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身動物by西西

肉還不錯吃(๑´ڡ`๑)
快穿,其實每一卷的故事都好棒
喜歡吸血鬼攻跟二貨攻
吸血鬼那一卷跟二貨那一卷有點想哭啊QQ
一個一起生活了幾百年,另一個在一起到連死亡也一起
當然其他的故事也都很不錯啦(*ˇωˇ*人)



文案:


一覺醒來,從大學老師變成“神奇”系統選定的人,莫名其妙惹了一身人·肉債。

“叮,系統維護中。”

這句話是伴隨著他穿進不同角色過著不同人生的唯一支柱,他等著該死的系統維護好,能送他回去。

註定是一個悲傷的故事o(╯□╰)o


無節操無下限的NP狗血肉文,好這口的,速速進來

公告1:作者喪心病狂,隨時都有可能撒點狗血

公告2:作者神展開,神邏輯,跟作者口味相投的歡迎大膽的跳進來,作者在下面接著~


1、卷一 ...
  冬天的夜晚很冷,尤其是南方,沒有冰天雪地,空氣裡拂過的寒氣隨著肆掠的冷風吹進領口,能讓人禁不住起一層寒栗。
  
  後背有堅硬不平的冰冷之物,鼻息除了草木的氣味,還有略淡的香皂味。
  
  沈默大腦有一瞬的空白,雙·腿被拉開,暴露在外的皮膚起了一層寒栗,私密處有濕·潤的觸·感,伴隨著唾液吞咽的聲音分外清晰,提醒他這不是在做夢。
  
  想到這他猛地坐直身體,扣住埋在他腿·間的男人兩邊肩膀大力往旁邊推開。
  
  黑暗中男人小聲埋怨了幾句,呼吸粗重,聲音略啞,帶著尚未褪去的欲·望,接著就是悉悉索索穿衣服的聲音。
  
  陌生的環境,寒冷的空氣容不得他耽擱,沈默起身把褲子穿好,期間指尖有些微的輕抖。
  
  只是加班在辦公室睡著了,怎麼就到了這裡,借著對面湖邊的燈光,他看著身上的粉色襯衫,再次愣了一下。
  
  “叮,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幸運值爆棚的沈先生晚上好,我是111號,歡迎您成功通過檢測,接下來您會享受111給您帶來的驚喜。”
  
  沈默呼吸慢了一拍,望著昏黃的燈光下的建築物和來往的零散行人,腦中的聲音太突兀,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才讓自己稍微冷靜。
  
  “第一個副本是預設的,是今年網路火爆的一本耽美小說《幹·死風流男人》,而您現在的身份就是男主角周紹輝,恭喜沈先生,您將體驗被兩個優質男人同時愛上的欲·仙·欲·死感覺,您的任務就是3P,別名雙龍,一旦完成,那麼,再次恭喜沈先生,您會進入下一個副本。”
  
  沈默額角青筋突突的跳,渾身氣息陰沉,身後穿好衣服的男人身子高大健壯,站在原地不停的搓著手。
  
  “後面還有一百多個,等您完成第一個,需要在那一百多個當中挑選十個,每本書裡面的任務都不一樣,有沒有很刺激,111有必要再次恭喜沈先生,另外,完成所有任務以後,您會回到真實時空,祝您旅途愉快。”
  
  胸膛起伏快了起來,沈默眯起了眼睛,習慣性的去碰鼻樑,卻沒碰到冰涼的眼鏡,他放下手握緊了拳頭。
  
  “天冷,注意防寒,如果需要購買防裂膏,潤·滑劑,零距離超薄絲滑安全套,高品質獨家出售按·摩棒等一系列物品請務必隨意,隨想隨到,111的服務絕對會讓您滿意。”
  
  “如果任務失敗了會怎麼樣?”沈默試著在心裡問出一個疑問。
  
  “叮,系統維護中。”
  
  沈默抿緊唇角,維護?縱然一貫自持冷靜的他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媽的。”


2、卷一 ...
  身後腳步聲靠近,耳邊有帶著困惑的聲音,“紹暉....”
  
  沈默轉身,面無表情的看著男人英俊的臉龐,波瀾不驚,一言不發。
  
  男人將搓熱的手放在沈默兩邊耳朵上捂著,湊近幾分,幾乎貼著他的鼻尖,咧嘴笑,細小的眼睛彎起,寵溺的問,“還冷不?”
  
  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沈默抿了抿薄薄的唇角,眉峰輕皺,眼瞼下的陰影有些許捉摸不透。
  
  男人叫衛軍,30出頭,一家麵館的老闆,沒什麼文化,實誠,下麵那活兒尺寸很可觀。
  
  周紹暉有次在酒吧廁所偶然碰見衛軍自·慰,見到他月退間的巨物後,當場勾·引著他就做了一次。
  
  之後周紹暉對衛軍的那玩意兒念念不忘,所以才會一次次勾著衛軍。
  
  而這次是周紹暉跟周銘吵了一架,喝了不少酒,飆完車後就來找衛軍,兩人在公園湖邊準備做一場。
  
  周紹暉喜歡刺激,隨心所欲,在他看來,野外的快·感比室內要強的多。
  
  兩隻手用力的揉著太陽穴,沈默微闔著眼,那什麼見鬼的系統挑選的人是在同志群裡面挑的?
  
  一想到那個任務,沈默臉色就霎時沉了下去。
  
  “紹暉,怎麼不做了?”
  
  看著青年略微細長的鳳眼有冷意,露出了些許憤怒又像是嘲諷的表情,衛軍體內的火焰如同被一盆冷水澆熄,他試探著問,“是不是草地咯到了?附近有一家菜館,要不我們去廁所做...”印象裡青年喜歡在廁所洗手臺上做。
  
  一想到對方白皙的大腿和放·蕩的呻·吟,衛軍下半身又漲·疼了起來。
  
  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從男人鼓鼓囊囊的襠·部掃過,沈默微微抬了抬眼,語氣疏離,“回去吧。”
  
  衛軍撓撓頭發,哦了一聲,有明顯的失望,被牛仔褲包著的地方正精神著,他偷偷夾·緊腿摩·擦了幾下。
  
  兩人並肩沿著湖邊走著,夜晚的寒風吹起髮絲,眼前的陌生世界若隱若現,沈默大腦也整個清醒過來。
  
  第一,目前回不去了。
  
  第二,這個任務必須儘快完成。
  
  周紹輝有很多情人,雙龍的對象會是其中哪兩個?沈默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個聲音。
  
  “叮,尺寸決定一切,衛軍跟周銘的長度和硬度都是最強的。”
  
  “不維護了?”沈默在心裡嗤笑了一聲。
  
  “叮,系統維護中。”
  
  沈默眼角抽了抽,額頭青筋突突的跳,他在冷靜理智的分析之後,得出一個結論,今後的旅行會很“驚喜”。
  

邊走邊拿餘光打量身邊的青年,一如既往的好看,很漂亮,衣服下的身子卻有著明顯的雄性特徵,肌肉輪廓流暢鮮明。
  
  不說話的時候會給人一種傲慢無禮的感覺,可現在青年嘴角微抿,側臉線條繃緊,更多的是冷酷,還有些嚴苛。
  
  衛軍覺得以前的周紹輝是一本小黃書,看到封皮就能知道裡面的內容,而現在的周紹輝....
  
  連封皮都換了,小黃書成了教科書,他看不懂,而且就算把裡面的內容全部看一遍,他還是不懂。
  
  這麼一會,也就下一碗面的功夫,怎麼就變了呢?
  
  衛軍琢磨了許久也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他把這突然的變化歸結於草地太硬,天氣太冷,周紹輝不爽了。
  
  在衛軍那裡吃了碗面,沈默根據這副身體的記憶回到住處,進屋的時候光線很暗,客廳沒有開燈,只有電視螢幕散發的微弱光芒,包括粗重的喘息,淫·蕩的叫聲。
  
  “啊...啊....嗯...快...快...”
  
  “快什麼?”
  
  “·操·我...求...求你...”
  
  肉·體的碰·撞聲此起彼伏,在寂靜的深夜裡分外清晰。
  
  沈默挑起一邊的眉毛,手中的鑰匙扔到桌上,發出的聲響把沙發上即將抵達高·潮的男人拉回了思緒。
  
  “過來。”暗中男人低啞的聲音裡有著濃烈的欲·火,濕·膩的音色從他不停捋·動的手中傳開。
  
  啪的一聲,客廳的燈亮起,沈默雙手抱臂看著沙發上的男人,五官斯文俊雅,唇邊若有若無的笑意,上身整齊的白襯衫,銀灰色西裝馬甲,下半身西裝褲退到腳踝那裡,黑從中的巨大昂·起正被他圈在手中快速上下活動,在一擊急促的厚重粗喘後,一股股液·體噴出。


沈默無聲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微微勾起的唇角掠過迷人而捉摸不透的笑意。
  
  電視裡似乎也處於臨界點,兩具赤·裸的身體四肢糾·纏,優質音響裡飄出的情·色聲音在客廳回蕩。
  
  周銘,二十九,周紹輝的大哥,兩人在幾年前就發生了禁·忌的關係,從那以後,有些東西就都變了質。
  
  舔·著手指上的乳白色液·體,周銘慵懶的靠在沙發上,低笑出聲,“寶貝兒,拍的不錯吧,看看你淫·蕩的樣子。”
  
  沈默淡淡的掃了一眼螢幕裡趴在床上抬起屁股的青年,長相很出色,這會更顯妖媚,那雙勾人的鳳眼透著渴望。
  
  動了動眉毛,沈默也對周銘笑了笑,稍瞬即逝,他大步走到廚房的流理台前給自己倒了杯水,沒有熱度的冷開水順著喉管滑進腹中,體內的燥熱卻沒有一絲減輕的跡象,而當身後有硬·物抵著他的時候,更是推向了火山口。
  
  沈默眯起眼睛,扯了扯自己的襯衫領口,上下滑·動的喉結因為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欲·望輕輕顫·動。
  
  再熟悉不過這副身體,連細微的變化都能掌握,察覺到對方的身體變化,周銘咬·著青年白皙的耳垂,兩隻手從後面繞過去解開他的襯衫領口,手指揉·搓著他胸口的兩粒乳·尖。
  
  下半身在青年股·間用力頂了頂,周銘用力吸·允著他的後頸皮膚,仿佛要硬生生吸出血來,啞聲說,“晚上跑哪野去了?”危險的氣息。
  
  空氣裡除了強勢的荷爾蒙氣味還有一絲淫·亂的味道,沈默半闔著眼看在他胸口肆意的兩隻手,指縫殘留著的粘·濕液·體把兩個紅色顆粒沾·濕,在對方的拉擰下漸漸變的深紅。
  
  他突然記起在書裡看過的一句話,男人有時候只能用下半身思考。
  
  比如現在。
  
  “叮,沈先生開啟了菊花好癢,不戳不爽的技能,冷卻時間無,今晚將會是您首次體驗銷·魂的感覺,恭喜沈先生。”


3、卷一 ...
  隨著腦中那個聲音的落下,他感覺身後那處突然有一道電流竄·入,隨著尾骨延伸往上,理智和意志在摧枯拉朽的被一點點摧毀,最後只剩下灼..熱的溫度燃盡了思維,在叫.囂著想要。
  
  一瞬間,身體開始發.熱發.燙,急需一個發·泄·口。
  
  沈默皺起眉頭,吐出的呼吸裡有壓制的略微絮.亂,他放下水杯,手指扣·住了流理台邊緣,因為用力,指尖微微發白。
  
  低低的笑聲響起,周銘大力扭住手指間的那顆紅粒,食指跟中指狠狠夾·著,拇指轉圈的揉·壓,滿意的聽到青年氣息裡的起伏。
  
  下半.身一下一下的撞·著,隔著青年的牛仔褲,男人似乎一點也不著急,扮演著最有耐心的獵人。
  
  然而青年的牛仔褲上卻沾了不少男人的液·體,還在漸漸增多。
  
  周銘一隻手熟練的解開青年腰間皮帶,直接握·住那根筆·直,流出不少濕·潤液·體的物件,手掌圈·住把·玩著。
  
  潮濕的吻沿著青年的後頸往下,牙齒咬·住他的襯衫後領,已經解開扣子的襯衫被扯下,濕·滑的舌.舔·著線條優美的脊背。
  
  白皙光·滑的皮膚上很快就落滿了深紅色的痕跡,周銘用力的吸·允,似是在給自己的專屬物打上烙印。
  
  青年雪白股·間淺淺的紅色散發著誘·人的光澤,嬌·嫩欲滴,周銘看的·口·幹·舌·燥,喉嚨就跟有把火在燒一樣,伸出食指·戳·進去攪·動了幾下,又退出來,發出“啵”的聲響。
  
  仿佛收到蠱·惑一般,他用舌頭舔了一下,用.力吸·住,舌頭不停滑·動,口水很快把這片區域濡·濕,“滋滋”水漬聲格外情·色。
  
  而當周銘握·住自己的堅【石更】準備進去的時候,沈默冷冷的說,“潤·滑不夠。”
  
  沉浸在欲·火焚燒處境的周銘權當是青年的情·趣,他像是安撫炸毛的小貓一樣,摸摸他的頭髮,手指又一次進去裡面來回活動。
  
  直到色·情的水聲隨著周銘手上的動作在客廳響起,沈默才微點頭,抬起屁·股,示意他進來。
  
  周銘深吸一口氣,猛地用力·沖·進去,直接撞到最裡面那個微微突起的地方,沈默身子輕微一顫,不容忽視的酥·癢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更加清晰,催促著想要,扯斷了他最後一點理智。
  
手捏住青年削尖的白皙下顎,周銘湊過去吻著他的臉頰,卻在看到眼前一幕時,體內有什麼忽地爆炸開來。
 
  在他的沖·擊之下,青年白皙纖細的身子輕微顫動,輕挑的鳳眼飽含幾分迷離的氤氳水汽,卻目光清冷沉靜,隆起的眉宇帶著些許禁·欲氣息。

  周銘渾身一哆嗦,只當青年又學了新的花樣勾·引他,“寶貝兒,你真棒。”嗓音完全啞了。

  沈默收緊下顎抿緊了嘴唇,卻依然在周銘強大的攻·擊下無法克制的從喉間發出壓抑的潮濕輕.喘。

  汗·濕的身體相互碰·撞摩·擦,雄性的氣息不斷的交·合·糾·纏。

  周銘覺得今晚的周紹輝有點不同,硬要說出點什麼卻又說不上來,有一點他確定,那就是咬·住他的地方比往日更加緊致更加溫暖,銷·魂的讓他發狂。
  
  他就跟瘋了一樣,低吼著發狠的扣緊沈默的細腰把他按在流理臺上。
  
  下半.身不要命的沖·刺猛·戳,另一隻手大力的拍·打著他的屁·股,面部表情全部被欲·望覆蓋,有些輕微的扭曲癲狂。
  
  清脆的聲音連同激烈淫·靡的撞·擊聲,在粗.重的呼吸裡漸漸沉淪。

  沈默像是受到刺·激,腰部激烈顫·動起來,這種從未有過的體驗帶著瘋狂的力量侵.蝕著他,靈魂都禁不住被拉進欲·望的深淵。

  晚上九點多到早上黎明,周銘瘋了,變換著各種姿.勢在沈默體內激狂的貫·穿,兩人從廚房做到客廳大理石地面上,再到沙發,牆邊,床上。

  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沈默的神志非常清晰,甚至清楚的感覺到體內的火.熱溫度沒有褪去的跡象。

  而身後被蹂·躪了一晚上的地方依舊有絲絲瘙·癢難耐的感覺存在,應了那句,不戳不爽。

  還不夠。

  這是這副身體反應給他的強烈感覺。

  他終於體會到那個該死的系統所指的冷卻時間無的意思。

起來洗了個澡,換了身衣衫,掃視了一眼床上斜躺著的男人,冷靜略顯嚴謹的視線從男人赤·裸在外的結實胸膛掃過。
  
  沈默皺緊眉頭,昨晚的瘋.狂在提醒他,這個男人比衛軍要難對付多了。
  
  關了門走出去,他兩條腿有點打·顫,腰部更是酸的厲害,可隱·密處沒有一點疼痛,只有強烈空虛感,仿佛一個無底洞,急切的想要什麼東西填進去。

  “叮,小跳蛋是111獨家配置的神秘藥方,只要塞進體.內,遇熱融化成液·體,內部就會清涼舒爽,再也不用擔心菊.花殘。”

  沈默眉毛抖了抖,面部表情變了又變,這次沒有在心裡對那個111發出一點回應。

  下樓買了份早點,坐在社區公園裡,試圖吹吹涼風緩解身體,他掃了眼路過的男人褲·襠部位,抿了抿唇角。
  
  尺寸小了。

4、卷一 ...

  沈默按了按漲疼的太陽穴,半闔著眼靠在長椅上坐了一會,然後從褲子口袋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在忙?”
  
  電話那頭有點吵,男人欣喜的聲音響起,“不忙,一點都不忙。”
  
  “出來一下。”沈默抬頭看了眼六樓一扇被窗簾遮住的窗戶,報出了一個位址就掛了電話。
  
  某家麵館裡面,穿一身白色工作服的男人垂頭看著已經掛斷的電話,咧嘴傻呵呵的笑著,眼瞼下有一圈淡青色的陰影。
  
  昨晚回去他一宿沒合眼,擔心紹輝生氣了。
  
  “大軍,嘴巴都笑歪了。”走過來的中年男人開玩笑的說,“怎麼,媳婦兒電話?”
  
  衛軍一個勁的笑,邊笑邊點頭,他快速把手洗乾淨換了一身稍微體面點的衣服出門。
  
  半個多小時後,某家賓館,雙人大床上,兩具赤·裸的身體交疊在一起坐著簡單原始的運動。
  
  “紹輝,媳婦兒。”衛軍壓著身下一具白皙纖瘦的身體,在大力的沖·撞聲裡忘情的喚著。
  
  下一刻他臉色一變,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強壯的胸膛快速起伏,急促的呼吸壓制了下去,有點緊張。
  
  察覺到埋在他體內的火熱微微抖·動,有一絲想要繳械的跡象,沈默睜開雙眼,慵懶的音調,“嗯?”
  
  見青年佈滿情·潮的漂亮臉上沒有絲毫厭惡和怒氣,男人驚喜的微睜大那雙小眼睛,有一種叫做幸福的東西在眼中浮現,漸漸清晰。
  
  “媳婦兒...”男人很激動,聲線輕微顫抖,抱緊了懷中的青年,不停的輕吻他的臉頰,眼中有著寵溺和愛意。
  
  沈默再次閉上眼睛,放鬆的在衛軍的懷裡隨著欲·望沉浮。
  
  尺寸都是一樣可觀,不過這個男人跟周銘不同,在床上的時候不懂得調·情,只會用笨拙的方式取悅周紹輝。
  
  “嗯.....”抑制的低吟聲從沈默喉間溢出,他抓住衛軍的頭髮,腿抬上去,搭在對方的肩上,更緊貼一些的契合。
  
  不是往常放縱的柔軟呻·吟,很輕,落在衛軍耳中,帶來的刺激遠遠更甚,他眯起小眼睛,這一刻,男人很認真的端詳在他身下的青年,緊抿著好看的唇瓣,皺起的眉間有幾分隱忍和難耐,水波蕩漾的鳳眼也沒有對他露出勾·引的表情,為什麼胸腔流淌的炙熱比從前更加強烈....
  
  衛軍虔誠的吻著青年的額頭,乾燥的唇貼著他濕漉漉的髮絲摩·挲,手指在他白皙光滑的皮膚上撫·摸,偶爾在有些緋色的曖·昧痕跡上停留,力道明顯大了些。
  
  老實的男人也會嫉妒。



修長的手攀著男人寬厚的肩膀,指腹下的肌肉很結實,沈默掀開眼皮子掃了眼身上不斷沖·刺的男人,對方朝他彎起嘴角笑了,眼睛也同樣彎了起來。
  
  挺不錯。
  
  沈默坐起身,勾著男人的下顎,在他震驚,僵硬的目光裡湊過去吻上他因為驚訝微張的嘴唇。
  
  “紹...紹輝...”衛軍哭了,很不爭氣 ,狼狽又丟臉的哭了,不知道怎麼回應,完全被動的由著青年在他口腔肆虐的活動。
  
  30出頭的男人因為一個吻激動的情不自已,鼻尖微紅,就這樣睜著流淚的眼睛去看近在咫尺的人。
  
  鹹鹹的淚水混合著汗水一起流下,從兩人貼著的唇間吞沒。
  
  沈默從鼻腔發出一聲淡淡的嗤笑,覺得這個男人單純的可愛,舌尖在對方上下顎舔·舐了一圈,勾著他的舌頭轉圈的纏·繞。
  
  “紹輝,我覺得你不一樣了。”衛軍小心翼翼的去舔青年的唇瓣,像是對待珍寶一樣的疼惜,他的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以前只要他湊近,青年就會露出嫌棄的表情。
  
  他知道嘴對嘴的親吻是只有愛人才會做的,青年不願意,那就說明他們還不是愛人。
  
  “哦?哪裡不一樣了?”沈默漫不經心的問,語氣裡聽不出多少情緒,微挑的眼角有些許在欲·望外的冷靜。
  
  “說不上來,以前你沒有親過我。”衛軍很認真的思考,沖·擊的速度放慢,開始深入淺出。
  
  忍不住想調侃,沈默呼出一口熱氣,後面那處有點癢,他動了動身子,“那你喜歡現在的還是以前的?”
  
  “都是你,所以都喜歡。”衛軍停了會,身下用力的一撞,“但是我更想跟現在的你在一起。”
  
  沈默臉色忽地有一絲異樣,他的聲音有些不穩,忍耐快要消失殆盡,“再快點。”
  
  回應他的是衛軍兇猛的攻勢。
  
  房間是豪華套間,床上兩個處在欲·望之巔的人都沒察覺到房門那裡的動靜,直到陌生的氣息靠近,伴隨著冷冷的笑聲。
  
  “有沒有興趣來一場3P?”挑·逗的話語,沈默眼中卻沒有多少波瀾和熱情。
  
  他知道這家賓館是周銘的,之所以選定這裡,就是想試試能不能趁這個機會完成任務。
  
  對上男人眼中騰升的火焰,似乎效果超乎意料之外的好。
  
  果然,男人有時候是下半身動物。
  
  周銘眯起眼睛,看著青年似笑非笑的表情,這個人在對他發出挑釁。
  
  衛軍看到來人,有些尷尬的撓撓頭發,卻沒有離開,而是抱著青年往前推了一下。

前戲並沒有耗費太多時間,周銘用手指從很小的縫隙進去裡面,來回推動了幾下,過程中衛軍幾乎是全身繃緊,周銘也不好受,狂躁的野獸在爭奪自己的領地。
  
  而當事人沈默反而很平靜,沒有疼痛,只有不斷叫囂的快·感,當周銘伸進去四根手指後,他這時才有種舒暢感。
  
  他知道這歸結於那個111。
  
  當周銘的欲·望從衛軍跟他緊貼的地方擠進去之後,一股滅頂的滿足感從尾骨席捲而來,侵入四肢百骸,再凝聚至隱·秘處。
  
  沈默喟歎,尺寸夠了。
  
  身後那處被撐·大,完全是兩個巨大器·具的形狀,周銘跟衛軍一進一出,隨著濕·潤的黏·液多了,兩人的速度也開始快了起來,然後越來越激烈。
  
  戰鬥趨於白熱化,兩個男人像是在較量。
  
  很大的濕·膩聲音在悶哼聲和粗.重的喘.息裡愈發淫·靡,沈默坐在衛軍腿上,屁·股半抬起,後背有溫熱的舌舔·吻,嘴裡的呼吸沒有溢出一絲,全數被前面擁住他的衛軍吞·噬。
  
  他抿著唇角,飽含憤怒和冷意的弧度,還沒有完成?
  
  直到沈默在這種過於脹·滿的快·感裡仰著脖頸發出一聲低喊,腦中有聲音響起,緊接著就是很多文字浮現。
  
  沈默看著漂浮的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目光停在其中一處,《獸界茶主》,看名字是跟茶道有關,那應該不會有多奇葩。
  
  於是他在心裡念出了這個名字。
  
  “叮,第二卷《獸界茶主》,又名《翻滾吧,串珠!》,此任務已開啟,十,九,八,二,一,喝喝喝,沈先生,歡迎您來到獸人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章的大螃蟹,作者明天繼續奮鬥,如果看到更新,那絕壁是作者在修文~!嗚嗚嗚~虐
  
  嚕啦啦,第一卷就這樣愉快的完結了~~~~
  
  啊哈哈哈哈,按照這樣的節奏,十一卷完全不夠啊~!
  
  啊啊啊啊啊~!同意的請舉起手~!跟著喪心病狂的作者一起嗨起來~!甩掉節操狂奔~!
  
  《獸界茶主》是作者的好基友老貝的一本書,也在JJ,很好看,已經完結了,乃們闊以去看看~
  
  同樣的,NP主受~有蠢萌的熊崽子,虎崽子,狼崽子~!!!激情推薦~~!!


5、卷二 ...

作者有話要說:  俺突然發現這篇文闊能長不了,腫麼破~~~!!!!!驚恐

  隨著腦中那個聲音的結束,沈默感覺靈魂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抽離出來,等他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第一感覺就是身上每根骨頭都被碾碎了,那種疼直接讓他下意識抽搐了幾下。
  
  撐開沉重的眼皮,沈默轉動著眼睛去看四周的環境,卻在看清眼前的一切時,有一些發白的嘴角抽了一下,帶起的不適感讓他皺了皺眉。
  
  豪華奢侈的房間,在頭頂水晶燈的照射下,更顯迷幻。
  
  下面墊的是柔軟的厚毯子,空氣裡的浮塵很少,可見這個房間的乾淨程度。
  
  沈默微闔起眼睛開始搜尋腦中雜亂無章的記憶。
  
  這副身體的主人叫戈林,是九大磨植大族之一的瑪律斯家族嫡系。
  
  在獸人世界是柔弱的雌性,武力值幾乎沒有。
  
  而雌性一直對這個世界的一個半神卡爾存在執著的感情,從年幼的懵懂到現在的執念,已經成了一種病態的堅持。
  
  他的表哥埃林是一個非常有自尊心追求強大力量的雄性獸人,一直對他存有一種單純的寵溺,守護著。
  
  然而戈林比較遲鈍單純,成天帶著埃林去找他喜歡的獸人,並且在埃林戰鬥中敗下的時候非但沒有上前安慰,而是去給那個獸人加油。
  
  埃林心裡長久以來積壓的憤怒和失望已經在奔潰的邊緣,再往前走一步,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
  
  坐起身,沈默擰了擰眉,低頭看著自己兩隻細白的手,皮膚既白又嫩,還真是富人家的孩子。
  
  他在腦中詢問,“維護了?”
  
  “叮。”立刻就有一個聲音發出,似乎一直在等。
  
  “之前那個世界,我離開了,周紹輝的靈魂是不是就會蘇醒?”沈默又問。
  
  “叮,你猜。”沒有起伏波動的類似機器的聲音,表達出的卻是一種非常明顯的惡趣味。
  
  竭力壓下內心的火焰,沈默閉了閉眼,放鬆脊背靠在欄杆上,他開始思考。
  
  怎麼讓埃林愛上這個雌性。
  
  然後他還要去想辦法讓埃林黑化。
  
  “叮,111這裡有《絕世淫功》,跟《葵花寶典》並立成為兩大曠世奇書,只要沈先生動一個念頭,您就會擁有這項粗大的金手指。”
  
  沈默眉毛高高揚起,他仿佛感覺到來自這個系統的惡意。
  
  “叮,111還有劇情加速技能。”

劇情加速?沈默的視線在空氣裡掠過一道暗光,他還沒做出任何回應,就聽到腦中那個聲音,
  
  “叮,恭喜沈先生得到加速技能,111需要補充一下,技能不能單獨使用,必須要在開啟空虛寂寞冷,好想被穿透這個技能的前提下,那麼,恭喜沈先生,從現在開始劇情加速,串珠會很快就會翻滾起來。”
  
  沈默面色陰沉,額頭青筋突突的跳。
  
  房門從外面打開,一頭黃金獅子走了進來,矯健的躍上床,站在沈默面前,甩了甩細長的尾巴。
  
  粗糙的舌頭舔了一下沈默的臉。
  
  沈默眉頭緊鎖,他的臉色有點難看,還在他臉上舔來舔去的那根大舌頭上的細小倒刺所過之處,幾乎讓他臉部每個毛孔都有種被搜刮的濕·滑觸感。
  
  想捏住那根舌頭,然後他也就這麼做了。

6、卷二 ...

  獅子發出一個類似縱.容,仿佛還有點享.受的聲音,爪子在沈默頭上一陣亂按,然後用細長的尾巴卷起沈默的腰把他翻過去。

  下一刻沈默就感覺到後面屁股那裡有硬.物蹭著他,太陽穴隱隱開始發疼,“埃林?”

  長尾巴在小雌性圓·翹的屁.股上掃來掃去,獅子口吐人言,“戈林,你終於肯跟我簽伴侶契約了。”聲音裡是極為明顯的激.動和愉.悅。
  
  “叮,沈先生剛才把手伸進獅子的嘴裡,並且抓住了它的大舌頭,這是雌性的暗示和邀請。”

  什麼亂七八糟的理論。

  沈默抿唇,他不喜歡動物,尤其是大型貓科動物。

  “埃林,先讓我起....”後面的話被突如其來的冰涼打斷,暴露在空氣裡的皮膚起了寒意,沈默臉色黑沉了下去。

  “完成契約的最後一道程式就帶你出去。”獅子拿爪子拍了拍光·滑雪白的屁..股,儘管收了力道,卻依然留下了淺紅的痕跡。

  “抱歉,戈林,我傷著你了。”濕·滑的大舌頭舔·著細.膩的皮膚,獅子愧疚的說著。

  沈默繃緊脊背,他感覺在他皮膚表層來回滑·動的粗·糙舌面讓他渾身血液都帶起了強烈的顫慄感。

  “這是劇情加快?確定不是崩壞?”沈默臉上肌肉抖動了幾下。

  腦中的聲音響了,“叮,系統維護中。”格外的欠揍。

  媽的,沈默在心裡低罵了一聲,他垂下眼簾,呼吸隨著那種侵略的舔·舐漸漸快了起來。

  “戈林,把屁股翹起來。”獅子很緊張,長而濃密的金色鬃毛下胸口雄壯結實的肌肉緊繃。

  沈默呼出一口氣,讓自己冷靜,手肘撐著被子,他慢慢抬·起屁股,額角有細汗滲出。

  這種形態真的不會出現奸..屍結局嗎?

  “我變不回人形了,戈林,別緊張,我會慢一點。”獅子看著眼前兩瓣雪白臀·肉間的淺紅色地方,它眯了眯褐色的眼睛,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噴在隱·密處的氣息濕熱厚重,沈默縮了一下身體,腿間垂著的夥伴在從四面而來的燥.熱中緩緩抬起頭來。

  他知道那個技能開始啟動了。

  有毛茸茸的觸感在股·間繞圈的掃著,沈默咬緊牙關,

  獅子的呼吸已經徹底亂了,尾巴末端黑色球體的跟刺輕輕碰著那些細小的褶子,一點點往那個蠕·動的小嘴戳著,它很小心翼翼,仿佛在擔心自己的私有物會受傷。
  
  “戈林,別擔心,我問過阿瑞斯那小子,他說不會痛。”獅子側身抓著自己的長尾巴塞進去。

  
  “嗯.....”沈默咬著嘴唇,音調緊的直抖,在那個球體根刺戳到自己體內某個凸起的區域時,他差點痛的暈過去。
  
  不敢再動,獅子一聲聲安撫著,嘴巴上的毛輕輕紮著身下的雌性細膩的皮膚,很快就見紅了。
  
  過了一會,沈默從那種疼痛中緩過來,腸道開始分·泌水液,有清涼的感覺在體內四處遊走,漸漸的,那股涼意把灼.痛取代。
  
  察覺到雌性放鬆的身體,獅子開始來回活動著長尾巴,隨著每次·拔·出來,尾巴上面都帶著不少液·體,漸漸的,頂端的深色長毛貼著尾巴,濕·粘的厲害。
  
  “戈林,你是我的。”在一聲低吼中,獅子猛地拔出尾巴,前腿抱著雌性的細腰,將自己早已漲的充血的器·具·捅·進去,碾開一層層軟·肉,整個撐滿。
  
  “啊....”雖然有那個系統提供的藥膏潤·滑,但是尺寸過大,伴隨著那些可怕的倒鉤一路刺著脆弱的內·壁,沈默臉色瞬間就白了,渾身輕微顫抖起來。
  
  被粗·糙的肉·刺擦著,他發現這副身體開始發.熱發燙,沈默臉上身上全是汗水,腦中有聲音冒出,
  
  “叮,雄性獸人大丁丁上面的倒刺是用來刺激雌性的腸道,目的只有一個,為了更好的受孕。”

  “受孕?別告訴我,這卷還有什麼隱藏的任務。”沈默在心裡冷冷的說了一句。

  “如果這是沈先生希望的,那111一定竭盡所能為您爭取。”機器般的聲音似乎比平時慢了一些,期間還存在細微的類似卡殼的聲音。

  這讓沈默暗自捏了把汗,他指望系統靠譜點,自己也能早點回到生活的現實世界。
  
  “既然劇情加快了,那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結束?”沈默輕喘了一聲,體內很癢,他本能的縮了縮甬·道,下一刻就聽到身後有急.促的呼吸。
  
  回答他的是石沉大海,沒有一點聲響。
  
  “戈林,你留了好多水。”奢靡曖·昧的笑聲從獅子口中發出,爪子輕輕摸了一下,拉出一條細長的銀線。
  
  獅子仰頭吼了一聲,吭哧吭哧動了起來,粗·壯赤紅的柱子在窄·小緊·致的腸.道狂猛放肆的進·出。
  
  根本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沈默跪在床上,膝蓋和手肘都已經摩擦的通紅,腹部鼓了起來。

  “戈林,你為什麼不像其他雌性那樣大叫?”獅子粗重的喘.息,金色的毛髮隨著劇烈的律動如風拂過。

下意識想要合併雙.腿,卻在一擊兇狠的撞擊下弄的腿一軟趴到床上。

“再讓我做幾次。”前腿撐著被子,更深的沖·入,非常響亮的水漬聲帶出,獅子火熱的肚子貼著雌性汗濕的後背,牙齒很小心的磨·蹭著他的後頸,聲音很重,“這樣就能有小寶寶了。”

後面的話在很大的啪啪撞·擊聲中被遮掩。

………等到沈默意識清醒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躺在暖和結實的地方,臉頰貼著柔軟光滑的鬃毛,強勁有力的心跳聲裝入薄弱的耳膜,呼吸的空氣裡有濃郁的腥·味。

不用低頭去看,就知道大腿不停往下流的粘·稠物是什麼,屁.股下面也是濕答答一片。

“戈林,你是我的。”獅子的尖銳瓜子縮進肉掌裡,它握著雌性軟趴趴的分·身把·玩著,親昵的話語卻帶著警告和危險。

沈默全身提不起一點力氣,渾身上下都是歡·愛的痕跡,腿上有不少青紫爪痕,他躺在獅子胸口,半闔著眼掃了眼對方腿間的灰褐色圓柱形巨·物。

手指在圓錐形龜頭上摸了摸,指腹壓著較圓的頂·端,整齊的手指甲從薄·皮外那些砂粒狀細小倒刺上刮過,有些糙手。“埃林,你有串珠嗎?”

7、卷二 ...

  埃林誤以為是他的表弟戈林想要禮物,當下就帶著戈林來到街上一家珠寶店。
  
  站在滿目玲琅的店裡,耳邊是店員熱情的長篇介紹,沈默掃了眼他身邊的獅子,他用眼神示意店員拿上來一個顏色接近獅子鬢毛顏色的串珠。
  
  “這款是本店剛到的新貨,由四十二顆上等天然血珀串連,無論是材質還是製作的精細度...”
  
  外面腳步聲靠近,伴隨著故意拉長,陰陽怪氣的聲音直接打斷了店員後面的話語。
  
  “喲,這不是戈林.瑪律斯嗎?”
  
  沈默微抬下巴,腦中飛速的運轉這副身體的記憶,很快找到來人的資訊。
  
  曾經在魔植大賽上遇到的對手之一,叫做多維的雌性,這副身體的主人平時說話比較直,有點小性子,暗地裡拉了不少仇恨值。
  
  “你們瑪律斯家族都落敗了,竟然還有閒情出來亂逛,這裡的東西樣樣價值昂貴,你買得起嗎?”吊起眼角斜著面前矮他半個頭的人,多維眼中盡是鄙夷和嘲諷。
  
  余光掃到店員拿出來的串珠,多維眼睛一亮,眼珠子轉了轉,手一指,“那個串珠我要了。”
  
  “這...這個...”店員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目光落在不動聲色的沈默身上,“是這位客人先看上的。”
  
  多維打開手腕的光腦,拿出的帝國幣是串珠價格的三倍,他哼了一聲,“夠不夠?”
  
  “夠,夠。”店員瞬間變了臉,奉承的對多維微笑,吩咐同事下去給他打包。
  
  “買不起就滾吧。”多維沖沈默咧嘴,笑的很得意。
  
  獅子細長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如果不是沈默在摸著它的鬢毛安撫,它已經撲上去了。
  
  沈默輕抿唇,忽然笑了,他對店員說,“我要你左手邊那個白色的。”
  
  “好,請稍等。”店員臉上掛著職業的笑容,在看到沈默遞過去的帝國幣時,笑的比花兒還要燦爛。
  
  多維臉色不太好看,他緊了緊拳頭,下一刻似乎想到了什麼,狐疑古怪的視線在沈默身上打量。
  
  不對勁。
  
  這要是以前,戈林早就指著他的鼻子大罵,然後揚言要找他的表哥埃林過來教訓他,可眼前的戈林,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丁點痕跡。
  
  啊,一定是這樣!多維眼中閃過幸災樂禍的光芒。
  
  聽父親說瑪律斯家族在那場戰鬥中死傷大半,埃林.瑪律斯受了很嚴重的傷,外界有傳言,他的獸元力大損,再也不可能凝聚。
  
  戈林唯一的倚仗沒有了,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這麼一想,多維臉色變了又變,他笑著說,“戈林,後天的聚會上聽說有好幾個優秀的獸人出席,那個最年輕的少校也會來。”
  
  這時,店員把包裝好的兩個精美的盒子遞過去,沈默拿走自己那個,轉身走出去,獅子跟上去,長尾巴有意無意的在多維腿上抽了一下。
  
  多維頓時慘叫一聲,隔著衣物,他都能感覺到腿上那塊皮膚火辣辣的疼,陰著臉對著大門那裡冷笑,
  
  “到時候你可以上去勾·引試試,沒准你張開腿表現的好,讓他們爽夠了,還能得到不少錢財。”
  
  極其難聽汙·穢的聲音讓店員都皺了一下眉頭。
  
  獅子回頭,發出一聲低吼,強悍駭人的氣勢鋪天蓋地襲來。
  
  多維嚇的兩條腿輕微顫抖,咬牙切齒的瞪過去,“哼,垃圾,你等著!”
  
  沈默望著頭頂的飛行物,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突然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埃林,你在想什麼?”
  
  獅子甩了甩長尾巴勾住沈默把他放到背上,淡淡的說,“他不會見到明天的太陽。”
  
  一人一獅走在街上,沈默巡視著周圍的一切,未來的科技比他生活的那個世界發達太多倍。
  
  上了公共飛行車,挑著最後一排的位置坐好,沈默從盒子裡拿出串珠,數了一下,三十六顆。
  
  這種材質觸手冰涼光滑,到時候放進去比那些木質的要舒服一些。
  
  “把前腿抬起來。”
  
  獅子眼神有一瞬間的呆愣,然後尾巴粗了一圈,低低的聲音裡帶著驚喜,“給我買的?”
  
  “嗯。”沈默把串珠戴到獅子的前腿上,順便幫它順了順毛,“在椅子上坐好。”
  
  獅子溫順的彎著後腿,而兩隻前腿卻搭在沈默腿上,尾巴偷偷的溜進他的衣服裡掃了掃。
  
  然後悄無聲息的把肉掌放到沈默腰部輕輕摸著,兩眼渴望的凝視著他,似乎在徵求同意。
  
  沈默蹙眉,過了一會挪動了一下屁股,有毛茸茸的東西順著股·間那條縫隙擠進去。

8、卷二 ...

  沈默微闔著眼,一隻手放在獅子柔軟的鬢毛上,另一隻手被獅子的肉掌抓著放在它站立的雄性·欲·望上面揉了揉。
  
  戈林的毛爪子放在雌性圓潤的臀·部·搓·捏,毛茸茸的粗尾巴在那個窄·緊的通道開始動起來。
  
  股·間很快就有了濕意,沈默不易察覺的夾·緊了雙腿,未免車上的人發現他的異樣,他低頭把下巴抵在獅子腦袋上,外人看來像是在休息。
  
  好在公共飛行車上左右兩邊的座椅是兩個並排的,車上的人都很安靜的坐著,偶爾跟同伴交談幾句。
  
  尾巴頂端球狀根刺搗著雌性濕·軟的小嘴,獅子揮動的節奏快了一些,於是剛上車的人當中有的就無意間看到最後一排靠左的椅子上一頭黃金獅子尾巴根部快速揮動,但是尾部不知道藏哪兒去了....
  
  沈默垂下的髮絲間已經滲出了不少細汗,在他體內活動的尾巴上粗·糙的硬·毛和那些肉·刺仿佛無數隻螞蟻啃·噬著他的腸·壁,讓他癢·痛難忍。
  
  他抑制的喘/息裡帶著淡淡的鼻音,手心隱隱跳動的巨大已經流了不少液·體,濕·滑的厲害,那只摸著獅子鬢毛的手繞到它胸口,在那些濃·密的毛·叢裡抓住從未被觸碰過的乳·頭摳玩。
  
  獅子低低的吼了一聲,激動的把大腦袋埋在沈默腿·間用力蹭著,尾巴上的毛全都豎立了起來。
  
  卻在這時,在一波上車的人當中有一個五官漂亮清雅的男人走過來,他身邊還跟著一隻黑豹。

  男人站在沈默前排位置停下,突然出聲,有一絲喜悅,“戈林,好久不見。”

  沈默面色從容的抬眼,手在獅子鬢毛上擦了擦,獅子渾身的毛抖了抖,那條長尾巴啵的一下·抽·出來。

  隔了幾瞬,等體內的空隔了幾瞬,等體內的空虛壓下一點,沈默平靜的理了一下頭髮,順便擦掉額頭的汗水,他勾起唇角,“溫樂老師,最近好嗎?”
  
  “挺好,你們家族那邊....”溫樂露出溫和的笑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跟我說。”
  
  “好。”沈默笑著回應。
  
  溫樂暗自咦了一聲,印象中飛揚跋扈的少年跟眼前這個沉穩寧靜的完全不相符合,他轉而一想又覺得情有可原,畢竟一個人的經歷的確會讓他的性情改變。
  
  他坐在椅子上,身邊的黑豹看著獅子尾巴上的毛濕濕的黏在一起,尤其是前端根刺那裡染了很多白色液·體,它眯了眯眼睛。
  
  獅子一臉淡定的對上它戲謔的目光,甩了甩長尾巴。
  
  後知後覺想到了什麼的溫樂耳根子紅了,尷尬的沖沈默微微一笑,便迅速轉頭。
  
  黑豹往溫樂身邊蹭了蹭,尾巴輕車熟路的溜進去。
  
  溫樂身子一震,耳根子上的紅暈直接蔓延至整個脖子,他坐的端正,由著那條尾巴肆意活動。
  
  下了飛行車以後,沈默坐在獅子背上,往家的方向走。
  
  路過的行人看著一頭獅子頂著腿·間的擎天柱走的那叫一個淡定。
  
  剛回到家,就聽屋裡的尖銳叫聲,接著一個身材略肥胖的雌性跑出來,“戈林,你出去幹什麼去了?”
  
  雌性是戈林的二叔來埡.瑪律斯,沈默從獅子身上下來,抿著唇角,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出去逛了一圈。”
  
  聽著對方似乎什麼都無所謂的聲音,來埡臉上的表情青白交加,被憤怒沖昏了頭,也沒反應過來眼前的少年跟平時大不相同。
  
  瞥了眼旁邊的獅子,來埡眉頭一皺,“埃林,你應該回自己家,以後別再來找戈林了,我們家戈林可是要攀上.....”
  
  視線停在一處,來埡拔高的聲音有些刺耳,“你腿上的串珠哪來的?”他可不會傻到以為一頭獅子會有閒情佩戴上等品質的飾品。
  
  沈默按了按額角,“我送的。”
  
  “戈林!”來埡氣的渾身發抖,一想到那個串珠花了多少帝國幣,他就想把獅子那條腿剁下來。

  當然,他也只敢想想,對方獸元力就算全沒了,也還是一個獸人,本身的武力在那。
  
  而且,埃林這小子平時看著話不多,對戈林也好,暗地裡還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二叔,如果還指望我去勾·引雷格少校為家族爭取平湖區的擁有權,就給我安靜一點。”
  
  沈默說完又平淡的掃了眼處在炸毛邊緣的獅子,“你也安靜一點。”
  
  房裡,獅子抬起前腿啪的關上門,雙眼因為憤怒隱約赤紅,顯得有些猙獰,“你真要去勾·引那個雷格?”
  
  察覺到獅子渾身散發的冷氣,沈默眯起眼睛,一閃而過光芒,他走到洗手間把手上的黏·濕洗掉。
  
  獅子對著洗手間發出粗重的憤怒喘聲,傳言大損的獸元力運轉,帶起可怕的力量,
  
  “你已經是我的伴侶了,戈林,別這樣對我,我怕自己會瘋。”
  
  手上的動作一頓,沈默低頭,嘴角噙著一抹笑。
  
  會瘋?等的就是你發瘋。

9、卷二 ...

  平湖區的擁有權是幾大家族一直以來爭奪的目標,明裡暗裡都使出不少手段,因為那裡有一個很大的能源補給站。
  
  而這次有傳聞雷格少校其實是東林區邰家的子嗣,於是,就算那幾個家族不派出優秀的子弟去套近乎,很多雌性都會按耐不住爭先恐後的圍上去。
  
  這次的聚會是上層名流舉辦的一場品酒會,顧名思義,以酒會友。
  
  沈默站在一處角落,單手拿著酒杯輕抿了一口,平靜的視線巡視著在場的所有人,在看到被很多雌性包圍的英俊獸人時,勾了一下唇角,沒有多少笑意的弧度。
  
  前兩天埃林次次把他做到癱軟在床上,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他直到那頭獅子在生氣。
  
  仰頭抿了一口鮮紅的酒水,沈默抿了抿唇,埃林喜歡的是這副身體的主人戈林,與他無關,這點應該清楚,卻莫名的,覺得那頭獅子不錯。
  
  忽然想起了第一卷裡的那個老實男人衛軍,沈默腦中有聲音響起,
  
  “一旦完成十一卷任務,沈先生有一次機會,可以任意回去其中一卷跟喜歡的人物過一生。”
  
  過一生?沈默嗤笑,以這種靈魂潛伏在他人體內的形態?

10、卷二 ...

  沈默意識從混沌中清醒過來的時候,他艱難的滾動了一下喉嚨,嗓子那裡仿佛有什麼在一寸寸搜·刮著,捏住他的咽喉阻攔空氣的侵·入。

  他感覺自己被放進滾燙的油鍋裡翻來覆去的燒燃。

  “戈林.....”

  耳邊沙啞帶著急.促喘[丼]息的聲音孜孜不倦的響著,嘶[丼]磨著薄弱的耳膜,沈默轉動了一下眼瞼,緩緩睜開。

  近在咫尺的是一張血盆大口,原本黃金烈陽般的金色鬢毛沾滿了血水,有的已經凝成了血塊,強壯的獅子渾身是傷,多處皮開肉綻的血口子,深到能清晰可見森森白骨。

  濃稠的血水往下滴,獅子一隻眼睛那裡有道豎立的裂痕,仿佛有利刃從中滑下,濃烈嗆鼻的血[丼]腥味會讓人忍不住幹嘔。

  “怎....”沈默喉間的聲音突然被一隻爪子堵住,鋒利的爪刃刺進薄弱的皮膚,沈默的雙腿本能的在半空中踢打。

獅子埃林憤怒的吼叫,噴出的濕熱呼吸裡摻雜濃厚的腥味,它動了動那只血肉模糊的眼睛,如毒蛇般盯住弱小的雌性,腦中有破碎的記憶片段 

  “埃林,你怎麼那麼弱? 

  “我喜歡卡爾,埃林,你去幫我跟他說點好話。”

  “氣死我了!滾開,埃林,你太讓我失望了。”

  斥駡聲,嫌棄,看低,瘋狂....沒完沒了的迴圈,獅子雙眼暴睜,嗜血的光芒乍現。

  沈默抬起手去碰獅子的眼睛,虛弱的聲音,“埃林,你需要止血......”

  受傷的眼睛上有微涼的指尖觸碰,獅子呼吸一頓,仿佛受了驚嚇般猛地把雌性甩出去。

  砰-----

  沈默被甩到地上,痛的他忍不住悶哼一聲,當空氣重新吸入肺裡,沈默意識到一件事,現在他可以輕易的掌控這個已經瘋魔的獅子,那麼,這一卷的任務就可以結局。

  微微垂下眼簾,他在心中詢問目前的情況。

“叮,沈先生昏迷後,雷格少校想從獅子手裡把您帶走,發狂的獅子就爆發了隱藏已久還沒有徹底修復的獸元力,他們大戰了一場,雷格身負重傷生死不知,西林區陷入水深火熱之中,政府派出幾支軍隊,獅子遭受圍攻,它打算背水一戰,把所有的獸元力集中到骨靈中置之死地,突破重圍。”

  機器的聲音停了一下就又繼續,“獅子神智受損,目前已經處於奔潰狀態,簡單來說,就是瘋了。” 

  瘋了......

  沈默咽了一口口水,他現在可以肯定劇情不是加快,而是崩壞了。

  “埃林,是我,我是戈林。”

  誰知沈默這句話一落,獅子非但沒有露出一絲清醒的跡象,反而更加發狂,怒焰在它的呼吸裡灼燒,摧毀了一切,只有地上的雌性,那張漂亮的臉跟腦中模糊不清的臉龐融合,在嘲笑它。
 
 吼-------

  突起的瞳孔猙獰充血,獅子前腿上的串珠在那種膨脹的衝擊下砰的斷裂,一顆顆色澤光潤的珠子掉下來,在地上四散的滾落。

  沈默吃力的呼出一口氣,渾濁的視線停從滾到腳邊的一顆串珠上,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陰暗的房間突起可怕的獅吼,穿透牆壁震懾著附近的一切生物,沈默平靜的看著獅子一步步過來,不再是前幾天的溫順,此時卻對他露出兇狠的表情。 

  直到冰涼的珠子送進炙熱的身體,一瞬間沈默就難受的痙·攣了一下,然而已經被恨意和憤怒驅使,大腦一片空白的埃林卻沒有絲毫停頓,一顆顆珠子塞進去,它的眼中浮現著變態的瘋狂。
  
  “戈林,你是我的,我的.....”瘋言瘋語從埃林口中發出,它把周圍的珠子全都撿起來塞進去,中途有鋒利的爪刃把薄·弱的內·壁刮傷刮破,血液和分·泌物一起往外·流,異常淫·靡不堪。 
  
“啊.....啊....”沈默臉色驟然蒼白,繃直身體發出一聲聲痛苦的聲音。
 
  獅子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停滯,瞳孔閃了閃,卻又一次渾濁,猙.獰的器·具抵著那個滑·膩·濕·軟無比的區域,兇殘的闖·進去,空氣中仿佛有撕裂的一聲輕響。 

  沈默雙腿輕微發抖,顫抖著嘴唇,那一霎那,他有種被刀子一分為二的感覺,甚至感受到骨頭血肉切開的痛楚。

  跟柱·體差不多大小的粗·大尾巴在那個被肆·虐到佈滿觸目驚心豔紅色彩的地方戳·著,粗·暴的撬·開一道空隙猛地·刺·進去。

  身體被撐到極致,只剩下一道柔弱的皮·囊,隨時都會撐破,被·撞·進去的那些串珠撞到最敏·感的一點。

  仿佛有無數把刀子剮著脆弱不堪的身體,沈默臉色蒼白一片,冷汗大顆的滴落,無意識咬·緊的嘴唇血肉模糊。

  沒有一點緩·沖,瘋狂的力量和速度可怕的在雌性身體內亂·撞·狠·刺,獅子後腿微曲,爪子牢牢的把身下的人箍在椅子邊緣跟它血跡斑斑的胸膛之間,或許它已經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只是潛意識裡想把這個人圈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佈滿肉·刺的柱·體帶著死亡氣息的逼近,揮舞著尾巴不停的撞·著最深處的串珠,血流的身體磨的劇痛,血腥味愈發濃烈。

  全身都是青紫痕·跡,混合著血污的液·體,後頸被細尖的牙齒咬·住血肉,下·半·身的物件在劇烈純粹的疼痛中處於半蘇醒狀態,又受不住的垂了下去。

  貫·穿身體的窒.息感讓他無法呼吸,沈默抓著椅子的雙手漸漸無力,最後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 

  痛到麻痹之後,詭異的出現絲絲快·感,沈默眼角發紅,分·泌出生理上的淚水,他的呼吸弱了下去,渾身血液一點點冷卻。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喊著什麼,意識太模糊,他分辨不清,而後是結實粗壯的胸膛把他抱緊。

  “戈林,你身上為什麼這麼冰。”

  “戈林,好多血,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類似悲痛和慌張的嘶吼聲震天,沈默已經神志不清了,躺在結痂的鬢毛裡抽·搐著喊,“冷....”

  “不怕,我在,戈林,一會就不冷了...”渾濁的雙眼睜大,瞳孔是渙散的,無數個碎片裡映著的全是眼前蒙上灰白氣息的臉龐,獅子用鋒利的牙齒咬破血脈,源源不斷的血液湧出,它把前腿放到沈默嘴邊,露出溫柔的笑容,傻傻的喃喃,“喝吧,喝了就不冷了...”

  有什麼在他體內抽·離,四肢百骸的溫度逐漸下降,寒冷鋪天蓋地般卷來,頭頂有溫熱的液·體滴到眼睛上,睜不開了,耳邊是野獸撕裂般淒厲的悲鳴聲。

  沈默在陷入永久的黑暗前一刻,他蠕·動著嘴唇無聲的說,“埃林,對不起。”

11、卷三 ...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民國的文一般比較沉重,涉及的話題很敏感,畢竟那時候是動盪的年代~~~
  
  但素俺這篇純屬瞎掰,沒有根據歷史來寫,全是杜撰的,YY出的產物,可哭可笑,唯獨不可認真~~~
  
  咳咳,艾瑪,說這麼多,就是想說,爛作者的歷史很爛,所以只能架空再架空~~麼麼噠





  一片白茫之中,沈默如同浪打的海上飄蕩的船隻,毫無反抗的順波而流,等他看清眼前的一幕時,充斥在視野裡的是一片綠蔭。
  
  周圍路過的行人就看到林蔭小道旁一顆人粗的槐樹邊倚著一個身穿白色西裝的瘦高青年,眉目斯文秀氣,眼邊帶著一顆色偌桃花的朱砂痣,襯著白淨的皮膚,竟顯一絲媚態。
  
  沈默在看清行人的穿著打扮和附近的建築物後,根本來不及去看這幅身體的情況,心裡漲潮般席捲而來的是無盡的激動之情。
  
  這是舊上海,他只在電視裡和一些記載中看到過,遠沒有親眼所見的萬分之一,儘管清楚這只是一篇半架空的小說,他還是很期待接下來這個年代的一切。
  
  片刻後,沈默壓下內心的情緒波動,開始在腦中跟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系統取得聯繫。
  
  “叮,《舊上海之掰彎將軍》是新發佈的一百卷任務中的一個,沈先生是第一個接觸者,在這卷裡面除了主線之外,還有一個支線,必須兩個任務都要完成才能進入下一卷。”
  
  “男主角陸秋風是上海書香門第陸家的嫡出,年少就被送出國讀書,剛完成學業回國。”
  
  沈默低頭巡視了一下自己的穿著,腳邊的黑箱子是這副身體的主人陸秋風從國外帶回來的行禮。
  
  “主線和支線任務分別是什麼?”他在腦中詢問。
  
  “叮,主線,林建白的心,從他口中聽到那三個字,不是對不起,是另外三個字......”
  
  沈默聽著腦海的聲音,背靠在樹上微低著頭陷入沉思中。
  
  民國三十年,軍閥割據的混亂局面,南北混戰,江浙更是處在烽火中,一片亂象,唯有大上海繁華如初。
  
  這卷任務主線的目標是林建白,上海新上任的鎮守使,北洋首屈一指的鐵血將軍。
  
  支線任務是陸秋風的大姐,陸夏雨的仇恨。
  
  兩個任務難度都很大,這幅身體有生來自帶遺傳性心臟病,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上海,所以他對如今的上海是陌生的,沒有朋友沒有勢力,給不了沈默多少幫助。
  
  而林建白為人心狠手辣,軟硬不吃,更不好女色,上海幾大家族都想在他手裡得到點特殊待遇,無論是金銀珠寶,還是試圖用聯姻來拉攏,都沒有成功的。
  
  他不認為留過洋的學生在林建白眼裡會有什麼特別之處。
  
  支線陸夏雨已經過了一年多的瘋瘋癲癲生活,是陸家的禁·忌,連那些下人都不敢私下議論。
  
  幾年前她跟她的愛人被現今的陸家家主陸志興強行拆散,理由是門不當戶不對。
  
  陸志興是個商人,利益為上,她的女兒怎麼可能嫁給一個窮秀才,這不止會成為整個上海灘的笑話,他自己也會成為商界同僚的笑柄。
  
  但誰也沒料到那個秀才會以死明心,陸夏雨悲傷過度,絕望過後,腹中的孩子不幸流產,從那以後她就瘋了。
  
  陸夏雨恨她的父親陸志興,恨整個陸家。
  
  “林建白的喜好和生活習慣可以提供嗎?還有陸夏雨心裡的秘密。”
  
  “叮,沈先生,111有沒有告訴過您,性取向是男?”
  
  “沒有。”
  
  “那麼現在沈先生知道了,有什麼別的感想嗎?”
  
  “並無。”
  
  “沈先生,111覺得您很不錯,很看好你喔。”
  
  “謝謝。”
  
  古怪的交談以古怪的收尾結束。
  
  “叮,111單獨送給沈先生一把槍,百發百中的神槍,就算是一個傻子,只要扣動扳機都會爆頭。”
  
  沈默伸手摸向自己後腰,果然有冰冷的硬物,他用手摸索了一遍,然後不動聲色的收回手。
  
  在這個亂世風靡的年代,誰有槍誰就是老大。
  
  而中國最繁華,歌舞昇平,紙醉金迷的大上海,比的是誰的勢力大,誰的子彈更快。
  
  陸家
  
  一身白色西裝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極為顯目,沈默站在一處大鐵門門口,抬頭打量著眼前一座中西合併的宅子。
  
  鐵門裡有下人過來,沈默還沒開口,對方就睜大眼睛,然後轉身拔高嗓子大喊,
  
  “老爺夫人,二少爺回來了。”

12、卷三 ...

  鐵門在沈默面前拉開,他大步踏進去,眼前所見的是很大的花園,精心修剪過的花草樹木,人工挖掘的小湖波光粼粼,沿著腳下的路在幾十個下人整齊響亮的敬畏聲音裡走至一棟亦中亦西的房子前。
  
  仰頭打量這棟房子,暗紅磚,西式的廊柱,整個建築風格大氣磅礴。
  
  有人過來接走沈默手裡的箱子,他整理了一下頭上的禮帽,冷靜的目光極快的遊覽了一遍周圍的環境。
  
  四處可見巡邏的護衛,幾輛小汽車停在門口,這座宅子旁邊還有一處花房,站在外面看著那些豔麗的花朵,似乎聞到了沁人心脾的花香。
  
  這時門裡走出來幾人,為首的是個婦人,一身藏青色旗袍,鑲著金色花邊,袖長及肘,雍容華貴,陸志興的原配婦人,也就是陸秋風的生母,陸妧式。
  
  而身後那位則是一身粉色旗袍包裹著凹凸有致的身材,風姿妖嬈,陸志興的第二個女人,陸家的二姨太,百樂門當年的花魁白牡丹。
  
  “秋風,你可算回來了。”陸妧式拉著沈默的手,話語雖是指責,卻有著明顯的寵溺,“在碼頭沒有接到你,當時你父親接到消息就立刻開車出去找你了。”
  
  “母親,有個同學跟我一起回來,我想先把她送回家,對不起,讓您擔心了。”沈默垂下眼簾,淡淡的語氣。
  
  “回來就好。”陸妧式看了眼已經比她高出許多的兒子,日夜的思念得以解脫,在這個家,她終於有依靠了,視線不易察覺的從白牡丹身上掃過,對後面的管家說,“阿福,快去通知老爺。”
  
  “是,夫人。”管家應了聲就邁步離開,不敢耽誤片刻。
  
  一陣風拂過,有清香撲面,沈默嘴角一閃而過鉤子,他微挑眉,“二姨娘。”
  
  這一聲稱呼讓兩個女人都為之一愣。
  
  陸妧式在一番疑心之後是欣慰,兒子跟以前不一樣了,不會把喜怒哀樂掛在臉上,這是最大的成長。
  
  而白牡丹則是深意的看了幾眼沈默,不知想起了什麼,美豔的臉上笑容清晰起來。
  
  “姐姐,小風長的可真是一表人才。”白牡丹從袖口取出手帕遮在嘴邊嬌笑了聲,朱唇輕啟,
  
  “估計明兒那些家族聽到風聲就開始陸續來拜訪了。”
  
  陸妧式面上只是冷淡的嗯了一聲,暗暗卻尋思起來。
  
  整個上海灘,除了徐峰公司,找不出更門當戶對的了,這麼一想,陸妧式心裡便有了底,徐家那個女兒年紀跟秋風相近,趁著三月那場舞會讓他們兩個年輕人面對面聊聊。
  
  走進大堂,沈默看著裝飾的雕欄玉砌,當真是一派富麗堂皇。
  
  幾個統一著裝,梳著長辮的婢女端上來點心和茶水,陸妧式握著沈默的手問著在國外生活的情況。
  
  白牡丹在一旁悠閒的嗑瓜子,卻是留了幾分注意力聽著。
  
  沒過一會,門外就響起了車子引擎聲,走進來的陸志興穿一身長袍馬褂,腳步略匆忙,走到沈默面前給了他一個擁抱。
  
  父子二人坐在沙發上,在氤氳的茶香裡說著男人間的事,沒有什麼煽情,直來直往。
  
  陸妧式和白牡丹起身離開。
  
  隨著時間的流逝,陸志興看著兒子的眼神漸漸變了,去年還去國外看望過,只一年的時間,眼前的青年身上沒有絲毫浮躁,有的是寧靜內斂。
  
  “秋風,你對兩個月後的濱江碼頭有什麼提議嗎?”
  
  沈默微微抿了一下唇角,眯了眯眼睛,一閃而過戒備,他皺起眉頭,做出為難的樣子,
  
  “父親,這件事不好隨意下決定,你把那幾家競爭者的詳細資料給我看一下,另外還有碼頭今年的運營情況。”
  
  “好。”只是隨口一提,沒指望陸秋風能說出點東西,畢竟是剛畢業的學生,還沒進入社會,也不可能懂多少東西。
  
  然而,看著陸秋風認真的表情,多年沒有真心笑過的陸志興露出笑意,拍拍沈默的肩膀,略感欣慰。
  
  吃了晚飯以後,沈默站在自己的房間,腳下的昂貴毛毯很軟,客廳,茶室,臥室三套,裝飾的是歐式風格,他打開窗戶往下看,正好對著那個小湖,能將所有的美景盡收眼底。
  
  接下來的幾天,沈默沒有出門,而是窩在房裡看書,把目前的局勢看了一遍,他開始對那個在上海有著羅刹王之稱的將軍起了興趣。
  
  三月初六,百樂門東家容四在華宇酒店舉辦了一場舞會,但凡是接到請柬的,無論多忙都必須騰出時間前去參加,就連那些駐足在此的英國名流都會給足面子。
  
  沈默換了一身新裁剪的西裝,禮帽壓的很低,幾乎看不清雙眼,只留下線條清秀的輪廓和形狀漂亮的嘴唇。
  
  酒店門口停著一輛輛小汽車,門前侍應忙著接待,有穿著各式各樣西裝的來賓挽著女伴進去。
  
  沈默把手中的請柬遞過去,侍應看了一下便彎身做出手勢,“陸氏陸秋風少爺到。”
  
  隨著這一聲喊,各種好奇的目光投在走進來的白色西裝配領帶的翩翩公子身上,只可惜禮帽打下的陰影擋住了他們想看的部分。
  
  整個大廳流光溢彩,昂貴香豔的葡萄酒和頭頂的水晶燈相交的色彩倒影在高腳杯裡。
  
  名媛佳麗,富家公子,上海灘有頭有臉的年輕一輩都在這了。
  
  沈默端起一杯紅酒找了處遠離中央熱鬧位置的角落倚著,一雙紅色皮鞋闖進視線,沒有尼龍襪,露出白嫩的腳背,沈默抬了抬眼。
  
  女人有著過分嫵媚的容顏,塗滿紅色丹蔻的手指端著一杯酒,杯沿上面有誘·人的口紅印記,另一隻手上懶懶的夾著一支煙捲,在魅色紅唇邊吸了一口,漫不經心吐著煙圈,身段婀娜,貂毛披肩略散,豔紅的束領口旗袍下雪白的大腿若隱若現。
  
  “陸公子,賞臉喝一杯?”帶著一簇笑意的目光注視眼前的青年,視線停在青年眼角那顆朱砂痣上,女人手中的煙捲彌漫的煙霧繚繞,神情一時模糊。
  
  沈默淡淡瞥了眼,晃了晃酒杯,仰頭喝了一口酒,略澀的味道瞬間在喉間充溢。
  
  “林建白林將軍到。”
  
  隨著一聲高喊,大廳所有聲音都戛然而止,眾人向兩邊退開。
  
  皮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發出塔塔聲響,男人一身嚴謹的軍裝,肩頭的銅質肩章投出光來,冷硬的五官愈發寒氣逼人,健碩筆直的身材令人側目,卻又畏懼他那雙深邃如同寒玉的眼睛。
  
  沈默眯起眼睛不動聲色的注視這卷的主線任務,似乎有些棘手啊.....

13、卷三 ...

  “林將軍舍臉參加,容某實在倍感榮幸。”樓上傳來爽朗的笑聲,男人邁著修長的雙腿慢悠悠下樓,一身昂貴的黑色西服,嘴角上揚,溫暖雅然的笑容,俊美的臉型讓在場的名媛佳麗怦然心動。
  
  容四,上海灘黑白齊聚,最奢華的娛樂場所百樂門的東家。
  
  在他左右兩邊分別是百樂門的白玫瑰和紅玫瑰,一聖潔的白,一妖豔的紅,把無數男人的魂勾了去。
  
  林建白幾不可察的微眯雙眼,他身後的幾個穿著黑風衣的男子分別向不同方向走去,直到消失在人們的視線。
  
  在燈光下,林建白立體的五官讓人心生畏懼,咵咵咵的軍靴聲一聲聲敲在所有人心口,他們把心提到嗓子眼,看著上海兩位不同氣勢的風雲人物佇立舞池中央,仿佛能將頭頂上方的水晶燈亮光都給比了下去。
  
  容四跟林建白握手打招呼,一個眉眼含笑,另一個如同出鞘的利劍。
  
  這時輕快的舒緩交響樂響起,大廳燈光黯淡下來,容四揮手,紅玫瑰以一身火紅的晚禮服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腰肢輕扭。
  
  氣氛也隨著這支舞蹈重新變的活躍,有一個個富家公子領著自己的舞伴加入。
  
  女人紅豔的嘴唇勾出一個魅惑的弧度,在沈默面前鞠躬,伸出左手來,風姿綽約。
  
  “陸公子,你我都卻一個舞伴,不如湊個伴如何?”
  
  這個邀請的動作通常都是由男人來做,這一幕讓附近的人都露出古怪的表情,有羡慕沈默的桃花運,也有鄙夷那個女人不懂矜持的。
  
  沈默抿了抿酒杯裡的葡萄酒,他把酒杯放到旁邊僕人的託盤裡,右手搭在女人左手上,然後反握住,左手將她曼妙的身子攬入懷中。
  
  兩人隨著音樂節奏踏入舞池,華爾滋的舞步並不複雜,沈默的母親就是優秀舞蹈老師,耳濡目染,那些舞種他多少都有點瞭解。
  
  “陸公子,你跳的真不錯。”女人極其曖昧的將豐滿的部位貼著沈默的胸膛,而沈默微低著頭,從側面看,兩個人就像是親密無間的愛人。
  
  沈默摟著女人輕緩挪步,本就只隔一掌距離的臉緩緩靠近,用只有對方能聽到的聲音說,
  
  “不管你是誰,記住一點,最好別在我面前玩什麼花樣。”似笑非笑的神情被曖·昧奢靡的動作遮蓋。
  
  搭在沈默肩上的那只手移到他的脖子那裡摩挲,紅豔的唇在沈默白色襯衫上留下香豔的印記,女人露出風情的笑容,“陸公子可真幽默。”
  
  沈默突然利用手臂的力道把女人推出去,對方順勢身子後仰,完美的旋轉,嫵媚的目光從遠處那抹黃色身影那裡頓了一下,霎那間閃過狠絕,下一刻又風情萬種。
  
  “容某有個不情之請。”容四打了個響指,身後的人上前彎腰把一個託盤遞上去,手揭開黃色的布,露出的一疊東西是足夠讓世人震懾住的數目,然而男人的語調依舊輕鬆,帶著捉摸不透的笑意,“一點薄禮,想請林將軍幫我一個忙。”
  
  林建白抿著的嘴唇薄削,目光犀利,他掏出香煙,副官低頭用打火機點燃,又後退幾步站好。
  
  “你想要商會的股份?”深沉的嗓音,篤定的語氣。
  
  容四沉默一瞬,挑了挑眉,折了下唇角,眼底的笑意從黑瞳裡散開,沉澱的是鋒冽的幽光,
  
  “南方孫中山已經開始行動,上海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場風波,將軍需要大筆金額的軍餉,而我最不缺的就是錢。”說到這裡,容四又笑了,懶洋洋的笑容,“不如我們各取所需,拿下整個上海灘如何?”輕描淡寫間透著狂妄的野心。
  
  他在賭,賭林建白的計畫是不是想近期把上海的商業帶入新的局面,從中獲取暴利,如果是,那就絕不會拒絕他的提議。
  
  而就在這時,一聲槍響驚動了大廳所有人。
  
  從門外躍出一排軍官,整齊響亮的上膛聲為那些被困入陷阱的殺手打開了通往地獄的路。
  
  一時間,烽火彌漫在整個大廳,全場轟然動亂,有人在槍戰中捂著耳朵大叫,也有人冷靜的抱頭蹲在地上,卻在下一刻從懷中掏出手槍,從一個公子哥化身為殺手党。
  
  沈默早就在第一時間從混亂的人群避開,他繞過大廳的柱子,在看到那個女人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拿出一把槍時,眉頭忽地皺起,當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林建白的後腦勺,他臉色驟變,身體先大腦一步撲過去。
  
  子彈擦著胳膊而過,血滲出白色的西裝,汩汩而出,那個女人看到突如其來的一幕,第一計畫沒有得逞,她沒有停留半刻,撞倒了身邊的僕人,趁著換亂跑進走廊。
  
  林建白身邊的副官收到指令,緊追了上去。
  
  脖子上有只帶著剝繭的冰涼手掌,呼吸被奪去,沈默掀了一下眼簾,對上林建白冷冽漠然的眼神。
  
  “這不是陸公子嗎?”瞥了眼青年血流不止的胳膊,容四笑的玩味,“陸公子剛才捨命救將軍,還真是英勇的讓容某佩服。”
  
  當下捕捉到這句話的人都各懷心思,陸家為了巴結林建白,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連捨身擋槍子這一招都用了。

  陸家?冷厲的視線在青年那張臉上審視,林建白神情陰兀。
  
  子彈進去血肉,連著那條胳膊都痛的抽筋,沈默抿著失去血色的嘴唇,腦中有機械的聲音響起,“叮,任務目標現在對沈先生的動機起了疑心,他對您生了殺念,不出三秒,沈先生會被他掐死。”
  
  沈默蒼白的臉抽了一下,頓時捂住心臟位置,另一隻手抓住脖子上的那只手,指甲用力摳進去,他的面部表情是極端扭曲的痛苦。
  
  “聽說陸家二少爺心臟不太好.....”容四拉長聲線,意味不明的笑意。
  
  林建白突然拔|槍,子彈從沈默耳邊卷著勁風擦過,正中身後一個男人的眉心,眾人被男人殘戾駭人的表情嚇住,均都屏住呼吸。
  
  容四眯了眯眼,好快的槍法,剛才那一瞬間,對方身上散發的殺戮氣勢連他都不自覺的繃緊了神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裡的火藥味和血腥味交錯,沈默渾身抽搐著躺在血泊中,腦中飛快的運轉,他沒想出這一計如果失敗,該怎麼保命。
  
  脖子上的手最終離開,他虛弱的眨了眨眼,一滴冷汗順著眼角那顆朱砂痣滑落。
  
  “送醫院。”面無表情的掃了眼青年脖子上的勒痕,淩冽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發出,林建白轉身離開。
  
  沈默閉上眼,蒼白的唇微翹,一直握成拳頭的手心靜靜的躺著一枚銅質的徽章。

14、卷三 ...

  “號外號外,百樂門發生一起槍擊案,其中究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內|幕。”
  
  整個上海的街頭總能從報童嘴裡聽到這些聲音,一時間,報紙上陸秋風的名字頻頻出現。
  
  陸家
  
  二樓,陸秋風躺在床上,胳膊的傷口已經處理,西洋醫生留下一些藥物就告辭離開,陸妧氏面露凝重之色,她揮手讓丫鬟下去。
  
  歎了口氣,陸妧氏慈愛的摸了摸沈默的頭髮,話鋒厲了些,“雖然惹不起林建白,可我們陸家也不會看著你受人欺負,秋風,你告訴我,當時是不是有人逼迫你那樣做的?”
  
  陸秋風垂了垂眼,“母親,我是自願的。”
  
  “自願?”陸妧氏蹙起眉尖,她看著剛回國,變的捉摸不透的兒子,“那你為什麼要救林建白?”
  
  當時只是怕林建白有事,任務目標消失,他會回不到現實世界,這麼想的,沈默嘴上卻說,
  
  “父親是下一任商會會長的不二人選,這段時間不能出現紕漏,我怕林建白出事,那些人會把矛頭指向父親。”
  
  陸妧氏臉色變了變,很快明白過來。
  
  那場酒會明面上是容四舉辦的,卻硬是把陸氏企業牽扯進去,扣上贊助方的名義。或許容四猜到會有事情發生,他等的就是陸家受商會那些同行排擠打壓。
  
  陸妧氏眼角的皺紋柔和了下去,“秋風,以後別再把自己陷進危險裡,陸家......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再也承受不住了。”
  
  沈默雙眼眯了眯,隨意的問,“母親,我姐她還好嗎?”
  
  “那些事不是你操心的。”蹙了蹙眉,陸妧氏起身,明顯不願多說,幫沈默掖了一下被角就出去了。
  
  陸志興給沈默下了禁足令,不讓他出門。
  
  陸夏雨的事一籌莫展,接觸林建白也沒什麼進展,沈默在家調養身體,偶爾跟身邊的跟班聊天,有意無意的打聽點東西。
  
  那天,陸志興出門參加老同學的一個拍賣會,沈默說服了陸妧氏,允許他出門一小時,就在街上的時候,車子出了一點故障,沈默的小跟班找人過來修理,而他自己就趁機下車混進人群裡。
  
  夜晚是最好的掩護。
  
  沈默帶走的不止是車鑰匙,還有他自稱裝著相機的包,那裡面是陸家的傳家之寶,商周時期的青銅器。
  
  這個計畫沈默籌備了很長時間,一旦成功,那這卷的任務就會有頭緒。
  
  陝西商會會長販賣國寶這件事還是沈默無意間從陸志興跟別人的電話裡聽出來的端倪,他甚至懷疑陸志興是孫中山的人。
  
  沈默走進一家服裝店,再出來的時候身上的西裝就換成了藍色長衫,把頭上的帽子往下壓了壓,拿著包上了一輛黃包車。
  
  半個多小時候,黃包車停在一家大院門口,沈默付了錢,找處隱僻的角落等待著什麼。
  
  過了一會,一輛小汽車過來,車裡下來的是個中年男人,陝西商會會長的秘書,陳翔。
  
  暗中的聲響驚動了打算開門的陳翔,“誰?”
  
  沈默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大步走過來,他把帽子取下來,露出一個笑容,“陳秘書,晚上好。”
  
  陳翔瞳孔一縮,隨即皮笑肉不笑,“原來是陸少爺,不是您有什麼事?”
  
  “我這裡有一批貨想出手。”沈默微抿唇,黝黑的瞳眸看著他,“還麻煩陳秘書幫我跟會長搭個線。”
  
  看著陳翔震驚戒備之後的為難表情,沈默在對方說出推辭之前從包子拿出一張照片,翻到正面對著他,“能幫忙嗎?”
  
  陳翔臉色發白,“能,能。”
  
  下一刻就把沈默請到家裡,讓屋裡的女人收拾東西先離開,他打了電話,在陳翔告出是青銅器時,那邊發出了很大的動靜,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要求立刻見面,確認真假。
  
  在沈默喝完兩杯茶的功夫,他見到了陝西商會會長王福生,後面還跟著幾個鑒定師。

王福生在看到沈默翹著二郎腿,一副紈絝子弟樣子時,內心的戒備並沒有減輕多少,他在鑒定師去堅定那件貨的時間跟沈默聊了會。
  
  “聽聞陸家有一套代代流傳下來的無價之寶,陸賢侄拿出來販賣,你父親清楚嗎?”
  
  沈默高高扯起嘴角,“那個老不死的早就說過,家裡的財產到時候都是我的,既然是我自己的東西,怎麼處置都是我的事。”

面上努力裝出一副我酷我拽我吊的樣子,沈默內心有點緊張,希望不會被識破。
  
  頑劣浮誇的語氣讓王福生暗自松了口氣,看來報紙上的都是虛的,隨即在心裡冷笑,喝過洋墨水之後還不是二世祖一個。
  
  陸志興,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引以為傲的好兒子。
  
  很快,那幾個鑒定師就得出結果,驗證是貨真價實,世間罕見的珍藏品。
  
  王福生激動的拿不穩茶杯,從他手裡過去的珍寶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商周時期的還是頭一次,更是難得的青銅器。
  
  “開個價。”
  
  “我需要跟買家親自談。”抖著腿肚子,沈默輕笑,“王會長,想必你也清楚這件東西的價值,我現在急需用錢,所以才拿出來賣。”
  
  王福生思索著說,“這樣,三天,陸賢侄給我三天時間,到時候給你一個答覆。”
  
  眉毛一挑,沈默說出兩個字,“一天。”
  
  “好,那就一天。”王福生立馬答應,仿佛就怕沈默後悔。
  
  “一天后我在這裡等你。”沈默說完就拿起包離開。
  
  沈默不擔心王福生會透露風聲,沒有什麼比錢更重要了,這是王福生傳遞給他的訊息。
  
  回到陸家大宅的時候,沈默是從後門翻牆進去的,一路偷偷摸摸的站在小湖邊,他把包帶咬在嘴裡,抱著那顆大樹攀爬上去,用力躍到陽臺。
  
  一天后
  
  廢棄的倉庫,沈默孤身一人前來,沒有電視裡看到的一排排日本兵,對面站著一個日本人,旁邊是王福生。
  
  “松下君,這就是陸秋風。”王福生恭敬的介紹。
  
  不標準的國語從日本人嘴裡蹦出,“青銅器,什麼地幹活?”
  
  沈默勾唇,從容的打開包,下一刻就聽到王福山的大叫,“有詐!快,快來人!”
  
  低估了王福生對青銅器的重視程度,沈默顯然沒料到這麼快就被識破,他把包大力扔過去。
  
  “八嘎!”日本人發出憤怒的罵聲,外面監視的那些日本兵沒有沖進來,因為他們遭遇了伏擊。
  
  鐵釘插|進日本人的喉嚨,血噴了一臉,沈默吐出一口氣,精心籌畫這一出,為的就是取得林建白的信任。
  
  林建白愛國,不可能看著國寶流失到國外置之不理,他早就知道林建白對王福生的調查,只是沒有當場抓捕的機會,所以他幫助林建白創造了這個機會。
  
  王福生試圖逃跑,卻被門口闖進來的人打中頭部,他不是死在槍子下,而是死在自己的貪婪下。
  
  青銅器太珍貴,他昏了頭,不自覺的放鬆防備,這才讓沈默有機可乘。
  
  “放下武器。”
  
  沈默抽了一下眼角,手中染血的鐵釘掉在地上。他配合的被逮捕,成功的送到將軍府,林建白麵前。
  
  將軍府
  
  林建白點了一支煙,看著第二次出現在他視線範圍的青年,比上一次還意外。
  
  幫他解決了那件事,按道理是有功的。
  
  “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探究和冷漠。
  
  “如果我說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愛國,將軍信嗎?”承受著犀利的視線,沈默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起身走到青年面前,身高的問題,林建白微低頭就能捕捉到青年白皙的後頸,他偏薄的嘴唇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愛國?陸秋風,我在你眼裡看不到這兩個字。”
  
  下一刻他就看到青年突然向他倒去,發生的太快,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肩膀上已經多了一個沉沉的腦袋,鼻息間全是陌生的氣息。
  
  伸手推開,卻根本推不動,軍裝上有兩隻手死死的攥著,林建白額頭青筋跳起,要不是醫院診斷對方確實是心臟有問題,這一幕簡直像是故意的。
  
  淩亂的劉海下,沈默眼中閃過一道幽光,他用力咬破嘴唇。
  
  等林建白捏住沈默下巴逼迫他抬起頭時,看到的就是一張蒼白的臉和血跡斑斑的嘴唇,而那雙漆黑的眼睛卻用他看不懂的光芒靜靜的注視著他。

15、卷三 ...

  林建白冷冽的眼與青年對視,看著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近的靠近他,而這個青年做出了第二次。
  
  沒有死在他的槍下。
  
  “...將...將軍....我真的愛...”國那個字還沒蹦出口,沈默就如願以償的暈了過去。
  
  林建白沉著臉把昏過去的青年扔在沙發裡,撥了一個電話。
  
  等沈默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放大的一張娃娃臉幾乎都快貼上來了。
  
  “你是誰?”十一二歲的小女孩拿手戳著沈默眼角那顆朱砂痣問。
  
  林建白有個癡傻的妹妹,林雪。
  
  沈默腦中很快清楚小女孩的身份,他微勾唇,“我叫陸秋風。”
  
  “秋天的風.....”林雪歪頭,眼珠子轉了轉,呵呵的傻笑,“我是冬天的雪,你可以叫我小雪。”
  
  等林建白處理完手上的工作下樓後就看到花園裡的一抹景象。
  
  穿一身白色洋裝的小女孩在花園裡轉著圈,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快樂的笑著。
  
  而桃樹底下的青年微垂著眸子,風拂過,黑色的劉海晃動,眼瞼下一小圈陰影,彰顯著幾分寧靜。
  
  青年細白的手裡拿著一片竹葉,橫放在唇下,用手指扯住葉子的兩端,有清脆明亮的優美調子揚起。
  
  林建白雙手放進軍褲口袋摸出一支煙點燃,薄薄一層煙霧中,深邃的雙眼微眯,誰也看不透的東西在醞釀。
  
  一首簡單的《月光下的鳳尾竹》,沈默唯一會的一首,他掀了一下眼簾,捕捉到了門口的那抹黃色身影,淡色的唇角略微揚起,一絲狡黠的笑意在漆黑的眼睛裡蕩開。
  
  他成功了。
  
  之後陸秋風就成了林雪的音樂老師,也開始真正的進出將軍府,甚至有時候留下來過夜。
  
  一時間,上海灘風起雲湧,陸家成為各大權貴名流巴結的對象。
  
  陸家跟軍閥扯上關係,多次權衡利弊,陸志興在他兒子那裡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但他相信對方所做的不會讓整個陸家陷入無法控制的局面。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林建白能讓陸家在上海名聲大作,眾星捧月般的待遇,同樣也能讓陸家成為眾矢之的,一夜之間淪為階下囚,槍下魂。
  
  一年後
  
  1931年9月18日夜,日本駐中國東北的關東軍以誣衊中國軍隊破壞鐵路為藉口,突然襲擊中國東北軍駐地北大營和瀋陽城。
  
  在上海灘的歌舞昇平外,烽火連天,東北三省淪陷,激起了中國人民的憤怒。
  
  消息傳到上海,抗日救國情緒高漲,學生黨組織起來,上街示威遊行。
  
  打倒小日本,還我大好河山。
  
  類似這種口號出現在街頭牆上,報紙上,抵制日貨,把日本人驅趕出中國。
  
  林建白作為上海的鎮守使,這是他上任後的第二年,面對輿論的壓力,來自國民的譴責,他做了兩件事。
  
  第一,派出軍隊驅散並安撫街上遊行的隊伍。
  
  第二,給北洋政府發電報,他要知道前方沖在第一戰線的局勢,以便做出最及時的應對措施。
  
  沈默坐在花園裡翻著報紙,偶爾回應身邊支著頭看他的林雪。
  
  明年會有一件事在閘北發生,也就是歷史上的一二八事件,1937年,上海淪陷,那林建白..
  
  沈默捏了捏鼻樑,或許不會發生,因為這只是一部小說,半架空的。
  
  “這篇小說的結局是什麼?”他在腦中問。
  
  過了會,熟悉的聲音響起,“叮,過程虐到死,結局笑到哭。”
  
  把報紙合上,沈默靠著椅子看萬里無雲的藍天,“111,敬業點。”像個老朋友的調侃。
  
  “叮,這是一篇催人淚下,感人肺腑,虐到想摔電腦,撕掉書,哭的鼻涕眼淚肝腸寸斷,卻又捨不得放下,最後堅持看完,然後笑著大哭的....華麗大作。”
  
  機器的聲音隱隱還有著顯擺之意,如果111哪天站在沈默面前嚷嚷,誇我,快誇我,這真的一點也不奇怪。
  
  沈默嘴角輕微抽筋,還真是夠華麗的。
  
  回過神來,身邊的林雪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安靜的漂亮睡顏,呼吸很輕,誰也不會去把她跟精神病患者聯繫到一起。
  
  沈默起身抱起她回了房間,輕放在床上,一年的時間,他潛意識裡融入了這個虛構的世界,這是可怕的事。
  
  因為他只是一個過客。
  
  “雪兒睡了。”關上門出來,沈默看到大廳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男人,他走過去向往常一樣彙報。
  
  標準的軍人身板,挺拔如松,一身黃色的筆直軍裝,一沉不變的嚴肅冷漠。
  
  林建白注視著沈默的目光銳利,拒人千里的冷漠,深邃的瞳孔後面是誰也看不透的東西。
  
  一個是習慣了寧靜寡言,另一個更是冷硬的石頭,兩人之間的相處很容易陷入沉悶的氣氛,就好比現在。
  
  “跟我上樓。”林建白冷冷的說完就轉身上了二樓。
  
  沈默挑了挑眉,看了眼對他使眼色的副官,他不緊不慢的跟了過去。
  
  站在衛生間,沈默那張看不出情緒波動的臉上出現了清晰的古怪之色,沉默著洗乾淨手,站在林建白麵前。
  
  林建白低著頭,由著青年修長的手在他臉上塗滿泡沫,剃鬚刀刮著上面冒出來的胡渣。
  
  從去年冬天沈默無意間給林建白刮一次鬍子以後,這就成了他安撫林雪外的第二個工作。
  
  抬眼去看鏡子,那雙深邃淩厲的眼睛從鏡子裡反射過來,沈默平穩的呼吸著這個人身上的氣息。
  
  用濕毛巾替林建白擦乾淨臉,沈默又洗了一次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軍裝領口。
  
  驀地,林建白抓住沈默的手,面容隱在橘黃色燈光裡,眉鬢若刀裁般淩厲,“你答應容四什麼?”
  
  沈默感覺到覆蓋他手背上的大手掌心微涼,右手食指第一關節和虎口上有一層薄繭,常年用槍的人。
  
  “三百萬一夜,整個上海灘,也就容四這麼大手筆。”他說完就抽出手越過林建白出去。
  
  身後有玻璃被重力擊碎的聲音,沈默沒回頭,嘴角輕扯,漆黑的眼睛含著笑意。
  
  林建白,我在百樂門等你。
  
  天幕降下來,晚上七點四十六分,將軍府。
  
  副官啪的行了軍禮,“將軍,車已經準備好了。”
  
  “去百樂門。”林建白把軍帽戴上,面部輪廓比平時更加冷峻。
  
  “將軍,跟英租界那邊約定的時間...”察覺到一擊淩冽的目光,副官立刻對司機喊道,“去百樂門!”
  
  百樂門三樓某間豪華包間,容四正斜靠在沈默旁邊,手臂搭在沙發背上,乍一看就像是他把沈默摟在懷裡。
  
  “陸秋風,再多三百萬花在你身上,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狂妄的話語說著,容四在沈默耳邊吹了一口帶著酒味的熱氣,“我跟林建白不一樣,他心裡只有國家...”
  
  沈默側頭看著窗外的夜上海,漫不經心的笑,“容爺喜歡男人?”
  
  “呵...”低笑聲響起,容四挑起的雙眼在昏暗的燈光下有簇火苗,他低頭,唇蹭著沈默的後頸,濕熱的氣息噴灑,帶著幾絲調·情。
  
  一聲槍響,門從外面踢開,林建白一身寒氣,薄唇抿直一條淩厲的直線,背影逆著光,眉宇間的陰影籠罩煞氣。
  
  沈默一直緊繃的脊背放鬆下來,撞進那雙深如幽潭的眼睛裡,他松了一口氣。
  
  “林將軍這是鬧哪一出?”容四擦著唇上的氣息,眼神微冷,卻在一瞬又笑了,用只有沈默聽到的聲音說,“你欠我一個人情。”
  
  林建白身後的副官上前拿了一物放到桌上,紀府的地契,容四陰謀算盡,都不曾得到手。
  
  “回家。”冷冷的聲音,林建白掃了眼容四擱在沈默肩膀上的手,目光霎時一沉。
  
  離最近的副官偷偷退後半步,他最清楚將軍現在有多危險。
  
  沈默站起身走到林建白麵前,唇角微翹,配合的抬手,讓林建白脫掉他身上的外套,然後換上另一件大衣,是他熟悉的冷冽氣息。
  
  這一幕發生的不過幾秒,副官低頭在心裡嘀咕,天開眼了,將軍竟然在吃醋。
  
  容四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他倒了兩杯酒,自己先喝了一杯,另一杯遞到林建白麵前,
  
  “謝謝林將軍高抬貴手。”
  
  那塊地契被分配充當軍餉,如果林建白不放手,他容四就算把天捅個窟窿都得不到。
  
  林建白接過酒杯仰頭一口飲盡。
  
  車上的時候,沈默發現坐在他旁邊的男人呼吸比平時略快,以為是錯覺,等回到將軍府,他看著對方犀利的雙眼顯得有些渾濁,扯著軍裝領口,氣息極為不穩。
  
  眉頭一皺,眼睛微微眯起,跳動著說不清的火焰,沈默讓副官離開。
  
  “將軍?”沈默把林建白的軍帽取下來,捋過他額頭的髮絲,“我扶你回房間。”
  
  林建白猛地把沈默拉下來,粗魯的撕開他的襯衫,扣子蹦了一地,粗糲的大掌在他光滑的胸口蠻力的揉·捏,很快就起了不少淤青。

  襯衫被扯拉下肩頭,褲子拉鍊直接拉斷了,鬆鬆垮垮的扒到腳踝,沈默輕皺起眉頭,在他身上肆·虐搓·捏的大掌力道實在太大,每過一處,都能生出皮膚被灼傷的痛。
 
粗重的呼吸帶著酒精的濁氣噴出,林建白的雙眼在欲·望裡發紅發熱,如獵豹般盯著身下的獵物。

血脈深處衝破的熱浪襲擊著大腦,找不到發洩口,在那一刹那的空白之後,他的手已經捏·住沈默胸口的乳·頭,手勁很重,林建白沒有什麼技巧,只是依靠蠻力,想著把指尖的豆子捏碎。

 被玩·弄的地方傳來腫·痛感,沈默在林建白懷裡輕微動了一下,下一刻就迎來更緊的鉗制,壓著他的雙 腿就跟火鉗子一樣,摩擦著,糾纏著。

  “將...將軍....”沈默抓起林建白的一簇頭髮,輕喘著,目光蒙上一層霧氣,“我是誰?”      

視線落在那顆仿佛鮮紅滴血的朱砂痣上,林建白渾濁的雙眼有瞬間的停頓,手指捏著沈默的下巴,厚實有力的舌撬開他的唇齒,野蠻的吸啜。  

  男人的氣息裡帶著煙草味,爭先恐後的闖進他的呼吸,口腔黏膜被舔·舐的發疼,沈默皺起的眉宇間是難言的情緒,直到自己主動伸出舌頭去迎合,他才恍然。

 林建白堵住沈默的呼吸,不留一點空隙,把他抱到書桌上,堆積的檔和墨水瓶子全都掉到地上。

  後背抵著冰冷的桌面,前面有火熱寬厚的胸膛,沈默看著緊蹙劍眉的男人,看著他堅毅冷硬的輪廓在燈光下模糊。  

  軍褲皮帶幾乎是扯掉的,林建白赤紅著眼,手心的器|官硬得青筋暴凸,他按著沈默的臀部,沒有開拓,粗狂的侵·入,越往裡推越乾澀,絞上來的力度讓他有種會被折斷的感覺。

  收緊下顎,抿緊削薄的唇,隱忍的汗水從喉結往下滴,埋沒進鬆開的襯衫領口,林建白低吼一聲,繃緊渾身肌肉直沖到底。

  肩胛骨猛地收縮,後背突然弓起,沈默的臉色完全白了,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滲出,手指在林建白後背抓出一道道血痕,痛的窩在他懷裡不停顫抖。  

  空氣裡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書房有一派書架,書架外面是那種玻璃框,一塊擦拭乾淨的玻璃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伏在他身上的男人漂亮的肌肉,緊繃的脊背。  

  紅紫猙獰的器·官濕漉漉的從他腿·間劇烈進·出,緊貼的部位紅·腫的厲害,有血絲流淌。

  交·纏

副官匆匆出門,很快又領著西洋醫生匆匆回來,接著二樓將軍的臥房又有一次槍聲,將軍府的人再也沒有看到那個西洋醫生出來。  

  “將軍,屍體已經處理妥當。”副官眼觀鼻鼻觀心,後背冷汗直流,還沒有被滅口的就只剩下他了。

  站在窗戶那裡,林建白雙眼深沉,冷漠肅然,黝黑的看不見一切,“備車 ,去花坊。”  

  花坊?將軍要找女人?偷偷瞄了眼床上臉色蒼白氣息虛弱的青年,副官啪的來個軍禮,“是。”  

  半個多小時後,花坊,林建白坐在兩個女人中間,濃烈的香水味,絲薄的衣物下扭·擺的軀體,靡靡之音與女人的嬌笑聲,淫·蕩的勾·引。


“將軍~”其中一個穿深紅色緊身裙的女人用手在林建白軍裝領口撫|摸,酥軟的聲音輕喚。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那個女人的頭,林建白麵如羅刹,“滾。”

  看著還有一個臉上露出喜色,打算靠過來的女人,林建白眯了眯眼睛,戾氣湧出。  

  坐在恢復安靜的包廂裡,煙草味漸漸遮掩空氣裡讓他噁心的 氣味。


容四那杯酒有問題,但他後來分明認清身下的人是誰,卻沒有拉回該有的理智,反而更加激烈的佔有。

  本以為是過長時間禁·欲的原因,所以他來花坊,依舊提不起半點欲·望,只有厭惡。

  回到將軍府,林建白在大廳抽|了兩支煙才上樓,然而床上已經沒有空無一人,只留下疊整齊的被褥和換下的睡衣。

17、卷三 ...

  林建白倚著窗戶抽了一宿的煙,第二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差點沒把跟隨他多年的副官給嚇著。
  
  一向整潔筆挺的軍裝上有幾個煙灰印子,滿臉胡渣,眼睛裡有血絲,本來就挺銳利的眼神更加滲人。
  
  “將軍,您要不要.....”先洗把臉?副官垂著頭看軍靴,這陸公子沒來,您連鬍子都不刮了,既然那麼重要,昨晚為什麼沒有去接人?虧他和衣睡了一晚,就為了以防隨時出任務。
  
  整理了一下軍帽,林建白沉聲說,“去陸家。”
  
  陸家大宅
  
  下人們不停在客廳出入,這會正是早餐的時間,陸志興跟他的兩位夫人陸妧氏以及白牡丹都從放下碗筷去門口迎接。
  
  看著上海灘的鐵血將軍一副殺氣凜人的模樣,就連穩重精明的陸志興都呆了幾秒,他笑著說,“不知將軍來陸某這裡,怠慢之處,還請....”
  
  林建白揮手打斷,“他在哪?”
  
  這句話把在場的人問住了,聽這口吻怎麼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兒是不是有什麼得罪您的地方,陸某先給您賠不是。”陸志興做出請的手勢,“將軍請上座,陸某這就吩咐下人去把他叫來問話。”
  
  陸妧氏對白牡丹使了個眼色,後者輕著腳步上樓了。
  
  把斟好的茶水遞過去,陸妧氏試著探口風,“秋風這一年來,每天出入您府上教林小姐音樂課,無論是商會還是陸家的企業他都沒有去管,一直精心為將軍效力。”
  
  陸妧氏又歎了口氣,作出埋怨的語氣,“秋風這孩子有學識,就是平時話不多,跟他相處,難免會....”
  
  誰知林建白的臉色瞬間沉了,“挺好。”
  
  陸妧氏跟陸志興對眼,怔了怔,這是在誇他們兒子?
  
  樓上,原本站在衣櫥前看著身上多處慘狀的沈默聽到敲門聲和永遠都是嬌滴滴的柔軟聲音,他邊在衣櫥找衣服邊對著門口喊,“二姨娘,我還沒穿好衣服。”
  
  門口白牡丹拿手帕掩著唇角嬌笑,“哎喲,害什麼羞啊,你二姨娘看過的男人沒有百八十也有....咳...跟你說這些幹什麼。”
  
  過了會,房門打開,沈默穿著呢子大衣,裡面是米色高領毛衣。
  
  “小風,你怎麼穿這麼多?身體不舒服?”白牡丹說著就要抬手去摸沈默的額頭,卻被他避開。
  
  “只是有點冷。”淡定的往上拉了拉毛衣領子,見對方的目光還在他身上,沈默微勾唇,“二姨娘,你這身白色繡牡丹的旗袍很美。”
  
  白牡丹笑的花枝招展,“就你嘴甜。”
  
  “跟二姨娘說說,你怎麼把上海灘那尊佛得罪了。”白牡丹用手肘推推沈默,“大清早就領著兩排兵過來,那架勢,像是過來把我們陸家滅門。”
  
  沈默雙眼閃了閃,沉默著下樓,對上那雙充滿紅血絲的眼睛,淡淡的收回視線。
  
  “父親,母親。”走過去微低頭行禮,沈默的聲音淡漠寧靜,“將軍。”
  
  林建白驀地拉直唇角,緊繃著臉,眯起眼睛盯住他,一般人只怕會嚇的直抖腿肚子,整個上海灘也就沈默面色不變,因為他已經從不適應變成習慣。
  
  客廳氣氛詭異的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就在眾人摸不清林建白到底打什麼主意時,他站起身大步朝沈默走去,陸志興連忙上前,
  
  “將軍,我這裡有上等的一批...”
  
  想要為兒子開脫的陸志興又一次被打斷,林建白微抬下巴,神色沉肅。
  
  “為什麼沒打招呼?”
  
  雙手放進西裝褲口袋,沈默瞥了眼男人下巴上的胡渣,嘴角輕微抽動,“你不在。”
  
  “要上藥。”林建白眉頭深鎖,眼底湧出厲色。
  
  沈默看著他,目光平淡寧靜,過了幾瞬垂下眼簾,往門口走。
  
  “那個,將軍,請問....”陸志興到嘴的話第三次被打斷.....
  
  “這幾天他不回來。”走到門口的林建白突然說了句在陸家激起千層浪的話語。
  
  不回來?

“秋風應該是陪著林雪的。”陸志興沉吟的說,“雖然那孩子身體不太好,但是家世在那,跟我們陸家也算般配,如果能結成親家,這以後對陸家也是一個保障。”
  
  “該不會出什麼事吧?”陸妧氏心事重重的看著門口。
  
  白牡丹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牛奶,“我總覺得要變天了。”林建白看小風的眼神似乎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回到將軍府,沈默就跟著林建白上樓,脫掉大衣,慢條斯理的解開皮帶,把褲子褪下去趴床上。
  
  背對著他的青年白皙的屁.股上大面積的青一塊紫一塊,兩條大腿更是觸目驚心的瘀傷,而那處隱·秘的地方紅腫破裂的厲害,有多處血痂,見證著曾經被殘|暴的蹂|躪施|虐過。
  
  昨晚找醫生過來醫治的時候他腦子混亂,不在現場,並不知道情況會這麼嚴重。
  
  林建白手裡的藥瓶捏的變形,雙眼赤紅。
  
  淡淡的看了幾秒,沈默嘴角噙著一抹笑,知道心疼了就好,也不枉費他昨晚回家自己動手加重身上的傷勢。

18、卷三 ...

  林建白打開藥瓶,倒了一手藥膏,繃著身子過去塗在那個傷口處,拿槍的時候殺多少人都不會抖,這會手臂明顯不太穩定,額前隱約滲出薄汗。
  
  察覺到指腹下的地方突然收緊,林建白手指的力道下意識輕了一點。
  
  而他不知趴床上的沈默這會被他塗藥塗出欲|火來了,剛才收緊身體,倒不是因為痛,是想要。
  
  門外有恭敬的聲音,“將軍,小姐吵著要見陸公子。”
  
  抓住還在他身後塗抹的手,沈默翻身坐起來,忘了後面的傷,下一刻疼的悶哼一聲,很快恢復過來。
  
  林建白收好藥瓶,起身整理好身上的軍裝,垂下的眼簾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只一閃而過,
  
  “你我都是男子,我對你那樣,你卻是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陸秋風,很多事我不懂,你可以說,我想我會去聽。”
  
  “那樣是哪樣?”沈默的眼睛隱隱一挑,眼角那顆朱砂痣仿佛鮮活起來。
  
  深邃如墨的眸子驀然一眯,林建白結實有力的手臂攬住沈默,薄唇輕擦過他的額前黑髮。
  
  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讓沈默微微揚眉,他抬眼直視林建白,“如果我說我喜歡你,想過日子的那種喜歡,你也會去聽?”
  
  沒有答覆,沈默勾唇笑了,為自己剛才的情不自禁。
  
  林建白凝視著青年瘦高的背影,直到臥房的門阻擋了他的視線,眸中越來越深的光仿佛被一塊黑布鋪展,再也看不到半點痕跡。
  
  上午沈默去書房跟林建白徵求,想帶林雪出去,誰也不知道他們交談了什麼,只是當沈默再出來時,嘴唇有點腫。
  
  車裡林雪扒著窗戶興奮的大叫,“秋風,快看那是什麼?好大的鳥,可是為什麼它不飛走呢?”
  
  對於第一次出門的林雪來說,一切都是新鮮的,美好的,看不見彌漫的硝煙,她看的只有神秘的大世界。
  
  1931年的深秋,人們看到一輛小汽車從他們身邊駛過,車裡的小女生笑的像個天使。
  
  屁股下放了一塊厚墊子,卻依舊有點不舒服,沈默揉了揉眉心,看了眼那棟建築上面的壁畫,是一隻金色羽毛的鳥,盤旋在樹梢,他淡淡的說,“因為那裡是它的家。”
  
  “我也有家,哥,我以後也不會飛走。”林雪撅撅嘴,拉著林建白的手傻傻的笑。
  
  林建白撩了一下眼簾,見林雪大半個身子都在沈默懷裡,他略微凝眉,“坐好。”
  
  “哦。”林雪縮了一下肩膀,有點害怕的垂著頭,兩隻手用力捏著裙子,不敢再說話了。
  
  車裡的氣氛因為林建白的一句話整個冷了下來,沈默的眼角挑了一下,余光在林建白堅毅的側臉輪廓上掃過,他沒有再說什麼。
  
  車子在上海灘繞了一圈,沈默在中途下了車,他說有點事要處理,林建白皺了一下眉,讓副官跟著。
  
  福雲庵
  
  “陸公子,將軍還等著你回去吃午飯。”看著庵門,副官壓了一下帽檐,突然冒了一句。
  
  沈默腳步一頓,大步往庵裡走去。
  
  庵裡很安靜,靜的連腳步聲都能聽的一清二楚,呼吸的空氣裡有香火味,尋著木魚聲,沈默站在其中一間禪房門口。
  
  “我叫陸秋風,是陸夏雨的弟弟,來這裡是為了看看她。”沈默語氣誠懇,“還麻煩師太幫個忙。”
  
  裡面敲木魚的老尼姑放下木魚錘,深深的看著門口的年輕人,輕歎了一口氣,“施主請隨老尼來。”
  
  沈默快步跟了上去。
  
  沿著草木叢生的小路,在靜謐的後院裡,他看到了這卷的支線目標,陸夏雨。
  
  “阿彌陀佛。”老尼姑默念了一句便轉身離去。
  
  女人穿一身素色旗袍,對著懷裡抱的枕頭瘋言瘋語,臉上帶著慈愛的笑容。

19、卷三 ...

  沈默走過去,蹲在女人面前,“姐。”
  
  “寶寶,寶寶.....”女人似乎沒有看到沈默,只是笑著去親吻枕頭,嘴裡一遍遍的溫柔輕喚著。
  
  “別裝了。”沈默輕蹙眉頭,盯著女人那張跟陸志興有五六分相似的臉,“姐,我知道你沒瘋。”
  
  女人身子不易察覺的一震,垂下的眸子裡一閃而過厲色,然後又開始呢喃,“寶寶,你長的跟你父親一樣,眼睛大大的...”
  
  “陸夏雨。”沈墨淡聲語,伸手把她懷裡的枕頭拿走,“你就不想跟我說點什麼?下次再來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飽含歎息的笑聲發出,陸夏雨臉上的笑容收斂,“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來勸你收手。”沈默審視著她,“過去的事已成事實,姐,別再一錯再錯,陸家毀了,你未必好受。”
  
  從111那裡瞭解的資訊很多,包括面前的女人一直在籌謀的計畫。
  
  陸夏雨看著沈默,眼神極為古怪,過了會,她又笑了,“我小看你了。”
  
  挑了挑眉,沈默撿起枯樹枝在地上寫著什麼,看似是隨意的舉動,卻讓身邊的陸夏雨臉色輕微變了變。
  
  “陸家除了錢和權,處處陰謀算計,沒有一點人情。”漫長的沉寂之後,陸夏雨把枕頭重新抱懷裡,輕輕摸了摸,她的聲音很小,夾在風中,“秋風....記住我的話,誰也不能信。”
  
  回去將軍府的路上,沈默眉頭緊鎖,這卷的支線任務比預料的還要難,陸夏雨這個人是陸家城府最深的,他這次貿然前來,事情是好是壞,根本沒普。
  
  剛到將軍府前門,門口的士兵就過來悄悄跟副官說了幾句,偷偷瞟了幾眼沈默。
  
  “陸公子,你回來晚了兩分鐘。”揮手讓士兵退後,副官看著沈默,面色嚴肅,語氣凝重。
  
  沈默嘴角一抽,他提著手裡的袋子慢悠悠走進去。
  
  客廳氣氛異常沉悶壓抑,府裡的下人不多,都是手腳利索幹活麻利的老手,跟著林建白從京裡過來的,瞭解他的脾性,他們看出主子心情惡劣,一個個都成了木頭人,大氣都不敢喘。
  
  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動的男人看到門口走進來的青年,那張冷硬駭人的臉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他沉聲說,“吃飯。”
  
  於是下人們都暗自松了口氣,開始出去把重新做的菜端上來。
  
  沈默坐在林建白下面位置,手裡的袋子打開,又弄了上面的那層紙,露出裡面的幾塊綠豆糕。
  
  “那兩分鐘就是去買這個了。”
  
  緊鎖的眉頭忽然鬆開,林建白深深的看著他,然後拿起一塊吃了一口,“最近不太平,我希望你在我視線範圍內。”
  
  “嗯。”沈默勾了勾唇,眼角閃爍著光芒。
  
  下人把一碗瘦肉粥擺放在沈默那裡,粥熬的很爛,他拿勺子從碗裡往上舀,看不到一顆完整的米粒和肉絲。
  
  飯桌上依舊沉默,但是下人們都感覺出,他們將軍的臉沒有以前那麼冷了。
  
  林建白擦了一下嘴,沒起身離開,而是繼續坐著,邊上的沈默還在漫不經心的喝著粥,垂下的劉海遮掩了他眼底的情緒,以及皺起的眉宇間哭笑不得的表情。
  
  書房裡
  
  “陸公子在庵裡待了半個多小時,除了跟老尼姑說了幾句話,剩下時間都在後院,屬下離的遠,沒有聽清他們說什麼。”副官如實稟報。
  
  林建白手裡的鋼筆在紙上快速的寫著,他沒有抬頭,“這幾天別讓他出門,監視陸夏雨的人手增加一倍。”。
  
  “是。”就在副官準備出去的時候,林建白合起文件,“把我這幾天的工作能推掉的往後推。”
  
  “屬下這就去辦。”副官吞了口口水,立刻轉身離開書房。
  
  等林建白出現在臥房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本該熟睡的人還在燈下看著書,他走過去把書拿走,“睡。”
  
  沈默往裡側挪了一下位置,晚上那會他聽到下人說把他的衣物全都搬到主臥,當時就提出疑惑。
  
  下人給出的理由是,客房的被褥在白天被林雪不小心潑了果汁,房裡地毯上也弄髒了。
  
  他說,整個將軍府就一間客房?連被褥都缺?
  
  然後下人沒聲了。
  
  身邊被子掀開,躺進來一具微涼的身體,清冽的氣息逼近,沈默擰了擰眉,翻身背對著他。
  
  身後有只手臂攬著他的腰讓他不得不轉過身,貼上寬厚的胸膛,額頭上拂過濕熱的呼吸,有點癢,沈默盯著眼前的喉結,湊過去舔了一下,又咬住吸|允,“將軍,能不能把手拿走?”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略微一頓,那條手臂非但沒有拿走,反而更緊的摟著青年,力氣大的想要把懷裡的人嵌進身體裡。
  
  過了會,隱約聽到一個無奈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的歎息,“....我又不會跑。”
  
  大掌摩挲著青年的後頸,觸摸的皮膚溫暖光滑,林建白的氣息急促了幾分,又被強制壓下去,加重了些力道把青年更緊的圈在自己懷裡,他的下顎抵著青年的發頂,合上眼睡了。
  
  最近霍山路那邊猶太人居住區出入頻繁,打著不明意圖在日租界週邊活動,這幾天下來,不少日本人無故被打傷打死,日租界要求一個說法,巡捕房抓捕了不少嫌疑人。
  
  也因為這件事,與日本的關係一再惡化,國民政府下達指令,上海商業界開始拒絕與日本人的一切活動。
  
  林建白調查出陸夏雨可能跟青木裕子有牽扯,他擔心沈默會遭遇危險,因此,一直派人保護。
  
  晚上十點三十五分
  
  副官傳話給林建白,南方那些地下黨出沒在濱江一處裁縫鋪附近,他必須要出去一趟,走時再三強調保證沈默的安全,卻沒料想有些事是天意。
  
  林建白走後沒多久,林雪就出了事,癲瘋的在陽臺大喊,沈默撲過去的時候抓到的只有她的一片衣角。
  
  將軍府亂了,燈火通明,士兵們的注意力全放在生死不明的林雪身上,沒有人注意少了個人。
  
  沈默被打暈後醒來時眼前是黑暗的,類似地下室,上面依稀有腳步聲,他在很短的時間恢復平靜,聯繫腦中的聲音。
  
  “叮,系統維護中。”
  
  沈默按了按太陽穴,維護的還真是時候。
  
  回憶之前發生的一幕,襲擊他的是地下黨,因為他在那名殺手身上聞到了跟在舞會上認識的女人一樣的味道,跟香水味不同,倒像是某種暗號。
  
  林建白應該已經知道將軍府發生的事情,林雪不會有大礙,二樓陽臺跳下去的時候衣服從樹梢上掛了一下。
  
  那麼,只要簡單推算一下就能得出一個事實,林建白肯定清楚他的失蹤,以及這裡面的貓膩,但是他沒有立刻出兵救他。
  
  沈默閉了閉眼,唇邊泛起嘲弄的笑意,一年的相處,林建白還是不夠信任他。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伸手在衣服裡面口袋摸了一下,在摸到一點不容易發現的硬物時,松了口氣。
  
  這個年代的上海不太平,他一直存了心眼,衣服裡面隔出一個夾層,以防什麼時候用上。
  
  伸進去一根手指,草草開拓了一下就把那個塑膠袋裡面的東西卷起來全部塞進體內。
  
  然而當沈默痛的卷在地上咬緊牙關渾身抽搐的時候,東邊那座上海無人不知的府邸卻是一片死寂。
  
  “將軍,救不救?”副官取下軍帽去擦額頭的汗水,又給戴上。他在心裡乾著急,小姐受傷在醫院,已經確定無生命危險,陸公子可就慘了,將軍不會為了他背棄自己的信仰。
  
  然而他不知道地下黨想要的東西,林建白早就讓沈默保管了,其中有多少試探,不為人知。
  
  林建白沒有給出一點回應,只是喝完杯裡的酒又去倒滿,一杯杯的喝著,臉部輪廓逆著光,誰也看不透。
  
  1931年,11月初十,淩晨四點零五分,龍港碼頭發生大爆炸,槍林彈雨,死傷無數。
  
  一輛黑色小汽車從彌漫的黑焰中開出來,車裡的司機是個年輕副官,後面坐著一個男人,身上的軍裝依舊整齊,只是軍帽上沾了點血,他懷裡躺著一個青年,看不到臉,白色西裝斷了一截袖子,略顯淩亂,有不少汙跡。
  
  “將軍,不能從華中路那邊過去。”車外有子彈襲擊,副官焦慮的大聲說,“怎麼辦?”
  
  林建白的手停在沈默後背,緩緩摩挲著,他沉聲說,“調轉車頭,碾過去。”
  
  碾?副官咽了口口水,咬牙轉動方向盤,在一片急雨的槍聲裡沖著。
  
  “東西在....”沈默把臉埋在林建白肩窩,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輕聲說了什麼,下一刻就見林建白眸子閃了閃,暗了一點。

20、卷三 ...   

汽車沒有開回將軍府,而是停在碼頭西邊一處樹林。

  副官打開車門下車,走了幾步遠停下,似乎察覺背後有道淩厲的視線,是他最為熟悉的,有警告和危險,於是他又邁步走了幾步,那道視線還在。

  他面部肌肉一抽,小聲嘀咕了一句,大步走出大幾十步遠才停下, 拿著槍靠在樹上警惕的巡視四周。

  車裡,林建白脫掉手上的皮套,擦拭沈默額頭的細汗,抿著薄唇,手指探進他的股·間。

  “你怎麼比我還緊張?”沈默的下巴抵著林建白的肩膀,勾著發白的唇角,忍不住調侃。

  手指從很小的口擠進去第一個關節,吸上來的異樣觸感很奇 怪,緊緊纏·住,林建白渾身肌肉繃緊,狹小的車內,他的嗓音多了幾分低啞,“怕你痛。”

  沈默輕咳了幾聲,深呼吸,“那天的事....”

  “我以為你永遠不會提。”手指碰到硬物,林建白眼角往下,落在沈默的發頂,他試著再伸進去一根手指,慢慢用兩根手指夾·住往外面拉。


身後那處有疼痛和癢意交織著湧出,沈默輕皺起眉頭,嘴唇有意無意蹭著他的脖子,氣息吹拂,“要不要負責?”

  “好。”唇角勾勒出一個細微的弧度,林建白的語調幾不可察的上揚。

  椅子不大,兩個男人擠在一起並沒有空餘,氣氛突然靜謐,唯有漸漸紛亂的呼吸和貼在一起的身體傳遞的熱 度。

  林建白手指突然用力抽·出,卷在一起的透明塑膠袋沾滿了分泌物,摻雜著一些血絲,車內彌漫些許腥味。

  深深的凝視著近在咫尺的青年,手指上的黏·濕分外清晰,他的目光深沉難測。

  “叮,擦擦擦擦是一款效果最好的催·情藥,能讓您體會冰火兩重天的巔峰快·感。”


原本受傷的腸·壁瞬間變的滑·軟濕·膩,留下的細小傷口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快速蔓延的瘙·癢以及空虛感在瘋狂的滋生,渴望有什麼粗·大的東西填進去。

  沈默緊抿唇,從喉間發出來自欲·望的顫意,他抓著林建白胳膊抬頭,抵著他的鼻尖,默然相視。

  而當吻壓上 眼前的薄唇時,沈默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我想要你。”

   舌糾·纏著,唾液在交融,呼吸觸碰,林建白的耳尖存著一點淡紅,似乎為此刻的情·動,青年的低語,心底某塊被打亂,陌生的情感。   

  “你身體不好。”氣息裡的燥熱被竭力壓下,林建白把塑膠袋拆開,沒有去看一眼裡 面的一張牛皮紙,只卷起來放進口袋。

  這是林建白自己都沒發覺的事。

   他的一生,被親人,同僚,戰友背叛,很難再相信他人,這次,出現了一個例外。

   手攀上林建白的軍裝,一點點解開上面的扣子,又去解襯衫的紐扣,手指撫·摸著他胸口的突起,沈默垂下的 眼角有光芒在閃動,“慢一點就行。”

努力控制的欲·火驀然沖出,電閃間遊遍全身,最後佔據在下半身,軍褲下面撐起的形狀驚人。

林建白勾住沈默的下巴,加深了這個吻。

還站著液·體的手順利滑進去沈默濕·潤的腸·道,林建白微微側頭去親吻他的唇角,髮絲 拂過額前,幽暗的黑眸掠過疼惜的情緒。

濕·膩的音色在車內發出,沈默微闔著眼,手伸進軍褲握·住林建白的勃·起的器·具,摩·擦著深紅的龜·頭。

  只上下擼了幾下,器·具就越來越硬,越來越粗,輕微跳動的微妙感覺劃過手心,沈默挑了一下眉毛。當他的指尖掃· 那個小孔時,有一縷液·體流出,沿著暴突的青筋紋路,包裹下面的兩個圓球。

林建白呼吸粗重,帶著忍耐,在沈默體內的手指拔·出,滾燙的器·具一點點侵·入那個紅潤的小口。

突破界限的野獸闖入禁地,卻沒有受阻,而是暢通無阻的抵達最幽深的領地。

 跟一年前的 親密全然不同,似乎有什麼早已改變。

  沈默悠然灼熱的眼眸爆發出火光,他被林建白按在懷裡,耳邊是對方強勁有力的心跳聲,砰砰的撞入耳膜,體內有粗·壯的物件塞滿,撬開的身體猶如迎來一陣熱浪,不願去分析此時的滿足和愉悅有多少是為了任務,他的手指伸到後面,描繪著相連的地方

 “將軍,我在你眼中看到了征服欲。”他抿著唇角,微微抬起頭,烏黑的髮絲貼著白皙的脖頸,隨著略促的呼吸顫動。

喉結上下滑動,林建白想說,不止征服欲,還有佔有欲。

手臂扶著沈默的後背,下半身一下下的沖著,林建白的律動很慢,不停的親吻沈默汗濕的頭髮 濕漉漉的臉頰。

“唔....”敏感點被撞上,沈默從嘴裡溢出一絲呻·吟,手摟著林建白,相貼的額頭都滲出汗水。

看著青年白皙的臉頰覆蓋一層緋色,平時寧靜自持的黑色眼睛因為情·欲薰染了模糊的水霧,些許迷離。

林建白埋在他體內的器·具又硬了一圈,不敢 再加快,速度慢慢降下來,開始來回摩擦。

“別摟這麼緊。”環著他的兩條手臂快把他勒斷了,沈默喘息著,心臟跳動的太快,暈眩感襲來,他眨了眨眼,一滴汗水滴在他的眼角,從那顆朱砂痣滑落。

林建白也察覺出了他的不對勁,臉色微變,剛要退出就被緊緊吸·住,耳邊是急促的喘 息,  

 “不准走。”

  整個上海灘,除了沈默,再也不會有人敢威脅他林建白,當然,也不會再出現第二個人,被許可坐在他腿上。

 想到這,林建白頭一次 露出無奈又無法的表情,鐵血將軍也遇到不能一槍解決的事了。

“好,我不走。”類似愛人的呢喃,林建白輕吻著沈默的嘴唇,沒有深入,只是輕輕磨蹭。

狹小的車裡,月光投在窗戶上,纏綿的兩個身影相擁著尋找天堂所在。

21、卷三 ...

