血又化瘀,對你的腿還有好處呢!”
  林躍本沒有想過要陪洛萱喝酒,他是來勸酒的,誰知道洛萱這女人真擅長煽情,細數從前的校園時光,又將入行後的點點滴滴一一道來,引的林躍感慨良多,一個不小心,兩人就喝下了三輪深水炸彈。也不知道為什麼,之前和宋霜喝三輪,林躍醉得眼睛都睜不開,將近兩年沒喝酒了,這一次林躍卻清醒的連他自己都驚訝。
  “你這傢伙,一定有背著顧飛謙偷偷喝酒……不然酒量怎麼忽然這麼好了?”洛萱指著林躍的鼻子,揚高了手,“再來兩打!”
  林躍張了張嘴本想阻止她,洛萱一句“人生能有幾回醉”又是一杯送到林躍面前。總感覺這女人是想把自己灌醉,但在她製造的氣氛中林躍湧起莫名的自暴自棄的念頭,仰著頭幾杯下肚,腦袋終於有了暈眩的感覺。
  “林躍……你……蔣旖旎和我,你更喜歡哪一個?”
  “你。”林躍回答的乾脆。
  “為啥?”
  “……你是我初戀。”
  洛萱將一杯酒送到林躍面前,抵著他的額頭呵呵笑了起來,“那我……問你……我是你最愛的人嗎?”
  “不是。”回答的比剛才還乾脆。
  “真過分!幹了!”
  林躍苦笑著又是一杯下肚。
  “……你的心裡……有最愛嗎?”洛萱用嘲笑的目光看著林躍。
  “當然有。”
  “騙子,男人個個都說你是他的最愛,然後他會再遇上下一個最愛!”
  林躍被洛萱灌的有些暈乎乎的,可只要她遞過來的酒林躍都飲了下去。
  “我知道……除了他我不會再愛別人了……”
  林躍低著頭,無奈地晃了晃,落寞的語調聽起來十分篤信。
  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入內,倚著牆,望向林躍的背影。黑暗與門縫的微光交織在男子的身側,仿佛揭開另一個世界的序幕。
  “這輩子還沒結束呢……林躍你吹的什麼牛啊……最討厭你們男人信誓旦旦……”
  林躍撐著腦袋搖搖欲墜,卻還是與洛萱碰杯。
  這一杯入腹,只聽見嘩啦一聲,林躍倒了下去。
  “喂……林躍!喂!我還沒倒呢!林躍!林大導演!”洛萱晃了晃林躍的肩膀,興趣索然地靠著沙發。
  黑暗中的男子緩緩上前,來到林躍身邊蹲下,手指輕輕撥開他的髮絲,看見他迷糊的眉眼。
  “你要我幫你做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了,如果不是看在他還喜歡你的份上……”方才還一臉醉態的洛萱神色沉冷了下來,別過自己的髮絲,站起身來,“也許我和林躍不再是什麼情侶,但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如果你讓他難過,甚至於再受到一點點傷害,我不管你在別人心中有多風光,也一定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謝謝你。”
  “我走了!”
  “杜天在樓下等你,我讓他送你回家。”
  “我現在還記得你騙我的那杯咖啡,讓我放棄了林躍,至今那仍舊是我最後悔的決定。所以宋霜,不要讓我更後悔。”洛萱在門口頓了頓身子。
  宋霜看著洛萱,唇上綻開一絲笑意,“放心,不會。”
  洛萱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什麼深刻而繾綣的東西,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包廂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林躍微微睜開眼睛,盯著身旁的男人,看的十分用力。
  對方的手指劃過他的眉梢,輕聲問,“喝傻了?認得出我是誰嗎?”
  “……洛萱,你怎麼忽然……變這麼好看了?”
  宋霜無奈地一笑,吻上他的眉心。
  “洛萱會吻你嗎?”
  “……不會……”
  “那我是誰?”宋霜又親了親他的臉頰。
  林躍抿起了嘴唇,將腦袋埋在手臂之間,“我做夢呢……”
  宋霜莞爾失笑,手臂小心翼翼環過他的肩膀,將他抱上沙發,脫下外套蓋在他的背上,抓著他的雙臂將他背了起來。
  林躍的下巴擱在對方的肩膀上,鼻間是淡淡的令人心動的熟悉氣味,下意識,林躍將對方摟的更緊。
  他們離開了水晶皇宮,泊車小弟將宋霜的保時捷開到門前,林躍被放在了副駕駛上,宋霜替他系上安全帶。
  車子一發動,林躍就側倒下來,額頭正好擱在宋霜的肩上。
  宋霜閉上眼,倒吸一口氣,一隻手覆在林躍的側臉上,萬般留戀,良久車子才開了出去。
  來到自己的別墅前,宋霜打開公寓門,再將林躍抱了出來,懷中的男子發出輕輕的哼聲,宋霜知道他要吐了,摟著他的腰來到浴室裡,林躍對著馬桶低下頭就是一陣狂吐。
  吐完了,宋霜抱著他在浴缸裡躺下,褪下他的衣衫。當他緩緩脫下林躍的長褲,左腿幾道深刻的疤痕呈現在宋霜的面前,割裂開他的視線。他的眉心一陣聳動,低下頭來吻了上去。
  “嗯……”林躍發出一聲呢喃,歪著腦袋,收起自己的小腿,宋霜還是沿著傷痕的軌跡一直親吻到他的膝蓋。
  他托著花灑為林躍沖洗身體。溫熱的感覺令林躍的表情舒緩開來,發出淺淺的呼吸。
  小心地用浴巾將他裹起,宋霜抱著他來到床邊。
  迷迷糊糊的林躍再度睜開了眼睛,“……這裡是哪裡啊……”
  “是我家。”
  “你家是哪裡啊……”
  “帝柏灣。”宋霜的食指指節劃過林躍的鼻尖,滿是寵溺的意味。
  “我不要在這裡……我要回家!不然顧飛謙會生氣的……”林躍掙扎著揮動手臂,差點從床邊摔下去。
  宋霜緊緊將他抱住,聲音頓時暗啞不少,“不要在我面前提別的男人。我會妒忌的……就算你最痛苦無助的時候是他陪在你的身邊……我還是會妒忌。”
  “……你到底是誰啊……”林躍眯著眼睛,十分用力地看著。
  這樣的畫面如此熟悉。當年宋霜聽說林躍離婚時放下美國的一切奮不顧身回國,在那個充滿醉意的房間裡,林躍也是這樣的表情,含糊不清問著同樣的問題。
  宋霜捧著林躍的臉,不斷親吻著他,溫熱的氣息流轉在林躍的鼻間,炙熱地交織在一起,有什麼醞釀其間,就要崩裂開來。
  “宋霜……”
  林躍的唇間溢出這個名字。
  宋霜難耐地一笑,“真不容易,這一次認出我了。”
  “我一定喝醉了……一定在做夢……不然你怎麼會在這裡……”
  林躍搖晃著腦袋,眼睛裡滿是迷茫。
  “對啊,你又喝醉了。不然我怎麼會在這裡?”
  下一刻,宋霜的肩頭被抱緊,林躍的手臂十分用力地勒著他,執著得像個孩子。
  宋霜吸一口氣,輕輕拍著他的背脊,用最引誘人心的語調開口說:“林躍,我好想再聽一次你的留言……”
  “不記得了。”
  “撒謊。你不說,我就扔你在這裡了。”宋霜漾起一抹笑,手指卻溫柔地陷入林躍的髮絲間。
  林躍還是不說話。
  “傻瓜,你都喝醉了,如果這個時候不說真話,你打算把真話悶死在肚子裡嗎?讓你喝醉,就是為使你沒有負擔地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等了良久,林躍終於開口。
  “……哪裡都不要去,因為我愛你。”
  時間順凝,思緒緩如抽絲,世界仿佛迴旋著進入另一段空間。
  林躍的吐詞不清,宋霜的眉眼卻是一陣湧動。
  “再說一遍,好不好。”
  近乎哄騙的語調,輕柔的要把不再回來的一切都纏住。
  “哪裡都不要去,因為我愛你。”
  那句話幾乎侵佔了林躍全部的思考能力,他難以自已地將那按在心底的一切自然而然地吐露出來。
  “再說一遍吧……”宋霜的眼睛裡泛起亮光,有什麼即將奔溢而出。
  “……哪裡都不要去,因為我愛你。”
  “再說一遍……”
  “……”林躍蹙了蹙眉頭,似乎有些生氣,“你……又不是真的宋霜……你只是我喝醉之後的幻覺而已……做什麼……一直叫我說……”
  下一刻,林躍被放肆的親吻所俘虜,鋪天蓋地的瘋狂將他淹沒。
  被佔有的痛苦令他的空虛瞬間被填滿。
  就算是夢也好,他也無所謂……
  他很想他,想的要命。
  一遍又一遍,林躍深陷其間,他恐懼著這個令他疼痛又充實的男人會忽然離去,只能奮力地回應,付出自己所有的熱情。
  林躍是在輕輕的吮吻中轉醒。
  他的頭依舊疼痛,腦海中瞬間想起自己被洛萱灌酒的情形。
  媽的——他不會還和那女人躺在水晶皇宮的包廂裡吧?
  要是被記者拍到,一定會被方燁煩死。而且……他也不是那種隨便的男人。
  林躍睜開眼,然後愣住了。
  伏在在他身上的男子微微笑著,日光從他的身後張開透明的羽翼,空氣中仿佛有什麼波紋蔓延開來,這樣熟悉的容顏,卻比兩年前更加令人無法抗拒。
  “宋……霜……”
  林躍張大了嘴巴,大腦驟然當機。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是怎麼回事?他喝醉了?然後錯過了什麼?
  為什麼每次醉酒他的記憶就被剪成一段一段不知怎樣拼接回去?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宋霜傾□,林躍的心臟頓時要從嗓子眼裡跳出去。
  他媽別靠近了!離我遠點兒!
  林躍想起了自己並不靈便的左腿。
  宋霜看見了沒有,他腿上的傷疤還有他走路的樣子?
  林躍剛想側身躲開,□傳來的感覺令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你……”
  “我還沒出來呢。”宋霜咬了咬林躍的鼻尖,眉眼間的笑容性感到林躍不敢直視。
  “我怎麼會跟你在一起!”
  “昨天你喝醉了,一直念著我的名字,洛萱就打電話叫我來接你了。”宋霜的目光裡是林躍熟悉到不能熟悉的陰謀意味。
  “你他媽騙人!”
  就算宋霜拿了什麼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林躍還是能分辨出這傢伙什麼時候在演戲。
  “不信你打電話給洛萱。”宋霜一副童叟無欺的表情。
  林躍就是再傻也知道這逼絕對是和洛萱商量好了。
  “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你怎麼能未經我允許睡了我!”
  林躍怒火沸騰,原本的那一點點自卑都驟然遠去,他撐著上身要遠離宋霜,誰知道宋霜卻緊跟著上前,那個在早晨最容易擦槍走火的地方已經蠢蠢欲動。林躍的憤怒更加難以遏制,他一拳就要砸向宋霜,對方卻扣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掌心打開,放在唇間親吻。
  “我可不是擅自睡了你。是你抱著我說了很多遍‘哪裡都不要去,因為我愛你’然後在我臉上亂親一通,我又不是坐懷不亂柳下惠,更何況我最愛的人這樣邀請我,我怎麼能拒絕?”
  “騙子!我怎麼可能對你說那些話!你別瞎編劇本!”
  當年他對著手機留言信箱說出這段話時,視死如歸,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不會再有這樣的勇氣了。
  因為有些事,有些機會,過去了不會重來。
  “編劇本的高手是韓知秋,不是我。你不知道只要你一喝醉,就會說實話嗎?”宋霜又要親林躍。
  閃躲開的林躍猛然醒悟,這一晚只怕也是宋霜的陷阱,洛萱是陷阱裡的誘餌,目的就是為了確認……自己是不是不在乎當年程靜的事情,是不是還愛著宋霜。
  “你他媽混蛋——”林躍咬牙切齒,兩年過去了,這個男人算計人的本性卻絲毫沒有改變。
  宋霜笑著一把將林躍壓了下去,封緘他的嘴唇,再度將他帶入無邊的瘋狂之中。
  其實只是那句“我最愛的人”,林躍就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他還愛著他嗎?
  即便這兩年他們沒有說過一句話,沒有見過一次面,即便宋霜現在功成名就,而林躍被人笑稱為“瘸子導演”。
  他們之間很多東西都天翻地覆了,為什麼這個男人還能天經地義地說愛他?
  這一次,宋霜很溫柔,每一次斯磨緩慢的讓林躍難以忽視他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林躍:你他媽到底做了幾次!
  小松鼠:算早上這一次嗎?
  林躍:……
  小松鼠:大概四次吧。
  林躍:我都瘸了你還這麼狠心!
  小松鼠:我還兩年分沒做過呢……

