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芒(上)by柴雞蛋

這篇是柴雞蛋所有文我最喜歡的一篇惹(捧臉)
夢遊什麼的直戳我萌點Σ>―(〃°ω°〃)♡→



文案:

【娛樂圈爽文】
韓東是群演,兼職看相,預知力爆棚,測姻緣神准。
  某天他算出圈內大金主與自己“姻緣相配”,作為純種直男,他不惜在金主面前自毀形象,裝傻X,裝齷齪,怎麼討人嫌怎麼來,生怕人家瞧上他。
  你以為金主會適得其反地看上他麼?那你就錯了。
  韓東折騰來折騰去自己反倒動心了,又開始千方百計挽回,結果之前演技太好,傻X形象深入人心……

關鍵字:鋒芒,柴雞蛋,娛樂圈,爽文,韓大仙兒,金主



第1章 接地氣。
  
  早上六點半,天剛濛濛亮,北影製片廠門口就擠滿了前來等戲的群眾演員。幾乎是清一色的男人,而且各個都很土。他們有的踮腳探頭焦灼四顧,有的神遊物外目光呆癡,還有湊在一起鬥地主打發時間的……
  唯獨一個人。
  他淡然自若坐在一個小馬紮上,頭髮全部向後梳起,紮成一個拉風的兔尾巴小揪揪。大冬天只穿了一件碎花領的白襯衫,一條帶窟窿眼兒的牛仔褲。看著青春逼人,不修邊幅,卻做著完全不搭調的事——看相。
  “大師,我特別敬仰您,聽說您老神了,看姻緣看得賊准!我特意從鐵嶺坐火車過來找您,沒想到啊,您竟然這麼年輕!”
  韓東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道行深淺不在於年齡,在於悟性。”
  “對,對,大師說得對,我這種外行啥也不懂。不過我納悶了,您怎麼在這種亂哄哄的地方給人看相啊?”
  韓東幽幽地吐出三個字,“接地氣。”
  “哈哈哈……那大師您快幫我看看,我的婚姻能不能幸福美滿一輩子?”
  韓東眯著眼睛仔細一瞧,這男人山根有橫紋,左側還有暗斑,註定要離婚啊!想是這麼想,但他不能這麼說。因為此男眼皮薄,人中短,嘴小緊繃,表面大大咧咧,其實敏感脆弱小心眼兒。真要這麼說了,不給錢怎麼辦?
  “您與您的愛人一定會攜手相伴一生的。”韓東語氣誠懇。
  不料,剛才還畢恭畢敬的中年男人一聽這話,臉色陡然一變,“你的意思是我跟那個敗家老娘們兒還離不了了?”
  韓東,“……”
  敏感脆弱的中年男人果然開始摩拳擦掌,“老子忍她大半輩子了,為了離婚我把菜刀都架脖子上了,她就是不肯離!本想來這求個心安,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一句話把老子後半輩子幸福給斷了!”
  韓東心中咆哮:你倒是早說啊!!
  “有事好商量。”韓東挺客氣。
  中年男人更氣憤了,“看相還能商量?”
  韓東正要解釋,突然瞧見戲頭從北影廠門口走出來,要“派活兒”了!韓東那股子大師的穩重勁兒立刻不見了,拎起馬紮就往那邊沖。
  中年男人一把拽住他,“你幹嘛?還想跑?”
  “撒手!我得去接戲了。”
  “接戲?原來你是演員啊!行啊!拿老子練手是吧?”
  “誰拿你練手了?我這是兼職!兼職懂麼?”
  “我就沒聽說過看相的兼職當演員!”
  “看相的怎麼了?看相的就不能追求夢想啊?”
  中年男人咬牙切齒,“瞧你那個逼樣兒,還夢想?我看你就是江湖騙子!今兒老子不揍你一頓,這張火車票就算白買了!”
  
  第2章 他的毛病特別多。
  
  這邊已經打起來了,那邊的一群人卻毫無反應,都忙著向戲頭推薦自己。
  戲頭也是群演出身,但在這群人中間已經算個腕兒了,他對周圍人的巴結和自薦毫無回應。傲慢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一圈,像點牲口一樣的從裡面挑選出符合條件的,“你,你,還有你……其餘的散了吧。”
  選上的如中了頭彩般屁顛屁顛地跟著戲頭走,沒選中的只好繼續漫長的等待。
  李尚剛到這,就看到韓東與中年男人扭打的一幕,因為不瞭解情況不敢貿然上前勸架,就拽過一個人打聽。
  “那邊打架的是誰啊?”
  “就是每天在這跟我們一起蹲點兒的哥們兒。”
  李尚皺眉,“那他挨打了,你們怎麼不管啊?”
  “管?為什麼要管?我連自己都管不過來!再說了,每次戲頭挑人,十有八九都會選他。哪怕就一個名額,只要他在這,別人就沒戲。”
  李尚打量了韓東一眼,個兒高腿長,身材條件極好,大概被選中也得益於身材。至於臉,說不上來帥也說不上來醜,但是非常有辨識度,基本看了一眼就能記住。
  “你們就是因為這個才不待見他啊?”李尚又問。
  “也不是不待見,怎麼說呢,這種人不能深交。”
  李尚來了興致,“為什麼?他這人什麼樣啊?”
  “他啊?說起來毛病就多了。一是花心好色,流氓不正經,不知道換了多少個女朋友了。二是喜歡吹牛逼,整天自我感覺良好。三是慢性子,磨磨嘰嘰,你越著急他越給你拖著。四是心眼兒多,特會算計,一般人對付不了他。五是神神叨叨,就跟通靈了似的,有時候他看人、看事特別准……”
  還沒說完,爆料者就起身朝門口沖去,“又有戲頭出來了,今兒的活兒還真不少!”
  那邊“苦戰”的韓東瞧見一群人湧到門口,急得直朝中年男人爆粗口:“操尼瑪的,給我撒手!”
  一瞬間中年男人真被韓東銳利無比的眼神唬住了,但很快就緩過來,又把韓東拖拽到了更遠的馬路上,兩個人又是一頓撕扯。
  韓東雖然年輕腿腳利索,但體型差跟那擺著,中年男人粗壯的手臂輕而易舉就把他掄甩起來。本想來個過肩摔,結果沒摔到地上反而摔到了護欄上。韓東的襯衫撕了一個大口子,牛仔褲的窟窿也穿進扭曲的鋼管,導致整個人頭朝下倒掛在了護欄上。
  中年男人一陣粗喘,感覺差不多了,直接掉頭走人。
  “我操!放我下來!老子貼個符讓你進醫院你信不信?”
  韓東一邊叫嚷一邊掙紮,無奈衣服被勾得死死的,不僅沒掙脫下來,反而把襯衫下擺胡嚕到了臉上,腰身暴露在寒風裡,兩條大長腿高調地揚在空中。
  
  第3章 條條“躺槍”。
  
  一輛豪華的私人座駕在馬路上緩緩行駛,坐在車上的人是中鼎影視公司王牌監製梁景和一個剛入行不久但背景很硬的女演員陶允允。
  梁景做過監製,做過導演,出過不少名作,圈內權勢自然不用多說。但是這一次,他不得不破例開尊口叮囑陶允允。
  “這部片子是王總親自策劃,主要角色都是他定,壓根沒導演的事。女一號你就別想了,裡面有一個比較討喜的角色,能不能爭取下來,就看你今天的表現了。你要知道,王總從不單獨見演員,今天我是以聊電影為由才爭取到半個小時。”
  陶允允牙齒輕咬著豔紅的嘴唇,“那……王總有沒有什麼特殊愛好?”
  “特殊愛好什麼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他是一個特別簡單、認真的人。就算真要潛規則,也潛不到你頭上。”
  陶允允還是不放心,“那他總有討厭的東西吧?你跟我說說他討厭什麼樣性格的人?免得我到時候觸到雷區。”
  梁景想了想,謹慎地說:“第一,他討厭花心好色、流氓不正經的人,雖然是針對男性的,但你也要保持端莊得體。第二,他討厭愛吹牛逼,自我感覺良好的人,你一定要注意低調謙遜。第三,他討厭慢性子、磨磨嘰嘰的人,你最好說話辦事利索點兒。第四,他討厭心眼兒多,特會算計的人,你最好不要表現得太精明。第五,他是無神論者,最討厭神神叨叨的人,千萬不要發表迷信的言論。”
  陶允允腦袋都大了,“天啊,要求太多了吧?”
  “這還多?”梁景撇撇嘴,“你知道他對男一號的身型要求麼?身高1米80,臀圍102點9,大腿長58點5,小腿長51點7,多一寸少一寸都不行。”
  陶允允瞪大眼睛,“不是吧?這麼刻板?”
  “沒辦法,理科出身,對資料有種變態的執念。而且電影裡男一的動作戲和腿部鏡頭相當多,又是大製作,畫面精細,相當強調視覺效果。”
  “那他乾脆直接找模特好了。”陶允允說。
  梁景哼笑一聲,“你以為我沒找過麼?問題是模特裡都挑不出一個!這段時間選角選的我啊,滿腦子都是資料,基本一眼就能掃出你的三圍。”
  “真的假的?”陶允允保持懷疑。
  梁景自信滿滿地報出三個數,“93、62、95.”
  陶允允捂嘴,“你……你這是遭到多大折磨才能練就人眼掃描器啊?”
  “我懷疑他就是存心跟我過不去,這麼逆天的身材去哪找?180的身高怎麼可能長出110的長腿?怎麼能達到103的臀圍?就算這兩條都達到了,58點5?51點7呢?就算放在模具裡長也未必能長那麼精准吧?簡直就是鬧……鬧……”
  梁景正對著車窗外哀歎,突然臉就白了。
  護欄上出現兩條倒掛的大長腿,腰身的裸露完美地凸顯了被仔褲包裹的性感tun部。180、102點9,58點5,51點7……要不是有眼眶攔著,梁景的眼珠子都躥出去了。
  “快,快從前面拐彎,給我繞到旁邊車道上!!”
  
  第4章 數字控。
  
  “我翻,我翻,呃……”
  韓東呼哧亂喘地折騰了好半天,終於一個跟頭栽到了地上。迅速翻身而起,邁開大步朝北影廠門口跑去。
  可惜,戲頭已經帶著第二撥人走了。
  韓東恨恨地朝地上啐了口吐沫,等到一次機會多不容易啊!有的人在這熬了幾天,都未必能接一個活兒。而且劇組都在七八點鐘開工,這會兒基本上已經招完了。
  韓東正要走人,突然瞧見不遠處一個小夥子朝他笑。
  “新來的吧?”韓東問。
  李尚點頭,“是啊,剛才聽一個人聊起你,就想認識認識。”
  “怎麼聊我的?”
  “他說你人品不好。”
  韓東挑了挑眉,“那你還要跟我認識?”
  “因為我人品也不好。”李尚一臉壞笑。
  韓東抽出一顆煙,暗示李尚幫自己點上,一邊抽一邊問:“想在這混?”
  李尚點點頭。
  “那你就跟對人了。”
  韓東攬著李尚上了馬路,很快就從旁邊的路口拐了。
  等梁景的車開過來的時候,韓東早就沒影兒了,梁景還不死心地讓司機在周圍轉了轉,都沒看到韓東的影子,急得差點兒一口老血噴出來。
  “人呢?人哪去了?”
  陶允允在一旁試探性地問:“什麼人?”
  “剛才,就在這,在這個護欄上,一個人頭朝下掛在上面。那個屁股,那兩條大腿都是王總想要的!我還高興呢,怎麼就……”梁景唏噓不已。
  陶允允尷尬地問:“是不是你最近為了選角的事操勞過度,出現幻覺了?”
  梁景突然看到了什麼,疾走幾步來到護欄旁,猛的揪下來一塊撕裂的牛仔布,上面還纏著亂七八糟的線頭。
  “絕對沒有錯!”梁景扭頭朝司機說,“你把允允送到公司,我有事先走了。”
  陶允允驚呼:“不要!沒有你在我會緊張的!”
  梁景已經飛跨過護欄奔到幾十米開外了。
  ……
  因為提前到了十多分鐘,金主未回,陶允允被請進他的辦公室靜候。
  剛一進去,陶允允就被琳琅滿目的錶盤震到了。大到三米多高的擺鐘,小到紐扣般的精緻懷錶;早到清朝的“大八件”,晚到最近的潮流新款……再往裡走,長五米高兩米的表架上都是價值不菲的腕表。
  陶允允掃到一個網眼鏤空手錶,沒有指標只有網眼,蜂窩煤都比這看得明白。
  再一回頭,電腦屏保都是三個圈的詭異錶盤。
  這還不算什麼,陶允允突然發現,房間裡到處都是數字。明著的,暗著的,就連水晶燈的吊墜上都有數字,站到正中間抬頭看,又是活生生的大錶盤啊!她感覺自己進了一個遊戲間,正在玩“數數這裡有多少個錶盤”。
  除此之外,還有印著摩斯密碼的開關,羅馬數字形狀的水杯……
  陶允允暗暗咋舌,這個男人對數字癡狂到了何等變態的地步啊?!
  現在想想男一號的選角要求,突然就可以理解了。
  
  第5章 神回復!
  
  鐘錶的滴答聲在耳旁錯落交織,就像密集的鼓點,一下子把心跳逼上了快節奏。
  陶允允大腦高速運轉,不停地默念著梁景叮囑她的那幾條。要端莊,這個沒問題,現在她大氣都不敢出。說話辦事兒要利索,這麼多錶針催著,哪敢磨嘰一秒鐘啊?至於迷信言論,她自己都不信這一套,完全不在擔心範圍內。
  謙遜低調,不能太過精明,這兩條才是難點所在。
  正想著,門突然開了,一個氣度不凡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你好,我是王中鼎。”
  兩個人握手的那一刻,陶允允眼前繞出無數光圈。
  王中鼎很少在公眾前露面,所以陶允允對他的相貌一無所知。在她的固有印象裡,一個數字控的領導應該戴著厚厚的眼鏡,表情僵硬刻板,官派十足。
  然而眼前的王中鼎一身鈦灰色西服套裝,線條硬挺俐落,氣韻醇正陽剛。
  如果用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鋼!硬!高!矜!
  更讓陶允允意料不到的是,王中鼎雖然沒有笑,但他的目光很隨和。
  “請坐吧!”王中鼎說。
  陶允允緊張感減緩了不少,坐下之後,杏核美眸對著王中鼎忽閃個不停。目光靈動卻不放蕩,表情乖順又不失端莊,演技確實不錯。
  不過,王中鼎只關心一件事,“你怎麼不說話?”
  “等您先說。”
  “不是你要過來聊電影的麼?”
  “哦哦,我才想起來。”陶允允露出嬌憨的笑容,“一緊張就給忘了。
  王中鼎淡淡一笑,似乎陶允允這股子簡單純粹勁兒對他很shou用。
  “王總,您這裡的鐘錶真不少啊!”
  “這只是一小部分,大多數都在家裡。”
  陶允允瞪圓眼睛,“啊?我以為只有擺出來的這些。”
  “不光擺出來的,還有一些融到裝修裡了,比如你身後的背景牆。”
  陶允允早就猜出背景牆上的四欄液晶屏是異形錶盤了,卻擺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這是表麼?我完全看不懂啊!”
  王中鼎指了個簡單的,“那你看出這一排盆栽擺出的是方程式麼?”
  陶允允重演了一遍剛發現時的驚訝,“不是吧?”
  王中鼎又是一笑。
  隨著王中鼎臉上的笑容增多,陶允允那謙遜低調、簡單淳樸的戲越演越精彩。王中鼎點哪哪是驚喜,說什麼什麼是高大上。而且方寸拿捏得非常好,謹記梁景叮囑他的“乾脆利索”四個字,見好就收,時間沒到就爽快地告別了。
  梁景尋人無果再次折返,剛到公司就看到陶允允從大廳門口走出來。
  “怎麼樣?”梁景問。
  陶允允笑容滿面地擺了一個OK的手勢,“聊得非常開心。”
  不知道為什麼,梁景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快步朝王中鼎的辦公室趕去,結果剛到門口就被助理攔住了。
  “你不用進去了,王總讓我轉告你,他是不喜歡精明人,但不意味著他一定喜歡傻逼。”
  梁景,“……”
  
  第6章 多麼重要的戲份!
  
  韓東帶著李尚去了他的臨時住所,兩個人邊走邊聊。
  “你都演過什麼啊?”李尚問。
  韓東說:“我演過的,那就多了,翻拍的西遊記,我就在裡面演了個重要的角色。”
  李尚一下來了興致,“什麼重要的角色?”
  韓東眉毛一挑,“你猜猜。”
  李尚看過那部電視劇,但是因為裡面都是牛頭馬面,沒幾張正常的人臉,所以猜起來挺有難度的,不由地嘟噥道:“重要的角色……肯定不是孫悟空……”
  “雖然不是孫悟空,但和孫悟空有密切關係!”
  李尚一驚,“不會是六耳獼猴吧?”
  “我所謂的關係不是指像,是指有對手戲!”
  “還有對手戲?”李尚朝韓東投去豔羨的目光,“演孫悟空的可是一線演員,你竟然能和大腕對戲?你不會演的是東海龍宮三太子吧?”
  韓東搖頭,“再猜。”
  “牛魔王?太白金星?太上老君?托塔天王?二郎神?妖怪?……”最後連鐵扇公主都差點兒逼出口,韓東還是搖頭。
  “你說的那些角色都是提前審批的,我是群演,臨時招的,能演那些角色麼?”
  李尚想想也是,“那你演的是什麼啊?”
  “我乃花果山美猴王身處險境時請出來的重量級救兵,沒有我他就玩完了!”
  “你……你演的不會是金箍棒吧?”李尚瞠目結舌。
  韓東一拳頭掃過去,“你特麼才演金箍棒呢!”
  李尚笑得咳嗽,“那……那演的誰啊?”
  韓東不卑不亢、擲地有聲地說:“我演的是大聖爺吹猴毛時,第一隻蹦出來的猴子!”
  李尚差點兒沒嗆死,“這也能叫對手戲?”
  “怎麼不叫對手戲?我可是有臺詞的。”
  “什麼臺詞?”
  韓東立現猴音,“大王!”
  李尚擦擦額頭的冷汗,“好‘重要’的戲份,不過我覺得你演猴子不合適,你應該演你家大王的那張嘴。”
  “什麼意思?”韓東斜睨著他。
  李尚壞笑,“能吹唄!”
  “誰跟你吹了?”韓東不緊不慢地點了一顆煙,“你要找准定位,咱是群演,有句臺詞已經很不簡單了,多少人演了十幾部戲連個鏡頭都沒有!等回到我住的地方,給你看看我參演過的鏡頭,多得你都看不過來!”
  李尚剛要開口,就聽到韓東一聲口哨。
  “嘿,美女,看個相唄,不收你錢,給個電話號碼就成。”
  美女瞪了韓東一眼,“變態。”
  韓東依舊肆無忌憚地盯著人家看,直到美女快步走開,他才把臉扭向李尚,叼著半截煙頭歪嘴壞笑,語氣中透著濃濃的回味,“小騷丫,穿成那樣……”
  李尚不得不承認,剛才爆料韓東的人真是一針見血啊!
  
  第7章 我就不信逮不著你!
  
  走到一棟公寓前,韓東說:“到了。”
  “哎呦,這地方還不錯嘛。”李尚挺意外,“地段挺好,樓盤也挺新。”
  韓東呵呵一笑,“我這人就這毛病,沒錢吧還窮講究,從不捨得虧待自己。”
  李尚走上去才發現,一百平米的房被拆分成十個隔間,其中還不包括公共衛生間和廚房。韓東就住在其中一間,說白了就是群租房,比地下室稍微好點兒而已。
  “進來吧。”韓東給李尚開門。
  李尚汗顏了,整個房間已經不能簡單地用“亂”來形容,幾乎所有的東西都堆在地上。橡膠皮子、報刊雜誌、瓶瓶罐罐、衣服零食……哪有下腳的地方啊?
  “早上走得急,沒來得及收拾。”韓東說,“找個地方坐吧。”
  李尚環視四周,一把椅子都沒有,坐哪啊?
  韓東從破爛堆裡撿起一塊橡膠皮子,啪啪啪踩了幾下,一個充氣凳子就出來了。
  李尚又問:“你晚上睡哪啊?打地鋪?”
  “這不是有床麼?”
  韓東又啪啪啪踩了一陣,一個充氣床墊就出來了,再來幾下,充氣枕頭也出來了。
  李尚咽了口吐沫,“你這電腦不會也是充氣的吧?”
  韓東拋了個冷眼,“對,連我都是充氣的。”
  李尚隨手打開電腦,因為開機速度慢,他又趁這工夫打量了一下四周。真是一件像樣的傢俱都沒有,除了充氣就是折疊的,除了塑膠就是橡膠。十多分鐘過去,再一瞧電腦顯示幕,還沒開機呢。
  我天……李尚唏噓不已,就這生活還敢稱講究?這要是對自己稍稍狠一點,還不得住進糞坑啊?
  “我這房子吧,除了隔音不好,其餘都不錯。”韓東倒挺知足。
  李尚問:“隔音有多不好?”
  剛問完,隔著三面牆的房間發出幽幽的一聲,“我們10個屋用一個鬧鐘。”
  李尚,“……”
  韓東拖動滑鼠,“給你看看我拍過的電影吧,先看這個,我的鏡頭在11分鐘多一點。”說著拖拽到了10分鐘。
  李尚特別期待地等著,結果到了12分鐘,韓東問他:“看見了沒啊?”
  “啊?”李尚眨眨眼,“剛才出現了麼?我沒注意啊!”
  “那麼清晰的動作鏡頭你都沒看見?拖回去,拖回去,注意力集中點兒。”
  李尚這次連眼睛都沒敢眨,結果還是沒捕捉到。
  “要不這樣吧,到了你的鏡頭,你幫我點暫停。”李尚說。
  到了11分鐘多一點,韓東猛的戳了下滑鼠,結果點早了。
  繼續播放,再次點擊,“操,過去了。”
  拖回去重點,“又早了。”
  “擦,又晚了。”
  “……”
  韓東擼袖子摩拳擦掌,“我就不信我逮不著你!”
  這次快狠准……電腦死機了。
  “沒事,咱重啟。”韓東說。
  李尚有種蛋疼的心酸,他終於明白韓東那句“看都看不過來”是什麼意思了,照這捕捉難度和電腦配置,兩個鏡頭就夠折騰一宿的。
  
  第8章 早晚會火。
  
  參觀完韓東的住處,兩個人又一起吃了頓飯。
  “你哪的人啊?”李尚問。
  韓東說:“內蒙的,你呢?”
  “我安徽的,來北京念大學,去年剛畢業。雖然學的是理科,但我一直喜歡表演,老想來試試。對了,我聽說王寶強就是在北影廠門口被發掘的?”
  “別做夢了,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再說了,王寶強也不是光靠蹲點兒啊,人家是少林寺弟子出身,幹的是武行,你來得了麼?”
  李尚反問:“那你為什麼漂了這麼多年?”
  “因為我早晚會火。”韓東特別理所當然的口吻。
  “你怎麼知道你會火?”
  “我自己算出來的。”
  李尚玩笑著問:“那你能算出來你什麼時候火麼?”
  “快了。”韓東吃完一抹嘴,仰靠在椅子上目光傲然,“應該就是今年。”
  李尚不信但也不駁韓東的面子,為了圖個吉利他也問:“那你看看我能不能火?”
  韓東仔細打量了李尚一陣,眼神突然發生了詭異的波動,語氣半分玩笑半分真,“行啊,小子,有點兒明星相啊!”
  “喲,您是怎麼看出來的?”李尚饒有興致地問。
  韓東用筷子敲著碗說:“因為你的身材跟我很像。”
  李尚哈哈大笑,雙手抱拳,“托您的福,托您的福。”
  因為暫時沒找到合適的住處,韓東就讓李尚先住在自己這。出乎李尚的預料,精於算計的韓東竟然沒要他的房租,還放出仗義豪言,“哥們兒不缺這個錢。”
  晚上收拾房間的時候,李尚捅了捅韓東,“嘿,我說,你這房間這麼多充氣的東西,那玩意兒應該少不了吧?”
  “你說充氣娃娃啊?”
  韓東毫無顧忌的一聲反問,讓九個屋的男人同時揚起了頭。
  “你在開玩笑麼?”韓東彈了下李尚的腦門,“哥身邊從來不缺女人,要它幹嘛用?”
  九個屋的男人又同時塌下了肩膀。
  因為換了個新環境,隔音又不好,李尚有些失眠。韓東是個沒心沒肺的主兒,沾枕頭就著。李尚熬到淩晨一點多,剛有點兒困意,韓東就在一旁幽幽的發話了。
  “斜對門那哥們兒,你行不行啊?擼了半個鐘頭還沒射。”
  斜對門的哥們兒回了句,“老子的JB隨你,慢脾氣。”
  李尚猛的來了精神,“我擦,你們都沒睡啊?”
  呼吸聲此起彼伏,無人應答。
  李尚扭頭一看,韓東眼皮合著,呼吸均勻,完全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心裡一驚,不會是說夢話吧?那斜對門的哥們兒……也是說夢話???這都能聊到一塊,那以後這地方還怎麼住啊?
  
  第9章 夢遊
  
  帶著滿心的憂慮,李尚總算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又被說話聲吵醒。
  “新來一哥們兒,介紹給你們認識認識。”
  又說夢話?李尚睜開眼,發現韓東沒在床上,抬頭看到他站在視窗。應該是給誰打電話吧……李尚沒在意,翻個身繼續睡,結果胳膊被什麼東西鉻到,一摸竟然是韓東的手機。
  李尚腦中一道霹雷掃過,這裡是五樓,既然沒打電話,那他站在窗口和誰說話?李尚想起爆料者對韓東的“通靈”之說,想起所謂的神神叨叨屬性,心猛的揪起。再定睛往那邊一看,兩個眼球瞬間翻白。
  韓東面前,憑空出現五個女人,身體僵硬,皮膚在黑暗中顯得尤為蒼白。
  “來,跟李哥打個招呼!”韓東跟其中一個說。
  李尚當時魂兒都嚇沒了,滾下床踉蹌著往門口跑,卻被韓東一個箭步沖過來拽住了。
  “你跑什麼?”韓東合著眼睛問。
  是的,他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是閉著的,閉著眼在房間自由穿梭,閉著眼睛判斷出李尚的方位並準確無誤地攔下他。
  李尚徹底被嚇成傻逼了,毫無反抗力,直接被韓東拽到五個“女人”面前。
  “聽我的口令,稍息!立正!向李哥看齊!”韓東發完口令後拽著李尚一一為他介紹,“這是蒼老師,這是璐璐,這是芝芝,這是嬌嬌,這是獸獸。”
  李尚看清楚之後,渾身的冷汗唰的一下就落了,眼淚差點兒沒跟著一起下來。
  立在他面前的五個“女人”不是僵屍不是鬼,竟尼瑪是充氣娃娃!!李尚心裡的火蹭的一下就上來了,媽的,大晚上不睡覺裝神弄鬼嚇唬人!
  剛要開口罵人,就被突然闖入的某位捂著嘴拽到了門口。
  “別出聲!”來者小聲提醒,“夢遊的人不能隨便叫醒。”
  李尚碉堡了,夢遊?他不僅說夢話他還夢遊?我這碰上的是什麼人啊?
  “他這人心裡不能裝著事,一旦有心事,晚上就會夢遊演繹出來。”
  李尚想想還真是這麼回事,白天韓東瞞著自己有充氣娃娃,結果到了晚上就迫不及待地把這些“私藏貨”請出來了。
  “誒,你是誰啊?”李尚這才想起來問。
  男人開口道:“我是住在斜對門那哥們兒。”
  斜對門的哥們兒……不就是跟韓東說夢話聊天的那位麼……李尚再次露出驚恐的表情,“你你你……你不會也在夢遊吧?”
  “你瞎啊?”男人悠悠的,“我不是睜著眼麼?”
  李尚松了一口氣,又轉過頭看了韓東一眼,突然有些憐憫他,“這樣的人多悲哀啊,自己就把自己出賣了。”
  男人冷哼一聲,“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萬一哪天把他惹了,他白天不跟你計較,說不定晚上就一刀把你捅了。”
  剛說完,韓東突然一巴掌將“蒼老師”抽倒在地。
  “讓你丫不給房租!”
  李尚,“……”
  
  第10章 十天之內。
  
  中午十二點,王中鼎的助理馮俊手持一份文件,面色凝重地從電梯裡走出來。在距離王中鼎辦公室還有二十米遠的距離收住腳步,眼中的溫度跌至冰點。
  一名新來的女清潔工正在門口拖地,聽說王中鼎對衛生要求高,她特意提前動工,一塊地來來回回拖了數遍,絲毫不敢含糊。
  感覺到馮俊的注視,女工笑容殷勤地打招呼,“馮經理。”
  馮俊說:“你明天不用來了。”
  “為什麼?”女工僵愣住。
  “現在是午休時間,難道沒人提醒過你,王總睡覺的時候是不能聽到任何動靜的。”
  女工急著辯解,“我只提前了十分鐘。”
  “王總的休息時間是按秒計算的。”
  “可我沒有進去打擾他啊,我一直在外面拖,而且動作很輕的。”
  馮俊冷冷回道:“辦公室門口向左十七米,向右十四米,都在王總的聽覺覆蓋區。在這個區域內,你走了多少步,他就數了多少步。”
  女工惱羞成怒,“哪有那麼金貴啊?有錢了不起啊?走就走!別說一個月一萬,就是給老娘十萬,老娘也不伺候了!”
  馮俊面無表情地伸手,“您請。”
  女工咽不下這口氣,走之前對著辦公室門口撒潑,“我就嚷嚷怎麼了?裝逼!我祝你找到一個睡覺磨牙打呼嚕,說夢話外加夢游的媳婦兒……”
  馮俊拿起手機,字正腔圓地對人事部經理說:“十八層C區的清潔工是誰招進來的?讓他麻利兒給我滾蛋!”
  掛了電話,馮俊看了下表,距離休息時間結束還有兩分鐘,他不動聲色地靜候在原地,兩分鐘後才抬腳朝門口走去。
  王中鼎坐在辦公椅上,精神狀態看起來確實有些不好。
  “沒睡好吧?”馮俊問。
  王中鼎倒顯得無所謂,“還可以,也不是很困。”
  “怎麼會不困呢?昨天坐了一宿飛機,要不你再去睡會兒?”
  “不用了。”王中鼎直接問,“找我什麼事?”
  馮俊把檔遞過去,“你看看吧。”
  醒目的標題映入眼簾——“新星搭上中鼎影視公司老總有望出演年度大片女一號”。
  圖片是記者偷拍的,隔著一道玻璃,仍可以清晰地看到陶允允和王中鼎“交談甚歡”的場景。中鼎公司的新聞向來是“內部”記者拍攝,外來人士還能恰到好處地捕捉到如此隱蔽的內容,很明顯是提前安排好的。
  《京尚娛樂》雜誌的主編接到這份稿件,趕緊給馮俊打電話詢問具體情況,得知不是公司“本意”就迅速把稿子斃掉了。
  “說她傻逼,她還來勁了。”馮俊哼笑一聲,“竟然敢拿你炒新聞。”
  王中鼎端詳了很久才開口,“你看著處理吧。”
  梁景在外面聽到消息,火速趕回公司。
  “王總,我真不知道她能幹出這種事!我跟她並不是很熟,我叔叔的一個朋友非要把她介紹給我,長輩的面子不好駁,我……”
  王中鼎揚手打斷,“你這段時間太累了,好好休息幾天吧,電影的事暫時不用你操心了。”
  梁景一聽這話心都涼了,王中鼎的一句“好好休息”,就意味著他要從這部電影的“監製”席位上撤下來了。
  “王總!”梁景雙拳緊握,目光迫切,“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憑什麼給你機會?”
  梁景深吸一口氣,“兩個禮拜之內,我把男一號帶到您面前。”
  王中鼎定定地看著梁景,說:“十天。”
  梁景咬牙點頭,“好。”
  轉身出門的那一刻,梁景腦門的青筋瞬間暴起,媽的,老子一定要找到那個人!就算找不到,接骨頭削肉也得“造”出這麼個人來!
  
  第11章 得天獨厚的優勢。
  
  一連三天,李尚跟著韓東在北影廠門口都沒接到一個活兒。
  每天早上五點多就爬起來,怕影響形象不敢穿得太多,三、四度的氣溫凍得像孫子一樣。身體的折磨還是次要的,最主要是心理的煎熬。一切都需要“等”,永遠不知道機會在何時降臨,永遠看不到頭。
  即便被選上了,也不過是60塊錢和一頓午飯。當然,沒有一個人是奔著溫飽而來,李尚從每個人的臉上都看到三個字——白日夢。
  韓東這個夢一做就做了五年。
  “看來今天沒戲了。”韓東拍拍李尚的肩膀,“走吧。”
  兩個人正要拐彎,突然一輛豪車從對面駛來,直奔北影廠門口。
  “我擦,賓利。”李尚眼睛都直了。
  韓東把他的腦袋轉過來,輕狂的口吻,“有什麼可看的?等哥火了送你一輛!”
  “哈哈哈……我等著……”李尚摟著韓東的肩膀大步離開。
  感覺到車速瞬降,梁景才懶洋洋地將眼皮撬開,“到了?”
  司機嗯了一聲,將車開了進去。
  “梁監製,您要群演直接打個電話就成了,還親自過來一趟。”
  在公司正式開發佈會前,梁景當然不能透露關於這個電影的任何資訊,只是簡單地和這邊的負責人說:“這次的群演比較特殊,外貌、年齡都沒有要求,唯一的條件就是腿長。從今天開始,二十四小時盯守,見到腿長的就招進來。”
  “行勒!我這就找人去辦!”
  梁景出去之後,助理小文忍不住問:“您確定那個人是群演麼?”
  “既然在這出現,就有這種可能性,我也只能先碰碰運氣了。”
  下午,李尚照例幫韓東收拾房間,以減輕“沒交房租”的罪孽。
  韓東出去一個多小時,回來的時候身邊多了個人。
  “我女朋友,南禎。”韓東給李尚介紹。
  李尚瞬間一愣,這女孩太漂亮了,妝容清麗、笑容甜美,尤其站在又渣又痞的韓東旁邊,簡直有種暴殄天物的感覺。
  “你先歇會兒,我去給你買好吃的。”韓東朝南禎說。
  李尚急忙起身,“我去買吧,你倆聊。”
  “不用。”韓東霸道又溫柔的目光投向南禎,“你不知道她愛吃什麼。”
  南禎露出沉溺愛河的無腦女孩的經典笑容。
  韓東披上衣服,出門前還不忘在南禎臉頰上捏一把,“乖乖等我回來。”寵溺的笑容配上一個瀟灑的轉身,甩下一路的狂霸酷帥拽。
  李尚比較健談,南禎也不內向,兩個人很快就聊了起來。李尚得知南禎是北京本地人,而且還是在讀研究生,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應該有不少人追你吧?”言外之意,你怎麼就瞧上韓東了?
  南禎笑笑,“有是有,但他們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韓東就不一樣了。我們才認識,他就清楚地知道我喜歡什麼,討厭什麼,甚至連我經歷過的一些事他都有瞭解,當時我就覺得這個男人特別有心。”
  李尚扶額,原來會看相的男人在談戀愛方面有如此得天獨厚的優勢。
  
  第12章 就你了。
  
  為了不當電燈泡,韓東回來沒一會兒,李尚就迅速閃人了。一直在外面閒逛到晚上,回來剛出電梯,就聽到異常的“動靜”。
  “緊一點兒,再緊一點兒。”韓東的聲音。
  南禎明顯吃了一下勁兒,“這樣可以了麼?”
  李尚低頭看手錶,剛八點多,夠高調的啊!踮著腳走過去,輕輕將門推開一條縫,眼珠子賊溜溜地轉著轉著,突然在某個地方定住。
  靠!
  李尚一把將門推開,眼前是南禎為韓東編小辮的場景。而且編的還是蠍子辮,密密麻麻爬在韓東的腦袋上,更凸顯了一種邪惡變態的氣場。
  南禎笑著問候李尚:“你回來了?”
  李尚有些尷尬,悶頭應一聲,“我只是拿點兒東西,這就走。”
  “這麼晚了你去哪啊?”韓東問。
  “斜對門。”
  斜對門的哥們兒叫葉成林,是和韓東一起搬到這的,已經做了三年的鄰居。平時葉成林經常來韓東這串門,一來二去就和李尚熟了。
  “看來他女朋友是不打算走了,今晚也只能跟你擠一宿了。”李尚說。
  “東子不會留她在這過夜的。”
  “你怎麼知道?”李尚納悶。
  葉成林哼笑一聲,“不信你瞧著。”
  兩個小時後,李尚從葉成林房間出來,南禎果然已經走了,徒留韓東一個人頂著炫酷拉風的髮型在房間裡寂寞遊蕩。
  “你怎麼不留她在這住?”
  “我得早起啊!”韓東雙目放光,“小道消息,明天有大劇組過來招人!”
  李尚鄙視他,“你戲癮是有多大啊?連女朋友都顧不上了。”
  “不是戲癮的事。”韓東歎了口氣,“我不能老讓人家小姑娘和我一起睡充氣床啊?要是以前的那些女的,睡了也就睡了,南禎和她們不一樣。我想為了南禎好好拼一把,好好踏實下來幹點兒正事。”
  李尚第一次看到韓東隱藏在不羈面孔下的深深無奈,看到他眉宇間印刻著鐵骨錚錚的“責任”二字。心裡挺動容,拍著韓東的肩膀說:“這姑娘確實不錯,好好努力吧!”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北影廠門口已經人滿為患。
  “看來今天真有大戲啊,這麼多人……”李尚感歎。
  韓東沒說話,眼睛帶鉤一樣地在旁邊美女身上劃拉著。
  李尚戳了他一下,“自覺點兒!你忘了你是為誰而來了?”
  “我就是用眼神臊臊她,讓她穿這麼少,不知廉恥!”
  李尚,“……”
  北影廠的大門突然打開,一群人湧了過去,李尚也沖了過去,韓東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都給我散開!往前擠的一律滾蛋!排好隊,前後一臂間隔站好了!”
  韓東在這混了五年,大大小小的戲頭都認識,這個陌生的面孔顯然不同以往的架勢,應該是劇組內部專派過來的人,看來要挑“大角”了。
  戲頭一排一排篩選,篩了五六排都沒一個中意的。終於,他的目光在李尚身上定住,後撤三步仔細打量。眼神一走偏,瞄到了後面的韓東,然後就再也沒移回來。
  “就你了。”
  
  第13章 人渣!
  
  又是他?周圍人發出一片唏噓聲,對韓東的好運表現出極度的不平衡。
  李尚也沒多遺憾,畢竟他才剛來,心裡沒有過高的奢求。
  不料,韓東突然將李尚的肩膀攬過來,朝戲頭引薦道:“這是我好哥們兒,表演系畢業的,條件比我好多了,要不您選他吧?”
  戲頭又看了一眼李尚,比韓東身材條件差不了多少,相比之下模樣更周正討喜。聽韓東這麼一說,戲頭心裡有些遲疑。
  “你確定讓給他?我可提醒你,這機會是很難得的。”
  李尚剛要說話,韓東就搶先開口,“就選他!您聽我的沒錯!”
  戲頭沒再說什麼,擺擺手讓眾人解散,領著李尚往裡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李尚還回頭看了韓東一眼,心裡有種難以言說的滋味。
  大門關上沒一會兒,韓東就閃到剛才被他眼睛“騷擾”過的美女身邊,流裡流氣的口吻打招呼,“美女,又見面了。”
  “我認識你麼?”美女瞪了韓東一眼。
  韓東悠悠一笑,“你忘了?我就是那個看相不收錢、專要電話號碼的變態。”
  美女想起那天韓東在路上調戲她的場景,暗罵一聲無聊,轉身就要走。
  “離開他吧。”韓東突然開口,“一個在你來大姨媽的時候不願意去接你,卻願意去商場為你閨蜜挑選唇膏的男人是不值得你冒著大雨到他家樓下求他回心轉意的。”
  高跟鞋踩地的聲音猛的頓住,美女轉過身一臉吃驚。
  “你……你怎麼知道……”
  進了北影廠,剛才還威風凜凜、拿腔作勢的戲頭,這會兒被梁景的助理小文罵的喪眉搭眼,吭都不敢吭一聲。
  “你是不是沒長腦子啊?我們讓你把符合條件的都招進來,而不是選最好的一個!再說了,挑人也是我們挑啊,輪的著你麼?”
  李尚聽到不只選一個,當即露出興奮的目光,“我有一個哥們兒,他的條件特別好,我這就給你們叫去!”
  風一般的李尚狂奔到門口,在人群中搜尋了半天,都沒見到韓東的影子。想給他打電話,結果韓東的手機欠費停機了,李尚只好遺憾地折返。
  一直到晚上,李尚才回到韓東的住處,剛走出電梯,就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到了。
  韓東正和一個美女在門口卿卿我我,這個美女儼然不是清麗可人的南禎,而是換成了大胸的禦姐。
  李尚猛的將韓東拽到一旁,怒斥道:“你昨晚說的話都當屁放了啊?”
  韓東意味深長地說了句,“異地戀是不會有結果的。”
  異地戀?李尚懵了,“南禎難道不是住在……”
  “南四環。”韓東介面。
  李尚,“……”
  韓東又暗示李尚看看身後的美女,“她家離咱這就兩站地。”
  李尚咬牙切齒,“你—真—是—個—人—渣!”
  
  第14章 誰定的條件?
  
  “你小點兒聲!”韓東提醒,“我女朋友在這,給我留點兒面子成不成?”
  “你這也叫女朋友?”李尚揪著韓東的蠍子辮嘲諷道,“小辮還沒拆呢,人就換了。”
  韓東打掉李尚的手,轉移話題,“今天這戲接的怎麼樣啊?”
  說起這個,李尚臉上才有了一絲笑模樣。
  “你算得還挺准,我確實有點兒明星運啊!”
  韓東剛要細問,身後的美女就不耐煩地嘟起嘴,“你好了沒啊?”
  “我先陪她,一會兒再跟你聊。”
  把美女送回家之後,韓東就迫不及待地打聽起李尚今日的“戰況”。
  “我跟你說,今天來挑人的劇組是中鼎影視公司的,據說要拍攝一部年度大片,很多角色都啟用新人。我今天就是去參加海選了,一百多號人,就我一個人進入複選了,聽說複選是總監製親自挑人。誒,那天你陪我一起去唄!”
  韓東哼笑一聲,“萬一把我選上怎麼辦?你沒聽那些明星談出道的經歷麼?全是陪朋友去試鏡,結果自己被選上的狗血橋段。”
  “選上你也沒關係啊!”李尚大剌剌地說,“咱倆誰選上都一樣!我選上我提攜你,你選上你提攜我。”
  韓東但笑不語。
  李尚又說:“不愧是業界龍頭老大,出手就是豪氣!我剛入圍,他們就報銷了複選當天的出行費和餐飲費,什麼都沒幹竟然白領了五百塊錢。”
  韓東斜睨著李尚哼哼道,“老子在這蹲十天也沒這個價啊!”
  李尚立刻賠笑,“這機會都是你給的,錢我一分不要,全歸你!”
  “你什麼意思?我是那種人麼?”韓東黑著臉抻走了那幾張鈔票,“這次我是給你面子,下不為例啊!”
  李尚去公共浴室洗澡的時候,韓東和葉成林坐在一起聊天。
  “李尚這人到底怎麼樣阿?”葉成林問。
  韓東冷笑一聲,“一看就是個白眼狼。”
  “那你還這麼幫他?”
  韓東晃了晃手裡的鈔票,“使喚一個白眼狼,我心裡沒愧。”
  “你小子真行!”葉成林恨恨的口吻,“讓別人替你賺錢,你自己去泡妞。”
  韓東摟著葉成林壞壞地笑,“別說的這麼直接麼……”
  晚上睡覺的時候,韓東隨口問李尚,“你今天都沒接活兒,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別提了!”說起這事李尚就滿肚子牢騷,“我今天被人量了一下午,扒光了衣服從腳趾量到腦門。我聽說這次選人的條件特別苛刻,每個部位都要確切資料,就連大腿小腿都要分開算,精確到小數點後面一位!”
  韓東幽幽地回了一句,“誰定的條件?傻逼吧?”
  「申明:嚴打不會對這篇文的文風、情節發展以及更新產生任何影響,親們儘管放心追文吧!」
  
  第15章 這絕逼是滅頂之災!
  
  國內知名雜誌《京尚娛樂》的總編室內,一位資深修圖師垂頭聽訓。
  “我跟你強調多少遍?這張照片不能P,你聽不懂我的話麼?”
  修圖師一臉委屈,“可是……不修圖怎麼拿來做雜誌封面背景啊?”
  “你可以美化,可以加特效,問題是你不能在他臉上動手腳啊!你知道讓王中鼎露一次臉多難得麼?人家特意提出不能PS,你非要往槍口上撞!”
  “我只是微調了一點點,特別不明顯,非專業人士根本看不出來。”
  主編氣急敗壞地嚷嚷:“人家不懂PS,還不知道自己臉長什麼樣麼?別人也就算了,王中鼎是什麼人啊?你給他調高一微米的髮際線,拔掉半根眉毛,他立馬就能瞧出來!趕緊把這張圖處理掉,就用原片!”
  韓東吃過午飯路過報刊亭,突然被一本雜誌吸引住了目光。
  “我擦,好有型的哥們兒!”
  絳紫色襯衫搭配深灰色西裝,無論是色調沉著度,領帶領尖整潔度,還是領襟翻折後的立體度,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可謂有板有眼有棱有角。連韓東這種糙人,都看出了此人不凡的品位和講究。
  韓東賞析完王中鼎的著裝,又把目光轉向了他的臉。
  然後,職業習慣地打量起人家的面相,八卦起人家的姻緣……
  過了一會兒,報刊亭老闆發話了。
  “我說小夥子,你都盯十分鐘了,到底是買還是不買啊?”
  韓東一抬頭,報刊亭老闆嚇了一跳。
  那張臉慘綠慘綠的啊,腦門裝個框都能在上面踢球了!
  “買。”韓東說。
  回到住處,韓東將房門緊閉,對著雜誌封面上王中鼎的那張臉玩命測算。從五官間距到痣相,每個細節都力求精准。測完面相測八字,測完八字測筆劃,越測心跳越快。最後把雜誌封面舉到鏡子前,和自己的臉一對照,頃刻間手抖如篩。
  這這這這這這……怎麼可能?!!
  他算姻緣這麼多年,雖然一算一個准,但其實只有七八成的把握。從來沒有一對,各項“資料”匹配到韓東可以拍著胸脯說“你倆要是沒成,老子直接上吊!”的地步。
  今天,這根繩子終於為他備好了……
  韓東渾身上下的毛都炸起來了!這不可能!我怎麼會跟男人在一起?絕對有問題!這張臉肯定不真實!對,一般雜誌封面都會修圖的,這張臉絕對P過,五官肯定動過……
  正說著,旁邊一直在緩衝的視頻終於正常播放了。
  “向來行事低調的中鼎影視集團當家人王中鼎為宣傳年度大片首次公開亮相,發佈會引來了上百家媒體爭相報導……”
  韓東緩緩地將頭轉向電腦螢幕,一瞬間呆若木雞。
  
  第16章 退出。
  
  李尚打開房門,看到倚坐在牆角的韓東,瞬間嚇了一跳。
  “你幹嘛呢?”
  韓東目光頹廢,“我決定退出演藝圈了。”
  李尚納悶,“你又發什麼神經呢?”
  “我沒有發神經。”韓東悶了一口酒,仿佛參透人世間萬物的淡薄口吻說:“娛樂圈的水太深了,為了出人頭地可以放棄一切,無節操、無下限、無尊嚴。我厭惡了那種奢華糜爛、荒淫無度的生活,我想安穩下來。”
  李尚挺實在地回一句:“您進過娛樂圈麼?說得跟真有那麼一回事似的!”
  韓東吃癟,陰惻惻的目光投向李尚,“我為了愛情不行麼?”
  “又為了愛情?”
  韓東醉意濃濃又深情款款地說:“南禎和之前那些女友不一樣,我想為了她放棄奔波的生活,好好找一份工作,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兩個人相濡……”
  “你等會兒!”李尚打斷他,“你不是和南禎分了麼?”
  韓東如夢初醒,“哦,對,我給忘了,那就換後來那個……後來……後來那個叫什麼來著?別打岔……猛住了……林瀾?不對!宋唯?也不對!木都兒?是不是叫木都兒?”
  李尚一臉黑線,“你問誰呢?”
  “就是木都兒!木都兒和之前那些女友不一樣,我想……”
  “行了行了!”李尚不耐煩地擺擺手,“咱說點兒正經的,我今天逛街買了幾件新衣服,打算等複選那天穿,你幫我看看怎麼樣?”
  韓東沒看李尚的新衣服,倒把目光投向被欄杆撕毀的那條褲子,越看越像不詳之物,於是他把這條褲子恭恭敬敬地送到李尚手裡。
  “哥雖然沒法在複選那天親臨現場為你搖旗呐喊,但是會有這條褲子代替哥來陪伴你。複選那天你穿上它,一定會脫穎而出的。”
  李尚一臉嫌惡的表情,“你這……多少天沒洗了?還撕了一個大口子。”
  “妙就妙在這個大口子上!”韓東神秘兮兮的口吻說:“我告訴你,這個口子,就是你通向娛樂圈的那扇門!”
  李尚懶得聽他瞎扯,把褲子揉吧揉吧放一旁,“我收下行了吧?”
  晚上,李尚睡得正香,突然清脆的一巴掌響起,臉上火辣辣的。睜開眼,看到韓東騎坐在自己身上,兇神惡煞地對著自己。
  “死基佬,還想跟我在一起?老子把你JB薅下來!”
  李尚匆忙捂住要害,卻被韓東一腳踢到床下。
  “滾!想潛規則我?門兒都沒有!”
  要不是葉成林說夢遊的人突然被叫醒會變瘋,李尚一定大耳刮子抽上去,你特麼是多想被潛啊?
  韓東又把地板撬開,把“五姐妹”請了出來,放到床上環擁著自己,這才老實睡下。
  過了半個鐘頭,李尚悄悄爬起來,踮著腳走到床邊,將最外面的充氣娃娃放到地上,自己慢慢躺了上去。不料,腦袋剛碰到枕頭,就被一骨碌踹到地上。
  “滾!休想上老子的床!”韓東一邊罵著一邊心疼地將“獸獸”抱起來放回床上。
  於是,李尚就在冰冷的地板上熬了一宿。

  
  第17章 換工作。
  
  複選那天,李尚起了個大早,換上新衣整裝待發。轉身拿包的時候,看到韓東舉著自己的那條破褲子,眼巴巴地央求著:“換這條。”
  李尚不忍打消韓東的積極性,就把褲子塞進了包裡。
  “到了複選場地我再換。”
  李尚一走,韓東也睡不著了,頂著亂糟糟的卷髮,像只大號貴賓犬“爬”進了葉成林的房間,悶頭紮在床上目光懨懨。
  葉成林拍著他的後腦勺問:“你怎麼不跟他一起去?”
  “我要徹底隔離這個圈子。”
  葉成林完全沒當真,還笑著調侃道:“你不是前兩天還預感自己要火了,怎麼在這種緊要關頭宣佈退出了?”
  韓東當然沒臉說出真正原因,只是無奈地回一句,“膩了。”
  “你還有膩的時候?”
  葉成林自打認識韓東那天起,他就雷打不動駐守在北影廠門口,三年如一日。在葉成林看來,韓東對演藝圈有著永遠耗不盡的熱血激情,屬於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主兒。
  “你幫我想想,我能幹點兒什麼?”韓東滿臉愁色。
  葉成林問:“你手頭有多少存款?”
  韓東掏出一把零錢散在床上,“八十七塊零三毛,公交卡裡還有十二塊七,加起來正好一百。”
  “……”問了等於白問,“那你學歷……哦,對,初中畢業……”
  韓東特別強調一下,“唐詩三百首隨便考。”
  “誰在乎你那個?”葉成林又想了想,“對了,你不是一直給人看相麼?”
  “那個只能當兼職,再說了,現在好多江湖騙子摻進來,敗壞了我們看相界的名聲,這碗飯越來越不好吃了。”
  葉成林無奈地表示,“你也只能當民工了。”
  “你是說建築工地的小工?就爺這身材、這大長腿,幹體力活也太屈才了吧?”
  “不然呢?現在去哪應聘不要學歷啊?很多施工單位都招本科學歷的,你想當民工還不一定當得上呢。”
  韓東把頭埋進床單裡,深深地歎了口氣。
  ……
  “XX站到了,請您刷卡下車。”
  李尚剛把腳邁出去,司機就把車門關上了,李尚的包被夾住,急忙朝司機大呼,“嘿,師傅,我包夾裡面了,幫我開……”
  話還沒說完,司機就把車啟動了,李尚踉踉蹌蹌地跟著跑。後來公車突然刹住,李尚還沒站穩車門就開了,連人帶包的朝後跌去。
  不偏不倚,摔進一個泥窪裡,更邪門的是,上衣沒事,就褲子髒了一大片。
  靠!是不是韓東那小子咒我啊?
  李尚暗暗咬牙,韓東給他的褲子雖然有洞,好歹能當成個性,這一褲子泥是真沒救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換上韓東的褲子。
  
  第18章 太會生了。
  
  複選場地在影視城的排演廳,李尚來得早,偌大的排演廳只有稀稀落落幾個人,大部分都是工作人員。
  “嘿,搭把手,把這張桌子搬過去。”一個人朝李尚說。
  李尚暗想閑著也是閑著,就幫那些雜務佈置起場地來。
  半個小時過後,人陸陸續續地來了,除了被選中的群演,還有藝校生、模特、關係戶,個個身著名牌英氣逼人。甚至還有“拖家帶口”的,保鏢助理化妝師環擁左右。
  看完這些人,李尚再打量自己,尤其是那條破褲子,簡直low爆了。
  排隊領號牌的時候,李尚前面的帥哥把阿瑪尼西裝外套脫下來,回過頭塞到李尚手裡,說:“麻煩你幫我存一下。”
  “我麼?”李尚訝然。
  帥哥挑挑眉,“難道這還有別人麼?”
  李尚晃了晃手裡的通知單,“我也在排隊。”
  “真不好意思,哥們兒,剛才看你搬桌子,以為是打雜的呢……”
  李尚唇線死死一抿,權當沒聽見。
  排了二十多分鐘,總算輪到李尚,他趕緊把通知單和身份證件遞了上去。
  登記員伸手,“其他的呢?”
  “其他的?”李尚懵了。
  “不是群發短信通知你們自帶一張全身照、一張半身照、一張腿部特寫麼?”
  “我不知道啊……”李尚趕忙把手機掏出來,這一看不要緊,他發現自己把陌生號碼資訊設置為自動攔截了。
  登記員直接揚手,“下一位。”
  李尚賴著不走,“老師,您看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以後你還有機會,而且我看你這次準備得也太不充分。”言外之意,你即便資料齊全也不可能被選上。
  李尚被後面的人硬生生推了出去,他還是不死心,打算趕緊出去拍兩張,說不定還來得及。
  梁景剛下車,就看到一個人風風火火地從門口沖出來。他沒瞧見別的,光瞧見李尚膝蓋處露出的那一塊肉,血壓頓時就躥上來了。
  “快!把他給我攔住!”
  李尚急赤白臉地嚷嚷:“讓開,我這有急事!”
  梁景這些天的心思全在找人上,“二維碼掃描器”已經很久沒用了,識別力自然有所下降。加上李尚和韓東身材非常相似,李尚又穿著讓梁景惦念數日的“鐵證”,梁景一激動就迫不及待地拍板認定了。
  “你有什麼急事?”小文問李尚。
  “參加複選需要照片,我得趕緊拍去,再晚就趕不上了!”
  梁景躬下身,將攥了好久的一塊碎布放到李尚褲子的窟窿上一筆劃,瞬間露出逃過一劫的暢快笑容。
  “還照什麼相片?就是你了。”
  李尚一臉茫然,“什麼就是我了?”
  小文拍拍李尚的肩膀,“替我們老闆謝謝你父母。”
  “謝我父母?”李尚更糊塗了。
  小文點頭,“太—會—生—了。”
  李尚還沒弄清楚狀況,就被人押上了車。
  
  第19章 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晚上十點多,韓東從外面“野”回來,看到李尚又在收拾房間。而且收拾得異於往常的乾淨,李尚所有的個人物品都集中到了一個箱子裡。
  “你這是要搬家啊?”韓東問。
  李尚喜悅溢於言表,“還真讓你說著了。”
  韓東看李尚的高興勁兒,試探性地問:“你的意思是……你被選上了唄?”
  “哈哈哈……哥們兒,太感謝你這條褲子了!”李尚激動地攥著韓東的手,把今天遇到的各種“驚喜”吧啦吧啦一通說,韓東聽著都挺玄乎,“不會是騙子吧?”
  “我有什麼值得騙的?又沒錢又沒色。”
  韓東想想也對。
  李尚忍不住得瑟,“你知道北影中戲有多少畢業生沒戲演麼?十五萬!我一個沒背景沒經驗的理科男竟然讓大導給相中了!”
  韓東心裡酸溜溜的,“是啊,我蹲了五年都沒蹲出個樣兒來,你打了五天醬油就出人頭地了。”
  “還不是靠大師您的‘點撥’!”李尚一臉諂笑,“回去我得把那條褲子供起來!”
  韓東哼哼道:“用不著這麼快搬吧?怎麼滴?嫌我這種地方掉價了?”
  “想哪去了?是我基礎太差,需要三個月的全封閉魔鬼培訓,只能住在公司的宿舍。”
  “那你也不用大晚上折騰啊!明天再搬不行麼?”
  李尚無奈中又透著興奮,“我今天晚上就得住在公司,因為明天一早就要見重要領導。你知道王中鼎麼?就《京尚娛樂》上期的封面人物——中鼎影視集團老總!我明天竟然要見他,我擦,簡直跟做夢一樣!”
  聽到這話,韓東心裡一點兒都不酸了,不僅不酸,還像吃了蜜一樣甜。他慢悠悠地朝李尚蹭過去,小聲提醒:“那個王中鼎不是什麼好東西,你最好防著點兒。”
  “不是吧?我今天特意上網查了,王總在圈內的口碑特別好!”
  韓東切了一聲,“網上的評論能信麼?那都是雇水軍刷出來的。”
  “那你是從哪知道的?”
  韓東想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他面相不善!”
  說起面相,李尚想起一件事,“對了,你會測字、起名吧?”
  “會啊。”
  “那你幫我想個能保我星運暢通的藝名吧。”
  韓東脫口而出,“李天幫。”
  “這麼快?”
  韓東哼笑一聲,“從你第一天來我就想好了,等咱倆成為巨星,一個李天幫、一個韓天王,多霸氣!”
  李尚剛要說話,手機就響了。
  “公司來接我的車已經到樓下了,我得趕緊走了,以後常聯繫!”
  韓東站在窗口對著下麵吼一聲,“等你有錢了,別忘了兄弟!”
  “忘不了你!”李尚說完就迫不及待地鑽進車裡。
  韓東呲牙,看你那個德行就像翻臉不認人的!

  第20章 這天殺的孽緣!
  
  見王中鼎之前,梁景把曾經叮囑過陶允允的“五禁”一字不漏地轉述給了李尚。
  李尚呆住,“您怎麼認識韓東的?”
  “韓東?”梁景對李尚的邏輯思維理解無能。
  李尚點點頭,“對啊,您說的這個人不就是韓東麼?”
  “什麼韓東韓西的?”梁景對李尚的打岔感到不滿,“我跟你說的是王總討厭的性格類型,不是具體指代某個人!”
  “可他確實跟韓……”
  梁景強硬地打斷,“你是不是沒睡醒啊?”
  李尚心中碎碎念:壓根就沒睡……
  梁景給王中鼎打電話,“王總,您現在有空麼?”
  “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
  “這樣啊……”梁景挺無奈,“還想第一時間給你個驚喜呢。”
  “不用急,還有三天時間,期限一到,就算你不送上門,我也會伸手要的。”
  梁景掛掉電話後朝李尚說:“回去歇著吧。”
  “不……不見了?”
  “改日。”
  韓東第一天當小工,雖然活兒不多但是很雜,四處跑腿兒,半天下來就累得不行。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飯時間,韓東一屁股坐在地上,端起餐盒就開始狼吞虎嚥。
  坐在韓東旁邊的民工兄弟笑著問:“以前沒幹過體力活吧?”
  韓東點點頭,“以前是演員。”
  “啊?那你這落差可夠大的。”
  “就一個群演,沒什麼落差。”
  “也對,反正都是服務於影視行業,沒啥區別!”
  韓東沾滿油漬的嘴角咧了咧,“你太能扯了,咱這跟影視行業有毛關係啊?”
  “怎麼沒關係?咱這工程規劃就是影視基地啊!”
  韓東手中的筷子驟然停住,“咱這建的是影視基地?”
  “那大牌子上不是寫著麼?”民工兄弟指了指。
  韓東轉過頭,“中鼎影視集團”幾個大字赫然出現在施工方一欄。
  哎呦我去!找個建築工地都是他們公司投資興建的!
  韓東脊背冒涼氣,有種想閃人的衝動。可這裡的工資按日結算,如果現在走了,等於上午的活兒白乾了。想到即將到手的一百塊錢,韓東又猶豫了。
  王中鼎應該不會來這種地方吧?即便要來,也不一定是今天吧?韓東眼中精光一閃,對了,李尚說他今天要見王中鼎,哈哈哈……那我就不用擔心了!
  “王總,咱去那邊看看,小心腳下的廢料……”
  韓東剛把飯盒扔進垃圾桶,就掃到不遠處走過來的領導視察團,當看到那張不經PS就敢上雜誌的男人臉時,兩個小腿肚兒開始瘋狂顫抖。
  這是要把我趕盡殺絕啊啊啊!!
  韓東無限抓狂,跑是沒法跑了,萬一跑得太招搖被王中鼎抓過來強吻怎麼辦?目前唯一的辦法只有躲。躲哪?眼前只有垃圾桶,跳進去肯定放出一批蒼蠅去打小報告。正著急的時候,突然掃到三米之外有一口井。
  以我這兩條大長腿,卡住井壁應該沒問題吧?只要撐到他走遠就可以了。
  正想著,王中鼎的目光突然投向這裡。
  不好!!韓東為了避免“一見鍾情”毅然決然地跳了下去。
  結果,這一下去,就到底了……
  
  第21章 懺悔。
  
  當天晚上,葉成林就趕到了醫院。
  韓東正躺在病床上,哆哆嗦嗦地舉著一本雜誌自言自語。
  “從面相上也看不出這人好男色啊,他是怎麼跟我在一起的?難不成是我有問題?”韓東又抖著手拿起小鏡子,對著自己的臉左照右照,“嘖嘖,沒這麼爺們兒的了!我竟然有膽量懷疑自己……”
  “幹嘛呢?”葉成林愣住。
  韓東趕緊把雜誌收起來,拽住葉成林的手哭訴道:“今天哥們兒可倒大黴了!”
  “到底怎麼回事啊?”葉成林急著問。
  韓東簡要概括,“掉進三十多米深的井裡,多虧員警好心相救!”
  “好端端的怎麼會掉井裡?你沒長眼啊?那麼大的井口都看不見!”
  韓東心中咆哮:這年頭不怕眼神不好,就怕眼神好啊!我要是沒看見還不至於掉下去呢!
  “行了行了,趕緊躺好了吧。”葉成林給韓東掖了掖被子。
  韓東無端端冒出一句,“你說我是不是遭報應了?”
  “報應?你幹什麼缺德事了?”
  往事不堪回首,“哎……我在九年前害了一個大好青年!”
  “怎麼害的?”葉成林好奇。
  “我當時剛學會上網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加了一個男性好友,還跟他……裸……聊。”
  葉成林眼睛都瞪圓了,“你跟男的裸聊?”
  “你先別激動!”韓東按住葉成林,“我是夾著腿把鳥藏起來,假扮女人跟他聊的。你也知道我這兩條腿又白又長,他也沒懷疑。然後我就抽著煙,樂呵呵地瞧著他這頓擼啊!等他快射了,我就打過去一行字……”
  “什麼字?”
  “我說哥,你別眨眼,妹子給你變個魔術。”
  葉成林的嘴角抽了抽,“你不會……把兩條腿打開了吧?”
  韓東雙手捂臉,“你太瞭解我了。”
  葉成林哭笑不得,“然後呢?那哥們兒沒跟你拼命?”
  “我把他拉黑了,他找不到我,一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那哥們兒的下落。”
  “你這也太缺德了!萬一給他留下心理陰影,以後看見女的不舉了怎麼辦?”
  “所以說啊……”韓東泣淚懺悔,“我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葉成林還是沒明白,“你說的這件事和你掉井裡有什麼關係?”
  “該怎麼跟你說呢?”韓東糾結,總不能說是因為我當年可能扭曲了一個男人的性取向,導致我現在也落到一個男人手裡?
  葉成林歎了口氣,“算了,我看你是讓井水給泡傻了,多冷的天兒啊!也就人家員警心眼好肯救你,換成我看都不往下看一眼。”
  說起這事韓東又是一番感慨,“我現在沒別的想法,就想好好報答我的救命恩人!既然過去的錯事沒法挽救,被我害的兄弟不知身在何方。我也只能抓住眼前的機會,從恩公的身上減輕我的罪孽了。”
  
  第22章 誤差。
  
  住著高檔公寓,穿著純天然面料的浴袍,坐在進口的真皮沙發上,搜索著梁景曾監製過的知名大片,李尚仍有種不真實感。
  大學同學打過電話來問:“找到正式工作沒?”
  李尚笑著回:“演員算麼?”
  “去你的,你一個學機械工程的要能當明星,老子吃一桶大糞!”
  李尚哈哈大笑,剛要說話,門鈴就響了。
  “來人了,不跟你說了。”
  李尚打開門,看到來的人是梁景,心裡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睡不著,過來給你檢查檢查身體。”梁景徑直地走了進去。
  李尚詫異,“檢查身體?”
  小文隨後趕到,將測高儀、直角規和彎角規提了進來。
  “距離我們上次見面已經有十來天了,在這段時間內,你稍不注意飲食,可能就會引起資料變化。如果有輕微的偏差,我們還可以趁這兩天彌補一下。”
  李尚一頭霧水,“我們……什麼時候見過?”
  梁景沒有解釋,只是朝小文揚揚下巴示意他動手。
  李尚又一次被扒光了。
  小文一絲不苟地測量著李尚各個部位的資料,除了梁景曾經談到的身高、臀圍、腿長之外,還涉及到大腿圍、小腿圍以及腿部曲線等考察專案。整個過程耗費了半個鐘頭,直到小文確認無誤了,才遞給梁景。
  梁景自上而下掃視著表格中的資料,臉上的表情層層遞變。
  李尚在旁邊偷掃了他一眼,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
  梁景沉著臉喃喃自語,“我當時明明看得很精准,就算是動態尺寸也不該有這麼大誤差……”說罷站起身走向李尚,“我親自給你量。”
  第二次測量結果依舊如此。
  如果光憑眼睛看,韓東和李尚的身材差不多。可一旦脫了衣服測量,各項差異就會充分凸顯。像臀圍、腿圍什麼的都好說,可以採取一些手段。可李尚的腿長差了18mm,身高也不足,這是不可能在兩天內彌補的。
  “這條褲子是你本人的麼?”梁景突然抬頭問。
  李尚舌頭發僵,“怎……怎麼了?”
  小文在旁邊插口道:“我們總監就是在街上相中你的,等開車過去的時候你已經走了,就剩下褲子上的一塊布掛在護欄上。我們就是為了找你,才去北影廠門口招人的,不然你以為我們這麼個大公司還缺演……”
  “行了!”梁景打斷小文,直接問李尚,“這褲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李尚很清楚褲子是不是自己的,但他已經不清楚嘴還是不是自己的。他現在的處境就好像用一萬塊贏了三百萬,最後又輸得只剩下一萬,雖然沒賺沒賠,可心態已經和走運之前完完全全不同了。
  “哦……您說那天啊?我是跟人打架才會倒掛在護欄上。”
  一句側面印證,徹底粉碎了梁景的念想。
  “王中鼎,看來你是鐵了心不想用我了。”梁景冷笑。
  小文開口勸道:“總監,您別急,我們還有兩天時間可以去找。”
  “找?上哪找去?”梁景突然怒吼出聲,“這個世界上,怎麼會存在一個按照別人要求去長的活人?老子找了三個月,就這麼一個靠譜的,結果呢?將近兩公分的誤差!你能給老子接上啊!”
  
  第23章 話可不能說得太早!
  
  從上海出差回來的飛機上,馮俊和王中鼎聊起梁景的事。
  “你說,梁景找來的那個人會符合條件麼?”
  王中鼎頭都沒抬,直接說:“不可能。”
  “你怎麼那麼肯定?我看梁景很有自信啊!”
  王中鼎比他更有自信的口吻說:“我給出的資料根本就是違背人體工程學的,沒有人會達到那樣一種標準。”
  馮俊明知故問:“那你還硬讓梁景找?”
  “沒辦法,這人功利心太重,公司十幾個工作室,監製那麼多,他偏偏要獨攬大權。我想要制衡他,就必須分拆他手中的資源和專案。”
  馮俊納悶,“你為什麼不直接撤掉他對這部電影的監製權?”
  王中鼎特別認真地回答道:“你們不是總說我為人太直白,辦事手段過於簡單粗暴麼?所以我這次委婉了點兒。”
  馮俊一臉黑線,現在公司上上下下都等著看梁景的笑話,你確定你真的委婉了麼?
  “萬一,真有那麼一位神人,偏偏長出所謂的‘違背人體工程學’的逆天身材來拆你的台怎麼辦?”馮俊戲謔地看著王中鼎。
  王中鼎臉上的神情紋絲未動,“那我真想見識見識,如果有人敢這麼長,我一定不遺餘力地捧紅他!”
  “哈哈哈哈……”
  從飛機上下來沒一會兒,王中鼎又接到一個緊急電話,再次折返候機大廳。
  “家事,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你幫我盯著點兒公司。”
  馮俊點頭,“那梁景那……”
  “可以讓他折騰得久一點兒,以便一巴掌拍死。”
  梁景正在辦公室一籌莫展,突然接到王中鼎要出差兩個禮拜的電話,冷掉的血液再次沸騰。兩天時間確實無力回天,但是兩個星期就另說了。娛樂圈盛行整容,身體整形也是其中一項。只是以王中鼎的要求,能達到整形資格的都是罕見,好比身高已經有1米8,結果腿不夠長,即便接了骨,腿達到要求身高也超限了。況且還有大小腿的比例問題,現有的醫療水準限制,都讓梁景忐忑不安。
  厚厚的一疊資料轉眼間翻到底,就在梁景幾乎崩潰的時候,李尚的資料表救了他。
  “總監你快看,他的身高和腿長都是相差18mm!”小文驚贊不已,“太牛B了吧?簡直是咱的貴人啊!”
  李尚都已經做好收拾包袱走人的心理準備了,結果梁景又在他面前摔了一份合同。
  “三百萬的簽約金,簽字後一次性到賬!”
  但前提是,李尚必須要接受一系列的人體整形手術,包括吸脂、脂肪填充、骨延長術,前兩項還好,最後一項風險很大。小文很誠懇地告知了李尚手術的弊端,包括尚未有成熟的醫療技術,還有那不可預知的後遺症。
  三百萬,對於新人而言簡直是天價數字,這在以前李尚是想都不敢想的。況且有了合同和簽約金,就算李尚拿不到這個角色,梁景也會用別的途徑讓他為自己賺錢。以梁景手中的資源和權勢,李尚想紅指日可待。
  梁景又甩給他一份合同,上面明確寫著,一旦手術失敗,所有後續治療費用全部由梁景承擔,並且另外賠付一百萬的精神撫慰金。
  “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但是你要明白,你考慮的時間越長,你身體所受的風險和你恢復的強度就會越大。”
  
  第24章 罪加一等。
  
  李尚去醫院看韓東的時候,他正在發愁醫療費的事。
  “MD!醫院太黑了!住了幾天要我一萬五!我手頭沒錢,全是葉成林幫我墊的。可他還有半個多月就結婚了,正是用錢的時候,我不好意思拖著。我想先跟女朋友借點,結果她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唉,你說,我怎麼就找不到一個真心愛我的人呢?”
  “你自己還不知道為什麼?”李尚呵呵地笑。
  韓東抱頭一副痛苦狀。
  李尚問:“你父母呢?他們不知道你住院了麼?你可以先找他們借啊。”
  “又不是親的,我哪開得了口啊?”
  李尚一驚,“不是親的?”
  韓東歎了口氣,“既然說漏嘴那我就告訴你吧,這事我從沒跟任何人提過,真是把你當親兄弟才告訴你的。”其實韓東不知道跟多少人說過了,恨不得和一個掃大街的聊天都能把自己家的老底兒兜出來。
  “我生下來有一隻手六根手指頭,我們那有個說法,六指的孩子克父母,所以我爸媽就把我過繼給了我伯父。後來我伯父家裡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又聽說鄰村的一家有三個閨女,想要個兒子送終,又把我過繼到了他們家,也就是我現在的養父母家。”
  李尚難以置信,“真的假的?”
  韓東把左手伸出來,“不信你看,這個地方就是截指後留下的疤。”
  李尚又問:“那後來呢?你親生父母呢?”
  “死了。”韓東說得不痛不癢。
  “死了?”
  韓東一副報社的陰暗嘴臉,“以為扔了我就沒事了麼?照樣克死你們!”
  李尚,“……”
  韓東言歸正傳,“對了,你在那邊混得怎麼樣?”
  “快簽約了。”李尚說。
  “行啊!哥們兒,你這都快發達了,還不就勢……”韓東使了個勒索的眼神。
  “你不說我也正要提,等我簽約金到賬,我立刻給你打過三萬來。一萬五還葉成林,剩下的一萬五你自己留著花。”
  韓東一副喜出望外狀,“太夠意思了!”
  三天之後,葉成林趕到醫院,看到韓東正兩腿打晃地收拾東西,急忙過去問:“你幹嘛要提前出院?缺錢你開口啊,我先給你墊上!”
  韓東把臉轉向葉成林,表情足可以申請吉尼斯最苦逼記錄。
  “我沒臉在這待著了!”
  葉成林著急,“你又哪根筋出毛病了?”
  “昨天晚上我去恩公那道謝,結果你猜怎麼著?那個恩公就是我九年前坑害的大好青年!更要命的是,他真的和男人在一起了!!最要命的是,他男人也是個大好人,還因為這場事故沒了腳趾頭!!!我還想靠報恩來贖罪呢,結果尼瑪罪加一等了!!!!”
  “然後呢?人家沒跟你拼命?”
  “怎麼沒拼命啊?!要不是我使出殺手鐧鎮住場,早就被碾成渣了!”
  葉成林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你這造的都什麼孽啊?”
  “兩個大好人啊!”韓東捶胸頓足,“我得遭多大報應啊!他們不得把我克死啊?”
  韓東仿佛已經看到月老端著辣椒水,紅娘揣著小皮鞭,獰笑著朝他走來……看來這一劫是註定躲不過去了!
  
  第25章 可以好好培養。
  
  李尚還是接受了肢體延長術,醫生將他的肢骨截斷,接骨兩端各穿兩組鋼針,用重達10斤的骨外固定器連接。通過這種方式來刺激骨頭與肌肉、神經、血管內的組織細胞分裂增值,以達到快速增長的目的。
  手術已經結束兩天,疼痛不但沒有緩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好幾次李尚都想呼叫醫生幫自己復位,可一想到代價就咬牙忍下了。
  然而,這僅僅是噩夢的開端。
  第三天,醫生開始旋轉固定器上面的螺絲,強行拉伸一毫米。實施過程中,李尚幾乎疼到昏厥,病房像個屠宰現場,嚎叫聲令人髮指。
  最難熬的還是晚上,病床就像一個刑架,李尚被拷在上面,不敢打電話,怕自己一開口就是呼救。那種孤獨、無助、煎熬,是他後來每每想起都毛骨悚然的。
  除去準備的兩天和恢復的兩天,李尚忍受了十天的非人折磨!
  這十天,他足足瘦了十三斤!
  以至於原本不達標的腿圍也免去了抽脂環節,只是臀部做了脂肪填充,這個人造的“准男一號”就這麼大功告成了。
  鋼針取出的那一瞬間,李尚最大的感觸就是:沒有人的錢是大風刮來的!無論是以怎樣的方式獲得,它所承載的都是與之對等的付出量。
  隔日,梁景就開車過來接人了。
  按照正常的醫療程式,恢復期至少三個月,李尚現在根本不能下地。但是沒辦法,這次是王中鼎開口要見,就是滿地的釘子李尚也得淌著血踩過去。
  李尚原以為痛苦已經熬過去了,哪想雙腳觸地的一刹那,他才知道什麼叫地獄。那種鑽心蝕骨的疼痛幾乎讓他窒息,別說邁步了,晃動一下都會頭暈目眩。
  “要不我們把他攙上車吧。”旁邊的保鏢請示。
  梁景斷然拒絕,“不行,必須讓他走過去。現在走不了,到了王總那更走不了。”
  李尚已經沒有退路了,那麼殘忍的酷刑都捱過來了,現在如果放棄,就不是可惜而是可怕了。況且他只需走這幾步路,回來還可以繼續調養恢復。
  這麼一想,李尚便遮罩了自己的感官系統,悲壯地走完了這段路。
  “王總,人給你帶來了。”梁景說。
  李尚艱難地操縱著自己的面部肌肉,“王總好,我叫李尚。”
  王中鼎微笑著點了點頭,而後在李尚的身上打量了一眼,不用任何儀器就能看出他的身材是符合要求的。
  “你真的很厲害。”王中鼎朝梁景說。
  梁景笑了笑,“與我無關,是他會長。”
  不料,王中鼎話鋒一轉,“數據對了,但感覺不對。”
  梁景的臉瞬間僵冷下來,“什麼意思?”
  “劇本做了一些改動和調整,男主角作為臥底,之前的設定只是易‘容’,現在要完完全全的易‘性’。我需要一副女裝扮相不僅驚豔,而且可以遊刃有餘,穿梭於男女之間滴水不漏的好身材。”
  梁景“掀桌子走人”的欲念已經沖到了腦瓜頂,以他手中的人脈資源,跳到任何一家公司都可以混得風生水起,他完全可以不受這份屈辱。然而,就像李尚所遭受到的那樣,當一個人付出太大代價,就喪失了豪賭的勇氣。
  “不過……”王中鼎注視著李尚額頭凝結的那顆遲遲不願滾下的豆大汗珠,首開金口:“這個人,可以好好培養!”
  
  第26章 你這個孫子!
  
  梁景還是喪失了這部電影的總監製權。
  李尚也從單人套房換到集體宿舍,雖然待遇下降了,但心情比之前好了許多。有了一起培訓的室友,生活就沒那麼茫然和枯燥了。
  “經咱們相互協商,你的藝名就定為李天幫。出身藝術世家,祖父生任美國中華藝術協會理事長。10歲隨父母移民到美國,畢業於耶魯戲劇學院。而你是在來華參加一次藝術展的時候,被梁監製相中並簽到公司的……”
  與李尚相同,其餘幾個人也被各種包裝。為了避免日後藝人間互相拆臺,他們的真實背景只能私下交流。像李尚的這種身體整形經歷,就更要禁言了。
  “從今天開始,你們要更換所有通訊設備,改用公司為你們定制的號碼,阻斷和任何朋友的聯繫。這麼做,是為了避免首次出境後帶來的各種騷擾。當然,一旦你們進入新角色,有能力對自己的交際圈進行洗牌,我就會放你們自由。”
  韓東出院一個多禮拜了,給李尚打過無數次電話都沒人接。眼看著葉成林的婚事進入倒計時,帳戶裡還是那可憐巴巴的幾百塊錢。
  “MD!知道這小子就靠不住!”
  韓東一邊罵著一邊又不死心,平時稱兄道弟的哥們兒,一到借錢的時候個個裝逼。唯獨李尚應了下來,不找他還能找誰?
  剛要出門,韓東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李尚簽約的是中鼎影視公司。假如他現在去找李尚,會不會碰上王中鼎?
  韓東掐指一算,凶兆!
  不行,我得捯飭捯飭……
  韓東換上已淪為擦腳布的舊制服,下麵搭配一條褲襠耷拉到膝蓋的九分褲,露出裡面閃亮亮的棉褲腳。嘴角蹭上地溝油,頭髮撒上煤渣子,臉頰點上七顆痣,痣上再插幾根毛……嫌不夠髒再從地上滾兩圈,嫌不夠味兒再噴點偽劣的滅蠅劑。
  這個妖孽就這麼出門了!!
  結果可想而知,韓東連公司的大門都進不去。
  最後晃悠到冷峻嚴肅的警衛都挎著臉央求他:“大哥!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兒?中午那點兒飯都翻到嗓子眼了。”
  “……”
  一輛載著經紀人和培訓生的專車緩緩朝門口駛來,正在吃東西的助理突然發出不雅的幹嘔聲,隨即尷尬地指指車窗外,“我去,這人太噁心了……”
  李尚掃向車窗外,突然覺得這人有點兒面熟。
  與此同時,韓東也看見了他,急忙過去攔車。
  “嘿,停一下!”
  李尚的室友把車窗搖開,結果被熏得再次關上,只能在裡面問:“你是誰啊?”
  韓東大聲喊:“李尚!我韓東啊!趕緊出來!”
  經紀人冷聲質問:“李天幫,你認識這個人麼?”
  要是換成平時,李尚可能還會給韓東使個眼色,但是現在這副扮相……李尚真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不認識。”
  看到車開了起來,韓東忍不住破口大駡。
  “李尚,你這個孫子!”
  剛罵完,身後的一輛名車就響起刺耳的喇叭聲。
  
  第27章 不像人的熊玩意兒!
  
  韓東一回頭,正對上馮俊那張不可一世的冷臉。
  司機又焦躁地按了幾下喇叭。
  韓東本來就不爽,再瞧見這些自以為高大上的衣冠禽獸對他這種小老百姓赤裸裸的歧視和驅趕,心裡的火苗子更沖了。
  “按什麼按?老子長耳朵了!”
  坐在後面的王中鼎把車窗搖開,“發生什麼事了?”
  韓東一看到王中鼎,就像膨脹的氣球突然被放氣時那種四處飛竄著變癟的熊樣兒。
  “一個要飯的擋在路上。”司機面無表情地陳述。
  韓東本來已經做好撤人的準備,結果聽到這話又沖到司機的車門前挑釁,“你說誰是要飯的?有本事給我滾出來!”
  王中鼎未發話前,司機不敢輕舉妄動。
  韓東本想橫兩句就走,結果發現王中鼎在盯著他看,心裡突然就虛了。
  這種心虛不是因為他的醜陋,而是因為他怕自己不夠醜陋。為了保險,他直接把矛頭指向未來夫君,“你特麼看什麼看?找抽吧?”
  此話一出,後面的保鏢都起身了,結果又被王中鼎勒令坐回。
  “咱們走吧,小心點兒開,別碰著他。”
  王中鼎淡然的口吻和貼心的叮囑讓韓東痣上的幾根毛都豎起來了,心裡一陣陣後怕:我擦,不會這個德行都讓他動心了吧?
  而不遠處停下的車裡,平和的聲音陡然跌至冰點。
  “以後這種不像人的熊玩意兒,別再讓我看到。”
  馮俊點頭,“是,王總,我會叮囑行政後勤部門大力整頓門口環境的。”
  ……
  韓東剛回到住處就收到一條短信,有人往他的卡裡打了三萬塊錢,附言:曾經答應過你的,不用還了。
  操!老子不稀罕!
  於是,韓東又把那些錢原帳戶返回了。
  葉成林推開房門,就看到韓東愣怔怔地坐在地上,衣服也沒換,“妝”也沒卸,與周圍的垃圾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我靠,你嚇死我了!”
  韓東拍拍旁邊的空地,“來,坐這。”
  “我還是站著吧。”葉成林一臉嫌惡,“怎麼弄這麼髒?”
  韓東悠悠地說:“李尚走了,沒人給我收拾。”
  “對了,你不是說今天去找他麼?”
  “找了,他沒鳥我。”
  葉成林不得不說句實在話,“你們才認識幾天,人家憑什麼對你掏心掏肺?再說了,你不是早就看出他是白眼狼了麼?”
  “不說他了。”韓東抬頭注視著葉成林,“你要回老家結婚麼?”
  “廢話,在這連房都沒有,怎麼結啊?”
  韓東想到葉成林的老家在貴州,心裡很不舍,“那你以後還來北京麼?”
  “來啊!就為了看你也得來啊!”葉成林笑。
  韓東心裡舒坦多了,“那你怎麼還不搬?再有幾天該走了,到時候來得及麼?”
  “一堆破爛帶也帶不走,隨便收拾收拾就行了。我臨走前要在這辦個酒席,請請北京的這幫哥們弟兄,等那天再搬也不遲。”
  “行,到時候我幫你一起收拾。”
  
  第28章 一條。
  
  為了儘快還上錢,韓東又幹起了老本行。
  找了一處管理相對寬鬆的地段,坐在效忠多年的小馬紮上,身後豎起一塊牌子,工工整整的一排大字——面相、姻緣、測字、風水。
  但凡有點兒大師風範的人,都不會明碼標價。看相的人隨便給,多多少少都無所謂。一般來看的人都是誠心誠意的,韓東說得准算得好自然願意多給。
  當然也有存心找茬的,下午就來了這麼幾位。
  “大師,你算算我昨天拉了幾泡屎?”
  “我來我來,大師,你算算我會不會給你錢?”
  看到韓東無言以對,幾個人哄笑著散開,一邊走一邊自鳴得意地大聲嚷嚷,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算命?別操他大爺了!老子的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他要真會算命,早就不是這個德行了!”
  “哈哈哈哈哈……”
  韓東淡然自若地抽著煙,眼皮都不眨一下。
  李尚培訓沒幾天,就感覺到強大的壓力。
  和他共住一套房的有五個人,全是科班出身。尤其和他同住一間房的室友,當年以第一名考進北影表演系,就因為沒關係沒背景,畢業多年還是跑龍套。他一說起自己的血淚史,李尚就不由自主地想起蹲守五年的韓東,有時候半夜醒來發現他還在看劇本,李尚有種深深的負罪感。
  累了一天,經紀人帶他們幾個到夜店放鬆。
  也許是壓抑了太久,這幾個人玩得很high,經紀人一走就更肆無忌憚了。李尚看到其中一個在嗑藥,當即斥問:“你碰那玩意兒幹嘛?”
  “這在國外早不是違禁品了,很多人都不稀罕抽。其實沒多大癮,不信你試試……”
  李尚閃到一邊。
  越到後半夜這裡越熱鬧,李尚頭一次看全裸鋼管舞,壓抑數日的褲襠忽的一下挺了起來。其餘幾個人也是一樣,都吵吵著要找小姐。
  李尚有顧慮,“讓經紀人知道,不太好吧?”
  “你以為你不找,她就把你當好東西了?人家心裡比你還門清兒呢!”
  “說不定經紀人現在就在哪個明星的床上呢,哈哈哈……”
  最後李尚也沒參與,不是不想,是腿傷不允許。後來有個小姐主動過來挑逗,說是可以口X,不知道是不是手術練就的非人毅力,李尚硬是把那小姐攆走了。
  六個人一夜未歸。
  第二天上頭就發話了——除了李天幫,全部滾蛋!
  這些培訓生的合同試用期有三個月,“滾蛋”就意味著不合格提前走人。
  消息來得太突然,連李尚這個唯一倖存的人,都是一身的冷汗。
  有個人臨走前才透漏:“我爸媽為了讓我簽約,都把家底兒掏空了。”
  至於室友,李尚根本不忍看他的臉。
  相比李尚的唏噓感歎,待他們如親姐姐的經紀人只是冷冷一笑。
  “在王總眼中,好色是大忌。過不了這道坎,一切免談。”
  李尚此時此刻才意識到,原來昨晚的“請客”只是一個套。
  “可他們很努力啊!只是壓抑太久了,又喝了點兒酒,不要因為一次犯錯就……”
  經紀人比劃出一根手指,打斷了李尚的求情。
  “一條,只要一條醜聞,就可以毀了一位巨星。”
  
  第29章 就那個位置。
  
  晚上收工,韓東往公車站走,經過一家按摩店,有個衣著暴露、濃妝豔抹的女孩朝他拋媚眼,“大哥,進來做個按……”
  話還沒說完,韓東就鑽進去了。
  老闆娘給韓東安排了一間小屋,另一個女孩給他敲背,甜甜的嗓音暗示道:“大哥,我們這首次按摩是免費的。”
  女孩的手柔軟無骨,碰到任何一個爺們兒都受不了,尤其在這種粉色調的小甜窩裡。
  於是,韓東按捺不住開口問:“那你們這‘增值服務’多少錢?”
  “看您想要什麼了,普普通通的就一百。”
  韓東又問:“那外面那位呢?”
  “您說站在門口攬客的珊珊啊?她就貴了,最低也要三百。”
  “那麼貴啊?她也太賺了!”
  “人家是招牌啊!”
  韓東沒讓這個女孩繼續按,而是走到門口和所謂的招牌搭訕。
  “美女,我的手機沒電了,能借你的用一下麼?”
  珊珊幹這行的,能不明白韓東的心思麼?想都沒想就遞過去了。
  韓東走了之後,裡面的女孩出來和珊珊說:“那個男的是第一位在咱店裡免費按摩沒續錢的人!你說,他是不是真的想追你啊?”
  珊珊扭腰笑駡:“去你的!”
  剛下公車,韓東就給偷偷記下的手機號打了電話,“喂?是珊珊的媽媽麼?阿姨您好,我是珊珊朋友,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五分鐘後,手機那頭傳來珊珊媽的啜泣聲,“小夥子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告訴我,我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唉……”
  “阿姨您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掛了電話,韓東才發現自己正好走到北影廠門口,現在已經八點多了,仍舊有不少人候在這等著拍夜戲。掃到幾個熟悉的老面孔,韓東不由的加快了腳步。
  “喲,這不是韓大仙麼?最近怎麼一直沒露面啊?”
  “是不是跟著李尚屁股後面沾光去了?”
  “唉……你這張嘴白能耐了,千算萬算這麼多年,沒把自己算火,愣讓人家剛來的撿了個大便宜,我都替你冤得慌!”
  韓東假裝沒聽見,直接拎著馬紮奔向商場。
  第二天一早,黑色高領打底衫,粉色緊身鉛筆褲,臉上厚厚一層粉,塗著嬌豔小紅唇。再戴上大黑超,挎著小皮包,一位高挑性感的“大美女”上街了。
  還是昨天的北影廠門口,還是調侃韓東的那群人,眼睛都看直了。
  “我草,快看那女的,看她的腿!!!”
  “哎喲我天!這身材簡直了……”
  韓東心中冷笑:這群傻B……
  公車到站,韓東又來了昨天光顧的按摩店,在老闆娘驚愣的目光中緩步走到前臺,霸氣地將“簡歷”往上面一拍。
  “應聘!”
  “好,好……”老闆娘猛點頭,“昨天走了一個,正缺人呢,你要應聘什麼?”
  韓東指指空蕩蕩的門口,“就那個位置。”
  
  第30章 太可惜了!
  
  老闆娘答應後,兩個人商量報酬的問題。
  韓東說:“我光攬活兒不接活兒。”
  老闆娘的臉立刻拉了下來,“接活兒一次300,咱倆五五分成。攬活兒只能按天算錢,一天100,你自己瞧著辦吧。”
  韓東想了想,說:“這樣吧,一個客人提成10塊,100個以上提成20.”
  100個以上?老闆娘覺得韓東簡直是癡人說夢,雖然她很看好韓東,但小店的規模和檔次擺在那。生意好的時候也就二十幾客流量,像現在的淡季,背井離鄉見不著媳婦的民工都趕著回家過年了,去哪招這麼多人?
  “你可得考慮好了,有可能一天都招不了10個人。”
  韓東明確告之,“我招幾個人拿幾個人的錢。”
  “好,那就按你說的算。”
  於是,韓東搬了一把椅子放到門口,翹著二郎腿坐在上面,眼睛都不往街上看,光低頭擺弄著手機玩。
  “你這樣怎麼攬活兒啊?”老闆娘急了,“你得走到街上去,主動勾搭人家。”
  “用不著。”韓東頭都不抬,“十分鐘之內要是沒人來,我倒貼您10塊。”
  果然,不到五分鐘,一個禿頂的中年大叔走過來,笑眯眯地朝韓東問:“小姐,你們這有按摩麼?”
  韓東用手指指裡面,老闆娘立刻熱情迎客,“來,來,您請進。”
  有些男人就是這麼奇葩,沒有絲毫女人相,長得也不怎麼好看,可異裝之後驚豔無比。再加上韓東那兩條帝王級美腿,隨便晃兩下,帶把的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了。
  持續多日的慘澹局面被打破,生意火爆得一發不可收拾。
  店裡只有七八個小姐,沒一會兒就應付不過來了。誇張一點兒形容,那排隊陣勢堪比五一旅遊景點的公共廁所。
  “我說哥們兒,你好了沒啊?我們這都等著呢!”
  “就是啊,我都憋一鐘頭了!”
  “再不出來踹門了!”
  除了經常光顧這裡的“經濟適用男”,貌似還有平時不屑於在這種小野店消費的“大客戶”,進門直說:“我就要門口那位。”
  平時要是來這種稀客,老闆娘肯定上趕著巴結,姑娘任選招式任挑,不滿意的您直接扔出來!今天竟也端起架子,明明白白一句話。
  “她只攬客不接活兒。”
  “我出兩千!”
  你出兩萬老娘也不稀罕!萬一你敏感度低,關上門就倆鐘頭,我得損失多少客人啊?
  三天下來,韓東數錢數到手軟。加上之前看相賺的錢,湊湊已經有小一萬了。按照這個趨勢,他只要再裝個兩天就可以收手了。
  想到這,韓東長舒了一口氣。閉著眼睛聽了一陣,斜對門的呼吸聲已經均勻和緩了,於是他也踏踏實實地睡了過去。
  ……
  梁景近日諸多不順,先是在王中鼎那吃了閉門羹,後是監製的影片首映反響平平,事業進入低谷期。加上他在公司的人際關係很緊張,勢頭一弱就會有人騎上來。
  車上,影片的總編劇一個勁地跟梁景解釋:“我哪敢出那個餿主意啊?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加段戲的事,劇本的三分之二都要推翻重寫,多大的工程量啊!”
  梁景一臉憂慮地抽著煙,“我知道跟你無關,我就是想讓你和王總談談這樣修改有什麼不妥。王總向來尊重你們搞文學的,你說的話要比我有分量多了。”
  “問題是……”總編劇猶豫半天才開口,“我覺得王總提的意見很好啊!這麼改動矛盾衝突更強、可看性更高、賣點更足。要不……梁總監你再試著找一找?”
  梁景強忍著沒有發火,找什麼找?老子現在連找的資格都沒有了!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王中鼎越是刁難他,他反壓制的抗爭意識就越強烈。
  走著走著突然堵車了,小文搖開車窗查看外面的情況,貌似是前面一家店停車過多造成道路狹窄,現在交警正一點點疏散。
  “什麼店這麼火啊?”小文一邊緩緩地向前行進一邊好奇地朝外看,終於追溯到了堵車的源頭……
  “吱——”
  突然而來的一腳刹車,讓毫無防備的梁景和總編劇猛的朝前撲撞。
  “你幹嘛呢?”梁景厲聲怒喝。
  小文挺尷尬,“差點……差點追尾。”
  “我是說你不好好開車看什麼呢?”
  小文忙指指車窗外,“那個女人的腿超級長!”
  提起大長腿梁景就來氣,陰著臉回斥一句:“你這段時間看長腿還沒看夠麼?”
  “真的特別長,比李尚的還長。”
  小文這麼一說,梁景才賞臉瞄一眼,結果這一瞄就定住了。
  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是新加了易性的橋段麼?你可以考慮考慮她啊!”小文興沖沖地提醒。
  梁景斜了他一眼,“你腦抽了吧?咱影片是男扮女,又不是女扮男!”
  “哦,我給忘了。”
  梁景把目光收回來,催促小文:“好好開你的車吧!”
  小文不禁感歎:“唉……太可惜了!”
  韓東遊戲玩得正投入,突然有一隻手伸到他的脖子上,扯拽他用來掩蓋喉結的絲巾。
  “小姐,你的脖子這麼漂亮,遮著多可惜。”
  韓東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腕,硬梆梆的倆字:“我冷。”
  “手勁還不小。”男人又把玩起韓東戴著手套的手指,“我就喜歡高個兒女人的手,又細又長,就像你的腿一樣。”
  說著又躬下身,借著看韓東打遊戲的幌子對垂涎多日的美腿發起“進攻”。
  韓東心裡那叫一個煩,MLGB的!比老子還流氓!
  “小姐,我為了你都一連來三天了,你就算不接客也應該給點兒表示吧?”
  韓東撩起眼皮看著他,“你要什麼表示?”
  “哪怕進屋陪我一個人喝喝茶,聊聊天,我也就知足了。”
  韓東直接報價,“五千!”
  哪想今天碰上個煤老闆,想都沒想就應了!當然,韓東身為流氓心裡明鏡似的,男人的目的不可能只是喝茶聊天。只不過為了五千塊錢,為了葉成林結婚能拿出一份像樣的禮金,韓東只能鋌而走險。
  果然,關上門之後,男人的真面目就露出來了。
  一開始只是和韓東聊天,偶爾吃點兒豆腐,都在韓東忍受範圍內。後來光動嘴滿足不了,又趴到床上讓韓東給他按摩。
  “你們這是按摩店,給我揉揉肩敲敲背總行吧?”說著就甩過去兩千塊錢,“這是額外的小費。”
  韓東為了兩千塊錢只能硬著頭皮伺候他,後來男人又不滿足了,臭腳一個勁地在韓東腿上蹭,差點兒就順著腿根蹭到危險地帶了。
  “小姐,還有沒有別的服務?”
  韓東看在男人晃錢包的份上回問:“你想要什麼樣的服務?”
  男人露出噁心人的陶醉表情,“刺激的,驚喜的,可以讓我終生難忘的。”
  “你先把答應的五千塊錢給我,免得服務之後不買帳。”
  男人笑著在韓東臉頰上擰了一下,“小丫頭,心眼還不少!”說著就把錢塞給了韓東,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
  “看好了啊!”韓東扯下絲巾,脫掉上衣,拉開褲鏈……
  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凍上了。
  男人的嘴唇如自帶發電機般高頻抽動。
  最後,韓東把矽膠假胸甩到男人的臉上,混不吝的口吻戲謔道:“夠刺激了麼?夠驚喜了麼?夠讓你終生難忘了麼?”
  “……”
  
  第31章 擺陣作法。
  
  梁景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喊一聲:“停車!”
  小文趕忙把車停靠在路邊。
  “她雖然不是男人,但她可以和李尚共飾一角啊!易性後的戲份讓她來演,就可以彌補李尚的不足了,我剛才怎麼沒想到呢?”梁景激動不已地說:“快,開回去!”
  汽車一路疾馳,又開回了按摩店。
  梁景急匆匆地下車,到了門口沒發現韓東,倒發現老闆娘和一個男人在爭吵。
  “那小子揣著錢跑了,七千塊的損失你得賠我!”
  “我憑什麼賠你?錢又不是我拿走的!”
  “這錢是在你們店消費的,你不賠我,我就告你們欺詐!”
  “你去告啊!無憑無據誰能證明他是男的?誰能證明他拿走你七千塊錢?”
  “你……”
  梁景暫時打斷,“勞駕問一下,剛才門口的那位姑娘呢?”
  老闆娘沒說話,男人氣洶洶地開口:“大哥,那根本不是姑娘,那是個爺們兒!他是男扮女裝的!咱們都被騙了!”
  爺們兒?!那豈不是……梁景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爆裂了!這個真相對於別人也許是悲劇,對於梁景絕對是意外驚喜啊!
  “他在哪?他現在在哪?”梁景急著問。
  男人指指東邊,“我看到他往那個方向跑了。”
  梁景二話不說,上車直追。
  ……
  結果和上次一樣悲催,梁景又沒追上韓東。
  韓東出了店就一路狂飆到商場,隨便挑了兩件處理的男裝換上。然後打了一輛車,到了家門口就大模大樣地走進去了。
  晚上,韓東數了數錢,兩萬多一點。他打算一萬五還葉成林,剩下的五千當紅包,自己只留不到一千塊錢。
  終於把錢的問題解決了,韓東松了一口氣。
  其實昨天他就算到今天會犯小人,提前用術法將小人化解,今天才能逃過一劫。韓東定定地看著昨天擺的陣,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勁,昨天算的時候那個小人明明指向娛樂行業,怎麼換成煤老闆了?
  難不成那個煤老闆也投資拍電影?想到這,韓東心裡一陣後怕,趕緊把煤老闆見過的墨鏡、小皮包以及一切女士用品都燒了。
  因為明天要參加葉成林的酒宴,務必要出門,韓東還是算了算運勢。
  又是出門犯小人!而且這次的小人暗指姻緣命定之人。
  也就是說,明天又會碰到王中鼎?
  韓東心裡一陣煩躁,葉成林婚前酒宴他不能不參加,而且也不可能打扮成上次那種噁心的模樣參加。既然躲不過,就只能想方設法消災驅禍了。
  王中鼎,既然你老是陰魂不散,老子這次就擺個大的陣,徹底除了你!
  於是,韓東大晚上跑到照相館,將他和王中鼎兩個人的照片合成一張,王中鼎為黑白照,他的為彩色照,寓意陰陽相隔。回家之後用剪刀將兩個人的照片剪開,寓意一刀兩斷。然後將兩張照片分別用相框罩上,一個懸掛在南面牆上,一個懸掛在北面牆上,寓意老死不相往來。最後用筆墨在黃紙上書寫兩個人的生辰八字,再次用剪刀剪開,一個貼在王中鼎的照片上,一個貼在韓東的照片上。
  擺好陣之後,韓東站在房間中央默念:乾坤一線,陰陽兩牽,當今已斷,萬事無端。“然後又把身體轉向王中鼎的黑白照鞠了一躬,“王小人,一路走好!”
  其實,到底管不管用韓東心裡也沒底,他更擅長測算而非破解,唯一嘗試過的一次就是在恩人那裡放了個蘋果,也不知道最後有沒有免災。
  但是韓東清楚一點,酒為大忌,假如明天沾了酒,今日的術法就會失效。想要再起作用,就必須要重新擺陣做法,而且必須要隱蔽,一旦有人知術法便不攻自破。
  為了以防萬一,韓東決定明天滴酒不沾,誰勸都不能喝。
  折騰完之後,韓東去敲葉成林的房門,腦袋慢悠悠地探進去,閉著眼睛故作夢遊狀的口吻說:“今天我要跟你睡。”
  壞的最高境界就是他明明在耍心眼,你還覺得他天然呆。
  儘管知道晚上要讓韓東各種搶被子,葉成林還是認命地掀開了被窩。
 
  第32章 喝酒。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葉成林就動身開始收拾。環顧四周不知道該從哪下手,最後把目光落在韓東身上,一巴掌朝屁股掃了過去。
  “起來!”
  韓東一副賴樣兒,“幹嘛啊?”
  葉成林說:“跟我一起把這張床撤出去!”
  “你就不能先搬別的東西?這麼大個床抬出去放在過道上,進進出出多麻煩啊?!”
  “別的沒什麼可搬的,這些櫃子、椅子、暖壺一類的你看著好的就拿走,沒用的就留在這等著房東收拾。”
  韓東難以理解,“這屋裡任何一樣東西都比這張床好搬吧?你幹嘛跟它過不去?難不成你還想扛到火車上?”
  “你甭管我幹什麼用,搬出去就是了。”
  忙完之後,葉成林拍拍手上的土,定定地看著韓東。
  “你還打算在這住多久?”
  韓東沒想過這個問題,“能住多久是多久唄。”
  葉成林語氣突然溫柔下來,“早點兒成家吧,別老這麼混著了。”
  “你以為我不想啊?”韓東昨天晚上做夢都是給新娘掀蓋頭,結果掀開竟然是王中鼎的那張黑白照片。
  葉成林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晚上,哥們弟兄聚在一起給葉成林送行。
  因為貴州太遠,這些人未必能在大婚當日趕過去,就在這把紅包和祝福語提前送上,當成葉成林在北京舉辦的一場婚宴。
  葉成林的女朋友也專程從老家趕來敬酒,韓東還是第一次見她,長相雖不出眾但面相極好,一看就是個好媳婦兒。
  “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東子!”葉成林說。
  他女朋友笑著給韓東倒了一杯酒,“葉成林總跟我說:他要沒你這個兄弟,都不知道在北京的日子怎麼熬。”
  韓東示意性地抿了一口,“嫂子對不住了,今天胃不太舒服,沒法喝酒。”
  旁邊的人起哄:“韓東你小子也太不夠意思了,人家嫂子都喝了一大口,你一大老爺們兒還磨磨唧唧的!甭扯那沒用的,今天誰不喝滿三杯都別想走!”
  起哄聲越來越大,韓東有些動搖了,反正就一杯,豁出去了!剛把酒杯放到嘴邊,就被葉成林搶了過去。
  “我替他喝。”葉成林仰脖一口悶。
  不知道為什麼,當白酒灌入葉成林的喉嚨,辛辣感卻在韓東的口中揮之不去。
  敬完三桌的客人,葉成林徹底醉了,女朋友已經坐回原位吃飯,他還在各個飯桌上逗留耍貧。最後晃悠著晃悠著來到韓東這桌,一屁股坐下去就不肯走了。
  “小東子……你來……哥有話跟你說……”
  韓東摟住葉成林的肩膀,“說吧,我聽著呢。”
  “其實……你這半個月一直在我床上睡的……”
  韓東愣住,“什麼意思?”
  “你……你只知道昨晚裝夢遊的時候去我那蹭過床,卻不知道前幾天你真夢遊的時候,也一直來我這蹭床。”
  韓東眼神訥訥的,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葉成林醉意滿滿的笑容裡透著別樣的情緒,“你知道我為什麼所有東西都沒帶,唯獨把那張床搬走了麼?因為我怕你以後夢遊還去蹭床,結果床上就剩你一個人了。”
  聽到這話,韓東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地豁開了。
  他突然發現自己沒那麼瀟灑和從容,他那天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不是因為李尚,他一個大老爺們兒讓人當街羞辱,月臺攬客也並非就為了還上那點兒錢……
  “東子,哥什麼都沒有,就給你留了一條繩子……”葉成林說到後面都哽咽了,“以後你睡覺把自己捆上吧,我怕我一走,再夢遊就沒人管你了。”
  韓東強忍著眼淚調侃,“你就不怕我拿它上吊?”
  “聽話……”葉成林還沉浸在悲痛中,“把自己捆上,不然哥心裡老不踏實。”
  韓東揚手召喚嫂子,“葉哥喝多了,你扶他到那邊吃口飯!”
  葉成林還摟著韓東不撒手,後來兩個哥們兒架著他才強行挪到原桌。
  然後,韓東就開始一杯一杯地給自己灌酒,什麼都顧不上了!難受,太尼瑪難受了!就想喝酒,除了喝酒想不出別的方法讓自己強撐過去。
  
  第33章 車就這麼上路了。
  
  酒席結束的時候,包廂內醉倒一片,勉強保留幾分神智的人架著那些東倒西歪的哥們兒往外拖。葉成林更是醉得什麼都不知道了,因為明天一早要趕火車,他女朋友只好請了兩位服務員把他抬上計程車,先送去了賓館。
  韓東撤得更早,幾乎沒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寒冬臘月的北京街頭,韓東攥著一根繩子嘶吼痛哭。酒精上腦,情緒越來越收不住,他開始在街上狂奔起來,配之以豪邁的撕扯衣服舉動。從外套到毛衣再到T恤,從褲子到絨褲再到秋褲……
  不愧是群演,發洩個情緒都能起範兒。
  這要是再配上一段悲傷的背景音樂,放到任何一部偶像劇的“分手橋段”裡,都能感動一大批腦殘粉。
  此時此刻,中鼎公司創辦的“影視之夜”主題盛會在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大廳舉行。
  除了中鼎旗下的全明星豪華陣容,還有來自影壇的數百位重量級嘉賓和各界名流。媒體記者將酒店門口圍堵得水泄不通,閃光燈此起彼伏。通向中央大廳的紅毯上,限量跑車悉數亮相,明星和超模同場走秀,爭奇鬥豔。
  李尚攜手幾位新人一起亮相紅毯,雖然知名度低,但不乏記者爭相拍攝。當無數鏡頭對準他的那一刻,李尚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想當明星。
  在這樣大牌雲集的場地,座位佈置都是很講究的。
  前五排是媒體人士,六排到八排是中鼎高層和影視巨頭,九排往後就是旗下的簽約明星,排位越靠後腕兒越小。李尚往後走的時候,光是看著座位上貼著的一排排巨星海報,都有些眼暈的感覺。
  終於,李尚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誒?咱竟然不是最後一排?”
  難道還有比我們資歷淺的?李尚好奇地回頭掃了一眼,發現一位特別眼熟的演員,貌似三年前還挺火的,後來就銷聲匿跡了。
  坐在李尚旁邊的潘松小聲告訴他,“這都是‘冷宮’的人。”
  李尚聽說過這個特殊的“部門”,幾乎都是惹了高層被公司冷藏的,合同不到期沒法跳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人氣耗盡。他們大多數不願意參加這種活動,所以最後一排很多座位都是空的。
  李尚斜後方的座位上就只有光禿禿的三個大字——陶允允。
  陶允允的經紀約本來不是中鼎的,自那次借用王中鼎炒作之後,她的經紀約就被馮俊高價買了過來,而且一簽就是五年。最好的青春年華,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就這麼葬送在一篇沒發的新聞稿裡。
  隨著盛會開幕儀式的臨近,走上紅毯的明星越來越大牌,在一姐、國際影后相繼亮相後,在場人士特別好奇王中鼎會牽著哪位女伴壓軸亮相。
  終於,一輛私人定制的超級豪車緩緩駛入會場。
  兩側車門打開,王中鼎和神秘女嘉賓剛一從車上下來,就秒殺了無數閃光燈。
  王中鼎身著標準三件套西裝,灰色四粒扣馬甲、雪白襯衫、深藍素面領帶,肩、領、袖已經達到一種令人窒息的服帖度。女伴一襲高級定制中國風紅裙,配搭尊貴醇正的傳世珠寶,每一步姿態都能讀出此人的養尊處優。
  參加過這麼多次盛會,走過這麼多次紅毯,換過這麼多位女伴。這是第一個人,在王中鼎身邊走出了一股正室範兒。
  李尚連這個女人是誰都不知道,在場的很多人也都不熟悉她。只知道叫萬裡晴,名門之後,和王中鼎交往甚密。
  至於他倆的關係,至今仍是個謎。
  步入會場前,王中鼎照例也要接受一段簡短的採訪。
  “王總,聽說公司即將籌拍一部年度大片,總策劃是您,對麼?”
  王中鼎很坦誠地點頭,“對,是我。”
  “我們發現,凡是您經手的電影,在選角上更傾向於老戲骨和新人,請問這部電影是不是還會維持這一特色?”
  “會,這部電影清一色地選用新人。”
  一聽這話,記者們瞬間亢奮了。
  “王總,請問現在男女主角有初步人選了麼?”
  “王總,能透露一下這部電影的題材麼?”
  “王總,您對這部電影的票房有什麼期待?”
  “……”
  馮俊趕過來,對在場的記者揮手致敬,“各位記者朋友們,感謝大家對中鼎影視集團的支持,現在盛會馬上就要開始了,王總必須要入席了。也請各位媒體朋友到會場裡面就坐,感謝大家的配合……”
  開幕儀式啟動過後就是頒獎典禮,每個獲獎者都要登臺表演,很多都是不常露面的幕後人員,表演起來很容易出樂子。
  氣氛正熱烈的時候,王中鼎的手機就響了。
  萬裡晴轉過頭,看到掛斷電話的王中鼎一臉愁雲,與周圍的笑臉形成鮮明的對比。
  “西西又出狀況了?”萬裡晴問。
  王中鼎點頭,“高燒一直不退。”
  “我就知道,你的情緒一變動准是因為他。”萬裡晴無奈地勸慰,“也許只是水土不服,你想想,他身體本來就不好,你還把他從海南千里迢迢地接到這。”
  王中鼎沒說話,臉色沉沉的。
  萬裡晴有種不祥的預感,“你不會想中途離場吧?這可是你們集團內部盛會,最後一個壓軸的獎項還要你頒發呢。”
  結果王中鼎不僅要走,還要一個人單獨行事,把萬裡晴留在這。
  “什麼?我好不容易陪你出席一次活動,你竟然要把我單獨甩下?要知道整個大廳我就認識你一個人。”
  王中鼎說:“一會兒你替我頒這個獎,他們就全都認識你了。”
  “喂,你……”
  萬裡晴的話還沒說完,王中鼎就迅速起身離開了。
  韓東僅著一條褲衩裸奔了兩條街,到了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再也跑不動了。停下來的時候眼角都掛上冰碴了,身上的汗一遇上寒風,絕逼不是一般冷!
  韓東的酒還沒醒,醉歪歪地走向停車場,對著幾十輛空車揮手攔截。
  酒店內正是中鼎影視公司的電影盛會,酒店外林立的名車自然也是眾位明星大腕的私家車。因為參加盛會的明星有幾百位,停車位只有八十個,所以除了場內的座次安排外,場外的專屬車位也成了彰顯身份的工具。
  韓東自作多情地揮完手之後,來到擺放位置最顯赫的一輛車前,敲敲車玻璃對著裡面的空座位說:“師傅,您第一個停車,我就打您的了。”
  毫無回應。
  韓東雙臂環胸一個勁地哆嗦,兩條光裸裸的大長腿都快抖出花來了。
  “師傅,您倒是麻利點兒啊!我這……都快凍死了!”
  車門依舊關得死死的。
  韓東急了,用繩子啪啪抽車燈,鞋底子鐺鐺踹車門,吐沫星子直接往玻璃上噴,“MLJB的!停車不開車門叫什麼事?嫌道兒近不肯拉是吧?信不信老子投訴你……”
  要是換做平時,有人敢在停車場這麼鬧,早就七八個保安圍上去了。可今天就趕巧了,酒店C出口正好有幾個鬧事的,保安都去那邊維持秩序了,壓根沒人管韓東。
  王中鼎到了酒店門口就用遙控器把車打開了,剛要朝自己的車走去,就聽到馮俊在後面喊了一聲:“王總!”
  韓東一擰車門,誒?車開了!
  迅速打開車門鑽了進去,正好看到最後一排座有條毯子,二話不說直接躺上去把自己裹上,裹得嚴嚴實實的,真暖和啊……
  王中鼎回頭看向馮俊,“怎麼了?”
  “司機臨時請假,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王中鼎一揚手,“我自己開車,你幫我把萬裡晴送回去就成了。”
  等王中鼎上車的時候,韓東已經睡著了。
  王中鼎心急回家就沒往後看,韓東又是平躺,在後視鏡裡根本看不到。
  於是,車就這麼上路了……
  
  第34章 驚悚與蠢萌齊飛。
  
  行駛不到五公里,前面就堵車了。
  王中鼎把車內播放機打開,選了一首輕音樂,讓急躁的心情緩釋下來。
  車裡的暖氣開得很大,韓東起初把自己包裹得像個蠶蛹一樣,一動也不動。現在暖和過來,便開始無意識地扯拽身上的毯子。
  儘管音樂聲很大,王中鼎還是感覺到異常的動靜。
  當他仔細聽的時候,響動又停止了。
  也許只是車內的某樣東西滾了一下,或者軋到了什麼東西……這麼一想,王中鼎便沒在意,繼續集中精神開車。
  輕音樂換了一首,相比上首節奏更明快,更容易刺激大腦皮層。尤其對於韓東這種一睡覺就各種活躍的奇葩,簡直就是調動神經的興奮劑。
  很快,韓東便跟著節奏哼哼起來了。
  王中鼎再次聽到異常動靜,便直接把音樂關了,結果他這一關,韓東也不哼哼了。等王中鼎再把音樂打開,怪音又出現了,換到下一曲還是那樣。
  怎麼會有雜音?難道播放機出問題了?
  正想著,某人突然跟著音樂唱起來了。
  王中鼎的臉當時就綠了。
  因為他聽到了歌詞……
  ——這特麼是輕音樂啊!!!
  哪個公司生產的播放機能發出這麼逆天的雜音?愣把鳳凰傳奇一首歌的歌詞串到了理查。克萊德曼的鋼琴曲裡,竟然還尼瑪合上拍了!
  王中鼎猛的一腳刹車。
  還沒把車內燈打開,一條白燦燦的胳膊就從後面伸了過來。
  “師傅,去河灣社區……”
  王中鼎僵著脖子側過頭,看到韓東手裡拿著的不是人民幣,而是昨天晚上做法剩下的黃符。再用餘光掃一眼後視鏡,那張驟然出現的人臉上有雙未睜開的眼睛。
  如果王中鼎不是唯物主義信奉者,這一刻早就嚇得魂都沒了。
  怎麼會無端端冒出個人來?
  韓東把黃符往王中鼎腿上一扔,就繼續回去睡覺了。
  王中鼎把車內燈打開,看到一個人七仰八叉地躺在後車座上,只穿了一條小褲衩。一般以這種形象出現的人,不是傻子就是喝多了,想到自己的車曾停放在酒店門口,王中鼎猜測後一種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直接扔在路上不管,就算不凍死也會凍殘廢。
  於是,王中鼎挪到後車座,想把韓東叫醒問問情況。結果手剛揚起來,就和落在韓東腿上的眼睛一起定住了。
  近距離、高清晰、多角度……毫無差池!
  不手術、無調整、零傷痕……渾然天成!
  王中鼎已經很久沒被什麼東西鎮住了,根本無法想像,一個為了打壓下屬而杜撰出來人體資料難題,竟然會在這個人身上破解了!!
  韓東像是存心要顯擺自己的好身材一樣,平躺的姿勢不舒服,他又翻了個身,一條大長腿因為伸不開而直接揚到靠背上,凸顯出兩條腿大角度叉開時的驚豔曲線。
  王中鼎此時此刻的激動心情,絲毫不亞於看到一塊失傳已久的古董表。
  ……
  因為韓東念叨的位址王中鼎認識,距離他家又沒有多遠,所以王中鼎打算先把韓東送回家,就勢查探他的個人資料,方便以後聯繫。
  車停下之後,王中鼎試圖叫醒韓東但沒成功,無奈之下只好用毯子把他裹好,直接從車裡扛了下來。
  電梯上行的過程中,王中鼎的手機響了。
  韓東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震得一激靈,猛的在王中鼎身上一個打挺,半夢半醒間,抄起繩子就朝王中鼎的脖子上招呼過去。
  王中鼎剛把電話接通,脖子就被繩子繞了三圈。但韓東沒有其他動作,王中鼎只當他是喝醉酒發神經,就沒在意繼續講電話。
  “萬小姐已經被我送到家了,你就放心吧。”
  “我……”
  結果王中鼎一開口,不知道怎麼就刺激了這位爺,他開始狂勒王中鼎的脖子。一點兒都不含糊,勒得王中鼎腦門青筋暴起,臉都憋紫了。
  “是不是你媳婦兒催你去火車站?啊?是不是該去檢票了?想走?門兒都沒有!”韓東一邊勒一邊嚷嚷,怎麼勸都沒用。
  “你怎麼了?喂?王總?怎麼不說……”
  手機掛斷,多少年沒跟人正面翻過臉的王中鼎,今天愣讓韓東逼得爆粗口。
  “你他媽給我老實兒待著!!”
  這一聲厲吼把韓東逼醒了,但醒了之後還是醉著,迷迷糊糊地看了王中鼎一眼,恨恨地嘟噥道:“操!又JB夢見你了!死基佬!”
  電梯提示音響起,王中鼎忍著脾氣把韓東送回房間。
  結果,剛把韓東放到床上,這貨就勾住王中鼎的脖子攀附在他身上,嘴湊到王中鼎耳邊,賊兮兮地笑,“其實你送我繩子不是為了讓我綁自己吧?是為了讓我把你拴住吧?是吧?是吧?哈哈哈哈哈……”
  這話要是葉成林聽了,肯定會痛哭流涕,可換成王中鼎聽了,這都哪跟哪啊?
  韓東又重重地拍了下王中鼎的後腦勺,“是不是說到你心坎裡了?啊?是不是?哈哈哈哈哈……”
  王中鼎,“……”
  就在韓東鬧騰的時候,王中鼎無意間掃到對面牆上掛著的韓東照片。一般人用相框裝飾的照片不是藝術照也會是紀念照,誰會把證件照放大N倍掛在牆上?幸虧是彩色的,這要是黑白的,簡直和遺照沒什麼區別了。
  看來,這貨不僅僅是耍酒瘋,而是在精神上就有問題。
  就在王中鼎猶疑的時候,韓東為他的推斷提供了一個“鐵證”。
  韓東突然開始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拽出繩子。王中鼎眼睜睜地看著韓東把繩子一圈一圈繞在了自己身上。是的,他一邊哭得傷心欲絕,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邊卻又自虐般地用繩子綁住了自己。
  越綁越哭,越哭綁得越狠。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王中鼎難以想像這種事是一個人完成的。
  原本還打算在房間裡找找韓東的證件,以便進一步瞭解,現在看來要好好斟酌了。況且家裡還有急事,王中鼎實在沒時間陪他耗,只想儘快撤離這個地方。
  結果,就在王中鼎轉過身的一瞬間,硬生生地被逼退了一大步。
  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遺照”。
  ……
  王中鼎還沒從震驚中恢復過來,韓東就已經從床上爬起來了。
  抖落掉身上的繩子,眼睛半睜半閉,神情突然變得十分肅穆。這種肅穆不是刻意偽裝出來嚇唬人的,而是從骨子裡就散發出一股神神叨叨的氣韻。
  可憐的韓大直男,縱然傷心到了如此境地,仍舊不忘自己喝酒犯了戒,一定要重新擺陣作法才行。而且此術須隱蔽,若有他人在場便不攻自破。
  不過,在喝醉酒的韓東眼裡,王中鼎根本不是人。
  他沒有讓王中鼎出去,而是把臉轉向王中鼎,一副不怒自威、胸有成竹的口吻重重道上一句:“你終於現原形了!”
  王中鼎的臉僵得像一塊鐵板。
  韓東從櫃子裡摸索出黃紙和筆墨,在王中鼎面前準確無誤地寫出他的生辰八字,然後像昨天一樣,將寫著兩人生辰八字的黃紙剪開。各自包上一枚銅錢,我方拋向北,他方拋向南。又從櫃中取出一隻龍龜,懸掛在王中鼎的黑白照下方。所謂龍龜,即是龍頭龜背,身背小王八,專門用來化煞。
  全部擺好之後,韓東再次站到房間中央默念那段詞。
  “乾坤一線,陰陽兩牽,當今已斷,萬事無端……”
  最後,韓東當著王中鼎本人的面,對著“遺照”深深地鞠了一躬,畢恭畢敬地說道:“一路走好!”
  王中鼎此時此刻的臉,特別像牆上的那張黑白照片……
  假如韓東身著長袍,手持拂塵來作法,還沒那麼難以接受。問題是韓東只穿著一條小褲衩,持著絕頂誘人的好身材,卻幹著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就好像國際超模穿著比基尼給果樹打農藥,可謂驚悚與蠢萌齊飛,冷豔共傻逼一色。
  
  第35章 帝都第一仙兒!
  
