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兵王穿越的那些事兒by莫邪

奶奶那一段實在是Q_Q


文案:


  代號‘黑豹’的特種兵王薛湛穿越成定遠候府二爺的長子,仗著上頭有世子堂兄撐家門從小招雞逗狗不務正業,十三歲還沒滿就敢留封家書夜里啟程來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或許是命中註定逃都逃不掉,撐家門的世子堂兄早逝,為保住定遠候府兵權他大伯上書請封他為世子。
  至此整個大明歷史像草原狂奔的野馬一去不複返!
  學生滿天下的首輔宰相氣暈三次!一次是最有望繼承衣缽的大孫子被忽悠去做了使臣!一次是二孫子被忽悠從了軍!最後一次是小孫子既然請命下西洋重整海上貿易!亂我子嗣斷我衣缽!孽子!孽子!
  每次讓別人三省吾身的言官這下反過來每天自己三省吾身。為什麽吵不贏一個武夫?什麽時候開始武夫這麽會吵架?!武夫不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至此整個大明朝堂詭異的形成一個默契。
  武將被文官罵狠了,哭唧唧放狠話:有本事等薛世子回來!
  皇帝被言官說怕了:關門,放世子!
  成為吵架擔當的世子拱手:“來來來,眾同僚我們談談人生~~”
  某國公輕咳:“你剛才不是說要跟我談麽?”
  世子回頭諂媚臉:“莫急,我跟他們談完了再跟你談。”
  某國公:“談人生?”
  世子嬌羞:“談情。”
  某國公:“嗯,彈琴。”
  厚臉皮顏癡嘴炮愛撩騷武力爆表偽(並不)基受VS顏值武力SSS精忠愛國權重冷峻真基攻
  內容標簽: 強強 鐵漢柔情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薛湛,朱麒麟 ┃ 配角:薛晉之,趙全,趙大牛 ┃ 其它:穿越大明
  作品簡評:前世當膩特種兵王的薛湛胎穿到大明定遠侯府,想要當個紈絝,可惜半道被載,世子堂兄早遜,為保住定遠候府兵權他大伯上書請封他為世子。這邊哭唧唧暗嘆自己的紈絝命胎死腹中,那邊擼起袖子啪啪打臉,訓兵,打嘴炮,論歪理,讓古人掉下節操碎下三觀,順便花癡癌晚期發作撩撩人,只是不想一撩就撩到不撩的,爾後把自己撩進了坑!
  就是一逗比帶著周邊朋友一起逗比,順帶談談愛撩撩人,尋常拳打瓦剌腳踢女真,日常殘酷無情無理取鬧,偶爾帶著小夥伴懟一懟文官談一談人生的輕松文+不要臉把男神撩到手爾後被男神壓一輩子的基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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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堂兄早逝
  漆黑夜色中紫禁城就像憩息的巨獸,高聳的城門莊嚴、神聖,自天子遷都定為京城發下‘守國門’的宏願後,這里就成為了整個國家的中心區域。
  夜色中快馬奔來的薛湛勒馬停在城門。‘城門酉時一刻關閉,非緊急軍務不得隨意打開’這條律令是遷都不久後天子親自下令規定的,往常從沒失算過時間,現在非常時刻才能體會臨門而不能入的心焦。
  隨從吳用下馬:“少爺要不我去碰碰運氣?按時辰算關城門才一刻鐘,或許能通融通融。”
  薛湛抿唇想了下:“去試試,先不要報家門,看看上官是誰當值。”
  吳用點頭,轉身湊到城門下沖城樓上當值的官差喊道:“敢問今日是哪位官爺當值?可否私下一述?”
  城樓官差笑了,探頭:“喲哪個小崽子喊你官爺爺呢?”錯過入城時辰的人多的事,總有那麽幾個抱著僥幸的心理叫門,豈不知天子親自下的命令哪個膽肥敢善自開城門?又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吳用眼利,就著月色既然還真讓他瞧清了官差中其中的一位:“城樓可是季小少爺?小的吳用,去歲我家主子請季公子吃飯還誇過小的機靈呢!”
  城樓當值的季霖並不答話反到哈哈大笑:“請過小爺吃飯的不知凡幾,你主子又算得了哪根蔥?”說著拍旁邊同僚肩揚聲道:“我去撒泡尿,很快回。”
  城下陰影處的薛湛心里一動,下馬貼著城墻黑影快速滑近城門。
  厚重的鐵皮包木城門打開一條縫,警惕的季霖露出半張臉:“可是薛家二哥?”
  薛湛心里一喜:“正是。季賢弟有陣子不見了。”
  季霖松了口氣,左右警惕見沒人這才打開供人通行的縫隙,待薛湛快速閃了進來便又飛快關上鐵門把人領開城墻範圍。
  “多謝季賢弟。”披星戴月趕回來卻要被一堵城墻擋住,他怕是爆城的心都有!
  “不謝,”季霖一嘆眼里露出抹同情:“快回去吧,貴府怕是已經亂套了。騎我的馬,走小道避開巡邏隊。”
  薛湛心里一凜:“多謝,改日拜訪再言重謝。”說罷翻身上馬,點頭示意後駕馬狂奔,抄小道躲開巡邏隊直奔定遠候府。
  季霖目送人離開,回到城墻哈哈大笑著沖底下的吳用喊道:“你怎麽還在這?快些離開,免得給你主子招麻煩。”
  吳用忙笑著退開。
  初代定遠候是當初跟燕王朱棣打天下的能臣,燕王登基以軍功封臣便撈了個一等候的位置,如今的定遠候是老候爺的長子薛晉之。薛晉之娶親開國功臣之後劉慧,育有嫡子薛恒,也早早娶親有了四代嫡子,四代都後繼有人再加上薛恒人品才能都不差,所以生於候府二房的薛湛才能肆無忌憚的做自己的事。不想天有不測之風雲,才二十五歲的薛恒因公逝世,白發人送黑發人。
  想到這里薛湛越發心焦,不待馬停便直接躍下,三步並做兩步跨上臺階敲門。守門的門房開門一瞧又激動又驚喜:“二爺回來了?”說著忙打開門,往後一招呼立時有外管事迎了上來。
  “二爺!”世子去世整個侯府人心都是飄的。
  薛湛定了定神:“我先去給大哥上柱香。”說著邊走邊吩咐:“讓人去老太太那瞧瞧,如果睡了就不打擾,沒睡就跟屋里伺候的人說一聲,就說我馬上過去。”
  “哎。”立有機靈的小廝去跑腿。
  薛湛身高腿長,矮小的外管事只得小跑步跟著,嘴里還要應服薛湛的問話,沒幾步就這陽春三月都出了身汗。
  薛恒雖是侯府世子但他輩份底,在上頭還有太夫人、侯爺、侯夫人以及二叔二嬸那麽多長輩在,他的去世哀悼不易輔張,連靈堂都沒設在正院而是在偏院的劃出片地。薛湛到時低低的哀泣還沒停,世子夫人顧雨蓉領著侯府四代嫡子薛逸承跪在靈堂前如同行屍走肉,身後跪的兩個通房及一個妾室用帕子摁住眼角淒淒哀哀。
  薛湛接過管事遞來的香拜了三拜。
  同是侯府三代,薛恒是名聲顯赫的世子爺而他因父親只是嫡次子便相差懸殊,或許常人都以為他會心生不平與薛恒針鋒相對,但從小到大事實是他跟薛恒的感情極好,別說針鋒相對吧,臉都沒紅過一次!
  原本說好他做侯府經濟的堅強後盾對方一心仕途繼承侯府保駕護航,如今卻因為一次剿匪弄的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哀,當真是世事無常。心里一嘆,薛湛拜完把香插到香爐視線移向旁邊僵冷的世子夫子。
  “嫂子,”薛湛擔憂的看著憔悴蒼老不下十歲的女人,對方才二十二歲,正是花開盛放的年紀卻不得不面對守寡的殘酷事實。“節哀。”他是小叔子不能多說什麽,想想還是把佘下安慰的話咽回嘴里,轉而摸摸才五歲侄子的頭:“照顧好你母親,做不到就跟大人說,老祖宗、爺爺奶奶、二爺爺二奶奶,還有你二叔我都可以商量,知道麽?別憋在心里,你還小。”
  從出事開始就被告知要堅強的薛逸承紅了眼睛,努力把眼淚收回去點頭:“是,二叔。”
  薛湛加重手揉了把這才轉身,之前跑腿的小廝等在外面,氣還沒喘均。
  “二爺,伺候的婆子說太夫人還沒休息。”
  老太太常氏都六十好幾的人這個點還沒睡估計是心焦睡不著,人一上年紀睡眠不好就能引發一系列大大小小的毛病,想到這里薛湛心是一提,這時候的侯府可經不得風雨了。心里一急難免步子就跨的大些,臨到後都幾乎是用跑的了。
  院子外老太太身邊大丫環曉菊已經候著了,紅著眼睛迎了上來:“可把二爺盼回來了。太夫人這幾天茶飯不思夜里覺都睡不好,眼瞧著瘦了。”
  薛湛抿唇:“可哭出來了?”
  說到這里曉菊更急:“太夫人說哭不出來,太醫把了脈說是郁急攻心,要哭出來就無需下藥要哭不出來就得下針吃藥。可太夫人又說二爺說過是藥三分毒不易多吃,這兩天良醫把脈都不讓了!”
  少吃藥多食補適量養身藥方的保健理念是傳承五千年中醫養身總結出來的良方,起先別人不信,後來老太太堅持兩年感覺身體的確比之前好這法子才堅持下來。
  “讓廚房送點小米粥來,再讓良醫候著。”說完薛湛一掀衣袍大跨步進屋,嘴里揚聲:“奶奶,阿湛回來了!”
  在躺椅躺著的侯老夫人常氏以為自己幻聽了,沖旁邊伺候的丫環問:“我好似聽到阿湛的聲音了?前天不是說在蜀洲嗎?這麽快..”
  “奶奶。”薛湛掀了簾子進來,幾步跨來曲膝依到躺椅邊,眼眶立時就紅了:“奶奶,不孝孫子阿湛回來了。”
  保養得宜的手不敢致信的摸上薛湛的臉,年過六十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苦壓在心里幾乎把這個自出生就養尊處優的女人壓跨。雙親去世她不苦,因為那是雙親的選擇,她身為出嫁女阻止不了就只能盡力去幫扶其他血親;夫君去世她不苦,因為夫君一生戎馬英雄一世能有五十高壽已是不易,更何況天子看中對他們一家已經是恩寵備至。自打出生她經歷許多,其中有磨難有委屈也有痛苦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次一樣,她不是不想哭是實在哭不出來,憋在心里就像一顆巨石壓在心口,每過一息就重一分像喘不過氣來。
  薛湛心里一提,忙握住太夫人手壓在心口:“奶奶放心都會過去的。”
  花白的鬢角有絲淩亂,手一手緊緊抓著薛湛的手另一手捂胸口,眼睛幹澀語氣沈痛:“奶奶過不去呀,心里又痛又悶,阿恒才二十五歲,他還有大好的青春大好的年華,不像奶奶我已經是老婆子了,活也活夠了,老天爺為什麽不把我這個老婆子收了去要收我的阿恒呀?只要把我的阿恒換回來我願意一命換一命!”
  薛湛紅著眼睛悲痛道:“記得我正月出門時大哥還叮囑我一路小心要好好照顧自己,不想世事無常命運弄人,轉瞬即是陰陽兩隔。”說著說著眼淚就出來了,擦了擦繼續道:“從小到大大哥待我如親兄弟,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著我,闖了禍給我收拾善後被欺負了給我撐腰,不想如今卻是陰陽相隔...”
  情緒傳染原本哭不出來的太夫人立時眼淚像珠子一樣落下來,心情像絕堤的江水一時間即是停不下來。
  聞訊趕來的侯爺薛晉之聽著屋里的哭生松了口氣,轉爾悄聲問旁邊良醫:“老夫人只要哭出來就沒事了?”
  良醫拱手恭敬道:“情緒有了發泄的口子就不會憋壞身子,最怕的就是郁結於心發泄不出來。只是過猶不及,之後幾天還是得勸著才好。”上了年紀的人最怕心里憋事,一憋就會生病,一生病引起其他反應就麻煩了。


第2章 原由
  屋里薛湛見差不多了開始勸:“記得去歲在您的壽宴上大哥就說他畢生心願就是一家快快樂樂奶奶長命百歲,如今他去了我們更該記得他的好,若泉下有知大哥一定不希望奶奶因為他的事而傷了身體。”取過丫環遞來的熱毛巾給老太太擦臉一邊道:“大哥去了但奶奶還有大伯還有承哥兒還有我,為了活著的為了讓大哥安心,奶奶更該保重身體才是。”擦完臉親自伺侯著老太太喝了半杯參茶,回頭待丫環捧來小米粥更是一勺一勺伺候著老太太吃,一邊還逗樂道:“承哥兒的聰明勁隨大哥,一看就是文韜武略俊秀不凡的苗子以後呀不知多少大家閨秀想嫁進來,到時候還得祖奶奶給他撐眼呢!”
  老太太被逗笑了:“到時候奶奶都七老八十了,早老眼暈花,哪還有精力撐什麽眼呀。”
  薛湛笑了:“奶奶就是太謙虛了,京城上下哪個不說奶奶老當益壯身體強健呀,余太君八十還掛帥呢奶奶相個曾孫媳婦算個什麽事?”說著還沖旁邊伺候的曉菊應和道:“你說是不是曉菊姐?”
  曉菊哪敢不應的,當即笑著湊趣:“可不,太夫人身子骨強健,哪個見了不說是長命百歲的命?”
  老太太樂了:“長命百歲我就不想啦,相曾孫媳婦還遠,余下我最希望的呀是給我的寶貝阿湛相個聰明漂亮賢良淑德的孫媳婦我這老婆子就知足了!”
  立時,薛湛一張俊臉皺成苦瓜似的:“奶奶咱能不提這碴不?”
  “不提這碴提啥碴?”老太太笑的眼睛都彎了:“相當初你這麽大的時候你大哥都娶親了,你到好,房里沒個伺候的不說還對自己的親事推三阻四的,怎麽?還真想打一輩子光棍呀?”
  “奶奶我們不是說好祖孫倆過一輩子嘛?這才沒多久就嫌棄啦?”說著捏著袖子擦了擦眼睛,一副生無可戀的小模樣哀道:“爹不疼娘不愛的小白菜呀地里黃呀,這下連奶奶都嫌棄我了,還不如絞了頭發去做和尚,青燈古佛每日念經好歹修個來世。”
  渾插打科直把老太太逗的夠嗆:“還青燈古佛每日念經,就你這猴兒性子能念半刻鐘就算不錯了!”
  “知孫莫若奶奶,所以奶奶還是繼續疼阿湛吧,否則阿湛就是棵沒人愛的小白菜了!”
  “這話該讓老二、老二媳婦聽聽,看他們不削你!”老太太手指沒好氣戳下薛湛,嗔怪他口無遮攔。
  “只要奶奶在,我才不怕他們呢!”薛湛一副有奶萬事足的模樣又把老太太逗樂了,豈不知他的親爹親娘在門外聽了個清清楚楚。
  薛尉之當即嘴角一抽,見自家大哥投來挪揄視線不好意思拱手道:“讓大哥見笑,這小子都被我慣壞了!”
  “什麽慣壞,阿湛這樣挺好的。活的輕松自在,平時說說笑話逗逗趣,不像他大哥半天憋不出句話來。”說起自己的兒子定遠侯心里又是一痛,老夫人心里痛他心里又何常不痛呢?那是他從小看到大付於厚望的嫡長子呀,如今英年早逝白頭人送黑發人,內宅婦人還能哭一哭,他做為定遠侯做為這個大宅子的主心骨卻連個哭的權力都沒有,只能夜深人靜時分獨自舔傷口。
  “大哥,”薛尉之看著一下子蒼老十歲的老大哥心里也不好受:“大哥想哭就哭出來吧,萬萬別憋壞了身子。”
  “我沒事,”定遠候定了定神,凝神聽屋里已經沒什麽聲響想來老太太怕是睡了。果真下刻薛湛就掀了簾子出來。
  “大伯。爹。娘。”
  這時候不是敘舊的時候,三人含首應過由定遠侯問:“如何?”
  “奶奶哭過一場,喝了半盞參茶吃了碗小米粥,這會已經睡了。良醫把過脈說是已無大礙。”
  後邊大丫環曉菊送了良醫出來,福身見過禮便遞出手中藥方。
  定遠侯接過瞧了細細問過良醫,這才吩咐下人隨良醫前去備藥。
  老人睡覺淺眠,為免打擾倆兄弟就不打算進門打擾了。一行轉身,薛湛沈吟聲:“爹娘回去先行憩著,我去瞧瞧嬸子,明早再給爹娘請安。”
  二老爺薛尉之歷來寬和,二夫人白雅也不是個斤斤計較的,拍拍兒子手便由僕人打著燈籠回去了。
  定遠侯沈呤聲點頭:“去瞧瞧也好,之後早點休息。”
  “哎。”不想這一趟薛湛卻是白走了一趟,居於主院後宅的侯夫人劉氏已經睡了,薛湛沒多想回頭便尋到書房求見定遠侯。
  定遠侯也才落座:“你嬸子睡了?”見薛湛點頭道:“睡了也好。自你大哥出事你嬸子就沒睡過一個好覺,這下也好休息休息。你也去休息吧,從蜀洲回來估計一路都沒停,好好睡一覺,明早起來多幫幫你嬸子。”說到這里定遠侯頗為欣慰,外邊傳言薛湛是個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但自家人自己知道,他這個侄子只是性子野定無意仕途,能力從十三歲就能獨自出門照顧好自己就能看出來,更別說這幾年為侯府打造的財力基礎就可看出他這侄子絕對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樣是個紈絝子弟。
  “伯父放心我撐得住。”薛湛搓了把臉,接過丫環遞來的茶灌了口提神,放下茶盞問出心中疑惑:“好好的大哥怎麽會被指派去剿匪?什麽匪需要出動大哥手上二千軍的虎豹營?”
  定遠侯神情一痛,眼神黯淡:“一個月前來京探親的一戶張姓人家上下二十三口被山匪滅口於刺洲牛形山,皇上大怒,漢王請纓滅匪,皇上準了,你大哥鐫一千虎豹營前去協助。不想山匪既然借山地優勢事先埋伏在山谷,你大哥為了保護漢王突圍被土匪羽箭射中,途中流血過多而亡。漢王無礙,虎豹營死傷慘重。”
  聽完薛湛一副日了狗表情。五百虎豹營正規軍被一幫土匪給團滅了?!特麽的逗我?!是開掛了還是有金手指?!
  薛湛的表情定遠侯看在心里,但他實在沒心情多說:“明天你大哥悼念,漢王怕是會來一趟,承哥兒還小到時候你多照看些。”
  “伯父放心。只是伯父也該保重身體才是。”
  “嗯我知道,阿湛去休息吧。”定遠侯欣慰笑下,招呼外邊僕人送薛湛回自己院子。
  出了院子,薛湛以定遠侯身邊不能離人為由謝絕了僕人,轉而借著丁點月光摸回自己院子。他住的院子因有一棵兩人合抱的紅楓,因深秋落葉像鋪層紅毯是以便叫落楓閣。伺候的人不多再加上這幾年常年在外,整個院子人就更少了。
  落楓閣唯一的大丫環夏翠候在屋檐,見人回來忙提著燈籠迎上來。“黑漆漆的,二爺怎麽也不打個燈籠?”
  “打什麽燈籠,浪費燈油,我又不是看不見。”
  夏翠被噎了下,借著月色給自家主子翻了個大白眼。
  進到屋內熱水早備好了,薛湛自去淋浴夏翠就著給主子備換洗衣服的空閑道:“秋先生卯時來的正侯在書房,主子是在這邊見還是在書房?”
  “在書房吧,讓小廚房備兩個小菜跟一籠饅頭送過去。”
  “是。”夏翠把衣服備好轉身自去吩咐。


第3章 病貓營
  不多時換過一身的薛湛就著夜色尋上書房,秋卯正盯著桌上宵夜猶豫吃還是不吃,見人來了屁股仍粘在凳子上拱了拱手:“主子。”
  薛湛也不計較,衣袍一掀坐對面轉手便抓起一個拳頭大的饅頭一口就咬掉五分之一。披星戴月趕回來就沒吃過頓好的,進城之前為了趕路連飯都沒用,這會正餓的狠了。
  “吃完再說。”
  秋卯正有此意,當下也不客氣給自己打了碗蛋湯抓個饅頭撕著沾湯吃,雖吃不出主子那股天生的豪邁勁,好歹也能幹掉個大饅頭的。
  足吃了四個大饅頭薛湛才把速度減下來,吃完第六個再灌碗蛋花湯這才停了筷子。
  從始至終跟一個大饅頭戰鬥的秋卯嘆為觀止,眼神忍不住的往薛湛身上瞅。看起來也不胖呀,這些東西都吃哪去了?莫非主子選擇從商賺錢是因為太能吃?就這勢頭的確有吃窮老子的危險。腦補的秋卯秋大秀才一副‘主子你太可憐既然身為侯府嫡系還要自己賺口糧’的眼神投到薛湛身上。
  薛湛抽著嘴角:“你可以住腦了。”身為古人卻比他這現代人還會腦補秋大秀才你造嗎?
  秋卯輕咳下,臉上閃過被抓個現行的尷尬。
  這時候薛湛也沒思計較屬下這點愛好,沈聲問:“說說你知道多少。”
  雖然愛腦補,說起正事到是一本正經。“自兩天前出事坊前就流傳好幾個版,其中流傳最廣的便是太子借匪盜欲殺漢王,世子不過代為受過。”
  “你認為呢?”
  “屬下對朝庭派系紛爭之事知之甚少不敢妄下斷言。不過就屬下直覺來看,太子借匪盜之手殺漢王這條完全是無稽之談。”
  薛湛示意他繼續。
  “太子是嫡長子出身高貴,且後繼有人,皇上雖對漢王厚愛有加但皇後歷來重視規矩,斷不會願意棄長從次。再則太子性格寬厚處事中規中矩,雖無大功績卻在朝中風評尚佳,如若不是暈了頭太子斷沒有在皇上身體還康健的時候上演兄弟相殘的戲馬。”語氣若頓再道:“就牌面看太子握有一幅好牌,在握在好牌的情況下冒然重殺機,這不是明擺著給漢王一黨遞把柄?太子沒有這麽蠢。”
  朱棣的皇位是從侄子手上搶的,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樂意自己的兒子為皇位手足相殘。
  “所以屬下妄言,這傳言十之八九是漢王一系傳出來的,目地是為了轉移視線嫁禍給太子。漢王自主請纓前去滅匪反到被匪盜給團滅此事太過丟臉且牽連世子丟命,要換作是我我也會把太子拉下這混水。轉移視線之余還能跟侯爺同仇敵愾,即能拉攏侯爺又能給太子添堵,一石二鳥到是打的好主意。”
  朱棣的皇位來的太過特殊,從嫡從長這規矩在他面前不太管用,再則太子不愛出頭漢王卻爭強好勝,朱棣態度曖昧不清,兩位皇子都是嫡子出自皇後,只會讓這出皇位爭奪的戲碼越發激烈且越發殘忍。他們是皇子是龍子,不到最後關頭拼殺的永遠是棋子的性命。就算薛恒貴為定遠侯世子也逃脫不了身為棋子的命運。
  “剿匪一事歷來不在虎豹營的管轄範圍之內,為什麽這次我世子堂兄會成為協助人選?我若沒記錯,虎豹營在高祖在世時就是天子近衛,輕意不得出動。世子堂兄的性格我知道,絕不是那種為了點功勞打破規矩的人,再則我伯父歷來中立斷不會讓繼承人摻和進奪嫡派系之中。”
  “這事屬下到是知道。是因為世子夫人娘家。”
  “顧氏?這跟顧氏有什麽關系?”顧氏是世子夫人的娘家不假,但顧氏不是出了名的清流麽?當年顧氏老太爺他見過一面,那的的確確是當世大儒,一身風骨就算白發蒼蒼也難掩氣度。
  “關系大了。”秋卯搖頭輕嘆:“顧老太爺名號響亮世人皆給幾分薄面,就算顧家稱不上百年但世家大族仍奉顧老太爺為座上賓。可惜顧老太爺去世,人死如燈滅,往日交情轉瞬薄待三分,享受過座上賓待遇的顧家人哪能忍受成為閉門客?雖然就著世子從小定下的親事讓顧家身價擡了擡,但顧家明顯不滿足於此。”
  “說重點!”
  “重點就是顧家明面是清流保持中立,但背地里卻把老家嫡系小姐擡入漢王府成為了漢王的妾室。”
  古來聯姻以唐朝文成公主一例中就可看出重要性,交易、和解、盟約、甚至攀附都可以以子女的聯姻上達成,就像顧家把嫡小姐擡入漢王府為妾,雖是為妾但漢王若登基為帝又何常不是飛上枝頭呢?
  嫡小姐為妾對顧氏這種清流來說是極大的汙點,就算是皇家,但以清流自居的清貴人家也是不肯的。之所以這麽做,顧氏是想牽上漢王,而漢王同意是想通過顧氏影響薛恒進而虎豹營以及整個侯府。想通這點薛湛苦笑,他不愛仕途並不代表他不懂,漢王如此費心通過姻親顧氏來影響侯府,所圖之事用膝蓋想都知道了。
  “漢王想借這次剿匪立功跟世子拉上關系,卻高估了現在的虎豹營又低估了刺洲匪盜,以至弄巧成拙貽笑大方。”世人都道漢王似皇上驍勇善戰武藝高強,結果卻被一股匪盜打的險些丟了性命,怪不得漢王一系急的拉太子下水。
  “皇上的態度呢?”不管漢王如何轉移視線,終歸還要看皇上的態度,皇上認為太子是無辜的就算漢王再折騰也牽連不到太子,皇上若認為太子不是無辜的那就算這事真跟太子沒關系恐怕太子一系也落不到好。
  “皇上暫時還沒表態,只針對刺洲匪盜一事雷霆震怒。”
  “那太子一系呢?是按兵不動還是落井下石?”
  “這...坊間到還沒流言傳出,暗地里就不知道了。不過就太子的風格來看,估計會選擇按兵不動。”他們這位太子看似無害政績平平,但就手腕跟手段可不平平,特別是對天子朱棣的性格把握這點最為準確。需知兄弟倆同出一母同是嫡出,做為弟弟的漢王能跟兄長針鋒相對代表朱家血脈是個不服輸的強者,畢竟朱家的天下本來就是搶來的,他朱棣的皇位不也是搶的?對於這點朱棣只會欣慰不會生氣。可反過來身為兄長的太子若跟漢王針尖對麥芒,那只會給朱棣留下太子容不得弟弟壓制弟弟的表象,估計連皇後都會有微詞。太子對漢王容忍謙讓的態度讓皇上就算偏愛漢王些也從沒想過改立太子,這也是朝中大臣對太子風評尚佳的重要原因之一。
  同胞血親的弊端就是如果不能一棍子打死讓漢王永無翻身之望,太子任何的手段計謀都只會惹的皇上不喜,反之按兵不動以容忍謙讓的態度待之,漢王的所有手段都只會讓他顯得像跟兄長搶糖吃的小屁孩,只會越突出太子仁善友愛弟弟的一面。
  薛湛閉眼沈吟:“太子沒插手,漢王不可能自添敗績,趙王與漢王一派,排除三位成年皇子的可能性,難道刺洲匪盜就是天降神兵不成?”
  秋卯臉上閃過尷尬欲言又止,薛湛瞧了示意有話直說。
  秋卯拱了拱手:“主子為了避嫌對京中情形不甚了解,特別是對世子所撐的虎豹營。豈不知如今的虎豹營不是高祖在世時的精兵強將了,而是早已成為京中旁系子弟吃軍餉混日子的病貓營。”
  虎豹營是朱元璋在世時特設的精兵營,在兵部掛名卻只對天子負責,也因為這條特殊律令造就了虎豹營的特殊性,進可上陣殺敵,退可守城,脫下兵服還是一把抄家的好手!君不知當年開國功臣有多少是被虎豹營給抄的分文不留!
  “建文帝不喜,百官為討歡心便故意閑置虎豹營,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現在的局面。”今上奪位又因為虎豹營是高祖所設不好廢除,便以軍權為交易讓侯府世子撐管這二千兵馬。這種君臣之間的隱晦交易不好放在明面上說,心知肚明就好。“據屬下所知,世子這幾年來一心想改變這種局面但因牽扯太多終規成效不高。”
  薛湛抿唇:“因為牽扯太多而不敢大動幹戈,脫泥帶水那跟毫無動作有什麽關聯?”
  “...據我所知侯府也有些旁系親戚的子弟在虎豹營。”自己屁股都不幹凈怪得了別的世家願意聽?
  “越煩亂的關系越要快刀斬亂麻,顧慮太多托的越久,只會作繭自縛害人害已。”
  秋卯拿折扇拍拍手心:“不是誰都像主子一樣有破釜沈舟的勇氣。”世人都道定遠侯世子文韜武略為當世英才,但在他看來,世子薛恒的手段是軟弱有余強硬不足。帶兵若不霸氣,若沒有得罪人又豎敵的打算,叫什麽帶兵?想圓滑想周全的解決事情那不是武將而是文臣。


第4章 太子
  定遠侯世子協助漢王剿匪而亡這事就算背地里被稱為笑話但明面上還是表示哀悼,與定遠侯同朝為官的,與侯府相識的遠親近鄰等等,皆打發了人過來,皇上也派了人過來慰問聲,漢王跟趙王甚至留飯以示尊重。不過在兩位王爺眼里若大的侯府就那麽幾位瞧得上眼,第一是太夫人常氏,對方出身世家論起份量皇後都要給三分情面;第二是侯夫人劉慧,除了侯夫人這身份對方娘家劉氏也不容小窺,然後就沒有了。世子夫人顧雨蓉是女眷,如今世子沒了她這世子夫人也就是個空頭名號了,至於薛承逸?才五歲小奶娃能重要到哪去。
  待引薦的定遠侯離開,趙王的視線定在薛湛身上:“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薛湛笑下:“草民自在慣了受不得京城約束,是以一年到頭難得在京城停留,王爺沒見過草民也是應當的。”
  “不在京城?那你平日在哪?”
  “四處遊歷,走到哪算到哪。”
  趙王也是個收不住性子的人,當下興致勃勃問:“都去過哪些地方?”
  去過哪些地方當然不能全提,薛湛挑了幾個有趣的地方說了。從地理位置說到風土人情,再從風土人情說到風俗習慣,爾後折中一轉說到吃食住行上,不是引經據典但勝在通俗易懂,偶爾穿插一點幽默趣話,不即趙王聽的津津有味就連端著架子的漢王都轉來視線聽的甚是有趣,連旁邊伺候的都入了迷,即連太子朱高熾進門的聲響都沒聽見。
  太子朱高熾的能力以及手腕在後世都是被人肯定的,很多歷史學家都說過,如果朱高熾不因身體虛弱以至登基一年就過世,那大明的歷史絕對會走向另一個地方,所謂的大清所謂的愛新覺羅氏大概一直會是個放羊娃。
  “見過太子。”
  漢王跟趙王忙起身見禮。私下兩方的奪謫之爭已經是風卷雲湧但明面上兩方人馬還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姿態。
  “二弟三弟免禮。”太子虛擡右手,臉上笑意恰當好處,多一分太過熱情顯的過假,少一分就又覺冷淡顯得毫無兄弟情份,恬當好處即不會讓人生疏冷硬又不會太過虛偽假意。
  “謝太子。”
  太子視線移向薛湛,上下打量眼笑道:“不知不覺阿湛已經長這麽大了,記起老侯爺在世時你才堪堪九歲,那時候才堪堪及我腰身,如今都比我高了。”
  薛湛摸摸鼻子:“太子殿下可別笑草民了,當年年紀小不懂事闖了不少禍,如今想起來真是無地自容。”
  趙王好奇瞅兩人眼:“皇兄認識薛家二郎?”
  “認識。”太子笑下隨定遠侯的迎領坐到首座,繼續道:“老侯爺在世時時常領阿湛上太子府遊玩,什麽古玩珍寶不感興趣專愛招惹太子府里那些珍奇異獸,把成護衛氣的每天到我那告狀,不是今兒把鵝蛋都偷了煮了吃就是明天把竹熊掛樹上,再不記把園子里孔雀的尾翎剪了說是織個五彩繽紛的披風,最有趣的是看上池塘里一尾鱷魚,成年人都不敢下手這小子才九歲就敢跳到鱷魚背上掐著鱷魚的嘴拿繩子一捆,瞧的人嚇的夠嗆,這小子偏還笑得沒心沒肺說要給老侯爺做條威風的腰帶,把老侯爺氣得呀,當即——”
  薛湛忙求饒:“太子殿下,求別說。”扒了褲子被揍的屁股開花什麽的太傷自尊了,殼子是八歲但內芯都奔三了呀~
  太子一怔,隨即樂的夠嗆:“怎麽?阿湛敢做不敢認了?”
  “年少不懂事太子殿下就別翻舊賬了吧,”薛湛心有蔫蔫:“太丟人了。”當年他的確是熊,國寶熊貓什麽的他沒少擼毛,孔雀要不是看在當時的太子妃喜歡的緊沒準他就是吃蛋而是試試孔雀肉了,至於什麽梅花鹿的,呵呵,不提也罷。
  “那本王怎麽都沒見過?”漢王好奇,按理太子認識的人他不該毫無映像才對。
  太子笑笑接過貼身太監遞上來的茶:“那時候你們還小還沒出宮建府呢,之後老侯爺身體不佳就極少登門了,直到老侯爺去世阿湛也不去玩了,說來距如今怕是有十年了吧?”
  “回太子殿下,是十年。”薛湛拱了拱手,他如今十九距當年可不就十年了。
  “十年呀,”太子眼神閃過一絲晃然,隨即定在儀表堂堂的薛湛身上,眼里閃過欣慰:“阿湛已經長成大男兒了,老侯爺在天之靈也會高興的。”
  薛湛拱手稱是。
  定遠侯心里暗嘆,吞下嘴里苦澀強打起精神應服三位天生貴胄。
  太子不好久留,說不了多少話就離開了,漢王跟趙王到是留了飯才離去,之後一晚守靈第二天發喪,當天下午懸掛的白燈籠就取下來了,除了世子夫人住的那院子,其余人都恢複正常出行。
  晚間薛湛請安,清靜雅致的小廳里十六歲的薛琨正搖頭晃腦在薛尉之面前背功課,表面認真但求救的小眼神唆唆往薛湛這飛,小兩歲的幺妹薛瀾依在白雅身邊低頭卟滋暗笑。
  薛湛毫無心里壓力的移開視線,把手上禮物放桌子上,順手接過丫環遞來的茶沖其擺手道:“夏柳你憩著去吧,這里不要人伺候了。”
  二房也是侯府嫡系但跟大房的奢侈風格不同歷來喜歡以簡單為主,不是沒有資本而是薛尉之及白雅都是喜歡簡單的人。
  夏柳捂嘴笑下,行了禮退下順手帶上門。
  趁薛瀾去桌子那挑禮物,薛湛端著茶擠到白雅旁邊,拉長聲音:“娘~”
  白雅保養得宜的手戳上對方額頭沒好氣罵道:“別叫我娘,我沒你這個不著家的兒子!”
  薛湛佯裝幹笑:“娘您要訓我回頭訓唄,小琨小瀾還在這呢,多沒面子呀。”
  “我們家二爺還知道面子?”白雅斜眼。
  薛湛搓把臉:“我好不容易回來趟,娘您能別提這些糟心事成不?”
  “讓你成親是糟心事?!”說起這些白雅就氣血上湧。“別人家十九歲的小子孩子都滿地跑了,到你這卻連個成親的影子都沒有!如果你娘我把你生的歪瓜例棗短手短腳沒人看得上到說的過去,可你瞧瞧你!四肢健全人高腿長,人也長的不差怎麽就偏偏不成親?!”
  薛湛羞赧臉:“娘,不帶您這麽王婆賣瓜的!”
  白雅一口老血,拉長耳朵聽的薛琨薛瀾噗哧一笑。
  薛尉之輕咳聲:“怎麽跟你娘說話呢?快點跟你娘賠個不是。”做了好幾年和事佬的薛尉之輕駕就熟:“這一大家子你娘操持的也不容易,做為老大你要做好弟弟妹妹的榜樣,別惹你娘生氣。”
  薛湛大呼冤枉:“這哪是我惹娘生氣呀,是娘太為難我!”
  “讓你成親怎麽就是為難你了?”
  “一時半夥哪能找到像娘這麽溫柔嫻淑大方得體的千金小姐,像當初爹可是花了十年才取到娘的!我才幾年?這不是為難麽?”
  一時白雅又是氣又是羞,惱羞成怒瞪眼薛尉之:“都是你慣的!你看你都慣的無法無天了。”
  每次都殃及池魚的薛尉之也是醉了。
  薛琨薛瀾紛紛悶聲偷笑,被白雅一瞪兩人相繼轉過頭去。
  “少扯些有的沒的,你給個準話,哪年才打算成親,什麽時候給我生孫子。”
  “...世子大哥才過世就說我的親事這不好吧?”
  白雅一噎,半晌氣沈丹田一聲吼:“滾!”
  薛湛手腳麻利滾了,身後兩個小尾巴也跟著滾了出來,薛湛嫌煩:“去去,別跟著我,各自回房各找各媽去。”
  薛瀾笑了:“哥,我們是一個媽。”
  薛琨揪住薛湛衣角:“哥你好久沒指導我們武藝了,要不去我院子我跟小瀾比劃比劃哥你瞧瞧有什麽長進?”
  “琨哥我是女孩子,怎麽能比劃武藝呢?”薛瀾秀氣白靜的臉上滿是無辜,還沒退去的嬰兒肥看起來滿臉都是可愛。
  “呵呵。”不比劃武藝每次把他暴揍一頓的是誰?是誰?鬼嗎?!
  被薛琨臉上的表情逗的忍俊不禁,一手撈一個搭肩膀邊往外走念叨:“成了你們兩個,我教你們習武只是為了強身健體可沒讓你們當個任務來看,要被爹跟娘知道,我又得吃頓排頭了。所以做哥哥的求求你們倆,這種秘密別掛在嘴邊念叨,懂?”
  “懂!”薛琨捂嘴,薛瀾也表示把嘴巴縫上,並且保證:“哥你放心,我們絕對不告訴爹娘。”
  “嗯,還是小瀾聽話。”
  “難道我就不聽話了嗎?”
  “你?”薛湛懷疑的瞟他一眼:“如果爹說能免你一個月不背書,你會拿這個秘密交換嗎?”說著呵呵繼續道:“兄弟情可貴,背書價更高,若為清閑故,兩者皆可拋。這首小詩我可還一直記得。”
  薛琨一臉生無可戀:“求別翻舊賬,求放過。”
  薛瀾樂的咯咯直笑:“還是哥哥有法子,琨哥平日杖著聰明整日里跟爹鬥智鬥勇,把爹頭疼的呀,結果到了哥哥這只琨哥求饒的份了。”
  “我跟爹鬥智鬥勇是為了讓爹的思維保持在一個點上,哥也說過,這人呀上了年紀這思維就容易老化,常活動活動能有郊的減緩老化,我這是犧牲小我成全大我!這種胸襟唉我都佩服自己,像你這種小女孩兒是不會明白的。”
  薛瀾慢條斯理道:“把剛才的話原原本本跟爹再說一遍,我就敬你是條漢子。”
  薛琨又是一噎:“...瀾妹你還記得你是妹妹不是姐姐嗎?”
  “如果我是姐姐你以為你會過的現在這樣舒坦?”
  “.......”
  薛琨小弟想靜靜。


第5章 打雞血的秀才
  送弟弟妹妹回自已院子時都已經是深夜了,摸到書房,一直等著的秋卯滿臉不耐煩。
  “別以為你是主子就可以肆意浪費別人時間,我的時間也是好寶貴的好吧!”
  薛湛斜他:“你寶貴的時間不是浪費在花街就是在柳巷,為了你好給你個時間修身養性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秋卯一口老血:“主子要不我們換吧,就主子這張臉保準比我還受那些姐兒瑤哥喜歡,我弄消息還得花心思套話,主子只要往那一站保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需要我這主子出賣色相還要你這謀士幹什麽?又不能吃又不能賞心悅目,還浪費米糧,嘖!”
  薛湛一臉‘要你何用’的嫌棄臉讓秋卯心內迎風流淚。他不是早就知道主子不是個好主子嗎?為什麽被如此傷害他還是沒半分想走的心思?
  如果薛湛有讀心術,估計會一臉欣慰說:很好騷年,你體會了抖M的最高精髓‘主子虐我千萬遍我待主子如初戀’!加油,我看好你哦~
  言歸正傳,秋卯正下神色把這段時間的消息慢慢道來。
  “聽傳言刺洲匪盜很久就有了,只是他們盤踞的大山易守難攻且每次只收些保護費沒傷人性命是以並沒引起官府註意。”
  “團滅五百正規軍的匪盜還不能引起註意?刺洲衙門一等是吃素的?”就算虎豹營成了貴族營好歹也是正當壯年的成年男人吧,每天跟刀劍鎧甲為武總比種地百姓要強三分吧。“按兵力算,就算匪盜盤踞的大山易守難攻又有事先埋伏的先機,想團滅虎豹營一千兵馬至少也需要八百人手,還不包括後勤家小部份,這麽多人是怎麽悄無聲息的隱藏在山上?吃喝拉撒,難道當地官府聾了啞了不成?”
  “朝庭肯定也有人懷疑,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皇上還沒有下旨平匪。”
  “還能什麽,不外於黨派之間的爭鬥吧。”在歷史上留下重重一筆的朱棣已經到了老年,心性、毅力、精力已經大不如前了,否則太子跟漢王之間的黨派之爭也不會鬥到如火如荼的地步。
  秋卯沈默後苦笑:“天子日漸衰弱,敵人日漸強壯,皇室子嗣卻只顧爾虞我詐,如今天子余威尚在邊境才不敢犯亂,天子逝世呢?奪嫡之爭內部消耗太大,到時候誰來守衛邊疆?誰又為邊疆戰士準備糧草?”
  “...我要不是從小看著你長大深知時不時會抽風,單憑剛才那些話我都懷疑秋大秀才半路被人調包了。”
  好不容易正經下的秋卯一副臉裂表情:“...主子你還記得我比你大三歲嗎?這‘從小看著你長大’這話應該是我說吧?”
  “從三歲到如今的二十二歲不是長大嗎?”
  秋卯對之白眼:“主子從出娘胎就開始記事了?還是過奈何橋時沒喝孟婆湯?”
  叮咚猜對了!可惜不加分。薛湛暗搓搓腦補完,把話題掰回來:“什麽奪嫡什麽邊境那是皇帝一家該憂心的事,你一個連舉人都考不上的窮酸秀才操的哪門子心?再則說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的頂著,你,”薛湛上下打量眼對方身高,特損道:“也就比女人高那麽一瞇瞇眼,放寬心吧,壓不到你。”
  秋卯不怒反笑打量眼薛湛,就算坐姿也可以從挺直的腰腹及曲起大長腿上看出身高定然不矮,詭異一笑道:“我到是不擔心,我是擔心主子。”
  “我有何擔心的?”
  “主子這是自欺欺人不是?就個頭來說絕對屬於高個一類的,就身份來說嘛?呵呵”
  薛湛搓搓手臂搓去一身雞皮疙瘩哆嗦道:“就算你心悅於我也不必當著我的面誇我吧?”
  “明明知道我說的是什麽卻左顧言他,怎麽?主子這是心亂了?”
  “我亂?我看是你的心亂了。”
  “我承認。”秋卯雙手抱胸聳聳肩:“我的心是亂了。當初老候爺把我們一家帶到主子身邊為的就是想讓我們扶佐主子青雲直上,可惜主子誌不在此婉拒了老侯爺的安排不說連風頭都不愛出了,為了顧念世子的兄弟情誼待老侯爺離世毅然離京投身商道。如果世子仍在世之後繼承定遠侯爵,屬下在主子後邊當個自由商人也絕不二話,問題是現在世子去世侯爵後繼無人,主子別說什麽承逸少爺,承逸少爺再大十歲世子之位定然是他的,但承逸少爺現在才五歲,皇上看在老侯爺的面子上或許會同意請封可文武百官會答應?”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把定遠侯爵位從我堂侄手上搶過來?”薛湛身邊微微前傾,熟悉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將要發怒起的先兆。從小跟到大的秋卯自然知道,但身為謀士,有些話必須要說。
  “當初老侯爺的意思就是讓主子持撐虎豹營,待大老爺百年後由主子繼承定遠侯爵位,是主子自己不要。”
  薛湛捏起茶杯湊近嘴邊吹了吹,眼瞼微瞇:“當年我不要現在也不要。”
  秋卯寸步不讓:“老侯爺交出兵權與皇上交易爵位以及虎豹營撐管權,如今老侯爺去世不到十年,皇上礙於情面定不會收回給臣子留下薄情映像,侯爺兵部任職百官絕不準許再插手虎豹營,是以侯府勢必需要一個新世子,一個能撐管虎豹營的新世子。縱觀整個侯府,除了主子就是大房兩個庶少爺,兩個庶少爺在侯夫人盯梢下早就養廢了,賺點閑錢悠閑渡日尚可,若撐管虎豹營插手侯府事宜,主子就不擔心整個侯府賠在上面?”
  “爵位是老侯爺爭戰沙場大半輩子用血淚一點一滴換來的,主子就忍心這些付於東流?”
  “這些只是你的猜想,並且是最壞的情形。”薛湛放下茶杯,淡道:“就算此事成真伯父大可自主請旨請皇上收回虎豹營兵權,如今京城奪嫡情勢嚴峻,此舉不可為一招激流勇退。”
  “主子的信條歷來不是‘激流勇進’麽?”
  “非常事非常對待,今天就到這吧。”薛湛擡眼:“吳用是我貼身小廝不宜離開,你去蜀洲跟趙全會合走一趟刺洲。”
  秋卯正神拱手:“是。”
  “我希望你借此機會好好冷靜給腦袋降降溫,別頭腦發熱說些一腔熱血的話,聽的人很傷腦細胞知道嗎?”
  “...是。主子。”
  秋卯前腳才走夏翠後腳便送了宵夜過來:“咦秋先生不在?我還做了他愛吃的核桃酥呢。”
  “那正好,我可以吃兩份了。”說完捏起一塊丟嘴里,吃的滿嘴核桃香。
  那得瑟模樣惹的夏翠又是一個白眼:“主子你就作吧,要真氣走了我看主子上哪找個像秋先生一樣能幹的人去。除了武功不怎麽樣,主子在京城的商鋪、人脈、消息不都是秋先生在打理?他若撂擔子我看主子不跳腳才怪。”
  吃點心吃的滿口渣子的薛湛狐疑眼自家大丫環:“這是看上秋大秀才了?難得看你這麽誇講一個人呀。”
  “奴婢是實話實說,要誇誰就看上誰,那奴婢還誇過老爺溫雅體貼,琨少爺天賦聰慧博文強記呢。”
  “那我呢?按理你主子我才是最可誇的吧?”
  “你?”夏翠毫無尊卑的打量眼,薛湛挺了挺胸膛,夏翠抿了抿唇:“愛捉弄人,時不時犯下蠢,還愛持強淩弱壓榨弱小,恕奴婢眼拙真沒瞧出有什麽可誇的。”
  被打擊的目瞪口呆的薛湛不死心問:“...顏呢?顏值總有吧?”
  夏翠嘆口氣,若帶憐憫道:“就主子這長相,論英武少了三分,論俊秀失了靈氣,論風度那是沾不上邊的,也就勉強上了平均線吧。”為了加強說服力,還一臉正經舉證:“主子久不在京城是以沒見過真正顏值高的,論英武自然是皇上身邊的禁衛軍樊統領,身高七盡有余虎背熊腰當真乃大明男兒楷模;論俊秀吧是錦衣衛紀同知,那眉那眼當真跟個畫中人一般,丁點看不出是讓人避如蛇蠍的錦衣衛出身;論風度吧,自然是徐首輔的嫡孫長公子徐長霖了;若說三點集一身的非忠國公朱麒麟莫屬了。”
  “誰?朱麒麟?哪根蔥?”
  夏翠斜眼:“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名貴小香蔥,主子這種野蔥就免了吧。”
  薛湛表情要裂。有個時不時熱血沸騰的謀士也就罷了,還有個時不時愛拿主子開涮的婢女,摔!這日子沒法過了!!


第6章 忠國公
  不過,朱麒麟是誰?就純草根朱元璋那基因還能突變不成?一溜麻子還是張大餅臉,這得基因突變的多利害才能集眾優點於一身呀!
  有時候人就是這麽不經念叨,前一天夜里才聽到自家婢女念叨人家名號,不想第二天就見著真人了。
  彼時薛湛正宴請季霖,感謝他那夜破例給他偷開城門,為示誠意在福滿樓二樓定了個雅間,一桌子菜就單獨請他,轉手還送了把折扇。折扇以名貴紅木為骨,一面為白雪紅梅,一面為棣書書寫‘水墨雲間’四個大字,價值千金稱不上,但就當世名家墨寶書寫的價值來論,當屬精品。
  季霖是個官二代,論理這精品折扇還瞧不上眼,但架不住他極為喜歡這墨寶的主人,摸了又摸瞧了又瞧這才小心翼翼收回錦盒。“二哥送的這東西小弟太喜歡了,也就不推辭了。來小弟敬你!”
  薛湛笑下,當即舉杯碰了下,仰首就是一口悶,再懸倒杯子示意一滴不剩。
  季霖眼睛一亮:“二哥是個爽快人!”
  “什麽爽快人不爽快人,我就一介俗人。來吃菜。”
  薛湛的胃那是眾所周知的無底洞,季霖受他影響最後是捧著肚子移到窗邊軟塌喝茶的。陽春的天氣極好,薛湛打開半扇窗戶透風,良好的視野範圍剛好瞧見官道那頭打馬來二十來人,壯碩的馬匹整齊的裝備,從錯落有致的馬匹距離來看是一隊精良。馬速行駛不快,薛湛有足夠的時候品鑒,只是越品鑒也就越發的驚嘆,難怪大明能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就這精良兵馬不怪乎連馬上民族也得跪地唱征服!
  從遠至近,薛湛視線不由自主落在領頭人身上。挾住馬腹的那雙大長腿一看就強勁有力,脊梁挺直看起來出身良好,.再往上寬厚的胸膛有力的臂膀,視線再擡一寸,薛湛才知道什麽叫驚為天人,什麽叫帥裂蒼穹,什麽叫帥的走不路!
  那唇那鼻那眼那眉,臥糟!極品男神!
  薛湛花癡的表情引起季霖註意,探出頭一瞧立馬嚇的縮了回去:“嘶,怎麽是這殺胚?”
  極品男神打馬經過,薛湛依依不舍收回視線疑惑臉:“你認識?”
  季霖比他還疑惑:“怎麽二哥不認識?”見對方點頭,稀奇道:“如今這京城可是鮮有人不認識的。”
  “別賣關子!”這等極品男神既然沒拜見簡直對不起他‘花癡癌晚期’患者這身份!
  “這人就是忠國公朱麒麟,皇上親封第一高手,也是一萬雄獅營的將帥。”
  男神的身份有點多,一品國公,第一高手,雄獅營將帥,臥糟這是要跪憩的節奏呀!
  “上任忠國公白發人送黑發人,悲傷過渡沒挺過去圖留祖母跟個才一歲的奶孫子。好在忠國公夫人是個有見識的,以扶靈的理由帶著孫子回了老家,這一回就是十幾年,到剛好避開了....之爭。”
  季霖中間停頓下神色隱晦,薛湛目露理解。皇孫建文帝即位才一年就開始打壓外放稱王的皇叔,燕王朱棣以清君側名義起兵,結果喜人但過程殘烈不為外人道,這是天子永遠都難以言之逆鱗,誰碰誰死!
  “三年前皇上壽誕,年過九十的忠國公夫人入宮拜見,也請旨讓孫子繼承國公之位。忠國公是一品國公,爵位非同小可,皇上慎重考慮過後,以禦前比武試驗對方。對了,忠國公之前的名字不叫‘麒麟’,是禦前比武大勝之後皇上禦賜的。”
  “之後邊境跟瓦次有幾次小戰,忠國公領兵大敗瓦次,打的瓦次皇室主動求降,皇上一高興就把一萬雄獅營劃到他名下管轄。”
  虎豹營只有兩千兵馬還是病貓營,雄獅營是一萬兵馬且個個都是精兵,又身間一品國公之位,更難得的是身板兒還賊順,可謂是位高權貴、儀表堂堂的青年翹楚!難怪季霖說鮮有人不識。有待嫁女兒的為了國公夫人的位置那是不認識也要湊齊機會認識呀,沒待嫁女兒的為了這一品國公的身份那也是恨不得一天三次的刷臉吧?
  見到極品男神的薛湛心情極好,這種好心情甚至讓他難得的拜訪了幾位昔日好友,好酒宵夜走起一趟回程已是深夜。喝了酒暈暈呼呼的薛湛瞧著侯府富麗堂皇的朱紅大門,手掩嘴打了個哈欠,馬繩輕揚來到僻靜處熟門熟路的找棵歪脖子樹栓好馬,爾後拍拍精神氣十足的壯馬念道:“馬呀馬你要乖知道嗎,明兒一早我讓你吳用哥哥來領你,暫時就委屈你在這里呆一晚了。”
  如果馬兒要是聽的懂估計會毫無客氣的賞他一蹄子,可惜馬兒聽不懂,所以它被栓在樹上註定要露營一宿了。
  安頓好馬,薛湛掃眼四周見確實沒人,爾後非常利落掀起衣袍助跑兩步,一腳蹬地跳高一手攀住墻頂微微一帶便輕爾易舉的躍過了近七尺的高墻。墻的那邊是修理整齊的草地,走幾步就有條小道,穿過小道再鉆過假山就是落楓閣,比走門強多了。
  靠近假山落楓閣就在眼前,到不想兩人提燈籠的婆子經過,為免麻煩薛湛閃身隱入假山陰影。
  上了年紀的婦人都愛嘮叨,更何況是在深夜無聊守夜的時候,燈火暈黃,左邊微胖點的婦人扯扯右邊那個,壓低聲音問:“誒你說這以後誰會當世子呀?”
  右邊那個婦人嚇了一跳,謹慎的瞪了她眼同樣壓低聲音斥道:“你不要命了敢問這事?侯夫人治家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口無遮攔的嘴非得被撕了不可!”
  被罵的婦人悻悻的討好笑道:“怕什麽,這深更半夜的主子們都睡了,也就說兩句嘴罷了。”
  “說兩句嘴也不行,你不要命我還想留著命抱孫子呢!”
  陰影處的薛湛臉色隱晦不明,才過一天府里就有人生了暗心待到朝庭正式討論呢?心里暗嘆一聲照舊翻墻進了自已院子。
  腳一落地屋里便燃起了燈,吳用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主子你總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都準備睡了。”
  薛湛一臉痛心:“你的警戒心都餵狗肚子去了?這大半夜的怎麽就知道是我?要是敵人呢?就你這一臉松散模樣足夠對方砍你八百回了!”
  “...主子上次不是說屬下大驚小怪,還說堂堂國都天子腳下哪有那麽多敵人?”吳用用生無可戀的表情指責。
  薛湛特無辜:“有這回事?我怎麽不知道?”
  “...主子說沒有就沒有吧。”
  薛湛哥倆好的拍拍吳用臂膀,一臉和善道:“雖然你主子我待人歷來寬厚和善但也不是隨便就能汙蔑的知道不?這麽晚了也不好折騰了,這樣吧,原地單手俯臥撐各五十個,熱熱身睡個好覺。”
  “....”主子你不要臉的屬性已經登峰造極屬下等望塵莫及!
  已經在跨上階梯的薛湛轉身,沖已經原地單手俯臥撐的吳用道:“對了明兒一早記得去外墻把你馬兄弟領進來加頓好料,再給涮涮毛,記得用細毛涮,大毛涮它不喜歡。”
  “是,主子。”主子快走吧,屬下想靜靜。
  欺負下自家小廝的薛湛把剛才的小郁積一掃而光,一覺睡到大天亮,給長輩們請過安回到自己院子繼續窩著,只是才窩小半時辰,夏翠掀了簾子進來。
  “世子夫人的娘家老太太來了,老夫人請二爺過去。”
  窩在軟塌看書的薛湛繼續翻書眼都沒擡:“顧家老太太來了幹我何事?就說我出門訪友了。”
  夏翠忍住白眼欲望福了福身:“老夫人說,‘務必’要二爺過去一趟。”
  老夫人常氏是知道他歷來不愛那種婦人聚會場合的,平日也沒讓他過去過,今天還‘務必’讓他過去?
  “唉這京城就是麻煩,還是在外邊舒服自在。”薛湛起身抻了個懶腰。“走吧,別讓客人等急了。”
  說是陪客其實薛湛要做的就是坐在那里含笑發呆,含沙射影或明槍暗箭統統有老太太一力擋下了,所以在發了一會呆後薛湛懷疑自己坐在這里的價值。刷顏值嗎?跟一幫已婚婦人?不約我們不約!
  好在老太太是個精明的,臉露疲憊以休息為由打發顧氏內眷讓侯夫人領去自己院子招待了。薛湛做為孫子自然要留下來陪著老太太。
  “坐了這麽久了,奶奶起來活動活動吧。”
  “好,奶奶就起來活動活動。”說著在薛湛的攙扶下起身,待站定幾息這才開始緩緩走動。“天氣好,就去園子里走兩圈吧,我老婆子也呼吸下你說的新鮮空氣。”
  “奶奶一點都不老。”
  “嘖就知道逗你奶奶我!”老太太佯裝生氣拍下薛湛,薛湛不躲反湊上去:“打是親罵是愛,越打越罵越是愛!”
  老太太笑的直顫,樂道:“你爹生來臉皮薄,磨了十年才鼓起勇氣跟你外公求親,你娘也是個臉皮薄的,成親好幾年了逗兩句就面紅耳赤,兩個臉皮薄的怎麽偏生就生了你這麽個厚臉皮的猴兒!”
  “這叫負負得正。”薛湛繼續厚顏無恥。
  老太太樂了,視線掃過園里栽種的湘妃竹,目露懷念拉著薛湛一起坐到旁邊石凳。“還記得當初你爺爺栽種的時候通共才活那麽幾根,你刨筍吃又弄死兩根,把你爺爺氣得呀,如今這麽多年過去已經是成片成片了,你反到不去禍害了。”
  薛湛忍不住眥了下牙,一副痛心疾首模樣:“老頭子就是太小氣,不過弄死他兩根竹子,回頭拿那麽粗的棒子抽我呀,真抽不帶放水的!身上印子十天半月不帶消的!”
  老太太剜他眼:“你懂什麽,那是你爺爺知道我喜歡竹子親自讓人移了種過來又親手種的,通共就活了那麽幾根偏生你還熊的弄死兩根,不說你爺爺抽我都恨不得上手揍了!”
  “我、我那時不是年少無知嘛,再說也沒人跟我說那幾根貌不驚人又營養不良的毛竹有那麽深的緣頭呀。”薛湛縮縮脖子,誰能想到加起來都不止一百歲的兩個古人那麽羅曼蒂克呀,可把他給坑慘了!
  “你呀就是骨頭癢找揍!一天不氣你爺爺就混身不安生!可偏生你爺爺就最喜歡你,連阿恒這長孫都要靠邊站。”
  別看老頭子一天不抽他頓就手頭癢,但喜愛他多過於薛恒這點薛湛不否認,不然當初也不會蒙生讓他接手虎豹營待薛晉之百年後繼承侯爵的念頭。記得拒絕後老頭子氣的幾天吃不下飯,回頭卻還是通過老太太的手把手上幾戶人過到他名下。
  “爺爺疼我我知道。”
  老太太拍拍他手,眼含欣慰:“你是個好孩子,所以你爺爺氣歸氣但心里還是明白的,”說到這里眼里一痛:“其實當初你爺爺私下里跟我說過,阿恒看似剛強其實內心柔軟不適合當武將,現在想想如果你爺爺當初堅持,那阿恒是不是就不會進虎豹營也就不會出事?”
  “...是孫兒不孝。”
  “不關你的事,你當初拒絕你爺爺的提議也是為家里著想這點奶奶知道,像我們這樣的勛貴之家最為忌諱的就是家宅不寧兄弟不合,長房繼承爵位內眷管家,世子卻是二房嫡子,這要真成了估計言官能用奏折把侯府埋了。”老太太苦笑:“這些年你貼補了你大哥多少奶奶不是不知道,怪只怪你大伯母拎不清,總認為你居心不良但凡有插手的苗頭立時不論對錯掐死,也怪我顧念婆媳情份最終害了阿恒,若早知今日,就算撕破臉拿婆婆身份壓人我也要好好管一管。”
  薛湛怕老太太鉆牛角尖柔聲勸了:“奶奶別想太多,終歸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只能面對,再找責任再去怪誰只會讓大哥泉下難安。”
  “奶奶知道。如今侯府是多事之秋,再去計較這些也只會讓外人看笑話罷了。”老太太嘆口氣拍拍他手,又道:“今兒顧家老太太過來的目地你心里估計有底了,可有想法?”
  “並無想法。”
  “你是個好的,只是有些事並不是你不想就能不去理會的。”四處無人,老太太也能放心把心里的話問出來:“你老實跟奶奶說,如果沒有阿恒,你當初會不會接手虎豹營?”
  “...孫兒不知。”當初拒絕老頭子的提議一部份是不想走老路,另一部份的確是不想兄弟相爭,如果沒有薛恒而他是侯爵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其結果真心不知道。
  “奶奶換個說話。如果現在你大伯跟你說要你承襲世子之位,你會慎重考慮嗎?”
  “...會。”
  “這樣,奶奶也就放心了。”
  陪著散了會步,再服侍老太太小憩,回到自己院子薛湛沖迎出來的夏翠生無可戀道:“你主子我攤上大事了。”
  夏翠一臉懂逼:“???”
  後知後覺才知自己被老太太繞進去的薛湛捂著胸口:“你主子我現在的心情只有鹵味十三珍才能安慰,身為貼心婢女的你不會讓我失望對不對?”
  夏翠:“......”絕味十三毒要不要?!


第7章 十年約定
  薛湛還在忐忑,薛晉之卻已經做好了決定,隔日下朝回來就叫了人到書房,關上門伯侄倆談了足足一個時辰。豎日,薛晉之上奏折請封薛湛為定遠侯世子,皇上批複,這事就這麽定了。
  首先第一個炸的就是說侯夫人劉氏,第二是前世子夫人顧雨蓉,以及兩個女人身後的娘家,顧氏離的近直接哭上門來,也不罵就一個勁抱著顧雨蓉說她命苦,先哭年紀輕輕沒了丈夫,後哭人笨沒本事連孩子都護不住,老太太常氏可沒被這點風雨嚇到。你罵可以你哭可以,結果已經擺在那里。
  不日聖旨以及新世子服下來,薛晉之做主開祠堂,到場的除了侯府這些主子,也請了薛氏一族的長輩來。莊重森嚴的祠堂內站滿了人,薛晉之點香跪於蒲團敬告祖先,嘮嘮叨叨咬文嚼字了好一番這才步入正題:“....二弟嫡子薛湛文韜武略恭敬孝順禮愛子妹...”
  薛湛捂臉。求大伯別這麽誇,侄兒臉皮薄~~
  薛晉之說完起身恭敬把香插到香爐,薛湛掀起衣袍跪到蒲團,接過薛晉之遞來的香,仰首目視祖先牌位:“先祖在上不孝子孫湛敬首。”
  侯夫人劉氏表面平靜但絞緊帕子的手卻還是泄露了心里的一平靜,看著旁邊嶄新的世子服跟聖旨文書,侯夫人劉氏眼里就像染了毒一樣的烏黑,視線掃過二房,只是原本該興奮高興的二房薛尉之跟白雅卻並沒見高興,反到眼眶通紅像是哭過。
  薛氏旁系你看我我看你,這二房的情形好像有點不對?
  “我與大哥自幼一起長大情義非常,如今大哥逝去,湛心痛之余唯有兩事可做。一為平刺洲匪盜為大哥報仇血恨;二為扶持大哥幼子視如已出如同親子,待十年後承逸長大成人世子之位原物複還,在此十年內,湛願不娶妻不生子。先祖明鑒。”
  薛晉之驚詫莫名,一把捏住薛湛胳膊:“我不同意,阿湛先起來。”說著擡首掃到薛尉之:“二弟快拉阿湛起來!”
  “我意已決。”說著起身一手捏香一手擒拿一句‘得罪’手臂挪推間讓其後退兩步,待薛晉之站定三根香已然穩穩插入香爐。
  這時候別人才如夢初醒。
  老太太常氏看眼旁邊的老二跟老二媳婦,眼里含過心痛最後轉為堅毅,拐杖重重一跺:“好!這才是我薛氏的好兒孫!”老太太握住薛湛的手,視線掃過一圈在侯夫人劉氏及顧雨蓉身上若做停留堅定語氣:“有這句話我看誰還敢在我老婆子眼下作幺!”
  侯夫人劉氏神情一凜,侯爺薛晉之只覺臉上發燒。他雖不是‘作幺’的,但‘作幺’的是他的夫人!妻之夫過,終究是他失察才弄的府里流言肆起烏煙瘴氣!以前看在兒子的面上一直來對劉氏管家行事手法睜只眼閉只眼,如今卻是越發輕狂了。想到這里薛晉之眼色一沈,是該好好管管了。
  不說薛晉之如何管妻,老太太這廂回房轉手就是一拐杖抽薛尉之身上!
  白雅嚇了一跳!薛湛眥了牙花。果真是夫妻同體,這抽人的架式都同老頭子如出一轍!
  薛尉之疼的倒吸涼氣:“娘!”
  老太太人老氣勢在,狠狠瞪人罵道:“別叫我娘!我沒你這麽個逆子!”
  屋里服侍的僕人極有眼色低著頭出了頭,回首不忘掩上門。
  薛尉之跪地叫屈:“這是湛兒自己的主意跟兒子無關,是,”
  “住口!阿湛不懂事你是他老子也跟著不懂事由著他胡來?阿恒是我孫子難道阿湛就不是我孫子了?娶妻、子嗣這兩件猶關一生的大事怎可如此兒戲?我打死你個逆子!”老太太氣呀,哪怕在其開口前知道她就是拼著沒臉也要阻攔,偏生話已出口,薛氏先祖在上,當著薛氏旁系的面她唯有力頂不能拆臺!
  老太太牙好身體倍兒棒,揍起兒子來那叫一個不留情。偏生薛尉之是個孝子就跪在那里讓人揍,白雅是個心疼丈夫的,心中雖有怨但還是咬了咬牙跪到旁邊。
  “媳婦不孝,婆婆息怒。”
  老太太是罕見的好婆婆,抽兒子那是毫不手軟,嬌嬌弱弱的兒媳婦卻是舍不得動一下的。老太太還心疼的親自把人扶起來:“我知道你是個好的,這事不怪你。怪只怪這逆子太胡來!”末了拍拍白雅手一臉柔和,回頭卻是瞪著薛尉之恨不得再抽幾拐杖。
  這麽胳膊往外拐的娘也是沒準了。薛尉之很心酸。
  眼見老太太脾氣撒的差不多了,薛湛這才湊上來:“奶奶別氣,不過十年功夫罷了,很快就過去了!”
  老太太轉手一拐杖抽到薛湛身上:“你給我閉嘴!平日你調皮搗蛋沒個形也就算了,這娶妻的終生大事跟子嗣能拿來開玩笑?我看你是皮癢了!要老頭子知道他最心疼的孫子受了這些委屈估計能從墳墓里跳出來!”
  “孫兒不委屈,孫兒很高興。”
  老太太紅了眼睛:“哪能不委屈,娶妻生子這是人生中兩件最重要的事,哪能說耽誤就耽誤?”
  薛湛壓低聲音勸道:“奶奶,誠如孫兒所說十年後孫兒也才二十九,我大明英傑輩出而立之年才談婚謀嫁的男兒不在少數,孫兒只是其中一位罷了。孫兒並不是莽撞行事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一來堵住眾人悠悠之口,二來也全我跟大哥的一片兄弟情宜,百年後泉下相遇我也有顏面好見大哥。”
  “可是,”
  薛湛打斷她:“奶奶要相信孫兒,孫兒會好好的。”
  老太太張了張口,最終化為一聲沈痛。
  “委屈我的乖孫了。”
  這日天未亮落楓閣已是燈火透明,薛湛換上嶄新的世子服戴上烏紗,區別於以前的裝扮立時讓人眼前一亮。
  薛瀾圍著轉了圈,嘖嘖道:“以前真是白瞎了這張臉。”
  薛琨眼睛發亮:“哥我從來沒有發現你這麽帥!”
  白雅作勢要打把兩人攆開,擡手扶平世子服上的褶子眼含柔和:“到了宮里面前天子,我兒需得謹記君臣之儀,勿使性子冒犯天威。”
  薛湛頷首:“兒謹記。”
  “任職軍中一朝為臣,兒需謹言慎行不可再任性妄為由著性子胡來。”
  “兒知。”
  承世子爵位撐虎豹營,在別人那是天大的榮譽在白雅這不及兒子安危半分,在她來說什麽名譽什麽榮耀都是虛的,只要一家子平平安安團團圓圓就什麽都不求了。
  白雅還在嘮叨薛尉之卻是攔了人:“夫人就放心吧,阿湛也不是三歲小兒了,做什麽該做什麽他心中有數,我們言之太多反讓他束手束腳,不若信他。”
  “爹娘放心,兒不會莽撞行事。”
  時辰不早述話終有結束的時候,薛湛拱手拜別。這一步走出去他也不知道是好是壞,但總歸不能讓老頭子用血肉換來的家業就這麽走向衰亡。


第8章 面聖
  薛湛在花廳等了若莫小半刻鐘,薛晉之才來。“伯父。”
  薛晉之踏進門被身著世子服的薛湛晃的一恍惚以為嫡子猶在,只是定睛一看心里一痛。“等很久了?怎麽不多睡會兒?”
  “沒多久,也才剛到。”
  “嗯,那走吧。”侯府門前早準備了馬車,定遠侯踩著矮凳跨了上去示意後邊薛湛跟上。待坐定,馬車便搖晃著駛動了。
  薛晉之打量身著世子服精神氣十足薛湛,問道:“緊張嗎?”
  從旁邊小幾取過茶壺倒了一杯遞給薛晉之,薛湛想了下:“到不緊張。”
  薛晉之抿口茶,取過小幾上實面饅頭示意:“這一上午怕是沒時間用飯的,趁現在吃點免得餓肚子。”
  大明的官員自早朝後便直接到衙門點卯上班,為免失儀在同僚面前吃早飯是不合適的,是以在早朝前填飽肚子已經成了常態,而且怕有味道薰著天子,大多只吃沒有味道又頂餓的實面饅頭。
  原本吃過東西的薛湛猶豫下還是陪著吃了兩個。
  伯侄倆吃罷,薛晉之斟酌下語氣道:“這幾天府里的流言讓你受委屈了,是我失察,”
  就著茶水咽下饅頭,薛湛搖頭打斷他話:“多事之秋,哪個府里沒幾個愛嚼舌頭根的奴僕,警告下小征大戒便罷了,伯父不必放心上。”
  有了開頭之後的就順利多了,薛晉之擰眉斟酌用詞:“你嬸子...是她糊塗。以前看在阿恒的份上我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不想她越發沒了章程。”
  薛湛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余下的話咽了下去。身為晚輩不管誰對誰錯終歸不是他可以評論的,更何況這情況的確複雜確是不適合多說。
  不多時馬車駛到宮門,薛湛先行下車擡頭看眼漆黑的夜色,怕薛晉之摔著回頭要扶。不想到被拒絕了。
  “不用,我骨頭還硬實。”跨下馬車,薛晉之看眼薛湛拍拍他肩。“別怕,跟著我走。”
  被莫名其妙激勵一把的薛湛哭笑不得。求別心靈雞湯也別給他打雞血,對於皇宮他只不過是‘故、地、重、遊!’
  雖說那是上輩子的事,就時間上嚴格來說上輩子那次才是‘第二次’,但就心境上他真心沒多緊張。
  讓宮門守衛查過宮牌薛晉之領著人進了宮,經過重重宮門最終停在奉天殿前。
  薛湛的世子位份離位列百官還差了點,是以沒有皇帝召見他只能等在外面了。隨著時間推移第一縷微光破曉,越來越多的官員走進奉天殿大門,薛湛尋了個僻靜處一個個觀察順帶跟資料對照認人。
  那個頭發半白留有美須的是太師,當朝正一品徐首輔,嗯要是年輕幾十歲定是個風靡萬千少女的帥哥,難怪長孫徐長霖風頭十足,基因好沒辦法
  後邊那個白白胖胖的是太保賓大人,嗯就這圓潤度的確跟太子是舅甥
  樂呵呵一副彌樂佛模樣的胖老頭是戶部的梁尚書吧,這跟他一毛不撥的性格不符呀,簡直‘表兄典範’(表里不一)
  那個幹瘦不茍言笑的是吏部的嚴大人
  那個身材高大看起來像個武官卻身著文臣的是工部魯大人
  隨著官員陸續到齊天色也亦大亮,借著角度刁鉆對過往官員品頭論足好一番的薛湛卻被一道路視線抓個正著。
  緋紅麒麟服包裹著挺撥的腰身以及有力的大長腿,膚色白晰五官如玉雕琢,薛湛吸流下口水沖那雙冷峻雙眼扯出抹燦爛微笑。
  嗨男神~
  朱麒麟擰眉,隨即移開視線。
  被抓包又被嫌棄的薛湛臉皮極厚的繼續盯梢,並且無恥的想,短短五天又見一面,猿糞呀!
  日頭高升早朝結束,皇帝朱棣宣召薛湛宣政殿。
  到了宣政殿薛湛按照面聖禮儀行跪拜大禮。
  “臣薛湛,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棣坐在若大的皇案後面眼神平和:“平身。”
  “謝皇上。”起身沖旁邊緋紅麒麟服的某人拱手:“忠國公。”
  忠國公的爵位是高祖就封一品國公,無形中高人半階再則如今的忠國公朱麒麟深受皇上看中又統領雄獅營上萬精兵,面對低他不知多少級的定遠侯世子自然不需見禮,擡擡眼皮‘嗯’一聲就可,偏生剛剛奉天殿前一幕讓其心生不喜,這‘嗯’一聲都懶得理會只瞄了眼便算回應。
  薛湛摸摸鼻子。男神好感度刷不上去腫怎麽辦?在線等,急!
  朱棣的視線定在薛湛身上,良久後目露懷念:“太子說你像極了老定遠侯時朕還不信,如今一瞧的確像極了。”
  薛湛靜靜聽著。
  懷念過往的朱棣放松身體斜靠引枕,目光打量薛湛語氣溫和:“既然以後你接手虎豹營,那說說這次刺洲絞匪的看法。”
  “...微臣覺的丟人。”
  “丟人?”朱棣視線掃過來,似乎來了點興誌。
  “我大明能創下如此基業都是先輩們用拳頭打來的,不管是北部韃靼還是女真都懼我大明精兵三分,可虎豹營如今卻敗於一股匪盜,”薛湛眥了眥牙花:“傳出去那些部落首領估計做夢都能笑醒。”
  大過出格的評語引來朱棣眼里一抹精光:“那你有何良策?”
  “虎豹營必須要改,而且是大改。至於如何改微臣需要整理過後才能給皇上答複。”薛湛目光直視朱棣語氣堅定:“從什麽地方跌倒就要從什麽地方爬起來,臣肯請皇上給微臣三個月,三個月後微臣領虎豹營踏平刺洲匪盜!”語氣微頓以更加堅定的語氣道:“踏不平微臣願交出虎豹營自辭世子之位!”
  血氣方剛的軍令狀一立連朱麒麟都投來道視線,朱棣交疊的雙手摩擦了下虎口嘴角彎出抹弧度:“良策還沒整理出來就立下如此軍令狀,不怕馬前失蹄?到時候交出虎豹營兵權以及侯世子之位,可就一敗塗地了。”
  “如果沒有破釜沈舟義無反顧的勇氣還能稱為軍人麽?”薛湛咧嘴笑下:“請皇上放心,如果沒有幾分本事微臣也不敢立下這軍令狀。”
  這明晃晃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行徑再次讓朱麒麟眼露不悅。朱棣揚了揚眉:“那朕就拭目以待了。”
  小太監領薛湛離開,朱棣問旁邊朱麒麟:“如何?”
  “微臣不知。”
  朱棣笑下也不強求:“你看著比之前的薛恒如何?”
  “微臣與兩位世子不熟無從比較。”
  如果是別人這麽推托估計朱棣都要生氣了,可此人卻是朱麒麟,三緘其口不愛評頭論足正是對方受人喜愛的特點之一。但今日朱棣的確需要對方說點什麽。
  “虎豹營是當初父皇設下為的是在京城效邊留下一支精兵供皇室差遣,當年的虎豹營的確是威名赫赫讓人聞風喪膽,可惜如今卻是藏汙納垢人人皆知的病貓營。”
  這是朱棣第一次明白表示卻虎豹營表現不滿,從話中的意思不難看出他其實早就起了撤消虎豹營的想法。
  “愛卿說朕能再給虎豹營一次機會嗎?”末了道:“別拿不知道來塘塞朕,有什麽說什麽,朕恕你無罪。”
  朱麒麟拱手:“皇上不相信薛湛不若相信老定遠侯。”
  當年老定遠侯更為喜愛二孫子的事朱棣也有所耳聞,他那老愛卿的性格可不是個盲目只知道疼愛孫子的老人。“愛卿的意思是讓朕相信老定遠侯的眼光?”
  “微臣覺的,既然薛世子敢立下軍令狀定然有些把握,反之,三個月後若失敗皇上也有理由撤消虎豹營。”
  等了那麽多年也不差那麽幾個月。想通了這點朱棣暫時把心里的不耐按下。
  絲毫不知差點功敗垂成的薛湛心情極好的溜達出宣政殿,一路左看右看到不知不覺跟一股人迎頭撞上。
  烏紗帽繡春刀,能在宮中配帶刀劍行動自如的唯有錦衣衛!
  薛湛立時雙眼放光。威鎮八方敵人聞風喪膽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錦衣衛呀!重點是活的!活的!活的!
  領頭的眉目如畫俊秀天成,薛湛花癡癌晚期病一犯便笑著迎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握住領頭人的手搖了搖:“可是錦衣衛紀同知及幾位同僚?失敬失敬,在下薛湛。紀同知不嫌棄就叫我湛吧。”
  “....”紀鋼瞥眼被握住的手,一時有點懵。
  “....!”領路的小太監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好膽!!!
  其余錦衣衛投來個看英雄的眼神。
  被英雄的薛湛正了正神:“素來聽聞錦衣衛紀同知年輕有力是年輕一輩中楷模,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爾後非常自然的話風一轉:“可惜今日還有事忙不能陪紀同知閑述了,改日,改日不嫌棄湛備下薄酒萬望同知大人光臨。就這麽說定了,湛先走一步。”
  然後就這麽走了
  就這麽走了
  這麽走了
  走了
  了
  壯士等等!被留下的小太監跟其余錦衣衛爾康手!你就這麽走了留下他們面對同知大人的怒火!!有本事聊騷有本事滅火呀!!!
  走的毫無心里負擔的薛湛出了宮門,騎上吳用牽來的馬:“帶路,去虎豹營。”
  “.....”主子你不認識路還說的這麽威武霸氣你造嗎?!
  “我不造。”
  吳用淡定的抽了自己一巴掌。“主子我錯了。”
  “嗯,知錯能改善莫大蔫。睡覺之前一百個伏臥撐。”末了加了句:“單手。”
  “是。”吳用寬條面。如果有一天我死了絕逼是被主子你玩死的!


第9章 虎豹營
  虎豹營直屬於皇帝管轄是以營地建在離京城幾十里的山區,方圓二十里皆是虎豹營拉練的地方。瞧著這連綿大山都屬於虎豹營,薛湛點頭。嗯,這作法果然很皇室!
  虎豹營營地就座落在這些山峰間,老遠瞧見虎豹營石碑兩人對視眼直奔順營地而來。碩長的山路兩人暢通無阻,遠遠奔到營地十米才受到盤問。
  “虎豹營重地善闖者死!”
  吳用策馬奔過對之狠狠一鞭子:“善闖你個棒槌!世子前來接管虎豹營!讓副官出來接迎!”
  結結實實挨了一鞭子的軍漢眼里閃過惱怒,毫不客氣豎起手里的刀乾:“放肆!這里是虎豹營哪輪到你這宵小撒野!”
  薛湛打馬走來居高臨下睨著軍漢:“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前世做為特種兵種並且有代號的兵王,薛湛可不是個軟腳蝦。不惹他到罷,一惹他他會用實際行動告訴你什麽叫‘拳頭大就是道理’!
  後頸發涼的軍漢硬著頭皮緊了緊手上的刀乾,吞咽下口水:“此、此乃虎豹營重地,不想死的快快離開!”
  好整以暇的盤好馬鞭子,薛湛涼涼問句:“要是不呢?”
  “善、善闖軍基重地,論罪當、當斬!”軍漢額頭冒出冷汗。
  “是嗎?那本世子到要看看怎麽個論斬法!”言罷手腕一抖馬鞭甩出鞭影狠狠抽在軍漢身上,只一下立時皮開肉綻空氣中傳來血腥味,不及痛呼反手又是一鞭抽翻另一軍漢。“目無法紀、目無軍長、目無軍律,從現在開始你們被虎豹營除名了。即時生效!”
  兩個軍漢被這一鞭子抽的倒地不起一個勁的哭爹喊娘,聞訊趕來的虎豹營營官倒吸涼氣,其中看似領頭的走上來:“可是新世子?在下副營正奕雄。因營中正是多事之秋不及相迎望新世子深海涵。”
  吳用聽的心頭冒火。一口一個新世子這是提醒主子是後來者?
  薛湛懶得跟他廢話,指著倒地還在哭爹喊娘的倆人:“這兩人目無法紀正式從虎豹營除名,讓兩人收拾細軟滾出營地區域。”
  奕雄打眼色讓人扶起倆人,回頭沖薛湛欲言又止道:“世子還請您三思,所謂不知者不罪,冒犯世子世子您盡管責罰他們就是,逐出虎豹營就是不是太嚴重了?”
  定罪目無法紀卻被說成冒犯世子,薛湛勾了勾唇,低首目視奕雄:“副營正這麽說這其中是有原故?”
  奕雄松口氣一副為薛湛著想的勢頭道:“世子有所不知,這倆人其中有一人叫尹正林,跟朝中王禦使有點親戚關系...”言下之意就是此人是個關系戶,動不得。
  薛湛揚眉:“那依副營正此事該如何論處?”
  “冒犯長官當屬大罪,論理該打三十軍棍。”安排這倆人值營原本就是他有意為之,為的就是試試新世子的深淺,爾今世子要攆人他留下兩人並出主意打三十軍棍,一邊給新世子賣了好一邊又護了尹正林倆人,回頭這三十軍棍反而又會算到薛湛身上。奕雄正為自己一箭三雕的計策暗暗得意,豈不知他這點心思薛湛是門兒清,並且表示這是他玩剩下的,已經玩到不想玩的那種了。
  “那就依副營正之言責罰三十軍棍吧。”到時候就一起清理了,省的麻煩。
  軍棍自然有人實施,薛湛在一幹軍官的擁護下參觀了整個軍營,最後回到世子辦公的地方。奕雄指著一幹嶄新的物品笑道:“事先也不知道世子的喜好是以屬下就按現今京中最流行的款式給世子制辦了些東西,如果世子不喜歡屬下立刻就讓人換。”
  “不用,這樣挺好。”他往年每月貼好幾千兩銀子給薛恒估計有大半都進了這些人口袋吧,如今還理直氣壯拿他的錢討好他還想要他點贊?呵呵,純粹想多。
  不多時外出拉練的兵丁回營,薛湛面對那邦站都站不直又氣喘籲籲說是跑了十里不如說是走了十里的兵丁一點興趣都沒有,交待句照常訓練回頭便回辦公桌埋首寫招兵的折子。第二天帶著折子親自進宮得了批準的旨意回頭便招來營官準備招兵事宜。
  奕雄猶豫再三,道:“世子現在招兵屬下沈的不妥,刺洲匪盜事情才過去幾天,傷兵安扶還沒完結,不說抽不出人手,軍餉花用也支持不到...”
  說來說去就是沒錢。
  薛湛擺手:“傷兵處理由兵部安排無需我們過問,至於花用副營正也無需要擔心,我自有主張。”
  “如此,那屬下立刻去辦!”
  轉手吳用掀了簾子進來,目視奕雄離去的身影勾唇樂道:“聽到招兵的消息他這會兒估計正暗樂又能賺多少吧。虎豹營條件優越軍餉高於其他兵營,一百兩的進營費沒個兩三年就弄回來了,不用拼命訓練又不多,管三餐一季還有兩套衣服換,離的近時不時還能回趟京城。嘖,難怪不變成病貓營。”雖然虎豹營里關系戶大多是挺難處理的,但亂成這樣也是奇葩,雖然有點大敬但他真心想問前世子薛恒一句,這麽多年你吃屎去了?
  “吃進去多少就給我連本帶利吐出來。”
  “....主子英明。”瞧瞧這才是威武霸氣快刀斬亂麻的軍人嘛!
  其實薛湛也是一頭亂麻:“三天之內能有多少人回來?”
  吳用正了正神:“羅一,張四,王三,李八,趙十一估計能趕過來,老九跟白七他們估計就趕不到了。”
  “能趕回來幾個就趕回來幾個吧。我只希望大浪淘沙,能在這次招兵中招到幾個好苗子。”薛湛嘆完氣,再道:“你寫封信給秋卯,說你事情太多忙不過來請他回來幫忙。”
  吳用懵逼的摸把臉:“為什麽讓屬下寫?”
  薛湛木著臉:“寫不寫?”
  “..寫。”主子你得罪了秋秀才回頭為什麽要我頂杠!?
  爾後木著臉的薛湛扯開抹燦爛微笑:“算你識象。去忙吧。”
  吳用心里是崩潰的但臉上不敢泄露半分。“是,主子。”


第10章 除奸
  因為摸不準薛湛的脈路奕雄這次招兵有所收斂,只要前來報名的都留了名冊待三天後正式入營,豈不知這次貪沒貪貪多少都是一樣的,在薛湛眼里他早上了必須除去的名單上,且是首位。是以三天過後錦衣衛尋上虎豹營時奕雄一等都是蒙的。
  彼時薛湛指著一屋子的營官,沖紀鋼一笑:“人都在這了,麻煩紀兄了。”
  其余錦衣衛牙酸。通共才碰幾次面就成‘紀兄’了?世子你還能更自來熟一點麽?
  紀鋼抿了抿完美的唇形:“錦衣衛擔百官監查之責自當盡責。”言下之意就是別套近呼,本官不吃這套!
  被甩了一臉高冷的薛湛臉皮厚道:“怎麽說都麻煩紀兄跑了一趟。上次形色匆匆沒多說幾句也沒定下宴請的日期,湛覺的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如何?如果紀兄覺的不行明日也成。”
  主子你是誰都敢撩呀!吳用扭臉。
  壯士請受我們一拜!一眾錦衣衛滿臉佩服+驚悚
  紀鋼淡定掀掀眼皮:“沒空。”
  聽到這里奕雄戾氣頓生撲向薛湛,所有人反應不及時薛湛擡腿一腳把人踢的倒飛出去。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一百多斤的漢子說踢就踢,這得多大的力氣?
  一眾錦衣衛立時肅然起敬。強者就是這麽值得尊敬!
  紀鋼眼眸微閃。對方突然反撲連他都反應不及可對方不僅反應過來了還如此大的力氣,如果有所準備到還罷,可明顯只是突然勢變.....看來這新世子並不是表面那麽無害。
  奕雄被這一腳踢的爬都爬不起來,薛湛走過去用腳尖勾對方臉,沖對方嘴角血跡嗤笑聲:“連我一腳都挨不住還好意思當副營正,你不臊我都替你臊。”
  奕雄咽下嘴里的血,眼色怨毒的盯著薛湛:“..原來這麽多天你都是在作戲!”
  “作戲?”薛湛勾了勾唇:“跟你這種小角色我還需要作戲?要不是招兵一事的確需要人手,在剛照面那天我就賞你一頓軍棍丟進京都衙門了。”
  “卑鄙!”
  “卑鄙?”薛湛冷冷一笑:“不及你十分之一。”
  薛湛的眼神太過冰冷奕雄才覺後怕,抖著唇抓住薛湛腳腕眼里一片恐慌:“世、世子我是侯夫人娘家親戚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你不能這麽對我、”
  擡腳踩住對方手腕狠狠碾壓,薛湛低眉:“仗著這層親戚身份你蒙騙我世子堂兄,表面一套背面一套拉幫結派陽奉陰違貪得無厭,如今我世子堂兄被你害的丟了性命你還跟我提親戚關系?嘖!”雖然同出一脈但他跟薛恒可不一樣愛吃素,他慣來只吃肉!“有什麽遺言到了九泉之下跟我世子堂兄去說吧。”
  腳下突的發力奕雄發出殺豬般的痛呼,從小仗著這點關系他吃過什麽苦,自入虎豹營憑著點小聰明更是如魚得水,可偏偏遇到薛湛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什麽陰謀詭計在拳頭面前都是浮雲!
  錦衣衛架住人往外拖,奕雄一邊捧著痛到鉆心的手還一邊求饒:“世子世子我豬油蒙了心我一時糊塗,我也是被別人誘騙的呀世子世子....”
  隨著呼聲遠去,奕雄會知道他剛才所受的苦才不過九牛一毛。
  錦衣衛來去如風,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虎豹營兵丁,不管是新兵還是老兵在這一刻都不即後頸發涼。
  “集合!”吳用繼續大吼:“所有人前後相隔一個手臂寬,左右相隔兩個拳頭,隊行站齊!給老子站好!”
  你撞我我撞你零散不堪根本沒順序,才招的新兵這麽亂說的過去,可偏生老兵那里也沒好到哪里去!氣的吳用幾乎想每人賞一鞭子!
  吳用擰著眉繼續整理隊形。
  “你!左移兩步!那邊的繼續移!
  “你後退兩步!前面的前行二十步!向後轉!”
  “現在雙手往後握拳!擡首挺胸!雙腿打開與肩同寬!”
  幾個沒站好的被吳用一腳撂翻:“沒吃飯啊阿!給我站好!”
  對方敢怒不敢言,立馬爬起來站好。
  “所有人給我記好你們前後左右的人!記好自己的位置!以後集合沒有長官準許站錯了的,罰跑營地二十圈!”
  新兵老兵一起二千六百余人,對半分開站好,中間余二十步距離,每十人一行每十人一豎以百為單位就有二十六個小隊多一點。
  隊伍整理好薛湛領著羅一、趙十一過來。
  鴉雀無聲下氣的吳用倒仰,就近踹翻一個氣的怒吼:“跟長官問好!啞巴啦!?”
  一幹兵丁這才如夢初醒,參差不齊聲音不一的‘長官好’氣的吳用又是一怒:“聲音被狗吃了!?知道‘整齊劃一’四個字怎麽寫嗎?!給我再來!!”
  這次到是聲音大些了,但是吳用仍不滿意。
  “再來!”
  “再來!!”
  “給老子再來!!!問好都做不好給老子喊一上午!再來!!”
  喊到最後嗓子都啞了吳用才稍微滿意,挺胸並腳往前一站:“世子!二千六百三十五人集合完畢!”
  薛湛擰眉:“怎麽少十一人?”
  “說是請假。”
  “嗤,誰的權力準的他們假?今天開始讓他們不用來了。我虎豹營不需這種毫無紀律的兵。”薛湛輕飄飄一句話定了十一個人的命運,聽的人無端後頸發涼。
  視線掃過一幹兵丁,薛湛沈聲:“我不管你們之前來自哪里,什麽出身,新兵老兵都罷,既然進了我的兵營就一切都要聽我的!”
  “我的兵要服從、堅毅、果敢、能力超群,你們還不夠資格!”
  “五天淘汰時間沒有達到標準一律淘汰!老兵亦然!”
  此話一出立時一片沸騰,有老兵刺頭立馬跳出來反對:“憑什麽要我們跟新兵一樣淘汰!我!”
  薛湛一腳直接踹翻,冷冷盯著半天爬不起來的人:“質疑長官命令者,淘汰!念你是初犯,解散後罰跑兵營十圈!”
  氣場太過強大壓的一幹兵丁直冒冷汗。
  “不服從長官命令者,淘汰!”
  “偷懶耍滑欺負隊友者,淘汰!”
  “私下打架漬事者,淘汰!”
  “體力不足能力弱小者,淘汰!”
  “軍紀不明知法犯法者,淘汰!”
  一邊五條淘汰聽的人心肝直顫,可對薛湛來說這才哪到哪呀,於他來說都是精英中挑精英,可惜現在情況不準許他也只得捏著鼻子認了,最後掃眼剛才那個不耐踹的。
  “最後一條,不耐打耐摔者,淘汰!”他最討厭羅嗦了,能用拳頭說話絕不用嘴巴,他怕一時下手過重打的人半殘可就不好了。“歸納一起只有兩條:服從或者滾出虎豹營!別跟我討價還價,你們還沒資格!”
  末了,薛湛問:“聽明白了嗎?!”
  “明白!”
  有之前問好的前例在,至少聲音是齊了,可薛湛還是擰眉大吼:“聲音被狗吃了?!”
  “明白!!”
  “一個個沒吃飯?!大聲點!!”
  “明白!!!”
  薛湛這才微微滿意。
  “羅一,趙十一。”
  一直當背景板的羅一趙十一,整齊劃一的上前一步,兩個聲音疊在一起:“在!”
  “從現在開始我把這些人交給你們,五天的淘汰時間,不用再乎人數底限,減到滿意為止。明白?”
  “明白!”
  一直心塞的薛湛這才目露滿意。瞧瞧,這才是軍人該有的樣子!
  羅一趙十一都是薛湛手底下訓練出來的,從小訓練到大,那酸爽就別提了。如今終於有機會訓練別人,倆人立時跟打了雞血似的幹勁十足。
  一人一邊對半開。
  “我是你們的副教官,羅一。不想被淘汰不想被攆出虎豹營成為人盡皆知的病貓,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明白嗎?”
  “明白!”
  “很好。現在開始出營,快慢跑交替,路程二十里!醜話說在前頭,我手里的鞭子不是吃素的,不想被抽的就努力跑,跑不動也要跑,跑不完不準吃飯!”
  “要實在不想跑的,自己給我滾出虎豹營!兵營里不要懦夫!現在!保持隊形,跑!”
  享受慣的老兵怨聲載道,有想跳出來不幹的到被同伴拉住了。
  “現在跳出去是被收拾的份,等明天,請假的十一個人加上被錦衣衛拿走的奕雄一等不是官家旁系子弟就是親戚關系,薛湛不知輕重弄出這麽大一出絕對會有人參他一本。這時候樂,回頭就知道是膽大包天捅了馬蜂窩了。”
  虎豹營里都是關系戶這事也不是秘密了,牽一而動全身,旁系子弟在平日也不見得被多看中,但關系到面子問題真被欺壓時,柄著打狗也要看主人的面子原由,這事沒完。捅到皇帝面前是肯定的。
  問題是薛湛就等著捅到皇帝面前。因為只有捅到皇帝面前他才好開始之後的事。
  不過在捅到皇帝面前之前他要先回一趟侯府,只是回到侯府侯夫人劉氏聞訊先把他叫了過去。


第11章 劉氏
  “侯夫人的意思是讓我把手上的生意交出來?”薛湛剛準備喝茶,結果一聽劉氏的意思立時喝茶的心思都沒有了。放下茶盞,薛湛想起小時候侯夫人劉氏對他也是寵愛有加,只是老頭子起了把侯府傳給他後,才知道以前侯夫人劉氏對他好是為了給自己博得婦德好名聲,只要觸碰她的利益,這種虛於表象的東西立時便化為烏有。
  劉氏端正於軟塌,裙角撲開雙手交叠輕輕放在腿上,精心修剪保養的的雙手染了漂亮顏色,右手以完美的角度捏著一方絲帕,雪白絲帕垂下裙角都像是經過精心設計一般,挺直腰腹擡高頸部卻又微微收攏的下巴。矜持、高貴卻謙和有禮,劉氏的婦容婦儀精心到一舉手一跺足,一個擡眼甚至到嘴角微笑的弧度。
  劉氏的婦儀被稱為婦女典範,連宮內的皇後都曾稱贊過。
  “阿湛要忙虎豹營的事哪有空余時間忙家里的生意,分神,也太過辛苦了。”
  聽聽,劉氏總有辦法把陰暗臟腌的目地說的堂而皇之,不明白的還真以為劉氏就像表象一樣寬容大量。
  “生意悠關侯府根基,誰來接手?”
  劉氏扭頭,臉上得體讓人感覺溫柔的微笑從沒落下。耳室簾子掀起,薛琦薛瑯走了來。
  “二哥。”
  “二哥。”
  薛琦十九薛瑯十八,一個差他兩個月一個差他一歲,是定遠侯薛晉之的庶子。
  “阿琦阿瑯也大了,是該為府里分憂的時候了。”
  前十幾年都像養廢物一樣的養著,現在跳出來給他分憂?
  薛湛都要氣笑了。
  “恕侄兒不能同意。漫說他們沒做過生意就算做過,這不是三瓜倆棗的小打小鬧,豈能兒戲。”
  劉氏絞緊手帕:“我這也是為阿湛好,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總不能老是辛苦阿湛又管虎豹營就理家的。再說,貴為世子卻理家中庶物,說出去也不好聽。”
  “侄子已經理了這麽多年,已經習慣了。如果沒事,侯夫人。侄子我先走一步。”
  劉氏做不出尖聲吼事這事,只得眼睜睜看著人離開。薛琦薛瑯對視眼,溜了。
  薛琦薛瑯前十幾年就像府里的吉祥物一般,每天負責的就是吃吃喝喝玩玩樂樂,什麽都不會缺也不會短,比別家庶子要好的多,但若想攬權卻是不可能的。因為是武將,想讀書出人頭地這條路也是死的。
  離了劉氏視線薛琦扯扯身上衣服:“真不習慣這樣穿,還是平日那種對襟窄袖舒服些。”
  薛瑯笑了:“你就知足吧,平日想穿還穿不到呢。”
  “是呀,我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薛瑯嗤笑。
  那廂夏翠婷婷而來,典膝欠身:“三爺四爺,二爺演武場有請。”
  “二哥有說什麽嗎?”
  “去演武場還有什麽別的事嗎?”薛琦白薛瑯眼:“二哥估計憋著勁要收拾我們一頓呢。”
  薛瑯哆嗦下,沖夏翠討好道:“夏翠姑娘,我們可以不去麽?”
  夏翠又是一欠身,回答卻是斬釘截鐵:“不能。”主子的命令是帶他們去演武場,如果不配合,那她也就只能武力協迫了。
  定遠侯是武將,演武場絕對是十八般武藝場景俱全,倆兄弟曾經也對這里非常熟悉,那時候老侯爺精力充沛就愛折騰他們這些孫子玩,只是後來精力跟不上又因為某些原因,對這里就漸漸陌生了。
  但是那些酸爽,他們一直記著。重要的是想忘都忘不掉呀!
  倆人到演武廳迎頭撞上薛湛投來的木棍。
  薛湛自己抽出一根:“一起上吧。”
  哥倆被木棍撞的悶哼,猶豫間那廂棍影便刺來,慌忙間擋了一下手臂便震的發麻。
  棍影直刺再一招橫掃,哥倆被震的噔噔後退三步。
  薛湛眼神微瞇:“不想死的太慘就上點心!”
  被劉氏突然來了這麽一出哥倆原本就有點火氣,如今再被步步緊逼,血性一上來便大膽迎戰。
  “那二哥得罪了!”
  可惜。夢想很美滿現實很骨感,從小到大就沒幹過人家現在長大也一樣,甚至被玩兒一樣的幹翻了,就速度跟力道來看,他們兩個再疊加個幾倍都是不成了。事實勝於雄辯,就算再不服氣又能如何?
  “再來!”一棍直接掀翻兄弟倆,薛湛收棍背於身後。
  不過盞茶時間哥倆已經鼻清臉腫了,在衣服包裹下的身體也是傷痕不少。
  木棍一次一次跟身體親密接觸,與舒服、溫柔完全相反的疼痛體驗考驗著兩人的身心,在第十五次掀翻與大地親密接觸後,薛瑯頂著一身狼狽爆怒丟開木棍,狠狠瞪向薛湛:“二哥心里有氣有本事跟惹你的人發出,在這里拿我們當出氣筒算什麽好漢?!”
  薛湛擡眼:“你們認為我拿你們當出氣筒?”
  “難道不是?”薛瑯揮開想阻扯的薛琦:“有些話我早就想說了,今天不吐不快!大哥是世子從出身就註定萬千寵愛,二哥最得爺爺喜歡,有什麽東西都先緊著你們!這有什麽辦法,誰叫你們是嫡我們是庶呢?可這怪我們嗎?啊?怪我們嗎?投胎要是有得選我寧願投身一個普通人家也好過投身侯府!”
  薛湛的反應是一人一棍直接抽翻。
  哥倆直接吐血,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怨天怨地自哀自憐,你們可有反省過可有主動爭取過?不能選文卻能選武,只要你們有心,爺爺會距絕你們為家族分憂?伯父會阻止你們出人頭地?是你們只顧沈靜在自己的悲觀世界里不思進取。回過頭來卻怨天怨地,嘖,我要是你們早就差的一頭撞死了!省的浪費糧食!”
  從頭看到尾的夏翠暗自眥牙。主子在你把倆人揍成豬頭再這麽毒舌真的好嗎?小心真的撞給你看哦!
  好在兄弟倆還沒意氣用事到那種承度。
  “我會跟伯父說讓你們搬出侯府,院子有現成的,僕人自己備,一切擼順了再來跟我談。至於怎麽談,談什麽,把你們的實力拿出來讓我瞧瞧。”末了瞥眼豬頭倆人,沖夏翠頷首:“回頭備好傷藥送過去。”
  夏翠欠身:“是。”
  定遠侯回府薛湛與其商議錦衣衛拿人一事。
  薛晉之聽完始末,久久不能語,半晌眼露悔恨:“虎豹營的特殊關系以至所有軍務我都是不能過問的。若早知道我就算頂著被禦使參一本也要插手一二,到如今卻是想悔都沒有余地了。”
  “只怪小人太過狡詐。伯父也請務過於自責。”
  薛晉之挺了挺腰神情閃過抹堅定。“阿湛放手做吧,就算把天捅個窟窿我也支持你!”
  伯侄倆商議完明日禦前對奏方案,末了薛湛把今日劉氏所說的事提了提。
  “侯府生意非同小可,是以侄子拒絕了嬸子的提議打算先讓薛琦薛瑯出府歷煉一番再決定誰來接手。兩人總歸到了年紀是該提點責任的時候,不過,嬸子那里還需要伯父遞個話。”
  “生意的事我會說是我的主意,只是要辛苦阿湛了。”
  “不辛苦,橫豎生意已經有了章程,平日又有各掌櫃看著,月底歸納好看看賬本就是。”
  話說到這薛晉之也不強求,沈吟聲道:“至於薛琦薛瑯你就別操心了,我回頭派兩個人跟著,總歸不能再這麽一事無成下去。”
  “若有什麽幫忙的伯父盡管說。”
  “好,你回去忙吧。”
  薛湛陪老太太白雅吃了頓飯,便又快馬回虎豹營盯著了,薛晉之外出一趟日落時分回府便直接去了主宅後院。劉氏聞訊款款出門迎接,親手接外套親手遞熱毛巾,臉上帶著笑意一臉端莊嫻熟的模樣,臉里還柔聲問些日常瑣事。
  比如侯爺白天可吃的好、可有冷著熱著、事情總是做不完的別太操勞。
  任誰聽了都要嘆一聲這是哪家新婦?如此賢良淑德當乃女子楷模。
  問題是劉氏並不是新婦,四十好幾的她嫁入侯府已二十余年,天天如一日如同楷模般賢良淑德。剛開始薛晉之也欣慰自己娶了個好妻子,可越相處的久而越會心冷。劉氏的行為舉止是婦女典範,但二十年如一日下來薛晉之配合的已經很累了。原本兵部忙了一天很累只想休息,卻還要陪著劉氏演妻賢夫良的戲碼,他曾勸阻過也曾訓斥過,但劉氏仍舊故我。到如今二十年下來,薛晉之已經懶得跟她說了。
  最規範的夫妻述話結束廚房送來晚膳,劉氏又開始端起楷模範時不時給薛晉之布菜。途中輕玲般笑道:“今兒阿琦阿瑯過來給我請安,倆兄弟站在一起跟青蔥似的,一晃神都十八十九了。以前忙著府里事務忽視了兄弟倆,如今想想都是我這當嫡母的不趁職。”
  薛晉之微微一頓,咽下嘴里的飯問:“夫人的意思是?”
  劉氏笑下,表情還是那麽的溫柔到無懈可擊:“阿湛那孩子接手虎豹營又理著家里生意,太辛苦了,今兒見著阿琦阿瑯兄弟倆到想起了,不若讓他們接手家里生意呢?一來阿湛也不會過於辛苦,二來也給阿琦阿瑯找些事做,兩人總歸大了,該為府里分些憂的。”
  薛晉之淡定的扒口飯。“有什麽要說的一次性說了吧。”
  劉氏神情一僵,隨即恢複如常:“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想著阿湛現在貴為世子再理這些雜事總歸不好,被外人聽了還道阿湛過於貪心,一邊抓著世子之位一邊把持府中生意呢。”
  “說完了?”薛晉之放下碗,淡然把擦嘴的方巾放回桌子。“阿湛照舊管理府中是我的意思,之前就說好了的,一時忙忘記通知夫人了。是我的錯。至於阿琦阿瑯我也考慮好了,若大的侯府都需要你操持的確沒那麽功夫,所以明天他們就搬出去,就當分家的意思,不管成龍成蟲總歸有他們的造化。”
  劉氏突的絞緊手帕神色僵硬可見,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侯爺說的哪的話,阿琦阿瑯雖是庶子但也是我的孩子,哪有雙親俱在就分家的?再則他們都還沒成家呢,這婚姻之事總得由我操持。”
  薛晉之打斷她話:“他們倆的親事我會做主,你就不用操心了。”
  一時劉氏臉色白的嚇人。
  薛晉之用余光瞥她眼端著茶盞抿了口茶。半晌劉氏沒反應,薛晉之失望的放下茶盞:“夫人沒事我就回書房了。”於其忍耐端著薛晉之反到希望劉氏能打破規矩,大罵也好翻臉也罷,也好過這樣明明心里氣的要命卻為了什麽婦容婦德而假裝太平。


第12章 禦前論理上
  日落樂升,錦衣衛上虎豹營拿人的事自然人盡皆知,再加上薛湛一言不合就讓人回家吃自己的事,擔著言官一職的禦使們自然精神抖擻的參了一本。
  朱棣宣召薛湛。
  正是五日一大朝的時間,薛湛剛好在殿外候旨。太監一宣便緊隨其後入了殿,隨即叩首。
  “臣薛湛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朱棣揮手讓其起來,雙手撐著膝蓋身體微微前傾:“可知朕召你何事?”
  薛湛賣無辜:“回皇上。臣不知。”
  參他一本的禦使擰眉回嘴:“薛世子怕是貴人多忘事,自你掌管虎豹營來,不過短短幾日就開始亂用軍紀公報私仇。所謂國有國法家有家法,軍自有軍法,薛世子卻如此任性妄為視皇上威嚴何在?”
  朱棣看向薛湛:“薛世子可有話說?”
  薛湛哭喪臉:“皇上,就算臣有話說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呀,從一進殿開始就聽王禦使說臣亂用軍紀公報私仇,臣都是懵的!”
  不待朱棣說話那王禦使立馬跳了出來:“放屁!”罵完沖天子禦座一拱手:“皇上,薛世子亂用軍紀公報私仇一事證據確鑿,請皇上明察給予嚴懲,以敬效尤!”
  “皇上,禦使有監查百官之責彈劾文武百朝這是職責所在,但臣自掌管虎豹營自問中中矩矩做事老老實實做人,實在不知王禦使為何看臣不順眼給臣扣了這麽大頂帽子。皇上,臣冤枉呀~~”
  朱棣被這拉長的聲調喊的頭痛,點點王禦使示意他把之前參的本子再說一遍。
  王禦使抖抖精神,睨眼薛湛:“薛世子在入宮當日打了兵丁三十軍棍並且於昨日無原無故除名十幾名老兵,天理迢迢,薛世子敢作不敢認?”
  “三十軍棍以及昨日除名十一個老兵一事是臣做的,但這跟王禦使參的‘亂用軍紀公報私仇’一事有何關系?”薛湛一臉茫然,那表情無辜的文武百朝都要臉裂了。
  王禦使氣炸:“事到如今薛世子還妄想裝傻充楞蒙混過關不成?”
  “不是不是,我絕對沒有裝傻充楞蒙混過關,”擺手間一臉糾纏:“湛實在是沒聽懂,還請王禦使再說一遍。”
  氣炸的王禦使忍著氣重複了一遍。薛湛更糾纏了。
  “湛出身武將之家讀書不多,實在沒明白王禦使之言,還請王禦使再說一遍。”
  ‘論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重要性’
  已經氣炸的王禦使臉紅脖子粗的往殿中一跪:“皇上,微臣為言官擔百官監查之責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日卻被薛世子幾番戲弄,皇上微臣微臣,”
  那邊演的老淚縱橫,那邊薛湛演的也不差。
  雙膝一跪,在氣勢跟節奏上配合的天衣無縫,再加上又委屈又冤枉又悲恨又無辜的表情,不知道的還真被騙了過去。
  “皇上臣冤枉,臣絕對沒有戲弄王禦使的意思,臣是真的不明白。臣不過是打了兩個兵丁三十軍棍,除名了十一個老兵丁,怎麽就跟‘亂用軍紀公報私仇’扯上關系了?”
  ‘論人生如戲全靠演技的重要性’
  “說來也是怪臣多年來不在京城走動,名聲不顯又不如忠國公一般英俊帥氣氣勢淩然,”
  站在前列突然被點名的朱麒麟瞥來眼,文武百官一楞下意識看過去,察覺視線的朱麒麟臉黑如墨。
  文武百朝一哆嗦趕緊收回視線。
  ‘論如何在眾目睽睽下調戲男神,不服?憋著!’
  “初到軍營兵丁不認識臣也是無可厚非,可是臣明明已經自報身份了可兵丁卻還是以下犯上,說什麽宵小撒野,什麽閑雜人等不想死的快快離開,還說什麽論罪當斬,臣是皇上親筆禦封的侯府世子,掌管虎豹營,如果臣都算是閑雜人等那什麽人才不算是閑雜人等?退一步說臣按旨前去掌管虎豹營,身上帶有聖旨跟身份銅牌,可他一不查閱聖旨二不核對名牌三不通報營官卻一口咬定臣是閑雜人等,按軍律‘冒犯上官者按情節輕重責以五至五十軍棍不等’,臣按軍律打他三十軍棍臣自認沒打錯。”薛湛說的很無辜,進爾繼續無辜道:“至於除名十一個老兵,臣也是按軍律執行呀,虎豹營軍律規定‘無視軍紀無故出營不歸者按情節輕重予以十至五十軍棍或予以除名’,虎豹營正是新兵入營時期這時候最要重視軍紀整頓軍威,可這十一人沒有臣的準許甚至說都沒說一聲就私自出營一夜不規,臣按軍律給予嚴懲以敬效尤。”
  “這兩條哪一條臣都是按軍律處決的,所以臣實在不知道王禦使所謂‘亂用軍紀公報私仇’是怎麽來的呀,更何況在之前臣都不認識這些人,哪來的私仇?”
  王禦使氣的哆嗦:“薛世子當真顛倒黑白能言善辯!你說不認識這些人,那下官問一句兩年前在留客居為了雅間大打出手的是誰?”言罷沖天子禦座一拱手道:“皇上,兩年前在城南留客居薛世子為雅間使用權與這次挨打及除名的兵丁發生沖突大打出手,薛世子說不認識這些人決對是無稽之談!”
  “王大人湛更正一下,湛只說不認識沒說沒見過。”這區別間問題可大了去了,別以為混淆視聽是你們言官的權力。“可湛記得湛打贏了呀,湛出身武將之家自小習武,那次沖突因為年輕氣盛下手頗重,折了好幾個人的手不說還有個人折了腿以至在床上躺了三個月吧?”
  “所以王大人的意思是湛為了一間食樓的雅間與人大打出手在打贏了之後又過兩年以職權聊報私仇?”薛湛一副你特麽的逗我的表情。
  “呀要這麽說的話,被打的兵丁應該認識湛吧?認識湛卻還說湛是閑雜人等..王大人。你確定這‘公報私仇’不是反著來的?”
  既然認識那這‘不知者不罪’就不成立。他奉命接管虎豹營卻一口咬定他是‘閑雜人等’,呵呵,沒讀過厚黑學就不要學人家腹黑!特麽的會找揍知道嗎?
  王禦使一副你強詞奪理我說不過你但你就是強詞奪理皇上肯定明鑒你不用太囂張的模樣。
  “王大人,”薛湛一臉委屈:“你不能因為此事牽扯你的小舅子就如此顛倒黑白不辯事非呀。”
  “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王禦使很激動,一副因為太激動而有點語無倫次的感覺:“皇上微臣的舅子在杭州經商怎麽會跟此事扯上關系?定是薛世子記恨臣參他一本在此汙蔑於臣!皇上明鑒!”
  “湛只是說了一句王大人便如此激動,莫不是惱羞成怒?”薛湛淡淡的跟了句。
  朱棣擡擡眼瞼:“王愛卿無需如此激動。薛世子若汙蔑愛卿朕定然給愛卿個公道,現在聽聽薛世子怎麽說。”
  “皇上,請容臣問王大人三個問題,王大人只需回答是或不是便可。”
  朱棣準了。
  薛湛轉身面對王禦使,眼神掃過對方額角冷汗,好整以暇問道:“王大人,你是不是在年前擡了第八房妾室是連衣巷尹氏女?”
  “我,”
  “請回答是或不是。”
  “是,可,”
  “王大人回答是,謝謝。那第二個問題。這連衣巷尹氏女是不是有個弟弟叫尹正林?”
  “是,可,”
  薛湛再次打斷他話:“王大人回答是,那第三個問題。這尹正林是不是這次被打了三十軍棍且又除名的老兵丁?王大人,請回答是或不是。”
  “是,”
  對禦座天子一拱手:“皇上事情已經很明白,事實不是臣‘亂用軍紀公報私仇’相反是王大人亂用監查百官之責的權力,彈劾臣給他的小舅子報仇呢!”
  王禦使嚇的雙膝一軟:“皇、皇上微臣冤枉!微臣的發妻娘家才是臣的小舅子,一個妾室娘家怎能稱為連襟?”
  “好,王大人既然說一個妾室娘家不能稱為連襟,那王大人不能否認這尹正林跟你有關系吧?湛雖出身武將之身沒讀過多少書,但湛記得‘言官上諫有不斬之恩’外也有約束言官‘與舊之人不得上諫’這條鐵律吧?王大人與本事苦主之一的尹正林有關系卻在得知後不避嫌反到挑頭彈劾湛,怎麽?禦使當久了當真以為想彈劾誰就彈劾誰了?把我大明律令當擺設不成?!”
  這下不即腿軟整個人都抖成篩子了。
  朱棣冷眼開口:“朕記得王愛卿已經年過不惑了吧?還是說愛卿的薪俸養得起一個正妻及八房妾室?”
  “皇、皇上,”
  朱棣已經不想聽他說了,正正腰身。“來人!拖下去!”
  曾經不可一世的禦使大人像狗一樣的拖了下去,嘴被帕子堵住了嘴連求饒聲都喊不出來,所有百官神情不即一凜。
  薛世子你戰鬥力不要太飈悍!才第一次上朝你就幹掉一個禦使你這是要炫酷到沒朋友呀!
  事實上薛湛不僅要炫酷到沒朋友,他還要上天。


第13章 禦前論理下
  “張愛卿,”朱棣點點下巴。
  被點名的張禦使吞了下口水,站出列隊:“臣在。”
  抽出一本奏折:“愛卿參‘薛世子利用錦衣衛在虎豹營中鋤除異已’,趁薛世子在,一起說說吧。”
  薛湛跪於大殿:“此事臣有罪。”
  百朝一楞。呃、這畫風是不是轉的太快了?
  “臣誤信小人奕雄一幹人等,使其仗使臣的信任在招新兵之時收受賄賂並且在日常職責中以次充好貪汙軍餉,臣有罪。請皇上降罪!”
  所有人的神經都不即跳了下。
  ‘貪汙受賄’這四個字是貫穿整個大明朝幾百年歷史的死穴,觸之則死!從朱元璋開國始便創下了整個華夏歷史中最變態了律令,‘貪汙五兩以上追責查辦,貪汙十兩以上可斬’,創下了歷史中最變態了律條。後代歷史學家說這是朱元璋出身平民百姓的吝嗇表現,認為在朱元璋眼里這個國家都是他的,不管錢多還是錢少你私動就是不行!
  言外之意就是太小家子氣。
  “傳錦衣衛紀鋼。”
  很快紀鋼進殿,手里捧著一疊供詞。太監接過供詞捧上禦座,朱棣取了最上頭的匯總折子,打開只瞥了兩眼回頭就把折子咂張禦使身上,氣的虎目怒睜:“你給朕念!”
  張禦使雙膝軟倒在地,爬行兩步拿到反彈開的折子,打開之後越念越抖。
  “...罪人奕雄拉幫結派勾結商人以、以次充好,貪汙紋銀三、三百兩....招兵以虎豹營名額明價出售,貪、貪汙紋銀四、四百兩...歷年以莫須有獎賞為由貪汙紋銀一千兩,歷年以棄沖好售賣虎豹營名額等等共貪汙紋銀紋銀紋銀,”
  抖成篩子的人念不出最後的數字,不是他不認識而是數目巨大到已經超出人底限。
  紀鋼劈手奪過奏折,繼續:“共貪汙紋銀十萬兩。”
  大殿立時響起一陣嘩然,有好奇的想出陣詢問卻被同僚拉住了。
  這麽大的數字你跳出去是不是傻?別管別問別想,看著就好!
  朱棣深吸口氣。視線掃過薛晉之,真是費了好大力氣才好懸沒咆哮出口。你兒子草包成這樣你這當父親的就是個擺設?!如果薛恒站在這,朱棣第一個砍的就是他!可惜薛恒已經死了,更何況是保護漢王而死,之前又下了煲獎旨意,這時候問責就是打自己臉!
  更何況死人為大,這時候扒出來問責那也毫無異議。
  “皇上,臣自知有罪。但在此次間也暴露出了虎豹營種種弊端。如今天下太平邊疆無戰事,京城安危自有禁軍與錦衣衛,虎豹營再設兩千兵士如同虛設,所以臣肯請皇上消減一千虎豹營名額。一來節省糧草,二來也少用些軍餉。”
  朱棣眉頭一跳,視線掃過文武百官。
  “眾愛卿覺的如何?”
  虎豹營是高祖所設,冒然說消減名額百官第一個跳出來,一頂不孝的大帽子扣下來朱棣都要頭疼。而今,先有薛湛幹掉王禦使之威,再有貪汙紋銀十萬兩之巨,誰都看出來天子已經憋了口氣,這時候哪個跳出來都是被噴的份。
  當然,如果是建文帝在位那情況就完全相反,可禦座上這位是朱棣呀,往事歷歷在目,一言不合就砍人什麽的不要太簡單!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於是虎豹營從兩千降為一千的事就這麽定了。當然,薛湛誤信小人一事朱棣也沒放過,不過比起那夥註定要掉腦袋的人來說,罰俸半年什麽的真是太小兒科了。不過誰都知道薛湛這是背鍋,背的是薛恒原本該背的鍋,有些人就尋思了,這薛湛是不是傻?明明不是自己的錯卻大包大攬到自己身上,嫌太清白了?
  只有那些老狐貍才看得清其中門道。薛湛此舉雖擔了罪責卻賣了三方的好,一是皇上,金口禦言的煲獎自然不能收回自己打臉;二是定遠侯,兒子已經死了難道還要再悲慘的扒出來問責?三自然是名聲了。出了此事是個人都知道他是替前世子背鍋的,他背了並且背的無怨言,誰不贊他句有情有義?
  所以誰特麽的再說這新世子是個不懂官場厚黑學的菜鳥,誰特麽的找死誰去別拉上他!
  虎豹營名額降為一千的事情當朝就這麽定了下來。明旨文件需要時間才能下來,薛湛便先行騎馬回營,彼時大隊伍才快慢跑二十里回來。
  薛湛把馬交給吳用,羅一趙十一一聲長吼:“集合!”
  訓練一天總算有點樣子的新兵老兵分兩邊站好。
  “長官好!”
  不算整齊的問好聲氣的羅一一腳掀翻一個就近的老兵,虎目怒睜:“喊的跟奶貓似的,沒吃飯啊?!再來!!”
  被掀翻的老兵忍著氣爬起來站好。
  “長官好!!”
  薛湛視線掃過兵丁,簡單粗暴道:“我知道你們其中有些人等著朝庭問責,想看我的笑話。可惜註定要失望了。奕副營正一幹人等因貪汙受賄被正式問罪,不日就會有正式文書,我仍舊掌管虎豹營,區別只再於虎豹營不再是二千人。”
  薛湛伸出一根手指:“一千。虎豹營的名額改為一千,也就是說你們這里有一千六百人要淘汰。五天淘汰時間已經過去一天了,任務很重呀。羅教官,趙教官。”
  “在!”
  兩聲整齊劃一的應答聲聽的人心里打鼓。
  “別讓廢物浪費太多糧食,交給你們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又是兩聲整齊劃一的應答,目送薛湛離去兩人虎目轉到一幹兵丁身上:“所有人圍營地十圈!跑不完的直接淘汰!”
  這廂虎豹營淘汰殘酷升級,那廂京城也炸開了鍋。第一個炸的就是定遠侯府。
  侯夫人劉氏接到娘家的消息一時是又氣又怒,破例沒有按平日規矩而是第一時間堵了侯爺薛晉之。
  薛晉之神色疲備眼色黯然,隨劉氏進到屋內坐定,丫壞端上的茶動都沒動只一個勁的發呆。
  劉氏火急火燎的說了好一些話,最後口不措言道:“侯爺您不能見死不見呀,奕雄是我的娘家侄子,這次被冤枉進錦衣衛我、我以後還怎麽面見娘家人?”
  “怎麽見娘家人?”薛晉之木然擡臉,隨即臉上閃過一絲瘋狂:“見,我陪你去見!我是該好好見見嶽父嶽母,問問他們我哪一點對不起不他們,以至於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
  劉氏被嚇了一跳:“侯爺這是說的哪的話?奕雄之事關我爹娘何事?是薛湛欺人太甚借錦衣衛的手排除異己!侯爺不是我說再這麽下——啊!”
  劉氏的誅心之言氣的薛晉之狠狠一巴掌。打完連他自己楞住了,一時間痛快舒暢浮上心頭,卻唯獨沒有悔恨。
  劉氏偏頭,捂著被打的臉半晌回不過神來。
  侍候的丫環婆子們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的退了出去。
  “自你嫁入我侯府二十多年來,我自認對你尊敬有加,縱有不滿看在阿恒的面子上我都忍了。可你呢?不知悔改反到變本加利!”
  “我變本加利?”劉氏放下手露出有指印的臉:“侯爺到是說說我如何變本加利了?我是苛刻庶子了,還是嫉恨你納妾了?我是不孝順公婆還是不友愛妯娌了?啊?操持這若大的侯府二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在侯爺眼里我估計還比不上後院那幾個玩物吧!”
  劉氏的怨恨看在眼里薛晉之嘴角閃過嘲諷:“你嘴里所謂的玩物都是你精挑細選送到我屋里的。還記得嚴氏麽?你的陪嫁丫環,阿琦的娘,是你瞞著我給她開的臉,親自派人送到我床上,當時我拒絕了並且說侯府沒有姨娘妾室這條規矩,是你。拖著一個月的身子跪到老夫人面前,哭訴說我是不是不滿意你安排的人,說大家族里的規矩都是這些的,在主母懷有身孕時酌情由主母安排妾室,否則就有犯婦德嫉妒之嫌。”
  “老夫人,我娘你的婆婆,一輩子就因為不準夫君納妾以至婆媳冷戰幾十年,在京中貴婦中評聲不好。”想起過往薛晉之眼神恍惚:“你為了你的婦德,親手把女人送到我床上。當時我們成親三個月剛過,在我滿心以為能跟你舉案齊眉白頭到老的時候,當時我以為是嚴氏瞞著你爬床我差點殺了她,可結果呢?我的好夫人呀,你說給我的驚喜就是把我分享給別的女人,你想過我的感受嗎?啊?”
  “我不接愛你拖著四個月的肚子當著我的面要發落嚴氏,說是不是她侍候的不盡心,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如果你真如你嘴里說的那般大度我敬你,可你呢?在生阿琦時有意忽視讓嚴氏落下病根,之後月中又有意讓她病情加重之後不過一年便過逝。這些手段你以為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可這里畢竟是侯府,不是你攪風攪雨的地方。”
  華美的外衣層層撕開里面盡是腐敗的陰暗,劉氏沈默不語,不多時豆大的淚珠便滾落而下:“誰不想一生一世一雙人?誰不想舉案齊眉夫妻白頭到老?侯爺以為我想嗎?老夫人婆媳冷戰幾十年的事情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你知道別人是怎麽說的嗎?說的有多難聽嗎?我是個女人,我要名聲,歷來對待女子苛刻,沒有名聲我如何在京中行走?背著妒婦的名聲誰還敢跟我接交?”
  “名聲不是別人嘴里說出來的,只要你恭敬孝順相夫教子,誰還會苛刻於你?罷,往日種種再提也沒意思。”薛晉之呼口氣,瞧著劉氏眼淚漣漣的臉無半點憐惜。
  “奕雄一幹人等以次沖好貪汙軍餉及往年招收新兵時買賣名額一事已經證據確鑿。”
  “不可能!這肯定是陷害!”
  劉氏的反應在薛晉之的預料之內。“這案子是錦衣衛紀同知親自審理的,堂堂錦衣衛同知需要陷害一個小小副營正?貪汙銀兩近十萬,皇上震怒親自下旨斬立決。所以,夫人不想給你所謂的娘家人惹麻煩最好在侯里閉門謝客。否則我不保證不會牽連劉氏一族。”
  “要知道若非阿湛在文武百官面前一力擔下,阿恒的名聲都估計不保,而我也定會落個失查之罪。”
  “對了夫人怕是不知,這十萬兩里有大半是阿恒用自己的私房貼補的。我的傻兒子用自己的私房貼了無恥小人結果還要叫好,夫人你說這該怪誰?夫人推薦奕雄入營,夫人在阿恒耳邊說親信親信,夫人信任的人拉邦結派弄的虎豹營烏煙瘴氣,而夫人一立排斥如同防賊的阿湛卻一力承擔罪責免一家降罪,”薛晉之眼含憤慨。“夫人怨天怨地怨他人,不如怨你自己。”