  74

  他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宋霜專注的表情,這個世界悄無聲息,一切安靜的只剩下宋霜。
  宋霜緊緊將林躍抱住,耳邊響起仿佛從遙遠彼端傳來的輕呢,“林躍,我回來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我哪裡都不會去!”
  林躍的眼睛發酸,他做夢都沒有想到他和他的重逢會是這樣。
  當宋霜釋放在他的身體裡,將他窒息般圈在懷裡,林躍依舊緊緊閉著嘴巴沉默。
  隱約間,林躍在宋霜的肩頭看到了一道傷疤。
  他們曾經無比親近,林躍記得很清楚兩年前宋霜身上沒有一道傷痕,而那道傷疤明顯是炸彈碎片留下的刮痕。
  他在阿富汗到底經歷了什麼,林躍只能憑藉想像。
  但此時此刻,林躍心有餘悸。
  也許差一點,他就再也見不到這個男人了。
  他閉上眼睛就是隨著爆炸聲響起而坍塌的牆垣,子彈與硝煙彌漫,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是生命的最後一刻。
  “在想什麼?”
  林躍不說話。
  “別告訴我你在想那個女人。”宋霜的聲音低沉下去,空氣中彌漫著一層冷冽的氣息。
  林躍愣了愣,自從宋霜離開之後,林躍除了關注宋霜的一切,一門心思就在電影上。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程靜了,哪怕是和林小霧面對面的時候,他也沒有想起過。
  “就算程靜不自殺,她也會因為癌症飽受折磨。她只是想要通過自殺折磨我來讓她得到滿足吧。”
  林躍淡然出聲。
  宋霜頓了頓,他沒想到事實竟然會是這樣。
  “……我們可不可以不再蹉跎任何時光了?”
  林躍的左腿下意識一抽,宋霜的手掌緩緩向下移動,輕撫著林躍受傷的地方。
  他們不再說話,安靜的躺著。
  沒過多久,宋霜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洛宣。
  宋霜看了林躍一眼,這傢伙自從被他抱了之後就一直沒回過頭。宋霜吻上他的後腦,起身走向陽臺。
  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宋霜的表情一直很平靜。
  林躍咬著牙起身,昨夜的一切令他全身就似被碾過一般,他打開宋霜的衣櫃,找出外套和長褲穿上,緩慢地離開了房間。
  宋霜別墅的樓梯很長,轉了半個圓,林躍才來到樓下。
  就在他開門的瞬間,宋霜從樓梯上沖了下來,一把將他按在門上,一直溫熱的眼神驟然陰狠了起來。
  “你要去哪裡?”
  “我下午有複健……我想回家換衣服……”
  林躍對著宋霜的眼睛,被對方的氣勢震住。
  “說謊。”
  宋霜靠得更近了,眼中的火焰隨時會將林躍焚燒殆盡。
  “我說什麼謊。”
  林躍很鎮定地反問,這兩年下來,他最擅長的本事就是淡定。
  “從剛才開始你就在回避我!你看都不看我!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站在你的面前,你痛恨我也好無視我也好說你不再愛我也好,我都不會放手!除了我身邊,你哪裡都不要想去!”
  林躍只覺得要被對方壓垮一般,宋霜的眼神裡甚至有了幾分狠毒的意味。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宋霜,從來不是什麼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紳士,他要什麼,無論是使用心機步步為營還是乾脆殘忍地一口吞下,最後的結果一定是被他牢牢握在手中,哪怕捏碎了也要碎在他的骨血裡。
  “我……只是不想你看見我走路的樣子……”
  林躍張了張嘴,很久才完整地將這句話說出來。他是自卑的,他不怕承認。從他的學生時代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在宋霜的面前所有的自信都會莫名其妙地遠去。
  宋霜這才呼出一口氣來,放輕的語調裡是心痛的意味,“我已經看過了。”
  林躍自嘲地一笑,“我今天下午還有複健,我要回去。”
  “因為顧飛謙在等你是嗎?我會和他打電話,以後你的複健我會陪你去。”
  宋霜的回答不容置疑。
  “我不願意。”
  “你不願意,還是你只想讓顧飛謙看著你?我已經回來了。”
  “我知道。”林躍別過頭去。
  他可以對別人叫他“瘸子導演”一笑置之,卻無法面對宋霜的目光。
  “你不知道,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一絲一毫我都不會讓給任何人。”
  林躍的手指還留在門鎖上,宋霜一把將他扛上了肩膀。
  “宋霜——你幹什麼!放我下來!你他媽放我下來!”
  林躍捶打著他的後背,宋霜將他扔回床上,林躍又要下床,宋霜單腿跨上床沿,按著林躍的肩膀沉著聲說:“看起來你的精力還有很多,昨天我不該心疼你有所保留,對吧?”
  林躍心裡一顫,他哪裡經得起再來一次,傻愣著抬頭看著宋霜。
  “我去給你放水,讓你泡個澡。下午我開車送你去複健中心。”
  林躍無奈地被宋霜脫了衣服,扶進了熱水裡,宋霜將乾淨的睡衣放在一旁,聲音比起剛才要略微柔和了少許。
  “這是我早先給你準備好的,是你的尺碼大小。”
  林躍坐在熱水中,仰著頭歎了一口氣。
  這樣霸道的宋霜,林躍就是想做一隻鴕鳥都很難。
  十分鐘之後,宋霜進到浴室,緩緩除去衣衫,本在沉思中的林躍警戒地朝浴缸的一角退去,“你……幹什麼……”
  正如宋霜所言,昨晚他有所保留,但是許久沒有過j□j的林躍□仍舊疼得厲害,宋霜要是再來一次,他這兩天都別想下床了。
  這傢伙的腿一如既往的長,沒入浴缸時,只聽見水流沿著邊緣溢出的聲響。他不容拒絕地一把將林躍抱了起來,林躍驚恐地抓著浴池的邊緣。
  “宋霜!我跟你說你要是再敢那什麼我跟你沒完!”
  “我就是想,也捨不得啊。”
  宋霜覆在林躍的耳邊,他最擅長的就是用自己的氣息來撩撥他人。
  一隻手扣著林躍的腰不許他亂動,另一隻手沿著腰際下滑。
  林躍整個人僵硬了起來。
  “別緊張,昨夜和今早留在你身體裡的東西不清理出來身體會不舒服的。”
  “他媽的那你還留在裡面!”林躍惡狠狠回頭,觸上的卻是對方寵溺到無邊的眉眼。
  別再用這樣的表情看著我!
  也別再像擦拭瓷器一樣對我!
  我已經不是十幾歲的青蔥少年了……
  我……我是一個快四十的老男人……
  “我剛才跟你複健中心的教練打了電話,告訴他你感冒了,等身體好了再去。”
  林躍悶著聲不說話,因為自己確實沒有力氣去做複健。
  “哦,對了,我也和顧飛謙通過電話了。”宋霜慢悠悠地說。
  林躍心裡一急,天知道這混蛋對顧飛謙說了什麼。
  “誰讓你和他打電話的!”
  “沒辦法,你手機一直在響。我就告訴他,你在我這裡。複健我會陪你去,讓他不用擔心了。
  ”宋霜靠著浴缸,那老神在在的樣子林躍覺得頭疼無比。
  他們不是才剛相見嗎?這傢伙不記得當初他們分開時是多麼心痛嗎?為什麼現在他一點憂傷的情緒都沒有,一回來就擺出正主的模樣?這算什麼?
  “顧飛謙說什麼了!這段時間一直是他照顧我!你要是對他說什麼不該說的話,我絕對不放過你!”
  宋霜的唇上依舊笑著,只是眼睛裡的不悅一眼就能看出來。
  “你們還真不愧是師徒,連說話的口氣都一模一樣。想知道他說什麼了嗎?”
  宋霜用自己高揚的灼熱頂了頂林躍的後腰,林躍差點翻到下去。
  “你幹什麼!”
  “他說,宋霜如果你敢碰他,我絕對不放過你!”宋霜一把將林躍狠狠拉入自己懷裡,在他耳邊猛地親了兩下,“我就告訴他,不好意思,我已經睡過你了。”
  “宋霜——你怎麼能這樣!”林躍一拳頭揮了過去,就算他不曾如顧飛謙所期望的那樣回報他的感情,但是他一直竭盡所能不去傷害他,努力去尊重他!
  宋霜死死地摁著林躍的肩膀,微微偏了偏腦袋就躲過了林躍的拳頭。
  “我是在耀武揚威宣誓主權。”宋霜強迫林躍看著自己,眼睛裡方才還溫柔曖昧的笑意蕩然全無,“這兩年我不在你的身邊,他一直照顧著你,我很感激,但我也清楚知道他心中懷抱希望。
  林躍,如果你真的在乎顧飛謙,越早讓他明白你不可能接受他就越好!”
  “你……你……”林躍氣得腦門充血。
  “因為我確定你愛的是我。”
  “那如果我愛上顧飛謙呢?”
  林躍脫口而出,又在瞬間為自己的衝動後悔。
  無論宋霜去阿富汗是不是為了自己的事業,但林躍知道他是想要留下空間,他們兩人的空間。
  他也在等待著,有一日林躍能夠從程靜的陰影中走出來。
  他的路,一直比林躍的選擇更加危險堅定。
  “……我做不到放開你,我只能繼續愛你。也許比從前愛的更加辛苦,但是我停不下來。所以不要對我說,你愛上了顧飛謙。”
  他知道宋霜說的都是真的,可這傢伙的樣子怎麼看怎麼讓人不爽。
  “你他媽回來幹什麼的?哈?”
  “我給了你兩年時間淡化程靜帶給你的壓力和傷害,給了你兩年時間來想清楚你是不是非我不可!我相信你已經有答案了!”
  林躍抿著唇不說話。
  他忽然覺得自己和宋霜的關係回到了大學時代。這傢伙星光耀眼是所有人仰望的焦點,自己又是那麼的黯淡。
  “宋霜……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嗎?”
  “三十七。”
  “是三十八。”林躍的怒氣緩緩平復下來。
  “不是下個月嗎?”
  “宋霜,人的年紀越大就越怯懦,對於想要的東西就會越模糊。”
  “不過我看你對電影精益求精的勁頭倒是比從前更深了。”
  “那是因為……”
  “那是因為只有拍電影的時候你才能暫時不想我,只有拍電影的時候你才確定我們正做著同一件事。不管你在顧慮什麼都好,我都不會放開你。”
  水已經有些發涼了,宋霜將林躍扶了起來,扯過浴巾將他包住,放在浴池的邊緣,又取過一條浴巾,為他拭幹小腿的水漬,就連腳趾間也細細擦乾。
  林躍別過頭去,雙手撐著浴池的邊緣,腳趾傳來的觸感讓他心跳加速。
  “好了,小心一點。”宋霜拉著他的手,幫他穿上那套兩年前準備的睡衣。
  “我煲了湯,一起去喝吧。”
  “嗯。”
  來到樓梯前,林躍扶著扶手,一步一步走下去。
  宋霜跟在他的身後,並沒有伸手去扶他。
  此時,林躍稍稍感到輕鬆,他最不想要的就是別人把他當做傷殘人士來百般照顧,好像他連走路這點基本的能力都沒有。
  當濃香的玉米骨湯進入口中,林躍的眼睛酸了起來,這樣久違的溫暖仿若隔世。
  “好喝嗎?”宋霜開口問。
  “嗯。”林躍的喉頭發哽。
  “那就好。因為我已經兩年沒有煲過湯了。”
  宋霜的聲音很輕,林躍的心卻顫了顫。
  吃過午飯,林躍又開始犯困,躺在沙發上昏昏欲睡。宋霜收拾了餐具,在林躍身邊躺下,他的沙發雖然很寬,但兩個大男人躺在一起終究還是有些擠。
  屬於宋霜的味道再度進入林躍的鼻間,沿著神經遊走入大腦的深處,身體被屬於他的溫熱所包裹,無處可逃,就此沉溺。微微睜開眼睛,林躍看見的是宋霜溫潤的側臉。
  他的神情很專注,林躍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才看見他手中是一搭英文資料,雖然林躍看不太懂,但是從圖片上林躍看的出來,這都是有關腿部複健治療的。
  宋霜見他醒了,吻了吻他的額角,“這是一個理療中心。前兩年有個很有名的男演員和你一樣出了車禍,腿部多處骨折,無法站立,經過一年理療,他現在都可以拍電影了。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想帶你去那裡。”
  “哦。”林躍無所謂地應了一聲。
  他不是個迷信奇跡的人,這兩年他花費了多大力氣才能自己行走,他不認為這個理療中心有什麼特別。但宋霜這麼用心,他不否認自己其實很開心。
  宋霜足足看那份材料一個多小時,不知不覺他靠著林躍睡著了過去。
  林躍細細望著這個男人,宋霜明明和自己同年。林躍已經覺得自己老了,可宋霜卻依舊風華正茂。
  緩緩起身,林躍小心翼翼地跨過宋霜,慢悠悠走向門口,路過宋霜隨手扔在地上的大衣,一個筆記本摔落了出來。
  林躍歎了口氣將它撿起,隨手翻開,匆忙卻雋永的字跡令他眼眶一熱。

  75

  二零一二年十月十二日: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交火,炸彈在遠處爆炸的聲音讓我忘記了臺詞。攝影師竟然直接掏出十字架開始禱告了。導演說以後每天都讓我們寫一句話留給家人或者愛人,我拿著筆除了我愛你三個字竟然想不到別的。從不知道自己的思維竟然這麼貧瘠。
  二零一二年十月十六日:
  這裡太吵了,我根本沒辦法睡著覺。有人拿了一包中國產的香煙給我,在這裡抽煙能夠鎮定心神。我一看,竟然是你從前抽過的牌子。吸入第一口煙,我想像自己在和你接吻,果然比較容易入眠。
  二零一二年十月三十日:
  林躍,有一天你也拍個寫實派的電影吧,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製作,將生活最原本的樣子呈現出來。
  希望那個時候,你的電影裡仍然有我。
  ……
  二零一二年十一月六日:
  我們劇組裡一個攝影助理因為誤踩中地雷被炸斷了雙腿,整個劇組都陷入一片陰霾。雖然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但事到眼前還是接受不了。我想回來,想抱緊你親吻你,想在你耳邊對你說我愛你。
  二零一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撤離的時候我把筆記本掉落了,就在我低頭撿它的時候,流彈劃破了我肩膀的衣衫。那一刻的疼痛讓我茫然,只看見導演沖我喊叫的樣子。窗臺碎了,房屋在震動。
  如果這一刻是最後的最後,我想知道……
  算了,我還活著。
  沙發上的宋霜輕嚀了一聲,林躍緊張地趕緊將那本筆記放回原處。
  他的心緒很亂,自己不曾參與的關於宋霜的一切竟然已這種形式呈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第一次痛恨起身為導演的想像力,因為宋霜經歷的一切讓他恐懼。
  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也許他無數次差一點永遠失去他。
  想要新鮮的空氣,林躍的心疼的厲害。
  只是開門聲剛剛響起,沙發上的宋霜猛地坐起身來,冷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蔓延開來。
  “你要幹什麼?”
  林躍慢慢轉過身,宋霜盯著他的目光有點嚇人。
  “我……想出去走走。今天沒有複健……”
  宋霜起身,來到他的身旁,“我陪你去。”
  林躍無奈地從口袋裡掏出宋霜別墅的鑰匙,“我沒想不告而別。”
  宋霜的表情總算緩和了一些。
  “帝柏灣很大,中心有個花園,空氣也不錯,我陪你去那裡走一走。”
  林躍嗯了一聲。
  兩人一路上都很沉默。帝柏灣的中心花園和市政公園有的一拼,不愧是本市最奢侈的別墅群,各種樹木鬱鬱蔥蔥,就連路邊的小花都特別精緻。
  林躍呵呵笑了笑,“你說我像不像老頭?退休以後在花園裡遛彎?”
  宋霜沒有回答他的自嘲。
  林躍有些無趣,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是文靜南。
  “喂,文總。”
  “呵呵,林導,和心上人久別重逢,現在是不是特別幸福啊?”
  “唉。文總左擁右抱才是最幸福的人吧?”
  “別這麼說啊,太諷刺人了。要知道這些年我看的上眼的一直都是林導你啊!”文靜南又是那副半真半假的腔調。
  林躍卻已經完全免疫了。他不會像從前一樣反諷回去,因為他知道文靜南是個怎樣的人。
  兩年前自己負傷在床的時候,除了顧飛謙不分晝夜的照顧,一旦顧飛謙有事來不了,文靜南就會陪在他的房間裡一整夜。這傢伙明明可以請護工,卻從來都是親手照顧林躍。如果他有空,甚至會和顧飛謙一起陪著林躍去複健。好幾次,林躍都聽見複健師在和文靜南通電話,告知林躍的康復情況。
  那段時間林躍才明白,在文靜南的眼中,自己並不僅僅是帝天賺錢的工具,文靜南一直用一種玩世不恭的方式在照顧他説明他。
  “既然你這麼在乎我,不如趕緊來拯救我吧。”林躍好笑地回答。
  “那我可不敢。宋霜現在一呼百應,我這個所謂的影視界大亨也只能靠邊站了。”
  就在這個時候,宋霜上前取走了林躍的手機。
  “文總,好久不見了。”
  “哈……哈哈……宋霜啊!你看看你,回國了也不讓大家知道,搞得星耀天下被媒體圍的水泄不通,我想和姜總談談合作的事情都難。”
  “不然我跟你談吧。正好我也有話想要對你說。”
  “哎喲!莫不是你終於願意和我們帝天影業簽約了?”
  “我現在有自己的工作室了。簽約是不可能,合作倒是有。”
  “哈哈,我忘了,你已經今非昔比了。那個宋霜……”文靜南不著邊的腔調忽然認真了起來。
  “文總有何指教。”
  “林躍他……經不起折騰了。”
  “我知道。”
  宋霜微微一笑,將手機還給林躍。
  兩人又走了兩圈,林躍的左腿有些發軟,提議回去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林躍蜷著身子窩在床邊,宋霜爽快地一把將他拽了過去,“睡那麼邊,不怕掉下去嗎?放心吧,我又不是狼,沒想過要把你榨幹。”
  兩人就這麼相安無事地躺著,宋霜一直摟著林躍,輕輕撫摸著他的髮絲,這樣安逸的氣氛讓林躍犯困,沒過多久,就睡著了過去。
  耳邊響起迫擊炮的聲音,子彈如同雨點般掃過,一整排玻璃被震碎,塵埃彌漫,視野不清。
  宋霜低下頭去夠那本墜落的筆記本,流彈再度來襲。
  他低□遮住眼睛,子彈穿透了他的胸膛,一片殷紅。
  “宋霜——宋霜——”
  林躍的心臟瞬間被千萬次穿刺,疼痛到無以復加。
  “林躍!林躍你醒醒!我在這裡!你看著我!”
  耳邊傳來呼喊聲,林躍費盡了力氣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喘著氣,心臟就像是被拽上懸崖。
  溫熱的指尖撫摸著他的額頭眉角。
  “我就在這裡,你看看,我在這裡呢!”
  林躍咽下口水,看著眼前的宋霜,不由分說一把抱緊了他。
  他萬分感激上帝,這個男人還活著。他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做惡夢了嗎?”
  宋霜的吻落在他的臉頰上,林躍閉上眼睛感受著對方的溫度。
  “嗯……”
  “你看你都汗濕了。我去給你那套睡衣。”
  宋霜剛要起身,林躍就拉住了他。
  “不用了。我沒關係。”
  一整夜,林躍的額頭抵在宋霜的胸膛上,聽著他心臟跳動的聲音,終於再度安心地睡著。
  宋霜垂著眼,手指沒入林躍的發間,輕輕撫摸著,生怕他再做什麼噩夢。
  就這樣,林躍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到了下午,宋霜就帶著林躍去做複健。
  剛來到複健室,顧飛謙已經到了。
  “飛謙。”林躍緩緩上前,顧飛謙的神色有些涼,看著讓人心疼,但是對待林躍他卻依舊如故。
  “我給你準備了水。墊子也給你拿來了。”
  “謝謝。”
  當複健師陪著林躍躺下,總覺得背後的氣氛有些詭異。
  那個面容俊朗風姿卓越的男人,雖然戴著黑框眼鏡,但怎麼看怎麼眼熟。
  驀地,複健師想了起來,這不是華人電影界的榮光——影帝宋霜嗎!
  他怎麼來了?
  複健師一個分神,將林躍的腿壓得過高,只聽見林躍發出一聲悶哼。
  顧飛謙站起身,宋霜的眉頭也蹙了起來。
  “啊,對不起啊!”複健師趕緊道歉。
  “沒……沒關係……”
  中途休息時,顧飛謙用毛巾擦拭林躍的汗水,遞過來水壺林躍就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今晚你回家嗎?”
  顧飛謙低著頭問。
  林躍這才明白他的意思,今晚林小霧要回來了。
  “當然回去!遭了!小霧的床單被罩都沒給她換呢!”
  “我已經換好了。”
  “哈哈!謝謝你!”
  林躍微微抬起臉,就對上宋霜泛著涼意的眼眸,他向後縮了縮,下意識和顧飛謙拉開距離。
  複健結束,顧飛謙扶著林躍站了起來,帶著他向浴室走去。因為出了汗,林躍要去淋浴換身衣服。
  宋霜正要上前,複健師卻來到他的面前。
  “你是宋霜對不對!你不知道上個月所有的報紙雜誌上都是你的新聞!你是第一個不但被奧斯卡提名還得到最佳男主角的華人演員!實在太讓人熱血沸騰了!”
  宋霜的唇上掛起笑容,“林躍每次複健都是顧飛謙陪著來嗎?”
  “是啊!記得最初剛來的時候,林導無法自己行走,他性子倔強不肯坐輪椅,複健之後連站都站不起來,都是顧飛謙背著他回去。換洗的衣服、水、點心、毛巾什麼的,顧飛謙都準備的妥妥當當。”
  “每次淋浴,顧飛謙也跟著進去?”宋霜的笑容裡有幾分寒意,複健師微微頓了頓。
  “不是了……顧飛謙一般都坐在隔間外等著。林導比較保守,死都不肯人幫他淋浴,就為了這個,顧飛謙還給他買了個小凳子放在淋浴間裡呢。”
  “這樣啊,謝謝。”
  過了二十多分鐘,林躍緩緩走了出來,對宋霜擠出一抹笑,“那個,我和飛謙去機場接小霧……她在紐約遊學……我要回自己那裡了。”
  “嗯。”宋霜點了點頭,他看了眼顧飛謙,傾□來到林躍耳邊,“那我回去了。”
  林躍沒想到宋霜這麼乾脆地離開,但轉念就明白了這傢伙的意圖。他是給自己還有顧飛謙留下空間,如果林躍沒有處理好自己和顧飛謙的關係,宋霜只怕要親自出馬。
  林躍頭疼了起來。
  顧飛謙扶著林躍上了車,兩人安靜地開了一路。
  林躍有些緊張,根本不知道如何開口。
  沒想到顧飛謙卻淡淡地問,“你是不是仍舊很愛他?”
  “……嗯。”林躍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那一瞬,顧飛謙的蒼涼遍佈車窗,蔓延成災。
  他的話一向很少,即便是現在也是如此。
  “飛謙……”林躍總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可是又擔心會傷害到他。
  “我只需要知道你的心意。”顧飛謙將車停在了路邊,他側過臉來,一成不變的漠然表情下是溫暖柔軟的心,“如果你愛我,我一定會比宋霜用力百倍將你鎖在身邊。可惜你不是。這兩年我過的很快樂,我不是你心裡的那個男人,但卻是你身邊唯一的男人。我可以無所顧忌地對你好,無所顧忌地愛你。我很充實,林躍。並不是得到你才能令我充實。我還記得那年第一次見到你,你穿著厚厚的棉襖一副鬱悶地樣子,我以為你和每個向我搭訕的人一樣,意圖不軌,可是當我與你的手指相碰的時候,我覺得很奇妙……這麼冷的天,這個人的手指怎麼這麼暖。”
  可是對於林躍來說,溫暖的卻是顧飛謙。
  “我不是你最愛的人,我一直都知道。但我是不可替代的。”
 