  第二天下午,二雷走進王中鼎的辦公室。
  “王總,這個人的大體資料已經查出來了。”
  二雷也是王中鼎的得力副手,相比馮俊他更低調,很少插手公司的內部事務。凡是一些不宜聲張的私事和雜事,王中鼎更喜歡交給他處理。
  “這個人叫韓東,他……”
  “你等下。”王中鼎突然打斷,“他叫什麼?”
  二雷一字一頓地說道:“韓—東!”
  “東西的東還是冬天的冬?”
  “東西的東。”
  王中鼎莫名不快,叫什麼不好?偏偏叫這個名!
  “今年27歲,一個普普通通的北漂,當了5年群演,至今居無定所。”說到後面二雷暗掃了王中鼎一眼,知道會招致他的厭煩,但又不得不說,“自稱帝都第一仙兒,擅長測運勢、風水、仕途,尤其是姻緣……”
  “行了行了。”王中鼎果然黑臉,“撿重要的說!”
  二雷只好跳過這一段,“他自幼被父母拋棄,寄養在伯父家,後來因為鄰村一個家庭三女無兒,便把他過繼到了如今的養父母家。”
  “他為什麼會被父母拋棄?”王中鼎問。
  “據說是因為他生下來有六個手指頭,那個地方比較迷信,就……”
  王中鼎臉色又是一變,“他也是因為六個手指頭被拋棄的?”
  也是?二雷禁不住一愣,還有誰是因為六個手指頭被拋棄的?難不成是……不對啊!老爺子一直健在啊!
  王中鼎眼中的疑惑轉瞬即逝,很快回歸正題。
  “那他的養父母、親戚、朋友和我有過淵源麼?”
  二雷很肯定地說:“據我所知,他的養父母和親戚都在內蒙古偏遠山區,朋友和您不在一個交際圈,完全是零接觸。”
  既然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路人,怎麼會把我當成假想敵?王中鼎百思不得其解。
  “目前我能查到的只有這些,想要更深入透徹地瞭解,大概也只有問他本人了。”
  二雷剛說完,馮俊就急匆匆地推門而入。看到王中鼎脖子上的勒痕,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他現在人在哪?”
  二雷指指王中鼎辦公室的裡屋。
  因為對韓東的事情耿耿於懷,昨天晚上王中鼎處理完家事後,又派人折返韓東的住處,將他秘密押回公司,以便進一步調查審問。但因為事出突然,又不想聲張,權衡之下只能關在自己辦公室。
  “竟然還在睡覺?”馮俊怒火中燒,“我現在就把他薅起來!”
  韓東昨晚真沒少喝,又裸奔又作法的,體力消耗太大,一直到現在都沒醒。
  馮俊推開門,三步並作兩步地沖到床邊,一把掀開了被窩。
  韓東只穿了一條小褲衩,身體在白色的床單上肆意舒展。
  如果現在馮俊手裡有一台相機,隨意哢嚓兩聲,無需PS,無需找角度,誰要能拿的出比這更誘人的男色床照,馮俊當場自戳雙眼。
  儘管二雷提前打過招呼,說王總找到了傳說中的“違背人體工程學”的逆天身材,但馮俊根本沒當回事,因為在這之前已經有了符合條件的李尚,馮俊也沒覺得多驚豔。
  但這一次,馮俊真的被秒到了。
  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韓東和李尚的區別根本不是那18mm,而是渾然天成的線條和質感。
  光是這兩條腿,就可以把娛樂圈裡那些靠腿上位,拿腿當賣點的各路大長腿男神們爆得渣都不剩!
  馮俊僵愣了幾秒鐘,又將拽起的被角抖落回去。
  好吧……那我原諒你了……
  回到外面的時候,馮俊完完全全換了一副面孔。
  “如果你真有心要捧,我可以讓我姐一手帶他。”
  馮俊的堂姐叫馮牧之,圈內的金牌經紀人,很多巨星都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人稱經紀圈的“吸血鬼”。不光擅長經濟壓榨,而且慣用鐵手腕,管教方式狠辣。之前就職於中鼎,現如今已經創辦了自己的經紀公司,一直和中鼎有密切合作。儘管出了名的刻薄,但因為其強大的人脈資源和高超的公關能力,依舊有源源不斷的藝人投奔她。
  “人還不瞭解,現在談這個有點兒早。”王中鼎說。
  馮俊倒是挺熱忱,“一個當了五年群演的人,不可能不想當明星的。”
  “我不是擔心他拒絕,而是質疑他的品性。試想一下,如果昨天的事情目睹者不是我,而是媒體,會造成多嚴重的後果?”
  其實在馮俊看來,封建迷信和傳統文化只有一線之差,應該上升不到品性的層面,不過這“黑白照片”確實有點兒過了。
  “也許他是因為這麼多年籍籍無名,而你恰好又是娛樂巨頭,所以才會採取這種極端方式。”馮俊又問,“除此之外,他還有其他毛病麼?”
  王中鼎說:“暫時還沒看出來。”
  “那就交到我姐手裡,不出一個月,徹底粉碎他腦中的封建殘餘!”
  馮俊走後,王中鼎陷入從未有過的糾結困境。
  可以這麼說,王中鼎閱人無數,從未有一個人,單憑一面之緣就讓他討厭到骨子裡;也沒有一個人,僅靠一副皮囊就讓他驚豔到心坎上。
  假如用一樣東西來形容韓東,那就是茅坑裡的金鑽石。想撈起來就得沾一手屎,臭不臭另說,有沒有毒還是一回事呢!
  半個小時後,韓東終於醒了。
  好累啊,就像幹了一宿農活兒……韓東費力地撬開眼皮,因為房間的鐘錶太醒目,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時間。
  猛地驚坐起!
  怎麼都這個點兒了?他還打算早起送葉成林上火車呢!
  手機……手機哪去了?韓東亂摸一通,結果發現這不是自己的床。再抬眼一瞧,牆壁也不是那個牆壁,屋頂也不是那個屋頂……
  我操!怎麼回事?
  韓東佈滿血絲的眼珠子驚恐地環顧四周,看到房間裝飾相當講究,一點兒都不像普通人家居住的臥室。而且床單、被子都是新的,拖鞋、水杯也是一次性的。
  還好,只是酒店而已……
  韓東一邊慶倖自己沒有到處亂跑,一邊懊惱地自抽了一巴掌。
  “真把自己當個腕兒了!夢遊都訂個豪華套房!”
  雖然沒出事,但與葉成林的最後一別也泡湯了。韓東顧自失落了一陣,剛要下床,突然發現身上的小褲衩換了新的。
  “艾瑪……誰給我換的?還CK的呢!”
  韓東的小褲衩單槍匹馬地和霧霾搏鬥了幾條街,最終光榮地下崗了,而他那吃盡了風沙的鋼鐵身軀,也在此刻散發著乳霜的淡淡幽香。
  沒辦法,那麼髒誰敢往被窩放啊?
  韓東咧嘴一笑,好酒店服務就是周到,多花點兒錢也值了!
  披上浴袍,韓東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王中鼎聽到腳步聲,剛要過去看看,就聽到韓東嘹亮的一聲驚呼,“我操,哪個傻逼在屋裡擺了這麼多表啊?”
  “……”
  韓東剛說完就感覺脊背冷颼颼的,緩緩地扭過頭,被驟然出現的冷臉嚇得一激靈,怎麼還有個人啊?再仔細一瞧,眼淚差點兒掉下來。
  “你怎麼會在這?”韓東掃到公司的標識馬上換一種問法,“我怎麼會在你這?”
  王中鼎也問了,“那我的照片又怎麼會在你那?”
  韓東哪還顧得上黑白照片?滿腦子都是嶄新的內褲和塗遍全身的乳霜。人家被叫傻逼都沒怎麼著,他倒先撲了過去,一把薅住王中鼎的衣領,目放冷箭,口氣狂妄。
  “我哪好啊?你說出來,我改還不行麼?”
  王中鼎僵愣了片刻,突然一隻手反握住韓東的手腕,另一隻手狠狠鉗住韓東的腰身,不容分說地將他帶入懷中。
  在連吼了兩聲“撒手”均沒用,掙紮數回合都無濟於事後,韓東就剩下嘴能耐了,“王中鼎,我可告訴我,你要敢對我做出那種非……砰!”
  話還沒說完,就被王中鼎拋出門外。
  “找你姐的事再論,當務之急,好好給他看看病!”
  說完,王中鼎鐵青著臉掛了電話。
  
  第36章 是個正常爺們兒。
  
  MLGB的!還挺傲嬌……韓東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樓道和辦公室裡的溫度差得很遠,韓東只穿了一件睡袍,冷得直打哆嗦。
  迫不得已再次按門鈴。
  王中鼎在門口的對講屏上看到韓東的臉,冷冷問道:“幹什麼?”
  “外面那麼冷,我這麼出去不得凍死啊?”
  王中鼎態度漠然,“你不是擅長裸奔麼?”
  “你怎麼說話呢?”韓東混不吝的表情清晰地呈現在對講屏上,“你心裡想怎麼耍流氓怎麼耍,但是不要當著我的面說出來,OK?”
  王中鼎話都不想說了,直接走回去忙自己的事。
  韓東開始還頻頻按門鈴,沒完沒了地嚷嚷,後來徹底噤聲了。二十分鐘過去,就在王中鼎以為人已經走了的時候,門外突然冒出陰森森的一聲。
  “王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家裡應該藏著一個孩子吧?”
  王中鼎心頭一凜,這件事除了萬裡晴,他沒和任何人提過,包括馮俊和二雷。
  門打開後,王中鼎問韓東:“你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進去換身衣服就走。”
  王中鼎還是讓韓東進去了。
  結果韓東話說得挺痛快,事辦得那叫一個磨嘰。十分鐘過去,王中鼎再到臥室門口看,韓東的身上還是那件睡袍。
  “這衣服料子挺好,就是款型有點兒老氣。”
  “這褲子色太淺了,一看就不禁髒。”
  “這雙鞋不太好搭吧?”
  “……”
  五秒鐘過後,韓東被兩個壯漢強行拖拽到牆角,一個負責扒,一個負責套。三秒鐘過後,韓東穿戴整齊地被“請”出了辦公室。
  不過,爆料之後想輕易走人?門兒都沒有!
  韓東直接被兩個保鏢請到了小黑屋。
  審訊的人是監察部門的經理關權升,掌握著很多藝人的一手資料,在他那雙犀利的目光審視下,沒有一個人敢不說實話。
  “說吧,什麼來頭?”關權升冷聲質問。
  韓東反問:“你所謂的來頭是指什麼?”
  關權升言簡意賅,“誰在背後指使你的?”
  “指使我的人多了,你具體指的是哪件事?”
  隨著韓東廢話的增多,房間內的大氣壓越來越低,站在關權升身後的兩個男人面孔越來越肅殺,頗有種要抄傢夥上前的架勢。
  關權升面無表情地提示:“關於王總的一切事情。”
  想起“王中鼎藏孩子”這件事,韓東還挺來氣的。
  當時他站在辦公室門外,牆上的電子顯示幕正好跳出王中鼎的正臉照。自打韓東看出他倆姻緣相配後,就一直不想再看這張臉。今天心血來潮,想瞧瞧兩人感情中間隔著什麼障礙,結果竟然看到了孩子!
  我特麼什麼眼光啊?韓東都想跪地痛哭了,你說你命中佳偶是個男人也就算了,還尼瑪是個拖家帶口的!
  “問你話呢!”關權升猛擊審判桌。
  韓東實話實說,“我算出來的。”
  “你算出來的?”關權升冷笑一聲,“那你給我算一個。”
  韓東只是隨便掃了關權升一眼,便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關經理,你在外面養了一位,還是個白虎……”
  關權升的臉瞬間扭曲,眼神中流露出掩飾不住的震驚。
  “我說的沒錯吧?”韓東笑得蔫壞蔫壞的。
  “胡扯!”關權升語氣冷硬,“你是哪個邪教的?”
  “我白蓮教的!容嬤嬤是不是簽的這個公司?來來來,讓她來紮我,哈哈哈……”
  關權升猛的站起身,氣急敗壞地朝兩個保鏢揮揮手。
  “去去去,直接叫醫生。”
  精神科醫生、心理科醫生給韓東做了一個長達五個小時的精細檢查,最終結果回饋到了王中鼎那裡。
  “在與關經理交談過程中,態度誠懇,所言句句屬實。後經檢查,無任何精神疾病,也沒有明顯的心理障礙。”
  結論,是個正常爺們兒!
  
  第37章 王總私訪民宅。
  
  “不過,他明確表示不想和我們簽約,也不想在演藝圈發展。”二雷說。
  這一點,倒是出乎王中鼎意料之外。
  “他有沒有說原因?”
  二雷搖搖頭,“他沒說。”
  晚上,王中鼎再度開車去了韓東的住處。
  上次走得匆忙,連房門都沒來得及鎖,不過也沒什麼可偷的。隔了兩宿,那價格低廉的充氣床墊已經癟得不成樣。床墊四周散落著衣服、日用品、吃了一半的零食……在這堆破爛裡面,一個收納箱格外顯眼。
  王中鼎打開之後,發現裡面的東西擺放得相當整齊。
  幾乎是清一色的娛樂雜誌,按照發行日期擺放,從最初一期到最後一期,本本不落。再往下翻,還看到了表演類的專業書籍,每一頁竟然都有標注。
  最後,王中鼎從裡面拿出了一本泛黃老舊的《唐詩三百首》。
  書封上寫著:“初戀女友送”。
  從書的老舊程度可以看出它的年代久遠,從內容的幼齒程度可以看出愛情的起步之早,果然有些色胚子就是天生的。
  很快,王中鼎又發現了一本被遺棄在外的雜誌。
  這本雜誌就是以他為封面的,封面上的臉被塗得亂七八糟,但並不是那種惡作劇似的塗鴉,而是各種詭異的符號標記。
  與此同時,王中鼎又在不遠處撿起了一張韓東的照片,也被塗成了這副德行。
  王中鼎把這張封面撕下來,連同韓東的照片一起放入包中。
  之後,他又打開了韓東的電腦。
  韓東的電腦就像房間的縮影,裡面各種亂七八糟的軟體和圖示,但打開命名為“表演”的那個資料夾,裡面的分類又是如此整齊、精細。
  其中一個子資料夾裡面有幾百個視頻,都是他這五年來參演過的電影、電視劇,很多都是中鼎影視公司出品的,但王中鼎從不知道,裡面有一個韓東。
  這些視頻都用統一的方式命名,如12′15″—12′17″,47′33″—47′34″……等等,上面顯示的時間長度就是韓東的出場時間。
  對於王中鼎這樣的數位控,只是掃一眼,就可以合算出韓東的總出境時間。
  五年——不足主角在一部電影的出場時間。
  而這其中還包括韓東自顧延長的一兩妙,如果照實算,真的可以忽略不計。
  難以想像,這樣一個神經兮兮的二貨,怎麼會對某樣東西有著如此執著的堅守?更難以理解的是,既然這樣癡戀於表演,他又為何拒絕了大好的發展機會?
  王中鼎又打開另一個子資料夾,裡面都是韓東當群演的劇照,還有少量和明星的合影。滑鼠滑動到最下麵,一張意想不到的照片躍入王中鼎的視線。
  韓東和李尚的合影!
  兩個人在北影廠門口勾肩搭背,那天恰逢梁景派人來這挑主角。
  照片上的李尚笑得很二,和王中鼎第一次見他時判若兩人。
  王中鼎把這張照片也拷進了自己的硬碟。
  臨走前,王中鼎還發現了搭在門把手上的繩子,也就是那天韓東哭著喊著要捆自己的道具。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麻繩,幾股麻線編繞而成。經韓東這麼一折騰,中間位置的麻線有點兒散了,貌似有東西從裡面冒出頭來。
  王中鼎用手指將麻線拆解開,抽出一張紙條。
  “我最愛的東子。”
  很明顯,這是一個男人的筆跡。
  王中鼎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韓東哭著捆自己的情景……
  假如沒人發現,七天?十天?最長不過一個月,這張紙也就爛在裡面了。很幸運,有人發現了這個秘密,但很不幸的是,發現的人不是韓東。
  王中鼎把紙條抽出來之後就沒再放回,而是裝進了自己的口袋。
  然後,將這道門緊緊地鎖上了。
  
  第38章 偷食。
  
  “我說,你們審也審過了,查也查過了,既然沒什麼問題,為什麼不讓我走?”韓東在一間五星級的“牢房”門口對著二雷嚷嚷。
  “在給出合理解釋前,王總是不可能讓你走的!”
  “我不都說了麼?我是看相看出來的!”
  二雷毫無反應。
  韓東冷厲的視線在二雷臉上劃拉著,再度亮出大師底牌。
  “楊春雷,31歲,曾是武警總隊第二支隊第二分隊二排二班班長,故名二雷。我把你的個人喜好總結成一首詩:不吃海鮮不吃辣,偏愛燒烤愛油炸,襪子喜歡拆著穿,此生最愛花褲衩……”
  二雷臉上的肌肉抽搐片刻,很快恢復正常。
  “這回你信了吧?”
  “我信沒用,要王總相信才行。”
  韓東呲牙獰目,“他就算相信了也不會承認的!”
  更何況他也不會相信啊!
  韓東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你說你沒事跟他顯擺那點兒歪門邪道幹什麼?不知道他是唯物主義者麼?現在好了,把人家孩子的秘密捅出來了,你解釋吧!你不承認自己圖謀不軌別想走人,你承認了就更別想走人了。
  “你們憑什麼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軟禁我?這是違法的懂不懂?”
  二雷嚴肅了這麼久,總算說了句幽默的話。
  “如果你真是大師,我們是關不住你的,你的元魂可以飛到任何一個地方。”
  韓東被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行!你真行!
  二雷又說:“我們沒有限制你的全部自由,只要不出公司,你想去哪就去哪。即便你想跟組出去學習兩天,我們都是可以考慮的。”
  “可是我想回家啊!”韓東再一次苦苦哀求,“哥們兒,你讓我回一趟家吧,我就拿根繩子而已。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去,你把我銬上都行!”
  二雷說:“我們這繩子有的是。”
  “咱倆的繩子能一樣麼?”韓東憤然過後又是一臉悲戚,“還有我那五個媳婦兒,走了這麼多天,肯定讓別人惦記上了。”
  這兩天韓東總是提起“五姐妹”,一開始二雷不知道是什麼,後來聽他念叨多了,也就明白是幾個充氣娃娃了。
  “等你日後成了大明星,想買多少買多少。”
  韓東回嗆他:“糟糠之妻不可棄你懂麼?在你窮困潦倒的時候肯陪著你的女人,那特麼的才叫真愛呢!”
  二雷腹誹:你這糟糠之妻也忒多了點兒吧?
  韓東恨恨地喘了幾口粗氣,又說:“把手機借我用用總可以吧?我哥們兒這兩天結婚,我總得給他道個喜啊!”
  至於這個要求,二雷考慮之後還是答應了。
  結果,韓東好不容易拿到手機,打了幾遍都無法接通。他突然想起來,葉成林走之前貌似說過,到了那邊就換號,到時候會把新號發到他手機上的。“韓東瞬間一臉痛苦狀,抱頭在床上打滾,“讓我回家吧,讓我回家吧,讓我回家吧,讓我回家吧……”
  二雷在旁邊忍了許久,終於開口。
  “其實王總把你關在這,並不是為了查你。”
  “我知道!”韓東已經聽膩了,“他想簽我!想捧我!不就是這個原因麼?”
  別特麼再給我洗腦了,老子好不容易才拋下明星夢!
  想到這些年的艱辛龍套路,韓東自己都替自己心酸,其實他並非有多過人的毅力,而是一早就算出自己有星運,才會如此執著地堅守於此。可萬萬想不到的是,他盼了五年的那張餡餅,沒砸到他手上,而是砸進了茅坑!
  你說你吃還是不吃?
  二雷再度開口,“你知道王總為什麼想簽你麼?”
  “廢話,還能為什麼?瞧上我了唄!”
  “那你知道他為什麼瞧上你麼?”
  說到這個,韓東總算停下折騰的動作,他確實很想知道自己在王中鼎眼中的過人之處,以便摧毀之!
  二雷拿來一張高層內部傳閱的資料,上面顯示的是中鼎影視集團年度大片的籌備計畫以及選角條件。
  韓東是個精明人,眼睛直接就奔著選角條件去了,他以前聽李尚提到過這個苛刻條件,但只是小道消息。現在看到確切資料,心裡就一個想法,王中鼎太尼瑪變態了!誰特麼能長得這麼精確?這不是鬧著玩麼!
  “你就完全符合。”二雷說。
  韓東碉堡了,“不可能,肯定是事先量好之後再定的條件。”
  二雷笑了,“你仔細看看印發日期,我們為了這個角色已經東奔西走數個月,要是早就見到你,還用得著浪費那個人力財力麼?”
  韓東當時腦中就一個想法——天要亡我啊!
  別說王中鼎了,就是韓東自己幻想出一個風騷性感波大臀圓的大美妞,然後這個大美妞突然就從牆裡鑽出來,他也死活不撒手啊!
  月老,你果然又調皮了!
  ……
  每隔三天,二雷就要到王中鼎那彙報一次韓東的情況。
  “他這幾天除了吃就是睡。”
  王中鼎詫異,“沒幹別的?”
  “沒有,整天在床上躺著,一個人吃三個人的飯量。”
  和二雷一個節奏,韓東每隔三天上一次秤。
  “我操,怎麼一兩都沒漲?”
  韓東崩潰了,整整暴飲暴食六天了,就差直接喝油了,可就是一點兒肉都不長。
  意識到自己是那種怎麼吃都吃不胖的體質,韓東決定改變策略。
  減肥!
  待我瘦成杆兒,瘦成棍兒,瘦得乾枯脫相皮包骨,我看你還纏著我不!
  減過肥的人都有體會,餓著絕對比吃撐煎熬多了。吃撐不過是難受那麼一陣,餓著可是難受一整天。
  白天還好,一到晚上,韓東餓得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眼睛一個勁地盯著冰箱看,裡面各種美食喊著口號朝韓東闊步走來,雞腿!大雞腿!漢堡!漢堡包……韓東呲嘴獠牙,翻蹄亮掌總算忍著睡過去了。
  結果,半夜三更,韓東又從床上爬起來了。
  就像灰太狼見到喜羊羊一樣,合著眼就朝冰箱撲過去了。吃吧!反正是做夢,撒開歡了吃!要是有人拍下來做廣告,第二天絕對生意爆棚。
  第二天早上,韓東醒過來,感覺胃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受。
  頗有成就感地坐起身,一看地上,呆了。
  到處散落著食品包裝袋,腳丫子旁邊還有一塊沒啃完的豬蹄。也不知道是吃不了才剩下,還是因為啃著啃著啃錯了……
  於是,韓東痛下決心,把整個冰箱都清空了。
  ……
  淩晨兩點半,王中鼎再度熬夜,整棟大樓只有他的辦公室的燈是亮著的。
  突然,樓道裡傳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
  雖然大樓內有值班的保安,但保安一般不會過來打擾王中鼎,即便真的來這邊檢查,也會走走停停,不可能是這樣均勻規律的節奏。
  終於,腳步聲在門口戛然而止。
  沒有門鈴響,沒有敲門聲,直接就是吱的一聲,門被推開了。
  接著,韓東那兩條高辨識度的大長腿就伸了進來。
  王中鼎冷厲的視線斜向門口,看到韓東的眼睛是合著的,心裡雖不爽卻沒有作聲。
  韓東並沒有朝王中鼎走過來,也沒有整麼蛾子,而是直奔冰箱而去。
  然後,當著王中鼎的面,從裡面“偷”出一盒肉罐頭。
  也許是餓極了,韓東拿到罐頭後就迅速扯拉環,結果勁沒使對,一把將拉環拽掉了,罐頭卻沒打開。
  接著,韓東就急切地在罐頭蓋上一頓折騰,用拳頭砸,用手摳,用指甲蓋撬……那副饑餓的表情讓衣索比亞的人民見了都會流下同情的淚水。
  冰箱裡只有一盒肉罐頭,其餘都是飲料。
  就在韓東在房間裡轉磨磨,打算找個工具強行砸開的時候,罐頭突然被人拿了過去。
  不到三秒鐘,罐頭蓋就被掀開了。
  王中鼎不知從哪找來一把勺子,面無表情地插到罐頭裡,一起遞給了韓東。
  韓東端著罐頭乖乖地走了。
  
  第39章 強中自有強中手。
  
  第二天,二雷又去王中鼎那裡彙報情況。
  “他這兩天一直不閑著,不是去排練廳就是去健身房,經常運動十幾個小時。”
  王中鼎對韓東的突然轉變表示意外,“不在床上躺著了?”
  “別說躺著了,坐都很少坐,看本雜誌還得在房間裡溜達。”
  王中鼎又問:“那吃飯呢?還像以前那麼能吃?”
  “我估計是,反正我每天早上都會把冰箱塞滿,等我回來的時候就什麼都不剩了。以前整天躺著還吃那麼多,現在有了運動量,冰箱一到晚上就空了。”
  “這樣吧,你讓大師傅給他加幾個葷菜,然後再換個大冰箱,多放點兒零食。”
  二雷點點頭,剛要走又被王中鼎叫住了。
  “我冰箱裡的肉罐頭,你也給他預備點兒。”
  “好,我這就去。”
  韓東滿心期待地上秤,結果還是一斤未變,我去!這秤是不是壞的?正煩著,突然幾個人抬著一個巨大號的酒店專用冰箱走了進來。
  “幹嘛?”韓東不解,“好好的冰箱為什麼要換?”
  二雷說:“王總怕你吃不飽,特意讓我們換個大冰箱。”
  太特麼討厭了!韓東心中暗暗咒駡,老子越想減肥你越跟我對著幹!
  不過當著二雷的面,韓東不敢表現出來,怕讓人看穿心思,遭到強行灌食就慘了。
  二雷走後,韓東打開冰箱,剛要把東西一股腦倒騰出來,突然意識到這樣不行。這麼大個冰箱,我要是一下就清空了,他們肯定會懷疑我的。
  於是,韓東隔一會兒處理一批,隔一會兒處理一批。
  因為捨不得扔,這些零食只能暫時存放在床底下。又怕自己夢遊會去床下翻,韓東就把盛放零食的箱子上貼了幾道符。
  王中鼎一早來到公司,開辦公室門的時候,竟然發現密碼鎖被人撬了。
  這樣的大公司,總經理辦公室的防盜系統肯定是高精尖的,能將這種密碼鎖破解的絕非一般人。既然能躲過層層守衛,勢必蓄謀已久。所以,王中鼎首先想到的就是商業機密被竊取,其次可能就是那些價值不菲的限量款手錶……
  結果,經過重重檢查後,發現啥都沒丟,就丟了兩盒罐頭。
  王中鼎當時的表情,就像吃了一袋假冒偽劣耗子藥。
  為了查明真相,王中鼎把韓東房間的門也上了一道密碼鎖,密碼由他親自設定,並叮囑二雷在韓東睡著之後將門鎖上。
  結果,第三天早上,兩道密碼鎖被撬,丟了四盒罐頭。
  韓東再次上秤,驚喜地發現自己瘦了半斤。
  趕緊去抽屜裡找軟尺,迫不及待地量自己的各項資料,結果發現沒什麼變化。
  一般而言,減肥前三天排的都是水分和廢棄物,過兩天才會顯形……韓東自我安慰道,加油!堅持就是勝利!
  口號剛喊完,二雷就提著兩大袋食物走進來,打開冰箱門就往裡面塞。
  韓東愣住,“誒?你早上不是放過了麼?”
  “王總說了,只要冰箱有地方就要往裡面續,續滿了為止。”
  “……”
  
  第40章 真把自己當耗子了?
  
  於是,韓東這一天都沒閑著。
  二雷負責往冰箱裡面續,韓東就負責往床下面塞,這場拉鋸戰一直進行到深夜。直到韓東假裝睡著,二雷又保證冰箱是滿的,才掩上門悄然離去。
  韓東快速爬起來,將冰箱裡的東西一股腦全倒騰出來。
  結果,當他準備往床底下塞的時候,突然發現沒地方了。
  我靠,這麼快!
  看來得抓緊時間把這批零食處理了。
  至於怎麼處理……目前來看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個恰當的時機寄出去。既然自己行動不便,就讓快遞員上門取件好了。可到時候怎麼聯繫快遞員,又怎麼讓快遞員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麼多東西運走,又是一件傷腦筋的事。
  哎……減個肥都這麼累!韓東甚至懷疑自己瘦的那半斤是不是腦子?
  第二天,王中鼎辦公室的門還是沒逃過被撬的命運,這回丟了8盒罐頭。
  王中鼎在二雷送食品之前,親自到韓東房間視察,發現冰箱明明是滿的。
  韓東昨晚藏進去的零食,今早又原封不動地放回了冰箱。
  佈局之精密讓人歎為觀止!
  這次韓東一上秤,差點兒沒拍巴掌!
  又是半斤!
  這麼算來,足足有一斤了!
  韓東興奮之餘,不忘先將床底下的食物整理好,以便快遞員速戰速決。就在他即將完活的時候,突然發現箱子旁邊散落著14個沒有拉環的罐頭。
  韓東拿起來看了一眼,缺失的易拉環不是包裝問題,明顯是人為扯斷的。
  “哪個孫子這麼手欠?”韓東忍不住罵。
  因為罐頭沒有拉環難以打開,也就不在韓東擔心的範圍內了,於是他將這些罐頭隨隨便便找個抽屜塞進去了。
  兩分鐘後,韓東拍拍手起身。
  大功告成!
  只要趁沒人盯著的時候去大廳的座機打個電話就OK了!
  結果,韓東等了一天都沒等到機會。平時門口的兩個保鏢還會時不時下去轉轉,今天往那一站紋絲不動,上廁所都是輪流去。
  ……
  晚上,王中鼎又留在公司過夜了。
  前半夜一直很消停,王中鼎忙完一部分工作,趁著休息的間隙去韓東的房間搞了一次突襲檢查。
  結果,早上還滿著的冰箱現在又空了。
  這不科學啊!
  既然前一天晚上是空的,早上又沒人送,冰箱是怎麼滿的?
  王中鼎質疑的目光投向熟睡的韓東,細心地發現床頭左側的地面有1點7毫米的劃痕,四個床腳也分別有1mm~3mm不等的偏移。
  於是,王中鼎鼎緩緩地朝韓東的大床走去,一步兩步三步……終於走到床邊,定定地注視了韓東片刻,然後俯下身將床單掀開。
  臉瞬間就綠了……
  你說你偷食就算了,你還藏食!你說你藏食就算了,你還分類!
  真把自己當耗子了?
  本想薅起來教訓一頓,但又覺得為了這點兒事動怒實在不值。況且辦公室任何一塊表都能買幾車零食,韓東卻只拿走幾盒罐頭。也許他就是貪吃,或者是苦日子過慣了,對經濟保障缺乏信心……
  不過寬容歸寬容,王中鼎還得熬夜幹正事,絕不能再讓韓東打擾。於是他從自己的辦公室拿來幾盒罐頭,放進了韓東的冰箱。
  本以為這下可以清靜了,結果到了後半夜,沙沙的腳步聲又響起了。
  王中鼎皺眉,不是放了吃的麼?怎麼又來了?
  這一次,韓東還是直接推門而入,但沒去開冰箱,而是朝著王中鼎走來。到了他面前,急切地將手中的食品袋打開。
  王中鼎差點兒氣絕身亡。
  袋子裡裝的,是二十幾個沒有拉環的肉罐頭!包括韓東之前偷走的14個,還有今天晚上送過去的那幾個,無一倖免,拉環全被扯掉了。
  王中鼎終於明白為什麼偷的肉罐頭數量會遞增……因為這貨自始至終就沒成功打開過一盒!還自以為是罐頭盒的問題,以為多拿點兒就可以避免了!
  要不是韓東現在閉著眼,表情呆愣愣的,王中鼎真想把他手指頭剁了!
  你怎麼就這麼手欠呢?
  
  第41章 想怎麼~就怎麼~
  
  意識到不把罐頭打開,韓東肯定賴在這不走,王中鼎只能硬著頭皮幫忙。
  韓東聞到香味兒就要下手抓。
  王中鼎一把攥住韓東的手腕,“等下,我去拿勺。”
  結果,王中鼎剛把手鬆開,韓東這個餓貨又把狗爪子往盒裡伸。
  “你等會兒不行麼?”王中鼎怒斥一聲。
  韓東哪等得了?只要王中鼎撒開,他就急著下手。
  上次是因為手邊恰好有一把勺子,直接遞給他就完事了,這次要去裡面的廚房拿。為了避免看到噁心的一幕,王中鼎直接把罐頭搶過來自己端著走,結果韓東就像大狗似的跟在後面。左躥一下,右躥一下,爪子扒著王中鼎的胳膊來回晃,差點兒把罐頭弄灑。
  王中鼎拿他沒轍,只能一手端著罐頭,一手牽著他往裡走。
  廚房的門有點兒窄,兩個男人並排走進去很困難,王中鼎便讓韓東在門口等著,無奈韓東死活不撒手。王中鼎只能自己先進去,然後回頭瞧一眼,保證韓東不會撞到門框,才喚一聲:“進來吧。”
  韓東乖乖地走了進來。
  王中鼎又把韓東領出廚房的小門,才把勺子插進罐頭一同遞給他。
  韓東一邊吃著罐頭,一邊慢吞吞地往門口走。
  總算打發走了……王中鼎松了一口氣,抬腳朝辦公桌走去。
  結果,王中鼎在辦公桌停下,韓東也在辦公桌停下了。
  王中鼎看向韓東手裡的罐頭,竟然已經吃光了。
  接著,氣人的一幕出現了。
  韓東又從袋裡摸出一盒罐頭,遞到王中鼎的面前。
  王中鼎遲愣了片刻,強忍著揍人的衝動,再次接了過來。
  這回總該走了吧?
  哪想韓東又是三口兩口解決掉,再拿出一盒遞給他。
  王中鼎瞬間黑臉了,老子是留在這工作的,不是給你開罐頭的!
  但是對一個夢遊的人而言,你能拿他怎麼樣?夢遊殺人都可以判無罪,吃個罐頭還有什麼可埋怨的?
  王中鼎一次性開了10盒,吃!我讓你吃個夠!
  這麼一來,韓東更不走了,直接坐在王中鼎旁邊吃。
  王中鼎就當旁邊蹲一條狗,自己埋頭幹自己的事。
  可“這條狗”不甘寂寞,吃點兒東西還哼哼唧唧。有時候使勁吧唧嘴,有時候吸溜出特別大的聲音,就算歇著還得用勺子敲敲牙。
  王中鼎懷疑韓東是成心的,可每次看過去,韓東都是雙眼緊閉,毫無偽裝痕跡。王中鼎特意查過這方面資料,夢遊的人基本都是睜著眼或者半閉半睜,這貨為什麼完全閉著眼還能行動自如呢?
  如果跟他說話,他能接上來麼?
  王中鼎試著開口,“有那麼好吃麼?”
  “要是再來一張烙餅,就更香了!”韓東樂呵呵地說。
  烙餅……我看把你烙了合適!王中鼎沉著臉沒再回話。
  過了一會兒,韓東把攪和得爛糟糟的肉罐頭伸到王中鼎眼前,成功地噁心到他之後又迅速拿了回來。沒一會兒又伸過去,然後再迅速撤回,反復幾個來回後,從罐頭裡面挖出一勺爛肉晃了晃,像是存心饞王中鼎一樣。
  “想吃麼?”
  毫無回應。
  韓東露出狂霸拽的痞笑,“叫哥!叫哥我就讓你嘗一口。”
  王中鼎根本就懶得搭理他。
  韓東自覺沒趣,又開始埋頭吃罐頭。
  過了一會兒,王中鼎起身去接水,突然發現韓東鼻尖上蹭了一塊醬。作為強迫症患者,王中鼎剛要開口讓他擦,韓東就把舌頭伸出來了。
  很少有人的舌頭可以舔到鼻尖,韓東不僅能舔到,而且還綽綽有餘。
  “怎麼樣?我的舌頭很長吧?”韓東故意問。
  王中鼎冷眼以對。
  結果,韓東又把舌頭伸出來,慢悠悠地在嘴角四周舔舐。左一圈、右一圈、順時針、逆時針……還搭配著節奏感鮮明的吟誦,“想~怎~麼~舔~就~怎~麼~舔~”
  
  第42章 你於心何忍?
  
  王中鼎不做任何評論,就那麼瞧著他,臉上的表情難以形容。
  韓東自我陶醉般地挑挑眉,發出邪惡又變態的笑聲,“哈哈哈哈……厲害吧?”
  說實在的,假如韓東睜著眼,王中鼎可能還會被他的無恥行徑刺激到。但現在韓東閉著眼,他想演繹出的那種邪魅狂狷,一不小心就成了猥瑣的瞎子。
  王中鼎不知怎麼的就笑了,連他自己都莫名其妙。
  後來王中鼎又想:既然可以用這種方式和他對話,何不就勢問問偷食的原因?沒准能在這時候套出實話來。
  於是再度試著開口,“你為什麼半夜吃東西?”
  “白天吃會長肉。”韓東說。
  王中鼎不解,“晚上吃不是更容易長肉麼?”
  “你真逗,又不是真吃,怎麼會長肉?”韓東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
  王中鼎這回聽出來了,韓東是在減肥,所以才會把東西藏起來,逼著自己節食。於是又問:“你好端端的減肥幹什麼?”
  韓東頭也不抬地說:“我必須要瘦得不像樣,才能讓姓王的那個孫子死心!”
  “姓王的那個孫子”什麼都沒說,直接起身去了廚房,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樣東西,一把砸到韓東的面前。
  “這是什麼?”
  “烙餅!”
  韓東吃到撐,才心滿意足地擦擦嘴,從椅子上站起身。
  王中鼎本來打算等韓東吃完東西,好好問問他不想簽約的原因,結果去一趟衛生間的工夫,回來人就沒影了,只剩下一桌的空罐頭盒。
  王中鼎記得資料上面提到過,夢遊是一種象徵性的願望補償,當夢遊者得到滿足,就會返回到自己的床上,而這個過程持續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按照這個標準計算的話,韓東應該不會再四處亂晃了。
  既然這樣,那就有機會再問吧……王中鼎想。
  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完,又工作了一會兒,王中鼎才回臥室休息。
  因為陽臺上有裝飾燈,每天晚上都亮著,足夠讓臥室保持基本的可視度。所以王中鼎習慣性地不開燈,直接脫掉衣服上床。
  結果,剛一躺上去,王中鼎就敏銳地察覺到床的凹陷度不對。
  正欲翻身,突然一個滾燙的肉體纏抱上來。
  人家韓東就是有原則,知道什麼錯誤可以犯什麼錯誤不能犯。比如上錯床這種錯誤偶爾可以犯,但睡覺不脫衣服這種錯誤要堅決避免!
  姑且不說赤裸裸的身體接觸讓王中鼎有多厭惡,就說韓東這滿嘴的肉味兒,就夠讓他忍無可忍的了。可韓東偏偏膩歪個沒完,人家冬天都愛抱著個火爐睡覺,他倒好,專門喜歡那種冷冰冰的“特殊體質”。
  而且邊蹭邊喃喃道:“今兒這氣充得足!”
  “……”
  淩晨三點半,王中鼎還要再度起身,將一個主動爬上床的混蛋打包送走!不為別的,就為了自己那點兒可憐的睡眠時間。倘若真把韓東踹醒,姑且不說他會再度上演翻臉不認人的自戀戲碼,反正王中鼎剩下的兩三個小時肯定搭進去了。
  “打包”過程中,王中鼎的眼睛難免被韓東的兩條大長腿“強姦”。
  王中鼎是無神論者,從不信命,但今天,他不得不在心中咬牙:老天爺!你把這樣一副驚豔的身材給了這麼個玩意兒,你於心何忍?!!!
  
  第43章 最後通牒。
  
  第二天一早,韓東起床後照例去稱體重。
  結果,前三天瘦下來的一斤,不多不少全都長回來了。
  怎麼回事?韓東當時就傻眼了。
  難道是這兩天排便不暢造成的?還是體力消耗過大導致浮腫?韓東一邊刷牙還在一邊查找原因。
  突然,牙刷上出現一條驚悚的肉絲!
  韓東急忙奔回臥室,拉開抽屜一看,那十幾個罐頭果然不見了。懊惱得直薅頭髮,早知道就該把這些一併處理了,都怪自己太大意了!
  韓東沒精打埰地去倒垃圾,結果發現門口的兩個保鏢都不在。
  一起遲到的可能性不大,應該是臨時有別的任務……韓東暗想,二雷一般都是十點來送吃的,現在剛八點半,時間很充裕。
  於是,韓東匆匆跑到大廳打電話聯繫快遞員。
  一般而言,快遞員在收件前都會打開箱子檢查的。
  但韓東為了節省時間,提前把箱子密封好了,於是央求人家:“我這裡面都是吃的,沒啥違禁物品,哥們兒就別費事了。”
  快遞員勉為其難地答應了,“那你把每樣物品都注明。”
  “沒問題。”
  韓東看著快遞員安全離開,心裡總算松了一口氣!
  然後又去衛生間梳小辮。
  韓東的頭髮屬於嚴重的自來卷,又染成了黃色,再加上眼窩略深,骨骼形態有著西方人的頎長挺拔。乍一看特別像歐美帥哥,可再一瞧肩上扛著的看板,“算命、看相、測字、風水……”
  韓東剛拿起梳子,就有個陌生的面孔找上門。
  “馮經理叫你過去一趟。”
  韓東聽說圈內很多女明星轉行當老闆,急忙打聽:“男的女的?”
  “男的。”
  算了,那就不梳了,韓東頂著一副愛因斯坦的造型就出門了。
  進了馮俊辦公室,看到堆在牆邊的幾個箱子,韓東不由的一愣。
  果然留了一手……
  馮俊把手裡壓著的前兩張快遞單甩給韓東,第一單的物品詳情上寫著“啤酒飲料礦泉水”,第二單上寫著“花生瓜子八寶粥”。
  “你是要寄給鐵道部麼?”馮俊問。
  “噗——”韓東自己都剛意識到,“你別逗我,我笑點特別低。”
  馮俊淡淡回道:“我沒看出你笑點有多低,但我看出你臊點有多高了。”
  韓東來公司找李尚的那次見過馮俊,當時就不待見這個人,現在即便被抓包了,也毫無心虛和慚愧。氣定神閑地坐在馮俊對面,一副吊兒郎當的無賴表情。
  馮俊揚揚下巴,“解釋一下吧。”
  “這有什麼可解釋的?我吃不完又不想浪費,就寄給朋友了。”
  “吃不完幹嘛還要?”
  韓東攤手,“我沒要啊!是他們一直往冰箱裡面放,不信你問二雷。”
  “你不要把王總對你的欣賞當成放肆的資本,這麼和你說吧,就算有人牽進來一條狗,我們公司也照樣能捧紅它!我幹了這麼多年,還真沒發現這裡沒誰不行的!尤其你還有一個備胎,你走了,他立刻就會頂替上來。”
  馮俊的一席話非但沒引來韓東的危機感,反而讓他更加振振有詞。
  “既然都有備胎了,幹嘛還不讓我走?”
  馮俊直接亮出李尚的海報,“備胎,當然不如原裝的。”
  韓東先是遲愣片刻,然後樂呵呵地說:“這可是我哥們兒,如果備胎是他,那我更樂意騰地方了。所以,你這激將法用錯人了。”
  “用沒用錯人,你自己心裡明白。”馮俊手指輕敲著桌面,“李尚搶佔先機,已經成為公司今年力捧的新人。你不騰這個位置,占的只是他的一小塊地盤。你要是騰了這個位置,他肯定占了你的全部領地。”
  韓東面不改色心不跳,讓他占了吧,最好把王中鼎這塊地也占了!
  馮俊不再繞彎子,直接放話:“我給你三天自由,你好好考慮考慮,如果三天之後你繼續堅持走,我們一定不會再留你!”
  “用不著三天后。”韓東態度很明確,“現在我就能給你答覆。”
  “用不用是你的事,我只負責給。”
  
  第44章 和諧得諷刺。
  
  韓東進來的時候什麼樣,出去的時候還是什麼樣。依舊那一身窮皮,那一個朝天的兔尾巴小揪揪,那一副流裡流氣的浪蕩風姿……
  可對面車裡的那位,就和來之前截然不同了。
  說來也巧,韓東在這待了十幾天,都沒碰見過李尚一次。結果今天要走了,竟然在門口遇到他了。
  韓東正好站在上次來的位置,李尚依舊坐在車裡,就像借錢的情景再現……只不過這一次,李尚態度完全變了。
  “嘿,你小子怎麼過來了?”
  李尚主動下車打招呼,好像沒有任何明星架子,對人熱情依舊。
  韓東笑得挺隨意,“沒事,隨便逛逛。”
  “北京這麼大,你一逛就逛到這了?”
  李尚看似不經意的調侃,卻被韓東犀利地解讀出緊張的意味,一種生怕“真品”暴露在王中鼎面前的誠惶誠恐。
  “就勢來看看你。”韓東輕描淡寫地說。
  李尚掏出一根煙遞給韓東,親自為他點上,也順便給自己點了一根。
  煙霧在同等身高、同一比例、同樣胖瘦的兩個男人臉旁繚繞,和諧得有些諷刺。
  “對了,錢收到了麼?”李尚問。
  “沒用,又給你打回去了。”
  “啊?”李尚好像才知道,“我一直沒注意。”
  韓東玩味地笑笑,“是啊,您現在有錢了,多幾萬少幾萬都不當回事了!”
  李尚剛下車,韓東就看出他這一身的行頭起碼六位數。雖然依舊掩蓋不了那股子土腥味兒,可在韓東這種凡夫俗子眼中,就算徹底翻身了。
  李尚挺不好意思,“瞧你這話說的!我的帳戶一直由經紀人幫忙打理,自己留點兒夠花就成,對錢根本沒啥概念。”
  “嘖嘖……還顯擺個沒完沒了了!”韓東一副鄙視的表情。
  李尚玩笑著朝韓東甩了一拳,死不承認,“誰顯擺了?我顯擺什麼了?”
  “得得得!”韓東急忙打住,“我顯擺了,我拿那三萬塊錢去你卡裡顯擺了成麼?”
  李尚這才想起來問:“你為什麼沒用?”
  韓東冷哼一聲,“你看見我都假裝不認識,我還腆著臉用你的錢幹嘛?”
  “不是那麼回事,你聽我解釋,我一開始確實沒認出來。直到你罵了我一聲,我才聽出是你。可那會兒車已經開了,又那麼多人在車上,我就沒好意思讓司機再停!”
  韓東頻頻點頭應付,其實根本沒進耳朵。
  轉眼一根煙就快抽完了,韓東依舊沒提自己來這的目的。李尚看他這含糊其辭、故意回避的樣子,心裡難免會往那方面想。
  “你是不是又缺錢了?”
  韓東一愣,“沒啊。”
  “下回別來這找我了,我一天到晚都在外面跑,很少在公司待著。這是我的新手機號,一般都是助理接聽,你缺錢直接打電話就行了。”
  “真不用。”韓東說,“我錢夠花。”
  “幹嘛這麼見外?沒有你,我到現在還喝西北風呢!沒錢隨時開口,多了不敢說,十萬八萬還是沒問題的。”
  倆人正聊著,一個外國人走了過來,朝李尚說了句什麼。
  韓東還記得剛認識李尚的時候,李尚的英語水準和他一樣,基本都在“來是come去是go,點頭yes搖頭no”的水準線上。沒想到,不到兩個月時間,李尚就可以毫無障礙地和老外全英文交流了。
  光是憑這麼一點,韓東就沒理由瞧不起他。
  老外轉身走了,韓東順著他的背景往車上掃了一眼,隨後朝李尚說:“行啊,混得不錯麼,剛來公司這麼幾天就給你配房車了。”
  “我哪有那個待遇?這是我們公司一姐的車,剛才那個老外就是她助理。”
  “方芸?”
  “喲,眼神夠好使的!”
  韓東哼笑一聲,“我十多年的女神,能認不出來麼?”
  現在的經紀公司培養新人不外乎兩種途徑,一種是劇組駐地大面積撒網,另一種就是成熟藝人帶新藝人。李尚剛一來就讓大牌明星給鋪路,可見其受重視程度。
  “我馬上要接戲了,到時候有機會的話,我一定向導演推薦你!不過我也是新人,說話也沒什麼分量。重要角色可能夠嗆,但至少能保證有名字,有幾個正面的鏡頭。”
  韓東笑著擺擺手,“我就不湊熱鬧了。”
  “我都說過要幫你了,你以為哥們兒是鬧著玩的?”
  “行了,你趕緊回車上吧,別讓人家大腕兒等你一個新人!”
  李尚點點頭,特意叮囑道:“公司最近整頓門口環境,前幾天有個粉絲在這蹲點兒就被保安打了。以後找我提前電話聯繫,咱約個吃飯的地方,哥們兒好好請請你!”
  “嗯,我知道了。”韓東揮揮手。
  上車之後,李尚表情恢復冷淡。
  方芸忍不住開口問:“剛才那個是誰啊?”
  “一個粉絲。”李尚說。
  “粉絲還能聊這麼久?”
  “他話癆。”
  
  第45章 微妙的關係。
  
  韓東不愧和李尚睡過一張床,李尚剛上車,他的嘴角就撇到了腮幫子,心中暗罵:挺好的一個爺們兒,愣把自己禍害成這副作樣兒!
  抬腳正要走,身後又有車瘋狂鳴笛。
  上次韓東在這憋了一肚子氣,就有人火上澆油,結果這次又來了個不長眼的。
  但是,韓東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今天徹底見識到,什麼叫帥得給跪了……
  車裡的男人,白襯衫+黑西裝+軍裝大衣,明朗傲岸、貴氣沖天。
  別人的帥都是看出來的,這位爺的帥是呼嘯而至朝你撲過來的。不給你任何裝逼的時間,一眼炫到你露怯。然後他再揚長而去,甩下一路的窮矮搓。
  韓東愣怔怔的,這位怎麼看著有點兒面熟呢?
  ……
  馮俊站在窗前,看著一道身影如光柱般閃進大樓,便和王中鼎調侃道:“每次夏弘威來咱們公司,都會把一眾男星逼成屌絲。”
  “不光來咱這,到哪都一樣。”王中鼎客觀陳述。
  馮俊感慨,“他家基因太強大,我等草民只能望其項背。”
  正說著,那位帥到爆表的大少爺就風塵僕僕地進門了。摘掉墨鏡,一句話不說,直接端著王中鼎的杯子接水喝,然後指指馮俊,“我跟你們老闆有話說,你先出去。”
  馮俊出去之後,王中鼎朝夏弘威開了個玩笑。
  “什麼大事勞您親自往這跑一趟?”
  夏弘威坐到王中鼎身邊,手臂自然而然地攬到王中鼎肩膀上。
  “我問一下,你們現在籌拍的這部電影準備投多少錢?”
  “目前預算是兩個億。”
  電影畢竟是一項高風險投資,在內地兩億基本已經到頂了,那些動輒三五億的基本都是炒作,就運營規則來看,票房收入要達到投資三倍才不至於虧本。
  夏弘威想都沒想就說:“我出資一億,你把男主角給他。”
  “資金已經到位了。”王中鼎直截了當地拒絕。
  夏弘威眼神轉陰,沉默半晌後再出豪言,“這一億我白投,就買你一個男主角。”
  “你的癡情程度讓我歎為觀止,不過這個角色不適合他。你可以拿一億為他量身定制一部電影,我一定幫你找最好的導演,最豪華的明星陣容。”
  夏弘威放在王中鼎肩上的手指募的收緊,壓強直逼皮肉深處。
  “我就看上這個本子了。”
  王中鼎笑了笑,“那就沒辦法了。”
  夏弘威態度強硬,“這個角色我要定了!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王中鼎的臉色由淡然轉向冷鶩,在他將手伸向肩膀,反攥住夏弘威手腕的一瞬間,騰空的火藥味兒開始在房間兇猛蔓延。
  “夏客!”
  突然一聲疾呼,打破了房間內的僵局。
  萬裡晴站在門口一臉不快,“你們兩個怎麼又掐上了?”
  她口中的“夏客”就是屋裡的夏弘威,夏弘威在小學二年級以前叫“夏客”,因為給老師點名造成一定困擾,遂改名夏弘威。
  所以,能喊出這個名字,勢必是在一個幼兒園長大的。
  同樣在這個幼兒園長大的,還有多年來致力於阻攔同桌亂投資卻屢屢失敗的算術小達人——王中鼎。
  
  第46章 一夜之間。
  
  韓東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機。
  他自戀地以為開機後會有鋪天蓋地的未接電話,結果十多天來只有三個陌生號碼聯繫過他,而且都是響一秒就停。即便知道可能是詐騙電話或者打錯了,韓東還是一遍又一遍地嘗試著回撥,直到莫名扣費被停機。
  整整一天,韓東都在利用各種方式聯繫葉成林。
  他在網上的留言遲遲沒有得到回復,葉成林最後的登陸時間是在離京前一晚,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動態。韓東又去找葉成林其他的哥們兒盤問,結果都表示沒有葉成林的新號碼。有的人在葉成林結婚那天還和他通了電話,之後就再也聯繫不上了。
  韓東有那麼一瞬間曾想過去貴州找葉成林,但後來又打消了。
  一個人聯繫你可能有千萬種理由,但他不聯繫你只有一個理由——他不想聯繫了。
  晚上,韓東失眠了。
  手裡把玩著葉成林留下的那根繩子,正著搓一圈,反著搓一圈,搓著搓著就把中間的位置搓散了,一塊微不可見的紙屑飄落下來。
  韓東注視著別處,心忽然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目光轉到繩子上,沒發現任何異樣。
  第二天早上,韓東又打扮得人模狗樣,提著一把小馬紮上了街。見到熟人臭貧兩句,見到美女吹聲口哨,走到北影廠門口,習慣性地頓一下然後再繼續往前走……
  在這一片,有個瞎子也常年給人算命。因為同行競爭,他和韓東兩個人一直不對付。但是今天,韓東卻破天荒地跑到人家地盤求“指點”了。
  “您這帝都第一仙兒還用得著我來算麼?”瞎子故意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姿態。
  韓東垮著臉,“我實在是沒轍了,再這麼憋下去,我心都臭了。反正你是瞎子,也不知道我長什麼樣,我再丟人你也看不見。”
  瞎子,“……”
  然後,韓東就忍著心中屈辱,把自己測算出的姻緣之災告訴了瞎子。還把近日來的種種遭遇以及自己與命運不屈不饒的抗爭過程一併呈現,講述得聲淚俱下,好不悲壯。
  瞎子聽完之後,只是納悶一件事,“你怎麼知道他喜歡你?”
  “這不明擺著麼!”韓東覺得瞎子的問題簡直可笑,“因為我不可能喜歡他啊!如果他不喜歡我,我們兩個是怎麼在一起的?”
  瞎子又問了,“你為什麼不可能喜歡他?”
  韓東嗤笑冷笑加不屑一顧地笑。
  “我跟你說,你問的這個問題都是對我的一種侮辱!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另一個稱號——京城第一硬漢!我平時根本不屑於掛在嘴邊,因為你是瞎子,看不見我的一身腱子肉,我才不得不拿這個說事。”
  “他們說你站過台。”瞎子突然提起。
  韓東的臉三百六十度大扭曲,嘴角抽了好長一段時間,“你……你聽誰說的?”
  “我算出來的。”
  韓東的兔尾巴小揪揪立刻豎了起來,大言不慚地數落人家,“怪不得你瞎了,就是因為你一天到晚給人瞎說瞎算。”
  “我天生就瞎,就像你天生六指一樣。”
  “行了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我還等你給我指點迷津呢!”
  瞎子說:“這有什麼可指點的?既然你不喜歡他,這事不就結了麼?”
  “結……結了?”韓東沒明白。
  瞎子當即露出鄙視的表情,“就你這腦子,還一天到晚跟人家瞎白活呢?”
  韓東沒好氣,“你不知道當局者迷麼?來來來,再說明白點兒。”
  “我問你,你是不是百分之百肯定自己不會喜歡上他?”瞎子問。
  韓東一副傲視群雄的牛逼口吻,“絕對肯定!”
  “既然你堅信自己不會喜歡他,那你們倆這段姻緣就成不了啊!你想想,單戀怎麼能叫姻緣呢?這得需要兩人彼此傾心啊!”
  韓東眨眨眼,貌似有點兒道理。
  “你管人家喜不喜歡你幹嘛?管好自己就行了。紅線要兩個人都攥著才能牽到一起,你不伸手不就得了麼!”
  韓東恍然大悟,“對啊,我肯定不會喜歡他,也不可能同意和他在一起,那我還操個蛋心啊?”
  “沒見過你這麼傻的,明明可以雙喜臨門,非要搞個兩敗俱傷。”
  韓東又不懂了,“什麼叫雙喜臨門?”
  “我問你,對你而言,是事業重要還是愛情重要?”
  韓東想了想,說:“這得分人,假如愛人是範冰冰那樣的,那就愛情重要。要是鳳姐那樣的,就事業重要。”
  瞎子,“……”
  “你問我這個幹嗎?”韓東還是沒理解瞎子的用意。
  瞎子說:“我們把你的人生設為一道算術題,現在已知條件有兩個:一個是你和他姻緣相配,一個是你有了當明星的機會。可能出現的結果有四種:第一種是你當上明星,而且沒有和他在一起。第二種是你沒當上明星,也沒有和他在一起。第三種是你當上明星,但是和他在一起了。第四種是沒當上明星,但是和他在一起了……”
  “那麼請問:這四種可能裡面,最理想的結果是那個?”
  韓東想了半天才開口:“你再重新說一遍。”
  “……”
  瞎子重複之後,韓東果斷選擇第一種,“當然是我既當上明星,又沒和他在一起唄!”
  “既然你知道這種最好,為什麼實際選的卻是第二種呢?”
  韓東讓瞎子給繞暈了,對啊,我為什麼要選擇第二種?
  “那我再問你,最慘的結果是哪一種?”
  “第四種,他跟我在一起了,我還沒當上明星。”
  “對啊,你想想,如果你握住手中的機會,實現當明星的夢想,那你就有可能得到第一種結果,就是得不到,再慘也是第三種。但是如果你不珍惜這個機會,最好也只是第二種結果,最慘可就是第四種了。”
  韓東終於明白過來了。
  “你的意思是……這兩樣我起碼得攥住一樣,對吧?”
  瞎子點頭,“對啊!何必為了一份沒把握的姻緣去放棄十拿九穩的事業呢?你不能為了不上戰場就卸自己兩條腿啊!”
  韓東沉默了足足五分鐘後,攥住瞎子的手狠狠道謝。
  “大哥,你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瞎子嗤笑,“這回心裡痛快了?”
  “痛快了,全想明白了。”韓東說。
  瞎子突然歎了口氣,“可有件事也憋在我心裡好多年了,我也想說出來痛快痛快。”
  “大哥,你儘管開口,多丟人的事小弟都不笑你。”
  瞎子頓了頓,說:“其實,我不是瞎子。”
  韓東,“……”
  “我能看到你長什麼樣,而且記住了你的模樣。等你當了明星,我就會給別人指,知道哪個男人被基佬看上了麼?就是他。”
  韓東,“……”
  幾秒鐘後,瞎子大笑,“哈哈哈哈……逗你的。”
  韓東笑駡:“去你大爺的,死瞎子!”
  “死六指!”
  “……”
  這麼一頓鬧騰後,韓東心情愉悅多了,回去就開始規劃宏偉的國際巨星藍圖。
  可想著想著,各種煩惱又來了。
  首先就是與馮俊的“三日約定”,雖然馮俊給了韓東自由,想回去就能回去。可一想到馮俊那種篤定自己會妥協的狂妄態度,韓東就覺得拉不下臉來。
  況且自己之前把話說得那麼果斷乾脆,如果再腆著臉回去,就好像之前是故意端著,故意裝清高似的。
  怎麼才能既回去又不顯得那麼慫呢?
  韓東一發愁,晚上就夢遊。
  在“五姐妹”身上翻雲覆雨表深情,“他們那管得可嚴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把你們帶過去。說實話,你們也是牽絆我的重要原因啊!”
  第二天早上,韓東起床就崩潰了。
  他的“五姐妹”,一夜之間全爆炸了!
  
  第47章 倒貼的媳婦兒難上門。
  
  韓東把“五姐妹”全燒了,順便把她們的胸罩、內褲也一起燒了。
  正要清理“骨灰”,突然聽到斜對門傳來開鎖的聲音。
  韓東火速跑到門口,看到的卻是房東和一個陌生的女孩。這女孩不僅長得漂亮,而且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單獨看房的美女。
  要是換做以前,韓東邪惡的獠牙肯定會從嘴角呲出來。
  但是今天,他竟沒有任何興奮可言。
  僅僅在人家透視裙上掃了一眼,就關上了房門。
  好像真的一切都結束了。
  這個地方再也沒有任何念想和待下去的必要了。
  整整一天,韓東都在琢磨怎麼回去這件事。
  打電話讓馮俊派人來接?風光是風光,可依照馮俊的脾氣,萬一甩句“自己打車來”,豈不是更沒面子?給二雷打電話?二雷一定會上報王中鼎。萬一王中鼎親自開車來接,面子是給足了,可韓東會有種自己把自己賣了的感覺。
  眼看就到了晚上,也到了“三天”的最後期限。
  韓東一直守著電話,期盼那邊能給個臺階下,結果一直沒動靜。
  看來只能自己上門了。
  此時此刻,韓東就像個倒貼的媳婦兒,拼命想找一頂能遮住全身的紅蓋頭。
  而這頂紅蓋頭,想來想去也只能是“夢遊”了。
  但韓東不能保證晚上真的會夢遊,也不能保證夢遊會去找王中鼎。
  所以,他只能裝夢遊。
  韓大師小算了一下,今晚出門有災。
  自打認識王中鼎,韓東就把“災”的代名詞直接演化為王中鼎,有“災”就是會遇上王中鼎。至於到底什麼災,韓東就不細算了,總之遇上王中鼎就沒好事。不過對於今晚的行動還是挺有必要的,他需要“准老公”來見證這“倒貼的媳婦兒”並不是自願上門的。
  晚上十點多,萬裡晴待在王中鼎的辦公室陪他一起加班。
  “你這次是鐵了心不答應夏客了?無論他用任何方法逼迫?”萬裡晴問。
  王中鼎說:“沒法答應,我投了‘他家那位’三部大片,最後賠得渣都不剩。無論用多豪華的技術包裝,多專業的運營團隊,都抗衡不過那只票房毒藥。”
  萬裡晴一邊給王中鼎整理領口一邊笑著說:“我看過其中兩部,說句實話,他的角色本身就不討喜。”
  “他完全是零演技,任何導演都拿他無能為力,最後只能演面癱,也就是他自己。”
  萬裡晴難以理解,“夏客到底怎麼想的?就算有錢也不能這麼糟踐吧?他家那位完全沒有觀眾基礎,直接就走高大上路線,怎麼可能捧得紅?”
  “他也沒想捧紅。”王中鼎說。
  “什麼意思?”
  “如果他真想捧紅,早就大張旗鼓地宣傳炒作了。以他手中的權利,天天霸佔頭條都沒問題,但是你見過那位的一條娛樂新聞麼?說白了,他投錢拍電影根本不是給觀眾看的,而是給他一個人看的。”
  萬裡晴輕歎了一口氣,“夏客從小就那麼怪。”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王中鼎說。
  “好。”
  韓東讓司機在距離公司大門還有幾百米的地方停車了,因為前面遍佈著攝像頭,韓東必須要將自己夢遊的狀態完美逼真地呈現出來。
  這對於韓東而言根本不算難事。
  但有一點,是韓東怎麼都無法克服的。
  那就是在韓東真夢遊的時候,他閉著眼是能看見東西並且避開一切障礙物的,但是裝夢遊的時候,韓東閉著眼是什麼都看不見的。
  所以,為了安全,韓東將眼皮撬開一條小縫,眯著眼睛走完這條馬路。一直到公司大門口,韓東觀察了一下裡面的環境,偷偷記下了哪裡有樹,哪裡有臺階,以及安全的行走路線……然後才運了口氣將眼睛閉上。
  車開到大門口,萬裡晴突然問:“那你原本計畫的男一號是誰啊?”
  王中鼎將車轉彎,剛要回答,就聽“砰”的一聲。
  ……
  
  第48章 作繭自縛。
  
  王中鼎緊急刹車,萬裡晴的臉瞬間變色。
  貌似撞到什麼東西了……
  王中鼎從車上下來,萬裡晴跟著他一起走到車頭的位置,看到有個人蜷縮在地上,一隻手捂著臉,另一隻手捂著屁股。
  MLJB的!韓東心裡哎呦兩聲,哪個孫子這麼缺德?老子剛把眼閉上你就撞上來了!我沒長眼你丫也沒長眼麼?
  王中鼎剛才確實分神了,他完全沒料到這個地方會站個人。
  門衛目睹這一場事故,忙出來解釋:“王總,我本來想攔住他的,但馮經理之前打過招呼,說這個人是可以放行的,我就……”
  王總……韓東這才將臉扭過去,恰好對上王中鼎疑惑的眸子。
  兩個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怎麼會是他?
  氣氛僵持了幾秒後,王中鼎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可韓東眼中的疑惑卻絲毫不減,甚至層層遞進,將疑惑化為徹底的茫然,過渡得相當流暢。
  “我怎麼會在這?”韓東目無焦距,喃喃自語,“我不是在床上睡覺麼?”
  門衛不敢冒然上前去扶,便問一句:“你沒事吧?”
  能沒事麼?韓東心中唾駡:你特麼被撞飛之後屁股先著地試試!
  “我……我怎麼了?”韓東的目光仿佛還在遊離中。
  萬裡晴有一定的醫護經驗,便先走到韓東身邊查探傷情。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能站起來麼?”
  韓東剛才光顧著看王中鼎,都沒注意萬裡晴,這會兒一看到,小心肝立刻顫三顫。別說撞了一大屁蹲兒,就是直接從腿上軋過去,看到這張臉也能站起來啊!
  “沒事,只是摔了下而已。”
  韓東立刻爺們兒地站起來,整理衣服的動作都變得帥氣有型。
  王中鼎走上前來朝韓東說:“我送你到醫院檢查一下。”
  “不用了。”韓東不忘繼續演,“這事不怪你,是我自己睡得迷迷噔噔的,不知道怎麼就跑到這了,我再回去接著睡就行了。”
  王中鼎完全不理會韓東的說辭,繼續朝萬裡晴說:“我得送他去醫院,只能找個人把你送回家了。”
  “我陪你一起吧。”萬裡晴說。
  “都已經這麼晚了,檢查完估計要到半夜了,你還是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不行。”萬裡晴很堅持,“我一定要陪著你看到檢查結果才安心。”
  人家倆人說這話的時候都很平淡,韓東倒在旁邊偷著澎湃,喲!!聽這口吻貌似有一腿啊!哈哈哈……太好了,趕緊落實吧!
  因為韓東摔的是屁股,所以做完全身檢查後,醫生要重點檢查這個部位。
  “麻煩進來一位。”
  外面只有兩個人,萬裡晴是不可能進去幫忙的,所以這個任務只能交給王中鼎了。
  王中鼎進來之後,醫生連個招呼都沒打,直接把韓東的褲子褪下來,卡在大腿根兒的位置,並和王中鼎說:“護士沒在,你幫忙拽著褲腰,別竄回去。”
  不料,王中鼎還沒伸手,韓東就像觸電一樣猛的將手伸到後面。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醫生說:“怎麼能自己來呢?你需要放鬆。”
  說完又示意王中鼎過來幫忙。
  王中鼎剛走兩步,韓東就死死拽著褲腰翻過身,朝醫生說:“那個,要不這樣吧,我把褲子直接脫了,就省得再費事了。”
  “那樣更好。”醫生說,“我還怕你不樂意呢。”
  韓東終於松了口氣。
  王中鼎剛要往外走,醫生又把他叫住了。
  “你別走啊!你走了誰幫他拿著褲子啊?這可沒地方放!”
  韓東,“……”
  
  第49章 噗——
  
  用作繭自縛來形容韓東再合適不過了,明明露個屁股蛋兒就能解決的事,他非要折騰到下半身全部走光,還YY醫生和王中鼎是串通好的。
  韓東在床上趴好之後,醫生忍不住驚贊一聲。
  “喲!你這腿真長。我檢查過那麼多人,從沒見過你這麼長的腿。”
  韓東說:“沒那麼誇張吧?我才180,有那麼多190+的呢。”
  “這你就不懂了,論腿長不能看身高,要看比例。有些明星動輒腿長110+,其實那是褲長,真正腿長要看會陰高。一般人會陰高占身高一半就已經稱得上大成腿了,你這臀溝高都已經過半了。”
  韓東完全聽不懂,只能尷尬地笑笑以求醫生儘快閉嘴。畢竟旁邊有一雙眼睛盯著,那位元可是對這個話題特別感興趣。
  “而且你骨骼正直、雙腿間隙不足1cm,外形圓潤、無脂肪聚集、皮膚光滑有彈性,簡直就是難得一見的極品美腿啊!”
  “謝謝你的誇獎,真謝謝了。”你特麼能給我快點兒麼?!
  結果,這位醫生比韓東還慢性子,誇完他之後又把目光轉向王中鼎。
  “都說看女人的最高境界是穿著衣服就能猜出罩杯,其實眼光夠毒的話,男人穿著衣服也能窺出腰肌力。”
  知道的以為在看病,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說媒呢!您瞧站著這位:身強腰健功夫好;您再瞧趴著這位:個高腿長美臀翹……
  欣賞夠了之後,醫生才開始給韓東檢查。
  “放鬆,再放鬆。”醫生反復提醒。
  可韓東哪放鬆得了啊?滿腦子都是:他是不是又在偷瞟我?醫生這麼煽情地按揉我的屁股,他是不是已經想歪了?是不是已經在腦子裡把我#¥%@……
  一個整日留戀花叢閱女無數的臭流氓,一個讀小學時就把女老師YY成蕩婦的大淫棍,此刻愣像個純情小處男一樣,臊得頭都抬不起來。
  “只是軟組織壓傷,塗點兒藥就行了。”
  終於結束了……韓東松了一口氣。
  醫生朝王中鼎說:“我去開藥,你把衣服遞給他穿上吧。”
  韓東沒有坐起來穿,而是採取趴著的姿勢,謹慎地藏著自己的寶貝鳥。
  等了好久都沒聽見下床的動靜,王中鼎把目光投過去,發現韓東怪異的穿衣姿勢,忍不住開口問:“你是不是有傷不方便坐著?”
  “少來!”韓東毫無徵兆的一聲厲喝,“離我遠點兒!”
  王中鼎臉色變了變,隱忍著沒有開口。
  韓東見王中鼎把頭轉向別處,趕緊坐起身迅速穿,結果內褲剛拉到大腿根兒,王中鼎的腦袋又轉了回來,韓東的被迫害妄想症瞬間發作了。
  “看個屁啊?!!!!!!”
  罵完之後,韓東才發現王中鼎的目光是對著腕表的。
  然後,才緩緩地轉向自己……
  韓東瞬間傻逼,趕緊移開目光假裝罵的不是王中鼎。
  可王中鼎不能假裝被罵的不是自己。
  他沉默了這麼久,終於冷冷問道:“我為什麼要看你?”
  韓東特別慫地回了句,“你自己心裡明白。”
  “我不明白。”王中鼎再度發出強有力的質問,“你有的我都有,而且我比你的優良,我為什麼要看你?”
  韓東,“……”
  
  第50章 如願以償。
  
  王中鼎去領其餘項的檢查結果,韓東一瘸一拐地從檢查室走出來,看到萬裡晴就坐在不遠處,便抬腳朝她走去。
  “現在感覺怎麼樣?好些了麼?”萬裡晴主動問。
  韓東點點頭,隨後就沒再說話,倚在牆邊一臉酷相,眼睛不時瞄向萬裡晴的臉。除了滿足自己的色心外,更想窺探出她和王中鼎的真正關係。
  萬裡晴發現韓東刻意的注視,忙問:“怎麼了?”
  “你是王中鼎的女朋友?”
  “哈!你是聽誰說的?”萬裡晴反問。
  韓東煞有其事地說:“王中鼎和我說的。”
  “怎麼可能?”萬裡晴啞然失笑,“他會和你說這些?”
  其實一開始,韓東就看出萬裡晴對王中鼎有意思,但兩個人緣分淺薄,雖然關係曖昧卻未能落入實處,著實讓人著急啊!
  “他沒明說,但已經在心裡默認了。”
  萬裡晴畢竟出身富貴名門,不是一兩個甜頭就輕易俘獲的鄰家女孩。所以韓東的話說得再合她心意,她也不會輕易受影響,畢竟YY她和王中鼎的人不在少數。
  “那他是怎麼說的?”萬裡晴玩笑著問。
  韓東也不說王中鼎如何潔身自好,只與你一個女人親近,也不說他在感情上如何依賴你,常把你掛在嘴邊之類的爛俗理由,直接就上最有信服力的。
  “他說他之所以不接受你,是因為孩子。”
  這麼一句話,就把萬裡晴鐵鑄的心理防線攻破了,因為韓東是除了萬裡晴之外唯一知道王中鼎有孩子的人,如此一來就印證了韓東與王中鼎關係不俗。
  “他還說了什麼?”萬裡晴果然再問。
  韓東這才搬出那些爛俗的理由,可此刻聽在萬裡晴耳朵裡就別有一番滋味了。尤其韓東還是演技派,白的都能讓他扯成黑的。最後再來幾句昇華,把自己的力挺態度表達得感人肺腑,好像不在一起就對不起他似的。
  “萬姐,我是個粗人,不會那些華麗的辭藻。但我敢拍著胸脯說:我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哪個爺們兒像我王哥這麼死心塌地的!”
  萬裡晴不喜歡在外人面前表露心跡,尤其看王中鼎就快回來了,她需要及時平復心情來面對現實。
  可韓東依舊不依不饒的,“有時候我看王哥一熬夜就是半夜三四點,身邊連個端茶倒水心疼人的都沒有,我心裡那種滋味……”說著說著竟然哽咽了,頭仰著將眼淚倒灌回去,再開口仍無法繼續,“真的……我……”
  “好了好了……”萬裡晴忙拍著韓東的後背安撫他,“我明白你的心意,但這種事急不來,我們就順其自然好了。”
  韓東的眼淚唰的就下來了,別順其自然啊!順其自然就特麼沒你的事了!
  “你們歲數都不小了,以王哥的這種熬夜法,我真的擔心他沒有幾年……”剛說完就看到王中鼎來了,韓東馬上收尾點題,“嫂子,請允許我冒犯地稱呼你為嫂子,你能提前應我一聲麼?能麼能麼?”
  萬裡晴表面上點頭應允,其實心裡有句話一直憋著,那就是:哥們兒,說真的……幹你什麼事啊?
  王中鼎走過來,看到韓東眼眶泛紅,忍不住問:“怎麼了?”
  韓東瀟灑甩頭,“沒事,替你們高興。”
  王中鼎剛緩和的面孔再度僵硬,您大晚上鑽到我們車軲轆底下,讓我們花費時間陪你做檢查,你還替我們高興?
  萬裡晴看出王中鼎心裡所想,馬上介面道:“他不是那個意思,他……”突然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車行進在路上,萬裡晴朝王中鼎問:“剛才那個人,你跟他很熟麼?”
  “認識不到一個月,見面不到五次。”
  萬裡晴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王中鼎見萬裡晴有些不對勁,問:“怎麼了?”
  “哦,沒事。”萬裡晴黯然的目光轉向車窗外。
  王中鼎又派了一輛車來接韓東,韓東上車之後就裝睡,司機喚了好幾聲都沒有喚醒,無奈之下只好給王中鼎打電話。
  “王總,我把他送到哪啊?”
  “暫時先送回公司。”
  韓東總算如願以償了。
  
  第51章 制定計劃。
  
  第二天一早,王中鼎就調來了門口的監控視頻。
  視頻清晰地記錄了昨晚韓東“撞車”的始末,韓東從一入鏡頭開始,就是完全的夢遊狀態。緊接著他走到門口的左側拐彎處,王中鼎的車正好出門,相撞的一瞬間韓東也是毫無準備的,看不出絲毫破綻。
  門鈴響了,王中鼎將視頻關閉。
  馮俊進來就問:“什麼時候把韓東送到我姐那?”
  王中鼎和馮俊已經達成協議,韓東一旦點頭就讓他簽約馮牧之的經紀公司。雖然中鼎影視公司的藝人經紀業務是首屈一指的,但出於公司形象上的考慮,“問題藝人”都會先丟給合作的經紀公司來做,馴化成熟才會重新簽回來。
  僅僅一夜的工夫,王中鼎卻又改變主意了。
  “把他留在公司吧。”
  馮俊頗感意外,“你真的考慮好了麼?他可不是什麼善茬兒。”
  “你這是質疑我的眼光還是質疑經紀人的能力?”王中鼎問。
  馮俊不好意思地笑笑,“沒有,咱們公司這麼多優秀的經紀人,怎麼可能擺平不了一個小藝人?我只是擔心在短期內,他的叛逆行為可能會對你個人造成不必要的困擾。”
  王中鼎哼笑一聲,“你太高看他了。”
  “既然這樣,那我就下去安排了。”
  馮俊給韓東安排的經紀人姓焦,在公司人緣極好,大家都叫她焦姐。焦姐目前帶了三個新藝人,統一在公司安排的公寓入住,而且同住一套房。
  “這是你的房間。”焦姐把韓東領到門口。
  韓東往裡面掃了一眼,條件還不錯,雖然比不上之前的“五星級監獄”,但起碼配套齊全,比他之前的“充氣狗窩”好多了。
  “你今晚先湊合一宿,明天就會有人幫你換新的傢俱。”焦姐說。
  韓東擺擺手,“不用換了,這不挺好麼?”
  “這是上頭的指示。”
  焦姐一說“上頭”,韓東自然而然聯想到王中鼎,當即在心中“切”了一聲,又給我搞特殊待遇,不對我好你能死麼?!
  經紀人走後,韓東去旁邊兩個房間串門,結果一個房門從裡面鎖著,一個房門從外面鎖著,全都不見人影。
  韓東只好又回到自己房間,拿出王中鼎的照片端詳起來。
  雖然韓東已經篤定自己不會喜歡王中鼎,但並不意味著他要坐以待斃,畢竟兩個人朝夕相處,一切突發狀況都可能出現。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防患於未然。
  “討厭花心好色,流氓不正經的人;討厭愛吹牛逼,自我感覺良好的人;討厭慢性子,磨磨唧唧的人;討厭心眼多,特會算計的人;討厭神神叨叨,封建迷信的人……”
  韓東憑著王中鼎面相揣測,一條一條猜下來,到最後臉都綠了。
  也太點兒背了吧?
  他討厭的這些缺點,我竟然一條都沒有!
  韓東特別發愁,在他看來,想要把這些缺陷全部加諸在身,並且運用自如,並不是想像中的那麼簡單。用力不足容易留下後患,用力過猛容易適得其反。
  就拿傻逼來說,你覺得裝傻充愣就可以了,但一不留神可能就變成蠢萌了,這個尺寸其實很難拿捏。
  所以,韓東打算制定一個周密嚴謹的計畫。
 
  第52章 截然相反的境遇。
  
  韓東忙到後半夜,突然聽到門鎖開動的聲響。
  他放下筆走出房間,看到有個人正小心翼翼地掩門。
  “嘿!”韓東毫無徵兆地打了聲招呼。
  掩門的人頓時嚇了一跳,趕忙把玄關燈打開,看清韓東的臉後才平緩了一口氣,“你是新來的吧?”
  韓東點頭,並仔細端詳了一下對方。
  眼睛黑白分明,不攻於心計,有點兒直腸子。位於眼尾的夫妻宮下垂且有橫紋,桃花很旺,好四處偷情。鼻相堅挺紮實但鼻樑略短,演藝事業可長紅但難大紅。
  “我叫張星湖,你呢?”
  “韓東。”
  張星湖一邊喝水一邊問韓東:“你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睡不著。”韓東也問:“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今天有一場夜戲。”
  “你已經進組了?”
  “沒有,我只是去觀摩觀摩,學學經驗。”
  韓東看張星湖毫無困意,便坐下來和他一起聊天。
  “咱公司有多少個經紀人?”
  張星湖仔細想了想,“大概二十幾個吧,我也沒注意。”
  韓東算了一下,平均一個經紀人要帶七八個藝人,這麼看來焦姐還算少的。
  “有沒有經紀人只帶一個的?”韓東又問。
  張星湖點頭,“有啊,李大公子的經紀人就只帶了他一個。”
  “李大公子?”
  “就是李天幫。”
  韓東臉色變了變,沒說話。
  談起李尚張星湖頗為感慨,“我和他幾乎是同一時間來公司的,但是待遇各種不公平啊!他培訓期還沒過就簽約了,我到現在還沒定下來。新人幾乎沒有簽約金,只給一些生活費,可他一簽約就預付百萬。我聽說他是梁監製親自挖來的,等於直接簽給了公司二把手,經紀人只是掛名保姆。唉……沒辦法,誰讓他家世雄厚,後臺硬呢!”
  “家世雄厚?”這個韓東還真不知道。
  張星湖點頭,“據說出身藝術世家,咱公司的董事長你知道麼?就是王中鼎的小叔,王海志,據說他房間掛的當代名畫有一半出自李尚他外公之手。”
  藝術世家?頭仨月還搶我煎餅果子呢!太尼瑪不要臉了!
  “總之公司給他定位的路線就是各種高大上,宣稱現代戲只接名流精英富二代,民國戲只接軍閥豪門貴公子,古裝戲只接王公貴族大少爺。”
  韓東剛要開口洩憤,張星湖就示意他小點兒聲。
  “有人睡覺呢。”
  韓東詫異的目光掃向緊鎖的房門,“那屋有人啊?我一直沒聽見動靜。”
  “他睡得比較早,一般晚上九點多就睡了。”
  這年頭還有九點多就睡覺的人?而且還是混娛樂圈的?韓東聽著就新鮮,於是問:“多大歲數了?”
  張星湖噗哧一樂,“才22好吧?”
  這麼年輕?不會有什麼病吧?韓東瞎琢磨。
  “我得睡覺了,明天一早還有形體訓練呢。”張星湖揉著眼睛朝房間走去。
  韓東鬼鬼祟祟地走到緊鎖的房門前,想透過門縫偷瞄兩眼,結果裡面還有一道簾子,除了黑乎乎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第二天一早,韓東還沒起床,就有工作人員過來換傢俱了。
  “真的不用換了,這些傢俱都挺好的。”韓東假客氣。
  提著箱子的師傅說:“這個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再新的傢俱,老闆讓換也得換。”
  “你們老闆就是錢多燒得慌。”
  結果,這種神煩的優越感很快就不復存在了。
  韓東光看到舊傢俱往外搬,卻沒瞧見新傢俱往裡抬,腦袋探到樓道裡,電梯也只是下去的沒有上來的。
  只見師傅把手裡提的箱子打開……
  韓東瞬間呆愣住。
  因為他看到了如此“親切”的東西:充氣床墊、充氣枕頭、充氣沙發……
  “別別別!”韓東急了,“幹嘛給我換成充氣的?”
  “這是公司統一安排的。”
  韓東跑到旁邊的房間,各種傢俱一應俱全,再跑回來質問師傅,“哪統一了?張星湖那屋的傢俱明明是實木的。”
  師傅說:“老闆的意思是統一換成你們之前的裝修風格,這樣可以讓你們找到家的感覺,儘快適應這裡的環境。”
  韓東瞬間崩潰,掄拳砸牆,“老子不要家的感覺,就要那些傢俱……”
  “抱歉,我們只是按照老闆吩咐辦事,沒法替您做主。”
  ……
  
  第53章 把他給我叫過來!
  
  韓東培訓第一天就和經紀人鬧翻了。
  “為什麼不能叫韓天王?這個名字怎麼了?”
  焦姐直接送了一個字:“俗!”
  “檔案為什麼也要改?我是六指怎麼了?我初中沒畢業怎麼了?我當了五年群演怎麼了?我堅持自我真性情!我出身草根接地氣!”
  焦姐冷冷地看著他,“你以為現在這個社會走苦情路線還有人買帳麼?”
  “誰走苦情路線了?這本來就是我的真實經歷啊!”
  “就因為過於真實無爆點我才讓你改的。”焦姐直接把李尚的檔案摔在韓東面前,“瞧見沒?這才是符合新生代偶像觀的!”
  韓東看都沒看就直接扔到一邊,“我為什麼要像他一樣裝逼?我為什麼要和他走一樣的路線?我為什麼要吃他的剩貨?”
  “就因為人家已經把這個金飯碗端起來了,你能做的只有搶。”
  韓東和焦姐爭執了好久,最後以一種難以形容的態度應下來了。
  “不就讓我照著他這個套路編麼?行,沒問題。”
  焦姐繼續詢問:“有什麼才藝特長?”
  韓東想了想,“特長……身體自帶的算麼?”
  “當然,天賦異稟更吸引人。”
  “那就多了,舌燦蓮花、牙縫噴水、見人識毛……”
  焦姐聽到這些陌生詞彙,頓時來了幾分興致。
  “什麼叫舌燦蓮花?”
  韓東馬上張嘴演示,先將舌頭卷成一個彎兒,接著兩個彎兒,再接著三個彎兒……最後竟然卷成了花的形狀。
  焦姐瞠目結舌。
  “我還可以把舌頭翻一個兒,就像這樣,還能把舌頭折疊起來,還能……”
  “夠啦!”焦姐不忍直視,“下一個!!!”
  韓東又演示牙縫噴水,這個就很好理解了,就是含一口水從牙縫噴出去。按照常理這是不可能的事,可對於韓東這種怪胎就另說了。
  看著十幾束水流從韓東口中噴灑而出,焦姐石化了。
  “至於見人識毛嘛……”韓東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就是我看誰一眼,就知道誰下面的毛大概什麼色澤,什麼形狀。就拿您來說吧,下面一定是¥%%&%@……”
  焦姐的臉都綠了,僵愣片刻後起身朝外走。
  “我讓王總另請高明。”
  韓東急忙去攔,“焦姐您別生氣,我就是開個玩笑,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
  焦姐心中怒嗆:你特麼是不緊張了,老娘緊張了!誰敢把你這種眼睛能扒褲衩的奇人異士留在身邊啊?誰駕馭得了啊?
  “焦姐,我都把檔案表填得差不多了……”韓東撇開一身的邪乎勁兒,變身小白對焦姐軟磨硬泡。
  焦姐拿起檔案表掃了一眼,腦漿子差點兒爆出來。
  “行,你行……”
  焦姐揣著那張檔案表奪門而出,這回再說什麼都沒用了。
  韓東氣急敗壞地嚷嚷:“你走可以,但是你不能和王總說是我的問題。”
  焦姐徹底毛了,等著吧,我不把你黑出翔我這麼多年就白混了!
  韓東惶恐的表情下藏著不易察覺的竊喜。
  焦姐到了王中鼎辦公室,一句話不說,直接把檔案表往桌子上一放。
  “王總,您自己看看吧。”
  王中鼎拿起來一看,檔案表是韓東自己手寫的,姓名、年齡、家庭住址等等前面幾項都沒問題,到“藝名”這一欄,王中鼎的目光頓住了。
  “尼古拉斯。如來。”
  下面的宣傳語也是相當亮眼。
  “神州大地蓋世無雙第一仙兒,浩瀚宇宙無人能及神算子,精通陰陽兩界語言,是看相界少見的集偶像與實力為一身的大師。
  再看後面的才藝特長一項,簡直稱得上逆天了。
  “可以舔到自己的胸。”
  王中鼎的手猛擊辦公桌,揚起一片滲人的煙灰。
  “把他給我叫過來!”
  
  第54章 欠揍。
  
  十五分鐘過去,韓東還沒趕到。
  二雷再度打電話催,那邊傳過來的答覆是:便秘、大號中……
  王中鼎的臉色又陰了一層。
  韓東給了焦姐充足的告狀時間,掐算著差不多了才朝王中鼎的辦公室走去。雙腳在門口落地的一刹那,焦姐的話音剛落,王中鼎的耐心也在此時耗盡。
  “王總,你找我?”
  王中鼎冷厲的目光掃過去,迎上的卻是韓東不正經的笑容。
  “進來。”王中鼎命令。
  韓東絲毫沒意識到危險的降臨,依舊一副吊兒郎當的派頭,雙手插兜,走路左右搖擺,兔尾巴小揪揪跟著亂顫,與房間內嚴謹規整的線條形成鮮明的衝突。
  假如晃悠的不是這兩條腿,假如有一微米的差池,王中鼎都會毫不猶豫地扇飛!
  “你給我說說,這是什麼意思?”王中鼎的手指狠狠敲擊檔案表。
  韓東把頭探過去瞧了瞧,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怎麼了?”
  “怎麼了?”焦姐憤憤不平地插口,“你看你寫的都是什麼?”
  韓東振振有詞,“你說韓天王俗氣,我改成尼古拉斯。如來。你說我的簡歷沒爆點,我也按照你的要求改了。還有這些才藝,我不是都給你展示了麼?你倒是說說,我這裡面哪一條不是如實填寫的?”
  焦姐讓韓東逼得啞口無言,最後點點頭,“好,我說不過你,如果你除了這些奇技淫巧之外,能有一樣拿得出手的本事,我立馬收回之前的話!”
  結果,這句話非但沒鎮住韓東,反而給他“吹牛逼”提供了契機。
  “但凡和藝術掛鉤的,幾乎沒有我韓東不會的。這樣吧,既然手頭沒有現成的樂器,那我就來一段自己作詞作曲的清唱。”
  焦姐的臉色變了變,其實她心裡很沒底,但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她也只能硬撐著了。
  王中鼎也是一言不發地等著韓東獻藝。
  韓東先找了下調,然後哼唱起來,不得不說,他的音色真不錯。
  “啊……啊……嗯……嗯……come-on……呀買碟……”
  開始聽著還像那麼回事,後面越聽越不對勁,韓東把26個國家的叫床語揉進了一首歌裡。配之以淫靡的曲風,輕佻的眼神,怎是一個流氓了得!
  二雷已經感覺到不妙,企圖開口阻攔,卻被韓東揮手拒絕。
  “別急,一會兒還有方言版和動物版的呢。”
  焦姐難以忍受,赤紅著眼睛奪門而出,辦公室裡就剩下三個爺們兒。
  王中鼎的臉已經看不出任何表情了,說話的語氣也喪失了溫度。
  “看來,我真是低估你了。”
  韓東環顧四周,確定焦姐走了之後,探到王中鼎耳邊神神叨叨地說:“我告訴你,那個女的面相不好,中氣下陷、三停不利、面薄、陽壽不足,你最好讓她好好保養,別再從事繁重……啊……”
  韓東話還沒說完,屁股上就挨了結結實實的一腳。
  二雷都驚了一跳。
  他跟了王中鼎這麼多年,頭一次見王中鼎動手打人。像王這種身份的人,通常都會採取冷暴力,即便真要懲治某人,也犯不上自己動手。
  可這一次,真的忍無可忍了!
  假如二雷不在旁邊,他已經把韓東踹倒在地一頓狠踩了。
  怎麼能這麼招人討厭呢?
  韓東用手捂著屁股,還不忘自己差一條沒表現出來。
  “你開車撞我就算了,你還補一腳是吧?那之前開的藥肯定不夠用了,我還得再買一份。消炎藥、止痛藥、膏藥合計43塊8,加上塑膠袋正好44.不信你去看藥單,別說我訛你,這44塊錢你必須給我報了!”
  王中鼎又補了一腳。
  韓東咬著牙再喊一聲:“88!”
  二雷都讓韓東氣瘋了,急赤白臉朝他嚷嚷:“你還算什麼算啊?趕緊走吧!”
  韓東還是不走。
  “那好!”王中鼎眉宇間殺氣騰騰,“我今天就湊個一萬塊錢的!”
  聽到這話,韓東不得不跑了。
  
  第55章 賣萌的酷東東。
  
  王中鼎氣得頭頂冒煙,韓東卻跑得眉飛色舞。
  “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笑看紅塵人不老;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求得一聲樂逍遙;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
  笑著躥上電梯,笑著晃出大樓,笑著奔向門口,笑著看到一個超級無敵大帥哥,然後,再也笑不出來了……
  夏弘威那如強光照眼的俊顏再度出現在韓東眼中。
  而且這一次,韓東實打實地看清楚了。
  “哇,這是誰啊?長得好像漫畫裡走出來的人啊!”
  隨著旁邊一位花癡女的驚呼,韓東雙腿癱軟地靠在大廳的立柱上。
  這世界太特麼搞笑了……
  原來那個讓他看著面熟的男人,不僅是王中鼎兒時的同桌,還是被他一雙大白腿扭轉了性取向後再度為救他落入井中險些喪命的恩人的堂哥!!!最重要的是,韓東把他當恩人,他把韓東當仇人啊!!!
  萬一讓他堂哥知道那件事,我以後還怎麼在這個圈子混?
  就在韓東捶胸頓足,悔不當初的時候,他又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雖然換了一輛座駕,但是車上的人沒換,還是李尚和方芸。兩個人並排坐在一起,方芸濃妝豔抹星光四射,李尚一臉縱欲過度後的疲憊。
  李尚隱約看到了韓東,可再次回頭的時候,又沒了蹤影。
  應該看錯了吧?這是在公司裡面,他怎麼可能進來?
  韓東哼笑一聲,沒事人一樣地朝公寓走去。
  “可靠消息,伊璐要簽回咱們公司了。”方芸突然開口說。
  李尚恍若未聞,目光一直在車窗外遊走。
  方芸瞬間變臉,“我跟你說話呢,你聽到沒?”
  李尚趕忙把目光轉回來,點頭應和:“聽到了,你說伊璐要簽回咱們公司。”
  “是啊,那個女人臉皮真夠厚的,當初金峰娛樂來撬人,她撅著屁股就奔著錢跑了!結果怎麼樣?在那混了三年,一部像樣的作品沒有,還搞得緋聞纏身。”
  助理也說:“金峰娛樂連著幾部大製作都賠了,勢頭越來越弱。伊璐當初就是沉不住氣,要是不跳槽,現在穩穩的一姐。”
  方芸翻了個白眼,“真不知道王總怎麼想的,竟然還會接收她。”
  “聽說還要舉辦一場盛大的簽約儀式。”助理添油加醋。
  方芸臉色更差了,發洩似的苛責李尚:“你也不安慰安慰我。”
  李尚一副駕輕就熟的口吻勸道:“你的演技、名氣、口碑、外貌哪樣不甩她幾條街?你跟她較勁都是給她抬高人氣。”
  聽到這話,方芸的臉上才出現一絲笑模樣,可再看李尚,還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今天怎麼了?狀態這麼差。”
  李尚勉強笑了笑,“可能是最近壓力比較大,總是出現幻覺。”
  方芸拉過李尚的手柔聲安慰:“新人上位太快,患得患失是在所難免的。”
  “對了,咱公司最近有沒有簽新人?”李尚突然問。
  方芸把目光投向助理,助理表示不太清楚,“最近都沒怎麼回公司,應該有簽吧,我已經很久不關注這個了。”
  方芸一副過來人的口吻,“你就放心吧,電影馬上就到試戲階段了,既然現在還沒傳出口風,就證明你這男一號是板上釘釘了。只要這個角色到手,在電影上映前,公司一定會不遺餘力地捧你。”
  李尚點點頭,沒再說話。
  夏弘威是在樓頂的露天咖啡廳找到王中鼎的,他的眉宇間還有未散的戾氣。
  “你今天很閑啊。”夏弘威說。
  “不閑,只是沒心情做事。”
  夏弘威邊調咖啡邊問:“誰把您惹了?”
  王中鼎沒有直面回答,只是問夏弘威:“假如一個演員,他內心很渴望成名,卻又頻頻做出令我厭惡的事情,這是怎樣一種心態?”
  “很簡單,為了引起你的注意。”夏弘威說。
  王中鼎還是難以理解,“我已經對他足夠關注了,假如他什麼都不做,可能受到的優待會更多。而他本人也深知這一點,卻依舊不惜一切代價惹我生氣。”
  聽王中鼎這麼一說,夏弘威才認真揣測起來。
  “或許,他想要的關注不是事業上的,而是個人感情上的。”
  王中鼎微斂雙目,“怎麼說?”
  “他對你有情感訴求,這種訴求與你是什麼身份無關,只是單純地針對你這個人。”
  對於這個說法,王中鼎倒是頗為贊同,“他確實一直把我當假想敵。”
  “當成假想敵並不一定是討厭你,也有可能是喜歡你。”夏弘威表情玩味。
  王中鼎卻很清醒,“他做得很絕,完全不留一絲喜歡的餘地。”
  “男的女的?”
  “男的。”
  夏弘威大笑,“哈哈哈……我真的很想認識認識。”
  這兩天公司取消了韓東的培訓,韓東每天閑在公寓養屁股,鼓搗一些沒用的東西。經紀人那邊沒了音信,換做別人早就急得抓狂了,可韓東依然悠哉悠哉,樂在其中。
  看來這回被我氣得不輕啊!深惡痛絕了吧?膈應死你!
  反正我早晚會火,不急於一時的優待,厚積薄發才是長遠之道,慢慢來唄。
  韓東翻著英語小冊子對自己賣萌,“I.am.slow-tempered.cool.east.east!(我是慢性子的酷東東)。”
  張星湖回來的時候,韓東正在給自己的屁股上藥。
  每次看到未消腫的地方,都會憶起王哥當時的兇猛,然後會心一笑,不言而喻的滿足感。手費力地伸到後面,觸碰到傷口時一邊呲牙一邊陶醉,痛並快樂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年望眼欲穿終於盼來君主的寵倖,其實只是被踹了一腳。
  “你的屁股還沒好啊?”張星湖問。
  韓東哈哈大笑,“早著呢。”
  “那你還這麼高興?”張星湖難以理解。
  韓東朝他招手,“過來。”
  “幹嘛?”
  “你幫我看看,我這屁股傷得重不重?”
  張星湖走過去看了一眼,“貌似腫得挺厲害。”
  韓東對這個答案頗為滿意,又興沖沖地問:“以你對腫脹程度的觀察,踹我的那個人當時是什麼心態?”
  張星湖想了想說:“應該挺憤怒的吧,不然也不會下這麼狠的腳。”
  “是不是恨不得把我一腳踹死?”
  “估計是。”
  “哈哈哈哈哈哈……”
  韓東笑得那叫一個得瑟,好像撿了多大便宜一樣。
  張星湖看著直犯怵,“你不會是受虐狂吧?”
  韓東剛要否認,就聽到兩下敲門聲,本以為是隔壁那小子終於肯現身了,結果發現門口站著的人竟然是馮俊,手裡還提著禮品盒。
  韓東瞬間愣住,什麼情況?
  張星湖也吃了一驚,這不是馮俊麼?王中鼎私人助理兼藝人經紀公司經理,經常代表王中鼎對媒體發聲,絕對算得上一號人物。
  “馮經理。”張星湖趕緊打了聲招呼,然後小聲朝韓東說:“我先出去了。”
  韓東嗯了一聲。
  房間裡就剩下韓東和馮俊兩個人,馮俊連坐都沒有坐,直接表明來意。
  “王總讓我告訴你,有私憤儘管找他發洩,不要以踐踏演藝事業為代價。”
  韓東啞口無言。
  馮俊沒有過多解釋,撂下東西就走了。
  韓東呆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禮品盒,半天都沒反應過來,這……這是怎麼個意思?心裡過意不去了?派人來探望我?
  可要過意不去,也應該韓東過意不去啊!
  韓東難以相信,王中鼎這麼苛刻的一個人,這麼難伺候的一個人,竟然會不計前嫌,還說出那樣一番深明大義的話。
  怎麼突然覺得他挺爺們兒的呢?
  韓東趕緊扇了自己一巴掌,你拉倒吧!
  
  第56章 怎麼比我還BT?
  
  馮俊剛走了沒一會兒,張星湖就興沖沖地跑回韓東的房間。
  “剛才那位是馮經理?”
  韓東詫異,“你不是都打過招呼了麼?”
  “我只是想問……你和他很熟麼?”
  “還行吧。”
  韓東隨便敷衍了一句,又開始擺弄那段廢燈管。
  張星湖納悶地瞧著,“你拿這個幹嘛用?”
  “我想做一支愛爾蘭短笛。”
  張星湖嗤笑一聲,“幹嘛不直接買?又沒有多少錢。”
  韓東停下手裡的動作,一副清高孤傲的表情對著張星湖。
  “這叫藝術懂麼?”
  張星湖嗤之以鼻,整天鼓搗一些破爛兒,還藝術?我看你就是閑的!
  “去去去,不懂別在這搗亂。”
  張星湖還要出門,就回房間換衣服了。
  韓東偶然間在網上看到資料圖,鑽研了好幾天,今天終於開工了。先用尺子測算距離,再小心翼翼地鑽孔……一直忙活到半夜,一支瑩白色的短笛終於做出來了。
  看著像模像樣的,不知道吹起來怎麼樣。
  韓東想試試,但一想到旁邊有人睡覺,又有點兒顧忌。
  說來也怪,韓東來這也有三四天了,從沒見旁邊的哥們兒出來過。這兩天韓東閑在屋裡養屁股,偶爾會聽到隔壁傳來輕微的動靜,卻從沒見房門打開過。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韓東三更半夜拿起笛子來試音。
  開始選了一首很煽情的曲子——《泰坦尼克號》。
  韓東試著吹了起來,音色蠻清脆的,就是高音有點兒不准,小小地修理一番後,感覺好多了。臨近尾聲,韓東聽到旁邊房間有了動靜,但很快又沒了。
  於是,韓東從《泰坦尼克號》吹到《好漢歌》再吹到《你做小三還好麼》……一曲接著一曲,直到吹到最拿手的《新年好》,隔壁終於傳來蹭蹭的腳步聲。
  很快,門就響了。
  “你吵到我睡覺了。”
  韓東放下短笛,抬頭看向門口的那位。面相大貴,人生多有強悍運勢,但無星運。不過這也難免,娛樂圈裡的大眾臉,性格孤僻又不善交際,能紅起來才怪!
  “哥們兒,你總算現身了。”韓東感慨一句。
  俞銘還是那句:“你吵到我睡覺了。”
  “我知道。”
  “知道你還吹?”
  韓東一副混不吝的口吻:“我就想讓你出來透透氣。”
  “無聊。”俞銘冷著臉往回走。
  韓東又叫:“嘿,這麼快就回去啊?”
  俞銘不搭理他。
  “你要是回屋,我就繼續吹。”
  俞銘停住腳步,冷聲質問韓東:“你到底想怎麼樣?”
  “就想讓你在外面待著。”
  “為什麼?”
  “我怕你憋著。”
  俞銘漠然地吐出仨字:“你有病。”
  韓東確實有病,別人越不待見他,他越跟人家套近乎。
  “你不覺得笛聲很悠揚麼?不覺得有它陪伴睡得更香麼?”
  俞銘總算回應了一句,“我是學舞蹈的。”
  “學舞蹈的怎麼了?”
  “我只要一聽到音樂,就會情不自禁想跳舞。”
  “噗——”韓東捶床狂樂,“我剛才吹的時候,你不會一直在房間跳個不停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韓東已經笑成了這樣,俞銘還是面無表情。
  “隨你。”俞銘顧自回了房間。
  韓東暗暗腹誹:這貨怎麼比我還變態?

  
  第57章 這下安全了。
  
  第二天一早,韓東從床上坐起來,盯著門口的那幾盒高檔禮品,足足看了半個多鐘頭。腦中反反復複回想王中鼎讓馮俊捎過來的那句話:有私憤儘管找他發洩,不要以踐踏演藝事業為代價。
  確實,韓東也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糊塗下去了。
  他決定拋開個人恩怨,聽王哥一聲勸,是爺們兒就該有膽識有遠見勇於取捨。既然是感情層面的問題,那就從生活的方方面面入手,泄私憤就泄私憤,你以為老子不敢麼?
  第一條:不愛吃異味食物,尤其是香椿。
  在這點上,韓東正好和王中鼎相反,他特別愛吃香椿。記得剛來北京的時候,他租的是遠郊的平房,隔壁大院恰好種了一棵香椿樹。因為每年的第一茬香椿都會被人偷,所以韓東往樹上灑了很多白麵充當農藥,自那之後就只有他一個人偷了。
  通過觀察,韓東發現,王中鼎中午很少回家,偶爾會出去應酬,大多時候都在公司的餐廳解決。從辦公室到餐廳有一條直達的電梯,王中鼎通常都會自己下去買飯,除非忙得站不住腳了,才會讓人送上來。
  今天中午,王中鼎照例下去買飯。結果剛上電梯,就聽到後面傳來疾呼聲。
  “等一下!”
  一個身影匆忙擠入,連帶著一股濃鬱的味道也湧了進來,在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牢牢地鎖在了這狹小封閉的空間內。
  韓東端著一份香椿拌豆腐站在王中鼎旁邊,相較於以往的敵對態度,這次韓東破天荒地開口打招呼,噴出一嘴的香椿味兒。
  “王總,真巧啊!”
  王中鼎聞到那股刺鼻的味道,眉頭微微皺了皺,默不作聲地往旁邊挪了一步,語氣冷淡淡的,“我記得餐廳從不賣香椿的。”
  “我不是在餐廳買的,我是從外面買來自己拌的。”韓東說著又拌了拌,讓香味兒散得更徹底,而且拌的時候還往王中鼎身邊湊了湊。
  王中鼎被香椿味兒熏得臉色有些差,“既然你是從外面買的,怎麼會跑到這來?一進門不是就有電梯麼?”
  因為我要熏你啊……韓東肚子裡藏著個小賤人來回蹦達。
  “那電梯人太多了,總是要排隊,這電梯多清靜。”
  韓東剛說完,身體就跟著電梯一陣劇烈地搖晃,差點兒把餐盒裡的香椿倒在王中鼎衣服上,索性王中鼎躲得快逃過一劫。
  可電梯卻在這個時候停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怎麼回事?”韓東瘋狂按報警器,把遭遇突發情況的驚慌失措演繹得入目三分,連說話聲都帶著顫音,“會不會突然墜……墜降啊?”
  王中鼎反倒很淡然地安撫他,“沒事,應該是停電了。”
  韓東靜候了片刻,感覺電梯沒有異變,便放下心繼續吃他的香椿拌豆腐。
  當眼睛看不見東西的時候,嗅覺就會變得異常靈敏,如果王中鼎平時還能靠別的東西轉移注意力的話,現在真是沒處躲沒處藏了,只能屏住呼吸幹忍著。
  韓東故意提醒,“嘿,你等著也是等,幹嘛不把午飯吃了?一會兒該涼了。”
  王中鼎一開口就意味著要聞到那股厭惡的味道,所以乾脆沉默。
  韓東湊了過來,“要不你嘗嘗我這個?”
  王中鼎一把將他推開。
  “跟我客氣啥?我又不嫌你髒,來來來,吃一口。”韓東還往前湊。
  王中鼎忍無可忍,“你離我遠點兒!”
  結果這一開口,沒把韓東嚇唬怎麼樣,倒讓長時間阻隔在外的渾濁空氣一次性湧入王中鼎的鼻息,當時那個滋味,怎是一個“銷魂”了得!
  於是電梯開了之後,王中鼎的飯菜一口沒吃,全扔垃圾桶了。
  下午,電梯維修工查出故障原因:電梯門地坎卡住異物,引起門鎖保護回路故障,致使電梯停止運行。
  “怎麼會卡住異物?”王中鼎問。
  “這個原因就多了,隨手丟個螺絲、塑膠零件之類的,都可能導致電梯門卡住。”
  王中鼎臉色變了變,沒再多問。
  第二天,還是那個時間,還是那個電梯,韓東又來了,這次端的是香椿炒雞蛋。
  “王總,真巧啊,又碰上你了。”
  更巧的是,電梯升到半截又卡住了。
  不過這次應急燈可以打開,韓東把他精心設計的吃相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那急到猙獰的咀嚼動作,那香到扭曲的吞咽表情,還有那粘在嘴邊華麗麗的蛋黃和油漬……
  結果可想而知,王中鼎這頓飯又省了。
  下午,電梯維修工又來查故障,和昨天一模一樣:電梯門地坎卡住異物,引起門鎖保護回路故障,致使電梯停止運行。
  第三天,熟悉的情景再度上演。
  ……
  王中鼎就是腦子再不靈光,也知道韓東是成心的了。
  只不過這一次,他一改往常的直性子,沒有把韓東叫過來一頓審訊,也沒有採取任何回避措施。而是繼續下去買飯,繼續乘坐那個電梯,繼續看著韓東吃炸香椿魚兒、香椿酥餃、香椿拌鹹鴨蛋、香椿麥飯……
  而且,他貌似對這個味道越來越麻木了。
  反倒是韓東,一連吃了幾天香椿,打的噴嚏、拉的便便,射出來的XX都是香椿味兒,就算再怎麼喜歡吃,吃到這份上也膩了。
  淩晨一點多,王中鼎加完班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後面的公寓。
  而且,他還拎了一根香椿枝,上面都是綠油油的香椿葉,散發著獨特的香氣。
  整座公寓大樓僅有幾個房間還亮著燈,韓東所住的那套房就是其中一個,而且門也沒有關,王中鼎直接走了進去。
  韓東早就睡著了,連呼嚕都響起來了。
  電腦還亮著,停留在博客介面,一段話引起王中鼎的注意。
  “娛樂圈不過是常人圈子的加強版。常人喜,藝人則是狂喜;常人悲,藝人則是大悲;常人送禮搏上位,藝人則是送自己搏上位。就好像《吸血鬼日記》裡吸血鬼和人的關係,一切都被放大了。”
  編輯日期在一個多星期前,也就是韓東無意間撞見李尚的那一天。
  王中鼎愣怔了片刻,很快又被電腦旁的短笛吸引住。
  雖然賣相不太好,卻給了王中鼎不小的震撼。
  做短笛之前,需要清除燈管內的螢光粉,稍微操作不當就會導致燈管碎裂。韓東是用灌沙子的方法,來來回回數次,才把內壁清理乾淨。
  除此之外,燈管的長度以及薄厚都要經過嚴密的計算,有時候十根燈管也未必能做成一支笛子。而且還要鑽孔、打磨、試音。尤其是校音的時候,需要一個孔一個孔地調適,它們之間的距離遠近直接決定音準音色,哪怕是微乎其微的誤差都會造成極大的影響。
  然而王中鼎卻沒在房間內發現一根廢棄的燈管,垃圾桶裡只有下腳料,操作者縝密的思維和強悍的控制力令人嘆服。
  對於一個“數字控”來說,任何精准的東西都透著別樣的魅力。
  就像韓東的腿。
  王中鼎不知出於怎樣的心態,竟把手裡的香椿枝探到了韓東的鼻子旁。
  韓東聞到香椿味兒,瞬間露出膩煩的表情,趕緊翻了一個身,躲開那股味道,甚至不惜用華麗麗的美臀對著王中鼎。
  果然……
  王中鼎嘴角浮現一絲淺笑,存心欺負人一樣,又把香椿枝探到另一側。
  韓東就像一隻被惹惱了的大狗,口中發出沉悶的哼唧聲,煩嘟嘟地紮進被窩裡,把腦袋蒙得嚴嚴實實。
  結果可想而知,那根香椿枝又鑽進了被子裡。
  韓東就這樣東躲西藏,從仰著變成側著,又從側著變成蜷著……無論怎麼換姿勢、換角度、換方向,那該死的香椿味就是如影隨形。
  最後鑽到無處可鑽了,便一頭紮進王中鼎的懷裡……
  這下,安全了。
  
  第58章 笑。
  
  王中鼎想推開韓東,可哪推得開啊?
  韓東認准“這個窩”沒有香椿味,兩隻手宛如老虎鉗子,摳進王中鼎腰身半寸深。如果用蠻力的話,吵醒韓東不說,其餘兩個人也會受牽連。
  王中鼎大手攥住韓東的“兔尾巴”,想把他的腦袋拽離自己的胸口,結果頭皮都薅起來了,韓東的臉還是埋在王中鼎懷裡一動不動。
  香,真是香。
  王中鼎的襯衣有著沁人的幽香。
  無奈之下,王中鼎只好把香椿枝倒著插進領口,讓葉子的香氣從布料透出去。
  果然,韓東的腦袋不再死貼著他的襯衣,開始慢慢下挪……
  最後在王中鼎兩腿中間軟著陸。
  額……王中鼎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那一瞬間繃起來了。
  僵愣了片刻,王中鼎又放下香椿枝,把韓東的腦袋慢悠悠地提了起來,認命一樣地扣回自己的懷裡。算了,還是在這待著吧。
  大概過去二十多分鐘,韓東的肌肉才慢慢鬆弛下來,重新躺回了床上。
  儘管不待見這貨,王中鼎還是給他蓋上了被子。
  往外走的時候,王中鼎發現還有一個房間的燈也亮著。一個男孩在裡面來回踱步,嘴裡念念叨叨,臉上的表情豐富生動,像是在跟自己對戲。
  王中鼎沒有打擾他,掩上門就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韓東醒過來就朝張星湖抱怨,“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香椿樹長腿了,對著我一頓追啊,整整跑了半宿。”
  張星湖笑,“我看你就是最近吃香椿吃的,別說你了,我整天聞那個味兒都噁心了。”
  “噁心也得接著吃啊!”韓東一臉無奈。
  張星湖不懂,“噁心還吃?你拿香椿治病啊?”
  “不是治病,是治人。”韓東說著火星語。
  張星湖剛要細問,手機就響了,接過電話後,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興奮。
  “你知道麼?有個導演要找我試鏡。太意外了!我從沒給他投過簡歷,覺得這樣的名導根本不可能鳥我這種小透明。”
  韓東替他高興,“肯定是有人推薦,好好努力啊。”
  張星湖興沖沖地換衣服出門了。
  韓東一看快到午飯點兒了,也趕緊換衣服出門。
  半個小時後,韓東又和王中鼎一起上了電梯。
  香椿還是那個香椿,可韓東已經吃不下去了。幸好電梯卡住,燈也滅了,韓東只要裝模作樣地熏熏就可以了。
  結果,王中鼎不知從哪掏出個備用燈,把整個電梯照得亮如白晝。
  韓東的臉冒著綠油油的光。
  還能怎麼辦?繼續吃吧!
  王中鼎突然開口問:“屁股好了麼?”
  韓東讓香椿味膩得夠嗆,趕緊趁說話的機會緩一緩。
  “好是好了,但是你那天說錯了一句話。”
  王中鼎已經沒印象了,“什麼話?”
  “當時你說要湊個一萬塊錢的,但我後來一想,44塊錢一腳,10000除以44等於227點272727……根本除不開,還數字控呢,這點賬都算不清。”
  王中鼎冷哼一聲,“餘下的0點27,大不了搭你幾個大嘴巴。”
  “噗——”
  韓東瞬間收不住了,這玩意兒還能搭著來啊?哈哈哈哈哈……虧你丫能想得出來!哈哈哈哈哈哈……韓東笑得嘎嘎的,五官以特別的方式皺在一起,莫名的喜感。
  王中鼎硬是被韓東逼得甩出一絲笑。
  這還是韓東第一次看見王中鼎笑,雖然轉瞬即逝,卻有種強烈的視覺衝擊感。其實王中鼎面相極好,這種男人骨子裡是很溫柔的。
  韓東怔怔地看了王中鼎好一陣,才猛的回過神來。
  哎喲我去……我咋對他笑了?我咋對他笑了?而且還笑得那麼灑脫、那麼真性情、那麼邪魅狂狷、放蕩不羈的!這不是存心招人喜歡麼?好不容易拉來的仇恨,不會讓這迷人的一笑抹殺了吧?那我這些天不是白忙活了麼!
  