第14章 要錢的技術性
  侯夫人劉氏被定遠侯變象禁在家里閉門謝客,太夫人常氏知道真相哭過一場卻是忍不下這口氣。常氏要是個善茬也不會有妒婦之首這惡名了,劉氏是兒媳婦她不去討那份嫌,但親家那里她總能去說說吧?奕雄是他們家的親戚,貪了這麽多銀兩就未必沒個人知道?誰信?反正她不信!
  常氏位份高又加上劉氏門楣低一截,是以常氏上門劉氏家族全體都得掃榻相迎,不說男子吧但內宅女眷甭管什麽輩份都要候著相陪的。
  常氏貴為侯府太夫人但也有年輕被刁難的時候,在加上那妒婦名聲,沒個好演技那可真是寸步難行了。
  紅著眼睛撲到劉氏太夫人面前不說劉氏家族半個不字只一個勁哭她可憐的孫兒命苦,哭她可憐訴小曾孫,哭她可憐的兒子兒媳婦白發人送黑發人,回頭還勸劉氏太夫人莫氣傷了身體,知人知命不知心都是誤信小人等等,堵的一幹劉氏命婦說不出半個不字,只得咬著牙紅著眼應和,劉氏太夫人郁結於心當天就病了,同時病了的還有好幾個劉氏命婦。
  薛湛知道這事當即沖老太太豎起拇指:“奶奶寶刀未老,孫兒佩服!”
  老太太摁摁幹澀的眼角瞪來眼:“你這皮猴子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誇,絕對是誇!放眼整個京城貴婦圈哪個有奶奶這份本事,指著別人鼻子罵小人還楞讓對方配合的?孫兒學個一兩分就夠用一生了!”
  薛湛諂媚湊上去被老太太一指頭戳開,唾道:“奶奶這都是內宅手段你學個什麽勁?沒得讓人笑話。”
  “奶奶可別妄自菲薄,沒有奶奶這神來一筆孫兒之後的事還麻煩著呢,現在有奶奶這一筆添上去孫兒之後要做的事可就方便多了。別管內宅手段外宅手段,只要有用就是好手段!”
  老太太被逗的直樂,樂完也解氣道:“孫兒盡管幹,劉氏一族若敢喊半個冤字奶奶一巴掌呼上去拍不死他!”
  “奶奶威武!”
  奕雄被定擇日問斬但事情還沒結束,貪汙的十萬兩銀子不會平白飛走,這些錢在哪用了怎麽用的都要有個章程,什麽現銀什麽固定資產確定是臟銀制辦的那就都要收回來。錦衣衛辦案鐵面無私,發妻喊冤?呵,你老公犯了這麽大案子你個發妻啥都不知道?嘖,鬼信!還有什麽妾室偏房外室通通帶走!知道貪汙沒有舉通視為同夥,實在不知道的把銀兩湊齊給予警告後就算了,沒銀兩?呵呵,你這麽多年吃的精食穿的綾羅綢緞哪來的?都是臟款換來的!拿不出錢那就入官奴籍賣身還債吧。
  錦衣衛手段超凡,跟奕雄有關的資產全部凍結清算,這幾年收過奕雄銀兩的劉氏一族人等懼怕受牽連紛紛把銀兩吐了出來,是以錦衣衛每天在奕雄的宅子里轉一圈都能在草從或者花壇等醒目位址撿到數額不等的銀兩。或十兩或百兩,多或千兩,錦衣衛一幹人等也是醉了。
  歷時三日十萬兩湊齊七萬兩,紀鋼結案遞上奏折。
  朱棣打個奏折一目十行,感慨道:“前世子幾年蒂結的惡果被新世子幾天就除了個幹凈,朕那老夥計要知道,估計會氣活一回再笑死一次。”
  紀鋼沈默應對。
  不待朱棣再開口小太監前來通報薛世子求見。
  朱棣合上奏折,樂了:“這小混蛋鼻子到是靈通。宣。”
  小太監宣唱畢,薛湛進殿行禮。
  “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起吧。薛世子求見朕何事呀?”朱棣好整以暇打量薛湛。對方來的目地他是猜到的,就是不知道對方會怎麽開口。
  薛湛眼巴巴瞧朱棣:“皇上,臣就是來問問奕雄一幹人等的臟款追繳進度怎麽樣了,如果沒完結可不可以把已經追回的那部份還回虎豹營。皇上也知道,虎豹營一些訓練器材都是次品,訓練效果達不到還可能傷人,所以臣想用追回的這批臟款再制批新的訓練器材。望皇上恩準!”
  紀鋼的表情險些沒崩住。
  朱棣的表情到是崩住了,可惜半天沒反應可見他心里活動。
  ‘論理直氣壯要錢的技術性’
  “追回的臟款都要回歸國庫由戶部統一籌劃撥用,豈能是你說還回就還回的?”
  “皇上,現在虎豹營極缺訓練器材,臣上書戶部再等戶部撥錢下來到時黃花菜都涼了,直接還給臣,省了臣的事也省了戶部的事,多好呀。”
  朱棣都要氣笑。“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要為了塗省事朕還要六部幹什麽?”
  “事有輕重緩急嘛,要不臣先打張白條把錢領了回頭再給戶部補手續?”
  “......”敢這麽理直氣壯說跟他打白條的人,朱棣當皇帝十幾年這是第一個,估計也是最後一個。
  “對了皇上,這次臣過來把虎豹營這幾天的訓練章程帶過來了,還有未來三個月的訓練目標。”
  薛湛從懷里掏奏折的姿態雷的一幹太監眼角直抽,眼角瞥到天子並沒生氣貼身太監這才上前接奏折轉承禦案。
  朱棣打開奏折,然後掉出好一叠紙張。
  朱棣:“.......”平身第一次看到奏折里夾帶紙張的朱棣懵逼了。
  紀鋼終於沒崩住,一秒臉裂。
  一幹太監:“........”三觀搖搖欲墜有木有!
  薛湛抓抓臉。奏折太小寫不完怪他咯?
  朱棣在僵硬一秒後淡定的拿起白紙,起先是一目十行後來逐漸變為慎重,他帶了半輩子的兵自然能看出這份訓練計劃的價值。訓練項目到不是多稀奇,稀奇的是這份計劃里對對練兵的節奏把握。欲速則不達是練兵大忌,死板不知變通又何常不是呢?而薛湛這份計劃幾乎以完美的姿態繞過了這些弊端,朱棣很意外,因為就他所知沒有個十年以上的兵旅生涯是寫不出這份計劃的。
  “這計劃真是你寫的?不是定遠侯代寫?”
  “皇上,這要是侯爺代寫的就不會是以白紙條的形式了。”
  薛湛眥牙朱棣回頭一想也是。要是定遠侯絕對不敢在奏折里夾紙條!
  “要撥回銀兩急用也不是不可以,但只能撥回一半。剩下的一半待三個月後朕看到效果才能給。”
  “是,皇上。”
  朱棣說給一半就一半,捧著三萬五千兩白條薛湛前往錦衣衛取出銀兩,回頭沖紀鋼笑道:“不知紀兄哪日有空?三番五次麻煩紀兄也讓湛備下薄酒聊表謝意才是。”
  “錦衣衛職責所在,世子無需多慮。”紀鋼秀麗的眉頭微挑瞥眼一臉無害笑意的薛湛:“不過也不是不可以。打一場,世子贏了就吃這頓飯。”言外之意輸了就沒有。
  吃個飯還要打一架騷年你這是什麽畫風?!薛湛也是醉了。“拳腳無眼,”
  “打不打?”
  “我們同屬皇上臣子私下鬥毆不太好、吧?”
  “需要紀某求皇上下道旨意?”
  別人是奉旨成婚他難道還要來次奉旨鬥毆?被自己腦補擂了次的薛湛也是沒準了。
  “紀兄堅持那湛也不多說了。明日巳時一刻湛在虎豹營恭候紀兄。”
  “可。”
  吳用從頭看到尾,待離了錦衣衛衙門策馬靠近:“主子,明天還真打呀?”
  “我正在考慮以大姨爹來了為由拒絕這場架。”
  大姨爹是什麽鬼?吳用臉裂:“主子屬下勸你最好別這麽做。錦衣衛紀鋼素有‘鐵面閻王’之稱,得罪他主子你還想不想好?”
  錦衣衛那是什麽?那就是超級警察呀!得罪超級警察還想不想做良民了?!
  “可他要是打輸了不更難堪?”薛湛苦著臉。得罪超級警察或許還能過活,這打贏了超級警察?嘖,還混得下去?!
  吳用:“......”
  “主子,紀大人乃錦衣衛中第一高手,在京城都是排得上名號的。”所以說你托大的是不是也太沒皮沒臉了?
  “當世高手?”薛湛摸摸下巴半響肯定點頭:“嗯,看來這場架還是有價值的。”
  吳用:“......”呵呵


第15章 挑選百人隊長
  銀兩帶回虎豹營支使吳用去調度,薛湛前去演武場查看訓練進度。
  這幾天拉練從寅時末便開始,快慢交替跑二十里熱身,跑完吃早飯,早飯過後是盞茶時間的行姿站姿齊步走左右轉及列隊練習,之後是障礙跑,仰臥起做及負重跑等等,跑完吃午飯,午飯過後繼續練習行姿站姿等,之後繼續走一遍上午的項目,然後吃晚飯,晚飯過後繼續行姿站姿,直到戌時左右才能休息。枯燥無味的訓練項目讓很多人極不適合,對於這種人,羅一趙十一先用武力鎮壓,武力鎮壓不了直接淘汰。
  今天就是第五天淘汰時間了,在這五天內各種理由淘汰已經不下千人,如今整個演練場已經只剩一千六百人。
  六百的淘汰名額讓兵丁與兵丁之間的氣氛漸向緊張,兩個副教官又頻頻施加壓力,兩邊一加訓練節奏就有點亂。有的已經亂的不成調了,有的亂了一會兒漸漸恢複往日節奏,也有一些好苗子始終節奏沒亂的。
  正訓練兵丁的羅一趙十一小跑步往薛湛面前一立,齊聲喊:“世子好!”
  “嗯。如何?”
  “一切順利。”
  “嗯,那你們繼續,我就看看。”表示自己真的只是看看的薛湛轉身溜達著走了。
  正準備好好表現一番的兵丁們:“......”
  羅一:“......”主子你還是這麽的任性!
  趙十一:“.......”熟悉的風格熟悉的味道,簡直懷念(劃掉)。
  一天高強度的訓練下來待到晚飯,加了一個菜還加了一個雞蛋。
  “你們其中有些人這是營內最後一次吃飯,雖然不能留到最後但你們至少堅持了五天,比之前那些廢物要強!吃了這頓飯我希望你們記得你們曾在虎豹營呆過五天,你們要比普通人要強!別讓我跟趙教官覺的帶過你們五天是恥辱!明白嗎?”
  “明白!”
  “很好。吃飯!”
  一晚忐忑許多人都幾乎夜不能睡,第二日一起眼下掛著黑眼圈無精打采,羅一趙十一眼睛一掃。掛黑眼圈的大都是要被淘汰的,及格的到精神還好,從這點可以看出兩者間區別。前者受不了壓力心性不堅定,後者承受壓力更知道強迫睡覺保持體力,在意誌力這點就贏了,而且後者比前者拎的清,畢竟考核是考核,在沒名確公布之前因為擔心夜不寤弄的沒精力以至被淘汰那才叫冤。
  寅時集合整齊,一千六百兵丁在晨光中列隊整齊,羅一趙十一就這五天的觀察挑出不合格者。被挑中的自然興高采烈,沒被挑中的有失望的也有無所謂的。
  若大的演武場中一千及格兵丁被羅一趙十一暫時整編編拉出營晨練,余下被淘汰的六百人你看我看你一臉茫然,吳用眉頭皺起一聲吼:“這幾天學的都餵狗了?集合!自動靠攏!”
  連續幾天的訓練還是有成效的,只見六百人快速靠攏站好,左右距離兩個拳頭寬,前後相隔一個手臂,雙拳往後握緊雙腿打開與肩同寬,擡頭挺胸收腹視線目視前方,看起來到有點威武軍人的樣子。
  薛湛踏步而來。
  這幾天虐成的習慣讓人下意識開口:“長官好!”
  淩厲的視線在這六百人身上轉了圈,薛湛揚聲喊道:“跟你們同期的人及格了你們卻被淘汰,我問你們!你們甘心嗎?!”
  六百兵丁:“.......”
  個別一些人神情一凜用義無反故的聲音喊:“不甘心!”因為沒有演練沒有約好這些聲音大小不一前後不一至,甚至好些人都是被前面的人帶動才喊出來的。
  不過這時薛湛不僅不計較反到欣慰。眼神一掃繼續道:“那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成為虎豹營的雜役兵,軍餉減半,平日收拾訓練器材保養兵營或種植樹木侍弄糧食作物照顧畜生,完成每天工作量後準許使用訓練器材,每月初一可以任意挑戰一名正規營兵。贏了,頂替對方位置:輸了,會有相應懲罰!”目光一掃:“現在!願意留下當雜役兵的往前五步,不願意的往後五步!”
  騷動過後有人往前,被同伴詫異拉住:“你瘋了?雜役兵說的好聽不過就是個打雜的,軍餉減半比普通軍人都要低,還是些吃力的苦活!何時是個頭?”
  被拉住的人抿唇回他:“那也好過繼續當直系呼來喝去狗。喜歡了賞塊肉骨頭不喜歡了直接打罵,又何時是個頭?與其那樣活的沒有尊嚴不若在這里拼一拼。瞧世子不是個信口開河的,學個一兩分也有用處!”說罷要撫開其手前行。
  同伴咬了咬牙:“拼了!我陪你!”說罷跟其一起前行五步。
  前行五步後退五步這之間的距離就拉開了,薛湛看著點了點頭。比他想象的多有兩百人左右,不過也在可控制人數之內,免去再考核一遍了。
  吳用支使其余四百人離營,之後回來領著這兩百人開始整理營地。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個人,每每累癱之時猶為想念無所不能的秋大秀才!
  而此時的秋大秀才接到信不即沒有立即回京,反到越發一門心思撲到那連綿大山里的土匪窩,回程那是遙遙無期。
  外出拉練的一千兵丁回營瞧見明明被淘汰的同伴還在營內逗留一時紛紛投來弧疑視線,只是這時可不是述話的時候,那邊羅一趙十一大喊集合。
  所有人快速集合。
  五天的高強度訓練下軍姿軍容至少不那麽辣眼睛了,薛湛雙手束在身後渡步而來,所有人凜息大吼:“長官好!”
  薛湛掏掏耳朵:“別那麽大聲,我聽得見。”
  所有人:“.......”像女人一樣善變真的好?
  事實一直這麽善變並且打算永遠善變下去的薛湛冷眼掃過:“我不管你們之前來自哪里要到哪去,出身功臣之後也好出身泥腿子也罷,到了我手下就是我的兵!你們只要記得兩條——服從以及服從!我讓你們去死,你們就要去死一死!我讓你們活,你們就算死了也要給我從墳墓里爬出來!明白嗎?!”
  後頸發涼的所有人:“明白!”
  “很好。”視線一個個掃過,眼神冷厲如冰:“從今以後你們是同伴是不可或缺的搭檔是情同手足的同袍,誰要是敢玩什麽高人一等的戲碼,”冷厲的眼眸一瞇:“老子讓他把所有同袍的襪子洗一遍!明白嗎?!”
  幾乎聞見那股臭味的所有人恨不得把膽汁喊出來:“明白!!”
  “我的兵營里不需要懦夫,不需要欺壓弱者的小人,不需要坑害同胞的偽君子,更不需要豬狗不如的畜生!給我拿出軍人的氣魄跟胸襟來!你們學會的本事及本領是對付敵人的,誰要是敢勢強淩弱,我不知道罷若知道我親自處決了他!決不姑息!明白嗎?!!”
  “明白!!!”
  滿意點頭,薛湛視線一掃話風疾轉:“現在開始選撥百人隊長,有意者挑戰兩位副教官,堅持半盞茶時間便可。”
  不是贏也不是平手更別說幾十招,只半盞茶時間!
  一些覺的受到侮辱的人咬牙報名,只可惜現實骨感殘酷的就像副教官的拳頭。一拳頭下來那是半點再戰的念頭都沒了。
  看著那被一拳揍的鼻血橫流的人,人群中幾個人眥了眥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瞅瞅雙手抱胸老神自在的世子那瞧瞧羅一趙十一那砂鍋般的拳頭,如喪考妣的主動爬上擂臺。
  那啥看在從小一塊長大的份上輕點成不?讓我好好堅持半盞茶時間成不?回頭請吃烤鴨成不?烤雞也成。
  被使眼色的羅一木著臉看著竹馬:“......出息呢?”
  張四抹把臉:“被狗吃了。”
  “...什麽狗?”
  “呃、單身狗?”
  羅一的反應是直接粗暴的一拳。讓你學主子說話!揍往死里揍!
  張四反手格檔腳以刁鉆角度踢出反擊,羅一反應不慢直接一掌拍在其腿骨迫其退開手肘卻是快速一變擊向人下顎。下顎同樣是人臉的脆弱部份,這一擊若是得逞張四估計得被刺激的哭出來。好在張四並不是軟腳蝦,危極時刻側頭避開隨後再次纏鬥在一起。拳腳相向你來我往,很快半盞茶過去兩人仍舊沒分出勝負既然打成平手。
  臺下兵丁看的熱血沸騰眼神火熱,恨不得那虎虎生威腳掌可烈山石的高手變成自己!
  無意外張四成為第一個百人隊長。之後還有王三,李八,以及在最後一刻趕到的白七。夥同羅一跟趙十一一樣,都是薛湛從小便開始培養的人,其中有些是老侯爺給他的家僕也有薛湛自已收羅的好苗子。人手不多通共加起來才十四個,但每一個薛湛都敢打包票是以一抵百精英中的精英!
  四人毫無疑問成為百人隊長統領四百兵丁,相比於他們的出色其余人便只是表現平平了。
  從頭看到尾的薛湛摸摸下巴。瞧瞧前幾人的出色再瞧瞧後幾人的平庸,很想塞回娘胎里回爐重造腫麽辦?
  平庸的一眾驚悚臉:莫名的後頸發涼是怎麽回事?
  不平庸的一眾同情臉:很高興你們把我們的路走一遍。會爽翻天(劃掉)的。


第16章 薛湛VS紀鋼
  巳時一刻紀鋼準時踏入虎豹營,吳用迎上去,不想還有另外一隊人馬。領頭人一身圓領衫腰纏玉帶領先紀鋼半個馬頭,如玉雕琢的臉上表情滿是冷峻無端給人種莫名壓力。
  掃過一眼的吳用暗自眥了眥牙,上前拱手:“見過紀大人。見過忠國公。”
  另一隊的領頭人赫然正是忠國公朱麒麟。他身後十來人都是武將打扮,想來是雄獅營一眾將領。
  紀鋼瞇了瞇眼瞼。五天前他錦衣衛如入無人之境般直奔虎豹營拿下奕雄一等,五天後再來卻是足足經過三道明哨兩道暗哨,不說潑水不進但護衛之森嚴總算有種進到軍營的感覺了。“忠國公有意前來觀戰,請吳將士通傳一聲。”
  吳用道聲不敢:“紀大人叫我吳用便是。世子已經知曉,只是正在挑選百人隊長無暇分身是以讓在下領眾位大人入營。請。”
  紀鋼下馬,示意朱麒麟:“忠國公請。”他年紀輕輕身受皇寵授與錦衣衛同知之職,雖說是位高權重但與國公爵位相比還是相差幾載的。
  朱麒麟利落下馬,打眼瞧瞧寂靜無聲的虎豹營,客氣句:“紀大人無需客氣。同往便是。”
  兩人客客氣氣的行徑不像去打架反到像去參加詩詞雅會般,無端瞧的人牙酸。
  薛湛余光瞧見一行人,擡手做了個握拳的姿勢。
  一千兵丁立馬集合靠攏。行動訓練有素絲毫不見慌亂,列隊後擡頭挺胸收腹目光平視前方,雙腿打開與肩齊寬雙手束於身後握拳。
  列隊之後薛湛松拳為掌往下壓了壓。
  一千兵丁立時席地而坐。炯炯有神的視線直往這邊而來。
  被一千個大男人炯炯有神盯著的那酸爽,誰經過誰知道。
  紀鋼抽了抽嘴角,沖薛湛挑眉:“看來紀某這是闖了龍潭虎穴?”
  薛湛臉皮極厚:“紀兄就愛說笑。”說罷沖旁邊拱手更厚臉皮道:“忠國公。說來是湛不懂禮數,國公的雄獅營與虎豹營比鄰而座湛沒事先拜見反到讓國公爺跑一趟,湛實在慚愧,他日定攜重禮前去拜見,還望到時候國公爺不要把湛拒之門外才好。”
  只是恰巧在城門碰到錦衣衛爾後被屬下攛綴前來看戲的朱麒麟:“......”
  已經自動把無語當默認的薛湛示意:“兩位這邊請。”
  擂臺都有現成的。紀鋼腳掌一跺飛身而上。
  被糊了一臉灰的薛湛抹把臉,爾康手:“紀兄先別急。我們先把打架的規矩定定。”
  紀鋼甩手:“如何定?”
  薛湛爬上擂臺再拍拍褲角灰。“拳腳無眼,就我們的交情傷了誰都不好受。不若約法三章以一柱香為限,不動刀劍,誰跌出擂臺範圍誰就算輸?如何?”
  被‘交情’的紀鋼忍住崩壞的青筋,點頭:“可以。”
  “單純打架太過無聊,咱們添點彩頭如何?”薛湛摸摸下巴從懷里抽出一撻銀票,用手指點了點抽出一張:“壓太多了為免有賭博嫌疑,就壓五十兩吧。賭我自己贏。”
  紀鋼表情都要裂。
  臺下吳用端著托盤:“押註啦押註啦,世子壓自己五十兩,”
  羅一趙十一一等從善如流掏出銀票拍在托盤:“壓世子!”
  說好的拉練你們隨身帶著銀票做什麽?
  “好噯壓世子的!”吳用端著托盤湊到錦衣衛那邊:“眾位大人可要壓紀大人?沒帶銀錢好說,簽個白條也成。”說著隨手奉上紙筆。
  錦衣衛身受皇帝看重里面個頂個的好手,歷來只有他們欺負人的份今天踢到鐵板更不能認慫!他十兩他五兩的紛紛壓到紀鋼身上。
  收好白條吳用湊到朱麒麟面前:“小賭怡情也就圖個樂子,國公爺可否也要壓一點?”
  朱麒麟:“......”
  半晌慢悠悠從懷里掏出銀票,小面額的沒有就一張五十跟一百的,想了下抽出張五十的:“壓平手。”
  吳用一楞。紀鋼身為錦衣衛第一高手享譽京城好幾年,他主子之前卻不過默默無聞小輩,他們壓主子勝是因為知根究底,忠國公又為什麽會壓平手?按理不是應該壓聲名赫起的同知大人?
  “國公爺確定壓平手?”
  朱麒麟點頭,他身後的將領有樣學樣全部壓平手。
  看著面額大小不一的銀票,吳用很想說:同誌跟風是要不得滴!
  可惜這樣的心聲別人是聽不見的,最後紀鋼也壓了自己五十兩的白條,吳用樂滋滋把銀票白條規整下發現有近二百八十兩。蚊子腿也是肉,足夠營中這邦吃貨吃兩天了。
  “點香。”
  準備好的香點燃,薛湛伸手示意:“紀兄請。”
  腳掌跺地,紀鋼以手為刃飛撲而上。
  紀鋼身為錦衣衛以捉拿罪犯為主,一身武藝走的是刁鉆狠辣路線力求一招制敵,而且因與罪犯常年為伍整個行動間血腥氣味十足,碰上個膽小怕事的不用動手單這氣勢就膽寒了。
  不過薛湛並非常人。上輩子就混到特種兵營成為有代號的兵王,什麽小偷小摸的罪犯都不歸他管,專管那些窮兇極惡罪大惡極殺十次都不夠的A+罪犯,時不時還要跟國際精兵交流友誼(劃掉),小到匕首大的冷武到火箭筒核彈的熱武都摸過,生平肢解的被炸成肉沫的什麽沒見過?平生最不俱的就是這血腥氣了。更別說這輩子遇到個變態老頭子爺爺,從他走路就加餐訓練懂事後時不時被偷渡到軍營面對血腥戰場,呵呵跟他比戾氣?分分種屍山血海信不信?
  紀鋼以手為刃攻上盤,薛湛曲手擋之轉而攻下盤,紀鋼反應迅速快速踢腳對撞,其結果是自己噔噔後退三步而薛湛只退半步。
  一葉知秋,從這對撞看來薛湛的力道要強紀鋼一籌。
  “紀兄可要小心,湛從小天生神力鮮有敵手。”要不然也不會被老頭子從小訓練,實在是對方見獵心喜想培育個好苗子。
  紀鋼微不可查的扭扭腳。“世子全力施為就是。”
  薛湛咧咧嘴:“正有此意!”話語一落欺身而上。
  高手對決放水才是侮辱,真真切切打一場才不辱雙方勤學苦練半載!
  拳速形成的勁風呼嘯虎虎生威,腿影快速幾乎形成殘影,每一個角度不可謂不刁鉆每一次出擊不可謂不江海奔騰每一次碰撞不可謂不雷霆碰撞,行雲流水卻又氣勢如虹,看的人眼花繚亂時卻又熱血沸騰。
  幾乎眨眼間臺上兩人已經過了不下五十招,這五十招足夠雙方試探了。只見兩人快速分開卻又在眨眼間欺身纏鬥,比剛才更快!更狠!更準!更刁鉆!
  這時候兩人才出現受傷的情況。往往是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腳,你給我一手肘我給你一膝蓋,你來我往鬥的不亦樂乎。
  隨著兩人氣勢攀升,臺下觀戰的人也紛紛屏息以待。
  錦衣衛一等緊張的脖子都憋紅了,吳用羅一一等表情還算自然但那眼色瞧著也不輕松。
  同樣看的熱血沸騰的烏熊吞吞口水湊近朱麒麟:“將軍,你覺的誰會贏?”
  朱麒麟抿唇不語。其實他已經看出來了,但不會說,說了無端得罪錦衣衛,沒必要。
  問不出結果烏熊摸摸鼻子訕訕退回原處。
  好在兩人有約法三章以一柱香為限,在比筷子還小一點的香燒完之前薛湛瞅見機會狠狠一腳踢出。
  紀鋼雙手橫檔,手腕傳來的力道震的痛哼聲又後退兩步。不想兩步之余一腳踩空,失去平衡措手不及之下眼瞧就要摔倒。紀鋼臨危不懼手掌一拍擂臺腰身一扭,硬是在空中旋轉半周穩穩落地。
  薛湛眼睛一亮:“好身手!”說罷跳下擂臺:“紀兄,承讓。”
  “不如世子。是紀某學藝不精。”
  “紀兄太過謙虛。比武只是點到為止自不如身捉拿欽犯,相信紀兄若使出殺手鐧湛估計就夠喝一壺了。”
  “紀某有殺手鐧難道世子就沒有?”
  薛湛笑下。
  紀鋼不願多留:“世子請。”
  “請。”薛湛拱手目送紀鋼背影,回頭沖朱麒麟拱手:“國公爺。”
  朱麒麟揚眉:“世子好身手。”
  “不比國公爺。可惜無緣國公爺當初禦前比武時身手不凡智計無雙的絕姝風彩,湛甚是遺憾。”光明正大奉承的薛湛臉皮一點都不紅。
  ‘絕姝’的朱麒麟:“......”
  吳用眥牙咧嘴。
  羅一趙十一表情也要裂。主子什麽都好,就是有點看臉!
  看臉的薛湛一點不慚愧反而以此為榮。看臉怎麽了?看臉代表人類已經懂的欣賞美了!你不看臉試試,有本事娶個五官不齊的媳婦去呀,糟不糟心!
  朱麒麟眼色莫名擡擡眼瞼,不發一語的轉身離開。身後將領自動跟上。
  眥牙咧嘴的吳用被抓個正著。
  薛湛特別嚴肅的看著他。
  吳用淡定的給自己一巴掌:“主子我錯了。”
  “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儒子可教也。”
  “是主子,我這就自罰五十個俯臥撐。單手。”
  已經被罰出經歷的吳用淡定的卷袖子,薛湛擡了擡手。“這次就不了。”
  吳用驚喜臉。難道主子你終於有良心了?
  “俯臥撐就不做了。明天你去錦衣衛衙門把今天的白條收回來吧。”說完就走了。
  ‘噗’
  ‘噗’
  噗完羅一趙十一淡定望天。
  吳用抹把臉。
  “你喜歡喝什麽酒?梨花白?女兒紅?”羅一問的莫名其妙,吳用狐疑看他。
  “你會這麽好心?”
  羅一淡定:“總歸兄弟一場。”
  趙十一嚴肅接口:“明年你的祭日我們也好去祭拜。”
  果真什麽兄弟情宜都是幻想。
  吳用氣沈丹田:“——滾!”


第17章 教訓旁系
  不說吳用如何艱難兌換白條,當日下午薛湛回侯府把上門求情的薛氏旁系堵個正著。
  哭哭啼啼話里話外就是讓他收回成命讓她們的兒子再入虎豹營。
  徐娘半老的婦人甩著帕子擦眼淚哽咽哭道:“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們老太爺跟老侯爺同出一脈的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都是一家人,老初老祖宗去世時還記我們互相幫襯——”
  薛湛放下茶盞,‘啪’一聲打斷其話:“老頭子分家的庶兄弟算哪門子一家人?說到幫襯,我們侯府幫襯你們的還少?這些話本不該我這做晚輩的說但姑侄子性子直有些話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老太太常氏低眉轉著手腕上的玉珠,神色隱晦。
  三位姑嫂臉色時青時白時紅一時跟個大染盤似的。
  “當初分家老頭子明明是唯一的嫡子卻反到分的家產最少,幾十年的家用若沒有我奶奶的嫁妝支撐我們這支嫡系還不知混成什麽樣。”
  另一個婦人捏了捏手帕幹笑道:“這都是長輩們吩咐的,”
  “祖宗們的決定小輩不敢質疑,只是做人要摸摸良心。家產你們分了大半我們不二話,十幾年不往來也沒好說的,可自皇帝論功封賞我爺爺被封定遠侯你們就一窩蜂的撲上來說什麽交情人情兄弟情,”薛湛滿臉嘲諷,不顧對方簡直氣暈過去的臉色繼續道:“打斷骨頭連著筋,我爺爺看在同出一脈的份上以前的老賬都不再計較,只是人該知足。打點秋風要點東西都無甚關系,可你們不該仗著這點親戚關系拿著侯府的名頭欺淩弱小。”
  “我大伯是個大度的,能幫的幫了能抹平的也幫著抹平了,想入虎豹營我世子堂兄看在同族兄弟一場的份上也同意了。”目光瞧向旁邊三個青年身上:“可瞧瞧你們幹的什麽事!不思進取不給自己爭口氣卻非得去鉆營旁門左道!我都替你們丟人!”薛湛一拍茶幾嚇得對面仨人一抖。“考核前不認真訓練被淘汰現在卻拿什麽僧面佛面為由,要是我早該拿條褲腰帶一頭吊死。省的在這里丟人現人!”
  老太太就著喝茶的動作隱晦投來眼神。
  差不多就行了!
  奶奶你就是心太軟,要是我早該拿棍子攆出去了!
  說什麽胡話,總歸親戚一場,答不答應是一回事讓不讓進門又是另一回事,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怎麽不能混為一談?時間不精貴呀?茶水不要錢呀?丫環們伺服的不辛苦呀?以前上門打秋風我就看不順眼了!
  想到這里薛湛掃了眼三人:“虎豹營不是拌家家酒的地方,一切以實力說話。”接著話風一變道:“你們想入營也可以,我就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三人立時神情一喜。
  薛湛眼里閃過絲得逞笑意,轉頭吩咐個小丫頭:“去我的院子讓夏翠來一趟,還來個人去演武場拿四根木棍來。”
  小丫環領命飛快跑出去,不多時夏翠便進了院子,木棍也送了來。
  薛湛點點下巴示意木棍:“三個一起上,打贏夏翠我就讓你們重新進虎豹營。”
  其中一個輕蔑開口:“她一個女人,世子是不是太小看我們了?”
  不待對方說完薛湛擰眉喝斥:“少廢話!打就上不打立馬給我滾!”這要是他的兵敢這麽嘰嘰歪歪先削一頓再說。
  夏翠柔柔弱弱拿著木棍一副無害小綿羊的模樣。
  最後一個婦人用帕子遮了遮嘴角,沖老太太道:“三個打一個還是個丫環是不是有點勝之不武?”
  老太太微微搖首:“阿湛歷來是個有主意的,我這老婆子可不懂他。”
  “可畢竟是個小丫環是不是太,”
  “你放心,阿湛說話算話。”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拿話來堵她了,只要贏了自然會兌現諾言不會找什麽勝之不武的借口的。
  院內夏翠見三人遲遲不動,曲膝道:“三位少爺不願先動手,那夏翠就得罪了。”
  說罷執棍欺身而上,起先速度不快後來越來越快待到最後幾乎眨眼便至!木棍淩厲橫掃,以破敵千軍氣勢而來。
  三人連忙格檔,可棍棒之間傳來的力道震的手發麻當即有一人沒握住讓木棍飛了出去。
  薛湛身影一閃握住木棍甩手一揮。
  “繼續!”
  這話說給三人聽也是說給夏翠聽,夏翠福至心靈越發強勢的攻擊一波快過一波,三人招架不住眨眼就被抽了好幾下。
  一個丫環都這麽厲害簡直不科學!
  事實就是這麽不科學!
  半刻鐘不到三個大男人被個女人揍的落花流水,見了血落了傷,三個當娘的沖上來忙喊了停,其中一個脾性暴躁的婦人當下指著夏翠的鼻子開口就要罵,只是才說個‘你’字便被薛湛打斷。
  “剛才是誰說她一個女人說我太小看你們的?事實勝於雄辯,”眼芒一掃冷光翻滾:“不是我小看你們而是你們本來就是廢物!就這點本事還想進虎豹營?!連個丫環都打不過上了戰場是給敵人送菜吧?!”
  薛湛氣勢洶洶震的幾人一抖,那脾性暴躁的婦人嚇的連話都忘記了。
  “來人!送客!”
  這群廢物多看一眼都嫌糟心!
  誌氣高昴的來灰頭土面的走,老太太笑點薛湛:“就你這小鬼頭機靈!”
  對那些旁系薛湛是老早就看不順眼了,以前苦無機會今日能光明正大的揍一頓也算吐出胸中悶氣。
  “奶奶就不該讓這些潑皮上門,你讓她們一分她們想進兩分讓她們兩分她們就想進三分,最是貪得無厭。”
  老太太笑笑:“我心里有數。”
  “奶奶心里有數就好。不用怕她們,孫兒給你撐腰!”
  老太太立時樂了。
  薛湛跟紀鋼的那一架就像冷水落入滾油立時炸開,連朱棣聞訊都好奇上了,沖旁邊當值的大太監問:“小德子你說紀卿會不會是看對方年少的份上特意放水?”說完朱棣自己都覺這猜想太過離譜,搖頭否決道:“紀卿的性格可做不來心慈手軟的那套。”
  當值的太監彎了彎身笑著應和句:“可不是。紀大人的風評歷來是鐵面無私,也斷沒有放水的理由呀。”
  朱棣笑下:“朕記得有好事者排過一個高手榜今歲還沒更新,記得紀卿去歲是排在第十位吧?”
  大太監樂呵應是。
  “那也就是說這個新定遠侯世子是當今排名第九的絕頂高手?”朱棣說完笑了:“良將手下無庸才,這樣看來朕的虎豹營怕是真要脫胎換骨了。”
  當值大太監彎腰賀道:“恭喜皇上喜得將才。”
  朱棣揮手大笑:“挑兩份禮明日送到薛世子跟紀卿那,就說朕高興!”
  一言不合就賞什麽的果真是朱家手筆。
  彼時薛湛正來到錦衣衛衙門把紀鋼堵個正著。厚著臉皮湊上去:“不知紀兄可有空?我在百味樓已備薄酒,還請紀兄賞臉吃個便飯如何?”
  吳用抹把臉。他對自家主子看臉這事已經絕望了。
  紀鋼揚眉:“便飯到是尚可,只是紀某還有幾位同僚,不知世子方便不方便一起?”
  “當然可以!”薛湛正想貧嘴說是自己的榮幸,不想從門後走出來的不是幾位而是幾十位,粗約一數估計有六七十人!
  吳用很不厚道的‘噗哧’一聲。
  薛湛臉都綠了。
  紀鋼勾了勾唇:“人有點多還請世子不要介意。”
  出來混遲早都是要還的!薛湛悲痛的捂了捂胸口:“不、不介意。”
  吳用扭頭忍笑忍的肩膀直抖。看到無良主子吃鱉他心情簡直好到飛起來!看著昨天拿白條上門被處處為難還打了兩架的錦衣衛立時覺著對方無比可愛!沒有更可愛了!
  看著屬下幸災樂禍薛湛痛心疾首!
  吳用擡頭望天。他已經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單槍匹馬上錦衣衛衙門要錢這種壯舉都幹了還有什麽不能幹的?
  事實還真有。那就是跟半數京城錦衣衛同僚喝酒,他單挑一群!吳用哼唧唧哭暈在茅房。


第18章 隱晦掐架的技巧上
  百味樓做為京城有名的高檔食府,儲酒量驚人,但硬生生被薛世子這一頓搬空了酒窖,弄的百味樓掌櫃都哭笑不得。世子爺您到底是來砸場子還是來砸場子?有您這麽當東家的嗎?
  錦衣衛想宰薛湛一頓不想薛湛身家豐厚家底不菲,名場京城的百味樓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這一頓酒宴花費是不少但最終還是會回他口袋。所以,比什麽都不要跟土豪比錢,忒打擊人!
  一場酒宴倒了十幾個,做為唯二兩個陣營的薛湛跟吳用自然是其中之一。吳用醉的人事不醒,薛湛好一點但也是第二天午時才醒。
  一起來就被夏翠灌了好大一碗醒酒湯,苦大深仇再灌了一碗白粥,薛湛眉頭還是擰成疙瘩。
  薛晉之進門,彎腰問:“如何?”
  薛湛一副想死的表情擡眼。
  薛晉之樂了:“該!誰讓你無事湊到紀鋼那,現在知道錦衣衛不好惹了吧?”
  “大伯是來看侄子笑話的?”薛湛一副伯父真是看錯你一點都沒同情心還有沒有長輩愛了?
  “少胡說八道。”薛晉之氣笑,移步坐到對面:“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
  手指揉兩側額角:“先聽壞消息。”
  “壞消息就是有人參了紀鋼一本,說他攜大半錦衣衛公然與人飲酒作樂,做為朝延公職人員此等違紀行為理該嚴懲。”
  薛湛呵呵:“誰家的汪跑出來亂噴糞?”
  薛晉之不解:“什麽汪?”
  “單身汪。”薛湛惡趣味丟了句隨即抹把臉:“皇上可有批示?”
  “皇上雖沒問罪但你們的賞賜都沒了。”
  “什麽賞賜?”
  “聽聞你跟紀鋼比武一事皇上高興說賞,可惜你去招惹大半錦衣衛搬空百味樓酒窖引的禦使彈劾你們一本,不然,這時侯賞賜都該到家了。”
  懵了懵的薛湛下意識問:“皇上一般賞什麽?”
  薛晉之一噎,半響沒好氣道:“你還有心思掂記賞賜。錦衣衛風評不佳別人躲都來不及你到好,上敢著湊上去,簡直胡鬧!”
  “錦衣衛依法辦事怎麽就風評不佳了?”見薛晉之擰眉薛湛忙擺出認錯模樣,轉爾問:“好消息呢?”
  “之前王禦使論罪,張禦使前兩天被皇上擼了一級,早朝列隊一時空了兩個名額,日前吏部上折子請旨,皇上禦筆點了你的名。”
  十九歲就能列隊百官可以說是除皇子外首例,薛晉之與有榮焉,可轉首瞧薛湛一副雷劈表情立感胸口郁結。他總算體會到他父親當初氣的時常追著揍的心情了,不是脾性不好也不是沒有耐心,實在是這小子的確該揍!
  “...能讓皇上收回成命嗎?”
  薛晉之氣的眉頭倒立:“胡說八道!皇上金口禦言豈能說改就改的?”
  薛湛生無可戀臉:“那侄子能請假不?事假?喪假?喜假?”
  薛晉之氣的胸口疼,甩袖而去轉而找到薛尉之讓其管管,薛尉之找上門彼時薛湛正擺開架式練拳。
  薛湛收勢:“爹來的正好,陪兒子練練。”
  薛尉之腳步順勢一拐:“走錯了。”說罷拐出院子一溜煙跑了。
  薛湛大樂。
  老太太常氏聽聞也是樂的直拍桌子:“這猴兒!老頭子去世就跟翻了天似的!”
  薛晉之無奈:“娘,早朝聽政非同小可,阿湛如此任性兒子怕招來非議惹來事非。”
  “在朝為臣行非常之事哪個不招非議?”老太太拍拍兒子笑道:“你別草木皆兵自己嚇自己。阿湛是任性了些但他心里有數,惹不來大麻煩的。再則皇上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一些小非議小爭議的不傷大雅。”
  “君臣之儀需得緊遵守禮,”薛晉之眉頭擰成疙瘩。
  老太太笑了:“當初你爹也是三天兩頭被參一本,朝政上擼袖子都不知動了多少次手,有次嚴重都把吏部尚書腿都打折,結果最後皇上也不是幫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嗎?各有各的緣法,你且把心放寬些。”
  薛晉之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應了。
  豎日薛湛依旨上朝聽政,時辰太早眼都差點睜不開的薛湛當看到忠國公朱麒麟時立即精神百倍。眼神使的唆唆直飛。
  嗨~男神!
  朱麒麟:“......”
  男神你別這麽高冷理我下唄~
  朱麒麟:“......”
  男神你這麽狂霸酷拽你媽知道嘛?
  朱麒麟:“......”
  男神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
  朱麒麟:“......”
  夾在中間的老將軍忍無可忍:“薛世子,要不我們換個位置?”
  薛湛笑開了花:“那怎麽好意思,這是袁將軍的位置湛怎麽好意思占用,”
  “沒關系,我正好移一個位置養養神。”
  “那就多謝袁將軍了。”從第三列移到第二列,薛湛直勾勾盯他左邊的朱麟麟。
  男神男神~你腫麽可以這麽帥!看我!看我!看我!
  朱麒麟:“......”
  男神你如此高冷你造嗎?
  朱麒麟:“......”
  男神你個傲嬌的小表砸有本事永遠別看我呀!哼!
  從丹陛後過來剛巧碰見這一幕的朱棣:“...噗。”
  隨行的太子:“......”
  皇上端坐禦座,太子繞過臺階領百官叩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棣輕擡手臂:“眾卿免禮。”
  “謝皇上。”
  群臣起身預示一天的早朝開始,薛湛忍住打哈欠的欲望暈暈欲睡。眾所周知所謂的早朝所謂的臨朝聽政其實並沒有那麽高大上,真正的政策方針是在宣政殿君臣擬定的,區別就像現代企業管理層開會以及高層開會一樣。不過早朝還皆另一個部份,彈劾官員。俗稱告狀!
  碰巧今天就有禮部左侍郎彭峣狀告吉安伯王誌縱子行兇打傷他彭家獨子。
  薛湛立時精神抖擻眼冒精光。
  告狀=八卦=掐架=嘴仗=談資
  旁邊朱麒麟:“......噗。”
  薛湛斜眼。
  你有本事高冷你有本事別笑呀!
  朱麒麟:“......”
  “皇上,”彭峣老淚縱橫:“我彭家三代就這麽一個獨苗苗,雖嬌寵了些但從來遵紀守法不惹事非,可吉安伯之子王達仗著一身武藝無故毆打我兒致殘!好端端的人無端生了橫禍呀!皇上!要為微臣做主呀!”
  吉安伯王誌近過不惑之年,聞言氣的老臉通紅當即跳了出來:“放屁!皇上,是左侍郎之子口出狂言辱我先祖在先我子才一時氣憤打傷了人,”
  彭峣擦了擦眼淚出口截言:“皇上,縱是發生了口角也該論理辯論事非,也不該出手傷人手段殘忍。我子一心讀聖賢書以備明年科考,如今一身是傷幾近傷殘,明年如何下考?皇上,我子已過弱齡之年,錯過明年科考就要再等三年,到時已二十有三如何再考?!皇上為微臣做主呀!”
  吉安伯是武臣性子氣,氣有破口大罵:“若不是你子口出狂言侮我先祖我子如何會動手?”
  “吉安伯的意思是我子為了點口角活該被打殘了?活該錯過明年科考沒個前程了?要人人都像吉安伯這樣,那我大明可還有寧日?”
  文臣武將歷來就像前世冤家,五天一大掐三天一小掐,偏生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每每到了此處朱棣都恨不得罷了早朝算了!
  有文臣跑來插一腳:“皇上,微臣認為此事確該嚴懲。若人人為了一點口角大打出手甚至致殘,那朝廷還如何管理百姓?地方衙門還如何辦差?”
  武將也不甘示弱:“皇上,侮人在先打人在後,身為武將之子一身血性,在先祖被侮後難道還要忍氣吞生不成?”
  彭峣沖出聲的武臣拱手:“劉將軍的意思罵不贏就要打贏是嗎?”
  “我們武將只重拳頭不如彭大人口舌善辯。”
  禮部尚書斜眼:“劉將軍的意思是我們文臣因為不善拳腳所以活該被揍了?”
  “那我們武將就活該被罵了?”
  朱棣忍住直跳的青筋,視線掃了眼文武百官最終定在薛湛身上。
  “薛世子。”
  薛湛出列:“臣在。”
  “你也是武將之後,你如何看待這事?”
  薛湛無辜臉:“皇上,臣剛才都沒聽明白。彭大人說獨子被打成重傷,是什麽樣的重傷?被什麽打成重傷?又是個怎麽致殘法?吉安伯說是彭大人獨子侮人在先,彭大人獨子為什麽要侮人?又是個怎麽辱人法?要想掰扯清楚,臣覺的需原原本本清楚始末。”
  朱棣點頭:“薛世子說的有理。吉安伯你說。”
  王誌氣的眼眶通紅,卻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事關先祖,臣無臉複述。”
  薛湛了然,沖彭峣問:“令郎是被什麽傷的?在什麽地方傷的?傷的如何?”
  彭峣拱手:“在市井區,我兒與吉安伯之子偶遇因誤會產生口角,被吉安伯之子用扁擔打斷了腿。臣請了太醫看診,說是說是,”彭峣一臉悲痛:“說是有可能致殘。臣那老娘當時就暈厥了過去,若不是太醫急時行針,臣那老母就、就、請皇上為微臣做主呀!”
  薛湛一臉同情:“人上了年紀就受不住打擊,好在太醫醫術高超急時行了救治之法,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如今太夫人沒事了吧?彭大人還是小心為上為好。”
  彭峣擦了擦眼淚一副悲憤憂傷模樣。
  薛湛嘆口氣沖吉安伯道:“傷人致殘又氣的彭太夫人抱病染恙,伯爺怎還理直氣壯?”
  吉安伯瞪直眼。
  其余人也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是武將卻幫著文臣說話是不是站錯隊營了?!
  “皇上,一碼歸一碼,這傷人致殘又殃及老人的確是犯了錯。彭大人是苦主,不若聽聽他想如何懲處吧。”
  朱棣看向彭峣。
  彭峣咬牙:“皇上,用保住我兒傷情太醫所用之藥無不名貴稀少,其余花銷用度更不是凡幾;臣母更是用名貴藥材救命,之後更需名貴藥方療養許久。花用多少臣都可以不計較,臣只是心疼我子或落殘疾我母年老還為小輩落淚傷身,為父為子若為一點錢財不為親人討回公道豈非不慈不孝?所以臣肯請,銀錢賠償臣可以不要但犯事之王達必需嚴懲!”
  薛湛問:“彭大人想如何嚴懲?”
  “我子斷了哪條腿王達賠哪條腿,並且按傷人致殘罪下獄!”
  吉安伯眥睚欲裂:“無恥毒夫!”
  折了腿再下獄,無人醫治就算不死也足夠王達真正殘疾!殘疾之後夥同其它並發癥這是要命呀!
  “放肆!”
  朱棣怒喝自有人上前勸慰吉安伯。
  薛湛拱手:“所謂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既然吉安伯之子斷了彭大人之子的腿,那彭大人為獨子斷吉安伯之子一條腿也到說的過去。再則傷人致殘罪既然有法度條列那彭大人提議下獄到也有律可依。”
  話一出口立時整個朝堂寂靜一片。
  朱棣也是眨了眨眼。第一次看到一個武將這麽明目張膽立場堅定幫助文臣的,稀罕,太稀罕了!
  吉安伯氣的七竅生煙,轉首一拳揍向薛湛:“薛氏小兒,敢爾!”
  薛湛一手擒拿鉗住其手:“吉安伯稍安勿躁。”言罷放開其手沖朱棣拱手道:“皇上,打人致殘一事既然說清楚了,那說說彭大人之子侮人先祖一事。”


第19章 隱晦掐架的技巧下
  群臣有點懵。
  朱棣崩住表情。
  薛湛彈彈衣角,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吉安伯王氏先祖授封高祖賬下,一生戎馬曾與高祖七進七出匈奴、鮮卑、胡人等強敵營賬,斬敵無數威名赫赫,最後替高祖擋刀不治身亡。如此軍功震動朝野,高祖更感恩先吉安侯救命之恩以軍功追封為吉安侯,授封二品,其爵承襲子孫三代。”
  “如此軍功如此豪傑稱一聲開國功臣都不為過。”
  彭峣聽的心驚肉跳。
  薛湛一臉憤概:“在列三公,如忠國公,先輩哪一個不是軍功赫赫一身戎馬?斬敵無數更為我大明江山立下汗馬功勞。”
  所有人看向忠國公。
  朱麟麟:“......”
  “再數眾位公侯先輩哪一個不是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如此英靈如此俊傑理該成為我大明之楷模,人皆向往之!人皆效仿之!”
  “可如此功臣卻在市井之地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白身小輩出言侮之!”要是換作他,有人出言對老頭子不敬,別說一條腿三條腳都給折了。
  吉安伯眨了眨眼一時沒理清。
  “皇上,若王氏先祖泉下有知豈不心寒?若眾先輩英靈泉下有知豈不心寒?”
  “我大明將士保家為國流血流汗為的也不過是加官進爵福蔭後人,若人人都像彭大人之子這樣於市井之中口出妄言侮人先輩,那些為保百姓安寧為保大明江山穩固在戰場上拋頭顱撒熱血的萬千將士,豈、非、心、寒?!”他不是嚇大的,你拿律令說事我就拿軍心說事,看誰站的住腳。
  彭峣看眼朱棣臉色立時心驚膽寒。
  薛湛滿臉肅嚴:“臣肯請皇上嚴懲侮人者!還先輩英靈一個公道!!”
  有文臣出列:“皇上,不過是些口角之言薛世子卻牽強附會拉上軍心,頗為危言悚聽之嫌!”
  “那吉安伯之子不過一時氣憤出手傷了人,卻與整個大明治安律令扯上關系就不牽強附會了?”那文臣被薛湛懟的一時無言。
  對這神轉折吉安伯表示智商不夠用呀!
  彭峣一時情急:“皇上小兒無知,”
  薛湛打斷其話:“彭大人身為三品官員領禮部左侍郎職位,負責祭祀司禮等事務卻連尊敬先賢英靈一事都沒告知獨子嗎?還是說在彭大人眼中只有自己為老母討公道才是孝,別人為先輩討公道就不是孝了?”
  兒子打架打輸了還有臉告到皇帝面前,怪別人太強怎麽不檢討自己太弱?再說了一個二十歲小子連個秀才功名都沒有,簡直丟人!
  “退一步說就算彭大人不教,你子已過弱冠之齡讀聖賢書十余截卻連這點見識都無,彭大人是如何言之鑿鑿一副明年科考必中?呀,彭大人身為禮倍侍部有統管科考之權,莫不是,”
  一直沒出聲的太子輕咳聲:“薛世子。慎言。”
  扯著軍心做大旗也就算了,還拉科考舞弊出來說事,嫌事不夠大是吧?
  薛湛撇嘴從善如流道歉:“皇上請恕臣一時失言。劉尚書掌管禮部十余截為朝廷選撥無數良才為大明江山穩固做出不少貢獻,相信在劉尚書制下的禮部定不會有尋私舞弊之事的。”
  禮部尚書臉色仍舊鐵青。
  同朝的薛晉之眼觀鼻鼻觀心心觀神。簡稱放空。
  朱棣看向百官:“眾卿以為如何呢?徐愛卿?”
  位列太子第二的徐太傅拱手:“皇上,老臣以為兩方都有點言過實之。”
  “朱卿?”
  朱麒麟道:“臣贊成太傅之意。”
  “太子的意思呢?”
  “兒臣以為兩方是有危言悚聽之嫌,不過兒臣覺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兩方既然都有錯,吉安伯之子失手打傷彭大人之子,雖下手重了些但事關先輩一時血性沖動也是可以理解的。是以兒臣以為,不若吉安伯攜子登門道歉,賠償醫藥損失兩倍余吧。”多出的一倍就算精神損失費。
  朱棣沈吟:“彭愛卿王愛卿之意呢?”
  驚出一身虛汗的彭峣哪敢不依。
  “臣無異議。”
  只是賠點銀錢比之前賠上兒子性命或一條腿來說要不知好多少了。
  “臣無異議。”
  朱棣滿意點頭:“那便如此吧。退朝。”
  群臣列拜。
  “臣等恭送皇上。”
  皇上轉過丹陛,眾臣才起身三三兩兩結伴離殿。
  吉安伯追上薛湛歉意道:“之前是我誤會了薛世子,還請世子物怪。”
  “伯爺擔心令郎,湛明白。還請伯爺別怪湛自作主張才好。”
  “不怪不怪,謝你還來不及呢。”吉安伯一臉後怕:“不怕世子笑話,從發生這事起我就已經做好降罪或降爵的打算了。如今不過賠些銀錢,當真如同劫後重生了。”
  薛湛笑下:“伯爺謝湛還不如謝皇上跟太子。”他這一番鬧騰逆轉如果打三分那朱棣的助演就得打四分,太子最後的拍板也得打三分。歸根究底,上面不偏袒他再怎麽巧舌如簧也是白搭。
  “我明白。”太子府他自會備一份厚禮,至於皇上那,不能送禮那就讓王達參軍吧。上了戰場多殺一個敵人就是給皇上盡忠了。
  薛湛點頭,表示這忙沒白幫。
  又客氣謙虛兩句,吉安伯沖定遠侯拱手道:“定遠侯。有侄子如此,實乃大幸。請。”
  定遠侯悻悻拱手:“哪里。請。”
  只有定遠侯自己知道,他汗衫後背都濕透了。他真怕薛湛腦袋進水把武將都給開罪了,可現在想想得罪整個禮部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薛晉之張了張嘴轉而想起今日朝堂上的事,最終還是把勸說的話咽了下去。正好有小太監傳旨薛湛宣政殿。“你去吧。別任性知道嗎?”
  “侄子心里有數。”
  心里有數就是一人單挑整個禮部嗎?整就那麽幾部,你打算逐一挑破不成?
  薛晉之心好累。
  宣政殿內朱棣隱去眼里的笑意擡手:“愛卿免禮。”
  薛湛起身:“謝皇上。”
  “虎豹營訓練如何?”
  “進度良好,每個人的食量都增了一半。”
  朱棣也是軍營是過來的,食量增長代表體力增加身體正在適應環境。
  “朕很期待虎豹營在愛卿手下會變成什麽樣子。”
  “保持會讓皇上大吃一驚。”說著薛湛硬擠出抹諂媚:“臣為了能更好的訓練虎豹營,臣肯請皇上準許臣請假。每日早朝實在是太耽誤時間了。”
  朱棣險些被口水嗆著。
  “放肆。早朝如此重要之事豈能說請假就請假?”他貴為天子都不能請假!“再則不過早朝,能耽誤多少時辰?”
  “皇上,賬不能這麽算。需知臣參加早朝,必須前一日酉時入城,第二日辰時才能回營,算來都過半天功夫了。”見朱棣神情有所松動,薛湛恬著臉道:“所以臣肯請皇上讓臣請假三個月,”
  朱棣氣笑:“你還不如說免了你上早朝的名額算了。”
  薛湛眼睛一亮。這樣最好!
  讀懂表情的朱棣氣極:“來人!給朕叉出去!”
  立有兩個禁軍上前一左一右鉗住薛湛手臂,不想手上一沈,措不及防薛湛一屁股坐地上。
  禁軍:“.......”
  薛湛木著臉盯著禁軍:“.......”你們兩個到是使點力呀,我正好站的腿軟了。
  朱棣:“.......噗。”
  禁軍木著臉叉著人出去,薛湛全程懸腿,到了門外不待禁軍動手腰部一扭起身,拍拍屁股上灰。
  剛巧撞上的太子,揮手讓禁軍退下口氣無奈問:“你這是又犯什麽渾了?”
  薛湛很冤枉:“回太子,臣一直謹言慎行呀!”
  有早朝上那一幕太子信他才有鬼。
  “父皇雖禦下寬厚但也不是一味寬厚,你需知收斂二字。”
  “回太子,湛已經很收斂了。”他的信條可是能動手就不動嘴,能動腳就不動手的人!就彭峣那骨架子都沒他一拳揍的。
  太子:“......”難怪老侯爺每天追著人揍,就這破性格一天揍三頓還嫌少!
  “總之你心里有數就好。”
  “回太子,湛一直心里有數。”
  “....去忙吧。”太子也心很累。
  宣政殿內朱棣捧著茶盞一臉笑意,看模樣不即不氣反到開心的很。
  太子進門,瞧了松了口氣打趣道:“看來父皇沒有動怒,兒臣也就不用小心翼翼求請了。”
  朱棣嗔眼太子:“朕是那麽小氣的人嘛?個小混蛋想惹朕動氣,還差點火候。”
  “...父皇話別說太早。”太子嘆氣:“據兒臣所知,薛世子今早的行事已經是收斂很多的結果了。”
  “太子很了解薛世子?”
  “不瞞父皇,老侯爺曾經帶薛世子來過幾次太子府。每次來兒臣的太子府都得鬧騰一番一可。不是孔雀被撥光了毛,就是池里的魚遭了殃,珍奇異獸不知被禍害了多少,再不記就把別的大臣家兒子給打傷。”太子拿自己的名譽發誓,他就沒見過那麽能折騰的孩子。偏生小小年紀還甩的一手好鍋,簡直焉壞。
  “噢,還有這等事?朕怎麽不知道?”
  “這等小事怎麽好拿來煩父皇?”整個太子府里就沒一個侍衛能看住個小娃娃的這種事他有臉說嗎?“不過鬧騰歸鬧騰,卻是個知恩圖報的。當年他把太子妃喜愛的孔雀翎撥光了,之後陸續送了不下五對回來,時不時還會搜集些太子妃喜愛的話本及民間精巧玩意,把太子妃哄的早就不氣他了。”與其讓錦衣衛把過往查的一清二楚,太子寧願自己說的明明白白。天子多疑,就算他們是父子,有些事該僻晦還是要僻晦。
  畢竟於天子而言,先是君後才是父。太子就是因為謹記這點,這麽多年才相安無事。
  朱棣似笑非笑瞥眼太子:“這點隨他爺爺。小毛病不斷,大事大非上絕不含乎。”說著起身,太子忙上前幾步挽住朱棣胳膊。
  朱棣拍拍太子手腕:“磨礪個幾年未必不是另一個定遠侯。到時候有朱卿跟他在,你就可以少操很多心了。”
  朱棣這幾句話表示他贊成薛湛繼承定遠侯爵位外也是跟太子透露一個消息。直白點就是薛湛是個可用的,以後你當了皇帝可以好好用。言外之意就是朕對你很滿意,你且把心放肚子里,皇帝的位子是你的。
  太子笑下:“父皇可別這麽說,若被那混小子知道您拿他跟忠國公相提並論,尾巴還不定翹成什麽樣呢!”
  表了態卻沒人接話,朱棣笑點太子:“你呀~”
  太子佯裝不懂。
  朱棣也沒再強求,招來內侍:“來人。去跟薛世子傳朕口諭,就說朕準了他的假,但三個月後若拿不出令朕滿意的成績,小心朕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是!”


第20章 徐長霖
  彼時薛湛才到宮門,卻見那頭走來幾位身著圓領衫官服青年,從腰帶腰封來看官職不高。
  只見領頭之人一身緋色官服卻壓不住來人一身翩翩風度,什麽叫有匪君子,什麽叫君子如玉,什麽叫君子如空谷幽蘭!薛湛今天算見識到了。
  隨著視線看過去的吳用:“......”主子你這看臉的毛病什麽時候能好?
  薛湛長腿幾步等在來人前方。
  領頭之人擡眼,拱手行禮:“薛世子。”
  後頭幾位雖一臉茫然但還是跟著行禮:“見過薛世子。”
  從稱謂上不難看出區別。
  薛湛眨眼狐疑:“你認識我?”爾後一臉無辜:“可我不認識你。”
  “下官徐長霖。”
  “你就是京城君子之首?‘蘭亭君子’之稱的太傅之孫徐長霖?”薛湛一幅現在才認識的模樣。“早聽聞徐公子有先古聖賢之風,今日一見果真是君子儀態萬千,失敬失敬。”
  徐長霖謙虛道:“不及世子威名半名。聽聞世子身邊一個婢女都身手不凡以一抵十,只可惜下官從小讀聖賢書無半點武藝,不然下官到也想投到世子手下做一個沙場爭戰斬敵於刀下的護國將士。”
  “徐公子博覽群書才智超群,萬千學子之楷模,若棄筆從戎當個武夫,那湛是萬死也難辭其疚了。”
  薛湛一臉真誠,徐長霖也不是省油的燈。
  “下官不過是個弱書生,肩不能擔手不能提,比不得世子豪情萬丈斬敵於手下護一方安寧。”
  “所謂刀槍比不上筆桿子,有徐公子這樣的國之棟梁我們這些武夫才能放心上陣殺敵而不用擔心後勤空虛。”
  “當不得世子如此誇贊,下官要學的還很多,護國安穩保百姓平安還要靠世子這樣的英才將帥才是。”
  “哪里哪里,引導百姓民生還要靠徐公子這樣的未來肱骨之臣才是。”
  “當不得當不得,世子謬贊,下官慚愧。”
  “哎呀今日認識徐公子湛甚是心喜,當真有一見如故相見恨晚之意,若徐公子不棄就喚一聲阿湛如何?”
  “下官也遺憾沒有早一日認識世子。如此世子也別見外喚下官一聲長霖吧。”
  薛湛一臉欣喜笑意:“長霖。”
  徐長霖面不改色,微笑示意:“阿湛。”
  其余幾位青年滿眼蚊香圈。
  吳用聽的差點把嗝夜飯吐出來。並且吐糟,你撩完錦衣衛撩國公,撩完國公連太傅之孫都不放過!有本事撩皇孫看看呀!
  薛湛表示,撩就撩,他不即要撩還要撩最尊貴的那個!
  彼時兩人已經離開宮門,薛湛正摸著下巴嘖嘖稱奇。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吳用斜眼:“主子說什麽有意思?”
  “你不覺的徐長霖非常有意思?你主子我活了這麽大可是第一次碰到跟我互撩的人。太難得了!”
  主子你的意思是徐公子臉皮跟你一樣厚?
  薛湛橫眼:“你那是什麽眼色?”
  吳用抹把臉:“屬下沒別的意思,就是覺的徐公子身為文臣主子你身為武將,文武交情太深恐怕不太好。”
  “怎麽不太好?私交歸私交,公事歸公事,兩者又不幹涉。”
  “屬下的意思是,徐公子或許不想跟主子你私交。”
  “為什麽?你主子我優點這麽多這麽優秀這麽多性格閃光點聘美星空,怎麽就不想跟我私交?”
  優秀?優點?閃光點聘美星空?
  呵呵,持強欺弱,性格惡劣,嘴毒手黑,看臉花癡,臉皮堪比城墻,這些算優點?試問優秀在哪里?什麽閃光點要點百盞大燈找吧?
  吳用這邊暗自吐糟,薛湛那廂眼睛一亮沖一夥人打馬跑去。
  隨著視線看過去,吳用頭皮發麻!那是誰呀,那是太子嫡長子朱瞻基,皇帝親點的皇太孫呀!不出意外大明又一個皇帝呀!主子求您回來,屬下發誓再也不腹議您了!
  可惜薛湛不會讀心術,就算有估計也會無視吳用的心聲。因為對面那人必須撩呀,撩了還想撩那種!
  朱瞻基想調轉馬頭。
  到嘴的肉哪還能讓其飛了?薛湛快馬幾步:“臣見過皇太孫。臣有功務在身不便下馬行禮,還請皇太孫恕罪。”
  朱瞻基覺的自己出門沒看皇歷。京城那麽大怎偏生就碰到這廝?!
  皇太孫還沒說話這邊已經撩上了:“皇太孫如此表情是不是不願意看到湛?可是湛非常想念皇太孫。憶起以往同吃同睡形影不離的身影,當真是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朱瞻基額頭掛滿黑線:“...幾年不見,世子還是如當年那般,”
  薛湛接話:“英俊瀟灑?詼諧有趣?”
  “鬼話連篇。”
  薛湛一臉受傷看著他。說好的竹馬及竹馬呢?
  “呵呵。”誰跟你竹馬及竹馬?給本宮圓潤的滾!
  讀懂意思的薛湛一臉哀傷:“皇太孫無此無情,湛真是心傷。哎,多情本是無情傷,湛,滾了。”
  朱瞻基:“......”以後出門絕對要看皇歷!
  撩完皇太孫既然還毫發無傷?!主子,我服!
  薛湛彈彈衣角。別崇拜哥,哥就是個傳說~~
  一路撩了兩個薛湛心情甚好,半路接到朱棣準他假的諭旨心情就更好了。
  他心情好就想浪,一浪就管不住,一管不住就想折騰,一折騰所有人就得陪著折騰。
  “傳令集合!”
  吳用平地一跟蹌。
  薛湛:“.......”
  “就算崇拜你主子我也不用這麽激動呀,我人在這又不會跑。”
  吳用木著臉暗自吐糟。我就算崇拜只豬也不會崇拜你呀!
  “吳用同誌,心里暗搓搓腹議主子是不對的!”薛湛特別嚴肅道。
  “主子您想多了。”有本事用讀心術呀!
  “你主子我雖然不會讀心術,但我會微表情心理學呀。”
  “...我去傳令集合。”
  薛湛翹腿。個小樣兒,還收拾不了你?!
  一千士兵集合在演武場卻是鴉雀無聲,甭管實力如何但精神狀態跟之前已是天差地別了。
  羅一越十一遠遠對視眼,表示還算滿意。
  薛湛背著手慢悠悠走來。
  眾士兵齊聲:“世子好!”
  “聲音被狗吃了?!”
  羅一眥牙。主子你上次嫌棄聲音太大說自己又不是聾子這事還記得嗎?
  薛湛表示記得怎麽樣不記得又怎麽樣?他說聲音太大就太大,太小就太小,不服呀?憋著!
  眾士兵心聲:您高興就好。
  “細數起來你們訓練也有好幾天了,今天!做一個簡單的比試!每十人為一組,進行短跑、中跑、長跑、障礙跑、蛙跳、雙腿跳、仰臥起坐、單、雙手俯臥撐、引體向上,贏面最多的百人隊為零隊。住最新布置好的宿舍。其余輸的則在三天後再進行比試。”薛湛掃視一眼:“現在給你們兩百息時間商量。”
  在眾人商量的時候,吳用領著輔兵用石灰劃出了比試圈子。
  兩百息一過。
  薛湛一聲令下:“各自分散!”只見一千士兵快速分散到各個項目,隨即一個個擡頭挺胸列隊整齊。
  隨薛湛一聲令下開始。
  短跑的十人一組腳輪的飛快,中跑的繞著演武場轉圈,長跑的則放寬距離繞整個營地,障礙跑的攀墻過獨木橋走繩鎖,蛙跳的直接原地,雙腿跳的用繩鎖綁住雙腿往前僵屍跳,仰臥起坐、單、雙手俯臥撐的直接原地臥倒,引體向上的旁邊就有木桿。
  那些因體力不支早早被涮下來士兵圍著各自的隊友加油打氣,什麽加油什麽堅持勝利什麽洗一個月衣服等等,看的薛湛大樂。
  “這才是軍營呀。”眼神四十五度望天,懷念之。
  趙十一:“......”您高興就好。
  最後是羅一負責帶的一個百人隊贏了,三天後趙十一帶領的百人隊贏了一隊稱號,住進新宿舍。
  新宿舍是薛湛根據現代軍人宿舍布置的,上下鋪,錯落有秩,靠門墻邊是一個個可以落鎖的格子間,用以存放一些私人物品,再之後還有一排矮櫃,用來放平日洗梳用品。新床,新被子,每人一張新床單一張新草席,新的換洗衣服新的鞋襪各兩套,再加上窗子用的是昂貴琉璃,就算人多也不會因為光線問題顯的逼仄。
  一隊目光刷刷逼向零隊。表示這樣好的地方你們既然提前三天就入住了,叔可忍嬸不可忍!演武場見!
  零隊痛並快樂的表示。事實其實並沒你們想象的那麽好。
  每天一個澡,早晚要刷牙,洗刷物品要統一方向,衣服每天要洗,襪子每天要換,被子要折成豆腐塊角度也要一樣,床單不能有一絲折皺,不能有灰不能有水跡不能有味道更不能有食物雜渣!
  對他們這些大老爺們來說,還有比這更變態的嗎?又不是娘們,洗個衣服已經是勤快了還要每天洗襪子!
  零隊表示不服!
  然並卵。
  身為隊長的張四被攛綴著跟吳用打了一架,結果鼻青臉腫,哭唧唧把被子床單整理了一百遍呀一百遍!
  副教官羅一攤手:“我也愛莫能助呀,整個營里打得過吳用的只有世子。”
  零隊一眾懷疑自己聽錯了。
  那個被世子欺負的不要不要的吳用是營中第二高手?!逗我的吧?!!
  羅一暗道。沒有世子的身手你欺負一下試試?
  如此高手特麽的叫‘吳用’,哪個殺千刀起的名字?!
  殺千刀的薛湛躺槍。
  待一隊也過起新宿舍的生活後,也痛並快樂的體驗零隊的經過。隊長王三同樣被攛綴著跟吳用打了一架,同樣輸了同樣鼻青臉腫哭唧唧整理軍務一百遍,同樣鬧到趙十一那同樣被告之。
  吳用只是叫吳用,並不是真的無用,相反非常有用,懂?
  然後一隊同樣吐糟。哪個殺千刀起的名字?
  殺千刀的薛湛再次躺槍。
  殺千刀的薛湛表示,你們以為這樣就完了嗎?呵呵天真無邪是要不得滴!來~讓我告訴你們天堂跟地獄的區別。以前絕逼是天堂,現在絕逼是地獄,而,地獄無門。
  卯時一刻便開始訓練,先快跑二十里松筋骨,再一刻鐘的軍姿軍步,再兩刻鐘的蛙步,早飯過後有半刻鐘休息及整理軍務時間,之後便是長達一個多時辰的揮舞刀劍,練到手臂酸痛難耐甚至連筷子都握不穩,午飯過後休息一刻鐘,摔別人一個時辰被別人摔一個時辰,之後才加晚飯一起洗澡一起有半個時辰休息時間,養足精神後,不識字的學識字,已經識字的學各種理論。理論課後有一刻鐘討論時間,之後演武場集合,借著月光來場互摔打,到亥時休息時每個人幾乎都累的手指都攤了,可惜無良的世子連個覺都不讓他們好好睡,時不時半夜吹響集合的哨子。睡死錯過集合的直接踹醒,練著營地跑到天亮為止;遲到的直接繞營地十圈;軍容不整的繞營地五圈。
  薛湛掃視一千士兵,眼神毅然。
  “我知道最近加強的訓練讓很多人不滿,覺的太累了太苦了也慘無人道了!但我告訴你們!這點訓練強度還只是開始!以後!未來!會比這更苦更累更慘無人道!而你們要做的就是服從以及再服從!”
  “別以為自己有點長進就沾沾自喜!我告訴你們!你們還太弱!弱到我甚至不屑去訓練你們!”“這樣的你們上了戰場就是給敵人送菜!如果誰有止步現在滿足現狀的心思,我勸你們趁早打消!因為我的軍營不需要懦夫!”
  “這些訓練我不用跟你們解釋為什麽要這麽安排,也不用解釋這麽安排的意義,你們只要服從以及再服從!不服?憋著!”
  “憋過這口氣!你們就超越自己!贏過自己!然後贏過敵人!”
  “你們是軍人!別被自己的軟弱心魔打倒!拿出軍人的氣魄來!可怕的不是擋在眼前的困難,而是自己有沒有想要勝利的覺悟!”
  “是軍人就要有勇往直前的勇氣!是軍人就要有勢不可檔決心!是軍人就要有戰勝自我超越自我的信心!明白嗎?!”
  所有人熱血沸騰:“明白!!!”
  “很好!”淩厲目光掃視一周:“從現在開始所有訓練加一倍!”
  “...是!”
  “聽不到!!”
  “是!!!”
  從適應到加量,從加量再到適應,然後再到加量,再到適應,周而複始,每每以為完不成的訓練卻在別人的帶領下一步步完成。從前認為不可能的事如今再回首才發現自己早已超出當初的預想太多。這個過程就像破繭成蝶,就像登山攀峰,就像途步長行,每一處的風景都無限美好,每一次改變都煥然一新,每一次的突破都如夢似幻。
  他們愛上了這種感覺。
  從完不成到完成,從跑二十里如同死過一回到現在的輕松自如,從被動挨打到可以偶爾回手,從被看不起到被人崇拜,誰不愛這種感覺呢?
  看著煥然一新的兵卒,薛湛嘴角勾起。
  “傳立集合!咱們去雄獅營竄門子!”


第21章 竄門子
  雄獅營作為隸屬於皇帝直接管轄的精兵營,圈地面積是虎豹營的十倍。配給精良,制軍嚴厲,還沒靠近就已經聞到似有似無的戾氣。
  薛湛遞上拜帖,不久烏將軍親自出營迎接。
  拱手見禮:“見過世子。”
  就武將品級雖差不多,但薛湛有世子爵位加身,見平級加半級。
  “烏將軍客氣。”下馬拱手回禮,客氣道:“還要請烏將軍不要怪我等不請自來才是。”
  “哪里的話,同為軍人是該多多走動才是。”
  薛湛一臉放心表情:“那我就放心了。來呀,把手辦禮送上來。”
  一只碩大的野豬加一只肥鹿被送上來。
  “湛是個粗人,也沒啥拿得出手的,也就一點林中野味就當給將士們添個菜吧。”
  烏熊:“......”娘西皮的敢情是來蹭飯的!
  看那廂列隊整齊的一千壯漢,烏熊臉有點綠。
  “那個,”
  “還請烏將軍不要嫌棄才好。”
  我要是嫌棄你們是不是就可以打道回府回自家吃飯?
  “哪、哪里的話。”國公爺,屬下對不起您!
  “請。”
  “請。”
  若大的演武場內無數士兵正在揮舞著刀槍,一舉手一跺足配合著呼喊聲,沖天而起的殺氣似乎能變成實物。
  朱麒麟立在高臺,所有士兵隨陣旗變動靠攏空出若大一塊地。
  羅一趙十一領著虎豹營小跑步過去。
  百人為一隊,以隊長為準踏小碎步整頓隊形。
  羅一趙十一立於隊前,齊聲喊:“立正!向前看齊!”
  只見齊刷刷腳掌一跺,士兵身形挺直如松,再齊刷刷往前一看,那氣勢瞧著都驚人。
  “稍息!”
  一千士兵姿勢再一變,雙腿打開與肩齊寬,收腹挺胸,雙手束於腰後,一手握拳一手握手腕。
  薛湛這邊有臺階不走非要爬上高臺。還選擇了雙手雙腳齊上陣。
  拍拍手上灰:“國公爺好久不見。湛,甚是想念。”
  看著眼前風神俊俏冷面如霜的男人,薛湛很遺憾不能上手。
  他現在要是上去抱一個,再說是家鄉基本禮儀會不會被揍?
  朱麒麟:“......”
  “國公爺不用這麽嚴肅嘛,我們同朝為官又同是武將還是鄰居,合該好好相處是不是?”
  朱麒麟收回視線:“世子制軍有方,短短一個月讓曾經的病貓營煥然一新。只是,如今還太早。”
  從高臺看到一目了然。雄獅營就像噬人兇獸,雖暫時收起利爪但氣勢仍舊戾氣十足,而虎豹營就像被兇獸包圍的小綿羊。
  薛湛束手笑笑:“不比過怎麽知道?”
  “那就依世子之言。”
  朱麟麟偏首,烏熊接令跳下高臺挑出一千精兵。
  很快五十個高臺搭了起來。規則很簡單,下臺則輸。
  有士兵搬來椅子茶水,薛湛一屁股坐下。“國公爺手下能人將士如同繁星,到時還請國公爺手下留情才好。”
  “同袍不留情,戰場就能保命。”
  “我這些還是尚在成長的小樹苗,可經不得辣手摧花。”
  立於朱麟麟身後的烏熊:“......”世子你成語誰教的?
  “我雄獅營沒有弄虛作假之輩。”
  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這麽炫酷,你爸爸沒告訴你會交不到盆友麽?
  虎豹營的成長有目共睹,不過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變得跟身經百戰的雄獅營一樣。畢竟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一口吃不成個胖子。不過薛湛這次只是試水罷了,並沒有多想贏。
  擂臺上拳腳相加,呼喝加油聲不覺於耳,高臺上朱麟麟神色如常不動如山,薛湛則是坐沒坐象翹著腿還要掂起腳搖椅子。
  “國公爺練兵如神,這一個個放到戰場上,就是不打敵人都要膽寒了。”
  朱麒麟收回視線:“騫外強手並非普通人可抵。”
  “國公爺別仗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呀,”薛湛掂腳搖椅子:“要知道塞外雖強手但我大明也非弱漢,十萬鐵騎——”
  聲音戛然而止,薛湛一時平衡失衡,歪著的椅子直接往後一倒摔了個四仰八叉。
  被錦衣衛擁在中間一身微服的朱棣:“.....噗。”
  同樣微服的太子:“.....噗。”
  這‘噗’聲都一樣,果真親父子。
  在臺上比武的張四因太詫異被對手一拳轟臉上,捂著被揍疼的臉:“....活該。”
  虎豹營士兵心聲:摔的好!摔的妙!摔的呱呱叫!
  薛湛手忙腳亂爬起來,瞪眼幸災樂禍的一眾跳下高臺與朱麟麟迎了上來。
  “見過,”
  朱棣阻止兩人,輕聲道:“朕現在微服,兩位愛卿不必多禮,就把朕當個前來湊熱鬧的閑人吧。”
  有您這麽尊貴的‘閑人’嗎?
  薛湛用眼神示意太子:您就不能攔著點嗎?
  太子輕咳。
  本宮要攔得住還要你教嗎?
  薛湛忘了,朱棣可不是什麽養在深宮里的小綿羊,那是拳打匈奴腳踢鮮卑兇猛度堪比陸中巨霸的霸王龍呀,五出匈奴禦駕親征,縱觀歷史也就朱棣這麽一個皇帝了。
  朱棣上到高臺,太子親自移好位置端上茶水。
  “熾兒別忙,坐。”言罷揮手:“再搬幾把椅子來。”
  椅子送上,朱棣笑示意朱麒麟及薛湛:“坐吧,這是你們的地盤,別拘著。”
  朱麟麟首先坐下,薛湛訕笑聲坐了下去。
  他有預感。今天這事怕是不能善了。
  臺上比武繼續,朱棣探頭瞧著。
  虎豹營雖不能力敵但也並非毫無反手之力,偶爾有神來一筆,到也讓人眼前一亮。
  “觀虎豹營戰力,薛愛卿訓兵有方呀。”
  薛湛謙虛道:“是皇上愛護有加,讓湛有資本準備新的訓練器材,是以才能提升這麽多。”
  “薛愛卿太謙虛了。縱觀大明,在短短一個月內把一千新兵訓練的如此模樣的將才,區區五指可數。就算朕,也未必能如此輕松做到。”
  “皇上這是折剎湛了,誰人不知皇上驍勇善戰運兵如神,在封地之時就由王府區區幾千府兵打的強鄰幾萬精兵都不敢來犯,湛這點能力不及皇上萬分之一。”
  在歷史點評來說,朱棣的確是集政治家、軍事家一體的能人!
  就藩時憑府兵打北元殘軍,四年‘靖難之役’以少勝多大敗朝庭幾十萬大軍,登基後打匈奴打鮮卑打韃靼打高麗打倭寇,幾乎每個鄰居都打過幾場,輕則大敗三十年恢複不了重則直接消失於歷史。
  所以說,建文帝是哪里想不開去撩這強人?乖乖做個侄子哄著捧著,年輕就是本錢,熬死朱棣還怕幾個小的蹦噠不成?


第22章 坑
  朱棣嘆氣:“朕已經老啦,以後的天下是你們年輕人的啦。”
  太子笑接道:“父皇老當益壯, 論起經驗經歷哪是他們小輩能比的。”
  “太子就愛哄我。”
  天家父子說趣話, 薛湛朱麟麟聰明的當個聽眾。
  隨時間推移虎豹營大多落敗, 最後即只剩張四一人。只見張四拳風虎虎生威,出腳幹清利落, 每一次出擊都行雲流水角度刁鉆,而每一次防守都應對自如,就像早已預料對方擊去的部位早就等在那里一般。
  朱棣瞇眼問, 看到精彩睡喝道:“好身手!此人是誰?”
  薛湛拱手:“回皇上, 此人名為張四, 是虎豹營百人隊,零隊隊長。”
  “這是虎豹營以前老兵?”
  “不是。”薛湛沈吟聲, 解釋道:“嚴格算來, 張四應該是湛的家僕。當年老頭子過了幾戶家僕到湛名下, 湛便挑了幾個好苗子帶在身邊, 這幾年他們跟著我出門在外,到也學了些防身本事。”
  朱棣似笑非笑瞧眼薛湛:“如此身手還說是防身本事?那朕到希望我大明軍士個個都有這防身本事才好了。”
  “.......”皇上, 人限不拆。
  好在朱棣也沒計較這點言未盡, 再問:“哪幾個是愛卿家僕?”
  “兩個副教官, 羅一, 趙十一。零隊隊長張四, 一隊隊長王三,二隊隊長,李八, 三隊隊長白七,還有湛的長隨吳用。”
  “吳用?”朱棣想起這個耳熟的名字,扭頭看後邊紀鋼:“可是那個獨闖紀卿錦衣衛,要債的那個吳用?”
  紀鋼掃眼高臺與烏熊並立的吳用,點頭:“回皇上,正是。”
  “如此高手,怎麽就取了這麽個讓人誤會的名字?哪個混蛋取的?”
  膝蓋中一箭的薛湛:“...回皇上,臣取的。”
  朱棣:“......”
  太子:“......”
  朱麟麟:“......”
  紀鋼:“....噗。”罵的好!
  “咳,愛卿怎生如此胡鬧?”
  “那時臣年輕不懂事,還請皇上恕罪。”
  “難怪,不怪你不怪你。”朱棣訕訕抿茶掩飾尷尬。
  擂臺比武越見白熱化,張四虛晃一招,借力腳踩對方腳背再順勢力頂對方腿彎,手肘猛的用力把對手推出擂臺。
  張四拱手:“承讓。”
  對方回禮,一言不發轉回隊伍。
  零隊九十九個人都輸了就贏了隊長,輸贏率九十九比一。
  朱棣偏頭看朱麟麟:“愛卿以為如何?”
  “今日過後,虎豹營必脫胎換骨。”
  薛湛難得心虛。把對方當磨刀石什麽的,太羞恥。
  “那張四呢?”
  朱麟麟想了下:“應有統帥伍百人實力。”
  為公平起見,士兵對士兵,百夫長對百夫長,剛才與張四對戰的就是雄獅營一名百夫長,從比武來看張四還尚有余力。
  薛湛搖頭:“單打獨鬥的實力並不代表就有戰場群戰實力,張四拳腳功夫有,但論起戰場功夫怕是遠遠不敵剛才那位將士。”
  “世子此言不實。實力在,初時不熟悉戰場但能發揮五成實力,就足以傲視大多數人。當熟悉後發揮十成實力,統統五佰人是絕對可行的。”
  “國公爺謬贊,”
  朱棣打斷兩人話:“好了別爭了,還讓不讓人好好看比武了?”
  兩人閉口,擂臺比武繼續。
  一隊陸續上臺,其結果也是除隊長王三外其余皆敗。
  之後二隊李八,三隊白七同樣結果,到四隊、五隊、六隊、七隊、八隊、九隊就沒這麽好了,百戰百敗,無一幸免。
  原本該是很開心的雄獅營卻贏的並不是很開心,虎豹營輸的也並不是很喪氣。
  只贏九百九十六場?說好的完虐呢?
  我們雖然輸了九百九十六場,但我們有四個隊長贏了!跟著這樣的隊長,假以時日必能找回場子!你們等著!
  雄獅營不開心,要找回場子。
  一個將領打扮的壯實男子上前請命:“臣請命。挑戰虎豹營教官。”
  “臣請命。”
  “臣請命。”
  “臣請命。”
  立時好幾個紛紛上前,朱棣憋住笑瞥眼薛湛再看朱麟麟:“愛卿以為如何?”
  朱麟麟拱手:“臣沒有意見,看薛世子的意思吧。”
  朱棣問薛湛:“愛卿以為呢?”
  薛湛站在坑邊。
  “虎豹營副教官就兩位,如今這麽多人怕是不夠呀。”
  臺下立時你踩我我拉你,小小教量一番才勝出兩位。
  “我來!”
  “還有我!”
  烏熊跑出來湊熱鬧:“國公爺。末將也看的熱血沸騰,一時技癢,請命挑戰吳用吳將士。”
  沒爭過的雄獅營將領們目光怨毒盯烏熊:我怎麽沒想到呢?便宜了你這心機男!等著!回見!
  正幸災樂禍的吳用:“......”幹我何事?!
  朱棣憋笑:“愛卿覺的如何?”
  “雄獅營同僚盛情難卻,湛就代虎豹營幾位應下吧。不過還請點到為止即好,萬莫傷了和氣。”
  朱麟麟點頭:“那是自然。”
  烏熊把吳用拖上擂臺,那廂羅一趙十一眥了眥牙,手掌皆是猛拍臺面借力一跌而上。
  朱棣看的眼睛一亮。
  雄獅營將領拱手,自報家門。
  “烏熊。雄獅營前峰。請賜教!”
  “季林。雄獅營千夫長,請賜教!”
  “劉故。雄獅營千夫長,請賜教!”
  這邊回禮。
  “吳用。世子長隨,請賜教。”
  “羅一。虎豹營副教官,請賜教。”
  “趙十一。虎豹營副教官,請賜教。”
  相繼一聲‘請’,六人氣息開始凝聚。高手就是高手,還沒開始就已經氣息相殺了。
  隨氣息一動,三隊人既然同時開始動手!先動手的吳用攻烏熊下盤,羅一攻季林中盤,被動的趙十一面對劉故飛踢之勢,直接飛起一腳兩人既然來了個對踢。
  前面兩隊人糾鬥一起暫時分不出勝負,後一隊卻是趙十一後退兩步劉故後退三步,從表面看來即是趙十一勝了半籌。
  朱棣探頭:“這個趙十一善長腿法?”
  薛湛點頭:“正是。趙十一的腿法揉和了南北腿優點,以快、準、穩、狠、重,著稱。一腿之力可烈巨石,而且有一套旋風腿法,一旦施展連綿不覺,讓人如入困網之感。”
  “那吳用,羅一呢?”
  “吳用是集各家所長皆有涉獵,其中以身法靈動多變為最,羅一則善長拳法掌法,拳勢多變掌法刁鉆,並且揉和了刀法精粹,可以說是三人中攻擊力最強的人了。”
  做為國家特種兵王,薛湛見識了所有打法,挑出一兩樣整理好,再從小培養,不難教出高手。
  “愛卿之才,可惜。”可惜浪費了這麽多年,要早把虎豹營交給他,何愁不出一支以一抵百的精兵?
  太子應和:“現在也為時不晚。”
  朱棣哈哈大笑:“是是,熾兒所說甚是,現在也為時不晚。”
  擺臺上拳腳激烈,有比較之余各有所長的特色就越發突出。吳用的身法果真是靈動飄逸讓人捉摸不透,羅一的拳法掌法變勢之快讓人措手不及,趙十一的腿法施展起來幾乎只看到殘影。
  朱棣問朱麟麟:“愛卿三位將領又善長什麽?”
  朱麟麟拱手:“都是死人堆里練出的救命打法,沒甚出彩的。”
  “這到是。就戾氣狠厲來說吳用三人的確比不過烏將軍三人,畢竟上過戰場,不過也不差,就氣勢來看應該也是見過血的。”
  薛湛心虛拱手:“他們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賞金獵人。”
  朱棣瞪他眼:“胡鬧!”
  薛湛摸摸鼻子。組團殺過山匪窩副本什麽的就不說了...吧?


第23章 薛湛VS朱麒麟
  不久勝負之間有了分曉。吳用險敗兩招,趙十一險敗一招, 羅一險勝半招。輸贏率達到了二比一。
  “好!”朱棣喝彩道好。“薛卿雖輸了但雖敗猶榮呀!來人!賞!”
  薛湛沖朱麒麟拱手:“湛代虎豹營兵士謝國公爺賜教。”
  “世子客氣。”
  事情到了這應該要圓滿結束才對, 不過朱棣屁股動都不動, 紀鋼察言觀色出聲道:“臣也是看的熱血沸騰,上次跟世子比武點到為止卻是沒盡興, 還請皇上給臣一個機會再請教世子一次。”
  朱棣斥道:“這里是雄獅營,紀卿湊什麽熱鬧?”
  太子附合道:“的確。紀大人是錦衣衛,今日出行就是為保父皇安危, 可不能臨陣撂擔子。再則今日是虎豹營上門挑戰, 紀大人可別參和進來。”
  薛湛嘴角一抽。
  一個說想打架, 一個說湊什麽熱鬧,一個又說別參和, 白臉紅臉黑臉齊活, 就差鑼鼓聲就能撐起一出大戲了!
  問題是他們是想看戲的。
  想看的就是他跟朱麒麟這出戲。
  坑已經挖開就差他跳了, 柄著開心是跳不開心也是跳的心理, 薛湛簡單粗暴。
  “早聽聞國公爺武藝超群譽稱第一高手,不知是否吝嗇賜教?”
  “賜教不敢。唯全力以付。”
  朱棣點頭。這才對嘛!早這麽有覺悟也不用他跟紀卿打眼神了不?還累的太子打配合。
  薛湛表示。怪他咯?
  “拳腳無眼, 以一柱香為限, 點到為止如何?”
  朱麒麟點頭, 朱棣自然也不會阻止。
  烏熊出列:“我去拿香。”爾後飛快的鉆出人群, 回來時手上捧著香爐以及一根香。香爐臉盆大小, 香有拇指粗。
  烏熊捧著香爐訕訕湊上來:“軍營粗糙,還望世子莫怪。”
  朱棣:“......”幹得好!賞!
  太子:“......”幹得好!賞!
  雄獅營:“......”幹得好!兄弟你太給力了!
  虎豹營:“......”幹得好!幹得妙!幹得呱呱叫!
  朱麒麟:“......”
  薛湛:“.......”很好,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註意。
  自己作的死哭著都要走完。薛湛一副生無可戀表情雙手雙腳並用的爬了擂臺。
  朱棣哧笑:“這混小子!”
  太子笑了:“還是跟小時候一樣, 最愛玩扮豬吃老虎的戲碼。”
  朱麒麟手掌一拍利落飛上擂臺。
  羅一悄聲問吳用:“誰會贏?”
  “不知道。國公爺盛名所在,定不是浪得虛名,不過主子要用‘絕對時限’,或許結果就未可知。”
  “‘絕對時限’?!”羅一堅難的吞了吞口水。他曾體驗過一次主子的絕對時限,簡直讓人提不前攻擊的欲望。所有攻擊都被事先知道,所有防守都像形成虛設,理智的就不像個人,說是‘絕對時限’,不如說是給敵人的絕對打擊。體驗過一次,他就再也不想面對了。
  爬上擂臺,薛湛活動活動手腳,隨即掀開衣袖慢條廝理的解開一個個鎖扣。
  太子眼尖,驚呼:“鐵片?!世子身上既然隨時帶著鐵片?”
  而且還不只一塊,兩個手臂,腰上,雙腿,都綁了沈重的鐵塊。鐵塊被丟到臺下,聽沈重聲響可以得知重量絕對不輕。
  解開身上多余的重量,薛湛覺的自己輕的可以飛起。
  吳用放下束胸手臂,眼睛瞪大看向臺上。
  羅一堅難的吞咽口水。他猶記得當年自己是如何挑戰,那時就像現在這樣慢條斯理的解開身上鐵片鎖扣,然後告訴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還嫩得很!
  朱麒麟嚴正以待。
  薛湛輕輕閉眼,微微呼息,隨之心臟跳動在一個玄妙的頻率。待再眼睛,世界微若的變化都在他眼中纖毫畢現,眼瞳幽遠深遂一望無底。
  朱麒麟肌肉瞬間緊繃。
  薛湛事先攻擊,奔跑途中卻是三次變速,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詭異,手臂的攻擊從拳變成掌卻又成掌變成擒拿,短短時間內三次變化堪稱神鬼莫測。
  朱棣脖子拉的老長,太子也是屏息以待。
  朱麒麟反應不差快速做出反應,不想在最後時間薛湛既然再次一變!欺身而上貼面而博,靈動柔軟的身體以極致的速度在其身上轉了個圈,爾後雙腿猛的一夾朱麒麟腰身使力甩了出去。
  朱麒麟措不及防身體騰空。
  看臺朱棣猛的起身。
  太子心都停跳一拍。
  眼也不眨盯著瞧的紀鋼都恨不得拿顯微鏡放慢動作了。
  所有人心都縮緊,朱麒麟不愧為第一高手,空中扭腰以極佳的下盤功夫穩住身形。幾乎在同時連綿的攻擊已致眼前。
  ‘絕對時限’是現代軍方國家級超級智腦為薛湛量身設計的一種武學狀態,通過特別的訓練刺激腦垂體,進而在短時間內讓身體各項機能達到百分之百以上。在這種狀態下,薛湛的強無疑是可怕的,不管在體能上還是精神上,更可怕的是腦活動量。超過平常兩倍的腦活動量讓薛湛幾乎能預想敵人所有的攻擊方位,進而制定最簡單有效的攻擊方案。不過這種狀態憋端就是只有一個小時,超過一個小時他的體能精神狀態會直線下滑,最終滑破平常水平,甚至直到達到平時的一半。有點像那種提前透支的密術,不過危害後遺癥卻是極微小的。
  一招沒得手,之後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連綿而至。
  因為時間的限至,薛湛只能采取攻為上的策略。雖然有點浪費體能,但兩人的確只是切磋,並不是生死相博。
  你來我往的拳風幾乎形成殘影,淩厲快速的身法看的人眼花繚亂,還有腿影,當真是恨不得不眨眼,舍不得漏看一招一式。
  若大的演武場,上萬精兵,卻是寂靜無聲,隨擂臺上兩道身影的不斷碰撞,其精彩其激烈激的人眼眶發紅,卻還舍不得揉一下眼睛吐一句重的呼吸,生恐驚了擂臺上的兩人,打斷這場罕見的頂尖高手對決。
  或許是身處軍營這種特殊場地,也或許是對手太強悍,原本只是切磋的兩人既然在你來我往間打出了兩分血腥氣。
  敏銳如紀鋼,強硬自己收回視線湊近朱棣說了句,隨即躍下看臺曲指彈滅還有三分之一的檀香。
  捧著香爐的烏熊還沒反應過來。“...?啊?”
  朱棣擡手呼喝:“兩位愛卿停手。”
  愛卿?!
  臥操!臥操!!臥操!!!
  捧著香爐的烏熊平地一跟蹌,吳用一等幾乎皆是頭皮發麻。
  說好的金尊玉貴呢?堂堂天子親臨軍營看打架什麽的,人設要崩呀餵!
  臺上,薛湛收回停在朱麒麟下顎寸長處的拳頭,朱麒麟也收回對方腰間幾寸處的腳掌。
  “多謝國公爺賜教。湛,受益匪淺。”
  “世子謙虛。”
  朱棣已經自暴身份,自然不能再呆在露天演武場。一行人移居室內,太子扶著朱棣坐於首座。
  “愛卿深藏不露這麽多年,如今一朝暴露哈哈朕等著看多少人會掉下巴!”朱棣興奮的直拍大腿。
  太子隱晦提醒。父皇,再拍就要腫了!
  “坐坐,都坐。”
  眼看朱棣有長談意思,紀鋼頭皮發麻,太子也是眼角直跳,借著掩遮給朱棣的隨身太監打個眼色。
  隨身太監:“.......”您不想挨罵就推奴才上,奴才是招您還是惹您了?
  最終隨身太監還是抵不過一眾視線,硬著頭皮湊到朱棣面前:“皇上,已過午時了,是不是該回宮了?眼瞧著都是用膳的點了。”
  朱棣瞪眼隨身太監。沒個眼力見的,沒看朕在興頭上嗎?
  知道肯定會被罵的隨身太監哭喪著臉。
  “朕在朱愛卿這,難道朱愛卿還會差朕一頓飯不成?”
  太子:“......”我就知道。
  隨身太監據理力爭:“軍營粗糙,做的東西哪能入皇上尊口,”
  “什麽尊口不尊口的,朕尚在封地時跟北元殘余勢力一打就是好幾個月,糧草不足時,餓起來什麽沒吃過?再差還能差得過那時不成?”
  薛湛看熱鬧不嫌事大,笑道:“來得好不如來得巧,湛來時正好帶了一頭野豬及一頭肥鹿來,都是活的,趕巧給皇上碰上了。”
  朱棣大樂:“那敢情好呀,看來朕有口福了。”
  太子看朱麒麟:“還請忠國公不要介意。”老小老小,多擔待點吧。
  朱麒麟:“......”


第24章 揚名
  一眾隨待戰戰兢兢守著朱棣吃過這頓飯,太子緊張的肚子都痙攣了, 什麽野豬野鹿根本沒吃出個味來。
  飯畢朱棣鉆進馬車, 回頭沖薛湛道:“薛愛卿送朕一程?”
  “是, 皇上。”給吳用打個眼色讓其帶隊回去,隨即轉身鉆進馬車。
  朱棣指太子對面:“坐。”
  薛湛掀起衣袍坐到對面。
  馬車駛動, 朱棣盯著薛湛:“愛卿跟朕說句實話,虎豹營你究竟是怎麽打算的?”
  “湛想打造的是一隊靈活多變的絕跡奇兵。它要上馬能馬戰,下馬能陸戰, 入林能野戰, 下水甚至能水戰的奇兵。”
  太子擰眉:“想要成為奇兵, 一千是不是太少?”
  “只要運用的好,十人也是奇兵。”
  太子沈吟, 朱棣點點薛湛:“心太大。”
  “任何行動前都只是一個設想。湛把目標擺在那, 每天哪怕只走半步, 總有一天也能走到。”薛湛笑的自信:“更何況臣有的是耐心跟實力, 缺的只是一點時間。”
  “那愛卿打算用多久?”
  “這個暫時無法回答皇上。人的潛力是無限的,或許三年或許五年或許只要一年, 湛能保證的只有一條。那就是傾盡全力。”
  朱棣笑了:“看來愛卿是在給朕畫餅呀。不過這個餅朕愛吃。”眼睛盯著薛湛, 語氣頗為嚴緊:“不要讓朕失望。”
  薛湛曲膝跪下:“定不負皇上所望!”
  “好!那朕就等著瞧。”
  半途, 薛湛下車, 於馬車後站定。“恭送皇上。”
  目送馬車離開, 薛湛牽過護衛送來的馬翻身而上,道過謝,打馬回虎豹營。彼時吳用一等也才剛剛回來, 正好在演武場集合。
  “長官好!!!”
  薛湛眨下眼:“看來你們已經有覺悟了。很好。”
  “沒有長官好!”
  “......”這馬屁跟誰學的?
  “不說廢話!既然你們已經有了覺悟,那從即刻開始!”
  “由我親自訓練你們!苦也好累也罷!都給老子憋著!”
  “憋不住也要憋!你們的訓練才剛剛開始明白嗎?!”
  “明白!!!”
  隨這一聲震動山谷的‘明白’,整個虎豹營營兵的訓練量再次加倍,這次由薛湛親自訓練,辛苦勞累成倍增加,但就像他所說的。憋著!憋不住也要憋!憋過了這個關卡也就離成功更近一步。
  隨虎豹營閉營訓練,薛湛與朱麒麟比武打成平手的消息在整個京城不脛而走,讓原本沈靜的侯府再次成為眾人視線聚集所在。
  第一高手那是誰?那是一品國公,掌管雄獅營一萬精兵,駐紮京城百里之地而不引天子猜忌的能人!論起聲望,比那年過半百的老將老帥都不知高多少!堪稱武將第一人了!
  而今,有一個人能跟他打成平手!不用一品,封個二品,再來個三千精兵都不得了了!
  什麽?皇上還沒表態?知道什麽叫潛力股不?潛力股就是在還沒發達時下手才叫潛力股呀!人家已經飛黃騰達了才下手還有個屁用!
  一時間侯府的拜帖摞成人高,請女眷喝茶的看戲的賞花的,請男丁吃酒的騎馬的聚會的,充分的詮釋什麽叫‘花式請人一百招’。
  看不懂的人表示。侯府沒了繼承人不是應該走下坡路,乖乖退出大舞臺嗎?結果反到比之前還要榮盛什麽鬼的,這套路不對呀餵!
  這日太傅府,徐太傅抽出半日時間考驗了兒孫功課後獨自留下長孫徐長霖。
  “時下最熱議的事你已經知道了吧?”見其點頭,這才笑問:“如何?”
  “如果爺爺是問孫兒對薛世子的看法,那孫兒只能回答說:是個妙人。”
  “怎麽?你們見過?”
  “一次上衙,在宮門前碰過。”徐長霖輕笑下:“給人感覺到不像個武將,反到像個文臣。”
  如果徐公子身於現代就知道還有個詞特別適合薛湛,簡稱‘兵痞’,特長不要臉,特性臉皮厚。
  徐太傅露出抹笑意:“看來你對他評價很高。”
  “孫兒只是設身處地的想了一下。前世子在世時甘願遠走京城,不慕京城繁華不慕世子榮譽,莫說平凡者不願意,更別他說身懷絕技。前世子過世,又毅然回府擔起世子責任,更發下宏願十年不娶親不生子,於十年後歸完爵位於長房長孫。試問一下,如此魄力整個京城年輕一輩哪個做的到?”
  “如果是做戲呢?”
  徐長霖拱手:“那就更可怕了。”
  徐太傅老神自在的摸摸胡子:“看來這京城局勢又要被攪混了。”
  “爺爺的意思是?”
  徐太傅神秘一笑:“莫急。且看著吧。”
  像太傅府這樣的秘談在整個京城不知上演幾許,就連定遠侯府本身也不能免俗。
  “如今世子聲名鶴起,侯爺該早拿主意才是。”
  定遠侯低眉轉動玉扳指,聞言擡了擡眼:“有什麽主意好拿的?”
  幕僚急了:“侯爺,如今奪嫡之爭已到最後關頭,日前太醫請脈的診斷書已被全部封存,”
  定遠侯不耐煩打斷其話:“太醫封存請脈書本在情理之中,先生勿要說風就是雨。”
  “可是,”
  “沒可是。”目光冷冷盯眼幕僚:“今日之話先生勿要再說了。否則若惹來事端,到時莫怪本侯不講情面。先生請回吧。”
  幕僚只得訕訕退下。
  定遠侯眼里閃過冷光,轉首到老夫人常氏那。
  常氏聽聞薛晉之來意,沈吟聲:“侯爺的意思是收回侯夫人的管家權?”
  薛晉之點頭:“娘也知道劉氏是個糊塗的,如今阿湛名聲一起,多少人盯著侯府?其中若有個偏差,兒子怕會累及整個侯府。”
  常氏見識不淺,深知劉氏那性子被逼急了估計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不過若大的侯府要沒個內宅掌家的也是不行的,只是這個人選比較麻煩,份量輕了管不住事,沒個能力也管不住事。需知若大的侯府要管起來的確麻煩,不單單說日常運做,單侯府人脈禮節往來這些就夠讓人頭疼的了,問題是不僅要做還要做的好。
  “兒子的意思是,管家權就交由弟妹來管如何?弟妹也是嫡媳婦,再加上是阿湛的親娘,有這兩層身份在應該能壓得住才對。”
  “指望那個偷懶貓兒還不如指望我這個老太婆。”常氏笑罵句,再嘆道:“白氏若想管家就不會等到現在了。”
  薛晉之訕訕道:“兒子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常氏拍拍兒子手:“於其累動白氏,我到覺的還有另一人更為合適。”見對方不解,笑道:“你是燈下黑。比起白氏,你不覺的阿恒的媳婦顧氏更為合適?她是長房長媳,雖阿恒去世但育有承逸,十年一過阿湛歸還世子爵位,承逸順理成章的就是世子。有這層意思在,也無人敢在顧氏面前放肆。”
  “娘,兒子是沒把阿湛說的十年放在心上的。以前沒有,現在更沒有。”言下之意就是他也屬意薛湛繼承定遠侯爵位。
  常氏白來眼:“你是不了解阿湛,阿湛既然在祖宗面前發了誓那就一定會遵守。那混小子的性格你還不知道?只要他不願意你就算把爵位捧到他面前,都是白搭。”
  “只是,”
  “沒只是,此事就這麽定了。管家就由顧氏來,她既然是長房長媳就該擔起責任,承逸的路還很長,她這當娘的就該立起來。”就算對手是她的親婆婆!
  為安撫,常氏嘆道:“你且放心。我這老婆子還算骨頭硬郎,幫著看個一年兩年還是不成問題的。”
  “兒子慚愧。”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劉氏那里你去說一聲,顧氏這里我來說。”
  “是。”
  劉氏自嫁侯府風光榮耀大半輩子,不想一招失勢,幾乎與夫君反目成仇不說跟婆婆也是頓生嫌隙,如今失去管家權連兒媳婦都要跟她對著幹了。這還不算,如果說府里變故讓劉氏怒急攻心,那府外功勛家內宅女眷全部退回她的拜帖才知道什麽叫,世風日下心灰意冷。
  其實也是劉氏自己作的。為了自己的榮譽擺出賢德名聲,並以被稱‘楷模’為榮耀,豈不知世間哪個女人不妒?哪個女人不想獨占自己的夫君?新婚待嫁一朝入門,鴛鴦被還沒捂熱就被婆婆一句‘你們該學定遠侯夫人的賢良淑德’,脾性好的相見如同不見,脾性不好的怕不是要當眾吐劉氏一口唾沫了。
  你要名聲要婦德大可在你侯府顯擺就成!偏生弄的天下皆知,一幅都該與你學習為榜樣!這是要逼死她們這些新婦呀!縱觀整個京城這二十年來的新婦又有哪個不受劉氏拖累?普通人家還好,就算有心也沒錢,這功勛之家的內宅女眷可就慘了。碰到個開明的婆婆到還罷了,要碰到個不開明,幾句話就能擠兌的新婦臉上無光。
  簡而言之就是:你以前有權有勢我捧著你,現在沒權沒勢還想讓她們捧著哄著?不落井下石當面來個花式打臉都算她們修身養性了!
  所以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都是自己作的。


第25章 匪盜副本
  隨時間推移薛湛與第一高手忠國公打成平手一事通過口耳相傳流出京城,更讓人側目的是那出‘三個月必平刺洲匪盜’的軍令狀。消息流傳到刺洲山脈里的浮雲寨, 因上次戰果太過顯著產生嬌縱心里的匪盜頭目幾乎沒把這當回事, 少數幾個頭腦清醒的勸到他面前, 反到哈哈大笑。
  “急什麽?朝庭辦事的規矩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上面批條子到制辦裝備, 拖拖拉拉的章程走下來都要十天半個月了。再一路過來耽誤個一天兩天的,走到老子面前都要二十多天後了,還有紮營制定計劃的時間, 真打起來怕不是一個月後的事了。你們忘啦?上次不就是這樣?”
  莫了還拍拍對方安慰道:“莫急莫急, 好酒好菜讓兄弟們吃飯, 再招些女人讓兄弟們泄泄火,心情舒暢了打起來才夠勁!”
  如果薛湛聽了這番話, 估計當下會豎拇指稱句‘神助攻’後轉瞬把人掀翻在地, 再踩著人臉碾兩把唾道:對付你們這邦烏合之眾還要紮營?當真把自己當個能人了?臉皮忒厚!
  浮雲寨有了驕兵之心, 更不知道這次面對的敵人根本不能以常理推斷, 在他們以為對方還沒出京時,整一千虎豹營實際已經摸到了山頭底下, 同行的還有紀鋼統領的一幹錦衣衛精英。
  打架抓匪盜不是錦衣衛職責所在, 但做為這股匪盜保護傘的某些刺洲官員及豪紳就是他們的範圍了。
  已經在刺洲盤旋近三個月的秋卯送上一幹名單。
  紀鋼打開一瞧, 隨即收入懷里:“世子這份人情紀某記下了。”
  薛湛歉意道:“應該是湛欠紀兄人情才對。”匪盜一平必會牽出一串蘿蔔, 甚至會牽連京城某些人, 到時動靜太大他這個發起人就算做的再好也會落人口實。但若有錦衣衛參與事情就完全不同了,世人只會知道他只是協助錦衣衛辦案剿滅山匪罷了,至於那些被牽連的官員豪紳什麽的就跟他無關了。
  換言之, 紀鋼跟來的主業是背鍋,副業才是辦案的。沒見秋卯都送上名單了?
  紀鋼秀麗的眉頭一挑,嘴角勾出抹弧度:“如果每次辦案都這麽輕松,紀某不再乎多背幾次鍋。”
  “紀兄不怪湛多管閑事才好。”
  “世子想多。請。”
  “請。”
  錦衣衛前去捉拿犯案之人,薛湛這邊領一千虎豹營在夜色遮掩下摸入山林。
  彼時浮雲寨正集合在大廳飲酒作樂,桌上擺著好菜地上擺著好酒,吃飽喝足後屋子里還有叫來的青樓女人,對他們這些刀頭舔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來說就是歡樂窩。豈不知在他們喝著美酒吃著美食幻想今晚旖旎時,浮雲寨的大門已經被人悄無聲息的自內打開。
  打開的人叫獨眼,三個月前投身浮雲寨,因出手狠辣被人叫聲獨眼大哥。只是浮雲寨的人怕是不知道,這個世上真正的‘獨眼’早已經死了,現在的‘獨眼’名叫趙全,是趙十一的親哥哥。
  隨手扯開眼罩抹去眼瞼上的疤痕妝,眨眨眼,沖進門的薛湛道:“都在那樂呵呢,省的一個個找了。”
  薛湛擡手輕揮,身後的虎豹營立時如同猛獸一樣撲向寨內。
  立時如同清水濺入油鍋掀起一片腥風血雨,彼時錦衣衛也趁夜色撲入各縣城,叩開城門眼都不眨的直撲目標。
  紀鋼拿著名單一個個劃。劃完舒口氣,講真,要每次辦案都這麽輕松就好了,對了那個遞名單的叫什麽來著?有沒有興趣加入錦衣衛?福利待遇什麽的好說呀。
  如果薛湛知道估計當場會呵呵他一臉:你個錦衣衛同知掂記個窮酸秀才幹什麽?搞基呀?搞基問過他的意見沒有?彩禮準備好沒?聘禮準備好沒?迎親的紅包準備好沒?成親那天打算擺多少流水席?席面有四涼六葷一湯三素兩點心嗎?
  秋卯會一腳踹自己主子的屁股,指使人拖下去再訕訕道歉:昨日世子喝多掉茅坑吃多了糞,以至今日隨口噴糞,還請紀大人恕罪。
  好在紀鋼只是想想,並沒有真的想去挖墻角。
  浮雲寨內戰況一面傾倒,臉抹黑色染料的虎豹營兵丁就像從黑夜中鉆出的惡鬼,兇神惡煞般撲向還沒反應過來的山匪。
  只一照面,勝負立見。
  浮雲寨大當家只恨沒聽勸慰人的話,以至今天被包了圓。
  薛湛踩著屍山血海,一步步渡來。
  “你是浮雲寨鷹大當家的?聽說我世子堂兄是被你一箭所傷?”
  鷹爪冰目圓睜:“老子到是誰,原來是為那箭下亡魂報仇來的,怎麽?嫌死在老子手下的人還不夠,前來湊數的?”
  “我是來報仇的,順便擰下你的鷹頭到我世子堂兄墳前血祭!”
  “小子狂妄!”
  “是不是狂妄試過便知!”
  隨話語落下薛湛狂奔而至,順手拎起桌角狠砸在鷹爪頭上,鷹爪被砸的頭暈腦漲,方向還來不急理清就被薛湛飛來一腳踢出幾米遠,直接砸爛一張實木桌子。
  薛湛左右晃動下頭:“哎呀,力氣一下子沒控制好,真是對不住。”
  鷹爪瞪圓的眼瞳內出現血絲,明顯的氣急攻心。
  “我都說對不住還這麽生氣幹嘛?”嘴里這麽對沖上來的人卻是利落幹脆的一個旋風腿。
  可憐的鷹爪再次砸壞一張桌子。
  爾後,直踢,側踢,上膝蓋,左勾拳,右勾拳,劈掌,一番連環十八揍下來,鷹爪直接成死鷹。死的不能再死的那種。
  薛湛舒服的一哆嗦:“總算爽了!”
  吳用小心翼翼遞上手帕,生恐被牽怒的主子拖過去爆打一頓。
  接過手帕擦了擦手,薛湛咂巴咂巴嘴:“你們說,我們遊山玩水無拘無束想浪就浪的日子就被這麽個草包給毀了,是不是很操蛋?”
  趙全抹把臉:“是很操蛋。”
  羅一默默應和:“主子說怎樣就怎樣。”
  趙十一默默後退一步:“我去清點傷員。”
  白七默默上前一步:“主子想虐屍嗎?”
  吳用嚇的倒退一步。臥操!原本真恐怖的在這里!
  薛湛揮手:“把頭砍下來,送去我世子堂兄墳前。也算我替他報仇了。”
  天亮時分錦衣衛前來接手,薛湛跟紀鋼交接兩句,手一揮領虎豹營回京城。彼時刺洲貪汙案一事已經鬧的滿城風雨,不出所望京中受牽連的就多達十多戶人家,其中還有一個三品侯,天子雷霆震怒,朱筆親批錦衣衛嚴家查辦!一時錦衣衛牢房人滿為患,京口菜市場幾乎每天都要洗一遍。一時滿京城人心慌慌,白天都恨不得掂著腳走路,只有少數幾個還有心思問兩句:虎豹營呢?
  經過血腥手上染了人命的兵丁不再是之前的兵了,薛湛趁這股血腥之氣還未散去,再次閉營訓練一月有余。一個月後滿城風雨也已經落幕,換言之他又可以浪了。
  被浪的朱麒麟:“.....”
  “國公爺別這麽嚴肅嘛,”薛湛長腿一跨坐到對面,擠眉弄眼:“我們同朝為官又是武將,合該多走動走動不是?前幾天忙抽不開身,今日得空特地拜訪國公爺,呀對了,我還帶了紅燒兔肉及五香麻雀。”把手上的食盒往桌上一擺,還興興沖念道:“國公爺別看這麻雀小,用五香粉一裹加密汁一烤,咬進嘴里剛吧脆!下酒最好!來來來,我還帶了女兒紅!今天我跟國公爺不醉不歸!”
  還什麽都沒說的朱麒麟:“....世子盛情。”
  忠國公表示,送上門的東西不吃白不吃!


第26章 所謂腦補
  酒過三巡,薛湛借著酒意攀上忠國公肩膀, 一臉酒後吐真言的表情道:“數來我跟國公爺確是有緣, 同為臣勛之後, 同朝為官,同為武將又同鄰而居, ”就差同床而眠了!薛湛好懸打住話頭,輕咳道:“所謂十年修的共船渡,如此緣份怎麽得都要修個六七百年吧?國公爺你說是不是?”
  朱麒麟優雅的抿口酒。
  “說來慚愧, 湛不務正業好多年, 一朝世子堂兄遜世我被迫撐門戶, 湛表面不露心里卻是誠惶誠恐呀,湛又是個嘴笨的, 別人不敢吐露半分, 也就跟國公爺敢閑嘮兩句了。來國公爺, 我們幹了這杯!”
  說不務正業, 那些被你們組團刷爆的土匪窩們會哭暈在茅房的!
  還有說什麽誠惶誠恐,世子你就差上天了!
  嘴笨?呵呵, 信不信曾經的王禦使張禦使一根繩子吊死在侯府前?!
  所以說, 世子你說話要講良心!
  吳用一等心聲:主子你臉皮還可以更厚一點。
  朱麒麟瞥他眼。
  薛湛無辜對視之, 隨即嘆氣:“也就國公爺能理解湛了。”
  “......”我什麽時候理解你了?
  “湛這次僥幸剿滅匪盜僅靠運氣, 這點自知湛還是有的, 但以後呢?匪盜沒有正規訓練,沒有正規裝備,靠的不過是一股子兇悍勁, 要贏他們並不是很難,但面對匈奴騎兵或鮮卑女真呢?草原民族原本就驍勇善戰又兇狠善鬥,”
  朱麒麟放下酒杯:“我拒絕。”
  “面對如此強敵哪還能靠運氣贏呢不是?一想到如此強敵在側湛真是擔心的覺都睡不著呀,”
  朱麒麟拿帕子擦嘴:“我拒絕。”
  “好在我大明有像國公爺這樣的將帥人才,一人之力足以抗衡萬千騎兵,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湛對國公爺的敬仰就如同那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朱麒麟挺直腰身,一字一句:“我、拒、絕。”
  “........”會不會聊天?多說幾個字會死呀?我是女幹你了還是強你了?要不要這麽冷酷?撥屌無情的渣男是會遭雷劈的知道嗎?!
  吃飽喝足朱麒麟起身打算去巡營,薛湛嘴吧一抹追出去。
  “我都還沒說國公爺怎麽就狠心拒絕呢?我是真心敬仰國公爺,”
  薛湛擡手去抓,剛搭上對方肩膀就被擒拿往前一帶,好懸差點被過肩摔的薛湛眼忙手快攀住,雙腿挾住對方腰身直接上演八爪魚是如何纏人的。
  朱麒麟拽兩下沒拽動。
  “下來!”
  “不下!”薛湛纏的更緊了。“剛剛還跟湛勾肩搭背,如今卻是翻臉不認人,國公爺怎能如此狠心?湛雖不如小娘子脆弱但湛對國公爺的一片敬仰之情,還請國公爺多多體量兩分呀!”
  “下來!”朱麒麟首次有種想揍人屁股的沖動。
  “不下!除非國公爺答應我!”
  “不可能!”
  跑過來,默默捧著下巴的烏熊:“........”世風日下朗朗乾坤!你們既然、既然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石化的季林:“.......”誰都好,來個人解釋解釋這劇情是怎麽發展的?
  已經石化的劉故:“.......”說!你們是怎麽勾搭在一起又是怎麽勾搭上的?!
  目光炯炯的一眾雄獅營如果會刷屏,估計會是這樣的。
  臥操!世子表白國公爺!本世紀大新聞!
  頂著國公爺那張冷臉還能表白,世子請收下我們的膝蓋!
  顏即正義,管你冰山火山死山有顏就成!世子我們外貌協會支持你!
  夫夫甜蜜打架,床頭打床尾合,來,幹了這杯來自異世界的狗糧!嗯,很甜!
  一個死纏爛打一個冷酷拒絕,只有我覺的這畫風是‘冷酷將軍的粘人妻呃、夫’?
  論兩個武力值相當的夫夫吵架要如何分出勝負?
  回答樓上:床上!
  床上+1
  床上+2
  床上+10086
  朱麒麟冷靜道:“今天上朝皇上托我給世子帶個話,說世子假期已經結束,該上朝了!”
  “什麽?”
  薛湛一晃神立馬被狠狠拽起摔在地上。
  ‘咚’的一聲,烏熊季林一等狠狠一抖,然後眼神怪異的瞥眼自家國公。
  剛剛不是還說勾肩搭背嗎?現在又下這麽重手,這是要渣還是要渣還是要渣?
  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薛湛抹把臉。浪的太過把這事給忘了!
  朱麒麟雙手束在背後:“話已帶到。烏將軍,送客!”
  烏熊恭恭敬敬把人送出營,猶豫再三還是道:“世子別看我們國公爺面冷,但心里卻是再軟呼不過了。所以還請世子不要放棄,我們支持你。”
  “你們知道我說什麽?”
  “世子放心!我們雄獅營上下絕對保密!”
  薛湛頗為哭笑不得。你們究竟腦補了什麽?敢不敢說出來讓他聽聽?不過算了,誤會就誤會吧,這樣才有趣。
  回到虎豹營,薛湛歪在椅子三秒一嘆。
  吳用忍無可忍:“誰惹主子你就去揍誰唄,”平白在這里唉聲嘆氣,很破壞人心情知道嗎?
  “不能揍。”薛湛翹到桌子上的腿換了個姿勢:“你不懂~”
  秋卯進門,扇子敲敲手心:“主子不說,我們怎麽能懂?”不懂他們還可以當個笑話樂呵樂呵不是?
  “唉~”薛湛放下腿趴到桌子一臉生無可戀:“我犧牲色相去勾搭忠國公,期許他能看在往日情份上答應讓虎豹營入營搭夥個把月的,可我這點薄柳之姿對方根本不看在眼里!連讓我說出口的機會都不給就狠心拒絕了!當時我叫那一個心灰意冷呀,心哇涼哇涼的,我以為吧再也沒有比被拒絕更悲慘的事了,結果當即一個當頭棒喝!還真有呀~~”
  吳用挑想聽的聽了。
  秋卯搖搖扇子:“我早勸主子打消那念頭了,忠國公制軍嚴緊制下極嚴,怎麽會自己破例幫主子訓練虎豹營?”
  薛湛擡眼,痛心疾首控訴:“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們?為了讓你們升職加薪當個人生贏家我容易嗎我?結果你到好,還在這說風涼話!你太讓我寒心了你。”
  吳用瞥眼秋卯,跟主子打嘴炮你不是找虐嗎你?
  秋卯找凳子一屁股坐下,示意你們說,我聽。
  “主子,”吳用給續上茶水:“比被拒絕更悲慘的事是什麽呀?”
  薛湛換半邊臉趴:“唉,說了你們也不懂。”
  秋卯笑,一笑就越笑越樂。
  薛湛擡眼:“秋卯同誌!嚴肅點!沒看你主子我在這里頭發都快愁白了嗎?”
  “是呀主子愁白了頭想著怎麽不去,別人愁白了頭想著怎麽進去,唉,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這到底是誰欠揍一點,嗯?”
  吳用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說人話!”
  薛湛換邊臉繼續生無可戀。
  秋卯拍拍手:“人話就是:別人想位列百官是擠破頭都擠不進去,有些人吧卻是不懂珍稀偏生想往外鉆,這怎麽說來著?呀對了,簡稱‘欠揍’!”
  “你是說早朝?”
  秋卯挑起眼角:“我說吳用,你這脖子上長的什麽?擺飾嗎?看來主子這名字起的是太貼切了,果真是一、點、無、用!”
  “信不信我揍你?”吳用揮揮拳頭。
  秋卯尷尬輕咳:“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不知道什麽‘君子動口不動手’我只知道主子教的,‘能用拳頭說的話就不用嘴’!要不我給秋大秀才你松松骨?”說著就要擼袖子,秋卯腳底抹油溜了。
  “唉~”
  吳用無聲翻個白眼,也閃了。
  豎日早朝結束,薛湛被召見宣政殿。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
  薛湛起身,低眉順眼再次拱手:“見過皇太孫殿下。”
  朱瞻基抽了抽嘴角。“薛世子。”出門又沒看黃歷!
  “刺洲匪盜一事虎豹營表現出眾,聽說沒有傷亡?”朱棣放松肩膀問。
  “回皇上。只是沒出現致命的重傷,輕傷還是有的。”全程有吳用羅一一等壓陣救場,想出現重傷都難。
  朱棣點點頭:“虎豹營能為自己正名,朕很欣慰,但愛卿切記不能生驕縱之心,明白嗎?”
  “臣明白。臣已經制定了新了訓練計劃,請皇上過目。”
  朱棣接過太監送上來的奏折,打開後再次掉出一張白紙。‘噗’一聲,朱棣樂了:“愛卿的奏折當真是....別出心裁。”他做了這麽多年皇帝,也就唯他敢這麽幹。
  薛湛訕訕一笑:“臣也是沒辦法,一張奏折寫不完又不好寫兩個,臣也就只得這麽幹了。還請皇上恕罪。”
  朱棣看完後遞給朱瞻基,朱瞻基看眼隨即嘴角一抽,冷冷盯來道:“不是奏折太小,是薛世子廢話太多。”
  自家孫子自家知道,朱棣到是第一次見到朱瞻基用這種明顯的嫌棄口聞跟人說話。詫異後問:“你們認識?”
  “不認識!”
  “認識!”
  兩人面面相覷。
  朱棣冷臉:“到底是認識還是不認識?!”
  “認識。”
  “不認識。”
  朱瞻基瞪,薛湛委屈回視:你到是給個暗示呀!
  朱棣簡直氣笑:“騙朕可是欺君之罪,你們想清楚了再回答。”
  薛湛苦著臉拱手:“回皇上。臣跟太孫殿下以前認識但七八年沒見後,就不認識了。”
  朱棣一副你接著編的表情。
  “這事都怪臣年幼無知行事魯莽,以至讓太孫殿下對臣有了些誤會。臣很愧疚,一直來想找太孫殿下解釋卻苦無機會。臣,惶恐!”
  朱瞻基睨來眼。惶恐?信你我就是頭豬!
  瞧了自家孫子表情,朱棣佯裝好奇問:“什麽誤會?”
  聞言朱瞻基臉色大變,狠狠盯著薛湛,大有你要是敢說就死定了的意思。
  薛湛捂嘴,語調不清:“誠布敢索。”
  剛好太子求見,朱棣召其進來簡單粗暴問太子可知道。
  太子眨眨眼,隨即‘噗’一聲,雖然很快忍住了但抖動的肩膀可見忍的很辛苦。
  朱棣好奇:“看來太子是知道了,剛好給朕說說。”
  朱瞻基目露哀求,太子輕咳聲,朱棣隨即揮手:“你們跪安吧,朕跟太子有要事相商。”
  要事就是八封皇太孫童年黑歷史嗎?
  薛湛同情的瞧向朱瞻基。
  一臉生無可戀的朱瞻基:“.......”求翻看黃歷。


第27章 誤會
  朱瞻基埋頭就往前沖,薛湛擡腳往後追, 邊追邊喊。
  “太孫殿下等等臣呀~”
  隨著這消魂的聲調, 宮女太監紛紛投來視線。
  朱瞻基忍無可忍:“別跟著我!有多遠滾多遠!”
  薛湛委屈:“臣不認識路呀。”
  “那你上次怎麽回的?”
  “上次有小太監呀, 這次小太監被殿下您的臉色給嚇跑了呀。”
  朱瞻基氣結,冷嘲句:“某人不是自喻無邊沙漠都不會迷路?”
  “可這不是沙漠呀。”
  所以說在沙漠不會迷路卻會在皇宮迷路是嗎?朱瞻基簡直氣笑。“我有時候真恨不得掐死你。”
  薛湛得瑟:“可惜打不過。哎, 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朱瞻基:“.......”誰都好,來個人把這廝拖走!拖走!拖走!
  剛好那邊朱麒麟走來,朱瞻基把人往面前一推:“薛世子不認識出宮的路, 麻煩忠國公送一程吧, 本殿下還有事, 先走一步。”
  朱麒麟:“......”
  薛湛從善如流:“那就麻煩忠國公了。”
  朱麒麟不發一語轉身,薛湛跟上, 途中碰到紀鋼。
  “紀兄好久不見!”音調不要太興奮!
  紀鋼腳步一頓:“不是很久。”剿匪回程前還見過, 滿打滿算還沒一個月。
  “紀兄有所不知, 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湛對紀兄的思念就像那黃河之水眼看就要決堤了。”
  紀鋼嘴角抽搐下,腳步一拐:“紀某還有公事, 就不相陪了。薛世子, 忠國公。請。”
  朱麒麟頷首。
  “紀兄我們下次再聚哈~”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在宮門口又碰到徐長霖。
  薛湛摸著下巴, 視線在兩人身上不斷掃。男神跟男神, 一文跟一武,哎喲今天是我的幸運日嗎?好想拍照留念再發朋友圈,可惜沒手機, 差評!
  徐長霖拱手:“忠國公,薛世子。”
  “一別幾月,長霖越發氣宇軒昂儀表堂堂了,古來有潘安今生有長霖,當真是我輩君子楷模。”
  “長霖慚愧,到是阿湛一身技藝不凡,練兵如神,比古時呂布關公之輩也不相多讓了。”
  朱麒麟:“.........”
  兩人還待再誇一輪,朱麒麟拎住薛湛衣領直接拖走。
  徐長霖神色不變一臉笑容:“送忠國公,薛世子。”
  被拖走的薛湛不忘回頭揮手:“長霖,我們下次聚哈。”
  把人拖出宮門,朱麒麟怒瞪:“你對誰都這樣?”
  薛湛抹把臉:“怎樣?”
  “...不知所謂!”
  看著朱麒麟甩袖而去的身影,薛湛笑開,沖對方背影喊道:“國公爺,湛明天再去拜訪您哈!”
  吳用牽來馬,沒好氣道:“主子你就作吧,小心哪天作繭自縛。”
  “嘖童言無忌大風吹去!就不能盼你主子我點好?”
  言罷薛湛翻身上,先一步打馬離去。
  吳用隨即跟上,心里吐糟,就算屬下我盼你好也架不住你自己作呀!一日三作,總有後悔的那天!
  薛湛信守諾言果真第二日又尋上雄獅營,還信誓旦旦跟烏熊說他跟國公爺約好了,還一副我認識路就不煩勞你們的模樣。
  烏熊攔不住,只得半信半疑跟上去,結果自然被朱麒麟罵了。
  “誰放你進來的?”
  低頭乖乖被罵的烏熊苦著臉看薛湛:世子你騙我!
  薛湛輕咳,孩子你這麽好騙真心沒成就感!
  “湛今天過來真心是跟國公爺談正事的,”說完使眼色:“呃那個烏將軍你去忙你的吧,談完我會自己回去的,就不勞烏將軍了。”
  朱麒麟冷著臉。
  烏熊小心瞅下,想了想一咬牙溜了。
  薛湛樂死,想起他們誤會的事就更樂了。
  朱麒麟揉額,滿以為昨天的不歡而散能讓自己清靜兩天,結果才一個晚上!
  “今天來找國公爺一是為感謝,感謝有國公爺這個前例在,讓皇上也免了湛的小朝會,特批只上五天一次的大朝。這是謝禮,烤雞一只。”送上食盒,薛湛神情難得正色:“另一件事是想求國公爺在演練時讓虎豹營參與其中。戰場不是個人戰場,湛對這塊不熟,所以想借雄獅營讓虎豹營體驗幾次,這樣上了戰場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軍營不是兒戲。”
  “湛知道,所以哪怕一月只有一次,湛都不勝感激。”因時代不同,他所熟悉的戰場可不是冷武器為主的古戰場,雖武力可觀但這樣的戰場講究的是對勢的運用,沒有絕對性的熱武器,靠的就是群戰的碾壓了。“當然也不會讓國公爺白幫忙,我這里有兩樣武器的改裝圖紙,國公爺看看可感興趣。”
  朱麒麟看著他,隨即低眉接過圖紙。
  一個攻城投石車的改裝版,一個是便於攜帶一次可發三支的弓弩,兩樣東西看似改變的不多,但憑朱麒麟在軍中練就的老辣眼光,足以肯定這兩樣東西的威力增大一半不止。
  一半,一倍都不到,但別小看這一半,在古時這拼人數的冷兵器時代,增強一半的武器足以把一場戰事的勝算提高到三成以上!更何況是在朱麒麟這樣的將帥手中,可以說是有如神助!
  “國公爺可以讓雄獅營自己造,也可以上貢朝庭。薛決不會再插手。”
  薛湛知道,這兩樣東西朱麒麟沒法拒絕,事實上朱麒麟的確沒法拒絕。
  慎重其事收好圖紙,朱麒麟擡眼:“出了這個門,這兩樣圖紙跟你再無關系。”
  “這個自然。”他巴不得沒關系。
  “每月初一辰時。”
  薛湛眼前一亮:“多謝國公爺。”
  “.......”
  “??”
  “還不走?!”
  別以為你長的帥就可以說翻臉就翻臉,聽過屌絲逆襲嗎?小心以後老子讓你跪地唱征服!薛湛心里這麽吐糟,出門瞧見烏熊在那探頭探腦,眼里閃過抹壞笑招來人道:“烏將軍,剛才害你挨罵了真不好意思,”
  烏熊木著臉。
  “本來是約好的,但昨天下朝出宮門時碰到紀鋼紀大人,紀大人跟我閑聊了兩句,之後又碰到太傅之孫徐長霖,對方跟我打了兩句招呼,結果國公爺生氣了,還至問我對誰都那樣,”說完懊惱道:“讓烏將軍平端受了池魚之殃,在下十分慚愧!”
  如果吳用在,估計當場吐糟:主子你這麽扭曲事情真的好?
  烏熊摸摸後腦勺,一時被帶溝里。
  “沒事沒事,只要你們不吵架就好,國公爺就是面冷心軟,世子多哄幾句就沒事了。”
  薛湛崩住表情:“我知道國公爺就是口嫌身正,是以今天不就帶好吃的過來哄了?好在國公爺也沒真生我氣,已經答應我了,以後還請烏將軍多擔待才是。”
  烏熊徹底帶溝里,一臉驚訝:“國公爺答應你了?”
  “是呀,烏將軍要不信就去問問呀,”
  烏熊性子直,轉身就鉆進屋里沖案首之後的朱麒麟問:“國公爺,您答應世子啦?”你答應跟世子在一起了?!
  正埋首圖紙的朱麒麟擡首:“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烏熊低頭,一副乖乖挨罵的模樣。罵完沒事人一樣繼續問:“國公爺您真的答應世子啦?”不再考慮考慮?事關終身大事,雖是兩個男人不能成親但總歸需慎重不是?
  “嗯。”
  “可是,”
  “與你有關?”
  “是跟屬下沒關系,但,”總歸才認識這麽久就私定終身,太草率了吧!
  “出去。”
  “屬下,”
  “還要我說第二遍?”
  感謝朱麒麟的言簡意賅。這真是個美麗的誤會!
  烏熊蔫兒吧唧出來,薛湛內里笑的肚子都疼了,表面卻是再真誠不過問:“如何?國公爺承認了吧?”
  烏熊抿唇看薛湛:“世子要好好待我們國公爺,要被我知道世子負了我們國公,就算打不過我也要為國公討個公道!”
  薛湛樂死,覺的烏熊真是個活寶。“一定一定。我還有事,先走了,改日再來。”再不走就要破功了,薛湛大步出營,一上馬就忍不住笑,硬是笑了一路,回到虎豹營還在笑。
  吳用莫名其妙:“主子你到底笑什麽?”
  “哈哈噗!別問,讓我再笑會。”好想知道忠國公知道真相後的表情呀,一定很精彩!
  吳用:“.......”主子你就不能正常點?屬下壓力很大知道麽?!