  沈默醒來的時候是在床上,枕邊沒有溫度,他坐起身,捏了捏鼻樑,這副身體太虛弱了,折騰一次就累的夠嗆。
  
  洗漱穿戴完出去後,沈默就見門口的僕人對他行禮,“陸公子,將軍說您醒了就去書房找他。”
  
  僕人突然又說了句,“小姐服下藥睡了。”
  
  沈默眉毛一掀,看來林建白對他的瞭解不少,不知想起了什麼,他微微勾起唇角,帶著笑意。
  
  站在書房門口,聽著裡面的啪啪聲,沈默皺起眉頭,抬手敲了幾下門。
  
  裡面似乎有什麼重物倒地的聲音,很快恢復平靜,門被打開,副官不停給沈默眨眼,暗示著什麼。
  
  沈默走進來,掃了眼地上跪著的男人,好像是後門站崗的幾個士兵之一。
  
  赤·裸的上半身佈滿了交錯的鞭痕,看不到一點完好的皮膚,皮開肉綻,血淋淋的口子滴著粘稠的血液,對方把身體伏在地上,因為劇烈的痛而不停顫抖。
  
  林建白手裡的皮鞭在半空中甩出一個弧度,大力抽在男人身上,血濺到他的軍褲上面,這一刻,戾氣充斥著他的眉目,森林可怕,讓人不寒而慄。
  
  就連沈默都不自主的抿住了呼吸,這是弱小對強大的本能屈服。
  
  在連續抽了十幾下之後,男人昏死過去,副官彎身把他拖出去,地上有一條很長的血印子,很滲人。
  
  很快有下人過來清洗地面,但是空氣裡的血腥味和殺戮氣息一點都沒少。
  
  帶血的皮鞭遞給下人,林建白把軍帽取下來,手指捏住沈默的下巴讓他抬頭,“怕我?”
  
  沈默抿唇搖頭,從容不迫的去看面前的男人。
  
  拇指摩擦著細膩的皮膚,林建白嗓音低沉,“你會背叛我嗎?”
  
  下巴上的手用著力道,他感覺到痛,光潔的眉頭皺起,“不會。”
  
  “記住你今天所說的。”冷冽的目光不見,換上的是陰寒冷酷的聲音,林建白親昵的在沈默發頂親吻,“將來如果你背叛我,整個陸家都會從上海消失。”
  
  “殺了我?”沈默幫他整理撫平軍裝領口,聽不出多少情緒。
  
  骨節分明的手掌從青年光滑的臉頰往下,停在修長的脖頸處,緩緩摩挲,來自地獄的魔鬼,
  
  “生不如死比死亡更加可怕。”
  
  沈默掀了一下眼皮看他,目光中沒有一絲膽怯,流轉的是誰也不知的波動,沉默了幾瞬,他問,“你幫我清洗的?裡面有點癢。”
  
  書房的沉肅陰翳徒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略顯曖·昧的氣氛。
  
  林建白俯身逼近,在沈默額角輕碰了一下,隨即彎身抱起他,轉身大步走出去,直奔臥房。
  
  將軍府裡的人仿佛都被下了禁·忌,他們看到他跟林建白住在一起,沒有一點流言。
  
  不佩服是假的,這種絕對強勢的掌控,手段殘忍了點。
  
  林雪傷勢痊癒了以後喜歡上了畫畫,每天纏著沈默要給他作畫,將軍府的歡笑聲在這個冬天持續了很久。
  
  沈默經常閑下來的時候,抓著林建白的手,撫摸食指和虎口上面的薄繭,然後就湊過去在他的手腕上咬出一個牙印,同一個地方,留下的印記愈發深了。
  
  舌頭舔著滲出的血液,沈默說,痛不痛?
  
  而林建白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會從工作中抬起頭去看一眼沈默,深邃的眼眸微微暗沉。
  
  碼頭事變被林建白強行壓下來,靠的是腰上的一把槍。
  
  沈默每天跟在林建白身邊,無論出入什麼場合,吃飯睡覺,就連林建白在書房看書都把他帶著。
  
  其實他現在急的焦頭爛額,支線任務一點進展都沒,陸夏雨那邊情況完全不知,他想單獨出去根本不可能。
  
  陸家的人過來帶話,說陸妧氏思念他,林建白一口答應准許他回去,結果,等他穿好衣服出門的時候,車子已經在等候,後面還坐著某位有著可怕佔有欲的將軍。
  
  海軍鬧事,港口航運危機,費用暴漲,外面形式惡化,各大商會一時風起雲湧,他們當心林建白為了解決軍餉問題,對他們作出無法應對的事情。
  
  暗自資助地下党的富商裡面究竟有沒有陸志興,無人知曉,內應死了,而那份秘密信件究竟有沒有落到林建白手上,同樣不知。
  
  沒過多久海軍嘩變,股票市場天翻地覆。
  
  一夜之間,有人哭著跌進地獄,有人笑著站在天堂。
  
  當沈默看到報紙上說庵堂被一把大火燒了之後,驚的從沙發上站起來,他側頭看邊上處理檔的林建白,“陸夏雨是死是活?”
  
  “死了。”林建白沒抬頭。
  
  沈默把報紙扔桌上,眉頭緊鎖,心中巨浪拍打,他低頭用審視的目光盯著林建白。
  
  “陸秋風,你不信任我。”手中的文件放下,林建白臉色驟然一冷,他察覺到來自青年身上傳遞的疏離與淡漠。
  
  “你又對我信任多少?”沈默嘴唇一抿。
  
  林建白眯了眯眼,那一刻,淩厲的鋒芒乍現,卻又一瞬即逝,他剛起身,就見沈默先一步離開。
  
  兩人陷入冷戰不到兩分鐘,林建白就按耐不住的揉著太陽穴,“外面還在下雪?”
  
  邊上一直裝空氣的副官左看看右看看,確定是在跟自己說話以後,他斟酌了幾下,吐出一個字,“嗯。”
  
  沒有耽誤,林建白立刻取了大衣和圍巾追上去。
  
  沈默站在後花園一處角落,看著天空飄飛的雪花,情緒極度不穩定,他在腦中聯繫111。
  
  “支線任務目標死了。”
  
  111獨一無二的機器聲,帶著詭異的調侃,“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22、卷三 ...


  “任務一旦失敗,系統就會出現漏洞,簡稱BUG。”
  
  沈默隆起的眉宇有極深的陰霾,“大概會出現哪種狀況?”
  
  “未知。”
  
  沈默抿著唇,垂下的手緊了緊拳頭又鬆開,望著朝他這邊大步走來的男人,一身整齊嚴謹的軍裝,踏著風雪,眉和鬢都染了些許銀白,而那雙深邃如譚的眼睛裡似乎倒映著什麼,看不太清,隨著沉穩的腳步,他漸漸看清了裡面的東西。
  
  他莞爾一笑,那雙眼睛裡的人也跟著笑了。
  
  “下這麼大的雪,你跑出來幹什麼?”隱隱有著嚴厲的喝斥,習慣的上司對下屬,卻又截然不同。
  
  林建白把大衣披在沈默身上,拉緊了些衣領,手裡的圍巾也給他戴嚴實,這才把他的兩隻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捂著。
  
  身子前傾,沈默靠著林建白,視線越過他的寬厚肩膀去看天空的大雪,“將軍,我想回家住幾天。”
  
  見林建白沒有給出答覆,沈默嘴角動了動,湊過去在他臉上輕碰了一下。
  
  “我不是林雪,也不需要你養。”
  
  寒風似乎比前刻愈發冷冽,拂過臉頰,有些許蝕骨的寒冷,林建白伸手把沈默攬入懷中,手臂收緊,低沉的聲音吐出,“還冷不冷?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每次都被對方刻意避開某些處在兩人之間的現實問題,沈默語氣淩厲,第一次喚出了他的名字,“林建白。”
  
  薄唇微勾,林建白劍眉一揚,愉悅的弧度,“記住以後都要這樣叫。”
  
  沈默被他勒的全身骨頭都有點疼痛,耳邊的心跳聲清晰有力,隔著衣服傳遞的溫度給他帶來了不少溫暖,隨著每次的呼吸,身體某處漸漸起了反應。
  
  而褲子那裡抵著他的東西明顯變硬了起來,耳邊是隱忍的聲音,微啞,“別動。”
  
  沈默聳動著肩膀趴在他懷裡輕笑,他說,“我不動,可你下面的那根東西卻一直在動。”說著就把手伸進林建白的軍褲裡面,熟悉的找到他的敏·感點,緩緩摩·擦著,擼·動著。
  
  林建白呼吸一沉,側身替沈默擋住風雪,把他圈箍在懷裡,低頭親吻著他的額頭,鼻尖,而後吻過他的嘴唇。
  
  寬實的大衣下,溫情依存。
  
  第二天林建白就吩咐人送沈默回了陸家,雪已經停了,卻下起了大雨。
  
  他站在將軍府大門口望著消失在視野的汽車,眯起了眼眸,深諳難測,“庵裡的幾個老尼不能留下任何痕跡,收拾乾淨。”
  
  “是。”副官吞了口唾沫,猶豫的說,“將軍,陸公子如果知道....”
  
  “他會知道嗎?”林建白眉峰一挑,狠戾的殺氣湧出。
  
  副官面色一緊,啪的一個軍禮,“屬下以性命擔保,陸公子絕不會知道。”
  
  沈默回到陸家,沒有想像中的過多悲傷氣氛,陸志興蒼老了很多,陸妧氏穿了一身素白色旗袍,眼睛殘存淡淡的紅血絲,憔悴了不少,白牡丹也同樣如此,只是她臉上風韻依舊。
  
  陸夏雨的靈堂佈置的很簡單,前來參加贊禮的都是陸家生意上的夥伴,上海幾大家族。
  
  出殯那天,天又下起了大雪,長長的隊伍從陸家出發,散開的紙錢比那些雪花還要白,鋪滿了來時的街道。
  
  陸夏雨的突然離世讓沈默清楚一點,陸家,或者說這個年代的中國大家族,親情有時候是能用東西衡量出來的。
  
  大年26,沈默安慰了陸妧氏,又跟白牡丹幾分真假的聊了會天,他進去書房,看著辦公桌邊眉宇深鎖的陸志興,“父親。”
  
  取下鼻子上的眼鏡,陸志興歎了口氣,“秋風,這件事原本不該不想把你牽扯進來,但是陸家遲早是你的,我與你母親商量了多次,最終決定由你來做這個決定。”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沈默淡淡的問。
  
  “這次的幾艘貨船都遭遇了大浪,損失過大。”陸志興沉吟的說,“能幫我們陸家度過難關的,在整個上海灘不過兩人,百樂門的容四和督軍林建白。”
  
  沈默不易察覺的挑了一下眉,沒有吭聲。
  
  “容四跟陸家沒什麼交際,但是林建白不同,他從來不給人臉面,卻唯獨對你例外,可見林雪對他的重要性。”陸志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我打算跟你母親這兩天準備一份大禮前去將軍府探探口風。”
  
  似乎明白了點什麼,沈默垂了垂眸,輕描淡寫的說,“父親,這件事不妥。”
  
  “不妥?”陸志興皺眉,又歎了口氣,“秋風啊,我也知道你留過洋,崇尚什麼自由戀愛,但是生在陸家,很多事都是生不由己的,如果林建白也有那個意思撮合你跟林雪,那對我們陸家..”
  
  沈默嘴角噙著一抹笑,“想跟他結成親家,也不一定非要娶林雪。”

23、卷三 ...

  陸志興沒明白沈默的意思,第二天他看到報紙時,氣的打翻了手裡的茶杯。
  
  報紙上刊登的照片是兩個男人抱在一起,其實這也不算多麼稀奇,朋友間,兄弟,親人,都會發生。
  
  但問題在於,個高的男人微低頭,唇貼在懷裡的人額頭,更有細心人士發現男人的手停在對方腰上。
  
  或許是攝影師技術高明,捕捉到那一霎那的停頓,呈現出來的畫面給人的感覺曖|昧不清。
  
  整個上海,每條街道都會有報童邊奔跑邊揚起手裡的報紙大聲喊著今天的頭條,這則勁爆的消息在清晨重重的敲進所有人心口。
  
  陸家驚濤駭浪,死寂一片。
  
  就連一向笑看人間百態的白牡丹都驚訝的失了分寸,手裡的帕子掉在地上忘了撿,而陸妧氏更是震驚的暈了過去。
  
  陸志興怒氣衝衝的上樓,他把手裡的報紙扔在桌上,氣的渾身發抖,“這是怎麼回事?”
  
  掃了眼報紙上的內容,沈默瞳孔微縮,他淡淡的說,“父親,你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陸志興身子一晃,捂住心臟,臉色煞白一片,他氣的抬手一巴掌打過去。
  
  啪----
  
  屋內一聲脆響,接著便是令人心悸的沉寂。
  
  望著偏著頭,臉上有一道掌印的青年,陸志興心裡一跳,一年多的時間,他才發現面前的兒子跟自己印象裡的完全不同,以前沒有去想,誤以為是成熟了,現在看來有太多突兀。
  
  “你是誰?”
  
  沈默勾起溢出血絲的唇角,抬起了那雙一直垂著的眸子,平靜無波,“父親,我是陸秋風。”
  
  “你不是秋風,你不是。”陸志興一手揪住胸口,一手指著沈默,呼吸漸漸吃力,瞳孔放大,蒼白的臉上浮現烏青色,身子向後倒去。
  
  外界流言蜚語潮湧般擠向陸家,骯髒,噁心,譏諷,各種污穢的聲音充斥在整個上海。
  
  而陸家上下閉門不見客,一輛小汽車從後門出去。
  
  在那則新聞出來不到一小時,上海各大報社全部被封,記者們要求一個公道,將軍府派出去的人都帶著一句話。
  
  誰是上海的主人。
  
  無論那些記者怎麼能言善辯,在這句話面前都只能低下高昂的頭顱。
  
  醫院一間病房,沈默站在病床前看著陷入沉睡狀態的陸志興,緊鎖著眉頭沉默不言。
  
  白牡丹給陸志興掖好被子,走到沈默面前壓低聲音,“小風,你跟二姨娘交個底,報紙上的事情不是真的。”
  
  沈默眉峰一挑,似是隨意的問,“二姨娘,你歧視同性之間的感情?”
  
  病房氣氛暫態一變。
  
  白牡丹雙眼微睜,她看著沈默,“兩年前容四有個相好,也是個男人,他的權勢在上海之大足以保護那個男人,可他當時沒有在可怕的輿論下站出來。”
  
  說到這裡,白牡丹臉上掛出往常的那種嫵媚笑容,“林建白不錯,他比容四強。”
  
  “所以是我看上的男人。”沈默掀了一下眼皮,烏黑的眼睛裡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在醫院守了一天,陸志興依舊沒有醒過來,好在已經脫離危險。
  
  陸妧氏原本訓斥沈默的話語在看到白牡丹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後,壓制了下來,她只是緊緊的握著沈默的手,仿佛想抓住最後的一絲希望。
  
  晚上的時候,回去陸家的路上,一輛車子停在路前方,副官下車走過去,“夫人,將軍在等陸公子回去吃飯。”
  
  車裡陸妧氏抓著沈默的胳膊,面色冷了些,“秋風,你不能去。”
  
  “砰”一聲槍響來的突然,陸家的司機嚇的抱住頭,陸妧氏也嚇一跳。
  
  副官攤手,無辜的說,“抱歉,我這槍容易走火。”
  
  陸妧氏臉色一僵,明目張膽的威脅簡直無法無天,但在上海,林建白比天還大。
  
  副官的聲音拔高了些許,“夫人,下一次我這槍可就不是走火那麼簡單了。”
  
  “母親,別擔心。”沈默拍拍陸妧氏的手,安慰著說了幾句就打開車門出去。
  
  看著陸家的車離開,沈默才揮手讓邊上的副官和兩個士兵帶路。
  
  “陸公子,您是將軍的人。”往停車的地方走,副官低聲說,“有將軍在,天塌下來都不會壓到您。”
  
  沈默抿著的唇角細微的彎起,沒有說什麼。
  
  今夜註定太平不了,車子在將軍府外的小樹林被攔,子彈交錯在虛空,血濺三尺。
  
  蒙面的人大約二十來個,槍法快准,如果不是林建白未雨綢繆,早就在暗地裡派遣一支隊伍護在沈默身邊,那他這次必定被劫。
  
  當林建白帶人趕到的時候,正是交鋒時刻,黑暗中冒出第三批人馬,那些子彈全部射向被保護的沈默。
  
  硝煙彌漫小樹林,槍擊聲如急雨徹響。
  
  霎時間,林建白臉色驟變,離沈默最近的蒙面人在危急關頭朝他撲過去,幾顆子彈射中後心。
  
  低頭看著緩緩倒下去的人,血染了他一身,沒去管周圍的戰火,沈默蹲下身揭開那人臉上的面巾,下一刻微微眯起眼睛,是舞會認識的女人。
  
  看來陸志興真的是孫中山的人無錯,或許商會還有人也是暗中資助南方的那批人其一。
  
  他這次出事,地下黨為了那批大額資金隱藏點,不得不現身。
  
  “孫...救...”只說了兩個字,女人就斷了呼吸。
  
  槍聲停止,卻沒有聽到走過來的腳步聲,他抬手貼著女人的臉,按下那雙睜著的眼睛。
  
  沈默站起身凝望著一瞬不瞬盯著他的男人,邊上的副官眼神戒備懷疑,周圍的士兵都把槍對準沈默,仿佛只要他敢動一下,立刻成為槍下魂。
  
  目前形勢看來,種種跡象都證明他是孫中山的人,當真是百口莫辯。
  
  在黑洞洞的槍口下,沈默伸出手。

24、卷三 ...

作者有話要說:  窩要向某個童鞋認錯,冬天下大雨罕見,但素雪停以後再下大雨,是BUG,嗚嗚嗚,原諒某蠢作者,跪求原諒~~~
  
  另外有童鞋說這是為嫖而嫖的文,說看著很累,唔,我以為文名已經夠直白了,這是無節操無下限狗血小黃文,會進來看的應該都是好這口的。
  
  小說而已,而且第三卷裡面誰也不能說沈默沒有對將軍動心。
  
  咳,如果不喜歡,尊滴表勉強,畢竟大家口味不同是正常的~麼麼噠
  
  西西給大家拜年了,送上滿滿的祝福,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裡事事順心,心想事成,成龍成鳳~~
  
  新年快樂~~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發紅包鳥,1,8,18,28,38...以此類推,今天明天,不能刷分捏~~麼麼噠╭(╯3╰)╮圖個開心~
  
  悄悄的說,俺在看春晚,噗哈哈哈哈哈,一起看麼麼麼麼麼







  沈默抿著唇,目光直視著林建白,在他邁動腳步時,收緊的下顎有一絲柔和。
  
  隨後四周整齊的腳步聲響起,那些士官把槍收進槍套,後退著離開。
  
  “你是誰的人?”林建白捏著沈默的下巴,目光落在他青紫的唇角上,有一瞬間的銳利。
  
  平靜無波的漆黑眸子泛起笑意,沈默看著他,輕笑著說,“我是林建白的人。”
  
  林建白深邃的眼眸微眯,他伸手攬住沈默的腰,把他攔腰抱起來,垂下的眼角閃爍著光芒。
  
  身後副官摸摸鼻子,剛才還真是虛驚一場,轉而一想,如果陸公子真是南方的人,那豈不早就整死將軍了,辦法千萬種,種種成功。
  
  但是那個女人為什麼要對陸公子捨命相救?
  
  這點沈默一個字沒說,林建白也沒提及,似乎這是他們之間達成的某種平定。
  
  回到將軍府,兩人還沒上樓就見一個粉色的身影跑過來。
  
  沈默伸手,想要扶住欲要撲過來的林雪,卻見一隻手臂先一步把林雪阻攔下來。
  
  “秋風,你這裡怎麼破了?”林雪撇撇嘴,突然睜大眼睛,手指著沈默的嘴角,歪頭想了想,笑嘻嘻的說,“啊,我知道了,一定是被蚊子咬了對不對?”
  
  沈默撩起眼簾看一眼邊上的男人,唇間揚起清晰的弧度,“對。”
  
  “好可惡的蚊子。”林雪嘟囔了一句,想要湊過去卻被腰上的手攔住,她急的直嚷嚷,“秋風,我給你吹吹。”
  
  大手制止林雪的掙扎,林建白眉宇隆起,強硬的語氣,“回房裡。”
  
  林雪眨眨眼,堅持著,“哥,我要給秋風吹吹!”
  
  “這件事我來就行。”林建白沉聲說了一句就揮手讓下人帶著林雪離開。
  
  沈默嘴角輕微抽了一下。
  
  “將軍,藥拿來了。”副官快步進來,手裡提著一個要箱子。
  
  微勾青紫的唇角,沈默淡淡的笑了,“謝謝。”
  
  副官錯愕了一瞬,下一刻就得意的抬手正了正軍帽,到嘴的話語在突然降低的氣氛下吞了進去,默默低下頭行了一禮就片刻不敢停留。
  
  臥房裡,沈默仰著頭,平靜的凝視著眼前給他上藥的男人,“將軍,你不問點什麼?”
  
  “不問。”手中的棉簽扔掉,又換了一個新棉簽沾了藥水繼續塗抹,林建白抬了抬眼,目光深沉幽暗,“你說過不會背叛我,還算不算數?”
  
  “嗯。”沈默微點頭,唇邊的棉簽力道突然大了些,他微微蹙眉,按住林建白的手,湊過去親吻他的臉頰,鼻子。
  
  自然的親吻,脖頸相交,唇舌纏繞,唾液交融,溫柔的纏綿。
  
  晚上沈默跟林雪兩人吃完飯之後,出門辦事的林建白還沒回來,他們坐在沙發上聊著天。
  
  “秋風,你晚上跟我睡好不好?”手戳著沙發靠背,林雪神秘兮兮的說,“我會給你唱歌。”
  
  把報紙翻過來,沈默沒抬頭,“你現在給我唱,我聽著。”
  
  林雪臉上掛著高興的笑容,她搖晃著腦袋,專注的唱了起來,清脆的歌聲漸漸低了下去,沒一會就趴沈默腿上睡著了。
  
  清楚是藥性發作,沈默起身抱著林雪進房間,彎身給她蓋好被子,靠著牆雙手抱臂,注視著床上的小女孩,抬手按了按額角。
  
  林建白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冬天的夜晚極為寒冷,他沒有立刻回臥房,而是坐在書房,等身上的寒氣降下去才起身離開書房。
  
  推開門走進來,他的腳步放的很輕,卻依舊把床上的人驚醒了,從被窩裡坐起來,沈默皺了皺眉頭,嗓音帶著些許模糊,“幾點了?”
  
  走過去俯身在沈默額頭落下一吻,林建白摟著他,“快四點了。”
  
  沈默哦了一聲,又躺著閉上眼繼續睡,迷迷糊糊中床上陷下去一塊,耳邊是刻意降低的聲音,“你父親已經醒了,明早我帶你過去。”
  
  檯燈關掉,臥房陷入黑暗,窗外的月光透著厚厚的窗簾,打進來的光線很暗,一切都很安靜。
  
  過了會,床吱吱的響了幾聲,原本熟睡的人支著頭,伸手摸著林建白的下巴,又去細細描摹他的輪廓,似是想記清記牢什麼,垂下的眸子裡流轉著些許情緒。
  
  握住在他臉上亂動的手,林建白睜眼,“不睡?”
  
  “睡。”沈默摟著林建白,手不老實的伸進他的衣襟裡面撫摸,鼻子蹭了蹭他的胸口,放緩的語調裡面有自己都沒發覺的撒嬌,“我想要你。”
  
  林建白目光瞬間一沉,翻身壓著沈默,膝蓋頂開他的雙腿,炙熱的吻掠奪著他口中的呼吸。
  
  側身去打開床頭櫃抽屜,找出一個盒子,手指抹了些藥膏塗在沈默隱·秘處,林建白把頭埋在他的脖頸細密的吻著,一寸寸的舔·舐。
  
  沈默摸著林建白的後背,描繪著指腹下的肌肉線條,他的聲音輕喘,“可以了。”
  
  溢出液·體的硬·物擠進蠕·動的小口,林建白抱緊了沈默,緊貼的胸口有急促的心跳聲,汗濕的肢·體糾纏,隨著每次的撞·擊漸漸融為一體。
  
  深深的凝視著身下的人,望著他迷醉的臉龐,耳邊是壓抑的呻·吟,伸手摸著那顆朱砂痣,林建白突然想說點什麼,於是他就這麼說了。
  
  “我愛你。”說出口才忽然發現,這就是所謂的情到深處。
  
  耳邊有很低的聲音,仿佛在訴說著某種誓言,沈默不太確定,或又不敢相信,他抬眸,喘息著問,“什麼?”
  
  林建白沒有再說,只是更加深情的去吻他,律動的節奏不由自主的迅疾了些。

26、卷三 ...

  兩人在洗漱間待了會出來,副官走上前,遞過去上海晨報,微低頭敬畏的說,
  
  “將軍,五分鐘前,南京國民政府那邊來電,要求您儘快前去參加會議。”
  
  看清報紙上的內容,林建白眉峰一冷,當下便吩咐副官領兩支軍隊前往濱江碼頭。
  
  “在家等我。”整理好軍裝袖口,林建白把軍帽帽檐調正,俯身在沈默發頂親了一下,快步離開。
  
  沈默靠在門邊,望著林建白挺拔的背影,眼睛跳了跳,他覺得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
  
  上午他在士兵的保護下去醫院看望陸志興,沒有發生爭執,父子兩人一躺著一坐著,聊起如今的局勢。
  
  陸志興的話語有點奇怪,似是在託付,又像是知道什麼。
  
  “父親,我喜歡林建白,跟我愛不愛國,這是兩回事。”沈默平靜的糾正。
  
  “他曾經是北洋政府的不敗將軍,如今是國民政府委以重任的督軍。”聽到前一句的時候,陸志興鎖著眉,竭力忍住沒有發怒,他的語氣沉重,“秋風,你是我陸志興的兒子,該走哪條路,希望你想清楚。”
  
  沈默沒有開口,眼角朝下。
  
  “徐家跟我們陸家是幾代世交,徐瑩那孩子學識涵養都是一等一的,秋風,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病房陷入一瞬的沉靜之後,有道淡淡的聲音響起,“父親,已經晚了。”沈默說完便朝陸志興深深的彎下脊背,停頓了會就站直身子邁步離開。
  
  陸志興終究沒有管住滿腔的怒火與失望,桌上的茶杯被他扔出去,重重的砸在門上。
  
  兩天后,林建白回來,下巴冒出的胡渣襯著那張剛硬的臉龐,顯得有些疲憊。
  
  “出了什麼事?”沈默按摩著林建白的太陽穴,蹙著眉頭問。
  
  林建白握住沈默的手放在嘴邊親吻,他的聲音沉肅,“上海要亂了。”
  
  當天夜裡,將軍府的寧靜被一通電話打破。
  
  沈默在林建白起床後就立刻穿好衣服出去,他聽到書房裡副官正在打著報告,很長,也很嚴謹,但他只捕捉到一句。
  
  日軍以保護僑民為由,要駐守的軍隊必須撤出閘北。
  
  腳步飛快的進去,沈默臉色有些難看,他抿著嘴唇問書桌前看地圖的林建白,“今天多少號?”
  
  “1月8號。”
  
  8號.....
  
  沈默捋了捋因為起床太急沒有收拾的頭髮,垂下的眼簾遮住了其中的驚駭,原來這就是BUG。
  
  歷史上的一二八事件提前了二十天。
  
  在看到林建白對副官下達指令後,他脫口而出,“我必須跟你一起去。”
  
  林建白擰眉,一臉煞氣,“我不批准。”
  
  掃了眼地圖上塗著記號的幾個地方,沈默抬眸,語氣淡定,“這次我能幫到你。”
  
  手放進他的髮絲裡摩挲,林建白的嗓音放輕,親昵的哄著自己的愛人,“聽話好嗎?”
  
  沈默抿直唇角,緊了緊垂在兩側的手,沒有再說什麼。
  
  林建白走後一小時,沈默在書房裡冷靜的走了兩圈,然後把隨身攜帶的懷錶拿出來,打開外面那層,把裡面那張折起來的東西放進書桌抽屜一本書裡面。
  
  一張薄薄的紙,上面的數字驚人,能夠讓南方勢力崛起一大步,也能讓林建白在上海集齊大量的軍資。
  
  他從來都是個自私的人,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
  
  林建白走後兩小時,沈默開始焦躁不安,找出林建白平時愛抽的煙捲,點燃一支,靠著書桌靜靜的抽著。
  
  同一時間,日軍以二十餘輛鐵甲車為前導,分兵五路,從閘北各路口發動進攻,林建白親自帶兵猛烈還擊。
  
  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寒風吹拂,將軍府正門站崗的士兵打了個哈欠,一夜沒睡,儘管很困,卻也不敢鬆懈。
  
  外面火焰漫天,以閘北為中心的周圍地區戰場極為慘烈,街市四處可見火光。
  
  日軍在裝甲車的掩護下,連續發起猛攻,日機也由航空母艦“能登呂”號起飛,對閘北、南市一帶狂轟濫炸,戰火迅速漫延。
  
  這時,一輛小汽車經過,停在將軍府外,車裡走下來的男人穿著黑色大衣,雙手懶散的放進口袋,俊朗的臉上帶著一貫的笑容,看不清有幾分真幾分假。
  
  門口的士兵看清來人,走過去問,“容爺,不知您來是...”
  
  “我從閘北那邊過來。”容四扯開唇角,挑了一下眉毛,“目前戰況不太理想,將軍有話要我傳達。”
  
  片刻後,將軍府的大門拉開,有士兵跑進去傳遞消息,十九軍跟二十四軍被困,南京政府那邊沒有動靜,由宋培帶領的三十五軍也遲遲不出兵援助。
  
  很快,一輛軍車從將軍府出發。
  
  “大清早跑來當信差,還真是無聊。”角落裡,容四靠著牆壁,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支煙捲,他仰頭看著天空,笑的有點傷感,“你也看見了,我現在在做好事積功德,爭取能得到點福報,下一世,我會去找你,怎麼懲罰都好。”
  
  風過,煙捲上的火星子時明時暗,髮絲輕微晃動,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掠過落寞與懊悔。
  
  等沈默趕到的時候,商務印書館總廠和東方圖書館在日軍投擲的炸彈下付之一炬。
  
  他從頑強抵抗的士兵那裡得知林建白已經前往北站,那裡作為上海陸上交通樞紐,得失關係整個閘北的安危,林建白帶走的只有一支主力軍,全軍四十五人,全是跟隨他歷經殺場的老兵。
  
  去往北站的途中,沈默坐在車裡看著街上混亂的人群,那些被地下黨鼓舞著遊行的隊伍在這時候無疑不是在妨礙干擾國民政府的政策,給那個在前線戰鬥的男人帶來的只怕是極大的阻力。
  
  北站的情勢惡劣,戰火激烈,他剛下車就見幾個士兵從四面過來,為首的男人一身殺氣,眉眼淩厲,踏著一地的彈殼廢墟走來。
  
  看到牽掛的男人完好無損,沈默彎起嘴角,當余光無意撇到一處,臉上安心的笑容驟然凝固。
  
  1932年1月9號上午10點35分,第九軍還活著的士兵看到青年突然拿出一把槍對準他們的將軍方向。
  
  林建白腳步停頓,凝望著不遠處的青年,眉宇刻出川字,他的目光深邃如墨。
  
  砰一聲槍響,幾乎同時的,槍聲又響。
  
  鏡頭仿佛被放慢無數倍,林建白看著青年胸口有血花噴湧而出,鮮豔的色彩在瞳孔放大。
  
  他的世界空白了。
  
  副官回頭,隱藏在暗處的殺手被打中眉心,當場身亡,他想到某種可能,寒意從腳心擴散,手一松,槍掉地上,他煞白著臉咚一聲跪下去。
  
  那名對沈默開槍的老士兵是林建白手下最得力的愛將,一生都在保護他的將軍。
  
  那一刻,他看到將軍有危,來不及多想,本能的打出一槍。
  
  混沌的大腦清晰之後,他拿著槍的手不停發抖,也跟著跪下去。
  
  烽火沒有因為青年的血停止,槍擊聲迅疾,手榴彈炸出的濃煙滲透進空氣,堵在目擊這一幕的所有士兵心口。
  
  沈默在倒下去的那刻落入熟悉的寬厚胸膛,他勾起溢出血液的唇角,“你的士兵還真是死忠。”
  
  “快,軍醫在哪?快啊----”硝煙彌漫的北站外,沉穩從容的將軍慌亂無錯的大喊。
  
  副官跌跌撞撞的跑開。
  
  “我說過...我...我能幫你。”沈默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額前冷汗滲出,他費力的擠出笑容。
  
  手抹著青年嘴邊不斷冒出的血水,懷中人的溫度在一點點降低,林建白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恐懼。
  
  “把...把頭低下來一點..”
  
  林建白僵硬的低頭,一滴溫熱的淚水從赤紅的眼睛裡泛出,順著眼角滴落,啪的打在沈默那顆朱砂痣上面。
  
  “....活著....等我..”失去溫度的唇貼著林建白的耳朵,沈默緩緩伸出手去摸他的臉,想要更深的記住這個男人。
  
  手無力的垂下去,半空中被輕微顫抖的大手握住,發抖的嘴唇輕吻著手心。
  
  “欠你的....我愛你...”最後一次呼吸著男人身上的氣息,沈默虛弱的閉上了雙眼,再也沒能睜開。
  
  等副官抓著一個士兵趕來時,他只看到血泊中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鐵血冷情的將軍緊緊的抱著沉睡過去的青年,哭的像個孩子,悲傷無助。

作者有話要說:  ------再見,我的將軍。
  
  上面那句是我的真心話,艾瑪,寫文到現在,最愛的小攻就是將軍,沒有之一。
  
  讓窩們一起期待將軍跟小默的再次重逢~!期待他們的美好將來~!!!
  
  總共十一卷,前兩卷只是草稿,可以去掉,而且裡面出現的人也不是小攻之一。
  
  再次強調一點,並不是每卷裡面提槍的都是小攻。
  
  只有真正愛上小默的才是小攻之一,例如將軍。
  
  皮了個埃斯:怕有人看不懂,這裡解釋一下,沈默那一槍是要給暗中對將軍開槍的殺手,但是忠心的士兵以為他想殺將軍,衝動之下,子彈就出去了。
  
  再皮了個埃斯:如果沒有沈默的一擊神槍,將軍必死在那名殺手槍下。
  
  再再皮了個埃斯:容四知道林建白會死在北站,他打算做好事,讓沈默趕過去,兩人一起死在那裡。
  
  因為他自己目前經歷的是愛人死了,他活著,太痛苦。
  
  啊哈哈哈,每卷都不會有番外,乃們猜是為什麼【因為某作者懶成一坨...
  
  有人嫌進度慢,有人嫌進度快,嚕啦啦,某作者只能按照自己的大綱寫了【攤手,滿足不了所有人

27、卷四 ...

  沈默看著面前的戈壁荒漠,已經沒了最初的震驚,他淡定的環顧陌生的地方。
  
  一眼望不到邊的黃沙,殘陽如血,孤寂荒涼。
  
  “嗷---”
  
  一聲狼嘯沖入耳膜,沈默神色一緊,他僵著脖子側頭,對上一雙充滿審視和鋒利的藍色眼睛。
  
  “叮,恭喜沈先生正式開啟《大風起,菊花黃》,任務,在烏力罕.巴圖的大婚之夜取代公主,與他行夫妻之事,協助物品,菊花靈三顆,頂級蒙汗藥一包,多柯勒草原地圖一張,隨想隨到。”
  
  “把這副身體的具體情況告訴我。”在腦中冷靜詢問,沈默不敢動,仍由著面前的銀狼伸出舌頭在他臉上舔著。
  
  動物有時候比人還要敏銳,尤其是生活在沙漠裡的野狼。
  
  “叮,阿呆,年齡15,天朝人氏,父母經商,在商隊經過柴木爾沙漠時出生,遭遇罕見沙塵暴,被遺棄之後僥倖存活下來,在狼群長大......”
  
  沈默繃著神經聽腦中的聲音,他得出幾點資訊。
  
  一,這副身體在從漠南遷徙到漠北的途中遭遇強盜,幾經磨難,終究沒有活著看見綠洲。
  
  二,天朝和親的隊伍將會在十日後抵達,他必須趕在前面混進巴倫族落,接近烏爾罕.巴圖。
  
  理清所有思緒,沈默微微闔了一下眼簾,不知道那個男人現在怎麼樣,希望抽屜裡的東西能起到幫助。
  
  身下的黃沙經過一天的烈陽曬烤,殘留的溫度灼人,沈默動了一下身子,身邊那匹狼突然發出一聲響亮的噴鼻。
  
  似是確定了什麼,銀狼蹭著他的胳膊,之前的警惕消失,這會像是在表達某種歡喜。
  
  沈默臉上浮現猶疑,緩緩伸出手,隨即就見銀狼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繃著的神經鬆懈,他在心裡舒了口氣,這匹狼是當年救下原身的兩匹狼之一,另外一匹是它的老伴,已經在兩年前老去。
  
  可以說世上與少年最熟悉的就是這匹老狼王了,好在對方沒有從他的氣息裡察覺出什麼。
  
  狼王昂著頭,引頸長嘯,悠長的嘯聲徹響,讓這片無邊沙漠愈發蕭瑟荒蕪。
  
  下一刻沈默就見黑壓壓一片從四面八方出現,近了才看清是一頭頭野狼,沒見過真狼的沈默頭一次見到一匹,已經驚嚇不小,這會有上百頭朝他的方向狂奔而來,著實震撼了一把。
  
  所有的狼圍著沈默呼嘯,聲音之大,刺激的耳膜發疼,他抬手把身上髒亂的古怪衣服整理了一下,試圖直立行走。
  
  沒有人教少年像人一樣走路吃飯,活了十五年,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狼,四肢在地上爬著走動。
  
  老狼王伏在地上安靜下來,餘下的上百頭狼像是接到狼王的命令,在沈默周圍跑了幾圈就轉頭分散跑開。
  
  天邊不知何時有一輪明月,皎潔的月光灑在無垠的細沙上,覆蓋了一層清冷的銀色,有風徐徐而來,卷起的風沙宛如一縷輕紗飄舞。
  
  沈默趴在狼王身上,雙手輕拂著它兩邊的銀色鬢毛,這副身體極為虛弱,不知道能撐多久。
  
  晚上的時候他忍著噁心喝了幾口野狼叼上來的沙狐血,又咬住一塊血淋淋的肉吞下去,剩下的都給狼王吃了。
  
  在沙漠裡,活著最重要。
  
  六天后,一個少年出現在巴倫部落週邊的多柯勒草原,他的身邊還跟著一頭年老的銀狼。
  
  沈默蹲在河邊,把頭埋進水裡不停的喝水,直到感覺肚子撐了才抬起頭,抹了把臉上的水珠,他滿足的歎息。
  
  看著同樣俯在水邊喝水的狼王,沈默把它眼睛周圍的沙土洗乾淨,“多喝點水,能不能成功就看晚上了。”
  
  夜晚,萬籟俱靜。
  
  沈默緊了緊髒破的衣服,跟著狼王沿著隱秘的小路,避開巴倫族外守夜的幾個族民,從後面的帳篷那裡躲進去。
  
  今天是巴倫族一年一度的摔跤節,族人們聚集在篝火旁載歌載舞,為今天得勝的勇士們呐喊。
  
  沈默跟狼王沒敢靠近,偷偷躲在遠處山丘那裡瞭望。
  
  巴倫族的男女在長年累月的狂風烈陽下皮膚粗糙,身材健碩魁梧,他們奔放熱情,尤其是女子,看到仰慕的勇士,就會送上烈酒,在族人們的鼓舞中示愛。
  
  篝火旁掌聲與起哄聲大起,一名精壯的英俊勇士跑過去抱起頭紮花色布巾的女子高興的大吼。
  
  “請大汗賜婚!”
  
  族人們紛紛重複,一聲比一聲響亮。
  
  有道渾厚的聲音傳出,“准。”
  
  激烈的歡呼聲響起,有祝福,也有慶祝巴倫族接下來的喜事。
  
  沈默尋著聲音搜尋,借著大片火把的光亮,他看清了被擁戴的人。
  
  彪悍威猛的高大男子赤著上身,玄色腰帶隨意綁著,腰間掛著一把銀色彎刀,肌肉粗獷,胸口有圖騰栩栩如生,骨節粗大的手接過族人遞上來的一壇酒,仰頭大口飲著。
  
  他就是這卷的任務目標,巴倫族的新任大汗烏爾罕.巴圖,性格火爆野蠻,嗜血殘忍。
  
  想要接近那個暴力狂,並且取得他的信任,簡直比登天還難,就算不死也會丟掉半條命。
  
  飄來的空氣裡除了烈酒的香味還有誘人的肉香,沈默舔著乾澀破血的嘴唇,疲倦的雙眼眯了眯。
  
  他拍拍聳拉著腦袋,餓的精疲力盡的狼王,手指著烏爾罕.巴圖的方向,“去吧。”
  
  狼王長嘯一聲,馳騁而去。

28、卷四 ...

  巴倫族的大汗永遠都要比別人狠,第一勇士,最強的男人。
  
  對於生活在草原的族群而言,女人用來增加人口,馬是戰鬥力,食物是不夠的,尤其是冬季來臨之前,需要去搶去爭。
  
  所以他們不需要仁慈,優柔寡斷的大汗,只需要最狠最厲害攻擊性最強的領導者。
  
  如果領導者不夠強,他們會反抗,會去推舉更強的勇士。
  
  但巴倫族人對他們的大汗雖有尊敬,卻沒有效忠。
  
  在他們心裡,只有兩個字,生存。
  
  烏爾罕.巴圖就是巴倫族威望最高的男子,他坐上大汗之位那天,屠殺了二十多名強盜,用熱騰騰的鮮血灑遍族外的雙峰泉。
  
  今日的摔跤節之所以史無前例的壯大,一是為了慶祝今年的牛羊豐收,二是與天朝的談和協議。
  
  月光下,火把上的光焰隨風搖曳,族人們端起大碗爽快的喝酒,大口吃著烤熟的羊肉。
  
  篝火邊一匹銀色的巨狼猛然竄出,正在飲酒的男子猝不及防,面前的火架被撲翻,酒罈被他擲出去,砸在那匹奔跑的狼身後,哐當一聲響。
  
  這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狂歡的夜晚在狼嘯聲中被打破,族人們看著銀狼矯健的身影從他們視野閃電般穿過,等他們反應過來,寒光一閃,鋒利的匕首直襲烏爾罕.巴圖的心臟。
  
  空氣驟然震盪,噌一聲,彎刀出鞘,烏爾罕.巴圖粗壯的手臂猛地一揮,刷,彎刀劈下,頭顱飛起,鮮血噗的噴湧,在半空劃出血色的弧線。
  
  所有族人沒有一點恐懼,更多的是亢奮,對強者的崇拜。
  
  那名不知何時站在烏爾罕.巴圖身邊的女子失去頭顱的身體砰的倒在地上,濃稠的血咕嚕嚕的往外冒。
  
  有族人上前撕開女子的衣服,後頸的黑蠍子圖騰暴露出來。
  
  是紮西裡的人。
  
  烏爾罕.巴圖面色猙獰,舔著彎刀上的鮮血,本就駭人的眼神愈發可怕,他轉動著嗜血的眼睛,忽而一睜,望著那匹已經奔至不遠處山丘的銀狼。
  
  眯起眼睛望著男子抬起左手做出一個奇怪的手勢,沈默瞳孔一縮,低估了對方的殺戮心。
  
  原以為派狼王涉險去破壞暗藏的殺手對烏爾罕.巴圖的行刺計畫已經夠表達他的誠意,現在看來,他太大意了。
  
  眼看狼王離他越來越近,沈默突然微昂頭髮出一聲長嘯,嘯聲由小變大。
  
  刹那間蒼茫曠野裡狼嘯聲橫空而起,由遠及近,一隻只狼在高低不齊的山丘出現。
  
  濃墨般的天幕下,一雙雙閃爍著森森綠光的眼睛在夜色中猶如死亡的幽火。
  
  一陣嗚嗚的牛角號聲突起,巴倫族人有秩序的靠攏,老弱婦孺紛紛進帳篷,堅守的全是年輕力壯的男子。
  
  生活在草原的族群們都清楚狼群的追逐有多可怕,所以他們舉起彎刀,卻不敢貿然攻擊。
  
  沈默在狼王不停蹭他褲腿的情況下,伸手接過對方嘴裡叼著的羊肉,表揚的拍了拍它的腦袋。
  
  形勢對他很不利,他在賭,賭烏爾罕.巴圖對他的興趣有多大。
  
  “我剛才幫了你。”看著漸漸走近的暴怒獅子,沈默滾動著喉嚨,黑亮的眼睛裡有冷靜,也有被掩藏的緊張。
  
  烏爾罕.巴圖腳步微頓,彎刀回鞘,他打量著突然出現在部落的陌生少年,身子骨比那群牛羊還要柔弱,能悄無聲息闖進來,膽量不錯。
  
  掃了眼到少年腰部位置的銀狼,烏爾罕.巴圖眉峰微挑,狼這種野性兇殘的動物竟然會被馴服。
  
  有點意思。
  
  耳邊咕咕的聲音挺大,狼王好像在說,它餓了。
  
  沈默額角一抽,他不吃,狼王是絕不會先吃的,可這會實在不是享受美食的時候。
  
  狼王嗷嗚一聲,低下腦袋,鼻子動了動,偷偷聞著肉香。
  
  嘴裡發出一個很輕的嘯聲,沈默撕下一小塊羊肉塞進嘴裡,剩下的全給了狼王。
  
  胡亂吞下羊肉,他深吸一口氣,“多柯勒草原東西南三個方向分別有兩支騎兵,一支馬隊,他們會在今晚突襲。”
  
  他的話一出,族人們紛紛震驚。
  
  烏爾罕.巴圖示意所有人安靜,他看著這會還有心情吃食物的少年,對這個消息仿佛沒多少在意,“哦?本汗憑什麼相信你?”
  
  “附近都是我的朋友。”沈默的手摸了摸老狼王的腦袋,他淡淡的說,“這裡的一草一木我都知道。”
  
  老狼王抖抖一身銀色的毛,捨不得吃完的羊肉放在自己的地盤,大張著狼嘴喘氣,瞄準烏爾罕.巴圖的喉管,充滿敵意與警惕的眼神。
  
  氣氛一觸即發。
  
  烏爾罕.巴圖野獸的視線掃視山丘的那些野狼,他突然靠近幾分,露出森冷的表情,“小子,你想要什麼?”
  
  “我是人,不是狼。”駭人的氣勢襲來,沈默面上維持冷靜,他抿著唇,語氣絕對真誠,“我想加入一個族群生活,而你的族群是整個草原最強大的。”
  
  刀鋒般尖銳的眼神微眯,烏爾罕.巴圖嘴角終於出現一點笑意,卻比不笑的時候更加令人顫慄。
  
  沈默收緊下巴微彎身,右手平放在胸口位置,致以草原最無上的崇敬之禮,並且說出整個巴倫族人都為之驚訝的效忠誓言。
  
  “我願獻上所有的忠誠,一生追隨你。”
看到有童鞋想看將軍篇的番外,咳,麼希望了,送一段【【粗長】】的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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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我兒的喪事理應由我陸家操辦。”先是喪女,接著又是喪子,陸志興眼中盡是悲痛與絕望,看著上海灘不可一世的主人抱著自己的兒子不鬆開,一副失了魂魄的樣子,他歎息著搖頭。
  
  眼眶深陷,頹廢不堪的男人從軍褲口袋拿出一枚戒指戴在青年已經冰冷僵硬的無名指上,發幹的唇輕輕摩擦。
  
  “他是我林建白的妻子。”

29、卷四 ...

  沈默發出草原從未有過的誓言,的確震撼了巴倫族的人,那些人用“傻子,忠誠有個屁用”的目光看著他。
  
  烏爾罕.巴圖如果就因為這句獨一無二的誓言信任面前的陌生少年,那比草原狼群滅絕還要不可能。
  
  “八闊,他交給你了。”粗厚的嗓音把周遭淩冽肅殺的氣氛擊碎,烏爾罕.巴圖從鼻腔發出一聲嗤笑,轉身大步離開。
  
  沈莫一直繃著的神經終於松了一點,他摸摸狼王的鬢毛,對方發出呼嘯,附近的狼群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叫八闊的青年嘴邊八字鬍很滑稽,他看著沈默,有明顯的感興趣,“小兄弟,晚上你的狼....”
  
  “跟我住一起。”沈默理所當然的說。
  
  正走著的八闊聞言,腳下一滑,砰的摔在地上。
  
  因為內應突然遭險,沒有發出任何信號,東西南三個方向也就不敢草率行動。
  
  寅時
  
  兩批騎兵從雙峰泉後方出發,沿著多柯勒草原繞了一圈,最後前往南邊。
  
  夜幕下,整齊的馬蹄聲中隱約混雜著狼嘯聲,將空曠的草原從沉寂中拉醒,驚的那些獵食的動物四分而散。
  
  巴倫部落是草原最強大的部落,在絕對的武力鎮壓後收服了那些分散的小部落。
  
  但是收服不代表永遠不會叛變。
  
  而南邊分佈的幾個小部落當中,以紮西裡的部落為首,也是這次狩獵的目標。
  
  兩支騎兵一共34人,他們要在不驚動東西兩邊的情況下滅掉紮西裡的部落,否則一旦打草驚蛇,等他們收拾東西遷徙,那接下來的戰鬥就是不死不休的拉鋸戰,耗費時間不說,還消耗大量的物資。
  
  草原除了一望無際的綠草,還有那些高低不齊的山丘。
  
  在那些山丘後面往往會埋伏著什麼,突然出其不意,給出致命的一擊。
  
  黎明前的黑暗顯的格外地漫長,沈默伏在狼王背上,在他兩側還有拿著長矛,馬刀和弓箭的騎兵。
  
  那些駿馬都很焦躁,跟一頭狼待在一起,它們開始不停的踢土,打著噴鼻。
  
  “還有多久?”八闊拉了拉韁繩,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長久的等待在消磨著草原漢子本就不多的耐心。
  
  邊上一個肥胖的中年男子突然低喊了句,“他們出來了。”
  
  遠處有急促的馬蹄聲,是出去打獵的騎兵。
  
  八闊做出幾個手勢,下一刻就見所有人分成四組,舉著手裡的武器朝那些帳篷奔去。
  
  老狼收到沈默的指令,悠哉的步伐,走的很慢,偶爾甩甩尾巴。
  
  天有一點魚肚白的時候,屠殺才剛開始。
  
  紮西裡被活捉,跟女人們一起被帶往巴倫部落,而剩下的那些老人孩子一個都不留。
  
  慌亂的尖叫聲,淒慘的哭聲把這片天地渲染成人間地獄,一個個鮮活的生命瞬間化為烏有。
  
  刺鼻的血腥味撲面,白色的帳篷被鮮血染紅,沈默終究還是忍不住偏頭,他不是救世主,沒有能力去救誰。
  
  午時,出去打獵的男人回來,隱藏的騎兵在他們下馬後,突然攻擊,他們猝不及防,一時滅族之仇,失去親人之痛交織,憤怒的咆哮聲是他們死前留下的最後聲音。
  
  那些試圖逃跑的直接成了守在週邊的狼群嘴裡的食物。
  
  看著野狼拽著肢體啃咬,濺出去的碎肉很快被搶空,沈默皺了皺眉,身邊的老狼有些躁動,張著狼嘴哈氣,伸長的舌頭舔著鋒利的牙齒。
  
  “去吧,我不該忘了你也是一頭狼。”
  
  狼王仰著頸子看沈默,又看了眼遠處美味的食物,前腿一彎,趴在沈默腳邊蹭蹭他的腿。
  
  看著一頭狼人性化的動作,沈默有些好笑,歎了口氣,“你終究還是要回狼群的,那裡才是你的家。”
  
  “小兄弟,你的那些朋友是不是該撤了?”走過來的八闊擦掉刀上的血,指指那些野狼。
  
  “你們為什麼要活捉紮西裡?”在狼王發出信號讓狼群離開後,沈默好奇的問。
  
  八闊嘿嘿笑,“大汗有個愛好。”
  
  回去的路上,沈默沒再問那個愛好是什麼,直到他看到那個叫紮西裡的中年人被倒吊在半空,下麵是一排泛著寒光的刀尖後,他終於明白,烏爾罕.巴圖是比野狼還要可怕百倍的食肉動物。
  
  這次的突擊很成功,剩下的東西兩邊部落失去紮西裡的支持,他們再也不敢有什麼舉動,只能夾著尾巴上繳牛羊和女人來巴結烏爾罕.巴圖,以示他們的誠服。
  
  烏爾罕.巴圖賞賜給沈默單獨的帳篷,幾張上等的獸皮,一些美酒。
  
  巴倫族人對沈默也沒有了疏忽與敵視,給予他英雄的待遇,但是對他身邊的狼王依舊充滿敵意。
  
  還有兩天,和親的隊伍就要抵達,沈默幾乎每天都找機會在烏爾罕.巴圖周圍轉悠,他除了發現對方喜歡殺戮,其他的無從得知。
  
  坐在雙峰泉邊,沈默眯起眼睛看著那些疾奔的駿馬,後面有十幾個手持打著活結繩索的騎手縱馬追趕。
  
  親眼看到所謂的套馬,畫面挺熱血,他把半個身子靠在狼王背上,莫名其妙的唱起了那首廣場舞必點的歌。
  
  套馬的漢子你威武雄壯
  
  飛馳的駿馬像疾風一樣
  
  狼王眯著眼睛,有點犯困,沒過一會,它就在耳邊的歌聲裡睡了過去。
  
  沈默沒想到自己一時興起隨意唱的歌在中午的時候就已經傳到烏爾罕.巴圖那裡。
  
  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垂下的眼底有光閃過,或許機會來了。
  
  帳篷裡八闊大口吃著肉,含糊著嚷嚷,“大汗,那什麼漢子完全描寫出我草原的風情,我覺得可以作為...”
  
  上方的烏爾罕.巴圖嗤笑,“你懂個屁。”
  
  其他人拍著桌子哈哈大笑起來。
  
  “屁這個東西連大汗都不懂,我就更不可能懂了。”八闊沒皮臉的咧嘴笑。
  
  烏爾罕.巴圖喝了口酒,手一揮,“滾出去把那小子叫來。”
  
  沒過一會,八闊就帶著沈默走進來。
  
  撩起眼皮掃了眼坐在最上面的烏爾罕.巴圖,身高九尺,魁梧至極,剛硬的頭髮不受束縛的披散,鼻樑高挺,棱角鮮明,雄性特徵強烈,跟俊美搭不上邊,給人的感覺更多的是不怒自威。
  
  沈默繃著神經不敢鬆懈,這個男人太危險,隨時都有可能撲上來一口咬死他。
  
  “你過來。”上方的人突然開口,帳篷裡安靜下來。
  
  沈默面色冷靜的走過去,停在五六步遠的位置,這是他認為的安全距離,待會有什麼突發狀況,也好有退路。
  
  “走不動了?需不需要拿繩子套你脖子上?”烏爾罕.巴圖瞪著少年,磨磨蹭蹭的像個女人。
  
  這麼一想,他明目張膽的在少年身上掃視。
  
  沈默眼角一抽,硬著頭皮挪了幾步,隔著一張桌子,他感覺對方身上的血腥味不斷挑戰著自己的嗅覺。
  
  “那歌是怎麼唱的?”烏爾罕.巴圖摸著下巴,“草馬的漢子你威武....”
  
  沈默嘴角抽搐,“大汗,是套馬的漢子。”
  
  “你的意思本汗唱的不對?”烏爾罕.巴圖雙目有戾氣浮現。
  
  突然有一掌拍在他頭頂,力道大的讓沈默差點給跪了,他額頭青筋暴跳,淡淡的說,
  
  “想要草馬,難度係數太高。”

30、卷四 ...

  沈默說完就輕蹙了眉頭,帳內氣氛徒然降低,十幾道視線都在他身上,其中最鋒利的那道打量著他,像是有馬刀一寸寸割著身上的肉。
  
  烏爾罕.巴圖手指敲擊著桌面,盯著草原唯一一個敢對他發出效忠誓言的少年。
  
  抬了一下眼皮去看空著的大碗,沈默拿起酒罈子倒進去酒,又用自己腰上的彎刀割下幾塊羊肉放到另一個大碗裡。
  
  似乎有些受用,烏爾罕.巴圖動了動面部肌肉。
  
  接下來幾個大漢一個個錯愕的看著少年倒一碗酒,他們的大汗就喝一碗。
  
  七碗酒下肚,烏爾罕.巴圖的臉色明顯沒有之前那麼暗沉,他大聲吼道,“特木。”
  
  叫特木的男子微愣,遲疑的看烏爾罕.巴圖,見他不像是說笑,這才起身出去。
  
  沈默摸不准現在的情況,只好繼續給烏爾罕.巴圖倒酒。
  
  過了會,身後有很大的動靜,他回頭看去,然後整個人就怔住了。
  
  烏爾罕.巴圖微抬下巴,“那匹草馬歸你了。”
  
  看著面前脖子上戴朵大紅花,像羊又像駱駝的袖珍小動物,沈默真給跪了。
  
  叫這麼高端洋氣的名字,真的科學?
  
  “大汗,那不是給閼氏準備的禮物嗎?”八闊舔唇,“據說天朝的女人皮膚滑的跟綢子一樣。”
  
  提起天朝,烏爾罕.巴圖眉宇有一瞬的猙獰,不在意的說,“換成草牛。”
  
  還有草牛?擰著眉頭的沈默嘴角止不住的抽搐,把草馬脖子上的大紅花扯了扯。
  
  “謝大汗賞賜。”
  
  烏爾罕.巴圖什麼也沒說,把一罎子酒扔過去。
  
  “幹了,幹了!”周圍有起哄聲,八闊更是扯著嗓子大叫。
  
  沈默咽了口口水,拿起酒罈子,仰頭咕嚕咕嚕喝著,漫出來的烈酒順著下巴滑下,沿著脖子沾濕了前面的衣襟。
  
  口腔被辛辣刺鼻的味道堵滿,胃裡有把火在燒,他把空罎子放到桌上,手撐著桌面喘氣。
  
  烏爾罕.巴圖哈哈大笑起來,一掌拍過去,沈默條件反射的護住頭,誰知那一掌落在他屁股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草原的男子一向狂放勇猛,敢於表達內心的情緒,烏爾罕.巴圖不加遮掩的盯著沈默看,手沒移開,更是肆無忌憚的捏了捏。
  
  “你屁股挺有彈性。”
  
  其他人先是一懵,大汗不會是看上這個少年了吧?隨後就激烈的歡呼。
  
  忍著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沈默打了個酒嗝,手指著烏爾罕.巴圖胯·下的可疑濕潤,寬大的褲子都能被撐起來,尺寸不可小覷。
  
  “大汗的鳥兒似乎很有精神。”
  
  粗糙的大手在自己褲襠那裡揉·搓了一把,烏爾罕.巴圖爽朗的大笑,“它想飛了。”
  
  別說是八闊,連其他幾個族人都打了個冷顫,上次大汗笑成這樣,族裡死了好幾個女子。
  
  草原的美酒烈性很強,一旦喝的猛很容易上頭,沈默感覺大腦脹疼的厲害,他用手背擦去嘴邊的酒水,用力晃了晃頭,似是喝醉了,不太利索的去扯衣襟,口中自言自語,“飛吧,快點飛。”
  
  眯起眼睛看少年神志不清的解衣服,視線停在他微張的唇上,烏爾罕.巴圖滾動著突出的喉結,“這小子醉了。”
  
  下一刻就見少年一頭栽地上。
  
  草原上的男人不會喝酒,就跟女人不會生孩子一樣,是會受鄙視的。
  
  這不,唏噓聲頓時響了起來,八闊得到指令過去把少年夾在胳膊下面,跟他這個大塊頭一比,少年更顯的弱小。
  
  掀開帳篷簾子出去,就見一頭銀狼堵在他面前,眼露凶光,八闊吞了口唾沫,“他沒死,只是喝醉了。”
  
  說完就把少年扔到銀狼背上,他看著銀狼伏著少年離開,摸了摸八字鬍,眼中盡是佩服。
  
  確定離的遠了,趴在狼王背上的沈默睜開眼睛,沒有一點醉意,他垂下眸子開始琢磨剛才那步走的有沒有成功。
  
  一處帳篷外坐地上玩的小女孩瞪大眼睛看著路過的銀狼,害怕的縮中年人懷裡,“阿爹,大哥哥在幹什麼?”
  
  中年人摸著小女孩的頭髮,語氣嚴肅,滿臉敬畏,“應該是在以身馴狼吧...”
  
  狼是草原的主宰,最兇殘的動物,能夠馴服它的人是值得尊敬的。
  
  其實只是抱著狼王打瞌睡的沈默:.....
  
  下午的時候,沈默身上起了很多紅點,頭痛欲裂,他中午的時候還以為這副身體能喝。
  
  給草馬喂了點青草,沈默揉著太陽穴,“111,你那裡有解酒的藥嗎?”
  
  “叮,只有醉酒的。”
  
  “當我沒說。”
  
  沈默在帳內轉了幾圈,身上抓出了很多痕跡,最後沒辦法就拿出多柯勒草原的地圖,找到一處偏僻的河流。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打算跟狼王一起去洗個澡,卻被八闊攔住,後面還跟著一個少女,好像叫什麼月牙兒。
  
  “給你。”少女把頭上戴的布巾解下來塞到沈默手裡,低著頭快步跑了。
  
  “月牙兒看上你了,嘖,她可是我們草原最美的姑娘。”八闊一臉羡慕,酸溜溜的語氣。
  
  沈默把玩著手裡的布巾,按照草原的一貫習俗,他如果也對月牙兒有意,明天就射下一隻鷹送過去。
  
  八闊看少年沒什麼興趣,他轉了轉眼珠子,“小兄弟,你褲襠裡的鳥兒莫不是有什麼...”
  
  沈默把布巾扔給老狼王,對方用嘴叼住朝月牙兒跑走的方向飛奔。
  
  “我喜歡男人。”看出八闊的疑惑,沈默勾起唇角,“尤其喜歡威猛的男人。”
  
  “你....你...你別過來!”八闊臉頓時就白了,胸口兩塊發達的胸肌都顫了一下,他後退幾步,“再過來我就要大叫了啊!”
  
  沈默滿臉黑線,這時候是不是該說點什麼?

草原的男子衣袍寬大,胸口的衣襟都會大敞開,露出引以為傲的健壯肌肉。
  
  看著八闊兩隻手緊緊的抓著衣襟往後退,沈默彎起唇角:“我只看的上草原最強悍的勇士。”
  
  說完他就留下呆滯的八闊離開。
  
  八闊是出了名的嘴大,一個消息從他嘴裡出去,很快整個巴倫部落人人皆知,如果不出意外,他相信會在河邊遇上烏爾罕.巴圖。
  
  一輪明月當空,夜晚的風拂過,泛起一絲涼意。
  
  多柯勒草原深處有一條河流,名為綢子灣,顧名思義,如同綢緞般彎彎扭扭的佔據著草原最後一點空間。
  
  越過綢子灣就是一片無垠沙漠,再繼續前行,就會看到另一番風情,天朝人的細膩,文雅。
  
  從懷裡拿出特意包好帶出來的羊肉,剝開外面那層,沈默把羊肉遞給狼王,見對方沒有吃,而是看著他,用一如既往的溫柔目光,仿佛在注視著自己的孩子。
  
  “我吃飽了。”沈默說著就愜意的躺在草地上,雙手放在腦後,難得的有點懶散。
  
  老狼王低頭吃完羊肉,用爪子在自己嘴邊抹了抹,這才彎著前腿趴在沈默身邊,尾巴甩了幾下。
  
  眯起眼睛看頭頂的明月,沈默輕聲說,“是不是每個時空的月亮都是同一個?”
  
  老狼王也仰著頸子看天,過了會它對著月亮嚎叫一聲,低頭湊近了點在沈默發頂噴著鼻息,舌頭舔了舔他的臉頰。
  
  有風拂過,飽含太多情緒的歎息聲被埋沒,只留下嘯聲在草原回蕩良久。
  
  片刻後沈默把腦中不該有的惆悵掩藏,他起身摸摸老狼王的腦袋,“回狼群去。”
  
  老狼王走了幾步回頭看一眼,嗷嗚一聲,就不走了。
  
  “我不會有事。”沈默輕抿唇笑了,語調不禁柔了幾分,像是安撫著老朋友,“去吧。”
  
  “嗷---”一聲呼嘯,老狼王往草原另一端奔跑。
  
  望著老狼王漸漸消失在視野的沉穩身影,沈默感慨,狼終究還是適合大草原啊....
  
  抬頭看了會皓白的月光,沈默脫掉身上的袍子進去河裡,微涼的河水沖洗著,他闔著眼,大腦飛快的運轉。
  
  “叮,菊.花靈兩瓶已經傾情送上。”
  
  沈默掀開眼簾,一掠而過暗光,“兩瓶?需要這麼多?”
  
  “叮,尺寸決定分量。”
  
  回想起寬大褲子下撐起的形狀,沈默打了個寒顫,也不知道是給風吹的,還是怎麼的,他好像沒之前那麼從容淡定了。
  
  夜晚的一切都很安靜,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放大,草原上一匹黑色的駿馬飛奔著,噠噠噠的急促馬蹄聲驚醒了沉睡的大地。
  
  身後有很大的馬嘶聲,沈默沒回頭,他慢慢下滑進水裡,直到整個人全被河水覆蓋。
  
  水面發出一聲很大的水花,可見掉進去的東西體積之大。
  
  沈默閉著氣,睜眼看著向他遊過來的男子,沒有反抗的被伸過來的手臂帶到對方懷裡,又被輕鬆的拉離水裡。
  
  不著衣物的兩具身體緊貼,呼吸不免有意無意的交織,夜晚的風似乎都變的暖了起來。
  
  動作粗魯的把濕發捋到後面,露出一張棱角過於鮮明的臉龐,烏爾罕.巴圖胸膛起伏,哈哈大笑,“聽說你只看得上草原最強悍的勇士?”
  
  垂著眼角掃了眼抵著他的強硬器·具,對方侵略的雄性氣息濃烈,沈默不動聲色的收縮了一下身子,呼著氣,“嗯。”
  
  有意思的玩捏著少年的下巴,粗糙的手指摩擦著,烏爾罕.巴圖眯了眯眼,少年其實長的比草原所有女人都要好看,這幾天只是被那層污垢遮掩了,“你說說整個草原,誰最強悍?”
  
  水珠從滾動的喉結滑落,停在胸口被擠壓至有些硬·立的乳·尖上,沈默平靜的說,“是大汗。”
  
  “你在勾.引本汗。”烏爾罕.巴圖眼中呈現的欲·望跟語氣裡的難測完全相反,他的手臂一緊,把少年壓在懷裡,“不過你成功了。”
  
  下一刻沈默被抱起來,巨大猙獰的器·官猛地捅進去,他悶哼一聲,那一霎那傳遞的撕裂感讓他雙.腿顫抖的厲害。

32、卷四 ...

  眼睛裡流出過於疼痛產生的生理性淚水,體內仿佛有一根被燒紅的鐵棍不停的來回穿·插,每一次的頂·入,沈默都有種被頂到嗓子眼的錯覺。
  
  烏爾罕.巴圖滿足的低吼,隨著一次次進·出,緊緊纏著他的甬·道越來越熱,如爐火般灼燙,空氣裡的血腥味更是刺激著他,舒服的讓他恨不得把少年整個身體都給貫·穿。
  
  “叮,任務目標處於極度亢奮狀態,這副身體崩壞的可能達百分之九十九,111友情提醒,需不需要用掉最後一瓶菊花靈?”
  
  聽到腦中響起的聲音,沈默幾乎迫不及待的回應,“非常需要。”
  
  隨後就感覺體內被刺傷的地方有絲絲癢意,那種被撐·破到極致的刺痛感得以緩解。
  
  但他忘了菊花靈的附帶作用,等到他發現烏爾罕.巴圖比之前更加興奮,一雙駭人的眼眸被欲·火燙紅之後,只有咬緊牙關顫慄著直冒冷汗。
  
  夜色籠罩著淫靡的色彩,風拂過,沒有一絲寒意,唯有火山口的燥熱。
  
  一隻手輕鬆的托著少年的臀·部,另一隻手把·玩著他胸前的小豆子,烏爾罕.巴圖微眯起眼睛望著眼前臉上浮現炙熱的紅暈,緊鎖著眉,死抿沒有多少血色的唇瓣,硬是不肯發出一點聲音的倔強少年。
  
  他皺起了眉宇,身下發狠的一頂,彪悍健碩的肌肉呈現蹦硬狀態,脊背猶如拉緊的弓,滾出的汗珠如雨。
  
  沈默被一擊強勢的兇猛侵·略,半掛著的兩條腿突然伸直,整個人都顫了一下,嘴裡終於溢出混亂的呻·吟,他仰著脖子偏頭喘息,快速起伏的胸膛被強力的壓制,從緊貼的心臟傳遞的心跳聲仿佛擊鼓般急促而激烈。
  
  似是不悅少年的遠離,烏爾罕.巴圖的手指從被折磨充血的豆子上移開,捏緊他的下顎,壓迫的拉到自己面前,滾熱的視線盯住兩片泛著水澤的唇,掠食般的吻壓了上去。
  
  沈默微睜瞳眸,濕·滑的舌頭野蠻的撬開他的牙關,粗厚的舌面抵著他的喉嚨重舔,無法呼吸的窒息愈發強烈,缺氧後暈眩感襲來,他嗚嗚的搖頭,手掐著烏爾罕.巴圖的脖子,指甲用盡力道紮進去。
  
  烏爾罕.巴圖一張臉被怒焰充斥,脖子上的青筋暴突,有血絲滲出,他的眉頭皺的更緊,沒有退出,反而更加狠戾的啃·噬少年閃躲的舌頭。
  
  舌頭被吸·吮的疼痛過後發麻,沈默放棄烏爾罕.巴圖的脖子,手抓著他的頭髮往後拉。
  
  空氣重新吸進肺裡,沈默貪婪的呼吸,用古怪的眼神看著烏爾罕.巴圖,那根本不叫吻,完全是一場動物捕獵食物的兇殘追擊。
  
  抹了把脖子上的血,烏爾罕.巴圖露出一口白牙,粗喘著問,“你知道以前那些敢對付本汗的人都是什麼下場嗎?”
  
  沈默被體內的堅·硬肉刃攪·動的直哆嗦,腸·壁明明已經負荷,卻叫囂著想要,更是主動咬上去,他根本說不出完整的字來,只有被迫抬頭與面前瘋狂的食肉動物對視。
  
  “用打磨後的馬刀在喉管處一切,拿繩子把頭顱系牢固拴在馬蹄後面,繞著整個草原跑一圈。”烏爾罕.巴圖舔了一下沈默的喉結,眯起的眼眸嗜血殘暴,牙齒漫不經心的嘶·磨。
  
  沈默不停吞咽口水,身體對著律·動上下顛簸,原本翹起來的物件突然軟了下去,他感覺自己的喉嚨隨時都有可能被咬破。
  
  “怕嗎?”烏爾罕.巴圖加快速度,一下下的狂·抽。
  
  沈默抿著唇搖頭,他知道自己一旦說怕,對方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果然,下一刻烏爾罕.巴圖愉悅的笑了,大步上岸,把沈默壓在草地上,拍著他的屁·股繼續前進。
  
  “你身上可真香....”掌下的臀·肉充滿韌性,烏爾罕用力捏·著,就像是一頭狂化危險的野獸,低頭用力嗅著沈默脖頸處的氣息,略硬的鬍子把那處汗濕的皮膚紮的發紅。
  
  沈默高高的抬著屁·股,鼻息是青草的香味,混合著泥土的氣味,他閉了閉眼,把濕漉漉的臉頰埋進草地裡,斷斷續續的呻·吟。
  
  看著通紅水·潤的小口吞·著自己的兄弟,流淌的液·體打·濕了周圍的黑叢,那種美妙的感覺讓烏爾罕.巴圖瘋狂,抽·插的速度一再迅疾,宛如脫韁的野馬在草原肆意的橫衝直撞。
  
  沈默手握成拳頭,身體抽搐的厲害,腿·間之物抖了幾下可憐的身寸出一點白·液。
  
  這已經是他今晚第四次釋放了,再這樣下去....
  
  體內進出的堅·硬粗·物突然跳動了幾下,後頸傳來疼痛,他條件反射的夾·緊雙腿。
  
  「呲」的一聲,濕淋淋的器·具如同一支支利箭投射進甬·道最深處,烏爾罕.巴圖舒服的從鼻腔發出一個聲音。
  
  把沈默翻過來,抬起他的兩條腿架在自己肩上,扶著細瘦的腰部狠狠的前後不停頂·撞。
  
  身子被大力的折騰,近乎折疊的扭曲程度,頭朝下,擦著草地,沈默大腦有些充血,他感覺背部快被草地上的泥土和草尖摩擦破皮,火辣辣的疼與身體裡的騷·樣交織,狂風暴雨般讓他浮浮沉沉。
  
  一個深入,烏爾罕.巴圖仰頭大吼一聲,深紅腫·大的前端死命的碾壓著沈默薄弱的內·壁。
  
  上百次的抽·送之後,他又把沈默抱腿上,沾著大片粘·稠物,沒有一絲疲軟跡象的器·具再次沖·入,噗呲一聲埋到底,直直的戳·在滑·軟的小口裡面。
  
  身上的汗水被風吹的有點幹了,沈默打了個寒戰,往烏爾罕.巴圖懷裡靠了靠。
  
  放在少年脊背的手臂緊了力道,烏爾罕.巴圖低頭啄著他的嘴唇,從來沒跟人親過嘴,好像也沒有那種噁心感,反而感覺很不錯。
  
  沒抱過什麼人,除了以前親自養大的小羊,懷裡的少年跟小羊差不多,一隻手都能很輕鬆的擰起來,瘦的咯人。
  
  “張開嘴。”烏爾罕.巴圖含·著沈默的唇瓣舔·吻,跟之前一樣的粗魯,看著對方微張唇,他回憶怎麼摸小羊那樣摸了摸眼前的人,沉沉的笑了,“對,就這樣,把舌頭伸出來。”
  
  沈默眼角不易察覺的抽了一下,舌頭慢慢伸出去,隨後就被對方的嘴巴吸·住拉·扯。
  
  三瓶菊花靈的效果達到最佳,而操作的人也是極少有的強悍,強烈的快·感讓沈默不停倒抽涼氣。
  
  “唔....”疲倦的大腦放空,有著那股電流從尾骨往上竄,沈默的身體劇烈收·縮,分開的雙腿長時間沒有合攏,肌肉已經拉傷,開始抽筋不止。
  
  烏爾罕.巴圖津津有味的吸·著他胸口一顆高腫的小豆子,舌尖時不時舔·舔,口中含糊著罵幾句,又似是在安撫著什麼。
  
  纏在一起的區域分·泌出的液·體越湧越多,巨·昂的肉·槍也整個堅·立,把一灘水澤攪的天翻地覆。
  
  天邊有一絲泛白,黑夜已經過去。
  
  河邊兩具糾·纏的身體依舊緊緊貼在一起,身子瘦弱的少年緊閉雙眼,蒼白著臉,渾身上下佈滿了青紫淤痕跡,無力的偎依在高大強壯的男人懷裡。
  
  耳邊有什麼聲音低語,沒聽清,沈默慢慢睜開眼皮,又垂了下去,一點力氣都沒了,下半身已經麻木。
  
  烏爾罕.巴圖用自己的衣袍包住沈默,連人帶衣一起抱起來,手指放在嘴裡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黑色駿馬從遠處奔來,他動作幹練的躍身上馬。
  
  坐在馬背上,沈默蹙緊眉頭,儘管烏爾罕.巴圖的騎術很好,但還是避免不了顛簸。
  
  “太弱。”烏爾罕.巴圖輕蔑的說了句,手放到沈默屁股下麵托起他,粗聲喊道,“抱緊了。”
  
  沈默抿了抿唇,發白的臉上滲出一層冷汗,傾身過去,下顎抵著烏爾罕.巴圖的胸膛,手攥著他的褲腰帶。
  
  等回到部落時,烏爾罕.巴圖臉色有點怪異,手掌上黏糊糊,他索性在沈默屁股上摸了摸。
  
  “需要清洗。”沈默撩起眼簾掃他一眼,幾乎是從牙縫擠出來的。
  
  烏爾罕.巴圖把袍子胡亂拽了拽,抱著沈默下馬,快步進帳篷,腳步難得的有點趕。
  
  可還是被等候多時的人瞧見了,在看到草原最強的勇士後背全是深淺不一的抓痕後,石化了很久。
  
  八闊手指著臉色極差的沈默,瞪眼大叫,“死...死了?”
  
  “滾!”烏爾罕.巴圖冷眼一掃,暴吼一聲。
  
  草原上的雄獅發怒,周圍的人都低頭跑開,幹自己的事去了。
  
  八闊左看看又看看,帳篷前只剩下他一人,孤身奮戰的感覺一點也不好,他吞了口唾沫,
  
  “大汗,探子來報,天朝的人馬已經進入多柯勒草原。”

33、卷四 ...

  沈默被烏爾罕.巴圖扔到木塌上,他悶哼一聲,躺在獸皮上面不動了。
  
  把那把銀色的彎刀·拔·出來,拿布擦拭了一遍,烏爾罕.巴圖朝外面喊道:“特木。”
  
  帳篷外等候多時的特木立刻應聲:“在。”
  
  烏爾罕.巴圖眉宇間戾氣很重:“領三支人馬前去接應。”
  
  “是,大汗。”
  
  隨著一聲高昂的應答,腳步聲走遠,帳簾邊杵著的八闊震驚的看著整個巴倫族的王者將那把象徵榮耀與權勢的彎刀遞給少年。
  
  沈默動了動眼簾,沒接。
  
  “拿著。”烏爾罕.巴圖粗聲喝道。
  
  幾瞬之後,沈默淡淡的說,“我要這刀有什麼用?”
  
  霎時隆起眉心,烏爾罕.巴圖那張臉與地獄閻羅無異,放眼天下,連那個狗皇帝都用盡方法想奪走的彎刀,竟然還有人不想要。
  
  “帶上它,草原沒人敢動你。”粗厚的嗓音因為憤怒微冷。
  
  掃了眼面前的彎刀,沈默抿了抿發幹的嘴唇,還是沒接,任務一完成,他會直接消失,不留半點痕跡。
  
  帳內氣氛古怪的壓抑。
  
  八闊盯著少年臉頰不正常的紅暈,突然大叫,“大汗,他好像發燒了。”
  
  烏爾罕.巴圖緊鎖濃眉,大手往沈默額頭一壓,掌下的溫度灼人,他的眼眸頓時湧出暴躁,扭頭朝八闊吼了聲,“還站在這裡幹什麼?”
  
  “我這就滾去準備。”八闊渾身肌肉都顫了顫,轉身快步跑開。
  
  沈默輕蹙下眉,在他身上肆意撫摸的手掌火熱粗糙,碰到淤青的地方,更是難受的刺痛。
  
  “大汗,再來一次,什麼藥都救不了我。”他扯起嘴角,沒一點笑意。
  
  抬起他的兩條腿,烏爾罕.巴圖拿拇指按壓著那處折騰了一夜依舊紅潤柔軟的小口,流連的摩挲,“你真是個寶貝。”說罷,食指猛地擠進去,那一瞬間就被滾燙的嫩·肉·絞·住,銷·魂的感覺讓他眼底欲·火爆燃。
  
  “你可以試試。”察覺在他體內活動的手指速度加快,沈默淡淡說了一句,就闔上眼。
  
  烏爾罕.巴圖眯起眸子凝視著少年燒紅的臉頰,視線從他兩條腿上那些青紫淤血痕跡掠過,異常不舍的把手指·拔·出來,放在嘴邊吸·吮著濕·膩的體·液。
  
  當八闊端著一碗藥進來時,看到的就是他的大汗盤腿坐在少年身邊,就像是雄獅守護著自己的食物,誰敢碰一下,必死無疑。
  
  接過藥,烏爾罕.巴圖揮手讓八闊出去。
  
  “起來喝藥。”
  
  走到帳簾的八闊聽到身後的聲音,還是粗聲粗氣的,但是跟隨二十多年的他還是聽出那一點關心,他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大汗一定鬼迷心竅了。
  
  更驚悚的是躺著的那位,竟然沒死,瘦的乾巴巴的,沒想到那麼逆天。
  
  沈默手捧著大碗,看了眼碗裡黑乎乎的東西,那股子嗆鼻的古怪味道讓他胃裡翻滾,他映著頭皮湊過去。
  
  烏爾罕.巴圖見沈默喝的很慢,一副難以下嚥的樣子,他端起那碗藥湯大口喝完,捏著沈默的下顎,直接灌進去,末了還伸出舌頭在對方的口腔舔·舐了一圈。
  
  有不少藥湯都來不及咽下,順著嘴角流出來,沈默抓著烏爾罕.巴圖的手臂痛苦的咳嗽。
  
  少年的眼角泛著潮紅,凸顯的鎖骨上還有他昨晚留下的啃·噬痕跡,烏爾罕.巴圖胯·下一熱,他抓起酒囊大口喝著烈酒,今天第二次試圖壓下·體內的欲·望。
  
  難得遇上這麼個寶貝,不能給弄沒了。
  
  過了會,藥性發作,沈默側身睡了過去,烏爾罕.巴圖把手從他的懷裡·抽·出來,起身走出帳篷。
  
  吩咐人找了兩個女子和兩個男子,本打算解決一番,誰知看到那幾人嚇的煞白的臉和驚恐的眼神,興趣瞬間就少了一半。
  
  隨便抓起其中一個青年,烏爾罕.巴圖低頭聞了聞,皺著眉頭扔掉,又換了個女子,撕掉她的衣服,剛靠近,對方就抖的厲害。
  
  “大...大汗...”
  
  烏爾罕.巴圖不耐煩的粗聲罵了幾句,一腳踹翻了桌子,陰沉著臉騎著愛馬在草原轉了一圈。
  
  回來時,他脫掉袍子,赤著上身壓著少年,硬邦邦的鬍子紮著對方的臉頰,用力嗅著好聞的氣味,饜足的睡去。
  
  沈默是被壓醒的,全身被制住,無法自由活動,他擰了擰眉,把橫在他胸口的粗壯手臂挪開,側身打算下去,背後就有道的聲音,大概是睡意正濃,少有的懶散,“去哪?”
  
  “出去解手。”他淡定的說。
  
  睜開雙眸,烏爾罕.巴圖手臂一伸,把沈默壓在懷裡,“本汗同你一道。”
  
  眼角抽了一下,沈默面不改色的躺回去,“我好像又沒了。”

34、卷四 ...

  次日一早,天剛濛濛亮,沈默就被外面的動靜給吵醒了,他打了個哈欠,鼻子動了動,身上有淡淡的藥草味。
  
  坐起身體,沈默抬起手臂把袖子擼起來,看到皮膚上的青紫痕跡淡下去不少,有些紅腫的地方都消了,他輕挑了一下眉毛,看來昨夜那人給他上藥了。
  
  外面牛角號沉沉的聲音突然響起,伴隨著很大的吆喝聲,是喜悅,慶祝。
  
  沈默拿起邊上擺放的藍色衣袍比劃了一下,確定是給自己準備的之後就給穿上,草草打理了一番邁步走出帳篷。
  
  明媚的陽光掛在沒有一點雜質的藍色天空,入眼所見的是巴倫族美麗的姑娘們圍在一起歡快的擺動身子,跳著屬於草原獨有風情的舞蹈,她們穿著繡有複雜圖騰,袖口多鑲芙蓉花邊的長袍,清一色的粉色,個個佩戴漂亮的珍珠頭飾,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
  
  而那些男子則會穿著清一色的藍色寬袍,擊鼓奏樂。
  
  場面極為震撼,沈默眯了眯眼睛,快走了還能看到這樣載歌載舞的一幕,心情挺不錯,他在腦中聯繫那個系統。
  
  “叮,111不在,我是他的西皮000,尊進的客戶您好,請問您有什麼疑問?”
  
  被腦中略顯清脆的聲音給怔了一下,一板一眼中規中矩的語氣跟111完全是兩個概念。
  
  沈默望著向他這邊跑來的八闊,蹙眉在腦中詢問,“我這卷不存在什麼BUG吧?”
  
  他真被上卷的BUG給坑了。
  
  突然又想起了那個男人,等所有卷任務完成之時,才是他可以閑下來過自己生活的開始。
  
  “叮,目前資料完好,系統無法識別未知領域,是否還有其他疑問?”
  
  “能不能再幫我準備幾瓶菊花靈?”
  
  “叮,菊花靈庫存供應不足。”
  
  沈默嘴角抽搐,“上次那個技能我要怎麼開啟?”他記得技能開啟後,潤·滑效果很理想,大概勉強能應付幾輪。
  
  “叮,尊敬的客戶,系統出現一條亂碼,您剛才的提問全都打成了馬賽克,對您帶來的不便還請諒解。”
  
  變相的系統維護讓沈默一張臉黑了下去。
  
  跑過來的八闊笑呵呵的打招呼,“小兄弟,早啊。”
  
  “早。”沈默的視線停在遠處一輛四匹白馬拉的馬車上,他看到烏爾罕.巴圖站在一個身穿官服的大臣面前交談著什麼。
  
  烏爾罕.巴圖魁梧高大的身材活生生把那個大臣壓迫的連頭都不敢抬。
  
  “天朝的女人可真美。”八闊讚歎,砸吧砸吧嘴,“那皮膚就跟剝了殼的蛋一樣,水彎彎的眼睛比雙峰泉的泉水還要清澈,大汗眼睛都看直了。”
  
  沈默淡淡嗯了聲,側頭去他之前住的帳篷,不知道草馬有沒有被餵食。
  
  看到少年臉上沒一點變化,八闊皺了皺眉,有些苦哈哈的嘀咕了幾句,快步跟上去,“不生氣?不嫉妒?”
  
  沈默腳步沒停,慢悠悠的走著,“我為什麼要生氣?”
  
  “如果大汗專寵天朝公主,你的下場可不太好。”八闊轉了轉眼珠子,留意著沈默的臉色,“我聽說天朝那邊遵從什麼三從四德,估計那個公主肯定很好馴養,大汗喜歡聽他話的。”
  
  似是聽出了什麼,沈默側頭,“是不是他派你來的?”
  
  “這你都知道?”八闊脫口而出,話出去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嘿嘿的咧嘴笑,“我什麼也沒說。”完了還連忙為自己撇清,“是大汗讓我說的,他想讓你聽他的話。”
  
  沈默挑了挑眉,眼神有點古怪,“八闊,你可能要去趕羊了。”
  
  “啊?”八闊疑惑的回頭,他出於本能的用雙臂擋在腹部,卻仍舊被一擊側退踹出去。
  
  烏爾罕.巴圖怒斥:“滾去趕羊!”
  
  “是,屬下這就去。”八闊擦掉嘴邊的血,麻利的跑了。
  
  “跟本汗過來。”烏爾罕.巴圖粗聲說了句就拽著沈默的胳膊拉著他往天朝隊伍那裡走。
  
  沈默抿了抿唇,大概猜到了發生什麼事,走到馬車那裡,聽著天朝的使臣跟巴倫族這邊的爭執,他的猜想一點也沒差。
  
  天朝的使臣遞交國書,年年進貢白銀,絲綢,瓷器,但是巴倫族要稱天朝皇帝為天皇帝,算是另一意義上的稱臣。
  
  之前停戰談定的協議定下的是進貢白銀一百萬兩,可現在把人送過來了,白銀少了二十萬,絲綢和瓷器都少了一部分,說是天朝國庫緊張,順帶草原人聽不下去,也聽不懂的長篇文縐縐大道大義。
  
  巴倫族人跟頭蠻牛一樣,他們認准這是在對草原勇士的侮辱和挑釁。
  
  如果談不攏,戰爭必然會再次掀起,最先遭殃的就是遠道而來的這些人。
  
  天朝的大臣拿著國書的手微抖,那些前來侍奉的太監宮女都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馬車裡很安靜,沒一點聲音,只有風吹起紅色紗幔,隱隱飄出來的芳香。
  
  僵持的局面在沈默出現後出現了怪異的變化。
  
  巴倫族人一個個大眼看小眼,他們不懂大汗把少年帶過來幹什麼,而天朝的大臣更不懂。
  
  烏爾罕.巴圖朝馬車吼道,“下來。”
  
  這聲怒吼讓部落歡慶的氣氛頓時消散,歌舞也跟著停止,沒能湊近目睹的族人都拉長脖子遠觀,年長的族人眼中有擔憂。
  
  這些年戰爭帶來的鮮血已經染紅了草原。
  
  拿著國書的大臣擦了下額頭的汗,顫抖著說,“大...大汗,我朝...我朝規定,不得.....”
  
  “這裡不是你們天朝。”烏爾罕.巴圖捏住那位大臣的脖子往旁邊一扔,冷喝道,“給本汗下來!”
  
  馬車簾子被一隻細白的手撩開,隱約有一道歎息聲從車內飄出,叮叮噹當的輕響,淡紫色衣決出現在眾人視線,離馬車最近的太監立馬拿了凳子過去,走出來的女子身著淺紫長紗裙,長及曳地,明珠生暈,美玉瑩光,一身雍容華貴。
  
  輕柔如水的聲音從紅唇溢出,女子微欠身行禮,“玉謹見過大汗。”
  
  周人吞口水的聲音很大,草原上的人哪裡見過這等秀美清麗的女子,腰細的一隻手都能攬住,還有那皮膚,白的跟牛羊產下的奶·水一樣,他們一個個看直了眼。
  
  烏爾罕.巴圖捏著玉謹的尖細下巴,粗野的抬起,就像是在打量一種貨物,“是挺美。”
  
  玉謹微微垂眸,長卷的睫毛輕顫,從沈默的角度能看到對方發抖的唇瓣。
  
  他深有體會。
  
  能承受烏爾罕.巴圖的蠻橫力氣,那大概只有吃菠菜的大力水手。
  
  “聽著,本汗會遵守當初的約定,永遠不再挑起戰爭,但是...”烏爾罕.巴圖鬆開鉗制玉謹下顎的手,當著她的面在衣服上擦了幾下,“巴倫族的閼氏不是你,天朝的娘們,本汗對你提不起性趣。”粗魯的話語,字裡含間都沒有任何遮掩的暴露對天朝的厭惡。
  
  沈默臉黑漆漆的,看烏爾罕.巴圖的眼神仿佛在說“大汗,你是不是瘋了?”
  
  族人們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那屬於草原的閼氏是誰?
  
  天朝的人也都陷入震驚中,他們對蠻夷的恐懼就像是與生俱來的,殺戮,殘暴,是他們對蠻夷的全部認識。
  
  好在國書已經被收下來,這已經是萬幸了。
  
  吩咐人安置車馬,烏爾罕.巴圖命人把他的愛馬牽過來,他躍身上馬,手抓著沈默的肩膀,用力一帶,等他坐穩後,踢著馬肚子離開部落。
  
  手裡的馬鞭甩了一下,烏爾罕.巴圖對著沈默耳朵大聲喊道:“怎麼樣?”
  
  圈著他的手臂霸道強硬,沈默皺眉:“什麼?”
  
  “做本汗的閼氏。”烏爾罕.巴圖貼上去,嘴巴咬·著沈默的耳朵,“做草原唯一一個敢打本汗的人。”

  沈默抬了一下眼簾,又垂下去,視線停在烏爾罕.巴圖抓著韁繩的手上,那裡有一排很深的牙印。


  等了又等,沒有聽到滿意的答覆,烏爾罕.巴圖臉沉了下去,揚起馬鞭大力·抽·了一下,馬跑的更快了,往多柯勒草原深處奔跑。


烏爾罕.巴圖把馬鞭與彎刀固定在一起,手撩開衣擺,將自己精神抖擻的器·具釋·放出來,壓著沈默,隔著褲子肆意磨·蹭。  


   “再給你一次機會,說你願意。”粗獷的聲音裡透著可怕的威脅。  


   抵在股·縫處的東西又硬又熱,沈默背部一僵,腰際傳來的酸痛清晰,提醒著他昨晚的持久戰。


“很好。”烏爾罕.巴圖低吼一聲,扯下他的褲子,帶著怒意,彪悍的進·入,剛一進去,就被濕·熱的區域緊緊箍·住,緊的有些發疼。  

    他粗喘一聲,沒有把持住,兇狠的往深處沖·去。  

    沈默趴在馬背上,手抓著飄起來的鬢毛,耳邊的風呼呼的吹,身後闖進來的東西野蠻的侵·略,不給他 留半點拒絕的機會。

   抓著他的腰部用力往深處一·撞·,烏爾罕.巴圖雙眸被怒焰燃燒出駭人的色彩。   

  “說,願不願意?”  

    沈默抿直嘴角,堅·硬的鐵棍隨著馬蹄的急速狂奔一下下的撞·著他的身體,他夾·緊了馬肚子,拉傷的肌肉傳來的疼痛讓他臉上 的血色瞬間退了下去,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好,本汗就做到你願意為止。”察覺出懷中人身體的不適,烏爾罕.巴圖胸腔被通天大火充斥,這人寧願沉默的承受,都不願當他的閼氏。

    他竟然被嫌棄了,如果換做他人,早就死在他的刀下。

     
空曠的野外,藍天白雲下,可以無休止發洩自己最原始的欲·望,肆無忌憚的粗·野狂·爆,把那內心深處最大的渴·望宣·泄出來。

   烏爾罕.巴圖把沈默按在馬背上,踩著馬鞍狠狠的掠·奪,他看著自己的東西在那個暖·濕的小口進進出出,眼眸裡的瘋狂足以泯滅萬物。 

   食肉動物遇到 自己感興趣的食物,一旦發狂起來,誰也阻攔不了。  

    胸口急促起伏,沈默被壓的呼吸難受,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他的身體隨著馬的奔跑上下晃·動,命懸一線的感覺再一次滋生。


     烏爾罕.巴圖吹了個口哨, 隨即就見馬奔跑的速度漸漸降下來,拉下沈默的衣袍,吸·吮著他背上的皮膚,身下轉圈的活動,也更加迅·猛了起來。

     當馬停在多柯勒草原北部深處,沈默才察覺體內的鐵棍顫了幾下,他收·縮了一□體,在那些滾燙的熱·流充溢體內時,渾身哆嗦著咬緊牙關。

     釋·放過一次 的物件很快活躍,依舊硬邦邦的霸佔濕·滑的區域,烏爾罕.巴圖把沈默翻過來面對面抱著,手緊緊摟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把他的腳抬起來擱臂彎裡,全身肌肉繃緊,牢牢護著他,開始一點點律·動起來。

   “不....不做了...”顫抖著嘴唇,沈默艱難的呼吸,渾身痙攣的厲害,臉色蒼白如紙,大 顆冷汗滴落,他的瞳眸已經有輕微的渙散。  

    “本汗就當你答應了。”把沈默摟近點,舔·著他臉上的汗水,仿佛品嘗美味的烈酒,烏爾罕.巴圖哈哈大笑起來,眼中盡是愉悅之意,埋在他體內的物件並沒有退·出,速度放緩,慢慢的磨·碾。

     沈默抖了抖,癱軟在烏爾罕.巴圖的臂膀裡,微闔眼眸,全部包·緊的小口不受控制的張·合。  

    “隨本汗一起飛上天。”說罷快速沖·撞了上百下,腰部一庭,又噗噗的持續了幾十下,這才跳·動著噴·灑出精·華。   

   沒有把自己的東西從濕·潤緊·熱的地方退出來,烏爾罕.巴圖 拿手掌在沈默臉上擦了擦,把他臉上的汗水擦掉。  

     捕捉到沈默極為虛弱的呼吸時,烏爾罕.巴圖臉色一變,用手掐著他的人中,又不放心的抬起他的下顎,咬破舌尖灌進去血液。  

    “別再給我喂血了.....”口氣血腥味濃烈,閉著眼的沈默蹙緊眉頭,“我只是有點累。”


烏爾罕.巴圖神色放緩,把袍子解開,裹住沈默,讓他靠在自己胸口,踢著馬肚子以很慢的速度回去。  

    “你以後能不能聽話一點?”烏爾罕.巴圖低頭一看,懷裡的人已經累的睡過去了,他用手指放在對方鼻息那裡停頓了會才收回手。  

    草原人有個古怪的習俗, ,男女成親之前先關在一起睡上三天,男子要確保妻子的初夜屬於他,之後還要等每月的初九才能辦禮,而草原的統治者必須要在一年當中規定的一天舉辦婚禮,也就是七月初八。  

   

當天朝的人看到他們的公主順利走完流程被送進帳篷,都松了口氣,尤其是那個使臣,任務完成,可以回去交差了。
  
  誰知當晚就發生了禍事。
  
  夜色沉下去,草原孤冷一片,帳篷外有族人拿著火把巡邏,在他們毫無防備之下,一聲淒慘的叫聲把他們全給驚住了,也驚醒了部落的男女老少。
  
  渾身沒一處不痛的,沈默沒出去,躺在上等獸皮縫製的厚毯子上,睜著眼注意外面的變故。
  
  天朝的大臣本來可以有個舒服的覺,安心等著明天回程,誰知大半夜被叫醒,穿好衣服出去,就看到應該跟公主行魚歡之樂的男子披著袍子站在那裡,眉眼籠罩殺氣,就跟一頭兇惡的獅子一樣。
  
  烏爾罕.巴圖眯起眸子,胸口衣襟大開,有不少曖·昧的痕·跡,“你們天朝當本汗是傻子?”
  
  “大汗此話從何說起?”那些痕跡都不像是晚上留下的,使臣快速低頭,隱藏心中的困惑,畢恭畢敬的道:“臣受陛下重托,不遠千里將我朝公主送到此地,足以表明對大汗的敬重。”
  
  “狗屁!”烏爾罕.巴圖冷笑,從喉間沉沉的發出一聲怒斥。
  
  卻在這時,背後的帳篷突然發出一聲驚慌的大叫,“啊-----”
  
  慌張跑出來的宮女是玉謹的貼身侍婢,她跌跌撞撞的跑到使臣面前,顫抖的聲音說了句什麼,使臣雙腿一軟,硬是強撐著質問,“大汗,不知公主因何事得罪於您?”
  
  割去舌頭這等殘忍的酷刑連天地都不容,使臣心裡涼意滲透,全身泛起一股寒栗,眼底掠過一道光,陛下英明,只讓一名宮女代替,否則我朝的臉面何存。
  
  “行刺本汗這個罪名夠不夠?”烏爾罕.巴圖把手臂伸出來,一圈滲出淡淡血絲的齒痕映在上面。
  
  周圍的族人瞥了眼就低下頭,個個嘴角抽搐不止,把你整個後背都抓的血跡斑斑,慘不忍睹的少年完好無損,還住進去草原最大的帳篷,而人家公主只咬了一個牙印就被割去舌頭。
  
  他們均都一臉迷惘,大汗是不是中什麼妖術了。
  
  八闊吞了口唾沫,可惜一個大美人就這麼成啞巴了,不過那一點憐憫很快就沒了,對天朝的仇恨根深蒂固。
  
  清楚對方是有意為之,使臣卻只能默默咽下這口氣,就算回到天朝,也不敢掀起多大的風浪。
  
  他們自知有鬼,卻不知暗中做的手腳早就被一向認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食肉動物所知曉。
  
  烏爾罕.巴圖把身上的袍子拉了拉,哼了聲,揮手讓族人去休息。
  
  “動物有時候比人還要敏銳,別太自作聰明。”他說完就大步前往自己的帳篷。
  
  使臣臉色發白,難道知道公主的事?不可能,按照這裡人的處事風格,如果知道,肯定早就殺他們滅口了。
  
  走進帳篷,烏爾罕.巴圖喝了口酒,呼出一口熱氣,他把袍子脫掉,對背對著他睡覺的少年粗聲道:“往裡面去點。”
  
  沈默挪了挪身子,腰部以下的傷口被牽扯到,他吸了口氣。
  
  似乎這才想起了什麼,烏爾罕.巴圖緊鎖眉宇,走過去抱起他放到裡面,自己也躺上去,手臂從後面摟著。
  
  “根本不是什麼公主,只不過是天朝狗皇帝使的一計,哼,一個個都當本汗是傻子。”
  
  沈默動了動眉頭,這卷的任務順利的超乎他的預料,烏爾罕.巴圖連這種屬於機密的事都一字不落的告訴他。
  
  不是傻子是什麼。
  
  帳篷裡被庭燎照的亮堂,烏爾罕.巴圖拿鬍子紮著懷裡人的後頸,“醒醒。”
  
  “嗯。”倦意上頭,已經見到周公的沈默被吵醒,他從鼻腔發出一個很輕的聲音。
  
  把手臂伸到他眼前,指著上面的痕跡,烏爾罕.巴圖開口:“本汗身上這一處是她留下的。”
  
  沈默眼皮都快撐不開了,困的很,他打了個哈欠,敷衍的在那裡蹭了蹭,含糊的說,“好了。”
  
  竟然一點也不當回事,烏爾罕.巴圖臉都綠了,摸摸下巴,難道是嫌自己不夠威猛?
  
  已經沉睡過去的沈默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估計會後悔的吐血。
  
  接下來的日子,沈默過的很自在,每天早上被扎手的鬍子蹭醒,喝完馬奶就牽著草馬出去遛彎。
  
  有時候會對著蒼穹長嘯幾聲,等上一會,他就會看到從遠處奔來的銀狼,但是相處不了多久就會被找過來的烏爾罕.巴圖帶回去。
  
  “不管你在哪,本汗都能找到你。”烏爾罕.巴圖把臉埋在沈默的脖子裡嗅著他身上的氣味,仿佛獵人在享受屬於自己的獵物。
  
  沈默沒吭聲,心想,等我離開之後,就算你把整個草原和沙漠全都翻一遍都不會找到。
  
  後來,玉謹傷勢痊癒,卻基本呆在帳篷裡不出來,只有侍候她的宮女每天進進出出。
  
  部落裡的人漸漸忘了靠北的帳篷裡住著天朝的公主,他們更擔心的是大汗的身體,因為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聽到族裡的人被大汗看上,就連其他小部落送來的人都被退回去。
  
  只有少數人知道其中的原由,他們一個字也沒敢放出去,連八闊都變的斯文了不少,實在是他被打怕了。
  
  烏爾罕.巴圖很忙,帶著他的寶貝把整個草原都跑了個遍,他恨不得在草原每個角落都抱著對方做一次。
  
  碧草連天花如海,七月的草原是最美的,沈默趴在老狼王背上,跟著它慢吞吞的腳步欣賞草原的風光。
  
  後面緊跟著的是匹黑馬,馬上的男子本就不夠俊美,棱角過於堅硬的臉龐隱約浮現暴戾,隆起的眉宇映出不耐,如刀鋒的目光盯著老狼王。
  
  “它活不過兩年了。”
  
  沈默摸著老狼王的鬢毛,聲音很淡,卻遮掩不了那份傷感,“生老病死誰也避免不了。”
  
  七月初八那天,婚禮如期舉行,全部按照草原的習俗照辦,包括草原那些分散的小部落帶著禮物前來的頭領,所有人圍在一起,手裡端著大碗,一同舉起來敬他們的英雄,最強的勇士。
  
  站在中間的烏爾罕.巴圖心情很好,好到連巴倫部落的小孩都看的出來,他們會壯著膽子上前,想跟草原的王更近一點,希望能在將來長大後也擁有同樣的力量。
  
  沈默跟八闊坐在一起,時不時用刀子切下羊肉吃著,天南地北的聊著天。
  
  “你今天話有點多。”八闊大口吃著肉,口齒不清的說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沈默沒回應,仰頭喝了點酒,他指著天空,“你們這裡的天是我見過最乾淨最美的。”
  
  你們?八闊大聲笑了,他說,“小兄弟,你是不是喝酒了?”
  
  “好像是有點醉了。”沈默彎起嘴角,又喝了幾口酒,“八闊,你們為什麼一定要往天朝那邊走?”
  
  “聽說那裡有漂亮的女人,一堆金銀珠寶,傳不完的綾羅綢緞,而且氣候好,四季如春。”八闊一臉嚮往。
  
  沈默意味深長的說:“聽我一句,你們更適合大草原。”
  
  “為什麼?”八闊的語氣隱隱有些不悅,臉色也沉了下去,那是他的祖輩一直傳下來的夢,去天朝,過上富裕的生活。
  
  “吃慣了青草的牛羊突然吃別的穀物,會怎麼樣?”沈默沒有給出答案,反問了一句。
  
  八闊搖頭:“不懂。”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沈默望著那個隔著人群對他笑的男子,第一次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結果就看到對方呆住了,推開周圍的人,幾乎是飛奔到他這裡。
  
  不等他開口,烏爾罕.巴圖直接把他抱起來轉圈,沈默聽到耳邊男子高興的像巴倫族人,像整個草原宣誓。
  
  “他就是你們的閼氏,永遠的閼氏。”
  
  沈默眯了眯眼睛,在對方火熱的目光中輕微勾了一下嘴角,他自己都不知道臉上有沒有笑容。

  但他看到烏爾罕.巴圖眼中的影子,是一張帶著笑意的臉。

  族人們先是一愣,而後便是拍掌歡呼,他們從來沒見過大汗這樣開心,比打了一場勝戰還要興奮。  

 只要大汗身體無病,閼氏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他們只在乎大汗能給他們帶來更多的食物。

部落一直狂歡到深夜才消停,烏爾罕.巴圖急切的抱著沈默當著族人的面又抱又啃,手在他身上亂摸。   

  那晚他們又一次去了綢子彎,沈默兩條腿張開,頭朝下,嘴裡發出輕喘,眼前的青草隨著身後人攻·擊的節奏蕩來蕩去。  

    啃·噬著沈默的耳垂吸·吮,烏爾罕.巴圖 捏·著他的屁·股用力往前侵·占,讓自己深深的埋在他的身體裡。  

    “叫我的名字。”把少年的兩隻手拉到後面鉗·住,低吼一聲,控制不住的狠狠侵·略,臀·部肌肉繃硬,啪啪的撞·著。

     沈默仰著脖子,細汗從喉結滑·下,脊背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他喘息著喚了聲,

身體騰空,腰上的兩隻手圈著他,固定的很嚴實,沈默雙腳在半空劃了幾下,踩在烏爾罕.巴圖腿上,上半身往前,臀·部緊緊與他貼在一起。

     在百餘下的沖·刺之後,烏爾罕.巴圖把他翻過來面對面抱著,沈默兩條腿架在對方寬厚的肩上,身子後仰,全身重量都倚在背部按著他的手臂上。


烏爾罕.巴圖把嘴湊過去親他,又把他胸口的豆子叼·在嘴裡吸·嘬,像是要吸·出汁·液出來。

     “松....鬆口...”沈默疼的發抖,兩條腿肌肉拉緊,他感覺胸口那裡快被咬·掉了。  

    “再等會。”烏爾罕.巴圖沒鬆開,舌頭轉圈的掃·動,茲茲的水漬聲漸大,把豆子咬·的深紫充血才移開,轉 到被冷落的另一邊。

     勾著他的脖子,沈默閉了閉眼,全身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寶貝,再做一次。”【接下983樓】


“寶貝,再做一次。”同樣的話在今晚已經說了四次,每次都是最後,卻根本停不下來,烏爾罕.巴圖讓沈默側躺在草地上,抓著他的一條腿從背後進·入。
  
  兩人在綢子彎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沈默直接昏過去了,烏爾罕.巴圖抱著他在河裡洗乾淨身體。
  
  他不知道自己的寶貝快沒了。
  
  第二天醒來,沈默發現自己還睡在烏爾罕.巴圖懷裡,他立刻跟系統聯繫,結果那邊一句“系統維護中”堵住他所有的疑問。
  
  沒過幾天,玉謹死了,據說是自己服毒自殺,但是究竟是怎麼死的,誰也不知。
  
  天朝敢冒險訓練一名宮女頂替真正的金枝玉葉,大概也算到了這個結果。
  
  在草原迎來冬季的時候,沈默終於聽到腦中的聲音,不再是他聽了幾個月的系統維護中,而是在告訴他怎麼離開。
  
  當天晚上,他陪烏爾罕.巴圖吃了頓晚飯,兩人照常運動了兩次之後,他被抱在懷裡睡覺。
  
  後半夜沈默睜開眼,推了推身邊的烏爾罕.巴圖,沒反應,然後他就把搭在腰上的手臂拿走,放輕手腳離開。
  
  快速穿好衣袍,沈默側頭看了眼呼呼大睡的烏爾罕.巴圖,把那把彎刀放到他旁邊,想了想,還是伸手把獸皮毯子往上拉了拉。
  
  “你不是說無論我走到哪,都能找到我嗎?”沈默輕笑,“如果你能找到我...”後面半部分他沒說,因為這個如果實在太荒謬,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晚飯的時候他用了那包蒙汗藥,分量足夠讓烏爾罕.巴圖睡上兩三天。
  
  因為之前他們經常在帳篷裡好幾天不出來,所以族人不會產生懷疑,頂多會讚歎他們的大汗天賦異稟。
  
  他拿著地圖,避過巡邏的人離開部落前往草原西邊,他就是從那個方向來的,時隔大半年的時間,重返來時路,感慨頗多。
  
  老狼王來了,身邊還跟著一頭小狼,他知道那是下任狼王。
  
  沈默俯身在老狼王腦袋親吻,歎了口氣,低低的聲音,“我要走了。”
  
  狼王甩了甩尾巴,呼嘯一聲,身邊的小狼也跟著嗷嗚,走到沈默面前,仰著頸子看他。
  
  摸了摸小狼的鬢髮,沈默仰頭長嘯,嘯聲嘹亮悠長,這是他最後一次跟他們溝通。


老狼王背著沈默往西邊奔跑,小狼緊跟其後,月光下拉長的影子顯得有幾分離別的悲傷。
  
  幾天後,沈默站在沙漠邊緣,他蹭了蹭老狼王的頸子,揮手讓它帶著小狼回狼群去。
  
  這場離別拖了很久,仿佛狼王感覺出了什麼,跑段路就回頭望一眼,藍色的眼睛裡不再是兇殘的光芒,在陽光下,折射出些許柔和。
  
  沈默站在原地目送老狼王跟小狼的身影,久久才收回視線,大概是長久的凝視,眼睛有點乾澀,他抬手在眼睛上抹了一下。
  
  沒有再耽擱,他知道烏爾罕.巴圖發現他失蹤,必定會親自帶人馬搜尋,時間不多了。
  
  之所以完成任務還不能離開,是這幅身體留下的一點殘念困住了他,對方傳給他的意識是想要永遠留在沙漠裡。
  
  所以他才來到這裡,火摺子在風中燃起,遠處隱約傳來馬蹄聲,沈默回過神來才察覺出痛,低頭看去,才發現已經火點燃了全身。
  
  衣物燃盡,皮肉被烤熟的氣味彌漫進空氣,沈默已經感覺不到痛了,他看著一望無際的荒漠,風沙在火焰中便的滾燙,心底有個不屬於他的意念通過他傳遞給這片土地。
  
  當意識空白的最後一刻,他看清了那個騎著黑馬而來的魁梧男子,以及對方臉上定格的表情。
  
  極大的悲痛與無盡的恐慌交織,從馬上摔下來,向他奔來的身影,與背後的蒼涼荒漠融為一體。
  
  那將會在他的記憶裡存留很長一段時間。
  
  “叮,沈先生,又見面了,恭喜您完成了四卷,接下來的七卷裡面將會有驚喜禮包等著您,下面請沈先生選擇第五卷內容。”
  
  “《光景》。”
  
  隨著他的聲音,眼前畫面清晰,沈默看著周圍,身體被動的顛簸,他在轎子裡。
  
  外面吹吹打打的聲音很大,再加上自己身上的大紅衣衫.....
  
  腦中機器的聲音又一次響了,“叮,恭喜沈先生,您目前的身份就是沈默,只不過是清河鎮沈家的庶出。”
  
  沈默皺眉,開始梳理腦中不屬於他的記憶片段,“今天是什麼日子?”
  
  “叮,是沈先生嫁進蕭家的日子。”
  
  沈默嘴角一抽,他翻到一段記憶,是這副身體的主人在沈家遭受毒打的畫面,難怪他感覺背部有點疼。
  
  “叮,這卷的攻略目標是蕭家的三少爺蕭亦笙,沈先生的任務就是成為蕭亦笙在這世上唯一信賴的人,並且幫他奪回原本屬於他的一切。”
  
  沈默揉了揉額角,盯著嫩白的手看了會,這副身體只怕還不到十五。
  
  “所指的一切都包括什麼?”
  
  “叮,很多。”
  
  “說重點。”
  
  “蕭亦笙有個寶貝,沈先生要他心甘情願的送給您。”
  
  沈默額頭青筋猛地跳了跳,就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說了等於沒說。
  
  外面有哄鬧聲,議論聲,沈默聽著腦中的聲音,瞭解了這卷的大致情況。
  
  被沈家邁進蕭家,給藥罐子蕭亦笙沖喜,說白了就是陪蕭亦笙出演一部戲,戲的名字就叫光景,光陰似景。
  
  蕭家大門口,有紅色的氊子從轎門那裡一直鋪到前廳,大紅燈籠高掛,一派喜慶熱鬧。
  
  媒婆站在轎門外,塗著大紅胭脂的臉上有些焦急,第三遍喊道。
  
  “請新娘下轎。”
  
  轎簾撩開,漂亮乾淨的少年穿一身大紅袍,既是新娘,卻沒有鳳冠霞帔,無論是性別還是背後的沈家,或者據說活不過今年的蕭家三少爺,都給這場無法讓清河鎮人祝福的婚禮蒙上了一層譏諷之意。
  
  少年踩著氊子在周圍各種目光中從容的跨過門檻的草堆,慢慢走進去。
35、卷五 ...
  喜堂下麵的幾層石階上全都擺放了不少蘆葦,沈默在媒婆的吩咐下,抬腳踩上去,曬乾的蘆葦發出咯吱咯吱的清脆響聲。
  
  這是清河鎮世代傳下來的習俗,寓意著新人婚後的生活節節高。
  
  此時已是黃昏,天邊有層層厚重的雲霧盤踞,鎮上看熱鬧的人湊在蕭府外面添油加醋的亂嚼舌頭根子。
  
  “新娘子,這拜堂可是一生也就這麼一回,你苦著個臉,得多不吉利。”媒婆臉上掛著喜慶的笑容,苦口婆心的勸導。
  
  她見過在拜堂的時候掀起紅蓋頭說不嫁的,也見過途中被搶親的,拜堂的時候天打雷劈的,但她還是頭一遭見新人踩著紅氊子的表情就像是踩在懸崖上一樣,弄的她都有點緊張。
  
  蕭家是鎮上出了門的大戶,蕭啟明更是人人皆知的大善人,只可惜蕭家的好運並沒有延續多久,二子蕭和出遠門談生意回來,整個人都瘋瘋癲癲的,老三在八年前突然重病,之後雖救活,卻離不開藥罐子,老么蕭成倒是身體無病無災,但是整日吃喝嫖賭,不幹正事。
  
  好在蕭家還有位大小姐,知書達禮,學富五車,精明能幹,跟著蕭啟明打理家族藥材生意,是鎮上唯一一可以在非常時刻參與祠堂議事的女性。
  
  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媒婆拿出帕子掩嘴,一聲歎息被突起的鞭炮聲吞沒。
  
  跟著媒婆站在喜堂大門外,沈默抿了抿唇,新娘子三個字讓他嘴角抽搐的厲害,真是很難消化的稱呼。
  
  耳邊有痛苦的咳嗽聲,卻透著詭異的感覺,仿佛有只手捏著嗓子,聽的旁邊人身上起寒栗,極不舒服。
  
  沈默抬頭,走到他面前站著的男人身子瘦高,模樣好看極了,然而臉色卻蒼白的不像個活人,手握成拳頭抵在唇邊壓抑的咳嗽,一身紅色紅袍顯得格格不入,毫無半分喜慶之感。
  
  就在媒婆出聲提醒這對新人別錯過了及時後,男人撩了一下眼簾,細長的眼睛無力的看了眼面前的人,很快就垂了下去。
  
  沈默沒來由的打了個顫,那一霎那他感覺自己被毒蛇盯上了。
  
  當冰涼的觸感碰到他的手,那種長久不見陽光,埋在陰暗處的潮濕讓他感覺很怪異,幾乎是下意識的,沈默用力甩開,氣氛徒然僵硬,媒婆尷尬的笑著說了幾句吉祥話。
  
  手再次被握住,那人的咳嗽聲更大了些,連脊背都弓了起來。
  
  沈默參加過很多場婚禮,老同學,學校同事,家裡親戚,唯一不同的是這次他成了主角之一。

  包住他右手的掌心微涼,抵在手背上的指尖透著冷意,他心裡感覺很微妙,沉默著與男人並肩站在喜堂中央。
  
  坐在最上面的中年人面帶笑意,親切柔和,他就是蕭家的家主蕭啟明,旁邊坐著的婦人臉上也掛著笑,只不過那樣的笑容著實讓人提不起多少好感,蕭啟明的原配夫人蘇月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前面兩項都很順利,這次出現了變故,沈默沒動,與他面對面站著,比他高出很多的男人也沒動,兩人就像是在僵持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喜堂很安靜,只有那一聲聲壓制的咳嗽。
  
  沈默掃了眼身邊看似隨時都會倒下去的男人,眉頭微蹙,他微低頭,脊背彎了下去,餘光捕捉到對方幾乎是卡著點子,比他慢一步的動作,沈默嘴唇動了動。
  
  “禮成。”
  
  “送入洞房。”
  
  因為這場婚禮的特殊,新郎官體體質虛弱,根本堅持不住參加酒宴,於是他們開了一次先例,讓蕭成代替他的哥哥出席。
  
  蕭家與沈家的結親在清河鎮上來說無疑是個笑柄,明裡不敢亂說,背地裡卻各種造謠。
  
  新房裡喜燭幽幽的燃燒著,沈默坐在床邊,這幅身體一天沒進食,一口水都沒沾,這會餓的前胸貼後背,他已經聽到自己的肚子咕嚕叫喚了好幾次。
  
  “咳....你們下去吧...咳咳...”男人低頭咳的厲害,身子隨著咳嗽輕顫著,仿佛是要將肺咳出來。
  
  媒婆一聽也是歡喜,交代了接下來的適宜就跟丫鬟離開,忙活一天,腳不沾地的,早就餓了。
  
  門吱呀一聲關上,新房陷入令人沉悶的寂靜,與一條迂回的走廊相隔的正廳那裡的吵鬧截然相反。
  
  沈默站起身走到放滿食物的桌邊,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水仰頭喝完,然後又倒了一杯,轉身走過去,遞給倚著床柱咳的輕喘的男人。

修長白皙的手接過茶盞,發白的唇沿著邊緣抿了口,男人垂下眼角,語調似乎有細微的柔意,“多大了?”
  