  第59章 能不能別這麼爺們兒?
  
  馮俊剛一進辦公室就皺起眉頭,“我怎麼聞到你這屋有股香椿味兒啊?”
  王中鼎不痛不癢地說:“鼻子還挺靈。”
  “這麼濃的味兒你都沒聞出來?”馮俊很意外,“我記得你以前對香椿味特敏感,碗裡飛進一個香椿芽都會把飯倒了。”
  結果,王中鼎不僅沒倒,還把沾滿香椿味的飯菜吃得一乾二淨。
  難道是我鼻子出問題了?馮俊沒再繼續糾結,直接說正事。
  “韓東的經紀人問題,你打算怎麼處理?”
  王中鼎想了想,“換成季濤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季濤和你脾氣差不多,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由他帶的話應該能把韓東身上的臭毛病板一板。”
  馮俊剛說完,就有人敲門了。
  “王總,萬小姐聽說您下午要出差,特意讓我們送過來一些糕點,請您帶在路上吃。”
  王中鼎點頭,“謝謝,放那吧。”
  馮俊打趣道:“還真是體貼。”
  下午,王中鼎剛一上車就朝馮俊問:“糕點帶了麼?”
  “帶過來了,現在要吃麼?”
  其實王中鼎沒什麼食欲,但是在他的生活理念中,甜點不能隔日食用且只能當下午茶,而下午茶又必須在四點前結束。
  已經3:55了,對於生物鐘極其嚴格的王中鼎而言,他就只有5分鐘的時間。超過這5分鐘,再珍貴的心意也成了垃圾。
  沒辦法,數字強迫症就是這麼要命。
  “嘖嘖……中午吃不下飯,只能拿點心充充饑嘍!”韓東頂著五六級大風,站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說著風涼話,“瞧瞧給餓得喲,狼吞虎嚥的,吃那麼急也不怕噎著!這是又要出差了唄?一天到晚在外面跑,連頓飽飯都吃不上,真悲哀……”
  說著說著,韓東突然覺得:我咋這麼缺德呢?
  意識到這種危險的想法,韓東急忙給自己洗腦。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幸福不是妥協出來的而是狠出來的!
  於是,韓東豎了豎衣領,邁著冷酷的步伐回了公寓。
  第二天晚上王中鼎才回來,這次出差有個意外驚喜——競拍到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超大型單按鈕記時腕表。連衣服都來不及脫就迫不及待地拿出寶貝,一個細節一個細節地仔細端詳,著魔般地欣賞到了半夜。
  韓東也失眠了,不知道抽哪門子瘋,三更半夜頂著大風出門遛彎兒。走到辦公樓底下,抬頭一瞧,王中鼎辦公室的燈果然亮著。
  我去,填飽肚子了麼就熬夜?
  沒一會兒,韓東又清醒過來。人家熬不熬夜關你屁事啊?你特麼能不能別這麼爺們兒?見誰都保護欲爆棚!心眼兒好的沒處使了吧?
  操!回去睡覺,明天繼續熏丫的!
  結果,隔日中午,當韓東端著餐盒走進辦公大樓的時候,突然又想起王中鼎塞點心“充饑”和徹夜亮著的那盞燈,無論如何都邁不開腿了。
  算了,今天饒他一次,就當給自己改膳了!
  韓東剛要把餐盒丟掉,就發現不遠處的電梯口立著一道冷峻的身影。咦?那不是王中鼎麼?他怎麼跑這等電梯來了?
  唉……肯定是被我的香椿味熏怕了!想到堂堂一個總裁,竟然被香椿逼到要和員工一起擠電梯的地步,韓東有種蛋疼的心酸。
  但是沒辦法,王中鼎已經看見他了。
  既然看見,就意味著韓東手裡的餐盒不能扔了。不僅不能仍,還得故作一副灰太狼見到美羊羊的表情沖過去,繼續完成損人不利己的任務。沒辦法,韓東不能讓王中鼎看出自己內心的動搖,哪怕一點點兒都不行。
  
  第60章 可憐樣兒。
  
  今天集團內部有活動,大部分員工都去參會了,大廳異於往常的清靜,上電梯的又只有韓東和王中鼎兩個人。
  站定之後,韓東迫不及待地打開餐盒。
  既然這台電梯不會出問題,那麼留給韓東只有十幾秒的時間。如何在短暫的時間內達到同樣的噁心效果,這是很考驗一個人演技的。
  而衡量演技的重要標準之一就是眼神。
  韓東的注意力始終聚焦在香椿上,這種聚焦不是刻意地盯,而是自然而然地打轉。最明顯的一點表現就是:當王中鼎伸手按鍵的時候,韓東雖然瞟了他一眼,但目光是散的,只有轉回餐盒內才會聚焦,足見其功力已臻化境。
  同樣,演戲也是需要頭腦的。
  就像韓東使筷子,明明夾的是香椿炒雞蛋,卻用的是夾玻璃球的腦子!知道觀眾是個數字控,所以選了個無比精確的角度和力度,當摩擦力達到最大值時,夾東西的速度是最快的,表現出的狀態也是最如饑似渴的。
  最後,好的才藝可以讓角色本身大放異彩。
  韓東秀了一套自創的“流水線作業”式吃法:嘴巴、牙齒、舌頭、喉嚨協同作業,不間斷運轉。也就是當他張嘴的一刹那,既有牙齒咀嚼著的雞蛋黃,又有舌頭翻卷著的香椿葉,還有運送到喉嚨的雜碎物……綠黃交替,怎是一個“小清新”了得!
  如果王中鼎不是提前用香椿枝試過,此刻根本看不出韓東是演的。
  韓東演得挺爽,吃得是真痛苦,當演員真不易啊!尤其是當反面角色,噁心完別人還順帶噁心自己一把,圖個什麼啊?
  叮的一聲,勝利的號角終於吹響了。
  就在韓東準備往外走的時候,噩耗再度傳來,電梯門打不開了!
  奇怪,我沒在這台電梯上動過手腳,它怎麼也打不開了?
  而且早不壞晚不壞,偏偏在王中鼎辦公室的那一層壞!這就好比沙漠裡的最後一口水灌進了鼻子眼兒,太特麼坑人了!
  與此同時,王中鼎的目光再度投向韓東。
  韓東突然意識到什麼,視線轉向碗裡的香椿,就像看到了希特勒的屠刀。
  就在他還沒下定決心動筷的時候,王中鼎竟然破天荒地在充斥著香椿味的電梯裡將自己的飯盒打開,露出焦黃脆皮的現烙大餅和滿滿一盒的醬肉罐頭。然後像韓東夢遊時那樣,把肉塊和醬汁捲入餅裡,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
  韓東眼巴巴地在旁邊瞅著,哈喇子都能澆二畝地了。
  所以說你演技再牛逼,眼神再集中,筷子再靈活,流水線玩得再炫都沒用,人家一塊烙餅兩塊肉就把你辦了!
  挺硬氣的一個爺們兒,居然這麼快認慫了?連變味兒的東西都吃……韓東一邊咽著口水一邊用那雙被饞蟲虐得慘不忍睹的眼睛同情地望著王中鼎。
  後來電梯門開了,韓東還在王中鼎身後窮追不捨,明明是奔著噁心王中鼎去的,卻被王中鼎一把拽進辦公室。
  “吃吧,都是我讓廚房現做的,沒有香椿味兒。”王中鼎說。
  韓東望著辦公桌上的大餅和肉罐頭,突然覺得這一幕很熟悉很親切,而且這種該死的感覺竟然怎麼除都除不掉。
  “你咋不吃?”韓東問王中鼎。
  王中鼎頭也不抬地說:“我飽了。”
  韓東迫不及待地用烙餅卷上肉塊,狠狠撕咬吞咽著,依舊一副混不吝的拽樣兒,“嘿,我說……吃你的烙餅是給你面子,但不代表我明天不會繼續吃香椿!”
  “隨你。”王中鼎語氣淡淡的。
  韓東見王中鼎連句反駁的話都沒說,心裡挺不是味兒地哼一聲:瞧你那副可憐樣兒,真讓人受不了……
  
  第61章 邪惡的力量。
  
  隔日,王中鼎再度出差,這次是受邀參加領袖峰會,還有一系列相關的社交活動,前前後後算起來至少要一個星期的時間。
  而韓東這個禍害,也被馮俊委派給了新的經紀人——季濤。
  “我希望王總回來之後,可以看到一個完全符合本公司審美要求的藝人。時間短、任務艱巨,你這幾天要多費心了。”馮俊拍著季濤的肩膀說。
  季濤點點頭,“我明白。”
  “尤其是他腦子裡那些歪門邪道、迷信思想,一定要徹底剷除!這是王總最不能忍的,如果改不了其餘一切都免談!”
  季濤眼神堅定,“只要在我手裡一天,就絕無他裝神弄鬼的可能性。”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見到季濤,韓東就像看到了王中鼎的“漢化版”。所謂“漢化版”,就是除了沒有王中鼎洋氣之外,性格秉性和王中鼎如出一轍。
  培訓第一天,季濤請來一位教授,從事“揭露迷信、弘揚科學”宣傳工作很多年,經常到處做演講,以現身說法的形式讓很多持有愚昧思想的人豁然頓悟。
  “我問你,小夥子,你怎麼看待迷信?”
  韓東想都不想就說:“我們要摒棄迷信思想。”
  教授有點兒不懂了,這人不是沒什麼問題麼?詢問的目光投向季濤,季濤揚揚下巴示意他繼續,韓東的話果斷不能信。
  教授又把目光轉回韓東臉上,“既然你不迷信,為什麼還熱衷於算命?”
  “這二者矛盾麼?您怎麼就知道算命是迷信的?”
  教授說:“算命沒有科學依據,不是迷信是什麼?”
  “誰說算命沒有依據?算命是專業人士根據生辰八字對一個人的人生運勢進行分析,推斷其吉凶禍福的預測方法。聽好了,是專業人士,不是江湖騙子。是分析和預測,不是妄下定論。‘算命是迷信’的說法本身就是一種迷信,別在這妖言惑眾了行麼?”
  季濤臉色變了變,但出於對教授的尊重,他沒有開口打斷。
  “我迷信?我妖言惑眾?”教授差點兒背過氣去。
  韓東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對,就是你!什麼叫迷信?迷信是指人們對事物盲目的信任和崇拜。迷信是怎麼產生的?是因為相對於巨大的未知空間,人們的認知能力是有限的,在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時,才會產生無依據的猜測和推斷。那麼我問你,你知道什麼是財、官、印,吉神凶煞麼?你瞭解八字命理學麼?你讀過《人體生物節律學》、《周易尚氏學》、《地理辯證》麼?你要是什麼都不懂,就認定算命是迷信的,這難道不是一種迷信麼?我說你妖言惑眾有錯麼?”
  教授讓韓東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季濤把教授叫到外面,一邊安撫他的情緒一邊說:“這人嘴刁,歪理一套一套的,你是說不過他的,直接把事實真相擺出來!”
  幾分鐘後,兩個臨時演員走進教室。一個身著道袍、頭戴烏紗帽,走路搖頭擺腦,口中念念有詞:“科學算命,祛病除邪;預測禍福,逢凶化吉……”另一個彎腰駝背,步履蹣跚,飾演一位疾病纏身的老太太。
  韓東叼著個小煙捲,樂呵呵地瞧著他們。
  老太太:大仙兒啊,您能算命問卦,消災避禍?
  大仙兒:心誠則靈!一算就明!算得准,給個香火;算不准,分文不取。
  老太太:我最近經常胸口憋悶,噁心頭暈。
  大仙兒:(表情凝重)你被蛇精纏身了,若不驅除,性命難保啊!
  老太太:(驚恐狀)大仙兒,快救救我!
  大仙兒:(閉目而念)赤練蛇精真可惡,興妖作怪禍事多!待我來把蛇精降,現出原形哪裡躲?(從兜裡抽出一張白紙)看好了,這上面什麼也沒有。
  “等會兒!”韓東突然打斷,徑直地走到兩人面前,拿過大仙兒手裡的那張白紙,“行了,我幫你吧!”一口水噴上去,告訴大仙兒,“蛇出來了,下回多用點兒無色粉酞,你瞧瞧蛇尾巴這塊都斷了。”
  大仙兒和老太太面面相覷,這戲還要不要往下演了?
  韓東無奈地吐槽,“幾百年前的老段子了,還有臉往上搬?你們編劇誰啊?把他給我叫過來!想說教也編點兒孩子愛看的啊!”
  說完,韓東就從旁邊的盆栽裡揪了一朵紅花,又拿過一個玻璃瓶,取下瓶蓋,將瓶子罩在紅花上,過了一段時間,紅花變成白色了。
  “這……”大仙兒給跪了,“咋辦到的?”
  一旁的教授面露不屑之色,“瓶子裡有化學物品,當然會褪色了。神叨半天,不是照樣用的科學原理麼?”
  韓東走到他面前,笑著問:“教授,您是不是讓魚刺卡嗓子了?”
  教授臉色變了變,“你怎麼知道?”
  “您是不是用了很多方法,都沒能把魚刺弄下去?”
  教授承認,“我打算讓醫生用鑷子幫我取出來。”
  韓東沒再繼續問,而是從教授的包裡取出水瓶,端過去讓教授喝一口,“看看能不能用水咽下去?”
  “我喝了好幾瓶水都不管用。”
  韓東說:“我只是讓你試一試。”
  教授又試了一口,結果還是一樣,根本咽不下去。
  韓東把那瓶水拿了過來,倒在一個乾淨的水杯裡,上面十字交錯兩根筷子。左手三指品狀立著執杯,右手劍指水杯,嘴裡念叨了幾句。
  然後遞給教授,“這回您再喝。”
  切……這能管個屁用?教授冷著臉接過水杯。
  結果剛喝一口,眼神就變了。
  “怎麼樣?”韓東問。
  儘管教授不想承認,可答案就寫在臉上,不服不行啊!
  “你動了什麼手腳?”教授一臉狐疑。
  韓東攤手,“這水是你剛才喝過的,杯子也是現取來的,我能動什麼手腳?”
  “這……”教授啞口無言。
  季濤還是無法接受,甚至懷疑韓東和教授提前打過招呼了。
  為了拆穿韓東的伎倆,季濤親自找來水杯和筷子,還有經檢驗無任何添加劑的清水。不麻煩任何人,自己硬生生地吞下一根魚刺,而且紮得很深,用了很多方法都無濟於事,圍觀的幾個人都勸季濤去醫院。
  季濤把目光轉向韓東,威懾力十足,取啊,有本事你現在就給我取出來!
  韓東特意讓眾人檢查了一下他的手,確定沒有藏著任何腐蝕性的東西,然後氣定神閑地將水杯和筷子拿過來,又把剛才的程式走了一遍。
  “請喝!”韓東親自端到季濤嘴邊。
  季濤面無表情地接過杯子,喝下一大口水。
  “怎麼樣?”眾人皆問。
  季濤瞬間驚愣住,眼神都有些扭曲了。
  眾人一片譁然。
  有個人突然提起:“我一個朋友前年去旅遊,在一個少數民族的景點看到過類似表演,叫什麼‘化骨術’。說是能吞玻璃渣子、訂書釘,我當時還以為是騙人玩的!”
  “就是騙人玩的。”韓東一臉黑線,“玻璃渣子……紮死算了。”
  話音剛落,肅靜的教室內瞬間人聲鼎沸。
  “大師,我什麼時候能發財啊?”
  “大師,不瞞你說,我老覺得有小鬼纏著我。”
  “大師大師,有個算命的說我今年有災,你再幫我看看。”
  “……”
  教授忍無可忍,把韓東從圍擁的眾人中強行拉出來,拽到外面一個隱蔽的角落,眉眼瞬間染上一層笑意,“我一看你小子就是個文化人。”
  韓東哈哈大笑,“行,有空咱交流交流。”
  兩天之後,還是那一間教室,韓東西裝革履、帥氣淩人地走上講臺。
  “今天我們來講鬼壓床,大多數人都不是真正的鬼壓床,因為鬼壓床是有很多伴生症狀的。另外‘吸陽氣’更是無稽之談,那玩意兒對鬼有什麼好處……”
 
  
  第62章 收了這個妖孽吧!
  
  晚上,馮俊站在陽臺上,一邊吹著海風一邊和季濤通電話。
  “嗯,嗯,他肯聽你的就好。”
  王中鼎恰好過來看綠植,聽到馮俊講電話,隨口問道:“誰打來的?”
  “季濤,向我彙報韓東的情況。”
  聽到“韓東”兩個字,王中鼎冷哼一聲,有種微妙的情緒在裡面。
  馮俊沒等王中鼎問就主動開口說:“韓東不僅沒有鬧事,而且還很配合季濤的工作,兩個人相處很愉快,你是不是覺得很意外?”
  王中鼎確實沒料到,他以為韓東不鬧得人仰馬翻就很不錯了。
  “還有更讓你想不到的。”馮俊神秘一笑,緊接著開口說道:“季濤居然誇韓東天賦高,說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王中鼎難以接受,一個和他性情相近的男人,怎麼會給韓東如此好的評價?
  “你確定是季濤本人麼?”
  馮俊把手機遞給王中鼎,“不然你親自打給他?”
  “算了。”王中鼎揮揮手。
  馮俊暗瞟了王中鼎一眼,慢悠悠地說:“其實我覺得吧,韓東以前之所以那麼叛逆,就是為了引起你的注意。”
  已經聽到第二個人這麼說,王中鼎不得不對這個問題加以重視。
  “你為什麼這麼想?”王中鼎問。
  “這很明顯啊,你在的時候韓東各種不服管教,等你一走他立刻乖了。而且季濤和你脾氣那麼像,如果韓東真的水土不服,怎麼換了季濤就能和平相處呢?”
  王中鼎沉默了好久才開口,“算了,隨他怎麼想,只要有人能管住他就好。”說完就轉身進了房間。
  馮俊在王中鼎身後撇了撇嘴。
  季濤這邊掛了電話,韓東也迫不及待地問:“是打給王中鼎麼?”
  “不是,馮經理,馮俊。”
  “哦……”韓東拍拍身邊的空位,“來,今天晚上你睡這。”
  季濤什麼也沒說,直接躺下和韓東同床共枕。
  韓東說:“我都好久沒和人睡一張床了。”
  季濤說:“我從沒和別人睡過一張床,假如不是你說出了埋藏在我心裡二十多年的秘密,我想我至今也不會對一個人完全敞開心扉。”
  “你活得太壓抑了!學學哥們兒吧……”韓東自拍胸脯,“哥們兒活得多瀟灑,多帶勁兒,愛誰誰,咱就為自己活著!”
  季濤不得不承認,“有些地方我是該跟你好好學學了。”
  “不過吧……”韓東話鋒一轉,“我還挺喜歡你這種性格的,你有的正是我缺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異性相吸?不對,咱倆是同性……物極必反?好像也不對……”
  季濤說:“算是互補效應吧。”
  “對對,就是互補,你看我風流你古板,我聰慧你傻實在,我淡定你急躁,我自信你自卑,我有追求你無信仰,對吧?”
  季濤越琢磨越不對勁,怎麼話到了韓東嘴裡就變味了呢?這是“你有的正是我缺的”麼?明明是“你缺的正是我有的”。
  “所以說呢,從你身上我可以獲得額外的精神滿足。”韓東又說。
  季濤突然有些不解,“那你為什麼不喜歡王總呢?他們都說我和王總性格很像。”
  韓東一臉黑線,我不喜歡他跟性格無關,是面相好伐?
  ……
  三天之後,馮俊和王中鼎一起打道回府。
  剛一進辦公大樓,王中鼎就嗅到了一股異常的氣息。雖然地板擦得一塵不染,但是他那雙數字眼卻掃出了密密麻麻的劃痕,像是多日來被無數雙鞋底踩踏過。大廳內活動的身影寥寥無幾,卻四處滯留著濃濃的人肉味兒。
  “這幾天公司有活動麼?”王中鼎問馮俊。
  馮俊想了想,說:“小規模的活動有幾個。”
  王中鼎面露疑惑,“我怎麼覺得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辦公樓來過很多人似的?”
  “不是吧?他們那些活動都是在外面舉行的。”
  話音剛落,就聽到前面走著的兩位新簽的女藝人聊了起來。
  “你有沒有聽說?咱們公司最近來了個大仙兒,算命可准了。”
  一聽到“大仙兒”三個字,王中鼎臉色立刻就變了,馮俊也隱隱有些不詳的預感。但他還是給了王中鼎一個安撫性的眼神,既然季濤都信誓旦旦地保證韓東已經改邪歸正,那她們所謂的“大仙兒”肯定另有其人。
  女藝人似乎並未意識到大boss就在後面,還在興致勃勃地聊著。
  “這幾天咱們公司好多人找他算,那些在外跑通告的大咖都專程趕回來。聽說有個劇組連戲都不拍了,集體包車回公司,就為了讓他算一卦。”
  王中鼎臉色更陰了,果然有人壞了這的空氣。
  前面的談話還在繼續,一直沉默的女藝人開口了。
  “別跟我提他!一想起他我就來氣!”
  “啊?你認識他啊?”
  “哼……上次我去找他,他還跟我吹,說他那雙手特別神,想讓哪凸就讓哪凸,想讓哪翹就讓哪翹。我就讓他幫我美體塑形,結果他磨磨嘰嘰半個多小時,不僅一點兒效果都沒有,還占了我好多便宜。”
  算命、吹牛、好色、慢吞吞……試問除了韓東,誰還能占得這麼全?
  王中鼎臉色明顯又差了很多,但馮俊還是朝他投去“稍安勿躁”的目光,只要差一條不符合,就存在“不是韓東”的可能性,即便是韓東也證明他有所進步。
  很快,前面的女藝人又發話了。
  “他跟你要錢了麼?”
  “最可氣的就是這個!我以為他占了我那麼多便宜,就不好意思再要錢了。結果你猜怎麼著?他不僅跟我要錢,還說按時間收費!”
  “我天,這人也太能算計了吧?”
  好吧,這回終於占全了……王中鼎審視著馮俊,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馮俊回敬的目光中依舊殘忍著一線希望,季濤是什麼人?一個和你有著同樣嚴謹作風的人,能無憑無據就隨便開口下保證麼?
  此時正走到拐彎處,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王中鼎猛的收住腳,沒有跟著前面兩個女藝人一同拐過去。
  “嘿,美女,又見面了!”
  “幹嘛?”
  “最近怎麼沒找我按摩啊?老這麼拖著會沒效果的。”
  “誰讓你按摩過?流氓!”
  隨後,一陣噠噠噠的高跟鞋踩地聲漸行漸遠。
  熟悉的男聲再度響起,光是聽語氣就能想像到那張邪惡的面孔。
  “小騷丫,還跟我裝起來了。”
  又一個男聲響起,“我看那女的挺純啊!”
  “純?那是你沒見她騷的時候。本來十分鐘的事,她一會兒說這癢,一會兒說那癢,一個勁地在床上扭,害得我根本不敢下手。結果她還嫌我慢,死活賴著不肯走,後面那麼多人排隊,耽誤我多少生意啊……”
  聽到這,馮俊終於認栽,果然又一個經紀人陣亡,而且還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外面的交談還在繼續。
  “行了行了,你別說她了,趕緊給我看看。”
  “你啊?一看就是腎虛。”
  “我腎虛?”
  “對,你就跟王中鼎一樣,他丫就腎虛。”
  “王總是腎虛?真的假的?”
  “他那人一看就不行。”
  話音剛落,拐角處就冒出一道冷峻的身影,更確切的說是兩道,但後面那道被前面那道的恐怖氣場逼得毫無存在感了。
  韓東當時就傻眼了,和他一起傻眼的還有旁邊的炮灰保安。
  馮俊原以為不會有人比他更衝動了,他好歹也算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從未在公共場合說過一句髒話,此刻此刻都想當眾動粗!管它什麼形象不形象?就是要跟這個禍害幹到底!結果這一腳還沒邁出去,就感覺陰風掃面,一道比他還淩厲的身形呼嘯而過,硬生生地將他逼退兩步。
  定睛一看,居然有人更不計形象地沖在了前面……
  
  第63章 罰站王
  
  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王中鼎就將韓東拽進了電梯。
  這台始終飄溢著香椿味兒的電梯,終於用“鞋底子燉臀肉”回敬了韓東的厚愛。
  王中鼎想不通,為什麼一貫冷靜如常的自己每每碰上這貨都像吞了幾斤炸藥?是因為他滿身糟點,而且條條踩到雷區麼?還是因為他那屁股蛋子長得太合自己心意,只有“親密接觸”才能平息心頭怒火?
  韓東也想不通,為什麼一個留洋歸來的知識份子會把中國的武術精髓傳承得這麼好?
  也許在別人看來這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可在韓東眼裡卻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沒有經過任何策劃,就自然而然地得罪了王中鼎,撿了多大的便宜!可後來被踹狠了,這種“痛並幸福著”的感覺被“痛遠遠大於幸福”的感覺所取代,韓東終於炸毛了。
  “別JB踹了!調侃你兩句至於麼?嘿!你還沒完沒了了是吧?你再踹我一下試試!還踹?還踹?你等著,我特麼找人去……”
  韓東話說得那叫一個橫,眼神飆得那叫一個狠,可惜沒人家勁大,屁用都沒有!
  好漢不吃眼前虧,何況韓東也不是好漢,就是個慫爺們兒,疼幾下就受不了了,見硬碰硬行不通,又開始用軟的博同情。
  王中鼎剛聽到韓東嗚咽,動作就停了下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收手這麼快。
  韓東目的得逞,又開始在心裡臭得瑟:讓你停你就停,立場這麼不堅定,看來對我還是有非份之想啊……
  出了電梯,王中鼎把韓東拖進小黑屋,讓他罰站反省。
  這個罰站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罰站,而是要站在一台儀器上,不到時間不能下來。姿勢不對或者輕微晃動,儀器都會發出警報聲,計時器清零重來。
  很快,季濤也被王中鼎叫到辦公室。
  “娛樂圈的舞臺那麼大,個性化的藝人才能滿足觀眾多樣的需求。如果我們把所有藝人都打造成一個模子,那就不是造星公司而是造紙廠了。”季濤說。
  “我沒讓你泯滅他的個性,我是讓你去其糟粕取其精華。你呢?不僅沒有把精華提取出來,還把糟粕吸收了!”
  “在我眼中那不是糟粕。”
  “迷信不是糟粕,難道還是閃光點麼?”
  “他不迷信。”季濤平靜地陳述,“他是真大仙兒。”
  “……”
  王中鼎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再開口的時候神色異常凝重。
  “那我只能忍痛割愛了。”
  季濤一臉的固執,“如果你要讓韓東走,我會和他一起走。”
  王中鼎怒喝一聲,“我是讓你走!”
  季濤吃了一驚,很快也說了句讓王中鼎吃驚的話。
  “我走也行,但我必須要把韓東帶走。”
  辦公室有種要變天的節奏,幸好馮俊及時趕到,挽救了這場暴風雨。
  “你先出去。”馮俊朝季濤說。
  季濤出去之後,馮俊獨自面對著王中鼎,也顯得有些底氣不足,“看來……我們真得把韓東送到我姐那了。”
  王中鼎手指門口,“你也跟他一塊出去!”
  ……
  辦公室就剩下王中鼎一個人,煙灰缸裡滿滿的煙頭。
  起初小黑屋的警報器一直在響,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警報器再也不響了,長達兩個多小時的沉寂,終於引起王中鼎的懷疑。
  這個儀器有很多人站過,其中包括二雷,但二雷只是嘗試性的。他檢測出自己維持同一站姿的極限值是1小時30分鐘,就把這定為初始標準。一旦有人可以超過這個標準,儀器就會自動更替為最新的記錄。但是長期以來,這個標準一直沒變過。
  不過,就在今天,一個全新的“罰站王”誕生了。
  王中鼎走進小黑屋的時候,韓東還豎立在儀器上,身形筆直如槍,活脫脫一尊雕塑。
  韓東對王中鼎的到來渾然不覺,仿佛已經修煉到萬事皆空的境界。
  王中鼎踱步到韓東面前,朝他的臉上看去。
  眼睛已經合上了……
  「關於韓東的某些本事我說兩句,我始終相信奇人異士是存在的,嘿嘿……當然,如果親們實在不信的話,也可以當成都市異能來看」
  
  第64章 從小偷到派送員。
  
  晚上,季濤又來了韓東的宿舍。
  “我看王總那意思是想把你送到馮牧之的經紀公司。”
  韓東微微皺眉,“馮牧之?”
  “就是馮俊的堂姐,圈裡最有名的經紀人,現在咱們公司很多經紀人都是她當年栽培出來的,我也是其中之一。她和王總多年的交情,但凡王總投資的電影,都會給她的藝人一定的出演機會,所以簽給她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聽起來確實不錯,既可以免去和王中鼎朝夕相處的苦惱,又可以繼續走這條路,感覺就像瞎子說的第一種結果:趨近完美……可韓東卻怎麼都興奮不起來。
  “怎麼了?”季濤問。
  韓東一把勾住季濤的肩膀,嘴角咧了咧,“我這不是捨不得你麼!”
  “少來了,一看就跟我無關。”
  確實和季濤沒有多大關係,但具體和什麼有關,韓東也說不上來,環顧四周,貌似也沒什麼值得他留戀的……
  季濤無意間說起馮牧之的個人經歷,“其實她一開始是明星身份出道,後來才轉行做了經紀人,也是美人胚子一個。”
  聽到美人二字,韓東的眼睛總算亮了,“你有她的照片麼?”
  “我手頭沒有,不過能在網上搜到。”
  韓東迫不及待,“快快快。”
  季濤查找片刻,選了一張近期的活動照指給韓東看,“就是她。”
  韓東瞬間被治癒,不錯,真不錯。
  “那我啥時候去她公司報導?”興沖沖地問。
  季濤面色一冷,“至於這麼快見異思遷麼?”
  韓東笑得一臉虛情假意,“我這不是怕拖累你麼?馮俊費了那麼多口舌,才說服姓王的讓你留下來。”
  季濤想了想,說:“最晚後天,王總就會找你談話的。”
  韓東摩拳擦掌,一臉的期待。
  第二天早上,韓東醒來就開始糾結。
  明天就要走了,今天還要不要再噁心王中鼎一把?
  其實韓東心裡挺不落忍的,因為自打他進公司,王中鼎就沒順心過。臨走還要鬧一出,實在有點兒不近人情。可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浪費掉豈不可惜?萬一王中鼎對自己還留有一絲念想,臨時改變主意怎麼辦?
  反復權衡過後,韓東還是決定把惡人當到底,徹底斬斷情絲!
  中午,韓東又裹著一身的臭氣上了電梯。這次他玩了把大的,香椿臭豆腐拌榴槤,整個人化身為屎殼螂,在宛如廁所的電梯內艱苦奮鬥……
  結果吃完才發現,王中鼎什麼都沒提,兩手空空。
  電梯沒有停,直接升到辦公室那一層,韓東眼睜睜地看著王中鼎走了出去。
  然後電梯下降,韓東又回到了餐廳那一層。
  “你說王總啊?他來這轉了一圈,沒發現想吃的,就直接走了。”服務員說。
  韓東心裡莫名不是味兒,自己罵給自己聽:這小子太陰了!沒胃口還不早說,害我白吃了那麼多臭東西,操!
  下午,韓東繼續當他的大偵探,遊蕩在公司各個隱蔽的角落,觀察王中鼎有沒有吃東西。不知道是想證明中午的心血沒白費,還是別的什麼……
  晚上,韓東陪著季濤吃了頓飯,回來的時候已經將近十點,路過辦公大樓,王中鼎辦公室的燈還亮著,看來又要熬夜啊……
  “怎麼不走了?”季濤問韓東。
  韓東瞬間變臉,興奮地吹了聲口哨,“明天就要見大美女嘍!”
  “行了,快走吧,回去還得收拾東西呢。”
  淩晨一點多,王中鼎注視著馮牧之傳真過來的合作協定,緩緩地轉著筆。
  突然,樓道裡又傳來一陣熟悉的沙沙聲。
  王中鼎條件反射地看向冰箱,後來想想不對,韓東已經不住在這棟樓了,就算是夢遊偷食,也不該繞這麼遠的路啊!
  結果,門還是響了。
  緊接著一條胳膊伸進來,偷偷撂了個東西,連個面都沒露,就賊兮兮地閃人了。
  王中鼎走過去,看到地上躺著一個餐盒……
  
  第65章 我親自帶你。
  
  第二天一早,韓東醒來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今天天氣貌似不錯,陽光明媚、萬裡無雲的,正合我的心情啊!
  收拾好東西,韓東再一次跳撲到床上,拳頭興奮地在上面砸著,老子終於要擺脫你們這些充氣物了!又翻身下床,拿出剪刀猛的朝充氣沙發上戳去。反正你們王總那麼有錢,我走了也沒人會用了,那就多紮幾個,也給咱這趟出行添添喜氣!
  “嘭嘭嘭嘭……”
  沒一會兒,俞銘就找上門了,“你能不能消停點兒?”
  韓東非但沒有慚愧之意,還把俞銘拽了進來,興沖沖地說:“你不是學舞蹈的麼?哥們兒今天就要走了,你還不扭一段送送行?”
  俞銘不搭理他,徑直往門外走。
  韓東又堵在門口,死皮賴臉求人家,“你就當給我個面子,隨便跳一個,今天不跳以後再跳我也看不見了。”
  俞銘完全不把韓東的面子放在眼裡。
  韓東還是不依不饒,“你要是跳得好,等我火了一定好好提攜你,不然你一個學舞蹈的哪就熬出頭了?你要實在不好意思,隨便擺個姿勢意思意思也成,要不就起個範兒?起個範兒讓我瞧瞧。別磨嘰了,是不是爺們兒?是爺們兒就……”
  俞銘真是煩怕了,隨便劈了個一字馬,兩腳穩妥妥的180°,問韓東,“行了吧?”
  “你這柔韌性也太棒了!是不是都能給自己KJ啊?”
  俞銘臉一沉,扭頭就朝外走。
  “別別別……跟你鬧著玩的。”韓東又拽住俞銘,興沖沖地討教,“你是怎麼練的?教教我唄!我也想一腳就踢到別人腦門兒。”
  “那你還是別練了。”俞銘說。
  韓東不解,“為什麼?現在學來不及了?還是我身體素質不行?”
  俞銘掃了眼韓東的大長腿,說:“你就算練成了,也只能踢到姚明的腦門兒。”
  “……”
  折騰完之後,韓東正準備吃早飯,突然發現昨天買回來的蛋糕不見了。奇怪,我明明記得放在電腦桌上了,怎麼沒了呢?難不成是我晚上聞見味兒,夢遊起來偷吃了?可問題是餐盒也不見了,我不能連餐盒都吃了吧?
  韓東又一頓翻找,找著找著就找到俞銘的房間,結果發現了同樣的餐盒。當即哼哼道:“行啊,我就偷了你一包瓜子仁兒,你竟然饒回去兩塊大蛋糕,夠黑的啊!”
  俞銘根本聽不懂韓東在說什麼,丟瓜子仁兒的事他到現在才知道,至於餐盒,那是公司統一配發的啊!
  “沒事,咱都是從農村出來的,我理解你。我這個人就是直,有啥說啥,你也別往心裡去。反正都是哥們兒,誰吃誰的不一樣?你拿我兩塊蛋糕,我拿你一袋香腸的都不叫事兒,對吧?”順手抄走一袋香腸,瞬間轉歸一臉慈愛,“哥們兒,我一看你就是富貴命,將來肯定走大運,你就等著享福吧!”
  俞銘自始至終都是一副冷眼,有病吧?
  沒一會兒,門口亮起激蕩的歌喉,“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飛翔在遼闊天空,就像穿行在無邊的曠野,擁有掙脫一切的力量……”
  韓東一路高歌到辦公樓,首次面帶笑容地走進王中鼎的辦公室。
  “王總,您找我?”
  王中鼎點頭,“坐那吧。”
  “不用了,我站著就行。”韓東依舊笑眯眯。
  王中鼎開門見山地說:“關於你的去留問題,我已經考慮好了。”
  儘管心裡已經有數,韓東還是難免會忐忑,就像宣佈“影帝”花落誰家的前一刻,身為熱門人選等待結果時的那種激動心情。
  “不用緊張,你不用走了。”王中鼎說。
  韓東的嘴角都已經準備好了,卻在揚起的一瞬間抽搐了。
  “你說啥?”
  “從今往後,我親自帶你。”
  “……”
  
  第66章 鴻溝。
  
  聽到吱的一聲,俞銘下意識地看向門口,結果兩個小時前大張旗鼓出門的韓東又喪眉搭眼地回來了。不知想到了什麼,俞銘竟然破天荒地咧了咧嘴角,結果不偏不倚地讓韓東那雙賊眼給瞄到了。
  MD!平時讓你笑你不笑,幸災樂禍還挺有一套!
  韓東腿也不顛了,頭也不晃了,人也嘚瑟不起來了……完全化為一尊瘟神立在俞銘房間門口,強撐著那一丁點兒可憐的霸氣。
  “笑什麼?我告訴你,你剛才那叉白劈了,爺不走了!”
  俞銘回敬了韓東一個冷淡的側臉:你愛走不走。
  世界上最不幸的事情莫過於“置之死地而沒生”,韓東看著癟了的床墊、沙發、凳子,簡直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你特麼倒是留一個啊!
  無奈之下,韓東只好撿起一個勉強能用的,吹鼓之後坐了上去。
  如果之前的充氣沙發是為了讓韓東休息,現在則是為了證明韓東的腿有多長。一根煙還沒抽完,韓東的雙膝就過肩了。
  他還是想不通:王中鼎怎麼說變就變了?
  我的魅力是有多麼令人髮指?!!!
  眼前仿佛出現這樣一個畫面:王總裁一拳打在牆上,殷紅的血和雪白的牆形成鮮明的對比,他轉過身對自己低吼一聲: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我該拿你怎麼辦?
  正YY著,漢化版的“王中鼎”就找上門了。
  “王總即便做了你的經紀人,也會暗中運營,不會對外公佈。在別人眼裡你還是自由身,和公司只是合作關係。”
  韓東怨聲載道,“在別人眼中是自由身有個屁用啊?實際上不還是歸他管麼?”
  “就因為你們利益直接掛鉤,他才會不遺餘力地捧你,這種優勢別人想求都求不來。公司旗下簽名明星幾百人,能享受到這種待遇的就只有兩個。”
  竟然還有一個?韓東馬上打聽:“那個是誰?”
  “說了你也不認識。”
  “這個公司的藝人沒有我不知道的,你說吧,到底是誰?”
  季濤有意敷衍,“我也不太清楚,這屬於內部機密。”
  韓東沒再繼續問,只是對王中鼎親自帶他的事耿耿於懷。
  “待遇再好我也不想讓他管著,只要我留在這個公司,誰當我的經紀人不一樣啊?你去和王中鼎申請一下,繼續當我的經紀人。”
  “我已經和他申請過了。”季濤說。
  韓東忙問:“那他怎麼說的?”
  “他說給我兩種選擇,要麼當你的經紀人,要麼升任執行總監。”
  韓東瞬間噎住,半天才開口:“濤啊,你應該不是那種人吧?”
  “換作以前我肯定不是,但這段時間我在你身上學了不少東西,尤其你總對我說的那句話:咱得為自己活著!”
  韓東,“……”
  兩個人陷入一陣沉默。
  韓東開始心裡不平衡,後來轉念一想,季濤當了經紀公司的執行總監,也就意味著進入了管理層,有這麼個握著實權的人在身邊,也未必是件壞事。
  於是他又朝季濤湊了過去,“既然你已經是領導了,能不能給我換一批傢俱?就算不是新的也成,之前搬走的那套舊的再搬回來我也沒意見。”
  季濤略顯為難,“我主要是管理經紀人的。”
  “對啊,經紀人都歸你管了,這點兒小事還辦不了麼?”
  “問題是你的經紀人是王總啊。”
  韓東,“……”
  季濤又說:“何況我只是執行總監,我上面還有總監,總監上面還有經理,最終審批權在經理那,也就是馮俊。馮俊審批完了,還是要去找王總簽字。”
  說來說去,韓東總算聽明白了,王中鼎這是在他和季濤之間挖了一道鴻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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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我可以簽給你,但有兩個條件。”韓東朝王中鼎說。
  王中鼎示意他儘管開口。
  “第一、給我換一套傢俱;第二、給我配一個美女助理。”說到美女兩個字,韓東特意加重了口吻,像是存心給王中鼎聽的。
  結果王中鼎的回復卻是:“第二個可以考慮,第一個免談。”
  韓東萬萬沒有想到,連第二個都可以考慮,第一個竟然被拒絕了!
  “為什麼不能換傢俱?公司的資金有那麼緊張麼?”
  “這與資金沒關係,而是與你的個人習慣有關。”
  韓東渾身上下的毛都炸起來了,“我用充氣的不是習慣,是因為我沒錢!現在你們公司又不缺錢,幹嘛不能給我換一套?”
  王中鼎審視著韓東,問:“為什麼非要換?”
  韓東底氣不足,“……壞了。”
  “怎麼壞的?”
  韓東把眼神甩向別處,吊兒郎當的口吻說:“還能是怎麼壞的?充氣的本來就不結實,隨便劃一下就破。”
  “這屬於公司財產,損壞是要賠償的。”
  傢俱不給我換就算了,還特麼讓我賠錢!!韓東當時就黑臉了,是你硬要爺簽給你,不是爺上趕著要你帶,甩臉子也應該是我來甩啊!
  “那我不簽了行不行?我走人行不行?”
  王中鼎答應得很痛快,“只要你把賠償金交齊,隨時可以走。”
  韓東當即拍桌:“多少?給個數吧。”
  王中鼎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發票聯遞給韓東,韓東一瞧就傻眼了,光是一張床就兩萬多,這不是搶錢麼?
  “你的床墊不是普通的充氣床墊,而是根據你的身高體重,體型體質專門定制的。完全吻合你的身體曲線,可以對各個部位起到一定保護作用。”
  韓東簡直想爆粗口,你特麼是傻逼麼?有那個錢都能買一套實木傢俱了!
  “你肯定讓人蒙了!我告訴你,小武基批發市場,二百以內就能拿下來。”
  “我沒你那個本事。”王中鼎用手指戳了戳發票聯,“總計71225,使用期限不到一個月,減去折舊費是56980,你是刷卡還是付現?”
  韓東瞄了瞄衣兜,攏共不到50塊錢,連一口氣都買不到。
  王中鼎又說:“如果實在沒有,你可以以物抵債。”
  “什麼物?”
  “你的屁股。”
  終於把你小子的心聲給逼出來了!!韓東直覺得一口老血竄到了嗓子眼兒,發狠地在自己屁股上拍了一下,“姓王的我告訴你:爺這,你想都別想!我就是欠你幾個億,也不會讓你碰我一根手指的!”
  “那你當初怎麼跟我算那麼清楚?”
  韓東當即一愣,當初?什麼當初?
  王中鼎提醒道:“當初是你自己開的價碼,44塊錢一腳,56980就是1295腳,至於什麼時候踹完,就要看我的時間了。”
  韓東的臉瞬間變成醬紫色,呆愣半天才乾巴巴地笑出聲,“那個,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你忙吧……”
  “站住!”王中鼎突然叫住韓東。
  韓東整個後背的肌肉都在那一瞬間繃死,該不會……瞧出啥來了吧?
  “你不是說要助理麼?”王中鼎問。
  原來是這事……韓東大松了一口氣,轉過身又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有什麼特殊的要求?”王中鼎又問。
  韓東隱晦地表示:“就一個簡單的要求——個人形象必須過關。起碼能配得上我,兩個人走在一起要協調。”
  “行,我明白了。”
  韓東點了點頭,飛一般地閃出了辦公室。
  王中鼎哼笑一聲,“混玩意兒。”
  第二天,王中鼎欽點的助理就上門自薦了。
  “你好,我叫沈初花,是王總讓我來找你的。”
  韓東當時就愣住了,這外貌……怎麼形容呢?就是有一種“肅然起敬”的感覺,讓韓東寧可賣屁股也不願意侮辱她。至於身材嘛……韓東不得不承認,王中鼎選人真的有一套。這女人的下半身長恰好等於韓東的上半身長,他是“抱腿坐地,雙膝過肩”,這女人是“屈身鞠躬,腦袋撞地”,太特麼協調了!
  “你不會嫌棄我吧?”沈初花試探性地問。
  韓東一身正氣,“你看我像那種人麼?什麼都不用說了,就是你了!”
  沈初花激動,“你是第一個看到我就點頭的人,說實話我對自己的外貌特別不自信,大明星根本不會鳥我,小明星也挑三揀四,我永遠是被剩下的那個。是你又讓我重新找回了自信,我真的特別感動,謝謝你能肯定我,謝謝……”
  “說完了麼?”韓東問。
  沈初花不好意思地點頭,“說完了。”
  “你被辭了。”
  “啊?”
  “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
  
  第68章 韓大人才。
  
  韓東還是秘密簽給了王中鼎。
  但這並不妨礙他的計畫進行,如果說以前和王中鼎作對是純屬找茬兒的話,那麼現在就是赤裸裸的報復。
  媽的!連一套傢俱都捨不得給我換!
  老子還不指望你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韓東平時就喜歡撿一些破爛帶回宿舍,今天更是扛一根樹幹回來了,張星湖恰好要出門,看到韓東的陣勢瞬間嚇尿了。
  “我天,你……這是怎麼抬上電梯的?”
  韓東特爺們兒地回一句:“沒坐電梯,爬樓梯上來的。”
  張星湖唏噓不已:“你可真有癮,這得做多粗的樂器啊?給大象吹的吧?”
  “你特麼才拿這個做樂器呢!咱是拿來做床的。”
  自己鋸木頭釘床,這得多大的工程量?張星湖越來越佩服韓東的閒心了。
  “你幹嘛不買一張?”
  “沒錢。”
  “你早說啊!我借你。”張星湖一臉慷慨。
  不料韓東大手一揮,冷聲回絕:“記住了,爺是不會搭一分錢的!”
  ……
  片場,李尚又被導演當眾數落。
  “你的表情太不到位了,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演戲就是演‘細’,細節處理不好怎麼演出真實感?你給我的感覺總是馬馬虎虎,永遠差那麼一點兒表現不出來……”
  經紀人上前一步,“導演,讓他休息一下吧,我看您也累了。”
  導演不耐煩地擺擺手,“算了算了,今天先到這吧。”
  李尚的助理正在不遠處煲電話粥,被經紀人看到一嗓子吼斷。
  “聊什麼聊?趕緊送條毛巾過去,一點兒眼力見兒都沒有。”
  李尚倒是好脾氣,還跟助理調侃,“聊什麼呢?笑那麼歡。”
  “聊咱公司的大仙兒,聽說可神叨了,好多人找他算。”
  聽到大仙兒三個字,李尚心裡咯噔一下,沒敢直接問是誰,只是試探性的,“王總不是特別討厭封建迷信麼?”
  “所以說這個人很神啊!連王總都轟不走他,哈哈哈……”
  回到酒店後不久,經紀人就去了李尚的房間。
  “我查過了,叫韓東。”
  聽到這個名字,李尚不知怎麼的就笑了,特別難以形容的複雜心情。
  該來的還是來了……
  “不過我看了下新簽約的藝人名單,裡面並沒有他。他已經在公司待了大半個月,換了兩個經紀人,最後都不了了之。以這段時間公司對你的熱捧力度來看,王總根本沒拿他當回事,他的去留很可能都是問題。”經紀人分析。
  李尚卻很清醒,他想起梁景提過的“禁五條”,忍不住感慨道:“以王總的性格,能讓韓東待這麼久已經是奇跡了。”
  “但你也要反過來想,條條中招的糟點也是限制他發展的致命因素。王總是什麼樣的人?他的眼睛裡揉得進一粒沙子麼?想想你曾經的那些室友,哪個不是資質出眾?而且你別忘了,他有的你都有,他沒有的你也有。”
  李尚沉默不語。
  經紀人拍著李尚的肩膀說:“別想了,你倆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你的顧慮除了自貶身價之外,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
  中鼎總部大廈東邊的一塊地已經建成“私家莊園”,夏弘威閑來無事就會來這喂魚,九尺身軀威立小橋之上,池塘、木亭、天鵝相伴……看著好不養眼。
  “那棵從美國挪種到這的紅豆杉活了沒?”夏弘威隨口問。
  談起這個王中鼎頗有成就感,“剛挪過來的時候差點兒死,國內的專家基本都被我請了個遍,折騰了兩個多月,總算挺過來了。”
  “你可真有那份心,換我早撇一邊不管了。”
  “是啊,你的心思都花在賠錢上了。”
  夏弘威斜了王中鼎一眼,“信不信我給你丫砍了?”
  “你敢折一根樹杈,我就卸你一條胳膊。”
  夏弘威瞬間將手中餘魚餌全部拋灑入水中,冷哼道:“那我還真得去折兩根。”
  兩個人說笑間就朝那片林區走去,除了紅豆杉之外,這裡還有其他一些樹種。但這些樹種都是雇人定期來打理,只有那棵紅豆杉是王中鼎親自養護。
  “那棵樹有300多歲了吧?”夏弘威又問。
  王中鼎說:“已經快600歲了。”
  “這麼老了?真看不出來。”
  “野生紅豆杉生長緩慢,十年也長不了手指粗。”
  “照你這麼說,那棵樹也值不少錢呢?”
  “買的時候花了37萬美刀,現在就是給我370萬我也不賣。”
  說著說著便走到一圈精心圍護的柵欄前,打開小鐵門,兩個人齊刷刷地愣住,一根光禿禿的樹幹赫然出現在視野中……
  
  第69章 這是我的命根子
  
  因為紅豆杉是我國一級瀕危保護植物,國家明令禁止移植或者採伐,所以丟了紅豆杉的事情沒法報警,只能依靠公司內部的人力進行調查。
  “3號那天晚上,監控器完全處於失效狀態,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恢復正常,我們猜測小偷就是在這段時間作案的。”二雷說。
  王中鼎問:“你們採集監控器上的指紋了麼?”
  “監控室內的操作器、監控探頭、鐵門上均未發現任何指紋,不僅沒有指紋,連可疑的腳印都沒有。我覺得作案人員應該是覬覦已久,並且經過嚴密策劃的。”
  馮俊忍不住插口道:“既然他把樹幹偷走,肯定是要運出去的。那門口呢?門口的情況你調查了麼?”
  “同一時段門口的監控設備是正常的,當時正處深夜,進出車輛非常少。我們對出現的幾輛車逐一排查,沒有發現裝運過樹幹的痕跡。”
  馮俊疑惑不解,“難道除了門口還有其他通道?咱們公司每道牆上都遍佈著警報器,別說扛著一根樹幹,就是赤手空拳也很難躍出去。”
  “我懷疑,這根樹幹到現在還沒運出去。”二雷一語中的。
  可惜瞬間就被馮俊給否了,“既然策劃得如此周密,肯定會考慮到運送的問題。我倒不懷疑樹幹還留在公司,我懷疑內部有人接應。”
  一聽說有“內賊”,三個人的腦子裡不約而同地閃過一道身影,沒辦法,誰讓某人喜歡夜間行動,且有過偷罐頭的不良記錄呢?
  於是二雷又真相了,“會不會是韓東?”
  不料,馮俊又把他給否了,“一個連零食都要打包寄出去的人,偷到這麼一根天價樹幹,早就揣著錢跑了,還會老老實實待在這?”
  “應該不是他……”王中鼎也在旁邊附和,“他沒理由偷樹幹,如果他真的是缺錢或者惡作劇,完全可以偷表。”
  辦公室陷入一陣沉寂,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王中鼎先開口:“算了,你們各忙各的去吧,這是日後再議。”
  馮俊和二雷剛一出去,王中鼎就撥通了韓東的電話。
  “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每次去見王中鼎,韓東都會在路上做很多準備工作,想想什麼表情惹人反感,什麼動作招人膈應,什麼話討人嫌……所以王中鼎每次看到的韓東都是一副沒正經的浪蕩樣兒,不打招呼也不瞅他一眼,進門直奔沙發,坐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過兩天有個簽約儀式,你也要參加,自己準備一套像樣的衣……”
  王中鼎話還沒說完,就被韓東硬生生地打斷。
  “沒有!”
  “沒有不會買麼?”
  “沒錢!”
  “公司發給你的那些生活費呢?”
  還有臉提生活費……韓東暗暗腹誹:那點兒錢還不夠我買釘子的!原以為自製木床能省錢,結果光工具和零件就花了好幾百,早知道就不砍那棵破樹了。
  王中鼎知道韓東認錢,就沒跟他一般見識,直接說:“這次的服裝由公司提供,下次再參加活動就要自己準備了。”
  韓東眼皮向上翻著,愛答不理地嗯了一聲。
  “還有,關於藝名就定你的本名了。”王中鼎說。
  韓東難以接受如此平庸的名字,“為啥不能叫韓天王?”
  “響亮不等於嘩眾取眾。”
  “那為什麼不能叫尼古拉斯。如來?中西文化的結合,多個性啊!”
  “你怎麼不叫‘尼古拉斯。我勒個去’呢?既有中西文化的結合,也有低俗和優雅的碰撞,更個性。”王中鼎說。
  韓東那奇怪的笑點又開始作祟,在沙發上打滾蠢笑,“尼古拉斯。我勒個去……尼古拉斯。我勒個去……哈哈哈……尼古拉斯。我勒個去……哈哈哈……”
  王中鼎一開始還沉著臉呵斥兩聲,後來被韓東的“鴨子叫”徹底打敗了,似笑非笑的口吻勒令道:“行了,別沒完沒了的。”
  韓東好不容易才停了下來。
  王中鼎回歸正題,“一直想問你,你對自己的發展定位有什麼建議?對自己的風格類型有初步的構想麼?”
  “我想成為什麼風格就可以成為什麼風格麼?”韓東問。
  “不一定,要看你的可塑性了。”
  “我的可塑性絕對沒有問題,就看你們肯不肯下血本為我包裝了。”
  “先不要談這些,就說你的初步想法。”
  韓東想了想,說:“我給自己的定位就是高冷型。”
  “高冷?”
  “不是李尚那種做作式的矜貴,而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高傲冷漠。平時惜字如金,但只要我一開口,下面就會暈倒一大片那種。”韓東大言不慚地說。
  對於一個在現實生活中都找不准定位的人,問他這種高深的問題簡直就是找虐,王中鼎繼續下一個話題,“接戲方面有什麼偏好或者禁忌麼?”
  “沒有禁忌,我不像某些人那麼裝逼,吻戲不接、床戲找替身之類的。哪那麼多臭毛病啊?你是幹嘛的?演員知道不?既然幹了這行,就得有為藝術獻身的精神!只要他們不愛拍的,都交給我來拍!吻戲、床戲什麼的多多益善,沒有我也不說啥。”
  一翻慷慨陳詞過後,韓東還有點兒小後悔,我剛才是不是表現得過於真性情了?是不是應該裝逼一下才會招他膈應啊?
  王中鼎用一記冷眼回復韓東:你想多了。
  “還有麼?”王中鼎問。
  韓東乾笑兩聲,“沒了,暫時就這麼多。”
  “把你頭髮理了。”王中鼎突然說。
  “啊?”
  “把你的小辮剪了,換成短髮。”
  這可要了韓東的命,當即反駁道:“不行,這是我的命根子,絕對不能動。”
  王中鼎起身朝韓東走了過去,“怎麼就不能動了?”
  “我天生自來卷,留短髮不好看。”韓東急忙後退。
  王中鼎依然朝他逼近,“自來卷對於造型師來說根本不是問題,很容易處理。但是你這個小辮太礙眼,必須得剪了。”
  “你要敢給我剪了,我當場自殺!”韓東詐唬一聲。
  這麼一來,王中鼎就更想見識見識這頭稀罕的卷毛了。結果距離韓東還有八丈遠,就聽到韓東慘叫出聲,還從衣兜裡掏出一個鑽頭。
  “我沒開玩笑,你要敢過來,我就拿這個給你打眼兒!”
  王中鼎一臉黑線,“你怎麼裝著這種東西?”
  額?韓東自己也愣了一下,我咋把做床的零件給揣過來了?
  很快,王中鼎又發現了異樣,韓東的三個手指都貼著創可貼。
  “你這手是怎麼弄的?”
  韓東整天和錘子、鑽孔器、刨花刀打交道,手指難免受傷,但他沒有說出實情,只是敷衍道:“還能怎麼弄的?刀子割的唄。”
  王中鼎剛要走上前去查個究竟,門鈴就響了。
  “王總,找您簽字。”
  韓東急忙趁這個溜到門口,頭也不回地逃竄了。
  回到宿舍,韓東看到電腦桌上放著一雙木工專用的防割手套。扭頭朝外看了一眼,張星湖自從接戲就很少回來了,大多時候只有俞銘一個人。
  韓東瞬間勾起唇角,得瑟,臭美,好像全天下的人都覺得他可人疼似的。
  “嘿,你給我買的啊?”明知故問。
  俞銘還是那副冷淡淡的樣子,不承認也不否認。
  韓東卻是個人來瘋,特別禁不起煽動,給點兒甜頭就找不著北了,湊到俞銘身邊一個勁地黏糊人,“行啊,小銘銘,有點兒良心啊,看來哥們兒平時沒白疼你。”
  俞銘忍無可忍,“你能不能離我遠點兒?”
  “哈哈哈哈哈哈……”
  晚上,王中鼎加班,二雷在旁邊悄無聲息地處理雜務。
  “化妝間還有人麼?”王中鼎突然問起。
  “下麵一層貌似有,楊莉的封面在趕進度,她明天要去臺北。”
  “看看她們進展得怎麼樣了,如果人員夠用,就請上來一位元元造型師。”
  二雷點點頭,剛要往外走,又被王中鼎叫住了。
  “還有,想方設法把韓東弄到這來。”
  二雷看了看表,“現在已經兩點多了,他估計睡了吧?”
  “就是要等他睡的時候行動,白天他不會配合的。”
  “不會把他吵醒麼?”二雷有些擔心。
  王中鼎卻很篤定地說:“他這個點已經睡死了,即便有反應也是夢遊。”
  二雷瞬間覺得自己去抬的不是一個未來的巨星,而是一個巨嬰。
  大概二十多分鐘後,韓東和造型師全部就位,就差王中鼎一聲令下。
  王中鼎看著韓東那一腳都踹不醒的呆樣兒,竟有點兒不忍心,但再看到韓東那礙眼的兔尾巴小楸楸,又狠下心來說:“動手吧。”
  “好的。”造型師讓助理先給韓東洗頭。
  王中鼎看到韓東整個洗頭過程都沒有絲毫反抗意識,也就放下心來,離開化妝間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結果椅子還沒坐熱,門鈴就響了。
  “王總,他……他不讓我們剪。”造型師助理一臉為難的表情。
  王中鼎詫異,“他醒了?”
  “沒有。”
  “既然沒醒,那就隨他掙紮,找兩個人按著就行了。”
  “不是掙紮……”助理欲言又止。
  王中鼎臉色沉了下來,“那是因為什麼?”
  助理小心翼翼地說:“他……他哭了。”
  “哭了?”王中鼎儼然沒有料到。
  助理點點頭,“哭得特別慘,我們都不忍心下手。”
  
  第70章 理髮。
  
  王中鼎趕到化妝間,發現韓東真的在哭,而且正如造型師所形容,哭得相當之悲慘。不僅眼淚嘩嘩往下流,還聲嘶力竭地喊著“二大爺”,搞得旁人手足無措。
  在北方很多地方,當“爺”字讀輕聲的時候代表父親的兄長,二大爺也就是二伯。因為知道韓東是在二伯家長大的,所以王中鼎並沒有意料中的吃驚。
  “會不會是他小時候剪頭髮留下什麼陰影了?”二雷猜測。
  王中鼎還沒來得及表態,就被韓東死死抱住,一口一個“二大爺”叫得好不煽情。
  旁邊幾個人都為韓東捏了把汗,生怕“王二大爺”一拳頭把他抽醒。結果王中鼎非但沒有推開他,反倒是二雷上前欲將韓東拉開時,被王中鼎揚手阻止了。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韓東才平靜下來。
  王中鼎慢慢將韓東的頭擺回原位,內心掙紮片刻,最終還是做出讓步,“算了,別剪了,簡單修修型吧。”
  怕韓東再整麼蛾子,王中鼎乾脆留下來看著他。
  這是王中鼎第一次“親臨現場”指導工作,讓造型師倍感壓力,同時應對兩個難伺候的主,其艱辛程度可想而知。
  “第二層頭髮再剪短1點3毫米。”
  造型師腦門兒滲出汗珠,1點3毫米……究竟……是多長啊?
  好不容易拿捏好尺度,又聽王中鼎在一旁說:“掉了六根。”
  “掉了六根?”造型師不明所以。
  “你剛才沒有攥牢,有6根頭髮掉了下去,摻進了第三層。”
  第6根……6根……造型師瞬間暈菜,是哪6根啊?
  王中鼎實在看不下去了,就伸手要過造型師手裡的梳子和剪刀。
  “我來吧。”
  造型師瞬間驚愣住,你來?這……你都能來?
  造型師不太放心,“我們可以給您打下手。”
  “不用了,你們站在這也擋光。”
  造型師和助理只好離開,二雷也回去整理雜務,化妝間只剩下韓東和王中鼎。
  王中鼎重新給韓東梳理一頭的卷毛,從發梢慢慢梳理到發根,耐心十足。他發現韓東的頭髮不太像漢族人種的自來卷,而是與高加索人種相似,卷大且飽滿,蓬鬆有層次。但又有著鮮明的個人特色,譬如大多數自來卷都是發梢卷,韓東的則是發根卷,發梢柔順,所以梳起來的小楸楸圓乎乎的很整齊。
  如果不看韓東的臉,單看他的後腦勺還是很可愛的。
  “二大爺。”韓東又叫。
  王中鼎柔和的目光再度染上一層陰霾。
  “二大爺。”韓東還叫。
  王中鼎依舊不搭理他。
  結果,韓東一連叫了十幾聲,一聲比一聲響亮。
  “二大爺!二大爺!!二大爺!!!二大爺!!!!二……”
  王中鼎冷聲喝止:“再嚷嚷信不信我把你頭髮剃了?”
  韓東又改為小聲嘟噥,就像和尚念經一樣,“二大爺,二大爺……”
  王中鼎終於知道韓東的二伯為什麼要把他過繼給別人家了,就這種混玩意兒,擱誰誰都得轟出門,多招人煩啊!
  遲遲得不到回應,韓東終於念叨乏了,嘟噥聲漸漸被鼾聲所取代。
  事實證明造型師多慮了,王中鼎不僅會剪髮,而且動作很熟練,像是平日裡經常做這件事。尤其他的手法很准,每一層上下差不了幾根,長度就像尺子比著來的。雖然是卷髮,但修剪後線條清晰流暢,層次感鮮明,紮起來恰好是一個圓弧卷兒,相當有藝術感。
  韓東直挺挺的脖子癱軟下來,腦袋很快垂了下去。
  王中鼎看到韓東的後勃頸上有一層細密的汗毛,從兩端向中間聚攏,特別像某種動物的鬃毛,手指在上面拂過,毛茸茸的,莫名地哼道:“豬鬃。”
  不料,這句嘟噥竟被韓東聽到了,還嘎嘎笑了兩聲。
  王中鼎喝著水差點兒嗆到,“說得就是你,你還跟著笑?”
  韓東又不吭聲了,好像剛才那幾聲就是撒夜症。
  十幾分鐘後,王中鼎徹底完工,剛要給韓東清理髮茬兒,就被他死死纏抱住。
  “二大爺,給點兒錢吧~”
  王中鼎差點兒一腳踹上去,我加班加點兒給你剪頭髮,還得倒貼你工錢?
  韓東繼續央求,語氣特別可憐。
  “二大爺,給點兒錢吧~”
  王中鼎沒好氣的回道:“一會兒再說。”
  韓東依舊不撒手,沒完沒了地磨嘰。
  “二大爺,給點兒錢吧~~二大爺,給點兒錢吧~~”
  王中鼎渾身不自在,只好陰著臉掏出幾百塊錢,動作生硬地塞給了韓東。
  韓東拿到錢後迅速起身,快步朝門口走去。
  “你不清理髮茬兒了?一會兒脖子紮別找我。”王中鼎冷聲警告。
  韓東義無反顧地出了門。
  王中鼎又回到辦公室,因為還有一些事沒處理完,加之預感韓東會回來,便延遲了一段時間。後來看了下表,將近四點,韓東不太可能回來了。於是整理了一下辦公桌,又洗了個澡,全部收拾完之後,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結果,剛躺下沒有三分鐘,該死的門鈴就響了。
  王中鼎持著一張陰沉的面孔走到門口,血壓瞬間飆了上來。
  韓東訥訥地說:“脖子紮得慌。”
  “……”
  第二天早上韓東醒過來,感覺脖子和肩膀一帶莫名的酸痛,尤其梳頭的時候更強烈。好在今天的小辮出奇得有型,以往總會有幾根雜毛溢出來,今天異常規整,襯托得臉更加尖削立體,瞬間就把韓東治癒了。
  吃早飯的時候,俞銘難得開口講話。
  “你的木床完工了麼?”
  “排骨架已經切好了,今天做榫頭。”
  俞銘又說:“我看還剩了不少木頭呢。”
  “放心,浪費不了。我早就計畫好了,做完床再做一個能泡澡的木桶,做完木桶還可以做個木盆,做完木盆還可以做個木碗,做完木碗還可以做雙木筷子,做完木筷子還能做一盒牙籤。就算削下來的下腳料,粘吧粘吧還能做個工藝品呢。”
  俞銘雖然不善於表達,但是從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對韓東的鬼才還是蠻欣賞的。
  “我還可以做幾個手把件,到時候看誰順眼就送誰。”韓東發現俞銘在瞧著他,馬上笑著補一句,“放心,少不了你的。”
  俞銘沒說什麼,起身回房間拿了盒罐頭過來。
  韓東定睛一看,這不是我在王中鼎那吃過的罐頭麼?一直對這個味道念念不忘,但是跑了好幾個超市都沒買到。
  “你從哪買的?”韓東趕緊打聽。
  “不是買的,朋友送的。”
  “那你問問朋友,他是從哪買的?”
  俞銘沉默了好久才開口,“這是軍用罐頭,不外賣。”
  王中鼎吃特供品韓東倒不意外,但俞銘口中的朋友就讓韓東很意外了。因為俞銘的家世他是瞭解的,加上俞銘這麼不善交際,怎麼會認識那種朋友?其實再往深了想,俞銘進這家公司都有些說不通,而且進來之後每天過著頤養天年的日子……
  “你不會讓人包養了吧?”韓東突然開口問。
  俞銘的眼神裡未見一絲波瀾,依舊冷淡淡的口吻:“你才讓人包養了。”
  韓東想想也對,哪個被包養的人天天把自己悶在屋裡?
  實在禁不起誘惑,韓東就把筷子伸進人家的罐頭裡,夾一塊回鍋肉放入口中,果然還是那個味道,嚼著嚼著竟有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我昨天晚上夢見我二大爺了。”韓東說。
  俞銘向來是個好的傾聽者,因為他從不會開口打斷別人的話。
  “那一年我八歲,我二大爺家又添了一個小閨女,家裡已經倆孩子了,就打算把我過繼給別人家。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我都睡覺了,還被我二大爺叫醒了,他說要給我理髮,乾乾淨淨遞送到別人家。當時我哭著求我二大爺,結果他還是鐵了心要把我送走。後來我抱著二大爺的腿求他給我點兒錢,你知道他給了我多少麼?他摸了半天衣兜,才掏出來五塊錢,我那個心啊……”
  俞銘指著韓東從衣兜掏出來的錢:“那不是五百麼?”
  “我就是打個比方,後來我拿著那五塊錢一個勁地跑,我二大爺就在後面追,我……額?”韓東又瞧了瞧手上的五張紅票,才發現不對勁,“這錢是哪來的?”
  俞銘用眼神回復他: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第71章 閉門羹。
  
  韓東正納悶著,二雷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的新衣服已經準備好了,有時間過來取一下。”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韓東朝俞銘問:“後天有個簽約儀式,你參不參加?”
  “我那天有事。”俞銘說。
  韓東想不通,“你能有什麼事啊?一天到晚大門不出二門不進的,整天憋在房間裡有意思麼?既然你是混這行的,就得有勇氣把自己推銷出去。你說你本來就沒什麼特色,再不趁著這種公開活動露露臉,怎麼指望別人挖掘你啊?”
  俞銘不為所動,繼續吃著花卷。
  “你不會沒收到邀請吧?你要是沒有邀請,我去和王中鼎說一聲,讓他給你批張條。”
  “不用。”俞銘說。
  韓東竟然也會被別人逼急,“你到底有沒有簽給焦姐啊?”
  俞銘點點頭。
  “那她怎麼不管你?”
  俞銘不痛不癢地說:“大概是忙吧。”
  “忙?忙誰?忙張星湖啊?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張星湖比你強在哪?不就是嘴甜會來事麼?你要有他一半的情商,何至於混到現在這份上?”
  “我情商再低,也有現成的床。”
  韓東一下被戳到脊樑骨,瞬間拍案而起,“信不信我把你丫罐頭全吃了?”
  一番鬧騰的早餐過後,韓東去了二雷那。
  “就這一身,穿上試試。”
  韓東本以為王中鼎會給他準備一身正裝,穿起來很man的那種。結果接到手的卻是一身潮服,無論是原汁原味的復古風格,還是顛覆性的新款設計,都深得韓東的喜歡。尤其是那精准的貼合度,實在讓人難以抗拒。
  “你還別說……王中鼎的眼光真不錯。”韓東不得不承認。
  二雷這個腦殘粉立刻開口,“那當然,王總很有品位的。”
  韓東對著鏡子一照,隨性灑脫、英氣逼人,張揚中不失大氣,高調中不失分寸。當即戳戳鏡子問二雷,“有沒有帥得讓你很不爽?有沒有想揍他的衝動?”
  “我不想揍他,我想揍你。”二雷說。
  韓東厚著臉皮哈哈大笑,再把目光轉向鏡子,看到胸前的服裝標誌,頓時覺得新鮮,“麥當勞什麼時候也做衣服了?”
  “那是EV&SU.”
  “……好吧。”
  過了一會兒,二雷又朝韓東問:“髮型還滿意麼?”
  髮型?韓東不明所以地摸摸頭髮,和以前有區別麼?
  “這是王總親自給你剪的。”二雷說。
  至於什麼時候剪的,那還用問麼?肯定是昨天晚上……韓東怒火中燒,媽的!竟然趁著睡覺的時候偷襲我!
  來不及收拾換下來的衣服,韓東就邁著憤慨的大步奔向王中鼎的辦公室。
  結果,王中鼎連門都不給他開。
  只要一想起韓東,王中鼎的腦子裡就會冒出無數根交叉錯亂的小短毛!昨天晚上他用海綿給韓東清理脖子上的發茬兒,發現還有一些殘留在上面。本來不想管了,但是強迫症作祟,必須處理乾淨心裡才踏實。這些發茬兒又和脖子上的“豬鬃”混雜在一起,不僅要準確地分辨,還的用鑷子一根一根往外擇。擇到最後再看那些小汗毛,再也沒有毛茸茸的感覺了,只想一刀給他剃了!
  韓東一連按了五遍門鈴,才聽到門鎖開啟的聲音。
  因為有保鏢立在門口,韓東不敢太放肆,想把一身的狂霸氣焰留到裡面再發作。結果氣勢洶洶地走進去,看到王中鼎晦暗的面色,烏黑的眼眶,莫名其妙就萎了。當時連姿勢都擺好了,兩手插兜一腳顛著,下巴揚著嘴歪著,總不能再收回去吧。於是就著這個姿勢一個勁地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個……新衣服換上了。”
  王中鼎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
  韓東腹誹:MLGB的!這是你挑的衣服,你倒是看一眼啊!
  想是這麼想,可韓東再開口又是一臉諂笑,“瞧兩眼唄,給提個意見。”
  “你覺得好就行了。”王中鼎依舊沒抬頭。
  韓東心裡又罵開了,你特麼是不是不敢瞧我啊?是不是怕一瞧就把控不住撲過來啊?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我原諒你了!
  “我這個頭髮是你剪的?”韓東終於拿出點兒質問的氣勢。
  王中鼎語氣還是那麼漠然,“是我剪的,怎麼了?”
  韓東你聽見沒?他都這麼跟你叫板了,你還不給他點兒顏色看看?你要還想剛才那樣,你就不是個爺們兒!你白活了……韓東自己激自己,激到最後把自己給惹煩了,哪尼瑪那麼多事啊?剪個頭髮怎麼了?
  “沒事,挺好的,下回還找你剪。”
  說完韓東又是一臉便秘的表情,我今天這張嘴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出門沒充電啊?
  “還有事麼?”王中鼎儼然一副轟人的口吻。
  韓東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終於從衣兜裡掏出五百塊錢,“這錢是你給我的?”
  “是你要的。”王中鼎直說。
  韓東又腆著臉問:“我要你就給啊?”
  王中鼎的忍耐力已經快到極限了。
  “是不是聽見我叫二大爺了?”
  “沒想到你也這麼愛佔便宜啊?哈哈哈……”
  “既然這樣,那這錢我就不還你了,就當改口費了。”
  終於,王中鼎發出懾人的一吼:“出去!”
  韓東從頭皮到腳心都被震麻了,當時二話沒說扭頭就走了,所有的橫話都留在回去的路上:媽的!竟然敢跟我耍小性子!給你丫臉了吧?你等著!等我哪天冷落你,到時候你就甩開脖子痛不欲生吧!
  回到宿舍,韓東的一身火氣差點兒把整個房間的木頭點著了。
  俞銘正準備去吃午飯,突然聽到隔壁傳來鐺鐺鐺的震響,感覺像是劈東西的聲音。走過去一瞧,果然有人在劈木頭,而且和幹活的狀態不一樣,明顯是發洩性的。
  “你怎麼了?”俞銘問。
  韓東恨恨的,“心裡不爽!”
  “心裡不爽你劈木頭幹嘛?”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只要我心裡一不爽,就特想劈這堆木頭!”
  俞銘什麼也沒說,轉身朝外走。
  “站住!”韓東厲喝一聲。
  俞銘轉過頭,目光依舊冷淡淡的,“幹嘛?”
  “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不爽?”
  “我為什麼要問?”
  韓東心裡的火苗蹭蹭往上冒,“你簡直跟那個王中鼎一個德行!”
  “王中鼎?王總?他怎麼了?”俞銘想不明白。
  韓東恨恨地往地上啐了口吐沫,純報復的口吻說:“怎麼了?他丫瞧上我了知道不?他要追我!他臭不要臉!就我這身衣服,看見了麼?我越說不要不要,他越要送我!我踹他兩腳,他都抱著我不撒手,你說說這人有多賤?”
  俞銘半天才開口,“我覺得那不是賤。”
  “是什麼?是癡情?是專一?扯淡吧!”
  “不。”俞銘說:“是智商有問題。”
  韓東神色一頓,眉毛很快挑了起來,“你的意思是喜歡我的智商都有問題唄?”
  俞銘再度否定了他,“不,我是說你的智商有問題。”
  韓東,“……!!”
  兩個人還沒吵吵起來,門口就響起一陣腳步聲,跟著就是熟悉的一嗓子。
  “東子,東子在這麼?”
  韓東放下手中的工具走了出去,看到李尚正在俞銘的房間門口探頭探腦,便輕咳了一聲,“嘿,這呢!”
  李尚扭頭看到韓東,先是一個熱情的擁抱,然後佯怒地朝韓東的胸口砸了兩拳。
  “你丫來這了也不跟我打聲招呼!”
  韓東嘿嘿一笑,“我不是看你忙麼。”
  “一邊兒去!少跟我說這種客套話,來這多久時間了?”李尚又遞給韓東一根煙。
  韓東邊抽邊琢磨,“記不太清了,有一個月了吧。”
  “還是這麼沒心沒肺!”李尚調侃一句。
  韓東滿不在意地笑笑,“本來就是瞎混,記那麼清楚幹嘛?”
  “怎麼能是瞎混呢?好歹也在北影廠門口蹲了五年,熬到這份上多不容易啊!你這一來,也算了了我一個心結,不然幹什麼都惦記著你。”李尚說的真像那麼回事似的。
  韓東笑了笑,沒說什麼。
  “對了,你簽約了麼?”李尚終於問起。
  韓東再怎麼吊兒郎當,大事上還是懂分寸的。
  “沒簽啊,怎麼了?”
  李尚一臉熱心,“正好我認識一個經紀人,關係還不錯,他現在手裡就帶了兩個,如果你想跟他,我可以幫你聯繫聯繫。”
  韓東腹誹:我特麼要是跟了他,還不讓你黑死啊?
  “我不想簽了,跟賣身契似的,有什麼好的?我現在有戲直接跟劇組簽,沒戲就是個自由身。”韓東說。
  李尚點點頭,“這樣也不錯。”
  正說著,俞銘從韓東的房間走了出來。
  李尚見到俞銘,眼中閃過一絲訝然之色。在俞銘進入房間之後,李尚還盯著他看個沒完沒了。
  “怎麼了?”韓東問。
  李尚這才回過神來,“沒怎麼,我一會兒還有事,就不陪你待著了。”
  “行,改天聊。”韓東揮揮手。
  出門前,李尚又往俞銘房間瞟了一眼,顧自嘟噥道:“奇怪,俞銘怎麼會住在這?”
  回到車上,李尚朝助理說:“幫我查一查,出了韓東和俞銘兩個人,還有誰住在這?他們簽約的經紀人都是誰。”
  “好,沒問題。”
  
  第72章 好心眼的小夥子。
  
  第二天,韓東足不出戶,一直在房間裡敲敲打打。
  傍晚的時候俞銘過去探視了一眼,發現木床的大樣已經製作完成,就差上漆塗料了。韓東忙活了一整天,累得像條死狗一樣,還軟著兩條腿要出去買漆料。
  “你幹嘛這麼趕?睡在沙發上不也一樣麼?”
  韓東擺擺手,“你不懂,我昨天給自己算了一卦,卦象顯示我和這張床無緣。如果我不加班加點的話,恐怕就睡不上了。”說完就匆匆出門了。
  結果不到十分鐘,韓東又兩手空空地回來了,臉色有些差勁。
  “怎麼沒買?”俞銘問。
  韓東說:“對面那家連鎖店太黑了,1L的木蠟油跟我要300塊。後來我一問,你猜怎麼著?那家連鎖店有咱公司的股份,合著我被坑的那些錢都讓姓王的賺了。媽的,爺不從你那買了行不行?爺去批發市場行不行?”
  “那你怎麼又回來了?”
  “拿公交卡。”
  “從咱這到批發市場那麼近,打車也沒多少錢吧?”
  韓東那股吊氣兒又爬上眉梢,“記住了,爺是不會多搭一分錢的。”
  俞銘,“……”
  結果,兩個小時後韓東再回來時,依舊兩手空空。
  “怎麼又沒買?”
  “趕上下班高峰期了,路過好幾輛公車都沒擠上去,等我坐到那店鋪都關門了。”
  “……”
  第二天,一場主題為“從伊而中”的簽約儀式在北京某家會所舉行。
  中鼎公司的高層領導悉數到場,名導大腕雲集,伊璐的圈中好友也過來捧場,大廳內部星光熠熠,紅毯上百花爭豔。
  李尚一襲華服高調亮相,風頭直逼旁邊的一姐方芸。尤其是那條修身的亮色緊身褲,將令人豔羨的大長腿展現得淋漓盡致,一時間賺足眼球。
  方芸找到自己的位置就坐,李尚則被梁景拉到王中鼎和何導演身邊。
  何導演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名導,也是中鼎投資的年度大片的導演預訂人選,一向以挖掘新人出名。他和梁景已經有過三次合作,兩人交情不淺。
  何導演笑著和梁景調侃道:“這就是你的那個‘新寵’吧?”
  梁景先是看了王中鼎一眼,然後說:“何導,你這話就說錯了,他不是我的‘新寵’,應該是王總的‘新寵’。王總才是真正的伯樂,我只是個破腿兒的。”
  “哈哈哈哈……對對對,應該是王總的,王總的。”何導演一邊笑著一邊打量著李尚,眼中滿是欣賞之意,“小夥子確實不錯,有精氣神兒,不怯場!”
  王中鼎已經很長時間沒見李尚了,見他精神面貌好了很多,心裡還是挺高興的。
  “最近拍戲怎麼樣?還順利麼?”王中鼎問。
  李尚點頭,“恩,挺順利的,劇組的人都很照顧我。”
  對於李尚在劇組遭導演辱駡的事情,王中鼎略有耳聞。現在李尚閉口不談,可能是不擅計較,也可能是怕王中鼎對他的能力產生質疑,總之風度可嘉。這要是換了韓東,不在夢遊的時候把導演掐死就是萬幸了!
  一想到韓東,王中鼎的目光沿著大紅地毯一直轉到門口,都沒發現韓東的影子。
  這小子又跑哪去了?
  韓東本來就磨嘰,遇上今天這種重要的場合,更得好好倒飭一番了。不捨得花錢打車,就只能等公交了,這麼一來在路上又耗費了不少時間。
  等韓東到會所門口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入場了。
  即便這樣,韓東依舊東瞧瞧、西看看,逮誰和誰聊兩句。好不容易坐到指定樓層,結果電梯門打開,一個小美女哭著走進來,他又跟人家坐了下去。
  “他就……就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罵……罵我……也是他讓我穿得好……好一點……的……啊……”
  小美女哭哭啼啼地訴苦,韓東聽了半天總算聽明白了。
  這美女是公司的N線苦逼小藝人,混了三四年才混了個溫飽。目前進了一個劇組,依舊飾演配角,而這次參加簽約儀式也是跟組來的。為了不顯得過於寒酸,她不惜借錢置辦了兩萬塊錢的行頭。結果就因為穿得比同行的主角花哨,就被副導演指著鼻子罵滾蛋。兩萬塊直接打了水漂,連紅毯的一角都沒踩上。
  其實這種事在圈內司空見慣,換做一般人誰會管?可韓東是京城第一硬漢,德藝雙馨的大師,怎能容忍女人在自己面前哭呢?
  二話不說,直接從衣兜裡掏出木雕的小玫瑰,本來打算送給今天活動的女主角——伊璐女神的。結果手一賤就塞給了小美女,還不忘在人家軟嫩的手背上狠撫一把,一副偶像劇男主角上身的口吻,“笨蛋,就知道哭。”
  小美女問:“對了,你叫什麼?”
  韓東沒有回答,只是伸出食指裝逼地晃悠了兩下,你不必知道我是誰。
  小美女走出會所,才發現那朵木雕玫瑰上寫著韓東的電話號碼……
  等韓東抵達大廳門口時,簽約儀式已經開始了。
  “還走什麼紅毯?沒看見紅毯都撤了麼?”門口的保安一臉的不耐煩。
  韓東也沒好氣,“那你總得讓我進去吧?”
  “進去可以,從旁邊的小門進,別吵到主席臺的領導!”
  於是,韓東就以這樣窩囊的方式潛了進去。
  雖然不聲不響的,但在座的還是有兩位發現了他。
  王中鼎自然不用多說,韓東剛一進門,就差點兒被他的目光削下一層肉。可李尚就很神了,目光一直盯著臺上,卻瞬間捕捉到了寒韓東的身影。
  奇怪……他怎麼來了?李尚想不通,不是只有簽約的藝人才有資格參加麼?
  “下麵我們有請王總上臺講話。”
  隨著一陣掌聲,王中鼎走到臺上,將禮儀小姐託盤上的禮品盒送到伊璐手裡,“我代表中鼎影視公司的全體成員對你的加入表示歡迎。”
  禮儀小姐幫伊璐打開禮盒,裡面是一塊閃亮亮的腕表,王中鼎喜歡收藏手錶人人皆知,但將愛表送人還是第一次。
  “謝謝,謝謝……”
  主持人讓伊璐講話的時候,伊璐激動得都有些哽咽了。
  “不好意思,我有點兒……”
  方芸在台下冷哼一聲,臉色差到了極點。李尚把手伸了過去,任由方芸將自己的指縫掐初血,愣是一聲不吭。
  同樣冷哼的一聲的還有韓東。
  一塊表就職于激動成這樣?虧我還把你當女神。他那辦公室幾千塊表,說不定以後都是我的,既便如此我也得考慮考慮再哭啊!
  簽約儀式過後,王中鼎陰著一張臉往外走,馮俊緊隨其後,忍不住吐槽:“這個韓東簡直無可救藥了!本來我對李尚無感,自從有了他,我越來越覺得李尚一表人才了!”
  “別說了,想起他我就腦袋疼。”王中鼎語氣冷硬。
  馮俊識相地閉嘴。
  兩個人走到會所門口,看到很多藝人都在對面等車,這時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端著一個破碗在每個藝人面前走過,磕頭作揖,好不可憐。但是沒有一個人理他,要麼低頭玩手機,要麼假裝看別處,要麼被助理迅速擋開怕蹭髒衣服……
  就在這時,路過的韓東竟從兜裡掏出十幾塊錢,偷偷塞給了老乞丐。
  很多明星在鏡頭前願意捐出幾百萬,但未必願意在鏡頭後施捨幾塊錢。
  可誰也沒料到,韓東這麼一個吃自助吃到吐都不肯走的人,竟然會主動掏出錢來,而且還是唯一一個掏錢的。
  這一幕對於王中鼎內心的震撼,絲毫不亞於看到自己的黑白照片。
  韓東不僅獻出了鈔票,還獻出了滿滿的關心毫不忌諱老乞丐身上的泥汙,直接湊到他耳邊說:“咱也是幹過這行的,知道你不容易……”
  老乞丐先是一愣,而後攥著韓東的手感慨不已。
  “真沒想到在這還能碰上同行……”
  馮俊忍不住嘟噥一句,“看不出來啊!竟然還有這份善心?”
  會所的管理員在旁邊插口道:“他確實心眼兒好,剛才有個小姑娘被轟出來,沒有一個人管,只有他安慰了幾句。”
  難不成他遲到是因為這個?馮俊把目光投向王中鼎,王中鼎臉色也變了變。
  “我覺得他就是起了色心,想占小姑娘的便宜。”二雷又真相了。
  結果管理人員再次給他否了,“一開始我也這麼想的,可後來我聽見小姑娘問他叫什麼,他什麼都沒說就走了。現在這種人真不多了,尤其在你們這個圈子,且捧且珍惜吧。”
  韓東和“老同事”聊完過往的辛酸,剛要往公交站走,就聽到一聲鳴笛。抬頭一看,正好是王中鼎常坐的那輛車。
  “上車。”王中鼎說。
  韓東假裝沒聽見。
  王中鼎直接下車,一把將韓東拽到車上。
  這一幕恰好被剛出會所門口的梁景看到,當即變了臉……
  
  第73章 讓他無路可走。
  
  車子行進在路上,韓東掏出一個功能強大的山寨機,旁若無人地玩著遊戲。這手機簡直是按照他的脾氣設計的,那龜速讓一旁觀戰的王中鼎都看不下去了。
  “拿來。”王中鼎說。
  韓東一臉提防的表情,“幹嘛?”想偷看我豔照啊?
  王中鼎不作任何解釋,一把將韓東的手機搶了過來,銷毀掉裡面的資料以及兩張卡,然後打開車窗,準確地拋到對面行駛的垃圾車上。
  韓東吃虧就吃虧在反應速度上,等他想攔的時候,手機已經飛出去了。
  “幹嗎把我手機扔了?”
  王中鼎不痛不癢地說:“公司會給你配備新手機,新號碼。”
  “那你也沒必要扔啊,你發我新的,我可以把舊的賣了啊!”
  “我怕你把新的賣了。”
  韓東無奈地搓了一把臉,好吧,算你瞭解我……
  過了一會兒,王中鼎又掏出錢包,從裡面抽出十幾張紅票遞到韓東面前,“這是本月額外發給你的補助,拿好了。”
  韓東問:“這算公司發的還是你個人給的?”
  馮俊替韓東回答了這個問題,“公司對待新人一視同仁,沒有人可以享受特殊待遇,以後這種問題不要再問了。”
  “既然這樣,那你能不能再給我點兒罐頭?”韓東蹬鼻子上臉。
  王中鼎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罐頭?”
  “就那天在你辦公室吃的那個罐頭,我覺得特好吃。”
  韓東這一席話出來,前面駕駛位和副駕駛位的兩個人同時一愣,在辦公室吃的?王總什麼時候也允許別人在他辦公室吃東西了?
  “罐頭不行。”王中鼎直截了當地拒絕。
  韓東不死心,“為啥不行?”
  “因為你打不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第六根手指被截斷的緣故,韓東每次拽易拉環都把握不好力度,十次有九次都會把拉環拽斷,但他死不承認,“你怎麼知道我打不開?”
  廢話,老子熬夜給你撬了二十多罐……王中鼎僵著臉沒說。
  “停車”韓東突然開口。
  二雷沒有減速,先問:“你想幹什麼?”
  “你別管了,先停車。”韓東挺著急。
  王中鼎揚揚下巴,示意二雷把車停靠在路邊。
  韓東下車之後迅速跑進一家商店,買了一罐八寶粥回來,然後將所有內力集中與食指,心中默念: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啪的一聲!
  易開罐順利打開了。
  韓東那個美啊,那個樂啊,嘴角都咧到耳叉子了。用它那自帶的YY功能,絕逼是“我直率的笑容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王總裁的面前,瞬間融化了王總裁冰冷冷的一顆心。”然後一句話不說,直接把易拉蓋放到王總裁眼前晃啊晃,你給不給吧?
  果然,王中鼎用一副被殘障兒童打敗的口吻說:“二雷,看看我那還有沒有存貨,有的話給他送幾罐過去。”
  韓東蠢計得逞,美滋滋地吃著八寶粥,還不忘往旁邊瞟一眼,本想看王中鼎無可奈何的窩囊樣兒,結果竟把自己看得心慌意亂。
  我擦怎麼突然覺得他有點兒親切了呢?
  還有,我怎麼會這麼高興?他答應給我罐頭,我不是應該因為他的縱容而感到困擾麼?不是應該只有在他踹我罵我的時候才高興麼?可他罵我的時候我在幹什麼?我特麼竟然在劈!木!頭!
  完了完了……韓東心中警鐘大作,又開始瘋狂地給自己洗腦:你有多久沒作了?這樣下去可不行啊,你得把作死當成終身的事業在做啊……
  簽約儀式一結束,李尚就陪著方芸去了她的私宅,位於黃金地段國貿CBD,幾百平米的大房子,裡面裝修盡顯奢華。
  結果方芸進去之後就開始亂砸,十幾萬一套的茶具說摔就摔了,眼皮都不眨一下。
  看到方芸又殺氣騰騰地奔著浴缸而去,李尚急忙上前阻攔,卻被方雲瘋了般地連抽幾個大嘴巴,“混蛋!聽見沒?我再說一遍,滾蛋!”
  李尚還是死死抱著方芸,目光一如既往的堅定,但是這種堅定無關乎感情,只是理智上的清醒。
  “她憑什麼一回來就享受這種待遇?我在公司待了這麼久,王總給過我什麼?”
  李尚好脾氣點味道:“送手錶只是個形式,沒有多大意義。你想想,王總不是還當眾允諾過只要公司出品的電影,一定會給你合適的角色麼?”
  “那是因為伊璐走了!如果伊璐不走,這些角色根本輪不到我!我現在所得的一切,全是靠我自己打拼出來的!她呢?除了會在王總面前裝逼還會幹什麼?”
  “捷徑走得了一時,走不了一世。”
  這句話又撞到槍口上,方芸一巴掌甩過去,“你還不是跟那個賤人一個德行!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到頭來在踩著我上位!”
  李尚咧了咧腫脹的嘴角,語氣穩穩的,“你不是我的捷徑,你是我的女神,是我從小愛到大的人。”
  “少特麼假惺惺了,你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臉上除了‘欲望’倆字還有什麼?”說罷又是啪的一聲脆響。
  李尚依舊面不改色,“我是有欲望,但只對你。”
  方芸又鬧騰了一陣,終於軟倒在李尚的懷裡,哭得不能自抑。
  “我不甘心啊……”
  李尚又何嘗不是?
  從方芸那裡出來沒多久,李尚就被梁景叫到了工作室。
  “這個人你見過吧?”梁景把韓東的照片以及資料甩到李尚面前。
  李尚只是隨便掃了一眼。
  “見過。”
  梁景沒想到李尚如此淡定,不過這是好事。既然韓東的存在已經是不爭的事實,那麼梁景要做的就是接受這個事實,同時也讓李尚去接受。從李尚目前的狀態來看,他不僅從容接受,而且做好了打長期戰的準備。
  “你有什麼想法?”梁景問。
  李尚說:“走他的路,讓他無路可走。”
  “哈哈哈……我果然沒看錯人。”
  韓東出門前嚷嚷著要去批發市場,回來後又是兩手空空。
  “怎麼又沒買?”俞銘問。
  韓東一副倒楣樣兒,“批發市場那一片要拆遷,今天全關門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網購。”
  “那豈不是還要等兩天才能到貨?”
  韓東也發愁,“那有什麼辦法?我不能一天到晚往外跑吧?也該幹點兒實事了,老這麼不務正業,把前一階段攢下的老本都吃光了。”
  “您還有老本呢?”
  俞銘哪知道韓東所謂的“老本”就是和王中鼎結下的梁子。
  昨天晚上韓東想了很多,這段時間確實有點兒消極應戰。反抗王中鼎是個漫長的過程,期間不能有一絲懈怠,必須要“嚴守陣地”,以防王中鼎趁機“鑽孔子”。
  “你說,一個人怎麼降低自己的魅力?”韓東突然問起。
  “降低魅力?”俞銘不解,“這不是很簡單麼?隨便幹點壞事就行了。”
  韓東搖搖手指,口氣狂妄,“no、no、no!那是對別人而言,對我來說一點兒都不簡單。”
  俞銘想想也對,“你確實沒有降低的餘地了。”
  “你特麼什麼意思?”韓東豹眼圓瞪。
  俞銘再一次不厚道地展露笑顏。
  “我發現你這小子不僅毒舌,還蔫壞……”韓東恨恨地瞧著他,“別扯那些沒用的,趕緊幫我想想,怎麼讓一個人從喜歡我變成討厭我?”
  俞銘說:“我覺得你可以換一種思維。”
  “換一種?”韓東不明白。
  俞銘解釋道:“如果一個人喜歡你,有可能喜歡的是你的缺點。”
  “為什麼?”
  因為你根本沒有優點……當然俞銘不能這麼說,只能委婉表達,“猜測而已。”
  韓東仔細想了想,貌似有這種可能性啊……我這段時間的賣醜表演確實收效甚微,難道真是我的方針出了問題?
  “說說你的優點吧。”俞銘真的想不出來。
  “我可以在一次打炮完結後不疲軟形成連擊,還能讓JJ在勃起的狀態下自主搖擺,就像大象的鼻子,完全不用手扶,就靠意念支配,你要不要看一下?”
  俞銘一臉黑線,“算了,你還是說說你的缺點吧。”
  “你這不是存心難為人麼?”韓東苦思冥想後終於開口,“我的缺點麼……那就是長得太帥了。”
  俞銘本想說一句別開玩笑了,結果吃驚地發現韓東是認真的。
  “我知道了,就是這張臉惹的禍!”韓東一副茅塞頓開的表情,“我告訴你,我就是這種人。假如一個女的長得特別漂亮,他就是當我面吃屎我也依然愛她。”
  俞銘,“……那你還想怎麼樣?難不成還毀容?”
  “用不著,哥還有一項絕技沒告訴你——爛臉王!我可以不間斷地擺出10個扭曲的鬼臉,保證嚇死你!”韓東說著就擺了一個。
  俞銘果然躥到一米開外。
  “滾,離我遠點兒。”
  “哈哈哈哈哈……”
  
  第74章 午夜驚魂。
  
  傍晚,韓東去二雷那去罐頭的時候故意探話,“這個關頭是從哪買的?為什麼我跑了好幾家超市,都沒發現這個牌子的?”
  “特供品,不外賣。”二雷直說。
  韓東又問:“那王中鼎是哪來的?”
  “他小叔送過來的。”
  小叔……韓東突然想起,王中鼎的小叔不就是王海志麼?中鼎集團的董事長!今天的簽約儀式上還見到他了,難道俞銘不在公開場合露面是因為他和董事長有一腿?
  天雷滾滾!那豈不是要壓在我頭上了?
  回去之後,韓東又像在車上那樣,把全部內力集中於食指,心中默念: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啪的一聲!
  拉環斷了。
  韓東又換了一和罐頭,再拉還是同樣的結果,他不信這個邪,屢敗屢戰,屢戰屢敗,直到把所有拉環全拽下來,終於死心了。
  手捧著一堆光禿禿的罐頭盒,韓東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仔細回憶,貌似以前在床底下也發現過一批沒有易拉環的罐頭,當時還想過:誰這麼手賤把易拉環都拽斷了?鬧了半天是自己幹的!可韓東又想不起來當初是怎麼把那些罐頭吃掉的……
  算了,別想了,明天白天砸開再吃吧。
  韓東躺在外面的沙發上,做著睡前的熱身——爛臉操。
  心裡默默地數著:1、2、3、4……每數一個數字就迅速轉換一個畸形的鬼臉,每個表情都那麼令人髮指,而且銜接的速度越來越快,一開始做完10個表情還要半分鐘,後來10秒鐘就可以全部完成。
  終於在劇烈的體力消耗過後,韓東沉沉地睡了過去。
  晚上一點多,王中鼎從外面探班回來,照例回辦公室休息。
  二雷不放心地朝王中鼎問:“用不用我站崗?萬一韓東又夢遊打擾你怎麼辦?”
  王中鼎說:“你不是在我辦公室那一層家派了兩個保安值夜班麼?”
  “我是怕萬一有特殊情況,你知道這小子喜歡耍花招。”
  “他再怎麼耍花招,也不可能空手赤拳對付兩個人吧?”
  二雷還想說什麼,卻被王中鼎伸手阻止了。
  “行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有時我會打電話叫你的。”
  二雷點點頭。
  王中鼎回到辦公室沒一會兒,韓東果然又晃悠到了這裡,但是這次韓東沒有坐電梯只達到這層。而是在下面一層提前下,接著又去爬樓梯。
  樓梯口的燈是聲控的,韓東的腳步非常輕,走到最上面一級臺階燈也沒亮。然後他就一直站在那沒動,似乎在等著什麼。
  沒一會兒,值班的保安就遛到了這裡,感覺樓梯口有人,手電筒的光一打過去,就照到一張扭曲的鬼臉。而且鬼臉還一直在變換,那複雜的花樣,那令人髮指的視覺效果,根本不是人類可以企及的。
  “啊——”
  保安當時就順著牆面出溜到地上,臉色刷白,站都站不起來。
  隱約聽到一聲叫喚,另一個值班的保安也朝這趕來,怕驚擾到王中鼎,他沒敢走得太快。所以等他摸索到樓梯口的時候,燈又滅了,他又把手電筒舉起來照向韓東的臉,然後剛才的悲劇再次上演。
  ……
  當門被推開時,王中鼎不得不認命。
  有些人就是為了煩你而生的。
  韓東又把食品袋撐開,從二雷那拿走的罐頭,一個不差全都兜回來了。
  也許是習慣了,這次王中鼎問都沒問韓東一句,就把袋裡所有的罐頭打開了。然後在辦公桌上一字排開,吃吧,吃完了趕緊走人!
  結果韓東突然開口說:“我不是來找你開罐頭的。”
  “?”王中鼎看著韓東。
  “我只是想告訴你,中午的那瓶八寶粥只是偶然,其實我根本打不開易開罐。”韓東果然把自己出賣了。
  王中鼎,“……”
  “罐頭盒上寫著開蓋後24小時內飲用完畢,這麼多罐頭我一天之內肯定吃不完,所以請你把它們合上好麼?”
  王中鼎的表情沒比外面兩個保安強多少,“如果你不想我一腳踹醒你,就給我拎著這些罐頭走人!”
  “我不會這麼走的,就算為了這些罐頭。”韓東突然伸出胳膊護住了這些罐頭,“這麼拎回去肯定會灑的,我不捨得把你送的罐頭弄灑。”
  聽聽,多麼暖心的一句話!
  王中鼎當時心裡想的是:你聽這個神經病胡扯什麼?結果做的卻是相反的一套。起身去廚房拿了一個保鮮盒,把罐頭裡面的肉和醬汁全都倒進去。
  結果韓東又拿起一個罐頭盒,舌頭伸到裡面去舔殘留的醬汁。
  “你送我的罐頭我不捨得浪費一滴。”
  果然……
  王中鼎只好硬著頭皮把所有罐頭盒上的醬汁都刮乾淨,然後才把保險盒遞給韓東,這個過程又耽誤了十幾分鐘。
  結果韓東還不走,興沖沖地朝王中鼎說:“我送你一個禮物。”
  說罷,韓東就拿出他的看家本領——爛臉王的表演。
  當一個人的負面情緒極端到一定程度,用任何表情都無法詮釋的時候,也許他只能笑了。王中鼎就是這種情況。他真的特別想去韓東父母的墓碑前膜拜一番,誠心問一句:這種妖怪你們是怎麼造出來的?
  韓東的“臉技”呈現了正敘、倒敘、插敘等一系列表達方式後,王中鼎終於想明白韓東是怎麼躲過那兩個保安的盯守了,當即起身朝外走去。
  結果,韓東從後面一把將他抱住。
  “別走,我害怕!”
  王中鼎咬著牙說:“這裡還有比你更嚇人的麼?”
  韓東還是死死摟著王中鼎不放,王中鼎動作強硬地將韓東甩開,卻在出門的前一刻聽到了韓東的慘叫聲。
  這種慘叫聲一聽就不是裝的,王中鼎本以為韓東被摔醒以後真的瘋癲了,結果發現不是。韓東根本就沒有醒,也沒摔倒,而是他抽筋了。
  是的,他的臉在高強度的體力消耗後,終於光榮地抽筋了。
  韓東依舊保持嘴歪眼斜的模樣,怎麼都無法讓肌肉恢復原位,弄得眼淚都出來了,讓人看著異常揪心。
  王中鼎只好先給韓東應急,至於怎麼應急,只能摸索著來了。毛巾熱敷不管用,儀器按摩不管用,王中鼎試著把大手覆蓋在韓東的臉頰上,溫柔地揉搓著。直到手心的熱度傳遞到臉頰深處,僵化的肌肉才慢慢放鬆下來,五官也回歸原位。
  韓東這回徹底老實了,抱著保鮮盒往外走,王中鼎跟在他的旁邊。
  兩個保安也緩過來了,正在衛生間洗臉,王中鼎走過去的時候往裡面掃了一眼,見他們沒有大礙,也就沒開口打招呼,而是把韓東送上電梯後直接回了辦公室。
  結果睡了不到半個小時,門鈴又響了。
  王中鼎開門前的一刹那已經想好了,如果門口站著的人是韓東,他絕對一拳將他悶倒在地,絕不手軟。
  結果站在門口的是兩個值班的保安,洗過臉後依舊可見眼眶部位的紅腫。
  “王總,我們本來不想打擾您的休息,可有些話我們不得不說,咱辦公大樓鬧鬼啊,真的,我和大強兩個人都看到了……”
  王中鼎的臉陰到了極點,“這事明天再說。”
  “王總,我知道您是無神論者,可有些事您不得不信啊……”
  “出去!”
  兩個可憐的保安在韓東這受了一番驚嚇後,又在“他老公”這再受重創……
  第二天一早,韓東去冰箱裡取罐頭,結果沒看見罐頭盒,倒是看到一個大的保鮮盒,裡面裝著滿滿的罐頭肉。
  他去俞銘的房間取落在那的小錘子,滿目柔情地朝俞銘說:“越來越體貼了啊,怪不得董事長會看上你。”
  俞銘拋個冷眼過去,一大清早就抽瘋。
  王中鼎和魯導演一起上了電梯,魯導演擅長拍攝懸疑恐怖題材的電影,算是大陸新生代導演裡面不可多得的鬼才。
  “拍攝進展怎麼樣了?”王中鼎打聽一句。
  魯導演表情不樂觀,“現在觀眾看鬼片都講究視覺效果,說實話,這三個原定的鬼演員都不太理想,我自己看著都沒有衝擊力。”
  王中鼎突然想到什麼,但沒直接開口說。
  “王總啊,如果咱經紀公司有什麼合適的演員,你幫我留心著。”
  王中鼎點點頭,“好,沒問題。”
  飽餐一頓過後,韓東去了辦公樓,人家見到王中鼎都是面帶笑容地打招呼,恨不得把最甜美的一面送給總經理,結果韓東卻趁著王中鼎不注意送了個倒胃口的鬼臉。沒得到預期的反響,他還變本加厲地多送了幾個。
  結果,王中鼎自始至終沒表現出任何的恐懼或是不適,反而隨著韓棟表演時間的増長,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
  操!老子是特麼來嚇唬你的,不是來逗你笑的!
  於是韓東又加強了扭曲程度,結果悲劇了。
  又抽筋了!
  疼得嗷嗷叫喚,什麼方法都不管用,差點兒用腦袋撞牆。
  王中鼎好像一早就知道韓東會遭到此報應,直接把手伸過去給韓東揉臉,沒幾下就把韓東的抽筋治好了,但是手一直沒下來。
  兩個人突然看對眼了。
  韓東愣住的那一刻在想:為什麼這個場景這麼熟悉?好像在哪發生過?
  王中鼎卻在那一刻開口朝他說:“我這裡有個很適合你的角色。”
  
  第75章 搶佔先機。
  
  聽王中鼎說明角色後,韓東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憑什麼人家一出道就演風流闊少,我卻演鬼啊?”
  王中鼎很嚴肅地說:“演員的價值不是依角色而定的。”
  韓東知道王中鼎這人吃軟不吃硬,忙送上一臉諂笑,跟在他的身後解釋道:“我不是說演鬼多麼低下,我的意思是這個角色未必適合我。”
  “怎麼不適合你?你不是一天到晚裝神弄鬼麼?”王中鼎哼一聲。
  韓東心中對王中鼎高冷態度不齒,面上卻依舊點頭哈腰,“王總你誤會我了,我不是裝神弄鬼,我剛才是臉抽筋了。你也看到了,萬一哪天在片場遇到這種事,耽誤人家拍攝進程多不好,對吧?”
  不料,王中鼎卻說:“你抽筋的樣子特別有感染力和爆發力,如果你真能發揮出來,我願意讓整個醫療團隊在片場為你保駕護航。”
  “你不是還打算讓我出演年度大片男一號麼?你想想,萬一我這鬼演得太深入人心,觀眾看到新角色一秒入戲怎麼辦?”
  王中鼎一邊開辦公室的門一邊回道:“你放心,我看過劇本了,這個鬼的角色是特效妝容,如果真人不亮相,觀眾是看不出你本來模樣的,不會對下部戲造成任何影響。”
  “還是不露臉的角色?”韓東欲哭無淚。
  王中鼎一臉正色地說:“我讓你演這個角色,不是為了給你增加曝光率,也不是為了捧紅你,而是為了鍛煉你。”
  韓東的目光卻追著保潔阿姨的垃圾桶去了,看到十幾個空罐頭盒,突然意識到什麼,語氣中透著一絲不確定,“昨天那些罐頭盒……是你幫我開的?”
  王中鼎完全回避這個問題,繼續說著沒說完的話。
  “雖然我是你的經紀人,但是我尊重你的意願,接不接隨你。”
  韓東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我為什麼會夢遊來找他開罐頭?難道是我之前做過類似的舉動?韓東突然想起王中鼎第一次招待自己的時候,拿出來的就是那個罐頭,還有昨天他突然脫口而出的那句“你打不開易開罐”……
  “考慮好了麼?”王中鼎問。
  韓東終於點頭,“我演。”
  也許當一個人缺點過多的時候,人們就會習慣性地去放大他的優點。就像在王中鼎眼中一無是處的韓東,他的那些糟點已經讓王中鼎麻木了,而真正烙印在心中的卻是那微不足道的優點。譬如援助老乞丐,安慰小姑娘;又或者是明知李尚的“老底兒”卻從不戳穿;哪怕只是現在一個順從的點頭,都會讓王中鼎莫名的心軟。
  就在王中鼎剛對韓東升騰出幾分好感的時候,韓東卻在一個勁地給自己洗腦:我答應演這個角色不是被他的默默付出而感動,只是不想欠他人情而已。
  “以後別坐公交了,公司會給你配車的。”
  “你怎麼不早說?”韓東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早知道我就不在網上買漆料了,到現在店主還沒發貨。”
  王中鼎瞬間起疑,“你買漆料幹什麼?”
  “額……就是給工藝品上色。”
  本來韓東還擔心這種藉口難以敷衍王中鼎,結果王中鼎居然默認了,“你房間裡的那支笛子我看到了,做得不錯。”
  韓東納悶,“你怎麼會看到?你什麼時候去過我房間?”
  王中鼎手指敲敲辦公桌,思忖片刻後說道:“你應該先去劇組轉轉,順便把劇本拿過來好好研究一下。”
  “我會去的,但是你也要告……”
  “這是導演的名片。”王中鼎直接甩給韓東。
  韓東還想再問,可惜實力相差懸殊,他的語速連王中鼎腳步都趕不上,完整的一句話還沒說完,王中鼎都已經上電梯了。
  從這麼一件小事中,韓東又悟出一個道理來。
  瞧見沒?你們完全是兩個極端,即便將來在一起,也會有各種矛盾。你這剛把筷子拿起來,人家吃完了;你這剛解開褲子,人家拉完了;你這剛想親熱親熱,人家睡著了……最最不能容忍的,你這剛來感覺,人家射了!
  想到這韓東感覺天都塌了,玩命告誡自己:為了日後的幸福,一定要扼殺這段孽緣,不能把霸王JJ和性感小長舌糟踐在一個男人胯下,牢記!
  回到宿舍之後,韓東趕緊把那些未用到的木條整理好抱到俞銘的房間,“先在你這存放幾天,我怕王中鼎又搞突襲。”
  “王總會來這?”俞銘十分懷疑。
  “廢話,他已經來過了!”韓東又把一堆樹皮放到俞銘的陽臺上晾曬,還叮囑道:“假如哪天晚上我敲你的房門,讓你把木頭交出來,你一定不要承認。就算我再怎麼出賣自己,你也要堅持你這裡沒有!”
  俞銘扯了扯嘴角,“你沒這麼精神分裂吧?”
  “你別管了,總之聽我的就對了,拜託了!”
  “那你的床和木桶怎麼辦?還不是會讓他看到?”
  “床和木桶很快就做完了,等他看到成品,就算有意見也不能拿我怎麼樣。只是這些木材,我好不容易才打磨好,萬一被沒收了挺可惜的。”
  俞銘想不通,“他幹嘛要沒收?你自己動手做傢俱,不是還為公司省了錢麼?”
  “關鍵是……”韓東挺不好意思開口,“他已經讓人送了一套充氣傢俱過來。”
  “然後呢?”
  “然後……讓我給賣了唄。”
  俞銘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韓東又一副霸道的口吻為自己辯解,“我不想睡充氣的,就想用實木的!”
  “你可以和公司提出要求啊,反正你走了這些傢俱還可以繼續用,公司應該不會拒絕你的申請吧?”
  “不會拒絕?不知道拒絕多少次了!”想起這事韓東就牙癢癢,“你說王鐘鼎的腦子是不是進屎了?幹嘛非要讓我用充氣的?要是為了省錢吧,他買的這些也不便宜啊,而且轉手人家還不承認,最後就賣了幾個釘子錢。”
  俞銘不知道是王中鼎腦子進屎了,還是韓東的腦子進屎了。
  “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說點兒高興的。”韓東眨眨眼,“我可能要接戲了。”
  “真的?”俞銘挺意外。
  韓東點點頭,“而且還是個挑大樑的角色。”
  “對了。”俞銘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我看到你的朋友上雜誌封面了。”
  “我的朋友?”韓東沒反應過來。
  俞銘說:“李天幫。”
  李尚……韓東瞬間來了興致,“在哪呢?給我看看。”
  俞銘把新一期的時尚雜誌《引導者》遞給韓東,這份雜誌在國內發行量極大,尤其在時尚類的雜誌中幾乎位居榜首,基本只接納一線影視演員。像李尚這種出道還不到兩個月的明星,能有這種待遇的屈指可數。
  雜誌封面上的李尚氣場十足,尤其是那兩條大長腿,原本就奪人眼球,再加上特效和精修,簡直打造出了鑽石級美腿的水準。不僅是封面,內頁也有一組大片,各種高調的宣傳語,什麼“天生的大牌”“長腿男神門給跪了”“娛樂圈的貴族新寵”……等等一系列以宣傳“腿”為中心的頭銜。
  張星湖正巧回來,看到俞銘和韓東在看雜誌,也順便八卦一句。
  “這張封面是臨時更換的,本來定的是伊璐,不知道什麼原因就撤換成了李天幫。而且李天幫這組大片是昨天趕拍的,以往從沒出現過12個小時內急換封面的情況,據說當時都進印廠了,還有人高價購回重印。”
  至於李尚為什麼這麼趕,韓東心裡再清楚不過了。
  “而且他又接拍了一部電視劇,裡面一堆男模陪襯他,全是一碼的大長腿,估計演的又是上流社會的富家子弟。據說已開始這部片子投資成本並不高,結果李尚帶資入組,瞬間變成了大製作。”
  俞銘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又朝韓東說:“對了,你還沒說你要演什麼。”
  “你也要演戲了?什麼角色?”張星湖也湊了過來。
  兩個人眼巴巴地盯著韓東,那眼神仿佛在說:人家演名流,那你演什麼?
  “演鬼。”韓東說。
  張星湖當時就噴了,俞銘似乎想到了韓東被選中演鬼的原因,也跟著笑了“笑屁啊?演鬼怎麼了?一般人還演不了呢!”韓東一臉吊樣兒。
  張星湖忙賠笑,“沒沒沒……我只是覺得挺適合你的。”
  後來又聊起片酬的事,張星湖問韓東:“你是什麼價碼?”
  韓東自己也不清楚,於是又給王中鼎打了個電話。
  “我片酬多少啊?”
  “這要和劇組那邊談完才知道。”
  “那你給我估估。”
  “最多一萬。”
  韓東還挺知足,回頭就告訴張星湖,“一萬。”
  “才一萬?我演個男三號還有三玩呢。”
  韓東自欺欺人地說:“你演男三號三萬,我演男一號一萬,這不就對了麼?”
  張星湖不再擠兌韓東,樂呵呵地默認,“不過你剛接戲,這個價位也不低了。你不應該問劇組,劇組那邊肯定會給你壓到最低。你應該問經紀人,經紀人一般都會說個理想數位。比如焦姐最開始和我說的是五萬,結果去那邊談完之後就變成三萬了。”
  韓東望天,我問的就是經紀人……
  