第28章 認門?
  薛湛一點都不知道吳用的壓力,就算知道估計也會拍拍其肩膀語重心長。沒有壓力哪來的動力懂?
  每天狂奔在作死道路上的薛湛樂此不疲, 三天兩天竄門不說, 還要找機會增加相處的時間。就像這樣。
  “明天就是五天一次的大朝了, 國公爺也要回城吧?剛好同行。”算好時間薛湛直接上雄獅營堵人。
  朱麒麟不置一詞,馬繩微揚打馬向前。
  薛湛隨即跟上。
  烏熊一等神助營直接落後五個馬身, 特意空出位置讓兩人的馬並駕齊驅。
  朱麒麟往後看一眼,薛湛佯裝無意引開註意,此等如同默認的舉動讓烏熊一等越發認定兩人在一起的事實。
  薛湛忍笑忍的肚子疼, 一路東拉西扯趕在城門落鎖前進城, 進城後也不分開走, 而是跟著朱麒麟一道到了忠國公府。
  薛湛下馬,借著門前懸掛的燈籠打量眼忠國公府, 笑道:“今日前來認門, 改日也好前來拜訪了。”
  朱麒麟:“.......”我什麽時候讓你來拜訪了?
  對方眼里的嫌棄薛湛看的明白, 但烏熊一等沒看明白呀, 只以為自家國公沈默就是默認了,一時間頗有點接受不能。
  國公爺你們才認識多久?確定關系就罷了還要認門!是不是太快了點?按這速度明天是不是就得上門見父母了?!
  “時候不早, 湛就不多打擾了。”薛湛拱手。
  烏熊急了, 忙給朱麒麟使眼色。
  朱麒麟莫名其妙, 沈臉喝斥:“有話就說!”
  烏熊一臉你真是沒救了屬下當真是操碎了心的表情瞥眼自家國公, 隨即沖薛湛笑著拱手道:“一路忙著趕時間, 世子也還沒用晚膳吧?若不嫌棄就在這一道用了如何?”
  薛湛一臉猶豫,視線卻偷瞄朱麒麟,嘴里道:“那怎麽好意思, 國公爺勞累一天,”
  烏熊載斷其話:“再怎麽樣飯還是要吃的,世子還請不要嫌棄才是。”
  朱麒麟雙手抱胸,他到想看看兩人到底玩什麽花樣!
  最終薛湛半推半就的進了忠國公府,朱麒麟去換衣服,薛湛抖著腿在花廳喝茶。
  烏熊這邊趕緊找了管家讓廚房備上好酒好菜,一咬牙把酒菜設在碧心亭。
  朱麒麟換了衣服出來,玄色圓領錦服,區別於一身殺氣騰騰的戎裝,也區別於威嚴加身的官服,一身玄色更像一世家公子,舉手投足風度上佳。再加上有那張臉加持,當真是濁世公子世無雙!
  薛湛眨下眼,笑道:“難得見國公爺換下窄袖戎裝,如此風采當真絕世無雙。”
  前來通報的烏熊都聽的耳朵一紅,正主卻是不動聲色。
  “國公爺,酒席備好了,設在碧心亭。”
  原先神色不動的朱麒麟當即臉上一沈。
  薛湛忙道:“聽聞國公府碧心亭滿池蓮香,池中映月,夏能解署冬能解憂,湛早就心神向往了,還望國公爺不要吝嗇美景才是。”
  進了門總歸是客,朱麒麟還不至於在客人面前失禮,只冷冷盯眼烏熊給待會算賬的眼色,衣袖一甩雙手往後一束,前頭領路。
  薛湛給烏熊一個安撫眼色,轉身忍著笑抖了下肩膀,快步跟了上去。
  所謂碧心亭是國公府遊湖的中心亭,有婉轉水榭連通,池中栽了各色蓮花,微風吹來滿鼻清香,解署又解躁,確是個夏日好去處。
  不過朱麒麟鼻子敏感,一進亭子沒忍住就打了個噴嚏。
  薛湛一臉懵逼。男神原來你也會打噴嚏呀,長見識了,不過男神你打噴嚏也還是那麽美,果真是一切看臉呀。
  如果設宴在碧心亭讓朱麒麟冷臉,那當整整十二個大菜上桌時,朱麒麟冷冷盯眼烏熊。
  “這是何意?”
  世子第一次上門總不能跟平日那樣簡單吧,還跟以前一樣冷著臉又沒行動,還想不想好好談戀愛了?
  當然話不能這麽說,烏熊遲疑道:“這不是世子每次來都給國公爺您送了吃食嘛,”言下之意是,總要還點禮才有來有往不是?只有來沒有往這可不像樣。
  酒足飯飽,薛湛告辭,出門時特意拉著烏熊悄聲說了幾句。
  “這事不亦宣揚,國公爺要問起烏將軍還是裝作不知為好,畢竟會惹來非議之事,還是少宣之於口為好。”
  已經徹底掉溝里的烏熊滿口應下,回頭對朱麒麟的至問一口咬定是看世子第一次上門,國公爺好不易有個‘朋友’等雲雲,讓朱麒麟雖有疑惑卻也無從問起。
  這邊回到侯府薛湛還在笑,老太太常氏瞥他眼:“阿湛為何事而笑?說出來讓我這老太婆也樂呵樂呵。”
  薛湛又笑一下:“孫兒認識了一個朋友,很有趣。”
  “怎麽個有趣法?”
  “很難解釋,待有空孫兒介紹給奶奶認識。”
  常氏笑了:“好,我等著。”
  哄睡老太太薛湛到定遠侯書房。
  “伯父。”
  “阿湛來了?快進來。”招呼人上茶,見其抿了口這才問:“虎豹營訓練可還順利?若有困難別自己撐著,你伯父我還沒老,總能使幾分力。”
  “伯父放心,一切順利,要有需要幫助的地方侄兒不會撐著不說的。”
  薛晉之松了口氣:“那就好。對了府里現在你嫂子管家,有什麽缺的用的只管派人去說,我已經打好招呼了,還有關於換院子一事,你現在身為世子,住以前的院子的確太小,還有伺候的,一個大丫環也的確是小少了,房里伺候的也該挑一個,畢竟你年紀也不小了又暫時不能娶妻,總該有個貼身的。”
  誰說古人古板來著?粗來我絕對不打死你!
  薛湛抹把臉:“換院子的事就算了,懶的麻煩,至於伺候的人也不必添了,有夏翠一人足夠了。”
  “你的意思是收用大丫環?”
  這話被夏翠聽見了,就算伯父您貴為侯爺也會糊你一臉信不信?明的不行來暗的,給您的補藥里下點不舉藥什麽的不要太簡單呀!
  “夏翠從小與吳用有婚約在身,我原意是讓他們年底完婚的。”怕定遠侯再給他房里安排人,忙道:“侄兒心里有分寸,伯父就別操心了。對了,薛琦跟薛瑯呢?他們出府也有幾個月了,現在如何了?”
  見薛湛實在不願意,薛晉之也不勉強,回道:“我給了他們幾個鋪子,安排兩個老手手把手教,聽說成效不錯。希望他們能早日成材,也能早日為侯府分憂。”
  “侄兒到覺的分憂一事不急於一時,但親事上面的確需要上點心了。”
  薛晉之擰眉:“你都還沒成親,他們成什麽親?”
  薛湛哭笑不得:“侄兒這事是自願的,與他們有何關系?”
  “這事你不用說了,我心意已決。”
  薛晉之載斷其話,薛湛想了下也沒再急。橫豎就侯府歷來最佳成親年紀二十還有一年,可以慢慢勸。
  兩人就余下的事再商議一番,薛湛告辭,薛晉之暗自點頭言其懂事了很多,卻不想他放心的還太早。翌日早朝就被唬的頭皮發麻。
  事情起因是有禦賜參皇太孫朱瞻基生活過於奢侈,又言朱棣賞賜太過,已遠遠超歷代皇孫等雲雲。
  薛湛當時就精神抖擻了。朱瞻基是誰?遠的明宣宗不說,近的那可是他的好基友好竹馬!參他的好基友問過他沒?分分鐘變嘴炮教你重新做人信不信?
  “皇上,臣有話說。”
  早被煩的不要不要的朱棣就等這句話了,大手一揮:“說!”
  薛湛出列,沖禦座拱手:“皇太孫乃太子嫡長子,皇上嫡長孫,高祖嫡長曾孫,天生貴胄身份尊貴,莫說是奢侈浪費了些,就是花銷用度皆用禦賜,飲食瓊汁享用玉露也是不為過的。”
  “滿口胡言。”
  薛湛反問:“嚴大人的意思是皇太孫不夠格享受這些規格?那在嚴大人眼里誰才夠格?”
  嚴禦使畢竟是老禦使,面對薛湛尖銳並且明顯帶坑的話並不慌張,拱手道:“老臣只道皇太孫身為皇長孫,理該帶頭勤儉用度以身作責才是。”
  “嚴大人的意思是太子驕逸奢侈了?”
  “臣並沒有這麽說。”隨即沖太子拱手道:“太子歷來勤儉節約毫不鋪張浪費,其品格之高尚實是我輩楷模。”
  薛湛步步緊逼:“既然太子已經足夠勤儉節約了那還要皇太孫以身作責?”
  “正是因為太子勤儉,皇太孫才更該上行下效才是。”
  “嚴大人的言下之意是皇太孫不學太子勤儉,就是不孝?”
  嚴禦使拱手。雖沒明言,但行動上已經證實。
  “皇太孫不學太子勤儉就是不孝,那太孫面對皇上一片慈愛之心卻要拒絕就不是不孝了?”話題又轉了回來,薛湛偏頭:“於私,太孫是皇上嫡長孫,所謂隔代親,長輩喜愛晚輩送點東西怎麽了?所謂長者賜不敢辭,難道太孫要把皇上賞賜的東西束之高閣才算孝?”
  視線一掃,眼含睨視:“於公,太孫仍‘皇太孫’,是太子嫡子,皇上嫡長孫,高祖嫡長曾孫,是我大明皇室三代第一人,如此貴極身份難道就不該區別於常人?”
  朱棣適時接口,看著嚴禦使:“皇太孫使用的禦賜之物都是朕賞賜的,嚴愛卿若有異議可以找朕相商。”言下之意就是不要找個小孩子麻煩,有膽色對著他噴!
  問題是誰敢對著朱棣噴?為了這點小事跟朱棣對噴那是嫌棄命太長!再說也沒有因為賞賜的東西太多去找皇帝麻煩的,天下都是朱家的,賞點東西又不是搬空國庫,真心不是大事。
  最後這事就這麽虎頭蛇尾的了結了,君臣交換個眼色,不約而同把這頁翻了過去。


第29章 副本開啟
  朝堂上風平浪靜,朝堂之下卻是風起雲湧, 只因為薛湛旗幟鮮明的為皇太孫辯白, 引起深意, 定遠侯府支持太子一脈了?
  薛湛表示,你們想太多!事實是, 什麽支持不支持他們定遠侯府一直都是太子一脈呀,這基調從他爺爺那就確定了的。當然,這還只能是秘密。
  有雄獅營協助, 虎豹營對戰術的演練越發熟悉, 薛湛對古代戰術運用也越發運用自如。如此過了兩個月。
  深夜, 虎豹營寂靜一片,除了巡查隊的腳步聲只有風吹陣旗的嘩嘩聲。幾道與黑色溶為一體的詭異身影貼著墻體潛入各個宿舍, 微不可察的毳開門扉, 黑影閃身進入里面。黑影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影, 借著微弱的光穿梭在床鋪空隙中, 這里放個竹筒那里放個木盆,鞋子左右打亂, 床榻下牽上繞成蜘蛛網似的細繩, 末了幹脆抱了一大把衣服出了門。另幾個宿舍也上演著同樣的戲碼, 個別趣味的還在手上圖上黑色染料, 以微風輕撫的姿態這個臉上摸一下那個臉上摸一下, 在摸了小半個宿舍後這才退出宿舍。
  一刻鐘後,黑夜中猛的響起集合鑼聲。
  在睡夢中被吵醒自然個個不爽,但這幾個月來的訓練讓他們還是下意識的立馬起身。夜中突襲般的突然集合他們也經歷過不少次了, 原本以為這次也一樣,可好些人自一起床就發覺不對。
  “哎喲!誰他們放了東西在這?!”
  “哎喲!誰的臉盆放這了!”
  “咚廝~什麽東西拌人?!
  “娘的我的衣服呢?!”
  “哎喲鞋子不對!”
  一陣雞飛狗跳,在那機敏的感覺不對立時衣服都顧不得找了,赤腳就往外跑!有一個就有兩個,有兩個就有三個,只見每個宿舍紛紛跑出人來,擡頭一看紛紛樂笑。
  不是衣服沒穿就是鞋子只穿了一只,有的額頭無端青了有的捂著摔到的手臂眥牙裂嘴,唯有一隊整齊劃一吧,可一看他們黑漆漆的臉立時也要笑噴。
  薛湛沈臉:“你們覺的很好笑?那想過沒有,如果剛才是敵人,夠你們死多少次!笑!還有心思笑!我真替你們感到羞恥!”
  “一個合格的軍人要時刻保持警惕,無時無刻無論何地,可瞧瞧你們,被團滅了還在這里笑!”
  “有多好笑!你們說說有多好笑!”
  立時整個營地鴉雀無聲,薛湛再問:“好笑嗎?!”
  整齊劃一的聲音齊喊:“不好笑!!!”
  “不好笑那你們為什麽要笑?”
  “.......”
  “給我站在這里好好反省!直到天亮為止!”
  所有人神情一凜,齊喊:“是!”
  離天亮至少還有一個半時辰,這是段慢長的時間,不過一個合格的軍人在面對苛刻的條件時要想的不是如何抱怨,而是適應,讓身體適應,讓精神適應,也讓心態適應,這樣才能突破變強再變強!
  訓完話薛湛回去美美的睡了個回籠覺,天麻麻亮才起床,慢悠悠梳洗畢到廚房摸了個肉包,一邊走一邊吃,一邊吃還就算了,還要露出滿足的神情一副不要太爽的表情。
  已經站了近兩個時辰的虎豹營營兵眼光炯炯的盯著他們世子。
  吳用抽抽嘴角。主子,要是哪天他們造反,我一點都不用懷疑都是你自己作的!
  羅一趙十一木著臉看著薛湛。身為世子身為虎豹營營正,這麽拉仇恨值真的好?
  “休息五百息!”
  所有人立時癱到地上,有警醒的癱了一會立時爬起來跑回宿舍,穿衣的穿衣,穿鞋子的穿鞋子,洗臉的洗臉,把儀容儀表整理好又快速跑回去站好。
  “時間到!”擡眼瞧瞧整齊的列隊,薛湛撇嘴,這麽機敏幹什麽?害他想找碴都沒理由找!
  隨羅一的哨子聲,晨練開始。
  羅一趙十一帶頭在前跑,薛湛騎著馬在後頭拿鞭子抽。
  “腳擡高點!你們是一歲奶娃娃要托著腳走路嗎?”
  “用鼻子吸氣,用嘴巴吐氣!!”
  “跑快點!”
  “再快點!這速度跑完天都要黑了!”
  “還要不要吃飯?!腳擡高點!”
  “隊形!你們的隊形呢?被狗吃了嗎?!”
  “不準交頭接耳!特別是背著我說我壞話!要被我抓到!罰洗隊友一個月襪子!”
  聞言好幾個平地一跟蹌,紛紛心道,好狠!洗自己的襪子都夠嗆了,這要洗隊友的襪子,想到這里齊齊打了個哆嗦。跑吧!
  二十里的晨練結束,一行人呼啦啦跑進食堂,什麽菜什麽湯都不要了先抓個大饅頭三口兩口就吞了。那兇殘模樣嚇的食堂工作人員縮起脖子做事,生恐惹的這些人心生不快回頭把他們做饅頭啃了。
  用比平常更快的速度吃過早飯,嘴巴一抹,抓緊時間補眠。躺床上是不敢的,因為怕弄亂,到時候沒時間收拾被軍務後勤兵一抓到又得吃頓排頭,就合衣一屁股坐地上靠著床鋪小瞇一會,不長,但聊勝於無,不然這一天的高強度訓練怕是撐不過去。
  隨著集合哨聲響起,警醒的一咕嚕爬起來,順帶把旁邊睡的踢醒。
  “集合!”
  一聲令下新的一天訓練開始,只進不出的閉營訓練讓整個虎豹營營兵幾乎忘卻了鬥轉星移,只有當一天訓練結束,紮進溪水中洗澡時打的噴嚏才發覺已經入冬了。
  谷物已經收進倉,少數氣溫適合的地方正在補種小麥,地方衙門統計谷物總數上交朝庭,朱棣看過後比較滿意,交待戶部嚴格按章程統計歸入國庫,又叮囑吏部按地方官員的政績成績進行年底考核,回頭招來朱麒麟。
  “大明這年風調雨順谷物豐產,但北部草原那邊卻是連遭冰苞又遇連綿火災,損失慘重。如今眼見又是嚴冬,朕擔心有些人怕是會挺而走險。”
  北部草原民族被大明這麽多年來打的沒了脾氣,但瘦死的駝駝比馬大,若一股作氣侵犯邊境,憑邊境守軍怕是很難抵擋,軍情傳回京城再派兵,這來往時間足夠這些馬上民族搶兩個來回了。
  “朕的意思是讓你明著帶兵巡視邊境,暗里提防赤里巴里、瓦刺騎兵,以應緊急情況。”
  朱麒麟頷首。
  朱棣從皇案走來扶起朱麒麟,難免愧疚道:“只是這一來一回怕是要辛苦愛卿了,沒準大年都沒時間回京。”
  “守衛邊疆原是軍人天職,哪顧得什麽大年節氣,再則皇上也知道,我忠國公府也沒別人了,在哪過年都一樣。”
  朱棣嘆氣,拍拍其肩。“守孝期還有一年,到時朕為你找個賢良淑德的好夫人,為國公府開枝散葉。”當年老忠國公夫人去,做為孫子輩的朱麒麟只要守熱孝就好,他都準備好下旨了,不想這是個忠孝的,堅持代父母行孝,這一守就是三年,以至婚事都耽誤了。
  朱麒麟抿了抿唇,當年確是為守孝,但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八字犯孤星,克妻克子,如若不然老國公夫人早為他覓的良配了。
  朱棣不知孤星一事,見他不語還以為對方默認了,悶笑間讓人擬旨又當場蓋了玉璽,笑言道:“愛卿早去早回,朕等著喝這杯喜酒。”
  朱麒麟接了旨,回程點兵便準備出發。
  薛湛得了消息,快馬進宮死皮賴臉求到朱棣面前。
  朱棣笑了:“巡視邊境這苦差事別人是躲都來不及,你到好,上趕著往上湊。”
  薛湛咧開嘴拱手:“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湛的虎豹營訓練也有半年,是驢子是馬,溜溜才能知不是?”
  朱棣笑著點點他,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道:“朕看你是悶得慌了吧?還找什麽理由,嘖!”
  薛湛心虛摸摸鼻子。
  朱棣樂了:“成了,朕準了。但朕可告訴你,一切聽朱愛卿之言行事,萬莫惹麻煩,鄰國邦交不是兒戲,懂嗎?”
  “臣知曉,謝皇上!”
  薛湛喜滋滋出門,朱棣笑看其背影搖頭,卻不知就是因他這一松口,蝴蝶效應下幾乎帶著大明歷史轉了個彎。幾乎可以說是急轉彎,九十度那種。
  待薛湛回到虎豹營,早收到命令的吳用秋卯已經集合兵丁打包行禮完畢,只待他回來便立馬可以起程了。
  隨一聲令下,整齊列隊的兵丁快跑跟上,終在出營五十里處追上雄獅營。
  薛湛打馬追上前頭朱麒麟,拱手道:“下官持皇上旨意,隨國公爺巡視邊境。”
  這話聽在烏熊耳里就完全變了樣,一臉扭曲,心想世子你是不是也太那個了點?國公爺是去公差又不是遊玩,犯得著粘得這麽緊,還去求隨行的旨意?把巡視邊境當什麽了?
  心里這麽想,烏熊卻是自認極為體貼的退開了,臨行還強硬把其他同僚拖走,還一臉諱莫如深道:“世子跟國公爺有要事相商,我們加避。”
  同僚:“........”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們有要事相商了?再說他們也是將軍級別,事關行軍要事他們更應該聽才對吧?
  烏熊橫眼:“不想挨罵就聽我的。”
  同僚抹把臉。你是老大,聽你的。
  一行再次退開幾個馬頭身,朱麒麟往後看眼,擰起俊眉。
  薛湛內里都要笑翻,表面卻是不動聲色問:“國公爺,我們巡視的路線是?”
  “從遼東到漁陽再到河南、連祁山,再走玉門關,之後取道臨洮。”
  這是要把大明邊境走個遍呀,朱棣不愧威武雄壯做下五征漠北的猛人,可惜他歷史課從沒及過格,否則到能預料一些事了。


第30章 副本開啟二
  越往北走風沙越大天氣越冷,待到真正的大明邊境時, 所有人都冷到穿上厚厚的棉衣。
  風沙呼嘯, 薛湛扯了扯衣領打馬接近朱麒麟:“天邊雲層壓的極低, 估計會下雨,再趕路怕會來不及紮營, ”
  朱麒麟正在考慮這事,聞言跟身邊兩個將軍商議句,隨即下令紮營。
  隨一聲令下, 大軍快速轉動起來。
  砍幾根兩指寬的樹枝, 去尾去枝地里一插, 再蒙塊雨布就是賬篷了;搬幾塊石頭壘一壘就是竈臺,上邊架個三腳架吊著鐵鍋, 煮熱水煮湯煮飯什麽都成。怎麽簡單怎麽來, 起程十幾天, 將、士一視同仁, 三頓雷打不動的兩幹一稀,吃的薛湛臉都要綠了。這天趁著後勤兵還在搭竈, 薛湛尋上朱麒麟, 簡單粗暴。
  “咱能打個商量換一個夥食不?”
  朱麒麟做為統帥又是國公爵位, 特殊對待有個單獨賬篷, 而且還是豪華版的。不過再豪華也只是頂高些, 地上鋪層油布,擺套簡單的桌椅,至於床?拿簾子一拉, 後邊搭幾塊木塊再鋪塊毛毯搭床被子就是張床,至於現代電視里那種豪華蒙古賬篷?呵呵,禦駕親征就差不多。
  聞言,條案後面朱麒麟擡擡眼皮:“條件有限。”
  “那我們可以自己創造條件不?”
  “不可。”
  薛湛抹把臉:“如果我非要呢?”
  “軍法處治。”
  “就不能通容通容?我偷偷幹,分你一半,不,可以一大半!”
  朱麒麟擡頭看著他。
  讀懂其眼神意思的薛湛一屁股坐地上,生無可戀從懷里掏出肉餅啃。餅子烤的一面金黃一面軟,正宗老面,中間的肉是京城福滿樓秘制配方,雖然冷了錯過最佳食用期,但一口咬下滿口肉香,甩軍中夥食好幾個大街呀!
  朱麒麟捏捏鼻梁,滿是無奈:“世子來到底是何意?”
  “你就不想鮮肉吃?我手下有鉆林子的好手,逛一圈絕對夠量添菜。”
  “行軍打仗不是兒戲,能飽腹已經是大幸,如果連一點口腹之欲都無法忍住,何談面對敵人的恐懼之心?”
  薛湛一臉真誠:“如果我說我能戰勝敵人的恐懼之心卻不能忍受口腹之欲呢?”
  朱麒麟:“......”
  眼見有戲薛湛噌一聲彈起,帶著吃到一半的肉餅湊到面前:“俗話說的好,民以食為天,這吃不好哪有力氣打架?再說也鼓舞士氣不是?”朱麒麟的視線太嚴肅,薛湛訕訕伸出一根指頭:“就一次!就這一次!我保證!”
  “...半個時辰為限。下不為例。”
  薛湛眼眶瞪大,嘴角咧到耳後,喜不自禁的呻吟:“男神你真好!”
  被發好人卡的‘男神’朱麒麟挑眉,不待問那廂薛湛已經竄出去了。
  憋了十幾天的薛湛這一得令,立時跟瘋了似的。點兩百虎豹營,一隊上山入林,一隊尋溪入水,折騰半個時辰果真是收獲頗豐,交給後勤一弄,當晚個個胃口爆漲。
  在行軍中首次開了先例的烏熊抹幹嘴角油漬打個飽嗝,嘴角咧到耳朵後,心里嘆道這心上人說的話份量就是不一樣,沒見以前提議打野味解饞的都被捎了?輪到這邊,嘖嘖,沒罰軍棍不說連重話都沒說一句,果真是同人不同命呀。隨即又打了個飽嗝,這次是野兔味的。
  一夜過去,大軍繼續開撥。路經邊境城鎮,大軍留在城外紮營,朱麒麟入城巡視,薛湛以副手身份跟在旁邊,啥事不用管啥事不用幹,光聽別人奉承誇贊了,為何?因為正主在那板著面一臉冰渣呀,就瞅他面善好說話了。
  世子氣度非凡英俊瀟灑~
  世子卓爾不群前途無量~
  世子風姿卓越人中龍鳳~
  世子面相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定能光宗耀祖~
  世子眉眼英朗就是站在國公爺身邊也不遜色半分~
  薛湛一掌拍人肩膀拍的對方一跟蹌,笑罵道:“瞎說什麽大實話!”
  一直當背景板的烏熊一等當場忍不住‘噗’了一聲。
  朱麒麟以手抵唇勾了勾嘴角。
  誇不下去的一眾當場臉裂。世子你謙虛的美德呢?
  如果薛湛會讀心術估計會特真誠回一句。誠實就不是美德了?過於謙虛就是虛偽知道不?做人還是要誠信為本。
  有薛湛這奇葩在,朱麒麟巡視的速度快了三分之一不止,任何想要攀關系諂媚奉承的人,碰上薛湛這臉皮厚度堪比城墻的都要退避三舍,畢竟臉皮厚到他這樣真心不多。
  邊境巡視到一半,天氣變化開始下雪,一路相安無事卻在這日傳來緊急軍務。
  羌人犯境!
  朱麒麟當即下令急行軍,一行日夜不停頂著風雨趕路,終在日明時分趕到羌人犯境的邊境城鎮。大軍照列停在城外,朱麒麟攜一眾入城了解情況。
  他們紮營的城叫驪山城,是大明抗擊韃靼、瓦刺的第一道防線,城墻高築內里因邊境貿易而繁華富饒,管理者劉諸齊,祖上是大明招安的一支少數民族,因祖上世代溫順又對大明忠心耿耿,劉諸齊被封布政使管理驪山一帶政務,其重視度縱觀大明可謂獨一份了。
  劉諸齊留著八字胡,身穿圓領官服,腰帶一系越發顯得身形壯碩虎背熊腰。
  “見過忠國公。”
  朱麒麟頷首:“劉大人。”
  薛湛隨後抱拳:“劉大人。”布政使從三品,手握一方政務大權,從品級資歷上要高出他不少,不過他世子身份是爵位,又是京城任職屬於禦駕面前的紅人,所謂京官見面大三級,他要真去行個下官見上官的禮估計對方覺都要睡不安穩了。
  劉諸齊當即客氣拱手:“薛世子。”
  “請。”
  “請。”
  一行入內丫環獻上香茶,不待問劉諸齊像京城方像拱手慚愧道:“下官無能以至監管不力,讓羌人犯境邊疆屠我大明百姓,下官當真是萬死難職其咎!”
  朱麒麟一本正經安尉句:“羌人兇悍,歷來狡猾,不守誠信撕毀條約之事常有發生,劉大人無需過於自責,皇上聖明,自有聖裁。”
  劉諸齊一副被稍稍安慰的模樣:“下官慚愧。”
  薛湛輕咳聲:“軍務緊急,煩請劉大人告訴我等羌人從何處犯境,如今又到何處了。”
  “應該的。”
  輿圖取來,齊諸齊以指代筆畫出羌人攻擊路線。“羌人善戰,短短時日已攻陷三個村鎮,且都是屠村!”
  劉諸齊咬牙切齒一臉悲痛,朱麒麟臉色一變,薛湛眼瞼微瞇。
  “劉大人身為布政使手上雖無掌兵之權卻有調兵之權,且驪山附近紮有駐兵,如何使得羌人犯兵屠我大明三村之多?”
  劉諸齊尷尬拱手:“世子有所不知,因驪山地理特殊,皇上有旨,所紮駐兵輕易不得動。”
  這理由看似合理卻實則牽強,怕皇上怪罪就眼睜睜看著羌人屠村?怕韃靼犯境所以就算也駐兵也不敢動?前怕狼後怕虎,這就不是監管不力而是自身膽小懦弱了。
  朱麒麟皺眉看輿圖,問:“羌人兵力多少?”
  劉諸齊臉上再染尷尬:“兩千余人。”不待兩人臉色變換,再道:“都是騎兵。”
  朱麒麟猛的起身。
  薛湛跟著擰眉,低吼:“這麽重要的消息,劉大人怎麽不早說?!”
  草原地廣人稀,卻還一直被中原視為強敵,為何?就是因為騎兵。騎兵做為冷兵器時的重要兵種,其戰力之強悍早已被歷代鐵血般的事實所證實,以一抵十或許誇張,但一以抵三卻是實打實的!也就是說這兩千騎兵,抵的上六千步兵,再則騎兵速度極快,喝一杯茶的時間就足夠對方再屠一個村鎮了。
  劉諸齊被嚇了一跳,當即惶恐謝罪:“下官知錯,國公爺恕罪。”
  朱麒麟瞥他眼:“事不宜遲,煩請劉大人派人領路。”
  “應該的應該的,下官就這派人來。”
  大軍開撥太過麻煩,朱麒麟當即點兩千騎兵一千步兵並虎豹營,全力追擊而去,途經被屠村的村鎮,所謂哀鴻遍野人間煉獄也不外如是了。
  同行的劉故氣的眥睚欲裂,恨不得把這股犯境羌人立即斬於刀下才好。一個還能忍住,當途經三個村鎮個個如此時,連聖人估計都會氣的雙眼通紅。
  朱麒麟當即下令騎兵快馬追擊,步兵壓後。
  半日後兩兵迎頭撞上,早被刺激的肝膽欲裂的雄獅營紅著眼以猛獸捕獵之勢迎頭撲上去,薛湛領幾百虎豹營繞到後方,與雄獅營形成兩面夾擊之勢。
  騎兵對騎兵,快馬對快馬,所形成的沖擊之勢幾乎有萬夫莫檔之威!
  “殺!殺!!殺!!!”
  氣極而氣盛的雄獅營如同猛獸入狼群,狼群雖猛卻遠不如雄獅。只一個來回,羌人這股兩千騎兵既然就被沖散了。再折回對殺一次,屠三個村鎮如入無人之境的羌人立時土崩瓦解。
  劉故領兵殺的痛快,虎豹營這邊也殺的解氣。
  只一盞茶時間,戰事就進入了尾聲。
  薛湛心覺太過容易,冷目瞧著戰場,用長槍挑開羌人士兵的屍體,上下衡量眼頓覺異樣。
  “不對。”
  吳用揉揉因殺人而腥紅的眼睛,一時沒聽清:“主子說什麽?”
  薛湛抿唇,那邊最後幾個羌人深知命不長久,既然不再反抗而是破口大罵,薛湛傾耳聽了幾句,其中幾個詞聽的他臉色一變。
  眼見長刀落起,幾人就要斬於刀下,情急之中薛湛長弓搭箭一箭撞上領頭人劉故刀柄。
  劉故通紅的眼睛回望,殺氣騰騰:“世子這是何意?”
  薛湛打馬過來,拱手道歉:“劉將軍抱歉,此事還等以後解釋,先容在下留他們幾命。”
  劉故抿唇,一臉沈思。
  “事關重大,還請劉將軍恕罪。”
  最終這幾個羌人被留了下來,在薛湛示意下被羅一趙十一一等用手刀劈暈,在馬背打橫帶回營地。
  彼時也有帶著殘軍俘虜回的,哇哇大叫眼神怨毒,朱麒麟還沒說話就被劉諸齊那個領路心腹給一刀砍了。
  “屠我大明村鎮殺我大明百姓還不知悔改,當真死不足息!”砍完歉意沖朱麒麟抱拳:“屬下一時氣憤,還請國公爺恕罪。”
  朱麒麟瞥對方眼,沈言不語算是默認對方行徑。
  薛湛瞇了瞇眼。
  事後對方主動留下來清理戰場,朱麒麟領軍回程。
  當夜薛湛尋上朱麒麟。
  “我留了幾個羌人性命一事,劉將軍跟你說了吧?”
  朱麒麟沈眉點頭。
  “羌人善戰,騎兵更是個個驍勇,往常對上不花一番功夫根本無法決出勝負,而今天不過一個來回便被我軍沖散,太容易了。”薛湛若頓,眼色微沈道:“給我的感覺不像是訓練有素的騎兵,反到像是一隊普通羌人百姓,區別只是穿上了鎧甲,拿上了刀劍。”
  朱麒麟眼色一跳。
  “我仔細查看過羌人屍體,發現他們大多數人的鎧甲根本不是正規的鎧甲,少數幾個穿的也不合身,而且他們身上沒有軍人的特征,手上的繭子也不像軍人那麽深,更像是平日農作磨出來的。”
  “我沒有實質的證據,但現在想想幾乎處處透著詭異。劉諸齊的態度放的過低,與他歷來行事風格不合;那所謂的心腹領路的路線也不對,似乎故意把我們往村鎮領,好讓我們看到羌人屠村的慘狀;還有那心腹殺俘虜時的心切,他故意讓我們覺的羌人是在罵我們,好讓他有理由動手。那幾個俘虜是在罵我們,但罵的原因不是不知悔恨,而是跟‘毀約’‘誠信’‘小人’‘魔鬼’等咒詛類的話。可惜我留的那幾個羌人沒一個會漢語,我手下的白七到是會,只是他留在後方,要趕來估計還要等等。”
  朱麒麟頷首,表示這一天還等得起。
  “如果我的猜測是真,那擺在我們面前的就不只是一小股騎兵那麽簡單。”薛湛伸出手指:“一、羌人百姓為什麽要裝成騎兵,燒殺搶掠;二、劉諸齊知不知道,不知道為好,如若知道,為何這麽做?三、是不是該把驪山駐守的守軍算進去?”
  “你漏算了三個。”朱麒麟沈聲:“韃靼跟瓦刺,還有真正的羌人騎兵。”
  驪山一亂,韃靼跟瓦刺必定不會無動於衷,還有各羌人部落,這些部落間平日就能自己打起來,但面對敵人時最抱團的也是他們。這次大明剿滅兩千羌人,不管這兩千是真正騎兵也好,羌人百姓也罷,梁子是結下了,如若驪山一亂,首先帶兵殺來的就是羌人。
  薛湛舔了舔唇,感覺要碰上大事。


第31章 副本三
  不日白七趕來,為免竄供薛湛與朱麒麟商議過後打算一個個提審。
  羌人俘虜壓來, 被吳用一腳直接踹跪。
  薛湛跟上座的朱麒麟對視眼, 隨即沖白七頷首。
  白七點頭, 用羌人語厲聲問:“你們為什麽要裝成騎兵犯我大明邊境?”
  對方骨頭到也硬,呸一聲, 眼神狠毒,嘰哩呱啦一大堆。
  白七實話翻譯:“要殺要剮我阿哩姆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勇士!被禿鷹啄食下阿鼻地獄!”
  在座一眾臉色都有點不好看,吳用直接一腳踢翻踩在其胸上, 惡聲道:“信不信我這現在就讓你下地獄?!”
  白七把吳用的話翻譯成羌人語, 對方眼里毫無懼色, 還敢跟吳用瞪眼。
  吳用眼一瞇,腳上用力碾壓。
  薛湛揮手:“行了。”待吳用退開, 沖對方問:“你叫阿哩姆?”
  白七翻譯, 但對方根本不回答, 薛湛也不介意繼續問:“你家里還有什麽人?他們人呢?沒有你, 你的家人還能撐過這個嚴冬嗎?”
  隨著漢話被翻譯成羌人語,名為阿哩姆的羌人漢子眼里閃過悲痛, 哀傷, 悔恨種種情緒, 最後轉為實質的狠毒, 也幾乎在同時既然爆起沖上座的朱麒麟而去。
  所有人心狠狠一跳, 一句‘國公爺小心’還沒出口,薛湛已經爆起一桿長槍狠狠一抽,只聽沈悶一聲, 剛剛想爆起傷人的人已經被抽翻在地,哇一聲吐出口血。
  可見薛湛這一下抽的有多重。
  收回長槍,薛湛睨來眼:“既然已經是俘虜了,就要有身為俘虜的自覺,問什麽答什麽,不然我大明多的是手段讓你說。死撐著不開口?也成呀,你不說還有別人說,總有那膽小怕事不想遭罪的。”
  白七厲聲翻譯,見對方神情轉為老實,這才再次問之前的話。
  “你們明明是羌人普通百姓,為什麽要偽裝成羌人騎兵犯我大明邊境?還犯下屠村如此罪行!”
  對方咬牙,奈何人少勢微,最終還是咬牙切齒開口。
  白七及時翻譯:“明知故問!要不是你大明撕毀約定在先,我們乞巧兒部落怎麽會活不下去?是你們逼我們的!是你們罪有應得!”
  薛湛跟朱麒麟對視眼,皆看到對方眼里的深沈。
  雖然心里已經有認定,但薛湛還是問:“什麽約定?”
  隨著審問的繼續,眾人了解到邊境各種貿易條約,事實上這種邊境交易一直來都是有的。羌人有華麗大氣的各種皮毛香料,大明有精美雅致的絲綢瓷器以及草原稀缺的谷物茶葉,雖有時出於戰略考慮禁止過邊境貿易,但如此巨大的利益不管是哪方商人都不願放手的,偷境走私屢禁不止,後來朝庭經過考量,並再次開了邊市。不過明文規定有些不能貿,能貿的東西也有嚴厲的條約規定。
  比如一件精美的皮毛競投多少谷物茶水,又比如多少香料兌換多少絲綢瓷器,比例是多少,總數份額是多少,都由朝庭把握。因為現在的大明兵強馬壯,威震鄰居那是妥妥的,不過大明中原之地歷來是禮儀之邦,雖有強盛的兵力但並不趕盡殺絕,每次的比例份額都堪堪踩在那個點,時期是一年一變,除非一方出現重大事故才會變動。
  “今年部落遇到冰災,後又連發大火燒毀數塊草場,牛羊燒死的燒死,餓死的餓死,眼看嚴冬就要來至,天神的懲罰還沒結束,想著就算沒有余糧手里總還存著幾張皮毛,易給大明總能得些糧食撐過這個嚴冬,可你們大明呢?所謂的禮儀之邦既然趁火打劫!以一些莫須有的理由提高易市比例,原本一張皮毛能換得一個勇士半月的糧食,可到了今年卻是五天還不到,給的還是發了黴的沈糧!我們不服,可面對我們的是什麽?所有前來告狀的人都失蹤了,痕跡都找不到!”沒有糧食他們的族人就要餓死,反正是死,不若拼一把,就算拼不贏也要狠狠咬下一塊人讓他們也知道什麽叫做,鉆心之痛!
  隨著白七的翻譯,朱麒麟臉色越來越沈,隨即沈聲:“不可能。”
  “朝庭知曉今年草原不好過,為了兩國邦交,不僅沒有提高比例,反有放松之意,更不可能出現以沈糧代替新糧的事。”
  朱麒麟身為一品國公又是禦前紅人,這些朝庭政治不可能記錯,更沒有說謊的必要,那問題出在哪里?薛湛擰眉,沖因白七的翻譯滿臉不信的羌人勇士問:“你們易貨的地方在哪里?平日跟哪些人易貨?又是怎麽易貨的?”
  “在驪山城,由衙門監督,領好牌子再以貨換貨。”
  驪山城,貿易比例調高,羌人犯境,故意引道被屠殺村鎮,截殺俘虜,種種疑慮皆指向一個人。
  劉諸齊。這個祖上歸順大明被封官職的蠻夷。
  末了薛湛又問了一些‘今年的貨換了嗎?’‘換了多少’‘其他部落換了多少’等問題,得到答案揮手讓吳用把人帶下,轉而又讓白七單獨提審其他俘虜,恐防這羌人勇士話中有假。
  閑雜人等退下,薛湛跟朱麒麟對視眼,半晌苦笑道:“我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
  朱麒麟垂眼:“很難。”
  慌稱羌人騎兵犯境,又假惺惺示弱,派心腹故意繞道被屠村鎮,算準了他們看到被暑的村鎮後心里驚怒升到極點,待兩軍迎頭撞上,怒火爆發定會不故一切先滅了這股騎兵,最後截殺俘虜恐怕就是怕暴露陰謀。
  “借我們的手殺了這股羌人百姓,對朝庭的政令陽奉陰違,反而提高比例抹黑朝庭,逼的羌人犯境。”薛湛嘆氣:“這劉大人是要上天呀。”
  這時候薛湛的奇異之語朱麒麟也顧不得,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這背後的意思。
  如果是別人,提高比例最多也就是貪汙賺取其中差價中飽私囊,頂天就是抄家;但身為朝庭命官,對朝庭的政令陽奉陰違,還在這敏感的時間段提高比例逼的羌人犯境,還抹黑朝庭增加羌人的憎恨,這種形為唯一能解釋的只有一種。
  造反。
  造大明的反,造朱棣的反。這就不是抄家而滅族了,而且會是牽連無數滅幾族的那種,後果之嚴重恐怕會帶動整個大明北方邊境,因為像劉諸齊這種草原部落出身最終被招安授予官職的可不在少數,在歷史留下重重一筆的朵顏三衛可不就是其中之一?
  薛湛摸摸下巴,心嘆自己的預感果然沒錯,這的確是要碰上大事。
  大軍回程,朱麒麟以等待聖旨為由紮營在驪山附近,面對劉諸齊邀請入城休息的請求也回絕了。
  不想打草驚蛇就不能入城,不入城就了解不了城中的消息,朱麒麟一愁莫展,薛湛卻是計上心頭。
  “國公爺可信我?”
  朱麒麟擡眼看他:“世子有話直說。”
  薛湛笑笑:“我到是有法子入城,不過卻要委屈國公爺一下了。”
  後邊烏熊聽了,話還沒出口就被朱麒麟打斷:“事關重大,我親自前往。我不是養尊處優的嬌少爺,世子若有法子,盡管施為就是。”
  “如此,就請國公爺與我在夜間偷偷離營吧。”
  當夜兩人換上便衣,甚至在沒驚動自己人的情況下快速離開營地。馬蹄包裹著綿布,兩人一路策馬借著夜色狂奔幾十里。
  晨光破曉前,薛湛看旁邊朱麒麟:“國公爺之魄力湛甚是心服口服。”夜間在草原狂奔可不是人人都敢幹的事,更何況對方是朱麒麟,一品國公爵位,一軍統帥,禦前紅人,能力超群,武藝被稱第一,任何一個標簽拎出來都不像這種探查之事也會親為的人。可他偏偏就做了,還第一時間確定他的法子且獨自前往,這份信任當真是讓人....很開心呀。
  “我只是相信世子不是信口開河之人。”
  “那在國公爺眼里我是什麽人?”薛湛回望他,眼里閃過抹趣味。
  “言而有信之人。”
  薛湛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道。
  “國公爺謬贊。”說的他都要心虛了。
  一夜狂奔到達驛站,兩人撤去馬蹄綿布再隱去相貌,這才進到里面。
  薛湛變換聲音操著一副西北聲音,罵罵咧咧言道這鬼天氣不如在家抱著婆娘之類的話,一副粗俗囂張的模樣。
  “來個會喘氣的!死哪個娘們身上去啦!”
  掌櫃小心翼翼迎上來。
  薛湛睨他眼,鼻孔朝天:“上房,要頂好的。”
  掌櫃忙躬身應著,領兩人上樓,打開偏左那間房門。
  薛湛擡腳進門,罵罵咧咧吩咐:“熱水,鹵肉,燒酒,並兩個下酒菜,好好伺候,爺重重有賞!”話罷,擡腳踢上門,那重重的關門聲驚的掌櫃一跳。
  門一關薛湛把擋風沙的布扯下來,舒口氣道:“可憋死我了。”
  朱麒麟扯下偽裝露出那張臉,眼里既然有點驚奇:“世子既然懂的變聲。”
  “雕蟲小技,讓國公爺見笑了。”嘴里這麽說臉上表情卻是一副,變聲算什麽?呆會我給你來個大變活人!
  熱水先送上來,薛湛點點下巴:“國公爺先洗吧,我先準備點東西。”
  朱麒麟猶豫下,轉去屏風後。
  漠北苦寒人煙稀少,說是驛站上房但也就幾十坪大,無啥雕飾,布置簡單,唯一可稱贊的幹凈也只是相比於外界而已,與中原繁華比起來就是窮挫土跟高大上。
  這樣的條件也就不奢望所謂的屏風有多好有多華麗了。木板架子扯塊灰布,有些地方還崩紗了,大小也就堪堪遮個浴桶的模樣,畢竟整個房間也不大,放不下那麽多東西。
  屏風後朱麒麟洗澡傳來嘩嘩水聲,屏風這邊薛湛卻是低著頭只顧手上的活計,連擡頭的念頭都無。很久水聲停止朱麒麟穿上衣服出來,薛湛這邊還忙著手上活計。
  朱麒麟看著擺了一桌的東西,伸手拿向一個瓷盒:“這是什麽?”
  薛湛忙伸手抓住:“別動。”擡眼後一楞。
  朱麒麟頭發還滴著水,如玉雕琢的臉上是沐浴後的幹凈清澈,單衣包裹著精壯的身材,有神的眸光與微抿的唇無端讓人有種臉紅心跳的感覺。
  薛湛首次在一個古人身上體會了何為性感。
  無關嫵媚與妖嬈,而是獨屬於男人的性感,沒有脂粉味,也不是精致,不惑人,但好想沖上去舔!舔!舔!
  薛湛眨巴眼撥不出目光,作勢擦口水:“我是要哪天變成真斷袖,那都是國公爺你害的。”
  朱麒麟低沈笑聲:“好,那我負責。”
  反被撩了一臉的薛湛搓把臉。說好的矜持高貴呢?


第32章 副本四
  再次被薛湛臉上的表情逗笑,朱麒麟擡擡下巴:“這是什麽?”
  “國公爺該多笑笑, 這樣我保證你身邊的人工作積極性會提高百分之三十!”
  “什麽叫工作積極性?”
  薛湛想了下:“就跟秀色可餐的性質一樣。”
  朱麒麟深遂的眼神盯著他。
  薛湛輕咳, 轉而若無其事的拿起他問的瓷盒 :“這里面是我調的脂粉膏, 能改變人的膚色。很麻煩,撒了就一時半夥調不出來了。”
  “那這個呢?”朱麒麟捏起一個更小的瓷盒, 里面是黃色皮膚一樣的塊狀東西
  “那個是改變人眼形的眼貼。”
  “這個呢?”
  “那是腮鬃。”
  解釋了三五個薛湛煩了,拿眼橫他。說好的炫酷狂霸拽呢?這麽好奇人設要崩知道嗎?
  朱麒麟似乎也感覺到不好意思,輕咳聲便不再問了。
  東西雖多但薛湛手快, 三下五除二把東西準備好拉著朱麒麟坐到梳裝臺那, 爾後讓其看著鏡子頷首:“國公爺的相貌太顯眼, 我給變個裝。”
  已經猜到的朱麒麟點頭。“世子盡管施為。”
  薛湛是特種兵出身,深得變裝精髓, 再有他根據現代配方調出的各種膚色顏料, 左塗塗右抹抹, 那兒修一下這兒添一點, 在朱麒麟目露詫異中,他銅鏡中的模樣就全然變了。
  膚色加深, 眼形變成倒三角, 眉形也從整齊變成如此的淩亂, 鼻形看著也有點改變, 嘴唇跟唇色都有改變, 整個人立時從帥到裂蒼穹的超級男神變成了一個皮膚偏深又粗糙的西北漢子。
  朱麒麟左右照照,嘴巴微張:“我曾聽話本里說過什麽人皮面具,”
  薛湛噗哧笑下:“那都是騙人的玩意, 若真有話本里說的那麽神乎,那這天下還得了?”把人擺正,薛湛拿著梳子給整理發形。朱麒麟的頭發烏黑濃密,但發色卻是太過柔順漂亮,為了符合這里的特征薛湛還要給調特致的發膏把這份柔順亮漬給遮住。別人抹發膏都是想要把頭發變漂亮,他抹發膏反到要變醜,想想也是醉了。
  很快裝扮完成,薛湛把人攆去看門,洗了個戰鬥澡,坐到梳裝臺就著之前的東西塗塗抹抹,不多時一個膚色偏深的糙漢子就新鮮出爐了。
  朱麒麟看著:“現在估計沒人能認得出我們。”
  不怪他驚奇,實在是朱麒麟的身份使然讓他對這些微末小道的映象只存在於話本。
  鹵肉跟燒酒送上來,朱麒麟猶豫下怕把妝給弄沒了,薛湛樂了:“國公爺放心,除非用我配制的藥水,否則這妝不是那麽容易掉的。”
  朱麒麟這才放心吃飯。
  鹵肉炒菜,味道自然說不上美,但燒酒夠勁,一口下去剮著喉嚨卻是暖到腳底心,一天的風寒都祛了個幹凈。
  薛湛喝的粗糙豪爽,朱麒麟卻仍舊喝的優雅精致,好像不是剮喉嚨像刀子似的燒酒,而是後勁綿長醇厚的極品佳釀。
  兩人就著鹵肉燒酒添飽肚子,樓下就傳來一陣喧嘩聲,薛湛打開窗戶悄悄望了眼,隨即關上窗戶。
  “差不多了。”
  朱麒麟放下酒杯。
  薛湛領著朱麒麟從窗戶飛身而下,閃身一過混到剛才來的那隊商隊里,商隊主人眼瞼一瞇,薛湛迎身上來,嘴角勾出抹笑意,悄聲道:“小六六最近有沒有乖呀?”
  商隊主人先是一驚,爾後臉色升起無奈:“主子,”
  “噓~”薛湛豎起手指。
  商六額頭滴下黑線:“主子你又鬧什麽幺蛾子?”
  薛湛瞪眼:“什麽叫我又鬧什麽幺蛾子?我一直很正經好吧。”
  “呵呵。”
  被自己屬下鄙視的薛湛下意識就要揚揚主子的威武,朱麒麟適時插了句:“世子,正事要緊。”
  薛湛只得訕訕收回袖子。
  “我們要混進驪山城。”
  半年不見一見面就給難題,商六想哭。“驪山城防查嚴格不讓帶生人,而且我這趁商也不去驪山城呀。”
  “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
  商六欲哭無淚:“你是。”
  “那不就得了?我就去驪山城就去驪山城。”
  “可是這些貨都是預定好的...”余下的話滅在薛湛挑眉的臉下,自暴自棄抹把臉:“你是主子。”
  在薛湛孺子可教的視線下商隊改道驪山城,驪山城防查嚴格絕不是句假話,好在商六也曾經在驪山城易過貨,好說歹說,最後守城的看到他帶的貨物大多是茶葉跟細棉布,這才準許進城,但進城要交筆可觀的保證金,而且只能呆三天,三天過後一定要出城,最後還要經過嚴厲的盤查,查無可疑之處這才真正讓他們進城。
  商六早就預料到了這些,在出驛站時就讓商隊里另兩個護衛頂替了薛湛兩人,所以整個商隊的人數跟通行證上的才對上。三天後出城,人數也要跟通行證對的上才行。
  “放行!”
  隨一行令下,商隊才緩緩進城。
  薛湛跟朱麒麟低著頭推著貨物進城。
  以商隊護衛進城的視線跟之前被劉諸齊迎進城的視線完全不一樣,似乎是站的低所以才會看的更真實,不像當初來時騎在馬上匆匆一瞥。
  走沒到一半,薛湛看似無意的湊到朱麒麟面前:“進城開始就有人跟著我們。”
  朱麒麟微不可察的擰眉,隨即頷首:“繼續跟商隊走。”
  做戲做足套,朱麒麟最後甚至一起幫忙搬貨物,把薛湛看的一楞一楞的,心想這要是京城那些人知道了,估計會恨不得把這些貨物給供起來!
  盯梢的人似乎沒一絲放松,兩人也不得不謹言慎行起來。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也差不多到日落時分了。
  日落時分也是主是讓人放松的時候,薛湛跟朱麒麟還是隱密的來到布政使府。跟大多數官衙一樣,前面是衙門工作的地方,後邊則是命官居住的地方,在前門盯了一刻鐘毫無動靜,薛湛又示意去後門,不想到真有收獲。
  只見兩匹馬拉的木板車,上頭綁著兩個箱子,箱子漆成紅色看著很是喜慶,這樣的馬車足足有六隊,堵在門口拉著老長的隊伍,生恐別人不知道這是布政使夫人娘家送來的年禮。
  薛湛拍拍朱麒麟示意:“走。”
  兩人順著馬車路線一路走,薛湛撚起馬車輪碾出的土的痕跡看了看:“國公爺在這等等。”語罷鉆進人群,再回來時,拿了個黑呼呼的東西順著車輪痕跡一路掃過,掃完看了眼遞給朱麒麟。
  朱麒麟用手撚了把,沈聲:“是鐵屑。”
  薛湛拿來的東西正是磁鐵,鐵屑微小用肉眼極難鑒定,但用磁鐵一試,立馬就能知道是什麽。
  所謂布政使夫人娘家送來的年禮,要用兩匹馬拉,車輪吃力又深,而且還沾著鐵屑,這代表什麽?絕對不是馬車經過哪處沾上的,怕是馬車箱子里裝的就是鐵器。
  鐵器一直是朝庭把持,就算劉諸劉為一方布政使也無權鑄造鐵器,而且鐵一直是嚴禁外流的東西,劉諸齊哪來的鐵源?
  估計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鐵礦。
  私鑄鐵器,抄家滅族,私開鐵礦不報朝庭,呵呵,幾條命都不夠砍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些鐵流向了哪里?連想到驪山城的特殊環境,薛湛也不免打了個寒顫。
  朱麒麟被脂粉掩住的臉色沈的滴水,收好磁鐵沈聲:“先回去。”
  回到客棧天色完全黑了,商六見兩人回來,心里松了口氣嘴里卻是嚴厲道:“讓你們出去看看有什麽貨好賣,結果逛到這時候才回,還想不想早點回去了?”
  薛湛嘻嘻哈哈討饒兩句,就著大廳吃了頓粗糙的晚飯,兩人回到房間。薛湛把兩人的妝洗了,商六閃身進了門。
  “商六見過主子。”
  “起來吧。”朱麒麟身份特殊,薛湛就沒介紹的意思了,直言問:“你打聽到了什麽?”
  “主子怕打草驚蛇,屬下也就沒敢細問,只知道驪山城最好賣的是老茶,細棉布,棉花,陶碗等粗糙陶器,絲綢精致瓷器也有人賣,但不如老茶細棉布等緊俏。城里大都是以物換物,很少用銀子買,對了主子讓我問皮毛一事,屬下打聽發現市場上皮毛極少,而且品相很差。”
  老茶易久放,細棉布可用於戰場包紮傷口,棉花防寒止血,陶碗便宜紮實,這劉諸齊是義無反顧狂奔在造反大業上了?
  “城里對劉諸齊的映像呢?”
  商六想了下:“都是偏好的,似乎頗為贊賞。”
  “布政使夫人呢?”
  “布政使夫人很少出門,說是身體不好,出身似乎是京城貴女。”商六低頭,頗覺不好意思:“就只打探這麽多了,屬下慚愧。”
  商六只是經商預留的人才,並不像吳用一等是他親自訓練,能有這些成績薛湛已經很滿意了,是以並不怪罪,反而勸道:“這麽多已經夠了。之後你不用再打探了,好生把貨物賣完,我們三天後就出城。”
  商六拱手退下,朱麒麟沈吟聲:“我似乎聽過,劉諸齊娶的是京城光祿寺少卿的嫡女。”
  光祿寺少卿,正五品,比劉諸齊官位還低,但光祿寺是京官,見面大三級,而且他一個京官的嫡女嫁給一個邊境布政使?表面是高嫁,但別忘了劉諸齊永遠抹不掉的蠻夷出身。
  薛湛都不免揉額:“這事越來越麻煩了。”
  一個堂堂布政使,先是陽奉陰違朝庭政令,爾後逼反羌人,再借刀殺人抹黑朝庭,現在又鐵鑄鐵器私開鐵礦,還儲備戰爭物資,現在還牽扯京城命官,任一條拉出來都夠天子震怒了。
  天子一怒浮屍百萬,京城菜市口估計又要每天洗了。


第33章 副本五
  牽扯到京城命官,這些看似合理的猜測就遠遠不夠, 薛湛一合計, 摸摸下巴看朱麒麟:“我們夜探劉府如何?”
  朱麒麟所受的教育從來沒有‘夜探’這一出, 冒然聽到這主意一時有點反應不及。
  “如果國公爺不願去,我自己去便可。”
  聞言, 朱麒麟神情一定:“去。但不可莽撞。”
  “這是自然。”
  子時一過兩人換上夜行衣,對視眼拉上臉巾從後窗相繼躍出。白日已經熟悉路線,兩人繞過更夫很快便來到劉府圍墻。
  薛湛站穩, 手交插虛擡:“你先。”意思是先助他上去。
  朱麒麟看他眼, 腳踩上去微微借力攀上圍墻, 爾後回身伸手,把薛湛拉上來。
  兩人第一次做這種事, 但莫名的就是有股默契。
  攀在圍墻觀察陣, 朱麒麟指屋檐最高的那棟房子。
  “先去書房。”
  薛湛頷首表示同意。
  布政使劉府巡查嚴格, 就算已過子時仍有護衛打著燈籠巡邏, 若是普通高手估計才下地就會被察覺,但兩人不是普通高手, 所謂藝高人膽大, 兩道跟夜色幾乎溶為一體的身影, 不斷騰飛翻越攀爬, 就如同兩只魅影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書房屋頂。
  書房還亮著燈, 門口站有守衛,兩人對視眼,悄無生息的借力攀上房頂, 在夜色的遮掩下伏趴至屋頂。
  薛湛定了定神,眼含笑意向朱麒麟比比大拇指。
  第一次夜探國公爺就能如此出色,天賦異稟呀!
  朱麒麟莫名的看懂了,沒好氣打掉他手,眼含警告。
  薛湛悶笑,掏出匕首撬開瓦片小心放到旁邊。瓦片的位置開的極好,剛巧瞧見劉諸齊頭頂,遺憾的是看不到表情。
  “東西放好了?”
  “大人放心,放好了。”
  這正是那個心腹的聲音。
  “朱麒麟就在城外,一切都要小心,切不可大意以至功虧一簣。”
  “屬下明白。”
  “在雄獅營走之前都不要送貨過來了,暫時停一停,城內的貨也停一停,都先收收手...”
  “可是,”
  “寧可損失一點也不可引起人懷疑,畢竟身為一品國公禦前紅人,我們不可小看他。”
  “是,屬下這就吩咐他們。”
  屋頂上薛湛沖朱麒麟眨眼。見面恭恭敬敬稱忠國公,背面眼含狹隘直呼其名,國公爺你心情如何?
  朱麒麟橫他眼,繼續瞧瓦片下面。
  可惜這主僕兩個盡說些無關痛癢的廢話,那放東西的什麽東西又放什麽地方卻是半點未露。不久,主僕商議完畢劉諸齊吹滅燈便直接關了門。
  薛湛一喜準備夜探書房,朱麒麟拉住他,搖頭示意他不可妄動,隨即拉住人便從後邊飛身而去離開書房範圍。
  隱到黑暗處,薛湛不瞞瞪他,悄聲道:“我只是去看看,絕不會驚動任何人。”
  “我們是軍人,責職是守衛國家護衛邊境安寧,不是查案。”
  薛湛對之翻白眼:“迂腐!”身為特種兵就是要什麽都會,除了生孩子,化身國際警察那也是分分鐘的事!
  可惜這種腦電波朱麒麟接受不到,就算接收到估計也不懂。
  那廂薛湛還待勸說,朱麒麟這邊神情一動,一手勒住其腰一手捂住其嘴,借助身形推往黑暗中一隱。
  薛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因為這一推兩人不要靠的太近啊餵!腿交插嵌入對方腿間,腰貼著腰,肩靠著肩,最要命的是臉差點貼臉呀!微微偏頭就能親上了餵!
  別以為你是男神就能吃我豆腐!
  你是男神也不能吃我豆腐!
  吃我豆腐要負責的!
  豆腐要錢!
  要錢!
  錢!
  薛湛自娛自樂的心里瘋狂刷屏,朱麒麟瞥他眼,靠的太近眼角那一抹澀意瞧的清清楚楚!
  朱麒麟楞住,隨即低沈一笑。
  臥操耳朵要懷孕了都!
  腳步走動的聲響傳來,還有道語含輕視的年輕女聲悄聲咒道:“要死不死,見天的折騰人,算個什麽事!”
  另一人壓低聲音勸道:“霞姐姐你少說兩句吧,甭管怎樣那人還掛著老爺嫡妻的身份,是這個府里的女主人。”
  “哧這話你信嗎?”丫環嬌笑,之前勸慰的聲音也傳來聲輕笑。
  “信不信也不是我們說了算,快點把這湯藥送去也好交差,我們也好早點休息。”
  “是這理。走,小心腳邊。”
  兩個丫環低語嬌笑著走過,薛湛推開朱麒麟探頭看了眼:“那里是劉府後宅。”
  朱麒麟點頭。其實不用看,從兩個丫環的話里也能猜到說的是誰。
  光祿寺少卿嫡女,就算遠在京城也算是個角色,可輪落這邊境苦寒之地還要遭刁奴欺侮,當真是可憐可悲可嘆。
  “走。”
  兩人像來時那般悄無生息離開,回到客棧,薛湛扒開蒙臉巾灌口茶,砸巴嘴念道:“辛苦一趟,什麽好東西都沒撈到!嘖,人生敗筆!”
  朱麒麟把頭巾扯開,就著冷水擦了把臉。“此事應有錦衣衛負責,我們無需插手。”
  “你相信這漠北的鎮撫司?”
  驪山城這麽多事這漠北的錦衣衛鎮撫司毫無察覺?是真的毫無察覺還是知道卻當作不知道?或許同流合汙一丘之貉?
  “我會去信京城,告知皇上。”
  “等你去信京城再派人來這黃花菜都涼羅~”薛湛說著風涼話瞥來眼,見人沈眉不語立時道:“我們現在有上萬精兵,里應外合來個擒賊擒王,到時候就算這劉諸齊有翻天本領也逃不出我們的五指山!”
  薛湛做了個手到擒來的姿勢,朱麒麟看著他,一指指把他手指掰開,收好。
  “睡覺。”
  “嘖,對牛彈琴!”
  一夜無話,第二日兩人乖覺留在商隊幫助,在商六內心布瀑汗直冒的情形下,搬貨,缷貨忙的不亦樂乎,直到第三天貨物賣完,兩人又安安份份的隨商隊出城。
  出了城商六擦下額頭的汗,感覺忒不真實。主子特意進城一趟既然沒折騰出事?!這不科學呀!
  到驛站把之前的兩人換回來,兩人變換裝扮再次摸黑回到軍營。
  烏熊面對完好無損回來的自家國公,差點雙膝跪地來出真實版的‘感謝諸天神佛各路神仙’就差雙手劃十字來句感謝上帝了。
  相比烏熊一等的坐如針氈,吳用一等則視如平場該吃吃該喝喝,待人回來問一句:“主子拿到什麽證據?”
  薛湛嘴角一抽:“什麽都沒拿到。”
  吳用一副主子你特麽的別逗我快點把證據拿出來讓他們瞧瞧的表情。
  把任性當飯吃的薛湛眼一瞪:“吃飽了撐著了?圍著我有肉吃?今天的訓練任務完成了嗎?操練完成了嗎?巡查任務完成了嗎?完成了那就加倍!訓練加倍!操練加倍!巡查任務不知道多走兩趟呀?!”
  吳用羅一集體懵逼。很好,主子你的臉皮又厚到的新高度!可喜(劃掉)!可賀(劃掉)!
  薛湛這邊把虎豹營折騰的沒了脾氣,朱麒麟那廂寫好密信,交待人秘密送出去。
  晚間薛湛一問,沈吟道:“劉諸齊祖輩在驪山城經營幾十年,根基之深無法想象,我們最好做雙份準備。勞煩國公爺再寫一封,我派吳用送出去。”
  朱麒麟想了下,頷首準備了另一封。
  薛湛也寫了兩封,喚來吳用,把象征世子身份的銅牌交給他:“一路小心,越靠近京城越不可掉以輕心。入城先去定遠侯府找我大伯,之後自有計劃。當然,如果國公爺的秘信到了,你就不用送了。”
  “是。”
  吳用收好秘信,點上虎豹營一精英,在入夜後偷偷離營。
  事實證明薛湛的擔憂絕不是忋人憂天,吳用兩人落後朱麒麟的秘使半天,在離營第三天時見到了三個秘使的屍體。
  荒郊野外,被偽裝成野獸襲擊而亡的零碎屍塊,錢財幹糧具在,唯少了最重要的秘信。
  吳用指尖發涼,扯著人離開,待到僻靜處快速道:“你速速回營告訴世子,國公爺的信使被攔截,秘信丟失。”
  被挑選同行的人是虎豹營精英,聞言指尖一抖:“吳用哥你呢?”
  ‘吳用哥’三字聽的吳用嘴角一抽,但這時候不是糾正這些的時候。事關重大也怕多生事非,挑人同行時他並沒說他們是回去送秘信的,更不可能告訴他驪山城劉諸齊造反一事,此時也沒細說的時間。
  “別多問,立刻回程偷偷回營,要比之前出營時還要小心謹慎!一定要把話帶到,快走!”吳用急的冒火,心知劉諸齊一但知曉世子已然知道他所犯之事,必會狗急跳墻,雄獅營虎豹營雖精兵上萬,但驪山城駐兵也有不少,再則還有羌人、韃靼、瓦刺虎視眈眈,情勢危急,但越危急,秘信一事就越不能出差錯!
  被吳用情緒感染,緊咬腮邦點頭:“我一定把話帶到,吳用哥也要小心!”
  目送對方快馬離開,吳用眼神一定翻身上馬以更快的速度狂奔而去,連續幾天披星戴月夜不敢宿,累死好幾匹快馬才趕回京城。
  城門已關,吳用只得揚聲問:“城墻哪位當值?”
  季霖探頭喊:“哪個在喊?”
  吳用聽出聲音一喜:“季少爺,在下吳用。”
  吳用這名字太特殊了,特別是對方頂著這麽個名字獨闖錦衣衛衙門又全身而退後,季霖一哆嗦,簡直欲哭無淚。我特麽的是欠你們主僕的是吧?敢不敢在他不當值的時候叫門?一而再的開門他壓大很大好吧!
  心里崩潰,季霖還是抹把臉下到城門,打算悄聲勸一勸讓他等等算了,橫豎就幾個時辰的事,但厚重的鐵包木門才開條縫,一塊銅牌伸來。
  “邊境緊急軍務。開門。”
  季霖眼睛發暈,好容易看清銅牌上‘定遠侯世子’五個大字,立時嚇的心頭一跳忙速把門後的門栓松開。
  吳用閃身進門,翻身上馬時轉頭:“事關重大,還請季少爺暫且保密。”
  “末將明白。”目送快馬馳入黑夜,季霖把門栓關好,有同僚問,諱莫如深瞥眼同僚:“不該問的不要問。”
  季霖守口如瓶,吳用這邊直奔定遠侯府,敲開前門沖守門的劈口就是一句:“侯爺可在府里?”
  守門的下意識回:“在。”回答完才看清對方是誰,只是攔阻的話還沒出口,吳用已經繞過他直奔主宅而來。


第34章 副本六
  定遠侯薛晉之正準備就寢,聽聞動靜不得不披著衣裳起身。
  “何事吵鬧?”打開門就著暈黃的燈光瞇了瞇眼:“你不是阿湛身邊的長隨嗎?叫吳用?”
  吳用單膝行禮:“見過侯爺。”
  虎豹營與雄獅營一同巡視邊境一事薛晉之自然清楚, 而現在本該在邊境的人深夜回京, 薛晉之眉頭一跳, 沈聲:“你與我進來。”
  吳用進門,從懷里掏出信件:“世子讓我交於侯爺。”
  薛晉之攏攏衣裳, 接過信件隨手把燈放桌上,拆開密封的油紙,只消兩眼便頭皮發麻, 待看完:“密信可還完好?”
  吳用點頭。一路趕來從不敢離身。
  情勢緊急, 再聯想這趕回的時間, 薛晉之半點不敢馬糊:“等我換身衣服,我們即刻進宮!”
  “是。”
  薛晉之進屋換衣服, 吳用瞥見茶幾有點心, 顧不得請示立馬端著就狼吞虎咽起來。這一路來就沒吃過頓飽飯, 為了節省時間這一天就吃了兩個包子, 早餓的眼冒金光了!
  薛晉之換好衣服,見吳用端著茶狠灌一口咽下嘴里的東西, 才記起該準備點吃食, 好在管家給力, 早就飛奔去廚房不拘哪個備的宵夜先奪了來再說。
  “上馬車吃。”
  吳用嘴一抹, 把吃食帶上馬車。
  薛晉之按下心里急切:“你先吃, 吃完先跟我說說。”
  好歹是易克化的面食,吳用呼呼幾口便幹掉一大碗陽春面,吃完灌口熱茶這才說起邊境巡防一事, 之前都一切安好,直到驪山城附近,薛晉之越聽眉頭皺的越緊,聽完緊緊神:“宮里不同外邊,見了皇上也無需害怕,皇上問什麽就答什麽,沒問就不答知道嗎?”
  吳用頷首表示明白。
  薛晉之雖不撐兵但定遠侯本是武侯爵位,到有請旨面見聖駕權力。
  朱棣正歪在軟塌看書,聽太監說定遠侯求見一時也是一頭霧水,不過想起薛晉之的為人,定沒無事深夜求見聖駕的理,旁邊伺候的太監擡擡首。
  太監恭身行禮,回身沖外邊唱了句:“宣。”
  薛晉之進門叩首,不待朱棣問,先道:“皇上,驪山城緊急軍務!”
  聞言,朱棣猛的正身:“何事?”
  薛晉之忙把吳用半夜回京一事說了,爾後提了句驪山城有變,最後表示他把吳用帶到宮門,正在宮門外侯旨。
  朱棣眉頭緊鎖:“宣!”轉而又道:“宣紀鋼來見朕,還有兵部尚書。”兩道旨意下去,吳用被內侍領進門。
  “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信呢?”
  吳用忙從懷里掏出用防水油紙包裹的秘信,內侍接過,還沒來得急拆開油紙便被朱棣一把搶過,拿小刀直接劃開,隨後抽出秘信先看了忠國公朱麒麟的。
  一目十行,看到一半朱棣臉色便有雷霆震怒之勢。
  把察言觀色這項技能練到滿點的一眾內侍不約而同放輕呼吸,低著頭縮著肩膀,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粒微水的塵埃。
  薛晉之低首,吳用起身後退到一邊。
  很快朱麒麟的看完,朱棣抽出薛湛那一封,看完到笑了下:“這混小子,到還敢說。”
  聞言薛晉之心頭一緊,生恐自家侄兒在這時候犯渾。
  好在朱棣也只是念叨了句,擡首問了吳用一些情況,吳用簡潔明了的說了,待問完紀鋼先兵部尚書一步到了殿外。
  朱棣示意宣見,內侍極有眼色的把吳用領到偏室,備上茶水點心便束手侯到一旁。
  正覺的還沒吃飽的吳用厚著臉皮問小太監:“小公公,這些東西我可以吃吧?”
  小太監恭身:“正是給小將軍準備的。”
  吳用一喜:“那我就不客氣了。”自打娘胎他就沒覺的這麽餓過,感覺能吃下一頭牛!
  吳用這邊吃著宮里禦廚做的點心,那邊正殿朱棣怒火狂飆!
  “好一個劉諸齊!朕待他們家族不薄卻如此對待朕!當真是當真是,”
  皇案拍的震天響,紀鋼適時拱手:“皇上息怒。”
  後到一步的兵部尚書也躬身道:“皇上息怒,賊子不過一蠻夷武夫,不值當皇上傷了龍體。”
  薛晉之上前:“皇上,當務之急是快速調兵解驪山城危機。吳用言道之前那封秘信已被攔截,賊子可能已然知曉,臣怕他們狗急跳墻對忠國公不利,還有韃靼瓦剌若趁亂起兵,臣怕雄獅營跟虎豹營怕是很難抵擋。”
  朱棣按下心里怒氣,點頭:“薛愛卿說的極是。”隨即轉首下令:“紀卿你即刻點錦衣衛精兵前往驪山城,查證劉諸齊一事。還有,去之前派人把光祿寺少卿府給朕圍起來,先不審,但朕要水潑不進?可明白?”
  紀鋼拱手:“是。”
  隨即沖兵部尚書:“清點兵力,朕要知道若要打,朕有哪些兵可以用!”
  “是。”
  所有所關人員半夜被叫醒為驪山城一事忙呼時,紀鋼點一百精衣衛精兵連夜出城。相比吳用進城時的小心翼翼,紀鋼直接刷臉。
  “錦衣衛奉旨辦案,開城門。”
  季霖被一百錦衣衛的戾氣沖的一哆嗦,打眼看到隊伍中的吳用,心下松了口氣知道自己沒做錯的同時又提起。錦衣衛精兵深夜離城,這怕是要有大事發生了!
  錦衣衛這邊如何趕路不提,卻說半道轉回的虎豹營精兵也成功回營,但晚了一步,朱麒麟及薛湛已經被劉諸齊盛情邀請下入了驪山城。
  烏熊聽了指尖都白了,噌一聲起身:“我即刻領兵入城!”
  同為將軍的劉故拽他一把:“不能慌,越到這時候就越不能慌!”
  羅一抱著胳膊:“劉將軍說的對。情勢越危急就越不能慌,更何況城內情勢不明,我們冒然入城只會讓情況越糟。”
  “難道就在這里幹等?!”烏熊急的臉都白了。
  趙十一抿了抿唇:“烏將軍想怎麽入軍?劉諸齊所犯之事沒有朝庭下令,他就是驪山城布政使,主一方政務,我們若想不經他準許入城就只有攻城一途,先不說事後追責,再說驪山城守軍也不是吃素的,兩方打起來,傷亡算誰的?急攻能下到罷,急攻不下陷入拉鋸戰,到時引的羌人、韃靼、瓦剌出兵犯境,又算誰的?”
  劉諸齊一天沒下獄就一天是布政使,朝庭親封三品大官,驪山城的主政務命官,可以代旨捉拿但不能殺,更不能在事情沒明白之前帥兵攻城,且攻城的牽扯巨大,就算朝庭事後知道情有可原,估計也會好事者參一本藐視朝庭法度。朝庭以法度制下,違反法度就是藐視朝庭,朝庭上面是誰?是天子是朱家王朝是他朱棣的天下,到時就算薛湛再口舌生花巧言善辯這一疙瘩也會在君臣之間埋下隱範。
  烏熊暴躁的揪頭發:“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國公爺世子陷入危險卻不管不顧?待到劉諸齊得逞,就算事後殺他十遍又有什麽用?!”
  “救一定要救,但只能智取。”羅一擡眼,可恨劉諸齊太過狡詐既然把主子也請了過去,不然就算他再狡詐主子也有辦法讓他雞飛蛋打!
  城外這邊絞盡腦汁營救,城內卻還是一片和樂溶溶之態。
  劉諸齊恭敬安順時不時誇兩句,朱麒麟雖態度不溫和但也不叫冷淡,時不時點頭附和或出言配合,薛湛這邊時不時笑著插兩句,捧著暖手的茶盞卻是一口沒喝只做了做樣子。
  劉諸齊的態度讓薛湛敲響了警鐘,在進門之前就已經跟朱麒麟打好了眼色。是以飄著清香看著青綠青綠的茶湯冷的都差不多了,倆人卻是沒喝一口。不是他們太過小心,而是沒必要為了這口茶去冒中毒的危險。
  劉諸齊笑的熱情:“早就聽聞國公爺少年英雄仁孝忠義,世子一鳴驚人震驚朝野,兩位英才並烈第一皇上也多有贊喻,可惜不得見一直引為遺憾,前幾日又因軍情緊急來去匆匆無緣深交,今日好容易把兩位請來,在下已備下美酒佳肴定要來個不醉不歸!”
  薛湛放下捧著暖手的茶盞笑道:“早聽聞邊境一帶美食別具一格風味獨特,今日拖劉大人宏福能品嘗一二也是一大快事!”
  劉諸齊笑著擺手,薛湛卻是話風一轉:“不過說到美酒,還是世代釀酒的酒莊出產的美酒才叫一絕。不巧我帶了幾壇路上解饞,如今還剩三壇,劉大人稍等片刻,待我出城取來美酒配佳肴,我們再不醉不歸!”說罷起身跨步往門外而去,不想一隊鎧甲鮮明的精良精兵列隊上前堵到門口。
  薛湛揚了揚眉,回頭沖劉諸齊挑起嘴角:“劉大人這是何意?”
  “世子有美酒自然尚佳,不過就不勞煩世子前去取來了。”劉諸齊雙手伸進袖子,笑的一臉無害:“我手下雖無世子這樣的英才,但做做跑腿這等小事還是可以的。”
  薛湛退回臺階:“劉大人有所不知,為免宵小偷我酒喝,我曾下死命令,除非我親自取否則別人休想碰到酒壇子。”
  “那就只能遺憾了。雖無世子所帶美酒佳釀,但邊境苦寒之地的烈酒卻也堪稱一決,世子不若嘗嘗?”
  “我若堅持呢?”薛湛臉一沈施加壓力。
  劉諸齊笑笑:“那就對不住了。”
  眼瞧雙方就要打起來,朱麒麟頷首:“如此就勞煩劉大人破費了。”
  “求之不得。”
  做戲做全套,十幾個佳肴美味陸續上桌,劉諸齊樂呵呵滿上酒杯,像兩人拱手:“來,這杯我敬兩位少年英雄。”
  薛湛擡擡眼,一點動手的意思都無,笑道:“最近上火,軍醫告訴我戒酒戒葷肉。”
  劉諸齊不愧為狐貍一只,聞言只是笑笑沖朱麒麟道:“國公爺呢?”
  “軍務在身,不易飲酒。”
  簡單幹脆,果然很國公爺。


第35章 副本七
  剛才還說美酒配佳肴當為一大樂事,現在佳肴美酒上桌一個說上火一個說軍務, 呵呵, 逗著玩兒吧?
  明顯被刷了一把的劉諸齊也不氣, 拿起酒杯自飲再配點烤肉,隨後放下筷子拿帕子壓了壓嘴角, 慢悠悠道:“我以為兩位被皇上看中至少有點頭腦,卻不想也不過是一愚蠢武夫,明知我所犯之事卻還敢獨自入城, 我都想要誇一句勇氣可佳了。”
  朱麒麒腰身挺直目光凜然。
  薛湛腳勾過爐火烤手。
  劉諸齊自懷內掏出兩封秘信, 赫然就是朱麒麟之前送出去的那兩封。
  揚了揚秘信:“勇氣是可嘉, 不過太蠢。”手一揮秘信投入火盆,轉眼燃起不過幾息便燒成了灰。
  手懸空放在火爐上的薛湛搓了搓手, 笑呵呵投來視線:“劉大人也別高興的太早, 城外一萬雄獅營也不是吃素的。莫非劉大人以為這驪山城守軍能拱得住營雄獅全力攻城?”
  劉諸齊微微探身, 笑道:“主帥不在, 他們敢攻城?”
  薛湛懟回:“主帥遇到危險,難道還要無動於衷?”
  劉諸齊忍俊不禁笑了:“聽聞世子巧言善辯, 今日一見果然如傳聞一般能言善辯。不過世子忘了, 這不是京城而是邊境, 這驪山方圓幾百里都是我劉謀的地盤。”說罷笑笑:“既然有膽子做自然做好萬全準備圓回來, 比如羌人、韃靼、瓦剌出兵攻城, 雄獅營虎豹營上下守衛邊境奮勇殺敵,欲血奮戰一天一夜後不敵而亡。忠國公,定遠侯世子英勇就義浴血最後一刻, 實乃朝庭棟梁乃大明男兒忠義之楷模,到時世子跟國公爺被封英烈受世人萬代敬仰,也算是美談一樁了。”說罷搖頭一嘆,舉杯搖搖敬下,撒下杯中美酒,道:“世子的薛家還有定遠侯把持,只是死一個繼承人傷不了筋動不了骨,只可惜國公爺的忠國公府了,那可真正是英勇就義一門忠烈了。”
  朱麒麟視線投來,眼神冰冷至極。
  薛湛哼笑聲。
  劉諸齊也不介意,笑道:“到時皇上雖會怪罪於我但最多下旨斥責,頂天也就罰些奉薪,再多不過降個半級,但驪山城仍會是我管,仍舊是主一方政務的布政使,享榮華富貴用綾羅綢緞食美酒佳肴,而世子跟國公爺不過是這驪山城下萬千幽魂中的一樓,連屍骨都不過是一捧黃土。”
  薛湛懶洋洋烤著火,隨意瞥來眼問:“難道劉大人現在不是享榮華富貴用綾羅綢緞食美酒佳肴?”
  似乎這句戳中劉諸齊逆鱗,當即捏緊拳頭眼內升起怒火:“這算什麽?這些相比於我們族人付出的不過十分之一!我們族人幾十年為朱家守這驪山城,血汗匯成河屍骸堆成山,可功勞再大再多的男兒喪命都抵不過一句膛而皇之的‘非我族內,其心必異’!”
  “誓死效忠又怎麽樣?不過一些無用的金銀珠寶!流血流汗拼死殺敵又怎麽樣?不過一些無用又虛偽的嘉獎!”
  “所謂的金銀珠寶所謂的嘉獎我要之何用?!我的族人失去的是活生生的生命!”
  “他朱家不想想,若沒有我的族人為他拼死殺敵守這邊疆圍城,他的皇位會坐的這麽穩?!”
  價值千金的金銀被稱做無用,皇恩浩蕩的聖旨嘉獎成了虛偽,不想想大明的邊境那麽廣擴,守衛邊境,血汗流成河屍骨堆成山的就只他劉諸齊一族?厚待嘉獎已然頂天,難道要像京城貴籍那般封侯拜相?那大漢的漢氏血統何大?又要那些與蠻夷奮戰一輩子滿門忠烈的烈士們怎麽想?
  想到這些薛湛眸光冷然:“劉大人不想想若沒有大明,沒有朝庭的厚待,你所謂的族人不過未開化的蠻夷,別說榮華富貴綾羅綢緞美酒佳肴,普通夷人部落所住的賬篷獸皮粗餅都吃用不起。所以,別把你大逆不道的行為說的那麽偉大,不過是因貪欲而澎漲的野心罷了。”
  劉諸齊神情一凜,滿臉猙獰:“我不與世子巧辯!成王敗寇,活到最後的才是贏家!動手!”
  話音才落,先動手的卻是薛湛。
  被扒拉的通紅爐火直直往院外精兵飛去,幾乎同時朱麒麟趁機砸來的條案也到了。
  薛湛楞了下,這默契也是沒準了。
  精兵被爐火跟條案擋了一步,朱麒麟旋身已攻上座劉諸齊。
  落後一步的薛湛抹把臉。
  心有靈犀一點通什麽的真的適合兩個大男人?男神咱打個商量成不,別這麽神配合,這樣不好,很不好!
  擒賊先擒王!可先一步攻去的朱麒麟卻被人攔下,劉諸齊勝利的笑容卻僵在下一刻,他所謂的精英心腹卻連朱麒麟一招都抵擋不了,就直接被踹飛倒地吐血了。
  男神威武!他早就看那心腹不順眼了!薛湛砸巴嘴間身手卻是不落半分,已經直奔劉諸齊面前。
  劉諸齊牙一咬,喝道:“來得好!”
  祖輩是草原部落出身,自然不是個肩不能提的純文臣,劉諸齊的武藝也是名師教導自不是那些圖好看的花花架子。
  不過他碰到的人也不是凡人,而是混了兩輩子的薛湛。前世身為特種兵兵王,今世打出娘胎就被老定遠侯當軍人培養,一招一式間早不是普通人所能比擬的。而且劉諸齊雖是名師指導但畢竟少有上陣殺敵,跟屬下餵招也是點到為止,哪是薛湛這怪胎的對手?眼見節節敗退,幾無反手之力,親兵們瞧了急,可攔在他們面前的朱麒麟卻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朱麒麟槍勢一震震退親兵,反到把一眾親兵壓的退後兩步!
  分神關註的劉諸齊當即心神一慌,薛湛趁勢而上瞧準機會狠狠敲在其手腕,隨後欺身而上順勢摸出腰間匕首,手腕一擡眨眼便橫在其頸間。
  “都給我住手!”
  薛湛冷喝,屋內親兵一楞,擡頭一看立時被匕首的冷鋒晃的頭皮一麻。
  “不想要劉大人的命了?”薛湛比了比匕首:“都給你退後。”
  親兵們退後,朱麒麟旋回護到薛湛旁邊。
  薛湛問:“國公爺沒事吧?”
  朱麒麟搖頭:“無事。”
  “國公爺無事就好,想我來時給皇上保證不會讓國公爺傷一根頭發,這要是傷了,回去皇上非得扒我一層皮不可!好在國公爺沒傷著,這樣湛回去也好交差了。”
  朱麒麟:“.......”
  被無視的俘虜,劉諸齊氣的憋紅臉:“世子莫不以為抓了我就可萬事大吉吧?”
  薛湛睨來眼:“劉大人以為呢?”
  “放你們走我也是死,還不如在這里拉著忠國公跟世子予我陪葬!”
  “陪葬?就你這種無恥小人還妄想讓人陪葬?五馬分屍丟到亂葬崗,被禿鷹分食就是你的下場。”薛湛眸光冷到極致,匕首快速在其身上滑過兩道,在親兵們眼神一緊下又回到劉諸齊頸間,往里一壓留下一道血痕。
  “劉大人知道一個人身體里有多少血嗎?”薛湛眼神盯著親兵,湊近劉諸齊耳邊念道:“我告訴劉大人吧。一個人身體里的血大概4斤,劉大人體形高大就算五斤吧,女人因為有葵水造血功能強大,流盡二分之一就會死亡,男人卻只到三分之一就會有休克可能,就劉大人這樣的傷怕要流一個多時辰了。”耳邊輕語就像情人間的呢語,可冰冷的殺氣就像化為實質從耳邊鉆入流向四肢百骸。
  “先是四肢冰冷再是僵硬無知覺,而後是器官,先從心臟開始,後是腎,再是脾,五臟六腑都會開始衰竭。聽說流血過多死亡是最可怕的死法,劉大人要不要試試?嗯?”


第36章 副本八
  眼內淩厲的殺氣化為實質,讓人頭皮麻指尖冰涼。
  嘴角彎出抹邪肆弧度, 薛湛擡了擡匕首:“讓你的忠狗們退後些。這人一多氧氣就不夠, 我要因為缺氧以至胸悶到時手一滑, 我們敬愛的劉大人可就交待在這了,什麽宏圖大業什麽狼子野心可就都成泡影了, 到時候劉大人可不就虧大發了?你說是不是?嗯?劉大人?”
  橫在頸間的匕首冷鋒直冒,激的劉諸齊周邊的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最終劉諸齊還是屈服在薛湛的危險之下,臉色猙獰的讓親兵們:“退後, 都退後。”
  “這才對嘛, 劉大人終於選對了一次。”薛湛笑笑, 以示誠信讓匕首退開一截。
  此時兩方的情勢可謂僵持,劉諸齊不想丟命, 但也不想放兩人走, 可貼在脖子上的匕首鋒利無比, 就薛湛化為實質的殺意, 估計他一有動作便會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
  但若殺了劉諸齊呢,親兵們肯定會瞬間撲上來, 所謂一人難敵四手, 縱使兩人武藝再高也難從這重重包圍近千親兵的包圍下闖出去。
  這是一個死結。
  薛湛知道這點。
  劉諸齊同樣清楚。
  頃著頸上匕首冷聲:“世子死心吧, 今天你們是插翅都難飛!”
  親兵中也有主事的, 眼神盯著兩人:“放了主子, 看在識時務的份上我給你們一個全屍。”
  薛湛當即投來個你他媽的傻的眼神。“劉大人你這選心腹眼神不夠亮呀,就這豬腦子留在身邊不怕被坑?”
  劉諸齊沈眉不語。
  薛湛氣焰囂張:“全屍你個棒棰!我這人家教好最看不得人說粗話,自打一巴掌!看在劉大人的份上我就原諒你!”
  那心腹嗤笑:“癡人說夢!”
  “癡人說夢?我告訴你什麽叫癡人說夢!”薛湛嘴角掛著抹邪笑, 手腕一滑快速給劉諸齊添了道傷口。
  劉諸齊痛哼。
  薛湛笑的無辜:“不好意思,手滑。”
  心腹上前一步,氣的眼眶眥裂。
  多添的一道傷口,血液順著手臂流下,再從手掌指尖婉涎,很快在石板聚成小灘,看的一眾親兵咬牙切齒卻又毫無辦法,如同困獸,只能憑著那股煩燥郁悶往四肢漫延。
  心腹恨的牙齒咯咯響,薛湛笑的張揚:“哎呀你怎麽還不打?不知道你爺爺我耐心不太好?”
  被一千親兵圍住,形同九死一生的形勢下,還能如此囂張乖肆,也就薛湛這一個奇葩了。要是沒劉諸齊在手上,或者換另一個份量沒這麽重的俘虜,這些親兵估計下刻就能撲上來把人撕碎了。
  “還要你爺爺我說第三次?那下次就不是手滑了,到時候你家主子真的流血過多而亡,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劉諸齊氣的直喘粗氣:“世子如此囂張難道真的以為我不敢?”
  薛湛睨他眼:“不敢?要不你敢一個試試看?”
  劉諸齊努努嘴,他如果敢就不會這麽久廢話了。薛湛吃準了這點。
  心腹被逼的沒辦法,反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啪’一聲,眾人心頭一震。
  朱麒麟眼皮都跳了跳。
  薛湛卻是不滿意,皺眉嫌棄道:“原來劉大人養的都是邦娘們,這力氣也就配拿拿繡花針吧?”
  如果眼神能殺人,薛湛死上十次都妥妥的。
  心腹再次反手一巴掌,這次比上次更重,臉上立時顯出指紋印,打完狠狠盯著薛湛,幾乎恨不得食其肉噬其骨。
  “這是從娘們變成小子了?”言下之意還是不滿意。
  心腹下一刻反手再次抽自己一巴掌,那力道臉都給自己抽偏了。
  薛湛這才滿意點頭:“嗯,終於是個爺們了。”說完頗為恨其不爭的語氣道:“你說你早像個爺們樣不就成了?打臉跟個摸臉似的,又不是黃花大閨女,難道還自戀自己生的貌美如花?”
  三巴掌抽下去,那心腹的臉很快腫了起來。
  朱麒麟都有點看不下去了,輕咳聲示意其收斂點。
  身陷包圍圈卻如此囂張,這是作死還是作死還是作死呢?但薛湛會用事實告訴大家,他從小作到大現在不還活潑亂跳的?所以人生是能作就作,有條件就作,沒條件也要創造條件作,只有更作沒有最作!
  薛湛沖心腹那高高腫起的臉嘶聲道:“我只是讓你打自己一巴掌,又沒讓你往死里抽,把自己臉抽成這樣這是跟自己多過不去?”
  心臟不好的估計能被薛湛這幅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德性給氣死,但見其眼眶充血雙耳冒煙的模樣,估計離氣死也不遠了。
  薛湛加把勁:“你要跟自己過不去我可以代勞的,自己把自己抽成這樣多糟心呀?”
  心腹差點把牙齒咬碎,劉諸齊也是氣的不輕,咬牙切齒道:“世子一張利嘴我劉謀算是見識到了,最好祈禱不要落我手上,否則劉謀發誓會把你牙齒一顆一顆敲下來!”
  “劉大人這是被氣傻了嗎?你現在可在我手上,在你敲我的牙齒前,我可以先把你的一顆一顆敲下來。”薛湛手微擡,匕首又貼近兩分。
  時間過了正午兩方僵持不下,城外的情形也相差無幾。
  羅一趙十一幾個先前以切磋的原由靠近城門,爾後在其一幹人等放松時忽然發難劫持了守門的將領,逼迫其放軍入城。可惜羅一趙十一幾個沒有薛湛那麽囂張,對方就算被刀橫在脖子也死不開口,反而大聲喊沒有布政使命令軍隊若私自入城便為叛軍!按律殺無赦!
  兩雙對持不下,直到一隊快騎從天邊狂奔而來。
  快馬很快奔馳到城下,一隊身穿輕甲殺氣騰騰的人躍下馬來,僵持的雙方人馬崩緊頭皮。
  “怎麽?大白天的這是鬧什麽呢?”從輕甲隊伍中走出一身穿窄袖錦服的年長男人,男人留有胡須卻氣質儒雅,臉上的表情淡然雅致不像站在這邊境苦寒的戰地要塞,反到像身在京城繁華富饒之地一般。
  羅一趙十一不認識,驪山守軍卻是認識的。
  “..總督大人.”
  狄真看向出聲的人:“很好,還有認識我的人。”話罷臉色一沈:“既然知道我是鎮守邊疆統領軍權的總督,這就是你們迎接上官的態度?!”
  驪山城守軍這邊一抖,羅一趙十一飛快反撲而上,很快便制服了城門這幫人。
  狄真看眼幾人:“薛湛那混小子的人?”
  羅一趙十一對視眼,點頭:“是。我們是世子虎豹營的人。”
  “還算不錯。有點那混小子的影子。”屬下牽來馬,狄真翻身而上,一夾馬腹往城內而去。
  馬蹄聲噠噠,布政使府僵持的兩方人馬皆是臉色一變。
  薛湛感到劉諸齊周身一緊,湊近其耳邊道:“劉大人認為來的是什麽人呢?”
  劉諸齊眼角一抽:“難道世子以為你們還會有援兵?”
  “為什麽不能有?”薛湛輕笑:“劉大人真以為我們會什麽準備都沒有就入城?”
  “不可能!”
  “我的人敲不開城門,但有的人可以。”
  劉諸齊眼瞳睜大,里面滿是不信。
  薛湛勾勾嘴角:“就是你想的那樣。鎮守邊疆的軍權總督,鎮北侯,狄真。”
  隨話音而落,狄真帶著人馬已然攻進布政使府。
  情勢逆轉風水輪流傳,從圍困別人的親兵們這下成為了別人圍困的人。
  薛湛把手里的劉諸齊交給羅一,點點下巴:“拖下去包紮下,別讓人死了。”
  羅一把人拖下去,親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重重包圍下終是放下了手中武器,隨即被沖上來的精兵控制住。
  薛湛活動活動筋骨,沖之前被他差點氣死的心腹點點下巴:“別怪本世子欺負你,來,給你個報仇的機會。”
  旁邊朱麒麟聽了。原來你也知道這是仇。
  趙十一眨巴眼,瞅瞅那心腹腫成饅頭的臉,再看看自家世子,一臉好奇,主子你在重重包圍下畢竟是怎麽把人折騰成這樣的子的?而且折騰成這樣,到底多大仇?打人不打臉知道不?
  趙十一臉上的表情太明顯,薛湛無辜攤手:“別看我,是他自己打的。”
  “哈?”
  “所以你主子我現在去給他解脫。”說完一臉感嘆:“我怎麽就這麽善良呢?都被自己感動了。”
  趙十一:“.........”主子,說慌的時候麻煩看看周邊,那人的怨念已經變成實質了都!還有其他人的表情,呵呵,主子你到底作了什麽孽哦!
  一直作孽並且打算一直這麽孽下去的薛湛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演了什麽叫花式一百虐!拳拳到肉,一腿一腳皆要見血,中途打的不過癮還給了對方刀,只是最後刀還是回到薛湛手上,腳踩其背,刀刃一揮,鮮血濺出一地。
  眼睜睜看著長官被殺的親兵們皆是一抖,看薛湛的眼神幾乎在看魔鬼。
  刀一丟,薛湛裝似無意的掃眼被控制的親兵們,滿意看他們滿眼驚懼,淡然甩手:“找個地埋了。把地洗洗。”
  眼見這一幕,聰明人都該知道怎麽選。
  自有人領命,薛湛湊到臺隊那,沖朱麒麟拱手:“國公爺。”隨後沖狄真恭敬行禮:“見過侯爺。”
  狄真瞥他眼,不語,擡腳狠狠直踢。
  別看狄真氣質儒雅,這擡腳的起勢及力道卻實實在在讓人猝不及防,薛湛被這一腳踢的橫飛出去,半天爬不起來。
  朱麒麟都沒崩住臉,懵逼了。
  羅一趙十一一等眼珠子碎一地,嘴巴張開幾乎塞下雞蛋。
  烏熊下巴都掉了,瞅瞅爬不起來的薛世子,再看看儒雅淡然收腳的狄真,吞咽下口水。
  原來真英雄在這里!!


第37章 副本九
  狄真撫了撫衣袍,沈聲:“你真以為老侯爺不在了就沒人收拾得了你了?”
  薛湛趴在地上裝死。
  狄真理了理衣袖, 冷哼聲, 甩袖而去。
  薛湛這才爬起來, 捂著肚子哼唧:“這死狐貍下手還是這麽重!他奶奶的要不是看在他是老頭子好基友的份上,老子早給他套麻袋了!”
  懵逼的朱麒麟默默收回表情:“世子認識鎮北侯?”
  “怎麽不認識, 我們薛狄兩家是世交,死狐貍是老頭子的忘年交好基友,從小到大沒少跟老頭子合計折騰我!”薛湛眥牙裂嘴的捂著肚子:“娘的, 胃疼!”
  羅一趙十一一溜煙的跑去折騰吃的, 生恐被心情不爽的自家牽怒。
  劉諸齊殘余勢力被狄真快刀斬亂麻的親掃幹清, 布政使府的氣氛肅然一清,騰出手後狄真把兩人請到正廳。
  朱麒麟進門, 被狄真引到上座, 薛湛瞅了瞅, 端著一盤點心一屁股坐到尾座。
  狄真一聲咳。
  薛湛低頭狂塞點心。
  狄真眼神盯著他。
  薛湛灌口茶把嘴里的點心咽下去。
  狄真沖朱麒麟笑笑, 眼也不眨的順手把旁邊的茶盞砸過去。
  旁邊正喝茶的朱麒麟差點嗆了茶。
  茶盞飛來薛湛一躍跳到椅子上,沖狄真幸災樂禍:“幾年不見這準頭不行了呀, 這是被哪個小妖精掏空了?”
  狄真摸摸下顎美須, 溫和笑道:“阿湛過來, 坐這里。”指的是自己下手邊第一個位置。
  薛湛塞口點心, 投來個鄙視眼神:“我又不傻。”坐那麽近那是找揍還是找揍還是找揍呢?
  “好幾年不見, 阿湛難道就不想跟狄伯伯親近親近?”
  聞言,薛湛差點被點心噎死,忙灌口水順了半天氣這才緩過來。
  狄伯伯?親近親近?哎喲餵, 剛才一言不合就動腳的人是誰?鬼嗎?
  眼看兩雙劍拔弩張,朱麒麟忙順了順嗓子,沖薛湛道:“正事要緊。”
  薛湛吞下最後一口點心,看都不看狄真一屁股坐到朱麒麟下手。
  狄真覺的手又癢了,抽著嘴角拱手道:“阿湛被我們寵壞了,還請國公爺莫怪。”
  朱麒麟搖首:“不會,世子挺好。”
  薛湛立時得瑟上了,翹著個二郎腿一抖一抖的。
  狄真忍了忍沒忍住,一聲怒喝:“給我坐好!在上官面前沒個下官樣子,成何體統?!”
  薛湛撇撇嘴把腿放下,但那一副我不是看你面子我是看國公爺面子的表情氣的狄真又忍不住手癢了,朱麒麟適時出聲。
  “聽劉諸齊所言,羌人、韃靼、瓦剌將會出兵,軍情緊急還請侯爺示下。”
  按品級狄真還要差朱麒麟一截,但要按軍功資歷那朱麒麟是拍馬都趕不上狄真的,再加上朱麒麟是禦前紅人又領軍雄獅營,換作別人還要猶豫一二,狄真卻是個不愛來虛的。
  “如此就請國公爺配合下官了。”
  “理應如此。”朱麒麟不是狂妄自大之人,狄真比他資歷深對驪山一帶地形也熟,由他掌兵才是上上之策。
  輿圖取來,狄真就附近的地形講解一二,隨後布屬軍力,原驪山城的守軍暫時是不敢用的,好在狄真身為總督手下有近二十萬的兵力,之前就已經撥了三萬過來,隨後便到。
  聽了半天薛湛咂巴嘴:“按地理位置,羌人騎兵在天黑前就會到吧?我們為什麽要等他們打上來,而不是迎頭痛擊上去?”
  朱麒麟一怔,狄真不是沒想過這點,沈吟道:“此事由來是劉諸齊犯事在先,撕毀商貿約定在後,冒然出擊怕是會落人口實,於兩國邦交不利。”
  這就是‘禮儀之邦’四個字的弊端,算是升級版的道德綁架。
  薛湛冷聲束手:“羌人犯境屠我三個村鎮是事實,劉諸齊犯事私自撕毀商約是他一人所為,與朝庭何幹?又與被屠三個村鎮何幹?他羌人無辜,我大明百姓就不無辜了?”
  狄真深知邊境守將不易。幹的好不一定落的好,想要落的好就不一定能幹的好,流血流汗擺在政治面前都嫌份量不夠。
  “一言不合他羌人就縱兵犯境,當我們大明軍人是死的呀?”
  “縱兵?”
  好些人沒反應過來,不是你說那只是普通羌人偽裝的騎兵?
  “我說是兵就是兵。”
  朱麒麟福靈心至,眼角露出抹笑意:“是,那是隊羌人騎兵。屠我大明三個村鎮,傷我大明數千精兵。”
  狄真摸著下巴胡須,笑道:“商貿約定可以重談,但出動騎兵就是縱武犯境了,那樣我們大明出兵抗敵也是情理之中的。”
  薛湛撫掌輕笑:“就是這個理。”什麽盟約什麽商約的,只要民盛國強,那就是一張廢紙,君不見強如曾經的大漢,大唐,大宋,跟如今的大明,最後不都毀於曾經的鄰里友邦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對付鄰里,該強的時候就該有雖遠必誅的氣魄!
  戰略計劃制定,狄真鎮守驪山城,朱麒麟領雄獅營迎擊先到的羌人騎兵,虎豹營全力配合。
  臨出行,薛湛集合虎豹營,眼神肅然掃過,低吼:“上戰場,殺敵人,迎騎兵,你們怕嗎?”
  所有人整齊大喊:“不怕!”
  “不,你們該怕!”薛湛冷聲:“因為只有怕才能對生命敬畏,只有怕才能更謹慎,只有怕才知道如何讓敵人死,自己生!”
  “我沒有別的要求,只一條,活著!圓滿完成任務後活著!明白嗎?!!”
  “明白!!!”
  “很好。出發!!”
  虎豹營領了偵查任務,薛湛親自上陣,在發現羌人騎兵要經過一處山谷後,毫不介意把迎擊變成了‘伏擊’!
  朱麒麟擰不過,只得依著薛湛帶兵伏擊羌人騎兵,之後雄獅營圍剿而上,兩方配合默契單這這仗就吞下羌人近三分之一的軍力,可謂大獲全勝!
  攔下薛湛趁勝追擊的想法,朱麒麟下令紮營,營盤紮的所實,硬逼後到的韃靼瓦剌不敢再向前進半步。
  鎮守驪山城的狄真聞訊,猛拍大腿道:“此子實乃帥才!”
  有不懂的就問了,那驪山城調軍三萬的心思不就白廢了?
  狄真樂了,怎麽算白廢?有這三萬精兵做為後盾,雄獅營才能出城三十里紮營,有雄獅營紮營三十里,韃靼瓦剌才不敢兵臨城下,因為怕被雄獅營包圍反撲。這就跟下將棋一樣,馬被炮盯死,但炮若吃馬就被會車吃,但車不能退,因為一退炮就會吃馬,硬拼必死必傷,唯一的選擇就是退一步。
  三方兵臨,大明雖不懼半分,但若打起來勝也是慘勝,遠不及三方退兵來的好。
  更妙的是紮營的地方與驪山城形成了一個奇妙的距離,若有人攻城,他們可以立時回防,若有人攻營,城里也可以即時增緩,這個位置處理的太妙了!難怪皇上如此看中,如此帥才,假以時日必是國之棟梁!
  局勢再次僵持,羌人被迎頭痛擊退兵三十里,有心想聯合韃靼瓦剌,奈何對方領軍之人也不是個傻的,優勢都已經沒了,這時候打純粹是礙拼實力,大明精兵也不弱,打起來的傷亡怎麽算?而且草原今年本就連連災禍誰都不富裕,雖是兵,但哪個又不是一家的頂梁柱?沒了頂梁柱,這一家還能撐過這個嚴冬嗎?
  一時的聯盟並不穩固,在韃靼瓦剌猶豫的時候,紀鋼領一百錦衣衛精兵終於到了。只晚半天,大明所派的使臣也到了驪山城。
  紀鋼只查案子不理軍務,但有他插手,狄真也可騰出手專註眼前的局勢了。
  先不能打,需得跟使臣商議中心基調。
  只是這次朝庭派的使臣卻是個年輕後生,他不認識,周身氣質出眾像個做學問的學者,狄真心里還擔心怕是對方不能勝任如此局勢,不想一番交談下來狄真都要咋舌。雖手段還稚嫩但已有老辣雛形,且才思敏捷中心堅定,是個使臣的好苗子。
  狄真見獵心喜:“觀徐大人才思敏捷能言善辯,不知出自哪個使臣大家子弟?”
  徐使臣只是笑。
  狄真也不氣,轉而笑道:“徐大人少年英才,假以時日定能為我大明邦交立下汗馬功勞,實乃可喜可賀。”
  徐使臣只是笑。
  狄真頓時心有疑惑,轉頭借探討公事之余跟紀鋼打聽。
  紀鋼臉色怪異:“侯爺說徐大人出自使臣大家?假以時日為大明邦交立下汗馬功勞?”
  縱是狄真也想不明白:“難道不是?”
  “不是。”
  “那是何家出了如此傑出子弟?我鮮少出入京城,到還真沒耳聞。”
  “侯爺應該耳聞過。”紀鋼放下茶杯:“徐長霖,京城公子之首,天下學子楷模,徐太傅之嫡長孫,新科探花郎,之前官拜翰林院八品長官。”
  ‘卟~’狄真一口茶噴了出來,噴完手忙腳亂把茶盞放桌上,顧不得擦問:“徐太傅怎麽舍得讓他來當使臣?”
  紀鋼偏開頭:“不是徐太傅讓的,是皇上下的旨,接旨之前皇上看了世子的秘信。世子跟徐大人有過數面之緣。”
  狄真捂住胸口。他覺的他的心臟要停擺了,快拿效速救心丸來!


第38章 副本十
  彼時徐長霖已經出發,途經朱麒麟紮營的地方時, 早得了信的薛湛迎上來。
  徐長霖走下馬車, 笑吟吟拱手:“阿湛兄。”
  薛湛下馬:“長霖終於來了。再不來我們都要無聊的數螞蟻了!”
  朱麒麟迎面走來, 徐長霖拱手行禮:“下官見過國公爺。”
  “怎麽是徐大人來?”朱麒麟不知根底,純粹就那麽問了一句, 問完發現徐長霖臉上笑意深了,薛湛那邊有撥腳想溜的勢頭。
  “此事該問世子才是。”徐長霖笑著沖薛湛一拱手。
  薛湛只得訕訕停住腳。
  朱麒麟來回掃眼,隨即若感頭痛。
  徐太傅那是誰?皇上老師, 內閣第一人, 文臣領首之人, 他的嫡長孫那是培養來當他的接班人的,結果這邊到好既然給忽悠來當使臣!得罪言官禦使到罷, 把太傅給得罪還一得罪就動接班人, 朱麒麟可以想象, 徐太傅估計會沒完。
  對於這事薛湛其實也挺無辜的, 他只是在秘信中就提了那麽一句,沒想到朱棣真會派徐長霖來呀!從得到消息到現在, 他一直感覺後頸毛毛的, 嚶嚶有後悔藥吃不?
  “我是無心之失, 長霖信嗎?”薛湛伸出食指滿臉真誠:“我就提了那麽一句, 說要有個像長霖這樣精通數門潘邦語的使臣就好了, 就這麽一句,我真沒想到皇上會派你這正主來。”
  徐長霖也是一眼真誠:“我說我研究潘邦語只是為打發無聊,阿湛信嗎?”
  薛湛生無可戀的抹把臉, 心里默念,跟學霸生氣的都是學渣,他是學渣嗎?不是,所以他不生氣。但是好想揍學霸腫麽破?
  朱麒麟輕咳聲,手一揮自有一隊精良出列,道:“他們會在不遠的地方列陣,若情況不對,只要徐大人發信號會第一時間趕過去。”
  徐長霖拱手謝過。
  薛湛指著自己臉:“他們都認識這張臉了,我去了反到於談判不利。不過長霖放心,我讓吳用跟著你,總歸能護你周全。”
  就他這張嘴談判絕對是好手,但有武將這層身份在,去了就是分分種抄刀子的勢頭,還談個毛線。
  “談判最忌操之過急,你要有心里準備。”朱麒麟言下之意就是可以作長久打算,橫豎急的不會是他們。
  徐長霖明白這點,沖之拱手:“下官明白。”
  這一談就是好幾天,徐長霖充分表示了他不急。
  你說大明撕毀商約,我就說你羌人縱兵犯境,不是兵?屠我三個村鎮難道是假的?普通人能犯下屠村如此惡行之事?被逼的?呵呵難道還有人拿刀架著他們脖子上讓其屠村不成?殺人?難道就你們能犯境屠我大明村鎮,就不許我們殺敵報仇了?當我大明朝庭是死的呀?伏擊?呵呵,打仗講究先機,我們先占一步先機怎麽了?放你們那你們難道不占嗎?不占?呵呵,一言不合就縱兵犯境,一言不合就三軍聯合出兵,罵人小人之前先檢討下自己!
  賬篷中的事眾人看不清聽不見,但就從毫無動靜這點來看,徐長霖應該也沒落下風,上風應該也沒占,還有僵持中。
  這一談又是好幾天,從之前的誰對誰錯談到現在賠償問題。
  羌人要求賠償,雙方都有錯那之前貿易的貨品呢?把那些差價補上總可以嗎?
  韃靼瓦剌也插一腳,說他們出兵的糧草損失等等
  徐長霖彈彈衣角一副雲淡風清之態,說到賠償,我大明三個村鎮無辜受累,不要添補些東西重建村鎮?我大明深明大義,知曉今年莫原部落連連受災家家都不好過,賠償金銀就算了,就拿之前的差價添補吧!至於韃靼瓦剌這邊,徐長霖一句是我大明讓你們來的嗎?你們不請自來勞得我們興師動眾,所出經費還沒地方找補呢!
  舌戰群儒辯論四方,不斷翻飛的潘邦語聽的他們自己都要頭暈目炫,可徐長霖這熟知三種語言以一抵三卻還壓的對方詞窮的才叫真絕色!
  經歷四天三夜,談判結束,徐長霖回程把結果一交待,轉頭就睡了一天一夜方醒。
  待他醒來,羌人韃靼瓦剌三方已各退兵百里,雄獅營虎豹營也撤營回城了。
  驪山城的危機算是已解,但羌人韃靼瓦剌那邊卻才開始。
  三條惡犬相商前來吃肉,不想先到的那只惡犬被獵人打折了腿,後兩只眼見討不了好,回頭一合計幹脆把那條折了腿的惡犬給搶了。搶的光明正大!搶的理直氣壯!要不是你們羌人牽頭,我們會來?大冬天讓他們出來溜噠,總要給點肉錢吧!
  消息傳來狄真不無意外,莫原部落各自為政比比皆是,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他,看不過眼打作一團都是常有的事。更何況在這連連災禍的年頭,不想自己人死就只有讓別人死了。
  薛湛砸巴嘴看徐長霖。
  徐長霖抿口茶,淡然道:“我只是偷偷找機會暗示韃靼瓦剌冤有頭債有主而已。”
  三言兩語挑撥的人家窩里反,這還叫‘而已’?你牛!
  城外危機已解,城內卻還麻煩。
  劉諸齊與他的一幹同夥下獄,人數之多,立時若大個驪山城即沒個擔事的文臣處理政務。
  別看狄真氣質儒雅跟個文臣似的,但他實實在在打從娘胎走的就是武將這條道,附庸風雅也就做做樣子,真讓他處理政務公文,呵呵,保準哭給你看。
  朱麒麟也是不可能。
  薛湛直接裝死。
  紀鋼是錦衣衛同知,就錦衣衛的風評名聲,讓他來處理政務公文,那些小官才挨面估計就能嚇尿。
  但若大的驪山城總要有人管呀,總不能癱了吧?爾後四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他們之中唯一的文臣。
  徐長霖努力壓住爆粗口的欲望,默念他們人多勢眾敵眾我寡,忍!
  有人擔事,狄真空出手。
  薛湛後頸發涼,雙眼警惕的盯著他:“幹嘛?”
  狄真彈彈衣袍:“我們談談。”
  “我們沒什麽好談的!”說完轉身就走,不想狄真早有準備,眼色一使門外親兵排排站豎起長矛。
  長矛頂端鋒利閃著冷芒,薛湛倒吸冷氣逼退一步,就這一步門窗盡數關閉。
  狄真渡步去屏風後取出小兒手臂粗的木棍,右手拿著往掌心敲敲。
  薛湛唆的一聲躍到屋那頭。
  “這黃花梨木棍是老侯爺交給我的,相必你應該認識。”
  豈止是認識呀,太認識了!看到這木棍薛湛就渾身疼!
  “那啥,狄伯伯,狄大爺,狄姥姥,咱打個商量成不?死人的東西拿在手里不滲得慌?咱把它丟了成不?”
  “丟了?丟了我拿什麽收拾你?!”
  說完一個箭步甩出棍花,來勢洶洶,薛湛快速閃開讓旁邊那套白瓷茶具糟了殃。棍花去勢太急,茶具的碎片有的還反彈到墻上,爾後跌到地上直接粹成碴。
  薛湛眼睛瞪圓:“臥糟!死狐貍你來真的!?”
  狄真擰笑,再次襲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縱使國公爺夜探布政使府!縱使國公爺獨闖敵城!忽悠太傅嫡長孫來當使臣!”
  ‘砰!’‘哢嚓!’‘嘭嘭!’‘嘩啦!’
  屋里的情形看不見,但從這些沈悶的聲音上聽估計比較慘烈。
  門外狄真的親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盾你,縮了縮脖子感嘆:往年都道侯爺對他們鐵面無私,現在才知道,那算什麽?侯爺我們再也不罵你死閻王了!
  消息走露,徐長霖公務都不看了,紀鋼那犯人都不審了,快步跑來瞧那滿院子配備精良的精兵,再聽屋里的聲響。
  原本是來看戲的徐長霖吞了吞口水:“不會弄出人命吧?”
  同樣前來看戲的紀鋼沈吟聲:“應該不會。狄侯爺歷來有分寸,斷不會把世子打死。”
  不會打死那是打傷打殘?好兇殘!
  朱麒麟聞訊趕來,擡腳進到院子。
  親衛上前拱手:“我們侯爺有要事與世子相商,不方便見客,還請國公爺海涵。”
  ‘撲通!’‘咚怦!’‘溪里花拉!’
  屋里的聲響還在繼續,朱麒麟擰眉:“讓開。”
  親衛拱手:“還請國公爺留步。”
  朱麒麟睨他眼,擡腳一步。
  親衛被撞開,其余人你看我我看你,在其逼視下讓開條道。
  紀剛跟徐長霖忙擠了進來。
  朱麒麟一腳踢開門。
  “...死狐貍我還手啦嘶~講真我還手啦再捅我真還手啦嘶~我艹!”
  “還手?你還敢還手?老子手下精兵幾十萬,還收拾不了你?!下來你給老子下來!”
  “不下!有本事揍我爹去呀欺負我一個小輩算什麽好漢?!”
  “你爹算哪根蔥?揍的就是你!”
  繞開一地的殘瓷片及砸的斷胳膊斷腿的桌子椅子凳子屏風,往里探頭,只見薛湛手腳並用的爬在橫梁,狄真踩在凳子上拿小兒手臂粗的棍子捅。
  徐長霖笑的打跌。
  紀鋼扭頭,但從其直抖的肩膀來看估計也是笑的不輕。
  朱麒麟眼里閃過狹促笑意,隨即正正神色輕咳聲:“有事好商量,狄侯爺何須動如此大的氣?”
  狄真老臉一紅,下凳子整理下儀表:“讓眾位見笑了。”回頭見薛湛還爬在橫梁,眼睛立時一瞪:“再不下來就不用下來了!”
  薛湛跳下來,揉著屁股眥牙咧嘴,一拐一拐的走過來,嘴里罵罵咧咧:“老子都被打殘了!”
  狄真橫眼:“誰是老子?!”
  “...你是老子。”薛湛一副小媳婦受氣包模樣。
  狄真這才滿意,沖朱麒麟一等拱手:“此地不是述話處,眾位請。”
  朱麒麟視線在薛湛身上晃了圈,回首:“侯爺請。”
  兩人擡腿出去,紀鋼晃到薛湛旁邊拿腳一掃,薛湛跳開卻被早等著的徐長霖拿扇子一戳。
  薛湛立時嚎了一嗓子,捂著傷處:“滾!都給我滾!圓潤直溜的滾!”
  一只腿已經跨出門的狄真回首。
  紀鋼站直,徐長霖手抵唇邊輕咳:“世子怕是傷的不輕,下官這就讓大夫過來。”
  狄真揮手:“不用,這小混蛋皮厚實打不壞的,留著傷多疼兩天就知道教訓了!”說著瞪薛湛一眼:“把屋子收拾幹凈。”
  “憑什麽?!又不是我砸的!”
  狄真揚下棍子:“你收不收拾?”
  “...收!收拾!”死狐貍你給我等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老子報仇百年不晚!等你咽氣了,老子扒光你那一窩狐貍毛!
  “收拾不完不準吃飯!”
  薛湛:“.......”老子一把光燒精光光!
  一眾親兵:什麽仇什麽怨?