  沈默看了他一眼,頓了頓才道:“十五。”
  
  接下來又是一陣發悶的寧靜,沈默實在餓得不行了,坐在椅子上拿筷子大口吃著菜。
  
  門外有敲門聲,原本輕下去的咳嗽聲又一次響起,伴隨著外面拔高的女聲。
  
  “三少爺,您的藥煎好了。”
  
  沈默扭頭去看掩嘴重重咳嗽,眼角有些發紅的男人,他放下筷子打開門,淡淡的目光看著門口站著的女人,蕭齊氏當年嫁進蕭家時的陪嫁丫鬟,府裡下人都叫她吳媽。
  
  吳媽踮起腳尖往屋裡看,“這藥啊,得趁熱喝,涼了,效果可就沒了。”
  
  “好。”沈默把藥碗從她手裡接過去,轉身進屋,打算關門的動作被女人後面的話制止。
  
  “三少奶奶,今日是你們大喜之日,夫人交代下來,替你們小倆口著想,特地諮詢大夫在平時的藥裡面加了幾位藥,都是上好的藥材,早點喝完,也省的夫人操心。”吳媽露出為難的表情,“這藥碗我還等著拿回廚房呢。”
  
  言下之意,喝藥的時候她得在這裡候著,沈默從鼻腔發出一個沒什麼情緒的聲音,算是回答,下一刻就把門砰的關上。
  
  他把藥碗放到桌上,看著不知何時站起身的男人,“給你煎的藥。”
  
  為了完成這卷的艱難任務,111是給了他很多東西,但是那些東西裡面可沒有百毒不侵的身體,他就算想利用這個機會來取得這個男人的信任,也沒能力。
  
  男人端起藥碗,他的速度很慢,唇沿著碗口一點點喝光,整個過程都顯得優雅極了。
  
  沈默微微挑眉,他似乎明白了什麼,端起空碗快步走到門口,遞給正往屋裡偷看的吳媽,而後不等對方說什麼就合了門。
  
  空氣裡有濃烈的藥味,牆角那盆不知名的植物枝葉泛著水光,那股子藥味就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竟然充斥著滿屋子,沈默還是可以斷定,他什麼也沒問,坐椅子上繼續吃菜。
  
  男人喝了幾口茶水,突起的喉結上下滾動,仿佛是在吞咽著什麼,他咳了幾聲,“沈家把你送過來時,可有什麼交代?”
  
  “說我以後就是三少爺的人了。”沈默停下咀嚼的動作,漆黑的眼眸裡浮現的是真誠之色。
  
  這句話很有說的必要,不管對方能信幾分,必須要讓對方知道,敵人在門外,而自己會是他的親信。
  
  “是嗎......”男人的嗓音柔柔的,似是在自言自語,勾了一下泛白的唇角,古怪不明的弧度。
  
  沈默心底又一起生起了那種汗毛豎立的感覺,他突然對這卷的任務充滿了期待,就像對面前這個捉摸不透,城府極深的男人,以及隱藏著無數秘密的蕭家,看似平和的表層下盡是醜陋與黑暗的清河鎮。
  
  喜燭已經燃去三分之一,桌上的菜也被沈默消滅了大半,而男人一直支著頭,垂下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排淡淡的陰影,看不清裡面的東西。
  
  “大娘說要喝交杯酒。”吃飽後打了個嗝,沈默裝出一副懵懂少年的樣子,期許的目光。
  
  男人緩緩張合著眼睛,沒抬頭,“還有?”
  
  沈默眼角輕微一抽,只能繼續裝下去,“和三少爺睡覺。”
  
  男人拿起酒壺,斟了兩杯,兩人交叉著雙臂,酒杯送到嘴邊,對視一眼,古怪的氣氛蔓延,燭火中,看清了彼此眼中的內容,一個淡漠,另一個沉寂。
  
  沈默喝完那杯酒,發覺視野有些模糊之後,就知道自己失策了,這副身體一點酒量都沒。
  
  他晃了晃頭,迷迷糊糊的起身,搖晃著走向床邊,索性把自己摔在床上。
  
  隱約有冰冷的氣息逼近,脖子上被一雙大掌覆蓋,慢慢勒緊,他的呼吸被阻攔,張著嘴發出支離破碎的喘.息。
  
  然而下一刻呼吸重新進入肺腑,那種窒息的感覺不在,他動了動眼簾,沉沉的睡去。
  
  後半夜沈默醒了,頭痛的厲害,鼻子裡撲進一股藥香,他在一瞬之後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側頭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細看之下,沒有一點缺陷,只是臉上的皮膚也確實白的跟紙張一樣。
  
  已是深秋,屋裡的溫度很低,被窩裡的暖氣並沒有多少,沈默把手伸進衣服裡摸了摸後背藤條·抽·打後留下的傷口,眸色沉了沉。
  
  沈默往男人那邊靠了靠,手掖住被角,卻在收回的刹那僵住,他感覺自己身邊睡著的人已經斷了呼吸,試著輕喚了聲。
  
  “蕭亦笙?”
  
  原本毫無氣息的人突然睜開眼,細長的眼睛裡沒有一點波瀾,“有事?”
  
  大概是在深夜,一切都莫名顯得寂冷,沈默猛地縮回手,這要是換成其他人,准會被嚇成神經病。
  
  “剛才你沒有呼吸。”
  
  蕭亦笙把沈默的手拉近貼著自己鼻子,微弱的呼吸噴在手心,癢癢的,也涼颼颼的,沈默掙脫開握著他的那只手。
  
  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對方的舉動,蕭亦笙閉上眼睛輕咳了聲,“睡吧。”
  
  沈默淡淡嗯了聲,重新躺好,睡在蕭亦笙旁邊,微闔著眼,沉默良久,他說,“我不會害你。”
  
  伸過來放在他脖子上輕輕摩挲的手掌微涼,沈默吞了口口水,他感覺脖子那裡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你應該多曬太陽。”
  
  “沈家的人沒有跟你提過我的病?”摸著少年細滑的脖頸,蕭亦笙的聲音很輕,“我這病見不得過強的陽光。”
  
  沈默抿唇,克制住想現在撕開對方身上戴了幾年的面具。
  
  好,今後你怎麼安排戲,我都會陪你演,就看誰先按耐不住。

被困意籠罩的沈默打了個哈欠,他把被子緊了緊,翻身側躺著,餘光從窗戶那裡掃過,卻霎時頓住,驀地皺眉。
  
  蕭亦笙掀起眼簾,有一絲懶意,去給人陰沉沉的的感覺,“你在看什麼?”
  
  沈默目光依舊盯著窗戶,壓低聲音說,“剛才我好像看到窗戶那裡有人。”
  
  “是路過的野貓。”蕭亦笙按住他的肩膀讓他躺好,手臂沒收回去,而是隨意擱在他腰上。
  
  沈默哦了聲,那絕不是什麼野貓,他分明看到一個人影,會是誰?
  
  這個新婚之夜可謂是一波三折,臨近清晨時,沈默被耳邊的咳嗽聲弄醒,大概是離的近,那聲音鑽入耳膜,聽的他揪得慌,伸手繞過去輕撫蕭亦笙的後背,唇無意從他的臉上擦過,裝作沒有發現對方那一霎那短暫的僵硬。
  
  門外有聲音響起,“三少爺,三少奶奶,我是吳媽,夫人讓我們過來說你們一聲,上午去廟裡上香的行程比較趕,得早點出發。”
  
  “現在就起來。”沈默擰著眉頭,疲倦的打哈欠,兩眼沾著濕意,這天還沒亮透就不消停,看來以後別指望睡個踏實覺了。
  
  “你怎麼沒告訴我,今天要上香的事。”沈默下床找衣服,邊詢問蕭亦笙。
  
  蕭亦笙靠著床坐起來,身上的衣服松垮,多了點懶散味道,“忘了。”
  
  已經穿好衣服的沈默沒去管蕭亦笙,看著銅鏡裡面的人,他摸著自己的臉頰,銅鏡裡面的人也是這個動作。
  
  黑色的髮絲柔順的貼著白淨的臉頰,五官漂亮不掩書卷氣,乾淨清澈的眼眸,唇形飽滿,微彎的唇角翹起,眉眼都含著笑意。
  
  “為什麼這張臉跟我自己一模一樣?”沈默收緊下顎,在心裡補充了一句,“我指的是十四五歲那會。”
  
  “叮,《光景》這篇小說發佈時間1912年,那時候沈先生還沒出生,所以不存在作者是沈先生仰慕者的可能。”
  
  沈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震驚,“這真的只是一篇小說?”
  
  他在學校無意間看到一段關於古今靈異的記載,便開始投入研究那些過去未來之間的聯繫。
  
  沈家,沈默,一模一樣的臉,這樣的詭異巧合,如果說他回到過去,一百年前.........
  
  “叮,系統維護中。”
  
  沈默緊鎖眉宇,把額前的髮絲撩開,湊近一點,下一刻瞳眸一縮,左邊額角的那個胎記都一模一樣。
  
  背後突然傳來聲音,“你趴鏡子那裡看什麼?”
  
  搖搖頭,沈默收斂臉上的情緒,低頭把衣服上的扣子扣好。
  
  沈默就跟蕭亦笙洗漱完一起去給蕭啟明跟蘇月娥敬茶,他也見到了傳聞中完美的蕭家大小姐蕭凝。
  
  前廳的氣氛還算和諧,一家人圍在桌子上,包括瘋癲的蕭和,一臉困乏的蕭成。
  
  蘇月娥那雙被細紋佈滿的眼睛嚴厲,“成兒,昨晚你上去哪了?”
  
  “娘,看你這話問的,我還能去哪?”蕭成拿筷子頭挑著面前的一盤黃瓜絲,“替三哥應付那些客人,我喝了不少酒,頭很暈,就直接回去睡覺了。”
  
  隨後他指著身邊坐著的人,“不信你問蘭芷。”
  
  蘭芷低著頭吃菜,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手一抖,筷子掉桌上,她的頭垂的更低了。
  
  蕭成眼珠子一轉,臉色變了變,揪住蘭芷的頭髮,惡劣的辱駡,“好啊,臭娘們,現在敢背地裡給我使絆子,反了還......”
  
  原本和諧的氛圍淡然無存,蕭凝蹙起柳眉,厭惡的表情一閃而過,她出聲道,“四弟,你打蘭芷幹什麼,是你自己的問題,管不住自己的手腳。”
  
  沈默跟蕭亦笙兩人都沒抬頭,安靜吃著早飯,而另一邊的蕭和則拍著雙手叫好。
  
  臉色很難看的蘇月娥厲聲呵斥,“再敢去那種煙柳巷花天酒地,我就打斷你的腿。”
  
  蕭成放開蘭芷,小聲嘀咕了句,“這麼凶,難怪爹會在外面找女人。”話一出口,他也知道自己犯了大忌,規規矩矩的坐著。
  
  壓抑的氣氛被一聲急促的咳嗽打斷,沈默放下筷子拍著蕭亦笙的後背,看到這一幕,蕭家幾人神色各異。
  
  一直沒說話的蕭啟明歎了口氣,“好了,吃個早飯,吵吵鬧鬧的什麼樣子。”
  
  他看著細心照顧蕭亦笙的少年,有著放心與欣慰,“小默,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缺什麼就跟管家老李說。”
  
  沈默點點頭應了聲,一副認真的表情,“爹,我知道了。”

把目光移向他的三兒子,蕭啟明眼中有著疼愛,“笙兒,你今天看起來氣色不錯。”
  
  蕭亦笙輕咳嗽幾聲,呼吸還有點喘,細長的眼睛泛潮,他按住沈默的胳膊,當著所有人的面輕笑,“小默挺好。”
  
  沈默眉毛一動,仍由蕭亦笙把他的手放在唇邊輕摩擦了幾下。
  
  蕭成兩邊嘴角一拉,臉上露出個笑容,“爹,有小默這個八字旺的人在,三哥氣色會越來越好。”
  
  “金福,去帳房那裡支三百兩過來。”蕭啟明沉吟著吩咐。
  
  管家金福立刻應聲離開。
  
  這句話一落,蕭成就冷哼了聲,蕭凝的視線不動聲色的從上方蘇月娥那裡掠過。
  
  蘇月娥放下碗筷,拿帕子擦嘴,掃了眼沈默,她輕聲說,“老爺,家裡的規矩不能亂了,每個人月開銷都有限制。”
  
  蕭啟明眉頭一皺,再次歎了口氣,“月娥,他們剛成親,總要置辦些家居用品。”
  
  “謝謝爹。”沈默餘光掃了眼蕭亦笙,見他面上沒一點變化,垂下的髮絲擋住了眼睛,什麼也看不清。
  
  “哢。”蕭和突然大叫一聲,他看著蘇月娥,面無表情的說,“你的頭斷了。”
  
  而後就瘋瘋癲癲的大喊:“死人咯,要死好多人咯.......”
  
  “把他拉下去。”蘇月娥聲音裡有一絲沒有掩好的驚慌,大聲命令。
  
  蕭和被府裡的下人帶回屋,桌上的氣氛再也安寧不下來,包括邊上伺候的下人,他們都沉浸在剛才蕭和詭異的話語中。
  
  一頓早飯吃的難以下嚥,沈默跟蕭亦笙往住處走,路過花圃的時候他剛才下人在修剪枝葉,突然想起了屋裡的那盆不知名植物。
  
  會不會還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迂回的走廊曲折,沈默停下腳步從懷裡拿出銀票遞過去,“這是爹給的三百兩。”
  
  “放你那。”蕭亦笙看著少年的目光有細微的深沉,很快便恢復過來。
  
  “你有缺的東西嗎?”沈默把銀票收好,兩隻手揣在袖筒裡面,“從廟裡回來的路上順便買了。”
  
  低首瞥了眼身邊的少年,蕭亦笙垂下眼角,“以前缺一樣東西,現在不缺了。”
  
  沈默挑了一下眉,該不會指的是他吧?
  
  “我能知道任務目標對我的態度嗎?例如常見的那種好感度百分比。”
  
  “叮,這就要涉及到人類的七情六欲,並且相關聯的內容包括情緒變化引起的荷爾蒙濃度起伏........”
  
  “簡短點。”
  
  “叮,不能。”
  
  “有句話我早就想說了,這個系統存在很多漏洞,根本就是個半成品。”
  
  “叮,少年,你很有機智。”
  
  “過獎。”
  
  沈默跟腦中的聲音進行短暫的溝通過後,眉頭皺的都能打結了。
  
  蕭家有蕭家的一道規矩,新人在第二天都得去苓山檀香寺上香祭祖。
  
  天空被烏雲佔據,上午,幾輛馬車從蕭府大門口出發,路過的行人看到馬車標誌,紛紛讓開道。
  
  沈默坐在馬車裡,盤著兩條腿,手裡捧著一杯茶,面前的長形小矮桌上放著一本書,從上馬車到現在,他沒見蕭亦笙伸手翻過。
  
  “水。”
  
  沈默抽著嘴角遞到他面前。
  
  蕭亦笙淺淺抿了口,抬手把他額頭的髮絲撩開,凝視著他的眼睛,“看什麼看的這麼入神?”
  
  “你睫毛真長。”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像黑色的小刷子,輕微扇動著,沈默伸出手指從上面拂過。
  
  這還是第一次,他見到一個男人好看到這個地步,就像文字裡說的,蠱惑人心。
  
  如果對方的內心不像得知的那麼陰暗,那也不至於冷的跟個死人一樣,渾身上下沒一點人氣。
“靠一會。”蕭亦笙把書合上,閉了眼靠著沈默。
  
  沈默揚眉:“不用在書上做記號?”
  
  “在這裡。”手指指自己的腦袋,蕭亦笙輕說了句,呼吸漸漸變的均勻。
  
  沈默嘴角又一抽,他想起自己讀書那會,其實他更喜歡歷史,但是文科要背大量的東西,最後思考再三,不得不放棄研究歷史,選擇了數學。
  
  離開了清河鎮,馬車開始顛簸起來,沈默揉了揉太陽穴,靠在車壁上,也慢慢睡著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趴在蕭亦笙腿上,沒有立刻起來,而是打了個哈欠,手摟著對方的腰打算裝睡,就聽頭頂一道輕柔的聲音。
  
  “你睡覺會說夢話。”
  
  沈默心裡一緊,從他腿上離開,面上淡定,“我都說了什麼?”
  
  時間一秒秒的過去,蕭亦笙看著少年那雙澄淨透亮的黑色眼睛,動了動嘴唇,“忘了。”
  
  沈默額頭青筋跳了跳,側身把毯子打開蓋著,懶的再理蕭亦笙。
  
  深秋的急切,山上的樹葉都枯黃掉在地上,大樹光禿禿的,寒風呼呼的吹,來燒香的人不多。
  
  蕭啟明跟蘇月娥走在前頭,然後是蕭成跟蘭芷,下人沒帶幾個,都是府裡資歷老的。
  
  走在最後面的是沈默跟蕭亦笙,他這副身體個不高,瘦胳膊瘦腿的,攙扶著比他瘦高的蕭亦笙,誰看了都挺滑稽。
  
  蘭芷回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過了片刻,她小聲說:“爹,要不就讓三哥回馬車裡吧。”
  
  “成兒,你去。”蕭啟明聽到背後痛苦的咳嗽聲,神色間有著擔憂,卻又因為某種原因極快的遮掩住。
  
  蕭成苦著臉哀嚎:“爹,這石階還長著呢,才走了不到一半,你看我這身板,走幾步肯定就背不動三哥了。”
  
  沈默皺了皺眉,平靜的說:“爹,還是我來吧。”
  
  蕭啟明想說點什麼,到嘴的話被邊上的蘇月娥堵了回去,“老爺,這誤了時辰可不好,祖宗會怪罪的。”
  
  石階很長,沈默額頭已經滲出一層細汗,呼吸也不再平穩,他騰出手把額前被汗水打濕的髮絲捋到後面,喘息著說,“要不要歇會?”
  
  蕭亦笙輕點頭,咳了一路,他的嗓子沙啞的厲害,虛弱的說,“去那邊。”
  
  手摟著蕭亦笙的腰,沈默挪著步子過去那邊樹底下,靠著大樹喘氣,累的夠嗆。
  
  蕭亦笙垂著頭輕聲咳嗽,蒼白的臉頰染了淡淡的紅暈,風吹動他的髮絲,有種病態的美感。
  
  “我背你試試。”歇了會,沈默眯了眯眼睛,思慮著什麼,隨後他蹲在他前面,抿著唇,“上來。”
  
  遲遲沒有動靜,他扭頭看去,就見男人正盯著自己,細長的眼睛裡似乎流轉著什麼,看不清,他湊近點,卻還是一片虛無。
  
  但他知道今天這趟收穫不少。
  
  陰沉沉的目光凝望著已經離他們有些遠的幾人,蕭亦笙收回視線,把沈默的手握住,唇含·住他的食指,吸乾淨上面的血痂,卻沒鬆開他的手。
  
  “花刺有毒,回去後去藥堂拿點子榕跟紅杉。”
  
  沈默聳動了下眉,路上不經意碰到石階旁邊的一朵花,手指被刺了一下,他沒當回事,沒料想對方觀察力敏銳到這個程度。
  
  其實就算沒有他,蕭家也早晚是這人的,看對方什麼時候想要。
  
  蕭家的祖輩都供奉在這間寺廟,蕭啟明帶頭,一個個過去上香祭拜,而女人不能進來,只能站在外面。
  
  等除了蕭和以外,蕭家的幾個男人都上完香之後,蕭啟明提出要抄寫幾章經文,而沈默跟蕭亦笙跟著主持去了禪房。
  
  蘭芷陪著蘇月娥在外面小亭子裡面等候,蕭成說四處轉轉就跑了。
  
  從禪房出來,蕭亦笙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繩子,上面是一個精緻的小福袋,他把福袋戴到沈默脖子上。
  
  “去附近走走。”說完他就逕自邁步走出去。
  
  沈默把福袋放進衣服裡,望著他的背影,眼眸略深,隨後就快步跟上去。
  
寺廟很大,周圍被蒼天大樹覆蓋,後山有條河流,邊上的水很淺,清澈的能看見大小不一的石頭子。
  
  兩人沉默著站在河邊,陣陣寒風吹著衣角,嘩啦作響。
  
  “昨晚幫你脫衣服時,發現你背上有傷。”蕭亦笙突然開口,嗓音依舊很輕,沒什麼力氣。
  
  沈默沒說話,他還沒想到怎麼答覆,難道說是自己磕的?摔的?那一條條傷口很明顯就是人為。
  
  過了會,蕭亦笙又說,“明天我跟你一起回沈家。”
  
  “嗯。”沈默古怪的看他一眼。
  
  “一年前一次,我見過你。”蕭亦笙側目,低頭看著少年的發頂,“那時候你看到我,會害怕的往後躲。”末了他輕輕的笑了,“我這病不傳染。”
  
  沈默抿了抿唇,又鬆開,心想,我當然知道你的病不傳染,因為你壓根沒病。
  
  “沈家把你嫁過來給我沖喜,你知道什麼叫沖喜嗎?”
  
  “知道。”
  
  這下換蕭亦笙感到詫異了,他微彎唇角,意味深長的笑意掠過。
  
  沈默早上喝了兩碗粥,這會想找個地方解手,“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樹林裡辦點事。”說完就快步跑開。
  
  盯著少年奔跑的身影,蕭亦笙眯起了細長的眼睛,喃喃自語,“你到底是誰.......”
  
  解決完之後他發現迷路了,等他在樹林裡轉了幾圈走出來時已經是半柱香時間後,他按著來時的路走到河邊,見蕭亦笙正往水裡打著水漂。
  
  “回去吧,爹應該快抄好經文了。”
  
  “走吧,夫人。”蕭亦笙拍掉手上的灰塵,微抬下巴,聲音夾在風中,會給人一種溫柔的錯覺。
  
  沈默腳一頓,垂下的眼角抽了抽,引以為傲的理智和控制力又一次發揮出作用。
  
  垂下的眼睛在看到走在前面的蕭亦笙鞋底一片樹葉時微睜,從後院到河邊的路旁沒有樹,只有他剛才進去的樹林裡有,而且也不多。
  
  沈默似是理清了思緒,卻又覺得匪夷所思。
  
  等他們出現在亭子裡,就見蘭芷神色焦急的來回踱步,而蘇月娥跟蕭啟明在說著什麼,那些跟來的下人都不在。
  
  沈默沒去管一路上都沒咳嗽,這會咳的很大聲的蕭家亦笙,他看著蘭芷,出聲詢問
  
  “發生什麼事了?”
  
  “你四弟還沒回來。”蘭芷抹掉眼睛裡的淚水,緊握著雙手,顯得極為不安,“下人已經找了幾遍了,都說沒找到,這可怎麼辦。”
  
  沈默輕皺眉宇,他不理解這個無論是談吐還是相貌都很不錯的女人為什麼對蕭成情深意重。
  
  在山上逗留了很長時間,府裡的下人跟廟裡的僧人幾乎把附近能找的地方全找遍了都沒發現蕭成。
  
  下山後,蕭啟明去找鎮長,祠堂的護衛前去搜山。
  
  誰知晚上蕭成帶著一身傷回來了,臉被打的已經看不出面目,他的神色很怪異,口口聲聲說見到鬼了。
  
  由於蕭成回來的動靜太大,蕭府看門的,和路過的下人親眼目睹渾身是血的蕭成在院子裡大喊大叫,一傳十十傳百,弄的人人皆知,儘管蘇月娥命令所有人不得傳揚出去,但是人多嘴雜,鎮上的人還是知道了。
  
  蕭家很邪門,老二是個瘋子,老三是個藥罐子,唯一正常的老四也快瘋了。
  
  從蕭成那邊回去,沈默邊走邊打哈欠,昨晚沒睡好,今天又起早上山燒香,回來還忙著跟吳媽在廚房周旋,這會沒一點精神。
  
  現在是第五卷任務,他發現一卷比一卷難,這麼一想,沈默不淡定了,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沈默抬頭看清來人便喚道:“大姐。”
  
  蕭凝走過來,神色淡淡的,“三弟身體不好,眼看就要入冬,他體質偏寒,平時忌口的東西要記牢,你每天多留意著點,蕭家看上的是你的生辰八字,指望你能幫助三弟,你要知道,蕭家的三少奶奶不是那麼容易當的。”
  
  “是。”沈默低頭回應。
  
  蕭凝猶豫了會才開口:“以後你們做那......那種事情的時候,你多出點力,別讓三弟累著。”
  
  沈默垂了垂眼,依舊做出乖順的樣子:“好。”這卷裡面,他最怕跟這個女人對招。
  
  “回去吧,不早了。”蕭凝打量了會沈默,揮手讓他離開。
  
  沈默跟蕭凝分開後,腳步走的越來越快,最後成跑的,等他氣喘吁吁地跑回去就聽到屋裡傳來咳嗽聲,長而沉溺,就像是有東西堵在呼吸道。
  
  他用力推開門,看到眼前的一幕,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屋裡的幾個下人彎身行禮:“三少奶奶。”
  
  “你們想幹什麼?”沈默把蕭亦笙護在身後,他沒看到男人那一瞬間眼中的情緒波動。
  
  在場的人看著少年一副護犢子的模樣,誰也沒當回事,一是因為整個鎮上的人都知道沈家把這個少年當牲口對待,只不過是披著少爺的皮囊而已,二是這個三少奶奶才十幾歲,毛還沒長齊的孩子,能在府裡有什麼地位。
  
  吳媽給幾個下人使眼色,他們均都後退一步站在旁邊。
  
  “哎喲,三少奶奶可冤枉我們了,做下人的也只有聽主子的吩咐辦事。”
  
  “吳媽,晚上不是喝過一次藥了嗎?”手指著桌子被打翻的藥,沈默臉色不太好,“那些都是什麼?”周圍四散著細長銀針,還有幾根針的針頭上都帶著血。
  
  “夫人擔心三少爺體力不支,就找來大夫給少爺針灸。”瞥了眼被一個少年護在後面的男人,病怏怏的,還真是窩囊,吳媽眼中閃過譏諷,小姐還真是把這人當回事了,一個病鬼而已。
  
  她歎了口氣:“可是少爺說要等三少奶奶回來。”
  
  “他體力不支也是我該操心的。”沈默皺眉,他沒擔心蕭亦笙會在床上出現體力不支的情況,那不科學。
  
  聽到少年的話,屋裡的下人,包括吳媽臉上呈現的表情都是一個意思:真不害臊。
  
  “那既然三少奶奶都這樣說了,我這就去告訴夫人。”吳媽敷衍的欠身,讓人收拾東西離開。
  
  沈默繃著臉過去關門,回來盯著坐在椅子上低垂著頭,不動彈的蕭亦笙。
  
  這個男人還真能忍,算准了他能趕回來還是相信他會站出來?
  
  憤怒過後,沈默冷靜的問,“哪裡被紮了?”
  
  男人把被扯的亂七八糟的衣服扣子解開,胸口有幾個清晰的針孔,滲著血絲,在周圍蒼白的皮膚襯托下,詭異的顯得有些妖異。
  
  沈默揮去腦子裡突然冒出來想湊上去把那些血絲舔乾淨的念頭,自己動手把桌上的藥汁擦掉,他對從沈家過來的丫鬟都不信任,所以也就懶的使喚。
  
  都忙完了還見男人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沈默的聲音挺淡定,“你還坐在這裡幹什麼?不睡?”
  
  蕭亦笙抬眼,看過來的眼神在燭火裡有些模糊,他起身吹滅燈盞上床。
  
  屋窗戶上還的喜字還在,兩人蓋著同一床繡著鴛鴦的大紅被褥,被褥下是誰也沒有越過的距離。

“生氣了?”
  
  耳邊想起的聲音微低,沈默闔著眼,有微涼的唇貼上來,輕輕的磨蹭,沒有更深一步的探索,彼此的呼吸在略燥的空氣裡交融。

36、卷五 ...
  在一陣良久的沉默之後,沈默微張嘴,伸出舌頭舔了舔蕭亦笙的唇。
  
  “睡著了?”
  
  蕭亦笙離開沈默的唇,微涼的臉頰埋在他的脖頸輕蹭著,嗓音裡透著一絲啞意,“沒。”
  
  “蕭成傷的不輕。”沈默微闔著眼,“他抽大煙的事爹娘知道嗎?”
  
  “誰告訴你的?”細長的眼睛微微一凝,蕭亦笙伸手把沈默摟在懷裡:“會當瞎子聾子嗎?”
  
  沈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他笑著問,“不需要當啞巴?”
  
  “有時候很需要那些嘴上沒把門的人。”蕭亦笙意味深長的說了句之後就閉上眼,“睡吧。”
  
  深秋的夜晚很冷,陣陣寒風從窗櫺縫隙往裡鑽,屋內的空氣漸漸冷森森的,沈默整個人都縮被窩裡了,他摸索著把手伸進蕭亦笙的衣服裡,本打算取個暖,誰知到手掌下的溫度比外面的空氣還要冷。
  
  大概是蕭家整棟宅子都顯的有些陰森,被黑暗籠罩著,後院荒廢的厲害,連只鳥雀都沒有。
  
  而整條巷子裡面也沒幾戶人家,零零散散的,天一暗下來,單獨走在巷子裡,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聲。
  
  沈默想起窗戶外面看到的影子,渾身汗毛又一次豎了起來。
  
  他以前是個唯物主義,但是自從出現詭異的系統,不科學的任務,從一個世界穿到另一個世界以後,就難說了.....
  
  過了片刻,沈默悶悶的聲音說,“我去那頭睡。”
  
  蕭亦笙按住亂動的少年,嗓音很輕,在夜晚更顯陰柔,“我說過我這病不傳染。”
  
  “不是這個問題。”沈默利索的從被窩裡出來,“你身上太冷。”
  
  借著窗外稀薄的月光,蕭亦笙看著少年往另一頭爬,他隆起眉宇,伸出手拽住對方的胳膊,“回來。”
  
  沈默被拉回去,趴在蕭亦笙身上,隔著衣服傳遞的體溫不再透著涼意,而是漸漸清晰的暖意。
  
  他的嘴角一抽,前一刻還是冰箱,這會就成了小太陽,111果然有一些關鍵的東西沒告訴他。
  
  見少年要從他身上下去,蕭亦笙伸出雙臂摟著,“就這樣抱著吧。”
  
  沈默打了個哈欠,調整了一下姿勢,臉埋在他的肩窩裡,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大霧籠罩著清河鎮,溫度更低了,府裡的下人忙著清掃院落,擦拭桌椅板凳,沈默縮著肩膀往蕭亦笙身邊靠,趁著給他拍背的機會取暖,對面沈家過來的丫鬟春妮正在清點等會回門該帶的禮品。
  
  “二少爺,都齊全了。”
  
  “嗯。”沈默從鼻腔發出一個沒多少情緒的聲音,他攙扶著不停咳嗽的蕭亦笙上馬車。
  
  車裡寬敞,軟榻上鋪著錦被,沈默坐在上面,脊背靠著轎箱,腳放在蕭亦笙腿上,他從左側的小櫥櫃擺放的幾盤點心中拿了一塊桂花糕吃了口,“我爹喜歡下棋,你陪他下一局,大娘信佛,成天在佛堂念經,應該不會出來,至於二娘,她說什麼你都別當回事。”
  
  蕭亦笙沒回應,而是掀開車簾子看了眼外面駕車的下人,他用手握拳抵在唇邊輕聲咳嗽。
  
  駕車的小廝扭過頭看了眼車簾,眼睛閃了閃。
  
  沈默看到蕭亦笙咳的厲害,他不明白這個男人還在等什麼,或者到底想玩多久貓捉老鼠?
  
  穿過錯綜的巷子,從鎮北那條主道過去,靠近楊柳河的一處府邸,便是鎮上幾家米行之一的沈家。
  
  馬車停在沈府門口,大門卻是緊閉,小廝跑過去敲門,無人前來應答,他沖馬車那裡喊道,
  
  “三少爺,三少奶奶,這府裡沒人。”
  
  沈默跳下馬車走過去拉了拉門上的鐵環,站在門口吹了會冷風,他面色淡定的回馬車吩咐春妮把禮品取下來,讓對方在這裡等候。
  
  車裡的蕭亦笙起眼,看著少年,眸光淡淡的,如果仔細去看,那雙細長的眼睛裡,探究的情緒一點點地湧出來,卻仿佛有閘被拉下,瞬間又退回去。
  
  “大概是出去辦事了。”
  
  出去辦事連整個府裡的人都走了?這話沈默自己都覺得可笑,但他笑不出來,這幅身體的主人生母是個戲子,沈良在外地做生意遇上的,一夜魚水之歡後慢慢開始往來。
  
  那個女人為了沈良苦等了一輩子,直到死,都沒等到沈良。
  
  都說戲子無情,殊不知也會有癡情。
  
  把面前小幾上面的茶水遞給少年,蕭亦笙掩住嘴巴咳了幾聲,讓小廝駕車離開。
  
  回到蕭府,天空有雨淅淅瀝瀝的落下,沈默跟蕭亦笙兩人去書房跟蕭啟明說清事情經過,蕭啟明讓沈默留下。
  
  蕭啟明喝了口茶,似是隨口一問:“小默,你會看帳簿嗎?”
  
  “爹,您說的這些我不懂。”沈默壓下內心的驚訝,露出這個年紀該有的茫然與好奇。
  
  蕭啟明意味深長的看了他許久,“過幾天要去一趟藥堂,到時候你隨爹一起去吧。”
  
  “好。”沈默點點頭,他開始思考蕭啟明這番舉動的用意。
  
  手指扣著桌面,蕭啟明靜靜的看著對面的少年,目中有贊許,也有不確定,最後沉澱的是堅定,他說,“外面的謠言不用去在意,你跟笙兒以後要好好過日子。”
  
  類似臨終遺言的錯覺頓生,沈默抿著唇,“我會的。”
  
  仿佛有些累了,蕭啟明揉著眉頭,揮手讓少年離開,卻又突然說了句,“小默,記住爹的話。”
  
  沈默嗯了一聲,他察覺出蕭啟明幾次話裡有話,不直說,而是拐彎抹角的,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抬頭看了眼烏雲密佈的天空,雨勢已不知何時大了起來,看來暴風雨近了。
  
  西苑一處屋子裡,吳媽在蘇月娥耳邊小聲說著什麼,隨即就見蘇月娥臉色一白,就跟吃了一頭蒼蠅一樣噁心。
  
  屋外突然一道耀眼的閃電劃過,緊接著一聲悶雷炸開,狂風暴雨呼嘯,蘇月娥臉上的神情扭曲。
  
  “給我把那個賤人的手指頭全切了。”
  
  這場大雨來的突然,沈默脫了鞋子躺炕上,看著坐在書桌前畫畫的男人:“你不問問爹都跟我說了些什麼?”
  
  “在等你說。”毛筆沾了些墨汁,手臂平穩的輕點下去,蕭亦笙勾了一下嘴角。
  
  沈默盯著他線條柔美的側臉,“爹讓我們好好過日子。”
  
  “嗯。”蕭亦笙放下筆,咳嗽了聲,吹幹上面的墨汁,他朝沈默招招手,“過來。”
  
  黑眸裡掠過一絲光,似是在醞釀著什麼,沈默張開手臂,也不說話,定定的看著蕭亦笙。
  
  蕭亦笙挑了挑眉,走過去把他抱起來,腳步輕鬆的走到書桌前。
  
  看著畫中的少年,沈默眼中浮現一抹驚豔,無論是外形的肖似,還是用筆的流暢,都把握的堪稱完美。
  他拿起毛筆,在硯臺裡面蘸了幾下墨汁,深吸一口氣,在空白處題了兩句詩。
  
  目光落在那兩句詩上面,蕭亦笙斂了眼底的神色,嗓音有些陰冷,“你是誰?”
  
  “你在裝病。”沈默沒回答,湊近了些,幾乎貼著他的臉,淡淡的說了幾個字。
  
  書桌前的氣氛起了明顯的變化,鋪在上面的畫還沒幹透,兩人對視著,不知過了多久,沈默偏開頭,眼睛有點幹。
  
  有些事不說,等於默認。
  
  蕭亦笙慢悠悠說,“不管你是誰,現在都是蕭家的三少奶奶。”
  
  “這畫我收了。”沈默勾起蕭亦笙的下顎,挑·逗的捏了捏,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
  
  細長的眼睛微挑,嘴角也彎起同樣的弧度,蕭亦笙輕笑,“夫人喜歡就好。”
  
  沈默垂下眼角,他知道這個男人根本不信任他,玩陰謀算計,他不在行,不過還好他的小夥伴111有時候能起到一點作用。
  
  自從那次古怪的溝通之後,沈默跟蕭亦笙依舊同床共枕,誰也猜不透對方的心思,他每天過的很清閒,跟著蕭啟明去了一趟藥堂,也在對方的要求下參與一些財務管理。
  
  而這件事在蕭家掀起了一層風浪,那些埋藏的陰暗也在一點點浮出水面。
  
  蕭凝語氣有些冷硬:“爹,你打算讓小默進藥堂?”
  
  “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蕭啟明沒抬頭,“小默那孩子肯努力,而且在記帳上面很有天賦。”
  
  “你看看,他只花了半天不到的時間就把最近幾個月的賬整理出來了,而且還標記出其中的虧損部分。”
  
  內心震驚于少年的細微洞察力,蕭凝捏著帳簿的手緊了緊。
  
  坐在房裡看帳簿的沈默算准了蕭啟明讓他進藥堂目的不簡單,卻並不知道自己被蕭啟明親手送進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中。
  
  窗外飄揚著鵝毛大雪,風吹著窗櫺上,呼啦作響。
  
  今天是冬至,府裡忙活著,蘇月娥出門燒香,臨走的時候派人把蕭和帶到他這邊。
  
  從入冬開始,蕭亦笙的病情就日復一日加重,每天晚上咳嗽聲大的連路過的下人都心驚膽戰,鎮上的人開始相信,蕭家三少爺活不過這個冬天。
  
  而沈家那邊期間有派人過來傳話,說家裡出了點事,希望沈默回去一趟,他沒去,想著等雪停了再去,他並不知道沈家接二連三的出禍事,因為有個人把他保護的很好。
  
  沈默放下帳簿,揉了揉額角,看見蕭和背對著他,一動不動,他走過去輕聲換道:“二哥?”
  
  “偷偷告訴你哦,這不是水.......”緩緩扭過頭呆滯的眼神在虛空掃過,蕭和指著面前的茶杯,壓低的聲音異常詭異,“是血。”
  
  沈默後臉微微抽了一下,背起了一絲涼意,他看到蕭和突然吐出一口血,那團鮮豔的紅色在茶杯裡暈開,清澈的茶水漸漸渾濁。
  
  臉上掛著笑,像是肌肉被人強行拉起來導致,蕭和嘴裡的血咕嚕咕嚕的往外冒,順著下巴滴進茶水裡,他盯著茶杯眼神空洞,“看,紅了,好紅好紅的血。”
  
  沈默目光平靜,指尖卻莫名地漸漸的冷了下去。
37、卷五 ...
  蕭和突然昏迷不醒,府裡的氣氛變得壓抑,人心惶惶,下人們做起事來都把心懸著,就連走路都格外留著神,有不少人直接放棄蕭家的優厚工錢收拾東西回家。
  
  沈默自從那次親眼目睹蕭和不停的吐血,仿佛要將體內的血全都吐乾淨,他每次喝茶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低頭看茶水,總有著錯覺,那茶水裡面有股鐵銹的味道。
  
  臨近除夕,鎮上很熱鬧,大傢伙忙著置辦年貨、買花炮、春聯、年畫、添置新衣,為後日的蒸饃、過油、疊糖購買食材,每家每戶也都會準備一根比擀麵杖大一半左右的木棍,除夕夜守歲的時候斜放在門口,寓意把財源福氣留住。
  
  沈默趴在櫃檯那裡,手裡的算盤劈裡啪啦作響,他對著帳簿上的記錄,目光一頓,朝藥堂老夥計問,“全叔,這批蟲草的單子怎麼回事?”
  
  全叔目光躲閃,支支吾吾的說,“回三少奶奶,那批蟲草是由大小姐負責的。”
  
  “我只是隨便問問。”沈默沒再追問,卻是暗自將這筆賬記在腦中,毛筆輕輕動了動,添了一橫,一就成了二。
  
  “好了,這個月的賬基本沒什麼出錯,我先回去了。”沒有錯過全叔那一霎那的放鬆,沈默把帳簿合上交給藥堂掌櫃保管,逕自出去,在街上買了點吃食回府。
  
  剛走到蕭府,門口的家丁就快步跑過來,滿臉焦急,“三少奶奶,您可回來了。”
  
  沈默跨過門檻往裡走,嘴上問,“怎麼了?”
  
  “三少爺打翻了藥湯,濺了夫人一身,夫人一氣之下就去找老爺,後來不知怎的,四少爺被三少爺轟出去,額頭還出了血,老爺趕過....”家丁開始語無倫次。
  
  “我知道了。”打斷越解釋越亂的家丁,沈默腳步飛快。
  
  沈默沒第一時間去看蕭亦笙,而是冷靜的分析目前狀況,直接去了蘇月娥那裡,他進去的時候,蘇月娥支著頭,吳媽站在後面給她捏肩,氣氛過於沉悶,大概是屋裡擺放的爐子冒著煙霧,吸進去的空氣有些渾濁。
  
  他微低頭,“娘。”
  
  蘇月娥淡淡嗯了聲,手指著面前幾案,沈默過去端起來遞上前,誰知對方手伸過來的那一刻,茶杯突然被一個力道推翻,滾燙的茶水全部灑在他身上。
  
  沈默抿了抿唇,看來他一進府,這女人就接到消息,準備好了一杯剛泡的熱茶,還真是費盡心思。
  
  “出去。”蘇月娥閉著眼休息。
  
  沈默應了聲就轉身走出去,站在門口,他把身上的水抹掉,輕歎一聲,這個封建的年代,丈夫犯了罪,受罰的是他的妻子,家裡的人都會把過錯歸結在這點上。

     真夠悲哀的。   

  “叮,恭喜沈先生,您通過了最後一關考驗,任務目標已經把您認定為親信。”  

    沈默微揚眉,他之所以第一時間去找蘇月娥,替蕭亦笙出頭擋下今天的事,就是要利用蕭家下人之間的輿論讓蕭亦笙知道,他們是一起的,同進同退。


目前看來,這杯茶受的值。  

 “叮,沈先生今晚會春風一度。”

  “謝謝。”沈默唇角翹起一個弧度,在心裡說了兩字。

  “叮,應該的。”  

背後有很咳嗽聲,在靜謐的夜晚,顯的有幾分陰森,沈默聽著腳步聲漸漸靠近,他沒回頭,直到熟悉的微涼氣息包裹著他。

  “今天的事我想聽你親口說。”

蕭亦笙把沈默攔腰抱進屋裡,關上門,邁步走到塌邊,壓著他,“只是打翻了一杯茶。”  

 “我身上的衣服濕了。”沈默輕蹙眉,淡淡的說,“你起來。”

  蕭亦笙伸手解著沈默的衣扣,解的很慢,很專心,修長白皙的手指仿佛在對待一件珍貴的寶物,他輕笑著去親沈默的唇瓣,“索性脫了。”


床幔放下來,狹小的空間,兩具不著衣物的身體相貼著,肢體糾·纏在一起,靜靜的擁抱。

  “好重。”沈默抿唇,他早就發現了,蕭亦笙只是看著瘦高,壓在他身上的重量一點也不輕。

  蕭亦笙輕·舔著他的舌頭,一下一下的勾著吸·吮,慢慢堵住他的呼吸,手臂收緊了些。

男人的吻 並不急躁,更是溫柔,卻是不容拒絕的霸道,糾·纏的舌頭在分·泌的唾液裡發出曖·昧的嘖嘖聲響,呼吸的空氣在彼此摩·擦的身體中漸漸燥·熱起來。

  “嘶-----”沈默倒吸一口氣,舌尖上傳遞的疼痛瞬間刺激中大腦,他也咬住對方的舌頭,兩人誰也不讓半分,口腔被淡淡的血腥味充斥,那股 藥香被遮掩,一切都覆蓋上了層灼熱的溫度。

微涼的指尖從少年光·滑細·膩的皮膚上遊移,蕭亦笙微闔著細長的眼睛,唇一點點啃·著他的鎖骨,

慢慢下滑·,親著被茶水潑過,隱約有點泛紅的胸口,誰也看不到他此刻眼底的心疼,似是想到了什麼,他的眉間映出極為可怕的陰沉。
  
  “舒服嗎?”當手滑進下面,握·住那個青澀的器·具,他聽到自己有些沙啞的聲音。
  
  沈默輕聲喘息,呼吸隨著那只手的節奏緩緩失去平穩,他攀著男人的肩膀,抬起身子去咬對方的耳朵。
  
  “夫人,輕一點。”
  
  耳邊輕柔的嗓音透著無奈的笑意,沈默斜他一眼,咬的更重了,牙齒廝磨著。
  
  “快過年了。”蕭亦笙手上的動作加快了些,唇擦著沈默的胸口,舔·著那顆小豆子,“都在傳言我活不過這個冬天,以前倒不覺得有什麼,自從娶了你之後,我開始思索,那些謠言是不是不太吉利。”
  
  張嘴重重的吸·住又鬆開,舌頭上下舔·舐,蕭亦笙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貫的歎息語氣,“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
  
  沈默挺起胸口把自己離上面的人更近點,舒服的喘了口氣,“那就好好過。”
  
  從枕頭裡面摸出一個小盒子,手指摳·出上面的一點白色膏狀物,蕭亦笙迎上少年染著水霧的漂亮眼睛,他彎著唇笑了,這一刻,他並不知道自己臉上呈現的表情是這些年從未有過的愉悅,發自內心的。
  
  “一直想要你。”手探索著那個小口,邊留意少年的表情邊慢慢侵·入,蕭亦笙的嗓音有點發幹,額角滲出薄汗,他不會告訴少年,他有多緊張,心跳的有多快。
  
  闖·進體內的東西正在以緩慢的速度往裡推,沈默渾身顫了一下,他把腿纏·在蕭亦笙腰上,腳跟蹭著他的皮膚,試圖忽略掉那點細微的痛意。
  
  不再冰冷的手指從緊·致暖熱的區域退出來,蕭亦笙望著手指上面的點點液·體,眸色暗沉了下去,有些生澀的放出自己的器·具就要往裡推,卻被堵在小口那裡,他隆起眉宇,面色微緊。
  
  沈默並不知道這兩秒時間,蕭亦笙已經把私自翻閱的小書在腦中過濾了一遍,更不知道對方現在天人交戰,很想湊近點看看,卻又不知道怎麼做。
  
  “進來吧。”他摟著一臉凝重,變幻莫測的男人,嘴角抽了一下,不懂對方在思慮什麼。
  
  思緒被打斷,蕭亦笙有一瞬間的不確定,卻很快收斂,他把沈默抱在懷裡,身下慢慢的進·去,太緊,以至於他每走一步,都感覺阻礙重重,吸上來的力道很強,不給他半點退出的機會。

 一聲痛苦的悶哼聲將兩人之間的纏·綿打破。
  
  “流血了?”蕭亦笙眼中掠過懊惱,停下動作,打算抬起沈默的雙腿去看,卻被他阻止。
  
  沈默臉色發白,第一次難免有些困難,他擰著眉頭抬起臀·部主動撞·上去,噗的一聲,空氣裡蕩起一道漣漪。
  
  有什麼在這一刻不一樣了。
  
  蕭亦笙知道,這個少年終於屬於他了。
  
  沈默想,這是第一次,一場情·愛變的這麼漫長。
  
  窗外的濃墨天幕下,只有零散的星光,冷冽的風吹著樹枝,屋裡的溫度卻是灼熱的厲害。
  
  呻·吟聲與粗喘交織,啪啪的碰·撞,唾液的交·融,緊貼的身體被汗水打·濕,每次拉開都會發出濕·膩的音色。
  
  伏在少年身上的男人背部精壯肌肉紋理分明,恰到好處的流暢線條,一切都顯的融洽。
  
  蒼白的皮膚在原始的運動下薰染著迷人的淡淡紅暈,原本就夠蠱惑的臉龐也飽含著一絲叫人移不開眼的情·欲,壓抑的粗重喘息裡藏著憐惜。
  
  沈默摟緊身上的人,他發現蕭亦笙今晚特別高興,就像是禁錮了多年的惡魔被釋放,肆無忌憚的摧毀萬物。
  
  沈默抱著他,下顎抵著他的肩窩,張著腿迎合著一次次的攻·擊。
  
  “小默.......”身下深深的進去,又退出來,重複著簡單卻銷·魂的律·動,蕭亦笙輕輕的笑了,細長的眼睛裡也湧出了笑意,卻是讓人毛骨悚然的恨意,他吻著沈默的脖子低語,“開始了。”
  
  “嗯?”沈默沒聽清。
  
  沒有再重複一遍,蕭亦笙猛地加重了力道,撐在兩側的手臂肌肉微繃,“你不會離開我吧?”

沈默沒吭聲,只是仰著脖子喘息,偶爾發出軟軟的呻·吟。

二十五那天,沈默去看望蕭和,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蕭成出來,兩人打了個照面。

蕭成冷哼一聲,走的時候還譏諷的說,“你來這裡幹什麼?不看好那個藥罐子,搞不好他又發病,怎麼死 的都說不定。”

沈默淡淡看了他一眼,越過他走進去。蕭成發現自己竟然被一個少年無視,他眼中浮現陰狠,走著瞧。

床上躺著的男人枯瘦,臉上覆蓋著死灰氣息,呼吸微弱,沈默站在床邊呆了會,低頭把被角掖了幾下,打算離開的時候被一隻手抓住。

男人 泛白的唇吃力的蠕·動,他挑了下眉,又俯身湊過去。“二哥,你說什麼?”

蕭和緊緊的抓著他的手,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後....後院.....枯...枯.....”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他就撐不住的昏過去。

看著手腕上的痕·跡,沈默確 定剛才短暫的一幕不是錯覺,他快步走出去,匆忙的回屋。

“後院是不是有口枯井?”“是有一口井。”蕭亦笙放下書,蹙了蹙眉,眼底閃過一道暗光,“只不過已經荒廢很久了。”

38、卷五 ...

  沈默捋了捋頭髮,一屁股坐在蕭亦笙腿上,兩隻手捧著他的臉,“亦笙.....”
  
  聽著少年類似撒嬌的聲音,蕭亦笙抱著他的腰起身,往床邊走,額頭抵著,唇輕碾轉,“我想想。”
  
  晚飯的時候,沈默低頭扒著碗裡的米飯,留意著外面的動靜,當他聽到一陣咳嗽聲時,快速咽下嘴裡的食物站起身走出去扶住出現在門口的蕭亦笙。
  
  蕭啟明放下筷子皺起眉頭,“笙兒,你怎麼出來了?”
  
  其他人神色各異,有輕蔑,也有厭惡。
  
  蕭亦笙掩住嘴巴咳嗽了幾聲,虛弱的說,“爹,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什麼夢非要現在說,天這麼冷,你在床上躺著,有話就讓小默告訴我也一樣。”蕭啟明言語透著關切。
  
  蕭亦笙靠著沈默,咳的愈發痛苦,他喘息著說,“我夢到後院那邊長了一株石炎花。”
  
  石炎花是極為罕見的珍貴藥材,價值連城,可煎可生吃花·徑,能生白骨醫死人,只存在於醫書記載中。

  桌上的氣氛驟然一變,蕭成眼中是算計與貪婪,而蘇月娥拿著筷子的手緊的發白。
  
  “一個夢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小默,扶笙兒回房,以後再有什麼......”
  
  “月娥。”出聲打斷,蕭啟明的眼中有一絲追憶,“後院已經很多年沒打掃了,該是時候吩咐人去整理一番。”
  
  蘇月娥臉色忽然就白了,“老爺,可是那裡....”
  
  “好了,就這麼定了。”蕭啟明緊鎖眉頭,明顯不願多說。
  
  後院雜草叢生,平日裡連下人都有意無意的避開這裡,只因為當年這裡住過一個貌美的女子,無端死於懸樑之下,從那以後,便有人在夜間聽到女子的幽怨哭聲,漸漸地,這裡就荒廢了,成為蕭家的禁·忌。
  
  草叢中有一間破舊的屋子,關了十幾年了,裡面散落著雜物,廢棄的布料,蜘蛛網,厚厚的灰塵,長年失修,空氣裡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沈默掩著鼻子掃了眼屋子,沒有多停留就轉身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感覺背後有股寒意貼上來,莫名回頭看了眼,也就這一眼,他發現角落那把陳舊的椅子腳下面有一塊碎片。
  
  走過去蹲下來撿起那塊碎片,摩擦了幾下,手指上就沾染了一層綠色,沈默抿了抿唇,把碎片放進袖子裡起身離開。
  
  幾個下人在院子裡清除雜草,蕭成罵罵咧咧的指揮著,眼睛四處亂瞄,明顯有些急躁。
  
  他見沈默往枯井那裡走,命人把井口上的石蓋移開,他也連忙跑過去,低頭盯著那口枯井,“看什麼?”
  
  “你有沒有聞到什麼氣味?”垂下眼角盯著井下麵,沈默輕皺眉:“什麼東西腐爛掉發出的惡臭。”
  
  蕭成使勁搓了搓胳膊,他也聞到了,覺得詭異,又按耐不住好奇心,便喊了幾人下去看看。
  
  被叫到的幾個家丁均都一臉不安,身材最瘦小的那個磨磨蹭蹭的把繩子固定在腰上,其他人拉著他,慢慢放下去。
  
  “啊--------”
  
  枯井邊上的所有人都聽到井裡傳出來的一聲驚叫。
  
  蕭家在今年註定過不了安生的年夜,接到消息趕過來的幾個護衛將打撈上來的一具屍蠟抬到祠堂。
  
  族長坐在上面位置,邊上是族裡的幾位長老,蕭啟明經常施藥給那些沒錢看病的人,在鎮上名聲很大,儘管這場前所未聞的離奇命案發生在蕭家,他也不用跪在下面。
  
  “蕭老爺,請坐。”
  
  蕭啟明嗯了聲,坐在下面的椅子上,視線從架子上那具已經不算是屍體的東西上快速掃過。
  
  “肋骨上有傷痕,是利器所致,頭骨有輕微裂痕,應該是重擊的原因,其他地方的骨頭並無損傷。”蹲著的驗屍官仔細的觀察,目光突然一凝,手指著一處,“這裡有根腿骨扭曲,磨損的厲害,應該是舊疾。”
  
  堵在祠堂門口的人開始交頭接耳,發出驚呼聲。
  
  族長沉聲說,“還希望蕭老爺配合。”
  
  “府上的確雇用過一個腿腳不利索的下人,但是一年前他就離開了。”蕭啟明沉吟著,“實不相瞞,之所以還有印象,因為那個人是蕭某故交的侄子。”
  
  當天,蕭啟明就派人回去取來這些年錄用的下人名單以及詳細資料,出了這檔子事,這年肯定過不好了。
  
  家裡藏了一具屍體,還一藏就藏了一年左右,仍誰想了都覺得慎得慌。
  
  深夜,風寒,月冷。
  
  “夫人,蕭家根基豐厚,想必也不會在乎這點錢。”
  
  “一下子要這麼多錢,我怎麼拿得出來,再給我幾天。”
  
  “哼,夫人最好別想玩什麼花樣,把我逼急了,要是不小心在老爺面前說漏了嘴,您可就完了。”
  
  匕首進去血肉裡的沙沙鈍鈍感覺刺激著神經,蘇月娥猛地睜開眼,瞳孔中映出恐懼,臉上佈滿了冷汗,她驚魂未定的大喊,“吳媽、吳媽!”
  
  外室披著外套拿著燈盞進來的吳媽走過去詢問,“小姐,怎麼了?”
  
  “沒事。”蘇月娥突然又冷靜了下來,沖吳媽搖搖頭,眼底湧出了某些晦暗不明的東西。
  
  沈默在第二天就發現了一件怪事,蕭家的人個個不對勁,連蘭芷都心不在焉。
  
  上午的時候,府裡的安靜被一聲叫喊打破,蕭成衣衫不整的從走廊一頭跑到院子裡,抓著蘇月娥的胳膊,“娘,三姨娘來找我了,怎麼辦?”
  
  蕭成雙眼充著血絲,驚恐的尖叫:“不是我殺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不是我.”
  
  “把他帶下去。”蘇月娥手裡的茶杯砸到桌上,臉色難看,“沒我的吩咐誰也不許給他開門。”
  
  下人過來抓著還在說著瘋語,神志不清的蕭成離開。
  
  “四少爺得了失心瘋。”蘇月娥淩冽的目光一掃,“誰要是敢把他的瘋話傳出去,想走都走不成。”
  
  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是。”
  
  不巧剛好碰見這一幕的沈默輕著腳步走開,他清楚蕭成口中的三姨娘才是蕭亦笙的生母。
  
  看來蕭亦笙等不及了。
  
  回去抱著男人補了個回籠覺,醒來後兩人去了藥堂,一牆之隔,一邊是抓藥施診的鋪子,另一邊是用來查帳看書的休息室。
  
  進去的時候,沒想到蕭凝也在,看蕭凝拿著書,墊起腳想放回架子上,沈默走過去,“大姐,我來吧。”
  
  誰知手無意碰到她手腕的時候被對方大力甩開,沈默眯了眯眼,這個女人給他的印象一向都是不動聲色,今天似乎有些失常了。
  
  蕭凝煞白著臉,條件反射的抬手扇過去,手掌沒有落到沈默臉上,在半空被一隻手攔住。
  
  “大姐,他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蕭亦笙輕咳了幾聲,他鉗制蕭凝的力道明明不重,卻讓她無法掙脫,“要打要罵也是我的事。”
  
  沈默站在蕭亦笙邊上,異於同齡人的寧靜內斂讓蕭凝更顯憤怒。
  
  “三弟,你要為了他跟我作對?”蕭凝冷著臉。
  
  “大姐說笑了。”蕭亦笙勾起沒有多少血色的唇角,“我當然會護著他。”說完就鬆開手,牽著沈默離開。
  
  蕭凝站在原地,很長時間才回過神來,她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有懷疑,震驚,不敢置信,不安。
  
  晚上在一番運動之後,趴在蕭亦笙身上睡覺的時候,沈默還在疑惑這個男人裝病裝了幾年,怎麼突然不裝了,還在蕭凝面前故意露出破綻,但他第二天就知道了原因。
  
  因為蕭凝完了。
  
  蕭凝有了生孕的消息不知怎麼傳出去的,蕭家烏雲密佈,這無疑是蕭家的恥辱,清河鎮的笑柄,她被關進囚室等待族裡的審視。
  
  除夕前一天,本該是守在家裡陪伴妻兒迎接明日的除夕,但是鎮上的人都往同一個方向跑,他們想去目睹那個不知羞恥的女人是怎樣的下場。
  
  房裡,蕭亦笙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一盤棋,棋局才剛開始,卻給人一種成敗已定的錯覺。
  
  他從棋笥裡拿起一顆黑子慢慢放上去,又拿出白子,漫不經心的布棋,開始下出籌畫了幾年的一盤棋。
  
  蘇月娥,我要你到死都沒人給你送終。
  
  清河鎮祠堂外面圍著很多人,蕭家大小姐在外面偷人了,天理不容。
  
  “那個男人是誰?”
  
  蕭凝跪在地上,披頭散髮,平日裡精明冷靜的女人在愛情面前,亂了思維,失去了判斷力,她只知道一旦供出來,那個男人就毀了。
  
  族長見她一字不提,憤怒的站起身背著手來回踱步,外面吵鬧議論聲很大,粗俗汙·穢的詞語此起彼伏。
  
  “蕭凝未婚先孕,正劇確鑿。”族長厲聲說,“明日午時按族規沉塘。”
  
  這聲命令讓蕭凝身子一軟,失聲大笑了起來,那笑聲讓圍觀的人都覺得很不舒服。
  
  “凝兒------”蘇月娥大聲的喚著,手中的帕子攥的緊緊的,眼中有著擔憂和焦慮。
  
  沈默站在人群裡,望著被護衛拖走的蕭凝,他平靜的退出去,回到家站在低頭下棋的男人面前,把黑子隨意一扔,死局就突然出現了一絲希望。
  
  “夫人,你這步棋走錯了。”蕭亦笙重新拿起那枚黑子換了一個地方,手指輕按下去,“應該放這裡。”
  
  黑子以絕對包圍的攻擊堵住了所有的出口,白子再無翻身的可能。
  
  局已定,死。
  
  沈默抿著唇,這個男人手段太狠,趕盡殺絕,他把冰冷的手伸進蕭亦笙的衣服裡,俯身啃著對方蒼白的皮膚,“你沒有心。”
  
  蕭亦笙低頭,唇印在沈默蹙起的眉心,聲音中帶著安撫與柔情。
  
  “我愛你就夠了。”

39、卷五 ...

  潮濕陰冷的囚室裡傳來噠噠的腳步聲,走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蘇月娥。
  
  “凝兒,快把這身衣服換上。”
  
  蕭凝看了眼吳媽手裡的衣服,沒有接,她說,“娘,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如果被族長抓到,那蕭家....”
  
  “有娘在。”蘇月娥望著蕭凝,雙眼柔了下去,歎息著,“娘已經買通這裡的人,為你準備了一些路上吃的乾糧和錢財,到了通州,先別跟家裡聯繫,等風聲過去再說。”
  
  蕭凝嗯了聲,快速把衣服換上,三人在看管的護衛有意無意視而不見的情況下離開,她拿著銀票出現在碼頭,遠遠的,隱約看見有船靠過來,卻在這時,寒風中走來一人。
  
  “你來幹什麼?”
  
  男人欲言又止:“凝兒,孩子的事為什麼不跟我說。”
  
  “跟你說?”蕭凝笑了,深深的看著自己愛上的人,良久才偏開視線,“我不想毀了你。”
  
  碼頭的風很大,浪打著停在岸邊的船隻,發出嘩嘩的聲音,過於悲傷的氣氛蔓延。
  
  “我想抱抱你。”男人慢慢走過去,張開雙臂將蕭凝攬入懷中。
  
  耳邊的風聲中夾雜著讓她熟悉的氣息,有個聲音貼在她耳邊,沒聽清,下一刻她猛地蹙緊眉頭,臉上的血色瞬間就退了下去。
  
  男人依舊摟著懷裡的人,手中的匕首用力往裡推,血肉破開的聲音異常清晰,他哽咽著,“對不起。”
  
  “你.....你有沒有...愛......”蕭凝抓著男人衣服的手緊緊地,嘴裡的血一滴滴往下落,她的雙眼漸漸失神,直到停止呼吸。
  
  黑暗中走出來一人,身上的氣息比夜晚的寒風還要冷上百倍,那是一種令人膽顫的蝕骨之冷。
  
  男人語氣敬重,“少爺。”
  
  暗中有道陰柔的聲音傳出,伴隨著一聲輕咳,“阿九,我娘就拜託你了。”
  
  “好。”男人把自己心愛的女人抱起來,沒有回頭,他輕聲說,“少爺保重,阿九去了。”說完就跳下河裡。
  
  水面濺起很大的水花,又慢慢恢復平靜。
  
  沈默坐在桌前看帳簿,核對著一筆筆收入,聽到推門聲,他淡淡的問,“去哪了?”
  
  “出去給你買油酥餅了。”蕭亦笙把外面的紙包弄開,拿起一塊油酥餅遞到沈默嘴邊,“東街的那家老婆今天臨盆,所以很早就關門了,我去南街給你買的,嘗嘗味道怎麼樣?”
  
  沈默吃了一口,嘴裡含糊著說了句,“不錯。”
  
  房裡很安靜,只要偶爾翻著紙張的聲音與輕微的咀嚼聲。

  蕭亦笙把視線從書中移開,望著少年漂亮的側臉,做出委屈的表情,語氣無奈,“小默,你不能因為忙著管賬,就不管你的丈夫。”
  
  放下帳簿,沈默揉著眉心,倍感無語,“我沒有不管你。”
  
  “可我回來坐到現在,你連一眼都沒有看我。”蕭亦笙嗓音很輕,不難聽出話語裡的失望。
  
  沈默捧著他的臉,湊過去重重的親了一下,哄著,“乖,你先去睡,我再看會賬。”
  
  “小默,我是第一次娶妻。”勾起的唇角是愉悅的弧度,蕭亦笙沒動,他支著頭,燭火中,那雙細長的眼睛裡湧出一抹溫柔,“此生絕不再娶。”
  
  凝視著少年,他輕聲笑了,“你得對我負責。”
  
  “好,我會負責。”沈默嘴角輕微抽搐。
  
  拍拍自己的大腿,蕭亦笙溫柔的笑了,“坐這裡。”
  
  沈默坐在他腿上,手摟著他的脖子,微闔著眼皮,唇蹭著蕭亦笙微涼的下巴,偶爾啃·咬幾口。
  
  “我們去江南吧,聽說那裡風景如畫,四季如春。”蕭亦笙擁著少年,緩緩描述著屬於他們的將來,沒有勾心鬥角,沒有黑暗,只有山清水秀,鳥語花香。
  
  “幫我抓抓後背,有點癢。”沈默聽著聽著,有些犯困了,他眯起眼睛,“嗯,下面一點,對,就是那裡。”
  
  衣服裡那只手漸漸往下,不老實的撫·摸著,耳邊是微涼的唇輕輕摩·擦,沈默由著蕭亦笙解開他的衣服。
  
  “小默,叫我的名字。”蕭亦笙舔·吻著沈默的脖頸,用唇侵·占每一寸皮膚,帶著涼意的鼻尖蹭著,雙手流連的在他腰際摩·挲,又一點點往下,停在兩處柔軟的地方輕輕搓·弄著。
  
  沈默把手穿·梭進蕭亦笙的髮絲裡,抵著他的熱.物慢慢的進·去體.內,以一種絕對占.有的趨勢。
  
  被填滿的那一刻,他收縮了一□體,把對方更緊的纏·住,仰著頭輕.喘,“亦笙.....”
  
  蕭亦笙溫柔的吻著沈默,舔·著他的胸口,力道不重,癢癢的,卻含·住一顆小豆子慢慢地吸·嘬,不想放開,手臂緊緊的抱著他,坐在椅子上一下一下的重複簡單的律·動。
  
  呼吸急.促,汗水浸·濕眉眼,身上的溫度在相互摩·擦中帶出一串火花,叫.囂著往巔峰攀爬。
  
  次日,清河鎮出了一件大事。
  
  祠堂的幾個護衛在江邊打撈上來兩具屍體,一男一女,男的是鎮上富有才學的教書先生,至於女的,正是本來會在今天沉塘,昨夜從囚室逃出來的蕭凝。
  
  明眼人都知道,事情已經明瞭,蕭凝腹中的那塊肉就是教書先生的,當鎮上的人看到兩具冰冷發白的屍體,他們並沒有多少同情。
  
  只能說,天都容不下他們。
  
  沈默得知這件事的時候正在院子裡挖泥土,他發現屋裡那盆不知名的植物最近連枝葉都捲縮了下去,而原本開出來的唯一一朵白色的小花沒了。
  
  他想了想,才覺得可能是泥土養分不夠,這才打算給植物換土。
  
  把裝著泥土的花盆搬進屋裡,沈默洗乾淨手就去蘇月娥那裡,如今的蕭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事趕事。
  
  蕭凝的後事已經開始操辦,大過年的,府裡死氣沉沉,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不安兩字。
  
  “三少奶奶,你在幹什麼?”
  
  背後的聲音突然靠近,沈默快速斂去眼底的情緒,手指著梳粧檯上擺放的一個紅木匣子最下面一層露出一截的綠色鐲子,“吳媽,那是個...”
  
  吳媽古怪的看了眼沈默,不著痕跡的把那個匣子關上,“小姐的陪嫁之物。”
  
  沈默捏了捏袖子裡的手,那天在後院撿到的一塊碎片上面的雕刻跟這個一樣。
  
  腦子裡裝著雜亂的訊息,沈默回到屋裡,繼續給那盆植物換土,剛摸到花盆的邊緣就被頭頂的聲音給阻止,“別碰!”
  
  蕭亦笙顯得有些緊張,垂下的眼睛閃爍著不安的波動,他抓起沈默的手放到眼前,“讓我看看你的手。”
  
  “我只是想換土。”沈默被這陣勢給怔了怔,“前些天看見的小白花凋零了,我估計是土不行。”
  
  蕭亦笙拿帕子把沈默手上的泥土擦乾淨,“有沒有碰到上面的枝葉?”
  
  “沒有。”沈默動了一下手指,輕抿唇。
  
  蕭亦笙收緊的下顎放鬆下來,“這盆植物已經沒用了,換不換土都成活不了。”他說著就把花盆端出去。
  
  沈默望著蕭亦笙的背影,沉思了下來。
  
  哪裡不對勁。
  
  除夕那天,蕭家沒有半點熱鬧氣氛,一大家子人忙著端菜,卻感覺不到一點活氣。
  
  年夜飯上面,已經不省人事的蕭和沒在,還沉浸在喪女之痛當中的蘇月娥也沒出面,蕭成一杯杯的喝著酒,嘴裡還小聲念叨著什麼。
  
  蕭啟明跟往常一樣,坐在上面沉默寡言,偶爾問上兩句,臉色不太好。
  
  一頓飯下來,沈默始終低著頭扒拉著碗裡的飯菜,他吃完就起身打了招呼去廚房給蕭亦笙準備飯菜。
  
  關上門,那種死寂的氛圍被阻擋在外面,屋裡是溫暖的。
  
  沈默看著蕭亦笙吃完飯,給他倒了杯熱茶,兩人坐在桌前下棋。
  
  看著棋局上面的走勢,餘光瞥了眼對面緊皺眉宇的少年,蕭亦笙突然說有點餓了,便起身端了一盤點心過來,目光掃了眼棋盤上面那顆明顯有變動的白子,他的眼底閃過笑意。
  
  “夫人,你耍賴。”
  
  沈默很淡定的看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沒有。”
  
  “好,是我看錯了。”蕭亦笙臉上的笑容清晰,拿起一塊點心放進沈默嘴裡。
  
  接下來的這局因為沈默偷偷摸摸改變棋子的位置,實則是被蕭亦笙有意放水的情況下贏了。
  
  快接近黎明的時候,沈默困的眼皮打架,被蕭亦笙抱上床,迷糊的張嘴任由對方的舌頭滑·進他口中侵·略了一番。
  
  過完年,鎮上的人沒有聽到蕭家三少爺去世的消息都挺驚訝,那個精明能幹的大小姐死了,這蕭家三個兒子個個不管用,看來蕭家早晚會完。
  
  濟世藥堂生意出現問題,進貨管道受阻,以前的老主顧都用各種理由拒絕合作,蕭啟明跑遍了附近的小鎮,臉上的疲憊越發明顯,整個人一夜之間老了很多。
  
  沒了蕭凝,蕭家的千瘡百孔全部暴露出來,靠著沈默慢慢往裡面填充,他兩條眉毛都快打結了。
  
  蕭家偏廳
  
  看著面前的婦人,沈默喚了聲,“大娘。”
  
  “小默,你大哥跟二哥在外面做生意被人騙了,欠下一大筆債務,現在他們不敢回來。”婦人握住沈默的手,苦苦哀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們,救救沈家。”
  
  “我盡力。”沈默把手·抽·回來,沒有去看這個曾經出言諷刺,多次吩咐下人打他的婦人。
  
  說的是盡力,但沈默沒有出手,他平靜的看著沈家被巨額債務逼迫的流落街頭。
  
  那樣一個家,救回來有什麼意義?
  
  年後的日子非但沒有一點太平,反而愈演愈烈,蕭和死了,不是死在床上,而是死在後院的那棵枯樹下面,被發現的時候已經硬的跟冰塊一樣。
  
  蘇月娥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出過房間了,她面色一日比一日灰白,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吸著她的血液,一開始還有大夫進去醫治,後來無論給出多少銀子,都沒有大夫敢來。
  
  只因為蘇月娥滿臉長出紅點,一個個就像是綻放的花朵,屋裡光線很暗,空氣裡有渾濁的腥味,連丫鬟都紛紛跑了,她們怕被傳染。
  
  沈默站在門口見過一次,他看著那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雍容不再的女人。
  
  為了榮華富貴,爭了一生,鬥了一生,到頭來,無人送終,死無全屍。
 
沒過幾天,蕭家大夫人死了。
  
  鎮上的人每天都伸著脖子看西街那棟府邸,他們私下裡也不敢再議論什麼,怕被惡鬼纏身,有條件的直接帶著妻兒離開這裡。
  
  門吱呀一聲從外面推開,蕭亦笙咳嗽幾聲,“四弟,我來看你了。”
  
  “滾,滾出去!”屋裡傳來痛苦不堪的聲音。
  
  蕭亦笙關上門,邁步走過去,“四弟,感覺怎麼樣?”
  
  “滾!”蕭成睜大瞳孔,在聽到對方後面的話後,驚駭的往床裡面挪,暴露在外的身體長滿膿包,潰爛,空氣裡散發著惡臭味。
  
  蕭亦笙輕勾嘴唇,陰冷的笑意,他永遠忘不掉那個雨夜,自己查出的事實真相。
  
  這個蕭家沒有一個人是乾淨的,除了那個少年,他的妻子,這一生都會去守護的人。
  
  眼前的男人是他的四弟,卻強要了他的母親,而他的父親又做了什麼?在聽到蘇月娥一面之詞說他的母親患有麻風病之後就信以為真。
  
  從小到大,聽過無數遍他的父親說深愛著他的母親,真是荒謬。
  
  至於蕭和,三番兩次想害死他,如果不是他命夠硬,豈能活到今日,又怎能遇見傳授他武藝的中年人。
  
  後來他的病好了,卻不敢讓任何人知道,他想活著,活著看那些人死。
  
  等了這麼多年,就為了養出那盆花,好在終於開花結果,蘇月娥死了,他很想放聲大笑,但他笑不出來。
  
  “四弟,該送你上路了。”慢慢走過去,蕭亦笙袖子裡的匕首刺進蕭成的喉管,血鋪紅了被褥。
  
  蘭芷在廚房裡熬著藥,如今蕭府已經沒什麼下人了,跑的跑,死的死,只剩下年老的金管家。
  
  “三哥,你......你....”看著逆光站著的男人,蘭芷害怕的往後退,“你身手哪來的血?”
  
  “還記得十二年前的冬天嗎?”男人的聲音陰柔,帶著喉嚨的輕顫,克制著什麼,“那場大雪把整個清河鎮都變成了白茫一片,是誰提著一個食盒進去後院的,蘭芷,是你。”
  
  蘭芷驚恐的跌坐在地上,捂著頭煞白著臉大叫,“不,不,不是我,不------”
  
  她蹬著腿掙扎,放大的瞳孔裡倒映著地獄的大門,勒在脖子上的力道驟然一緊。
  
  男人垂下眼角,漫不經心的收回白綾,“娘,還剩最後一個。”
  
  書房的門從外面推開,蕭亦笙邁步走進去朝書桌前的人喚了聲,“爹。”
  
  蕭啟明沒抬頭,也不知在看什麼,目光盯著房梁,輕歎了聲,疲憊的說,“笙兒,你來了。”
  
  “就剩下你了。”蕭亦笙把手裡端著的一碗湯遞過去。
  
  “是你娘生平最愛喝的。”舀了一勺子放進嘴裡,蕭啟明眼中露出回憶的神情,“味道真像。”
  
  血從嘴裡溢出來,越來越多,沒有對死亡的恐懼,蕭啟明那張佈滿歲月痕跡的臉上露出笑意,他看著虛空一處,緩緩伸出手。
  
  “如煙.....”
  
  蕭亦笙自始至終都在邊上看著,蒼白的臉上沒有半分情緒,但他垂下的眼底卻是浮現瘋狂扭曲的笑意。
  
  娘,他們都下去陪您了。
  
  三天后,濟世藥堂出現了新的掌櫃,鎮上的人看著在大火中慢慢消失的蕭府,內心均都感慨萬千。
  
  蕭家沒了。

十年後
  
  江南魚米之鄉,丹陽
  
  臨近江邊的山上有間茅草屋,在綠蔭繁花之中屹立著,屋前種著一棵桃樹,滿樹桃花綻放,在風中飄舞。
  
  屋裡的擺設簡陋整潔,木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男人,面頰不正常的消瘦,而那雙眼睛卻是十年如一日的沉靜清澈。
  
  沈默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桃花,眼中慢慢湧出曾今的過往,自從那次離開蕭家之後,他就生了一場怪病,蕭亦笙帶著他跑遍了大小城鎮。
  
  看著男人一天天憔悴,他說累了,想回家,於是他們回到了這裡。
  
  已經過去十年,光陰似景。
  
  他跟蕭亦笙度過了十個春夏秋冬,相依相伴的生活,每天粗茶淡飯,倒也清淨,沒有紛爭,也沒有陰謀算計爾虞我詐。
  
  蕭亦笙對他很好,從不會下廚到親手張羅他的衣食,冷了熱了渴了餓了,他不用說,一個眼神或者一個簡單的動作,對方就能明白。
  
  這些年發生的一切,他歷歷在目,那個男人對他的好,也都很清楚。
  
  似是覺得冷,沈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有時候都忘了自己只是個過客,忘了還有那些沒完成的任務,只是靜靜的躺在蕭亦笙懷裡,聽他說著山下的人和事,聽他一遍遍喚著“夫人”,漸漸進入夢鄉。
  
  “他的寶貝到底是什麼?”十年來,沒有一點動靜,他幾乎以為那個系統已經崩壞了。
  
  久違了的機械聲音在腦中響起,“叮,是蕭亦笙的心頭肉,沈先生今天早上喝的那碗瘦肉粥就是。”
  
  “叮,十年的時間,系統終於修復完好,派出去的NPC在昨天已經告訴蕭亦笙,想要救活他的愛人,只能割去他的心頭肉,恭喜沈先生,這卷任務最後一項最終完成,離開倒計時。”
  
  大腦轟的一聲炸開,沈默什麼也聽不見了,雙手死死的抓著床沿,胃裡一陣翻滾,心揪在一起,是痛的。
  
  忘了有多久沒有下床,兩條腿有些僵硬,沈默顫抖著指尖抓起衣服,哆嗦哆嗦的穿上,他在江邊找到了那個男人。
  
  大概是江邊的風太大,迷住了眼睛,淚落兩行。
  
  “亦笙?”沈默從後面環住他,淚打濕了臉頰,他把下顎抵著男人的肩膀,渾身顫抖的厲害,發抖的嘴唇輕聲說,“回家了。”
  
  他仿佛看到男人抬起那雙細長的眼睛,專注深情的凝視著他,唇輕吻著他的眉心,笑著說,
  
  “夫人,我們回家。”

沈默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天花板,眼睛裡很長時間的茫然,忘了身在何處,直到窗外的冷風吹進來,身上起了一層小顆粒,他才轉動了一下眼珠子。
  
  好累。
  
  蕭亦笙死了。
  
  “任務目標死了,有沒有可能復活?”
  
  “叮,未知存在無數種可能,沈先生,你們人類不是有句話嗎,希望在人間。”
  
  “111,你是說.........”
  
  “叮,系統維護中。”
  
  沈默深吸一口氣理清思緒,坐起身打量起陌生的房間。
  
  雜亂無比。
  
  “把這卷的情況告訴我。”
  
  “叮,《配角逆襲》,又名《被金主包養的小白臉》,這卷任務目標是M市景天集團的老總楚淩,他的愛人即將回國,沈先生要做的就是成功抓住楚淩的心。”
  
  沈默找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裡的青年,白皙,精緻,長卷的睫毛下是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的確有當小白臉的資格,當然,這張臉跟楚淩的愛人有五六分像。
  
  正主快要從國外回來了,冒牌貨要怎麼做才能不被退場?
  
  把家裡收拾了一遍,沈默沖了個澡,理智的分析目前的所有情況,原來這幅身體的主人平時愛撒嬌,愛看言情劇,幻想那些浪漫的故事,天真過了頭,偶爾發發小脾氣,扔點東西什麼的,這不,撞到楚淩的槍口上去了,所以他會被扔出去,滾到自己租的房子裡。
  
  晚上的時候他拿著錢包出去,打算進超市買點吃的,誰知剛到樓下就看到熱火朝天的一幕,樓道裡一對少年身上的校服淩亂,呼吸急促,口水的聲音很大。
  
  “你們繼續。”在兩個少年看過來的時候,沈默抿了抿唇,淡定的說了句,就邁步離開。
  
  看著大街上來往的車輛,空氣裡充斥著汽車尾氣,沈默彎起唇角,終於看到這些熟悉的東西了。
  
  他去附近拉麵館吃了碗面,然後又在超市買了一大堆自己以前愛吃的零食和幾本書。
  
  這個世界跟他生活的世界差異不大。
  
  久違了的感覺。
  
  褲子口袋裡的手機傳來震動,沈默拿起來看了眼,手指在螢幕上滑了一下,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你去哪了?”
  
  沈默停下腳步,眯起眼睛望著不遠處靠在車邊的男人,“往後看。”
  
  拿著手機的男人轉身,路燈下,橘黃色的光斜斜映下來,打在男人輪廓分明的臉龐上。
  
  看著走近的青年,男人的視線從他手裡捧著的幾本書上頓了頓,挑起的嘴角弧度譏諷,“蘇燃,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懂這些。”

沈默看著他,一臉平靜,“想試著考公務員。”

     男子約三十歲,身材高大,剛毅的下頜,似笑非笑線條堅硬的唇,挺直的鼻樑與一雙冰冷的眼眸,整個人顯的優雅高貴,但卻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景天的老總楚淩。     

 大手捏著青年的下巴,楚淩低低的笑聲裡充滿嘲笑,“你連大學都 沒畢業,寶貝兒,這次又是迷上了哪部電影裡面的角色?嗯?”  

    沈默被迫抬頭,面上冷靜,內心卻是無力,他給忽略了這副身體的真實資料。

     “我坦白。”沈默垂著眼簾,語氣沒有多少波動,“我只是想多學點知識,怕你不要我。”

     公式化的情話讓楚淩眉峰一挑,

若有所思的盯著面前的這張臉,換做以前,對方早就撲上來纏·著他。又想玩什麼?

“去我那邊。”楚淩摟著沈默進去車裡,一回別墅,鞋子還沒來得及換,就把沈默壓在門上,急切的扯著他的皮帶。

沈默深呼吸,把手裡的購物袋同書一起扔地上,褲子已經被拉下去,兩條光溜 溜的腿暴露在空氣裡,他冷的打了個顫。

掏出堅·挺的器·具,從旁邊鞋櫃上面拿到一個安全套,撕開袋子·套·上去,用手扶住器·具用力頂·進去,楚淩發狠的挺·身撞·擊,粗重的呼吸,“叫啊,給我叫。”

從來不會有什麼前戲,都是直奔主題,楚淩的溫柔只給一個人,不是 他,“你看著辦吧。”沈默懶的思考,身體被頂的不停往門上撞,胸口撞的發疼。

  楚淩感覺包住他的小嘴比平時要緊要熱,絞上·來的軟·肉簡直讓他欲罷不能,他把青年另一條腿也抬起來,拉開很大的弧度,繼續狂·幹。

  兩隻手緊緊地抓著門把手,沈默身體騰空,抓著他兩條腿的手力道很大,

“缺錢了?”楚淩若有所思,青年今晚從始至終都很冷靜,做·愛的時候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想方設法的勾·引他,放縱的大聲呻·吟,或者扭·著屁股哭著求他幹。
  
  沈默搖頭,抽屜裡還有好幾摞錢,這個金主雖然每次都很粗魯,也很冷血,但是錢方面一直很大方,所以蘇燃才玩命的跟著。
  
  “別惹我生氣,養著你,不是讓你給我擺臉色的。”楚淩放下碗筷,拿紙巾擦著嘴,“以後我需要你的時候會給你打電話,其他時候,你最好別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
  
  沈默想起來,上次蘇燃就跑到楚淩公司樓下,結果直接被保安拖出去,當晚被楚淩打了一頓,就這樣,他還不要命的貼上來,過慣了優越的生活,他已經習慣丟掉尊嚴把手伸到楚淩面前。
  
  “你能不能讓我進M大,我想去聽課。”沈默吃完嘴裡的菜,舔·掉唇上面的油嘖。
  
  M大是這個男人的母校,最重要一點,對方相處不太和平的弟弟就讀于那裡,他缺個人,必須要讓男人產生嫉妒的情緒。
  
  楚淩審視的目光盯著他,過了片刻,意味不明的低笑,“好,我讓你進M大。”
  
  “謝謝。”沈默抬眼,“那我先回去了。”
  
  “住這裡。”楚淩不容拒絕的從嘴裡蹦出一句話。
  
  沈默暗自放鬆脊背,垂下的眼角掠奪一道光芒,算計著什麼。

二樓的客房靠走廊左邊,裡面擺設齊全,傢俱都是上等,一張大床上鋪了層厚厚的毯子,粉色的。
  
  一個人高的棕色大熊擺放在床頭,外加幾個小娃娃,床的兩側掛了幾個小琉璃燈,七彩的,還帶著頻率的閃動。
  
  沈默被眼前一幕刺激的大腦頭皮發麻,他把桌上的東西草草整理了一下,就換了衣服躺床上睡著了。
  
  早晨4點半的時候,天還是黑的,沈默慢吞吞地從被窩裡冒出頭,帶著困意的聲音嘀咕了幾句,大概是催促自己快點起來這類的話語,漸漸的,聲音消失,呼吸變的悠長。
  
  過了十分鐘之後,床頭櫃上的手機設置的鬧鐘又響了一次,沈默咬牙把身上的被子掀掉,坐起身揉了揉亂蓬蓬的頭髮。
  
  垂著眼皮打著哈欠,身體不受控制的往被窩裡滑,怎麼也下不了決心從暖和的被窩起來,他已經很久沒過這種聽手機鬧鐘起床的生活了。
  
  十幾分鐘後,他磨磨蹭蹭起床穿衣服,刷牙洗臉之後,沈默把圍巾帶上,下樓的時候腳步放輕,手帶上門,手放在嘴邊哈了口熱氣,借著路燈往附近菜市場走去。
  
  上午七點多,楚淩下樓時聽到廚房有聲音,走過去就看見青年背對著他,手裡拿著勺子,空氣裡有小米粥的香味。
  
  身後有腳步聲,伴著男人身上的氣息,沈默沒回頭,“早。”
  
  看著鍋裡的小米粥和邊上放著的幾盤小菜,楚淩挑挑眉毛,“這些都是你弄的?”
  
  “嗯。”從鼻腔發出一個淡淡的聲音,聽不出多少情緒,沈默把勺子放大碗裡,拿著兩個小碗在水龍頭那邊沖洗。
  
  楚淩從後面摟著青年的細腰,手伸進圍裙裡面揉·著他的胸口,隔著褲子拿自己精神抖擻的兄弟蹭了蹭。
  
  “你想打什麼主意?”曖·昧的動作,危險冰冷的語氣。
  
  胸口的痛意讓沈默眉頭輕皺,他放下碗,把煤氣灶火候調小一點,“我在網上搜了點資料,胃不好的人早上吃點熱食比較好。”
  
  楚淩眼底翻滾著複雜難辨的深意,把他的褲子拉鍊拉掉,整個扒下來,掰·開他的屁·股從後面進去,肆意的橫衝直撞起來。
  
  身體前傾,圍裙被扯得有些淩亂,沈默兩隻手緊抓著灶台邊緣,被動的承受伏在他背上的男人毫無顧忌的沖·刺。
  
  物件沒有從溫暖的區域退出來,楚淩把青年帶到旁邊,讓他兩手撐地,用腳把他的腿分的更開一些,兩手扣著他的腰身,聳動臀·部不留空隙的翻·攪著律·動,不停的深入淺出。
  
  早上的運動持續了一個多小時,解決完生理需求,楚淩沒有再待片刻就穿好衣服去公司,沈默看著鍋裡一點沒動的粥,伸手捏了捏鼻樑,穿好褲子洗了手,自己盛了一碗漫不經心的喝完。
  
  粥煮的不錯。
  
  白天的時候,沈默坐在陽臺的椅子上曬太陽,他把筆記本放在對面,搜了以前愛聽的幾首歌,一遍遍反復的聽著。
  
  “把楚淩跟任意的過往告訴我。”
  
  “叮,他們是大學相識,相戀三年,畢業那年任意突然不告而別..................”
  
  聽著腦中的聲音,沈默闔著眼,快要睡著了,他打了個哈欠,“111,你的西皮000最近好嗎?”
  
  “叮,隱私問題,拒絕回答。”
  
  眯起眼睛望著窗外的藍天,沈默輕笑,“111,我們算是朋友吧?”
  
  “叮,不算。”過了會,機械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算老朋友。”
  
  陽光打在玻璃窗上,暖和和的,沈默整個人都窩在椅子上,把毯子拉了拉,這次是真睡著了。
  
  從來沒有睡過這樣的安穩覺,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他回到老家,那裡開滿漫山遍野的映山紅,他看到朝他走來的幾個男人,有林建白,烏爾罕.巴圖,還有蕭亦笙。
  
  從夢裡醒來,沈默臉上的表情很古怪,真要是他們幾個碰頭,三個不同年代的人,無論是生活習慣還是為人處事風格都截然不同,估計日子很難太平。
  
  晚上楚淩回來,一句話也不說,直接把沈默壓在玻璃上翻來覆去的做了幾次。
  
  很少抽煙的沈默出門買了包煙,站在路燈下緩緩的吸了一口煙,他看著在稀薄的煙霧籠罩下的景物有些發怔。
  
  直到煙捲燃盡,指尖被灼熱的溫度燙了一下,他才回過神,一根煙就這也燃沒了,長長的煙灰在風的吹拂下掉在地上。
  
  已經完成了五卷,決不能在這卷上面失敗,沈默眯起眼睛,眼底閃爍著自信睿智的光芒。
  
  楚淩,你逃不過我的手心。
  
  M大
  
  校門口一輛黑氣轎車停在那裡已經有一會了,來往的學生偶爾會議論兩聲,因為那輛轎車實在昂貴,他們只在雜誌上見過。
  
  車裡,青年跪在皮椅上,赤·著的身體上有幾處很深的青紫痕·跡,白皙的雙腿更是止不住的發抖,他在大力的律·動下渾身顫·動著。
  
  身後貼著的汗濕胸膛發出粗重的喘息,男人小麥色皮膚上滲·出細密的汗水,順著緊繃著的肌肉流了下來。
  
  肉·體的碰·撞聲,噗嗤的水·漬聲,壓抑的輕喘,充滿欲·望的低吼,糾·纏的兩具身體在皮椅上來回的坐著原始的運動。
  
  “別在學校裡給我惹事。”楚淩一個深·刺,接著便是狠狠的沖·了幾十下,他把套子從自己的物件上取下來,拿紙巾包住。
  
  雙腿抖的厲害,沈默把被揉成一團的裡褲找出來穿上,又從旁邊找到褲子和上衣,低頭穿好,他嗯了一聲。
  
  幾天的相處,楚淩已經斷定,青年變了,變的跟以前那個只會浪·叫的白癡判若兩人,現在的這個過於冷靜內斂,看不透。
  
  楚淩承認,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晚上自己打車回去。”楚淩慵懶的靠在椅背上,抓著青年的頭髮讓他把自己的物件舔·乾淨,“蘇燃,如果我回來的時候你不在,後果你應該清楚。”
  
  鼻腔雄·性氣味濃烈,混合著套子的草莓香,沈默閉了閉眼,忍住喉嚨的不適,舌頭上下舔·舐了幾遍。
  
  當他察覺到在口腔的物件突然變·硬,已經來不及了,只能不停吞·咽著分·泌的唾·液,用嘴來回滑·動。
  
  畢竟是生疏的行為,加上對方惡意的頂·著他的喉嚨,沈默幹嘔了幾聲,眼角流下生理性淚水,在幾擊很深的吞·吐之後,他沒忍住,直接在一旁嘔了起來。
  
  楚淩臉色極為可怕,一巴掌扇過去,揪住青年的頭髮把他拖到面前,“你在找死。”
  
  逼近的氣息冰冷,口腔有血腥味,沈默只是皺了皺眉,垂著眼簾,用手背擦掉嘴上的濕意和溢出的血絲。
  
  壓抑凝固的氣氛蔓延,前一刻的情·色之事帶出的燥熱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蘇燃,別試圖挑戰我的耐心。”楚淩捏著他下顎的力道加重,出言警告。
  
  沈默抿著唇,垂下的髮絲遮擋在額前,掩蓋了眼底的一切。
  
  看著青年通紅的眼角和臉上的淚痕,楚淩厭惡的把他甩開,冷冷的說,“滾下去。”
  
  沈默打開車門下車,他把圍巾整理了一下,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邊的血,垂著眼簾往校門口走去。

車裡,楚淩的視線盯著消失在校門口的身影,晦暗不明的情緒。
  
  剛才那一幕不像是裝的,對方似乎真的是第一次,那麼以前跪在他腿·間,變著花樣的用嘴服侍他的人是誰?
  
  打了一巴掌,不哭不鬧,平靜的跟沒事人一樣。
  
  難不成他見鬼了?
  
  走在校園裡,呼吸著摻雜著香樟樹氣味的空氣,沈默心中五味雜全,一時間,他有種回到現實世界,去教室上課的錯覺,他沒去管四周投過來的各種視線,按照資料找到楚霄今天該去的教學樓。
  
  坐在梯形教室最後一排,沈默心中感慨萬千,沉默了許久,他才晃過神來,望著遠處講臺位置,以前他都是站在那裡。
  
  這堂課是公共課,國際金融,講課的是個老教授,從其他學校聘來的,以至於不太瞭解學校的惡霸是誰。
  
  “楚霄。”
  
  當老教授念出這個名字時,偌大的教室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把目光挪向最後一排靠牆的那個位置,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人。
  
  很瞭解學校的占座規矩,沈默知道楚霄每次上課都有個專座,也就是每個教室的最後一排靠牆位置,所以他特意很早來教室占了座位。
  
  在無數道惡毒羡慕嫉妒的視線下,他已經坐了半節課了,一直沒打擾身邊睡的挺香的少年,這會聽到老教授點名,嘴角抽了一下,拿手肘拐了拐,“同學。”
  
  少年不滿的嘟囔了句,繼續睡覺。
  
  手肘大力的拐了一下,沈默聲音拔高了些,“同學。”
  
  “操,叫魂啊!”少年一臉暴躁,英俊的臉上帶著可疑的口水印子,他捋了捋額前的髮絲,不耐煩的斜眼,“小白臉,幹什麼?”
  
  看著跟楚淩有幾分相似的少年,自動忽略對方的稱呼,沈默淡定的說了句,“老師叫你。”

“楚霄,你來回答一下,國際收支失衡的主要原因是什麼?”老教授固執並且淡定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響起。
  
  楚霄慢吞吞地從座位站起來,他掏掏耳朵,“什麼?”
  
  教室依然很安靜,換做其他人,大家估計都已經開始取笑,但是現在這個,作風實在太差,他們怕哪天被莫名其妙的打了。
  
  沈默看著前排坐著的學生都舉起書,答案全都用筆劃出來了,場面很壯觀,他支著頭,轉著手裡的中性筆。
  
  吊起的眼角掃了眼旁邊位置的小白臉,楚霄這人有個毛病,你越不鳥他,他還就偏要鳥你。
  
  所以當沈默的書被對方拿走,他很淡定的抿了抿唇。
  
  楚霄懶洋洋的聲音,“引起一切國際收支平衡的原因很多,概括起來主要有臨時性因素,收入性因素,貨幣性因素,週期性因素和結構性因素。”看著密密麻麻的字,他緊皺眉宇,低聲爆了句粗口,“媽的,怎麼這麼多。”
  
  看到正在往慢慢這邊走過來的老教授,沈默掩嘴清咳了聲。
  
  “一,臨時性失衡是指各國短期的,由非確定或偶然因素引起的國際收支平衡,自然災害.............”楚霄把坑長的幾段念完,他那張臉已經徹底臭了。
  
  “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坐回椅子上之後,楚霄挑著眉毛,一臉感興趣,“哪個班的?叫什麼?”
  
  沈默把書重新拿回去,看著投影儀上面的資料,漫不經心的做著筆記。
  
  “小子,你很有種。”楚霄把手按在他的書上,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的從牙縫擠出。
  
  沈默抽抽嘴角,側頭看他一眼,丹鳳眼眯了眯,又收回視線,繼續聽著講臺上老教授的長篇大論。
  
  下課後,楚霄推開圍上來的女生,飛快的跑出去,沖著走在人群裡的身影喊道,“喂,小白臉,你給我站住!”
  
  聽到背後的聲音,沈默腳步沒停,依舊不徐不緩的走著。
  
  周圍的人先是各種困惑不解,最後非常一致的,簡直神奇的把目光都移到沈默身上。
  
  實在不是一件很難的事,因為在他們眼中,這個氣質文靜的青年那張臉完全具備典型小白臉的特徵。
  
  楚霄氣的咬牙切齒,惡狠狠的嚷嚷,“前面帶格子圍巾的那位同學,你再敢走一步試試!”
  
  得,周圍除了沈默,沒第二個人帶著格子圍巾,沈默停住腳步,抬眼,“有事?”
  
  跑過來的楚霄臉上難得出現片刻怔愣,操了,他為什麼像個傻逼一樣跑出來喊住這人?
  
  “怎麼?沒事就不能叫你?”

沈默抿抿唇,帶著一絲笑意,“請我吃飯吧。”
  
  楚霄再次愣住,這次是真像個傻逼了,呆呆的問,“為什麼?”
  
  “因為我在課上幫了你。”沈默淡淡掃了眼,往食堂方向走去,“我沒吃過二樓的川菜館,你乾脆請我吃火鍋好了。”
  
  楚霄站在原地淩亂了會,火爆的抓抓頭髮,大步追上去。
  
  這是沈默跟楚二貨的第一次正式接觸。
  
  後來的一段時間,在學校裡,兩人總能有意無意的碰到,也漸漸熟絡起來,從最初的說一句譏諷一句到現在的無話不談。
  
  沈默發現楚霄這人除了帥氣的外表和滿嘴粗語外,其實很單蠢,有時候甚至有點天真。
  
  嚴格說起來,就是好騙。
  
  “蘇燃,你上次跟我說你是外語系那個老女人的學生,我去查過,事實真相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聽著耳邊暴跳的聲音,沈默連眉頭都沒動一下,“那就說明你查的還不是真相。”
  
  “是嗎?”楚霄狐疑的摸摸下巴,將信將疑的走了,又開始他福爾摩斯的調查之旅。
  
  楚霄每次打籃球,周圍加油呐喊的人都會看到他把籃球砸到人群裡一個五官柔美的青年身上,然後讓就站在籃球場哈哈大笑,那樣子,就像是占了多大的便宜。
  
  而當他看到青年轉身離開時就火急火燎的追上去,一副“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的蠢樣。
  
  漸漸的,學校裡那些明裡暗裡一直想打楚霄主意的女生都聽到一個傳言,楚霄戀愛了。
  
  她們私下裡達成協議,一定要把那個女生揪出來,看看楚霄看上的人到底有多出色。
  
  放學後,沈默按照往常的時間回去,他站在玄關那裡換了鞋,客廳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過來。”
  
  沈默把書放桌上,抿著唇走過去,沙發上的男人臉色不太好,隆起的眉宇極深,眼底的情緒冷的駭人。
  
  楚淩二話不說就撕·開沈默的衣服,把他的毛衣卷起來,大力掐·著他的胸口,身下狠狠的推·進去。
  
  身體一瞬間被撕·裂,沈默緩緩蹙緊眉頭,額前滲·出漸多冷汗,他動了動沒有多少血色的嘴唇,跪在沙發上沉默著迎接背後的人殘酷冷漠的攻·擊。
  
  “蘇燃,你到底想要什麼?”楚淩憤怒,也困惑,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看不懂這個青年的一舉一動。
  
  再也不像以前那樣看到錢就會露出貪婪目光,這個人無欲無求。
  
  可他似乎上了心,每天在公司都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想知道對方在幹什麼,到底怎麼了......

  沈默察覺到拂過耳際的呼吸急促,他沒吭聲,垂著眸子,流轉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波動。

  “你不是蘇燃,你是誰?”楚淩發狠的侵·占,連續幾十下的進·出,從因為欲·望而顫·動的喉間溢出一句話。

  沈默悶哼一聲,汗水 打濕的髮絲貼著脖頸,隨著每次的律·動輕微晃著,他眯了眯沾著水霧的眼睛,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  

 汗水浸·濕身體,摩·擦著燥·熱的空氣,沒有半分溫·暖的運動持續了很長時間,沈默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只知道膝蓋已經磨破了皮,兩條腿抖的不成樣子。

  至於楚淩,他那雙冰冷的 眸子裡始終都沒有一點溫度,只是收緊下顎,一次次的去反復的占·有,呼吸著帶著淡淡血腥味的空氣。

 “楚....楚淩....我有點冷....”沈默無力的閉著眼,整個人都窩在沙發裡,渾身輕微發抖。

 楚淩看著自己下面濕漉漉的兄弟,他身寸在這個人體內,第一次。

 坐在旁邊待了很久,直到 痛苦的呻·吟把他的思緒拉回來,楚淩把煙掐掉,俯身抱起青年大步上樓。

  楚淩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彌漫的煙霧中,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牆上的鐘滴滴答答的響,楚淩動了動僵硬的雙腿,他把嘴邊叼著的煙捲撚滅在已經堆滿煙頭的煙灰缸裡面。

  吐了口 帶著濃烈煙味的氣息,他站起身朝樓梯那裡走去,花了幾個小時,他還是沒明白這段時間自己對青年的變化來自什麼原因。

 所以他不打算想了,他要去親自問明白,卻在這時,手機響了,楚淩接了電話,臉色驟然就變了,幾乎是急切的抓起外套跑出去。

 原本在房裡熟睡的人站在樓梯口,看著消失 在門口的身影,沈默目光閃了閃,很快恢復平靜。

  任意回來了。  

 後半夜一直維持淺眠狀態的沈默聽到樓下的動靜,他打開床頭燈,從被窩起身披著外套打開房門出去,站在樓梯口聽著下面的爭執

隱約有什麼“當初為什麼要走”“我回來,不打算走了”之類的對話,接著就是傢俱砸地上的聲音。


   他聽到悲痛的哽咽,壓抑著,那個冷血無情的男人哭了。


  沈默抿了抿唇,低頭,看清了客廳的一切。

高傲優雅的男人抱著五官精緻出塵的人,雙臂緊緊的勒著,融進身體裡的力道,兩人在滿目狼藉的客廳糾·纏著纏·綿的吻著彼此。

從沈默的角度,能看到楚淩微偏的額角,那令人移不開眼的溫柔,只屬於一個人。
  
  站在原地停了很久,沈默面上沒什麼表情,他轉身回房,再出來時已經穿好衣服,手裡只帶著筆記本和一條圍巾,下樓的腳步聲讓任意抬起頭,他看著跟自己有幾分像的青年從樓上下來,很多事不用說就已經明瞭。
  
  而楚淩甚至沒有看沈默一眼,抱著懷中的人,專心沉醉的親吻,眼中心裡容不下第二個人。
  
  隔著虛空,任意跟沈默的視線對上,沈默彎了彎唇,任意也挑唇一笑。
  
  誰輸誰贏,還說不定。
  
  冬天的夜晚,很冷,風無孔不入的鑽進衣服裡,冷的人哆嗦。
  
  沈默坐在路邊的石階上,把手放在嘴邊哈著氣,他看著頭頂的月光,喃喃自語,“人都到齊了,計畫終於按照預知的走了下去。”
  
  過了會,沈默拿出手機撥了一個最近經常出現的電話號碼,他眯眼看著路對面抱在一起的情侶,輕笑出聲。
  
  “霄,我流落街頭了。”
  
  電話那頭先是帶著睡意的不滿嘟囔,下一刻就響起震耳的暴躁聲,“操,你他媽在哪?”
  
  聽著那邊一連串罵罵咧咧的聲音,沈默把手機拿遠一點,淡淡的說了一個位址。
  
  “在那等我,哪裡都別去。”正焦急往外面跑的楚霄狠狠的命令,“別亂跑,聽到沒?啊?”
  
  “嗯。”沈默掛了電話,抬手攏了攏衣服,垂著眼簾靜靜的坐在路邊。

43、卷六 ...

  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深夜的寧靜,沈默抬頭,從遠處駛來的是輛漆黑的哈雷,流線順暢的車身線條,從車頭延伸到車尾,200多公斤的車身劃過路口,以一個絢麗的漂移弧度,調轉車頭,平穩厚重的刹車,尾部火焰的色彩燃滅。
  
  車上的少年取下頭盔,一雙黑眸在微亂的髮絲間有著懾人的光芒,沈默此刻才發現,這個少年跟楚淩很像,不笑的時候,會給人一種冷漠淩厲的感覺。
  
  焦急的視線在看到路邊的青年,楚霄吐出一口氣,大步跑過去,“媽的,你是傻逼嗎?不知道在附近的咖啡廳等我?天這麼冷,你坐路邊幹什麼?吸收汽車尾氣?”
  
  沈默扯起微涼的嘴唇,苦笑,“我身上沒錢。”
  
  “你真是......”楚霄捂住沈默凍紅的耳朵,從嘴裡蹦了句,“蠢透了。”
  
  沈默看著面前幾乎貼上來的人,對上那雙有著心疼情緒的眼眸,笑而不語,由著少年把他抱進懷裡,沒有掙扎。
  
  因為他太冷了。
  
  把頭盔帶到沈默頭上,楚霄上車後發動引擎,拉上離合,加好油門,再緩緩鬆開離合,他朝後面大聲喊道,“抱緊我!”
  
  沈默伸手摟著他,閉著眼休息。
  
  黑色哈雷在路燈下一個拐彎,車輪在地上劃出漂亮的痕跡,以平穩而迅疾的速度消失在路口。
  
  直到出現在酒店,沈默身上的冷意才得以緩解,他捧著剛燒的熱水,靜靜的看著窗外的夜景。
  
  楚淩這會在幹什麼?失蹤多年的愛人歸來,誤會解除,激動的落淚,的確是該高興的事。
  
  “那...那個蘇燃...我先回去了。”楚霄緊張的磕磕巴巴,話是這麼說,人卻站著不動,定定的看著沈默。
  
  看著少年嘴唇發幹,沈默舉起手中的水杯,“要不要喝?”
  
  “要,要!”楚霄大力點頭,跑到沈默面前,接過水杯,偷偷的沿著上面的水跡喝了好幾口,舔了舔唇。
  
  大概是青年趴在視窗,毛衣領子無意間拉松,露出後頸一處皮膚,楚霄的餘光捕捉到一處,瞬間就頓住了。
  
  “蘇燃,你....你是不是......”楚霄聽到自己發抖的聲音,“被人養了?”
  
  沈默沒說話,轉身平靜的注視著近在咫尺的臉,年輕,張揚,帥氣,他突然覺得自己走上了一條罪惡的路,無形中步好的棋毀了這個少年原本耀眼的人生。
  
  可他沒有選擇,因為他也是個被命運玩·弄的人,他在等待救贖。
  
  青年的默認讓楚霄胸膛起伏起來,他掄起拳頭,卻在靠近沈默的時候砸向牆壁,就像個暴走的獸類,受傷了,憤怒了,在房間亂砸東西。
  
  把房間砸的淩亂不堪,楚霄緩緩蹲下來,抱著頭,縮在牆角,從喉間發出一聲聲低罵。
  
  沈默穿上外套,他說,“楚霄,我髒了。”
  
  “我不嫌棄你。”楚霄一慌,猛地起身抱住沈默,力道過大,沈默猝不及防,向床上倒去。
  
  沈默抿唇,“起來。”
  
  楚霄搖頭,把臉埋進他的脖頸,啞著聲音,“跟我過吧。”
  
  脖子那裡隱約有濕意,少年顫抖的壓在他身上,壓抑著,哽咽著,哭了。
  
  沈默看著頭頂的水晶燈,絢爛奪目,真美。
  
  見青年沒有回應,楚霄有點急了,他抬起頭,赤紅著眼,“我一定會對你好,蘇燃,你跟我,好不好?”
  
  沈默伸手撩開他額前的髮絲,輕歎,“楚霄,我們不是一路人。”
  
  “老子不管!”楚霄手腳纏·著身下的人,臉頰胡亂的蹭·著,“老子看上你了,想跟你在一起,就這麼簡單。”
  
  沈默垂了垂眼,推開他,坐起身把身上的毛衣脫下來,伸手慢慢解開襯衫扣子,把自己佈滿痕跡的上身暴露出來。
  
  他知道這樣做對少年很殘忍,但是為了計畫,這一步他必須要走。
  
  “這樣的我,你還要嗎?”
  
  下一刻,沈默微眯眼睛,他有些意外楚霄的堅定,隨後在心裡暗自搖頭,說了聲對不起。
  
  “媽的,誰把你打成這樣的,你告訴我,蘇燃,你告訴我,我要弄死他....”楚霄心疼的親著那些青紫的皮膚,眼角通紅,他想著法子去疼的寶貝竟然被人虐·待,想著心就痛的難受。
  
  “他麼.....”脖子上癢癢的,沈默微闔著眼,“你會見到的。”
  
  一切都很順利,楚父生日宴那天,楚霄把沈默帶過去,也是那次,碰上了楚淩。
  
  真正的戲才剛開始。
  
  酒店大廳富麗堂皇,前來參加的全是達官顯貴,社會名流,他們在推杯換盞之間互相寒暄。
  
  一身黑色西裝,挺拔如松的男人端著高腳杯跟周圍的人交流著什麼,一派沉穩魅力,而他身邊站著的人著白色西裝,華美出眾,氣質不凡,偶爾轉動的眼睛裡透著能叫人溺斃進去的柔意。
  
  沈默舉起酒杯,晃動著杯中的紅酒,隔著美潤如玉的色彩,聽著周圍的議論,“登對”“天造地設”“羡慕”之類的話語,他眯起了眼睛。
  
  “蘇燃。”身後的聲音打斷了沈默的思緒,他轉身,望著朝他走來的少年,褪下一身休閒衣服,換上嚴謹穩重的西裝,不輸楚淩半分。
  
  “餓不餓?”楚霄變魔法樣從身上變出一支玫瑰花,他笑彎了眼,“能吃。”
  
  看著模樣實在不敢恭維的玫瑰花,沈默眼角一抽,在對方期許的目光中伸手接過去,低頭吃了一口,甜膩的巧克力融化,口腔充溢著濃濃的香味。
  
  “挺好吃的。”
  
  “我自己做的。”楚霄還在笑,他認真的說,“以後我還會學做其他的。”
  
  沈默咽下嘴裡的巧克力,突然覺得喉嚨有點不太舒服,他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人群一陣騷動,所有人都發現楚家的老大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就像是看到了什麼噁心的東西。
  
  看著走來的楚淩,不感興趣的隨意瞥了眼對方身邊的男人,楚霄嗤笑一聲。
  
  “喲,我說是誰,原來是你啊,任學長,不聲不響跑出國待了幾年,又不聲不響回來,也就是楚淩還眼巴巴的等著你。”
  
  聽出耳邊的聲音裡的諷刺,任意露出友善的笑容,溫潤的嗓音,“楚霄,好久不見。”
  
  楚霄冷哼一聲,瞧見楚淩一直盯著沈默,他挑起眉梢,霸道的摟著,“我媳婦,蘇燃。”
  
  這句話一落地,人群炸開了鍋,楚家兩個公子都是GAY,這還真是夠稀奇的,他們把目光放在已經氣的臉色陰沉的楚父身上。
  
  楚淩那張臉瞬間就沉了下去,手中的酒杯捏的發緊,渾身散發出滲人的戾氣。
  
  “蘇燃,你可真有能耐。”
  
  沈默淡淡的看了一眼,沒有一點表情,仿佛不過是路人。
  
  “過來。”楚淩胸口堵得慌,他不想否認,剛才那一刻,青年的眼神傷到了他。
  
  他突然發現,自己對青年一無所知,無論是對方的愛好還是生活習慣,而曾經以為跟任意有幾分像的臉似乎也不像了。
  
  凝視著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楚淩看不透一切。
  
  “你們認識?”楚霄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他看著沈默,低著聲音,有點發緊,“是他?”
  
  沈默看著快要暴走的少年,手輕拍了拍,安撫著,然而效果適得其反。
  
  楚霄嘴角噙著冷笑,他卷起西裝袖口,一步步走到楚淩面前,一拳頭砸過去,楚淩也很快還擊。
  
  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消失,楚父倒是沒有讓邊上看戲的同行如願,他沒有走過去,而是站在角落看著兩個兒子跟瘋狗一樣互相撕咬。
  
  邊上的助理小聲提議,“董事長,您看要不要....”
  
  “讓他們打。”楚父喝了口酒,最清楚自己的兒子,如果派人上去拉架,情勢反而會惡化。
  
  “我的弟弟,他只不過是我玩膩了的,你這麼寶貝,不覺得噁心?”楚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出這句話,他不想這麼說,但是看到青年那種冷漠的眼神,他的思緒亂了,一種叫做拋棄,背叛的情緒在胸腔蔓延,翻攪著他的心臟。
  
  圍觀的人聽不清他們交流著什麼,就見到少年如同發了瘋的野獸一樣,猙獰著臉,每一次出擊都不留半點情面。
  
  沈默站在旁邊,他的目光很平靜,而在周圍那些人眼中,不免顯的有些淡漠。
  
  “我叫任意。”
  
  “蘇燃。”
  
  “其實你跟我一點都不像。”任意輕聲說,“謝謝你這一年多的時間幫我照顧楚淩。”
  
  沈默置若罔聞,走過去抓著楚霄的胳膊,“今天是你爸生日,別把事情鬧大了。”
  
  狂暴的火焰熄滅,楚霄收回手,朝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臉上的怒氣不減絲毫。
  
  楚淩舔著嘴邊的血,令人膽顫的目光落在被楚霄護著的沈默身上。
  
  “他是你弟弟,什麼話不能坐下來說,一定要動手,這樣伯父面子上掛不去。”任意用紙巾擦掉楚淩西裝上的紅酒,輕柔的聲音,有幾分縱容與無奈。
  
  楚淩下意識推開,往沈默那裡走去。
  
  卻在這時,砰的聲響,人群發出驚呼,任意忽然倒在地上,臉色發白,正痛苦的蹙起眉頭,楚淩幾乎是本能的跑過去,眼中的緊張與擔憂明顯。
  
  楚霄摟著沈默,微抬下巴,冷冷的喊道,“楚淩,記住,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他瞭解那個男人,對方看著青年的眼神讓他憤怒。
  
  身子一僵,楚淩抱著任意邁步消失在門口。
  
  沈默仰頭飲盡水晶杯中的紅酒,唇角不易察覺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一瞬即逝。
  
  楚淩,你會後悔的。

突發的一幕讓酒店大廳陷入古怪的氣氛,楚父把酒杯放到旁邊侍應的託盤裡,他露出一點笑意。
  
  “一點家事,讓各位見笑了。”
  
  眾人紛紛收回打量沈默的目光,這才舉起酒杯繼續暢談,氣氛也漸漸輕鬆起來。
  
  楚霄把沈默拉到角落,繃著臉,“蘇燃,你跟楚淩....你們.....”
  
  “記不記得得第一次見面,你是怎麼叫我的。”沒有給出答覆,沈默反問。
  
  只花了兩秒不到,楚霄就在自己的機智下明白過來,隨後是更加的憤怒與心疼,他握住沈默的手,“你等我一會,我馬上回來。”
  
  說完就大步跑去酒店,片刻後粗喘著氣回來,臉上的神情稍微緩和了些,他把皮夾打開,拿出三張卡遞給沈默,“這些都給你,密碼我剛才出去改了,全是你身份證後幾位數,我以後會努力賺錢養你。”
  
  低頭看著手中的卡,沈默輕挑眉,沒說話。
  
  “不是老頭的,都是我自己投資車行賺的。”楚霄見青年不要,他有點急了,“一開始是問他借的啟動資金,後來就還了。”
  
  楚父遠遠的看到這幕,臉又黑了,兒子真是白養了。
  
  酒宴結束後,楚父對身邊的助理交代了幾句,又跟同行們打了招呼,背過身去,臉上的笑容就不見了。
  
  楚家
  
  把西裝脫下來遞給下人,楚父掃了眼沈默,“你跟我來。”
  
  “老頭,你想幹什麼?”楚霄瞬間就咆哮了,他把沈默護在後面,戒備的盯著楚父。
  
  “臭小子,你爸我是洪水猛獸?”楚父黑著臉,“難道我還能吃了他?”
  
  沈默看著楚霄一副全身毛孔都在戰鬥的樣子,不免有些好笑,他抬起手。
  
  邊上的下人,包括楚父,他們看到原本炸毛的少年一下子就乖順了,配合的低頭,一臉享受的被青年摸頭。
  
  楚父嘴角抽搐,不忍直視,他這張老臉被小兒子給丟盡了。
  
  不放心的抓著沈默的手,楚霄擰著眉毛沖楚父嚷道,“喂,老頭,不准欺負他!”
  
  楚父懶的再看一臉蠢樣的小兒子,逕自邁步去書房,沈默跟楚霄說了幾句就跟了過去。
  
  書房裡
  
  “蘇燃,一年前我們見過。”楚父雙手交握著放在書桌前,就像是跟晚輩隨意聊天的語氣。
  
  沈默不易察覺的蹙了下眉,腦中怎麼沒有這段記憶?
  
  “那時候我讓你接近楚淩,你開口要一百萬。”說到這裡,楚父語氣頓了頓,“任意的出現不在預料中,這不是你的責任,這一年時間,你做的不錯。”他清楚,兒子已經對面前的青年上了心,能不能明白是早晚的事。
  
  但是......
  
  楚父眯了眼睛,這個青年跟一年前的樣子,判若兩人。
  
  “你把我的小兒子玩弄于鼓掌之中,無非還是為了錢。”見對方還在沉默,楚父開門見山,“說吧,這次要多少?”
  
  沈默抬眼,剛要說點什麼就聽身後的門被大力踢開,楚霄氣衝衝的跑進來,兩手撐著書桌,怒瞪著楚父,“老頭,你想幹什麼?當年用這招把任意逼走了,現在還想這麼對蘇燃,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他一直沒離開,偷偷的站在門口偷聽,在聽到那句話之後,楚霄就瘋了,他害怕,萬一蘇燃張口說出一個數字,不要他了,那他怎麼辦?

  楚父看著兒子失去理智的樣子,氣的肺都快炸了,他隨手拿起邊上的東西扔過去。
  
  旁邊的沈默突然凝眸,伸手拉住楚霄,扔過來的東西砸到額角,劇痛擴散,有濕熱的液體滴下來。
  
  看著青年額角滲出鮮血,楚霄眼眶一下就紅了,“老頭,我知道你心裡有氣,要打要罵沖我來。”
  
  “好了,都出去。”事情弄成這樣,現在顯然不是坐下來溝通的最佳時機,楚父捏捏鼻樑,疲憊的揮手。
  
  “楚淩能找男人,我為什麼不能?”楚霄冷著臉,繃直嘴唇,“老頭,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蘇燃我要定了。”
  
  楚父氣的發抖,索性眼不見為淨,“滾!”
  
  “這可是你讓我走的。”楚霄拉著沈默走到門口,一手抄進褲子口袋,微偏身說了句,“老頭,生日快樂。”
  
  楚父歎了口氣,看著老伴的照片,“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我也懶的管了。”
  
  走出書房,楚霄把沈默攔腰抱起來,吩咐管家通知醫生,他蹬蹬瞪的大步上樓,直奔自己的臥室。
  
  楚家的家庭醫生來的很快,給沈默處理好傷口,又交代了該注意的幾點,就拿著藥箱離開了,臨走的時候還挺怪異,覺得在哪裡見過床上的人,後來才想起來那人跟大少爺當年的愛人有幾分像。
  
  “疼嗎?”問完才發現自己問的是廢話,楚霄把沈默的手放在嘴邊摩擦著,“蘇燃,我很高興。”
  
  沈默闔著眼,聽著耳邊少年的承諾,他漸漸睡著了,再醒來時,看著背對著他趴在桌上的人,“你在做作業?”
  