  第76章 我不喜歡一步登天。
  
  張星湖進了房間之後,韓東繼續在俞銘的屋子收拾自己的木條。
  俞銘盯著韓東看了好久,突然開口說:“他不如你。”
  “誰不如我?”韓東不明白。
  俞銘說:“李尚。”
  “你怎麼知道他叫李尚?”
  “那天你們聊天的時候我偶然間聽到的。”
  韓東呲牙壞笑,“原來你小子也偷聽牆根兒。”
  “我睡覺很輕,基本一有動靜就會醒,所以經常聽到你說夢話。”
  “你還聽到我說夢話?我都說過什麼?”
  俞銘想了想,說:“有一天晚上我聽到你說‘姓王的,你別過來’,喊了好幾聲,語氣特別焦急,我當時還以為你在練臺詞。”
  韓東頓時汗顏,要不要這麼入戲?
  “你還說過……‘李尚,你這個孫子’!”
  這句話韓棟倒沒覺得尷尬,還冷哼道:“他就是孫子。”
  “那他現在發展這麼好,你不會心裡不平衡麼?”
  “我為什麼要不平衡?”韓東全然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人各有志,我這人就不喜歡一步登天。”
  俞銘挺難理解的,“為什麼?”
  “你看啊,每個演員都要經過群演、群特、跟組、特約、角色、配角、主角、明星這麼一個過程。在我當群演的這五年來,哪怕有一句臺詞都會很有成就感。結果一下從群演跳到配角,中間躍了多少級?我損失了多少快感?現在從配角到明星就只剩下兩級了,我要是再不悠著點兒,直接就到高潮,還有什麼意思?”
  俞銘不認同,“也許到了頂點可以有連續不斷的高潮呢?”
  “想都別想,人不會因為同一個原因高興第二次的。”
  俞銘想想也挺有道理。
  韓東又說:“但凡想一步登天的人,都是因為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登天,所以才會逮著機會就狠狠往上爬。我就不一樣了,我一早就知道自己會登天,何不好好享受這一步步攀爬的過程呢?”
  “我也希望像你這樣,慢慢地享受一點點收穫的感覺。”俞銘說。
  韓東拍拍他的肩膀,“這有什麼難的?那電影裡面有三隻鬼,到時候我嚇走一隻,你過來演不就完了麼?”
  “是個好主意。”俞銘說。
  韓東原本是開玩笑,沒想到俞銘竟然點頭了,當即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喲,您不在屋悶著了?終於打算出去見見人了?”
  被韓東這麼一擠兌,俞銘的臉又冷了下來“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瞧你這小皮臉勁兒。只要我能說得上話,就一定會舉薦你,放心吧,哥們兒絕不誑你。”
  回到自己房間後,韓東仔細查閱了魯導演的資料,又看了他拍的片子,其中一部還蠻喜歡的,這一看就看到半夜。
  關上電腦,韓東沒有立刻睡覺,而是閉著眼睛敲了敲俞銘房間的門。
  好長一段時間,俞銘才拖著困倦的身軀走過來開門。
  “幹嘛?”
  韓東呆愣愣地問:“我的木頭是不是放在你的房間了?”
  俞銘一看韓東的狀態,真以為他在夢遊,便回道:“沒在你這?不可能,我得進去看看。”
  “說了沒在就是沒在,你走吧,我要睡覺了……”俞銘一臉認真。
  韓東猛的睜開眼大笑,“哈哈哈……我是來考驗你的!”
  “滾!”
  砰的一聲,房門在韓東面前關上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韓東就讓一通電話吵醒了。
  “韓哥,該起床了,半個小時我到樓下接你。”是個甜美的女聲。
  韓東立刻清醒了,“你是?”
  “我是你的助理啊,今天正式上任,如果有什麼不足的地方,希望韓哥多多包容。”
  “當然當然……”
  一聽這聲音就是個大美妞,能不包容麼?韓東瞬間來了精神,鯉魚打挺般從床上躍起,洗漱完畢後興沖沖地下了樓。
  結果,站在單元門口的人竟是沈初花。
  “你怎麼來了?”韓東還不死心地環顧四周。
  沈初花甜甜的聲音再次傳來,“剛才不是給你打過電話了麼?”
  韓東當時的表情就像吃了屎一樣。
  “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好麼?”
  沈初花異常堅定地朝韓東說:“韓哥,很多相面的都說我勤勞務實、精明能幹。聽說你也會看相,我覺得你應該先看看我再決定。”
  韓東確實會看相,可他也得看得下去啊!
  強忍著不適掃了沈初花一眼,韓東瞬間有種割腕自殺的衝動,因為這女人不僅有“旺星”的面相,而且還是他命中的貴人!
  只能一咬牙一跺腳,“行了,走吧!”
  韓東走到那之前,馮俊先跟魯導演打了個招呼,把韓東的基本情況給他講了講,又說:“王總的意思是希望他不僅能在這鍛煉演技,還能把身上的毛病改改。”
  魯導演拍著馮俊的肩膀說:“放心吧,這部片子很正面,不會滲透任何鬼神思想。”
  馮俊連連點頭,“對,希望你也能讓他建立這種意識。”
  “行,那他什麼時候到?”
  馮俊看了看表,“應該快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拍攝了。”
  “好好,有空咱喝兩杯。”
  馮俊上車前還朝魯導演說了句,“勞你費心了。”
  “馮經理這是哪的話?我還得感謝你們給我送來一位好演員呢。”
  馮俊一走,魯導演立刻變了臉。姥姥的,連你都會嘴甜了,能給我送來什麼好貨色?
  韓東到達片場的時候劇組還沒開工,魯導演恰好去了衛生間,接待韓東的是位資深道具師。兩個人簡單地聊了幾句,見魯導演還沒回來,道具師就領著韓東去了他的工作室。
  韓東剛一進去,就有種血腥之氣迎面撲來,陳列架上擺放著“頭顱”“斷臂”“殘屍”等等一系列矽膠假體。當有些鏡頭不適合真人演的時候,就要用這些假肢來代替。
  “好玩。”韓東拿起一個美女的腦袋擺弄起來,擺弄著擺弄著就有種往褲襠那送的衝動,幸好道具師的話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好玩?這東西也滲人呢,到了晚上我自己一個進來都犯怵。”
  韓東忍不住唏噓,“這一屋的東西得花多大功夫啊?”
  “那能怎麼辦?現在的觀眾都重口味。”
  正說著,外面傳來一聲甜美的呼喚,“韓哥,魯導演來了。”
  道具師骨頭都酥了,拍著韓東的肩膀說:“好福氣啊,哥們兒。”
  韓東笑得那叫一個難受。
  因為事先看過魯導演的訪談,加上韓東自身的看相本領,他知道魯導演是個不拘小節,大大咧咧的人,太過拘謹反而會造成距離感,於是毫不見外地上去給了魯導演一個擁抱。
  “魯導演,我特崇拜你。”
  本來魯導演已經做好了迎接惡棍的心理準備,結果看到韓東的時候竟覺得挺有眼緣,也挺對自己脾氣的。
  “我聽說你會算命啊!”魯導演調侃道。
  韓東毫無顧忌,爽快承認,“看相,算命,測字,占卜,起名……任你挑。”
  魯導演哈哈大笑,“那你會作法麼?”
  “這個麼,我可以試試。”韓東說。
  魯導演立刻收起笑容,將韓東拽到一旁小聲說道:“我沒跟你開玩笑。”
  韓東說:“我也沒開玩笑。”
  魯導演這回放心了,歎口氣後說道:“拍恐怖片的門道咱們心裡都清楚,這種片‘陰氣太重’,劇組開拍之前都會做場法事。要麼去燒燒香,要麼請個活佛加持。可王總的情況你也瞭解,我不敢啊,之前沒做,現在心裡就一直不踏實,感覺我命都短了。”
  “你就放心吧,這是包在我身上,至於王中鼎麼……”韓東飆出爺們兒氣概,“甭慣他那臭毛病!”
  魯導演好像找到知音,瞬間成了話嘮,“現在的這種審核制度,我們作為創作人,本來就很憋屈了。有時候我就想,先拍出來吧,大不了最後我自己看。結果趕上王總這樣的投資人,我連拍都不敢拍了。”
  “王中鼎他就是死腦筋,假正經!”
  兩個人聊著聊著就回了片場。
  因為韓東是新來的,又不熟悉劇本,魯導演沒有讓他直接上手,而是在一旁觀摩學習。
  拍攝其中一組鏡頭的時候,有個女演員因為控制不住眨眼被反復NG.拍攝鬼片的時候眨眼是大忌,因為一旦演員眨眼,觀眾的緊張感就會消失。
  “導演,你這要求太苛刻了,這麼長的時候完全是挑戰心理極限,常人根本無法辦到。”女演員抱怨。
  
  第77章 禮物。
  
  魯導演頓時火大,“如果有人能辦到呢?”
  “如果您能在現場找到這麼一個人,我立刻向所有工作人員道歉!”
  “這可是你說的……”魯導演目光環視四周,最終落在韓東身上,“那就讓他來試試,他可是新來的,沒有經過任何訓練,如果他都能坐到,就證明是你的個人能力問題。”
  說完,一個眼神示意韓東過來。
  韓東按照導演的吩咐坐在椅子上,目視前方不眨眼,只要能保持兩分鐘以上,而且表情自然就達到要求了。
  兩分鐘?女演員冷哼一聲,你要是堅持一分鐘不流眼淚我就佩服你“韓哥,加油!韓哥,你是最棒的!”沈初花蹦躂著小短腿激情呐喊。
  韓東露出網路小胖斜眼瞅人的經典表情。
  愣神是每個慢性子的拿手本事,更是韓東休閒娛樂的最佳伴侶。相對於其他絕技,這簡直就是小菜一碟,別說扎眼了,眼珠子都不帶轉一下的。
  一開始工作人員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也沒對韓東抱多大的期望,隨著時間的延長,他們才暗暗為韓東捏了把汗,生怕他中途掉鏈子。
  韓東不負眾望,穩定發揮,堅持到最後一秒。
  “導演,到時間了。”有人提醒。
  女演員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韓東並沒有立刻眨眼,而是繼續目視前方,眼睛沒有一絲焦距。
  魯導演暗示工作人員安靜下來,讓韓東再堅持一段時間,給其他人做做榜樣。也讓女演員輸得心服口服,徹底沒話說。
  不知過了多久,女演員終於發出不耐煩的詢問聲。
  “導演,到底還道不道歉了?”
  魯導演正在打盹,聽到這話猛的清醒過來,問:“多久了?”
  場務說:“半個小時了。”
  魯導演一驚,“他還沒眨眼?”
  別說眨眼了,動都沒動一下,工作人員都懷疑韓東的眼球是矽膠假體。還有人特意探查了一番,看看是不是在眼皮上畫的,想想都覺得可笑。
  魯導演這才用引以為傲的口吻朝韓東說:“行啦,可以眨眼了。”
  韓東依然堅持不懈,目光執著。
  “別硬撐著了,給她留點面子吧。”魯導演小聲朝韓東說。
  韓東充耳不聞。
  魯導演這才察覺到不對勁,伸手在韓東眼前晃了晃,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再捅捅他,還是沒有反應。最後把耳朵湊到韓東嘴邊一聽,才發現……睡著了。
  韓東剛從片場回來,就有人給王中鼎彙報了情況。
  除了說魯導演對韓東印象不錯之外,還提到韓東在片場睡著的事。本以為王中鼎會黑臉,沒想到他只是輕描淡寫地哼了一聲,三更半夜到處“溜達”,白天能不困麼?
  “王總,萬小姐來了。”
  王中鼎點頭,“讓她進來吧。”
  “你這個工作狂,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萬裡晴剛一進辦公室就說。
  王中鼎看了眼日曆,沒發現什麼特殊。
  萬裡晴提醒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不是明天麼?”
  “對於別人是明天,對於你來說就是今天,你哪一天的淩晨不是在辦公室度過的?”
  ……
  韓東回公司的時候,正巧看到萬裡晴往停車場走,不知道在和誰講電話,臉色異常難看,看樣子是在吐槽。
  於是,韓東偷偷跟了過去。
  “我真的服了王中鼎了,簡直是個兒子奴,眼睛裡除了兒子沒別人了。”
  “別人都可以傷,就他兒子傷不起,別人想怎麼凶怎麼凶,對他兒子各種好脾氣。”
  “要不是因為明天是他生日,剛才我就翻臉了。”
  原來明天是他生日啊……韓東想。
  “不是親生的又怎麼樣?還不是當成命一樣寶貝著。我覺得如果西西現在說一句不要後媽,王中鼎他連婚都不打算結了!”
  又一個驚天大料轟炸了韓東的腦子,不是親生的?原來不是親生的!怪不得王中鼎的面相特徵裡面沒有顯示子嗣。
  不知道為什麼,韓東聽到這個消息竟然咧了咧嘴角。
  “我誇張?如果你看到他剛才那個表情,就知道我又沒有誇張了……”
  萬裡晴正說著,突然一張熟悉的面孔跳入視野中。
  韓東笑眯眯地打招呼,“嫂子,好久不見。”
  萬裡晴心裡暗呼倒楣,怎麼又碰到這個話嘮了?想躲躲不開,想罵人又抹不開面子,最後只能客套地笑笑,加快腳步朝自己的車走去。
  結果,韓東又跟上去了。
  “嫂子,你別生王哥的氣。男人愛孩子不是壞事,說明他重感情,有責任感。只是因為孩子太小,他才會難以權衡,等孩子大一點兒,有些問題就自然化解了。你千萬不要對王哥喪失信心啊,千萬要穩住你們的感情啊,這是我最後的精神支柱了……”
  萬裡晴想快點兒上車,可韓東偏偏走在她前面,左躥右跳的怎麼都繞不開。最後忍無可忍,終於將憋了好久的話噴出來。
  “到底關你什麼事啊?你能不能別瞎操心了?!!”
  砰的一聲,車門在韓東面前關上了。
  看著逐漸遠去的汽車,韓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哎……太沒鬥志了。
  進了辦公大樓,韓東發現王中鼎也在樓道裡講電話,但不是跟萬裡晴講。
  “中午有沒有吃飯?都吃什麼了?米飯吃了幾勺?菠菜吃了幾根?味道怎麼樣?嗯……嗯……爸爸今天一定會回家的,忙得再晚都會回家住……”
  韓東聽完之後比萬裡晴還火大,MLGB的!!!你丫也會這麼溫柔地說話?你丫也能笑得那麼美?就尼瑪知道跟我橫!!!啊啊啊啊啊啊啊……
  晚上,某棟公寓又傳來叮叮噹當的聲響。
  俞銘到門口探一眼,發現韓東正舉著小錘在一塊木頭上敲敲打打,像是在做工藝品。於是就沒多問,不聲不響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結果,這股敲打聲一直持續到半夜。
  俞銘終於持著一張不堪其擾的面孔去找韓東,“我說,你還不睡啊?”
  “馬上,馬上就完工了。”
  “做什麼呢?”
  韓東笑得異常溫柔,“做一把木梳子送我女朋友。”
  “女朋友?”俞銘好奇,“哪來的女朋友?”
  “在片場認識的。”
  “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明天。”
  俞銘,“……明天?”
  “對,等我把這把梳子送給她,她就跟我在一起了。”韓東勢在必得。
  俞銘只能木著臉回道:“加油。”
  沒一會兒,一把做工精良的小梳子就落成了,韓東把梳子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到一個禮品盒裡。感覺已經困得不行了,一頭紮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臨近兩點,王中鼎才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就在他開車往門外走的時候,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閃進他的視線。
  韓東正從公寓的方向走過來,步速比以往快很多,像是迫不及待要幹什麼,而且很明顯是奔著辦公樓去的。
  想到對兒子的承諾,再想到韓東那糾纏不清的屬性,王中鼎縱有一絲擔憂,也只能一腳油門繼續往前開。
  結果出門左拐的時候,王中鼎腦中突然閃過韓東被撞的畫面,又一腳刹住了。
  眼看著電梯門要關上,韓東閉著眼睛沖了過去,可惜晚了一步,數字已經變成了2,韓東只能再等電梯下來。
  等韓東到了辦公室門口,王中鼎的氣息已經均勻了,如往常一樣端坐在辦公桌前,盯著一份已經審閱完的檔。
  吱——門開了,一個腦袋探進來。
  “生日快樂。”
  王中鼎身形一凜,儼然沒想到韓東此行的目的是送祝福。雖然方式有點兒特殊,但打動人的誠意絕對足夠。
  這次沒等韓東走過來,王中鼎直接走了過去,接過了韓東送上來的禮物。
  “禮物小,情意深,禮物代表我的心。”
  王中鼎笑了,“你確定真代表你的心?不要晚上送過來,早上又反悔了。”
  “絕對不會。”韓東捶著胸口以表真心。
  王中鼎拍了拍韓東的腦袋,“回去吧。”
  韓東聽話地跟著王中鼎一起上了電梯。
  
  第78章 大鞋印。
  
  第二天一早,韓東從沙發上醒過來就起身回了房間,想欣賞欣賞昨天晚上的“傑作”,結果翻了半天都沒有翻到那把小木梳。
  奇怪……我昨天明明就放這了,怎麼不見了?
  韓東又跑到俞銘的房間去找,俞銘討厭別人亂翻自己的東西,尤其是韓東,每次翻完都像災難現場,於是按住韓東的胳膊問:“你找什麼?”
  “我問你,我昨天晚上是不是真的做了一把木梳?”
  “吵了我半宿,你說是不是真的?”
  突然,韓東掃到不遠處的那只短笛,想到王中鼎說的那句話,心裡仿佛明白了什麼。猛的一跺腳,肯定是他,肯定是他又來偷襲了,防不慎防啊!
  想到這,韓東二話不說,頂著貴賓犬的頭型就朝辦公樓走去。
  王中鼎已經到了辦公室,裡面禮物堆積如山,幾乎都沒來得及拆開。唯獨韓東送來的禮物盒,他剛到這就打開了。
  竟然是一把木梳,而且是純手工的……男人送男人梳子,王中鼎多少有些意外。正要看看這是什麼木頭做的,門鈴就響了。
  王中鼎通過可視通話屏,看到韓東那張殺氣騰騰的臉以及獨有的愛因斯坦造型,一大早的好心情都給破壞了。說韓東是人格分裂再恰當不過了,白天各種“狂拽倔強混”,到了晚上就變得“傻愣呆萌蠢”。
  “你是不是又偷偷……“韓東剛問到一半,就看到王中鼎手裡的木梳,立刻擺出”好啊你“的討伐姿態。
  “王中鼎你真行,連一把木梳子都偷,你還能再‘爺們兒’點兒麼?”
  果然,王中鼎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你說這是我偷的?”王中鼎語氣不善。
  “不然呢?難道還是我親自送上門的?”韓東笑得異常諷刺,“你說你幹了就幹了,怎麼總是不敢承認呢?怎麼總是喜歡賴到別人頭上呢?這樣自欺欺人有意義麼?”
  房間內的火藥味兒越來越濃。
  “我真希望你永遠不要醒。”王中鼎突然冒出一句。
  韓東呲牙瞪眼,“永遠不醒?他特麼還想偷個沒完沒了是吧?”
  王中鼎眉宇見戾氣越來越濃,轉眼間就有中要爆棚的趨勢。
  韓東眼見形勢不對,立馬調整語氣。
  “好吧,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放在那麼顯眼的地方,讓你誤以為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雖然今天是你的生日,但我還是不得不說。東西即便拿在你的手上,不是出自我的真心,你也……啊!”
  韓東突然感覺下身一涼,褲子竟讓人扒了!還沒來得及自作多情地吼了一聲“你敢亂來”,王中鼎的鞋底就招呼上去了。
  這一腳結實的,就像蓋戳似的,韓東當時就猴躥到門外呲牙咧嘴。
  “踹得對!”韓東自己提著褲子叫好,“我確實該踹!我做出這麼傷你心的事,你踹我一腳是應該的。但我還是要說,梳子還我吧,不是你的就別再勉強。”
  木梳瞬間從王中鼎手中飆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韓東的屁股上,又讓韓東狠狠地疼了一把。不僅屁股疼還心疼,梳子明明要回來了,那種憋屈感卻揮之不去,一直帶到片場。
  韓東本來已經計畫好親自送人,加上百試不爽的泡妞絕殺技——看相讀心,追上一個女龍套是十拿九穩的事情。結果到最後竟然沒那個心情了,送梳子的事也不了了之。
  後來韓東洗澡的時候,發現屁股上的鞋印怎麼洗都洗不掉,於是就這麼光著去了俞銘的房間,當時俞銘還在和別人視頻對話,裸男的突然闖入嚇了俞銘一跳。
  “你這是幹嘛?”
  韓東背朝著俞銘,“你幫我看看,我屁股上的鞋印怎麼洗不掉呢?”
  俞銘汗顏,“那不是鞋印,是腫的凸痕。”
  韓東暗暗磨牙,王中鼎你真下得去腳!
  “那是誰給你撓的?”俞銘又問。
  “就偏左邊的那一片,不是有很多紅色的道道麼?就像指甲撓出來的。”
  韓東瞟了一眼才發現,臉頰瞬間飛起兩團火燒雲。怪不得用梳子甩我,原來是想製造這種效果,我擦,太尼瑪變態了!
  俞銘本來想無視韓東,但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瞟過去。沒辦法,赤裸的韓東太有存在感了。兩條天王級美腿那一戳,無論擺什麼姿勢都是頂級誘惑。而且他的臀型相當完美,很少有男人的臀部可以長得這麼挺立飽滿。
  別說王中鼎了,就連俞銘都想試試手感。
  韓東持著一副與性格極度違和的高大上身材回了臥室,洗完澡躺到床上,被臀部的痛楚逼得翻過身來,又過上了烏龜的日子。
  想想以前被踹一腳多爽啊,當時韓東還特意發了條微博,內容是“幸福的一腳”,配圖就是屁股上的傷。要是現在發,內容還是“幸福的一腳”,配圖卻成了“臣妾做不到啊!”
  怎麼就高興不起來了呢?韓東臨睡前還擺弄著那把梳子。
  結果,白天各種強勢的精神分裂症患者酷東東,晚上又殺回了王中鼎辦公室。各種脫褲子哭訴傷情,重新送回梳子求原諒。
  “為什麼踹我?你怎麼可以踹我?看看這個大鞋底子印兒,你於心何忍啊?”
  “我真心想把這把梳子送給你,我是真心的啊!”
  “收下吧,這次我保證不會要回去了,收下好不好?”
  “……”
  王中鼎直接把這個“混玩意兒”提了出去,交給了門口的保鏢,並下了一道戒嚴令,“記住,以後無論何時,都不要再讓這個人踏入我辦公室20米內的範圍區!”
  “中鼎,我冤枉啊,我對你的真心天地可鑒……”
  第二天早上,韓東感覺嗓子很不舒服,像是在深山裡喊了幾千遍救命後的那種感覺。
  “導演還沒給你劇本?”俞銘偶然問起。
  韓東說:“早就給了。”
  俞銘被韓東的破鑼嗓子震到了,忙問:“你嗓子怎麼啞了?”
  “我也不知道,睡一覺醒過來就這樣了。”
  俞銘說:“你昨天晚上貌似出去了,因為我半夜聽到了開門聲。張星湖昨晚一直沒回來,我猜應該是你開的門。”
  出去了?出去幹嘛了?韓東語氣有些不確定,“沒准是去練聲了,劇本裡有一段鬼哭狼嚎的鏡頭。我大概就是去練那個,才把嗓子弄成這樣的。”
  說到劇本,俞銘才想起自己剛才要問的。
  “怎麼沒見你背臺詞啊?”
  韓東納悶,“臺詞還用背麼?掃一眼就差不多記住了。”
  “你的臺詞那麼少?”
  “不是少,是邏輯性很強,基本上熟悉了劇本內容,臺詞就順下來了。”
  俞銘以為韓東又在吹,就把劇本拿過來考了幾組鏡頭,結果韓東真的一字不落地對出來了。而且俞銘很確定他不是偷偷背的,因為韓東幾乎所有的私人時間都在鼓搗那些木頭,劇本連碰都沒碰。
  日子不徐不緩地進行著,韓東已經正式進組參與到拍攝中去。
  李尚也趁勢追擊,一周內接拍了20幾本雜誌,成為當仁不讓的超級新人。關於他將參演年度大片男一號的謠言也甚囂塵上,借著媒體對這部片子選角方面的好奇心,梁景方面頻頻放料出來,卻又在正式採訪的時候予以否認,炒作得風生水起。
  魯導演和韓東關係越來越好,幾乎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有天魯導演偶然間說起臨時加角色的事,韓東立刻興沖沖地說:“我宿舍有個哥們兒正閑著,可以讓他來試試。”
  “叫什麼?”魯導演問。
  韓東瞬間脫口而出,“叫俞銘。”
  魯導演的臉色變了變,含糊的口吻說:“再看看吧。”
  韓東看出魯導演對俞銘不怎麼感冒,趕緊將俞銘的各種優點吧啦吧啦一通說,“您別看他沒什麼名氣,其實職業素養相當高。跳舞出身,特別能吃苦……”
  經過韓東幾天的軟磨硬泡,魯導演終於同意俞銘來試戲。
  週末,韓東陪著俞銘逛商場,由於公司對藝人的服裝品牌有一定要求,所以兩個人只能鎖定在幾個高檔商場。
  俞銘相中了一款手工編織的開衫毛衣,看到標價一萬四,頓時失去嘗試的心情。
  “太貴了,還是算了。”
  韓東剛要說話,突然聽到熟悉的一聲招呼。
  “東子,你也在這逛啊?”
  韓東回過頭,看到李尚和方芸正挽著手朝這家店走來。兩個人都戴著黑超,裹著圍巾,武裝得相當嚴實。
  “我陪朋友逛。”韓東又把目光轉回俞銘身上,“怎麼樣?要不要試一試?”
  俞銘一副對價格接受無能的表情,很快把衣服放了回去。
  “方姐,你都好久沒來了。”一直冷淡的服務員見到方芸後突然就熱情了起來。
  方芸露出特別大牌的笑容,隨即用手指了指,“把你們今年上市的所有新款XL碼都打包送到我家裡,謝謝。”
  因為這是男裝品牌店,方芸口中的“所有新款XL碼”自然是買給李尚的。
  “我衣服夠多了,買回去也穿不了。”李尚說。
  “浪費在你身上,值。”
  方芸說完就朝韓東和俞銘笑著揮手,“你們繼續選,我們去那邊逛逛。”
  李尚走了之後,韓東安慰俞銘:“別往心裡去,現在買不起一件衣服又怎麼了?你的命相這麼金貴,早晚有踩他的一天。”
  俞銘到顯得無所謂,“沒事,咱繼續逛吧。”
  
  第79章 紅豆杉的新進展。
  
  挑挑選選幾個小時,俞銘總算找到一套款式和價格都比較心儀的衣服,結果付款的時候卻被告知他的銀行卡不能在這裡用。
  “為什麼?”俞銘不解。
  收款員微笑著朝俞銘解釋:“因為您的帳戶事先在這裡登記過,我們的系統不能劃走您卡內的錢,但是您可以將商品取走。”
  “什麼意思?”俞銘還是不懂。
  旁邊的諮詢員插口道:“就是這的東西您可以任意挑,而且不用出一分錢。”
  在別人眼中可望不可即的待遇,在俞銘眼中卻是一潭死水,經不起任何波瀾。
  “那我可以用別人的卡刷麼?”俞銘問。
  收款員點頭,“當然,這個我們阻止不了。”
  俞銘剛一走,旁邊幾個閑著的收款員就湊過來一起八卦。
  “他是怎麼想的?居然不肯白拿?要是換成我早就把這掃蕩了!”
  “從他帳戶被鎖的那天我就一直在等,今天終於見到活的了,敢不敢再普通點兒?”
  “他背後的財主到底是誰啊?系統上查不出來麼?”
  “查不到,背景太深了,聽說好幾家大商場都把他帳戶給鎖了。”
  “我天,果然是真愛啊!”
  俞銘又回到原處找韓東問:“你銀行卡上還有多少錢?”
  “我也不知道,應該有幾千吧。怎麼了?錢不夠了?”
  “我的卡出了點兒問題,先借你的刷一下,回去就還你。”俞銘說。
  韓東窮大方地揮揮手,“什麼還不還的,先拿去用吧。”
  俞銘用了韓東的銀行卡才把錢付上。
  晚上,韓東剛要睡覺,突然收到一條短信:你尾號2XX6卡13日21:56 XX銀行收入100000.00元,餘額100027.23元。
  韓東一個零一個零地數著,最後猛的坐了起來。
  10萬!咋這麼多?
  光著腳丫子潛到俞銘房間門口問:“銘兒啊,你給我打錢了麼?”
  俞銘已經睡著了,迷迷糊糊地回道:“今天沒時間去銀行,明天再打給你。”
  “這樣啊……沒事,不急。”
  韓東又回到客廳的沙發上,琢磨這筆錢的來源。在他所認識的人中,能出手這麼豪氣的只能是王中鼎了,可他為什麼要打錢呢?
  惦記我了,一定是惦記我了……韓東眉宇間透著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得瑟。
  這幾天韓東一直忙著在劇組拍攝,白天幾乎和王中鼎無交集,晚上回來倒頭便睡,兩個人已經很久沒見面了。王中鼎雖然是韓東的經紀人,但大多時候不會親自露面,有事就吩咐其他人去代辦,基本採取放養政策。
  第二天,韓東起了個大早,距離上午那場戲開拍還有一個多小時,他又開始在辦公大樓下麵閒逛。
  公司財務部的美女會計從這經過,“韓大仙兒,怎麼感覺好久沒見你了?”
  “是麼?我才出去七八天,你就恍若隔世了?”韓痞子眯著眼睛笑。
  “主要是你以前晃悠得太勤了,你一走公司清淨好多。”
  正說著,韓東看到一輛豪華座駕從門口駛來,車上坐著的那位就是韓東自以為惦記他惦記到無從發洩,抹不開面子又開不了口,最後只能偷偷給他打十萬塊錢的傲嬌金主。
  王中鼎是下車後才看到韓東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韓東的存在感真的太強了,王中鼎竟也有種很久沒見到韓東的感覺。
  破天荒的,韓東在大白天朝王中鼎笑了一下。
  怎麼形容這個笑容呢?有點兒酷有點兒痞有點兒小邪惡,全部特點集中起來就是一個字——騷。
  王中鼎神色一滯,明顯被“電”到了,但是這種電不是愛情的火花,而是長期被“毒害”後形成的警覺機制。
  立刻朝二雷說:“你去看看他有沒有醒。”
  “這要怎麼看?”
  王中鼎想了想,說:“你就問問他,這幾天有沒有想我。”
  二雷虎軀一震,有種自己在做夢的感覺,王中鼎怎麼會說這樣的話?而且這句話的驗證效果從何而來?他睡著的時候你們做過什麼……
  “還不快去?”王中鼎不滿二雷的遲鈍。
  二雷只好硬著頭皮朝韓東走過去,說實話,這個問題連他都有些難以啟口。
  “王總讓我問你,有沒有想他?”
  韓東皺眉,“你說啥?”
  “你有沒有想王總?”二雷挺不自在地重複了一遍。
  韓東立刻擺明立場,“十萬快錢給你笑一個就不錯了,還想讓我惦記你?也把爺想得太好糊弄了!”說罷轉身走人。
  二雷回去之後複述了一遍韓東的話。
  王中鼎納悶,“什麼十萬塊錢?”
  “我也不清楚,感覺幾天沒接觸,又聽不懂他說話了。”二雷說。
  王中鼎也有這種感覺,韓東這人如果天天接觸還好,只要一段時間不接觸,感覺他的腦細胞就衍生出很多莫名其妙的東西,再理解起來就會吃力很多。
  “對了,紅豆杉的事情有沒有進展?”王中鼎再度問起。
  二雷語氣遲疑地說:“有是有,但是……”
  “有你怎麼不早說?”王中鼎視線一緊。
  二雷欲言又止,“這個進展不太理想。”
  “有進展就比沒進展好,快說。”
  迫於壓力,二雷不得不開口,“進展就是……剩下的那跟木樁又短了一截。”
  王中鼎,“……”
  韓東回到宿舍的時候,俞銘剛起床沒多久。
  “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了?”俞銘納悶。
  韓東假模假式地做了個擴胸的動作,“晨練,晨練。”
  俞銘見韓東眉開眼笑皆是笑意,忍不住問:“你怎麼這麼高興?”
  廢話,誰的卡裡平白無故多了十萬塊錢不高興啊?
  “這不是因為你今天要去試戲麼?哥替你高興啊!”韓東挑挑眉。
  俞銘沒說什麼,繼續洗漱。
  韓東在房間裡哼著小調,前兩天給木床和木桶上了漆,今天差不多幹了,看樣子晚上就可以先用木桶泡澡,再躺倒木床上睡覺,過上原生態的小資生活了。
  臨走前,韓東把暫時沒用到的木頭樁子抱到俞銘房間。
  “這個你也給我收著。”
  俞銘納悶,“怎麼又多了一快?我記得你都用了。”
  “哦,這個是我新砍下來的。”
  “幹嘛又砍?”
  韓東一本正經地說:“這棵樹年頭不少了,應該有魂兒了。昨天樹靈給我托夢,說它想要個全屍,我就把剩下那截也鋸了,留著哪天做個洗腳盆。”
  俞銘,“……”
  去劇組的路上,韓東時不時偷著樂,後來發現俞銘在看他,就指著車窗外說:“你看那些欄杆,多好玩。”
  俞銘完全不知所云,“欄杆有什麼好玩的?”
  “一溜溜的那麼齊,哈哈哈……”
  俞銘,“……”
  過了一會兒,俞銘突然想起還錢的事,朝韓東說:“回來我就把錢打給你。”
  “不用了。”
  “不用了?為什麼不用了?”
  “李尚當初就是穿著我送的褲子脫穎而出,你穿我送的衣服也能交好運。”
  俞銘掃了韓東一眼,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到來片場,韓東迫不及待地將俞銘介紹給了魯導演。
  “魯導,這就是我跟你說的俞銘。”
  原本韓東擔心俞銘的拘謹會給魯導演造成不好的印象,結果俞銘挺放鬆,魯導演反倒有些不自在。
  “好,劇本看了麼?”魯導演問俞銘。
  俞銘說:“只簡單地掃了一遍。”
  韓東還暗暗掐了俞銘一下,明明背了那麼久,幹嘛要謙虛啊?魯導演可不吃這一套。
  不料,習慣了在片場大呼小叫,有脾氣就發的魯導演,這次竟然表現得異常隨和,“沒關係,你有很多時間熟悉劇本。”
  說完,馬上吩咐工作人員到位,準備讓俞銘試拍一個鏡頭。
  這部影片是典型的中國式恐怖片,前面是一連串的靈異事件,結尾揭發這些“鬼”都是主角臆想出來的,很老套的模式。好在故事懸念夠多,環環相扣,可看性還是很高的。尤其在特效和妝容上花了不少工夫,很多畫面頗有視覺衝擊力。
  俞銘試演的這個角色雖然是臨時加的,但在影片裡是個關鍵性人物,臺詞並不多,主要通過神態和肢體來表現,這恰恰是俞銘的弱項。
  “各單位準備,《撕裂》第五場003號鏡頭,action!”魯導演拿著擴音喇叭喊了一聲。
  隨著場記牌“啪”的一聲響,俞銘從一面牆後面探出頭來。
  只見他環視四周,像是在尋覓什麼,這個過程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突然一隻“鬼”從天而降,俞銘瞬間發出驚呼聲:“啊……”
  韓東也在心裡“啊”了一聲,當時就覺得糟了。別說魯導演那刁鑽的眼光了,就是韓東看這個鏡頭都覺得差強人意。
  首先俞銘飾演的這個人物膽子很小,和俞銘本人那種淡定的氣質相差太遠。姑且不說中間持續的那段時間俞銘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就說最後見到“鬼”的那一刻,他表現出來的也不是恐懼,更像是驚訝。
  “卡!”
  果然,魯導演的面色很陰沉。
  韓東趕忙替俞銘解釋,“魯導,他可能有點兒緊張了,要不再試一個鏡頭?”
  “不用了。”相比失望,魯導演語氣中更多的是無奈。
  韓東給魯導演遞了一根煙,讓他平緩了一下情緒,接著又說:“魯導演,其實我在宿舍和他對過這段戲,當時他表現挺好的,要不要給他一個機會……”
  魯導演沉思片刻,淡淡回道:“我這沒問題,就看他了。”
  “也就是您同意他演這個角色了唄?”
  魯導演還是那套話,“他沒問題就定了。”
  韓東立馬躥到俞銘身邊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
  “你得謝謝我,要沒我送你的這身衣服,就憑這面癱臉誰會要你?”
  俞銘冷哼一聲,不過看樣子還是挺高興的。
  沒一會兒,其餘演員也陸陸續續到場,俞銘簡單地和他們認識了一下。
  因為今天拍攝任務大,一直熬到晚上12點多才完工,明早五六點鐘又接著拍,所以劇組安排大部分演員和工作人員在就近的酒店入住。而韓東還是和往常一樣,無論多晚都會被接回公司住。
  路上,俞銘朝昏昏欲睡的韓東問:“你為什麼不能和他們一起住酒店?”
  旁邊的沈初花說:“這是王總要求的。”
  韓東半眯半睜著眼睛笑著說:“正好回去試試我的新木桶和新床。”
  俞銘沒再說什麼。
  
  第80章 一下回到解放前。
  
  回到宿舍,韓東就迫不及待地把木桶放上熱水,整個人坐了進去。木頭散發著淡淡的自然清香,熱水滋潤著疲乏的身體,音樂薰陶著不羈的靈魂。再點上一顆煙,伸出一條腿,腳尖點著木桶沿…… 怎是一個銷魂了得!
  太尼瑪爽了!此時此刻,誰有哥們兒我爽?
  韓東脖子揚起,喉結滾動,煙霧自鎖骨向下彌漫,整片胸口都熏紅了。
  忙了一整天,困意襲上來擋都擋不住,韓東還沒洗完澡就睡著了。
  起初垂著腦袋,窩在木桶裡一動不動,沒一會兒脖子又挺起來了。拿過擱在一旁的手機,關掉音樂,給某人打了個電話,期間一直合著眼。
  王中鼎正巧剛忙完,看到韓東的電話想都沒想就接了。
  “我想你了。”韓東說。
  清醒時給的答案立刻就被夢境時推翻了,王中鼎的驗證方法果然正確。
  “我想你了,我想你了,我想你了……”韓東又開始念經。
  王中鼎本來可以掛掉電話,因為以韓東那個磨嘰的本事,不說個幾千遍絕不會停。但是一向喜歡快刀斬亂麻的王中鼎,竟然沒有把電話掛掉,而是揣著它上了電梯,出了辦公樓,走向停車場……那句話始終縈繞在耳邊。
  心理醫生說了,夢境是人潛意識的表達。
  韓東今天發揮失常,王中鼎還沒走到停車場,那句我想你就停了。而且不是正常停頓,而是自我打斷式,後面還接了一聲“額”。
  韓東趕緊把手機從水裡撈出來,可惜已經死機了。
  不管了,快點兒泡澡,泡完澡睡我的新木床,新木床……
  原本韓東是這麼打算的,木桶就放在床的旁邊,床上放著浴巾。即便他泡澡的時候睡著了,等到水一涼,他自己也會爬上床。
  結果他萬萬沒有想到,木桶漏水了……
  而夢遊勞模韓東同志,從木桶裡爬出來之後並沒有上床,而是去衛生間再次將桶蓄滿水,當做從沒有泡過一樣,躺進去又是一臉享受。
  於是,水順著地悄無聲息地爬到門口,又悄無聲息爬滿了所有房間……
  等王中鼎從電梯下來的時候,水已經流到外面了。
  想到自己曾見過的浴缸的自殺溺水事故,再想到韓東那離經叛道的夢游水平,王中鼎心裡竟升出只有對親人所處危險時才會出現的恐慌感。
  因為早就配有這套房子的鑰匙,王中鼎順利打開房門,迅速朝韓東的房間走去。
  一進門,一股木頭的味道撲面而來。
  新打造的豪華木床,木頭小方桌,木頭筆筒、木桶盆碗、木頭筷子、木頭牙籤……以及裝著韓東的那個大木桶。
  王中鼎走過去的時候,木桶裡的水都沒了,就剩下赤裸的韓東。
  韓東還保持睡覺前的姿勢,一條腿蜷著,一條腿微微一抬就伸出桶外,那令人嘖嘖稱奇的長度和弧度,全都在明目張膽地轉移王中鼎注意力。
  可惜,紅豆杉死得太慘了!
  你說你要是做一樣東西也就罷了,你還把人家細心呵護的心肝寶貝“五馬分屍”,肢解成這副模樣來取悅你。
  王中鼎摸著木桶上紅豆杉蒼老的年輪,感覺自己的心都被絞碎了。
  韓東還把王中鼎胳膊按住,火熱的臉蛋枕了上去。
  讓熱氣熏了兩個多小時,好不容易逮到涼的了。韓東一個勁地膩歪著,蹭著,就像一隻賴皮的卷毛狗。
  王中鼎抓住他的頭髮,強行將他的臉揚起來,質問道:“木頭哪來的?”
  “從你園子裡砍的。”韓東說。
  王中鼎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誰允許你那麼做的?!”
  “你不給我換傢俱,我只能自己做。”韓東還一副委屈樣兒。
  王中鼎火大,“我不是又給你買了一批充氣傢俱麼?”
  “讓我給賣了。”韓東也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給賣了。
  王中鼎的臉色已經不能用差來形容了,應該用惡劣。
  “除了這些還有麼?”質問韓東。
  韓東說:“還剩了一些木材,在俞銘的房間留著備用。”
  王中鼎覺得深夜打擾別人休息不太好,畢竟俞銘是無辜的,但韓東熱心腸,一聽說王中鼎要看,二話不說就從木桶裡站起來,耷拉著一隻鳥往俞銘房間走。
  “你給我回來,先把衣服穿上。”王中鼎黑著臉命令。
  韓東擺擺手,“不用,我經常在宿舍光著。”
  “你不怕人家看,人家未必不怕看到你。”
  王中鼎說著就把韓東拽了過來,讓韓東自己穿褲子他還不穿,最後王中鼎只能親手給他穿,彎腰的時候韓東的鳥就在他眼前蹦來蹦去,和那兩條大長腿搶著風頭。
  穿好之後,韓東興沖沖地去了俞銘的房間。
  其實王中鼎本該攔著韓東的,但太想知道紅豆杉是怎麼死的,就由著韓東去了。
  俞銘早就醒了,或者說根本沒睡著,但因為沒開燈的緣故,他並不知道漏水的情況。
  打開門之後,韓東又像前幾天試驗的那樣朝俞銘問:“我放在你房間的那些木條呢?讓他瞧瞧。”
  看到韓東身後的王中鼎,俞銘明顯愣了一下,但因為韓東黑過王中鼎無數次,所以現在的狀態很明顯是在夢遊。
  “什麼木條?”俞銘裝傻。
  其實俞銘什麼演技王中鼎再清楚不過了,從韓東問他的那一刻起,王中鼎就確定他房間有木條了。之所以沒有拆穿,純粹是想看自己親手帶的兩個藝人飆戲。
  “跟我裝是不是?我自己親手放的我還不知道?快點兒拿出來,別等我親自去翻啊!”
  俞銘一副愛答不理的表情,“你要沒事我睡覺了。”
  韓東又露出惡作劇的笑容,“哈哈哈哈……其實我沒夢遊,我跟你鬧著玩的。”
  結果,這一計很快讓俞銘識破了。
  “我不是跟你鬧著玩的,我真的要睡覺了,麻煩請你讓開。”
  韓東不死心,繼續在作死的道路上英勇前進。
  “我知道,咱倆事先商量好了,無論我怎麼跟你要,你都不能給我,對不對?我都把這個秘密說出來了,你還有什麼不信的?來來來,把門讓開,王哥不是外人,讓王哥瞧瞧我那些木條……”
  此時此刻,俞銘特想朝韓東吼一聲:你他媽這麼活著累不累啊?
  結果,他還沒吼,韓東到先吼起來了。
  “讓開,我再說一遍,讓開聽見沒?”
  俞銘真夠意思,都到這份上了還替韓東硬扛著。
  “出去!滾出去!”俞銘也吼。
  韓東還來勁了,嘴不好使直接上手,“你特麼給我讓開,我今天非要把木條拿出來!小癟三兒,你嘴損焉壞你不是東西,老子楔死你!”
  俞銘的拳頭也揮了過去,“少跟我胡扯,有多遠滾多遠!”
  “你罵誰呢?你罵誰呢?我特麼抽死你信不信?”
  “你抽,你抽,你抽一個試試!”
  眼看著狗爪子就奔著人家臉上去了,王中鼎不能再袖手旁觀,一股大力將韓東拉過來,憎惡的目光看著他們兩個。
  “行了,我早看出來了。”
  說完,王中鼎徑直地走進俞銘的房間,把箱子裡、櫃子裡、床底下所有的木條、木棍、樹皮、樹杈全都搬了出來。
  韓東折騰夠了又窩回沙發上睡覺,睡得可香了。
  俞銘朝王中鼎說:“我以把樹的錢賠給你,不要把他的這些傢俱搬走。”
  “我可以不追究他一分錢,但這些傢俱我必須搬走。”
  俞銘不解,“為什麼?”
  第二天早上,俞銘在慘叫聲中醒過來的。
  “啊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一下回到了解放前?我的愛床啊!!!”接著又是一陣砰砰的敲門聲,“俞銘你丫給我出來!知道你小子就靠不住!給個套你就鑽……”
  
  第81章 我愛上他了。
  
  紅豆杉被盜的案子雖然告破,但考慮到“犯罪嫌疑人”的拍攝任務,王中鼎採取了冷處理的方式。所有傢俱全部沒收,收繳進自己的倉庫妥善保管。至於韓東,暫且臊著他,等拍攝任務結束再處置。
  夏弘威聽說這件事,整整笑了三個多小時,把王中鼎的臉都笑成黑鍋底了。
  “你還別說……這些傢俱做得真不錯,看看這個床頭雕的,一點兒不比我從義大利請來的工匠手藝差。”夏弘威忍不住誇讚。
  這也是王中鼎發現韓東砍了紅豆杉卻沒有大發雷霆的原因。
  夏弘威又說:“不如這樣,反正你看到這堆東西也堵心,乾脆賣給我吧。”
  “不賣。”毫無商量的餘地。
  “我可以再幫你尋麼一顆紅豆杉,保證樹齡、品種、形態都優於你這棵。”
  還是那倆字,“不賣。”
  “為什麼?”夏弘威明知故問。
  “我可以再幫你找一個面癱,保證有過之而無不及,你賣麼?”
  “……真是活該被砍。”
  韓東毫無自省意識,什麼紅豆杉、綠豆杉的,他就知道那些傢俱是他一點點打磨、拼接、上色……熬了無數個夜晚才做出來的,結果還沒睡過一次就讓人搬走了!
  為了討個說法,韓東一有空就去王中鼎那邊鬧。結果每次都被七八個人架出來,連王中鼎一面都見不著,更甭說那些心心念念的傢俱了。
  韓東對王中鼎懷恨在心,這兩天一直想著報復。
  “我決定跟他來個魚死網破!”
  俞銘相信韓東這條魚必死無疑,但王中鼎這張網會不會破就另說了。
  “我決定把他兒子曝光!”韓東語氣決斷。
  俞銘吃驚,“王總有兒子?”
  韓東缺德地歪曲事實,“是,私生子!”
  “你怎麼知道的?”俞銘難以置信。
  “我從他面相上看出來的,而且那天他過生日和兒子通了電話,一口一個爸爸的。哎……當時不如錄音了,現在扔給一家媒體就是爆炸性新聞!”
  俞銘反倒覺得沒那麼容易,“你就算把錄音給他們,他們也未必敢報,說不定最後這段錄音還會被送回王總手裡。”
  “當然不能給咱公司的合作媒體,要給就給死對頭!我就不信娛樂圈裡沒有王中鼎的強敵,沒有想暗中整他的!”
  俞銘說:“就是幾件傢俱而已,至於鬧得那麼大麼?”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你可以換個別的方式,這麼做肯定會徹底傷了他,以後你就別想再這個圈子混了。”
  韓東一副混不吝的表情,“我就想徹底傷了他!”
  只要狠下心來,兩個人的關係就沒有轉機的可能性了。韓東也就徹底除了這個心病,再也不用費盡心思招他討厭了。
  俞銘看韓東心意已決,只能默默地祝他好運。
  其後的兩天,韓東試圖跟蹤過王中鼎的車,但也僅限於知道他家的地址,其餘什麼都做不了。因為門口的守衛太森嚴了,別說進去了,就是站在週邊的任何一個角度,都別想拍到他家的一角。
  後來韓東改變策略,開始在睡覺前不停地心理暗示,以求夢遊的時候可以發揮神力攻入王中鼎家。這樣即便被逮著了,也可以用神志不清醒來逃脫罪責。
  經過三天的努力,韓東終於順利地潛入王中鼎的別墅。
  王中鼎還沒回來,家裡只有保姆和孩子。
  一旦進入到別墅裡,安保就相對寬鬆多了。沒有人查崗,只有幾個攝像頭清晰地記錄著房間裡發生的一切。
  保姆房間就在孩子房間旁邊,韓東潛過去的時候她還沒睡,絮絮叨叨地和誰聊著。
  “是啊,已經三天了,一直高燒不退,找了好多醫生來看也不見好。下午都燒得迷迷瞪瞪的了,結果去醫院一照片子,還是什麼毛病都沒查出來,真愁人啊。”
  “你說王總?王總馬上就回來了,他忙,我一直沒敢給他打電話。”
  “嗯嗯,我知道了。”
  韓東心裡一緊,王中鼎要回來了?那我得抓緊時間行動了……
  可孩子還在高燒中,這個時候偷拍人家有點兒不道德吧?
  算了,先拍完再說……
  韓東迅速潛入孩子的房間,悄無聲息地踱步到小床前。剛要掏出照相機,就聽到孩子呢喃了一聲。
  “爸爸……爸爸……”
  韓東憎恨自己的優柔寡斷,他叫的又不是你,你丫難受什麼?再說了,誰家孩子不發個燒感個冒的?瞎矯情什麼?
  想到這,韓東又把手伸進衣兜。
  結果相機還沒掏出來,孩子又開始說胡話了。
  “熱……吃冰棒……熱……來一根……”
  韓東腦子一熱,手就從衣兜伸出來摸上孩子的脈搏,結果發現不是正常的發燒,而是陽氣爆脫導致的虛熱。
  遲疑片刻後,韓東狠狠抽了自己一下,你絕逼會死在多管閒事上!
  韓東將孩子側躺的身子板正,順便看了看長相,說不上來醜,但也絕對不能算好看,總之和預想中的可愛無敵相差甚遠。至於王中鼎怎麼就心甘情願地將他收養,還待他如親兒,韓東就不清楚了。
  韓東找准穴位,從孩子的頭頂開始往下按摩,手勁很大,但孩子沒有哭鬧也沒有醒過來,反而比剛才睡得更踏實了。
  過了一段時間,孩子再也不亂動了,呼吸也通暢了,韓東才停下來。
  擦擦額頭的汗,再次抓過孩子的小手,突然感覺哪裡不對。大手指扒拉著小手指,來來回回數了兩遍都是六個。
  那一瞬間,韓東突然醒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夢遊中醒過來,睜開眼睛,一個如充氣城堡似的房間在韓東面前赫然亮起。韓東不知想到了什麼,頃刻間淚流滿面。
  保姆又和別人念叨起王中鼎當初收養孩子的事情。
  “王總本來是代表公司參加慈善活動,到福利院探望孩子,沒想過要自己收養。可那天嬰兒房裡所有孩子都睡著,就西西一個人醒著。王總摸了摸他的小手,他就攥著王總的一根手指頭不放,只要一掰開就會哭,王總當時二話沒說就把他抱回來了。”
  聽到這些,韓東哭得更狠了,好像一下回到了葉成林走的那天晚上,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瞬間釋放出來,如滔滔洪水般洶湧不止。
  別墅內又恢復平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王中鼎帶著醫生匆匆趕回來,結果發現孩子的燒已經退了。
  保姆又驚又喜,“剛才我給他量體溫的時候還三十八度九呢,這麼一會兒的工夫竟然就退燒了?”
  “我說過這個藥見效慢的,不過只要燒退了就好。”醫生說。
  王中鼎用手撫了下孩子的臉頰,發現不僅燒退了,氣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自打從海南接過來,孩子就一直“水土不服”,反復發高燒,無論怎麼治療都去不了病根,希望這一次真的可以結束折磨。
  ……
  天還沒亮,俞銘就被隔壁的一段“深情彈唱”吵醒了。
  “我跪著向天祈禱,給我勇氣面對一切好不好?我卻懦弱地讓你轉身走掉,錯過你一切已不再重要!放手去愛不要逃,愛不是想要得到就能得到,誰贏誰輸已經不再重要,能痛痛快快一場就好……”
  俞銘去門口看了一眼,禁不住被眼前的場景震到了。
  韓東腰上挎著一把不知從哪尋麼來的破吉他,光腳赤膊披頭散髮,眼珠赤紅聲音嘶啞,身體跟著節奏瘋狂搖擺,一邊唱一邊激情慟哭,看得俞銘直想往他腳邊的盆裡扔兩塊錢。
  “嘿,我說,你又抽什麼瘋呢?”俞銘走了過去。
  “別攔著我!”韓東一把將俞銘推開,又重重地撥下琴弦,“讓我一次——愛個夠!給你我所有……”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韓東才把吉他放下,盤腿坐在床上,一副丟了魂兒的表情。
  “到底怎麼了?”俞銘問。
  韓東說:“我昨天晚上去了王中鼎家。”
  俞銘心裡一緊,“你真去了?”
  韓東點點頭。
  “然後呢?”俞銘問。
  韓東沉默了半響,突然笑中帶淚、深情款款地說:“我愛上他了。”
  俞銘原本就面癱的一張臉,聽到這話徹底癱了。
  “你……你說什麼?”
  韓東一副敢作敢為的表情,“我愛上王中鼎了!我就愛上了,你能把我怎麼著?”
  “我沒法把你怎麼著,我想知道你把自己怎麼著了。”俞銘用手探探韓東的腦門。
  韓東一把將他的手打下去,“糊塗的是以前的我,現在我清醒得很。”
  俞銘知道韓東三天一小抽,五天一大抽,可再抽也沒抽到這個份上啊!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俞銘問。
  韓東欲語淚先流,“那個兒子不是他親生的,是他收養的,而且我才知道,那個孩子也是六根指頭。”
  俞銘知道韓東曾經是六指,但他不知道這事和他愛上王中鼎有什麼聯繫。
  “你知道我小時候被多少人嫌棄麼?你知道我是怎麼被親戚踢來踢去的麼?以至於我到現在都覺得把六指孩子留下來的父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可是王中鼎,就是那個王中鼎,他竟然主動收養了這樣一個孩子!主動去收養你知道麼?”
  俞銘能理解韓東的那種心情,但也沒必要因為王中鼎幫助了別人,就把自己感動到以身相許的地步吧?
  “而且那個孩子也有夢遊症,王中鼎就把他房間的傢俱都弄成充氣的,怕他磕著碰著,我特麼到今天才知道他為啥不讓我用其他傢俱……”韓東說著說著又嚎了起來,“他如此待我,我怎麼能無動於衷?怎麼忍心再拒絕他?”
  韓東說了這麼多掏心掏肺的話,俞銘感觸頗多,但更深的是疑惑。
  “那個孩子…… 該不會也是你爸媽扔的吧?”
  韓東哭聲嘎然而止,赤紅的眼珠中閃著難以置信的失望。
  “你還是個人麼?你還有沒有點人情味兒?”
  俞銘面上沒反駁什麼,心裡卻哼了一聲,也不知道誰一直嚷嚷著偷拍人家?結果就因為多長了一個手指頭,你就開始滿口仁義道德了。
  “去去去,我和你這種冷血動物沒有共同語言……”韓東又把俞銘退出門外,自己繼續在房間裡深情彈唱,“我確定我就是那一隻披著羊皮的狼,而你是我的獵物是我嘴裡的羔羊……我有多愛你,就有多少柔情,我相信這柔情定能感動天地!”
  
  第82章 動力杠杠的。
  
  俞銘剛回到房間就接到劇組電話,考慮到這段時間大家黑白顛倒,所以導演決定臨時放假一天,調整好狀態再開工。
  難得逮著一個休息日,俞銘趕緊趁機補覺,結果隔壁這位活祖宗哭了半天,出去逛了半天,深夜苦讀英語,第二天一早就活力四射地來敲門了。
  “銘兒,銘兒,該起床了!”
  俞銘看了一下表,剛六點半好吧?翻個身要繼續睡,又被震天響的敲門聲吵醒了。
  “俞銘,你怎麼會事啊?叫你幾遍了還不起?你這屬於精神懈怠的表現,你這樣對得起王總對你的辛苦栽培麼?”
  這些話都是俞銘平時想對韓東說的,結果今天翻過來了。
  俞銘打開門,看到韓東禁不住一愣,上面晴空藍襯衫,下面修身英倫長褲,足上一雙系帶的時尚皮質鞋,好一個雕塑身材、松柏身姿、時髦髮型、幹練氣質。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T台走秀,其實只是去演鬼而已。
  “你幹嘛穿成這樣?今天有活動麼?”俞銘不解。
  “為什麼非要有活動呢?WHY?”韓東聳聳肩表示不解,“服裝是道具,是穿著者的袖珍舞臺,是為了體現人物隱秘的內心世界所服務的,DO YOU UNDENSTAND?”
  俞銘冷眼以對。
  “快點兒,快點兒……”韓東又催。
  俞銘納悶了,“咱的戲不是要天黑才開拍麼?這麼早過去幹嘛?”
  “咱們是拍恐怖片的,光是特效妝就要化幾個小時,SO需要充分的準備工作,PLEASE抓緊時間 OK?”
  俞銘一臉無語地去了衛生間。
  因為起得過早,司機還沒有過來接,兩個人就溜達到辦公樓下麵去等。
  韓東的眼睛時不時上瞟,嘴角含著一絲曖昧的笑容,春風化雨般滋潤人心。後來王中鼎踱步到窗前,他更是飛吻示愛,眉目傳情,暗示的意味相當明顯。
  王中鼎自始至終都是雙眉緊擰,後來乾脆給馮俊打了個電話。
  “我看那混小子有點兒不正常,派人盯緊點兒。”
  到來攝影棚,韓東熱心地幫工作人員佈景,搬儀器抬架子,擦設備掃垃圾,事後還給大家端茶倒水,那叫一個殷勤。
  直到化妝師來了之後,韓東才停止忙活。
  人物特效妝容是恐怖電影中最難的部分,一個很簡單的抓傷就要半個小時。從週邊的淤青化到最中心的潰敗血肉,光上色程式就走了幾十道。
  韓東對特效妝容特別感興趣,平常沒事就自己化一化。看到化妝師在鏡子裡塗塗抹抹,韓東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我覺得這個地方應該用這個顏色好一些,還有這個邊緣,建議加深一點兒。對了,我昨天自己設計了一個傷疤造型,要不我演示給你看一看?”
  化妝師看到距離開拍時間還早,就由著韓東鼓搗了。
  韓東讓化妝師坐下,他在化妝師臉上演示。開始只是簡單地畫出一個輪廓,後來上了第一道色。由於效果不明顯,化妝師又讓他上了第二道,感覺有點兒意思了,示意他繼續往下化。等上到第三層,化妝師眼睛就亮了,接著來,接著來……
  三個小時後,俞銘從另一個化妝間過來找韓東。
  “好了沒?我的天……”
  俞銘都情不自禁發出驚呼聲,果然早來是有一定道理的,今天這妝容比平時精細逼真太多,已經看不出韓東本來的面目了。
  “怎麼樣?”韓東問。
  俞銘突然一愣,誰在說話?聽著是韓東的聲音,可坐著的這位明明沒張嘴。
  “嘿,問你呢?怎麼樣啊?”
  俞銘把目光投向斜上方,才發現站著的這位才是韓東,當時差點兒吐血,敢情您一大早把我叫起來就是為了來這給化妝師化啊?!
  不過,韓東的面部特效還是趕在拍攝前順利化完。
  而且經過他這麼一番演示,這一次的妝容感覺比前幾次好了很多,連帶著韓東整個人的狀態都變好了。
  “一號攝影機準備就緒!”
  “二號機組準備就緒!”
  “三號機組已經就位!”
  “清場工作已經完成!”
  “……”
  隨著準備工作到位的聲音通過對講機轉入魯導演的耳朵中,魯導演抬手示意副導演可以開工了。
  副導演拿著擴音喇叭大聲宣佈:“各單位注意,各機組注意,《撕裂》第七鏡,開機!”
  於是,所有攝像機的鏡頭,全對準了馬路中央。
  出場的是韓東和男主角之一,扮演的分別是“車禍鬼”和曾經的肇事者。
  “車禍鬼”叫何春華,車禍發生於九十年代初,那會兒流行騎一種前面帶橫樑的自行車,很多大人會把孩子放在橫樑上載著。
  影片中的何春華就是被母親這樣載著的時候,被一輛卡車削掉了頭皮,腦袋赫然垂下的一瞬間,後腦勺蓋住了大半張臉……
  肇事者自那就留下心理陰影,再也不敢開車,改為騎自行車。
  但是即便這樣,他依舊擺脫不了車禍陰影,每次騎著車子前面總會多出一條橫樑,而坐在上面的就是長大後的何春華,也就是韓東扮演的這個角色。
  正在拍的這個鏡頭,就是肇事者臆想中的車禍扭曲版再現。
  隨著鏡頭的慢慢拉近,自行車的橫樑上出現一個人。他的後腦勺看起來有些怪異,裡面似乎藏匿著不安分的血漿,正在強烈地抽動著……
  突然間,鏡頭旋轉一百八十度,一張醜陋無比的臉出現在鏡頭前:禿頭、鬼眼、斷鼻、壞牙……在場觀演的人員都有種晴天霹靂的感覺,忍不住捂嘴後撤兩步。
  驚悚的一幕出現了,只見韓東轉了轉脖子,兩個手指插入矽膠假皮中,狠狠一撕,灌滿血漿的導管頃刻間爆裂,整個“頭皮”被掀了下來。
  在這個過程中,韓東的臉慢慢扭曲,慢慢扭曲,起初只是猙獰,到後來所有五官都如電擊般痙攣抽動……
  導演目不轉睛地盯著監視器,血壓瞬間飆升,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接著,韓東的腦袋猛的垂了下來,由於重力的作用後腦勺慢慢墜到前面,蓋住了眉毛,蓋住了眼睛,蓋住了鼻子……無論蓋住哪個部位,都可以感覺到裡面的器官在持續不斷地劇烈抽搐,就像回到鏡頭一開始的畫面——那個不安分的後腦勺。
  這時觀影的人便有種煥然頓悟、汗毛豎起的恐懼感。
  原來何春華最初不是面朝前坐的,而是面朝後,只是後腦勺遮蓋住了整張臉……
  魯導演如入忘我之境,拖了很久才喊“哢”。
  所有在場人員都在同一時間發出如釋重負的粗喘聲,尤其是和韓東對戲的肇事者,當時兩個腿都軟了,是被助理挽到了座位上。幸虧這個男演員年齡大演出經驗豐富,換做一般的新演員,中途就癱坐在地了。
  魯導演看了一遍重播之後拍案叫絕。
  “視覺強姦,這絕對是視覺強姦,哈哈哈哈……韓東你真不是一般人!”魯導演第一次這麼誇讚一個演員。
  有人覺得恐怖片單靠道具、場景和音效就能製造出恐怖效果,其實並非如此。恐怖片對演員的演技要求更高,拍這種類型的電影需要全神貫注,要把全身的感官都撐開,就連呼吸的節奏都是要功夫的。
  韓東演技好是入組以來大家有目共睹的,但是今天這狀態真是逆天了。
  戴著十幾斤重的矽膠假體,一場戲下來大汗淋漓,整個人從頭濕到腳。還不能立刻去洗澡換衣服,因為一會兒還有他的鏡頭。
  韓東讓沈初花倒了一杯茶給剛才對戲的前輩壓壓驚,自己拿毛巾簡單地處理了一下腦袋周邊的血漿和血水,又迅速進了化妝間。
  前輩喝完茶緩的差不多了,才和旁邊的助理感慨道:“我到今天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演員不愛接這種片,真折壽啊!”
  
  第83章 膩歪人的感覺。
  
  由於韓東表現得過於出彩,導致其他演員的鏡頭頻遭魯導演嫌棄,各種NG各種挑剔。原計劃5個小時的拍攝任務硬是拖了12個小時,從天黑一直拍到天亮,拍得整個片場哈欠連天,休息間隙東倒西歪。
  韓東和俞銘回到公司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了。
  俞銘在車上睡了幾個來回,每次醒來都看到韓東坐得端端正正,雙目炯炯有神,一副打了雞血的亢奮模樣。
  “喂,你不困麼?”俞銘問。
  韓東揚唇一笑,“我困,但是我必須強迫自己精神起來。”
  “為什麼?”
  “一看你就沒談過戀愛。”韓東一副情場高手的優越感,“愛情需要相互間的包容和理解才能維持長久,所以我要學著適應中中的作息時間。”
  “中中?”
  韓東點點頭,鄭重其事地念出全稱:“王─中─鼎。”
  “你還沒抽回來啊?”俞銘吐槽。
  韓東頓時不樂意聽了,叼著個小煙捲斜眼瞄著俞銘,“你怎麼說話呢?你是不是嫉妒我啊?是不是嫉妒我傍了個大金主啊?”
  俞銘向來不與韓東爭論,因為毫無意義,只管面無表情就夠了。
  韓東又朝俞銘說:“對了,我今天不能陪你吃午飯了。”
  你好像也沒陪我吃過午飯吧?俞銘腹誹:咱倆不是向來各吃各的麼?
  韓東一副刻意強調的口吻,“我得和我們家那口子一起吃,就他那張嘴,哼……矯情著呢,一般人伺候不了。”
  俞銘對於韓東的自主yy豪不感興趣,他只是想問:“你和王總提前打過招呼麼?”
  “沒啊,幹嘛要打招呼?”
  俞銘想起那天晚上王中鼎“查房”時的嚴肅面孔,深深地為韓東的處境感到擔憂。
  “你沒和他打過招呼,就要和他一起吃飯,不覺得很唐突麼?”
  韓東難以理解俞銘的想法,“怎麼會是唐突呢?一個喜歡我這麼久的人,好不容易收到我的回應,難道不應該是驚喜麼?”
  俞銘點點頭,“好吧,驚喜,驚喜。”
  韓東雖然嘴上挺有自信的,但心裡還是有些顧慮。由於前段時間鬧得太狠,尤其是紅豆杉的事情,讓他現在連靠近王中鼎辦公室的權利都沒有。
  正發愁著,突然看到季濤拿著資料夾站在電梯口。
  “嘿,季濤!”韓東熱情地打招呼。
  季濤看到韓東瞬間露出笑意,“好久不見了,最近怎麼樣?”
  “還不錯,你呢?”
  “我還行,就是有點兒累。”
  韓東拍拍季濤的肩膀,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累是正常的,畢竟你才上任沒多久,肯定會遇到不少問題。不過公司相信你,藝人相信你,你一定能克服的。”
  季濤越聽越彆扭,總覺得韓東站位角度有問題。照理說他是領導韓東是藝人,再不濟也應該是朋友口吻,怎麼聽著卻是一股“老闆娘味兒”呢?
  “對了,你這是要去幹嘛?”韓東開口打斷季濤的沉思。
  季濤說:“給王總送一份文件。”
  韓東終於逮到突圍的機會,忙熱心地說:“我正好要去他辦公室,我幫你帶過去吧。”
  季濤一想韓東是王中鼎簽的藝人,便放心地交給他了。
  韓東沒有直接去找王中鼎,而是先去餐廳買了幾樣他愛吃的菜,美滋滋地提了上去。
  有了文件在手,韓東很容易混進了王中鼎的辦公室。
  王中鼎外出未回,韓東顧自去了廚房。把餐盒裡的飯菜騰出來裝盤,一一在桌上擺好。瞭解到王中鼎愛乾淨的習性,他還裝模作樣地系了條圍裙,高難度地擺拍了一張冷峻酷帥的側身照,出來完全是偷拍的效果。
  然後發到自己的女號微博上,配上一段精分的解說來炒作:“這年頭帥哥都去照顧男人了,讓我等剩女情何以堪?”
  全部收拾好之後,見王中鼎還沒回來,韓東就四處晃悠打發時間。
  這一屋子的手錶啊~說不定以後就是我的了~還沒好好欣賞過呢。想著想著,韓東就開始胡亂擺弄,摸摸這個摳摳那個。
  最後發現一個盒子,裡面竟是手錶造型的巧克力。一種24塊,每塊都顯示不同的整點,代表著時時刻刻的掛念。
  正好餓了,先嘗一塊墊墊底。
  嗯~~醇香濃滑,入口即化……
  韓東本想一口氣吃幾塊,結果他發現每塊味道都不一樣。於是一塊咬一半,再把如狗啃過的另一半碼回去,留給王中鼎吃。
  王中鼎的車此時還在回公司的路上。
  馮俊朝他說:“你讓我訂做的手錶巧克力已經做好了,暫時放你辦公室了,你看看是親自給她送過去還是派人送?”
  “我今天可能沒時間。”王中鼎說。
  “巧克力容易化,還是趁早送過去好。”馮俊說著就給特派員打了電話,“王總辦公室有一盒巧克力,你馬上把它送到萬小姐家裡。”
  “好的,我明白。”
  掛斷電話,馮俊朝王中鼎說:“我看過那盒巧克力了,做工很精美,我想任何一個女孩看到這份誠意都應該消氣了。”
  王中鼎點點頭。
  沒一會兒,特派員就到王中鼎的辦公室取走了巧克力。
  韓東聽到門響以為王中鼎回來了,結果從衛生間出來後沒看到一個人。
  又過了十幾分鐘,王中鼎還沒回來。韓東見菜有些涼了,就放到微波爐裡熱一熱。
  正忙活著,門終於響了。
  韓東在廚房裡試探性地問候一聲:“回來了?”
  誰在說話?王中鼎面露疑惑。
  韓東系著圍裙從廚房走了出來,一副十年後的口吻說:“怎麼忙到現在才回來?”
  王中鼎當時就愣住了,好半天才開口問:“你怎麼來了?”
  “我看你忙得顧不上吃飯,就把飯給你送過來了。”韓東依舊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王中鼎記得自己明明是掐著點兒過的,怎麼有種失憶很多年、錯過很多事的感覺?
  “快吃飯吧,不然又涼了。”韓東又轉身往廚房走。
  王中鼎喝令一聲,“你給我站住!”
  韓東停下腳步,一臉不解地看著王中鼎,“你怎麼了?”
  王中鼎走到韓東身邊,試探性地問:“你想我了沒?”
  韓東當時就笑了,笑得那叫一個壞。行啊王中鼎~平時瞧著挺穩重的,結果我這剛給一點兒溫柔就把持不住了?
  “想,能不想麼?”肉麻的口吻。
  答案是那個答案,可口吻卻不是那個口吻,王中鼎無法做出判定,又仔細打量起韓東的眼睛,看得很專注。韓東也深情地凝望著他,同樣很專注。兩個人目光交流了很久,韓東終於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果然是夢游……王中鼎想。
  結果,下一秒鐘,一個火熱的嘴唇就貼了上來。
  王中鼎身形一凜,當時就感覺一股血柱躥上頭頂,整個頭皮都燒起來了。
  他一把將韓東推開,大手狠狠扼住韓東的兩腮,表情強硬,目光冷厲,語氣相當不淡定,“你竟敢親我?”
  韓東還一臉委屈地說著混帳話,“你先問我想不想你,然後又那樣看著我,不就是想跟我接吻麼?”
  王中鼎竟然被韓東堵得沒話說,從小到大從沒碰上過這種事。你說發火吧?一個大老爺們兒不至於,不發火吧?又讓這麼個混玩意兒給親了!
  “趕緊吃飯吧!”韓東一副以主人自居的口吻,“都是你愛吃的,來來來。”
  對於韓東這種匪夷所思的態度,王中鼎當前能想到的唯一一種可能性就是紅豆杉。
  “那些傢俱我是不會還你的,你整麼蛾子也沒用。”
  不料,王中鼎冷硬的提醒卻讓韓東剛壓下去的感動再度翻湧上來,連說話都帶著男人特有的柔情,“我再也不用那些傢俱了,以後只用充氣的,只用充氣的好不好?”
  王中鼎怎麼吃得下去?!!!!
  “你愛吃這個,多吃點兒。”韓東頻頻給王中鼎夾菜。
  王中鼎發現韓東給他夾的菜確實都是他愛吃的,而且也是餐廳單炒的。所有他不吃的作料都避開了,所有喜歡的都加進去了,用量恰到好處。王中鼎讓那麼多人帶過飯菜,沒有一個人帶回來的飯菜如此合他口味。
  於是,他對韓東的態度又緩和了一些。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王中鼎認真地問。
  韓東也認真地答:“我就是覺得自己以前挺混蛋的,辜負了你的一片真心。”
  雖然話說得有點兒過,但好在王中鼎看出了韓東的誠意,冷哼道:“算你還有點兒良心。”
  吃過午飯,韓東坐在外面的沙發上歇著。曾經大言不慚地說要適應王中鼎作息時間的某貨,不到兩分鐘就睡著了。
  王中鼎去一趟衛生間的工夫,回來就見韓東歪在了沙發上。直到這一刻,王中鼎才最終確認韓東剛才是醒著的。
  若是換了別人,這會兒早讓王中鼎踢出去了。但考慮到韓東拍的是恐怖片,夜戲比較多,就沒動用武力驅趕他出去,而是試圖開口喚醒他。
  “我這辦公室是給你睡覺的麼?一直有人進進出出的,看到你這樣像話麼?起來!回你宿舍睡去!”
  韓東一動也不動。
  王中鼎用腳輕踢了韓東的屁股一下,“快點兒,再不起來我找人進來綁你了。”
  韓東磨嘰了好久才爬起來,但走的時候卻是合著眼的,明顯不是醒著的狀態。
  “嗯,我回去睡,回去睡。”
  王中鼎當時一個黑臉又把韓東拽住了。
  沒辦法,晚上夢遊還好,大白天四處遊蕩,姑且不說影響多不好,嚇著人就麻煩了。
  無奈之下,王中鼎只好把韓東拉進裡屋睡,然後門一關,自己出來繼續工作。
  沒一會兒,裡屋的門又響了,韓東合著眼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在辦公桌旁坐下,一句話不說,就那麼乾巴巴的待著,一副我陪著你的體貼笑容。
  王中鼎回應他的眼神卻是:我用得著你陪?滾回屋睡你的覺去!
  韓東還是不走,戳在那一動不動。
  一直沒聽到韓東出聲,王中鼎也就無視他了,自己幹自己的事。
  結果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螢幕,突然感覺胳膊上麻麻的。扭頭一瞧,韓東竟然在他的胳膊上畫畫。
  “我給你畫一個特效傷疤。”韓東說。
  王中鼎冷硬著臉抽回胳膊,繼續把目光轉回電腦螢幕上。
  沒一會兒,韓東又把他胳膊攬了過去。
  這次韓東把王中鼎的手狠狠夾在腋窩下,以防再度撤走。然後繼續甩熱手在冷胳膊上蹭來蹭去,筆尖偶爾輕戳,偶爾滑動,酥酥麻麻,有種特別膩歪人的感覺。
  “換一條胳膊。”王中鼎退了一步,“我這只手還要操控滑鼠。”
  韓東不撒手,畫的就是你動的這條胳膊,為的就是讓你看著我!
  
  第84章 不信咱們走著瞧。
  
  時間仿佛靜止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韓東終於一頭紮進王中鼎的臂彎,怎麼揚都揚不起來了。也許是真的累了,連著兩三天沒有合眼,連夢遊的力氣都沒有了。
  其實這個時候,王中鼎完全可以讓外面的保鏢把韓東扛回宿舍,但是又怕韓東睡著睡著又“不遠萬裡”奔赴到這裡,為了省事還是將就著把他留下了。
  韓東這次睡著就沒再醒過來,辦公室難得的清靜下來。
  突然一陣門鈴響起。
  “王總,這是萬小姐讓我交給您的。”
  王中鼎看到被打回的巧克力盒,心裡有幾分不解,萬裡晴不是小心眼的人,怎麼會因為這麼一點兒小事不領自己的人情?
  “行了,我知道了,你放這吧。”
  派送員走了之後,王中鼎把巧克力盒打開,看到裡面的“慘像”不由的愣住。
  說是狗啃的一點兒都不誇張,如果是為了製造浪漫,起碼咬得齊整點兒啊,這東缺一塊西少一塊的,有幾個人能“消受”得起?
  韓東傍晚才醒過來,徑直地走到外面,正巧看到那盒巧克力。
  “吃吧,都是給你留的。”韓東笑眯眯的。
  果然……沒猜錯……王中鼎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繃緊了。
  “誰讓你吃的?”王中鼎質問。
  韓東照舊一臉不正經的笑,“吃你點兒東西怎麼了?多大的人了還護食?再說了,我又沒全吃,不是給你留了麼?”挑挑眉暗示王中鼎再往盒子裡看看。
  再看?再看王中鼎都想把韓東那些狗牙一顆顆掰下來。
  氣氛正在僵持著,馮俊突然推門而入。
  “萬裡晴怎麼給我打電話說她……”馮俊突然發現還有其他人,一個停頓過後又把問話的物件轉向韓東,“你怎麼在這?”
  韓東還沒說話,馮俊又發現了什麼,頓時大步走了過來,看著盒子裡的巧克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是誰幹的?”語氣明顯針對韓東。
  韓東一副敢作敢當的表情,“我幹的,怎麼了?”
  “怎麼了?你知不知道這是王總送給萬小姐的禮物?”
  韓東聽到這話才頓住,禮……禮物啊?
  馮俊還想再說什麼,王中鼎揮揮手示意他先出去。
  辦公室就剩下王中鼎和韓東兩個人。
  韓東毫無愧疚之意,還腆著臉質問王中鼎:“為什麼送她禮物?”
  王中鼎硬生生地回道:“我送誰禮物跟你有什麼關係?”
  跟我有什麼關係?韓東擺出一副本應該出現在王中鼎臉上的忍無可忍的表情,“你是不是在追她?是不是已經接受她了?是不是已經決定讓她當你女朋友了?”
  在王中鼎看來,韓東的這種行為就像一個人被歹徒用槍指著腦袋,他不想盡辦法求歹徒饒他一命,卻反反復複地逼問歹徒中午吃了什麼,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王中鼎剛要發飆,卻被韓東一聲質問逼退了。
  “你不是喜歡我麼?”
  王中鼎就像被人敲了一悶棍,當時就懵了。
  “我喜歡你????”
  韓東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難道不是麼?
  王中鼎反過來質問韓東:“誰說我喜歡你?”
  這回輪到韓東懵了。
  “你……你不喜歡我啊?”
  王中鼎一副“廢話”的表情,“我為什麼要喜歡你?我喜歡什麼你缺什麼,我不喜歡什麼你自帶什麼,你倒是給我個喜歡你的理由?”
  晴天霹靂!
  韓東難以接受,“你不喜歡我你幹嘛千方百計把我留下來?不喜歡我幹嘛逼著我用充氣傢俱?不喜歡我幹嘛給我開罐頭?不喜歡我幹嘛給我十萬塊錢?”
  王中鼎幾乎想都沒想就開口道:“我把你留下是因為愛才,讓你用充氣用品是為了保證旗下藝人的安全,開罐頭是想儘快把你打發走,至於十萬塊錢,我根本不知道那碼事。”
  韓東當時就有種被欺騙了感情的感覺,你早說啊!早說我就不用一天到晚瞎著急了,我現在急也著完了,愛情也萌生了,你倒想中途撂挑子了?門兒也沒有啊!
  “你就從來沒喜歡過我麼?一點點兒都沒有過麼?”韓東一副我就不信這個邪的口氣。
  王中鼎一副你不信也得信的口吻,“沒有!”
  “行,王中鼎,你行,你等著……”韓東猛的摔門而出,我特麼不讓你喜歡上我,我韓爺這麼多年都白混了!
  ……
  果然不出俞銘所料,韓東深情款款地離開,又兇神惡煞地回來了。
  打開冰箱門,拿出兩罐啤酒咕咚咕咚一道灌,然後扔掉啤酒瓶走回屋。俞銘本來不想管韓東的閒事,結果看到他又把吉他抱起來了,趕忙過去一道關心。
  “你沒事吧?”
  韓爺特爺們兒地回了句“沒事”,接著又撥動琴弦唱了起來,“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麼捨得我難過?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一句話不說就走了……”
  俞銘按住韓東的手,明知故問:“到底怎麼了?”
  韓東的臉驟然轉陰,好像別人該了他幾百萬錢似的,“你說怎麼了?還不是王中鼎那個孫子。太尼瑪虛偽了,一看到我上鉤態度立馬就變了。”
  “怎麼變了?”
  韓東冷笑一聲,“今天我問他有沒有喜歡過我,你猜他說什麼?他說從來沒喜歡過我!你聽聽這話多可笑?”
  俞銘沒有一丁點兒表情的變化,“有什麼可笑的?”
  韓東僵愣住。
  “他本來就不喜歡你。”俞銘又補了一刀。
  韓東當即火了,劈頭蓋臉一頓質問,“你怎麼知道他不喜歡我?”
  俞銘一邊咬著黃瓜,一邊用菜市場問價的口吻說:“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啊,王總最不喜歡的人就是你,難道你不知道麼?”
  韓東攥著吉他的手又緊了緊,不要,不要衝動,不要用吉他砸他……韓東拼命自我暗示:他一個冷血動物他懂什麼?他只是在一廂情願地揣測別人的想法……
  “就算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啊,王總喜歡什麼你缺什麼,王總不喜歡什麼你自帶什麼,他怎麼可能喜歡你?”俞銘直接把王中鼎的話換個人稱複述出來了。
  韓東牙都呲到嘴外面了,“你─夠─了!”
  “我只是客觀陳述而已。”
  砰!房間裡傳來吉他遁地的巨響。
  “你特麼有完沒完了?平時讓你說你不說,現在不想讓你說你倒臭貧起來了!顯擺你腦子好使?顯擺你嘴皮子利索?我告訴你,就算他不喜歡我,也是拜爺所賜!知道什麼叫拜爺所賜麼?就是他一開始是喜歡我的,是爺不讓他喜歡他才不敢喜歡的。”
  俞銘特別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逆境才能磨礪出如此樂觀的心態?
  “是我演技太好,是我那些顛覆性的表演征服了他,你明白了麼?”
  俞銘依舊不給面子,“你什麼時候顛覆了?你明明是本色出演的。”
  韓東吉他都舉起來了,結果沒有氣勢磅礴地砸到俞銘身上,反而挎到了自己腰間,一臉的決絕,“是你逼我唱一宿的。”
  果然這招管用,俞銘立馬改口了。
  “你不是之前一直希望他不喜歡你麼?現在他沒這個意思了,你也不用為難了,也不用覺得虧欠他了。你們兩個還能做朋友,這不是兩全其美麼?”
  “美個蛋!”韓東全然一副不講理的混帳樣兒,“他可以對我有意思,就算對我死纏爛打我都能接受。但是我無法接受我做出這麼大犧牲後,他竟然對我沒有這個意思!把我當成什麼了?我韓爺是你想耍就能耍的麼?”
  誰耍你了……俞銘腹誹:明明是你自己在耍你自己!
  “我韓東既然能用顛覆性的表演讓他心灰意冷,就能用本色出演讓他舊情複燃,不信咱們走著瞧!”
  
  第85章 心眼兒用在正地方。
  
  韓東摔門而出後,王中鼎也想了很多。
  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給過韓東這種心理暗示……
  難道真是那些特殊待遇讓韓東誤解了?可王中鼎分明記得他和韓東見面的第一天,韓東就曾說過“我到底哪好,我改還不行麼”之類的拒絕性話語。那會兒別說特殊待遇了,兩個人連認識都不認識。
  王中鼎突然想起來什麼,他打開最底層的抽屜,拿出從韓東的租處帶回來的照片。
  一張是韓東的,一張是自己的封面圖,兩個人的照片上都畫著奇奇怪怪的符號。當時王中鼎還想找人破解,後來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二雷,你進來一下。”
  二雷進去之後,王中鼎將這兩張照片交給了他。
  “你去找人查一查,看看有沒有人能看懂上面的符號。”
  二雷盯著照片瞧了半天,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這中文不是中文,英文不是英文,阿拉伯數字不是阿拉伯數字的,我找誰去看啊?
  ……
  第二天一早,俞銘還坐在床上抓頭髮的時候,韓東又英姿颯爽地出門了。
  昨天晚上韓東熬夜寫了一個劇本,演出場地就在辦公樓一層大廳,拍攝器材就是大廳內的攝像頭,至於參演人員……看情況。
  隨著王中鼎和二雷兩個人走進大廳,主演韓東出場了。
  只見他一襲蟒蛇皮夾克,黑色緊身牛仔褲,捲曲的劉海斜搭在黑超上……看起來飛揚跋扈,冷峻不羈。
  從大廳走到電梯口這短短的幾步路,不知多少雙眼睛打量著韓東。韓東忍住東聊一句、西扯一句的衝動,目不斜視地往前走,步伐剛硬穩健。
  韓東的魅力還是毋庸置疑的,剛登場就有人主動過來搭戲。
  一個大胸美女盯了韓東好久,終於鼓起勇氣過去走了過去。韓東卻始終低頭盯著手機上的“全球股市”,看都不看她一眼。大胸美女一副感興趣的模樣湊上前去同看,胸部恰好蹭到韓東的手臂。韓東咬著牙閃避開,結果這妞兒再次蹭了上去。
  反復幾個來回後,韓東忍無可忍,單手將大胸美女推開,冷冷開口:“請你自重。”
  王中鼎和二雷恰好從這走過,目睹了剛才發生的所有經過,二雷還納悶地嘟噥了一句,“韓東今天怎麼改邪歸正了?連美女都不當一回事……”
  王中鼎卻在斜了韓東一眼之後幽幽地說:“雇來的吧?”
  二雷,“……”
  兩個人剛走到裡側的電梯口,就發現電梯出了故障。無奈之下,只好重返大廳去坐另外幾台員工電梯。
  韓東的身邊已經圍了不少女人,期間不知多少次想:這麼多美女圍著我,直接摟著回去夠我爽多少天了?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幹嘛還為了一個面癱苦苦裝逼?
  可當韓東看到王中鼎再度折返的時候,心裡就倆字─值了!
  眾位美女還在韓東周圍熱聊著,韓東始終一副愛答不理的表情。直到王中鼎的目光掃向這裡,韓東終於豎起衣領,清清嗓子,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儼然一副“世間有多少百媚千紅,我卻獨愛你這一種”的癡情浪子范兒。
  王中鼎的嘴唇也捎帶上一絲笑容,隨著與韓東距離的拉近越發濃厚。
  韓東笑著從眾位美女中走出來。
  “張製片,你好你好,沒想到你這麼早就到了,我還說派車去接你呢。”
  “哎,用不著,咱倆誰跟誰啊?”
  韓東上揚的嘴角嗖的一下彈了回來,扭頭看向熱情擁抱的兩個人,臉黑得都快找不到五官了。
  結果更悲催的還在後面,韓東剛出片場就讓後勤部門的管理員叫去問話了。
  “那電梯真不是我弄壞的。”韓東苦苦解釋。
  管理員說:“我們不是平白無故懷疑你,而是因為前幾次的電梯事故你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所以我們的第一懷疑物件就是你。”
  “你們不能因為我有前科就對我不公平看待啊!”韓東憤憤不平。
  管理員表示無奈,“我想對你一視同仁,但王總讓我重點查你,我敢不從麼?”
  韓東,“……”
  兩天后,由中鼎集團主辦,《引領者》雜誌承辦的“時尚程典”隆重開幕,又是一場盛大的狂歡,自然免不了要走紅毯。
  像這種沒有規定出場順序的紅毯儀式,藝人間的明爭暗鬥還是很明顯的。很多明星明明到了卻故意待在車上不出來,為的就是能壓軸亮相。
  但也不是任何人都拖得起的,有些人牌小沒這個膽兒,有些人牌大拉不下面子,最終這個席位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承辦商封面男郎李天幫的手裡。
  李尚乘專屬座駕保時捷現身紅毯,剛一出場就惹來無數鏡頭的追捧,風頭銳不可擋。
  相比第一次上紅毯的怯弱,李尚現在已經遊刃有餘。反正是最後一個,幹嘛不好好利用這免費的宣傳機會,在鏡頭前多逗留一陣?
  看到李尚,馮俊自然而然想到了那個不省心的韓二貨。
  側過頭和王中鼎小聲交流,“韓東怎麼還沒來?”
  王中鼎冷哼一聲,“就他那慢性子,現在出了公司大門就不錯了。”
  剛說完,紅毯周圍就沸騰起來了,呼聲就像國際巨星亮相時引來的躁動。而此時李尚已經在紅毯逗留很久了,沒理由才掀起高潮。
  王中鼎的目光朝紅毯入口處掃去,目光霎時間定住,再也動彈不得。
  兩條直挺挺的大長腿闊步走上紅毯,褲管束著軍靴,一身俐落剪裁的雙排扣軍事長外套,一如戰士般行走在廢墟中……
  事實證明,韓東的動態才是真絕色。
  他的五官並不符合大眾審美,甚至有些扎眼。但他的臉型非常立體,這樣的人天生就是為紅毯而生的。感覺就像一眾野模中突然混進一個國際超模,一群騾子中突然出現一匹駿馬,這樣的氣場誰壓得住?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好像突然回到了北影廠門口的那次海選。戲頭的目光曾在李尚身上停留片刻,但看到韓東之後就再也移不回去了。
  甚至還有兩個挨著的媒體記者交頭接耳。
  “這兩個人怎麼這麼像啊?到底哪個才是李天幫啊?”
  “你瞎啊?當然是後面那個,完爆前面的好吧?”
  “對,我忘了,李天幫才是壓軸的。”
  李尚明顯感覺到後方襲來一股強大的氣場,但因為紅毯還沒走完,他不能隨便回頭,只能繼續保持良好的姿態面對所有媒體。
  而韓東就不同了,他如一道颶風穿梭在明暗交替的閃光燈之間。不逗留不擺拍,不取悅任何一個鏡頭,始終大步流星地前行著……
  王中鼎卻敏銳地發現,韓東的步伐和步速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就像他的出場時間,明顯是經過事先的觀察和準備才能拿捏得如此恰到好處。
  這小子終於把心眼兒用在正地方了。
  韓東走到和李尚並肩的位置,來了個親熱的目光交流:放心吧,我不會跟你搶啊,我一定會讓你壓軸的……
  然後就毫不客氣地超過李尚,瀟灑地走向觀眾席。
  “下麵我來頒發本年度的新銳偶像獎……”頒獎嘉賓方芸笑盈盈地將目光對準李尚,一副引以為傲的口吻念出來:“李─天─幫。”
  李尚說獲獎感言的時候,不知是示威還是什麼,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瞟向韓東。
  韓東根本沒拿正眼瞧他,眼珠一直歪在王中鼎身上,轉都不轉一下。
  時尚盛典過後,很多藝人、名導以及媒介人士都轉到樓下的宴會廳就餐。以便彼此交流感情,尋求合作的機會。
  來找李尚合作的媒體、導演、廣告商絡繹不絕,一方面是因為李尚是近年來躥升最快的新人,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內地演員陰盛陽衰的局面。
  放眼過去,整個宴會廳都是一姐、小花,真正拿得出手的男藝人卻寥寥無幾。
  中鼎集團尤其如此,在男藝人方面出現很大斷層。但凡明星大腕幾乎都自立門戶,剩下一批處在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所以公司這兩年才會下大力氣捧男藝人,為的就是彌補這一空缺,打造出內地的國際男巨星。
  從投資商這個層級的人來說,王中鼎自然是眾多女星熱攀的對象,無論大腕兒小腕兒,誰都得來王中鼎這亮個相,不然就像今天這趟白來了似的。
  “王總,聽說咱公司又要投資一部大片,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客串個小角色啊?”
  “王總,我打算自己投資一部電影,自己當製片人,到時候你可要多多指點我!”
  “王總,”我怎麼覺得你最近瘦了,是不是熬夜熬的?你可要注意身體啊!
  “……”
  韓東就站在王中鼎的對面,看似一副波瀾不驚、喜怒不形於色的冷酷表情,其實心裡早就嘮叨開了:行了行了都退了吧,你們就是往他身邊湊也沒用,他早晚是我的……
  後來馮俊來救場,王中鼎才算偷得幾分閑。
  韓東一直在偷偷觀察王中鼎,他發現王中鼎吃東西特有意思。雖然是自助,但王中鼎不會把所有東西都夾到盤子裡大快朵頤。而是先夾一種,然後站在那不動,吃完了才去夾另一種。而且他每次吃的分量幾乎差不多,咀嚼的次數也幾乎相同。
  於是韓東捅了捅沈初花,笑著問她:“你覺不覺得王中鼎特傻?”聽似貶損的口吻卻透著稀罕的意味。
  沈初花看看韓東那滿滿一盤子亂糟糟的肉,以及狼吞虎嚥滿嘴油中還拿別人取樂的模樣,再看看用刀叉有條不紊地切著盤中的菜肴,面無表情往嘴裡遞送的大金主,一臉抱歉地朝韓東說:“為啥我覺得傻的是你?”
  韓東的臉立刻拉了下來,“因為我有個傻助理,所以傻上加傻了。”
  沈初花毫不介意地哈哈大笑,露出一嘴參差不齊的牙齒。
  後來韓東眼珠一轉,開始在王中鼎的前面吃,專挑王中鼎愛吃的菜,而且還計算著分量。
  當王中鼎吃到這道菜的時候,韓東已經吃過了,恰好剩下足夠的分量給王中鼎。
  於是,王中鼎很自然地把剩餘的菜肴全部夾入自己的盤子中。
  韓東就一直盯著他吃,直到他吃到最後一個丸子,韓東才在旁邊眼巴巴地開口。
  “我也想吃丸子啊。”
  “咋沒有了呢?”
  “誰把丸子都夾走了啊?”
  “……”
  於是,兩秒鐘之後,那顆丸子從王中鼎的盤子落到了韓東的盤子裡。
  韓東奸計得逞,一口咬上去……香~真香~就是和剛才不是一個味兒!
  
  第86章 借圖上位。
  
  韓東就像一隻專門喜歡吃剩貨的大狗,尾隨了王中鼎一路。
  一直到吃完才腆著臉問:“你為什麼不戳穿我,反而縱容我呢?”
  “我為什麼要戳穿你?”王中鼎反問。
  韓東嘿嘿一笑,“你明明就知道我是故意的。”“那你明明知道我會看穿,為什麼還是要這麼幹呢?”王中鼎冷冷還口。
  韓東被堵得沒話說,只好撇撇嘴,心中暗道:心裡不落忍就直說唄,得拐彎抹角的……想著想著又偷瞄了王中鼎幾眼,反復醞釀過後,再次支吾開口。
  “別硬撐著了……”
  王中鼎沒有聽清,“你說什麼?”
  韓東立刻轉過頭用後腦勺對著王中鼎。
  過了一會,王中鼎的思緒剛被拉回來,韓東又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聲。
  “反正……最後也得在一起……何必呢……”
  王中鼎臉沉了下來,“你到底磨嘰什麼呢?”
  韓東又顛著腿、挖著耳朵、瞄著別處,衣服故意裝傻狀。
  王中鼎乾脆不問了,走到別一處,和製片人聊電影的事情。
  韓東正一個人自娛自樂著,就有個老外過來打招呼。
  “HI!Nice-to-meet-you!”
  韓東這幾天苦練口語,正想找個老外練練手,沒想到有人主動送上門。忙熱情地和人家握手,回道:“Nice-to-meet-you-too!”
  老外見韓東會說英語,便沒有再繞彎子,直言不諱地說:“我剛剛看到了你的紅毯秀,真的非常棒,我很欣賞你的氣質。我現在是一家國際時尚雜誌的主編,我想問一下,你有沒有興趣為我們雜誌拍攝封面大片?”
  韓東遲愣了片刻,見老外在等著他,便連聲回道:“Thank-you,thank-you……”
  老外友善地笑笑,又問:“那你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呢?沒關係,你可以直接答應或者拒絕我,不用擔心我會不高興。”
  韓東依舊笑,“Thank-you,thank-you……”
  老外表情有些尷尬,“我想我可能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韓東剛想繼續說“thank you”,就被沈初花推到了一邊。
  這個一直遭到韓東嫌棄的沈初花同志,用極其標準的美式口音流利地和老外交談,聽得韓東一愣一愣的。終於感覺自己的傻助理不是一無是處了。
  老外走了之後,沈初花把剛剛談話的具體內容告訴了韓東。
  “那本雜誌屬於國際四大時尚媒體之一,比《引領者》還要高一個層次。高端時尚雜誌代表這個社會精英人群的審美和價值取向,所以相應的品牌代言人也是頂級明星,必須擁有強大的號召力和巨大的商業價值……”
  接著沈初花又把時尚雜誌的分類、代表的文化圈、主流消費群體等等專業知識意義講述給韓東,韓東聽完之後只有一個感受。
  “我發現你變好看了。”
  沈初花羞赧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壞牙,“真的麼?”
  韓東不動聲色地轉移開目光,“那個,咱還是說說雜誌的事情吧。”
  ……
  “時尚盛典”剛一結束,現場的活動照片就傳送到了各大媒體的編輯手中,只要稍加挑選、修繕就可以刊登了。
  梁景卻因為一張照片大發雷霆。
  原因就是各大門戶網站的娛樂版頭條都是“時尚盛典”,封面選圖也是紅毯秀的其中一張。然而原計劃只有李尚一個人的照片,卻無端端多了韓東在上面。這麼一來,韓東就成了主角,李尚倒成了他的陪襯。
  “讓他們馬上把這張照片撤換下來。”梁景吩咐小文去做這件事。
  照片撤下來之後如何修繕成了一件頭疼的事情。
  因為但凡有李尚的圖片,韓東幾乎都在上面。即使李尚是近景,韓東是遠景,也能明顯感覺到韓東的氣場比李尚強得多。
  撤下來的這張更是如此,本來就是遠景照,兩個人的臉都看不清,身材又這麼相似,李尚站在裡面更加沒有存在感了。
  必須要把韓東P掉。“梁景有點兒氣急敗壞的感覺。
  李尚卻很淡定,定定地端詳了片刻,說:“不用。”
  “不用?你想被他比死啊?”
  “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是不用P掉他,P掉我。”
  梁景聽到這話臉色更加難看了,“你是瘋了麼?花這麼大力氣免費給他做宣傳?”
  李尚哼笑一聲,“誰說我要給他做宣傳?”
  梁景看著李尚的表情,突然將意識到了什麼,再獲得李尚的眼神肯定之後,渾身上下的血液都沸騰的了感覺。
  “真聰明。”梁景說。
  ……
  片刻休息的時候,俞銘拿著一張報紙來找韓東。
  “你看看,這是故意的還是什麼?”
  韓東看到俞銘所指的新聞,第一反應就是意外,“時尚盛典”的宣傳圖怎麼會是自己的照片?要刊登也應該刊登李尚的才對啊……結果再一看圖片下麵配的“李天幫”三個字,當即罵道:“我擦,白給他走了一圈紅毯!”
  不過,韓東深思熟慮過後,還是感歎道:“李尚還是挺聰明。”
  “這明明是噁心好吧?”俞銘嗤之以鼻。
  “我不是說他盜我照片這件事,我是說他布的整個局。你看哈,他讓報紙登了我的照片,下面標的是他的名字,等於借我做了一次宣傳。然後他再去找報社,質問那邊怎麼標錯了名字?社長肯定覺得不好意思,但又不想擔這個責任,畢竟名譽更加重要。所以,為了息事寧人,他們肯定會為李尚多搞幾次宣傳的。”
  聽韓東這麼一說,俞銘更加覺得李尚為人不齒了。
  “想紅也不用這麼沒下限吧?他本來已經有這麼多宣傳圖了,幹嘛還要盜用你的圖片?本來已經名譽傍生了,幹嘛跟一個沒混出名堂的小藝人爭?何況你還是他哥們兒啊,他再怎麼自私也不能連累哥們兒的餘糧都搶吧?”
  “韓東倒是一臉樂觀,”怕什麼?我有一個大糧倉呢。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俞銘恨恨地說。
  韓東捏了俞銘的臉一下,“你今天替我咽不下這口氣,明天替我咽不下那口氣,你怎麼就能咽得下你自己這口氣呢?你怎麼就不替自己著著急呢?”
  俞銘不說話,但是臉上寫得清清楚楚:著急也沒有用,我根本沒那個天分。
  韓東安慰俞銘:“沒事,不用替我操心,我還希望他欺負到我頭上呢。你想啊,我的經紀人是誰?王中鼎啊!他惹了王中鼎,以後還能有好果子吃麼?我們倆就像在打一場仗,他在明我在暗。等他那天發現我的底牌了,也就算是正式玩完了。”
  俞銘想想也對。
  韓東話鋒一轉,又美不滋地說:“如果我能在這個時候忍辱負重,閉口不談,王中鼎一定會對我高看幾分。就算我不去找他,他也會主動來找我的。到時候我再故作一副受氣包的樣兒蜷縮在床上,哈哈哈……”
  好吧……俞銘這才發現他白操心了,無論別人把韓東擠兌到什麼地步,這貨都能在夾縫裡求生存,而且長得枝繁葉茂的。
  王中鼎看到這篇報導後臉色果然不好。
  馮俊也哼一聲,“梁景這小子花招真不少。”
  “這不是梁景想出來的,他腦子裡沒有這些道道。”王中鼎對梁景很瞭解。
  “你的意思是李尚想的?”
  王中鼎沒說話就代默認了。
  馮俊主管藝人經紀這一塊,當因為李尚簽給了梁景,而梁景又和馮俊不對付,所以馮俊很少插手管李尚的事,對李尚這個人也不太瞭解。只是憑感覺認為李尚有魄力、有定性、有拼勁兒,但從不知道李尚這麼有心機。
  “那韓東有沒有來找你?”馮俊問。
  王中鼎說:“沒有”
  馮俊挺意外,“照韓東那個脾氣,早就該鬧起來了才對,這次居然這麼沉得住氣?”
  王中鼎思忖片刻,說“我去看看他吧。”
  
  第87章 老天爺瞎眼了?
  
  深夜從片場回來,俞銘已經困得不行了,韓東還在進進出出,亂鼓搗一氣。
  “你幹嘛呢?”俞銘問。
  韓東將一個銅制風鈴懸掛在窗外,用紅筆在上面寫一個“鸞”字。又在窗內擺上粉色的香水花,花瓣寫上自己和王中鼎的名字。然後又寫一道黃紙符,壓在粉晶碎石枕頭下麵。最後再喝一杯粉紅玫瑰花茶,回味其幽香之際,淡淡地吐出三個字:“招—桃—花。”
  俞銘也回了他三個字:“神經病。”
  “你信不信我這麼一招,一會兒王中鼎准來這?”韓東胸有成竹。
  俞銘嗤之以鼻,“你都嘟囔多少天了?他也沒來。”
  “我前幾天只是說說,今天才正式行動好吧?”
  俞銘懶得搭理他,自己爬上床睡覺。
  韓東房間的門沒有關,他說話俞銘可以聽見。
  “銘兒啊,你有對象沒?”
  俞銘沉默了好久才開口:“沒有。”
  “你是目前沒有還是一直沒有?”韓東又問。
  “一直沒有。”
  “我擦,你這種人活著有什麼意思啊?要我是你早就去死了。”
  俞銘翻個白眼。
  韓東的聲音又從隔壁傳過來,“你是不是翻了個白眼?”
  俞銘一驚,他怎麼知道?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麼知道?”韓東又開始神叨。
  俞銘死不開口承認。
  “我告訴你,你耳朵好使,我耳朵比你的還好使。只要你在我十米範圍內,我就能聽到你心裡的話。以前住我斜對門的哥們兒,只要他一想擼管我就知道。”
  “吹吧你就。”俞銘哼一聲。
  韓東說:“我沒騙你,只可惜後來他走得太遠,他再幹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俞銘沒說話。
  “銘兒啊,你可別學他啊。”
  俞銘失眠了。
  韓東倒好,把人家禍害得心緒難平,他自己倒打起呼嚕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俞銘真的聽到門響。
  王中鼎默不作聲地走進韓東的房間。
  韓東已經睡著了,十幾度的溫度愣是不蓋被子,就那麼蜷在床上讓自己晾著。而且大屁股恰好撅向門口方向,弧度相當之猛,有種欠抽的撩人感。
  王中鼎忍住踹一腳的衝動,抖落開被子甩到韓東身上。
  電腦依舊開著,螢幕上顯示的又是韓東今日來的心情感受。
  “君子矜而不爭,群而不黨。”
  “意志堅如鐵,度量大似海。”
  “吃虧就是佔便宜,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王中鼎雖然看出了做作和取悅的的成分在裡面,但眉目間還是溢出了幾絲笑意。
  結果不知碰到了哪,帳戶突然自動退出了。等王中鼎在登錄的時候,卻登陸到了電腦自動保存的女號微博。
  “這年頭帥哥都去照顧帥哥了,讓我等剩女情何以堪?”
  王中鼎:“……”
  韓東在夢裡感覺到王中鼎一步步朝自己的床邊走來,目光中帶著心疼、憐惜和滿滿當當的柔情。然後他將自己的被子掀開,韓東禁不住揚了揚嘴角,結果……
  趴!
  一片巴掌大的火苗子,燒的韓東趕緊將撅起的屁股藏了回去。
  第二天俞銘還沒有起床,就聽見隔壁傳來韓東的嚎叫聲。
  “我的花啊啊啊啊啊……”
  俞銘走到韓東的房間,發現昨天晚上還開得爭奇鬥豔的一盆花,今天就剩下枝杈了。王中鼎把每個帶著自己名字的花瓣都揪了下來,於是就……禿了。
  “還有我的風鈴,也讓他給我摘走了,我的黃紙符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我的枕頭也沒有了,就連我的‘王中王’都讓他沒收了……”
  俞銘憋著笑,“沒事,不就這點兒東西麼,再買唄!”
  “不是錢的事,是他這種行為太可恥了。”
  俞銘倒覺得沒什麼,“你把人家名字到處亂寫,人家不高興當然收走了。”
  “我不是說他拿我東西可恥,我是說他把寫名字的物品都收走了,怎麼就不脫了我的小褲衩?我內褲上也寫了他的名字啊!”
  俞銘:“……”
  二雷這兩天一閑下來就四處請專人看照片,找了很多位都表示難以理解。後來有個研究古代文學的教授看了一眼,感覺像是命理符號,但又不安全相同。似乎有一套自己的規律在裡面,一時半會兒猜不透。
  “我覺得你可以找畫符的本人或者他那個圈子的人來看看。”
  教授的暗示意味已經很明顯了,就是直接讓二雷去找算命的。
  二雷雖然不迷信,但也不是純唯物主義,有些東西他還是保留態度的。譬如韓東的那些歪門邪道,以及時不時爆出的料,確實讓人捉摸不透的。於是思前想後,二雷還是決定去試試看。
  通過幾天打聽下來,二雷座標北三環中路XX號,那有個瞎子,口碑還算不錯。考慮到瞎子看不見東西,二雷便找人重新擬了份一模一樣的觸摸圖。
  因為不想讓王中鼎知道,所以二雷找藉口請了一天假,打車去了那裡。
  “去哪?”俞銘問。
  韓東說:“離這不遠有一片墳地。”
  俞銘肝兒顫,“……馬上就十二點了。”
  “那我們得抓緊時間了,爭取在十二點前到那。”
  俞銘:“……”
  夜裡十二點,伸手不見五指的墳地,韓東和俞銘坐在兩個墳頭中間抽著煙。一股迎風掃來,俞銘忍不住打了個冷噤。
  “感覺到一絲害怕了麼?”韓東問。
  俞銘感覺到但是沒那麼強烈,“還行吧,也不是很可怕。”
  聽到這話,韓東一副豁出去的口吻,“那咱就抄墓碑吧。”
  俞銘心裡咯噔一下。“不用抄碑文,只要抄名字就行。我從東往西抄,你沖西往東抄,咱倆在中間碰頭,抄的少的要在這待一宿。”
  俞銘咽了口吐沫,“你確定麼?”
  韓東二話不說,扔掉煙頭直接奔著東邊去了。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等到俞銘一個人孤零零面對墳墓,恐懼感才真正從心底延生出來。
  “張華、劉雲爭、馬志敏、章又蓉……”俞銘的手越來越哆嗦,移動的腳步越來越快。
  終於到了中間的位置,俞銘掃了眼墓碑,嘟囔著下筆,“韓……東……韓東?”
  俞銘瞬間一激靈,條件反射地將手電筒的強光打向逝者照片。
  韓東那歪著嘴的經典笑容出現在俞銘的視野裡。
  俞銘當時就把手電筒扔了,驚慌不已地呼喊:“韓東?韓東?你還在麼……”
  回應他的只有兩聲烏鴉叫。
  直到俞銘跑得沒影了,韓東才從不遠處的柏樹後面鑽出來,一把撕下自己的照片,哼道:“老子找個重名的容易麼?我就不信你這個鏡頭還過不了了!”
  然後又朝逝者三鞠躬:“未經您同意和您合一張影,實在冒犯了……”
  第二天,還是同樣的鏡頭,魯導演對著監視器一臉興奮。
  “好,好,太好了,就是這種感覺……”
  “哢!”圓滿收工。
  魯導演再和俞銘說話立刻換了一副口吻,“我就說嘛,拍過這麼多大片,不可能連這麼個小鏡頭都應付不了。”
  韓東一愣,大片?誰拍過大片?扭頭看向俞銘:“你拍過大片?”
  俞銘二話不說提著東西就走。
  “嘿,問你話呢。”韓東把手放在俞銘肩頭。
  只見俞銘猛地一哆嗦,飛起一腳踢在韓東腦門兒上,頭也不回去跑了。
  
  第88章 有結果了。
  
  韓東這才想起來,他似乎從來沒有搜過俞銘的資料。
  他在網上搜索過李尚,搜索過張星湖,甚至連自己都搜索過,就是沒搜索過俞銘。大概覺得俞銘不可能有什麼知名度,就算搜也搜不到什麼。
  結果當他真的試著搜了的時候,鋪天蓋地的資訊讓他徹底傻了眼。
  三部投資過億的大片男主角,光是去年一年就接了兩部大製作。擔任主角就算了,還讓一線巨星給他當配角,簡直不要太霸道!當初這些電影因為口碑欠佳等因素,導致韓東沒有提起興趣看,有的即便掃了一眼也對主角沒有任何印象。
  韓東一直以為自己不是老末,一直以為後面有人墊底。
  虧他還一天到晚替俞銘瞎操心,怕劇組的人覺得俞銘是因為他的關係進的劇組,鬧了半天人家都以為他在巴結著俞銘!
  韓東突然有種有眼不識泰山的感覺。
  他匆忙跑到俞銘的房間偷偷把甩到人家盆裡的臭襪子撿了出來。
  俞銘碰巧看到了,問:“怎麼了?”
  “哦,昨天我不小心把襪子落這了。”
  俞銘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拿回去幹嗎?我就勢幫你洗了唄,省的你一天到晚攢著,弄得宿舍臭烘烘的。”
  “使不得使不得。”韓東急忙擺手,“我現在就去洗,馬上把它洗乾淨,絕對不會再攢著了!”火速沖進衛生間。
  俞銘斜睨著他的背影,幹什麼啊?
  後來韓東又 進一步搜索俞銘的資訊,發現俞銘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是八卦板塊的熱門話題人物。自打他出道以來,關於“後臺”的討論聲就一直沒有斷過。網友們眾說紛紜,爆料者層出不窮,有說娛樂老總的,有說房地產商的,甚至還有說亞洲女首富的……
  無論哪一種說法,最後都被推翻了。
  而真正掩藏在背後的大財主,似乎知情者都不敢透露。
  導致現在俞銘的背景仍是一個謎!
  看到這些,韓東突然有種至高無上的優越感,這種優越感比簽約給王中鼎還要強烈。因為簽約給王中鼎沒法到處顯擺,這個就不同了,他完全可以註冊個小號發帖,啪啪啪打出一行字:你們YY的大神就住老子隔壁!
  然後韓東就幻想著網友們蜂擁而至,無數雙饑渴的眼睛望著自己的盛況。
  請告訴我們俞銘身後的大財主到底是誰?
  他到底什麼來頭?
  身家多少才敢豪擲千金只為博美人一笑?
  ……
  結果韓東到頭來發現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雖然一早就看出俞銘有貴人相助,但這貴人究竟是誰,韓東光是靠看肯定看不出來。可是直接問又怕惹惱了俞銘,因為他太瞭解俞銘的脾氣了,如果俞銘不想說這件事,他是打死也不會提一個字的。
  但是不問韓東又心癢癢!
  於是,韓東充當起了大偵探的角色。
  平時沒事人一樣地和俞銘相處著,只要一逮著機會就旁敲側擊,只要有一點動靜就趴到門口去偷看。明明就住在隔壁,他偏偏不當面交流,非要藏在被窩裡偷看人家八卦,而且還能YY得風生水起。
  在又一次看爆料看得心潮澎湃之後,韓東終於耐不住寂寞,佯裝著一幅閒聊的語氣試探性地開口。
  “銘兒,你睡了嗎?”
  俞銘懶懶地回道:“沒啊,怎麼了?”
  “為什麼這麼晚還沒睡?”
  “睡不著。”
  趕緊問:“你想什麼呢”是不是想你的大財主?
  過了好一會,俞銘才用冷淡淡的口吻回道:“你不是耳朵特別好使麼?你不是說十米之內就能聽見我的心裡話麼?幹嘛還問我?”
  韓東:“……”
  這兩天二雷總是把刊登錯照片的報紙遞到王中鼎面前,而且每次都把李尚的那一頁擺在最上面,似乎在暗示這什麼。
  “你怎麼了?”王中鼎很詫異,“有什麼問題麼?”
  二雷說:“他們的娛樂版面已經連著三期都把李尚當頭條了。”
  “這不是好事麼?”
  二雷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王中鼎又開口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說李尚暗搞小動作麼?他也是咱們公司的藝人,他的利益也與公司直接相連,所以無論他用什麼方式謀利,我身為老闆都是無可厚非的。”
  “我不是想讓你去苛責李尚,我是覺得你應該為韓東做作思想工作。”二雷終於把憋在心底的話說出口。
  “為韓東做思想工作?”王中鼎不解。
  二雷說:“是啊,本來盜用的是他的照片,但是報社那邊對他沒有任何解釋,反而是李尚一期一期地上頭條,他心裡難免會有想法吧?”
  王中鼎倒是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他很納悶,“你怎麼替韓東說話了?”
  “額……可能是最近和他接觸比較多的緣故。”
  “你們什麼時候接觸過?”
  二雷遲疑地開口:“他找過我幾次,說他心理不平衡之類的,但又不敢冒昧地來打擾你,畢竟你工作這麼忙,他不想給你添堵……”
  韓東有這麼懂事?
  但是王中鼎從不對二雷抱有懷疑之心,所以聽到這話也只能長出一口氣。
  “你把他給我叫過來吧。”
  路上,韓東發現二雷對他的態度好像比以前柔和了一些。在他看來,二雷就是王中鼎的一面鏡子,時時刻刻反映著王中鼎的態度。如果二雷對他產生了一絲變化,那就證明自己這幾天的“本色出演”有了些許成效。
  “誒?你今天怎麼態度這麼好?”韓東明知故問。
  二雷破天荒地笑了笑,“王總說我對你的態度太冷硬,其實我對誰都那樣,不知道為什麼王總只提了你。我覺得……其實王總心裡挺關心你的,只是嘴上不說而已。”
  韓東當時那股得瑟勁兒已經飄上了眉梢,卻還裝著一副受之有愧的表情,“別別別,別這麼說,王總對誰都一視同仁,一視同仁,哈哈哈哈哈……”
  相比以往,韓東再進王中鼎辦公室時,已經完全換了一副姿態。腿也不顛了,頭也不晃了,步伐穩健,表情嚴肅,進門先打招呼。
  “王總,你找我?”
  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韓東的得瑟勁兒,王中鼎總覺得他現在怪裡怪氣的。
  “關於報紙登錯照片的是,我一直想找你談談。”
  一說起這件事,韓東理科頭揚45°看天,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然後朝王中鼎擠出一個不能再勉強的笑容。
  “其實我還好。”聲音微微顫抖。
  王中鼎一副極不自在的目光大量著韓東,“你真是這麼想的?”
  韓東突然俯視地板,吸氣吸氣再吸氣,再抬頭時已經是一副偶像劇女主角受了委屈後不想讓男主為難時的經典憨笑,“當然啦,我怎麼會騙你啦?”
  “那就好。”王中鼎說。
  韓東的憨笑嗖的一下就收回來了,我擦,沒看出來啊?我都表演得這麼明顯了還沒看出來啊?
  “去忙自己的事吧。”王中鼎頭也不回地說。
  韓東此時的錯愕表情,比剛才的所有表情都顯得可憐。
  出門之後,二雷指著韓東的腦門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你不應該拐彎抹角!!!王總根本不吃那一套!!!你應該直說!!!直說知道嗎???”
  韓東的表情更錯愕了,“我都沒著急,你急什麼啊?”
  王中鼎突然在裡面喚了一聲。“二雷,你進來一下。”
  二雷急忙走了進去。
  “對了,剛才忘了問你,照片的事情有下落了麼?”
  二類身形一凜,“照……照片?”
  “就是畫滿符號的那兩張,我不是讓你找人去看了麼?有結果了麼?”
  二雷訥訥地點點頭。
  “有結果了。”
  