第39章 副本十一
  薛湛那邊帶傷收拾屋子,狄真這邊領人到新的院子, 奉上香茶。
  “驪山城的危機已解, 我也該回程了。”
  案子由錦衣衛審理, 政務由徐長霖接手,城里守衛由雄獅營跟虎豹營, 身為整個北邊邊境的軍事總督,確沒必要在驪山城久留了。
  “余下的事就勞煩眾位了。”
  閑聊幾句,徐長霖起身告辭, 隨後紀鋼也拱手離開, 朱麒麟被狄真留下。
  親衛捧來錦盒, 狄真把手上的棍子放回去。
  錦盒有著精美的漆圖,配上精致的浮雕, 不知道的人定會猜測這里放的怕是名貴珍寶, 但打開怕會下巴掉地。
  珍寶什麽的沒有, 就一根棍子。
  在後世那種珍稀木材稀缺的時代, 一根黃花梨木棍怕是價比黃金,但在這大明, 就比普通棍子貴那麽一些, 經用一些, 耐放一些, 打人更疼一些罷了。
  蓋上錦盒, 狄真眼含懷念。“這棍子是老定遠侯親手交給我的,其用意就是收拾那小混蛋!”
  朱麒麟輕咳下:“世子年少有為深受皇上器重,侯爺管束太過恐還會多生事端。”
  狄真示意朱麒麟坐, 逐笑道:“小混蛋從小聰明,力氣極大,又過目不忘舉一反三,其適合學習能力堪稱奇才。可就不愛把聰明用到正事上,反到整日不務正業招雞逗狗把個定遠侯府折騰的雞飛狗跳,為此老侯爺可沒少生氣,也沒少折騰,可小混蛋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剛挨了打回頭照樣惹事生飛。”
  “為了把小混蛋掰到正途,老侯爺屬意他來繼承定遠侯府,可你猜這小子怎麽著?”當年的混亂狄真還歷歷在目:“幾歲的毛娃娃說走就走,老侯爺急的都差點驚動聖駕了,最後是皇太孫殿下提了一句小混蛋好奇過喝花酒,結果一找果真。我們翻遍整座城急的跳腳,小混蛋到好,鞋底夾層藏著銀票在最大的花樓吃香的喝辣的!”
  “當時老侯爺那個氣哦,當即讓小混蛋屁股開了花。抓回去躺了幾天,再跪了三天祠堂,回頭爬起來就把皇太孫打了。”灌口茶捂住胸口,狄真心有余悸:“當時老侯爺以死謝罪的心都有了。”
  朱瞻基那是誰?那是太子嫡長子,朱棣嫡長孫,就算當時年紀小沒有被封皇太孫,但當時朱棣是已經當了皇帝的。一個屬臣之孫打了皇長孫,薛湛當年確是熊的夠可以了。
  “好在太子仁義,一句小孩鬧著玩就給胡弄了過去,沒有驚動皇上。”
  朱麒麟也舒了口氣。“後來呢?”
  “老侯爺把小混蛋關祠堂,足足關了兩個多月,不準任何人探視,最後是太子領皇太孫上門說情才把小混蛋給放出來。自那次小混蛋到是收斂多了。”
  說起薛湛的童年那真是熊破天際,狄真想想都有心臟停擺的勢頭。
  “老侯爺去世小混蛋主動接管侯府庶物,本想著這麽多年經歷下來也該懂事了,可現在瞧瞧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國公爺身為一品國公,忠國公府一根獨苗,他到好,拉著你夜探布政使府還不算,既然還孤身入敵城!回頭還縱使太傅嫡長孫來當使臣!”狄真想起這些恨不得拿出棍子再抽薛湛一頓才好!
  “此事我也有份,不能全怪世子。”
  狄真擺手:“此事國公爺不用解釋,小混蛋的性格我清楚的很,若沒有他牽頭,國公爺定不會如此魯莽。”
  朱麒麟手抵唇幹咳聲。孤身入城不算,但夜探布政使府的確不是他會幹的事。
  “但我也知道,若沒有國公爺管束,小混蛋幹的肯定還不止這些。”
  這點到是真的。
  “...世子雖有點亂來但歷來有分寸,就像這次事發,若不是世子在圍剿時大膽留了幾個俘虜,我們怕也不會這麽容易識破劉諸齊一等的陰謀。”證據若頓,繼續道:“挑動邦交關系嫁接仇恨,鐵礦開采私鑄兵器,私扣邊境貿易堆集巨額銀兩,劉諸齊一等所圖甚大,若沒世子識破陰謀,後果不堪設想。可見亂來也不全然都是壞事。”
  朱麒麟話里話外都是一片維護之情,狄真摸摸胡須笑了。“如此我就放心了。”
  朱麒麟:“...?”
  “小混蛋天不怕地不怕誰的話都不聽,但據我觀察,卻是對國公爺頗為敬重。是以我有個不請之情,想請國公爺代為管束,我鞭長莫及,若沒人看著我真怕小混蛋把天捅個窟窿。”
  朱麒麟眨下眼,懵逼。
  取來錦盒:“有這棍子在,小混蛋不敢還手,國公爺盡管揍,留口氣,十天半月保準又活撥亂跳的。”說罷往這邊一塞,不待朱麒麟拒絕拱手道:“勞煩國公爺了,多謝。”
  被鄭重其事送出門,朱麒麟捧著錦盒都沒反應過來。
  這時狄真暗笑找著個靠譜的,卻不想靠譜是靠譜卻是太靠譜,管其行徑還不算連床上的事都一並管了!那時再嘆所托非人卻已是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呸什麽鬼!
  豎日狄真領兵回防,紀鋼查案漸入尾生,清點人數後也打算折回京城,只朱麒麟薛湛因暫擔守軍一職,估計得等皇上下旨派新的守軍將領,徐長霖也是,估計得等朝庭派人下來。只是本就已接近年尾,朝庭封筆,劉諸齊這案子估計都要等到年後了,派人一事估計也要後壓,三人留在驪山城過年是板上釘釘了。
  錦衣衛回京前一天,薛湛尋到牢獄大牢,沖看守犯人的錦衣衛頷首:“如何?”
  這次出動的錦衣衛都是京城精英,薛湛老早跟他們混守了,是以派人讓其一天不給犯人送飯,對方想想也就同意了。
  “按世子的意思一天沒送飯,就給水。”
  薛湛笑了:“多謝。”
  說罷就要進去,錦衣衛攔了下,為難的看他手上食盒:“世子有所不知,我們錦衣衛規定不準給犯人送外來吃食。”
  “我吃飽了撐著才給劉諸齊送吃食,”薛湛翻白眼,甩手道:“放心,這是給我自己吃的。”
  特意到地牢吃飯?錦衣衛相互對視眼,沒聽錯吧?
  事實還真沒錯,薛湛就是到地牢來吃飯的。
  劉諸齊關在貴賓牢房,獨一間,有個小窗戶,手上腳上鎖著鐵鏈,薛湛自己動手搬來桌子椅子,哼哧哼哧從特大的食盒內拿出五六個精致佳肴,最後提溜出一壺小酒,擺上酒杯,衣袍一掀往那一坐。
  牢房內劉諸齊陰狠的盯著他,沙啞著聲音:“世子這是耀武揚威來看我笑話的?”
  薛湛擺出無辜臉:“劉大人想多了,我就是來看看你,順帶吃飯的。”
  “來地牢吃飯?陰暗潮濕冤魂飄蕩,世子吃得下?”
  “有位思想家說過,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是一種難得的境界,”揚頭晃腦後不耐擺手:“說多了劉大人也不懂,就不說了。”
  倒上酒,小抿一口,再吃口菜。
  劉諸齊眼神怨毒目光如刀。
  薛湛卻是半點不防礙,一臉享受的舒口氣:“本來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也想請劉大人一同吃的,但錦衣衛有規定不能給犯人吃食,所以也就只能我吃著,劉大人看著了。”
  “我就給劉大人介紹介紹吧。”對著桌上的精致佳肴一一比劃:“這叫酥炸脆骨,取雞爪掌心那一點肉,拿油炸了再撤上胡椒粉,嗯~~別提多香多酥了,簡直美味!”
  “再看看這盤,這叫口水雞,取子雞過鹵水,皮嫩又有嚼勁,肉質絲絲分明又吸足了濃濃的雞湯,太好吃了!”
  “還有這個,這可要重點介紹,我稱這個為小炒羊肉,取嫩羊肉質最好的部份,就肉理條紋切成條,加辣椒花辣等等調料大火爆炒,出鍋時鮮香分明,吃到嘴里羊肉獨特的鮮香簡直讓人恨不得把舌頭給吞了!”
  末了懸空瓷壺倒出酒液,清澈透亮的酒液入白瓷小杯,嘩嘩聲響濺起酒香溢滿整個地牢。
  “這就是我說的美酒,出自釀酒世家,喝起來口感醇厚綿長,聞起來酒香溢人,瞧瞧這酒色,純凈清透豪無雜致,價值堪比千金!”說完一臉享受的抿了一口,放下酒杯一臉可惜的看劉諸齊:“那日劉大人若不攔我,我就取來與劉大人同飲了。哪像現在,劉大人只能戴著鎖鏈看著我喝,可惜,實在太可惜!”
  劉諸齊怨聲冷哼:“我榮華半輩子什麽美酒沒喝過?”
  “劉大人也說榮華半輩子,下半輩子呢?以前喝過以後呢?”提著酒壺靠到欄柵:“不過也是,人死一了百了,前程往事盡消,到時腦袋一掉腿一蹬,哪還管榮華美酒佳肴呢?你說是不是?只可惜你那些族人,什麽都沒享受就受你托累成了一抹幽魂。”
  劉諸齊氣的牙齒咯咯響,半晌呼氣冷聲:“世子要想聽我痛哭流涕那你就來錯地方了。我劉謀既然敢做就敢承擔後果!至於我的族人,承我僻佑就該承受事情的後果。事成,飛黃騰達;事敗,人頭落地!”
  薛湛聳聳肩一臉無辜:“我說我就是來吃飯的,劉大人怎麽不信呢?”說著放回酒壺拍拍屁股:“飯吃完了我也該走了。”柄著有始有終的習慣,薛湛把碗筷放回食盒,桌子凳子搬回原處,拍拍手提著食堂,臨走時回頭問句。
  “劉大人會死,從犯壯年也會死,那些尚且年幼不知事的孩童卻會被留其一命,廟時被貶為奴隸,朝不保昔受人鞭打如同牲口,命不硬到罷,命硬其子孫後代皆為奴隸,被人欺辱賤踏蹂躪摧殘無處申冤之時,他們還會視你為英雄或罵你狗熊累及族人?嗯?”
  當原有的東西都被剝奪之後才會知道以前的自己多麽的愚蠢!
  不是說為了族人嗎?那當族人把他遺忘甚至視其奸佞小人日日咒罵之時,可為後悔今日所為?把自己說的那麽偉大,可曾經得過族人日日夜夜的咒罵鞭打?
  別扯什麽大旗,歷來野心者從來不是為別人,而是自己!
  劉諸齊崩潰扯著鎖鏈嘩嘩作響,可惜鐵鏈被釘死在墻體,長度根本不夠靠近欄柵,所有的怨恨仇視只能化作厲毒的呼喊。
  “薛湛小兒!我作鬼都不會放過你!!啊啊啊啊!!!”
  已經出了地牢的薛湛掏掏耳朵,吹吹手指,一臉嫌棄:“忒吵!”
  從頭看到尾的錦衣衛吞吞口水,讓開道路,滿眼敬畏的目送其離開。
  英雄好走!不送!


第40章 副本十二
  豎日紀綱整頓陣伍準備回京,沖著經事一場的情份, 一眾前來送行。
  薛湛:“我備了兩壺烈酒, 留著紀兄路上祛寒。”
  紀綱拱手謝過。
  “還有幾封家書並一些年貨, 麻煩紀兄替我捎帶回定遠侯府。”
  讓錦衣衛送年貨,語氣還這麽平淡, 知不知道錦衣衛只押送死人或者將要死的人?還有你讓錦衣衛送年貨,不怕定遠侯犯心疾?!
  “我們是錦衣衛。”不是跑商的貨郎!
  “我知道呀,”薛湛點頭:“就是因為紀兄是錦衣衛我才煩勞紀兄捎帶的, 這大過年的山匪呀強人什麽的不都要弄點錢好過年嘛, 我年貨中備有不少貴重的毛皮香料, 一般人我還真不放心。”
  那我真是謝謝哈,紀綱嘴角一抽:“錦衣衛職責是押送犯人, 辦的是朝庭差事。”
  “是呀, 我知道呀, 這跟幫我捎帶年貨有什麽關系?”薛湛一臉無辜。
  紀綱很暴躁。這之間的關系大了去了!
  “如果紀兄是怕弄亂年貨, 這點大可放心,我在家書里備了禮單, 什麽東西是給誰的都註名了。紀兄送到侯府就是。”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擔心這個?!
  我說看到了就看到了!
  紀綱揉額:“...只要世子不怕被參與錦衣衛走的太近。”
  “我只是讓紀兄給捎帶下年貨就會被參?!”一臉聽到奇聞的表情, 隨即又頷首:“參就參吧, 反正老子在這里, 罵也罵不到我。”
  紀綱笑意僵在嘴角。
  從頭聽到尾的徐長霖:“.......”
  朱麒麟摁下額角。
  最終年貨還是跟著隊伍一起走了, 至於是親自送上門還是托人送上去就暫時不得而知了。
  錦衣衛一走,那些驪山城的富士鄉紳像雨後春筍似的冒了出來,借著火敬錢跟感謝的原由每天削尖腦袋的往里鉆。
  徐長霖受驚不淺, 身居京城天子腳下又是太傅嫡長孫,就算有人想送禮想攀關系估計才邁步就被太傅給打折了腿,偶有送到面前那也是有理有據,且都是雅致之物而非黃白俗物。
  薛湛從小山似的帖子里隨意抽出一張,對著念道:“城北劉員外,特奉上火敬二十八兩紋銀,望大人笑納,”爾後抽出另一張:“城西王員外,特奉上火敬三十八兩紋銀,望大人笑納。這數字選的都挺吉利呀,看來長霖這次外派,腰包估計要鼓三圈了,嗯不對,長霖出身富貴一把寶扇都上千兩,哪看得上這十幾二十兩的火敬?不過‘太傅嫡長孫’這身份傳出去,這後邊加個零都有大把人沖上來跪舔!”說著沖徐長霖擠擠眼睛:“要不我幫長霖散布一下?”
  “你到底是來幫忙還是來看笑話的?”徐長霖抽出他手上帖子沒好氣瞪他眼:“要是來看笑話的,出門直走,不送!”
  “我當然是來....”薛湛笑:“幫忙的。”順帶看笑話也不為過吧?
  徐長霖懷疑盯他眼。
  薛湛抹下額:“其實也沒什麽好苦惱的,想收就收不想收就不收唄。”
  “如果都像你說的那麽簡單,就不會有‘官場是泥灘’的說法了。”徐長霖從小耳濡目染,於官場規則清楚的很,早就做好了當政不是當聖人的覺悟。“我本是代管其職,並無朝庭正式文書,城中小吏官差聽任差遣是因錦衣衛,如今錦衣衛走了,看中的就是我跟國公爺及世子的那份情面。”
  薛湛‘哢嚓’剝顆花生,示意徐長霖繼續。
  “有這份情面在,他們不介意捧著我,”語氣一頓,搖搖手中帖子笑道:“但前提是要識相。”
  “如果不識相呢?”
  “理政就跟世子打仗一樣,要的都是令行下效如臂使指,試問世子要直面敵人迎頭痛擊卻發現前鋒繞到了敵尾時,做何感想?”
  “還談什麽感想,拉回來二話不說哢嚓了。”
  “.......”徐長霖看著他:“請世子正經說話。”
  “我很正經的在說呀,講真,這種耽誤軍情亂跑的兵還要來幹嘛?拉回來哢嚓還便宜他了,應該就地哢嚓!一刀不行,那就哢嚓倆。”
  徐長霖看著他,薛湛很真誠的回望。半晌,徐長霖忍無可忍。
  “來人,送客!”
  薛湛把一盤子花生端手里,沖進門的兩個長隨揮手:“不用送不用送,我自己走。”一邊走一邊回頭揮手:“長霖忙著哈,有事再叫我,一定隨叫隨到!”
  “.......”徐長霖暗自運氣。我到底喊他來幹嘛?吃飽了撐著?
  被掃地出門,薛湛一顛一顛的顛到朱麒麟那,把花生往桌子上一放,點點下巴:“今年的,鹹口。”
  正在查看驪山城城防圖的朱麒麟摁下額角:“不吃。”
  “哦,那我吃吧。”薛湛把花生往懷里一揣,尋了個位子翹著二郎腿,‘哢嚓哢嚓’吃的不亦樂乎。
  朱麒麟:“......”黃花梨木棍放哪兒了?
  半盤花生吃完,薛湛拍拍手,轉爾抱著茶壺灌水。灌完頗完嫌棄道:“鹹花生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完要喝水。話說國公爺你的親衛們是怎麽伺候的?這茶都涼了!呸呸,這都猴年馬月的茶了,還是老姆葉,太堅苦了!我那有些好茶,回頭我讓人給國公爺送來。”
  朱麒麟拿著筆繼續畫,頭也不擡揚聲:“來人,送客!”
  兩個鎧甲鮮明的親兵進門,沖薛湛擠擠眼:“世子得罪了。”
  一左一右往外拖,薛湛脖子伸的老長:“我的花生我的花生!誒誒誒到是把我花生帶出來呀!”
  拖到門外,有親兵進門,回頭給帶了盤子出來。
  薛湛喜滋滋接過,爾後傻眼:“我的花生呢?”給個空盤子算什麽事?
  親兵木著臉:“不知道,我就只看到盤子,沒看到世子所說的花生。”
  “.......”睜眼說瞎話是他的專利知道不?別以為你是古人我就不敢告你侵權!
  最終薛湛還是抱著空盤子回,甩手丟給吳用:“找人送回布政使府。”
  吳用抽下嘴角,招了個不當值的虎豹營營兵送盤子,對方已經被自家世子無理取鬧愛作幺的性子給虐習慣了,二話不說接著盤子小跑步離開了,吳用回頭瞧自家主子癱在椅子上那德性,半途腿拐了彎。
  無聊的主子太兇殘,咱還是不招眼了!撤!
  薛湛:“.......”
  好在無聊也只無聊那麽幾天,轉眼就是過年。
  三個一個是幾年獨自一人不期待過年,一個是沒獨自過過年不知道要準備什麽,一個是想搞事但沒資源,一合計,刷鍋了事。
  高湯一燉,嫩羊一只,幾滴香油拌些辣椒姜蒜,再上壺烈酒,伴著火爐就著窗外雪景就這麽對付了,最後徐長霖不勝酒力被人擡回屋里,兩人拱手告辭。
  “國公爺請。”
  “世子請。”
  薛湛回房就冷水洗了個臉,棄了溫暖的床塌反到轉身上到城墻。城墻有兵值班,還有三隊交插巡邏的,其中也有虎豹營營兵。
  虎豹營被虐成了習慣,見著人下意識腰一挺齊喊:“長官好!”
  “好。”薛湛示意他們不用緊張,道:“你們巡你們的,不用管我,我就看看。”
  “是,長官!”‘
  十人小隊立時齊步過去,腰比剛才還要挺。
  薛湛失笑,擡腳一路過去,到不想在城頭碰到本不該出現在這的人。
  “國公爺怎麽沒休息?”
  “世子怎麽沒休息?”
  話頭撞在一起,兩人一楞,隨即笑開。
  薛湛出口就撩:“看來湛跟國公爺確是心有靈犀。”
  朱麒麟笑下,靠到城墻:“世子總能讓我意外。”
  “不要崇拜哥,哥就是個傳說。”解下腰間酒壺仰首灌了口,隨手遞來:“烈酒暖身。”
  朱麒麟接過就著壺口灌了口。
  男神就算姿態豪放那也悅目,薛湛目露花癡,就著酒勁道:“國公爺知道什麽叫‘接間親嘴’嗎?”
  朱麒麟瞥眼酒壺再看眼薛湛,哭笑不得:“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可惜我不是姑娘,不然就能賴上國公爺了,堂堂一品國公夫人,想想都美。”
  “越說越扯。”
  朱麒麟把酒壺還回來,薛湛喝了口。
  “不是扯,是真的想著都美。國公爺儀表堂堂帥氣逼人,又武藝超群天生帥才,還身兼一品國公爵位,所謂人才權財於一身,待到國公爺孝期一過,想嫁入忠國公府的女人怕是能繞京城好幾圈了。”
  聞言,朱麒麟一發不言搶過酒壺狠狠灌了一口。
  薛湛急了:“誒誒別都給喝了呀,給我留口!”
  朱麒麟咽下烈酒,一擦嘴角:“我不會娶妻。”
  正搖酒壺的薛湛擡眼:“哈?”
  “我命犯天煞孤星,克親克妻克子。”
  “封建迷信要不得,”
  “是真的。”朱麒麟沈聲:“我尚在繈褓我爹過世了,沒滿百天,娘也死了,才滿一歲爺爺也過世了,奶奶含辛茹苦把我養大,禦前比武承國公爵位,我原以為可以好好孝順奶奶,最終卻還是留不住。”
  “有些巧合,”
  朱麒麟打斷其話,擰眉:“不是巧合。我自打出生看過無數奇人異士,都是無解的孤老一生的命。”
  薛湛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想想自己的奇遇,最終還是把勸解的話改成沒心沒肺的大笑:“管他什麽天煞孤星,孤老一生,來日方長,來,喝酒!”
  大過年夜,靠著城墻,就著銀白雪景反射的微光,吹著冰冷刺骨的寒風,一個貴為一品國公,一個貴為侯府世子,兩人就這麽你一口我一口的灌著烈酒,說出去都沒人信。
  一夜過去晨光破曉,薛湛踢醒瞌睡的兵丁,兩人並肩回了暫住的布政使府。
  臨分手,薛湛沖朱麒麟拱手笑道:“新年新氣象,望國公爺順心如意年年康健!”
  朱麒麟一笑:“世子也是。”
  薛湛轉身,背對著揮了揮手:“回見。”
  “回見。”
  只到看不見其背影朱麒麟才轉身,摸摸胸口,感覺從來空蕩蕩的地方像是有了一絲異樣。


第41章 回京
  新年開始,朝庭初八開筆, 有徐太傅頂力相助, 在審案之前卻先把新的布政使人選給定了下來, 為免落下厚此薄彼的話頭,新任守軍主將人選也確定下來了。
  新任守軍主將從周邊調任, 先三日到達驪山城,出於禮貌,徐長霖帥一眾官吏出城迎接, 薛湛領虎豹營湊個熱鬧。
  數萬精兵的隊伍像長龍般直奔驪山城而來, 待到城下, 龍頭止步。
  新任主將出乎意外的年輕,穿著厚重的鎧甲行動卻是絲毫不落, 跨下馬鞍手扶刀背, 背梁挺直大跨步而來。眼神如刀淩厲一掃, 隨後停在為首的徐長霖身上。
  徐長霖拱手:“新布政使還沒到, 只有我等迎接,還望將軍務怪。”
  “大人客氣。”
  客氣兩句, 徐長霖引見兩人主要官員, 隨後沖薛湛道:“這位是定遠侯世子, 現今統領虎豹營。”
  新任將軍客氣拱手, 薛湛也客氣回禮。
  禮數到了, 對方斂下神道:“軍務繁忙,就不與眾位大人多述。請。”言罷沖薛湛道:“還請世子為我等引見忠國公。”
  忠國公身為一品國公品級傲視群雄,又兼管驪山城守軍一職, 如今他來接手於公於私都該先行拜見才是,畢竟嚴格來算,朱麒麟才算他的上官,布政使都只算半個。
  薛湛客客氣氣:“日前收到消息,國公爺已然領兵紮營在城外軍營,將軍不見怪就請隨我來吧。”
  “如此,多謝世子。”
  “將軍客氣。請。”
  “請。”
  有薛湛引頭,一幹通行無阻入到營地。
  馬匹交給營兵照顧,薛湛客氣道:“將軍請。”
  對方搖頭:“世子請。”
  “將軍是客,再則按品級將軍要大我半級,下官怎麽能走在上官前面不是?所以,還是請將軍請吧。”
  “世子此話就錯了,我是客世子是主,理該客隨主便,至於上官下官?世子乃皇上面前的紅人,屬於京官,見面大三級,理該是我尊敬世子才對。”
  “將軍統領數萬精兵,主一方軍權,再則戎馬半生戰功赫赫,哪是我這一小小虎豹營可以比擬的?所以還是請將軍先行吧。”
  話說到這再謙讓下去就太過做作了,對方只得抱拳謝過:“如此就多謝世子了。”
  “豈敢,將軍請。”
  對方擡腳跨出半步,薛湛隨後跟在卻在半途瞬間變勢,直沖前面背影而上,看起力道及速度,這要踢實了估計不輕。
  薛湛突然發難對方也並不是毫無準備,在最後一刻扭身躲過。
  “臥操!狄二狗你既然還敢躲?!”
  薛湛揚聲就罵,對方不甘示弱,揚聲罵回來:“我不躲難道還站著讓你個小王八蛋踢?我傻呀我?”
  圍觀一眾眼珠子掉一地。
  剛才一看就高冷凍人的年輕將軍呢?狄二狗?還能不能好好把人設進行下去了?
  還有世子是小王八蛋?誰取的?真是太.......形象了!罵的好!
  “二狗罵誰呢?!”
  “罵你!”
  薛湛狡詐一笑:“對,二狗罵我。”
  狄二狗不鎮北侯世子,狄真長子狄梼氣不過:“小王八蛋!打不過我爹就拿我撒氣!有本事找我爹去呀!”
  “什麽叫打不過?我那叫不打,就憑你爹那小胳膊小腿,扒了狐貍皮我還嫌不夠做圍脖!”
  “你罵我爹是狐貍!”
  “就是狐貍!臭狐貍!老狐貍!死狐貍!老子遲早扒了他的狐貍皮!”
  狄梼氣不過沖上來打,薛湛不甘示弱抱以老拳,兩人眨眼滾到地上扭作一團,塵土飛起,所有人自動散開。
  聞訊趕來的烏熊抹把臉,上前勸道:“將軍,世子有話好好說,吳將士,你還不把世子拉開?”
  吳用淡定拉住:“烏將軍莫急,我們世子跟狄將軍好幾年不見,這是高興呢。”
  烏熊冷臉。高興就不能好好說嗎?非要這麽滾作一團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你對得起我們國公爺嗎?
  烏熊的腦洞君已經突破星際,別人還當他有意見。
  狄梼那邊也走來個清秀小將,淡定道:“我們將軍跟世子一別好幾年,一時興奮,烏將軍莫怪。”清秀小將明眸大眼唇紅齒白,淡定說完,淡定取出彈弓就著彈珠啪啪啪連發三顆。
  薛湛眼角一瞥,腰身一扭讓狄梼挨了這三下。
  “嚎嘶嘶嘶~”狄梼一彈就起,捂著被打的地方回頭低吼:“狄卿卿你到底是幫他還是幫我?!有你這麽胳膊往外拐的嗎?我可是你親哥!”
  狄卿卿走過去沖著他哥就是一腳:“你要不是我親哥我早就收拾你了!”
  狄梼被揣的一跟蹌,大寫的生無可戀。
  薛湛起身拍拍褲腿上的灰。
  狄卿卿回身沖他肩膀一拍:“湛哥好久不見!”
  捂著被拍的地方薛湛眥牙:“好久不見。”卿本佳人,奈何是個女漢紙!身為古人,菇涼你的三從四德女戒女容呢?
  三人還待述舊,朱麒麟聞訊走來:“怎麽回事?”
  狄梼領著一幹將領抱拳:“見過忠國公。實是末將與世子好久不見一時高興以至忘形,還請國公爺恕罪。”
  新主將是鎮北侯世子這事朱麒麟是知道的,有世交這層關系,兩方小輩認識也不足為奇。“無礙。”
  “多謝國公爺。”
  守軍一事交接完畢,大軍撥營回京。徐長霖因與新布政使交接政務落後幾日,不過輕裝快馬幾日在半途追上大軍。
  大軍回京,朱麒麟薛湛解甲入宮面聖。
  朱棣親自把兩人扶起:“兩位愛卿辛苦了。”
  朱麒麟拱手:“守衛疆土本是我等職責,不言辛苦。”
  薛湛跟著起身笑嘻嘻湊到朱棣面前:“皇上要是心疼我們兩個,就給我們放幾天假唄,五天不嫌少十天不嫌多呀!”
  朱棣氣笑:“你還想放假?你知道就因為你這一趟,多少人年都沒過清靜嗎?”
  別人謀反他恬巧識破,難道要怪他嗅覺太敏感?
  薛湛捏著鼻子默默蹲到一邊。
  朱棣憋住笑,轉而跟朱麒麟交待幾句待人離開,回頭踢踢蹲一旁的薛湛,涼涼道:“別裝了,你那點把戲都是朕當年玩剩下的。”
  “皇上慧眼如炬。”薛湛訕訕起身。
  “別給朕拍馬屁,說吧,想要什麽賞?”
  從懷里掏出折子,薛湛厚著臉皮遞上去,朱棣打開一看,盡是為虎豹營營兵討賞的請求。首當其沖就是為吳用討的。
  “武將歷來論軍功行賞,你就打了這麽一仗就想賞這麽多人?忠國公都沒你那麽事。”
  “那個,皇上英明,”薛湛恬著臉笑道:“臣只是列名單,想必皇上聖栽,定會公平公正對待微臣一等的。”
  朱棣氣笑:“我要不是公平公正是不是就不英明了?”
  薛湛立時捂嘴:“臣沒那麽說!”
  “來人!”
  “給朕叉出去!”
  擡頭一瞧,哎喲又是熟人哦~
  倆待衛:“........”
  求倆待衛的心理陰影面積。
  短短兩天假期結束,虎豹營恢複正常訓練。
  “集合!”
  天未亮只要哨聲一響,宿舍就像按了開關鍵,從無聲到有聲,人影像黑夜奔跑的虎豹,落地無聲卻又行動迅速,幾乎眨眼就集合完畢。
  十個方形格子陣就跟用強索劃拉出來的一樣,個個擡頭挺胸精神飽滿。
  “長官好!”
  整齊劃一的喊聲為今天的訓練拉開帷幕。
  “原地臥倒!俯臥撐一百個!”
  身體往前一倒,雙手撐地轉眼就是一個。
  “保持呼吸!”薛湛拿著鞭子四處轉悠,看誰不合格便甩一鞭。“保持節奏!保持體力均衡!”
  “這次你們能一個不差的活著回來我很欣慰,但你們要記住,這才是開始!不是結束!更不要以為能活著回來一次就能活著回來第二次第三次!戰場上拼命,戰場下拼汗水!以後的訓練會更殘酷更艱辛更難以完成!明白嗎?!”
  “明白!!”
  “再殘酷再艱辛再難以完成,也要圓滿完成!不要把自己當人!把自己當神!”
  日常訓練恢複正常,薛湛五日一大朝的規定也需恢複正常了。
  這日卻是朱麒麟先一步到了虎豹營。
  薛湛迎上來,一臉好奇:“國公爺怎麽來了?”
  “我過來看看。”答應狄侯爺看著薛湛的事他會說嗎?
  烏熊目光炯炯:“世子難道不希望國公爺過來?莫非有什麽不想讓國公爺知道的?”別讓我知道你做了對不起我們國公爺的事,否則就算打不過我也要打!
  “咳!”薛湛輕咳聲,扭額靠到朱麒麟肩上。
  朱麒麟:“??”
  “今天練了一天,累了,國公爺讓我靠下,很快就好。”嘴里這麽說,暗地里薛湛忍笑已經忍到抽筋。
  自認為知曉內情的烏熊左右瞄眼,耳朵紅紅的扭過頭,心里默念非禮匆視!非禮匆視!非禮匆視!
  吳用雙手抱胸看看這個,再瞅瞅那個,敢肯定,他家主子絕對在搞事!


第42章 奉旨撩人
  回到侯府,吳用左想右想, 還是勸道:“主子, 我感覺你這次搞的事有點大, 小心把自己玩進去。”
  嘴角的弧度怎麽摁都摁不下,薛湛幹脆咧了嘴露出一口白牙:“什麽搞事?別盡給你主子我載臟嫁禍哈, 我這陣子啥事沒搞!”前陣子搞的而已!說著把房門一關:“我要洗澡,不準偷看!”
  吳用捂著差點撞到的鼻子,心里吐糟, 你有的我都有, 偷看你不如看我自己!
  豎日早朝畢, 朱棣把薛湛叫進宣政殿,就皇案上拿起個折子甩來。
  薛湛靈巧接過, 打開一瞧立時樂開了花, 一疊聲謝恩:“多謝皇上!湛代臣屬一等叩謝皇恩!”
  折子是薛湛之前為虎豹營請功的名單, 朱棣只批了三個, 但這三個都可以說是破例了。
  朱檔瞄他,一臉嫌棄道:“成了少來這套。”
  被嫌棄薛湛也不再意, 樂呵呵把折子收進懷里, 還謹慎拍拍一副生怕丟了的模樣。
  朱棣笑指他:“你這混小子, 慣會裝模作樣。”
  薛湛訕訕一笑, 一副樂天樂地沒心沒肺的模樣。
  朱棣瞧了, 起身從皇案後走來:“忠國公今年正式出孝的事你知道吧?”
  聞言薛湛點頭表示知道:“年前臣還打趣忠國公來著,說想嫁入忠國公府的千金閨秀怕是能繞京城三圈!”
  “那他是怎麽說的?”
  薛湛搖頭:“事關忠國公隱私,沒經過他準許, 臣不能說。”
  “有什麽不能說的,前日朕問他可有心怡的千金閨秀,只要身家清白朕都給賜婚,他到好,想都不想就給拒絕了。說自己命犯孤星,克親克妻克子,不想結仇。”
  聞言,薛湛也不再隱瞞道:“當時忠國公也是這麽跟臣說的,臣要他不要信,只是好像並沒有聽進去,要不臣再去勸勸?”
  朱棣搖頭:“忠國公的性子朕還是了解的,他打定主意的事估計沒人能輕易勸動,這麽招,你別明說勸他娶親,找機會多與他親近親近,多帶他出去走走四處看看,時不時提點兩句成親的好處,比如說有人照顧呀,有人陪著呀,老來不會寂寞呀等等,別太明顯,太明顯他一準能察覺知道嗎?”
  “知道,皇上放心,這事放在我身上!”奉旨撩人什麽的最有愛了~
  出了宣政殿,薛湛樂呵呵準備去堵朱麒麟,不想半途他被人堵住了。
  徐太傅束著手,笑瞇瞇站在那。
  薛湛下意識以手遮臉。
  但那麽大個人,兩個巴掌哪遮得住?
  徐太傅樂呵呵問:“薛世子這是躲老夫呢?”
  身為文臣第一人,哪個敢說躲他?敢說躲老狐貍真有本事讓其躲出京城一輩子信不信?武將雖不歸他管,但對方資歷品級官位擺在那,沒見太子都要客客氣氣行半禮?
  薛湛放下手,悻悻道:“哪能呢,湛對太傅大人的敬仰之心日月可見,恬著臉湊上去還不嫌多呢哪會躲呀不是?”
  “哦,不是躲老夫那就是遮太陽了?”
  “對對,遮太陽。”
  “哦遮太陽?”徐太傅半仰著頭看烏沈沈的天:“年歲大了眼神不太好使,勞煩世子指一下,太陽在哪呢?”
  薛湛擡頭,傻眼之余急中生智道:“太陽在雲層後面!這太陽可是太調皮了,還躲到雲層後邊去了。”
  “太陽在雲層後面,那世子遮什麽太陽呀?”
  徐太傅不急不徐堵的薛湛一噎,扯扯嘴角:“那啥不知太傅聽說過‘紫外線’沒?‘紫外線’是太陽光折射的光線,比直射還要曬人。”
  “真的?”
  “比真金還金!”
  “那老夫怎麽沒聽說過這‘紫外線’?莫非老夫孤陋寡聞了?”
  學富五車連高祖都稱文曲星轉世的您孤陋寡聞,您是要羞死這滿朝文武嗎?
  薛湛抹把臉,打死都不敢應這話碴呀,本來就已經得罪這麽些人了,再得罪他非得上墻不可!眼角瞥到那邊人影,薛湛幾乎淚奔。
  “國公爺~我在這!”
  朱麒麟快步走來,掃眼薛湛轉到徐太傅身上,恭敬行禮:“徐太傅。”
  “忠國公。”徐太傅手束到袖子里,明明年到古稀眼神卻仍舊明亮逼人:“這是去面聖?”
  薛湛忙給使眼色。
  朱麒麟搖首:“並不是,我與世子約好有事,正來尋他。”
  薛湛舒口氣,徐太傅瞥他眼,笑呵呵道:“那不巧,老夫也正好有事找世子。”
  朱麒麟神情一凜,薛湛頭皮發麻,慢慢挪到朱麒麟身後。
  手抵唇輕咳聲,朱麒麟問:“不知是何事?如果不是很重要,還請太傅大人行個方便。”
  “其實也不是很重要,就是跟世子討論一下什麽叫‘紫外線’,老夫雖談不上天知天文下知地理,但‘博覽群書見多識廣’還是稱得上的,卻從來沒聽說過什麽‘紫外線’,正想找世子請教呢,所謂活到老學到老,達者為師嘛。”
  薛湛幾乎想化身駝鳥兄,腦袋一紮,默念我聽不見我聽不見我聽不見!
  朱麒麟也沒轍了。
  紫外線是電磁波譜中波長從0.01-0.040微米輻射的總稱,知道什麽是電磁波嗎?微米輻射就算了知道什麽是輻射嗎?知道什麽叫X射線嗎?
  不知道?讓解釋,呵呵,拿把開了刃的刀來,他抹脖子還比較快。
  “世子?”徐太傅探頭看朱麒麟身後的薛湛。
  薛湛直接一趴,吐舌瞪眼:“此人已死,有事燒紙!”
  徐太傅差點沒崩住,不耐煩揮手道:“小小年紀口無遮攔。”
  朱麒麟歉意拱手。
  余光瞥到的薛湛一咕嚕溜的飛快。
  徐太傅:“噗~”
  朱麒麟第一次感覺‘尷尬’這詞的意思。
  薛湛一溜就直接溜回侯府,招手吳用過來,把其中一個折子遞給他。“去年軍情緊急耽誤你們成親,如今看來也是好事多磨。”
  吳用起先一頭霧水,打開折子才知道自己被被封百戶!
  百戶雖是末流但正而八經是兵部承認的,領薪晌,享各種節假日年禮福利,走到外邊也要被叫一聲百戶大人!
  吳用一臉喜意,隨後又詫異問:“兵部肯?”
  “我繞過兵部,折子直接遞到皇上那。”朱棣開口,兵部不會傻到為了個區區百戶跟皇上對著幹,不過歸根究底是對吳用的映象不錯才會開這金口,否則堂堂天子哪會註意個區區百戶不是?
  “多謝主子!”
  “成了,不說這些虛的。”薛湛擺手,示意他別激動,道:“宅子我已經給準備好了,幾個掌櫃那我也打好了招呼,會先緊著你的東西做,從現在開始你就開始放假,把親給成圓滿了再給回來,明白嗎?”
  “明白!”吳用下意識挺腰站直,一喉子吼的中氣十足!但眼神卻偷瞄四周。
  薛湛瞧了,笑罵道:“瞧什麽呢?能瞧出個大活人來?趁早把事情擼直了,早把人接回家去,想怎麽瞧就怎麽瞧!”
  吳用訕訕一笑,隨即麻溜滾了。
  夏翠掀了席子出來,薛湛樂了:“前十幾年都過來了,最後十幾天知道害羞了?”
  “主子哪只眼看到我害羞了?”夏翠緋紅著臉對之嘴硬白眼。
  手指示意眼眸,薛湛樂:“這兩只都看見了。”
  “那是主子看錯了!”
  薛湛不跟個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女人強辯,問:“喜服可都備好了?”見其點頭,再道:“嫁妝行頭什麽的我已經托我娘幫著註意了,回頭有什麽不懂的盡管去問,花轎從侯府後門走,酒席就不設了,都備在宅子那邊。”
  “從侯府走是不是不合規矩?”
  “什麽合不合規矩,我身邊的大丫環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回頭你也是百戶夫人了,該有的臉面也要有。”薛湛擰眉,一本正經道:“我現在就擔心一件事。”
  “以後你們吵架,我到底是幫你還是幫吳用?這是個很嚴肅的學術問題。”
  夏翠:“........”這親還沒成呢,主子你就預想吵架一事,這是找碴還是找碴還是找碴?
  這邊成就一樁美滿姻緣,薛湛轉頭就找到雄獅營那,對朱麒麟笑的那叫一個燦爛喚的那叫一個甜。
  “國公爺。”
  “世子。”朱麒麟雙手抱胸冷冷盯著,不是他愛記仇,實在是之前對方溜的時期太不厚道,還一溜就溜的沒影,他還以為對方等在宮門外,結果直接撲空。
  薛湛臉皮厚比城墻,這點冷意根本沒當回事,手搭其肩膀往屋里拉:“走走,我跟國公爺說點事。”
  朱麒麟冷著臉被拉進屋里,房門一關只聽斷斷續續的聲音。
  “皇上知道了....”
  “讓我們好好親近親近.....”
  “多出去走走多四處看看,別一天到晚呆在軍營....”
  “...照顧...陪著....總好過老來孤苦寂寞.....”
  不小心偷聽到的烏熊如遭雷擊,抓心撓肝的等薛湛一出來,立時把人拖到僻靜處急問:“你們的事皇上知道了?”
  薛湛一怔,隨即憋住表情,悶聲點頭。
  “那皇上同意了?!”
  “皇上讓我跟國公爺多親近親近,多帶他出去走走多四處看看,別一天到晚呆在軍營。”
  烏熊有點懷疑:“皇上真這麽說的?”
  “皇上金口禦言一字不差!”
  見其伸指立誓不似作假,烏熊雖覺不著調的世子配不上自家英明神武的國公爺,但有總比真的孤身一人的好。
  “如此我們國公爺就拜托世子了。”
  “哪里哪里,這是應該的。”誤會越結越深,薛湛忍笑忍到肚子抽筋,真的很期待真相的那一天。


第43章 酒醉誤人
  薛湛自認是個信守誠諾之人,三天兩頭上門, 上朝下朝一起走, 吃個午飯下個館子, 再偶爾踏個青釣個魚什麽的,簡直不要浪的太嗨。
  烏熊看在眼里終於忍不住跟自家國公爺提了句。
  “上門拜訪?”朱麒麟沈吟。
  “是啊國公爺, 憑你現在跟世子的關系,再則皇上也都知道了,上門拜訪是應該盡到的禮數。”雖然是世子自己主動貼上來的, 但是國公爺咱不能辦事不地道。
  “去準備拜帖。”
  “是。”
  朱麒麟親自書寫拜帖, 隨後寫明禮單遞給管家:“去準備。”
  管家拿來一瞧, 被上面貴重的東西嚇了一跳:“這是不是太貴重了?”
  烏熊扯他把:“你懂什麽?讓你去準備就去準備,那麽羅嗦。”到嶽丈家拜訪怎麽能與平常交際等同識之?
  到了拜訪這日, 定遠侯府掃塌相迎, 老夫人常氏親自招待。
  長眉入鬃, 星眸郎目, 薄唇微抿,神色凜然, 風姿卓越, 單站在那就是一道讓人舍不得移目的風景, 常氏眨了眨差點被晃花的眼, 笑道:“常聽聞忠國公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今日得見,果真名不虛傳。”
  “太夫人過喻了。”
  薛湛在旁邊坐沒坐象的抖著腿:“一點都沒誇張,國公爺之姿的確世間少見!我在旁邊就差比成了渣!”
  常氏跟白雅對視眼, 掩嘴樂道:“算你有點自知之明。”
  薛湛大寫的懵逼。還能不能好好做親人了?咱是親的不?
  常氏打擊孫兒為樂,一本正經沖朱麒麟歉意道:“我們家這個屬猴兒的,慣會沾染事非,讓國公爺多費心了,要有氣不過的時候國公爺別客氣盡管收拾,這猴兒別的不說就一條皮厚實,耐揍!”
  薛湛張大嘴一臉誇張:“奶奶,你是我親奶奶不?”
  “不是,”常氏嫌棄臉:“你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玩笑歸玩笑打趣歸打趣,常氏趁一夥上桌時偷偷把人拉到旁邊,小心把朱麒麟送來的禮單給其瞥了眼:“是不是太貴重了?”
  “既然送了難道還還回去?”薛湛瞥了眼,示意收起來道:“奶奶放心收著吧,回頭我補份禮就是。”
  “你那有什麽好東西?”
  薛湛對之白眼:“孫兒我就不能有好東西?奶奶你那好東西多,但不是瓷器就是絹布再則就是些古董,忠國公府缺那些?送禮要送到人心坎上,放心吧,我那的東西絕對更合國公爺味口。”
  再名貴的瓷器再珍貴的古董對一個武將來說,都沒有一把開了刃的寶刀更讓人喜歡了,講真,他老早就覺的有把刀最適合了,只不過太貴重,沒個合適理由送罷了,這次剛好。
  青龍偃月刀,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寶刀,是老頭子的寶貝收藏,後來交給薛湛想要來出寶刀配英雄,可惜被嫌棄太重直接墊了箱底,當時老頭子那個氣呀,當即抽出棍子攆得他滿侯府跑,還一邊罵讓他還回來,但進了他口袋的東西,就算不用那也是他的,豈有還回去的禮不是?
  這日薛湛扛著實木長錦盒上門,朱麒麟剛好在舞一套刀法。
  刀法淩厲,氣場強大,刀勢幾乎要變成實質一般,讓人下意識想摸摸脖子,不過薛湛可不是普通人,不怕,還發現缺點,當即一笑,揚聲道:“國公爺,那刀太輕了不適合你,我這有一把,你試試!”
  說著把盒子往地上一放,拍開盒蓋,拎出長刀往那邊狠狠一甩。
  朱麒麟旋身握住刀柄,猝不及防被重量壓的猛一沈手,好在反應迅速半途加大力氣,否則長刀就得砸腳上了。
  薛湛抱胸倚靠柱子,馬後炮一般樂道:“國公爺可要小心,那刀可不輕。”
  提醒的話朱麒麟根本沒放心上,因為他發現刀身的重量太合他心意了,見獵心喜早已忍不住舞起刀花。
  青龍偃月刀不愧為歷史中赫赫有名的寶刀,其勢之猛其氣之強堪稱絕頂,再配上朱麒麟那張臉及好身段,蘇的薛湛都忍不住想要插上一腳。
  “我陪國公爺練練手。”
  話音才落人已經拎著鐵槍躍上方臺,順勢就是一個槍花點去。
  朱麒麟橫刀格檔,旋身撲去,瞬間纏鬥一起。
  長刀劈,砍,削,挑,刺,掃,拍,虎虎生威之余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長槍點,刺,攔,紮,纏,撥,舞,變勢刁鉆之余既如靈蛇遊走虎豹騰飛。一個重,如雷霆奔湧,一個輕,如四兩撥千金,誰也奈何不了誰,好在並非生死博鬥只是點到為止。
  一個錯身纏鬥,兩人同時收勢。
  薛湛丟開被青龍偃月刀砍的坑坑窪窪的鐵槍,點點下顎問:“如何?可滿意?”
  “青龍偃月刀。”朱麒麟眼里的歡喜情維騙不了人,但還是搖頭道:“我不能要。”
  也不問理由,薛湛一臉雲淡風清:“哦,那你丟了吧,折了拿去當柴燒也行。”
  寶刀若有靈,恐怕會想戮主。
  朱麒麟當即不忍心還回去了,如此寶刀別說折了拿去當柴,就算束之高閣都是暴殄天物。
  薛湛忍俊不禁擺手:“成了,給你你就收著,放我那也是浪費。”他武功的路數走的是殺人的路子,圖的是幹凈利落,要快要狠,更要出奇不意,手里拎這麽個兇器純粹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最終朱麒麟還是收了寶刀,因為太喜歡,到不是說忠國公府沒有好兵器,只是對一個武將來說,想要尋一件又好又利又耐用又趁手又適合的兵器實在是太難得了,更何況是如此赫赫有名的寶刀,簡直連睡覺都想不撒手了。
  薛湛理解,因為他也曾對某些熱武器喜歡的緊。
  “再來一場?”
  朱麒麟求之不得。
  得訊尋來的烏熊看著上下騰飛刀光劍影的現場,默默抹把臉。別人約會不是春光麗景就是月下撫琴,再不記都是跑馬郊遊嬉笑追逐,這兩個到好,約會的把戲是一不小心就會成為兇殺現場的那種,難道他們就沒想過一個手沒穩就會在情人身上紮個窟窿?難道這是高手獨有的情趣?
  看出朱麒麟興致極高,薛湛舍命陪君子陪著練手一天,一天真是實打實的一天,上午結束下午繼續,晚飯過後還打了場,直到月上中天。
  總算盡興的兩人相繼爬上屋頂,薛湛手里拿著鹵味,朱麒麟手上拎著酒壺,兩人就著銀月當空,就著夜色,對飲。
  隨著酒液進肚,兩人越發放松,最後相繼躺橫。
  朱麒麟手臂枕頭後腦,一腿伸指一腿曲起,姿勢還算端正,薛湛那邊則一手枕著後腦勺一手握著酒壺,時不時摸點鹵味丟口里,兩條腿也不老實,右腿架著左腿,還時不時搖晃兩下。
  “當初老頭子死活讓我當世子,威脅,恐嚇,利誘,甚至棍棒加身,狄真那死狐貍也沒少出主意,我不松口兩人氣的不輕,結果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回到原點了。早知道我就趁了老頭子心意了,省的他生那麽多氣。”說著拿起酒壺與朱麒麟的碰了下,張嘴灌了口,酒液流出嘴角也不抹,繼續道:“有時候我也想如果我當初答應了,我世子堂兄是不是就不用死,老頭子是不是也可以少生點氣多活幾年?”
  朱麒麟抹下嘴角:“想再多也於事無補,反到庸人自擾,不如珍稀活著的。”
  薛湛卟噗笑下:“這是誰勸國公爺的?”
  “不記得了。”
  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你敬我一口我敬你一口,直到酒壺一滴一剩,最後兩人都醉了。
  薛湛醉了直接歪頭就睡,朱麒麟好一點,忍著輕飄飄之感架著人跳下屋頂,踢開房門把人放床上,隨後晃晃腦袋想要清醒點,結果越晃越暈,之後迷迷糊糊搖搖晃晃關了門,不記得脫沒脫鞋,就那麽倒床上睡死過去。
  一覺醒來,朱麒麟有點懵,眨巴眼之後更懵了。
  男人最尷尬的是什麽?不是酒後吐真言不是酒後失態,也不是醉酒之後一覺醒來跟別人在床上,而是醉酒之後一覺醒來在別人床上而對方是個男的!
  男人最苦惱的是什麽?不是醉酒之後旁邊睡的是男人,而是與男人手纏手腳纏腳,槍對槍!
  又尷尬又苦惱的是什麽?是手纏手腳纏腳槍對槍後,感覺不是惡心厭惡,而是心跳一拍,不敢走正門直接翻窗!
  又尷尬又苦惱又無奈的是什麽?是翻窗的時候被別人看見了。
  又尷尬又苦惱又無奈朱麒麟冷聲:“你看到了什麽?”
  烏熊默默把下巴撿起來安上,一本正經:“回國公爺,我什麽都沒看到。”頓了頓,保證道:“國公爺放心,我什麽都不會說的。”所以國公爺您可以走門,不用翻窗戶!
  朱麒麟:“.......”


第44章 吳用成親
  待薛湛起來都已經日上三竿了,打個吹欠伸個懶腰, 瞧見朱麒麟, 當即笑出牙齒:“國公爺早。”
  朱麒麟身體僵直下, 頷首:“早。”
  想起自家國公爺爬窗的情形,烏熊眼神幾乎不敢看薛湛, 好在對方也沒再意這些,管家讓人送來早飯,薛湛一拿筷子當下楞住了。
  “怎麽都是粥?”
  烏熊勉強壓住表情:“世子身體恐怕有點不舒服, 吃點清淡的好。”
  薛湛扭扭腰:“我沒有不舒服呀。”
  門房是從里面鎖的, 所以薛湛一點都沒想過昨夜朱麒麟跟他睡一間房!還以為對方說的是醉酒一事。
  “世子不用勉強。”烏熊眼光炯炯, 他都特意打聽過了,男人同男人行房後最好吃些清淡易克化的!
  “我沒有勉強, 烏將軍太小題大做啦。”不過是醉了場而已, 哪那麽嬌貴。
  烏熊看向朱麒麟, 其眼神翻譯過來的意思是, 做為好攻就要知道疼小受知道嘛?就算小受撒嬌耍賴也要堅挺堅持堅定不移因為這樣才是好攻,否則就是只顧自己爽的渣。
  眼神太複雜朱麒麟接收不到, 薛湛感覺詭異但他真沒想到那里去。
  “去巡府。”朱麒麟視線壓迫力強, 烏熊迫於壓力離開。
  薛湛看其背影, 一頭霧水:“烏將軍怎麽了?”
  “大概昨夜沒睡好。”一句話帶過, 點點桌上好幾樣粥品:“你挑著先喝點墊墊, 我讓廚房再準備點面食。”
  “哦,國公爺陪我再吃點?”
  朱麒麟想了下,陪著喝了碗粥。
  薛湛沒有寢不言食不語的習慣, 一邊呼呼喝粥一邊道:“大後天吳用成親,國公爺要沒事一起去熱鬧熱鬧?”
  “我去不會防礙吧?”
  “國公爺又不是去搶親,有什麽防礙的?就充當我家屬,禮都不用送,要知道我這是出聘禮又送嫁妝的,虧死我了!”
  薛湛表情誇張,朱麒麟忍俊不禁一笑。
  滿心以為自己免疫力已經練到滿級的薛湛再次被煞到,且感覺不輕。“我終於知道什麽叫一笑值千金了。”
  “又胡說八道,快些吃。”
  雖開玩笑說充當家屬,但臨到那日朱麒麟還是準備了賀喜,但讓人沒想到的是,不請自來的可不止他一個。
  剛回京的紀綱並十來個錦衣衛,還有徐長霖,都是不請自來。
  吳用傻眼,薛湛笑著踢一腳,笑罵道:“還楞著幹什麽?讓人去酒樓再定兩桌宴席來,待慢了貴客,你這洞花花燭就別想了。”
  錦衣衛跟吳用可是打出來的交情,漢子豪爽說來就來,徐長霖來則是因為驪山城這一趟吳用對他頗為照顧,在兩軍談判時對方下馬威被吳用一力接下,恬巧沒事就來湊個熱鬧,至於紀綱,朱棣體量這陣子辛苦給他放假,順帶提了一句打趣說讓他替天子來蹭頓飯,賀禮不用送,因為之前已經送了,還是重禮。破格提升為百戶,禮夠重了吧?
  當然,紀綱還是隨了禮的。
  一行相繼見過,隨後入席。
  薛湛湊到紀綱旁邊,端起酒杯:“這一杯敬紀兄,之前年禮的事多謝了。”
  紀綱端起酒杯,隨後放下杯子:“說起這事,世子欠紀某五十兩又二十文。年末鏢局不走鏢,雙倍價格才走這一趟,二十文是茶水錢。”
  薛湛傻眼。
  徐長霖看熱鬧不嫌事大,扶掌笑道:“這錢該給。”
  還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席面吃到大半,羅一趙十一對視眼,奸笑下喊道:“來來,把院子空出來。”
  聞言吳用放下酒杯就想躲,白七一等早就盯著了,沒兩下就把人堵回來。
  羅一抱胸笑:“新郎官這是想哪去呀?還想不想好好洞房了?”
  瞧明白的一眾哄堂大笑,薛湛沖朱麒麟眨眨眼:“瞧,熱鬧來了。”
  吳用破罐子破摔:“你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我就是不服!你只比我大一個月,憑什麽你都要成親了我新娘還沒著落?”
  趙十一跟著點頭,一臉不平:“是呀,長的又不帥,身材又沒我好,嘴還不甜又不會哄人,憑什麽呀?”
  秋卯揚聲:“那這點還真羨慕不來,人家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都是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紛紛起哄。
  “青梅竹馬怎麽啦?青梅竹馬就能天天虐狗每天撒狗糧啦?不服!堅決不服!”
  “要顏值沒顏值,要身值沒身值,咱不服!”
  “對,咱不服!”
  “不服砸場!”
  碗筷敲的嘣嘣拍,笑罵著一副要砸的模樣。
  秋卯忙出來勸:“誒誒可不能砸,好歹同僚一場,砸場子像什麽話不是?來來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
  吳用沒好氣瞪他眼,你就裝!裝什麽大尾巴狼,今兒這事保準是你的主意!
  秋卯揚眉,給他記知道就好的眼神。
  “人家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們也不能怪他不是?這投胎是個技術活,誰讓我們技不如人呢?”
  吳用抹把臉,笑罵道:“別嘰歪,想怎麽樣直說吧。”
  “爽快!勇氣可嘉!”秋卯沖他豎拇指,沖後面招手:“來呀,上酒!”
  “來咧~讓讓讓,酒來了!”
  張四王三拎著酒壺上來,白七擺上瓷碗,碗到不大就是平常吃飯用的碗,一字排開共六個。倒上酒,秋卯示意:“六六大順!夠吉利吧?”
  “也不全要你喝,過關了,找人代你喝,沒過關,就新郞官你自己喝了。至於這洞房花燭是軟還是硬,就看新郞官你自己了。”
  葷話立時引得滿堂大笑,當即有人喊道:“新郞官是想軟還是硬呀?”
  別人接話:“你這不是廢話,洞房花燭當然是要硬啦!你軟個試試,新娘子準把你轟出來!”
  一眾樂的不輕,秋卯擡手示意安靜,道:“這軟還是硬咱就不知道了,不過咱們可以看看新郎官腰力好不好!”
  羅一端著碗水,沖吳用笑的不懷好意。
  “請吧新郞官。”秋卯示意地面:“五十個俯臥撐不算為難吧?”
  吳用只得擼起袖子伏身,趙十一拎來兩塊磚壓其腰上,羅一把水放磚上。
  “五十個俯臥撐做完水不能漏一滴,來,我們給新郎官計數!”
  “一、二、三、............四十八,四十八點五,四十八點七,四十九,四十九點五...五十!”所有觀眾跟著耍賴,吳用都被整的沒脾氣了。
  羅一把水端開,秋卯探頭,狹促道:“沒漏,看來新郞官的腰力是經得住考驗的!”
  所有人都要樂瘋,徐長霖笑的直抽:“這是哪個出的餿主意?”
  薛湛眨眨眼:“這才哪跟哪,好戲還在後頭呢。”這種小場面比得上現代整人法子?不管度娘谷哥,隨便一搜保準大開眼界,節操算什麽?三觀都能給團吧團吧揉碎了。
  “這一關新郞贏了,說話吧,想要誰喝。”
  吳用拍幹凈手:“就你吧。”
  秋卯一噎:“做男人要有胸襟,報複心重是要不得的!”
  “我就報複心重,怎麽招吧!”反正破罐子破摔,能拉一個是一個。
  羅一憋住笑把酒端上來,趙十一擒住其手往後一架,兩人合力把這碗酒給秋卯灌了下去。
  起碼三兩往上走的高濃度白酒,一口往下悶的感覺誰試誰知道,那酸爽!
  秋卯撫著胸膛順氣,指著羅一趙十一:“你們倆給我等著!”
  “別怪我,”
  “怪他。”
  兩人默契十足,直指吳用。
  吳用聳肩,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倒一個算一倒,倒倆他就賺了。
  “第二關,咱們看看新郞官下盤的腿力怎麽樣。來,上道具!”
  一根繩子送上來,中間打個記號,一人抓一頭,看誰的力氣大,俗稱撥河。
  這一關羅一趙十一齊上陣,吳用那邊只有一個,當即有個錦衣衛主動走出來。
  “我來。”
  吳用沖他謝過,結果半途被坑了一把才知道什麽都是套路呀!
  錦衣衛憋住笑,歉意道:“抱歉吳百戶,剛才手滑。”
  “.......”信你我就傻!吳用大寫的生無可戀把一眾逗瘋了都。
  碗筷桌子敲的坪坪響,整個院子樂的屋頂都要掀了。
  “喝!”
  “喝!”
  “喝!”
  隨著喝彩聲,吳用端起碗仰頭一口悶,喝完倒懸碗示意一滴不剩。
  “好酒量!”
  吳用的豪爽贏得滿堂喝彩,個個撫掌叫好,吳用放下碗,秋卯示意安靜:“第三關!”
  新房從里打開,三個嬌俏女孩扶著蓋大紅頭巾的新娘子出來,兩個穿粉紅青嫩綠的女子上前一步,婷婷玉立婀娜多姿,端的是春花秋月各有千秋。
  曉菊淡淡一笑,曲膝微微施禮道:“這第三關第四關就是我跟柳色。”
  曉菊是常氏身邊的大丫環,柳色則是白雅身邊的,另一個冬葵是薛瀾身邊的大丫環,三人與夏翠都是薛湛收養的孤女,一身武功皆是不凡,與吳用羅一一等也都是認識的。
  吳用頭疼。
  羅一趙十一憋笑憋的肩膀直抖,給他個自求多福的表情紛紛退後一步。
  柳色一笑腰間輕撫,一條長鞭纏在手上揮手間啪的一聲空響,曉菊手一抖一根九節鞭轉眼便橫在身前。兩人同時出動,柳色的長鞭先到,曉菊的九節鞭隨後跟上,來勢洶洶幾乎封死了吳用的上盤及下盤。
  看著的人無不倒吸涼氣。
  兩個婷婷玉立婀娜多姿的俏女郞轉眼就變成女羅剎,一眾表示這反差一點都不萌!
  徐長霖詫異轉首:“這就是侯府的婢女?”
  紀綱在捉拿欽犯時也碰見過江湖俠女,武功奇高的少,大多花拳繡腳,就他的眼力看來這兩個絕對歸於中間偏上那一例。“世子好手段。”
  “一般一般,江湖第三。”薛湛笑著回拱手。
  柳色曉菊攻守有度,吳用赤手空拳,在啪啪鞭影的圍攻下只得左右躲閃。
  羅一笑喊:“你行不行呀?還想不想洞房啦?”
  吳用抽空回罵句:“你行你來呀!”說著身形一閃,柳色的鞭子抽空,啪一聲茶碗碎了一桌子。
  被茶水殃及池魚的人跳開,罵了句:“臥操!好兇!”
  同伴回頭瞪他眼:“沒出息!”
  “這麽兇的女人你們見過?”
  同伴立時閉嘴了。
  盞茶功夫後柳色曉菊收回鞭子,皆是嫣然一笑。
  吳用摸摸發涼後頸,糟心的不是老婆厲害,而是她還有三個同樣厲害的姐妹,這才是最糟心的。
  “第三局第四局算不算新郞贏了?”秋卯喊話,立有人附合。
  “算!”
  “誰喝?”
  吳用笑指羅一趙十一,倆人也不推脫,拿著碗一倒仰頭就喝了,喝完倒懸空碗。
  一眾撫掌大笑:“好!”
  第五關秋卯提議文鬥,三個物迷猜對兩個就算贏,可惜吳用在這方面從來不開竅,死活只猜對一個,最後只得認栽喝酒。
  冬葵上前場聲:“等等,這一碗新娘子代新郞喝!”
  柳色上前端回酒,夏翠在曉菊的服伺下掀起大紅蓋頭一角,引頸喝完,身形晃都不晃倒懸空碗示意一滴不剩。
  所有人撫掌叫好:“好!”
  “新娘子好酒量!”
  “如此酒量,當真女中豪傑!”
  秋卯示意大家安靜,笑道:“這最後一關弄個不一樣的,讓新郞官唱個曲樂呵樂呵怎麽樣?唱的好咱給他彭掌,唱的不好咱就讓他喝酒,如何?”
  “好!”
  唱歌真是吳用短板,當即伸手:“我要請外援!”
  “準不準?”
  “準!”
  一眾樂的哈哈大笑,吳用當即求到里頭看戲那桌:“求主子救場!”
  薛湛一本正經:“你知道我的出場費很貴的不?”
  吳用傻眼。
  “拿你三年的私房錢來換。”
  紀綱都忍不住笑出聲,徐長霖笑的拍桌子,指著薛湛:“有你這麽當主子的嗎?連屬下一點私房錢都掂記?”
  薛湛一臉誇張哀嘆道:“長霖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蚊子腿也是肉,補一點是一點。”
  朱麒麟都被逗以拳抵唇,從其眼角弧來看估計也是笑的不輕。
  吳用生無可戀臉:“...主子高興就好。”
  薛湛端起酒杯起身,走到院外,掃眼四周,眼里彎出笑意,揚聲一曲高歌。
  快馬踏破清秋 與我燙一壺烈酒入喉
  旌旗颯颯 似龍吟戰氣盤旋久
  落日斜映古道你遙望這三界烽火稠
  山河千里安寧歲月幾時能有
  長劍裂天驚雲雷火無妄沖鬥
  誰可振重甲萬軍中斬落敵首
  四方狼煙起將軍令一曲未休
  這袍澤情義當赫然不朽
  我戰輕狂我自笑傲熱血肝膽兩相照
  且看誰敵我出鞘誰敵我力道誰敵我光耀
  我戰輕狂我自橫刀 崢嶸風里向天長嘯
  待奪旗歸來東方破曉與你痛飲一壇如燒
  歌聲清透嘹亮,詞曲雖怪異但唱起來卻是蕩氣回腸,道盡軍人鐵血沙場間的同袍情義,回首間當真是痛飲一壇如燒。
  一眾還沈靜在詞曲中,薛湛遙遙舉杯:“來,諸君請與我飲滿此杯!”
  此情此景,道不盡的風流姿態,配上鐵血柔情及沙場征戰的忠魂氣魄,當真是讓人心馳神蕩幾近癡迷。
  “好!我們陪世子飲滿此杯!”


第45章 誰是壞人?
  一場酒宴只喝到日頭西下才算完,吳用這新郞沒醉, 因一首曲子出盡風頭的薛湛卻被灌醉了。羅一一等要趁城門關之前出城, 吳用新婚, 徐長霖自己都暈暈的,紀綱送估計第二天就會傳出定遠侯府入住錦衣衛衙門的消息, 索性把人往朱麒麟身上一丟就各回各家了。
  朱麒麟到也沒猶豫,把人領回忠國公府送進客房,奴僕送來熱水, 朱麒麟把人搖醒:“世子?世子?”
  薛湛砸巴嘴嘟嚷道:“、什麽柿、子、餅、子..滾.別打擾老子睡覺...”嘴里這麽罵手上也不含呼, 朱麒麟一個不察‘啪’一聲被拍到手背, 當時就紅了。
  感覺打到實物,薛湛茫然睜眼。
  朱麒麟看著他。
  薛湛眨眨眼, 開口就撩:“男神~來麽麽噠~”說著嘟嘴湊上來。
  朱麒麟抱胸不動, 就任對方這麽湊上來, 只到近在咫尺, 瞥眼停住不動的人,眼里好笑反問:“麽麽噠?”
  薛湛眨眼。
  朱麒麟沒好氣掐住他一邊腮邦子, 搖了搖:“既然酒醒了就給我滾去洗澡。”
  “我酒還沒醒, 國公爺幫我洗唄~”說著往人身上一倒, 示意自己腿還是軟的。
  朱麒麟揚眉, 雙手提著其腰帶往屏風後的浴桶一丟。
  “臥操!”薛湛躲不及嗆了口水。
  “看樣子世子酒醒了, 應該可以自己洗了。”
  抹幹臉上水,一本正經:“我跟你說國公爺,你再這麽冷酷無情下去, 你會很快失去我的!”
  “越說越扯。”一個指頭把人摁回浴桶,朱麒麟終歸還是不放心在屏風另一邊等著。
  窗外夜色濃郁,一片寂靜,屏風後微若的動靜在此時的襯托下顯出一股子異樣的旖旎,特別在朱麒麟想起前兩天早晨尷尬的那一刻後。
  屏風後薛湛愉快的洗著澡,水聲嘩嘩就差哼哼了,結果洗完起身隨手往旁邊一撈,才傻眼。因為太過驚詫,一腳跨出浴桶沒踩穩,腳下打滑雖然很快穩住了,但腰還是在桶邊撞了下。
  “嘶~”疼的倒吸涼氣。
  朱麒麟聞聲急忙走來:“怎麽了....!!”入目白花花一片,受驚似的反轉身。
  薛湛捂著撞疼的腰,哭笑不得:“國公爺放心,我不會讓你負責的。”就個背影點都沒露,就現代社會,哪個男人不就穿條內褲四處晃的?
  朱麒麟輕呼兩口氣,頭也不回道:“我讓人去準備衣服。”說著轉回屏風另一邊,人是再不肯露臉了。
  衣服取來,薛湛一邊扯袖子一邊走道:“是不是太了點?”
  “這是我的,”朱麒麟上下打量眼,隨即擰眉:“是大了不少,先穿著吧,我已經讓人去定遠侯府取了。”
  薛湛扯扯身上衣服,再看眼朱麒麟:“感覺也沒比我壯多少呀,怎麽衣服就大這麽多?”說著就要上手,朱麒麟手急眼快捏住。
  “我骨架粗壯些,不顯。”
  其實兩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相差一個號,從身高,到體形,再到骨架,到也不是說薛湛矮,而是各方面包括兩人的武功路數,一個走的都是偏門註重靈巧敏捷出奇不意,另一個走的路子是正宗武學,千錘百煉以勢降勢。
  薛湛看著捏住自己手腕的手,再拿自己的比了比,發現的確如此。“你是吃激素長大的吧?”
  “激素?”
  “一種很好吃的美味,國公爺應該試試。”薛湛眼也不眨,很真誠道。
  朱麒麟一笑,並不上當:“按這麽說,世子應該試試才對。”
  “...友盡。”你才吃激素你全家都吃激素!
  薛湛的表情讓朱麒麟不即莞爾,薛湛自己都是忍俊不禁:“走,我們晚飯去下館子。”
  大明時期的京城已經繁華燦爛,燈光輝煌,其夜里也是遊人如織車水馬龍,出了國公府兩人沒騎馬也沒坐車,就這麽伴著夜色步行,挑間順眼的酒樓要上一間雅間,就著美酒佳肴,時不時看眼窗外熱鬧夜景,閑聊述話。
  “今日喜婚,國公爺就沒點想法?”薛湛使眼色,真心希望某人開竅。
  朱麒麟笑下:“如果是說那些折騰人的法子,我真沒想法。”
  “國公爺何必顧左言他,皇上讓我勸你,你到好,油鹽不進,我很沒成就感的!”說著翻個白眼:“別拿什麽命犯孤星的理由來搪塞我,國公爺要再乎這些虛妄的批命術語,也就不是我認識的國公爺了。”
  “那在世子看來我是個什麽人?”
  “在我看來,國公爺是個很有主見且沈穩不移的人,有底限,看得清自己的路,不是個會因為一些術士批命就束手就擒的人,當然,‘命犯孤星’的這個批命還是有一定影響的,不然國公爺性子也不會這麽獨。”
  當一個人從記事開始就獨來獨往,那麽久而久之,這個人會習慣甚至會享受獨來獨往的樂趣。就像現代社會那些無婚主義的男女,沒受過傷,甚至父母健全家境殷實,但就是沒結婚的打算,你能說他們心理病態?並不能。
  “所以歸根究底,國公爺只是沒喜歡的人,不想讓皇上插手婚事而已。我說的對不對?”
  朱麒麟微微一抿唇。
  薛湛看了,點頭:“看來我說對了。國公爺你老實跟我說,你到底想找個什麽樣的?”
  “沒想過。”
  “現在想呢?”哪怕要求再苛刻那也好過沒要求呀!
  “不想想。”
  “看緣份?”見其點頭,薛湛抹把臉,沒想到國公爺你既然還有顆少女心!“我是說如果,如果哈,如果一直沒遇到那個人,國公爺是不是就不打算成親?就這麽獨身一輩子?”
  “有何不可?”
  朱麒麟回答的太過理直氣壯,薛湛無語的看著他,莫了頹廢道:“你牛!你贏了!算我之前的話沒說!”嘴里這說話,心里瘋狂刷屏。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國公爺~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國公爺!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國公爺!!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國公爺,噗~意外的好萌腫麽破?
  朱麒麟:“........”
  很快時間進入陽春三月,有朝臣請旨春獵,朱棣準了。
  半月後禦駕領文武百官於天亮時分出京,直日落才到。皇家獵場圈地百頃,占地之廣幾乎幾個山脈,而座落在其中一個山脈的皇莊也是極近奢華,不過朱棣卻不是個按牌理出牌的人,美侖美煥的皇莊不住,偏讓人在平地架起了賬篷,好在的是天公作美,否則再好的賬篷住的都要濕噠噠的。
  晚間主賬設宴,朱棣與群臣共宴三杯後示意大家隨意。
  推杯換盞君臣其樂融融,薛湛坐於左邊偏末首位置,打算做個安靜的美男子。
  但偏生有人不放過他。
  徐大傅笑瞇瞇的端起酒杯:“薛世子,老夫敬你一杯。”
  正偷摸吃菜的薛湛差點嗆著,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他這麽安靜為的是什麽?不就是躲那老狐貍?結果對方硬是從角落里把他翻出來!當真是越老心眼越小!
  心里吐糟,臉上卻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應該是湛敬太傅大人才對,祝太傅大人年年今日歲歲今朝!”
  “那還要多承世子的情才對。”
  薛湛臉皺成疙瘩,早知今日他那封密信估計....還會那麽寫,誰敢言換成別人驪山城之危能解決的如此順利?
  文臣第一人挑起戰火,其余小弟自然看其,酒場如戰場,面對群毆戰術時需得一一擊破,但瞧瞧到場的半數文臣,薛湛覺的自己恐怕還沒擊破一人就得被幹翻當場,畢竟文臣中能喝的可也不少,那就只有轉移視線了。
  柄著要坑就一起坑的精神,薛湛連喝幾杯揚聲道:“皇上,老這麽喝也沒意思,不若玩個遊戲如何?”
  朱棣轉來視線,眼眸含笑:“薛愛卿說來聽聽。”
  薛湛拱手稱是,道:“這有個遊戲叫‘誰是壞人’,七個人各拿一張紙條,六個拿的是同樣一張,則是好人,唯有一個拿的不同,則是壞人。根據每個人的敘述猜測誰是壞人,每一輪淘汰一個,最後剩一個好人一個壞人時,則壞人勝,反之則好人勝,”語氣若頓道:“壞人勝,好人則每人喝一碗,好人勝,”
  徐太傅樂呵呵揚聲:“壞人連喝六碗?”
  薛湛一噎。好狠!
  朱棣跟太子對視眼,眼含笑道:“不喝六碗就喝三碗吧。”言下之意也是同意了。
  太傅嫡長孫被人舉薦當了回使臣一事,文武百官大多數都是知道的,這舉薦人是誰,之前不知道,但有太傅近來針對定遠侯世子一事,一眾也猜的差不多了。是以之前看笑話,也大多樂意逗弄一個小輩,如今看到小輩憤起反擊,一眾就覺的更有意思了,也樂的參與一把。
  “哪幾位愛卿願意參有與遊戲?”
  薛湛是肯定的,徐太傅樂呵呵的,估計也樂意參與一個,然後還有五個。
  賓太保主動請纓:“皇上,臣參與一個吧,瞧著挺有意思的。”
  隨後戶部梁尚書,工部魯尚書都表示參加,吉安伯王誌表示願意參與一個,另有鏢騎李將軍參與一個,最後一個宗親朱郡王表示參與一個。
  七個人,一個太傅,兩個尚書,一個伯爺,一個將軍,還有一個郡王,根究到底薛湛還是最小的那個。
  不過能帶著這些人玩誰是臥底,再請永樂大帝跟明仁宗當裁判,想想也挺帶感的不是?


第46章 打獵
  遊戲就位。
  薛湛排在第一位,下首就是徐太傅, 之後是吉安伯, 隨後是梁尚書, 之後是李將軍,再一個是宗親朱郡王, 最後一個是工部魯尚書。
  朱棣看著這排位,立時就想樂。
  薛湛也是壓力頗大,看著徐太傅那張保養得宜的老臉目露無奈。
  徐太傅頂著薛湛視線, 狹促眨眼:“世子不想跟我親近, 沒辦法, 老夫只好自己湊上來了。”
  我不萌老少戀,所以, 滾粗~
  憋住笑, 朱棣跟太子商議下寫好題牌, 給一眾沒參與的群臣看了眼, 隨後用鎮紙壓著給七個參與的人送過去。
  薛湛第一個拿,用手護著還扭身偷偷瞧。
  白紙寫字, ‘野雞’。
  身為堂堂永樂大帝, 在歷史留下濃墨重彩的千古一帝, 您出題就寫‘野雞’你造嗎?您的文彩呢?您的修養呢?被狗啃了?!
  心里吐糟, 表面還是不動聲色的把紙條收進袖子, 瞥眼其他人都看完了拱手道:“在遊戲開始前,臣想請皇上申明下遊戲規則。”見朱棣示意,這才道:“一、不能有君臣之分;二、不能有上下官之分;三、不能有文武之分;四、不能有老幼之分。都是遊戲, 就該有遊戲精神,不能與現實身份牽扯不清。”
  朱棣看向其他人:“眾愛卿以為呢?”
  徐太傅笑瞇瞇束起手:“理該如何。”
  其他人也表示理解,隨即朱棣點頭:“那就開始?薛愛卿是遊戲發起人,就由你先敘述吧。”
  薛湛點頭,翹著腿想了下:“此物下地能走。”
  徐太傅隨即跟上:“上樹能飛。”
  吉安伯想了下,不是很確定道:“入水能遊?”
  梁尚書摸摸胡須:“能吃。”
  李將軍跟上:“且好吃。”
  朱棣忍俊不禁一笑:“趕情李愛卿就想著好吃了?薛愛卿,李愛卿這麽說也可以?”
  薛湛也是一笑,沖李將軍那示意道:“理論上是可以的,畢竟能吃的東西也分好吃不好吃,能吃但是帶毒不能多吃等劃分的。”
  最後一個宗親朱郡王想了下:“我一次能吃一碗,但最喜歡的還是燉湯。”
  工部魯尚書想了下,笑道:“黃燜烤煮燒,都是極好吃的。”
  朱棣樂的哈哈大笑,太子也是跟著笑了,群臣中有豪爽的跟著笑開,矜持點的低頭輕笑。
  魯尚書自己都笑了:“臣就這點愛好,望皇上恕罪。”
  朱棣揮手表示並無怪罪之意,道:“那就進行第一輪投票吧,薛愛卿第一個說,那就由你開始投。”
  薛湛點頭,想了下:“這遊戲的樂趣就是可以混淆視聽誤導他人,但在不知道別人題牌的前提下,只能謹慎跟風,但又要起到誤導別人的效果,所以這一輪我投郡王爺。郡王爺明顯是跟著李將軍說的,但最後那句有點多余,所以我懷疑他是想誤導我們,看似不可能的也許就是最可能的。”
  朱棣抿唇一笑,跟太子對視眼,看徐太傅:“徐愛卿以為呢?”
  徐太傅仍舊束著手:“遊戲是薛世子發起的,理該也是最了解遊戲規則的人,所以老臣跟薛世子一樣,投郡王爺。”
  其余人你看我我看你,吉安伯想了下:“臣到並不這麽想,郡王爺與臣相熟,臣了解他的為人,最後加的這句本就是本性,反到是梁尚書,能吃的範圍大廣泛了,不知道別人的題牌又不能泄漏自己,不就只能廣撤網?所以臣投梁尚書。”
  坐於他下手的梁尚書到也不氣,淡然道:“我也投郡王爺。”
  整個遊戲七個人參與,最後勝出只剩兩個,也就是說要淘汰五個,在這五個人之中,前兩個絕對都只是試水,所以梁尚書不介意淘汰一個人看看這水有多深。
  郡王爺身上已經有三票,李將軍這一票如果也投給郡王爺,那必要是第一個要淘汰的了。
  好在李將軍並沒想別的,道:“我到覺的太傅大人最可疑,跟著世子投票郡王爺身上就有兩票,只要再加一票郡王爺就有五成的機率被淘汰,所以我投太傅。”
  郡王爺自己也投太傅。
  工部魯尚書壓力有點大,一個身上三票,一個二票,還有一個一票,他是投兩票的那個跟三票打開,還是投一票的那個讓三票的那個淘汰?
  “魯愛卿?”朱棣看他。
  魯尚書想了下:“臣投世子。”
  不管原由如何,身上有三票的郡王爺被淘汰了。
  朱棣笑:“投票失敗,遊戲繼續。”
  其實大都猜到這個結果了,第二輪由魯尚書這邊開始。
  魯尚書道:“此物有毛。”
  李將軍隨後跟上:“毛色鮮艷。”
  梁尚書想了下:“有爪有冠。”
  吉安伯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此物有公母。”
  朱棣瞪他眼:“哪個沒有公母?”
  吉安伯摸摸鼻子,訕訕謙笑,徐太傅想了下:“此物屬陽。”
  薛湛眉頭挑了下:“能下蛋。”
  按誰第一個說誰投的規則,魯尚書想了下:“臣還是投世子。”
  薛湛揚聲:“魯尚書,我們要有遊戲精神,難到魯尚書紙條上的東西不能下蛋?下地不能走?”
  “難道世子就沒有誤導我們的可能?”魯尚書辯解,言下之意是投定薛湛了。
  薛湛笑笑:“什麽都有可能,我可能是壞人,魯尚書也可能是壞人,誰知道呢?”
  一眾看客知道,所以瞧著一眾能人為了個遊戲爭的口沫橫飛,真的非常稀奇呀!
  朱棣瞧著挺有趣,示意繼續投票。
  李將軍想了下:“我投魯尚書。”
  之後梁尚書投李將軍,吉安伯想了下也投魯尚書,徐太傅想了想投李將軍,薛湛以一副認定魯尚書心急贏面為由投了他一票,魯尚書淘汰,遊戲繼續。
  之後兩輪相續淘汰了梁尚書,吉安伯,最後剩李將軍,徐太傅,薛湛。
  薛湛先敘述:“此物平民百姓家幾乎都有。”
  徐太傅想了想:“此物是個不錯的進項。”
  吉安伯:“街上時場有賣。”
  薛湛投吉安伯,理由是重覆他們的話太明顯了,徐太傅投薛湛,理由是薛湛一直在挑撥離間,吉安伯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直猶豫。
  薛湛道:“伯爺不要被有些人騙了,有些人精幾乎修煉成精了!”
  徐太傅束手:“薛世子不溫不火卻一直操作整個遊戲,論起手段老夫都自嘆不如,伯爺可要想清楚再投票。”
  朱棣跟太子對視眼,其余看客也是紛紛忍笑,吉安伯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終投了徐太傅一票。
  薛湛猛拍大腿:“這就對了!”
  朱棣哈哈大笑:“遊戲結束,壞人勝了!”
  吉安伯當時就懵了,徐太傅恨鐵不成鋼的瞪他。
  薛湛樂的抻胳膊抻腿,他都沒想到自己真的會贏!
  七碗酒端上來,起碼三兩往上走的量看的人眼珠子都是懵的。
  朱棣看著暗樂,太子也是忍不住露出笑意,薛湛捂住嘴樂的肩膀直抖。
  讓你們聯合起來灌我酒,讓你們見死不救,哈哈現在知道什麽叫報應不爽吧!活該!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之前有言在先現在也就不能耍賴,不過徐太傅年紀大了,朱棣體量他給換成了小杯。
  之後遊戲繼續,這次薛湛被吉安伯事先淘汰,但最後卻是拿到壞人題牌的李將軍被揪了出來,他一人連喝三碗,當即被扶下去休息,之後朱麒麟頂上。
  一個晚上下來,薛湛沒醉,那些之前聯合起來的文臣到是醉的七七八八了。
  深夜宴散,各自回賬篷休息,因賬篷不足薛湛跟朱麒麟被分到一處,一張床,到是兩床被子。
  洗漱畢,薛湛瞧出朱麒麟有點不適應,卻是惡劣笑道:“國公爺還是盡量習慣的好,因為這幾天,我們都要同、床、共、枕!”
  被薛湛的語氣逗的莞爾,朱麒麟看他眼:“我盡量。”
  翌日陽光充足,朱棣親自策馬參與獵物,也不拘著群臣讓其各自玩樂,薛湛人來瘋,策馬就往林子里鉆,朱麒麟告罪聲立馬跟上。
  朱棣氣樂:“這混小子!”
  太子湊趣:“父皇要氣不過,回頭兒臣找理由打他板子!”
  “這混小子皮厚肉糙,打他板子那是便宜他了!”
  徐太傅出餿主意:“依老臣之見打板子確是不行,不若中午就罰世子全頓吃素!”中午獵物絕對不少,到時他們個個吃肉唯獨他一人吃素,又不過火又能起到懲罰的意義,夠損!
  群臣聽了當即樂的嘴角都是一彎。
  朱棣猛拍大腿:“這個好!就依徐愛卿的辦!”
  是以忙了一上午滿載而歸,滿心以為能胡吃海喝一頓的薛湛瞧著自己案幾上那幾盤青菜蘿蔔再瞧別人案幾上那滿盤滿盤的肉時,當時便懵了。
  朱棣忍笑忍的連筷子都拿不穩了,太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徐太傅慢悠悠吃口肉,笑問:“薛世子怎麽不吃?難道是禦廚做的不合味口?”
  連禦廚做的飯菜都不合味口,你是想上天還是想上天?
  薛湛拿起筷子戳戳青葉白菜,再扒拉下兩指寬的蘿蔔,放心筷子道:“不是,我想我的菜都還在後面,我打那麽多野物,沒道理連一盤肉都分不到吧?”
  朱棣就著酒咽下嘴里的肉,道:“朕年紀大了,手腳不利索,是以薛愛卿打的東西朕就厚顏收下了。”
  “.......”我都沒說送你就說厚顏收下?好吧你是皇上你是老大,但他打了兩只獐子一只雄鹿五只野兔還有四只野雞,這麽多就不能給他留只野雞野兔什麽的?無理取鬧也該有個限度!
  “薛愛卿不介意吧?”
  我很介意我非常介意我太介意了,能給盤肉不?
  “不介意,是臣的榮幸!”別讓我知道是誰後面使拌子,老子弄不死他也要煩死他!哼哼


第47章 真心話
  一場春獵就在君臣同樂的氣氛下渡過去,回京後, 知曉之前吃素是徐太傅使的拌子後, 薛湛柄著堵不到老的就堵小的報複心理, 時不時堵到徐長霖那開撩。
  “長霖好久不見!”
  “長霖我們一起吃飯唄!”
  “長霖我跟你說~男人間的感情都是處出來的~”
  “長霖!”
  “長霖!”
  “長霖!”
  知曉原尾的徐長霖都哭笑不得,難得吐糟道, 有本事找我爺爺去呀,老煩他算什麽好漢?!
  我要有本事找老的還煩你這小的幹嘛?老的那已經修成精咱躲都來不及呢!還是小的好撩~
  兩人碰面的次數太頻繁,朱麒麟都為之側目, 瞧在眼里的烏熊都要氣炸了, 終於這日忍不住道:“國公爺你該管管!”
  朱麒麟當時正在看圖, 臉都沒擡問:“管什麽?”
  烏熊氣憤難耐:“屬下剛才看見,世子又拉著徐大人喝酒去了!”
  “這又如何?”原本纏著他的人轉而去纏了別人, 他心理是有點不舒服, 但也沒到去阻止的程度, 再則他以何種身份阻止?
  朱麒麟的表情讓烏熊更氣, 難道你就這麽忍著?雖說契兄弟最後分手的多的是,但現在畢竟沒分手吧?再說了國公爺比薛世子強多少, 對方不珍稀罷了還招蜂引蝶!
  “國公爺不氣屬下可氣不過!”
  正候在旁邊的季林劉故詫異不已, 人家世子跟徐大人去喝酒關你什麽事?還氣不過?
  “所以?”朱麒麟擡眼。
  “所以國公爺該管著點世子。”眼神掃眼季林劉故, 語氣猶豫, 怕這事泄漏出去惹來事端, 但回頭一想反正兩人也是國公爺心腹,早知道晚知道遲早都要知道,何不幹脆說明?心里這麽想, 隨即道:“雖然國公爺跟世子的事不易宣之於口,但皇上都知道了,也去過定遠侯府,國公爺理該有資格管管世子。”
  朱麒麟:“........”
  季林劉故掏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等等,烏將軍說國公爺跟世子什麽關系?”
  烏熊看著兩人,一臉認真以及我是相信你們才跟你們說的表情道:“契兄弟關系,此事關系重大,兩位將軍要守口如瓶。”
  被契兄弟的朱麒麟:“........”
  季林劉故眼眶瞪大一臉驚悚!
  朱麒麟開口:“我什麽時候說我跟世子是契兄弟關系?”
  烏熊一臉國公爺你沒必要再掩飾的表情道:“去歲世子當著大家的面在軍營跟國公爺表白,當時國公爺沒同意之後不是同意了?屬下問,國公爺還跟屬下說不易聲張,世子之後也這麽跟屬下說,還說國公爺不想鬧的人盡皆知,讓屬下保密。”
  朱麒麟靜靜聽著,季林劉故吞吞口不,一臉憐憫以及不忍再聽的表情看著烏熊。
  “前一陣子屬下不小心聽到世子跟國公爺說皇上知道一事,還說讓世子跟國公爺多親近親近,之後國公爺遞帖子上定遠侯府,其中好幾件都是當初老國公夫人的陪嫁,指名說是讓國公爺以後定親聘禮的,貴是貴重了點,不過世子送了青龍偃月刀,到也配得上回禮。”
  季林劉故紛紛捂臉,心里想著國公爺要是惱羞成怒殺人泄憤他們該不該攔著?
  “之後國公爺跟世子同房,都有肌膚之實,”
  季林:“咳!”
  兄弟我就只能幫你到這了!千萬別再犯蠢了!
  劉故:“咳咳!!”
  你究竟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就你這智商還能平安長大當真奇跡!
  被打斷的烏熊很不高興,鄙視兩人眼:“染了風寒就去吃藥,別傳染給別人!”
  聞言,季林劉故紛紛束手,吐糟道,這樣的蠢人還是讓他去死一死吧,救了也是浪費糧食!
  朱麒麟擰眉:“之前世子親口跟你承認的?”
  烏熊點頭:“是呀!”
  朱麒麟總算知道為什麽烏熊在碰到薛湛時就會很奇怪,而薛湛的回應也很奇怪的問題是出在哪里了。
  契兄弟?
  朱麒麟半合眼瞼想起近日種種,與其找一個女人托累,為什麽不找一個能與自己把酒言歡策馬奔馳舞刀弄槍又誌同道合的人?不是女人那種易碎,而是耐摔耐打,不高興了可以打一架高興了也可以打一架,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哄,而是可以直言直往,至於什麽後代什麽繼承人,自他爺爺那代他就看清楚了,沒有什麽榮耀是一成不變的,也沒有什麽血脈是永久留存的,皆看個人罷了。
  自打定主意,朱麒麟感覺心里漏跳一拍,隨後升起一股欣喜。
  烏熊瞧著自家國公爺,心里還沒轉過彎來:“國公爺發話吧,要是國公爺舍不得揍,屬下就算打不過也會打的!再不計還有季將軍劉將軍幫忙,三人打一,總能教訓頓。”
  季林:“此事於我無關,烏將軍別拉上我!”要死你一個人死,別牽連無辜!
  劉故點頭:“我不跟世子打!”好好的他找什麽虐呀,又不是變態!
  朱麒麟擡眼:“冒然猜測上官,烏熊,按照軍令該如何?”
  還沒察覺的烏熊下意識回:“重責攆出軍營,輕則重打五十軍棍!”
  季林劉故捂臉,無藥可救了都!世上怎麽有這麽蠢的人?!
  心里雖這麽吐糟,但好列同僚一場,季林開口勸道:“烏將軍也是受人蒙騙,還請國公爺從輕發落。”
  劉故附合:“是呀國公爺,念在烏將軍忠心耿耿一片赤誠的份上,還請國公爺從輕發落。”
  烏熊一時理解不能。
  朱麒麟擡眼:“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領二十軍棍,擇日帶軍巡視邊防!”雄獅營每年都有巡視邊防的任務,為期三個月,朱麒麟不介意讓腦洞大開的蠢部下吃點苦!
  “謝國公爺。”
  “謝國公爺。”季林劉故拱手謝過,隨後出奇不意壓著不明所以的烏熊跪下,再一掌拍其後腦勺強迫其低頭,道:“還不謝謝國公爺?”
  烏熊茫然:“謝國公爺?”
  “屬下告退。”
  “屬下告退。”
  季林劉故架著烏熊出門,隨後出了忠國公府,季林一臉無語的看著烏熊:“說你是頭蠢熊你還不服氣!虧的國公爺氣量大,換作別人,非得讓你當場見血不可!”
  劉故也是心有余悸:“我說你到底從哪得出這麽個結論的?薛世子跟國公爺?嘶~”狠狠打了個哆嗦,語氣驚悚:“簡直不敢想!”
  有點反應過來的烏熊:“你們是說國公爺跟世子不是契兄弟關系?”
  兩人異口同聲:“不是。”
  “可是世子都承認了!”
  季林都不忍直視:“就薛世子那脾性,你覺的他能有幾句真話?”
  “那皇上都知道,還說讓世子跟國公爺多親近是什麽意思?!”
  劉故輕咳:“這個我到是知道點。國公爺今年出孝,皇上有意指婚,但國公爺命犯孤星不想害了人家,想來皇上說那番話,原意應該是讓世子多勸勸國公爺。”
  烏熊表情一臉懵逼,垂死掙紮:“那世子為什麽要騙我?騙我有什麽好處?”
  好玩唄~
  因為你傻好騙唄~
  兩人心里這麽吐糟,回頭拍拍其肩:“我們帶你去個地方,你就知道這事不可能。”兩人直接把烏熊帶到一條巷子,爾後推門進去,指著里面花花綠綠穿著清涼又故作妖嬈嫵媚姿態的男人道:“這里是兔兒坊,走的就是旱道,你能想象世子或國公爺其中一個跟他們一樣故作姿態搔首弄姿?”
  烏熊在心里想了一下,爾後哆嗦了一下。
  季林同情拍他下:“承認吧,世子是騙了你。”
  劉故憐憫拍他把:“蠢並不可怕,怕的是不知道蠢,還要蠢第二遍,懂?”
  烏熊抹把臉:“懂。”
  “所以好好的去巡視邊防吧,回來就風平浪盡了。”
  這時候季林言之鑿鑿卻不知日後打臉會那麽快,所以說男人心海底針,哪知道他們國公爺會臨陣倒戈,已經打起了假戲真作的主意?都是套路呀~
  忠國公府發生的事薛湛自然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這日再次堵到徐長霖要請人喝灑時,朱麒麟插了一腳,薛湛眼珠一轉,幹脆把紀綱一同喊了來,回頭還找人把皇太孫朱瞻基給叫到一起,美其名曰,聚會!
  朱瞻基真的不想來,但想起之前薛湛幫他懟言官時那次,最終還是不情不願的來了。
  紀綱到沒想到皇太孫也會來,但到都到了,這時候退場反而惹眼。
  皇太孫是君,他們是臣,一行見禮。
  朱瞻基雖有皇太孫的名號但沒正式參與政務,領的也是個閑職,是以一眾行拱手禮就是,而且按品級來說,朱麒麟連半禮都不用,反到是朱瞻基該禮敬三分。
  “忠國公。”
  “太孫殿下。”
  一行入座,酒過三巡,都是年輕一輩,借著酒勁到是閑聊開了。
  薛湛拉著徐長霖還在計較吃素那事:“憑什麽我辛辛苦苦打的獵太傅大人輕飄飄一句就全奪了句,我不服!”
  徐長霖扶額,為這事他都被煩了半個月了,不就是一頓肉嘛,還你一頓是不是就能兩清?
  朱瞻基冷哼:“活該!你就是肉吃多了才一天到晚胡扯瞎掰。”
  “我怎麽胡扯瞎掰了?難道我們小時候不是,”
  “住嘴!”朱瞻基很暴躁。
  薛湛懟回去:“憑什麽住嘴呀,我小時候對你多好呀,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帶著你,你到好,不是跟老頭子告狀就是跟死狐貍告狀,因為你,我關了多少次小黑屋數都數不清了!我為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轉頭你就有了新人忘了舊人,嚶嚶嚶~”
  朱瞻基瞪他:“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掐死你?!”
  “你掐呀,往這掐!”
  一直聽著的朱麒麟放下酒杯,把湊上去的薛湛拉回來。
  紀綱笑:“看來太孫殿下跟世子很熟。”
  朱瞻基一臉生無可戀:“我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他,來紀大人,我們不說他,喝酒喝酒。”
  被煩了半月有余的徐長霖抿唇直樂,薛湛被朱麒麟拉著碰杯,回頭想想小時候帶著朱瞻基一起熊的種種,嘴角也是彎了彎。
  酒到半途,薛湛瞅瞅那個再瞅瞅這個,道:“咱們來玩個遊戲吧。”
  徐長霖放下酒杯表示不無不可,紀綱是知道之前那個‘誰是壞人’遊戲的,是挺有趣,朱麒麟覺的並無問題,只有朱瞻基,一聽遊戲立時頭大。
  “我反對!”
  薛湛看他:“四票對一票,一票反對無效。”
  項著四人視線,朱瞻基捂臉破罐子破摔,心里恨恨道,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摸牌九吧,純拼人品跟氣運,五張牌,摸到六點跟四點、兩點的人再摸一次,這次如果摸到紅八點就算輸,輸了的,”薛湛倒上一大碗酒,看量起碼四兩:“喝一碗,或許選擇真心話或者大冒險。喝酒,真心話,大冒險三者為一輪,每一輪每種只能選一次。”
  徐長霖問:“何為真心話?”
  “別人問什麽就要答什麽。”
  “大冒險呢?”紀綱問。
  “別人要做什麽就得做,不能不做,選了也不能後悔。”
  被真心話跟大冒險玩出心理陰影的朱瞻基再次哀嘆,他怎麽出門又沒看皇歷!


第48章 大冒險
  其他人不知道這坑有多深,朱瞻基暗搓搓想, 反正他都被坑習慣了, 拉幾個到坑里來陪他也不錯不是?
  抱著報複心理, 朱瞻基沒說明這是個坑。
  牌九送上來,薛湛挑出要用的牌, 先挑五張打亂,示意眾人摸牌。
  牌是蓋著的,又沒有記號, 純拼人品跟運氣, 所以先摸後摸真心沒區別, 五人謙讓把,朱麒麟第一個摸。
  擡手一翻, 七點。
  總共兩個幸運名額, 二去其一只剩一個, 朱瞻基擡手摸去, 翻開一看立時樂了。
  “五點。”
  剩於三張牌也不用摸了,直接開始第二輪, 為免公平, 這次牌由朱瞻基打亂。
  一點, 三點, 八點, 摸到八點的就是這次輸家。
  薛湛,紀綱,徐長霖三人對視眼, 薛湛道:“兩位先摸吧。”
  徐長霖用扇子翻開一張,揚眉:“一點。”輪空。
  紀綱擡手摸:“三點。”輪空。
  薛湛抹把臉,朱瞻基笑的直拍桌子:“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被自己的遊戲反坑的感想如何?當真是天道輪回報應不爽!哈哈哈....”
  一眾也是一樂,徐長霖抿唇點點那碗他親自倒的酒,笑問:“是喝酒?真心話?大冒險?”
  朱瞻基壓下笑意:“選真心話!”
  紀綱點頭:“要不選大冒險也成!”
  徐長霖也覺的薛湛會兩選其一,但玩出經歷又有被坑出陰影的朱瞻基在,選兩者那純粹是找虐,是以薛湛只得咬牙:“我選喝酒。”
  朱麒麟詫異看來,四兩往上走的酒可不是水,這一口罐下去可不是說笑。
  只有朱瞻基知道喝酒其實是最淺的坑,當即冷笑:“逃的了一次逃不了第二次,還有第三次。”
  四兩酒一口悶下去,薛湛險些都沒壓住,忙吃了口菜壓下酒氣回嘴反駁:“誰怕誰!”
  有先頭那次先摸先贏的開場,第二局開始,一眾紛紛下手,薛湛第一個翻牌,隨即苦臉:“又是四點。”
  朱麒麟擡手:“七點。”
  這次紀綱摸了五點,朱瞻基摸的兩點,徐長霖摸的六點。
  第二次由紀綱洗牌,朱瞻基呼口氣,緊張把牌一翻:“哈,一點。”
  薛湛隨後:“三點!”總算贏了一次。
  徐長霖擰下眉翻開自己的,果真是輸家八點。
  朱瞻基憋住笑,薛湛與之對視眼,一本正經問:“是選喝酒、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之前薛湛一口悶四兩白酒的情形看在眼里,徐長霖自問沒這酒量,斟酌道:“選真心話吧。”在他想來這是最保險的選擇,但事實告訴他,喝酒才是最保險的選擇!沒有之一!
  “確定就不能改了。”薛湛頷首:“我是上次的輸家,沒有異議就由我問了。”
  徐長霖表示沒有意見,朱瞻基憐憫看他眼,三觀準備好了嗎?節操準備好了嗎?刷新一下是有點毀人生,但刷著刷著刷習慣就好了,就跟他一樣,在坑底呆了那麽多年都呆出感情來了。
  薛湛佯裝想了下,道:“第一次玩就問個最簡單的吧,長霖多久舒解一次?”
  徐長霖沒反應過來,傻白甜問:“什麽叫多久舒解一次?”
  紀綱慢一拍想明白,隨即捂臉。
  朱麒麟看著薛湛,目光深沈。
  朱瞻基趴在桌子上笑的肩膀直抖。
  薛湛憋住笑,點點他下半身,用男人都懂的表情示意。
  徐長霖反應過來,然後臉上爆紅,第一次想掀桌。
  薛湛忙勸:“冷靜!冷靜!都是遊戲,冷靜!”
  “那我選喝酒。”
  朱瞻基擡臉反對:“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紀綱擡拳抵唇不語,朱麒麟從薛湛身上移開視線,拿起茶杯抿了口。
  徐長霖臉上紅色還沒退,從小受儒家教育的他哪知道有的人節操說掉就掉!都不帶打招呼的!
  薛湛表示,節操算什麽?掉著掉著就習慣了。
  “願賭服輸!長霖,回答問題。”薛湛開口,徐長霖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以扇遮臉。
  “一個月。”
  古人含蓄,薛湛也不逼著他重複了,當即憋不住笑:“一個月一次,長霖這腎不行呀!”
  眼看徐長霖要爆走,朱瞻基忙攔了:“好了好了,玩遊戲玩遊戲!”
  徐長霖放下扇子,瞪著薛湛,你給我等著!
  薛湛回他眼,來呀,誰怕誰!
  第三局開始,這次紀綱中招,心中慶幸有徐長霖之例在前,他直言選擇喝酒。
  第四局徐長霖悲催的再次中招!
  薛湛都憋不住笑了。
  朱瞻基樂的直拍桌子。
  紀綱扭頭輕咳。
  朱麒麟用喝茶掩飾嘴邊笑意。
  這次徐長霖學乖了,以破釜沈舟的勇氣選擇喝酒。
  第五局,朱瞻基中招,毫不猶豫仰頭悶下整碗白酒。
  薛湛用一種遺憾的語氣道:“太孫殿下酒量見漲。”
  朱瞻基白他眼,雖說都是坑,但晚入坑總比早入坑要好!
  第六局朱麒麟終於拿到八點,當然選擇喝酒。
  玩到這,五個人喝酒的選擇用光了,也就是說下次不管誰中招都不用再選擇喝酒。
  第七局,五個人拿牌的時候謹慎多了。
  但非常不幸,紀綱人品值暫時不在線,拿到八點,謹慎下選擇真心話。
  眾人提起精神,目光炯炯拉長耳朵。
  薛湛當仁不讓擔起問審大權,清清嗓子問:“紀大人是自己舒解還是找人舒解?”
  曉是有心理準備,紀綱還是被這問題糊了一臉。沒有最猥瑣只有更猥瑣!
  這下輪到徐長霖幸災樂禍了。
  朱瞻基再次笑的錘桌子。
  朱麒麟想喝茶掩飾,但杯里根本沒茶了,只得拿起筷子挾了口菜,但沒放自己碗里,反到放薛湛碗里了。
  薛湛目光炯炯,錦衣衛同知大人的八封呀!走過路過不能錯過!
  紀綱被逼的沒辦法,盡量板著臉道:“我在白雀巷子有個知已。”他沒成親,又不好去花樓,屋里又不好養人,只得在外面置辦個粉頭,這樣幹凈,放心,也方便。
  朱瞻基笑的肩膀直抖:“看不出紀大人如此風流。”
  徐長霖低頭輕咳,眼里的笑意也是掩都掩不住。
  第八局,朱瞻基點背,拿到八點,有之前兩例,斟酌後也選擇真心話。
  薛湛一本正經問著最不正經的問題:“太孫殿下一夜幾次?”
  朱瞻基:“.........”
  徐長霖跟紀綱都要笑瘋,朱麒麟忍住笑再往薛湛碗里挾了口菜。
  薛湛手撐著下巴:“說吧,我不笑話你。”
  朱瞻基咬牙切齒深知這人尿性,說的太多要被置疑,這混蛋逼著人去證實的損招都幹得出來!說的太少估計當場就被笑話腎虧,權衡下咬牙:“兩次。”
  “半個月,還是一個月?”
  “這是另一個問題,我拒絕回答。”
  “權當半個月吧,這腎不行呀。”
  朱瞻基想掀桌:“遊戲還玩不玩?!”
  “玩,怎麽不玩!”
  薛湛拍手再次洗牌,這次自己點最背,拿到八點,選擇真心話。
  朱瞻基咬牙切齒,徐長霖眼色也是不善,紀綱目光淩厲,朱麒麟眼色到是沈靜。
  “問吧。”前面出醜都已經三個了,他也不再乎出次醜了,再則對臉皮厚的他來說,被問一夜幾次算什麽?
  眾人眼神交流下,朱瞻基撐問審大權:“你是不是處男?”
  這下換紀綱徐長霖目光炯炯了,朱麒麟都移來視線,眼里顏色偏深。
  薛湛言簡意賅:“是。”
  “不可能!”朱瞻基不信,上下打量眼:“就你幾歲就知道上花樓喝花酒的尿性,現在還是處?當我們三歲小孩?!”
  “沒辦法,我爺爺一輩子就我奶奶,我爹一輩子就我娘,這是家族優良傳統。”事實上他這輩子的確還是處男,到不是沒人給他準備,定遠侯就露過口風打算給他準備通房丫環,但他拒絕了。
  朱瞻基猥瑣盯眼他下半身:“那你自給自足?”
  “堂堂皇太孫這麽猥瑣真的好?”薛湛睨他眼。
  朱瞻基:“...這叫近墨者黑。”
  薛湛:“.........”明明是你自己身誌不堅還怪我?
  遊戲繼續,第九局開始。
  首先朱麒麟再次拿到五點,成為第一個幸運兒,徐長霖拿到七點,成為第二個。
  接下來薛湛,朱瞻基,紀綱進行第二輪抽牌。
  三個人都已經用光喝酒跟真心話,只剩下大冒險,也就是會成為第一個玩大冒險的人。
  被坑過無數次的朱瞻基當然緊張,紀綱參照之前的巨坑的真心話,也不想成為大冒險的第一人,薛湛深知遊戲規則,但有時候命運之神就是這麽的愛開玩笑。
  薛湛拿到八點。
  朱瞻基哼哼冷笑,紀綱眼神冷冷,徐長霖也是眼含笑意,遊戲進行到這其實一眾都有點醉了,否則按他們往日的脾性也不可能這麽掉節操。
  往常玩遊戲都沒這麽點背的薛湛也是醉了,破罐子破摔道:“說吧,我接著就是。”
  徐長霖君子秉性,想不出什麽整人的損招,紀綱除了殺人審案用刑也沒在這方面花過功夫,朱麒麟就算有也不會用在薛湛身上,唯有朱瞻基。
  被坑過無數遍都坑出經歷的他冷笑道:“坐到你左手邊人腿上,用嘴叼著酒杯餵對方喝杯酒。”
  薛湛的右手邊是徐長霖,爾後是朱瞻基,再是紀綱,最後是朱麒麟,包括他自己通共就五個人,也就是說他左手邊人是,堂堂一品國公,朱麒麟。


第49章 心馳
  徐長霖當即失態樂的拍桌子:“這個好!”
  紀綱也是失笑。
  薛湛無語:“這整的是我還是國公爺?”
  朱瞻基揚眉:“誰讓國公爺運氣最好,玩到至今都只喝一碗酒?”
  遊戲都第九局了, 朱麒麟卻獨獨只抽到過一次, 的確是運氣最好!
  朱麒麟笑, 表示並不介意喝這杯酒。
  被殃及無辜的人都表示沒意見了,薛湛只得認命。
  徐長霖起哄, 當即倒了一小杯酒來,酒杯很小,也就平日自酌自飲的量, 但就是因為杯子太小, 才更不好使用。
  “這杯子太小了不好用, 換個碗,酒倒少點就是。”
  朱瞻基清楚里面的道道, 否認薛湛的提議:“不行, 必須用小杯。”
  朱麒麟移後一點位置, 平腿坐好。
  朱瞻基憋住笑, 沖薛湛點點下巴。
  薛湛抹把臉,所謂出來混遲早都是要還的, 只是沒想至一次性還這麽徹底!
  徐長霖端著酒杯, 催促:“快點, 還磨磨蹭蹭幹什麽?”
  紀綱也湊上來出主意, 衡量了下姿式:“最好叉開腿坐。”
  薛湛白他眼, 抱著破釜沈舟的心跨開腿坐上去。
  曉是朱麒麟已經做好準備,但第一次如今親密的接觸還是讓他身體一僵,不是反感, 而是緊張。
  薛湛自然感覺到了,只得歉意看他眼。
  朱麒麟回他一笑。
  酒杯太小,薛湛叼邊緣叼不住,只得叼底座,弊端就是視線看不準,只得壓低身體一點一點往上蹭。
  要是換成別人估計就被蹭出火來了,好在朱麒麟不是常人,就算腿上坐的是自己有好感的對象,在這種場合也不會露出醜態,但心猿意馬肯定是有的。
  酒杯湊上來,朱麒麟配合的叼住,薛湛心里松了口氣就著那點力道緩緩傾斜酒杯。
  朱麒麟喝完杯中酒,薛湛噌一下拿下嘴里杯子,指著一眾氣呼呼道:“你們等著!”
  徐長霖早就笑瘋了,朱瞻基也差不多,紀綱好點,但就可樂指數絕對爆表了。
  但第十局,薛湛依舊摸到八點!
  這下連朱麒麟都崩不住笑出了牙齒。
  朱瞻基猛拍桌子,笑的碗筷齊聲響,徐長霖眼淚都笑出來了,紀綱也好不到哪里去。
  “說!是喝酒還是真心話或者大冒險?”
  徐長霖配合的倒好酒,還好心道:“我見意你選真心話或者大冒險,不然就算酒量再好這一碗喝下去也就差不多了。”
  這或許是個好見意,但薛湛敢把自己再擺在眾人面前?傻呀?
  “我選喝酒。”
  一大碗酒下去,薛湛忙接過朱麒麟遞上來的熱湯喝了口壓下酒氣,但酒氣一時壓下之後反彈的反而越厲害。
  第十一局開始,朱麒麟摸到八點。
  薛湛已經沒勁起哄了。
  “我舞套劍法吧。”言下之意也有結束這酒宴的意思。
  一眾自然沒意思,薛湛有意見也被震壓了。
  在座幾個都是武將,自然不缺兵刃,朱麒麟站到院中,手上寶劍懸空一丟,握住劍柄旋身就是一個劍花,這時劍鞘才落地。
  劍鞘落地的聲音像是驚醒了酒醉的薛湛,只見皎潔月色下一道如同遊龍的身影利落旋舞,手中寶劍劍氣如虹,兵刃偶爾反射的寶光映在顏值爆表的那張臉上,看得人當真是臉紅心跳目馳神蕩!帥裂蒼穹算什麽?帥的合不攏腿算什麽?帥的好想做那把劍才是真絕色!
  薛湛從不否認自己是個看臉的,在這種已經醉的時候就越發看臉了,趴在欄柵眼神迷離:“好帥~~”
  耳力超常的朱麒麟聽了,回頭對之彎了彎眼角。
  薛湛瞬間像是過了道電,覺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一套劍法舞完,朱麒麟完美收勢。
  這時候薛湛都已經醉的目光迷瞪了。
  朱瞻基一等起身,猶豫看下明顯醉的不能自理的薛湛,朱麒麟挨著人虛扶把:“你們回吧,我送他回去。”
  朱瞻基也知道兩人走的較近,也就沒說什麽客氣話,直接結伴走了。
  待人走晚,薛湛已經迷迷瞪瞪醉的人事不醉了,朱麒麟拍了半天臉都沒拍醒,若一沈思直接打橫抱起。
  酒樓掌櫃看著自家醉的人事不醒的東家,問:“我那有馬車,要不用馬車送吧。”
  “不用。”朱麒麟直接拒絕,把人抱上馬背爾後翻身而上,見夜風涼,還拿自己的披風把人裹了。
  掌櫃疑惑,這喝醉了不用馬車卻非用馬,難道馬車比馬還顛?
  一個被喜歡的人撩的心猿意馬只想多點親近機會的人的心思他怎麽會懂呢?
  朱麒麟一手抱著人,一手牽著疆繩,半途幹脆松了疆繩讓老馬自己走,空出的手摟到薛湛腰上,只要一低頭就能瞧見人。
  月下,坐著老馬慢慢渡步,酒宴散場,不管是喝醉了還是沒喝醉都不是孤身一人,這就是有人陪伴的感覺?
  低頭用下巴磨了磨薛湛的額頭,朱麒麟彎了彎嘴角,感覺還不壞。
  不久到達忠國公府,有僕人出來牽馬,管家迎了上來,瞧著一楞。
  “去準備熱水,明早備好醒酒湯。”
  “是。”
  把人抱進門放到躺椅,丫環過來鋪床點燈,朱麒麟嫌她發出聲響吵著薛湛,直接擰眉讓人下去了,待僕人送來熱水,也是直接讓人放到門口。
  一人拎一個都嫌吃力的大不桶,朱麒麟一手一個跟拎玩具似的拎回浴房,氣都不憩直接往浴桶里倒。兩桶,剛好倒八分滿。
  把水桶放到角落,朱麒麟回頭去叫薛湛,想叫世子,但臨到頭鬼使神差的叫了聲‘阿湛’,頓時朱麒麟只覺頭皮一酥。
  可惜薛湛仍舊是睡死的。
  朱麒麟:“.........”酥給自己看了。
  如果是現代人,心上人醉的人事不醒,大概也會毫不含蓄的脫了衣服幫著洗澡,就算不占點便宜也過過眼隱不是,但朱麒麟是保守的古代人,更何況洗澡這麽大的動作,是個人都會醒,到時候該怎麽解釋?
  出於這些考慮就沒給洗澡,擰帕子給擦了臉手,再用熱水燙了下腳就給抱床上了。幫著脫了外衣,塞進被子,之後自己梳洗畢也睡到旁邊。
  別問他為什麽有自己的主院房間不睡非要跟著睡偏房,反正他就是想。
  明明兩人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可因心里的那一點旖旎,再沒有往常的淡然平靜,而是有點緊張,有點欣喜,甚至有點興奮,想親近但是不敢,心里像貓抓似的。借著窗外月影皎皎,朱麒麟盯著薛湛盯了老久,出神間手已經按著心里想的摸上了對方的唇。
  他記得之前叼酒杯時這里吐出的灼熱氣息,也記得往日時常把人氣的吐血,也記得咧嘴大笑時那種暢快爽朗,還有陰謀得逞時那種得瑟快意,以及惡作劇時惡劣的讓人恨不得抓著揍一頓屁股的可惡弧度。
  但出乎意料的這里卻很軟,他沒親近過女人不知道所謂的軟玉溫香是什麽感覺,但他知道只有這樣的才是自己想要親近的。別人再軟又怎麽樣?不是他!別人再好又怎麽樣?不是他!他要的只是一個,也只會是這一個。
  心馳神蕩,目炫神迷,朱麒麟第一次體會什麽叫把持不住的想要親近是何種感覺。
  等他回神,他已經碰到了那唇,用自己的。輕輕的舔,輕輕的含,不敢咬,怕把人吵醒。
  良久才退開,對方的唇已經被自濕了個透徹。
  感覺心里那股隱忍的快感,朱麒麟低沈一笑,隨即把人往自己這邊攏了攏,閉眼睡死過去。
  再次醒來,朱麒麟是被吵醒的,迷瞪睜眼,眼眶隨即睜大。
  睡在里間的人摸摸索索掀開被子,雙眼緊閉,雙手卻摸住褲子握住一柱擎天的小薛湛,上下浮動揉搓。
  借著窗外點點亮光,眼力極佳的朱麒麟甚至能瞧清那粉嫩的顏色!
  自給自足的人嘴角吐出輕吟,絲毫不知旁邊僵直的人差點被他逼瘋!
  原本男人早上就不經撩,更何況看到喜歡的人自褻!
  離的這麽近,耳中聽著性感撩人的輕吟,朱麒麟被逼的眼眶猩紅,敢肯定如果這時候人醒他肯定會幹出點什麽!什麽尷尬,什麽還沒有準備,統統都是廢話!他只會占有這個人,狠狠的懲罰他,就算用強的也再所不息!
  不過薛湛卻是沒醒,全程閉著眼,把自己摸射後,一手在床上摸索著。
  全身僵直的朱麒麟大氣也不敢呼,但又怕摸到自己身上,急中生亂把自己的衣擺扯了過去。
  閉著眼的薛湛隨手扯過去擦了手,爾後把小薛湛往褲子里一塞,歪頭又睡了過去。
  痛並快樂的朱麒麟全程僵成石頭,待人呼吸平穩,呼口氣小心翼翼下床,估不得自己衣擺上的濁液,手忙腳亂的拿好自己衣服,爬窗。
  正早起晨練的季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國公爺,”
  “閉嘴。”朱麒麟低吼,小心跨出窗外,回頭關好窗戶,回頭冷眼:“管好自己的嘴巴。”
  季林:“.........”
  日上三竿薛湛才出房門,管家送上備好的醒酒湯跟早點,朱麒麟陪著吃了點。
  罐完味道稱不上好的醒酒湯,薛湛揉額:“我昨天洗了澡嗎?”
  朱麒麟手一頓,用平靜的語氣道:“你叫不醒,就給你擦了臉手。”
  “那我一個人睡的?”
  “嗯,我幫你擦了臉手後就回房了。”
  朱麒麟眼都不眨,正巧過來報備工作的季林卻是腳步一僵。
  朱麒麟擡頭看他眼,目光深沈:“去巡府。”
  就是已經巡完府才來報備的季林:“.........”
  “是。”季林同手同腳的再去巡第二遍。
  正一心吃早點的薛湛並沒發現,還問:“怎麽沒看見烏將軍?”
  “他帶兵巡視邊防,要三個月。”
  “之前怎麽沒聽見他說?”
  “嗯,去得急。”
  隱約聽見的季林一個趄趔。


第50章 演習
  忠國公府的暗潮洶湧薛湛自然不知道,心安理德吃了頓豐富的早飯, 嘴巴一抹就策馬回營開始新的訓練項目, 連五天一次的大朝都請了假, 只可惜朱麒麟。
  下定決心準備假戲真作,結果對象跑的沒影, 咬人的心都有了。
  過了一個月,朱麒麟終是忍不住尋上虎豹營。
  刷臉進入營地,結果還是沒見著人, 只得招手問別人:“你們世子呢?”
  雄獅營認識薛湛, 虎豹營同樣也認識朱麒麟, 被攔住的後勤兵指向山林:“世子在水區拉練,國公爺從那條道上去, 看到一條小溪爾後順溪而上就看到了。”
  頷首示意知道了, 朱麒麟順著他的話見到小溪順流而上, 爾後在一個深不區見著人, 手里拿著長竹竿把一個個浮上不面的腦袋敲下去,嘴里還一邊罵。
  “你是出門沒帶腦子吧?吸口氣用嘴巴呼吸, 閉緊鼻子!”
  “你們那雙招子是擺設嗎?”
  “水花打的這麽大是生恐別人不知道你們?”
  “速度呢?你們的速度呢?狗啃了?”
  “你們這邦蠢貨長點心!長點心知不知道?”
  “訓練你們老子頭發都要白一半!吃飯都不香了!”
  看著一個個被敲紮進不里的身影, 再看眼站在岸上竹竿飛舞出殘影的薛湛, 朱麒麟輕咳聲。
  薛湛回首:“國公爺來啦?等等呀, 我在釣魚。”
  水都被折騰的暈黃了, 你說你在釣魚?!還有你的釣鉤呢?!
  然後下一刻他知道是怎麽釣的了。
  薛湛打竹竿猛敲水面:“聽到沒有?!老子要釣魚!老子要是空手而回,你們統統都不用上來了!!”
  朱麒麟:“........”
  水下滾動,竹竿頂上系的一根線崩直, 薛湛擡手一甩。
  線上赫然綁著一條活潑亂跳的鮮魚!
  薛湛一臉嫌棄:“老子不吃草魚!重來!”
  水下虎豹營:“.........”你昨天還說要吃草魚!
  把線再沈下去,不多久再擡手一甩,一條雄魚、兩條巴掌大的鯽魚串葫蘆似的串在線上,薛湛瞧著自己都樂了。
  憋住笑把竹竿收回,解開結就那麽提拎手上,沖水里喊聲:“再練半時辰上岸!”說完回頭沖朱麒麟示意下手上魚:“走,讓廚房給整點好吃的。”
  朱麒麟瞥眼逐漸恢複平靜的水面,想起剛才那番折騰:“這就是你訓練的新項目?”惡趣味折騰人?
  “哪能呀,這才是其中一個。”
  提拎著魚,薛湛帶著走樹林里捷徑,走到一半瞧見果樹,沖著空蕩蕩寂靜的叢靜揚聲喊:“誰把最上面那兩顆射下來,中午獎雞腿一只!”
  朱麒麟愕然,只見十幾支弩從四面八方急馳而至,樹枝搖晃,站在樹下薛湛擡手一接,剛好一手一顆。
  回身把一顆塞朱麒麟手里:“純天然無汙染!”說著把自己那顆往衣服上擦了擦,哢嗞一口咬掉三分之一。
  朱麒麟拿出帕子擦了擦,這才咬了口。
  兩人回到營地,薛湛把魚交給後勤兵:“雄魚黃燜,鯽魚加豆鼓辣椒蒸,讓殺只雞,雞腿交給大廚房,到時候有人來領。”
  後勤兵昂首挺胸:“是,長官!”提著魚回身就跑了。
  把人領進屋里,一邊打水洗臉一邊問:“國公爺怎麽想起來找我了?”
  有後勤兵送來茶,朱麒麟接過放到一邊,笑道:“怎麽,只能你找我,不能我找你?”
  就著帕子擦了把臉,薛湛擡頭想了下:“認識這麽久,這是國公爺第一次來找我,嘖,好雞凍腫麽辦?”
  “只要你不嫌麻煩,以後我可以天天來。”
  “那還是算了,一山不容二虎,打起來就不好了。”
  “放心,我不跟你打。”拳腳無眼,以前是不覺的,現在感情不一樣想想都能心疼死。
  薛湛笑下沒放在心上,午時廚房送來飯菜,兩人對面而坐,一口酒一口菜的東拉西扯。當然大都是薛湛說,朱麒麟聽,時不時回兩句,換作別人薛湛都要罵會不會聊天了,但面對朱麒麟,頂著那張臉那種禁欲冷酷又強大的氣場,如果內里是個話嘮才叫絕望。
  說起新的訓練項目,薛湛眼珠一轉:“來場野林實戰演習如何?”
  朱麒麟眼含疑惑。
  “虎豹營一千,雄獅營一千,野林實戰,交流下友情外,誰輸了就答應贏的一個要求如何?”
  放下酒杯,朱麒麟眼里閃過絲笑意,薄唇輕啟:“樂意奉陪。”
  聞言薛湛立時精神一震,放下碗沖外邊一喊:“傳令集合!”
  集合的哨聲響起,剛吃罷飯準備小憩的虎豹營營兵從宿舍鉆出來,行動迅速幾息間就集合完畢。
  “長官好!”
  薛湛站在前頭,視線在精神飽滿的營兵身上掃過,眼露滿意:“好。”
  隨一聲令下,所有人整齊劃一的雙腿有打開與肩同寬,手握拳背於身後,視線平視看著前方。
  “我剛才跟國公爺商議了下,打算兩營來次野林實戰演習。”
  “地點在雄獅營營地。”
  “只有簡約地圖,時限為五天!”
  “每人身上會取一塊木牌,取木牌者繼續,丟木牌者淘汰!”
  視線掃過一圈:“此次演習由羅教官主持,趙教官為副手,吳用你為聯絡官!”
  吳用瞪眼:“那世子你呢?”
  “演習總要有個名頭不是?”薛湛指自己:“我是聞名十里八鄉的美人,被土匪擄上山,你們的目地就是在土匪撕票之前救我出火海。”
  被土匪的朱麒麟:“........”
  吳用瞠目結舌。你是美人?
  羅一目瞪口呆。國公爺是土匪?
  趙十一淡定的抹把臉。你高興就好!
  一眾虎豹營營兵:“.........”如此兇殘暴力,還愛無理取鬧的美人好想讓土匪撕票腫麽辦?!
  朱麒麟輕咳:“交待完了?”見其點頭,不知從哪抽出根鞭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人一捆,隨即往肩上一扛。
  沖吳用一等頷首:“那我的壓寨夫人我就先帶走了。”說著快步穿過演武場,在別人目瞪口呆之下把人往馬背一放,翻身上馬,一手壓住人一手韁繩一甩,策馬離開。
  吳用:“.........”主子就這樣被帶走了?
  羅一:“..........”主子就這樣被帶走了?!
  趙十一:“.........”主子就這樣被帶走了?!!
  一眾虎豹營營兵:“..........”要不我們就讓土匪撕票吧!!!
  出了虎豹營營地,朱麒麟把人扶正,薛湛看眼對方臉上的笑意,斜眼:“就你這樣還缺壓寨夫人?”
  “沒辦法,以前沒碰到合意的。”扶住人下巴往上一擡,眼眸含笑:“只到看到你,甚合我心意。”
  薛湛低眼看擡自己下巴的手,再擡眼看對方的臉。
  被男神調戲了腫麽辦?在線等,急!急!急!
  到了雄獅營,聞訊迎上來的季林差點眼珠都掉出來。
  國公爺您不是說您只出去溜下馬嗎?所以溜著溜著就溜到虎豹營,但把世子綁回來這是幾個意思?
  朱麒麟把人扶下馬卻沒松綁的意思,只掃眼眼珠子掉一地的人:“傳令集合。”
  雄獅營的反應速度也不慢,速度集合整理行裝,沒一個時辰便整裝完畢往演習地點而去。朱麒麟照舊用馬帶著薛湛,等到了目地地,朱麒麟還沒松綁的意思。
  薛湛翻白眼:“你有本事把我綁一輩子!”
  “那就綁一輩子。”
  “我要喝水!”
  朱麒麟把人帶進屋,讓其坐下,回身倒了杯水來湊到其嘴邊:“我餵。”
  “我要吃飯呢?”
  “我餵。”
  “我要洗澡呢?”薛湛沖之揚眉:“你也給我洗?”
  “有何不可?”
  薛湛:“.........”你堅挺不撥的節操呢?
  朱麒麟表示,不是你說掉著掉著就習慣了嗎?
  餵了半杯水,朱麒麟再次把人提拎起來。
  薛湛怒目:“幹什麽?”
  “搜身。”說著一雙手就摸到人身上。
  “臥槽!你來真的?!”
  擒住其手把人放桌子邊一推,使其背對自己,隨後往屁股一拍:“老實點!”
  薛湛瞬間僵直。
  朱麒麟身形往下壓,同時胯部頂住,彎腰順大腿摸下去。
  “你要是敵人派來的奸細怎麽辦?不好好搜一搜,要身上藏個利器,背後捅我一刀怎麽辦?”
  薛湛被綁著手又失了先機,只能被人頂在桌子上混身上下搜了個遍。
  朱麒麟搜完,沖一臉黑沈的薛湛頷首:“世子要是氣不過可以搜回來。”
  剛好抱著木箱進來的季林直接石化。
  薛湛直接一拳:“搜你個叉叉!”
  朱麒麟笑著接住拳頭:“好了不鬧了,有人來了。”
  季林:“.........”