  手裡的筆嘩嘩寫著,楚霄擰著眉宇,糾結的對付一道題目,“老頭說只要我順利畢業就不反對我們。”
  
  沈默眼角一抽,太難了。
  
  但他嘴裡卻很平靜誠懇的說了句,“加油。”

聽著對方的鼓勵,楚霄頓時信心滿滿,他翻著資料,唇角彎彎的,“要喝什麼?我去給你弄。”
  
  “溫水。”沈默抿了抿唇,“你把書拿過來。”
  
  楚霄起身倒了杯水,拿著書走過去,“我還沒開始做。”臉上有點難為情,實在不怪他,上課的時候基本都是在睡覺。
  
  看著書上亂七八糟的批註和一堆看不清的類似鬼畫符的解析,沈默不自覺的露出一副失望的樣子,類似發現教的學生不成器時會出現的表情。
  
  楚霄吞了口口水,“蘇燃,你板著臉的時候,真像個老學究。”
  
  “你看我是怎麼解的。”沈默垂下眼簾,拿著筆在楚霄錯愕的眼神中把他苦想了一晚上的答案劃掉了。
  
  面對仿佛行雲流水的解析方案,楚霄盯著每道清晰完整的分析,目光從那幾個不認識的公式上掃過,不明覺厲,但他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麼,“媳婦,你好強。”
  
  幾乎是下意識的,沈默就要在最後批閱出一個分數,他及時收住筆,輕皺眉頭,“楚霄,以後不懂的來問我。”
  
  楚霄:“.......”
  
  他把沈默壓在身下,腦袋胡亂蹭著,惡狠狠的嚷嚷,“你這麼強,也就只有我能駕馭的住,是不是?”
  
  把書放到一邊,沈默嘴角抽搐,“是。”
  
  兩人在床上滾了幾圈,楚霄就抱著沈默不動了,僵著四肢,身下的兄弟不甘寂寞的抬起頭,渴望著被安撫。
  
  “我...我去洗澡。”楚霄手忙腳亂的離開。
  
  同一個時間,楚淩站在醫院走廊抽著煙,地上已經落了一堆煙頭,他眯著眼睛看外面的夜景。
  
  腦中無法克制的去想青年這會在幹什麼,就像是得了魔怔,防風暴雨般佔據著整個腦海,自從對方走後,那種可怕的念頭愈發強烈。
  
  還有更讓他恐懼的一點,面對任意的時候,他沒有了當初的那種心動,這種改變提醒著他,有些事在時間的打磨中不再如初。
  
  掐掉煙頭,楚淩勾起唇角,冷冷的笑了,“蘇燃,惹了我就別想逃。”
  
  沒過幾天,沈默就在學校看見了一人,沒有多少意外,因為不過是預料中的事,唯一讓他略感詫異的是,對方一臉的憔悴與焦慮。
  
  看來,事情比想像的要順利。
  
  “你勾搭上楚霄,不就是為了氣我嗎?”楚淩抓著沈默的手臂,力道大的想捏碎掉,“現在你看到了吧,我放下一大推的工作跑來找你,蘇燃,這件事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沈默淡淡的說,“楚淩,大家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楚淩陰寒著臉,仿佛聽到了多大的笑話,但他沒笑,緊繃著牙關,“別忘了是誰養的你。”
  
  他竭力克制想一巴掌扇過去的衝動,臉上佈滿陰霾,“跟我回去。”
  
  “回去?”沈默抬了抬眼,輕聲笑了,“我住哪?你那裡已經有新主人了。”
  
  楚淩似乎早就想好了,他說,“像以前一樣,我繼續養著你,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
  
  “想起來的時候就一個電話讓我張開腿等著你是嗎?”沈默看著面前的男人,覺得噁心,“楚淩,看著你,我想吐。”
  
  啪----
  
  呼吸徹底亂了,楚淩握緊拳頭,指甲摳進手心,他的眼底浮現懊悔與痛意,為什麼這個人要三番兩次的逼他,他不想的。
  
  今天來這裡,只是想把青年帶回去,想告訴對方,他已經好幾天沒睡覺了,家裡都是冷的。
  
  沈默伸手摸著被打腫的臉頰,平靜的看著他:“你也會這樣打任意?”
  
  看著青年不起半點波瀾的眼睛,楚淩握成拳頭的上手發抖,嗜血黑暗的情緒在蔓延,他不清楚自己會做出什麼。
  
  “下不了手吧。”沈默微扯嘴角,輕笑,“但是你打我的時候,從來就沒有過一點感覺。”
  
  “別再笑了!”青年的笑容刺傷了他的眼睛,楚淩怒斥。
  
  沈默終於不笑了,他走近幾步,望進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輕聲說,“楚淩,我不是你養的小貓小狗,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我也有心的,會痛,會失望。”
  
  “那你想怎麼樣?我後悔了不行嗎?後悔了。”胃痛的厲害,楚淩抿著失去血色的唇,一腳踹到車門那裡,怒紅著眼,粗喘著氣,揪住沈默的頭髮拉到眼前,低低的嗓音裡帶著一絲懇求,“蘇燃,我後悔了,回來吧。”

沈默微闔著眼,逼近的男人就跟瘋了一樣,急促的呼吸裡帶著濃烈的煙草味,充斥在他的鼻息間。
  
  而學校某棟教學樓裡有個少年正急的跟無頭蒼蠅一樣,只不過上了趟廁所,人怎麼就不見了。
  
  “操!”楚霄踢著牆,下一刻腳就痛的抽筋,他不停的爆粗口,逮著人就問上一句,有的學生被他的樣子給嚇的說話都不利索。
  
  揪住面前一個眼鏡男,還沒問上兩句,對方就哆嗦著哭了,楚霄綠著臉,幾乎從牙縫擠出,“麻痹的,老子打你了嗎?哭個屁啊!”
  
  那位眼鏡男也不知怎麼的,大概是腦抽了,這時候還在分析,他吸了吸鼻涕,“你敢說你沒有動過想打我的念頭?”
  
  喲,竟然敢跟楚霸王杠上了!周圍的同學都紛紛偏頭,餘光卻一個勁的瞟著,表示對接下來的血腥暴力場面既害怕又期待的心情。
  
  楚霄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眼鏡男的臉,下一刻就在對方瞪大的眼睛裡跟拎小雞一樣甩到草地上。
  
  他其實挺想直接扔路對面那個湖裡,但是為了順利畢業,忍了。
  
  學校後門的氣氛凝固,楚淩的耐心磨損盡了,然而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卻在這時響了,他拿出手機,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視著沈默,“我在公司。”
  
  嗤笑了聲,沈默動著手腕,從楚淩那裡掙脫,雙手插·進褲子口袋,轉身慢悠悠的離開。
  
  難得的有點想惡作劇,或許是扮久了沉穩的性子,他突起回頭,挑起一邊的唇角,“楚淩,我先走了。”
  
  電話那頭,躺在病床上的任意也不知究竟有沒有聽到那句,他的聲音依舊溫和,“開車回來的時候慢點,我很想你。”
  
  楚淩沒有去聽電話那邊的聲音,他站在車邊,喉頭艱澀,看著青年漸漸消失在視野的身影,仿佛再也抓不住了。
  
  那一刻,陽光照不進的角落,有什麼正在一點點流逝,直到再也沒有痕跡。
  
  他才明白,什麼叫失去。
  
  關掉手機,楚淩坐進車裡,眯起的眼睛暗芒閃爍,算計著什麼。
  
  他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得到。
  
  而醫院裡,任意用手捂住心口深吸一口氣,他的臉色過於蒼白,沉默了片刻,又打了一個電話,“開始動手吧。”打完之後,他就把通話記錄刪掉了。
  
  看著天花板,任意閉上眼在心裡說,楚淩,別怪我.....
  
  沈默在二食堂買了杯剛泡好的原味奶茶,遠遠的就看見一個高大的少年向他這邊跑過去。
  
  “媽的,你去哪了?”楚霄粗聲喘著氣,用袖子擦著額頭的汗水,“以後能不能先跟我說一聲?”天知道他看不到這人,心裡有多急。
  
  “我去圖書館占了兩個位置。”沈默把奶茶遞給楚霄,“下星期的考試準備的怎麼樣?”
  
  “應該能及格吧。”楚霄撓撓頭發,沒什麼底氣,媽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公式他一個沒記住。
  
  圖書館很安靜,冬天,溫度很低,更是冷的很,沈默跟楚霄兩人拿著書出現在二樓角落僻靜的位置。
  
  一張桌上放置著兩把椅子,楚霄把對面的椅子挪到沈默旁邊,一屁股坐下來,他身上熱乎乎的,像個火爐,把沈默冰冷的手放在大腿那裡夾·著,過了會又覺得不成,索性拉開外套,給放進懷裡捂著。
  
  “把裡面的前十道題目做一下。”
  
  這些高數複習資料全是沈默整理的,僅此一份,這要是被學校老師看到,一定會很震驚。
  
  楚霄嗯嗯兩聲,拔·掉筆帽,眉頭擰的都快打結了,只做了兩道題,他就不行了,趴桌上打著哈欠,“好困....我先睡會...”
  
  “不想畢業了?”沈默沒抬頭,翻著手裡一本很厚的《說文解字》,淡淡的說了句。
  
  楚霄使勁抓抓頭髮,手在大腿上擰了一下,痛的倒抽冷氣,他抓著沈默一隻手放在嘴邊,時不時蹭蹭,另一隻手拿著筆在草稿紙上歪歪扭扭的寫著。
  
  外面的太陽下山,圖書館的人變得稀少,過了一段時間又多起來,但是唯一不變的是依舊寒冷。
  
  桌子是冷的,書是冷的,呼吸的空氣也是冷的,一下午沒動彈,沈默兩條腿冷的有些僵硬,他看了眼走道對面的學生,抿著唇把腳放到身邊依舊暖和的少年腿上。
  
  腿上的冰塊把楚霄的思緒從書上拉離,粗神經的大腦導致他沒有沈默的顧忌,直接湊過去把沈默抱懷裡,手臂圈的緊緊的,貼著他耳邊說,“還冷不?”
  
  “你想明天上學校通告欄?”沈默壓低聲音,話是這麼說,腳卻沒離開,他在心裡感慨,這人身上真的很暖和。
  
  大概就是血氣方剛,精力旺盛的年紀,血脈都是熱燙的。
  
  楚霄偷偷在沈默嘴上咬了一口,把試卷上的瓜子殼掃乾淨,遞到他面前。
  
  只隨意掃了眼,沈默眼神瞬間就嚴厲了下去,再次浮現出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對了幾題?”楚霄眉頭皺起,煩躁的嚷道,“操,你倒是說啊,沒關係,我能扛得住。”
  
  眼前的少年是脫韁的野馬,野慣了的,不能過急,得慢慢來,沈默拿筆挨個打上x,在楚霄眼睛快瞪出來,終於出現了一個√,他隨意的問,“楚霄,你最想要什麼?”
  
  原本的失望跟焦躁立刻被這個問題帶跑了,楚霄定定的看著沈默,“要你。”
  
  “除此以外。”沈默收起書起身往樓梯走,“還有什麼想要的?”
  
  楚霄快速跟上去,把他手裡的書拿走,似乎挺認真的想了一圈,“沒了。”
  
  “當我沒問。”過了會,沈默才頭疼的回了句。
  
  楚霄把手搭在沈默肩上,大半個身子掛上去,懶散散的,外人看來不過是要好的哥們。
  
  沒過多久,景天出現了危機,本來要在年底發佈上市的新產品被敵對公司前一步暴露在公眾面前,帶來的損失太大,合作的老客戶紛紛倒戈,會有幾場官司要打,公司出了內鬼,楚淩連續加班,孤軍奮戰,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而那雙眼睛卻是愈發滲人,逼急了的瘋子,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拉上所有人同歸於盡。
  
  沈默在飯桌上聽到楚父提及的時候,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任意要看著楚淩一無所有,直到完全依賴他。
  
  愛分很多種,任意選擇了一條極端的方式。
  
  毀了所愛的人,再徹底佔有。
  
  耶誕節那天,楚霄不知從哪扛回來一棵聖誕樹,所有下人就看著平時火爆脾氣的少年耐心的把彩燈一一掛樹上,邊罵邊焦急的想擺出一個他們不懂的形狀。
  
  “二少爺,需要幫忙嗎?”管家實在看不下去了。
  
  楚霄緊鎖眉,專心擺弄著彩燈,“不用。”

  到晚上的時候,聖誕樹上的彩燈亮了,他們才不太確定的看出好像是個心形。
  
  管家咳嗽了聲,提醒自我陶醉,不知道在想著什麼,一臉蠢樣的少年,“二少爺,給蘇先生準備蘋果了嗎?”
  
  楚霄扭頭,愣愣的說,“還要準備蘋果嗎?”
  
  “我想是的,二少爺。”管家低頭,嘴角抽了抽,“越大越圓越好。”
  
  楚霄一聽,撒腿就往外跑。
  
  等沈默從樓上下樓,意外的看到客廳沙發上的男人,以及一個個閉嘴不敢吭聲的下人,他在管家偷偷使眼色之後,走到門口看到院子裡被破壞掉的聖誕樹。
  
  估計等會楚霄回來,會發狂。
  
  “怎麼,十幾天不見,就開始裝不認識了?”楚淩交疊著雙腿,低沉的嗓音打破客廳的壓抑。
  
  沈默看他一眼,垂著眼簾靠在門上。
  
  “啞巴了?”楚淩走過去,捏住沈默的下巴,拇指大力的摩擦,“看來楚霄把你養的很好,瞧瞧,下巴都圓了。”
  
  院子裡傳出一聲咆哮,“操,這他媽是誰弄的?”
  
  “我。”楚淩沒鬆手,冷冷的說了個字。
  
  楚霄腳步飛快的走過來,手裡的一袋子蘋果放到地上,可怕的視線從沈默下巴上的那只手上掃過,他冷著臉,“楚淩,老子從小就看你不順眼,今天有你沒我!”
  
  說著就拿起果盤裡的水果刀,冷笑了聲,發狠的朝楚淩背心刺過去。
  
  楚淩眼神淩厲,敏捷的側身,手臂伸過去,抓住楚霄的手,兩人扭打在一起,彼此臉上都帶著兇狠的表情。
  
  他們是兄弟,一朝反目,同室操戈。
  
  “楚霄,他身上每個對方我都玩遍了,你一定不知道吧。”楚淩把楚霄壓在下面,鉗住他的手往地面撞,陰冷的笑出聲,“他下面的小嘴巴又緊又濕,我每次都換把他的腿拉開,不停的操·幹...”
  
  “啊-----老子弄死你--”楚霄嘶吼一聲,他突然挺起身子,頭撞上楚淩,不要命的去還擊,手中水果刀毫無章法的揮舞,卻更加危險。
  
  周圍的下人不敢進來,管家已經通知了楚父,門外有腳步聲,前來的任意看到眼前一幕,臉色頓時就變了,他跑過去想把楚霄手中的水果刀拿走,而這時,沈默正在拽著楚淩的手臂往上拉,四人糾·纏在一起。
  
  混亂中,他們聽到一個聲響,是刀尖刺進血肉的沉悶聲。
  
  楚霄跟楚淩同時身子一僵,時間停止,畫面定格,他們看著自己空著的手,艱難的轉頭。
  
  任意臉上的表情很怪異,仿佛知道了什麼令他驚訝又無法去相信的事情。
  
  鮮紅的血噴湧而出,從指縫流淌下去,沈默臉色煞白一片,他捂著腹部,緩緩倒下去。

46、卷六 ...

  沈默死了嗎?他沒死,如果就這樣死了,那這卷任務非但完成不了,更不知道會出現哪些BUG。
  
  那一刀其實原本並不在他的計畫中,情急之下帶著幾分賭徒的心態,好在他贏了,離要害差了兩公分左右。
  
  當時場面混亂,他記得是任意要從楚霄手裡奪走水果刀,而楚淩也出手鉗制,幾人拉扯在一塊,看到刀刃對準自己時,他索性自己撞上去。
  
  每天都處在沉沉浮浮,一片混沌的狀態,難得的睡了個清淨的長覺。
  
  而他每走一步棋都唯獨估錯了楚霄那個年紀對情感的較真與執著,以及楚淩扭曲的心理。
  
  楚霄在得知沈默脫離危險之後就把他接回家,醫生是他自己找的,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楚父。
  
  所以為了更好的照顧沈默,他請了家教在家給他授課,就在臥房外面的客廳,離的不遠,沈默只要一醒來,他會是第一個知道的。
  
  楚家的下人都發現二少爺變了,變的穩重,不再像以前那樣毛躁,就跟花園裡的植物一樣,得有剪刀修剪掉邊緣的毛刺,這樣才會長的更好。
  
  而至今尚未醒來的青年就是那把剪刀。
  
  但是他們也擔心起來,因為二少爺話變的很少,那張臉上沒有出現過笑容,渾身散發的氣息都是冷的,很多時候他們會認錯,誤以為是大少爺。
  
  而楚淩回過幾次家,他跟楚霄沒有吵鬧打鬥,但是仍誰都看出兩人對彼此的敵意。
  
  像往常一樣,楚霄合上書本,坐在椅子上,背部彎的很低,仿佛整個人都要陷進去,直到路過的下人出聲提醒才晃過來神。
  
  打了一盆溫水,卷起袖子坐在床邊給青年擦拭著雙腿,細細的按摩,以前他哪裡會有這種耐心,楚霄把毛巾在水裡擺弄了幾下,“我這學期一門課都沒掛,等你醒來,我要獎勵。”
  
  虔誠的在青年腳背上落下一吻,楚霄給他蓋好被子,站在原地抓了抓頭髮,“跟你說個事,老頭讓我進康源實習,我答應了。”
  
  “總要放棄點東西,攝影師的夢想不現實,老頭說的對,我必須得為我們的將來早點打算。”
  
  “早點醒來,我還等著你給我補課。”
  
  “下學期就大三了。”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房間裡只剩下寒冷的空氣與凝滯的呼吸。
  
  楚霄關了床頭燈,躺在沈默身邊,一手橫過去,讓他的頭枕著自己的胳膊,另一隻手放在腦後,看了會窗外的夜景,閉上眼睡過去。
  
  半夜楚霄是被耳邊細微的聲音驚醒的,他一直半睡半醒,所以一點動靜都能聽到,但他確定不是幻覺之後,愣住了半響才抖著手打開燈。
  
  “水.....”沈默半睜著眼皮,蹙起眉宇看著少年呆愣的樣子。
  
  楚霄湊近幾分,手戳戳沈默的鼻子,又摸摸他的眼睛,當下坐在床邊露出了這段時間來的第一個笑容。
  
  動了動眼簾,沈默彎起發白的唇角,他的嗓音依舊有點啞,“別傻笑了。”
  
  楚霄哦了聲,還在盯著沈默看,“我不會是在做夢吧?”他擔心自己離開再回來才發現不過是一場夢。
  
  “蠢貨。”沈默嘴角輕微抽了一下,闔起眼睛。
  
  楚霄也不氣,咧著嘴下床倒水,來回都用跑的,他就怕一轉頭,床上的人又昏過去。
  
  巨大的欣喜之後是無盡的自責與悔意,楚霄盤著腿,“如果我不那麼衝動,不拿那把水果刀,事情就不會發展成這樣。”
  
  頓了幾瞬,楚霄嗓音帶著濃濃的鼻腔,喉頭有點顫抖,“那一刀是不是我捅的?”
  
  聽到少年發緊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著,沈默抿了抿唇,“不是。”
  
  “別騙我。”楚霄眼眶通紅,他聳拉著肩膀,隆起的眉宇籠罩著一層抑鬱。
  
  沈默額角跳了跳,“真不是。”
  
  “那就是楚淩?”楚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眼底浮現的恨意和殺意讓沈默心驚,他並不清楚昏迷的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
  
  “不對。”楚霄回憶楚淩在青年出事那一刻的慌張,以及那幾天的著急與焦灼,都不是裝的,相反,真的讓他有強大的危機。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性,是任意。
  
  沈默眼中閃過什麼,卻又極快地恢復平靜,仿佛一切只是錯覺。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
  
  楚霄還是坐在教室最後一排,但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坐下來就呼呼大睡,反而很認真的做著筆記,這讓班裡的同學個個匪夷所思。
  
  “晚上我們去唱K,你去嗎?”說話的是學院校花,她看著楚霄的目光隱隱有著期待。
  
  不止是她,很多女生都猜測楚霄的改變是情場失意導致,她們開始蠢蠢欲動,想著方法接近。
  
  “沒空。”楚霄低頭收拾課本,他突然抬頭,抓著對方的手臂詢問,“現在幾點了?”
  
  女生一愣,隨即羞紅著臉看了眼手錶,“五點十分。”
  
  “操,完了完了.....”甩開似乎想靠過來的女生,楚霄邊罵邊大步往外面走,最後直接跑起來。
  
  當他跑到學校後門那條街,火急火燎的揪住一家奶茶店的服務員,“我媳...我朋友呢?”幸好及時改口,楚霄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
  
  服務員顯然習慣了這一幕,看著眼前的大帥哥,“剛走沒一會。”
  
  楚霄爆了句粗口,擰著眉頭往外跑,跟前面的人撞上,他一嗓子吼出去,“麻痹的,找死是不是?”
  
  撞了人還能這麼橫的,大概也就楚霄一人。
  
  前面的人站穩腳步,轉身,“這麼急著去幹什麼?”
  
  耳邊的聲音淡淡的,會誤以為沒什麼感情,但是楚霄卻笑了,他說,“怕媳婦跟人跑了。”
  
  “楚霄,你已經不需要我了。”沈默走到路燈下,側頭看著英氣勃發的少年,“我指的是你按照這樣的進度下去,畢業沒問題。”
  
  “你什麼意思?”按著沈默的肩膀,楚霄低頭,湊過去,幾乎貼著鼻子。
  
  望進少年暴躁不安的眼睛裡,沈默垂下眼角,再抬起頭,平靜無波,“我是說,我該多花點時間看書準備考試了。”
  
  “就這事啊。”楚霄松了口氣,臉上又掛上懶懶的笑容,摟著沈默往校門口走,嘴裡說著課堂上的趣事。
  
  一路聽著少年嚷嚷,沈默思慮著這卷的任務,前幾天他在商場看見楚淩了,身邊還有任意,至少從表面上看,他們是恩愛的一對。
  
  他不敢確定楚淩對蘇燃到底有沒有情,或者有多少,楚淩跟楚霄不同,什麼都藏在心裡,藏的很深。
  
  除非拿刀劃開,否則什麼也看不到。
  
  但他相信,那一刀沒白挨,楚淩對任意本就沒有曾經那麼迷戀,加上那次的事,多少能夠讓他清楚,任意不是表面那麼簡單。
  
  最讓沈默無法淡定的是系統一直沒什麼動靜。
  
  走到偏僻的小路,楚霄把書給沈默拿著,蹲在他面前把他背起來,繞著學校後面的那條路奔跑。
  
  而這座繁華的大都市另一個區,高檔別墅裡,白熾燈下,兩個男人躺在床上,沉默無言。
  
  楚淩把雜誌放床頭櫃上,一雙淩厲的眸子在消瘦的面龐下更加寒氣逼人,他揉著眉心,餘光撇到身邊的人,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似乎看到青年正用那雙勾人的丹鳳眼注視著他,在發現自己所想之後,楚淩臉上的表情變了變。
  
  察覺男人投過來的視線,任意垂著眼簾,喝了口熱水。
  
  人命很脆弱,無論貧窮富有,都只有一條命,沒了就沒了,所以誰也不會嫌命長,敢往刀口子上撞。
  
  任意不蠢,反而夠聰明理智,他跟沈默一樣,是最傳統的理科生,做起事來條條框框全都理的清晰,甚至連利弊都考慮進去。
  
  他沒有說出自己所見的事實,一,缺少證據,二,他不認為把這件事說出來,事情會出現多大的變化。
  
  只不過他需要重新估量那個叫蘇燃的青年,或許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在想什麼?”楚淩一把拉過任意,大手從他的大腿滑·進去,低垂著眼撫·摸著他精瘦的腰。
  
  任意斂去眼底的情緒,微微一笑,親著楚淩的嘴唇,“還記得你以前答應過我什麼嗎?”
  
  不等楚淩回應,他又開口,“你說要帶我去看日出,楚淩,我等了五年。”輕輕的聲音裡帶著歎息。
  
  “等你身體好了就帶你去。”楚淩隨意說了句,手急切的解開他身上的睡衣,拉到肩膀下麵,湊過去啃·著他的後頸,脊背,掌心摩·擦著他的屁股,腿間的物件蹭·著往裡推·送。
  
  任意輕蹙了下眉,身後那處傳來的刺痛清晰,但他沒說什麼,跪在床上,抬著屁股迎·合著,他那張有幾絲病態蒼白的臉上浮現一層潮紅,漸多的細汗滲出,打濕了脖頸。
  
  “唔....嗯...”他仰著脖子喘息,眼底除了情·欲,還有幾分迷·離。
  
  楚淩抱著任意,收緊下顎,抿著唇,身下一次次的深入淺出,胯·部撞·擊著他的臀·肉,唇蹭著他的脖子,在一陣急猛的律·動中啞著聲音低喊。
  
  “蘇燃.....”

47、卷六 ...

  任意渾身猛地一震,唇角緩緩勾勒出沒有一點笑意的弧度,襯托著他那張過於蒼白的臉,顯得有些可怕。
  
  而身後的男人仍然在不停的馳.騁,兩具赤·裸的男性身體親密的緊貼著,還真夠諷刺的。
  
  楚淩忘我的沉浸在此刻的幻想中,一聲聲的低喚,卻不知道懷中抱著的人究竟是誰....
  
  那夜,任意睜著眼睛到天亮。
  
  沒過多久,景天出事了,接手一個最大項目的負責人卷款跑了,當楚淩知道這件事時,更多的是憤怒,那人跟了他近十年,也是最信得過的下屬,所以才會將公司最核心的部分業務授權過去。
  
  專案一停,合作商要求撤資,接踵而來的是巨額賠款,以及一封封律師事務函,他拿起手機,又給關了,坐在皮椅上,手扶著額頭,眉宇隆起的深度透露著此刻的焦躁與疲憊。
  
  大概也只有跟楚淩相處最短的沈默瞭解,楚淩這人,面子,自尊,比什麼都重要,讓他伸手跟楚父借錢,這不亞於在他心裡捅一刀子。
  
  而且康源剩下的活動資金堵不上他現在的缺口,除非停下幾個施工的案子,到時候如果景天救不回來,搞不好連康源都搭上去。
  
  康源是楚家歷代經營下來的,一代代至今,不止是楚父的支柱,也是楚家的根基,他不能那樣做。
  
  門外的敲門聲打斷了楚淩腦中的思緒,“進來。”
  
  走進來的是秘書小李,他的面色凝重,“老闆,意淩那邊的人已經來了。”
  
  公司已經員工走了大半,留下的都是跟著楚淩一起打拼過來的老員工,他們看著景天一步步做大,直到超越其他對手,成為國內最頂峰的企業,這無疑是自豪的。
  
  如今面臨著危機,他們並不想輕易放棄,或許還有希望。
  
  因為在他們心中,楚淩在商場創造了無數個奇跡。
  
  楚淩揮手讓秘書離開,片刻後沉穩的腳步聲慢慢靠近,熟悉的氣息讓他眉峰一凝,抬頭看著一聲黑色西裝的男人,他猛地站起身。
  
  “原來是你....”繞過辦公桌,站在男人面前,楚淩伸手摸著他的頭髮,而後用力拉近,低笑出聲,森冷無比,“任意,你真讓我意外。”
  
  頭髮被大力揪住,任意連眉頭都沒動一下,他看著自己的愛人,輕輕的笑了,那張風華奪目的臉上盡是愉悅的笑容,他說,“楚總,我今天來的目的,想必也不用我多說,時間寶貴,希望你配合一點。”
  
  昨晚還同床共枕,擁抱入眠,今天就爭鋒相對,楚淩接二連三的承受遭身邊人背板的滋味,他的呼吸有點重,雙眸浮現的冷光滲人。
  
  “處心積慮的收買我的手下,暗地裡背著我籌畫這麼多事,你究竟想幹什麼?景天也有你的一份,想要,給你又如何。”
  
  “我想幹什麼?”任意輕笑出聲,最後變成大笑,他又一點點斂去臉上的笑意,“七號那天晚上,你喊的是蘇燃的名字,11號,你喝的爛醉,抱著我,還是喊的他的名字,楚淩,我們在一塊多少年了?他又跟了你多久?”
  
  楚淩臉色冷冽,眼底閃過一抹震驚的色彩,他的心裡激起千層浪,站在原地,被那個訊息刺激的一時間忘了該反駁什麼。
  
  “你現在想的是誰?”
  
  耳邊溫和的聲音伴著濕熱的呼吸拂過,楚淩雙眼突然微睜,一絲慌亂沒有很好的遮掩,就像是深藏的秘密被暴露出來。
  
  “你在報復我。”他的聲音似乎裹著寒冰,臉上的表情猙獰。
  
  “我只是想讓你每天只看到我一個人,心裡想的也只有我。”任意摸著楚淩的臉頰,跟往常一樣,溫柔深情的注視著,“景天在我手裡一天就不會毀掉,楚淩,你乖乖待在家裡,好不好?”
  
  楚淩看著面前的男人,曾經陪伴自己度過青澀歲月的愛人,他的眼神慢慢變的陌生,冷冷的說,“任意,你瘋了。”
  
  任意低著頭,劉海垂下來,擋住了眼底的情緒,“我的時間不多了....”
  
  這句話楚淩沒聽清,他憤怒的推開任意,拿起車鑰匙大步離開,腳步停在門口,他沒回頭,“景天給你,任意,我們完了。”
  
  任意臉上溫和的表情漸漸出現裂縫,一點點消褪,最後呈現的是陰冷可怕的佔有欲,他抬手抹著鼻子,溫熱的液·體一滴滴的往下滴落,看著手上的血,任意的眼中有一絲苦澀的意味。
  
  “完了?楚淩,你想也別想,就算死,我都會帶著你。”
  
  這幾天連續大到暴雨,交通事故密集,經常會出現道路臨時封閉的情況,楚淩開著車,車玻璃上的雨刷不停左右搖擺,他的心情複雜難言,近一年的時間帶給他的困惑終於在前一刻得出答案,車子變換車道,雨下的更大了。
  
  想跟青年坐下來好好溝通,想抱抱對方,以前從來沒有過這個念頭。
  
  過了很大會,楚淩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另一頭傳來的聲音淡淡的,而他的心跳突然就脫離了頻率。
  
  “蘇燃,是我。”發現電話那邊沒有聲音,楚淩打著方向盤,語氣不免有些急,“在聽嗎?”
  
  沈默放下筆,靠在椅子上,手揉著眉心,“嗯。”
  
  “蘇燃,我想清了很多事,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機會,我.....”
  
  楚淩瞳孔放大,迎面而來的大卡車是他在這個世界看到的最後東西,而沈默的聲音陪伴著他,直到血模糊了視線,陷入永久的黑暗。
  
  來不及說出的那句話究竟是什麼,唯一的聽眾也沒能聽到。
  
  嘭的一聲,震天巨響,汽車喇叭聲徹響,從薄弱的耳膜直刺腦海,沈默聽著手機裡的嘟嘟聲,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就白了。
  
  邊上看書的楚蕭喝了口水,不解的詢問,“怎麼了?”
  
  “楚淩出事了。”沈默的聲音有些變樣,他拿起外套就要衝出去,卻被一隻手抓住胳膊。
  
  “媽的,不准去!”楚蕭暴怒,把沈默圈在懷裡,霸道的命令,“不准去!”
  
  沈默抿緊唇,垂著眼簾,剛才楚淩想要說的到底是什麼,會不會是這次任務完成的決定性東西,他重撥回去,連續試了好幾次,那邊再也沒有一點消息。
  
  他在心裡歎息,真是天意弄人。
  
  少年的呼吸已不知何時粗重,噴在他的額頭,沈默抬眼,“楚蕭,別鬧.....唔...”
  
  楚蕭撬開他的牙關,緊張的探進去,沒有技巧的胡亂舔·舐,抱著沈默的手臂緊緊的。
  
  “把你給我....”楚蕭的聲音粗啞,喉嚨上下顫動,手從衣服外面摸進去,流連的撫·摸著他的腰際,又一點點往上移動,停在他的胸口,把·玩著漸漸·硬·起來的小豆子。
  
  吸·吮著青年柔軟的唇瓣,楚蕭大腦空白,全身燥·熱的厲害,就像是有把無名大火在燃燒著,催促著去觸碰懷裡的人,他懇求著,舔·舔青年的舌頭,“好不好?”
  
  沈默被他生澀的吻堵住了呼吸,在口腔活動的舌頭不給自己半點喘息的機會,他只能身子後仰著靠在桌邊。
  
  “111,在不在?”
  
  “叮。”
  
  “任務目標是不是出事了?”
  
  “叮,四十五秒前已經死亡。”
  
  沈默身子瞬間一抖,身上起了一層寒栗,原來是楚蕭已經脫去了他的衣服,他伸手抵著楚蕭的胸膛,輕說了句,“楚淩死了。”
  
  楚蕭低頭啃·著沈默的鎖骨,沒聽懂,粗喘著含糊的問,“誰?”
  
  “你哥。”沈默抱著他的頭,視線停在窗外,雨水撲打著玻璃窗,外面的天灰濛濛的。
  
  市區付東路出現了一起交通事故,當警車與救護車趕到的時候,那輛黑色限量級車子已經被撞的變形,裡面的人面目全非。
  
  消防隊在大雨中沒有耗費多少時間就將大火熄滅,路上過往的人看著一個五官出眾的讓人移不開眼的男人跪在地上,臉色跟死人無異,表情無助茫然。
  
  “有件事一直沒跟你說....”任意垂著頭,眼底的顏色比手中沾染的血還要紅,“當年我接受了你爸的一筆錢,是走投無路,我爸得了癌症,你知道的,我就那麼一個爸爸。”
  
  “我用我們的愛情換來我爸多活的兩年,楚淩,你能原諒我嗎?”
  
  任意親吻著男人被鮮血模糊的臉頰,很輕的聲音,“我愛你。”
  
  懷中的身體冰冷,讓他迷戀多年的深邃眼眸緊緊的閉上,任意笑了,他仰著頭,淚融進雨水中,發苦的味道充斥在心頭,他打了個寒顫,錯了嗎?只是想好好去愛一個人而已....
  
  “啊----------”
  
  那天,路邊的所有人都聽到一聲悲傷的嘶吼,震懾著他們的心。
  
  珍惜身邊的人。
  
  楚淩出事那天正好是他35歲的生日,那天的大雨下了一夜,楚父心臟病發作,住進醫院,好在病情穩住。
  
  而當沈默跟楚蕭趕到的時候,只有那些警方人員在處理善後,他們誰也沒有見到楚淩的屍體。
  
  直到幾個月後,城西的墓園出現了一座新墳,據說是合葬的一對夫妻。
  
  墓碑上只有兩行字,死生契闊,與子相悅。

48、卷六 ...

  冬去春來,一年過去,七月,楚蕭畢業了。
  
  沈默沒能離開這個世界,系統告訴他,任務失敗了,系統還告訴他,出現的BUG沒及時刷新出來,破例給他開啟一條支線任務,很人性化的讓他自己選擇,他選了最後一條,陪伴楚霄度過他人生最美的時光。
  
  不靠譜且坑爹的系統又一次把他坑了,他習慣了。
  
  生活順風順水,就像是有雙手在背後解決所有阻礙,楚霄順利接管康源,他看著楚蕭從少年到成熟穩重,事業有成的男人,經歷的歲月匆匆而過,仿佛不過彈指間。
  
  一晃多年,康源的員工都知道,每年的大小節日,老闆都會特別忙,尤其是情人節那天,整個人都會很亢奮,在那天提出請假或者加薪,都可以通過。
  
  久而久之,大傢伙都知道,老闆是個妻管嚴。
  
  楚霄26歲那年,他帶著沈默出現在教堂,交換了戒指,也完成了他今生最大的心願。
  
  那天,楚父臉上露出的笑容有幾分哀傷,他說,當年如果不是自己頑固,強行拆散楚淩跟任意,或許結局就不是那樣。
  
  沈默沒吭聲,只是把他跟楚霄領養的小東牽到楚父面前,又讓楚霄站在左邊,他看著沒有血緣關係,卻同樣溫馨的畫面,停住幾瞬,才調整好相機,走過去站在楚霄身邊,被他摟在懷裡。
  
  哢的一聲,相機裡是一張三代同堂的照片,記錄下那一刻的美好。
  
  初春,小雨淅瀝。
  
  床頭櫃上放置的鬧鐘已經記不清第幾次響了,沈默睜開惺忪的眼睛,把靠在他肩窩那裡的黑腦袋挪開,下一刻對方就從喉嚨發出嘟囔的不滿聲音。
  
  腰上結實有力的手臂緊了緊,早已褪出青澀,變的冷硬帥氣的面部輪廓帶著一點孩子氣,一條腿橫過來,接著一具強壯的身體壓上來。
  
  沈默捏了捏鼻樑,摸著男人略硬的髮絲,又把弄亂的被子拉好。
  
  這麼多年過去,男人其實還是個孩子,會吃些莫名其妙的醋,也會因為他的一個表情變化而坐立不安。
  
  生活中心永遠都在他身上,一直沒變過,就如同男人看過來的眼神,一如從前的火熱真摯。
  
  拍拍男人的臉頰,沈默說,“不早了。”
  
  “今天週末。”楚霄蹭著他的脖頸,專心的吻著,手伸進睡衣裡面,撫·摸著光滑的身子,“老婆,你怎麼還是這麼瘦?是不是趁我不在家,把我準備的那些藥膳給倒了?嗯?”
  
  沈默臉上難得有一絲尷尬,他捧著楚霄的臉,湊過去親吻,話題很輕易的轉開,這個方法百試百靈。

  “衣...衣服...慢點..”趴在他身上的男人工作上的事輕重拿捏的到位,但是關上門,還是那麼猴急,至於技巧,基本沒有。

     但是該誇獎的時候還是要誇獎的。  

    比如這時候,當楚霄問,“老婆,舒服嗎?”

     沈默的回答是,“嗯,很舒服。”

男人需要鼓勵,尤其是在某些時候,尤其是某個視老婆如命的人。

     褲子濕的一塌糊塗,欲·望一度上升至最高點,又轟然倒塌,楚霄叼住沈默胸前的一顆豆子,細心的吸·吮,舌面來回滑·動,引的口水聲嘖嘖的響。

     “癢....”沈默掙扎了一番,沒成功。   

  轉移陣地,咬·住 他的另一顆豆子,楚霄嘴邊勾出笑容,“乖,一會就不癢了。”

     沈默抽了一下眼角,腿架在楚霄寬厚的肩膀上,微闔著眼,細軟的呻·吟。  

    當楚霄將自己·刺·進去的時候,他依舊繃緊神經,不停親著沈默的嘴唇,安慰著,溫柔的哄著,收緊雙臂,身下慢慢的律·動。  

    都是老夫老妻,結婚後的十六年,他們還會像以前一樣,熱情如初。  

    楚霄伏在沈默身上,手繞到後面按著他的頭,湊過去吻著他的髮絲,額角,兩人急促的呼吸交織。  

    “我腿...腿酸...”沈默大口喘息,臉上爬滿一層緋紅,他都快忘了自己多大年紀了,剛才已經抽筋了。

楚霄連忙把他整個抱起來放在腿上,手按摩著他的小腿,吻著他汗濕的臉頰,“不做了。”



話是這麼說,兄弟一點也沒退出去的跡象。   

  “真不做了?”沈默喘了口氣,收緊了一□體,明顯感覺在他體內的器·具整個大了一圈。

     楚霄雙眸深沉,一瞬不瞬的盯著沈默,始終保持鍛煉的身體依舊硬 朗迷人,此刻佈滿了汗水,濃烈的雄性氣息擴散,撩·撥著本就灼熱的溫度。

     下面深深的動了一下,楚霄粗聲呼吸,緊緊的擁著懷裡的愛人,用他的獨有溫柔包容著,帶著愛人一起慢慢沉淪。  

    端午前一天,楚霄在外地出差,沈默送走小東,坐在客廳看著電視,當他看到正在播報的一段 新聞,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打電話給楚父報平安,用冷靜的語氣柔聲寬慰,但是誰也不知他自己內心有多緊張。  

    楚霄住的那家酒店還是他在網上給定的,沈默在客廳轉了兩圈,耐心被消磨乾淨,他穿起外套走到玄關處,正準備換鞋,大門就從外面打開了。  

    熟悉的氣息撲面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伴著略顯喘息的聲音,“老婆,我回來了。”  
 

沈默站直身子,摸摸楚霄的胳膊腿,這才安心的舒口氣,“沒事就好。”
  
  “我沒事。”風塵僕僕,連口水都沒喝,一心只想著趕回來的楚霄不停的安慰在他懷裡的老伴。
  
  “嘶....”脖子上有刺痛,楚霄捧著沈默的臉,“張嘴。”
  
  沈默抿抿唇,配合的張嘴,在他嘴裡的手指碰到左邊一顆有點鬆動的牙齒,他咽了口口水。
  
  “你這顆牙本來就不好,再出個事,能疼死你。”楚霄把袖子擼起來,手臂遞過去,“用另一邊牙齒咬。”
  
  沈默嘴角抽搐,轉身,懶的再打理他。
  
  兩年後的冬天,楚父辭世,享年97歲,陪伴他的是兒子,兒媳,孫子,孫媳,重孫,閉上眼睛的那刻,他是安詳的。
  
  康源在楚霄50歲那年以楚父的名義捐贈給貧困區大額資助金,並且會每年撥款一部分贊助郊區孤兒院的孩子。
  
  小東的名字當年是沈默取的,姓楚,單名一個湛,只是希望他為人坦蕩,能像楚霄那樣,好在對方沒有讓他們失望。
  
  楚霄55歲那年就退出工作崗位,將康源轉交給小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三十年的朝夕相處,他把小東當唯一的兒子,也是康源最合適的繼承者。
  
  沒過幾天,沈默跟楚霄離開了大都市,他們選擇了M市的一個小鎮。
  
  在院子外面圍了一塊地,種了不少蔬菜,楚霄跟鎮上的老頭不一樣,他們每天吃完飯後會約在一起喝茶下棋。
  
  而他每天都圍著沈默打轉,年紀越大,他越覺得時日不多了,想好好的陪著老伴。
  
  “楚霄,你把手拿開。”沈默拿掉鼻子上的老花鏡,皺起了眉頭。
  
  某人裝作沒聽見,蹭到他懷裡,花白的頭髮給蹭成雞窩,“你今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沒親我。”
  
  聲音裡有著委屈。
  
  沈默無奈,他在楚霄額頭的皺紋上吻了一下。
  
  某人得寸進尺,抬頭把臉湊過去,沈默斜他一眼,才低頭親了親。
  
  第一場雪來的突然,沈默身子本就不好,這一病就病了好幾個月,小東接到楚霄的電話,當天他就放下手裡的工作跟妻子一起帶著幾個醫生去了那邊。
  
  沈默一病,楚霄連飯都吃不下,冷著臉坐在椅子上,看著醫生檢查他的身體。
  
  “大爸,二爸不會有事。”小東在邊上低聲安慰,他的眼中盡是擔憂。
  
  “是啊,二爸吉人自有天相。”婦人把熱水遞過去,輕聲說,“大爸別擔心。”
  
  “我不擔心。”楚霄望著床上的愛人,臉上掛著寵溺的笑容,“反正他一走,我是肯定會跟著他的。”
  
  婦人不忍的偏頭,偷偷抹淚。
  
  年前,沈默能下床活動了,他看著院子裡的花花草草,一時感慨,那天晚上,他躺在楚霄懷裡,說了很多話,到最後楚霄扛不住困意睡著了,他還在自言自語。
  
  “楚蕭,我要走了。”
  
  楚蕭猛地驚醒,他抖著手胡亂的抹去臉上的冷汗,把枕邊的人摟在懷裡,大聲的呼喚,“小默,小默,老婆..”
  
  “怎麼了?”沈默摸索著拉開床邊的拉繩,屋裡的燈打開。
  
  “我以為你不在了。”楚蕭的呼吸很亂,思緒也很亂,緊緊的抱著沈默,他的聲音顫抖,“我做了一個夢,夢裡你說你要走了,我怎麼叫你都不回頭。”
  
  沈默抬手輕拍著神情慌亂的男人繃緊的後背,輕聲安慰,“楚霄,你上個月剛過完60歲生日,怎麼還哭哭啼啼的。”
  
  “我沒哭。”楚霄反駁,微紅的鼻子蹭著沈默,“除了你,誰弄死我,我都不哭。”
  
  “如果哪天,我真要走,你....”過了很久,沈默聽到自己的聲音。
  
  楚霄毫不猶豫,眼中帶著懇求,“帶著我,一定要帶上我,小默,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
  
  “好。”親著楚霄的臉頰,沈默給出一個答案。
  
  楚霄不安的心慢慢落地,他知道這個人從來不騙他。
  
  第二天,沈默在他跟楚霄的水裡放了大量的安眠藥,他不知道自己放好之後,一直躲在角落的楚霄走出來,又找出沒用完的安眠藥,全部倒進去自己平時喝水的杯子裡。
  
  就算要走,他也想先走一兩分鐘,這樣也好探探地府的路。
  
  晚上,在楚霄睡著時候,沈默坐在床邊發了會呆,摸著楚霄的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輩子了,男人愛臭美的毛病一點沒變,沈默給他穿好衣服,拿梳子梳稀疏的頭髮,然後躺在他身邊,閉上眼睡過去。
  
  兩天后,小東帶著妻兒過來跟他們過年,打開門之後,看到眼前的一幕,他蹲在地上哭了。

49、卷七 ...
  “當...當...當”
  
  教堂的鐘聲響起,窗外飛過的白鴿拍打著翅膀,半空掉落一片白色的羽毛,飄到窗沿,又被一陣風吹起。
  
  少年伸出手,羽毛輕輕落入掌心,他將羽毛放在矮桌前合起的聖經上面,純潔的白色與神秘的黑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耳邊神父依舊在用柔和耐心的語調念著經節,而正在被救贖的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前來完成第七卷任務的沈默。
  
  這副身體的主人叫大衛,一個很普通的平民,一家規模不大的蛋糕店師傅,要說值得驕傲的,那就是他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連天都會嫉妒的高貴純淨。
  
  當然,這也是給他造成無數麻煩的根源。
  
  前天就在情急之下拿燭臺打了試圖對他不利的小夥伴,也是他為什麼會在懺悔間的原因。
  
  “叮,第七卷《黑蝙蝠之印》,又名《倫敦街頭的男人》,任務目標,塞爾特公爵大人的一滴淚。”
  
  沈默聽著腦中的聲音,用手扶著額頭,他還沒辦法適應離開楚霄後的心態,某個地方空了一塊,不太舒服。
  
  不停的從一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他累了。
  
  “111,以後能不能幫我,全靠你了。”記得對方說過,將每卷裡面的人物復活,幾率不是沒有。
  
  他有點貪心。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乖,別賣萌了,繼續吧。”
  
  半個多小時後,沈默收回思緒,按著抽·痛的太陽穴,過了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澈,
  
  “神父,去往天國的路在哪?”
  
  神父看他一眼,充滿慈愛的目光,微笑著說,“孩子,天國在你心裡。”
  
  上帝,如果您在,請務必看我一眼。
  
  沈默在胸前比劃了一個十字,低頭虔誠的親吻脖子上的十字項鍊。
  
  走出教堂,邊走邊看周圍陌生而神聖莊嚴的建築物,沈默在心裡感歎,這是個神秘又暗藏無數危險的世界。
  
  他記得書上記載的中世紀的歐洲,古老神秘,奢華的城堡,驕傲的貴族,這個年代,無論是宗教,哲學,科學,藝術都具有不可小覷的代表性。
  
  貧窮,愚昧,骯髒。
  
  這是沈默根據這副身體的記憶以及眼前所見的種種對這個世紀的歐洲得出的感覺。
  
  腳下的路狹窄而坑窪不平,空氣混濁,摻雜著多種古怪的氣味,刺激著鼻腔,沈默把手放進衣服口袋,下一刻就看見手指從口袋露出來。
  
  他有些無奈的搖頭,窮的可真徹底。
  
  蛋糕店位於街
口靠南,店門口掛著一個木牌,裡面的客人不多,櫃檯那裡站著一個婦人,她正在給心愛的貓咪梳理黑色的毛髮,也就是這家店的老闆,艾德琳太太。
  
  苛刻,古板,吝嗇,是個了不起的商人,從她把死去的丈夫留下的蛋糕店經營下來,並且在這裡擁有良好的口碑這點來看,她是成功的。
  
  走過來的可愛少女對沈默眨眨眼睛,小聲說,“親愛的,願上帝祝福你。”
  
  “謝謝。”沈默淡淡的回應。
  
  少女微露詫異,瞪大了眼睛,似乎遇到了某種令她無法相信的事。
  
  事實上的確如此,因為大衛性格孤僻內向,極少搭理誰,總是喜歡抬著漂亮的下巴,吊著眼角看人。
  
  在其他人看來,明明只是個低級的平民,每天都做出一副高傲的姿態是會讓他們嘲諷的。
  
  這也是大衛不合群的原因。
  
  艾德琳太太將黑貓抱在懷裡,抬頭,露出一張略顯刻薄的臉,“大衛,給阿金縫合傷口,一共花去70個銅幣。”
  
  沈默抿了抿唇,“從我的工資裡面扣。”
  
  似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艾德琳太太又低頭摸著黑貓,“你將會有兩個半月沒有工資可拿,大衛,祝你好運。”
  
  語氣頓了頓,她拔高聲音,“阿金,你要像大衛道歉。”
  
  聽到聲音跑出來的是個膚色黝黑的精瘦少年,額頭纏著紗布,他一臉忿忿,“為什麼?”說完就朝沈默這邊看過來,沒有掩飾的厭惡。
  
  沈默微挑眉,是個東方人。
  
  “因為你觸犯了天神的宗旨。”艾德琳太太語氣突然嚴肅,放緩的音調有些古怪,仿佛是怕打擾了某個存在。
  
  阿金呼出一口氣,硬邦邦的口氣,“對不起。”
  
  “神父說天國在每個人心裡。”沈默深深的看了眼阿金,他淡淡的說,“我覺得天國就在我們腳下。”
  
  阿金嗤笑一聲,“這個被垃圾堆滿的城市是天國?蠢貨。”
  
  艾德琳太太余光從沈默身上掠過,氣氛瞬間變的怪異,而在這時,店裡來了一位客人。
  
  少女甜甜的聲音,帶著讓人親切的笑容,“下午好,勞倫爾先生。”
  “大衛,你去幫勞倫爾先生準備一份布朗尼芝士蛋糕。”艾德琳太太繞過櫃檯,走過去打著招呼。
  
  沈默站在原地待了會才把腦中所有的記憶消化掉,進去後面的工作間,不過是跟外面隔著一塊玻璃,這樣的目的是為了讓客人對製作的過程放心。
  
  找到蛋糕圓模,在模具內塗上一層軟化的黃油,再灑上一些麵粉,沈默低頭,,皺緊眉頭。
  
  邊上給一塊蛋糕擠奶油的阿金瞥了眼,譏諷的笑了,“去教堂接受懺悔回來,連蛋糕都不會做了?”
  
  沈默垂了垂眼,腦中閃過一道亮光,他說,“我可能需要請個假,阿金,你看看,我連讓麵粉均勻貼在模具邊緣都做不到。”
  
  “你以為我會信?”阿金斜他一眼,看到那些麵粉,嘴角抽了抽。
  
  沈默做出一副真摯誠懇的表情,“阿金,我們可以是朋友。”
  
  手指著額頭,阿金冷笑,“這就是朋友?”
  
  “那是因為你想挖我的眼睛。”沈默鎖著眉看他,眼中很適時的露出畏懼。
  
  阿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誰要挖你的眼睛,我只是想....想...”後半部分怎麼也說不出口,他耳根子泛起可疑的紅暈。
  
  如果每個世界算一世,作為一個已經活了六世的人來說,十四五歲的少年那點心思很容易就能猜透,沈默看著面前突然靦腆起來的少年。
  
  “我從教堂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兩個東方人,他們說了不少東方的事情,你幫我這次,晚上我會把聽到的都告訴你。”
  
  阿金哼了聲,“你還是收起這套連路邊的卡爾大叔都不信的說辭吧,蠢貨。”
  
  “我聽到了長安這兩個字。”沈默平靜的說了句。
  
  阿金狠狠的皺眉,低聲威脅,“你敢騙我,以後就別想進房間。”
  
  也不知道在嘀咕什麼,少年熟練的將黑巧克力和黃油切成小塊,放入大碗裡,隔水加熱並不斷攪拌,沒一會就完成了前半部分步驟。
  
  沈默註定要悲劇,他沒預料到一向手腳麻利,工作認真的阿金竟然會趴在桌上發呆,蛋糕從烤箱拿出來的時候,由於時間設置偏差導致蛋糕不夠鬆軟,他又被扣去一天的工資。
  
  糟糕的開始。
  
  下午7點,小店關門歇業,門口的牌子翻到另一面,那個叫萊心的少女拉著阿金去吃晚餐。
  
  走遠的阿金突然回頭,“蠢貨,要不要一起?”
  
  沈默把破洞的口袋露出來,他聳聳肩,“我身上沒錢。”
  
  身邊的萊心吸吸鼻子,催促著,“走啦。”
  
  “回去等我,給你帶吃的。”阿金不耐煩的喊了句,帶著萊心離開。
  
  天空沒有星光,夜幕將這座古老的城市籠罩,一片黑暗。
  
  沈默蹲在街口,寒風呼呼的吹,他把手揣進袖筒裡面,鼻子發紅,冷的打哆嗦。
  
  怎麼還不來?
  
  “111,那個塞爾特公爵今天不會要吃素吧?”太冷了,沈默難得的想調侃兩句,大概是夜過於寂靜,他聽著自己的呼吸跟心跳,大風把地上的垃圾吹的到處飛,視線受阻,陰冷的感覺從心底冒出來,不太美妙的感覺。
  
  “叮,系統維護中。”
  
  沈默等了會,嘴唇凍的發紫,他把手舉起來捂著耳朵,站起身在這條人煙稀少的街上來回晃悠,身子消瘦,走路很輕,跟個幽靈無異。
  
  流動的空氣飄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腦中那個之前還在維護的系統發出叮的聲響,沈默抿緊唇。
  
  來了。
  
  盤旋在夜空中的黑蝙蝠如同獵食者,它準確的找准這條街上味道最為鮮美的目標,猛地下沖,尖銳的牙齒刺破單薄的衣衫,鏡頭放慢,一滴鮮紅的血珠子從白皙的皮膚滲透出來,妖異的色彩。
  
  沈默皺眉,後頸的疼痛提醒著他,那只黑蝙蝠吸了他的血,塞爾特今晚吃葷,第一步順利完成。
  
  希望塞爾特對他的血感興趣。
  
  黑蝙蝠迅疾而去,從倫敦城的上空飛過,穿透朦朧冷寒的夜霧,飛進叢林深處一座年代久遠的古堡裡面。
  
  木雕的窗戶那裡,黑蝙蝠飛到一隻冰冷修長的手中,化為一滴血,詭異的滲進去沒有溫度的掌心。
  
  穿一身黑色別致禮服的男人倚著窗戶,五官立體英俊,典型的歐洲人擁有的深邃眸子,渾身上下散發著死亡的氣息,蒼白的唇微微一笑,優雅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
  
  “寶貝兒,就你了。”


50、卷七 ...

  沈默按照記憶回到住的地方,簡陋狹小的屋子,床上的被褥單薄,兩側放著一些衣服,窗戶那裡灌進來的冷風把桌上打開的聖經吹的嘩嘩作響。
  
  冬夜始終是漫長且難熬的,貴族與上層人的家裡都會點上壁爐來抵制寒冷,而其餘下層勞動者大部分會住在農家,條件有限,只能依靠燒炭和木柴的火爐子取暖,晚上人們把凳子放在爐子周圍睡覺,儘管很不舒服,但是至少暖和些。
  
  他走過去關上窗戶,點了煤油燈,把小屋全部觀察一邊之後,從倉庫取來木柴放在劣質的火爐子裡面,花了不少時間才把那幾根木柴點燃。
  
  從床底下摸到一個小罐子,沈默拿到手裡晃了晃,把裡面的東西全部倒出來,除了一些收藏的廢棄油紙,還有一點銅幣,也是這幅身體的主人唯一的一點積蓄。
  
  數了數,一共五十多個銅幣,沈默嘴角輕微抽搐,去一趟公共浴室要花去兩個銅幣,那剩下的就更少了。
  
  站在原地想了會,他放棄洗個澡的念頭,忍忍。
  
  弄來水沾濕布巾,抹了點皂油,把臉跟脖子擦了擦,沈默打了個哆嗦,走到火爐子邊搓著手輕歎。
  
  貧民跟貴族的懸殊在這個世紀是最強烈的對比。
  
  外面的風突然大了,不太牢固的窗戶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背後有股蝕骨的冷意逼近,卷住了周圍的空氣。
  
  沈默沒動,依舊維持著半蹲著的姿勢,屁股撅的有點高,不太文雅,橘色的火光跳躍,倒映在他眼中,原本純淨的藍色薰染了點點火光,會給人一種極致的寧靜與活力。
  
  突然,幾簇火苗大起,沖上來的熱浪撲面,沈默感覺臉上的皮膚有點灼燒感,而在他身後的寒冷更加清晰,從後頸開始,四周的毛孔整個豎起,有冰涼的觸感貼上來。
  
  猛地轉身,幾乎貼著他的男人身材高大,血腥味與死亡的氣息在鼻息間遊移,沈默仰頭,看清了男人的相貌。
  
  黑色的發,蒼白的臉,病態的蠱惑,優雅傲慢,仿佛天生就擁有恐懼的美感,讓人無法抗拒的去靠近。
  
  整齊的黑色禮服領子扣的很高,傳統,保守,紳士,但是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充滿邪惡與危險。
  
  他倒吸一口氣,很難壓下心裡的震撼,腦中第一印象就是-----
  
  活在畫像裡的貴族。
  
  沈默眼睛閃了閃,他往後退,臉上做出恐懼驚慌的表情,顫抖著,“你是誰?”
  
  男人眉毛一掀,嘴角掛著一絲輕佻的笑容,似乎覺得眼前的食物挺有意思,他漫不經心的說,
  
  “寶貝兒,你的眼睛很美,那裡面可沒有一點害怕。”
  
  果然想在黑暗生物面前使點小計謀比較難,沈默深吸一口氣,抿著唇,“上帝可以為我作證。”
  
  走近幾步,將擁有漂亮眼睛的少年固定在牆壁與他之間,男人低頭,伸出手,撫摸著少年的頸項,觸手的髮絲柔軟而溫暖。
  
  “你在撒謊的時候呼喚上帝,他老人家會為你感到可恥。”
  
  沈默眼角一抽。
  
  尖銳的牙齒猛地刺進薄弱的皮膚,入口的不是平常的澀澀味道,而是意外的甘甜溫暖,大股濃稠血液湧進口腔,填滿唇齒間,男人的眼睛漸漸變紅,浮現愉悅與亢奮,他開始大口的啜飲起來。
  
  這次沒有疼痛,麻麻的感覺,被冰冷到沒有一點溫度的舌頭舔·舐著,沈默渾身起了一層疙瘩,耳邊是男人急速吞咽鮮血的聲音,呼出的氣息充滿血腥味。
  
  “寶貝兒,你的味道真美...”
  
  血族更喜歡吸食有好感的獵物,很顯然,眼前的少年跟以往的食物都不同,眼中沒有半點迷惑,反而冷靜,沉穩,甚至還有一絲狡猾。
  
  公爵大人胃口大增,唇摩擦著少年鮮紅液體奔流的脈動,滿足的品嘗著美味的血液,嗓音裡似乎多了點別的東西,“你想要什麼?”
  
  沈默臉色發白,雙腿發軟,身子無力的下滑,卻在這時,肩膀被一隻冰涼的手抓住,他不易察覺的屏住呼吸,血液過多流逝帶來的暈眩感漸強,那種對死亡的本能恐懼讓他有點緊張。
  
  “我想要好多錢,想有一間屬於自己的蛋糕店,想穿上華美的禮服,想永遠不老不死。”他儘量裝出是一個長期遭受貧窮與壓迫的小平民該有的貪婪。
  
  大概是寂寞了太久,男人尖銳的牙齒收回,突然改變了主意,不太這麼快就想讓懷裡的食物成為一具乾屍,他低沉柔和的笑聲發出,“你最好祈禱上帝眷顧你,讓我對你的興趣能持續的長點。”
  
  已經出現幻覺了,沈默沒聽清對方說什麼,他跌坐在地上,臉色白的駭人,虛弱的喘息,“我是不是也會變成吸血鬼?”
  
  似乎被少年無知的話語取悅,男人露出了今晚的第二個笑容,唇邊溢出一綹鮮紅的液體,他伸出舌頭舔淨,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少年因為胸膛起伏而不停顫抖的長卷睫毛,帶著情·欲的目光停在少年脖子處的兩點紅色齒印上,看著緩緩滲出來的血珠子,他滾動了幾下喉結。
  
  小屋沒一點動靜,頭頂上方只有越來越沉重的呼吸,壓抑著什麼。
  
  沈默心生不妙,該不會這人真想一次把他的血全吸走吧?就在他打算走第二個計畫賭一把的時候他聽到男人低柔的聲音,“明天見。”
  
  明天?沈默看著以常人不可能有的詭異速度消失在視窗的身影,他扶著牆想站起來,卻失敗了,再不補點血,明天准死。
  
  門從外面打開,阿金走進來,他看到倒在牆邊的人,腳步飛快的跑過去。
  
  意識模糊的沈默眨了眨眼,這才看清對方是誰,他動了動嘴唇,“你總算回來了。”
  
  “你臉怎麼這麼白?”阿金皺起眉頭,晃了晃他的肩膀,“要死了?”
  
  沈默抓著他的衣服,閉了閉眼,“對,我要死了。”
  
  把少年扔到床上,阿金冷著臉,“上帝是不會收蠢貨的。”
  
  沈默感覺身上很冷,他吃力的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抿著沒有一點血色的唇,在心裡咒駡。
  
  媽的,吸血鬼這種邪惡的生物是怎麼存在的?
  
  看到少年難看的臉色,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阿金神色戒備的環顧小屋,“哪來的血腥味?”
  
  “我打死了一隻耗子。”沈默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它竟然在偷吃我曬的麵包幹。”
  
  阿金狐疑的盯著眼前懦弱愚蠢的少年,見他時不時去弄衣領,“蠢貨,你老拿手碰脖子幹什麼?”
  
  沒有把手收回來,而是很淡定的摸著脖子,手掌按住兩處傷口,沈默抬眼,“阿金,你今晚話有點多。”
  
  把帶回來的麵包扔過去,阿金坐在火爐邊烤火,他扭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抿了抿唇,從懷裡拿出一個很小的梨子,放在火上烤了會也扔過去。
  
  沈默正在費力啃著一塊黑麵包,又幹又硬還磕牙,吃一口麵包,用掉的力氣不亞於幹一次體力活,他的太陽穴突突的疼,對這個世紀的好奇與熱血頓時淡然無存。
  
  把烤熱的梨子塞懷裡捂著肚子,沈默語氣真誠,“上次打你那件事,我感到很抱歉。”
  
  阿金重重的冷哼一聲,算是接受他的道歉。
  
  床就一張,一直以來都是兩人各睡一頭,沈默躺在裡面,整個腦袋都縮進了被窩裡,小屋裡全是阿金打呼的聲音。
  
  後半夜他被凍醒了,摸索著坐起身,翻出銅爐子裝上燒紅的木炭踹被子裡,就這麼點事,累的他直冒冷汗。
  
  流出去的血還不知道怎麼補回來。
  
  第二天早上,阿金收拾好就去催促床上的人,“蠢貨,如果你再不起來,艾德琳太太會再扣去你一天的工資。”
  
  被褥動了動,裡面冒出來一個黑色的腦袋,沈默頂著慘白的臉起床,揉著亂蓬蓬的頭髮,下一刻他想起什麼,趕緊把衣領往上拉了拉。
  
  “你又騙了我一次!”阿金出門前,惡狠狠的罵了一句。
  
  清楚對方所指是什麼,沈默認真的說,“昨晚我有點不舒服,今晚一定告訴你。”
  
  阿金瞪他一眼,黑著臉離開。
  
  早上店裡生意不錯,出爐的白麵包都被賣光了,這樣的情況不多見,艾德琳太太臉上的笑容比平時都要清晰。
  
  給黑貓喂著乳酪,艾德琳太太無意間看到沈默,她驚訝的說,“親愛的大衛,你的臉色很差。”
  
  沈默平靜的朝她微笑,“別擔心,我只是沒睡好。”
  
  如果他說生病了,面前的婦人肯定讓他回去休息,然後就不用來了,走之前還必須把欠下的錢還上。
  
  艱難的撐了一上午,吃午飯那會,沈默拿出一個銅幣買了點花生仁,時不時往嘴裡塞一兩個。
  
  萊心喜歡阿金,這點沈默從這幅身體的記憶裡搜到的,他看著蹲在路邊交頭接耳的兩人,挺羡慕。
  
  “萊心,你頭上的絲帶真美。”
  
  少女露出甜美幸福的笑容,頭微微側向身邊的少年,“是阿金送我的。”
  
  阿金嘀嘀咕咕說了句什麼,把手上搗鼓的木頭小人扔給沈默,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木屑,邁步走進店裡,萊心緊跟過去。
  
  低頭看了幾眼木頭小人,雕刻的挺細緻,刀功不錯,把小人放縫好的口袋裡,沈默繞著店去另一個地方。
  
  店後面走不遠就是手工業者聚集的區域,其中有條皮匠街,住著不少老鞋匠,沈默走到一家小門面那裡,坐在門口整理皮鞋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凱亞.隆拉爾,大衛的唯一朋友。
  
  凱亞眼中浮現擔憂的神色,“小大衛,你的臉色可不太好。”
  
  “可能是睡覺著涼了。”沈默把手攤開,示意對方去拿花生仁。
  
  老人七十多歲,兩年前教會抓走了他的唯一女兒,放在修道院活活燒死,理由就是人們謠言出的女巫。
  
  這時候的歐洲,強制人的原罪,人性收到壓制,出現多例因愚昧而導致的殘忍事件。
  
  凱亞拿了幾顆花生仁,用他壞掉的牙齒慢吞吞的咬著,口齒不清的說,“今天的太陽不錯。”
  
  就在沈默看著來往的人們發呆時,耳邊老人有意壓低的聲音響起,“小大衛,教會那邊已經發出條令,有一種生物專門靠吸取鮮血為生,他們擁有上帝無關的力量,不老的美麗容貌,被稱之為吸血鬼。”
  
  凱亞神色微緊,“晚上回去的時候跟阿金結伴,別在街上逗留。”
  
  低頭吃著花生,沈默嗯了聲,“我會的。”
  
  一老一少坐在路邊聊著天,偶爾有客人上來,沈默會幫點忙,直到阿金過來喊他,才起身回去。
  
  到了晚上,賽爾特公爵大人準時出現,只不過這次是在街角,沈默被他按在懷裡,脖子再次遭受襲擊,體內的鮮血仿佛受到某種牽引,全數往脖子那裡湧去,鮮血汩汩地流動著,耳邊吞咽的聲音依舊怪異,他頭暈目眩的厲害。
  
  男人微闔著眼,快要溢出的可怕欲望飽含毀滅性的色彩,唇邊牽起饜足的笑意,他用唾液將少年脖子上的傷口凝結,只剩下兩個小紅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什麼。
  
  接下來幾天,上演著一模一樣的事情,食物跟飼養員的和平相處,唯一成功的就是男人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了沈默,有時候吃飽了,心情不錯,還會說點沈默不懂的話,就像是一個寂寞孤獨了幾千年的老怪物。
  
  但是長時間的失血導致體質越來越弱,沈默徹底扛不住了,他想他有必要跟眼前的吸血鬼同志說點什麼。
  
  “塞爾特先生,你看看我的臉。”沈默把頭湊過去,臉幾乎貼到男人的鼻子。“相信我現在走出去,人們肯定會慌張,教會的人會收到舉報過來把我抓走接受神的懲罰,理由,符合吸血鬼的其一特徵。”
  
  塞爾特慵懶的眼神掃了他一眼,漫不經心的單手支在椅子上撐著下巴交疊著雙腿,“寶貝兒,你是我唯一圈養的人類,該感到榮幸。”
  
  “謝謝。”沈默白的近乎透明的臉上擠出一點笑容,他揉了揉眉心,在心裡跟那個系統吐槽了幾句。
  
  十一月中旬,倫敦街頭出現一個男人,高貴而精緻的禮服,黑色的長髮被壓在禮帽下面,走路的姿勢優雅迷人。
  
  男人的唇線抿出一絲蠱惑的曲線,引誘著人們去犯罪。
  
  這不是上帝的初衷。
  
  街上的人發出驚歎,女人們開始躍躍欲試,膽大的會發出邀請,當男人走到賭場外面那片區域,原本熱鬧的場面沸騰。
  
  身後有只手搭在肩上,男人回頭,站在他面前的女子嫵媚,她身體前傾,展現她引以為傲的部位,“這將會是個美麗的夜晚。”
  
  男人露出紳士的笑容,卻不是對在他身上富有技巧的蹭著的女人,而是朝他走來的少年。
  
  “晚上好,親愛的維。”
  
  沈默雙手抄在口袋裡,微微昂首,“晚上好。”
  
  “抱歉,我的食物來了。”男人推開臉上露出震驚與失望表情的女人,牽著沈默的手離開。
  
  夜晚是吸血鬼覓食的時間,沈默從周圍那些古怪的視線裡發現有幾道不同的,類似恐懼,忌憚,因為身邊的男人。
  
  前兩天,他就遇到一個人,那是個美的不該存在于世上的女人。
  
  越美的生物越危險。
  
  那時候他就知道對方是個吸血鬼,大概是跟塞爾特相處的久了,古怪的有了點識辨能力。
  
  而當女人向他露出尖銳的牙齒,沈默捏著口袋裡的一個菱形小石頭,黑暗中飛來一隻黑蝙蝠,在女人完美的臉上咬了一口,血一滴滴的往下滴。
  
  “他是我的食物,記住了?”
  
  女人驚慌的跪在地上,恐懼的顫抖,“是,大人。”
  
  那一刻,沈默確定,這卷的任務進度很順利。
  
  “在想什麼?”
  
  耳邊慵懶的聲音打斷了沈默的思緒,他抬頭看著遠處的花店,目光從背對著他的兩個人身上移過。
  
  塞爾特停下腳步,手抬起沈默的下巴,“寶貝兒,你忘了回答我的問題。”
  
  “抱歉。”沈默抿抿唇,“我在想,今晚街上很熱鬧。”
  
  “因聽說明天國王會過來。”塞爾特眯了眯眼睛,對朝他熱情表達愛意的少女們微微一笑,紳士背後的嗜血與殘忍隱藏的很好,他說,“人一多,食物的選擇性也就多了。”
  
  國王要來?那難怪人們會興奮,街上也乾淨了。沈默轉了轉眼珠子,已經對這個時代的人和事都不報半點興趣了,這段時間下來,大部分時間都跟一隻活了幾千年的吸血鬼在一起,不斷的流血補血。
  
  附近活動的人群密集,看著那些流動的鮮活血液,高傲優雅的貴族卻提不起半點興趣,他微微側頭,對身邊的小平民說,“我有點餓了。”
  
  而男人眼中的饑餓與渴望卻同他慵懶磁性的語調完全相反,他緩緩俯身,讓只到他肩膀下面一點的少年看清-------
  
  那是一種連上帝瞧見了,都會忍不住感到顫慄的狂熱欲·望。

51、卷七 ...

  穿著廉價粗麻衣衫的少年與高雅尊貴的男人走在街上,無疑是遭受抨擊的。
  
  每次走一起都會被各種古怪的目光掃視,沈默面色淡定的走著,“炸醬麵?再塗點番茄醬。”
  
  公爵大人停下腳步,突然將沈默抱起來,頭埋在他帶著誘人熱度的頸間,那層薄而脆弱的細膩皮膚下流動著的鮮活血液以及跳動的脈搏讓塞爾特的精神熱切了幾分,他眼中的紅芒更甚。
  
  衣領下,兩顆尖牙刺入,溢出的鮮血味道美極了,塞爾特全身毛孔張開,叫囂著想把懷裡的人撕開,飲盡他的血,吞食他的肉。
  
  沈默止不住的顫慄,搭在塞爾特肩上的手收緊,下一刻,冰涼的唇壓了上來,帶著獨有的紳士,漫不經心的摩·碾著,卻又極度冷漠霸道,不給半分拒絕的機會。
  
  濃烈的血腥味充斥著口腔,他感覺自己被一股極致的寒氣包裹,連心都被凍住。
  
  突如其來的一幕太過煽情,周圍的人們發出更大的驚歎聲,婦人會去捂住孩子的眼睛。
  
  雙腿重新站在地上,沈默差點一個踉蹌,抓著塞爾特的衣角才站穩了,他喘了口氣,“我想我需要吃點東西,你說呢,塞爾特先生。”
  
  優雅的男人擦掉唇邊的濕意,已經恢復深邃如星辰般的眼眸掃了眼四周的人們,他帶著自己的食物從容的離開。
  
  這個時代的餐廳是沈默只在書上看過的中世紀風格,桌上的白蠟燭已經燃去了三分之一,燭光輕微搖曳。
  
  塞爾特手支著頭,慵懶的目光看著對面低頭大口吃菜的少年,他手中持著一杯葡萄酒,隨意晃著酒杯,高雅尊貴的氣質吸引著女士們的眼球。
  
  “不嘗嘗?味道不錯。”把肉湯喝掉,沈默拿叉子叉了一塊肉遞過去。
  
  “我對人類的食物不感興趣。”說是這麼說,公爵大人卻很配合的咬了一口,隨即皺起眉頭,厭惡的神情掠過。
  
  如果是在莊園,這時候他的僕人們就會顫抖著伏在地上,等著殘酷的懲罰,很顯然,面前的少年一點也不知道死亡已經逼近,而後又被一隻大手勒回。
  
  沈默身子後仰,拿帕子擦掉嘴上的油嘖,“我能不能再要一份沙拉?”
  
  “可以。”塞爾特喊來服務員,吩咐完之後,他善意的提醒,眼中帶著戲謔的意味,“維,晚上吃太多可不太好。”
  
  沈默抬眼,看過去,眼神分明在說“究竟是誰晚上吃太多”
  
  兩人從餐廳出來,夜晚的寒冷無孔不入的鑽進皮膚裡,冷的讓人萬念俱灰,但是依舊有些人出沒在街頭,尋覓著自己的獵物,想讓寒冬的夜晚變的火熱激情。
  
  “上來。”塞爾特將視線從長街收回。
  
  沈默花了兩秒時間才讀懂塞爾特所指的上來是什麼意思,他摟著塞爾特的脖子,借力攀上去,腿纏住他的腰。
  
  一對半人高的蝠翼出現在塞爾特背後,撲扇了幾下,身體騰空而起,如利箭般沖向天空,消失與黑暗中。
  
  第二天,他本來想早點完成手裡的工作跟人群一起看看倫敦城的領主,但是艾德琳太太心愛的黑貓丟了,這是個糟糕的消息,一天下來,艾德琳太太尖銳的叫喚就沒停過。
  
  沈默耳膜發疼,“阿金,早上我好像看到傑西從櫃子裡翻出一塊奶油,後來它好像跑進裡面的雜貨間。”
  
  手裡的動作不易察覺的一頓,阿金不耐煩的說,“那只貪吃的貓搞不好這會正躲在哪裡偷吃什麼東西,蠢貨,這不是你該操心的。”
  
  走過來的萊心面色擔憂,她趴在檯子上,“我想上帝會保佑傑西。”
  
  沈默餘光瞥了眼身邊低頭忙活的阿金,眼睛閃了閃,他什麼也沒說,把手上的奶油舔掉,洗乾淨手出去幫艾德琳太太尋貓。
  
  一天后,萊心在店門口的發現了一團黑色的東西,她的驚叫聲吸引了店裡人的注意力。
  
  沈默跟著阿金一起跑出來,是丟了的黑貓,它死了,屍體已經僵硬,艾德琳太太抱著它,像往常一樣用手梳理著它的毛髮,那張刻薄的臉上流下了淚水。
  
  店裡的氣氛沉甸甸的,壓在每個人心口,有老顧客得知事情經過,會出言安慰艾德林太太。
  
  沈默在馬鞍街碰到了一個男人,他突然覺得很不舒服,那是黑暗看見光明才有的抵觸感。
  
  男人五官俊朗,他的臉上浮現友好的笑容,如同和煦的春風,“小傢伙,你身上有黑暗生物留下的氣息。”
  
  吸血鬼的敵對就是教廷,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會覺得眼前的人讓他很不舒服,沈默不動聲色的斂去眼底的情緒,他平靜的說,“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一個銀色的十字架從男人袖子裡露出來,沈默眯了眯眼睛,面上沒有表情變化,內心卻戒備了起來。
  
  而當十字架毫無反應,他片刻不敢停留的快步跑了,連付了錢的葡萄都忘了拿。
  
  男人將聖物收好,看著人群裡少年瘦小的身影,沉思了幾瞬,不會錯。
  
  一路跑回住處,沈默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汗水,呼了幾口氣才走進去,他看著坐在椅子上發呆的人,出聲喊了句,“阿金?”
  
  少年嚇一跳,眼神不太對勁,他躲閃著沒有看沈默,“幹什麼?”
  
  沈默盯著他,“你昨晚哭了。”
  
  “只是一個噩夢。”阿金臉色變了變,把手裡的小刀跟木頭全扔在桌上,他站起身添了火爐裡的木柴。
  
  “傑西是你殺死的吧。”肯定的語氣,沈默的視線依舊沒從他身上移開,黑貓經常在後面工作間搗亂,幾次打翻了模具裡的麵粉,甚至偷吃小餅乾,阿金被艾德琳太太罵過很多次,扣掉的工資也不少,長久的怨恨累積,精神一旦奔潰,衝動的年紀,必定會失去理智做點什麼。
  
  “不是我!是那只該死的貓,它又來偷吃東西,我只是想趕它走,可它竟然撓我,”阿金臉上的表情因為憤怒顯得有些扭曲,他突然扭頭,不等沈默反應,就掐住他的脖子,大聲威脅,“你是不是想把這件事說出去?大衛,你不能說出去,我們是朋友,你說過的.....”
  
  脖子上的手力道越來越重,沈默痛苦的咳嗽,他抓著阿金的頭髮往邊上拉,“快...快鬆手..”
  
  阿金看著眼前的人發青的臉,手一抖,驚慌的鬆開,無錯的杵在那裡。
  
  窗外閃過黑色陰影,下一秒,巨大的威壓襲來,小屋裡的兩個少年都同時感到危險,沈默看到阿金神情呆滯,飛進來的黑蝙蝠盤旋在屋頂,發出詭異的聲音。
  
  他眼睛一眯,“塞爾特,別咬他。”
  
  站在阿金身後的男人挑了一下眉峰,意味不明,“維,你在命令我嗎?”
  
  “我在請求你。”沈默嘴角抽了抽,“要不是他,我早就餓死了,塞爾特,我死了,你肯定胃口大減。”
  
  塞爾特揮手,一道黑色光芒浮現,他的眼神邪惡,“敢惦記我的食物,他必須得到懲罰。”
  
  看著阿金臉上出現一條條黑線,像是有生命的蠕動,啃噬著他的血肉,肉眼可見的速度下,原本年輕活力的臉龐乾枯下去。
  
  沈默後退一步,抓緊了桌子邊緣,他不停的吞著口水,試圖減輕對眼前一幕帶來的恐懼。
  
  “你在怕我。”塞爾特把少年摟進懷裡,冰冷的鼻子蹭著他暖和的脖頸。
  
  沈默打了個寒戰,竭力克制著沒有大喊大叫,“他是不是死了?”
  
  “活著,也死了。”塞爾特抱起沈默,從視窗跳下去,卻沒有摔成肉餅,而是敏捷的在半空留下一片黑色衣決,黑暗中響起一道聲音,“歡迎新夥伴的加入。”
  
  冬季,天寒地凍,廣闊幽深的森林顯得的陰森,經常在深夜聽到烏鴉時不時發出難聽的叫喚聲,這對於剛住進來的沈默來說,是個非常難熬的過程。
  
  古老的城堡被大片樹木包圍,後面是一座莊園,沈默每天都在莊園裡散步,看著花匠怎麼打理大面積的玫瑰園。
  
  阿金成了吸血鬼中的一員,獲得了強大的力量,代價,被陽光拋棄。
  
  他只見過一次,對方站在他很遠的地方,彎著身子,是令他感到陌生的少年,死亡,淡漠。
  
  赫納是塞爾特的管家,城堡裡的僕人們在她的管教下漸漸把她當做城堡的女主人,在沈默出現後,很多事就接二連三的出現了。
  
  “你只不過是大人的食物,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吃膩,到時候你會被扔去喂那些黑蝙蝠。”
  
  沈默揉著眉心,“赫納,這是你今天說的第五次了。”
  
  吸血鬼其實跟人類一樣,也會嫉妒,怨恨,貪婪,他們只是失去了一切跟溫度有關的東西,並沒有拋棄原罪。
  
  “我只是想提醒你別在大人面前任性。”赫納沒有一點起伏的語調又一次發出。
  
  沈默垂了垂眼,天知道他有多想跑了,白天的時候,整棟城堡,死氣沉沉的,就他一個活人出沒。
  
  至於任性?他額角一抽,確定任性的是他,而不是那只吸血鬼?
  
  血族有血族的一套規定,抓捕的優等食物不能獨自享用,必須要貢獻給他們的主人。
  
  當沈默跟赫納回來時,就看到大廳有十幾個人類,那些昏迷過去的人裡面,除了美麗的少女,也有英俊的少年,還有兩個是珍貴的處子,味道也是最美的。
  
  斯洛法克語氣恭敬,“大人。”
  
  椅子上的男人微闔著眼,慵懶的音調表示對下面的食物提不起絲毫興趣,“你們自行處理。”
  
  “大人不滿意的話,屬下會再派人出去尋找更美味的食物回來。”
  
  “不用了,最美味的我已經有了。”男人的目光落在門口的少年身上,那是對食物的強烈渴望。
  
  隨後眾人只見黑光一閃,椅子上的男人已經帶著他的食物消失不見。
  
  “赫納,大人這樣下去.....”
  
  “大人自有分寸。”赫納抓起一個少女離開。
  
  其他人也連忙去挑選自己的食物,眼中盡是饑渴。
  
  “維。”塞爾特伏在少年身上,唇蹭了蹭,卻在離他脈搏一寸位置忍住了,他開始試著去親吻唇下的皮膚。

  發覺身上的男人明顯有點浮躁,呼出的氣息冰涼,不再像以前那樣有力,沈默蹙眉,“你怎麼了?”
  
  舌頭舔著少年的脖子,上下滑·動,又一寸寸的吸·吮,塞爾特的聲音裡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委屈,“我兩天沒吃東西了。”
  
  沈默看著男人那張臉在燈光下白的恐怖,他微微側頭,淡定的說,“咬吧。”
  
  “我們做點別的。”塞爾特咬·著他的鎖骨,冰涼的手從衣服裡探進去。

沈默本能的哆嗦了一下,張嘴,任由著男人沒有溫度的舌頭滑·進來,唇舌相交帶起的唾液聲漸漸清晰,來不及咽下去的液·體順著嘴角流淌,順著下巴落到脖子那裡,濕濕的感覺加上緊貼的冰冷身體,雙重感覺刺·激著感官,所有感受都被放大,他眯著眼睛,舌頭被男人吸的有點疼。
  
  “維,真想把你吃了。”塞爾特發出的磁性聲音飽含可怕的欲·望,呈現在他的眼眸中,驅使著他去做點什麼。
  
  伸手把少年的衣服脫掉,再無半點障礙物,塞爾特滿意的勾了一下唇角,涼涼的舌頭從他的胸口一路舔·下來,愉悅的品嘗著只屬於自己的美味食物。
  
  那種感覺極為怪異,會產生一種錯覺,被一塊冰來回塗抹,沈默身上起了一層顆粒,他儘量催眠自己忘了此刻的冷意,但是效果不太好,他胸口的兩顆小豆子都因為受凍,硬的厲害。
  
  “塞....塞爾特,我建議把被子蓋起來。”沈默倒吸一口冷氣,胸口被咬·住,吸·嘬的力道很大,仿佛想吸·住什麼水·液出來。
  
  “維,別怕。”塞爾特沒動,被子被一股力量掀起,包裹住他們。
  
  被窩裡,男人的雙眸不知何時變的深紅,嗜血的顏色,正盯著自己的獵物,隨時都會撲過去撕·咬。
  
  頭皮有點發麻,沈默吞了口唾沫,第一次在做這種事的時候想逃。
  
  舔·著少年的肚子,時不時咬·住一個地方慢慢親吻,塞爾特似乎發現了什麼,“維,你不願意?”
  
  敏銳的察覺出男人投過來的眼神透著危險,沈默抿了抿唇,“願意。”說完就夾·住塞爾特的腰,蹭了蹭。
  
  這個舉動顯然取悅了公爵大人,他用手拉開沈默的腿,舌頭舔·著最柔軟的那塊皮膚,吸·出一個個紅印子。
  
  沈默微微詫異,吸血鬼竟然還知道讓他舒服,只是握·住他兄弟的手實在太冷了。
  
  正在生疏的用手幫少年舒·緩的公爵大人自然不清楚他的想法,似乎發覺手裡的小嫩芽不夠精神,他低頭拿舌頭舔·了起來。
  
  沈默嗯了一聲,又冷又癢的感覺沖進大腦,又擴散開,流遍全身,最後回到身下那處,他猛地一抖,就這麼身寸了。
  
  被窩裡的氣氛變得有點古怪,男人臉色不太好,挑起的眼角深諳,口腔的腥味提醒著他剛才吞進去的是什麼。
  
  沈默摸摸鼻子,尷尬的清咳一聲,他沒想到這副身體有早械的跡象,嗯,也有可能是年紀太小,把持不住。
  
  “塞爾特....”勾著男人的的脖子,沈默起身,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嘴唇。

     “寶貝兒,你打破了我已經維持兩千多年的原則。”塞爾特手撐在兩側,吸·吮著他的柔軟唇瓣。

     沈默撩起眼簾看他,兩人對視著,舌頭糾·纏在一起,冰冷漸漸被溫暖感染。  

    覆上少年灼熱氣息的唇重 重的舔·著他的脖子,伸出的尖銳牙齒細細的摩·擦那處動脈,塞爾特的呼吸粗重。

  抵著他的硬·物冰冷且可怕,沈默額角一抽,他抓著塞爾特的手進去隱·秘的小口裡面,帶動著來回活動。  

 如果不開·拓,准見血。

  塞爾特很快明白過來,他還是第一次 在床上浪費了大量的時間在前戲上面,想著法子取悅另一半,上一次一千多年前,讓他提起欲·望的是一個青年,那次之後就沒有以後了,因為那個青年死了。

  他沒有把自己的血喂給青年,因為想做他的初擁,還不夠資格。

  水澤聲漸漸大了,在兩人耳邊響著,沈默跟塞爾特你看 完我看你,前者還抓著後者的食指來回插·著。

  當男人退下所有衣物,露出比例完美的身子,無論是線條漂亮的肌肉還是他那頭散開的黑色髮絲,血紅的眸子,經上帝之手打造的五官,一切都是恰到好處,沈默不知道怎麼形容,除了唯美兩個字。

  這個男人應該 放在博物館外面當展覽品,或者掛在博物館裡。

  塞爾特唇抿成一條直線,用力·刺·進去,那一瞬間的窄小滾熱讓他銷·魂,這是幾千年沒有過的體會,他眼中的紅芒更甚,幾乎讓沈默不敢再看。 

    脖子被咬·住,血從肩膀往下滴,順著胸口而下,妖異的美。

  佔據體 內的東西冷硬,刺·激著身體,沈默渾身顫慄不止,他抓著塞爾特的後背的手收緊,身體隨著他的律·動在毯子上面來回摩·擦。 

  舌頭舔·著牙齒下麵的兩個牙印,塞爾特把沈默圈在懷裡,身下時快時慢的進·攻,讓自己不斷地在他溫暖的身體裡進進出出。 

  兩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被 窩淩亂,狹小的空間溫度沸騰,髮絲纏·繞在一起,一點微妙的感覺劃過心口,塞爾特看著沈默的眼神慢慢變了,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沒察覺,但是沈默看到了。

“塞爾特先生,難道這就是你的全部力量?”沈默的適時挑釁成功的激化了塞爾特的紳士一面,他邪惡的勾起唇邊,加速狠狠的攻擊起來。

那種窒息的侵·略讓沈默大腦缺氧,呼吸變的虛弱,身體無法控制的發抖發顫,他咬·住塞爾特的肩膀。
  
  一場黑暗與光明的交戰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沈默已經渾身是汗,四肢發軟,塞爾特腰部輕微顫·動,冰涼的液·體有力的噴·灑出去,溫暖的身體承受不住的驟然收緊,陣陣顫慄,沈默仰著頭髮出一聲呻·吟。
  
  “維-----”
  
  塞爾特沒有將自己從溫暖的區域退出來,而是更深的往深處侵·占了一下,就著那些粘·稠的精華噗呲噗呲的運動了起來。

53、卷七 ...

  層層厚重的黑色窗簾永遠拉的嚴實,阻擋住外面的陽光,靠近床的左側是一副通體深黑的棺材,在白色長毛地毯的襯托下顯得愈發沉重陰冷。
  
  公爵大人多半時候都會睡在棺材裡,只是偶爾才會選擇大床,他說,血族雖然沒有溫度,但是他們會去回憶溫暖的感覺,跟人類一樣,都是矛盾體。

塞爾特把少年抱起來放進棺材裡,青澀瘦小的身子被周圍黑色的毯子包裹,少年白皙的胸口佈滿深淺不一的吻·痕牙印,兩點紅色小豆子被折磨的發腫,上面還殘留些許濕意,勻稱的兩條腿微微夾·緊,遮掩了下面的一灘水澤,而少年那雙藍色的眼眸此刻染了一層水霧,正靜靜的看著他。
  
  他在那一灣水潭裡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這種感覺無疑是微妙的,落在他眼中,就像是一個散發著誘人味道的可口食物。
  
  蒼白冰冷的手勾起他的下巴,拇指輕輕摩·擦著,“寶貝兒,這副棺材很適合你。”
  
  一股寒意猛地從尾骨竄上來,沈默看著他,“塞爾特,我有點冷。”
  
  他知道自己躺著的棺材是整個血族獨一無二最為華貴,但是一個大活人躺進去,那種感覺....
  
  塞爾特輕挑眉,抬腳跨進棺材,抱著沈默翻身,位置調換,手掌摩·挲著他的脖子,身下再次·沖·進去。
  
  棺材蓋子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音,視野一片漆黑,只有耳邊男人冰冷的氣息,緊貼著他的胸膛沒有溫度,沒有心跳,沒有脈搏,只有一聲聲透著欲·望的粗喘和自己砰砰的心跳聲,格外的真實。
  
  沈默眨了眨眼睛,汗水滴落,他把臉頰那裡的濕發弄開,輕聲喘息著,細碎的呻·吟,胸口起伏有些吃力。
  
  兩人在漆黑的棺材裡擁吻,舌尖纏·繞的聲音更為清晰,濕膩的音色分外的淫·靡。
  
  冰涼的鼻子蹭著他,塞爾特卷起他的舌頭,汲取著分泌出的唾液,這種帶著啃·噬意味的感覺讓沈默呼吸困難,他拍打著塞爾特的後背,想要說點什麼,而發出的只有破碎的呻·吟。
  
  “維,呼吸。”
  
  耳邊低沉沙啞的聲音撞進耳膜,沈默眼角分泌出不少淚水,他張嘴大口的呼吸,如同缺水的魚兒,貪婪的吸進棺材裡不多的氧氣。
  
  “塞...塞爾特....咳....”沈默把被汗水跟淚水充斥的臉埋在塞爾特的胸口,他不確定有沒有鼻涕之類的。
  
  溫柔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封閉的棺材裡響起,“我在。”
  
  塞爾特吻著沈默的脖子,對溫熱鮮血的強烈渴望叫囂著去刺破下麵的皮膚,他咬住唇下跳動的脈搏,沒有露出尖銳的牙齒,而是學著人類,只是來回磨·蹭。
  
  埋在體內的冷硬之物暢通無阻的馳騁,滋滋的水聲中驀地有一道水柱噴湧,沒有第一次那麼冷,但是沈默還是很不舒服的繃緊了雙腿的肌肉,夾·著塞爾特。
  
  塞爾特拖著沈默的臀·部將他往上移了些,把自己濕噠噠的欲·望退出來在他的腿邊蹭了蹭。
  
  手蓋上沈默的眼睛,塞爾特低沉緩慢的嗓音裡透著一絲蠱惑,“睡吧。”
  
  沈默抽了抽嘴角,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塞爾特,我想我可能會因為缺氧死去。”
  
  公爵大人沒說話,只是在黑暗中凝視著身下的少年,血紅的眸子裡掠過一道光,手在他後頸摸了摸。
  
  棺材陷入寂靜中。
  
  沈默醒來的時候是在塞爾特懷裡,這很不科學,但是的確如此,更令他無語的是,他嘴邊流的口水還把塞爾特的禮服濡·濕了一塊。
  
  “我感到很抱歉。”
  
  “大人,還是將大衛先生放下來比較妥當。”赫納穿著仿佛從來沒換過的深紅色長袍,今天她的嘴唇塗上了同色系的口紅,她把一雙印著黑蝙蝠圖案的白襪子遞過去,恭敬而嚴肅的說,“這樣親王大人或許不會打翻他心愛的紅酒。”
  
  沈默看著男人抓著他的腳,想要給他穿襪子,他開始掙扎著蹬腿,對方抓的更緊,兩人乾瞪眼。
  
  “食物就該有食物的樣子,以後我說的話要聽。”公爵大人將白襪子套進少年白皙的腳,他抬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少年,“我親愛的維,你的血是我的,身體也是我的,思想,靈魂,都是我的。”
  
  “是,了不起的塞爾特先生。”沈默乖乖的把腳放在塞爾特掌心裡面,他說,“我是你的。”
  
  公爵大人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愉悅之色一閃而逝,撥弄他柔軟的髮絲,冰涼的唇吻了一下他的脖子。
  
  赫納跟幾個血族看到這一幕,紛紛低頭,冷淡的氣息中隱藏著某些令他們無法理解的東西。
  
  古樸厚重的大門背後是金碧輝煌的大廳,上百隻蠟燭燃燒著,中央位置一個小型的池子,裡面流淌的是昂貴的葡萄酒,醇醇香四溢於流動的空氣中,周圍紅色絨布上桌擺放著精緻的點心,放眼望去,全是清一色的俊男美女。
  
  美麗,優雅,他們是令人們恐懼,讓教廷戒備的血族。
  
  所有血族都停止交談,目光一致挪到門口邁著慵懶隨意的步伐走進來的削瘦頎長身影,他們同時彎腰,恭敬而優雅的行禮。
  
  沈默全身毛孔都豎起來了,被幾十道冷淡的視線打量,那種感覺就像是有冰淩在身上劃拉著。
  
  大廳原本的死氣沉沉被新鮮的血液打破,那些血族眼中翻騰著渴求,但是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懼怕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被紳士優雅的公爵大人抱在懷裡的人類瘦小的跟只小貓一樣,而那雙眼睛是高貴的藍色,那是他們厭惡卻又嚮往的藍天。
  
  走到一個身穿玄色長袍的男人面前,塞爾特微低頭,“父親大人。”
  
  沈默想從塞爾特身上下來,但是抱著他的手臂如同兩隻鉗子勒著他的腰,無奈之後,只能低頭敬重又警惕的打招呼。
  
  斯爾蘭亞親王在整個血族位高權重,在他的領導下,血族維持了長達三千年之久的和平,足以證明他的領導能力與管轄能力。
  
  老親王揮手讓其他長老安靜,他看了眼沈默,停頓了幾秒,將目光落於塞爾特身上,“孩子,你決定好了嗎?”
  
  “是的,父親。”塞爾特輕勾唇角,清晰的弧度上揚。
  
  沈默輕皺眉頭,他是不是忽略了什麼東西。
  
  老親王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將手中的紅酒打翻了,清脆的聲音在大廳發出詭異的回音。
  
  恐怖的氣勢襲來,沈默屏住呼吸,身上濺了不少紅酒,他本能的往塞爾特懷裡躲去,直覺眼前這個擁有英俊輪廓的親王想殺死他。
  
  赫納跟幾個血族大步上前,個個神色戒備,其他血族都大氣不敢出。
  
  “父親,你嚇壞了他。”拿帕子擦著少年身上的紅酒,塞爾特臉上帶有冷冷的怒意,圍繞在他周身的氣壓漸漸散去,一時間席捲了整個大廳。
  
  沈默第一次看到這個高傲的貴族露出紳士以外的表情,他垂著眼簾,做出受驚的樣子。
  
  “孩子,他不是最合適的人選。”老親王原本溫和的目光變的犀利,直視著沈默,意味深長的看了幾眼。
  
  沈默依舊低著頭,任憑各種漠然無溫度的眼神審視,他猜測活了大幾千年的血族恐怕起了疑心。
  
  應該是在懷疑他對塞爾特的忠誠。
  
  “父親,只能是他。”塞爾特轉身,對所有血族說道,“給大家介紹一下,大衛,我的繼承人。”對上少年平靜澄澈的目光,塞爾特放緩的慵懶磁性語調拖長,“也將會是我唯一的伴侶。”
  
  血族們開始鼓掌,他們臉上的驚訝早已很好的收斂,此刻變的木然。
  
  沈默難得的露出呆愣的表情,待在塞爾特懷中,良久的沉默後,他垂下眼簾,擋住了眼底的情緒。
  
  回去的途中,經過城堡外的樹林,那裡有兩個騎士,他們正拿著槍緊張的環顧四周,似乎是帶著某種任務前來。

  天空突然暗下來,無數的黑色逼近,慘叫聲徹響,在烏鴉的“哇---哇--”粗劣嘶啞的叫聲中愈發陰森恐怖。
  
  眨眼功夫,活生生的兩個男人只剩下一堆骨架,上面連著一點細碎的肉渣,又被敏捷的黑蝙蝠啃噬乾淨,包括散落進草坪的眼珠子。

     沈默胃裡翻滾的厲害,他把在酒會上吃的一點食物全給吐了,最後只能趴在塞爾特肩上幹嘔。  

    “處理乾淨。”塞爾特吩咐了一句就帶著沈默離開。  

 自從那次之後,沈默精神就出現了問題,他經常睡之前在床上,醒來時跟塞 爾特躺在棺材裡,幻覺接二連三的出現,白天他走在陽光下,會下意識的低頭,總覺得頭頂的太陽能把他灼傷,實際上並沒有。

     趴在窗口看著外面隨風飄落的樹葉,沈默伸出手接住一片,把樹葉夾在厚厚的書籍裡,這是他每天必做的事,實在是無聊的讓他想罵點什麼。

  在跟塞爾特 提出想見見阿金被拒絕之後,他就徹底放棄,白天一個人遊蕩在死氣沉沉的城堡跟莊園,到了晚上跟著赫納學習血族的禮儀,枯燥而且煩悶。 

  整個城堡,只有他吃著人類的食物,這讓每次出去鎮上購買食物的斯洛法克略感暴躁。 

  塞爾特把趴在床上的少年抱起來,摩挲著他瘦下去的 下巴,“維,你今晚吃的不多。” 

  把書籍合上,沈默抓著塞爾特的手臂坐起來,盤著腿看他,“塞爾特,我能不能搬進莊園?”

  伸手解開少年的衣服,塞爾特親著他的脖子,喉間發出沒有任何餘地的答案,“不能。” 

  沈默抿了抿唇,仰著脖子讓濕滑冰涼的舌頭舔·著, 快一年了,已 經習慣這種觸感,但是他對那些在城堡上空盤旋的黑蝙蝠依舊會產生頭皮發麻的感覺。  

    察覺出少年似乎走神了,塞爾特吸著冒出來的溫熱血液,沙啞的嗓音,“維,你在想什麼?”  

    脖子上的唇大力的吸·吮著動脈,蔓延的酥·麻感以極快的速度竄入骨髓,沈默垂了垂眼,

他說,“在想你。吸血鬼有時候比人類還要簡單,在他們的世界只有欲·望,血液,而眼前這只,雖然力量強大到令人恐懼,心思捉摸不透。

  但是也不過是個寂寞久了,渴望得到溫暖的男人。  

 三個字,簡短普通,卻將公爵大人所有的思緒打亂,他拉開少年的腿,伏上去,對準那個美 妙的地方慢慢侵·入。

  被窩裡散發著汗水過後的濕氣,沈默已經適應了黑暗,他摸到男人冰冷的唇,沒收回手,又往上移,停在對方的額頭,把那些黏·濕的髮絲撩開,“塞爾特,我明天可以出去走走嗎?聽說森林外面是個小鎮,鎮上有美味的杏仁茶。”

  多半時候,在床上或者棺 裡,這只吸血鬼唇邊浮現的笑容會是真實的。  

    “維,專心點。”

塞爾特低沉柔和的聲音充滿無奈,抬起他的一條腿放在肩上,變換著角度將自己更深的沖·進去。
  
  沈默輕哼一聲,抓著塞爾特的一縷頭髮,隨著迅疾的律·動發出長短不一的喘息。
  
  兩天后,沈默跟著塞爾特來到鎮上,就他們兩人,走在路上,每次有人們路過,沈默都會用餘光瞄一眼塞爾特,他有點擔心對方會不會被陽光的溫度燒傷。
  
  雖然沒經歷過,但是從書上記載還有斯洛法克的描述,那是一種生不如死的折磨。
  
  “塞爾特先生,你今天很迷人。”迎上男人戲謔的目光,沈默挑起嘴角,“看看鎮上的姑娘們的熱情。”
  
  公爵大人將購置的杏仁茶遞給沈默,朝看過來的人們微微一笑,眼中呈現的笑意卻是對著身邊的人,“維,我能理解為這是你在吃醋嗎?”
  
  喝了口杏仁茶,沈默邊走邊說,“可以。”
  
  塞爾特不緊不慢的跟著他,兩人在鎮上繞了一圈,買了不少東西,也把鎮上少女們的心給勾了去,她們仰著脖子望著那個笑容優雅,舉手投足尊貴的男人,會自卑於自己的長相高攀不上,卻又按耐不住的想被對方看上一眼。
  
  四月裡,沈默跟塞爾特在街上遭遇教廷的人,為首的正是他前段時間見過的那位,他情急之下撲過去替塞爾特擋下一枚鍍銀的子彈。
  
  當時他只感受到血永無止盡的往外流,跟以往塞爾特的吸飲完全不一樣,這次是真的看到了地獄之門向他打開。
  
  卻在跨進去的一刹那間被一隻冰冷修長的手拉回。
  
  後來的幾天,他的傷勢穩定,塞爾特臉上的神情不再是一派慵懶邪魅,那是讓已經死去的血族都膽顫的黑暗。
  
  城堡裡死一般的寂靜,連赫納都不再往莊園跑。
  
  房裡,塞爾特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少年凹陷下去的臉頰,過了片刻,鋒利的指甲在自己的手腕劃了一下,血霎時湧出,塞爾特捏著沈默的下巴,啞啞的嗓音,“寶貝兒,張嘴,喝了它。”
  
  沈默下意識的往後退,卻被大力拉回去,途中打翻了剛採摘回來的幾支玫瑰花,公爵大人危險的眯起雙眸,“別讓我說第二遍。”
  
  嬌豔的玫瑰花瓣被一股力量毀滅,剩下的一點花粉灑落在腳邊,鞋面濺到不少血滴,沈默收回眼角的視線,低頭舔著冰冷的血液,他舔的很輕,軟軟的舌頭刷著不停滲出來的血液,似是在舔·舐著剛從冰箱拿出來的冰棒,只是,味道不甜。
  
  但是這並不影響他舔一下就受不住打個哆嗦的古怪狀態。
  
  “叮,恭喜沈先生,您已經跟目標達成共用,同化,永存,目前任務進度完成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沈默差點把口腔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血液吐出去,他被那點進度弄出內傷。
  
  “維,那麼......”男人微啞的嗓音裡透著叫人陷進去不願自拔的溫柔,“從今天起,我是你一個人的了。”


54、卷七 ...  

塞爾特親吻著沈默的後頸,舌頭一路下滑,沿著他輕顫的脊背,唇停在他的臀·部,漫不經心的舔·舐著那塊柔嫩的雪白皮膚。

     棺材空間足夠大,下面鋪著一層黑色的毯子,沈默趴在上面,享受著背後的男人耐心的親吻。  

    當腿被拉開,他更是習慣的撅起屁股,好讓 對方更容易的進來。

  他們已經度過了百年的歲月,已經將彼此的身體瞭解透徹,但是還是會按耐不住的去探索。

  激情從未消失,一切依舊,唯一改變的就是,當他們十指相扣的時候,望著彼此的眼神,是一樣的動情。  

  “塞爾特先生,你今天犯規了。”沈默被翻過來按在他懷裡,看著男人充滿情 欲的紅眸,他張嘴咬著男人的脖子,吸·吮著冰冷的血液。


  是他深愛的味道,一如面前的人。  


 血族可能更願意去遵守伴侶間定下的規定,例如,一天幾次性·愛。 


  沈默跟塞爾特經過兩難多的磨合才定下一天不超過五次,但是某人現在正在做的是第七次。


  “早上我沒吃飽。”公爵大人 低笑了聲,擁著自己的伴侶,身下激烈的沖·刺起來。


倫敦城的夜晚充滿著喧囂,熱鬧,走在街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每個人身上血液流動的速度甚至薄弱的皮囊下的一層細小毛孔


,沈默杵在原地,他的呼吸從不易察覺的紛亂到越發強烈的急促,在他發現內心快要抑制不住的渴望時,有些慌了。
  
  “塞爾特,我有點餓。”
  
  公爵大人摸摸少年的頭髮,手指著街邊一處,“去吧。”
  
  沈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站在一家花店門口的是個穿著亞麻長裙的美麗姑娘,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
  
  遠遠的看著少年緩緩靠近,塞爾特突然皺起眉宇,那一瞬間的感覺太過突然,但這並不妨礙真實存在,他因為嫉妒而憤怒。
  
  在少年跟那個姑娘交談愉悅,剛要進行捕獲時,塞爾特將他帶走。
  
  “維,我無法忍受你去碰他人的血液。”塞爾特摩挲著少年的臉頰,他解開衣領扣子,將自己的脖子送過去。
  
  沒有一個血族能抵抗得住血液的誘惑,而還不能夠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沈默在看到面前誘人的脖子,幾乎是一瞬間,他的眼睛就紅了,有些迷惘的湊過去,先拿舌頭舔了舔,伸出的細小獠牙猛地刺進去。
  
  當冰冷的血液灌入口腔,他興奮的顫抖,摟著塞爾特的腰,更加用力的汲取。
  
  塞爾特擁著他,輕拍他的後背,過了會,帶著笑意的聲音發出,“維,這是你第一次進食,夠了。”
  
  舔著嘴巴的血,沈默眼中帶著貪婪的目光,還有些複雜之色,他知道面前的男人身上一滴血就能夠讓整個血族瘋狂,剛才對方卻主動讓他吸飲。
  
  摸摸男人蒼白的臉,沈默把頭埋在他的肩窩,“塞爾特先生,我想邀請你去玫瑰園裡做·愛。”
  
  塞爾特眯起眼眸,低沉磁性的語調緩慢,仿佛最為醇美的葡萄酒,“親愛的維,如果這是你的願望,那麼.......”
  
  “如你所願。”
  
  黑暗的王者許諾自己的孩子,今夜,玫瑰園註定百花綻放。
  
  莊園一片寂靜,幾隻黑蝙蝠接到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從玫瑰園離去,下一刻黑光消失,伴隨著一片黑色羽毛而落的是已經糾纏在一起的男人與少年。
  
  沈默看著漫天的玫瑰花瓣飄起來凝聚在一起,鋪滿了腳下的路,他只見過魔術師,還是隔著電視,這一刻帶來的震感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蒼白而有力的手指慢慢解開少年的衣扣,塞爾特冰冷的唇蹭著他的脖子,舌頭從他的耳朵往下舔,“維,你為什麼總是喜歡走神?”
  
  沈默輕微抿唇,他配合的抬起手,讓塞爾特更方便將他的繁瑣禮服脫掉。
  
  當夜風拂過赤·裸在外的皮膚,沈默打了個寒顫,他微睜雙眸,手摸摸自己的胸口,溫度雖然不夠明顯,但卻不是極致的冷。
  
  似乎知道少年所想,塞爾特舔·著他的肩膀,牙齒啃·咬著,“還需要點時間,維,很快,你就會完完全全屬於我。”
  
  沈默脊背放鬆了些,這麼說,他明天還是可以見到太陽的。
  
  玫瑰花的香氣充斥著鼻息,身下的花瓣被碾壓出紅色的花汁,又很快被風吹幹,印在白皙的皮膚上,盡顯幾絲鬼魅之色。
  
  塞爾特將沈默禁錮在懷中,膝蓋頂開他的雙腿,濕滑的吻從脖子,胸口,再到腿間,這一切都做的曖·昧。
  
  “癢....”沈默曲著雙腿,被風吹起的花瓣落在他的胸口,涼涼的癢意蔓延,又被一擊疼痛取代,他低頭看去。
  
  男人正叼著一顆紅潤的小豆子細細的品味,似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忽地抬眸,嗜血的眸子裡翻滾著令人膽顫的情·欲。
  
  只對著一個人。
  
  吸·啜的水流聲音透著色·情的味道,塞爾特把·玩著另一顆被冷落的小豆子,手中的動作漫不經心的優雅,跟他眼中的迫切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怕自己貿然進去會撕裂了身下的少年,這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對方放鬆。
  
  “嗯.....”沈默脊背離開玫瑰花瓣,蹭著身上的人,口中帶有細微的呢喃,“塞爾特....”
  
  塞爾特用力吸了一口,才將那顆被蹂·躪的有些深紅發·腫的小豆子鬆開,舌頭一直往下·舔·,含·住他的腳趾,舌頭繞著轉圈,又描摹著來回舔·舐。
  
  沈默起伏的胸膛顯示著他此刻的情緒,他掙扎著,垂下的眼角看著一聲尊貴的男人跪在那裡,
  
  黑色的髮絲散落,襯托著蒼白的臉,從他這個角度可以看到男人肩後的黑蝙蝠印記,那是一種致命的蠱惑。
  
  當雙腿被抬起,沒有溫度的冷硬之物打開隱·秘的地方,沈默聽到自己喉間顫抖著發出歡·愉的聲音。
  
  或許是血液交融的原因,他不再寒冷,被從未有過的刺激取代,連渾身血液都不受控制的流動起來。
  
  沒有空隙的霸佔,塞爾特輕舔著少年的眼睛,“維,看著我。”
  
  沈默緊閉的雙眼睜開,看著那張宛如雕塑的臉龐靠近,而後在那雙血紅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
  
  兩人一直對視著,看著彼此在欲·望中慢慢沉淪,直到被徹底淹沒進去。
  
  城堡裡的所有血族
都知道有個新成員的加入,神色木然的僕人依舊忙著手裡的活,幾個跟沈默有過交際的血族會露出一絲微妙的表情。
  
  他們期待少年的加入,卻又不安少年對大人的忠誠。
  
  昏暗的房間,塞爾特坐在棺材裡面,一隻手撫摸著懷中陷入沉睡的少年,另一隻手中端著一杯顏色極為鮮豔的東西。
  
  赫納雙手緊緊交握,注視著自己深愛的大人喝著低劣的動物身上的血,她的心情複雜。
  
  仰頭將最後一點血液飲盡,塞爾特微闔起眼眸,試圖讓自己忽略掉那種令他厭惡的澀感。
  
  “他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伴侶,赫納,記住,我的所有東西只有他能夠分享。”
  
  “大人,我不該憤怒,不該嫉妒,我應該會試著感激他。”赫納彎身蹲下來跪在地上,虔誠的親吻塞爾特的手背,“是他讓您完整,大人,您懂了什麼是愛,這是值得慶祝的事。”
  
  那天,城堡的血族們看到一向古板嚴肅的管家臉上有尚未幹去的血痕,從眼角往下,一落兩行。
  
  漆黑封閉的空間突然發出一聲驚叫,沈默猛地睜開眼,胡亂的擦掉臉上的汗水,渙散的瞳孔漸漸恢復。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塞爾特變成醜陋猙獰的怪物,被釘在木樁上,嘶吼著向他伸出手,而他卻拿起施了聖力的十字架冷漠的刺進塞爾特的心臟。
  
  夢裡的一切都不可能發生,這點他很清楚,但是為什麼會不安。
  
  片刻後,他平靜的呼出一口氣,推開棺材蓋子,拿起煤油燈,打開房門照著長長的廊道,他赤著腳邊走邊喚,“塞爾特,你在哪?”
  
  濕冷空寂的廊道隨著他的每次呼喚帶起的回音格外滲人,好在他已經習慣。
  
  廊道另一頭傳來腳步聲,借著煤油燈的光芒,沈默看著向他走來的吸血鬼,整齊的精緻黑色禮服,慵懶優雅的笑容,以及熟悉的死亡氣息。
  
  “維,你又忘了穿襪子。”將靜靜注視著他的少年抱起來帶回屋裡,塞爾特拍掉他腳上的一點灰塵,拿襪子給他穿上。

沈默仰頭,踮起腳尖伸手摸著男人沒有溫度的嘴唇,“塞爾特,斯洛法克說每個血族都有單獨的一副棺材,我為什麼沒有?”
  
  周遭的氣氛刹那間起了變化,男人抬眸,血樣的色彩逼近,鎖住他,“維,別試圖想離開我。”
  
  無法抑制的恐懼油然而生,沈默不自主的縮了一下肩膀,他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對於血族來說,日出的那一刻,他們必定會躺在自己的棺材裡蓋上蓋子沉睡過去,外面的光輝雖然不及正午的灼熱,但是卻能讓他們的肉身毀滅。
  
  所以一天當中,他們最討厭的就是日出的那一刻,最期待的則是太陽下山,夕陽鋪滿天際。
  
  公爵大人的棺材空間很大,佈置奢華,兩個人並肩躺著都不會擁擠,但是沈默從來沒跟他肩並肩躺過。
  
  因為他一直被放在塞爾特身上,手腳纏在一起,這是他們之間唯一的姿勢。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默習慣被塞爾特抱在懷裡喝著濃稠的紅色東西,習慣睡醒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他那雙透著渴望的紅眸。
  
  7月,陽光最為刺眼燙熱,沈默趴到窗戶那裡,手伸出去想去抓樹枝上的烏鴉,手背一陣灼燒,
  
  他垂眸看去,發現手背冒著煙氣,神色微微錯愕,直到窗簾被拉起來。
  
  抬頭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吸血鬼,沈默讓自己淡定下來,“塞爾特,我是不是再也看不到陽光了?”
  
  塞爾特冰涼的手覆蓋住少年灼傷的手背,不一會就見發焦的皮膚恢復,他把少年抱進棺材裡,低柔的嗓音透著一絲憤怒,“維,你不該出來。”
  
  沈默身子往棺材裡面挪了挪,平靜的凝視著塞爾特,示意他也躺進來。
  
  直到熟悉的死亡氣息包裹,沈默舒服的輕歎,爬到塞爾特身上,手臂摟著他,就像是個迷茫的孩子想要從父親那裡得到點安撫。
  
  分不清是血液的共存,還是什麼原因,他對這只吸血鬼的依賴感一天比一天強烈,如果一會沒見到,他就會控制不住的想去尋找。
  
  抱著他的男人身上沒有使人溫暖的溫度,但是足以令他安心,沈默微張的唇露出尖銳的牙齒,漆黑的眸子漸漸變紅,咬住賽爾特的嘴唇,品味著滲出來的血液,他輕聲呢喃了句,有些懊惱,也有些無奈。
  
  “塞爾特,你很了不起。”
  
  給予我新的生命,讓我只能習慣你。
  
  公爵大人撥弄著少年柔軟的髮絲,緩緩的勾起蒼白的唇角,伸出舌頭在他口腔搜刮著。
  
  極致的寒冷比炙熱的陽光更適合他,沈默把賽爾特的手指放在嘴裡,一根根舔·舐,他無法控制住想要觸碰這種冰涼。
  
  “維,你餓了。”塞爾特將脖子送過去,手伸進去他的衣服裡撫·摸著他冰涼光滑的脊背。
  
  沈默吞了口唾沫,把塞爾特的手指鬆開,撲到他脖子那裡。
  
  他們會在棺材裡聊天,擁抱,親吻,做·愛,享受著黑暗的寧靜,沉浸在單純的肢體碰撞中。
  
  直到天近黃昏,新的一天來臨。
  
  這天,血族舉辦了一場婚禮,幽深的森林,木質的餐桌上擺著綠色的酒杯,在燭光中,鮮紅的血液散發著誘人的味道。
  
  是沈默曾經在倫敦街頭見過的那個女人,坐在竹椅上,他看著那個擁有美麗容貌的女人挽著隆威塔長老的胳膊,在輕緩的交響樂與血族們的掌聲中踩著紅地毯站在四層的蛋糕面前。
  
  白色的水晶,血紅色的玫瑰,女人笑開的容顏,月光下,血族們見證這對新人的幸福。
  
  無名指上有涼涼的觸感,沈默低頭,舉起手看著那枚雕刻古樸,似乎有些年頭的戒指,彎起了唇角,“塞爾特先生,你是不是忘了哪個環節?”側頭,好笑的勾起男人的下巴,愉悅的語調微揚,“例如,求婚?”
  
  男人今天把一頭黑髮紮成了一束,擱在腦後,這讓他整個人愈發的迷人。
  
  公爵大人身子後仰,脊背貼著竹椅,慵懶而低沉的嗓音透著一絲溫柔,他看著自己的小伴侶,
  
  “維,我的棺材另一半是你的,我的血液也分了一把給你,如果可以,我願意把心也一併給你,這樣的我.....”塞爾特用披風將少年裹的密不透風,抵著他的額頭輕笑,“你會拒絕我嗎?”
  
  手搭上他的肩膀,將他拉下來,沈默緩緩湊過去。
  
  “不會。”

57、卷七 ...

  “塞爾特,吸血鬼會流淚嗎?”沈默趴在男人身上,雙腿夾·著他的腰,手摸著他的眼角,緩緩摩·挲著。
  
  公爵大人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吻,“維,血族雖然沒有溫度,但他們仍然保留著人性的一面。”
  
  沈默垂了垂眼,其實這卷任務他早就想好了該怎麼做,而且他敢肯定一旦做了,就一定會成功。
  
  但是他遲遲沒去做。
  
  一年又一年的過去,對於血族來說,他們並沒有時間概念,日出沉睡,日落蘇醒,就是他們的全部。
  
  他們有無限長的生命,而那些普通人卻會經歷生老病死,這是無可避免的事。
  
  萊心死於80歲,算是安穩的度過一生,唯一的遺憾,她在阿金失蹤後,終生未嫁。
  
  好在臨終一刻,上帝聽到了她的願望,她愛的少年站在她面前。
  
  記憶裡的英俊陽光,而她已經白髮蒼蒼,奄奄一息。
  
  看著頭頂的夜空,沈默輕聲說,“我以為你會讓她成為血族。”
  
  阿金拿著小刀在墓碑上一筆一劃的刻著,他的聲音很平靜,臉上浮現一抹笑容,卻讓人不忍落淚。
  
  “她是活在陽光下的天使,如果我奪去她的陽光,那麼,等於親手毀了她的生命。”
  
  良久後,沈默將手中的黃·菊放在那個小土包上面,“阿金,你怪我嗎?”
  