  76

  林躍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他這一生也許會經歷無數他愛或者愛他的人,但只有顧飛謙被死死地刻在他的生命裡,不可撼動。
  他以為自己要費盡力氣開導他,但沒想到自己卻被顧飛謙安慰了。
  “一直以來我都錯了,飛謙。”
  “你錯了什麼?”顧飛謙發動車子,平穩上路。
  “你是一個比我成熟的男人。”
  “林躍,這一次你一定要幸福。不要讓我覺得自己的後退像是傻瓜。”
  來到機場,他們順利接到了林小霧。這丫頭比上個月又長高了。
  “老爸!”林小霧用力地擠進林躍的懷裡,仰著頭興奮地說,“老爸!我在紐約見到宋叔叔了!”
  “|啊……哦……”林躍點了點頭,心想怎麼沒聽宋霜提起過。
  “我問他到底有沒有聽到老爸你的留言,然後他就一路追著我的校車跑!不過後來還是跟丟了!”
  林躍愣住了,他無法想像宋霜追逐校車時是怎樣的身影。
  “我們回家吧!”
  林小霧一手抓著林躍,另一手牽著顧飛謙,離開了機場。
  回到家,顧飛謙將行李箱送進林小霧的房間,林小霧摸了摸自己的床單,開心地說,“有太陽的味道,一定是飛謙哥哥幫我換的床單是不是?”
  “你爸爸給你換的。”
  “騙我,這種事情老爸是不會過腦子的。”林小霧抿了抿唇,有什麼話在心中憋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說出來,“那天我看著宋叔叔追著我跑的樣子,我就知道……他一定還很愛老爸……老爸也很愛他。”
  “嗯。”顧飛謙將林小霧的東西規整地擺進櫃子裡,低著頭,看不見表情。
  “可是我知道飛謙哥哥對老爸也很好。不如這樣吧,等我長大了,我嫁給你好不好?”
  林小霧的表情絕對認真。
  顧飛謙轉過身來揉了揉她的腦袋,“小傻瓜,等你長大了,我就老了。”
  “怎麼會!等我長大你就和現在老爸的年紀一樣!你看老爸多吃香啊!你和宋叔叔圍著他團團轉!等到你三十七歲的時候,我也圍著你轉!”
  “謝謝你。”顧飛謙的聲音很淡,有一份釋然的意味。
  林躍站在門外,呼出一口氣來。
  照例,每週六林躍要帶著林小霧去看望外婆。老人家的腿腳已然沒有兩年前那麼利索,程靜的自殺也給了她很大的打擊。林小霧交給林躍之後,老人家就搬去和小兒子一起住。正好小兒子也生下了外孫,老人家忙碌了起來。
  小霧跑去逗弄小表弟,只剩下林躍和老人家在一起閒聊。
  “林躍啊,你看我現在帶著孫子也挺忙的,有件事麻煩你幫個忙不知道成不成。”
  “您說,我能做到都會盡力做到。”
  “我妹妹的女兒剛到這座城市工作,她的年紀和程靜差不多……本來是追著交往十年的男朋友把原來的工作都給辭掉了才來到這座城市,但沒想到來了才發覺對方竟然已經結婚了……”
  林躍歎了口氣,“那您是想要我幫忙做什麼?”
  “她現在好不容易在一份雜誌做編輯的工作……但在這個大城市裡,沒有人脈,她採訪不到任何名人,只怕很快就會丟掉這份工作了……你能不能……”
  林躍總算明白了老人家的意思,“您是想讓我接受她的採訪,是嗎?”
  “對,我知道你現在是很有名氣的大導演了,隨便的雜誌你是不會讓他們亂寫的。我跟秦瀲說了,讓她好好寫,絕不亂寫你一個字……”
  林躍並不喜歡和媒體打交道,這種事情都交給方燁去對付了,但是老人家如此渴求,林躍根本無法拒絕。
  “好吧,我最近都比較有空。可以坐下來和她一起聊一聊,訪談什麼的也不用搞的太正式了。”
  “行!行!我這就去和秦瀲打電話。”
  沒想到老人家實在心急,也許是害怕林躍改變主意,竟然約了當天下午在對面的咖啡館。
  林躍按著腦袋,而林小霧聳了聳肩肩膀一副“老爸你就消受著”的模樣。
  用過午飯,林小霧留在舅舅家午睡,林躍去到了那個咖啡館,點了一杯拿鐵,隨手翻開雜誌,正好對上的就是宋霜為江詩丹唐拍攝的平面廣告。抬起的手腕,側目微仰時的淺笑,將男人的自信與風度展現到了極致。
  “林導,你好。”
  悅耳的女聲將林躍的視線拽起,眼前的女子畫著淡妝,一頭長髮柔和地垂落在肩膀,更不用說一席深藍色的長裙,看起來簡單大方又不失女子的嫵媚。
  “你是秦小姐?”林躍正欲起身,秦瀲已經坐下。
  “林導和我想像中不大一樣。”
  “落魄又不修邊幅的中年大叔?”林躍抬了抬手,服務生來到他們身邊。
  “不是,您看起來簡單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底,但我知道一般像是您這樣的男人,就像陳釀,越品越有味道。”
  “你的恭維我很受用。”
  秦瀲點的也是拿鐵。她的語言能力很出眾,非常流暢地就能引導林躍說很多的話,而且擅長傾聽,這讓林躍更有幾分好感。
  聊著聊著,秦瀲的姿態也放鬆了許多,她的雙手放在了桌子上,略微前傾那個引人遐思的地方近在眼前。
  林躍挪開了自己的視線,繼續說著關於電影的一些想法以及自己近一年來的拍攝打算。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躍總感覺秦瀲的鞋尖時不時蹭過林躍的小腿,但看她的表情又像是十分專注於傾聽的樣子。
  林躍有些尷尬,他略微挪開了自己的腿。
  “呵呵,所以林導您是很在乎演員之間是否有互動的咯!”
  秦瀲笑著換了一個坐姿,她的腳踝正好從林躍的小腿肚一路蹭上他的膝蓋。
  這時候,林躍看秦瀲的笑容時,總覺得其間有什麼暗示。
  “額……是的。否則表演將顯得刻板,畫面也會缺乏張力。”林躍儘量使自己顯得專業,他在心中盤算著如何找個話題終止這場訪問。
  他明白一個女人在業界打拼並不是光靠努力就足夠的,但他沒有意向成為任何人的踏腳石。
  就在這個時候,他身邊的玻璃被敲了敲,林躍下意識側目,對上的那雙含著笑意的雙眼差點令他從椅子上摔下去。
  秦瀲也愣住了。
  兩、三秒鐘之後,一個優雅的男子信步來到林躍身邊,逕自坐下。
  “你……你怎麼在這裡……”
  “我剛去和姜姐吃了個午飯,回來途中就看見你在這裡喝咖啡,還是和大美女,當然要來一探究竟了。”宋霜撐著腦袋側目望向林躍,完全偶遇的神態,向秦瀲微笑的時候,全然的好感與尊重,果然是出神入化的演技。
  如果是平常人看見他林導在和大美女“約會”早就默默離開,才不會特地跑進來做“電燈泡”。
  秦瀲看見宋霜的瞬間,眼睛都直了。畢竟很少有人能近距離看到宋霜,更重要的是他本人在現實中比螢幕上更加動人。而且林躍隱隱能感覺到,宋霜絕對是在對秦瀲放電,這傢伙又把當初用在洛萱身上的那一套使出來了。
  “宋霜要不要也點一杯咖啡?”秦瀲開口問道,“能同時採訪到大腕導演還有宋霜這樣的影帝我實在太幸運了。”
  “不用點了。”
  “您是有事要走嗎?”秦瀲露出十分失望的表情。
  看吧看吧,每次只要有宋霜在,他林躍就一定會淪為配角。
  “不是。林導這杯咖啡終究是要浪費的吧。他喜歡喝普洱多過咖啡。”宋霜直接勾過了林躍的杯子,就著他喝過的地方抿了下去。
  低頭那一刻的風韻,令人離不開眼。
  林躍承認自己又被這傢伙刻意勾引了。
  “早就聽說過宋霜和林導的關係很好,看來是真的啊!”
  秦瀲笑了起來,當年宋霜作為林躍婚姻的第三者鬧得滿城風雨,但是林躍卻一直強調在這件事與宋霜無關。之後沒多久宋霜就前往阿富汗拍攝《隨風而散》了,如今他們再度重逢依舊感情如故,秦瀲知道這其中一定有很多故事可寫。
  “聽說《隨風而逝》的拍攝現場是在戰地前線,可是宋霜你卻很少提及那段經歷,是不想再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嗎?”
  所有記者都沒有從宋霜那裡套出來的話,這個秦瀲卻這麼大膽地問出來了。
  “因為怕說出來,會讓林導擔心啊。”
  宋霜的臉上是極其認真的表情,眼中的笑意卻像是在說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秦瀲的表情恍惚了起來。
  而宋霜的手卻搭在了林躍的膝蓋上,一點一點向上移動,掌心的溫度隔著布料讓林躍的血液差點要沸騰。
  這個傢伙難道在公共場合也不懂收斂嗎?
  “對了,聽說斯登格爾導演的女兒對你一直很有好感,曾經追了你整整三個月呢!不知道你們現在的發展如何?”
  宋霜側著臉笑了起來,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搖了搖,“那是記者的捕風捉影。斯登格爾小姐是個劇作家,那段時間正好在構思一個與東方文化有關的劇本,所以特別來找我商量劇情而已。況且我一直都有喜歡的人,這樣事情如果被他聽見的話,他會不高興的。”
  “啊……您有喜歡的人了?”秦瀲的驚訝十分明顯。
  宋霜出道到現在,曾經是不少女明星的愛慕物件,但從來沒有承認過他喜歡過哪一個,這一次竟然堂而皇之地承認有喜歡的人……
  仔細想一想也並不奇怪,依照宋霜的年紀按道理應該已經成家立室了。
  “不知道怎樣的人能讓宋霜傾心,真讓人好奇。”
  “你想知道是誰?”宋霜撐著腦袋斜著眼睛望向秦瀲。
  “……可是您不會說的吧……”
  “那我就告訴你好了。”宋霜的唇上扯起一抹笑,林躍頓時在心中暗叫不好。
  下一刻,宋霜一把拽過林躍的衣領,堂而皇之地吻上他的唇,絕對熱烈的糾纏,林躍慌亂地揮舞手臂最後用力推拒對方。
  宋霜鬆開了林躍的衣領,就在林躍以為對方要停手的時候,宋霜一把扣住林躍的後腦,更加激進地親吻他,絕對的懲罰意味。
  秦瀲看見這一幕,完全呆愣在原處。
  宋霜鬆開了林躍,笑著看向秦瀲,“怎麼,沒拍下來嗎?那就太可惜了。”
  “啊……”秦瀲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既然這樣,我們就走了。”宋霜扣住林躍的肩膀,用力將他撐了起來。
  林躍半推半就地跟著宋霜離開,時不時回頭看向秦瀲的方向,她仍然沒有回過神來。
  宋霜拉開車門,用力將林躍按了進去,“系上安全帶。”
  “可是小霧……”林躍看向街對面,誰知道林小霧竟然就站在窗口,笑著朝宋霜翹起大拇指。
  他頓時明白為什麼宋霜好死不死會到這裡來了。原來有林小霧這個內應!
  “小霧說她自己會坐公車回去。”
  車子開了出去,很明顯有些猛。
  林躍下意識抬手扣住車頂的扶手,卻悶著聲不說話。
  當車速放緩,林躍終於呼出一口氣來,側目對上的是宋霜冷峻的表情。
  “你剛才都做了些什麼!要是秦小姐把你剛才說的話寫到她的雜誌裡……”
  “她不會寫。”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林躍很想打爛宋霜的臉,看他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因為這樣的報導一寫,對於公眾來說就是捕風捉影。公眾只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如果把他們不接受的東西直接呈現在他們面前,他們只會用不相信來反抗現實。”
  “那麼你告訴我公眾願意相信的是什麼?我只知道公眾喜歡聽的是故事!”
  宋霜扯起唇角,“公眾願意相信的就是我宋霜完美無瑕,最願意聽到的故事是我多年來守身如玉寧缺毋濫。而且秦瀲手上有什麼?訪談錄音嗎?我根本沒在錄音裡說出你的名字。林大導演還是放心吧!”
  “你現在給了她方向,要是她窮追不捨總有一天會有照片會有錄音!”
  林躍是個幕後的導演,這樣的消息就算曝光了也沒什麼大不了,帝天影業不會因為這個就炒他魷魚,大部分電影觀眾也不會因為一部電影的導演喜歡男人就拒絕進影院看他導的電影。可是宋霜卻不一樣。
  “真有那麼一天,就大方承認咯。”
  宋霜回答的輕鬆。
  是啊,以他現在在電影界的地位,就算被公眾知道了,他的私生活也無法取代他在電影界取得的成就。
  “還是……你怕?”宋霜側身傾向林躍,帶著逼問的語氣。
  “我連死都不怕,還怕這些?”
  一直冷著臉的宋霜緩緩露出了一絲笑意,林躍趕緊別過頭,這傢伙最擅長無時無刻撩撥別人。
  宋霜將林躍帶回了公寓,入車庫的時候需要輸入密碼。
  他向林躍挑了挑眉梢,“密碼。”
  林躍覺得沒面子,冷著臉不搭理對方。
  宋霜輕哼了一聲,抬手輸了一串數字,車庫門竟然開了。
  從前密碼是程靜的生日,就在兩年前宋霜去美國之後,林躍就將車庫密碼改成了宋霜的生日,只是聊以懷念對於林躍來說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只是宋霜這傢伙哪裡開的自信自己會用他的生日做密碼的?
  “喂!沒說准許你進去停車啊!”
  宋霜根本不理會林躍,將車子開了進去。車庫門落下的瞬間,林躍的椅背砰地一聲落倒,黑暗之中宋霜壓在了他的身上。
  “喂……你要幹什麼啊!”
  “你不知道什麼是‘車/震’嗎?”