第51章 演習二
  薛湛收回手瞪眼朱麒麟,沖季林掃手:“把東西送過來。”
  季林同手同腳的放下東西。
  “再送兩張桌子過來。”薛湛交待聲, 隨即把朱麒麟踹開, 打開木箱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有小石子, 有各種各樣的標簽,但最多的還是沙子。
  朱麒麟用手撚了撚, 發現並不是平常的沙子,而是混合了粘土。
  “這些用來做什麽?”
  薛湛直接給他個背影。
  朱麒麟也不氣,好奇寶寶似的一樣一樣翻開來看, 結果被薛湛嫌棄似的拍開。
  不多時桌子送來。
  薛湛把桌子並攏固定, 底面鋪上油紙, 四周用兩指寬的木條圍攏,隨後一邊鋪沙土一邊沖之翻白眼:“這片區域的輿圖呢?”
  朱麒麟輕笑, 讓人送來羊皮圖紙。
  照著圖紙把主要區域及水流區域先行畫出, 隨後一項項添加, 有代表山的沙堆, 有代表河流的波浪,也有代表樹森的木片, 朱麒麟掩住眼里的驚訝, 時不時添上一兩句, 大約大半個時辰, 一副立體區域圖便完成了。
  薛湛遞來一盒綠色圖釘, 點點區域圖:“把你排兵布陣的兵力標上去。”條件有限做不到實時定位,那就只能後天盡量彌補了。
  朱麒麟目光深遂的看他眼,接過盒子, 埋頭把自己布的兵防區域標識出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一個個圖釘看似雜亂卻暗自相互呼應,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逐一擊破就成了空想。
  就排兵布陣跟大型戰場的緊密布屬上,薛湛自暗不如:“看來我這是輸定了。”
  “未必。”朱麒麟放下多余圖釘:“虎豹營的成長有目共睹,其隱藏功夫連我都不能及時察覺。”
  薛湛摸摸臉,笑的得瑟:“雖然知道這誇贊里面含有水份,但還是很高興腫麽辦?”
  “實話實說。”
  兩人相視一笑,隨即把這話題丟開,不多時後勤送上晚飯。
  紅燒兔肉,什錦菜,紅燒魚,小炒肉片,時蔬,以及豬骨湯。
  “如此豐盛?”薛湛一臉痛心疾首:“國公爺,身為軍人,咱不能因為品級高就搞特殊對待,要知道搞腐敗是要不得滴!”嘴里這麽說,手上筷子卻使的飛快。
  朱麒麟瞧了不既莞爾:“平時沒這麽吃,這不是看你在這?”
  吃的滿嘴流油的薛湛擡眼。
  正給他挾肉的朱麒麟看來:“怎麽?”
  “沒怎麽,就是突然發現自己既然有受虐傾向,被國公爺高冷的姿態凍慣了,一下子這麽熱情,真心受寵若驚。”
  朱麒麟頗為哭笑不得,沒好氣給他挾了一大塊兔肉,笑罵道:“有的吃還堵不住這張嘴!”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兩人散步消了會食,薛湛打量下眼前這個小院子,問:“我睡哪?”
  朱麒麟指指正對面的房間。
  “這不是正房?那國公爺睡哪?”統共就這麽一個像樣的院子,其余都是排排蓋的平房,一看就是那種為了拉練隨便蓋的大通鋪。
  “一起。”
  薛湛差點踩空,驚訝臉:“我們睡一起?”
  朱麒麟一笑:“又不是沒睡過。”
  來報告最新消息的季林:“.......”
  不知道自己這一腳是該跨出去是收回來的季林尷尬的不要不要的,好在薛湛眼尖。
  “季將軍。”
  朱麒麟回首。
  季林莫名覺的脖子一涼。“...虎豹營來了。”
  “這麽快?”朱麒麟都覺的驚訝。
  所謂的來了到真的只是來了,一千虎豹營在區域外則紮營,營造出一種還沒動手的模樣,但兩個代表虎豹營的紅色圖釘已經順著那條河流潛入了更深的地方。
  當吳用把消息送來時,季林都不相信,因為那條河可不淺,他們是怎麽在沒驚動巡邏的人的情況下潛行那麽遠?
  薛湛雙手抱胸,笑下:“這才只是開始。”
  “我很期待。”
  “彼此彼此。”
  兩人相視笑下回到院子,但之前的尷尬還要繼續,薛湛瞧著一張床一張被子感覺有點蛋疼,之前春獵條件有限睡在一張床上,但那都還有兩個枕頭兩條被子呢,現在只有一個枕頭一條被子算幾個意思?!
  回頭就打算找人理論,結果一出門立時被院子里那個半裸美男給晃的不要不要的,平時自喻的極佳視線在這時候就是自己找不自在。
  聽到聲響,朱麒麟回首:“一起洗。”
  薛湛捂臉,但指頭松開偷偷瞧。
  膚色白晰,肌理均勻,肩寬腰窄,長腿幾乎要逆天,還有腰腹間的肌肉,薛湛可恥的覺著心臟都要漏跳一拍了。
  “身為一品國公就這麽祼著見人不太好吧?”
  “你又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那就是內人?薛湛被撩的一臉血。
  “快點過來,我給你擦背。”
  薛湛覺的血槽什麽的已經見底。
  後知後覺脫了衣服,一桶井水從頭淋到,薛湛才想起之前的問題:“床上怎麽只有一床被子?”
  正給他擦背的朱麒麟裝似不輕意的用手摸了把,淡然回:“你還冷?”
  氣候都進入四月了,早過了那種需要包著被子過的時節,薛湛想想也對回頭又想:“那枕頭總要多放一個吧?”
  擦完背,把澡巾遞給他示意給自己擦,朱麒麟想也不想答:“哦,應該是下面的人疏忽了。”隨即不再意道:“這麽晚就別折騰了,將就一下。”
  信以為真的薛湛想也沒想就同意了,但一早起來發現兩人手纏著手腳纏著腳,兩顆腦袋枕在一個枕頭,距離近到只要微微一動就能碰到時,瞬間就懵了下。
  早就醒了的朱麒麟佯裝才醒,打了個哈欠,松開纏著的手腳,瞥他眼:“醒了就起來。”
  薛湛眨巴下眼,指指枕頭:“我怎麽睡到枕頭上去了?我昨天不是自己墊了衣服?”
  一個枕頭確實不方便,是以在睡的時候柄著自己是客的原由主動把枕頭讓了出去,但醒了為什麽會在枕頭上?他睡覺歷來不會瞎滾呀,問題是一滾還跟別人滾到一起了!
  “半夜你滾到我這邊,跟我搶枕頭不說還差點把我擠下去。”
  表示半信半疑,薛湛瞪眼:“那你不知道讓給我?”
  “說好了我睡枕頭,憑什麽讓給你?”朱麒麟表示慌話說著說著就順溜了,繼續道:“能讓你半個已經算不錯了。”
  薛湛:“.......”感覺好有道理。
  朱麒麟背過去,嘴角勾出抹笑意。


第52章 解釋
  早飯畢兩人移到正廳,那里季林正擰著眉盯著沙盤, 見兩人來了低首行禮:“國公爺。世子。”
  朱麒麟含首, 視線移到沙盤, 隨即一楞。
  薛湛探頭瞧了,勾唇一笑:“沒給我丟人。”
  在一片綠色的圖釘中, 五個紅色圖釘就像插入敵人內部的尖刀!
  按以一比十的比例,這五個圖釘就代表著五十個人,就一千人來說五十個人根本不夠看, 但讓人恐怖的是這五十個人已經悄無生息的潛進中部!就速度估計再過半天就能潛進中心區域!
  朱麒麟親自布下的兵力, 比誰都清楚其中的嚴密性, 如今只一夜就被人潛進中部,心驚是難免的, 但更多的是欣喜以及與有榮嫣的自豪感。
  有種我喜歡的人就是這麽出色的迷之自豪。
  季林做為雄獅營這邊的通訊員, 不參與作戰計劃, 但瞧著虎豹營已經摸到鼻子底下同僚卻還不可知, 頓時心跟貓抓似的。
  “他們到底是怎麽潛進來的?”問出口季林才憶起自己問了什麽,尷尬笑下:“是我魯莽, 世子當我沒問。”
  事關虎豹營機密, 關系再好也不能過問, 但對薛湛來說這又沒什麽。
  “想要到達一個地方, 有四條路可走。入水, 上天,下地,人沒有魚鰭不能入水, 亦沒有翅膀不可上天,也沒有地鼠的爪子可以挖土,只能靠兩條腿走陸路。但沒有魚鰭就不可入水了?沒有翅膀就不能上天了?沒有爪子就不能入地了?條件使然讓人習慣性忽視了這些,但並不代表這三條路不能走。”
  季林一臉扭曲:“世子的意思是地下來的?”
  薛湛用看白癡似的眼神看他眼:“區域太廣,布兵太散,我要用挖洞的形似逐一擊破,那得挖到猴年馬月?”
  “總不能從天上來的吧?”五十個人中有一區域可是沒有水的!
  “為什麽不能?”
  薛湛反問,季林一時無言,心里好奇但也知道只能說到這,再深卻是不能的了。
  朱麒麟看著沙盤:“若是世子會如何布兵?”
  “國公爺的布兵無懈可擊,不過我的兵註重的從來不是布兵,而是這層層兵防之後的目標。”薛湛指指自己,笑笑:“也就是我。這次演習,目標是解救人質,如果不殺一人就能解救人質,我的兵會毫不猶豫不傷一花一草;爾後是保存實力保證自已安全,排在最後的,才是傷敵。”
  在特種兵眼里只有一樣,那就是任務,所有其他都是為任務而生,當然,如果任務是殺人,虎豹營營兵也會不介意立時化為修羅,殺戮個痛快!
  朱麒麟擡眼,指向沙盤:“所以這些外圍只是吸引視線的靶子,真正的殺著在這五十人身上。”手指移向綠色圖釘中的紅色圖釘,就速度算,這五十人是不是已經匯合正隱藏在某處等待時機?
  “是。”薛湛點頭,隨後搖頭:“不過他們還太嫩,想在雄獅營的重重包圍中悄無聲息解救人質,幾乎是不可能的,最後終會有一戰。”這並不是仗他人誌氣,而是薛湛對雙方的戰力了然於心。
  雄獅營身經百戰,虎豹營在他們手下還只能算是新兵,雖然有戰術以及裝備為優勢,但並不代表就能贏。
  所以說,薛湛知道這次贏不了,但他不介意給他的兵狠狠磨礪一下。身為特種兵,從來不害怕輸,只要以後能贏,輸一次算什麽。
  朱麒麟知曉虎豹營動向,自然不能再幹涉其他,薛湛身為人質也不可以飛出去主持事務,是以兩營主帥一時間既成了最為清閑的人。
  閑著無聊,薛湛提議赤手空拳打一場,朱麒麟應予,兩人就這麽在小院中間打了起來。沒有開戶特殊狀態,薛湛自不是對手,盞茶功夫後被掀翻在底,氣勢強大的身影就這麽劈頭罩下。
  薛湛懵逼:“...??”雙手撐在左右,大腿插入雙方腿間,腰貼著腰,不能說的地方隔著衣物打招呼,擡頭就是那張帥裂蒼穹的男神臉!
  他這是被流氓地咚了?!臥槽!來個人解釋下!什麽情況!
  地咚完的朱麒麟淡定起身,瞥眼一臉懵逼的人,揚眉:“我堂堂一品國公都被你弄成土匪頭子,難道還不準許我捉弄回來?”
  就著對手的手起了來,薛湛心里是表示懷疑的。憑著對方的人品,實不是會在這種小事上較真的人,那問題出來在哪呢?心里有數但也只是暫時放在心底。
  整個宿舍區域就那麽丁點大,薛湛一上午就摸了個遍,回頭抱怨太無聊。
  朱麒麟一挑眉,隨即招來季林:“傳令下去,兩天後,我與壓寨夫人完婚。”
  發現又跳進自己挖的坑里的薛湛眥了個牙花:“是不是還要三年抱倆?”
  “....可惜沒這功能。”
  發現對方視線往自己肚子瞟,薛湛立時感覺頭皮都要炸:“你往哪看!?”
  季林很識時務的退了出去,甭管兩人打什麽激鋒,反正他是管不著的。
  消息散布如水入滾油,瞬間炸出不少動靜。外圍虎豹營有挺進動向,潛入中心部位的五十人也挺而走險,在第二天兩人外出時發難!
  可惜朱麒麟反應迅速,人沒救出來不說反而成了俘虜。
  象征性捆了手排排站,薛湛鄙視自家營兵:“你們是不是傻?什麽時機不選,偏要選土匪頭子在的時候,更悲催的是捆起來都還不是人家對手,真是蠢的無藥可救!”
  虎豹營精兵:“.........”這樣的美人果真還是該讓土匪撕票才對!
  從頭聽到尾的季林偏頭,慶幸自已不是在虎豹營,否則分分鐘有戮主的傾向。
  五十個人被送出戰區,演習繼續。
  第三天後朱麒麟真的準備了紅燭喜字,拿著紅綢拖著生無可戀的薛湛硬要拜堂成親。
  薛湛被紅綢捆著手,中間附著紅花,另一頭牽在朱麒麟手上。
  季林嘴角抽搐的看著眼前一幕,覺的眼睛分分鐘要瞎。
  掉進自己挖的坑里,還被鏟了半載土的薛湛抹把臉,咬牙切齒:“不就是個玩笑嗎,國公爺有必要這麽較真?”
  朱麒麟裝傻:“什麽玩笑?我不過按世子的意思做戲做全套罷了。”
  “呵呵。”你裝,還給我裝!如果之前的那些動手動腳是為報‘土匪頭子’稱呼這仇,那真弄到拜堂成親就太過了!也是他傻,沒有查覺到異常,反而挖了個巨坑把自己給坑了。想起這幾天種種,他真的是送上門來給人捉弄呀!說多了都是淚!求狗帶!
  拜堂的最後一刻虎豹營殺到,其結果跟之前的預想的一樣,敗了。
  薛湛有心理準備,領著如鬥敗公雞似的虎豹營回營,訓完話打完氣回頭關房里苦惱。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言,回家過年。話是這麽說但真的這麽蒙過去?苦惱一個晚上,回頭想想,還是在次日大朝後把人約出來。
  好菜擺了一桌子,好酒擺了兩壺,薛湛姿態作足,勸了半壺酒後,狀似無意道:“之前烏將軍誤會了我跟國公爺的關系,我一時覺著有趣並未否認,還望國公爺務怪。”
  朱麒麟投來視線:“誤會了什麽關系?”
  心里沖之翻白眼,頂著牙酸回:“情人關系。”沒有撞到事情經過,想象中的熱鬧沒瞧著,但腦補也挺精彩的不是?“烏將軍一直誤會,湛一時頑笑也沒澄清,以至烏將軍誤會的越來越深,還請國公爺恕罪。”
  “如果我不想當個誤會呢?”
  懷疑自己聽錯的薛湛瞪大眼眶,朱麒麟看著他,眼神深遂。
  “如果我不想當個誤會,想要變成事實呢?”
  “之前你說有人陪伴好過孤老一生,我想過,能是別人為什麽不能是你?”
  “策馬並肩,比試刀槍,我說什麽你能懂,你說什麽我也能懂,是知已好友更是相伴一生的情人,再好不過。”
  薛湛覺著自己要靜靜她表妹,緩緩。
  朱麒麟擡手蓋在薛湛的手上,嘴角輕笑:“演習之前說好輸了的一方要答應贏了的一方一個條件。”
  薛湛盯著自己手背上的手,蛋疼道:“....你不會就讓我答應嗎?”
  “在你眼里我就是個以此要協的人?”朱麒麟哭笑不得,用拇指摩挲下放手:“不需要你立馬答應,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
  “放在心間,時時記在心里,不要再當個誤會,更不要當個頑笑,我等你考慮好。”
  心頭一跳,薛湛開口:“等多久?”
  “..一天?”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國公爺!說好的沈穩可靠呢?!薛湛心里淡定掀桌。


第53章 事端
  被這記直搗黃龍的重拳打的心神慌亂,薛湛逃也似的跑回定遠侯府, 可惜安慰沒找著到發現自家爹娘氣氛怪異。
  白雅神情僵硬坐在首座, 雖然努力在粉飾太平了, 但這點水平在薛湛面前瞬間秒成碴。
  “今天不是大朝?怎麽還有空回來?”
  薛湛視線在白雅臉上轉了圈,一臉哀嘆:“我不回來吧, 娘說我整日不著家,我這一回家吧,娘又嫌棄, 唉, 做人兒子真難!”
  “別把你娘我說的不講理似的, 你從哪點聽出我嫌棄你了?”白雅沒好氣白他眼,忍著身體不適閑話幾句, 末了還是叮囑幾句讓他好好照顧自己之類的話。
  薛湛點頭應了, 回頭憋著笑就摸到薛尉之那, 一臉男人都懂的表情挪揄自家爹:“看不出來爹這麽大歲數還寶刀未老身強體健, 娘那副眼角含春滿面紅光模樣,哎喲兒子我真是被秀了一臉!”
  薛尉之臉色一僵, 隨即揮手便抽:“我抽死你個混小子!有這麽跟爹說話的嗎?還調侃你娘, 信不信我回去告訴你娘, 看你這耳朵還要不要!”
  “臥槽!爹你沒聽出來我這是在誇你?難道要說你疲軟無力後勁不足你才高興?”
  “還越說越了譜!”薛尉之直接一腳, 薛湛也沒躲, 就這麽生生受了,隨即淡定拍拍褲腿上灰。
  薛尉之一噎。
  ‘論武力值沒兒子高,暴力教訓就跟撓癢一樣該腫麽辦?’
  薛尉之惱羞成怒:“你滾!”
  爹你這麽傲嬌娘知道嗎?薛湛心里吐糟, 旋身滾了但臨出門還是回頭:“爹其實這是好事,多個弟弟跟妹妹什麽的,咱家又不是養不起!”
  薛尉之舉起茶盞作勢要砸,結果忘了還有茶水,好在不燙,但半個袖子都濕透了。
  薛湛:“...噗。”他第一次發現他爹既然這麽蠢萌!
  離了薛尉之的書房,薛湛臉色轉瞬就沈下來。兩夫妻性福和諧他這做兒子的自然該高興,但其中若有別的隱情就另當別論了。
  回到自已院子,新來的丫環送上壺茶,茶還未涼,白雅身邊的大丫環柳色進了門。
  “見過主子。”
  手指點著桌面,擡擡眼皮:“嗯。”
  柳色肩膀一縮,膝蓋一曲跪到地上。
  “看來知道自己錯了,說說,錯哪了。”
  “奴婢不該聽夫人的話隱瞞主子。”
  自己一手教出的人自己清楚,若沒有白雅發話,給她兩個膽子也不敢瞞著他。
  偷偷擡眼見薛湛神色還算平靜,柳色這才說道:“昨天二老爺應友人的約出去喝酒,戌時末回來時神色不對,夫人把奴婢們攆出門,之後房間動靜就有點大,奴婢又不敢進去,在房門守了一夜。之後夫人讓偷偷帶大夫過來,給老爺把了脈,開了藥方,說是吃兩天就好了。最後還下了禁口令,嚴禁奴婢通知主子。”
  訓練女高手為的就是保護府里女眷,所謂好婢不事二主,又加上薛湛之前有言在先,到也不能怪她聽了白雅的話,不過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
  “我當初派你到二夫人身邊,看中的就是你沈穩知趣,別讓我後悔這個決定。”
  “奴婢知錯。”
  “嗯,起來吧。”
  柳色舒口氣起身,站到一邊。
  薛尉之身邊的長隨梁十三進門。
  “見過主子。”
  梁十三是薛湛訓練出來的,知曉自家主子是什麽性子,直接道:“昨天老爺應劉家二老爺的約,屬下在偏門等著,但許久都不見老爺出來,屬下怕出事就進門找,屬下找到老爺時,老爺正衣裳不整的從一間廂房跑出來,屬下情急一時什麽都沒顧就把老爺背回來了。”
  “第二天老爺找到屬下,說此事到此為止,特別交待不能透露給主子知道。”
  兩夫妻受了欺負想的不是報複回去,而是想要息事寧人,為的是什麽薛湛清楚的很,做父母的不想拖累兒子,難道做兒子的就能委屈父母了?父母想忍下這口氣,他這個做兒子的可不想忍!
  薛湛瞇眼,正想著怎麽算賬,到不想對方反到主動找上門來。
  顧雨蓉派人來通傳,說後門有頂粉色小轎指名找二房,沒說名姓,說是二房知道。
  “膽子挺大。”薛湛嗤笑聲,彈彈衣角,正心煩呢,撞上門來給他撒火也就別怪他無情了!
  一頂粉色小轎停在後門口,四個擡轎的轎夫,一個管事模樣的年長男人偷偷用余光打量。薛湛擡腳出門,視線從粉轎收回停在這男人身上,對方的反應告訴薛湛對方認識他。
  認識就好,不認識還真有點下不了手。
  “吵什麽?”視線一掃,眼神冷厲:“這是定遠侯府不是菜市場!”掃眼粉色小轎,眼里閃過冷笑:“怎麽,一個花樓瑤姐兒,本世子不過路過的時候多看了一眼,就想賴上本世子不成?哼,也配!?”
  管事模樣的年長男人及四個轎夫聞言,立時嚇的面無血色。
  他們明明送的是正正經經的好小姐,怎麽到了他嘴里就是下賤的瑤姐兒?!這要落實了,養在閨房的其余小姐還要不要見人?!
  “我們,”
  “什麽我們你們的,一個花樓龜公在本世子面前也配稱‘我們’??”薛湛一腳踹去,把對方的話全部踹回肚子里。“來人,把這頂小轎給本世子送回怡香院!”
  薛湛甩袖而去,幾個壯僕相繼飛撲而去,不顧幾個掙紮硬壓著往遠處去,看其路線真是往怡香院!
  躲在暗處看著的人,嚇的飛也似的跑回去報信,策劃這一切的人聽著也是神魂俱顫,忙不跌派人把小轎搶回來。
  滿心以為是個男人都會喜歡如花美眷,下藥半推半就這事就成了,到不想薛尉之真是個坐懷不亂的,明明藥下的不少,卻真硬著心腸跑了回去!更離譜的是,粉轎送上門,薛府按理該本著家醜不可外揚的想法打落牙齒往里吞才是,別想到還有個更不按牌理出牌薛世子!
  好好的官家小姐被比作瑤姐兒!這是把什麽面子里子掄到底上踩不過隱,還要狠狠碾兩腳!這事傳出去他們一家還怎麽做人?!他們一族的女兒家還要不要做人?!
  什麽叫偷雞不成失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這是要把米缸掏空連帶褲子賠了都!
  但他們敢鬧嗎?敢找人哭訴嗎?敢跑到皇上面前參他一本嗎?
  不敢!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咽!就算咽的滿口血還是要咽!誰讓他們理虧,誰讓他們手段不夠高明被人抓了把柄,誰讓他們生米沒有煮成熟飯呢?!
  策劃這一切的人不敢鬧大不敢禦前告狀,但並不代表朱棣不知道。
  “這個混小子!來人!把定遠侯世子薛湛,給朕帶來!”
  薛湛到沒想過這事瞞著朱棣,是以一直等在定遠侯府,宣召的人一到,立時就跟著進宮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棣盯著他,冷喝:“跪下!”
  薛湛雙膝一軟,穩穩跪在殿中。
  “你可知錯?”
  “皇上,臣不知何錯之有?”薛湛裝無辜。
  朱棣都要氣笑,甩手把手邊果盤里的果子砸了出去:“你還給朕裝!”
  薛湛擡手穩穩接住,順手就放嘴里哢嚓一聲咬了一口。
  “誰讓你吃的?給朕吐出來!”
  瞬間,舉著缺了一口果子的薛湛懵逼了。咱能別這麽無理取鬧成不?你是堂堂永樂大帝,跟一個臣子計較一個果子你好意思嗎,啊?
  但天子金口玉言,他只得一臉生無可戀的把果子吐出來。
  朱棣憋住笑,冷聲:“好好的官家小姐被你說成青樓女子,你這是打算逼死那一家子?”
  “皇上,那也是他們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朱棣擡手又是一果子:“罪有應得是你定的嗎?”
  薛湛擡手接過,這次不往嘴里塞了,抱著果子氣呼呼道:“臣的爹娘幾十年來恩愛有加,舉案舉眉,憑什麽為了那點私欲要從中插一腳?還使那麽下三爛的手段,臣氣不過。”
  “你還有理了?”朱棣擡手又是一個。
  順手接過拿在手上,硬著脖子:“本來就是。皇上只想對方怎樣,那對方的詭計要成了,臣的家還是個家嗎?再說了,臣也沒真的讓人給擡青樓去呀。”
  “胡鬧!拒絕的法子多的是,怎就翩翩選了最難堪的一種?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姐惹你了還是招你了,你鬧這一出,別人還要不要活?”朱棣想起這出就頭疼,雖然人沒告到他這,但京城那麽多人都看著呢,總不能真看著那一家小姐全部去死。
  薛湛摸摸鼻子,訕訕道:“那時正在氣頭上,臣沒想這麽多。”
  “沒想這麽多!”朱棣氣不過把果盤里的果子一個個砸來:“朕打你個沒想這麽多!這麽短的時間內想出這麽陰損的法子,你還跟朕說沒想這麽多?!朕看你就是想的太多!”
  朱棣扔,薛湛就接,君臣兩個玩起了你扔我接的遊戲,把一幹太監直接看懵逼了。
  果子扔完,殿外太監低著頭進門。
  “皇上,忠國公求見。”
  扔完七八個果子,朱棣也撒完氣了,擡手一句:“宣!”回頭瞪眼薛湛:“給朕回去好好反省!”
  “是。”抱著一手果子,薛湛出門時迎面瞪了朱麒麟一眼。
  都怪你!害我心情不好還被皇上罵!
  朱麒麟哭笑不得。一聽說對方被宣進宮,他後腳就跟了來,結果這沒良心的還拿眼瞪他!好心當成驢肝肺,就該摁住揍一頓!


第54章 情定
  抱著一堆果子出了宣政殿,迎面撞上紀綱, 薛湛給他使個眼色, 轉到僻靜處, 旋身攀上房頂。
  紀綱落後兩步,手掌一拍圍墻也爬了上去。
  待人一坐定, 薛湛把懷里的果子挑了個遞過去:“給!”隨後自己挑了一個,哢嚓哢嚓幾口就咬去一半。
  薛湛吃的太爽利,紀綱受他影響待發現時他自己的那顆都咬了兩口了。
  我到底為什麽要跟過來?
  紀綱嚴重懷疑人生。
  果子都咬了兩口, 破罐子破摔, 余下的也吃掉吧。
  果子吃完, 擦下嘴巴,紀綱看已經已經開吃第二個的薛湛, 嘴角一抽:“看來沒事, 我是多些一舉了。”
  “哢嚓~....我能有什麽事?有事的是別人。”
  “......”感覺無言以對。
  不過抱著來看看的並不只一個, 朱瞻基尋了過來, 攀著圍墻利落飛上屋頂,瞧吃果子吃的歡實的薛湛, 嘴角也是一抽。跟紀綱點頭打過招呼, 一屁股坐到旁邊:“把個好好的官家女說做青樓女, 你這招真是損到家了。”
  “怎麽, 太孫殿下憐香惜玉的老毛病犯了?”薛湛白他, 哼哼兩聲:“你要是可憐那女人,大可收進後院呀,做堂堂皇太孫殿下的女人, 可比我爹那榮耀多了,精彩絕倫的一出逆襲大戲呀,我可以腦補十萬字的言情文了!”
  朱瞻基也是醉了。“我不過說了這麽一句,有必要這麽牙尖嘴利嗎?”
  “沒辦法,生來這樣。”薛湛毫無客氣的懟回去,說完還不解氣,吊著眼睛道:“你只想我夠損,就不想想對方夠不夠損?對我爹下那麽猛的藥,我爹年數大受不住怎麽辦?退一步說我爹受住藥性但沒忍住毀了那女人清白怎麽辦?收那女人進府,見了面叫她姨娘?該慶幸我爹忍住了,否則,分分鐘讓她血濺當場信不信?”
  紀綱抹把臉,當著錦衣衛同知的面說殺人真的好?
  越說越離譜,朱瞻基暴躁掀桌:“你到底哪里聽出來我在同情那個女人了?!從頭到尾我有說過半字嗎?!”
  薛湛懷疑看他:“真不是?”
  “不是!”
  “哦,我還以為你老毛病犯了呢,想當年你對我!”
  一聽又要說當年黑歷史,朱瞻基頭皮發麻拿顆果子猛的塞他嘴你,惡聲惡氣:“吃你的東西!”
  薛湛把嘴上的果子拿下來,沖炸毛的朱瞻基淡定打個飽嗝:“吃不下了。”
  紀綱:“.......”總感覺剛才知道了不得了的事。
  朱瞻基生吃薛湛的心都有了!但人肯定是不能吃的,一氣之下把薛湛懷里的果子搶過來,怕被搶回去還幼稚的在每顆上咬上一口!
  手上握著有自己牙印唯剩的一顆,薛湛對朱瞻基投來的挑釁視線極其無語。
  身為皇太孫的皇室教養呢?出門的時候忘帶了?
  從頭看到尾的紀綱:“.......”太孫殿下,您要是想吃果子,皇上肯定不介意給您送個十七八筐的!所以,別這麽崩人設成不?
  挑釁完的朱瞻基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瞬間崩潰。好想把前一秒的自己摁死腫麽辦?
  朱麒麟過來,瞇眼看屋頂排排坐的三人,視線定在薛湛身上,場聲:“下來。”
  薛湛想也沒想就從屋頂跳下。
  朱瞻基瞪圓眼。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老侯爺要從墳墓里笑醒了有木有!
  紀綱:“.......”
  後知後覺的薛湛:“......”臥糟!我為什麽要這麽聽他的話?!這個是我拿他當兄弟兄弟卻想睡我的人呀!呃、不對,正常男人對同性的告白不是惡心跟厭惡嗎?為什麽他一點都沒惡心跟厭惡的感覺?!煩惱的也不是拒絕而是怎麽跟家里人交待?!
  察覺自己想法,薛湛立時懵逼了,連朱瞻基紀綱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茫然出宮,被朱麒麟搶了手上果子才醒,見人往自己嘴里啃,忙出聲:“那上面有我牙印!”
  朱麒麟回眸輕笑:“沒事,我不嫌棄你。”
  被這一笑晃的眼花,薛湛下意識想回嘴‘我嫌棄你’這四個字硬生生吞回肚子。
  嫌棄誰也不會嫌棄他不是?堂堂一品國公,禦前紅人,前程似錦,人品高尚,能力卓越,顏值更是一等一的出色!
  想想這條,薛湛摸摸胸口,感覺好心慌腫麽回事?
  昨天的酒樓昨天的包廂,這次反過來,朱麒麟準備一桌子好酒好菜招待薛湛。
  “考慮的怎麽樣了?”
  “什麽考慮的怎麽樣?”薛湛裝傻。
  朱麒麟湊近,手扶住其後腦勺兩人額頭碰額頭,帥氣逼人的俊臉無限靠近。
  薛湛目眩神迷。
  “答應跟我在一起的事考慮的怎麽樣?”朱麒麟眼眸含笑再問了一遍。
  這時候不是該含呼其詞的忽悠過去?不按牌理出牌呀男神!
  兵行險著,兵有詭兵,行兵布陣,不按牌理出牌算什麽?
  “我要是不答應呢?”
  “不行。”
  男神你追人的招數如此多,敢問師承何處?
  “你這是強買強賣!”
  “不就是一個玩笑嗎,幹嘛這麽當真?”
  “當好兄弟好戰友不行嗎?為什麽非得改變呢?”
  “咱再打個商量唄!你再考慮考慮?要不把時間再延長一點?一年兩年三五年的,咱不嫌時間長!”
  “其實我沒你想象的那麽好,我這人毛病挺多的。你看哈,我愛無理取鬧,還顏控,還愛撩人,還有點持寵而嬌,而且又不好管,愛跟人反著來,還嘴毒心黑沒個定性,跟你比起來,你就是天上月亮我就是地上珍珠,沒必要為了我這顆珍珠放棄整片星空不是?”薛湛說起自己那也是成堆成堆的缺點。
  朱麒麟看他說完,笑著湊近。
  “是你先招惹我的,你要負責。”
  “我這人不愛開玩笑,信奉行勝於言。”
  “改變一下多重身份,我還是你的兄弟及戰友。”
  “我已經考慮的夠久了,遲疑不定只會多生事端,而且我已經考慮的夠久了,很介意再拖延。”
  “至於你說的缺點,放心,我不嫌棄你。”隨即眼眸一彎,笑笑:“沒人規定月亮不能喜歡上珍珠,也沒人規定月亮不能跟珍珠在一起,星空再亮,不是你。”
  猝不及防被糊一臉,薛湛破罐子破摔,擡頭看看窗外:“一天時間還沒到,你不能逼我!”
  朱麒麟也同樣看了下:“沒記錯,我昨天就是這時候跟你說的。”
  “昨天是那樣說的,但時間不是按今天才算?天色還早著呢!”
  “還早?”
  “還早!”薛湛豎起手指:“起碼還有五、不,還有六個時辰!”
  耍賴耍的一點都不臉紅的薛湛就這麽多拖了幾個時辰,但時間定在那,總歸有到點的時候,不過朱麒麟願意縱著他,這幾個時辰他還是等的起的。
  “我等你。”
  在即將踏入第二天的最後一個時辰,薛湛踏著月色來到忠國公府。
  朱麒麟眼里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若備酒菜,兩人移到花園小亭。
  薛湛端起酒杯,朱麒麟也不逼他,兩人對月共飲直到月上頭頂。
  酒畢,薛湛看眼旁邊琴盒:“國公爺為我扶琴一曲如何?”
  朱麒麟自然應許,親自取出琴盒以腿為琴架,手指輕撥輕撚,一首將軍令便從指尖傾泄而出!曲到高處,薛湛旋身抽劍,借欄柵之力一躍至院中,擡手便是一個炫目劍花!
  上次朱麒麟月下舞劍,這次薛湛來舞,同樣淩厲!同樣劍氣如虹!同樣身若遊龍!
  這次目炫神迷的換成朱麒麟!
  曲到高處,薛湛一劍刺來!
  帶著殺氣!帶著血腥濃厚的戾氣!帶著視死如歸一去不還的鋒利銳氣!
  就這麽直直刺來。
  朱麒麟扭頭躲過,食指中指挾住劍刃,隨劍身抽離而躍出亭欄,隨即轉身打落劍柄,手抱其腰雙雙滾到地上。
  撐著雙手把人壓在身下,朱麒麟輕笑:“想謀殺...!!”
  薛湛手臂一曲勾住朱麒麟往下一拉,隨即用嘴把余下的話全數封存。
  輕舔,含弄,撬開牙關,舔過粘膜,勾住舌頭,接吻的技巧下意識使了出來。
  朱麒麟眼色暗沈,隨即腰身使力抱著人翻了兩圈變成自己在下薛湛在上,雙臂使力把人壓向自己,飛快奪回主動權!
  薛湛:“!”
  男神你長的這麽帥,還這麽會撩人,會上天噠!


第55章 情濃
  兩人在花園滾了一身草,推推搡搡糾纏著進到屋內, 途中唇舌一直舍不得分開, 就算一方偶爾換氣, 另一個也會在喘息之後快速纏上來。
  直到嘴唇紅腫,舌根麻木, 不再滿足於親吻。
  腳後根帶上門,朱麒麟借身形把人壓到床上,手抓著衣縫狠狠一撕。
  ‘噝啦’一聲, 薛湛的上衣就已經半報廢了!
  薛湛悶笑聲, 隨後卻是聲音一啞, 因為朱麒麟叼住他的喉結,含在嘴里還不算, 還拿舌頭舔食, 經不住頭皮當即發麻, 尾音都變了調。
  男人似乎天生知道在床上怎麽取悅自己的愛人, 就算沒有經驗,只要有股愛憐親近之意就勝過所有技巧套路了。
  臥槽!
  心里暗罵聲, 柄著不甘示弱的心理, 薛湛直搗黃龍, 雖然隔著衣服但那份量不輕的柱物體還是猛的跳了跳。
  好大!
  好熱!
  好硬!
  媽噠!有那麽一張男神臉就罷了, 孽根還如此兇猛!你上輩子是救了地球還是怎麽的?親~這後門是不是開的大了點?!
  猝不及防被襲擊, 朱麒麟神色直接一變,額頭現了汗,一雙眸子里的火焰幾乎化為實質!
  薛湛嚇的心頭狂跳, 毫不懷疑自己要有點丁反抗的意圖,這男人怕是立時化身兇獸毫不客氣把他拆吃入腹!他是享樂主義者,到不介意在下,但他介意血濺當場!更介意那不能說的地方撕成重度傷殘!
  奶奶滴!有這麽個兇器早說呀!好歹準備點東西,搞的這不上不上的,難受的不只你一個好吧!
  心里吐槽,薛湛積極主動,使盡渾身解數,用手,用腿根,最後不惜用嘴,才算消停!當然他自己也沒少享受就是了。
  豎日一早,躺在床上薛湛只感覺手酸腿酸嘴巴酸,心道這還沒全壘就已經這樣了,這要全壘上,他還不得廢?!早知道你這麽猛,老子就留著你去折騰女人了!老子身嬌體弱經不起折騰呀親!求放過!
  朱麒麟自然不知道他心里活動,見人醒了,情不自禁收攏手臂,湊上去親吻。
  不過薛湛先一步低頭,讓吻落在鼻梁上,吊著眼神罵:“滾~老子嘴巴疼!”
  之前本就被親腫了,之後還給他含,就那持久力,當時一口咬斷的心都有了!這時候還想親?信不信老子一巴掌呼你到天邊去?!
  “我瞧瞧。”朱麒麟輕笑,手擡起他下巴拇指在其紅腫的唇上按了按,手上飽滿柔嫩的觸感讓其心里又是忍不住一蕩,低頭湊去:“我輕輕的...”
  薛湛掀桌。說好的‘瞧瞧’呢?
  兩人又廝混了陣,在擦槍走火之前朱麒麟被薛湛一腳踹下床,朱麒麟也不氣,穿上衣服打開房門,隨後再次關上。
  “世子還要再睡會,讓人不要打擾。”
  季林抹把臉,低頭應:“是。”自家國公爺雖然臉上還是沒明顯表情,但從小跟到大,季林敢用自己的性命擔保,國公爺的心情估計好到飛起!
  “讓廚房備好面食點心,小半個時辰後送過來。”
  “世子還是用粥食的好。”季林尷尬提議。
  朱麒麟搖首:“不用,他不愛喝粥。”
  季林心里抓狂,但還是硬著頭皮見議:“國公爺有所不知,這首次同房,還是食用清淡的好,否則難受的還是世子。”見自家國公爺還是一副不開竅的模樣,季林破罐子破摔:“屬下準備了兩本書及一些瓊膏,回頭有空,國公爺看看。”
  聽的人還不覺的什麽,季林這說的都要羞恥感爆表了!
  他一個有品級的將軍,上司的床第之事要管!還要自貼腰包給買小黃書!!還有比他更悲催的嗎?!啊有嗎?!!
  以後事實會告訴他,沒有最悲催只有更悲催,給買小黃書算什麽,當守門人被迫聽墻角還輪到當拎澡工,才叫更悲催!那時他無比想念遠在邊境巡視的烏將軍!
  烏將軍你快回來呀!我以後再也不笑你蠢了!這事一般人幹不來呀摔!
  季林的崩潰兩個正主自然不知道,剛剛情定又開了禁,兩人吃頓飯都恨不得貼在一起,眼神對視下都冒粉紅泡泡!不知道實情的都道兩人交情好,知道實情的季林眼睛都幾乎要閃瞎!
  不過也有火眼金睛的人,比如從小跟自家主子一起長大的吳用。
  “主子,你該去照照鏡子。”
  “要不撒泡尿照照也成。”
  “把衣領收收,遮遮脖子。”
  “把眼神收斂點,嘴角壓壓。”
  “用冷水洗把臉降降溫吧,這一臉粉色幾乎沒眼看。”末了,淡淡加了句:“屬下知道你破處,是該慶賀,但要低調知道嗎?”
  薛湛臉皮厚,這點調侃根本沒放心,反而摸摸臉:“有這麽明顯嗎?”
  吳用斜眼:“只要眼沒瞎。”
  “那就沒辦法了。”
  吳用:“.......”敢情半點沒聽進去?!
  “以後我也是有男票的人了!想想好激動腫麽辦?!”薛湛一臉夢幻,隨即擺手:“我這幾天會比較容易興奮,交待下去,一般事別來惹我!不是一般事也別來惹我!實在不是一般事,嗯~想想後果。”
  吳用沖之白眼,但還是老實下去交待了,不過交待的事實比較扭曲。
  事後薛湛招來人問:“吳用跟你們怎麽說的?”
  聞言,虎豹營兵丁甲一臉扭曲。
  薛湛語氣溫和:“說吧,我不怪你。”
  兵丁甲一臉警惕:“世子說好不怪我我才說哈。”
  “一言即出,駟馬難追。你說。”
  兵丁甲這才說:“吳百戶說世子最近發情期到了,讓屬下一等少刺激世子,否則清白不保!”
  薛湛:“.......”
  很好,吳用同誌你的節操掉出了新高度,值得表揚。
  “去,”薛湛笑的一臉無害:“去把吳百戶叫來。”
  有個愛掉節操的將軍就有一邦愛掉節操的兵,兵丁甲深懂掉節操之道,欲言又止道:“世子,吳百戶已經是有婦之夫了,若沒了清白,該如何跟夫人交待?要不世子找羅教官吧!”隨後一本正經的見議道:“羅教官雖然長的不算最帥,但一身英武男兒之氣,又身強體壯!絕對耐操!”
  薛湛盯著他,隨即換成憐憫臉。
  不用從頭開始聽,只要聽到最重要部份的羅一,微笑著拍拍兵丁甲的肩,成功把其嚇尿後,道:“來,我們找個地,談談‘耐操’這個問題!”
  兵丁甲嚇的眼睛暴突:“!!!!”
  世子坑我!現在道歉還來不來得及?!
  薛湛無辜攤手。騷年,不是我坑你是你自己坑自己!你難道不知道坑人之前要確定正主不在?!正主在還這麽坑,勇氣可嘉。不過放心,你們羅教官鋼管直,不用擔心貞操。
  虎豹營這邊節操碎一地,雄獅營那邊到還正常,不過在季林看來,自家國公爺的心早就飛走了!天色才暗,幹脆人都飛走了!
  劉故問:“國公爺這麽晚還去哪?這時候回城,城門不都已經關了?”
  去會情人這種事我會跟你說嗎?
  “做好自己的事,不該問的別問。”
  劉故被罵的很是無辜:“我不就是問問嗎,不說就不說唄。”隨後又道:“國公爺不會去虎豹營找薛世子去了吧?又商議演習的事?”
  “...嗯。”
  “這有什麽不能問的?不過虎豹營那些訓練法子的確聞所未聞,上次演習我們好多人都被‘幹掉’了,這才一年,這要過個兩年多上幾次戰場,這勝負就玄了。”
  “嗯。”
  單蠢真好!
  朱麒麟的確是來了虎豹營,不過不是商議什麽演習,純粹就是談情說愛來的。
  “見過國公爺。”
  “薛世子。”
  兩人一碰面這眼神就自帶鉤子,鉤鉤纏纏,恨不得當即摁住對方先啃一頓才好,不過好在理智尚存,面上客客氣氣的見過禮,然後一副有要事相商的模樣進到屋內,門房一關。
  ‘啪’,理智的那根弦立時碎成碴。
  唇才碰上唇,就破不及待的打開牙關,或邀請或侵略,唇舌纏繞,恨不得打個結才好,明明才分開幾個時辰,可卻感覺慢長的過了好幾年,這思念這相思,幾近入骨!
  一吻畢,分開的嘴間拉出銀絲。
  朱麒麟靠在門上把薛湛攏在懷里,用低沈的聲音輕笑:“真想把你栓在腰上。”
  “栓在腰上幹什麽,讓我做腿部掛件唄。”想起腿部掛件的梗,薛湛也是樂子。“京城那些千金小姐要知道她們苦等傻等的國公爺栽在我這棵歪脖子樹上,怕是得沖上來與我拼命!”
  “不會。”
  “為什麽?”
  “因為她們沒有資格。”
  薛湛自己都被甜了一臉!
  求別這麽撩!再這麽撩我會把持不住的說!
  果真,不談戀愛的男神是神,談起戀愛的男神不是人!
  再怎麽心神蕩漾,兩人還是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一來是地點不對這里是軍營,二來是朱麒麟隱約感覺到男人間的床第並不是這麽簡單。
  大朝前日,朱麒麟照例傍晚回城,到國公府第一件事就是把之前季林所說的書翻出來。
  兩本小黃書,巴掌大,線條清晰,姿勢大膽,看的人臉紅心跳,但朱麒麟只剛開始有點不好意思,之後便神色如常的翻了個遍,連最後兩頁一些文字提要都閱讀遍,隨後放回盒子,拿起旁邊巴掌大的瓷盒。
  擰開後,一股媚俗的艷香飄散開來,俊眉當即皺起。
  季林敢用自己的性命擔保,他買的絕對是市面上最好的瓊膏了!就這麽小小一盒,五兩銀子,心疼死他了都!問題是還不能沖作公款!為了上司的床第樂事他都自掏腰包了,還要如何?啊?誰能做到他這樣?!他自己都要感動了!
  但,這份心意朱麒麟註定是要辜負了。因為就這艷香,一拿出來,他那脾性不好的相好估計會一腳踹他下床!
  季林會哭暈在茅房的。
  次日早朝散畢,依例到宣政殿商談些事,隨後出門直奔太醫院。
  太醫院李太醫迎了出來。
  “下官見過忠國公。”
  朱麒麟頷首。
  “國公爺請。”李太醫也不介意對方冷淡,恭敬把人迎到門內,奉上香茶。“這個月的傷藥下官已經備好了,明日就讓人送到忠國公府。”
  一般武將的傷藥月例都是皇莊里的藥莊供應,只有一些特殊的皇親貴勛才會由太醫院供應傷藥,但像朱麒麟這樣像月例般每月初發放的,還真沒一個,由此可見其聖眷隆恩。
  “不急。”朱麒麟端起茶盞抿了口,隨後放下茶盞道:“今天過來是有件事想麻煩李太醫。”
  “下官惶恐,國公爺有事盡管吩咐。”
  太醫院雖與其他朝官不同,但也講究人脈,而且因其特殊的技藝,在有些時候反更需要別個幫助,朱麒麟貴為一品國公,更是禦前紅人,加上尚且年輕,不出意外絕對是下一任皇帝的左膀右臂,橫跨兩朝到時怕是武將第一人,傻子才會與其交惡。
  朱麒麟擡眼。
  李太醫能當這麽多年太醫,其察言觀色的技能也是練到滿點,當下沖旁邊的小徒弟道:“去把國公爺的傷藥再點一遍,登記入冊。出去時把門帶關。”
  小徒弟依言帶關上門,待人走遠,朱麒麟才道:“我想請李太醫幫忙制些瓊膏。”
  好懸沒從椅子上跳起來,李太醫盡量平靜語氣:“瓊膏有很多種,功效也有不同,不知國公爺要的是哪種,又是何人用,知道這些下官才好配藥。”
  “怎麽說?”
  盡量壓低語氣道:“瓊膏只是統稱,不知是女子用還是男子用?”
  朱麒麟淡定掀掀眼瞼:“男子。”
  李太醫幾乎想把前一秒的自己給呼死!要你多事,問什麽男子女子,配個兩方都能用的不就行了?結果這麽一問,知道太多,會不會被滅口?!
  背後有了汗意,柄著反正已經問了不若問清楚的意思道:“功效呢?有養身也有助興的,還有保養的,不瞞國公爺,這男人床第確有許多事需要註意,若保養不當,年老怕是會下病根。”
  “不需要助興的。”
  言下之意就是養身跟保養都要了?
  李太醫聞歌知雅意,再道:“其實最好的法子是由我把過脈,開些養身的藥材泡藥浴,看體質需要還可以喝些藥調身,雙管其下,方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還要喝藥?”
  “男子體質屬陽,陽陽相配,會給受方造成負擔,用以溫涼藥材調養,對受方有好處。”簡單說就是敗火的藥。
  朱麒麟擰眉。要開藥方就要把脈,把脈就需要見到真人,到不是怕李太醫泄露出去,他是怕薛湛惱羞成怒拿刀砍他!要不就是血濺當場殺人平怒!
  “這樣吧,國公爺要是不介意,下官給開個藥方,先吃兩副看看效果,若是可行每月吃兩副就成,要是反應不好,下官再改。”
  “不會有異?”
  “這到不會,都是些溫涼敗火的藥,吃著沒基害處。”
  朱麒麟松了眉頭,隨後提起瓊膏:“香味不要太濃,藥材要最好的,銀兩方面我會添補。”一是一二是二,不是份例的傷藥,朱麒麟自不願留人話柄。
  李太醫頷首表示知道了。
  “什麽時候有?”
  總覺的這個才是最重要的李太醫楞了下,忙道:“明日下官就開始做,大概兩日過後。”
  “如此就勞煩李太醫了。”
  “哪里,應該的。”李太醫拱手,臨出門見朱麒麟瞥了眼,忙道:“國公爺放心,此事不會有第二人知道。”
  “嗯。”
  送走朱麒麟,李太醫擦了擦汗,搖首暗嘆,之前皇上有意為忠國公賜婚,事情還沒證實就引得京中千金紛紛意動,太醫院同僚也曾八封過誰家女人有此殊榮。不想,國公爺不愛蛾眉愛須眉,若被人知道,這些千金估計要哭瞎眼睛了!話說是哪家公子捂熱了這副鐵石腸?
  八封之火燃燒,暗自把京中有名的公子過了遍,發現沒一個像的,難道是小門小戶的少爺?不對呀,誰不知道忠國公除了軍營還是軍營,哪有那時間跟人培養感情?難道是軍營里的將士?這更不對了,雄獅營這幾年又沒換成人,要看對眼早就看對眼了,還輪到現在?
  心里過了好些人,但唯獨沒想過現今京中另一個炙手可熱的禦前紅人,薛湛。蓋因對方風頭直逼前者,又同是武將,暗自相爭都還來不及呢,哪會看對眼?
  但往往最不可能的就可能是的,更何況碰上薛湛這奇葩,撩人把自己給撩坑里的。
  把八封之心打散,李太醫沖遠處的小徒弟招手:“去跟醫正說一聲,明後兩天我沐休。”
  小徒弟楞了下:“昨兒師父不是說不休了嗎?”
  “哪那麽多廢話?讓你去就去!”
  被瞪的縮了縮脖子,忙應:“是,徒兒這就去!”
  瞪走小徒弟,李太醫就開始整理藥方,待最完善的藥方出來也就到回府的時間了。回府後也沒閑著,找藥材,碾藥材,為了保密全部要自動手,隔天又忙上一天把藥材制成半成品,趁藥材放涼的時間,還整理了一些男子床第間的註意事項,寫成手劄,第二天待瓊膏制成,與之一起封箱送到忠國公府。
  彼時朱麒麟難得呆在忠國公府,按下嘴邊笑意,招來管家。
  “派人去定遠侯府請薛世子來一趟,就說我得了一壺好酒,請他過來品賞。”


第56章 開車
  朱麒麟邀請的是晚上,但薛湛這等不及的吃罷午飯就過來了,兩人膩歪粘乎,傍晚設宴湖心
  亭,朱麒麟以腿為琴架撫了一曲《鳳求凰》。
  月影皎皎,劍眉星眸面如冠玉的男人端坐亭欄,手指在古琴輕撚撫弄.旖旎纏綿的曲調便從
  指尖傾泄而出。
  原本薛湛是最討厭這種糾糾纏纏曲調的,嫌它不夠激蕩,但今天才發現他不是討厭這種糾糾
  纏纏的曲調,而是人不對。就像今天,同樣的曲調,技藝也說不上高超,但他就是聽的如癡
  如醉順帶臉江心跳耳朵發燒。
  娘的,這男人談起戀愛來真是一套一套的!果真是真人不露像,露像不真人!
  一曲畢.薛湛支著下巴眼神迷離。“再彈一遍。”
  朱麟麟與之對視,欣然應許。
  曲到中途,薛湛起身,一手揮開古琴跨腿坐上去,朱麒麟配合的環住他腰,下顎輕擡,正好
  迎上薛湛湊上來的唇。
  兩唇相交便迫不及待的打開牙關,讓唇舌交纏水乳交融。
  或激烈,或溫柔,或纏綿,或霸道,薛湛腰都軟了,朱麒麟好受不到哪里去,環在對方腰上
  的手恨不得把人揉進自己骨子里!
  薛湛退開,感覺腹間抵著的硬物,悶笑出聲:“你什麽時候去記的《鳳求凰》曲譜?”
  “昨天。”朱麒麟眼神灼熱。
  眼神激蕩,薛湛惡心眼的用腹部磨了磨。
  朱麒麟立時呼吸一變.輕哼出聲:”練了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薛湛手指輕撫上朱麒麟臉,最後停在唇邊,以指頭按壓,在逗弄的人欲罷不
  能時才輕輕的吮吻而上。
  “只能彈給我聽。要被我知道還有第三個.我先砍了你.再殺了他.回頭我給你陪葬!"
  這種霸道的情話聽了朱麒麟呼吸一頓,隨後一股足以焚燒理智的情欲從腳底爆炸而上,眼
  里的火焰化為實質,環在對方腰上的手一緊,就這麽起身,另一手撫上後腦勺狠狠壓向自己。
  雙腿緊緊盤在朱麒麟腰上,隨看對方步伐走動,兩人腹間硬挺隔看衣服廝磨,薛湛的心情也
  並不比他平靜多少!
  一腳踢開門.隨後擡腿合上,管不了有沒有關好,朱麒麟抱著人大跨步進入里室,靠近床邊,
  抱著人直直跌入軟床。
  薛湛被壓的冷哼一聲.尾音卻再次被朱麒麟吞進嘴里.嘴巴都被親的疼了.只歪頭喘口氣的
  功夫,身上衣服就糟了殃.
  噝啦一聲,上好的錦服就成了報廢品。
  雙肘撐起,薛湛沖之白眼.“我說你就不能好好脫?”
  “不能。”
  媽噠你個問騷!高冷禁欲不拘言笑的屬性呢?!再撕下去,老子給你寄帳單信不信?!!
  不管薛湛如何炸毛,朱麒麟的反應是一撕到底,待人赤條條了,跪在薛湛腿間撐起上身,一
  手捏住自己衣領,用力一扯!
  性感感燎人的動作再加上那張作弊似的男神臉,薛湛覺的自己不完都簡直不科學!
  屋外月影皎白,屋內床賬內兩具赤裸的男性身體纏繞廝磨,那股瘋狂勁都狠不得把對方吞吃
  入腹!
  薛湛引頸輕吟,弓起的喉節立時淪陷在朱麒麟的嘴里,神含弄被吸吮,甚至還輕輕的啃咬,
  薄弱命門被攻陷,那種連性命都交入對方手里的感覺,簡直讓人發瘋!
  朱麒麟沒有經驗,但架不住小黃書研究的好.一邊親的人恍惚迷離,一邊握住兩人性器磨擦,
  火花四濺電閃雷吟,薛湛幾乎都為自己會被他這麽摸出來.
  不過朱麒麟已經不是之前的小初哥了,研究過小黃書的他早已不滿足於此,他要是的更徹底
  更深入更激烈更霸道的占有這個人!直到這個人從深處染上自己的氣味,讓他屬於自己,讓
  他再也不會把目光放到別人身上!
  孤單寂寞二十多年,一朝被人填滿心房嘗到那種有人相陪的感覺,那份霸道那份偏執幾乎讓
  人心驚!薛湛之前說他會砍人會殺人,他又何常會許他移情別戀?既然惹了他,既然讓他動
  了情,知道情為何物,就要有一生一世不死不休的覺悟!
  藏在俊帥外表下的那份洶湧澎拜,在情欲的逼迫下破了一絲縫隙,薛湛察覺,整個身體像通電一般,連腳趾都卷縮了下。
  臉頰發燒,以手遮臉,羞恥怒罵:”你個悶騷男!”
  朱麒麟沖之揚眉,伏身從暗格內摸出瓷盒,擰開.用手指挑了,摸索著往後塗去。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菊花真被碰到的時薛湛難免抖了抖.從不向外人露的私處被摸索著塗
  上膏狀物,淡淡的雅香環繞鼻間,隨後被撐開被含入手指,偏生指尖還不老實,一邊往里面
  捅一邊還四周摸索摳挖!
  到不是痛,只是那種心理上的壓迫以及羞恥感,薛湛懷疑自己下一刻就會爆起殺人!
  “磨磨蹭蹭,你還不如直接捅進來給我個痛決!”再這麽磨下去,他不保證他真的會謀殺親
  夫!
  灼熱緊致的柔嫩甬道環繞指尖,又緊又熱又軟,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沒有直接蠻幹,
  他到好還嫌他磨蹭!
  朱麟麟是哭笑不得:“不行。你會受傷。”
  薛湛:“…”刀呢?我的刀呢?我要殺了這悶騷無恥男!
  手指摸索摳挖,從食指添加到中指,瓊膏遇熱化開,幹澀甬道變的潤滑濕潤,忍著一頭大汗,
  終是把無名指也放了進去.三根手指摸索著,最長的中指無意間掃過一個硬點,感覺身下的
  人全身一抖,朱麟麟舒了口氣。
  李太醫的手劄沒白看,總算是找到了!
  手指摸索著狠狠磨碾戳弄,那種異樣快感,讓薛湛忍不住輕吟出聲。
  “嗯......”
  朱麒麟身體一僵,名為理智的男根弦‘啪’一聲崩斷,退出手指,胡亂在自己肉棒上塗了些
  瓊膏,隨後抵住穴口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撐開緊致甬道,那種被緊緊咬住以及灸熱的觸感,
  轉息就把他逼出一身熱汗。
  薛湛也好不到哪去,男人天賦異稟,肉棒比常人大了一號不止,又硬又熱,從沒被人碰觸到
  的私密地被一寸寸撐開,生理上的壓迫感以及心理上的羞恥感,讓他越發敏感,一敏感就開
  擡緊張,連帶約括肌收縮,朱麒麟前進的就越發困難。
  這簡直是個惡性循環!
  忍著兇猛蠻幹的沖動,朱麒麟伏身親吻:“聽話,放松。”
  薛湛瞪他.只知道讓他放松,怎麽不讓你那孽根縮小點?又大又硬又熱.當老子什麽?!
  心里暴躁的想掀桌,但還是盡量吐息吸氣放松身體,朱麒麟也不再一昧蠻進,而是退一點再
  進一點,借助融化的瓊膏一寸一寸的推進。
  過程雖然緩慢磨人,但總歸是進去了。兩人皆是松了口氣.薛湛看朱麒麟男那一腦門的汗,主動把腿環到對方腰上,暗示性的緊了緊。
  朱麒麟盯著他,就像兇獸盯著自己的獵物,腰部挺動,肉棒退出再進去,從試探性的緩慢到
  快,再到急,最後幾乎是兇狠!堅固厚重的雕花床都吱吱作響,要不是腿環看他腰,估計一
  下就能把薛湛頂到床下去。
  激烈的摩擦,快速操幹,敏感的感觀都被調動了起來,薛湛吞在喉嚨的呻吟終是從嘴邊溢出。
  “...嗯...慢...”
  濃厚的鼻音甜膩的語氣,不僅沒有讓速度變慢反而越發的快!
  一次一次的快速捅入操幹,原本幹澀甬道被化成水的瓊膏滋潤的越發柔滑,無形中方便了朱
  麒麟的動作。挺腰擺胯,掐住腰肢的手配合迎送,讓每一計操幹都捅到最深!狠狠的摩擦那
  一點!讓重重的為道把他逼到頂峰!
  “...啊...唔...”
  酥麻的感覺在身體內部不斷炸開,快感累積泛濫成災,眼前火花四濺,讓薛湛有種自己會被
  他操射的即視感!
  事實上朱麒麟的確有這個打算,想讓這個男人臣服,想讓這個男人露出從不有過的柔軟姿態,
  同時想讓他快樂想讓他開心,想要他永遠離不開自己!
  前列腺被摩擦的強烈決速堆集成災,但因為姿勢原因肉棒得不到安撫,快被逼瘋的薛湛想要
  用手弄出來。
  屁股被狠狠操幹,一邊給自己手淫,想想都羞恥破表的想法卻被男人無情拍開。
  ”不準。”
  薛湛瞪大眼.眼角已經被逼出了生理鹽水。
  “從今以後沒有我的準許,你不準碰”朱麒麟眼內火焰兇猛,眼內的警告半分不得作假。
  體內肉棒動作半分不停,難耐的快感讓薛湛無意識絞緊床單,忍著嘴邊呻吟喘息著問:“
  撒尿呢?洗澡呢?也不準碰?”
  朱麟麟退開身,肉棒退到穴口爾後以雷劈般的重擊狠狠撞進去,看著身下的人被這一撞撞的
  身體崩直魂飛魄散,雙手掐著腰,退開身體然後以比剛才更兇更猛更重的力道狠狠撞進去。
  “不......”薛薛湛仰首嘶吼,緊緊絞住床單的手指都泛白。
  不再偽裝俊美表皮下的占有欲,朱麒麟眼里的火焰變為黑色:“不準碰,否則我就把你綁起
  來。”
  薛湛神魂回歸,喘著粗氣不甘示弱,“有本事以後都不用手,全程把我操射!”
  “有何不可?”
  隨著尾音落下,朱麒麟再次後退,讓肉棒滑到穴口,隨後以雷霆之勢再次狠狠撞進來!再退
  後,再撞進來!如此反複,在把薛湛操幹的眼淚直流後,一計狠狠重擊撞到最讓人欲罷不能
  的硬點,雙手緊緊扣住他想逃的腰身,抵著那一點,腰身畫圓碾磨擠壓!
  “!!!!!!”薛湛仰首,張大的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眼淚落入鬢角,找回的聲音沙啞低沈;“...想射...讓我射...”整個身體敏感的到了極致,
  他知道只要稍微碰兩下肉棒,身體就能達到頂峰,但他記得之前的話,如早去碰不是可能而
  是真的會被綁!那樣才叫真的求救無門!
  身體緊繃,約括肌縮緊,咬住體內的肉棒狠狠一吸,朱麒麟冷哼,腦門的汗滾落下巴,挺動
  腰身讓行動告訴他。
  想射,我就讓你射,多少次都沒關系.直到你射不出為止。
  狠狠的操進去再快速的退出來,帶出穴口媚肉,再次操進去,碾壓前列腺撞出火花,如此反
  複,待到快感累積身體敏感到痙孿,朱麒麟眼內黑色火餡化為實質,緊緊盯著薛湛,腰間挺
  動的速度不斷加快!加重!加深!算計好角度,肉棒每次退出操入都重重摩擦過那一點,最
  後一計重擊,直插入底!
  隨朱麒麟一聲低吼,薛湛眼前一黑肉棒鈴口一酸,早等不及的精液盡數噴吐而出!也幾乎在
  同時,直操入底的碩大肉棒顫抖著精關失守,在最深處激射出濁夜。
  兩人在同一時間達到高潮!
  太過激蕩的性愛讓薛湛雙眼渙散失神,朱麒麟摸索出帕子把兩人身上的汗液濁液擦幹凈,隨
  後伸手讓人枕看自己手臂,順帶掰過下巴,湊上去溫柔的舔弄安撫,薛湛眨巴眼,輕哼聲往
  朱麒麟懷里湊過去。
  心里軟成一灘水,溫柔的舔弄安撫逐漸變的濃重奔放,當牙關失守,唇舌交纏,背後的手撫
  過敏感區域.欲火重燃好像是必然。
  這次不再有磨人的前戲,朱麒麟暗示薛湛轉過身,眼神暗沈的摸過腰間那兩首掐痕,隨後挺
  腰抵住入口.胯部一送狠狠捅入進去。
  薛湛輕吟,朱麒麟也舒爽的舒口氣,先是輕輕的碾磨挺弄,隨快感的累積速度再次攀升,平
  躺的姿勢不好用力,朱麒麟腰部使力翻身而上,隨後頂開薛湛大腿跪於床上,背後的姿勢比
  之前面對面的姿勢更好施力
  !
  操入再抽出,然後再操入,才高潮沒多久的身體敏感異常,經不住逗弄,很快又沈淪在新一
  波的快感旋窩中!
  這一次遠比之前那次還要長,薛湛再次嘶吼著被操射,朱麒麟卻忍住了,抽出硬挺的肉棒,
  愛憐親了親雙眼失神的薛湛,掀開床賬隨手套了件褲子披上衣服,到外室推開房門。
  用棉花塞著耳朵的季林從暗處走出身影。
  朱麒麟瞥他眼:“備熱水。”
  季林嘴角一抽,國公爺你還記得我是有品級的將軍而不是搓澡工嗎?你在里面被翻紅浪,我
  在外面餵蚊子,操碎心了我都!
  心里這麽吐糟,回頭還是拎了兩大捅熱水來放到門口。
  朱麒麟再次打開門,提上兩桶水,長腿一伸關上門。
  “去休息。”
  “......”還算有點良心!不過轉身一看天色,奶奶的熊.天都快亮了還睡個毛線睡!
  屬下的吐槽朱麒麟可沒心思管,提著兩桶水倒入凈窒浴俑,試過水溫剛好,回頭把快要睡著
  的薛湛抱過來。
  “阿湛.洗了澡再睡。”
  薛湛趴在他肩膀上掀掀眼皮,表示還沒睡著。
  朱麒麟輕笑,伸臂把人抱進浴桶,隨後脫了衣服也踩了進去。
  溫熱的水溫最適合疲憊過後的舒解,不過水下赤裸的肌服相親,原本就沒釋放的朱麒麟很快
  堅硬挺撥,在薛湛瞪大的眼睛下,找準穴口,挺胯送了進去!
  薛湛:“......”
  床下男神高冷,床上男神兇猛,咱能打個商重中和一下不?!
  我身體素質好是用來建功立業保家衛國的,不是用來在床上被你折騰的!
  分手!必須分手!媽噠,早知道你是這麽個人形兇器,老子眼瞎才會摔你這坑里!
  話說你看上老子不會是因為老子耐操吧?就你這變態孽根變態體力持久力,一般人還真受不
  住!
  心里怨念太強,最後一句不知不覺嘟囔出口,待薛湛察覺時,朱麒麟已經聽了個明白,
  薛湛脖子哢哢回首,朱麒麟沖他揚眉。
  “看來我還不夠努力”雙手掐著腰部讓其背對目己,示意他攀著浴桶邊,朱麒麟用肉棒在
  穴口磨了磨,隨即狠狠連根撞入!
  “!!!”薛湛被撞的身形一蕩,內心寬條面。
  不!男神!你已經夠努力了!真噠!求你別這麽努力!寶寶受不住呀!!!嚶嚶嚶......求狗
  帶!求後悔藥!!求放過!!!


第57章 翌日(短小君)
  豎日午時,薛湛才捂著腰從床上爬起來, 腳踩到地上都是軟的, 嘴巴不用照鏡子就知道是腫的, 脖子上身上手上腿上全是印子,最嚇人的是腰上那兩道掐痕, 青了都!
  如果是信息爆炸的現代,他一定匿名發個帖子,帖子主題就用鮮紅的大字帖出來。
  男票床下高冷禁欲, 床上鬼蓄腹黑+人形兇器, 我是分手?!還是分手!!還是分手?!!
  附+:男票顏值爆表!身份尊貴!票子房子車子多到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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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好事者一定會這樣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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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上的是想讓樓主跟他男票分了, 然後你頂上?
  我頂樓上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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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這樣的男票不緊緊抓在手里還想分?信不信你分了, 轉首就有成群結隊的撲上去?
  話說樓主真不是來炫耀的?確定不是來炫耀的?
  顏值爆表!身份尊貴!票子房子車子多到爆!這樣的男票請不要大意的給我來一達!兩達也行!
  只有我一個人好奇樓主男票在床上是如何鬼蓄腹黑+人形兇器的嗎?
  你不是一個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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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一個人+10086
  頂樓上, 順帶喊話樓主!有本事發帖有本事發照片呀!有本事發照片有本事透露一下細節呀!
  ~好汙!
  ~同汙!
  ~同流合汙!
  薛湛這邊腦洞越開越大, 那邊朱麒麟算好時間推門進來, 掀開厚重帷幕見人靠在床邊發呆。
  “醒了?”
  “沒醒。”薛湛精神萎靡的掀掀眼皮子,身體往後一倒:“我剛才在夢遊, 別理我。”
  朱麒麟低沈笑下, 走到床邊把人扶起來, 順勢讓人靠在肩窩口, 下巴湊到額頭親了親, 隨即一楞上手摸了下,劍眉擰起:“有點低燒。”
  薛湛有氣無力的白他眼。
  就他這體質還能給他弄到低燒,摸摸良心內疚不?
  “我讓大夫過來給你看看?”
  “我不想事後還要殺人滅口。”薛湛瞪他眼, 隨後自己摸摸額頭,發現溫度不高。“這點溫度過會兒就好了,沒事。”特種這兵種本就是高危職業,風里來雨里去,別說這三十八幾的低燒,就算高燒40在泥地里滾一滾也是常有的事。
  “難受別撐著,國公府有可信的醫者。”
  “知道,我餓了!”
  朱麒麟只得吩咐上膳食,肚子餓的咕咕叫,薛湛滿心以為能吃頓好的,可沒想端上來的全是流食!不是粥就是湯,粥是蔬菜粥,湯是那種清淡可以直接算做素食的,薛湛用勺舀了半天才大菜葉里發現一丁點肉沫!
  壓了他一晚上,結果肉都舍不得給他吃!這是打算餓死他另找新歡?渣男!
  薛湛眼里的怨念大強烈,朱麒麟親手給他舀了碗湯,柔聲道:“你現在不方便吃味道過重的,等過了今天,明兒我再讓廚房給你做好吃的。”
  菊花殘滿身傷,要可以他也不想給自己找不自在,但瞧著這些清淡的就越發覺的餓了。
  “我陪著你吃。”
  “真噠?”
  薛湛立時心里平衡了!至於心疼什麽的,哼哼,昨兒那麽折騰他的時候怎麽就沒見他心疼?少折騰一次,他今天也就不用受這罪了!活該!


第58章 翌日二
  早飯午飯一頓解決,薛湛斜眼:“你讓人去請了假沒?”
  “我派人跟吳百戶說了聲。”軍營畢竟不是普通衙門, 就算薛湛身為主將也不能無故缺勤, 理由好找, 但總歸要說一聲。
  “這就好。”隨後嘆氣:“我可不想被那些吃飽了撐著的禦使參一本,雖說我不怕打嘴仗, 但總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被我氣出個好歹來,可就罪過了!”
  那得瑟的小表情看的朱麒麟心里一蕩, 眼神深遂兩分, 嚇的薛湛擡起屁股就要挪地兒, 朱麒麟拉住人,輕咳聲:“我帶你逛逛國公府。”
  薛湛警惕瞄他:“只是逛國公府?”不怪他草木皆兵, 實在是昨夜的遭遇太慘烈!
  “只逛國公府。”朱麒麟重申, 但太拇指經不住在其手腕摩擦了兩下。
  薛湛盯著自己手腕上的鹹豬手:“......”
  知道‘言不由衷’四個字腫麽寫不?
  再摸信不信老子剁了它?!
  朱麒麟又摸了一下, 在薛湛抽刀之前放開, 露出抹溫柔笑意:“走。”
  花癡晚癌期薛湛立時被這一笑晃的把初衷忘了個幹凈,樂滋滋的湊上來:“話說來了國公府這麽多次我還沒好好逛過呢!”
  兩人出了院子就那麽束著手閑逛, 逛到一半薛湛問:“這是最先的忠國公府?”
  “不是。”朱麒麟搖首:“之前的忠國公府太過破損, 這宅子是我承爵之後皇上賞賜的。”
  薛湛恍然:“我就覺的這規格跟我們定遠侯府差不多。”
  “賞賜之時皇上有意賞賜另外一座, 聽說是王爺規格, 比這棟大一半, 不過我拒絕了。”
  聞言,薛湛當即看白癡似的看他:“你傻呀?!”這可是京城!不是什麽偏僻野林!君不知後世那丁點大的地兒都貴成啥樣!而且王爺規格一看就知位置極佳,肯定沒出二環!比這大一半?不算雕欄玉砌的古物, 不算錯落有致的布局,哎喲媽呀!薛湛捂住胸口痛心疾首:幾個億也就不說了,換成白銀都好幾十萬!結果就被你這麽輕飄飄一句‘不要’給拒絕了?!你個敗家媳婦!信不信老子休了你?!
  朱麒麟如果會讀心術,大概會勾唇一笑,然後拖著人回房就‘媳婦’這事好好商量一下。慶幸他不會讀心術,所以薛湛的屁股逃過一截,道:“當年國公府就我跟我奶奶兩個主子,加烏熊一等屬臣,捆一起加三倍都住不滿,何必給皇上留下驕奢浪費的映像?”
  當年祖孫倆單槍匹馬回到京城,以前的世交關系全部形成虛設,能依靠的就只有朱棣這個皇帝,當然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刷存在感的機會。這就是官場覺悟。
  “更何況皇上在別的地方也補償了,賞了好幾個莊子。”說著領著人進入一個有守院的院子,經過重重關卡進入最里面的鐵包木大門,門上掛著好幾把大鎖。
  薛湛瞪大眼睛滿懷期待的看著朱麒麟取出好幾把鑰匙,然後在他星星眼的表情下按順序一一打開。
  朱麒麟好笑看著他,拉住他手:“走。”
  一品國公的內庫呀,想想就好激動有木有?!
  懷著參觀土壕的心理,薛湛隨之進到里面。
  庫房四處密封不透光線,朱麒麟拿出火折子把墻燈點燃,隨燈點燃的越多整個庫房的面貌也就展現的越多。只到墻面的燈沒一盞落下。
  前朝瓷器擺了滿滿一墻,里面就有好幾件被後世炒成天價的青花!直達屋頂的實木櫃里一層層擺著各類珍寶古玩!小到拇指粗的玉器,大到一人高的紅珊瑚!還有兩排矮櫃上累著一個個錦盒,隨便打開就是一滿盒的南珠,顆顆拇指大,粒粒圓潤飽滿,就那光澤就那色度,慶幸自己不是女人,否則當場就能瘋。
  從最初的激動到驚詫隨後到麻木,待朱麒麟回到身邊,薛湛偏頭一臉真誠:“土壕,給抱個大腿唄?”
  朱麒麟笑,伸手在他脖子後捏了捏:“你不用抱,我本來就是你的。”隨著話尾落下,鑰匙也被放在他手上。
  怎麽有種新婚夜過後老公把家產交到老婆手上的即視感?
  “只有這些?”薛湛懷疑看他:“小私庫什麽的?”
  “我書房里還有密室,我帶你去。”
  所謂的書房就在他們之前出來的那個院子,密室就在書案後面,不過在之前要先把書案抽屜按順序抽出才行。
  “抽屜不能亂開,否則就算打開了,密室的機關也沒關。”
  薛湛脖子子一涼。果真古人的智慧當真不能小瞧呀!
  進到里面,果然密室區別於內庫,樣樣皆是精品!而且有比珍寶更寶貴的東西,比如忠國公爵位的鐵卷丹書!
  “這是真的鐵卷丹書?”
  朱麒麟湊近:“定遠侯府應該也有吧?”
  “那麽重要的東西老頭子才舍不得給我玩。”現在的定遠侯隔了一層就更不可能了,說著星星眼看朱麒麟:“我可以上手看看嗎?”
  朱麒麟轉手就從架子上拿下來遞給他。
  薛湛接住,頓時手往下一沈。“好重!”
  “它是鐵的,當然重。”
  “我當然知道它是鐵的。”用鐵鑄就,意思就是承諾像鐵一樣不變,也算是給功勛世家一道免死金牌吧。不過沒有什麽承諾是不變的,更何況是帝王的承諾,君不見有太多功臣能人被斬殺在帝王之劍下?朱家王朝還是赫赫有名的!
  把東西放回去兩人出了密室門,朱麒麟讓人送來點心跟營養湯,陪著薛湛吃了點,之後讓他自由活動自己便坐到案幾後處理公務。
  薛湛沒興趣翻書,索性搬了椅坐到旁邊,拿出之前的鑰匙晃了晃,湊近問:“這鑰匙真給我呀?里面的東西隨我支配?”
  朱麒麟笑看他眼:“是,包括以後的。”順手從案幾上抽出賬本:“還有這些,國公府的花名冊,以及花用支出,還有所有進項賬本。”
  “包括你的?”
  “對,包括我的。”
  薛湛這下來了興趣:“那我要卷了錢跑了怎麽辦?”
  朱麒麟想了下:“那我大概會成為窮光蛋。”
  “第一個成為窮光蛋的國公爺,大概會被人笑死。”
  “你舍得?”
  想都不用想,搖頭:“不舍得。”
  “我信你。”朱麒麟偏頭,看著靠在自己肩膀的人,眼光柔和的幾乎能把人溺在里面。
  薛湛想也不想就親了上去。
  朱麒麟一楞,手臂撈過直接把人抱到腿上,大掌扣住後腦勺無限延長這一吻!
  猝不及防闖進來的季林一個跟蹌,爾後手忙腳亂的往後撤:“我什麽都沒看到!你們繼續!”
  跨坐在朱麒麟腿上的薛湛滿頭黑線,知道‘此處無銀三百兩’怎麽寫嗎?碰到這種事直接退出去就算了,還說什麽話?!
  “繼續。”
  朱麒麟把人掰回來,繼續之前的親吻。
  薛湛:“......”臉皮呢?也會傳染?
  兩個沒羞沒臊的一點都沒感覺到不好意思,反到是季林,都不好意思出現在兩人面前,偶爾撞到薛湛,連視線都不敢擡。
  “季將軍。”薛湛喊住想撤的季林,手臂一勾道:“我有兩個問題想問季將軍。”
  季林默默把勾在肩上的手臂放下來,拱手:“世子請問。”
  謹慎查看周圍沒人,壓低聲音問:“國公爺以前有沒有女人?”
  聞言,季林的冷汗‘唰’一下就冒出來了,脖子哢哢轉了下:“..沒有!”
  “通房也沒有?”
  怎麽有種國公夫人查國公爺過往情史的即視感?他要說‘有’,世子打算怎麽辦?殺了那女人嗎?!還是立馬跟國公爺分手?!感覺哪一種自己都會成為炮灰呀!
  “沒有!國公爺沒有通房,世子也應該發現了吧?整個忠國公府婢女就少,唯一幾個是拘在後院的幾個繡娘,沒有準許是不出進入前院的。”感謝國公爺您前二十幾年如此的古板無趣!
  “那相好呢?”
  ‘唰’一聲,季林冷汗都爆出瀑布汗的即視感了!“沒有!國公爺從不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
  “你確定沒騙我?不會是有但是你不知道吧?”
  “國公爺一直跟我們在一起,如果有我們絕對不會不知道。”感覺心好累,求放過!
  薛湛摸摸下巴,所以說國公爺床上功夫的確是無師自通天賦異稟?好逆天的技能!羨慕不來呀!
  晚飯畢兩人早早回房休息,沒皮沒臉的薛湛脫的只剩褲子,頂著一身紅痕往床上一躺,那香艷刺激的模樣瞧的朱麒麟眼都發直!
  吞下口水:“把衣服穿上。”
  “不穿!熱!”天氣四月底了都!往年這時候早裸著睡了。
  朱麒麟瞇眼:“不想明天起不來,就把衣服穿上。”
  瞄瞄他下半身:“穿著衣服就可以嗎?”
  “..至少容易忍得住。”
  薛湛把身體打開,沖他得瑟一笑:“忍不忍得住是你的問題,反正我熱,不穿!”誰讓你昨夜做的那麽狠!不知道省著點次數留今天做?呵呵,自己作的孽哭著都要挺過去!
  朱麒麟的反應是摁住,親!把這張嘴親軟為止!
  最終薛湛還是服軟了,磨磨蹭蹭被穿上衣服時,摸摸好不容易消下去卻又比之前還要腫的嘴唇,心內不免吐槽,無師自通什麽的讓他這個歷經兩輩子的人情何以堪呀!


第59章 秀恩愛
  隔日兩人一起出發回營,那黏糊勁把半路撞上的吳用牙都酸掉了, 全程不忍直視都!
  回到虎豹營, 羅一趙十一也被糊了一臉, 秋卯用扇子點點手心,嘴角抽搐道:“主子以前不是說‘秀恩愛分的快’?”
  “這是羨慕嫉妒恨人說的酸話, 典型的吃不葡萄說葡萄酸!”薛湛沖他白眼,隨後一臉夢幻的捂臉:“不談戀愛不知道,等你們也有了那天你們就知道了。”
  硬梆梆的漢子偏生要裝女人扮夢幻。
  羅一:“.....”很好, 主子你的智商掉線了。
  趙十一:“......”主子你這樣屬下一等很難做知道嗎?
  秋卯:“.......”來跟我念‘主子虐我千萬遍我待主子如初戀’!
  吳用:論同僚都是腦補帝該腫麽辦?!還能不能好了?!
  薛湛在這邊狂掉智商, 朱麒麟那邊也是時不時走神, 季林圓場的次數一多牙疼的把劉故拉到一邊,把自家國公爺的最新情況科普了遍。
  劉故當時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摸摸鼻子訕訕道:“那烏將軍豈不很冤枉?”
  “.....”臥槽!都忘了他腫麽回事?!
  在邊境苦哈哈巡視的烏熊突然鼻子一癢打了個老大噴涕!揉著鼻子罵:“誰他媽在罵老子?”
  屬下這邊各種腦補不淡定, 兩個沒羞沒臊的卻是各種忍不住秀恩愛, 中午吃個飯都要在一起, 都沒想過就兩營之間的路程都夠吃好幾頓飯了!問題是吃完午飯還不算,兩人既然出去散步!不是騎馬不是坐車而是純粹用腳呀!
  吳用一等皆是一副‘你特麽的逗我’的表情, 季林劉故聽聞也沒好到哪里去, 他們國公爺什麽時候做過純粹散步這種掉智商的事?!平常是騎快馬都嫌慢好吧?!
  朱麒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薛湛提議走走的時候點頭同意了, 換作以前敢這麽提議的人不是被他冰渣似的眼神凍僵, 就是止步於十步之內了, 可這次偏生不覺的無趣而是非常期待,所以說還是要看對象嗎?
  對薛湛來說,做這種無聊的事主要就是看臉呀看臉呀看臉呀!
  陽光正好, 光影從樹葉透下來,斑斑光影照在朱麒麟臉上,就像自帶燈光效果的美圖,分分種酥的人合不攏腿好吧!
  到僻靜處兩人不約而同躲到巨石後,不用特意招呼,一個打開牙關一個侵入舌頭,便緊緊交纏在一起。
  蟲鳴鳥叫的樹林中,在被巨石掩蕆的陰影下,兩道身影交纏的猶如想把對方揉進骨子里!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這一番唇舌交纏立時都有點意動!
  瞄眼頂著自己腹部的硬挺,薛湛吞吞口水,才做過一次難道節操就要掉到‘野戰’這一幕?進程是不是太快?!
  好在國公爺品行經得住考驗,硬生生把侵入對方衣縫的手抽出來,整理好衣領退後一步,星眸輕笑:“我先回營,明天午後我來接你。”
  見薛湛一臉懵懂,朱麒麟哭笑不得的看他:“後天是大朝,你不會忘了吧?”
  薛湛眨眼:“我不正是反省期嗎?”就朱棣那生氣的態度,他不反省個十天半個月的都說不過去吧?
  “讓你反省只是走個過場,皇上要真生氣就不是反省而是直接下獄。”
  “那為什麽要把我臭罵一頓?我又沒真把那女人送到青樓去,沒指名沒道姓的,糊弄著忽悠過去不就行了?”雖然他的做法是夠損,但最後不是沒成嗎?更何況先惹事的人又不是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不知道唄?
  “你是這麽想的?”朱麒麟揉額。
  薛湛疑惑:“難道不是?”
  “如果皇上問起,你就打算這麽回稟?”
  “..這是實話呀。”弄不懂古人為什麽會這麽在意過程,結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如果你真這麽說,我大概真要到地牢去看你了。”
  皇室,官家,良民,賤籍,這是這個時代的社會構成體系,是絕不能亂也不能混淆的,但薛湛的做法卻是越過良民,把官家女子充作青樓賤籍!這種作法無易於挑釁整個上層圈子!慶幸沒成,這要真成了,第一個饒不了他的就是生於頂端的天家!
  這種混淆社會體系的事不能做,不能說,碰都不能碰,朱棣出於對薛湛的維護不原問罪,但總歸要給京城百家一個交待!
  也是劉家下藥的做法太不講究,深覺丟臉的世家門庭不願與之為武,再加上皇上又表了態給了‘反省’這口頭教訓,禦使言官才沒為此事參上一本。
  否則,這事沒完。
  “皇上舍得為這點小事問我罪?”
  “這不是舍不舍得的問題,而是態度的問題。而且是什麽原由讓你有自信皇上不會問你罪?”
  “這是明擺著的吧,為了個不知名的女人..”
  朱麒麟打斷他:“他是皇帝。阿湛。永遠別用衡量別人的目光去衡量皇帝,天家無情,至親手足都能拋棄,更何況是一名武將。”
  階級觀念不強,只重視結果不重視過程,或許這才是狄侯爺他們頭疼的地方,畢竟為天家做事,只重視結果可不行。
  “皇上給了臺階你要端正態度,好好道個歉。”末了,不放心湊近:“聽話,嗯?”
  薛湛花癡臉,男神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乖寶寶薛湛在面前朱棣時果真端正態度,可惜朱棣不理他,光把他晾在那就晾了半個時辰,回頭把人喊進來,行禮過後也不喊他起來,就那麽好整以暇靠在軟墊,還有閑心抿茶。
  朱棣沒喊起來,薛湛也不好善自起來,硬著頭皮道:“皇上,臣知道錯了。”
  朱棣擡擡眼皮:“哦?說說錯哪了?”
  “臣不該把官家女兒充作青樓賤籍,不該做事不經大腦,不該,”
  “成了。”朱棣打斷他:“朕只問你一個問題,下次還遇到這種事時該怎麽辦?”
  薛湛想了下,咬牙:“臣大不了把那女人接過府,然後再找理由收拾了!”
  “放屁!”
  朱棣擡起手想砸,但想起是自己最喜歡的杯子,忙半空住了手,把茶盞重重往皇案一放:“朕像是這麽不愛護臣子的皇帝嗎?明知道臣子受了委屈還要硬逼著臣子應下?而且這種事是你這當兒子該出面的嗎?管到父親院子,跟個不知名的小女人計較,是大丈夫所為?”
  想起這些朱棣就恨不得把人攆出去打頓板子!
  解決的法子那麽多偏要選最麻煩的那種!後院內宅遇到這種事的時候多的事,每個像他這樣還不得亂套?!就算把人放進門,內宅女眷多的是法子收拾,不領人進門隨便找個理由打發了,對方還敢強塞進去不成
  “事情到了朕這,朕也不會容許這等陰私小輩在京為官,你到好,只管自己暢快不想想後果!慶幸這劉家只是無名小輩,來京也不過幾載沒甚人脈,要換成有人脈有關聯的旁家,聯合禦使言官,再有旁的大臣附合兩句,你讓朕怎麽保你?!啊?!奪了爵位發配邊疆從頭再來?!”
  薛湛被罵的脖子一縮!
  觀念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同,在他認為這不是什麽大事,只要沒成不過就是一個玩笑,但在別人看來,不管成沒成,這事就壓在了底線上!
  “皇上,湛知道錯了。”這次道歉是真心實意。
  朱棣看看他,揮手:“起來吧。”見人起身,再道:“那劉家被查出貪汙罪證,主犯已經下獄,從犯被貶出京,至於那女人已然絞了頭發進了尼姑庵,這事就這麽結了,你無需再管。”
  “多謝皇上!”省的他再背後下黑手了!
  給他個‘少給朕惹事’的表情,朱棣不耐煩揮手:“成了,跪安吧。”
  “是,臣告退!”
  出了宣政殿,朱麒麟等在拐角:“如何?”
  薛湛摸摸鼻子:“被痛罵了一頓,不過罵完就沒事了。”
  “以後不準這麽胡鬧。”
  “什麽叫胡鬧,”薛湛吊著眼睛斜他:“之前要不是你突然來那麽一出,我也不會憋不住拿別人撒氣。”
  “所以是因為我?”朱麒麟一楞,隨後輕笑:“我很高興。”
  “別人給你擋災?”
  “不是。”是因為你在受我影響,這代表我在你心里的份量已經足夠重。
  薛湛狐疑看他:“那是為什麽?”
  “不為什麽。”朱麒麟輕笑著糊弄過去。
  兩人並肩出宮,半路碰到徐長霖跟紀綱,還隔著老遠薛湛就一副喜氣揚揚的揮手:“長霖,紀兄,好久不見!湛甚是想念呀!”
  徐長霖笑著迎上來:“阿湛。國公爺。”
  紀綱也扶著刀柄走來,但身為錦衣衛敏銳如他,瞬間感覺到一股殺氣!腳步立停,擡眼正好撞到殺氣源頭朱麒麟眼里。
  紀綱:“.......”我最近好像沒得罪國公爺吧?國公府也沒錦衣衛夜探呀?
  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但紀綱還是打算走為上策,腳步硬生生一拐:“下官還有事,國公爺,世子,請。”
  徐長霖雖沒有武將的直覺察覺不到殺氣,但他會看臉色呀,朱麒麟那沈的跟個墨汁似的臉色,是個人都能感覺到吧?
  左右權衡一下,徐長霖也選擇走為上策。
  好不容易想跟小夥伴聯絡一下感情的薛湛:“.......”
  跟小夥伴聯絡感情男票吃醋,把小夥伴瞪走時該腫麽辦?要嚴厲批評教育嗎?


第60章 再會侯夫人劉氏
  帶著這個腦洞,薛湛回到定遠侯府。
  彼時白雅正從廚房端出盤新做的點心, 見人回來, 笑道:“趕巧回來了, 省了我讓人送去的功夫了。”
  “哎喲餵!”薛湛擠眉弄眼:“娘終於良心發現了?”
  白雅瞪他:“說的我克薄了你一樣。”
  薛湛嘖嘖道:“難道不是?自從小琨小瀾出生,我有時都懷疑我是後娘養的。”
  薛尉之過來, 一腳踹他腿上:“說什麽胡話?討打不是?”
  不痛不癢的拍拍褲腿,上下打量眼自家爹,回首從點心盤里捏塊咬了口, 用一本正經的語氣道:“不是我小看你, 爹, 像你這樣的我分分鐘吊打十個。”
  薛尉之很心塞,心塞自己沒一點當爹的威風, 更心塞兒子說的是事實!身為武侯子嗣, 定遠侯薛晉之都有一身武藝, 唯獨他, 別說舞刀弄槍,從小到大連拿把箭的興趣都無!
  說來有趣, 當初老定遠侯對這嫡次子都死心了, 做好讓二子當一輩子文弱書生富貴閑人的打算, 反正是嫡次子不要繼承家業, 只要不出去惹事生非也就沒甚要求, 不想,出了薛湛這個奇葩!老侯爺當時的心情那叫一個驚喜!
  父子倆鬥嘴的模樣把白雅逗的一樂。
  薛尉之訕訕摸摸鼻子,接過媳婦手上瓷盤默默無語進了屋。
  薛湛拍幹凈手上點心渣, 隨白雅後腳進了屋,回頭把已經坐定的薛尉之擠開,湊到面前道:“娘,今兒皇上已經說了,以後遇到這種盡管攆出去,出了事皇上絕對會拉偏架!所以放心大膽的幹吧,兒子我給你當靠山!”
  “盡說些胡話。”白雅橫他:“這些芝麻小事怎敢勞動聖上?可別這麽小提大作。”
  “什麽叫小提大作?娘你是不知道,這世間呀陰險小人遍地走,你讓他三分他就想進七分,與其以後糟心廢神,一棍子打死永絕後患才是上策!”隨即哼哼冷笑:“從今以後,想啃爹這塊老骨頭之前,先掂量掂量牙口夠不夠利!”
  一直偷聽的老骨頭薛尉之:“........”好想把這糟心兒子塞回娘胎回爐重造腫麽辦?
  白雅歉意看向兒子:“這事本不該由你管,你在外頭的事已經夠多了,”
  薛湛打斷她話:“娘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說都欺負到娘頭上了我這做兒子的還不聲不響,嘖,還配為人子?!”對方應該慶幸他爹對他娘確是忠貞不二,沒出事,否則對方想要息事寧人薛湛都不答應!他熊起來是連皇太孫都敢揍的人,一個最大的官不過芝麻粒的小小劉家,分分鐘坑他出天際信不信?
  吊?哎喲,身為穿越人氏中最得天獨厚胎穿人氏,就是這麽吊!不服?憋著!
  見白雅神色還有意動,故意道:“娘不會是在同情那個女人吧?”
  “你娘我像是這麽拎不清的人嗎?”
  這時代的女人沒有自由,沒有自主意圖,被‘在家從父,出嫁從父’的教條約束,或許此事不是她自己意圖,但她從出生就享受家族護佑,有著優越的生活,就要承擔家族所帶來的弊端。
  說給外人道,或許會可憐這個女人,或許會同情這個女人,有那同情心泛濫的還要罵一句薛湛陰損,但這其中絕對不會有白雅。
  她是事情的直接受益者,兒子做這事全然是為了她,說一千句道一萬句,她也不會指責兒子一句。說護短也好,說茫目也罷,兒子頂著壓力給她出氣,難道還要反過頭來罵兒子毒辣?套句兒子原話,又不是聖母白蓮花,同情心泛濫也要看對象!
  薛湛嘆氣:“是兒子想岔了。”
  白雅這份拎的清他可是深有體會!沒見死老頭子把他折騰的只剩喘氣的份,這當娘的半句不提,直接無視不說回頭還滿心感激?換成侯夫人劉氏,世子堂兄曬上半刻鐘,表面也不說半句,回頭就是端茶送水送吃食,一副兒子被累著的模樣。你說這當爺爺的訓練孫子,難道還會害了他不成?學武習藝論起來哪件事不辛苦,而且還是武侯爵位撐門庭的嫡長孫!你要當著面跟公公婆婆頂句嘴,死老頭子還不氣,結果當著面感激回頭就請娘家上門,話里話外什麽孩子還小,什麽骨頭還嫩,什麽以後貴為世子不用身先士卒,等等羅嗦一大堆,不說死老頭子聽了氣,薛湛聽了都深覺奇葩。
  孩子還小?他比世子堂兄小幾歲,訓練量反而多出一倍好吧!
  骨頭還嫩?哎喲,死老頭子從死人堆里掙出一身軍功,被封一等侯,從他手底下訓出的兵不知多少,難道還不如一個內宅婦人知道的多?
  貴為世子不用身先士卒?不說別的,單這話的字面意思就夠死老頭子氣的吐血了!用一輩子血汗換來的爵位,小輩不思進取更進一步也就罷了!還一副理所當然享受成果的模樣!換作誰都要怨一句恨其不爭!
  更讓人憋悶的是,你來的是個男客,死老頭子還能喝斥兩句,結果偏偏來的是女客!那種憋悶勁就別提了!
  人經不住想,從二房出來準備去給老太太請安,經過庭院時與侯夫人劉氏碰了個正著。
  劉氏被奪了管家權,又看清京中貴婦的態度後就一直深居簡出,論起來都有小半年沒見了,一來是年前年後不在京城沒時間,二來是每次請安劉氏都避而不見,理由都給的敷衍,不是病了就是不舒服,次數多了薛湛都膩歪,回府後也就象征性派人問侯句,不見就不見,省的他自己都糟心。
  “見過侯夫人。”出於禮貌,薛湛先行問好。
  劉氏目光沈沈看來,嘴角露出抹恬到好處的弧度:“原來是世子。”
  薛湛微不可察的擰下眉。
  “這一病就是小半年,聽聞世子聞名京城深受皇上重視,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我恒兒若泉下有知定然十分欣慰。對了還有公公,當年一意孤行要請封你為世子,如今算是得嘗所願了,世子該好好給公公上上香,告訴他這件事才是。”
  “侯夫人慎行。”薛湛擡眼,目光逼迫而至:“遜者已矣,時常提起恐會擾人安寧。”
  “安寧?”劉氏冷笑,眼里閃過嘲諷:“還有什麽安寧可言?我的恒兒英年早逝,留下五歲稚子,以後的路還不知道在哪里?可有的人呢,風光無限揚名耀祖!如今誰還記得我的恒兒?啊?誰還記得我的恒兒?!記得他為保皇嗣不治身亡?!”
  有時候薛湛真想扒開劉氏的腦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草,保護漢王這是功?怎麽沒想過虎豹營這正規軍被一股匪盜團滅這過?人死為大,看在同老侯爺的情份上,朱棣捏著鼻子認了,否則前腳回京後腳降罪的旨意就到信不信?身為軍人,身為武侯世子,這百分百是恥辱!與榮耀半點無關!
  但明顯劉氏的腦回路是不會想這點的。
  “你風光了你揚名立萬了!一個丫環都身手不凡!一個長隨小廝都能與錦衣衛精英打成平手!怎麽沒想過幫幫我的恒兒?!你說你沒有爭爵之心,但凡幫襯一點,我的恒兒能落的如此下場?!”
  “幫?怎麽沒幫,侯夫人口中身手不凡的丫環,當初我原本打算配到世子堂兄院子里,充作大丫環,幫世子堂兄管理院子,不至於讓世子堂兄陷在溫柔香,當個自欺欺人的瞎子;至於你口中與錦衣衛打成平手的長隨小廝名叫吳用,當初不是侯夫人取笑這名字不吉利,拒絕讓他隨世子堂兄入營?”想起往日種種,薛湛嘆氣:“夏翠雖是孤女卻是良民戶籍,我讓她到世子堂兄身邊是想讓其當正經婢女使喚,可到了侯夫人嘴里卻變成我居心叵測安排的孤媚女子,至於吳用則變成我想要插手虎豹營的所謂鐵證。”
  “我不只一次說過,我若想要爵位我會自己掙;我若想要權勢,我會自己爭,但絕不是與兄弟相爭。可惜侯夫人沒一次信過。我幫襯世子堂兄的行為統統視作心懷叵測的陰謀詭計,防我如同防賊。”
  “我是人不是神,一次兩次我可以不與計較,但次數多了,我也會心寒。”
  “或許有些殘忍,但有句話我不得不提醒侯夫人。與其責怪他人,侯夫人不如好好反省自己,若不是你一味包庇一味自私一味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世子堂兄或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話已出口,薛湛心知這話對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來說,太重,也太過殘忍,不過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被人指著鼻子罵,同情對方可憐對方不回嘴什麽的,好吧對方應該慶幸自己是個女人,否則就不是回嘴而是直接抱以老拳了!
  劉氏臉色涮一下變成白紙,身形搖搖欲墜,眼睛直楞楞盯著薛湛,半晌抽動嘴角諷刺道:“...你是君子?”
  “我不是君子,但我自認胸懷坦蕩,無愧於心。”他從沒想過爭定遠侯這爵位是真,真心想過幫世子堂兄也是真,最後心寒不再關註更是比真金還真!“逝者已矣,多說無益。請。”
  話不投機半句多!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話說娶妻娶賢,娶個這樣的媳婦真心為他家大伯點蠟!當初哪個糟心的給說的這門親事?確定不是看薛晉之不順眼?


第61章 耍流氓
  心里這麽吐槽,腳步跨進老太太常氏院子, 沖迎上來的曉菊道:“快給你二爺我上杯涼茶來, 敗火。”
  歪在軟塌團扇輕搖的老太太常氏擡眼, 笑打趣道:“這是哪個把我們二爺給氣成這樣?曉菊呀,快快給二爺上些涼茶, 這一壺怕是不夠,得要兩壺!”
  薛湛氣笑,一把擠上軟塌挨著老太太, 順手搶過團扇一陣猛煽, 沒好氣白眼老太太:“您老就盡管淘汰我吧!敢明把我淘汰狠了, 哼哼,十天半月不進門, 看您老不想出相思病來!”
  常氏沒好氣把團扇搶回來, 撲了他兩下:“相思病是這麽用的嗎?被老頭子知道, 看他不揍你個屁股開花!”
  祖孫倆對視眼, 相繼樂成一團。
  曉菊端了涼茶來,樂道:“因亂用辭這事, 二爺當初可沒少挨老侯爺的打。”
  想起以前, 常氏樂的不輕, 笑嗔道:“可不是, 這張嘴呀也不知道隨了誰, 就跟抹了蜜似的慣會甜言蜜語!”
  “說起這點,奶奶該罵老頭子才對。年紀都大把了還吃醋!我不就是說些趣話逗奶奶開心嗎?結果還吃醋!又抹不開臉跟奶奶說,回頭就變著法子折騰我!親孫子的醋都吃, 這世間也是沒第二個了!”
  常氏又撲一下:“又胡說八道!”
  薛湛舉起手指:“句句真心絕無虛言!”
  那小模樣把常氏給樂得呀,眼淚都出來了。半晌,拿出帕子擦幹眼淚,見人灌下滿滿一杯涼茶,點點下巴:“說吧,誰給你氣受了?”
  把杯子給曉菊送下去,薛湛嘆氣:“還能誰,不就那位唄。”上眼藥什麽的一點不心虛,別說什麽大男人不跟小女人計較,薛湛自認心眼針尖小。
  常氏詫異:“劉氏肯見你了?”
  “沒,院子里碰上。”
  “她罵你了?”
  “差不多吧。”吐槽一下奇葩女人什麽的,薛湛可一點心理壓力也沒有。“起先碰到面就酸我如今風光無限,說什麽世子堂兄泉下有知,還提老頭子終於得償所願,讓我好好上香之類的,我氣不過頂了兩句,之後越說越氣,就差指著鼻子罵我狼心狗肺了!”
  常氏擰眉,顯然也氣上了:“這劉氏怎麽到現在還沒拎清?不是她自己心胸狹窄防你跟防賊?如今到還怪到你身上來了!只可憐我的阿恒碰上這麽個母親!”
  怕老太太又想起傷心事,薛湛摸摸鼻子道:“我剛才氣不過說了些重話,回頭怕是又要病上一年半截了!伯伯要是怪罪下來,奶奶可要罩我!”
  常氏破涕為笑:“好,奶奶罩你!”
  “奶奶說話算話!”
  “奶奶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了?”
  常氏佯裝惱怒,薛湛忙求饒,一叠聲:“是是是!奶奶巾幗不讓須眉一言九鼎!”
  “個牙尖嘴利的,慣會哄我開心!”
  祖孫倆逗樂完,常氏看著自家年少有為的孫兒,恍惚看到了年少時期的老頭子,不這麽會哄人,但一樣的胸懷坦蕩言出必行,不有一樣沒做到,白頭到老是做到了但走在自己後面的這條約定卻沒做到。
  “阿湛,”常氏拉住薛湛手,拍了拍:“奶奶不是說笑,阿湛要有喜歡的人就跟奶奶說,好女兒家難找,為了我的乖孫子,豁出我這張老臉也要把婚事定下,我的阿湛如此優秀,值得人等。”
  有喜歡的人,身份不凡,顏值出眾,身家不菲,武力值爆表,深得皇上器重,但屬性同為男,奶奶你就算把老頭子的臉面都算上都未必求娶的來呀!而且就朱棣對朱麒麟的器重,要真鬧出求娶這麽一出,信不信朱棣找人吊打他十遍?到時候死老頭子估計也要從墳墓里跳出來,然後揮武著那根讓他恨不得生啃的木棍揍得他滿眼金星!不開花不算完!
  別懷疑,死老頭子真幹的出來。
  常氏一向寬容,不過薛湛還是覺的不要說出來刺激她老人家的好,順其自然吧!
  祖孫倆說些悄悄話悠然自得,老太太自然留飯,薛湛不忍撫她意,笑道:“奶奶發話孫兒哪敢不從?”
  常氏也是個人精,見他神色有異,問道:“怎麽?與有人約了?”
  “之前是說了聲,但還是奶奶最重要,孫兒派人去說一聲就是。”
  常氏並非無理取鬧的人,年老後就越發為小輩著想了,笑道:“不用,如果跟人有約就先緊著那邊,不能失信於人。”
  “奶奶不用擔心,我跟他不是外人。”薛湛安撫句,回頭讓人去一趟忠國公府通知朱麒麟,就說晚飯不與他一起吃了。
  常氏也沒再強說,回頭讓廚房準備一桌豐盛飯菜,不想臨時卻有貴客不請自來。
  聽到下人回稟,薛湛迎出門:“你怎麽過來了?”
  朱麒麟隨他進門,悄聲道:“你不過去,就只好我過來了。”
  常氏輩份高,不用行禮,但出於禮貌還是起身示意了下。“國公爺遠到而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老夫人太過客氣,晚輩與阿湛交好,理該晚輩前來拜見才對。”說著拱手行了晚輩禮。
  常氏側身謙讓還了半禮,笑道:“聽之前的意思,與阿湛約好的是國公爺?”
  “是。有些事要與阿湛談談。”
  “啊,都是老身無狀,還害得國公爺跑一趟。”
  薛湛笑著打斷兩人話,把常氏扶到飯桌:“奶奶不用這麽客氣,國公爺不是外人。”那是你孫媳婦,給你請安問好那是應該的!所以不要大意的受著吧!
  “怎能如此無禮?”
  不等常氏嗔怪薛湛,朱麒麟頷首:“老夫人不客氣,我與阿湛確不是外人。”
  朱麒麟的品級擺在那,按理定遠侯薛晉之是要前來相陪的,不過不巧的是薛晉之有事外出應酬了,此時不在侯府,常氏想了下,沖薛湛道:“要不叫你爹來吧,”
  薛湛偷偷沖朱麒麟使個眼色:想不想見準公公?
  看清薛湛眼內挪揄,朱麒麟身體一僵。
  薛湛暗自失笑,扶著常氏穩穩坐到上座,笑道:“我爹的性子奶奶又不是不知道,沒得拘束,不若都吃點輕松飯。”說著示意朱麒麟坐到老太太下首,回頭自己長腿一跨坐到朱麒麟下手。
  常氏身體微擡,充滿歉意:“這實在是不合禮數,”雖然她輩份高,但實實在在的是內宅女眷,朱麒麟是外男,又身份尊貴,再則又不是親戚關系,由她出面相陪確不是待客之道。
  “小輩不請自來,實該是小輩失禮在先才是。”約好的人卻臨時失約,待清醒時已經沖動的拜帖都未投就直接上門了。好在還有清醒的人給備了禮物,否則就空手上門了。
  “別這麽客氣來客氣去了,聽的我牙都酸了!”薛湛直接拿起筷子挾了塊雞肉,在老太太的瞪視下半途拐彎放到朱麒麟碗里,沖老太太投了個‘這樣行了吧?’的無奈眼神。
  常氏覺的心累,瞪眼不省心的混小子,沖朱麒麟歉意道:“小子無狀,讓國公爺見笑了。”隨後擡手示意:“國公爺請。”
  朱麒麟笑下:“老夫人不用客氣。”隨後低頭把薛湛挾的那塊雞肉放進嘴里,入嘴才知道雞肉上一塊骨頭是軟骨,嚼吧兩下直接吞了。
  薛湛立時菊花一緊!臥槽不吐骨頭!
  “國公爺若不嫌棄就把這里當成自己家一樣,隨意便好。”
  面對常氏的客氣招待,朱麒麟低聲應和,一副世家子弟謙謙有禮的模樣,但誰都想不到這麽個人卻借著桌布的掩飾,伸手幹出摸人大腿的流氓事!
  初時薛湛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但隨著手掌溫度透過薄薄褲衫傳到腿上,火熱的手指還摩挲了兩下!
  彼時薛湛的眼神就瞪直了。
  是男神了不起?是男神就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耍流氓?!
  朱麒麟表面端的正,搭在薛湛大腿的手卻開始又捏又摸起來。
  夏日衣衫穿的薄,對方手上溫度又高,調情似的一捏一摸一揉,薛湛立時全身一酥。
  不知桌下乾坤的常氏瞪眼薛湛:“別只顧著自己吃,招待國公爺。”
  奶奶你知道你面前面不改色儀表堂堂一副君子之態的國公爺在桌子底下吃你孫子我的嫩豆腐嗎?什麽叫衣冠禽獸?你面前的就是!
  一頓飯吃的薛湛心累,待到散席,領著人回自己小院子,一進門便反撲,捏著人臉拉長:“頂著這張臉耍流氓就以為小爺不敢收拾你?”
  朱麒麟一聲悶笑,隨後把臉上的手拿下:“抱歉,下次不會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幹,但鬼使神差的,就這麽幹了,幹完發現感覺還不差,特別是瞄到對方想炸毛又不得不忍耐還要粉飾太平的模樣,心情好到比打勝仗還要好!
  薛湛瞪他眼,這一瞪卻是再也撥不出視線了。那雙黑耀石一般雙眼就好像帶著鉤子,陷進里面就再也撥不出來了。
  為什麽會有這麽完美的人?
  顏值爆表逆天,身世好到望塵莫及,品格高尚能力出眾,嚴以自律無不良憋好,還有一身非凡武藝,他靠兩輩子的積累才有現在成就,對方卻是一輩子就達到了並且比他還要好!什麽叫被秒成渣?這就是呀。
  “在想什麽?”朱麒麟湊近。
  薛湛的回答是湊上去,嘴唇貼嘴唇,撬開牙關侵入舌頭,瘋狂侵犯對方口腔,卷起舌頭一起嬉戲起舞恨不得打出個結來!
  這種事論起天賦,經驗才是更重要的吧?但很快他發現有些人的天賦真的比經驗更老道!主動權很快便易手,侵犯以及被侵犯的角色對換,經驗被天賦打的一敗塗地,腰間發麻的薛湛跟跟蹌蹌被推倒在床上,隨之而來的身體把他壓了個嚴嚴實實。
  唇齒交纏的親吻不知不覺已經變了調,相比剛才的纏綿眷戀,多了一份霸道,一份急切,還有一份恨不得把人吞進肚子里灼熱!