  當年,如果不是他,那對戀人會結婚生子,會幸福的走完一生。
  
  森林一陣寂靜,只有刀子刻著木頭的沉重而有節奏的聲音。
  
  手放進褲子口袋,沈默轉身,邁步朝著森林出口方向走去。
  
  “我是個罪人,我愛上了自己的夥伴。”阿金放下小刀,吹去上面的木屑,他側頭,凝視著背對著他的消瘦身影,隱藏了無數個日夜的情感在夜色中悄無聲息的湧出,他無聲的笑了,
  
  “........很久了。”
  
  沈默腳步不易察覺的頓住,卻又很快接上,他沒回頭,但他知道,少年那雙炙熱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直到走出森林。
  
  很久以前,第一次見面,他就知道阿金的那點心思,只是,他以為隨著歲月的流逝,終會改變。
  
  不曾想,有些東西是歲月帶不走的。
  
  剛回到城堡,就看到赫納面色凝重的站在那裡,一身深紅色的長袍下,愈發的詭異。
  
  沈默抿著唇,“怎麼了?”
  
  “教廷大肆活動,加持光明力量的十字架與木樁出現在大街小巷,他們想將我們趕盡殺絕。”
  
  沈默過去給塞爾特最忠誠的僕人一個擁抱,安撫著她不安的情緒。
  
  一隻黑蝙蝠飛到沈默頭頂,翅膀不停的在他頭上亂拍,催促著什麼,沈默跟赫納告別,跟著黑蝙蝠上樓。
  
  男人坐在椅子上,黑色的禮服難得的有些許亂意,領口敞開,露出的蒼白皮膚上有幾個淺色的牙印。
  
  那是他的小伴侶留下的。
  
  沈默摸摸黑蝙蝠的頭,揮手讓它離開,手關上門,走到男人面前,俯身摟著他的脖子。
  
  “塞爾特,我聽赫納說了。”
  
  “維,那不是你該操心的。”塞爾特拍著他的屁股,將他抱在腿上,手滑進領口撫摸著。
  
  沈默調整了一下坐姿,腿張·開,由著男人漸漸蘇醒的欲·望抵上來。
  
  他伸手解開衣服扣子,又去解塞爾特的,湊過去吻著眼前笑容蠱惑的男人,舌頭舔·舐著他的下巴。
  
  塞爾特的手從酒杯離開,沾了的紅酒從少年漂亮的脊背留下誘·惑的痕跡,一滴紅酒順著尾骨流進那條縫·隙,在他人看不到的角落悄悄發生著什麼。
  
  “維,你這段時間的熱情讓我意外。”伴侶對他露出渴望的眼神,他是愉悅的,但是莫名的覺得將會失去什麼。
  
  沈默垂下的眼簾遮掩了眼底的情緒,他抬眸,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笑容,而後就低頭去咬塞爾特的胸口。
  
  塞爾特深吸一口氣,滾動的喉結顯示著他此刻的饑渴,他看著少年的烏黑發頂,由著對方像個孩子一樣,舔·著他的胸口。
  
  已經記不清是多少次跟隨欲·望做著最原始的事,彼此的敏·感點都瞭若指掌,都會想著讓對方多享受一點。
  
  “塞....塞爾特.....別弄那裡....”沈默攀著他的肩膀,身體隨著律·動上下顛簸。
  
  身下一個深·入,撞·著那一點,放慢速度摩·擦,塞爾特舔·著他的脖子,“維,你每次都口是心非。”
  
  沈默身子一抖,噴出的冰涼液·體全濺在他跟塞爾特緊貼的腹部,黏糊糊的。
  
  空氣裡蔓延的酒香漸漸被別的氣味取代,房中兩人的喘息也越來越急促。
  
  椅子發出輕微的聲響,塞爾特將沈默的雙腿放到肩上,一手摟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摸著他剛釋·放過的粉色物件,就著那些滑·膩的液·體慢慢套·弄,換著角度去霸佔自己的伴侶。
  
  沈默身子後仰,手摟緊塞爾特的脖子,嘴裡溢出斷斷續續的呻·吟,動了動臀·部,主動迎合著他,更緊密的結合。
  
  世人都說血族多情,熱情,卻不知他們一樣深情。
  
  從最初的血液迷戀,可口的食物,到不自覺的習慣,認可,,再到想每天睜開眼都能看到,這個過程不長,卻足夠刻骨銘心。
  
  在塞爾特夫婦相愛的一百年,沈默坐在長桌的一端,看著上面擺放的點心,還有他愛喝的杏仁茶,剛摘下來的玫瑰花,以及對面紳士優雅的男人。
  
  “維,下一個百年,我希望你已經長大。”
  
  看著男人眼中清晰可見的幸福,沈默有一瞬間的晃神,這是他極少有的現象,無論是現實生活,還是過去走過的那幾段經歷。
  
  “維?”
  
  靠近的死亡氣息伴隨著耳邊的聲音將沈默的思緒拉回,他把塞爾特的長髮用發帶綁起來,湊過去親了一下。
  
  “塞爾特先生,你的伴侶一直不知道你多少歲了,要不要告訴他?”
  
  公爵大人輕挑了下眉,“忘了。”
  
  “維,你是不是嫌我老了?”公爵大人露出受傷的表情,“人類有個說法,愛情應該不定年齡界限。”
  
  “是。”沈默喝了口杏仁茶,調侃的說,“但是塞爾特先生,我們之間的差距是不是大了點?”
  
  “我們來說點別的,維,今天是我們的百年紀念日。”塞爾特摸摸鼻子,側頭,好讓少年一張嘴就能咬到他的脖子。
  
  看著面前蒼白修長的脖子,他知道皮膚下的血液有多美味,沈默沒伸出牙齒,只是來回舔了幾遍。
  
  這讓公爵大人有點意外,以往都會撲上來的少年今天格外的有控制力。
  
  那種養育的孩子長大成人,帶來的失落感在他的心中升起,塞爾特端起酒杯抿了口紅酒,站起身牽著沈默去後面的莊園散步。
  
  城堡所有僕人都在今天出去,他們被命令只能在日出前回來,僅為今晚是屬於公爵大人跟他的伴侶。
  
  冬去春天,又過了幾十年,沈默已經能夠很好的掩藏自己的氣息,有時候站在塞爾特身後,他都渾然不知。
  
  當然,這種時候極少。
  
  深夜,沈默拿著煤油燈悄無聲息的前往地下室,那裡是他唯一沒有去過的地方。
  
  黑色的棺材打開,塞爾特抓著邊緣坐起來,憤怒冰冷的厲聲低語,“維,你太不聽話了。”
  
  赫納跟著自己的大人,她沒敢多問,當她跟到地下室外面,似乎明白了什麼,她手裡的燭臺差點掉地上。
  
  “你在幹什麼?”
  
  沈默身子一震,手裡的書籍掉地上,他轉身看去,男人頎長的身影逆著光,讓整個地下室都變的幽冷。
  
  “塞爾特,我只是有點無聊,想看點書打發時間。”他試著安撫眼前的可怕男人。
  
  地上的書仿佛活了,一頁頁的翻著,停在其中一頁,那上面還留著一點細小的痕跡,提示著前刻有人翻閱過。
  
  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拉丁文,記載著很多不為人知的東西,包括,教廷,血族。
  
  看著自己的小伴侶,塞爾特竭力克制想去喝斥的衝動,他俯身去吻少年的臉頰,“我並不寬容,相反,我很殘忍,寶貝兒,別惹我生氣好嗎?”
  
  沈默仰頭,讓臉上冰涼的吻停在自己嘴邊,他微微抿唇,“我很抱歉。”
  
  那天發生的事沒有外傳,卻讓塞爾特起了疑心,他每天將沈默帶在身邊,幾乎形影不離,然而有些事註定會發生。
  
  對於血族來說,日出那一刻,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候,神智也會陷入渾濁狀態。
  
  沈默將從小鎮教堂偷回來的木樁紮進塞爾特的胸口,他眼眶泛紅,被木樁腐爛的手抖的厲害。
  
  明知這樣做,只是讓男人昏迷,但他還是會痛,不是說吸血鬼沒有心嗎?那他為什麼會覺得心臟陣陣抽痛。
  
  “塞爾特,我得走了。”像以前一樣,舔了舔男人的脖子,嘴唇,將那些溢出來的血液舔掉,沈默紅著眼睛,輕聲說,“我欠下了很多債,不應該再給你許諾。”
  
  臉上有冰冷的液體,他伸手擦掉,“這一百八十七年,我很快樂,謝謝你。”
  
  說完之後,沈默在他嘴唇上狠狠的咬了一下,有些氣餒,“我收回那句話,塞爾特,等我。”
  
  鎮外的河邊,籠罩在黑袍中的少年看著從遠處走來的幾人,為首的男人胸前掛著一個十字架,渾身散發著神聖的氣息。
  
  他是教廷的紅衣主教,修斯,也是很多年前沈默在倫敦街頭撞見的男人的子嗣。
  
  “又見面了。”看著兩年前無意間見過的少年,修斯眼中掠過一絲柔光,很快消失,他把手伸出去,“維,上帝歡迎你回來。”
  
  沈默抬眼看他,卻又像是在看著更遠的地方,他緩緩將手伸出去,那一瞬間,光明的力量就讓他的手灼痛。
  
  修斯將身上的氣息收斂,他把少年的黑袍拉了拉,擋住了雨水,柔聲說,“教皇也歡迎你。”
  
  電光火石之間,沈默猛地咬住修斯的脖子,意料之中,對方只是掙扎了幾下,看著他慢慢倒下去,對上他失望的眼神,沈默平靜的說,“修斯,對不起,我必須要在走之前幫他解決掉一些麻煩。”
  
  男人張著嘴,只能發出痛苦的聲音,胸口的十字架被他扯下來扔進雨水裡,那是他在死之前做的唯一一件事。
  
  到死,他都不願意傷害這個少年,跟他的祖輩一樣,都中了一種毒。
  
  這是很大的諷刺。
  
那些跑過來的人舉起手中的槍,鍍銀的子彈輕易穿透,沈默連擋都沒擋,他的表情突然一變,緩緩轉身,無數隻黑蝙蝠撲向那些人,他看著那個黑暗的王者露出震驚而慌張的神情。
  
  熟悉迷戀的死亡氣息撲面而來,沈默扯起嘴角,慢慢跪了下去,卻被落入沒有溫度的懷抱。
  
  “塞....塞爾特....”沈默伸出手,想要去摸男人的臉,卻看到自己的手一點點消失,他虛弱的笑了,“千年...等我...一千....”
  
  他選擇自己死,這個決定他花了近百年的時間才決定下來,因為他不想走。
  
  但是必須要走。
  
  冰涼而輕抖的唇貼上逐漸消失的唇瓣,塞爾特劃開自己的心臟,鮮紅的血液大股湧出,很快將懷中的人全部染紅,詭異的沒有被雨水沖刷,而是一點點滲透進去。
  
  他撫摸著少年的頭髮,用力摟緊,沙啞的嗓音顫抖,“維,從上帝手裡把你偷走的那一刻,你就是我的。”
  
  一滴血淚從赤紅的眼睛裡落下,空氣中仿佛有一個聲音。
  
  心隨之破裂。
  
  沈默慢慢合上眼睛,帶著那顆血紅的淚,陷入永久的黑暗。
  
  驚心動魄的淒美將周圍的黑蝙蝠們震懾住,他們靜靜的守在旁邊,只沉浸在那種天地可悲的淒涼中。

58、卷七 ...
作者有話要說:說點開心的,俺的評論快5000個了,這是從來沒上去過的巔峰,謝謝寶們~



  城堡在少年陷入沉睡之後,又變回從前的死氣沉沉,玫瑰園裡的玫瑰再也沒有綻放過,連森林裡的烏鴉跟蝙蝠都變的沉默了不少。
  
  赫納幾乎每天都站在廊道,聽著那頭房間裡傳來大人發怒的聲音,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陪著大人一起漫無目的的等待,還有森林裡的少年。
  
  通體黑色的棺材裡睡著一個少年,黑色的禮服整齊,沒有一點褶子,面容安詳,唇角微微翹起一個弧度,就像是在做著什麼美夢,隨時都會醒過來。
  
  男人親吻著少年的唇瓣,溫柔的碾壓著,不捨得離開,他的喉間發出一聲歎息,就像是在面對不聽話的孩子。
  
  他很難過,卻又無法抑制自己不去期望,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的等待。
  
  但是他願意去催眠自己,或許,總會有那麼一天,他的小伴侶會睜開眼睛對他微笑。
  
  “維..........五百年了。”
  
  “我很想你。”男人把臉埋在少年的脖頸,壓抑的哽咽著,他的嗓音顫抖,“每天都想。”
  
  幾百年的克制,無盡的思念,極致的悲傷,在這一刻崩塌,他抱著少年,在他們曾經度過無數歲月的棺材裡,一聲聲的輕喚著伴侶的名字。
  
  “再等五百年,如果你不醒.....”男人嘴角牽起苦澀而瘋狂的笑意,他劃開自己的手腕,看著鮮血一滴滴的滴到少年的胸口,再慢慢滲透進去。
  
  “.....毀了這個世界又如何。”
  
  一滴血紅的淚水從男人的眼角滑落,啪的落到少年臉頰邊,濺起了淡淡的紅色漣漪。
  
  美麗卻不鮮活。
  
  棺材蓋子合上的沉悶聲音沒有驚擾靜靜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那是連窗外守候的黑蝙蝠都不願去打攪的夢。

59、卷八 ...

  江左城
  
  冬夜,月涼如水,風冷如刀。
  
  西街巷子裡有一處府邸,門口擦的蹭亮的牌匾上是三個大字。
  
  衍王府。
  
  城裡的百姓們私下裡將那座府邸稱為閻王府,而那些婦人往往在教訓哭鬧的孩子時,她們會手指著那條巷子,“那裡有個閻王府,裡面住著一位閻王,專門吃不聽話的孩子。”
  
  寂靜的巷子口站著一個瘦高的青年,一身樸素的灰衣,臉上染著風塵,黑亮的眸子盯著遠處的府邸,他抿了抿發幹的嘴唇,從懷裡拿出一個紙包,將剩下的一點幹餅吃掉。
  
  “叮,第八卷《無用》,目標,當今天子的第九個兒子劉衍,主線任務,成為劉衍的心腹,支線任務,讓王妃自願提出求一紙休書。”
  
  沈默靠著牆坐下來,舔著嘴邊的餅沫子,他狠狠的拍了拍臉讓自己儘快融入這個新身份裡面。
  
  “繼續。”
  
  “叮,程無用,邶山城程家遺棄在外的私生子,也是沈先生目前的身份,剛滿20,背井離鄉出來,家中年邁的老母前不久過世,現在孤身一人,理想,出人頭地。”
  
  “111,有時候我在想,還好有你。”沈默閉了閉眼,“提醒著我,完成任務回去。”
  
  “叮,111提醒沈先生,目前正在往煽情戲碼上走,建議您停止,不然.....”
  
  “知道,不然又維護。”沈默扯了一下嘴皮子,他把手揣在袖筒裡面,闔著眼,在倫敦城的回憶中漸漸睡去。
  
  天剛破曉,王府裡出來幾個侍衛,他們搬著一條長桌,沈默看到十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走過去,漸漸的,越來越多的人往那邊跑,他拍拍身上的灰塵,將臉頰邊的髮絲理好,也跟了過去。
  
  其中一個侍衛拍拍桌子讓所有人安靜下來,“都過來看,王府招人,月俸二兩,要求,無病無痛,身強體壯,幹活利索,最好能識文斷字,看清楚,是奴僕,終身為奴.....”侍衛劈裡啪啦的說完一大通,場面更加熱鬧。
  
  長桌邊眾人漲紅著臉拉扯的厲害,就怕晚了沒名額。
  
  月俸二兩這句話讓年輕的小夥子們都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他們對後面的那部分,成為王爺的奴隸並不在乎,有口飯吃,還有那麼高的月俸,這是祖上積德來的。
  
  “我讀過書,以前也做過書童,會....”
  
  沈默嘴裡的話被一聲不耐煩的粗喝打斷,看著他瘦胳膊瘦腿的,侍衛嫌棄的揮手讓他離開。
  
  沈默露出乞求的表情,誠懇道,“我能幹活,手腳也麻利,兩位官爺,能不能通融一下。”
  
  一臉麻子的侍衛拽拽身邊人,附耳過去,“還差一個才滿要求,乾脆先收了,到時候做不下來再讓他收拾鋪蓋走人。”
  
  那個身材圓胖的摸摸下巴,上下打量了一遍沈默,沉吟了會,“成吧。”
  
  沈默感激的笑笑,拿起筆在那上面畫了一個圈,簽下賣身契。

60、卷八 ...
  天邊還沒泛起魚肚白,王府西院下人房就響起悉悉索索穿衣服的聲音。
  
  忙碌的一天開始了。
  
  一群穿著粗布衣的下人在二管事的催促下分散在王府各個地方。
  
  馬廄,無非就是養馬,喂馬的地方。
  
  “無用,你幫我看著點,好困,我先眯會兒。”模樣英俊的青年躺在馬棚的草堆裡打著哈欠,睡眼惺忪。
  
  掃了眼已經開始打呼的青年,沈默揉了揉太陽穴,抱起草料挨個的放進馬前面的食槽裡面。
  
  來王府已經過去半個多月,有意無意的打聽過不少事,他知道劉衍的一些生活習慣,例如,每年的七月初九都會獨自一人前往南苑待上十來天,但是想接近劉衍還是太難。
  
  幾十匹馬當中有一匹黑色的駿馬,馬頭那裡有一撮火紅的毛髮,四肢堅實有力,它是劉衍的坐騎雷風。
  
  沈默卷起袖子,拿刷子一遍遍刷著馬毛,當刷子停在馬脖子那裡的鬢毛時,馬打著響亮的噴鼻,平時性情溫馴的黑馬突然暴躁起來,急促的嘶鳴聲裡透著痛苦。
  
  草堆裡的青年嚇一跳,快步跑過去大力把沈默拉開,“喂,你想被踹死是不是?”
  
  沈默的視線放在馬身上,他輕皺眉宇,“章遠,雷風病了。”
  
  這句話一落,章遠臉色就變了,他抓抓頭髮,在原地來回踱步,“你看著馬,我去告訴二管事。”說完就焦急的跑開。
  
  “辛苦你了。”沈默摸摸馬脖子,手指抹去它眼角因為痛苦分泌出的淚水,耐心的給它順著毛。
  
  黑馬眨了眨眼睛,馬蹄踢著土,不停的發出噴聲,嘴裡吐出不少草料,把沈默的衣服蹭出大片的汙跡。
  
  不放心的拿手在馬頭上面摸摸,沈默在心裡詢問,“111,那藥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
  
  這次的任務艱巨,提供了不少東西,剛才他使用的就是一種藥物,讓馬看起來是傷風了,依照劉衍對這匹馬的在乎程度,很快就會派人過來檢查,並且找他過去問話。
  
  “叮,拒絕山寨。”
  
  沈默眼角一抽,隨意的調侃,“111,你的西皮000很久沒出來了。”
  
  “叮,系統維護中。”
  
  抓起一把草料放到馬嘴邊,沈默拍著它的頭,沒過多久就見章遠回來,還跟著府裡的大夫,眼神示意對方安心,沈默跟著二管事出現在花園。
  
  府裡的下人三六九等,從衣著上區分,灰色粗布衣是最低等的,也就是沈默這種,像站在這裡端茶送水的那些下人穿的是黃色衣服,平時跟著主子進出的則穿著深藍色衣服。
  
伺候奴才跟伺候主子,待遇天壤地別。
  
  二管事彎□子,恭聲道,“王爺,新來的馬夫帶來了。”
  
  花園很安靜,只有杯盞發出的清脆聲音和悠揚的琴聲,沈默低著頭,“奴才程無用拜見王爺。”
  
  琴聲戛然而止,二管事拿袖子擦去額頭的汗水,咚的跪在地上,沈默抿了抿唇,也跟著跪了下去。
  
  “王爺,雷風無事便好。”
  
  細柔酥軟的女聲將凝滯的氣氛緩和,隨即響起一聲輕笑,“無用?本王還是頭一遭聽到如此大雅的名字。”
  
  “回王爺,想必是奴才的爹娘希望奴才一生平安。”沈默垂了垂眼,平靜的回應。
  
  那道女聲再次響起,這次多了幾分驚訝與贊許,“王爺,這新來的馬夫肚子裡有點墨水,最重要一點,他能看透世人不懂的那些。”
  
  “抬起頭來。”
  
  沈默唇角抿的更緊,繃著臉緩緩抬眸看去。
  
  坐在一把琴前面的男子身著一攏紅衣,玄紋雲袖,猶如刀削斧刻的臉部輪廓,並無一絲柔和美麗,卻平生出過分的妖媚。
  
  出生帝王家,張狂不羈中自帶一種沉穩貴氣,這個男子是他見過最為風情,沒有之一。
  
  看似風情,實則無情。
  
  男子身邊坐著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披著一件狐裘披風,紅顏知己,月滿樓的花魁,孔月。
  
  城裡的百姓們都說九王爺成日無所事事,花天酒地,沉迷於溫柔鄉里面。
  
  一傳十十傳百,自然而然就傳開了去,傳到都城,宮裡那位想不知道都難。
  
  於是,天子一怒,對劉衍的關注漸漸淡去,而這時候,才是大風起。
  
  劉衍將琴拿開,玩世不恭的視線裡透著幾不可察的銳利,“雷風受了風寒,這件事你且說說。”
  
  “馬棚有一處漏雨。”沈默垂著眼簾,“前幾天就已經上報了,但是遲遲沒修,昨夜又下了一場大雨。”
  
  邊上的二管事又一次擦汗,好在那件事挨不到他頭上,馬廄那邊一直以來都是大管事親自管理。
  
  劉衍身子後仰,將手搭在孔月的腰際,斜睨一眼,“福安,可聽見了?”
  
  “老奴這就去。”二管事應了聲就去吩咐下人去修馬棚。
  
  偌大的花園靜悄悄的,沈默一直跪在卵石通道上,石頭子磨著膝蓋,外加周遭的寒氣襲人,他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直到琴弦突然發出翁的聲音,沈默暗自松了口氣,他撩起眼簾看了眼劉衍,誰知對方也在看他,狹長的鳳眼微眯,似笑非笑的神情。
  
  沈默被他注視的渾身發毛,覺得自己身·
·無·寸·縷的站在他面前,那種感覺極為詭異。
  
  “奴才甘願領罰。”
  
  劉衍勾了勾唇,聽不出多少情緒,“下去吧。”
  
  “是。”沈默皺緊眉頭,忍著雙腿的不適站起來,後退著離開。
  
  見身邊的男子眯起眼睛,捉摸不透的深意,孔月微微欠身行禮,“王爺,孔月先回去了。”
  
  將狐裘給她弄嚴實,劉衍的聲音裡不難聽出幾分柔和,“你身子不好,讓杜九送你回去。”
  
  冬日的晌午,陽光並不炙熱,透著溫暖,但是花園卻仿佛籠罩在冰雪之中。
  
  “馬夫......無用...呵....”劉衍唇邊掛著一貫的笑意,可眼底卻是一片冰寒,“這回又是誰派來的....”
  
  沈默挨了十板子,一瘸一拐的往下人房走,屁股上火辣辣的痛,每走一步,那些傷口摩擦著粗布,能讓他壓制不住的牙關打顫。
  
  下人房很大,由冷硬的木板拼湊的床鋪一排排,空氣裡混合著各種奇怪的氣味,沈默已經從當初的排斥變成習慣。
  
  環境能使人改變的,遠遠都會超出自己所預料。
  
  掀開被子小心翼翼的趴床上,沈默在腦中呼喚111,他手裡憑空出現一個白玉瓶子,正打算給自己上藥就聽門外有腳步聲。
  
  “無用,你沒事吧?”隨著開門的聲音,章遠快步走過來,直接把沈默身上的被子拽開,二話不說就扒了他的褲子。
  
  沈默:.........
  
  屁股那裡的傷口暴露在冷冽的空氣中,沈默不經意的打了個抖,磨著後槽牙,“看夠了?”
  
  章遠尷尬的咳了聲,摸摸後腦勺,也不彆扭,“都是大老爺們,有什麼好害羞的,來,無用,我幫你上藥。”
  
  但是他的眼珠子就跟按在沈默屁股上一樣,一點也沒挪開半分。
  
  章遠也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藥膏,他拔·掉瓶塞子,手弄了點藥膏往上面抹,聲音有點緊,“無用,忍著點。”
  
  沈默嗯了聲,把臉埋在被子裡咬緊牙關,疼的渾身抽搐。
  
  用嘴吹了吹,章遠見青年呼吸平緩了些,他湊近輕喚了聲,“無用?程無用?”
  
  沈默悶悶的聲音帶著鼻音,“幹嗎?”
  
  “大管事手段毒辣,你不該把這件事扯到他身上。”章遠咬著下唇,沉思著,“再過些天他就要從老家回來,到時候看看能不能服個軟認錯,實在不行,我把攢的銀子拿出來。”
  
  沈默雙眸閃了閃,沒吭聲。
  
  王府的下人吃飯都在後廚,掌勺的廚子是50多歲的老婦,下人們都尊敬的喚她婆婆,她是府裡資歷最老的,手底下管著十幾個廚子,連大管事在她面前說話都會掂量著點。
  
  因為她是當年跟隨大軍出征西北平亂的火頭軍之一。
  
  老婦將一勺子肉丁放到沈默碗裡,笑著問,“無用啊,你家裡都還有什麼人?娶妻生子了嗎?”
  
  “謝謝婆婆,嗯,家裡沒什麼人了。”沈默扒拉著大碗裡的飯菜,含糊道,“我這個樣子,沒有哪家的女子看得上。”
  
  老婦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些,“婆婆覺得翠花那丫頭就不錯。”
  
  噗----
  
  章遠嘴裡的飯噴出去,“婆婆,翠花都快40了,無用才20,你是想讓無用給她當兒子?”
  
  “娶妻在賢,年紀啊,相貌啊,那都不叫事。”老婦看著沈默,“翠花能吃苦,也能幹,一手繡工連婆婆都自歎不如,無用要是跟了她...”
  
  噗----
  
  這次是沈默沒把持住,他看著腳邊的一口米飯,還有幾顆肉丁,嘴角抽了抽。
  
  章遠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周圍的下人聽見,也跟著笑。
  
  老婦這才發現自己說岔了嘴,她摸摸沈默的頭,“無用啊,這過日子,誰跟誰都一個樣,重要是.....”
  
  “婆婆,我去給您倒茶。”沈默起身打斷,端著碗大步跑了。
  
  老婦把視線挪到另一個青年身上,“章遠,你家裡都還有什麼人,娶妻生子了嗎?”
  
  “婆婆,我來府上三年,你總共問過我...”章遠手一抖,他把碗放下來,舉起兩隻手來回翻了翻,“不少於五十遍。”
  
  “婆婆年紀大了,記性不好。”老婦語氣頓了頓,歎了口氣,“那你娶妻生子了嗎?”

沈默又開始養馬的枯燥生活,那時候他見過巴圖怎麼跟馬溝通,所以學了點皮毛。
  
  應了那句話,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幹的比驢多,吃的比豬少。
  
  好在計畫挺順利,正在一步步的往前走。
  
  把嘴裡的草兒吐掉,章遠過去喊道,“無用,二管事叫你去一趟。”
  
  沈默回頭,盯著他不太對勁的臉色,視線不易察覺的從他不自然的左臂那裡移開,隨意的問,
  
  “章遠,你手受傷了?”
  
  捕捉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表情變化,沈默猛地抓住他的左臂,略用力拉了一下。
  
  鬢角有冷汗滲出,章遠倒吸一口氣,呵呵笑著將手抽回,“沒有。”而他垂著的那只左手卻在輕微的發抖。
  
  深深的看了眼面前的青年,沈默沒再說什麼,拿布擦掉手上的草屑,走了幾步遠,他沒回頭,
  
  “我把你當朋友,章遠,人要為自己活。”
  
  昨晚府裡出現刺客,驚動了所有侍衛,卻沒有抓到,可見刺客對府裡地形的熟悉。
  
  章遠臉上不在意的笑容掛不住了,一點點收斂,眼底湧出的殺意一閃而逝,被複雜之色取代。
  
  他慢慢扯起唇角,苦澀的笑笑,站在原地抬頭看天,喃喃自語,“哪有那麼容易啊.....”
  
  沈默在王府門口幾個侍衛古怪的目光中走到劉衍面前,彎腰,低頭行禮,“王爺。”
  
  微微昂首,居高臨下的掃了眼青年,意味不明的笑意掠過,劉衍揚起馬鞭往城裡奔去。
  
  馬蹄帶起的灰塵讓沈默嘴角抽了抽,他邁步跟了上去。
  
  巡街這件事,對於劉衍來說,枯燥無味,如果遇上民眾鬧事,例如什麼惡霸欺壓民女啊之類的。
  
  救吧,麻煩。
  
  因為整個江左城,未出閣的那些女子當中,想嫁給當今文武雙全的衍王,多不勝數,甚至還有連名分都可以不要的。
  
  這也是劉衍經常碰到各種離奇苦情戲的原因。
  
  走的再快,體力再好,兩條腿也比不上馬快,所以對於沈默來說,現在他真想跑過去抓住馬尾巴,再把馬上的男子揪下來扔地上。
  
  當然,這也只是想想。
  
  自從幾天前被叫到街上安撫雷風之後,他就開始白天上午陪著巡街,下午陪著在蘭園端茶送水。
  
  劉衍在懷疑他的來歷和目的,所以才把他拉到眼皮底下。
  
  這是將計就計,如果他真的圖謀不軌,勢必會利用機會做點什麼。
  
  只可惜,劉衍註定要失望了。
  
  “無用,你發現沒,今天王爺心情不錯。”走在後面的侍衛小聲嘀咕。
  
  這時,前面騎馬的男子恰巧回頭,那一身大紅衣袍當真妖魅,沈默眯起了眼睛,“看出來了。”
  
  確切的說從開始有意無意整他之後,那人貌似心情就不錯。
  
  江左城面積不小,依山伴水,四季如春,各地的商旅絡繹不絕,民風淳樸,大概極少人知道劉衍面上不加管理,玩世不恭,背地裡卻一直派有股勢力潛伏在城裡。
  
  出行的隊伍很高調的停在月滿樓下,劉衍躍下馬,朝他的貼身侍衛命道,“黃浩,回去。”
  
  黃浩快速瞥了眼一直低著頭的瘦高青年,揮手讓所有人繞著城往王府走,他自己越過青年的時候又多看了眼才離開。
  
  沈默跟著劉衍一走進月滿樓,那裡面的媽媽就笑眯眯的走了過來,為難的開口。
  
  “王爺,今兒來的比昨兒要早,這孔月那丫頭身體不適,您看今兒要不就讓春花秋月來陪您...”
  
  “無妨。”劉衍從周圍熱情的女子中隨手拉過一個,逗·弄般勾著她的纖腰曖·昧的撫·摸,在女子動情的呻·吟中,他卻惡劣的收回手。
  
  “找青竹青葉過來。”劉衍別有深意的斜了眼身後規規矩矩的青年,“今日的主角不是本王。”
  
  二樓靠北的雅間
  
  沈默站在角落,眼觀鼻鼻觀心,他在猜測劉衍打什麼主意。
  
  仰頭飲盡杯中的酒,劉衍斜躺在榻上,戲謔的輕笑,“這位是本王府上的馬夫程無用。”
  
  沈默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毛,不錯,能記住他的名字了。
  
  那幾個衣著薄衫的妙齡女子掩嘴一笑,變著花樣的在劉衍身邊服侍。
  
  “本王可是一次沒見他笑過。”劉衍甩出去一疊銀票,鳳眼微挑,水波融融,卻極為陰冷,“誰能讓他一笑,這些都拿去。”
  
  沈默掀了一下眼簾,幾案上的銀票最少有一千兩,那幾個女子頓時兩眼泛光,搖著腰肢去沈默那裡。
  
  比伺候起那些闊頭大耳,滿嘴酒氣的男人,眼前的白淨小生養眼太多,她們開始賣弄風情。
  
  濃烈的脂粉味撲鼻,在他身上亂摸的手讓他渾身不舒服,沈默輕蹙眉宇,唇抿了又抿,他用手握拳抵在唇邊,忍了忍,最後直接幹嘔起來。
  
  劉衍眸子一眯,“怎麼,都看不上眼?”
  
  “恕奴才大膽。”沈默抿著唇,抬眸,直視著劉衍,一字一頓道,“奴才自小便有隱疾。”
  
  此話一落,雅間有一瞬的寂靜,過於壓抑,連那幾個女子都呆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劉衍臉上的笑意沒有傳達眼底,他懶懶的拂袖,“瞧見了吧,本王的馬夫嘴皮子利索著,他可不怕本王,連這等謊言都敢隨便搬出來。”
  
  下一刻便響起或妖嬈或輕靈的笑聲,那幾名女子當中有位著青衫的妖嬈女子竟大膽的將細白的手伸到沈默身下,染著青色丹寇的手指靈活的挑開衣擺,帶著技巧的撫·摸著他的某處。
  
  垂著眼角,沈默一聲不吭的站在那裡,仍由女子籠罩牡丹香的曼妙身體貼上來,宛如靈滑的蛇在他胸口扭動,隔著單薄的褻褲握·住他的命根子時而套·弄,時而用拇指打轉的碾·壓前端。
  
  然而無論對方怎麼把玩,那物依舊毫無反應,軟趴趴的一團縮在褻褲裡面。
  
  看著青年靜靜的站在那裡,好似無事人一樣,記憶裡也有個人清秀乾淨,仿佛不染塵世的污垢與黑暗,劉衍胸口一睹,猛地將酒杯擲出去,砰的摔在地上。
  
  “滾出去!”
  
  劉衍是出了名的性情多變,前一刻還是紈絝邪氣,此刻眉眼盡是煞氣。
  
  那幾名女子驚嚇的臉色發白,不敢再停留,紛紛轉身離開。
  
  婉轉低沉,猶如靡·靡·之音的琴音慢慢停止,簾子後方走出來兩位白衣女子,一清雅出塵,一靈動秀美,模樣皆都楚楚可人,她們微微福了個禮。
  
  “青竹青葉,去跟飄姨說聲,讓孔月好好休息,晚間過來,另外,本王會在這裡休息一晚。”
  
  “是。”兩道細柔的聲音發出,青竹青葉偷偷瞄了眼雅間的另一人,青葉眼中流露出些許好奇,但她不敢多看,拉著青竹一起出去。
  
  眼前一暗,劉衍已從軟榻出現在沈默面前,身手之快讓他驚歎。
  
  “怎麼?方才不是說有隱疾嗎?”劉衍捏·著掌心正在漸漸發硬的熱物,他冷笑一聲,“你告訴本王,這是什麼?”
  
  沈默抬了抬眸,盯著他,“是欲·望。”
  
  兩人離的很近,噴出的呼吸拂過彼此的面頰,雅間不知何時彌漫出一點曖·昧的氣氛。
  
  青年消瘦的臉龐沒半點緊張與波動,這樣的淡定他在這些天見識過多次,不得不承認這人比以前的那些都要嚴謹,已經派人去查,卻沒查出一點蛛絲馬跡。
  
  劉衍忽地勾起唇角輕笑,他鬆開手,厭惡的拿帕子擦了擦,聲音淡漠的開口,“出去。”
  
  將衣服整理好,沈默淡淡應了聲便邁步出去,關上門站在門口。
  
  月滿樓白日客人不多,倒挺像茶樓,晚上卻是一派淫·靡,沈默跟柱子一樣站著,紋絲不動,漠然的望著來往調笑打趣的男女。
  
  翌日一早,雅間的門打開,劉衍摟著孔
月慢悠悠的走出來,氣色不錯。
  
  “本王還以為你昨日回去了。”睨了眼門口憔悴不堪的青年,劉衍漫不經心的問,“站了一夜?”
  
  沈默眼底有一圈明顯的青色,他抿著發白的唇,“保護王爺是奴才的職責。”
  
  孔月拿帕子掩嘴,清咳了幾聲,本就染了幾絲病態的面容似乎比以往更加虛弱,她吩咐自己的丫鬟去端來一碗薑茶。
  
  “暖暖身子,天寒地凍的,莫不要染了風寒才好。”
  
  伸手接過,沈默道了聲謝,唇剛湊過去,手裡的碗就被奪走,耳邊是劉衍不帶情緒的笑聲,充滿嘲諷。
  
  “本王的馬夫豈是連一點風寒都抵禦不了的,月兒,你太小看他了。”
  
  沈默眨了眨疲倦的眼皮,看著走過的一雙鑲著金邊的靴子,他拖著沉重的腳步下樓,腿肚子不停的打顫,沒走幾步就直接從樓梯那裡摔了下去。
  
  “啊-----死人了”
  
  月滿樓裡的人看到青年不動不動的躺在地上,均都發出驚叫聲,孔月欲要上前卻被腰上的大手按住。
  
  “給本王起來。”
  
  沈默悶哼一聲,手撐著地面艱難的起身,額頭鮮血往下滴,他抹了抹,似乎懊惱怎麼抹不乾淨,卻又奇怪的放在嘴裡舔了舔。
  
  “是鹹的,塞....”
  
  一瞬間的迷茫消褪,沈默晃了晃頭,滴下來的鮮血模糊了視線,他只看到大紅的衣袍,寬實的手臂,一雙狹長的鳳眼,以及那裡面的怒意。
夜已深沉,霧影重重,萬物寂靜,天際盤踞著層層烏雲,將整個江左城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冷冽的風吹著樹葉沙沙的響,一切都覆上了層詭異,西街巷子裡發出一聲很細小的動靜,一道黑影如電閃般掠過,牆角只有微乎可微的灰塵飄落。
  
  王府梨園,幽靜的書房中傳來嘩啦嘩啦的紙張翻閱聲,夜色透過雕花的木窗灑進書房裡,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蒙面人正在尋覓著什麼。
  
  忽然,蒙面人一頓,他的耳朵動了動,雙目一寒,迅速把手中的帳冊放回原處,翻上了房梁。
  
  不急不緩的腳步聲靠近,緊接著書房的門從外面打開,點燃的燭火搖曳,照的紅衣男子那雙狹長的眸子裡仿佛有暗火跳躍,若隱若現,極為陰冷。
  
  驀地,寒光一閃,冰冷的長劍劃破氣流,劉衍眯起雙眸,面不改色的看著在瞳孔放大的劍尖,他反手成爪,朝蒙面人的喉嚨襲去。
  
  那人敏捷的後退,手臂橫檔。
  
  劉衍手掌一翻,往上一撩,朝他面門拍去,蒙面人腳尖一點,退了半步,腰肢一擰,如鬼影般在原地劃了一道弧線,手肘下沉,用力一推,軟劍化作一道耀眼的銀光直奔劉衍的胸口。
  
  一紅一黑,兩道身影不停交錯,劍氣劃破原本寧靜的書房,掌風勢如破竹。
  
  劉衍唇角噙著一抹笑,身形一偏,左掌欲要擒住那人肩膀。
  
  卻在這時,窗外傳來刀劍碰撞聲,伴著風吸入肺腑的空氣裡摻雜著極淡的氣味,似是花香,卻又不是。
  
  劉衍身子一震,動作放慢半拍,蒙面人險而又險的避開要害,悶哼一聲,倒退幾步,破門而出,極快的速度隱沒於黑暗中。
  
  劉衍身形微急的飛出去,銳利如刀的目光掃視四周,卻在片刻後湧出失望之色,他負手而立,看著墨色蒼穹,眸底不再平靜,翻滾著複雜之色,低低的嗓音自言自語,透著傷感。
  
  “蘭息.......是你嗎?”
  
  一道黑影出現,來人是個冷面男子,他單膝跪地,半邊臉隱藏在銀色鬼面面具中,極為陰森。
  
  “主子,人跑了,屬下該死,願以死....”
  
  “派人出去,一寸地都別放過,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打斷他的話,劉衍擦著大拇指的玉扳指,嗜血的笑意,“三天,找不到,提頭來見。”
  
  “是。”
  
  話落,原地已經沒了蹤影。
  
  王府燈火通明,黃浩大聲喊道,“你們四處搜索一遍,連茅房都別放過。”
  
  侍衛領命,分成幾隊在府裡展開了密集的搜索。
  
  西苑茅
房,兩名侍衛捏著鼻子挑起茅房的竹簾,一股嗆人的臭味撲面而來,裡面正在撒尿的幾個下人連忙收拾好,唯唯諾諾的站在那裡。
  
  “可有見到一個黑衣人?”其中一個侍衛粗聲吼了句。
  
  那幾個下人裡面有個正在提褲子的青年,不是別人,正是章遠,他先是恭維的說了幾句,而後隨意問道,“馬大哥,這黑燈瞎火的,出什麼事了?”
  
  “這不是你們該打聽的,知道多了,脖子上的腦袋可就不穩了。”
  
  兩個侍衛沒有多待,提著刀挨個的搜查一排茅房。
  
  夜註定安寧不了,沒過多久,二管事領著幾個家丁跟侍衛出現在下人房。
  
  “都給我把上衣脫下來。”
  
  所有下人都開始脫衣服,站在略靠中間位置的沈默跟章遠兩人對看一眼,前者微微抿唇,後者嘿嘿笑了笑。
  
  自從府裡的人親眼見到王爺扛著一個馬夫回來的那一幕之後,不止平時在一起同吃同住的下人們,連管事們都暗自留了心眼。
  
  所以沈默的伙食比以前好,幹的活也漸漸少了,他額頭的傷差不多已經痊癒,但是從那天以後,再也沒有被叫過去陪同巡街。
  
  將一層裡衣脫掉,沈默赤著上身,微側頭,看著還在脫外衣的章遠,眼底閃爍著什麼,他看了眼從兩頭開始一個個檢查的家丁。
  
  敏銳的捕捉到身邊人的呼吸漸漸急促,當餘光捕捉到對方腳步向前踏出半步時,沈默猛地出手,按住他握成拳頭的手。
  
  就在這時,一個膚色黝黑的中年男子撲通跪在地上,他的脖子上有道傷口,像是被什麼利器傷的。
  
  “給我抓住他!”二管事陰著臉,“陳五,你身上的傷哪來的”
  
  陳五嚇的連話都不利索了,他磕磕巴巴的回應,“是....是回來的時候,貓...貓抓的。”
  
  “貓?”二管事嗤笑,“有的是辦法讓你招,給我帶下去。”
  
  “別....別抓我...章....章遠...你快幫我....啊....”陳五驚慌的大叫,祈求的眼神望著章遠,他們之前從茅房回來的路上遇到一隻野貓,也不知怎麼回事,那貓就突然撲到他身上,爪子撓了幾道傷口。
  
  然而章遠卻一直垂著頭,視而不見。
  
  他又哭又喊,褲襠那裡有一灘黃色水漬,一股尿騷味蔓延。
  
  “最近不太平,都給我老實點,打起十二分精神做事,出了什麼亂子,連天王老子來了都沒轍。”二管事陰陽怪氣的甩下一句話,帶著那些人離開。
  
  後半夜,閉著眼的章遠突然睜開眼,他翻了個身子
,被子底下的手拉開衣襟,胸口五道指印觸目驚心。
  
  旁邊床鋪發出一個輕響,章遠渾身氣息一變,鋒利的目光掃過去,對上那雙平靜的黑眸,章遠收緊下顎,臉上幾絲掙扎之後,他在心底歎息,真是愧對師傅的教誨。
  
  側耳留意屋裡的動靜,確定安全之後,章遠掀開被子鑽過去,壓低聲音問,“什麼時候知道的?”
  
  沈默看著靠過來的青年,他下意識的往後挪了挪,手枕在腦後,幽幽的開口,“從你夜裡壓在我身上那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臉上浮現尷尬的神色,章遠耳尖有點紅,好在漆黑的光線給遮掩住了,他像只狼犬般嗅著這人身上的氣味,跟其他人不一樣,沒有難聞的汗臭,很好聞。
  
  此刻,只要他伸出手,就可以觸碰,可以將對方攬入懷中,像以往深夜偷偷摸摸做過的那樣,緊緊的擁著,但他沒有。
  
  夢該是時候結束了。
  
  沈默闔著眼眸,輕聲道,“好自為之,下次,我不會再出手。”
  
  “真是.....”聽出青年話語裡的淡漠,章遠喉頭泛起一股澀味,他歎了口氣,回到自己被窩。
  
  書房裡
  
  黑衣男子冷硬的聲音,“王爺,不是他。”
  
  劉衍斜靠在椅子上,那一刻,他竟然發現自己松了口氣,這個念頭在腦中存留了那麼幾瞬,被他強行抹去。
  
  “讓大管事進來。”
  
  很快,一個身形肥胖,油光滿面,一臉財迷樣的老頭弓著身子跨步走進來,他站在門口那裡行禮。
  
  “福全,儘快調配一個小廝過來。”食指敲點著桌面,劉衍漫不經心的開口,“在兩個月前新來的那批奴隸中挑選。”
  
  福全一頭霧水,他苦哈哈的問道,“王爺,老奴剛從老家那邊處理完家母的大壽之事回來,不太清楚那批人的底細,您不妨直說。”
  
  書房陷入沉默的氣氛,唯有敲擊的節奏聲持續。
  
  福全額頭滲出冷汗,他跟了這位主子快二十年了,算是親眼目睹一個弱不禁風,受人白眼的冷宮皇子到如今掌控西北之地要塞,穩坐一城之主的那些人中唯一一個還活著的,但是依舊摸不准對方的心思。
  
  他也不敢去猜。
  
  就在福全後背濕透的時候,他聽見一個名字,“程無用,我要了。”
  
  福全偷偷抽了抽嘴角,早說不就好了,硬要扯出一堆有的沒的,他心裡的話自然不敢說出來,只點頭稱是。
  
  翌日,沈默就見到了傳聞中劉衍的心腹之一,愛財如命的大管事,笑起來臉上一堆褶子,跟成天板著臉的二管事完全相反。
  
  “你就是程無用?”
  
  這是他聽到的第一句話。
  
  “原來你就是程無用。”
  
  這是聽到的第二句。
  
  福全只說了這麼兩句,一個問號一個句號,沈默接過一套深藍色衣服,換好之後跟著福全出現在梨園。
  
  “王爺。”
  
  劉衍沒看一眼,正在低頭練字,但是餘光卻極快的從青年身上掃了一遍,唇角若有似無的勾了勾。
  
  瞥了眼宣紙上的字,沈默微微詫異,一筆筆蒼勁有力 ,如沙劃痕,自有一番狠戾之勁。
  
  沈默斂了眼底的波動,站在一旁研磨,察覺到投過來的視線,他淡淡的解釋,“街頭有個老先生,專門替人代寫書信,奴才經常前去看熱鬧,幫他研磨,久而久之,也就熟練了起來。”
  
  耳邊的聲音一貫的淡定,寫完最後一個字,劉衍將筆放下,手勾起沈默的下顎,另一隻手撩開他額前的那點髮絲,盯著那道淡淡的疤痕。
  
  前段時間發生的一幕沖進腦海,包括手掌下溫熱的鮮血和青年縮在他懷裡的樣子,劉衍偏頭看著別處。
  
  “上次的事,本王....”
  
  沈默挑了挑眉,沒動,古怪的眼神看著面前緊擰著眉頭,似乎在糾結著什麼的王爺。
  
  門外有腳步聲,接著便是黃浩的聲音,“王爺,王妃明日抵達城外,您看要不要派人前往城門那裡.....”
  
  到嘴邊的話被打斷,劉衍臉頓時就黑了,冷笑了聲。
  
  “如果她連王府的大門都找不到,那就不用回來了。”
  
  邊上的沈默抽抽嘴角,他對那個只愛美食不愛美男的小王妃挺好奇。


 當今九王妃李婉書是將門忠烈李家的遺孤,自幼被姑姑皇后撫養,跟著那些皇子們一起長大,享受公主待遇。
  
  皇后耗費大量人力物力精心培養她,是想把她許給太子劉宏,誰知李婉書琴棋書畫樣樣不通,性子無拘無束,毫無半點婉約端莊之氣,著實難登大雅之堂,偶爾做出的古怪言行舉止更是有損皇家顏面。
  
  在李婉書12歲那天,她提出想嫁給劉衍,皇后大怒,將其因全怪罪於還在邊關打戰的劉衍身上。
  
  那時,一年有餘,劉衍處處受人打壓,明裡暗裡的各種事端發生,他也九死一生過幾次,大概是命太硬,老天都不敢收。
  
  三年後,李婉書笄禮之日,一道聖旨降下。
  
  然而至今為止,宮裡的那些人和天下百姓都不知道,李婉書堅持也想嫁給劉衍,只不過是想離皇宮遠一點,好遊山玩水,吃遍天下美食。
  
  前廳,八仙桌上擺滿了一道道精緻的點心,一身穿鵝黃色翠煙衫的女子低頭吃著瓷碗裡的珍珠翡翠湯圓,勺子碰到碗沿的響聲跟吞咽咀嚼的聲音挺大,自有一番灑脫之英姿。
  
  此女不是別人,正是剛從都城回來的李婉書,劉衍用八抬大轎娶回來的妻子。
  
  從沈默的角度,能看到女子吃的很歡,時不時抖動的腿,他抽了一下眼角,真夠豪放的。
  
  打了個飽嗝,李婉書笑的璀璨,看著對面令滿園春·色盡失的妖魅男子,眉眼彎了起來,
  
  “表哥,你怎麼不吃啊?”
  
  坐在上方的劉衍支著頭,慵懶的語調,眸中帶著點散漫的笑意,“飽了。”
  
  打小就看慣了宮裡的是非虛假,李婉書很清楚,對方嘴角永遠都勾著幾絲邪氣的笑意,但是他其實沒有對任何人笑,也沒有將任何人放在眼中,除了那個死的不明不白,早就投胎轉世的蘭息。
  
  “節儉是中華民族的光榮美德。”她口中隨意蹦了一句,蹭過去將劉衍面前的那碗湯圓端到自己位置上,埋頭一個個吃了起來。
  
  沈默呼吸一頓,猛地看過去,眼中泛出震驚之色,如果不是情勢所限,他肯定跑過去抓著李婉書問上一句“聽沒聽過毛·主·席”
  
  或許是沈默一直盯著李婉書看,臉上的表情變化過於明顯,這讓餘光掃過的劉衍狹長的鳳眼微微上挑,在他遞過來茶水時,手很隨意的一揮,那杯新添的茶水全給灑了出去。
  
  沈默抿唇,垂著的那只手通紅一片。
  
  周圍的下人均都身子一抖,大氣不敢出。
  
  李婉書也嚇一跳,手裡的勺子掉碗裡,她眨眨眼睛,有些害怕的看著突然動怒的男子,“表哥?”
  
  劉衍挑唇,帶著笑意的目光看過去,“嗯?”仿佛前刻發生的一幕只是錯覺。
  
  縮了縮脖子,李婉書吞了口口水,還是趕緊想辦法搬出去,遠離這個神經病比較安全。
  
  偷偷瞄了眼平靜沉默的青年,她多看了兩眼,剛才也發現對方一直在看她,難道自己魅力指數大增?
  
  這麼一想,李婉書腦中忽地閃過一個古怪到讓她想吐出去一口老血的念頭。
  
  表哥不會在吃醋吧?
  
  她可是聽說了的,這個叫做程無用的青年目前是表哥的貼身小廝,關上門,誰知道裡面會發生什麼。
  
  年宴將至,一直安靜的蘭園每日都能看見進進出出的漂亮公子哥,那些男寵們開始有了小動作,家中有些財勢的會打點府裡的下人,指望能有機會接近劉衍。
  
  而有學識的才子們自然也不會放過一年才有一次的機會,準備到那時候全力施展自己的才華。
  
  他們當中大部分都帶著家裡的交代進王府,想牢牢靠住劉衍這棵樹,但是這幾年下來,毫無進展。
  
  廚房裡,沈默吃掉一顆肉丸子,眼睛放在那籠冒著香味的包子上,“婆婆,這些是給誰準備的?”
  
  “給小王妃做的。”老婦拉著沈默的手,摸了摸他手背的燙傷,“無用啊,婆婆聽說了,王爺還小,脾氣差了點,心眼不壞,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比經常過來偷吃東西的野貓還可憐,他以後做錯了什麼事,你要原諒他。”
  
  聽著老人疑似託付的話語,沈默嘴角抽搐,“婆婆。王爺今年三十有二。”
  
  “是啊,還小.....”
  
  沈默扶額,陪著老人你說東我說西的聊了會天,看到李婉書的貼身丫鬟過來,他過去打招呼,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噓寒問暖,等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後花園。
  
  “無用,你過來。”李婉書對沈默揚手。
  
  石桌上擺放著蓮葉羹,梅花香餅,味道鮮美的湯包,邊上有幾碟子吃剩下的茶點,翻開的書上沾了一些口水。
  
  沈默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低頭行禮。
  
  “會唱歌嗎?跳舞?”李婉書攏了攏袖子,眨眨眼,”下棋?彈琴?”
  
  沈默搖頭,“奴才大字不識幾個。”
  
  盯著他看了會,實在扛不住鼻息間遊蕩的香味,李婉書索性不去想了,咬下一口湯包,忍不住讚歎。
  
  “美味,人間美味。”
  
  沈默掃視四周,突然開口說了三個字,原本正吃的痛快的李婉書蹭的站起身,抓著他的胳膊語無倫次。
  
  “你....你....你是不是....是不是...”
  
  抽出手擦掉臉上的口水,沈默太陽穴突突的跳,“我是。”
  
  李婉書盯著他,“祖國。”
  
  “毛·主·席。“沈默答道。
  
  “香港。”
  
  “澳門。”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兄弟!”李婉書大笑,用力拍著沈默的後背,接著又開始哭了起來,”麻痹的,這些年可坑死老子了,一覺醒來發現下面的把把沒了的感覺真他媽操蛋,看著胸口一天天鼓起來的饅頭,老子做了很長時間的噩夢,每次都夢到自己成了人妖.......”
  
  耳邊埋怨的聲音劈裡啪啦,沈默偏頭,嘴角抽搐不止。
  
  這人一點心機都沒,嘴裡不把門,沒心沒肺的,到底怎麼在皇宮長大的?
  
  還真是傻人有傻福。
  
  兩人相互詢問了一番,沈默半真半假的回答,倒是李婉書連家裡的存摺放哪都說了。
  
  誰也沒想到竟然是同一個市區,同一所學校,同一個學院,這種有緣跨個時空來相會,好基友一輩子的跡象被沈默淡定無波的眼神給驅散掉。
  
  片刻後,李婉書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過於亢奮,她瞥了眼四周,見沒什麼異狀。
  
  “我是02級。”
  
  “我03.....”
  
  “來,叫一聲學長。”
  
  沈默平淡的語氣將後半句補充,“我是03級的高數老師。”
  
  .............
  
  李婉書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她張張嘴,最後塞進去一個湯包,大口吃完,吐了口氣,開始慢慢消化這一連串驚悚的消息。
  
  “劉衍看上你了,這麼多年,我可是頭一次見他臉上的面具出現了裂縫,你沒看到他那個樣子,想摸摸你又不知道怎麼摸的苦逼表情。”李婉書繼續吃著包子,含糊道,“不過我估計他目前還不知道自己對你上心了。”
  
  沈默壓了下唇角,垂著的眼簾閃過什麼。
  
  “臥槽,他這裡有問題。”李婉書指著腦袋,心有餘悸的開口,“我懷疑他有精分的毛病。”
  
  沈默不易察覺的動了動眉毛,沒接她的話,而是隨意提起,“你對他沒什麼感情吧?”
  
  “我只愛小蘿莉,對那種邪魅狂放的古代總裁不感性趣。”李婉書舔掉唇邊的油嘖。
  
  沈默聲音依舊平靜,看似不過是隨口一問,“那你怎麼.......”
  
  “我在等。”李婉書臉上露出嚮往的表情,“等哪天,我能在江南那邊置辦一處大宅子,可以不愁吃穿,揮金如土,各色美女相伴,還擁有免死金牌,那我就可以離開劉衍這棵大樹了。”
  
  沈默嘴角又是一抽。
  
  眼珠子轉了轉,李婉書小聲道,“劉衍的房裡有暗室,那裡面藏著他的白月光。”
  
  是夜,殘月如鉤。
  
  收拾好床褥,沈默放下手裡的抹布,在房裡四下摸索,按照古龍小說裡的情節,他敲了敲床,發現沒有一塊是空的之後,就去拍四周的牆壁,挨個的去摸擺放的花瓶銅鼎。
  
  邊找邊在心裡喚那個維護中的系統,當他的手碰到木案下面一塊幾不可察突起的小地方,左側的牆輕微震動,緊接著一道沉重緩慢的聲音發出。
  
  沈默吸了口氣,拿著燭臺邁步走進去。
  
  暗室裡一覽無遺,只有一把琴,一幅畫,畫上的人是個十三四歲的青澀少年,一襲白衣,清逸出塵。
  
  作畫之人用筆精細,線條流暢,勾勒出少年唇角溫暖的笑意,而那雙帶著靈動之氣的明眸裡乾淨無一絲渾濁。
  
  仿佛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副定格的畫。
  
  沈默在畫前站了一會,就在他打算轉身出去的時候,後頸有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瞳孔一縮,身子僵住了。
  
  耳際是男子幽冷的嗓音,“給本王轉過來。”
  
  沈默緊了緊手中的燭臺,慢慢轉身,明明滅滅的燭火中,面前的紅衣男子帶著些許醉意的鳳眸裡面似乎閃爍著什麼,極為詭譎。
  
  手一揮,燭臺打掉,暗室裡的光線頓時就沉了下去,只有門口一點微弱的光亮,劉衍抿唇一笑,噴出的氣息帶著濃烈的酒氣,他捏著沈默的下顎,手指用力。
  
  “還真是小瞧
你了。”
  
  沈默輕蹙眉,他懷疑這人想將他的下巴給卸下來,“王爺,奴才在打掃的時候無意間碰到一處,見牆壁動了,一時沒管住好奇心,奴才甘願受罰。”
  
  仿若無骨般的靠上來,鼻子幾乎相碰,劉衍眼底佈滿一片血色,唇角微微上揚,漫不經心的摸著沈默的臉頰。
  
  “把你的手腳筋全挑了關在籠子裡可好?”
  
  沈默滾動了幾下喉結,從鼻腔發出一個很輕的聲音,他說,好。
  
  暗室死一般的沉寂,隨後是癲狂的大笑聲,笑聲回蕩,會讓人包骨悚然,卻又莫名的感受出那份悲傷。
  
  劉衍瘋了,他揪住沈默的衣襟,對著牆上的那幅畫自嘲的笑了,臉上的表情可怕之極。
  
  “蘭息,聽見了吧,這人說好,他願意住進我打造的籠子裡。”他的眸中浮現孤獨悲切之色,更多的是掩蓋不住的疲憊與痛苦,“可你為什麼就不願意呢......”
  
  沈默側頭,看著劉衍的手覆上自己的脖子,然後笑著收緊,溫柔的親吻自己失去血色的嘴唇。

64、卷八 ...

  仿佛被脫光衣服放在手術臺上,無影燈打過來,連一個毛孔都不放過,無處遁形。
  
  沈默渾身不舒服,他皺了皺眉,慢慢睜開眼,面無表情的看著放大的一張年輕英俊的臉龐。
  
  “看夠了?”開口之後才發現自己嗓音乾澀的厲害。
  
  章遠沒像以往那樣露出尷尬的表情,眼神沒有躲閃,反而直直的盯著,過了半響,他才開口。
  
  “無用,你怎麼會昏倒在梨園的,當時翠花嚇的臉都白了。”
  
  沈默臉上有一絲迷惘,他猛地坐起身,卻發現頭部一陣暈眩,隨之而來的是疼痛感,四肢也虛弱無力。
  
  “我怎麼會在這裡?”
  
  不是在暗室嗎?被劉衍掐住脖子,他蹬著腿拼命掙扎,那種無法呼吸的窒息感強烈,腦中的記憶一股腦的湧上來。
  
  卻在想要看清的時候,出現了一道薄霧,硬生生給阻擋住了。
  
  沈默大力掐了掐眉心,好讓自己儘快理清腦中紛亂的思緒,他記得劉衍先是掐著他,跟頭餓狼一樣啃上來,然後將他的兩條胳膊卸了,劇烈的痛讓他在地上不停抽搐。
  
  衣服撕掉了,再後面.........
  
  身後那處沒有半點異樣,說明事情沒有再往下走。
  
  “叮,沈先生已經動用了那粒重元丹,111友情提醒,儘快完成任務,目標已經喪心病狂,下次再犯病,有多遠躲多遠,躲不掉,只能節哀。”
  
  沈默臉色一變,重元丹是這次任務最後的保障,能起死回生,治癒百傷,這麼說,還是發生了?
  
  額角有冷汗滲出,這是他遇到最棘手的目標,怎麼跟瘋子鬥?
  
  只能更瘋。
  
  成為劉衍的心腹,這個任務對他不公平,心腹這個詞的含義本就模糊,他擔心到時候系統坑爹。
  
  “怎樣才算完成任務?”沈默垂著眸子,在腦中詢問。
  
  過了幾瞬,才有個機械的聲音響起。
  
  “叮,將最大的秘密分享出來,例如,朝廷幾個勢力都在尋找的那張藏寶圖。”
  
  沈默暗自放鬆脊背,有個明確的方向就好。
  
  見青年似乎發起了呆,章遠拿手在他眼前晃晃,伸出兩根手指,“這是幾?”
  
  沈默掀了掀眼簾,“二。”
  
  下一刻,章遠又伸出兩根手指,他湊過去問,“那這是幾?”
  
  沈默嘴角輕微一抽,“兩個二。”
  
  連續重複問了幾遍,章遠松了口氣,誇張的拿袖子擦擦額頭,咧嘴笑道,“沒事就好。”
  
  接下來,沈默從章遠口中得知他昏迷了三天

,是從梨園抬出去的,發現他的人是過來打掃的丫鬟。
  
  那晚,府裡發生了一件大事,死了不少人,無人知道究竟出了何事,只看到一具具屍體被扔出去,全是統一的黑衣。
  
  將自己關在房中的劉衍沒有過問一句,隔日依舊過著不問世事的逍遙王爺生活,巡街逛月滿樓,只是吩咐大管事派人過來給他醫治,大夫看不出任何病症,便開了普通的補血藥方。
  
  這要不是那粒重元丹,他肯定已經死在梨園,無人知道的角落。
  
  沈默闔起眼眸,他對劉衍跟蘭息的故事不感興趣,也不想去思索章遠藏在王府的真正目的。
  
  如果他沒估摸錯的話,死去十年的蘭息快出現了,那時候,天就要亂了。
  
  夜很黑,風很刺。
  
  下人房條件惡劣,火盆只有一個,後半夜炭火滅了,扛不住的能活活凍醒。
  
  沈默被叫醒,說是王爺回來了。
  
  他快速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去,到門口的時候腳步略微一頓,留意了一眼窗櫺那裡,剛才好像有什麼東西飄過。
  
  不排除是起床太急產生的暈眩,但是那種發毛的感覺卻很真實。
  
  府裡只有守夜的侍衛來回走動,監視著四周,那些人見到沈默之後,戒備的神色放鬆,主子的人不是他們該操心的。
  
  準備好一木桶熱水,沈默卷著袖子,手裡拿著一塊毛巾,“王爺。”
  
  斜躺在榻上的劉衍身上的衣袍淩亂,胸前衣襟敞開,似醉非醉的眸子望著規矩站在不遠處的青年。
  
  “過來給本王寬衣。”
  
  沈默把毛巾搭在木桶邊緣,走過去俯身給劉衍解開腰帶,鼻息遊走的酒味刺激著腦海,他抿了抿唇,把那身大紅的袍子脫掉,而且響起的聲音讓他微微挑眉。
  
  “你脖子怎麼回事?”劉衍一把將沈默抓過去,拉下他的領子,手指摩挲著那道淺淺的痕跡。
  
  沈默抬眸,一絲古怪之意極快的掠過,快的近乎錯覺,“王爺不記得了?”
  
  “什麼時候的事?”劉衍微微眯起眸子,明明在笑,卻透著寒芒,“是大管事?”
  
  但是福全那人也就是愛財了些,不會對下人動用私刑。
  
  更何況是他親口要的人。
  
  “奴才做了個噩夢,自己把自己掐成這樣。”不動聲色的後退,沈默垂著眸子,額角抽了抽,默默把那口血咽了下去。
  
  劉衍探究的目光盯著他,良久,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些,張開雙臂,示意他過來。
  
  看著劉衍,眼眸淡淡的,沈默壓下內心的疑惑,將他的白色裡衣褪下去,又去褪掉他的褻褲。
  
  赤身的劉衍沒一點不自在,挺從容的跨進木桶裡面,熱水包裹上來,他舒服的閉著眼,任由著那只手在自己後背擦拭。
  
  沈默撩起劉衍的髮絲放到前面,手弄了些豬苓去清洗他的後頸,慢慢往下,順著脊骨一路下去,而後挪到前面,突然看過去,不知何時睜開眼的男子也在看他。
  
  “你脖子上的傷是我弄的?”疑問的語氣,卻是肯定的意思,劉衍面色陰寒。
  
  那一瞬間,沈默後背就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兩條手臂條件反射的抽痛,他誤以為眼前的人會像暗室那樣,瘋了般的掐死他。
  
  “如果我說是,王爺,信嗎?”沈默聽到自己平靜的聲音。
  
  劉衍忽地輕笑,異常詭異,“那不是本王,是個瘋子。”
  
  下一刻劉衍似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從木桶站起來,在嘩啦的水聲中他的聲音有些焦急,“把衣服脫了。”
  
  沈默動了動唇,一瞬之後將自己全身衣服褪了,雖然外室放置著幾個火盆,溫度不至於冷冽刺骨,但他身上還是起了一層寒栗。
  
  青年身上沒有其他傷痕,抓住他的手腕凝神檢查了會,劉衍繃緊的神經鬆懈,隨後又覺得自己現在的舉動莫名其妙。
  
  這會更多的是懷疑,以往那個瘋子跑出來的第二天,他的小廝都死了,死相千奇百怪。
  
  他也是在八年前知道自己得了一種怪病,尋遍天下才拿到那本《心經》,但是,仍然會出現不受控制的時候。
  
  還好這個青年沒有受傷。
  
  劉衍在心裡冷冷的警告那個存在,“別動他,再有一次,我會讓你後悔。”
  
  氣氛不自覺曖昧了起來,沈默眼底無波,搓了搓胳膊,敢情這人知道自己有病,也清楚自己內心藏著一個魔鬼,那還有救。
  
  不過這就不是他的事了。
  
  將目光從青年那裡移開,劉衍重新坐回木桶裡,捧著水往自己身上澆,儘量去忽略自己身下某處的反應,聲音裡透著一點彆扭,“穿好衣服出去,以後你睡在外室。”
  
  沈默看了劉衍好幾眼,那眼神挺怪異,他默默穿上衣服出去,屋內的火盆裡木炭燒的正旺,挺暖和,躺在榻上,沒一會他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年前,大雪壓倒樹枝,屋簷銀白一片。
  
  盤腿坐在暖炕上的李婉書把手裡的剪刀和紅紙扔到一邊,眨眨酸澀的眼睛,“無用,我好困。”
  
  同樣困的只打哈欠的沈默剪完最後一刀,把弄好的窗花放起來,下炕打開門,冷風全部灌了進來。
  
  李婉書打了個抖,瞌睡蟲瞬間就沒了,她吸了吸鼻涕,拍拍臉頰,繼續拿起剪刀。
  
  這是每家每戶的習俗,除夕那天貼的窗花必須得是家裡的女子親手去準備。
  
  以往每年李婉書都會耍小手段,找貼身丫鬟幫忙,但是今年劉衍讓這人過來督促,說白了就是監視。
  
  她的黑歷史告訴她,教高數的都嚴厲,苛刻,油鹽不進,天知道她那兩個學期去找老師送禮求不掛科的心情有多悲催。
  
  送完禮之後依然讓她掛科的高數老師簡直喪心病狂!
  
  李婉書看著沈默的眼神幽怨了,她吃了塊桂花糕,含糊的問,“無用,能不能問你個事?”
  
  “說。”掃了眼對面披著萌妹子外表的真漢子,沈默突然覺得那些網路用詞還真有點道理。
  
  “你應該遇到不少學生在學期末找你,希望能順利及格吧?”李婉書眨眨眼,“你手下留情了嗎?”
  
  沈默蹙了下眉,目光即刻就淩厲了,語氣嚴肅,刻薄了些,“手下留情?平時蹺課,該掌握的內容掌握不住,掛科是再正常不過,也必須掛科。”
  
  這句話有另一層含義,在沈默面前,如果是蹺課次數達到他的底線,平時成績差,期末考就算能通過抄襲滿60分,他也會給打出59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原則,這是他的原則,他希望自己帶的學生能改掉那些惡習,腳踏實地的學習。
  
  “臥槽,別激動,我不是你的學生。”
  
  李婉書急了,那一瞬間她就以為自己站在辦公室低著頭當孫子挨訓。
  
  門外有敲門聲,沈默打算去開門,早就想逃的李婉書先一步跳下去大步跑到門口,站著的大管事行禮道,
  
  “王妃。”
  
  “福全,什麼事?”李婉書清了清嗓子,擺出端莊的模樣,“是不是吃晚飯了?”
  
  福全抽抽面部肌肉,恭聲答道,“王爺讓王妃去梨園.......”語氣頓了頓,“掃雪。”
  
  李婉書身子一抖,砰的關上門,差點把福全的鼻子給撞到,她跑到沈默面前,一臉焦急。
  
  “怎麼辦?那個瘋子讓我去掃雪,無用,這次你一定要救我。”
  
  沈默輕皺眉,“掃雪?”
  
  “麻痹的,他在過年前都會讓蘭園的那幾個公子哥去梨園清掃積雪,還會叫上我.......”李婉書又一次開始了她劈裡啪啦語無倫次的怨念。
  
  片刻後,沈默拿袖子擦掉臉上的唾沫星子,揉了揉太陽穴,跟著李婉書去梨園。
  
  他也見到那幾個各有不同,卻同樣出色的男寵。

65、卷八 ...

  李婉書換了一身活動方便的粉色短褂,走在雪地裡,不開口說話的時候,挺像個來體會民間疾苦的公主。
  
  但是一開口說話.....
  
  “臥槽,無用,看見了嗎,那麼大一片山,就算通宵都不可能全部清掃完。”
  
  沈默眯著眼睛望去,遼闊的視野白茫茫一片,他突然生起一種想放聲大叫的衝動,內心長久擠壓的負面情緒快把他壓垮了。
  
  蘭園現在只剩下十個公子,以棋藝精湛的墨玉跟舞技優美的鳳七最為得寵。
  
  沈默挨個掃了眼那幾個手裡拿著竹枝捆綁而成的掃帚和鐵鍬的人,文人幹起粗活來,無疑是彆扭的。
  
  他把視線挪到那間小屋,傳來的優美琴聲和歡笑聲清晰。
  
  諸位公子們停下手裡的動作,他們雖然沒怎麼去府裡前廳,但是也都知道面前穿一身深藍色棉袍,面色淡漠平靜的青年是王爺身邊的紅人,更是唯一一位允許住在外室的人。
  
  於是他們都友好的跟沈默套著近乎,沒人去搭理邊上的李婉書,不怪他們,實在是王府的女主人存在感太低。
  
  而蘭園那些侍從們更是小心翼翼的行禮。
  
  李婉書哼了聲,所有人這才低頭打招呼,她翻了個白眼,把原本堆積起來的雪踢了踢,腳尖一點,身形矯健的飛過去。
  
  但是,有可能是雪太滑,也有可能是衣服穿的多,或者是晚飯沒吃,所以她落地的時候沒站穩,腳下一滑,差點栽了個跟頭。
  
  沈默偏頭,不忍直視。
  
  那幾個公子裡面有人忍著笑,他們中有人身懷武藝,會點拳腳,臉上的表情更是輕蔑。
  
  沈默暗自搖頭,連最簡單的不動聲色都做不到,又怎麼能在劉衍那個最成功的演員面前得到點注意力。
  
  “無用,這個給你。”
  
  李婉書把一把鐵鍬遞給沈默,自己拿著掃帚走到一邊掃起了雪,力道輕的跟撓癢一樣。
  
  “繼續吧。”對其他人說了句,沈默拿著很多年沒碰過的鐵鍬鏟起來一點雪往邊上一扔,很快就堆積了一個小雪山,然後再往山下清。
  
  這附近是梨園後山,平日多半是劉衍吃喝享樂的地方,歌舞一片,就跟現在一樣。
  
  沈默聽著小屋持續的琴聲,手裡的動作沒停,思緒有點遠了,早上碰到章遠的時候發現他神色不太對。
  
  這本不該是他管的事,而且每卷任務,每個世界裡面,他的心都很平靜,不會花時間在無關的人和事上面。
  
  說白了,就是薄情自私了點。
  
  但是,如果可能,還是希望章遠能活著,從111那裡得知章遠的身份,只不過是孤兒,背負著不該屬於他的重任,在刀光劍影裡面,次次絕處逢生。
  
  只是,運氣不可能每次都好。
  
  “無用,我不行了。”
  
  耳邊的痛苦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沈默側頭,尋聲看去,就見李婉書頂著一張凍紅的臉瞅著他。
  
  “能不能幫到你,我不保證。”
  
  “只要你按照我說的來做,就一定能成功。”李婉書吸吸鼻涕,快速掃了眼四周,見沒人發現,她把掃帚扔地上。
  
  沈默動了動眉毛,跟著她往小屋方向走去,一路上,李婉書都面帶一抹微笑,很好的詮釋著那兩個字“尊貴”
  
  小屋門口的下人彎身行禮,“王妃。”
  
  “嗯。”李婉書微微昂起白淨的下巴,推開門進去。
  
  絲竹聲,琴聲,歡笑聲,伴隨著濃郁醇厚的酒香撲面而來,沈默平靜的視線掃去,為眼前的奢靡一幕。
  
  懶散斜躺在軟榻上的紅衣男子衣襟大開,散開的墨色髮絲傾瀉,蜜色皮膚上沾著些許濕意,沿著嘴角淌下的酒水留下情·色放·縱的痕跡,說不盡的魔魅邪氣,言行舉止是惹人心跳的挑·逗,然而他的眼底卻無一星半點溫度。
  
  沈默將目光移到站在塌前隨著音律舞動的少年身上,一襲白色衣衫,清新出塵的臉龐,眉心一點朱砂痣,平添了一點妖嬈,卻不及那個最為妖媚的男子萬分之一。
  
  鳳七,心甘情願跟著劉衍,也是沒有目的,只奢望跟劉衍做一雙人的少年,單純,天真。
  
  而跪在塌下的少年身著墨綠衣衫,仿佛高級的寵物正匍匐在他的帝王腳下,虔誠的姿態,等著被臨幸。
  
  墨玉,天下出名的玉公子。
  
  旁邊撫琴奏樂的兩個少年是一對雙胞胎,就像是還沒有開封過的美酒,會讓人忍不住遐想。
  
  沈默跟李婉書的出現讓屋內的淫·靡消退不少,樂聲停止幾個少年起身對李婉書行禮,規矩的站到一邊。
  
  迎上那雙有著幾分邪佞,幾分冷酷的眸子,沈默淡淡的開口,“王爺,王妃受了風寒。”
  
  話一落地,在劉衍撩起眼簾看過來時,李婉書就拿帕子掩嘴輕聲咳嗽,氣若遊絲的,手捂著腹部。
  
  劉衍挑了下眉,“受風寒了?”
  
  “嗯。”李婉書蹙著眉心,做出柔弱的樣子,“表哥,我頭有點痛。”
  
  劉衍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戲謔,“那你手放在腹部幹什麼?”
  
  旁邊的沈默垂著的眼角一抽,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李婉書臉一紅,尷尬了幾秒,厚著臉皮硬著頭皮狡辯,“剛才還是頭痛,這會是肚子痛,表哥,外面下小雪了,我看要不就算了吧,意思到了就行了。”
  
  眼珠子轉了轉,李婉書笑彎了眼,“馬上就過年了,大家要是都傷風了,那年宴肯定就不熱鬧了,你說是不,表哥。”尾音拖長了些,嬌嗔的讓沈默起一身雞皮疙瘩。
  
  屋內安靜了下去,劉衍沒開口,鳳眸流轉暗光,盯著沈默,兩人視線對上,一個似笑非笑看不見底,一個淡定從容的如同一潭死水。
  
  就在李婉書等的焦急,手心冒汗的時候,她聽到門外有下人的通報聲,原來是蘭園的藥罐子丹青來了。
  
  隨著腳步聲而至的是一陣淡淡的藥味,所有人都一同看去,來人面容消瘦,目光卻是異常澄淨,給人一種隨時都會倒下去的脆弱,卻又自帶極少見的清雅。
  
  在男子越過他的時候,沈默忽地眉心一跳,不易察覺的抿了抿唇,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眾人就見原本慵懶散漫的王爺手中的玉盞突然放下來,神色微變,在他們困惑的目光中抓住丹青的手腕。
  
  語氣低沉的問,“你是誰?”
  
  李婉書瞪大了眼睛,手肘不停的去拽沈默,催促著他一起看好戲,只不過沈默這會很難冷靜的圍觀。
  
  “表哥,那我回去了啊。”
  
  很好,看都不看一眼,李婉書撇撇嘴,好奇的多看了幾眼丹青,她的腳步驀地頓住了。
  
  就說那個瘋子怎麼一下子變了,原來這人身上有蘭息的影子,那種白月光的朦朧美。
 
  來府裡一年多了,現在才發現,劉衍估計會氣的嘔血。
 
  “奴家丹青。”
 
  劉衍薄唇冷厲的抿起,丹青?腦中沒有什麼印象,蘭園什麼時候住進這個人的?如果早看到,以前怎麼沒發現.....
 
  “回王爺,丹公子來府裡一年多。”沈默斂去眼底的神色,輕聲開口。
  
  劉衍摸著丹青的眼睛,另一隻手揮了揮,讓其他人離開,鳳七那張清麗脫俗的容顏染了一層妒意與不甘,墨玉嘴角含笑,無可奈何,他拿著琴邁步出去,緊接著那對雙胞胎也離開了。
  
  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劉衍柔下來的眉眼,沈默眸子閃了閃,轉身走出去,仰頭看著不知何時飄揚的小雪。
  
  真是個不太好的發展。

屋內沉浸在回憶中的劉衍吩咐所有人不得過來打擾,卻忘了讓外面還在掃雪的幾個公子回去。
  
  雪漸漸大了,大傢伙都有點吃力,沈默搓了搓手,揣著袖筒往回走,沒有挑選大路,而是單獨選擇一條僻靜的小路,他走的很慢,有意無意的靠近那條山崖邊,就在他拐彎的是,卻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倒,身體慣性的往前傾,眼看就要掉下山。
  
  沈默沒有轉身,也沒有大喊,他的嘴角緩緩勾出一個弧度,詭異的笑意,極少出現的算計。
  
  這是一場死局,置之死地才能生。
  
  他的目的,徹底打消劉衍的懷疑,成為他的親信。
  
  蘭息跟章遠的目的註定要失敗了。
  
  山崖陡峭,厚雪將尖銳的巨石包裹,沈默跟個雪球一樣往下滾,沒有一點掙扎和求生的動作,直到後背撞到一塊大石頭,他痛的臉色發白。
  
  大面積的雪崩裂,沈默把臉埋在雪地裡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盡是壓抑的瘋狂,飽含一腔日積月累,無從發洩的鬱氣。
  
  笑到最後,他蠕動著蒼白的嘴唇,手腳無力的躺在雪下面,閉上眼睛等待著一場腥風血雨的到來。
  
  當天夜裡,劉衍覺得身邊少了點什麼,那時候他才想起平時跟著他的青年不見了,當下便喚來府裡的管事詢問。
  
  得出的結果讓劉衍勃然大怒,失蹤了?一個大活人怎麼就無緣無故失蹤了?
  
  黃浩領著所有侍衛出動,將後山尋了個遍,連續兩天兩夜的搜查,他們找到一塊布料,在刨開那些厚雪的下面。
  
  劉衍情緒惡化,所有人都把心提到嗓子眼做事,蘭園的丹青被叫去侍寢,只有他不會被罵。
  
  這件事很快被傳進城裡,說王爺迷上了一個男寵,李婉書也在忙著派人找沈默,她不認為沈默死了。
  
  誰也沒有留意到馬廄的一個馬夫也失蹤了,就在那天下午。
  
  這日深夜,劉衍猛地睜開眼,一支利箭穿透木窗盯在桌上,他撫慰著懷裡不安的丹青,盯著那張紙上的字,臉色驟變,筆跡太熟悉,當初是他親手一筆一劃教的。
  
  想程無用活,拿坪山的那半地圖交換,三日後,黃橋見。
  
  慢慢坐回椅子上,劉衍手中的紙粉碎,他眼底的情緒難以平靜。
  
  無論是不是陷阱,都不可能坐以待斃。

66、卷八 ...

  在江左城北邊有個小鎮,附近一帶都是靠種茶為生的茶農。
  
  大片的茶園整齊壯觀,一排排,一行行,層層往上,如絲帶般曲曲折折呈梯形狀佔據整座山,一抹稀薄的白霧浮居在山頂,同那些積雪一起,將四面八方的樹木都給渲染成純淨的白。
  
  初秋修剪過的茶樹頂端的一層雪花在太陽的照射下漸漸融化,滲透出一點綠色,顯出唯美的韻味。
  
  為了方便茶農自由活動,茶園中留出一道道壟,在沃濕的土壤兩旁留有部分殘雪,包括茶農們留下的腳印。
  
  地埂邊上有幾棵柿子樹,葉子全都掉光了,光禿禿的樹上結滿了不少紅柿子,沉甸甸的壓著。
  
  章遠腳尖輕點,身輕如燕的飛起,輕鬆的將樹頂最大最紅的柿子摘下來遞給沈默。
  
  “無用,拿著。”
  
  徹骨的冷讓身體沒好的沈默有些不舒服,他把手從袖筒拿出來接過柿子,沒有吃。
  
  他討厭吃柿子,就跟他討厭冬天的冷風一樣。
  
  氣氛又沉默下來,章遠眯起眼睛,視線越過那層薄霧,看的有些遠了,他在想,這次的任務完了,是不是該跟師傅說聲隱退江湖....
  
  想跟身邊人過日子的心在這幾天的相處日益明顯。
  
  “回去吧。”沈默說完就轉身往回走。
  
  章遠欲言又止,目光定定的望著他,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把他的衣襟拉緊了些,站在風起的那邊,用身體替他擋下那種滲人的冷。
  
  上午的陽光不錯,小鎮的人們忙碌的身形穿梭在集市,購買著年貨,摩肩擦踵的人群裡有兩個青年,一個身姿挺拔,眉宇英氣逼人,另一個神色淡淡的,膚色染著病態的白,似乎什麼都無法落入眼中。
  
  看到青年瘦的不成樣子,身上的棉袍都顯得空蕩,章遠偏頭,再看回去的時候已經出現了笑意,
  
  “無用,別板著臉,笑一個。”
  
  沈默掩嘴咳嗽了幾聲,唇間滲出淡淡的血絲,口腔的腥味讓他蹙起眉頭,“明天就要去黃橋是吧?”
  
  “無用...我不該把你扯進來...”章遠停下腳步,雙手按住沈默的肩膀,俯身湊過去,看著他的眼睛,“你恨我嗎?”
  
  掀起眼簾看他,沈默彎了彎唇,“不恨。”
  
  各取所需罷了。
  
  但是章遠就不這樣想了,他派人帶走沈默,誰知對方一時失手將他推下山崖,如果不是自己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這件事本不該把身邊人扯上,如今卻給拉進來了,章遠抿直唇,二十七年來,看透生死的他,第一次如此不安,自責。
  
  兩人回到住處,那是一間不大的院子,裡面有個白髮男子坐在輪椅上,俊美的臉龐籠罩著一絲憂鬱之色,眉宇染著些許滄桑,他手裡拿著書,看的很認真,仿佛沒發現進來的人。
  
  沈默只看了眼就挪開視線。
  
  這人是十年前皇宮發生的那件血案幕後指使者,冷無痕,也是章遠的師傅,蘭息的愛人。
  
  大同小異的宮闈醜事,宮女一朝得寵,從此飛上枝頭,後宮那些陰暗也都浮出水面,之後的結局無非就是慘死,報仇,狸貓換太子。
  
  結再打結,一個死結在下一代的怨恨中出現,並且根本不可能解開,只有死亡。
  
  說起來,劉衍應該叫冷無痕一聲大哥,而宮裡的太子本該有著屬於他自己的粗茶淡飯,無憂無慮的普通人生活。
  
  女人間的權勢,爭寵,毀了他們本來的人生。
  
  把在集市買的東西放屋裡,章遠出來時,端著一杯茶水,“師傅,要不要我推你出去走走?”
  
  冷無痕把書放下,接過去茶杯抿了口,他的嗓音抵押難辨,“葉兒愛吃的紅棗糕買回來了?”
  
  “買了。”章遠偷偷對沈默使眼色讓他進屋。
  
  沈默裝作沒看見,搬了一把竹椅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把章遠給他的大柿子往後扔過去。
  
  伸手將砸過來的柿子接住,章遠笑了笑,揣懷裡高興的哼著曲兒,在冷無痕一擊冷眼之後,他摸摸頭,唇邊的笑沒收回去。
  
  真是嚮往這種沒有鬥爭的生活啊.....
  
  在章遠被冷無痕派出去打聽消息之後,小院周遭氛圍一下子變的冷肅。
  
  冷無痕轉動輪椅把手,正對著那邊閉著眼曬太陽,似乎睡著了的青年,“你不是程無用。”
  
  過了片刻,沈默眼眸動了動,沒睜開,他輕笑了聲,“對,我不是。”
  
  既然知道瞞不過,索性承認,而且他也懶的再遮掩。
  
  冷無痕並沒有問他的真實身份,只是拿鋒利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幾瞬就移開了,似乎不怎麼感興趣。
  
  “秋葉也不是秋葉。”見男子又變成雪山之巔的積雪,沒一點人氣,沈默卻不打算結束這個話題,“你把他變成你的,也掩蓋不了他是蘭息的事實。”
  
  冷無痕臉上浮現一刹那的戾氣,似乎並不好奇對方是從何得知這個秘密,他看著袖口的那片針線混亂的蘭花,目光柔了下去,“事實只有一個,他是我的妻子。”
  
  沈默垂了垂眸,闔著眼,他想起了那天在梨園後山見到的丹青,好奇那張人皮面具下的臉是什麼樣子,究竟哪兒能讓帝王家的兩個兄弟都投入了感情。
  
  黃橋在江北城的十裡坡附近,天幕下的一切都靜悄悄的,馬蹄聲在深夜極為刺耳,踏著塵土而來。
  
  近了,以紅衣男子為首的幾十個黑衣人面色冷峻,手中三尺青峰散發著冷光,將夜色薰染的殺機重重。
  
  紅衣男子手慢慢抬起,一聲冷喝,“殺。”
  
  幾十個黑衣人分散開,將黃橋四周死死包圍,連只野貓都過不去。
  
  章遠臉色一變,他沒料到劉衍竟然一點也不擔心身邊人的死活,這根本不是來談判,是想將他們逼上死路。
  
  眼前的一幕讓他不得不相信師傅所說的話,劉衍根本不是人,他沒有心。
  
  朝後面看了眼,見輪椅上的男子垂著頭,看不清表情,整個人都跟黑暗融為一體,可怕的殺氣散開。
  
  章遠的呼吸發緊,師傅一定在擔心師娘那邊的情況。
  
  收回視線盯著馬上的紅衣男子,寒光一閃,章遠腰間出現一把軟劍,手腕靈活有力的持劍加入打鬥,金屬碰撞聲跟衣決摩擦聲在肅殺的氣氛下愈發迅疾。
  
  沈默站在冷無痕後面,手抓著輪椅,這是他第二次看到章遠殺人,震感他的是平時嬉皮笑臉,偶爾還有些大無謂的青年一旦拿起劍,就再也看不到半點熟悉,變的陌生,也變的可怕。
  
  他將目光放到那個紅衣男子身上,輕皺了下眉,不對。
  
  下一刻沈默抿緊唇,手緊了緊,不是劉衍,他在心裡笑了笑,難道這次真的賭錯了?
  
  黑眸凝成冷酷的色彩,冷無痕抬頭,唇輕動,很輕的聲音傳入章遠耳中,“退後。”
  
  人群裡的章遠軟劍一挑,從一人喉管拔·出,身子一閃,飛至五丈外。
  
  沈默屏住呼吸,他看著那剩下的十來個黑衣人跟稻草人一樣被利箭射出血窟窿。
  
  耳邊發出砰的聲響,是手掌拍打輪椅扶手的聲音,沈默看著冷無痕忽地飛出去,青衣無風自動,寬袖一甩,就將最後一人抓起扔到地上。
  
  劍一劃,那人臉邊一張人皮面具扯下來,露出原本的面目,是劉衍手下另一名統領,他身子抽搐了幾下,黑色的血從嘴裡湧出來。
  
  看到這一幕,冷無痕臉上沒一點溫度。
  
  沈默舔了舔唇,五六十個鮮活的生命半盞茶不到的功夫就這麼化為烏有。
  
  “無用,看見了吧,那人根本就沒來。”章遠陰沉著臉,劍回鞘,他看著沈默,卻不見對方臉上半分失落。
  
  看不透這個人。
  
  三個男子站在斷肢殘骸的黃橋邊,大面積的血染紅了橋下的水流。
  
  這場密謀的調虎離山計失敗了。
  
  原本是想把劉衍引出來,給秋葉時間去找想要的東西,誰知劉衍早有打算,前來的根本不是本人,只是個替身。
  
  那麼真正的劉衍在哪?
  
  王府梨園書房,藏匿在黑暗中的身影慢慢走出來,單薄的身子輕巧到有點詭異的閃進窄小的書架,手快速的在那一排排書上翻過,最後在最底下那本有些破舊的書那裡停了一下,翻開後是個空閣,一張殘破的牛皮卷靜靜的躺在裡面。
  
  那人目光閃了閃,卻在即將碰到的瞬間,耳邊殺氣劃過,他猛地偏身,牛皮卷被兩指夾住放進懷中。
  
  戲謔的笑聲中是冷漠淩厲的語氣,劉衍嘴角噙笑,“本王很好奇你面具後面那張臉是誰?”
  
  秋葉抿抿唇,露出一個笑容,清雅如風,沒一點雜質,像個孩子一樣,“得罪了。”下一刻就主動出擊,袖中匕首直刺劉衍的咽喉,不再是弱不禁風的樣子,眸中湧出冷意。
  
  不退反進,劉衍伸出的手掌帶起可怕的勁風在他的匕刃一拍,趁他那一瞬間的頓住,手指從他耳邊擦過。
  
  眼前的男子那張臉讓劉衍震驚失色,指尖抖的厲害。
  
  “蘭....蘭息?”
  
  秋葉蹙了蹙眉,似乎有點奇怪劉衍為何會這般驚訝,他眯起眼睛,匕首一橫。
  
  大腦混亂的劉衍猝不及防,只拿手臂擋住,皮肉劃破,鮮血滲出衣衫,再抬起頭,他的面色猙獰,赤紅著雙眸,冷冷一笑,“蘭息,你回來了,真好。”
  
  蘭息?誰?秋葉後退半步,他敏銳的察覺到這人身上的氣息變了,判若兩人,面前的是個魔鬼,手中匕首一橫,主動出擊。
  
  外面叫喊聲四起,大火沖天,密集如雨的利箭從屋頂出現的蒙面人手中的弓弩發出,收割著一條條生命。
  
  秋葉被一掌擊中,手指匕首掉落,他的胸口陣陣撕裂的痛,忍住喉頭泛上來的血液,腳步往後退,卻被一股可怕的力量困住,空氣凝結,一瞬間,瞳孔放大的是那雙血紅的眼睛。
  
  “跑啊,跑了十年,還不是回來了。”劉衍眸中閃爍著嗜血瘋狂的光芒,他捏著秋葉的脖子,哈哈大笑,如瘋魔狀。
  
  脖子上的力道加緊,秋葉呼吸困難,冷汗不斷滲出,氣息紛亂,“劉衍,程無用還在等著你去救。”
  
  程無用.....
  
  “啊----------”
  
  劉衍臉上的表情是扭曲的痛苦,掙扎著什麼,他口中發出痛苦的嘶吼聲,將秋葉甩出去,捂著頭在角落大聲吼叫。
  
  書房一片狼藉,大門上射了一致利箭,秋葉趁機打翻唯一完好的書架,閃身出去。
  
  城外,沈默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章遠焦急的來回踱步,看到飛過來的人影,立刻趕去接應。
  
  “師娘,你受傷了?”
  
  秋葉搖頭,俯身抱住冷無痕,將懷中的牛皮卷遞給他,佈滿冷汗的臉埋在冷無痕的脖頸處,嘴角的血液終於沒忍住的流了出來。
  
  “無痕,我有點累了。”

67、卷八 ...

  大年三十那天,大雪飄落,如同綿絮般在半空紛紛揚揚。
  
  車水馬龍,人聲沸鼎都不足以形容都城的繁華,平時黑壓壓的城牆被大雪覆蓋,少了些許厚重與肅然。
  
  昨夜子時,久病未愈的皇帝病危,神智不清,東宮太子目前暫管朝堂事宜。
  
  除去戰死的和病死的,以及夭折的五位王爺,包括劉衍在內,擁有各自領地的三位王爺沒有收到旨意,不可私自帶兵離開領地帶兵進城。
  
  城門口守備森嚴,兩側的士兵嚴正以待,如臨大敵,個個冷寒著臉,挨個的搜查盤問進出的百姓。
  
  隊伍排得很長,還有一個時辰城門就關閉了,不准出也不讓進,那些要回家跟親人團聚的,還有從外地做生意趕回來的都很焦急。
  
  他們很小聲的埋怨著,卻不敢大聲喧嘩。
  
  侍衛粗言粗語的質問,“從哪來的?進城幹什麼?”
  
  被盤問的是兩口子,男的嘴邊有兩撇鬍子,眉目普通,臉上掛著實誠人的笑容,打扮的挺闊氣,像個土財主,他身邊的女子細腰柳眉,朱唇輕抿,臉頰染著一點紅暈,乖巧的站在她丈夫邊上,低著頭,儼然一副嬌滴滴小娘子的模樣。
  
  其他幾個侍衛趣味的目光在女子身上亂掃,更有人咽了口口水,只不過他們敢惦記,卻不敢真幹點什麼。
  
  現下正亂,都把自己的腦袋拴在褲腰帶上。
  
  “侍衛大哥,過年添點酒菜。”男子從袖子裡拿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遞過去,訕笑著,“小民跟賤內剛從鄉下收租子回來,看能不能.....”
  
  領頭的侍衛視線還在女子身上,他裝作無事的把錢袋收起來,朝女子多看了兩眼,“模樣還真俊。”
  
  形勢就這麼僵著,直到男子又拿出兩張銀票,才聽到侍衛的聲音,“放行!”
  
  男子笑著道謝,牽起女子的手往城裡走,嘴裡還在憤怒的低罵著,“那幫刁民越來越刁,越來越懶,每年收成一年不如一年,租子都交不上來,還得親自去收,明年不給他們點顏色,還真管不了了....”
  
  進程之後,那兩口子臉上的表情都略微變了一下,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喬裝打扮進城的劉衍跟沈默。
  
  最遭罪的是沈默,兩天前劉衍獨自一人騎馬趕來營救他,那架勢,霸氣十足,萬夫難擋,挺像孫大聖腳踩祥雲過來。
  
  很順利,他被救走,至於身上的傷....
  
  章遠下不了手,也攔著不讓冷無痕下手,最後還是沈默自己動手的,這種事也不是頭一次幹,只不過這次為了效果更好,苦肉計使的更成功,但是他下手狠了點,傷口上敷了上等的藥物,這會還是挺疼。
  
  好在從111那裡得知劉衍對他的信任大幅度增加。
  
  章遠跟秋葉都不知道沈默跟冷無痕兩人之間有個協議,沈默為他拿到那半張真正的地圖,成為他坐上那把椅子的最後一個墊腳石,但是他要冷無痕一個承諾,放過劉衍,給他一條生路。
  
  大概也就沈默知道,宮裡的人有多少已經被冷無痕掌控,又有多少錦衣衛都是他的人潛伏的。
  
  這場戰爭,劉衍早就輸了。
  
  在沈默看來,不過是物歸原主,冷無痕原本就是真正的太子。
  
  見走著的人突然停了,劉衍側頭詢問,“怎麼了?”
  
  緊了緊雙腿,沈默抿著唇,“我有點尿急。”
  
  劉衍挑了挑唇,盯著他觀察了好幾秒,眸底閃過一點笑意,這人扮成女子,還挺美。
  
  環視著四周過往的人群,他沒鬆開沈默的手,而是拉緊了些,幾乎給全攬進懷裡,擋著那些路人的碰撞。
  
  “忍忍,到地方再解決。”
  
  在外面排了長時間的隊伍,又加上緊張,最悲慘的是在城外的茶棚多喝了兩杯熱茶,這會沈默額角已經溢出細汗了,臉上塗的脂粉都有點花了,他拿手摸了一把,更是慘不忍睹。
  
  穿越錯綜複雜的巷子,一到住處,沈默就快步前往茅廁。
  
  望著青年的背影,走出來的黃浩壓低聲音道,“爺,要不要....”
  
  劉衍抬手打斷,“跟他一路上同吃同住,如果他想害我,不至於等到現在。”
  
  “可是一向手段殘忍的冷無痕竟然沒有滅口。”黃浩欲言又止,“那個馬夫章遠跟他曾經很要好,突然失蹤,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秘密?”
  
  沒有去想這個問題,劉衍眯了眯鳳眸,冷芒閃爍,“黃浩,你說一個人死了十年,突然出現的是人是鬼?”
  
  當年的少年是什麼時候跟冷無痕產生交際的?又是怎麼避開那場滔天大火?如果那天見到的人真的是蘭息,那麼,他親手埋在地底下的那個屍首是誰?
  
  又為什麼不與他相認.....
  
  劉衍隆起的眉宇緊了緊又鬆開了,事過多年,似乎並沒有最初的那般激動。
  
  見身邊的男子散發出的氣息不定,黃浩有些摸不透,“爺?”
  
  “去打盆溫水過來。”劉衍說罷就邁步進去屋裡,薄唇微微勾了勾,似乎期待著什麼。
  
  黃浩抬頭看看天,低聲喃喃,“果真是要變天了。”
  
  解決完渾身舒坦的沈默在門口轉悠了個來回,又在前屋裡呆了會,啃啃下嘴唇,這才進去裡屋。
  
  斜躺在床上的劉衍招招手,“過來把衣服脫了。”
  
  沈默把身上好幾層衣服脫掉,換上裡衣,前襟敞開,露出腹部猙獰的傷口,他由著對方微涼的指尖在傷口四周遊走。
  
  “無用,本王七歲開始習武,如今已過二十六年,所用的武器最多的就是匕首。”給他抹著藥,劉衍漫不經心的語氣,似笑非笑的,“當一個人拿起匕首刺自己和別人捅過來,傷口的切口是不一樣的,這點你同意嗎?”
  
  沈默身子不易察覺的頓了一下,垂著眼角看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慢慢的用力,平整的指甲紮進傷口,血絲一點點滲出,他擰著眉頭痛的倒抽一口氣。
  
  “本王還以為你不知道痛。”劉衍嗤笑一聲,不見動怒的表情,仿佛剛才的動怒和殺氣都是錯覺。
  
  腹部傷口上完藥,換好紗布之後,沈默把裡衣拉開一些,露出肩膀的幾處刀傷。
  
  畢竟是宮裡都稀缺的藥物,不深的傷痕已經脫痂,只有一兩處還維持著結痂狀態,劉衍的指尖從他的後頸劃過,仿佛有挑·逗的意味。
  
  “本王能不能信任你?”
  
  沈默輕抿唇,淡淡的給出答覆,“能。”
  
  從鼻腔發出一個不帶多少情緒的聲音,劉衍拿出一個小瓶子,“這是十日散,十日後,必須要從本王這裡拿到解藥,否則不出一日,腸穿肚爛而死。”
  
  沈默抬了抬眼,伸手拿走,倒出一粒白色藥丸,沒有半分猶豫的吞進腹中。
  
  這一幕讓劉衍眸子閃了閃,深邃的眸底似乎掠過什麼色彩,唇邊的笑意略微清晰,“睡會吧。”
  
  耳邊的聲音仿佛極有蠱惑力,穿透耳膜在腦海盤踞著,困意席捲上來,沈默打了個哈欠,嗯了聲,眨了眨眼睛,側躺在床上,沒一會就睡了過去。
  
  手覆上青年的脖子,慢慢摩·挲著,又移到他的唇上,拇指來回撫·摸,劉衍俯身,唇貼上去,手捏著他的下顎,舌頭滑進去,汲取著他口中的氣息,做著近幾日深夜都做的動作。
  
  直到將青年的唇吻的紅腫,劉衍才退出來,舌尖舔掉他嘴角的銀絲,低沉的嗓音裡壓抑著什麼。
  
  “一個個都想拿到那件東西,你又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睡了一覺,沈默醒來時是中午,他坐起來摸摸嘴邊,有點幹,可能是天氣的原因。
  
  穿好外衣出去,看到眼前的一幕,饒是一向冷靜自持,不動聲色的高數老師都給呆住了。
  
  平時舉止玩世不恭的妖魅王爺這會擼著袖子,正繃著臉盯著那只備受危機的公雞,衣擺上還占了點類似雞屎的可疑物。
  
  手伸過去想抓住那只大公雞的腳,對方撲扇著翅膀飛開。
  
  “本王就不信了。”劉衍冷著臉,體內真氣運轉,手掌成爪,一道渾厚的掌力拍出去。
  
  雞棚塌了,公雞沒事。
  
  站那裡的劉衍一身大紅衣袍濺到不少雪渣子,他黑著臉,如果眼神能實質化,那只“咕咕”叫的公雞早就死透了。
  
  沈默看不下去了,哭笑不得的眼神掃了某王爺一眼。
  
  “我來。”
  
  某個高數老師跟那只情緒不安的大公雞耗了幾分鐘,拾起地上的石頭子往它身上扔,公雞怒了,想撲過去用嘴啄他,這時,沈默下意識喊了聲,“劉衍,快抓雞。”
  
  等著看笑話的劉衍聽到這個稱呼,有一瞬間的古怪,默不吭聲的過去,乘其不意,抓住那只公雞的兩邊翅膀。
  
  黃浩不在,沈默什麼也沒問,包括他們來都城幹什麼,他的任務目標是劉衍,其他人的事跟他無關。
  
  支線任務他也有十足的把握,走之前給李婉書說的那些話應該夠她想一段時間,對智商不夠發達的夥伴多等等。
  
  殺雞的時候倒是挺順利的,殺人無數的劉衍拿起菜刀在雞脖子上一劃,鮮血噴湧,他抬頭,那一刻覺得成就感不少。
  
  午時過去半盞茶功夫,把廚房弄的一片狼藉的兩人坐在桌上,看著一大碗飄著蔥花的雞湯。
  
  “其實我不餓。”鼻息間的腥味飄來飄去,沈默嘴角輕微抽搐,“要不你先嘗嘗?”
  
  視線從雞湯表層那些黑色不明物上掃過,劉衍搖頭,“本王也不餓。”
  
  沈默蹙了蹙眉,眼看外面又飄起了小雪,肚子餓的很,猶豫了會,他拿起勺子舀了一點湯放到碗裡,在柳劉衍有意無意看過來的目光中淡淡的抿了一口。
  
  “嗯,味道很不錯,王爺,你嘗嘗。”
  
  “是嗎?”盯著青年,見他臉色浮現滿意的表情,劉衍將信將疑的拿勺子舀了口喝了。
  
  噗----
  
  見劉衍吐了,一直忍著沒咽下去的沈默也吐了。
  
  就在兩人把那碗雞湯倒進鍋裡重新煮一遍時,郊區某處別院一片刀光劍影,血染地面的積雪,慘叫聲四起,帶了一批人打算跟幾個老臣碰面的七王爺慘遭毒手。
  
  生在帝王家,手足情深只是天方夜譚。

68、卷八 ...

  黃浩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食盒,他面色古怪的嗅著空氣裡的飯菜香,那樣子就像是處在無法置信的狀態。
  
  當他看到自家主子手捧著一碗大米飯出來,唇邊還掛著笑,他震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捨身犯險進城,剛從血戰中出來,身上的血腥味還沒消失,看著眼前挺溫馨的一幕,黃浩面部肌肉抽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口子。
  
  被心裡的想法給愣了會,黃浩緊了緊食盒,如果王爺能走出那個把自己困住的牢籠,會是好事。
  
  但是,程無用敢有任何風吹草動,他一定會想盡辦法除去。
  
  沈默走出廚房,他對黃浩點點頭,邁步進去堂屋。
  
  在外面站了一會的黃浩也走進去,他看著坐在桌上安靜吃飯的兩人,比他預料的還要和諧,那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會讓他們關係變成這樣.....
  
  把手裡的食盒提起來,黃浩問,“爺,這個....”
  
  “晚上吃。”劉衍沒抬頭,筷子撥著那碗青菜,挑出一根確定熟透了的放嘴裡,“怎麼樣?耗子都拿下了?”
  
  黃浩視線從沈默那裡掃過,“嗯,一個沒跑掉。”
  
  接下來只剩下咀嚼食物的聲音,好像被孤立,實際上的確被遮罩的黃統領拿著食盒默默出去,自己倒了杯茶消化看到的一切。
  
  劉衍蹙起眉宇,突然開口,“本王不吃薑。”
  
  所以?沈默一頭霧水,把嘴裡的雞骨頭吐掉,抬眸看過去。
  
  “你剛才不是在找薑吃嗎?”劉衍眸色沉了下去。
  
  沈默嘴角抽搐,拿筷子把他那碗雞湯裡那點薑片給找出來,還要裝出很喜歡的樣子全吃掉。
  
  嘴裡的薑味讓味蕾都有點麻,沈默內心吐血,誰說他喜歡吃薑的?
  
  晚間,風停了,雪也停了,一切才剛開始。
  
  城北一個個黑影從圍牆邊飛過,隱沒在皇城方向。
  
  輝元三十七年大年三十戌時
  
  對於城裡百姓來說是個團圓的年夜,吃著熱騰騰的飯菜,跟親人一起圍在一起守夜,而對於在天啟殿侍奉了大半輩子的太監總管安平來說,是個永遠不敢再去回憶的日子。
  
  那驚心動魄的一夜必將會成為整個皇宮生存者一生最可怕的記憶。
  
  一陣急促整齊的馬蹄聲徹響在都城東大街,踩在青石路上,在萬家燈火中兵分三路直奔皇城。
  
  夜,終於亂了。
  
  三王爺劉冀與五王爺劉赴領著全副武裝的親兵一路斬殺,精疲力竭的站在浮華宮,從這裡出發,只要殺光所有阻礙者,他們就可以站在嚮往的天啟殿。
  
  “殺。”劉翼揮手,一聲令下,劍指著天啟殿方向,率先沖過去,叛亂的利刃刺破了皇宮最後一道堡壘的寧靜。
  
  不過須臾,皇宮如同被血從頭到尾的洗禮了一遍。
  
  天啟殿中,飛奔趕來報訊的內侍顫抖著磕磕巴巴的說了一通,安平震驚當場,他儘量冷靜的吩咐下去,讓所有人都別慌,而自己卻無法克制的發抖,他望向床上那個乾枯病弱的老人,跪在地上,“皇上,翼王跟赴王帶兵闖進宮裡,太子已經領兵前去....”
  
  “愚....愚蠢....宏...宏兒...”乾于帝胸膛大力起伏,呼吸極為困難,臉色比死人還要可怕,隨時都會斷了那口氣。 
  
  殿外有個內侍跌跌撞撞的跑進來,身子伏在地上:“皇...皇上,衍王帶領鐵騎五百人入宮護駕,已將叛軍阻在殿門外!”
  
  安平身子一頓,衍王出現的也太及時了,他心底突然一涼,從江北城到都城日夜兼程也要三四日.....
  
  這究竟是護駕還是另一番圖謀?
  
  乾於帝咳嗽不止,他抖著手擦掉嘴邊的血,大口喘著氣,虛弱的呼吸斷斷續續,“傳旨下去,錦衣衛統領陳進領一千人前去鎮壓。”
  
  話落,殿外不知何時出現的陳進提著劍道,“皇上,請恕末將不能前去。”
  
  “何意?”
  
  “末將的主子已在一個時辰前下出軍令,要求末將保護皇上。”
  
  安平腳下一晃,錦衣衛向來是由一人親自管理,陳進口中的主子是誰?衍王?
  
  牆外刀劍碰撞,嘶喊聲震天,叛亂被截止在通往殿門口的那條主幹道上,劉翼跟劉赴窮途末路,驕傲與過強的自尊所迫,他們自刎於劍下,到死前那一刻,視線還是望著天啟殿。
  
  劉衍抬手,箭如雨下,血濺石子路,所有叛軍被送入地獄。
  
  原本放鬆的心在看到本該在身邊的人不見了,劉衍喝道,“他呢?”
  
  “剛才還在。”黃浩環顧了一圈,提議道,“爺,當務之急是先去天啟殿。”
  
  劉衍紋絲不動,冷著臉,“本王要見到他,活的。”他揮手讓手下人四處尋找。
  
  天啟殿相鄰的瓊玉宮,所有人都在焦急尋找的人面色淡淡的站在燈下,將懷中的一物扔過去,對面章遠伸手接住遞給冷無痕。
  
  “他送我的,挺驚訝的吧?”沈默像是在自言自語,眼底情緒看不清,“花費大把心思想得到的東西,真正到手了,心裡還真不是滋味,說到底,我還是背板了他。”
  
  最後一句話很輕,卻沒能逃過在場三人的耳力,他們一同看過去,見青年消瘦的身形仿佛籠罩了一層倦意,厭倦了這個世界。
  
  沒有去回應那幾人的目光,沈默垂了垂眸,他也是在前不久才發現身上的,不知劉衍是什麼時候放在他身上的。
  
  可能是他們在出發前的那段短暫的並肩而眠時,也有可能是趁他不注意,在馬背上的時候放進去的。
  
  過了幾瞬,知道時間不多了,沈默看向秋葉,“我想跟他聊聊。”
  
  冷無痕臉上的表情暗了下去,沒有吭聲。
  
  輕聲嗤笑,沈默迎上他充滿殺意的視線,“怎麼,你對你妻子不信任?”確定冷無痕不會殺他,所以才想在最後做點什麼。
  
  拍拍秋葉的手,冷無痕柔聲道,“葉兒,去吧。”
  
  秋葉彎彎唇角,嗯了聲,跟著沈默出去,沒過多久就回來,已不見另一人。
  
  離開瓊玉宮的沈默往回走,看到一排排整齊的黑甲軍,他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是跑的,當他一刻不停的跑到原處,沒有那個人的身影。
  
  風更冽了,地上只有大片的血和交疊的斷肢殘骸,空氣裡的血腥味吸入肺腑,沈默擦掉額角的冷汗,頭一次撕掉臉上的淡定從容,異常不安,卻又極為可怕。
  
  當他站在冷無痕面前質問時,對方冷冷的開口,“我只答應在這裡不要他的命,誰讓他蠢到以為你跑出宮,就獨自一人出去找你。”
  
  劉衍可不是那個一無是處的太子劉宏,他不但有勢力還有謀略和治國之才,冷無痕怎會放虎歸山?沈默心一緊,上馬飛奔出去,所過之處,無人阻擋。
  
  天啟殿中冷風灌入,燈影搖曳,輪椅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音在壓抑的殿內極為清晰,一身青衣,面容孤傲的男子坐在椅子上,身後推著他的是個清雅如風的白衣青年,澄澈的眸子與一臉驚悚的安平對望了一眼,他微微笑了笑,沒有一點惡意。
  
  “你....你...”看到男子那張臉,乾于帝原本渙散的瞳孔睜大,“蓉兒....蓉兒可是....”
  
  冷無痕面色清冷,“是我的母妃。”說罷他將一個錦囊拿出來,那一刻,乾於帝眼底出現了明顯的動容。
  
  邊上的安平不停的咽著口水,三十五年前,皇后身邊有個模樣嬌俏的宮女,皇上賜予她芙蓉之名,寓意純潔無暇。
  
  不會錯,相似的容貌.....

這人進來天啟殿如入無人之境,足夠說明太多訊息,只怕衍王跟太子都凶多吉少了。
  
  可悲可歎,兄弟相殘,到頭來,卻落到一個本該死去三十多年的人手裡,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看著他的雙腿,乾於帝歎了口氣,“當年之事,朕自感虧欠你的生母,你說說看,想要什麼。”
  
  冷無痕深眸一抬,唇邊輕挑,“我想要這天啟殿。”
  
  幾字落下,如同冰雪封住了殿門,刹那間,蝕骨的冷擴散開,安平已經忘了呼吸,他幾乎能聽到死亡的腳步在一點點靠近。
  
  乾於帝臉色煞白,片刻後怒道,“你身份不明,何能穩住天下?”
  
  “丞相是我的恩師,朝堂之事他自會壓制妥當,至於身份....”冷無痕嘴角浮起一抹隱笑,“父皇,我的母妃在地下看著你,她希望你能為她的兒子做點什麼。”
  
  安平腳下一軟,咚的跪在地上,他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朕可以給你,但是你那幾個兄弟...”
  
  後半部分話被一道冷漠的聲音打斷,冷無痕抬頭與他對視,“劉翼跟劉赴已經自殺了,劉宏甩掉將士逃跑,在途中摔下馬,當場死亡,至於劉衍....”
  
  他的語氣頓了頓,“大概下去見他的幾個兄弟去了。”
  
  乾餘帝猛地吐出一口血,抓著床沿的手發力,“你...你可真狠!”
  
  “跟父皇學的。”冷無痕不冷不熱的聲音吐出,自始至終,他都拉著秋葉的手,似乎並不像面上那麼冷靜。
  
  活在黑暗中三十五年,那種積壓的仇恨早就將他的靈魂給摧毀了,如果不是身邊人的陪伴,他撐不到現在。
  
  除了在場的安平跟秋葉,沒有人知道那晚發生的一切,當玉璽蓋上去那一刻,乾於帝瞪著這宏偉清冷的天啟殿,無人知曉他最後臉上出現的笑容是看到了什麼,還是想到了什麼。
  
  輝元三十八年初一,昭告天下,失散多年的皇子得天意歸來,領旨登位,改國號承天。
  
  五月,各地臣子成交上來的摺子被一一撫平,朝堂漸漸穩定,百姓們茶餘飯後討論的話題早就換了,他們不會去在意帝王家的那些醜事,只想著今年的收成,過好自家的日子。
  
  之前掀起大波的封後也慢慢淡去,但是後宮卻愁雲密佈,那些太監宮女們走路都提著氣,就怕聲音大了點被拖出去砍了。
  
  皇后得了一場怪病,一日比一日消瘦,成日鬱鬱寡歡,太醫們束手無策,為此,太醫院已經有不少太醫都搭上了性命。
  
  冷無痕摸著秋葉瘦下去的臉頰,“怎樣?”
  
  見倚著床柱的青年面無表情,冷無痕面色冷寒,拂袖,一物擲過去,“朕說到做到。”
  
  沈默把那面金牌收好,淡淡的聲音,“謝皇上。”
  
  隨後他將一顆黃色藥丸喂進秋葉的口中,“放心,我不至於蠢到以為加害於他之後還能活著走出宮門。”
  
  但是這心病可不是藥物能治好的。
  
  這句話他沒說出來,把最後的十顆藥丸全留拿了出來,看了眼冷無痕跟秋葉抵著額頭的親昵畫面,默默後退著離開。
  
  走出殿外,陽光大好,可沈默心中卻是烏雲密佈,密謀許久的一場戲謝幕,所有人都演的很出色,只有他覺得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看錯了劉衍對自己的態度變化,也低估了秋葉的細心和執著,十年前的事情他沒想揭露出來,而且秋葉也不會信,但是誰又能料到還有知情者存在,又恰巧被秋葉找到。
  
  再照這樣下去,積郁成病的秋葉如果再不解開心結,只怕回天乏術。
  
  揉了揉眉心,沈默往宮外走,他在心裡說了句,“111,該帶我去找他了。”
  
  西陵鎮桃花村,世代靠捕魚為生的老漢在一次出船打撈上來一人,那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身上多處恐懼的傷口,只有一點微弱的氣息。
  
  懷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好心,老漢將男子帶回家,沒有上好的藥材,也請不起大夫,於是老漢便上山采藥,用草藥給他治傷。
  
  大概是老天不想把他的命收回去,半個月後,男子蘇醒過來,但是卻忘了他從哪來,忘了他的過去,只記得一個名字,程無用。
  
  直到某天,老漢將從男子貼身的衣物裡找到的竹筒還給他,那是一封信,男子出奇的看的很認真。
  
  那天,老漢看到男子蹲在門檻傻傻的發呆,他想,大概是想起了失去的親人,所以才會哭的那麼傷心。
  
  村裡人漸漸認識接觸了那個身材高大,模樣極俊的男子,行為古古怪怪的,做起事來勤懇能幹,後來村裡人就叫他大傻,往往那時候,男子都會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過於妖媚的笑容讓村裡的那些小姑娘們都羞於自愧,不敢表達自己的心意,只敢偷偷的暗戀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男子身體全好了,每天都會坐在村口,眼睛盯著遠處,認真專注。
  
  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什麼。

69、卷八 ...

  陽春三月
  
  村裡來了一個青年,模樣清秀乾淨,自稱是大傻的朋友,老漢沒有多問,因為他見過大傻在紙上隨意亂畫的東西,跟出現的青年有點像。
  
  沈默按住亂動的手,笑著開口,“我姓程。”
  
  老漢激動的站起來,“小哥,你莫不是叫程無用?”
  
  略感詫異,沈默臉上依舊掛著友好的笑容,“對,是我。”
  
  “大傻昏迷的那段時間沒日沒夜的喚著這個名字,後來清醒後逢人就問認不認識程無用。”老漢歎了口氣,又說了一些關於這段日子的事。
  
  聽完老漢的話語,沈默抿了抿唇,望著眼前的男子,輕聲問,“劉衍,認識我嗎?”
  
  抓著他的袖子,劉衍翹著唇角,是高興的,他大聲道,“無用。”
  
  沈默輕挑了下眉,審視的目光盯著他,看進那雙鳳眸裡面,沒有往日的黑暗,很清澈,那裡面倒映的是他的身影。
  
  在桃花村待了半日,沈默帶劉衍一起離開,前往江南去找李婉書。
  
  趕路的日子並沒有預料的枯燥,因為身邊的男子幾乎沒消停過,但凡走下馬車停在一個地方,那人都能整出點事。
  
  沈默最近嘴角抽搐的次數頻繁,他開始去試著思考父母教育孩子是不是也這麼累....
  
  夜間,客棧某個房間,沈默洗漱完脫了外衣上床,原本早就睡下的男子貼上來,跟個大火爐一樣。
  
  耳邊濕熱的呼吸若有若無,挑戰著沈默的控制力,他皺了皺眉,“離我遠點。”
  
  “無用,你身上好冷。”劉衍打了個哈欠,手臂一伸,熟練的把沈默固定在懷裡,帶著睡意的聲音,“我身上暖和,你抱著我睡。”
  
  沈默嘴角一抽,沒說話了,闔著眼想接下來的路程還有多遠,沒過多久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有只大手在他身上亂摸,沈默先是懵了一下,隨後立刻睜開眼,抓住已經移到他胸口的手,側頭問,“劉衍?”
  