  77

  黑暗之中,林躍看不見宋霜的表情,誰知道這傢伙竟然打開了頂燈,那一瞬間對上他愛意與佔有交織的表情,林躍怔在了那裡。
  嘩啦一聲,椅背被放倒,宋霜跨坐在了林躍的腰上。
  “嘿!嘿!告訴你車#震可沒有八卦雜誌上寫的那麼爽!”
  林躍拼命地撐著上身向後仰,試圖翻到後排,可坑爹的是他被安全帶卡住了。
  “這是全新的體驗。你去和別的女人約會,難道不是在怪我沒有給你其他新奇的體驗嗎?”
  “去媽的新奇體驗!”
  林躍伸手去夠安全帶,宋霜卻已然蠻橫地吻了上來,窒#息地狂暴。
  林躍的心臟跟著顫抖,再跟著宋霜這麼毫無節制下去,他一定會中年折命啊!
  他睜大了眼睛,揮舞著手臂,劃過車窗,最後只能抱緊這個男人。
  自從宋霜回來之後,雖然每一次都做的林躍筋疲力盡,但宋霜絕對比從前溫柔很多,每一次進出都充滿珍惜的意味,不像今日,簡直要把林躍弄死。
  “放……放過我吧……”
  毫無回應。林躍知道這次他把宋霜給惹惱了……可是他真的對秦瀲沒有任何想法啊!
  林躍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車上被宋霜給睡了。
  之後他萬分鬱悶地躺在床上,看著宋霜將自己的衣服塞進他的衣櫃裡。
  “你把這些塞進來做什麼?這是我的地盤。”
  林躍的表情十分鬱悶。
  “哦?連你都是我的,你的地盤又如何?”
  宋霜涼颼颼地回敬他。
  林躍頓時有種嘔血的衝動。他的下麵又疼的要命,車庫裡宋霜做的真夠狠的,他都拼命求饒了,仍舊不肯留情。
  “下個月跟我去趟紐約吧。”
  “啊……”林躍愣住了。
  “記得我跟你提起過的那個複健中心嗎?我想陪你去看看。順帶到美國的大醫院讓那裡的專家看一看你的腿。”
  “我下個月有片……”
  “你下個月沒有片子要拍,我和文總確認過了。”
  宋霜沒有回頭,林躍知道這是他在給自己面子。
  林躍只是不想為自己的那條腿大費周章,何況他根本不是走不了路,只是走的比常人稍微難看那麼一點而已。
  “還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我買下了斯登格爾小姐的那個劇本。”
  “哪個斯登格爾?”
  “南茜斯登格爾,就是斯登格爾導演的女兒。”宋霜用極為平靜的語氣回答。
  “啊……她可是有名的劇作家!”不用說她的劇本自然是天價。
  “可是我覺得你會喜歡,而且我把她的劇本翻譯出來拿給文靜南看過了,他也十分感興趣。文總的意思是,願意和美國那邊的製片商合作,拍攝這部電影。”
  “哈?”林躍還在揣摩宋霜這番話中的意思。
  “你在威尼斯電影節上那麼風光,已經有好萊塢的製片商對你感興趣了。”
  林躍瞬間明白了宋霜的意思,這個男人想要為他謀劃一切。
  也許他早就看出來林躍面對宋霜巨大成功時候的低落,於是他費盡心力就希望林躍能夠更加自信。
  “我可以靠我自己一步一步來。”
  宋霜在林躍身邊躺下,環過他的腰,“我不是急著要你成功,因為我知道你遲早會獲得成功,會比我還要耀眼,因為我知道你有多麼熱愛電影。可是我愛著你,所以我很想要你去看一看那個讓我獲得成功的世界,也許你會得到新的靈感新的角度。”
  林躍低頭看著這個傢伙,在他的眼中竟然有幾分懇求,頓時心軟起來。
  “好吧……小霧怎麼辦?”
  “扔給顧飛謙,而且文姨也可以照顧她。”
  “哈?你這人太不負責任了吧!”
  宋霜這麼說,林躍是心動的。雖然說電影是沒有國界的,但好萊塢對於所有電影人來說都是個特殊的地方,那裡彙聚了才華最為出眾的導演與演員以及最為高品質的電影製作團隊。
  “怎麼樣?跟我走吧?”宋霜趴在床上,抬起頭看著林躍。
  他的眼睛為林躍構築出另一個無法拒絕的世界。
  “你早就在謀劃這一天了吧?”林躍無奈地說,但是內心深處卻燃燒著火焰。
  那是每一個導演的渴望,林躍也不例外。
  “對啊,不過今天才有種絕對的衝動要立即、馬上帶你走。”
  “啊?為什麼?”
  “這裡太浮躁了,每個人為了上位和成功都可以不擇手段,而你……一個低調實在又才華橫溢的導演……”宋霜略微撐起上身,勾過林躍的下巴,抿上他的上唇,“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一塊肥肉,遲早被他們瓜分乾淨。”
  “你又在胡說什麼啊!”林躍無語地被他再度壓倒,明顯這傢伙還在計較秦瀲的事情,林躍也沒有想到一個簡單的採訪對方會下那麼大的功夫。面對宋霜,林躍若還想要虎頭逃生,必須轉移話題。
  “我想看看你買下的那個劇本。”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請人把它翻譯成中文呢。”
  “你是在小看我嗎?”林躍作勢就要推開他。
  “對不起,林大導演,我忘記在威尼斯電影節的頒獎典禮上,你用英語說的獲獎致辭很流暢。”
  宋霜從自己的行李箱中將那個劇本遞給了林躍。
  兩人躺在床上,林躍戴上眼鏡翻閱起來,宋霜依在他的身邊,林躍畢竟沒在美國生活過,很多俚語理解不能,宋霜就會在一旁為他解釋。
  林躍一旦入迷,就萬物抽離,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宋霜也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偶爾忍不住輕吻在林躍的額角,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打擾了對方專注的世界。
  傍晚時分,林小霧回家了。
  她推開林躍的房門,正好看見這一幕,那是比電影更加溫柔的剪影。
  就在這個時候,宋霜的餘光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林小霧,他緩緩一笑,向她做了個噤聲的姿勢。
  晚上,三個人坐在桌前,林小霧的腮幫鼓鼓的,眼睛笑眯眯的,林躍被她著了魔障的樣子嚇著了。
  “小霧,你沒事吧?一直笑什麼呢?”
  “嘿嘿,爸爸,宋叔叔是不是以後跟我們一起住啊?”
  “當然不……”
  林躍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宋霜截了下來。
  “當然是,小霧不喜歡嗎?”
  林小霧用力地點頭,“喜歡!喜歡!宋叔叔,以後我是不是也可以管你叫爸爸了?”
  林躍一口湯噴了出來。
  “老爸,你幹什麼啊!真的好噁心!紅燒排骨都不能吃了啦!”林小霧嫌惡地看向林躍。
  “你這麼叫我,我是沒有意見。不過你老爸一定會妒忌到上火。”宋霜好笑地抽了紙巾遞給咳嗽中的林躍。
  “那我叫你Daddy,怎麼樣,洋氣吧?”
  “這個可以。”宋霜點了點頭。
  林躍炸毛了,“林小霧,你亂叫什麼呢!還Daddy?你噁心不噁心啊!我都沒同意呢!”
  “有什麼不好?Daddy又帥又多金做飯又好吃,對老爸你也好的沒話說。”林小霧嘴巴一撅,“難不成老爸你喜歡那個什麼秦瀲?我看見了,她一直擠她的胸來引誘你!還好老爸你把臉別過去了,不然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宋霜笑而不語,林躍卻莫名地悲催了起來,林小霧都向著宋霜了,他以後在家裡還有地位嗎?
  “小霧,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我打算下個月帶著你老爸去一趟美國,一來是想讓美國的專家看看你老爸的腿,二來那邊有很多優秀的電影人我想介紹給你老爸認識。”
  “喂!我還沒決定呢!”林躍趕緊在桌子下踹宋霜,生怕林小霧有什麼想法。
  “啊!我知道了!Daddy是要帶老爸去美國結婚!對吧?對吧?”林小霧一臉興奮,瞥過林躍的時候似乎在說,“我還不知道你的小秘密嗎?”
  “本來我們是很想帶著你去,但是你要上學,只能把你留在國內了。現在你外婆要照顧小嬰兒,你舅舅家也不大,所以我們想……等我們走了之後……”
  “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我們打算讓文姨過來住,如果有什麼事你也可以找顧飛謙,下個月他的通告不是那麼滿,應該可以陪著你。”
  “哦也!”林小霧的眼睛簡直就要放光了。
  宋霜替林躍申請了商務簽證,兩人啟程前往紐約。頭等艙的座椅很寬,踏腳可以抬起放平,對於林躍的腿來說,負擔會小一些。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林躍從起飛開始就在繼續研讀斯登格爾小姐的劇本,時不時用筆做著記錄,宋霜知道對於這個劇本他有很多改寫的想法,甚至於在林躍的腦海中已經有了畫面。知道他喜歡這個劇本,宋霜的唇上漾起一抹笑。
  每隔一個小時左右,宋霜就會將林躍叫起來,儘管林躍一臉不願意,宋霜還是會強迫著他在機艙裡走動一會兒。
  到達紐約時,天氣有些涼,宋霜從包裡拿出大衣給林躍披上。
  他們的托運行李還沒有出來,兩人坐等的時候,宋霜朝林躍拍了拍手。
  “幹嘛?”林躍白了他一眼,繼續看著手中的劇本。
  “腿放過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對於血液迴圈可不好。”宋霜的表情很嚴肅。
  林躍的心裡湧起一陣暖意,可偏偏來來往往這麼多人,他怎麼好意思把腿放到宋霜那裡去。
  倒是宋霜,直接彎下腰拉起林躍的腿,隔著他的褲子按摩起他的小腿腹。
  “已經有些僵了。”宋霜的聲音有些心疼。
  不少老外都望了過來,林躍趕緊低下頭看著劇本轉移注意力。
  他本以為來到紐約應該沒有什麼人認識宋霜,而宋霜也是一身休閒衫連墨鏡都沒戴。誰知道就在他們等行李的時候,已經有兩三個白皮膚高鼻樑的美國影迷來到宋霜面前要求合影了。
  林躍從他們的言談之間聽得出來《隨風而散》在美國的口碑極佳,冷宿秋這個角色因為不同於美國一般的英雄式男主角,更富有人文情懷和東方神秘氣韻而備受追捧,不少女性影迷瘋狂搜集了《隨風而散》中冷宿秋垂首撫摸相機的海報,甚至於無論是商業風格還是學院派的影視雜誌都遍佈宋霜的照片和訪談。
  宋霜很禮貌地與對方合影,表示感謝。
  好不容易要求合影的影迷散去,宋霜回過身來發覺林躍正看著自己。
  “怎麼了?”宋霜半跪在林躍的面前,繼續揉著他的小腿,抬起的眼睛裡仿佛有無數星子閃耀,那是一個更為寬廣的世界。
  “我只是忽然覺得你很遙遠。”
  宋霜的眉頭蹙了起來,“你知道我不喜歡聽你說……”
  “所以我會站起來,哪怕步履不穩,或者被人誹議,我都必須進入你的世界。那是我們的世界。”
  宋霜愣住了。
  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宋霜忽然吻上了對方的唇,極為虔誠的姿態。
  “每次我以為自己不可能再多愛你一點了,可你總是打破我的‘以為’。”
  林躍笑了,撐著宋霜的肩膀起身,他的視線垂落在宋霜的眼中,“看好我,宋霜。不要讓我因為急功近利迷失自我,也不要讓我被這裡無數關於成功的童話衝昏頭腦。”
  “你不會,因為你是林躍。”
  行李已經在運送帶上旋轉了,宋霜讓林躍在座椅上休息,自己將行李領了出來。兩個箱子都是林躍的,宋霜在紐約本就有公寓,所以沒有帶什麼行李。
  出了機場大廳,就看見一個棕色大波浪長髮的美女張開雙臂奔跑而來,一把將宋霜緊緊抱住。
  “哦,親愛的霜——你還是和離開紐約時候一樣迷人!”
  “才一個多月而已,我老得沒有那麼快。”宋霜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看向林躍,“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風起雲湧》的導演林躍。”
  宋霜的英語很悅耳,比配音演員還要動聽。
  棕發美女這才鬆開了宋霜,看著林躍足足兩、三秒,露出了曖昧的笑容,“哦,這就是那個林躍啊——一副正經好男人的樣子,好想把他壓在床上狠狠欺負!”
  林躍肩膀抖了抖,歐美人的開放程度讓他有些心有餘悸。
  “南茜,他聽得懂英語。”宋霜莞爾一笑。
  南茜卻無所謂地挑了挑眉梢,“有什麼關係,我說的事實對吧!”
  林躍靠在宋霜耳邊小聲說:“你到底跟她說了些什麼?”
  “她挺欣賞你拍的電影,和我聊起你的時候,我就很告訴她這個導演是我的男人。”宋霜眨了眨眼睛,明明什麼親密的事情他們都做過了,林躍可還是經不起這傢伙放電。
  就在林躍窘迫的時候,他的胳膊被南茜挽住,對方十分熱情地自我介紹,“你好林躍,我的名字是南茜斯登格爾!你執導的電影《風起雲湧》在北美很受歡迎!我很喜歡那個故事!也是因為它讓我萌生了寫一個以東方人為男主角的劇本!但我畢竟是在美國土生土長,所以編寫劇本的時候很多關於東方的思維想法都是從宋霜那裡感受到的,並不一定合乎真實的文化背景。聽宋霜說,你有意潤色和改編我的劇本?”
  “啊……是的……在飛機上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
  “那很好啊!我們可以好好聊一聊!”
  林躍沒想到自己一下飛機竟然就能見到好萊塢的一線編劇,也情不自禁興奮了起來。
  一路上,宋霜開著南茜的車,而林躍和南茜則在後座上天南地北地聊著。
  很快,車子開到了宋霜在市區的公寓前,下車時,南茜半開玩笑地說,“這幾日記得低調哦,不然被琳娜知道你回到紐約了,她一定又會對你展開瘋狂追求。”
  林躍微微一頓,他知道南茜所說的琳娜指的自然是《隨風而散》的女主角,林躍至今還記得她曾經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上表示宋霜飾演的冷宿秋就是她的夢中情人。
  三個人一起吃了頓飯,南茜離開之後,宋霜的手機就響個不停,可是這傢伙卻當做沒聽見為林躍整理行李箱。
  “宋霜,你的手機響了。”林躍拎著他的手機來到他的身邊。
  “沒關係,不用接也可以。”宋霜轉過身來親了親林躍的臉。
  “是你的最佳女主角。”
  林躍抱著胳膊,宋霜笑意盈盈看著他,“我的世界裡可沒有最佳女主角,只有最佳導演。你是不是有點嫉妒了?”
  “嫉妒什麼?”林躍的臉冷冷地哼了哼。
  “嫉妒我和金髮碧眼大美女拍戲啊。”
  “夢什麼呢!”林躍狠狠白了對方一眼。這裡的風氣開放,就算宋霜真的和別人有什麼,也是在他們分別兩年的時間裡,他根本沒有立場去計較和妒忌。
  而且男人本來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雖然……他確實還是會難過。
  宋霜的雙臂環上林躍的肩膀,眉眼間皆是曖昧。
  “這兩年……每次我都要想著你才釋放的出來。”他的唇刻意蹭過林躍的鼻尖,手指沿著林躍的頸部緩緩向下。
  “喂!你沒頭沒尾胡說什麼呢!”林躍發覺宋霜越來越流氓了,就算林躍這樣的老江湖都有些適應不來。
  “就是說,那些金髮碧眼的大美女沒法滿足我,只有你能喂飽我。”
  林躍滿臉黑線,就快撐不下去了。
  宋霜順勢摟著林躍倒入床上,撫過他的頭髮,“我去給你放水,好好泡個澡,明天我們要去見一見理療中心的專家。”
  第二天,宋霜帶著林躍去了理療中心。
  這個理療中心在全美規模都排在前三位,理療複健方面的專家和康復師就更不用說了。
  這一次林躍總算體會到了宋霜有多認真,他帶上了林躍從車禍之後到現在的所有X光片以及檢查報告,並且很細心地翻譯成了英文,甚至於林躍在國內的複健計畫書以及報告書都帶來了。
  他們約見的複健專家看過資料後表示林躍的整個複健計畫是沒有問題的,只需要再做出一些細節性的調整就可以。但是他建議林躍到專門的醫院就診,可能有進行輕微矯正手術的必要。
  那些有關醫學方面的專業術語林躍聽不是很懂,而宋霜卻一直點頭和專家交流,時不時低頭做著筆記。
  等到約談結束之後,宋霜又立馬開始打電話,林躍知道他正在給自己預約矯正專家。
  宋霜一手握著手機,另一手緊緊拉著林躍的手,偶爾林躍有些好奇地停在玻璃門前觀看別人的複健過程,宋霜以為他要掙脫自己就會更加用力地扣住他的手,林躍被他捏的發疼,但對方正十分認真地打電話,根本沒把他抗議的目光放在眼裡。看他那副把自己緊張的不得了的樣子,林躍連對他發火的力氣都沒了。
  回到公寓,宋霜就接到了斯登格爾導演的電話,對方邀請他共進晚餐。
  雖然是家宴,但卻是十分正式的邀約。斯登格爾導演是好萊塢電影泰斗級別的人物,能見到他林躍心中忐忑又期待。就在他頭疼自己沒有準備正式的西裝時,宋霜卻從衣櫃裡取出一件銀灰色定制款的BRIONI。
  “誒……這好像不是你的尺碼啊……”林躍穿上西裝以後感到好奇,因為宋霜的肩膀比自己要寬。
  “我回國之前,正好和南茜一起去觀看了BRIONI新一季男裝發佈會,我第一眼就看中了,定制了一套你的尺碼,可是……不知道怎麼送給你。”
  林躍將西裝的扣子扣上,這才發現無論袖子的長度還是肩寬都剛剛好,這傢伙是連自己的尺碼都記得一清二楚了嗎?
  “知道我送你衣服是什麼意思嗎?”
  這個問題無聊到可以,林躍卻覺得心跳如鼓。