  第89章 我都認命了。
  
  “什麼結果?”王中鼎問。
  二雷深吸一口氣,說:“你們兩個人是一對。”
  王中鼎當時的那個表情,就像聽到有人說其實屎的味道也不錯一樣。
  “一對?什麼一對?”
  二雷已經感覺到房間內的危險氣氛,依舊強撐著讓自己鎮定下來。
  “就是你和韓東命中註定是一對。”
  王中鼎愣了好久才問:“你這是讓誰看的?”
  “玄學家。”二雷顯得有些底氣不足,“他在人的面部結構方面頗有研究,他說其實人的相貌不是無規律可循的。兩個有交集的人,在面孔上也會顯現出一定的聯繫。所以他經過精確測算,得出韓東是你的……命中佳偶這個結論。”
  王中鼎果然大怒,“哪個玄學家?你把他的名字告訴我!”
  二雷不吭聲了。
  “你就直接說算命的!跟我扯什麼玄學?我讓你查照片是為了從符號上解讀韓東的心態,不是讓你去查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
  二雷小聲回道:“這不就是韓東的心態麼?”
  王中鼎突然頓住,又拿起那兩張照片看了看,恍惚間明白了什麼。
  好像從韓東懸掛自己的黑白照片,到一次次故意招惹自己生氣,再到莫名其妙地說自己喜歡他……一切疑團在此刻迎刃而解。
  “你的意思是韓東一開始就看出來了?”王中鼎問二雷。
  二雷點點頭,“應該是,他對這方面深信不疑。”
  王中鼎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二雷趕緊趁機在一旁為韓東洗白,“他之所以那樣,只是為了招你討厭而已。”
  “他本來就討厭!還用得著那樣麼?他就算不招我,我也照樣看不上他!”王中鼎不知道哪來的一股悶氣。
  二雷不知道該說啥了。
  王中鼎緩了緩情緒,朝二雷命令道:“想方設法把韓東這種思想餘孽除了!他信神信鬼我不管,但是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他相信!”
  二雷出去之後就給韓東打了個電話。
  “王總已經知道你們倆姻緣相配的事了,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吧!”
  ……
  張星湖參演的電視劇舉辦開播發佈會,韓東和俞銘去現場給他助陣。
  韓東能來就是在張星湖意料之中的,但是俞銘能來就讓張星湖很意外了。姑且不說牌大牌小,就說俞銘這種死宅的屬性,能把他撬過來真是不容易。
  “我倆給你準備了一個‘二人轉’,他不來能行麼?”韓東調侃道。
  張星湖更加意外了,“你還要登臺表演?”
  “我為什麼不能登臺表演?”俞銘語氣淡淡的。
  “沒沒沒,我這不是受寵若驚麼。”張星湖朝俞銘笑著笑著,有轉身在韓東胸口砸了一拳,“怪不得穿的這麼帥,原來是想搶鏡頭啊!”
  “那當然,怎麼說也是咱宿舍出的第一部作品,肯定得把氣氛調足了啊!放心吧,一會兒哥們兒絕對給你賣力吆喝!”
  正聊著,不知道誰在門口說了一句:“剛接到通知,今天王總也會過來。”
  聽到這話,整個化妝間都沸騰了,這種沸騰不是源自公司對這部電視劇的重視,而是源自王中鼎這個人。
  毫不誇張地說,話音剛落地的一瞬間,所有女人都開始補妝。
  韓東一開始還偷瞄人家,這會兒瞧見人家補妝又開始嗤之以鼻:補什麼補啊?再補也那個德行,他就算來了又怎麼樣?瞧你們一個個沒見過世面的……
  然後又拍拍張星湖的肩膀說:“我去更衣室換身衣服,你們先聊。”說完就急急忙忙地沖進了更衣室。
  張星湖納悶,“他不是穿得夠帥了麼?”
  俞銘回了一個特別內涵的眼神。
  韓東去更衣室捯飭自己不假,但不是往帥了捯飭,而是往相反方向捯飭。
  脫了潮服,穿上一身工作服,而且這身工作服還是別人換下來的,上面都是汙漬和汗水。
  然後他就從後臺轉戰到了前廳,和工作人員一起佈置會場。
  韓東剛搬起桌子的一條腿,王中鼎就和二雷兩個人就趕到了。
  王中鼎忽然說道:“我記得這部電視劇的男二號是韓東的是有,對吧?”
  “對,對,今天韓東也來了。”二雷忙提醒。
  王中鼎哼了一聲,“來了也是瞎湊份子,幹不來哦什麼實事。”
  二雷突然將目光對準東南角,興奮地說:“王總你快看。”
  王中鼎順著二雷指引的方向看過去,韓東正在那邊“熱火朝天”地幹著活。與王中鼎想像中的高調造型完全相反,韓東穿得相當樸素。一點都不計較架子上鬥落的灰塵,賣力地幫忙抬著,整個衣襟都已經被汗水打濕。
  “看樣子已經忙活很長時間了。”二雷又提醒。
  王中鼎臉色變了變,“你讓他找個地方歇著吧。”
  二雷過去將王中鼎的話重複了一遍。
  韓東誇張地喘了幾口粗氣,“現在缺人手,等忙完這一陣子再說。”
  說完有特別大聲地指著旁邊掛彩燈的哥們兒說:“你能不能麻利點兒?就這麼幾個燈泡忙活多長時間了?去去去,你下來,我來安,真瞧不慣你這種磨磨唧唧的人!”
  沒一會兒又指著掃地的說:“你這掃得也太糙了吧?距離你腳丫子2.4釐米的地方有個直徑0.7毫米的頭皮屑你都沒看見?幹什麼吃的!”
  轉身看到調話筒的小哥逗一個小女孩又不能忍了,“你能不能正經點?這是什麼地方啊?是給你耍流氓的麼?”
  後來,一個雜工忍無可忍地問旁邊的哥們兒,“那小子是誰啊?”
  “誰知道啊?屁事不幹還瞎搗亂,沒有他咱早幹完活了。”
  ……
  發佈會正式開始。
  主創人員一一上臺作介紹,接著是媒體問答時間,然後就是互動交流。有劇組成員互相爆料,嘉賓粉絲送禮物,各種小節目輪番上演,氣氛越發高漲。
  韓東和俞銘合著表演了一段,韓東吹笛子,俞銘跳舞。
  與其說是事先準備好的,倒不如說是臨場發揮的。因為韓東吹一段忘一段,音樂節奏不停變換著。好在俞銘舞蹈功底好,幾乎什麼音樂都能應付自如。後來韓東突然吹起了生日歌,俞銘這回沒轍了,只能尷尬又窘迫地在臺上拍手。
  下面發出一陣哄笑聲,但隨著推出來的蛋糕,整個會場的氣氛變得非常溫馨。
  今天是張星湖的生日,張星湖自己都忙忘了,看到蛋糕的那一刻差點兒哭出來。
  王中鼎也在台下莫名感慨了一句,“韓東這熊玩意兒不耍渾的時候,看著也挺順眼的。”
  二雷忙附和道:“對,熱心腸,而且重情義,別看沒心沒肺的,誰的生日他都記得。”
  王中鼎現在想起那把梳子,才明白韓東為什麼晚上送白天反悔,折騰了那麼多次,其實……他還是想送的吧?
  “他是哪天生日?”王中鼎隨口問起。
  二雷說:“他生日是瞎編的,因為他一生下來就扔給他二伯了,後來換了好幾門親戚才上的戶口,早忘記是哪天生日了。”
  王中鼎又望了一眼臺上的韓東,沒再說什麼。
  節目表演時間結束,剩下的就是演員和觀眾的互動了。
  韓東切了一塊蛋糕端到王中鼎面前,一副貼心癡漢樣兒。
  “吃吧。”
  王中鼎接了過去,拿起叉子便吃。
  “嘿,我說,你就算不說聲謝謝,起碼朝我笑一下吧?”韓東不滿。
  王中鼎掃了他一眼,“我為什麼要朝你笑?”
  “這要是別人遞給你的,你早就笑了!”
  王中鼎哼一聲,“既然你心裡面明白,幹嘛還要我這麼做?”
  韓東撇了撇嘴,沒說什麼。
  不過二雷倒是挺高興,因為王中鼎不是很喜歡吃奶油,自己生日都未必吃幾口。
  韓東讓二雷錯開一位,自己坐在王中鼎身邊。盯著他吃了一會兒,眼角又染上一抹邪色,曖昧的語氣開口:“嘿,我聽二雷說,那事你知道了?”
  “什麼事?”王中鼎疑惑。
  韓東嘿嘿一笑,“就咱倆姻緣相配的事啊!”
  聽到這話,王中鼎的臉立刻拉了下來。
  “你怎麼會胡扯這件事?腦子裡面有沒有點兒正經的?”
  韓東湊到王中鼎耳邊,確鑿無疑的口吻說:“我不騙你,咱倆以後真是一對。”
  王中鼎簡直想把手裡的蛋糕扣在韓東臉上,遮遮他這個厚臉皮。
  “你再說信不信我撕了你這張嘴?”
  結果,韓東比王中鼎還氣急敗壞,“我真的沒胡說,咱兩以後就是一對。”
  王中鼎活了這麼大,什麼都見識過了,就是沒見識過這種說法。
  韓東還不怕死地捅了捅王中鼎的小腹,小聲暗示道:“我都認命了,你就認了吧。”
  王中鼎怒火中燒,猛地轉過頭,韓東火速將臉蛋子貼了過去,恰好“堵住”王中鼎要罵人的嘴,配合得相當默契。
  王中鼎那張臉當時就綠了。
  韓東還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架勢,指著臉上的奶油圈,“王中鼎,這怎麼解釋?我是看你要抽我,才把臉湊上去的,結果你竟然……不行,你得給我個說法。”
  王中鼎瞪著他,“就是想讓我摸摸你的臉唄?”
  韓東心裡小賤人一個勁地蹦:是滴是滴!臉上卻一副牛哄哄的痞子樣兒,“怎麼說話呢?是擦不是摸!”
  王中鼎一隻手扣在韓東的後腦勺上,另一隻手朝他臉上的奶油伸了過去。
  等韓東意思到不妙的時候已經晚了,這張令人憎恨的厚臉皮終於讓老虎鉗子給修理了,擰得那叫一個銷魂,新仇舊恨一起報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疼死爺了……不用你擦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自己來……自己來……”
  晚上回去,俞銘看到韓東窩在沙發上,舉著一把小鏡子,美滋滋地照著自己左右不對稱的臉,自戀得無可救藥。
  “我跟你說,他就是對我有意思,我喜歡誰我就愛捏誰的臉。”
  俞銘哼一聲,“也捏得這麼腫?”
  韓東放下鏡子一臉煩躁,“你這人怎麼就這麼不招人待見呢?這是手勁的問題不是態度的問題好吧?而且我這皮膚可矜貴了,別說捏了,就是隨便彈一下都腫。”
  話音剛落,俞銘就過來狠狠地揪了一把,揪完再一鬆手……
  別說腫了,臉紅都沒紅一下。
  “腫了麼?”俞銘質問。
  韓東:“……”
  
  第90章 偷親。
  
  第二天,電視劇發佈會就上了娛樂版頭條。不是中鼎公司動用關係,也不是因為發佈會的宣傳力度大,僅僅是因為俞銘的一段舞蹈。
  俞銘本身就是個話題人物,他的一舉一動都受到媒體的關注。加上他素來低調,極少現身,所以突然的公開亮相自然引來了各家媒體的爭相報導。
  馮俊笑著感歎道:“俞銘這一趟真沒白去,省了咱們不少宣傳費。”
  王中鼎沒表露出任何喜悅,反倒是有些憂慮。
  結果到了下午,俞銘發佈會跳舞的新聞就消失在了版面上,替換成別的頭條。
  關於電視劇發佈會的一系列宣傳報導,也都是主創人員談電視劇的話題,涉及到功能變數名稱的任何資訊都不見了蹤影。
  ……
  晚上,王中鼎回到家的時候,孩子已經睡著了。他洗完澡又去孩子的房間看了一眼,結果小傢夥不知道怎麼又醒了,伸出小胳膊圈住王中鼎的脖子。
  “做夢了。”西西說。
  王中鼎抱著西西坐在床上,問:“做什麼夢了?”
  “夢到爸爸一直在找的那個人。”
  王中鼎饒有興致地瞧著他,“什麼人?”
  “大長腿叔叔。”
  王中鼎一早和西西說起過他想找這麼個男主角,沒想到孩子竟然記住了。而且西西完全繼承了王中鼎的數位天分,把這些資料一個不落地背下來了。
  “他完全符合。”西西一本正經地說。
  王中鼎只是玩笑性質地問:“那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子麼?”
  西西仔細想了想,說:“我只記得他梳了一個小辮子,像兔子尾巴。”
  聽到孩子這麼說,王中鼎送些的神經瞬間緊了起來。
  “你還夢到什麼了?”
  西西一五一十地說:“夢到我又發燒了,他就在我腦門上按啊按,沒一會兒我就不難受了。”
  王中鼎把西西哄著以後就去找了保姆。
  “這段時間你帶西西出去過麼?”
  保姆搖頭:“我怕他再發燒,沒敢讓他出去。”
  “那家裡進過什麼人麼?”
  “沒有,凡是來這的都是提前和您打過招呼的。”
  王中鼎還是不放心,又調來了別墅內的監控錄影,找到了西西發燒的那幾天。一點一點地拖著看,終於看到一個梳洗的身影,攥著滑鼠的手猛地頓住。
  韓東閉著眼睛走進西西的房間,動作鬼鬼祟祟的,王中鼎的心頓時提了起來。接著他看到韓東來到西西的床頭,手在衣服內兜掏了幾次都沒掏出來什麼。最終遲愣了片刻,突然莫名其妙地將孩子的身體扳正了過來。
  再後面,就是西西河王中鼎描述的那些。
  攝像頭不會說謊,王中鼎親眼看到按摩的過程中西西的臉色越來越好,發散的不適感越來越輕。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孩子的病情迅速好轉。
  王中鼎突然發現自己多年來堅持的某種信念有種動搖的苗頭。
  接著,他又看到韓東攥著西西的小手不放,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突然,韓東的眼睛睜開了。
  王中鼎心頭一緊。
  韓東環視四周,再把臉轉向螢幕的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其後發生了一些什麼,王中鼎已經記不清了,他腦子裡只剩下韓東痛哭流涕蹲坐在孩子房間門口的那個畫面。
  半夜,門口警衛看著王中鼎的車開進別墅區又開出了別墅區。
  韓東早就睡得像死豬一樣了,王中鼎朝他的臉上看去,左右兩邊依舊不對稱,腫脹的那邊還殘留著紅紅的指痕。
  王中鼎服下上半身,兩隻手臂支在韓東腦袋兩側,定定的看了他一陣,突然朝他發腫的臉頰親了上去,親的恰好是昨天親過的位置。
  果然,韓東呲牙一樂。
  王中鼎僵愣片刻,很快又平復下來。
  韓東沒有醒,剛才的一笑只是條件反射。
  於是,王中鼎的頭再次低下去。結果韓東迅速將臉捂住,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沒辦法,韓東怕王中鼎擰他。
  “二貨……”王中鼎嗤笑一聲。
  才從韓東床上離開,王中鼎就看到俞銘怔在門口,一副錯愕表情看著他。
  王中鼎什麼都沒解釋,面無表情地繞過俞銘從門口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韓東醒過來就樂,“昨天晚上夢見王中鼎跑這親我來了,你大爺的,就跟真的似的,哈哈哈……”
  沒聽到回應,韓東朝隔壁探了個頭,發現俞銘沒在房間。
  “誒?人呢?”
  ……
  酒店的總統套房裡,俞銘被人按在牆角動彈不得。
  “我不聯繫你,你就不聯繫我是吧?”
  俞銘淡淡的,“夏弘威,你放開我。”
  夏弘威用胯下之物狠狠地在俞銘腿間一頂,語氣霸道狂妄,毫無遵從之意,“你這話說了多少遍了?能不能換點兒新鮮的?”
  俞銘冷目對著他,“你這招用了多少遍了?能不能換點新鮮的?”
  房間內的氣壓瞬間下降。
  夏弘威一把將俞銘甩到床上。
  然後,他站立在床頭,當著俞銘的面一顆一顆解開襯衫的紐扣。精壯的胸膛,性感的肌肉,無可挑剔的俊顏,簡直帥到一臉血。
  任何一個人看到這樣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寬衣解帶,都會有種此生無憾的感覺。可俞銘偏偏一臉抵觸,偏偏不買他的帳,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夏弘威強壓在俞銘的身上,薄唇朝他的臉頰吻去。
  俞銘下意識地躲閃。
  夏弘威霸道地追逐著不依不饒。
  俞銘終於忍無可忍,“你要辦事就快點兒。”
  夏弘威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突然眸色一厲,大手狠狠薅住俞銘的頭髮,強迫他直視自己。
  “誰讓你在發佈會上跳舞的?”夏弘威質問。
  俞銘冷著臉不說話。
  夏弘威怒喝出聲:“我問你話呢,誰他媽允許你當著這麼多人面跳舞?”
  “我跳舞怎麼了?難道我學舞蹈就是為了悶在屋裡給自己跳的麼?”
  夏弘威狠狠咬著俞銘的臉頰、脖頸、耳垂,喘著粗氣喝令道:“是給我一個人跳的。”
  俞銘忍著疼不發一言。
  夏弘威一把將他的衣服撕開,恨恨揉撚著他胸前的兩粒,見沒反應又用牙齒扯咬。身下的硬物隔褲撞擊,動作急躁粗魯。
  俞銘自始至終都雙唇緊閉,偶爾會洩露出異世哼聲,但絕不是舒服的那種,而是壓抑的,痛苦的呻吟。
  “跟我裝什麼裝?”夏弘威突然一個生硬的挺入,口吻與動作保持一致,“你們圈子裡哪有一個好貨色?你要是真無欲無求幹嘛要跟我?還他媽不是為了上位?”
  ……
  一直到下午,俞銘才回來。
  韓東急忙追上去問:“你去幹嘛了?現在才回來。”
  俞銘的表情似乎又恢復到了韓東初見他那時的冷漠,只是摻雜了一些疲倦。
  “沒幹嘛,出去和朋友見了個面。”
  韓東好奇地追問,“你還有朋友呢?男的女的?哪的人?幹什麼的?他找你有什麼事……”
  俞銘一字未回,直接將韓東推開,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懶懶地趴在了床上。
  俞銘這一“趴”,韓東立刻起了賊心。
  他沒有直接問,而是拿自己的小本過去探話。
  “我打算給重重寫一首歌,現在歌詞已經寫了一半了,我念給你聽聽……”
  俞銘直接一句,“別煩我。”
  韓東偏不,偏要給俞銘念。
  俞銘忍無可忍,“你有完沒完?我就想不通了,你這人怎麼說變就變呢?”
  “說變就變?什麼意思?”韓東不明白。
  俞銘猶豫片刻,還是將一直憋在心底的疑惑問出口:“你對王中鼎的態度怎麼能說變就變?你是怎麼做到的?”
  能不能教教我?我用了三年時間都沒愛上一個人。
  韓東說:“這很難麼?他是我花費最長時間愛上的人,前幾十任都是幾分鐘的事。”
  前幾十任……俞銘果然問錯人了。
  
  第91章 突變。
  
  韓東壞心眼地在俞銘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為什麼要問我這個?”
  俞銘心裡罵了聲我草你祖宗!腦門青筋暴起,脖頸冒虛汗,臉悶在床單裡緩了好一陣才開口:“我就是納悶而已。”
  韓東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目光中明顯帶著刨根問底兒的意思。
  “我的態度都變了這麼久了,你怎麼現在才問?”
  俞銘懨懨的語氣說:“一開始我以為你是鬧著玩的,現在才發現你是動真格的。”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發現?之前怎麼沒有這份覺悟?”
  “你有完沒完?”俞銘煩了。
  韓東不再較真這件事,而是換了一種試探方式。
  “今天我聽魯導演說,咱這部電影又有新的投資商加入,這事你知道麼?”
  俞銘脊背一僵,很快便還口道:“不清楚。”
  “你說現在國產恐怖片這麼不景氣,拍一部賠一部,為什麼還有人往裡面砸錢呢?何況咱已經到了拍攝後期,又不缺資金,幹嘛無端端加大成本?”
  “你問我我哪裡知道?”俞銘語氣有些生硬。
  韓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終於起身說道:“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今天晚上還有拍攝任務呢。”
  俞銘松了一口氣。
  韓東回到房間之後,一直豎著耳朵聽隔壁的動靜。
  終於,俞銘的房間裡傳出了說話聲,看樣子是在講電話。
  “你是不是給我現在拍的影片注資了?”
  “注資?你未經我同意擅自接片,而且還接了那麼一個不起眼的角色,我沒讓製片人解散你們這個劇組就是好事!”
  俞銘瞬間掛斷電話,陰著臉將手機扔到一旁,心裡恨恨的,我幹嘛要多這個嘴?
  趁著俞銘下樓取快遞的工夫,韓東溜到他的房間,拿起手機找到通話記錄,迅速把俞銘剛才聯繫的那個號碼記了下來。
  哼哼……大財主,你就等著現身吧!
  結果晚上到了劇組才知道,加大投資成本不假,但隨著資金比例的改變,新加入的投資商成了大股,他要求整個主創班底全部大換血。
  也就是從導演到演員再到工作人員全部撤掉,之前拍攝的所有鏡頭都作廢!
  聽到這話,所有參與拍攝的人員都驚呆了。因為從開拍到現在除了修過兩次劇本外,一直進展很順利。通常而言,如果投資方和攝製組沒有激烈衝突,是不可能中途撤換整個主創班底的。浪費資金不說,還會傷到不少人。
  結果,問題就出在修改劇本上。
  副導演面色凝重地說:“投資商那邊反應劇本改動過大,失去了故事原有的精彩度,而且編劇意見也很大,認為劇組不尊重他的勞動成果。”
  “狗屁!”魯導演情緒很激動,“我修改劇本之前都是和他商量過的,他當時應得好好的,怎麼說翻臉就翻臉?明顯是投資商找的說辭!”
  韓東聽到這些開口問道:“也就是咱們不能再繼續往下拍了?”
  “新的攝製組都已經組建好了,我們直接被撤換掉,還怎麼往下拍?”
  監製在一旁恨恨地用腳撚滅煙頭,“梁景忒不是東西了!上次就是他暗中搞的鬼,好好的一個項目就作廢了。”
  “梁景?”韓東微微皺起眉。
  監製說:“對啊,就是梁景,投資商一加進來,他立刻成了該片的監製兼導演,新的主創班底就是他組建的!”
  一聽這話,韓東瞬間就明白了。
  “真咽不下這口氣。”監製說。
  副導演也說:“劇組百十號人忙活了兩個多月,整個黑白顛倒,眼瞧著就要殺青了,誰能咽得下這口氣?”
  魯導演一拍桌子,氣勢洶洶地說:“大不了我自己籌資再拍一部,主創班底不動,我就不信拼不過他們!”
  監製也這麼想過,可問題是資金從哪來?中鼎公司上半年的排片計畫已經滿了,幾乎每個製片人工作室都有自己的專案在運作,不能說投就能投的。
  就在魯導演愁眉不展之際,一個冷淡淡的聲音突然響起。
  “也許,我可以試試。”
  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俞銘,眼中透著異樣的神采,對啊!怎麼忘了劇組裡還有這樣神一般的存在?
  可韓東卻是一臉擔憂,“你行麼?如果有困難就別勉強自己。”
  “我盡力而為吧。”俞銘說。
  雖然資金有了眉目,可更大的問題還未解決,劇本從哪出?不能籌到錢之後說拍就拍吧?起碼要有個現成的劇本吧?
  這年頭好的劇本本來就稀缺,尤其是恐怖題材的,找到一個心儀的劇本談何容易?如果請人現寫,姑且不說品質,能在短時間內出成品就不錯了。
  魯導演的眉宇間又罩上濃濃的頹喪之色。
  不知過了多久,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也許,我可以試試。”
  所有人都尋覓聲音的源頭,當發現開口的人是韓東時,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熄滅……你?初中都沒畢業,你會寫劇本?
  “我可以提供想法,讓別人執筆潤色。”
  聽到這話,魯導演和副導演交換了一個眼色,韓東文字功底不行,但悟性高鬼點子多,說不定真的可以試一試。
  “你確定你能構思出來麼?”魯導演不放心地問。
  韓東其實特別想說你們的劇本我早就看不上了,不過出於尊重他還是低調開口:“我盡力而為,你兩手準備。”
  就這樣,劇組暫時解散,幾個主創人員分頭行動,大家各忙各的去了。
  ……
  王中鼎為這件事也是糟心了一整天。
  這部電影屬於聯合出品,除了中鼎影視之外,還有三家傳媒集團參與投資。原本中鼎是占大股的,整個製作過程也是由公司控制,但現在有了新的投資商加入,中鼎相對喪失了主要的話語權,想奪回來就勢必要增加投入。
  “我覺得沒這個必要,這是我們經過風險評估後得到的最高投資額,超過這個數賠錢的可能性就大了。”馮俊直言不諱地說。
  王中鼎整天和數字打交道,賬算得自然比馮俊更清楚。
  “我只是希望韓東有始有終,雖然我只是把他放到那裡去鍛煉,但中途撤換這種事還是會挫傷一個演員的積極性。”
  馮俊也是一臉難色,“讓他們保留韓東的角色也不是不可能,但監製和導演既然換成了梁景,那主角就肯定是李尚無疑。與其讓他給李尚當配角,還不如給他另找一個討喜的角色,這樣他心裡更平衡一些。”
  王中鼎長出了一口氣,“這事再說吧,魯導演那邊聯繫了麼?”
  “聯繫了。”
  “怎麼樣?他還好吧?”
  馮俊無奈地笑笑,“能好麼?現在整個劇組的情緒都非常大,我估計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緩過來了。”
  王中鼎點點頭,“行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馮俊走了之後,王中鼎在辦公室抽著煙,二雷站在旁邊雙唇緊閉,面色凝重。
  “如果換做你,你現在什麼心情?”王中鼎試探性地問二雷。
  二雷一本正經地說:“想死。”
  王中鼎夾煙的手指一頓,疑惑的目光投向二雷,怎麼也是當兵的出身,槍林彈雨都熬過來了,為了這麼一點兒小事就想死?
  “我只是站在韓東的心態上去想的。”二雷解釋道。
  這一點王中鼎也有體會,在他看來,韓東是典型的外表強勢內心脆弱。尤其在看了監控錄影之後,韓東痛哭流涕的畫面總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看來,真的需要好好安撫一下他了。
  深夜一點多,王中鼎忙完工作打算回家住,結果剛出辦公大樓,就聽到有人在樓頂高喊了一聲:“王—中—鼎!”
  聽出是韓東的聲音,王中鼎揚起頭,竟發現韓東坐在26層的樓頂朝他揮手。
  因為距離太遠,王中鼎看不清韓東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眼,但是憑藉經驗,韓東這個時候一般都已經睡了,而且通常在夢遊。
  王中鼎想起劇組被撤換的事情,想起二雷的那個論斷,心裡咯噔一下。
  “你站在那別動!”
  王中鼎大喝一聲,然後返回辦公樓,疾步沖上電梯往樓頂上趕。
  韓東禁不住呲牙一樂,在下邊聽就得了唄,還非得上來……想到這就抱起吉他,幸福地打了個哈欠,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了,困死我了!
  接著,韓東就自我陶醉版地唱了起來。
  “月老手中的紅線,我們一人牽一半……”
  從電梯上下來,王中鼎又沖上爬梯,幾乎是直接翻上樓頂。終於看到了不遠處韓東的身影,就坐在樓頂的邊沿上搖晃著身體。
  王中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不敢大吼一聲或者冒然沖過去,生怕韓東一激靈就掉了去,他只能不動聲色地一步一步朝韓東靠近……
  韓東知道王中鼎在後面,為了更有氣氛,他故意不回頭裝作沒看見,繼續自我陶醉地彈唱著:“我跟你說這是緣分……啊……”
  韓東唱得正投入,突然衣領讓人薅起,整個人被輪空甩到地上,摔得那叫一個結結實實,手裡的吉他也被砸了,發出砰的一聲震響。
  王中鼎剛松了一口氣,就聽韓東怒嚎:“你這是要幹啥?激動也不帶這樣的吧?差點兒把我大胯摔折了知道不?”
  王中鼎這才察覺到不對勁,“你不是夢遊?”
  “老子為你熬到現在,你說我是夢遊?”
  王中鼎臉青一陣白一陣。
  韓東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沒好氣地嘟噥:“挺好的氣氛,都讓你給破壞了,歌也沒唱完……”
  王中鼎聽到這話又不能忍了,“你大晚上不睡覺跑這唱什麼歌來?!!”
  “我這不是剛完成創作,心裡高興,想找你分享一下麼?”
  “高興?”王中鼎簡直難以想像。
  韓東頭點得特別乾脆,“對啊,我親自為你寫的歌。”
  王中鼎看韓東絲毫不像偽裝的happy模樣,心裡不知道什麼滋味了,突然為自己整整一天的擔憂和自作多情的揣測感到慚愧。
  他不是外剛內柔,他是真正的外剛內剛,純爺們兒!
  不管怎麼樣,王中鼎還是和韓東說:“撤換劇組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如果你還想繼續演那個角色,我可以……”
  “不用了!”韓東打斷王中鼎,“我們重新籌資拍新的!”
  王中鼎神色一滯,“重新立項?劇本呢?”
  “我寫啊!”韓東拍著胸脯說。
  王中鼎愣住了,“你寫?”
  “對啊,我寫。”韓東依舊自信滿滿。
  王中鼎先問:“你以前寫過劇本麼?”
  “幹嘛非要以前寫過才能寫?沒有第一部作品哪來的第二部?何況我以前還沒寫過歌呢,現在不是照樣寫出來了麼?”
  
  第92章 我咽不下這口氣。
  
  說到這個,韓東才想起自己此行來的目的,趕忙拽著王中鼎在一旁的涼椅上坐下,鄭重其事地說:“我來唱一首專門為你寫的歌,聽完你就知道我的創作水準了。”
  王中鼎立刻想起韓東當初編的那首“叫床歌”,直接擺手阻止,“你不用唱了,我知道你什麼水準。”
  “不要這麼快下定論,聽完再說。”韓東打了一個自信又炫酷的手勢。
  王中鼎勉為其難地坐下來。
  韓東把吉他挎在身上,坐在王中鼎的對面。璀璨的星空,靜謐的樓頂,對望的目光,指尖流淌出美妙的音符……
  “月老手中的紅線,我們一人牽一半,我對你說這是緣分,你卻說那是扯淡……”
  王中鼎,“……”
  韓東絲毫沒意識到王中鼎抽筋的面孔,繼續投入地唱著,“白天逃離,夜晚背叛,口是心非啊請你有多遠滾多遠……”
  王中鼎,“……”
  終於到了副歌部分,韓東猛的一點頭,滿滿的熱情噴薄而出,“l~love~you~my~little~中 中……”
  王中鼎一把將韓東拉起來,“走吧,趕緊回去睡覺去,什麼都別說了,明天我就帶你去新劇組試鏡……”
  “不行!”韓東死都不走,“你先聽我唱完了,還有一段呢。”
  “我聽你唱完我就跳下去了。”王中鼎態度相當強硬。
  韓東抱住王中鼎的一條胳膊死皮賴臉地磨,“你不要較真歌詞裡面的某個字眼兒,你主要聽意境,意境知道麼?再聽聽我的編曲好不好?如果你聽完編曲還是這個態度,那我就徹底死心了……”
  王中鼎看韓東這副渴望被肯定的神情,實在不忍打擊他的積極性,就硬著頭皮坐了回去。
  韓東清了清嗓子,再度強調,“這主要聽編曲,主要聽編曲啊!”
  很快,音樂又響了起來,韓東閉著眼睛一臉享受地哼唱起來。
  結果哼了不到半分鐘又讓王中鼎給拉起來了,這回連吉他都一併搶走了。
  “為什麼啊?你能給我個理由麼?”韓東憤憤不平。
  王中鼎比他還氣不忿,“理由?唱的兩次連調都不一樣,你還有臉要理由?”
  韓東還想狡辯,結果王中鼎不容分說地將他扛了起來,強行押上了電梯。
  電梯緩緩下行,韓東突然變得特別老實。
  王中鼎微微側頭,“這回怎麼不鬧騰了?”
  “好不容易趴你身上了,為啥要鬧?萬一你把我放下來怎麼辦?”韓東賊笑。
  王中鼎作勢要把他放下來,結果這貨又夾著腰爬回去了,還待個沒完沒了了。
  都快出了電梯,韓東才開口說道:“我咽不下這口氣。”
  王中鼎箍著韓東的胳膊明顯一僵。
  韓東從他的身上利索地躥跳下來,定定的看著王中鼎,目光中的玩鬧之意盡數褪去,只剩下滿滿的執著和認真。
  “我要寫出更好的劇本,和他一決高下。”
  “不要拿自己的演藝事業來賭氣。”
  “我只求你給我三天時間,這三天不要強行給我做安排。等三天后我把劇本拿到你面前,你就知道我是不是賭氣了。”
  說完這話,韓東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俞銘的電話就響了。韓東比他的耳朵還靈,俞銘還沒接起電話來,韓東就趴到門口去聽了。
  “今天上午?我看看吧,有時間我再給你短信。”
  聽到床響,韓東又迅速鑽了回去。
  俞銘正在洗漱,突然聽到韓東在隔壁叫他。
  “銘兒啊,你過來幫我一個忙。”
  俞銘放下漱口杯朝韓東的房間走了過來,“幹什麼?”
  “幫我把被罩套上,我就不會套這個。”韓東把剛拆下來的被罩遞到俞銘手上。
  俞銘一副鄙夷的表情,笨死你!連個被罩都不會套。
  韓東趁著俞銘套被罩的工夫,潛到他的房間看了下手機,上面顯示的通話號碼就是自己昨天記得那個。恰好那個號碼發了條短信過來,韓東打開掃了一眼上面的地址。
  “韓東……”俞銘在隔壁叫了一聲,“套好了。”
  韓東急忙將手機放下,沒事人一樣地回到自己房間,“謝謝啊。”
  吃過早飯,俞銘默不作聲地出了門。大概過了二十分鐘的時間,韓東也默不作聲地出了門。同樣的地址,兩個人一前一後到達。
  韓東到了之後,發現俞銘就在一家酒店門口和一個人聊著。那個人戴著墨鏡,韓東看不清他長什麼樣,只知道是個男人。兩個人交談過程中,這個男人一直試圖對俞銘動手動腳,都讓俞銘躲過去了。
  “你是借錢還是要錢,說清楚了。”夏弘威凝神注視著俞銘。
  俞銘很明確的口吻,“借錢。”
  夏弘威當時就笑了,“你自己演電影都賠錢,還想投資拍電影?”
  “你借不借吧?”俞銘直問。
  夏弘威說:“我不借你錢,我只給你錢。你要就要,不要就算了。”
  俞銘冷冷的目光逼視著夏弘威,夏弘威卻只當成挑逗,嘴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說:“你要是從我這借不走錢,我敢保證,你從誰那都別想借走一分錢。”
  俞銘繃著臉不說話。
  夏弘威對著他的嘴唇咬了上去。
  俞銘明顯一躲,但是沒躲開。夏弘威的手又扣在他的肩膀上,以一種不容違抗的力度將他的身體強行扭轉到直對著酒店門口的方向,接著他一步一步走了進去。
  韓東的心揪得緊緊的,總覺得俞銘這處境沒有外面傳的那麼好過。雖然知道俞銘進了酒店是幹什麼,但是出於好奇也是出於擔心,韓東還是偷偷跟了進去。
  夏弘威摟著俞銘一路走,韓東也在後面一路跟,跟到門口就徹底沒轍了。這是個豪華套房,四五個房間,臥室在最裡面,隔音效果又那麼好,顯然什麼都打探不到。
  本以為要等到兩人出來才能一窺財主真容,結果突然有個服務生推著清潔車走了過來。韓東心生一計,忙把服務生拽進了衛生間。
  費了好大工夫,韓東才說服服務生把他的工作服脫下來借自己一用,又推著他的清潔車假裝成服務生進了豪華套房。
  大概夏弘威是這裡的常客,所以韓東進門的時候夏弘威連出來都沒出來一下,由著韓東在外面收拾,他只管抱著心心念念的小面癱到裡面親熱去了。
  韓東擦著擦著就擦到臥室門口,門是虛掩的,韓東輕輕推開一條小縫,眼睛瞄到裡面的場景,禁不住震呆了。
  俞銘被人扒光,直接綁在床上,而據韓東觀察,俞銘的表情絕不像是情侶間的情趣遊戲,就是被脅迫的肉體交易。
  韓東想不通,俞銘為什麼要這麼犧牲自己?他有野心麼?他很想紅麼?起碼韓東沒看出來。既然這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啊……”
  隨著一聲痛呼,韓東的血壓猛的躥了上來,瞬間不能忍了。擼袖子攥拳頭,心中大喝一聲:銘兒!哥來救你了!
  結果,一隻腳還沒邁進去,韓東就石化了。
  因為他看到了夏弘威的臉!
  那張似曾相識,帥得他一臉血的臉!
  韓東當時就兩腿發軟,出溜到了地上。為什麼……為什麼又是他……為什麼會是我恩人他哥哥……
  銘兒啊,我對不住你!
  韓東撒丫子就跑了。
  回到宿舍沒一會兒,二雷就抱著一個大盒子走了進來。
  “什麼東西?”韓東納悶。
  二雷說:“你自己打開看看。”
  韓東打開之後驚呆了,藍底鋪著天鵝絨的盒子裡,躺著一把做工相當精美的吉他。
  “王總送你的。”兒雷說。
  韓東在酒店受到的心理創傷,瞬間就被治癒了。
  
  第93章 戰爭正式打響。
  
  這是一款純手工吉他,採用美國頂級雲杉面板單板,指板和琴碼用的是印度玫瑰木,整個音桶都鑲嵌著澳洲進口的鮑魚貝殼……不僅外觀高檔,音色也非常華麗,簡直讓韓東愛不釋手。
  “琴頭上有你名字的LOGO.”二雷提醒。
  韓東找了半天沒找到,“在哪?”
  二雷指給他看。
  韓東仔細一看,確實有兩個字,但不是“韓東”,而是“如來”。
  “噗──”韓東打滾蠢笑,“哈哈哈哈哈……如來,如來,中中太可愛了,回去一定要幫我捏他小屁股,嗯嗯……”
  二雷扶額,你自己去捏吧,我怕把手指頭捏折了。
  “還有,王總送你吉他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說。”二雷特意叮囑。
  韓東揮揮手,“你放心吧,這點兒規矩我還是懂的。”
  二雷走了之後,韓東就一直抱著那把吉他不撒手。一彈就彈了幾個小時,早把寫劇本的事忘到腦袋後面了。
  俞銘沉著臉回來,聽到隔壁有“嗓音”,剛進門就要轉身出去。
  韓東急忙撂下吉他,沖出去拽住了他。
  “銘兒……你要幹嘛去?”
  俞銘語氣冷淡淡的,“找個清靜的地方。”
  韓東今天態度出奇的好,大概是發現俞銘是自己恩人的“嫂子”,平日那不講理的態度一概收起來了,馬上應道,“我不彈了,我不彈了……”
  俞銘沒再說什麼,沉默著回了房間。
  韓東收到琴的好心情又因為俞銘的到來而罩了一層陰霾,他特別想直接問,但又怕傷了俞銘的自尊心。畢竟是個男人,誰都知道這種事有多不光彩。
  不知過了多久,俞銘房間的門突然響了,韓東抬起頭,看到俞銘站在門口,臉色看起來比剛才好了一些。
  “我拉到資金了。”俞銘說。
  不知道為什麼,韓東一點兒高興的感覺都沒有。但為了讓俞銘心裡好受一些,他強裝著興奮贊道:“太牛逼了吧?你是怎麼做到的?”
  俞銘說:“跟別人借的。”
  “哦,那我好好寫劇本,現在就寫,絕對不讓你這錢白借!”韓東說著就躥到電腦前。
  俞銘朝他的床走了過去,拿起吉他端詳起來,“這吉他是哪的?”
  韓東眉眼間遮掩不住的得瑟,“王中鼎送我的。”
  俞銘點點頭,“哦,不錯。”
  “對了,這事不要亂說,你不要告訴別人啊。”韓東特意叮囑。
  俞銘不知怎麼的竟露出幾分無奈和自嘲,“我覺得我不配跟你做朋友。”
  韓東當即心頭一緊,怎麼都覺得這話應該自己說才對。
  “為什麼這麼說?”韓東問。
  俞銘說:“你有什麼事都告訴我,從來不對我隱瞞什麼。”
  韓東瞬間冒虛汗,差點兒找個地縫鑽進去。我剛跟蹤了你一道,現在你說這話不是讓我折壽麼?
  “我一直覺得這個圈子沒有人會對我坦誠相待,他們接觸我都帶有一定的目的性。只有你是用平常心看待我,只有你不猜忌不八卦,明知道我的老底兒還肯幫我找角色。”
  “你千萬別這麼說啊!”
  韓東欲哭無淚,我一開始確實不知道你的老底兒,可等我知道了比誰都能八卦,論壇上八你的新帖子十條有九條都是我發的。
  俞銘發現韓東表情有些異樣,便問:“為什麼不能這麼說?”
  韓東憋了半天才開口,“這是哥們兒應該做的,你說這話不是見外了麼!”
  “所以我覺得我不配做你朋友,和你認識這麼久一句心裡話都沒跟你說過。”
  “你還是別說了。”韓東急忙打住。
  俞銘詫異,“為什麼?你不想知道麼?”
  我想知道,可我怕夢遊的時候給你發上去……
  “如果你真的不想說,不用勉強自己,每個人都有保留秘密的權利,咱的感情不用靠這個來昇華。”韓東說。
  “可我今天就想找個人說說。”
  韓東長出了一口氣,“好吧,你說,哥們兒聽著,保證幫你保守秘密。”
  後來,俞銘就把他和夏弘威認識的經過告訴了韓東。
  那會兒俞銘還在念大學,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被學校安排參加賑災義演。夏弘威的父親是當地的一把手,夏弘威當時陪著父親坐在台下看表演,一眼就看中了跳舞的俞銘。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看上我,那時我們跳的是集體舞,一起演出的有四十多人,我算裡面最不起眼的。”俞銘說。
  韓東也感慨,“我更不知道你為什麼看不上他。”
  “我為什麼要看上他?”俞銘似乎很不理解。
  韓東問:“你是直男麼?”
  俞銘說:“我也不知道我的性取向,我到現在也沒喜歡過一個人。”
  “那就是說你不排斥男人。”韓東當即拍巴掌,“那就好辦了,咱不說別的,就說他的長相,這麼帥的男人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他帥麼?”俞銘完全不認可。
  韓東原以為俞銘只是口是心非,後來才發現他說的是大實話。韓東突然覺得夏弘威好悲哀,就像一夜七次郎看上了柳下惠,有勁也沒處使啊!
  俞銘又說:“在我看來,他連你都比不上。他的腿哪有你的長?身材比例哪有你的好?大腿小腿的弧度哪有你的美?”
  韓東明白了,俞銘不是瞎,他是真真的眼光高啊!
  夏弘威渾身上下就這麼一處可挑剔的,而且還是相對於非人般的韓東而言,可俞銘偏偏就逮住這一處不放。
  “你應該和王中鼎在一起,真的,你們倆才是一對,你把夏弘威讓給我吧,我不嫌棄他。”韓東說。
  俞銘又說:“而且我也不喜歡他的性格。”
  “他什麼性格?”這一點韓東也很關心。
  “霸道,不講理,凡是他認定的東西就一定要搶到手,凡是他厭惡的東西就一定要整到死。而且他這人睚眥必報,只要惹著他一丁點兒,他就會十倍奉還。”
  韓東猛的吸一口氣,“那他對家人呢?假如有人傷害到他的家人,他會怎麼做?”
  “他這人特別護短,家族觀念特別重。別說傷害到他家人,就是他家人受到牽連他都不能忍。就是拿去年發生的一件事來說吧,他堂弟不是為了救個掉井的民工差點兒喪命麼?你猜他怎麼說?他說如果讓他逮著那個民工,一定綁起來丟到井下活活淹死!”
  韓東拍拍俞銘的肩膀說,“你先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俞銘有些反應不及,感覺韓東的臉色突然就變差了。
  “你怎麼了?”俞銘問。
  韓東勉強讓自己的聲音穩一點兒,“我來靈感了,現在寫劇本正合適。”
  俞銘走到門口的時候還不放心地回頭看了韓東一眼。
  “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韓東叼著煙一樂。
  俞銘剛一出去,韓東便一頭紮到床上,捶枕頭痛哭。
  我可咋辦啊??
  ……
  第二天,王中鼎問二雷:“吉他送給他了麼?”
  “給了。”二雷說,“他特別喜歡。”
  王中鼎冷哼一聲,“琴頭上的LOGO也看到了?”
  “看到了,他還誇你可愛。”
  王中鼎的臉當即就癱了,他的本意是讓韓東為自己的口不擇言感到羞愧。並時時刻刻警醒他喜歡吉他就要認真彈,不要像當初起名那樣隨便敷衍。
  幸虧二雷沒有提“捏小屁股”那一茬兒。
  “這把吉他夠他稀罕幾天的了。”二雷又說。
  王中鼎說:“只要能夠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他別折騰什麼不靠譜的劇本就行了。”
  “放心吧,他玩心很重,沒那份定力。”二雷說。
  王中鼎又說:“希望他別把我送吉他的事到處宣揚,趕上哪個嫉妒心強的就麻煩了。”
  “這個你放心,我特意叮囑過了。”
  剛講完,保潔阿姨就進門打掃了。這個保潔阿姨是個聾啞人,是馮俊繼那位撒潑吵鬧的保潔員後,為了以絕後患,特地給王中鼎挑選的。
  保潔阿姨在清潔王中鼎辦公桌的時候,突然間想起什麼,從衣兜裡掏出紙和筆,寫了一張紙條,笑盈盈地給王中鼎遞了過去。
  “王總,我聽說你送了韓東一把吉他。放心,我不會到處亂說的。”
  王中鼎當時臉就陰了,一把將紙條甩給二雷。二雷看過之後也是腦門兒冒汗,不讓韓東去宣傳部門真的太屈才了!
  ……
  李尚已經進了新組建的恐怖片劇組,這是第一次上妝,用的是自帶的化妝團隊。
  化妝師一邊化一邊讚不絕口,“為什麼你化成鬼都這麼帥?”
  “是你沒敢下手,沒關係,你可以盡情化,怎麼嚇人怎麼來。”
  “我已經盡最大努力了,可化出來還是這麼帥,我真的無能為力了。”
  李尚只是笑笑,沒說話。
  化妝師又感慨道:“真意外呢,沒想到你會接這種角色。雖然劇本改了不少,但我還是覺得會毀壞你的形象呢。”
  李尚倒是很淡然,“我還是個新人,就應該多嘗試一些角色鍛煉鍛煉自己。我不希望別人說我是靠什麼出頭的,我希望他們看到我真正的實力。”
  化妝師朝李尚投去欣賞的目光,“你是我見過的最沉得住氣的新人,不像有一些人,出點兒小風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呢。就拿那個韓東來說吧,王總送他一把吉他就到處得瑟,真沒見過世面。”
  李尚神色一僵,“王總送他吉他?”
  “是啊,一個勁地臭顯擺。”
  後來梁景來探班,也說起了這件事。
  “他肯定是簽約無疑了,但簽給誰一直沒透露,應該不是一般人。”梁景說。
  李尚一臉慎色地說:“我覺得他可能是簽給馮俊了。”
  小文嗤笑一聲,“簽給二把手?也太誇張了吧?他憑什麼啊?”
  李尚沒說什麼。
  ……
  韓東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整整兩天了,自打俞銘說完夏弘威的事,韓東就房門緊閉,潛心創作,再也沒出來過。
  俞銘擔心韓東的狀況,忍不住過去敲門,結果敲了半天沒人開。手一擰發現門沒鎖,便直接開門進去。
  韓東端坐在電腦前,渾身上下冒著寒氣。身下的充氣沙發已經癟下去了,可他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螢幕,手指機械地敲打著。
  “韓東?”俞銘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韓東毫無反應。
  “韓東?”俞銘又大聲叫了一遍。
  韓東突然整個人躥跳到一米以外,渾身上下顫抖如篩,驚恐地叫嚷:“幹嘛嚇我?”
  俞銘也是一激靈,到底誰嚇誰啊?
  韓東大喘著氣,“我可能寫得有點兒太投入了。”說完又打了無數個冷噤。
  俞銘一臉愕然,這是寫了什麼,把你自己都嚇成這樣?
  “噓!”韓東突然豎起食指,一副神神秘秘的口吻,“馬上就快寫到你了,哥這次給你安排的角色絕對出彩,絕對能發揮出你的最大潛力。”
  ……
  
  第94章 向著勝利前進!
  
  俞銘回去之後,韓東繼續“奮筆疾書”。
  吉他就放在手邊,三番五次想摸,都咬牙忍住了。
  隨著情節的推進,韓東頭頂籠罩的陰雲越來越重,僵硬的肩膀抖得越發厲害,感覺眼前的字元都開始跳躍起來。迷迷糊糊中,他瞧見夏弘威獰笑的面孔出現在桌面上,兇惡的獠牙已經伸向了螢幕外。
  “你竟然敢把我們家俞銘寫死?我把你綁起來丟到井裡。”
  韓東感覺沙發下麵的地板赫然裂開一個大洞,他的身體不受控地下墜。眼睛上方突然變成一個井口,夏弘威就趴在那邊陰森森地笑。
  “啊──”
  韓東一聲嚎叫後沖出了屋子。
  其實剛才寫的過程中,韓東就已經睡著了。
  這兩天西西被送到王中鼎的父母家裡,王中鼎就一直住在辦公室。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聽到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王中鼎剛把檯燈打開,韓東就神速破解了辦公室房門的密碼鎖。接著如遭追殺般地沖進臥室,衣服都沒脫就鑽進了被窩,一把抱住正欲起身的王中鼎。
  王中鼎身體一僵,扭頭看過去,韓東是閉著眼的。
  平日如火爐子一般的韓東,這會兒已經化成為大雪糕,渾身上下冒著涼氣。
  王中鼎探了下韓東的腦門兒,冰涼涼的,沒有任何發燒的跡象。
  “救救我吧,夏弘威要殺我啊!”韓東慘叫。
  夏弘威?夏弘威要殺你?王中鼎完全不知道韓東的這條邏輯是怎麼衍生出來的。
  “夏弘威為什麼要殺你?”
  韓東腦袋使勁往王中鼎懷裡紮,依舊自顧自地嚷嚷,“他要把我扔井裡,要把我扔井裡……救救我……”
  王中鼎打手穩住韓東亂擺的腦袋,讓他和自己的胸口微微拉開一點距離。
  “他要把你扔井裡?為什麼扔井裡?”
  韓東一臉緊張地說:“我自己跳井了啊!俞銘讓我寫死了……”
  前面跳井的橋段王中鼎沒聽明白,但是後面一句王中鼎聽明白了,韓東這是寫劇本寫魔怔了,自己把自己嚇唬成這樣。
  王中鼎耐著性子哄了兩句:“不怕,都是假的。”
  韓東還聒嗓個沒完,“這可不是假的啊!這都是真的!咱倆第一次見面我就跳井了……我……我……三十多米深的井啊,好傢夥,井水冰涼刺骨!就在我命懸一線之際,突然殺出一個英雄,只見這英雄身長八尺,高鼻美目,說時遲那時快……”
  王中鼎所有的耐心都化成冷眼。
  “俞銘就像一條大蟲子在我身上蠕動,哇呀呀呀……”韓東又錯亂了。
  王中鼎伸手從床櫃的抽屜裡拿出封條,直接把韓東的嘴堵住了。
  這回我看你怎麼貧?給我老實睡覺!
  結果,韓東這話是不說了,四肢又開始亂擺,尤其是那個臭腳丫子,一個勁地在王中鼎腿上亂蹭……就像一條蠕動的大毛毛蟲,膩膩歪歪好不心煩。
  王中鼎直接將韓東的腳丫子踹了回去。
  結果沒一會兒,韓東那不屈不撓的“大毛毛蟲”又緩緩地爬了回來,再次登陸王中鼎的腿,開始他漫長的磨嘰過程。
  如果屋頂上有一台攝像機,此時鏡頭裡就會出現兩道纏抱在一起的身軀。一個人身體僵硬,一動不動,臉上帶著無盡的嫌惡和隱忍。另一個則四處亂鑽,到處亂蹭,眯著眼睛一臉的享受。
  王中鼎終於怒斥出聲,“我告訴你,我能接納你就不錯了,你要是再敢蹬鼻子上臉,就給我馬上走人!”
  韓東終於老實了,但是這種老實僅限於大幅度的折騰,還有一些小幅度的難以克服。譬如磨牙、打鼾、嘟嘟嚷嚷……譬如王中鼎剛合上眼旁邊咣當一個翻身,剛有困意一條大熱腿纏上腰身又迅速撤離……
  王中鼎好不容易才睡著,結果又被一陣酥癢感逼醒。
  韓東的爪子不知什麼時候伸到了王中鼎的睡衣裡,在禁欲已久的精壯胸膛上一陣色眯眯的摸撫。相比王中鼎的養尊處優,韓東的手絕對夠粗糙夠麻夠有摩擦力,沒幾下就讓王中鼎腦門兒青筋暴起,眉宇間充斥著濃濃的雄性氣焰。
  “你─給─我─老─實─點─兒!”幾乎是牙縫裡擠出來的冷硬字眼兒。
  韓東繼續色,這個“盲人”很快就奔著“大象”去了。
  王中鼎突然暴起,一個淩厲的翻身狠狠將韓東壓制在身下。兩手扼住韓東的手腕,兇悍的目光瞪視著他,一口雄渾之氣撲上去。
  “我讓你老實點兒聽見沒?”
  韓東不吭聲了,看樣子像是慫了。
  王中鼎僵愣了很久,才放開對韓東的束縛,翻回去接著睡。
  結果,沒一會兒又摸上來了。
  王中鼎後槽牙都快磨碎了,當時心裡就一個念頭:你要是不給我拿出一個說得過去的劇本,老子剁碎了你!
  然後,繃著臉翻過身,直接攥著韓東的手睡。
  夜,終於沉靜下來。
  ……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王中鼎就把二雷叫過來了。
  “把他扛回去。”手指指裡屋。
  二雷朝王中鼎投去驚愕的目光,你竟然留人過夜了?
  王中鼎一臉不快,“看什麼?還不趕緊弄走?”
  二雷急忙進裡屋,一看到床上的人是韓東,當時那個興奮勁兒啊,就差舉起來高呼一聲:“小主萬歲,小主終於給奴才爭了一口氣!”
  二雷扛著韓東往門口走,王中鼎突然又叫住了他。
  “怎麼了?”二雷問。
  王中鼎開口說:“背著。”
  二雷詫異,“扛著和背著有什麼不一樣麼?”
  “讓你背著就背著。”
  王中鼎不容分說地把韓東抽抱下來,換了個姿勢放上二雷的後背。
  韓東走了沒一會兒,夏弘威就來了。
  “我要投資一部電影。”開門見山地說。
  王中鼎馬上就意識到了是哪部電影,於是開口阻攔,“那部電影根本不靠譜,你還是別糟踐錢了。”
  夏弘威哪肯聽王中鼎的勸告?永遠一副“我就是來通知你”的語氣。
  “五千萬投資,這是合同!”直接拍在王中鼎面前。
  五千萬投資雖然在如今的電影市場已經不算什麼,但相對於恐怖片來說已經很冒險了。尤其劇組沒有一線大腕,導演也是新生代的,票房號召力遠遠不夠。要知道之前四家合資才投了三千萬,現在夏弘威一人就要出五千萬,簡直就是作死!
  王中鼎直接把合同推了回去,“你可以找別的公司製作發行,我是不會接的。”
  “我就要在你們公司出!”夏弘威一字一頓地說。
  四目相撞,又激起一片硝煙戰火。
  “現在連劇本都沒有。”王中鼎提醒。
  夏弘威冷笑一聲,“你知道麼?這部片子賠了,俞銘就跟我!”
  此話一出,王中鼎再無開口拒絕的餘地。
  “合同先放這了,如果有問題在call我,我有事先走了。”
  ……
  下午,韓東拿著自己的首部作品喜氣洋洋地進了王中鼎的辦公室。
  “諾,請您不吝賜教。”
  王中鼎拿起稿件,剛掃一眼臉就沉下來了。
  “這就是你寫的?”
  “對啊。韓東一副自我感覺良好的派頭。”
  王中鼎猛的將稿件甩在辦公桌上,“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麼?”
  “你咋知道的?我們小學所有科目都是一個老師教。”
  王中鼎,“……”
  “你別看格式,那都是浮雲,到時候會有專門的編劇給我改的。你就看內容,看中心思想。”韓東又把稿件小心翼翼地推到了王中鼎面前。
  王中鼎勉強相信他一次,又拿起稿件來讀,結果讀了不到一分鐘就站起身,直接拖著韓東往門口走。
  “幹嘛轟我走啊?”韓東不明所以。
  為什麼轟你?王中鼎已經不想說了。不分段、一逗到底也就算了,通篇錯別字、邏輯混亂、言語不清……你是來逗比的麼?
  韓東不死心,“你再看看嘛,我費了好大工夫寫的。”
  “馬上把他帶回宿舍。”王中鼎對門口的保鏢說。
  保鏢直接把韓東押走了。
  王中鼎仍舊一副頭疼的表情,那份亂糟糟的稿件老在眼前晃,幹什麼都沒有心情。一賭氣又拿了起來,硬著頭皮往下讀。
  韓東做事磨磨嘰嘰,寫東西也是磨磨嘰嘰,一個劇情概述扯了三大篇。期間王中鼎反復拿起放下,放下拿起,不知多少次之後,就再也放不下了。
  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馬上翻回去,又重讀了一遍,這次通順了不少,劇情也慢慢條理清楚了。
  王中鼎一開始以為韓東寫出來的東西必定是側重場景而非劇情的,然而事實完全相反。這篇故事不是支離破碎的驚悚片段,也不是妖魔鬼怪各顯神通的奇葩劇情,而是一部原汁原味、構思奇妙的懸疑驚悚劇。
  最讓王中鼎意料不到的,是這部劇應用了“德羅斯特效應”,也就是遞迴的一種視覺形式,是指一張圖片的某個部分與整張圖片相同,如此產生無限迴圈。
  就像我們常說的那個故事,“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講的是什麼呢?講的是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講的是什麼呢?講的是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
  而且深入讀下去才發現,通篇邏輯清晰、佈局嚴密,一環扣一環,懸念直接鋪設到結尾,突然一個大轉折,讓人毛骨悚然。
  裡面不僅涉及到德羅斯特效應,還涉及到催眠術、清明夢等等一系列靈異與現實交疊的片段,擦邊球打得相當老道,完全避開了審核禁令。
  特別是為俞銘量身打造的這個角色,簡直合適得令人髮指。
  俞銘在劇中演繹的是一名身亡的舞蹈學院學生,也是主人遭受夢魘折磨的一隻壓床鬼。這只鬼最大的特點就是柔韌性相當好,他會用極其扭曲的姿勢在主人公的身體上蠕動爬行。完全可以想像到那驟然旋轉的腰身,擰結錯亂的肌肉,哢哢作響的關節在你的眼前痙攣舞動,你竭嘶底裡他卻面無表情的恐怖景象。
  中鼎影視為俞銘打造了這麼多部大片,從未想過還能有這樣一個角色。
  
  第95章 夫夫聯手。
  
  一個小時後,韓東又被押送回了王中鼎的辦公室。
  王中鼎的辦公桌旁邊有個輔助辦公區,平時忙的時候馮俊會到這裡協助辦公。穩妥妥的二把手席位,今天韓東小童鞋獲此殊榮。
  “看我幹什麼?我讓你修改稿件!”王中鼎嚴厲的一聲指示。
  韓東按照“王老師”的要求把內容簡化,然後分段,再加上標點,感覺沒什麼可修改的了,舉手示意:“我修改好了。”
  王中鼎只是簡單地掃了一眼,就開始連珠炮似的訓斥。
  “我剛才怎麼跟你說的格式?說話物件改變時要另起一行,這怎麼還紮堆?”
  “還有這句,你自己讀讀,這是人話麼?能讀得通順麼?”
  “這麼大個錯別字在這擺著你愣看不見?”
  “重修啊!!!”
  韓東埋頭吭哧吭哧地修了半天,最後抬起頭,試探性地問王老師。
  “這回行了吧?”
  王老師剛看了兩眼,又一巴掌抽上韓東的後腦勺,“這個地方應該加什麼標點?是書名號麼?你再好好想想。”
  韓東乾笑一聲,“錯了錯了,應該是引申號。”
  “哪來的引申號?那是雙引號!”
  “對對對,雙引號,我記錯了。”
  當強迫症遇上二糊蛋,當精英遇上文盲,怎能不糟心?
  王中鼎逐字逐句地批改過後,認為沒問題了,臉色才稍微緩和一些。
  “過來,我教你怎麼把故事改成劇本。”王中鼎招手。
  韓東把凳子搬到王中鼎身邊坐下,湊過去看著電腦螢幕,一副認真好學的模樣。
  “你已經拍過電影了,也看到過劇本了,知道劇本和故事的區別在哪裡。除了有情節之外,還要有場景、動作表情說明、對白……”
  王中鼎正說著,突然有只狗爪子摸上了他操控滑鼠的手。
  “你手真光溜。”勾唇壞笑。
  王中鼎厲聲訓斥:“拿下去!”
  韓東迅速撒手,又一副認真傾聽狀。
  結果王中鼎講了沒一陣,突然又說:“把手拿上來。”
  韓東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把手伸了上去。
  王中鼎問:“你手怎麼這麼糙?”
  他昨天晚上握著韓東的手睡覺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這貨的手不是一般的粗糙。身體各個部位包括臉都挺細滑的,唯獨這兩隻爪子,簡直就像砂紙一樣。
  “我是農民的兒子,這是一雙下過工地、幹過農活兒的手!是我們這一雙雙勤勞智慧的雙手締造了京城的高樓大廈,才能讓你們這些精英白領在裡面滋潤!”
  王中鼎斜睨著他,幽幽地說:“才下工地一天就掉到了井裡,也配說自己是民工?”
  額……韓東訕笑,“你咋知道的?”
  王中鼎看韓東傻愣的模樣,忍不住哼笑一聲,“你昨天晚上自己說的。”
  “我自己說的?我昨天晚上什麼時候跟你見過面?”韓東一副不認帳的表情。
  王中鼎直接把目光轉向電腦螢幕,“我們繼續吧。”
  “不行!”韓東立刻打斷,“必須把這事說清楚了,我到底什麼時候跟你說的?都跟你說了什麼?”
  王中鼎只能耐著性子把韓東說的那些胡話全部複述出來。
  韓東一聽就懵了,“我……我提夏弘威了?”
  “你不是提他了,你是一直把他掛在嘴邊。”
  韓東急忙問:“你沒告訴夏弘威吧?”
  “還沒來得及告訴。”王中鼎說。
  韓東差點兒撲通一下跪到地上,“千萬別啊,他會弄死我的!求求你了……”
  王中鼎不為所動。
  “你要是告密,我就把你抖落出來,反正咱倆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王中鼎納悶,“跟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我是看見你才跳下去的。”
  王中鼎更想不明白了,“你看見我跳井幹嘛?”
  “我怕你看見我。”韓東對手指。
  王中鼎又問:“為什麼怕我看見你?”
  韓東捂臉賤笑,“那不是……怕你一見鍾情麼……”
  王中鼎,“……你把我的眼珠子想得太沒用了。”
  韓東毫無羞恥之心,還樂吟吟地朝王中鼎挑挑眉。
  王中鼎一臉戒備,“你幹什麼?我告訴你,別又扯那些沒用的!”
  果然,韓東捅了王中鼎的腰眼兒一下,嘀咕道:“咱倆以後真是兩口子。”
  “再貧信不信我抽你?”
  韓東立刻把臉扭到別處,肩膀繼續抖個沒完。
  王中鼎不理他,把臉扭向電腦螢幕,一邊親自給韓東修改著劇本格式,一邊耐心地為他講解要點。
  韓東的下巴探著探著就探到了王中鼎的肩膀上。
  王中鼎斜眼瞪著他,韓東又一副二賴子的表情。
  “脖子老這麼伸著太累,墊一會兒,就墊一小會兒……”
  不知道為什麼,王中鼎竟縱容了韓東這種行為。
  交流過程中,韓東突然問:“能不能給我加一段床戲?”
  “不能!”直截了當地拒絕。
  韓東失落之餘又有點兒小竊喜,故意問:“為什麼不能給我加呀?”
  “因為你在床上毫無美感。”
  韓東,“……好吧。”
  劇本全部修改完畢,在署名的時候,王中鼎徵求了一下韓東的意見。
  韓東說:“就寫咱公司的文學部吧。”
  “為什麼不寫你的名?”王中鼎挺意外的。
  韓東說:“你寫咱公司的文學部,等於還了魯導演一個人情。”
  王中鼎完全沒意料到韓東會考慮這麼多,現在再看他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突然又覺得挺招人稀罕的了。
  “是不是覺得我特招人稀罕?”韓東臭美。
  王中鼎似怒未怒地轟他,“出去,我得忙自己的事了。”
  韓東拿著列印好的劇本往外走。
  王中鼎突然又叫住了他,“先等會兒。”
  韓東不解地回頭,突然一個東西砸了過來,伸手一接是個大圓瓶。
  “回去褪褪你那爪子,恐怖片鏡頭非常看重肢體的外形,你這大糙爪子一上鏡,觀眾肯定會出戲的。”
  韓東點頭,“我知道了,一定保養得像你那麼光滑。”
  “去去去,趕緊走吧。”
  韓東剛一走,王中鼎就給夏弘威打了個電話。
  “劇本已經搞定了,明天我就找人送去審查立項。不過投資金額有些變動,完全用不了五千萬,兩千萬就足夠了。”
  “兩千萬?”夏弘威接受無能,“你沒開玩笑吧?現在兩千萬還能拍電影?”
  “如果劇本好,兩千萬也能拍出兩億的票房。如果劇本不好,兩億的投資也未必能收回兩千萬。”王中鼎說。
  “兩千萬太少,很容易就賺回來了。”夏投資商口氣狂妄,“五千萬一分不會少出,大不了那三千萬全給俞銘當片酬!”
  王中鼎淡然一笑,“你就是給他一億片酬,這部影片也賠不了。”
  夏弘威納悶,上午還死乞白賴要攔著,這會兒又跟我玩勢在必得這一套!搞什麼?
  ……
  “哢!”
  梁景一聲令下,李尚終於從威亞上放了下來。
  他的腿經歷了那麼大的手術,儘管已經康復但仍大不如前。才吊了一個多小時,落地的時候就有些站不穩了。
  “怎麼樣?還好吧?”梁景問。
  李尚擺擺手,“沒事。”
  “演技進步非常大。”梁景拍著李尚的肩膀贊許道,“未來中國內地的電影就靠你了。”
  李尚的臉色頓時好了很多。
  休息間隙,兩個人又聊起了魯導演接拍新電影的事。
  “據說是原班人馬,劇本新趕出來的。”小文說。
  李尚好奇,“是王總投資的麼?”
  “王總會當那個冤大頭麼?這麼不靠譜的生意,也就俞銘的大財主敢接。”
  說到俞銘背後的大財主,小文忍不住嗤笑,“如果是他投資,那這部戲准賠!他就是跟錢有仇,哈哈哈哈……”
  “投了多少?”李尚問。
  梁景淡淡回道:“聽說是兩千萬。”
  “這麼少?”李尚挺意外,“那個財主不是一出手就上億麼?”
  “他又不是傻子,說白了這部戲就是為了哄俞銘一個高興,順便給魯導演找回面子。”
  
  第96章 敗壞興致。
  
  這些天魯導演一直在四處尋覓好劇本,自己也試著寫了寫,壓根沒對韓東抱多大的期待值。結果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韓東居然在一周內就把劇本初稿送上來了。
  “這麼快?”魯導演深深為劇本品質感到擔憂。
  韓東嘿嘿一笑,“你先看看再說唄。”
  魯導演看完劇本內容,渾身上下的血都熱了,兩個眼球都被燒紅了。
  “這……這是你寫的?”
  韓東一派官腔,“我就提供一個思路,是我們公司文學部集體創作的結晶。”
  魯導演唏噓不已,“前幾天我還因為撤換劇組的事和公司那邊鬧意見,現在想想太不應該了。你先把劇本拿去給副導和場記看看,我給王總打個電話。”
  說完,魯導演就匆匆拿起電話去了外面。
  韓東和沈初花談雜誌封面拍攝的事。
  沈初花說:“封面人物換了。”
  “換了?換成誰了?”韓東詫異。
  沈初花說:“換成方芸了。”
  我靠……韓東心裡暗罵:這對狗男女,一天到晚除了搶食不幹別的了。
  “那雜誌主編叫什麼?就那天和你聊天的那個外國佬,說話這麼不靠譜。”
  沈初花說:“全稱是尼古拉斯。斯貝西,平時大家都叫他尼克。”
  “尼古拉斯。斯貝西??!!那和我是親戚啊,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沈初花望天,“尼克拉斯是名,不是姓。”
  “同名不是更有緣麼?”韓東說。
  沈初花歎了口氣,沒說什麼。
  韓東擺擺手,“算了算了,我也懶得跟一個娘們兒爭。”
  不料,沈初花突然開口表態。
  “我一定要把這個名額搶回來!”
  “你?你靠什麼搶?”韓東一臉鄙夷。
  沈初花異常淡定地說:“方芸靠什麼搶我就靠什麼搶,方芸見了尼克先生四次才搞定,就證明尼克先生本意是不想給她的,只是迫於人情。既然這樣,我也可以和尼克先生建立人情,讓尼克先生把封面還給你。”
  韓東覺得沈初花簡直在癡人說夢,姑且不說一個當紅明星一個不知名的小藝人的助理這種懸殊的地位差距。就說最直觀的外貌差,人家尼克先生瞎啊?
  “尼克先生不給方芸封面,方芸可以直接和他說:只要你把封面還給我,我就願意陪你睡一覺,你行麼?”韓東言辭犀利。
  “我怎麼不行?我也可以和他說:你要是不把封面還回來,我就和你睡覺!”
  韓東先是一愣,接著捧腹大笑,“哈哈哈哈……確實你的更有威懾力!”
  沈初花不氣不惱,依舊一臉認真地說:“那我就去辦這件事了。”
  “嘿,你還真去啊?”韓東喊了一聲。
  沈初花頭也不回地走了。
  韓東本想叫住她,結果看到魯導演回來了,只好先作罷。
  “影片已經過審了。”魯導演臉上掩飾不住的興奮之色。
  韓東咧嘴一樂,“還挺快的。”
  魯導演收起臉上的笑容,略顯遲疑地開口:“我可能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麼事?你說吧。”
  “剛才我和投資商那邊溝通了一下,他表示選角全部聽從劇組的意見。我和張副導是這麼考慮的,咱這個劇組雖然是原班人馬,但是因為劇本的改變,肯定會有人員上的變動。之前馬斌是男一號,我也應允他如果有新劇本,還讓他當主角,所以你看……”
  韓東立刻爽朗地還口道:“本來就應該是馬斌前輩當主角啊,我們設定劇本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了。我和俞銘都是配角,我倆就是演鬼的。”
  魯導演笑著攥住韓東的手,“只要你和俞銘沒意見,我這裡就好協調了。真是太謝謝你了,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以後有機會再合作,一定會讓你演我的男主角!”
  “哈哈哈……我可記住了。”
  這邊的劇組剛籌備,李尚那邊潮水般的宣傳戰就已經打響了。
  梁景畢竟是王牌監製,又導演那麼多部作品,深諳影片運營之道。這部影片的行銷策略完全採用好萊塢模式,發行、宣傳、推廣、拍攝是同步進行的。佔用覆蓋人群最大的電視平臺進行強勢霸道的宣傳推廣,物件除了觀眾之外還有影院。
  今天拍攝任務結束後,李尚突然和梁景提起了改劇本的事。
  自打梁景接手,這部電影的劇本已經大修過一次。原本是三隻鬼,為了加重李尚的戲份,就壓縮成了兩隻。但隨之而來的就是劇情精彩度的下降,為此梁景也深感遺憾。
  “我覺得可以額外加一個情節,讓我男扮女裝演個女鬼,這樣就等於多了一隻鬼。如果到影片結尾再揭露真相,還可以增加影片的刺激性。”
  梁景沉思片刻,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你這個建議確實不錯。”
  李尚又說:“而且那部大片也有男扮女裝的戲份,這部正好可以當做預熱。”
  經李尚這麼一暗示,梁景恍然大悟,當即一拍巴掌。
  “你小子越來越上道了,加,必須要加!”
  ……
  韓東正在劇組學習分鏡頭腳本的設計,就接到了王中鼎召回的電話。
  “到我辦公室來領你的稿酬。”
  韓東回到公司的時候,王中鼎也恰好從車裡走出來。韓東緊緊跟隨其後,然後趁著王中鼎不注意,猛的躥跳到他的背上,對著後脖頸就是一口。
  王中鼎還沒發飆,韓東就先聲奪人。
  “誰特麼推我一把?缺不缺德,太尼瑪不要臉了!”
  二雷扶額,大哥你能不能找個像樣點兒的藉口?你見誰被推一下能躥起來?
  韓東又假模假式地訓斥二雷,“你咋不管管?這明擺著是借我偷襲王總啊!”
  二雷腹誹:方圓二百里就你一個人,我管誰?管王總啊?
  就在王中鼎轉過身的一刹那,韓東又撲上去一個熊抱,讓鳥跟鳥打了個照面。然後在王中鼎做出反應前迅速撤離,還一臉控訴的表情指著二雷。
  “就他,他不僅不管,他還推我!”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王中鼎居然沒翻臉,僅僅是面無表情而已。
  到了辦公室,王中鼎直接甩給韓東五萬。
  “先預付一半的稿酬,剩下的一半等開機之後再給。”
  韓東驚了,“這麼多?”
  王中鼎沒解釋,而是問韓東:“吃了麼?”
  “沒啊,怎麼了?”
  王中鼎突然開口說:“那就一起下去吧。”
  “啊?”韓東有點兒受寵若驚。
  王中鼎沒再說第二遍,直接拎著錢包出了門,韓東反應過來之後樂顛顛地跟在後面。
  兩個人就在樓下的餐廳就餐,韓東點了一大桌子的菜,正要大快朵頤,就聽王中鼎在對面問:“你洗手了麼?”
  “洗了。”韓東頭也不抬地說。
  王中鼎一把將他的手拽了過來,結果一看,洗個屁啊,還有一大塊黑在上面。
  “這是什麼?”斥問韓東。
  韓東大言不慚地說:“胎記。”
  王中鼎強行把著韓東的手伸到他的臉上,狠狠這麼一抹,“胎記”就轉移了。
  “洗去!”不容違抗的口吻。
  韓東灰溜溜地去了衛生間。
  等回來的時候剛要動筷,王中鼎又問:“抹護手霜了麼?”
  “我早上抹了。”
  “洗一次手就得抹一次,不然你的手什麼時候能恢復成人樣兒?”
  韓東嫌麻煩就說:“沒帶。”
  “我要是從你衣兜裡翻出來怎麼辦?”
  韓東賤笑,“翻出來你給我抹唄。”
  王中鼎哪會慣他這個毛病?就一個字的鐵命令,“抹!”
  韓東只好把小瓶子拿出來,磨磨嘰嘰地在手上一通亂蹭。還眉眼含笑地瞧著王中鼎,故意問:“為啥這麼關心我的手?”
  王中鼎淡說道:“反胃。”
  韓東立刻回敬了一個爛臉王的表情。
  “行了,快吃吧!”王中鼎催促。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的違和感更強了,王中鼎那邊慢條斯理地吃著,韓東這邊攪和得像豬食一樣,還從裡面揀出一塊爛肉夾到王中鼎碗裡,說:“甲魚肉,你最愛吃的。”
  王中鼎居然吃下去了,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氣氛正溫馨,李尚不知從哪冒出來了,看到韓東和王中鼎不由的一愣。
  韓東朝他揚了揚手,就是示意性地打個招呼,沒想到李尚朝這邊走過來了。
  “東子,王總,你們也在這吃啊?真巧。”
  韓東客氣了一句,“坐下來一起吃吧。”
  李尚一聽這話,馬上坐到王中鼎的旁邊,端起碗就開始吃。
  韓東腹誹:你丫倒是不見外!
  後來,李尚一邊吃一邊和王中鼎聊電影的事,完全把韓東視若空氣。
  韓東就在對面觀察李尚吃飯,他發現李尚吃相都變了。以前吃東西和他一樣狼吞虎嚥的,現在倒和王中鼎一個調調了。
  “梁監製居然沒和我商量,就給我加了一個男扮女裝的戲份。”李尚一臉苦逼。
  王中鼎說:“多嘗試不同類型的表演也不錯。我不是說過麼?新片計畫裡的男主角就有一段男扮女裝當臥底的戲份。”
  李尚一副意外的表情,“是麼?我都不記得了,那看來我真得好好演了。”
  
  第97章 人不可貌相。
  
  “有男扮女裝的戲份?”
  李尚的驚訝是裝出來的,韓東的驚訝卻是真的。
  王中鼎斜睨了他一眼,“怎麼?你能演?”
  “我哪能演那種角色?外形所困,完全娘不起來。”韓東的眼神比李尚還虛偽。
  王中鼎也承認,“你這張臉扮成女人確實沒法看。”
  韓東聽到這話毫無被埋沒的憋屈感,反而有種僥倖逃過一劫的感覺。
  李尚就不一樣了,李尚聽到這話就等於聽到了希望。本來他就是因為男扮女的戲份被王中鼎拒絕了,所以生怕韓東在這一條上優於自己。既然王中鼎已經把意思表達得這麼清楚,李尚就等於吃了一顆定心丸。
  原本很難得接近王中鼎的一個機會,李尚本想“趁勝追擊”,朵拉攏拉攏感情,結果卻被方芸的一個電話打斷了。
  “十五分鐘之內不趕過來,後果自負!”
  李尚的臉色變了變,可轉過身再面對王中鼎時,又掛上慣有的笑容。
  “王總,東子,你們慢慢吃著,我劇組有點兒事先走了。”
  “剛吃這麼一點兒就走啊?”韓東假惺惺地挽留。
  李尚點頭,“有時間再聚吧。”
  說完,李尚閃電般撤離。
  韓東獨自面對王中鼎,又忍不住提起大片選角的事。
  “我不想當那個男主角了。”韓東說。
  王中鼎直直地看著他,問:“為什麼?”
  韓東說:“我不想演男扮女裝的角色,我覺得會毀壞我的形象。”
  王中鼎想不通,男扮女裝有演鬼毀人麼?你連爛臉王都能演,床戲吻戲都不拒,怎麼會被一個“男扮女裝”困住?
  以為韓東是誤會了,王中鼎便撂下筷子朝他解釋道:“我所謂的男扮女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出洋相,而是為了特殊任務而勇於犧牲自我的英雄形象。是值得尊重的,是驚豔而非滑稽的,完全不用擔心自己形象受損。”
  韓東怕的就是這個驚豔,萬一讓王中鼎瞧出他表現起女人來的駕輕就熟,再懷疑自己平時有這個癖好就麻煩了。
  “剛才你不是也說了麼?我扮起女人來肯定不好看,那你還不把這個橋段刪了。”韓東小聲發牢騷。
  王中鼎不為所動,“演員要適應角色,而不是讓角色去適應你。不好看可以讓化妝師彌補,你那點兒自信都哪去了?”
  韓東腹誹:老子就是因為太自信才不能演,真要演了你們都得以為老子是變性過來的!
  “反正我就是不想演。”
  王中鼎的臉沉了下來,“你不想演自然有人替代你,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掂量。”
  韓東撇撇嘴,沒再說什麼。
  ……
  李尚遲到了三分鐘,就讓方芸高跟鞋狠狠踹了三腳。
  “你怎麼了?”李尚依舊一臉好脾氣。
  方芸恨恨地說:“還不是都因為你!本來我已經不指望靠雜誌封面博人氣了,現在還要為了你和一個毛頭小子爭。爭過來也就算了,結果竟讓他那個醜助理挖了牆角。”
  說到韓東,李尚的表情立刻緊張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你慢慢說。”
  方芸依舊難平心中怒氣。
  “本來尼克先生已經答應我了,合同都快簽了,結果他今天又跟我說恐怕要等兩天。後來我問他的助理才知道,就韓東身邊那個叫什麼花的醜女人,這些天頻繁和尼克先生會面。尼克先生還說什麼找到了難得的知己,竟然為了她拒絕我的邀約,你說外國佬是不是眼光都有問題啊?”
  李尚看了看方芸旁邊的老外助理,並問了他的意見。助理表示老外的眼光沒問題,沈初花的醜已經跨越了國界的障礙。
  那就只能說明,這女人真的有兩把刷子。
  “他只是說過兩天,沒說別的麼?”李尚問。
  方芸搖頭,“雖然沒說,但那意思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不過就是找藉口拖著唄。”
  “如果他沒有明確表示有人代替你,就證明事情還有轉機。”
  “可我實在拉不下那個臉了!”方芸氣惱。
  李尚拍拍方芸的後背,意味頗深的口吻安慰道:“那就算了吧,你也盡力了,那本雜誌至今就上過一位中國女星,你就算上不去也沒人會說什麼。”
  而那個唯一上過的,就是三年前風頭正盛的伊璐。
  “那我還真就不能算了。”方芸瞬間換了一張臉,“這封面我上定了。”
  於是,方芸再次厚著臉皮上門找尼克先生,而且這次在門外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裡面正是沈初花在教尼克先生下圍棋。
  一局終於結束,休息間隙,尼克先生才把方芸請進來。
  “對不起,玩得太投入怠慢你了。”
  方芸豔唇勾起,手指在尼克下巴的胡茬兒上畫著圈。
  “尼克先生這是哪的話?等你我還是等得起的。”
  旁邊的沈初花直接粗著嗓子說:“尼克先生,我先走了。”
  “別走。”方芸叫住她,“一起聽聽吧,說不定以後就不用辛辛苦苦地來了。”
  尼克也擺擺手讓沈初花留下來。
  於是,方芸就當著沈初花的面,亮出一系列示威般的優厚條件,加起來幾乎等於買了一期的中國銷量。尼克畢竟是個商人,情誼再重也重不過利潤。
  聽到這話,幾乎不假思索地答應了方芸的要求。
  “沈小姐,我只能說抱歉了,希望這不要影響我們的友誼。”尼克先生一臉慚愧。
  出乎方芸意料的是,沈初花沒有絲毫爭搶的意思,也沒有任何責怪之意,而且還大大方方地給了尼克先生一個擁抱。
  “沒關係,我想我們還會有機會再合作的。不過尼克先生很難得來中國一次,我想讓韓東拍組大片送給你帶回去留作紀念好麼?”
  尼克先生沒想到沈初花不僅沒有責怪自己反而還贈送照片,當即表示求之不得,“我願意為韓東先生提供最好的攝影棚和攝像師,以後若是有機會,一定還會邀請他擔任我們的封面模特。”
  方芸心中冷哼一聲,不行就不行了,還苟延殘喘幹什麼?
  “尼克先生,你看這合同……”方芸直接把筆遞了上去。
  尼克先生只好接了。
  雙方一落筆,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至於剩下的韓東拍不拍大片,尼克帶不帶回去留念,方芸都不關心了。
  ……
  因為尼克先生後天的飛機,明天方芸還要拍攝,所以韓東只能放下手中所有事,趕在今天把這個悲壯的任務完成。
  拍攝棚內,兩個外籍攝影師靜候著韓東換完服裝走出來。
  簾子一拉開,兩個攝影師都呆了。
  一襲黑紗透視裝,百萬明清紫檀傢俱作陪,韓東盤腿而坐,目視鏡頭悠然一笑,或邪魅或陽剛的氣韻將東方男人含蓄性感的美展現得淋漓盡致。
  以往刁鑽苛刻的攝影師,此時此刻手中的快門像失控了一樣,各種角度瘋狂連拍,根本停不下來。
  接下來是全裸醉臥浴缸的寫真,慵懶的身姿,不羈的眼神,僅用一片葉子遮蔽在腿間,便放肆大膽地叉開極致完美的腿斜搭在浴缸邊緣,香豔指數直接爆表。
  攝像師手裡的鏡頭都快被撩出火星子了。
  後來又拍了一系列風格,性感的邪氣的冷豔的MAN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駕馭不了的。十幾分鐘一套的拍攝速度簡直創了歷史記錄,讓攝像師直呼韓東是用身體演繹男人之美的絕頂高手。
  第二天一早,方芸還在被窩裡就接到了尼克助理的電話。
  “方芸小姐,實在對不起,這期的封面我們還是決定用韓東的照片。”
  方芸聽到這話瞬間清醒,突然冒出的一嗓子也把旁邊的李尚震醒了。
  “為什麼?我們是簽過合同的呀!”
  “尼克先生說了,違約金他會如數奉上,希望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喂!喂?喂……啪!”
  方芸直接把手機砸到地上摔個粉碎。
  李尚的眼中瞬間染上陰沉沉的一層霾。
  ……
  這邊韓東和沈初花已經開始和尼克商量選哪張大片上封面的事宜。
  “我認為這種事應該詢問一下經紀人的意見比較好。”尼克說。
  沈初花也這麼認為,“應該讓王總來挑,他非常有眼光。”
  只有韓東否決,“不行,就他那個古板思想,十套有九套都得讓他斃了!”
  尼克先生說:“可是我們簽約是要和經紀人接洽的。”
  韓東雖然有異議,但是規矩擺在這,他也只能認命,不管選哪一張,上了總比不上好。
  
  第98章 從熊玩意到大熊貓。
  
  中鼎集團大廈的6樓會議室正在召開業績報告會。
  參會的人員主要是集團內各大股東,位居正中的自然是董事長王海志。坐在他旁邊的是董事長秘書兼副總裁王釗,也是王海志的小兒子。他平時主管廣告和遊戲這兩個領域,所以除了開會之外很少露面。
  主持會議的是執行總裁兼總經理王中鼎,馮俊在一旁協助。
  在會議開始之前,馮俊還是先強調會議紀律。雖然是娛樂公司,但在王中鼎的數位高壓下,會場紀律可謂相當嚴明。
  “禁止使用PPT,禁止寫檔,一件事必須在三分鐘之內闡述清楚,一個問題必須要在三秒鐘之內作答。”
  說完,馮俊朝王中鼎點頭,示意會議可以開始了。
  王中鼎簡要地做了一段開場白,然後由各個部門公佈業績。每個發言人的表情都非常嚴肅,語速相當快,而且清晰流利,可見會前下了多大工夫。
  事後輪到王中鼎做總結報告。
  距離前面的人發言結束還有三秒鐘的時候,王中鼎熟練地點開郵箱,戳擊第一封郵件。結果就在他下手的前一秒,突然一封新郵件降臨,導致他手一快就點錯了。
  這封郵件就是尼克先生髮過來的寫真大片,打頭陣的是所有人一致看好的“全裸醉臥浴缸”套系。
  王中鼎整整愣了十幾秒。
  十幾秒是什麼概念?對於普通人而言一個愣神就過去了,對於王中鼎來說簡直就是精神上的大洗劫,沒有點兒家破人忙的消息絕逼不會出現這種狀況。
  馮俊在一旁小聲問道:“怎麼了?”
  王中鼎這才回過神來,目光轉向眾位股東及公司高層,沉睿的嗓音開口說道:“非常抱歉,剛才電腦出了一些故障,現在由我為大家公佈上一個季度的業績增長情況。首先我們回顧去年這一季度的業績,去年……”
  王中鼎再去點的時候,又一封郵件發了過來,這次是黑紗透視套系。
  參會的人員全部跟著王中鼎呆愣住,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是磕巴了?你王中鼎竟然也會磕巴?
  王中鼎開會前掃了一眼資料,基本已經記下來了,為了心靜他直接將電腦合上。結果合上之後情況仍沒有好轉,滿腦子的資料庫都讓韓東的“豔照”給霸佔了。幸好還保留著領導者的基本素養,即便心裡已經嚴重失態,還是憑藉著強大的嘴上功夫撐住了全場。
  發言結束的一瞬間,王中鼎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你這次發言超時了,超了16秒。”馮俊小聲提示。
  儘管時間不多,還是讓王中鼎異常不自在。
  王海志也發現了王中鼎的異樣,會議結束後緊張地詢問侄子,“家裡沒什麼事吧?大哥大嫂身體還好吧?”
  王中鼎,“……都挺好的,您放心吧。”
  王海志雖然不參與公司的運營管理,但還是時不時打聽兩句。
  “你們的新片說籌備籌備的,怎麼到現在還沒個准信兒?”
  王中鼎解釋道:“導演組還在接洽中,沒有落實下來。”
  “難道不是何導演麼?”王海志有些詫異。
  “不是,我們打算啟用好萊塢一線導演。”
  王海志笑著拍了拍王中鼎的肩膀,“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兩個人一邊往外走一邊閒話家常,王海志突然聊到了伊璐。
  “想方設法讓她持股。”
  王中鼎神色一變,目光投向王海志驟然沉下來的面孔。
  “只有這樣,才能把她牢牢栓在這!”
  ……
  結果不出韓東意料,王中鼎果然對他的香豔大片各種鞭撻。
  “絕對不能用!這叫什麼啊?你自己看看,這種東西能往上登麼?”
  韓東納悶,“怎麼就不能登了?咱公司拍大尺度寫真的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家都登為啥我就不能登?”
  “人家拍的那是什麼?你拍的這是什麼?人家那是藝術美,你這是耍流氓!”
  韓東氣不忿,“明明是同樣的風格,連擺拍的姿勢都差不多,怎麼人家的就是藝術,我這個就成耍流氓了?”
  “姿勢是一樣,可呈現出的效果完全不一樣。人家那兩條腿叉開的時候展現出來的就是一種肌肉美,一種力量美。你呢?你兩條腿叉開的時候是什麼德行?下流、淫蕩、挑逗、低俗不堪,傳遞出來的都是負面的東西!”
  韓東當即還口道:“是我的照片負面還是你的心態負面啊?”
  王中鼎的臉驟然變色,“你說什麼?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韓東一臉不服氣的表情,小聲嘟噥道:“誰耍流氓誰知道。”
  這話算撞在槍口上了,看到王中鼎危險的面孔逼近,韓東情急之下轉身逃竄。
  不料前方有一座半人高的洋鐘,頂端是尖的。若是別人肯定會撞到褲襠,韓東危險的部位卻在大腿根兒,想刹匣刹不住了。眼瞧著就要撞上去,突然被王中鼎一把拽了回來。
  韓東一陣大喘氣,扭頭看向王中鼎,竟也是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
  王中鼎看到韓東盯著他,臉驟然轉陰,一把將他甩在旁邊沙發上。
  “跑什麼跑?撞壞了鐘錶你賠得起麼?”
  韓東也不說話,精銳的目光一個勁地打量著王中鼎,裡面透著一股賊勁兒。
  王中鼎又回到辦公位,點了一顆煙,抽著抽著臉色緩和了一些。
  “你想上封面可以,但具體上哪一張必須由我來定。”
  韓東心中不平,“那咱也得協商協商不?”
  王中鼎態度非常強硬,“我不想和你協商!”
  “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我如果真的不近人情,你這些照片一張都不能留。就算是穿著衣服的也沒有一點兒正經樣兒,沒給你全部刪除已經很仁慈了。”
  於是,韓東直接淪為空氣,還是那種遭到各種白眼的空氣。
  不知過了多久,王中鼎才和韓東說:“我已經把選中的圖片給尼克發過去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等會兒!”韓東急忙打斷,“是哪一張啊?你倒是給我看看啊!”
  王中鼎直接說:“你不用看了,已經刪了。”
  “你怎麼沒給我留個底兒?尼克先生就給了我這麼一張光碟!”
  “不光是這張光碟,尼克那裡的原片也要全部銷毀,如果私自存留就終止一切合作。”
  韓東急了,“你幹嘛這麼絕啊?”
  “這種照片流傳出去對你沒有好處。”王中鼎語氣尖銳。
  可韓東到現在都不明白,他這些照片怎麼就見不得人了?
  ……
  韓東走了之後,王中鼎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電腦螢幕上。
  二雷提前打過招呼,便直接推門而入。
  不料剛一進去,就感覺到王中鼎驟然一僵,接著如刀鋒般淩厲的目光就殺了過來,逼得二雷都是一激靈。
  “王總,你……你怎麼了?”
  王中鼎迅速合上筆記本,臉色才恢復正常。
  “沒怎麼了,把東西給我吧。”
  二雷揣著幾分好奇的心態走上前,遞過去的一瞬間,眼神只在王中鼎的臉上停留了半秒,就讓王中鼎敏銳的神經察覺出來了。
  “看什麼呢?”王中鼎質問道。
  二雷忙搖頭,“沒,沒……”
  說完就轉身出門了。
  晚上,王中鼎難得不用加班,十點多就上床休息了。結果翻來覆去睡不著,中途起來抽了好幾顆煙,淡漠的神情裡多了幾分煩躁。
  臨近十二點,王中鼎又端起平板電腦,一張一張翻看著照片。
  突然站起身,在門口踱了幾步,眼睛直直的看著韓東險些撞上的那座洋鐘。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批了件衣服就出去了。
  “二雷,幫我安排專機,我現在要去香港。”
  二雷睡得迷迷糊糊的,出什麼事了?大半夜的往香港跑……
  王中鼎撂下電話就去了韓東的宿舍,韓東早就睡得七仰八叉了。王中鼎也沒給韓東套上衣服,直接裹著一條毯子就飽了出去。
  香港是座不夜城,抵達的時候已經淩晨三點多了,街上依舊很熱鬧。
  王中鼎被接送到一家酒店,有個專業拍賣行的估價師已經在那等候了許久。
  看到酣睡的韓東,估價師有些顧慮。
  “我一會兒碰到他,會不會把他吵醒?”
  “這個點不會醒了。”王中鼎語氣很篤定。
  於是,估價師拿過一系列專業的工具來為韓東量身。
  在國外,身體保險已經不是什麼稀奇事了,很多名人都為自己身上的某個器官投保,少則幾百萬多則幾千萬,甚至上億的都有。
  國內雖然沒有這種險種,但依舊有不少明星為某個部位專程上險。譬如伊璐,當年為一頭長髮投保6000萬,在圈內就引起不小的轟動。
  王中鼎此次來的目的就是給韓東的下半身投保,主要就是臀部和雙腿兩項。
  估價師接過不少這樣的客戶,也見過不少傲人的部位,但看到韓東的腿還是被驚豔了一把。估計期間不停地和王中鼎眼神交流,暗示他這次可能要破費了。
  最後估價師給的保守額度就是雙腿3億,臀部1點2億,而且都是美金!
  按照保險公司的理賠條款,如果達到4點2億的額度,每年光是需要繳納的保費就已經上千萬了。
  本以為王中鼎會再三考慮,沒想到他直接開口說,“3點5億。”
  “3點5億?你是要雙項減額還是單項增額?”估價師不明白。
  王中鼎說:“單項增額。”
  “也就是說你要給他的腿加多5000萬的保額?”
  “是臀部。”王中鼎糾正。
  估價師驚了,“臀部?你要給他的臀部增加到3點5億?那雙腿呢?”
  “10億。”
  估價師當時就被鎮住了,好萊塢頂級巨星也沒飆到這個價位啊!
  二雷默默地算了一下,13點5億美元就相當於上百億的人民幣,韓東一夜之間就從王中鼎口中的“熊玩意兒”變成了“大熊貓”。
  而這一切,韓東完全不知情。
  王中鼎特意叮囑二雷,“這事不要和任何一個人說,尤其不能讓韓東知道。”
  “為什麼?”二雷不明白。
  王中鼎說:“他的腿和屁股一旦狀況,他就成了受益人,我怕他夢遊的時候把自己的下半身鋸了。”
  二雷扶額,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第99章 再度爆照!
  
  韓東拿到雜誌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哪張照片上了封面。
  果然是所有套系中最保守的一張。
  這張照片是在蒸汽浴室拍攝的,韓東身著黑色緊身皮褲,大汗淋漓地靠坐在牆壁邊緣。一桶熱水兜頭澆下,粉白蒸汽漂浮彌漫,皮褲上砸起狂野的水花。
  光與影,明與暗,層次與質感,詮釋了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性感。
  儘管在那一堆照片中很不起眼,但毫不妨礙它成為時尚界人士眼中的藝術珍品。
  俞銘拿到雜誌的那一刻,又在心底狠狠地鄙視了夏弘威一番。
  回到宿舍,韓東正盤腿坐在床上摳腳。
  俞銘一秒出戲。
  “我說,你能不能別總幹這些跌份兒的事?”
  韓東不明所以地談起頭,“怎麼了?”
  俞銘沒回答,直接把以韓東為封面的雜誌甩在電腦桌上。
  “恭喜,雜誌賣脫銷了,這還是我從公司的宣傳架上偷來的。”
  韓東又開始臭得瑟,“這麼一張破玩意兒就賣脫銷了?時尚圈的人眼光也不怎麼高嘛?”
  俞銘一副看不慣又替他高興地表情,“你這組照片在網上也引起不小的轟動呢,我看門戶網站的圖片版塊都給你貼到頭條了。”
  韓東一聽這話立刻上網查看,“我擦,我的微博竟然在一天內漲了幾萬粉!!之前我花了兩年時間才漲了幾千粉,而且都是我一個個死皮賴臉求來的。”
  俞銘存心刺激他,“人家李尚的粉早就破百萬了。”
  “切,關注我的都是一些什麼人?都是混跡在時尚圈的,都是高端人士!受眾群就是一個金字塔,越在頂端的人越少。你再看看關注他的那批人,全是一群腦殘粉,整天‘歐巴,我好愛你哦’‘又熬夜了,好心疼’這種毫無營養的評論。”
  “你再看看我下面的評論,你瞧瞧這條,‘角色本身就是時尚的一部分’;再看看這條,‘你的造型讓我想到了摩洛哥、印度和中世紀電影的設計靈感,你再看這條,’求大……大鳥照‘???”
  韓東瞬間變臉爆粗口,“MLGB!這是誰發的?操!看我不罵死你!”
  俞銘急忙攔著他,“你現在是公眾人物了,不能亂回。”
  韓東手一哆嗦,扭過頭幽幽地說:“已經發了。”
  “你發什麼了?”
  
  “我……我就說‘老子楔子死你那根大JB’……還好吧?”
  
  俞銘嘴角抽搐,“好尼瑪啊!趕緊刪了吧!”
  韓東的手剛要點過去,結果發現有人在他之前刪除了。
  “我靠……誰這麼快?”
  話音剛落,王中鼎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語氣陰沉沉的。
  “別再讓我看到那種話,否則直接銷了你的帳戶!”
  說完都不給韓東任何回復的機會,就直接掛斷電話。
  “誰啊?”俞銘問。
  “你說誰啊?王中鼎啊!”
  “他怎麼反應這麼快?不會一直派人監控著你吧?”俞銘懷疑。
  韓東沒好氣,“以前他從來不管我,自打我拍完封面,處處受他的約束!我這邊出一丁點兒狀況,他那邊馬上就知道,防我就跟防賊似的!”
  俞銘撇撇嘴,“說明他在乎你了唄。”
  說到這,韓東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嘿,你看我這張封面什麼感覺?”
  俞銘語氣淡淡的,“挺好的啊!”
  “夠不夠性感?”
  “湊合吧。”
  韓東一拍大腿,“對啊,像你這麼性冷淡的認都能看出我這張照片性感,他怎麼完全看不出來呢?你說他是不是性無能啊?”
  “不是把?”俞銘難以接受。
  韓東突然咧嘴壞笑,捅捅俞銘的小腹問:“你說王中鼎的JB大不大?”
  “額……”俞銘一臉尷尬,“我哪知道?”
  “他上廁所總上但見,我想偷瞄也偷瞄不到,有時候他坐我對面就盯著他那看,發現鼓囊囊的也挺有料,不像發育不良的。”
  “你不是相面的麼?你從他的臉上還看不出來麼?”
  俞銘的一番話點醒韓東,對啊,我幹嘛胡猜?直接看不就行了麼!
  於是,韓東又把王中鼎的照片找出來了。
  “我擦,好槍啊!這絕逼是一把好槍啊!”韓東一臉亢奮,拽著俞銘過來看,“你看他眉間距這麼寬,眼頭有痣,明明性欲很旺盛啊!你說他平時都怎麼發洩?不會一直自擼吧?”
  俞銘遲疑著開口,“想跟他上床的女明星那麼多,應該不至於吧?”
  “他一定是熬夜把腎熬壞了,長期熬夜會導致嚴重的腎虛,挺好的爺們兒愣讓自己給糟踐了。韓東一臉唏噓。
  俞銘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事實證明,韓東不是想得太多,而是想得相當多。
  “我知道剛才那條評論他為什麼那麼快發現,而且還言辭激烈了,因為那條評論就是他發的。他就是腎衰竭不行了,才通過這種方式獲得一種心理上的滿足。”
  俞銘哼笑到:“是他想求,還是你想發啊?”
  “你怎麼說話呢?哥就是再沒羞沒臊,基本的底限還是有的!再說了,他想看我就一定要發給他麼?我就吊著他,我就存心讓他著急,我就……嘿!你怎麼走了!”
  “洗腳去!”
  晚上,俞銘睡得迷迷糊糊的,被隔壁粗重的喘息聲吵醒了。
  人家搞事兒都是偷摸的,甚至兩個人睡在一張床都感覺不出來。韓東倒好,一點不知道避嫌,好像每次得有個旁聽者他才更興奮。
  俞銘捶牆,“我說,你能不能收斂點兒?”
  “馬上,馬上就好了……額……”
  俞銘煩躁地將腦袋紮進床單,臉碰巧碰上哪本雜誌,看到韓東冷眼的封面照,俞銘內心咆哮:這TM的真實一個人麼?
  發洩完,韓東沉沉地睡著了。
  結果沒一會兒,他又從床上起身了。把燈打開,把手機拿過來。脫掉小褲衩,釋放出大鳥,閉著眼睛將手機準確地對著胯下,哢嚓就是一張。
  王中鼎正在回家的路上,收到訊息通知,打開一看,差點撞上護欄!
  ……
  第二天,韓東沒事人一樣地進了王中鼎的辦公室。
  “明天我就要進組了!”韓東說。
  王中鼎毫無反應,而是用一種複雜的目光打量著韓東。
  韓東手插褲兜,斜眼往上瞄,故作冷酷的口吻,“幹嘛這麼看我?”
  “你腦子裡還有點兒別的麼?”王中鼎突然問。
  韓東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我腦子了?別的?什麼別的?”
  王中鼎本來打算拿出照片質問韓東,結果手機都掏出來了,卻一直攥這沒動靜。換做以前,韓東這種耍流氓的行為都夠他死十次的了。但是這一次,王中鼎居然默許了。
  “我明天就要進組了。”韓東又強調一次。
  王中鼎依舊沉著臉,“那就好好準備吧。”
  “我的意思是明天我就要吃盒飯了,今天再一起吃一頓吧。”
  結果,王中鼎剛站起身,韓東又把他按住了。
  “你不用下午,你在這等著就行,我下午買,我去買。”說著火速出門上了電梯。
  過了一會兒,韓東提著幾個飯盒走了進來。
  王中鼎聞到一股異味,“什麼東西?”
  “吃了就知道!”韓東挑挑眉。
  等王中鼎一把飯盒打開,禁不住愣了,豬腰子、羊腰子、牛腰子……
  “你買這些幹什麼?”王中鼎問。
  韓東怕直說上了王中鼎的自尊,就把問題攬到自己的身上,“我最近有點腎虛,想好好補一補,你也就勢補點兒唄?”
  你還補?王中鼎兼職無語了,再補你還要發什麼過來?
  “吃啊!你看我都吃了,香著呢!”韓東一臉陶醉地誘惑著王中鼎。
  王中鼎毫無興趣,“我不愛吃帶味兒的東西?”
  “這個沒味,都處理乾淨了,你聞聞。”韓東夾了一片遞到王中鼎鼻子旁。
  王中鼎閃避開,卻遭到韓東的一番嘲笑。
  “哈哈哈哈……瞧把你嚇的!”
  王中鼎默不作聲地看著韓東傻了。
  “嗯嗯,今兒這腰子確實炒得不錯。吃啊!你要不吃我可都吃了。”
  到最後,韓東還真的都吃了。
  
  第100章 他就是傻!
  
  下午,韓東渾身騷氣繚繞,看人的眼神都帶電了。
  俞銘正在房間裡收拾東西,韓東用勾魂攝魄的腳步扭搭進去。斜歪歪地停靠在門框上,熾熱的眸子注視著俞銘,幽幽地說:“我怎麼感覺有一股熱流湧向小腹呢?”
  俞銘頭也不抬地說:“拉去!”
  果然,韓東大步沖進了衛生間。
  這一通排泄持續了半個小時,等韓東從馬桶上站起來的時候,感覺自己更“仙”了。
  新電影正式定名為《偷影》,傍晚舉辦了一場頗為簡單的開機儀式。除了主創人員露面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嘉賓助陣。王中鼎人在外省,俞銘有別的安排,主角年齡大話題少……最後媒體的焦點都對準了韓東。
  韓東就像天生的演員,只要一面對鏡頭,就會把平日的自己剝離得一乾二淨。在鏡頭定在他臉上的一刹那,永遠給的是最佳角度,最酷帥的表情,最強勁的氣場。
  “下面,我們請韓東來介紹一下自己的角色。”
  韓東原本準備了很多高深的話來解讀自己那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角色,但當主持人的話筒遞過來的時候,韓東又感覺一股熱流湧向小腹。而且是急性發作,一瞬間清空了韓東腦子裡所有裝逼的辭藻。
  於是,韓東只回了一個字,“鬼。”
  說完直接把話筒傳了過去,完全不給主持人再問的機會。
  主持人只好笑著打圓場,“看來我們的韓東先生不僅在封面上酷,現實生活中也這麼酷,現在我們來採訪一下魯導演……”
  韓東在鏡頭前沒有表現出任何窘態,沈初花卻一眼瞧出了韓東的不適。煞有其事地走上台去,附耳對韓東說了些什麼,韓東就佯裝一副有事的樣子暫時離席。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韓東下臺的幾步走得太拉風,竟有幾家媒體追了上來。
  “韓東,請問你接下來有什麼安排麼?”
  韓東腹誹:安排?我能有什麼安排?先把這泡屎拉了再說!
  “韓東,你身上這麼厚重的時尚氣息,是怎麼說服自己去演鬼的呢?”
  韓東腹誹:那你是怎麼說服自己去看別人拉屎的呢?
  “韓東,你這麼特立獨行,是故意裝出來的還是本人性格就這樣呢?”
  韓東腹誹:你自己吃二斤腰子就知道我是不是裝的了!
  “……”
  面對記者的窮追不捨,韓東始終冷著臉不發一言。沈初花就在一旁替他解圍,不停地超記者說:“對不起,韓東不方便回答。”
  眼瞧著前面一拐彎就是衛生間了,如果讓攝影機拍到韓東進去的鏡頭,剛才一切的裝逼都暴露了。於是沈初花直接橫在鏡頭前面,嫣然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
  “各位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
  於是,記者全都閃退了。
  韓東剛一坐上馬桶,就恢復原有的慫樣兒,頭埋在膝蓋處嗚嗚咽咽,“哎喲我去……疼死我了……我咋這麼倒楣……”
  馮俊接到媒體發出來的視頻就給王中鼎看了。
  “我特意讓記者多給他幾個鏡頭,還別說……這小子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的,在鏡頭前還真有股大牌範兒。”
  王中鼎莫名哼笑一聲,“他那是憋的。”
  “憋的?”
  “恩,內急。”
  馮俊納悶,“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王中鼎沒有直面回答,只是篤定的口吻繼續說:“他離開鏡頭後肯定坐到馬桶上咧咧去了,不信你就問問看。”
  馮俊看著王鐘鼎眉目含笑的表情,真的很難想像,王中鼎竟然會對這麼一件無聊的事情侃侃而談。而且更讓他想不通的是,王中鼎和韓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親密了?
  “你來找我不會就為了這個視頻吧?”王中鼎問。
  馮俊猶豫了片刻說道:“也不全是,我還想跟你說說萬裡晴的事。萬裡晴明天就出國了,這次走大概要待上幾個月,所以……”
  “我明白了。”王中鼎打斷馮俊的話,直接問:“什麼時候的飛機?”
  “明天一早。”
  王中鼎看了下表,現在已經八點多了,於是說道:“我手頭還有一些急事,大概兩個小時內能處理完,處理完我就去找她。”
  “別太辛苦了,有事隨時叫我。”
  馮俊剛要走,王中鼎又叫住了他。
  “韓東明天進組,多派幾個人盯著他。”
  馮俊不明白,“有這個必要麼?我看他最近表現不錯啊。”
  “那只是表面現象。”王中鼎一臉正色,“他那麼傻,隨時都可能發生意外。”
  他還傻?沒他那麼精的了好吧?!!
  不光是馮俊但凡明眼人都能瞧的出來,韓東的傻多半是裝的。其實比誰心眼兒都多,鬼主意一套一套的。
  可王中鼎固執己見,“他就是傻。”
  馮俊認命,“好吧,我會找人盯著他的。”
  ……
  馮俊走了沒一會兒,韓東就過來敲門了。
  王中鼎看視頻裡的韓東和看韓棟本人完全不是一個表情。看到韓東本人,那張臉自然而然就沉了下來。
  “你過來幹嘛?”
  韓東斜歪歪地倚靠在牆上,一點正經樣兒都沒有。
  “找你玩會兒。”
  王中鼎立刻怒斥回去,“誰有空跟你玩兒啊?我這忙著呢。”
  “這麼晚了還在工作啊?”韓東一副無奈又失落的表情,“那好吧,你忙你的,忙完了早點兒休息。”
  韓東突然的體諒竟讓王中鼎有些不落忍,於是破天荒地多廢了幾句話。
  “明天就進劇組了?”
  韓東點點頭,“所以現在過來就是想多陪你一會兒。”
  “我用得著你陪麼?你把自己管好了比什麼都強!”
  韓東不吭聲了。
  “到了劇組老實點兒,別招人膈應。”
  韓東依舊不吱聲。
  王中鼎停頓了片刻才開口,“行了,走吧。”
  走?想得美!
  韓東在門即將關上的一刹那,突然飆出一股蠻勁兒。在王中鼎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猛的破門而入,抱著一座古鐘就不撒手了。
  “你來啊!你來啊!你來我就跟它同歸於盡!”韓東一臉威脅的表情。
  王中鼎當時那張臉黑的啊,瞪著韓東都快把他吞進去了。
  “既然你一開始就沒打算走,幹嘛不直接闖進來?”
  韓東賊兮兮地笑,“我要是直接闖進來,剛才那堆話就聽不著了。”
  意料中的暴力事件並沒有發生。
  王中鼎的體內已經產生“韓東免疫系統”,當他被韓東氣到一定份上,系統就會自動運轉,將滿心的怒火化為徹頭徹尾的無視。
  “行,你就這麼抱著吧,最好抱一宿。”王中鼎冷著臉幹自己的事。
  韓東也不說話,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瞧著王中鼎忙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王中鼎手裡的工作忙得差不多了,打算收拾收拾去找萬裡晴。依舊不看韓東,也不跟他說話,徑直地繞過他去了衛生間。
  韓東卻在這時飛快地往王中鼎的水杯裡倒了一些透明的粉末。
  這是韓東從老中醫那裡求來的秘方,可以起到催眠作用,而且對身體沒有太大副作用。
  倒完之後,韓東又火速跑回原地抱著古鐘,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王中鼎生活規律非常嚴明,如果他想喝水,而手又長時間觸碰桌上用品時,肯定會先去衛生間洗洗手,然後再回來端起杯子。
  果不其然,王中鼎回來之後就喝了幾口水,然後將目光對準電腦螢幕,做著離開前的清理工作。
  沒一會兒,王中鼎就感覺到了濃濃的困意襲,怎麼都排解不了。不到十分鐘的功夫,他就讓口中的“傻子”忽悠得睡著了。
  韓東的胳膊從古鐘上撤下來,慢悠悠地晃悠到王中鼎身邊。手在他的肩膀上試著拍了幾下,感覺王中鼎已經睡的很沉了,才攙著他往裡屋拖。
  韓東將王中鼎抬到床上,脫掉他的衣服和鞋,終於松了一口氣。
  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善待你的腎吧,它好我也好!
  韓東剛要轉身出門,突然又想起來什麼,嘴角慢慢浮起一層邪笑。
  貌似……還有一個疑惑沒有解開呢。
  韓東興奮地搓搓手,又踮著腳走了回去。定定地注視了王中鼎片刻,暗道:“王哥,借你的鳥看一下,就看一眼。”
  然後,韓東把手伸了進去,一個盡地掏啊掏,終於——掏著了!!
  艾瑪……個兒還不小……“韓東這才有勇氣將毯子掀開,仔細地觀摩欣賞了一番。舌頭舔舔嘴唇,眼神一汪春水。不錯,不錯,心裡總算踏實了。
  剛要給王中鼎蓋上被子,韓東的眼珠又賊溜溜地轉了起來。
  要不……我拍一張?
  可我沒拿手機怎麼辦?
  韓東正發愁著,突然掃到王中鼎的手機,眼睛瞬間一亮。對啊!我可以先用他的,拍完再給自己穿過去唄!
  這麼一想,韓東便拿起手機,興沖沖地對準王中鼎的胯下,哢嚓……
  一張大鳥圖收入囊中。
  韓東剛要發送,突然不小心點了退出,只能從資料夾裡重新查找。結果找著找著,竟然發現了兩張大鳥照。
  “我說剛才拍的時候怎麼感覺場景這麼熟悉呢……原來你小子早就偷拍過我了,果然一個巴掌拍不響啊!王中鼎啊王中鼎,你就可勁兒地裝吧,哼哼……”
  韓東得意完之後,要把照片給自己發過去。可選的時候突然就犯了愁,這兩張照片一個鳥大,一個鳥小,而且差距相當明顯,到底哪張是王中鼎的?
  其實韓東心裡明鏡似的,就是一個勁地跟自己裝傻。
  “小的吧?肯定是小的吧?”
  但是點到小的那一張,韓東卻又嫌棄著不肯發似的。
  “算了,讓你一回,這張小的就算我的了。”
  於是,韓東把大的那張發送到了自己的郵箱裡,然後刪除一切記錄。
  全部搞定之後,韓東才給王中鼎蓋好被子,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萬裡晴遲遲等不到王中鼎,心中怨氣滿滿,但又不想這麼不告而別。於是思前想後,她還是決定來公司找王中鼎,當面問問王中鼎到底是怎麼想的。
  萬裡晴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韓東剛要進去,兩個人打了個照面。
  萬裡晴心裡煩悶:怎麼又碰到他了韓東先是一愣,然後展露笑顏,如往常一樣和萬裡晴寒暄。
  “喲,嫂子來了麼!”
  
  第101章 韓爺發飆。
  
  萬裡晴這次長記性了,連搭理都沒搭理韓東一下。
  結果韓東又擋在萬裡晴前面,笑問:“嫂子這是幹嘛去啊?”
  萬裡晴屏足了氣,幽幽地回道:“找你王哥去。”
  額……韓東臉色霎時一變,合著這是默認了兩個人的關係唄?
  “別介!嫂子,你可聽我說,你現在這副狀態對於你們兩個人的關係緩和沒有絲毫的好處,有可能會加重你們之間的誤會。”
  “抱歉,我們之間沒有誤會。”
  萬裡晴這話本來就是擺脫韓東的說辭,不料卻激起了韓東濃濃的鬥爭欲。
  “沒有誤會啊?”韓東爽朗地大笑,好像比萬裡晴還興奮這個說法,“我就說嘛,王哥就是小題大做,還說什麼受夠了之類的,哪有那麼嚴重?嫂子這麼賢慧、這麼寬容大度,王哥怎麼能不想結婚呢?”
  萬裡晴的眼神瞬間變了變,“受夠了?”
  “什麼受夠了?沒有啊!”韓東一副替王中鼎掩飾的口吻,“我剛才有說這三個字麼?哎……不是,嫂子,你聽我說,我王哥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呢?他就是再怎麼看重孩子,再怎麼覺得你小心眼兒,覺得和你在一起沒激情,他也不能說出這種話啊!”
  原本萬裡晴是不會把韓東的話當回事的,但是女人少不了敏感,尤其在習慣了韓東對王中鼎的吹捧之後,突然冒出一兩句“詆毀”,會讓她忍不住懷疑其真實性。
  “他還跟你說了什麼?”萬裡睛問。
  韓東刻意擠出一個連地溝油老闆都覺得假的笑容,明晃晃的敷衍口吻,“沒……沒什麼啊!他就說你這個人特好,說如果他結婚的話,你肯定不二人選。如果他不結婚……他怎麼可能不結婚呢?不會不會,沒有的事,別聽人家瞎說……”
  萬裡晴雖然走心了,但絕不是幾句謠言就能糊弄的。
  “既然這樣,那就請你讓開吧。”萬裡晴禮貌地請示。
  韓東也沒繼續攔著她,而是笑臉相迎,“那好那好,王哥等你好幾天了,我這就給他打個電話,讓他起來給你開門。”
  “起來?”萬裡晴疑惑。
  韓東點點頭,不假思索地說:“他今天睡得有點兒早,我怕直接按門鈴吵到他,先給他打個電話。”
  王中鼎一般睡覺都會把手機調成震動,但剛才韓東照相的時候給調成靜音了。
  “哎呀,睡得有點兒死啊……”韓東嘟噥著。
  萬裡晴不信王中鼎會在這種日子睡覺,更不信他會在這種時候睡覺,於是親自給王中鼎打了一個電話,結果和韓東一樣。
  韓東走到門口,假模假式地朝她問:“要不要我幫你開門?”
  本以為萬裡晴會掉頭走人,結果人家居然真的點頭了。
  對,就是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你不是一天到晚叫王哥麼?你不是總一副知情人士的嘴臉麼?今天我就要看看,你和他的關係到底親密到了什麼程度,你的話究竟有多少可信度!
  韓東心裡暗呼一聲糟了,他根本不知道房門密碼。
  於是先朝萬裡晴笑笑,然後閉著眼睛瞎摸一聲。原來都想好了打不開門的藉口和說辭,結果竟然瞎貓撞上死耗子給破解了,連他自己都瞠目結想舌。
  好像冥冥中如有神助,腦子突然就冒出一連串熟悉的字元。
  “那個……打開了,你進去吧。”韓東笑得更熱情了。
  萬裡晴當時的臉色就已經非常不好看了,再進去看到王中鼎真悶頭大睡的時候,臉色就更差勁了,一賭氣連聲招呼都沒打,就直接上電梯閃人了。
  韓東望著她的背影,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哎,其實你是個好女孩,但是沒辦法,王中鼎命中註定要和我在一起。與其讓你一直錯下去,不如由我來當這個惡人,及時幫你糾正錯誤。
  第二天一早,馮俊接到萬裡睛已經登機的消息,本想問問王中鼎昨晚的情況,結果打王中鼎的手機沒人接,發他的訊息也沒人回。最後意發現王中鼎車還停在車庫裡,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未動過。
  看到這,馮俊才隱隱覺察到不對勁。
  他趕緊給二雷打了個電話,讓二雷火速趕到公司。
  二雷到了之後,王中鼎辦公室的門才被打開。
  馮俊和二雷兩個人一起沖向裡屋,看到王中鼎躺在床上,腦子裡完全沒有王中鼎可能在睡覺的這一想法,直接就沖上去“搶救”了。
  遭到劇烈的搖晃,王中鼎這終於醒過來。
  “怎麼了?”
  王中鼎第一次用困倦的口吻說話,以往無論熬到多晚,再見到他時依舊維持著百分百的精氣神兒。
  馮俊遲疑不定的口吻說:“你怎麼……睡到現在?”
  睡到現在?王中鼎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坐在床上。眯著眼睛看向房間裡隨處可見的錶盤,每個錶盤都在赤裸裸地向他提示著時間,想逃避都逃避不開。
  萬裡晴就這麼走了。
  ……
  這些天李尚在劇組拍戲吃盡了苦頭。
  為了趕在暑期上映搶佔最佳檔期,整個劇組都在趕工,幾乎是沒日沒夜地拍。而在這期間李尚還要嘗試挑戰性非常大的女裝,為了儘快適應,他把所有的休息時間都用在學習女人儀態儀錶上面,甚至採用穿高跟鞋的方式讓自己進入角色。
  在長期得不到充足休息,又讓高跟鞋虐待的情況下,李尚的腿又出來了浮腫現象。
  別說跑了,就是正常的走路都很困難。
  加之壓力太大,李尚這幾天的情緒非常糟糕,以往從沒和誰紅過臉,這段時間也頻頻朝助理發火。
  繼又一個通宵收工之後,李尚幾乎癱在了椅子上。
  梁景過來詢問他的情況,“怎麼樣?還好吧?”
  “我沒事。”李尚擺擺手。
  梁景剛要命令場工收拾道具,就聽李尚請求道:“讓我再看一眼剛才的鏡頭重播。”
  於是,梁景又命令小文把監視器重新打開。
  看過之後,李尚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失望之色。
  “不行,不行,感覺太差了,能不能重拍一次?”
  以往都是梁景不停NG,演員叫苦連天,現在換做李尚頻頻挑剔,連身為經紀人的梁景都有些吃不消了。
  “還好吧?我覺得可以過了。”梁景說。
  李尚完全不能接受,“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感覺,你看這裡,拖回去,對,就是這個表情,過渡得太不自然了。”
  於是,都已經撤退的幾十號人馬,又因為李尚的強迫症,全部拖著疲倦的身軀返回,又把這個鏡頭重走了數遍,直到李尚點頭才終於得以解脫。
  李尚自己的身體也嚴重透支,躺在車上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被一個巴掌抽醒。
  “睡什麼睡?就知道睡,我的基金會形象大使讓伊璐那個賤人給搶走了,你竟然還能睡得著……”
  又是熟悉的吐槽聲,抱怨聲,謾駡聲,繚繞在李尚的耳旁,就像蟲子爬到了身上,一開始是兩隻,越聚越多,越聚越多,終於在又一個巴掌的催化下轟然爆發。
  “你夠了!”李尚突然一聲怒吼。
  方芸聽到這話更火大了,揚手又要朝李尚的臉上抽去,結果被李尚狠狠扼住手腕。
  “放手,我讓你放手!”方芸赤紅著眼睛威脅,“李尚,我再說一次,你要是不放手,我現在就把你的那些醜事抖落出來!”
  這話李尚不知道聽了多少次,終於在重重折磨下……失效了。
  “去吧,去抖落吧,只要你離我遠點兒!”李尚說。
  方芸不可置信地看著李尚,“你說什麼?”
  李尚一字一頓地說:“我——讓——你——滾!”
  “李尚,你要記住你今天的話,我會讓你悔得腸子都青了!”
  說完這話,方芸持著一張陰冷的面孔下車了。
  李尚的頭重重地砸在車座上,感覺千斤巨石從頭頂上壓下來,憋得他喘不過氣來。車又開始緩慢行駛,李尚甚至不知道車開向哪裡,前面是什麼方向……
  迷迷糊糊中,李尚被司機拉到一個活動場地,這裡正在舉行著電視首映發佈會,是公司下面的一個工作室投資拍攝的小成本電影。
  發佈會現在氣氛熱鬧,後臺卻有一位元記者蹲在地上嚶嚶哭泣。
  李尚習慣性地視而不見,結果剛要走,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怎麼了?”伊璐柔聲詢問。
  記者也沒抬頭看是誰,就哭噎著說了事情經過。
  原來是她提前約好了要採訪這部戲的女主角,結果對方中途變卦,連個解釋都沒有,還耍大牌罵人,說這麼沒名氣的報紙她根本不屑於上,導致記者沒法回去交差。
  其實,那個主角頂多算個三線演員,上那份報紙綽綽有餘了。
  “你拍我吧。”伊璐突然說。
  不光記者一愣,連隱藏在拐角處的李尚都愣住了。
  伊璐又說:“我現在正好有時間。”
  記者抬起頭,瞬間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眼前的人是最近風頭正盛的大牌女星,怎麼可能無端端讓自己拍?
  “快點兒吧,拍完了早點兒回去交差。”
  記者欣喜若狂地跟著伊璐走了。
  李尚心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滯留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準備離開。等他上車的時候,伊璐恰好也在前面上了一輛車。
  雖然看不清接伊璐的人是誰,但是車牌號李尚認識。
  竟然是董事長的車……李尚的拳頭微微攥了起來。
  晚上,王中鼎的化驗結果出來了。
  “不是什麼迷藥,就是普通的催眠類藥物,純中藥配方,安全可靠。”二雷盡可能地為韓東減輕罪名。
  王中鼎幽幽地看著他,這藥是你們家製藥廠出的麼?廣告打得這麼響……
  “韓東回來沒?”厲聲質問。
  二雷說:“今天劇組就是簡單地碰面交流,聊劇本說角色,下午就回來了。”
  “把他給我叫過來!”
  十分鐘過後,韓東推門而入。
  王中鼎直接把化驗單甩到他面前,“你給我解釋解釋。”
  韓東腆著臉笑,“那點兒心意……都被你看穿了。”
  “你還笑?”王中鼎呲牙獰目,“你知不知道,就因為這杯水,我連萬裡晴登機前的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又是萬裡晴……韓東的臉也沉了下來。
  “萬裡晴重要還是你的腎重要?”
  “我的腎?”
  “對啊,就是你的腎,你都腎虛成這樣了,還送什麼機?要不是因為你是我未來的媳婦兒,我才懶得管你呢!”
  這話放在平時也就算了,可王中鼎正在氣頭上,韓東還一口一個“腎虛”,一口一個“媳婦兒”,怎能不發飆?
  “我告訴你韓東,你要再敢無理取鬧、撒潑耍混,馬上給我捲舖蓋走人!”
  我無理取鬧?我想盡方法讓你早點睡覺是撒潑耍混?
  “好,那我也告訴你,我要是再上趕著對你好,我特麼就不姓韓!”
  說完就邁著大步奪門而出,臉上淨是霸道之色,老子什麼時候倒追過別人?竟然這麼不識抬舉!反正咱倆最後會在一起,我不追你你特麼的就得來追我!
  