  “嗯。”劉衍從鼻腔發出一個聲音,咧嘴笑起來,黑暗中他的視線一直盯著沈默。
  
  沈默拿手背遮住眼睛,這人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在劉衍的唇蹭到沈默時,腦中響起了一個聲音,“叮,恭喜沈先生,這卷主線任務完成。”
  
  江南梧桐鎮
  
  小道上遠遠看見兩個身影,高大的男子背著臉色不太好的青年,兩人慢慢走近,均都風塵僕僕。
  
  讓劉衍把他放下來,沈默站在那塊石碑邊上,掩嘴輕聲咳嗽。
  
  劉衍拿袖子擦掉臉上的汗水,他摸摸自己咕嚕叫喚的

他摸摸自己咕嚕叫喚的肚子,“無用,我肚子有點餓。”
  
  從懷中拿出一個紙包遞過去,沈默靠著石碑,快見到李婉書了,似是想起了什麼,他掃了眼劉衍,唇角壓了下去,發愁著什麼事。
  
  劉衍將那塊大餅撕開兩半,一小半給自己,最大的那份遞給沈默。
  
  “劉衍,你真的不記得了?”只吃了幾口,沈默把剩下的塞到他嘴裡,語氣隨意的開口,“以前你是主,我是僕,”
  
  “嗯?”劉衍大口吃下嘴裡的餅,湊過去小心翼翼的問,“無用,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沈默邁步往鎮裡走,“是挺討厭的。”
  
  快步跟上去,劉衍走到他前面,往後退著,眼睛盯著他。
  
  “可是你昨晚還幫我擦背。”
  
  “閑的。”
  
  “夜裡你會幫我蓋被子。”
  
  “純碎只是順便。”
  
  “睡覺前你都會親我一下。”
  
  “那只是晚安吻。”
  
  “你每次都把好吃的給我吃。”
  
  “那些是我不愛吃的。”
  
  “上個月八號,我們在平福客棧吃飯,他們都罵我傻子,你還生氣了。”
  
  沈默腳步一頓,這人記性什麼時候好到這個程度了?他眼睛閃了閃,突然捂住腹部,面色痛苦。
  
  看到這一幕,劉衍臉上的明朗笑容瞬間就退了下去,他脫口而出,“無用,是不是以前的傷口復發了?快讓我看看。”
  
  鉗住他的手,沈默的聲音有點冷,“劉衍,你怎麼知道我腹部以前有傷口的?”
  
  被這個架勢嚇住,劉衍拿手按住頭,腦海裡像是有根針在鑽著,他臉色慢慢發白,隨後大力搖頭,不安道,“我....我不知道。”
  
  見對方不像是裝的,仿佛剛才不過是本能做出的事,沈默眉頭緊鎖著,過了會鬆開他的手繼續走路。
  
  “無用,我真的不知道,馬大叔說我忘了很多事。”劉衍拉著他的手,勾著唇角,“不過我記得你,會一直記得。”
  
  “忘掉吧。”沈默淡聲說了句,不等他反應過來就加快了腳步。
  
  梧桐鎮有處大宅子,門前的家丁懶散的靠牆打哈欠,沈默走過去友善的開口,“我是你家主人的朋友,還麻煩進去通報一下。”
  
  家丁上下打量了會,摸摸下巴,“等著。”說完就跟另一個家丁使了個眼色,快步進去。
  
  沒過多久,走出來的幾人當中有個女子,外表一如從前的端莊高貴,一張口....
  
  “無用!”李婉書眼睛一瞟,臉上的欣喜頓時就變成哭喪,她走過去打招呼,“表...表哥。”心想,皇上怎麼不派人把這個唯一的親王給滅口?
  
  下一刻李婉書錯愕了,她看到劉衍往後縮,退到沈默背後,一副害怕的樣子。
  
  沈默拍拍他的手,跟他說了幾句,無非就是說面前的女子不是瘋子,是朋友之類的。
  
  “哈哈哈哈哈,傻了。”李婉書哈哈大笑,指著劉衍的手在沈默一擊目光中收了回去,她清咳幾聲,“咳,對不起,我失態了。”但是她的肩膀還在聳動著,這個消息真的太不可思議了,從前那個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瘋子竟然成了傻子。
  
  直到幾人坐在客廳,李婉書才平復下來,她吩咐人去準備糕點和茶水,“無用,你在我這裡住下來吧,我們兩個一起在鎮上做買賣,我想啊,可以做做香皂啊香水啊,肯定能大發。”
  
  摩挲著劉衍的手心,看著那條生命線,沈默輕笑,“你會?”
  
  李婉書搖頭,“但是我相信你肯定會。”
  
  “我不會。”沈默直白的話語直接打破了李婉書的發財夢。
  
  接下來都是李婉書在說,吐著苦水,原來皇后似乎捕捉到什麼風聲,早在宮變前幾日派人給她報了信,當天,她就收拾東西離開江北城,一路馬不停蹄的跑到江南。
  
  那夜,在得知乾於帝命歸九天之後,皇后就穿上高貴正式的鳳袍吊死在大玉宮,死在她耗盡手段跟心思住進的地方。
  
  “無用,你說新帝會不會把我也給滅了?”連著吃了幾塊糕點,李婉書很小聲的問出了自己這些日子都睡不好的事情。
  
  “不會。”沈默挑眉,“他想當仁君。”
  
  李婉書翻了個白眼,“翼哥哥跟赴哥哥的子嗣全死了,說是遭遇馬賊,這理由也就騙騙三歲小兒。”
  
  沈默沒吭聲了,總歸還是會留點的,否則等冷無痕老去,皇位繼承人都沒。
  
  翌日,帶著劉衍從鎮上溜達一圈,給他置辦了些新衣物回來,沈默就去找李婉書,說明來意。
  
  吃完午飯之後,李婉書就吩咐丫鬟去取了一樣東西過來,她攤開那張紙,對低頭數著沈默手指頭的劉衍說,“表哥,你在這上面按個手印。”
  
  “不要。”劉衍拒絕,而後又繼續一根根摸著沈默的手指。
  
  李婉書臉上的笑容一僵,也不生氣,誘哄道,“你按了之後,我讓廚子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
  
  大拇指沾了點紅泥在紙上按下去,劉衍認真的強調,“不要紅燒肉,要清蒸魚,無用愛吃。”
  
  “叮,恭喜沈先生,支線任務完成。”腦中的聲音讓沈默微微一頓。
  
  李婉書聞言把視線放到沈默身上,見他臉上並無一絲表情,心下覺得傻表哥挺可憐的。
  
  夜間,睡前沈默把貼身帶著的金牌放到劉衍懷裡,一再叮囑,“這是能保住你性命的東西,一定要隨身帶好,別弄丟了,別讓其他人知道。”
  
  劉衍抓著沈默的手,像是在吃糖一樣舔著他的指尖,雙眸期盼的看著他,“無用,我想跟你睡覺。”
  
  沈默看著劉衍,眼底出現了細微的波動,他闔了眼簾。
  
  湊過去輕碰他的嘴唇,黑暗中劉衍的眸子閃過一絲光芒,或許當事人自己都不知曉那裡面的欲·望跟佔有欲。
  
  “我出去辦點事,要過很久才回來,你在這裡住著,婉書是你表妹,跟村裡的花花一樣,是個好人,不會打你罵你。”
  
  沖·刺的動作一停,劉衍粗重的呼吸打在沈默臉上,“我也要去。”
  
  “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沈默沒睜開眼,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下去!”
  
  劉衍胸膛快速起伏,最後不說話了,把沈默抱在懷裡,喉頭輕微哽咽了幾聲,律動的節奏慢了下來,緩緩的摩擦著,他捨不得早早結束,想一直停在這人溫暖的身體裡面。
  
  像是個委屈的孩子,怕被拋棄,所以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心思藏好。
  
  第二天天沒亮的時候,沈默走了,再也沒回去過。
  
  而劉衍又開始了漫長的等待,蹲在門口看著那條人來人往的大街,指望能看到一個身影。
  
  兩年後來了一個極美的女子,她的臉色過於蒼白,眉間籠罩的憂愁分外濃郁。
  
  她看著讓自己唯一放心不下的男子,瘦了,三十多歲的年紀,就已經白了雙鬢。
  
  那時,是這人自己過來找她索求“斷伈草”,說想忘掉過去,不給自己留退路,如今好了,那些過往忘了,過的卻並不好。
  
  相識那麼多年,她終究還是不能看透這人的心,也走不進去。
  
  介紹了她的身份,在提到一個名字時,原本無精打采的男子雙眸瞬間就亮了,“無用什麼時候回來啊?”
  
  眼眶漸漸紅了,孔月露出一個笑容,“他還有些事沒做完,說都處理完了就回來看你。”
  
  劉衍哦了聲,不難看出他臉上的失望和難過,無用怎麼還不回來,是不是不要他了....
  
  孔月偏頭,淚如雨下,她拿帕子快速擦掉臉上的淚水,低頭將帶來的包袱遞過去,“這些是他的衣物,你收好,還有這個。”她將一個木頭小人放到劉衍手裡,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她的聲音顫抖的厲害,“是他親手
雕刻好讓我過來送給你的。”
  
  劉衍摸著那個小人,嘴裡自言自語“真像,跟無用真像。”
  
  “他說你要按時吃飯睡覺,別每天跑出去等他,也別多想,他沒有拋棄你,他還讓你多看書學點東西,等他回來要檢查。”孔月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說完這些話的。
  
  “嗯,我會聽話。”劉衍把小人放進懷裡,又摸了摸,他的唇角彎了一個弧度,“如果你見到無用,一定要告訴他,我很想很想他。”
  
  孔月再也呆不下去了,她匆匆起身出去,躲在柱子後面哭了。
  
  兩年前青年去找她的時候就已經快走到盡頭,就算師傅在世,也不可能把他從病魔手裡搶回來,過了半月不到,青年就死在床上。
  
  她按照青年的要求把他葬在江北城城西的樹林裡。
  
  知道體內的冰毒壓不住了,所以孔月想在最後做點什麼,不知道這樣做究竟是對是錯,心想,讓劉衍有個希望總比沒有好。
  
  承天四年七月初七,皇后于寅時殯天,悲痛欲絕的天子頒發旨意,後宮永不納妃。
  
  承天七年十月十九,當年月滿樓的花魁孔月奄奄一息之際命陪伴她一生的丫鬟取出那枚本該被毀的解藥,偷偷放進劉衍的杯中讓他服了下去。
  
  並且將她最大的秘密說了出來,她沒有失約,因為那時她只是在劉衍面前承諾有生之年會保守下去,最後一個字落下,她安心的合上了雙眸。
  
  劉衍恢復記憶,得知他等了七年的那個人早就死了,又是哭又是笑的將自己關在房中,那幾日李婉書嚇的徹夜不眠,就怕又變成瘋子的劉衍血洗宅子裡的所有人。
  
  幾日後劉衍便前往江北城找到那座墓碑,成日守在那裡,酒罈子扔的到處都是,可他就是不醉,清晰的記得那人的點點滴滴。
  
  承天七年臘月二十六,天降大雪,劉衍死在墳前。
  
  是李婉書吩咐人給劉衍安排的後事,將他跟沈默葬在一起,兩副棺材靠攏著,就像是兩人並肩躺在一起。

70、卷九 ...
  C市的天乾淨,萬里無雲。
  
  暖黃色的窗簾拉開,站在窗戶那裡的少年斯斯文文的,帶著一副黑框眼鏡,過長的劉海打下來,看不太清臉上的情緒。
  
  “叮,第九卷《愛在零點》,攻略物件溫祈,任務目標,咱們結婚吧。”
  
  沈默把桌上的所有東西都給砸了,他把臉捂在雙手中,那種壓抑的痛苦一點點擴散在這個房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狠狠的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奔潰的情緒慢慢拉回來,他打開電腦,在百度搜了一首以前愛聽的歌,原本不抱任何希望,沒想到還真有。
  
  慢慢的,他冷靜了下來。
  
  “111,我終於知道你們挑選參與者的要求是什麼了。”沈默蹲下來收拾東西,在心裡諷刺的說,“如果不是有異于常人的意志和控制力,早就瘋了。”
  
  “叮,沈先生是七十億人口裡面,精神力,意志,控制力等綜合素質最強的,沒有之一。”
  
  “不敢當。”
  
  拿掃帚把玻璃杯碎片掃乾淨,沈默把一室一廳環顧了一遍,也整個打掃了遍,換了身衣服出門。
  
  呼吸著城市的燥熱氣息,聽著耳機裡的歌,沈默往公交站牌那邊走,在心裡問著有關這卷任務的詳細資料。
  
  這副身體的主人叫路向北,剛成年沒多久,孤兒,高中念完之後找了份餐飲店服務員的工作,喜歡寫點東西,在貼吧發表之後收到不少人的鼓勵,他漸漸投入精力進去寫小說,也成功簽約,從小真空成了小透明,月收入不多,對於一個極少出門的宅男來說,勉強夠了。
  
  但是長期的生活飲食不規律導致體質變弱,為了爬首頁的榜單,想讓更多的人看到他的文,路向北連續熬夜通宵,不分日夜的寫文,最後猝死在電腦前。
  
  活了18年,除了文下那幾個一直支持他的小夥伴們,就只剩下蘋果台零點電臺主持人溫祈的聲音陪伴著他,活在自己的世界太深,以至於看不到這個世界值得去看的風景。
  
  公車來了,沈默拿出兩塊硬幣放進去,清脆的兩個聲音落在耳邊,久違了的感覺,內心無疑是激動的,他甚至犯賤的有些懷念公車裡的那種擁擠感覺,汗水的味道,香水味等各種氣味混合在一起,是腳踏實地的真實感。
  
  中途轉了一次車,他直接去了市區一家醫院掛了心理科。
  
  坐在椅子上,沈默率先開口,“醫生,我最近總是做夢,感覺什麼都不真實。”
  
  桌子對面的醫生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女人,她翻開病歷,拿出筆問,“你都夢到了什麼?”
  
  “很多。”沈默垂著眼簾,平靜的說了很多,“很多人,他們都向我伸出手,我走不過去......”
  
  聽完之後,醫生揭開杯蓋子喝了口綠茶,她誠懇的說,“建議你直接去精神科。”
  
  沈默抿唇,“醫生,你懷疑我是精神病?”
  
  過了會,醫生把病歷遞過去,雙手交握著,“恕我直言,我覺得你已經病的不輕。”
  
  沈默嘴角抽了一下,他起身拿走病歷,認真的問,“精神科怎麼走?”
  
  “出門左拐,找到電梯,下二樓,往走廊那邊直走。”醫生強調了句,“一定要配合治療。”
  
  “我會的,謝謝醫生。”沈默點頭,說完就轉身走出去。
  
  把病歷表扔垃圾桶,走出醫院,他忽地笑了,沒跑去看精神科,這就說明自己沒病,好事。
  
  來醫院不過是想給自己解壓,效果好像還不錯。
  
  天還是這麼藍,七月的陽光也是記憶裡的炙熱,挺好。
  
  去超市買了一大袋吃的,沈默回去後登錄企鵝,頁面很乾淨,大洋蔥,相聚零點,真愛盆友,就這三個組。
  
  滑鼠點開那個一直跳動的相聚零點,彈出聊天框,這裡面都是溫祈的粉絲,人很多,也很熱鬧。
  
  沈默默默圍觀了會,手放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
  
  一路向北:大家好。
  
  沒人搭理,就像是他開啟了遮罩功能一樣,這也不奇怪,因為路向北以前從來不冒泡,萬年潛水黨。
  
  吃完一個蘋果以後,沈默感覺自己摸准了這些人的路子,他又一次出擊。
  
  一路向北:~~~~(>_<)~~~~ 被遮罩了麼?
  
  下麵很快就有人回應。
  
  鋼管舞上的大長腿:麼有,是新盆友麼?以前沒見過( ⊙o⊙)
  
  一路向北:~(@^_^@)~以前一直圍觀你們
  
  大貓:喵~北北小盆友你好~
  
  很快,沈默就能加入進去他們的話題,偶爾也會甩出一兩個冷笑話。
  
  下午他進去網站開始閱讀路向北目前還在連載的小說,看了一會之後,太陽穴針紮的疼。
  
  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什麼?
  
  天是黑的,水是涼的,我的心好痛。
  
  看到那句,沈默的心也痛了,這種文風讓他胃都跟著痛,很顯然,靠寫文養活自己的計畫肯定要中斷了,看看能不能投稿給報社,當然,主要任務還是計畫怎麼抱溫祈的大腿。
  
  坐在電腦前待了一下午,沈默查到很多資訊,這個世界雖然是虛構的,但是有些國家都在,人們生活習俗也是他曾經經歷過的那樣。
  
  這麼一想,他心裡舒服了不少,吃著泡面看美劇,順便在心裡麻痹自己,這就是他生活過的世界。
  
  夜裡零點整,收音機裡傳來一段輕揚的音樂,隨後一個聲音響起。
  
  “晚上好,又到了每週的週五,歡迎大家收聽《零點時刻》,我是溫祈。”低沉溫柔的聲音在這個深夜讓多少人失眠。
  
  沈默手支著頭,聽著收音機裡的聲音看書,他沉默著圍觀溫祈跟聽眾的互動,略感詫異的挑眉,對這個時間那些人特別的激情,還有一些特別奇葩的問題,比如現在,有個聽眾他愛人劈腿了,在問溫祈怎麼辦。
  
  聽眾:溫老師,你還在嗎?連你都要拋棄我了嗎?
  
  過了一會,那頭回了句:我還在,嗯,張先生,是這樣,你不妨跟你愛人靜下心來好好談談,問問她的態度跟想法。
  
  聽眾:談不了,他劈腿的物件是我上司,怎麼辦?溫老師,我愛人為了我的上司,腹股溝肌肉都練出來了,昨晚我想跟他做,可他說辣的吃多了,便秘的厲害,大便的時候還有輕微出血,這一定是藉口,他現在連做都不想跟我做了。
  
  .............
  
  沈默手一頓,翻了個身,突然覺得這個節目對深夜黨來說,挺不錯,靠這些樂趣緩解熬夜的疲勞。
  
  聽眾:溫老師,你歧視同性戀?我以為你是同道中人,難道你不是?其實你是吧?
  
  那邊低沉的聲音依舊帶著笑意:抱歉,剛才打翻了水杯,你繼續。
  
  一小時以後,節目結束,群裡有個企鵝號亮了。
  
  溫老師:我明天要去C市旅遊,求包養- 。-
  
  群裡那些深夜黨瞬間沸騰了,炸開了鍋,就跟刷屏一樣,一排排文字冒了出來。
  
  溫老師,我願意,我願意,我一百個願意!麼麼噠,╭(╯3╰)╮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C市的土豪在這裡,溫老師,快撲過來!
  
  嚶嚶嚶,溫老師,俺在D市,你要不要順便來D市?請你吃大閘蟹
  
  沈默也打了幾個字,響應著這種激烈的氣氛。
  
  我也在C市,住在春陽區,春暖花開,額,最重要一點,我家就我一人。
  
  打完之後他覺得不妥,準備改一下,誰知道點錯了,就這麼發出去了。
  
  群裡的小夥伴們又一次激動了,不過這次是鄙夷。
  
  (#`′)凸這個表情瞬間佔據了整個聊天介面。

溫老師:那麼,明天見,晚安。
  
  等那個圖像暗了之後,群裡那些人依舊淡定不下來,尤其是C市的。
  
  嗷嗷嗷嗷,怎麼辦,溫老師要來C市了,我要去做頭髮逛商場。
  
  嚶嚶嚶,我去刮腿毛。
  
  ╭(╯^╰)╮我讓我男朋友先滾回家!!!
  
  第二天一早,沈默就起來刷牙洗臉,把自己收拾了一下,然後去了一趟理髮店,出來時他感覺世界都大了不少。
  
  按照昨晚搜的地圖,他找到419路公交,等到了火車站才發現走到了半小時,挑了個角落,沈默打開礦泉水蓋子喝了口水,輕吐一口氣,等著那個擁有溫柔嗓音的男人。
  
  當廣播響起,接站的人開始往那邊走,沈默也跟過去,看著出站的人群,挨個搜索著,視線抓捕到很突出的一個身影,他的眼睛眯了眯。
  
  那是個挺拔的年輕男人,端正帥氣,修剪自然的髮絲微亂,乾淨的白襯衫,洗白的牛仔褲,帆布鞋,手裡提著一個筆記本包,另一隻手拉著黑色箱子,完全是一副在校大學生的模樣,不像是被社會這個大染缸染過。
  
  確定是手機照片裡的人,沈默大步走過去,“你好,我是...”
  
  後面的話被圍上來的十幾個男女打斷,他們激動的語無倫次,每個人臉上都掛著驚喜的笑容。
  
  “溫老師,我是你的腦殘粉。”
  
  “我也是你的腦殘粉,溫老師,我是大貓。”
  
  “啊,真的是溫老師,活的,溫老師我愛你!”
  
  被大力擠到旁邊的沈默嘴角抽搐,他看著鞋上的腳印子,額頭青筋跳了跳,抬頭掃視那些打了雞血的人,無語極了。
  
  這些人都是從哪冒出來的?
  
  溫祈笑著跟他們打招呼,沒有一點距離感,眉眼都很柔和,但是細看之下會發現他脊背略微僵硬,額角汗水滲出,這大概是一個喜歡安靜的人不太適應熱鬧場面的緣故。
  
  來C市旅遊只是想一個人理清這段時間工作上的事,不想過於鬧騰,他有點抵抗不了這些粉絲們的熱情,耳膜被刺激的發疼。
  
  溫祈的視線越過人群看向某處,那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皮膚有些蒼白,像是不經常曬太陽的那種白,靜靜的站在那裡,五官並沒有多麼出色,組合在一起卻平添了舒服的光彩,大概是身上的氣息導致,乾淨斯文。
  
  溫祈輕揚眉峰,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個少年剛才是第一個過來的,好像認識他,那麼就應該是群裡的人。
  
  走到少年那裡,溫祈低頭看進他那雙與年紀不符,過於冷靜,甚至有些漠然的眼睛裡,笑著問,
  
  “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包養我幾天?”
  
  手放進褲子口袋捏著不多的幾張紙幣,沈默淡淡的問,“你吃的多嗎?”
  
  溫祈聞言,唇邊的笑意更加清晰了些。


2937樓

71、卷九 ...
  周圍的眾人都石化了幾秒,溫老師向一個少年主動求包養,對方貌似一點也不激動,淡定的的樣子讓他們想自戳雙目。
  
  沈默主動自我介紹,“我叫路向北。”
  
  那些人當中有個小胖子咦了一聲,快速在群裡翻找,在找到一個“一路向北”時,直接艾特,然後在群裡把事情真相給揭發了。
  
  大貓:溫老師被北北包養了【淚牛】
  
  群裡有一秒的安靜,隨後就沸騰了,他們幾乎同時的點開那個圖像去看對方的資料,結果都失望而歸。
  
  “一路向北?”看著到他肩膀上面一點的少年,溫祈微笑著問。
  
  忽視掉四周看過來的幽怨以及羡慕嫉妒的目光,沈默從鼻腔發出一個淡淡的聲音,“嗯。”
  
  溫祈笑著跟其他人打了招呼告別,跟上沈默,腳步飛快的往出口方向走去。
  
  兩人看到計程車那邊排成長龍的隊伍,均都無語了會,果斷調轉方向選擇搭公交。
  
  等車的時候,喜歡安靜的溫祈站在一邊想事,沈默本來也喜歡安靜,但是,情勢所迫,他抿了抿唇,沉思了會,走過去站在溫祈面前,抬頭看著他。
  
  溫祈含笑的眼睛與他對視。
  
  “我喜歡聽你的節目。”沈默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聲音很好聽。”
  
  溫祈忽然覺得眼前的少年挺有意思,當著他的面表達心思的人很多,但是這麼淡定的就沒了,他笑著問,“是嗎?”
  
  點點頭,沈默煞有其事的說,“嗯,每次都聽。”
  
  溫祈沒再問什麼,只是多看了他兩眼,笑了笑。
  
  排隊上車之後,沈默坐在裡側,溫祈坐在外側,一個盯著車窗外,一個低頭闔著眼休息。
  
  上車的人越來越多,空氣也慢慢變得混濁,當車子啟動,離開車站後,沈默就打了個哈欠,手支著頭。
  
  大概是壓力導致,他的睡眠品質很差,在車子的輕微顛簸中,沈默睡著了。
  
  走道那裡站著的男人正在打著電話,大聲的爆粗口,溫祈揉了揉太陽穴,側頭想看看坐在身邊的少年,誰知他已經睡了過去。
  
  淺色的唇輕抿著,頭一點一點的,隨著身體的輕微搖晃,貼著後頸的髮絲也跟著晃動,下一刻,車子一個大拐彎,少年沒有反應的靠了過來,頭擱在他肩上。
  
  溫祈:.....
  
  肩上的力量清晰,他僵硬著半邊身子,一動不動的坐著,若有若無的呼吸噴在脖頸處,癢癢的。
  
  越希望時間過的快一點,往往都會出現相反的情況,溫祈聽到車裡報站的聲音,在心裡一遍
在心裡一遍遍的盤算著還有幾站到預訂的酒店。
  
  按道理應該把少年叫醒,但是在看到對方那張過於白皙的臉和眼簾下的一圈青色陰影,溫祈莫名的沒那麼做。
  
  反而有幾次渾然不知的調整坐姿讓對方靠的更舒服點。
  
  沈默睡的很沉,如果不是車子一個急刹車,估計還會睡下去,沒有做夢,很舒服。
  
  醒來時他有一瞬間的恍惚,過了會才回過神來。
  
  直到肩上的重量消失,溫祈才發現手臂已經麻了,他察覺到少年看過來的視線,頓了頓才迎上去。
  
  “最近總是失眠。”把眼鏡取下來,拿出鏡布擦了擦又戴上去,沈默抱歉的說,“不好意思。”
  
  隨後沈默的眼神略顯古怪,沒說,但是溫祈很敏銳的明白對方在古怪什麼。
  
  “我也剛醒。”
  
  溫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撒謊,話脫口而出,他自己唇邊的弧度小了些,而走道站著的人聽到這句話都有意無意的看向他。
  
  那些疑惑,奇怪的眼神讓溫祈忍不住扶額。
  
  快到站了,沈默跟溫祈都起身離開座位站在後門那裡,人很多,避免不了身體的碰撞摩擦。
  
  屁股那裡被摸了一下,沈默挑了下眉,掃了眼邊上若無其事的男人,他沒說話,過了會,身後那只手得寸進尺了,摸的力道更大了些,更是挑逗的捏了一把。
  
  沈默額角青筋突突的跳,確定不是溫祈之後,他突然轉身,面無表情的盯著站在他後面的人,是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少年,穿著很嘻哈,對方一開始很淡定,置若罔聞的哼著音樂,後來被看的有些發毛,心虛的躲閃著眼神。
  
  把少年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沈默看著他那頭黃毛以及耳朵上的一排耳釘,眉頭皺的能夾死一隻蒼蠅。
  
  “小子,道歉。”
  
  明明身高沒自己高 ,瘦胳膊瘦腿的,皮膚白的像個女人,不過是見對方屁股夠翹,沒控制住的摸了上去,誰想氣勢這麼嚇人,少年摸摸頭髮,有些緊張的不敢直視對方眼睛裡的寒冷。
  
  “對不起。”
  
  沈默抿著唇,嚴厲的語氣,“沒有下次。”
  
  那架勢讓少年想到自己的班主任,他抖了抖身子,往左邊移過去,離沈默遠了點。
  
  溫祈發覺身邊人氣息變了,似乎多了點波動,不是那種與世隔絕的漠然,他疑惑的問,“怎麼了?”
  
  “沒什麼。”
  
  沈默淡淡回了句,這時正好是車停站了,兩人一前一後的下車。
  
  酒店是溫祈提前訂好的,去前臺領了門卡上去把行禮放好,他在房間裡站了會,坐了五個多小時的火車,有點累,想睡一覺,但是....
  
  褲子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溫祈看著陌生號碼,之前在樓下編輯的名字是隨手打上去的,小北。
  
  電話裡少年的聲音依舊平靜,“我下午沒事,要不要去東林老街逛逛?”
  
  溫祈微笑著說,“好。”
  
  出酒店看到少年的身影,溫祈笑容不減的走過去,兩人並肩走著,他突然開口,挺隨和的語氣。
  
  “你真的一直聽我的節目?”
  
  沈默眼角一抽,難道自己出現了什麼破綻?他面上平靜,“真的。”
  
  東林老街是C市的一個風景點,來遊玩的人必去的地方,除了一些重修的古建築,還有特色民風的小玩意兒,C市的風味小吃等。
  
  沈默跟溫祈去的時候正好是下午最熱鬧的時間段,那條進去的巷子很擁擠,人來人往,叫囂聲和叫賣聲交織。
  
  空氣裡飄著各種小吃的香味,沈默吸了口氣,第一次覺得活的很真實。
  
  “你想吃什麼?”
  
  “我請客。”
  
  兩人異口同聲,隨後相視而笑,溫祈拿出錢包買了兩杯冰鎮的綠茶。
  
  越往裡走,人越多,個高的視線不受阻,個矮的就悲催了,沈默被擠的跟溫祈貼在一起,他沒什麼其他反應,倒是溫祈身體僵了僵。
  
  走到關東煮那邊買了幾串豆干和魚丸,沈默問溫祈要不要,對方笑著搖頭。
  
  “很久沒吃這些東西了。”沈默沒在意溫祈的驚訝,他彎起唇角,吃的很滿足。
  
  接下來兩人把老街每條巷子都走了一遍,沈默也是第一次來,他感覺自己回到生活的城市,也有一條這樣差不多的老街,他的心情很不錯,自始至終都掛著淡淡的笑意,少有的輕鬆。
  
  溫祈發現他跟少年相處起來很舒服,對方就像是他養的那只貓,乖順,懂他,永遠知道他的意思,在他想清淨的時候,對方能準確的接收到這個訊息,不會過來吵他。
  
  從開始禮貌的你問我答到後面的無話不談,這樣的變化很快,少年的廣泛學識讓他再一次驚訝。
  
  一種相識恨晚的感覺在心裡產生,他看少年的眼神也愈發溫暖了些,唇邊的笑容發自內心。
  
  晚上回去,沈默登上企鵝,圍觀群裡那股一天下來都沒褪去的怨氣,他敲了幾個字。
  
  一路向北:冒泡。
  
  幾乎是同時的,下面也出來一行字。
  
  溫老師:冒泡。
  
  包養與被包養的同時上線,同時冒泡,這種巧合讓群裡又狼血沸騰了。

  奸·情滿滿,這幾個字被刷屏。
  
  有人問,溫老師,你是不是跟北北住一起?
  
  溫老師:我住在酒店。
  
  那些人還是不放過,腦洞各種大開。
  
  沈默看了眼時間,不早了,他打了個哈欠,打了幾個字上去。
  
  一路向北:我先下了。
  
  溫老師:我也下了。
  
  得,又一次神同步,沈默嘴角抽了一下,把聊天記錄關掉,手機震動起來,他打開後看了眼短信,很簡單的兩個字:晚安。
  
  手指頓了頓,他也回了兩個字:晚安。
  
  接下來幾天,沈默靠手機地圖的幫助,成功的扮演著出色的導遊,帶著溫祈把C市該逛的幾個景區都玩了一遍。
  
  吃飯坐車,包括買的字畫全是溫祈出錢,有時候坐公交的硬幣都是他出,好像他才是被包養的那個。
  
  兩人相處的也很融洽,不交談的時候,有默契的投入自己的世界,當某個話題帶起共同的興趣時,無疑是愉悅的。
  
  有時候坐在街邊,並不交談,也不會感到尷尬和無聊。
  
  請的幾天假到了,溫祈躺在酒店床上,手裡的手機已經被他握的發燙,那條短信改了又改,一個個字讀了很多遍,從最開始的找藉口檢查錯別字,到現在的放棄自己被莫名情緒淹沒。
  
  腦中一直浮現少年的身影,溫祈苦惱的歎息,慎重考慮,他想,還是再等等,確定自己到底怎麼想的。
  
  C市另一個區,沈默在看書,手機放在旁邊,一直沒動靜,他按了按眉心,對溫祈的理智表示讚賞,之後就是對自己計畫失敗表示悲哀。
  
  自從溫祈離開C市後,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交際,也沒有通過電話,在群裡都隱身或者潛水,仿佛那些天的朝夕相處真的沒留下一點痕跡。
  
  沈默每天都很忙,他發現自己隨便寫的一章,告訴所有人那篇文無法再寫下去之後,讀者反應極為強烈。
  
  不知道那些讀者是男是女,生活在哪個城市,做著什麼,一切都不知道,但是隻字片語間的鼓舞卻能讓看到的人莫名的感動,這大概就是文字的魅力。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在無法面對面的情況下,有時候得到的感覺或許會更真。
  
  兩天后,沈默按照自己以前寫記錄資料的風格,重新開了一篇文,寫了5000多個字上去,沒想到效果比自己預料的要好太多。
  
  沈默打字的時速基本3000到4000,所以每天一章上去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壓力,那篇文是挖墓的,主要是他以前研究歷史的那些知識。

   他會跟文下的考據黨討論,這對他來說,是種享受,就像是在課間跟學生在一起。
  
  比較麻煩的是,沈默最近才瞭解到一篇文想上架還需要滿足資料要求,以及字數達限,這麼說,他必須得寫二十多章才能看看要不要再繼續下去。
  
  夜裡沈默洗完澡出來,已經習慣的打開收音機,過了會那邊響起一個聲音,沒變的溫柔,好聽。
  
  “各位聽眾晚上好,歡迎收聽《零點時刻》,我是溫祈。”
  
  邊聽節目邊把床收拾了一下,沈默穿著大褲衩躺在席子上,頭頂的電風扇呼呼的吹著,風沒有多少涼意,很熱,呼吸的空氣燥熱,帶著淡淡花露水的氣味。
  
  把手枕在腦後,沈默靜靜的聽著收音機裡面的聲音,聽著溫祈跟聽眾的輕鬆聊天,當他捕捉到溫祈在聽眾有意調侃之後露出無奈笑聲,他會不自覺的彎彎嘴角。
  
  溫祈就像是一張畫,顏色不多,也沒有跳脫的色彩和那些強烈對比的明暗調子,一眼看過去,全都是統一的暖色調。
  
  收音機裡的音樂停了,溫祈的聲音略沉了點,“跟大家說聲抱歉,借用一點時間說一下我的私事。”
  
  沈默猛地翻身,把收音機音量調大了點。
  
  而世界各個角落,那些城市裡,深夜守在收音機前的人也做出了跟沈默一樣的動作,只不過他們是興奮的好奇,而沈默是那種捕獲到獵物的自信。
  
  “不知道你睡了沒有,是不是在收音機前,這些天我一直在想,那天的見面,我是不是對你一見鍾情,但是,我已經確定了一件事,我想說,我其實.....”溫祈沒有逃避自己現在的緊張,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調整了一下麥的開關。
  
  “我喜歡你。”
72、卷九 ...
  剛才那番話不是一時衝動,相反,是經過前思後想,思慮再三之後才堅定下來,但是,這對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表白的溫祈來說,無疑是一個艱巨的挑戰。
  
  跨出這一步,他花了將近半個月時間。
  
  因為對溫祈來說,無論是當初違背家人的反對,堅定自己的夢想堅持進台裡當主持人,還是這次在無數聽眾面前對少年的告白,都是經過了很長時間的考慮,把所有因素都給一一分析了幾遍。
  
  他從不輕易做決定,一旦做了,就不會給自己留後路。
  
  所以這次並不是想找個打發寂寞的朋友,而是想能走的更遠,可以走到神父面前的終身伴侶。
  
  溫祈現在很緊張,他就像個毛頭小子,不安又期待的坐在直播間裡,緊張的十指交握放在眉心處,隨後又哭笑不得,為自己這一刻不知所措的反應。
  
  “怎麼回事?溫祈,現在什麼情況,學高中生玩羅曼蒂克?”
  
  耳麥裡傳來導播詢問的聲音,溫祈把面前的麥克風移開,低頭盯著手機,“曾哥,我是認真的。”
  
  那邊,隔著兩個工作間的中年男人大笑出聲,“你小子終於開竅了,有什麼困難儘管提,除了偉哥沒有,其他的儘管提。”
  
  “到時候我提交請假表的時候,希望曾哥還能這麼爽快。”
  
  笑著說了幾句,這時,手機螢幕突然亮了,溫祈蹭的站起身,激動的差點把手機扔出去,他繃緊神經打開那條短信,很認真的看完,不確定的又看了一遍,最後重新坐回椅子上,抓了抓頭髮。
  
  這是拒絕了吧.....
  
  一個小時的節目已經結束,直播間的燈一直亮著,旁邊小房間工作的助理苗苗挨個處理掉那些瘋狂的熱線,她整理好檔起身拿著包走出去,敲了敲門。
  
  “溫老師,我先下班了。”
  
  溫祈無精打采的嗯了聲,頭頂的白熾燈打下來,模糊了臉上的表情,他的手撐著額,另一隻手一直緊緊的攥著手機,渾身都散發著失落的氣息。
  
  苗苗咽了口口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擁有讓無數人迷戀的溫柔嗓音,一直微笑待人的男人這麼難過。
  
  她想到之前的那個表白,似乎明白了點什麼,隨後雙眼微睜,難道溫老師被拒絕了?
  
  這麼快?!
  
  誰能遇到這樣的好男人不是應該躲在被窩裡偷著樂嗎?
  
  苗苗嘴角抽了抽,作為一個連小手都沒拉過的人,真不知道怎麼安慰,其實她很想快點回去,這個時間點,好困,好餓,但是這麼做好像太不夠意思了。

  “這個...溫老師,想開一點,錯過這個村,肯定還有一個大城市在等著你,其實站在你面前的就很....”
  
  苗苗後面半部分厚著臉皮跑到嗓子眼的話語被男人突然的動作給咽了下去。
  
  “是這樣,我有個朋友剛才給我發了一條短信。”似乎覺得自己失態了,溫祈微微一笑,放鬆懸著的心緩緩的說,“他告訴我說租的房子合約到期了,想去別的城市。”
  
  伸手掐了一把大腿才從男人溫暖好看的笑容裡回過神,蹙著眉頭想了會,苗苗思索著說,“溫老師,你那個朋友可能想來找你蹭飯,這種事我很有經驗,對付那種....”
  
  說了一通之後,見男人站在那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出了神,這麼一會功夫,從失戀的頹廢狀態變成熱戀的癡傻模樣,苗苗有點暈,她等了等,小聲問,“溫老師?”
  
  溫祈摸摸頭髮,唇角勾起一個清晰的弧度,幸福的,“他沒有拒絕我。”
  
  “恭喜。”苗苗嘴角又抽了,難怪都說戀愛中的人都是傻子,“祝你們性福。”
  
  電臺工作沒有想像中的輕鬆,外人就會以為是坐在椅子上,對著麥克風說說話就好,其實不然,除了要準備稿子,還有保護好自己的聲音,在封閉的房間,獨自一人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用簡單的聲音來傳遞訊息。
  
  而零點主持人還要克服深夜的困乏,如果連自己都不耐煩,有氣無力的,這樣聽眾又怎麼可能會感受到溫暖。
  
  夜間堵車情況比白天好,溫祈不喜歡市中心的喧鬧,所以他住的社區在郊區跟市區交界,開車回家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回到家之後,他把房子收拾了一遍,從客廳,廚房,陽臺,最後是客房。
  
  把床鋪好,溫祈躺下來,闔著眼休息,期待著明天的到來。
  
  大概是興奮了一晚,第二天溫祈睡過頭了,震動的聲音響起,他把手從被窩裡伸出來摸著床頭櫃,拿到手機後沒怎麼看清來電顯示,帶著困意的聲音。“喂。”
  
  “是我。”
  
  淡淡的聲音傳進耳膜,原本睡意正濃的溫祈瞬間就醒了,他猛地坐起身,“對不起,我睡過了,你現在在哪?”
  
  焦急的下床,溫祈差點被自己左右腳絆倒,他對自己無語極了,手機夾在耳朵跟肩膀處,騰出手穿褲子,嘴裡一聲聲道歉。
  
  坐在火車站外的花壇邊上,沈默手搭在箱子上,看著來往的人,聽著電話那邊男人話語裡的愧疚,他對自己昨晚下的決定多了些複雜之意。
  
  先這樣吧,至於其他的,時間一長,應該都會水到渠成。

溫祈額角已經滲出了汗,他終於把皮帶系上,找出T恤套上去,赤著腳往房門口走,“已經出站了?”
  
  “嗯,剛到。”
  
  本來就很著急,這麼一聽,溫祈更急了,昨晚剛表白過,今天就遲到,這樣的行為會在對方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溫祈再三強調別亂跑,在原地等他之後就去洗手間迅速刷牙洗臉,頭髮隨便抓了抓就出門了。
  
  去往車站的那條路很堵,紅綠燈又多,溫祈手指不停敲點著方向盤,想著少年一個人在那會不會無聊,見面了該說什麼。
  
  當他在停車場停好車,邊走邊四處尋找,視線捕捉到那個單薄的身影,溫祈呼出一口氣,緊了緊拳頭在原地捋了捋頭髮,大步走過去。
  
  這是兩人分開近一個月後的見面,沒有出現尷尬,挺自然的,溫祈把沈默的箱子跟他邊上的背包接走。
  
  “走吧,回家。”
  
  說完這句話,溫祈前所未有的輕鬆,一路上想出的不同開頭都沒用上,只是把自己此刻的想法脫口而出。
  
  沈默輕微抿了抿唇,面前的男人滿頭大汗,看過來的眼神裡帶著溫柔的笑意,他發現頭頂的烈陽過於炙熱,以至於他的手心起了一層汗。
  
  兩人並肩往停車場走,過馬路的時候,溫祈騰出一隻手拉著他,沈默沒吭聲,他察覺到男人那只手一直在抖,全是汗。
  
  坐在車裡,沈默欣賞著外面的風景,隨意的說,“我只有高中畢業證,工作也沒有,以前是靠寫網路小說賺點生活費,現在搞不好連那個都要丟了。”
  
  溫祈側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看起來不像。”
  
  “那像什麼?”沈默勾了勾唇。
  
  “像是那種拿著放大鏡坐在工作室對著一堆古物做鑽研工作的老學者,有太多人生閱歷。”溫祈彎著眼角,回想著那些日子兩人的相處,“你知道嗎,有幾次跟你溝通時,你讓我想起在大學的一個老師,他跟你一樣,在某些方面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嚴謹,固執,苛刻。”
  
  沈默輕聲笑了笑,沒說什麼。
  
  回到家把沈默安置好,溫祈又出門了,去超市給他買了生活用品,順便買了一些食材。
  
  總會遇上一個人,相識時間沒有幾年幾十年,但是那種默契度和相容度毫無突兀,一把鎖配一把鑰匙,理所應當。
  
  溫祈在廚房洗菜,沈默出去幫忙,等他洗完蔥之後就見男人看著他,眼底盡是溫柔的笑意。
  
  “你把蔥白剝的只剩下最後一點了。”

沈默眼角一抽,面色淡定的把一根洗的特別乾淨的蔥白遞給溫祈,低頭繼續洗青椒。
  
  三菜一湯,乾乾淨淨的,兩人坐在飯桌上,吃飯的聲音不大,不怎麼交談,聽著電視裡的新聞,偶爾會說點自己的看法。
  
  溫祈談吐有度,是那種大家族培養出來的氣質,沈默沒問過對方的家世,儘管在接觸之前就已經一清二楚,但是如果他親口跟自己說,那種感覺大概會有所不同。
  
  吃完飯之後沈默起身,溫祈先一步去廚房拿抹布過來。
  
  下午的時間是安靜的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沈默又變成深潛黨,偶爾閑下來圍觀一會,他會喝著茶聽音樂,享受著這種簡單的生活。
  
  如果不是腦中那個時不時跑出來的系統,估計他會更愜意。
  
  住在一起,難免出現不少尷尬的場面,比如兩人都要用衛生間的時候,對於一個心理年齡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歲的沈默來說,不會掀起一點波瀾,但是溫祈就悲催了,有次硬是憋了很久。
  
  每天晚上下班回來,溫祈都像個賊一樣,腳步放的很輕,洗漱完都會去客房小心翼翼打開門進去看一眼床上的少年,給他蓋好被子再出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從七月初到八月末,時間過的很快,沈默不出門,有時候半天都不出房間,而溫祈因為上班時間是淩晨,所以白天時間很充裕,他不喜歡在床上度過太長時間,以前是獨自一人搬著椅子去陽臺,但是現在是兩個人。
  
  午後的陽光炙熱,透過落地窗的玻璃灑進來,打在少年白皙的臉上,仿佛鍍了一層光,溫祈的注意力從手中資料上移開,看的有些出神。
  
  心想,得找個時間回家一趟,把小白接過來,這樣他不在家的時候也能陪陪這人,相處的時間越長,他越覺得這人與世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潭靜靜的死水,把自己封閉在一個安全的角落。
  
  風吹的進去,雨打的進去,陽光照不進去。
  
  溫祈走過去,伸手摸摸沈默的頭髮,見他沒露出排斥的表情,又摸了摸,俯身溫柔的喚道,“小北。”
  
  沈默沒抬頭,視線依舊落在書上,手裡的鋼筆在感興趣的地方做出記號,“嗯?”
  
  男人清爽的氣息靠近,伴隨著因為緊張而微啞的聲音,“我可以吻你嗎?”
  
  輕微挑眉,沈默放下書,身子後仰,放鬆脊背靠在籐椅上,唇角含笑,“可以。”
  
  少年笑起來的眉眼極為清朗,往深處看,卻又籠罩出誘人的神采,原本只是乾淨秀氣的外表一下子變的奪目。
  
  明明從頭到腳都是冷淡的,嚴謹的,禁·欲的,卻無端給人一種是在發出邀請的錯覺。
  
溫祈下巴繃的死緊,喉頭微動,他慢慢湊過去,碰上那兩片淺色的唇,吻的很輕,手放在沈默後腦勺那裡,緩緩摩挲著指腹下柔軟的髮絲。

“你想吃什麼?”溫祈推著車走到那裡,隨手拿起一包開心果,又放下來,換成蛋黃酥,他記得少年特別喜歡吃蛋黃。
  
  果然,耳邊響起淡淡的聲音,“就那個。”
  
  又拿了一包杏仁和一袋子核桃,兩人推著車往裡面走。
  
  沈默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掃了眼邊上已經跟了他們有一段路的兩個女生,抿了抿唇,他跟溫祈說了句就轉身去另一邊。
  
  幾乎是沈默前腳剛走,那兩個女生中有一個就走到溫祈面前,直直的看著他,並且害羞的說出自己的來意。
  
  無非就是借手機打個電話之類的搭訕方式。
  
  溫祈的人生閱歷沒有沈默豐富,但是智商方面毫無疑問,把沈默的突然離開和眼前一幕連上,尤其是女生眼中的東西,不陌生,經常看到,他很快就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抱歉,我的手機在我愛人身上。”
  
  女生臉上甜美的笑容一僵,訕訕的走了。
  
  推著購物車找到少年,見他正在翻著鋼筆和本子,也不說話,把他看上的都放進車裡。
  
  把想買的東西都選好,也滿足男人的舉動,沈默勾了勾唇,“你看我幹什麼?”
  
  “小北,你變了。”溫祈歎息,低沉的嗓音透著欣慰,還有一絲疼惜,“比我最開始見到的你多了人味,笑起來的時候,你眼裡真的有笑意。”
  
  沈默輕挑了下眉,手放進褲子口袋,沒說話,只是對溫祈笑了笑,沒有一點雜質的笑容讓溫祈看的著迷。
  
  兩個人在一起生活,再默契也是兩個獨立體,偶爾也會發生點小摩擦,早上起來刷牙的時候看到牙膏沒有從下往上擠,沈默就會忍不住指責邊上刮鬍子的溫祈。
  
  把手裡的刮胡刀放下來,抹乾淨臉上的白沫子,看著面前頂著一頭亂蓬蓬頭髮的少年,聽著他嚴厲的質問,溫祈苦笑了聲,手指著馬桶上的廁紙,“誰洗澡前總是不記得把廁紙放好,給淋濕了?”
  
  沈默繃著臉,氣勢絲毫不減,“那又是誰把我的書給弄上咖啡的?”
  
  提到這件事,他臉上的冷氣更重,那本書算是最常讀的一本,結果這人拿去看,沒留神就給灑到咖啡,還是他每次都會去翻的那頁。
  
  溫祈清咳一聲,尷尬又愧疚,他那次是困了,天知道為這件事他自責了多久,說來也夠倒楣,那本書跑了好幾個書店就是沒買到。
  
  兩人大眼看小眼,沈默沒戴眼鏡,但是也能看清溫祈皺起來的眉宇。
  
  打開水龍頭洗完臉,溫祈的聲音弱了下去,摻雜著笑意,“昨天誰把廚房的鍋給砸了?”

  沈默臉一黑,抿著唇,“那是意外。”
  
  溫祈嘴角輕微抽了一下,這句話他已經聽過不下十次,次次都是少年頂著淡定的臉,強行給自己找藉口。
  
  寵溺的笑笑,溫祈摸了摸他的頭髮,“我錯了。”
  
  沈默嗯了聲,擠出牙膏垂著眼角刷牙,眼底掠過些許波動。
  
  邊上的溫祈看著少年緩下來的臉色,他眼中的深情一覽無遺,很珍惜這種平淡普通的生活,也喜歡少年跟他鬥嘴,那樣會覺得真實。
  
  洗乾淨臉的沈默抬頭,溫祈把毛巾弄濕,一手勾起他的下巴,另一隻手裡的毛巾給他擦乾淨臉上的水。
  
  吵完了,什麼事都沒了,這是沈默跟溫祈的約定,也是不謀而合的想法,無論多大事,遇到多大的分歧,都別跟感情扯上。
  
  家務活全是溫祈去管,沈默每天洗澡換下的衣服第二天會洗乾淨曬在陽臺,等他再穿的時候會發現疊的整齊的放在衣櫥裡。
  
  小年這天,溫祈很早就起來,拉著沈默出去跑完步回來,他又自己忙活起來,做了一桌子菜。
  
  沈默聽到他站在陽臺打電話,沒問。
  
  兩人跟往常一樣,吃完飯後坐在陽臺聊會天,忙著自己的事,晚上十點那會,溫祈才動身去台裡。
  
  窗外暴風驟雨,吹打著玻璃,濺起了點點水滴,發出清脆的聲音,忽地一道閃電劃過,轟的一聲,炸雷徹響,震的窗臺上的盆栽都輕微晃動了一下。
  
  沈默沒睡,坐在電腦前,十根手指快速的在鍵盤上敲擊著,他今天上午接到編輯的通知,說現在這篇文要V了,需要準備存稿一萬字,後面儘量每天發兩章,所以他想在溫祈下班回來前寫一點。
  
  收音機裡的聲音還在放著,今天是小年夜,那些聽眾們格外的熱情,群裡也一樣,大家熱鬧的相互鼓吹,都在搶著撥打熱線,希望能跟自己喜愛的主持人說上話,送上祝福。
  
  剛給一個聽眾疏通好家裡的煩瑣事,又有一個熱線打進來:溫老師,我是聽你的節目長大的,我很喜歡你,我們全家人也都愛聽你的節目。
  
  很快,低沉溫和的聲音響起:謝謝。
  
  聽眾:溫老師,是這樣,我本來打算跟暗戀兩年的物件表白,但是我怕被拒絕,有什麼辦法嗎?
  
  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溫祈對著麥克風,輕笑出聲:敢於走出第一步,前不久我也遇到類似的問題,很多人都好奇我目前的情況,我想說,我很幸福,也萬幸自己說出來了。
  
  這會,沈默剛寫完最後一段,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喝了一口水,起身走到窗戶那裡,拉開窗簾看著雨中的模糊夜色。
  
  桌上的收音機裡舒服的小提琴曲子停了,打進來的是個結巴的聽眾:溫.....溫....溫老師,我...我跟..跟我...我媽...吵...吵...吵架,我.....我...我殺了...殺了我媽...
  
  原本輕鬆的溫祈眉毛一揚,耳朵裡是導播曾哥的聲音,隔著玻璃牆,他對苗苗做了個手勢,打算掐掉這段熱線時,就聽到那個聽眾吃力的聲音::養...養的鸚...鸚鵡。
  
  這一刻,無數個聽眾,包括台裡的工作人員以及沈默,都忍不住抽了一下唇角。
  
  接下來,溫祈耐心的跟聽眾交流,極具感染力的聲音能在寂靜的深夜遊蕩進所有人心底,又有多少人習慣了聽著這個聲音入眠...
  
  跟往常一樣,溫祈下班回來,收拾完就去沈默的房裡,去檢查窗戶有沒有關好,然後俯身在沈默髮絲上親了一下,腳步還沒邁開,手就被拉住。
  
  暖和的手把他身上的疲倦消去,溫祈的呼吸微亂,他掀開被子,躺到沈默身邊,把對方摟到懷裡。
  
  黑暗中,一切都被放大無數倍,男人亂了頻率的心跳聲一聲聲撞入耳膜,沈默動了動眼簾,翻身與他面對面。
  
  “你心跳的好快。”
  
  溫祈滾動了一下喉嚨,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你願意跟我回家嗎?”把沈默額前的髮絲弄開,溫祈看著他,“我想把你介紹給他們認識。”
  
  抿了抿唇,沈默說,“好。”
  
  溫祈幸福的笑了,眼中浮現純碎的寵愛,在沈默額前落下一吻,溫柔的吻往下移,從他的眉心,眼睛,鼻尖,最後停在唇上。
  
  唇慢慢摩·擦著,不知是誰先放開防備,誰先纏上去,默契的微偏頭,給彼此一個最舒服的空間。
  
  情漸漸濃了,重了。
  
  窗外的大雨沒停,房中溫馨寧靜,被窩裡卷起了一片熱浪。
  
  唇舌糾纏間勾起的濕膩音色染了讓人浮想聯翩的情·欲,能將內心禁錮的欲·望釋放徹底,攪的天翻地覆。
  
  溫祈把手伸進沈默的衣服裡,緩緩撫·摸著他的後背,掌心下那種細膩光滑讓他流連的來回摩挲,呼出的氣息早已變的粗重,他用力將沈默按在懷裡,溫柔卻不失力道的汲取著舌尖觸碰到的溫暖。
  
  抵在身下的熱物堅硬,隔著一層薄薄的衣物基本起不到半點作用,幾乎能感覺到它每次輕抖帶起的強硬,在無聲的表達那種直接乾脆的渴望。
  
  呼吸被對方不留空隙的堵住,沈默臉上爬了一層淡淡的潮紅,他抬起腿擱在溫祈身上,隨即整個人翻上去。

3171樓

74、卷九 ...
  溫祈呼吸緊了,身體繃緊著,放在沈默後背的手小範圍的撫摸,他感受手心傳遞的溫度一次次攀升,也覆了一層薄汗。
  
  “溫祈...別勒這麼緊..”男人兩條手臂跟鉗子一樣環在他腰上,沈默蹙眉,忍不住提醒。
  
  這是第一次,喚他的名字用的不是淡淡的語氣,會有種在無奈的撒嬌的錯覺,溫祈心跳漏了一拍,隨後便是紛亂的跳動了起來。
  
  手臂放鬆了點,吻·著沈默的唇輕輕吸·吮,溫祈感覺自己就像個被裝滿火藥的器皿,砰的一聲,點燃,爆炸了。
  
  舌頭相互勾著拉出來輕·咬,不斷的纏·繞著,汲取彼此的氣息,呼出的熱氣灼熱的厲害,緊貼的兩具身體交·疊在一起,四肢糾·纏著,砰砰的心跳聲隱沒在愈發響亮的唾液相容帶起的水澤聲中。
  
  睡衣脫下,再無一物遮掩,緊緊觸碰在一起的那一刻,溫祈大腦轟的一聲,什麼也不去想了,只想與身上的少年更進一步的結·合,嵌進他的身體裡。
  
  沈默自然也察覺到溫祈的不對勁,胸口相貼的皮膚火熱,身下抵上來的熱物比之前更加發硬發熱,黑暗中看過來的視線灼燙,透著強烈的欲·望。
  
  這個有著可怕自製力和理智的男人亂了。
  
  輕笑出聲,沈默把手放在他的髮絲裡緩緩摩·挲,不輕不重的力道隱隱帶著不易察覺的安撫與情趣。
  
  溫祈放過他的唇,吻移到沈默的脖子上,鎖骨,一寸寸啃·咬著他細膩的皮膚,慢慢舔·舐著,留下漸多的曖·昧痕跡。
  
  手摸到床頭櫃的檯燈,按了一下開關,臥房中亮了起來。
  
  溫祈也看清了少年眼紅的情·欲,他揚起唇角溫柔的笑了,這是他們的第一次,不想在黑暗中,想看著彼此,看清彼此的投入與情迷。
  
  視線停在沈默紅腫的嘴唇,往下,在看到自己留下的那些痕跡後,溫祈眼神暗了下去,心中充斥的是無言的幸福。
  
  這個人是他的,真好。
  
  接下來的氣氛徒然燥熱起來,兩人相擁著親吻,身體也跟著呼吸的節奏慢慢摩擦著,蓋住的被子滑下來,顯示著下面已經控制不住的局面。
  
  沈默舔·著溫祈的胸口,像只懶散的小貓在舔著牛奶,漫不經心,卻又極度的專注,守著屬於自己的私有物。
  
  牙齒咬·住一個突起,聽到頭頂的吸氣聲,沈默垂了垂眼簾,嘶·磨著緩緩變硬的東西,時不時拉起來放下去,偶爾用舌頭在上面轉圈的繞·著,來回的舔·弄。
  
  溫祈垂著眼角,視線停在趴在他胸口的烏黑發頂,那種疼痛與舒服交織,從未有過的感覺沖進大腦,他的手跟隨著迅速膨脹的欲·望摸到沈默的腰上,慢慢往下,停在他的臀·部,掌心下的柔軟光滑極為清晰,刺激著神經,等他回過神來,已經揉·捏著令他心亂的地方。
  
  沈默抬眸,湊過去舔了舔溫祈的嘴唇,同樣閃爍著炙熱光芒的眼神看著他。
  
  再也壓制不住,溫祈把沈默壓在身下,手撐在兩側,居高臨下的凝視著他,把自己眼底的渴求與欲·火呈現出來。
  
  沈默抬起雙腿纏著溫祈的腰,手摟著他的脖子與他深吻,當修長的手包裹自己身下的某個部位,他抬起身子湊上去,追求更多的快·感。
  
  跪在他的腿·間,親著最柔·嫩的白皙皮膚,吸·住一個個紅印子,又輕柔的舔了舔,溫祈試著用唇包·住青澀的物件,沒有噁心,也沒有異味,是他喜歡的沐浴露味道,舌頭從下往上的舔·舐,聽著少年舒服的呻·吟,他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更加溫柔認真的讓自己的愛人舒服。
  
  濕·膩的音色漸漸大了,伴隨著吞咽的聲響與壓抑的喘.息,輕吟。
  
  沈默突然顫抖了一下,張開的雙腿輕微繃直,弓起脊背,手抓著溫祈的頭髮絲,將自己釋·放出去。
  
  沖進喉管的腥味清晰,口腔被溫熱的液·體彌漫,溫祈眼角有些潮紅,純碎是被嗆的,他掩嘴咳了幾聲,迎上沈默愧疚的眼神,他寬慰的笑了笑,縱容的吻了一下沈默的鼻尖。
  
  溫祈一直糾結怎麼潤·滑,就見沈默把抽屜打開,找到新買的防裂面油,弄出一些。
  
  白皙的手上下套·弄著他略顯猙.獰深紫的部位,灼熱的溫度被清冷的觸感覆蓋,溫祈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冰火兩重天,他把枕頭放在沈默下麵墊好,拉開他的腿,親吻著那個隱·秘的地方,用唾液沾·濕,手指掰開一點,眼睛盯著那個緩緩蠕·動的小地方,他湊過去舔了好一會,舌尖鑽·進去攪·動,重複著這個動作。
 
  男人溫柔的吻著他,沈默胸口起伏的快了,被情·欲充斥的雙眼看著天花板的燈,這一刻,他極少有的沒有去想別的,思緒全集中在此刻。
 
  隨即俯身壓上去,當早已滴出銀絲的飽滿前·端進去緊·致的小嘴,溫祈倒抽一口氣,背部繃的特別緊,他感覺自己被那種吸上來的力道折斷了。
 
  “疼嗎?”
  
  腿架在溫祈肩上,體內進去一小半的異·物讓他差點痛的叫出聲,抿緊唇,沈默慢慢呼出一口氣,過了會,他慢慢放鬆身體。
 
  “進來。”

溫祈皺起眉宇,小心翼翼的擠進去,輕輕動了幾下,一隻手伸過去摟著沈默,另一隻手撫.摸著他的肩膀,開始前後律·動。
  
  漸漸的,床上響起了細微的呻·吟聲,粗重的喘.息聲,以及淫·靡的碰撞聲,帶著整個床一起搖晃起來。
  
  敏·感點被撞到,全身被汗水浸濕的沈默忍不住仰頭髮出一聲略高的呻·吟,腿勾在溫祈的肩上,身體被動的來回摩·擦著被單。
  
  將自己全部退出去,溫祈看了眼那上面的白色液·體,有部分是面油,其他的是自己前一刻泄·出去的那點精·華,而那個張·合的小嘴此刻維持的形狀正不停的吞吐著,讓人血脈噴張的誘·人。
  
  粗重的喘.息急促了幾分,他再次埋進去,撞到最裡面,前前後後的進·出,唇吸·嘬他胸口的一個小豆子,吮咂出聲。
  
  沈默臉上佈滿汗水,大腿經過汗水的籠罩,濕漉漉的,他挪動了一下臀·部,在溫祈激烈卻又不失溫柔的愛·撫中顛簸,沉浮。
  
  “快....快一點....”
  
  “好。”
  
  低沉的嗓音沙.啞,透著寵溺,溫祈隆起的眉宇有汗珠滴下,雙臂的肌肉開始用力,更加迅疾的律·動去佔有,嘴吸著那顆豆子往外拉扯,離開時,在嘴邊拉出一條長長的銀線,空氣裡發出有啪的聲響。
  
  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猛,腰部猛地顫動,溫祈從喉間發出一聲低哼,身寸在他體內,汗濕的身體緊緊的抱在一起,在紛亂的喘.息中享受快感的余溫。
  
  手摸到兩人結·合的地方,感受著指腹下被撐·開的柔弱,溫祈吻著沈默黏濕的臉頰,“小北,我能不能....”
  
  沈默掀了一下眼簾,在溫祈說這句話之前他就已經察覺到在他體內的熱物在慢慢恢復,極快的速度硬起來,填滿他。
  
  沒吭聲,只是收緊了一□體,迎了上去。
  
  眼底的柔情深濃,溫祈把他抱起來放在腿上,不停的親吻沈默的眼睛,鼻子,嘴巴,一次次往上動了起來。
  
  兩人第一次發生實質性.關係,做了兩次,沈默最後是被溫祈抱進衛生間清洗好身體的,他累的渾身無力。
  
  忙到淩晨五點多才重新躺回床上,溫祈掐了掐眉心,他在自責今晚的失控,之前給少年清洗時就發現那個地方紅.腫著。
 
  過了會,溫祈開口,溫柔的聲音哄著自己的愛人,“小北,給你抹點藥好不好?”
  
  沈默已經困的不行,連眼睛都睜不開,他蹭了蹭溫祈的胸口,睡了。
  
  低頭親了一下少年蹙起的眉頭,手慢慢把褶皺抹平,溫祈一隻手摟著他,另一隻手放在腦後,一個人睜著眼,臉上是幸福的表情。
  
  中午那會,兩人才從被窩起來,沈默沒睡好,太陽穴疼的厲害,兩條腿沒多少力氣,腰酸的厲害,使用過的地方有點痛,在裡褲的摩擦下有輕微的不適。
  
  但是身邊的溫祈幾乎是一夜失眠,他的壓力跟緊張比沈默要大的多。
  
  簡單收拾了行禮,沈默把常看的書放進箱子裡,他對接下裡的旅程不緊張,已經活了好幾輩子的人,幾經生死,沒有什麼是應付不了的。
  
  “111,你在嗎?”
  
  許久後,依舊沉靜,坐在沙發上,沈默指尖一抖,眼看走到最後了,可那個系統消失的時間越來越長,他真擔心自己把所有任務做完,結果就這麼消失了,沒辦法回去。
  
  “小北,怎麼了?”
  
  耳邊的聲音把沈默的思緒拉回啦,他斂了眼底的情緒,沖溫祈露出一點笑意,安撫著對方的不安。
  
  兩人吃了午飯就動身去機場,外面是陰天,風蝕骨的冷,沈默跟溫祈戴的是情侶的圍巾,都穿著黑色大衣,走在一起,一個眉眼含著溫暖的笑意,挺拔帥氣,另一個五官秀氣乾淨,神色淡淡的,不近人情的漠然,截然不同的感覺。
  
  路人會好奇的看兩眼,奇怪是兄弟還是朋友。
  
  溫祈的老家在G市,駕車的話要十六個小時,所以他每次回家都不會親自開車,長途太累。
  
  到達機場的時候,在等候廳等了會,沈默手捧著溫祈給他買的暖茶,垂著眼簾,尖細的白皙下巴埋在圍巾裡面,黑框眼鏡擋住了臉,並不是很出色的外表,卻能讓人從人群裡一眼就看得到,因為獨一無二的氣息,與世隔絕的冷漠。
  
  溫祈心疼的摸摸他的頭髮,又揉了揉,把他的衣領拉攏了些。
  
  近三個小時的飛機之後是一個多小時的大巴,沈默臉色發白,胃裡翻滾的厲害,幾次想吐都給忍住了。
  
  嘴裡吃著橘子,跟著溫祈站在船頭,沈默眯著眼睛望去,石頭鋪成的道路,自然形成坑坑窪窪的,盡是雨水沖刷留下的斑駁痕跡,一棟棟建築全是統一的白牆黑瓦,佈滿些許青苔,大氣,儒雅,連著建築的是一條條深邃的巷子,很美,他的腦中想起那句“小橋流水人家”。
  
  一切都很樸實,恬靜,空氣裡沒有城市的渾濁,是個可以悠然生活,宛如水墨般的小鎮。
  
  沈默呼出一口白氣,“這裡保護的真不錯。”
  
  “是啊。”溫祈點頭,回到自己的家鄉,有種腳踏實地的感覺。
  
  船靠岸後,岸上早已等候多時的一群人都圍了過來,男女老少都有,他們拉著溫祈七嘴八舌的問長問短,無非就是工作怎麼樣,過得好不好之類的。
  
  其中一個黑臉小子興奮的問,“祈子,你媳婦兒呢?”
  
  溫祈把靜靜站在後面的沈默牽到他的親人面前,笑著說,“他是路向北,也是我這次帶回來的媳婦。”
75、卷九 ...
  大年25這天,小鎮上的人都在談論一件事,溫家大孫子帶回來一個媳婦兒,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夥子。
  
  這還不得把溫老爺子活活氣死。
  
  沈默看著眼前系著圍裙,嘴裡沒完沒了叮囑各種規矩的大媽,他抬手用力揉著太陽穴,臉色很差。
  
  “大媽,天快黑了。”
  
  “瞧我這記性,哎,真是歲數大了不中用了。”大媽從圍裙前面的兜裡拿出兩個煮熟的雞蛋塞到沈默手裡,順便拿幹粗活帶出老繭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親切又熱情的說,“小北啊,趕緊把雞蛋吃了,我下樓做飯去。”
  
  沈默嗯了聲,在大媽走後他躺在床上,手裡的雞蛋放到一邊,打量著眼前的這間房子,古樸厚重的紅木傢俱,乾淨的幾乎沒一點灰塵,白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和毛筆字,角落是幾盆劍蘭和松樹,雅致極了。
  
  從他們回來到現在,一整個下午過去了,溫祈還沒回來,從111那裡得到的訊息來看,溫老爺子脾性剛直,懲罰分明,錯就是錯,估計這次的事要付出一些代價才能讓老爺子咽下那口氣。
  
  本身就很累,在空氣裡隱約漂浮的松香中,沈默側臥著慢慢睡去,這一睡就睡了很長時間,等他醒來的時候就見溫祈正在整理行李。
  
  坐起身,手伸過去,在碰到溫祈背部的時候見他有輕微的一僵,沈默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把衣服脫掉。”
  
  手裡的動作一頓,溫祈把衣服疊好放邊上,笑著說,“我帶你出去轉轉,後面有棵老樹,據說有百....”
  
  沈默聲音帶著厲色,不容拒絕,“溫祈。”
  
  少年溫怒的聲音讓溫祈無奈的歎息,他把身上的毛衣脫掉,又解開襯衫扣子。
  
  眼前的一幕讓沈默臉色一變,男人的背部覆蓋了十幾條傷痕,像是棍子打上去的,一條條交錯著。
  
  見身後的人遲遲沒動靜,溫祈轉身,把他抱在懷裡,手摸摸他的頭髮,“小北,爺爺那邊我會溝通,你別擔心。”
  
  沈默擰眉,“這就是溝通的方式?”
  
  說完他就伸手給他把衣服穿好,兩人坐在床上,氣氛安靜下來,他們沉浸在各自世界裡想著事。
  
  沒過多久,門外有敲門聲,隨後是大媽的聲音,“祈子,小北,吃晚飯了。”
  
  等沈默跟溫祈下樓,桌上已經坐著一個老人,白髮梳理的整齊就跟身上的軍大衣一樣,一絲不亂,連坐姿都是端正的,儼然,肅穆。
  
  溫祈去廚房端菜,客廳就剩下沈默跟老爺子。
  
  桌子上放著電磁爐,鍋裡冒著熱氣,羊肉的香味彌漫,隔著桌子,一老一少跟兩尊佛像一樣一動不動,面無表情。
  
  溫祈端拿著一籃子青菜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他最重要的兩個人站在一幅畫前交流著什麼,他驚的差點在門檻那裡趔趄了一下。
  
  把菜放進鍋裡,拿筷子一一弄開,溫祈耳朵一直留意著,但是等了會他沒聽清,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爺爺。”
  
  “嗯。”老爺子背著手,“多大了?”
  
  “小北19。”
  
  沈默掀了一下眼簾,在聽到身邊的男人先開口替他回答時,眼角抽了一下,不用看就知道老爺子臉色肯定不太好。
  
  無論哪個家庭都一樣,老一輩都希望自己寵愛的孫子孫女是被人寵著的,而不是去寵別人,因為在他們心中,自己的孫子孫女是最好的。
  
  人心都是偏的。
  
  “問你了嗎?”佈滿皺紋的眼睛微淩,老爺子冷聲說,“去廚房幫忙。”
  
  摸摸鼻子,溫祈輕笑,“已經忙完了。”隨後他的手偷偷碰了碰沈默的手,無聲的安撫。
  
  沈默冷靜從容,淡淡的說了起來,“我住在C市,高中畢業之後就沒再讀書了,目前靠寫小說賺錢,不多,一個月四千到五千左右,也沒有什麼五險一金。”
  
  “家裡面都還有什麼人?”
  
  沈默平靜的說,“我是個孤兒。”
  
  老爺子不知怎的又不悅了,在飯桌上看到溫祈給沈默夾菜,那張臉徹底沉了。
  
  大媽是溫祈雇來照顧老爺子的,鄰鎮上的人,也幹了十幾年了,但是往年都是讓她在大年二十八左右回去,當老爺子吃完飯後通知她這幾天不用幹活,只需要負責監督工作,不止大媽愣著了,連溫祈都懵了。
  
  “你不是帶回來一個媳婦了嗎?抱著爺爺的腿口口聲聲說要好好過日子,那就讓爺爺看看他能不能達到家族定下的要求。”老爺子冷肅著臉,“那些事讓他做,包括年夜飯。”
  
  正在擦桌子的沈默:....
  
  邊上的大媽同情的瞅了眼沈默,她清楚老爺子既頑固又古板,眼裡容不得沙子。
  
  花了不少時間把鍋碗洗了,客廳打掃乾淨,沈默見溫祈鬼鬼祟祟的對他比劃著什麼,他扯了扯唇,手一揮,大方的告訴對方一個訊息“這點事難不倒我”
  
  原本擔心的像熱鍋上的螞蟻的溫祈哭笑不得,他可是沒錯過少年在廚房洗碗時的樣子,估計聯手都是僵的。
  
  晚上的時候,沈默躺下沒多久,門就被輕輕的推開,走進來的人腳步很輕,被子掀開,進來的身體帶著涼意。
  
  “晚安。”溫祈溫柔的在沈默額頭親了一下,把他摟在懷裡,舒服的吸著他身上的氣息,唇邊勾勒出知足幸福的弧度。
  
  第二天天沒亮,他就起身偷偷回自己屋裡。
  
  在床上掙扎了好一會的沈默苦逼的也起來了,這裡的天氣巨冷,等他把桌椅板凳和窗戶擦乾淨,兩隻手已經凍的麻木。
  
  溫祈把沈默凍紅的手握住,唇心疼的親吻著他一根根手指的指尖,晚上在房裡給他上藥。
  
  之後沈默又幫溫祈的後背那些傷口塗了藥,兩人抱在一起聊天,至少老爺子沒把沈默趕出去,也並沒有過多的過激話語,這對一個嚴謹肅然的軍人來說,已經異常不容易。
  
  畢竟另一個當事人是自己的大孫子,帶個男媳婦回家,這樣的衝刺可不小,一般人家沉不住氣的,估計都鬧翻天了。
  
  鎮上的人等了又等也沒看到溫家的一點笑話,只有少數人會上門關切的問上幾句,基本都是溫祈笑著應付。
  
  每次看到沈默不熟悉的切菜,大媽不敢違背老爺子的指令,所以她沒有上去幫忙,但是她會有意無意的提醒沈默偷懶的方式。
  
  得知年夜飯要炸圓子,包餃子,還要燒那些複雜的菜,隨後又聽到說大媽那天要回家過年,沈默臉上的表情就跟聽到什麼驚天消息一樣,在原地站了會,眼中又恢復了平靜。
  
  老爺子捕捉到這點,眼中流露出些許讚賞,少年異于常人的沉穩的確很不錯。
  
  臘八那天,準時出現在沈默屋裡的溫祈把一個在微波爐熱過的豆沙包遞過去,兩人安靜的呆了會,他的的手繞到後面,拖住沈默的後腦勺,溫潤炙熱的唇·壓·上來,輾·轉·廝·磨,流連著,溫柔的輕吻,舌尖抵·開他的唇齒,吸·吮著他的舌頭,汲取著豆沙殘留的甜味,緩慢輕柔。
  
  嘴裡是雄性的氣息,帶著淡淡的薄荷味,唇舌柔暖,帶著清晰的佔有欲,慢慢掠奪著他的呼吸,沈默勾著溫祈的脖子的手離開,放進他的髮絲裡,慢慢收緊,摩·挲著。
  
  良久,唇分,兩人的呼吸都變的急促了些,凝視著彼此的目光是毫無遮掩的情·動。
  
  躺進被子裡,沈默的姿勢放鬆隨意,讓溫祈將他的衣服褪去,當那雙溫熱的手摸·向他的腿·間,沈默的氣息快了。
  
  安·撫著手心慢慢站起來的物件,溫祈的舌頭來回滑·走,舔·弄,整個吞·進嘴中,挑·逗的吸住再放開。
  
  唇往下,舔·著那兩個微涼的球狀物,溫祈將它們吸·進嘴裡,用唾液濡·濕,手緩緩摩·擦著他的大腿,移到他的臀部揉·搓著變形。
  
  被子裡的喘息火熱,沈默抓著溫祈的髮絲,拉著往前蹭,將自己全部放進他溫暖的口腔,最後在十幾下來回的舔·舐·滑動中顫抖著身子弓起來再躺回去。
  
  舔·掉唇邊的液·體,溫祈撫·摸著沈默赤·裸的身體,兩人被窩裡親吻了會分開,凝視著彼此幾眼又湊過去親吻。
  
  膝蓋抵·著沈默的雙腿壓上去,把準備的套子拆開套上自己的欲·望,溫祈用手撫·摸著那個小嘴,拇指按·壓著周圍的褶·皺,讓他放鬆。
  
  “小北,舒服嗎?”
  
  沈默從鼻腔發出懶懶的聲音,手攀上溫祈的肩膀,唇輕咬·著他的脖子,又舔·舐了幾下他滑·動的喉結,被情·欲帶的發熱的身體隨著漸快的律·動顛簸。
  
  手臂用力,將愛人緊緊圈在懷裡,不停的親吻他汗·濕的臉頰,溫祈粗聲喘息著,身下一點點向前,將自己跟他密不可分,仰著的喉間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漸漸的,單一的撞擊聲在兩人緊·貼的地方響起,伴隨著每次進出的強烈快·感。
  
  鼻息全是男人身上的氣息,強勢卻不失溫柔的霸道,沈默動了動腰部,腿放的更高一點,抬起臀·部迎·合上去。
  
  漸多的汗水覆蓋彼此的身體,兩人很快找到默契點,均都在照顧著彼此,想讓對方更舒服一點。
  
  溫祈的手從沈默的肩膀緩緩往下摸,將他的手握·住,十指相扣,感受著同樣汗濕的手心傳遞的灼熱溫度,隨後溫柔的笑了,低沉的嗓音喚著沈默的名字。
  
  “嗯....唔...”一擊突然深·入的沖·刺讓沈默身體一顫,嘴裡溢出帶著喘息的呻·吟,額頭的汗水滴落,眼簾有些模糊,唇上有濕·熱的觸感,暖暖的鼻息噴在臉上,本就斷斷續續的呼吸被堵住,他輕蹙了一下眉頭,牙齒咬·住伸進來的舌頭,力道不重,隱約帶著些許調·情。
  
  溫祈眼神沉暗了下去,由著他舔了舔自己的舌尖,又含·住吸·吮了幾次,直到口腔被對方翻·攪了一圈,發現對方想走,這才及時·纏·上去。
  
  四肢不留空隙的糾·纏,在粗重的低吼聲與呻·吟聲裡激烈的擺著腰部律·動。
  
  兩人做·愛的姿勢大同小異,始終都是面對面的抱在一起,在汗水與深吻中相互摩擦著沖向快·感之巔。

結果第二天一早,沈默忙著去廚房幹活,溫祈忙著去陪他,兩人都忘了垃圾桶裡用過的套子,當大媽神色古怪的提著垃圾袋站在他們面前,從上到下的打量沈默,那眼神就跟刷子一樣,把沈默全身給刷了一遍,最後停在他屁股那裡。
  
  “小北啊,大媽下午回家之前給你燉一鍋雞湯,多補補身子。”
  
  沈默跟溫祈兩人都精明的很,不出片刻就明白問題出在哪,兩人的視線默默的從大媽手裡的垃圾袋上面飄過。
  
  溫祈扶額。
  
  沈默嘴角抽搐。
76、卷九 ...
  溫祈站在陽臺打電話,視線越過半開著的窗戶停在水池裡游來遊去的金魚身上,他看的出神,說話自然就心不在焉,這讓電話另一頭本就脾氣暴漲的曾大賢氣的想把手機摔出去。
  
  但是手機是用自己攢了一年才偷偷攢出來的私房錢剛買的,沒捨得。
  
  “你幾號回來?”
  
  沒回答,溫祈笑著問,“曾哥,還有幾天是情人節,你打算跟黃一怎麼過?”
  
  腦子缺根弦的曾大賢輕易被帶走思維,他坐在辦公室,目光停在辦公桌上放著的相框上面,停在那個笑容面癱的男人臉上,他的眼中浮現愛意,“我們打算去度蜜月。”
  
  “又度?”溫祈笑出聲,把視線從魚池收回來,“我記得你去年也是這樣說的。”
  
  “蜜月每年一次,我跟他年年都是新婚。”沉浸在幸福中的曾大賢突然想到了什麼,他黑了臉,
  
  “溫祈,你還沒說什麼時候回來,這幾天你不在,君禮給你代班,收視率直線下降,很多聽眾都有意見,每年年底台裡都.....”
  
  耳邊吼聲越來越大,溫祈把手機拿開,離耳朵遠點,他說,“過幾天就回去,曾哥,提前給你拜年了,新年快樂,幫我跟黃一問好。”
  
  說完就給掛了。
  
  末了還把手機電板給拿出來了,正好充個電。
  
  回到房中,溫祈坐在沈默身邊,臉蹭著他的脖子,手先是在他的腰上摸了會就伸進去,“小北,要不要歇會?”
  
  沈默正在寫文,腦中糾結著明天的年夜飯,他輕皺眉,“下樓陪爺爺去。”
  
  唇輕吻著他的臉頰,手捏著沈默的下巴,湊過去壓上那兩片柔軟的唇,細細的碾·壓著。
  
  張口由著男人的侵·入掠·奪,沈默打完最後一句話,手從鍵盤上移開,摩·挲著他的後頸,親昵的撫·摸。
  
  唇舌間,喘息變的悠長,濕吻從溫柔到熱烈,再漸漸瘋狂,最後又在急促的呼吸中慢慢纏綿。
  
  白皙的臉頰染了淡淡的潮紅,沈默喘了口氣,“去吧。”
  
  溫祈舔掉沈默唇角的液·體,揉揉他的頭髮,這才站起身走出房間。
  
  思緒漸漸平息,沈默繼續寫文,打開經常聽的音樂,享受的坐在電腦前將自己以前掌握的那些知識換個輕鬆的方式呈現出來。
  
  滴滴滴的聲音響起,沈默點開那個消息盒子,看到一直跳動的頭像,微挑眉。
  
  視窗打開,就看到一串顏文字:%>_<%%>_<%%>_<%%>_<%%>_<%%>_<%
  
  沈默敲了幾個字上去。
  
  一路向北:怎麼了?大貓,號被盜了?
  
  大貓小咪:北北,我給溫老師拜年,他一直不搭理我。
  
  一路向北:他這幾天回老家了。
  
  安靜了一會,下一刻視頻框就彈出來了,沈默果斷拒絕。
  
  大貓小咪:......
  
  接下來你問我答的瞎聊了會。
  
  大貓小咪:北北,你就是溫老師那次表白的物件吧?╭(╯^╰)╮我在溫老師的微博看了,他發的那條訊息時間就是來C市那天。
  
  轉了一大圈,從南到北的溜達一圈,最後才進入正題。
  
  沈默按了按眉心,把一章存稿寫完才打了兩個字上去。
  
  一路向北:聰明。
  
  大貓小咪:來一張你們的合照怎麼樣?不然我就在群裡把你們在一起的事說出去!
  
  沈默嘴角一抽,非常淡定的下了企鵝號。
  
  早晚會知道,雖然麻煩不少,但是祝福肯定也不少。
  
  樓下溫祈找到老爺子的時候,對方正在拿著剪子細心的修剪盆栽,將長出來的枝葉修掉些。
  
  “爺爺。”
  
  沒搭理,溫祈直入主題,“明天的年夜飯我來做吧,小北不會做飯,為這件事他已經兩晚沒睡好了。”
  
  老爺子臉色冷了,剪刀哢嚓一聲響,“怎麼,他對你發脾氣了?”
  
  “小北從來不會在我面前無理取鬧,他太獨立,很多事都是他在照顧我。”溫祈把老爺子花白的頭髮理了一下,“爺爺,你應該看出來了,小北的知識面很廣,好學,冷靜,做事不驕不躁,那種沉穩內斂連我都自歎不如。”
  
  語氣頓了頓,溫祈的聲音低了些,帶著濃烈的情感,“遇上他,是你孫子的福氣,我相信也會是我們溫家的福氣,爺爺,別再考驗他了,我心疼。”
  
  聽著孫子的話語,老爺子歎了口氣,把剪刀放下來,坐在椅子上,“財務上面誰管?”
  
  “我。”
  
  看到老爺子面色緩了些,溫祈沒把後面那句“是小北不想管,我才管的”給說出來。
  
  “我們溫家好歹也是書香世家,才識方面就算他過關了,但是家務活方面一點都不行,那以後你們的日子怎麼過?”老爺子冷峻著眉宇,“我花了幾十年教養出來的孫子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學有才學,鎮上有心思的女孩子一大把,現在便宜了那小子,難道還要去給他燒飯洗衣服?”
  
  老爺子越說越憤怒,帶大的孫子成了別人的,這讓他想到養了幾年的那只貓,就這麼跑了。
  
  倒了一杯茶放到老爺子面前,溫祈勾起唇角,“爺爺,媳婦是用來寵的。”

老爺子眉毛一皺,“沒出息!”
  
  溫祈笑而不語。
  
  下午的時間,沈默寫了兩副春聯,溫祈拿到老爺子面前顯擺起來。
  
  “爺爺,怎麼樣?”溫祈言語盡是驕傲。
  
  老爺子不咸不淡的嗯了聲,眼神卻多看了幾眼,毛筆字大氣磅礴,筆鋒老練,沒有幾十年功底是不可能辦到的,完全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寫出來的。
  
  雖然字不錯,但是比起他的,還是差了點。
  
  老爺子又暗自琢磨起來,那個小子心思多,他都看不透,擔心孫子會吃虧。
  
  三十早上,鎮上的人就看到老爺子一家人提著袋子去上墳,他們碰到了都會上前打招呼,說上幾句關懷的話語,並且好心的提醒路不好走之類的。
  
  溫家祖輩就生活在這裡,老爺子從機關退休下來就回到小鎮過上了悠閒的生活,溫祈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兩人都組建了新的家庭。
  
  那時候,溫祈就跟著老爺子生活,爺孫倆也有個依靠。
  
  在祖輩墳頭燒了紙錢放了鞭炮,沈默就跟溫祈一起在墳前磕了三個頭。
  
  最後一個拜祭的是溫老太太,老爺子眼角有點濕潤,平時嚴厲的臉色也柔和了下去,他自言自語說了一通,又把墳頭的枯草拔掉。
  
  溫祈沒去幫忙,他瞭解這個老人,固執,也堅持。
  
  年夜飯溫祈張羅,煮了一鍋糯米飯,倒在大簸箕裡捏圓子,沈默在邊上捏一個吃一個,他吃飽了就看著溫祈發呆。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迷人,這句話也並非假話。
  
  溫祈挺享受沈默的目光,他眉眼含笑,把捏好的糯米圓子塞到沈默嘴裡。
  
  兩人在廚房忙活了很長時間,基本都是溫祈洗菜切菜,沈默看著看著就看不懂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一盤盤複雜的菜從生的變成熟的,色香味齊全。
  
  一個溫柔英俊的男人能做一手好菜,無疑是加分的。
  
  飯前放了一掛鞭炮,是沈默放的,他很多年沒幹這件事,面上淡定,內心是激動的。
  
  小鎮有個習俗,年夜飯前要挨家挨戶送上一小碗紅燒肉,也不多,就幾塊,寓意紅紅火火。
  
  幾十戶人家挨個送完,每戶家裡也就多了幾十碗紅燒肉,當天不吃,等初二過後才吃。
  
  忙活完了,一家老小坐在桌上,電視裡放著廣告,都是拜年的賀詞,喜慶,熱鬧,晚會還沒開始就能讓電視機前的家家戶戶感受新年的氛圍。
  
  沈默端起飲料,溫祈也一起站起身,“爺爺,祝你身體健康。”
  
掃了他一眼,老爺子喝了一小口酒,咂了咂嘴,等著那股燒心的感覺彌漫開,這才應了聲。
  
  接下來氣氛很祥和溫馨,溫祈看著老人眉宇沒擰著,估摸著心情應該不錯,他提起一件事,“爺爺,年後跟我們回C市住吧。”
  
  老爺子吃了口熱騰騰的青菜,“不去。”
  
  清楚老人不悅了,溫祈沒再說什麼,那句話是他每年都會提及的,老人答案始終一樣,但他還是希望對方能跟他去C市,這樣方面照顧。
  
  “叮,新年快樂。”
  
  腦中的聲音突然冒出來,沈默手裡的筷子輕微一抖,他在心裡問,“111?還是000?”
  
  “叮,是000在給沈先生拜年。”
  
  沈默額角青筋跳動,拜年什麼無關緊要,重要的是系統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他能不能準時回去。
  
  “叮,不瞞沈先生,系統出現漏洞,以前存檔的部分有不少丟失,目前正在竭力修復中。”
  
  “別告訴我,前面那幾卷都丟了。”
  
  “叮,並沒有,但是.....滴滴滴滴滴滴.....”
  
  腦中滴滴滴的聲音響了會就沒了,沈默鎖緊眉頭,嘴裡的菜怎麼也不是原來的味道。
  
  晚飯後陪著老爺子看了會晚會就打了招呼回屋,群裡正在相互拜年,沈默把自己跟溫祈的企鵝號都登錄了。
  
  群裡的那些粉絲們都熱切的詢問溫祈的生活。
  
  溫老師:我跟我媳婦在看春晚。
  
  大傢伙狼血沸騰了好一會,就見大貓突然問起沈默的事。
  
  一路向北:我跟我男人在看春晚。
  
  邊上的沈默看到溫祈非常自覺的替他回答,打上去那幾個字,頓時無語。
  
  這麼明顯的暗示,群裡那些腦洞大開的人沒用多長時間就在大貓的有意無意提醒跟溫祈的配合下被發現出來。
  
  大傢伙先是各種不可思議,最後全都挨個送上祝福,看到一排排祝福,溫祈笑了,摟著沈默笑的很幸福。
  
  十二點整,兩人唇貼著唇,相擁著親吻彼此,在深情專注的唇舌間迎接新的一年。
  
  年後等大媽過來,沈默跟溫祈待了兩天就回去C市,台裡給溫祈量身製作了一檔節目,在每週的週五,他的工作量大了,變的忙碌起來。
  
  情人節那天,溫祈從台裡回來,手裡拿著一大捧玫瑰花,褲子口袋有一個小盒子,他一整天都不在狀態,很激動。
  
  在他回家看到沈默趴在電腦前,喊了聲,見沒回應,他以為對方困的睡著了,把外套脫掉,走過去,本想把沈默抱到床上,卻在觸碰到他的臉頰時,指尖一顫。   

  “小北?”     

  緊閉著眼,臉上全是冷汗的沈默沒吭聲,沒有血色的唇抿的很緊,額前被汗水淋濕的髮絲貼著蒼白的臉,溫祈被莫大的恐懼感席捲,他抖著 手把沈默抱起來,大步出門。

  一路闖紅燈開車到醫院,得知是急性闌尾炎之後,溫祈才發現自己渾身濕透,手腳涼透了,他木訥的配合交警的工作,內心久久都無法平復。   

  從醫院回來,看到桌上的玫瑰花,只要簡單一想,把男人那幾天的古怪行為跟那天的日子聯繫在一起,很快就知道 如果他沒生病,那晚會發生什麼。     

  沈默莫名松了口氣。   

  自從病了一場之後,對沈默而言是個再正常不過的小手術,但是在溫祈那裡就被放大無數倍,他開始花大把時間研究藥膳,每天監督沈默吃完。  

    兩人把客房收拾出來改成貓屋,買的是一隻純黑的貓,特別乖,吃 喝拉撒都不鬧騰。   

  這天,沈默照例打開網頁,發了新的一章,翻開文下的評論,在看到其中一條時,滑鼠停了下來。   

  披著“我是北大大腦殘粉”的讀者評論很簡單,是個請假條。   

  我是北大大的基友,他因為身體原因要停更兩個月,說很抱歉,希望大家能給他時間,到 時候一定會再回來。   

  下面被讀者頂成樓,大部分都是關心的話語,希望能儘快好起來,注意身體之類的,只有少數幾個是埋怨的,但是也是出於希望能早日看到文的心理。   

  動了一下滑鼠,他點進去看到是自己的老讀者,在根據代碼查到IP之後發現竟然是以前每天都會來搶沙發鼓勵他的。

因為日復一日的堅持,所以他特別記下了這個讀者的馬甲。   

  沈默坐在電腦前愣了會,隨後他把眼鏡拿下來捏了捏鼻樑,哭笑不得。   

  那個男人到底還瞞著他做了哪些事?【完】

77、卷九 ...
  晚上溫祈回來就看到少年窩在床上,黑貓窩在旁邊,這一幕讓他心口暖了起來。
  
  被窩裡微闔著眼的沈默看到溫祈走過來,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捕捉到對方眼底的一點紅血絲,他的眉頭輕微蹙了一下。
  
  把外套脫掉,溫祈俯身,一手扣住沈默的後腦勺,吻上他的唇,溫柔碾·壓舔·舐了會,探入進去含住他的舌頭吸·吮了幾下,這才滿足的歎了口氣。
  
  舔了舔唇瓣,口腔有淡淡的酒味,沈默看著溫祈,“喝酒了?”他可從來沒見這個男人有喝酒的喜好。
  
  溫祈扯掉西裝領帶,捋了捋頭髮,顯得有些疲憊,他整個人壓上去,就像是一頭受傷的大型犬類,微涼的臉頰蹭著沈默的脖子。
  
  “我有個老同學出了事故。”聲音低了下去,溫祈的有點啞意,“他明天就要舉辦婚禮,小北,我今天剛給他送了祝福,好好的一個人,幾個小時後就這麼沒了....”
  
  房間陷入一瞬間的沉靜,許久後,沈默抿了抿唇,摸摸溫祈的髮絲,“意外永遠都無法避免,這不是我們能阻止的。”
  
  溫祈吻著沈默的肩膀,帶著酒氣的呼吸因為湧出的情感變的急促了些。
  
  “小北,我們好好在一起過日子吧,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分開。”他看著自己的愛人,眼神專注溫柔,輕聲說,“我不想後悔。”
  
  沈默臉色一變,等了會,腦中並沒有機器的聲音,自己都不知道該慶倖還是該失望,手摟著溫祈,拍拍他的後背。
  
  “好。”
  
  只是簡單的一個字,溫祈一直緊張的心落下來,那一刻,他眼眶發熱,是幸福的。
  
  邊上的黑貓喵了兩聲,搖動了幾下尾巴,跳下床跑出房間,似乎也不願打擾床上那兩個相擁親吻的愛人。
  
  沈默陪溫祈去參加了他老同學的贊禮,那天墓園很冷,風冷雨冷。
  
  兩人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沒說話,死亡是可怕的,也是大自然存在的一部分,誰也不能置身事外。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默用自己的方式把溫祈帶離那種悲傷的情緒。
  
  讓他知道一點,既然還活著,就應該好好活。
  
  這天早上醒來,沈默發現無名指多了個東西,他看的入神,突然想到一件事,這應該是他收到的第三枚戒指。
  
  第一次是楚霄,第二次是塞爾特,這是第三次。
  
  如果算上舉行過婚禮的,還有個蕭亦笙。
  
  過於複雜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強行遏止,他並不是個多愁傷感,時不時去感懷過往的人。
  
  但是他的記性實在太好,清楚的記得經歷過的每個世界發生的點滴,仿佛就在昨天。
  
  太真實,也太可怕。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自己被分割成好幾個,按上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人生。
  
  用力揉了揉太陽穴,沈默在心裡輕歎了聲,他沒有選擇的可能性,處在被動位置,無可奈何。
  
  耳邊的呼吸拂過,伴隨著溫暖的氣息,沈默重新縮進被窩裡。
  
  “你什麼時候去網上看我的小說的?”
  
  溫祈把沈默額前的髮絲撩開,笑著說,“忘了。”
  
  “我寫的怎麼樣?”
  
  “非常精彩。”溫祈唇邊的笑容清晰迷人,“我是你的真愛粉。”
  
  沈默抿著唇,似乎在忍著笑,“來一句。”
  
  “什麼?”溫老師開始裝傻,在網上能打出來“麼麼噠”三個字,但是當面說的話,他的功力顯然不夠,也沒準備好。
  
  看出男人在逃避,沈默輕挑眉,“就是你每天都準時跑過去留言的那句。”
  
  溫祈額角一抽,臉上的笑容不減半分,眼底也是柔情一片,他在沈默額頭重重的親了一下,用真摯溫柔的嗓音輕聲說出自己一直想說的三個字。
  
  “我愛你。”
  
  隨後捧著沈默的臉,親吻著他的唇。
  
  兩人在被窩裡親吻了會,沈默舉起自己的右手,“趁我睡著,把戒指戴上去,這不能算是求婚成功吧?”
  
  溫祈笑了笑,搭在沈默腰上的手緊了些,再次吻住他的唇瓣,這次沒有鬆開。
  
  解開的睡衣褪到肩膀下麵,溫祈舔.著沈默的肩膀,鎖骨,舌頭往下,停在他的胸口,纏.著在唇齒間慢慢硬起來的小豆子,牙齒叼.住,不捨得離開,流連的吸.嘬。
  
  沈默沒有壓制自己,放鬆的被胸口的輕.咬.慢.吸帶起了欲.望,他把雙腿抬起來放在溫祈肩上,腳跟挨著。
  
  舌尖在小豆子上面滑.動了一圈,舔的滋滋響,溫祈抬眸,與沈默對視著,舌頭邊來回舔.舐.搜.刮。
  
  這一幕極為色.情,沈默半闔著眼簾,赤.裸的胸膛佈滿情.欲的色彩,他發現男人不但好學,而且學習能力很強。
  
  只不過是前幾天兩人坐一起看了部同志電影,對方就學到了精髓所在。
  
  該表揚的。
  
  於是,沈默收.緊了雙腿,腳磨.蹭著溫祈兩邊的耳朵,帶著明顯的挑.逗與邀請。
  
  嘴裡的小豆子被放開,輕微抖了一下,溫祈拿手指夾住往上拉.扯了幾下,唇再次吸.住,似乎怎麼吃都不夠。
  
  沈默被他極具耐心的前戲給折騰的渾身發熱,每次都這樣,這個男人從來不會忽略掉他的感受,反而會慢慢的將他帶入一個被火焰籠罩的領域,之後才會顧及到自己頻臨邊緣的欲.望。

當兩人再無一絲空隙的結合,那種契合感無疑是愉悅的。汗水灑落,呼吸粗重,呻.吟響起,灼熱的手指撫 .摸著自己的愛人,一點 溫祈吻著沈默的嘴唇,

沙啞著嗓音,溫柔的笑容,“抱緊我。”沈默輕聲喘息,耳邊已經被汗水濡.濕的發梢輕微晃.動,纏.著溫祈腰的兩條腿在漸漸擴散增大的快.感下忍不住顫慄。

兩人在床上運動了一場,渾身是汗的進去浴室沖了個澡,溫祈去廚房弄早餐,沈默給陽臺的花草澆完水, 又收拾了一下客廳。

  天已經開始熱了,但是他在家裡必須要穿好襪子,因為手腳偏涼的原因,溫祈不讓他碰涼水,一日三餐不用管,該忌口的都不用他自己操心,估計孕婦都沒他這麼被照顧。
  
  起的很早的黑貓在屋內溜達了一圈,它特別乖,愛乾淨,小屋整整齊齊的,從來不會在家裡亂折騰,製造垃圾。
  
  當初沈默跟溫祈去買貓的時候,原本是想買一隻暹羅貓,但是在看到溫順窩在籠子裡的黑貓時,他就看上眼了。
  
  緣分這東西太玄乎,自從養了黑貓之後,沈默越來越覺得黑貓跟他投緣,就連生活細節都有點像。
  
  都是那種一窩下來就能窩半天不動彈的,也都是家裡的兩隻米蟲,填飽肚子就可以享受在自己的世界。
  
  一人一貓走到廚房,神同步的抬頭,視線停在鍋裡冒著香味的小米粥上面,一副等吃的樣子。
  
  溫祈轉身就看到這幕,他笑出聲,伸手把沈默鼻樑上的眼鏡扶正了些,盛了一碗粥,吹涼了,“嘗嘗。”
  
  湊過去吃了一口,沈默嗯了聲,溫祈又舀了一勺子遞過去,動作熟練,他享受眼前的少年對他的依賴。
  
  黑貓用爪子撓撓沈默的褲腿,有些圓滾的身子往上蹭,但是剛蹭上去一點就滑下來,來回試了幾次,它趴地上不動了,估計是累了。
  
  晚上上班的時候,沈默跟溫祈一起去台裡,他見到溫祈的上司曾大賢,是個外表端正帥氣,但是接觸後擦發現有點傻,有點單純的男人。
  
  “要喝點什麼?”曾大賢盯著沈默看了好幾眼,帶著好奇,“我這裡有碧螺春和咖啡。”
  
  溫祈搖頭,“曾哥,他腸胃不好,我給他帶了湯。”
  
  聽到這句話,正準備去拿咖啡的曾大賢嘴一抽,他扭頭,手指著桌上的相框,“大黃都沒有給我熬過湯。”
  
  沈默偏頭,實在無法直視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露出委屈的表情,最無語的是對方在假哭。
  
  下一刻他終於見識到這個老男人真的腦子缺根筋。
  
  當著沈默跟溫祈的面,曾大賢給自己的愛人黃一打了個電話,添油加醋,可憐兮兮的說了一番話。
  
  達到目的的曾大賢得意的哈哈大笑,全然不是之前的難過表情。
  
  看來多年同事的份上,溫祈清咳了聲,覺得自己還是提醒一下比較好,“曾哥,你手機....好像還在通話中...”
  
  曾大賢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沒了,他大力抓了抓頭髮,一副赴死的表情拿起手機。
  
  “親愛的,剛才那個笑聲不是我,不知道是哪個傻逼。”視若無人的厚臉皮對自己的愛人討好,曾大賢一本正經,“我發誓!”
  
  “嗯,我相信。”電話裡是帶著笑意的聲音,細聽之下磨著牙,“幫我告訴那個傻逼,晚上回來在客廳打地鋪。”
  
  隨後就傳來嘟嘟聲,曾大賢哀嚎一聲,臉上的表情跟世界末日差不多。
  
  “曾哥,節哀。”
  
  溫祈難得的開了一句玩笑,調侃的說了句,隨即帶著沈默離開,他清楚那兩個過了半輩子的男人經常吵吵鬧鬧,但是他們一直深愛著彼此。
  
  沈默不是第一次來直播間,他坐在椅子上,沒有去打擾工作中的溫祈,只是靜靜的聽著,偶爾翻一頁書。
  
  隔壁小房間裡的苗苗羡慕的咂嘴,同性之間的感情還真美好,她要不要也找個?
  
  平淡的日子過的很快,從春天到夏天,沒變的還是身邊的人。
  
  “想不想吃?”溫祈拿著新買的貓罐頭誘惑趴在沈默腳邊的黑貓,奇了怪了,黑貓跟他一點都不親。
  
  有時候看他的眼神挺古怪,如果是個人,估計就是溫祈理解的那種敵意。
  
  黑貓輕喵了聲,在溫祈錯愕的目光中搖搖尾巴,一點也沒要撲過去的意思。
  
  溫祈又試了幾次,把不同品位的罐頭都拿出來誘惑了遍也沒成功,他苦笑一聲,“小北,我感覺我被孤立了。”
  
  正在給溫祈修改報告的沈默沒抬頭,筆圈住一句話,在旁邊寫上自己的意見,眼鏡滑下一點,像個認真的老學者。
  
  “才知道?貓不是一直跟我親近嗎?”
  
  被這個事實打擊的溫祈扶額,他把沈默抱起來,腳沒用多大力道的在黑貓圓圓的身子上小踹了一下,似是宣告勝利權的大步往房間走。
  
  黑貓快速追上去,在房門關上前嗖的鑽進去,沒過多大會,就被溫祈抱出去,床上運動未成年的不宜接觸。
  
  七夕前一天,已經偷偷忙碌了很長時間,精心設計準備的那件事終於完工了。
  
  “小北,明天是七夕,我們結婚吧。”
  
  溫祈說這句話的時候沈默正抱著貓看電影,他看的入神,沒聽清,以為說是出去旅遊,就隨意的回了句,“不想去。”

78、卷九 ...
  溫老師維持著俯身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從溫柔的笑容慢慢變的受傷,他過去把電視關掉。
  
  剛到精彩處被截斷,沈默沒動怒,冷靜的問,“怎麼了?”
  
  內心的失落怎麼也壓制不下去,溫祈低聲問,“小北,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不想去嗎?”
  
  拍拍黑貓的屁股讓它下去,沈默騰出手摸摸溫祈的頭髮,“這個時節不適合旅遊,等十一再去。”
  
  知道哪裡出了偏差的溫祈有一瞬間的愣住,隨後哭笑不得。
  
  “小北,我不是在徵求要不要出去旅遊。”溫祈親了一下沈默帶著戒指的那只手,他的唇邊重新揚起溫暖的笑容,“我是想問,明天七夕,是個不錯的日子,你要不要跟我去一趟荷蘭。”
  
  沈默挑了一下眉,這卷的任務是咱們結婚吧,又是一個容易出現歧義的任務,他已經習慣了系統的不靠譜和維護。
  
  就連現在腦中沒一點動靜,沈默都淡定的很。
  
  跟溫祈度過的每天都挺輕鬆愉快,無論什麼時候離開,都會捨不得,也很清楚,離別是早晚的事。
  
  “按照一般流程,這會我是不是要說,先考慮一下?”
  
  溫祈這次沒說什麼,直接單膝下跪,牽著沈默的手,低沉的聲音問出他內心最想說的一句話。
  
  “路向北先生,你願不願意嫁給溫祈先生,不離不棄?”
  
  “我願意。”沈默笑著說。
  
  補了上次的求婚,兩人在客廳提前排演了一遍你問我答。
  
  當沈默坐上飛機,聽著廣播裡甜美的聲音,他才確定溫祈把所有事情都給佈置了,是個說的少做的多的男人。
  
  酒店是很早就預訂好的,沈默躺在大床上,眼睛看著頭頂的水晶燈,他的腦子裡翻出很多畫面,想了很多,卻發現有點空白,最後什麼也沒抓住,就跟他走過的那些世界一樣,到頭來只是一場夢。
  
  浴室裡傳來嘩嘩水聲,沒過多大會,溫祈走出來,襯衫袖子卷起,手上還沾著水。
  
  “去洗個澡,早點休息。”
  
  沈默揉了揉太陽穴,拍拍旁邊,示意他躺過來。
  
  把手擦乾,溫祈拿起椅子上的毯子搭在沈默身上,又過去把空調調了一下,他把手臂橫放過去讓沈默枕著。
  
  翻身把臉埋在溫祈胸口,沈默微闔著眼,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
  
  兩人抱在一起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第二天,中國傳統的七夕,荷蘭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微風和煦,是個放鬆心情的天氣。
  
  婚禮流程方面全都準備好,在沈默不知道的情況下試走過無數遍,就怕到時候出現什麼遺漏的部分。
  
  溫祈低頭,沈默伸手幫他系好領帶。
  
  看著男人西裝筆挺,眉眼帶著溫柔的笑意,成熟迷人,沈默把他的白色襯衫衣領撫了一下。
  
  “溫老師,你今天很帥。”
  
  溫祈彎起唇角笑了,撩開沈默額前的髮絲,在他的額頭吻了一下。
  
  “路先生,你會很幸福。”
  
  “我知道。”
  
  沈默臉上一直帶著笑,傳遞到眼中,他走在溫祈的左側,在優美的音樂中,兩人牽著手邁向人生另一段旅程。
  
  婚禮沒有鋪張,卻很精心的安排,藍天白雲,大片鬱金香綻放,溫馨美麗。
  
  參加的人不多,畢竟是同性之間的一場婚禮,除了從小鎮接過來的老爺子,其餘的是溫祈的同事,包括曾大賢跟他的愛人黃一,助理苗苗也在,全都是相處五年以上的老同事,他們不會拿異樣的眼光去看待那一對新人的感情,只會送上祝福和掌聲。
  
  只要愛了,確定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在神父面前,沈默跟溫祈說出自己的誓言,並且換下手上的戒指,戴上刻有彼此名字的一對。
  
  溫祈把沈默抱在懷裡,低頭吻住他的唇,在親人與朋友的掌聲與叫好聲中享受並感受著彼此的心跳與愛意。
  
  曾大賢把手裡的紅酒遞給身邊的高大男人,“大黃,我覺得溫祈以後的生活肯定很美好,你發現了沒,路向北雖然沒有過多的表現出激動,但是他始終都能及時的去顧慮溫祈,這說明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溫祈身上,兩人一冷一熱,恰好互補。”
  
  男人俊美的臉上出現一抹笑意,“怎麼,你過的不好?”
  
  “那不可能!”曾大賢當著眾人的面,嬉皮笑臉的在黃一唇上蹭了一下。
  
  “曾主任,黃教授,你們在溫老師婚禮上秀恩愛,這樣真的好嗎?”
  
  苗苗看著嘴裡說著埋汰,嫌棄彼此的話語,眼中卻帶著濃烈情感的兩個老男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舔掉唇上的氣息,曾大賢笑著說,“我說苗苗啊,年底的考核上面.....”
  
  話剛落,苗苗臉上瞬間堆滿諂媚的笑容,“曾主任,你好像更年輕了,把台裡的小姑娘們全給迷倒了。”
  
  這句話本來是玩笑,但她一時忽略了曾大賢身邊的黃一,吃醋吃的讓人無語的男人。
  
  事起必有因,實在是曾大賢同志的黑歷史太多,風流慣了。
  
  “曾大賢,你真有能耐。”仰頭飲盡杯中的紅酒,黃一臉上的笑容風華,“別在這裡給我丟臉,回去再算帳。”
  
  再清楚不過是發怒的徵兆,曾大賢在心裡比劃了一個十字,願主保佑他,順便警告的瞥了眼已經知道犯錯的苗苗。
  
  沈默跟溫祈跟老爺子說了一些話,主要是老爺子說,他們聽。
  
  “既然結了婚,那就把以後的日子過好。”老爺子眼睛有點紅,“祈子,別學你爸。”
  
  溫祈嗯了聲,像以前那樣,手理了理老爺子花白的頭髮,“爺爺,謝謝您。”
  
  知道讓這個老人接受小北很不容易,他很感激,也感謝上蒼,在一生最重要的時刻,兩個重要的人都在身邊。
  
  沈默站在溫祈身邊,沒怎麼說話,在必要的時候會作出表態,讓老爺子放心。
  
  跟老爺子打了招呼,兩人走過去的時候就見曾大賢臉上的表情跟上戰場一樣。
  
  拍拍溫祈的肩膀,又給了一個擁抱,曾大賢說,“兄弟,恭喜你加入已婚男士的隊伍。”
  
  溫祈笑著說了幾句,他一直牽著沈默的手,兩人手心都起了一層汗。
  
  當天,溫祈在微博向所有人宣告了自己的幸福,那條微博被轉載下去,有他的粉絲們,也有他的朋友。
  
  婚後的生活沒什麼改變,要說有,那大概就是兩人會更加的去包容對方。
  
  在沈默跟溫祈婚後三年,黑貓悄無聲息的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兒,再也沒有回來過。
  
  那天沈默在客廳坐了很久,每天跟在他腳步走來走去,陪著他曬太陽,看電視,散步的黑貓沒了,他覺得身邊缺了一樣重要的東西。
  
  溫祈安慰說,黑貓到了壽命,大概是不願他們看到,所以獨自離開。
  
  這個說法可信度不高,但是沈默試圖讓自己信了。
  
  老爺子在他的一百零二歲那年過世,很平靜,也很安寧,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沒能抱到自己的重孫子。
  
  不過他是知足的,過世前的那段時間跟自己的孫子孫媳生活在一起,親眼目睹他們的幸福,他也倍感欣慰與安心。
  
  去另一個世界去找老伴的時候,可以有底氣的說,他把孫子養大成人,看著對方成家立業,過的很美滿。
  
  二十年的光陰過去,沈默從十九到三十九,溫祈從二十七到四十七,房子沒換,住久了會有感情,他們習慣也喜歡自己的家。
  
  為了更多的時間陪伴愛人,溫祈多年前就跟台裡請求將零點節目調整到十點,他的聲音除了溫柔低沉,還多了以前沒有的東西,是歲月的沉澱,也是生活帶給他的經歷,會讓人聽了感到幸福。
  
  那些老聽眾裡面,有人離開這個世界,有人結婚生子,也有人為了追尋夢想,加入蘋果台,成了他們一直崇拜深愛的偶像的同事。
  
  生活中的精彩很多,不屬於你的會去羡慕,而那些屬於你的,能做的就是牢牢抓住。
  
  沈默跟溫祈每年結婚紀念日都會出去旅遊,他們的感情一如從前,珍惜彼此。
  
  這天,溫祈下班回來,照例去廚房把走之前燉好的湯倒進碗裡,端著走到房間,看見男人趴在桌前,他皺起眉宇。
  
  放下碗,溫祈把已經滑下來的毛毯拉上來,手摩挲著他的後頸,“小北,怎麼又趴桌上睡了?”
  
  沈默按著眉心,他垂著的眼底佈滿紅血絲,沒有告訴溫祈他內心的痛苦,只是伸出手抱緊了溫祈。
  
  察覺出沈默的不對勁,溫祈吻著他的發頂,擔憂的問,“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沈默捏了捏鼻樑,輕聲說,“溫祈,我們做吧。”
  
  這天晚上,溫老師略感詫異,一向冷靜自持的太太很瘋狂,纏.著他,激烈的親吻,緊緊的相擁,在灑落的汗水,舒服的呻.吟,溫柔的安撫中,在已經熟悉,契合完美的律.動中一次次去攀向高峰。
  
  早上醒來,溫祈把背對著他的沈默摟到懷裡,觸手所及一片冰涼,入眼所見的是冰冷僵硬的人。
  
  他身子一震,茫然了一瞬,眼眶紅了,淚控制不住了模糊了雙眼,抱著已經沒有氣息的愛人失聲痛哭。
  
  另一個時空,忙碌繁華的一線大城市,中國的首都北京,早晨八點整,某個大學教學樓其中一間辦公室,趴在電腦前的年輕男人從漫長的睡夢中醒過來。


3562樓

79、卷十 ...

  辦公桌上吃剩下的水煮,喝了一半的綠茶,電腦裡顯示的日期,旁邊那盆照顧很好的仙人球,堆滿的資料夾,幾本書,這些都在提醒沈默,他回來了。
  
  經歷的那些漫長的人生,真的只是一場夢,到頭來什麼都沒改變。
  
  誰都會做夢,但是他的夢前所未有的長。
  
  坐在椅子上,良久,沈默聽到手機鬧鐘的聲音,他有些遲鈍的反應過來,看到設置的鬧鐘才想起,上午沒他的課。
  
  門從外面推開,進來的人是系裡的老師,辦公室裡彌漫開肉包子香味,和交談的聲音。
  
  “沈老師,你昨晚沒回去?”
  
  耳邊的聲音讓沈默微皺眉,過了一瞬,他才看過去,對這些人來說,昨天剛見過,而對他來說,仿佛過了太長的世紀。
  
  “忙的忘了時間,就在這裡睡了一夜。”沈默淡淡的說了句,就推開椅子站起身走出去。
  
  光線有點暗的走廊,盡頭的玻璃窗戶,冷清的樓梯口,白色牆壁上熟悉的抽象畫,沿著熟悉的一切,沈默出現在廁所那面鏡子前,他打開水龍頭,涼水在臉上清洗了會,抬眸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疲憊不堪,倦累,焦躁,往日的冷靜從容淡然無存。
  
  用力捏了捏鼻樑,重新把眼鏡戴上去,撩開微濕的髮絲,整理了一下襯衫,沈默深吸一口氣,輕聲自言自語。
  
  “回來了。”
  
  下樓走在校園裡,沈默複雜的心漸漸平靜,太陽還沒炙熱,拂過的風清爽,腳下的路和來往的學生讓他的思緒開始清晰,夢跟現實的差別就在於,一個是真實的,另一個是虛構的。
  
  在食堂買了份早餐,邊吃邊往宿舍樓走,偶爾會有不認識的學生上前打招呼,沈默會看一眼,多半都是冷淡的。
  
  學校裡很多學生都知道電腦系有個高數老師,是留校的學長,很年輕,又高又帥,倨傲疏離,一股濃濃的禁·欲色彩讓那些人浮想聯翩,名氣很大,霸佔了校園內部網首頁。
  
  很多不是這個系的,專業也不相關的女生們都會時刻關注著他的課,聽課為由,實則是去滿足一下自己,想近距離接觸。
  
  回到宿舍,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沈默抿了抿唇,什麼都沒改變。
  
  把窗簾拉開,由著陽光照進自己的小屋,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所學校,由於是老校區,一排排大樹佔據了不少面積。
  
  突然想到什麼,沈默動了動眼簾,那個系統沒一點動靜,按照正常程式,他還有一卷任務,而且,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可以選擇留在其中一卷永遠生活下去....

這樣也好,如果真讓他選擇,他並不知道該怎麼選。
  
  屋子是學校分配的,一室一廳,擺設簡單,乾淨,嚴謹,找不出半分亂意。
  
  靜靜的待了會,沈默蹙起了眉宇,手撐著額頭,他並不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是哀傷的,純碎的覺得孤獨了些。
  
  生活重新踏入正軌,教室,食堂,辦公室,宿舍,單調的四點一線。
  
  一覺睡到中午,沈默睜著眼看頭頂刷白的房頂,過了會才摸到床頭櫃上的眼鏡戴上,他眼中的情緒波動也消失不見。
  
  天空下起了小雨,出門沒帶傘,沈默出現在教室的時候髮絲上沾了濕意,貼著仿佛被精緻描繪過的面頰,襯衫袖子隨意卷起,露出與臉色差不多的白皙手腕,帶著一塊手錶,襯衫扣子最上面兩顆解開,鬆鬆垮垮的敞著,微凸的鎖骨,突起的喉結,修長漂亮的脖子一覽無遺,好看的眼睛裡映出的神情嚴肅沉著,卻平添了一種誘·惑的味道。
  
  這是以前的沈默沒有的,大概是經歷的多了,不經意散發出來的。
  
  教室裡的人很多,這次的課題針對市里即將舉辦的一次比賽,所有學校都在內,分別選出使人參加。
  
  拿出鏡布擦拭了幾下鏡片,調整了一下麥,沈默微昂首,喊出一個學生的名字,“張濤,點一下人數。”
  
  早就安靜下來的教室裡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念著班級一個個名字,伴隨著那些或大或小的回應。
  
  一張張帶著求知欲的青澀面孔看著他,白淨整潔的手指微頓,翻書的動作停止,沈默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邊眼鏡,平靜的眼睛微微閃了一下。
  
  轉身在黑板上寫好公式,粉筆停在最後,習慣性的點了一下。
  
  “至少有一點取得最小值,有一點取得最大值,也有可能是多個點。”澈亮乾淨的鏡片掃視著台下的學生們,手指著黑板上的公式,沈默的表情苛刻嚴厲,“括弧裡面是兩個根號,提出來的.....”
  
  沉穩冷淡的聲音通過麥擴散在大教室,所有學生都仰頭看著,卻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人沒有去在意那些複雜深奧的公式,而是在看講臺上那個一舉一動都充滿魅力的年輕男人,目光隨著他修剪整齊的手指移動,忘了這節課的內容。
  
  粉筆放到檯子上,沈默微抬下巴,“下面大家根據文檔裡面的例題先試著去解一下。”
  
  說完他就低頭翻著課本,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半點波動。
  
  “你們發現沒有,老師好像變了。”第一排靠牆的一個女生小聲對她的室友們嘀咕,“說不上 來,就是覺得有哪裡不一樣了。”
  
  “我知道!”其中一個女生神秘兮兮的說,“進教室那會我正好走在老師後面,你們猜我發現了什麼?”
  
  見同伴們都露出好奇的表情,那女生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老師走錯教室了,我兩隻眼睛看著他走進103,過了會才出來。”
  
  這句話一落,周圍捕捉到這點的學生,包括男生都略感驚愕,在他們眼中心中,老師是個從不會出錯的人。
  
  更別說走錯教室這種低級錯誤了。
  
  “這麼說.....老師戀愛了?”後排有個一直默默偷聽的眼鏡男匪夷所思,“嘖嘖,真難以置信。”
  
  其他人也贊同的點頭,只有戀愛中的人智商才會拉低,下一刻,好不容易挪到書本上的注意力又跑沒影了。
  
  周圍座位上的人都壓低聲音討論起來,個個興奮的跟打了狼血一樣。
  
  一個女生打開手機,螢幕的照片是她在課堂上偷拍的,年輕男人微側頭,手指著黑板,額角出奇的多了一些柔和,帥氣爆棚,出神的看了會,“你們覺得世上有人能配的上老師嗎?”
  
  她並沒有察覺到周圍人的表情變化,還在自顧自的說,“真虐,我想加老師企鵝號,他一直沒同意。”
  
  “咳咳。”
  
  腳被踩了一下,女生抬頭,見自己的閨蜜不停朝她擠眼,還在咳嗽,她眨眨眼,“你嗓子怎麼了?”
  