  78

  宋霜的微笑既迷人又欠扁。
  “為了把它脫下來。”
  林躍無奈地歎了口氣,意料之中的答案。
  兩人來到斯登格爾導演的別墅,南茜早就在門口等著他們了。
  “許久沒見了,斯登格爾先生。”宋霜與斯登格爾擁抱。
  “哦,宋霜!能看見你,我實在太高興了!”
  這位好萊塢的重量級導演和林躍想像中不同,他沒有國內一線導演眼高於頂的傲氣,相反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鄰家大叔,當他看見林躍的時候,眼睛裡是毫無遮掩的好奇。
  “宋霜,這位年輕人是……”
  林躍已經很久沒有被稱為“年輕人”了,當然,他在斯登格爾導演面前還太稚嫩。
  “他就是林躍。”
  沒有任何多餘的介紹,但林躍從宋霜的眼睛裡看見了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欣賞。
  “啊,你就是林躍——十年前我第一次看見你導演的作品時,我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脫穎而出,讓人們看見屬於電影人的誠意。”
  斯登格爾向林躍伸出了手,這讓林躍受寵若驚。
  “您十年前就看過我導的電影了?”
  斯登格爾閉上眼睛,回憶起久遠卻十分清晰的過去。
  “我當然看過你的電影,而且是懷抱著十分認真地心情去看。十年前我和太太去你們的國家旅遊,因緣際會參加了電影學院的畢業影片發佈會,而你的畢業作品《靜嶺》讓我印象深刻。電影的畫面和人物情感結合的相當完美流暢,明明是一個略顯沉重的題材卻因為對細節的追求讓觀看者很容易在其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影子而不得不入戲。電影裡的年輕人最後決定從大城市回到西藏的時候,你知道我想到的是什麼嗎?”
  林躍搖了搖頭。
  斯登格爾的語氣意味深長:“我在反省我自己。因為所謂的票房壓力以及觀眾口碑,我已經逐漸忘掉自己作為一個導演一直以來追求的是什麼了。也是看完你的電影,我萌生了拍攝《隨風而散》的想法,十年磨一劍,這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林躍呆住了,他沒想到斯登格爾竟然觀看過自己的畢業作品,還給了他這麼高的評價。
  “既然你這麼看好林躍,不如收下他做你的學生啊!”南茜半開玩笑地摟著父親朝林躍眨眼睛。
  林躍不是不明白南茜這麼說的意思,如果斯登格爾成為林躍的導師,那麼林躍如果想要在好萊塢獲得認同將會更加容易。
  斯登格爾的表情卻嚴肅了起來。
  “南茜,你這麼說就錯了。林躍作為一個導演已經十分之優秀,甚至於很多東西,無論是對於電影的處理方式也好,情節深處的內涵也好,最重要的就是將商業片與學院派追求的意義相結合,我反而從林躍這裡學到很多。聽你說了林躍對於你那個劇本的改編意見之後,我就越發這麼覺得。南茜,你太追求片面情節鋪陳忘記了如何去打動人心。我希望在和林躍一起修改劇本的過程中,你能從他那裡學到這些可貴的東西,我不想有一天你只是一個空有一流編劇頭銜卻寫著三流劇本的傢伙。”
  斯登格爾對女兒的嚴厲表明了他對電影的態度,這讓林躍尤然起敬。
  門鈴響起,另外兩位客人到來了。他們見到宋霜都十分熱情,不斷詢問他是否有拍攝新片的打算。宋霜的回答則十分實在,作為一個東方人,在好萊塢要得到合適的角色並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有回到國內發展的打算。言談之間,林躍知道這兩位都是電影界有名的製片人。
  只是這兩位製片人完全將林躍當成了空氣,與宋霜還有斯登格爾導演聊的熱絡。
  “宋霜啊,不是一個輕易讓自己入戲的人,一旦入戲,一定是因為深愛這個角色。”斯登格爾笑著說。
  “其實我們是有打算根據宋霜先生的特點來構思劇本。但我們寫出的劇本他都不是很滿意,這真的很讓人頭疼。要知道北美有很多宋霜先生的影迷期待他能在大螢幕上繼續活躍。”
  “哈哈,那是因為他正在等一個劇本。”斯登格爾暗示性地看向林躍的方向。
  兩位製片人這才意識到了林躍的存在。
  此時的林躍正站在斯登格爾導演的收藏櫃前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從世界各地收集而來的小東西。
  南茜刻意介紹說:“這位就是宋霜最愛的導演林躍。”
  他們看向林躍的目光流露出不可思議和驚訝,因為戴著眼鏡的林躍更像是個編劇而非導演。
  仔細一看,他們總算認了出來。
  “我想起來了!在威尼斯電影節我觀看了《風起雲湧》,本來每部參賽電影我最多只會看半個小時,但是他的電影我從頭看到尾!一直都在想如果有合適的劇本說不定能和這位東方導演合作!”
  林躍這才回過身來,略微靦腆地一笑,“謝謝你喜歡那部電影。”
  另一位製片人很顯然對林躍並不瞭解,評論的話語也十分直白:“《風起雲湧》嗎?我知道那是一部功夫電影,可是對於這種文化偏向明顯的電影市場活躍度很難持久,而且也難以得到學院派的支持。”
  “《風起雲湧》不一樣!沒有那麼多晦澀難懂的東方禪學,而是一種對於生活和名利的理解……一種去追求的欲望,哪怕最後追求的目標仍舊很遠很遠……可生活就是這樣不是嗎?我們需要一種東西,一種理念,不僅僅能觸動某一種文化,而是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共通的,這樣才能完全地打入不同區域市場,感動不同的人,將不同的思想借由一部電影彙聚起來……不知道您手上的這個劇本大概是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其實還沒有修改完全,但我的想法是想拍一部比較細膩風格的電影,可是未必符合北美觀眾追求劇情和刺激的心理……”
  “您這樣說我們反而更加期待了。觀眾需要的不僅僅是爆米花還有可樂,他們也希望自己內心深處最為彷徨的東西以柔和動人的方式展現出來。等到您的劇本改好,請一定要與我們聯繫。”
  對方非常熱誠地遞上了自己的名片,林躍低頭一看:艾麗薩伯頓。
  “原來你就是伯頓女士!”
  “您還記得我!”
  “當然記得。您曾經送給我一盒鈴蘭花標本,我還是第一次收到這麼別致的禮物。您還在賀卡上說希望有一天能合作拍攝更動人心扉的電影。”
  林躍的英語雖然不如宋霜那麼原汁原味,但這些年隨著國內電影的國際化,林躍經常觀摩原文電影,就連文靜南也曾經打趣說林躍是唯一一個能用英語出口成章的導演。
  就在所有人聊的熱絡的時候,門鈴聲響起。
  南茜看向她的父親,“我們還有客人嗎?”
  “啊,還有琳娜。”
  “哦,不會吧,琳娜?看來這頓飯我註定吃不好了。”南茜朝天翻了個白眼。
  “南茜別這樣,雖然琳娜有時候比較脫線,但她是個有魄力有能力的演員。”
  林躍怎麼可能忘記,琳娜艾恩華,第八十五屆奧斯卡最佳女主角,在頒獎典禮上公開表示愛慕宋霜的讓人頭疼的女人。
  不知道是什麼心態,林躍忽然有了幸災樂禍之感,他很想見識一下宋霜被絕世美女癡纏時候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當然,林躍知道自己會幸災樂禍是因為時至今日,他已經不再患得患失。
  南茜擠出一張笑臉為琳娜打開門。
  這位當紅好萊塢女星果然有著一般女人沒有氣韻,一襲長裙款款而來,林躍看著都有種挪不開眼睛的感覺。
  “許久不見了,霜。”
  琳娜與宋霜擁抱,兩人貼面問好。
  “你比頒獎典禮那天更加美麗動人了。”宋霜也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入席之後,琳娜也選擇坐在宋霜的身邊。大家互相聊著天,焦點都集中在林躍的新劇本,而南茜已經忍不住透露了許多林躍的想法,這讓兩位製片人頻頻點頭,興趣越來越深。
  林躍瞥向一旁的宋霜和琳娜,琳娜舉手投足都很有風度,雖然能看出她對宋霜的好感,但就南茜所言的脫線,林躍倒覺得不至於。
  就在林躍將牛排放入口中時,他感覺到宋霜的膝蓋一直靠向自己,甚至於輕輕蹭著林躍。
  這讓林躍滿臉黑線,狠狠瞪向一旁的宋霜。宋霜依舊滿面笑容風度翩翩,完全看不出這傢伙在想些什麼。
  只是等林躍低下頭調整餐巾時,才發覺琳娜的手竟然就放在宋霜的腿上,還有意無意地遊移著。
  宋霜之所以會蹭上林躍的膝蓋,其實是為了躲避琳娜。
  這可是只有電影裡才見到過的畫面啊!林躍不動聲色吃著牛排,忍住狂笑的衝動。
  這傢伙臉上的面具還沒掉呢,裝得很辛苦吧。林躍時不時瞟過宋霜的腿間,等著他起了反應自己以後就能大肆嘲笑他了。誰知道宋霜竟然巍而不動,仿佛完全沒有感覺到琳娜一般。
  林躍不免有些失望起來。
  這時候,宋霜的餐巾跌落下去,“不好意思。”
  他彎下腰,終於避開了琳娜的“魔掌”。
  但是很快,林躍就笑不起來了。他感覺自己的褲腿被人撩起,溫熱的氣息滑過他的肌膚,宋霜這個混蛋竟然趁著拾起餐巾的機會,在餐桌下親吻林躍的小腿。
  不過兩秒的碎吻,林躍的血液一陣下湧,身體僵硬了起來。
  宋霜緩緩起身,與其他人談笑風生。林躍只有用力咀嚼牛排發洩自己的不滿。
  晚餐結束已經將近晚上十點了,客人們紛紛告辭。斯登格爾導演將林躍叫到一邊,邀請他參加週末幾個業內人士的橋牌局,林躍向他表示感謝。
  “在任何一個地方想要讓別人看見你,僅僅擁有才華是不夠的。”
  “我明白,十分感謝你的幫助。”
  “不……我只是厭倦了好萊塢的浮光掠影。這裡需要一些更為深沉的東西。十年前,你曾經給予我希望。現在,我對你仍舊滿懷希望。”
  林躍點了點頭,他的心中滿懷希望。他本以為來到這個陌生的領域會困難重重,但他很幸運,因為第一個與他交流導演經驗的人是斯登格爾,一個擁有才華與熱誠的電影人。
  他隱隱明白宋霜為什麼會選擇讓斯登格爾成為他來到好萊塢後接觸的第一個電影人,這是宋霜要讓他自信。
  有些事情果然是歲月沉澱下來,從前的林躍無法用宋霜的方式來愛一個人,現在的他忽然明白這樣的愛情需要怎樣的胸懷。
  “怎麼辦,我好像又更愛你一點了。”
  當他告別斯登格爾之後,卻發現不見了宋霜的身影。
  南茜聳著肩膀向林躍撇了撇嘴,“估摸著宋霜又被琳娜給纏住了吧。”
  林躍掏出手機本想撥打宋霜的電話,但卻還是將它放回口袋裡。離開斯登格爾家,林躍左右看了看,車庫的位置路燈的映照下,兩道拉長的影子。
  林躍下意識放輕了腳步,走到了牆邊,微微一瞥,就看見宋霜靠著牆,而琳娜伏在他的身上,兩人嵌在一起,俊男美女確實養眼,簡直就像電影畫面。
  林躍沒有離開,而是在牆邊坐下。
  雖然聽的並不清楚,但是宋霜按著琳娜的肩膀將他推開,“對不起,我無法接受你。”
  宋霜緩緩行了過來,林躍沒來由一陣緊張。
  琳娜的聲音遙遙傳來,“宋霜!你只是不喜歡我而已對不對!為什麼要找那麼多的藉口呢!你的身邊從沒有出現過任何人不是嗎?我們拍攝《隨風而散》的那段日子,我幾乎沒有見過你和誰打過電話或者說自己想念什麼人!可是等到我約你的時候,你卻不斷強調你已經有愛人了!那麼你的愛人在哪裡?”
  宋霜又是向前走了兩步,側過身就看見林躍靠著牆坐著,仰著臉得意地一笑,明顯“看你怎麼辦”的表情。
  鼻間發出一聲輕笑,宋霜低□來,扣住了林躍下巴。
  他的吻落了下來,輕輕閉上的眼簾,柔和的姿態,毫不令人懷疑他有多麼眷戀林躍的溫度。
  追上來的琳娜看見這一幕時愣住了。
  宋霜把林躍拉了起來,扣著他的手指,看向滿眼驚詫的琳娜。
  “很抱歉,這就是我的愛人。”
  琳娜滿眼地不相信,“你在開玩笑吧……”
  “你知道我沒有開玩笑。他也許不是金髮碧眼的大美女,性格也不溫柔,沉浸在劇本裡的時候還會對我特別冷淡,但是我就是被他吸引,難以自拔。”
  昏黃的路燈之下,宋霜的五官柔和似乎要融入光暈之中。
  “……你喜歡的是男人,所以你接受不了女人對嗎。”琳娜按住自己的腦袋,“啊……你一直在拒絕我可我就是不死心……你說你愛著‘他’的時候我還一直自我安慰說那是語法錯誤!真是太可笑了!”
  “我的初戀是他,在這之後就一直沒有改變過。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只喜歡男人,因為我沒有愛上別人的經驗。我只愛他。”
  林躍忽然覺得抬不起頭來,他也不敢去看宋霜的表情。
  “現在說‘只’太早了,宋霜。”琳娜哼了一聲,用審視的目光將林躍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可我覺得太晚了,我和他經過了很多時間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我都愛著這個人。所以沒有什麼能讓我放開他。再見了琳娜,你應該去尋找一個真正懂得欣賞你的男人,真實的我與你想像中相差甚遠,懦弱、自私、偏執還有虛偽。不要為一個幻影著迷,願你今晚做個好夢。”
  宋霜拉著林躍走向他們的車,即便是冰冷的拒絕,宋霜仍舊保持著溫熱的風度。
  斯登格爾導演的家本就在市郊,一路上樹影朦朧,安靜地只有路邊草叢中的蟲鳴聲。
  “我竟然是你初戀?你瞎掰的吧?”林躍用悻悻然地語調説,可臉卻望著窗外。
  “你的初戀卻不是我,所以這對我是多麼的不公平。”
  宋霜的聲音如同夜色一般沁人。
  “明天我就三十八歲了。”
  “想要怎樣慶祝?或者我們可以做一整天?”宋霜側目。
  林躍瞪大了眼睛回過頭來,“你說什麼?我已經三十八了!你懂不懂!”
  “不是很懂。”宋霜搖了搖頭,傾向林躍,快速在他的臉上吻了一下,“不過被你裡面真的好舒服。”
  “開你的車!”
  那一夜宋霜十分熱情。
  被他的舌尖逗弄著,思緒無邊無際地蔓延開,林躍胸膛裡的心臟狂跳著,仿佛他再度成為了電影學院裡那個不食人間疾苦只想著自己心中熱愛的年輕人。
  他被他做到快要死了,身體再負擔不了更多的愛意,他無法開口求饒,因為愛著對方,他更希望承受宋霜的一切。
  第二天清早,林躍被對方的熱吻弄醒,他不得不黑著臉坐起身。
  “今天又沒有什麼安排!為什麼不能讓我睡到死!”
  “我約了西聯銀行要開保險箱。鑰匙還在你那裡,對不對?”宋霜已經穿戴整齊,一副社會精英的模樣,帥氣到令人不爽。他單手撐著上身,傾向林躍,吻上他頸間掛著鑰匙的白金鏈。
  “一大清早就發#情!”林躍推開他的臉,搖搖晃晃地走進浴室。
  這是林躍第一次進入高端銀行的貴賓室,宋霜淡然地看著報紙,林躍則四下觀望。兩分鐘之後就有專人拎著宋霜的保險箱來到他們面前。
  “喂,你在這箱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你的遺囑?”
  林躍知道宋霜這傢伙財產絕對不少。
  宋霜笑而不答,輸入了密碼,林躍摘下頸間的鑰匙,打開了保險箱。
  裡面果然都是一些文件,雖然都是外文的,但林躍看得出來是一些投資合同還有保險檔。
  “你怎麼會想到租保險箱?這些東西買個保險櫃放在家裡就好了。”
  “這個保險箱是我父親留下的,他將他的遺囑放在這裡,還有一些他想說卻對我來不及說的話。可能是想要繼承他做事的方法吧,我也習慣把重要的東西收藏在這裡。”
  宋霜的眼簾之間浮動著淡淡的感傷。
  林躍想起曾經聽說過,宋霜的母親早逝,他的父親曾經擔任星耀天下的董事,在宋霜進入電影學院之前就因心臟病過世,他辭世時正趴在辦公桌前午休,在睡夢中離去。
  “今天呢?你不是來給我看你的遺囑對吧?”
  “不是,是把另一樣重要的東西放進去。”
  宋霜將一個小瓶子拿到林躍的面前,打開了瓶蓋,輕輕吹了一口氣進去,他的樣子很認真,虔誠的仿佛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他的拇指按住瓶口,將它送到林躍面前。
  “你也吹一口氣進去吧。”
  林躍隱隱明白了宋霜的用意,心臟躍動了起來,低下頭來也輕吹了一口氣。
  宋霜將瓶蓋擰上,滿足地笑著,將它放進箱子裡。
  “這個箱子以後你打算給誰?”
  林躍好奇地問。
  “怎麼,你不想要嗎?”
  林躍搖了搖頭,“如果這個箱子到我手上,是不是說明你先我而去了?如果是那樣,我不想要。”
  “那就留給小霧吧。如果有一天我們都不在了,當她覺得感傷寂寞的時候,她會看到這個瓶子,我和你的呼吸在一起,沒什麼能把我們分開。”
  林躍的眼眶發燙,揮了揮手,“說的好像今天我們就要死掉一樣。”
  “如果今天正好要死也沒什麼大不了,至少我知道你沒機會變心了。”宋霜將保險箱闔上的瞬間,林躍卻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等等!”
  “怎麼了?”
  “這是什麼?”林躍眯著眼睛,從文件的縫隙中夾出一封信。