第62章 吃醋
  微微把人推開借以喘息,偏開的頸子卻落到男人嘴里, 被吸吮被舔咬被含弄, 天賦驚人的男人似乎天生知道怎麽取悅自己以及從自己這里索取。
  “...嗯...”薛湛引頸輕吟。
  朱麒麟身體一僵, 手指狠狠掰過薛湛臉重重的吻了下去。對於一個剛剛吃到肉又氣血旺盛的男人來說,不化身泰迪都是他自制力強!
  衣服退去, 熱度隨肌膚相親而越升越高,被挑撥欲罷不能的薛湛想起上次那磨人的前戲,暗自咒罵聲把人拉上床。
  耳邊響起男人低沈的悶笑, 薛湛惱羞成怒捏了把:“給我老實點!”也不管捏的是腰上還是腿上, 薛湛摸索著放下帷賬。
  小小的床上, 封閉的空間,氣氛一觸即燃........
  床帳落下,把這個小小的空間與外邊隔離開來,暈暗的光線以及若
  有若無的輪廓,心里那份想要親近的心理變的越發火熱。
  薛堪三兩下把自己脫了個精光,跨坐朱麒麟大腿還極其惡劣摩擦兩下,
  感覺身下的硬挺直接熱了兩個度,心里悶笑著伏身,輕咬其下巴廝磨
  陣,爾後順著頸脖一路而下,喉結,鎖骨,流連忘返,同時手上也沒
  閑著,從衣縫伸入,撫摸捏揉,時而又像跳舞似的輕點又似漫不經心的劃過,時而又細細的摸索像是用手指在勾畫他的肌理紋路。
  感覺身下的身體越來越僵,摸過癮的薛湛大發善心的摸上腰帶,手指
  輕勾順勢解下,爾後碰到一個冰涼物體。
  物體冰涼,表面光滑,薛湛拿在手中從觸感中得知這是個瓷盒,大小
  不過嬰兒手掌感,單手打開一聞,赫然是上次用的瓊膏!正苦惱怎麽
  潤滑的薛湛坦然挖了一大坨往身手送去,嘴里不忘打趣,“堂堂一品
  國公上門拜訪,懷里既然揣著瓊膏!這要傳出來,看你還怎麽見人!”
  朱麒麟眼神亮的嚇人,手摸上薛湛腰腹,指尖劃過胸前茱萸,雖然看
  不清,但隱隱約約的輪廓就足以讓他聲音沙啞:“你舍得?”
  薛湛回以失笑,手指沾著瓊膏在身後抹開,感覺差不多了,退開兩步
  扒下朱麒麟褲子,把剩下的瓊膏一骨腦挖出大半,胡亂往那根又大又
  熱又硬的肉棒上抹。
  朱麒麟被刺激的輕哼出聲,伸舌滋潤下被體內火焰薰幹的嘴唇,眼神
  刺骨的看著薛湛擡起腰身,扶著小麒麟對準穴口,緩緩往下沈腰。
  薛湛輕哼,被肉棒頂的又脹又疼,朱麒麟也好不到哪里去,又緊又熱
  又軟的觸感轉眼就把他逼出一頭大汗。
  被上次前戲弄怕的薛湛本是想一坐到底的,只是想法雖好奈何朱麒麟
  那玩意太兇殘!別說一坐到底,進去個頭就夠磨人了。
  薛湛喘氣:“我說你沒事長那麽大幹嘛?”
  朱麒麟哭笑不得,忍著想要挺腰一進到底的沖動,撐起雙肘要起身,
  不想被薛湛一巴掌拍回去。
  “別動!”雙千撐著朱麒麟腹部,薛湛輕呼口氣,爾後擡起腰身一上
  一下沈浮。
  一上退出一分,一下進入兩分,直到一坐到底。
  “...唔......”
  薛湛輕哼低首,強烈的刺激讓他腰身都挺不直了,朱麒麟好不到哪去,
  如果這時候薛湛一摸就會發現,明明是享受的人卻己經忍出了一身薄
  汗。
  感覺身體已經適合,瓊膏全部融化,薛湛開始一上一下的擡起腰身吞
  吐肉棒,那種與喜歡的人合二為一的心理快感,以及火熱粘膜被摩擦
  刺激的生理快感,兩邊疊加讓薛湛下意識的開始追逐,時快時慢,時
  而變化角度,時而擡腰一坐到底,直到忍出一身汗的朱麒麟在其退到
  穴口一坐到底時狠狠挺腰迎上!
  “...啊......”騎乘本就進入的深,朱麒麟又猝不及防在沈下時迎上去,
  毫無心理準備的薛湛被這一下頂的差點軟成泥。
  己經忍到極限的朱麒麟就著這下飛快的旋身,互換體位後,拉著薛湛
  的腿環上自己腰,沈著劍眉退後,在肉棒退到穴口時擰眉狠狠捅了進去。
  “...啊......”
  薛湛經不住身體一縮,整個腰身酸麻一片,就這一下就有種被撞飛的
  快感。
  朱麒麟輕呼口氣,緩緩放開之前崩緊的神經,伏下身摸索著堵上薛湛唇,橇開牙關交換一個灼熱又甜膩的深吻。
  一吻畢,薛湛昭示性的夾緊雙腿,朱麒麟眼里火焰撥高一個度,扣住
  薛湛腰身往自己身上拉,同時迎胯而上。
  薛堪經不住呻吟出聲,只是話音未落,再次的頂撞己經隨之而來,快
  感綿綿連片,像閃電一般瞬間竄至四肢百骸,只到承受不住腰眼發麻,
  薛湛伸手想給自己一個痛快。
  朱麒麟瞇眼,一手拍開,隨後快速扯過衣服把兩手往床頭一捆,“我
  說過,你不能碰。”
  “臥槽...”薛湛啞聲,想起上次被插射的感覺,頓時罵娘的心都有了!
  “不準說臟話!”
  薛湛:“......”分手!分手!必須分!
  光線昏沈的房間中,在床帳被隔開的那一小片空間內,薛湛渾身赤裸
  被同樣赤裸的朱麒麟壓在身下,雙手被捆在頭頂,雙腿被逼迫性的環
  在對方腰身,只能一下又一下的承受由內到外的瘋狂操幹。
  腰身發麻,身體酸軟,所有的快感好像都堆集到了一個地方。
  那種不被自己支配的感觀刺撤,那種不由自主被快感支配的感覺,讓
  薛湛就像離了水的魚,只能仰首張著嘴,嘶啞著,緊繃著,被身體內
  的肉棒操弄的無處可逃。
  朱麒麟重重往里一挺,忍不住摩挲兩下,隨後伏身解下薛湛被捆在床
  頭的手,位起人抱在懷里,讓兩人變成面對面的姿勢。
  托著他的後臀釘在自己身上,朱麒麟啞著聲音問:“生氣了?”
  薛湛一口咬住朱麒麟肩膀,磨牙留下個印子,恨道:“你是第一個綁
  著我卻還活著的人,之前一個己經被我剁巴剁巴餵野狗了!”
  朱麒麟失笑,埋首在他頸側耳鬢廝磨,明明滿是汗漬,身體也不算軟,
  但偏偏能誘的他幾欲發狂。
  薛湛瞪他,“笑什麽笑?講真,你再敢綁我一次試試!老子揍不死你
  也砍死你!”
  “不碰,我就不綁你。”
  “臥槽!老子碰自己老二怎麽!嗯…!臥槽…唔…老…”
  所有的抗議被撞的支離破碎!所有的臟話被以唇封之!直到眼前閃過
  白光身體崩成弓,極致的快感奔騰而至!無法抗拒!無法抵抗!競然
  被男人死死扣在懷里,狠狠被操幹的射了出來。
  同一時間,朱麒麟低吼著插到深處射出白濁。
  一夜操勞, 被當良田耕種一夜的薛湛第二天挺著死人腰爬回虎豹營, 把吳用羅一一等攆去訓練, 轉回房間打算摸魚小睡一下, 才沒躺一刻鐘,皇上傳旨急召。
  傳旨的是禁衛軍, 快馬直奔不容待慢, 薛湛只得腰身一挺翻身上馬, 直奔皇宮而來。
  彼時兵部尚書及其他幾位大佬都已經到了, 薛湛見禮, 正在沈思的朱棣意思性揮下手示意起身,朱麒麟走來,眼神微不可察的在他身上掃過一圈。
  薛湛暗自眥下牙花!發誓要不是有別人在, 他一定撲上去咬死他!
  把他當良田耕種一晚也就算了,起來還不見人影是幾個意思?!吃了想跑?撥吊無情?奶奶的,炸毛給你看信不信!
  朱麒麟輕咳聲,低聲道:“赤力部落集結十萬大軍於邊境紮營。”
  薛湛的第一反應是‘臥槽既然有想不通的敢找朱棣麻煩’!這是想死還是想死還是想死?!
  事實對方不是想死而是想上天,正確的說是野心想上天。
  王太子想順利接過王權,需要軍功,不知道哪個腦袋有坑的綴使他把主意打到大明身上。
  聽了個大概的薛湛摸摸下巴,正巧朱棣問到他,道:“赤力王太子只想裝腔作勢要廚望,不想真打,那如果我們把他弄成真打呢?”
  戶部尚書像看傻逼似的瞥他眼:“薛湛世子說的輕松,事關兩國邦交事關萬千百姓,一句開戰就開戰?”
  薛湛簡單粗暴:“那梁尚書的意思是,別人擺明了拿我們刷功軍我們還要樂呵呵看著他刷完,回去後榮登王位繼續王賬?然後過幾年遞上友好文書你好我好大家好?”
  朱棣擰眉,兵部侍郎瞧了忙道:“世子慎言,梁大人並無此意。”
  “尚書大人的意思下官明白,下官也並不是輕重不分不愛惜將士性命的人,但有些能讓有些付出性命也不能讓!我是軍人,什麽長遠邦交什麽長遠友邦我管不了那麽多,我只知道他們踩在我們大明國威的那條線上!犯我國威者雖遠必誅!我大明兵強馬壯,是他區區一個部落少族長想刷就能刷的?!”
  正聽的心情激蕩的朱棣瞪他眼,好好的拐什麽彎!
  梁尚書擰眉:“一場仗耗損巨大,戶部結余恐有心無力。”
  “如果不單單只是一場仗呢?”薛湛雙手抱胸,露出一抹陰險笑意:“王太子想撈軍功繼承王位,如果我們打的他一敗塗地,繼承不了大統呢?我記得現任赤力大王子嗣豐實吧?我們可以挑一個王子跟王太子打擂臺,有王位在前面誘惑,不怕他們亂。”說到興奮處,薛湛以手擊拳:“狗咬狗一嘴毛,咱們作山觀虎鬥,必要的時候拉點偏架,等赤力亂的差不多了,我們再扶持一個弱勢的王子上位,有這些把柄在手不怕他不伏首稱臣,到時候年年上貢,我們戶部的缺口不就補上了?”
  這下不僅梁尚書氣笑,連朱棣都氣笑了:“你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後邊的事你知道有多麻煩嗎?赤力如今擰成一團,並不缺泛聰明人,明眼人一看就知,到時候討不到好還落的一個幹擾鄰國王位的罵名!”
  幹擾鄰國王位這事確不是太光彩,再被有心人一利用,宣揚鬧大弄的其它鄰國人人自危,到時候就是群而攻之了。
  朱麒麟拱手進言:“臣覺的薛世子之言並無不可能。王賬子嗣眾多,王太子一旦失利,定有利益沖突者對其發難,不管結果如何,亂是肯定的。”
  鄰國政局動蕩,自然是喜大普奔的事!
  眼見朱棣有被說動的瞄頭,薛湛再次道:“皇上,有些底線不能退,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總有退無可退的時候。”
  梁尚書還待反駁,朱棣擡手制止,看向太子:“太子以為如何?”
  太子想了下,道:“兒臣覺的如今緊要的是派兵壓境防止赤力發難,至於興不興兵,兒臣覺的還是派使臣談判後再論。”
  朱棣示意他繼續,太子道:“兒臣以為梁尚書所說不無過錯,但薛世子所言也不得防,畢竟事關國威事關邊境安全,豈容別人輕易靠近。”
  言下之意就是先談,談不好再打,先禮後兵,到時候把王太子坑進巨坑活埋別人也說不得他們以弱淩弱了。
  從朱棣臉上看不出意向,徐太傅道:“微臣附議太子所說。”
  兵部尚書也站出來:“臣附言。”
  朱棣這才露出抹淺淺笑意:“如此就按太子所說的。朱愛卿,薛愛卿,立即撥營即日出發!”
  兩人跪地接旨,爾後出宮,礙於眼線眾多,兩人也不好說什麽,約定兩營碰面的地方,朱麒麟看眼薛湛回身真奔城外,整個忠國公府就他一人,沒什麽好交待的,但薛湛不行,侯府那麽多長輩,不打個照面就等著被禦使扣個不孝的罪名吧。
  目送朱麒麟離去,薛湛橫眼吳用:“還跟著我幹嘛?滾滾滾~兩刻鐘後城門口集合!”
  吳用摸摸後腦勺,訕訕的一溜煙跑了,薛湛回侯府跟老太太白雅一等打了個照面,隨後在城門口與吳用集合,快馬直奔虎豹營。彼時秋卯已經收到消息在組織開撥一事了。
  這時候薛湛深切體會到有幾個懂事的屬下真是太省事了,拍拍秋卯肩膀一臉欣慰:“此生有你,真是三生有幸。”
  不放心百忙之中抽空過來的朱麒麟冷笑:“是嗎?看來世子好的很。”
  秋卯摸下腦門汗,退到安全距離訕訕丟下句‘不關我事’便一溜煙跑了,羅一趙十一眼看情況不對跑的比秋卯還快。
  頓時,石化的薛湛欲哭無淚。“你怎麽來啦?”臥槽!臥槽!!臥槽!!!薛湛覺的自己藥丸。


第63章 赤力副本
  朱麒麟抱胸冷笑:“我要不來怎麽知道世子還有如此閑情?‘此生有你,真是三生有幸’, 認識這麽久還不知道世子有如此才華, 出口成章舌燦生花也不過如此了吧?”
  薛湛縮縮脖子:“那啥那不是順口麽, ”
  “順口?”
  朱麒麟擡高音量,薛湛哆嗦下忍住撥腳跑的欲望, 擡頭皺眉扁嘴一副知道錯了的模樣。
  屋內薛湛被訓成狗,屋外秋卯羅一趙十一吳用四人疊成一團,發現除非練成穿墻術否則什麽都聽不到後, 正失望至極, 那晌門從里打開, 四人一哆嗦忙排排站。
  朱麒麟跨出門,視線掃過。
  秋卯莫名覺的脖子一冷, 縮了下忙拱手, 恭敬道:“見過國公爺。”
  “嗯。”對外從來都是那麽高冷的朱麒麟擡起眼瞼, 視線定在秋卯身上:“你叫秋卯?”
  吳用羅一趙十一不約而同的挪開兩步, 被孤立的秋卯心內無語淚噎,表面還是恭恭敬敬低首:“回國公爺, 是。”
  得到回答, 朱麒麟留下個深沈眼神跨步離開, 四人松了口氣, 旋身便撞進門內, 把正整理衣領的薛湛嚇了一跳,見是四人頓時化身噴火龍:“主子的門也敢撞!是要造反不成?!啊?!”
  秋卯很淡定:“我們也是護主心切,還請主子恕罪。”嘴巴有點紅, 衣領曾經掀開過,這到底是打炮還是沒打炮?
  吳用也很淡定:“國公爺來勢洶洶,我們還以為主子被家暴了呢。”就國公爺的持久力應該沒打。
  羅一想了下:“這應該不算家暴吧?又沒成親。”怎麽有種淡淡的遺憾是腫麽回事?
  趙十一很實誠:“主子你幹脆跟國公爺成親算了,這沒名沒份的,往壞了說可是無媒而合,是要進豬籠的!”淡淡的遺憾+1.
  薛湛默默舉起馬鞭,陰沈的看著四人狂奔而去的背影,暗道,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堂!我舍不得收拾男票,難道還舍不得收拾你們幾個?!
  幾個時辰後,虎豹營與雄獅營匯合,無需磨合便默契並攏直奔與赤力部落交界的哈密衛所而去,急行十日有余,巡視邊境的烏熊領著三千將士與軍隊匯合。
  這日,大軍暫時休整,烏熊得空,沖季林劉故問:“薛世子在吧?”
  季林跟劉故對視眼:“在,不過,”
  烏熊揮手:“放心我有分寸。”
  柄著同僚一場不能見死不救的心理,兩人跟了過去,果真,烏熊還是那個烏熊,耿直的簡直讓人心累。
  跑到虎豹營啥都不說,沖著薛湛就是一拳。
  季林劉故頓感要完。
  好在薛湛反應迅速,伸手格擋下,沒被招呼上臉,待看清人,薛湛笑道:“原來是烏將軍,真是好久不見。”
  烏熊撤手,氣的眼眶瞪大:“打一場!不管輸贏,之前耍我的事就算翻篇了!”
  薛湛難得心虛下,輕咳道:“這個,還是不打了吧,畢竟拳腳無眼,傷了情面就不好了。”
  “薛世子這是瞧不起烏某?”
  “不是!絕對不是!”薛湛連忙擺手,季林劉故也讓前勸道。
  “行軍途中不準許私鬥,烏將軍忘了?來來,我們回去,好久沒見了正有些事要跟你說道說道。”
  兩人好心,但正在氣頭的烏熊哪能領情,揮開兩人,怒道:“不準許私鬥,但公開挑戰總行吧?薛世子,烏某正式向你發起挑戰,就問你接不接吧!”
  兩個被揮開的人也是一嘆,頗為恨鐵不成鋼想,怎麽就是不開竅呢?怎麽就是這麽喜歡作死呢?你的智商拉底了我們的平均線你怎麽嗎?
  話說到這,薛湛也只得接了,不過心虛之余手上就不免輕了兩分力道,可這種心虛卻被烏熊看成是輕視自己,立時怒火壓都壓不住,一拳直接上臉,打的薛湛臉一偏,嘴角立時便見了血。
  季林劉故倒吸冷氣,吳用羅一也是面面相覷,更不巧的是,朱麒麟剛好看到這一幕。
  季林捂眼,慘不忍睹。
  劉故一臉憐憫的看烏熊,你說你這一拳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國公爺到的時候打,你這是作死還是作死還是作死?
  吳用羅一迷之微笑,很好,我們就靜靜的看著你怎麽死。
  用手背擦了下嘴角,薛湛也是大囧,訕訕道:“你怎麽來了?”
  朱麒麟眼神深沈,手指捏著下巴擡起。
  知道是看自己的傷,薛湛示意性張下嘴,道:“沒事,就是嘴角破了皮。”
  總感覺氣氛不對但就是想不明白的烏熊摸摸後腦勺。“國公爺。”
  “嗯。”朱麒麟頭也不回的應了聲,掏出手貼壓住傷口,隨後示意薛湛自己拿著,這才回頭。
  瞄到自家國公爺臉色,烏熊嚇的脖子一縮,忙道:“屬下跟世子是公開挑戰,不在私鬥範圍。”
  這下連劉故都想捂眼了!你個蠢蛋怎麽就是戳不住重點!國公爺是為這個生氣嗎?啊?你打的是誰知道不?那是國公夫人!雖然沒成親,屬性為男,生不出小國公,但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已經有夫妻之實的國公夫人!連國公夫人都敢打,你咋的不上天呢?!
  朱麒麟的反應是,直接踢飛!
  羅一衡量下距離,眥了眥牙花。果然是近朱者亦近墨者黑,這太有自家主子揍人的氣勢了!
  烏熊只感覺肚子巨痛,眼前一花,隨後自己就橫飛了出去,騰空幾息,落在地上那一聲響,只到身體機能反應疼痛才知道自己被踢飛出去。
  然後烏熊就懵了。
  國公爺踢我?
  國公爺為什麽踢我?
  國公爺為什麽踢我踢的這麽狠?
  國公爺踢我踢的這麽狠卻還沒見氣消是腫麽回事?
  眼神下意識瞄向兩個同僚,發現季林劉故捂著眼,但偷偷打開指縫在瞧。
  薛湛心虛的拉了下朱麒麟:“我又沒事。”出氣什麽的真的不用!
  朱麒麟回他個心里有數的眼神,走到烏熊面前,頓喝:“起來!”
  烏熊戰戰兢兢爬起來。
  “不是想公開挑戰嗎?我來當你的挑戰人!”
  聞言,烏熊嚇的想再趴回去,但頂著自家國公爺視線,就算小腿抖的打擺子也只要站直了!
  “站好!”
  朱麒麟一聲怒喝,烏熊嚇的腿都不敢抖了!立馬挺胸收腹來了個標準軍姿!
  然後巨痛再次襲來,身體再次被橫飛!
  吳用羅一轉咳聲,擡頭望天。這揍人的姿勢特麽的太像自家主子了,其感覺,一個字疼,兩個字酸疼,三個字爽酸疼(劃掉)!
  被揍的沒脾氣,烏熊幹脆趴地上裝死,季林劉故忙上前說好話。
  “烏將軍知道錯了,國公爺就饒他這一次吧。”
  “是呀國公爺,好歹是行軍途中,揍出暗傷就不好了。”
  薛湛一手摁著帕子,一手扯人衣袖,難得軟聲道:“那啥你來找我是有軍務吧?到賬內說話。”
  眼瞧著上一刻還戾氣沖天看著要殺人的忠國公被自家主子一句軟話安撫,還乖乖跟著入賬,吳用羅一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家主子還有做禍水的資質(劃掉)。
  季林劉故這邊趕忙把人扶回去,壓進賬內嘀咕好一陣,烏熊捂住胸口生無可戀道:“所以之前那幾十軍棍我是白挨了?今年巡防一事的罪也白受了?”
  季林拍拍他:“節哀。”
  劉故摸摸下巴:“之前的罪是白受了,但今天這兩腳可不算冤枉。”
  想起之前那一拳,烏熊哆嗦下,抱頭哀嚎聲:“你們怎麽不早跟我說?!”
  “這種事能隨便說?”
  季林白他眼,劉故也道:“我們拉你來著,可惜你不聽。”
  烏熊哀嚎:“那你們不知道把我打暈呀?放著我去挑戰世子,這不是明擺著被揍嗎?!”
  “那成,下次我們把你打暈。”
  木著臉看著幸災樂禍的兩個同僚,烏熊白眼翻的天高:“還特麽的有下次?!”
  不管烏熊那邊如何心塞,這邊朱麒麟一進賬內就拉開薛湛手看傷口。
  弄得糙慣的薛湛都哭笑不得:“真沒事,不過就是破了塊皮,止了血就好了,別小提大作。”說著笑道:“再說我們這次出兵十有八九會有場惡戰,兵刀無眼,隨便碰下都比這個重,到時...!!”
  察覺朱麒麟臉色沈的嚇人,薛湛忙改口:“開玩笑的,你放心,憑我本事,一般宵小近不得身。”
  聞言,朱麒麟臉色卻並不見得松快多少,抓著薛湛手的力道都快用力的勒出印子。
  薛湛察覺但覺的這事說再多也是枉然,不若讓時間證明一切,但他忘了,孤身二十多年的朱麒麟一朝嘗到情愛滋味,已心生執念,不是區區一句時間就能淡化的。
  很快,大軍與邊境的哈密衛所守軍匯合,朱麒麟持聖旨成為此戰元首,領兵七萬,薛湛的虎豹營才區區一千,掉在里面連影子都看不到,是以到從沒人去註意過虎豹營所領之事不過細微小事。
  但別人沒註意不代表薛湛沒註意,心中雖氣,想著戰事沒開打也就半真半假的微微抗議,可談判破裂戰事一觸即發,薛湛不即沒領到重要任務,連原本領兵巡防一事都被朱麒麟給派給別人!
  耳中聽著朱麒麟就著沙盤指派任務,薛湛眸中冰冷,待到人盡數離開,冷聲開口:“國公爺這是打算把我圈養成金絲雀?”
  朱麒麟擡眼,隨後裝似無意的把視線投回沙盤,指尖卻無意識在身後握緊:“為什麽會這麽說?所有安排都是出於戰略考慮,虎豹營人員太少,不適合滲入其中。”
  薛湛走來,什麽都不說直接一拳,太過氣憤既然暫時免疫花癡癌給直接揍了臉!平時舍不得碰一下,看著就能吃兩碗幹飯的俊顏,被自己平添一道青緊,薛湛不心疼,只覺解氣。
  “講真,忍你很久了。”


第64章 亦力副本吵架
  朱麒麟回首,緊抿的唇讓嘴角那道青痕越發顯眼。
  薛湛粑粑頭發, 一手抓著男人衣領拉進, 沖近在咫尺的俊顏冷聲:“我只說一次。我不是金絲雀, 也不是團在你懷里任你揉撚的寵物,不可否認在你我的關系中我是承歡一方, 但這不代表我是需要保護的女人。”
  “我沒把你當女人。”
  “沒把我當女人?”薛湛危險的瞇起眼:“那你的行為是什麽?你明知道虎豹營善長的是什麽,放到什麽樣的位置才更有利!但你派的任務是什麽?不是整頓軍紀就是接送糧草,純粹在浪費虎豹營的兵力!”
  朱麒麟咬緊腮邦, 無意識提高音量:“那你要我怎麽?派你去最危險的前線?讓你面對赤力精騎兵?還是說讓我看著你受傷流血有去無回?!”
  “我是軍人!上戰場殺敵是我的職責!”
  “後勤接收糧草一樣重要!”
  “放你娘的狗屁!”薛湛氣的直喘粗氣:“老子夏練三伏冬練三九!為的就是做個後勤兵接些無關緊經的任務?!我不是弱雞, 我也想要上陣殺敵光耀門楣讓敵人聞風喪膽!而不是跟在你身後撿些軍功做你的附庸!”
  “戰場不是兒戲!這不是演習這是真刀真槍!刀劍無眼你能保證自己不受傷不流血?!”
  朱麒麟壓抑著聲音低吼, 神色暗沈眼神里暴怒的火焰幾乎形成實質!低氣壓以及氣勢外放,普通人瞧了估計當場就得嚇尿!
  但嚇不到薛湛, 他歷來是你強我比你更強, 你聲音大我比你聲音更大的那種反骨之人!當即用更強的聲音反駁回去:“如果怕受傷怕流血!我就該乖乖呆在京城做我的侯府二爺!”
  “你不怕我怕!”朱麒麟抖著唇回聲。
  薛湛瞇眼:“就因為你怕所以我就要乖乖呆在你的保護下做個籠中鳥?被保護一輩子?!那我還不如做我的侯府二爺!孝順長輩娶妻生子碌碌無為一生!”
  ‘娶妻生子’四個字深深的刺痛了朱麒麟, 眸瞳轉紅隨手砸爛一張桌子, 轉而盯著薛湛一字一句:“想、都、別、想!”
  “你讓我別想!那你呢?你現在所做所為只會逼出我反骨!得不到批準我就自己行動!”
  “你敢!”
  “這世上還沒有我薛湛不敢的事!”
  朱麒麟氣,但薛湛比他更氣!擡腳就是直踢。這一腳用了七分力氣, 朱麒麟既然沒躲, 痛的冷哼一聲。
  這種任打任罵就是不松口的態度讓薛湛更暴躁!氣性上來跟個噴火龍似的把帳內桌椅掀了個底朝天!
  ‘嘭嘭’!‘哢嚓’!‘坪咚’!
  守在帳外的烏熊季林劉故縮了縮脖子, 你看我我看你後, 沖對面的吳用羅一道:“要不進去看看?”
  吳用羅一脖子搖成波浪鼓。
  “不去。”
  “去了就是找死。”
  烏熊眥了眥牙:“那就任他們打?”就那身手, 打起來兩人不得把帳篷給掀了?!
  “沒打,聽聲響應該是我們世子在咂東西。”吳用對自家主子的性情清楚,若真打起來就不是這點動靜, 所以更心塞呀!對他們那就是恨不得花式一百揍,對相好卻是舍不得動手氣的直砸東西!這區別對待也是沒準了。
  五人面面相覷,季林抹把臉:“那就等吧。”
  帳內薛湛砸的沒東西可砸,如同噴火龍似的把朱麒麟掀翻,撲上去對著那張嘴就是一頓亂啃。
  朱麒麟吃痛,扭腰翻身調換位置,順勢想把主動權奪回來。
  薛湛不甘示弱!兩人似乎把唇舌當作了另一個戰場,激烈交纏,你來我往,肺部的氧氣一點一滴用盡卻還舍不得分開!
  之前急行軍,之後紮營,談判破裂後又大小戰事不斷,兩個血氣方鋼的男人面對情人卻是能看不能吃!眾目睽睽想親一下都不成!對兩個剛剛開禁,才進行第二次親密接觸的人來說,那叫一個心焦!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接觸,雖是因爭執開始,但最後激烈交纏的碰撞終還是變成了纏綿徘側的脈脈溫情。
  一吻畢,面對各自尷尬的下身,薛湛惱羞成怒把人踢開,丟下一句‘別逼他他自己行動’後,場長而去。
  烏熊季林小心翼翼進帳,掂著腳避開那一地狼藉,瞧自家國公爺臉上那道青痕,你推我我推你,最終還是烏熊被推出來。
  烏熊硬著頭皮湊上來:“國公爺,世子能力出眾一身武藝只在你之下,知道的是你擔心他,不知道的還道你在壓著他不準他出頭。”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同為武將同為朝臣,同為禦前紅人,本就是競爭對手,所以準備瓊膏的李太醫想破腦袋都想不到另一人是薛湛。
  有人打頭陣,季林才接口:“虎豹營的能力國公爺清楚,所謂好鋼用在刀刃,於公於私,國公爺也需再謹慎考慮才是。”
  劉故認同點頭:“是呀國公爺,世子武藝只在你之下,合該是沙場廝殺的一位英傑,更何況他是定遠侯世子,沒有拿得出手的軍功他如何在朝庭立足?”
  季林想了下,一咬牙下重藥道:“國公爺也清楚世子慣愛招惹事非的性子,如果世子沒了讓皇上看中的能力,沒了不可或缺的軍功在身,以世子口無遮攔的性格,恐怕危已。”言下之意就是你以為在保護他的事,實則卻是在害他!
  的確,薛湛的才能讓朱棣心喜,所以才會次次容忍他與禦使打嘴仗,在把官家子女沖作青樓女子時,會暗地給其收尾。要換作別人,日理萬機的朱棣會給擦屁股才怪!
  或許是三人的勸解也或許是薛湛的威脅讓朱麒麟認識到錯誤,在接下來開戰的這段時間內,也讓虎豹營參與整個戰術中。
  至此,六萬邊防軍才知道這一千虎豹營確不是浪得虛名之輩!特別是領將定遠侯世子,一根鐵槍幾乎所向披靡!所到之處不是一槍封喉便是一槍穿胸而過,其勢之猛其力之勇,讓他們這些看慣蠻夷兇悍的邊防軍都要豎起拇指贊一句好漢!
  虎豹營不如雄獅營經歷老練,這是時間造成的天溝無法跨越,但虎豹營也有其長處,那就是雄獅營所沒有的絕對冷靜!
  就像之前那次演習時薛湛所說的,任務是救人,如果能不殺一個敵人就能救出人質,那虎豹營不會動敵人一根一毫!
  就像如今的戰場,薛湛給虎豹營下的命令是配合雄獅營戰陣,其次才是殺敵,那虎豹營營兵絕不會為了給敵人補上一刀而棄主要任務而不顧。
  冷兵器時期的戰場廝殺,揮舞著刀劍迎頭撞上,血水四濺,斷肢斷顱四處飛舞,什麽軍令什麽軍規什麽戰術變化的鼓聲統統聽不見,殺紅眼時甚至還有誤傷自己人的,但虎豹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不管情況如何緊急,情形如何槽糕,他們始初保持著一絲理智,這絲理智會讓他們審時度勢,亦會讓他們有勇有謀,在絕境時尋找那一絲生機,在強勢時保持理智不被勝利沖昏頭腦。
  或許薛湛練不出像朱麒麟那樣的萬千兵馬,但虎豹營的長處卻是雄獅營不具備的,就先幾次試探性小戰來看,虎豹營所殺敵首不多,但最後一歸整,從整個戰場來看,雄獅營的傷員比平時少了整整四成,而所立軍功卻比平日多整整兩成!
  普通人看不出,但身為將領的幾位將軍卻絕對不糊塗!
  看著不顯,但回頭一算,數據無不驚人!而且這只是當時數據,要知道戰場最重要的是什麽兵?是老兵,是戰場上活下來從死人堆掙紮出來的老兵!
  戰場就好比加血,加一次厚一次,直到千錘百煉!到那時,一個老兵就抵兩個新兵,甚至三個四個!一個軍營有七成老兵就已經是強者之師!八成將是王者之師!九成,那將是傳說中無往不利戰無不勝的不敗之師!
  雄獅營原本就是精銳中的精銳,再減少傷亡,達到九成老兵,那幾乎無人敢擋其鋒芒!
  想到這里,之前因年齡資歷而輕視的邊防軍將領們紛紛換了個姿勢,挺直腰身凝神聽令,再不敢小瞧半分!不管是於朱麒麟,還是薛湛。
  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江灘上!有些人,當真是不服不行。
  隱約感到情緒的薛湛表面端著,心里卻已經抖起了腿。
  我厲害吧?
  我能吧?
  我讓你另眼相看了吧?早說了我又不是金絲雀,於其把我圈在鐵籠里純作觀賞,當然是放飛讓我高空飛翔才是正道呀!
  待到其他人離開,薛湛撲到面前,一副快來誇我的表情。
  朱麒麟僵硬扯下嘴角,手指顫抖著拉住人鎖在懷中。天知道從他出發的那刻起他心里就沒安隱過!戰場無情,他看過太多受傷的,戰死,因傷情無法控制而病亡的,或是因傷情過重需要截肢的,每一樣只要想想都無法接受!
  但正如對方所說,他不是金絲雀,不是養在室內的寵物,而是與他並肩而立的軍人!是能力出眾武藝超群的天生將才!
  戰場,才是他榮耀所歸之處!亦是他意氣風發傲視群雄的榮耀舞臺!他怎麽會忍心奪他光芒,斬他翅膀呢?有些人,天生適合在高處,而非低入塵埃,他能做的,只能做的,就是信任他!相信他!力排重議,讓他飛的更高!更遠!更好!
  天生帥才跟天生將才,雙劍合並,大明的鄰邦們,此時應該顫抖!


第65章 赤力副本大勝
  朱麒麟的信任讓薛湛頗有大展拳腳之感,這日商討戰術, 沈吟聲道:“赤力大軍中戰力最強的是精騎兵, 而精騎兵最重要的就是壯實、耐力又強的戰馬, 如果我們切斷他們的戰馬供給,所謂的精騎兵就是失了一條腿的瘸子!”
  縱觀歷史, 為什麽人口稀少的草原部落能打入中原?其最終原因除了他們驍勇善戰,就是他們的騎兵!
  騎兵快!奇快!沖鋒對陣一個沖撞就能把人力所結成的戰陣沖撞的七零八落!往往還沒反應過來,騎兵已經近在咫尺, 再加上人的恐懼心理, 騎兵之力確是步兵戰陣的終極克星!
  而騎兵最為重要的戰馬, 有著草原這種天然優勢的馴養條件,中原確是難以比擬。
  薛湛的想法是好, 但熟悉草原的邊防將領們紛紛搖頭。
  “世子有所不知, 赤力部落善養犬類, 其中有一種體格碩大極為兇猛, 其嗅覺也強於其他犬類,我們的人往往還沒靠近就已經被發現了。”
  偷襲根本不成, 更別說還有巡察防線,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突破第一戰線繞過去, 幾乎是不可能的。
  薛湛瞇了瞇眼,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麽, 草原上牧羊犬類極多,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大型兇犬,藏獒。後世藏獒的兇猛及忠誠舉世聞名, 是鬥犬中最為生猛的生力軍!不過就薛湛來說,就算來的真是藏獒,他也有辦法對付它!
  在精銳倍出的特種兵里混到代號,甚至威名赫赫成為傳說,幾條畜生犬類算什麽?!薛世子表示,分分鐘搞定!
  待其他人離開,薛湛湊到朱麒麟面前:“我有辦法騙過犬類。”
  朱麒麟想也不想:“不行!”
  把人放眼皮子底下都心驚膽顫了,這要離了視線,他非得瘋不可!
  “聽我說完。”薛湛翻下白眼,把人強拉到沙盤那,指著其中一處道:“我會分三批從這里繞過,待到探明供給路線.......”
  從路線,到探查方式,然後到襲營,然後撤退路線,以及備用方案都一一講明,其條理清晰,思維緊密,像是已經演練不下十遍!
  “虎豹營的隱僻功夫連你都能騙過去,沒了犬類嗅覺優勢,區區赤力部落幾乎任我們通行,而且赤力仗著有犬類優勢,後線補給人員一定不多!所以說只要突破防線,後面的事幾乎手到擒來!”眼見朱麒麟開始松動,薛湛湊到面前使用美男計。
  先來計法式舌吻,再貼在一起勾著人下巴,用男人特有的沙啞聲音低喃:“難道你不想早點打完,好回去嗯~?”
  一個你懂的眼神逼的朱麒麟呼吸一頓!
  薛湛惡劣一笑,湊到耳邊含著他耳垂吸吮下,甚至伸出舌頭舔進耳窩,感覺貼著的人僵成石頭,卻突然猛的一推,笑著拍拍其肩:“就這樣,我走了。”
  臨出帳,轉身送了個飛吻。
  朱麒麟摸摸滾燙的耳朵,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是夜,薛湛把一千虎豹營營兵打散分成三批繞過前線戰場,一批繼續盯著戰場,一批探查供給路線,一批當前兩批的後援。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得到消息後,薛湛集合虎豹營直奔供給路線而去。
  深夜,銀盤大的月亮高掛於空,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一頂頂簡單的帳篷就像平原上的疙瘩,高低不一,大小不一致。
  在遠處草叢中兩道身影神不知鬼不覺的緩慢退去,鉆入叢林,很快消失無蹤。
  這兩個人自然是虎豹營精銳!
  薛湛扒開草地畫了個簡易地圖,吳用看了下:“不能再近了,再近若有逃走的,極易搬來救兵。”
  羅一沈吟:“一千一太多了,就算成功潛入也很難不引起註意就完成任務。”
  “而且還有四千匹戰馬。”趙十一擔心這些戰馬也會成為不穩定因素。
  “還要加上糧草。”薛湛完成地圖的最後一筆,擡頭一笑:“所以,這樣才更有趣不是嗎?”原本只有戰馬的話,護送人員不過區區七八百,虎豹營潛入里面每個暗殺0.8個就完成任務了,但讓人意外的是有另一批數額不了的糧草到達,兩處混到一起,護送兵丁立時從原本的七八百達到一千一!想要完成任務,就必須從之前的0.8提高到1.1倍!
  別小看這0.3的差距,有時候0.05的差距都可能讓任務失敗!
  薛世子及前特種兵王表示,一個半算什麽?他可以超額完成十三個到十五個!如果給他把自動槍,呵呵,五六十個不是問題!
  “軍功我們要,戰馬我們要,”薛湛把地圖弄花,砸巴下嘴:“都要了這麽多了,這批糧草不拿,赤力王太子該怪我們不給他面子了。”
  起身緊緊手腕鹿皮,壓低聲音:“行動!”
  草原危險的動物很多,有毒蟲,有毒蛇,也有兇猛的豹子老虎,但草原民族最怕的都不是這些,而狼,正確的說話是狼群!
  狼是群居性動物,有一頭就代表有第二頭,第三頭....一百頭。
  十幾頭能挑戰獅子,再多幾頭就能啃了一群羊,來個一百頭的狼群,部落都要轉移位置!
  是以這夜,當護送戰馬及糧草的部落小隊長聽到遠處傳來一聲聲的狼嚎時,汗毛倒立的立時派出三百精銳前去剿滅這批狼群。
  三百精兵再配上戰馬,護送後勤最強的兵力,就他的想法就算來個一千明朝兵都夠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所謂的狼群嚎叫根本是虎豹營中精通口技的特長兵模仿出來的,等待這三百精騎的不是狼群,而是虎豹營精心布置的陷阱,以及炸藥!
  有夜色的掩護,炸藥像夜間精靈吻上這隊精騎的脖子,炸開朵朵血霧,與溫柔毫不相幹而是黑精靈的殺戮之吻!
  這三百精騎消失的無聲無息,三百匹受驚的戰馬四散逃去,圖留一地血腥陰暗的屍體倒在草叢各處!
  吳用吹響哨聲,虎豹營無聲無息集合,爾後像夜間幽靈般向遠處的營地奔去。
  派出去的三百精騎毫無消息傳回,心有不安的人又再派出一百,只是他不知這一百才離了營地視線,就被埋伏在一旁的薛湛帶領著兩百精銳給暗殺了個幹凈!
  被暗殺的屍體快速被拖走,三長兩短的鳥鳴聲四處響起,薛湛領頭,從背面偷偷繞到營地附近,爾後伏地前近好幾百米,每個人嘴巴叼著鋒利的匕首,一隊偷偷潛入帳篷,一隊解決巡邏的,兩邊配合默契,沒有驚動任何人就無聲無息幹掉了至少一半!
  待到對方將領心生不妙感覺要糟時,已經晚了,薛湛悄無聲息的潛入他的帳篷,鋒利的匕首輕輕劃過對方咽喉,一條血霧噴撒而出,結束了他才進行到一半的生命旅程!
  黎明破曉,整個營地變成無間地獄!
  虎豹營訓練有素,不用吩咐自有小隊前去管理馬匹清點糧草,一部份人前去第一戰線打探消息,這時候虎豹營日常對耐力的訓練就展現出優勢來!好幾天的精神高度緊繃,每天輪流休息不過兩個時辰,從昨日到現在甚至沒人合過眼,但經過特殊訓練的他們,只要原地瞇一刻鐘就能滿血複活!
  “四千匹戰馬不是小數,再加上糧草,赤力王太子絕對不想損失這筆至關重要的補給物資!”薛湛眼眸微瞇:“所以我們必須在他們發覺之前與大軍匯合!”
  但這是個問題。之前能突破防線是因為一千分為三批,且個個訓練有度輕裝上陣,但現在要帶四千多匹戰馬還有糧草等物,想要像之前那樣神不知鬼不覺突破赤力防線與大明軍隊匯合幾乎是癡人說夢!
  正苦惱的揪頭發,前去第一戰線探聽消息的吳用派人來報!
  赤力大軍已經敗潰!
  薛湛咧開嘴:“有個給力的男票就是好!”
  聞言,羅一趙十一偷偷翻個白眼吐槽道:男票有什麽了不起?有本事讓他給你生猴子呀!有本事無媒而合有本事大婚呀!
  赤力大軍敗潰卻並不代表他們就安全了,相反,反比之前險上幾分,因為敗潰的王太子絕對會想依靠這批戰馬糧草重整大軍!
  所以說不管敗潰的亦力兵馬逃向哪方,總會有一隊往他們這方向而來!而且很有可能是主力軍!
  而赤力王太子很有可能就會在這批主力軍中!
  要玩就玩大的!薛湛舔舔舌,集合軍力連下一系列命令.
  留三個小隊壓送糧草在後,其它小隊驅趕戰馬往敗潰的赤力大軍狠狠撞過去!
  戰馬不聽話?哎喲去!狼嚎,虎嘯,獅吼,輪著來,不信這些牲畜不嚇的屁股尿流!
  戰術下達,回頭讓腳程快的想辦法跟大明軍取的聯系,讓其前來接應,隨後拉過羅一,趙十一給了另一個秘密任務,末了盯著兩人:“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而且要活的!”
  “明白!”
  “明白!”
  胸含大誌的赤力王太子聽信手下謀臣之言,出兵大明!其實謀臣的想法是好的,大明是強鄰,王太子想順利繼承王位就要擺出不怕大明的氣勢,這樣才能更好的收攏人心樹立威望!但他們沒想到的是,薛湛這蝴蝶翅膀威力驚人,一向以禮儀之邦自稱的大明既然強勢霸道一改往日作風,被逼無奈,原本只是想刷刷威望的赤力王太子不得不假戲真作!
  不過在他來想,他有兵十萬且騎兵精銳眾多,大明只有七萬,騎兵少他們一半,就算對方配備精良,怎麽著也能打個旗鼓相當吧?但他們碰到了天生帥才的朱麒麟!
  小戰從沒勝過,終於鼓起勇力準備大幹一場,卻只幾個照面就被擊潰!
  赤力王太子當時憋悶的差點吐血!
  但更讓他想不到的是,有人能突破他們的第一防線,繞到軍營後方,不是幾十一百,而是整整一千,生生掐斷他們的供給路線!
  但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最後的主力軍被突然狂奔而至的戰馬匹沖的七零八落!想要重整兵力奪回戰馬,不想後邊明朝大軍已然追到,只能眼睜睜看著糧草易手!戰馬被俘!
  赤力王太子恨的牙齒幾乎繃斷,被心腹用披風罩住護著往後逃去!兵刀相撞的廝殺聲逐漸遠去,想著只要保住命總有翻盤的一天,不想頸後傳來一下巨痛,直接暈死過去!
  一手刀把人劈暈的薛湛好懸把人拎住了,沒讓其掉落馬背被狂奔而至的戰馬給踩死。
  你說你跑就跑吧,近十萬大軍都敗了,還想著百來匹馬!你要不想這百來匹馬他們不就不能藏在馬腹下,你個堂堂王太子也不會成為俘虜不是?所以說貪心要不得!
  赤力主力軍被四千匹戰馬沖的七零八落,後被虎豹營照面幾輪弩箭幹掉幾百,還六神無主吧,又被追上來的明軍給包了餃子!怎一個慘字了得!
  好在中原歷來仁厚,投降者不殺,家里人湊巴湊巴總能湊夠贖金的!不過有薛湛這蝴蝶翅膀在,想要像以前一樣意思意思,恐怕,難。沒見人家直接盯上你們王太子了?
  薛湛趕著百來匹戰馬回營,長腿一跨下馬,拎著人隨手往朱麒麟面前一丟:“找人瞧瞧這是不是赤力王太子。”
  聞言,之前派來談判的使臣立時眼前發暈,都說是赤力王太子了你還這麽丟?硌了碰了,你是爽快了,他們禮部很麻煩好不?!
  趁赤力王太子被俘的消息吸引人視線,朱麒麟不容拒絕的把薛湛拉回巨營帳,回頭上下齊手,一邊急問:“有沒有傷著哪?哪疼不疼?”
  薛湛失笑,配合的動動胳膊踢踢腿,表示好的很。
  朱麒麟松了口氣,隨後冷眼一瞪:“善自行動無視軍紀!給我在這里好好反省!”
  “.......”說句‘好好休息’你會少塊肉?!


第66章 赤力副本
  赤力大軍敗潰,王太子被俘, 毫無爭議的大勝讓遠在京城的朱棣拍案而起!
  一叠聲的叫好後, 才撫掌笑道:“朱愛卿此戰大勝, 有此戰績,朕看哪個還敢跟朕嘰歪拿資歷說事!”
  太子眼里也是掩不住的喜意:“忠國公此戰大勝, 戰功確是不小,不過薛世子力破防線,俘虜四千戰馬以及大批糧草, 還智擒王太子, 此功也非同小可。”
  “太子所說極是, 待大軍班師回朝,朕一定好好賞!”
  赤力一戰我軍大勝的消息立時在朝庭炸裂開來, 然後向周邊輻射, 立時整個大明就像過節似的, 喜氣洋洋見面必問‘你知道赤力大捷......’
  百姓喜氣洋洋, 已經說到大軍班師回朝的盛譽,而朝庭要忙的事才剛剛開始, 商談的節奏, 商議的細節, 還有接待使臣的格局, 每一步都要細細商議商討, 因為其中牽扯的是兩國邦交,事關邊境和平萬千百姓的身家財產及性命,不得不慎重。
  不過在此之前, 先要把赤力王太子護送進京。
  薛湛直接找朱麒麟:“我護送赤力王太子入京。”眼見朱麒麟擰眉,忙道:“我必須去。你也知道禮部那些人的尿性,聖母病晚期,我們辛辛苦苦抓了人,回頭要幾句軟話示個弱就輕飄飄送回去,我非得嘔死不可!”
  朱麒麟怕的就是這點。文臣是文臣,武將是武將,撈過界是為官大忌!但他同樣清楚,真不讓回去到時候真如他言禮部犯了所謂的聖母病,回頭非得炸!
  所以說有個時不時就炸的戀人,也是心累!
  “讓你去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不能與使臣直接對上。”
  “成。”大不了曲線救國!
  待到薛湛把赤力王太子護送進京,赤力王帳的信件也後腳跟著進了京,進宮拜見朱棣,朱棣順手就把信件遞給薛湛。
  “瞧瞧。”
  朱棣說瞧,薛湛就不客氣的接過瞧了,慶幸朱家王朝都愛用白話,否則薛湛還得找個人釋義一番。瞧完,薛湛拎著信件,頗有哭笑不得道:“臣敢打賭,這信件絕對是跟王太子有利益沖突的人攛使赤力國王寫的,其目的是想激怒我們好借我們的手砍了赤力王太子?”
  “八九不離十。”這等利益掙紮朱棣看得多了,借刀殺人這招,他玩爛了都!
  “那皇上的是意思是?”
  朱棣不答反問:“薛愛卿認為呢?”
  “如果皇上準許,臣不介意多辛苦幾個月,一氣打到赤力王帳,掀了王帳給皇上作踏腳的墊布。”
  “胡說八道。”朱棣瞪他,但眼里卻有種被奉承的笑意。
  掀了王帳給他踏腳什麽的,想想都可樂呀!
  樂完,朱棣輕咳聲:“正經說話。”
  薛湛拎著信件:“臣打算把這封信件借給赤力王太子看兩眼。”既然這封信是針對赤力王太子的,那總得讓正主知道是不?身為囚徒再看到這封信,相信王太子會更為‘刻骨銘心’的!
  揮揮手示意他自便,朱棣問:“你認為信件上所說的如何?”
  “臣覺的,我們勝了就要有勝了的樣子,赤力敗的就該有敗了的樣子,是他們太子被俘虜了,不緊著湊上來商談難道還要我們巴巴湊上去?雖說談判就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但也要分清主次。”這是婉轉的說法,要他說,簡單粗暴把信件跟送信的使臣直接踢回赤力王帳!媽的辣雞!知不知道何為戰敗?知不知道什麽叫打了敗仗?知不知道什麽叫王太子被俘?結果你個口氣比他們大明還要高調是腫麽回事?
  戰敗了你說兩國邦交了!早幹什麽去了?什麽叫不損兩國邦交,讓歸還陰謀所得的四千批戰馬及大批糧食?!哎喲去,說的自己多光明磊落似的!還毫發無損送回王太子!老子撥他幾根頭發你有本事知道?!還說什麽送戰俘回國,都說是戰俘了還憑你幾句話我們就乖乖送回去?送你四個字。
  瑪德智障!
  智障使團眼看就到,朝庭已經吵的不可開交。
  禮部尚書拱手,一副憂心模樣:“皇上,赤力與我國相鄰,邦交之事不可草率,商談條件太過苛刻,惹怒赤力國君,於邊境安穩不利。”
  禮部尚書的擔憂到也不無道理,本就不好的關系弄的更加僵硬,到時三天兩天打一場,不糟心也鬧心!
  是以有大臣附和道:“我大明歷來是禮儀之邦,斷沒有揪著一點不放,為一點蠅頭小利落了我們泱泱大國的臉面。”
  自喻為禮儀之邦,不跟赤力這等部落計較的人大有人才,換言之就是我們要在精神上鄙視你,錢財乃身外之物!
  薛湛聽的怒火直冒,冷聲道:“按王大人之意,戰俘無條件送回,戰馬無條件送回,連赤力王太子也無條件送回了?”
  王大人瞥眼薛湛,沖禦座上的朱棣拱手:“皇上,微臣並不是這個意思。”
  朱棣擡擡眼皮子:“那王愛卿以為呢?”
  “臣以為,戰馬糧草自然不可歸還,相對而言,戰俘以及赤力王太子就需從輕處治。”
  禮部尚書隨後拱手:“皇上,臣之前見過王太子一面,言及放他回國,必與我國簽定百年友好條約,互通貿易共襄和平。”
  與鄰國簽定百年友好條約,互通貿易,這於禮部是實打實的功績,但此功績卻與薛湛一等無關了。也就是說,禮部拿薛湛他們的功績去換自己功績!
  朱棣神色不明,薛湛氣到極質反到平靜了,淡道:“戰馬、糧草、戰俘、王太子,都是戰利品,已經落到碗里的,可依王大人之言,為何還會有種用戰俘及王太子換戰馬及糧草的感覺?”
  隨後沖禮部尚書道:“王太子說百年友好條約就百年友好條約,說互通貿易就互通貿易,我們是大勝不是大敗吧?這種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的話,還請尚書大人慎言。”
  禮部尚書氣的臉上一紅。
  薛湛冷睨他眼,再道:“尚書大人別忘了,王太子此戰大敗,損失的可不是一點兵力,回國之後還能不能繼承王位還是個未知數。退一步說,王太子回去繼承了王位,就不跟我們友好了?”
  “就算能繼承王位,一番折騰是肯定的,到時王太子處於弱勢,以友好條約要協我們大明出手相助,到時是幫還是不幫?不幫,這友好條約就作廢,幫,難道我們還要幫一個殺我大明百姓不知凡幾的劊子手奪得王位,讓其享一輩子富貴榮華?”
  “尚書大人別說這些只是猜測,猜測都是有依據的,所以說為了這未知的條約,我們要放棄到手的好處,還要受人制衡,而且這條約尚書大人就能擔保王太子真會履行?”
  “蠻夷之所有稱為蠻夷,不就是因其讀書少,不守信約,慣愛背信棄義?”
  薛湛連番問句問的禮部尚書臉色鐵青,怒道:“兩國邦交其義非凡,邊境不寧百姓難安,薛世子難道不該為戰場上的大明將士想想,非要弄的兩國不和戰事頻發?”
  一個想拿軍功換自己功績的人既然跟他說‘為將士想’?薛湛幾乎氣笑。“就是為大明將士想,所以戰俘與王太子更不能輕放!”
  “尚書大人沒上過戰場,所以不知道從戰場活著出來的兵有多可怕!”
  “在尚書大人來看,從輕處治戰俘是為兩國和平,那尚書大人可曾想過被他們殺死的大明將士又怎麽算?!將士的家屬呢?!沒了爹的幼童,沒了夫君的寡婦,他們下半輩子如何生活?!”
  “不殺,不為其報仇血恨,輕放,不予以錢財,那這一仗勝了還有何意義?”
  打了大勝仗原本該是高興的事,但一搬到朝堂卻弄的事非不斷!
  之前附和的王大人眼見朱棣臉色不善,忙道:“薛世子誤會了,戰俘並不是輕放,一定的錢財贖回是肯定的。”
  薛湛看他:“那是多少兩一個?一兩?五兩?還是十兩?王大人可知我大明要培養一個能上戰場的將士要花費多少?又知這一仗花費多少?別說什麽戰馬糧草,那是戰利品,不在賠償範圍之力!”
  聞言,一眾心道好狠。
  王大人擦下汗:“那薛世子覺的多少才算合理?”
  薛湛伸出食指:“一百兩,一分不能少,至於王太子,少於十萬黃金不換!”
  禮部尚書氣的口不擇言:“薛世子如此言之鑿鑿,不若這商談之事就讓薛世子來如何?”
  “我們將士用血汗換來的優勢被尚書大人幾句話讓出去,不若這仗以後讓尚書大人來打?”
  薛湛寸步不讓,有吃過禮部暗虧的武將立時跳出來附和,首要就是吉安伯。
  “皇上,臣覺的薛世子言之有禮。肖想以後未知的條約,先把到手的好處拿到手才是正理!”
  “臣附議!”
  “臣附議!”
  武將一時抱團,禮部尚書眉頭擰成疙瘩,其他幾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柄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端作壁上觀。
  朱棣擡手治住嘴仗打的口沫橫飛的兩邊,沖徐太傅道:“太傅覺的如何?”
  徐太傅拱手:“回皇上,微臣覺的薛世子言之有理。蠻夷之所以被稱蠻夷,不就是因其背信棄義不講信用嗎?與其去想以後的利益,先拿到手才是正理。”
  聞言,朱棣也不靜態,問太子:“太子以為呢?”
  太子拱手:“兒臣以為,王太子與其他幾位王子也交不是鐵板一塊,被贖回國,王賬損失巨大,其他幾位王子定不會袖手旁觀,到時爭端越大,赤力的國力也就消耗的越大,於我們反而越有利。”
  禮部尚書臉色一白,知道大勢已去。
  事實的確是,太子與太傅都站在武將那邊了,其他幾部只作壁上觀,獨他一部還想翻盤,幾乎白日作夢。
  大基調定下,之後就是宣政殿的細節討論了,薛湛原本只想聽聽,可當聽到徐太傅既然舉薦徐長霖負責商談的主力人員時,他都以為幻聽了。
  掏掏耳朵看朱棣都是一副懵逼表情,薛湛倒吸冷氣,暗道太傅這是出門時忘吃藥了?
  太傅一力舉薦,朱棣自然不能不給面子,禦旨特令徐長霖為此次商談核心人員。
  出了宣政殿,薛湛暈暈呼呼的,眼神掃到徐太傅身上。
  徐太傅笑瞇瞇偏首:“薛世子可是有什麽想問的?”
  因為驪山城一事被徐太傅盯了好幾個月的薛湛立時哆索下,丟下一句‘太傅大人多慮’後一溜煙跑了,回頭見人沒追上來這才拍拍胸口一副被嚇到的模樣,擡頭瞧見紀鋼,忙追上去問:“紀兄,我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可有發生什麽異常的事?”
  紀鋼揚眉:“比如說?”
  “比如說太傅大人被奪舍什麽的..”眼見紀鋼一臉看白癡似的看自己,薛湛抹把臉:“沒被奪舍,那太傅大人會舉薦長霖作這次赤力商談核心?!”
  “世子想知道,大可以明言問呀。”
  薛湛苦臉:“不敢。我慫。”
  紀鋼對之白眼,翻身就走。
  抱著這份疑惑,薛湛回定遠侯府,結果進門就被老太太常氏叫過去,神神秘秘關上門,問:“阿湛可了解徐府嫡長孫,徐長霖?”
  薛湛莫名其妙:“知道呀,我跟長霖交情不淺,”說著掰著指頭道:“人長的好,又有才華,又有身份,還品行端正,”想起上次真心話,狹促道:“奶奶不知道,長霖長這麽大屋里沒伺候的人,通房都沒有!”
  聞言,常氏點頭:“這點好。”
  薛湛深以為然,感嘆道:“孫兒也同意,以後嫁他的女兒家一定很幸福。”
  “當真?”
  “當真。”
  “那把瀾丫頭許他如何?”
  “噗~!”薛湛立時噴了茶,一臉被雷劈表情:“奶奶這是在逗我吧?”
  常氏掏出名帖:“真不是逗你,今日信國公夫人親自上門探我口風,言字只要同意,徐太傅願意上表皇上,請求禦旨賜婚!”
  薛湛恍然大悟:“難怪....”
  難怪徐太傅會舉薦徐長霖,原本等在這!


第67章 薛瀾
  “奶奶先別急,這事我問問再說。”
  安撫好老太太讓其稍安勿躁, 回頭直奔薛瀾院子!那氣勢沖沖臉黑的想砍人的模樣把正在做繡活的薛瀾嚇了一跳。
  “湛哥這是怎麽了?”
  薛湛臉色黑沈沖旁邊僵住的冬葵使個眼色:“關門。”
  冬葵忙關上門, 薛瀾被氣氛感染, 立時放下手中繡活,恬著臉倒了杯茶:“今年新下的雨前茶, 湛哥嘗嘗。”
  “喝不下,氣飽了。”薛湛冷冷盯她。
  薛瀾一僵,訕訕放下茶杯, 挺直腰身坐好, 臉上還不忘擺出無辜的神色。
  薛湛一屁股坐到旁邊:“是你自己說, 還是我自己問?”
  “妹妹都不知道哥哥要問什麽,要我如何回答?”
  薛瀾的神色不像作假, 薛湛擰眉思索下:“就說你是如何跟徐長霖認識的。”
  “那個、說來話長。”薛瀾幹笑, 薛湛隨即冷哼。
  “那就長話短說。”
  柄著伸頭一頭縮頭也是一刀的想法, 簡單道:“就是外出遊玩時碰巧碰到過幾次。”
  “幾次?”
  “兩次, ”在薛湛眼神逼迫下,薛瀾抖著手伸出三指:“嚴格來說應該是三次, 其中一次, 我女扮男裝, 應該沒認出我來才對。”
  “呵呵。”女扮男裝, 就憑徐長霖的才智, 會認不出來?
  “什麽時候的事?”
  “就今年!起先我也不知道他就是京城公子之首,太傅長孫,後來知道, 我發誓,我有避開的!”為免遭殃,忙道:“我們家是武將,他是文臣泰鬥之後,妹妹雖是女兒家,但文武避晦這點還是有數的。”
  薛瀾神色不像作假,薛湛沈吟:“你好好的怎麽會跟徐長霖遇上?京城不小,就你的交際圈子會在短短半年內遇到三次?”
  感覺警報解除,薛瀾放松之余不免吐槽:“說來也是心累。我年後過了十五周歲,娘就讓我多與眾小姐走動走動,說是這樣有助於開拓眼界。哥也知道,像這樣的圈子,大多都是待字閨中的女兒家。少女懷春,年少艾慕,妹妹我迫於無奈,圍觀了幾次‘偶遇’!”
  說起這個薛瀾也是糟心滿點!你們好好的‘偶遇’就可以了為什麽非得拉上她?!
  “所以說你是被拉著‘偶遇’時碰到過幾次?”
  薛瀾點頭:“在知道對方就是徐長霖後,我著重避開了。”
  別人都是上趕著湊上去,只有一人避之不及,能避開最好,避不開反到成為最顯眼的那個!想到這,薛湛試探性問:“你就不喜歡徐長霖?要知道對方才情、品德、相貌、身份,都是一等一的好,縱觀京城世家子弟,能與之比肩的確是鳳毛麟角,”說著打趣道:“講真,你連這樣的都看不上,怕是要做一輩子待字閨中的打算了。”
  “有你這麽當親哥的嗎?”薛瀾白他,轉手拿起之前的繡活,瞥他眼道:“你以前說過,世間好的東西千千萬萬,有最好的武學,有最好的刀槍,有最好的學問,亦有最好的兵法,但這些都是別人評論的,於自己來說,最好的並不一定適合自己,但適合自己的卻一定是於自己最好的。不適合自己的強求來也是傷人傷已,不可否認他徐長霖是好,才情、品德、相貌一等一的好,但身份於我來說卻是不可能。不說文武避晦,單是太傅嫡長孫這條就是硬傷,徐府那一家子嫡庶分支不上一千也有好幾百,嫁他,每天忙年節禮往就夠煩心了,更別說以後納妾通房這等糟心事了!”打上結,把線剪斷,一雙新做的布鞋拍薛湛懷里,揚眉道:“年前娘就探過我口風,我也想過,嫁是肯定的,但我嫁的人不一定要是人中龍鳳,不一定要才情、品德、相貌一等一,家界也無需大富大貴,但有一點,一生一世一雙人,舉案齊眉白頭到老,如此才是我需要尋得的如意郎君!”
  薛湛抱著鞋子,感動一把後問:“假設徐長霖沒有這身份呢?”
  薛瀾想了下,臉上閃過薄紅,隨即神情一正道:“假設不成立,事實是他確是太傅嫡長孫,不出意外,以後的徐府家主,朝庭內閣必有一席之地。”說到這,薛瀾神情一動,打趣道:“湛哥怎麽有空跟我說這些?難道說他徐長霖還能.......”
  薛瀾僵住,眼眶瞪大,一副被自己的想法嚇傻的模樣,薛湛笑下:“看來還沒蠢到家。”隨後沖掩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薛瀾頷首:“就是你想的這樣。徐府托信國公夫人說媒,說是只要同意,太傅願意請皇上下旨賜婚!”
  “我來就是想問問你的意思,”說著薛湛摸摸下巴:“看你的意思,並不是不喜歡徐長霖,只是礙於他的身份,怕不能一生一世一雙人,對吧?”
  薛瀾懵逼的點點頭,隨後猛的搖頭:“湛哥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說,”
  擡手打斷她:“最好的跟最適合的這套理論還有另一個可能,如果最好的恰巧就是最適合的,當然要爭最好的不是?別說什麽文武避晦,咱們家還沒避晦到那種承度,再說我是說,你是你,皇上也不是那種非要棒打鴛鴦的人!”
  薛瀾懵逼,想不通自己怎麽就入了徐長霖的眼,她雖是長在侯府,但薛尉之又不是定遠侯,就她這份量,徐太傅會同意?!
  “剛從奶奶那知道,我第一反應想把徐長霖拖出來暴揍一頓!敢打我妹妹主意,捎不死他!可這一路來,我想了想,”薛湛摸摸她頭:“徐長霖的人品才情有目共睹,最重要的是心性堅定,既然能說服徐太傅同意他定然是下定決心不會輕易改變,至於你說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不試過怎麽知道徐長霖就做不到?”
  “湛哥的意思是?”
  “婚姻大事事關你的一生,別人的意見最終都只能借鑒,最終還是要看你。好好想想,還有時間。”
  話是這麽說,但轉天碰到徐長霖,薛湛照面就是一拳!
  徐長霖被這一拳打的什麽話都咽回肚子里,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薛湛拍拍他:“我只用三分力。”
  捂著肚子,徐長霖勉力道:“多謝世子手下留情!”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薛湛盯著他,動了動手腕:“表面跟我稱兄道弟,背地里卻悄想我妹妹,按照我往日的脾性,就算你姓徐,我也有辦法整的你哭爹喊娘信不信?”
  徐長霖表示他信。能把一個遊戲玩的那麽掉節操的人什麽事幹不出來?
  “明白就好。”
  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薛湛雙手束在身後,一副心情極好的走了。


第68章 薛琨
  為了刷大舅子這好感度,徐長霖也是拼了, 先說服徐太傅同意這婚事, 後說服徐太傅讓他擔任此次商談事易, 前者是為了睹徐家的口,後者則是為了睹薛湛的口, 想著至少看在他賣力的份上,大舅子不要從中做梗?
  京城第一公子的名號絕不是浪得虛名,精通番邦言語這點也絕不是信口開河, 是以當赤力國主的王弟到達京城, 被斯文俊雅謙謙君子的徐長霖用一口流利的赤力官話懟的無言以對時, 才知道,何為人不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人家看起來是謙謙君子, 但屬性有可能是腹黑狐貍的呀!
  徐長霖身後有徐太傅做為後盾, 禮部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把赤力使臣氣的跳腳, 不過就像薛湛所說的,打贏就要有打贏的樣子, 打輸就要有打輸的樣子, 有些人就愛犯賤, 你對他好聲好氣和顏悅色, 他以為自己能耐拿鼻孔看人, 你要上臉招呼就是一頓組合拳,他反到老實了。
  這樣的人俗稱‘抖M’,不虐不行!
  商談結束, 其結果讓朱棣很是滿意,特意把人召到宣政殿當著徐太傅的面狠狠誇了頓,轉而道:“朕記得長霖虛歲十九了吧?可曾婚配?”
  說起這個,徐太傅一嘆,一臉不想說的表情。
  朱棣疑惑:“怎麽?”轉而看徐長霖:“這是沒有心怡的?”
  徐長霖拱手:“回皇上,有,只是對方還沒答應,臣正在等答複。”
  “還沒答應?”這下到讓朱棣來了興趣了:“憑長霖的才華人品,這京城女子還有不艾慕的?”
  “人無完人,臣也有不足之處。”徐長霖拱手答道,隨後道:“臣有個不請之情,還望皇上答應。”
  朱棣微合下巴:“說。”
  “如若對方答應,臣肯請皇上為臣賜婚。”
  “這有何難?朕應了。”不看徐太傅的面子,就徐長霖自身的才華能力,朱棣也有愛才之心。待人離開,轉而問徐太傅:“到底是哪家女子入了長霖眼?”
  徐太傅一臉心累表情:“皇上真想聽?”
  朱棣想了下,揮手:“說吧,讓朕心里有個底。”
  “是定遠侯府。”
  “定遠侯不是只有獨子?”
  “不是定遠侯,是老定遠侯的嫡次子,現任定遠侯的親弟弟,薛尉之的嫡女,薛瀾。”
  薛尉之是個白身,但朱棣有映像,薛湛的親爹嘛!
  朱棣懵了下:“薛世子的妹妹?”
  徐太傅心累點頭。
  薛湛的形象太強烈,朱棣實在想象不出他的妹妹是什麽樣的,如果跟薛湛一樣....朱棣瞇眼,頭疼!但天子金口禦言一言九鼎,說出去的話泌出去的水,應了就是應了!
  事實朱棣有點想多,因為薛瀾這邊還沒松口,薛湛就有點幸災樂禍,每次見了徐長霖都要冷嘲熱諷幾句。
  “徐大人呀,好久不見,不過這相見不如不見,見了還糟心不是?”
  “徐大人,喲,好巧!吃飯呢?一起?”
  “徐大人哎喲餵,又碰到了?眼睛往哪看呢?去花樓喝花酒呀?不是?哎話說,這麽大人了連個通房都沒有,不會是有什麽毛病?”
  “徐大人,哎哎別走呀,我話還沒說完呢?”
  吳用每天看著自家主子把人家徐大公子損的想繞道走,感嘆道:“曾幾何時主子還誇對方‘氣宇軒昂儀表堂堂’‘古來有潘安今生有長霖’等等,如今差點損成狗!主子你至於嗎?”
  薛湛睨他眼:“我有誇過他嗎?你聽錯了吧?”
  吳用:“............”睜眼說瞎話可不可以不要說的這麽坦然?
  “你主子我又沒老年癡呆,誇沒誇過我會不知道?”
  “........”國公爺你啥時候回來?主子又調皮了,你快回來管管!
  主僕這邊損人,徐長霖那邊也更心塞,按理說他力也使了,好感也刷了,誠意也擺出來了,怎麽就不見松口?!難道使錯力了?檢討後,徐長霖想了想,二舅子好像在太學讀書?要不去刷刷二舅子的好感?
  是以這日薛琨放學回府,興奮的跑到薛瀾那神秘兮兮問:“小瀾小瀾,你猜我今天見到誰了?”
  薛瀾優雅的端著茶盞,輕笑問:“誰?”
  “京城第一公子,徐太傅之嫡長孫,徐長霖!”薛琨可不知道自己被隱瞞了這麽重要的事,還興奮道:“課上徐大人讓我們提問題,我腦袋一抽就問徐大人對婚配對象有什麽要求,話一出口就知道要糟,可沒想到徐大人不即沒罵我,還回答了!小瀾你知道嗎?回答了!”
  薛琨一個勁興奮這八封怕是轟動京城,沒見自家妹妹一臉僵硬,薛瀾淡定的撫好茶盞,問:“哦?那徐公子是怎麽回答的?”
  “徐大人說,咳,”薛琨輕咳聲,學之前徐長霖面帶微笑的神色:“於我來說,家世,相貌,才華都只是次要,我需要的是一位有自主意識,能與我舉案齊眉白頭到老的人,孝順父母,友愛小輩,不用太能幹,在我需要休息的時候給我一個安靜的空間,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也能挺身而出,如此足已。”
  聽完,薛瀾咬唇:“真是這麽說的?”
  “是呀,”薛琨點頭:“是不是很勁爆?小瀾你等著看,這怕是比之前赤力大捷還要熱鬧!”
  畢竟赤力大捷離他們太遙遠,徐長霖可就不同了!第一公子的八封呀,哎喲餵!多少女兒家不春心萌動?又有多少人想借姻親攀上太傅?!
  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做了回助攻的薛琨八封完就回自己書房了。
  薛瀾這邊沈思一會,回頭對冬葵道:“去門房交待聲,就說湛哥回來了就派人過來說一聲。”
  冬葵笑著捂嘴:“小姐這是想好了?”
  臉上閃過薄紅,薛瀾唾她:“去不去?”
  “是是是,奴婢這就去!”
  是以待薛湛回府,薛瀾親自尋了上去,道:“我想先見一面。”
  薛湛沈吟:“這個可以,我明天安排。”
  第二日薛湛以喝酒為名把徐長霖約了出來,薛瀾扮成小廝與之商談兩刻,回程沖薛湛頷首。薛湛摸摸她頭,回定遠侯府直接找上常氏,白雅旁聽,第一次聽說這事的白雅難掩驚訝。
  常氏拍拍她手,歉意道:“這事原本第一個該告訴你,只是我想著這事要不成,反到讓你尷尬,所以就先跟阿湛商量了。”
  歷來女兒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換作旁人都要怪一句常氏手伸太長,薛湛自作主張,但白雅是個極通情理的,更清楚薛湛絕對不會害薛瀾,正確的說在他們家,兄妹三人抱團不要太正常,他們這做父母都要排在後面。
  “兒媳婦不是想這個,兒媳婦想的是,今年年初才說這事,怎麽半年還沒到就要定下了?”白雅晃忽,比了比手:“小瀾生下來才這麽點大,轉眼就要說親了....”
  翌日,信國公夫人上門,兩家說定,這事就這麽定下了。當然,賜婚一事還要緩一緩,因為薛瀾上頭還有兄長,兄長還沒成親,妹妹反到成親,這事傳出去不好聽。
  晚間常氏喊來薛晉之兩兄弟,第二日薛晉之就把兩個庶子薛琦薛瑯的婚事定了,薛湛有十年約定在,不防事,之後就是薛琨。
  薛琨聽了,當時就懵了:“等等,小瀾什麽時候定的親?我怎麽不知道?!”
  薛湛嫌棄他眼:“告訴你幹什麽?添亂嗎?”不知道都做了次助攻,這要知道,不還得送作堆?
  薛琨氣的胸口疼,都是哥哥,為什麽一個可以直接商議親事,一個卻要被瞞在鼓里?兄妹之間可以多點真誠少點套路成不?
  “噯,紙筆。”
  薛湛把文房四寶拍他身上,薛琨顧不上胸疼手忙腳亂接了,瞪眼:“幹什麽?我現在沒閑情幫你寫文章!”
  “我要你寫文章幹什麽?”薛湛看白癡似的看他眼,指著紙筆:“寫給狄卿卿,問問她有沒有空回來跟你成個親,哦,還給死狐貍寫一封,用我的口氣,讓他滾回來嫁女兒!”
  薛琨抱著紙筆:“.........”他跟狄卿卿成親,狄伯伯就是他的嶽父,你讓我用‘滾回來’這些字眼......哥,你可是我親哥!還想不想讓我成親了?
  最後,寫給狄真的那封信是薛尉之寫的,兩封信件快馬送去邊疆,狄真收到信,立時收拾回京,在離京還有幾日路程時,朱麟麟班師回朝。


第69章 姻親
  班師回朝前一日,薛湛領虎豹營出城與大軍匯合, 翌日與同大軍一起, 在城門口與太子上演了一出君臣同樂的戲碼, 隨後領軍入城。
  太子車駕在前,朱麒麟與薛湛騎馬在後, 路邊百姓抻長脖子掂著腳,說的都是這次大勝。
  薛湛臉上板著,但耳中聽著百姓議論的‘大勝如何’‘虎豹營如何’‘薛世子如何’, 心里早樂開了花!
  這種好心情一直維持到散朝, 朱棣把他獨自拉到宣政殿。
  “朕上次讓你跟朱愛卿多多走動的事怎麽樣了?”
  薛湛黑線。
  Boss讓自己給男票找女票, 不能噴回去,還不能暴露, 怎一個慘字了得!
  “問你話呢?發什麽呆?”
  朱棣瞪他, 薛湛苦著張臉:“臣無能, 此事怕是無能為力。”其實也不算失敗, 只是他對象換成了屬性男,敢問您老人家能接受不?
  “無能為力?當初是誰拍著胸膛跟朕保證完成任務的?”
  薛湛擺出委屈巴巴臉。
  “算了算了, ”朱棣揮手, 一臉嫌棄:“就知道你不靠譜!”
  “那個, ”薛湛想了下還是勸道:“國公爺不想成親, 皇上也無須逼他, 這強扭的瓜不甜,娶了不趁心的,回頭國公爺還得埋怨皇上管太多。”
  “放肆!”朱棣一拍皇案, 氣的眉頭倒立:“朕關心他,想著沒人照顧,給他找個知冷知熱的屋里人還有錯了?!”
  想法沒錯,但屬性找錯了!
  薛湛縮著頭乖乖被罵了頓攆出宣政殿,見著朱麟麟,眼神那叫一個哀怨。
  朱麟麟莫名其妙:“怎麽了?”
  “唉~”薛湛老長一嘆,眼神四十五度望天,以極其幽怨的語氣道:“你為什麽不是女的呢?”
  “.........”朱麒麟驚愕。
  薛湛自說自話:“如果你是女的,我可以讓皇上賜婚,到時十里聘禮,讓你風風光光嫁入定遠侯府,走出去一聲‘世子夫人’當真是羨剎旁人!”
  朱麒麟看著他,道:“‘世子夫人’的品級頂天也就四品,但‘國公夫人’的品級卻位級一品,直逼宮內貴妃級。”
  位比一品國公夫人,見皇後無需大禮,前朝三品之下官員無需行禮,無需讓道,就一品的級別來說,足以傲視京中九成命婦!這才是真正的無光無兩羨剎旁人!相比起來,一個四品的‘世子夫人’算什麽?
  被懟的心塞的薛湛,死魚臉問:“..說好的品德高尚呢?”
  朱麒麟笑而不語,轉道:“晚上過來,我讓廚房備好酒菜。”
  約炮約的這麽坦然真的好?從頭看到尾的吳用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與旁邊的烏熊對視眼,兩個大男人相繼一嘆。
  別人談戀愛掉智商,他們談戀愛掉節操,敢問壯士,你們的下線是多少?
  不說兩人小別勝新婚晚上如何折騰,隔兩日鎮北侯回京,嘴里老是死狐貍死狐貍喊的薛湛卻是一早就在城門口等。人沒到就抻長脖子瞧,人一到又一臉嫌棄。
  “狐貍就是腿短,走路慢死了!”
  狄梼從馬上下來,聞言哭笑不得道:“你這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
  另一邊狄真瞪他眼,擰眉丟下句:“回頭再收拾你!”便攜子入宮面聖。
  薛湛代為護送家眷回鎮北侯府,回頭又樂顛顛跑朱麒麟那,捅捅人腰,狹促問:“小叔子要娶,小姑子要嫁,紅包準備好了沒有?”
  朱麒麟捏住人手,眼里閃過笑意:“不是小舅子小姨子麽?”
  被反調戲的薛湛:“.......”一言不合就反調戲什麽的,男神你還是男神嗎?
  黃昏時分鎮北府狄真攜家眷前來拜訪,兩家是世交,一些虛禮什麽沒再講究,常氏、白雅、顧雨蓉陪同鎮北侯夫人,及世子夫人說些趣話,狄卿卿與薛瀾各自湊到一起嘀咕,對劉氏不出席一事卻是心照不宣的閉口不談。
  男客這邊讓鎮北侯狄真想不到的是,朱麒麟赫然在列。
  “國公爺。”
  “狄侯爺。”
  朱麒麟品級要高於在座,但他毫不猶豫選擇次座,狄真點推脫不過,被按在主賓位,之後是薛尉之,然後是狄梼,中間夾著被拉來陪客以及面見未來嶽父的薛琨,薛琨旁邊是薛湛。
  相比於女眷那邊的氣氛和樂,男客這邊卻是從落座開始就刀光劍影。
  薛湛橫著狄梼,狄梼瞪著薛湛,兩人鬥嘴鬥的不亦樂乎,還嫌不過隱桌子底下直接動腳。
  你來我往,桌子底下腿風淩厲時不時‘坪坪’踢的晃,碗筷齊齊跳動,夾在中間的薛琨一臉複雜懷念,爾後淡定自如的盤腿。
  狄真一手壓住桌子盡量穩住碗筷,另一手持起酒杯敬沖薛尉之和樂道:“以後就是親家,親上加親,客氣話不多說了,來,我們喝一杯。”
  薛尉之一臉羞愧:“賢兄客氣。”
  另一邊薛晉之一臉複雜的端起碗,任由桌子坪坪直跳。
  朱麒麟瞥眼在座臉色,雙手壓住桌子,桌下長腿一勾一撈壓住薛湛腿。
  薛湛使力抽了抽,沒抽出來。
  腿上壓著不動如山,面上卻給挾了一筷子魚肉放他碗里,淡然道:“吃菜。”
  “........”你到底是幫我還是幫他?!薛湛瞪目以視。
  “聽話。”朱麒麟臉上晃開抹笑意,薛湛立時被晃花了眼。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已經做好被反撲的狄梼:“..........”剛才發生了什麽?來個人解釋下行不?
  狄真一臉欣慰:“..還是國公爺有辦法。”
  薛晉之輕咳,舉起酒杯:“來,國公爺,下官敬你。”
  薛尉之一激冷,端起酒道:“小兒頑劣,讓國公爺見笑了。”話是這麽說,但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不要太明顯。頗有種自家混蛋兒子終有人治的即視感。
  薛琨含著筷子,懵逼著臉慢騰騰把盤著的腿放下。
  一頓飯在朱麒麟的震壓下得以繼續進行,從頭到尾都抽不出腿的薛湛抽了抽嘴角,面對狄梼的無聲嘲弄,恨狠狠瞪。
  吃完飯有種別走!
  狄梼瞪回來。誰怕誰!我今天還真不走了!
  碗一放,兩人一前一後直奔演武場。
  “不準....”‘打臉’兩個字還沒出口,狄梼就被薛湛一拳給揍成熊貓臉。
  捂著眼睛,狄梼幾欲噴火。
  薛湛訕訕收拳:“怎麽不早說!”
  惡人先告狀,氣極的狄梼放下手惡狠狠沖上來:“老子跟你拼啦!”
  赤手空拳,不講規則,什麽撓,什麽抓,什麽掐的使的不要太流暢,如果有外人在,估計都要不忍直視,這哪是兩個侯門世子,地痞流氓打架都沒兩人這麽不講究!畢竟哪個侯門世子隨手就是‘猴子偷桃’這種掉節操的招式不是?!
  一架畢,兩人攤餅似的灘在地上,待到喘均氣,狄梼起身盤起腿:“皇上封我妹妹為福寧縣主,明兒估計就會下旨,到時候你們下聘時的註意點。”
  薛湛手肘撐起上半身,點頭表示知道了。
  朱棣會封狄卿卿為縣主這事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狄真掌二十萬大軍鎮攝北方邊境,功績說是累積如山都不為過,但出於平衡考慮,朱棣絕對不會在對方還掌這二十萬大軍的時候提升對方的爵位品級,最有可能的是等狄真退休後再行嘉獎。
  不能提升品級,但實打實的軍功也不能視而不見讓萬千將士寒心,其唯一的辦法就是分軍功。提升侯夫人的誥命,福蔭子女,說出去絕對都會贊一句朱棣這個皇帝對鎮北侯皇恩浩蕩聖眷不衰。
  換言之,狄真若有不軌之心,那就是忘恩負義辜負皇恩的奸邪小人!到時侯就不是流芳百世而是遺鼻萬年!一人一口唾沫子就能淹死他!
  不能說朱棣昏暈不信狄真,這就是帝王心術,平衡之道的規則手段。
  不過朱棣能想到嘉獎狄卿卿為縣主,卻是出乎意料之舉。按理女兒家除了宗氏皇親,一般是不能享受娘家爵位的,畢竟女兒家都要出嫁,朝庭有令罪不及出嫁女兒,那自然也不能榮及出嫁女兒,朱棣打破舊規破例封狄卿卿為福寧縣主,是帝王心術也好平衡之道也罷,狄真卻卻實實領這份聖恩,並極為感動。
  他身為鎮北侯鎮守北疆極少回京,等同於狄卿卿是孤身一人呆在京城,娘家顯貴夫家疼愛,但都比不上她自身享有爵位品級。有了縣主身份,狄卿卿身在京城也再沒人能小看,狄真也可以放心了。
  一個‘縣主’身份,分了軍功,朱棣達到平衡之道讓世人看到他沒有忘卻鎮北侯的辛勞,狄真也放心女兒呆在京城,一個聖眷隆恩,一個感激涕零,傳出去都是一出讓人津津樂道的君臣佳話。
  不可謂不是雙贏!
  想到這些,薛湛不得不感嘆,朱棣‘千古明君’的稱號卻不是浪得虛名,搶了侄子皇位卻還被人稱道,於歷史評價也是煲多過於貶,其用人不凝凝人不用的人格魅力確是讓人為之傾倒!難道能打出這麽一出漂亮的逆襲仗,成為人生贏家的標榜楷模!
  狄梼不是個蠢笨的,對於妹妹能被封為縣主一事自然是舉雙手贊成,可是一想到妹妹才被封為縣主就要定親,然後出嫁,立時又心塞上了。
  同為‘護妹狂魔’,薛湛理解他,安慰道:“你放心,薛琨要是敢欺負小卿,不用你說,我第一個揍的他生活不能自理!”
  狄梼怒視,隨後惡劣一笑:“從小到大你弟就沒打贏過卿卿,再說卿卿這幾年也沒閑著,戰場都上過幾次,軍功也立了不少,真到了那時候,誰欺負誰還不一定。”
  “.......”有個打不贏媳婦的弟弟,薛湛好心塞。
  裝似無意,薛湛瞥他眼,用感嘆的聲音道:“是呀,我弟弟從沒打贏過你妹妹,而你這做哥哥的從沒打贏過我,當真是一報還一報,呵呵。”來呀,互相傷害呀,誰不知道誰不是?
  狄梼嘴角一抽,自動越過這話題,轉而問:“信上沒來得及細說,之前不是說好待薛琨二十歲後再成親?怎麽突然一下子提前這麽多?”
  說起這個,薛湛捂著胸口無比沈痛:“因為薛瀾要定親了,男方年紀不小,怕是明年就要成親。”
  “明年就成親?”狄梼想了一下:“薛瀾比卿卿小兩歲,那不就是虛歲十七就要成親?我記得你當初說過,薛瀾不滿十八不準成親的吧?”
  “我也想,可胳膊擰不過大腿!不行了,想起我就心絞痛!”薛湛捂著胸口,一副受到爆擊的虛弱模樣。
  立時,兩個‘護妹狂魔’執手相看淚眼婆娑,頓時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淒苦悲狀之感。
  悲狀半晌,兩人同時松手,一臉好嫌棄好討厭好想洗手的甩著手,狄梼問:“小瀾定親的是哪家?”
  “你見過,徐太傅嫡長孫,徐長霖。”
  狄梼點頭:“我有映象,是個人才,聽說這次跟赤力談判就是他負責的吧?!嘖嘖,估計這些使臣怕是都有心理陰影了。”
  赤力談判一事的確是讓人大快人心,薛湛不能昧著良心說壞話,但讓他違心去附和也做不到,半晌只扯扯嘴:“也就趁些口舌之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拳頭只使三分力,對方就臉色刷白半天回不過神。”
  狄梼抽了抽嘴角,太傅嫡長孫你都敢打不怕文臣合起夥來收拾你?不過想想他從小到大的劣跡,太傅長孫算什麽?這位可是連皇長孫都敢下手的主!“....其實這樣也好,至少關起門來對方不是小瀾對手。”
  “聽你這麽一說,我要不給小瀾進行特訓算了,打遍太傅府無敵手什麽的,想想都威風!”狄梼表情太慘不忍睹,薛湛忍俊不禁笑開:“放心,我只是開玩笑。”
  武將跟文臣的家風區別他清楚的很,他要真特訓薛瀾讓其打遍太傅府無敵手,那不是在幫她,實打實是在害她。‘在家從父,出嫁從夫’這八個大字絕不是虛有其表!
  “...下次開玩笑的時候請打個招呼。”狄梼拍拍胸口表示還好是虛驚一場。
  言規正傳。
  “應太傅要求,最遲明年年末小瀾就要成親,所以薛琨這邊,最遲今年年底就要舉行大婚。”兄妹兩個同年大婚太匆忙了,一娶一嫁說出去也不好聽。
  “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回來的路上一家人就商量過了,兩家是世交,從小就有姻親約定,把原本約定的事情推翻絕對是出了特殊情況,在這之前狄真還猜想是常氏不好,所以才會這麽匆忙趕回來,如今知道不是那回事,但也理解婚約提前這事。畢竟對方是太傅嘛,皇帝的老師,不看僧面看佛面,總歸早晚都要成親,何不早成親賣太傅一個面子?這樣薛瀾嫁過去,至少不會因為這事被為難。
  今年弟弟娶媳婦,明年妹妹出嫁,想到這狄梼不免幸災樂禍道:“以後就剩你一個孤家寡人了。話說,你真的沒有喜歡的人?有就趁早定下,不然十年約定一過,對方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薛湛瞥他眼,眼里閃過一絲惡劣:“我有喜歡的人,你剛才還見過。”
  聞言,狄梼瞪大眼睛,隨即一想不對。他剛才見過的有誰?常氏,白雅,薛瀾,狄卿卿,這四個人三個是他血親,一個即將成為弟妹,這四個排除那只就剩一個!
  “臥槽~!”狄梼驚的跳起來:“薛恒屍骨未寒你..嗯!”
  話未說完,拳頭就上了臉,狄梼捂著被打的另一只眼睛,廝廝直抽冷氣。薛湛淡定甩手:“在你心里我就是這麽個不知廉恥的?”說他喜歡顧雨蓉?奶奶個去,揍不死他!
  “那是誰?難道還是丫環不成?!”一言不合就打臉什麽的最討厭了!
  薛湛對之白眼,好心提示道:“我喜歡的人跟我們一樣。”
  “跟我們一樣?”捂著眼睛,狄梼心想跟他們一樣?他們是武將,是侯世子,一身武藝,都是男人....等等都是男人?!席前那一幕在眼前閃過,狄梼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見他猜出來,薛湛撇嘴:“還算沒蠢到家。”
  “忠忠忠忠國公?!”
  臥槽!臥槽!!臥槽!!!狄梼第一反應是想把前一刻的自己掐死!他為什麽要問為什麽要好奇?不問不好奇就不會知道這個秘密!!
  狄梼抱頭,一副生無可戀離死不遠的悲狀,頭頂陰雲幾乎化為實質,薛湛難得心虛踢踢他:“別這麽悲觀,你不說我不說,你爹不會知道的。”
  “求你件事。”狄梼抹把臉,與其說什麽收回這些不可能的幼稚要求,還不如現實點。“在我離京之前,你千萬收斂別被我爹發現。”
  身為武將戰死沙場那是榮耀是死得其所,因竹馬搞基被老爹知道以知情不報打死打殘什麽的,想想都心酸!
  “好。”能瞞當然要瞞,至於為什麽要告訴他,呵呵,想炫耀的那種惡劣心思他會說嗎?


第70章 暴露
  這一架,薛湛打的神情氣爽眉飛樂舞, 反觀狄梼, 垂頭喪氣一臉生無可戀外加兩個明顯的黑眼圈, 狄真一瞧,當即就瞪:“這麽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丟人!”
  狄梼:“.......”兒子丟人也好過於去搞基!知道什麽是搞基不?就是斷子絕孫的那個不正當的男男關系!俗稱‘斷袖’!
  狄真不會讀心術, 只知道兒子一臉不服氣,當即怒火噌噌的往上漲:“你還不服氣?你說說你,從小到大你打贏過嗎?多吃的那幾年飯都吃到狗肚子去了!”
  狗肚子狄梼覺的心好累。
  戌時末狄真起身告辭, 薛湛一等送至門口, 狄真沖朱麒麟拱手:“忠國公跟我們一道走?”
  朱麒麟眉頭微不可察的一動。
  薛湛想搖頭, 但瞥到狄梼視死如歸的表情,只得臨時改口:“那要不國公爺就跟侯爺一道走?”
  “......”說好的留宿呢?
  最終朱麒麟這宿沒留成, 翌日皇帝封鎮北侯之女狄卿卿為福寧縣主的旨意下來, 京城無不側目, 只是這福寧縣主的名號還沒捂熱, 就傳出與定遠侯府二房嫡子定親的消息。
  所有人都要懵,定遠侯府二房嫡子?誰?以前怎麽沒聽說過?
  震驚歸震驚, 婚事定了也就定了, 只是這熱度還沒下降, 又傳出太傅長孫徐長霖被賜婚的消息, 對象赫然就是定遠侯府二房嫡女。
  這下就跟水入油鍋, 所有人都想問一句,這定遠侯府二房甚至是個什麽鬼?!繼承爵位的長房沒個動靜,還白發人送黑發人, 這二房出了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兇殘世子,一身武藝跟京城第一的忠國公比肩,結果弟弟還娶鎮北侯之女,新鮮冊封的福寧縣主!妹妹也不相讓,被聘‘京城第一公子’徐長霖!通共三兄妹,長兄兇殘,次子娶縣主,妹妹嫁太傅長孫,這二房是想上天還是怎的?
  京城流言四起,二房一起風頭無兩,聽聞流言的薛湛暗搓搓想,他不只兇殘還勾搭上了你們嘴里‘京城第一’的忠國公!不服?有種咬我呀!
  任憑流言四起,三家我行我素的把定親形式走完,商議過後,薛瀾先定親,大婚婚期定在明年八月底,考慮到同年內一娶一嫁不好,薛琨的婚期就定在今年九月初,離現在只有近三個月了。
  時間不可謂不匆忙,但這已經是朱棣為自己的愛將爭取到的最長時限了,他貴為皇帝更要為大局考慮,三個月已經是極限,久了,朝中擔憂北邊安穩一事也並非無中生有。
  好在兩家也並不是全無準備,畢竟兒女大了,父母總算考慮這些,再加上薛琨與狄卿卿早有婚約在前,雙方父母自然從很早前就開始準備聘禮嫁妝之類的物品,原本最難的喜服也因狄卿卿有了縣主身份,由內務府準備,而男方的喜服卻是比女方的簡單幾倍不止,就算狄卿卿不善長針線,有鎮北侯夫人及世子夫人幫忙,也足夠了。
  礙於狄真在京城,行事稍有收斂的薛湛在憋了半個月後終於憋不住,找理由夜宿忠國公府,說來兩人都定情好幾個月了,但上床的次數卻是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剛剛情定你濃我濃的時候與赤力大戰,軍情緊急又眾目睽睽,兩人真不好意思滾到一起,這好不易打勝吧,薛湛又護送赤力王太子回京,之後朱麒麟班師回朝,兩人黏糊一晚,這余溫還沒回味完,狄真回京。
  這一收斂就是半個月,於血氣方剛的兩人來說,當真是煎熬!
  所有對事隔半個月再次開禁的兩人來說,這一晚當真是激烈至極,以至第二天還回味無限的薛湛臭不要臉的勾著朱麒麟來了個法式舌吻。
  彼時兩人在定遠侯府,也是在自己的小院子,薛湛從沒想過還有人敢不經通報就善闖!
  是以,顯現在狄真眼前的就是,薛湛勾著朱麒麟脖子,朱麒麟扶著他的腰,兩人吻的難解難分!兩人大男人擁抱在一起的視覺沖擊,更何況其中一人還是他從小看到大被負於重望的薛湛!
  頓時,狄真又驚又怒:“你們在幹什麽?!”
  猝不及防被抓個現行的薛湛一驚,朱麒麟沖怒火直飆的狄真頷首:“侯爺。”身形卻是微微移動半步,把薛湛擋了個嚴實。
  薛湛感動,但此舉卻成功讓狄真怒火再次撥高一個度!氣急攻心之下,既然直接一腳沖朱麒麟橫掃而過!
  在平白受著跟避讓之間,朱麒麟微微後退兩步選擇避讓。
  同樣抓個正著的狄梼收起一身炸開的毛,忙沖上來攔住:“爹你先冷靜!”
  回過神來的薛湛拉住朱麒麟,沖狄真怒罵:“死狐貍你想幹嘛?”當著他面打他男票?!問過他沒有?!
  狄真氣的目眥欲裂,低吼道:“你還有臉說?給我滾過來!”
  薛湛當即頂回去:“憑什麽讓我滾過去?你不知道滾過來?!”
  狄梼急的跳,忙勸道:“爹你先冷靜,好好說!這里是定遠侯府,鬧大了不好看。”轉爾又勸薛湛:“你也冷靜點,少惹事!”
  眼見兩個氣成鬥雞眼的稍微冷靜點,狄梼擦下一腦門汗,沖朱麒麟猶豫道:“要不國公爺先回去?”
  朱麒麟擰眉,明顯拒絕。
  薛湛收到狄梼使來的眼色,轉咳聲:“你先回去吧,回頭我再來找你。”
  “我不放心。”他可是記得之前狄真揍的薛湛腿腳不便,那時候還沒生心思,瞧著也就當個趣話,但現在不同,他不樂意薛湛被揍,更不樂意被為難。
  “有什麽不放心的?他們倆綁一塊都困不住我,放心,回去吧。”
  朱麒麟最終被勸離,狄梼轉首去關上門窗,回頭見自家老爹氣的拿東西砸,忙沖上來:“爹冷靜點!好好說,別動手。”
  “哼!跟這小子有什麽好說的,揍一頓,揍到他痛就知道錯了!”狄真冷哼,但還是依言把手上的東西放了下來。
  狄梼舒口氣去放東西,薛湛直接頂回去:“我錯了?我錯哪了?只準男歡女愛就不能男歡男愛了?”
  “你還有理?!”狄真氣的發指。
  “我怎麽沒理了?我只不過談過戀愛,怎麽著,還礙著誰了?只有你,善自進別人房間不說還動手打人!我告你死狐貍!要不是看在死老頭子的份上,我先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狄真氣的哆嗦,狄梼忙勸道:“爹你先消消氣,消消氣,阿湛說的其實也有道理,感情的事又沒礙著誰,不偷不搶的...”
  “放屁!”狄真一把推開兒子,從剛才的反應就知道狄梼怕是早知道了,氣極吼道:“你給老子呆一邊去!回頭再收拾你!還有你!”手指薛湛,怒吼:“給老子跪下!”
  薛湛撇撇嘴,衣袍一掀,就地跪下。
  狄真深吸口氣,眼睛盯著薛湛:“你說你沒錯,那你想過暴露後的事沒有?千夫所指,輿論非議,被人指指點點的日子你以為好過?就算你自己不再乎,你奶奶呢?你爹你娘,小琨即將娶親,小瀾將嫁入太傅府,你想過他們沒有?!”
  “忠國公孑然一身,你背後卻有若大的定遠侯府,再則你得罪的人,政敵對手絕對不會粉飾太平,最有可能就是被有心人捅到皇上那,你以為皇上會怎麽做?”
  “對,你是一身武藝,會練兵,虎豹營在你的掌管下脫胎換骨,與赤力一戰立下絕定性的軍功!但你別忘了,你會的這忠國公比你做的更好!赤力一戰若沒有忠國公的指揮得力,你以為你能完好無損的完成?”
  “你想想,比威望,比能力,比口碑,哪一點讓你以為皇上會偏向你?到時候最有可能的是犧牲你保全忠國公的名聲!”
  “皇上或許不會殺你,但絕對不會讓你再掌管虎豹營,最有可能的是把你遠調,待到事情冷卻給忠國公指門親事,到時候人家嬌妻美妾兒女成群,你呢?不即現在的身份、榮耀、功績保不住,或許連性命都沒法保全!”
  “你奶奶已經白發人送黑發人一次,難道你還想看她再傷心欲絕一次?她年紀已經大了,好不容易撐住一次並不代表能撐住第二次!”
  薛湛:“呸呸死狐貍,我奶奶是長命百歲的命!你少咒她!”
  “老夫人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我比任何人都想看著她平安喜樂康順安宜,反到是你,如果你真想讓老夫人長命百歲,那就再不見忠國公!即刻與之斷絕關系!我豁出臉面去跟晉之說,十年之約作廢,即刻給你定門親事盡快成親!”說完,狄真大有起身去與薛晉之商議的意思,其雷厲風行自說自話的功夫讓薛湛目瞪口呆。
  “死狐貍你走一個試試?!”頓喝聲喊住狄真,薛湛指著椅子:“你給我坐好!”
  狄真回身,一屁股坐回椅子,擡首見薛湛要起身,立時氣的眉頭倒立:“誰讓你起來的?給老子跪好!還有你,”回頭指狄梼:“知情不報!三十軍棍先計著,給老子跪好!”
  狄梼一臉悲催的跪到旁邊,什麽叫遇人不淑?什麽叫誤交損友?為什麽別人家的世交弟弟都是又聽話又可愛還一臉崇拜!到他這卻是不聽話不可愛還混蛋一天到晚還要給背黑鍋!他上輩子到底是作了什麽孽哦!
  世交弟弟薛湛表示,世交哥哥是用來幹什麽的?就是用來分擔火力的!
  狄梼:“........”哭給你看信不信?
  “死狐貍你別在這里危言聳聽,我又不是嚇大的。”
  瞧薛湛那撇嘴不聽進去的模樣,狄真又是氣:“你敢確定我剛才說的就不一定會成真?你得罪了多少人,有多少人樂意看你笑話,又有多少人會樂於推波助瀾,你心里有數!”
  繼承世子爵位,掌管虎豹營,先就把侯夫人劉氏的家族給得罪了個徹底!再把禦使言官給氣的火冒三丈!以官家子女沖作賤籍踩在一眾世家底線!回頭還懟的禮部尚書無言以對!一樁樁一件件,足夠好些人樂意看他成為笑柄!
  “說破天去我也不會娶女人,硬不起來。”掏掏耳朵再吹下手指,薛湛淡定道:“不舉跟斷袖,我覺的還是斷袖好聽些!”
  狄真氣的倒仰:“你什麽時候有斷袖僻好的?如果有,這小子從小跟你一起長大,光著膀子溜鳥的次數都不知多少,怎麽沒見你喜歡上他?!”
  “........”‘這小子’狄梼頓時菊花一緊,心中無數箭!
  “顏值呀!”薛湛反駁的理直氣壯:“他都沒我帥!喜歡他我還不如自己多照照鏡子!”
  “........”心口插箭臉中數刀的狄梼抹把臉,你們高興就好!


第71章 對持
  狄真氣的火冒三丈!想動手揍人卻想起老侯爺給的那根棍子被他托給忠國公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來品德高尚的卻是個居心不良的小人!狄真那叫一個悔恨呀, 撓心抓肝恨不得把當初的自己給掐死!
  托給什麽人不好, 非托了個表面光鮮內里黑暗的小人!人沒管好不說, 還給帶溝里去了,這讓他百年後如何面對老侯爺呀!
  商談無疾而終, 回府後,狄梼三十軍棍一棍沒少的被揍趴下,狄真氣了一夜, 翌日便找上忠國公府。
  朱麒麟早等在那。
  “侯爺。”
  狄真勉強扯扯嘴角:“忠國公。”
  把人迎進正廳, 僕人送上香茶, 朱麒麟示意:“侯爺請。”
  狄真僵硬的端起茶杯在嘴邊做了做樣子,待僕人走遠, 直接放下:“明人面前不說暗話。忠國公要怎樣才會跟混小子斷?”
  不答反問, 朱麒麟低垂著眼:“侯爺要怎樣才會許我與阿湛不斷?”
  一個目光冷厲, 一個寸步不讓, 氣氛一時僵持。
  半晌,狄真抿唇:“說句誅心窩子的話, 薛湛身後有若大的定遠侯府, 上有常氏老夫人下有薛琨薛瀾, 不像國公爺孑然一身, 事情若暴露, 國公爺孤身一人,可想過定遠侯府那些上上下下?”
  “常氏年老,薛琨薛瀾一個要娶一個要嫁, 廟時該如何是好?”
  狄真此話當真是毒!話里的意思是朱麒麟反正就是一個人,牽扯也牽址不到哪里去,但薛湛不一樣,上有常氏下有待娶弟弟待嫁妹妹,所謂人言可謂,廟時被牽連的可不是一個了!
  “按侯爺的意思,我忠國公府若還有人就平等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狄真搖頭,轉而真誠道:“國公爺身受皇恩,前程似錦,定有流芳百世之名,而薛湛如今也承襲世子爵位,掌管虎豹營,其才情能力國公爺也有目共睹,難道國公爺就忍心薛湛低落沈埃,被問罪,被皇上責怪,被天下人指責唾罵?甚至被家族厭棄成為千古罪人?”
  “我知國公爺待薛湛定不是虛情假意也不是一時興起,但年少艾慕有幾個能得善終的?何不相望於朝堂,成全對方也放過自己?待年老,含飴弄孫之時,憶起如今的年少輕狂不也是樂事一樁嗎?”說到這彈彈衣角:“年少傾心本是美事,但經過時間磨礪歲月淘汰,多少當初互相傾心的人最後卻是互相埋怨以至反目成仇?以其待到反目成仇把過往全部推翻,不若在如今最美好的時候懸崖勒馬,留個念想在心中,豈不更好?”
  如果是別人若許還真要被說服,畢竟以後的事情誰能說的準呢?世間癡纏怨侶有多少人不是有個美好的開始卻有個悲慘的結局?更何況兩人現在功成名就,何必冒著一無所有的危險去賭這段或許不能善終的感情?
  但此人是朱麒麟,如果他這麽容易被說服,這麽容易被更改,這麽容易放棄心中所想,那就不會有今天的成就,早在忠國公府只剩他與老國公夫人的那天開始就改一厥不起才對。
  朱麒麟神色不動,狄真眉目哀動:“如果國公爺真心為薛湛好,就放過他吧,算下官求你,當初老侯爺去世托我照顧薛湛,可我十年來鎮守邊境極少回京,本就已經愧對老侯爺了,如今難道還讓我因所托非人弄的薛湛一步錯,步步錯?老侯爺,在下對不起您呀,愧對您的囑托,都怪我所托非人,把您托負的黃花梨杖給了別人,”
  狄真這一番說辭哀動讓朱麒麟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坐如針氈’!活到這麽大,什麽叫‘姜還是老的辣’算是真正體會到了!
  朱麒麟僵著腰尷尬的不要不要的,老淚縱橫的狄真擦下眼睛,嘆道:“在下也沒奢望一次就能說服國公爺,此次來一是想讓國公爺考慮考慮,二是想從國公爺這請回之前我托負給您的那根黃花梨杖。”
  有了黃花梨杖,那混小子要還敢犯渾,非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不可!
  朱麒麟擰眉低下眼瞼:“恕在下不能應許。”
  狄真擡眼,眼眶通紅:“為何?”
  “.......”給了你好讓你去揍薛湛?那是他放在心尖尖的人,別說揍,碰破塊皮他都心疼!
  任狄真磨破嘴皮子,朱麒麟就是不松口,不能明搶又不能告禦狀,狄真一副‘你朱麒麟欺人太甚欺負他一個老頭子你身為堂堂一品國公虧心不虧’的表情出了忠國公府,待上馬車,忙拿濕毛巾壓了壓眼睛,此時眼內哪有剛才的半分哀動?
  換下袖子有料的外衣,狄真吩咐馬車直接轉到最繁華的大街,馬車七轉八拐卻又來到一處頗為安靜的宅院。
  宅院門口早有人侯著,見著人忙往里面迎:“侯爺請。”
  狄真進了院子,掃視下滿院珍稀木材,進到里屋沖迎上來的花甲老者道:“麻煩羅老了。”隨後從懷里抽出一張描圖,圖上赫然就是之前那根黃花梨杖的模樣。“還請照圖再制一根。”
  被稱為羅老的老者接過圖紙,沈吟道:“照圖泡制一根不是問題,但侯爺也知道,這種珍貴木材都有獨特的紋路,就算外形一樣它的樹紋花色也會不一樣。”
  “所以想請羅老盡量做到一致,廢棄的木料我照常付款,工錢加倍。”
  這就是狄真考慮過後的備用方案,拿不回黃花梨杖又說服不了朱麒麟,那他就再偽制一根!
  當他‘智狐戰神’的名號是叫假的嗎?又不是死心眼,只要能揍的那混小子回心轉意,真的假的沒差!大不了百年後黃泉路上他給老侯爺請罪就是!
  羅老也清楚鎮北侯狄真的性情,當下也不推脫,接下圖紙恭敬道:“如此,那就請侯爺等待三日,三日後我讓人送去府上。”
  “不用,我自己過來取。”然後直接去定遠侯府把混小子拎出來揍一頓!三天,狄真瞇了瞇眼,很好,還有三天!
  把備用方案敲定好,狄真回府把趴在床上挺屍的兒子拎起來丟進定遠侯府,命令只有一條。
  盯死薛湛!吃飯也好,睡覺也罷,就算上茅房!!一天十二個時辰,少盯一息軍棍伺候!!!
  頓時,狄梼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薛湛勾過狄梼,笑的花枝亂顫:“好幾年沒親近了,趁此機會我們兄弟好好親、近、親、近!”


第72章 監視
  晚間,嚴格持行貼身監視的狄梼與同薛湛一起洗漱畢, 看床上只有一個枕頭, 擰眉道:“怎麽只有一個?”
  薛湛踢了鞋子上去, 拍平枕頭:“一個人睡當然只要一個枕頭呀。”
  狄梼當即炸毛:“我不算人?!”
  “你當然是人,但問題是你想跟我睡?”
  薛湛沖之揚眉, 上下打量眼,那眼內的神色看的狄梼菊花一緊,護住衣領臉色大變, 一副我清白之身寧死不從的模樣!
  “我是很純潔的!”狄梼一臉正經:“雖然跟你一同長大竹馬無雙, 但我已經成親, 我不能對不起你嫂子!更不能對不起家!我爹說了,男人可以花錢可以玩命, 但就是不能花心跟玩感情!否則就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薛湛黑線:“你可以住嘴以及住腦了。”
  一個古人, 腦洞這麽大真的好嘛?
  “難道不是?”狄梼摸摸下巴:“那我為什麽不能睡床?這床這麽大兩個人絕對睡的下呀, 再說了, 以前又不是沒睡過!”
  薛湛一臉沈痛。
  “曾經蒼海難為水,物似人非。就算我們當初兩小無猜好到穿一條褲子, 但歲月流逝, 人總是會變的。就像你結婚成親, 有兒有女, 而我也心有所屬, 情有所鐘,”
  狄梼一臉‘你編你繼續編看你能編出個什麽花樣’來的表情。
  薛湛輕咳,真誠道:“言而總之, 我是為了你好,你想想呀,我男票是誰?那是禦前比武的第一名!堂堂一品國公,掌兵雄獅營,一身武藝當真是出神入化登峰造極世間難尋敵手!我們兩個原本合合美美甜甜蜜蜜,結果被你爹棒打鴛鴦呸棒打鴛鴛,鬧的想見不能見跟對怨偶似的,你說,這要再被他知道我跟這最歸禍首的兒子同床共枕,”語氣一頓,隨即一嘆:“這不得飆哈?這一飆,打不得你爹,揍你還不跟玩兒似的?”
  狄梼表情要裂。
  “於私吧,也不騙你,我男票身高腿長英俊多金顏值逆天,總歸什麽都好!唯有一點,就是愛吃醋,占有欲強,走在路上跟人多說兩句都要吃醋生氣,這要知道你跟我同床共枕,唉,兄弟,到時候你別怪我見死不救!”
  狄梼半信半疑,薛湛道:“原本因為我的事已經被你爹揍了三十軍棍了,這要再因為這事被我男票揍一頓,我呀,這心里可真不落忍,所以聽我一言,噯,那里有桌子有凳子,忍忍就過去了。”
  “國公爺看起來高風亮節,難道就是個愛拈酸吃醋的?”
  說起這個薛湛也是一把心酸淚:“此事若有半句虛言,讓我九泉之下無緣面見死老頭子。”
  見薛湛搬出老定遠侯,狄梼信了十成,同情道:“難為你了。”薛湛大為感動,只是感動還沒完,只見那邊繼續道:“所以在接下來的日子里,你最好能不說話就不要說話,能不動作就不要動作,碰見英俊公子少爺什麽的,最好眼睛也不要亂瞄,”
  薛湛直接僵住,狄梼拍拍他:“我好你好大家好,否則,我不介意跟國公爺一五一十說說,你曾經的‘豐、功、偉、業’,懂?”
  立時,薛湛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這麽幹你問過你爹嗎?”
  狄梼攤手:“拆散你跟國公爺,及跟國公爺交流一下你的豐功偉業這兩者有茅盾嗎?沒一定國公爺在知道你內里是個什麽人後,心生失望懸崖勒馬也沒準,那樣我反到立了一功,我爹誇還來不及呢,哪會罵我不是?”
  說的好有道理的樣子,我即無言以對。
  薛湛被懟的生無可戀的模樣大大取悅了狄梼,想想睡床確實不妥,回頭搬了躺椅進來,踢開腳踏直接把躺椅攔在床邊,沖一臉懵逼的薛湛道:“要起夜的話先喊一聲,不聲不響的,我怕我下手太重。”
  武將大多防備心重,睡著時冒然靠近,十之八九不是拳腳相見就是兵刃相博,而且一出手必是殺招!
  同樣不易近身的薛湛:“呵呵...”
  翌日吃畢早飯,薛湛策馬直奔虎豹營,昨入營沖狄梼揚眉:“軍營重地,狄將軍還要跟?”
  ‘狄將軍’三字讓狄梼心內警鈴大作,但狄真有令,只得硬著頭皮:“父命難為,還請阿湛不要為難。”
  薛湛‘呵呵’擺手:“聽過一句小詩麽?‘兄弟誠可貴,友誼價更高。若為愛情顧,兩者皆可拋。’為了我愛情的巨輪,友誼的小船算什麽?說翻就翻!”語氣才落,一揮手間立時從周邊冒出至少二十個全副武裝的虎豹營精兵,手勢再一變,即刻把狄梼團團圍住。
  “這位是鎮北侯世子,狄將軍,你們好好招待招持,務必請狄將軍入營好好參觀參觀!明白嗎?!”
  虎豹營精兵:“明白!”雖然不是很明白為什麽要請鎮北侯世子入營,但反正是軍令嘛,聽從就是了。其中一個小隊長上前一步,客氣道:“就請狄將軍與我等入營?”
  深知掉坑的狄梼:“...我要是不入呢?”
  “那個、”小隊長一拱手,歉意道:“軍令難違,還請將軍莫怪。”
  言下之意就是文不成,就那武吧,到時候就別怪他們不懂待客之道拳腳無眼了!
  狄梼看著薛湛:“你來真的?”
  薛湛沖之揚眉,惡劣一笑:“你猜?”說罷仰天大笑策馬奔去,看其方向絕對不是回京,只是才拐個彎,笑聲便戛然而止。
  狄真端坐馬背,摸摸美須:“薛世子不入營,可是落了什麽東西?如果是,沒關系,本侯派人去取來就是。”
  薛湛扯扯嘴角:“沒落,就是忽然有點緊張,溜噠溜噠放松放松。”
  “哦?那薛世子可溜噠好可放松好了?如果已經溜噠好放松好了,可否隨本侯入營,讓本侯也見識見識這短短一年內聲名大噪的虎豹營?”狄真挑眉,一副溫文爾雅客客氣氣的模樣。
  但薛湛知道,這些都只是假象,歷來的經驗告訴他,他回答的要不讓其滿意,三步兩下就能竄過來踢他一跟頭!
  “我能說不嗎?”薛湛抹把臉。
  狄真臉色立變:“不行!”
  已經習慣狄真變臉的薛湛沖之白眼:“那你不是廢話!”
  “我就客氣客氣,你還當真不成?”狄真臉色不變瞪他眼:“帶路!”
  所以在狄梼還沒做好突圍與入營的絕對時,只見那頭薛湛又打馬回來,神情蔫兒吧吧的,說不出的破敗,楞神間瞥到自家爹,立時幸災樂禍笑了:“你跑呀,怎麽不跑了?有種跑了就別回來呀!”
  薛湛沖他眥牙。小樣兒等著!
  狄真直接一馬鞭:“你還有臉說!連個大活人都看不住,要你何用?!”
  這下換薛湛幸災樂禍了。
  狄梼被抽的一縮,訕訕問:“爹你怎麽來了?”
  狄真瞪他眼:“我就不能來?”
  說來也是薛湛點背,早不跑晚不跑,偏等到狄真堵到門口的時候跑,抓個正著,想要再故計重施是不可能的了。
  事實的確是,經過這次狄真幹脆親自參與盯人一事,吃飯睡覺上茅廬這種兒子來,入營訓兵參觀這種,必須他來!薛湛能仗著關系指使虎豹營拖住狄梼,但換成狄真試試,雖然狄梼是世子是未來的鎮北侯,但狄真是現任的,這里面的含金量本就不可同日而語。
  老子是掌管二十萬大軍威名赫赫兇名遠播的鎮北侯,兒子是一身武藝出眾被皇帝誇贊虎父無犬的武將新貴,兩父子久不回京城正該是好好聯絡關系維護關系網的時候,本該今天應酬這個國公明天面見那個侯爺的兩父子卻是啥正事都不幹,專門盯梢他。
  這待遇,怕是也就朱棣能享受下吧?想想,也挺酸爽的。
  薛湛這邊酸爽的可以,朱麒麟那邊也不好過,見不到人,上門拜訪的帖子全部被鎮北侯擋了下來,想來個街頭偶遇,鎮北侯鼻子賊靈,老遠就拎著人七拐八拐沒了人影,朱麒麟簡直被搞的心力憔悴。
  又過了兩天,不打算坐以待斃的朱麒麟打算主動出擊。


第73章 碰撞
  也在同天,薛湛被狄真拎回鎮北侯揍了一頓, 用的就是偽造的那根黃花梨杖, 有夜色掩護再加上薛湛沒想過這一招, 直接被揍的半死不活不帶還手的那種。
  當然,如果被揍一頓就會妥協, 那就不是薛湛。
  狄真也很直,一頓不成那就兩頓,老侯爺那頓他就代勞了!
  準備兩日, 朱麒麟使計讓皇上同時召見父子倆, 卻在父子倆入宮的前一刻從另一邊出了城, 之後直奔虎豹營。
  薛湛遠遠瞧見人,幾乎以為出現幻覺還誇張的揉了揉眼睛, 末了發現不是, 連忙把手底下東西丟了迎了上去。
  “見過國公爺。”
  朱麒麟跨步下馬, 眼里的笑意也溢滿眼角:“薛世子。”
  兩個人明明才幾天沒見, 卻好似過了很久一般,此時再見, 幾乎恨不得把人刻進心里, 骨子里, 靈魂里!
  吳用適時迎上來:“主子, 我去備茶。”求快到屋里去吧, 在這里閃瞎人眼了都!
  進到屋內,吳用獻上香茶,臨出門時朱麒麟喊住他:“如果狄侯爺過來, 就說我帶世子出去了。”
  吳用秒懂:“是,屬下知道了。”爾後一步跨出,回頭還貼心的帶上門。
  門一關,朱麒麟立時端不住架子了:“我走之後狄侯爺可有為難你?”
  薛湛心里甜滋滋的:“擔心我?其實也沒啥好擔心的,我們兩家是世交,一起拼過命一起挨過刀的交情,死狐貍那性子也就嘴上說說,真下死手那是不可能的。不過你放心,死狐貍再怎麽樣,也掰不直我!我就打算在你這坑里呆一輩子了!”
  聽到這句話,朱麒麟知道自己前幾天為什麽會神思晃然,因為他在擔心,擔心薛湛會聽信狄真放棄兩人的感情,就像狄真說的,他忠國公府再顯赫也就他一個,牽連不到哪里去,但定遠侯府不一樣。理智告訴他要相信薛湛,情感卻難免會渙得渙失,跟信任無關,只是太過再乎。
  不過現在心里踏實了,見了人,有了他的保證,縱使前頭千難萬難又如何?他不是一個人在堅持,有這點就足夠了。
  想到這,朱麒麟心里一蕩,拉住人破不及待的湊上去,撬開牙關,舌尖便直馳而入,熱情又奔放的纏住對方的,一起起舞,一起糾纏,相濡以沫水乳交融。
  朱麒麟的手臂不斷收緊,薛湛放松身體放任承受,但當人的手想從衣隙伸入時,猶豫下還是拍開:“別鬧。”
  叼著他的唇,朱麒麟眼神已經著了火。“皇上那邊拖不了多久,我甩開狄侯爺的人估計也會尋上來...”言下之意是讓他珍稀時間。
  薛湛眼露掙紮,但想想還是起身拒絕:“真不行。”
  朱麒麟神色茫然,隨即一變,蹭一下起身,聲音里的情、欲還沒完全退去:“脫衣服!”
  “脫什麽衣服,都說了不行!”薛湛開玩笑似的退開一步:“白日宣淫可不是堂堂國公該幹的事。”
  對方躲閃的表情讓朱麒麟越發肯定心中的想法,身形一動大鵬展翅般撲來,薛湛一驚人已經下意識躲開了,躲開之後才意識到糟,但已經晚了,朱麒麟眼里的火焰撥高了一個度,但這次無關情、欲,而是怒火!
  薛湛訕訕停住腳:“這大白天的.!”
  朱麒麟的反應是直接把人摁倒桌上,手扯住衣領一撕,如同瓊密讓他愛之如狂的肌理間是一道道青紫,掙獰,又恐怖的棍棒傷痕,朱麒麟幾欲發狂!
  三兩下扒光,背上,胳膊上,胸腹,大腿,小腿,除了臉跟露出來的脖子及手,其余既是沒一塊好皮膚!
  他舍不得動一下的人既然被打成這樣!朱麒麟氣極之下一掌拍碎木桌,牙齒恨的咯咯響:“他怎麽敢!怎、麽、敢!”
  薛湛悻悻套上衣服:“其實也就看著恐怖,沒兩天就好了。”死狐貍還叫手下留情呢,死老頭子動手才叫一個狠!不過看朱麒麟氣極要殺人的模樣,他覺著還是不說的好。
  “就不疼?!”
  ‘你不疼我心疼’的模樣大大取悅了薛湛,主動摟住其脖子靠近,想要撬開牙關來次最為親密的接觸,只朱麒麟這時候可沒心思,把人從身上撕下來,不容拒絕拉著就走。出了門送上馬背,隨即翻身坐到後面,雙手環住其腰一抖韁繩,策馬狂奔而去。
  只是想法雖好現實卻很殘酷,在營地門口與狂奔而來的狄真父子撞個正著!
  狄梼慘不忍睹的捂住臉。兄弟你真的點背!話說不到廟里拜拜?
  薛湛:“........”好想爆粗口,但他男票不喜歡。
  掃眼兩人,狄真眸光冰冷:“國公爺當真是好計策。”
  朱麒麟半分不讓,其眸光既然比狄真還要冷:“不比侯爺。”
  兩人目光如同雷霆對撞立時炸出一片劈里啪啦聲,狄梼縮縮脖子沖薛湛狂使眼色。
  你到是管管呀,難道真看著打起來?
  薛湛吞下口水,氣極的男票太恐怖了!他認慫!
  把兩人眼色看在眼里的狄真又是氣不打一處來,怒瞪眼狄梼再沖薛湛低吼:“還不過來!”
  “那個、”薛湛幹咳下:“我想我還是不過來了。”
  聞言,狄真那氣的火冒三丈,朱麒麟勾了勾嘴角,沈聲道:“還請侯爺讓道。”
  “國公爺要走本侯半步不留,但這小王八蛋必須留下!”
  朱麒麟眸光微冷:“侯爺年紀不大,怎麽就先犯了耳背的毛病?阿湛不是說了麽,他跟我走。”
  狄真盯著薛湛,小王八蛋還不滾過來信不信揍死你?!
  薛湛眼神飄忽的盯著地面,不過去最多一頓棒棍,這要過去,他男票能在床上弄死他!死在棒棍下跟死在床上,他選擇前者,前者最多被人樂道幾日,後者?哎喲,遺臭萬年都是輕的!
  狄真氣的倒仰。
  朱麒麟抿唇:“還請侯爺讓道。”
  “本侯要不讓呢?”
  “那就得罪了!”話畢撈住薛湛腰身往後一送,偏頭交待句坐穩,一抖僵繩瞬間提速狂奔而來!
  臥槽!來真的!
  狄梼嚇的眼眶都瞪直!
  薛湛也是嚇的臉色發白。
  狄真沒想到朱麒麟既然真會強行突破!
  跟在狄真身後的親兵一時拿不定主意,朱麒麟眼眸微瞇瞅準機會,馬鞭甩出兩道勁風驚開馬匹,既真在眨眼間被他突出防圍!
  立時,狄真氣的臉色發青!
  狄梼調轉馬頭瞅瞅自家爹,再瞅瞅兩人跑遠的背影,硬著頭皮問:“爹,追不追?”
  “追追,追個毛線追!”這是京城,他一鎮北侯追著忠國公屁股後面跑,這不是明擺著把柄往別人手上湊?再加上薛湛這個小王八蛋...想想,狄真吃人的心都有了!
  “回鎮北侯府!派人盯著定遠侯府,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老子抽不死這小王八蛋!”
  狄梼縮起脖子,心里不免吐糟,薛湛是小王八蛋,那薛爺爺不就是老王八蛋?那爹你不就是老王八蛋的徒弟?那我是老王八蛋的徒弟的兒子?!哎喲去!爹你罵一個連帶兒子跟您自己都罵進去了知道不?!


第74章 假黃花梨杖
  狄真能想到堵人,朱麒麟自然也能想到, 所以他連忠國公府都沒回, 帶著人直接到了效外自家莊子。莊子幹活的都是雄獅營因傷退伍的營兵, 信得過!
  大跨步把人拖進屋直接摁到床上,三兩下扒光, 曉是已經見過一次,朱麒麟還是有種想殺人的沖動!
  “等著!”
  薛湛立時不敢動了,朱麒麟打了熱水進門, 擰上帕子把人從頭到腳擦了遍, 回首端出藥箱, 出自太醫院價值不菲的上佳傷藥不要錢似的上下全抹了遍!
  抹完,朱麒麟還是氣不順:“你就讓他揍?怎麽不躲?”更氣人的是, 傷痕深淺不一, 明顯不是一天揍的!
  “死狐貍這次氣的不輕, 不讓他揍兩頓出出氣氣, 我怕給氣出個好歹來。”薛湛縮縮脖子,沖朱麒麟扯開抹討好的笑意:“死老頭子臨走的時候多有囑咐, 還把黃花梨杖給了死狐貍, 意思就有托付的意思, 結果我給半道彎了, 死狐貍怕是自責多過於生氣, 又生恐我落不到好,一時氣急下手重了兩分也不怪他。”
  聞言,朱麒麟神情一凜:“你這是老侯爺給的那根黃花梨杖揍的?”
  薛湛點頭:“死老頭子臨走時親手交給死狐貍的, 不能還手。”
  “不可能!”朱麒麟神情一動:“老侯爺傳下來的黃花梨杖還有第二根?”
  “沒有呀,”薛湛茫然:“以前是有幾根,但死老頭子走的時候就剩這一根了。”
  用膝蓋想,朱麒麟都知道他們被狄真給擺了一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當初對方上門討要黃花梨杖時他就想到這點,所以給拒絕了,沒想到對方既然會去偽造一根!也怪他沒找機會說明,害薛湛白白被揍了兩頓!好在還不算太晚。
  當即,朱麒麟把當初驪山城時狄真托付黃花梨杖讓其代為管教一事交待清楚,聽明白始末的薛湛瞪大眼睛。
  朱麒麟抿唇:“前幾日狄侯爺上門討要黃花梨杖時,我就想過怕是要揍你,所以沒給,到不想他會弄根假的!”
  假的?
  假的?!
  假的?!!
  薛湛一哆嗦,三下兩下套上衣服直接竄出門。
  朱麒麟追出去:“去哪?”
  “老子去掀了死狐貍的皮,拿來給你做圍脖!”
  話音才落人已經上馬跑好遠了,看著背影,朱麒麟哭笑不得,這大熱天的還給圍脖,是想熱死他?
  快馬狂奔,薛湛直奔鎮北侯府,繞開迎上來的僕人直奔正廳,狄真聞訊起來,怒極反笑:“好呀,正愁找不著人呢,把老侯爺賜下的黃花梨杖拿來!老子今天揍死這小王八蛋!回頭去了九泉,再親自給老侯爺請罪!”
  薛湛正巴不得呢,待僕人拿來錦盒,先一步把其搶在手里,只瞄兩眼就知道為什麽揍他的時候都要選在晚上了,因為老杖跟新杖的區別單從顏色上就能區別開來!
  狄真心里咯噔一聲,知道要糟!
  “像死老頭子請罪?老子今天就讓你認罪!”掂掂棍子,掃眼周邊侯府親衛,目光不善:“不想殃及池魚的,滾出屋子!否則,休怪小爺我不講情面!”
  兩家世交,親衛們對薛湛真心不陌生,個別還有過慘痛經歷!那酸爽勁,別提了!那問題來了,這滾還是不滾呢?
  頓時,目光齊涮涮看向他們家世子。
  已經默默隱到人群,打算隨時開溜的狄梼:“......”什麽仇什麽怨?本世子有苛刻過你們嗎?!啊?一邦恩將仇報的東西!等著!
  親衛們:等不等著的事呆會再談,先把眼前滾不滾的事情扯清楚!
  薛湛懶的跟他們羅嗦,舞起黃花梨杖,攆雞鴨似的把一眾攆出屋子,隨手帶上門,回頭氣勢沖沖直奔狄真:“死狐貍,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躲在門外的親衛們聽著里面不斷傳來的‘哢察’‘坪坪’聲,縮了縮脖子沖同樣貼著門的狄梼小心翼翼問:“不、不會出事吧?”
  狄梼耳朵緊貼著門,恨不得生出透視眼,聞言揮手:“一個是小王八蛋,一個是老王八蛋的徒弟,都是一家人,能出什麽事?”
  親衛們都聽笑了,很想問,那你呢?
  “不過這東西估計咂了不少,嘖嘖,我爹估計要心疼死。”
  身為兒子用這麽一副幸災樂禍的語氣說出來真的好?
  事實的確是知父莫若子,屋內狄真坐在首座分毫未損,但薛湛每砸一樣狄真的眼角就抽畜一下,那逼樣不難看出心的確在滴血。
  我的奔月瑪瑙!
  我的微雕奔馬擺件!
  我的元青花纏枝擺盤!
  我的象牙鏤空玲瓏寶球!
  我的吉祥如意雙耳圓肚粉彩對瓶!
  每砸一樣狄真就聽到自己心碎一次的聲音,眼瞧整個屋子就快砸完了,狄真沖上去把最後一件哥窯金絲鐵線紋瓶緊緊抱住懷里!哆嗦道:“這件不能砸!”
  薛湛氣笑,帥氣的舞出個棍花,掃眼四周看都砸完了,想著也不差這一件,幹脆也就收了手,末了瞪道:“死狐貍!看在你是死老頭子好基友的份上,我不揍你!但弄根假杖擺了我一道這種事最好沒有下次!”
  看著整個砸完的屋子,看著價值連城的一地碎瓷,狄真心在滴血,還寧願被揍一頓!
  東西砸完,出了口氣的薛湛心情舒爽了,黃花梨杖點點首座沖狄真擡擡下巴:“我們談談。”
  死死抱著哥窯金絲鐵線紋瓶的狄真抿唇:“沒什麽好談的!”
  “給我滾回去坐好!否則信不信老子掀了鎮北侯府?!”
  狄真氣上心來:“你掀呀!有本事你掀!”氣極手揚了一下,結果哥窯金絲鐵線紋瓶沒抱住,滾落地上‘哢察’一聲碎成七瓣。
  “.......”狄真好像也聽到了自己的心碎成了七瓣。
  薛湛:“噗~”
  笑完忙掩住嘴,輕咳聲:“死狐貍這可是你自己沒抱住,不管我事。”
  狄真氣的想殺人,沖過去把黃花梨杖奪過來,棍花舞的呼呼直響,追的薛湛上跳下竄!
  真的還要看理由,不是真的薛湛自然躲的毫無壓力,回頭還抽空抄起家夥還擊!
  屋外聽著的人抄心撓肝的,剛才不是都停了嗎?怎麽又打起來了?
  屋子受到二度重創,就跟被輪了似的少、女般,怎一個‘慘’字了得!狄真掃眼屋子一地的碎瓷,悲從心中來,一時差點掉出老淚。
  狄真的表情太過悲慘,難得心虛的薛湛摸摸後腦勺,特豪氣道:“不就是一些瓶瓶罐罐嗎?我那有不少,回頭給你拉兩馬車來!”
  “拉兩馬車?你以為這是爛大街的?!”狄真又是氣不打一處來,真想把這小王八蛋掐死算了,一了百了!免的氣的他心肝脾肺胃都疼!
  “我知道這些不是爛大街的,不就是古董嗎?我自己私庫就有不少,我奶奶那也隨便我挑,”末了裝似不經意道:“還有忠國公府的,庫房鑰匙都在我這,找個機會你隨便挑!”
  狄真捂住胸口,一副氣的要犯病的模樣。
  但薛湛清楚的很,死狐貍身手不怎麽樣,心臟絕對強健!犯病這梗也就裝裝樣子,信他就是傻!
  捂了半天胸口沒見安慰一句,狄真立時氣的又想拿東西砸!但摸了半天也就茶壺還是好的,連茶杯都砸碎了。揚起手,想了想還是沒砸,就著壺口罐了口茶。
  薛湛挑開腳邊碎片,掃了眼都沒找到完好的凳子,末了幹脆一屁股坐地上,沖狄真道:“氣都撒完了,那我們說兩句心里話。”
  狄真罐茶:“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我不放屁,我就說話。”
  薛湛也是醉了,明明外表看來溫文爾雅,但內里跟死老頭子那種糙漢也有得一拼!果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但身為威名赫赫的鎮北侯,你夫人知道你這麽表里不一嗎?


第75章 妥協
  薛湛的嫌棄太過明顯,狄真又是氣上心頭, 用頗為發指的語氣捶胸頓足道:“也是怪我有眼無珠, 以為所托之人是個品德高尚的君子!沒想到卻是個居心叵測的偽君子真小人!到了九泉之下我還有何顏面面前老侯爺?老侯爺臨終囑托我不即沒有完成還誤信小人, 我愧對薛氏列祖列宗呀!”
  你還記得你只是徒弟嗎?薛湛滿頭黑線的拍拍他:“差不多就行了,太過就假了哈, ”死狐貍這招也就騙騙別人,欺負欺負狄梼,到他這也就不戳破。
  拿他沒轍的狄真氣惱揮袖:“你就不怕我告訴老夫人?老夫人要知道她最喜歡的孫子成了斷袖, 不知該何待傷心, 你就舍得?”
  “我是不舍得奶奶傷心, 但奶奶必定也舍不得我求而不得。”
  狄真一噎,他不能否認常氏的確是這樣的人, 薛湛斷袖她肯定會傷心, 但比起傷心她更會心疼孫子不能得償所願!正因為清楚這點, 所以他從未考慮從常氏那里入手。
  薛湛一笑:“我不告訴奶奶是因為我不想橫生枝節, 但實則上我是非常樂意與她分享我心有所屬的,由你說, 正好省了我一樁心事。”
  “想的到美。”狄真嗤他, 薛湛攤手聳肩, 那一副煮不爛蒸不熟響當當銅豌豆的模樣讓狄真捂住胸口直感胸悶:“反正我是不會同意的, 你死了這條心!”
  薛湛看著他, 若有所思後摸摸下巴,一臉真誠問:“我什麽時候征求過你的意見了?”
  狄真氣的倒仰,中氣十足一聲:“——滾!”
  薛湛悶笑, 拍拍屁股如願滾出門,一點都不意外蹲在門口的狄梼,沖之勾勾手指笑道:“找個時間我們吃頓飯,正式介紹你們認識。”
  狄梼沒應,但擠眉弄眼表示一定到。
  狄真想不到兒子拆臺已經拆的只剩花架子,但讓他更想不到的是隔日既然還有人找上門。
  “侯爺武藝超級鎮攝邊境十年,無人敢掠其鋒芒,今日特來討教,還望侯爺不吝賜教才是。”
  朱麒麟說的大氣凜然一臉真誠,狄真被逼又加上憋悶,欣然應許。
  “那國公爺請。”
  “侯爺請。”
  其結果喜聞樂見,朱麒麟全須全尾的離府,狄真則閉門謝客,但此事兩人卻非常默契的瞞著薛湛。狄真是沒臉說,畢竟身為男人打架打輸了什麽的不是很光彩,至於朱麒麟這邊,狄真畢竟是長輩又是前輩,揍一頓什麽的私下幹就可以了,真鬧出來也討不到好,
  對男票找場子一事毫不知情的薛湛樂顛顛深夜探防忠國公府,成功留宿,所謂小別勝新婚,這一晚自然是烈火澆上葷油,那叫一個劈哩叭啦的激情四射,第二日薛湛走路都是飄的。
  那一副被掏空的模樣看的狄梼都不忍直視,原本還猜想誰上誰下,這一瞧,猜都不用猜了。
  百味樓內從不對外開放的包廂內,狄梼眼色複雜。
  “打你出生我就認識你,細數起來都有二十年了,”眼神閃過懷念,隨即痛心疾首道:“既從不知道你既然是個基佬受!”
  他知道他爹為什麽那麽生氣,這種感覺就是養了二十年的大白豬,滿心以為會拱大白菜了卻沒想到被別人家的豬先給拱了!
  薛湛滿頭黑線:“請不要用我教你的詞匯來形容我,謝謝。還有,就算我受了,我照樣能揍得你滿地找牙!”
  “用你這副承歡被艹狠的模樣?”狄梼說完敏捷跳開,成功躲過擦著耳朵邊飛過的瓷杯。
  “信不信我在你飯菜里下瀉藥?”他是享受主義者不再乎攻受,只要能爽上下都行這點不假,但並不代表樂意讓人宣之與口。當然,狄梼純粹是開玩笑這點他也知道,換作別人,分分鐘教他重新做人!
  深知見好就收的狄梼當下斂了斂神色,湊到面前:“對於這事老頭子不支持你,我支持你。”
  薛湛瞄他,涼涼道:“說的我好像很需要你支持一樣。”
  狄梼心塞下,還是正色:“恭喜你找到自己心怡的人,甭管男女老少,只要得你心便是一大幸事,來,我們以茶代酒,走一個!”
  “什麽以茶代酒,說的好像沒酒一樣,”薛湛白他眼,招呼掌櫃送來美酒。
  是以當朱麒麟從宮內出來,打開門看到的就是兩人勾肩搭背聊的不亦樂呼,就那距離,隔兩個拳頭都能親上了!
  感覺背後涼索索的狄梼回頭,然後手像被燙到似的唆一聲收回來,酒杯放下,恭敬起身相迎:“國公爺。”
  “狄世子。”朱麒麟含首。
  狄梼訕訕讓出位置,背地卻沖薛湛揚眉。
  你家這位氣場真大,醋勁也著實不小!就不能管管?
  薛湛得瑟揚眉,那是,也不看看他男票是誰,至於醋勁大?醋勁大代表他再乎自己,見自己跟別的男人勾肩搭背還無動於衷他才要生氣呢!
  兩人私下動作朱麒麟看在眼里,當下好氣又好笑。
  不多時掌櫃親自送來飯菜,不用吩咐,回頭出去還自個帶上門。
  閑話少述,三人動筷,但狄梼一伸筷子立時擰眉:“這百味樓的口味怎麽變的這麽清淡了?”
  朱麒麟一本正經淡淡開口道:“是我吩咐的,天氣炎熱,多吃清淡的有益養生。”
  狄梼不疑有他,雖然他慣愛重口,但百味樓大師傅手藝出眾,清淡飲食也能做出花來,偶爾換換也不錯。
  身為知情者,薛湛當即一個眼刀飛過去。‘多吃清淡有益養生’?你怎麽不說節欲禁欲有益養生?
  收到眼刀,朱麒麟勾起嘴角,手也偷偷伸到桌子低下在薛湛腿上安撫性的拍了拍。
  一點都不知道桌下乾坤的狄梼擡眼:“我到沒問題,阿湛呢?你記得你一向重口。”趁朱麒麟給薛湛掦魚刺的功夫,還狹促眨眼:昨夜操勞了一宿,今兒不多吃點好好補補?
  就是因為操勞了一宿所以只能吃清淡的這種事薛湛會說嗎?肯定不能說呀,要臉!
  飯畢,三人移到軟座喝茶,朱麒麟給薛湛倒好清茶,道:“皇上宣我入宮是商討明年萬壽節一事,三年一次屬邦拜國一事就在明年。”
  大明確是華夏五千年中難得一見的強國,小弟眾多,交友廣範,為了穩定從屬關系,不管是屬國還是大明,約定從數三年一拜,而朱棣的壽辰就是最好的時期。薛湛雖然沒參與三年前的一拜,但總有耳聞,不過怎麽會問起朱麒麟?
  就著朱麒麟倒的清茶,抿了抿潤潤唇:“這事不是該徐太傅那邦子文臣該操心的事?怎麽問你?”
  “這事或許狄世子該知道。”朱麒麟看向狄梼:“日前皇上問起侯爺,侯爺似乎提了一個意見,說是以閱兵儀式震攝屬國?”
  聞言,狄梼當即失笑:“這事比起問我,更該問阿湛才是。我可以確信,大閱兵這個概念還是阿湛首先提出來的,而且是很久前就提出來的,只是薛爺爺跟我爹確信當年的國庫以及國力條件達不到大閱兵要求,很容易辦的不倫不類,是以隱而不發,沒提過這個意見。”
  面對朱麒麟詢問的視線,薛湛摸摸鼻子,他的確照現代大閱兵儀式的概念跟死老頭子提過,不過也就那麽順口一提,沒想到死老頭子告訴了死狐貍,偏生死狐貍還記到現在!
  “前幾日我爹跟我商討過,覺著憑現在的國力,應該能把大閱兵辦成。”
  狄真的政治覺悟絕對不低,眼光自然不淺談,大閱兵之後的利弊,粗一看就是個勞命傷財的事,但真正往深處想,絕對是利大於弊!特別是對鄰邦屬國,其震攝意義遠比一個粗略的數字要來的真實!
  做為一國之君,狄真能想到的朱棣自然也能想到,從皇帝的視角看去或許還要比狄真看的更遠!
  事關重大,薛湛不知不覺壓低聲音:“那皇上的意思呢?”
  朱麒麟笑看他眼:“皇上還沒表態,今日只請太傅,太子跟戶部尚書與我一起粗約商討了下,太子到是表現支持,戶部梁尚書哭窮,徐太傅模棱兩可,”
  “那你呢?”薛湛直問。
  “我覺著,可行。”
  狄梼揚眉,撥動茶幾的豌豆:“皇上不表態,徐太傅模棱兩可,”撥出兩粒豌豆放一邊,再撥出兩粒各放一邊:“太子表示支持,戶部梁尚書表示不支持,”隨即一頓,撥出一粒放太子那邊:“國公爺表示支持。統共五個人,兩票不支持也不反對,一票反對,兩票支持,就票數來看,這事能成。”
  薛湛笑著把豌豆丟嘴里,嚼巴嚼巴吞了:“你不也說就票數來看?大閱兵所花定然不少,不管成效如果,沒錢就全部是一句空話。”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錢卻是萬萬不能的。更何況在普遍貧窮的古代,沒錢連個裹體的衣服飽腹的粗糧都無!
  “不就是沒錢嗎?”狄梼沖薛湛揚眉:“無中生錢不是你最善長的?”
  薛湛沖他呵呵:“多謝高看。十兩百兩我揮揮手就有,千兩萬兩我皺皺眉頭也不是問題,但上升到百萬兩,把我垛巴垛巴論兩賣都變不出這錢。”
  見他苦惱,朱麒麟看他:“跟你說不是讓你苦惱的,不出意外,皇上應該還會問過你的意見,到時候別急著表態,好好想想,支持跟不支持都要有個心里準備。”
  薛湛點頭表示知道。
  看在眼里的狄梼表示很心塞,難道這就是上邊有人的優勢?