  第102章 還給你!
  
  俞銘聽到砰的一聲響,腦袋探到門口,看到韓東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怎麼了?”俞銘問。
  韓東黑著臉甩一句:“少理我!”
  切……誰愛推理你啊?俞銘又把頭縮了回去,自己幹自己的事。
  過了一會兒,隔壁突然響起重重的樂聲,俞銘夢禁不住歎了口氣,又來了……
  “如果說不是老天讓緣分把我捉弄,想到你我就不會那麼心痛。就把你忘了吧,應該把你忘了,這是對衝動最好的懲罰,啊……啊……啊……”
  韓東唱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俞銘就在隔壁若無其事的吃驢打滾。
  終於,韓東赤紅著眼睛踹開了門。
  “你特麼也太冷血了吧?我都這樣了,你也不問問!”
  俞銘冷幽幽地拋過去一句:“不是你讓我別理你的麼?”
  韓東狠狠地點頭點頭再點頭,“行,俞銘你行,你就這個德行吧!噎死丫的!”
  說完,又咣當一聲把門撞上了。
  “神經病。”俞銘全然不當回事。
  韓東又從箱子裡翻出那條繩子,來來回回地摸,淚水漣漣。現在要是葉成林在,肯定鑽被窩哄我來了。MB的!好不容易有個對我好的,還尼瑪找不著了!!
  哀嚎了半天,結果不到三分鐘,韓東就睡著了。
  反倒是王中鼎,工作幹不下去,覺睡不著,翻天覆地折騰了半宿。
  終於,手機傳來震動聲。
  不知道為什麼,當王中鼎拿起手機的時候,腦子裡最先想到的就是韓東夢遊時發來的求和資訊。結果消息確實是韓東發來的,也是夢遊的時候發的,但卻不是求和的。
  而是讓王中鼎看後如遭雷劈的一條信息。
  上面赤裸裸地貼著王中鼎的大鳥照!
  下麵配著“振奮人心”的三個大字——“還給你!”
  第二天一大早,韓東英姿勃發地站在俞銘的房間門口。手插褲兜,表情冷漠,一副你不先搭理我我就不搭理你的拽樣兒。
  俞銘壓根沒把他當回事,特別隨便的口吻說:“走吧。”
  韓東還以為自己多大面子,臭得瑟了半天,結果剛一出單元門口,就看到接自己的車旁站著王中鼎冷峻的身形。
  韓東的小心臟猛地哆嗦了一下下,但很快就穩住了。
  “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王中鼎開口。
  韓東冷冷 一笑,“抱歉,我沒有時間。”
  王中鼎要不容他反抗,直接拽著衣領拖到沒人的地方。當時韓東腦子只有一個想法:你要敢在這強吻我,老子也就原諒你了!
  結果,強吻沒有,強罵就是來了。
  “這是什麼?!!”
  韓東先是一驚,很快便收起心虛的表情,露出不屑的笑容。
  “不是吧?身為一個爺們兒,你連這個都不認識?還要來問我?”
  王中鼎沉著臉怒斥,“你少給我裝傻!”
  “我怎麼裝傻了?那你說說,這是什麼?是什麼啊?”韓東壞心眼地追問。
  王中鼎那張臉都快黑得沒人樣了。
  “沒事我走了。”
  韓東轉身剛要走,又被王中鼎一把拉住。
  “是不是你拍的?”
  韓東哼笑一聲,從容淡定地轉過身。
  “你有什麼證據就是我拍的?”
  王中鼎直接把手機通訊記錄打開,亮到韓東的面前。
  “這不是你的號麼?”
  韓東面不改色心不跳,又從衣兜裡掏出自己的手機,還是那張照片,也亮出了一個郵件收發記錄。
  “諾,這可是先從你的手機上發過來的。”
  王中鼎僵愣住,好半天才怒聲開口。
  “我那個時候在睡覺,怎麼可能給你發郵件?!!”
  韓東學著王中鼎的口吻回贈一句,“可我那個時候也在睡覺,怎麼可能給你發資訊?”
  王中鼎萬萬沒想到,證據都擺在眼前了,韓東竟然也能為自己開脫。
  事實證明,韓東的本事遠遠不止這些。
  他又一把奪過王中鼎的手機,翻出自己的大鳥照,反過來質問王中鼎。
  “那這又是怎麼回事?”
  王中鼎身形一凜。
  “你不會也想說這是我拍的吧?”韓東故意問。
  王中鼎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清理資訊和郵件,所以手機裡只保留了韓東昨晚發來的記錄。韓東雖然沒有刪記錄的習慣,但是夢遊裡時候總是那麼自覺地善後。於是,他把兩部手機一起舉到王中鼎的面前。
  “那你的證據呢?嗯?”
  王中鼎足足瞪了韓東三分鐘之久,都沒說出一個字來。
  韓東戳戳王中鼎的小腹,笑眯眯地說:“下次偷拍我的照片記得上密碼,包括那些寫真大片,知萬要藏好了,那可都是絕版的。”
  說完,一把推開面色僵硬的王中鼎,走過去摟住俞銘的肩膀。
  “銘兒啊,咱們走!”
  王中鼎看著韓東得瑟的背影,直不是一個“咬牙切齒”就能形容的心情。
  韓東上車的前一刻還冷峻不羈的,下一秒就摟著俞銘發癲狂樂。
  “快幫我回頭看看,他那張臉是不是都拉到地上了?”
  俞銘斜瞄著他,“你至於麼?”
  韓東捏著俞銘的臉說:“以前我特別不理解你老這麼端著有什麼意思,現在我明白了,那是真爽啊,哇哈哈哈哈……”
  俞銘嗤笑一聲,沒說話。
  ……
  王中鼎在韓東這受的氣還沒消完,公司那邊又出大事了。
  藝人爆出驚天醜聞!
  但這個藝人不是李尚,而是方芸。
  王中鼎回到公司的時候,事情已經鬧得一發不可收拾了,各大媒體都在爭相報導:“女星方芸陷入權色交易門,與外籍主編進出酒店遭曝光。”
  消息一經報導,中鼎股價暴跌近6%。公司高層不得不召開緊急會議高師應對措施,方芸的公關團隊也迅速行動起來。
  然而事態發展的惡劣程度遠遠超過了他們的預料,這件事還沒壓下去,又了一條致使的醜聞浮出水面:方芸私宅招‘鴨’遭偷拍,兩男一女共處一室……
  而且爆出的照片全部清晰裸露,真實無PS痕跡,想掩蓋都掩蓋不了。
  一般而言,大牌女星爆出這樣的醜聞,絕不是“不小心”三個字能概括的。要和就是“涉政”不得不挨整,要麼就是惹了不該惹的人。
  王中鼎的郵箱裡還有很多未公佈的豔照和視頻,源源不斷地從海外發過來。資訊發送方沒有任何威脅和暗示,僅僅是想噁心王中鼎一把而已。
  “方小姐,你不能進。”
  “你們讓開!”
  “方小姐,請你冷靜點兒。”
  “我要見王總,讓開!讓開!”
  王中鼎冷漠的聲音從辦公室裡傳了出去,“讓她進來。”
  兩秒之後,門被推開。
  方芸剛進去就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昔日的驕傲自負全都不在,剩下的只有哭花的妝容和狼狽的面孔。
  “王總,救救我……”
  王中鼎背對著她默然而立,身形冷峻如山。
  方芸又抱住王中鼎的大腿苦苦哀求,“王總,求求你,只有你能幫我了……”
  王中鼎依舊無動於衷。
  方芸絕望中將衣服一件件脫下來,全身赤裸地面對著王中鼎,又將王中鼎的手拉拽到自己的胸上,一臉的卑賤可憐。
  王中鼎直接將手撇了回來,眼中未見一絲波瀾。
  “你讓我噁心。”
  平淡的口吻,卻像一把刀子削上了方芸的臉。
  不得不說,發郵件的人很有頭腦。真正將方芸置之死地的不是大眾的輿論,而是當權者一個輕蔑的眼神。
  “出去吧。”王中鼎說。
  方芸如丟了魂般癱坐在地上。
  最後還是二雷進來將方芸拉了出去,並且將她的衣服一併帶了出去。
  沒一會兒,馮俊推門而入,表情看起來有些凝重。
  “這件事是金峰娛樂那邊捅出去的,我懷疑是伊璐‘跳槽’讓他們心生怨恨,所以才用這種方式報……”
  “你不用掩飾了。”王中鼎打斷馮俊,“我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的。”
  馮俊無奈地點點頭,事實擺在眼前,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來。新聞報導裡說方芸為爭搶機會不惜陪睡,而涉及的另一位女主角明顯暗示伊璐。
  “那咱們還管不管?”馮俊問。
  王中鼎沉默了半晌才開口:“既然是公司旗下的藝人,咱們就有義務負責到底,起碼在把面上工夫做足了。”
  剛說完,董事局那邊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王海志的聲音帶著十足的殺傷力。
  “這件事絕對不要管,至於這個藝人……就讓她自生自滅吧。”
  
  第103章 莫名想念。
  
  方芸一個人躲在空蕩蕩的大房子裡,外面都是蹲點兒的記者。
  她用來威脅李尚的那些“罪證”全部遭到洗劫,連個髮絲兒都沒剩,而她自己的那些“隱私”也被挖得乾乾淨淨。
  難以想像,這件事就是一夜之間發生的。
  更難以想像的是,李尚從兩個月前就開始行動了。
  曾經方芸從睡夢中醒過來,看到李尚毫無戒備地睡臉,還幻想過他對自己有一絲絲真心……
  不是第一次體會那這個圈子的冷漠,卻是第一次有了絕望的感覺。
  方芸拿出家中常備的安眠藥,一次性將藥瓶清空。
  然後,全部揉進嘴裡,大口大口地往下嚥著。
  沒一會兒,方芸沉沉地睡了過去。
  沒有意料中的痛苦,反而感覺很輕鬆。
  終於解脫了……
  不知過了多久,方芸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喚自己,聲音很熟悉。
  “方芸,方芸,怎麼了?你能聽到我說話麼?”
  方芸費力地將眼皮撐開一條小縫,隱約看到李尚的那張臉。
  “你來幹什麼?”方芸虛弱的放氣中透著煩躁。
  “我帶你去醫院。”
  李尚直接將方芸抱起來往外面沖,剛一出門,就讓層層記者圍住了。
  “方芸怎麼了?”
  李尚著急地往外擠,“不好意思,人命關天,請百萬富翁讓一讓。”
  “人命關天?是突發疾病還是自殺?”記者又問。
  李尚沒有解釋,在眾多鏡頭的追蹤下將方芸抱上自己的車,急匆匆朝醫院趕去。
  急救室的門口被記者圍堵得水泄不通。
  沒一會兒,方芸就被推了出來,在記者的簇擁中轉到了VIP病房。
  “請問醫生,方芸是服毒自殺麼?”
  “她現在情況怎麼樣?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醫生非常負責任地告訴記者:“病人雖然稱自己一次性服用了35片安眠藥,但是我們檢測出來的只有5片的劑量。所以她現在只是用藥過量導致的頭暈,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紛紛言論方芸的動機。
  “什麼?才5片的劑量?那幹嘛謊稱吃了35片?”
  “是想用假自殺來博取同情麼?”
  “幸好親自趕到現場,不然真相又被蒙蔽了。”
  “……”
  李尚剛從病房裡走出來,就被團團記者圍住。
  “李天幫,請問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方芸的公寓?”
  李尚大方承認,“是去看她。”
  “這種時間還保持聯繫,不會擔心自己受到牽連麼?”
  李尚笑笑,“無論何時,我只記得她幫助過我。”
  記者還追問個沒完,“李天幫,可以聊聊最近拍的新戲麼?”
  “你在微博上說會在新戲中給大家一個驚喜,可以稍微透露一下麼?”
  李尚始終避而不談,終於被記者追到無處可躲了,才表明立場,“我來這裡是看方姐的,不是來做個人宣傳的。如果記者朋友們想瞭解的話,可以來我們劇組探班,我們隨時恭候大家的光臨。謝謝,謝謝,麻煩請讓一下……”
  以上的所有畫面,都在當天上了新聞頭條。
  標題就是——“先有方芸假自殺,後有李天幫真情意。”
  下面的評倫更是精彩,幾乎一邊倒地罵方芸捧李尚。
  “女神你用那麼多RMB招‘鴨紙’,卻只用了5片安眠藥的換來李公子的真情一抱,敢問你心裡踏實麼?”
  “一直以為李天幫是那種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人,沒想到還有如此真性情的一面。”
  “原本不待見李天幫,現在對他路人轉粉了。”
  這麼多的評論裡,只有零星的幾條質疑李尚的初衷。
  “那麼湊巧在方芸的公寓?不會是故意借方芸炒作吧?”
  很快,這條評論下麵就出現了無數條跟帖。
  “麻煩請你看完視頻再來點評吧,記者想給李天幫宣傳都讓他拒絕了好麼?”
  “真可笑,李公子還用得著借那個小婊子炒作麼?”
  “自己心態扭曲,就認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扭曲。”
  “……”
  一夜之間,李尚粉絲量暴增。
  隔日,韓東看到李尚被採訪的視頻,禁不住感歎道:“這小子越來越能耐了。”
  俞銘不痛不癢地掃了一眼,問:“方芸還能翻身麼?”
  韓東撇嘴,“沒戲了。”
  連著爆出兩條性醜聞,再加上這麼一條“假自殺”,這個女人的星路就算走到頭了。
  “來來來,飯到了,大家都在領盒飯。”
  韓東拍拍屁股站起身,走過去瞄了一眼,忍不住發牢騷。
  “又是這幾個菜啊?”
  副導演恰好在旁邊,聽到這話忍不住說道:“劇組經費這麼緊張,能有肉吃就不錯了,別挑三揀四了,快吃吧。”
  韓東都吃上了還不能死地嘟噥:“我想吃燒烤。”
  俞銘斜了他一眼,“劇組這麼多人,得需要多大工夫才能烤完啊?”
  “我就是說說而已,又沒指望真吃。你瞧瞧這個肉,又柴又噻牙。”
  剛吐糟完,就讓沈初花搶到了自己的飯盒裡。
  “你不吃我吃,我不挑。”
  韓東呲牙,“你瞧你那大肚子,還吃!”
  “哈哈哈……胖點兒不是正好擋鏡頭麼?”沈初花呲著大板牙傻樂。
  韓東一看見她笑,更沒有胃口了。
  下午拍攝途中,魯導演和韓東商量修改劇本的事。
  “這個催眠術和清明夢是不是可以刪去一種?我看基本意思差不多,會不會讓觀眾有種劇本重複的感覺?”
  韓東很認真地給魯導演解釋,“催眠術和清明夢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精神闕雲太,被催眠的人是沒有主觀意識的,完全被他人駕馭。清明夢哈好相反,他是由夢者主動操控夢境,完全是自由的。”
  魯導演反復思量後,還是心存顧慮。
  “如果兩項並用的話,劇情有點兒過於複雜。別說觀眾了,我自己往深了想都有點兒繞不出來。”
  “我覺得你有點兒低估觀眾的長春市了。”韓東說。
  魯導演回道:“這不僅僅是智商的問題,還涉及到影片的市場定位。燒腦大片固然好,但是如果太燒腦了,就會讓觀眾望而生怯。歸根到底,影片是拿來放鬆娛樂的。”
  這裡面的所有情節都是韓東廢寢食整出來的,哪個被刪都覺得肉疼。
  魯導演又說:“這麼複雜的套路,沒有三個小時根本敘述不清。”
  韓東沉思了片刻說道:“我對影片的商業價值判斷完全是零經驗,你覺得怎麼有把握怎麼來吧,我尊重你的看法。”
  魯導演對韓東的善解人意倍感欣慰,笑著說:“我會和王總好好商量一下的。”
  “憑啥和他商量?”韓東毫無徵兆地吼出聲。
  魯導演嚇了一跳,怎麼了這是?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
  韓東又補上一句:“瞧得起他似的。”
  額……魯導演想不通,我有什麼資格瞧不起他?貌似你更沒啥資格吧?
  “不用和他商量!”韓東再次強調。
  魯導演敷衍地揮揮手,“行,不和他商量,你安心準備下一場戲吧。”
  韓東走了之後,魯導演就給王中鼎打電話了。
  “王總啊,我跟你商量個事,我想把劇本的某個地方變動一下……”
  聽魯導演說完自己的意見,王中鼎才開口。
  “你問過韓東的意見了麼?”
  “問了,他說完遵從你的意見。”
  王中鼎說:“好,我會儘快給你答覆的。”
  撂下電話,王中鼎深吸了一口氣。
  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藝人醜聞,股票跌停,上層意見不合……公司氛圍相當緊張。每個走進辦公室的人都是面色凝重,一臉謹慎,不敢多說一句話。
  這種時候,王中鼎突然想起那個磨磨嘰嘰的聲音。
  貌似,很久沒有聽到了。
  ……
  劇組收工之前,不知誰喊了一聲。
  “今天吃燒烤!”
  整個片場傳來一片歡呼聲。
  “去哪吃?下館子還是自己烤?”韓東迫不及待地問。
  “都不用,一會兒王總來探班,專門帶人來這給咱烤!”
  
  第104章 燒烤。
  
  聽到這話,俞銘朝著韓東的方向使勁咳了兩聲。
  韓東心裡美得大牙都快掉了,臉上還裝得牛逼哄哄,不為所動地表情。
  “咳什麼咳?”
  俞銘說:“王總可從沒無緣無故地探過班,除非劇組條件非常惡劣。”
  “咱劇組條件還不夠惡劣麼?經費這麼少,一天到晚那幾個破菜,想遮陽連把傘都沒有,想休息連把凳子都沒有……”
  俞銘但笑不語。
  沈初花破天荒地從小香包裡掏出粉餅,一個勁地在那抹。
  韓東調侃她,“我說,你別抹了行麼?是我演鬼又不是你演鬼。”
  沈初花差點把整個粉餅扣在韓東臉上。
  沒一會兒,不遠處就傳來車嗚聲,幾輸運輸車並排停下,每輛車下來三四個人,幫著搬運食材、物品、零食、飲料……
  二雷拿著擴音喇叭說道:“這輛車裡面的零食水果、遮陽傘、折疊凳人手一份,都是王總的一番心意,請大家快點兒過來領。”
  語音一落,所有人都興奮地沖過去領東西,就韓東一個人不為所動。
  俞銘戳戳他,故意問:“用不用我幫你領了?”
  “不用,我不要!”
  俞銘便沒再說什麼,顧自去了運輸車前拿自己的東西。
  韓東嘴上說著不用,眼睛卻偷瞄著人家領回來的東西,一個勁地腹誹:東什麼東啊?還不是沾了我的光……
  俞銘回來之後,韓東看著他手裡的一份物品,心裡這叫一個氣,“你特麼的也太實在了!我說不讓你領你就不領了?你就不能自己要兩份啊?”
  俞銘說:“我本來是想拿兩份的,可我去那領的時候就剩一份了。”
  “就……就一份了?”韓東莫名緊張。
  “對啊,不信你去車裡看,已經空了。”
  韓東嘴上說著不在乎,眼睛還是四外偷瞄,看看誰多領了一份,結果發現誰手裡都是一份,唯獨他兩手空空。
  “估計算錯人數了吧。”俞銘說。
  韓東看到王中鼎從車上下來,手裡拎了兩個與眾不同的大袋子。當即手插褲兜,腳趾點地,眼球裡染上風情十足的冷漠。
  結果王中鼎直奔著燒烤架去了,兩個大袋子也跟著一起去了。
  “這是作料,我放這了。”
  “王總,你怎麼親自拎了?我們去就行了。”
  “順手的事。”
  韓東那張臉嗖的一下就冷下來了。
  過了一會兒,魯導演宣佈提前收工,大家一起參與到燒烤的樂趣中。王中鼎就趁著這個機會和魯導演聊修改劇本的事情,順便關心下劇組的拍攝進度。
  “我考慮了一下,那個鏡頭還是拍出來吧,哪怕後期剪輯掉,我個人還是希望看到完整版,額外的投入由公司承擔。”王中鼎說。
  魯導演點點頭,“好的,那就聽你的。”
  “最近公司發生了不少事,我一直沒騰出時間來問你,最近拍攝辛苦麼?”
  “還行,演員都挺配合的,大家也都熟悉了,劇組關係也挺融洽。”
  正說著,王中鼎突然掃到不遠處韓東和一個女演員打鬧的情景。
  因為這是一片野地,韓東不知從哪揪來一朵野花,偷偷別在到女演員的耳朵上。
  女演員那副表情明明就已經知道了,還假裝不知道,故意讓韓東看著她取笑。
  王中鼎的臉突然沉了下來,莫名冒出一句。
  “太融洽了也未必是好事。”
  額?王中鼎語氣的降溫速度讓魯導始料不及。
  王中鼎又板著臉說:“拍攝重要,劇組的紀律更重要,方芸的事情就是一個警醒,不要利用工作時間發展亂七八糟的關係。”
  魯導演不明白,怎麼扯著扯著扯到方芸那去了?
  王中鼎見魯導演還沒聽懂他話中“深意”,便直說道:“你們劇組某些手腳不老實的演員,最好給我盯緊點兒。”
  “手腳不老實?誰啊?”魯導演忍不住問。
  王中鼎沒回答,徑直地轉身離開了。
  魯導演腹誹:王總的脾氣怎麼變得跟韓東有點兒像了?說著說著突然一個大轉折,沒等你想明白他就一聲不吭地走了……
  “韓東,給你烤點兒什麼?”燒烤師傅問。
  “羊腰子、羊寶、養鞭。”韓東嗓門痛快地回答。
  燒烤師傅直樂,“瞧你挑的這點兒東西,除了性器官沒別的了。”
  聽到“腰子”兩個字,王中鼎的臉色又變了變,直接拽過二雷來問。
  “怎麼把這些也帶過來了?”
  二雷尷尬地笑笑,“不是我帶過來的,是羊帶過來……那東西長在羊身上,我總不能讓它撂窩裡吧?”
  王中鼎這才想起來,這些羊都是從養殖場直接拉過去現宰現殺的。
  “那你就去和燒烤師傅說說,讓他別烤了。”
  二雷剛要走過去,結果發現那些東西已經轉手了,韓東自己在那裡烤,牢牢把著根本不撒手。
  “王總,你看……”二雷顯得很為難。
  王中鼎揚揚下巴,示意二雷去忙自己的事。
  接著,王中鼎親自朝韓東的烤架走過去。
  韓東假裝沒看到他,顧自拿著一串半生不熟的羊腰往嘴裡塞。
  王中鼎的臉色更難看了,要知道半生不熟的腰子最要命,其威力可以媲美兩斤巴豆。
  “誰讓你吃的?”
  果然,訓斥聲到了耳邊。
  韓東瞬間俞銘上身,冷淡淡地回道:“我吃東西還需要向誰去請求麼?”
  王中鼎的手直接朝剩下的一串羊腰子伸來,“我是說誰讓你吃這些東西的?”
  “我愛吃。”韓東說著就把羊腰子往嘴裡塞。
  結果,王中鼎二話不說,直接搶過來扔地上了。
  韓東心裡的小賤人又開始蹦:艾瑪~~不淡定神馬的太有愛了,霸道阻止神馬的不要太萌,歐耶耶~歐耶耶~面上去依然冷硬著面孔,放下那些沒烤完的東西,隱忍地朝另一個烤架走去。
  這麼一來,王中鼎心裡反倒不是滋味了。
  此時,配戲的俞銘上場了。
  “他本來就不愛吃腰子。”還是那副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
  王中鼎看向俞銘,不知道他此話何意。
  俞銘勉為其難地武器,“他是為了誘導你吃,才逼著怎麼吃這麼多的,那天他吃完就上吐下瀉,還說什麼只要能讓你吃一口也值了。”
  說完心裡還補了一句:太尼瑪噁心了,下回再也不替他幹這種事了!
  本來俞銘是不想說這話才勉為其難的,結果卻讓王中鼎誤以為是韓東不想讓他說,取得了適得其反的好效果。
  王中鼎沒有說話,自己拿出一些生肉串來烤。
  那邊的幾個女演員就紮堆議論王中鼎。
  “快看,王總也在烤誒。”
  “是自己烤著吃還是給別人啊?”
  “要不……咱派一個人過去要兩串,看看王總給不給。誰去?何瑜,你去,你不總稱自己是萬人迷麼?考驗你的時刻到了。”
  “我可不敢去,我還是負責拍照吧。”
  “……”
  此時此刻的場景像極了總裁文的橋段,一群優質的腦殘女用驚訝的目光看著總裁異於往常的舉動,並YY他是為自己而破例。唯一的區別就是那個站在旁邊若無其事,神經大條的小白其實比誰都有心眼兒:別尼瑪臭不要臉了!這明擺著就是給我烤的!
  果然不出韓東所料,總裁把烤串遞到了他面前。
  韓東好像感覺到了無數雙熾熱又豔羨的目光朝他拋射過來,瞬間擺出一副讓人牙癢癢的表情,冷言道:“幹嘛?”
  王中鼎沒說話,臉上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但是韓東怕周圍的人看不懂,依舊沒接過去,埋頭繼續烤自己手中的菜。
  王中鼎終於被迫開口,“怎麼?嫌我烤的不好麼?”
  韓東哼笑一聲,“沒有,是吃不起。”
  王中鼎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就在此時,俞銘又硬著頭皮登場,肉串舉到韓東嘴邊,“吃這個。”
  韓東想都沒想就一口咬了上去,邊吃還邊和俞銘眼神互動,哥們兒你太有眼力見兒了,怪不得你讓鑽石王老五追了三年,你是值得的!
  
  第105章 不帶這麼坑人的。
  
  王中鼎頭上陰雲籠罩,手裡的肉串固執地舉著,口中發出強硬的單字。
  “吃!”
  韓東依舊忙著和俞銘“秀親密”,根本不搭理王中鼎這茬兒。
  王中鼎的臉色已經相當不好看了,礙於顏面才沒有大動肝火。但他的手已經伸出去了,就沒有撤回的道理。
  “我讓你吃!”
  換做一般人,就是不想吃也嚇得張嘴了,更何況也沒有不想吃的。
  韓東心裡暗道:你再大點兒聲,再大點兒聲,讓他們全聽到,讓全世界都聽到。
  結果王中鼎真的這麼做了,而且配之以強有力的“餵食”動作,其威懾力差點掀了片場的一塊地皮。
  然而韓東並沒有收到預期的豔羨目光,反而都是滿滿的同情。
  還是剛才那群女演員,都在小聲議論。
  “好可憐。”
  “我聽說王總特別不待見他。”
  “是啊,剛才我還聽俞銘說什麼韓東吃腰子會上吐下瀉的事,沒想到王總真的會逼他吃。”
  “天啊,太恐怖了,幸好我剛才沒去要,不然就撞槍口上了。”
  “……”
  美美地吃上一頓燒烤,大傢夥都心滿意足地提著自己的東西回去了,只有韓東兩手空空。他還不死心地朝王中鼎的車上望著,暗道:有東西趕緊拿出來,一會兒人都走光了,我還跟誰顯擺啊?
  結果人還沒走光,車就先走了。
  回到宿舍,俞銘故意問韓東:“你說王總少買了誰的那一份?”
  韓東佯裝著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少買誰的那份都算我的,反正我也不想要。”
  說完又忍不住往袋子裡瞄,“都有啥?”
  “你又不要幹嘛問?”
  韓東又把頭縮了回去,悻悻地回了房間。
  ……
  淩晨一點多,王中鼎還注視著一份報表,好長時間都無法集中精神。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壓力過大的原因,他的工作效率明顯下降。有時候明明可以不用熬夜,卻也如強迫症一般地拖延到那個時間,否則就不能安睡。
  不知過了多久,樓道裡終於響起了沙沙的腳步聲。
  往日一聽到就皺眉的聲音,現在卻化解了他眉間的死結。壓抑在心頭多日的陰雲突然就消散了,整顆心都明朗起來。
  很快,門被推開。
  韓東閉著眼睛走到王中鼎的辦公桌旁,訥訥地問:“我那份呢?”
  王中鼎明知故問,“你想要麼?”
  “想要。”
  “想要你就伸手。”
  韓東把手伸出來,王中鼎往他手裡塞了一片防治拉肚子的藥,又遞過去一杯水。
  “先吃了。”
  韓東順從地吃了下去。
  王中鼎這才批准似的,伸手給韓東指指,“就在門口的架子上,自己去拿吧。”
  果然是提前準備好的,而且明顯優於其他人的物品。足足兩大袋零食,裝得滿滿當當的。還有一些生活必需品,也全是高檔貨,光是一個口罩就上千元。
  這樣明目張但的偏心眼兒,對於張口閉口就一視同仁的王總而言,也就只有這樣夜間行動的“怪物”才能享受到了。
  韓東慢悠悠地磨蹭到那,手提一下沒提起來,提第二下還是沒提起來。像是受到地球引力的詛咒,整條胳膊都在誇張地往下墜,伴隨著吃力到扭曲地面部表情。
  “提不動啊~”
  王中鼎嗤笑一聲,演得跟真的似的。
  於是過去幫他提起來,揚揚下巴,“走吧,我給你拎著。”
  不知多少次穿行在這條路上,卻是第一次有人陪著。
  韓東走著走著突然停住了,王中鼎也隨著他的腳步一頓,“怎麼了?”
  韓東拍拍王中鼎的肩膀,“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王中鼎先是一愣,還沒體會到舒坦的感覺,就再遭壓力傍身。韓東躥到了他的背上,兩條大長腿纏住他的腰身。再加上手裡拎的幾十斤的東西,還真是負擔不小。
  身上重了,心卻輕鬆了。
  韓東還缺德地顛了兩下屁股,試圖給王中鼎加壓。王中鼎竟沒吼他下來,只是淡淡地哼了聲“韓瞎子”。
  “叫我如來。”韓東一本正經地說。
  王中鼎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韓東突然將臉頰貼在王中鼎的脖頸上,悠悠地說:“今兒這烤肉串,真香~”
  王中鼎還是沒說話。
  “尤其是羊屁股肉,更香~”
  王中鼎突然開口,“有你的屁股香麼?”
  “啊?”韓東沒聽懂。
  別說他了,連王中鼎都感覺莫名其妙,怎麼無端端冒出這麼一句?
  進屋之後,王中鼎幫韓東收拾東西,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再往旁邊一瞅,眼珠子都快燒起來了。韓東這廝也不知道避嫌,進屋就脫衣服,脫光了也就算了,還彎腰撿東西,而且撿的科學家是鋼鏰兒……
  王中鼎眼睛瞬間移位,接著關門走人,速度之快史無前例。
  第二天一大早,韓東醒過來就看到了門口的袋子。又跑到俞銘的房間看了看,發現俞銘的東西都在,而且和自己的大同小異。
  完了……韓東想,是不是我昨晚腆著臉上門要來的?
  “你昨天晚上有沒有聽到腳步聲?”韓東問俞銘。
  俞銘點頭,“聽到了。”
  “是進來的還是出去的?”
  韓東每次出門都像做賊般躡手躡腳,俞銘大多數時間都聽不到,但王中鼎的腳步聲他聽得清清楚楚。
  “是進門的。”俞銘很確定。
  韓東還不放心地問:“那是一個人的腳步聲還是兩個人的?”
  “我只聽到一個人走路的聲音。”
  韓東這下放心了,既然自己沒出去,那肯定就是王中鼎主動送過來的。這個男人果然悶騷啊,白天不表態大晚上偷偷上門示愛。
  韓東趕緊翻袋子,看看王中鼎都給自己送了什麼好東西。結果翻著翻著,突然發現一個小問題:這些東西貌似都缺點兒什麼。
  優酪乳沒吸管,罐頭沒拉環,組裝傘缺螺絲,太陽鏡缺鏡片……
  還有一盒牙籤粗細的小木棍,兩頭都沒有尖,看不出來是幹什麼用的。
  搞毛啊?韓東抓狂中……
  突然,俞銘推門而入,問:“這些東西你怎麼處置?打算自己用麼?”
  “當然不用了!”韓東一臉霸氣。
  “那你要給他送回去?”
  “幹嘛那麼上綱上線?好像我多把他當回事似的,就讓它們自己爛了吧。”
  俞銘相當懷疑,“你不會偷吃麼?”
  “你過來自己看看,我把吸管,拉環,螺絲……凡是能拆的都拆了,多有決心啊!”
  韓東這話倒是給自己提醒了,會不會是昨天晚上夢遊起來看到這堆東西,為了讓自己堅持原則、嚴守自律而偷偷拆掉的?
  我擦……韓東差點兒抽自己一個大嘴巴,誰讓你自作聰明的?
  俞銘出去之後,韓東開始翻箱倒櫃地找。以他對自己的瞭解,他應該不會把事做得這麼絕,肯定只是藏在某個地方了。
  “你在找什麼?”俞銘突然又出現了。
  韓東急忙掩飾,“沒,沒什麼。”
  俞銘提醒道:“我覺得你應該隨身攜帶攝像頭,這樣就不用第二天早上瞎猜了。”
  韓東恍然大悟。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
  這樣我可以看到王中鼎真實的態度,不會遺漏任務一個幸福的瞬間。
  於是,韓東迅速去買了兩個攝像頭。一個別在衣服上,一個安置在自己的房間裡。
  晚上,韓東滿懷期待地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他把監控設備打開,還原了昨天晚上的所有場景。
  結果等了半天都沒看到有誰進門,倒看到自己起身下床了。
  這……我怎麼會主動起來?
  正想著,韓東看到自己朝門口走去,在兩個袋子旁邊遲愣了片刻。
  我一定是要把這些東西給王中鼎送回去,一定的……韓東想,只是王中鼎又提了回來,所以它們現在還在門口。
  結果,鏡頭裡的韓東什麼都沒拿,就那麼空著兩隻手出去了。
  接著韓東就看到鏡頭一陣搖晃,是自己在走路。這條路如此熟悉,分明是奔著王中鼎的辦公室去的。
  我真去找他了?我去找他作甚?韓東無比緊張。
  果然,畫面切到了王中鼎的辦公室。
  韓東屏氣凝神地注視著螢幕,他看到自己直接推門而入。王中鼎非但沒生氣,還對自己笑了,笑得那麼溫柔,和白天判若兩人。
  韓東惱了,我特麼睜眼的時候你不對我笑,合眼了你笑給誰看呢?
  然後,韓東又看到自己老老實實坐在辦公桌旁。王中鼎完全沒有任何嫌惡的樣子,反而樂在其中。
  辦公室的環境好溫馨,韓東自己都被萌化了,如果不是看到下面一幕的話。
  “你給我的東西都是殘缺不全的。”
  王中鼎明知故問:“都缺什麼?”
  “優酪乳缺吸管,罐頭缺拉環,組裝傘缺螺絲,太陽鏡缺鏡片……”
  只見王中鼎拿出一個袋子來,裡面都是缺損的東西。
  韓東瞬間一愣,原來是還有一個袋子沒有提回來,怪不得……
  結果,王中鼎並沒有把這個袋子交給韓東,而是從裡面拿出一根吸管。
  是的,韓東沒有看錯,只有一根吸管。
  “其他的呢?”韓東聽到自己在問。
  王中鼎說:“其他的明天再來拿。”
  看到這,韓東的面部肌肉全部壞死了。
  結果讓他崩潰的遠不止此,他居然看到自己順從地拿著一根吸管走了,等回到宿舍真的老老實實地喝了一瓶奶……
  再想起那盒小木棍,韓東猛然間明白是什麼了,那是幾百根沒有棉花的棉簽啊!
  崩潰捂臉,不帶這麼坑人的……
  
  第106章 酸。
  
  韓東沒有挑明。
  他墮落地享受著王中鼎“愛的敲詐”,白天繼續裝高冷,裝無動於衷。晚上就別著攝像頭去王中鼎那裡各種甜蜜,等到早上再打開監控錄影,回味著幸福的點點滴滴。
  某天俞銘去韓東的房間裡拿東西,看到韓東眼圈泛紅地注視著電腦。
  “看什麼呢?”俞銘好奇。
  韓東哽咽著說:“紀錄片。”
  “什麼紀錄片這麼虐心?”
  俞銘還以為會是國家淪陷、大屠殺、民族英雄之類的沉重話題,哪想到竟然在螢幕上看到了韓東的臉。
  韓東還恬不知恥地指著顯示器問:“有沒有很感動?”
  俞銘,“……”
  “你看我的這個背影,有沒有一種倔強得讓人心疼的感覺?”
  俞銘淡淡回道:“有種想踹你的衝動。”
  韓東眼角的淚花嗖的一下就收了回去,化為一張氣不忿的面孔,“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你這人怎麼一點兒情調都沒有呢?”
  俞銘也不反駁,就直問:“你不怕夢遊的時候把攝像頭的事禿嚕出來麼?”
  “我夢遊的時候是有思考能力的,不會什麼都往外說的。何況都已經這麼多天了,要說早就說了,何至於等到現在?”
  剛說完,就聽到錄影裡面傳來自己的聲音。
  “其實我每天早上都看咱倆的錄影。”
  韓東虎軀一震,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電腦螢幕。
  王中鼎正在問:“什麼時候錄的?”
  “每天晚上都錄,第二天早上自己看,看得可帶勁了。”
  那一瞬間,韓東感覺自己就像被扒了皮一樣,連個藏身之處都沒有。
  接著,韓東看到王中鼎的臉在鏡頭中放大,眼睛直直地看著螢幕外的自己。
  “既然這樣,那你就來辦公室找我吧。”
  韓東猛的一哆嗦。
  俞銘拍拍他的肩膀,“好自為之吧。”
  ……
  其後的幾天,韓東拆了攝像頭,晚上再也沒去找過王中鼎。
  而王中鼎享受了幾天的“清淨”之後,終於走出辦公室,去了韓東的宿舍。
  韓東已經睡著了,絲毫沒有意識到王中鼎的到來。
  王中鼎在注視著韓東的時候,突然發現枕頭旁邊露出一截繩子。
  他將這條繩子拽出來,仔細看了一眼,想起自己初次與韓東見面時,韓東自己綁自己的神經行為。還有再次造訪他的租處時,無意間從繩子裡看到的那張紙條。
  內容他記得清清楚楚。
  “我最愛的東子。”
  筆跡他也記得清清楚楚。
  是個男人的。
  而那張紙條,至今還鎖在辦公室的抽屜裡。
  王中鼎的臉色突然變了,從柔和變得冷硬,他將繩子一點一點地蜷進手心,然後狠狠捏攥住,就這樣默不作聲地帶走了。
  每天早上,韓東的被子和枕頭都有可能在地上。今天也是如此,韓東去地上撿枕頭的時候,突然發現床上少了一樣東西。
  誒?我的繩子呢?
  韓東四處亂翻,翻了半天都沒有找到。
  又跑去問俞銘:“你看到我的繩子了麼?”
  “是說你枕頭下麵的那條麼?”
  韓東點頭,“對,就是那條。”
  “你不是昨天晚上還擺弄來的麼?”俞銘提醒。
  “對啊,怎麼一宿的工夫就……”
  說到這,韓東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隨便換身衣服就出門了。
  王中鼎剛到辦公室沒有多久,韓東急匆匆地沖了進來。
  “我的繩子呢?”
  聽到這話,王中鼎突然有種不舒服的感覺,語氣又恢復了以往的冷硬。
  “什麼繩子?”
  韓東氣喘吁吁地說:“就是我放在枕頭下面的繩子啊!一個晚上就不見了,除了你誰還會去我的宿舍?”
  “你怎麼就知道是我去的你宿舍,而不是你主動送過來的呢?”
  韓東當即用斬釘截鐵的口吻說:“我再怎麼糊塗,也絕不可能把那條繩子送到你這。”
  “你怎麼這麼肯定?”王中鼎沒來由的升出一股悶氣。
  韓東被問得一愣,但眼神中的堅定還是未變。
  “我就是這麼肯定。”
  王中鼎的臉突然就冷了下來,整個房間的溫度都跟著下降。
  “沒在我這。”輕晃晃的四個字。
  韓東不信,“不可能,肯定在你這,快點兒,還給我!”
  “二雷。”王中鼎直接下命令,“讓他出去。”
  韓東眼看著就要著急了,二雷趕緊安撫他:“有話咱出去說,先別打擾王總了。”
  於是,韓東就這麼被拖了出去。
  王中鼎一天的情緒都很糟糕。
  這種糟糕與前幾天的糟糕不同,前幾天的糟糕僅僅是情緒層面的,這種糟糕已經擴散到精神深處,無論走到哪裡都如影隨形,無論用什麼方式都排遣不了。
  晚上,王中鼎又失眠了。
  就在他想找個方法讓自己儘快入睡的時候,又聽到了沙沙的腳步聲。
  門打開之後,韓東一把抱住了王中鼎。
  “求求你了,你把那條繩子還我吧,別的我都能給你,就那條繩子不行啊……”
  王中鼎動作生硬地將他甩開,直接說:“我是不可能給你的!”
  結果,韓東沒像王中鼎預料中的大吵大鬧,撒潑耍混,而是繼續苦苦哀求,字字肺腑,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著好不可憐。
  這個過程不知持續了多久,王中鼎終於將繩子甩出門外。
  韓東急忙出去撿。
  門在他身後砰的一聲關上了!
  ……
  第二天早上,韓東起來看到那條繩子,才算松了一口氣。
  但很快心又揪了起來。
  他試著給王中鼎打了一個電話,結果被拒接。
  因為趕著去劇組,韓東只能先把個人私事放下,急匆匆地上了車。
  結果到了片場,妝都已經化好了,卻因為場地的問題和另一個劇組產生了爭執。
  這個劇組正是李尚的劇組。
  事情是這樣的,李尚的劇組包下了這個影視基地a30號攝影棚4月到6月的拍攝專場,原則上不允許別的劇組在這一時間段內使用這個場地。
  但因為劇本的改變,李尚的劇組這段時間挪到了新的影視城,導致這個攝影棚閒置。
  於是韓東劇組的製片人就和這裡的管理人員協商,暫時借用這個攝影棚一段時間,費用會按照原價付給李尚的劇組。原本已經協商好了,結果那邊的製片人又反悔了,帶一群人來這邊鬧事,非說韓東的劇組佔用他們的場地。
  “你們劇組是有多寒酸啊?連拍攝場地都偷?”
  “我們寧可空著不用,也不能讓你們佔便宜!”
  “就是,臉皮真夠厚的!”
  “……”
  魯導演本來脾氣就直,稍微一激就容易撕破臉。
  於是,這場爭執從口水戰漸漸演變成了武鬥,雙方的工作人員拳腳相加。李尚一直試圖勸阻,但那邊的製片人態度強硬,始終不肯低頭,到最後把記者都給招來了。
  李尚無奈地朝韓東說:“我們那個製片人確實有點兒得理不饒人,你別往心裡去。”
  “你們製片人的錯,你幹嘛給我賠不是?”
  “我不是怕這事影響咱哥們兒感情麼?”
  韓東哼笑一聲,沒說什麼。
  最終的爭執結果就是韓東劇組的協議無效,所有人員包括道具全部撤出攝影棚。
  隔日,這件事情就上報了。
  新聞報導雖然闡述的是客觀事實,但一直含沙射影地評擊韓東的劇組。導致這條新聞在網上刊登後,評論一邊倒地偏向李尚的劇組,甚至都遷怒到了演員身上。
  “這個劇組太噁心了吧?拍不起就別拍!”
  “同樣是鬼,這邊高大上,那邊醜爆了有木有?難道妝容也跟劇組的素質掛鉤麼?”
  “果然對比出真知,李天幫的造型也太帥了吧?”
  終於,這件事捅到了投資人耳朵裡。
  俞銘當晚就接到了夏弘威的電話,光是聽聲音就能感覺到他滿身的戾氣。
  “為什麼不告訴我?”
  俞銘還是淡淡的,“你不是知道了麼?”
  “我是問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
  
  第107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韓東是第二天才去找王中鼎。
  結果剛到門口,就以“王總正在與人商談,不宜打擾”為由被拒之門外。
  韓東就一直在外面等,等了一個多小時也不見有人出來。後來電視劇部的經理進去找王中鼎簽字,剛出門就讓韓東攔住。
  “裡面的人走了麼?”韓東問。
  經理一臉莫名,“什麼人?”
  “就和王中鼎商談的人啊!”
  “什麼商談?裡面就王總igeren啊。”
  韓東愣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等他想按門鈴的時候,王中鼎已經把門打開了。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冷著臉上了電梯。
  韓東想跟上去,卻被王中鼎身邊的兩個保鏢直接伸手攔截在外,眼睜睜地看著電梯門在自己面前關上。
  搞什麼?
  韓東只好又跑到另一台電梯去坐,到了一樓大廳,看到王中鼎已經走到了東出口,忙追了過去。
  “我不是跟你閒扯,我是跟你說劇組拍攝場地的事情。”
  王中鼎相當冷漠的口吻回道:“這些事有製片人在管,你操什麼心?”
  “我不是操心,我是心裡不平衡,他們憑什麼……”
  “心裡不平衡找能讓你平衡的人說去。”王中鼎直接打斷韓東上了車,並吩咐司機,“去中西專案施工基地。”
  韓東急忙插一嘴,“還有那條繩子,我已經找到了,昨天跟你那麼……”
  結果又是話沒說完,王中鼎就把車窗搖上了。韓東拍了兩下車玻璃毫無作用,汽車直接揚長而去,甩了韓東一臉的灰塵。
  “操,不就懷疑你兩句麼,至於那麼小心眼兒麼?擺一張臭臉給誰看呢?要不是為了劇組的事,爺才懶得找你呢!”
  吐槽完,韓東各種沒好氣地走了。
  到了劇組,情況還是沒能解決。
  魯導演歎道:“咱們從開始到現在一直租借這個攝影棚,場景都是固定的。如果現在換,之前拍攝的所有鏡頭都作廢了。”
  假如真的連續“作廢”兩次,姑且不說資金浪費,就是團隊的凝聚力和信心都會大打折扣,整個劇組的元氣都會大傷。
  “難道就不能想個辦法再和管理員協商一下麼?哪怕多出一點兒錢。”韓東說。
  魯導演搖搖頭,“他這是明擺著收錢替人辦事,現在再想拉攏早就晚了。”
  韓東心有不甘,“其實這事很容易解決,只要王中鼎能出個面。”
  魯導演壓根沒指望,“公司的製片人工作室都是獨立的,每個工作室自主運營著電影專案。如果不出現損害公司利益的大事,高層是不會插手管的。說實話,王總能操心劇本的事,還來探班,我就很知足了。”
  韓東憤憤不平,“就算身為老總不應該插手,看在情分上也應該幫幫忙吧?”
  情分?魯導演覺得韓東這話簡直幼稚,“王總和咱們當中誰有情分?”
  難不成還是你?你讓王總強塞肉串的畫面至今還警醒著劇組的人員。
  韓東不說話了,他以為王中鼎只是嘴上強硬,沒想到這次是鐵了心要坐視不理。
  “看來,我只能舍掉這張老臉去那邊的劇組求個情了,搬咱是真搬不起。”魯導演歎了口氣。
  韓東攔住魯導演,“還是我去吧。”這件事八成是由我而起的,韓東想。
  “你去?人家會買你的面子麼?”魯導演完全沒把韓東放在眼裡。
  事實上韓東也沒想到李尚會這麼瞧得起他,三番五次,大費周章地和他過不去。
  “魯導,你就相信我一次。”韓東眼神堅毅。
  魯導演雖然沒報太大希望,但還是揚揚手隨韓東去了。這小子歪門邪道這麼多,說不定真能作法驅了這幫小人。
  韓東是硬著頭皮走出去的,求李尚對他而言就是恥辱!但是沒辦法,事情是由他而起的,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了劇組的利益低個頭也沒什麼可丟人的。
  沒一會兒,魯導演的電話就響了。是影視基地的管理員打來的,說那個攝影棚可以繼續使用了,還說了一堆抱歉之類的話,態度簡直和之前判若兩人。
  魯導演驚詫,韓東這小子也太邪乎了吧?這才出門幾分鐘啊?
  李尚正在商務會所和梁景喝茶聊天,話題就是圍繞這次場地之爭。
  “你說,韓東會不會為了劇組的事來找咱們求情?”梁景問李尚。
  李尚點點頭,“會的。”
  “我怎麼覺得他那個脾氣是不會輕易向人低頭的呢?說實話,聽說了他剛來公司的那些混帳事,我都替自己後怕。幸虧我當初簽的不是他,不然現在烏紗帽都保不住了。”
  李尚倒是一副自信的口吻,“你不瞭解他,他這人面上吊兒郎當,其實骨子裡相當有韌性。耗得起,也豁得出去。”
  這也是造成李尚危機感的罪魁禍首。
  梁景頗顯玩味的口吻說道:“是麼?那我還真期待看到他向你低頭示弱的模樣。”
  李尚沒說什麼,又開始打探起王中鼎的態度,“對於此事,王總什麼態度?”
  “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提過這件事。”
  看來王中鼎對韓東也就那麼回事……李尚想,也許那天兩個人共進午餐就是個巧合而已,是我太高估韓東的魅力了。
  梁景看了看表,“不早了,我們走吧。萬一韓東已經去影視城門口候著咱們了,別讓人家等得太急了。”
  “瞧你這話說的。”李尚忍不住一笑。
  結果,到了影視城門口,沒迎來韓東,反倒迎來二十幾個黑衣特衛,通通高大魁梧,肌肉纏身,面孔肅殺。在階梯頂端一字排開,紋絲不動,其陣勢真不是一般人敢邁腿的。
  李尚看到周圍聚了不少人,都是自己劇組的,便過去打探情況,“怎麼回事?”
  “他們說有人把整個影視城租下來了,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梁景驚詫,“整個影視城?怎麼可能?”
  裡面光是大型攝影棚就有六個,涉及古代,現代,戰爭等等各種場景,哪個劇組會一次性占全了?
  於是,梁景直接上前亮出檔。
  “我們是簽過合同的,07號攝影棚4月到5月底的拍攝專場,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們自己看看。”
  特衛隊長拿過去端詳了一眼,然後當著梁景的面,不聲不響地將合同撕了。
  眾人大嘩,有幾個都要衝上前去幹仗,結果被有經驗的老輩們拽住了。
  對方一看就不是簡單的來頭。
  “這是賠償協議,同意就按手印,不同意就打官司。”特衛隊長說。
  梁景僵立著一動不動。
  周圍有人嚷嚷起來了,“憑什麼聽他的?咱先來的,要提要求也應該我們提啊!”
  “時間,甭跟他們廢話,直接報警。”
  李尚將其攔住,上前一步協商道:“可否先讓我們把道具和器材搬出來。”
  剛說完,就有十幾個壯漢從大樓裡走出來,手裡拿的正是他們的器材和道具。通常幾個人才能抬得動的重型攝影機,拎在手裡就跟玩似的。
  看到這,剛才那些嚷嚷著要向前沖的人全都不吱聲了。
  嘩啦啦,所有器材全部仍在地上。
  自己撿吧!
  梁景的臉色已經相當難看了,但在不清楚對方底細前他不能硬來,只能暫時忍氣吞聲,先聯繫車輛將這些器材和道具拉走。
  李尚的助理在一旁打探,“難道以後咱們還要回之前的攝影棚拍麼?不要吧?那邊設施好差。”
  “你想去都未必回的去。”李尚說。
  “什麼意思?”
  “連整個影視城都包下來了,還差那麼一個攝影棚麼?”
  助理不吭聲了。
  就在這邊的劇組還在守著一堆器材苦苦等著援助車輛的時候,突然十幾輛豪華座駕成排成一條線從不遠處開過來。打頭陣的車上公然拉起“偷影”劇組的橫批,魯導演正眉開眼笑地和司機聊著什麼。
  看到這邊的“淒涼場景”,魯導演將車窗搖開,爽快地和梁景打招呼,“梁導,你們也在啊?哈哈哈哈……”
  梁景怒不還口,旁邊罵聲連連。
  “就他們也配?”
  “不就仗著一個讓人保養得小白臉麼?”
  “得瑟什麼啊?有本事拍出好電影來!”
  “……”
  至此,兩個陣營的梁子算真正結下了。
  
  第108章 試探。
  
  回去之後,劇組專門舉辦了一場慶祝酒會。
  席間所有人都興高采烈,大呼痛快解氣,除了俞銘。儘管他一個勁地強調與自己無關,仍有源源不斷的人來敬酒道謝,弄得他相當不自在。
  酒會中途,俞銘就悄然撤席了。
  在距離酒店不遠處的一輛房車裡,有個男人始終冷冷地注視著俞銘。
  終於,俞銘緩緩地朝這裡走來。
  距離車門還有兩米遠的時候,夏弘威就從前面下來,拽住俞銘的衣領一把將他揉進車內,車門緊閉,車內與外界完全隔離。
  不出俞銘所料,他上車之後就收到一番怒吼。
  “你手機是擺設麼?都已經讓人欺負成那樣了,你TM都不知道吱一聲?”啪的一聲將報紙甩到俞銘臉上,“你就讓他們拍到這種窩囊樣兒?”
  俞銘照舊不說話,等著夏弘威趕緊發洩完趕緊下車。
  夏弘威又把俞銘按在車座上一頓肆虐。
  俞銘拼命反抗,瞪著夏弘威的眼珠裡帶著滿滿的恨意。
  “在別人那作踐自己?到我這來裝矜貴了?大家欺負你你一聲不吭,我對你好你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你說你是不是欠操?”
  俞銘語氣中透著一股狠勁,“是,那你就操吧!”
  韓東喝著喝著酒發現俞銘不見了,忙出來找,結果剛出酒店門口,就看到俞銘從一個晦暗的角落裡走了出來,臉色有些差勁。
  “怎麼了?”韓東問。
  俞銘搖搖頭,“我先回宿舍了。”
  “別介啊,魯導演還說要跟你喝兩杯呢。”
  “我真的喝不下去了,你們喝吧。”俞銘說著就攔了一輛車。
  韓東見俞銘臉色有些不對勁,忙讓司機等一會兒,他進去把自己的包拿出來,就和俞銘一起上了車。
  回到宿舍,韓東聽說了俞銘的事,當即安慰他:“你就知足吧,人家好歹肯幫你出頭,我這上趕著求半天,王中鼎根本都不鳥我。”
  “你怎麼就知道這件事王總沒參與?”俞銘問。
  韓東哼笑一聲,“明擺著麼,以他的脾氣,如果知道夏弘威要這麼幹,肯定會攔著他,而不是幫著他。”
  俞銘卻替王中鼎說話,“我覺得王總屬於不聲張型的,即便有措施也未必讓你看出來。夏弘威做什麼事都那麼過,完全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我擦……要不咱倆真換了得了?”韓東再度眼饞。
  俞銘冷淡淡地說:“我又沒和他在一起,你要喜歡他自己追去。”
  韓東急忙表態,“我倆註定不能在一起。”
  “為什麼?”說的好像你和夏弘威有點兒什麼似的。
  這事韓東留了個賊心眼兒,並沒有告訴俞銘,怕哪天俞銘和夏弘威纏綿的時候,一個高潮把自己的事兜出來。
  “我倆能有什麼?我這不是為了表明我和王中鼎在一起的決心麼。”韓東說。
  俞銘突然想起來什麼,“王總為什麼突然對你冷淡了?”
  “還不是因為那根繩子。”
  “繩子?”俞銘不明白。
  韓東解釋道:“我的繩子之前不是丟了麼?我以為是他偷偷給我拿走的,所以我就去找他要了。那天我的態度有點兒不好,他就跟我翻臉了。後來我又找到那條繩子了,再去跟他解釋,他就不理我了。”
  “就因為這麼一點兒小事?”俞銘不可置信。
  韓東點點頭,“對啊,你說這人多傲嬌?!”
  “我覺得肯定不是因為這個,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為什麼?”
  俞銘說:“你想啊,你之前幹了那麼多過分的事,他也沒用這副態度對你啊,所以說肯定另有原因,是你自己沒有察覺出來。”
  韓東一臉執迷不悟的表情,“他就是在這根繩子之後才態度大變的,不是因為這根繩子還是因為什麼?”
  “難道這根繩子沒有其他的寓意麼?”俞銘問。
  寓意……韓東含糊的口吻說:“有寓意也是對我的,不是對他的啊!”
  “就是因為是對你的,他才會在乎啊,也許你夢遊的時候不小心說漏嘴了,他聽到之後吃醋了,才會有現在這種態度。”
  韓東還是不太理解,“這繩子是我哥們兒送我的,這也犯不上吃醋啊!”
  “你覺得是哥們兒,他可能不這麼覺得。就像萬裡晴也是王總的普通朋友,但是你也會想歪啊!”俞銘不小心爆了個料。
  “萬裡晴是王中鼎的普通朋友?你怎麼知道的?”
  俞銘輕描淡寫地說:“夏弘威提過。”
  韓東又高興又痛苦,最大的感受就是想掐死俞銘。
  “你TM怎麼不早說?”
  “你也沒問我啊!”
  韓東薅頭髮,“好吧,我們繼續來說繩子。”
  俞銘還是那個觀點,“我覺得他就是吃醋了。”
  韓東發現俞銘對王中鼎和自己的關係看法變化挺大的,最開始韓東一提王中鼎喜歡自己,俞銘就嗤之以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莫名其妙就認可了。反倒是韓東,現在有點兒拿不定主意了。
  “你怎麼就這麼肯定他對我有意思?”
  俞銘不小心又爆了個料,“我看到他親過你啊。”
  聽到這話,韓東的眼珠子差點兒瞪爆炸。
  “他親過我?啥時候的事?”
  “貌似是一個多月前吧,有天晚上我聽到動靜,就到你的房間看了一眼,結果看到他趴在床上親你。”
  韓東像是和俞銘交換了靈魂一樣,瞬間變成了面癱。
  “你怎麼了?”俞銘還問。
  韓東愣了足足十幾秒才爆發出來,“你那嘴也TM太嚴實了吧?都一個多月了!!!一個多月了!!!你TM沒去情報局工作簡直太屈才了!”
  “你也沒問我啊。”俞銘還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韓東眼淚差點兒飆出來,“要是哪天你看到我讓人家強J了,是不是也要等我臨死前拽著你的手問有沒有想對我說的,你才會告訴我啊?”
  俞銘居然很認真地思考並告訴韓東:“也許吧。”
  韓東,“……!!”
  俞銘又說:“王總不是也沒告訴你麼?”
  “是,你們倆一個幹了不說,一個看見了不說。幸虧你們倆沒在一起,你們倆要是在一起,等到死那天都未必能說上十句話。”
  俞銘依舊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趴在被窩。
  韓東情緒恢復之後再想想,其實心裡也挺高興的,起碼他確認王中鼎對他有意思了。難道真的是吃醋了麼?真的麼?韓東美不滋的擺弄著那條繩子,朝俞銘擠眉弄眼,“要不……我試試?”
  “你不是說不會主動了麼?”俞銘提醒。
  韓東冷哼一聲,“我這不算主動,我這只是逼他就範而已。”
  俞銘只是給了兩個字的忠告,“小心。”
  於是,第二天上午,趕上沒有戲需要拍,韓東又去辦公樓那邊晃蕩了。
  一直到中午,王中鼎的車才從外面開進來。
  車上除了二雷、馮俊之外,還有從分公司過來的馬經理,和王中鼎有說有笑地朝餐廳走去,韓東也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菜上來之後,王中鼎剛要動筷,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韓東從門口走進來,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去速食視窗點了一份餃子。然後坐在距離他不遠的位置,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
  但是,王中鼎分明看到,韓東沒拿筷子的那只手攥著一股繩子。
  “王總,你怎麼不吃?”馬經理問。
  王中鼎把目光轉回來的時候,馬經理分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厲色。
  過了一會兒,不知誰朝韓東問了句:“你吃東西怎麼還拿一條繩子啊?”
  韓東說:“哦,我這條繩子之前丟過,我得隨身攜帶著才放心。”
  說著又把繩子栓到了腰上,這才端起碗大口大口吃起來。吃到半截還會低頭看看自己的繩子,好像生怕別人拽走似的。
  “王總,你怎麼了?”馬經理再度提醒。
  王中鼎遲了很久才冷硬地回一句,“沒事。”
  
  第109章 喝茶。
  
  居然沒反應?
  韓東又開始顧自嘟噥起來,“你說你走就走吧,幹嘛還留一條繩子折磨我?這還是牢牢實實地把我的心綁住了~綁住了~住了~了~”
  餐廳的人很多,而且還響著音樂聲,所以沒人能聽清韓東在說什麼。
  但王中鼎卻能從雜亂的聲音裡擇出韓東的話,一字一句地納入耳中。
  馬經理也聽到怪聲,忍不住往旁邊掃一眼,看到腰綁繩子、念念有詞的韓東,試探性地朝王中鼎問:“這人……也是咱們公司的麼?”
  王中鼎那張臉早已黑得不像樣,他極度不想承認這貨是他親手帶的,而且還在他下半身花了幾千萬的保險。
  韓東又幽幽地冒出一句:“哎~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啊。”
  突然,馬經理感覺對面發生異響,等他抬起頭的時候,王中鼎依舊面無表情地吃著。眼前的餐盤非常整齊,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可韓東就不同了,他是吃著吃著眼前突然出現一個不明飛行物。正好投中他的大腦門兒,砸得他一激靈。
  這可不是一般的花生仁兒和肉丸子,而是一個小酒杯。雖然口徑很小,但仍然在韓東的腦門兒烙下一圈紅印。
  可見投擲者的怒氣!
  韓東絲毫沒有遭偷襲的惱怒感,反而一邊把玩著手裡的杯子一邊用眼睛偷瞄著王中鼎,眉眼間皆是笑意,看來我猜得不錯嘛。
  “你先吃著,我去趟衛生間。”王中鼎說。
  馬經理點點頭,“好的。”
  韓東的餃子都吃完了,也沒見王中鼎回來,於是他也跟著去了衛生間。
  結果進去之後,發現一個人也沒有。
  韓東四處張望,在不遠處的通風口看到了王中鼎威立窗前的冷峻身影。從王中鼎的動作可以看出他在抽煙,那種極度悶騷卻又透著男人味兒的舉止神態,讓韓東心裡癢癢的,有種強烈的想看王中鼎射jing時難以自控的猥瑣心態。
  不知過了多久,王中鼎的情緒終於平緩下來,踱步朝衛生間走去。
  結果到了門口,突然撞上韓東那張玩世不恭的臉。
  王中鼎的腳步瞬間一頓,像是被人抓到把柄似的,眼角閃過一抹不淡定。雖然他快速地收了起來,繼續沉著臉前進,但還是難敵韓東兩道精銳的目光。
  “王總,你是不是吃醋了啊?”韓東似笑非笑地問。
  王中鼎眼神定住,驟然繃起的胸肌將西服撐起一個性感的弧度,又讓韓東心裡小色了一把。
  “我為什麼要吃醋?”王中鼎問。
  韓東抖了抖手裡的繩子,臉上的笑容透著十足的壞勁兒。
  王中鼎冷言道:“我只是納悶他為什麼要送你繩子?難道是覺得項鍊配不上你的脖子,只有繩子才能栓得住你麼?”
  “你懂什麼?他是害怕我夢遊到處亂跑才給我留下一條繩子的!”
  王中鼎再度冷嘲道:“實際上呢?你就沒再亂跑了麼?”
  “那是我個人的問題,與他的心意無關,他的出發點是……”
  王中鼎突然打斷韓東說道:“他如果真的害怕,就不會走了。”
  韓東驀然一愣。
  “他如果真的有心,就應該一輩子守在你的枕側,在你起身的第一時間將你按回去,直到有一天你徹底癱床不起!”
  這話如果在別的男人口中說出來會讓人覺得矯情、虛偽,但王中鼎卻可以將它說得擲地有聲,韓東那一瞬間差點兒淚奔。
  你TM既然明白還不趕緊的?我葉哥就是為了給你騰地方才走的!
  王中鼎看到韓東那副表情,以為他是因為自己的話受挫了。當即粗魯地將韓東推到一旁,顧自洗完手離開了。
  ……
  韓東剛回到宿舍,就接到夏弘威的電話,揚言要請他去家裡喝茶。
  “銘兒,快救救我!”
  結果俞銘非但沒安撫韓東的情緒,反而撂了句狠話。
  “你要是幫他,咱倆這朋友就沒得做了。”
  韓東暗道:他要只是找我幫忙也就好了,就怕不是啊……
  將近一個小時才到夏弘威極盡奢華的私宅,游泳池、網球場、還有那明晃晃的直升機停機坪,瞬間亮瞎了韓東的眼睛。
  夏弘威仰躺在天臺的搖椅上曬太陽,聽到腳步聲,眼睛眯縫著朝旁邊斜了一眼,語氣中透著一股陰鬱之氣。
  “來了?”
  韓東心虛地笑笑,“來了。”
  夏弘威哼道,“坐吧。”
  聽到這話,韓東稍稍放下心來,看他態度,應該不是為了掉井的事……
  “你就是把大王紅豆杉砍了給自己做床的神棍?”夏弘威突然問。
  韓東尷尬的點點頭,“額……是我。”
  夏弘威哈哈大笑,終於坐起身,將韓東從頭到腳打量一番,最後把視線定在他的腿上。
  “真是夠長的。”
  被夏弘威這種頂級帥哥誇讚,韓東當即有種飄飄然的感覺。
  “這麼長有什麼用?我看俞銘那樣剛剛好。”夏弘威又補一句。
  韓東,“……”
  夏弘威又問:“你和俞銘關係很不錯?”
  “還可以吧。”韓東說。
  “他什麼都跟你說麼?”
  韓東腹誹:他要什麼都跟我說,我就不至於和王中鼎搞成現在這樣了。
  “偶爾會說。”韓東回答得相對保守。
  夏弘威點頭,“他還是很懂分寸的。”
  韓東本以為夏弘威會對俞銘的古怪脾氣怒聲載道,沒想到他還挺能理解,看來也沒俞銘說得那麼不講理嘛。
  
  第110章 吃水不忘挖井人。
  
  夏弘威點了一顆煙,冷峻的眉宇間染上一抹柔色。
  “昨天我罵了他兩句,雖然是為了他好,但語氣有點兒沖,怕他記恨我。”
  韓東忙替俞銘說好話,“他沒記恨你,他心裡挺感謝你的。”
  夏弘威毫不質疑這句話的真實性,直接點頭,“他確實不是小心眼兒的人。”
  韓東突然發現,他和夏弘威聊的這短短幾句,夏弘威貌似一直在誇俞銘。先是誇他的腿長剛剛好,又誇他有分寸,接著又說他有氣度……
  “那個,我想問你一句,你是不是覺得俞銘特別優秀?”韓東很好奇。
  “我覺得任何人和他一起出現在鏡頭前,都是對他本人的侮辱。”
  夏弘威狂妄又從容的口吻深深地震撼了韓東。
  韓東突然發現,原來還有一種自戀不是戀自己,而是戀自己的眼光。
  其實他特別想說:你們倆唯一般配的地方就是眼光。一個把對方看得一無是處,一個把對方看得毫無瑕疵,眼光都那麼不准。
  “所以我今天找你來的目的很簡單,我需要一個人做我的眼線,幫我盯著他管著他,有情況及時向我反應。”夏弘威說。
  韓東愕然,我……來管他?你確定麼?
  “怎麼?有問題麼?”夏弘威問。
  韓東想了想,這就等同於臥底,要是讓俞銘知道了,絕對少不了一番冷戰。可如果不答應的話,日後讓夏弘威知道他跳井的事,就一點兒迴旋餘地都沒有了。
  前思後想,韓東給了個折中的答覆。
  “我考慮一下。”
  夏弘威還算仁慈,點點頭同意了。
  韓東松了一口氣,先這麼拖著吧,也許過兩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就另找他人了。
  結果起身剛要走,又被夏弘威拉住了。
  “考慮好了再走。”夏弘威說。
  韓東身體一僵,很快便轉過身朝夏弘威露出憨厚實在的笑容,盡可能地博取信任。
  “我考慮的時間比較長。”
  夏弘威完全不吃那一套,直接把著韓東的手腕說:“你考慮多久,這養你多久。”
  “那多不好意思。”韓東邊笑邊檫冷汗。
  夏弘威還是那副態度,我不是找你商量的,我是直接找你點頭的。
  氣氛緊張之時,夏弘威的手機突然響了,總算給了韓東鬆口氣的機會。
  “你要過來啊?好啊,我這沒什麼事,嗯嗯……用不用我派人過去接你?好,那你開車注意著點兒。”
  韓東聽夏弘威的口吻,貌似對方和他很親密的樣子,急忙趁機說道:“既然你家裡要來客人,那我就不打擾了,咱改天再聊。”
  夏弘威淡淡回道:“不是客人,就是我堂弟而已,就勢可以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韓東說話都帶顫音了,“你堂弟?”
  “對,夏耀。”
  韓東立刻化作一副痛快的表情,“我考慮好了。”
  “這麼快?”夏弘威禁不住懷疑。
  韓東十分確定,“我幫你。”
  夏弘威審視了韓東片刻,見他不像是騙人的,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喜歡痛快人。”
  韓東擦汗,我不痛快點兒行麼?再拖一會兒你弟都殺進門了。
  “那要沒事的話,我先走了。”韓東一臉匆忙地轉身,“我還要趕著拍戲呢。”
  “先等下,有東西給俞銘捎過去。”
  說著,夏弘威便把韓東帶到了二樓的儲藏室,幾個貨架上擺放了各種各樣的食品。怪不得俞銘可以幾天不出屋,原來每天都有源源不斷的供應。
  “把這些都裝上車。”
  韓東呆住了,都裝上車?那得花費多長時間啊?
  “那個,我挑幾樣吧,都拿過去他也吃不完。”韓東說。
  夏弘威點點頭,“隨你。”
  韓東快速將自己愛吃的東西挑出來,裝袋打包快速裝車,前後不足三分鐘。
  等車一啟動,韓東終於松了口氣。
  汽車平穩地行駛在路上,韓東仰靠在後車座上閉目休息。突然,車在中途停了下來,韓東的心又提了起來。
  “你去幹嘛?”
  韓東聽到司機在問,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沒事,只是碰上熟人了。
  “去我哥那。”
  聽到這話,韓東心裡又是一激靈。
  “我哥沒出去吧?”
  “沒,一直在家呢。”
  “那你這是去送誰?”
  “送他的一個朋友。”
  韓東猛的睜開眼,旁邊車上就是他恩人,開車的就是恩人的特種兵老公。而且就在那一刻,恩人的視線朝他掃過來了。
  韓東急忙臥倒。
  “那我就過去了。”恩人的聲音。
  司機邊啟動車子邊說:“好,你去吧。”
  兩輛車交錯駛開,韓東終於坐起身來。
  好險……
  晚上王中鼎回到家,西西還沒睡覺,正坐在他的床上玩。
  “怎麼這麼晚了還沒睡?”王中鼎把他抱到腿上。
  “爸爸,我為什麼不能去你的公司玩?”
  王中鼎有些無奈,“爸爸不想讓你的生活受到打擾。”
  “可是我一個人在家很沒意思。”西西嘟起小嘴。
  王中鼎反復思量過後,才說:“那我請幾個小朋友來家裡陪你玩。”
  “我不想和他們玩。”
  “為什麼?”
  西西一臉傲然,“他們只有五個手指頭。”
  王中鼎馬上說:“不要瞧不起人家。”
  “我只是實事求是。”
  王中鼎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用手順了順西西的頭髮,說:“該理髮了。”
  “我不剪了,我要等長了紮個小辮子,就像給我治病的那個叔叔一樣。”
  王中鼎很納悶,西西只見過韓東一面,而且還是在夢裡,怎麼一直對他念念不忘?
  “你怎麼還記著他?”
  西西一本正經地說:“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們要時刻記得感恩。”
  話說得倒是讓王中鼎很欣慰,就是這個挖井人有點兒讓他鬧心。
  “把你病治好的人是醫生,不是他。”王中鼎試圖扭轉西西的思想觀念。
  不料,西西卻用小手捂住王中鼎的嘴,神神秘秘地說:“不是醫生,就是他。”
  王中鼎突然有種韓東的既視感,感覺眼前的孩子就是韓東的縮小版。小卷毛、深眼窩、夢遊……一想到韓東現在的混帳樣兒,王中鼎就對西西的未來產生了濃濃的擔憂。
  “告訴你,不許再說無憑無據的話,否則我就揍你屁股。”
  西西蔫了,趴在王中鼎的懷裡一聲不吭。
  王中鼎又心軟了,手撫著他的頭髮說:“以後我早點回家,多陪陪你。”
  ……
  當初韓東劇組面臨的問題,現在轉移到了李尚的劇組。
  李尚劇組的進度要比韓東劇組快多了,如果現在臨時更換片場,之前拍攝的很多鏡頭都不能再用了,損失更大。而且劇組內部產生很大的分歧,有幾個演員直接罷工不幹了。
  其中就包括另一隻鬼的飾演者,因為長期受李尚壓制,本來就心懷不滿,遇上這種事更是想都沒想就離組了。
  梁景這兩天愁眉不展。
  李尚勸他,“也許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契機。”
  “契機?”梁景哼笑一聲,“你從哪看出這是一個契機的?”
  李尚不緊不慢地說:“那天兩個劇組發生爭執的時候,我從他們的妝容上面隱約猜到了他們的題材和思路,我覺得可以借鑒一下。”
  “什麼意思?”梁景微斂雙目。
  “你想啊,咱們去片場的時候,他們搭的佈景裡面有床,三個機位元元全部對準床,而且還播了一段‘機器卡帶’的音效,貌似是為了讓演員快點兒進入狀態。從這些細節來分析,他們應該演的是鬼壓床的片段。”
  梁景不以為意,“這又怎麼樣?鬼壓床的片段在很多影片都出現過,沒什麼可稀奇的。”
  “但我聽公司的員工說,韓東曾趁著王總不在的時候給他們講過很多靈異邪術,其中就包括鬼壓床這個話題。所以我覺得,那邊的劇本應該有韓東的參與。”
  “有他參與又怎麼了?他初中都沒畢業,滿腦子都是一些歪理邪說,能提供什麼有價值的思路?”
  “可他們說韓東當初講得特別有深度。”
  聽到這,梁景的臉色變了變。
  李尚又把一張小碟扔給梁景,“我找人把韓東當初講課的所有視頻都調過來了,不如我們看一看,說不定能有意外的收穫。”
  “我們還需要借鑒他的歪門邪道?你也太瞧得起他了!”
  “不看怎麼知道。”李尚倒是很虛心。
  於是,梁景耐著性子陪李尚看了一段,起初還嗤之以鼻,後來越來越投入,結束時竟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沒了麼?”問李尚。
  李尚攤頭,“後來王總就回來了。”
  看到這裡,梁景不得不承認,韓東確實有兩把刷子。
  明明很難理解的東西,經他的嘴闡述出來就變得非常生動有趣。而且他說話非常有條理,邏輯思維相當強,這些優點都可以利用到劇本寫作裡面。
  李尚又說:“我們看他講過的幾個大的話題,通常都是引懸念,吊胃口,講實例,劇情反轉,最後回歸到現實,我覺得他的這種思維模式很可能運用到影片裡面。”
  梁景也開始深入思考起來,“而且他說的很多故事都扯到‘閉環’,我覺得他應該對德羅斯特效應很感興趣。”
  “也就是說,他拍的電影很可能是鬼壓床題材,然後懸疑推理貫穿其中,最後來個劇情大反轉,結尾就是個閉環。”李尚得出定論。
  梁景覺得這個劇本無論是立意還是套路,都比他們在拍的略勝一籌。最主要的,拍攝難度和耗費資金明顯少了很多。
  “你的意思是把這個套路拿到編劇,讓他重新按照這個框架改寫故事?”
  李尚點頭,“對,與其低聲下氣地求他們歸還攝影棚,還不如借鑒他們這個又省錢又吸引人的方案,最後再搶佔先機。”
  梁景陰了這麼多天的臉終於放晴了。
  捏著李尚的臉說:“這樣還可以把劇本的第一作者改成你,萬一到時劇本大火,你可就是名副其實的李大才子了。”
  
  第111章 逆轉。
  
  為了避免發生上次的狀況,也為了節省開支,李尚的劇組將電影的內景拍攝直接選在了梁景的家中,騰出整整一層的空間用作拍攝。籌拍只用了3天,搭建佈景只用了2天,一周後所有演職人員就全部到位了。
  兩周之後王中鼎過去探班,片場裡面呼嚕連天,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各種人員,梁景也是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來迎接王中鼎。
  “王總,讓你見笑了。”梁景變說邊打哈欠。
  王中鼎忍不住問:“你們這是多久沒休息了?”
  梁景已經記不清時間了,扭頭問小文:“七八天了。”
  “對,七八天連軸轉,那些演員還好,拍完自己的鏡頭就可以休息了。我們攝製組的這些人一熬就是十幾個小時,各個大腫臉。”
  王中鼎對於梁景的這種敬業精神還是很欣賞的。
  “李尚呢?”王中鼎又問。
  說起他梁景無奈地笑笑,“他的很多鏡頭都是在床上拍的,拍完根本不下床,直接就在上面補一覺。有時候拍著拍著就睡著了,我估摸這會兒又睡上了。”
  王中鼎之前看過劇本,畢竟這部電影也在魯導演手裡轉了一遭,他不記得有過多床上的戲份,於是問:“你們改劇本了麼?”
  “對,幾乎是推翻了重寫。你也知道我們被強制佔用片場的事情,如果重拍之前的鏡頭,不僅演員們抵觸,資金耗費也很大。”
  王中鼎點點頭,又問:“新劇本怎麼樣?把握大麼?”
  “我拿來給你看看吧。”梁景忽然來了神。
  王中鼎也挺期待的,因為他對之前的劇本本來就不太滿意。
  沒一會兒,梁景就把劇本拿來了。
  王中鼎坐在沙發上,一遍喝著咖啡一遍賞讀新劇本。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咖啡就在喉嚨口轉了個圈才咽下去,接著往後翻,眼中的情緒越來越微妙。
  最後,梁景竟然破天荒地看到王中鼎笑了。
  不知道多久沒在王中鼎的臉上看到這麼積極的表情了。
  “怎麼樣?”梁景迫不及待地問。
  王中鼎點頭,“很不錯。”
  梁景一下像打了雞血般,信心滿滿的口吻說:“我們已經想好了,要在20天內全部拍攝完畢,加上後期不超過2個月,爭取搶佔8月的暑期檔。”
  不料,王中鼎卻說:“你們還可以更快。”
  梁景本以為他已經夠亢奮了,沒想到王中鼎比他還亢奮。
  “更快?”
  王中鼎點頭,“7月上映。”
  梁景掐指一算,現在已經5月中旬,趕在7月上映的話,製作週期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也就是各個環節的時間都要大幅度壓縮,真是不小的挑戰。不過王中鼎既然開口了,就證明他對這部影片非常有信心,梁景打算很拼一把。
  “劇本是李尚寫的?”王中鼎突然開口問。
  梁景看到王中鼎翻到劇本首頁,忙點頭贊道:“是的,他提供了主要思路,和編劇商量之後,就把他的名字加到了第一個。”
  王中鼎沒有絲毫異議,反而點點頭表示坑定。
  “我當初沒有看錯人。”
  這句話隔了梁景十足的馬力,王中鼎剛一轉身,他就立刻拿著喇叭喊一聲:“各單位都注意了,馬上大氣精神,我們準備拍攝下一場。”
  王中鼎一邊往外走一邊朝二雷說:“明天給劇組送點兒補品過來。”
  “好的。”二雷將車門給王中鼎打開。
  馮俊就在車上,剛才和王中鼎一起出去商談,因為實在不想看到梁景那副嘴臉,就一直待在車上沒下來。
  王中鼎把從梁景那拿來的劇本甩給了馮俊。
  馮俊只看到一半就笑著搖搖頭,“果然不出你的所料。”
  王中鼎情不自禁地感慨道:“我這幾千萬的保險,真沒白花。”
  “保險?”馮俊一臉莫名,“什麼保險?”
  “沒什麼。”
  前面的二雷急忙開口轉移馮俊注意力,“王總,我們去哪?”
  “再去《偷影》劇組看一看。”
  王中鼎從李尚的劇組轉戰到韓東的劇組,簡直及時從戰場轉戰到了菜市場。也不知道是不是韓東來了的緣故,整個劇組的節奏都跟著他慢了下來。王中鼎下車的時候,眼前就是一片群魔亂舞的景象,其中鬧得最歡的就是韓東。
  因為韓東涉及的奇葩劇情,導致劇中所有爺們兒都有跳舞的戲份,一道休息時間,這些老爺們兒就開始狂扭一氣。
  一開始俞銘還會指導幾下,這兩天乾脆冷眼傍觀了。
  韓東一直在做高抬腿的動作,而且還穿著寬鬆的大褲衩,每次揚起的一瞬間小褲褲都會亮個相。原本沒人在意,畢竟待在這個圈子裡,每天和走光打交道,早就對這一幕免疫了。況且揚腿的一瞬間那麼短,水會無聊地捕捉露褲的那個畫面?
  可偏偏有個人,不僅捕捉到這個畫面,還看到褲褲邊緣側漏兩根毛。僅僅兩根,不足2㎜的長度,普通人鑽到褲管裡都未必看得見,他卻一眼逮著了。
  “王總來了!”不知誰說了一句。
  魯導演急忙給小方桌對面的攝影師使眼色,趕緊把牌收起來啊!跟著他火速起身,假模假式地對著擴音喇叭喊一聲:“各演員注意了,培訓到此結束。”
  所有人在看到王中鼎之後都行動起來,劇組亂作一團。
  王中鼎的目光始終聚焦在一個人身上,可那個人偏偏不緊不慢的,還在那自以為酷帥地高抬腿,每抬一次王中鼎的臉就綠一層。
  “王總,你來了。”魯導演好像才發現王中鼎似的。
  王中鼎勉強收了臉上的戾氣,還算平和地應了一聲。
  “進展得怎麼樣了?”
  韓東那股自我感覺良好的勁兒不知怎麼傳染到了魯導演身上,讓他想都不想就說了一句:“相當快。”
  王中鼎審視的目光投過去,“有多快?”
  “已經拍攝近三分之二,還有一個月就可以殺青了。”
  魯導演也不是盲目樂觀,因為照著他的預估,梁景那邊能開機就不錯了。他就算再怎麼磨嘰,也會趕在梁景之前上映。
  不料,王中鼎竟然也說:“確實有點兒快了。”
  魯導演不好意思地笑笑,“王總,沒法再慢了,演員熱情實在太高,整個劇組的工作效率大幅度提升。”
  王中鼎饒有興致地打聽,“今天拍了幾場了?”
  魯導演被問的一愣,旁邊的場記小聲提醒:“從昨天到今天,剛過了一個鏡頭,第二個NG了16次都沒過……”
  魯導演臉色變了變,見王中鼎還在等著他的答案,便尷尬地笑笑,略顯底氣不足地說:“過了一個了,第二個鏡頭有難度,可能……”
  “夠了。”王中鼎突然打斷魯導演,“今天可以到此結束了。”
  魯導演一驚,貌似剛開工吧。
  “把韓東叫到休息室,我有話跟他說。”
  說完這話,王中鼎先進去了。
  好長一段時間後,韓東才磨磨唧唧地走進去。
  “幹嘛?”韓東還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樣兒。
  王中鼎則還是那副看不慣的眼神,“你能不能主義一下自己的儀錶?”
  “我又怎麼了?”韓東絲毫開不出自己的問題。
  王中鼎臉沉著,眉頭皺著,好像全天下沒這麼讓讓堵心的人了。
  “你說你怎麼了?衣冠不整!”
  韓東把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t恤和短褲都是劇組發的,大家都穿這個,怎麼我就衣冠不整了?
  王中鼎則說:“人家都穿七分褲,怎麼就你穿短褲?”
  “我這也是七分的好麼?”韓東咆哮一聲。
  王中鼎臉色變了變,他忘了韓東這兩條螳螂腿了。
  “那你怎麼不穿修身一點的?”王中鼎繼續較真。
  韓東咬牙,“這同意發的衣服全是按照尺碼來的,尺碼越大越寬鬆,我要是穿修身的不是更短了麼?”
  王中鼎已經很久沒有試穿衣服了,他的衣服都是量體裁定的。
  聽韓東這麼一說,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態度還是那麼強硬。
  “以後改穿長褲!”
  韓東簡直要瘋了,“今天最高溫32度,你讓我穿長褲?”
  “不穿長褲也行,換一條緊點兒的內褲。”王中鼎終於說出心中所想。
  韓東愣住,“啊?”
  王中鼎不等他反應過來,就沉著臉離開了。
  韓東眼前正好有一面鏡子,他試著做了個高抬腿動作,確實看到內褲的一角。但問題是……要看出內褲的鬆緊,那得需要什麼眼神啊?
  王中鼎從劇組離開之後又趕去了電影協會,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保姆突然給他打了個電話。
  “王總啊,孩子總吵著要找你,我實在不想讓他哭鬧,就把他帶到你公司這邊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他下車的,我們就在公司東邊的停車場等你。”
  王中鼎起碼要一個小時才能回去,實在不想讓兒子就在公司外面眼巴巴地等著,於是便說:“稍等,我找人把你們接進去。”
  撂下電話後,王中鼎思前想後,發現這個人竟然只能是韓東。
  於是,他給韓東傳了條簡訊過去。
  韓東正巧就在附近的超市買東西,看到王中鼎的簡訊,忍不住哼了一聲。
  “這會兒想起我來了……”
  俞銘問:“怎麼了?”
  “哦,沒怎麼,你先回去吧,我這還有點兒事。”韓東說。
  俞銘什麼也沒問,提著兩個人的東西就走了。
  韓東按照王中鼎的知識,走到一輛私家車前,敲了敲車窗,保姆將車門打開,朝韓東笑了笑:“麻煩你了,那我就不進去了。”
  韓東剛要把西西從車上抱下來,西西就打掉他的手。
  “我可以自己跳!”
  兩條小胳膊悠了好幾下,嘴裡念念叨叨像是在算著什麼,接著兩條小腿一蹬,小身子從車中靈巧地彈出,穩穩落地,拍拍巴掌甚有成就感。
  韓東在旁邊嗤笑一聲,西西瞪了他一眼,抿著小嘴一臉嚴肅。
  韓東詫異,上次瞧見這孩子的時候不是這樣,怎麼感覺脾氣一下就變了?
  是的,西西前些日子還挺歡實的,就因為王中鼎發現他與韓東有某些神似,便不停地給兒子洗腦,生怕兒子朝著韓東的方向發展。而且每次洗腦的時候,都那小辮子叔叔當反面教材,久而久之,小辮子叔叔就從西西眼中的大神變成了神棍。
  而西西,也從王中鼎眼中的“小韓東”,變成了韓東現在所見到的“小王中鼎”。
  
  第112章 算你厲害。
  
  從入口到電梯的這一路,有好幾個人朝韓東問:“你兒子啊?”
  不能怪人家亂說,西西確實和韓東有某種相似感。譬如王中鼎早就發現的小卷毛、深眼窩,譬如時不時舔舔嘴的小長舌頭 ……假如讓他們再指導西西夢遊和六指,韓東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繼三個人發出同樣的一文後,西西終於忍無可忍怒嗆了回去。
  “你才是他兒子呢!”
  嘿!韓東呲牙瞪眼,什麼意思?老子還沒嫌棄你呢,你倒先挑剔起我來了!
  上了電梯,韓東剛要按數字鍵,卻被西西眼疾手快地先按了,恰好是王中鼎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韓東默默他的小腦瓜,打趣著說:“不錯嘛,還知道你爸爸的辦公室在哪。”
  西西又學著王中鼎的樣子板起面孔。
  “注意你的言行,在公司不能提爸爸兩個字,要說王先生。”
  韓東又樂了,果然是王中鼎的兒子啊,瞧這小樣兒厲害的……不過西西的裝腔作勢儼然沒有起到他爸的作用,因為背在身後的六個小手指和翹在腦門上的兩撮小卷毛沒有起到他爸的作用。感覺就像帶著韓東的氣質在演繹著王中鼎,莫名的喜感。
  進了王中鼎的辦公室,西西先沖了進去,快速搶佔沙發。等韓東坐過去的時候,他立刻用銷售把韓東往下扒拉。
  “幹嘛不讓我坐?沙發這麼大。”韓東問。
  西西繃著小臉說:“保持距離。”
  韓東一聽西西這個口吻,就知道他已經認識自己了,於是明知故問:“為什麼要和我保持距離?”
  “我不想讓王先生誤會。”
  韓東戲謔道:“誤會什麼?誤會我才是你親生父親麼?”
  西西的小胸脯劇烈地起伏,“如果讓我爸爸聽到這話,你就慘了。”
  “請叫王先生。”韓東不懷好意地提醒。
  西西頓時臉頰泛紅,小嘴蠕動了好久才不情願地說:“算你厲害。”
  韓東哈哈大笑,這孩子太逗了。忍不住想親他一口,結果西西的防狼本市相當強,韓東還未接近身就讓他小手推開了。
  韓東冷哼一聲,你爹都防不住我,你還想跟我鬥……
  於是,韓東從衣兜裡掏出一把糖,在西西期待的眼神下把糖送到自己的嘴裡。
  西西的小臉迅速癟了下來,小嘴一直緊緊抿著,那明明想吃卻又忍者不說的悶騷樣和王中鼎如出一轍。
  韓東故意把舌頭伸出來在嘴唇上舔了一圈,幽幽地說:“我的嘴巴上也是甜的!”
  韓東心中暗道:孩子,叔叔小瞧你了,你畫餅充饑、望梅止渴的本事絕逼強于你爹!你爹好歹還有幾張照片,你啥也沒有都能YY出味來。
  韓東又拿起一塊糖,就在西西認為該輪到他的時候,韓東又送到了自己嘴裡。異常欠抽地說:“反正你的嘴能自動分泌出甜味,叔叔就不讓你了。”
  西西的舌頭又伸出來在嘴唇上偷偷掃了一圈,小臉明顯透著失望。
  眼瞧著韓東吃了一顆又一顆,西西終於忍不住開口提醒:“每天的糖分攝入量不宜超過10克。
  “你說的那是兒童攝入量,我是成年人了。”
  西西又說:“成人的攝入量每公斤0點5克,你最多70公斤,應該不超過35克,你吃那麼多塊可定超了。”
  韓東故意把手放在耳朵旁,假裝一副沒聽清的樣子。
  “你說什麼?攝入量多少?”
  西西又大聲重複了一遍。
  “5斤?那我沒超啊。”韓東繼續裝糊塗。
  西西一副崩潰的表情,“是每公斤0點5克,不是5斤啦!”
  韓東趁機挪過去,把耳朵湊到西西嘴旁。
  “你再說一遍!”
  西西賣力地朝韓東耳朵裡喊,韓東聽著聽著突然一轉頭。在西西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快速在他的小嘴上啄了一口。
  結果,西西還沒來得及控訴,韓東自己倒先抱怨起來了。
  “哎,不該親你,虧了虧了,那點兒糖都跑你嘴上去了,我再舔都沒有甜味了。”
  說完,韓東故意把頭買下,一副懊惱又後悔的神情。
  西西忙趁著韓東沒看他的時候用小舌頭舔舔嘴唇,是甜的了,終於是甜的了,頓時從吃虧變成了佔便宜。
  韓東又往嘴裡放了一塊,果然又被西西盯上了。
  西西再和韓東說話的時候故意很小聲很小聲,存心讓韓東聽不到,給他製造突襲的機會。然後再趁著韓東不注意,偷偷地舔舔嘴唇,一副賺到了的表情。
  到了第三塊,韓東故意不湊過去了,擺擺手說:“蹲著太累了,聽不見就算了。”
  西西不想從沙發上下來,就偷偷往旁邊挪了挪 小屁股。
  於是,韓東就這麼順理成章地坐到了他的身邊。
  突破第一層交流障礙後,韓東又觀察了一下西西的面相。發現他情竇初開的年齡非常小,於是便從這方面入手。
  “你現在讀幼稚園?”
  西西不屑地哼道:“已經大班了好麼?”
  韓東嘿嘿一笑:“我知道你的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西西果然緊張起來。
  韓東光說:“你們班有個女生喜歡你。”
  西西的小眼珠果然轉了轉,但沒韓東預想的那麼心虛,反而傲嬌地回道:“那又怎麼樣?我又不喜歡他。”
  “你為什麼不喜歡他?”韓東問。
  西西簡直覺得好笑,“我一個大組長怎麼可能喜歡她一個小組員?”
  我去……這麼小就有階層觀念了!
  “照這麼說,只有半張配得上你唄?”
  韓東本來說著玩玩,沒想到西西竟然一聲不吭,小臉透著謹慎。
  韓東瞬間眼毛賊光,看來有意外收穫啊!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是不是只有半張配得上你?”
  西西悶悶地說:“我可不敢喜歡他。”
  韓東立刻一副知心哥哥的派頭,直戳西西青澀的小心窩。
  “我知道你和他之間橫恒著一個副班長,所以你彷徨,你猶豫……”
  西西開始不願意多說,後來在韓東的誘發下終於大膽開口。
  “副班長要和我公平競爭,但是他比我高,比我胖,我怕輸給他。”
  韓東拍著西西的小腿說:“你幹嘛跟他比個頭兒啊?你應該比力氣。”
  西西一臉沮喪,“力氣我也比不過。”
  “那要看你怎麼比了,你比抬桌子搬凳子當然比不過他了,你應該比拿瓶子,看誰拿得多。你想想,他一隻手只能夾起來四個,你能夾五個啊。”
  西西瞧了瞧自己的六個手指,對啊,這個比法貌似勝算很大啊!
  韓東挑挑眉,“怎麼樣!你爸爸想不出這個好主意吧?”
  西西朝韓東投去欽佩的眼神,叔叔果然是高。我爸爸說:“六指好”說了這麼多年,也沒說出到底哪好,叔叔才是真正將六指有事落到實處的第一人啊!
  過了一會兒,王中鼎回來了。
  西西撲過去,小臉上透著興奮。
  王中鼎看到兒子高興,自己心情也舒暢很多,看韓東的眼神都比平時溫柔了。
  “那個,你們父子聊,我先走了。”韓東急忙撤退。
  房間就剩下父子二人。
  王中鼎發現垃圾桶裡面的糖紙,質問的目光投向西西。
  “這些糖都是你吃的麼?”
  西西搖頭,“我一顆都沒有吃,全市小辮子叔叔吃的。”
  王中鼎從來不敢在家裡放太多的糖,因為西西時不時就偷吃。連他都管不住兒子的嘴,韓東怎麼可能辦到?
  “你真的一顆沒吃?”王中鼎再度質問。
  西西明顯比平時有底氣,“沒有。”
  王中鼎看西西也不像撒謊的,於是又問:“市他存心不給你吃還是你主動不吃?”
  “我主動不吃的。”
  王中鼎驚訝於西西今天的表現,更驚訝於韓東的這種正面引導作用。
  西西看到茶几上還剩了一塊,忙指給王中鼎看,小臉透著期待。
  “爸爸,你瞧。”
  王中鼎馬上說:“現在已經晚上了,不能再吃了。”
  “這是給爸爸留的。”西西介面道。
  王中鼎擔心自己不吃又讓西西偷走,只好勉為其難地塞進嘴裡。
  西西一遍看著他吃一邊說:“爸爸,你舔舔嘴唇,會有意外發現。”
  王中鼎試著舔了舔,結果西西迅速沖過去在王中鼎嘴上親了一口。
  王中鼎沒有被孩子調皮的舉動萌化,反而用心疼的眼神看著他。
  你果然讓人誑了……
  
  第113章 鬼壓床。
  
  晚上,韓東僅著一條內褲在兩米寬的床上練劈叉。還未完全壓到底,兩隻腳就已經伸出床外了。俞銘恰好走到門口,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王中鼎說的沒錯。
  同一個姿勢,別人做起來就很普通,韓東做起來就別樣的銷魂。
  俞銘突然想看韓東拍落水的那個鏡頭了,在那個鏡頭中,韓東從百米高空急速墜下,身體在水面砸的四分五裂。如果別人拍這個鏡頭會異常噁心,但是換做韓東來拍,那流散的四肢一定相當驚豔。
  正想著,突然看到把手伸到了兩腿中央,非常不雅地扯了扯內褲的邊緣,春光乍泄的場景瞬間將他的美好思緒打斷。
  剛要轉身回自己的房間,就聽到韓東在身後喊了一聲。
  “銘兒,你過來。”
  俞銘又恢復了冷淡淡的表情,“幹嘛?”
  “跟你說一件好玩的事。”韓東笑眯眯的。
  “什麼事?”
  韓東把俞銘的手拽到自己的內褲上,說:“你拉一下。”
  “你有毛病啊?”
  俞銘剛要撤回手,就被韓東攥住了。
  “你就幫我試試鬆緊性。”韓東說。
  俞銘隨便拉起又彈回,說:“挺有彈性的。”
  “對吧?明明很緊,非要跟我找茬兒,你說王中鼎是不是想送我內褲啊?”
  俞銘連事情的前因後果都不知道,怎麼可能知道王中鼎的想法。
  “應該是吧。”敷衍一句。
  韓東一聽這話,頓時目露邪光。
  “以他那個脾氣,當面送肯定拉不下臉來。我猜他會趁著我睡覺的時候偷偷送過來,你信不信?”
  韓東之前做過很多這樣的猜測,通常都是准的,所以俞銘不得不信。
  於是,韓東起身將散落各處的內褲撿起來,包括身上這條,一起扔經了垃圾桶。為了避免夢遊的時候撿回去,他還特意往裡面啐了幾口吐沫。
  “他要是看到我是光著的,就不得不親手給我穿上內褲了。”
  俞銘簡直是服了韓大爺了,下次“遛鳥”之前能先打聲招呼麼?
  韓東可不管那個,直接把自己晾在床上,一條腿平伸,一條腿屈起,兩腿劈開分開了一個大角度。光裸的屁股高調地撅起,能暴露的都暴露出來,生怕人家以為他穿了內褲。
  ……
  此時此刻,王中鼎的家中正展開著“揭發小辮子叔叔”的洗腦運動。
  原因就是西西賴在王中鼎的床上不肯走。
  除了剛搬來北京的那幾天,西西因為不適應會粘著王中鼎之外,其餘時候都是自己單獨睡。結果今天和韓東相處了那麼一會兒,回來就像小王八蓋子一樣扣在王中鼎身上,說什麼都不肯回自己房間。
  王中鼎自然而然的把責任推到韓東身上,又開始艱難的教育過程。
  “你上當了,他那麼做只是為了親你。”
  可西西始終認為自己才是佔便宜的一方。
  “是我要吃他的糖,才故意讓他親的。”
  “他就是因為知道你會故意讓他親,才會吃糖的。”
  “不對,是我故意讓他親,他才肯把嘴上的糖分給我。”
  “……”
  韓東花費幾分鐘完成的小伎倆,王中鼎卻花費了幾個小時才給西西講明白。而且講明白之後非但沒起到正面作用,還讓西西對韓東的很多話都產生了曲解和質疑。
  “爸爸,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王中鼎立刻反駁,“誰說的?”
  “小辮子叔叔,他說他以後就是我爸爸了。”
  王中鼎,“……”
  “你真要把我送給他麼?”
  王中鼎忙解釋,“他不是那個意思。”
  “那他是什麼意思?”
  王中鼎一時語塞,總不能說韓東要和他在一起吧?
  西西一看王中鼎回答不上來就崩潰了,死死摟著王中鼎不撒手。
  “爸爸,千萬不要把我送給小辮子叔叔。本來我還覺得他挺好的,但是你告訴我真相之後,我已經沒辦法接受他了。”
  王中鼎耐心勸道:“不會的,我怎麼可能把你送到壞人手裡?”結果西西非但沒有踏實下來,反倒像突然意識到什麼,嚴重露出駭然之色。“既然爸爸知道他是壞人,為什麼還讓他接我?”
  “這……”
  “爸爸,你休想丟下我!!!”
  王中鼎迫於無奈,只好同意西西睡在自己房間。
  “那你總要從我身上下來吧?這樣我怎麼睡?”
  “不,我就要趴在你身上睡。”
  西西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小手緊緊攥著王中鼎的胳膊。只要有輕微的晃動就會醒過來,睡得十分不安穩。
  王中鼎手扶著他的小卷毛,摸著摸著,小卷變成了大卷。連帶著腦袋都變大了,上面突然多出來一個小揪揪。
  王中鼎不由的愣住。
  然後,趴著的身軀慢慢坐了起來。
  王中鼎看到了韓東似笑非笑的面孔,而且渾身上寫一絲不掛,兩條大長腿以劈叉的姿勢分騎在自己的腰身上。
  王中鼎想要用手去推韓東,但是根本抬不起來。
  他知道自己這是“鬼壓床”了,更確切的說法應該是“睡眠癱瘓”。意識已經清醒過來,身體還在沉睡中。
  王中鼎掙紮了一陣,終於清醒過來。
  趴在他身上的還是那個小小的身軀,就因為胸口有壓迫物,才會出來剛才的幻像。
  於是王中鼎師徒將西西抱開,但是剛一用力他就醒了,委屈地嗚咽了兩聲。王中鼎捨不得他害怕,就由著他繼續趴著了。
  沒一會兒,熟悉的場景再現。
  韓東開始在他身上搖擺,姿勢就像他再片場看到的那樣。只不過遮蔽的衣物盡數褪去,只剩下光裸的臀部浪扭著……
  王中鼎又逼著自己醒過來,這次不得不吵醒孩子,改為側身摟抱。
  結果入睡之後,孩子又變成他二爹,只不過換了個姿勢而已。
  這次的姿勢和韓東睡覺的姿勢神吻合,背朝著王中鼎側躺著,臀部高高翹起,兩腿劈開一個大角度,肆意顯露著自己的私處。
  “摸我……摸我……”
  如機器卡帶一樣的恐怖聲響竟成了誘人的音符,在王中鼎的耳旁繚繞擴散。
  他分明感覺到自己的手掌遊走在韓東的大腿內側,引起劇烈的顫抖和戰慄,一切都顯得那個真實。
  突然就不願意醒來了……
  身體一動未動,意識卻早已發生暴亂。
  王中鼎放任自己的神經支配著手指揉捏韓東屁股上的軟肉,那塊他經常用腳踹到的位置,觸感如此熟悉。然後將手指塞入臀縫,肆意地在中間的褶皺上撫摸,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如此變態的喜歡摸這裡……
  後來發生的一切,完全衝破了王中鼎腦中根深蒂固的欲念束縛。
  他從不知道自己喜歡看如此下流的姿勢,喜歡聽如此粗俗的髒話,喜歡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幹到對方哭著求饒……
  等王中鼎真正醒來時,他依然一動未動,孩子早已滾到床頭。
  ……
  韓東一夜無夢。
  昨天晚上怎麼睡的,今天早上就怎麼起的。
  可憐了俞銘,幾乎一宿沒睡,聽到隔壁有動靜就沖了進去,指著韓東的鼻子怒吼:“你不是說她昨天晚上會來麼?人呢?”
  韓東迷迷瞪瞪地瞧著他,“你怎麼比我還激動?”
  “廢話,就因為你說他昨天晚上會來,導致我整整一宿都在等門口的動靜!得瑟啊!怎麼不得瑟了?還把內褲扔了,我看你今天穿什麼!”
  韓東臉上掛不住,拼命給自己找面子。
  “他就算不給我送內褲,肯定也會有別的辦法。”
  俞銘點點頭,按照韓東的思路yy道:“對,他會把所有看到你走光的人的眼珠子都挖下來,你滿意了吧?”
  韓東,“……”
  俞銘罵夠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韓東又趴在他的門口央求道:“借條內褲穿。”
  “沒有新的。”俞銘語氣冷硬。
  韓東說:“穿過的也成。”
  俞銘不搭理他,悶頭收拾自己的東西。
  韓東哼笑道:“你還怕我懷孕啊?”
  “滾,不借!”
  於是,韓東繼續採取耍流氓的方式,你不借我就光著在你面前晃。
  最後俞銘忍無可忍,終於將一條新內褲甩在韓東的臉上。
  去劇組的路上,韓東還朝俞銘戲謔道:“你的小褲褲太緊了,都把我大鳥勒蔫了。”
  俞銘反諷道:“那不是正合王總心意麼?你可以當成他送給你的,反正你騙著騙著自己也就相信了。”
  韓東暗暗呲牙,俞小銘兒,你等著,等我哪天yy一段你的姦情,把自己騙成功之後就去給你告密!
  進了劇組,魯導演正招呼著大家領東西。
  “夏天就快到了,王總體量大家拍戲辛苦,專門定制了一批衣服。剛才我試了一下,又舒服又涼快,可以在休息的時候穿。”
  因為片場嘈雜,韓東沒聽清魯導演在說什麼,就拽過一個人打聽。
  “這是幹什麼呢?”
  “哦,王總有給咱送了一批衣服。”
  韓東的腰板瞬間挺了起來,故意戳戳俞銘,“我說什麼來著?他一定會想別的辦法!不過集體送內褲……這金手指開得有點兒大了吧?”
  俞銘斜了他一眼,“放心,沒人會覺得是奔著你來的。”
  韓東美不滋地伸伸舌頭,我自己明白就夠了。
  兩個人去領的時候,魯導演從另外的地方拿出一份遞給韓東。
  “這是你的。”
  韓東異常欠抽地聳聳肩,“老享受這種特殊待遇,我都覺得愧對大家了。”
  俞銘理都沒理他,顧自去了更衣室。
  拆開包裝之後,俞銘拿過去給韓東看。
  “嘿,不是內褲,是短褲。”
  韓東先是一愣,而後猛的一拍大腿。
  “太聰明瞭!”
  俞銘不理解,“怎麼就聰明瞭?”
  韓東興沖沖地說:“送你們短褲,送我內褲,不是比集體送內褲聰明多了麼?”
  俞銘想說:我壓根也沒覺得王總會集體送內褲。
  韓東把自己的包裝袋打開,臉上的笑容凝滯,怎麼也是短褲?本以為是用來掩人耳目的,結果再往下翻,還是一條短褲。
  只不過人家是敞口的,他的是鎖扣的而已。
  
  第114章 異樣的情緒。
  
  轉眼到了五月底,韓東劇組的拍攝也進入到了尾聲。
  剩下的幾個鏡頭多事夜戲,而且集中在韓東和俞銘兩個人身上,所以兩人人又過上了黑白顛倒的日子。
  今天是俞銘的鏡頭,雖然沒有韓東的參與,韓東還是陪著一起去了。
  晚上11點多,車才從公司出發,韓東透過車窗朝辦公樓瞟了一眼,忍不住嘟噥道:“王中鼎這段時間好像沒怎麼熬夜。”
  俞銘隨口回道:“應該是工作沒那麼忙了吧?”
  “怎麼會?暑期那麼多電影上檔,又要開會又要宣傳,應該比平時更忙才對啊!”
  韓東剛說完,一直打哈欠的沈初花突然精神起來了。
  “對,王總這段時間確實很忙。今天上午10:28分參加了一個開幕禮,開幕禮剛一結束他就坐飛機去了杭州,出席一個導協活動。下午5:11分才回來,又馬不停蹄地……”
  “嘿!嘿!”韓東打斷沈初花,“你是我的助理還是他的助理?”
  沈初花羞惱一笑,“八卦王總只是我的業餘愛好而已。”
  “那請不要不務正業好麼?我不求你把我的日程記得這麼清楚,我只希望下次我讓你買兩個肉包的時候,你別給我買成兩斤!”
  沈初花撇嘴,“不是我不想給你做事,而是你沒什麼可讓我做的。通告你一個沒有,私事你又不樂意我幫你做!”
  韓東相當沒面子,“什麼叫通告一個沒有啊?這不是因為我有拍攝任務麼?”
  “可人家李天幫拍攝期間就到處跑宣傳!連張星湖都隔三差五在電視上露個面。”
  司機都替韓東著急,“照理說你拍完封面之後應該有很多廣告商和平面媒體聯繫你啊,怎麼會那麼消停?”
  其實韓東也想不通,當時拍完之後尼克先生還提過再合作的事,後來就沒有音信了。至於什麼廣告商、平面媒體,無論大的小的,似乎都沒人找過他。
  “一般情況下,這樣的聯繫電話會打到誰那?”韓東問。
  其他人異口同聲地說:“當然是經紀人了。”
  韓東試著給王中鼎打了個電話,結果又是自動轉接語音留言,已經出現過好幾次這樣的情況了。
  邪門了,他到底在忙什麼?
  結果到了劇組,韓東無意間聽到魯導演在講電話。
  “好的,王總你放心吧,剩下的幾天我一定會牢牢把關的。”
  魯導演剛掛斷,韓東的質問聲就飄過來了。
  “為什麼王中鼎接你的電話,卻不接我的?”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朝他投去不解的目光:竟然連這都要問?不是明擺著的事麼?
  魯導演拍拍韓東的肩膀,安慰道:“王總不喜歡你只是暫時的,你想啊,他送來的物品已經有你一份了。雖然是縮腿的,但證明離一視同仁已經不遠了。你再加把勁,在不久的將來王總應該就會接你的電話了。”
  韓東,“……”
  過了一會兒,俞銘化好妝,工作人員準備就緒,這個鏡頭就開始拍了。
  和俞銘對戲的認識男主角馬斌。
  馬斌躺在床上,雙眉緊鎖,很明顯遭受著夢魘的折磨。
  在“鬼壓床”的現有調查裡,很多人都看到過“不乾淨的東西”。這個“東西”未必是真的,大多時候是內心的意識投射形成的實相。也就是越怕看到什麼,越會看到什麼。
  而男主角剛進入睡眠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自己被“壓”了。
  各種恐怖的意念開始鑽入他的腦海,房間裡的任何東西都可能被扭曲成恐怖現場。
  譬如男主角面前的床單,在嚴重赫然裂開一個大洞,洞口只有網球拍大小。
  普通人是不可能從這個洞鑽出來的,但是俞銘可以。
  除了自身的優勢之外,也要歸功於俞銘這些天的艱苦訓練。
  因為柔韌性可以製造一種扭曲的效果同樣也會展現視覺美。想要達到徹頭徹尾的恐怖,必須要在姿勢和速度上下一番功夫。
  所以這個鏡頭才會放到最後來拍。
  不要說躺在床上的男主角害怕,整個片場的人都害怕。
  只見一個頭頂徐徐上升,散亂的假髮在床上鋪散開來。
  接著,一張慘白的臉出現在鏡頭中!
  與之同時出現的還有強扭到脖子後面的手臂,順勢帶出了半個臂膀。然後便是沾滿血跡的上半身,鑽出的時候兩條胳膊一直在反關節舞動。
  如果有扭曲恐怖症的人看到這個畫面,絕逼會圖個天昏地暗。
  就在所有人都感覺強烈不適的時候,韓東竟然在旁邊喝血。
  恐怖片裡是少不了鮮血的,現在鮮血的製造成分主要是蜂蜜和色素,有時候還回家一些香料。所以韓東經常讓道具師多整兩碗,不光抗疲勞而且還能治便秘。
  俞銘已經爬上床,懸在馬斌身上。突然腰身180大旋轉,原本背朝著馬斌的上半身瞬間擰了過來,下半身卻維持原樣。
  所有人都捂住嘴巴,大氣都不敢出。
  唯獨韓東躲在暗處偷偷錄著。
  太牛逼了,做愛的時候豈不是想怎麼玩怎麼玩?
  突然,寂靜的房間發出慘烈的驚吼聲。
  “啊——”
  誰都聽得出來,這一聲吼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哢!”
  就過!
  隨著燈光的亮起,所有工作人員都在那一刻鼓掌。
  “辛苦了辛苦了。”魯導演過去將俞銘扶下床,“太棒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韓東急忙將偷錄下來的片段發給夏弘威,然後才把手機揣進兜朝俞銘走了過去。
  張星湖從另一個片場趕來探班,看到一個滿嘴血的人摟著一個臉色慘白的人走了出來,頓時嚇得一激靈,“你們倆可真是……”
  韓東笑,“你們也剛收工?”
  “是啊。”張星湖搓搓胳膊,“你們這陰氣真重,我剛進來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有麼?”韓東沒感覺出來。
  結果旁邊一個女演員也說:“怎麼沒有?我都連著好幾天鬼壓床了。尤其是和你對戲,得做好幾天噩夢。”
  聽到她這麼一說,好多人都過來呼應。
  “韓大仙兒,做場法事吧。”
  “就是啊,讓我們心裡踏實點兒。”
  恐怖片劇組向來對靈異事件諱忌莫深,《驅魔人》之所以成為恐怖片之王,除了劇情和特效,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拍攝過程中多名工作人員和演員離奇死亡,導演也患上了精神分裂症。雖然沒有證據表明與拍攝有因果聯繫,但拍恐怖片傷身是必然的。
  韓東過去徵求魯導演的意見。
  魯導演說:“別的都好辦,就怕王總……”
  “現在都已經兩點多了,王總應該不會了。”攝影師插口道。
  魯導演深思片刻,還是點頭同意了。
  韓東讓近來精神狀態都不好的人坐成一排,尤其是有過鬼壓床經歷的人。為i他們親手做符,祛除身上的戾氣。
  氣氛正嚴肅,突然一個推門聲響起。
  所有人都將視線轉向門口。
  王中鼎冷峻的面孔出現在眾人面前。
  房間內靜得連頭皮屑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很多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韓東也是一臉窘色,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房間中央擺著香爐,韓東手中拿著“寶劍”,眾人頭上貼著靈符……這麼隆重的場面,想掩飾都掩飾不了。
  魯導演一臉尷尬地走上前,想和王中鼎解釋,結果被王中鼎揮手打斷。
  “繼續吧。”王中鼎突然說。
  此話一出,眾人皆愣,連料事如神的韓大仙兒都呆了。
  王中鼎和那群遭受鬼壓床的人坐在一排,又朝韓東揮了揮手。
  “你繼續吧。”
  王中鼎沒明說,其實他比誰都鬼壓床都嚴重,已經連著幹韓東好幾宿了。
  得到王中鼎許可,韓東更加賣力地折騰。咿咿呀呀,手舞足蹈,就像在演舞臺劇一樣,王中鼎居然忍著看下去了。
  “凡是糾纏你們的東西,都會在我的劍下喪命。”
  韓東手中的“寶劍”煞有其事地在每個人眼前揮動,一直很順利。可到了王中鼎這的時候,胳膊突然像抽了筋似的,怎麼都揮不起來了。
  王中鼎眼神發生異變,真的假的?不會是演的吧?
  正想著,韓東突然朝後摔了個大跟頭。
  房間裡瞬間響起了一陣哄笑聲。
  “我說大仙兒啊,你這小鬼驅著驅著怎麼把自己給收拾了?”
  韓東急忙從地上起身,定定地看著王中鼎,問:“你也鬼壓床了?”
  王中鼎面色一冷,“逗你玩玩罷了。”
  韓東故意提醒:“鬼壓床一般都是性夢。”
  “與我無關。”王中鼎還是那張冷硬的面孔。
  韓東幽幽地松了一口氣,“這樣啊嗎?我還以為你做夢把我上了呢。”
  王中鼎那正義凜然的目光突然就轉向了別處。
  韓東本來還想繼續問,結果偶人橫插了進來,把他和王中鼎硬生生地隔開一段距離。而且這樣的人還不是一個。後來韓東想看王中鼎一眼,都有人存心擋著。
  “嘿,你們都要幹嘛啊?”韓東忍不住問。
  一個女演員說:“我們怕王總一看見你,就不想在這待著了。”
  韓東,“……”
  魯導演仗著王中鼎今天高興,鬥膽朝韓東說:“既然你會算命,不如算算我們這部電影會不會大賣吧。”
  王中鼎也沒表現出任何的異議或是不快,同樣把目光投向韓東。
  韓東掐指一算,瞬間朝魯導演露出興奮的表情。
  “必須大賣,、!票房不高你踢著我走!”
  可王中鼎分明看到韓東的眼中摻雜了一抹異樣的情緒。
  魯導演哈哈大笑,“王總,你聽見沒?連韓大仙兒都這麼說。”
  王中鼎沒表示什麼,只是說:“大家都辛苦了,我就不陪著了。”
  剛出門,韓東就追了出來。
  “嘿,你是不是把我的通告都推了?”
  王中鼎沒有否認。
  韓東問:“為什麼?”
  “保持你的神秘感。”
  說完,王中鼎轉身就走了。
  韓東冷哼一聲,是保持我的神秘感還是你的神秘感啊?
  