  79

  “等等!”
  宋霜要去攔他,林躍卻背過身去。
  “這不是我拜託文靜南交給《落雪》投資商的那封信嗎?怎麼會在你那裡?”
  林躍驚訝地看著宋霜。
  當年《落雪》雖然是文靜南力排眾議將林躍送上導演的位置,但帝天影業對於《落雪》的興趣不大,甚至於有將拍攝計畫擱淺的意思。文靜南卻找到了一個獨立投資人為《落雪》的拍攝承擔成本,而帝天影業只負責電影院線的鋪設,如果《落雪》的反響不好導致各大影院不願意給這部電影足夠的排期,成本將無法收回。林躍多次向文靜南詢問到底是誰投資了《落雪》,文靜南皆避而不答,只說對方百分之百地相信林躍的能力。也許投資者是希望保留隱私,林躍也就沒有再追逐這個問題。
  《落雪》獲得成功之後,林躍對這個堅定不移的投資者懷抱著感激,他知道文靜南是不會說出對方是誰,林躍只能用最傳統的表達方式,寫了一封信。文靜南承諾會將這封信送到對方的手上,林躍本以為對方會有一句半句的回復,但他的信石沉大海。
  直到拍攝《浮華煙雲》的時候,文靜南才告訴他,投資他拍攝《落雪》的人再一次贊助了這部電影。
  文靜南說“他以你為傲”的時候,林躍是無比激動的。
  這也促使他更為苛刻地去要求《浮華煙雲》的每個演員,因為他想要那個人看見一部完美的電影。
  當時林躍的心態就是士為知己者死,這個世上總有這麼一個人不計風險地相信他。
  此刻,宋霜面前的表情是緊張的,仿佛一個放在心底的秘密被戳穿。
  這封信上的折痕很深,無論是誰收到這封信,一定反反復複看了很多遍。
  林躍的眉頭越皺越緊,宋霜吸了口氣緩緩靠近,拉著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說:“對不起,我……我只是不想你知道是我之後就……”
  “就覺得心裡不舒服還是自尊心受挫?在你心裡我是這樣小器的男人?”
  “不是的……我……”
  宋霜第一次在林躍面前手足無措起來。
  “那個時候……你也很年輕……你哪來的一千三百萬?”
  林躍的目光像釘子一樣,威嚇著宋霜不許再說一句謊話。
  “那是我從出道開始所有的收入,包括廣告和代言。”
  “你把這些錢砸在我的電影裡就不怕血本無歸?”林躍按住自己的臉,難以置信。
  “你不會讓我血本無歸的。”
  “……你拿到我的信……一定在沙發上嘲笑我吧?”林躍就快找個地縫鑽進去,真後悔當初用這麼肉麻的方式來感謝對方。
  “我就是擔心你會這麼想,一個導演竟然被演員贊助拍電影……你要是知道真相,會拒絕我的幫助,會覺得我在用自己的成功到你面前炫耀……我從沒有嘲笑過你,我只是想要更多人看見你的出色……我拿到你的信,幾個晚上睡不著覺,因為那是你的親筆信。我知道當初你追著洛萱的時候也絕對沒有給她寫過信,所以我真的……”
  “我根本就不知道信是寫給你的,你在那裡高興什麼?”
  林躍無奈地歎了口氣。
  “以前在學校裡,你也不知道我喜歡你……”宋霜感覺到林躍並不生氣,表情也緩和下來了。
  林躍將那封信拍進宋霜懷裡,走了出去。宋霜趕緊將保險箱鎖好交還給客戶經理,沖出門追上他。
  “宋霜,我覺得你是全天下最傻缺的男人。”
  “為什麼?”
  “你把你的那些心計在學校裡就統統用上,我就不用在別人身上浪費感情了。”
  “真的?”宋霜立馬笑的春光燦爛。
  “假的。”林躍大大地白了他一眼,但內心的震動卻無法言喻。
  一千三百萬,看起來只是錢而已。但對於那個時候的宋霜卻是全部。
  林躍用力地吸一口氣,他自問自己絕沒有這樣破釜沉舟的勇氣為另一個人付出。
  半個月之後,文靜南打來了電話,告訴他帝天影業已經決定和伯頓女士的巨幕公司合作拍攝南茜斯登格爾的劇本,電影導演已經毫無疑問確定為林躍。
  這個劇本描述了東、西方文化中表達感情的差異,沉靜與熱烈的對比。故事情節很簡單,一個來自中國的留學生蕭岩暗自欣賞著自己同一個實驗室裡的同學溫恩霍爾。溫恩在這個領域的出色程度遠不及蕭岩,但是他對待實驗對待資料的嚴謹態度卻令蕭岩暗自敬佩。這樣的欣賞隨著時間的推移萌生為愛意,但是傳統的東方觀念以及對待愛情保守的態度令他始終未曾表達自己的愛慕。幾年之後他們畢業,蕭岩進入了一家高端醫藥公司成為研究主管,是業界的專家名人,而溫恩卻在一所高中做一個普通的生物老師。劇情是涉及到敏感元素的,林躍可以想像一旦拍攝消息公佈會引起怎樣的社會評論。且不說在美國,單單在國內這部電影的審核甚至於觀眾的接受程度都是問題。
  文靜南卻一派輕鬆,明確地告訴林躍,這部電影的主要市場並不在國內。
  “林躍,要讓那些沉浸在自己光芒裡的傢伙們看到你,就必須要有不一樣的東西。歷年來所有的國內導演都希望用生澀的中國文化來打動吸引外界的社會,可這樣做的結果呢?他們僅僅是好奇而已,最終對於這些導演想要表達的東西連皮毛都未曾觸及。既然這樣,不如扔一記深水炸彈,讓他們不得不看著你。我們要的不是描寫兩個少男愛來愛去的小眾電影,我們要給他們看的是生活。無論在那邊遇到什麼,不要忘記你的身後有我們帝天影業最為堅實的後盾。”
  林躍承認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撐的滿滿的,因為他從沒見過這樣一本正經的文靜南。
  巨幕公司已經欽點宋霜來飾演蕭岩,不得不說這是最好的選擇,有誰會比他更入戲呢。
  林躍花了整整三個多月的時間和南茜一起探討,將一些含蓄的表達方式改寫的更加易懂但卻深沉,甚至於職場與家庭的雙重壓力也有了更詳盡的呈現。因為林躍也深深認可文靜南的想法,他要的不是男人之間的曖昧這種低俗的噱頭,他要呈現的是生活。
  林躍相信宋霜絕對能完美再現他和南茜心目中的蕭岩,那麼溫恩這個角色呢?
  斯登格爾導演顯然對這部片子十分關注,他也是林躍經常與之探討的物件。他為林躍介紹了好幾位男演員,他們有的氣質不符,有的因為劇本涉及男人之間的戀情而拒絕。特別是凱文安德森。
  老實說當林躍第一次見到這位好萊塢聞名遐邇的美男子,不由得從心底讚歎。凱文有著十分純淨的氣質,深棕色的髮絲和深刻的五官使得他的俊美帶著普通人的親近感。但他對於林躍的劇本卻始終無法認同。
  “我知道作為來到好萊塢闖蕩的東方導演,你野心勃勃。但我不認為你能夠駕馭好這個故事,甚至於這個劇本裡的人物……我從沒有對一個男人心動,所以我無法演繹其中的角色。”
  凱文安德森的語速較快,能讓人感受到其中的不耐煩。
  “但是你的氣質很適合溫恩。我希望你能夠靜下心來感受這個故事……”
  肖岩告訴自己,不要夢想所有人都接受你的想法,要耐下心來讓他們理解。但還是事與願違。
  “我當然知道自己的氣質。”提到形象,凱文安德森顯然對自己十分自信,“所以我不可能拿自己的形象來冒險。”
  “但是溫恩這個形象是十分正面的,他熱愛生活,專注……”
  安德森直接打斷了肖岩,“這麼說吧,我不會讓自己變成你成功的踏腳石。建議你在那些不怎麼出名的小明星裡找一找,他們渴望成功,什麼都願意試。”
  林躍歎了口氣,對方的話完全不留餘地。但這樣的尖銳與劇本中溫恩包容一切的形象完全不符,也許凱文安德森也確實不是最適合溫恩。
  當凱文安德森走到街的對面回頭看向仍舊坐在街邊咖啡桌前的林躍時,卻發覺一個優雅的身影來到了林躍的身後。對方攬住他的肩膀,輕吻在他的頭頂。
  凱文愣住了,“那……好像是……”
  就在這個時候,凱文的電話響了,是他的經紀人。提到今天的見面,凱文不由得冒火。
  “請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先給了我一個描寫男人基情的劇本,又替我約見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亞裔導演!我想我還沒有到需要靠這種噱頭來捧紅自己的地步吧?”
  “別告訴我你拒絕了林躍導演的劇本!”
  “那是必然的!而且你也沒有說我一定要接下這個劇本!”
  “哦,天啊……斯登格爾導演對林躍很看好。與其等到他在好萊塢聲名鵲起,不如你先選擇他!”
  “他真的能在好萊塢出名嗎?我拭目以待!”
  此時的林躍顯得有些頹然,這讓凱文安德森得意了起來。
  但隨著林躍身邊的男人笑著說了些什麼,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沉斂而淡定。
  “就算斯登格爾導演欣賞你又如何,好萊塢可不是你們這種人的天下。”凱文轉身而去。
  整整三個多月過去了,林躍和南茜都沒有找到一個適合溫恩的演員。
  有時候南茜也會很煩躁,這個劇本她無論是編寫還是和林躍一起改編的時候都費盡心力,如今男主角找不到合適的人選讓他十分頭疼。
  “啊……要不隨便找一個人來演吧!”
  “我絕對不會讓隨便一個人來和宋霜演對手戲。如果沒有合適的人選,我寧願永遠不拍這部電影。”
  南茜在林躍的眼中看到了決不妥協的堅持。
  雖然堅持,但林躍也是煩悶的。
  宋霜陪著他在鋼鐵水泥的大都市里散步的時候,林躍仰著頭一聲歎息。
  “好想上天再賜給我一個顧飛謙。”
  “我可不想再來一個顧飛謙。像那個傢伙一樣食古不化地傾慕你,我會每一天都芒刺在喉。”宋霜笑著攬過林躍的肩膀。
  之後的數日,宋霜因為參加業內的一些聚會所以無法陪在林躍身邊。林躍知道他是希望從其他人那裡得到合適溫恩這個角色的人選。
  來到紐約第一天沒有宋霜的陪伴,林躍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窗外是陌生的街道和完全不一樣膚色的人群。他忽然覺得在這個完全沒有根基和認同度的地方獲得成就的宋霜是那麼難以企及。
  林躍的手機響了,南茜爽朗的聲音響起,“嘿,我就在樓下等著你,難得宋霜不在,和我一起去喝一杯吧?”
  “行啊!”一直和宋霜形影不離,林躍被管的死死的,現在終於可以體會一下這裡的酒吧氣氛了。
  當然……豔遇什麼的,林躍是完全不敢想了。
  兩人來到一家墨西哥酒吧,南茜一身休閒打扮,林躍也穿著簡單。這裡不是什麼高級場所,來這裡喝酒的大多是暢談的老友或者棒球賽的粉絲。每當出現一個全壘打,整個酒吧就陷入歡呼聲中。林躍雖然看不懂棒球,但還是情不自禁融入了這個氣氛裡。
  幾個年輕人正喝著某種調酒,一個杯扔進大杯中,然後一口飲入。
  南茜在林躍面前揮了揮手,“那是‘魚雷’,這幾個年輕人玩得太狠了。如果不是宋霜,我會讓你嘗嘗那種酒,真的很夠味,不過酒勁太足了,只怕沒有兩杯你就會醉。”
  林躍卻仿佛沒有聽見南茜說什麼一般,目光絲毫沒有收回。南茜只得順著他看過去。
  那是一個年輕人,棕發微卷,皮膚白皙,五官並不出眾,但是大笑時卻很有感染力。
  “哦……”南茜趕緊將林躍的腦袋扳了回來,“林躍,醒一醒神!要知道你已經有宋霜了,如果再盯著別的男人看,他會殺了我的!”
  林躍頓了頓,目光仍舊下意識望向那個笑的沒心沒肺的年輕人。
  這時候南茜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用不可思議地語調問:“林躍,你不會吧?你覺得他是你心目中的溫恩嗎?”
  “……難道他不是嗎?”林躍反問。
  “他哪點像你?從頭到腳一看就是個輕浮的傢伙!”
  “你沒見過學生時代的我,怎麼知道我就不輕浮了?我在他這個年紀,經常和朋友去KTV裡喝個爛醉,滿心的抱負其實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實現,肆意揮霍著青春,沒想過有什麼能讓我後悔。但到了今時今日,我才知道原來的我是那麼遺憾。”
  “林躍……他一看就不是個做演員的料,就是從外形氣質上來說也沒有成為演員的資本。”
  “這一次我要的不只是個演員。那些好萊塢的男演員我們見的還少嗎?出色的外表,被雕琢過的演技,可他們缺少一樣東西,那就是年輕。他們都表現的太世故了,我看不到任何溫恩的影子。南茜,為什麼我們不試一試?”
  一直被林躍看著的年輕人終於感受到了林躍的目光,他望了過來,一開始他不解,再那之後就是不耐煩。有誰會喜歡陌生人一直盯著自己?
  南茜無奈地歎了口氣,她來到那桌年輕人面前,“嘿,你叫什麼名字?”
  “你可以叫我卡特,有什麼事嗎?”卡特揚起眉梢,南茜是一個美麗地女人,但這種成熟的女人向來很少主動接近他們這個年紀的男人。
  “我和我的朋友想請你喝一杯,介意過來坐一坐嗎?”
  卡特瞥了一眼林躍的方向,輕哼了一聲,“要喝就在這裡喝!我可不會過去你們那裡!”
  “可以!我請你們所有人。”南茜朝林躍揮了揮手,一群年輕人歡呼了起來。
  當林躍向他們走過來,他們看出他的左腿似乎有點行動緩慢,當林躍剛要坐下,卡特刻意將一旁的椅子挪開,南茜眼明手快撐住了林躍,眼神也冷銳了起來。
  “嘿小子,我說想要認識你是真心,如果你對我的朋友不打算尊重的話,我們可以結束今天的暢飲。”
  卡特剛要發火,一旁的朋友拽住了他,“有什麼關係!”
  “行,那就來!”
  卡特立馬要了一搭整間酒吧最昂貴的調酒,本以為南茜會露出為難的神色,誰知道南茜卻笑著問:“你確定這些就夠了?”
  卡特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對了,你的這位朋友一直看著卡特,該不會有什麼企圖吧?這小子可沒什麼魅力吸引像你這樣的女人!”
  南茜微微一笑,“我的朋友是個導演,而我是一個編劇。我們只是覺得卡特很適合我們正在籌拍的一部電影中的某個角色。”
  這句話一說完,一堆人笑了起來,“卡特——有人竟然請你去拍電影,這太不可思議了!”
  卡特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似乎在說“騙子果然無處不在”。
  “什麼電影?該不會是某種家庭電影吧?”其他人的玩笑更加不著邊際。
  “不是那種電影。”林躍終於開口了。
  “哦,那是什麼電影?”他們裝作饒有趣味的樣子,明擺著看不起林躍,被一個東方人搭訕說要請去拍電影是很可笑的事情。
  當林躍將大概的劇本內容講出來的時候,整桌人笑的更誇張了。
  “卡特!他要拉你去拍被男人睡的電影!哈哈哈!”
  在同伴的嘲笑聲中,卡特的臉漲的更紅,握緊了拳頭。
  南茜無奈地歎了口氣,她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電影裡沒有這樣的鏡頭。”
  林躍越是一本正經地解釋,這群人就越是笑的捶胸頓足。
  卡特猛地一把將林躍的領子拎過來,惡狠狠地說,“我不歡迎你,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說完,就將林躍一把推了出去,林躍摔在了地上,南茜趕緊去扶他。
  卡特冷冷對南茜說,“帶著你的神經病朋友快點離開吧!”
  林躍站了起來,臉上沒有一絲怒意,這讓卡特更加不知所措,只能漲紅了臉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這到底是一部被男人睡的電影,還是一部真正的電影,取決於你的態度。”
  林躍淡然自若地拍了拍衣衫,在其他人的矚目之下和南茜一起離開了酒吧。
  “我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你沒事吧?”
  “沒事。”
  “要是被宋霜知道你在酒吧裡被人那麼對待,他一定會遷怒我。”
  “能幫我打聽一下關於那個卡特的事情嗎?他看起來是那家酒吧的常客。”
  “林躍!你不會吧!這樣你都不死心?”南茜的表情顯示她快瘋了。
  “南茜,請你相信我的眼光。”
  這天晚上,當肖岩打開宋霜的公寓門,果然見到對方沉著臉色坐在沙發前。這個男人很少發怒。當然……即便是充滿壓迫感的怒容,也十分迷人。
  “我聞到了酒精的味道。”
  “嗯。”肖岩不打算隱瞞,“我和南茜去了酒吧。”
  他來到宋霜的身邊坐下,閉上眼睛,靠著對方的肩膀。
  冷肅的氣氛緩緩淡去,宋霜的胳膊攬過林躍,手指溫柔地撫過他的眉梢。
  “我見到了一個年輕人,在他身上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但是他拒絕了溫恩這個角色。”
  “是啊……其實這個國家遠沒有人們想像中那麼開放……又或者他們不接受的是我這個東方導演。”
  “在一個人成功之前,他遭遇的認同往往多過不認同。可是這種不認同能夠幫助我們修正達到成功的方式。”
  宋霜的聲音沉穩,林躍低落的心緒在他的唇齒開合間平靜了下來。
  “比如呢?”
  “比如我告訴洛宣,我喜歡你。他從來不認為我們之間會有任何可能。但每次他告訴我為什麼我和你之間不可能的時候,就像一種提醒,告訴我如果真的要走到你的身邊,我還要再做什麼。”
  “好吧,我喜歡這個範例。”林躍笑著吻上對方。
  “林躍,我有點後悔帶你來這裡了。”
  “為什麼?”
  “因為你的眼裡變得只有電影。”宋霜低笑著,故意用惆悵的語氣說。
  “因為電影是我們共同的世界,它讓我瞭解你,更加靠近你,讓我看著你看的方向。”
  三天之後的某個夜晚,林躍的手機響起。他迷糊著伸手摸向床頭,宋霜不滿地把他往懷裡拽,好不容易林躍終於抓到了手機,竟然是南茜的電話。
  “嘿!林躍——那個卡特出了點事!”
  “什麼事?”
  林躍坐起身來。
  “反正之前的事情我是不清楚,卡特的女朋友對他申請了臨時禁止令,但是卡特還是去糾纏對方,所以就被員警逮捕了,現在在警察局裡待著呢,他的父母不在本地,那群狐朋狗友貌似也靠不住,怎麼樣你現在打算去英雄救美嗎?也許幫他這一次,他願意好好聽你說?”
  “哪個警察局,我現在就去。”
  林躍回頭,這才發覺宋霜已經醒了,黑暗中那雙眸子等待著林躍告訴他到底怎麼一回事。
  “能陪我去警察局保釋一個人嗎?我會慢慢跟你說發生了什麼。”
  宋霜起身,從櫃子裡拿出大衣給林躍披上,“外面冷。我打個電話給我的律師。”
  這是林躍第一次來到美國的警察局,雖然和電影裡描述的不大一樣。
  當被保釋出來的卡特看見林躍的瞬間,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怎麼是你!”