  這麼一抬頭,她才發現其他人都在低頭看書,就她一人傻逼的拿著手機,餘光撇到一片白色衣決,她吞了口口水,“老師。”
  
  沈默蹙著眉頭,“上去把我剛才寫的那道題目解一下。”
  
  很多變態題目除了他自己,極少人能解開,更何況是沈默下意識寫的,寫完之後他才發現那道題目過於深奧了,不適合在這堂課解答,就在他準備拿黑板擦擦掉的時候,背後的動靜阻止了他的動作。
  
  女生臉色一變,慢吞吞的在所有人同情的目光中走到黑板前,挑了根長粉筆,然後不動了。
  
  看著那個女生一張通紅的臉快貼到黑板上了,寫點就拿手擦掉,來回重複著這個動作,沈默額角一抽,“下去。”
  
  女生聽到背後的聲音,如釋重負,用手抹掉臉上的汗水,脫口而出,“謝老師手下留情。”
  
  上下打量了一眼,沈默淡淡的收回視線,憑他的記憶力,可以確定是開學那會在路上攔著他要電話號碼的那位。
  
  一上午的課,那女生都聽的提心吊膽,第一次很認真,沒玩手機沒敢睡覺。
  
  這樣單一習慣的生活並沒有像沈默面上那麼平定,他開始出現幻聽,白天黑夜都感覺有人在叫他。
  
  經常走著路,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一下,莫名其妙的,在深夜驚醒過來,然後渾身是汗的下床,倒一杯開水,看著夜色想著事情。
  
  平時跟同事相處並不深入,只是處在表面,無論是在辦公室還是在外面,碰到了會打聲招呼,從校長那邊開完會回來,跟大家分別後沈默就往另一條路走。
  
  夏天的夜晚沒有白天的燥熱難耐,風雖沒有多少涼意,但是少了頭頂的烈陽。
  
  寂靜的路上只有自己的腳步聲,沈默雙手放進褲子口袋,路燈下的身影被拉出長長的影子,寂寞孤獨。
  
  就在這時,他的心口一疼,不自覺的停下腳步,那種被盯上的發毛感覺又來了。
  
  沈默輕皺眉頭,仿佛過了很久,他的眉頭沒有鬆開,反而皺的越緊,就跟他心口的疼痛一樣,撕裂的挑戰著他的神經。
  
  “維.....”
  
  身後的聲音不知道來自哪裡,磁性的嗓音帶著一股讓人悲傷的歎息,仿佛混合著那種濃稠的血液。
  
  那種漫不經心的散漫背後是發狂的恐懼,在墨黑深諳的蒼穹下焦急的尋找著什麼.....
  
  渾身血液凝固,白皙的臉驟然變得蒼白,沈默慢慢轉身。

80、卷十 ...

  沈默冷著臉,面部輪廓跟石頭一樣,額前的髮絲在他的手指下微亂,眼鏡扔在一邊,顯得極為暴躁。
  
  他不知道這是在哪裡,面前的陌生男人有著精細雕刻的外貌,就像是被尺子量過的比例,沒一點人性的動作,活脫脫一個在完美資料下打造出來的機器。
  
  事實上的確如此,對方對他說了三句話,用機械的語氣,平鋪直敘,足以讓他連續爆了幾次粗口。
  
  “沈先生,您好,我來自四千年後,是零星2020公司負責人之一,也是您的夥伴111。”
  
  “抱歉,用這樣的方式把您帶到這個虛擬的空間,您目前生活的時空並非真實,只不過是我們這邊根據您原來的時空模擬出來的,如果再不控制那個跳動點,您目前所處的世界很快就會崩塌。”
  
  “沈先生,由於卷七的世界遭受突襲,連累其他一百多個世界,系統全部癱瘓了,我們沒有辦法按照約定送您回去,不過為了補償,我們會送您去另一個時空,在那裡,只要和平不被打破,您將會永存。”
  
  沈默抿緊唇又鬆開,重複了幾遍,他需要做點什麼來緩解這一刻得到的驚人訊息。
  
  見客戶遲遲沒反應,男人開始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我們公司這次的項目主要是針對落後文明中的人類在遇到突發狀況後帶出的極限力量來研究........”
  
  聽完男人的闡述,沈默皺眉,“參數值調整一下看看,可以試著將本源的始發點降低。”
  
  一個人類竟然能找出關鍵點,男人轉動了一下脖子,“果然是老傢伙選中的人。”
  
  隨後男人又說,“這點我們也考慮過,但是考慮到牽動的領域過大,目前還不能根據這些數值得出準確的判斷。”
  
  沈默動了動唇角,“我這副身體不會也是你們根據什麼參數打造的吧?”
  
  “不是,是您的本體。”男人單調的語調終於出現一點起伏,“在您成功完成第一個任務後,我們這邊為了萬無一失,就將您的本體調移。”
  
  “他已經毀了三個世界。”豎起三根手指,男人說:“搶救都來不及。”
  
  沈默抬頭,“那我聽到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是我們調出之前記錄下的音波,目前還沒有確切的證據證實他發現了什麼,但是有一點能肯定。”男人沒有波動的聲音發出,“他的數值恢復不了原貌。”
  
  沈默垂下眼角,他的聲音裡幾不可察的激動,“在哪?”
  
  “根據目前那個跳動點的位置,他在滄瀾星58 ° 73停留,隨時都有 可能再次跳躍。”

男人給出精確的回復,“我們將送沈先生過去,那個時空是沈先生目前所在的時空另一套模型,除了增加了幾個城市和人類品種,其他的一模一樣。”
  
  不想再繼續處在被動位置,只要有一線希望,沈默肯定會本能的去抓住。
  
  “系統全崩潰了?”
  
  “是。”
  
  “目前沒有其他辦法,只有我能扼制?”
  
  “對。”
  
  “條件有二。”沈默垂了垂眼,“一,除了卷七的任務目標,我還要見到另外幾個,活的。”
  
  “那不可能。”
  
  沒有去在意對方那裡發出的強烈波動,沈默還在說,“二,我要跟他們在那裡永遠生活下去,一樣的永存。”
  
  男人臉上看不出怒意,但他的聲音更低了些,“沈先生,您在說笑吧?”
  
  “111,你覺得呢?”這是第一次,沈默提到三個數字,跟陪伴了自己經歷那些人生的夥伴眼神對上,他的眼底堅定,“在我知道第十卷的任務沒辦法繼續之後就清楚系統出現了大問題,現在看來,已經窮途末路。”
  
  語氣頓了頓,沈默輕笑,“我是電腦出身,很瞭解再不進行修復,那些一點點得出的資料全都會消失,我不知道你們研究這個是因為什麼,但我肯定你們的努力會白費,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目前看來,因為資料誤差,我跟系統綁定了,你們很看重這個系統,可能還牽扯到你們那個時空的穩定,所以你們有求於我。”
  
  有些驚訝于這個客戶的強大分析力與判斷力,男人似乎也明白其中得失,“讓我考慮一下。”
  
  心裡松了口氣,掀起了巨大的波瀾,沈默面上卻平靜,“一天。”
  
  “不行,一天時間太短了,我需要回去請示上級,拿到那邊的許可證,還要通過交接才能吩咐手邊人去執行。”男人低頭,手指在那塊藍色儀器上掃動了幾下,“最快三天。”
  
  沈默淡淡的說,“好,就三天。”
  
  看著面前的第一個客戶,怎麼感覺自己被設計了,男人按了一下手腕佩戴的古怪物件,隨即就見虛空出現一個光幕,“沈先生,如果您覺得我的服務不錯,請填一下這份資料。”
  
  “等我跟他們幾個重逢,並且完好的活在那個時空,我會給你打分。”掃了眼突然出現的東西,將那些問題巡視了一遍,臉上沒有露出多少表情,沈默挑了下唇角,“滿分。”
  
  男人明顯對這個答案不滿意,“沈先生,我記得您說過,我們是朋友。”

“在我們那裡有句老話。”輕嗤了聲,沈默似笑非笑,“親兄弟明算帳。”
  
  男人棕色的眼睛閃了一下,人類真狡猾。
  
  眼前一黑,再看清時,就是陌生的房子,從擺設的傢俱上看,的確跟他生活的世界差不多,沈默按了按眉心。
  
  沒有跟系統斷開聯繫,他從那個男人比百度還要全面的知識上面早就斷定對方不是正常人類,而是只有在電影裡才見到的高智慧型機器人。
  
  來自未來,4000年後,簡直可笑,但是由不得沈默懷疑,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早已跟科學掛不上邊。
  
  倫敦
  
  沈默出了機場,看著眼前的城市,心中五味雜全,再次踏進這片土地,有些事不曾變過。
  
  他想念那個優雅傲慢的吸血鬼。
  
  沿著腳下的路邁著輕鬆的步伐,手放進褲子口袋,仿佛有個按鍵被按下去,沈默腦中的那些畫面開始播放起來。
  
  從街角的主動引·誘,到小屋裡的初次見面,再到後來的吸引,相伴。
  
  在這裡待了幾天,一無所獲,沈默眉間映出焦慮的情緒,他早早出門,又開始不去想終點,隨便搭上車,一個站一個站的尋找。
  
  大片的草坪,如畫的場景,綠色與白色交織,大群的白鴿悠閒的停在草坪上,典雅幽靜。
  
  廣場上人不少,看到很多女性的視線全都停在一處,沈默只是隨意的掃了眼,便再也挪不開了。
  
  長椅上坐著一個男人,裁剪精緻的黑色禮服,發帶綁著黑色的髮絲,只看到一個背面,沈默的心跳就不自主的加速,那種無法抑制的激動怎麼也按耐不住。
  
  有風拂過,沈默抬手撩開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他的指尖輕微發抖,就如同他的聲音。
  
  “塞爾特。”
  
  椅子上的男人身子一震,垂著的眼簾驟然抬起,他猛地站起身,身邊的白鴿受到驚嚇紛紛飛向空中。
  
  看著朝他微笑的年輕人,高大的男人動著蒼白的唇,從喉間溢出一個音節,仿佛念過無數遍的深刻,“維?”
  
  沈默看著那個優雅的貴族,沒有改變的容顏,擁有令人驚歎的恐懼美感,高貴不可一世,深邃的眼睛裡閃過清晰的紅芒,是他熟悉的色彩。
  
  張開雙臂,唇邊的笑容愉悅,沈默凝視著他,“塞爾特先生,讓你久等了。”
  
  隨著聲聲腳步靠近,周遭的空氣都變的稀薄,那股顫慄的可怕力量將氣流凝住,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全部定格。
  
  “只不過換了一副皮囊, ,就不認識我了?”

沈默還在笑,他摘下眼鏡放進口袋,只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花了好幾秒,手抖動的厲害,潮紅的眼角顯示著此刻的激動。

塞爾特撫摸著沈默的眼睛,不是他記憶裡的天空藍,黑白分明,乾淨明澈,卻是他熟悉到靈魂深處,刻骨銘心的感覺。

不會錯。活的, 他的小伴侶回來了。

俯身湊近,微涼的鼻尖蹭著沈默的脖頸,在那處跳動的脈搏處來回流連,塞爾特微張的唇間露出尖銳的牙齒,在大衣領子下刺進去溫暖的皮膚,源源不斷吸進口中的血液美好純淨。

沈默微抿唇,耳邊吞咽的聲音清晰,有液體滴到脖子上,冰涼,卻讓他的心灼熱,

讓他幾乎 讓他幾乎落下淚來,手抬起,摸著塞爾特的頭髮,仍由著這個哭了的男人去汲取自己的血液。

涼涼的舌頭舔·掉殘留的血液,舔著兩個小傷口,小心翼翼,極為珍貴的寶貝。

手臂一攬,塞爾特緊緊的摟著沈默,沒有溫度的唇狠狠的壓上去,帶著細微的顫抖與莫大的驚喜,饑渴了十個世紀,失而復得的心情將他帶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千萬世,只要這個人。

血腥味與死亡的氣息充斥在鼻息中,口腔裡遊蕩著淡淡的血腥味,覆在後頸的手掌沒有溫度,是連心臟都狂跳不已的眷戀,

沈默發現自己來之前做好的準備在這一刻全數消失殆盡,抓著塞爾特肩膀的手變緊,指關節發白,將他原本整齊的 禮服給弄的微亂。


這是一場仿佛沒有盡頭的深.吻,舌頭吸·吮的麻痹,口腔受虐的疼痛,呼吸亂的不著邊際,連同彼此牽動的情感,隔了多年的情動全都湧了上來。

周圍的路人看到兩個男人熱情的擁吻,均都發出驚歎聲,歡呼聲,而那些對塞爾特敢看不敢去接觸的女性在微感可惜之後也會送上祝福。

她們用羡慕的目光看著被那個神一般俊美的男子圈在懷裡的人,在看清對方的長相之後,多了一些釋懷,也是個極為出眾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些人再次發出驚歎,為兩個男人持續二十多分鐘的漫長濕吻。

“親愛的維,你遲到了十年....”冰涼的手抹去沈默唇邊的液體,拇指壓著他紅腫的唇瓣

仿佛怕是一場夢,緊緊的抱著懷中人,塞爾特掀了一下眼簾,血紅的色彩閃爍,他的嗓音黯啞危險,帶著不易察覺的狂熱與深情,


“我要懲罰你。”胸膛起伏的厲害,因為高度缺氧,沈默臉色發白,深深的呼吸,將自己平穩下 來,手摟著塞爾特,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輕聲笑了,眼角淚水滑落,帶著輕微的哽咽。

“好。”


旁觀有冰涼的唇一寸寸的舔·舐著搜·刮著滲出來的汗水,連細小的毛孔都忍不住顫慄。

沈默腿高高抬起,將自己暴露的徹底,隱·秘處在巨大的冷硬之物不停的進·出下一次次的開·合著,渾身被汗水打濕的厲害,貼著後背的床單黏黏的,皺巴巴的,

身上每根骨頭仿佛都被碾碎。

“111,快出來。”攀著塞爾特的肩膀,沈默破碎不堪的喘息,他在心裡呼喊著。

“叮,送上菊花靈五百包,用量超過三包就會啟動‘超強萬有引力’,附帶新研發的一系列潤·滑劑與情·趣道具,隨想隨到。”

“隨你。”

撐不住了,索性直接一次用了三包,沈默呼出一口氣,濕答答的頭髮貼著潮 紅的臉頰,

體內就像是被螞蟻啃·咬,被羽毛刷過,那股順著尾骨焚上脊背的瘙·癢讓他控制不住的在賽爾特懷裡抽搐了幾下。

臀·部驟然收·縮,燒起來的理智跟思緒讓他發瘋的吸·著那根冰涼的鐵棒,瘋了。

塞爾特顯然也發現了不對勁,咬·著他的滑·膩通道突然變的更緊更熱,那種緊迫的擠壓讓他差點泄出去。

“別....別停...”沈默蹭著塞爾特沒有溫度的身體,體內的欲·火渴望得到解壓。

貼緊的身子滾熱,塞爾特親著他的脖子,濕涼的舌頭來回舔·著,舌尖在之前咬·下的傷口附近轉圈,唾液濡·濕了脈搏上的那層薄而溫暖的皮膚。

唇往下遊移,吸·著那顆早就被咬·出深紅色的小豆子,滋滋的水聲響起,塞爾特先生將在他唇齒間的豆子又拉又扯,反復的汲取。


沈默把眼簾上的汗水蹭到塞爾特肩窩,沒去管脖子上貼著的塞爾特垂下來的汗濕髮絲,他抬起身子迎上去,脊背弓起來,臀·部跟隨著體內沖·刺的速 度左右晃·動。  


    被他的舉動弄的心情愉悅,塞爾特的唇角勾起,手掌托起沈默的臀·部,相連的地方彌漫開更大的撞·擊聲,啪啪的幾乎要撞破耳膜。

     在塞爾特將不知道憋了多久的精·華盡數噴·灑出去時,沈默的身體承受不住那種刺骨的寒冷而發抖發顫,沒有停歇,而是把握這個時機將所有事情全部抖了出來,

包括他的真實身份訊息,還有系統,以及那些任務,著重強調他的其他幾個愛人,還有他跟那個系統綁定的事實。

  接下來,房中的情·迷火熱氣氛消失無存,代替的是令人心慌的凝滯。
  
  沈默望著這個活了太長時間的吸血鬼,看著他那張有著可怕美感的臉上出現裂縫,最後變的扭曲,直到猙獰。
  
  “塞爾特,你先冷靜.....啊....”一擊恐懼的力道·撞·進去,沈默後腦勺碰到床頭櫃,他痛得兩眼發暈,眼角分泌出生理性的淚水。
  
  那股長期擠壓的抑鬱跟負面情緒被這一撞全給爆發出來。
  
  無論是生活還是工作,從來都是按照計畫一步步往下走的年輕男人也瘋了,他比誰都需要發洩。
  
  下一刻,沈默哭了,不是靜默無聲的哭,而是真正的歇斯底里,混著汗水的淚打濕了臉頰,他咬著塞爾特的肩膀,冰冷的血液湧出來,就像個癲狂的食肉動物,咬著吸著嘴裡的血。
  
  塞爾特似乎一點也不覺得疼,由著沈默把他肩膀咬的觸目驚心,床單沾上了漸多的血與淚,他手臂更緊了些,舌頭舔·著沈默眼角的淚水,心疼的,痛苦的,也是無可奈何。
  
  帶著快把胸腔撐破的憤怒與殺意,狠狠的撬開沈默的身體,繼續著不留一絲空隙的侵·略。
  
  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臀·部被·撞·的發青,腰上的手始終沒放開,如果能看得見,可能骨頭上面有映出了痕跡。
  
  漸漸的,沈默察覺塞爾特的動作變的輕柔,他喘息著,舌頭跟塞爾特纏·繞在一起,兩人望進彼此的眼中,前者的眼睛幾乎被水霧溢滿,少了平時的嚴厲冷靜,而後者那雙赤紅的眼睛裡浮出太多東西,最後沉澱的是濃情,深情勾起的愛意。
  
  把他的一條腿抬高,塞爾特從側面進去,唇舔·著沈默的耳垂,後頸,借著那些濕漉漉的液·體前後的退·出進·入,噗嗤噗嗤的直響。
  
  沈默感覺自己肚子已經被那些冰涼的液·體填滿,撐的很,身上持續的律·動沒有盡頭。
  
  分別了千年的公爵大人和他的小伴侶在房裡度過了五天,從床上到地上,糾·纏的身體到後來仿佛有膠布給緊緊纏在一起,如果不是對方最後抓著床單求饒,公爵大人想一直抱著他,一直埋在裡面。
  
  臀·部中間的小口沒半點傷痕,但是體力嚴重透支,腰部以下基本麻痹,沈默在床上躺了十多天,過了飯來張口,刷牙洗臉都被伺候的生活。
  
  能下床輕鬆活動之後,沈默就開始跟111討論能儘快恢復體力的辦法,順便幫著提供一些意見。
  
  一個 塞爾特就把他給壓榨幹了,估計等他們幾個全都找回來,他大概要在床上躺幾個月,想到其中有位草原漢子的逆天尺寸,沈默就坐立不安。
  
  不過好在他的秘密跟塞爾特分享了,至少表面看來,塞爾特沒當時那麼可怕,其他的到時候全都聚齊了再說。
  
  沈默相信一點,塞爾特不會衝動到去傷害他。
  
  而且,更嚴重的是,因為塞爾特的突擊行動,那幾人中間也出現了偏差,空間扭出錯,帶動資料錯位,估計有個別早就已經到了這個世界,生活在某個城市某個角落,可能待了幾天,也有可能幾年。
  
  一大家子人,同在一個屋簷下,以後吃飯好辦,也就多點米多點菜,但是睡覺就不好辦了。
  
  沈默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看的一部電影《十兄弟》,他突然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挺像的,在茫茫人海中找自己的幾個愛人。
  
  早間的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灑下來,本該處在沉睡狀態的公爵大人很早就醒了,手摸著趴在他身上的人烏黑的頭髮,手指放進去感受著柔軟的發梢。
  
  垂下的眼底閃過血光,他對那幾人的到來很期待,倒是想看看究竟有什麼本事能在這個家裡立足。
  
  誰都容不下誰,又不能直接毀了對方,塞爾特眉間映出殺氣,他對那個系統充滿敵意。
  
  “維,早。”習慣了一千多年的稱呼,一時還改不了口。
  
  “早,塞爾特先生。”
  
  打了個哈欠,沈默給了他一個早安吻,掀開被子下床,打開衣櫥,找出給塞爾特買的衣服扔到床上。
  
  刷牙洗臉後把眼鏡戴上,昨夜的放縱在這張冷漠的臉上再也找不出半點痕跡。
  
  走出來的沈默微挑眉,看著一直穿著那種傳統紳士黑色禮服的男人換上休閒寬鬆的黑色毛衣,休閒牛仔褲,蒼白的皮膚更顯病態的美,讓人看了就想靠近,撲上去,但是那些衝動會被扼制在對方邪惡冰冷的目光下。
  
  除他例外。
  
  “很彆扭。”公爵大人對自己這身衣服不是很滿意。
  
  “習慣就好,塞爾特,你這樣穿很帥。”沈默幫他把頭髮綁起來,動作依然很熟練,“以後都這樣穿。”
  
  牽動蒼白的唇,塞爾特吻了一下沈默,“好。”
  
  住的房子很大,總共三層,一樓是大廳跟廚房,靠左是一間很大的健身房,二樓跟三樓都是房間。
  
  從裡到外都貼著豪宅的標籤,外面那一大片花園跟游泳池就夠奢華的,沈默每次路過都會去想,系統設置的時候取用的參數值是多少。
  
  塞爾特不用吃飯,所以他自然不會做飯

沈默只會熬粥,充其量再加個蛋炒飯,不喜歡家裡出現陌生人,請不了保姆。
  
  111給的那張金卡上面的金額無限制,怎麼刷都有,太逆天,沈默取了一點錢之後就沒動了,工作還是要找的。
  
  他上次看過那個系統資料,想毀掉根本不可能,那麼他就會擁有無限長的壽命,跟他們幾個一起。
  
  不去想這個世界的真實性,一切都是圓滿美好的,牽掛的人都在身邊,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在塞爾特給他們養的金魚餵食的時候,沈默打開電視,正在播報一則新聞,針對近兩個月的恐怖分子街頭襲擊事件。
  
  看著這種脆弱的生物填飽肚子,塞爾特走過去對沈默說,“走吧,吃飯去。”
  
  “嗯。”
  
  就在沈默關掉電視之後,畫面裡出來的是個男人,五官冷硬如石,嚴謹威嚴的警服,身材挺拔筆直,劍眉微皺,淩冽深邃的眼睛對著鏡頭,給人一種無處遁形的可怕感覺。
  
  下面是主播對他的個人介紹,45年通過考核入編,無論是槍法還是身手都是頂級,在他手下破開的案件太多,累積功勳無數,那名警官叫林建白。
  
  已經出門的沈默錯過了這條報導。
  
  每次跟塞爾特下樓溜達的時候,沈默都會特別留意,他覺得天上很有可能會掉下來什麼。
  
  兩人在附近的飯店吃飯,塞爾特只點了一杯水,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看著對面的人用餐。
  
  店裡的服務員跟顧客還是會忍不住的看上幾眼那個舉止優雅紳士的男人。
  
  吃著嘴裡的菜,沈默心裡琢磨著事情,按照他對林建白的瞭解,如果已經到這裡了,大概會跟保家衛國有關的工作,很有可能就是員警。
  
  巴圖估計會在工地搬磚,搞不好憤怒之下,能把磚頭拍人腦門上,沈默嘴角抽了抽,腦部的畫面真的很滑稽。
  
  楚霄那時候對攝影有著特別的情節,估計會涉及,溫祈極有可能還會從事電臺工作,至於劉衍,沈默想了想,也沒想出對方能幹什麼,耍耍劍喝喝酒的王爺在這個世界不好混。
  
  唯一一個捉摸不透的就是城府最深的蕭亦笙。
  
  蹙著眉頭,沈默問,“塞爾特,你知道他們在哪嗎?”
  
  搖頭,塞爾特不會對沈默撒謊,他如實說,“只能斷定他們都來了,具體在哪,不知。”
  
  從飯店出來,兩人步伐輕鬆的沿著馬路走,沒過多久,一輛紅色跑車開過來,走下來的女人大約三四十歲,高貴的香水味迎風撲來。
  
  聽到對方的開場白以及看塞爾 特的貪婪目光,沈默冷著眉眼,“抱歉,這是私人物品。”
  
  女人臉色一僵,聳聳肩膀,可惜又不舍的看了會塞爾特,以為他會有點反應,誰知對方連個眼角都沒給她,這才離開。
  
  不顧路人的視線,塞爾特伸手摟著沈默,“經常有車子停在我面前,車窗搖下來,會出現不同的女士,她們都很熱情的介紹自己。”
  
  沈默按了按太陽穴,“我的塞爾特先生,那是她們想包養你。”
  
  公爵大人皺了一下眉宇,包養這個說法他不是很瞭解,但是估計不是好的。
  
  “從她們的血液流動速度跟氣味來看,都不是處子。”
  
  腳下一頓,沈默額角劃過黑線,“塞爾特,換個話題。”
  
  “阿金後來怎麼樣了?”
  
  “死在教廷那些人手裡。”塞爾特眯了眯眼睛,紅芒閃了閃,“維,等了一千年,你沒出現,我不停的殺戮,在發現那個世界有問題之後就開始懷疑你最後對我說的那句話,現在看來,還好我那樣做了。”
  
  察覺擱在腰上的手變緊,沈默抿了抿唇,將那聲歎息掩蓋。
  
  接下來的生活溫馨,唯獨他們幾人沒有一點消息。
  
  沈默給塞爾特定了一副黑色棺材放在房間裡,按照以前的擺設,鋪了黑色毯子。
  
  他比較擔心塞爾特的飲食,高貴的親王壓根看不上那些劣質的雞血鴨血,而且也不能為這個特地開一個養雞場吧?
  
  “塞爾特,這個世界沒有吸血鬼。”
  
  “以後你吸我的血。”
  
  沈默跟塞爾特爭執了好幾天,強行決定以後讓塞爾特吸他的血,他從網上抄下來一套食療,針對補血的。
  
  塞爾特無法,只能縱容他的小伴侶。
  
  這天,沈默跟塞爾特從超市回來,十字路口拐角處發生混亂,喊叫聲大起,那裡正在發生一起襲擊事件。
  
  從沈默的角度看,能看到幾個歹徒持刀,其中一個手裡拿著刀抵著一個路人的脖子,警車停在四周,有五個身穿黑色警服的人下車。
  
  雙方對峙,歹徒們變的不安,不停的往後挪。
  
  一名身手矯健的警員突然出手,一個跨步上前,強硬有力的手臂橫劈下,直接奪去那名挾持路人的歹徒手裡的刀子,旁邊的下屬配合到位的出擊,趁對方那一秒的停頓把那個已經嚇的哆嗦的路人帶離。
  
  男人五指併攏成爪,鎖喉,狠准,一腳踢在那人的膝蓋處,將其撂倒在地。
  
  老練的動作一氣呵成,快的讓人 來不及反應,包括另外幾名歹徒,眼睜睜看著同伴被擒。
  
  一聲慘叫,緊接著在人群的尖叫聲中有一道堅冷如冰的命令“三隊,左,七隊,右。”
  
  來自三小隊跟七小隊的五名警員紛紛朝兩邊散開,收網狀的靠攏,這次不能擊斃,只能活捉,不然也不會耗費這麼長時間。
  
  其中一名歹徒憑著矮小的身子僥倖逃開,男人扣動手槍扳機,砰一聲,打中對方的左腿,不出片刻,所有歹徒全都落網。
  
  男人神情陰兀,軍靴踩在那名歹徒的腕上,骨骼分裂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沈默呼吸絮亂,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那人,還是跟以前一樣,眉鬢如刀裁,收斂了一身煞氣,卻更加叫人畏懼。
  
  身邊的塞爾特發現懷裡的人在不停的輕抖,他的視線看過去,瞬間就眯起了變成紅色的眼睛,越過來往的車輛,極致的殺氣暴露,卻又極快的消失,仿佛不過是錯覺。
  
  後背生起寒意,男人本能的做出最高警惕的姿勢,偏薄的嘴唇抿直冷酷的弧度,手槍對準四周,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不是錯覺,附近還藏著高度危險分子。
  
  “頭兒,怎麼了?”
  
  男人鎖緊眉宇,一絲陰霾掠過,淩厲的眼神盯著馬路對面的人,卻在捕捉到一個身影時頓住,是個二十多的年輕人,帶著審視的目光快速掃了一遍,並不認識,卻覺得熟悉,為什麼.....
  
  面部線條冷厲,他的心突然很痛,牽動的是隱藏太深太久,不敢觸碰的一個角落,在那裡,關於那個青年的點點滴滴。
  
  沈默動了動嘴唇,無聲的喚出兩個字“將軍。”
  
  他的右手放在胸前,左手伸出姆指,其它四指握拳,右手為一手掌,掌心對著左手姆指,然後右手掌水準圈幾圈就指著路對面的人。
  
  這是以前在將軍府裡閑下來的時候交給林雪的,後來他對林建白做過。
  
  我愛你。
  
  從震驚到不敢置信,再到無盡的欣喜,是啊,他都能突然出現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
  
  真好,感謝上蒼。
  
  男人冷硬的眉眼忽而緩慢而柔和的舒展開,無論在哪個時空,還是只有一人,能讓他瞬間變的木訥,忘了呼吸。
  
  “頭兒?”幾個一直跟隨他的下屬看到男人臉色不太對,都很擔憂,也很好奇,這個在警局有著不敗紀錄的鐵血男人眼眶慢慢紅了,好像....哭了?
  
  一定是錯覺,留下來的肯定是汗水,他們自我安慰。
  
  但是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男人顫抖著將手槍放進槍套,腳步飛快的朝路對面走去,最後成了跑的。

82、卷十 ...

  熱鬧的大街仿佛隔開,林建白的呼吸不易察覺的重了些,他赤紅著眼,垂在兩側的手輕微的顫動著。
  
  在槍口下經歷無數次生死,他的手臂從來都是沉穩的拿著槍,而這一刻,抖的不成樣子。
  
  心口痛的厲害,那些埋藏起來的畫面早已覆蓋了一層灰塵,他不敢去觸碰,卻在今天,普通的日子,全都翻了出來,佔據了整個腦海。
  
  沈默也在看著林建白,同樣紅了眼眶,湧出來的是一樣的情感,他的目光溫柔。
  
  “你瘦了。”
  
  頃刻間,淚從眼角滴下,在剛毅冷峻的臉上留下一道痕跡。
  
  直面而來的殺意突起,林建白臉色驀然一變,他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那裡的男人,像是從畫像裡走出來的貴族,對方身上詭異的死亡氣息讓他眉峰深鎖。
  
  塞爾特緩緩勾起蒼白的唇,沒有半分笑意,陰冷無比,卻在側臉看沈默的時候,瞬間柔了下去。
  
  腰上的那只手驟然大力勒住,阻擋了沈默靠近林建白的動作,伸出手握住林建白,就算隔著皮質的手套,依舊能感覺到他手心哪些地方有繭,“先回家。”
  
  坐在駕駛座的青年透過後視鏡掃了眼坐在車邊的男人,他吞了口吐唾沫,“頭兒。”
  
  林建白視線停在沈默身上,沒移開。
  
  報了一個位址,沈默靠著椅背,左邊是不說話,身上血腥味漸濃的塞爾特,右邊是剛重逢的愛人,他垂著眼簾,思考著接下來即將面對的棘手問題。
  
  一直到車子停下,塞爾特走出來,車裡的緊張氣氛才消失,幾個警員繃緊的神經得以鬆懈。
  
  車裡的幾人心有餘悸的交談。
  
  “那個一路上都沒抬頭的男人真可怕。”
  
  “你們說戴眼鏡的年輕人跟頭兒是什麼關係?”
  
  “中途車子有四次拐彎,其中兩次S型路線的時候,頭兒拿手臂放到後面防止他撞到頭,我對我媳婦兒都做不到。”
  
  “一小時四十六分鐘十五秒,頭兒一共跟他對視十二次,就像是.....”
  
  剛走進大門的林建白沉著臉,“陳成,常連,李順。”
  
  “到!”
  
  對講機裡傳來一個冷硬的聲音,三人聽到之後,就跟啟動按鈕一樣,條件反射的站起來敬禮,結果砰的巨響,撞到車頂,他們捂著頭,痛的臉冒冷汗。
  
  “千字檢討書,下班前。”
  
  話落,林建白關掉對講機,邁步走進去。
  
  三人坐在客廳裡,靜的只有牆上的歐式時鐘滴滴噠噠的響。
  
  坐在沙發上,沈默摘下鼻樑上 的眼鏡,掐了掐眉心,“這件事說來話長。”
  
  林建白盯著眼前的人,雖然換了一張臉,但眼睛裡的內容騙不了人,當年吸引他的內斂冷靜配上現在的五官,真正的契合。
  
  他林建白愛上的人無疑是出色的。
  
  客廳裡只有沈默一個人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多少情緒,但是熟悉他的兩個男人都清楚他這一刻的不穩定。
  
  塞爾特站起身走到窗戶那裡,背對著沈默,漆黑的瞳眸翻滾出讓人毛骨悚然的黑暗,第二次聽了,還是會控制不住的想把客廳的男人和很快就會出現的那幾個給殺了,把這個世界全毀了。
  
  但他必須忍住,不能讓自己的伴侶有一點傷害,等待了漫長的歲月,他知道,什麼也比不上那人的一根頭髮。
  
  手緊緊握成拳頭,掌心有黏濕的觸感,林建白那張臉上的表情極為駭人,一動不動的坐著。
  
  沈默說完之後就靜靜的看著林建白,他其實拿不准,畢竟這個男人心太硬,能愛上已經是幸運,再有其他人插足,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建白。”
  
  這個稱呼喚醒了太多回憶,收緊的下顎微繃,林建白抬眸,越來越濃的情感仿佛紙上的墨水,暈開了。
  
  沈默垂下眼簾,他不敢直視男人眼中的深情與憤怒。
  
  手機震動打破了這種喘不過氣的局面,林建白低沉的聲音發出,“嗯。”
  
  沈默抿著唇,耳邊是軍靴踩在地上,煩悶有威逼力的聲音,內心是跟臉上截然相反的焦慮。
  
  走到門口的時候,林建白沒回頭,低低的說了句,“我先回去開會,晚上六點回來。”
  
  沈默腦中繃著的那根弦松下來,他抿了抿沒有多少血色的唇,躺在沙發裡,手蓋著眼睛,找到一個要解釋一次,他的頭也要痛一次。
  
  希望快點結束那些不快,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好好過下去。
  
  把已經睡過去的人抱上樓放到床上,塞爾特坐在床邊,手支著頭,凝視著他,俯身吻住他的唇。
  
  當林建白重新出現在這裡,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包,這是他全部的行禮。
  
  既然在這個世界遇上,他不會放手。
  
  早已等候在此的塞爾特黑色的眼睛慢慢變紅,棲息著邪惡的光芒,蒼白的臉上浮現猙獰的笑容。
  
  看到這一幕,林建白眼眸淩厲,他將包放下來,腳後退一步,軍靴在地上一點,率先出擊,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劍。
  
  塞爾特冷笑一聲,腿抬起,帶起強大的勁風,踢向林建白的頭部。
  
  夜色下,兩個黑色 的身影打在一起。
  
  渾身肌肉緊繃,汗珠從額角滴下,林建白眯起眼睛,這是他遇過最強的對手,骨骼在承受不住可怕力量的攻擊下發出哢嚓聲音,一陣劇痛存抵達腦海,他的臉色有些扭曲,差點跪了下去。
  
  塞爾特十指指甲變長,鋒利的鉗住林建白,而在這時,受制的林建白突然反擊,手肘猝不及防的打中塞爾特的太陽穴。
  
  活了漫長歲月的親王頭一次遭受這種待遇,他露出陰寒的笑容,指甲直接刺進林建白左臂的傷口,湧出的溫熱血液打濕了他整只手。
  
  身子微側,擋住林建白揮過來的拳頭,塞爾特突然挑眉,視線似是無意的從那扇窗戶掃過,他收回手。
  
  風起,只有一人粗重的喘息,空氣裡血腥味濃烈。
  
  身上出現多處傷口的林建白巍然不動,他擦掉嘴邊的血,雙腿晃了一下,卻又穩穩的站著,彎身拿起包,一步步邁出,住進了這個家,在塞爾特之後。
  
  那天晚上的事沈默知道,他在樓上窗戶邊目睹整個過程,男人之間的戰爭不容摻假,林建白輸在實力上,但他也贏了,贏了自己的尊嚴。
  
  如果沈默出面求情,等於在林建白傷口上捅一刀子。
  
  二樓靠近走廊盡頭的房間住進去林建白,就在塞爾特對面,兩人把二樓最僻靜的兩個房間給霸佔了。
  
  沈默有自己的房間,他需要有個時間獨自一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但是他床上經常會出現不請自來的人,有時候是林建白,有時候是塞爾特。
  
  日子過的暗流湧動,作為一隻吸血鬼,塞爾特先生開始適應人類的作息,白天早起,天黑睡覺。
  
  每次看到自己的伴侶把細白的脖子湊到他嘴邊,塞爾特都會先抱起他躺在棺材裡把他吃一邊再去吸·吮他的脖子,享受沉醉在溫暖的氣息裡。
  
  林建白的工作需要他二十四小時待命,經常會在夜裡接到突發狀況臨時出去,他會放輕手腳下床穿好衣服,給沈默掖住被角才出去,只不過他並不知道,淺眠的沈默都是清醒的。
  
  還是跟以前一樣,林建白低頭,沈默給他刮鬍子,細細描摹著他的輪廓。
  
  薄唇吻著他的髮絲,移到他的額頭,林建白吻的投入,手掌從沈默的衣擺滑進去,撫·摸著他的腰。
  
  沈默被抱著坐在檯子上,衣服領口拉開,淩亂松垮的,他微仰頭,由著林建白親吻著他的脖子。
  
  自從重逢之後,也有兩個多月了,這是他們頭一次做出除了親吻彼此以外的事。
  
  在他體內活動的手指戳·到敏·感點,沈默下意識夾· ·緊了些,身體顫了一下,“上....上班....”
  
  併攏的手指·拔·出來,將帶出的濕噠噠黏·液抹·到自己腿間的器·具上,林建白手臂擱在沈默背上,抱緊了些讓他貼著自己,唇堵住他口中的呼吸。
  
  “不急。”
  
  撐著洗手台的手離開,放到林建白肩上,沈默喘息著拉長的脖頸滾落汗水,貼在上面的發梢黏·濕。
  
  隆起的眉宇透著玩無法抑制的欲·望,林建白拖著沈默的臀·部,脹紫的器·具·擠·進濕·熱的小口裡面。
  
  “嗯.....”
  
  沈默抿著唇,悶聲了聲,緊緊的纏·著林建白,滲出汗水的鼻尖像只小狗一樣蹭著他的臉,嗅著他身上的清冽氣息。
  
  身下強而有力的撞·擊,林建白粗重的喘息,唇貼在沈默耳邊,舌頭舔·舐著那上面的汗水。
  
  “快....快一點....”沈默呼吸急促,吻著林建白的鼻子眼睛眉毛,吻過能及的所有地方。
  
  林建白手臂肌肉一緊,溢滿汗水的胸膛起伏快了些,把沈默摁在懷裡,身下緊密無縫的拔·出沖·入。
  
  找准一點,他用早已充血飽滿的傘傘狀蘑菇頭翻來覆去的戳·碾,頂前,深撞柔軟脆弱,卻極為緊致溫暖的通道,聽著耳邊愛人的歡愉呻·吟,在快·感中顛簸流連。
  
  兩人在洗手間折騰完出來,林建白把沈默放到床上,檢查了一下他身後那處,見那裡緩緩蠕·動著,翻起的淺色嫩·肉隱隱若現,他不由得喉頭一緊,褲襠下剛釋放過的器·具隱隱又開始硬了起來。
  
  手指摸了摸,碾壓了一圈,聽到沈默的呻·吟,林建白靠著最後一絲理智收回手。
  
  在林建白走後,沈默翻身躺好,體內那股空虛感格外清晰,撩撥著他的神經,他捏了捏鼻樑,在用過不少菊花靈之後,他發現自己胃口大了,不弄到精疲力盡根本滿足不了。
  
  111肯定隱瞞了他什麼。
  
  過了會,沈默下床,披著睡袍,赤著雙腳出了房門,直接進去塞爾特的房間,拍怕角落漆黑的棺材。
  
  棺材蓋子打開,沈默跨進去趴在塞爾特身上,手腳纏著他。
  
  外面路邊的一輛黑色車子那裡,李順啪的敬禮,照例報告今天的出擊任務。
  
  “頭兒,東區那邊....頭兒?”後面的話在瞄到男人左耳上的齒痕後,聲音都變調了。
  
  整理了一下衣領,林建白嗓音深沉,“說。”
  
  手指著他的耳朵,李順震驚的問了句,“你耳朵怎麼了?”

 林建白眉峰一挑,對方不敢吭聲了。
  
  在紅綠燈的時候,李順偷偷給自己三隊其他人群發了一條短息,內容:驚天新聞,頭兒耳朵被嫂子咬了,從一些蛛絲馬跡上判斷,頭兒今天心情不錯,你們想請假回老家探親的麻利點,錯過就沒這個機會了。
  
  相比時常處在危險的林建白,每天補充血液之後就無所事事的塞爾特要悠閒太多,他不喜歡這個年代的書籍。
  
  當然,公爵大人是不會承認在他看到那些書裡記載吸血鬼的內容之後毀掉家裡十幾本書的事實。
  
  關於這點,經歷過民國時期的戰亂,硝煙,身份敏感的林將軍深有體會,如果不是那股控制力拉住他,早在一開始看到電視裡播放的情節後就把電視砸了。
  
  他沒想到在國民眼中,那些地下黨是被當做神一樣供奉著,把他們那些鮮血和生命全都抹的乾淨。
  
  冬去春來,沈默在場的時候,林建白跟塞爾特和平相處,一旦沈默離開,兩人就是奪妻之恨的敵意。
  
  為了更長更久的守著自己的妻子,他們誰也耐何不了誰。
  
  見林建白有自己的事業,還交給沈默一張卡,公爵大人開始思考,他適合找個什麼工作。
  
  這天,沈默坐在椅子上整理著書,電視裡正在現場直播,糟亂的街頭,男人身子瘦高,穿著藍色長衫,低垂著頭,模樣好看極了。
  
  只是顯得與所有人脫離,與他身後的高樓大廈格格不入。
  
  他微蹙著眉,似乎在困擾著什麼,蒼白修長的手指按在額角,那一幕被拍下,閃光燈中,他的手指乾淨漂亮。
  
  周圍的人們指指點點,記者正興奮的做著現場報導,一開始懷疑這個男人是從哪個片場跑出來的明星,後來發現對方言行古怪,像是個生活在古怪的人,這才刷新了所有人的認知。
  
  沈默騰的站起身,匆匆拿了鑰匙出門,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換,所以當他趕過去的時候,圍觀的路人就見到一個五官出眾的年輕男人穿著一身家居服,腳上的鞋子是不同的兩隻。
  
  推開人群,嘴裡說著“麻煩讓讓”,直到站在那個男人面前,沈默才深深的呼吸,或許是走得急,他這會大腦處於混亂狀態。
  
  男人抬頭,那張好看的臉完整的暴露在攝像機面前,白的跟紙一樣,連同他那雙細長的眼睛,黑漆漆的,看什麼都沒一點波動。
  
  被掃視過的人都往後退了一步,他們那一瞬間感覺到了發毛的涼意,渾身雞皮疙瘩都詭異的起來了,就像是被陰冷的毒蛇盯上。
  
  見對方轉身要走,沈默向前跨出 一步,動了一下嘴唇,“蕭亦笙。”
  
  男人瘦高的身子一震,腳步再也挪不開了,他慢慢的轉身,仿佛過了許久,細長的眼睛裡開始浮出很多情緒。
  
  周圍的人群,包括還在直播的記者都沒上前,他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想去破壞突然出現的氣氛。
  
  或許是他們在那個長衫男人臉上看到了笑容,這一刻的畫面太美。
  
  蕭亦笙眼角潮濕,“小默,是你嗎?”
  
  “是我。”沈默伸出手,輕聲說,“我來接你回家了。”

83、卷十 ...

  車裡,蕭亦笙脊背緊繃,正襟坐著,當車子開的那一刻,他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曲了起來。
  
  沈默握住他微涼的手,相扣在一起,輕聲說,“這是計程車,跟馬車和轎子一樣,代替步行。”
  
  他側頭凝視著身邊的人,從眉眼到鼻子,微抿的唇,專注的視線描繪著這張好看柔美的輪廓。
  
  清楚這人會把他那句話放在肚子裡拆開了細細嚼上十幾遍,最後能理解透徹。
  
  回想起當年,在點燃的鞭炮中跟著媒婆踩著那些蘆葦站在喜堂,那時,他看著這人一身格格不入的大紅喜袍,瘦高的身子微彎著,痛苦壓抑的咳嗽聲仿佛就在耳邊。
  
  相扣的手更緊了些,貼在一起的手心觸感真實。
  
  “小默,真好。”反握住沈默的手,蕭亦笙垂著密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排淡淡的陰影,遮擋起了他此刻深刻的情感波動。
  
  手指被用力攥緊,有點疼,沈默唇邊卻揚起了一個弧度,“嗯,真好。”
  
  能在這個世界相遇。
  
  後座兩個男人都挺怪異,一個穿著家居服,鞋子還是混搭的,另一個穿的是古代的長衫,不知道是去說書還是去拍戲。
  
  都擁有比電視裡的明星還出色的長相,再加上兩人交談的內容說不出的奇怪,不說話的時候更滲人,每次抬頭掃過後視鏡的刹那間都會有點發毛,感覺那兩人隨時會做點什麼,到第二個路口的時候,前排駕駛座上司機實在忍不下去了。
  
  “二位,你們是不是報錯地址了?”去精神病院更合適吧?
  
  沉浸在重逢後的莫大喜悅中的蕭三少爺跟他的夫人都沒給出回應,兩人對視一眼,情不自禁的額頭相抵。
  
  司機擦掉額角的汗水,以後真的不能隨便帶人了。
  
  怪嚇人的。
  
  雖然他不止一次的帶過同性戀,有直接坐進車裡就開始抱在一起亂親亂摸,到目的地才停的,也有矜持的牽著小手含情脈脈的,吵架的也遇到過,哭的撕心裂肺。
  
  但是都沒有這次帶的兩個顧客嚇人,明明是覺得很溫馨的氛圍,兩人非常相配,相敬如賓,但是那種毛毛的感覺怎麼都去不掉。
  
  一到目的地,沈默給了錢,司機迫不及待的開車跑了。
  
  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漸漸生了一層薄汗,始終沒放開,慢慢的往家的方向走。
  
  將巡視陌生建築物的目光收回,蕭亦笙看到跟他記憶裡不太一樣的夫人,“小默,我們這是?”
  
  抿了抿唇,沈默說,“網路裡有一個詞叫穿越,就是從一個時空穿越到另一個時空。”

將穿越這兩個陌生的字理解明白,蕭亦笙蹙起了眉心,“可我明明.....”他已經死了,清晰的記得刀尖劃開心口的痛。
  
  沈默下意識的覺得胃裡不舒服,記起了一件事,不想再去感受那種極致的痛與悲傷,他只回了句,“等會我都告訴你。”
  
  回到家,沈默給蕭亦笙泡了一杯茶,放了一點蜂蜜,他去玄關拿了一雙新的拖鞋。
  
  在蹲下來的時候,原本打量房子的蕭亦笙後退半步,“夫人,你這是做什麼?”
  
  “給你換鞋。”
  
  嘴角一抽,沈默把他按在沙發上,手脫掉蕭亦笙腳上的布鞋。
  
  蕭亦笙看著自己的妻子蹲在他面前幫他換鞋,細長的眼睛裡泛起了柔光,把他拉起來,手臂用力圈在懷裡。
  
  兩人靜靜的抱在一起,呼吸著彼此身上的氣息,又拉開距離,在對視中親吻,唇齒間,情濃了。
  
  “這是沙發,比椅子軟,也暖和。”沈默一一把能見的東西都介紹了遍,“你腳上的是拖鞋,在家裡穿的,下午我帶你去商場,給你買衣服鞋子。”
  
  沈默湊近,一顆顆解開蕭亦笙長衫的扣子,弄開白色裡衣,手摸了摸他的胸口,沒見到傷口之後,松了口氣。
  
  略感詫異的神色掠過,蕭亦笙抿了一口茶水,他琢磨著這個陌生的世界,思慮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把眼鏡取下來,沈默捋了捋頭髮,這件事只能是他說最為妥當。
  
  “亦笙,接下來無論你聽到什麼,能不能答應我,有什麼想法跟感受都別藏在心裡,都告訴我。”
  
  蕭亦笙微挑眉,將手中的杯子放桌上。
  
  “我叫沈默,卻又不是清河鎮沈家的沈默,我來自另一個時空,一樣的名字,一樣的相貌,完全不同的命運。”沈默垂下眼角,“這麼說吧,你那個世界只是一本書,你是書裡的主角,而我就是無意間被一個...神奇的系統選定,靈魂穿梭在十本書裡面,也就是十個世界,去完成不同的任務,遇上你,是第五卷任務,目標是從你拿到最珍貴的東西。”
  
  “這個世界能永存下去,除了我,還有你們所有人,平點不能被破壞,缺一不可,否則,我是第一個遭殃的....”
  
  “我是個罪人,我每路過一個世界都欠下一筆債......”沈默平緩的音調闡述著,“我愛你們,放不下任何一個,對不起,無法給你同等的感情。”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也帶著輕微的顫意和哽咽。
  
  臉埋在雙手中,沈默將眼角的潮濕抹去,他抿著唇。
  
  這個男人在充滿陰謀與黑暗 的大家族長大,見多了醜陋的人性,他是對方唯一信任的人,可他到頭來是傷害對方最深的。
  
  偷了他的心,連心頭肉都吃了,沈默第一次感覺自己被過大的罪惡感籠罩,他對蕭亦笙沒把握。
  
  良久的沉默之後,沈默抬頭,見男人注視著他,眯起了那雙細長的眼鏡,捉摸不透,深諳莫測,什麼也看不見的黑。
  
  沈默心下一驚,暗道不好,估計那些訊息已經在對方心裡拐了七八十圈,最後沉澱的只怕是他應付不了的結果。
  
  塞爾特活了幾千年,恐怕也比不上蕭亦笙內心的陰暗面十分之一。
  
  至於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沈默漸漸冷靜下來,他把能想到的結果都分析了一遍,發涼的指尖揉了揉額角。
  
  “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不會放你走。”
  
  這是他頭一次不等對方給出答案,就先表明態度,不為別的,就為了當初沒有猶豫的為他捨命。
  
  人心都是肉長的。
  
  蕭亦笙勾了一下唇角,柔聲說,“你趕我走,我也不會走。”
  
  在沈默看過去時,他唇邊的笑容一點點斂了起來,陰沉沉的,“夫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為何要拱手讓人?”
  
  沈默捏了捏鼻樑,沒再在這上面多說什麼,轉移話題聊著輕鬆的話題,說著這個世界的不同。
  
  安靜的聽著,蕭亦笙把玩著沈默的手指,不知道在算計著什麼。
  
  日出是公爵大人最放鬆的時刻,他在棺材裡睡了一覺醒來就見家裡多了一個男人,當時那張臉上的笑容立刻就變調了。
  
  “維,這位是?”
  
  “蕭亦笙。”沈默給他們做著介紹,“塞爾特。”
  
  兩個男人目光對上,一個邪惡的笑了,另一個沒笑,眼底陰沉一片。
  
  沒過多久,在外執行任務,無意間看到廣場播放的螢幕裡出現的畫面,發現其中一人正是自己的愛人,當場臉就冷下去的林建白結束工作就趕回去。
  
  四人坐在客廳,沈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他站起來去廚房洗了幾個蘋果出來,挨個遞過去。
  
  “我餓了,你們餓嗎?”
  
  吃了口蘋果,林建白沉聲說,“不餓。”
  
  “維,我有點餓。”塞爾特只是拿鼻子嗅了一下,就把蘋果放桌上,饑餓的目光盯住沈默。
  
  蕭亦笙沒說話,淡淡的掃了眼林建白,又掃了眼塞爾特,視線最後落到沈默臉上,在沈默等著他說點什麼的時候,漠然的垂了眼簾。
  
  沈默:......

這個家真的能溫馨嗎?他現在極度懷疑哪天家會塌了。
  
  四人各懷心思的坐了會,暗裡地,在沈默不知情的時候,三個男人眼神交匯,厭惡與陰險一覽無遺。
  
  人是個奇怪的生物,感情更是無法用言語解釋透徹。
  
  要說吸血鬼大多喜歡美的食物,那蕭亦笙的長相來說,絕對是當之無愧,最完美的食物,但是塞爾特先生就是沒一點胃口。
  
  除了他的伴侶,其他人的美與醜都在他眼裡一個樣。
  
  蕭亦笙住在三樓,房裡擺設是沈默給挑的,全是按照他的習性來,一走進去就會感覺到那種儒雅的書卷氣。
  
  當蕭亦笙看到塞爾特舔·著沈默的脖子,不屬於人類的鋒利牙齒刺進對方白皙的脖子,那一刻,塞爾特染了血液的唇扯起,露出挑釁的笑意,他在那個外表柔弱,卻比林建白要複雜的多的男人眼中看不到半點波瀾。
  
  有點意思。
  
  換做林建白,早就沖上前了。
  
  蕭亦笙不喜歡玩明的,他喜歡暗著來,尤其喜歡慢慢布一盤棋,等著一點點把對手帶進他設下的陷阱,最後在對手絕望的目光中愉悅的收局。
  
  悲劇的是,公爵大人並不知曉,後來吃虧之後他才開始重新認知蕭亦笙。
  
  生活依舊,沈默讓林建白想辦法給蕭亦笙,塞爾特還有他自個在公安局落下戶口,辦理了身份證,他打算等另外幾個都找到了再去面試工作,現在已經會做簡單的家常菜,就是鹹淡生熟把握不好,發揮不穩。
  
  每次學了一種菜,最先嘗試的就是每天窩在家裡研究這個世界的文學和事物的蕭亦笙。
  
  至於塞爾特,很忙,忙著找工作。
  
  雖然沈默完全不抱希望,吸血鬼除了吸血,還能幹什麼?
  
  手支著頭,沈默詢問夾了一筷子黃瓜肉片的蕭亦笙,“味道怎麼樣?”
  
  手掩著嘴咽下去,蕭亦笙不易察覺的蹙了一下眉,很快鬆開,他輕笑著說,“不錯。”
  
  沈默眉毛一挑,仔細觀察著蕭亦笙臉上的表情,見沒什麼異樣之後,他信了,“那多吃點,我做了很多。”
  
  筷子挑了一片紅色的食物,他記得是火腿腸,不炒就能吃,蕭亦笙這次嚼的很清晰,也放心的咽下去。
  
  “我吃幾口,剩下的放起來,等他們回來吃吧,晚上正好熱一下。”
  
  沈默嗯了聲,“好。”隨後他就去廚房,把剩下的一個菜也炒了。
  
  晚上林建白跟塞爾特在飯桌上被坑了,幾盤菜的肉全是半生的,帶著一點 腥味,鹽沒炒勻,經常出現一口淡一口鹹的情況。
  
  黃瓜沈默愛吃,兩個男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全夾到沈默碗裡,剩下的火腿腸沒問題,但是等他們去下筷子的時候沒了,全進了一貫沉默寡言的蕭亦笙嘴裡。
  
  那天晚上,林建白在塞爾特跟蕭亦笙微詫異的注視下,硬著頭皮面不改色的吃完了那些半生的肉。
  
  當塞爾特喝完半瓶紅酒才壓下那種劣質血腥味的感覺後,他去找沈默,“維,我發現我還是接受不了人類的食物。”
  
  放下書,沈默略揚眉“我炒的那幾盤菜味道不好?”
  
  “不,很好。”公爵大人摸摸鼻子,“我再試試。”說完他就回了自己房間,他打算把另外半瓶也喝了。
  
  沈默眼睛閃了閃,他起身走出房間,站在林建白門外,敲了敲門。
  
  門從裡面打開,赤著健壯上身,只穿一件黑色裡褲的林建白站在門口。
  
  “晚上我睡這裡。”
  
  林建白突然鎖眉,隨後什麼也沒說,把沈默拉進來關了門。
  
  夜裡,被林建白摟著的沈默醒了,他發覺對方在冒冷汗,立刻開燈,手背擦掉他臉上的汗水。
  
  沒睜眼,林建白把沈默摁在懷裡,抿著薄唇,“睡。”
  
  沈默掙脫開,“哪裡不舒服?”
  
  “沒有。”林建白繃著面部線條,“只是胃有點著涼,中午在外面喝的飲料是加冰的。”
  
  沈默盯著林建白看了好幾眼,下床去給他倒水拿藥,看著他服下之後,重新躺會被窩裡,手摟緊了些。
  
  從那次以後,沈默就謹慎的下廚,也更用心的去學烹飪,當然,效果甚微。
  
  做菜這玩意除了努力還要靠天分,高數老師能解透那些複雜的公式,也能在僅憑自己愛好下,鑽研出歷史文學類的諸多知識,唯獨做菜方面沒多少進展。
  
  蕭亦笙的理解能力與掌控力讓沈默驚訝,家裡的東西說一遍就全部記住,並且會用。
  
  這點連剛到這個世界,吃過幾次悶虧的林將軍和公爵大人都佩服。
  
  五月,天熱了起來。
  
  弄了沐浴露,沈默讓蕭亦笙低頭,手在他髮絲裡摩·挲著。
  
  鼻息是淡淡的香味,不濃,也不刺鼻,蕭亦笙微闔著眼,“小默,你教我用電腦吧。”
  
  不想教,他本來就摸不透這個男人,再教會電腦,懂的更多,也就更難揣摩,但是沈默嘴裡卻說
  
  “好。”
  
  淋蓬頭裡的溫水洗著身體,浴室被霧氣縈繞,除了嘩嘩的水流聲還有兩人的呼吸與心跳聲。
  
  蕭亦笙的手撫·摸著沈默光滑的脊背,順著脊骨往下.......


84、卷十 ...  

 蕭亦笙掀了一下眼簾,清黑,銳利的眸子攫住沈默,手掌從他的腰際往下,停在他在熱氣沖洗下變的濕熱的臀·部位置,輕輕的揉·壓。

關掉淋蓬頭,沈默微仰脖頸,滾動了幾下喉結,因為沒戴眼鏡,加上霧氣籠罩,他的視線模糊,只是單獨的放在近在咫尺的男人身上。


: 同樣絮亂的呼吸交錯,炙熱的身體緊·貼,帶有雄性標誌的某個部位前後摩·擦著,被水濡·濕的黑叢貼著皮膚,將硬·物徹底暴露,肆意的張揚著。


手撫開沈默臉頰邊濕漉漉的髮絲,蕭亦笙低頭,噙·著他的柔軟唇瓣,也不著急,漫不經心的舔著吻著。

被撩·撥的體內火焰亂竄,沈默筆直的雙腿不易察覺的微顫,那種叫囂著想主動湊過去,將自己毫無保留的奉獻出去的強大念頭讓他有瞬間的怔神。

菊花靈真的有貓膩。兩隻手撫·摸著他昂起頭的欲·望,沈默微眯起眼睛,“亦笙....”


“嗯。”略感詫異妻子的激情邀請,印象中對方一 向都是隱忍的,壓抑的,不過片刻,蕭亦笙就斂了眼底的情緒。


無關緊要,只要這人是他的,便好。如他所願,蕭亦笙的手探向他的臀·間那道縫隙,指腹摩·挲著附近的褶·皺,食指指尖伸進去那個小口。


剛進去一點就被緊緊吸·住,靜謐的浴室裡,感官放大,他幾乎能感覺到那些蠕·動的軟·肉有多暖熱有多緊·致。

沈默的手放進蕭亦笙的髮絲裡,慢慢收攏十指,下顎蹭著他的肩膀,由著闖·進體內的東西肆意活動。

兩人的氣息都變的粗重,摩·擦的身體已經不能滿足膨·脹至頂的強烈渴·望。繃著的身體線條柔韌漂亮 ,

,蕭亦笙張口,含·住沈默的喉結,用力吸了幾次,深邃的側臉與柔美的眉眼在此刻都被無法抑制的欲·望飽含。

想把懷裡的人狠狠揉進身體裡,碾碎,融進骨子裡。內心瘋狂的念頭在以可怕的速度滋生,延長,並且極快的遊走在每個角落,蕭亦笙一直垂著眼簾,手上的動作很溫柔,跟 他所想截然相反,他怕嚇壞了自己的妻子。 唇吸·吮著沈默胸前的突起,牙齒輕輕嘶·磨,聽著他喘息的聲音,蕭亦笙眼底暗沉一片,齒間的力道大了一點。 

無人知曉他是靠著那一點僅存的理智多艱難的壓下那種即將湧出來的瘋魔欲·望。 “小默,舒服嗎?”      


“嗯。”沈默身子後仰,腰被有力的摟住,他的餘光掃過那面模糊的寬鏡子,隱約能看到兩具赤·裸的身體貼在一起。


把他的胸口吸·吮的發紅發腫了些,蕭亦笙吻了一下沈默的唇瓣,隨即彎身蹲下來,唇包·住他腿間的熱物。
  
  沈默呼吸急促,一手扣住洗手台邊緣,另一隻手放在蕭亦笙腦後,情·動的拉著他往前,想要將自己更深的進去舒服的地方。
  
  雖然以前也幫妻子這般舒緩過,但是那時候不過少年,略顯青澀,而此刻的熱·物要突顯的多。
  
  蕭亦笙先是受阻的停頓了一下,而後才在不適中慢慢適應,開始來回吞·吐起來。
  
  腿輕微顫·動,沈默喉間溢出聲聲舒暢的喘聲,腰部向前動了幾下,在舒潤的舌頭舔·舐了好一會之後他才釋·放出去。
  
  蕭亦笙右手握拳放在唇間咳嗽了幾聲,摟緊沈默,將自己早已濕·膩不堪的欲·望在他腿邊蹭著。
  
  口腔有淡淡的腥味,一條腿被抬起,脊背靠牆,冰涼的大理石牆壁跟前面火熱的胸膛一同靠近,沈默下意識的打了個顫。
  
  微彎著膝蓋,蕭亦笙手扶著自己的欲·望慢慢擠進去,太緊,之前明明拿手指開拓過,這會的吸力大的讓他寸步難行。
  
  沈默胸口不停起伏,攀著蕭亦笙的肩膀,身體立刻纏上去,他根本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絞·纏住不放了。
  
  蕭亦笙顯然也沒料到會這麼....急切
  
  而且在他記憶裡,提前擴充了會比較容易進去,怎麼這會....
  
  “小默,上次你跟我提過那個系統,莫不是....”
  
  沈默輕挑眉,顯然沒料到這點會被蕭亦笙提起,他挺訝異。
  
  “可能是。”他含蓄的說了句,“不是壞事。”
  
  見蕭亦笙一瞬不瞬的凝視著他,沈默動著身體,前後晃了一下臀·部把他整根吞·住,“你別多想。”
  
  手指撫摸著兩人交·合的地方,蕭亦笙蹙著眉,“不會有事?”
  
  “不會。”
  
  見這人還在沉思著什麼,沈默吻·住他的唇,手繞過去摸著他的後背。
  
  沒有再冷靜的想下去,蕭亦笙被極致純粹的快·感衝擊,無孔不入的鑽進身體每個細胞,他扣·著沈默的腰,開始慢慢律·動起來。
  
  每次的挺·動都讓兩人經不住的繃緊神經,又漸漸放鬆在無盡的快樂中。
  
  無意間的一·撞·,察覺到懷中人的顫抖,蕭亦笙啞著嗓音,炙熱的呼吸噴在他耳邊,舌頭舔了一下他微紅的耳垂。
  
  “這裡?”
  
  “嗯.....唔....輕...輕一點...快...


客廳裡,公爵大人跟林將軍各坐在一個角落,牆上的時鐘答答的響了。
  
  “洗個澡要洗五個多小時,還真小瞧了他。”
  
  林建白沒抬頭,逆著光,那張冷硬如刀的臉上看不出多少表情,“走路的步伐沉穩有力,身手不錯。”
  
  贊同,塞爾特邪笑了聲,“誰去?”
  
  撩了一下眼皮子,深沉冷漠的目光停在對面的男人身上,很快掠過去,林建白沉聲說了句,
  
  “我明天有任務。”
  
  塞爾特嗤笑,“你怕鬥不過他?”
  
  眉峰一冷,林建白聲音更冷,“激將法在我這裡沒用。”
  
  “這次我不會去。”塞爾特優雅的弄掉肩膀落下的髮絲,他勾起蒼白的唇,“上次差點想殺了你,不代表這次我一樣能及時收回手。”
  
  “我可不想在維心裡留下不好的印象。”塞爾特說完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他身上的黑色禮服,邁著懶散的步子上樓。
  
  客廳,林建白臉上的表情漸漸清晰起來,可怕的煞氣籠罩在眉間,讓他整張臉都變的恐懼,身上的氣息不再收斂,慢慢彌漫開來,不寒而慄。
  
  過了片刻,林建白撥了一個電話,發出一道指令,“明天的任務由你帶人去。”
  
  電話那頭立刻有嚴肅的聲音,“是。”
  
  掛了電話,林建白曲著手指敲擊桌面,風暴在他眼中一點點凝聚起來。
  
  深夜,難得睡的很沉的沈默沒睜開眼,他被塞爾特抱離被窩,帶回另一個房間,輕放進棺材裡。
  
  又過了會,門外有很小的動靜,塞爾特手支著頭,另一隻手在沈默臉上撫摸著,目光深情入迷。
  
  “維,你猜誰會贏?”
  
  沒回應,他也不在意,依舊用慵懶的語調說著,“我賭是林建白贏。”
  
  憑著這段時間相看厭惡的相處,他騖定那個男人會以強硬的手段制勝,因為他從對方身上嗅到了鐵血的味道。
  
  只有經歷無數次沙場才有的氣味,這點蕭亦笙沒有,他身上只有無盡的陰冷。
  
  但是,不知道林建白要付出多少代價.....
  
  拇指摩·擦著身上人的唇瓣,塞爾特情不自禁的舔了舔,手捏著他的下巴,探進去勾·住他的舌頭吸·吮翻·攪。
  
  熟睡中的沈默蹙了一下眉心,手四處摸了摸,而後放在塞爾特脖子那裡,摟住蹭了蹭,不動了。
  
  被這種潛意識依賴的動作取悅,塞爾特眸底柔軟,他放在沈默的唇瓣,抱緊了,也閉上眼。
  
  等著明天的結果。
  
  第二天,沈默下樓就見蕭亦笙坐在陽臺,面前擺放著
一盤棋,黑子白子各放在一隻手裡,悠閒的下著棋。
  
  “亦笙,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將一粒白子輕按下去,蕭亦笙抬眼看他,嗓音輕柔,“夫人,想必是昨夜我一次猛了些。”
  
  沈默嘴角抽搐,他翻著蕭亦笙的衣領檢查了會,沒發現異常,但他暗自留了心眼。
  
  身後有腳步聲,沈默轉身,就見林建白下樓,他的視線一頓,“你下巴的傷口哪來的?”
  
  “刮鬍子的時候不小心碰的。”林建白倒了一杯水喝了口,遞到沈默嘴邊。
  
  沒喝,伸手接過去又放下來,沈默捏著林建白的下巴,仔細觀察著那道傷痕,不長,兩釐米左右,但是很深,一看就是利器導致。
  
  “你跟我上樓。”淡淡說了句,沈默先一步離開。
  
  林建白側頭,對上陽臺那道陰冷的視線,他挑了挑刀削的眉毛,冷酷的轉身走了。
  
  陽臺坐著的蕭亦笙掩嘴輕咳了幾聲,掌心有一點血絲,他不在意的拿紙擦掉。
  
  昨晚的交手,他輸了。
  
  不要緊,機會還有很多。
  
  回到房間,沈默給林建白下巴那裡上了藥,把他衣服全脫了,他在看到後心一道更深的傷口時,臉色冷了下去。
  
  什麼也沒說,手放輕的給上好藥。
  
  “建白,你今天別出去了。”
  
  “嗯。”林建白側躺著,手一伸,把沈默摁在懷裡,帶著淡淡胡渣的下巴蹭了蹭他的臉頰,脖子,嗅著好聞的氣息,呼吸慢慢均勻。
  
  沈默沒動,維持著這個姿勢,把男人臉上每一處都看了一遍,他垂下眼角,放鬆的躺在對方懷裡。
  
  以沈默的思維,不難知曉昨晚發生過什麼,他在蕭亦笙兩條胳膊上看到或大或小的淤青,胸口那處更是猙獰。
  
  上藥是不行了,直接帶蕭亦笙出了一趟醫院。
  
  接連兩件事,沈默開始思考,怎麼去防止後面類似的事件,溫祈一個讀書人,估計一個回合都抵不住。
  
  無論誰受傷,最疼的還是他自己。
  
  他第一次覺悟,一家之主不好當,只能偶爾跟111交談幾句,多半是需要緩解壓力。
  
  T市,一家攝影公司,有個男人正在看著一組照片,滑鼠停了下來,他瞧著那張照片,入了神,英俊的五官不自覺的出現專注的表情。
  
  “楚霄,看什麼看的這麼出神?”
  
  身後同事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楚霄捋起額前的髮絲,將桀驁不馴的眉眼暴露出來。
  
  “剛子,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
的?梨橋附近?”
  
  “怎麼樣?是不是很美?”程剛湊過去,指指照片,那是個年輕男人,戴著金絲邊的眼鏡,瘦高,俊美,卻一點也不過分的張揚,反而如同清晨的一彎泉水,寧靜清澈,讓人看一眼就很難再移開目光。
  
  楚霄皺起眉頭,說不上來為什麼,就覺得必須見上一面,不然會錯過很重要的東西。
  
  這種古怪的念頭在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就生起了,並且越來越強烈。
  
  當天下午,他就拿著心愛的攝像機去了梨橋,在那附近溜達,指望能碰到照片裡的人,但是他失望了。
  
  接下來,連續幾天,楚霄都去那裡,似乎有種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執著在裡面。
  
  夏天,酷熱,走累了的楚霄靠著大樹,手背擦掉額頭的汗水,隨意掃動的視線無意間捕捉到一處,他突然站直身體,滾動了幾下乾澀的喉嚨。
  
  從書店出來的沈默看著向他這邊跑來的男人,可他滿腔的激動與欣喜在看到對方眼中的好奇之後降了下去。
  
  “我叫楚霄,啟夢的攝影師。”楚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緊張,他從口袋拿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名片。”說完他就直直的盯著面前的人,比照片裡還要好看,但是很冷。
  
  視線停在這人的眼睛那裡,楚霄呼吸一頓,他終於知道為什麼見過很多有著出眾男女的他都沒興趣,唯獨對這人例外。
  
  因為對方的眼睛,流露的東西跟他內心深處藏著的那個青年,他的妻子一模一樣,淡漠,冷靜。
  
  眯了眯眼睛,沈默冷淡的說了句,“我叫沈默。”
  
  這個名字落入耳中,楚霄身子猛地一震,眼中竄出激烈深濃的傷感與回憶,卻又黯淡了下去,他低聲自言自語,“只是名字一樣而已....”
  
  很好,沒認出來。
  
  沈默拿著書的手指緊了些,下一刻就把書砸到楚霄頭上。

4299樓

85、卷十 ...
  楚霄:.......
  
  在反應過來後他微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用書打他頭的人,挑高的眉毛帶著古怪,難道這人腦子有問題?
  
  不對啊,被陌生人打了,不是應該憤怒的還擊嗎?
  
  楚霄抬手揉揉頭,以前那人也常打他,一樣的動作......
  
  察覺到對方身上傳遞的失落與悲傷情緒,沈默擰了擰眉頭,淡淡的聲音裡帶著無奈的歎息。
  
  “活了兩世的人,怎麼還一點長進都沒?”
  
  大腦轟的炸開,空白了,楚霄猛地抬頭,手抓著沈默的胳膊,唇抖動著,“小默?是不是你?一定是你對不對?”
  
  封閉的記憶被喚醒,情感的束縛在這一刻打破,迎來的是不敢去想的陽光。
  
  “認錯人了。”胳膊上的力道加重,沈默掙脫了幾下,沒掙開。
  
  頭伸過去,幾乎臉貼著臉,楚霄定定的看著沈默那雙眼睛,漸漸的,他的眼眶紅了,把沈默拉進懷裡,抱起來幸福的大笑,“老婆,真的是你....”
  
  街上來往的人群看著兩個男人抱在一起,其中一個正在哽咽的哭著說些什麼,像只可憐的大型犬類,等著被安撫。
  
  耳邊的哭聲還在持續,語無倫次的說著陳年往事,沈默額角青筋突突的跳動。
  
  “鬆手。”
  
  手臂更緊了些,楚霄哽著聲音,孩子氣的嘟囔了句,“不松!”
  
  “先把你身上掛著的相機拿開,咯人。”沈默嘴角抽了一下,大夏天的,太陽底下,抱一塊的溫度真高,他被勒的渾身起汗了。
  
  楚霄一聽,連忙把相機拿下來放隨身背的包裡,順便把沈默手裡的書一併放進去,隨後又繼續抱著沈默,拿混合著汗水跟淚水的臉蹭著沈默的脖子。
  
  大老婆回來了,小老婆可以靠邊了。
  
  頂著被路人打探的異樣目光,沈默蹙了一下眉,“楚霄,你褲襠那裡注意一下。”這麼一會,抵·著他的東西·硬·的跟鐵一樣,隔著牛仔褲,驕傲的彰顯著它的激動。
  
  “它和我一樣,太想你了。”楚霄狠狠的親了一下沈默的脖子,不捨得放開,“再讓我抱會。”
  
  兩人在梨橋外的那條石子路邊抱了很久,久到連坐在那裡的乞丐都看不下去了,起身把窩挪遠一點。
  
  “很熱。”
  
  沈默額前的髮絲被汗水打濕,貼在上面,不太舒服,尤其是緊·蹭著他的男人熱的跟火爐一樣。
  
  “我去給你買喝的。”楚霄抓著沈默的手,與他一樣炙熱的手心佈滿了汗水,不是夢。
  
  上天恩賜的幸福突然從
天而降,砸的他頭暈,還沒晃過神。
  
  但他知道,從現在起,他又有家了。
  
  買了一瓶綠茶,他擰開蓋子遞給沈默。
  
  見楚霄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沈默挑眉,“店裡只剩下一瓶了?”
  
  楚霄搖頭,眼巴巴的瞅著沈默那兩片開合的唇,“我想跟你喝同一瓶。”
  
  仰頭連著喝了兩口,沈默抿了抿唇,“拿去。”
  
  楚霄喝了一大口,他覺得經常喝的綠茶都變的好喝起來,就連頭頂炎熱的太陽都少了那些燥氣。
  
  那股清涼在口腔彌漫,再順著喉道滑進去,楚霄掐了一把手心,真疼,但是他勾起嘴角笑的燦爛。
  
  “老婆,我們去廟裡燒柱香吧,得感謝老天把你還給我。”
  
  沈默按著太陽穴,“要去你自己去。”
  
  心情高亢,一腔熱血的男人頓時偃旗息鼓了。
  
  “老婆,你什麼時候到這個世界的,為什麼我都不知道?”楚霄摸摸沈默胳膊腿,要不是在外面,他估計早就把沈默衣服給扒了,確定活生生的,“我醒來那會發現自己回到年輕的時候,當時還以為是在做夢,後來確定不是夢之後就滿世界找你,可我沒找到....”
  
  聽著男人講述著他的心情,沈默柔和了眼角,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緊跟上去,楚霄把手橫在沈默肩上,像以前一樣,親密的給摟在懷裡,“你有沒有在聽?”
  
  “有。”沈默找到一處較僻靜的地方,示意過於興奮的楚霄坐下來,“心情平復了告訴我。”
  
  楚霄伸出雙手捧著沈默的臉,鼻尖蹭蹭他,“我不想平復,我害怕。”
  
  手撩開楚霄的頭髮,看著他年輕俊朗的輪廓,唇輕貼上去,過了會才離開,沈默說,“聽話。”
  
  楚霄摸摸額頭,剛才的柔軟觸感清晰,他笑著說,“好吧,那你等會。”
  
  下一刻沈默就見楚霄把包放旁邊,而自己就趴在他腳邊,一手抓著他的腳踝,一手撐地做起了俯臥撐。
  
  .........
  
  承受著偶爾路過的行人古怪的目光,沈默垂著眼簾,視線一直放在楚霄身上。
  
  有些無奈,腳踝上的那只手用著力,就跟怕他突然逃跑一樣。
  
  片刻後楚霄滿頭大汗的坐回沈默身邊,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粗聲喘息,“我冷靜了。”
  
  取下鼻樑上的眼鏡,沈默揉揉眉心,開始說著已經從他嘴裡說過幾次的那個故事,漫長。
  
  路上的車輛來來往往,喇叭聲與路人的交談聲從不遠處傳過來,一陣風吹過,身上的汗水幹
了,那股黏濕貼在皮膚上,楚霄狠狠的抓了抓頭髮,煩躁的在原地低罵著“靠。”“媽的。”
  
  就跟一頭暴走的獸類,拿腳踹了好幾下石階。
  
  聲音大的連邊上的沈默都覺得腳疼,可他自己仿佛渾然不知,失去了痛覺,可是心口卻痛的要命。
  
  楚霄臉上掛著苦澀的笑容,“小默,我們剛重逢,你就告訴我這個消息,不怕我扛不住嗎?”
  
  老婆回來了,成了別人的,要跟他平分的還是好幾個,楚霄感覺有把刀在挖著他的心,痛的很。
  
  果然,失而復得勢必會付出代價。
  
  沒說話,沈默只是拿複雜的眼神與他對視。
  
  “我在你心裡排在什麼位置?”楚霄挫敗的蹲在沈默面前,仰頭看他,“哄哄我。”
  
  沈默語氣淡淡的,“你是唯一一個與我走完一生的。”
  
  聽到這句話,楚霄眼中的神采揚起,他痞子氣的扯起嘴角,得意的,“那我還是贏了。”
  
  沈默聳動了一下眉毛,那一世他親眼目睹眼前的男人從不羈的少年到沉穩的中年,再到歸於知足的老年,看著對方在職場一路平穩,叱吒風雲,獲得了讓人羡慕的財富與名利。
  
  活了兩世,還這般單純,難得珍貴。
  
  自我糾結了會,楚霄呼出一口氣,起身一手拿起包,另一隻手牽著沈默,“走吧,去我那裡。”
  
  還是一輛黑色哈雷,沈默坐在後面,那一瞬間,他感覺時光倒回到那個冬天的夜晚,趕過來的少年邊罵他邊捂住他凍紅的耳朵。
  
  在心裡歎息,記得太清楚,想忘都忘不掉。
  
  “抱緊我。”
  
  把頭盔給他戴上,楚霄上車後發動引擎,車輪在地上打了一個酷帥的轉彎,劃起流暢漂亮的弧線消失在街邊。
  
  一個多小時候,車停在社區門口,楚霄帶著沈默出現在自己住的公寓,掏鑰匙那會,對面的門打開,站在門口的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主動開口打招呼。
  
  楚霄立馬側頭去看沈默,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當下就吞了口唾沫,“只是普通同事。”
  
  挑了一下眉,沈默從鼻腔發出一個淡淡的聲音,手放進褲子口袋,只是隨意掃了眼那個女人,沒錯過對方身上散發的敵意。
  
  不知想到了什麼,沈默拿眼角瞥了眼身邊的男人。
  
  楚霄擦掉額角的汗,太熟悉了,清楚自己的老婆這會心情不太好,他低頭快速的翻著被他弄的雜亂的背包,越想快點找到鑰匙越找不到。
  
  靠在門邊的女人語氣好奇,“楚霄,這位是?”
  
  手一摟,楚霄微抬
下巴,“李荷,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婆。”
  
  李荷臉上的表情維持不下去,僵了,“你在開玩笑吧?”
  
  楚霄唇邊的笑意依舊,眼底卻冷了下去,“我從不開這種玩笑。”
  
  “可他是個男....”
  
  “媽的,男的怎麼了?”暴躁的吼完,楚霄抓抓頭髮,對著自己的鄰居兼同事說了聲,“我很抱歉。”
  
  李荷咬著唇,眼中湧出過多的情緒,她看著面前高大出色的男人,一直偷偷戀著的物件,“你以前每次念叨的人就是他?喝醉了哭喊著要自殺,也是因為他?”她的目光停在一直沉默的人身上,她發現自己只能羡慕,這人跟她原本想像的完全不同,安靜內斂,身上的氣質冷淡,不近人情。
  
  “沒有那種事。”跟沈默澄清完自己神經病的舉動,楚霄把包裡的東西全倒出來,找到鑰匙的時候他松了口氣。
  
  一刻沒耽誤,打開門就拉著沈默進去。
  
  沒有去掃視眼前的屋子,沈默盯著楚霄,“你自殺過?”
  
  楚霄眼神飄忽,“沒。”
  
  拉著他的頭髮,沈默冷聲喚道,“楚霄。”
  
  被點到名字的男人頓時垮下了肩膀,“好像有那麼幾回,記不清了。”
  
  沈默目光一頓,他發現楚霄右邊額角有一道很深的傷疤,頭髮遮住,不經意的時候根本看不見。
  
  手指摸了摸,他問,“疼嗎?”
  
  “不疼。”搖頭,楚霄笑眯眯的說著,手不老實的在沈默身上撫·摸。
  
  沈默深深看著他,“蠢貨。”
  
  眉頭狠狠皺起,楚霄做出一副生氣的樣子,“這個詞都是我用來形容別人。”他的話鋒一轉,在沈默唇上啃了一下,“不過如果是從你嘴裡說出來,我接受。”
  
  下一刻他快步過去把陽臺玻璃窗窗簾拉下來,又快速跑回來。
  
  沈默嘴角輕微抽了抽,由著一具火熱的身體貼上來,他往後靠著牆。
  
  解開沈默的褲子皮帶,手伸·進他的內褲裡面,快速的摩·挲著,楚霄呼吸粗重了起來,唇急切的在沈默脖子上四處親著。
  
  唇齒相碰,呼吸交融,兩人都很激動,很快就投入進這場久別的運動中。
  
  沈默的手放到他腦後,鼻息間是清晰的汗水味,雄·性氣息,空氣裡擦出的火花燃·燒著,將周遭的溫度一再灼熱。
  
  兩人衣衫淩·亂的抱在一起,相互摩·擦的身體緊緊糾·纏著,腰·部前後動著去往前磨·蹭,往更深更熱的區域。
  
  沈默全身被汗水浸·濕,髮絲貼著潮紅的臉頰,眼鏡斜的掛在鼻子上,赤·裸的胸膛佈滿深淺不一的吻·痕,錯亂的,肆無忌憚的霸道的宣示著所有權。  


    褲子跟上衣全被脫·掉扔地上,修長勻稱的雙腿暴露在燥熱的空氣裡,身下那處脆·弱的物件被一隻手握·住,在汗濕的手心裡上下活動著。  


    濕·膩的音色在耳邊遊蕩,伴隨著炙熱的呼吸 指尖微微發白,沈默悶哼一聲,餘下的聲音都被堵住,·闖·進來的舌頭急躁的活動著,汲·取了僅存的一點呼吸。 

啪啪律·動的聲音漸大,激烈的快·感像浪潮般兇猛的席捲上來,在這人面前,楚霄根本把持不住,理智基本沒有,控制力直線下降,眨眼間成0,

撫·摸著沈默的後背,腰部,在他又緊致又滾熱的身體裡瘋狂的沖·刺起來。

“老婆....”

沈默把眼簾的汗水蹭到楚霄同樣汗濕一片的肩窩那裡,聽著他亂七八糟的話語,沒回應,只是更緊的夾·著。

猛地沖·刺了幾十下,楚霄摟著沈默,臉上是尚未釋放乾淨的情·欲,突然抱著他往浴室方向走。

依舊緊密 一番激情的運動之後,沈默幾乎沒什麼倦樣,他現在已經被淬煉的體質大好,除非一次做五個小時以上才會覺得累,一兩個小時基本沒什麼異樣感覺。

這讓楚霄微感驚詫,拉著沈默的手帶動著摸摸自己的兄弟,很快就又一次·硬·了起來,

實在不怪他,平時壓根就忘了還有欲·望這件事。今天的奇跡重逢,一把火把他整個人都點燃了,他才覺得自己找回了一個正常人的七情六欲。

兩人在床上又做了一次,剛洗過的被單散發著好聞的清香,在漸濃的麝香中跟隨兩個相愛的人一同去沉淪。

完事之後沈默穿著楚霄給他拿的衣服坐在椅子上,看著楚霄收拾行李,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就怕他會突然消失不見。

把租的公
寓手續辦好,楚霄帶著沈默往停車的地方走,挺隨意的問出他的所想。
  
  “他們都分別是誰?”他的眼角劃過一道厲芒,
  
  沈默抿了一下唇,“塞爾特是個活了大幾千年的吸血鬼。”
  
  腳下一個趔趄,楚霄面部肌肉抽搐,誰來告訴他,敵人的隊伍裡怎麼會有只老蝙蝠的?
  
  這還怎麼讓他去估量對方的逆天實力?
  
  挑了挑眉,楚霄臉上看不出表情,“你接著說。”
  
  “林建白以前是北洋的將軍......”
  
  “北洋?那個北洋?”楚霄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衝動了,他摸摸鼻子,“對不起,你繼續。”
  
  “蕭亦笙是清末年間,蕭家的三少爺。”
  
  就在楚霄松了口氣,終於有個普通人的時候,他就聽到沈默的聲音“我看不透他。”
  
  連這人都看不透,那一定是個陰暗的人,楚霄默默把位置調整了一下,蕭亦笙放在第一個,最強的對手。
  
  因為外在實力高,還能明槍明刀的鬥,城府深的人都是在背後放冷箭,才是最可怕的。
  
  “老婆,別擔心。”聽完那幾人的簡單資料,楚霄抿直唇,又鬆開,黑眸淩厲,冷哼了聲,“我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不擔心?太難了。
  
  沈默自然沒這麼說,“你工作的地方在哪?遠嗎?”
  
  “那都不叫事,能跟你住一塊,就算每次上班都要饒T市一圈我也願意。”楚霄腳步加快,他對接下來的幸福生活充滿期待。
  
  以前遇到這人的時候,就覺得老天厚待他。
  
  美滿的度過了一輩子,安然的離世,卻在另一個時空活了,回到年輕時候,今天還跟自己的愛人重逢,楚霄抹掉眼中的濕意,他覺得老天真的對他特別仁慈。
  
  拋開那幾個人的加入,他還是很感激那個系統的,不然也不會遇到沈默,更不會還有連想都不想想的來生。
  
  所以他一定會十倍百倍千倍的去珍惜。
  
  楚霄住在二樓最後剩下的那個房間,他只要下班回家就會窩到沈默房裡不走了,這讓另外三個男人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晚上九點多,一家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連一向很忙的林建白都在。
  
  楚霄坐的離沈默最近,抓著他的手給他剪指甲,挺認真的,但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指甲刀一歪,給剪到肉了。
  
  鮮紅的血滲出來,對血液味道最敏感的塞爾特立刻看過去,那一瞬間,身上的殺意已經襲向楚霄,卻被沈默一個眼神壓下去。
  
  林
建白麵部線條瞬間就冷了下去,他拿了紙巾擦著沈默的手指,薄唇緊抿成淩冽的直線。
  
  見楚霄懊惱的鎖著眉頭,沈默寬慰了句,“只是破了一點皮。”
  
  明顯的袒護讓客廳氣氛變了變,林建白從桌子底下的小收納盒裡面找到創口貼包住沈默手上的傷口。
  
  邊上的蕭亦笙掀了一下眼簾,黑漆漆的,又很快垂了下去。
  
  身子懶散的斜躺在沙發上,塞爾特勾著唇角,意味不明的笑意,“維,我開始嫉妒了。”他的磁性嗓音裡隱隱帶著憤怒。
  
  確切的說,早就怒了,在得知那個男人跟自己的伴侶過完一生,他就被那種無法忽略的嫉妒充斥。
  
  如果不是有系統壓制,他早就把那人的血吸幹了。
  
  見沈默看過來,塞爾特面上露出優雅的笑容,眸中含著寵溺的光芒。
  
  揉揉額角,掃了眼身邊的楚霄,手摸摸他的頭髮,沈默知道今晚自己要忙了。
  
  晚上沈默挪了三次窩,從塞爾特房裡出來已經是深夜,又去蕭亦笙那裡待了兩個多小時,最後是躺在林建白懷裡睡著的。
  
  睡到下午的時候,沈默接到一個電話,是林建白的下屬,他洗漱完就去了局裡。
  
  李順特熱情的問,“嫂子,您先坐,要喝點什麼?”
  
  坐在椅子上,沈默出聲詢問,“怎麼回事?”
  
  “頭兒在審訊室。”李順從檔案裡面拿出一張照片,“這是北區的新老大,像是瘋人院跑出來的,不但塊頭大,脾氣也大,我擔心頭兒會忍不住去動私刑,那到時候上面的人知道了,頭兒就會有麻煩。”
  
  “所以我才跟兄弟幾個商量了一下,讓您等會勸勸頭兒,嫂子,你可別說是我打電話叫你來的,不然我就慘了。”
  
  視線隨意掃過去,沈默差點被嘴裡的礦泉水嗆到。
  
  照片上是個魁梧彪悍的男子,最為特色的是他手裡那把銀色彎刀。
86、卷十 ...
  李順跟陳成對視一眼,均都困惑,猶豫了一下,這才出聲打斷拿著照片發呆的男人。
  
  “嫂子?”
  
  思緒被打斷,沈默拿著照片的手一頓,“帶我去審訊室。”
  
  “現在嗎?”李順微睜眼,職業習慣,他下意識去審視突然變的古怪的男人,目光不自覺的犀利了些。
  
  沈默站起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就現在。”
  
  警局裡的人都稱呼沈默嫂子,幾乎成了不用言說的默契,他們對待那個又敬又畏的男人的家屬,同樣是尊重的。
  
  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一台機器,冷肅的氣氛在沈默的加入後有所改變。
  
  另外兩名警員跟李順他們一起坐在沈默身邊,目光都放在機器上面那個不大的螢幕上,那裡面正播放著一個畫面,是在同步監控隔壁審訊室發生的一切。
  
  大概十平米的長方形房間,四周都是被海綿包裹的米黃色軟牆,桌椅都做過處理,棱角全都遮掩住了。
  
  挺直脊背,端正坐著的林建白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在記錄著什麼,面部輪廓冷峻。
  
  對面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穿著黑色襯衫,手臂肌肉線條粗獷,有著棱角過於鮮明突出的臉,繃著的時候兇惡殘忍,駭人的眼神會讓人不敢靠近,跟傳統的英俊搭不上邊,往那一坐,跟座大山一樣。
  
  敞開的領口露出黝黑的皮膚,隱約可見圖騰,脖子上倒是沒戴那種黑道老大長配的那種粗金鏈子,還是跟以前一樣,眉目籠罩著凶狼的野性。
  
  沈默揉了揉疼痛的太陽穴,眼底浮現些許苦惱,把那個傢伙接回家,會不會把天花板給掀了?
  
  “111,在不在?”
  
  很快,腦中有機器的聲音,“叮,000在。”
  
  “菊花靈庫存夠嗎?”
  
  “叮,庫存爆滿。”
  
  沈默不易察覺的松了口氣,那就好。
  
  監控器裡,男人拍了一下桌子,面色猙獰的爭執著什麼。
  
  對面的林建白撩起眼簾看他,手中的鋼筆放下來,薄唇微動,眉峰擰緊了些。
  
  當林建白拉開椅子站起身的那一刻,沈默就見他四周的其他人也全都跟著站起來了。
  
  氣氛突然變的緊張,個個大氣不敢出。
  
  這是沈默第一次目睹林建白審訊的過程,比他預想的還要威嚴,肅靜,也更冷酷。
  
  就在所有人都拿捏不穩,準備採取緊急措施時,他們就見那個剛毅冷峻的男人靠著桌子,微低頭,只是點了一支長煙,並沒有其他動作。
  
  淡淡的煙霧燃起,縈繞在他那張強硬的臉上,神情晦暗難辨,讓人不寒而慄的可怕。
  
  “嫂子!”
  
  李順突然出聲,視線停在監控器上面。
  
  幾乎是同時的,沈默已經轉身出去,腳步飛快,就在剛才,他看到那個草原漢子一拳頭把桌子給砸了。
  
  北區的權勢很大,掌控著包括T市周邊在內的諸多省份,分佈的大小勢力仿佛收到某個號令,近期突然開始大肆活動,隱隱有著要將已經做出退出姿態的南區吞併的趨勢。
  
  這個世上,大概也就沈默清楚那個男人的野心有多大。
  
  審訊室裡,林建白按掉煙頭,冷漠的看著把桌椅全給破壞徹底的憤怒獅子,他將手銬扔桌上,手慢慢握成拳頭。
  
  就在劍拔弩張的氣勢下,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眉頭皺起,林建白轉身去開門,略感詫異的看著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他將眼中的煞氣收斂,示意跟過來的李順進去。
  
  李順垮著臉,在同事們同情的目光中慢吞吞的走進去,獨自面對那個跟蠻夷一樣的兇殘動物。
  
  辦公室裡,林建白扯了一下領口,就在沈默靠近的時候,他微側頭躲開了。
  
  沈默挑眉,靜靜的看著他。
  
  “我剛才·抽·了半根煙,嘴裡有一點煙味。”林建白撫摸著愛人的臉頰,手指停在他下巴那裡摩挲著,低聲說,“吸二手煙不好。”

什麼也沒說,沈默伸手摟著林建白的脖子拉下來一點,唇覆上去,磨蹭了會,舌頭探進去。
  
  鼻息間除了熟悉的氣息,有一點淡淡的煙草味,他的手放進林建白的髮絲裡收緊,唇舌糾·纏上去。
  
  林建白的手繞到後面摸著沈默的後背,帶了些力道把他摁在懷裡,舌頭在他口腔肆意的活動著。
  
  辦公室裡,唾液交融帶起的水漬聲響起,兩個男人的呼吸都亂了些。
  
  直到體內那股灼熱的溫度沖進四肢,沈默才在緊要關頭憑著強大的理智扼制住,他後退一步,卻見林建白及時按住他的後腦勺,不舍的持續了這個纏·綿的深吻。
  
  手拉開林建白的褲子拉鍊伸進去,觸碰的棉質內褲已經濡·濕了一塊,粘·膩的厲害,沈默彎了一下唇角。
  
  男人經常執筆的手細長乾淨,握著他猙·獰的器·具,呈現的強烈對比讓林建白呼吸清晰可聞的重了。
  
  咬·住他的耳垂吸·吮了會,沈默把下顎抵著林建白寬厚的肩膀,手往下握·緊了些,就著濕·潤的透明液·體開始上下套·弄起來。
  
  林建白後背靠著辦公桌,一手摟著趴在懷裡的愛人,一手伸進他的衣領裡面,緩緩摩擦著他的後頸,垂下的眼角泛起濃烈的欲·望,在次次的隱忍中漸漸壓了下去。
  
  手上的動作加快,感受著手心硬·物的跳動,沈默舔了舔林建白突出的喉結,用力圈住再放開,來回重複了幾下,最後整個的從下往上捋了一圈。
  
  林建白腰部輕微一震,一股股熱流從充血的小孔噴·灑出去,濺了沈默一手。
  
  拿紙巾擦掉手上的粘·稠液·體,沈默扶正鼻樑上的眼鏡,把淩亂的衣服理了理。
  
  “是李順給你打的電話?”低沉的聲音微啞,林建白的語氣騖定。
  
  “嗯。”沈默把林建白身上的警服整理了一下,撫平領口,“裡面那位元我大概認識。”
  
  林建白是誰?無論是誰,往他面前一站,他那雙深邃淩厲的眸子就跟掃描器一樣,什麼也藏不住。
  
  “是那個草原的....勇士?”他的聲音古怪,那人身上的兇狠氣息可不像是勇士該有的,倒像是個劊子手,血腥味很濃。
  
  沈默抿嘴,“在那個年代,殺人就跟割草一樣,弱肉強食。”
  
  “看的出來。”林建白臉沉了下去,不容置疑的強勢,“我跟你一起去。”
  
  等兩人再次出現在審訊室的時候,來了個西裝筆挺的男人,是名律師,顯然就是來替東區老大保釋。
  
  正在做著最後工作的李順如釋重負,就這
麼一會,他已經渾身濕透,那人身上散發的狠戾跟頭兒不一樣,完全沒有可預料性,高度危險分子。
  
  男人野獸的視線掃視了一圈進來的幾人,挑釁的停在林建白身上,臉上露出森冷的表情。
  
  “你惹怒了我,林警官。”
  
  林建白淡淡看過去,漠然的收回視線,冰冷的聲音,“本職所在,倒是我想奉勸你一句,下次別再被我抓進來。”
  
  邊上的律師臉上滲出汗珠,混口飯吃而已,他可不想在職業生涯把自己的命搭上,無論是黑道還是白道,他都不想得罪。
  
  就在他沉吟著,打算出口緩解凝結氣氛時,有道平靜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巴圖。”
  
  包括律師在內的幾人都見到剛才還目露凶光,一副要吃人樣子的男人身子一頓,震驚的神色定格在他臉上。
  
  腳步沒動,依舊站在林建白身邊,沈默這次連名帶姓,“烏爾罕.巴圖。”
  
  烏爾罕.巴圖尖銳的眼神突然眯了起來,可怕的目光把面前的陌生男人打量了好幾遍。
  
  “你是誰?”無端來到這個鬼地方,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這可不是簡單的巧合。
  
  沈默蹙了一下眉,走到桌子那裡,手沾了一點水,在桌上畫著什麼。
  
  除林建白之外的人都拉長脖子看過去,只是一條水痕,如同綢緞般彎彎曲曲。
  
  烏爾罕.巴圖瞳孔驟然縮緊,眼前所見太不真實,那是他生長的大草原的綢子彎,多柯勒草原深處的河流。
  
  “你到底是誰?”吼聲顫抖,烏爾罕.巴圖沖過去,伸出去想去抓沈默的手被林建白制住。
  
  兩個男人眼神對上,一個冷漠,一個猙獰。
  
  “草原的天很藍很美。”沈默看著他,“綢子彎的水清澈乾淨,那裡的夜晚很迷人。”
  
  烏爾罕.巴圖臉上表情精彩紛呈,一貫讓人不敢直視的滲人眼睛赤紅,突然抱頭大聲嘶吼一聲,“啊-----”
  
  這聲吼叫把外面辦公的警員全給驚著了,有幾人持槍闖進來。
  
  他們戒備的神情在看到上午被擁簇著蠻橫走進來的男人這會蹲在嫂子面前抱著他的腿痛哭時,均都維持不下去了。
  
  這到底在上演著什麼?不明所以的目光刷刷的看向他們的頭兒,卻見對方那張臉比平時更冷。
  
  抱著他雙腿的手臂霸道,勒的他很痛,沈默也有點愣住。
  
  他並不知道這個草原最勇猛的漢子親眼目睹自己的閼氏在他面前焚燒的那種挫敗,在他心裡留下的陰影有多大。
  
  就跟一個火把點燃枯草一樣,把心燒出一個窟窿,很疼。


87、卷十 ...
  林建白冷著臉,“帶他出去。”
  
  隨著這句話一出,周遭氣氛徒然緊張起來。
  
  沈默沒說話,看了眼眉間映出煞氣的林建白,又去看正拿一種赤·裸·裸獸類目光盯著他的烏爾罕.巴圖,他的眉頭擰了起來。
  
  見林建白抬手,要去碰沈默,烏爾罕.巴圖的眼神刀鋒般鋒利,“別碰他!”
  
  在場的人都面色古怪。
  
  連那名律師都尷尬的清咳一聲,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一個是強勢的保護,另一個是極致的依賴,他倆之間的氣氛親密柔和,顯然是愛人關係。
  
  大概也就面前這頭情緒異常不穩的雄獅子沒發現這點。
  
  從鼻腔發出一個冷冷的聲音,林建白在烏爾罕.巴圖吃人的目光中將手掌落到沈默頭頂,動作親昵的摸了摸。
  
  見沈默沒有任何排斥,烏爾罕.巴圖面色猙獰。
  
  “都出去。”沒有溫度的聲音發出,林建白收緊下顎,他將腰間的槍套扔給自己的下屬,連同身上的戰術背心。
  
  “頭兒,先冷靜,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李順摸摸鼻子,聲音沒什麼底氣。
  
  誤會?有別的男人當面抱自己老婆大腿又哭又吼,說沒貓膩,鬼都不信。
  
  “這是私事。”
  
  林建白冷漠的視線從烏爾罕.巴圖身上掠過,最後停在沈默臉上,似乎在安撫著。
  
  這麼一說,也的確合情合理,沈默被帶出去,門大力關上。
  
  在外面等候的眾人個個心驚肉跳,裡面傳來的聲音很大,“砰”“咣當”“轟”“咚”。
  
  常使槍,連枕邊都習慣放置一把槍的林將軍沒用槍,從小到大只用彎刀,刀法犀利的大汗沒用彎刀,兩人全憑拳腳,跟兩頭野獸一樣,不借外力的拳打腳踢。
  
  十多分鐘後,烏爾罕.巴圖鼻青臉腫的走出來,粗重的呼吸裡帶著血腥味,他大力抓著沈默的肩膀,雙眼嗜血,憤怒的吼道,“他說的都是真的?那什麼系統?任務?”
  
  扭曲的臉變的更加可怕,跟地獄閻羅一樣。
  
  沈默眉頭從見到烏爾罕.巴圖開始,就沒鬆開過,他垂了垂眼簾,“嗯。”沒料到林建白會把這些事全說了出來。
  
  這樣也好,早晚要說。
  
  粗壯的手臂猛地揮過去,在離沈默臉頰一釐米的時候偏開,砰的一聲在他耳邊炸開,震的耳膜發疼。
  
  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塊牆凹了下去一點,石灰成片的飄落。
  
  他們均都震感住了,為那股可怕的強悍力量,也為這個男人
他們均都震感住了,為那股可怕的強悍力量,也為這個男人最後那一刻的不明舉動。
  
  不捨得,不忍......
  
  走出來的林建白額角有一塊淤青,警服沒一點淩亂,整齊筆挺,銳利的目光掃視著他的下屬們,那些人立刻四散開,幹各自的事去了。
  
  他自己朝沈默看了眼,推開辦公室的門。
  
  沈默前腳進去,烏爾罕.巴圖後腳就跟了過去。
  
  辦公室裡擺設一眼望到底,簡單,整潔,一看就是個生活嚴謹的人。
  
  林建白走到窗戶那裡,點燃了他今天的第二次拿出來的長煙,沒放進嘴裡,只是拿食指跟中指夾著,仍由橘黃色的火苗慢慢燃燒煙捲。
  
  “寶貝兒,還記得第一次見面,你當著所有族人的面說過什麼嗎?”見換了副皮囊,有著更為出色容貌的人神情有一瞬間的茫然,烏爾罕.巴圖粗厚的嗓音因為遭受背棄變的陰冷,他氣的渾身發抖,“你竟然忘了?”
  
  眉頭鎖的更緊了些,縈繞的是道不清的回憶,沈默抬眼,冷靜的聲音裡飽含著幾分歎息。
  
  “我願獻上所有的忠誠,一生追隨你。”
  
  “騙子!”烏爾罕.巴圖面色暗沉,嗤笑了聲,從牙縫擠出幾個字,“你是個騙子!”
  
  沈默:......
  
  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壓迫感遊走在流動的空氣裡,靜的仿佛能聽到林建白手指間的煙捲積攢的煙灰啪的斷開,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面前魁梧高大的男人一直盯著他,想把他給活活撕開,沈默歎了口氣,“如果我真的騙了你,那你也不可能出現在這個世界,站在我面前。”
  
  烏爾罕.巴圖胸口不斷起伏,他見慣自己的父汗左擁右抱,可以跟自己的兄弟分享草原最美的姑娘。
  
  他倒是有不少兄弟,全在相互爭鬥過程中喪命,只有他坐上了那把椅子,所以整個草原,只要是他看上的,無論人或物,都會是他獨佔的。
  
  在聽到那個消息時,他根本不知道怎麼面對,那種想去殺戮,把讓他痛的傷口挖掉,卻下不了手的無力感讓他發瘋。
  
  該大笑的,親眼目睹被大火焚燒,成為灰燼的人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這是上蒼的恩惠。
  
  但他就是不甘心。
  
  見男人臉上的表情扭曲了起來,沈默把眼鏡取下來,讓他看清自己眼中的東西,“巴圖,我只是個普通人,有血有肉,會愛上對我好的人,也會眷戀能給我安全感跟溫暖的懷抱,這是人的本性。”說完之後,良久,他朝烏爾罕.巴圖伸出手,“歡迎你回來。”
  
  睨了眼他那只細長的手,烏爾罕.巴圖狠狠的抿緊帶著烏青的唇角,頭也不回的離開。
  
  還維持著這個姿勢的沈默抿了抿唇,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過了片刻,他哭笑不得的看著已經消失在門口的男人。
  
  鬧脾氣嗎?他也想這樣肆無忌憚的,固執的鬧一次,沈默揉揉眉心。
  
  長煙捲不知何時已經燃盡,那股子灼熱的溫度燙到指尖,林建白才從給自己強加的束縛中走出來,他怕什麼時候會壓制不住的開槍把那個叫烏爾罕.巴圖的男人給一槍崩了。
  
  轉身走過去,手捏著沈默的下巴,林建白沉聲問,“難受了?”
  
  “不知道。”下巴上的手指帶著淡淡煙草味,活躍了沈默的思緒,他說的是實話,對那個草原的漢子說不上來究竟有多少情感,最深的就是對方粗糙的手掌按在他額頭,粗魯的照顧他。
  
  在這個奇跡的時空相見,沒有遇見塞爾特的那種控制不住去落淚的感動,沒有與林建白重逢在街頭,忘了去呼吸的激動,也沒有見到楚霄時,那一刻的動容,更沒有看到蕭亦笙後,那種因為劇烈驚喜而無法抑制的顫抖。
  
  但是剛才伸出手那個動作完全是由心而生.....
  
  說起來,按照草原的習俗,他已經是烏爾罕.巴圖的妻子了,雖然是在馬上被逼的沒有退路下發生的。
  
  沈默垂下眼角,髮絲打下來,擋住了臉上的表情。
  
  他不能讓自己的愛人難過,這比受多重的槍傷都要痛,林建白從後面摟住沈默,把他圈在懷裡,“我很知足,也很幸福,我想他們也是。”
  
  沈默勾了勾唇角,手覆上林建白放在他腰間的手,“以前我覺得自己被老天玩了,最近我發現是老天對我獨一份的厚愛。”
  
  一直等到林建白下班,沈默跟他一起回去,就見大門口路燈下站著一人,腳邊的石頭子踢的直響。
  
  鬧脾氣的大汗跟手下那批人打了招呼,下達了一道死令,找到林建白的住處,跑來蹲點了。
  
  丟不丟人這件事在烏爾罕.巴圖臉上壓根看不出來,皮糙肉厚的,臉肯定不紅,就是氣息有點不穩。
  
  霸佔著客廳幾個角落的塞爾特幾人看到沈默回來,視線掃了眼他身後的粗壯男人,他們對家裡的新成員抱著冷淡的態度,連楚霄臉上都沒笑容。
  
  沈默換了鞋子提著食材去廚房,帶烏爾罕.巴圖去三樓,被他壓在牆上粗魯的激吻了很長時間,隔著褲子不停的操·弄,脖子跟臉上都被對方硬邦邦的胡渣紮的發紅。
  
  晚上的菜是沈默炒的,蕭亦笙負責加調料,其他人都不會。
  
  五個成年男人,飯量都大,尤其是烏爾罕.巴圖加進來後,沈默覺得電鍋可能要再備一個。
  
  一個員警,一個黑道老大,死敵關係,坐在一張長桌上吃飯,這要是讓記者們看到,估計會震驚的不知道怎麼報導。
  
  晚上沈默給蕭亦笙洗頭髮,動作熟練的去按摩他的頭皮,摩擦出的泡沫漸多,他見這人出奇的沉默,動作停了一下又繼續著。
  
  夏天的夜晚炎熱,房裡空調沒開,蕭亦笙不喜歡那種感覺,他見沈默往他懷裡蹭,索性運轉功法,將自己身上的溫度降低了些。
  
  手拉開蕭亦笙的衣襟,沈默把臉貼上去,舒服的歎息。
  
  蕭亦笙把沈默摟緊,微涼的唇在他額頭吻了一下,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吻住那兩片柔軟的唇瓣。
  
  唇齒相碰間,有呢喃聲,“亦笙,抱我。”
  
  骨節分明的手指撫摸著沈默的後背,指尖慢慢滑下,所過之處,仿佛點燃的火焰,停在尾骨那裡,蕭亦笙翻身壓上去,溫柔的親吻變的更深。
  
  不多的衣物褪下,兩具雄性身體緊貼,沈默抬高腿架在蕭亦笙肩上,腳跟蹭著他,無聲的邀請。
  
  掰·開他的臀·部,蕭亦笙並不急著進去,拿溢出液·體的器·具在沈默腿上左右擦了擦,俯身吮·吻著他的胸口,牙齒叼·住一邊的乳·尖,撥·弄了幾下,用力吸·住再放開。
  
  早已濕·潤不堪,酥·癢難耐的沈默抓著蕭亦笙的手去摸自己,口中發出細微的喘息,偶爾夾著壓抑的呻·吟。
  
  “亦笙....進來..”
  
  見夫人情·動的在他身下拿火熱的目光看著自己,蕭亦笙一直垂著的眼簾掀起,比對方強烈百倍的熱度與欲·望暴露出來。
  
  放過他兩邊被折磨充血的乳·頭,蕭亦笙將自己漲疼的器·具慢慢抵進去,房中只剩下重複不斷的律動帶起的聲響。
  
  第二天,沈默是被吵醒的,見枕邊空了,他清楚蕭亦笙估計在書房,起床隨意穿了一件睡袍出去,就見本該已經去上班的楚霄靠在門口。
  
  “怎麼了?”
  
  “老婆,我今天要去一趟M市,當天可能回不來。”楚霄說完就定定的看著沈默,儼然一副等投喂的樣子。
  
  沈默把他的衣服褶皺撫平了,楚霄就把頭低下來,臉湊過去。
  
  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又吻住他的嘴唇,沈默笑著交代,“去那邊之後把酒店位址發給我,別吃泡面,也別熬夜。”
  
  嗯了聲,楚霄抱著沈默啃了好一會才不舍的去上班。
  
  安撫完一個,沈默洗漱完就去塞爾特房裡。
  
  習慣睡在棺材裡的塞爾特沒睜開眼,在門打開的時候,他就聞到了伴侶的氣息。
  
  “塞爾特先生,你不是說要找工作嗎?”跨進棺材裡趴在對方身上,沈默戲謔的笑了,“半年過去了。”
  
  戳到了公爵大人的痛處,高貴優雅的公爵大人經過幾次面試後,他發現那些面試的人都有毛病,眼珠子都按在他身上不挪開,被當做展覽品的待遇讓他厭惡。
  
  “維,我允許你包養我。”
  
  沈默嘴角一抽,“好,塞爾特先生,你的伴侶會包養你,永遠。”
  
  兩人在棺材裡對視了會,都彎起唇角笑了,塞爾特咬·住沈默的脖子,冰涼的舌頭舔·著那些美妙的血液,很節制的吸了會就舔·舐著兩處小傷口。
  
  “就吸這麼一點?”沈默蹙著眉頭,把脖子送過去。
  
  塞爾特寵溺的笑笑,“維,我們換一個方式。”
  
  棺材裡的毯子微亂,沈默趴在上面,由著濕涼的舌頭在自己背上一點點舔著。
  
  兩人開始了每天早上的簡單卻極為銷·魂的運動。
  
  跟自己的寶貝重逢,烏爾罕.巴圖並沒有把自己投入進欲·望深淵裡,他很忙,忙著為自己的霸業奮鬥。
  
  要給自己的閼氏最好的東西,這樣才能享受那種飛上天的快感。
  
  幾天後的報紙頭條,東區老大在T市華海區出現,氣勢驚人,臉上負傷,目的不明。
  
  這可把南區那撥人嚇著了,所有幫派全部出動,戒備了起來,因為華海區是T市邊緣城市,是南區跟東區的交界,他們擔心近期東區會有突襲。
  
  眼前一個夏天都快過去了,那兩人都沒消息,沈默找報社發表了兩個小短篇,題目不同,內容也不同,為了尋找溫祈跟劉衍。
  
  零點時刻,一路向北。
  
  無用,字解,一生平安。

88、卷十 ...
  陽臺的植物在烈陽的照射下,葉子出現了個別的枯萎,沈默拿著水壺挨個的澆水,心情難得的輕鬆。
  
  那幾個男人相處下來,也有不少日子了,小矛盾雖然不斷,但是都有底線在克制著,他們很清楚一旦鬧崩了,後果有多嚴重,誰也承擔不起。
  
  沈默享受他們每天晚上輪流的過來找他,敞開心懷,把自己的世界暴露在他面前,問出工作中困擾的問題,對他的依賴讓他覺得很幸福,知足。
  
  躺在籐椅上,沈默拿出手機翻到短信那裡,查看了一下未讀短信,手指動了動,發了一條過去。
  
  攝影棚裡
  
  工作人員全都在忙碌著,今天拍攝的對象是個女歌手,冷傲的很,拍攝過程很不順利。
  
  除了最愛給自己老婆拍照之外,只喜歡拍風景跟人文,壓根對那些各色豔麗明星們不感興趣的楚霄一上午都沉著臉,眉頭狠狠皺著,沒松過。
  
  “休息三分鐘。”
  
  楚霄暴躁的喊了聲,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大瓶子,是沈默給他準備的綠豆湯,仰頭喝了一大口,壓下內心的火氣。
  
  他突然發現接觸的人越多,就越覺得自己的老婆是最完美的,不說話的時候是文靜疏離的,一旦涉及到感興趣的話題,會變的睿智嚴謹,一舉一動都能讓他情不自禁的拿著相機去記錄那些畫面。
  
  一上午,就為了抓拍一張瞬間的寧靜自然,他老婆往那一站就能有的感覺,可對方次次失敗,感覺都不對。
  
  楚霄狠狠的捋了把頭髮,浮躁的氣息籠罩,打下手的工作人員沒敢上前。
  
  誰都知道他是出了名的脾氣差,但是拍出來的東西卻極具獨有的藝術感,所以才有很多慕名而來的。
  
  找到手機,只是習慣的去查看,希望能收到沈默的回復,當他看到一條新短信時,點開看了之後,楚霄愣了愣。
  
  下一刻所有工作人員就看到剛才還冷著臉不耐煩的男人這會拿著手機靠牆傻笑起來,不止熟悉的同事錯愕,連那個原本被罵的女歌手都有點懵,她受了一上午的斥駡,以為那人不會笑。
  
  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心想,真是個很帥的男人。
  
  程剛走過去拍了一下楚霄的肩膀,“傻了?”
  
  “我老婆說他想我了。”楚霄視線沒從手機上挪開,從眼角到發梢都是愉悅而幸福的。
  
  把那條短信一個字一個字的默讀了好幾遍,想像著那人在編輯的時候臉上是不是帶著笑,楚霄已經嘴邊的笑怎麼也收不住。
  
  程剛面部肌肉一抽,這不是很正常的一條短信嗎?他愛人
每天都給他發,他還覺得煩,至於這麼高興?
  
  “開工,早點結束早點回去。”楚霄把手機揣褲子口袋,把震動換成鈴聲,他怕待會萬一沈默打電話過來時,自己沒及時接到。
  
  雖然這種情況不可能,對方太獨立了。
  
  同一時間,南區處在混亂之中,兩方勢力交火,趕過去的警方只看到現場一片狼藉,除了受重傷沒逃脫的幫派人員,
  
  這片區域的治安不在林建白的管轄中,是他的同事監管,當他聽到東區的幫派有異動時,只是轉了一下鋼筆就繼續處理工作。
  
  他其實早就想一鍋端平南北區的勢力,但是現在不可能了,烏爾罕.巴圖真要被抓進來槍斃,那系統就會出亂,沈默出事,到時候他肯定第一個瘋。
  
  出動的片警很多,地毯式的搜查那些大大小小的地下娛樂產所,試圖抓到點證據。
  
  東區這次參戰的所有成員全是百裡挑一的身手敏捷者,早就散了,他們的靈活性比以前可怕百倍,出擊突然,撤退迅速,隱沒進人群裡,根本找不到。
  
  將南區拿下,烏爾罕.巴圖一刻不停的回來,他終於可以好好享受自己的食物了。
  
  急促的腳步聲靠近,感覺都帶著勁風,沈默第一反應就是烏爾罕.巴圖,他轉身看到來人,嘴角抽了一下。
  
  烏爾罕.巴圖把襯衫扣子解開幾顆,拿出一樣東西扔到桌上,粗聲說,“你的。”
  
  掃了眼,好像是枚印章之類的,沈默拿在手裡看了看,輕挑眉,“這是什麼?”
  
  “是南區,我奪回來了。”烏爾罕.巴圖邊說邊把襯衫給脫了,撲過去把沈默抱在懷裡,下巴上的胡渣蹭著他的臉頰,“送你。”
  
  男人眼中的可怕欲·望沒有遮擋,沈默抿起唇,危險。
  
  “那幾個礙眼的都不在家,今天我們好好幹一次。”烏爾罕.巴圖直接把沈默抗肩上,砰的關上大門,大步走到樓梯口。
  
  一米八的沈默趴在烏爾罕.巴圖肩上,鉗住他的那只手掌力氣很大,逃脫不了,他抓著對方的頭髮,命令,“先放我下來。”
  
  “不放!”烏爾罕.巴圖快步上樓進去自己房間,把沈默扔床上,房門關的嚴實,連保險栓都弄了。
  
  沈默看著烏爾罕.巴圖把褲子皮帶·抽·出來,看著他粗大的手快速拉下拉鍊把褲子脫掉,連同條紋內褲一起。
  
  看著他身下那處青筋暴露,隨著走動一抖一抖,擁有尺寸逆天的巨物,沈默抿起唇,說膽戰心驚一點都不誇張。
  
  見自己的大寶貝拿那種古怪的目光盯著他引以為傲的地方,烏爾罕.巴圖
用手指跟嘴一起幫他拓·展著。
  
  這次沈默真的詫異了,他並不清楚烏爾罕.巴圖為了等這天做了多少功課,從一個直來直去隨心所欲的大汗到學會顧慮愛人感受,試著去學習讓他厭煩枯燥的知識,這是一個艱難的過程。
  
  其實早在沈默起了欲·望時,他已經用了五包菊花靈,身體變的燙熱濕·潤,仿佛有無數隻螞蟻爬過,連同無底洞般的空虛感一起,仿佛有一把火丟到乾柴上,一發不可收拾。
  
  四根手指併攏在那個漂亮的小地方裡面活動,攪·著一灘水嘖嘖的直響,烏爾罕.巴圖快燒起來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這麼想要撕開一個人。
  
  當手指全退出去,沈默不滿的蹙了一下眉,他的腿高抬著折起,幾乎貼著胸口,極度情·色的姿勢,隱·秘處完全暴露出來。
  
  把幾個手指放進嘴裡用舌頭·舔·乾淨上面的東西,烏爾罕.巴圖托·起沈默的臀·部,手感極好,他大力·捏·了好幾下,直到給·捏·的發紅才停下來。
  
  可怕的猙獰柱體呈現深紫色,抖·動了幾下,一個用力,全部刺·進那個不停縮·緊的水·潤區域。
  
  沈默雙腿劇烈顫慄,儘管提前使用了大量菊花靈,可在烏爾罕.巴圖進到最深處的時候,還是會有輕微的撕·裂之痛,他本能的抽·搐了幾下,身子往後挪,想拉開一點。
  
  但是不受控制的瘙·癢愈發強烈,緊緊的絞·住將身體一分為二的直·硬長柱,就像是有塊巨大的吸鐵石在他們中間,根本由不得他。
  
  渾身每塊健碩的肌肉都在用力,緊繃著,舌頭·舔·了一下沈默的腹部,順著精實的肌肉紋理下滑,看著他渾身一顫,烏爾罕.巴圖吐出的氣息火熱,一身是汗,胡亂紮起來的長髮散開,整個人就跟一頭發狂的凶獸,伏在自己的獵物身上。
  
  狠狠的往前庭了一下,沈默吃痛,直接一掌拍過去,烏爾罕.巴圖也不惱,由著他在自己身上製造漸多的傷口,愈發興奮的低吼幾聲,在一灣水潭裡瘋了般肆無忌憚,狂野獸性的去掃蕩。
  
  床承受不住的發出吱呀聲音,被單給踢到地上,烏爾罕見.巴圖抓著沈默的兩條腿,粗重的喘息,汗珠往下滴,幾近癲狂的去直·刺,去劈開重重阻礙,霸佔領地。
  
  他已經身寸了兩次,對方一次沒身寸,跟打了狼血一樣,不要命的一直持續極快的速度,鷙伏了太久的凶獸得以釋放,瘋了。
  
  沈默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渾身發軟的被烏爾罕.巴圖摟在懷裡,兩人緊·貼的地方濕·噠·噠·一片,黏·糊·糊的,還在持續不斷
還在持續不斷的發出噗噗聲響。
  
  從上午到傍晚,床已經折騰的不成樣子,佈滿一灘灘水漬,房間裡充斥著濃烈的腥·味,沈默原本白皙的身體從頭到腳沒一處乾淨的地方,不是吻·痕,咬·痕,就是大力拍打導致的掌痕,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打撈出來的,闔著眼睛發出細弱的喘息。
  
  “嗯.....嗚....”
  