  第115章 淡定。
  
  收工之後,韓東先回了宿舍。一直睡到下午,俞銘才拖著疲軟的腳步回來。
  “嘿,玩得可happy啊?”韓東故意問。
  俞銘的臉上分明寫著:少招惹我。
  可韓東還是不懷好意地潛了進去,費了好大勁才掏出俞銘口中的話。
  “我覺得劇組裡面有奸細。”俞銘突然說。
  韓東驚愣住,“你怎麼知道的?夏弘威和你聊昨晚的鏡頭了?”
  “沒有。”
  韓東納悶了,“他提都沒提,你怎麼知道有人告密?”
  “他沒提是沒提……”俞銘欲言又止,“算了,我睡覺了。”
  韓東突然明白了什麼,眼中淫光閃閃,夏弘威果然重口味啊!
  晚上進了組,大家正在討論兒童節要不要放假的時候,突然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傳了過來——李尚的劇組殺青了。
  反應最大的莫過於魯導演,“怎麼可能?從換片場到現在連一個月都不到!而且劇本裡那麼多費時費力的大場面,怎麼會這麼快拍完?”
  韓東淡淡回道:“他們把劇本改了。”
  “你怎麼知道的?”魯導演納悶。
  韓東說:“我猜的。”
  旁邊的人立刻藉口道:“新劇本更需要花時間去準備,這麼就拍完,肯定是粗製濫造,劇情不知道有多水!”
  又有人說:“可能是想搶在我們前面上映,都是恐怖片,都是暑期檔,可能先上映優勢大啊!”
  “也未必,主要是看團隊的事例吧。”
  “若論團隊實力,咱貌似還不如他們吧?”
  魯導演打斷了眾人的議論,“大家不要慌,我們還在按照埃及的進度走。只要品質過硬,觀眾絕對會買帳的。”
  副導演也說:“我對咱的劇情相當有信心,我敢說這種題材在國內是史無前例的。”
  大家都在議論著,只有俞銘一直沉默。
  監製朝俞銘問:“你有社麼看法?”
  俞銘就說了一句話,“我相信韓東。”
  韓東呆愣住,再往俞銘那看的時候,他又是一副冷淡淡的表情,好像剛才那振奮人心的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魯導演哈哈大笑,“對,我相信咱們這個團隊!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往前沖蝕沒有好下場的。所以我決定,兒童節放一天假。”
  眾人歡呼,接著又恢復常態,如往日一樣展開一天的拍攝工作。
  淩晨三點多收工,俞銘已經困得不行了。剛想補一覺,就讓韓東給搖晃醒了。
  “銘兒,真沒想到你這麼挺哥們兒。說真的,當時我聽到你那句話,眼淚差點掉下來……”
  俞銘一臉煩躁地推搡著韓東,“去去去,你能不能別那麼貧?”
  “銘兒,你是不是在心底特別崇拜我?只是嘴上不說。”韓東還沒完沒了的。
  “我當時就說個場面話而已。”俞銘的腦袋又倒在車座上。
  結果沒一會,那如唐僧般磨嘰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其實在你的心理,我就像一座山吧?只要有我在,你就會特別有安全感。”
  “滾——”
  俞銘直接堵上耳朵。
  韓東那永不知道適可而止的混蛋臉,成為俞銘閉上眼睛前的最後一個畫面。等他再把眼睛睜開,已經拾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韓東還是那個坐姿,只是臉上的笑容退去了,突然沉靜下來的面孔讓俞銘有些不適應。
  “想什麼呢?”俞銘問。
  韓東說:“我在想,如果我的父母看到我上電視,會不會後悔當初扔了我?”
  “你爸媽不是死了麼?”
  “沒死。”
  俞銘皺眉,“你到底哪句話是實話?”
  “是我希望他們被我克死了,但實際上,他們還活著。”
  俞銘沉默了。
  “我怕我一火,他們回來找我要錢。”
  俞銘汗顏,“他們沒那麼厚臉皮吧?”
  韓東歎了口氣,“我對我們家的基因特別有信心。”
  俞銘,“……”
  第二天兒童節,李尚的劇組舉行了殺青慶功會。很多媒體來助陣,王中鼎也參加了,韓東在當天晚上看了轉播。
  主持人是XX電視臺名嘴,也是梁景圈中好友。在他的帶動下,活動現場的氣氛特別熱鬧。劇組成員講述了拍攝過程中遇到的各種事,其中也提到了片場更換的事情。
  “關於此事,孰是孰非我已經不想多說,我們憑作品說話!”梁景慷慨陳詞。
  下面掌聲一片。
  主持人又說:“梁導,你來預估一下票房吧。”
  “兩個億。”梁景說。
  雖然這個數字對於現如今的電影市場已經不算什麼,但在恐怖片領域撅嘴是史無前例。要知道內地票房最高的恐怖片還未過億,通產打到幾千萬,投資商就能笑掉大牙了。
  主持又把目光投到李尚身上,“李天幫,聽聞這次劇本創作有你的參與?”
  李尚謙虛地笑笑,“集體創作的結晶。”
  “之前你在微博上提到這部電影會給大家帶來一個以外驚喜。請問在劇本改動過後,這個驚喜還保留麼?”
  李尚點頭,“肯定保留。”
  接著,主持人又問了李尚最後一個問題。
  “未來你最希望和誰合作?”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其實並沒有那麼好回答。因為下面都是前輩,冷落誰似乎都不妥。但如果都說的話,又顯得太過圓滑。
  李尚為難地笑了笑。“只能選一個麼?”
  “對,只能選一個。”
  “真的要說實話麼?”
  “當然了,我們請你回答就是要聽真話,聽假話還不如自己編。”
  “想喝王總。”李尚語出驚人。
  這個回答瞬間博得滿堂彩。
  要知道,從沒人敢在公眾場合調侃王中鼎,李尚是第一個。
  “我覺得王總是我們公司最帥的,這絕對是良心話,大家說是不是?”
  “是你MB!”韓寒恨恨地罵。
  慶功儀式進行到尾聲,這部電影的首支宣傳片終於公開亮相。韓東定定地盯著螢幕上打出的各種熟悉的宣傳標語,表情有些複雜。
  第二天到了劇組,大家都在議論這件事。想必所有人都看了宣傳片,而且感覺到了濃濃的抄襲意味。
  韓東剛辦東西放下,就被魯導演叫了過去。
  “劇本是不是邪路了?”
  韓東搖頭,“應該沒有,之後題材相仿。”
  “那也像的太離譜了?”魯導演顯然沒了昨天的淡定。
  韓東面不改色,“咱劇本時獨一無兒的。”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魯導演也不好再懷疑什麼,強打起精神朝擴音喇叭喊道:“準備下一場的拍攝。”
  儘管大家都在盡職盡責地完成自己的本質工作,但每個人臉上寫的不再是“堅持”兒子,而是赤裸裸的“死扛”。
  收工的時候,韓東聽到旁邊有人議論。
  “題材史無前例?這不就是有人敢在咱們前面了麼!”
  “說實話,我一開始就沒想過咱能跟人家較量,我的願望就是不要沛了。”
  “哎…看來這個願望都懸了。”
  俞銘沒事人一樣地問韓東:“晚上吃什麼?”
  韓東一把圈住俞銘的肩膀,故意問:“你真不擔心自己會搭進去?”
  俞銘還是那句話,“你到底吃什麼?”
  韓東哈哈大笑,“不愧是我哥們兒!”
  兩周後,李尚直接把票送上門。
  “這麼快”不是說七月份上映麼?“韓東挺意外。
  李尚笑道:“原計劃是七月份,但是王總建議把檔期提前。現在高考剛結束,正好可以拿恐怖片來釋放壓力。”
  韓東點點頭,“不錯。”
  “後天4020電子書首映,別忘了啊!”
  韓東爽快答應,“放心,忘不了。”
  李尚走後,俞銘問韓東:“你真要去啊?”
  “廢話。免費的電影幹嘛不看?”
  
  第116章 弱爆了。
  
  隔日夜裡十一點多,韓東和俞銘如約步入影院。
  電影開始之前,韓東看了下排片表,發現這段時間紮堆上映的電影真不少,但《撕裂》的排片率仍高居榜首。
  現如今,電影的行銷技術總和也比不上“排片率”一個數位。尤其是昔日的高排片率已經成為片方的有力宣傳手段之一。
  《撕裂》首周的排片豐高達46%,意味著哪怕口碑再差,票房套很有保障。
  檢票過後韓東和俞銘溜溜達達地走進VIP影廳。看起來雲淡風輕, 其實誰心裡都憋著一口氣。
  燈光熄滅,影片正式開始了。
  片頭是一十頗有意境的畫面,一十人站在兩面平行相對的鏡予之間,鏡子裡出現很多個無限空間。就像一道走廊,走廊裡面有千千萬萬個自己。
  此畫面暗示了德羅斯特效應,也是該影片的宣傳賣點之一。
  凡是影片和各種定理、效應扯到一起,就瞬間高大上了。如果最後還能有空間留給觀眾解析,好像就一下_躍升為高智商電影了,國內電影在這個領域還是空白。
  李尚在電影裡面飾演的角色叫唐鏡,是個微電影愛好者。擅長拍攝恐怖題材,而且喜歡自己做一些恐怖道具。
  把鐵上,唐鏡正在著手機視頻,突然有個美女探過頭來。
  “你在著什麼?”
  唐鏡把手機舉到她的面前,“我自導自演的恐怖微電影,要一起看麼?”
  美女還未做出回應,同圍的人就驚恐著散開了。
  唐鏡心中詫異,後來看向手機螢幕才發現,原來此刻的鏡頭正是他用帶血的頭髮勒自己脖子的情景。
  沒想到美士竟然都不怕,而且還湊過來和他一起著。
  兩個人就這樣認識了。
  美女看到唐鏡的包是開著的,忙提醒他:“地鐵上人多手雜,你最好把包拉上。”
  結果拉上沒一會兒,包又莫名其妙把打開了。
  鏡頭聚焦到包內,裡面放的是唐鏡自己製作的恐怖道具,一頂帶血的頭髮。
  兩中人在同一站下豐,唐鏡臨走前問:“你叫什麼?”
  美女說:“我叫章小寧。”
  “可以把你的手機號告訴我麼?”唐鏡鬥膽要求。
  美女笑著點頭,直接拿過唐鏡的手機,將自己的號碼輸入了進去。
  結果,美女走了之後,唐鏡發現自己的包又開了。
  看到這,韓東扭頭朝俞銘問:“那女演員叫什麼啊?”
  “貌似叫曾芮。”俞銘說。
  韓東暗道:長得還不錯,就是胸有點兒小了。
  ……
  影片繼續。
  唐鏡和一個視頻網站的管理員越好見面,寫昂自己的微電影可以被他看中在網路上發行傳播。
  見面之後,唐鏡發現同站管理員是個禿頂大鬍子,脾氣非常古怪。唐鏡讓他看自己拍的電影-片,他非但不看,還把唐鏡的手機摔了。
  兩個人發生了爭執,唐鏡一把拽掉了他的鬍子!
  影廳裡面發出嗤嗤的笑聲,這是恐怖片麼?這明明是搞笑片啊!
  笑容很快僵止,因為鏡頭中的管理員不見了,唐鈍手裡只剩下一把帶血的鬍子。
  唐鏡嚇得扔掉鬍子,匆忙跑回租處。
  其後的幾天,詭異事件接連發生,顯示唐鏡發現自己扔掉的血鬍子又出現在了家中,後是他每天晚上都是遭受鬼壓床的折磨。
  當然,在這期間也發生了一件令唐鏡欣慰的事情。
  原以為手機摔壞,他和章小寧的緣分就這樣斷了,沒想到章小寧也搬進這棟樓,而且租的房間就在他隔壁。
  一個204,一個205,兩個門牌號的高清特寫,像是在暗示著什麼。
  短暫的幸福過後,又是漫長的夢魘折磨。
  鬼壓床的驚悚場景應該是本片的最大看點。
  螢幕中,唐鏡睡著睡著胸口就凹陷下去一塊,睜開眼發現時管理員的人頭。他的鬍子盤根錯節地纏縛住唐鏡的脖子,禿頂炸裂開來,中央出現一個大洞。從洞口往裡看,沒有腦漿和任何組織,完全是空的,整個腦袋就像一個罎子。
  “啊——”
  有的慣縱忍不住發出驚呼聲。
  韓東和俞銘屁表情都沒有,這種畫面對他們而言簡直是小兒科。
  ……
  唐鏡向章小寧訴說了自己的鬼壓床困擾,章小寧讓他去找精神科答覆看看。唐鏡聽從了他的建議。
  精神科答覆也很古怪,他的一隻手總是插在衣兜裡。
  唐鏡治療過後並沒有任何好轉,而且鬼壓床夢境改變,血鬍子變成了一隻手,那只手有六根手指。額外多出的那根耷拉著,像是馬上要斷了的感覺。
  韓東幽幽地歎了一口氣,連身體的缺陷都給我盜走,服了。
  ……
  隔日,唐鏡又去找精神科大夫,訴說餓了自己在夢中看到六指的場景。
  結果,大夫突然將手從一抖裡抽出來,表情猙獰無比。
  “你說的是這只手麼?”
  唐鏡嚇了一跳,觀眾也嚇了一跳。
  精神科大夫的第六根手指突然斷裂,掉在了桌子上。隨後他也不見了,只留下一截斷指,與網站管理員失蹤的方式如出一轍。
  此時此刻,韓東和俞銘兩個人才提起一絲興致。
  ……
  唐鏡的鬼壓床越來越嚴重,每天晚上都恐懼萬分,他試著給章小寧打電話,但是始終提示正在通話中。
  某天夜裡,他去隔壁敲門,但是一直沒人開,而他自己的房門也莫名其妙鎖上了。
  唐鏡又驚又怕間尿意襲來,廁所在一樓,他卻怎麼都找不到樓梯口了。
  李尚將憋尿的表情演繹得淋漓盡致。
  此時此刻,很多觀眾都猜測章小寧是鬼。
  果不其然,第二天唐鏡竟然在章小寧的房間醒過來。
  而且在章小寧的床上發現了一截斷指和一把帶血的頭髮,還有一張五年前的報紙。
  報紙刊登了一場車禍,車禍的受害人正是章小寧。
  當時章小寧被汽車拖行了30多米,整個頭皮連同頭髮都和腦袋分離了。頭頂破開一個大洞,腦漿全部留空,只剩下一個空殼般的腦袋。
  出了頭髮外,車禍現場還留下一截斷指。
  唐鏡不寒而慄,他突然想起自己與章小寧認識的經過。
  鏡頭開始重播。
  在地鐵上,唐鏡的包被一直有拉開,拿出了那頂帶血的頭髮。鏡頭慢慢抬升,章小寧正將那頂頭發戴在機子沒有頭皮的腦袋上。
  從地鐵分開之後,章小寧的魂魄一直尾隨著唐鏡,她將帶血的頭髮安在下巴上,就成了禿頂大鬍子的網站管理員。
  唐鏡丟掉的“血鬍子”,也是章小寧撿回去的,與此同時她也搬到了唐鏡的隔壁。
  還有那個精神科答覆,也是章小寧的魂魄演變的,那只始終插在兜裡的手恰好是車禍致殘的……
  暗道這裡,似乎一切都已經真相大白了。
  但是國產影片的審核制度是不允許有鬼神存在的。
  況且演到現在,影片才盡心二分之一。
  其中還有幾個疑點,譬如唐鏡的包並非只開了一次,而是反復開合若是章小寧的魂魄真借用了這頂假髮,為何它又出現在包裡?譬如車禍現場殘留一根斷指,但沒有任何資訊提示過章小寧是六指。譬如兩個門牌號,到底寓意著什麼?
  韓東的胃口終於被吊了起來。
  ……
  唐鏡繼續遭受鬼壓床的折磨,而且其後的鬼壓床場景頗為驚豔。是章小寧騎坐在唐鏡的身上與他在夢中纏繞,這段床戲長達4分鐘。
  韓東眼珠子都紅了,MB的!真會佔便宜!
  唐鏡決定搬出這裡,就在他收拾東西的時候,突然在抽屜了發現了兩張門牌號,瞬間癱坐在地。
  “怎麼回事?”觀眾紛紛不解。
  韓東突然看明白了,一股寒意從脊柱悄然往上爬。
  其實,房間只有一個,住戶只有一人。
  當唐鏡把204的門牌號摘下來換成205時,這個房間就變成章小寧的。所以那天夜裡,他才會敲不開“隔壁”的房門,又打不開“自己”的房門。在他的固有印象中,章小寧的房間右側才是樓梯口,所以當他懸掛上自己的門牌號之後,就再也找不到樓梯口了。
  唐鏡又顫抖著手,將報紙翻到第二頁。
  還是那個車禍現場,他抱著女友章小甯痛哭不止。旁邊的那個手指,不是章小寧的,而是他為救女友撕扯斷的。因為他是六根手指,所以醫治過後與正常人無異。
  鏡頭又開始重播,還是在地鐵上,唐鏡旁邊空無一人。
  所以他將手機舉起來自言自語時,周圍人才會散開。
  而他的包反復開合的原因並非是章小寧魂魄所為,而是他每次與章小甯對話時,都會先將假髮戴到自己頭上,扮演成女友的樣子。
  李尚所謂的驚喜,也就是此刻的女裝亮相,用一種驚悚與經驗並存的方式呈現在大螢幕上,整個影廳都沸騰了。
  而後的網站管理員,還有精神科大夫,也是唐鏡一人分飾兩角,自己與自己對話。章小寧的號碼之所以總在通話中,是因為唐鏡一直撥的都是自己的號碼。
  也就是整部電影自始至終只有唐鏡一個人。
  他在遭受女友車禍變故後患了失憶症和精神分裂症。
  本以為這個大反轉已經拾最後的高潮,沒想到後面還有驚喜。
  唐鏡突然發現房間裡安置了攝像頭,他把監控錄影挑出來,看到了鬼壓床的全部過程,原來一直是他用恐怖道具在自我虐待。
  知道事實真相的唐鏡並沒有一蹶不振,他決定把這些錄影製作成微電影,給視頻網站管理員送國務,希望可以在網上發行傳播。
  於是,他又上了地鐵。
  他周圍已經換了一群人,但他手機裡依舊播放著“自導自演”的恐怖微電影。當他看到自己用帶血的頭髮勒自己脖子的時候,熟悉的聲音又在耳旁響起。
  “你在看什麼?”
  原以為一切的都結束了,原來僅僅是個開始。
  片尾曲響起,影廳一下熱鬧起來。
  從觀眾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對這部電影相當滿意。往外走的時候,還在探討著各種各樣的伏筆、劇情、懸念……
  只有韓東和俞銘默不作聲地往外走。
  直到嘈雜聲漸行漸遠,只剩下兩道孤零零的身影。
  突然,一陣發洩般的怒吼聲響起。
  “弱爆了有沒有?”
  “就這種劇情也敢和咱們比?”
  “操,白緊張這麼多天,果然太瞧得起他們了!”
  俞銘突然收起笑容,冷哼道:“你不是說你不緊張麼?你不是對自己特有信心麼?那你激動個啥?”
  韓東也斜眼瞄著他,“你不是說相信我麼?那你又激動個啥?”
  兩人對視一陣後,終於發出肆無忌憚的爽笑聲。
  “哈哈哈哈……”
  
  第117章 大功臣。
  
  第二天晚上進組,所有人都活過來了。
  魯導演那滄桑的面容,終於又煥發了以往的青春。
  劇組裡展開了一場熱烈的吐槽運動,吐槽物件就是《撕裂》。
  韓東直接指出本片最大的一個硬傷。
  “劇情是閉環不假,但完全不是德羅斯特效應。德羅斯特效應是什麼?是圖片的某一部分與整張圖片相同。應用到電影裡面,應該是電影的某一部分與整部電影相同,才能稱得上德羅斯特效應!”
  “他選擇的‘某一部分’明顯是手機視頻,但是手機視頻呈現的內容並不是整部電影,只是他自己房間內的監控錄影而已,你們明白我的意思麼?”
  知韓東莫若沈初花。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說只有當他看的手機視頻與他演的真不電影內容相同時,才稱得上德羅斯特效應。”
  “對!但這是不可能發生的。因為地鐵上的乘客一直在變化,不變的只是他個人的行為而已。”
  又有人說了,“他們編劇一定是疏漏了,假如沒有地鐵上的那些乘客,該部影片從頭到尾都是唐鏡一個人在重複著相同的行為,這個定理就成立了。”
  “就算這樣也不成立。”韓東說,“一個不可能不可能作出兩個相同的動作。況且德羅斯特效應是無限迴圈的,兒主角的壽命是有限的。”
  魯導演終於替韓東說出他最想表達的一句話。
  “說白了,這個效應在現實生活中視不成立的,只要立足現實就註定是個悖論。但人家非要這樣標榜,我們能怎麼辦?”
  除此之外,韓東又指出另一個打BUG.“鬼壓床是指意識清醒而身體不能動,但監控錄影裡呈現出來的確是唐鏡在自勒脖子!這好似鬼壓床麼?這明明是犯病啊!”
  此話一出,眾人爆笑。
  又一個演員說:“我當時一直在想,血鬍子是自勒,六指是自掐,那和章小寧的床戲是什麼?自擼麼?”
  “哈哈哈哈哈……”
  熱討聲中,副導演一語道破天機。
  “合著他們就只抄了幾個關鍵字。”
  “而且內容還沒按照關鍵字來寫。”韓東無奈攤手。
  又是一陣哄笑聲。
  說白了,這部電影就是打著新題材的旗號,上演著國內恐怖片的老套路。想玩高端又玩不起來,最後搞得不倫不類。
  魯導演派派韓東的肩膀,“行了行了,得繞出且饒人,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聰明?”
  此話雖有調侃之意,但卻說出劇組所有人的心聲。誰能讓人家盜走題材和套路,還能保證劇本毫無相似點?絕逼只有韓大仙兒啊!
  正歡實著,前方突然傳來票房消息。
  “《撕裂》票房打包,首日高達3500萬,不僅創造了恐怖片首日票房紀錄,而且也創造了華語非3D電影的首日票房紀錄。”
  劇組一片譁然。
  “靠,就這種滿是槽點的電影竟然也能買的這麼好?”
  “觀眾都怎麼想的?”
  “該不會是刷出來的吧?梁景什麼都幹得出來!”
  “……”
  魯導演揮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我們看電影是用審視的目光,觀眾看電影完全出自放鬆的目的。對他們來說,只要看看過癮,看著幾次就夠了。”
  韓東也不覺得意外,“這部電影出來宣傳詞有誤,其餘地方都挺好。懸念夠多,環環相扣,節奏把握得很好,整場看下來不會太累也不會太乏味。應該算是一部挺不錯的商業片,尤其在國產恐怖片領域。”
  魯導演對韓東的話給予了高度肯定。
  “沒錯,他們的票房成功對我們來說不是壞事,而是一種鼓勵!如果談們都能賣座,我們還用擔心麼?大家說對不對?”
  一片歡呼聲回應。
  “對,我們的劇情完爆他們!”
  “如果現在上映,肯定把他們秒成渣!”
  魯導演拿起擴音喇叭高聲說道:“雖然再有兩場戲就殺青了,但我們絕不能掉以輕心,要把精益求精的原則貫穿始終!”
  最後再來一句整份人心的口號。
  “讓我們以飽滿的熱情迎接票房大爆的那一天吧!”
  嘩啦啦一片掌聲。
  ……
  《撕裂》捷報頻傳,三天票房過億,以這石頭,兩億根本不是問題。
  作為投資人之一的王中鼎,自然是心情愉悅。
  二雷現在明白為什麼王中鼎看到李尚的劇本後,會感慨給韓東上的保險值了,韓東這是一個人成就了兩部電影啊!
  就連不輕易誇人的馮俊都說:“能編能演還有一副好皮囊的演員真不多見了。”
  “他豈止是能編能演啊?他還會製作道具,會化妝,有時候還跟著巨物幹雜貨,劇組裡一大半的差事他都能幹。”
  絕逼使經濟適用演員!
  二雷就差再說一句:以後公司有韓東和王中鼎兩個人就足夠了。
  馮俊斜了二雷一眼,這貨以前十天都不吭一聲,現在怎麼這麼多話?
  王中鼎朝二雷問:“他們劇組的進度怎麼樣了?”
  二雷說:“就剩一場戲沒拍了。”
  “哪場戲?”
  “就是韓東落水的哪場戲。”
  王中思念過想起來了,劇本裡確實有這麼一場戲。戲中韓東從高空墜落,身體在水面上砸掉四分五裂。拍攝難度非常大,危險性也很高。
  最主要的一點,韓東需要全裸出鏡。
  “什麼時候開拍?”王中鼎問。
  二雷說:“明天晚上。”
  王中鼎又朝馮俊問:“我明天晚上有什麼安排?”
  馮俊查了一下,說:“和同方影業張董事長的飯局。”
  王中鼎淡淡回道:“看來那邊是去不了了。”
  馮俊點點頭表示贊同,“探班隨時可以,還是商談為重。”
  “我就是說飯局去不成了。”王中鼎說。
  馮俊愣住,“啊?”
  “你替我去。”
  馮俊還想說什麼,結果王中鼎眼皮一垂,這事就這麼定了。
  ……
  第二天傍晚,去劇組的路上,韓東一直心不在焉。平時屬他話多,今天一聲不吭,眼皮耷拉著,看起來很沒精神。
  “怎麼了?”俞銘問。
  韓東伸了個懶腰,“沒怎麼,就是有點困。”
  “對了,你不是想知道王總這段時間忙什麼嗎。我問過夏弘威了,他說王總不是不熬夜,只是把工作帶到家裡去做。”
  帶到家裡?韓東忍不住想:難道是西西那個小鬼又有異變了?
  ……
  到了劇組,魯導演給韓東講戲。
  “我們原本不想讓你入水,想讓你拍到水面以上就夠了,水面以下用矽膠假體。但是後來和 副導演商量了一下,覺得不用你本人的身體太可惜了。矽膠假體再模擬,入水之後的呈現出的狀態也和肉體不同。”
  韓東很爽快地點頭,“我會游泳,拍水下沒問題。”
  “如果中途覺得承受不住,可以隨時喊停,不要硬扛。”
  魯導演並非危言聳聽,因為真人想要排除殘缺的效果,就要把不需要的不為塗綠。
  譬如想拍斷裂的大腿,就要把出了大腿意外的所有部位都塗綠。再通過電腦厚起將綠色的不為除掉。只剩下一條大腿。
  如果拍四分五裂的畫面,則需要韓東把每個部位的鏡頭都拍出來。
  出了繁瑣的化妝過程,韓東還需要一次次入水。而且不是普通的入水,而是平躺著砸向水面。即便身上吊著威亞,也需要一定的入水高度和速度,才能達到應有的效果,這樣勢必會對韓東的後背造成一定的衝擊。
  “放心吧,我這身子骨沒問題。”韓東說。
  魯導演點點頭,“你先去找教練,讓他給你指導指導。”
  “嗯,知道了。”
  
  第118章 幫忙。
  
  雖然這場戲是裸戲,但是在拍攝現場肯定不能這麼光著,至少要穿著一條泳褲。
  韓東從更衣室走出來的一刹那,在場所有人的眼珠都轉不動了。
  尤其他還和沈初花走在一起,那華麗麗的大腿根兒直逼沈初花的胳肢窩。說誇張一點,韓東踮起腳尖就能騎到沈初花的肩膀上。
  “原來你身材這麼棒!”攝影師感歎。
  韓東詫異,“我拍的雜誌等面你沒看到麼?”
  “看到了,根本就沒認出來。”
  韓東,“……”
  王中鼎還沒走近拍攝場館,就聽到韓東那標誌性的狂野笑聲。
  “別別別……哈哈哈哈……不行了……癢死我了……”
  正常人一聽就知道這是被撓癢癢了,但王中鼎不知想到哪去,臉色突然就沉了下來,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結果進去之後,依然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王中鼎朝魯導演問,“人呢?”
  魯導演愣住,“你指的是誰?”
  王中鼎好像才意識到自己是來探大家班,而不是來探一個人班的。
  “笑的那位。”二雷替王中鼎回答。
  “你說韓東啊?就在化妝間裡面。”
  王中鼎走近化妝間,看到韓東正被按在床上塗色。
  以為最先拍攝的鏡頭是腦袋,所以脖子以上的未知要全部塗綠。
  結果,這貨一身癢癢肉。從塗脖子開始就一路狂笑,導致現在連肩膀都沒塗完。
  “你能不能別顛了?”化妝師都無奈了。
  韓東依舊笑個不停,“那你能不能讓我自己來?”
  化妝師面對著這麼絕豔的身材,怎麼捨得放手?於是一副負責任的態度說:“你塗不均勻。”
  結果,一個比他更負責任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我塗得均勻。”
  韓東和化妝師齊齊愣住。
  王中鼎徑直地走了進來,朝化妝師伸手,“我來吧。”
  化妝師一副替韓東開脫的表情,“王總,他不是故意不配合的,他只是怕癢而已。”
  “我知道,你拿來吧。”王中鼎的餘地更冷硬了。
  化妝師替韓東擔心,韓東卻替自己臭美:總裁大人好霸道啊!佔有欲好強啊!
  “王總,我們……”
  化妝師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王中鼎搶走了手中的刷子。
  “你們出去被。”
  兩個化妝師只好悻悻地走了出去。
  魯導演就在門口,瞧見他倆出來,忍不住開口打聽,“裡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不知道韓東又怎麼招惹王總了,王總偏要自己給他塗色。”
  魯導演再度為韓東的人員揪心,真是天妒英才啊!
  化妝師一臉有色地問:“王總會不會直接往他身上潑啊?”
  魯導演擦汗,“應該不至於,王總還……蠻節約的。”
  ……
  裡面,王中鼎朝韓東命令道:“趴過來。”
  “前面還沒塗完。”韓東提醒。
  “讓你趴你就趴。”
  於是,韓東翻了個身,翹臀朝上。
  王中鼎打算先塗韓東的後背,因為後背相對而言沒那麼敏感。等韓東慢慢適應了之後,再塗其他的部位。
  結果,當刷子觸上韓東的後背,這貨又像泥鰍一樣扭搭起來了。
  “不行不行……哎喲我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中鼎兼職服了,人賤就算了,還長了一身賤肉。
  “老實呆著!”沉聲命令。
  韓東哪待得住?
  扭腰擺臀,翻騰打滾。
  到最後王中鼎沒往他身上吐多少,倒濺了了自己一身綠。
  王中鼎不得不想個治他的辦法。
  “如果你再亂動,我就不給你塗了。”
  這招果然奏效。
  為了不失去這個親密接觸的機會,韓東即便癢也忍著一動不動。
  不過忍著忍著,貌似也沒那麼癢了。
  還能喘口氣和王中鼎聊聊。
  “你為啥要親自給我塗?”
  即便韓東腦瓜朝下,王中鼎也能想像到他那明智符文的臭美神態。
  “懶得聽你叫喚。”
  韓東又問:“那你今天為啥來呢?”
  “恰好有空而已。”
  “那我平時穿衣服拍戲的時候,你怎麼就沒空呢?”
  王中鼎面癱臉,“你貧夠了麼?”
  韓東不吱聲。
  “貧夠了反過來。”王中鼎命令。
  韓東說:“腿還沒塗呢。”
  韓東聽話地翻了過來,眼睛肆無忌憚地盯著王中鼎看。像是要把他那層剛正嚴肅的表皮揭開,瞧瞧內裡究竟有多悶騷。
  王中鼎讓他盯著盯著,終於忍不住回了一眼。
  “看什麼呢?”
  韓東笑不是好笑,“沒看什麼。”
  王中鼎繼續往下塗,塗到胸口的時候,韓東特別欠抽地提醒:“我乳頭可敏感了,你小心著點兒。”
  王中鼎毫無反應。
  塗到那的時候韓東故意煽情地哼了一聲。結果遭到王中鼎虎眸怒瞪,再也不敢吭聲了。
  上半身塗完,王中鼎命令韓東站起來。
  “下半身塗完了?”韓東問。
  王中鼎說:“塗,站著塗。”
  “為啥要站著塗?”
  “方便。”
  於是,韓東兩隻手支牆而立。
  王中鼎則坐在韓東的身邊,像刷牆一樣在他下半身塗抹,這樣就不容易浮想聯翩了。
  結果,他這邊克制著,韓東卻自己往火坑裡面跳。
  原本直著站著就行了,他偏要九十度大躬身,擺出後背式。
  王中鼎忍無可忍,“你把皮膚翹那麼高幹什麼?”
  韓東一副體貼的表情,“給你當靠墊啊,你可以把腦袋枕在上面刷。”
  王中鼎有沒有枕的欲望不知道,但他肯定有抽的欲望。
  其實韓東彎著腰,是方便觀察王中鼎褲襠處的細微變化。
  塗完腿之後,王中鼎將刷子放下。
  韓東意猶未盡,“這就完了?屁股呢?”
  “不是說了屁股不用塗麼?你的泳褲就是綠色的。”
  可韓東卻一臉認真地說:“萬一拍攝的時候泳褲歪了,裡面的肉露出來了呢?不用全塗,你把邊緣填補填補就行。”
  說著,韓東就把泳褲的後半部分全部塞入臀縫,“來吧。”
  王中鼎的臉當時就和塗料一個色了。
  已經不知道用什麼詞彙來形容韓東了。
  浪貨王中鼎見多了,但“這麼”浪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麼”不是指代程度,而是指代方式。
  假如王中鼎真像人家媚眼如絲地扭一段也行,可他每次都是擺著特別銷魂的姿勢,卻持著一張吊兒郎當的面孔。那不倫不類的感覺特別讓人惱火。
  終於搞定這兩坨肥肉,進行到最後一步。
  “把手伸出來。”
  漢王乖乖把自己的爪子送上。
  王中鼎嘟噥道:“終於有點兒人樣了。”
  “天天都抹護手霜。”韓東特意強調。
  王中鼎沒搭理他,直接拽過一隻手。
  當塗到小拇指邊緣處凸起的疤痕時,王中鼎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做的手術?”問韓東。韓東已經沒印象了,應該是很小的時候。
  “有彆扭的感覺麼?”
  “已經習慣了。”
  王中鼎沒再問什麼,繼續手裡的動作。
  化妝間裡溫馨滿滿,化妝間外憂心忡忡。
  “不知道今天這場戲還能不能拍了。”魯導演滿臉愁色。
  化妝師看表,“剛二十多分鐘,估計塗完早著呢。”
  “如果光塗還好,要是一邊塗一邊打,那就更慢了。”
  正說著,化妝間的門突然打開了,韓東活蹦亂跳地走了出來。
  “完事了,開始吧。”
  魯導演急忙過去詢問:“還好吧?”
  韓東反問:“咱這組鏡頭需要換幾次妝?”
  “恐怕要十幾次。”
  韓東狠狠地握了握魯導演的手,“這個拍攝方法太好了!”
  
  第119章 我來吧。
  
  威亞吊起前,專門的保護人員進行最後的檢查。排除一切危險因素後,朝技術人員比劃哦一個手勢。
  很快,韓東被吊到距離水面五米高的高空。全身都被綁縛著,只有腦袋可以自由轉動。
  全部準備就緒後,魯導演一聲令下。
  “放!”
  一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中鼎面上沒什麼表示,手背卻爆出幾條青筋。
  韓東的身體急速墜落,啪的一聲砸在水面上。
  心臟差點兒從喉嚨口震出來!
  身上雖然有防護,但仍然被拍得生疼,兒沒有任何防護的腦袋,就想被人狠抽了耳光,整個後腦勺都是麻的。
  “哢!”
  隨著魯導演一聲令下,潛伏在周圍的五個救生員以包抄之勢朝韓東遊了過去,不到兩秒鐘就將他托出水面。
  紙片主任納悶地朝劇務問:“咱每雇這麼多救生員吧?”
  “好像是沒這麼多。”
  “快查查,這雇一個人的費用也不低呢!哪用得著這麼多人?不是存心浪費錢麼?”
  劇務查好了之後告訴製片主任,“就雇了兩個,你看。”
  製片主任納悶,那另外的三個哪來的?
  “沒准是義務幫忙的。”
  “一天二百都嫌少,還有人義務幫忙?”
  “……”
  因為是第一次吊威亞,也是第一次拍水中戲。韓東經驗不足,整個人都是懵的。
  劇本時他自己寫的,他很清楚此刻要達到什麼標準。所以沒有魯導演提醒,就快速調整狀態,準備第二次的拍攝。
  一個在劇組實習的女學生殷勤地給王中鼎搬來一把椅子。
  “王總,你坐。”
  王中鼎擺擺手,示意自己不需要。很快又將目光轉到泳池中央。
  “放!”
  一聲令下,韓東的身體再度墜降。
  按照劇本要求,這個情景是在夢中發生的,所以整個落水的狀態都是非常放鬆的。但是韓東從開始墜落到觸水,面部肌肉始終處於僵硬的狀態。
  短暫的休息過後,韓東又被吊了起來。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韓東這次可以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但是眼神依舊很僵硬。
  “不行,還是沒有放開。”魯導演歎了口氣,“重來!”
  韓東一次又一次地落水,後背隱隱作痛,腦袋嗡嗡作響,就是找不到狀態。感覺自己神遊物外,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又一次NG過後,魯導演急了,拿起擴音喇叭大聲指責韓東。
  “你現在最大的聞聽就是神經核肌肉無法達到協同性,你的大腦發出指令後,肌肉跟不上大腦的反應速度。之所以出現這種狀況,是因為拍攝環境的改變……”
  魯導演正急赤白臉地說著,旁邊一直盯著監視器的人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他是害怕。”
  魯導演扭頭看向王中鼎,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他連你都不害怕,還會怕水?
  王中鼎沒解釋,但臉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必須要為我這次開口買帳!
  果然,魯導演拿擴音喇叭嘗試了一下。
  “東子啊,別害怕。”
  結果,就這麼三個字,竟然真讓韓東的狀態陡然轉好。
  魯導演不可置信地看著監視器的重播,還把副導演拽過來一起看。
  韓東在如數的那一刻,有個微妙的表情過度。因為劇中他的腦袋一接觸水面就炸裂了,所以在短短的一瞬間,韓東的面孔從心理上的放鬆轉到生理上的猙獰。如此細緻入微的演技,讓二位導演讚不絕口。
  一個鏡頭拍完,韓東終於被放了下來。
  後背和屁股有種火辣辣的灼燒感,因為事先塗了綠色,現在又摻雜了紅色,導致這個背部的皮膚比以前深了許多。
  魯導演進化妝間詢問韓東的狀況,“怎麼樣?要不要繼續拍?”
  “這不是才拍了一個鏡頭麼?”
  韓東的潛臺詞是:這不是才塗了一回色麼!
  魯導演大送一口氣的感覺,“我是怕你吃不消。”
  “早著呢。”韓東很爺們兒地甩甩頭。
  下一個鏡頭拍腿,需要把其中一條腿的顏色洗掉,同時把腦袋染上綠色。
  化妝師剛要給韓東的臉上色,王中鼎又把她的刷子拿走了。
  王總竟然還沒走?
  這探班時間也太長了吧?
  王中鼎並沒有往臉上抹塗料,而是直接給他套上一個綠色的頭罩。
  化妝師更納悶了,問另一個:“哪來的道具?我怎麼事先沒看到?”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臨時做的。”
  那也太合適了吧?套上去嚴絲合縫,連鼻子眼兒的窟窿都一樣大。
  ……
  因為這次需要拍攝水下畫面,多以韓東戴上了呼吸機。
  為了讓畫面更有衝擊力,高度增加到了六米,而且韓東身上的防護都拆了。
  “放!”
  韓東絕美的身段落入水中,一圈的水浪鋪展開來,俯拍的畫面非常壯觀。
  但韓東除了疼什麼都感覺不到。
  沒有了防護,感覺火辣辣的刺痛直接往骨頭縫裡鑽。縱然戴了呼吸器,依舊被巨大的衝擊力逼得喘不過。
  按照劇情,他的腿此刻已經和身體分離,需要一個徐徐降落的過程。
  也就是他的身體要配合腿繼續往下沉,而且還要白癡輕盈漂浮的感覺。
  但是韓東的身體已經失控了,直接就紮到了水底。
  王中鼎的臉瞬間變色。
  幸好幾個救生員迅速將韓東拉了上來。
  魯導演也是倒吸一口涼氣,朝旁邊的助理問:“韓東有沒有保險?”
  助理鼇頭,“貌似沒有。”
  “怎麼會沒有?當時不是所有演員一起上的麼?”
  “據說是王總不讓給他上的,怕他貪小便宜騙保險,故意製造片場事故。”
  魯導演無奈地歎了口氣,“這小組也挺可憐的。”
  韓東摘下呼吸器,鼻血瞬間流了出來。工作人員嚇了一跳,正要和魯導演反應輕快,就被韓東攔住了。
  “沒事,我經常流鼻血,堵上就行。”
  短暫的休息之後,韓東又被吊了起來。
  這次入水之後,韓東的腿終於舒展開了,下沉的節奏也把握得相當好。兩個導演都是挺滿意,其他人也覺得很完美。只有王中鼎看出了細微的不足之處,但考慮到拍攝難度,他並沒有開口指出。
  就在路大眼決定將這條過了的時候,韓東突然舉手示意再拍一次。
  王中鼎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干涉。
  然而,韓東不止重拍了一次,而是一次又一次。吊起落下,入水浮出……就連王中鼎都已經挑不出問起了,韓東依舊要求重拍。
  王中鼎突然覺得今天的韓東特別拼。
  這種拼已經不是表演欲望可以形容的了,簡直達到了一種瘋癲的狀態。
  又一次看監視器重播,王中鼎發現除了那條腿是舒展的,其餘部位都很僵硬擰節在一起。
  於是,他決定揚手打斷。
  結果韓東突然在對面朝他豎起一根食指。
  再給最後一次機會。
  王中鼎還是默許了。
  “放!”
  強大的力道拍上後腦勺,韓東真個人都暈眩了。感覺身體特別輕盈,完全是自然而然地徐徐下落。鏡頭中進村的那條腿在水中翻轉了好幾個角度。真的如入夢境。
  魯導演忍不住爆粗口,“太牛B了,特效都達不到這種地步!”
  結果,韓東一直沒浮起來。
  所有人都沒想到王中鼎會跳下水,更沒想到他是去打撈韓東的。
  五個救生員都不及王中鼎一個人的速度,等衙門圍上去的時候,王中鼎已經托抱著韓東朝岸邊遊去了。
  上岸之後,一群醫護人員圍了上來。
  韓東昏迷不醒,整個背部都是黑紫色的。
  醫護人員給韓東做了簡單的處理,說:“還得去醫院進一步診療。”
  就在工作人員不確定用哪輛車送的時候,王中鼎突然將韓東抱上了自己的車。
  “我來吧。”
  
  第120章 無可取代。
  
  二雷在前面開車,王中鼎讓韓東趴在自己的腿上,以免他胡亂翻身碰到背部的傷。 路上,韓東突然開口。
  “幹啥呢?”問王中鼎。
  王中鼎知道他迷迷瞪瞪沒完全清醒,就用手在他後腦勺上順了兩下,讓他繼續睡。
  過了一會兒,韓東又想翻身。
  王中鼎一把將他按住。
  “還沒塗完……”韓東嘟噥。
  王中鼎為了讓他好好趴著,就順著說了一句:“對,還沒塗完。”
  結果,韓東慢悠悠地將手伸到後面。
  “你要幹什麼?”王中鼎問。
  韓東沒有回答,而是用腫脹的手指異常費力地捏住內褲的邊緣。緩緩的,緩緩的往中間拉,最後塞進臀縫。
  王中鼎,“……你行了!”
  都到什麼份上了?還不忘耍流氓。
  韓東顯然覺得不行,手一直那麼放著,也不嫌累的慌。
  最後,王中鼎妥協般地在上面摸了兩下。
  韓東的手終於慢悠悠地收了回去。
  二雷從後視鏡裡看到王中鼎柔和的目光,突然覺得瞎子算得好准,早知道當初也讓瞎子給自己算算姻緣了。
  到了醫院,韓東做了一個全身檢查。確定沒有大礙後,王中鼎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但是韓東還發著燒,屬於半昏迷狀態。
  這裡離公司比較遠,讓韓東一個人在這住院,王中鼎不放心。於是決定將韓東送回宿舍,找個醫生看護他。
  到了公司之後,王中鼎讓二雷先開車回家了,他一個人送韓東回宿舍。
  車開到公寓門口,王中鼎把韓東背了進去。
  就在電梯徐徐上升的時候,韓東突然冒出一句夢話。
  “我的鏡頭被刪了。”
  王中鼎身形一凜,“什麼鏡頭?”
  “今天拍的鏡頭。”
  若是放在以前,王中鼎聽到韓東這句神神叨叨的話,肯定不會當回事。但是想到韓東那天在片場算票房的時候那一抹異常的情緒,想到今天韓東瘋癲的拍戲狀態,王中鼎的心突然像被什麼扯了一下。
  “你自己算出來的?”王中鼎問。
  韓東嗯了一聲。
  電梯門打開,王中鼎走出去,發現宿舍的門是鎖著的。
  “銘兒不在。”韓東又說。
  王中鼎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掏鑰匙。
  “我把銘兒穿過的一條內褲給夏客寄過去了,夏客就把銘兒接走了。”
  王中鼎姑且不評論韓東的這種所作所為,只問他:“你怎麼知道他叫夏客?”
  “算出來的。”韓東說。
  至此,王中鼎依舊沒有完全相信韓東有這種異能,僅僅覺得他是掌握了某種心理暗示的方法,直到韓東說了下面一番話。
  “銘兒老盼著看我拍今天這場戲,我怕他看了之後期待值太高,最後沒有公映出來,他會失望。”
  王中鼎擰鑰匙的手一頓。
  “既然你知道會被剪,為什麼還要拍?”
  韓東半昏迷的時候都不忘耍貧,“既然你知道飯會變成屎,為什麼還要吃?”
  王中鼎氣結,“吃飯是維持生存所需,而且吃飯是一種享受。”
  “拍戲也是一種享受。”
  “今天這種鏡頭也能稱得上享受?你告訴我你享受在哪?”
  “我覺得自己很牛逼。”
  王中鼎不知道哪來的一股氣,一腳將門踹開,直接把韓東扔到臥室的床上。
  “你不是牛逼麼?那你別吃藥了,也別看醫生了,自療吧!”
  結果轉身剛要出去,韓東又開口了。
  “只要能給你賺錢就行了。”
  王中鼎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其實從他猶豫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他怎麼把韓東背進來,就怎麼把韓東背出去。 回家的路上,王中鼎才和韓東說:“我把你帶到公司,不是為了讓你給我賺錢。”
  身處娛樂圈,看盡明星浮浮沉沉,一代新人換舊人,單純的太紅大紫早己激不起王中鼎心中的一絲波瀾。他不僅僅要韓東成名,他還要韓東無可取代。他的娛樂王國裡不缺巨星,缺的是一代傳奇。
  只可惜,這些話韓東都沒有聽到。
  王中鼎將韓東帶到了自己家裡。
  他從來不會帶圈內人回家,韓東是第一個。
  因為韓東還在發燒,王中鼎把他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間。感覺他睡得很熟了,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王中鼎幾乎一宿沒睡,隔段時間就去房間看看韓東的狀況,試試他的體溫。
  最後一次試表是五點多,燒終於退了。
  西西以前一覺睡到大太亮,自打韓東說要當他爸爸之後,他經常睡著睡著就跑出房間,去王中鼎的床上膩歪一陣。
  今天也是如此,不到六點,西西就從床上爬起來,眯著眼睛朝王中鼎的房間走去。
  因為還在夢遊狀態,所以西西根本沒看床上的人是誰,就枕著他的胳膊睡了起來。 王中鼎洗漱完畢後坐在沙發上,他過的就是韓東只能拿來裝逼的生活。喝早茶,看全球股市,計畫一天的行程。
  忙了一宿,終於可以享受短暫的安逸。
  結果,房間突然傳來哭叫聲。
  “爸爸……爸爸……爸爸……”
  王中鼎大步朝房間走去,保姆也急忙出來問:“怎麼了?”
  “我去看看。”
  王中鼎說著就推開房門!西西驚恐萬分地朝門口跑來。王中鼎蹲下身,接住撲過來的兒子,一把將他抱了起來。
  “是不是嚇著了?”柔聲問。
  西西點頭,“小辮子叔叔的屍體跑到咱們家來了。”
  王中鼎看到一身綠還未來得及處理的韓東,無奈地朝西西解釋,“他是活的。”
  “那他為什麼來咱們家?”
  “他受傷了,我把他救回來的。”
  “你那麼討厭他,為什麼還要救他?”
  “畢竟是一條人命。”
  “對,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王中鼎點點頭,把西西交到保姆手中,“帶他去刷牙吧。”
  西西走了之後,王中鼎才過去查看“屍體”的狀況。
  說實話,王中鼎都不好意思承認韓東是“活的”。剛才孩子哭鬧得那麼大聲,他居然沉睡如豬。
  “嘿,醒醒了。”王中鼎叫韓東。
  韓東沒有絲毫反應。
  “先把身上洗洗,塗上藥再接著睡。”
  韓東還是毫無反應。
  王中鼎把韓東的被子掀開,映入眼簾的就是大片大片的黑紫色。
  看他這樣,就算醒了也未必能自己清理,於是王中鼎打算趁著上班前的這段時間,給韓東簡單擦洗一下。
  西西吃過早飯,被司機送去了學校。
  王中鼎抱著韓東往浴室走的時候,韓東有意識但還是沒有醒。王中鼎猜他是這段時間疲勞過度,神經高度緊張,才會一鬆懈下來就昏睡不醒。
  浴缸裡面放滿了水,王中鼎剛把韓東放進去,韓東就心急火潦地躥了出來,說什麼都不肯泡在裡面。
  王中鼎突然明白過來。
  他沒再強逼著韓東進浴缸,而是臨時找來一張小床,床上鋪著浴巾,讓韓東直接趴了上去。然後王中鼎用噴頭給他沖洗,就像在化妝間塗色一樣。
  韓東漸漸放鬆下來。
  王中鼎拿出專門的清洗劑,倒在手上,朝韓東的身上塗抹而去。
  隨著塗料的漸漸褪去,背部的黑紫色變成了紅紫色,終於看著沒那麼揪心了。
  皮膚恢復光澤後,那種滑膩感也開始在指尖流竄。不知不覺間,王中鼎的手竟然已經在韓東的大腿內側流連了好長一陣。
  韓東的身上還穿著泳褲。
  熟悉的場景跳入王中鼎的腦海,韓東兩隻手扒著內褲邊緣,緩緩的,緩緩的向中間收攏,最後塞入臀縫中……
  而韓東那張耍流氓的面孔,在王中鼎的心中跳躍得異常鮮活。
  
  第121章 搶戲。
  
  王中鼎原本可以脫掉韓東的泳褲,直接將他屁股上的塗料擦乾淨,這樣更符合他的一貫磊落的行事風格。
  然而,他卻選擇了和韓東相同的方式。
  粗硬的手指卷起韓東泳褲的邊緣,緩緩的將布料收攏在掌心,最後塞入臀縫之中,成一條丁字褲。
  沉默地端詳了很久。
  腦中閃出一個畫面:韓東兩隻手捏攥著夾入臀縫中泳褲的上下兩端,來來回回勒扯著中間的縫隙。而韓東臉上的表情,絕對比王中鼎平日最不齒的那種還要不齒……
  這個畫面剛一出現,王中鼎身下的雄獸就猛的揚起頭。
  但是這種時候顯然不能發情。
  他還保留著基本的底線,再想要也不能趁人之危,雖然韓東極度歡迎。
  王中鼎還是將清洗劑倒在手上,朝韓東腫脹的臀瓣上塗抹而去。
  結果抹著抹著,韓東的泳褲濕了,那幾套濕身誘惑的照片又跳入王中鼎的腦海。
  為了克制,他把韓東的泳褲脫了下來。
  結果,韓東翻身側躺,姿勢和王中鼎那天鬼壓床看到的一模一樣。
  當然,這也是韓東的習慣性睡姿。
  一條腿屈起,一條腿平伸,兩條腿劈分開一個大大的角度。私處全部暴露出來,彰顯著王中鼎內心深處真正迷戀的奔放與狂野。
  再也忍受不住了,就像一匹馬掙脫開韁繩,瘋也似地馳騁在情欲的草原上。
  王中鼎一口咬上了韓東的脖頸。
  其實,他就是個俗人,比任何一個男人都有過之而無不及。之所以蟄伏這麼多年,不是不色,是未入眼而已。
  韓東的手指纏住王中鼎的頭髮,半夢半醒間發出粗重又撩人的喘息聲。
  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王中鼎粗魯地在韓東的脖子和耳側吮吸舔抿,那種迫切和狂熱出賣了他壓抑已久的不良心態。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從韓東用舌頭耍賤,說出那句想怎麼舔就怎麼舔?還是從他夢遊上了自己的床,動手動腳亂摸一氣?亦惑是他那絕美性感的寫真?風騷誘人的大鳥照?或者根本就是從韓東這個為他量身定制的身體出現……
  無論從什麼時候開始,王中鼎都清楚地認識到:他迷戀上了這個人。
  或許他早就明白了,只是放不下慣有的自尊和驕傲。無法接受自己喜歡上一個脾氣秉性不投合,甚至完全犯沖的人。
  韓東迷迷糊糊,神志不清,完全憑藉身體本能熱烈地回應著。
  王中鼎更加肆無忌憚地宣洩真實的情緒,舌頭從脖頸下滑至胸口,突然又想起韓東說的那句“我的乳頭很敏感”。
  當時冷眼以對,現如今卻又吸又咬,那熾熱如火的眸子裡分明寫著: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敏感……
  韓東也不負所望,雙手扯王中鼎的頭髮迫使他更加用力,口中斷斷續續地哼道:“癢……嗯……癢……”
  同樣,在化妝間對韓東如泥鰍般扭動的行為各種訓斥,現在全然換了一副面孔。
  我就是喜歡讓你癢,你越是癢得受不了,越是掙紮我越喜歡……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硬生生地打斷了這狂熱的氣氛。
  “爸爸。”西西的聲音。
  王中鼎不由的一愣,孩子不是送到學校了麼?怎麼又回來了?
  “爸爸,你在裡面麼?”西西再次試探性地問,語氣聽起來更可憐了。
  於是,王中鼎穿上外套,冷卻掉臉上的熱度。再出去時,依舊是西西的正人君子爹。
  “你怎麼回來了?”
  司機一臉歉意地在旁邊解釋,“我送到半路他就不願意了,非要回來,我打你的電話又沒人接。”
  其實,手機就在外面,王中鼎如此強悍的聽力剛才竟沒有聽到。
  “行,我知道了。”
  司機走了之後,王中鼎看著西西,問:“你為什麼要回來?”
  “我怕你和小辮子叔叔商量把我轉手的事情。”西西很委屈。
  換做平時,王中鼎哪允許兒子用這種藉口翹課啊?但是今天,他一反常態,沒責備還好脾氣地安慰了幾句。
  “沒有的事,無論什麼會變,我是你爸爸這件事是永遠都不會變的。”
  西西似乎放心了些,又問:“那小辮子叔叔是好人麼?”
  若是放在以前,王中鼎想都不想就說:絕逼不是好人啊!
  但是現在只能給個模糊的答案,“凡事都有兩面性,我們不能單純地定義一個人是好是壞。”
  西西似乎懂了,又問:“那你什麼時候讓他走呢?”
  “幫人要幫到底,起碼要等他的傷養好。”
  “堅持不懈!”西西舉著小拳頭。
  王中鼎點點頭,“對,堅持不懈。”
  西西似乎已經完全拋開了負面情緒,又奔著自己的小書包去了。
  王中鼎問:“現在可以回學校了吧?”
  不料西西只是從書包裡掏出畫筆,全部擺在寫字桌上,說:“不,我要陪著爸爸。”
  “你陪著我幹什麼呀?”王中鼎皺眉。
  西西說:“我不願意讓爸爸一個人受苦,如果我走了,家裡就剩下你和小辮子叔叔。你那麼討厭小辮子叔叔,我才不讓你們獨處呢。”
  王中鼎終於說道:“我不討厭他。”
  不料,西西露出與當初王中鼎教育他時如出一轍的表情,連說話的語氣都一樣。 “爸爸,你讓他騙了,他特別狡猾。”
  王中鼎知道一時半會兒又解釋不清了,於是怕拍西西的腦袋說:“我不留在家裡,我要去公司,這回你總要去學校了吧?”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家裡只剩下他一個人哪成?我要看著他!他特別愛吃糖,萬一他把咱家的糖都騙走怎麼辦?”
  王中鼎深吸一口氣,說:“咱家的一塊牆皮就能買一屋的糖,他有必要偷那東西麼?”
  結果,西西又把韓東的臺詞搶過來了。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第122章 影帝。
  
  因為公司有急事,實在耽擱不起,王中鼎就吩咐保姆照顧好西西,自己急匆匆地出門了。
  韓東醒來已經臨近中午了。
  頭暈沉沉的,背部劇痛,伸個懶腰就能要人命。
  又趴了十幾分鐘,直到韓東看到床單上巨大的數字,才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的宿舍。
  四處張望,將近一百平米的主臥。四壁都是絢麗的鐘錶裝飾,眼前的床頭是鑲有珍珠和磨光寶石的銀制塔形臺鐘……如此土豪,除了王總裁還能有誰?
  這麼快就登堂入室了?
  韓東趴在床上偷著樂了一會兒。
  手機就放在枕邊,韓東拿過來看了一眼,發現都是俞銘和魯導演打來的未接電話。 “喂?銘兒啊。”
  俞銘趕忙問:“你現在在哪?”
  韓東邪笑淫笑浪笑加得意的笑,剛要開口,俞銘就打斷了。
  “你不用說了。”
  韓東明知故問:“你知道了?”
  俞銘語氣淡然,“你沒事就行了。”
  韓東嗯了一聲。
  按照俞銘的脾氣,這會兒早就該掛電話了,不料他又多問了一句。
  “那你的戲還拍麼?”
  韓東聽出了俞銘語氣中濃濃的渴望和錯過的遺憾,心裡突然覺得挺對不住他的,但還是不得不說:“我的傷估計一時半會兒好不了,應該不會再接著拍了。”
  俞銘好長時間才回道:“嗯,我知道了。”
  掛了他的電話,韓東又很快給魯導演打了過去。
  魯導演的聲音聽起來很急切,“東子,情況怎麼樣啊?”
  “沒事,就是輕微擦傷。”
  魯導演說:“剛才王總給我打過電話來,說剩下的鏡頭不讓拍了,讓我們直接後期。所以等你回劇組,咱就可以殺青了。”
  “別啊!都拍了一半幹嘛不拍了?那我這點兒罪不是白受了麼?”
  “放心,你拍的那些鏡頭原樣保留,只要補上後面幾個沒拍的鏡頭就行了。咱的進度不能再慢了,要是恢復好了再拍,得等到什麼時候啊?”
  韓東一臉急切,“用不著,兩三天的事。”
  魯導演長時間的一段沉默,而後無奈地說:“這是王總下的命令,他是製片方老總,我只是打工的,我做不了主。”
  “那如果我搞定他了呢?你還讓我繼續拍麼?”
  “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可以考慮。”
  “那行,你等我的消息吧。”
  韓東剛掛掉電話,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本以為是王中鼎,結果感覺型號不對,一看才發現是“小王中鼎”。
  “你吵到我畫畫了。”西西說。
  韓東仔細瞧了西西一眼,發現這娃又恢復了最初的敵對態度,看來娃他爸在娃的思想教育方面沒少下工夫啊!
  於是,韓東朝西西調侃道:“怎麼?瞧你這架勢是拿下班長了唄?”
  本以為西西會服軟,結果他的小胸脯依舊高傲地挺著。
  “用不著了。”
  韓東問:“什麼意思?”
  “現在我已經是班長了。”
  韓東存心逗他,“是不是你爸私下跑關係了?”
  “不可能,前任班長的爸爸是廣電總局的幹部,我爸還得看他的臉色!”
  喲,還什麼都懂……韓東腹誹:老子鏡頭被剪,是不是就因為你這個班長啊?
  “那照你這麼說,現在只有大隊長才能配得上你了唄?”
  本以為西西會一臉正派地反駁自己,結果他又露出謹慎的表情,那眼神中分明寫著:都被你掌握了……韓東無語望天,你特麼是不是真是我爹媽扔的?
  西西瞪了韓東一眼,又揚著小腦袋走了。
  韓東想起身下床,結果第一下沒起來,第二下拽著巨大的錶針才費力地爬起來。因為腳也是腫的,所以只能扶著牆慢慢走。
  即便這樣,他還是憑著頑強的毅力將上下三層都轉了一遭。上次來得匆忙,只顧著看了西西一個人的房間,這次得好好估算一下王中鼎的身家財產。
  如果一二樓還算把鐘錶和數字的理念融入裝修風格的話,那麼三樓就是直接把裝修融入了鐘錶和數字裡面,這簡直就是個美不勝收的藝術宮殿啊!
  韓東都已經開始幻想日後的生活了。
  銜上買新疆切糕,巴掌大的一塊,問:“多少錢?”
  賣主一臉猙獰,“看好了,這可是十塊一兩,不是十塊一斤。一共五斤,五百塊錢,切下不退!”手中的刀威脅性地揮動著。
  韓東問:“五萬賣不賣?”
  “啥?”
  “十塊一克,算十斤,我給你五萬。”
  賣主刀子落地,哭著求饒:“能不能別讓我這麼坑你?”
  韓東直接撥槍抵在賣主頭上,同樣一臉猙獰,“你不坑也得坑!我家那位讓我一天必須花掉一百萬,少花一塊錢晚上就得懲罰我一次,你替我挨著啊?
  想得正美,西西的一聲呼喚終於將他拉回現實。
  “韓東!”
  韓東黑臉,“怎麼直接叫我名字?太沒大沒小了,以後要改口叫爸爸知道麼?”
  韓東的話頓時戳到西西的G點,當即掀桌。
  “你再這麼說,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韓東笑了,“那你對我不客氣一個,我瞧瞧你有多大本事。”
  不料,西西直接拿出錄音筆,按下“播放”。
  一家之主的聲音響了起來,“無論什麼會變,我是你爸爸這件事是永遠都不會變的!”
  “聽到沒有?”威懾性的口吻。
  韓東噗嗤一樂,“這能證明什麼?”
  “證明我爸爸是不可能把我轉交給你的!”
  韓東愣住,“你搞錯了吧?我的意思是我們倆都當你爸。”
  “那也不行,我的爸爸是唯一的,我只有一個爸爸!”
  韓東咽了口吐沫,“你管王中鼎叫媽我也沒意見,就怕你叫了這麼多年不好改口了。”
  不料,剛一說完,就聽滴的一聲。
  “我已經把你的話錄下來了,你自己和我爸爸解釋吧。”
  韓東暗暗咬牙,“你夠陰險的啊。”
  “彼此彼此。”小臉透著一股不卑不亢。
  既然彼此彼此,那好辦,韓東直接把西西抱起來一通咯吱。
  西西瞬間二爹上身,一邊打滾一邊咯咯咯地笑。小腿歡實地蹬踹著,毫無形象可言。
  韓東本以為他就此把西西拿下了,不料停手之後,西西上揚的嘴角像彈簧般縮了回來,迅速恢復板正嚴肅的姿態。
  而且又搶了韓東的臺詞,“沒大沒小。”
  然後就背著小手走出房間。
  韓東偷偷跟了出去,西西剛一出門就咯咯笑了起來,好像是剛才不過癮又補上一段。後來坐在小書桌上畫畫的時候,小板牙都呲著,一個人樂不可支。
  韓東不禁感慨:王中鼎,你還到處挖什麼人才?你兒子就是活生生的影帝啊!
  《撕裂》上映一周栗房過兩億,提前完成了預定的目標。於是劇組決定再舉辦一場慶功宴,乘勝追擊,讓票房再創佳績。
  梁景也因為這部電影打了一場翻身仗,在公司搖搖欲墜的地位總算穩住了。
  當然,最大的贏家要數李尚。
  一部熱賣電影打頭陣之後,李尚還有兩部電視劇要在暑期上映。再加上一些綜藝節目,時裝發佈會等的頻繁亮相,這個暑假簡直成了李尚的專場。
  籌備慶功宴的時候,梁景和李尚談論著日後的計畫。
  “過幾天公司開會商討年度大片的策劃方案,這次是正式提上日程了!你現在人氣正旺,九月份還有個電影節,咱這部電影如果拿獎,你這個男一號就有戲了。”
  李尚卻說:“魯導演的電影還沒上映呢。”
  梁景已經完全不把他當回事了,“同一時期熱賣兩部同類型電影的可能性太小了,更何況是劇情套路都一樣的電影。”
  小文插了一句,“他們那邊徹底慌了,韓東拍戲的時候都受傷了。”
  聽到這話,李尚的臉色變了變。
  “受傷了?”
  “對,據說是因為太拼了。”
  李尚沒說什麼。
  梁景又說:“他們的失敗是註定的了,你把眼光放高點兒,別老盯著韓東不放。我可告訴你,這部大片公司獨資,王總獨攬大權。你能不能晉升一線,就看王總的意思了,所以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拿下王總。”
  
  第123章 小王八和大螳螂。
  
  傍晚,中鼎公司的貴賓室迎來了一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好萊塢當紅導演卡恩先生。
  卡恩是好萊塢導演中最年輕的一位,今年不過36歲。也正因為年輕有為,造就了他張狂不羈的性格。表面上有著西方人共有的熱情和健談,骨子裡則很難與人建立信任。
  這次為了與卡恩合作,公司也是花費了好大的力氣。
  初次見面,王中鼎送上一款隱形腕表。裁上之後感覺錶針就是在手臂上畫的,深得卡恩的喜歡。
  不過卡恩依舊表示,沒有合適的演員他是不會同意執導的。
  “主角我已經有了初步的人選,你可以先看一下。”
  王中鼎說完,馮俊就將韓東的寫真大片遞到卡恩的手中。
  卡恩是西方人,審美自然與東方人有著差異,亞洲男演員他是普遍不看好的,所以拿到手的時候根本沒抱多大的期待。
  結果掃了一眼後,卡恩的眼球瞬間亮起精銳的光芒。
  “他走中國的男藝人?”
  王中鼎頗為自豪地說:“土生土長的中國人。”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覺得他應該是混血人種,他身上肯定有兩種血統。
  王中鼎沒有繼續和他探討這個話題,直接問:“你覺得這個演員如何?”
  “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非常滿意。”卡恩盯著韓東的寫真看得入神。
  王中鼎示意馮俊去拿合司。
  卡恩的手撫上照片,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之情,“這是我見過的最性感的身體……”
  王中鼎的表情發生了一些變化。
  馮俊將合同遞給卡恩,卡恩並沒有接過,還在對著照片抒發感情。
  “雖然我是男人,但見到這樣的腿仍然有種fuck他的衝動。”
  王中鼎原本注視著合同,聽到這話瞬間撩起眼皮,冷厲的視線就這樣飆了過去。
  馮俊在旁邊輕咳一聲,暗示王中鼎要淡定。文化差異,文化差異而已。
  卡恩根本沒發現王中鼎的異常,還繼續和他幽默,“難道你不這麼覺得麼?”
  王中鼎面色如鐵。
  馮俊急忙將合同推到卡恩面前,“卡恩導演,您先看看我們的合同吧。”
  卡恩這才把注意力轉移到正事上,王中鼎的臉色也終於緩和了一些。
  整個洽談過程非常順利,卡恩表示很願意合作,這份合同歷時半年終於簽成了。
  臨別前,卡恩朝王中鼎問:“你們還有東東先生其他的照片麼?”
  “東東?”王中鼎似乎對這個稱呼頗有微詞。
  卡恩點頭,“對,你們中國人不是喜歡用疊詞來表達親密麼?就是東東。
  “沒有。”特別生硬的回答。
  卡恩一臉遺憾的表情,“那好吧,我只能等拍戲的時候再深入瞭解了。”
  卡恩走後,馮俊發現王中鼎並沒有意料中的喜悅,反而一個勁地盯著卡恩坐過的位置看。
  “怎麼了?”馮俊問。
  “剛才你給他的那張照片呢?”
  馮俊隨便翻了翻,輕描淡寫地說:“應該是讓卡恩導演拿走了吧。”
  本來導演留著演員的資料是無可厚非的,可王中鼎怎麼想怎麼覺得不痛快。
  馮俊發現王中鼎情緒異常,以為他是較真卡恩的言辭,便說些開玩笑的話緩解氣氛。
  “這卡恩導演也真是的!一點兒正形都沒有。居然想fuck韓東那小子,他是心裡有多扭曲才會對韓東產生欲望啊!”
  王中鼎背朝著馮俊喝水,每一口都咽得十分艱難。
  ……
  慶功宴上,幾乎所有人都到齊了,只有王中鼎沒有來。
  梁景看了看表,朝李尚說:“你給王總打個電話,問問他怎麼還沒到。”
  李尚撥了王中鼎的電話。
  “王總,你現在到哪了?我去接你。”
  王中鼎語氣漠然,“我今天不去了,家裡有點事。你代我向劇組表示祝賀,祝你們的票房繼續大賣。”
  “好,謝謝王總。”
  接著,李尚就上臺傳了王中鼎的口愉。
  “今天王總家裡有事,所以沒法來現場了,我代他向大家表示祝賀。”
  在公司內部,演員和高層的關係一直是個敏感的話題。李尚從公開調侃王中鼎到代為發聲,絲毫不懼流言蜚語,很明顯是給在場人士一種發展前景上的暗示。
  果然,剛一下臺就來了幾個巴結的。
  慶功宴散了之後,李尚喝得醉醺醺的。梁景本來已經在酒店給李尚訂好了房間,結果李尚卻自己偷偷打車去了公司。
  俞銘剛要鎖門出去,就看到李尚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從電梯裡走出來。
  “東子呢?”
  俞銘冷冷回道:“他不在。”
  結果,李尚還是提著東西走了進去。
  俞銘不想讓他進韓東的房間,直說:“你把東西放在這就行了。”
  李尚依舊朝裡走,邊走邊朝俞銘問:“東子傷的怎麼樣?”
  “沒大事。”俞銘說。
  李尚試著推了下韓東的房門,居然真的推開了。前兩次來都沒進屋看,這次突然想進來瞧一瞧。
  看到房間內的佈置,李尚愣住了,感覺好像回到了韓東的租處。雖然距離現在只有半年的時間,卻感覺恍若隔世。
  “他怎麼還買這種破傢俱?”李尚語氣中透著濃濃的醉意,“他……他怎麼就上不了檯面呢?”
  如果這話是針對俞銘的,俞銘一定會充耳不聞,但換做韓東他卻怎麼都淡定不了。
  “以前我倆關係可好了,我去參加複選,他還送我褲子,那條褲子我到今天還留著。”
  “他這人有才華是有才華,但不懂為人處事。有時候我特想幫他,可一和人家提他,人家就搖頭,說王總限制他的曝光次數。”
  “你知道麼?他在北影廠門口蹲了五年,多有耐性!可他毀也毀在這個耐性上,活得太隨遇而安了,太慣著自己了。”
  “……”
  李尚磨磨嘰嘰地貧了好久,俞銘只回了他一句話。
  “韓東缺點再多,可他比你自信。”
  說完這話,俞銘就上了電梯,獨留李尚一個人愣怔在門口。
  王中鼎到家的時候,韓東正穿著他的T恤趴在床上,上演著最俗套的借裝誘惑。
  雖然王中鼎比韓東高了幾公分,但上下身的比例沒有那麼逆天。所以他穿著合適的衣服,到了韓東身上就有些長,恰好蓋住屁股,獨留兩條光溜溜的大長腿。
  韓東看起來毫無察覺,其實餘光一直往門口掃,欲罷不能了吧?
  果然,王中鼎忍無可忍地開口:“你是不是把我衣服改了?”
  韓東腆著臉笑,“沒啦,是我的上半身本來就短。”
  “我是說你是不是把肥瘦改了?”
  王中鼎穿著寬鬆的衣服,怎麼到了韓東身上反而變成緊身的了?
  韓東乾笑兩聲,“就把腰身收了一點兒,應該不是很明顯吧?”
  送是王中鼎最喜歡的兩件T恤之一,他的衣服雖然不多,但件件是精品。細心熨燙細心打理,穿了兩年都沒走形一毫米,愣讓這貨一剪子給毀了……
  正氣憤著,又掃到不遠處一個“小道士”。
  西西身上穿的也是王中鼎的T恤,而且正是他喜歡的另外一件。這一穿就直接到了腳底,簡直像個道袍。
  “你怎麼穿爸爸的衣服?”王中鼎問西西。
  西西哼道:“不能讓他搶了風頭。”
  王中鼎當時那個心啊,都擰成一股麻繩了,韓東還在房間內大笑不止。
  有時候他真的很想在韓東清醒的時候表明心跡,可是他做不到啊!!
  於是,韓東讓王中鼎轟下床了。
  王中鼎按照兩個人的名字定方位,一個在他房間的東邊,一個在西邊。韓東暫住的房間就是給西西備用的,所以也是充氣的。
  夜深人靜,王中鼎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腦子裡想起早上沒幹完的事,想起卡恩看照片的眼神,想起馮俊的那句心裡扭曲,想起自己被改了的衣服……
  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看著沒頭緒,但是歸結起來很簡單——韓東。
  王中鼎感覺自己的情緒已經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
  突然,門響了。
  王中鼎扭頭看向門口,韓東正合著眼慢悠悠地往裡走。
  王中鼎的呼吸漸漸加重,直到韓東的身體著床,瞬間飆到最高值。
  韓東趴到了王中鼎的身上,突然將眼睛睜開,弄得王中鼎一個措手不及。
  這是兩個人清醒時的第一次親近。
  王中鼎開始還有些放不開,等韓東的臉頰貼上他的脖頸,心理防線立刻就垮塌了。
  當初趴在身上的是“小王八蓋子”,夢裡的是卻是“大螳螂”。現在終於想的是“大螳螂”,而趴在身上的也是“大螳螂”了。
  “不好好睡覺,跑我房間來幹什麼?”話還是那套話,語氣卻完全變樣了。
  韓東依舊一副賴了吧唧的模樣。
  “我後背有傷,沒法躺著。”
  王中鼎說:“那你可以趴在自己的床上,幹嘛非要趴我身上?”
  “床板沒有你軟和。”韓東懶洋洋地笑。
  王中鼎瞪了他一陣,眼神漸漸沒了硬度。原本僵在床上的胳膊也慢慢抬了起來,手掌在韓東的小揪揪上著陸。
  突然,門又開了。
  西西皺著小臉沖了起來,氣嘟嘟地爬上床。使勁扒拉韓東沒扒拉下去,最後直接趴到韓東的身上,小王八蓋子和大螳螂摞在一起,有福司享。
  王中鼎,“都給我下去。”
  第三天,韓東嚷嚷著要回劇組。
  王中鼎當時就黑臉了,“去什麼去?剛好一點兒就瞎折騰。”
  韓東就是看到好了才急著去的,不把自己弄慘點兒,怎麼繼續賴在這?
  “我必須得去,不然心裡不踏實。”
  王中鼎知道自己會妥協,因為他也是這樣的人。什麼事一旦做了,就必須要完成。
  韓東眼巴巴地問:“你和我一起去麼?”
  王中鼎面色陰沉,一言不發。
  事實上,他整整陪了韓東一個禮拜。
  推開工作,放棄休息時間,僅僅是為了看韓東一次次重複的吊起和落水:為了給韓東塗色去色的過程中,配上幾個揉撫和按摩的動作……
  假如鏡頭真的被剪,起碼讓韓東回味這個過程的時候,覺得是值得的。
  隨著最後一個鏡頭的通過,韓東的劇組終於殺青。
  
  第124章 抬高自己。
  
  殺青宴沒有勞煩任何媒體,也沒有邀請公司的高層領導。只是劇組百十號人坐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像個家庭聚會一樣。
  俞銘這些天一直被關在夏弘威那,好久未見韓東,自然有很多話聊。
  “你一直住在王總家裡?”俞銘問。
  韓東點點頭,“基本拍完戲就去他那。”
  俞銘眼神微微變了變,好半天才開口問:“你們倆……在一起了?”
  這個問題竟然把韓東當事人給問懵了。
  “你說我倆算不算在一起?”
  俞銘無語,“你問誰呢?”
  “不是,我想讓你幫我分析一下。你看哈,他允許我住他家,允許我進他的房間,允許我和他親近,是不是就等於默認我倆的關係了?”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別人身上,頂多算得上曖昧。但是發生在王中鼎身上,確實足夠證明韓東在他心中的分量了。
  可俞銘還是想說:“他除了允許,就沒有主動過麼?”
  書東仔細想了一下,貌似還真沒有過,每次都是他先發起,王中鼎頂多算配合的。 “你不是說你再倒貼就不姓韓麼?”俞銘突然想起這句話。
  韓東早就拋到腦袋後面了,一副破罐子破榨的架勢,“反正我也不想隨他們姓。”
  俞銘,“……”
  韓東又給自己找面兒,“我一個大老爺們兒,主動點兒也是應該的,對吧?主動有利於將來在床上的分工。”
  “將來?難道你倆現在還沒有分工?”俞銘驚訝。
  韓東沒臉說,豈止是沒分工?連個活兒都沒領著呢!
  “那個……我們倆就是憑著感覺來。”
  俞銘覺得判斷兩個同性之間是友誼還是愛情的衡量標準就是性。沒有欲望,連越界都算不上,更別說愛情……
  對於這一點,韓東確實沒把握。因為王中鼎所有的一切都是暗中進行的,韓東至今還沒見他當著自己的面硬過。
  “你說……是不是因為我太強了,讓他產生了自卑的心理,所以才拉不下臉來?”
  俞銘冷笑,“你想多了。”
  “那你說是什麼原因?”
  “我倒覺得是因為他太強了,所以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主動示好。你想想,他之前對你一直是排斥態度,突然熱情起來,對他來說就像認輸一樣。”
  “大老爺們兒低個頭又怎麼了?”韓東不以為然。
  俞銘翻了個白眼,“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沒臉沒皮啊?”
  “我這不叫沒臉沒皮,我這叫敢作敢當!當初我對他也一直是排斥態度,不是說追就開始追麼?要論面子我比他損失更大!”
  俞銘腹誹:人家面子值多少錢,你那面子值多少錢?
  “他這種傲嬌的觀念已經根深蒂固,我能拿他怎麼辦?現在再去扭轉早就晚了。”韓東一雷認命的表情。
  “我不是讓你扭轉他的性格,我是讓你抬高自己,讓他覺得為你主動是值得的。”
  抬高自己?韓東正琢磨著,魯導演的話就響起來了。
  “說實話,咱們能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中間經歷的那些事就不提了,我在這主要感謝兩個人。一個是俞銘,可能沒有他就沒有這部電影了。還有一個就是韓東,他讓我滿足了對演員的所有幻想。”
  “下面,我們就請他們為大家說兩句。”
  俞銘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最怕的就是公開發言。
  魯導演忙提醒,“今天都是自己人,咱不來歌功頌德的那一套。就說自己最想說的,哪怕罵我這個導演都沒事!”
  俞銘淡淡說道:“這段日子很開心。”
  大片拍了不少,劇組進了不少,可這是俞銘第一次享受拍戲的過程。
  “沒了?”魯導演一驚。
  俞銘點點頭。
  下面發出一陣笑聲,倒不是笑俞銘的簡潔,而是笑魯導演的大驚小怪。俞銘說這麼多字已經很難得了,有的人在劇組待了兩個多月,都沒聽他講過一句話。
  輪到韓東上臺,大家的耳朵全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結果,韓東只說了一句話,這句話憋在心裡已久。它的份量已經讓韓東不敢說其他的,生怕這句話被埋沒了。
  “王總他真的不討厭我。”
  此話一出,下麵哄堂大笑。
  “韓大仙兒你別逗比了好不好?”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王總那天之所以第一個跳下去撈你,是因為你沒保險,出了事他得擔責任!”
  “你要說你是女的,我們還可能相信你。”
  “……”
  韓東是被眾人擠兌得最狠的一位,卻也是分別時哭得最凶的一位。
  即便這樣,大家也覺得沒什麼。一個唱“小拜年”都能把自己感動哭的人,這種煽情的場合誰還能指望他淡定?
  出了酒店,有的人專車接送,有的人自己開車,轉眼間哄鬧的人群就散開了。最後只剩下韓東和俞銘兩個人,原本還有輛公車,自打戲一拍完連這待遇都沒有了。
  “咱打輛車吧。”韓東說。
  俞銘眼睛掃向沒有路燈的暗處,那裡果然停了一輛車。
  韓東也發現了,直接揮手,“你去吧,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
  “那你路上小心點兒。”
  說完這話,俞銘就走了。
  韓東一個人在銜上溜達著,背部的傷還沒完全好,走路的姿勢還有點兒彆扭。但是這個路段不好攔車,所以要往前走走才行。
  就在韓東快走到路口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刺耳的車喇叭聲。
  剛想回頭罵人,結果看到司機的臉,突然就張不開嘴了。
  王中鼎把副駕駛的車門打開,“上來吧。”
  韓東一下感覺自己從可憐人變成了萬眾眼紅的物件。
  王中鼎用餘光掃到韓東的眼睛是腫的,但他沒問原因。因為憑藉以往經驗,韓東一定會自己裝可憐求安慰,根本用不著他開口。
  結果,韓東今天一反常態。從上車開始就沒說話,一整路都在沉默。
  王中鼎的心突然揪了起來。
  韓東反復思考俞銘的那句話。
  抬高自己……
  我還有抬高的餘地麼?
  身材在這擺著,演技大家都看在眼裡,會自己作詞作曲,會編劇本,會算命看相八卦風水……還有什麼絕招沒使出來呢?
  想著想著,車就停了。
  韓東形若遊魂地走下去,都沒想王中鼎為什麼把他帶回家。直接就奔著自己的房間去了,門一關繼續琢磨。
  王中鼎在外面抽了好多根煙。
  韓東靈光一閃,有了!
  王中鼎的房門沒關,聽到隔壁的動靜,胸口忽的一熱。
  結果韓東徑直地穿過他的房間去了儲物室,取了一盒抽紙,又默默無語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拿抽紙幹什麼?
  王中鼎又想起韓東紅腫的眼睛。
  撚滅最後一根煙頭,王中鼎還是起身去了韓東的房間。本想直接推門進去,結果剛推開一條小縫,王中鼎就僵住了。
  韓東仰靠在床頭,上身赤裸,下面僅著一條內褲,手正在內褲的凸起處撫摸著。
  他並不知道王中鼎在外面。
  關於韓東搞事兒的本事,俞銘是領教過的。他絕對屬於自HIGH型,人家簡單擼完完事,他自己都不放過自己,非要耍耍流氓才甘心。
  王中鼎的腳像是被磁石吸在地面上,完全無法動彈。
  這一幕在他的夢裡也出現過。
  在夢中韓東不是自願的,而是被他強逼著的。他逼著韓東做一些不堪的動作,說一些不堪的粗話……
  而現實是韓東沒用他逼,就自己把他的夢演繹出來了。
  王中鼎的瞳孔越來越紅。
  韓東伸著脖子浪叫出聲,兩條長腿跟著腰身一齊抽搐,精液噴濺到手背上。
  王中鼎的身下已經硬得不成樣了。
  如果不是看到韓東拿來的紙巾是擦這玩意兒用的,他當時就推門而入了。
  不過韓東擦完之後並沒有扔,而是小心地包裹好,放在了手邊的立櫃上。
  王中鼎的腦中閃過無數個這團紙巾的變態用處。
  而韓東卻沒有就此終止!因為他今天的目的不是勾引某人,而是抬高自己。至於怎麼抬高自己,且看韓爺不間斷二連發。
  王中鼎原以為自己挺過去了,結果又被拽入水深火熱之中。
  他開始嫌韓東的手腕不夠靈活!摸得不夠細緻,反應不夠激烈……想去“指導”卻又不肯屈身就範,就那樣僵著不動。
  終於,第二發順利射出。
  韓東又用紙巾包裹起來,擱立櫃上放著。喘口氣,準備嘗試第三發。
  因為體力下降,韓東需要點兒趣味來刺激自己的感官神經。
  就在王中鼎幾乎將腳撥離地面的時候,韓東居然用手捏起乳尖,費力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腰身跟著顫了顫。
  王中鼎的膝蓋瞬間頂開門,咣當一聲震響,嚇了韓東一跳。
  我天,紙巾還沒湊齊怎麼就來了?
  
  第125章 確定關係。
  
  王中鼎撫住韓東的脖頸,一股狠力將他壓倒在床。整個人騎坐到他的身上,兩隻手箍住韓東的肩膀,瞳孔中噴薄著火焰。
  “你有完沒完?”
  韓東一臉糊塗,“我招你惹你了?我自己擼我自……
  話還沒說完,就讓王中鼎打斷了。
  “你怎麼這麼騷呢?”
  韓東第一次聽王中鼎用這種嘲弄的口吻說話,當時就覺得完了。連這種話都說出口了,擺明瞭是要攆我走人啊!
  結果,下一秒鐘王中鼎就親了下來。
  韓東完全沒有想到,一下就蒙圈了,這轉折也來得太突然了吧?
  而具王中鼎的親吻和他想像中的一點兒都不一樣,他以為像王中鼎這樣的醇正精英派,親人的時候也會有嚴謹的路數。結果完全相反,王中鼎親得毫無邏輯和章法,動作急切粗魯,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啃”。
  啃著啃著就啃到韓東的嘴邊。
  兩個人同時頓住了。
  韓東說:“我現在可是醒著的。”
  “我知道。”王中鼎喘息粗重。
  韓東故意問:“那你拉的下臉麼?”
  “拉不下。”
  “拉不下咋辦?”
  “忍著。”
  說完,王中鼎頭一埋,正式撬開韓東的牙關,用嘴狠狠吸住他的舌頭。兩個雄性身軀纏抱在一起,誘人的長腿夾攏著強健的腰身,撕磨間火花流竄,對視間JQ滿滿……
  王中鼎的嘴毫無徵兆地突襲到韓東胸口的敏感點,韓東爽的一激靈,手臂圈住堅實的脖頸以求繼續。
  而王中鼎的手,歷經無數夢中“演習”後,終於正式爬上韓東的腿。
  從膝蓋到大腿內側,熱度隨著王中鼎的手掌一路點燃。
  “摸這……”韓東迫不及待地將王中鼎的手拉到兩腿中央。
  王中鼎沒應他,反而把韓東自己的手拽了上去,“你自己來。”
  韓東不滿,“你咋不給摸摸?”
  王中鼎嘴上說著不習慣,其實就是想看韓東發浪而已。
  等看夠了,他再假裝一副看不下去的表情,“蠢樣兒,要這樣才更爽。”然後理所當然地攥上去。
  換了一隻手,感覺果然不一樣。
  韓東激動得去拽王中鼎的褲子,“我也想看你自x”
  他感覺王中鼎這樣的隱忍派做這種事有一種衝破禁忌的快感。
  結果卻被王中鼎一口拒絕了。
  “那我幫你。”韓東說。
  王中鼎起初還推推搡搡,一臉排斥。
  等韓東一攥住,他瞬間眉頭擰緊,手奔著兩個圓乎乎的肉團捏上去。
  大火一直燒到眉毛。
  王中鼎壓抑多日的迷戀終於在這一刻宣洩而出,口中含糊不清地叫了聲東東。
  韓東立刻把腦袋仰起來,“你咋知道我英文昵稱?”
  “英文昵稱?”
  “酷東東!”
  王中鼎又將韓東的腦袋按了下去,用他的嘴堵住了自己的笑容。
  韓東發現王中鼎一個特別可愛的地方,那就是每次韓東不看他的時候,他的臉上滿是享受和陶醉的神情。結果等韓東把目光投過丟,他又變得一臉嚴肅。
  所以,感覺到王中鼎快要泄出的時候,韓東就一個勁地盯著他看。那壞至骨子裡的眼神,讓王中鼎恨不得吃了他。
  終於,王中鼎發出爺們兒的粗喘聲。釋放完的那一刻,看著韓東滿目柔情。
  後來,韓東就像一條大狗似的,從後面扒著王中鼎的脖子不撒手,嘴歪至王中鼎的耳邊幽幽地說:“王總啊,你剛才射了好多。”
  王中鼎斜瞪了韓東一眼,眼神中含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韓東更加肆無忌憚地掛在王中鼎身上,兩隻腳耷拉在地,像麵條一樣被抱進浴室。
  “你用那個噴頭。”王中鼎說。
  韓二賴子就攥著王中鼎的噴頭不撒手,“我就想用你這個。”
  王中鼎只好去另外一個。
  結果,韓東又欠抽地跟了過去。
  最後兩個人還是在一個噴頭下麵洗的,韓東讓王中鼎給他沖,還說:“這些天一直是你給我沖澡,我自己都不會洗了。”
  “有什麼不會洗的?我只是幫你去色,又沒把你的手廢了。”
  “那也沒有你洗得乾淨。”
  韓東看到王中鼎把洗髮水拿了起來,又接著稱讚道:“你給我搓完頭髮,我的頭髮一整天都很柔順。”
  王中鼎哼了一聲,“那是我的洗髮水好,和誰洗的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你的手刺激完我的頭皮,我感覺我整個人都靈光了。”
  王中鼎:你是有多懶?
  最後,他還是把洗髮液擠在了自己手上。
  回到王中鼎的臥室,韓東才想起來問:“今天西西怎麼這麼消停?”
  王中鼎說:“我告訴他今天你不來。”
  韓東這才想起來問:“那你怎麼把我帶過來了?”
  王中鼎沒說話。
  “我知道了,你早就有打算了,故意跟我裝……韓東自戀地哼哼,”早知道就不費心思給你驚喜了。““給我驚喜?”王中鼎一臉莫名。
  韓東拿起沾著穢物的三團紙巾,在王中鼎面前顯擺,“看見沒?”
  “這有什麼?”王中鼎問。
  “有什麼?”韓東誇張地瞪眼,“這可是三連發,你來的了麼?”
  剛說完,再一低頭,已經來了……
  又是一次“親密互動”,王中鼎感覺自己不僅沒有疲倦,反而越來越精神了。
  韓東也不甘示弱,大眼珠子始終瞪著他,生怕一眨眼跑了似的。
  “我說王總,你這算不算把我潛了?”
  王中鼎斜睨了他一眼,“誰把你潛了?”我不過是進屋幫個忙而已。
  韓東伸手去拽王中鼎的大鳥,王中鼎反應迅速地把他的手打了回去。韓東嘿嘿一樂,很快又安靜下來不說話了。
  王中鼎卻在這個時候開口問:“你今天為什麼哭?”
  “哭?我啥時候哭了?”韓東並非嘴硬,他是真的忘了。
  王中鼎卻因為韓東那幾滴廉價的眼淚,鬧心了整整一路。
  韓東想起來了,“你說在殺青宴上啊?我看到人家都哭了,不好意思不哭。
  可王中鼎分明在酒店門口看到出來的人一個個都眉開眼笑的。
  韓東又解釋道:“我這個人持別感性,有時候一句詩就會讓我流淚。”
  “是唐詩三百首麼?”王中鼎問。
  韓東乾笑兩聲,“你咋知道的?”
  王中鼎簡直不想說他了,攏共就那麼點兒學識,還老拿出來顯擺。
  “行了,睡覺吧。”
  韓東不放心地問:“你睡醒之後不會翻臉不認人吧?”
  “我認過你麼?”王中鼎說。
  韓東一頭的大卷毛都炸起來了,“你說啥?”
  王中鼎故意翻過身背朝著他。
  韓東果然纏抱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西西剛起床就迅速鑽到韓東的房間去視察情況。看到床上是空的,心裡松了口氣,爸爸果然沒有騙我。
  結果,西西又在立櫃上發現了幾團不和諧的東西。
  “這是什麼?”西西一邊嘟噥著一邊好奇地展開。
  韓東還在王中鼎的房間睡著,勤奮的西西已經陪爸爸一起吃早飯了。
  “爸爸,你要按時吃藥。”西西貼心地說。
  王中鼎一臉莫名,“吃藥?吃什麼藥?”
  “感冒藥啊。”
  “誰說我感冒了?”
  “我在小辮子叔叔住過的房間發現了很多鼻涕紙。”
  王中鼎,“哦,這樣啊,謝謝兒子。”
  
  第126章 稀罕。
  
  西西走了之後,王中鼎去了韓東的房間。拿起遺留在立櫃上的三團紙巾,聞到一股特殊的氣味,大腦瞬間反射出韓東自慰的香豔場景。
  王中鼎感覺自己就像一頭進入發情期的獅子,整個身體狀態都發生了巨大的轉變。而這種轉變又不在他的可控範圍內,甚至有惡化的趨勢,讓他心裡有些失衡。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此時此刻才剛剛醒過來。
  王中鼎將紙巾處理掉,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韓東瞧見枕邊人不見了,一瞬間驚坐起,赤條條地朝門口沖去,恰好撞在剛進來的王中鼎身上。
  王中鼎一把扶住他,“幹嘛呢?”
  韓東盯著王中鼎的臉看了一會兒,露出沒心沒肺的笑。
  “沒事,下床活動活動。”
  王中鼎一邊呵斥,一邊不著痕跡地朝韓東的那處看。
  “怎麼不穿內褲?”
  韓東似乎才意識到,“我沒穿麼?”
  又奔回床邊翻找,毫不忌諱身後兩道灼熱的視線,依舊彎著腰撅著臀,秀出華麗麗的小蔭花,仿佛在暗示王中鼎:你昨天把這忘了。
  王大正經人失聲良久。
  “找著了。”韓東說。
  王中鼎開口要求:“我給你二十分鐘的時間,到了之後立刻出發去公司!
  說完就關門出去了。
  結果,二十分鐘後,王中鼎再度推開門,韓東還是光著的。而且像個木頭人一樣,戳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幹嘛呢?”王中鼎發飆了。
  韓東猛的一激靈,我怎麼愣了這麼久?趕緊拿起內褲往身上套。
  王中鼎原本想數落韓東,結果看到他用極難駕馭的純白色緊身牛仔褲詮釋了什麼叫天王級美腿後,所有橫話都噎了回去,就剩下心頭三個字:真性感……
  上了車,王中鼎和韓東一起坐在後面。
  王中鼎坐車的時候一般都會閉目休息,偶爾會端著筆記本繼續忙公司的事。很少像今天這樣閑坐著,開了不到兩公里,竟然用餘光掃了韓東十餘次。
  韓東猜王中鼎也不會搭理他,就自己悶頭玩手機。玩著玩著就困了,腦袋東倒西歪,轉了好幾個圈後,終於讓王中鼎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本以為之前看韓東就是因為他搖頭晃腦太博眼球,結果等韓東老老實實靠好,王中鼎依舊斜睨著他。瞄他眼皮裡面滾動的眼珠,瞄他T恤裡面挺立的乳頭,瞄他牛仔褲裡面修長的小腿,甚至連鞋裡的臭腳丫子都看了好幾眼……
  他自己沒想明白,前面的司機倒是看明白了。
  這人是誰啊?王總怎麼這麼稀罕他?
  到了公司,王中鼎和韓東說起新片籌備的事宜。
  “你這段時間好好準備一下,估計下個月就要試鏡了。”
  韓東好像才想起來似的,“你是說那部年度大片?”
  “對,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部。”
  “現在都七月份了,還能趕在年底上映麼?”韓東質疑。
  王中鼎說:“計畫有了些變動,原本是打算用國內的導演班底,現在決定啟用好萊塢團隊,打造一部東方巨制,後期至少要一年,所以上映時間挪到明年。”
  韓東瞬間熱血沸騰,“那導演呢?導演也是好萊塢的麼?”
  “對,好萊塢當紅導演。”
  韓東扒拉著手指細數好萊塢的名導,忍不住說道:“我超迷卡恩導演,要是有生之年能在他的戲裡演個角色,我死都值了!”
  王中鼎看韓東的眼神瞬間就變樣了。
  “不會真讓我說中了吧?”韓東一副高興得馬上就要抽過去的表情。
  王中鼎冷淡淡的,“不是他。”
  韓東的肩膀瞬間塌了下來,不過好在沒敢抱這種奢望,所以也談不上失望了。
  倒是王中鼎,臉一陰就再也沒有轉晴。
  影片的籌備會在下午召開,公司的高層領導全部出席。幾個主要工作室的製片人也來參加會議,其中就包括梁景。
  說到選角問題,高層領導一致推選李尚。其他的製片人雖然各有私心,住因為梁景那邊形勢一片大好,他們就算提出異議也顯得很沒底氣。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考量,李天幫都是最合適的人選。以他現在的發展勢頭,等這部片上映的時候,他完全有了扛票房的能力。”
  梁景說著又拿出一份資料表,讓小文發給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想各位可能還記得,當初王總提出了一個幾乎不可能達到的選角標準。但是現在我想告訴大家,李天幫的各項資料都符合他的要求。”
  眾人大嘩。
  不會吧?竟然這麼巧?
  雖然太家心裡都抱著幾分質疑,但沒人敢往手術方面去想,因為身體整形比面部整形風險大多了,好端端的誰會去受那份罪?況且人不是泥做的,想怎麼捏怎麼捏,就算要整也必須有超乎常人的身材配備。
  梁景又把目光轉向王中鼎,笑容中透著滿滿的恭維意味。
  “王總之前說李天幫與角色氣質不符,認為他無法駕馭女裝這個部分。不知道王總看完李天幫在《撕裂》中的女裝表演後,有沒有對他改觀一些?”
  王中鼎坦誠地說:“他的表演確實超乎我的意料,很出色。”
  聽到這句話,幾個製片人私下交流眼色,都覺得這個角色非李尚莫屬了。
  “馮經理,你也給點兒意見吧。”會議主持人開口。
  馮俊很明確地說:“我還是支持韓東。”
  此話一出,很多人都愣住了,誰是韓東?咱公司有這個人麼?
  後來不知誰小聲嘟噥了一聲韓大仙兒,大家這才反應過來,會議室瞬間哦起一團哄笑聲。似乎都覺得馮俊是在拿這話羞辱梁景,畢竟兩人不合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某位製片人忍不住開口,“馮經理,你不能因為他梳個小辮就覺得他能演女裝啊!”
  “就是,瞧瞧他那模樣,裝扮成女人能好看麼?”
  “而且他的氣質和角色本身差太遠了,李天幫駕馭起來都吃力,他能挑起這個大樑?”
  “……”
  馮俊不做任何解釋,直接等王中鼎表態。
  王中鼎已經愣了一分多鐘,自打有人議論起韓東,他就一直在腦中虛構韓東的女裝扮相。對於韓東的臉他確實沒信心,做帥哥都吃力,還能指望他當美女麼?但是對於韓東那兩條腿穿絲抹的場景,王中鼎是想了又想,想到所有從都把目光轉向了他……
  “王總?王總?”
  王中鼎回過神來,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終於給出自己的答案。
  “再說。”
  韓東一聽說要穿女裝,又表現出當初的態度,說什麼都不肯演了。
  “你演不演另說,我先看一下上妝效果。”王中鼎說。
  “不行,我剛陽之氣太重,和任何女性用品都反沖。小時候我錯穿了一條堂姐的襪子,都臥病在床一個多禮拜。”
  王中鼎哪會聽他胡扯?直接把衣服遞過去,“下半身出鏡率比較高,你先換下麵的。”
  韓東就像碰到燙手山芋,一把將衣服扔得老遠。
  “我告訴你啊……你要再這樣……我可跟你急了……我……我……我死都不穿!”
  韓東說完就從門口躥出去跑了。
  王中鼎面露疑色,搞什麼?
  晚上,俞銘正在客廳看電視,突然聽到門口傳來動靜。
  扭頭一看,竟然是韓東!
  “你怎麼回來住了?”俞銘問。
  韓東說:“王中鼎出差了,要好幾天才能回來。
  俞銘點點頭,沒再多問。
  韓東徑直地走進自己的房間,看到門口堆放的東西,忍不住問:“誰送來的?”
  “李尚。”俞銘似乎很不願意提起這個名字。
  韓東愣住,“李尚?他什麼時候來的?”
  “就你受傷的那幾天,他過來看了你一次。”
  韓東哼笑一聲,“算這小子還有點兒良心。”
  俞銘很難理解韓東的態度,“你怎麼就知道他是善意的?說不定是來看你笑話的!”
  韓東側不這麼想,“他在事業方面給我下套另說,生活中肯定沒有害我的心。”
  俞銘依舊看不慣,“你看到今天的新聞頭條了麼?李尚即將出演年度大片的男一號,說得有鼻子有眼兒的。”
  韓東愣住,“他演?”
  “對啊,你不是說王總讓你演麼?”
  韓東忙問:“那條新聞在哪呢?”
  “上網一搜就能搜到。”
  韓東果然看到了,新聞上說李尚因為在《撕裂》中顛覆形象的反串鏡頭,讓多位製片人一致看好,有望出演國內最高技術水準的諜戰大片。
  “那就讓他來演唄,正好去了我一個心病。”韓東嘟噥。
  俞銘納悶,“心病?什麼心病?”
  “沒啥,你不在夏弘威那住著了?”韓東趕忙岔開話題。
  俞銘又露出冷漠的表情,“我為什麼要去他那?”
  “你前幾天不是一直在他那麼?”
  “那也是他逼我的,又不是我自願的。”說到這裡俞銘露出恨恨的表情,“我一定要把那個內賊抓出來!”
  韓東迫不得已再度轉移話題。
  “你拿了多少片酬?”
  俞銘說:“我就拿了兩萬。”
  “兩萬?”韓東不可置信,“你怎麼可能只有兩萬?”
  俞銘輕描淡寫地說:“我和你一樣重的戲份,你拿兩萬,我為什麼就不能拿兩萬?”
  “咱倆的名氣不一樣大啊,再說了,投資人不是……”
  意識到自己又要扯到夏弘威那,韓東急忙往回兜,“既然咱片酬都那麼低,那製片成本又縮減了一大半啊!”
  俞銘點頭,“原計劃投資五千萬,貌似才花了八百萬不到。”
  “這麼少?剩下的錢都哪去了?返還給夏弘威了?”
  “沒有,應該都在王總那壓著,留作後期宣傳的費用吧。”
  韓東一副不認同的表情,“拍片用八百萬,宣傳費用四千二百萬?再說了,要宣傳早該著手準備了,怎麼到現在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俞銘也不理解王中鼎暗中打的什麼牌。
  “難不成是他私吞了?可他私吞這個錢幹什麼?”韓東瞎琢磨。
  俞銘玩笑著說:“給你當聘禮吧?”
  “滾一邊去!要送聘禮也應該是老子送啊!”
  “就你那點兒錢,撐死了也就是個倒插門的。”
  “……”
  
  第127章 好險。
  
  睡覺前,韓東聽到俞銘的手機不停地發出短信提示音,隨口問了句:“和誰聊天呢,聊得這麼歡?”
  沒有任何回應。
  韓東走進俞銘的房間,發現俞銘已經躺在床上了,手機還放在桌上,不時地發出震響。
  “用不用我幫你拿過去?”
  俞銘直說:“不用,你幫我關機就行了。”
  “直接關機?你也不看看是誰給你發的麼?萬一有正事呢。”
  俞銘不耐煩的口吻:“沒什麼正事,你關上就行了。”
  韓東瞬間來了幾分興致,自作主張地替俞銘把短信給看了。
  “你的帳戶成功轉入520元。”
  “你的帳戶成功轉入999元。”
  “你的帳戶成功轉入1314元。”
  “……”
  韓東忙提醒俞銘,“你還說沒有正事,轉帳還不算正事啊?”
  聽到這話,俞銘更煩了,整個人縮進被窩一聲不吭。
  韓東突然意識到什麼,“這錢不會是夏弘威打給你的吧?”再一看轉帳數額,更覺得八九不離十了。
  夏弘威知道俞銘不愛出門愛網購,所以每次俞銘生氣,他就直接往俞銘的網銀支付帳號上面打錢,直到俞銘搭理他為止。
  “我天,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俞銘忍不住開口,“你要花你轉走好了。”
  “別,無功不受祿,我這人占不了一點兒便宜。”
  “算我求你了還不行麼?我看見那堆錢就煩!”
  韓東感覺俞銘已經提前過上了自己幻想中的生活。
  第二天,韓東閑來無事,又去市場上淘來了一塊黃花梨木,自己在房間瞎鼓搗。
  “俟?上次王總沒有把紅豆杉全拿走麼?”俞銘詫異。
  “這是我又從木材店買來的,花了幾千大元呢,心疼死我了。早知道當初就偷藏一塊了,害我下了這麼大血本!”
  “你到底要幹什麼啊?”俞銘問。
  韓東頭也不抬地說:“做手錶。”
  “送王總麼?”
  俞銘不為韓東的心意吃驚,而是為韓東的大方吃驚,幾千塊錢對於韓東而言簡直等同於抽筋拔骨。
  韓東說:“是啊,給他送禮。”
  “你還用給他送禮?”俞銘心中暗道,你直接把自己送上門不就好了?
  韓東幽幽地歎了口氣,“迫不得已啊,我不想放棄那個角色。”
  “你是為了搶回那個角色才要討好他的?”
  “搶什麼搶,這個角色本來就是我的!”韓東昨晚算卦得知。
  俞銘不解,“那你幹嘛還浪費這個錢?”
  韓東一臉淒苦的表情,“我是想讓王中鼎把那段男扮女裝的戲刪了。”
  原來是這樣……俞銘正想著,手機提示音又響起來了。
  韓東比他還激動地沖過去,“我看看這次打了多少。”
  看完單筆數額後,韓東又往上翻了翻,想算算夏大少從昨晚到現在打了多少錢過來。結果翻著翻著,突然瞧見一條支出資訊。
  “還說不肯花他的錢,誰今天偷偷轉出兩千塊錢?”韓東朝俞銘戲謔道。
  俞銘一臉莫名,“誰轉出了?我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動過那個帳戶。”
  韓東見俞銘不像是開玩笑的,自己想想也覺得不對勁。以俞銘這種性格,犯不上在乎這點兒蠅頭小利。
  “該不會是你的帳戶被人盜號了吧?”
  韓東比俞銘還緊張,老子還沒占一毛錢便宜呢,誰…搶在我前面了?
  俞銘說:“你看看是幾點鐘轉出的?”
  韓東仔細看了一眼,半夜兩點,誰這麼晚還沒睡?或者說……誰睡了之後又爬了起來,替自己了卻了未達成的心願?
  俞銘直接把視線對準韓東。
  “不可能,我為人這麼正派,能幹那種偷雞摸狗的事麼?”韓東說這話的時候就有點兒底氣不足。
  俞銘倒說:“你花也沒關係,反正我也不用。”
  韓東登陸自己的銀行帳戶,看到裡面沒多一分錢,頓時大松一口氣,還好挺住了!
  王中鼎去瑞士赴表展,與他一同去的還有伊璐,伊璐是作為某品牌代言人去的。
  當天,伊璐一襲v領藍色連衣裙,挽著王中鼎的手臂亮相。
  每年的表展王中鼎都會參加,隨著收藏數量的增多,他越來越難買到新品。這個新不意味著款式,而是指在製作工序和技術上有所突破,目測這屆表展又要空手而歸。
  伊璐則不同了,作為女性她只要入眼漂亮就夠了。所以她一來就網羅最熱款,相中七八枚,在王中鼎的眼中全是雞肋,而且價格又高得離譜。
  伊雅一口氣刷掉三千多萬。
  她付款的時候,王中鼎朝不遠處一個男人使了個眼色。那個男人閃到伊璐身後,快速將她的卡號和帳戶資訊掃了下來。
  “麻煩您把這塊表拿出來我看看。”
  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王中鼎忍不住朝旁邊掃去,竟然看到了李尚的身影。
  “你怎麼來了?”王中鼎問。
  李尚笑著回道:“我恰好沒事,就過來轉轉。”
  “那你怎麼沒提出申請?如果你想來,公司會考慮為你報銷一部分路費的。
  李尚忙擺手,“不用,我就是來這打個醬油而已。”
  正說著,工作人員將李尚相中的那款手錶拿了出來。
  “先生,這是您需要的。”
  王中鼎瞄了一眼,發現李尚的眼光還不錯。這是在整個展示廳數千種品牌中,少見的幾枚能夠入王中鼎眼的。
  最主要的,這款手錶很適合李尚。
  有了伊璐的對比,李尚在王中鼎眼中的形象不知高了多少倍。
  “你也喜歡收藏手錶?”王中鼎問。
  李尚說:“談不上收藏,看到喜歡的就會買。不過我的手錶高低貴賤都有,並不一定多值錢。主要還是個人喜好,基本買了就不捨得賣了。”
  這種理念恰好和王中鼎相同,遇到知己,王中鼎便多聊了幾句。聊天的過程中發現李尚的某些觀點很有見地,看來這段時間下了不少工夫研究。
  “先生,抱歉,你沒有購買資格。”
  很多頂級名表都會限人發貨,一般只服務該品牌的vip客戶。
  這種vip服務也不是花錢就能辦的,需要先購買該品牌的一些中低端產品,經歷一段品味提升的過程,才允許你最終加入。
  而且加入之後也並非想買就買,很多款式都需要長時間的排位元。
  這些款式並非很貴,譬如李尚相中的這款就只需要十幾萬美金。但內行人見了,就知道這人屬於什麼樣的身份和地位。
  王中鼎是各大手錶品牌的至尊客戶,也是排位元名單上的常客。
  這款手錶他恰好有購買資格。
  但是對於愛表人士來說,資格讓人是對手錶的褻瀆。所以王中鼎買下來之後,沒有收李尚一分錢,只是作為禮物送給了他。
  李尚深知其內的道理,所以沒有矯情,大大方方收下了。
  這一趟瑞士之旅,王中鼎最終還是掃興而歸。
  “請問,俞銘在麼?”快遞員敲了敲門。
  俞銘急忙走了出來,“在。”
  “這是你的快遞。”
  因為夏弘威時不時就寄過來一些東西,所以俞銘想都沒想就簽了。
  韓東倒是比他還上心,急忙過來拆包裹,“我替你看看是什麼好東西。”
  拆開之後,韓東傻眼了,滿滿一箱子的女士用品,內衣內褲、服飾皮包、化妝品……幾乎全齊了。一看價格,恰好是兩千塊錢,也就是俞銘帳號上支出的數目。
  韓東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忍不住頭皮發麻。
  俞銘看到韓東臉色不對勁,才問:“是什麼啊?”
  “沒,沒啥。”韓東一臉尷尬。
  俞銘走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瞬間露出不能忍的表情。
  韓東感覺一道霹雷就快從頭頂上砸下來了。
  “肯定是夏弘威,一定是夏弘威那個變態!”
  韓東突然間又絕處逢生了,忙擺出一副同不能忍的表情,“趕緊把這些東西退了,這叫什麼事啊?這不是侮辱你麼?”
  俞銘沒說什麼,一腳將箱子蓋合上。
  韓東急忙溜回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找到常逛的購物網站,果然看到登陸帳號變成了俞銘的。俞銘在他電腦上買過東西,還保存了帳號和密碼,設置了自動支付……
  韓東欲哭無淚,差點兒把自己的手剁了。
  最讓他不能忍的,他還看到了自己和店主的聊天記錄。
  “能不能便宜點兒?”
  “2118是最低價了。”
  “2000塊,湊個整數,無論出現什麼問題都不會找你退貨。”
  “那好吧。”
  韓東呆愣了幾秒鐘之後,火速沖到俞銘的房間,用更悲憤的口吻說:“反正花的是他的錢,退什麼退?直接給丫扔了!”
  