  80

  “對啊,是我。”
  卡特眼中閃過些許的怒氣,但很快就消散了,“你這傢伙不會一直跟蹤我吧?你的神經果然有問題!”
  “我不是跟蹤你,只是請了朋友關注你而已。”
  “我會把保釋金還給你。”
  不管怎麼說是林躍幫了他,卡特也沒了當初在酒吧裡咄咄逼人的氣勢。
  “我不需要你還我錢,我只想你耐下心來聽一聽我的這部電影。就算你最後還是不願意接拍它,我也不會介意。”
  卡特張了張嘴,林躍由始至終不怒不燥的氣質讓他感覺每次發火就像一拳打在棉花裡,一點意義都沒有。
  “好吧,你說。”
  “走吧,你沒吃晚飯吧,不介意的話一起去吃點東西。”
  “這個時間?”卡特看了看手上的電子錶。
  “唐人街還有夜宵,除非你吃不慣。”
  當林躍帶著卡特走出警察局,來到一輛保時捷前,卡特吹了一聲口哨。
  “你該不會真是拍什麼家庭電影的吧?”
  車窗搖了下來,一張俊挺的側臉在黑暗中顯露出令人心動輪廓。
  卡特愣住了。眼前這個男子絕對是東方人,但卻有著不同尋常的深刻五官,眼角眉梢流露出一絲暖意,眼眸之間是深沉的神秘氣息,有些眼熟,但卡特怎麼也記不起在哪裡見過他。
  “都搞定了嗎?”宋霜下車,親自為林躍打開車門。
  卡特有些驚訝,從這個男人的氣質就能看出來他絕對不是一般人。卡特在心中猜測起宋霜的身份,某個大公司的亞裔高管或者華爾街的精英。這個男人一直與林躍說著中文,無論表情還是說話的語調都能感覺到他對林躍那種親密而微妙的態度。
  到了唐人街,不少小餐館還在營業,他們隨便進了一家,林躍點了水餃和炒飯,當熱騰騰的水餃送上來,卡特迫不及待用筷子叉起一個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對林躍說:“你想說什麼就快說吧!趁著我還沒後悔聽你說!”
  林躍用平緩的語調娓娓道來,他知道自己不能強迫卡特接受,越是急進就越容易引起卡特的反感。
  “這部電影並沒有你和你的朋友想像的那麼膚淺,它不只是兩個男人的曖昧或者戀情,它探討了包括那些追逐著美國夢來到這裡的年輕人如何逆流直上在這裡找到自己。我希望你能重新考慮一下要不要接受這個劇本。”
  卡特吸了一口氣,“好吧,我這麼說。從你現在說話的語氣還有你……給我的感覺,我相信這部電影應該很有內涵,但是……我這個人就沒什麼內涵,包括我的前女友也是這麼說的。所以她寧願自己撫養我們的孩子也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你有孩子?”林躍呆了,“你看起來很年輕!”
  “所以我才說我是個爛人,我的女朋友為了生下這個孩子不得不休學。兩個月前我因為和朋友吸大麻昏了頭砸掉了一家便利店,差點就要進監獄住幾天。從那時候起,她就再不讓我見我們的孩子。聽著,我的生活也許一團糟,但我真的不想有一天我的孩子拿著DVD問我,嘿你是喜歡男人嗎?所以很抱歉,我無法接受這個劇本。謝謝你請我吃飯,也謝謝你幫我離開警察局……我想我該走了。”
  卡特的目光瞄過一旁的優雅男子,對方的臉上是完全雲淡風輕的表情,仿佛對卡特了若指掌。
  “卡特,劇本在這裡,我希望你看一看,耐下心來瞭解我想要你演的是什麼,也許有一天你的孩子拿著DVD問的不是關於你的性向,而是問爸爸你真的像電影裡那樣出色嗎。”
  卡特頓了頓,還是抓過了劇本離開了。
  蛋炒飯送了上來,宋霜不緊不慢地舀起來送進嘴裡,眼前再尋常不過的家常炒飯也成了高雅西餐。
  “林躍,我不覺得自己能把這傢伙想像成你。”
  “那是因為你把我想像的太美好了,學生時代的我不比卡特好多少。不然怎麼會在KTV裡喝的酩酊大醉被你按在洗手間裡狂親?”林躍莞爾一笑,和宋霜一起吃著同一盤炒飯。
  “也是。”
  宋霜唇角的笑意讓林躍感覺有什麼正在微涼的空氣中蔓延開來,遍佈心房。
  就在一周之後,這部電影的籌拍計畫被巨幕公司某員工洩露了出去。宋霜風頭正勁,讓他跨刀演出的電影自然令全球影迷心懷期待。帝天影業也趁勢開始宣傳,即便涉及男人之間的戀情,但林躍大腕導演的地位加上宋霜的聲望使得國人更多地將焦點放在劇情對倫理、社會以及家庭責任的探討上。
  某雜誌採訪了曾經拒絕主演這部電影的凱文安德森。對方的用詞倒是比當初拒絕林躍時婉轉的多。
  “我拒絕這部電影的原因不是對亞裔導演的偏見,而是我不認為這種用生活細節來表達文化差異的電影能夠被廣泛接受。它的格局太小,無法融入歐美主流文化。”
  而宋霜也接受了同一家雜誌的專訪。對於卡特的觀點,他只是一笑置之。
  “確實,融入主流文化不那麼容易。但也許這個故事會以獨特的魅力讓歐美的觀眾們情不自禁地欣賞、揣摩甚至於戀慕上導演獨特的東方情懷。融入是被動的,引導卻是主動的過程。”
  這部還未來得及命名的電影就已經成為一些知名電影雜誌的專欄內容。
  甚至於美國的先鋒電影雜誌《MOVIE UP》的封面也換成了宋霜一張扯著領帶極為性感的平面照。
  路過報攤的卡特不經意看見了這一期的雜誌,下意識停下了腳步,那麼顯眼的雜誌封面和那個陪著林躍將自己從警察局裡保釋出來的男子重合在一起,卡特再仔細一看封面介紹,才發覺這傢伙竟然就是幾個月前得到奧斯卡影帝的第一位華人演員,雖然名字卡特是完全不記得,因為他對電影不感興趣,但宋霜的臉他是絕對不會認錯的。
  因為那個傢伙的風度讓人過目難忘。
  “這麼厲害的演員為他開車,難道那傢伙真是了不得的導演嗎?”卡特傻站在原處,直到報攤的主人敲了敲雜誌問他到底要不要買。卡特搖了搖頭,回到家到處尋找林躍給他的劇本,就在整個房間被翻了個底朝天的時候,他這才發覺自己把它隨手扔在了進門的鞋櫃上。
  當他一字一句讀下去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再也放不下這個劇本了。
  兩周之後,林躍在路邊與伯頓女士喝著咖啡。
  “林先生,聽說到現在您還沒有找到飾演溫恩的演員?”
  “是的,您也聽說了啊。”
  “我並不是來施壓的,只是想對你說一部好的作品演員是至關重要的。包括斯登格爾導演的《隨風而散》足足籌畫了十年,當然,我希望這部電影不用十年這麼久。”
  就在這個時候,林躍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個陌生的手機號碼。
  “喂,您好,我是林躍。”
  “我是卡特凱恩……那個被你從警察局裡帶出來的……”
  “我記得你。”
  “我看過了你給我的劇本……”
  “感覺如何?”
  “我承認我的想法太狹隘了……我很喜歡溫恩這個角色,他外表看起來對什麼都無所謂,但實際上他熱愛自己的事業,對妻子留下的女兒懷抱很深的父愛……我原本以為自己會對兩個男人之間的戀情反感,但是莫名地我雖然無法對這樣的戀情感到……噁心……”
  “所以你願意接受這個劇本了?”林躍勾起一抹笑,對面的伯頓女士微微一愣。
  “我想……是的……不知道您要交給我的是哪個角色……我沒有絲毫演出的經驗。”
  “就是溫恩。你很喜歡這個角色不是嗎?”
  “什麼?溫恩?那是主角!”
  “對,就是主角。你現在在哪裡?我和這部電影的製片商在一起喝下午茶,我希望能讓她見一見你。不用感到任何壓力。”
  “我是擔心……林先生您對我有過高的期待……”
  “來吧,到底是過高的期待又或者是恰到好處的期待,只有等我們深聊之後才知道。還有卡特,我們不能永遠窩在自己的殼裡,你不是海龜也不是蝸牛,只有走出來了,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寬廣。”
  “那麼好吧。”卡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當他來到林躍與伯頓女士面前時,穿著一身棕色的休閒西裝,很明顯是為了顯得正式特意找出來的服裝。
  “你好,卡特。”伯頓女士對卡特表現出了她的友好。
  面對伯頓女士這樣大方得體的女性,卡特顯得更加局促了。
  “不用不好意思,卡特。你對於溫恩這個角色有什麼想法現在都可以說出來,當然以後你也可以說出來。”
  “我不懂電影,所以沒有什麼想法。但是我不是演員,林先生,選擇我作為這部電影的男主角也許是你這一生做出的最不明智的決定。”
  “我人生中最不明智的決定已經過去了,我相信沒有什麼比這個決定更加不明智。對於電影,我一向是嚴謹的,所以請你相信我找到你,並且希望你擔任溫恩這個角色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我想,對於你的女朋友你的孩子,你也希望用一種方式來向他們證明你自己。這一切不如就從這部電影開始,如何?”
  林躍的語氣是平靜的,沒有絲毫鼓吹的意思,可在卡特聽來卻有著莫名的說服力。
  他點了點頭。
  林躍露出一抹笑容,看向伯頓女士。
  對方莞爾一笑,“你看起來對什麼都不在意,但其實很執著。卡特凱恩,你是否合適溫恩這個角色到目前為止只有林躍導演認同你並且緊追不捨,而我最想告訴你的只有一點,這部電影從劇本開始就凝聚了很多人的心血,我們允許失敗,但絕對不允許不認真的態度。”
  卡特愣了愣,隨即用力地點頭。
  “林先生,從來沒有什麼能讓我覺得必須這麼認真地卻對待,也許你說的沒錯,我想要改變自己,不如就從這一部電影開始。”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因為我將會對你很嚴厲。”
  當天晚上,林躍躺在床上和遠在大洋彼岸的林小霧說著電話,宋霜側躺著從背後摟著他一路親吻他的後背,甚至於在林躍意想不到的情況下進入了他的身體。
  “喂……你做什麼?”
  沒有絲毫準備工作就進入,林躍緊張的差點沒用胳膊肘伺候對方。
  “你知不知道你的全副心神都被那個卡特佔領了?”
  宋霜將林躍翻了過來,□的進攻可絲毫不留情面。
  “你……你胡說什麼呢……”林躍抓緊了床單,難耐地輕輕哼著。
  “在我看來他沒有半點與你相似,根本找不到選擇他飾演溫恩的理由……你卻一直執著於這個傢伙,我不得不懷疑你這傢伙是不是在精神上出軌了?”
  林躍望向對方的眼睛,發覺他並不是開玩笑而是認真的要命。
  這傢伙又開始患得患失了嗎?
  他一個瘸腿導演攤上宋霜這樣的頂級影帝就像一隻被罩子罩上的蛐蛐兒,怎麼蹦躂還不是都得碰壁?
  “卡特是否與我相似……和他與溫恩這個角色的匹配程度有關嗎?”
  林躍被宋霜頂的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難道這個劇本不是以我們的故事為藍本構建的嗎?”
  又是向前一沖,林躍不得不伸手撐住床頭,萬一宋霜失控把他的腦袋撞開花那可不是玩笑。
  “現實……是現實……劇本是劇本……現實中的你正囂張的上我……劇本裡可沒有這一幕吧?還是說在你心裡……我是可以被替代的?所以你才想要拼命找到一個……跟我相似的人來塑造溫恩?”
  宋霜微微一愣,低下頭來滿意地吻上林躍的唇。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我就盡我所能將他塑造成我想要的樣子。”
  一個月後,巨幕公司召開新聞發佈會,正式對外公佈即將與帝天影業合作,投資製作電影《HIDE》,林躍擔任導演,宋霜將出演其中一個男主角,而另一個男主角導演將大膽啟用一個絲毫沒有演出經驗的大學生。同性之間的戀情在開放的好萊塢已經不再是讓人尷尬的題材,只是有尖銳的影評人直接攻擊製片方使用這個題材作為噱頭博取眼球,更直接指出林躍無法駕馭這樣的題材,嘩眾取寵妄圖在好萊塢佔有一席之地,最後只會一敗塗地。甚至於好萊塢某位一線導演在媒體面前直言不諱地指出這個題材駕馭不好就會淪為三流電影,而林躍是否有將這部電影拍攝出深意和檔次的能力對方表示懷疑。
  伯頓女士本來十分擔心林躍會受到這些評論的影響,打電話前去溝通的時候,沒想到接電話的竟然是宋霜。
  “伯頓女士你放心,別看他和好萊塢眾多優秀導演相比要年輕許多,但他也是經歷過起伏和風浪的人。對於媒體的評價他是很平靜的,對他而言一切以實力說話。”
  “那麼他現在方便接聽電話嗎?”
  “他正在理療中心接受理療。”
  “哦,我差點忘記了,這也是你帶著他來到美國的原因之一。”
  宋霜一邊說著手機,一邊望向正在被理療師護理的林躍,唇角點綴著一抹淺笑。
  “沒有什麼能擊垮他,我也不會讓他被任何人或者事擊垮,請您放心。”
  關於這部影片的拍攝,在國內也掀起不少爭論,文靜南看著各種報紙雜誌卻露出一派悠閒的模樣。
  方燁的手指扣著茶杯,望著眼前高深莫測的男子,“文總,你不擔心嗎?需不需要請水軍稍微中和一下負面評論?”
  “不需要,先抑後揚也是策略。況且《HIDE》的上映計畫是北美、歐洲,最後一站才是亞洲。一旦國外票房飄紅,作為一部優秀的電影回歸故鄉的懷抱,難道那些媒體還有電影評論人還會口誅筆伐?公眾都是容易被驅動的,在國外被叫好的電影會讓國人產生驕傲感,更何況這部電影是我們自己的導演我們自己培養的國際影帝,他們會砸掉自己的招牌嗎?”
  “那文總,我就先按兵不動了。”
  “這可不行,作為戰友我們得對林躍表示支持,我已經代表帝天影業從法國空運一萬多玫瑰送給了林躍。”
  方燁微微一頓,伸手按住眼睛,雖然對文靜南的惡趣味見怪不怪,他還是想仰天長歎,“宋霜會殺了您的。”
  “我期待著。”