  還趴在他身上猛烈律·動的烏爾罕.巴圖咬·住他的後頸發狠的吼了聲,腰部突然顫·動,兇狠的向前去·撞·,強勁有力的釋·放出去一股股滾·熱的岩漿。
  
  已經癱軟的身體承受不住的痙攣,沈默佈滿紅印子的雙腿無力的掛在烏爾罕.巴圖身上,內側那裡沾了一些粘·稠物,紅·腫的唇微張,脖子跟胸口全是曖·昧不堪的痕·跡,無一不在顯示著今天的瘋狂。
  
  沈默把臉埋在同樣烏爾罕.巴圖汗·濕的肩窩裡,這次的量猛了點,倒是不疼,但是無法滿足的空虛感還在。
  
  等烏爾罕.巴圖把他全身清洗了一遍,他自己泡在浴缸裡,強行壓下那股把他血液都燒熱的恐懼欲·火。
  
  “小默,你的電話。”


赤著雄壯上身的烏爾罕.巴圖走進來,把毛巾遞過去讓沈默擦掉手上的水,就把手機遞過去。
  
  “喂。”
  
  電話那頭是個年輕女人,禮貌的說明來意,“請問是沈先生嗎?我是日都報社的林琳,事情是這樣的,上次您要求刊登過兩篇報導,下午五點左右,有兩個男人來報社打探您的個人資料,據他們所說,您是他們的.....的重要之人。”
  
  猛地從浴缸站起身,沈默兩條腿一軟,被烏爾罕.巴圖抱住,他出聲詢問,“在哪?”
  
  嘩嘩水聲很大,那邊停頓了會,似乎是在懷疑自己的聽覺,“他們這會在報社接待室。”
  
  “我馬上去。”掛了電話,沈默就讓烏爾罕.巴圖把他抱出去。
  
  穿好衣服之後,沈默通知了林建白,塞爾特,蕭亦笙和楚霄,告訴他們在常去的那家飯店碰頭,隨後他就立刻跟烏爾罕.巴圖一起趕過去。
  
  今晚該要吃頓團圓飯了。

89、卷十 ...
  當沈默被烏爾罕.巴圖半摟著出現在報社的時候已經是四十多分鐘後,他站直身子,呼出一口氣。
  
  在外面吹了會風,直到體內的灼熱慢慢消退,他才放鬆了脊背。
  
  “路上跟你說的那些都記住了嗎?”
  
  烏爾罕.巴圖冷哼了聲,在看到沈默眼睛裡的情緒波動時,胸腔那股怒焰滅了,他壓了一下嘴角,魁梧的身子微低,嗅了嗅沈默身上的味道,“記住了,不說話,不動手。”
  
  一樓服務台那裡,沈默過去問過之後,直接去了等候室。
  
  他走進去,一眼就看到沙發上的男人,還是印象裡的白襯衫牛仔褲,乾乾淨淨的,溫和的像是一縷暖色調的光芒,不吵不鬧,靜靜的坐在那裡,宛如一幅神潤天成的畫。
  
  似乎是聽到門口的動靜,男人抬了一下眼簾,轉瞬間,臉上的神情發生了清晰可見的變化,
  
  從激動到失望,再到苦澀,仿佛很長時間的期待突然落空,無盡的悲滄。
  
  “我叫沈默,報社給我打電話跟我說有人想見我,關於短篇,一路向北的小故事。”
  
  在男人震驚的目光中,沈默嘴角緩緩勾出一抹笑,“溫老師,我是你的腦殘粉。”這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在火車站,他被打斷只說了一半的開場白。
  
  “你.....你是......”溫祈垂在兩側的手輕微發抖,他聽到自己顫抖的不成樣子的聲音喚出日夜思念的人,“小北?”
  
  他不敢去相信,面前的陌生男人外貌極為出眾,與他心裡的那個人不一樣,卻又不知道為什麼會覺得對方所說就是真的。
  
  溫祈見對方遲遲不開口,只拿那雙被眼鏡遮擋的黑色眼睛靜靜的看著他,漸漸的,他看清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太多,一起湧進他的心裡,多到讓他眼眶酸澀,臉頰上有微熱的液體滑過,他伸手抹了一下,才發現是自己哭了。
  
  耳邊是帶著笑意的聲音,“溫老師,我記得你上次哭的時候,還是在12月份,下大雪,溫太太病了。”
  
  身子被用力抱在懷裡,察覺到他在發抖,沈默勾著唇角,手抬起,撫在溫祈背上,輕拍了幾下,“溫祈,我們都是被上蒼眷顧的人。”
  
  靠在門上的烏爾罕.巴圖偏頭,從鼻腔發出一個粗重的嗤聲。
  
  媽的,真刺眼,心口更疼,他索性轉身,怕再看下去,不是他去撞牆就是把那個男人扔樓下。
  
  溫祈緊緊的摟著他,臉埋在他的脖頸,哽咽著說,“小北,我還能繼續愛你,真好。”
  
  是啊,真好。
  
  沈默把眼睛裡的淚水蹭到
溫祈衣服上,他用同樣的力道抱著溫祈。
  
  重逢的喜悅難以平靜,溫祈此時大腦有些亂,手腳都略顯僵硬,只是憑藉本能去把這人按在自己懷裡,緊緊的。
  
  兩人相擁在一起,隔著一層衣物感受著彼此身上的氣息與熟悉的溫度,只是兩片唇輕輕相碰在一起,溫柔的摩擦著,他們互相對視,微側頭,唇張開,由著對方的進入。
  
  溫祈的目光溫柔深情,親著眼前的人,纏綿的舔吻,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小北,你現在.....”他心中有太多疑問,卻不知道從何問起,妻子換了一副面孔出現在他面前,陌生的世界,一切都是陌生的,也很離奇,他回到了十年前。
  
  沈默的眉頭漸漸蹙了起來,含·住溫祈的舌頭吸·吮了幾下,撫著溫祈背部的手指微動,摸了摸他的頭髮,思慮著該如何開口才最為妥當,卻在這時,外面打鬥聲傳來。
  
  聞聲跑過去,就見烏爾罕.巴圖正在跟一個男人拳腳相踢,前者面露猙獰,後者唇角勾著漫不經心的不屑笑意,周圍有保安加入,場面混亂一片。
  
  推開圍觀的工作人員,沈默看清了那人,褪去一沉不變的妖豔大紅袍,換上嚴謹的西裝,襯托著挺拔的身材,愈發的風華,唯一沒變的就是眉目間的那股子妖異,說不出的魅惑。
  
  “巴圖,劉衍。”
  
  沈默喊出去的聲音剛落下,瞬間,打鬥戛然而止,烏爾罕.巴圖一拳頭砸過去,對方楞愣的站在原地,眼睛焦急的在人群裡搜索,忘了避開,腹部被擊中,他痛的將眉宇高高隆起。
  
  浮出的陰霾籠罩著他那張臉,跟之前的慵懶邪氣判若兩人,可怕的森冷讓周圍人一下子就抿住了呼吸。
  
  見烏爾罕.巴圖還想出手,沈默出聲制止,“巴圖,過來。”
  
  下一刻眾人就見那個體格彪悍粗壯的男人咧嘴露出一個笑容,身上的兇狠殺戮氣息也沒了,快步跑到開口說話的那人面前。
  
  一下子出現幾個同樣出眾,卻又各有不同的男人,那些異性都有些怔住。
  
  沈默的視線越過烏爾罕.巴圖掃了眼看過來的劉衍,見對方唇邊滲出血液,他問,“怎麼回事?”
  
  “我剛才在走廊,剛點了根煙,還沒吸一口,那人就瘋了一樣沖過來。”烏爾罕.巴圖抬手晃晃手腕上的那根黑色繩子,惡聲說,“他二話不說就問多少錢能賣給他,笑話,老子是缺錢的人嗎?老子想要什麼不都是一句話的事?”
  
  周圍靜了下來,他們一同看著口出狂言,一身霸氣的男人,紛紛膛目結
舌。
  
  見沈默眉頭又緊了些,烏爾罕.巴圖聳聳肩,“我不說話了。”
  
  溫祈看到這一幕,神色微變,這個陌生男人看他身邊人的眼神太過強勢,炙熱的佔有欲一覽無遺,除了傻子,誰都能看的出來。
  
  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默發覺溫祈的情緒變化,側頭看了他一眼,將眼中的情傳遞過去,無聲的寬慰。
  
  “再說一遍,你手上戴的東西對我很重要,價錢隨你開。”
  
  走過來的劉衍冷冷的目光盯住烏爾罕.巴圖手腕上的繩子,帶著勢在必得的堅定。
  他現在很著急,思緒也有點亂,先是在這裡見到他一直四處找人去製作,都做不出他記憶裡想要的那個繩子,一模一樣,像的就跟出自同一人之手。
  
  剛才又出現了幻聽,報紙上那篇短文的發稿者到現在都還沒到,他怕自己錯過什麼。
  
  在烏爾罕.巴圖發火之前,沈默已然開口,喚了句,“劉衍。”
  
  劉衍渾身一震,猛地看過去,猩紅著眼睛,“你剛才叫我什麼?”
  
  “江北城。”沈默在劉衍銳利的目光注視下再次說出足以打消他最後一絲不確定的幾個字。
  
  “無用?”破天荒地,這個無論是在過去,還是在這個新的世界,都同樣處變不驚,不可一世的男人露出呆愣的表情,他的聲音很低,仿佛是從喉嚨裡碾出來的,“程無用?”
  
  溫祈在看到劉衍把手伸過來時,他比烏爾罕.巴圖反應還要快的把沈默拉到身邊,擋住了那只手的靠近。
  
  一向溫柔的男人動怒起來也挺可怕,“你幹什麼?”
  
  低笑聲發出,劉衍挑起那雙鳳眼,懾人的光芒閃過,“放手。”一貫上位者對下屬的命令,不容置疑的口吻。
  
  見幾個保安上前,沈默微抬下巴,“抱歉,只是一場誤會。”
  
  他的聲音落在周圍工作人員跟保安耳中,平靜淡漠,會讓人下意識不會去懷疑,仿佛真的只是誤會。
  
  沈默看看身邊的溫祈,再看看劉衍,他覺得太陽穴又開始疼了。
  
  半個小時後,某家飯店二樓其中一個包間裡面,八個男人圍著一張桌子坐在一起。
  
  氣氛壓迫的人喘不過來氣,空氣凝結,隨時都會面臨暴風雨。
  
  在來的路上,溫祈跟劉衍同時聽到沈默的解釋,兩人一下子都變臉了。
  
  如果不是有大山一樣的烏爾罕.巴圖在場,估計車子要廢,他們也不可能安全到目的地。
  
  從聽完那段話之後,車裡的氣氛就沒好過,一直到坐在這裡,依舊沒緩過來。
  
  沈默垂著眼簾,身上的氣息有些抑鬱。
  
  這讓幾個男人都有點摸不准他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難不成要笑著歡迎新成員加入?還是一次來倆?
  
  林建白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水遞過去,“胃不舒服?”
  
  沉默著喝了口水,沈默抬起眼簾,從左邊的林建白開始,挨個的看了眼自己的幾個愛人。
  
  他看到林建白冷漠的側臉輪廓,塞爾特那副優雅紳士背後的嗜血,蕭亦笙細長的眼睛裡流露的陰冷,楚霄眉間的暴躁,烏爾罕.巴圖繃著的臉上兇殘的殺意,劉衍勾起的唇間似笑非笑的表情,最後的視線落在溫祈身上,對方與他對望,溫暖的目光一如從前。
  
  都團聚了。
  
  雖然團圓飯的開頭不怎麼和睦,不過以後時間還有很多,日子很長。
  
  包間的門推開,走進來的服務員開始上菜,她們個個都很緊張,頭一次遇到這樣強大的場面,禁·欲的,強硬的,清冷的,優雅的,陽光的,妖魅的,溫柔的,彪悍的,各種類型都有,眼花繚亂,全了。
  
  在他們一同走進來的時候,就有人按耐不住的拿手機拍照,跟模特走秀一樣的陣勢,少見。
  
  想偷看又被那種極致的駭人氣氛阻擋,她們小心翼翼的把一盤盤菜擺桌上。
  
  包間的門再次關上,安靜了下來,只有冒著熱氣的菜散發出的香味。
  
  一聲咕嚕叫聲突然響起,沈默淡定的拿起筷子,“吃飯吧。”他跟烏爾罕.巴圖折騰了一天,早就餓了。
  
  菜是沈默點的,全顧慮到了他們的不同口味,除對人類食物沒什麼口味的塞爾特外。
  
  拿筷子夾了魚片沾了點調料放到林建白碗裡,舀了一勺子毛豆弄到右邊的塞爾特碗裡,坐在對面的楚霄見沈默夠不到,他主動站起身把碗遞過去。
  
  嘴角抽了抽,沈默連著夾了兩筷子萵筍放他的碗裡。
  
  接下來他沒有弄混淆的把剩下幾個男人愛吃的菜一一夾了放對方碗裡,做完這些事,氣氛有輕微的變化,沈默重新坐下來,吃掉嘴裡的菜,面上沉著冷靜,內心不知道是何樣子,“以後都是一家人,不認識的打個招呼。”
  
  慵懶的聲音第一個響起,塞爾特輕挑唇,“塞爾特。”
  
  薄唇微抿,林建白臉上的表情冷漠,“林建白。”
  
  蕭亦笙陰柔的聲音帶著森然,“蕭亦笙。”
  
  把筷子放下來,楚霄的語氣有點沖,“楚霄。”
  
  緊接著是一個粗魯的聲音,“烏爾罕.巴圖。”
  
  下一刻是
跟前面聲音完全相反的,低沉溫柔,極為好聽,“溫祈。”
  
  最後一個開口的是劉衍,他半眯著鳳眼,看不清隱藏的東西,“劉衍。”
  
  一圈下來,沈默抿嘴,他突然覺得就像是回到了教室,第一堂課,學生們在輪流做自我介紹。
  
  一頓飯吃的很難消化,一個多小時後,沈默拿紙巾擦了一下嘴,琢磨著什麼。
  
  劉衍嘴角噙著一抹邪笑,在天花板的燈投射的光芒中妖異極了,他凝視著沈默,語調緩慢。
  
  “在你心裡,我們幾個人當中,誰排第一?”
  
  看著眼前的男人,陌生的面孔,一樣的氣息,不變的內斂冷淡,劉衍的心中酸甜苦辣全湧了出來。
  
  跟他一樣,坐在這裡的幾個人都跟這人有著極為重要的關係,扯不斷也隔不開。
  
  怎麼辦?不接受他們,他只能回去自己的世界,孤獨寂寞,還有忘不掉的回憶。
  
  真是可笑,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個世界,身份換了,權勢在自己手中建立,變來變去,有一樣東西始終沒變。
  
  這句話一落,幾個男人的目光刷的移到沈默臉上,就連一直默不吭聲的蕭亦笙也抬起那雙細長的眼睛,黑漆漆的。
90、卷十 ...
  氣氛再次陷入壓抑的狀態,包間裡的空調似乎一下子失去作用,那股子沉悶堵在幾個男人心口,讓他們不能去想其他的,只是一同把所有感官全都放在一人身上。
  
  在七道直接又炙熱的目光注視下,沈默狠狠地捏了捏鼻樑,生平頭一次,他想逃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建白收緊下顎,看著自己的愛人眉頭擰的很緊,一動不動的坐在那,渾身氣息略微沉寂,他驀地站起身。
  
  “回去。”
  
  隨著林建白的率先動作,塞爾特也站起身,緊接著,蕭亦笙幾人全站起來。
  
  其實他們都怕,萬一自己在沈默心裡排的很低,或者是最後一位,那該怎麼辦才好?
  
  沈默抿著唇角,垂下的眼簾掀了起來,他看了眼林建白,沉默著把手放到他掌心裡面。
  
  那一瞬間,劉衍眯起的鳳眼裡面寒光閃了閃。
  
  三樓在蕭亦笙跟烏爾罕.巴圖之後,又多了溫祈跟劉衍。,這個大家庭總算是團聚齊了。
  
  從浴室沖了個澡出來,沈默正在擦著頭髮上的水,門外響起敲門聲,他挑了挑眉。
  
  楚霄跟烏爾罕.巴圖來找他是從來不會敲門的,至於其他幾人的敲門聲都有區別,這會的聲音很陌生,不是溫祈就是劉衍。
  
  自打住進來這裡,他的門就被鎖過,沈默坐在椅子上,“進來。”
  
  門從外面打開,走進來的男人穿著銀灰色襯衫,領帶扯開了些,西裝褲有些許皺痕,整個人都很焦慮浮躁。
  
  “如果我還是那個傻子,你是不是就會對我好一點?”
  
  把毛巾放下來,沈默取了眼鏡戴上,平靜的看著他,“沒有那些如果。”
  
  當年的那些回憶清晰,從他在桃花村找到這人時,很多東西都變了。
  
  劉衍站到他面前,俯身,把沈默的下巴勾起,與他對視著,默不作聲,過了片刻,手鬆開,放進他潮濕的髮絲裡捋到底,用力扣住他的後腦勺。
  
  “還真是神奇。”
  
  再清楚不過對方所指是什麼,沈默自己也覺得神奇,莫名其妙的被一個系統選中,又離奇的經歷不同背景下,不同身份的人生,繞了一大圈,最後又在這麼一個由一堆死的資料創造的時空生活,跟那些書裡的主角一起。
  
  說來說去,除了神奇,更多的是奇跡。
  
  “很晚了。”在一陣漫長的靜默後,沈默開口。
  
  劉衍轉身把門鎖好,領帶取下來,脫掉襯衫,在他去碰西裝褲皮帶時,耳邊是一道淡淡的聲音,“出去。”
  
  白熾燈下,男人猶如刀削斧刻的臉部輪廓顯的有些晦暗不明,他的眉眼少了工作中的嚴肅與冷冽,此刻染著風情,將皮帶解開,西裝褲脫到地上,寬肩窄腰,身上每處肌肉都很精實,擁有讓人羡慕的黃金比例,平角內褲包裹著興奮的地方,張狂不羈的宣告著它此時的渴望。
  
  把僅剩的一條內褲也給脫了,劉衍毫不在意,倘然的由著沈默打量,他低笑出聲,“我去洗澡,很快回來。” 說完就慢悠悠的走進浴室,背對著沈默,他的眼中付出一抹柔情。
  
  沈默額角青筋突突的跳,浴室裡傳來水聲,還有男人以前傻了之後會哼唱的小調。
  
  坐在椅子上,沈默揉了會太陽穴,他站起身剛走了幾步就聽浴室發出很大的動靜,門被推開,極快的腳步逼近,腰被勒住拉進帶著水汽的胸膛,耳邊是劉衍危險的聲音,“你要去找誰?”
  
  沈默面部肌肉一抽,“我去關燈。”
  
  身體騰空,沈默皺起眉頭,他被劉衍扔到床上,這個動作可不是個好兆頭,白天烏爾罕.巴圖就是這麼做的。
  
  大浴巾隨意在身上擦了幾下,劉衍把燈關掉,掀開被子躺在沈默旁邊。
  
  床壓下來一塊,枕頭也是,那股濕意接近,沈默往邊上挪了點就被拉回去。
  
  “劉衍。”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闔了眼睛。
  
  黑暗中,劉衍側頭,聞著沈默身上的氣息,沒有燈光的照射,所以他臉上的苦澀得以遮掩,“我要是不傻一回,是不是就沒有後來了?”
  
  沒有回應,他嗤笑了聲,“你既知命不久矣,為何不讓我陪你走到最後,而是去找孔月?”
  
  “整整七年,日出,我坐在門口看著那條人來人往的大街,指望你能出現,日落,我失望的回去,無用..........”劉衍閉上眼睛,良久之後,他輕聲說,“你真無情。”
  
  沈默睜開眼,唇抿了抿又鬆開,他聽到枕邊人壓抑著的悲傷與漸漸顫抖的聲音“江北城城西的樹林成日寂寥,我把那塊冰冷的墓碑給摸平了。”
  
  顫抖的聲音徒然拔高,帶著可怕的憤怒,嘶吼著,“啞了?”
  
  沈默輕聲歎息,翻過身子,面對著這個情緒過於激動的男人,伸手把他抱住。
  
  “我跟111提過,要在這個世界見到經歷過的每個任務目標,說實話,我並不確定你會出現。”
  
  劉衍身上的氣息驟然變了,鉗住沈默的肩膀,力道很大,以至於手指指關節泛起了白。
  
  “有件事我沒跟他們幾個提,其實我一共經歷過九個世界。”沈默垂了垂眼,很輕的聲音裡聽不出多少情緒,“前兩個世界的目標並沒有出現,我問過111,他說......”
  
  黑暗中劉衍竭力壓制的嗓音依舊能聽出一絲異樣,“他說什麼?”
  
  “他說,那是因為我心裡沒想再見他們,所以他們不會出現。”沈默抬眼,借著那點被窗簾阻擋的微弱月光,根據噴在臉上的氣息尋到他的目光,“劉衍,我想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菱形的唇微勾出一個弧度,劉衍闔著眼簾,“我不懂。”
  
  沈默無奈,湊過去親吻他的耳垂,不出意外,劉衍抖了一下,耳垂漸漸發燙,就算沒有開燈,也知道一定是泛紅了。
  
  這裡是劉衍身上最為敏感的地方,沈默記得。
  
  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足夠說明太多東西,劉衍伸出修長有力的手臂,攬到沈默的後頸處。
  
  沈默被他帶著向前傾,下巴磕到他的胸膛,有點痛,他沒去揉,而是摟住劉衍的腰。
  
  當兩人的唇湊到一起,呼吸瞬間就亂了,尤其是劉衍,久違了的感覺,太珍貴了。
  
  晚飯的時候都喝了一點酒,口腔裡蔓延著淡淡的酒氣,交錯的脖頸間,髮絲糾纏,鼻尖抵著,呼出的氣息濕熱,一點點的佔據對方的鼻息。
  
  蹭著他的地方清晰,沈默一摸,劉衍硬了,而且是那種跟被開水煮過的石頭一樣的硬,灼燙的在他手心裡肆意的跳動著。
  
  “快鬆手。”劉衍聲音沙啞,手臂緊緊的按著沈默不讓他離開。
  
  看著嘴裡說的話跟動作完全相反的男人,沈默無語。
  
  內褲卡到腿上,拉扯的亂七八糟的,沈默整個人被劉衍壓在懷裡,雙腿併攏抬起擱在他腰·部, 暴露的隱·秘處直接與那處熱石頭親密接觸。
  
  並沒有多少阻礙的進去,劉衍滿足的低吼了聲,他以往都是靠那些幸福的記憶片段來催眠自己,但是那時候他神智並不是清醒的,每每想起,都覺得是最大的遺憾。
  
  好在上蒼給了他第二次機會,這次,他抓住了。
  
  沈默直接呻·吟出聲,白天好不容易死命壓制下去的空虛感在這一刻盡數摧毀,天塌地陷,山河崩塌般把他掩埋。
  
  “好緊。”劉衍額角滲出薄汗,一開始沒有阻礙,可是越往裡面越困難,緊的他感覺快折斷了,那種近乎窒息的陌生快·感席捲上來,他不禁重重的呼出一口氣。
  
  這要是公司那些下屬聽到一向皮笑肉不笑,不時加班,加薪幾乎不存在,外號閻王的老闆說出這麼下流的話,估計會驚嚇的大腦當機。

 兩人臉貼著臉,汗濕一片,呼吸都有點喘,沈默的手摸著劉衍的肩膀,下滑,抓著他的胳膊,用力了些,身體不受控制的張·開再縮·緊,重複著,

把劉衍帶入極致的銷·魂中。

 面對面做了一次,渾身濕透的 舔掉上面的汗水。

 沈默渾身哆嗦了一下,微眯起眼睛,眼角有些潮濕,腿間的物件早已黏糊一片,被伏在他身上的男人一波波的強攻掠奪中一次次的帶進高·潮。

 一番溫存之後,劉衍把沈默攔腰抱起,去浴室清洗了一遍,手指伸進去摳·掉那裡面的東西,被那股依舊極其緊致的觸感所 所感染,看著順著沈默大腿往下流淌的東西,

他的呼吸重了,就著這個姿勢慢慢進去。

 沈默貼牆站著,臉微側,身子後仰靠著劉衍的胸膛,他一手撐在一側,另一隻手被劉衍拉到後面親吻。

 在浴室又做了一次,兩人才重新躺回床上,沈默的手臂隨意橫在腦後,今天一天過的還真夠放 縱的。  

摩挲著指間的柔軟髮絲,劉衍另一隻手支著頭,

“公司一直缺一個職位,是給你留的。”  

沈默輕皺眉,思索著說,

“我對商場那塊不瞭解。”  

“你可以做你喜歡的事。”

劉衍勾著唇角,鳳眼微眯,一絲柔光劃過,

“但是我希望你能偶爾去公司走走,看看我工作的地方。”

 沒有再去回絕男人的建議,清楚是想得到認可,沈默嗯了聲,

“好。”

91、卷十 ...
  早上沈默醒來的時候,枕邊的溫度已經沒了,他捋了捋頭髮,又閉上眼睡了會才起來。
  
  洗漱完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聞到了空氣裡的香味,沈默抿了抿唇,下樓的腳步明顯的快了些。
  
  廚房裡有碗碟發出的清脆聲音,伴隨著濃郁的香味,看著男人忙碌的背影,沈默唇角不自覺的彎了起來。
  
  生活變的真實,也變的更加美好。
  
  邁步走過去從後面摟著溫祈,臉埋在他的後頸蹭了蹭,沈默吻了一下他的髮絲,
  
  “早。”
  
  溫祈放下手裡的勺子轉身在沈默額頭親了一下,溫柔的笑了,“早。”
  
  背後突然冒出一股寒意,沈默回頭,就見陽臺不知何時坐在那裡的蕭亦笙正拿著剪刀在修剪盆栽,修長蒼白的手指帶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賞心悅目。
  
  沈默推推鼻樑上的眼鏡,手摸了摸溫祈的下巴,湊過去吻了一下。
  
  家裡就剩下他們三人,除去上班的幾位,還有二樓棺材裡躺著的公爵大人正睡的沉。
  
  早飯有花費不少時間熬出來的小米粥,還有幾盤清淡的小菜,是沈默喜歡的。
  
  三人坐在桌上安靜的吃著早飯,偶爾交談幾句,溫祈的嗓音一直溫和,唇邊掛著讓人舒服的笑意,習慣在沈默碗裡的粥喝完的時候會起身去給他再添一碗。
  
  而蕭亦笙話不多,每次開口的時候都在關鍵點上,不時跟沈默討論開,多半時候,會有意無意的退後一步,不留痕跡的讓沈默的觀點張居上風,看著他眉宇間露出自信的神采,會適時的說上一句“夫人,我輸了。”
  
  在這個家裡,七個男人無論是性格還是處事方式都完全不同,他們有自己獨特的方式去呵護照顧自己的愛人。
  
  林建白是絕對強硬的保護,平時說的不多,一旦沈默遇到危險,可以隨時拋開生命的那種。
  
  塞爾特是幾人當中活的最久的,也是最簡單的,他沒有經歷過那些喜怒哀樂,吸血鬼的世界只有兩樣不變的東西,生命,血液。只不過他的世界多了一樣,尤為珍貴的,也是不可丟失的。 因此,他會在背後默默守護著,用漫長的歲月去看著自己的小伴侶成長,蛻變。
  
  楚霄的生活中心就是沈默,開心的不開心的都與他有關,唯一也是全部,一切以他為主。
  
  烏爾罕.巴圖愛的野性,不受束縛,他會把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送給沈默,並且更肆無忌憚的告訴全世界,這是他的愛人。
  
  溫祈有誰也做不到的溫柔,他會把沈默照顧的無微不至,放在手心裡去疼。
  
  至於劉衍,是個陰晴不定的人,或許這一刻還在漫不經心的說著什麼,下一刻就能翻臉。
  
  而他的愛人並不是個柔弱的性子,反而很冷淡,也夠嚴謹,錯就是錯,不會因為某些藉口就會去推翻自己的結論,所以有時候劉衍會跟他發生口舌之爭,鬧僵了就冷戰。
  
  但是,沈默頭疼的毛病犯了,他比誰都急,又礙於面子,只能背地裡去四處尋老藥方,是個心口不一,容易糾結的人。
  
  而蕭亦笙的愛一直是隱藏的,而且藏的極深,在誰也看不見的地方,他不會甜言蜜語,也不懂的怎麼去表達,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去寵溺他的夫人。
  
  除了不食人間煙火的塞爾特,就他還沒在事業上有動靜,男人間的較量在沈默不知道的時候早就打響了,誰也不想輸給誰。
  
  古玩市場什麼時候去人都很多,各色各式的古董眼花繚亂,琳琅滿目。
  
  沈默在聽到蕭亦笙說要來這裡,毫無置疑的,他就一同跟過來了。
  
  走在靠近馬路的那邊,替他擋住過往的人群,蕭亦笙微微垂著眼簾,身上散發的氣息清冷,像是浮華中的一泓清流。
  
  擦肩而過的人們會留意兩眼這個極為好看的男人。
  
  停在一個攤位前,蕭亦笙拿起一物,是個不起眼的蒜頭瓶,底款大明成化年制。
  
  攤位老闆是個中年人,他帶著利益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眼沈默跟蕭亦笙,說這是康熙官窯仿成化年的,繪聲繪色,天花亂墜。
  
  緩緩搖頭,蕭亦笙把瓶子放下來,拇指在瓶口摩挲了幾下,他眯了眯細長的眼睛,“應該是光緒年仿康熙的。”
  
  老闆臉一綠,滔滔不絕的聲音頓時沒了,喉嚨噎住。
  
  沈默不懂,只是雙手放進褲子口袋,默默的看著蕭亦笙,偶爾會掃一眼那個老闆。
  
  最後那個瓶子以三千五的價格買了下來,瓷器仿品比較多,識貨的太少,其實真的是大明成化年間的。
  
  三千五買到手,再倒賣出去,就是一天一地的價格。
  
  接下來,蕭亦笙以同樣的手段收入幾件古玩,他一直不怒不喜,靜的讓人不敢去探究他所想。
  
  原本平淡的視線一頓,沈默跟蕭亦笙說了聲就邁步朝不遠處走去。
  
  蹲在路邊喝水的是個年輕人,五官深邃,是個老外,見一個陌生男人向他走來,不明所以,磕磕巴巴的用中國人聽不懂的中文說了句“請問有什麼事嗎?”
  
沈默嘴角一抽,思索了會,他用英文做出自我介紹,蕭亦笙聽不明白,站在後面兩步遠,垂著眼角。
  
  那個外國小夥子高大的身子一哆嗦,心想大夏天的,怎麼陰森森的。
  
  沈默側頭,看著蕭亦笙的目光柔和,“他是我愛人。”
  
  哇喔一聲,外國小夥子露出驚歎的表情,吹了個口哨,在蕭亦笙撩起眼簾的那一瞬間,他又打了個顫。
  
  “前段時間我愛人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玉佩丟了,很巧,我剛才看到你手上拿的那塊跟他的很像,方便問一下,玉佩反面是不是有個字,雕刻的是笙。”
  
  冷靜的給出證據,說明來意,沈默有條不紊的說了幾句,語氣誠懇,他的內心跟面上的淡定表情相反,他很激動,估計那幾個世界以前的崩壞程度比111所說的還要嚴重,竟然在這個世界見到了以前蕭亦笙佩戴的玉佩。
  
  誰知對方二話不說就從口袋拿出來遞給他。
  
  沈默說要給他錢,外國小夥忙擺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無所謂的聳聳肩,說是爬山的時候無意間撿到的,既然是物歸原主,是中國人所說的緣。
  
  “方便留個聯繫方式嗎?”外國小夥突然靦腆起來,“別誤會,我只是想跟你交朋友,你很有學問。”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麼通過短暫的交流就能判斷自己有學問的,但是沈默還是拒絕了。
  
  他主要是替對方著想,家裡的那幾位要是給知道,估計那人要遭。
  
  禮貌的打招呼告別,沈默走過去,見蕭亦笙抿著沒有多少血色的唇,模樣看起來很可憐,把自己鎖在陰暗處,時間久了,就隔離了世界。
  
  把那塊玉戴到蕭亦笙脖子上,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帶著笑意的眼睛凝視著他。
  
  絲絲暖意透過玉蔓延,蕭亦笙看清了玉佩,他身子微頓,這是母親遺留給他的唯一東西,一瞬之後,他抬眼,良久,把沈默攬入懷裡,在喧鬧的街頭,兩人靜靜的擁抱。
  
  輕柔的嗓音壓低,帶著一絲歎息,蕭亦笙說,“夫人,你待我這般,我該如何是好?”
  
  手拍拍他的背部,沈默眯起眼睛看天,他彎起唇角笑了。
  
  並沒有過幾天就有人找攤位老闆問那個瓶子還在不在,在從老闆口中得知買走的人大概特徵後,很快就找到了蕭亦笙。
  
  圈子裡的消息很發達,找件古玩,找個買家都不是難事。
  來的人是個商人,第一次給出的價格沒談攏,第二次來,蕭亦笙說出的價格高出第一次的三分之一,那人無奈,又回去了,第三次帶來一個業界很有地位的老收藏家,指望能幫著壓下價格,在跟蕭亦笙對了兩局棋之後,老收藏家看蕭亦笙的目光變了,透著明顯的贊許,甚至有虛心求教的姿態。
  
  那個大明成化的瓶子以第一次的價格賣給那個商人,蕭亦笙給了老收藏家那份薄面,不為別的,單是對方很高的藝術修養和一手好字。
  
  在連續幾次類似的買賣之後,蕭亦笙漸漸有了名氣,會有人上門找他去鑒定古玩,或者不確定價位,也會找他去估測。
  
  古玩界賣的就是眼光跟經驗,但是,這兩樣都太昂貴,很多人賠了多少萬,甚至傾家蕩產,家破人散,都未必能有。
  
  在劉衍跟林建白的幫助下,私人博物館開了起來。
  
  蕭亦笙能將黑的能說成白的,白的能說成灰的,臉不紅心不跳的,是非顛倒就在半盞茶不到的功夫。
  
  沈默每次目睹一場交易的過程,都在心裡對蕭亦笙的算計和城府重新估量一遍,他無數次感歎,還好這人是自己的愛人。
  
  相比較蕭亦笙的事業順風順水,溫祈的工作更加的得心應手,還是在電臺上班,他習慣也享受在深夜,告別喧鬧跟浮躁,坐在直播室裡靜靜的對著麥克風跟聽眾們天南地北的聊天。
  
  雨水打在窗戶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沈默的注意力從書上移開,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天也是深夜,大雨,他聽著收音機,那個男人的聲音低沉溫柔,說著那句“我喜歡你”,就算掩飾的再好,還是能聽出的緊張。
  
  男人有點感冒,也不知道帶沒帶傘,揉了揉眉心,沈默換了衣服出門,二樓三個房間的門打開,塞爾特,林建白,楚霄三人看著沈默拿著雨傘離開,他們對視了眼,一模一樣的嫉妒。
  
  車子在雨夜開的平穩,車玻璃上雨刷左右不停擺動,手放在方向盤上,沈默望著外面模糊的景物,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敲點了幾下,暴露出這一刻無法抑制的心情。
  
  當溫祈走出電視臺,跟同事溫聲交談了幾句想頂著雨離開的時候,他有些愣住,看著在雨幕中撐著一把黑色的傘,一步步朝他走來的年輕男人。
  
  大腦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跑進雨裡,視線有些模糊,“你怎麼來了?”
  
  沈默手臂微動,傘移到溫祈頭頂,擋住了雨,他把臉埋在溫祈的衣領裡面,牽起唇角笑了。
  
  “突然很想你,所以就來了。”

92、卷十 ...
  一輛車子靜靜的停在車邊,被愈發猛烈的雨幕籠罩著,雨滴拍打著車頂跟車窗,發出富有節奏的嗒嗒聲音。
  
  車內,狹小的空間,兩個男人相擁在一起,脖頸交·纏,唇齒相依的感覺單純溫暖,一切都很熟悉,微側頭,讓彼此的氣息融進自己的口腔,唇舌相碰,不時發出纏·綿的濕·膩音色。
  
  溫祈說他感冒還沒好。
  
  沈默說沒事,接吻能治感冒。
  
  舌尖被吸·吮的部分傳來微微的酥·麻與粘·膩,微張唇,沈默由著溫祈的舌頭在他口腔慢慢的掠奪,汲·取唾·液的曖·昧聲響悄無聲息的蔓延開,一點點的撩·撥著他們的心神。
  
  手伸進沈默的衣服裡,緩緩摩·挲著他的腰身,溫祈從兩人相交的唇間發出一聲歎息,垂下的眼角在俊朗的臉上投射出一片淺淺的陰影,泛著溫柔深情的光芒,帶著暖暖的情,手臂輕微用力,將沈默更緊的固定在他懷裡。
  
  呼吸急促了些,沈默的手繞到後面,從溫祈的衣領放進去,微涼的指尖在他的後頸親昵的蹭了蹭,摸到他的髮絲,緩緩的感受著他的發梢從自己的手指尖劃過的那種溫暖的觸感。
  
  溫祈把沈默的上衣拉好,拿自己的外套擱在腿上,把沈默露在空氣裡的下半身擋住了些。
  
  車窗外的雨繼續著,車內的兩人鼻尖抵在一起,貼在一起的胸膛起伏不定,呼出的氣息濕熱,沾了彼此的味道,無法控制的欲·望蔓延在眉梢眼底。
  
  修剪整齊的手指從沈默的肩膀離開,溫柔的往下,停在他的胸口,隔著米色毛衣,摸索到那點突起的地方,不時的拿指腹按·壓,抬眼看著他微紅的臉頰,溫祈柔和了眼底,唇碾上去,細細的輕吻。
  
  毛衣在相互磨·蹭的過程中微淩亂,露出一點白皙肩頭,沈默的下巴靠在溫祈發頂,嗅著那股淡淡的清香,唇角抑制不住的翹起,輕輕的呻·吟溢出。
  
  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溫祈一手樓著沈默的腰,想把他給融進骨子裡,唇咬·住一個顆粒啜了幾下,米色毛衣被濡濕了一塊,顏色也比其他地方深了些,顯得異常勾人。
  
  呼吸亂的不成樣子,溫祈把沈默的毛衣卷起來,毫無間隙的吻著那個突起,舌頭卷·住輕輕的啃·咬,一隻手順著他的光滑脊背撫·摸,停在尾骨那裡,慢慢往下,輕柔的探索。
  
  在隱·秘處摩·挲的指尖讓周圍的皮膚全起了一層寒栗,沈默打了個抖,親了親溫祈帶著淡淡青色的下巴,他仰著脖子,聲聲喘息。
  
  溫祈掀起眼簾,溫潤的眼睛被灼熱的情·欲取代,騰出的另一隻手放在沈默那處,掌心的熱度灼人。
  
  他再次吻住沈默的唇瓣,慢慢吸·吮著,手上的動作時快時慢,時緊時鬆,隨著每次圈·弄的速度提升,有粘·膩的聲音在他的掌心響起。
  
  微闔著眼簾,沈默伸出舌頭與溫祈纏·繞在一起,不時的畫圈,含·著他的舌頭拉出來,挑·逗的吸·住。
  
  溫祈氣息絮亂又炙熱,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手臂摟著沈默的
腰,讓他更舒服的坐在自己腿上,手再次覆上他的熱物上面,拇指抹去滲出的粘·液,從上到下的套·弄起來。
  
  沈默抿唇,下巴抵著溫祈的肩膀,呼吸不著痕跡的快了,他抬起頭,牙齒猛地咬·住溫祈的耳垂,渾身哆嗦了一下。
  
  帶著溫熱液·體的手探向他的身後那處已經迫不及待開·合的隱·秘地方,溫祈不停的親吻著沈默的唇角,溫柔的安·撫著,示意他放鬆。
  
  額頭碰在一起,粗重的呼吸噴在對方臉上,一切都很曖·昧,溫情。
  
  食指全部伸進去,指尖左右動了動,很緊很燙,溫祈呼吸發緊,皺起的眉間映出隱忍的情緒,身下某個地方早就已經被承載的硬度跟熱度逼迫的快撐破那層布料。
  
  全身重量全靠在溫祈身上,沈默感受著溫祈的手指在他體內進·出,從一根變成兩根,再到三根,進·出的速度加快,他渾身也更加燥·熱,確定沒有動用菊花靈,但是那股急切的渴望絲毫不減半分,看來他的身體真的在菊花靈的改造下變了。
  
  “難受?”見妻子擰著眉頭,溫祈心裡一緊,手指的動作停下來,擔心的問。
  
  “沒。”沈默挪動了一下臀·部,驟然縮·緊身體把溫祈的手指吸·住,輕笑著說了句,“很舒服。”
  
  眼前的人取下眼鏡,露出清晰的輪廓,不是張揚過分的濃豔,是那種淡淡的,能流進心裡的魅力,越看越覺得好看,尤其是當那張冷淡的臉上浮現乾淨的笑容時,無疑是有著強烈的視覺衝擊,溫祈微愣,他看的有些出神。
  
  “小默,你笑起來真美。”溫祈在這一刻詞窮了,想來想去,只有這個字能勉強形容,雖然他的妻子不一定會喜歡。
  
  沈默嘴角一抽,無奈的看了眼溫祈,手摟著他的脖子,拉近了些,唇貼上去。
  
  “溫老師,專心點。”
  
  溫祈微微一笑,嗯了聲,手指來回送進退出,過了會,他將自己濡·濕一片的欲·望從褲子裡釋放出來,對準那個小口,一點點·擠·進去。
  
  見溫祈停在一半,身體繃得很緊,一副特別緊張的樣子,沈默攀著他的肩膀,慢慢坐下去......
  
  讓炙熱的溫度如同破閘的洪水般,頃刻間將自己淹沒。
  
  “嗯......唔.....”身體從下往上的貫·穿,如同被一道灼燙的岩漿灌滿,暈眩感鋪天蓋地而來,急促炙熱的氣息吐在耳窩,沈默抓著溫祈肩膀的手微微收緊,雙腿肌肉繃直了些。
  
  一手撫著他的脊背,另一隻手扣住沈默的腰,溫祈向上撞了一下,見他垂著的眼角潮紅,不免心疼的去親吻。
  
  皮椅在漸漸加快的律動中不堪的發出惹人臉紅的嘎吱嘎吱聲,汗水味,皮革味,麝香味一同交織著佔據車內的空氣,充斥在兩人鼻息間,刺激著神經未梢,去更加熱切的結·合。
  
  沈默脖子微仰,一滴汗珠從額角滑落,順著臉頰淌下,溫祈神色一暗,湊過去伸出舌頭將那滴汗珠舔·掉,鹹鹹的,有這人身上的味道。
  
  褲子淩亂的扔在旁邊的座椅上,內褲更是扯的起了皺痕,沾著不
少粘·稠物,深默雙腿抬的很高,眼睛半搭著,架在溫祈結實的臂彎裡,上身衣服完好,只是毛衣領口扯亂了些,露出佈滿紅·痕的脖子跟鎖骨,有幾個牙印的肩膀,而他的下半身則是完全暴露出來,尤其是股·間正在被佔有的那處。
  
  “溫......溫祈....慢...慢點.....”強烈的快·感讓他的手指微微蜷起。
  
  耳邊的聲音壓抑著,懷裡的人體溫攀高,溫祈看著自己的東西不停的從那個紅·潤的小口進進出出,他低聲粗喘,額前汗濕的髮絲下那雙變的深諳的眼睛裡竄出來的火焰燎原般沖進腦海,燒的他血液沸騰。
  
  旋律中的心跳漸漸加快,連同降下來又猛然迅疾的撞·擊,那是能持續一生的幸福。
  
  在一陣激烈的浪潮中,兩人顫慄著擁吻,涔涔地滲著汗的身體挨在一起。
  
  弄開他臉上濕漉漉的髮絲,溫祈的唇從沈默的下巴一寸寸輕吻,疼惜的摟在懷裡。
  
  卻在這時,沈默睜開眼,濕潤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溫祈,什麼也不說,就這樣靜靜的凝視著。
  
  溫祈先是微挑眉,隨後便毫不遲疑的把自己剛退到外面的器·具再次埋進去,填滿屬於他剛噴·出精·華的小口,噗的一聲,沒入深處。
  
  車內再次響起聲聲呻·吟,粗喘,單調而激烈的碰·撞聲,跟雨的節奏一樣,仿佛沒有止盡。
  
  兩人回家的時候,燈火明亮,該睡的幾個男人穿著整齊,大廳氣氛凝重,伴隨著煩躁的粗罵聲。
  
  腳步還沒穩住,就見一人朝他撲過來,被那股突然的力道給帶的整個人被撞到門上,後背微痛,沈默輕蹙眉,伸手摸摸撲到他身上的高大男人。
  
  “老婆,天都快亮了。”
  
  楚霄煩悶的聲音裡透著不安跟埋怨,沈默拍拍他的背,唇蹭了一下他的耳朵。
  
  “出什麼事了?快五點了,你們怎麼.....”
  
  沈默後面的話被那幾個男人一同掃過來的眼神給吞進了進去,一個個都想把他給吃了。
  
  換好鞋子的溫祈拿起邊上的另一雙灰色拖鞋走過去,“小默,把鞋子換了。”
  
  楚霄跟溫祈眼神對上,冷冷的,他蹲下來把沈默的鞋帶鬆開,強硬的給沈默換了鞋。
  
  坐在沙發上,椅子上,還有靠牆站著的林建白幾人視線沒從沈默身上移開。
  
  沈默屁股剛碰到沙發,對面劉衍嗤笑了聲,冷不丁的開口,“電視臺到家,開車40分鐘足夠,深夜堵車的情況不多,就算堵車了,那一個半小時也夠了。”
  
  思緒明瞭的分析了一下,沈默很快就理清頭緒,他抿唇,“我忘了帶手機。”
  
  那句“我去接溫祈下班”他沒說出來,除非想火上澆油。
  
  可他忘了還有個心思慎密的蕭亦笙,耳邊是陰柔的聲音,“夫人,去接溫祈下班,你帶身份證幹什麼?”
  
  被蕭亦笙不起波瀾,黑漆漆的眼睛注視著,沈默脊背一涼,他抬手推推鼻樑上的眼鏡。
  
  見沈默安靜的坐在那裡,楚霄狠狠的皺眉,“老婆,以後出門別把抽屜裡的證件全帶上成麼?”萬一跑沒了,找不回來怎麼辦?
  
  沈默揉揉眉心,這才想起,是白天出去辦事揣在褲子口袋忘拿出來,他拿出身份證放到桌上,手又曲著放在膝蓋上,垂著眼簾,一副等著挨批的樣子。
  
  大廳座機響了,挺直背部端坐著,眉宇隆起陰影的林建白拿起電話,那頭是李順的聲音,“頭兒,水路跟陸路,包括航路,都沒查到嫂子登記的資訊。”
  
  “嗯。”
  
  林建白沉著臉掛了電話,身上的寒氣並沒有緩和多少,深邃的目光審視的掃過,停在沈默唇上,霎時就淩厲了下去。
  
  就在前一個小時,警局忙得焦頭爛額,一刻不敢停歇去搜尋一個人的行蹤。
  
  公事私事什麼的,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只有一個音節,沈默還是捕捉到了林建白此刻的低沉心情,動了一下腳,見溫祈要開口,他微微搖頭。
  
  “維,不說點什麼?”塞爾特優雅的靠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唇邊的笑捉摸不透。
  
  沈默哭笑不得,“我不會跑。”
  
  “你不會跑,不代表某人不會有這個想法。”劉衍鳳眼微眯,晦暗不明。
  
  坐在沈默邊上的溫祈把他的手放在手心裡,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什麼溫度,大家心知肚明,誰敢說自己就沒這麼心思?
  
  在陽臺那裡聽完手下人彙報消息的烏爾罕.巴圖正好給瞧見了沈默後頸不明顯的痕·跡,他氣的把手機給砸了,粗厚吼聲,震的沈默耳膜發疼。
  
  “你敢跟他私奔,老子就算把地給翻了,也會把你給抓回來!”
  
  沈默扶額。

93、卷十一 ...
  生活無非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酸甜苦辣澀,缺一不可。
  
  家庭,朋友,事業,愛情,於每個人心中的排名都會不同,但是,一定會有一個排在第一位。
  
  對於經歷過兩世的人,林建白他們比普通人更懂得怎麼去珍惜那一份得之不易的感情,也不會被權力和欲望囚住,因為得到過享受過,同樣的沉迷過,到頭來,不過如此。
  
  所以無論怎麼鬧怎麼相互設陷阱,都有一個共同的底線。
  
  而沈默不止經歷過兩世,他的心裝了太多東西,滿滿的,以至於他不會再想要放進去別的,只想著怎麼守護自己擁有的。
  
  生活順風順水,如願的就像是上帝在給他鋪好了一條路等著他往前走,沈默再次站上講臺,熟悉的粉筆,熟悉的黑板,一張張青春朝氣的年輕面孔,就連空氣裡的粉塵都讓他想念。
  
  有的人天生就註定受人敬畏,比如林建白,而他恐怕一輩子都不會丟下那支粉筆和一本書。
  
  深秋的季節,樹葉枯黃,鞋子踩在上面會發出清脆的聲響,沈默雙手抄在大衣口袋裡面,風吹的額前髮絲微亂,他不禁眯了眯眼睛。
  
  前兩天烏爾罕.巴圖跟楚霄發生爭執,他上去拉架,結果人沒事,鼻樑上的眼鏡遭殃了,換了一副銀邊的,似乎少去一點疏離跟冷淡,柔和了點。
  
  肩膀一重,沈默腳步停下來,轉身看去,就見一個高個男生站在他面前,氣息有點喘,大概是跑過來的。
  
  “你好,請問9棟宿舍樓怎麼走?”
  
  沈默淡淡的說,“直走。”
  
  “就這麼簡單?”高個男生抓抓頭髮,不太好意思的笑笑,“我是剛來的轉學生,對學校不怎麼熟悉,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帶一下路?”
  
  跟楚霄少年時候有點像,只不過楚霄眉宇間是桀驁不馴,而這個少年是一張白紙,乾乾淨淨的。
  
  沈默沒說話,一路沉默的走到9棟,腳步沒停的沿著腳下的路離開。
  
  站在原地,少年看著年輕男人瘦高的背影,喃喃,“.....真是個冷漠的人。”
  
  下午上課點名的時候,沈默看到前排有個學生,是之前問路的那個,叫張澤,正瞪大眼睛看著他,一臉的震驚。
  
  調整了一下別在衣服上的麥,沈默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開始寫字,背後竊竊私語聲讓他皺眉。
  
  “不是說高數老師是個老頭嗎?”
  
  “太年輕了吧.....”
  
  “好帥啊。”
  
  “以後他就是我男神!”
  
  當沈默寫完這堂課涉及的幾點內容之後
,他發覺教室的氣氛變的很活躍,“我叫沈默。”粉筆很快寫出來。
  
  見一個女生高高的舉起右手,如果他再忽略不見,對方估計要站起來,沈默示意對方提問。
  
  “老師,你有愛人了嗎?”
  
  沈默輕挑眉,聲音冷淡,“嗯。”
  
  底下哀嚎聲一片,女學生們玻璃心也碎了一地。
  
  接下來那些學生兩隻耳朵聽著深奧的“一元二元”“微分方程”,腦子裡想著別的,高數老師很年輕,很高很帥,長著一張明星臉,一言一行卻很苛刻嚴肅。
  
  一節課下課之後,張澤就跑到講臺那裡,尷尬的眼神直飄忽,沈默低頭翻書,頭沒抬起,只是聽著少年磕磕巴巴的說著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從成績來看,是個優等生,轉學進來,大概是家裡的原因。
  
  或許是電腦系的老師平均年齡都在40歲以上,沈默的出現,掀起了不小的波瀾,連偶爾碰見的其他老師都會開玩笑的說上幾句。
  
  經常會有學生過來提出困惑的地方,沈默會認真的講解,他並不知道在辦公室裡,學生趁他不注意,偷偷把一封情書塞到他書裡。
  
  晚上,溫祈習慣的去給沈默收拾書桌的時候,手肘無意間碰到上面的書,掉地上的時候正好露出一個藍色信紙,折疊的,有些粗糙的心形。
  
  溫祈的手指捏了捏,沒拆開,垂下的目光微沉,“小默,在學校上課還適應嗎?”
  
  在浴室洗漱的沈默沒發現溫祈聲音裡的不對勁,“挺好。”
  
  挺好?怎麼個好法?男人的那點小心思在作祟,手裡折成心形的情書怎麼都覺得燙手。
  
  現在的大學生這麼熱情?
  
  這天,站在教室上課的沈默突然渾身起了一層寒栗,他揉了揉太陽穴,心神有點不寧。
  
  他不知道的是,幾個本該去上班的男人這會全都聚集在大廳,連應該在棺材裡睡覺的公爵大人都在場。
  
  林建白把手中的資料扔桌上,深邃的眼睛微眯,“張澤,18,C市人,父母都是教聲樂的....”
  
  隨著他低沉的聲音發出,片刻後,大廳氣氛比前一刻愈發的可怕。
  
  坐在椅子上的溫祈低著頭,視線停在手上,那封情書他沒拆開看,也沒透露出去,本想找個時間跟沈默好好談談,意料之外,沒想到去學校接沈默的楚霄撞見一個男生跟他走的很近。
  
  這才有了現在的一幕。
  
  “當初小默跟我認識的時候就在學校,那個男生用的招數是我用過的。”楚霄煩躁的把額前
髮絲捋到後面,露出充滿狂暴情緒的眉眼,“媽的,我敢斷定他在打小默主意。”
  
  當時要不是理智告訴他要冷靜,他就直接上去了。
  
  說來真可笑,幾個男人一聽到這件事,就什麼都幹不了,滿腦子全是怎麼把那個人關在家裡。
  
  他們都是不同行業,不同領域的成功者,卻有個共同的致命弱點。
  
  塞爾特手支著頭,那雙邪惡的眼睛闔了起來,黑色長髮綁在後面,臉蒼白,身上死亡氣息頗重,一副死透了的樣子,他的後頭微動,慵懶磁性的聲音裡有一絲嗜血的味道,“維太誘人了。”
  
  交疊的腿放下來,蕭亦笙拿起桌上的茶輕抿了口。
  
  “治標不治本。”他說了句很奇怪的話,卻有幾人懂了。
  
  劉衍鳳眼一挑,他低頭整理西裝袖口,將那點陰霾給遮掩,“你們怎麼想的?”
  
  想讓那個人消失太容易了,但是,後面再出現第二個第三個怎麼辦?
  
  這類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愛人太優秀不是好事。
  
  他們在外人眼裡被扣上成功人士的帽子,無論怎麼有成就,回到家就是個普通的丈夫。
  
  “還談什麼,直接派人把那小子做了。”
  
  烏爾汗.巴圖臉上表情猙獰,一個個都想窺視他的寶貝,家裡幾個弄不死,外面還時不時冒出來一個,偏偏那人還渾然不知。
  
  眼底厲色掠過,林建立白突然說,“明天我送他去學校。”
  
  溫祈眉頭深鎖,“還是先試探一下,他不同意就別提。”
  
  氣氛安靜了下去,他們都清楚那人的性子,強硬不了,說道理的話,除了蕭亦笙,其他人根本說不過,過了片刻,幾人各懷心思的出門。
  
  從學校回來,沈默一走進去,就承受七道視線的審視。
  
  這個場面他太熟悉了,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往溫祈身邊走去,直覺和經驗告訴他,那裡安全點。
  
  把大衣脫了,沈默俯身端起溫祈的杯子喝了口水。
  
  掃了眼林建白跟塞爾特,又迎上劉衍似笑非笑的目光和烏爾罕.巴圖想把他按床上的表情,沈默面部肌肉抽搐,見楚霄定定的看著自己,他繃著的神經放鬆了些?
  
  耳邊是最不敢去直視的人極輕的聲音,“夫人,你在想什麼?”
  
  見蕭亦笙陰沉的目光看著他,沈默不自覺的抿唇,我在想什麼你不是都知道嗎?
  
  他捏了捏鼻樑,是時候開一次家庭會議了。
  
  “出什麼事了?”
  
  楚霄眉頭擰緊,咬著牙關,很直接的問,“老婆,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嗯。”沈默坐在溫祈邊上,挨著他,在幾人銳利的視線裡淡淡的說,”我是有喜歡的人,七個,全是見風就是雨的毛病,還愛吃醋,每個都非常出色,但是都沒有安全感。”
  
  聲音頓了頓,沈默帶著笑意的視線挨個去看自己的幾個愛人,“權勢,外表,才學,這幾樣你們都有,要擔心的也應該是我。”
  
  末了他又說了句,“找個時間把婚期定了。”
  
  如果說沈默之前一番話讓林間建白幾人神色微動,那這句話就真的讓他們動容了,早就在商量這件事,誰都想儘快給辦了。
  
  最先沉不住氣的是楚霄,他過去把沈默抱住轉圈,激動的親了好幾下,聲音很大,勾的其他人也按耐不住了,之前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接下來溫祈把事情起因給說了出來,猶豫了一下,索性連同那封情書。
  
  得,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又變了。
  
  “你們為什麼不多信任我一點?”把眼鏡取下來,用力按著眉心,沈默露出無奈的表情,“我的學生只會是學生,不可能改變什麼,再說了,我有你們幾個,一到週末就下不了床,壓榨的徹底,哪有心思想別的。”
  
  說到這句的時候他有意無意的掃了眼正好在他身上亂摸的烏爾罕.巴圖,對方也不臉紅,更是用力的揉了一把他的臀·部。
  
  “小默,你不擔心我們身邊會有人想往上貼?”劉衍嘴角一帶,實際上有很多人想往上貼,但是那些人在靠近他五步遠的時候他就受不了,無論男女,都是那種沒來由的排斥,根本不可能近身。
  
  估計蕭亦笙也差不多,他可是沒少從別人那裡聽到蕭亦笙的名字,大名鼎鼎,古玩界地位很高。
  
  沈默挑勾唇一笑,漆黑的眼睛裡仿佛有光閃爍,“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這話落在幾個男人耳中,不免都心情複雜,他們沒自信,事實就是這麼回事,他們還膽小,輸不起。
  
  塞爾特摸了摸沈默的頭髮,低頭吸著他身上的氣息,“維,天冷了,我一個人睡棺材裡面冷。”
  
  吸血鬼還會感覺到冷?
  
  烏爾罕.巴圖冷笑,“老蝙蝠,要不要我把棺材蓋給你蓋上?保證不冷。”
  
  林建白抬眼,一副“找死”的眼神看過去,他起身,沉默的上樓,隨即是蕭亦笙,劉衍,溫祈也沒落後,他對血腥場面不感興趣,楚霄同情的拍拍烏爾罕.巴圖的肩膀,腳步飛快。
  
  手沒從沈默身上收回去,烏爾罕.巴圖眉毛一掀,粗聲吼道,“喂,你們走那麼快幹什麼?”
  
  話落,他就被一股力量給甩出去,如果不是最後靠著蠻力勉強站穩,估計能直接砸牆上。
94、卷十一 ...
  林建白出生在浙江,一個普通的單親家庭,他的父親是一名合格的軍人,灌輸給他的教育很薄,嚴格來說,就是國與家之間,要怎麼去平衡。
  
  “建白,只有國守住了,才會有家。”
  
  這是林建白聽過最多的一句話,久而久之,他對父親描述的死亡,硝煙,責任,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年少的孩子有著一腔熱血,嚮往憧憬外面的世界。
  
  去參軍是林建白自己的夢想,從穿上那身軍裝的時候起,他就知道自己的一生貢獻給了國家,這是使命,也是他的職責。
  
  父親在一次戰役中沒有生還,這是一名軍人最榮耀的結局。
  
  家裡突然遭事,親戚們沒有出手幫助,反而落進下石,也是這件事讓林建白明白,親情不過是一張紙那麼薄。
  
  他成了家裡唯一的男人,肩上的擔子很重,而他的志氣比以前更高。
  
  一次次的在戰場建功,林建白帶著父親的夢想去保衛腳下的疆土,無數次的死裡逃生,手上染的血增多,身上的疤痕交錯,他的心漸漸麻木,冷血。
  
  從京城調到上海,軍權被剝削,上級要求他任職鎮守使,林建白服從安排,用最短的時間去適應陌生的環境,把跟著他一起過來的老部下逐一安插在這個紙醉金迷的城市。
  
  沒過多久,林建白將自己唯一的親人,他的妹妹林雪接到上海。
  
  生活單調,卻危機四伏,上海充滿了太多的陰暗,遠遠多於京城,林建白不善於那些陰謀算計,被同僚,親人,戰友的背叛讓他再也很難去相信誰。
  
  他時刻警惕著,手裡的槍永遠都在第一時間開響,比對手更快更准。
  
  命運這東西很玄乎,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路口,或者下一秒會遇到什麼,然而改變的,可能就會是一生。
  
  百樂門榮四跟陸氏企業聯合舉辦的那場酒宴不簡單,這是林建白接到請柬的第一感覺,從收到的情報上斷定,地下黨會有行動。
  
  一切都在意料中,容四暴露了自己的目的,槍擊案發生,埋伏的地下黨浮出水面,可偏偏就出了一個意外。
  
  久經戰場的林建白比平常人更加敏銳,當背後危機襲來,他的手已經摸到腰上,卻在這時,背上有微熱的身體壓上來,耳邊是壓抑的氣息,伴隨著金屬進去血肉裡的聲音。
  
  突如其來的撞擊讓林建白身子一頓,軍靴在地上擦出一步,他的手扣緊那人的胳膊,毫不留情的扔出去。
  
  倒在地上的青年眉目清秀,有著他不熟悉的書卷氣,眼角下面有一顆朱砂痣,鮮活的襯托著蒼白
的臉。
  
  林建白漠然輕蔑的看著他,手驟然收緊,旁邊容四的聲音響起,說出青年的身份。
  
  陸家?林建白隆起劍眉,神情變的陰兀,又是一場戲。
  
  手背有微涼的觸感,青年的指尖在他手上留下一道痕跡,沒有血色的唇緊抿,明明很柔弱,胳膊上的血湧了出來,痛的冒冷汗,而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卻沒有一絲恐慌,冷靜沉著,一絲小心翼翼隱藏的求生欲。
  
  這讓他想起小時候見過的一隻貓,垂死掙扎著。
  
  林建白眯起深邃的眼睛,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在眼底劃開。
  
  下一刻,他的眼神狠戾,手槍突然拔·出,砰一聲響,正中混在人群裡的那名殺手的眉心。
  
  最後為什麼沒有殺掉青年,林建白把這個決定歸於還不想跟華商會發生矛盾。
  
  事情似乎變的無法預料,林建白又一次見到了青年,陸秋風。
  
  一年的時間,將軍府多了一個人的身影,也多了歡笑。
  
  林建白不是君子,他也有私心和男人的佔有欲,沒有去研究為什麼對喜歡青年的靠近,卻用強硬的態度把對方留在身邊。
  
  從下屬那裡聽到消息,得知青年跟容四有接觸之後,林建白覺得憤怒,背叛,還有讓他陌生的不安。
  
  那人是他的,這是來自內心最直接的答案。
  
  林建白生平第一次,無法控制自己的理智,拳頭砸在鏡子上。
  
  那晚,林建白去了百樂門,在看到容四跟青年坐在一起,以一種親密的姿勢,他覺得很刺眼,心口很不舒服。
  
  “回家。”臉上的表情跟語氣是一樣的冷漠強勢,可林建白的內心卻並不是這樣。
  
  他想,如果青年說不,當場拒絕,該怎麼做?好在並沒有過多久,青年就起身向他走來,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和信任。
  
  林建白情·欲很淡,因為陌生,所以也不迷戀,但他發覺呼吸粗重渾濁,渾身溫度不正常之後就知道那杯酒有問題。
  
  那時候,他的神智還在,完全可以獨自回房,沖冷水澡或者拼著毅力去抵抗,但他沒有那麼做。
  
  光滑的皮膚,柔韌的身體,纖細的腰,壓抑的喘息,
輕輕的呻·吟,脫離束縛的律·動,一次次的去沖進緊·致溫暖的區域。
  
  青年佈滿青紫痕·跡的赤·裸身體無力的躺在書桌上,緊閉著眼,氣息虛弱,濕漉漉的的髮絲貼著蒼白的臉,那顆朱砂痣美的驚心。
  
  林建白慢慢俯身,唇親吻著他的額頭,手臂用力摟緊。
  
  藥物只是一個引子,真正作祟的是林建白的心。
  
  他想要陸秋風,很久了。
  
  華商會跟地下黨有聯繫,林建白很早就知道,但他沒有在青年面前提過,他並不想讓青年接觸陰暗。
  
  在他看到地下黨不惜性命去保護青年,一種複雜的情緒生起。
  
  “你是誰的人?”林建白問他。
  
  青年勾起唇角,輕聲說,“我是林建白的人。”
  
  心漏跳了一拍,隨後是狂風暴雨的節奏,林建白知道他完了。
  
  1932年1月9號上午10點三十五分,爆炸聲四起,火藥味彌漫,當最前方的林建白聽到報告之後,焦急的轉身後退。
  
  看著越來越近的青年,看著他突然拿出一把槍對準自己的方向,林建白有一瞬的錯愕,隨後冷硬的皺起了眉頭。
  
  第一時間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懷疑青年是不是遇到了威脅。
  
  不對,林建白心裡一緊,他身子一偏,驀然響起的槍聲比他更快,把他的心跳聲都給淹沒了。
  
  在遇到青年以前,林建白沒有哭過,無論多痛多苦,他的背都是硬的,不屈冷酷。
  
  血從溫熱到冰冷,凝固在手心,溫暖的身體變冷,那雙澄淨的眼睛慢慢閉上,再也沒有睜開。
  
  這一刻,林建白才知道,心掏空的感覺真的很痛,痛到讓他無法呼吸。
  
  喪事是林建白親自處理的,他把趁青年熟睡後,摸著對方的無名指確定尺寸大小,偷偷去買戒指戴上僵硬的無名指,乾燥的唇輕輕蹭著。
  
  他一直在等,等青年生日那天就求婚,可是.....
  
  等不到了。
  
懷裡的身體比戒指還要冰冷,林建白把滿是胡渣的臉埋在他沒有溫度的脖頸,壓抑的哽咽,嘶喊著。
  
  很長一段時間林建白都出現幻覺,站在鏡子前刮鬍子,他看到青年給他撫平軍裝領口,彎著眼角看他,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
  
  手一抖,刮胡刀偏移,下巴上的傷口總是好不了。
  
  遮天,林建白托著沉重的腳步走進書房,他坐在書桌前處理了一會檔,眉心的皺痕深刻,盡是孤獨與落寞。
  
  在桌上一堆文件裡面找了找,沒找到想要的東西,林建白打開抽屜,手翻起裡面的資料,下一刻他的瞳孔微縮。
  
  不該出現在資料裡面的東西很不起眼,只是一張薄薄的紙,攤開之後,林建白的手抑制不住的發抖,眼睛頓時就紅了,他整個人都很疲倦。
  
  巨大的悲傷壓在書房裡,林建白靠在椅子上,慢慢閉上眼睛,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埋沒進鬢角。
  
  他何德何能......
  
  這一坐就是一夜,再睜開眼,一切都變了,身份,年齡,唯一不變的是那顆空蕩蕩的心。
  
  陌生的世界,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神奇,林建白在剛到這裡的幾年瘋了般的去尋找,精神變的失常,不靠藥物根本沒辦法放鬆。
  
  無數個夜晚,他告訴自己,或許還有奇跡出現。
  
  可是一次次的失望讓他遭受打擊,也讓他認清一個事實,沒了,陸秋風真的從他的世界消失了。
  
  這個世界沒有戰爭帶來的硝煙,林建白還是選擇參軍,他靠自己老練的判斷力和身手一步步得到認可,生活依舊平淡。
  
  其實林建白可以坐在辦公室喝喝茶審閱檔,那些案子全交給下屬,但他害怕,一旦閑下來,他就會克制不了的被莫大的思念折磨。
  
  那天的一起案件已經持續了一個月,恐怖分子有十多人,帶頭的經過專業訓練,事情很棘手,各個地方都在嚴密的調查,在收到消息,發現那些人來到T市,林建白立刻帶了幾個下屬去。
  
  誰又能知道,就在他準備離開時,捕捉到街對面的一個身影。
  
  嘈雜的街上,人來人往,可是林建白的視線卻緊緊抓住了那個年輕男人,在看到對方的嘴唇微動,他的身子一震。
  
  將軍....
  
  有個聲音,帶著些許笑意,在他耳邊輕聲喚著。
  
  一瞬間,那些不敢觸碰的記憶鋪天蓋地的翻湧出來,全數聚攏在心口,林建白的眼眶漸
漸泛紅。
  
  陌生的年輕男人伸出手,慢慢的做出一個動作,只不過兩秒時間,他卻覺得過了幾十年那麼長。
  
  林建白像個傻子一樣,久違的心跳聲不受控制的加快。
  
  他的愛人回來了,實現了當初的承諾。
  
  陽光並不炙熱,林建白卻覺得眼睛刺痛,可他不敢閉眼,怕那抹身影只是一個夢。
  
  幾乎是發瘋的跑到路對面,直到那只修長的手握住他,帶著同樣顫抖的激動,無比珍惜的笑容映入眼簾。
  
  感謝老天。
  
  這次他再也不會放手。

95、卷十一 ...
  沈默是個孤兒,生長環境的影響,他獨立,堅強,心防很重,自我保護意識極強,一貫的帶著嚴謹的外殼,冷淡漠然。
  
  一般時候,只要不觸碰到他的死穴,他是不會把自己的情緒給暴露出來的。
  
  以前沈默的死穴只有一個,就是他愛的書,自從認識那幾個男人之後,他的死穴多了七個。
  
  中午休息那會,沈默坐在辦公室裡面隨意的翻著一本跟攝影有關的時尚雜誌,他的生活一直是按照自己的計畫在走,每天的安排都很滿,什麼時間做什麼事。
  
  所以根本不可能看這類的雜誌,在他看來,純碎是消遣娛樂類浪費時間的,但是這本雜誌封面的提名是他的愛人,這就另談別論了。
  
  隔行如隔山,沈默不太懂攝影行業,但他知道楚霄有才氣,也有名氣,是驕傲的。
  
  辦公室裡有幾個老師正在交頭接耳,不時發出笑聲,其中有幾個詞被沈默注意到了,他輕皺了下眉,沒吭聲,繼續翻看雜誌。
  
  “誒,李倩還真有本事,連華宇的老闆都能勾搭上。”
  
  “嘖,那個圈子亂著呢,今天說的有多真,沒准明天就是一場戲,假的很。”
  
  “上次不是有傳言華宇的老闆是GAY嗎?他還當著媒體的面承認了。”
  
  “男女通吃也不是沒可能。”
  
  沈默臉色終於變了,手裡的雜誌放到桌上,他站起身走到那幾個老師面前,“你們在聊什麼?”
  
  幾個老師有些意外,他們私下裡都覺得面前的年輕男人太冷漠,看人的眼神帶著審視,所以很多時候他們開玩笑說八卦都不會拉上他,怕冷場。
  
  “沒什麼,我們在聊華宇的老闆劉衍,網上有謠言說女星李倩最近跟他走的挺近的.....”一個女老師沒發現沈默的不對勁,她還在說著。
  
  劉衍生在帝王家,他身上沒有商界那些人的奢靡氣息,面部輪廓刀削般堅毅,眉間卻出奇的帶著一點妖媚,待人處事的時候臉上會掛著他的招牌笑容,虛假的很,但是不瞭解的人不知道這點,會錯以為是風情,被人貼上花花公子的標籤也很正常。
  
  沈默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許是察覺到沈默身上的氣息冷了下去,幾個老師相視一眼,困惑不解,“沈老師?”
 沈默淡淡說了幾句就轉身走了出去。
  
  下午的兩節課,沈默出現了幾個錯誤點,公式還寫錯了一個,雖然學生們沒看出來,但他下課後坐在教室裡自責了很久,坐了很長時間他才收拾課本回去。
  
  晚上劉衍從公司回來,喝了點酒,他知道沈默不喜歡自己嘴裡的煙味跟酒精味道,所以一到家就立刻上樓洗澡刷牙換了身衣服。
  
  家裡的廚房面積其實很大,前端時間還找師傅過來添加了一個水池跟檯子,幾個男人往裡面一站,立馬就不寬裕了。
  
  劉衍走到廚房,銳利的視線一掃,停在背對著他坐著的人身上,眼神清晰可見的柔了些。
  
  他過去在沈默臉上親了一下,對方連個眼角都沒給他。
  
  不正常。
  
  這是劉衍接受到的第一個訊息。
  
  老婆心情不好。
  
  這是劉衍尋思一番之後得到的定論。
  
  他眼神詢問正在削土豆的溫祈,溫祈微搖頭。
  
  “今天上課不順利?”劉衍蹲在沈默面前,把他手裡的毛豆拿走,快速給剝了,試圖從他臉上找出能觀察到的痕跡。
  
  沈默掀了一下眼簾,鏡片後方,漆黑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即將湧出來,卻又在下一刻退回去。
  
  他站起身把掛著的圍裙拿下來給溫祈系上,又坐回去繼續剝毛豆。
  
  劉衍把剝好的毛豆扔大碗裡面,握住沈默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舌頭舔了一下,“誰惹我老婆生氣了,告訴我,我親自去收拾。”
  
  見沈默垂著眼角不說話,劉衍唇邊的弧度消失了,他身上的氣勢不自覺的釋放,“是我?”
  
  沈默淡淡瞥了眼劉衍。
  
  得,果然是自己。
  
  王爺挑高了眉毛,古怪的神色閃過,他摸摸鼻子,認真反省了好一會也沒發現自己犯了什麼錯把這人給惹到了。
  
  每天一下班就絕不在外面耽誤,迫不及待的回來,應酬全推給下屬去應付,也不熬夜加班,連雙休日都不出去,當然,是他自己捨不得出去。
  
  沈默用力揉了揉太陽穴,他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情緒波動,“那個李倩,你們是怎麼回事?”
  
  沒有有意無意的試探,沈默更習慣直接問。
  
  劉衍怔了一下,“哪個李倩?”
  
  “李倩?是不是昕銳雜誌這期的封面女郎?”剛回來的楚霄大步走到檯子那裡,輕嗤了聲,“上個月我給她拍過一組照片,那個女人挺會來事。”
  
  被楚霄這麼一提醒,劉衍皺起眉頭想了會,還是沒記起來誰是李倩,在他眼裡,只有兩種人,一種是不在乎的,無關緊要,也就不會關注,另一種是在乎的,就是身邊這位。
  
  “老婆,看我給你買什麼了。”把手裡的塑膠袋打開,楚霄拿著一個小布偶過去,挺精緻,帶著小紅帽,脖子上圍著圍巾,楚霄在帽子上面按了一下就有一段歌響起。
  
  某個男人特地錄製的一段,滿是深情的瞅著自己的老婆,儼然一副等著被誇獎的樣子。
  
  “我很喜歡。”沈默拿起邊上的抹布擦了一下手,把楚霄的毛衣袖子卷起來,“歌唱的也很好聽。”
  
  楚霄彎起唇角,朝溫祈跟劉衍挑挑眉,得意又顯擺的哼著歌。
  
  溫祈面上一如既往的溫和,倒是劉衍氣的牙癢癢,手更癢,五指成爪,忍了又忍才克制住想把楚霄一掌拍飛出去。
  
  沒過一會,蕭亦笙也回來了,他一走進廚房,溫度降了很多,身上的大衣脫掉,穿的是跟沈默同一個款式的毛衣。
  
  “接下來幾天可能會有暴雪,小默,從明天開始,你別自己開車去學校了。”
  
  沈默無意識的撇嘴,嗯了聲,順從蕭亦笙的提議。
  
  技術不怎麼好,趕上大雪,路滑,他們幾個誰也不放心讓他一人獨自開車。
  
  劉衍勾了勾唇,不冷不熱的說,“還是跟以前一樣,排個表,以後輪流接送小默上下班。”
  
  “我先來。”楚霄擺出堅決的態度。
  
  把青菜全洗好了,溫祈抬頭,溫聲說,“我上班在夜裡,白天都有空,不如就讓我接送小默好了。”
  
  站在池子邊洗蔥的蕭亦笙垂著的眼簾微動,也不知在算計什麼。
  
  刀子在手裡靈活的使著,土豆絲一排排貼著刀邊,劉衍唇邊勾起一個弧度,譏諷的意味,“上次也不知道是誰差點把車後燈給撞沒了。”
  
  溫祈抿了抿唇,默不作聲的炒菜。
  
  嘴角輕微一抽,沈默抬眼,說了兩字,“是我。”
  
  楚霄清咳了聲,他可不會同情劉衍,昨兒就是對方故意給他使絆子讓他在老婆面前出醜的,風水輪流轉,誰也跑不掉。
  
  砰砰砰的聲音猛地停止,刀子一偏,險而又險的從手指那裡擦過去,
5860樓

,劉衍呼出一口氣,眉頭擰了一下又鬆開,他察覺好幾道掃過來的視線,眉頭再次擰住了, “小默,公司三個月的業績上升百分之五,下月初會有次聚餐,你跟我一起去。” 劉總在商場叱吒風雲,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早已做到面不改色,但是這會不得不使出劣質的轉移話題這一招。

沈默站起身,過去洗乾淨手,還帶著涼意的指尖從劉衍耳朵那裡劃過,見對方打了個顫,耳朵微微發紅,他湊近了些,濕熱的呼吸有意無意的拂過,“我以什麼身份跟你一起出席?”

“總裁夫人。”劉衍聞言,鳳眼湧出笑意,他放下菜刀,手摟著沈默的腰,曖·昧的摩·挲了幾下。

楚霄眼睛一眯,不動聲色的把沈默拉到自己身邊,當著劉衍的面在他唇上蹭了蹭。

廚房裡除了炒菜聲,還有菜刀更大聲的切菜,讓人頭皮發麻的速度跟刀功,一聲聲的響著。

楚霄跟溫祈,劉衍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了會,隨時都有可能把廚房掀了,蕭亦笙才緩緩開口,陰險的很。

“年前我有個講座,就在小默學校附近,我正好可以順路接送他。”

回來前就盤算好了,林建白工作時間不固定,任務棘手,隨時都會帶隊,塞爾特那只吸血鬼在棺材裡面待的時間更長,大白天的也不可能帶沈默飛到學校。

烏爾罕.巴圖忙著把勢力擴大,開車技術是幾人裡面最差的。

至於面前的三人,劉衍跟楚霄的公司跟學校是不同方向,以沈默的性子,不可能同意他們浪費大把時間接送他。

剩下最後一個溫祈,時間上面倒是找不出破綻,但是他發現沈默不太願意讓溫祈開車,可能在他們的世界,曾經發生過什麼不好的記憶。

所以他有十成把握。

“講座需要講一個多月?”楚霄冷哼了聲。

蕭亦笙眯起細長的眼睛,那一刻楚霄不自在的咽了口口水,比起老蝙蝠,他更討厭毒蛇。

把視線移到一直沒說話的沈默身上,蕭亦笙的目光很沉。

吃了口剛炒好的菜,沈默點頭應聲,“嗯,好。”再清楚不過這人的心機,他再不回應,估計這人還有第二個方案在等著他。

蕭亦笙深深的看了眼沈默,漆黑的眸子裡有一絲笑意暈開。

菜炒的差不多了,沈默就上樓去塞爾特房裡,俯身拍拍棺材蓋,“塞爾特先生,天已經黑了,該起床了。”

沉悶的聲音響起,棺材蓋子推開,剛睡醒的公爵大人顯的有些慵懶,把沈默拉近,唇壓上去。

一個激情的深吻之後,兩人的氣息都絮亂了些,沈默拉開毛衣領口把脖子送到塞爾特嘴邊。

沒有溫度的手摸了摸面前白皙光滑的脖子,冰冷的舌頭舔著跳動的脈搏,舌面接觸溫暖的皮膚,塞爾特眼神一暗,漸漸變紅,尖銳的牙齒刺進去。

沈默一手擱在棺材邊緣,另一隻手放進塞爾特的長髮裡面,親密的摩挲著,耳邊吞咽血液的聲音讓他覺得美好。

汲取了部分血液,流連的拿舌頭來回舔·舐殘留的血絲,唇含·住他的耳垂吸·吮了會,塞爾特把手伸進沈默的毛衣裡面,順著腰往上,停在他的胸口處揉了揉,啞著嗓音輕笑。鳴天

“維,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沈默抽了一下眼角,當然胖了,溫祈每天都在家給他煲湯,不胖才怪。

“讓我看看我的維到底胖了多少?”塞爾特輕易一帶,沈默就被帶到棺材裡,鼻尖相抵,唇纏綿的深吻,嘖嘖的水聲響著,每次錯開都拉出一條銀線。

沈默被動的張開腿趴在塞爾特身上,唇被舔的有點紅,“他們還在樓下等.....嗯.....”

兩人在棺材裡折騰了會才整理好衣服下樓。

林建白沒回來,打電話跟沈默說有個任務,拿著手機走到陽臺,沈默看著夜色,“別沖在最前面。”頓了頓,他又說,“你不是一個人,你有我,所以別讓我擔心。”

另一頭坐在車裡看著監視器的男人冷硬輪廓緩了下去,他撚掉手裡的煙捲,嗓音深沉,“今天特別想你。”

沈默微挑眉,印象裡這個剛毅的男人極少說這類話,他輕聲說,“無論多晚回來,記得去我房裡。”

“好。”男人深邃的眼睛裡帶著柔情,又說了幾句才掛上電話。

烏爾罕.巴圖回來了,一見到沈默就給抱起來,視線掃到他脖子上的痕·跡,一口咬下去,疼的沈默輕顫了一下。

桌子很長,幾個男人坐在上面安靜的吃飯,劉衍這人在某些方面反應很慢,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把嘴裡的菜吃完,放緩的語調上揚,愉悅極了。

“小默,你終於會吃醋了。”

他記得幾天前有個活動,當時有三四個人跟他站在一起,忘了都有誰,出去的時候有記者拍照,很有可能是那件事。

沈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一副“我有嗎”的樣子。

沒再追問,劉衍斂去眼底的冷芒,算計著明天就把網上所有相關的內容給封住,他對沈默露出一個笑容。

“吃醋?”楚霄大口吃著菜,眼珠子轉了轉,夾起一顆魚丸放到沈默碗裡,“老婆,下午有個女人跟同事打聽我的電話號碼,你吃醋嗎?”

見他一副犯蠢的樣子,蕭亦笙垂了垂眼,為自己的對手到底有沒有智商這件事沉思。

塞爾特懶散的靠在椅子上看電視,聽到楚霄那句話,他勾起唇角,慢悠悠的整理了一下袖口,一副等著看好戲的紳士樣子。

別說劉衍和溫祈,連烏爾罕.巴圖都知道楚霄腦殘了,他們神色各異,覺得嘴裡的菜更香了。

溫祈給沈默盛了碗湯,細心的弄掉上面的一點蔥,“小默,嘗嘗味道。”

拿勺子舀了口,剛分散開注意力被面前美味的湯吸引的沈默就聽到楚霄嘀嘀咕咕的聲音。

沈默額角青筋突突的跳,“楚霄。”

某個男人翹起嘴角,嗯了聲,像一隻溫馴的大型犬類。

沈默看著他,“你在我這裡拿走的那本書看完了嗎?”

“呃....應...應該完了。”楚霄隱隱覺得不妙,在偷偷瞄到另外幾人的表情之後,心裡一緊。

沈默輕蹙眉,“吃完飯後寫兩千字的觀後感給我。”

砰,筷子掉桌上,楚霄滿臉黑線。

作者有話要說:嚕啦啦~~\(≧▽≦)/~

第96章 卷十一
有著奪目外表,工作上面雷厲風行的男人愣是委屈的撇嘴了,桀驁的眉宇狠狠的皺了起來。

“老婆,那本書他們都看了,為什麼你只要求我寫觀後感?”還是兩千字。

其實他生平最討厭看書,那些一行行的小字看著就頭疼,尤其還是一本名字叫《XY方程》,公式化的解剖人性,完全看不懂,花了大半個月,一本書看完之後他又覺得自己沒看完,雲裡霧裡。

他見其他人挨個拿去看了,連那只老蝙蝠跟四肢發達的大塊頭都看了,男人的尊嚴跟面子擺在那,得爭口氣。

媽的,他不能輸。

沈默掀了一下眼簾,見男人那張英俊的臉上盡是糾結,不由的哭笑不得,當年到底是怎麼畢業的?

桌上的其他人也瞥了眼楚霄,眼裡的意思都是“因為你蠢啊”,當然,這句話他們沒說,只有烏爾罕.巴圖粗聲說了出來,更是嘲諷的哈哈大笑。

幾個對手個個犀利,要不就是智商逆天,要不就是武力驚人,再要不就是有著高於普通人的理智。

算來算去,就屬楚霄跟烏爾罕.巴圖兩人經常犯蠢,相互抨擊嘲笑。

一逮著機會就絕不放過的死命攻擊。

楚霄臉上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如果能實質化,這會他頭頂已經氣的冒煙了,筷子放下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跟地面摩擦出一道刺啦聲,“老婆,你等著。”

說完就大步上樓,留給眾人一個相當有骨氣的挺拔背影。

桌上安靜了會又有了交談聲,只不過這回幾個男人都緊著神經,愛人可不是個簡單的小角色,嚴厲苛刻,一個兩千字的觀後感就能讓他們無可奈何。

為什麼?絕對不能在網上抄資料,一旦發現,就是翻倍,要求語句通順,沒有錯別字不說,還要在對方隨意提出觀點的時候能夠答上來自己的思想。

鬼知道那些亂七八糟的公式怎麼解。

除非在床上用精力把對方給做癱軟了,從身體到大腦都給灌滿自己的氣息,才能稍微在他面前耍點小伎倆。

其他時候,呵呵,除非找死。

吃著飯的沈默眼神一掃,淡淡的視線從幾個男人臉上掠過,他輕挑了下眉,“耶誕節快到了。”

可不,過四天就是了。

牆上的日曆上面畫了不少標記,大小節日,最醒目的一個日子就是沈默的生日,一年一次,卻依舊是家裡最大的事。

“機票訂好了。”劉衍的唇角勾了一下。

周圍的氣氛不易察覺的曖昧了下來,就連空氣都燥了些。

幾人的那點心思一覽無遺,去度假村泡泡溫泉,泡著泡著就可以這樣那樣。劍破仙驚

訂的八天,一人輪流一天,各憑本事,最後一天到時候再說。

被幾道火熱的視線盯著,饒是應變能力較強的沈默都打了個抖,一口排骨湯在嘴裡走了一圈咽下去,“假請了嗎?”

“嗯。”溫祈拿紙巾擦了擦嘴,聲音溫柔,“我這邊沒問題。”

“我的時間早就調整好了。”蕭亦笙的聲音很輕,在咀嚼食物帶出的動靜下更顯的虛無。

沈默突然抬頭看他,不料對上那雙細長的眼睛,那裡面的黑霧淡去,是他的身影。

兩人同時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只不過蕭亦笙是等著享受自己的食物,而沈默則完全相反。

烏爾罕.巴圖大口吃著碗裡的肉,含糊的說,“我也沒問題,寶貝兒,到時候我帶你坐飛機。”

坐飛機這個詞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每次沈默抓著烏爾罕.巴圖的肩膀,給撓出一條條紅痕,張口求饒的時候,這人就會笑著來一句“寶貝兒,帶你坐飛機好不好?”

見那盤紅燒肉已經所剩無幾,基本全進了他的嘴裡,沈默皺眉,“巴圖,你今晚吃了幾塊肥肉了?”

烏爾罕.巴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浮現一點疑似尷尬的神色,太快,下一刻又沒了,“十塊?也有可能是二十塊。”

這人只吃葷不吃素的毛病讓沈默犯愁,他拿筷子夾了青菜放烏爾罕.巴圖碗裡。

就算是毒藥,烏爾罕.巴圖也二話不說的給吃了,他快速把青菜吃乾淨,看著沈默的目光帶著雄獅的依賴。

沈默又給他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就盛了一碗湯,“塞爾特,把湯喝了。”

公爵大人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頓時就扭曲了一下,但是他還是挺優雅的接過去喝完了。

吃完飯之後,幾人把桌子收拾乾淨,坐在客廳看了會電視,當牆上的時鐘停在九點的時候,他們都起身各自回房處理工作。

這個家的成員都是活了兩輩子的,不科學三個字無處不在。

很多事都覺得不可思議,例如在草原生長,殺伐果斷,殘暴兇狠的第一勇士,自由豪放的烏爾罕.巴圖願意為了沈默去改變自己,適應有規律的作息時間。

他手裡的彎刀從來都是對準外人,向沈默伸出的是一雙粗糲的手和壯實的懷抱。

冷心冷清的劉衍會將自己從那些權勢中脫離,他心裡有一桿秤,一端是他的愛情,一端是事業,從一開始就是不平衡的。

只有在親身經歷,走過一遭才知道,那種錯失和懊悔真的不是他能夠承受的,所以他小心翼翼的保護著。

塞爾特不但擁有永恆的生命還有著可以毀滅萬物的力量,他的對手在他眼裡真的不值一提,可他一天天的忍了。眾生眾神之七個小矬子

沒有人知道他在看到自己的伴侶被別人抱在懷裡,一樣的深情,那時候,他真的有種衝動想毀掉所有。

他在看這個世界的書籍中,記得有一句話:適度的放手會獲得更多的幸福。

換了一個時空,對於生活在陰暗骯髒的環境,封閉自我的蕭亦笙來說,他的世界依舊只有沈默。

無論在外面獲得多高的評價和地位,褪去那一身的光鮮外殼,他的內心脆弱不堪,也醜陋無比,可憐的緊抓著那一塊淨土。

在蕭亦笙心裡,沈默不只是他的夫人,也是他的知己,瞭解他,懂他。

這世上再無第二人能給他溫暖,所以蕭亦笙儘管厭惡那幾個男人,也總是有意無意的設個陷阱,但他一直有分寸,不想讓沈默為難。

溫祈向來都是溫和的,對誰都和和氣氣,親切的很,從來沒動過火發過脾氣。

然而,這個家裡,大概也就寥寥幾人知道他的理智比誰都強,甚至高過蕭亦笙。

都是男人,誰能大度的把自己細心照顧的愛人給別人分享,關上門,他臉上的溫潤全部瓦解,憤怒的,可怕的,都一一呈現。

他睿智聰明,不能硬碰硬,就只能走偏路,溫祈善於用自己的優勢來圈住沈默。

要說最憋屈的還是楚霄,他的情緒都表現在臉上,一開始的那段時間,他走路都帶著火藥味,甚至動過念頭,想把沈默給拐跑了。

一年多的相處,他發現這種日子過的挺滿足,上班前給沈默一個吻,回來能抱著蹭蹭,真實。

林建白是幾人裡面改變最大的,那雙拿槍的手已經適應去拿吹風機幫沈默吹幹頭髮,動作輕柔,有著能叫人溺斃進去的柔情。

不止他們,沈默也在改變,他以前只需要把自己的日子過的平平淡淡,不出錯不浪費有限的歲月,但他現在每天都會花時間去思考,比那幾個男人還要艱難,因為他的精力要平坦開七份,不能冷落了誰。

生命無止盡,無法一起到白頭,卻可以將這樣的歲月靜好一直延續下去。

寂靜的夜晚,暖色的光照亮房間,桌上霸道的擺放著幾個相框,一張張出色的臉。

沈默剛把注意力投入進課本裡,打算把明天四節課要講的內容溫習一下就聽到敲門聲,走進來的人腳步很快,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太熟悉。

“觀後感寫完了?”

悶悶的聲音伴隨著一個結實的擁抱,“只寫了一千七,剩下的三百我真寫不出來了。”

在楚霄震驚的目光中,沈默只是隨意瞥了眼他的本子,骨節分明的手很隨意的翻了一下就指出其中的錯誤。

楚霄抹了把臉才鎮定下來,“我錯了。”
夢回1937
紅色圓珠筆在那些語病上面坐上記號,沈默抬頭,手剛抬起,男人就主動的低頭湊到他手下,摸了摸對方略硬的頭髮,他笑著說,“很想我吃醋?”

楚霄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心裡盤算著明天去上班的時候跟同事交代一下,反正那些人給他按的妻管嚴的稱號他戴的挺舒服。

手弄開他額角的髮絲,沈默目光一頓,指腹輕輕揉了揉,“這塊紅印是怎麼回事?”

“我打瞌睡,筆頭戳的。”大名鼎鼎的楚攝影師難得的羞愧,他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人,“老婆,你嫌棄我嗎?”

沈默輕挑眉,“怎麼這麼問?”

“你看啊,他們幾個都比我出色。”雖然不想承認。

“我賺的也沒他們多。”除了那只逆天的老蝙蝠。

知道這個男人那點小心思,沈默跟往前一樣,沒戳破,滿足他,“我愛你。”

下一刻,剛才還跟個怨婦一樣的男人彎著唇角笑了,英俊的臉上盡是幸福的表情,他在沈默發頂,額頭,眼睛,鼻子,嘴巴上全弄上自己的味道。

“老婆,我想吻你。”

沈默沒說話,只是主動的摟著他的脖子湊過去,兩人唇舌勾纏了好一會才分開。

“我這裡還有本書,你拿去看看。”

這句話無疑是風雨交加之後的一道驚天雷聲,楚霄仿佛迎來自己下一個兩千字觀後感的命運,他誠惶誠恐,“老...老婆,你男人真的不行。”

沈默動動眉毛,“你不行?”

“我看!”楚霄咬咬牙,他拿著那本厚厚的書離開。

晚上沈默做完筆記看了眼時間,思索著溫祈該去台裡了就起身洗了把臉出去。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就聽到三樓的腳步聲,沈默索性停下腳步,他的視線從溫祈脖子上離開,說了句就轉身回房裡,再出來時手裡拿著一條圍巾。

溫祈低頭由著沈默給他戴上圍巾,明明很想讓對方回去睡覺,很想說他自己可以一人去台裡,但他沒說。

因為身邊的人眼中的堅定。

把溫祈送到電視臺門口,沈默檢查了一下他的手機和口袋,確定電量足,零用錢也夠之後,親吻了一下他的唇就開車回去。

剛到家就見客廳沙發上坐著一人,沒開燈,空氣裡有淡淡的血腥味。

沈默打開燈,見林建白隆著劍眉,兩片薄唇抿的很緊,一臉疲倦,似乎睡的很沉,卻絲毫不減危險性。

他輕著腳步過去,還沒有任何動作就被一股大力帶到一個結實的懷抱。


第九十七章 卷十一

沈默被摁在懷裡,周圍全是男人身上的獨有味道,一股腦的直往鼻子裡鑽,他下意識的往對方懷裡靠了靠,動了一下曲著的腿想調整一下姿勢就被突然扣緊腰部壓到沙發上。

不等他反應,霸道卻不失溫柔的吻就細密的堵住了他的嘴唇,下巴被一隻帶著薄繭的手捏·住,闖進來的舌頭帶著強硬侵·略氣勢的搜·刮著他的口腔,一瞬間,強烈的男性氣息充斥在分·泌出的唾液裡面。

眉頭輕微皺起,他在這個男人身上察覺出了不穩,沈默的雙手放在他脖子上,用了力道摟緊,嫺熟地回應,在他口腔內翻轉。

漸漸的,沈默發現不對勁了,纏·著他的力道極大,似乎要把他的粘·膜給舔·破了。

這不是吻,是在不安的確認著自己的私有物。

等林建白喘著粗氣微微撤離,用挺直的鼻子抵著沈默時,他那雙帶著些許紅血絲的深邃眼眸裡面有什麼正在一點點醞釀,又以極快的速度猛地炸開。

“那名歹徒被一槍斃命,他死的時候穿的白色衣服,全被湧出來的血滲透了。”耳朵貼著沈默的心臟位置,聽著他的心跳,林建白感覺自己渾身血液才通暢了起來。

他真的怕了。

夜裡的任務也就二十出頭,很年輕,眉目清秀,開槍的那一刻,他抿著的唇有些顫抖。

沈默靜靜的聽著,片刻後,抬手安撫著伏在他身上的男人,唇心疼的親吻著他皺的極深的眉頭。

“那是一個夢,都過去了。”

手指一寸寸摸著沈默的眉眼,林建白深沉的嗓音沙啞,“小默。”

“嗯。”

林建白一聲聲喚著,沈默也很有耐心的回應,兩人對視了會又唇貼著唇親吻,越來越深,越來越緊的糾纏著。

兩人唇舌分開時都有點發麻,蹭了蹭沈默微腫的唇瓣,林建白收緊下巴,手臂繞過他的胳膊,放在背部,另一隻手擱在他腿彎裡把他抱起來,腳步沉穩的上樓。

如果不是褲子那裡鼓起的突顯形狀和眼底翻滾的深沉欲·望,倒真的很難從他那張硬朗冷冽的臉上察覺出什麼。

每個人的品味都不同,但是在這個家裡,八個男人的品味微妙的分成三波,沾了黑白灰三樣。

蕭亦笙和塞爾特都喜歡黑色,濃稠的黑,一走進他們的房間,那股子寒意就冒了出來,前者是很不喜歡把窗簾拉開,房間多數都是陰暗的,後者房間的地毯都是黑的,一副通體漆黑的棺材擺在角落,特別滲人。

烏爾罕.巴圖是個另類,三個顏色全占了,他的衣服基本都是條紋的,襯托著魁梧高大的身子,往那一站,挺像個標準的模特,國外的。

劉衍喜歡鉛灰色,介於黑跟白之間,有足夠變通的空間,就跟他的公司一樣。

溫祈,楚霄,還有沈默,他們三個都比較喜歡白色,清爽單調的顏色,乾乾淨淨的。

而林建白喜歡深灰色,接近黑,卻又不是,房間佈置簡單,一張雙人大床,一排書架和一張書桌,靠牆的是一面衣櫃,裡面的衣服不多,大部分都是跟沈默一起出門買的。

整潔的被褥在沈默躺下去之後就凹下去一塊,他每次走進來都有些拘謹,這幾乎成了一種本能,因為林建白的房間太整潔了,給人一種從裡到外都被洗刷過的錯覺,不像是給人住的。

不但潔癖的毛病太嚴重,林建白還有不輕的強迫症,除了沈默,其他人都不來這個房間。

把他鼻樑上的眼鏡取掉,林建白撫摸著沈默的臉頰,低聲問,“在想什麼?”

“我在想,你這潔癖的毛病還有沒有改掉的可能。”沈默任由著林建白的手伸到自己衣服裡。迷糊校花惹上冰山王子

“不改了。”揉著指尖軟乎乎的小豆子,林建白輕咬著沈默的脖子,啞聲說,“只習慣你。”

沈默從鼻腔發出一個舒服的聲音,勾著林建白的脖子,唇湊上去,舔·著他生出一點胡渣的下巴,磨蹭了好一會就去碰他的嘴唇,吻的難捨難分,呼出的氣息全是對方的味道。

把沈默的上衣給脫了,林建白拿膝蓋抵著他,炙熱的硬·物蹭了蹭,俯身用唇叼·著他胸口的另一個小豆子,慢慢的用唾液濡·濕。

沈默被他撩·撥的渾身發熱,眼角潮濕,腳不自覺的蹭著床單,又去蹭林建白的腿。

不喜歡那種冰冷的套子,他的身體一熱,欲·望一起,情動了,腸·壁就會主動的變濕變緊。

兩人有大半個月沒做了,平時睡一塊的時候都是習慣的談會不太適合在床上談的政治類話題,然後相擁而眠,今晚不知是因為那個充滿佔有欲的吻還是因為什麼,都很激動。

沈默伸手去弄林建白的褲子皮帶,金屬的冰冷非但沒有讓他安靜下來,反而更加燥熱,一開始還是很理智,條理清晰的一步步來,後來直接給扯了。

拉開他兩條腿,林建白親了親沈默腿側的細白皮膚,鼻子蹭著這人身上的味道,心裡那股真實的感覺無疑是美好的。

林建白用手跟嘴一起幫沈默舒·緩之後,又過去吻住他的唇,纏·繞的口腔裡全是一股子腥味。

早就發現了沈默的身體異常,很好開·拓,手指進去的時候,纏上來的軟·肉濕·熱,但又是極致的緊,緊的讓他沒進一步都有種突破重圍的成就和快·感。

林建白托起沈默的臀·部,抬起他的一條腿,將自己整個埋進去,鼻子在沈默脖子上使勁嗅著,隨後又迷戀的咬了一口,他低低的笑了出來。

這是沈默第一次看到林建白臉上露出非常清晰的笑容,兩片薄薄的唇拉開,就跟一塊冰在陽光的投射下慢慢融化。

身下的人一副微愣的模樣取悅了林建白,他的腰部向前庭了一下,律動不快,每一次都撞到最裡面,引的壓在下面的白皙身體不停的顛著。

沈默嘴裡的呻·吟被林建白的吻淹沒了,味蕾被吸·吮的有點疼,舌頭不停的碾·壓著他的喉嚨,他鼻腔只能發出急促的喘息。

直到沈默呼吸虛弱的時候,林建白才退出一點,改為細細的纏·綿。

動情的時候,每一個毛孔都打開了,沈默大口喘息著,胸膛起伏的厲害,手緊緊的抓著林建白,幾乎要嵌進去他手臂精壯肌肉的指尖泛起了白。

下一刻沈默明顯發覺林建白身子猛地繃緊,就連他抓著的肌肉都緊縮了一下,他抬頭一看,就見林建白扭曲著臉。

純碎是給痛的,鐵血硬漢也差點飆淚。

沈默猛地坐起來,強硬的拿手把林建白之前不脫掉的上衣,映入眼簾的是左臂大片的淤青,被他剛才抓過後,更是觸目驚心。

他的眉頭頓時就蹙了起來,後退著欲要下床去拿藥就被一條手臂摟著拉回床上,“哪都別去,躺好。”

見沈默眼中有著擔憂,林建白低頭親吻他的眼睛,“不礙事。”

沈默臉色不太好,唇抿了又抿才忍住沒把林建白推開,看見了就會控制不住想像他遭遇了什麼便索性閉上眼,由著體內沖·刺的硬·物不斷的進進出出。

床單隨著兩人相互的摩擦起了淩亂的樣子,林建白薄唇輕抿,左臂的傷沒有影響他的發揮,一如既往的猛,滴滴汗水落到沈默袒露的胸膛,粘膩又戰慄。

一對愛人之間的保鮮期限到底是多久,有人說18個月,沈默覺得,他在這個男人懷裡,是從來沒變過的安心踏實。隨身仙府

怦然心動的感覺一如從前。

林建白的呼吸粗重,鼻尖凝聚的汗珠滴到沈默臉上,他眼底的情緒更深了些,喜歡把這個人從裡到外都染上自己的氣息。

見沈默輕蹙著眉間,壓抑的輕喘,俊秀的臉上維持的淡漠內斂已然瓦解,被情·欲籠罩著,極為誘·人,林建白喉頭滾動了一下,俯身吻著他的鎖具,翻來覆去的舔·弄。

又舒服又癢,沈默一身汗,有些模糊的視線滿滿焦距在近在咫尺的人臉上,他勾起唇角,後背拱起來,更近的觸碰。

林建白的硬度跟持久度每次都能讓沈默有虛脫的錯覺,做到後來就迷迷糊糊的望著他那張棱角堅硬的臉。

扣著他的腰,林建白低喘一聲,速度不停的加快,再快,一次比一次快,就在沈默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淚水,啞著嗓子提議要不要換個姿勢時,體內的硬·物猛地一抖,隨後連續抖動了好幾下,滾熱的東西有力的噴·灑了出去。

床上被一番激情弄的一片狼藉,四肢大張著的沈默動了動腳趾頭,腰很酸,渾身骨頭都散架了,除了安然無事的入口依舊蠕動著,等待渴望再一次的侵·入。

沒了平時的那副老學究模樣,沈默被林建白抱起來,活脫脫一個濕漉漉的小媳婦。

坐在浴缸裡,林建白用那只沒受傷的手清理沈默身後那個隱·秘處,慢慢掏乾淨裡面的東西,那種一點沒松的溫暖緊咬著他的手指不放,下腹整個就灼熱了起來。

略帶異樣的瞥了眼垂著眼簾的人,林建白挑高了眉毛,也不知在琢磨什麼,呼吸漸漸重了起來。

沈默讓林建白去把藥拿過來,給他那條胳膊上的淤青擦完藥,問了好幾遍有沒有傷到骨頭。

他忙完了就給林建白洗頭,白色泡沫揉出來很多,途中不經意沾到對方的眼睛裡,會細心的拿毛巾給弄掉。

愛情不是付出也不是給予,是他握住你的一瞬間,你也握住了他。

浴缸裡面對面坐著的兩人沒說話,太瞭解彼此,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傳遞的訊息。

一看林建白那雙黑沉沉的眸子,沈默就挑了挑眉,他放下毛巾轉身趴著浴缸,難得的開起玩笑。

“林警官,你這樣算不算欺壓良民?”

林建白用舌頭舔·著沈默瘦白的背部,身下早就·硬·起來的活物再次進去,用力庭到裡面。

他低啞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笑意,手摸著沈默的肩膀,摩·挲著,“你說算就算。”

“明天我還要四節...嗯......”沈默仰著脖頸發出一聲歡愉,他察覺體內的硬·物更堅實,整個沾滿之後,那點清晰的意識全給擊潰了。

浴室裡面傳出大力撞·擊帶起的水聲,隱忍的粗喘聲,以及不時出現的呻·吟聲。


第98章 卷十一


多柯勒草原生活著很多大大小小的部落,他們會為了食物去廝殺,也會在天朝人派兵攻擊的時候選擇站一起。

部落之間,沒有朋友,只有利益。

小部落需要依附較大的部落才能生存,他們願意低下頭顱去奉承。

巴倫部落是幾個人口和武力比較強的部落之一,在戰爭和殺戮之後,迎來了新的大汗。

他叫烏爾罕.巴圖。

從此,巴倫部在他的帶領下,騎兵和駿馬跑到哪,彎刀就砍到哪,血把草原的那些草兒染紅了,也把其他部落首領的野心給抹平了。

烏爾罕.巴圖在族人眼中是天空翱翔的雄鷹,在他坐上那把椅子的當天就用熱騰騰的鮮血灑遍族外的雙峰泉。

他的野心和霸圖大的可怕,以草原人恐懼的速度統一草原,像天朝發起挑戰。

戰爭無疑是殘酷的,屍橫遍野,廝殺聲震天,夜晚的草原,風拂過都是滿滿的血腥味。

天朝皇帝開始忌憚,也懊悔自己的輕敵,朝堂上下都明白一件事,蠻夷比以前更加兇殘,因為他們換了一個新的王。

食肉動物一旦有智慧,那絕對是可怕的。

交戰過幾次之後,天朝皇帝就派遣使臣前來談和平儀式,在族人們萬分不解的情況下,烏爾罕.巴圖點頭答應。

鷙伏的凶獸,學會了等待,一旦時機到了,就會撲上去狠狠的撕咬。

烏爾罕.巴圖這人狂放野蠻,言行舉止都很粗魯兇狠,草原的姑娘們仰慕他,卻也害怕他。

摔跤節那天,烏爾罕.巴圖見到了一個少年,穿的獸皮衣破爛不堪,實在太瘦小,仿佛一隻手就能給捏碎了,他身邊還跟著一頭銀狼。

“我願獻上所有的忠誠,一生追隨你。”少年用很平靜的聲音說。

烏爾罕.巴圖想笑,想揮動手裡的彎刀把少年的頭顱切下來掛在木杆上面,然後嘲笑的罵一句愚蠢。

忠誠是什麼?那是連孩童都不信的玩意兒,可他在少年那雙黑亮的眼睛裡看到了認真。

當夜,他就命令少年跟部下一起去剿滅紮西裡的部落,從部下口中得到想要的訊息,他賞賜給少年一些東西。

能馴服野狼的人,不能為他所用,只能毀滅。

烏爾罕.巴圖依舊派人試探著少年的一舉一動,一旦發現有問題,他會毫不留情的斬殺。
[劍三]西湖二人轉
直到有天,他的部下告訴他,少年喜歡男人,草原最猛的男人。

仰頭喝了一大口烈酒,酒罈重重的放到木案上,烏爾罕.巴圖眯起了銳利的眼睛,覺得身體有些燥熱,這樣直接的誘惑,為的什麼?

在帳篷裡待了會烏爾罕.巴圖就待不下去了,他記起少年富有柔性的臀部,褲襠那裡便起了效果。

晚上的綢子灣很美,水裡的人褪去那身寬袍,瘦的很,青澀的身體被水沖洗後在月光下宛如上等的白玉。

烏爾罕.巴圖眼神沉了下去,他拉開了少年的雙腿,近乎粗野的進去,無視掉少年顫抖不止的瘦弱身體,狠狠的幹了那個少年。

一次又一次,少年緊致濕潤的身體無力的被壓到草地上,連一點掙扎都沒有的順從,他從來沒那麼爽過。

從那以後,烏爾罕.巴圖就跟一腳踩進泥沼裡面一樣,越陷越深,他覺得少年是個謎,猜不透,那雙黑亮的眼睛裡的東西一層又一層。

但他喜歡少年身上的味道,很多次都把少年從頭到腳給舔了個遍,喜歡摟著少年睡覺,用帶著胡渣的下巴在對方脖子上蹭滿自己的氣息。

有次,許是疼了,少年用力咬著他的手臂不鬆口,血很快就滲了出來,他一巴掌甩過去,卻在看到少年眼裡的冷靜清亮時,硬生生止住。

“我怎麼就不忍心呢?”烏爾罕.巴圖啃咬著少年的胸口,更加猛烈的衝刺,他不懂為什麼會這樣,可他厭惡讓他陌生的一切。

那天,他有幾次都不想讓少年活,瘋狂的貫·穿,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少年又一次證明了奇跡,沒有死,瘦小的身子上面全是受虐後的痕跡,眼睛緊閉著,呼吸輕到隨時都會停止。

烏爾罕.巴圖也不知怎的,心裡堵的很,他坐在榻上,收起了鋒利的爪子,盯著少年蒼白的臉發呆。

那次的事,少年病了很久,不說話的時候就靜靜的待著,一點都不吵。

日子一天天過去,烏爾罕.巴圖竟然發現自己開始考慮少年的感受,在和親隊伍到達的那天,他看到比草原姑娘們要漂亮的公主,一點興趣都沒有,在他看來,跟他的大寶貝差太多。

一個念頭在心裡生起,烏爾罕.巴圖沒有扼制,而是由著那個念頭佔據腦海。

“做本汗的閼氏,做草原唯一一個敢打本汗的人。”

少年沉默著,烏爾罕.巴圖的心冷了下去。

他不願意做自己的閼氏,烏爾罕.巴圖憤怒,用了最惡劣的方法。六宮無妃,千金凰後

那天,把少年摟在懷裡,他第一次覺得天空真藍,連生活過的草原都比以前更美。

誰又能算到明天會發生什麼,就在烏爾罕.巴圖準備施展心中的霸圖時,他的閼氏給他下藥,逃跑了。

是天朝的奸細?那個效忠的誓言是假的?

那一刻,無邊的怒意跟殺意充斥,完全失去理智,滿腦子都是把少年抓回來之後拿鐵鍊子鎖起來,折磨到他哭著求饒。

烏爾罕.巴圖在沒遇到少年之前,他的心是冷的,可是對方把他的心捂熱了就一聲不響的跑了,這算什麼?

不能放過,就算把草原跟沙漠翻遍了也要抓回來。

馬不停蹄的尋找,日夜不眠的烏爾罕.巴圖根據一點痕跡找到了沙漠深處,遠遠的,他看到一團火在燃燒。

近了,他臉上猙獰的表情變的僵硬,那個他當寶貝似的呵護著的瘦小身體被大火包圍,風吹起沙子,眼睛好疼。

大腦轟的一聲炸響,烏爾罕.巴圖粗聲喘息,吸進去的灰和熱氣讓他渾身發抖,他慌張的跌下馬,跌跌撞撞的跑過去。

身後有人來拉他,他就跟瘋了一樣拿腳去踹,有人喊著抱住他的腿,越來越多人拖著他,挪動不了,他死死的盯著那團火,喉頭一甜,噴出去一口血。

臉邊被風吹散的灰都是滾燙的,是少年的味道,散了。

他膝蓋一彎,跪了下去,什麼都沒有了。

對於草原上的人來說,一條命真的沒有那麼值錢,有時候甚至遠遠比不上一頭牛羊。

愛情是什麼?他們不懂,看到他們以往敬佩的大汗整日喝的爛醉如泥,披頭散髮,他們都開始不安,很快,巴倫族發生了一次叛變。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駭人的眼神讓那些人不敢靠近,手裡的彎刀每次揮動都讓鮮血飛濺,那天,從白天到黑夜,部落裡散落的斷肢殘臂和那股恐怖的氣氛連想來叼走屍體的野狼都不敢靠近。

從那以後,再也無人敢惦記那個位置。

烏爾罕.巴圖的脾氣變的更加暴躁,也更加殘忍,誰不小心提到少年,那絕對是比死更可怕的下場。

他在帳篷裡睡的時間漸漸少了,有時候會騎馬繞著草原不停的奔跑,累了就躺在綢子灣,或者去沙漠裡。

烏爾罕.巴圖想念那個少年,心就像是被挖空了一塊,怎麼也填不滿,他不明白是什麼原因,特地派人潛進天朝,只為了帶回來那些書籍和一個教書先生。漫步在武俠世界

教書先生告訴他,那是情。

烏爾罕.巴圖聽了大笑不止,雙眼猩紅一片,他緊緊抓著教書先生的衣領,大聲咆哮著。

“狗屁,本汗怎麼可能愛上了那個少年,你說是不是?”

他面色猙獰又悲傷的一遍遍問教書先生,對方哆哆嗦嗦的回答,“是,是。”

寒光一閃,烏爾罕.巴圖踢開教書先生的屍體,低頭擦拭彎刀上的血,唇邊噙著笑,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本汗已經不需要懂那個字了,人都沒了.....”

沙漠裡的夜晚依舊是悶熱的,黑馬似乎懂主人的心情不好,乖乖的在一邊打著噴鼻。

老狼王來了,它沒有跟往日那般對烏爾罕.巴圖露出敵意的樣子,而是彎下後腿,尾巴輕輕甩了甩,靜靜的看著遠處。

一人一狼在漫無邊際的沙漠思念著同一個人。

老狼王突然仰頸長嘯,嘯聲一次比一次嘹亮,連整個荒漠都愈發荒涼起來。

接連幾天老狼王都待在原地,藍色的眼睛裡早已沒了鋒利,有時候會有一頭身形小一點的狼跑過來,蹲在它身邊,陪著它一起看著日出日落。

烏爾罕.巴圖懶的去管,他偶爾會騎上馬圍著荒漠漫無目的的奔跑,試圖從風沙裡面尋到一絲少年的氣息,跑遠了就回頭,再回到少年消失的地方躺著不動。

日子似乎過的很慢,這天,烏爾罕.巴圖見老狼王垂下頭顱,閉著眼睛,他把手伸到老狼王的鼻子那裡,隔了好一會才收回手。

老狼王走了。

從今往後,這片荒漠只有他一人可以去思念那個少年。

“你跑就跑了,我把你抓回來也不捨得打你,為什麼要把自己給焚燒了?”烏爾罕.巴圖的面色漸漸扭曲。

眼角有什麼流了出來,他拿手抹了一下,突然覺得可笑,眼淚這東西他怎麼會有。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童鞋說希望把大家的番外都寫完,唔,西西寫不動了QAQ,其實這篇文在卷十的時候就完結了。

西西要開始存新坑的稿子了,這邊先不點完結,使勁擼擼,如果有兩千一章什麼的,大傢伙原諒俺QAQ


第99章 卷十一

大雪在耶誕節前降臨,空氣變的更加清冷,寒風呼呼的吹,路上來往的行人都很匆忙。

太冷了。

一輛黑色車子停在學校門口,車裡的溫度很暖和,駕駛座上的蕭亦笙側身去給邊上的人解開安全帶。

“小默,你下午有課嗎?”

“下午有兩節課。”沈默整理了一下手裡的課本,拍拍擱在他頸邊摩挲的手,“下課後我去圖書館看會書。”

蕭亦笙弄開沈默耳邊的那點髮絲,摸了摸他的耳垂,“到時候記得給我打電話。”

“嗯,好。”沈默碰了碰蕭亦笙的唇角,打開車門出去。

靠在椅背上,蕭亦笙透過車玻璃看著沈默的背影,一直到對方消失在校門口,他才開車離開。

早上七點多,學校漸多的學生打著哈欠,睡眼惺忪的拖著沒什麼力氣的身子在食堂跟教室兩處活動。

沈默腳步一頓,又不著痕跡的繼續往辦公室方向走,而他的嘴角若有似無的勾了一下。

停在一處公告欄那裡,沈默在玻璃裡看到了在他身後一排樹當中出現的一個高大身影,他也不說話,就這麼平靜的看著。

背後有腳步聲走近,伴隨著熟悉的磁性聲音,“維,你越來越聰明了。”

雪地裡有深淺不一的腳印,路邊的小樹被厚雪覆蓋,枝葉壓了下去,沈默看著塞爾特走過去從樹上面弄了些雪捏成一個雪團,然後自己吃了一口。

沈默:“……”

“塞爾特先生,你不在家裡睡覺,跟過來做什麼?”

“維,我今天一天都是你的。”塞爾特優雅的笑笑,前兩天聽到楚霄提及沈默在講臺上課的時候有多麼出色,他按耐不住,早早就過來了。

沈默把他衣袖上不小心弄到的雪拍掉,“走吧,我上午的課是後兩節,先跟我去辦公室,我帶點資料去圖書館。”

“好。”塞爾特走在左邊,沒有去看學校的風景,他的注意力都在邊上的人身上,不時說點什麼。

路過的學生們會紛紛扭頭去看路邊並肩走路的兩個男人,一個戴著眼鏡,瘦高的身子被灰色大一包裹,微低著頭,圍巾遮住了一點下巴,白皙清俊的臉上神情很淡。

而另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一身黑大衣,雙腿修長,五官立體英俊,頭髮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