第76章 決議
  知君莫若臣子,的確, 隔日朱棣就宣召薛湛入宮, 只是讓人意外的是, 既然是單獨宣召!
  薛湛當時就頭皮一麻。
  “臣薛湛,叩見皇上,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棣擡擡手:“起吧。”
  “謝皇上。”
  “薛愛卿陪朕走走。”
  皇帝說要走走,做臣子的自然不能說不,好在這一走走的確只是走走, 範圍都沒出宣政殿外墻。
  心里松了口氣, 薛湛恭敬侯在旁邊陪著朱棣逛了會子花園。
  園子有個小亭, 小亭備有茶水,朱棣進到里面掀起龍袍衣擺端正坐下, 揮退內侍, 沖薛湛指指旁邊位置:“坐。”
  “謝皇上。”薛湛依言坐下, 順勢就桌上茶杯給添了茶。
  朱棣並沒喝茶的意思, 薛湛也只能幹陪著,做為皇帝身為臣子, 皇帝已經擺出想長談的意思, 他這做臣子的還胡攪蠻纏那就是極度的不識相!
  不做佞臣、奸臣、寵臣、權臣, 只想做個純臣的話, 君臣之間的距離就要拿捏好尺度!皇上不問, 最好別說,皇上不說,你也最好別問, 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少給皇上添麻煩。
  足足停了幾十息,朱棣才開口。
  “日前鎮北侯提議在朕的壽辰之日.........”朱棣以閑述的語氣說了遍,大閱兵的概念,流程,以及相關事宜,但半句沒提昨日君臣幾個的投票情況。
  聽到這,薛湛不經頭皮發麻下,如果沒有朱麒麟的事先支會,冒然表態,戳不住朱棣的萌點可能還會造成反效果!那時才叫糟。
  “.....朕想問問你的意見,你感覺如何?”
  薛湛沈吟下,目露糾結:“皇上,此事臣真不知該如何是好。臣是武將,只管打仗,大閱兵要兵將,臣也只管依旨行事就是,但要問臣意見,臣真的有種兩眼摸黑之感。”
  知臣莫若君,朱棣瞪他:“成了,少給朕裝,朕還不知道你?有什麽就說什麽,朕恕你無罪。”
  薛湛訕訕一笑:“那臣就說說,說的不對,皇上再罵臣。”見朱棣頷首,才道:“就皇上您說的這些話來看,這是件好事。”
  朱棣揚眉,示意繼續。
  “臣粗劣,打個粗糙的比方。在民間有些地主鄉紳為了讓租戶乖乖聽話,在面前簽定租約的時候,會特意讓看家護院的壯碩漢子在周邊走動亮亮肌肉,一來表示地主家有錢養得起壯漢,二來也表示地主家有人。這樣,有那不聽話的租戶要起歪心最好掂量掂量,有那聽話的,也只會更聽話。”
  聽完,朱棣眼光深沈:“所以在愛卿眼里,朕就是那惡霸地主?”
  身為千古一帝,你這麽抓重點真的好?
  “這只是一個比方,比方!”薛湛一副要醉的模樣,著重申明:“而且是皇上讓臣說,臣才說的。”
  “朕讓你說你就說,還把朕比作惡霸地主,朕讓你把虎豹營擴大到二千,你怎麽就不聽話?”說起這個朱棣就來氣,別的將領是恨不得手下營兵越多越好,到他這,反其道而行,死活不肯恢複二千編制!真真氣的心肝疼。
  咱能把話題掰回大閱兵不?
  薛湛一副外焦里嫩的模樣看的朱棣一笑,帝心甚悅的擡擡手:“成了,惡霸地主就惡霸地主吧。”說完隨即一嘆:“但養壯漢也要錢呀,特別像某些會吃會花錢還特會折騰的壯漢,畢竟地主家余糧也不多了,經不起大的折騰。”
  這句話糟點太多,但薛湛一副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直道:“有些事如果能以逸代勞,就算多花點又如何?再則說,養一個壯漢能震攝一個租戶,租戶給的租金不就足以養一個壯漢了?”邊境能平安百姓才能富足,畢竟財只能養人,但人卻能創造財富!
  朱棣深思,薛湛裝似不經意道:“說到大閱兵儀式,臣想想到跟禦前奉俘有點相同,都是大展我軍軍威的意思。”
  薛湛一點不經意的話讓朱棣神情一凜,禦前奉俘除了展示我國國威,還有更深一層的意義,那就是民心!民心感動進而凝聚軍心,軍心一穩,穩住的就是人心!
  民心,軍心,人心皆穩,這才是政局穩當皇權穩固的基石根本!
  想到這朱棣明顯已經有了決定,但表面卻是不動聲色,還有閑心拉著薛湛打趣幾句關於‘惡霸地主’這一話題,之後君臣分道,朱棣甚至隱而不發足足半個月沒再提起這個話題。
  薛湛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麽過激的話起了反效果,心急之余直接找上狄真:“要不我找徐長霖說說,讓他去說服徐太傅?”
  狄真瞪他眼:“你這說風就是雨的性子怎麽十來年沒個長進?文武相隔,徐太傅又是文臣之首,他能旗幟鮮明的幫著說好話?再說了徐長霖是他長孫,以後肯定承起衣缽,不幫文臣幫著武將,是他腦子進水還是你腦子進水?!”
  “什麽進水不進水,他是我準妹夫,他不幫我難道還幫著個外人?信不信老子把婚期推後三年,急死那對老少腹黑狐貍!”老子最可愛的妹妹都嫁給他了,這點忙都不幫,還想不想成親洞房?想到這又是心塞塞,捧在手心養了十幾年的嫩白菜要被豬拱了什麽的真心糟心!就算那只豬長的帥,有豐富的家產,還名聲不菲,但要拱自家嫩白菜什麽的還是好想把豬拉進屠宰場腫麽辦?
  薛湛的表情狄真看在眼里,當即冷笑。
  嫩白菜養了總是要被豬拱的,但養了二十年的豬總算能拱別人家的白菜了,卻發現白菜沒拱成反被別人家的豬給拱了!就算豬長的帥,家產豐富,還名聲顯赫又怎麽樣?這樣就能拱別人家的小香豬了?屠宰場不算什麽,分分鐘想挫骨揚灰!
  特別是這只豬還仗著力氣大欺負老人什麽的,真心不能忍!
  想到這,狄真眼神就噴火似的瞪向一邊老神自在的某豬,那眼刀恨不得在其身上戳個對穿!
  某豬朱麒麟淡然喝茶。
  薛湛感覺很心累,講真,你這麽熱切看著我男票很容易讓人誤會知道不?
  從頭看到尾的狄梼很明智的佯裝空氣,別說為什麽,這是以往無數慘痛經歷中吸取的教訓。碰到這兩個,殃及池魚的總是他!所以,看看就好。
  半晌,感覺很心累的薛湛沖狄真招手:“咱能把話題掰回正題不?”
  狄真恨恨收回視線,斜眼瞪他下:“等著。”
  薛湛一噎:“然後呢?就等著?什麽都不幹?皇上要忽然反悔怎麽辦?”褲子都脫了難道什麽都不幹?
  一直很淡然的朱麒麟放下茶杯:“皇上既然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反悔,隱而不發估計是另有考量。”說完親昵的拍拍他:“沈住氣,不出意外,三天後皇上怕是就會有所行動。”
  想吊著人玩賣關子梗的狄侯爺立時心內無比憋悶。
  從頭看到尾的狄梼端起茶杯。
  老爹,古話雖有‘姜還是老的辣’,但也有‘長江後浪推前浪’,您老還是憩著,少折騰吧!


第77章 除夕
  沒過三天只兩天半,朱棣就宣召一眾心腹, 於宣政殿商討次年五月壽辰大閱兵事宜, 這次不再是試探性的詢問意見, 而是直接商議大閱兵的調度問題。
  皇帝已經下了決定,戶部尚書就算再哭窮也只得捏著鼻子應下。
  至此, 大閱兵事宜算是正式敲定了。
  太子做為總負責人,狄真做為副手負責訓練大閱兵兵種,戶部調動銀錢, 工部從新擬定閱兵所需場地的建造, 吏部調動人手參與考核事項, 禮部看起來原本是沒事的,但被薛湛一句‘全民參與’給坑了, 不即要大肆宣傳大閱兵事項, 還要潛移默化京城百姓對番邦鄰國的映象, 最後還要挖空心思在不傷害皇權威言的情形下售賣大閱兵的門票!
  說到門票的概念, 大半人認為有傷天家威言,有與民傷財之感, 朱棣聽了都有皺眉之意, 不過被薛湛給說服了。
  大閱兵既然是高大上事, 難道就跟菜市場一樣任人圍觀, 四處走動喧嘩?大閱兵嚴肅嚴緊的範圍還要不要?
  門票不是為了賺錢, 最主要的是便於管理,能夠參與近距離觀看大閱兵的必定是身家清白的良家子,否則要混進個居心叵測的奸系, 到時隨便弄出點事情都怕會讓大明在眾鄰邦面前威風掃地。原本長威風的事,難道要被這點原因弄的反到丟了面子?
  薛湛提了意見,至於禮部如何商討,朱棣如何定奪,那就於他無關了。
  九月,薛琨狄卿卿大婚,九月中旬狄真向朱棣辭行回邊境,之後朱麒麟接替狄真副手工作,九月底工部正式組織人手更改加寬原本的官道做為閱兵場地,十一月中旬官道正式竣工,之後速度放慢,朝庭開始忙和年末功績考核事項,走關系,送禮,拉人脈,京城各大酒樓天天暴滿,火暴場面直漫延到大年除夕的前幾日。
  小年過後朝庭準備封筆,狠狠忙了一個多月的朝臣大人麽在此刻也是舒了口氣,甭管政敵政友,在即將來臨的重大節日里也是放下仇怨,見面問聲好。年末二十六到二十八,朱棣的賞賜流水似的搬出皇宮,二十九輕松一天,大年三十這日宮內賜宴,申時左右大臣與命婦相繼進宮,分殿設宴,酉時朱棣攜太子入坐,眾臣行禮後,於酉時一刻開席。
  美酒佳肴,歌舞樂技,規格最高的年夜飯里沒人是真正抱著吃飯的目地來的,就算真有這麽兩個,就像薛湛,但也架不住別人勸酒呀,推盞換杯,一場酒宴直吃到亥時,好在有經驗的來之前都吃了東西墊底,否則就這一場酒宴下來,非得喝死幾個不可!
  朱棣中途就退了場,太子之後也離了席,隨後成年的皇子宗族,亥時兩刻時分,朱麒麟也起了身,薛湛隨後也跟著出了宮門,兩人在宮門街道拐角碰頭。
  天氣嚴寒,大多坐著馬車出門,薛湛讓馬夫跟朱麒麟的馬車並駕,隨後直接跨腳鉆了進去。
  朱麒麟倒來茶:“喝杯熱茶醒醒酒。”
  “醒酒到不必,暖身到是還可。”說著哆嗦下:“這鬼天氣太冷了!”就古代就是這點糟心,冬天冷夏天熱,哪像現代,有了空調這一大殺器,冬暖夏涼四季如春那就只要動動手指!
  兩人閑聊幾句就到了需要分道的時候,薛湛起身想要回自己馬車,朱麒麟拉住他:“不急,我送你回府。”
  拉回人後手卻是沒有松開,薛湛也任由他握著,直到定遠侯府偏巷,惡劣心一直怕薛湛撓了撓朱麒麟手心,悄聲丟下一句‘不要太想我’便跳下馬車。
  朱麒麟緊緊手,挑開簾子目送人進府,看似淡然的神色間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幾乎瘋了似的想把人留下來。
  “...回府。”
  相比於別的府底的熱鬧,忠國公府就算門前也掛了大紅燈籠,但那種冷清還是從骨子里透了出來。
  朱麒麟下了馬車,揮退一幹奴僕,原本該是最為熱鬧的主院頓時顯得特別冷寂起來。不過這些他都已經習慣了,習慣了冷清,習慣了節日里獨自一人,不過今年註定不一樣。
  “好一副美男出浴圖!”
  朱麒麟猛的擡眼,水珠順著額間流下,原本不該出現在這的人正斜靠屏風一臉壞笑,微微勾起嘴角的那抹笑意就像偷香竊玉的采花賊。
  薛湛舀點水曲指沖一副怔神的朱麒麟一彈:“發什麽楞?”
  心里激蕩的不知如何應對,臉上卻已經蕩開一抹笑意,就像春風化去冰雪,一寸寸裂開嚴冬,那抹風華顏色瞬間看癡了薛湛!
  難怪那麽多人熱衷於給戀人驚喜,只因能讓戀人展顏就什麽都值得了。
  “驚喜麽?”
  “驚喜。”
  聲音低沈眼眸蹭亮,朱麒麟的反應讓薛湛不即一笑,隨即壞心漸起,打算來點刺激的。
  做為一個聲名赫赫混出代號的特種兵,首要條件就要心理素質過硬,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什麽的只是基本條件,額外還有一條那就是突破尺度!
  下限、節操、三觀,為了任務時不時涮新下那是必須的!
  薛湛清楚的記得他上過兩堂讓人臉紅心跳的課,課名簡單粗暴。
  ‘男色’。
  男色不用妖嬈也不用嫵媚,也不要搔首弄姿,更不要嬌聲細語,而是充滿陽剛帶點情、色,用眼神用表情用擡手用極少的姿體動作,權釋何為男人的極致帥氣以及陽光性感,誘惑人群不分男女老少,是女人絕對模仿不來的。
  這門課,薛湛曾被老師打過九點五的高分,就滿分十分來說,九點五分絕對是個中翹楚了!
  沒有重金屬音樂加持,沒有旖旎燈光增加氣氛,服飾也不是那種扭扣式,不能弄出松松掛在胯部露出臀線的性感,但只要把握好節奏,勞勞抓住對方的眼神,再控制呼吸,微小的姿體語言都會被無限放大,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每個人都有腦補帝的潛質。
  指尖撫過衣邊,手指挑開腰帶,眼神三分旖旎四分侵略兩分熱情,余下一分是深埋在眼眸深處的戀慕。
  朱麒麟的呼吸開始加深,直勾勾盯過來的眼神都舍不得眨,一副被迷的神魂顛倒的模樣。
  薛湛心里得瑟,手上卻是沒停,脫去外套、棉衣、長褲,踢掉鞋子只著里衣,就那麽跨進浴桶。
  可惜朱麒麟不興奢侈,沒弄個什麽浴池,否則他就能潛水靠近,來個徹底濕身了。
  堂堂一品國公洗澡既然就弄那麽個浴桶,嘖,差評!
  心里吐糟,臉上曖昧表情卻是半分未落,隨整個身子深入水中,單薄里衣被濕透而緊緊帖在身上。
  所謂色誘,就是衣服沒脫但比脫了更讓人想入非非。
  薛湛微微開啟唇角,主動勾住朱麒麟的脖子,卻不直奔正題而是耳鬢廝磨,以磨人的角度考慮如何親吻,勾得對方忍不住湊上來時卻又微微退開。
  調情嘛,不用香檳美酒照樣玩的開!
  薛湛玩的甚是開心,朱麒麟卻是忍的直爆青筋,手臂一動破水而出,狠狠扣住薛湛後腦反身往浴桶一壓,唇便不由分說的壓了上去!
  “嗯...!”薛湛痛呼一聲,隨即卻是癡癡直笑。
  朱麒麟氣的擰他屁、股把:“耍我很開心?”
  薛湛嚴肅臉:“不是很開心,是非常開心!”說完又忍不住癡癡笑下:“京城暗地里有個關於你的流傳,說你不近女色不是為了守孝,而是因為你根本不行。”
  “不行?”朱麒麟揚起俊眉,拿跨下堅持頂了頂:“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
  臥槽,他這是被調戲了?薛湛瞪直眼,他有時候真想扒開朱麒麟的腦袋看看里面是不是住著兩個人,一個不解風情起來楞是媚眼拋給瞎子看,一個解起風情來吧,哎喲去,下流色情起來妥妥老司機,時速三百開外都不是夢!
  幽靜院落內,主屋燈火長燃,偏房浴室,浴桶里涼透的水隨著兩人動作拍打著桶壁,原本滿桶的水也濺的只剩半桶。
  朱麒麟深呼口氣退開身,長腿跨出浴桶,回身把軟成一灘泥的薛湛撈出來,隨手扯了毛巾擦幹,放回床上,分開其腿再次壓了上去。
  薛湛輕哼,眼瞼顫了顫,手弱弱的搭在朱麒麟壓上來的手臂上,推了推:“別再弄了,我要趁天亮前回府。”
  “還早,到時我背你回去。”
  說著強勢壓下,用新一輪的情、潮堵回所有抗議。最後薛湛還真是朱麒麟給背定遠侯府的,趁黎明前一刻的暗色,偷偷翻墻而入,之後再翻墻而出,所幸沒被人瞧見,事後薛湛回想,也不得不嘆一句這除夕過的可當真折騰。


第78章 高麗借兵
  新年矣始,朝庭開筆, 前歲決定的大閱兵事宜, 以及即將要到的春耕, 忙的文武百官恨不得一天能有二十個時辰,可偏偏還有那不識象的找碴, 雖然找的不是大明邊境,但找的是大明友邦呀!
  高麗歷來與大明交好,但架不住高麗有個不友好的近海鄰居, 不敢搶大明, 就搶高麗, 三五六天一小搶,十天半月一大搶都是常有的事!
  不過這次弄的需要跟大明借兵, 看來就不是小打小鬧了。
  早朝之上朱棣端坐龍椅, 掃視文武百官一眼, 開口問:“高麗借兵一事, 眾愛卿以為如何?”
  高麗借兵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自有那愛刷存在感的大臣進言。
  “皇上。高麗是我大明友邦, 且是臨海一面屏障, 不管是出於盟友關系還是唇寒齒亡的道理, 臣以為, 這兵要借。”
  “臣附議。高麗歷來與我大明交好, 又有迎娶我國公主為後之歷,若不借,有強勢淩人之嫌, 恐招非議。”
  “皇上,臣以為,這兵不即要借,還要借的漂亮,要讓高麗皇族感恩我國,要讓其它鄰國知曉我泱泱大國之氣度!”
  “皇上,我大明歷來有禮儀之邦之名,鄰國有難,出於仁義道義,視而不見於我國威不利。”
  “皇上,發兵需快,軍情如火....”
  “皇上,臣附議....”
  “皇上,臣附議....”
  “皇上,臣附議....”
  薛湛摸著下巴,一眼掃去,發現即有大半文臣都表態進言借兵了,心里想著不即一笑。
  身處高位的朱棣看的明白,視線掃來:“薛卿為何發笑?”
  薛湛微微收斂笑意,拱手道:“回皇上,臣只是覺的,若在往里我大明出兵他國之時,眾大人們也能如此眾誌成城目標一誌就好了。”
  自己打別人就推三阻四,別人借兵打另一個就個個都同意,這是有毛病還是有毛病還是有毛病?
  混到文武百官之例都不是傻的,更何況薛湛此言也沒掩飾諷刺之意,當下附議的文臣皆是投來冰冷視線。
  “薛世子此言何意?”
  “何意?”薛湛冷笑聲:“想當初韃靼犯我邊境,眾大人說需要以和為貴,從長計議,還說兩國邦交不可兒戲,到如今高麗借兵卻是商議都不商議直接進言借兵,難道在眾大人眼里,他高麗子民比我大明子民還要精貴?”
  此言一出,剛才附議的朝臣們立時驚出一身冷汗,低著頭收斂神色半點異色都不敢露,他們清楚這敏感的話題一出,只要有半點猶豫異樣,端坐龍椅的皇帝立時能撕下仁和面具,殺他個血流成河!
  大明子民比不上高麗子民?!
  那是不是在你們眼里,我這個大明皇帝不如高麗國王?!
  當著大明的官拿著大明的俸祿心里卻想著高麗,你是收了賄賂還是想叛國?!
  一言不合就砍人什麽的不要太平常呀,年紀大了心是軟了點,但並不代表朱棣就是個好說話的!君不見菜市場的血汙都沈澱為黑色了?
  當然,朝臣也不是嚇大的。
  “薛世子慎言,我們並不是這個意思,情形不同自然方式就不同,反到是薛世子斷章取義故意說些引人誤導的話,又是何居心?”
  “高麗與我大明歷來友好,友邦有難自當伸出援助之手,才不枉我大明禮儀之邦泱泱大國名號!”
  “皇上,薛世子出言汙蔑臣等,請皇上明察!”
  “請皇上明察!”
  “請皇上明察!”
  “請皇上明察!”
  請不要弄得我占你們便宜似的,謝謝!
  薛湛擺出無辜臉:“皇上,臣讀書少,歷來心直口快,還望皇上恕罪!”
  朱棣板著臉微微頷首,朝臣心里一噎,這就是深受皇寵的優勢?但有些事還是不得不掰扯掰扯。
  “薛世子不贊同借兵?”
  見對方一臉憋著下文的模樣,薛湛眼里閃過惡劣,擺出冤枉臉:“冤枉,湛並不反對借兵,高麗與我大明交好,一直互相貿易友好往來,所謂鄰友有難自不能袖手旁觀,看著高麗血流成河生靈塗炭,湛也是於心不忍呀。”
  憋了一肚子話的文臣險些憋出內傷。
  朱棣投來視線:“薛卿的意思是同意借兵?”
  “皇上,臣的意思是贊同借兵,但需要條件。所謂親兄弟明算賬,國與國之間的往來更需要條件明確,白紙黑字羅列清楚。”
  薛湛這話像是捅了馬蜂窩,在群臣中炸開一道悶聲雷,朱棣擡手制止群臣議論:“眾愛卿先不必急著爭辯,”待爭議一停,視線最後定在薛湛身上:“薛卿說說你的想法。”
  “一、陣亡英烈家屬撫恤費;二、傷者醫藥休養費;三、刀劍馬匹損耗費,這三筆皆是消亡損耗費,是最基本的必出費用。”
  “按薛世子的意思是,除了這三筆,還有別的費用?”
  薛湛用看白癡似的眼神看了出聲的大臣一眼,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道:“當然。高麗如果負責三餐,那餐費就不加了,如果不負責三餐,那必須加一筆餐費,總不能讓我們的將士拼了命流了血最後還風餐露宿不是?”
  對方一噎,幾乎無言以對。
  “除了這些,還有最重要一筆。借兵的辛苦費!”知道傭兵的概念麽?就是只要價錢給的合理,今天我幫你打了別人,明天也能幫著別人打你!
  當然,身為禮儀之邦的大明正規軍不能這麽幹,但傭金費用這筆是絕對不能給的!
  薛湛看白癡似的看朝臣,朝臣也看白癡似的看薛湛。
  “薛世子如此多的費用,怎麽不去搶?”
  “薛世子此言與那等強取豪奪的倭寇又有何區別?”
  “持強淩弱,趁機威脅,我禮儀之邦泱泱大國之威何在?”
  “按薛世子之言,不談條件便不借兵,那與那等豪強土匪又有何區別?”
  “高麗難以支撐,那時便是血流成河生靈塗炭,我大明袖手旁觀,廟里,它國如何看待我大明?”
  “薛世子此言確是不妥,難道要為了這點銀錢,毀我大明辛苦百年所建立起來的威望及威信?所謂國威難立,一言毀之,慎言。”
  薛湛有一句我艹憋在心里不知該不該講。
  “眾大人是不是忘了,現在是高麗求我們大明出兵?眾大人需要湛說一下‘求’的意義嗎?”
  話說你們這邦聖母究竟是怎麽混進文武百官之中的?你們身為政客的修養呢?說好的陰險狡猾腹黑蔫壞呢?一天到晚對鄰居這麽友好人幹事?!
  朝臣滿臉不服氣,薛湛也是弄不懂了,這明明是主次分明的事情,到他們手上怎麽就有種求著別人借兵的即視感?泱泱大國禮儀之邦,呵呵,不要吃飯不要用錢,敢情死的不是你們手下的人就不心疼?
  “薛世子此言跟那趁機威脅強取的土匪又有何區別?此舉又與犯高麗邊境的倭寇有何區別?”
  “那眾大人以為呢?”薛湛冷笑著掃眼崩噠的最高的那幾位,涼涼道:“借兵高麗,亡者撫慰費我們負責,傷者醫藥休養費我們負責,刀劍馬匹損耗我們負責,還三餐自費夜宿野林?”
  有朝臣立時想反駁上次借兵就是這麽做的,但臨到頭被旁邊人給拉住了。
  身為禦前紅人,堂堂定遠侯世子,上次高麗借兵一事的章程他會不知道?明知故言,堵的就是眾臣之口!這時候提上次先例,第一個打的就是朱棣的臉!
  “在民間,再貧窮的人家在請別人幫忙時也會備上工錢,備上三餐以及住宿的地方,就像招待客人誠心誠意感謝別人的幫助。”
  “但高麗有嗎?傷亡撫恤費沒有,刀劍損耗費沒有,三餐還要大明自備,將士們拼命流血,回程卻還露宿野林!回頭一句感謝,一封明面看起來感恩不已的書信,這些毫無意義的話,換的卻是大明數千將士的性命!數萬婦孺失去依靠的痛苦!還有那些傷重傷殘的將士,流了血卻還要流淚,湛到想問問,眾大人對高麗百姓於心不忍,對我大明流血又流淚的將士就於心可忍了?!”
  薛湛神情悲憤語氣憤概,端坐龍椅的朱棣卻是半合眼瞼像是神遊一般,看其意卻是默許了薛湛把剛才附議朝臣罵成狗!
  事情到了這,剛才附議的朝臣又驚出一身冷汗,一時間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他們為什麽會附議?還不是為了拍朱棣馬屁!因為有借兵先例在,拿禮儀之邦泱泱大國的威信為由,他們以為這是在附合朱棣的心意!
  但朱棣真是這麽個聖人嗎?未必吧,如果是,他就不會從侄子手上搶皇位了。
  至於為什麽上次會,呵呵,朱棣會說自己是被坑了嗎?坑了他能叫冤回頭找高麗要錢嗎?皇帝的臉面還要不要?
  噴完,頓感心情舒暢的薛湛擡首面向禦座,一掀衣袍跪地:“皇上,臣以為,借兵高麗可以,但條件必須說好,我大明將士性命珍貴,我大明百姓婦孺需要依靠,我大明將士更不能白白犧牲!”
  “如果不然,高麗奉上國書,世代稱臣,如此,倭寇犯高麗就是犯我大明,將士們自當守衛疆土,拋頭顱撒熱血揚我大明國威!”
  此言一出,武將自當出列,第一個便是甚少發言的朱麒麟。
  “皇上,臣附議薛世子所言,我大明將士性命珍貴,我大明百姓婦孺需要依靠,絕不能白白犧牲在異國他鄉!”
  “皇上,臣附議薛世子所言,親兄弟還明算賬,國與國之間更需明確,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皇上,臣附議。高麗只是鄰國不是屬國,我大明斷沒有白白為之犧牲的理!”
  “皇上,臣附議。”
  “皇上,臣附議。”
  “皇上,臣附議。”
  武將的聲音比文臣要響量多了,嗡嗡的,幾乎都有了回聲。
  朱棣掃眼之前崩噠的歡現在卻安靜恨不得躲到地下的文臣。
  “太子以為呢?”
  太子恭敬拱手:“父皇,臣以為薛世子所言有理,我大明將士性命珍貴,斷沒有流了血又流淚的理,再者有一就有二,高麗不是屬國,幫了一次難道還要幫第二次?我大明威嚴何在?當然,正如薛世子所言,高麗若奉上國書世代稱臣,情形自然就不同了。”
  有太子支持,薛湛的進言便被全方面采納,朱棣點了禮部尚書跟左侍郎跟進此事,便宣布退朝了。不過臨走時掃了眼薛湛,那眼里分明是‘朕心甚悅’的意思。
  收到眼色的薛湛立時得瑟上了,轉頭沖朱麒麟一副快誇我快誇我的模樣。
  朱麒麟:“.......與我回府。”


第79章 前往高麗
  被莫名其妙‘收拾’一頓的薛湛捂著腰出現在訓練場。場內四個方塊隊正在練習齊布走,吳用秋卯拿著繩子前面比距離, 好歹是訓練那麽久的, 剛開始時總會出來拌倒繩子的這情況總算沒有再頻頻出現了。
  已經總結出經驗的吳用秋卯一等縮小存在感, 只有朱瞻基這傻白甜樂掂掂湊上來。
  “你這是扭了腰了?”爾後一臉過來人的語氣道:“男人的腰是頂頂重要的,需要好好愛惜, 否則有你受的!”
  朱瞻基那種男人都懂的猥瑣表情看的薛湛無語。
  老子躺著享受就好,腰力好不好無所謂!
  如果朱瞻基知道薛湛心里想法,估計不是噴出一口老血那麽簡單了!
  “我聽說了, 高麗借兵一事, 皇爺爺打算派少府兵前去, 明天旨意就會出京。”
  “這麽快?辛苦費這些談妥了?”
  說到這里,朱瞻基也是一嘆。“路途遙遠, 哪能等到高麗國主遞來契約書?一來一回, 廟時黃花菜都涼了。使臣遞上初步協議, 跪請皇爺爺先借兵至高麗, 直接與高麗國主相談,談好了直接出兵, 談不攏, 再看。”
  原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結果突然給來這麽一出!薛湛郁悶的罵對方祖宗的心都有了!
  “皇爺爺其實也挺不願意的, 但有些事, 就算是皇帝也不是說行就可以行的。”看待事情的角度不一樣, 所以朱瞻基挺理解朱棣做下這個決定,畢竟大明的名聲不能壞,真等到高麗國主送來契約書再出兵, 高麗皇族墳頭都可以長草了!
  到時契約沒成,好處拿不到,反要擔個罵名!
  薛湛自然也想到這些,但他擔憂的是另一種現實。
  “少府兵到了高麗,高麗國主拿理由推托遲遲不寫契約,難道就看著倭寇殘害百姓?廟時我們出兵不出兵?”
  “出兵,完事後高麗國主反悔,沒有白紙黑字,拿什麽證明?”
  “到了高麗,主動權就有易手的危險,我怕又是竹藍打水。”
  薛湛擔憂絕不是空口白話,就算是國與國之間的約定,反水的例子也不是沒有,到時高麗國主臨時反悔,大明幫他白打一場仗不說估計還得不了什麽好話。
  “所以我有個想法。”朱瞻基眼神閃過一絲深沈:“我去求皇爺爺,讓皇爺爺準許你領虎豹營一同前去高麗。”
  “???”
  朱瞻基眼神轉為狠辣:“高麗國主若有反悔的意思,你即刻派人出城,我們就來個大軍壓境,廟時有了正當理由,不怕高麗不慫!”
  薛湛目瞪口呆,驚訝道:“士別三日當剮目相看呀,你啥時候長成黑心的了?”
  “正經說話!”朱瞻基瞪他眼,抿了抿唇:“你就說你願不願意去吧!”
  “不願意呢?”
  “不願意就不願意,我還能壓著你去不成?”朱瞻基沖他一白眼:“不願意就當我沒說,願意就趁早,趁皇爺爺明旨還沒下,應該來的及。”
  “我要願意那訓練怎麽辦?大閱兵就在五月,虎豹營可是重頭之一!訓練不出來給缺了席,到時候這責任誰擔?”
  朱瞻基一臉你還給我裝的表情,涼涼道:“你當我不知道大閱兵這事是你給折騰出來的?”
  薛湛無辜臉:“憑什麽說是我?”
  “擡腿,收腿,收腹,擡下巴,甚至眼神角度都要計較,還拿繩子丈量,差了就拌個狗啃泥這種折騰人的變態法子,除了你,絕沒有第二個!”所謂竹馬不是當假的,那些折騰人的變態法子他從小也沒少被坑!言罷又是感嘆:“狄侯爺對你到是真好,名頭擔了過去,刀劍都沖著他去了,你坐享其成就是。話說真不是親爹?”
  薛湛沖他呵呵。
  朱瞻基摸摸鼻子,隨後一惱:“你到是說個準話呀,到底去不去?”
  “唉,想當初年少青蔥一起長大,你每日都會前來尋我,可謂兩小無猜如膠似膝,同床共枕肌膚相親的時日都不知道多少,可如今我身量長開再不負當初的鮮嫩水靈,與我說話也就不再柔聲細雨而是動不動就大呼小叫,當真是物是人非,如同昨日黃花!”薛湛飛來一個哀怨眼神,殺傷力頓時讓朱瞻基心肝脾肺腎都疼了!
  說狄真那死狐貍是他親爹?呵呵,惡心我,我就惡心你,來呀,互相傷害呀誰怕誰?
  不過下一刻薛湛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朱麒麟站在那臉色暗沈,瞧那頭頂的烏雲密布怕是沒少聽!
  薛湛好想去si一si!
  朱麒麟氣勢如虹走來,每走一步每重複一句。
  “年少青蔥?”
  既然從頭聽到尾?!天要亡我!
  “兩小無猜?”
  男票咱能好好說話成不?
  “如膠似膝?”
  冷靜,千萬冷靜!不冷咱靜靜都成呀!
  “同床共枕?!”
  求倒帶!求時光回朔!求放過!
  “肌膚相親?!!”
  薛湛抱頭蹲地。
  朱麒麟氣勢太足,薛湛氣勢太弱,在朱瞻基眼里就是一個每增長一分,另一個就每弱上一分,好似一個成了巨人,而另一個就成了渺小的矮人!
  朱瞻基不厚道的笑了,給個幸災樂禍的表情直接讓出場地。
  “國公爺隨意。”打死打殘留口氣就成,不用客氣!
  “太孫殿下客氣。”
  舍不得打舍不得罵,但床上多使三分力,不怕不認錯!
  薛湛後頸一涼,頂著壓力沖朱麒麟露出三分討饒五分賣乖兩分無辜的笑意。
  朱麒麟沒好氣瞪他眼,抿下唇:“起來吧。”
  知道事情過的薛湛立時眉開眼笑:“你怎麽來了?”並且開啟撩人模式,悄悄湊近語帶曖昧:“想我了?”
  明明早上才分別,甚至一晚纏綿,但朱麒麟不得不認同,他的確是想了。但讓人氣惱的是,這小混蛋一點都沒想,反有心思在這里與旁人廝混!
  朱麒麟壓下心里酸意,誠實點頭:“嗯,是想了。”
  表情太過平淡,神形太過坦然,但沖擊力對薛湛來說絕對是臺風級的!但這種臺風他非常想受呀,最好來個超十二級的!越厲害越好,扇的他神魂顛倒的那種!
  話說這世界為什麽沒有錄音機?他想把剛才的錄下來,聽個十幾二十年都不膩呀!
  “回神!”朱麒麟好笑的彈他一腦門,見人回神才問:“剛才與皇太孫說些什麽?”
  薛湛輕笑下:“在說怎麽坑高麗。”
  “怎麽說?”
  “皇太孫的意思是讓我隨行去高麗一趟,如若高麗有反悔的意思,就派人出城來出大軍壓境。”
  朱麒麟神情一凜:“你答應了?”
  “事情是我我沒道理不答應。”
  薛湛吃飯喝水一般的回答讓朱麒麟心頭生起一股怒火!
  那我呢?!
  如今大閱兵一事是首要事項,他負責訓兵協助太子,是走不開的,也就是說薛湛一走兩人至少要分離兩個月!甚至更久!
  難道他就沒想過在做決定之前先支會他一聲嗎?就沒想過他會想念會擔心會寐食難安嗎?
  想到這朱麒麟神情一頓,他怎麽會像幽怨的婦人一樣瞞怨這些?
  意識到自己錯誤的朱麒麟立馬端正態度:“如果要去,最好與少府軍形成一明一暗。虎豹營只有一千,到也剛好隱藏去處。”
  “心有靈犀一點通呀,跟我想到一處去了。”
  他就是這麽打算的!高麗不反悔就好,反悔?呵呵正中下懷呀!
  朱瞻基能想到的事朱棣不可能不會想到,是以朱瞻基一說,朱棣便同意了。聖旨一道明一道暗,明的那道火速送去少府軍駐軍之地,暗的那道在當天就送到薛湛手上。
  收到聖旨,薛湛讓虎豹營火速收拾行裝,庶務交待下去,而他本人卻是直奔雄獅營,剛好朱麒麟也要過來,兩人在半道撞了個正著。
  薛湛一笑,打馬走近:“去你那吧,我那正在收拾行裝,亂糟糟的。”
  兩人又策馬奔回雄獅營,守衛見自家國公爺去而複返還以為發生什麽事了,見後頭的薛世子才一臉了然。
  原來跟薛世子在一起呀,那去而複返就是稀疏平常了。
  烏熊忙迎上來,見著薛湛驚訝下:“薛世子不是正該忙著撥營一事嗎?”
  薛湛跳下馬背:“忙也要吃飯睡覺不是?”順手把韁繩遞給迎上來的小兵,交待餵點好料,沖烏熊點點下巴:“我今晚就睡在這了,麻煩烏將軍給整點好吃的唄,畢竟接下來的兩個月我可要風餐露宿了。”
  你風餐露宿關我什麽事?但想想對方跟自家國公爺的關系,烏熊還是非常慫的跑去做準備了。
  薛湛簡直把這里當自已家似的,要了吃食還不夠,還讓人準備熱水及幹凈的衣服,舒舒膚膚洗了個澡,享用完美食,回頭霸占朱麒麟的床睡的心安理德。
  朱麟麟巡完夜回來,就著涼的飯菜吃了點,就著涼水擦了澡,回頭掀開被子,被子內一道火熱赤裸的軀體立時纏了上來。
  雙腿纏上雙腿,曖昧的摩擦,雙手從衣縫伸手就像遊拽的艷蛇,色情,艷麗,又像撥弄琴弦的手,朱麒麟身體瞬間緊繃了。


第80章 不是附庸
  朱麒麟的反應讓薛湛心里提瑟上了,暗笑著湊上去伸出舌尖在其耳尖一舔。
  微不可察的哆嗦下, 拽出伸入衣縫的手, 朱麒麟偏頭啞聲:“別鬧!”
  “你不想?”薛湛揚眉, 眼里滿是曖昧:“我這一走可要兩個月,你忍得住?”
  “你明天要行軍。”
  龍陽之好本就諸多顧及, 居於下方之人多有不便,朱麒麟不想對方疲於行軍一事後還要忍耐身體不適。
  可惜一番好心碰到薛湛這奇葩,反駁的語氣理直氣壯的讓人哭笑不得。
  “行軍跟你我床第之歡有什麽關系?”
  “.......”
  有那一瞬間朱麒麟真想壓著人不管不顧胡混一場, 最好弄得他求饒沒力氣爬起來, 看這廝還敢不敢如此招他!好懸他還理智尚在。
  “別胡鬧, 此行高麗怕是要廢一番功夫,需保存體力!”
  “真不要?”薛湛瞪他。
  朱麒麟哭笑不得:“好些休息...”
  薛湛打斷他話:“可是我想要怎麽辦?”沖呆楞的人惡劣舔舔舌, 眼神勾引:“我洗白白脫光睡你床上, 你卻告訴我純睡覺?嗯?難道說到手了就沒性趣了?”
  相處這麽久, 朱麒麟對薛湛嘴里的怪異詞匯已不是當初的全然不懂, ‘性趣’‘性福’這些色氣滿滿的同音詞匯在此刻就像羽毛輕輕劃過胸口,給人感覺為只有癢, 非常癢!
  朱麒麟呼吸加重, 目光死死盯在薛湛身上。
  薛湛無辜眨巴下眼, 張嘴打個吹欠:“不過算了, 你說不想要就不想要吧, 誰讓我是新世紀好男票呢?睡覺。”說著背過身一副要睡的模樣。
  朱麒麟:“.......”
  撩人撩的欲罷不能卻臨陣退縮,曉是冷靜如他一時也失去控制,惱怒在薛湛腰上一擰:“明天難受可別怪我。”
  雙臂摟著人往懷里狠狠一壓, 膝蓋分開其大腿.......
  一場暢快淋漓的歡愛讓薛湛像饜足的貓兒似的癱在床上一動不想動,朱麒麟任勞任怨打來熱水給擦身,擦完,從櫃子里抱出幹凈棉被,弄臟的那床抽出來,隨手一抖抽出被單泡浴桶里。
  躺在那當大爺的薛湛悶笑:“你這不是此地無銀欲蓋彌彰嗎?”
  朱麒麟懶得理他,若微收拾下,回頭帶著一身涼氣鉆進被窩。
  薛湛到也不嫌棄,主動湊上來給他暖身。
  “之前我跟你說隨行高麗一事你是不是有生氣?”
  “...為什麽這麽說?”朱麒麟攏住薛湛的手微微一怔,隨後像掩飾一般放到其腰上。
  “換位思考,如果是我,你不打招呼就打算出征兩月,信不信我當場就揍得你滿臉開花?”當然,揍是揍一頓,揍完了還是男票。
  聞言,朱麒麟失笑:“皇命難違。”
  “皇命難違跟我揍你有什麽關系?”
  君命跟揍人這是兩碼事的強盜邏輯聽的朱麒麟也是無語了,不即莞爾問:“所以說我應該揍你一頓?”
  “揍我你舍得下手?話說我不是送上來了嗎?”
  所以說他送上門,洗白白,脫光光,還用手段勾引就是來賠罪的?
  想明這一點,朱麒麟無奈揉額:“我不是深宅婦人,不會為這種事生氣。”
  “我沒問過你就自行決定離開兩月,你生氣是應該的呀,這跟你是不是深宅婦人有什麽關系?如果換作是你,我就會很生氣很生氣,難道我就是深宅婦人了?”
  朱麒麟啞然:“我不能幹涉你的決定...”
  薛湛看著他,語氣理所當然:“這世上誰都不能幹涉我,唯獨你可以。你是跟我過一輩子的人,是我最親密的人,如果你不能還有誰能?”
  “君命難違,我應該去,我願意去,但你有生氣的權力。”
  “你可以罵我可以打我,甚至可以跟我冷戰,但是你不能堵氣去親近別人。”
  “可以找個沒人的地方大醉一場,但絕對不能在有人的地方給別人有機可趁!要被我知道這地方碰了別的人,我就拿剪刀哢嚓了!”
  日漸加深的占有欲讓薛湛再說不出放手的話,更做不出現代那種灑脫,分手還是朋友什麽的想都別想!
  兩人都是臣子,都是前途不可限量的臣子,處事行事有太多約束跟不確定性,於其在以後日子里因誤會踩到雷區,炸的兩人面目全非,不如現在說清楚。
  朱麒麟看著他,目光深沈:“那你呢?”
  “我?”薛湛揚眉:“有你這顆星辰我還能看上別的珠光?你對自己是不是太沒信心?”
  鮮少的表白聽朱麒麟心神蕩漾,正感動的不能自己,薛湛那廂突的一嘆。
  “真心話,你要是女人就啥問題都沒有了,娶進屋里誰敢多看一眼老子揍不死他!”
  朱麒麟突然很想掐死他!
  故意破壞氣氛的薛湛悶笑,腿尖卻是偷偷勾到朱麒麟身上。“春宵苦短,再來一炮?”
  朱麒麟的回答是直接壓上去!
  這小混蛋就是欠收拾!體貼關心什麽的見鬼去吧,就該狠狠弄一頓,弄到他哭啞求饒才是正理!
  心里這麽想,但最後朱麒麟還是若微收斂幾分,否則薛湛怕是真要起不來了。
  天亮時分虎豹營撥營,朱麒麟送出老遠,狄梼策馬靠近一同目送虎豹營出京,直到看不到背影,才一同打道回府。
  回途狄梼視線在朱麒麟身上轉了圈,淡道:“我以為你不會準薛湛去。”
  “他不是我的附庸。”
  虎豹營人數有限,獨立主裁的戰事不多,但它絕不是雄獅營的附庸!,
  朱麒麟的坦蕩反讓有心調侃的狄梼不好意思了,輕咳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難道就不怕他在高麗闖禍,若出事端嗎?”
  “京城鞭長莫及,就他的性子,一沖動起來惹得高麗國主生怒,區區一千虎豹營又能起到什麽作用?”
  “還有你怕是不知道,從小到大薛湛就對高麗生厭,常常掛在嘴邊的都是掀了高麗王宮,以前是苦於無機會,如今有了機會,嘖嘖,你說我們是不是該給高麗國主默哀一下?”
  所謂竹馬竹馬不是當假的,事實上薛湛的確抱著此行高麗不能善了的想法,高麗國主遵守約定到還罷,不遵守約定?呵呵,正合他意呀!
  掀了高麗王宮什麽的,想想都能載入史冊呀!萬一再來個名流千古什麽的,哎喲去,想想都雞凍!
  急行兩日余,虎豹營與少府軍匯合,薛湛與少府軍掌軍商議過後打算兵分兩路,少府軍走陸路入高麗,見機行事;而虎豹營則走水路,抄倭寇的老巢!
  當然,薛湛也不會冒冒然就去抄倭寇老巢,畢竟能逼的高麗國主派使臣求援,估計不是三兩只的阿貓阿狗,人數只有一千的虎豹營還當真占不到便宜,但陸上有三萬少府軍吸引主力,趁其傾巢而出老巢空虛來個猛虎入林什麽的,那就完全不是問題了。
  不過要完成這些事,虎豹營對水性的掌控就要經得起考驗了,當然,對於這點薛湛對他的兵是萬分自信的。之前他可是有言在先,做他的兵,就要上能飛天下能入地,玩得了水經得起火考,否則怎麽對得起他每日每夜‘愛的鞭打’呢?
  虎豹營一眾若知曉薛湛心中所想,估計一個個都會哭暈在茅房!
  世子你對我們這麽自信,當真是謝謝你,但求你實事求事的想一想,那些訓練的水塘能跟大海相比嗎?大塘撐死也就一個半人高,大海呢?啊?那是真真正正的深不知底呀!
  薛湛表示,兩者是有區別,但他也沒讓你們就面對倭寇不是?
  打起來還要點時間,咱就趁這點時間好好訓練訓練不就得了?
  噯你們兩位副教官已經下水了,你們也下去吧,我看好你們喲!
  來趟大海不容易,出趟海更不容易,你們要珍惜,懂?
  要實在下不去,這樣吧,吱一聲,做為一個仁慈體貼的世子,我不介意幫把手!
  虎豹營一眾真的要哭暈在茅房了,可惜茫茫大海連個茅房都沒有,唉,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虎豹營營兵以為相處這麽久以來他們對自家世子的兇殘特性已經有所了解,但經過這次高麗一行才知道,沒有最兇殘,只有更兇殘!
  兇殘起來簡直刷新人的下限!
  最開始還只下水訓練一個白天,待到最後那簡直是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水里!一天十二個時辰呀,吃飯喝水如廁睡覺,實在支持不下去了,拿跟繩子吊著,拖著你在海里遊!
  經過這次,虎豹營營兵一致認同,他們升華了!
  以後再跟雄獅營閑嘮,對方抱怨訓練辛苦時,他們能一臉微笑。
  你們這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魚唇凡人!!訓練辛苦算的了什麽?訓練痛苦又算得了什麽?訓練起來折騰的人又痛又苦又酸又爽的世子才是真絕色!
  但也多虧了薛湛訓練起來沒人性的兇殘,讓虎豹營在最短的時間內熟悉了大海,是以才能趁夜潛水摸上倭寇老巢所在的海島,潛伏一天恢複體力後,直接幹翻了所剩不多的倭寇。所謂以牙還牙,薛湛一點都不愧疚的搬空了倭寇們的藏寶洞,爾後分兵兩道,一半護著寶藏金銀回大明,一半則乘坐剩下的船只與少府軍形成兩面夾擊之勢給倭寇一計重擊!
  在高麗肆意燒殺搶奪大半個月的倭寇被大明虐成狗,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他們回去後發現老巢被抄,之前藏起來的寶藏金銀全數消失,那時才叫真絕望!
  不過對於薛湛他們來說,狂虐倭寇後才是真正的開始。
  高麗國主不負重望的毀約了。


第81章 搞事
  “不見?”薛湛揚眉,摸著下巴思索:“可有說什麽原由?”
  禮部派來交涉的使臣也是臉色不善:“對方說是國主年紀已大, 為倭寇一事勞心勞力半月有余, 一時體力精神透支不基病倒, 且說病情來勢洶洶甚是駭人,太子陪拌左右不敢離開半刻。”
  薛湛看旁邊中年將軍一眼, 問:“王將軍以為何意?”
  少府軍掌軍王榮擰眉:“避而不見,又不給個準話,這是想拖?”
  “拖久了難道以為能把這事給拖沒了?”薛湛嗤笑聲, 隨後沖使臣問:“之前與我們接洽的那邦高麗使臣呢?”
  “全部沒了音訊, 臣提出想見一見之前使臣的要求全部被擋了回來, 臣想自己去找,身邊眼線卻是眾多, 難以托身。”
  皇上交待的差事眼看怕是要黃, 使臣心里也急, 瞧其眼下青黑怕是好幾宿沒睡過好覺了。
  薛湛難得安慰句:“劉禦使去休息吧, 好好睡一覺,待明兒我的人找到了之前幾位使臣的府邸, 到時候還要勞煩劉禦使出面商談。”
  “世子爺手下有會高麗語的人?”
  薛湛揚眉:“有。”當初也可以說是惡趣味, 每個人被他壓著學了門外語, 就像白七學的羌人語, 趙十一學的便是高麗語。
  “如此就有勞世子爺了!”劉禦使大喜, 恭敬拱手後回自己院子果真睡了個好覺。
  越十一接了自家主子密令偷偷前去打探消息,只是前腳才走,後腳就出了事。
  “還有這等事?”薛湛皺眉跟王將軍對視眼, 沖前來報信的副將軍頷首:“買藥的人呢?”
  “末將讓侯在門外。”緊緊抿著雙唇,顯然氣的不輕。
  “讓他進來。”
  一身灰色短打的兵丁進來,雙眼通紅,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氣的。
  “草民見過將軍。見過世子爺。”他只是軍醫賬下的小徒弟,暫時沒有軍職所以只能稱草民。
  頷首應過讓其起來,薛湛看其神色,輕笑下:“你知道我?”
  兵丁勉強扯了扯嘴角:“世子爺的功勛聞名天下,草民聽軍爺們時常說起。”
  喲,這還是個小粉絲呀,薛湛笑下,示意王將軍繼續。
  這時候也不講究什麽,王將軍板著臉道:“把事情原原委委說一遍。”
  兵丁嚇白了臉,嗑嗑巴巴說了起來。
  “師傅說我們帶來的藥材有幾味不夠用了,令我前去此地的藥鋪購買一些,草民便領了銀錢在城里找藥鋪。因語言不通,草民找了大半上午才找到一家,之後到了里面,草民拿出師傅畫的圖冊找了掌櫃,半蒙半猜的湊齊了藥,但在付錢的時候草民發現比我們大明的還貴!草民急的沒法子,又想起師傅急著用藥,便咬著牙付了銀錢,因時候不早怕師傅著急,一時匆忙就沒有細看藥材,等回到軍營打開袋子一看才知道大半草藥都是發了黴的沈年舊藥,”說到這里兵丁都快急的哭了,撲通一聲跪下:“都是草民的錯,草民不該粗心大意沒有檢查藥材,都是草民...”
  聽清原由,王將軍的確氣極:“軍用藥材如何重要,莫說在購買的時候要仔細驗看,在用的時候都需檢查品質!”
  “王將軍息怒。”薛湛偏頭勸一句。
  王將軍尷尬一笑:“都是我管教不周,才弄出如此笑話,讓世子爺看笑話了。”
  薛湛搖頭示意:“這兵丁粗心大意顧然有錯,但在湛看來,最可惡的是藥材鋪欺人太甚所至。”
  聞言,領兵丁過來的副將一臉戾氣,咬牙切齒:“將軍,不是末將不顧兩國邦交,實在是他們欺人太甚!我們為高麗拼命流血,高麗卻連藥材都不肯提供一點,拿銀錢購買卻還要受此欺辱,實在是敦可忍敦不可忍!”
  王將軍也是氣!
  薛湛起身就袋子里的藥材翻了翻,發現上面一層到是好的,但到巴掌厚就是潮濕黴點斑斑的舊藥,撚點到鼻子下一聞,全是一股子黴味到半點沒個藥味了。
  兵丁看應該是看了,不過應該沒有仔細翻開下面看,不過身在異國他鄉,語言不通又怕耽誤差事,一時情急沒有細看也是應理的。
  旁邊跪著的兵丁一副要嚇哭的模樣,薛湛一邊翻開其它幾袋一邊問:“這些藥材花了多少錢?”
  “回、回世子爺,總共花了五兩又一百二十文,錢是草民師傅先從賬上支、支取的,”
  那麽說就是軍餉,買了假藥材弄丟軍餉,難怪都要嚇哭了。
  薛湛把袋子全數打開,每一袋的情況都差不多,都是巴掌厚後變成舊藥。
  “這些都是什麽藥材,可是主藥?沒有這些藥,可耽誤軍醫醫治傷兵?在大明的價錢又是多少?”
  “回、世子爺,都是刀劍傷口用藥地輔藥,沒有這些藥也能起到作用,只是傷者怕是要痛一些,在我們大明,這些藥材通共三兩銀子就夠了。”
  也就是說貴了差不多一倍,不,高麗的消費沒有大明高,應該說比高麗市面的價錢貴了一倍不止!
  “雖然是些輔藥,但傷兵的傷情馬虎不得,”說著沖王將軍道:“將軍若是不介意,我虎豹營應該還有些剩於藥材,可以先緊著將軍用些。”
  “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薛湛勾唇反問道,隨即道:“都是軍人,自該相互幫助,此事就這麽說定了。”說著派人去取藥材,回首間到是心中一動,拎著厚皮袋子把藥材全數倒出,一條指長的綿布也隨之掉了出來。
  上面寫的是高麗字,但薛湛不用猜都知道這是鋪子便於統計的記號,相當於現在的便簽條。
  “找個懂高麗語的使臣過來。”
  待到使臣過來確定心中所想,薛湛啞然沖王將軍一樂:“這是都把我們都傻瓜了?存心更換藥材,卻連這麽個證明都沒摸去,看來這些高麗人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看著薛湛像是有了主意的樣子,王將軍與副將對視眼:“世子的意思是?”
  薛湛拍拍手:“敢這麽幹仗的不過就是身在高麗國界,這就跟身在異地一樣,抱著強龍不壓地頭蛇的想法沒把我們當回事,不過,本世子會告訴他們,除了‘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句話,還有一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們是大明的軍隊,即代表的是朝庭臉面跟大明軍隊的威嚴,受此欺唇還忍氣吞聲,那算是丟臉都丟出國門了。”眼見王將軍露出疑慮,笑道:“事關兩國邦友,將軍不好出面,我卻是沒什麽顧慮。”
  王榮的將軍品階不低,但畢竟是將軍,可薛湛不一樣,他除了掌管虎豹營外,還是定遠侯世子,這是實打實的爵位!按理他來高麗,高麗國主理該設宴招待,最不計太子也該出面才是,但現在一個兩個沒個人影,他就所幸鬧大些!
  點上吳用羅一幾個,帶著兵丁藥材跟懂高麗語的使臣,薛湛便直奔藥鋪。到了藥鋪擡頭一望,先是嫌棄的撇撇嘴,隨後直接一句。
  “這藥鋪給本世子,拆了!”
  薛湛表示他一向霸氣,不打也不砸,直接拆!
  羅一幾個直接如猛虎撲去,幹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牌扁震下來,拆個四分五列!
  藥鋪里的掌櫃小二嚇的驚聲尖叫,唯二兩個看病的立時也嚇的連滾帶爬跑了,連帶周邊幾個鋪子的掌櫃都是臉色刷白,生恐殃及池魚。
  瞧著自家主子一副土霸王的模樣,吳用輕咳下:“主子,是不是太過了點?”
  薛湛睨他眼:“怕什麽?大不了小爺賠他十七八個,保證比這間要大!”
  話說帶人拆房子什麽的,不要太霸氣!這要是能錄下來再發給遠在京城的朱麒麟,不帥他一臉?可惜沒有工具,連個傻瓜相機都沒有,差評!
  想到這里薛湛又想吐糟了,別人穿越都有個金手指,再不計都有個特異功能的空間靈泉什麽的,到他這怎麽就啥都沒?大差評!
  若真有穿越大神,聽了估計呵呵他一臉。你說你沒金手指都在大明攪風攪雨了,這要再加個金手指,呵呵,你是想沖向星辰大海還是咋的?


第82章 秘密回京
  武力值暴棚的人拆起房子來那叫一個事半功倍,特別是這種純木質結構的房子, 一拳一個洞, 一腿一個窟窿, 拆起來那叫一個暢快!
  半刻鐘後,高麗官差趕來, 整個藥鋪連屋架子都搖搖欲墜了。
  薛湛給使臣打個眼色,對方一個箭步:“各位官差來的正好,我們世子爺在這個藥鋪買了發黴的假藥材, 正想找人要個說法呢!”
  使臣前去交涉, 薛湛百無聊賴的把玩一塊玉佩, 那姿態那模樣,簡直是裝逼界祖宗!
  邦交一事歷來敏感, 高麗官差也不敢冒然動用武力, 只得圍起來等待上面派人下來。
  薛湛冷笑, 示意羅一一等繼續。
  待到上面派來的人到, 最後搖搖欲墜的屋架子轟然倒蹋,薛湛掏出帕子捂住口鼻, 沖來人瞥了眼:“誰呀這是?”
  使臣湊上來:“回世子, 說是高麗王世子。”
  “太子?”
  使臣幹笑下:“不是, 是高麗國主王弟的嫡子。”
  也就是說國主跟太子還是沒出面, 派個王世子算個什麽事?難道以為所謂的高麗王世子跟他這個大明侯世子品階一樣?日他個仙人板板, 也配?!
  薛湛心里來氣,對方氣焰也不底,指著人劈哩叭啦一大堆, 聽了使臣翻譯的話,薛湛瞇了瞇眼。
  “王世子的意思是,本世子吃飽了撐著跑來汙陷一個小小的藥材鋪子?”
  使臣把這句話翻譯給對方,對方嘰哩叭啦一堆,意思是不能憑他們一方的片面之詞,薛湛冷笑讓吳用把藥材全數倒出來,里面指寬綿條一條不差,點點下巴讓人拿著給圍觀的群眾看看。
  “有棉條為證,字跡,章印,年份,清晰明了,王世子總不會認為本世子閑著沒事五年前就在這個藥材鋪買好藥材,然後特意放到黴變,今日再來汙陷這藥材鋪子吧?話說把本世子需要的藥材換成黴變的,也難為他能湊齊。”
  使臣把他的話原數翻譯大聲宣布出來,圍觀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瞎子都能瞧出問題來。
  “證據確鑿,事實勝於雄辯,藥材鋪賣本世子假藥,還以高於市面一倍不止的價錢,本世子到想問問,這是哪里來的天理?!”
  “莫不是高麗一國忘了,我大明軍為何會來這里,我大明軍為誰受的傷?”
  “欺淩如此,混賬如此,本世子倒想看看,誰來給本世子一個交待!”
  氣勢大開,目光淩厲一掃,逼的高麗一等無不敢對視,薛湛這才揮手:“走!”
  羅一一等訓練有素齊齊停手,隨自家主子身後陸續離去。
  走出老遠,吳用問:“主子,軍餉不追回來了?”這不是主子的路數呀!
  “急什麽?”薛湛白他一眼:“放心,不出兩個時辰,對方必會乖乖送上門來!”
  事實薛湛的確猜對了,對方乖乖奉上餉銀,姿態放低好話好盡,全數推給誤會,薛湛也沒多作糾纏,只收軍餉五兩又一百二十文,對奉上的百兩賠罪銀兩分文不取,涼涼一句‘傳出去還道本世子貪了你們高麗百兩賄賂,收回去吧,本世子丟不起這人’,堵的前來奉還軍餉的高麗使臣們臉色一時青一時白的,顏色甚是好看。
  待人一走,薛湛放下茶杯,臉色冷厲,王將軍從屋後出來,副將也是一頭霧水:“這高麗葫蘆里到底裝的什麽藥?世子大鬧這麽一通,對方就想這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王將軍也是擰眉:“按理,此事高麗太子也合該出面才是,派幾個禦使使臣,這是想無視世子了?”
  薛湛冷笑:“此事還沒完,且看著吧,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深夜一道黑影翻進院子,和衣而睡的薛湛旋身摸上佩刀,黑影湊到窗下:“主子,是我。”
  是探聽消息的趙十一。
  把人放進屋內,不出半刻鐘,趙十一化身黑影再次融入黑夜,翌日薛湛把趙十一探來的消息說給王將軍及使臣們聽。
  使臣們一聽,驚的立時起身:“死了?這高麗想來個死無對證?”
  薛湛抿唇,他聽到時也是驚詫非常,這高麗莫不以為逼死幾個使臣就能萬事大吉吧?
  王將軍冷哼:“借兵大明趕走倭寇,幾個使臣臨時應下約定也是情由可原,功過相抵,高麗國主卻直接逼死了他們,嘖,當真冷酷無情。由此可見,這高麗國主怕也不是什麽明君,不過一暴君罷了!”
  使臣們起身:“與我們相商的使臣雖死,但商定的契約不可毀,下官立即遞帖子面見高麗國主,討個說法!”說走就要走,薛湛卻是舉手攔了下。
  “眾大人稍安勿躁,聽湛一句,此事暫且按下,容我屬下今夜探查過後再作決定。”
  “世子爺的意思是?”
  薛湛神色莫名,眼神晦暗:“我懷疑高麗太子已經不在王城了。”
  “不在王城?”
  “對...”
  夜晚趙十一再次化身黑影探入薛湛屋內,但不想滿屋子的人嚇了他一跳。
  薛湛掃眼精神抖擻王將軍及勉強打起精神的使臣一等,嘴角即不住一抽。
  趙十一輕咳下:“見過世子,見過眾位大人。”
  “說吧。”
  “是。”
  “屬下按世子的吩咐去了高麗太子府,蹲守了大半天一直見太子府不曾有客防,爾後屬下翻入太子府,”說到這眼角揚起抹輕屑:“或許是對方以為我們沒人能潛入太子府,也或許是以為除了使臣就沒人懂高麗語,太子府里人既然警惕不高,被屬下機緣巧合聽到一個消息。”
  “如何?”薛湛探頭。
  趙十一擡頭:“正如世子所猜,高麗太子已經不在王宮,而是於十二天之前就已經出了王城。”
  “去了哪?”使臣們忙問。
  “京城。十二天前高麗太子受王命,護送高麗公主前去京城和親。”
  果然如此。
  想到高麗太子不在王城時,薛湛就已經有了這個猜想,托著不見總歸不是解決之道,逼殺前去借兵的使臣也只解燃眉之急,畢竟商談是兩國的事不可能一國說毀就毀,而和親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成了姻親,難道大明還能死扒著那點費用不放?
  一句‘禮儀之邦,天朝威嚴’,就算最後知道被高麗擺了一道,朝庭也會選擇粉飾太平!
  用一個女人,一個可有可無的姻親身份,換大明數千將士的傷亡,無數銀錢的損耗,高麗打的好算盤!或許,有了姻親關系,高麗太子一哭訴此次高麗的損失,大明朝庭以示寬厚還會賞下不菲的賞賜!
  想到這里,薛湛就有種抓心撓肝之感!
  “王將軍,眾位大人,湛即刻回京,就算只有三成機會,湛也定要趕在親事確定之前報備皇上!”高麗的態度一上報,按朱棣的脾性,兩國之間友邦的關系十之八九怕會成為泡影。“王城這邊就勞煩眾位大人給湛打掩護,王將軍若是可以找機會退出王城範圍,尋個易守難攻的山頭駐軍。”
  “世子放心,這王城還巴不得我們離遠些呢。”數萬精兵駐紮城外,這高麗王城怕是沒幾個能睡好覺的,如今要走,對方怕要高興的放鞭炮才能表態心中歡喜了。
  此事宜早不宜遲,薛湛立即收拾行裝,點上十個虎豹營精兵,就著夜色摸向城外。臨出城,沖一路護送的趙十一道:“你懂高麗語,呆在這里隨機應變。”
  “屬下明白。”好刀要用在刃上,他留在王城的價值比隨主子回京要大的多,之所以跟上來,是有一條消息在眾人面前不好說。“主子,屬下有個消息不知該說不該說...”
  薛湛傾耳過去,隨即瞪大眼:“當真?”
  趙十一擰眉:“屬下也不敢確定,只聽太子府里的人提了一句,如此重大的事情誰都不敢擺在明面上說,所以屬下也只聽了個源頭,因時間緊急亦無法查證,還請主子恕罪。”
  “無防。空穴不來風,此事也不可能無端生出來,你且先盯著。”
  “是。”
  兩撥人分道揚鑣,薛湛領著吳用及零隊十人用鐵爪攀上城,趁守城人員不註意溜下城門,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出了高麗王城!
  軍營外面眾多眼線,為免打草驚蛇,十二人就這麽趁夜狂奔十數里,到之前定下的補給點尋得十二匹好馬直奔沿海,一半水路一半陸路的急趕慢趕,終在幾天後入大明邊境。
  到了大明邊境事情就好辦了,薛湛亮出身份,從邊境守軍那弄些戰馬,一路官道策馬狂奔,經渤海水路,上岸後又是沿路譯站更換好馬,日夜不停披星戴月的直奔京城!
  一路風塵撲撲,終在近十天後的深夜臨近京城城下,薛湛亮出身份敲開城門,馬都不下,認準方向就直奔皇宮!
  在皇城官道上急趕慢趕,在官道那頭也有一小隊人馬策馬狂奔而來,兩道人馬暗自提高警惕,在一個點相繼擦身而過。
  這麽晚了誰還會出城?
  薛湛心里一邊想,想起對方領頭人,黑夜太暗瞧不清楚,但從身形跟隱約輪廓.....等等!薛湛忙勒住馬!
  就這麽一轉眼,剛才那隊人卻已經從街道那頭打馬回轉,領頭人勒馬停在薛湛面前,銀月從烏雲後探出,月光散下,領頭人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便露了出來。
  “世子。”
  “國、國公爺?”


第83章 假公主
  薛湛瞬間星星眼,哎喲, 一個多月不見, 他男票還是這麽帥!
  旁邊吳用捂臉輕咳。
  主子你收斂一點!還記得你是個幹大事的人不?
  幹大事的人怎麽啦?誰規定幹大事的人見到男票就不能蕩漾一下?
  分神嫌棄完吳用, 薛湛註意力粘到朱麒麟身上:“國公爺這是要出城”
  朱麒麟看眼風塵僕僕的薛湛,微微抿唇:“看樣子不用了, 走,我與你一道進宮。”
  “國公爺怎麽知道我要進宮?”
  薛湛傻白甜一副智商不在線的蠢樣讓吳用簡直不忍直視,朱麟麟到是一點都不嫌棄, 反爾有種詭異的歡喜。
  因為讓他如此失常的人是自己呀, 想想, 嘴角的弧度就有點壓不住。好在夜間光線不足,朱麒麟掩飾完這點道:“ 我剛從宮里出來, 皇上應該還沒休息, 我們盡快。”
  皇上一回寢宮休息, 宮門就會落下重鎖, 那時就麻煩了。
  兩道人馬匯合一起,調轉馬頭直奔宮門, 臨近宮門, 朱麒麟利落下馬, 沖吳用道:“吳百戶若不嫌棄, 領一眾將士先去國公府休息, 我陪世子進宮。”
  吳用受寵若驚,一品國公的府邸是那麽好進的?
  其余人聽了也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拿眼看自家世子。
  薛湛想了下:“去吧, 好生休息,不用等我。”
  這種不見外的態度成功取悅了朱麒麟,使個眼色安排人領虎豹營一眾回忠國公府,回身與薛湛一起進宮。
  兩人也算是來的巧,太子正準備護送朱棣回寢宮休息,朱棣的屁股才從軟座上擡起來,聽見消息又坐了回去,半是無奈半是嘆息道:“看樣子,朕今晚估計又不能睡個好覺了。宣吧。”
  聞言,太子也是無奈回道:“父皇能者多勞,天生操心的命。”
  朱棣唾口太子:“一點都不知道說話,要是你那幾個弟弟,定然爭搶著說要為我分憂了。”
  “如果是別的事,兒臣分憂也就分憂了,只是薛世子回京怕是事關高麗,關系兩國邦交,兒臣豈敢亂幹涉?最終還是要父皇拿主意的。”
  朱棣笑了,點點太子:“你呀,也不知道像誰。說謹慎吧,有時候又滿大膽的,說膽小吧,有時候又有點謹慎過頭,什麽叫亂幹涉?這天下不總要交給你?”
  總有那麽幾次,朱棣會露出明顯的口風,但太子從不會接口,這次也是。
  “高麗借兵在先,派使臣想聯姻在後,如今在這節骨眼薛世子冒險回京,事情恐怕就不是高麗太子說的那樣全是誠意了。”
  朱棣心里已經有了想法,點點下顎:“看看薛湛怎麽說。”
  薛湛朱麒麟被太監領了進來,兩人掀起衣擺準備見禮,朱棣擺擺手:“免了,大晚上的,就別折騰了。朱愛卿不是回了麽?怎麽回轉了?”
  兩人對視眼行了半禮,聞言朱麒麟回道:“回皇上,臣半道碰到薛世子,亦擔心高麗戰局,是以又一道來了。還請皇上恕罪。”
  聞言,朱棣擺手示意無罪:“來了也好,多個人聽聽,省的半夜去折騰別人了。”說完,下鄂點點薛湛:“說吧。”
  薛湛頷首,盡量簡潔把之前的戰況轉述清楚,說到倭寇敗退後高麗國主避而不見,朱棣皺起眉頭,太子看眼朱棣臉色,沖薛湛問:“你之前說高麗太子攜公主前來聯姻是無意中探來的消息,也就是說高麗要聯姻一事,是瞞著你們的?”
  “回太子殿下,沒有任何人跟臣等說過。高麗國主稱病,因情況危急高麗太子服侍左右,使臣們推三阻四,我國派去的使臣想出門探聽個消息也被全程盯梢,甚至被勸阻,好在臣手下有個會懂高麗語的,若非如此,臣等恐怕還被蒙在鼓里。”
  明面避而不見只字不提,背里里卻派來使臣說要聯姻,用膝蓋想都知道,高麗此舉怕是打算黃了借兵一事所商議的銀錢費用。
  朱棣臉色不善,不過也是,說好的事卻要臨時反悔,背地里還耍些小手段,臉色能好那才是奇葩。
  “除了這個消息,臣屬下還探聽一個消息。”見朱棣首肯,薛湛才道:“之前出使我們大明的高麗使臣,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急病病故了。”
  “急病?”太子詫異下,沖朱棣半開玩笑道:“父皇,看樣子這高麗國主從始至終就沒打算遵守契約。否則何顧弄些三歲小兒都不會相信的原由?”
  病故?哎喲去,想要糊弄人也找個好點的理由呀,一個病故,兩個病故,三個病故,呵呵,當誰傻不是?
  朱棣靠在軟墊,擡擡眼道:“還有什麽?一並說了吧。”
  薛湛遲疑下,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道:“臣還有個消息,但臣也不敢確定是不是,走時匆忙,臣來不及去求證,若皇上想聽,還請先恕臣無罪。”
  “還有你薛世子不敢說的?”朱棣一副來了興誌的模樣,就著太子的伺候正了正姿勢:“朕恕你無罪,說吧。”
  擺出是您讓我說我才說的表情,薛湛拱手:“臣無意中得知,此次前來聯姻的高麗公主可能是,假的。”
  朱棣神情一凜,眼里閃過一絲殺氣:“假的?”
  高麗公主是真是假其實於薛湛來說沒什麽關系,但剛才從朱麒麟嘴里得知,高麗公主聯姻的對象是天子朱棣時,薛湛心里就哥噔一聲,什麽朱棣的年紀都是高麗公主的幾倍足以當爺爺什麽的根本不是問題,問題是出在臉面。
  朱棣能掀翻侄子坐上皇位,並且還坐穩了,其間能力手腕足以傲視群雄,如今坐擁江山二十多年,在花甲還能得個如花似玉的公主小老婆,說出去都是倍兒有面子的事!說不定又是名流千古的一樁風流韻事。
  但如果,這個公主是個假的,是個卑微出身的民女,卻當個公主嫁給他,就算這個女人年華十八美貌如花是個一等一的大美人,在朱棣來說,這就不是風流韻事,而是汙點!
  他是朱棣,是大明的天子,是皇帝,坐擁後宮三千,不缺美人。而你一個平民女卻冒充公主嫁給他,那就是騙婚!在民間被騙婚的男人都是愚蠢的代表,更何況他這個皇帝?這是讓他繼‘搶侄子皇位’後再戴一個‘被騙婚皇帝’的高帽?這不是名流千古,而是遺臭萬年!話說騙婚騙到朱棣頭上,這高麗是打算狂奔作死大道上專業一百年呀!
  太子了解朱棣,當即拱手道:“父皇,高麗借兵在先,提出聯姻在後,如今卻送來個假公主,就算聯姻一事還有待商議,高麗此舉已然侵犯我國國威!兒臣見意出兵高麗,為我大明國威要一個說法!”
  朱麒麟適時請旨:“臣願領兵!”
  薛湛忙跟著拱手:“臣也願領兵!”
  朱棣沒好氣瞪他眼:“事兒都是你折騰出來的,還想躲不成?”瞪完擺擺手:“成了,這事朕知道了,你們先回去,我再考慮考慮。”
  “是,臣告退。”
  “是,臣告退。”
  兩人跪安出了皇宮,薛湛打馬湊近朱麒麟,趁夜色戳下對方腰,悄聲問:“想我麽?”
  朱麒麟反應迅速抓住戳腰的手,投來視線里的灼熱情感已然不言而喻。
  想,怎麽不想?天天都想,想的骨頭都疼!
  讀懂意思的薛湛開口就撩:“我也想你,心里想,身體也想。”玩笑似的情話卻招來朱麒麟加重手上力氣,捏的他眥牙裂嘴。
  朱麒麟滑動下喉骨,手上放松力道:“別招我。”
  “你是我相好,我想招就招,想撩就撩。”
  理直氣壯反駁的話讓朱麒麟哭笑不得,不過托這話的福,之前那種旖旎氣氛揮散不了,讓朱麒麟勉強恢複定力,沒把人拖回房里被翻紅浪以尉相思之苦。
  他都這麽撩了,這一開車就兇殘沒人性的既然忍得住?薛湛厲眼瞪來。說!是不是趁我不在的這段時候勾搭上別的小妖精了?!
  “別瞎想。”朱麒麟無奈瞥他眼:“皇上沒有表態,是因為皇上還在衡量。剛才忘了跟你說,高麗此行除了攜公主聯姻之外,還有為高麗太子擇妃之意,太子正妃之位,未來的高麗國後。”
  薛湛目瞪口呆,真心覺的這高麗的臉皮厚的要逆天!嫁個假公主來要聘禮不說,還想娶個公主回去掙嫁妝!此等臉皮,薛湛表示他心服!口服!刷新他三觀妥妥的呀!
  見他明了,朱麒麟眼神盯著他,那眼里的神情分明是‘別招我一招我我就會停不下來’的意思。
  薛湛哆嗦下,訕訕見意:“要不我回定遠侯府?”
  “不用。”朱麒麟看他眼,唾棄下自己的不爭氣:“你睡主屋,我睡書房。”
  想開車卻不敢開,因為怕停不下來什麽的,薛湛為這理由也是醉了。


第84章 大閱兵一
  翌日早朝,一眾大臣瞧見朱麒麟身後的薛湛, 擰著眉跟左右對視眼, 預感今兒這早朝怕是有事。
  果真, 待群臣行禮起身,朱棣從皇案拿起一本折子:“這是薛世子連夜送上的奏折, 眾愛卿看看。”
  太子已然知道事情,是以把折子讓給徐太傅,徐太傅看過後, 轉手讓給後邊。折子上關於高麗事件寫的極詳細, 高麗臣民的態度以及高麗國主避而不見, 只是關於假公主一事卻是沒有寫上去,一來此事沒有確切證據, 二來, 關系朱棣, 公之於眾不好看。
  折子在群臣手里快速傳閱一遍, 朱棣瞥眼回到皇案的折子,問:“眾愛卿以為如何?”
  這事說輕不輕, 說重也不重, 一時摸不清朱棣態度的群臣各使眼色, 卻沒一人開口打破僵局。
  朱棣掃眼群臣, 淮安侯跳出來:“皇上, 高麗派遣使臣借兵,我朝柄著同盟友邦的關系即時派出少府軍,還顧慮到路途遙遠答應先借兵再簽契約, 可謂是禮讓再三,不落我國‘禮儀之邦’的名頭。”
  朱棣頷首,示意他繼續。
  得到首肯,淮安侯再道:“契約商定一事,高麗國主是先是不知道,但使臣前來我大明,代表的就是高麗,國與國之間的商議不是兒戲,高麗國主就算有異議也該在使臣回國之後即時拿出章程,同意還是不同意總該有個說法,而不是在借我大明少府軍、虎豹營擊退倭寇後,一邊避而不見只字不提,一邊派遣高麗太子攜公主前來聯姻。是以臣以為,聯姻一事可以議,但總歸有個先來後到。”
  聯姻的事先放著,把之前借兵的費用先結了,一碼歸一碼,仗不能白打,公主也不讓你白嫁,總之先把賬先算清再說。
  這也是個解決辦法,只是這賬怎麽算?派遣使臣去打嘴仗?高麗一門心思想作老賴呢?嘴仗打一輩子?
  薛湛摸摸下巴,張口欲言,卻被朱麒麟搶了先。
  “皇上,臣以為,高麗既然欲有毀約之嫌,派遣使臣手段太過溫和,不若增兵邊境五萬,逼高麗盡快做出決斷。”
  使臣打個嘴仗不知道要多久,增兵五萬意義就不一樣了,高麗國主要沒傻,絕對不敢磨嘰!
  先禮後兵,答應好說,不答應開打!剛幫你高麗擊退倭寇又怎麽樣?是你毀約在先,就別怪我出手動武!
  薛湛眼神立時噌亮,不愧我男票,一個字就是帥!
  “那按忠國公之言,這聯姻絕對是不成了。”
  “李大人知道倭寇嗎?”薛湛看向說話的人。
  “自然知道,倭寇無惡不作時常為害我大明海域..”
  “那李大人見過倭寇麽?”薛湛打斷他話,掃眼只知端坐高堂不知戰場險惡的文臣,在對方臉色陰沈中道:“我見過,而且還殺過不少。”
  “‘無惡不作’在李大人那里只是一個貶義的成語,可在我眼里,同時也代表著善戰以及不懼生死。擊殺倭寇,擊退倭寇,不單單只是八個字,而是我們大明數千將士用命跟血換來的,而原本,這種犧牲是不必要的。”
  “我們幫高麗擊退了倭寇,保護了他們的村莊,他們的財產,他們的孩子跟女人,可是他們用什麽回報我們?”
  “本該叩謝聖恩的高麗國主避而不見,絕口不提之前商議的費用,我們的將士臨時紮營宿在野外,三餐自備,傷痛自己忍,缺少幾味輔助藥材,高麗朝庭不提供,我軍軍醫前去藥材輔購買,卻被高麗百姓當成肥羊狠宰,以高於市面一倍不止的價錢,可買來的卻還是發了黴的假藥,”
  “不感恩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受此欺辱?試問,我軍將士為誰所傷?誰又會這樣感謝救命恩人?我戰死的同僚英靈若泉下有知,豈不死不冥目?!”
  “薛世子只說將士英靈,為何不替活著的人想想?高麗太子擇正妃,兩國聯姻,邊境至少可以安穩三十年,日後有了子嗣,安穩的時間只會更久。”
  薛湛嗤笑:“一個能逼死有功使臣的國主,李大人奢望對方會信守諾言?”
  太子妃娶過去,難道就萬事大吉了?別逗了,想要一個女人死,多的是千百種辦法!
  “皇上,軍人的冤屈只有用血才能清洗!臣肯請皇上增兵高麗,以慰我大明將士在天之靈!”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太子適時站出來:“父皇,薛世子言之有理,我大明將士的血不能白流!我大明國威不能有失,高麗國主對此事必須有個明確交代!”
  有了太子的頂力相助,此事蓋棺定論,呆在使臣館還作著春秋大夢高麗太子一等被遣送回國。
  薛湛冷笑,希望這高麗國主骨氣能與臉皮一樣硬氣呀,否則就沒得玩了!
  大明五萬大軍壓境,國與國之間沒有絕對的朋友,前一刻還你好我好的幫著打倭寇,轉首就大軍壓境,把高麗國主直接嚇尿!更讓高麗哆嗦的是,女真部既然也拿著這個幌子增兵邊境,還有不甘心敗退卷土重來的倭寇,三方壓境,高麗國主要哭暈在軟塌了!
  有大臣還想硬氣,跟大明使臣叫板,說什麽少府軍安危,只是查探的消息一回來,立時嚇軟。
  早有準備的少府軍已然轉移一處易守難攻的山頭,營地紮的紮實,但凡高麗一有意動,必與邊境五萬大軍里應外合,殺高麗一個悔不當初!
  什麽叫作繭自縛,高麗國主這次是真正知道這句成語的意思了!
  打走一個倭寇,引來一個更恐怖的大明以及女真部,這是天要亡高麗?
  天只想說,這是你自己作死!
  的確,之前乖乖付錢不就好了?偏要玩些陰謀詭計,引的大明出兵,女真部聞風而去,現在要付的費用就不單單只是之前說好的了。女真部那邊大明不管,但大明這邊,使臣說的理直氣壯,這次五萬大兵壓境,不也是一大筆損耗?
  所以,在原有的數目上面,加兩成!行也行,不行也要行!當他們泱泱大國的稱號是叫著玩的?!
  薛湛看著最終的數目,覺的高麗這二十年內怕是堅挺不起來了。
  不過也是活該,早那麽聽話不就好了?
  所以說有的人就是犯賤,好聲好氣跟他說他當你放屁,亮下肌肉立時乖的跟兔子似的,何必呢不是?
  這一架沒打成,薛湛很是敗興,不過待到回京,朱麒麟拉著他好好妖精打架了一回,很成功的把他多余的精力給消耗殆盡。
  回京之後,大閱兵事項正式進入加緊時段,待到四月中旬便開始接待各國使臣到訪,整個京城立時熱鬧的比過年還要喜慶。
  從大閱兵的皇榜一放,整個大明都在期待這次別出心裁的慶祝模式,再加上工部投入的大規模改動工程,還有禮部投入的各種宣傳,就算面對藍眼睛黑皮膚的外國人,大明子民也會矜持而又禮貌的以平常心招待!
  禮部大人們說了,面對外國使臣的時候,要平常心,不要焦急也不要害怕,咱們要在精神層次上俯視他們,懂?
  五月初一這日,禮部拿來大閱兵流程的讓朱棣過目。
  卯時,群臣進宮朝拜天子,賀天子壽辰;
  卯時兩刻,各使臣進宮朝拜,送上賀禮:
  卯時末,朱棣攜群眾及各使臣出宮,至大閱兵會場;
  辰時開始,參與閱兵部隊進場,禮部制作的折子有體顯每個方陣經過的大大概時間;
  巳時,朱棣從樓門下來,承戰車巡視列陣將士;
  巳時兩刻回宮;
  午時正式用餐。
  用餐之後的事情朱棣就不用參與了,會由禮部眾官員接手接下來的事情。
  這個流程薛湛是參與排定的,是以知道閱兵入場的時限,樓門雖然設有座位,但整個閱兵的過程中朱棣是要站著看完的,也就是說朱棣最少要在樓門站定一個時辰還要多!這對一個年上六十的爺爺輩來說,是一項考驗。
  薛湛早考慮到這一點,讓工部按圖紙準備了一個隱形的鐵桿腰托。說是腰托,也不過是幾根鐵桿形成支點,借助定力減輕站立時的體力損耗。
  朱檔試了下,使用起來到也方便,用衣服一擋到也瞧不見,腰部負擔減輕不少,唯一缺點就是活動不便。
  也就是說要使用這腰托,朱棣就真的要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一個時辰了。
  “算了,不用這東西了,活動起來不方便,還有暴露的危險。”
  太子還想勸:“父皇要以龍體為重,”
  薛湛也道:“有幾位貼身伺候的公公打掩護,皇上不用擔心暴露。”
  “事情沒有絕對,暴露出來就是弄巧成拙,朕丟不起這人。成了成了不用勸了,跪安吧。”
  朱棣對自己太有信心,薛湛卻是提心吊膽,連帶太子也是心生不安,只是朱棣已經決定的事沒人能改,大家也只能默默祈禱了。


第85章 大閱兵二
  五月初二這日,陽光正好。
  早到倒背如流的流程在禮部的監督下有條不紊的進行, 卯時宮內群臣在拜天子時, 官道旁觀禮的百姓陸續進場。
  禮部官員捏著名單, 一個個核對,有名牌的, 確定無誤的才能放進去,沒有名牌,或者跟名單內容對不上的, 錦衣衛聞風而動, 不管男女即刻請你去喝茶!當然, 來觀禮的大多是男人,女賓也有, 但都女扮男裝, 身邊至少跟著四個男賓, 瞧模樣, 不是哥哥就是哥哥。
  通共九個觀禮臺,每個觀禮臺設有兩個禮部官員配合, 一個核實觀禮名單, 一個帶領觀禮的人進場。隨時間推後, 前來觀禮的人陸續進場。
  核實名單的禮部官員眼睛都恨不得帶光, 捧著厚厚的禮薄, 對照人員的名牌後,還要對照禮薄上的信息問兩個問題,答的上來便可, 答不上來,管你長的人五人六還是穿的錦段綢服,旁邊錦衣衛立時便是一個猛虎下山。
  請去錦衣衛衙門到不至於,另設有茶樓,那里有辦公的官差,會再次詳細的核查身份,如果身份真的可疑,那就真的要去錦衣衛衙門走一趟了,如果只是緊張以至回答問題錯誤,那不好意思,觀禮臺是去不得了,就請樓上喝茶,等家里派人來接吧。
  當然這種情況還是少的,早在大閱兵之前整個京城就被消清了三遍,探子之類早就被滅絕,想混來的在第一層關卡就被刷下來,至於緊張回答不上問題,咳,畢竟能弄到觀禮名牌的,不是當官的家眷就是名頭響亮的文人雅士,不至於這點心理素質都沒有。
  “每個名牌後面都有一個數字,對照各自的座位入座。”核實身份無誤,禮部另一個官員會領著人上觀禮臺,雖然讓一個有正經官身的人幹這領賓的事是有點大材小用,不過前面九十九步都走了,要在這最後一步出了漏子,朱棣這條真龍怕是會毫無差別的全體刷一遍!
  “不可換座,入座後不可走動,不可大聲喧嘩,小聲交談可以,但不能影響其他人,不可與旁人發生爭吵,違者立即帶走!”
  每隔小半刻鐘禮部官員會報一次時辰,也會再次重申觀禮次序,受此影響,觀禮人也開始逐漸上心,漸漸提起心神不敢再胡鬧冒頭。
  離辰時還差一刻鐘,一個坐前排一個坐最後一排的兩個官員紛紛起身,像巡視小學生一樣巡視一遍自己負責的觀禮臺。
  “還有一刻鐘,閱兵儀式便要開始,現在有要上茅房的,趕緊!有要活動的,原地站立活動下手腳!”
  一緊張就有尿急感的人忙站起來,在公差的來回護送下上最後一次茅房,有想活動的也忙起身,原地跺兩下。
  兩個禮部官員掏出帕子擦了擦臉上汗,對視眼,相繼投向最靠近樓門的那個觀禮臺,年長的那個悄聲調笑道:“還好我們分的是九號,要分的是一號,都能緊張死我!”
  從一到九,九號離樓門最遠,分配的人身份也是最次,一號離樓門最近,分配的不是正兒八經的宗氏就是皇親國戚,隨便拎出一個那都是整京城橫著走的主,一般人還真管不住!
  ‘咚咚咚’!
  樓門響起混厚的鼓聲,連響三下,區別之前的只響一下,不用提醒都知道這鼓聲不是簡單的報時。
  兩個禮部官員對視眼,由年長那個道:“本官最後重申一次觀禮次序。不可起身,不可走動,不可大聲喧嘩,不可向場內投擲物件,不可影響旁人,不可呼喚參與閱兵的將士。鼓聲連響六下時,皇上會攜眾大臣與各使臣上樓門,無需行禮,也無需高呼,可聽清楚了?”
  掃眼層次分明一目了然的觀禮臺,禮部官員算是認同了薛世子之前的提議,坐著比站著確實好管理多了,有什麽異動拿眼一掃就清晰明了,這要站著,拿眼看去都是一個個人頭,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就能鬧起來,至於皇帝站著,觀禮臺的人卻坐著不合禮數什麽的,咳,只要大閱兵圓滿成功,皇帝陛下不會在意這點禮數的。
  辰時,朱棣攜眾大臣與各使臣登上石樓,震耳發聵的鼓聲與禮樂完美結合在一起,奏出一篇盛世盛典的繁榮景象。
  “樂停!”
  隨禮部官員一聲令下,莊嚴神聖的禮樂在同一時間停止,禮部尚書捧著早就擬好的聖旨向朱棣行上一禮,得到首肯後,提著嗓子一字一句宣讀了一篇贊揚太平盛世明君德厚的文章,沒有現代的揚聲器,離的遠的根本聽不清楚,但整個氣氛宣揚的就算聽不清也感覺不明覺厲。
  聖旨宣讀完,朱棣揚聲:“朕宣布,大明第一屆閱兵代式正式開始!”
  “禮炮!”
  深厚,穿透力十足的炮聲這下是每個人都聽清楚了。
  禮炮聲一停,連綿成片的鼓聲立即響起,而隨著鼓聲一響,從石樓下踢正步走出二十個禁衛軍,從官道兩旁一邊十個,一樣的軟甲穿著,手執長槍,幾乎無差別的身高體態,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重疊成一個,幾乎像敲擊在一眾人的心口!
  鼓聲一變,儀仗隊雖然踢的還是正步,但人與人之前的距離卻逐漸改變,直到立定,刷一聲,腳尖一轉,二十個人隔著官道對望,爾後再鏗一聲,長槍同時落到地面,眼睛再一眨,二十個人另一只手同時束到腰後,拳頭緊握,被長褲包裹的大長腿刷一聲同時打開一個拳頭的距離!
  二十個人組成的儀仗隊看起來少,但宣染出來的氣氛卻成功達到讓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說不清的味道,但總感覺不明覺厲!
  儀仗隊立定,鼓聲再變,從奔湧而出的氣勢洶湧,變成壓抑的山間急流,看著平靜可只有知道的人才清楚里面的暗流奔湧!
  隨著這鼓聲一變,官道那頭一隊列隊整齊,擡手踢腳整齊劃一的方正隊,在前方將旗的帶領下,踏著同一個節奏向樓門而來。
  橫看一條線,豎看一條線,斜看又是一條線的方正陣,同樣的視線,同樣的動作,精確到手臂擡起的角度,整齊劃一動作一致,甚至感覺呼吸都在一個頻道,就好像這不是一百個人的小隊,而是以一為單位的整體!
  什麽叫令行禁止?
  這就是!
  什麽叫軍魂統一?
  這就是!
  什麽叫無聲肅殺?
  這就是!
  明明平靜無波,明明只是踏著軍步走過,明明只是一些簡單的甩手踢腳,可給人的感覺就像被壓抑到極致的炎漿!
  危險!恐怖!戾氣沖天!
  原本漫不經心的一些貴族子弟被壓制的連呼吸都松,生恐呼吸聲大了引起註意,成為這壓制氣氛的沖破口!
  從九到八,從八到七,隨著方正隊的移動,觀禮臺上的人逐漸變的鴉雀無聲,就像被掐住喉嚨,連呼吸都開始困難!
  石樓上朱棣手指下意思抓緊石獅撻手,眼睛死死盯住方正隊從遠到近!
  三匹顯三角形的高頭大馬馱著三位身穿戎甲的青年將軍,後兩位舉著將旗,前一位手扶刀柄,監近石樓,刷一聲抽出利刃揮出一道刺眼白光。
  “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
  包含殺氣,一百個人的齊聲怒吼,試問,這是威脅麽?
  薛湛表示,沒錯,這就是威脅!就是明晃晃赤裸裸無理取鬧正大光明的威脅!就問你怕不怕!
  剛得罪大明被狠宰一頓的高麗使臣立時嚇的臉色刷白,那表情不用說,心里估計都是一滿屏的好怕!
  其余使臣也是臉色發白,輕咳一聲問旁邊相伴的禮部官員。
  “敢問前頭領隊的將軍是哪位英雄?”
  早被訓練出來的禮部官員笑的含蓄,謙虛道:“來使看錯了,領頭的那位不是將軍,是我們的皇太孫殿下。”
  “皇太孫殿下?”問問題的人臉色越發白,眼神掃了下精神抖擻的皇帝朱棣,再看眼旁邊同樣精神奕奕的太子,然後看領隊抽出利刃一臉殺氣的朱瞻基,腳跟頓時覺的有點軟。
  大明天子一看就像還能活足十年,太子瞧著也是個尊貴難纏的主,現在皇太孫都一副英勇無畏的模樣,爺孫三代你們這是想稱霸全世界?
  朱瞻基領頭是朱棣半圖直接指定的,當時還有人反正是不是有點不妥,畢竟朱瞻基是皇嫡長孫,身份尊貴,每天跟個小兵似的訓練是不是有點掉身份?可現在瞧著一眾使臣的臉色,群臣對此提議無不豎大拇指!
  皇上就是皇上,隨意一個提議都是心機滿滿,臣等服!
  每一個方正中間隔著大半個方正的隔離,待朱瞻基領的這隊人過去,第二隊也陸續臨近石樓,這一隊不再是步兵,而是清一色的騎兵!
  高頭大馬,體態壯碩,身著統一梭子甲的將士挺直腰身,身體隨著馬匹微微晃動,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扶著刀柄,跨下戰馬既然也像連成一體般,統一擡腿,沒有一匹掉出隊伍,也沒有一匹掉鏈子。
  馬的血統再好畢竟是牲畜,不容控制,是以當整隊騎兵就這麽陸續走過,始終保持著整齊的隊形,這種騎術,這種控馬術,讓那些以馬背民族註稱的使臣紛紛色變。
  他們為什麽不懼大明?為什麽幾萬兵馬就能跟大明的十萬大兵叫板?憑的不就是騎藝精湛控馬來能力卓越的騎兵?現在你們大明告訴我你們也有騎藝精湛控馬來能力卓越的騎兵了,臥槽!還給不給別人活路?!
  步兵,騎兵,重甲步兵,弓步兵,輕騎兵,單人戰車,雙人戰車,三人戰車,弓騎兵,重甲騎兵等等,半個多時辰下來,朱棣看的心神激蕩臉色通紅,大明群臣也是看的情緒激動咬緊牙關才把叫好聲壓下去,反觀眾使臣就剛好相反,一個個看的臉色刷白,提心吊膽,生恐那些肅殺恐怖的大明將士沖上來把他們砍瓜切菜一般跺了。
  畢竟個別幾個鄰居關系實在不好,不說韃靼,赤力巴里,單說高麗吧,使臣腸子都要悔青!這麽粗的金大腿不僅沒巴結上還給得罪了,這是天要亡他們高麗嗎!
  高麗使臣捶胸頓足的悔恨看的另幾個鄰居使臣到很是意動,這麽粗的金大腿要不要抱上去?
  所有方正隊展示完畢,以為結束的各國使臣松了口氣,瞧在眼里的大明群臣勾了勾嘴角,這就完?還早!
  鼓聲一變,原本擺著的碩大屏風被快速撤下,石樓另一面寬到讓人側目的官道顯現在人眼前,而些時之前空無一物的官道,早就被之前展示的將士占居。
  悄無聲息,神不知鬼不覺!
  各國使臣紛紛驚出一身冷汗!
  朱棣攜太子下石樓,坐上早準備好的兩匹馬戰車,兩輛戰車一前一後,相繼駛出石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血性十足的吶喊讓朱棣情不自禁的起身,手臂輕揮:“眾將士平身!”
  “謝陛下!”
  朱棣的車駕駛過,太子的車駕隨後就到。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看朱棣起身也跟著起身的太子壓抑住激動,揮手:“眾將士免禮!”
  “謝太子殿下!”
  一個簡單的檢閱儀式,把皇帝跟太子凝聚的軍心看的一清二楚!
  一個君主制國家最重要的是什麽?民心,軍心,人心?不,在此之前或許還要加個帝心。君主,是國家的統帥,他若深得民心,那麽隨後的軍心人心將會凝而不散!人人都會為了國家奉出自己的所有,人人都會為了自己的國家踏上征戰的路途!
  這才是一個君主制國家最可怕的地方!
  因為它會有取之不盡的糧食,會有用之不盡的軍人!只到戰盡最後一滴血!
  這不是君為重的意思,而是一個階級劃分,一個皇帝有了凝聚力,百姓會心甘情原的為他傾近所有!
  或許該說,這也是國之領袖的魅力。


第86章 大閱兵末
  戰車在官道打了個轉,朱棣的精神已有明顯的疲憊, 太子兩步並作一步迎上去, 咬著牙半攙半扶把朱棣弄下戰車。
  朱棣借著太子的攙扶站直身體, 臉色蒼白緊緊抓著太子的手:“替父皇守好這江山。”
  從來沒應過這種話的太子,今日卻是眼眶含眼緊緊回握朱棣的手, 以堅定又感激的語氣回應:“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望!”
  檢閱儀式原本只有朱棣參加,是朱棣親自指定太子一道參與,說太子是儲君, 是未來的君主, 理該一同檢閱, 受眾將士參拜。
  當時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皆是心神具震。
  這代表什麽?代表朱棣滿意太子, 代表朱棣百年後會傳會給太子, 代表太子的儲君地位在朱棣這里絕不會在更改!
  也就是說太子是板上釘釘的下任皇帝, 什麽漢王什麽壽王都是白日作夢!
  這消息在太子一脈來說自然是普大喜奔的大喜事, 而於漢王一脈來說無疑驚天霹靂!自漢王長成出宮建府,朱棣的偏心寵愛讓多少人誤以為他要重立太子?又讓多少人投到漢王手下妄想著從龍之功?好幾年的爭鬥早已成鬥雞眼, 結果臨到頭, 一句‘太子是儲君, 是示來的君主, 理該一同檢閱, 受眾將士參拜’,輕飄飄一句卻砸的漢王一脈美夢蘇醒惡夢來臨!
  皇上,你這是讓臣等去死呀皇上!
  話說好好的太子不跟, 去跟個居心叵測的漢王,這是自己作的死,還怨得了別人?
  石樓下有著屏風的遮檔,太醫早侯在那,一瞧朱棣臉色嚇的一湧而上,把脈的把脈,施針的施針,直恨不得把人供起來。
  太子也是一步不敢離,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太醫:“如何?可有恙?”
  太醫松開手:“還好,只是疲勞過度,需要靜養幾天。”
  聞者無不松了口氣,朱棣讓太監服侍著擦了把臉,瞧一眾模樣反到笑了:“朕的身體還沒到草木皆兵的時候,”說著示意貼身太監:“扶朕起來。”
  太子搶先一步,半強迫性的把朱棣送回軟椅:“趁離午時還有段時間,父皇先回宮休息,各國使臣那兒臣去應服。”
  閱兵儀式的余威還在,相信沒人敢去挑這點禮。
  一旁的太醫也適時勸了兩句,朱棣欣然應許。
  目送禦駕離開,太子轉身上到石樓,拿出一國太子的氣度,得體的應酬各國使臣,於朱棣先行回宮一時卻是半句沒提,給眾使臣一種原本就是這種安排的感覺,大明朝臣卻是心里哥噔一聲。
  太子一邊面帶微笑招呼各國使臣,背在身後的手卻是搖了搖。
  讀懂意思的朝臣暗自舒了口氣,打起精神應服各國使臣。
  問皇太孫殿下可有婚配?哎喲,當然已有婚配。
  問剛才閱兵的都有哪些人?問這呀,那可多了去了,讓我想想哈,有禁衛軍,有錦衣衛,有鎮北侯的邊防軍,有忠國公的雄獅營,有定遠侯世子的虎豹營等等,如果使臣大人實在想了解,不如去問問其他使臣?
  鎮北侯的邊防軍嘛,使臣大人可以去問問瓦剌、蒙古、女真部等使臣,相信他們會很樂意跟你們交換信息的!
  鎮北侯之所以封‘鎮北’不就是鎮北嘛,說起這個,長年被狄真壓的擡不起頭的瓦剌、蒙古、女真部,那可真是一把辛酸一把淚,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呀!
  雄獅營可以去問問韃靼、羌人、赤力,這幾年就屬這幾個最喜歡蹦噠,可惜每次蹦噠的歡,被摁下去的時候也比較利索!
  至於虎豹營,呵呵,你去問這個赤力王太子跟高麗太子會跟你翻臉信不信?
  如果說剛才還只是意動的幾國使臣,在與其他使臣交換信息後,現在卻是十打十準備行動了!這麽粗的金大腿現在不抱更待何時?那是妥妥的要抱呀!
  禮部尚書笑呵呵應酬幾個想抱大腿的使臣,心里卻是打定主意,這樣的大閱兵要辦!一定辦!必須辦!哪怕省吃儉用勒緊褲腰帶也要辦!
  戶部尚書也是頗為意動,大閱兵從開始那天,銀錢就跟流水似的花出去,心疼那是肯定的!只是現在吧,掃眼噤若寒蟬的幾個鄰國使臣,戶部尚書笑呵呵摸把胡子,銀子可以再掙,國威卻不等於銀子,一年辦一次有點困難,三年辦一次可以考慮!
  完美謝幕的大閱兵在各國使臣心里落下深刻烙印,在百姓眼里那也是激動神蕩難以把持,甭管是貴人子弟還是民間雅士,幾乎半個月都嘴不離大閱兵,見人就說,逢人就講,自己越說越激動,見別人眼里的羨慕那就更把持不住了,口沫橫飛,手舞足蹈,恨不得讓當日情景再現才好!
  朱棣高興,太子確定地位,戶部銀錢有抱大腿的友邦添補,禮部狠狠添了幾件功績,工部工程完善到位,吏部調度到位,兵部那更是從上到下一片喜氣洋洋了,可以說從朝堂到民間,從皇帝到普通百姓,沒一個不高興的,那見人就笑的模樣看起來比過節還讓人高興!
  有這種從上到下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薰染,福建暴出有人觸犯禁海市令就如同小水花了,雖然朱棣氣的砸了兩個筆洗,不過被太子一勸反到意動,把重開海市一事提到朝堂商議。
  “眾愛卿以為如何?”
  薛湛低著頭,背地里卻連連跟朱麒麟使眼色。
  朱麒麟看他眼,示意收斂。
  知君莫若臣,朱棣既然把重開海市提上朝堂商議,自然已是意動,有大閱兵在前,民心凝聚在後,誰傻誰去摸龍須!
  戶部尚書首先表態:“臣等附議。”
  “臣等附議。”
  “臣等附議。”
  “臣等附議。”
  重開海市這麽大的事就這麽不顯山不露不的全票通過了,至於暗地里有多少人膽顫心驚魂飛魄散,除了參與的人外,怕只有太子跟薛湛最為清楚了。
  高麗借兵,薛湛領虎豹營走水路抄了倭寇老巢,從中抄出的物件除了大量的金銀,還有京中富貴人家流出的寶貝,不用特意只需順藤摸瓜就摸到好幾家不顧禁海市令頂風作案的,其中幕後黑手跟京城幾戶人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因牽址重大涉及宗氏,薛湛沒有上交朝庭,而是轉給了太子,事實證明此項決定百分百正確,原本特大級海嘯被太子四兩撥千金弄成小花小浪,一來朱棣血壓不會升高,事情就在可控制範圍內;二來太子一脈可拿此與人做下許多交易,於已方有利;三來大閱兵盛世才結束,若暴出宗氏觸犯禁海市令,於民心有失;第四,有以上三條,提議重開海市一案就會順風順水,可謂雙贏!
  從這件事來看,太子顧全大局的眼光心性已近完美,足以擔當儲君大任,成為下一任君主!
  對於此事有人喜有人憂,喜的自然是對朝庭忠心耿耿的純臣,而憂的自然就是漢王一脈了,不過這些離薛湛都有點遠,他的日常就是談下情,練下兵,順便躲躲徐太傅,因為他嘴賤推薦徐太傅的另一個孫子參與重開海市,讓對方的官途來了個九十度大轉彎!
  聽說徐太傅一度氣的吐血,聽說徐長霖跟薛瀾的婚事一度搖搖欲墜,聽說徐太傅每天上門堵薛世子,聽說薛世子已經嚇的半個月不敢回府了,聽說都只是聽說,徐長霖跟薛瀾的婚事逐漸提上日程,薛湛到是真的半個月沒回府,因為虎豹營要招募新兵了。
  虎豹營已然今非昔比,招募新兵的規模非同日而語,應征的人數達到四位數,可招募的人數才需三位數,層層刷選下來幾乎哀鴻遍野,沒有最變態只有更變態,折騰的那些人幾乎生不如死!
  不過這非常手段用起來效果也是顯著的,沒兩天就刷下大半人選,薛湛一瞧覺著沒他什麽事,腦袋一抽領著五百虎豹營跑到雄獅營那,說什麽實戰演習,這次朱麒麟當‘美人’他當‘土匪’!
  不知道是該仰天大笑還是該哭訴捂臉的烏熊一等看自家國公爺。
  朱麒麟露出迷之微笑:“我拭目以待。”


第87章 第二次演習
  鄰居鄰居,好鄰好居, 只是對於這麽個鄰居, 雄獅營一眾總感覺心里有股淡淡的憂傷, 這種感覺就好像鄰居家柔柔弱弱的弟弟一眨眼練成了鐵罩衫,又好比鄰居家熊孩子, 原本自己一個打五,別成想眨眼間一個打一個還要咬著腮邦子,時不時還會翻船!
  被翻船的某些人吐槽, 嘖, 一點都不可愛!
  說好的小弟呢?
  五月的天氣驕陽似火, 薛湛就那麽騎著馬悠哉悠哉,在雄獅營眾目睽睽下直接到達演武場。
  正集合的雄獅營一眾, 視線涮一聲投到薛湛身上。
  薛湛直接作妖, 扭捏翹起蘭花指:“儂們別這麽看著人家, 人家會害羞的啦~”
  瞬間, 眾視線涮一聲轉回去,強忍著揉眼睛的沖動把視線定在自家國公爺身上, 立時感覺舒服多了。
  同樣被辣了眼睛的朱麒麟無可奈何:“好好說話。”
  一秒變邪魅狂霸狷的薛湛吊起眼睛:“美人, 是你自己走還是小爺我扛你走?”
  季林擡頭看天。
  劉故低頭看地。
  後邊烏熊捂住眼睛。
  雄獅營一眾只覺薛世子那不壯的身板看起來無比強大!真乃世間真英雄也!
  薛湛一個人演的飛起, 勾起哭笑不得的朱麒麟下巴, 邪魅一笑:“美人放心, 做小爺的媳婦兒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睡的是高枕軟被, 穿的是綾羅綢緞,只有更舒服沒有最舒服!”
  ‘媳婦兒’朱麒麟:“一切聽夫人的。”
  不知是誰‘噗’一聲,引的人紛紛低頭偷笑。
  “...說好的配合呢?”薛湛木著臉瞪他,你這樣我很容易出戲知不知道?
  朱麒麟看著他,眼瞼微微一動,嘴角輕輕勾起,放柔的表情立時把薛湛撩的七混八素,哪還記得什麽配合這種芝麻小事?口水擦不完了都!
  演習的山谷還是之前那個,區別只是攻守調換罷了。
  薛湛領著人上山,虎豹營兵丁恭敬行禮:“世子好!”
  “世子不好!”薛湛眉峰一掃:“之前說的吃狗肚子里去了?叫什麽世子,這里有世子嗎?啊?重來!”
  三觀每天必刷,節操每天必碎的虎豹營兵丁從善如流,氣勢如虹喊。
  “大當家好!”
  “大當家吉祥!”
  “大當家英武帥氣!”
  “大當家狂狷霸氣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薛湛平地一跟蹌,抖著手指喊的最響量那個:“你,就是你!給老子滾出來,說!誰告訴你這句話的?!”
  被指的人摸摸後腦勺,訕道:“這是吳哥教的,說喊出來大當家一準高興!”
  整個虎豹營喊‘吳哥’的只有一人,就是吳用!
  薛湛摸著受驚的小心臟,平地一聲吼:“你看老子我像高興的樣子嘛?!滾,給老子滾去反省!”
  才知被坑的兵丁哀怨‘滾’去反省,薛湛努努嘴:“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懂?”
  “大當家我們知道了!”
  “大當家放心我們一定聽話!”
  “大當家放心,你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
  薛湛滿意點頭,用下巴點點後邊:“知道這是誰嗎?”
  所有人擡頭挺胸:“知道!”國公爺嘛,誰不知道?
  “很好,從今天開始就要叫夫人知道麽?老子抓來的壓寨夫人,誰要是敢不尊敬,老子捎死他!現在打聲招呼,讓夫人好、好、感受一下你們的敬意!”
  朱麒麟心生不妙,可惜已經晚了。
  虎豹營兵丁憋笑憋出內傷,視線卻是半點不敢往人身上瞄。
  “夫人好!夫人貌美如花沈魚落雁!”
  “夫人好!夫人天生麗質貌如天成!”
  眼看詞用完了,最後一個急的嘴一張“夫人跟大當家當真天設一對,地設一雙!絕配!”
  “噗~”薛湛忙以手抵唇把剩下的笑意憋回去,幹咳聲:“成了成了,就知道拍夫人馬屁,去忙吧。”
  兩人上山,一路碰到的虎豹營。
  “大當家好!”
  薛湛點頭:“好。”
  “夫人好!”
  朱麒麟涼涼投來視線。
  喊人的人低著頭一溜煙跑了。
  薛湛憋笑憋到要瘋,一離了人視線,刷一聲避開幾步警惕盯著臉色黑沈的朱麒麟:“說好要配合的,不能反悔!”
  沈著臉,朱麒麟動動手指,強忍著把人拖過來揍一頓屁股的沖動,頗為咬牙切齒:“我盡量,配合!”
  有了這句話,薛湛又開始作妖:“脫衣服!”
  朱麒麟幹凈利落解下腰封,雙手往下一拉,夏衣薄衫下什麽都沒穿,寬厚的肩膀,堅實的肌理,腹部明顯的八塊腹肌,以及被褲頭包裹的人魚線,薛湛抹把下口水,特想沖上去把褲子給扒到底!
  可惜沒有現代的子彈內褲,否則這場景立時能硬呀,不過現在也差不多了就是。
  朱麒麟揚眉。
  薛湛擦下口水,指旁邊的椅子:“坐那邊去!”
  朱麒麟大跨步過去坐下,雙腿分開端正腰身。
  “坐好了不準動哈,”薛湛警惕盯著他,小步挪到背後,不知從哪翻出根繩子一個箭步撲上去,三下兩下給綁了個結實,綁完薛湛拍下手,轉爾搭到朱麒麟肩上,一副得逞模樣:“終於落到我手里了!”
  雙手被反綁在身後,上半身跟椅子背固定,雙腿跟椅子角綁一起,朱麒麟動動手腳,就緊繃感,打的絕對是死結!
  “我的捆綁手法是獨門絕技,沒有人松綁是絕對掙不開的,所以想逃?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薛湛越演越嗨,邪魅一笑勾起朱麒麟下巴:“成了老子的人,生是老子的人,死是老子的鬼,可明白?”
  朱麒麟看著他:“夫人說的是。”
  薛湛冷哼:“有你笑不出來的時候!”
  晚間夜幕降臨,坐朱麒麟腿上餵完飯也順帶挑撥的人欲罷不能後,薛湛拿來白綾綁住朱麒麟眼睛。
  視覺被遮住,其他觸感就開始變強,靜寂的空間內,屏風後水流滾動的聲音越發顯眼。
  朱麒麟微不可察的抿下唇,他知道那是薛湛在洗澡,托從小練武耳聰目明的福,他幾乎可以聽見水珠滾落肌理砸到地板的聲音,‘吧噠’一聲,像曖昧的暗香,又像誘惑的艷香,立時燒的他口幹舌燥。
  “阿湛,”朱麒麟舔舔舌,側耳掙紮兩下:“松開繩子。”
  沙啞低沈的聲音聽的薛湛心里一蕩,匆匆擦幹水珠披上衣服,托拉著鞋子從屏風後走來,扭身坐到朱麒麟腿上,手指輕輕劃過腹部肌理,在其下巴停住,聲音放肆又魅惑:“怎麽?這就忍不住了?”
  腿上忽然一沈壓的朱麒麟呼吸一凜,但更讓他把持不住的是觸感!通過又透又薄的布料,明顯感覺身上的人穿著有異,從接觸的位置來看,像是沒穿褲子!
  身體忠於想法,朱麒麟立時升旗敬禮!
  屁股下面被頂的觸感實在太強,薛湛‘卟哧’一聲笑開:“堂堂一品國公卻連這點定力都沒有,嘖,丟人不丟人?”
  額頭逼出汗意,朱麒麟啞聲:“聽話,解開繩子。”
  “讓我解開繩子也可以,先回答我的問題,回答的要讓我滿意,我就給點獎勵,要是不讓我滿意,”薛湛扭動著換個舒服姿勢,拉長聲音道:“就要接受懲罰!”
  朱麒麟有種不好的預感,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舔了舔舌:“你問。”
  “第一個問題,什麽時候對我有的想法?”薛湛大膽放肆的用食指壓了壓他嘴唇,輕笑著誘惑道:“可要想清楚回答哦,答案要是讓我滿意我就親你一下,要是不滿意,今天晚上就休想親我一下!”
  朱麒麟斂眉。
  薛湛懲罰性的用力壓了壓:“老子把你當兄弟,你卻想著睡我,哼哼,真該把這張完美臉皮下的邪惡掀出來曬曬太陽,讓全京城看看,他們嘴里品德無雙的國公爺背地里是如何挖坑的!說!什麽時候,不準敷衍我!”
  “在驪山城除夕夜。”
  “驪山城除夕夜?”薛湛擰眉想了下,隨後瞠目結舌:“就因為我陪著你吹了一夜的冷風?”
  “不全是。那時只感覺有人陪著的感覺很好,之後回京,我上侯府拜訪,你回禮青龍偃月刀那夜,你我都喝醉了,睡在一起,第二天醒時我有了晨起反應,”
  “男人有晨起反應不是正常現象?等等,”薛湛擰眉:“你說我們睡在一起?可我記得我是有鎖門的呀,你是怎麽出去的?”
  完美臉上閃過尷尬,朱麒麟幹巴巴道:“鎖是我特意弄的,我爬窗出去的。”
  “爬窗?”薛湛立時笑的打跌:“這事要傳出去估計能掉一地下巴!”
  眼見朱麒麟惱羞成怒要發飆,薛湛收斂笑聲,幹咳聲:“那之後呢?”
  “之後知曉你誤導烏熊讓他以為我們有關系,我確定想法,玩大冒險那夜你連喝幾碗酒醉的人世不醒,我不放心,”
  薛湛白他眼,你以為有不放心的理由就能讓他忽略爬床的事實嗎?
  “或許是酒勁太大,天亮時你還沒醒酒,之後迷迷糊糊開始自瀆,”
  “自瀆?”薛湛一激泠。
  朱麒麟舔舔舌,嘴角勾起抹輕笑:“迷迷噔噔的,眼睛都沒睜開,自已扒開褲頭左右揉搓,弄到手上還拿我的里衣擦手....”
  薛湛聽的整個人暴紅,撲上去吧唧一口:“第一個問題算你過了,這是獎勵。”
  朱麒麟抿唇:“太輕,沒感覺。”
  薛湛氣笑:“有得親就算不錯了,還挑三撿四?”沒好氣捏他兩把,瞪眼:“第二個問題,如果說在那時你就有了想法,那之後演習那些事你都是故意的?”
  “差不多。”
  “差不多?”薛湛揚眉冷哼:“拿搜身當借口吃我豆腐?”
  朱麒麟尷尬開口:“是。”
  “一起在院子里洗澡也是?”
  “是。”
  “騙我只有一個枕頭,還騙說是我自己半夜纏到你身上的也是?”
  “是。”
  “地咚我也是?”
  “是。”
  朱麒麟的坦白從寬讓薛湛樂不可吱,笑完,湊上去以唇封之,這次不是輕碰,而是實打實的舌吻。
  唇舌交纏勾繞,火熱的像是恨不得吞下對方才好,一人退開,另一個人追上去;另一個人退開,一人又追上去。
  勾勾纏纏間簡直有沒完沒了的傾向。
  肺活量不夠的薛湛往後退開,朱麒麟探頭追上去,可惜上半身整個綁在椅子後面,能探出的距離有限。薛湛喘氣,拉開距離,眼前的男人就算遮著眼睛也掩不住那種卓越不凡的氣度,到這里薛湛慶幸之前遮了他眼睛,否則第一個把持不住的絕對是他自己。
  “阿湛。聽話,解開繩子。”
  朱麒麟的額頭已經逼出一層薄薄的汗意,薛湛給擦了把汗,硬起心腸:“還早。”
  深呼口氣,朱麒麟覺的今天自己怕是要被玩壞。
  “第三個問題,你定過幾次親?”
  “三次。”
  薛湛瞇眼:“哪三次?”
  “城北韓家,城東李家,還有晏府。”
  “不止吧,前幾日不是還有戶姓宋的人家拜訪,話里話外不都把你當妹夫看待了?”
  無端飄過的酸味讓朱麒麟嘴角勾起:“是對方自作多情,當年在老宅時奶奶看對方一家生活多有困難時常幫襯,並無結親之意。”
  “那你有見過那女的?”
  “小時候偶爾有,之後再無見過。”
  薛湛對這答案一副勉強滿意的模樣,瞥他眼:“不算滿意也不算不滿意,不懲罰也不獎勵。”
  朱麒麟感覺心好累。
  “第四個問題,在碰見我之前有沒有喜歡過別人?”
  “沒有。”
  毫不猶豫的回答明顯取悅了薛湛,手指劃過腹間,停在曖昧的區域打轉:“第五個問題,你喜歡的是誰?”
  “是你。”
  “我是誰?”薛湛往下滑動著,故意讓吐氣靠近皮膚,時不時伸舌舔弄下,視覺被遮觸覺無限放大,每一道曖昧溫熱的吐氣及溫軟舌尖劃過都讓朱麒麟身體緊繃一分,直到最敏感的區域被碰觸,朱麒麟低首壓抑道出答案。
  “定遠侯世子,薛湛。”
  話音一落,觸覺無限放大的朱麒麟只覺跨下一涼,溫熱柔軟的物體直接纏上自己的男根.那
  種酸爽到頭發尖的感覺,簡直要瘋!
  同為男人自然清楚男人的弱點在哪里,更何況薛湛有心逗弄,舔弄、輕咬、吸吮、含弄,三
  舔一深,技術說不上好,偶爾還會咬到,但單單口交這一點就足以讓人瘋!
  視線受阻,但朱麒麟可以想象自己跨下是什麽情景。
  粗脹腫大的男根被嫩紅的舌尖輕舔......或含住碩大的龜頭又吸又咬......偶爾頂開唇瓣被含
  弄吞吐......可因為太過巨大只得進去一半......
  朱麒麟氣急敗壞的猛烈掙紮,正含進一半的薛湛一驚又怕咬著人,只得放松牙關,不想猝不
  及防就來了次深喉!
  薛湛被頂的差點翻白眼,不想被刺激過頭的朱麒麟精關一松,被頂的差點翻白眼的薛湛這下
  嗆了個半死。
  “咳咳咳!"
  果真給男票口交什麽的真心是個技術活!
  朱麒麟胸膛起伏,白綾下的雙眼眼眸渙散,聲音帶著釋放過的沙啞:“解開繩子。”
  “咳咳不解!”事情到了這一步,可以想象這繩子一但解開就是縱虎歸山,不想被操的明天下不了床,最好的辦法是再讓他射一次。照以往的經歷,射過兩次後,最後一次應該不會那
  麽猛了吧?
  心里這麽想,但漱了口回來,薛湛看著那明明消腫了卻還份量十足的男根,一時間真是說不
  出來的又怕又愛。
  愛是它的持久,怕也是它的持久,那種歡欲太多承受不住的感覺,想想都腿軟!
  朱麒麟微微側耳,敏銳的聽覺察覺到薛湛的遲疑:“??”
  薛湛幹咳下,摸出瓊膏打開盒蓋,清新雅致的香昧飄散開來,朱麒麟微不可察的抽下鼻子,
  微微側耳,衣物摩擦被掀起的聲音,以及鼻音濃重的輕哼,讓朱麒麟捏緊椅背的手骨幾近發
  白。
  “哼...”手指深入自己身體的怪異感覺讓薛湛輕哼出聲,柄著自己不好過也不讓別人好過的
  惡劣心理,沖朱麟麟吹了口氣。“知道我現在在幹什麽嗎?”
  朱麒麟側耳,呼吸粗重,跨下男根隱約有擡頭的傾向。
  手指不甚劃過前列腺的消魂感覺讓其呻吟破口而出:“嗯...哼...”薛湛舔舔舌,眼睛盯著碩
  大男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充血,一陣口幹舌燥:“我正在給自己擦瓊膏...嗯因為你那
  里太大了...又熱又硬...哼不擦瓊膏我怕是吞不下...”
  隨著薛湛的話,朱麒麟喉骨滑動,腦海自動顯現薛湛自己給自己擦晾膏,手指被肉穴吞吐,
  忍著羞恥轉動手指讓瓊膏被肉壁吸收,還有肉壁那種柔軟、溫熱、嫩滑的觸感......朱麒麟第
  一次有種想暴粗口的沖動!
  感覺差不多了,薛湛起身跨坐朱麒麟腿上,一手扶著他肩,一手扶著男根對準,緩緩往下沈
  腰。
  無限放大的觸感讓朱麒麟清晰感覺到龜頭是如何破開穴口,又如何探入內壁,又如何被嫩肉
  包裹......又甜蜜又折磨,經受不住的朱麒麟張嘴狠狠一咬。
  猝不及防突然吃痛,薛湛腰身一軟直接一坐到底。
  “阿~一一”
  “唔......”
  痛呼的是薛湛,輕呼的是朱麒麟,這一捅到底的情形明顯讓兩人都受不住。
  朱翻麟深呼口氣,大顆大顆的汗如雨一般布滿全身,像是淋雨濕透一般,薛湛也好不到哪里
  去,擡手一摸,滿臉滿額的汗。
  我果然只適合躺著享受,以後這勞心勞力的活還是交給完美無缺的男票吧。
  心里這麽吐槽.薛湛雙腿撐到椅邊,雙手勾住朱麒麟脖子,利用腰力開始上下浮動。
  時而一上一下,時而九淺一深,時而緊緊含住男根左右搖擺晃動,為了讓眼前的男人滿足,
  薛湛可謂是花樣盡出使盡渾身解數!
  待到朱麒麟射出來.他也累到只剩喘氣的份了。一身軟泥似的癱倒身上喘氣,薛湛很懷疑這
  到底是懲罰別人還是懲罰了自己,騎乘什麽的,真心不是人幹事!
  繩子解開,朱麒麟一手先扶住軟泥似的醉湛,一手彎腰解開腿上繩子,待到繩子解開就勢起
  身,兩手托著薛湛屁股放到床上,旋身放下帷賬。
  薛湛無力的掀了掀眼皮,一腿蹭到朱麒麟腰上:“我想洗澡,一身的汗。”
  朱麒麟把帷帳放好,擡腿上床:“不用,很快又會出汗。”
  “什...嗯...”
  薛湛余下的疑問盡數被朱麒麟吞進嘴里,手掌撥弄撫摸間熱度再次升高,雙腿被撥開,被抓
  著盤到腰上,剛剛承歡熱度還沒消退的肉穴再次被肉刃破開,一捅到底!
  “啊!”
  薛湛的腰繃成弓形,眼瞳瞪大.那副承受不了的媚態瞬間激的朱麒麟心神一蕩,想也不想退
  出一半以比剛才更重的力道狠狠撞進去!
  “一一!!!”薛湛手指狠狠擰住身側床帳,下巴繃直,仰首卻是連聲音都發不出。
  朱翻麟忙伏下身,像安慰嬰兒似的一路細吻輕啄,手在其鬢邊撫摸柔聲細語,待到人放松下
  來,退開腰身再次撞進去,退出去,爾後再撞進去,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深,那恨不得
  把人捅穿的模樣讓薛湛頭皮發麻腰身繃直,感覺自己怕是作死要把自己作死了,薛湛欲哭無
  淚,現在後悔還來不來得及?
  朱麒麟輕笑,抓住薛湛手在嘴邊啃了一口,眼眸火焰化為實質。
  “別急,時間還很早......”


