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by魚球

文案:


五一放假回家被老媽攆去接弟弟放學

學校門口熊孩子們好多 TAT 被娃淹沒 不知所措


你以為這個一個熊孩子的故事。

其實是兩個。

也有可能是三個。



熊孩子


方盡是一個幼兒園教師。

幼兒園裡面總會有那麼幾個熊孩子,上天要比天更高,下海能比海更大,沒有個三頭六臂根本鎮壓不住。

你還不能罵。

因為罵了熊孩子就會有熊家長來找你。

熊孩子長大成熊家長,熊家長又生熊孩子,子子孫孫無熊盡也。

所以方盡有生不完的氣,也有教不完的熊孩子。

然而最近他們班又來了一隻新熊崽兒。

也不知那個叫付勤的熊崽兒家裡是做什麼的,也不教小孩子點兒好事。

小熊崽兒喜歡嘴裡叼著一根餅幹棒,冷眼看著彆人,嘴角扯出一個邪魅狷狂的角度,然後用不屑的語調吐出一句:“呸,辣雞。”

這種熊孩子方盡看著都想打。

更何況自製力低下的小盆友。

所以小熊崽兒就被班上的熊孩子聯盟群毆了。

被群毆的付勤叼著被打斷的半根餅幹棒,依舊是一副冷眼:“呸,辣雞。”

於是剩下的那半根也被打斷了。

事態惡劣,幼兒園積極作為,派出方盡去和付勤的家長溝通。

小熊崽兒付勤青著眼圈叼著一根新的餅幹棒:“呸,我爹那個辣雞,才沒有功夫管我。”

結果來的還是他爹。

“老師您好。”老熊崽兒看起來彬彬有禮:“在下付遠途,請問老師怎麼稱呼?”

“方盡。”方盡握住了付遠途伸出來的手,然後拉了拉辦公室的椅子:“付先生請坐。”

“方老師。”付遠途點點頭:“事情變成這樣,我也很抱歉。是付勤有錯在先,惡意挑釁。”

見多了不講理家長的方盡見對方這麼講理反倒不好意思:“這件事我們也有責任。”

“付勤這孩子從小就這個脾氣。”付遠途一臉慚愧:“他爸從小就對他管教得少。關愛不足,性格總有些古怪。”

“……嗯?!”方盡一愣:“這麼說,您不是他親生父親……”

付遠途很坦然:“不是啊。”

方盡小心試探:“這麼說來……這孩子姓王?”

“……不不不,這孩子還是姓付。”付遠途連忙解釋:“是我沒解釋清楚。我不是他爸,我是他的哥哥。家父平時比較忙,只好我來了。”

站在一旁鼻青臉腫的付勤聽聞之後叼著餅幹棒狠呸一口:“呸!辣雞老爸!”

付遠途伸手揉了揉付勤的腦袋:“怎麼跟老師說話呢,嗯?等一下還想不想吃飯了?”

付勤一聽更加來氣:“誰要跟你一起吃飯,不是啃雞雞就是麥當當,辣雞食品!”

方盡聽聞,立刻誠懇建議:“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快餐還是少吃比較好。”

然後拉住付勤的小手:“聽老師的話,回家好好吃媽媽做的飯好嗎?”

話一出口,付勤本來烏黑漆亮的眼睛變得有些黯淡。

付遠途揉付勤頭發的手動作也緩和下來:“媽媽……媽媽在生付勤的時候……難產過世了。”

方盡一愣,臉上寫滿愧疚:“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我很抱歉。”

付遠途笑笑:“付勤這孩子從小就沒人看管。爸爸平日裡比較忙,回家的次數都很少。我又還在讀書,也沒有多少時間照顧他,親戚朋友也沒有能方便照顧一下的。小孩子從小缺少關愛,性格就是這個樣子,還請老師多多包涵。”

方盡看看付勤。小熊崽兒模樣端正,長得很可愛,但衣服上卻有幾個小破洞,連腳上的鞋也微微脫了膠。


不知道是家人沒發現還是沒有精力換新縫補。方盡心裡一軟:“小孩子不能這樣照顧呀,平日裡放學後就只有他一個人在家嗎?”