  第128章 禮物。
  
  王中鼎回國是二雷過來接機的,遠遠的看到車門打開,只有二雷一道身影從車內閃出,王中鼎的眼神不經意間黯淡了幾分。
  回到公司,馮俊把這幾天的工作詳情一一彙報給王中鼎。
  《撕裂》上映將近三周,受到隨後而來的進口大片衝擊,後期票房下滑比較明顯,不過相比較同檔期的國產片已經遙遙領先了。
  影片熱度下降,李尚的人氣卻有增無減,尤其是王中鼎走的這幾天,關於他演男一號的傳言甚囂塵。而馮俊受王中鼎的指示,一直採取縱容的態度。反正沒有花一分宣傳費,在不損害公司利益的情況下,願意炒就讓它炒唄。
  相比之下,王中鼎更關心另一部影片的進展。
  “後期完成到什麼地步了?”
  馮俊說:“六個小時的粗剪版已經精剪成150分鐘了,目前正在忙著特效錄入。”
  王中鼎點點頭,“我們也該著手宣傳的事宜了。”
  “恩,我已經和各大院線打過招呼了,他們都很願意與我們合作。現在就期待著送審那一關了,希望能‘四肢健全’。”
  一想到送審,王中鼎的心就莫名沉重下來。
  馮俊走後,王中鼎開始處理幾天積壓下來的工作。
  原本這種時候他是無暇他顧的,但是今天總是靜不下心來。腦海裡頻繁閃出某個二貨粗莽地撞開門,左搖右擺地晃悠進來,猴躥到自己身上並放聲天笑的景象。
  然而,今天門口異常地安靜,安靜得王中鼎莫名煩躁。
  韓東這幾太沒日沒夜地做表,已經近乎魔怔了,有時候俞銘睡著睡著就聽到隔壁傳來韓東的報點兒聲。
  後來還是俞銘提起,“嘿,你怎麼還不去找他?”
  “找誰?”韓東愣怔怔地問。
  俞銘無語,“你不是說王總今天出差回來麼?”
  對哦!韓東才想起來,急忙收拾桌上的東西,朝俞銘說:“這些零件先放你那屋吧,我怕晚上進賊。”
  俞銘點點頭,“行,你自己拿過去吧。”
  結果,韓東找地方放手錶零件的時候,突然發現那些女士用品還在箱子裡。
  “我說,你怎麼還沒扔啊?”韓東著急地問。
  俞銘淡淡回道:“我這幾天都沒出門。”
  “去去去,趕緊扔了去,老留著它幹嘛?不是給自己添堵麼?”
  俞銘納悶,“我怎麼覺得你比我還堵心?”
  韓東佯裝一副問心無愧的口吻,“我這不是為你著想麼?萬一哪天有人過來串門,看到這些東西,到時候你怎麼解釋啊?”
  俞銘說:“那你幫我扔好了。”
  韓東本來想伸手,但又馬上縮了回去,這事絕對不能他來幹。只要是他親手扔的,就有撿回來的風險。
  “我急著出門,你自己扔吧,一定要在我回來之前把這些東西處理乾淨!
  說完這話,韓東就拿著包走人了。
  知道王中鼎這會兒還在辦公室,韓東便直奔他的家裡。想製造一種早就盼其歸來的假像,給王中鼎一個驚喜。
  結果,王中鼎按耐不住,還是去了韓東的宿舍。
  他到的時候韓東已經不在了,俞銘正抱著一個箱子往外走。
  箱子沒有蓋緊,絲抹在縫隙中若隱若現。原本王中鼎是不會注意到這些的,但是近來處於“特殊時期”,對某些事情尤其的敏感。
  “你這裡是什麼?”王中鼎果然開口了。
  俞銘知道遮遮掩掩反而容易引起誤會,便直接擺明態度。
  “王總,可以麻煩你一件事情麼?”
  王中鼎點頭,“說吧。”
  “幫我把這個箱子還給夏弘威,並告訴他,別再拿這些東西來噁心我了。
  說完,俞銘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王中鼎把箱子抱到車上,打開看了一眼,禁不住一愣,這簡直就是百寶箱啊!凡是他幻想過的,這裡應有盡有,連樣式都八九不離十。
  而且最主要的,這些衣服的尺碼都是照著韓東來的,這一點讓他百思不礙其解。
  “師傅,勞駕您開快點兒。”韓東在路上一直催。
  計程車司機說:“沒法快了,再快就超速了。”
  王中鼎的車開得比計程車司機還快,他不知道韓東要給他驚喜,只是想儘快趕回去,免得韓東進門的時候遇到麻煩。
  最終,在這場車速與心情的較量中,還是王中鼎完勝了。
  韓東是十分鐘之後趕到的,從停車區到別墅入口的三道門都為他敞著。韓東直接飛奔進來,就像一股狂野不羈的風,吹得王中鼎身上的血都熱了。
  他朝西西說:“爸爸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在哪?”西西興奮地揮著小拳頭。
  “在爸爸的房間,你自己去找。”
  剛把孩子支開,韓東就推門而入,當時王中鼎都已經做好接的準備了,結果韓東沒有撲抱上來,反而一臉尷尬。
  “你都回來了啊?”
  王中鼎還沒說話,西西又從他的房間冒出頭來。
  “爸爸,我沒有找到禮物。”
  韓東瞬間推開王中鼎朝他的房間跑去,“有禮物,在哪呢?我幫你找!”
  王中鼎兩隻落空的手攥握成拳,臉上的肌肉異常僵硬。
  發現禮物是乳酪和巧克力,西西如獲至寶,韓東一臉貪心樣兒。
  “怎麼沒帶一塊手錶回來?”
  王中鼎說:“沒有適合你的手錶。”
  韓東聽到這話就樂了,“你還真有過這種打算啊?”
  王中鼎還沒回答,西西就在旁邊一臉優越感地說:“爸爸只會送你手錶,但他會送我乳酪和巧克力!”
  西西從小見的最多的就是鐘錶,按照物以稀為貴的原則,他認為手錶是最不值錢的,而王中鼎限制他的東西才是寶貝。
  韓東一臉擔憂地提醒王中鼎,“我說句話你別不愛聽,我覺得你兒子很可能會拿手錶和別人換糖吃,你最好防著點兒。”
  王中鼎沒說話,將帶回來的幹乳酪從中間切開,用明火烤化乳酪的橫斷面,再用刀刮下來,配上煮熟的小土豆遞給韓東。
  韓東咬下一口,贊逆 “真香。”
  王中鼎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此時此刻的表情有多滿足。
  晚上,王中鼎先去西西的房間哄他睡覺。
  “爸爸,今天小辮子叔叔會留在咱家麼?”
  “不會,他是來和爸爸談公事的,誤完就走。”
  “那我就放心了。”
  說完這話,西西果斷睡著。
  韓東確實準備要走,他得儘快將手錶做出來,去了這塊心病。所以看到王中鼎出來,直接就跟他擺手。
  “我走了啊。”
  王中鼎以為韓東又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所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往外走。
  結果,等韓東的腳真的邁出門外,王中鼎的臉突然變色,兩大步跨過去,一把將韓東拽了進來,推倚在牆角。
  韓東膩歪歪地笑,“幹嘛?”
  王中鼎的臉上寫得清清楚楚:你說幹嘛?想你了。
  回到房間,王中鼎便把這份想念付諸寒踐。結果還沒過癮,韓東就沉沉地睡了過去。他這幾天鼓搗手錶,精力已經嚴重透支了。
  王中鼎的手卻還在韓東的腿上意猶未盡地摩挲著。
  他又想起車上的箱子,取上來之後,從裡面挑出一條絲抹,盯著韓東看了一陣,終於決定下手。
  結果,就在他的手碰到韓東腳趾的一刹那,韓東突然以屁股為圓心,整個人在床上轉了一大圈,機械般的口吻說道:“現在時刻,十二點——整!”
  王中鼎當時那張臉,就像被幾十斤重的鐘給砸了。
  第二天一早,王中鼎朝韓東說:“我幫你聯繫了幾位老師和教練,今天帶你去見見他們,你最好穿得正式一點兒。”
  “什麼老師?”韓東不解。
  王中鼎說:“有動作教練,口語老師,形體儀態老師,為你的新片角色做準備。”
  韓東本來又想強調自己不學女人儀態的事情,但後來想想還是算了,等手錶完工了再提吧,到時候還有底氣一些。
  王中鼎把韓東領到衣帽間,讓他自己挑喜歡的衣服。
  韓東怕衣服不合適,每拿起一件衣服都會先看看尺碼,不料王中鼎卻說:“不用看了,這些衣服你都能穿。”
  韓東瞬間愣住,再看王中鼎的時候,他已經出去了。
  玉中鼎又從三樓取下來一塊手錶,這塊手錶是當代表壇大師級人物歷時四年打造而成,可以說是無價之寶。他原本是想留給西西的,結果後來聽到韓東抱怨自己沒給他帶回來表,就決定把這塊表送給他了。
  結果韓東居然沒看上,還指著另一塊手錶說:“我想要那個。”
  那塊手錶到處都可以買到,王中鼎自然覺得配不上韓東,但也沒明說,只是婉轉地表示:“那塊表不適合你。”
  “怎麼不適合?這塊表多爺們兒啊!”韓東說著就給自己戴上了。
  王中鼎只好點頭,“那你都拿著吧,這個就算搭你的了。”
  
  第129章 究竟誰在炫富。
  
  培訓課結束,韓東回到公司,恰好看到李尚的車停在大樓下面。
  車上光是隨行人員就有十個,司機、助理、企宣、化妝師、髮型師、攝影師、服裝師外加三個保鏢。如果外出活動還會增派人手,排場堪比一線巨星。
  助理將李尚攙扶下車,跟著一起下來的還有三個保鏢。
  韓東走過去打招呼,“嘿,幹嘛呢?”
  “找王總談點兒事。”
  李尚身邊的隨行人員各個虎視眈眈地盯著韓東,好像韓東隨時會順走他們主子的財物一樣。
  “你身上的傷怎麼樣了?”李尚問。
  韓東說:“早就沒事了。”
  “那天我去你宿舍,看到你還用那些充氣傢俱,怎麼回事?是經濟緊張還是什麼?要是經濟緊張隨時向我開口。”
  韓東輕描淡寫地說:“習慣了而已,和錢不錢的沒關係。”
  李尚點點頭,“那就好。”
  兩個人又聊了一段時間,期間李尚好幾次揚起手臂看表,韓東便問:“你是不是著急?著急先進去找他吧。”
  “不急,他在國際會議中心參加品牌發佈會,至少要半個小時之後才能回。
  韓東腹誹:那你沒事老看什麼表?故意跟我顯擺麼?那我倒想瞧瞧了!
  於是,韓東主動開口說:“你這手錶挺不錯,哪買的?”
  李尚在別人面前都說是王中鼎送的,但是在韓東面前卻說是在瑞士買的。
  “多少錢啊?”
  李尚謙虛地笑笑,“沒多少錢,七十多萬而已。”
  “我去你媽的!七十多萬還說而已?都可以抵一輛車了好吧?”韓東唏噓,怪不得跟我這顯擺。
  李尚又朝韓東說:“你不是也戴了一塊麼?”
  韓東現在無比後悔自己沒拿王中鼎之前送的那塊,反而選了一塊不起眼的運動款。相比人家那,比玫瑰金的錶殼,自己的不銹鋼簡直low爆了。
  “把你的也給我看看唄。”李尚故意說。
  韓東更謙虛,“別介,我這地攤貨,實在拿不出手。”
  “手錶的檔次和價格沒有關係,只要適合自己就好。”李尚安慰韓東。
  韓東明知道李尚是為了找優越感,還是把手臂伸了過去。
  李尚一開始確實是有這種心態,但是看著看著,態度就發生了驚天的逆轉。
  “這表是哪來的?”李尚問。
  韓東打腫了臉充胖子,“我自己買的。”
  “不可能。”
  李尚的語氣果斷到不給韓東任何辯駁的機會。
  於是,韓東憋了一肚子氣回到宿舍。
  “MD!幾十萬塊的表了不起啊!你丫當初不給房租的事怎麼不提了?”
  “竟然一口咬定這表不是我買的!就算真不是我買的,老子也出的起這幾千塊錢好吧?”
  俞銘問:“那你怎麼不挑個好一點兒的表戴出來?”
  “我不是怕夢遊的時候給賣了麼?就選了一塊最普通的,誰知道今天會碰到他啊!”
  俞銘說:“把你的表給我看看。”
  韓東把手伸過來,俞銘看清之後一巴掌給抽回去了。
  “到底是誰炫富啊?”
  韓東被這話說愣了,“什麼意思?”
  “這是愛彼皇家橡村系列的其中一款,具體的報價你可以上網查查。”
  韓東查了之後,果然驚呆了。
  “八……八十多萬,豈不是比他那個還貴十多萬?哎呦我天,你扶著我點兒。”
  俞銘幽幽的,“你少數了一個零。”
  “……啥?”
  “你少數了一個零。”
  韓東當時差點兒沒抽過去,八百多萬……這是什麼概念?李尚那塊能抵一輛車,他這塊都能抵一套房了!
  俞銘問:“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更裝逼?”
  “別跟我說話,讓我冷靜冷靜。”
  俞銘哼道,“瞧你那點兒出息。”
  韓東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兩眼空洞。
  “我的人生毫無意義了,太有錢了,一點兒奮鬥的激情都沒有了。”
  俞銘,……
  過了一會兒,韓東又說:“我本來以為自己做的手錶能為王中鼎的藏品領域做出不朽的貢獻,現在才發現是去抱後腿的!”
  俞銘說:“其實黃花梨木手錶也是很值錢的,尤其是純手工製作,通常都能賣出高價。而且這種手錶冬天不冷手,夏天不畏汗,和皮膚親和度更高。最主要的,我覺得這種手錶端莊大氣,代表著中國的文化內涵,絲毫不輸那些世界名表。”
  被俞銘這麼一激勵,韓東果斷熬夜趕工。
  王中鼎一連幾天都沒逮著韓東的影子,白天韓東培訓,他也有自己的事情做。晚上他閑下來了,韓東那邊還在忙活。
  誰都看得出來,王總這幾天心情不太好。
  實在忍不下去,王中鼎就給培訓老師打了一個電話詢問情況。
  “他這幾天總是睡覺,叫都叫不醒。即便叫醒了也不睜眼,報個點兒繼續睡。”
  王中鼎終於找到臺階下了,故作一副惱怒的口吻,“我明天過去看看!”
  結果,他剛撂了電話,培訓班老師就把這事告訴了馮俊。
  馮俊氣結,“你怎麼能在這種時候提韓東呢?不是火上澆油麼!”
  “啊?那怎麼辦?王總還說明天要來視察呢,萬一韓東表現不好呢?”
  “還表現什麼啊?直接讓他別來了!”
  韓東就利用這寶貴的一天假期把手錶趕工完成,興沖沖地去了王中鼎的家。
  “你來幹什麼?”王中鼎臉沉著。
  韓東故作神秘,“給你送驚喜來了。”
  王中鼎的目光直接奔著韓東的下半身而去,“什麼驚喜?”
  韓東用一個盒子把他的視線阻隔開。
  “這個,打開看看。”
  王中鼎的眼神有一抹不易察覺的黯淡,不過很快隨著盒子的打開重新豁亮起來。
  手錶是用海南黃花梨木鬼臉製成,鬼臉是指木頭的紋路。整塊手錶只有一根螺絲不是木頭材質,其餘幾個零件全部手工製成。
  技藝算不上精湛,但心意絕對厚重。
  王中鼎整個人都呆住了,好半天才難以置信地開口。
  “這是你做的?”
  “對啊。”韓東指了指錶殼背面的大師簽名“,cool-east-e.”
  王中鼎首次不吝惜自己的感動和讚賞之意,笑著朝韓東說:“你還真能耐。
  韓東暗暗得瑟,不能耐能把你騙到手麼?
  晚上,王中鼎使盡渾身解數對韓東各種寵愛。甚至放下架子去含吮韓東的手指,縱情地釋放著壓抑在心底的柔情和感動。
  韓東覺得時機差不多了,現在王中鼎的臉上分明寫著“有求必應”。
  於是,他終於開口。
  “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演男主角,但是我不想演男扮女裝的戲份,能不能把這段刪了?”
  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韓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王中鼎說:“我可以考慮,但是你必須要給我一個理由。”
  韓東仿佛極不願意開口,“其實我一開始說的那些理由都是騙你的,真正的原因是我扮成女人太醜了。我曾經嘗試過一次,看了之後到現在還有陰影。
  “也許只是你的化妝技術不行。”
  韓東搖頭,“什麼化妝技術都沒用,已經醜到一定的極限了。”
  “哪怕只是下半身的鏡頭也不行麼?”王中鼎還不死心。
  韓東腦袋鑽進被窩,嗚咽著說:“求求你了,別挖苦我了。”
  王中鼎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韓東用盡他全部的演技才壓住自己臉上的僥倖和竊喜。
  很快,韓東滿足地睡去。
  王中鼎卻毫無困意,隻身一人來到陽臺上抽煙。不知不覺半個小時過去,王中鼎終於將最後一個煙頭撚滅,轉身回到臥室。
  結果,韓東居然不見了。
  
  第130章 韓大美人。
  
  王中鼎急忙跑出去找。
  結果,樓上樓下三層,十幾個房間全沒發現韓東的身影。
  王中鼎問門口值班的警衛,警衛表示沒發現有人出來。證明韓東還在別墅裡面,說不定藏哪了。
  王中鼎首先想到衣帽間,因為裡面空間大櫃子多,可藏身的地方也多。
  結果進去之後沒發現韓東,倒發現這裡被人翻找過,很多衣服的擺放位置都變了。而且王中鼎還發現,之前他鎖在櫃子裡的那些女士用品不見了。
  難道是怕自己反悔,才在夢遊的時候將這些東西偷偷扔了?
  但前提是他怎麼知道家裡有?
  王中鼎正納悶著,突然聽到外面傳來撻撻的聲響,像是高跟鞋踩地的聲音。
  這麼晚了怎麼會有女人出入?
  懷著幾分好奇,王中鼎走了出去。
  韓東之前,真在保姆的化妝間,因為保姆的房間王中鼎是不進去的,所以他才沒有發現韓東。而現在王中鼎循聲出門,恰好看到一抹艦麗的背影,瞬間呆愣住了。
  那一刻,王中鼎根本沒敢往韓東身上想。
  即便這位“美女”有著超模般驚豔的身材,獨一無二的絕美雙腿,甚至還穿著王中鼎熟悉的衣服……但因為“她”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風騷媚勁兒,讓王中鼎的“電子眼”瞬間失靈,寧可相信這是女鬼也不相信這是男人。
  韓東邁著冷豔的步伐進了王中鼎的臥室。
  王中鼎默不作聲地跟了過去,推門而入,房間空無一人。
  就在王中鼎以為剛才看到的一切是幻覺的時候,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姓王的。”
  王中鼎扭過頭,發現衛生間門口侍著一個人。當“她”把臉轉過來的一瞬間,有種叫做“性別”的理念在王中鼎心中徹底坍塌了。
  如果韓東把此時此刻王中鼎的表情拍下來,足夠他得瑟一輩子。
  除了身體資料,王中鼎根本看不出任何韓東的痕跡。如果韓東不開口,王中鼎差點以為自己對另一個人動心了。
  可憐的韓大仙兒,算對了王中鼎會對他一見鍾情,卻算錯了時辰。
  果然現世報這種東西是存在的,十年前韓東扮女人“坑”了一位大好青年,十年後韓東再扮女人“坑”了自己一輩子。
  至此,王中鼎已死心塌地。
  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可入他的眼。
  王中鼎將韓東打橫抱起,穩步朝自己的大床走去。
  韓東是個天生的演員,即便是在夢遊中,只要一上妝,就會馬上入戲。
  王中鼎親吻著韓東的紅唇,女人的香豔和男人的氣息雜揉在一起,錯亂的快感幾乎將他的道德觀念全部摧毀。
  被絲抹包裹的雙腿勾勒出一條絕美的曲線,藏在短裙下麵的兩個臀瓣形成一個完整的圓,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做性感之巔峰。
  王中鼎的臉埋入了那道渴望已久的溝壑深處,扭取屬於他的醉生夢死。
  韓東放浪矗形顫抖如篩,撩人哼吟綿延不絕。麻了耳朵,癢了心窩,醉了那早已飽脹的雄渾之物。
  而那神秘的領地,最終還是完好地保留,待到美人醒來再續。
  一切都平息之後,韓東臉上的妝容幾乎都被親花,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破。尤其是那條絲抹,襠部被硬生生地撕開一個大洞。
  王中鼎這麼一個潔癖的人,面對此情此景居然無動於衷。
  因為他一旦將韓東身上的衣服褪去,就意味著撕掉所有的冷豔和妖嬈。再度恢復二貨的本質,七仰八叉地在床上翻跟頭。
  所以,王中鼎得趁著最後的寶貴時光好好與韓大美人交流交流。
  “為什麼騙我說你女裝持別醜?”
  弗太美人笑道:“因為怕你發現我演繹女人應付自如,而懷疑我有異裝癖或者變態的嗜好,從而對我產生厭惡心理。”
  平時描眉畫眼的娘炮王中鼎當然厭惡,但平時不漏痕跡,化起妝來卻可以驚豔眾人的純爺們兒他不僅不厭惡,還非常非常喜歡。
  “那你為什麼又扮女裝給我看?”王中鼎再問。
  韓大美人用手摩挲著王中鼎的胡茬兒,幽幽地說:“因為我知道你想看。
  王中鼎攥住韓東的手指把玩著,果然誠實的韓大美人深得他的歡心。
  這個過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天已經濛濛亮了,王中鼎才戀戀不捨地將手伸到韓東的衣服上,打算回歸現實。
  結果,韓東卻在那一刻攥住了王中鼎的手。
  “我還有一件事沒有告訴你。”
  王中鼎滿目柔情地看著他,等著最後的甜蜜收尾。
  “其實,我站街拉過客。”
  王中鼎臉上的笑意慢慢,慢慢地冷卻。
  “你確實該恢復原樣了。”
  韓東醒來之後,先是被滿屋地追著打,而後又收到一個更悲慘的消息,女裝戲份不僅不會刪,而且還會增加。
  一家商務會所的包廂內,李尚正給伊璐調著咖啡。
  “韓東手上的那塊表就是王中鼎送的。”伊璐很肯定。
  李尚攪拌的動作頓了頓,沒說話。
  “他們的感情發展到什麼程度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王總這個人對於精確的人或物都有著變態的癡戀。如果不是因為韓東的性格問題,他愛上韓東都是有可能的。”
  李尚把咖啡端給她,“喝吧。”
  伊璐嘗了一口,甜度剛剛好。
  “我早就跟你說過,王中鼎的好感不是取悅來的,而是自發的。你偏偏不信,害得我為了提升你的形象還把自己偽裝成暴發戶。”
  李尚點點頭,“我明白,我會撤手的。”
  “這就對了,對誰抱幻想都不要對王中鼎抱幻想。與其在他身上浪費時間,還不如握住你現有的力量。”
  李尚問伊璐:“你覺得我還有翻盤的可能性麼?”
  “如果電影一敗塗地,他連個出頭的機會都沒有,就算你不抗議,公司的高層董事也不會放任不管的。王中鼎不只在給自己賺錢,也在給這群人賺錢,他不會那麼糊塗的。”
  李尚深吸了一口氣,“看來我只能祈禱他的電影慘敗了。”
  “祝你好運。”
  李尚點點頭,剛要轉身往外走,伊璐又叫住了他。
  “趁早把梁景踹了,你跟著他走不遠的。”
  李尚沒說什麼,推門走了出去。
  轉眼到了七月底,電影的後期已經完成,就差拿去送審了。
  馮俊把樣片交給王中鼎,“你看看吧,我剛掃了眼還不錯。”
  王中鼎心中莫名一緊,“先放這,我還有一個會要開。”說著就習慣性地看向自己的黃花梨木腕表。
  馮俊打趣地說:“既然都不准,你看它幹嘛?”
  “現在是准的。”王中鼎說。
  馮俊問:“你修好了?”
  “沒有,它每天慢兩個小時,今天恰好是第七天,又恢復正常點兒了。”
  馮俊噗嗤一樂,“你幹嘛不換一塊呢?”
  王中鼎不解釋,他就喜歡這塊慢性子表,戴著它就像把韓東那貨掛在手腚上。
  結果,他沒嫌棄韓東的表,韓東倒嫌棄起他的表了,風風火火地走進辦公室,摘下來直接扔到王中鼎面前。
  “還給你,我不要了。”
  王中鼎不解,“為什麼?”
  “為什麼?自打我戴上這塊表,就沒睡過一宿踏實覺,整天擔心自己夢遊把它賣了。你趕緊拿走吧,別再讓我鬧心了。”
  王中鼎呵斥他,“瞧你那點兒出息。”
  “我就這點兒出息。”韓東破罐子破摔。
  二雷在一旁打趣地說:“要是哪天你上一份器官險,出了事賠償個幾億,你是不是真會在夢遊的時候把腿鋸了?”
  韓東很自信地告訴他,“如果是幾億,我夢遊的時候肯定會鋸。”
  “那如果是幾十億呢?”二雷又問。 韓東說:“那我現在就鋸了。”
  王中鼎那張臉“好看”得不忍直視。
  “王總,該開會了。”馮俊提醒。
  王中鼎剛要出去,韓東一把拽住他,問:“電影什麼時候送審?”
  “後天。”王中鼎說。
  韓東點點頭。
  路上,馮俊不解地問王中鼎:“不是明天麼?”
  “是明天。”
  “那你怎麼告訴他是後天?”
  王中鼎沒說什麼。
  
  第131章 《偷影》
  
  第二天下午,審片地點定在XX影視基地,中鼎影視集團和電影局的相關領導紛紛現身。除此之外,劇組的主創人員和幾個演員也到了現場,唯獨不見韓東的蹤影。
  “韓東怎麼沒來?”魯導演問俞銘。
  俞銘說:“他最近一直在培訓,應該是抽不開身吧。”
  魯導演本來還想再問,結果馮俊一招手把他叫了過去。
  王中鼎吩咐公司的員工給領導端茶倒水,好生伺候著。在這之前他也跑了好幾趟電影局,請客送禮自然少不了。
  今天不想讓韓東來,一是怕結果不好刺激他,二就是不想讓韓東看到自己為個審核低聲下氣的模樣。
  有個經常和王中鼎打交道的電影局領導朝他說:“小王啊,你用不著這麼緊張。劇本我都看了,基本問題不大。”
  王中鼎客氣回道:“謝謝您的理解。”
  “來來來,咱們都坐到這邊,還有沒有人沒到了?沒有的話咱就開始了。
  正說著,突然從後門閃進來一道身影。因為動作很快,幾乎沒有人注意至他,唯獨王中鼎在那一瞬間變了臉色。
  韓東坐到俞銘身邊,一個勁地喘粗氣。
  “幸虧我動作快,不然就趕不上了。”
  俞銘詫異,“你不是不來麼?”
  “誰說我不來?”
  “王總啊。”
  說起這事韓東就來氣,“王中鼎真不是東西!竟然告訴我是明天!”
  “是你聽錯了吧?”俞銘怎麼都不相信王中鼎會說錯日子。
  韓東哼道:“他就是成心的!”
  “噓,別說話了,開始了。”
  韓東見還有一段預告,便把目光轉到王中鼎身上。恰好看到王中鼎和旁邊的領導交頭接耳,心裡暗罵:糟老頭子!貼尼瑪那麼近幹什麼?當我不存在是不?
  過了一會兒,樣片正式開始播放。
  
  韓東將注意力轉回來,滿心期待地看著從影生涯的第一部作品。
  
  影片開頭,一片漫無邊際的黑暗,長達十幾秒的時間。突然,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就在那邊邊邊邊邊……”
  一句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卡帶了。乍一聽像是音效出了問題,仔細聽就能察覺到細微的音調起伏虧那種感覺就像大腦過電,整個頭皮都是麻的。
  這個聲音就是韓東錄的。一沒有經歷過鬼壓床的人聽到無非覺得不舒服,胸口發緊。如果經歷過鬼壓床的人,會瞬間汗毛豎起,恐懼頓生。
  接著,房間的燈亮起,馬斌飾演的主角趙斌出現在鏡頭內。面色蒼白,滿頭大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某個方向,一眨不眨。
  這個過程持續了幾秒鐘。
  突然,鏡頭轉到天花扳。一道白影吸附在上面,身形像是一個人的後背。在趙斌驚恐的目光中,直挺挺地砸了下來。
  “啊——”
  屍體開裂的聲音和趙斌的驚吼聲重疊,接著,鏡頭切換到兩個佈滿恐懼的眼珠。隨著鏡頭的拉遠,整張浮滿虛汗的面孔出現在鏡頭內,還是主角趙斌。
  原來,之前他開燈的動作還是在夢中,並沒有真正醒過來。
  趙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上的肌肉剛鬆弛下來,突然再度扭曲,整個腦袋都因為極度驚恐而抖動著。
  其後就是俞銘那個經典的“鑽床”鏡頭。
  他在影片中的角色叫曾銘。
  床板赫然出現一個大洞,當曾銘以極其扭曲的姿勢爬出來時,那些“身經百戰”的領導都不淡定了。有的清清嗓子釋放緊張,有的乾脆錯開眼珠不看了。
  曾銘爬上趙斌的身體,開始瘋狂地扭動。不時地發出關節錯位和肌肉撕裂的聲響,鮮血源源不斷地從衣服裡面滲出來……
  突然,曾銘的腰身180度大旋轉,上半身和下半身完全擰成兩個方向。
  別說第一次看片的領導,就是看過無數次重播的魯導演,再看這個鏡頭依然心有餘悸。
  很明顯,有些領導坐不住了,開始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韓東拍拍俞銘的腿以示安慰,“放心,你這個鏡頭會過審的。”
  俞銘還是淡淡的語氣,“我倒無所謂,別影響整部電影就好了。”
  兩個人又把目光轉向螢幕。
  鏡頭再度被趙斌的面孔佔據。
  還是那個房間,還是那張床。只不過床上的洞沒了,房間景象與現實無異。
  這次趙斌是真的醒過來了,整個鬼壓床過程終於結束。
  《偷影》兩個大字出現在大螢幕上。
  有些觀影的人感覺自己已經被嚇了很久,結果到頭來才發現剛演了個片頭而已。
  隨著字幕的彈出,攝製組的名單和演員的名單相繼出現在大螢幕上。
  韓東當群演的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螢幕上彈出自己的名字。如今雖然傍上了老總,依然難以抗拒這種進步帶來的滿足感。
  恰好有位領導拍了王中鼎一下,王中鼎扭頭和他談話的時候,眼睛不由自主地朝韓東掃去。那貨美不滋的盯著大螢幕,一看就是在對名字沾沾自喜。
  王中鼎心裡對他各種嫌棄,眼中卻跟著染上一層笑意。
  結果韓東的目光突然就掃了過來,狠狠瞪了王中鼎一眼。
  王中鼎用眼神回擊:瞪我是吧?
  韓東壓根不搭理他,興沖沖地瞧著自己的螢屏首秀。
  王中鼎看到韓東這麼容易滿足的蠢樣兒,心裡稍稍放輕鬆了一些。
  影片繼續。
  趙斌遭到鬼壓床之後,開始四處尋求治療。在經過各種正現醫療都無法解決他的難題後,他終於找到了一位靈師。
  這位靈師就是韓東扮演的角色,在劇中叫“馬東”。
  馬東一襲白大褂,依舊紮著小辮,貌似與平時的韓東沒有什麼區別。但是他一出鏡,就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氣場。這種感覺不是靠恐怖的音效渲染,也不是靠猙獰的表情締造,完圈是入戲後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
  趙斌向馬東訴說了自己的痛苦。
  “20年前我有個好朋友出車禍死了,他跳舞跳得特別好。所以每天晚上,他都會趴在我的身上跳舞。”
  馬東告訴他:“你看到的不是鬼,是你潛意識的幻象。”
  “那我要怎麼除掉這些幻象呢?”
  “你為什麼要除掉它而不是利用它呢?”馬東問。
  趙斌不解,“利用?怎麼利用?”
  “你聽說過清明夢麼?”
  趙斌搖頭。
  馬東簡要地解釋,“就是做夢時知夢,並能控制夢境。”
  趙斌特別不可思議,“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你所謂的鬼壓床,不就是身體處在現實,而意識還在夢中麼?”
  趙斌想想似乎真的如此,每次他遭到鬼壓床,房間裡的景象都和平日無異,但是卻能看到平日看不到的幻象。
  “所以,你比常人擁有更大的優勢。只要你能有效地利用,不僅可以擺脫恐怖的幻象,還可以創造自己喜歡的夢境。”
  而後,馬東向趙斌講述了清明夢的訓練方法。對於一般人而言,想操控自己的夢境,首先就要夢中知夢,也就是夢裡清楚地判斷出自己在做夢。
  因為趙斌在鬼壓床的時候意識是清醒的,所以他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現在他最需要的是克服恐懼心理,化被動為主動。
  “你記住,他只是你幻想出來的,沒有任何殺傷力。只要你勇敢,就可以輕易摧毀他。如果你覺得自己能力不足,可以嘗試著用房間內的任何東西來當救兵。”
  晚上,趙斌入睡後不久,他面前的床板又裂開一個大洞。曾銘再度從洞裡鑽出來,爬到了他的身上。
  趙斌嘗試著用意念操控自己幻想中的手掐住曾銘反擰的腰身,企圖將他的腰擰斷。 曾銘沒有想像中的那樣不堪一擊,反而繼續壓迫趙斌的心臟,企圖讓他窒息。
  
  第132章 沒事。
  
  在激烈的對抗中,趙斌又發現天花板上懸浮的白影,他想起馬東說過的那句話:“可以嘗試用房間內的任何東西來當救兵。”
  於是,趙斌用意念操控著白影砸了下來,曾銘的幻影瞬間魂飛魄散。
  臥室終於恢復平靜。
  自那之後,趙斌再也沒有夢到過曾銘。
  他把這一情況告訴了馬東。
  馬東說:“你現在是清明夢的初級階段,只能利用現有的東西來改變夢境。等你訓練到高級階段,就可以創造自己想要的夢境。你可以穿牆越世,飛簷走壁,可以受萬眾青昧,擁美女入懷……可以體會到任何現實世界中體會不至的東西。”
  趙斌說:“我現在已經沒了鬼壓床的體驗,怎麼知道自己在夢中呢?”
  馬東告訴他一個方法:白天反復按壓胸口,暗示自己只有當胸口塌陷進去才是在夢中,反彈回來即是現實。
  “當你知道自己在做夢後,可以試著找到一個通道,帶你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譬如你可以打開窗戶跳下去,但這有一定的風險,一旦判斷不准可能真的喪命。所以我建議你在房間裡構造一口井,從井裡穿過去。”
  於是到了晚上,趙斌又迫不及待地開始嘗試。
  入夢後,他用手按壓自己的胸口,看到塌陷進去,便從床上一躍而起。在房間裡找了找,終於在床底下發現一口井。
  他按照馬東的指示,鑽進了這口井。
  然而,當趙斌從這張床下的井口爬進去之後,又從另一張床下的井口爬了出來。
  就在這時,恐怖的一幕出現了,趙斌變成了曾銘。
  突然的逆轉,打得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曾銘又壓上趙斌的身體,一次又一次地折磨他。電影好像又從頭開始演了,只不過視角從趙斌變成了曾銘。
  很快,趙斌與曾銘對抗的場面再度出現。
  趙斌用手掐著曾銘的腰身,企圖將其擰斷。曾銘則繼續壓著趙斌的心臟,企圖讓他窒息,天花扳上懸浮的白影也在那一刻砸了下來……
  但是,這次魂飛魄散的人變成了趙斌。
  而躺在床上的人卻變成了曾銘。
  鏡頭一閃。
  曾銘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大汗淋漓。
  而站在他身邊的,依舊是韓東扮演的靈師——馬東。
  馬東幽幽地問:“解脫了吧?”
  曾銘點點頭,“如果沒有這個夢,我到現在還不能接受現實。”
  “我很好奇,你構建的夢境是什麼樣的?”馬東問。
  “在夢裡你依然是靈師,但我卻把自己變成了趙斌,因為我希望死的人是我而不是趙斌。然而一次又一次地被壓,終於讓我明白:在那場車禍中,趙斌已經被軋死了。”
  曾銘的臉上出現濃濃的悲傷。
  馬東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竟然是這樣?
  事先沒讀過劇本的人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此時此刻,電影才進行了三分之一。
  觀影廳內的氣氛非常緊張,每個人都屏住呼吸靜候著劇情的發展。
  曾銘掃除了心理陰影,卻留下一個更改不掉的習慣——掐自己的腰身。
  這是馬東教給他的驗夢方法。
  和趙斌的“壓胸口”同理,如果曾銘把自己的腰身掐斷,就證明是在夢裡。如果安然無恙,就證明是在現實世界裡。
  即便每次都安然無恙,曾銘仍舊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向自己的腰。
  某天晚上,曾銘和女朋友一起去公園散步。
  公園門口有位大叔賣冰棒,女朋友便停下來挑了一根。買完之後,曾銘拉著女朋友的手一起進了公園。
  走過很長的一段路,曾銘又產生“掐腰”的念頭,就在他放開女友的手想實施這一舉動時,突然發現手裡又多了一樣東西。
  零錢!
  他早已遞給大叔的零錢!
  曾銘猛的回過頭,發現幾百米遠的門口,女友依然在那裡挑冰棒。
  突如其來的逆轉,又讓眾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時,馬東出現在曾銘的視野裡。
  曾銘迫不及待地問:“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我還在夢裡?”
  馬東陰森森的面孔令人不寒而慄。
  “你沒在夢裡,你已經死了。”
  曾銘不敢置信地看著馬東,“你什麼意思?”
  “你是和趙斌一起死的。”
  曾銘搖搖頭,“怎麼可能?從我出車禍到上急救車再到出院,所有的一切我都記得那麼清楚……”
  “在你的夢裡,趙斌不也是這樣認為的麼?”
  俞銘本色出演,此時此刻的面癱臉不能更贊。
  馬東又說:“你是被兩輛車擠死的。”
  “你胡說!”曾銘顫抖不已。
  “你和趙斌一起過馬路,兩個方向各開過來一輛車。其中一輛把趙斌軋死,又與另一輛發生摩擦,而你恰好站在中間。一開始你確實沒有死,而且還看到了趙斌被軋死的慘狀,但是你在扭動掙紮的時候一輛車開了起來,將你的上下半身反擰成兩個方向,直接從腰的地方斷開了。”
  曾銘依舊不肯接受,“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因為我就走在你的後面,因為我們三個是好朋友。”
  曾銘身形劇震,但很快又提出質疑。
  “既然是朋友,我為什麼不認識你?”
  馬東笑得淒淒涼涼,“因為你在我的夢裡。”
  “我所發生的一切都是自己支配的,怎麼會在你的夢裡?”
  “你再掐掐自己的腰。”
  曾銘顫抖著雙手伸向自己的腰,輕輕一擰,腰就這樣斷了。
  “怎麼會……剛才明明沒有斷……
  “我說了,你在我的夢裡。我之前不想讓它斷,是因為我已經被迫接受失去趙斌的消息,不想再這樣失去你。自始至終,你們都是我構建出來為自己療傷的工具。”
  這個大反轉又一次讓眾人歎為觀止。
  然而,電影還沒有結束。
  曾銘呆愣了片刻後,又露出詭異的笑容。
  這個笑容在馬東的意料之外,也在所有觀影人的意料之外。
  “你笑什麼?”馬東問。
  曾銘說:“你怎麼就確定自己沒在趙斌的夢裡?”
  “怎麼可能?”
  曾銘冷幽幽的眼神盯視著馬東,“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你夢裡的趙斌已經40歲了?為什麼他說我死了20多年,我卻說他死了20多天?”
  馬東僵愣住。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從這座高架橋上跳下去。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你跳下去之後,醒來的就未必是你了。”
  說著,公園真的變成了高架橋。
  馬東終於露出心虛的神色,“你怎麼知道我的驗夢方法?”
  曾銘不解釋,直接一句話。
  “跳,還是不跳?”
  所有人的心都在那一刻揪了起來,尤其是王中鼎。
  最終,馬東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就像拍攝過程中的韓東,眼神中帶著一抹絕然,一抹灑脫,一抹倔強,還有一抹沉浸在夢中最後一刻的享受。
  觸到水面的一瞬間,馬東的身體四分五裂,鮮紅的血液爆炸性地朝周圍暈開,散落的肢休在血水中徐徐下沉……
  美豔至極!血腥至極!
  觀影廳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突然,一聲驚呼聲響起。
  “張主任,張主任,你怎麼了?”
  王中鼎心裡咯噔一下,扭頭看去,那位姓張的領導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白,渾身抽搐,像是突發心臟病的徵兆。
  “快,送到醫院。”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領導往外抬。
  王中鼎卻沒有和其他人一起出去,而是第一時間沖到韓東身邊,一把將其摟住,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安撫道:“沒事。”
  
  第133章 燒腦大片。
  
  韓東反倒比王中鼎更鎮定,還反過來安慰他。
  “我沒事,咱的電影也不會有事的。”
  王中鼎第一次當著韓東的面露出心疼的表情。
  韓東讓王中鼎凶慣了,奴隸思想爆棚,突然瞧見他溫柔還有點兒不適應了。
  “那個……你別跟我耗了,趕緊跟著去醫院吧,不然咱的電影真玩完了。
  聽到這話,王中鼎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剛才還坐滿了人的觀影廳,一瞬間就剩下兩個人。
  俞銘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自己的座位,現在仍舊呆愣愣地看著大螢幕。
  “嘿,我說,你不會也犯病了吧?”韓東拍了他一下。
  俞銘朝韓東露出憎恨的目光,“拍的時候為什麼不讓我看?”
  “誰……誰不讓你看了?”韓東底氣不足,“那不是你沒空看麼?”
  “少來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麼?”
  韓東不吭聲了。
  俞銘這次好像真的生氣了,看著韓東的眼神異於往常的冷漠。
  “真沒想到,你會出賣我。”
  說完,起身朝外走。
  韓東急忙將他拉住,“銘兒,你聽我說,我不是怕你期待值太高最後會失望麼?”
  “所以你就把我往夏弘威那推?一個失望,一個糟心,你覺得失望比糟心舒服多少麼?”
  韓東欠抽地回了一句,“能舒服一點兒是一點兒唄。”
  聽到這話,俞銘拎包走人沒商量。
  到最後,觀影廳就剩下韓東一個人。
  電影還在繼續。
  韓東一邊抽著煙,一邊默默地看著大螢幕。
  鏡頭轉到出事前,趙斌、曾銘和馬東在練功房跳舞。旁邊還有曾銘的女朋友,兩個人眉來眼去,讓趙斌和馬東好不羡慕。
  “哎,我怎麼就沒有女朋友呢?”馬東感歎。
  趙斌說:“誰讓你一天到晚裝神弄鬼的!”
  “少來,你也沒比我強到哪去!明明20歲的人,愣長了一張40歲的臉!”
  “信不信我抽你?”
  “哈哈哈哈……”
  然而,歡樂和溫馨總是短暫的。
  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讓三個人從此陰陽相隔。
  畫面又切換到高架橋上。
  趙斌和曾銘一前一後地過馬路,馬東在距離他們稍遠的地方打電話。
  趙斌突然回頭朝曾銘說:“你女朋友在對面買冰棒呢,你還不快去替她付帳?”
  曾銘正往外掏零錢,慘劇就發生了。
  趙斌被一輛車撞倒後軋了過去,曾銘驚慌時沒有注意到對面也來了一輛車,結果就這樣地被兩車擠在中間。
  曾銘看到被壓在車下的趙斌大口大口地倒著氣,趙斌看到被擠得身體變形的曾銘痛苦地扭動掙紮。
  “有人出車禍了!”
  “什麼人?”
  “不清楚,貌似是兩個學生。”
  “……”
  聽到眾人議論,馬東心裡一緊,忙拽住一個人問:“在哪?”
  “就在那邊。”
  這時,有兩個特寫鏡頭。
  一個是趙斌的眼珠朝馬東的方向轉了轉,另一個是曾銘掙紮的動作停頓了片刻。
  馬東看到兩個人的慘狀,心急如焚地朝這邊飛奔而來。
  結果,擠壓著曾銘的一輛車突然啟動,瞬間將馬東撞飛。
  那一刻,趙斌和曾銘同時看到一身白衣飛舞在空中。
  而馬東下墜的一瞬間,恰好看到呆立在賣冰棒攤位上的曾銘女朋友。
  鏡頭開始在三個人的臉上輪流轉換。
  此時此刻,趙斌還沒有因為心臟受壓窒息而死,曾銘上下反擰的腰身也還未斷裂。 而砸向水面的馬東,在身體四分五裂之前,鏡頭就戛然而止了。
  接著,一個人醒了過來。
  這個醒過來的人至關重要,因為三個人中必須有一個活的,不然就沒有夢的存在了。
  這個人是誰呢?
  鏡頭漸漸拉遠,醒過來的人是馬東。
  從他臉上的神情可以看出來,他既松了一口氣,又透著濃濃的傷感。
  接著,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馬老師,有個人因為遭受車禍而留下心理陰影,想找你開解一下。”
  馬東淡淡回道:“讓他進來吧。”
  沒一會兒,門打開了。
  馬東的眼神突然在那一刻定住。
  接著,片尾曲響起。
  韓東一個人走出了觀影廳。
  突發疾病的張主任經過搶救,終於醒了過來,轉到了普通病房。
  王中鼎就坐在他的床邊,眼神中帶著深深的歉意。
  張主任倒是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我之前就有點兒心律失常,雖然沒發展到心肌梗,但也有潛在的可能性。”
  “對不住您了。”王中鼎說。
  張主任擺擺手,“你誤解我的意思了,我沒有怪你們這部電影。我反而覺得這部電影拍得非常好,非常讓我震撼。”
  王中鼎沒有說什麼。
  “不過呢……”張主任話鋒一轉,“我這麼一犯病,局裡的幾位領導都看著。就算我不計較,他們也會抓著不放的。不想把事情鬧大,你們只能忍痛割愛,刪掉那個鏡頭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王中鼎腦中閃過韓東黑紫的後背,心如刀割。
  “真的沒有一點兒商量的餘地麼?”
  張主任歎了口氣,“我犯病雖然不能全怪罪到電影上,但畢竟是第一次犯,還是急性的,很難保證鏡頭不是誘因。假如影院有和我一樣的潛在病人,至時候出了事怎麼辦?說到底,電影是服務大眾的。你可以不苛求完美,但你必須要保證每個人的心身安金。”
  “我明白。”王中鼎極度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
  “而且,那個演員其餘部分的表演也非常出彩,剪掉這個鏡頭應該影響不大。”
  在王中鼎的心裡,韓東任何一個鏡頭的影響都是巨大的。
  張主任突然又說:“可不可以把那個鏡頭剪下來送我一份?”
  王中鼎疑惑不解。
  張主任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個鏡頭是我這些年見過的最有視覺衝擊力的鏡頭,美得非常暴力,可以說是巔峰造極!”
  王中鼎突然有些懷疑:這老頭犯病是被嚇的還是被驚豔的?
  於是,他一臉歉意地朝張主任說:“為了您的安全著想,這個要求我不能答應。”
  張主任忙為自己辯解,“我不看,我只是留個紀念而已。”
  “抱歉,我還是不放心。”王中鼎一副不予商量的表情。
  張主任歎了口氣,“那好吧,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強求了。不過剪鏡頭的這件事,我可不能向你妥協。”
  現在,王中鼎已經可以接受鏡頭被刪的這一現實了。
  “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王中鼎說。
  沒想到張主任又叫住了他,“你先別急著走,坐下,我還有話要說。”
  王中鼎只好又坐回原位,等著張主任發令。
  “你能給我講講電影後面演了什麼嗎?我看了一大半,就差一個結尾,心裡被吊著實在難受啊。”
  王中鼎笑了笑,“好吧。”
  聽完之後,張主任露出一雷不可思議的表情,“原來是這樣。”
  王中鼎點點頭。
  “那最後他看見的到底是誰?原劇本中也沒有寫明麼?”
  “沒有。”
  張主任一臉費解,“那豈不是沒有公佈最後活下來的人是誰了?”
  王中鼎說:“這就是影片留下的懸念。”
  因為從片尾來看,貌似誰活下來都可以解釋得通。
  假如進門的人是趙斌,那麼就可以理解為活著的人是趙斌。假如進門的從是曾銘,那麼就可以理解為活著的人是曾銘。
  無論這兩個人誰活著,這個夢境都是無限迴圈的。聽起來好像沒什麼,但是細思極恐,因為這樣的發展就讓人尋不到夢的起始點和終結點了。
  假如進門的是個陌生人,那麼活著的人就是馬東。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一個夢而已。
  王中鼎說:“判斷是誰的夢境,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看夢裡發生的意象,假如他沒經歷過,就證明不是他的夢。”
  張主任試著分析道:“夢裡的意象包括:趙斌的鬼壓床,曾銘的鑽床,馬東的白影,曾銘的女友,還有那句‘就在那邊’……
  王中鼎點頭,“差不多就這些了。”
  張主任又糾結了,“首先,這三個人車禍的慘相他們彼此都看到了。至於曾銘女友買冰棒的畫面,一開始只有趙斌和曾銘看到了,後來馬東墜橋的時候也看到了。最後是那句‘就在那邊’貌似聽到的人只有馬東吧?”
  “不是,有個細節我沒有跟你說。就是有人告訴馬東這句話的時候,趙斌和曾銘都是有反應的,可以理解為他們都聽到了。”
  張主任一臉崩潰,“那不就無解了麼?”
  王中鼎沒說什麼。
  “看來我還得再看一遍。”張主任感慨。
  王中鼎說:“您還是好好休息吧。”
  看一遍就看沒了一個鏡頭,要是再看一遍,還不把整個電影看沒了?
  
  第134章 宣傳上映。
  
  韓東為了發洩心中不快,把電影原片給了西西看。原本是想嚇唬嚇唬他,結果西西整部電影看下來都非常淡定。
  “怎麼樣?”韓東問。
  西西童鞋說:“just-so-so.”
  呦呵,人不高眼光還不低!
  於是,韓東決定為難為難他。
  “你說這部片子最後活下來的人是誰?”
  西西想都不想就說:“趙斌。”
  韓東驚訝,“你怎麼看出來的?”
  “很簡單啊,你們兩個在片裡都有鬼的鏡頭,只有趙斌沒有。一個堅信自己活著的人,怎麼會在夢裡創造出自己鬼的形象?”
  韓東被西西強大的洞察力震撼了。
  西西又說:“如果我來編的話,我就不會讓趙斌爬出來變成曾銘。”
  “此話怎講?”韓東不恥下問。
  西西說:“我會讓趙斌爬出來還是趙斌,床上還是曾銘壓著趙斌,然後趙斌再壓到曾銘的身上。兩個趙斌夾著一個曾銘組成‘肉夾饃’這樣就還原了曾銘的出事現場。”
  韓東當時就給跪了。
  “你的存在對我是極大的威脅,我真怕我夢遊的時候殺了你。”韓東朝西西說。
  西西毫不擔心,“你殺不了我。”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在你殺了我之前,我已經把你殺了。”
  韓東嗤之以鼻,“你怎麼就知道你會先殺了我?”
  “因為我比你動作快。”
  韓東,……
  王中鼎回來之後,看到的就是自己極度擔心的某個人正追著一個六歲大的孩子滿房間打鬧的場景。
  “爸爸。”西西先撲了上去。
  韓東果然慢了一步。
  王中鼎朝西西說:“爸爸有話要和叔叔說,你先自己玩一會兒。”
  西西很聽話地去了自己的房間。
  王中鼎把韓東叫去了臥室。
  “電影的事……韓東突然打斷,”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怎麼知道的?”王中鼎明知故問。
  韓東說:“我算出來的。”
  “還是之前算的那次麼?”
  “之前?”韓東一臉糊塗。
  事已至此,王中鼎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就把當初聽到的話告訴了韓東。
  韓東突然明白王中鼎為什麼會阻攔他拍這個鏡頭了,也明白為什麼每次拍的時候,王中鼎都會全程陪同……但是這個二貨感動的時候沒有抱著王中鼎潸然淚下,而是自以為是地挖苦人家。
  “你不是從來都不相信這些麼?嗯?你不是堅持科學思想麼?”
  王中鼎準備的那些話果然都浪費了。
  晚上,兩個人一起洗澡。一邊動作麻利又精細,一邊磨磨嘰嘰還馬馬虎虎。
  眼瞧著王中鼎都已經洗完了,韓東還在那邊哼著小曲調水溫。
  “用不用我給你洗?”王中鼎問。
  韓東破天荒地說了句不用。
  王中鼎往外走的時候,還是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水流順著韓東的臉沖刷下來,明明只是水卻讓他看成了眼淚。
  於是,王中鼎還是走了回去。
  韓東嘴上說著不用,但是王中鼎給他洗的時候,那副模樣別提多樂意了。
  “既然想讓我給你洗,剛才幹嘛不答應?”王中鼎問。
  韓東一臉得瑟,“我就想讓你主動啊,我就想看你拉不下臉又忍不住的糾結表情。”
  “你就不能服個軟麼?”王中鼎總算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韓東沒有剛才那麼歡實了,但也沒有王中鼎希望的那樣脆弱。
  “我難受的時候你已經陪著我度過了,現在我還有什麼可難受的?”
  王中鼎心裡感動,臉上卻恨恨的,“你真是該哭的時候不哭,不該哭的時候瞎咧咧!”
  韓大賤扭著白花花的屁股咧嘴樂。
  王中鼎持別想把韓東直接幹到哭,然後再理直氣壯地去哄他。
  韓東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今天我得回宿舍住。”
  王中鼎明顯不樂意,“為什麼?”
  “俞銘跟我鬧誤會了,我得好好跟他解釋解釋。”韓東說。
  王中鼎冷哼道,“你惦記的人還真不少。”
  韓東膽大地捏起王中鼎的下巴,欠揍的臉湊到王中鼎面前,一個勁的追著他的眼神問:“你吃醋了?你吃醋了?”
  “行了!要走趕緊走!”
  韓東嘿嘿一笑閃人了。
  俞銘一個人在宿舍,反反復複看韓東的那個鏡頭。他突然想起某天在車上,韓東提到自己父母的事。
  現在俞銘才知道韓東為什麼要說那樣一番話。
  他並非真的擔心自己火了之後父母會來要錢,他只是在自我安慰:就算鏡頭被刪也沒關係,少一個鏡頭就少一份父母認出他的可能性。
  想到這,俞銘心裡更難受了。
  他難受的不是韓東把他往夏弘威那推,而是自己本該陪在韓東身邊的時候,韓東卻把他往夏弘威那推。
  聽到門響,俞銘急忙關閉播放視窗,收起臉上的擔憂,恢復慣有的冷漠。
  韓東湊過去套近乎,“我買了你最愛吃的水蜜桃罐頭,要不要來一口?”
  俞銘完全無視。
  韓東又甩出江湖氣,“哥們兒之間有啥過不去的?走!出去喝兩杯!”
  俞銘依舊無視。
  韓東又開始打苦情牌,“銘兒啊,說真的,當初我把你往夏弘威手裡送的時候,你知道我是什麼心情麼?”
  俞銘還是無視。
  於是,韓東使出殺手鐧。
  回到房間抱起心愛的吉他,滄桑又沙啞的嗓音唱了起來,“朋友哇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如果你正享受幸福,請你忘記我。朋友哇朋友,你可曾記起了我?如果……” “夠了!”俞銘終於殺進門。
  果然這招好使。
  於是,兩個人一罵泯恩仇!
  《偷影》審核時將領導嚇出病的消息在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梁景自然少不了“喝倒彩”。
  “公司高層本來就不待見韓東,現在估計封殺他的心都有了。”
  李尚已經漸漸把梁景的話當耳旁風了。
  小文在旁邊插口道:“這幾天公司正在到處送票呢,聽說還要花錢砸包場。
  “難道是想用病毒行銷的方式?”梁景懷疑。
  病毒行銷就是口碑宣傳,通過利用公眾的積極性和人際網路,讓行銷資訊像病毒一樣傳播和擴散。行銷資訊被快速複製,傳向數以萬計、數以百萬計的受眾。
  小文說:“一般情況不都是一個人只限六張麼?這樣才有宣傳空間。可他們一個人送兩張,這樣誰還幫他們宣傳?大家都會把票相互轉手了。”
  李尚詫異,“一個人兩張?”
  “對,而且還是不同場次的,想和朋友一起看都沒辦法。”
  李尚也想不通,幹嘛要發那麼多張呢?
  梁景說:“明顯就想刷票房嘛,俞銘的財主那麼有錢,動軌上億的投資,花點兒小錢請大家看電影又算什麼。”
  李尚問小文,“你收到票了麼?”
  “好幾個人給我,我都沒要。”
  結果,李尚的助理說:“我領了一張,貌似在包裡,我翻翻。”
  翻出來之後,助理遞給李尚。
  “諾,還免費贈送一張海報。”
  李尚一看,海報上的宣傳語居然是夢幻版《撕裂》。
  小文也看到了,當即吐槽道:“咱還沒下檔呢,他們就厚著臉皮借東風。我真想發條微博:你們要是缺宣傳費,我給!”
  梁景揮手示意他住嘴,“發什麼發?這是王總的意思。”
  小文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估計不打著咱們的旗號,這票白送都沒人看。”
  李尚完全不覺得王中鼎會蠢到這份上,但他也不明白王中鼎為什麼要這麼做。
  總之,在電影上映之前,李尚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淡定。
  王中鼎只用了八百萬的製作費,宣傳費一毛沒花,剩下的錢全用來送票了。
  也因為一定的票房保證,院線方才同意首周給出百分之二十幾的排片率。
  即便如此,與當初《撕裂》上映首周高達百分之四十幾的排片率還是相去甚遠。
  而且,觀眾走進影院,幾乎看不到一張《偷影》的宣傳海報。
  小文的話說得不無道理,如果不打著《撕裂》的旗號,有的人拿到票都未必去看。
  首映這六天,公司旗下的影院vd廳請的都是專業影評人,知名博主,論壇版主等等一系列有著輿論引導作用的人。
  大多數人都是看在中鼎影視的面子來的,也知道看完之後就算再不滿意,也不能批得太狠,起碼給這小片一點兒生存空間。
  李尚也跟著眾人一起走進影院。
  
  第135章 大賣。
  
  影片剛一開始,李尚就感覺到了畫面的上乘。
  相比他們那部速成品,這部拖拉了幾個月的電影可謂是精工細作。無論是特效、美術還是燈光,都給人一種厚重的感覺。
  當然,這只是賣相而已。
  很多包裝華麗的電影,內容空洞乏味,除了華麗的皮囊就沒有別的可取之處了。
  就像這部電影,片頭毫無新意,不知道的真以為是《撕裂》的續集。只不過細節處理得更講究一些,特效做得更恐怖一些。
  俞銘的出場勉強算的上驚豔,但在李尚看來也不過是《撕裂》中各種鬼的升級版,唯一值得慶倖的就是俞銘有了演技。
  直到“馬東”出境,李尚的眼睛才微微亮了起來。
  不得不承認,韓東天生就是焦點,剛一出境就有股寒氣從大螢幕呼嘯而來。
  他沒有刻意彰顯自己的角色,一切都看起來那麼自然。舉手投足間大氣彰顯,言談舉止間穩持有度。
  李尚本來還擔心韓東多年盼來的螢幕首秀會“用力過猛”,現在看來,人家要比自己想像的老道多了。
  很快,馬東為趙斌講解起清明夢來。
  很多觀眾這才提起興致。
  李尚沒想到韓東會從夢境切入,不過想想韓東那特立獨行的性格,新奇古怪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了。
  影片的前三分之一,李尚沒有看到什麼出彩之處。題材新穎也難逃“鬼壓床”的套路,僅僅是換湯不換藥而已。
  如果沒有他們的《撕裂》,這些劇情也許可圈可點。但很不幸的是,《撕裂》早已提前把風頭搶光了。
  三分之一處的大轉折來得太突然,之前一直穩如泰山的李尚終於有點兒不淡定了。
  夢者互調,有點兒意思。
  很多觀眾都是抱著隨便看看的態度來的,畢竟票是免費的,不看白不看。他們對這部影片的評價標準也降到最低,只要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就好。
  現在看來,這一趟果然值了。
  劇情漸入佳境。
  觀眾從一開始的懶散狀態開始變得緊張,所有人的眼珠都被大螢幕死死抓住,隱隱覺得還有什麼事要發生。
  曾銘回過頭,女友還在公園門口。
  這一逆轉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李尚的心底終於升起一絲不確定的恐恍。
  三分之二,馬東說:“因為你在我的夢裡。”
  一個重磅炸彈打下來,李尚感覺自己整個頭皮都麻了。
  好像馬東威懾的不是劇中的曾銘,而是螢幕外的李尚。
  觀影廳陷入一片死寂。
  李尚似乎可以聽到所有人心跳加速的聲音,包括他自己。
  劇情再度逆轉。
  原本一直處於下風的曾銘態度陡變,那一抹詭異的笑容讓李尚喉結顫動。
  “你怎麼就知道你不在趙斌的夢裡?”
  眾人大嘩。
  所有人的腦袋都在高速運轉,尋求趙斌活著的蛛絲馬跡。這是個自己嚇自己的過程,但凡想到某種可能性,都會瞬間汗毛豎起,冷汗直流。
  心底衍生的恐懼,是最難以防禦的。
  李尚已經看出這個劇本的優越之處了。
  節奏鋪陳步步為營,清明夢境層層疊加。劇情轉換出人意料,角色博弈扣人心弦,全片頗具工筆。
  但是此刻,他仍懷著一線希望,希望能有個狗血的結尾,讓這部片子落入俗套。
  所以,在馬東睜眼的那一刻,松了口氣的不只是他自己,還有誠惶誠恐的李尚。
  然而,影片還沒有結束。
  隱隱而來的不詳預感,在手機響起的那一刻颶到最高值。
  “馬老師,有個人因為遭受車禍而留下心理陰影,想找你開解一下。”
  李尚心臟劇震。
  盯著大螢幕的眼珠甚至不敢錯開,因為進門的人關係到這部電影會成為一面旗幟還是終究留有一絲遺憾。
  這絲遺憾,已經成了李尚的救命稻草。
  然而,韓東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片尾曲就這麼響起了。
  李尚的身體僵得像一塊石頭,不知不覺間已經手腳冰涼,肢體麻木。
  整個觀影廳炸開了鍋。
  “我的天啊!我看的是國產恐怖片麼?”
  “啊啊啊啊……我為什麼要把那張票送人?為什麼?我還要再看一遍!”
  “我也想看,可我好害怕怎麼辦?”
  “……”
  李尚來之前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生怕有人認出他。但是現實的情況是所有人都在激動地議論電影,根本無暇他顧。
  有些觀眾乾脆不走了,直接等著下一輪檢票入場。
  李尚終於明白為什麼一個人發兩張票了。
  大腦一片空白,兩條腿機械性地朝外走。
  明明是白天,卻猶如行走在黑夜。
  他現在唯一的祈求就是這部電影被埋沒,成為曲高和寡的小眾作品。
  然而,他低估了觀影人的智商。
  也低估了他們對好作品的追捧熱情。
  當天從vdp包場廳出來,數十位專業影評人就在各大電影論壇同時打出10分。電影的低調和劇情的高調引發了影評界的一場地震,縱觀昔日如罵場的國產恐怖片領域,竟然出現無一條差評的奇觀。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隨後,《偷影》的熱度開始井噴式的增長。正如病毒轉播,其速度和勢頭已經達到不可控的地步。
  短短幾天,與《偷影》有關的微博高達上百萬條。幾千名微博用戶把自己的昵稱改成了含《偷影》的相關詞,而靈師高貴冷豔的那句“因為你在我的夢裡”更是成為微博流行語。
  網路上風起雲湧,傳統媒介一擁而上,影片宣傳似乎剛剛起步。
  海報一張接著一張發佈出來,花絮和紀錄片霸佔各大視頻網站頭條。搜索量、點擊率、下載量、評論數不斷刷新歷史記錄。
  隨著熱度的增長,票房也是節節攀升。
  上映前三天只有四千萬的票房,相比較《撕裂》的三天破億有很大差距。而且這四千萬票房有一半都是自己送出去的,真正買票觀影的人少之又少。
  結果後面票房就開始翻倍增長,破一億用了五天時間,破兩億竟然只用了七天。
  第二周,各大院線開始瘋狂增加《偷影》的場次,有些中小影院的排片表幾乎讓《偷影》壟斷了。即便這樣仍然場場爆滿,有些影院甚至出現了一票難求的景象。
  這個暑期最大的憾事,就是曾經有一張珍貴的電影票放在我的面前,我沒有珍惜,直到失去它才後悔莫及……
  與此同時,《撕裂》默默下檔。
  很多人都說:看了《偷影》,發現《撕裂》神馬的都是浮雲。
  更有“缺德”的媒休,又把當初兩個劇組爭片場的新聞挖了出來,還把梁景發佈會上高調宣稱“靠電影說話”的言論截圖,一時間輿論風向又轉向韓東的劇組。
  李尚那邊徹底噤聲了。
  原本他們成功在前,又在暑期打頭陣,《偷影》不該對其造成影響。但是因為兩部電影類型相似,題材相似,連宣傳詞都近乎一樣,水準卻差了一大截。
  什麼“曲高和寡”,什麼“被埋沒”的癡心妄想已經化為泡影。
  現在李尚唯一祈求的就是票房不要那麼火爆,勢頭不要那麼兇猛,熱度不要那麼空前……哪怕把差距縮減一點點,他的心裡也會好受一些。
  然而,那邊依舊佳報頻傳。
  “票房繞計數據出來了。”小文說話都沒底氣了。
  梁景故作鎮定地問:“多少?”
  小文說:“五億多。”
  “什麼?”
  “五億多。”
  兩週五億多……梁景徹底傻眼了。
  李尚持續了一個月的風光不幸淪為韓東崛起的墊腳石。
  
  第136章 莫大的驚喜。
  
  中鼎影視公司的股價隨著《偷影》票房的大熱一路看漲,不到三周的時間,王中鼎的個人資產漲了十幾億。
  夏弘威就更不用說了,他是這部影片的投資人,票房收入逾四成都歸他所有。不僅把之前賠的所有錢都掙回來了,而且大有狂撈一筆的勢頭。
  兩個贏家“把酒言歡”的時候,夏弘威一直用敵對的目光逼視著王中鼎。
  “你至於麼?”
  王中鼎的臉都快被“幸災樂禍”四個字給盤踞了,居然還從容淡定地問:“我怎麼了?”
  夏弘威強硬的口吻警告道:“不要讓他過度曝光。”
  “放心,只要東東不參加的活動,他一般也不會參加。”王中鼎說。
  夏弘威擰眉,“東東?”
  王中鼎愣了下,好像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名字會從嘴裡脫口而出。
  “韓東。”急忙糾正。
  夏弘威眯起眼睛打量著王中鼎,幽幽地說:“剛才那聲叫得夠親切的~”
  “公司的人都那麼叫,我也就順嘴了。”王中鼎不鹹不淡的語氣。
  公司的人在遙遠的天邊集體發聲:王總,我們都叫他韓大仙兒好吧?
  夏弘威又說:“那你怎麼保證韓東不會過度曝光?”
  “在他根基不穩的時候過度消費,會導致‘大菜’還沒上觀眾就飽了。”
  每部熱賣的電影都會捧紅一兩個角色。
  馬斌受年齡限制話題有限,俞銘話題夠但是個人特色不夠鮮明。
  唯獨韓東,自影片上映以來一直是熱議人物。偏偏王中鼎只讓他接極少的通告,代言更是慎之又慎。導致他的粉絲都像是藍翔出來的,每天到處挖掘。哪怕挖到一丁點兒動態,都會如獲至寶般反復咀嚼,直到再也咂摸不出一絲味兒來。
  聊著聊著,王中鼎的手機響了。
  “王總,韓東又在和人瓶酒。”
  打電話的是王中鼎最近安排在韓東身邊的保鏢兼司機梁虎。
  小梁同志憑藉最愛打小報告這一優勢,從數千名精英中脫穎而出,得到王中鼎的青睞和賞識。平時王中鼎抽不開身的時候,都是小梁陪護在韓東左右。
  王中鼎臉色變了變,“你沒攔著他麼?”
  “我去攔他,他讓一屋子的人來攔我。”
  王中鼎,“……你們在哪?”
  “帝豪燒烤城。”
  “行了,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王中鼎和夏弘威打了聲招呼,就行色匆匆地離開了。
  一般情況下王中鼎不會限制韓東的自由,但是喝酒就另當別論了。韓東酒品太差,輕則擼袖子挽褲腿兒,重則裸奔。
  果然,王中鼎到的時候,韓東正光著膀子和別人劃拳。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我們來猜淫蕩拳,誰淫蕩啊(石頭剪子布)……”
  嚷嚷得正歡,突然有只手按在了韓東的肩膀上。
  “先別搗亂。”韓東又扒拉下去。
  包廂內其他人也喝高了,就算沒喝高也未必認識王中鼎。因為這些都是韓東以前的狐朋狗友,和圈子根本不沾邊。
  原本多年沒聯繫了,結果韓東一火起來他們又上趕著來巴結。
  換做別的藝人躲都躲不及,可韓東偏偏就愛招搖。恨不得一個個打電話通知,告訴人家自己住哪,讓那些人趕緊來走後門。
  韓東繼續吆喝,“誰淫蕩啊~我淫蕩……額……”
  肩膀差點兒讓人擰碎了,韓東這才扭頭看到王中鼎。
  呆滯片刻後又一把摟住王中鼎的脖子,朝那群哥們兒說:“這就是我常和你們提的王總,你們有啥事找他。別看王總長得硬氣,其實悶騷著呢,你們別……”
  話還沒說話,就讓王中鼎拖出去了。
  和喝醉的人沒什麼好說的,唯一的教訓方法就是回去之後繼續和他劃拳。
  “誰淫蕩啊我淫蕩~誰淫蕩啊我淫蕩~”
  王中鼎,“你輸了,脫吧。”
  韓東剛把背心脫掉就慘遭“掐乳”,當即一聲尖銳的痛呼,跟著就縮起腰身滿床打滾。
  “下次還當眾光膀子麼?”
  “不了……不了……”
  王中鼎又問他:“疼不疼?”
  韓東附到王中鼎耳邊說:“其實很爽。”
  王中鼎猛的一翻身將韓東壓在身下,酒味沖鼻而來。
  “舌頭呢?怎麼不耍了?伸出來!”
  “耍不起來了,醉了。”
  “少來,別偷懶。”
  “……”
  後來韓東又把王中鼎壓在身下,膩歪歪地叫一聲:“中中。”
  “別這麼叫我。”王中鼎黑臉。
  韓東明知故問:“為啥不能這麼叫?”
  “跌份兒。”
  “那你也叫我東東,咱倆不就平等了?”
  “不叫。”
  “為啥不叫?”
  “肉麻。”
  韓東又惡作劇地在王中鼎身上扭起來,邊扭邊問:“有多麻?有這麼麻麼……”
  王中鼎終於繃不住一聲呵斥,“你行了啊,多大的人了?”
  韓東嘿嘿一笑,醉意濃濃的眼睛望著某個方向,說:“我想玩了。”
  “玩?跟誰玩?”王中鼎不解。
  韓東說,“自己一個人玩。”
  “為什麼一個人?”
  “因為你不跟我一塊玩。”
  王中鼎看著韓東略顯疲倦的面孔,突然想起來他貌似很久沒有放鬆娛樂了。對於韓東這種玩心重的人,長時間高強度的工作確實挺難為他的。也許他這段時間時不時找伴兒喝酒侃大山,就是為了發洩發洩吧。
  王中鼎拍拍韓東的腦袋,“等把這陣子忙完了……”
  好好陪你。
  第二天,上周的票房統計又發到了王中鼎的電腦上。
  “七億六千萬。”相當可觀的數位。
  說實話,王中鼎一開始都沒想到會這麼高。
  馮俊說:“暑假還有一周多就結束了,票房會慢慢回落,不過到八億應該沒問題。這樣看來,兩部票房的總和比我們預估的10億還要高出2億多。這個暑期,咱們公司的收穫真是不小啊!”
  王中鼎點頭,喜悅溢於言表。
  “韓東是大功臣。”馮俊強調。
  王中鼎心裡也這麼想,嘴上卻不肯承認,好像誇媳婦兒兩句就像自戀一樣。
  馮俊提醒:“明天週末,開個慶功宴吧!這部電影從開拍到上映,公司方面還沒有過什麼表示呢。”
  王中鼎想想也對,“你去安排吧。”
  第二天,《偷影》的慶功儀式在公司大廈頂層的宴會廳舉辦。
  相比劇組以往的低調,這次可謂是大張旗鼓。公司高層悉數到場,上百家媒體前來助陣,很多藝人也來沾光湊熱鬧。
  韓東剛出場就引發一陣騷亂,如此難得的一次出鏡,媒體給的熱情度相當之高。幾乎從他一上紅毯開始,閃光燈就沒停頓過。
  走過紅毯,韓東在主持人的指引下到宣傳板上簽字。
  此時他背朝著眾人,身上穿著王中鼎親自為他搭配的衣服。尤其是那條瘦褲,把兩團肉包裹得相當圓挺結實。
  王中鼎的兩道目光比鏡頭還執著,一直被牢牢吸在上面。
  等韓東轉過身,王中鼎的臉色又恢復正常,好像與看其他演員無異。
  主持人也問了韓東那個當初問過李尚的問題。
  “如果有機會的話,你最想和誰合作?”
  韓東也提出和李尚一樣的疑問。
  “必須要說實話麼?”
  “當然了。”主持人說。
  台下的人滿臉期待,尤其是某一位。
  韓東先是看了王中鼎一眼,然後清清嗓子。
  王中鼎都已經做好勉為其難上次鏡頭的準備了。
  “卡恩導演!和卡恩導演合作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
  王中鼎臉上的溫度陡轉直下。
  接著,主持人就說:“今天公司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請你閉上眼睛,我們大家來一起倒計時,五,四,三,二,一……”
  嘩啦啦,在一片掌聲和歡呼聲中,卡恩真的出現在了現場。
  韓東當時就傻眼了,不計形象地在臺上驚呼,“Oh─My─God!我不會在做夢吧?”
  卡恩直接擁抱上去,“你沒有在做夢,我很欣賞你,年輕人。”
  王中鼎臉上的溫度徹底沒了,扭頭質問馮俊:“這環節誰設計出來的?”
  “我設計的,這樣既可以給這部電影助陣,也可以為下部電影預熱。幸虧我提前問了韓東這個問題,不然都想不到這個驚喜。”
  ……
  
  第137章 又帥又有才。
  
  王中鼎的喉嚨像是被什麼異物堵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又把冷硬的目光甩到臺上。
  卡恩梳著俐落的英倫大背頭,蓄著放蕩不羈的胡茬兒。既有年輕人的狂野瀟灑,又處處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和韓東站在一起,氣場非常投合,好像不讓這兩個人做拍檔就天理不容似的。
  卡恩接受了媒體的採訪,首度公開承認會和中鼎公司合作。
  韓東在一旁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就差抱著卡恩的大腿求包養了。
  王中鼎忍無可忍地朝旁邊甩了一句,“以後別再搞這些無意義的橋段!”
  無意義?
  馮俊懵了,這麼好的新聞點你說無意義?
  卡恩接受完採訪,又回到韓東身邊。與他聊起了《偷影》,還對韓東的演技大加讚賞。
  “你身上有一股獨特的氣質,非常吸引人。我看到了被刪減的部分,很替你惋惜。”
  韓東受寵若驚,忙用蹩腳的英語回道:“這是國家的規定,我也沒有辦法。”
  卡恩又說:“如果有機會來好萊塢發展,我一定會讓你的魅力發揮到最大值。”
  韓東整個人飄飄然,都已經有點兒找不著北了。
  “這是我的名片,有時間多聯繫。本想和王總要一些你的資料,但王總似乎很吝嗇。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沒有,還是其他方面的考慮。說實話,我不太懂你們這裡的規矩。”卡恩無奈地聳聳肩。
  韓東說:“沒事,回去我發你。”
  卡恩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現場。
  回去的路上,韓東依舊沉浸在與偶像的邂逅中不能自拔。王中鼎剛上車,就收到火辣辣的香吻一枚。
  王中鼎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他以為韓東接下來會說“我就是崇拜他,你別多想”之類的話,沒想到韓東卻說:“我好喜歡你送我的這份大禮!”
  王中鼎又惱了,老子的大禮還沒送呢!
  於是語氣生硬地回道:“與我無關。”
  “少裝了~我知道你拉不下臉承認。”韓東眯著眼壞笑。
  “我說了不是我就不是我。”
  不料,韓東一把將王中鼎摟抱住,賊兮兮的口吻說:“沒想到我就跟你提了一下,你就幫我把這個願望達成了。”
  王中鼎心裡憤懣著,卻又難以抗拒韓東的各種膩歪,就這麼由著他叨叨了一路。
  “吼吼吼!我要好好上培訓課,好好練口語,一定要把這個角色拿下來!絕不辜負你的心意。”拍拍王中鼎的大腿。
  不辜負我的心意?王中鼎咬牙,以前沒有卡恩的時候,你怎麼就能辜負呢?
  “哎~難以相信~你說,我是不是入戲太深,還沒有從電影夢境中走出來?”
  王中鼎說:“是,其實你已經死了。”
  “怎麼死的?”韓東問。
  “在慶功宴上被我打死的!”
  “……”
  回到家,韓東還沒完沒了地磨嘰,從客廳磨嘰到廚房,從茶几磨嘰到飯桌。
  終於,王中鼎忍無可忍了。
  “有完沒完?你以為人家真待見你?不過是客氣客氣罷了,你還真當回事了。”
  韓東不服,“他說得可認真了。”
  “那是人家煩你了,想讓你趕緊滾蛋!你又不是香餑餑,人家憑什麼待見你?”
  “我咋不是香餑餑?”
  王中鼎還沒說話,西西在一旁開口了,“餑餑是玉米麵做的,你是肉做的。”
  韓二貨狂笑不止,又把那點兒嚴肅的氣氛給整沒了。
  吃過飯之後,韓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西西坐在旁邊玩小機器人。韓東瞧了他幾眼,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你現在怎麼不問你爸爸留不留我在這過夜了?”
  西西說:“我不會同情你的。”
  韓東不明白,“什麼意思?”
  “我經常聽到你在爸爸房間叫喚,如果你沒有幹壞事,爸爸是不會那樣對你的。所以,不要指望我勸爸爸放過你。”
  韓東大窘,鬧了半天你是這麼想的。
  於是,韓東在其後的時間裡反復虐待西西的小機器人,玩命拉仇恨。終於,西西抱著小機器人去王中鼎那告狀了。
  “爸爸,不要讓他走,替我好好教訓他!”
  王中鼎在西西小屁股上順了兩下,“沒問題,baby.”
  韓東耳朵特靈,西西剛一走,他就朝王中鼎說:“我剛才聽見你管他叫baby了。”
  “那又怎麼樣?”
  韓東故作羞澀,“情不自禁的時候,你也可以那樣叫我。”
  就你這麼欠揍,我還叫你baby?我沒叫你王八犢子就是好事!
  韓東今天心情好,臨睡前又加了一項運動─游泳。
  王中鼎站在二樓的視窗,看到韓東在泳池裡舒展優美的四肢,臀部與腿部的曲線簡直可以稱得上人類“美學遺產”。心一動,便用相機拍了下來。
  接著,他也走到了室外。
  韓東甩一把臉上的水,興沖沖地朝王中鼎揮手,“下來遊兩圈唄。”
  王中鼎沒搭理他。
  韓東只好自己繼續遊。
  王中鼎一邊品美酒一邊賞美人,原本是人間極樂,假如沒有其後那些煞風景的話。
  “卡恩的一部電影裡就有水下打鬥的畫面,超級驚豔。”
  “我很喜歡他用獨特的藝術構思和豐富的鏡頭技巧創造出的時空幻覺。”
  “他真是又帥又有才。”
  “……”
  起初為了不破壞氣氛,王中鼎還能忍一忍。後來聽到那句“又帥又有才”,王中鼎終於忍不下去了。
  韓東正遊著,突然感覺有個不明生物刺了他的菊花一下,忙浮出水面嗷嗷求救。
  結果岸上沒人了,“不明生物”從水下潛上來,一把扼住韓東的脖子。
  “誰又帥又有才?”獰臉質問。
  韓東一瞧形勢不對,急忙改口,“你帥,你帥,你有才。”
  王中鼎一把將韓東按進水裡,按到“水草”懸浮的雄偉地帶。強迫他好好認清真正的“男神”,免得以後再說錯話。
  韓東為了避免喝進水,只能用雙唇緊緊包裹住,舌頭在裡面靈巧翻轉。
  王中鼎剛硬的面孔上露出陶醉的表情,低聲粗吟道:“小騷舌頭……”
  韓東因為一句“又帥又有才”被折騰得又爽又難受,開始還是睜著眼遊,後來乾脆閉著眼遊了。
  一段浪漫又刺激的水下激情後,王中鼎把韓東扛進了臥室。
  給韓東歸置東西的時候,王中鼎無意間發現韓東的手機上有一封未讀的郵件,寄件者是卡恩。王中鼎看了下,卡恩發的是自己的一張帥照,上面還有他的個人簽名。
  別人也許看不出什麼,但是王中鼎一眼就察覺出來了。這帥照的尺寸和大小,與韓東的手機螢幕非常匹配。
  王中鼎的臉色沉了沉,連聲招呼也不打,就把這封郵件刪了。
  第二天早上,韓東打開手機,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王中鼎的一張側臉帥照。
  誒?誰把我手機壁紙給換了?
  難道是我自己瞎點的?
  韓東壓根沒往王中鼎身上想,因為王中鼎根本不擺弄這種東西,他的手機桌面向來是出產原樣。
  而且這張圖片本來就存在韓東的手機裡,韓東之前也想過拿它當桌面,但是尺寸不合,放上去有些扭曲,所以一直沒用。
  沒想到這次再換上,尺寸突然合適了,而且圖片也比以前更優質,感覺整個手機都高大上了。
  於是韓東屁顛顛地跑道王中鼎面前問:“能把你的照片當手機壁紙不?”
  王中鼎沒說話。
  韓東急忙把手機揚到王中鼎面前,“你看你看,多帥!多精英范兒!撤掉太可惜了。”
  王中鼎仿佛才被說動似的。
  “隨你。”
  
  第138章 發了什麼?
  
  第二天,卡恩導演要與中鼎影視公司合作的消息就上了新聞頭條。至於卡恩為何出現在《偷影》慶功宴上,此舉背後有何深意,引發了眾媒體的猜測。
  也就是之前韓東說想和卡恩導演合作,以及主持人說要送出大禮的一系列鏡頭都刪了,只保留了最後卡恩宣佈合作的鏡頭。
  即便如此,慶功宴上發生的一切還是傳到了李尚的耳朵裡。
  他這段時間推掉很多通告,出鏡率明顯降低,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放空狀態。
  直到這條新聞的出現。
  在這之前他一直以為何導演是總導演,因此私下跑動得特別頻繁。現在才發現梁景的消息來源一點兒都不可靠,換句話說,他的勢力根本就沒有深入到管理層內。
  看來,這個人對於自己日後發展的作用越來越小,已經快沒有實質性的用處了。
  但是合約還有兩年才滿,而且李尚整形的一手資料都在梁景的手裡。憑藉梁景現如今的勢力,把他再往上捧可能有點難度,但是踹下神壇還是分分鐘的事。
  所以,李尚只能忍。
  梁景又朝他說:“你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高層領導對韓東的打壓。”
  李尚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打壓韓東?”
  “因為韓東的鏡頭把電影局領導嚇出病來,光是這一條罪,高層就足夠封殺他。”
  “那位領導不是沒怪罪麼?”
  “他就算心裡怪罪也不可能當面說出來啊!怕就怕攤上這種不明不白的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種人沒有超凡的本事,公司高層是不敢冒險捧他拉仇恨的。”
  李尚沒說什麼。
  “你看剛發的那條新聞還看不出高層的態度麼?卡恩明明是和韓東有互動的,假如實情爆料,肯定會引起很大轟動。但是最後他的所有鏡頭都刪了,說明什麼?”
  “還有,電影都已經這麼火了,你見過公司方面對他的表示麼?假如這部電影是咱們的,現在你早就紅透大半個中國了!”
  同樣的問題拿到伊璐那裡,得到的是截然相反的回答。
  “王中鼎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李尚沉默不語。
  伊璐又說:“不過梁景說的也沒錯,鏡頭出事確實給很大造成一定的負面影響,高層對他的態度分歧還是挺大的。”
  李尚突然將目光對準伊璐,裡面的暗示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伊璐卻說:“你不要在我身上動心思了,我可以幫你但我不會無緣無故害他。方芸的事是她惹我在先,韓東和我沒有任何瓜葛,我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逮誰咬誰。”
  李尚卻說:“真沒有任何瓜葛麼?”
  伊璐腳步頓了頓,扭頭看著李尚說:“奉勸你一句,做人不能太白眼狼。”
  說完,伊璐就拿著包走了。
  李尚不知愣了多久,終於把電腦端了起來。這裡面有韓東被刪減的鏡頭,他一直沒敢看,不是害怕恐懼,而是害怕巨大的差距打擊得他一蹶不振。
  現在,終於鼓起勇氣看了。
  看完之後,李尚很長時間呆坐在電腦前,感覺整個人生都灰暗了。
  ……
  9月份,《偷影》以八億的票房完美收官,同時售出21個國家的發行版本權,光是版權收入就已經是成本N倍不止。同時獲得國外電影節3項提名,國內電影節12項提名,劇組已經做好拿獎拿到手軟的準備了。
  相比之下,《撕裂》雖然有四億的票房,但海外版權只賣了4個國家,而且價格低出《偷影》幾倍不止。國外的電影節沒有獎項提名,國內的電影節獎項提名也只有2個。
  所以,在這場長達半年的較量中,《偷影》完勝。
  九月份,兩個劇組的成員相繼亮相威尼斯電影節,為電影舉辦各種宣傳活動。
  韓東還是第一次出國,各種新鮮各種不安分。王中鼎因為公司的事抽不開身,只能把心腹手下二雷派遣到韓東身邊。
  即便如此,王中鼎還是不放心,趁著有空便乘專機抵達這裡。
  此時正趕上《偷影》的記者會,伊璐恰好就在展廳附近。看到韓東的身側停著一輛車,車窗半開半搖,裡面的男人戴著墨鏡,從遠處看不清是誰。
  後來記者會開始,韓東擺了擺手,那輛車就開走了。
  於是,伊璐給王中鼎發了條短信,“我知道你在,Penlume咖啡廳,我等你。”
  十分鐘後,兩個人如約碰面。
  “真沒想到你會來。”伊璐說。
  王中鼎說:“不放心,過來看看。”
  伊璐盯著王中鼎看了一會兒,試探性地問:“你是……來看韓東的?”
  王中鼎大方承認,“是。”
  這麼一來,伊璐就把他倆的關係坐實了。
  “你對韓東是認真的?”
  王中鼎說:“只要是我確定的,就一定會認真,與對誰沒有關係。”
  伊璐感慨,“真難以想像,你竟然會喜歡圈子裡的人,你不是說這個行業是最髒的麼?”
  王中鼎說:“他不髒就行了。”
  伊璐突然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
  晚飯,韓東把王中鼎帶到他最喜歡的一家餐廳,一開始王中鼎還不知道他為什麼喜歡,等進去一看就明白了。入眼都是金髮大波妹,而且穿著比基尼招待客人。
  “你老看人家幹嘛?”韓東還數落起王中鼎了,“我警告你,把心思放正點兒。”
  王中鼎隱忍不發。
  兩個人面對面吃,韓東每次抬頭看王中鼎,眼睛總是不由自主地往旁邊偏。
  偏偏王中鼎還一個勁的盯著他看,於是韓東這頓飯越吃越心虛。
  最後實在忍不住,賊眼珠子往旁邊掃了一眼,果然挨踢了。
  晚上,酒店的大床上,韓東又開啟了複讀機模式:“中中,中中,中中,中中……”
  王中鼎直接把脖子以上遮罩,只開啟下面的感官系統。才不到三天時間,再一見面就恨不得把韓東往死裡啃。
  事後,韓東問:“你要和我一起回去麼?”
  “不和你一起回去,公司還有事,我明天就要往回趕。”
  韓東沒說什麼。
  王中鼎的心莫名的軟了,雖然語氣還是那麼硬。
  “在這邊聽話,別老給工作人員惹麻煩。”
  “誰惹麻煩了?我一直是幫忙的好不?”
  王中鼎不說話,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瞧著他。
  韓東又問:“你明天真的走啊?”
  王中鼎嗯了一聲。
  韓東仿佛下了極大決心似的,“那你給我掏掏耳朵,癢好幾天了。”
  王中鼎,“……這事還讓別人幫你幹?”
  “我自己掏不乾淨。”韓東直接把棉簽塞到王中鼎手裡。
  王中鼎極不情願地支起一條手臂,讓韓東側躺著,給他清理耳朵裡的垃圾。
  “別亂動,別亂動沒聽見麼?”
  “不行……癢……哈哈……”
  王中鼎不知道費了多大勁才把韓東伺候好,說實話,這是他第一次替人家幹這種活,西西都沒有這種待遇。
  後來王中鼎去洗手,韓東顧自擺弄自己的手機,突然發現一封卡恩發來的郵件,大體意思就是需要韓東的一張照片建檔。
  韓東一陣激動,急忙又打滾坐起身來,打開王中鼎隨身攜帶的筆記本。
  “寫真,寫真……”
  韓東發現一個資料夾直接用自己的名字命名,點進去後都是圖片,應該就是這些了……
  因為王中鼎不允許韓東把寫真外發,而這些圖片都是清單形式顯示的,於是他看都沒看就迅速選了個“4”發了出去。
  王中鼎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韓東恰好將郵件發送完畢並刪除。
  大功告成!
  
  第139章 一定要查出來。
  
  結果,不到五分鐘韓東就收到了回復。
  “It─greatly─surprised─me!”
  太令我震驚了……韓東費力地翻譯出來,心裡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一張把他驚豔成這樣?見王中鼎還在收拾東西,韓東便偷偷打開掃了一眼。
  結果,瞬間傻掉了。
  他給卡恩發過去的,是自己的側睡全裸照!
  那華麗麗的小菊花和若隱若現的肉球球,簡直不要太搶戲!!
  韓東有種自戳雙目的衝動。
  可問題是,這張照片是哪來的?
  帶著種種疑問,韓東又打開了其他的照片,結果這一看不要緊,裡面幾百張照片都是這種style的。睡姿照、游泳照、自w照、高c抓拍、女裝誘惑……最主要的,韓東根本不知道王中鼎是在什麼時候拍的!
  完了完了,這種照片發到卡恩那還了得?
  韓東正想著,突然發現旁邊多了兩道目光。
  王中鼎不知什麼時候過來的,和韓東一起注視著螢幕上的側睡裸圖。
  韓東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了!
  不過,他也從王中鼎的臉上發現了一絲不自在。
  兩個心虛的人對視,韓東先發制人,矛頭指向王中鼎。
  “幹嘛偷拍我?”
  王中鼎平生第一次耍賴,“誰偷拍你了?”
  若是放在平時,韓東肯定會抓住機會好好臊一把王同志!
  但是他今天非常善解人意,不僅沒有咄咄逼人,還故作一副羞赧的表情說:“下次想拍什麼姿勢直接說~我配合你擺出來就是了~”
  “以後你說這種話的時候,能不能不要用害臊的口吻?”
  韓東明知故問:“為什麼?”
  “你說為什麼?”王中鼎手鉗著韓東的下巴,“因為看你這副德行就想草你!”
  韓東非但沒有受辱的感覺,反而激動得將王中鼎撲在身下,氣喘吁吁地說:“我喜歡聽你說髒話,特帶感。”
  想到明天還有各種各樣的活動,王中鼎只好側過身讓韓東倒回床上。
  “別鬧了,睡覺吧。”
  韓東就這麼把亂髮照片的事糊弄過去了。
  臨睡前,韓東突然朝王中鼎問起,“你和男人睡過麼?”
  “沒有。”王中鼎很乾脆地回答。
  韓東挺好奇,“那你知道怎麼睡麼?”
  “廢話,長腦子就能想明白。”
  “那你能接受那種嘿咻方式麼?”
  說實話,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就會排斥,王中鼎肯定也會有心理障礙。但是從現在的發展勢頭來看,他的這點兒障礙很快就要被強大的誘惑力掃除了。
  “不說這些沒用的了,快睡吧。”王中鼎拍拍韓東的肩膀。
  韓東又反過來拍了拍他,一副體貼的表情,“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沒關係,我不會強迫你,我有足夠的耐心。”
  王中鼎越琢磨越不對勁,“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睡吧,睡吧。”
  說完這話,韓東還持著一張隱忍的面孔去了衛生間。特別爺們兒地抽了一根煙,平息掉心中的欲火才返回床上。
  ……
  禍不單行,第二天,韓東居然又在影展放映廳碰到卡恩了。
  當時那個尷尬呀,都想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卡恩倒是挺看得開,還主動過來和韓東打招呼。
  “怎麼樣?在這裡還習慣麼?”
  韓東一副神遊物外的表情,“還好,還好。”
  卡恩目光下移,肆無忌憚地在韓東某個“神秘地帶”打量著,壞壞的語氣問:“昨晚你發的那張照片,是想暗示我什麼嗎?”
  韓東忙解釋:“不不不,是我發錯了。”
  “發錯了?有那麼巧麼?”卡恩玩味地笑笑。
  韓東平生第一次被人家調戲得手足無措,果然流氓耍多了會遭報應的。
  卡恩很好奇,“照片是誰拍的?”
  韓東馬上介面道:“一個朋友惡作劇,惡作劇。”
  卡恩再次幽默地調侃:“Say─thank─you─to─him─for─me.”
  韓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No─problem.”
  後來,兩個人又費力地交流了一陣,韓東屬於特別不怕丟人現眼的那種,口語越差勁越貧個沒完,最後把卡恩的鐵粉沈初花都逼到一邊涼快去了。
  “照片的事情千萬不要告訴王中鼎。”韓東特意叮囑。
  卡恩不解,“這事和王總有什麼關係?”
  韓東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沈初花又不在身邊,只好問小梁:“你英語口語怎麼樣?”
  “還湊合吧。”
  “那你幫我告訴他,王總不允許藝人外傳私照。”
  小梁如實轉告了卡恩,也如實轉告了王中鼎。
  王中鼎斷章取義,不僅未動怒還不著邊際地笑了笑。
  竟然這麼乖?
  連我不在的時候都能管住自己……
  不過,他還是朝小梁命令道:“不要讓韓東和任何人單獨相處,尤其是卡恩導演。”
  “我知道了,有任何情況我都會向您彙報的。”
  ……
  三天之後,威尼斯電影節迎來了閉幕式頒獎盛典。
  國內兩部作品入圍,一部是何導演今年的大作,另一部就是《偷影》。
  前者是何導演闊別多年的誠意之作,是角逐最佳影片金獅獎的最大熱門之一。《偷影》雖然入圍了兩項,但因為獎項本身不引人關注,所以主創人員無壓力,選上是意外驚喜,選不上也沒什麼遺憾。
  當念到最佳導演獎時,韓東猛的將頭抬起。
  卡恩在歡呼聲中走上領獎臺,派頭十足地說著獲獎感言,引來陣陣喝彩聲。
  韓東都有點兒懷疑照片是自己故意發的了。
  正想著,旁邊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獲獎了,獲獎了。”沈初花興沖沖地叫喚。
  韓東完全在狀況之外,還一個勁地問:“誰獲獎了?誰獲獎了?”
  “咱們獲獎了!!!”
  世界級的大獎,對於一個剛從群演脫身的人來說,簡直就是鬧著玩的。
  “咱們獲獎了?”
  沈初花點點頭,“最佳原創劇本獎。”
  韓東把目光轉向領獎臺,這才發現公司文學部的總編輯已經上臺領獎了。
  原本應該屬於韓東的榮譽,現在被一群人佔有了。
  韓東卻沒有絲毫憋屈的感覺,反而激動得跟什麼似的,哆嗦著手指把這個好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了王中鼎。
  王中鼎心裡莫名揪得慌,突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韓東。
  突然有種想傾其所有對他好的衝動。
  ……
  《偷影》滿載而歸,馬上又要迎來國內電影節的各種獎項。
  在這屆電影節上,《偷影》入圍了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導演、最佳化妝、最佳攝影……等等12個獎項。
  原本形勢一片大好,結果劇組從威尼斯回來的第二天就出事了。
  韓東被刪減的鏡頭不知怎麼被曝光到了網上,一夜之間轉發量高達十幾萬次。最要命的是韓東的微博被人黑了,竟然給這條新聞點了贊。
  一石激起千層浪!
  雖然公司儘快組建危機公關團隊,協助相關部門遮罩消息,但還是造成了不可逆轉的惡劣影響。尤其對於韓東個人,他的“點贊”行為無疑暗示對審核制度的不滿。再加上眾多網友的呼應,直接把嚇病的張主任推到了風口浪尖。
  “我們看了都好好的,怎麼就他犯病了?”
  “你可以不派一些有品位的,但起碼要派個沒毛病的吧?”
  “住院的那位,你是嫉妒靈師的兩條大長腿麼?”
  “……”
  諸如此類的評論在網上層出不窮,張主任本來沒怪罪,結果鬧了這麼一出,讓他徹底不淡定了。電影局和中鼎公司的關係瞬間緊張起來,新片的審核立項遲遲批不下來,公司的股票又開始一路狂跌。
  高層領導焦頭爛額,股東大會搞得像批鬥會一樣。
  “我懷疑這就是某些藝人不顧及公司利益進行的自我炒作!”
  “他不懂規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無論如何我們得表個態,不然這事肯定沒完沒了。”
  “……”
  等所有人吐槽完畢,王中鼎才撩起眼皮,冷厲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了一周。
  “這個人,我一定要查出來。”
  
  第140章 頒獎。
  
  散會之後,王海志叫住了王中鼎。
  “我不管這個藝人是自己炒作還是被冤枉的,總之都不要再棒了。”
  王中鼎回道:“我自有分寸。”
  王海志雖然對王中鼎的態度略微不滿,但考慮到他最近壓力比較大,也就沒有計較。
  敏感時期,韓東的一切商業活動被取消,又過上了宅居的生活。
  “嘿,你火了。”俞銘說。
  韓東被剪的鏡頭受到熱棒,成為生命力最頑強的“不良資訊”。幾乎遮罩過後不久就有人繼續上傳轉載,“義無反顧”地為韓東大面積宣傳散播。
  “我終於知道為嘛有的明星自殺式炒作了,我現在每天連飯都不用吃,光是看各種求愛的私信就飽了。”韓東說。
  他現在是失了官心得了民心,雖然是被人“惡捧”出來的,但是看到粉絲數量蹭蹭往上漲,虛榮心還是得到大大的滿足。
  俞銘感慨道:“只是可憐了王總,他現在肯定壓力持別大。”
  韓東的臉色變了變,自打這事發生之後,他們倆幾乎是零交流。王中鼎為了服眾,必然要暫時撇清和韓東的關係。所以這段時間他一直沒來找過韓東,連電話都很少打。
  除了王中鼎之外,公司其他人也對韓東避而遠之,生怕這件事牽扯到自己。
  韓東現在就像人際毒藥,只要跟他一沾邊,就意味著“眾叛親離”。
  只有俞銘不嫌棄他,因為俞銘自己也是毒藥。
  兩個毒藥坐鎮,這個宿舍還有誰敢來?
  “對了,明天的頒獎典禮你參不參加?”俞銘問。
  韓東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我為什麼不參加?老子入圍了好麼?”
  “你就不怕沒人跟你坐在一塊?”俞銘調侃。
  韓東哼笑一聲,“怕什麼?沒人挨著更方便上臺領獎!”
  “你就知道你一定獲獎?”
  韓東自信滿滿,“最佳男配角肯定是我啊!就沖咱這演技,張弛有度,收放自如,這獎要是不給我……”
  說著說著,韓東突然噎住了。
  “不給你怎麼了?”俞銘問。
  韓東訕笑,“我剛想起來,你也入圍了哈?”
  俞銘冷哼一聲,“算了,這回就讓給你了。”
  本來他也沒指望拿到,雖然相比之前的電影,俞銘的演技有了質的飛躍。但是相比韓東,兩個人的差距還是很明顯的。
  所以,俞銘覺得入圍的三個人中,他和另外一位都是湊數的,最終結果毫無懸念。
  “那哥們兒就不客氣了。”韓東還沒拿獎就開始得瑟了。
  第二天,兩個人一起去參加頒獎典禮。
  這幾天國內的電影節舉辦得如火如荼,從開幕式到閉幕式一連七天。劇組其他成員都趁著這個機會亮相宣傳,只有俞銘和韓東兩個人到現在只露過一次面。
  “我去,他竟然敢露面?真以為自己能拿獎啊!”坐在李尚旁邊的女演員說著風涼話討李尚的歡心。
  李尚一直面無表情,看不出情緒好壞。
  《偷影》劇組全部安排在一個區位就坐,韓東和俞銘走過去的時候,同組的一個演員趕緊起身將座位讓開,尷尬地朝韓東解釋:“我以為你不來了呢。”
  “沒事,我坐哪都一樣。”韓東又把他按了回去,自己坐在稍偏的位置。
  隨著主持人的登場,頒獎的大幕拉開。
  兩家電視臺、無數家網路平臺同步直播,每個獲獎人都會引來萬眾矚目。
  韓東沒有其他入圍者那種焦灼緊張的心情,他只是一直看著最前排的領導坐席,王中鼎的位置始終都是空的。
  流程與其他頒獎儀式相同,都是先頒次要的獎項,後頒主要的。
  《偷影》幾乎包攬了所有的技術類獎項,什麼最佳攝影獎,最佳化妝獎,最佳鏡頭獎……等等。
  一連拿了五個獎後,連頒獎嘉賓都忍不住調侃:“我們今天這場頒獎禮簡直成了《偷影》的表彰大會了。”
  說完,又把暗示的目光投過來,大聲宣讀道:“最佳導演——魯鎮元。”
  劇組所在的區域再度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魯導演和眾人擁抱過後,異常開心地朝領獎臺走去。
  通過這部電影,魯導演成功躋身到一線導演行列。以後四處找投資商的處境再也不會有了,迎接他的將是源源不斷的片約。
  接下來頒發的是更重要的獎項——最佳影片獎。
  《偷影》和《撕裂》同時入圍,兩個劇組中間就隔了一條道。雖然同是賣座的電影,但是這邊歡呼聲不斷,那邊卻冷冷清清。
  “最佳影片是——”
  頒獎嘉賓故意停頓了一下,直到現場氣氛達到最緊張時,才大聲公佈出來。
  “《偷影》!”
  一時間歡呼聲再起,幾個主創人員喜極而泣。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但還是彼此感慨太不容易了,終於等來了這一天!
  梁景的臉色一差再差,現在幾乎沒法看了。如果不是鏡頭頻頻往這裡掃,梁景都想摔傢夥走人了。
  主持人再度走上頒獎台,這次要頒發的是最佳配角獎。
  入圍的有韓東、俞銘和另外一部電影的男配角,三個人的表情各有不同,但是攝影師只給了俞銘和另外一個入圍者的鏡頭,根本沒有掃到韓東這裡。
  “最佳男配角是——”
  韓東的目光緊緊盯著宣讀者的嘴唇。
  “俞銘!”
  聽到這個名字,韓東瞬間松了一口氣。
  等俞銘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韓東佯怒地在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操!竟然讓你小子給搶走了!”
  甚實韓東一早就算出是俞銘了,不然也不會在風口浪尖上拋頭露面,但俞銘卻是直到這一刻才知道。
  “發表一下獲獎感言吧。”主持人說。
  俞銘目光對著台下的韓東,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並非是謝謝韓東把這個名譽讓給他,而是謝謝韓東陪他過來領獎。
  也許所有人都為韓東唏噓,但是韓東卻覺得俞銘這個獎拿得名符其實。只有他知道一個純天然面癱需要花費多大的工夫才能把角色演活,也只有他才知道一個攥著各種持權的人需要多熱愛的心態才能甘心去當配角。
  所以,韓東又在一個不該哭的場合,哭得像個傻逼一樣。
  以至於身邊的人個個安慰他:“沒事,這回沒拿著,下次再努力!”
  俞銘下來後不久,就要頒發最佳男主角了。
  入圍的同樣是李尚、馬斌還有另外一部電影的男主角。
  其實大家心裡都有教,包括梁景,每次頒獎之前他都會暗中跑動。但是這一次,評委會全然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所以梁景猜也猜的到是馬斌了。
  李尚的臉上也看不到絲毫期待之色。
  “李天幫!”嘉賓清晰地念出。
  所有人都驚呆了,尤其是梁景。
  掌聲直到李尚起身的那一刻才響起來,死氣沉沉的劇組成員終於發出久違的歡呼聲。總算保住一個獎,不至於太丟人了!
  “怎麼會是他?”連魯導演都暗中皺眉。
  馬斌倒是很大度,他畢竟是前輩,雖然沒有李尚風頭正盛,但也是拿過不少獎項的,肯定不會跟一個晚輩計較。
  李尚顯然沒料到,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會準備好一份完美的獲獎感言,不該像現在這樣激動得語無倫次。
  “想感謝很多人,最想感謝的就是梁景導演,沒有他就沒有我今天的榮譽,謝謝你對我的裁培,我……我真的……”
  主持人忙給李尚打圓場,“看來今天李天幫太激動了,從最佳新人獎,最具潛力男演員獎,再到現在的最佳男主角,我們看到了他的成長,也看到了中國電影未來的希望,讓我們再次為他鼓掌!”
  
  第141章 連根拔起。
  
  頒獎典禮過後,眾人紛紛走出宴會大廳。
  相比其他獲獎者,俞銘的臉上看不到絲毫興奮之色。
  夏弘威的車依舊停在一個隱蔽的角落,然而這次俞銘沒有直接上車,而是和夏弘威說:“我今天要回宿舍。”
  夏弘威一副不予商量的口吻,“你的獲獎慶功宴我已經安排好了。”
  聽到這話,俞銘露出抵觸的表情。
  “我不想慶祝,也沒什麼好慶祝的。”
  夏弘威完全不考慮他的意見,直說:“邀請函我已經發下去了,這會兒從都已經到齊了,你不想把人家晾在那吧?”
  俞銘不相信,“獎項才頒發,他們怎麼會那麼快?”
  “獎項是才頒發,但不意味著評選結果剛出來。”
  俞銘突然想到了什麼,質疑的目光刺向夏弘威的臉,“你是提前知道了評選結果,還是干涉了評選結果?”
  “這有什麼區別麼?”夏弘威口氣淡淡的。
  俞銘的心突然就涼了,突然連和夏弘威說話的欲望都沒有了,轉身就要走。
  夏弘威一把將他拽住,強硬地按在車門上,怒道:“你最好把腦子放清醒點兒,這個獎就算不是你的,也不可能是他的!”
  “是不是他的與我無關,我只是噁心你開這個口!”俞銘憤憤然。
  夏弘威的目光再度陰沉下來,濃濃的戾氣爬上眉梢。
  “你剛才說什麼?噁心?”
  俞銘終於將壓抑許久的情緒釋放出來,“對,噁心,我噁心你這副無所不能的架勢!”
  夏弘威的臉色簡直難看到了極點。
  “俞銘,你知道什麼叫當婊子還要立牌坊麼?你TM的既然噁心,幹嘛還處處利用我這副架勢?”
  俞銘反問:“我有選擇的餘地麼?”
  夏弘威突然笑了,笑得比《偷影》裡的靈師還讓人毛骨悚然。
  “那我給你這個選擇的餘地,只要你可以理直氣壯地說一句:我俞銘再也用不著你了!我立馬放你自由!”
  俞銘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我,俞銘,從來就沒有想用你。”
  夏弘威從小長到大,活得順心順遂,可以說俞銘的這句話,是他人生道路上的第一刀。而且挨得結結實實,沒有半點兒還擊之力。
  “你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
  甩下這幾個字,夏弘威的車就飛出了俞銘的視野。
  韓東倒是挺想得開,直接跟著劇組的人去夜店慶祝,狂HIGH了幾個小時,回到宿合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多了。卻感覺有點餓了,於是又去廚房煮了一大鍋面。
  吃著正香,就聽到身後響起一個冷幽幽的聲音。
  “幹嘛這麼晚了還煮面?”
  韓東嚇得一激靈,差點兒把嘴裡的面吐出來。
  “我去,你在宿舍啊?”
  俞銘語氣還是淡淡的,“一直都在。”
  “我明明看到夏弘威的車了,你沒跟他一起去慶祝?”
  俞銘沒回答,直接把目光投向鍋裡的面,“能給我點兒吃麼?”
  韓東看著剩下的大半鍋面,表情有點兒牽強。
  “我怕這點兒面不夠我吃,要不你再去煮點兒?”
  “我就吃兩口,嘗嘗味兒就得。”
  韓東還是死死把著鍋沿,“那什麼……你那兩口大概有多少根啊?”
  “算了,不吃了。”俞銘沒好氣。
  韓東急忙把鍋推了過去,“跟你鬧著玩呢,吃吧。”
  俞銘這才把鍋端過來,嘗了一口,露出意外的表情,“味道還不錯呢。”
  “嗯,還剩一口。”韓東說。
  俞銘,……
  果然不是鬧著玩的。
  吃著吃著,韓東又問起來:“夏弘威有沒有給你搞個盛大的慶祝儀式?”
  “搞了。”俞銘承認。
  韓東瞬間來了興致,“說說怎麼搞的?”
  “我沒去。”
  韓東的筷子頓了頓,臉上透著不解,“為什麼沒去?”
  俞銘沒有說原因,只是告訴韓東:“我和他徹底斷了,以後別再我面前提這個人了。”
  “幹嘛要斷啊?”韓東難以理解,“沒感覺可以慢慢培養嘛,反正你又沒有喜歡的人,多一個追求你的難道不好麼?”
  “我有喜歡的人。”俞銘突然說。
  韓東的筷子徹底停了下來。
  “你有喜歡的人?”
  “嗯。”
  “誰?”
  “你。”
  韓東回了句經典臺詞,“我愛你,可我已經有中中了。”
  俞銘說:“我是認真的。”
  韓東說:“我這人雖然花,但是我一個階段只能愛一個,要不你先領個號去後面排隊?”
  不料,俞銘又重複了一遍。
  “我是認真的。”
  這回,韓東僵住了,抬頭看向俞銘,發現他沒有絲毫虛情假意。
  韓東眼淚差點兒掉下來。
  別啊!我本來就虧欠著夏家的,這還沒還清呢,你不能再讓我欠一大筆啊!
  “銘兒,你聽我說,我算過的,咱倆沒有任何感情上的牽伴,你肯定是判斷失誤了。”
  俞銘卻很堅定地說:“是你算錯了。”
  “……”
  韓東調整了一下狀態,再度鼓起勇氣開口。
  “你能說說,我比夏弘威強在哪麼?”
  俞銘說:“你除了沒有他錢多,哪都比他強。只有你才能給我快樂,給我意想不到的驚喜。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徹底地放開自己。”
  韓東急忙開解,“你錯了,能讓你放開自己的只是朋友。而你真正喜歡的人,恰恰是最讓你放不開的。就拿我來說吧,我在王中鼎面前就是最矜持的,我從來不會暴露自己的缺陷,我總是把最完美的一面展現給他。”
  “那你上次去公共廁所拉屎沒帶紙,為什麼給他打電話卻不給我打?”
  韓東愣住,“你咋知道的?”
  “因為我就在你旁邊上的。”
  韓東,“……”
  “繼續說,我聽著。”俞銘揚揚下巴。
  韓東一臉尷尬,“我覺得吧,你對我的感情大概就像我對葉成林的。因為我們一直以來都缺乏真正的朋友,所以才格外珍惜。”
  “我有朋友。”俞銘說。
  韓東,“……”
  過了一會兒,房間裡終於響起無能為力的哀嚎聲。
  “你不是前段時間還替我和王中鼎出謀劃策麼?怎麼突然就有這種想法了呢?”
  “那段時間我確實沒發現自己喜歡你。”
  “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的?”
  “從你不讓我看你拍那個鏡頭開始。”
  韓東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我就讓你去看了!
  實在沒轍,他只好把鍋推到俞銘面前,“要不我再讓你吃一口?你放過我行不?”
  俞銘什麼都沒說,徑直地回了房間。
  這幾天,中鼎公司技術部門協同網警展開偵查,在對1000多個線索進行細緻地排查之後,終於確定了犯罪嫌疑人。
  一名科技公司的職員,與韓東並無瓜葛,明顯是收錢替人辦事。
  王中鼎派二雷和另外幾名心腹手下對這名職員進行了長達三天的審訊,終於把他背後的人揪了出來。
  得到這個結果,馮俊並不意外。
  他只是好奇,“你會怎麼處置?”
  “我要讓他一輩子都不得翻身!”王中鼎說。
  馮俊試探性地問:“還要繼續查下去麼?”
  “查,連根拔起!”
  晚上,王中鼎回到家,西西朝他問:“小辮子叔叔沒有來麼?”
  王中鼎反問:“他為什麼要來?”
  “因為我聽阿姨說!他給你公司惹麻煩了,你應該把他帶回家裡收拾才對。”西西一臉期盼的眼神。
  王中鼎啞然失笑,“快了。”
  
  第142章 一視同仁。
  
  第二天,梁景因為涉嫌侵犯他人名譽和傳播不良資訊被警方帶走。
  消息剛一傳出,整個公司都轟動了。
  王中鼎直接召開全體員工大會為韓東正名。
  “如果以後我再聽到有人說韓東是自我炒作,直接做開除處理。”
  這是王中鼎首度在公開場合替一個人發聲,而且在眾人的眼中,這個人還是王中鼎最不待見的。
  於是,馮俊在旁邊補了一句。
  “通過這件事,我希望大家明白,王總對誰都是一視司仁的。即便你平時再怎麼不受肯定,當你受到委屈公司也會為你主持正義。同理,你平時再怎麼受到器重,一旦你做了危害公司利益的事,公司照樣不留情面!”
  散會之後,王中鼎給了馮俊一個頗有深意的目光。
  馮俊不明所以,“我說錯了麼?”
  “沒錯。”王中鼎輕晃晃的口吻。
  馮俊望著王中鼎的背影一臉疑惑,怎麼感覺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二雷好心過來提醒:“以後你別當著王總的面說韓東不好了。”
  馮俊非但沒有領情,反而質問二雷:“我跟王總說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二雷口拙,自然被馮俊堵得沒話說。
  “該你管的事你管,不該你管的是別瞎摻和知道不?”馮俊再度警告。
  二雷解釋,“我不是想管,我只是……只是……”“是什麼?”馮俊問。
  二雷又說不出話來了。
  “行了行了,忙自己的事去吧,最近公司的人心太浮躁!”
  說完,馮俊沉著臉走了。
  二雷看著他的背影,深深地歎了口氣:趕緊迷途知返吧!
  梁景被逮捕沒有多久,李尚就被王中鼎叫去問話。
  出人意料的是,李尚沒有急著撇清自己和梁景之間的關係,也沒有在王中鼎面前表現出任何心虛的神色,反而比平時見到王中鼎更淡然。
  “這件事情有你的參與麼?”王中鼎直接問。
  李尚一副問心無愧的表情,“沒有。”
  “你說一個讓我信服的理由。”
  李尚想都沒想就說道:“與讓韓東遭到眾人非議相比,我更害怕那個鏡頭流出去。因為我知道公司的問題對王總來說根本不是問題,人心再動搖你都可以穩下來。但是韓東的鏡頭流出去,帶給觀眾的震撼和驚豔就揮之不去了。”
  “你很聰明。”王中鼎說。
  李尚還是一副從容的口吻:“謝謝王總的誇獎。”
  “但是你沒有說出你真正的想法。”王中鼎又說。
  李尚的臉色變了變。
  “你之所以沒有參與,是因為你知道我喜歡韓東,而且一直都知道,甚至比我知道的還要早。”王中鼎直言不諱地說。
  李尚終於有點兒不淡定了。
  王中鼎又說:“但是我不希望,你沒有害他之心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上,我希望你對他哪怕有一丁點兒的感恩之心。”
  說完,王中鼎便把他當初從韓東租處的電腦上翻出來的照片甩到李尚面前。
  李尚低頭看到他與韓東兩個人的合影,拍攝時間是在梁景選角的那一天。
  時隔大半年,李尚都已經快認不出自己了,韓東卻依然是韓東。
  “人,不能活得太理性。”王中鼎說。
  李尚默默地將照片收了起來。
  王中鼎又說:“如果你足夠聰明的話,應該知道我來找你的原因。”
  “我願意。”李尚說。
  兩天之後,李尚去了看守所。
  梁景名望在身,在這裡受到的待遇還是不錯的,這兩天他積極接洽律師,自然把外面的動向瞭解得一清二楚。
  “聽說你要另謀他主?你是腦子被驢踢了麼?我這點兒罪頂多關個十幾天。等我出去了,想怎麼治你怎麼治你!”
  “你沒機會出去了。”李尚說。
  梁景微斂雙目,“你說什麼?”
  “我把你私吞製作經費的證據上報給王總了,你馬上就要因為職務侵佔罪被起訴了,幾千萬的數額,你就等著五年以上的牢獄生活吧。娛樂圈瞬息萬變,等你出來的時候,就不知道是誰治誰了。”
  梁景瞳孔欲裂,整張面孔都扭曲了。
  “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竟然這麼對我?”
  李尚笑了笑,“你大概不知道,我這輩子最恨的人就是你。”
  梁景整個人都僵住了,“你恨我?我把你提拔到現在這個位置,你恨我?”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不會殘害自己的身體。”
  “如果不是因為殘害了自己的身體,我不會那麼輸不起。”
  “你埋葬了我的後半生。”
  事情全部查清之後,王中鼎又親自登門給張主任賠禮道歉,總算了結了這一誤會,新電影順利過審,公司也恢復了正常的運營。
  但是依舊有個問題遲遲沒有解決,那就是新片的選角。
  發生了這次事件過後,雖然韓東的罪名已經被除掉了,但高層領導依然對他當選主角頗有微詞。尤其是王海志,他對韓東的成見始終沒有消除。尤其在和王中鼎說過那番話之後,王中鼎是否遵守涉及到他身為董事長的權威問題。
  而且,儘管韓東是清白的,但在眾人眼中,他當主角仍然不夠資格。
  尤其在這次事件中,李尚主動提供了證據,幫眾人除掉梁景這個大毒瘤,應該算是立了一大功。儘管他失去了梁景這個靠山,但很多人盯上他現在的發展勢頭,想拉攏他作為自己的搖錢樹,因此李尚的地位不降反升。
  於是,在新片商討會上,眾位高層又因為選角的問題爭論起來。
  “我們不能因為梁景犯了事就對李天幫有成見,他的發展勢頭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我同意孫經理的看法,不到一年的時間,最佳新人獎、最具潛力男演員獎,最佳男主角,試問咱們公司還有哪個男演員比他更適合當這個主角?”
  “就是,韓東有過什麼成績?目前為止就只接拍一部電影,當了一次配角,什麼獎沒拿過。咱不能因為李天幫經紀人被捕,就降低標準委曲求全吧?”
  “……”
  眾人爭議完之後,王中鼎揮揮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確實不能委曲求全。”
  馮俊詫異的目光投向王中鼎。
  王中鼎緊接著又說:“我向來一視同仁,所以這一次,就讓他們倆同時上妝試鏡。到時候誰優誰劣,由各位和導演一起評判。”
  
  第143章 上戰場。
  
  散會之後,幾個領導一邊往外走一邊議論紛紛。
  “這還用得著比麼?李天幫的各方面素質都甩了韓東一大截。”
  “王總就是走個形式,堵住個別人的嘴而已。”
  “我倒覺得韓東的表演挺出彩的,尤其是那個被刪的鏡頭。”
  “那都是特效,擱誰都能達到那種效果,人家李天幫的女裝表演才叫真工夫。”
  “……”
  王中鼎就像沒聽見一樣,直接從這樣人中間穿行而過,去了韓東的宿舍。
  韓東剛起床沒多久,以往都是一條內褲從白天晃蕩到晚上。這兩天居然講文明了,穿裁整齊後才從房間裡走出去。
  聞到一股飯香,韓東偷偷潛到廚房門口,看到俞銘正在做三明治。乾淨清爽的小背心穿著,柔順利索的小頭髮梳著,怎麼看怎麼覺得美好。
  韓東歎了口氣,既生中何生銘兒啊!
  俞銘將煎好的培根肉和雞蛋裝盤,轉身去取吐司片。韓東急忙將探出去的腦袋縮了回來,做賊一樣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過了一會兒,俞銘也去了臥室。
  韓東再度來到廚房,看到盤中的三明治一動未動,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到底吃還是不吃?
  吃的話會不會讓俞銘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不吃的話又太傷他的心了,最主要的是,韓東真的餓了。
  猶豫不到三秒鐘,韓東的賊爪子就伸了上去。
  俞銘走回廚房,看到眼前的一幕,瞬間不淡定了。
  “你怎麼把我的三明治吃了?”
  韓東把最後一塊吐司塞進嘴裡,說:“你不是給我做的麼?”
  “誰說我是給你做的?”
  韓東使勁往下嚥了咽,“你……你昨天不是說喜歡我麼?”
  俞銘氣結,“我只是昨天說的,又不是從昨天開始的,我很早以前就喜歡你,咱倆還不是一直各吃各的!”
  韓東,……
  俞銘沒好氣地將他椎到一旁,“去去去,吃飽就別擋道了。”
  韓東一臉的倒楣樣兒,怎麼每個喜歡我的人都用嫌棄來表達愛呢?
  正想著,另外一位嫌棄他的人也來了。
  草草算起來,韓東和王中鼎已經有半個月沒有親密接觸了。突然這麼一見面,韓東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了。
  “嗨~”
  一個呆萌的招呼。
  王中鼎面無表情,“俞銘在麼?”
  韓東心裡一緊,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你都知道了?”
  “廢話。”王中鼎沉著臉,“這麼大個事我能不知道麼?”
  韓東看王中鼎一臉的不善,心中不禁為俞銘擔憂,急忙上前替俞銘開解。
  “銘兒這人吧,他腦回路和別人有點兒不一樣,想什麼問題總喜歡想歪了。其實未必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只不過……”
  “我不想聽你瞎扯。”王中鼎打斷韓東,“你把俞銘給我叫來就行了。”
  韓東推搡著王中鼎往外走,“有話咱去車上說。”
  “這是我和俞銘的事,跟你沒關係。”王中鼎又把韓東推開。
  韓東一聽這話更不能放開王中鼎了,連親帶啃弄得王中鼎氣喘吁吁,差點兒把他就地正法了。
  混蛋玩意兒,能不能給我消停一會兒?
  終於,俞銘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是找我麼?”
  韓東驚愣住,一副緊張的口吻朝俞銘勸道:“你出來幹嘛?趕緊進去!”
  俞銘直接無視他,問王中鼎:“有事麼?”
  王中鼎點頭,“我有話跟你說。”
  “進來吧。”俞銘直接將王中鼎請進了自己的房間。
  韓東也要進去,結果門砰的一聲在他面前關上了。
  他還緊張地趴在門上偷聽。
  “夏弘威已經把事情和我說了。”王中鼎說。
  俞銘遲遲沒有開口。
  “身為他的朋友,我想我還是有必要替他說幾句話。”
  “你別說了,我不想聽。”
  “……”
  韓東在門外萎了,鬧了半天說的是這事啊?嚇得我還以為……
  好吧,虛驚一場。
  王中鼎出來之後,韓東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舌頭在嘴角舔了舔,痞痞的眼神在王中鼎襠部狂掃一周。
  要是放在平時,王中鼎早就勒著他的脖子押到車上了。
  但是今天他按耐住了,一本正經地朝韓東說:“明天新片試戲,你和李尚會有一場正面較量,好好準備一下。”
  聽到這話,韓東的眼神終於恢復正色。
  “都較量一些什麼?”
  王中鼎說:“就是與新片角色有關的綜合能力考察。”
  韓東一聽“考察”兩個字就有些怵了,要知道他考試從來沒及格過。若是只考演技也就算了,就怕插一些專業知識考核。
  “提前透露一下唄。”韓東挑了挑眉。
  王中鼎持別嚴正公平,當然前提是他對自己媳婦兒有著百分之百的信心。
  “題不是我出的,你問我也沒用。”
  韓東不死心,“不是你出的?不可能吧?”
  “怎麼,你怕了?”
  韓東立刻哼笑廣聲,胳膊肘搭在王中鼎肩膀上,“我就是逗你玩玩,別說提前準備了,即興發揮都沒問題。”
  “那就好。”
  王中鼎剛要上車,就被韓東一把拽住褲腰帶。
  “幹嘛?”王中鼎問。
  韓東訕笑,“晚上一起熱乎熱乎唄。”
  “你是真想熱乎,還是想從我嘴裡套出題?”王中鼎一語中的。
  韓東冷笑嗤笑加不屑一顧地笑,“你也太看得起那些題了。”
  “那你就撒手吧。”王中鼎說。
  韓東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悻悻地撒手,看著車在自己面前開走了。
  車上,王中鼎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要知道韓東拽他褲腰帶的那一刻,他多想一使勁把韓東抱上車。可是為了避嫌,也為了服眾,他必須得忍過最後這一晚上。
  二雷闊別數日,終於在王中鼎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笑意。
  “王總,你在笑什麼?”
  王中鼎不動聲色地點了一根煙,開口時煙霧從嘴邊徐徐漫出。
  “沒笑什麼。”
  晚上,王中鼎抱著西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西西突然扭過頭,朝王中鼎揮了揮小手。
  “嗨~”
  王中鼎瞬間想起早上收到的那個呆萌的招呼,突然有些錯亂,情不自禁地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口。
  西西又扭過頭,“嗨~”
  王中鼎毫不吝嗇地繼續親。
  父子倆鬧了好一陣才停下來。
  “爸爸,我的頭髮有點兒長了。”
  王中鼎態度突然轉變,“不剪了,梳個小辮吧。”
  西西有些困擾,“會不會很娘?”
  “你覺得韓東娘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