  81

  幾天之後,林躍和宋霜一起從理療中心回到公寓,看見一輛聯邦快遞的卡車停在門外。
  “您好,請問您是林躍先生嗎?”
  “……我是……”
  然後令林躍意想不到的是,快遞員將一箱一箱的玫瑰花搬進了宋霜的公寓,整個空間一股濃郁的玫瑰花香,林躍的眉頭越蹙越緊,反而宋霜老神在在地詢問著這些玫瑰花是什麼品種要如何保養等等……
  待到快遞員離開,林躍對著宋霜冷哼一聲,“這麼無聊的事情你都做?閑著沒事就去投資玫瑰精油,不用把玫瑰花搬進來!”
  “這不是我買的。如果是我,會送一張kingsize大床給你。”宋霜聳了聳肩膀做出無辜樣。
  “那會是誰?”
  “我們認識的人裡面有誰這麼無聊?”
  “……文靜南……”林躍按住自己的腦袋,“這些花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難得文總製造的浪漫氣氛……”
  宋霜上前,托著林躍的雙腿一把按到,林躍心驚膽戰,他的老腰啊……
  兩人倒入玫瑰花叢中,還好這些花早就被去除了尖刺,否則非被紮個片體鱗傷不可。
  “我都老了,你還這麼樂此不疲,真不知道有什麼可做的?”
  宋霜的唇點在林躍的鼻尖上,“我說過,你身體裡面是我待過的最舒服最不願意離去的地方。況且那裡又緊又溫暖,每次都要忍的很辛苦才不會在進去的時候就沖頂了。”
  林躍的臉霎時紅透,說話也結巴起來,“你什麼時候一進來就沖頂過啊!哪一次……不把人翻來覆去折騰好幾遍才甘休……”
  宋霜笑著抿上林躍的唇,林躍的身體是他的領地,每一次開疆拓土對宋霜而言都是回味無窮的體驗。
  “舒服嗎?”宋霜嘶啞著聲音問。
  林躍很想打這傢伙一頓,“……做就做……怎麼總那麼多廢話……”
  “我……可以再用力一點嗎?”
  林躍就知道這樣的力度這傢伙八成沒盡興,他屏住呼吸不說話。
  宋霜抱著林躍的肩膀,感歎道:“等到電影開拍,你就不會讓我這麼要你了。”
  “廢話!你敢!”
  《HIDE》的拍攝在第二年的年初正式啟動。
  電影前半段的取景放在了加州理工,劇組為了電影的拍攝特地租用了一個實驗室。
  如同所有人所料,這部電影最大的瓶頸不是來自社會輿論或者劇本,而是卡特這位男主角。
  溫恩騎著自行車差點撞倒蕭岩的初遇拍攝的十分順暢,包括溫恩參加校際自行車比賽等等內容,林躍都沒有給予卡特過多的指點,完全讓他本色發揮,這一切似乎回到了林躍當初拍攝《落雪》時的狀態。
  可是當故事情節進展到實驗室內溫恩與蕭岩的眼神相觸時,溫恩尷尬了起來。
  劇本裡,溫恩在實驗室裡與另外一個實驗助手芬妮開始了戀情。
  卡特本就不知道如何在鏡頭前表現出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女演員的眷戀,更不用提當他與凝望自己的蕭岩四目相對時他的表情也十分僵硬,宋霜的目光越是深遠流長,卡特就越是不知所措。
  林躍知道這是因為卡特仍舊在抵觸這段戀情。他不得不叫停,卡特略帶自責地來到林躍面前,不遠處的宋霜也微微歎了一口氣。
  “對不起,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表現這個角色……我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表情,我要怎樣去觸碰對方在螢幕上才顯得自然,我甚至不知道面對宋霜的目光我該有怎樣的反應……相信我,開拍前我已經想像了所有的場景,我不想你覺得我不負責任……可是……”
  林躍擺了擺手,示意卡特坐下,“你這麼緊張又怎麼會表現的自然?不如我們聊一聊你的前任女友,我相信最初你們相戀的時候一定有很多美好的瞬間。”
  “她啊……其實我們都是紐約大學的同學,可是在學校裡卻沒有見過面……”卡特低下頭來無奈地一笑,“我和她是在便利店打工時候認識的,她是早班,而我是下午班……我們只有交班的時候才能說上幾句話。在她面前我很小心翼翼……不能讓她知道我經常和朋友們出去喝得半醉,不能讓她知道我吸大麻……就算只有幾句寒暄,她高興或者不高興,是不是哪個教授找了她麻煩我都細細揣測……”
  “患得患失,對嗎?”林躍笑著問。
  “嗯……是啊……”卡特露出羞澀的表情。
  “好的,卡特,現在你閉上眼睛,跟著我的思路去想像。”
  “啊……您是要對我進行催眠嗎?”
  “對。”林躍微笑著點了點頭。
  卡特閉上了眼睛,林躍柔和的音調在耳邊響起。
  “芬妮有著金色的長髮爽朗的笑容,她笑起來的時候就像一隻可愛的雪球貓,你十分愛看她露出那樣的表情,所以你在實驗的間隙都會下意識看著她。你們只有在每一次實驗結束交接結果的時候才能有所交談,這是你最為期盼的時刻。你們聊著關於實驗的話題,可是你總是下意識去觀察她的表情揣測著她說話時候的語調。她今天高興嗎?是不是教授批評了她的實驗沒有進展?你越是關注她,就發現自己越是喜歡她。”
  卡特的腦海中展現出一個畫面,芬妮對他展露笑顏,暫態間世上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顏色,只有芬妮的臉龐是最清晰鮮活的存在。
  林躍看著卡特的唇角緩緩上翹,緩緩開口道:“卡特,記住你現在的心情,不用去想你的表情你的動作,當你看見芬妮,你自然而然就知道該怎麼去做。”
  卡特睜開眼睛,望著林躍,有些驚喜又有些彷徨,當林躍向他點了點頭時,他呼出一口氣來,露出認真的表情。
  為了保持剛才獲得的感覺,卡特回到實驗室裡坐著,一直閉著眼睛冥想著林躍為他構築的畫面。
  宋霜不緊不慢在林躍面前坐下,用中文與他交談,“我真的越來越妒忌卡特了。”
  “你妒忌他什麼?”
  “顧飛謙也好、簡沁也好,甚至於現在的卡特,都接受過你的催眠,可是我呢。”宋霜緩緩垂下眉眼,幾分落寞在他的眼簾之間似乎有著承受不住的重量。
  這個優雅男子從出道之始就孤軍奮戰,每個人只注意到他得天獨厚的外貌,卻不知道他在演技上的追求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捨棄自我,進入甚至於變成另一個人,他必須一點一點剖開自己,然後又一點一點地找回來。
  “可是我一直在你的催眠裡,卻不自知。”林躍的手指點在宋霜的眉間,撫開那裡的溝壑,“聽著,宋霜,我知道對著卡特你並沒有展露出最棒的演技,因為我知道如果你真的放下一切去演繹,卡特不會在你的目光裡不知所措。”
  “他不是你,我要如何放下一切去愛他?”宋霜撐著腦袋微笑著問,這不是曖昧的挑逗,而是來自宋霜的迷茫,他在向林躍求助,“你說的沒錯林躍,因為我無法入戲。”
  “把卡特變成我吧,宋霜。讓他露出我才會露出的表情,讓他像我一樣看著你。讓我再一次回憶起當初你愛著我時的感覺,讓我知道我錯過了什麼。”
  林躍抱著胳膊坐在原處,微微側著腦袋,唇角是令人無法逃離的凹陷。
  “這是你對我的魔咒嗎?”宋霜微微前傾。
  “你說呢?”
  再度開拍,卡特對待芬妮看似同事之間的交流中又透露出一絲小心翼翼的呵護,林躍眯著眼睛看著螢幕,這樣自然沒有修飾的表現正是林躍想要的。
  終於到了最為關鍵的一刻,芬妮的筆掉了,卡特低頭去撿那支筆,就在那個瞬間,他與宋霜的目光相觸。
  幾乎覺察不到的停頓,卡特將筆夾在了芬妮的筆記本上,兩人繼續交談著關於實驗的資料。
  螢幕上的宋霜,目光纖長而深綿,仿佛有什麼鎖在一個無人在意的角落,等待著某個人撥開塵埃將它開啟。
  這樣的深綿因為難以理解,所以也就無人深究。
  直到卡特的目光回到了芬妮身上,可他卻又下意識拉了拉長褂的衣領,這麼一個細微的動作讓林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之後的幾幕順利了起來,無論是蕭岩假借發錯短信將卡特邀到學校附近的咖啡館,還是芬妮意外懷上了溫恩的孩子不得不離開了實驗室。
  芬妮生下孩子的那一日,蕭岩離開實驗室進入了美國三大生物製藥公司,成為了高級研究員。
  整個劇本關於實驗室的部分就在這一幕結束。
  溫恩與蕭岩在醫院的走廊裡相遇。
  林躍將卡特叫到自己面前,對他進行了拍攝前的最後一次談話。
  “卡特,這是溫恩與蕭岩即將告別彼此的場景。”
  “那……我要表現出離別的感傷嗎?”
  “這個時候你覺得自己愛上蕭岩了嗎?”
  “沒有。”卡特抓了抓頭。
  “他在心目中是個怎樣的人?”
  “有點冷漠,只知道實驗和資料的科學狂人?但是卻讓人忍不住佩服他的實力。”
  “你覺得你們的生活以後還會有交集嗎?”
  “不會。”卡特搖了搖頭。
  “以前你們的生活有交集嗎?”
  “除了一杯咖啡,好像也沒有……”
  “那這個時候在走廊裡遇見蕭岩,應該是什麼樣的心情?”
  “羡慕?一個優秀的同事去到一個十分閃耀的地方?”
  “你的角色帶入能力不是很好嗎?照著自己的感覺去吧。”
  “可是……導演……蕭岩說的那段中文我聽不懂,怎麼辦?”
  “你本來就不該懂,所以為什麼要去執著呢?”
  這一幕戲開拍,卡特心中想著自己女朋友生下孩子時的場景,走在醫院的走廊裡。
  他的表情既欣喜又不安,看起來生嫩的演技卻更添了幾分自然。
  宋霜飾演的蕭岩穿著一身沉悶的黑色大衣來到卡特的面前。
  “聽說芬妮生下了一個女兒,恭喜。”
  宋霜的面容是沉靜的,只有唇角流露出些許笑容為他周身冰冷的氣質融入一絲暖意。
  “啊……是的……”
  儘管合作了許久,卡特還是不習慣近距離與宋霜相視,因為這個男人的長相太過俊美。
  “你看起來很高興。”
  他們之間幾乎沒有什麼話題。
  “你才應該要高興呢!”卡特錘了宋霜一拳,似乎想要以自己的熱情來化解彼此間的尷尬,“聽說你被格林泰瑞公司聘用了!真讓人羡慕!該把你的長褂留給我作為紀念,說不定我穿著你的長褂也能獲得成功!”
  宋霜輕輕笑著,因為之前的冷峻和此刻的溫和形成太過鮮明的對比,仿佛冰山上結出的細紋,在日光下折射出柔和的斑斕。
  他說了一段中文,卡特只是睜大了眼睛一副不明就以的樣子。
  “啊……你說什麼?”
  宋霜吸了一口氣,給了他一個短暫的擁抱,“我說,你會成為一個好父親。”
  宋霜轉身離去,僅僅一個背影,卡特情不自禁皺起了眉頭,孤獨和無奈蔓布他的眼球,酸澀得仿佛有什麼在暗自洶湧。
  “很好!卡特!”林躍起身鼓掌時,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