第88章 出事
  薛湛是被吵醒的,一個濕熱的物體在他身上遊動, 還時不時擡起手臂, 困的眼睛都睜不開的他想也不想擡起腿就踹過去, 只是擡起的腳半空就沒了力氣,跌回床上帶起肌肉一陣酸疼。
  “醒了?”
  朱麒麟擰回熱帕子, 一路遊走帶走薛湛身上汗意。
  終於回過神的薛湛把臉埋進軟枕,深感昨夜的自己作死是作出了新高度,什麽射三次, 敢情男票以前還手下留情了!
  論知道男票一、夜幾、次的重要性, 否則一不小心就可能像他一樣給玩脫了!
  深覺沒臉見人的薛湛把臉埋進枕頭, 全程任由朱麒麟給他擦完上半身進而擦洗下半身,在給套衣服的時候才不耐煩揮手:“不穿, 熱。”
  一到夏天, 誰能忍受在沒有空調的房間里穿衣服睡覺?不躺地板上算不錯了都。
  想想只在屋里, 朱麒麟也就由著他, 把帕子擰幹放回原處,順手取出件新夏衫穿身上。“我去看看演習進度。”
  恢複點力氣的薛湛又開始作妖, 擠眉弄眼打趣道:“怎麽, 這麽擔心會輸?”
  “不是, 只是看看進度。”順便給雄獅營增加點難度, 因為他發現這種人質的日子挺和他心意的, 十天不嫌多,半月還嫌少!
  並不知道朱麒麟一本正經的表情下打著這種主意薛湛大發揮手:“哦,那去吧, 順帶點吃的回來,碰著人說一聲,就說大當家的今日休息。”
  朱麒麟輕笑下:“好。”
  出了門,朱麒麟直奔放沙盤那,幾個虎豹營精兵正在研究沙盤,見人進來下意識開口:“夫人好!”
  朱麒麟腳步一頓,擡眼一掃,一股莫名的壓抑感散發開來。
  在座有一個算一個,頭皮發麻的紛紛行禮:“見過國公爺。”
  “嗯。”朱麒麟微微頷首,視線掃下:“世子今日休息,誰來主事?”
  一眾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人出列:“回國公爺,應該是羅教官。”
  很快羅一進門,掃眼一眾縮著脖子的模樣,很幹脆行禮:“末將見過國公爺。”
  朱麒麟頷首:“給我看排兵安排......”
  正雄心壯誌帶領雄獅營趕來的烏熊一等,還不知道他們家國公爺已經色令智昏把他們賣了個底朝天,單方面給他們這次演習增加了兩倍的難度!
  雄獅營要知道他們一本正經的國公爺會這麽坑,大概,應該,也許,會哭。
  一場暗地里讓人捧腹的演習結束,虎豹營征兵一事也漸入尾聲,四位數的應征人數在近十天的折騰下成功只剩下三位數,薛湛接手折騰三天再次成功刷掉一半,但最後真正成功並入虎豹營的還只這一半的一半,剩下的成為虎豹營後勤兵。
  考驗之嚴格,刷選之嚴酷,連朱棣都為之作舌,但這些於薛湛來說,還達不到他心目中的目標。
  時間進入下半年,薛瀾與徐長霖的婚期一過,就進入九月,九月天氣逐漸變冷,老夫人常氏的身體抱恙,但值的高興的是狄卿卿胎象坐穩,算一算日子大概在來年二月末,便要添丁,一家人守著老夫人常氏提心吊膽過去嚴冬,薛湛大年夜推了宮宴守在常氏身邊,晚間也沒有像去年一般偷偷出府約會,常氏趕他,他還笑著打趣自己是趕不走的賴皮狗,把常氏逗的好一陣可樂。
  大年一過進入二月,氣溫回升,但冷熱交替的氣溫對抱恙的老人更是一道考驗,老夫人常氏的精氣神越發不如以前。薛湛心急如焚,厚著臉皮求到朱棣那,太醫院醫正都讓他請來給常氏把了脈,得出的結論喜憂參半,忌大悲大喜,忌勞累傷神,總之一句話,就是養。
  但偏生怕什麽來什麽,養在侯府精心細養的薛承逸,也就是前侯世子薛恒的遺腹子,在外出遊玩時無故失蹤!


第89章 陰謀
  收到消息,薛湛頂著被禦使參上一本的危險快馬急行奔回定遠侯府。
  已經急的六神無主的管家快步迎上來:“世子!”
  薛湛丟開韁繩, 抿唇兩步跨過臺階:“老夫人可知道了?”
  管家一邊小跑步跟上, 一邊抖著唇回:“還沒敢告訴老夫人。”
  聞言, 薛湛暗自松了口氣,隨即眼神一凜跨進正屋。
  正屋內顧雨蓉哭的眼睛通紅, 狄卿卿挺著快要生的大肚子正軟聲細語的勸,見薛湛進門,眼睛一亮:“湛哥回來了?”
  顧雨蓉擡眼, 起身就要跪, 好在狄卿卿眼明手快有著一把子力氣, 半架半扶卻是不容拒絕:“嫂子可要保重身體,來呀, 給大少奶奶拿個軟墊來。”
  薛湛瞥眼顧雨蓉, 抿唇:“嫂子放心, 承逸是大哥唯一的血脈, 我不會讓他出事。”所以不用下跪逼他給承諾。
  顧雨蓉臉色刷白,抖著唇:“自夫君去世, 我活著就是為了逸哥兒, 若逸哥兒有個三長兩短, 我也就沒什麽可活頭了。”
  狄卿卿用帕子摁了摁紅腫的眼角, 安慰道:“恒哥在天之靈也會保佑逸哥兒的, 嫂子切勿憂傷過重,且大伯、伯母俱在,逸哥兒吉人自有天相, 定會平安無事。”
  顧雨蓉抖著唇低首:“縣主說的是。”
  “嫂子且放寬心。”狄卿卿柔聲勸了句,眼里閃過無奈。都說京中貴女心思重,她今日算是體會到了,嫂子跪小叔子,從古至今就沒這個理,再則還是遺霜,這一跪落實再傳出去,唾沫子都能把人淹死!通共兩句話,句句都是坑!什麽自夫君去世,什麽活著都是為了逸哥兒,什麽三長兩短,什麽沒有活頭了?賣可憐對著長輩說情有可原,對著平輩小叔子,還是接手世子之位的小叔子,這是逼迫還是逼迫?還有什麽‘縣主說的是’?呵呵,這是說姑奶奶她仗著縣主身份壓人?哎喲去,這好懸是一個屋檐下生活沒辦法,這要是旁人,呵呵姑奶奶都不帶搭理的!
  讓人取了帖子去京兆府衙投案,薛湛抿唇:“人什麽時候走失的,什麽地方走失的,走失時還有什麽旁人,說清楚!”
  顧雨蓉摁著帕子眼淚漣漣,說兩個字哭一句,薛湛耐著性子聽完,擰眉:“所以說承逸是在侯府附近走失的?奶娘帶著他?那奶娘人呢?”
  “奴才馬上去喊。”有機靈的一溜煙跑出去。
  薛湛回首:“那奶娘是何人?為何要獨自帶承逸出門?出門時為何沒別的人伺候?”
  顧雨蓉身邊伺候的婆子紅著眼睛:“回世子,逸哥兒的奶娘是自小就伺候姑娘的老人,對逸哥兒忠心周到,時不時會自己貼錢給逸哥兒買些零嘴,今兒出門也不是獨自,原本還有兩個小廝的,被逸哥兒支使去買旁的,當時人流有點亂,奶娘一時自顧不暇,轉身逸哥兒就不見了,奶娘慌了神回府請罪,當時就哭的暈了過去。”
  薛湛擰眉:“兩個小廝呢?”
  婆子摁了摁眼睛:“護主不力,責杖五十,暈過去了。”
  “事情沒查清楚,線索沒個頭緒,結果唯三幾個知情,一個哭暈兩個打暈,真是好本事!”還有比這更豬腦子的嗎?這是真心想把人找回來?
  顧雨蓉擰緊帕子,當時氣極,奶娘哭暈問不出什麽,兩個小廝就撞火頭上,幾乎是一邊問話一邊打,問完人也半死不活了。
  薛湛幾乎服了這些內宅女眷,謀心計弄陰私個頂個的狠,真碰上事時又一個比一個糊塗,現在只希望奶娘能問出點什麽,好歹有個線索,心里這麽想那廂去叫人的奴僕連滾帶爬進門,帶來的卻是讓人寒毛倒立的消息。
  “奶、奶娘、死了!”
  薛湛神情一寒,踢開奴僕尋人帶路,顧不得什麽不妥踢開房門沖進奶娘屋內,三十上下的婦人躺在床上,胸口插著剪刀,剪刀用自己的雙手反握,臉上表情極其痛苦,死狀淒慘。
  “啊大少奶奶!”
  後一步趕來的顧雨蓉暈了過去,引起一番恐慌,薛湛抿著唇出門,撞上聞訊趕來的白雅跟狄卿卿。
  白雅一臉著急:“逸哥兒的奶娘出事了?”
  薛湛神色深沈點頭:“用屋子里的剪刀刺中胸口,屬於自殺無疑。”
  聞言,白雅跟狄卿卿對視眼,皆瞧見對方神色凝重。人只是走失,沒到最後一刻就不到自殺畏罪的時候,除非薛承逸不是無顧走失,而是有心人的有意為之,而奶娘或許就是參與者!想到這點,婆媳兩個臉色發白的相互攙扶一路來到正廳。
  薛湛吩咐管家:“派人去衙門報案,找技術過硬的仵作驗傷,約束下人,不可嘴碎攪舌根,老夫人的院子加派人手,閑雜人等一歷不準靠近!違者,死!”
  管家忙不叠的跑去辦,有外院管事滿頭大汗的跑來。
  “把兩個小廝拎出來,想辦法弄醒。”
  “派人去交好的幾家遞出消息,讓他們幫著尋人。”
  “尋個大夫侯著,去大少奶奶院子,把認識奶娘的人、今日見過奶娘的人,全數叫來!”
  最後一道命令下去,管事差點跟跑來管家撞著,薛湛擰眉:“大伯什麽時候能回來?”
  管家擦下汗:“侯爺今日出城辦差,說是明日才能回。”
  “加緊派人去找。”
  “是!”還沒喘均氣的管家又一溜煙跑去吩咐。
  白雅扶著胸口上前:“你爹出門訪友,我已經讓人去尋了,阿琨今日有小考,怕是要晚點才能回,阿瀾那里我也已經派去人通知,這會應該快到了。”
  薛湛擰眉,薛瀾已經有兩個月身孕,胎相還沒坐穩。
  白雅知他心疼妹妹,但有些事若不通知,傳出去反而會有人嘴碎薛瀾沒有血脈親情:“放心,娘心里有數。”
  狄卿卿湊上來:“湛哥放心,我會看好小瀾的。”
  薛湛掃眼她比常人孕婦還要大的肚子,呼口氣:“你顧好你自己。”
  “湛哥怕是忘了,我可不是嬌養在深閨的女子,”狄卿卿努了努嘴,隨即神情凜然道:“我讓人去鎮北侯府抽調了些人手過來,湛哥盡管吩咐。”
  兩人說話間,薛瀾那廂進門,那急匆匆的腳步看的白雅心驚肉跳,一個箭步迎上去疊聲喊:“慢點!慢點!”
  那模樣急的都要喊祖宗了,聞言,薛瀾停住腳步深呼口氣,扶住白雅:“娘我沒事,別大驚小怪的。”母女倆把臂進門,薛瀾迎上薛湛:“怎麽樣了?可有消息?奶奶還不知道吧?”
  一旁狄卿卿搖頭:“暫時還沒,帶逸哥兒出門奶娘死了,屬於自殺,奶奶那里消息都封死了。”
  聽聞還沒消息跟奶娘自殺,薛瀾神情一緊,隨後見沒知會常氏又一松道:“奶奶那里一定要瞞住,老人經不住嚇,更見不得勞神,最好是悄無聲息找到人,當作沒這一回事一樣。”
  年前太醫院醫正的醫囑就像懸在眾人頭上的一把刀,容不得他們不小心翼翼。
  一家人意見統一,兩個身懷六甲的自覺幫不上什麽忙,自覺去陪常氏,白雅幫襯著主張府里務,薛湛審過兩個小廝並沒得到什麽線索,奶娘那里到時有點收獲。
  奶娘是顧雨蓉從娘家帶來的老人,在姑娘時就是帶在身邊的大丫環,之後主僕兩個相繼嫁人,最後不知怎的,奶娘又尋著顧雨蓉作起了剛出生的薛承逸的奶娘。
  這些沈年舊事很少人知道,知情的顧雨蓉還暈著,薛湛也不好蠻橫把人弄醒,問顧雨蓉身邊的婆子:“做了奶娘,是不是代表生過孩子那孩子呢?”
  薛湛的模樣嚇的婆子哆嗦下,抖聲回道:“奶娘是生過一個孩子,只是孩子好像跟著夫家住,並不常見面。”
  “她夫家是誰?”
  婆子咽了咽口水:“是太太陪嫁來的一個外管事家的兒子。”
  “你說的太太是顧家的大太太?”
  薛湛猛的起身,嚇的本就害怕的婆子一屁股坐地上,薛湛瞥她眼,冷聲:“帶路,去顧府。”
  婆子嚇的腿軟起不來,剛領人進門的吳用使個眼色,立有作便裝打扮的虎豹營兵丁一手拎起婆子前頭帶路。
  吳用迎上薛湛,悄聲道:“按主子的吩咐,侯府附近都安排了人手,四方城門也安排了人手...”
  主僕帶著婆子直奔顧府而去,讓後面趕來的朱麒麟撲了個空,得知消息,一邊分出人去京兆府衙遞帖子,一邊緊跟而來。
  薛湛並不知道後邊還跟了尾巴,一到顧府連通傳都不用,帶著人直奔屋內,把婆子往氣的臉色通紅的顧家人面前一扔,瞥眼神魂俱消的婆子:“說!”
  婆子哆哆嗦嗦轉述,顧家人又氣又怒,氣的是跟此事址上關系,怒的是薛湛行為等同於踢門!
  “就算奶娘是我顧府出去的人,也該有京兆府衙派人詢問,而非像世子這樣,帖子不拜,通傳不用,直接闖我顧府!別說兩家有姻親關系,就算沒有,世子此等行為也無異於善闖民宅!”
  “顧老爺無需動怒,京兆府衙的人隨後就到,”朱麒麟擡腿進門,視線一掃:“走失的承逸也是眾位親系晚輩,想來同樣緊張安危,不是嗎?畢竟孩子還小,多一刻鐘就多一刻危險。”
  朱麒麟一品國公的身份如同一道大山,壓的顧家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如果是平時,此等身份顯赫前途無量的貴人上門,顧家怕不是要喜的放鞭炮慶賀,可惜這明顯不是善者,因為就剛才這幾句話,把顧家人想要追究薛湛善闖的理由給攪了個粉碎。


第90章 惡耗
  在座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薛承逸的血脈親人, 人走失現在有了線索, 你們不是該同樣著急嘛?不著急反而抓著點小事不放, 算幾個意思?是不想把人找回來,還是因為直接參與?
  朱麒麟此話含義幾乎誅心, 氣的顧家老爺猛拍桌子,沖顧雨蓉的親娘,也就是婆子嘴中的太太怒道:“還楞著幹什麽?還不把你那陪嫁一家綁了來?!”
  顧太太臉色青白, 抖著手道:“劉家的兩個月前被我攆走了, 一家子手腳不幹凈假公濟私...”
  聞言, 顧家人都詫異不已,因為這麽大的事他們既然都不知道, 說是假公濟私, 那這偷的是公中的錢還是她顧太太的私房錢?如果是私房錢到還罷, 如果是公中的錢, 顧太太就該開誠布公的說出來,畢竟她是管家太太, 陪嫁幹下這種事就更不該偏私, 公平公正公開, 隱瞞不說, 這是不想別人借此理由奪她的管家權?
  顧家老爺氣的倒仰, 抖著手指直指顧太太鼻間罵愚婦,最後即是眼瞼往上一翻直接氣暈過去。
  顧家人立時人仰馬翻,薛湛頓喝一聲, 冷眼盯著顧太太:“攆去哪?那奶娘的孩子呢?”
  顧太太已經嚇的面無血色,在僕人攙扶下無力回道:“不、不知道,奶娘生的孩子我根本沒見過!”
  “夫家既然在顧府,為何奶娘會在侯府?”
  已經到了最糟糕的局面,顧太太破罐子破摔:“劉家的兒子不務正業,常年在外賭錢,那吳氏想和離求到蓉丫頭那,我沒準,只許兩人分居,之後我就再沒問過了。”
  一個不務正業常年賭錢的夫君,一個夫妻分居常年不見的孩子,這種漏洞百出背景的女人既然成了他定遠侯府四代嫡長嗣的奶娘!不說功勛貴族,就是普通人家有點常識的都不會犯這種錯誤!
  可偏偏定遠侯府犯了,還犯得一錯再錯,如今自食惡果!
  薛湛氣的想殺人,朱麒麟拉住他手:“先冷靜,不能亂,越亂越讓人有機可趁。”走失既然不是巧合,那背後策劃這一切的人必然有所圖,求財,求權,求勢,沒有達到目地,人或許就是安全的。
  京兆府衙官差直接圍住顧府,領頭人滿頭大汗的小跑步趕來:“下官見過國公爺。”
  朱麒麟矜持頷首:“有勞趙大人了。”
  “不麻煩不麻煩,都是下官應該做的。”
  一大清早,先是定遠侯府的帖子把他喊醒,後是福寧縣主的帖子讓他醒腦,再是定遠侯世子的帖子讓他提神,結果還來個忠國公的帖子把他砸暈,太傅府的帖子壓軸!為官一生,當了七八年的京兆府邸,就沒一天像今天這樣刺激過!
  奶娘的事交給衙門官差審查,之後薛湛直奔京城匯集三教九流的灰色區域,一腳踢開某一扇漏風的破門,雷電一般沖進里面響起一陣拳拳到肉的擊打聲,隨後拖出一個滿臉青紫生無可戀的青年男子。
  薛湛隨手一甩,原本該摔個狗肯泥的男子卻是臨到地腰身一挺,穩穩落地。
  “派出你的人,地毯式搜索!”
  青年反手擦去嘴角血跡,一臉不服氣:“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因為我的拳頭比你硬。”薛湛瞥他眼,筆直的身形氣勢大開,站在那里就有股不容忽視的危險氣息,就像被無形的手掐住喉嚨,除非聽從,否則死!
  “娘的!你個小子幾年不見還是跟個人形兵器一樣!”青年很不服氣,但不服氣不行,因為很久以前的經歷告訴他,你的骨頭有多硬他的拳頭就有多硬,絕對有本事揍到你服氣為止!
  聞言,從頭看到尾的朱麒麟眼瞼一瞇,視線微微掃過青年青紫腫脹但仍舊看得出輪廓分明的臉。
  青年感覺頭皮一麻,長年摸滾打爬的第六感讓他感覺危險,警惕往後一掃....!娘的今天就不是個好日子!煩燥的扯扯頭發,青年一臉破敗的踹開另幾扇門,攆雞似的把屋里的人攆出來!
  “起來起來太陽曬屁股了還他娘的睡懶覺!有活幹了!都他媽的打起精神!”
  整個京城的黑白兩道為一個孩子而沸騰了!就像一張網,一遍一遍的刷過每一個角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若大個京城展開地毯式搜索,而定遠侯府像被圍成鐵桶一般,水潑不進,可是他們防得了外面卻防不了里面!
  侯夫人劉氏撞開重重防線,沖進老夫人屋里推開上前阻止的狄卿卿,卟咚跪地,在一眾驚恐至極的表情下道出極力隱瞞的事實。
  “娘您救救承逸,承逸從早晨失蹤到現在毫無音訊!娘您救救他,他是您的長孫呀是阿恒唯一的孩子呀娘!”
  於毫不知道情的常氏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本就不是很舒服的身體立時像壓下一座大山,腦海里的弦猛得一下繃到急致!
  “老夫人!老夫人!”
  常氏的臉色一下子白到極致,薛瀾嚇的花容失色,但更讓人恐懼的是狄卿卿那邊!
  “縣主!縣主!快來人呀快快大夫!”
  狄卿卿被劉氏推了把,雖然有丫環眼明手快墊了底但這一摔,讓她直接見了血。
  薛瀾嚇的六神無主,老夫人常氏強撐起身子氣若遊絲:“快、快喊穩婆,準備產房、”
  整個屋子里亂了起來,劉氏跪在地上臉上表情卻是說不出的怪異,有恐懼,卻又好像有一絲快意,只是這時候已經沒人有顧得了她了。
  白雅狼狽至極的趕來,瞧常氏面如金紙的臉色嚇的心神巨蕩,曲膝跪到常氏面前握住其手,含淚哽咽:“娘...”
  常氏勉力扯扯嘴角:“我、我沒事,去看著卿、卿,她那肚子我懷疑是雙胞胎,你去看看去看看...”被握住的手推了推,但那力道已經可以忽略不計。
  白雅忍淚出聲:“娘放心,卿卿那有婆子看著不會有事的,娘說過還要給卿卿的孩子取名字呢,太奶奶取的名字這是福氣,娘可要守信...”
  侯府側門數匹快馬飛奔而去,其中一匹直奔薛湛這邊而來,彼時,尋著線索,薛湛正從一個從五品官的後院救出暈迷不醒的薛承逸,原本松了口氣,卻在半道撞上快馬奔來報信的人。
  對方不待馬停躍下馬背,拱手:“世子請盡快回府,老夫人,不好了。”
  薛湛滿眼茫然,拒絕接受這個消息。
  朱麒麟心頭一痛,想安慰卻發現所以語言都是蒼白空洞的。
  幾乎只是一眨眼,薛湛跨下的馬像瘋了似的沖了出去,臨近侯府卻又害怕,跟跟蹌蹌跨下馬背。
  迎出來的管家心情一痛,紅著眼睛:“世子..”
  “我出門的時候是怎麽吩咐的?啊?為什麽消息還會走路?!”薛湛扯過管家衣領,幾乎是拖著他走了幾步,臉色猙獰目眥欲裂幾欲噬人而食。
  年近半百的管家一點沒反抗,任由自己狼狽至極,旁的小廝看不下去,卟咚跪下:“世子,不管管家的事,是侯夫人沖進去,推開縣主跟老夫人說的,老夫人當時就不好,縣主、縣主也動了胎氣,要生了...”
  薛湛眼眶迅速充血,甩開管家,咬牙切齒恨到極致:“劉、氏!我與你不、共、戴、天!”
  聞訊趕來的朱瞻基頭皮發麻,咬牙腮邦子湊到朱麒麟身邊:“拜托你一件事。”
  朱麒麟投來視線。
  朱瞻基咬咬牙:“看住薛湛,別讓他把自己折騰死。”
  凝重的神色不是開玩笑,朱麒麟的心臟像被擰緊一般。
  “我會看住他。”


第91章 去世
  朱瞻基並不是無的放矢,當年老侯爺去世, 薛湛就瘋過一回, 那種什麽都不想說只想殺人的模樣嚇的人真腿軟, 有幸目睹過一次的朱瞻基再不想看見第二次,太可怕, 會做惡夢。
  一側是踏入鬼門關生產的福寧縣主,一側是面如金紙氣若遊絲的老夫人,整個定遠侯府連個主事的都沒有, 好不容易盼回世子吧, 但剛才掐著管家拖行的兇悍, 讓一幹人楞是沒敢湊上去。
  眼瞧薛湛奔向後院,朱麒麟跟上去, 朱瞻基嘆口氣沖一幹楞著的人低吼:“還楞著幹什麽?該遞消息的遞消息, 該通知的通知, 派快馬去把定遠侯喊回來!”
  那廂管家爬起來擦把汗飛快跑去安排, 這廂薛湛進內院,常氏面如金紙氣若遊絲的模樣激的他眼睛通紅。
  白雅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 薛瀾早已無聲哭成淚人。
  薛湛努力吸了口氣, 沖薛瀾身後的冬葵頷首:“扶小姐回房休息。”
  薛瀾哽咽搖頭:“我陪著奶奶。”
  “回去,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薛湛不容拒絕, 薛瀾被扶出屋子, 迎面撞上趕來的徐長霖,眼眶立時一紅。
  徐長霖心頭一緊,一臉焦急:“怎麽了?可是哪不舒服?”
  薛瀾眼淚婆娑搖頭:“我沒事, 是奶奶,奶奶怕是...還有卿卿,對還有卿卿,我要去看看她!”
  徐長霖拉住人:“你去做什麽,忘了你自己的情況?你回房休息,我讓人去瞧瞧。”目送薛瀾回房休息,徐長霖吩咐婆子前去產房那看看,轉身進到屋內。
  彼時常氏已經醒了,一手拉著薛湛一手拉著白雅,沖朱麒麟頷首:“國公爺來啦?老婆子身體不適,還務怪禮數不周。”
  朱麒麟迎上來:“老夫人太過見怪,我一直把您當長輩,禮該是我像您問安才是。”
  常氏笑著移開視線,打起精神細細問過薛承逸、狄卿卿、薛瀾,還沖進門的徐長霖招手:“長霖過來。”
  徐長霖兩步並作一步:“奶奶。”
  常氏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起一股潮紅,拍拍徐長霖手:“瀾丫頭現在身子重,經不得勞神,侯府吵吵鬧鬧的不適合安胎,長霖等下就帶她回府啊!聽奶奶的話,別仗著身體好就不當回事,這不是兒戲!”
  徐長霖頷首:“奶奶放心,我會照顧好瀾兒。”
  白雅扭過頭去,眼淚卟卟往外冒。
  常氏笑了,掃眼一眾神色,視線定在白雅身上反勸道:“哭什麽,我勞累了半輩子,還不許我老婆子休息一下呀?”
  白雅強顏歡笑:“娘就愛打趣我們。”
  “我一個老婆子平白無事打趣你們小輩作甚?又不是吃飽了撐著。”常氏佯怒,後自己忍不住笑了:“成了成了,你們都去忙吧,我老婆子想跟我的乖孫說些悄悄話。”
  常氏拉著薛湛的手,把其他人都攆了出去,待門一關,混濁視線卻是無比清轍的看著薛湛:“阿湛,你老實跟奶奶說,你跟忠國公朱麒麟是什麽關系?”
  薛湛心頭一緊,擡頭看常氏眼神,在說謊跟誠實中毫不猶豫選擇實話實說:“孫兒心悅於他。”
  “那他呢?”
  “他也心悅於我。”
  聞言常氏放下心懸石,笑著拍拍他手:“你爺爺當初常跟我說,你性子太獨又太過肆意,老擔心你會孤老一生,我氣的跟他吵了一架。我的阿湛如此出色優秀,怎麽不招人喜歡呢?如今可不應驗了,我的阿湛有了喜歡的人,阿湛喜歡的人也喜歡阿湛,到了九泉之下碰到你爺爺,我還要罵他一頓,明明這麽好,到了他嘴里怎麽就成孤老一生了?真真不會說話。”
  薛湛鼻頭微酸,依著常氏手:“奶奶,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奶奶,”
  常氏笑罵他:“如果我不同意你們,就不是好奶奶了是嗎?再說了,我一老婆子反對有用嗎?別急著否認,你的性格奶奶清楚的很,認準了就不會改,當年你爺爺一天朝三餐揍你,你不還是招雞鬥狗不務正業?我要反對,你十之八九就應你爺爺那句話要孤老一生了,想到這點,什麽流言、什麽蜚語、什麽子嗣、什麽傳宗接代都是浮雲,不及我的乖孫子半分開心。”語氣若頓,喘均氣嘆道:“只是好可惜我那些珍貴的寶石手飾,本來都是留給你哄媳婦,現在算來是用不到了,不過你爺爺還有好些寶甲寶兵刃,你整理整理一並送給忠國公。”
  薛湛假裝生氣:“老頭子那些寶甲寶兵刃說好都是留給我的,奶奶你怎麽讓給別人呀?”
  常氏嗔怪他眼:“給你給他還有區別嗎?別以為老婆子老了就老眼暈花,你這兩年給家里人準備的年禮都是從忠國公府庫房里拿的吧?虧的人家忠國公依著你,有那麽些貴重東西是能隨便拿來送的嗎?你個敗家玩意!”
  薛湛一臉乖覺:“不過從這個口袋移到那個口袋,不算敗家。”
  常氏一副氣的腦仁疼的模樣,瞪他眼:“懶得跟你羅嗦,去,去我房里密室靠墻那架子上取個羽翼雕花楠木盒來,顏色偏深的那個,別拿錯了。”
  薛湛對常氏房里的密室清楚的很,找到機關一掰,從靠墻木架取來盒子放常氏身上:“這盒子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什麽好東西都給你瞧見了,那老婆子我還守得住?”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奶奶您別這麽小氣嘛!給我瞧瞧唄~”
  向來願順著他的常氏這次卻是堅持不給,扣進手里卻瞧一眼都不成,支使人開門後,轉手便把盒子塞朱麒麟手里,笑道:“我們阿湛以後勞忠國公多多照看了,見面禮,還請多費心。”
  朱麒麟一怔,快速掃眼薛湛,推辭道:“老夫人客氣,世子少年英才豈敢邀功?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
  常氏笑了:“一點小禮物,難道國公爺還要推辭嗎?”
  常氏眼里的深意讓朱麒麟心中一動,擡手收下盒子:“多謝老夫人。”
  “好。”
  “奶奶,”薛湛鼻子犯酸,常氏拍拍他手。
  隨後薛尉之趕來,常氏拉著他與白雅的手,語重心長:“阿湛是個有主意的,你們要支持他,不許為難他。”
  薛尉之淚眼哽咽:“娘,兒子對不起您...”
  “生了生了生了!縣主生了!”
  薛琨湊到面前,眼眶含淚:“奶奶,卿卿生了,母子平安,兩個男孩。”
  常氏笑開顏:“好、好我們阿琨當爹了.”
  白雅摁著帕子哭成淚人,薛尉之低語:“娘不是說給孩子取名字嗎,娘看取什麽好呢?”
  “叫承恩跟承智,我們薛府受皇恩浩蕩,要記得要忠君,我們薛府的孩子要智計殺敵,要忠肝義膽!”
  “薛承恩,薛承智,待他們長大,兒子一定跟他們說,他們的名字是他們太奶奶給取的,要是辜負了太奶奶的這份心意,兒子饒不了他們!”
  常氏瞪他:“不許欺負我的乖曾孫,否則我饒不了你!”
  薛尉之含淚:“好,不欺負,都聽娘的!”
  薛晉之匆忙趕來,顧不得被臺階絆的跟蹌,臉色刷白跪到常氏面前:“娘...”.
  常氏打起精神,卻還是氣若遊絲:“晉之是侯府的主心骨,要好好的...好好的看著...”
  薛晉之抓著常氏手淚眼漣漣:“都聽娘的,兒子一定守好這個家,守好這份基業,不愧薛氏列祖列宗!”
  “..我知.你是個孝順的...我放心..”常氏混濁的雙眼掃過一圈,她其實已經看不清了:“要好好的..都、要好..好..的....”
  一屋子人肝腸寸斷,薛湛眼眶充血緊緊抓著常氏手。
  常氏笑著偏頭,努力掀了掀眼皮:“..奶奶.要.睡了.阿湛.要.要好..好的..好.好..的........”
  保養良好的手腕無力垂下,眼皮無力的掀了掀終還是閉上,而嘴角的笑卻始終保持著。
  “啊———!!!”
  野獸悲痛絕望的嘶吼讓人聞之心酸落淚,前來宣旨的太監遲疑停下腳步,一臉為難的把視線投向朱瞻基。
  一想到常氏去世,朱瞻基也不免鼻頭泛酸,眨眨眼睛沖太監道:“老夫人去世,薛湛要守孝,不方便進宮,這樣吧,我進宮跟皇爺爺說一聲。”
  “多謝皇太孫殿下!”
  薛湛行事傳進宮內,朱棣大怒,這旨意就是傳人進宮問罪的,但如今常氏老夫人去世,小太監急了,生恐完不成差事被責罰,如今好了,有皇太孫殿下,至少可以交差。
  朱瞻基進宮湊到朱棣面前,神情悲痛:“皇爺爺,薛湛沒有奶奶了。”
  原本正在氣頭的朱棣一怔:“常氏去世了?”
  “嗯,走了。”
  朱棣一嘆,揮手讓宣旨的太監退下,吩咐貼身太監:“去後宮說一聲,該賞的即刻開始擬旨,該有的規格不能落下。”見朱瞻基眼巴巴看著自己,沒好氣一嘆:“其余的待常氏喪禮後再說。”
  朱瞻基低首:“謝皇爺爺!”
  常氏身上有一品侯夫人的誥命,她的喪禮自然不能待閑待之,禮部專派人監督喪禮儀程,該有的規格尊榮一分都不能少,當然,超出規格也是不能的。
  悼念、哭靈一系列事務有條不紊的進入儀程,薛晉之薛尉之還輪流守靈,薛湛卻是一動不動跪在靈堂,如同泥塑的雕像,誰勸都不聽,誰扶都不起。
  朱麒麟雖然心疼,但還是勸大家依了薛湛的心意,只是在吃飯這點上卻堅持到底,全程盯著,必須喝碗湯再吃碗飯。
  三天三夜沒瞇一下眼,白雅急的直掉眼淚,朱麒麟示意一眾稍安勿躁,在傍晚趁其不備一個手刃劈暈薛湛,在一屋子目瞪口呆之下打橫抱起人。
  “我帶他去休息。”
  薛尉之合起張大的下巴,感激拱手:“那就麻煩國公爺了。”
  “不麻煩。”
  朱麒麟擡腿跨出門,背影挺撥手臂沈穩有力,就這麽把薛湛抱回院子放到床上,脫了外衫退去鞋襪,擦了臉手,看著薛湛憔悴的臉色,幾天來堆集的心疼感終化作深情一吻落在眼角。
  “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就算白發蒼蒼....”
  趕來看有什麽要幫忙的薛琨如遭雷擊,心神巨震下,想也不想就像來時那般無聲退去。
  朱麒麟若有所感,視線掃過窗口,嘴角微抿。


第92章 喪儀
  這一覺薛湛也只睡幾個時辰,醒來後白雅一通哭, 薛瀾一通勸, 總算沒再像之前那般拼命, 雖然大半時間還是守在靈堂,但總會抽點時間休息一下。
  薛湛恢複正常, 薛琨又開始魂不守舍,時常是說著說著他視線就盯到別的地方發呆去了,薛尉之還道他累了, 通常把他攆去休息, 只是躺到床上薛琨想的以更多!
  想想這樣下去不行, 抓心撓肝的薛琨跟著薛湛回院子,順手關上門。“哥, ”
  薛湛回首:“表情這麽凝重, 難不成在外面有了二心?”說著坐下, 灌了口茶:“如果是這事, 求誰都沒用,躺平任揍吧。”
  薛琨抹把臉, 一臉凝重坐到旁邊:“別想扯開話題。我那天看到了。”
  “看到什麽啦?”
  “忠國公親你, 還說‘別怕, 我會一直陪著你, 就算白發蒼蒼’。”
  “所以呢?”薛湛放下茶杯, 看著自家一副天要塌了的弟弟。
  “哥知道?”薛琨瞪大眼,想到什麽猛的一起身:“是忠國公強迫你的?!”
  “都當爹的人了,怎還毛毛燥燥的?”自家弟弟得出這麽個結論, 薛湛也是醉了,白他眼:“你哥我像是能被強迫的人?”
  “那哥你是自願的?”
  薛湛擰眉:“兩情相悅的事怎麽到你嘴里就變了味?”
  不是被蒙騙吃豆腐,也不是被強迫,但兩情相悅的結果也並沒讓薛琨高興起來。
  “是我斷袖又不是你斷袖,你苦著臉做什麽?”
  薛琨抱頭蹲地:“我到寧願是我斷袖...”
  “說什麽胡話?孩子都倆了還說什麽斷袖,信不信我教你重新做人?”薛湛沒好氣踢他下:“起來!”
  “這事還有別人知道不?”薛琨抹把臉頂著壓力問。
  “你嶽父、大舅子都知道,吳用他們幾個,”薛湛抿抿唇:“還有奶奶。”
  “奶奶也知道了?”想起之前常氏對朱麒麟的態度,恍然道:“難怪。那哥的打算呢?哥現在今時不同往日,難道一輩子不成親嗎?”
  “身為武將征戰沙場,哪能說一輩子那麽長?”薛琨氣的怒視,薛湛曲指彈他額頭:“所以爹娘那里你要多費心,我常年不在,小瀾又出嫁不能時常回來,你要多陪陪爹娘。”
  “我知道。哥早點休息。”
  兩兄弟的談話就此結束,薛湛自去休息不談,薛琨回自己院子,瞧眼吃飽喝足睡的一臉滿足的小包子,揮退丫環婆子,坐到床邊拉起狄卿卿手一臉愧疚:“以前答應你遊山玩水閑雲野鶴的約定怕是要食言了。我準備入仕。”
  狄卿卿第一反應是起身,眉眼一冷:“是誰給你氣受了?說,我非揍的他生活不能自理不可!”
  薛琨忙把人壓回床上,蓋上被子:“沒誰給我氣受,我只是想了想,有小瀾的婚事在,我們家文武忌諱就形同虛設,反到是我區別於常人的豐富人脈,這種事別人求都求不來,我難道就浪費不成?”兩人青梅竹馬,打小就傾心暗許,薛琨知這點理由說服不了人,又道:“奶奶去世,我們跟大伯總歸要分家,到時候哥的世子爵位也會還給承逸,雖說以哥的能力還回世子爵位後也不會是白身,但總歸未雨綢繆,同是爹娘的孩子,我不能把所有重擔壓到哥一人身上。”
  “什麽把擔子壓到哥一人身上?我‘福寧縣主’的身份是假的?”狄卿卿白眼自家夫婿:“如果你改主意是怕爹娘受委屈那就大可不必,先不說大哥護短的性子,單我鎮北侯府的身份也不能小瞧,再說,待你學業有成教書育人成為當世大儒,到時弟子滿天下,誰又敢小瞧了去?”
  成為一代大儒名流百世是薛琨之前的心願,只是經過這幾天的事,再加上自家哥斷袖斷到一品國公身上的刺激,薛琨深深覺的他不能拖自家哥的後腿,就算達不到那個品階,但至少能立起來,這樣以後兩人吵架離心,他哥也沒有後顧之憂。
  “我想過了,成為大儒的念想可以往後推推,待入仕歷練幾十載,人情世顧通達,到時候再教書育人也能事半功倍,只讀書,讀死書,反而顯的空洞空白。”說著摸摸嬌妻的手,不柔軟,甚至長年舞刀弄槍的繭子都還沒養好,不過薛琨喜歡。“你放棄戰功收斂性子給我生兒育女,難道還讓人背地議論你嫁了個懦夫?不說權傾朝野封侯拜相,我至少希望別人在說起的時候,說你嫁的好,嫁的值!”
  狄卿卿瞪大眼,紅暈從耳朵一直延伸到臉上,嗔怪道:“好好的怎麽就扯到我身上了?你想掙份功名光宗耀祖,我到還攔著你不成?”
  “知我者莫若卿卿也!”
  “去~”狄卿卿唾他,臉上紅暈半退問:“爹娘呢?他們年紀大了,別讓多守,也多勸勸湛哥,這麽折騰自己,奶奶泉下有知還不定多心疼呢。”說著沖搖藍方向嫌棄瞥眼:“都怪這倆混蛋,早不生晚不生,偏偏等到這時候,害我給奶奶磕個頭都不成。”
  薛琨眼睛黯淡下,隨即道:“放心,奶奶的頭我代你磕。”
  “這種事還能替代?”
  “怎麽不成?你我夫妻一體,什麽事不能替代?”
  狄卿卿白他:“盡說胡話。”說完隱晦使個眼色,低聲問:“那邊怎麽樣了?”
  薛琨低首:“大伯把她軟禁了,不準見客不準出門,也不準到靈堂行孝禮。”
  老夫人常氏雖身體抱恙太醫院醫正都不敢輕易下藥,但劉氏這一作卻真真切切成了常氏去世的誘引,不管她是有心,還是真擔心薛承逸的安危以至無意,在重孝的古人來說,劉氏這種行為足以提起‘害死婆婆’的罪名,千夫唾罵世人不齒!更別說她還推了狄卿卿一把,讓其早產!得幸狄卿卿體質過硬,母子平安,否則這事還難說!
  “查過嗎?可有幹系?”
  薛琨搖頭:“這到沒有,否則就太讓人寒心了。”因為怨恨奪她管家權就利用親孫子報複什麽的,那就太喪心病狂了。“她管家幾十年,手里有幾個忠僕,得到消息認為哥不會真心實意去找,所以想去求奶奶。”
  “湛哥心性坦蕩既然說十年就是十年,她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自己心思陰暗還以為別人一樣,嘖,活該她落的現在下場。對了,她不會以為承逸失蹤是湛哥設計的吧?”
  薛琨端來白水讓她潤口,道:“你還真猜中了,她就是以這個理由說服顧雨蓉安排人給她放行,不然有哥的安排,她闖不進奶奶的院子。”
  顧雨蓉管家手上權力不小,若不是她有心放行,憑劉氏一人之力怎麽可能突破重圍?而結果只是這一猶豫,讓劉氏闖下彌天大禍!如果劉氏是主犯,她就是從犯!這圖的是什麽?有個害死婆婆的婆婆,她身為劉氏媳婦,風評定會受牽連,甚至會影響到薛承逸!
  “大伯下令處死了劉氏那幾個忠僕,剩下的也下了封口令,出於日後考慮,顧雨蓉從娘家帶來的人全部送回顧府,現在由娘管家。”
  勛貴之家出了個害死婆婆的媳婦,這是天大的醜聞甚至會讓定遠侯府頂到風口浪尖,是以薛晉之就算恨劉氏入骨,也不能除之後快,反要極力為其遮掩!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該知道的還是會知道。
  就在少數幾戶知道的人家議論中,老夫人常氏出殯前一日,劉府上門悼念。
  早被吩咐的小廝一溜煙跑去通報,薛湛彈彈衣角。
  “終於來了。”
  彼時管家親自領人攔在門口,甭管主子僕人,只要跟劉府有關,一律不準進!
  劉氏親兄長氣的眉頭倒立:“一個狗奴才還敢攔本大人的路?讓薛晉之出來見我!我到要問問他,他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大舅子!還有沒有嶽丈嶽母!”
  管家眼觀鼻鼻觀心,寸步不讓。
  劉氏老太爺及老夫人被攙扶著上前,劉氏老夫人努力挺直腰板,語帶威懾:“親家母去世,我們按禮數前來祭拜,為何卻攔著我們不準進門?這是何道理?!”
  管家掀掀眼皮:“老夫人說道禮數,那奴才到想問問,我們太夫人去世幾日,悼念封靈日不來,偏出殯前一日來,這又是何道理?”
  自兩家聯姻,劉氏仗著姻親關系吸侯府的骨血還少嗎?扯著侯府的名頭吃了多少好處?最讓人惡心的是,好處自己吃了,出了事卻讓侯府出面收尾!遠的不說,就說薛恒掌管虎豹營時,劉氏塞了多少人進去中飽私囊?最後出了事卻一個個溜的比兔子還快,若不是薛湛快刀斬亂麻,現如今虎豹營怕是早成了歷史,哪有現在風光?
  劉氏老夫人眼里閃過一絲心虛。
  劉氏老太爺強勢踏上臺階:“再如何老夫也是你們侯爺的嶽丈,我看誰敢攔!”
  薛湛掀起孝服衣擺踏出門,管家低眉順眼退開一步:“世子。”
  “嗯。”薛湛眼神一掃,抿唇開口:“我定遠侯府的臺階什麽時候連阿貓阿狗都能上了?”
  劉府上下氣的一噎,劉氏老太爺氣的破口大罵:“老夫不跟你個小輩計較,把薛晉之叫出來!老夫到想問問他,什麽時候嶽丈上門卻要被幾個狗奴才調難!”
  薛湛居高臨下的瞥眼劉府一行,嘲諷意味十足的開口:“什麽狗在吠?這青天白日的也敢跑出來亂叫,也不怕被人一棍子打死!”
  “你!放肆!”劉氏兄長氣的臉色脹紅,抖著指尖沖薛湛:“我們客客氣氣上門卻受此侮辱,簡直豈有此理!本官定要上本奏折參你定遠侯府一本!青天白日目無尊長,你們定遠侯府還有沒有孝道廉恥!”
  “本世子又沒指名道信,劉大人這麽激動做什麽?”薛湛鄙視眼抓住他手拉近距離,眼神戾氣外露:“劉大人上奏折彈劾我定遠侯府還要經過內閣,速度太慢,不若現在隨我進宮面聖,好好說道什麽叫‘孝道廉恥’!詳細清晰的說下你妹妹如何害死婆婆,如何害死我奶奶這一品誥命太夫人!走!現在就走,劉大人若走不動,本世子派轎子擡你去!”
  劉氏史長嚇的面無血色,死力想要揮開薛湛的手卻發現怎麽都揮不開,越想越怕越怕越想,一時間即什麽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只想要逃脫鉗制。
  薛湛突然松手,冷冷看著對方猝不及防摔下臺階,低下眼瞼冷哼:“原來還知道怕,本世子還道你們劉府上下天生鐵膽,不知‘怕’為何物呢!”
  有其他上門祭拜卻不知情的人家覺的薛湛行事過於放肆,遲疑兩下想要上前勸解,畢竟是姻親哪有如此撕破臉的作法,後頭有知情的忙死死拉住,客客氣氣遞上帖子從另一旁進入。
  不管有心還是無意,劉氏害死婆婆已是板上釘釘的實情,劉氏出自劉府且是嫡女,之前因這樁婚事享盡好處,如今出事劉府也逃不了幹系,若劉府知錯知禮,女兒闖下如此大禍,劉府該三跪九拜上侯府道歉,最明智的作法是主動接回劉氏,再由劉府出面處制劉氏,不管是死是活,此舉等同主動肯請侯府休妻,劉氏不再受侯府庇佑,死後不能葬入侯府祖山也不受侯府香火供奉!就算薛晉之不休妻,為了侯府聲譽著想選擇封鎖此事,劉府認錯的態度章程更要擺出來,因為此舉在保護侯府聲譽的同時更保護了劉府的聲譽!
  可劉府是怎麽做的?劉氏害死婆婆,他們做爹娘兄長的沒事人一樣在賓客聚集時上門祭拜,這是吃準了侯府不會大肆宣揚!吃準了侯府會吃下這個啞巴虧!而他們劉府仍舊是侯府理該尊為上賓的姻親!
  事到如今,劉府還在算計!拿侯府的聲譽在算計,拿侯府下一代在算計!知情者無不搖頭,見過不知羞恥的,卻沒見過如今不知羞恥的,對於這種人,跟他講禮那是侮辱了‘禮’字,就該讓他們知道何為‘痛’!
  劉氏老夫人哭著上前:“是老身教女無方,老身有錯,求世子讓老身在親家靈前上柱香,老身對不起她!”
  薛湛不為所動,冷聲開口:“要哭喪到別的地方去哭,別臟了我侯府門楣!”隨即一聲頓喝,讓人取來配劍,揚手在臺前劃出一道橫線,語氣冷到極致。
  “以此線為界,劉府上下有越過的,不管何人,手越過,砍手!腳越過,剁腳!一字——殺!”


第93章 問罪
  有薛湛戾氣飆升的那番話,讓人堵心的劉府上下半步都沒敢踏入, 有人拍手稱快, 有人擰眉微詞, 傳出去不知情的都要道一句不尊敬長輩,以訛傳訛怕不是被傳成什麽樣, 不過這些於薛湛來說都只是浮雲,就算死他也不會讓劉府一家到常氏靈前添堵!
  常氏入土為安葬入薛氏祖墳,一下子蒼老十歲的薛晉之這才有精力騰出手處理府里事務, 不想前日還前來悼念常氏的紀鋼領錦衣衛精銳上門, 一身飛魚服一身繡春刀, 滿面肅然。
  “請薛世子與下官走一趟。”
  白雅刷的一下臉色雪白,薛尉之臉色一變, 薛晉之客氣拱手:“可有罪名?”
  紀鋼抿唇:“下官只是依旨辦事, 還請侯爺務怪。”
  收到消息薛湛從後堂走來, 以視線安慰下薛尉之夫妻, 沖薛晉之道:“家里就勞煩大伯了。”見薛晉之頷首,
  不管是之前私前出動虎豹營還是後來逼退劉府, 薛湛做的無愧於心, 但於臣子來說這都已經踩在了君王的底限, 按下不說不代表過往不究, 只不是秋後算賬了。
  不過朱棣能讓他安葬完奶奶再行問責, 薛湛很是感激。
  “勞煩紀兄帶路。”
  薛湛一路隨紀鋼到錦衣衛衙門,一路目不斜移,到了牢房往那一躺直接睡過去。
  紀鋼無語下, 隨即踏出牢門沖兩個心腹道:“好生守著,若有事隨時來報。”
  兩個心腹恭敬拱手:“是大人。”
  他這邊睡的香,不知外邊收到消息的都要瘋。
  定遠侯府就不用說了,薛晉之早派出人打聽,徐長霖收到消息立即跟徐太傅閉門商議了陣,太子府那朱瞻基直接找上他爹。
  “父王!”
  那著急的模樣惹的太子瞪他眼:“慌什麽?拿人的錦衣衛怎麽說?”
  “什麽都沒說,就說按旨辦事。”
  太子表情一松:“既然什麽都沒說那就是事情還有待商議,”世間說最了解朱棣的人除太子外不做第二人想,徐皇後都要靠邊站。“你這時候急著上去求情反到是火上澆油,不若先看兩天,等你皇爺爺這口氣出完了再去求情也不遲。”
  朱瞻基遲疑下:“那錦衣衛會不會動刑?”
  太子斜眼:“那小混蛋不是跟錦衣衛同知交情頗深嘛?”
  “父王又不是不知道,錦衣衛那幫人油鹽不進!交情歸交情,該動手的時候絕對不含呼!”否則錦衣衛的名聲也不會這麽臭了!
  “你皇爺爺沒定罪名,錦衣衛就不會善動,不過要說錦衣衛動手反到好,這樣你皇爺爺的脾氣也就去的快,反到是這樣不輕不重的關著,還有得磨。”
  朱瞻基這次抓住重點:“不會定罪?”
  “按你皇爺爺的脾性,要定罪還會等到現在?直接在錦衣衛上門拿人的時候就宣旨了,等著看吧,這事雷聲大雨點小,有些想要看戲的怕是要失望了。”
  太子猜中了朱棣的心思,徐太傅那廂也猜到了,不過徐府現跟薛湛是姻親,冷著處理等朱棣氣消是不妥的,但太上趕著去求情又過於急燥,最後祖孫倆商議下,由徐長霖出面跟定遠侯府商議這事,徐太傅不出面,這樣即顧到了兩家姻親的身份不落人口實,也冷著朱棣那邊不至於火上澆油,當然,這其中的度要把握好,否則弄巧成拙反而要槽。畢竟猜測君王心思是為臣大忌,該避的還是要避。
  兩個最了解朱棣的人選了最明智的決定,但朱麒麟等不了,這邊前腳才到錦衣衛衙門,那邊後腳就到了,剛好與準備進宮回旨的紀鋼撞了個正著。
  一個不容忽視,壓抑氣場氣勢肅然,似乎眼神已然化身成劍!
  一個神情鎮定,迎難而上,大有你任狂風暴雨我自安如泰山。
  “國公爺。”
  “紀同知。”
  兩人眼神絞殺數次,紀鋼低下眼瞼:“國公爺前來若是想見世子,那下官奉勸一句趁早回轉。錦衣衛歷來依旨辦事,若無皇上旨意,王孫貴族一歷同等!”
  “若我非要見呢?”
  “善闖錦衣衛衙門是什麽罪名,相信國公爺比下官清楚。”
  朱麒麟低下眼瞼,紀鋼心中一嘆,湊近低聲道:“國公爺若想害死薛湛大可再這麽急色下去,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難道國公爺想在這麽特殊的時候給薛湛惹麻煩嗎?”
  紀鋼話中的信息量若大,朱麒麟微微一怔,眼神盯著退開的紀鋼。
  言盡如此,紀鋼也不便多說,再次拱手道:“國公爺還請別為難下官,若要見人,需得皇上下旨。而且就算要探視,現在怕也不方便,薛世子已經睡著了。”
  聞言,朱麒麟利落轉身。
  紀鋼拱手:“恭送國公爺。”
  侯在大門外的薛琨見朱麒麟全須全尾並未動武的走出來,心下松了口氣,天知道他趕來時見朱麒麟氣勢洶洶沖進門內的那種心情,感激是肯定有的,但更多的是怕呀,這時候要把兩人不正當的男男關系暴出來,別人不知道,他哥肯定是雪上加霜!
  “見過國公爺。”薛琨按禮數問好,隨即忙問:“可見到我哥?”
  “並未。”朱麒麟搖首,眼神一黯:“紀鋼說他睡著了。”
  “睡著了?”薛琨一怔,隨後點頭:“睡著了也好,我哥這陣子就沒睡過一個好覺,趁此機會好好休息下也行。”不過進了錦衣衛牢房還能安然睡著的也就他哥一人了,這神經忒粗,不服都不行!
  想到薛湛,薛琨就想起眼前的人與自家哥的那種關系,立時心情那叫一個複雜。閑暇時他設想過自己未來嫂子的模樣,好奇是像卿卿這樣性格直率巾幗不讓須眉,還是像小瀾一樣外表秀麗慧中內里卻身手不凡,或者像他娘一樣,賢淑溫柔大家閨秀,但沒想到他哥從來不按牌理出牌,找了個誰都想不到的‘嫂子’!薛琨想想都覺的要抓狂,只是回頭一想,比起侯夫人劉氏與前世子夫人顧雨蓉來說,又不知道要好太多了!前者全身都是坑,坑了夫君不算,又坑兒子,坑完兒子還坑孫子並兒媳婦,後者不坑則已一坑驚人,想想都要糟心。
  “國公爺,”柄著都是‘一家人’的心理,薛琨勸道:“聖上既然未下明旨,代表我哥這事還有待商議,是以國公爺還需先冷靜,若因此事牽聯到國公爺,我哥知道定然心生不安,再則只有國公爺安全,才能更好的為我哥謀劃。”
  “我知。”
  “如此,先行謝過國公爺了。”
  “嗯。”
  不說朱麒麟如何動作,薛琨回定遠侯府,快步迎上白雅道:“娘別擔心,哥沒事,他現在睡著了。”
  “睡著了?”白雅楞神下,拍下胸口:“睡著了好,睡著了好,這陣子就沒看他睡過一個好覺,難得清靜,好好休息下也好。只是詔獄陰暗潮濕,又怎麽睡得好?”
  薛尉之走過來:“那小子皮厚內糙,什麽地方睡不得?”
  薛琨扶著白雅坐好,勸道:“娘放心,兒子每天都會去守著,等明兒風頭過了兒子去探探口氣,看能否送些錦被吃食進去,總歸哥與錦衣衛同知紀大人有點交情,這點情面應該會講的。”
  一旁薛晉之頷首:“錦衣衛依旨辦事,皇上沒下明旨錦衣衛就不會善動,不會提審也不會動刑,最多也就關著。”
  有了這些消息一家人心算是安穩了些,但要辦的事才剛剛開始,薛晉之叫薛尉之到書房,直言道:“待娘的七日一過,我會上情丁憂。”
  薛晉之一直在兵部任職,但擔任的職位卻與侯爺爵位不相等,按今年之勢理該爭一爭兵部左侍郎,待現在的兵部尚書退下,他就是順理成章的新任尚書,到那時就是爵位與實權同等,定遠侯府定能再穩穩豎立十年!而這次錯過再等三年,情勢就不是如今了!
  “大哥或許該再考慮下,皇上也許並沒有這個意思。”
  “我意已決,”薛晉之擡手打斷,隨即苦笑:“我只希望此舉能讓背地里的人消停,不再緊盯我們,也希望能挽回一些名譽,讓侯府能有喘息的空隙。”
  這一系列事情背後策劃的目地顯而意見,薛晉之甘心嗎?千百個不甘心!但不甘心又能如何?劉氏害死婆婆的惡行令人發指,不管她有心還是無意,夫妻同體,這份罪名薛晉之不擔也得擔!
  爭兵部左侍郎的機會沒了,丁憂三年,這三年的機遇全部錯過了,以後為官一途也會受影響,說的惡劣點,薛晉之就算做的再好,有個害死親娘的媳婦,此等汙名註定他走的不遠!
  他恨,他怨,他怒,但這些都要受著!因為當年執意娶劉氏的人是他,不管是汙名惡名,還是慚愧自責,他都得擔!
  但再恨,再怨,再怒,劉氏不能休!不是師出無名,而是侯府再不能因為這些事被頂至風口浪尖!再則休了她,從此後兩不相幹是太便宜她了!
  想到這些薛晉之深呼口氣,道:“上請丁憂同時我也會上請折子,廢除劉氏誥命品階,以身體不適為由移至閑莊養病,顧氏陪同,承逸由我親自教養。”人移到鄉下離了京城視線,那就由不得別人道了。
  薛晉之眼內的神情薛尉之看的清楚,但他並不同情劉氏與顧氏,昨日因今日果,劉氏行為已經不是有心或無意能減輕的了,而顧雨蓉,擔心兒子可以,但她不該拿老夫人常氏放到天秤上去衡量,以至釀成如今惡果。
  “大哥心里有數就好。”
  “說來此事是我對不起尉之,小琨小瀾才成親不久,縣主還早產,小瀾還懷著身孕為殯儀奔波,如今阿湛還牽連到錦衣衛,做為大哥,當成愧對父親囑托!”
  眼見薛晉之彎腰,薛尉之忙一把托住:“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大哥此舉才是真正折剎我了,且說到慚愧,是我慚愧才對,政事不通,庶務不懂,幫不上大哥一點半點,還時常勞得大哥為我費心,想想當真是無地自容。”
  比起薛晉之,薛尉之的確是平庸無能,但有一點好,他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不是為官的料,打小就拒絕了老侯爺走門路給他安排差事的心,做為閑人,也從不仗侯府名頭在外拉幫結派,也不聽那些巴結奉承之輩給自己謀得私利。讀一輩子書,學問卻也不見得多好,平日做的不過就是書院教教學生,與昔日同窗論個畫,賞個風景,下個棋什麽的,沒什麽上進心,也沒什麽遠大目標,剛成親到薛湛降生,他還想著好好培養下兒子,可惜薛湛奇葩沒半點學文意思,武學天賦卻是逆天,豆丁大的小人兒一拳揍翻大漢什麽的想想都讓他心怵,直到薛琨薛瀾出生,他這做父親的總算找到點成就感,薛瀾就不說了,她是女兒家總歸要嬌養,薛琨做為兒子他是付於百分之三百的精力去培養,可惜培養過頭,兒子十幾歲學文就能秒殺他,一個‘當世大儒’的夢想更是把他這當爹的碾成渣!而今薛琨打算入仕,可以想見他這當爹的是無顏面見列祖列宗了。
  兄弟倆,一個承繼爵位光宗耀祖,娶的媳婦卻是個坑,唯一的嫡子還早遜,兒媳婦也是個拎不清的坑貨,也就一個嫡孫了以安慰;另一個雖平庸無能,娶的媳婦卻是賢淑秀麗安於相夫教子,大兒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二兒子娶縣主與如日中天手掌二十萬大軍的鎮北侯聯姻,小女兒更是嫁入太傅府與聞名京城的‘公子之首’徐長霖成親。
  這啼笑皆非的因果當真不得不讓人嘆一句造化弄人!


第94章 檢討悔過書
  太子與太傅的‘冷’字處理讓朱棣的怒氣果然沒再飆生,正當兩人還在暗自謀劃怎樣讓朱棣趁早消氣, 到不想薛湛自己在牢房病倒了。
  “病了?”朱棣詫然:“這混小子一向上山下水精力無限, 怎麽就病了?”
  紀鋼拱手:“回皇上, 世子是夜間發的熱,臣請衙門的醫者看了下, 說是憂思郁結,加上睡眠不足,飲食不當, 以至陰火旺勝才發的熱。”
  一旁聽著的朱麒麟背後拳頭緊握, 朱瞻基搶在前頭:“皇爺爺, 孫兒想去看看薛湛。”
  朱棣瞪他:“你去看什麽?又不懂開藥又不會看脈,去添亂?”瞪完看朱瞻基一臉不服氣, 沒好氣擺手:“成了成了, 你愛去就去吧。”
  “謝皇爺爺!皇爺爺萬歲!”
  朱瞻基匆忙行了個禮轉身就跑, 朱麒麟隨即拱手:“皇上, 臣,”
  “成了, ”朱棣一副知道你說什麽的表情, 擺手道:“去吧, 帶個太醫去, 別落下什麽病根。”
  “謝皇上!”
  待人離開, 朱棣感嘆道:“這混小子行事不得章法,到不想是個如此重孝的,難得。”
  旁邊貼身太監湊趣回:“奴才也聽說了, 薛世子在老夫人殯儀靈堂一跪就是三天三夜,得幸國公爺把人劈暈這才讓人休息了一回,否則還不定跪到什麽時候。”
  “你懂什麽?”朱棣瞪眼太監,心里想想又是不平:“生龍活虎的人早不病晚不病,偏生朕下旨就病,傳出去還道朕對這等忠孝義勇子弟施於重刑,民間那些野史還不定把朕寫成樣!”
  “皇上息怒。”
  一幹太監嘴里這麽說,心里卻是想,倒楣的不是您,而是錦衣衛紀同知!前腳才參加老夫人的喪儀,後腳就拿她孫子下獄,只待一天就弄到要請大夫救命,錦衣衛惡名果真名不虛傳!
  朱棣這邊心生感概,那廂朱瞻基已經拉著紀鋼直奔錦衣衛衙門,朱麒麟落後一步,被他拖著的李太醫差點就腳懸空了!
  盤著腿坐木板床上呼哧呼哧喝粥的薛湛瞠目結舌:“你、你們這是?”
  薛湛的全須全尾讓朱瞻基松了口氣,打眼一瞧,這環境也沒差到哪,三面是墻一面是欄,說的上是單間了,對面那墻上還開了個窗戶,地面幹幹凈凈連個圖寫的印子都沒有,靠墻面還有個木板床,有墊被有蓋被,瞧顏色怕還是新的,床邊有個小幾上放著吃了一半的糕點,小幾旁邊有個炭火爐,上面架著水壺,瞧升騰的水氣,看來馬上就要開了。
  “看你病到什麽樣了。”
  牢門打開,朱瞻基擡腳跨入,沖李太醫點點下巴:“李太醫好生給他瞧瞧。”
  薛湛放下腿,見後頭朱麒麟,眨眨眼:“國公爺怎麽也來了?”
  朱麒麟擡腿跨入,抿唇回:“我不放心。有勞李太醫了。”
  跑的心臟都快跳出來的李太醫喘勻氣,擦下腦門上的汗,客氣道:“這是下官應該做的。”說著放下醫藥箱就要探手,可惜薛湛還捧著粥碗一副難舍難分的模樣。
  朱瞻基都要氣笑,一把劈手奪過:“吃,就知道吃!李太醫快給瞧瞧,需要什麽藥盡管下,本太孫那有!”
  想明白事由的薛湛哭笑不得:“不就是一點發熱嗎?有必要這麽興師動眾?”
  把過脈,看過氣色,李太醫得出的病由與錦衣衛衙門的醫者是一樣的,收好手枕道:“薛世子身強力壯,只要熱度退下就無需下藥,調整好心情,飲食清淡,多多休息下就好了,不過薛世子習武身上曾有舊傷,要不介意,下官就開些調養舊傷的藥方,待發熱退去再行服用。”
  “那快去開,撿好的開!”
  紀鋼很自覺的去監督太醫開藥,順帶把其余錦衣衛帶走,朱瞻基瞄眼空檔的外邊忙湊近道:“我父王說皇爺爺沒下明旨就不是真心想處治你,只是礙於參你的折子太多,一時沒臺階下,所以你別急,待皇爺爺氣性消了,也就沒事了。”說完越湊近一分隱晦道:“錦衣衛里都是皇爺爺的心腹,皇爺爺不發話就沒人敢動你,比在天牢還要安全。”
  薛湛點頭,表示明白。
  錦衣衛是朱棣的刀,更是把用的甚為順手的刀,平日不出動則已一出動血流成河,可自打他進了這里面,一沒提審,二沒提問,好菜好飯招待,夜里發熱還給請大夫,跟紀鋼的交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朱棣的態度。可以想見,比起天牢,錦衣衛衙門更讓朱棣放心!
  “太孫殿下,”紀鋼走到牢門口,拱手道:“太醫有兩味藥拿不定主意,請太孫殿下移步。”
  “好,來了。”
  朱麒麟掃眼眼神隱晦的紀鋼,坐到之前朱瞻基的位置,擡手摸上薛湛額頭,半響擰眉:“還有點燒。”
  “其實昨晚發熱的時候紀兄就請了大夫開了藥,都喝兩副了。”
  “那就好。”
  兩人視線交會,朱麒麟眼里的擔憂讓薛湛心里一軟,借衣袖握住他手道:“你別擔心,剛才皇太孫殿下的話你也聽到了,皇上不是有心要處治我,待他氣消就會放我出去的,多則十天,少則五天,趁這機會我也好好休息下,有紀兄在,怎麽著也不會讓我吃殘羹冷炙的。”
  朱麒麟緊握住薛湛手,嘴角勉強扯出抹弧度。
  錦衣衛並不是觀光的遊樂場,多待一刻,哪怕金待一分鐘都是危險!都說伴君如伴虎,天子喜怒無常,誰又保證朱棣不會改主意呢?
  “我爹娘沒事吧?你待會回去代我跟我爹娘說一聲,就說我好的很,能吃能睡,讓他們別擔心,還派人跟吳用通個消息,讓他們按時訓練別趁我不在偷懶,要被我知道有偷懶的,一律視為團隊責任!待我出去,捎死他們我!”揚手做了個橫捎的動作,又道:“還有我兩個剛出生的侄子,正經面沒見著,但出生禮不能少,我在如意金樓定了兩個金玉平安鎖,你取了交給薛琨,就說我們送的,他就明白了。”
  “我們?”
  薛湛眼神閃爍下,幹咳聲道:“之前忘了跟你說了,就那次你劈暈我送我回去偷親那幕被薛琨看到了,之後他找我確認,然後就知道我們關系了。”
  “哦。”
  “看樣子你早知道了?”薛湛瞪大眼,隨即一怒:“臥槽你怎麽不早說?害我還苦惱該怎麽跟你交底!”
  看薛湛中氣十足的模樣讓朱麒麟眼底閃過笑意:“我聽到窗外有腳步聲,但不確認是誰,之後薛琨看我眼神越發怪異,我就猜到是他了。”
  “那怎麽沒跟我說?害我被薛琨問個措手不及!”
  朱麒麟無奈看他眼:“那幾日你情緒不穩,怎好拿這事煩你?之前擔心他會反對,現在看來是不會了。”
  轉道處傳來腳步聲,朱麒麟快速偏頭:“紀鋼也知道了。”
  “什、什麽?!”
  朱瞻基探身進來:“說什麽呢?什麽‘什麽’?”
  薛湛沖之白眼,一臉嫌棄:“沒什麽。”
  “我說你怎麽就不知好歹?本殿下好心過來看你,你就這態度?”一臉惱火的戳他把,唾棄道:“早知道剛才就讓李太醫多開點地黃,給你祛火!”
  “怕苦的是你又不是我,多下點地黃算什麽?”
  薛湛拆臺的本事簡直一流!朱瞻基瞪著他,半晌氣的發指:“你給我等著!”說完氣呼呼起身,腳步踩的一個比一個重!
  薛湛托著下巴,看著其背影,很想說,你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還這麽中二真的好?
  朱瞻基從小被薛湛懟習慣了,出了錦衣衛氣性也就消的差不多了,只是幾天後朱棣問起如何處治時,他氣性又起,直接道:“皇爺爺我知道!要收拾薛湛,我有個好主意,保準讓他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以及深刻的體會到這麽幹的代價!”
  朱棣來了興趣:“什麽主意?”
  “寫檢討,寫悔過書!要求文章工整,用詞華麗,兩千字以上!”
  “這樣行?”朱棣表示很懷疑,因為在他的映象里,就薛湛那舌燦生花的模樣實在不像是個連個悔過書都寫不出來的,再說遞上來的折子不是也挺正常的
  朱瞻基拍胸膛保證:“皇爺爺信我,這法子絕對能整的薛湛欲仙欲死!”
  朱棣表示懷疑,但看朱瞻基信誓旦旦的模樣,還是召來太監:“來呀,宣口禦,責定遠侯世子薛湛即日起草檢討悔過書,要求文章工整,用詞華麗,字三千!”
  ‘三千’一出口,朱瞻基瞪大眼,不是說出兩千嗎?怎麽長到三千了?就薛湛那尿性,一百都要他命呀!預感要糟的朱瞻基卻不知更坑的還在後面。
  “限定他三天期限,完不成,拖欠一天杖五,拖欠兩天杖十,拖欠三天,杖三十!”
  太監領命一溜煙跑了,朱瞻基爾康手都沒追回來,回頭一看。
  朱棣沖他狹促一笑:“就便宜這臭小子了!”
  朱瞻基欲哭無淚,皇爺爺相信我,這絕對是整死這臭小子的節奏呀!


第95章 悔過書
  太監一溜煙跑到錦衣衛宣讀口禦,紀鋼心內莫名其妙但表面還是客客氣氣讓人送宣旨公公出去, 回頭一瞧, 頓時虎軀一鎮。
  “你幹什麽?”
  薛湛扒下腰帶, 擡頭打量黃粱,語氣非常淡定:“我瞧瞧哪根黃粱適合上吊。”
  可惜整個天花板一片平灘, 別說黃粱了,倒刺都找不到一個!
  紀鋼額頭青筋直跳:“三千檢討悔過書就比嚴刑還可怕?”
  “比之可怕百倍!”
  理直氣壯的反駁讓紀鋼都要氣笑,沖之呵呵。
  隨後不久徐長霖收到消息, 一邊心道薛湛聖恩, 犯了這麽嚴重的事卻只要寫篇文章, 卻不想定遠侯府毫無喜意反到是一片愁雲慘霧。
  薛琨老遠哭喪著臉:“我哥這次怕是要完。”
  徐長霖一頭霧水:“皇上不是已經下旨,讓薛湛寫檢討悔過書麽?”按皇上的脾性, 寫好上交不就好了?
  “問題就出在這檢討悔過書上面。”薛琨扶額:“我哥的天賦全部用在武力上, 學文卻是半點都無!從小到大我們對他的期望就是把字用全用寫就夠了!讓我哥寫文章, 他寧願去闖刀山火海!”
  什麽檢討悔過書分分鐘一篇的徐長霖完全不能理解這種寧願上刀山下火海也不願提筆的心情。
  “那往日面聖的折子呢?”
  搖著羽扇的秋卯弱弱伸手:“都是我按世子的口氣寫出來, 然後世子抄寫一遍。”
  這下徐長霖也想扶額了。
  原以為是柳暗花明撥雲見月,沒想到是從一個淺坑跨到另一個深坑!
  一夥人愁雲慘霧的聚到一起商議對策, 知道坑了薛湛的朱瞻基乖乖坐到朱麒麟下首。
  朱麒麟微微擰眉:“代寫吧。”
  薛琨捂把臉:“代寫不是問題, 秋卯模仿我哥的語氣寫篇檢討書出來不是問題, 問題是三千字, 我怕我哥背不下來!”
  徐長霖一臉慘不忍睹。
  朱瞻基弱弱道:“代寫不是問題, 但薛湛一定要對答如流,按我皇爺爺的脾性,百分百會當場問他。回答出來好說, 回答不出來,察覺到檢討書是人代寫,那恐怕才叫糟!”原本只是想小小整人一下,沒想到姜還是老的辣!坑人坑的沒邊了都!
  一家人對薛湛文學這個短板中的短板深有體會,真心對他不報希望!而事實的確是,秋卯模仿薛湛的語氣寫出三千字的檢討悔過書,再有徐長霖,薛琨潤色下,生恐他費力一字都沒敢多的送進牢房!檢討書下午就送到薛湛手上,到紀鋼晚上值勤對方連兩百字都還背的嗑嗑吧吧!
  紀鋼都要沒脾氣了!
  親自取來紙筆,磨開墨條:“寫!全篇照抄的寫!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抄到行為止!”
  薛湛握住筆的手哆嗦下,可憐巴巴擡頭:“要不你還是抽我一頓吧....”
  “給我寫!明天要是還背不出三千字,什麽外帶的素炒什錦,素食十八珍統統都不用想了!實心饅頭配白水,管夠!”
  紀鋼滿心以為有這吃食在前頭吊著薛湛就能進步神速,但第二天他發現自己想的真是太簡單了!
  做為錦衣衛同知,他表示說話算話!薛湛的夥食直接從豪華級降到乞丐級,問題是薛湛吃的還蠻香,就是檢討書死活背不出來!
  三天一過,所有人扶額,連宣政殿的朱棣都是哭笑不得,面對請示的太監道:“還怎麽著?朕金口禦言,打唄。”
  禦林軍親自跑到錦衣衛行杖棍,朱棣的貼身太監監督,不多不少五杖,不管被打的薛湛怎樣,反正圍觀的錦衣衛,監督的太監,包括行杖刑的禦林軍都是完全沒脾氣了。
  你說你一個堂堂侯世子三千檢討書都寫不出,還能更奇葩點嗎?
  行刑五杖,禦林軍沒特意下重手也沒特意下輕手,打完薛湛還能起身,只是走路有點一拐一拐的。
  紀鋼安排人送禦林軍出去,回頭冷冷盯著薛湛,安排兩個心腹冷聲道:“你們兩個輪流照著念,一天十二個時辰除了睡覺,念!”
  兩個錦衣衛氣勢一凜:“是,大人!”
  薛湛欲哭無淚的接受魔音摧耳,一天下來兩個錦衣衛都一字不漏的背下來了,偏偏薛湛還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
  第二天,同一時間,同樣的人行刑,同樣的人監督,杖十。
  打完,監督的公公都欲哭無淚的湊近薛湛:“世子爺,您還好吧?”
  薛湛擡臉:“多謝公公關心,還撐得住。”
  公公一臉崩潰,咱家這是關心麽?啊?咱家這是提醒呀,求您上點心成不?不就是三千字的檢討悔過書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愧對隆恩’‘臣萬分愧疚’這些字多來幾遍,七七八八湊一下不就有了?
  明天就不是五杖,十杖,而是三十杖呀親!
  說過這里所有人都想吐槽句,第一天五杖,第二天十杖,第三天不應該是十五杖為什麽會是三十杖?!皇上您這麽算數真的好?!
  薛湛一拐一拐的自己走回牢房扒到木板床躺屍,微微張開的嘴似乎看到靈魂已經飄出來遊蕩了。
  ‘論被文言格式逼死的現代人’
  一路來所有錦衣衛眼神敬畏一臉同情,到現在,之前以為朱棣在偏心的一眾終於知道了,這哪是在偏心呀,這根本是踩著人死穴往死里碾呀!
  安排禦林軍離開的紀鋼很無語,連帶他的幾個心腹也很無語,其中之一悄悄湊近耳語兩句,紀鋼暗自一咬牙:“今晚你們幾個值夜。”
  “是!”
  紀鋼破罐子破摔了,反正自他偷渡代寫的檢討悔過書進來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夜間薛湛看著通篇文言文格式的悔過書滿眼蚊香圈,拆開了每個字都認識,但合到一起就跟使了妖法似的,簡直要逼他這個接受簡體字白話文帶標點符號二十年的新時代人類,誰發明的文言文?誰規定文章要咬文嚼字?
  明明一句很簡單的‘我有錯現在也很後悔’,簡簡單單一目了然,但寫成‘吾有之過也悔矣’是什麽鬼?!欺負他是個現代人嗎?
  薛湛崩潰的很想掀桌!並且欲哭無淚的想,早知今日,死老頭子逼他讀書的時候他就不跟著對著幹了!
  一天五杖能忍,兩天十杖能扛,三天三十杖忍忍也就過去了,這要四天呢?不按牌理出牌的永樂大帝不會來個六十杖吧?他自問皮厚肉糙,但也是人呀!
  薛湛心里很暴躁,連帶晚上的饅頭加白水吃的都不香了。
  是以待朱麒麟被紀鋼偷渡進來看見的就是這副模樣,可憐巴巴的心上人一口饅頭就一口白水生無可戀。
  朱麒麟胸口像被人擰了把,勉強扯開抹笑意沖目瞪口呆的人晃晃手上食盒。“我給你帶了吃的。”
  薛湛下意識看外面:“你從土里冒出來的?”
  “紀同知安排人送我進來的,天亮之前再安排出去。”說著把食盒放小幾旁,打開盒蓋從中取出精致的小炒:“都是素食,趁熱吃。”
  “這樣,”薛湛緊張兮兮的瞄向外邊,悄聲道:“皇上要知道了會不會怒而暴起?別我沒撈出去,反把你陷進來?”當然,憑朱棣對其信任喜愛,抓進錦衣衛是不可能的,最有可能的是把槍口對準他!到時候三千變六千,他幹脆抹脖子還快些!
  朱麒麟看著他,眼神深遂:“既然擔心,那就今晚把文章背出來。”
  薛湛訕訕:“這種事我對自己真心沒信心。”
  “不,我相信你能做到。”
  朱麒麟的迷之自信讓薛湛又感動又愧疚,感動是對方如此相信自己,愧疚是怕要對方失望了,他已經做好明天挨三十杖的心理準備了。
  對旨下達到今天已經是五天了,五天沒做到的事讓他一夜上做到?不即薛湛本人沒自信,連帶紀鋼包括定遠侯府一等都不抱希望,做事實就是如此反常,翌日薛湛面聖,整篇文章語句通順對答如流,再加上薛湛一副痛心疾首悔過自新表情,讓匆忙趕過來準備幫其作弊的徐太傅太子一等都簡直要相信了。
  徐太傅摸著胡須一臉笑呵呵模樣,太子面露微笑恰到好處的幫著說兩句好話,只有朱瞻基全程不在線上,還有旁邊差點臉裂的紀鋼。
  你說你幾天要這麽機靈,還有這幾天什麽事?啊?什麽事!?摔!!


第96章 皇帝病危
  朱棣合上悔過書,眼神掃過薛湛, 一手把悔過書放皇案上手壓著漫不經心問:“如果重來, 你可還會這麽幹?”
  朱瞻基心頭一提。
  薛湛眼瞼微合, 沈聲:“臣只恨做的不夠好。”
  “放肆!”朱棣猛拍黃案,眼眸如刀:“私動虎豹營, 私設關卡,把朕的虎豹營當什麽了?把這京城上下又當什麽了?你眼里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臣知錯。”
  知錯悔過,但若重來一次, 他只會做到更多!
  朱瞻基開口就要求情:“皇爺爺, ”
  朱棣瞪來視線:“你閉嘴。早知道就不聽你的餿主意, 對這種冥頑不靈不知悔改的頑石就該狠狠的打,打得他皮開肉綻鮮血橫流就知道錯了!”
  朱瞻基還待求情, 太子背著他擺擺手掌。
  徐太傅束著手站在旁邊。
  朱麒麒視線落到地板似乎根本沒再意, 但背地里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心焦。
  “你給朕滾去巡視邊境, 沒有朕的準許一律不得回京!”
  “臣, 遵旨。”薛湛拜下,起身後躬著腰退後幾步這才目不斜視的轉身離開宣政殿。
  “都退下吧, 徐愛卿留下。”
  朱瞻基行了禮退出宣政殿, 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前頭薛湛。
  薛湛回首, 咬牙切齒狀:“你這次把我坑慘了!”
  心虛之余, 朱瞻基強詞奪理:“怎麽能怪我, 誰讓你十幾年沒一點長進?!”
  兩個人相互嫌棄,太子看著好笑:“不見面念叨,見面又吵, 什麽怪毛病?”笑笑間滿含深意的瞧眼旁邊朱麟麒:“說來薛湛背書這事,老侯爺當初可是沒少花心思,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半點成效不見反到讓這小子長出一身反骨,不曾想國公到是手段了得,只用一晚就做到了老侯爺幾年都未曾做到的事,可喜可賀。”
  朱麒麟恭敬拱手:“太子殿下言重了,臣只是做了份內的事罷了。”
  太子揚眉,眼神瞥眼神色不動的朱麒麟,實在有點看不透。
  知道真相的紀鋼移開視線,呵呵,這可真是‘份內’之事!
  一行分道,薛湛回定遠侯府被白雅一通火盆又是艾葉水的一通折騰,換下的衣服鞋襪全數燒毀,一家人劫後重生似的慶祝陣,薛晉之把薛湛叫到書房,兩伯侄閉門交談足一個時辰。
  薛湛跨出門,急的差點跳腳的薛琨忙迎上來:“哥,”眼神還一個勁瞥書房里面,沒打起來吧?
  “??”薛湛莫名其妙,見人還往里面瞧,一巴掌呼開人:“瞧什麽呢?”
  兩兄弟擡腳出了書房範圍,薛琨小心翼翼把人拉到僻靜處,猶豫猶豫道:“哥,大伯也不容易,”
  薛琨吞吞吐吐的模樣讓薛湛猜出個大概,頓時氣性上來一擰其耳朵往上一提,惡聲道:“在你心里,你哥就是個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嗯?”
  “嘶~嘶疼疼疼,哥,親哥,耳朵要掉了要掉了真要掉了!嘶!”薛琨捂著被擰的耳朵直吸涼氣,待好不容易搶救出耳朵,兩手捂嚴實可憐巴巴道:“我不是怕你跟大伯生份嘛,”
  薛湛給他個你白操心的眼神:“大伯是大伯,劉氏是劉氏,我分的很清楚。”
  “這樣我就放心了。”薛琨松了口氣,不怪他這麽想,實在是薛湛跟常氏的感情太深,擔憂他牽怒他人也是情有可原的。“大伯,應該跟你說了吧?劉氏跟顧氏的事,”
  “說了。”
  薛湛平靜的神態讓薛琨拿不定主意,不過還是咬牙勸道:“劉氏畢竟跟大伯是夫妻,顧氏是長媳,現在兩人都沒了誥命,不出意外估計會老死在莊子,沒了尊貴的身份,沒了榮華的生活,就這麽老死一生,對她們來說已經足夠痛苦,如果可以哥也得饒人處吧,不看大伯的面子,看在恒哥的面子上。”說這番話必定會惹怒薛湛,薛琨很明白這點,但有些話不得不說,劉氏顧氏與大房的牽扯太深,薛湛是晚輩,無論如何都輪不到他來幹涉。
  薛湛抿唇,壓下心里殺意,沈聲道:“我明白。”薛晉之,薛恒,薛承逸,於他們來說都是至親,薛湛還沒到一根筋沖到鄉下擰斷兩個女人的脖子。“劉氏顧氏我可以不管,但劉府顧府,必須滾出我的視線!”
  薛湛能想通,薛琨很是欣慰,對於‘劉府顧府滾出視線’這點自不會再拒絕,點頭道:“我也有此意。”
  其實自常氏入土為安,劉府跟顧府就跟定遠侯府斷了往來,擺明了是放棄這支姻親,但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侯府的好處享了,如今出了事就想來個抽身而退,呵呵,對付這種厚臉皮之人,必須收拾,狠狠收拾,最好收拾的永遠滾出視線!
  定遠侯府牽頭,狄卿卿捏著鎮北侯府的人脈當後手,太傅府時不時添把火,加上朱棣的放任態度,劉府顧府兩家在三天之內就灰頭土臉的滾出了京城!等待他們的是必定是一落千丈,不管是家境,還是子孫前程!
  而此時也到了薛湛起程巡視邊境的日子了,而原本除了一千虎豹營,還有一萬雄獅營,朱麒麟親自領了今年巡視邊境的任務,臨行時太子一句話,朱棣有感而發讓兩營一起行動,美其名監督!因為某人太不靠譜了,一出‘門’必定出事!
  薛尉之跟白雅拉著薛湛囑咐了好一會,沖旁邊朱麒麟隆重道:“小兒頑劣,有勞國公爺多多照看了。”
  薛琨沒崩住表情,拉了他爹一把:“爹放心吧,國公爺一定會照看好哥的!”
  白雅瞪他眼:“說什麽胡話!”
  朱麒麟頷首:“我會照看好阿湛的,夫人放心。”
  心虛的薛湛心插話:“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哪還要別人照看?放心放心,我會平安回來的。”說話間隱晦給薛琨使個眼色,示意他把兩老趕緊送回去。
  多說多錯!要出櫃也不是現在!
  薛琨收到眼色,舌燦生花的把兩老勸回馬車,臨上馬車時回頭瞪眼薛湛。
  薛湛不痛不癢的揮揮手,弟弟我看好你哦~
  朱麒麟翻身上,調轉馬頭:“走吧。”
  “哦。”
  薛湛追上去,打馬並肩問:“我奶奶給你的盒子里裝的什麽?”
  “那是給我的。”
  “我知道是給你的,我就是好奇,保準只瞧瞧。”
  “現在不行。”
  “什麽叫什麽不行?”
  “就是現在不行。”
  “臥槽~你再這麽冷酷我會翻臉的我跟你講.......”
  伴隨著薛湛的碎碎念,大軍出發,因朱棣給的路線幾乎圍繞大明半壁江山,兩人以為此去至少一年,但不想行經半途,一道密旨從京城急奔而來!彼時兩人正紮營草園部落,與附近熱情好客的鄰居友邦眉來眼去。
  別誤會,真的只是友好的眉來眼去,今天你請客喝酒,明天我請客吃肉這種友好。
  而這日薛湛把自己灌個半醉,借著酒風把朱麒麟拉到草原上浪。
  別懷疑,說浪還真的是浪!
  臉盆大的銀月高掛,一層黃色月暈薰染周邊雲層,逼的周邊群星黯淡無光,而就是在這樣的皎潔月色下,人高雜草的中間被壓出一個空隙。
  “.....嗯.....”
  甜膩的輕吟在月色中勾起人無限旖旎思緒,在這一小片空間里,薛湛衣衫半退跨坐朱麒麟身上,時而擡腰,時而扭胯,引頸輕吟間,身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朱麒麟目光像壓抑的黑色火焰,一瞬都不肯錯過的盯著身上媚、態盡顯的人,手撫著他腰,幫著他固定身體。
  而在薄薄衣衫蓋住的地方,兩人早已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月色皎白,撒在身上涼涼的很舒服,薛湛擡腰吐出半載碩大,隨即狠狠往下一沈,體內碩大的下體便狠狠的撞到敏感點,從脊梁尾端頓時竄上一股電流電閃般傳達四肢百骸!薛湛腰身一軟,輕哼著被腰上強有力的雙臂扶住固定。
  薛湛守孝,這是兩人時隔六個月的第一次交歡,有了之前那場野獸嘶咬般交合的緩沖,再次廝磨間皆是脈脈溫情。
  雖然還是很急,雖然還是忍到要爆,雖然還是想摁著狠狠弄一頓,可朱麒麟願意縱著他。
  當然,最後薛湛還是趴倒任艹了一頓才完事。
  浪完兩人移到別處小憩,朱麒麟很端正的盤腿坐著,薛湛卻是非常幹脆的枕著他腿橫躺草地,無聊之下還拿頭撞他小腹。
  “說!我奶奶到底給你什麽了?”
  朱麒麟輕笑,垂首取下胸前環形玉佩遞給薛湛。
  月色下玉色暈開一層瑩瑩寶光,薛湛頓時眼睛一亮:“好玉!”入手後更是觸手溫涼,細膩油潤,不用細瞧就知當乃羊脂極品!“這應該是我奶奶的陪嫁,歷來藏的嚴實鮮少見人,到不想送給你了。”
  “是送給我們了。”朱麒麟輕笑下接過玉,兩手一擰,頓時一分為二。
  薛湛目瞪口呆起身,但隨即卻是一聲輕哼,皆因之前使用過度的地方端坐起來確是不太舒服。
  朱麒麟長臂一撈把人扣進懷里拿自己給他當墊子,隨手把其中一塊戴到薛湛脖子上:“一人一塊。”
  兩塊玉佩合到一起是一塊,折開就是兩塊,此等巧思,當真罕見!
  可惜兩人都不是那等得了寶物就稀罕個不停的,把玩了兩下便塞回衣服里,見時候不早召來愛馬相繼打馬回營。
  瞧見兩人回營,吳用烏熊一等趕忙迎上來,悄聲嚴肅道:“京城來使。”
  朱麒麟一震,薛湛也是神色一凜,兩人快步往營賬走去一邊小聲問:“可有說來意?”
  “說有密旨,只能給國公爺或者世子看。”
  說話間兩人已經跨進宮賬內,其余人不用吩咐自動退出來清場空地,禦使一口罐下溫茶噌一聲起身。
  沒有正經聖旨就是一道蓋著皇帝私章的信紙,幾個大字,朱棣親筆書寫,其意命兩人攜虎豹營雄獅營即刻回京!
  朱麒麟拿著密信,眉頭緊皺。
  禦使到是臉熟的,可見是朱棣心腹,但就是因為這樣兩人更套不出什麽話,只得按旨意即刻整頓軍紀以來時速倍的速度火速回京。
  為了趕時間,朱麒麟跟薛湛把大軍交給烏熊羅一一等,只領數十人快馬加鞭往京城急趕,到不想被人鉆了空子,行徑半途遭遇埋伏!
  慶幸一行都是身經百戰的將士有著狼一般的危險直覺,在毒箭平空飛來時先一步躍下馬背躲了開來。
  朱麒麟揮劍檔開毒箭,靠到薛湛旁邊:“沒事吧?”
  “我沒事,”薛湛搖頭,視線定到幾匹中箭口吐白沫一看就活不成的戰馬:“就是可惜了這幾匹好馬。”這樣精挑細選的戰馬理該戰死沙場為國家盡一份力,可不想人心險惡卻死在這樣見不得光的陰謀算計中,當真讓人又氣又惱!
  奔跑一天到了傍晚時分本是最為疲憊的時候,又有視線受阻,再加上突然襲擊,箭上又有毒,碰到別人或許立馬就要折上幾人,但朱麒麟帶的親信本是萬中無一,薛湛的虎豹營也今非昔比,在遇襲的同時就已經反擊,數道袖箭往毒箭來的方向急馳而去,幾道微不可查的痛哼便在密林里響起。
  他們這一行加上滿打滿算也才十三個人,看直來人數少但戰力卻不是常人所比,不說聲名在外的朱麒麒,單薛湛近幾年闖出的名聲又有幾個人能小瞧?是以就算遭遇埋伏一行人也並非慌亂,有條有理的擺出防守陣形,先行穩住心神。
  朱麒麟掃視周邊環境,兩邊雖是密林但能藏人的地方卻是不多,心里一估計道:“對方大概五十人。”
  薛湛肅然下歪頭:“剛才射中三個,只有四十七了。”
  這是官道時常有人經過,也代表著沒有足夠的時間夠埋伏的人設立機關陷阱,只要避開箭雨繞開包圍圈必讓對方投鼠忌器!
  兩個想到一處的對視眼,朱麒麟頷首:“準備突圍!”
  薛湛點頭:“保護好自己,分散突圍!”在揚聲時卻還打出了另一個手勢,吳用點頭跟一虎豹營營兵對視眼,微微點了點下巴。
  箭雨一輪一輪不要錢似的射來,一行且檔且退移動身形,待到對方發覺時一行人已經離開射程。
  密林里領頭人心里一急,正待準備打出進攻信號,卻是猛的一怔:“不對!怎麽少了兩個人!?”
  明明十三個,卻實實在在只剩十一個,其中兩個卻是神不是知鬼不覺的消失無蹤!想起兩營神勇的事跡,領頭人嚇出一身冷汗,可惜知曉的時候已經晚了。
  吳用跟虎豹營營兵已經借箭毒隱到暗處,並且繞到他們身後,論起密林戰術是他們祖宗的吳用兩人手執匕首,幹凈得落的欺身而上,一手捂住口一手執匕首往脖子一劃,一條生命便這麽無聲無息消失。
  待到領頭人發現,他們已經損失三四個人!
  這一驚立時嚇的魂不附體,咬牙間狠道:“殺!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可惜想法是好,但現實是別說一個,半個都沒撈到!
  薛湛丟開染血的刀刃,活動下手骨移到正在翻看屍體的朱麒麟旁邊:“如何?”
  “身上並無標記,也無證明身份的信物,”
  “這樣養著的死士是不會在身上留下任務讓人追殺的印記的,”薛湛聳聳肩,拉他下:“走,趁時間還早我們入城休息下,順便給這里的衙門官差找點事做。”
  五十多個身懷武藝身份不明攜帶毒箭這種危險物品的人在他們的地方截殺一品國公及侯世子,這逆天的膽子要沒個說法,那當地幾個當官的頭上烏紗也別想保住了。


第97章 新皇
  把一地的死屍丟給當場衙門處理,一行人微微休息兩個時辰再次跨上馬背, 沿著官道向京城策馬狂奔而來, 或許是之前毫無成果的埋伏讓對方沒了膽氣, 這次一路順風順水的直達京城。
  皇帝病危的消息雖然對外封鎖,但明顯在上層階級已經人盡皆知, 整個京城的防備也足足提高了兩個檔次。
  兩人入城直奔皇宮,一路水都顧不得喝上一口便直奔朱棣所在的養生殿。
  彼時太子正守在那,見兩人回來松了口氣:“回來了就好, ”隨即看眼睡著的朱棣, 示意兩人移到偏殿。
  薛湛偷偷瞧了下龍床上朱棣神色, 頓時心神俱震下跟朱麒麟交換下眼神。
  朱麒麟抿了抿唇。
  兩人隨太子來到偏殿,太子疲備的捏捏眉心, 臉上的疲憊及眉心的皺紋掩都掩不住。朱棣這一病個把月, 太子不即要擔負起兒子的角度行孝, 一邊還要代理政務與眾大臣商議國事, 勞心勞力勞神,瞧著身形怕是足足減了兩圈。
  自打出生太子就待他如已出, 薛湛瞧著心里難受, 勸道:“太子殿下還望保重身體。”
  “我沒事, ”太子欣慰下, 問:“回程可還順利?”
  朱麒麟跟薛湛對視眼, 道:“經汩水一段官道時遭遇五十一個黑衣人埋伏,對方手執見血封喉的毒箭,武功路數只求傷敵, 紀律明確,身上沒有任何身份標記。”
  太子眉頭一沈。
  薛湛道:“臣等報官當地衙門,不日應該有調查折子上京。”不過就這種行事手法來看,要短時間內破案怕是天方夜譚。
  不過查不出並不代表想不出,這要命的時候誰會要他們的命?不外三個。
  一是外敵,朱麒麟跟薛湛的能力有目共睹,就兩人年歲看足以貫穿朝堂三代!殺了兩人,在朱棣當政時不顯眼,但就太子朱高熾當政來說絕對是一大打擊,更別說到朱瞻基那一代了,絕對朝庭武將第一!朱棣手下有個鎮北侯,壓的他們已經不要不要的了,再來個忠國公定遠侯世子,這鄰居還要不要做了?!
  二是政敵,在朝當官總有利益得失,有多少朋友就會有多少敵人,朱麒麟也好,薛湛也罷,兩人占的道絕對不止一點半點,想要兩人移位進而分餅的也不在少數!
  三,太子的敵人。薛湛與朱瞻基竹馬竹馬,用膝蓋想都知道兩人是一夥的,而薛湛背後是定遠侯府,然後還有鎮北侯府,現加上姻親太傅府,以及平日走的極的忠國公府,關系網橫跨文武兩道,擰成的這股繩對太子敵對方來說是決定性打擊!殺了兩人未必就會動搖太子地位,但所造成的麻煩絕對也不小。
  三方敵人每一方都不容小覷都想要兩人死,可仔細想想,兩人回京本是秘密而行,皇上病重的消息都被太子下令封鎖,更別說兩人秘密回京的事,外敵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突破太子封鎖的界線,還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匯聚人手在官道上設下埋伏!退一步說,外敵真有這手段,也不可能被大明壓著這麽多年。
  外敵排除,那就是政敵與太子的敵人,而這兩方是太子最不願看見的。同為大明子民,同朝為官,視為同僚,政見不同可以協商,利益不同要自省自身能力不足進而努力上進,而不是使用這做卑鄙手段截殺兩人。
  為了私利截殺兩人,太子是又憤怒又心痛,憤怒的是兩人國之棟梁,截殺兩人就是動搖大明穩固,心痛的是使用這等卑鄙手段小人既然也是大明朝庭為官之人,他們的忠呢?他們為官的仁呢?他們為同僚的義呢?
  太子能想到的事,兩人在回程路上就想到了,一時間氣氛有點凝重,小太監彎著腰匆忙趕來。
  “太子殿下,皇上醒了!”
  三人神情一凜,忙到正殿,朱棣在太監的服伺下靠到軟枕,朱麒麟薛湛兩人行禮。
  “臣等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棣勉力扯出抹笑意:“免禮。回程可順利?”
  太子神情一動,朱麒麟低首:“回皇上,一切順利。”
  薛湛低下眉,非常理解朱麒麟隱瞞不報的意思,這要命的時候可不能拿這等事出來說事,一來讓朱棣操心,二來說了也未必查的出,三來這要命的時候還是少生事端的好。
  有兩人坐鎮,京中局勢頓時穩重不少,朱棣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待到最後即是整日暈睡不醒。
  美人色馳、英雄遲暮、帝王五衰,這是難以抗拒的天命。
  朱棣這掀翻侄子登上帝位,在歷史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英明帝王終歸還是去了。
  沈重悲哀的鐘聲在夜色下響起,早有準備的世家功勛貴族一臉悲痛吩咐僕人撤下鮮艷的顏色換上素白,禮部全程待命,皇嗣及眾大臣在悲痛中奉接貴旨,宗親誥命換上素裝準備進宮哭靈,一切按部就班直到皇棺木擡入陵墓。
  接下來是太子登基。
  登基前夜,朱高熾獨自登上皇宮閣樓望著遠方黑夜楞楞出神。
  立在暗處保護安全的薛湛擡頭看看什麽都沒的黑夜,心里到是挺理解朱高熾此時心境的。
  從燕王世子熬成太子,如今又從太子熬成皇帝,從中花了四十多年時間,縱觀華夏五千年歷史不是最長的,但薛湛敢保證,絕對是心思花的最多的其中之一。
  做世子的時候在京中為質,就算鋒芒藏盡時常裝傻還是有性命不保的危險;親爹造反鎮守後方幾近心力衰竭;好不容易親爹登上帝位被封太子,一要參與政務勞心勞力,二要摸索親爹心思保住已身,三要提防下面弟弟穩坐太子儲君,每一步都要花盡心思每一步都要步步為營如履薄冰,如今終於要熬成皇帝了,他這外人都要感概萬千了,更別說朱高熾自己了。
  夜色不早,薛湛走上前,朱高熾聞聲回首,笑道:“老侯爺泉下有知一定非常欣慰。”
  欣慰什麽?欣慰他終於不會孤獨終老給他找了個男孫媳婦?薛湛輕咳:“太子殿下,時候不早了。”
  “本宮知道了,這就去休息。”說完朱高熾自己楞神下,疑惑道:“明明應該很高興才是,可本宮為什麽沒半點高興的意思?”
  薛湛低首:“這是天下蒼生之福。”
  “何解?”
  “太子殿下已經意識到,高位所得的不是尊榮高貴,而是責任。當一個皇帝,當一個仁義愛民造福黎明百姓的好皇帝,不負皇上所托,不負萬民期望,承民心所向,歷萬代敬仰。”
  太子頓時一笑:“你這小子說話就是這樣,看似直率卻一個勝是一個套,按你的說法,好皇帝就是‘仁義愛民造福黎明百姓’就行了?”
  薛湛反問:“難道不是?”、
  太子一怔,隨即回神:“對,你的對,好皇帝不就是‘仁義愛民造福黎明百姓’麽?”什麽平衡勢力政治清明都是手段,其最終目地不外就是‘仁義愛民造福黎明百姓’十個字罷了,想再多也只是庸人自擾自尋煩惱。
  雖有大閱兵亮劍,但難免有不怕死的想想試試劍鋒,為免居心叵測之人趁先皇駕崩以武犯境,雄獅營虎豹營在新帝登基大典一過便撥營出發,事先布兵提防。
  待到局勢穩定,新帝地位穩固,一晃就是好幾年過去,其中以武犯境試劍鋒的不少,但都被大明精兵狠狠的拍了回去!其中翹楚當屬朱麒麒的雄獅營以及薛湛的虎豹營。雄獅營精兵一萬所立軍功無數,虎豹營雖人數只有一千卻立了讓人意想不到的幾項重大軍功,重大到足以左右定局的那種,讓人嫉妒的咬牙切齒的同時卻也不得不讓人佩服!
  邊境劍鋒亮的周邊鄰居夜不能寐,國內政務建樹也頗為不小,歷史上登基一年就去世的朱高熾在薛湛從小潛移默化的告誡下身體倍兒棒龍精虎猛的收拾了不少歷史毒瘤,國內政務清明皇帝勤政民心所向,邊境兵強馬壯將才帥才林立,沒試劍鋒的立時慶幸自已聰明,試了劍鋒的痛哭流涕趴下抱大腿喊大哥,弄到最後整個邊境即是全所未有的寧靜平和,語言不通不是問題,臉上恨不得笑出朵花來!
  朱高熾一看自然高興,這一高興就想狠狠誇兩人一番,嫌聖旨誇講不夠隆重,直接下旨讓兩人回京,他要當面嘉獎!
  可這一嘉獎就出了問題,朱麒麟的爵位已經是沒得可加了,送金銀寶貝朱高熾嫌棄太俗,貼心太監到是多了句嘴,說忠國公還未娶妻,皇上可以賜婚以示隆恩,朱高熾想想也對,只是他想著與其找一世家大臣家的女兒不若幹脆給賜個公主,巧的是朱高熾剛好有個年方十六生的如花似玉的女兒。
  心里有了想法,朱高熾到也沒獨斷專行,先行偷偷問過自家女兒爾後再找朱麒麟試探,原本心想八九不離十自己這嶽父當定的朱高熾不想一試就差點龍顏大怒。
  自家如花似玉年方十六又知書達理的女兒難道還配不上你朱麒麟?曉是朱高熾心寬仁厚,做為當爹的也要氣的倒仰。
  “難道朕捧在手心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還配不上朱卿麽?那朱卿到是說說想找哪家良女?”
  朱麒麟伏首回:“公主金枝玉葉配臣綽綽有余,是臣一介武夫怕委屈了公主,”
  朱高熾氣極一拍皇案正待破口大罵,太監那廂探頭探腦過來縮著腦袋道:“皇上,定遠侯世子求見,說是十萬火急。”
  朱高熾按下火氣:“傳!”
  薛湛進門往那一跪,在朱麒麟眉頭直跳下語不驚人死不休.
  “皇上,我與忠國公朱麒麟情投意合還望皇上成全。”
  朱高熾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氣的猛摔杯子:“胡說八道胡言亂語簡直荒謬!”
  薛湛伏首:“湛並不是胡言亂語,請皇上成全!”
  朱麒麟拳頭一緊,在朱高熾的盯視下同樣伏首:“請皇上成全。”


第98章 謀逆
  君臣三人首次鬧的不歡而散,不過好在朱高熾賜婚的消息還沒放出去, 也不算抗旨不遵。
  出了宮門, 薛湛從後背摸出一手的汗, 砸砸嘴遺憾道:“看來這次是什麽賞都沒了。”
  朱麒麟看他:“你怎麽知道賜婚的事?”
  “太子殿下跟我說的,神神秘秘打趣還讓我趁早準備賀禮。”準備賀禮?男票要真娶公主, 別說賀禮,不送枚炸彈就算不錯了!
  原本打算不聲不響搞搞基就算了,現在到好, 直撞給捅到皇帝那了!雖然知道朱高熾是位難得的仁厚君主, 又與自家情義深厚, 但面對這種事薛湛也是真心沒底,畢竟伴君如伴虎, 沒準摸的就是逆鱗也有可能。
  提心吊膽的侯了兩天, 薛湛被叫進宮內。
  “臣叩見皇上,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高熾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樣, 沒好氣罵道:“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麽去了?”
  薛湛討好似的裝乖。
  “成了,起吧。你們的私事朕也沒那心思多管, ”朱高熾揮手一副懶得管的模樣, 取過手邊密信:“看看這個。”
  薛湛臉上一喜:“謝皇上成全!”隨即起身走近皇案接過密信, 打開一看神情一凜, 既然是關於漢王策劃謀反的證據!薛湛遲疑下:“皇上的意思是?”
  朱高熾放松腰身靠到軟墊, 眼里閃過冷芒:“朕這個弟弟自離京就開始小動作不斷,不管有詔無詔推三阻四,現在到是終於忍不住了。”說完語氣一變, 抿唇道:“這樣也好,省得朕日日提防夜不能寐。”
  先皇遺旨,漢王封地青洲,擁私兵一萬,食邑自給,且無召不得入京!
  朱高煦的歷史痕跡發生變化,但就現在的行動來看,他還是要走那條謀反的老路!原本是侄子在位時造反,薛湛蝴蝶翅膀一揮,朱高熾的壽命大大延長,這是等不了?
  “你去青洲走一趟,瞧瞧朕那好弟弟走到哪一步了。”
  秘密查訪原本應該是錦衣衛的事,但青洲等地的錦衣衛朱高熾已經信不過了,其余地境的錦衣衛冒然進入青洲地境又太過引人註目容易打草驚蛇,朱高熾想來想去就想到了薛湛。
  潛伏,暗夜行事的確是虎豹營的拿手好戲,薛湛欣然領命!
  十個虎豹營精銳在夜色的掩飾下直奔青洲,在臨近縣城下馬喬裝既然暢通無阻的直入青洲腹地!太過順利,反常必有妖,薛湛已然起了疑心,但他從沒想到問題既然是出在他們自己這一方!
  奸細!
  薛湛目眥欲裂的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倒下,血染視線,炸開一朵朵血花,而自己無能為力!
  黑夜中的人腰封露出虎豹營令牌的一角,血染利刃了結昔日同僚性命,最後立在混身無力的薛湛面前,冷笑:“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等得我都以為沒有這一天了,但終歸皇天不負苦心人,我終於能報仇血恨!”
  咳出一口血漿,薛湛眼含諷刺:“..終日打雁..到沒想臨了被雁啄了眼睛..”
  “要多謝你的悉心教導。”
  來人眼里的瘋狂報複薛湛看的清楚,但他記得更清楚,眼前的人叫田黃虎,大字不識,是虎豹營第三次征的新兵,雖然沒有老兵情義多,但也曾上過戰場並肩做過戰,而家里只有寡母並無其他親戚。
  “你到底是誰?”
  來人蹲下身,目光冷然:“我本名應該是黃田虎,父親黃達,”見薛湛目露疑惑,氣極之下一匕首刺進手臂:“薛世子貴人多忘事,手上性命不上一千也有好幾百,怕是忘了當年血洗刺洲牛形山浮雲寨那夜血仇吧?!而我父親黃達,人稱鷹爪,是浮雲寨的大當家!被你活生生打死,心脈具斷而亡!”
  匕首刺進手臂血色染開,薛湛卻只瞇了瞇眼:“不可能,浮雲寨余孽早被蕭清,不可能有漏網之魚。”
  “山寨里的人的確蕭清了,但我娘並不是山寨里的人,一生都沒上過浮雲寨,為了保護我們,我爹並不跟我們常住。”
  眼里露出諷剌,薛湛勾起嘴角:“據我所知鷹爪在浮雲寨有妻有子,不讓你們上浮雲寨根本不是因為什麽保護而是因為你娘不過他閑時取樂的玩物罷了,而你也不過是玩樂之後的遺留產物!鷹爪壞事作盡十足狂妄小人,怎麽會為了一個玩物費心?”
  “住口!”
  “你在生氣,哈,是惱羞成怒,因為我說中了你的痛點,你嘴里的爹是個喪盡天良的盜匪!而你娘也不過一貪圖富貴的不良女子,一生無名無份,而你不過是無婚無媒的奸生子!註定一生被人唾罵被人白眼!”
  “住口!住口!住口!我爹是英雄,都是你們這些貪官汙吏逼他的!我爹都是被逼的!”伴隨氣極敗壞的怒罵,黃田虎泄惱似的虐打,薛湛無力反抗的痛哼出聲,手指微不可察的動了動。
  嘴角流出血跡,薛湛眼神如刀:“被逼的?殘害無辜是別人拿刀架他脖子上的?搶劫過往商隊是別人拿刀架他脖子上逼的?不勞所得不勞而獲拿著別人的血汗錢大口吃肉喝酒玩女人也是別人拿刀逼著他做的?騙鬼鬼都不信!哈、而你為了一個喪盡天良人人得而誅之的盜匪殺害忠良,殘害同袍,所以別把自己說的像個忍辱負重的苦主,你不過是一個卑鄙、陰險、愚蠢、自負的陰邪小人罷了!還是個奸生子,活該一輩子活在不見天日的陰暗里!”
  “你住口!”
  對方越氣薛湛就越要說:“生氣了?被我說中了?要惱羞成怒了?那你殺了我呀,不過沒你背後主子的命令,你敢嗎?嗯?瞞過我虎豹營的清查背景,偽造身份,進入青洲如入無人之境,哈,漢王爺還真是下了血本,不過你忘了?當初是漢王請命想奪功勛才有剿匪一事,否則根本輪不到我世子堂兄出手!我世子堂兄不出手就不會喪命,我也就不會承世子爵位,那樣黃達或許就不會死,所以追根究底起因是漢王爺,而你這口口聲聲什麽為父報仇卻認殺父仇人為主!簡直可笑可悲可憐!”
  被戳中痛點,黃田虎氣極現出殺機,抽出匕首轉爾就要刺殺。
  薛湛神情一凜,牙齒咬破舌尖借助疼痛續力在匕首刺下時快速擒拿扭轉匕首直接反刺入黃田虎胸膛,在其不敢置信的眼神下利落抽出匕首帶出一股血箭。
  “不知道反派都死於話多?”
  身體里的藥性在此刻達到顛峰,薛湛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疼痛壓過身體里的藥性讓其沒有立刻暈迷,但全身的力道也像抽空一般,軟身癱倒一旁。
  隱藏在暗處的人像潛伏前進的野狼,只有在接近的時候才會猛然撲倒給獵物致命一擊。
  薛湛勉力動動眼珠看著架在脖子上的刀刃,疲憊的扯扯嘴角。
  人群中分出條道理,一個扶著腰間刀柄的男人笑道:“世子莫怪,我的人也是小心行事,中了軟筋散還能反殺虎豹營精兵,當真世間罕見。”
  薛湛眨眨眼睛:“你是何人?”
  “無名小輩,不及世子名揚天下。”
  薛湛嗤笑下:“幾年不見,漢王殿下手下的人怎麽就謙虛起來了?”
  “看來世子什麽都知道了,那在下也不多費口舌,王爺想請世子做客,還望世子萬不要拒絕。”
  “我能拒絕?”費盡心思安插人手,下軟筋散,如今還派人黃雀在後,刀子架在脖子上,難道還容他拒絕?
  “世子知道就好。”
  薛湛勉力眨眨眼睛:“做客沒問題,但我有一個要求。”
  刀架在脖子上還敢提要求,氣不過威脅似的緊了緊刀鋒,來人擡手制止,見薛湛眼都沒眨視刀鋒於無物,笑道:“世子好膽量。請說。”
  眼珠瞄向他處:“這九個虎豹營精銳皆是為國立過汗馬功勞的英雄將士,死後不說隆重安葬但也不該暴屍荒野,我要求也不多,一口不算薄的棺材,一個深坑,一個土丘,一塊石碑。至於這個叫什麽黃田虎的,我要他暴屍荒野供野獸啃咬三天而不絕!”
  “九位英雄理該厚葬,世子不說在下也會照辦的。”
  “我怎麽信你?”
  “世子大可日後來看,若有半字不實,在下任憑世子處治。”
  說的大義凜然品德高尚,呵,有本事別下藥呀,單挑群毆他皺一下眉頭就不叫薛湛!


第99章 漢王朱高煦
  “王爺。”
  “見過王爺。”
  朱高煦頷首進入院子,擡首就見薛湛坐在院子石桌旁一口茶一口糕點吃的不亦樂乎, 那神態就差腦門寫‘愉悅’兩個大字了。
  “本王還擔心世子住的不習慣, 如今看來世子到是自得其樂了。”
  薛湛起身:“王爺盛情, 湛豈敢不遵。”
  “坐坐,世子別客氣, 就把這里當自己家一樣,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那湛就卻之不恭了,”薛湛笑道:“聽說青洲有一河魚味道鮮美異常, 幾乎世間難求, 湛只聞其名卻一直無緣品嘗, 如今還要多勞王爺讓湛一了心願了。”
  原本只是客氣話不想薛湛卻真有要求,朱高煦一楞後抿唇一樂:“世子真乃妙人。”
  “王爺過講。”
  薛湛淡然一笑, 眉間英氣逼人無半點俘虜的卑微, 舉手投足間盡是軍人的幹次利落, 但朱高煦非常清楚, 每日下在飯菜中軟筋散的份量足以讓一個壯年男人癱倒在床,別說保持儀態風姿, 能靠自己站起來都算英雄!
  想到這里朱高煦眼里欣賞的神色越發明顯, 語氣也不知不覺顯現一種好說話的神態:“世子對本王昨天說的事考慮的如何?”
  “自湛住進王府王爺每日必問, 難道就不嫌厭煩?”
  朱高煦束起雙手, 臉上揚起一抹看似爽郎的笑意:“對世子這樣的英雄能人, 每天問上三遍本王也是不嫌煩的。”
  “可是湛已經聽煩了呀。”
  薛湛佯裝一嘆,朱高煦臉色一僵,勉強圓回來:“看樣子本王今日又聽不到想聽的話了。”
  “還請王爺恕罪。”
  “不怪世子, 是本王打擾了。本王明日再來。”
  薛湛笑呵呵看著人離開,心里鄙視的白眼都裝了一冷籮筐。想招安還一口一個本王,端著架子偏生擺出副‘我欣賞你只要你歸順我什麽都答應你的’表情,嘖惡心誰呢?當他傻冒不成?他要蠢到真被招安,保準前腳招安後腳卸磨殺驢都不帶解釋的!
  朱高煦出了院子,扮了回黃雀把薛湛帶回來的男子皺眉迎上來:“這薛湛也太不識好歹,王爺三番五次和顏悅色商談,他卻半點不識好歹。”
  “能人之士有點持才傲物難免。”
  雖然是勸慰的話但朱高煦話語里還是有抹火星氣,薛湛要聽了當即怕是送上兩枚大白眼,罵一句偽君子了,可在王府這些人耳中卻是另一番光景。
  “王爺雖有愛才之心,但對這種頑固硬骨頭,依屬下見合該全部敲碎讓其知曉利害!”
  “不可,”朱高煦揮手:“薛世子乃不世英雄,為國立下無數軍功救下無數百姓,豈能同等旁人折辱?再則薛世子身份緋然,與朝中武將大都有交情,一個完好無缺的薛世子跟一個傷痕累累且剩一口氣的薛世子要有用的多,知道麽?”
  他若起兵正式造反,朝庭必會派出武將前來鎮壓,到時薛湛就是一張底牌,這張底牌若用的好或許能起到讓人意想不到的大用處!但前題是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人在他這。
  想到這里朱高煦眼瞼一瞇,沈聲道:“加派人手盯緊了,絕不能讓他與外面的人接通消息,青洲城里也需加強警戒,不可留下一個探子!”
  “是,屬下明白。”
  朱高煦這廂還在吩咐人加強警戒卻不知薛湛那廂已經拿到了解毒的藥丸,軟筋散是大內秘藥,沒有解藥一說只能用解毒的藥丸加速排出毒素,但問題是薛湛每日三餐里都加有軟筋散,不吃不行,一邊解毒一邊又繼承增加毒素這就像一個惡性循環,但薛湛體質強橫有過毒素這方面免疫訓練,朱高煦以為比常人多一半的份量已經是他的極限,卻不知他的最佳狀態是兩倍!而且現在有了解毒藥丸,加速身體排汗排出毒素,到了合適時機他定然能給漢王一個巨大的‘驚喜’!
  不過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出汗,而且是大量的汗,薛湛到要好好的考量一下,最後到是真讓他尋著了一個法子,晚間把帷簾全部放下,脫光衣服就床上那麽點地悄無聲息的折騰,為了怕大量出汗的味道讓人起穎,他還要就之前洗澡剩下的水擦身,之後才能穿上衣服偽裝啥事都沒有的樣子。
  訓練可以,出汗也可忙,就床上那麽點大的地兒他也忍了,偏生還要悄無聲息不能發出一點聲音,把薛湛憋悶的真心可以!
  在薛湛一日三餐加料不吃不行,晚間服解毒藥丸憋悶訓練排毒時,他被俘任務失敗的消息用特殊渠道從青洲一路傳進京城,這條特殊渠道是薛湛布下的,是以消息第一時間悄悄傳到吳用及秋卯手上。
  因為涉及到虎豹營奸系,兩人心神俱震下決然不敢亂動,兩人想來想去第一時間把消息透露給朱麒麟。
  不是他們相信朱麒麟,而是他們知道最為著急的應該是對方,一品國公的權力及威信還有處理手段絕對比他們兩個要廣的多。
  收到消息朱麒麟心絞如焚,眼神淩厲一掃:“你們跟我進宮。”
  消息傳達進京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朱高熾原本都已經要休息,但內侍通報忠國公求見,朱高熾又不得不急匆匆披上衣服。
  “傳!”
  朱麒麟抿緊唇神情凜然給吳用打個眼色,吳用掏出從青洲傳來的信件,朱高熾接過一看發現是一封普通的家信,什麽問喉大伯,什麽恭喜三姐姐新婚大喜,什麽四堂兄添丁等等,左看右看就是一封問喉七大姨八大姑的普通家信。
  吳用恭手:“因凜皇上,這是世子歸納的一套秘碼傳遞方法,所有數字都對應秘碼原本里的一個字,‘大伯對應一’‘三姐姐對應三’,‘四堂兄對應四’,合起來是‘田內奸,世子漢王府’。”
  朱高熾放下信件。
  吳用秋卯跪地:“是末將失職,以至虎豹營混進奸系,請皇上責罰。”
  “這些以後再說,如今最主要的是如何把薛湛安全無恙的救回來。”朱高熾揮手制止兩人,又道:“朕這個皇弟朕清楚的很,有野心,自負,愛玩禮賢下士這套擺弄什麽以德服人,短時間內薛湛不會有危險。”
  聞言吳用秋卯卻並沒有松了口氣的感情,因為他們非常清楚自家主子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定會費盡心思突破!成功了自然皆大歡喜,反之失敗,漢王定然惱羞成怒!
  到那時原本就虛偽的禮賢下士定然再也佯裝不下了。
  朱麒麟同樣清楚這點,束在身後的拳頭早已捏緊到範白,抿唇道:“皇上,臣願自請前去青洲。”
  “...如此就請朱卿務必把薛湛安全無恙的帶回來吧。”
  朱麒麟這廂連夜趕往青洲,事實上他們的擔憂已然成真,薛湛趁朱高煦再次前來問話時以茶壺碎片為利器脅持他,想拿他為人質逃出漢王府,但沒想到朱高煦既然拼著自傷的代價反擊!
  捂著脖子上的傷口,朱高煦氣極敗壞:“拿下逆賊重重有賞!”
  有漢王的這句話好像整個王府的侍衛都聚集在這個小小的院子,拿刀的拿劍的黑壓壓一片,薛湛無法只得硬闖,但王府侍衛何其多,其中又有多數江湖豪客高手,就算薛湛利用‘絕對時限’計算所有攻擊道理,但雙拳難敵四手才是真理!
  薛湛失手被擒,王府大大小小傷亡既然達到驚人的一百五十人!
  朱高煦又氣又怒!但又氣又怒的同時又真心有點欣賞薛湛的戰力,王府侍衛真刀真槍不是假把式,傷亡一百五十人,這還是在服用軟筋散的情況下,這要沒服用軟筋散又如何?
  怒氣壓了又壓,朱高煦低吼:“壓入地牢!嚴加看管!若再有半點差池,本王唯你們持問!”有屬下湊近耳邊進言,朱高煦眼里閃過猶豫,但見王府侍衛的傷亡慘重,猛一咬牙:“給本王洞穿他的琵琶骨!”
  薛湛眉頭一揚。
  朱高煦咬牙:“世子敬酒不吃吃罰酒,莫怪本王狠毒!來人,壓下去!”
  原本的上賓待遇瞬間變成階下囚,常人或許會說句不值,但值不值只有試過才知道,薛湛的字典里從來沒有等救援這個概念!


第100章 想法
  有薛湛這一鬧,整個漢王府風聲鶴唳, 死亡的侍衛要趕緊處理, 受傷的也要趕緊包紮, 還要重新安排侍衛,對外更要封鎖消息以防走露風聲, 待到全部安排下來都已經日落西山。
  朱高煦匆忙吃罷晚飯嘴巴一抹,起身。
  “去地牢!”
  火氣已經壓了一天,是時候該放放了。
  陰暗潮濕的地牢內薛湛一身血跡斑斑被綁在刑架, 兩指寬的鐵鏈洞穿兩邊琵琶骨, 鎖鏈垂下只要微微晃動都給扯得人生疼生疼。
  朱高煦讓人打開牢門, 原本閉目養神的薛湛睜開眼睛,眼內一片清明之色, 看的朱高煦目光一冷。
  “看來本王這陣子的禮遇世子並未看在眼里。”
  薛湛反問:“王爺這話何意?”
  “難道不是?本王待世子自問禮遇有加, 可世子呢?不說感恩反借本王禮遇脅持本王是何道理?”
  話里話外都道他不知好歹狼心狗肺, 薛湛失笑:“湛是王爺設計黃雀在後抓來王府的, 並非自願,這不是自願, 想要離開不都是人之常情?”
  朱高煦心里一梗, 冷聲道:“那世子想過沒有, 世子不請自來青洲, 像這種不受歡迎的人本王一生令下多的是讓人暴屍荒野的法子, 可本王沒有,反把世子請入王府禮遇有加無半點苛刻。”
  “王爺對湛是禮遇有加無半點苛刻,可每天下到飯茶里的軟筋散也份量不少呀, 還不吃不行,湛也是很苦惱的。”
  薛湛的油鹽不進讓朱高煦氣惱非常,低吼道:“他就這麽好讓你死心踏地?不過一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那副虛偽的模樣簡直讓人惡心!”見薛湛目露諷刺,心火越生罵道:“難道不是?從小到大說什麽都讓給我,說什麽弟弟最好,表明一副哥哥大度心寬仁厚的態度,可暗地里呢?他玩剩下的玩膩味的再送給我,表面還一副大度兄長的模樣,表面說的好聽說什麽不跟我計較,可背地里我多少人折在他手里?連敲帶打把我當作一個取樂的玩笑一般,就那麽高高在上冷眼瞧著我為根本不可能的事爭的頭破血流肝腸寸斷!這不是偽君子又是什麽?!”
  薛湛看著他,目露可憐,但他可憐的不是朱高煦而是朱高熾,親近弟弟的行為被看作居心叵測,嘔心瀝血的穩住局勢即被看作是輕而易舉,什麽虛偽,難道把太子之位拱手相讓把自己正統所得全部送給他才叫兄弟愛?才叫好?那他怎麽不想想做為弟弟卻每時每刻想著幹翻兄長取而代之的行為才叫大逆不道?
  不過這些朱高煦估計都看不清吧,門縫里瞧人把人都瞧扁了,卻不知扁的是他自己。
  薛湛嘆口氣:“先皇若泉下有知一定非常傷心,”
  “別給我提先皇!”
  提起朱棣,朱高煦的怒氣不降反升,薛湛詫異眨下眼,仔細想下過往朱棣對朱高煦卻是寵愛非常,幾道遺旨對朱高煦可謂是設想周全算盤打盡,絕對親爹!可到了朱高煦嘴里怎麽好像反了?
  “若不是他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朱高煦目眥欲裂,薛湛眨巴下眼,猶豫道:“王爺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居我所知,先皇對王爺確是愛護有加,幾道遺旨為王爺設想周全為護王爺安全。”
  “設想周全?哈,哈哈,”朱高煦眼里滿是怨恨:“那是世子不知道何為帝王心術,明明心里一直屬意的是大哥卻背地里給我希望,讓我爭,讓我搶,可背地里呢?他把我當作大哥的磨刀石!擔心大哥繼承大統後能力不夠手段不強毀了他的江山!”
  薛湛目光一收,朱棣或許有用朱高煦去磨礪朱高熾,但他是君,他為大統繼承人嘔心瀝血應理該當,這是一個明君該做也應該要做的事,因為他要為百姓負責,為他的臣子負責,為這守護江山千千萬萬的英靈負責,君在前父在後,他把朱高煦做為磨刀石磨礪朱高熾是盡到了為君的本份,在父這一面是虧欠朱高煦,可若朱高煦不想爭,他這父親能拿著刀子架在他脖子上讓他爭?要知道這可是一母同胞同父同母的親兄弟,都沒隔著肚皮,朱棣就真會逼著親兄弟手足相殘那麽喪心病狂?
  不見得,但朱高煦已經鉆進牛角尖不打算回頭了,狠聲再道:“還有所謂的遺旨,哈,這不是為護我周全,這是為了提醒大哥還有我這個隱患!要讓大哥時時坐立難安,時時提心吊膽,這樣才不會驕傲自滿放下戒心,敗了他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呀!”語氣若頓,朱高煦失笑道:“想想大哥也該怨恨才對,以前我就給他找麻煩讓他寢食難安,現在他當了皇帝我還是給他找麻煩,贏了卻還要提心吊膽時時提防我這個弟弟,呵呵,我這個父皇當真是機關算盡對不對?”
  薛湛一嘆:“王爺應該冷靜想想就知道先皇的一片苦心,有無詔不得入京這道蹦蹦遺旨,皇上就不能無由下旨讓王爺回京,而一萬私兵正好卡在點上,不多不少,不至於讓皇上擔心太重又能讓皇上不敢輕易下手,有這兩道旨意,王爺只要不生事不犯事,皇上也拿你無可奈何。”說完又苦口婆心道:“先皇是君但同樣也是父親,哪個做父親的願意看到自己的兒子手足相殘?”
  “手足相殘?哈,”朱高煦失笑:“在他把我當磨刀石磨礪他的好長子時就應該想到這一天,我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我絕不認命,我就讓他看看,我不比大哥差!他偏心的行為錯的有多離譜!”
  薛湛瞠目結舌,很想吐糟句,是什麽給他自信認為自己能把朱高熾拉下來?就他這點兵馬?就那邦為金錢所誘的江湖豪客?朱棣當初謀反成功有一大前題是他是叔叔,朱允文是侄子,本身占著長輩的便宜,而現在剛好反過來吧,弟弟謀奪哥哥的皇位第一個就名不正言不順!根腳都站不住就作春秋大夢?薛湛很想說,醒醒吧,中二也要有個度,過了就不是青春期犯病而是腦殘!


第101章 營救一
  朱高煦鉆進牛角尖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神態讓薛湛頓感心累,幹脆閉上眼養神拒絕再跟他閑嘮。
  薛湛懶得費神的模樣氣的朱高煦夠嗆, 冷哼聲丟下句‘等著瞧’的狠話甩袖而去!
  兩人再次不歡而散, 朱高煦回頭做著自己的春秋大夢, 卻不知有一隊人馬已然摸到青洲邊界。
  吳用羅一越十一這些絕對信得過的人手與朱麒麟一路疾行摸到青洲邊界,為免人數眾多打草驚蛇, 吳用見意分派人手前去青洲城先與內應接頭,再見機行事。
  “我去。”朱麒麟起身,態度明確不容拒絕。
  潛入圍城救出人質這種性質的任務理該由吳用他們來做才更為善長, 但危險性擺在那, 朱麒麟的武力值最強, 有勇有謀智計無雙中的驕驕者,又跟薛湛的特殊關系, 想來卻是沒人比他更合適了。
  吳用羅一對視眼, 權衡下利弊咬牙道:“那就有勞國公爺了。”說完吳用把之前的簡易地圖抹平, 一邊畫幾個符號一邊道:“青洲城里有我們兩個內應, 一個叫趙全,一個叫老九, 都是主子從小培養到大的, 絕對信得過, 這些是我們的接頭暗號, 國公爺到了青洲城外不要急著入城, 在城外留下這個符號自有人前來接應。”
  朱麒麟眼睛一掃,吳用見他記下隨即抹平,再道:“我們也會陸續潛伏進去, 只要出了青洲城我們便會在沿途接應。國公爺千萬小心。”
  商議完,吳用給朱麒麟做好偽裝,目送對方消失叢林,一眾交換視線便各自散開而去。
  相比於吳用一等的熟練跟老辣,朱麒麟的江湖經歷幾近於無,好在的是他技高一籌又夠小心謹慎,偽裝成一個平凡無奇的江湖小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