付勤沒有說話,付遠途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嗯。”

方盡輕歎一口氣:“幼兒園功課不多,但是家長的課後輔導不光能幫助孩子學習知識,也是增進親子關係的好途徑。不瞞您說,付勤的作業完成情況和課堂小考的成績,都不算是非常理想。”

付勤一口咬斷嘴裡的餅幹棒:“辣雞!”

方盡又補上一句:“和小朋友的關係也不算特別融洽。”

付遠途一臉愧疚:“老師真是不好意思。我還在讀大學,平時裡課程也不少。說實話,每天晚上光是帶他吃晚飯就已經讓我很頭疼了。”

方盡聽得心裡酸酸的:“小孩子這樣怎麼能行?天天在外面吃快餐身體遲早吃不消的。還有你,還是讀書的年紀,怎麼能不注意自己的身體?”

付遠途不好意思地笑笑:“方老師,我……”

“那這樣吧,以後每天晚上來我們家吃飯。”方盡拍拍付勤的肩膀:“我自己租了一個公寓,離這裡不算太遠,還算方便。你和付勤每天晚上來我這裡吃飯吧,吃完之後你可以在我那裡做你的作業看你的書,正好我也可以幫付勤補補他落下的功課。”

付遠途一愣:“方老師這多不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付勤是我的學生,我理應幫他。”方盡微笑:“你就不要拒絕了。”

付遠途看看方盡,也笑了:“那,謝謝老師。”

“不用客氣。”方盡看看牆上的鐘表:“時間也不早了,你也快帶付勤回家吧。”

付遠途站了起來,拉起付勤的手:“真的很感謝方老師。”

還沒等方盡客套。

付勤就憤憤地嚼著餅幹棒:“辣雞老哥!扛我名號,泡我老師!”

方盡沒聽清:“剛剛你說什麼?”

付遠途一把抱起付勤,捂住了小熊崽子的嘴,訕訕笑著:“沒什麼,沒什麼。”

第二天方盡特意燉了一條魚。

鍋在火上燉著的時候方盡也沒閒著,拿出英語課本來教付勤念書:“來,付勤,讀一下今天學的內容。”

付勤看看課本,再抬頭看看旁邊的付遠途,最後直勾勾地盯著方盡。

方盡以為是熊孩子害羞了:“是課上沒學會是嗎?沒事,老師再教你一遍。”

他指著課本,耐心指導:“來,跟著老師讀:‘How are you?”

熊孩子並無反應。

方盡愣了愣,接著又讀了一遍:“How are you?”

熊孩子還沒反應。

方盡不解:“付勤,你是不會還是害羞?”

熊孩子就不說話。

這次連付遠途也耐不住了:“這熊孩子,這麼簡單你都不會。”

付勤瞥他一眼:“你閉嘴,萬一我會了怎麼辦?魚湯還想不想喝了?”

方盡正納悶什麼意思熊崽子這是什麼意思。

這時候廚房定時器響了起來,方盡只好起身:“我去看一下鍋裡的魚,付先生麻煩你先教他讀這兩句。”

付遠途微笑點頭,接著拿起課本:“來,小朋友跟哥哥讀。-How are you?-I'm fine,thank you。”

付勤面無表情:“You sucker!”





魚湯出鍋,方盡盛到碗裡,招呼一大一小兩隻熊崽兒來吃飯。

方盡手藝很好,魚湯味道鮮美,但付遠途在吃飯的時候還在惦記別的。

沒多久他就憋不住了:“方老師,您現在是單身嗎?”

方盡“唔”了一聲:“對。”

然後他就看見坐在他對面的付遠途瞬時笑容燦爛。

方盡立刻覺得自己這是被羞辱了。

好生氣哦,可還要保持微笑:“你笑什麼?”

“不不不方老師您別誤會,我的意思是——”

這時候熊孩子跑來插嘴:“我哥的意思是太好了正好他想追你。”

方盡一愣:“小孩子瞎說什麼,你知道追是什麼意思嗎?”

“我知道啊,”付勤仰著脖子:“就是他追你如果他追到你他就把你嘿嘿嘿的那個追。”

“……”方盡被噎了一下,但還是保持微笑:“我和你哥哥都是男的。”

付勤開始扒米飯:“沒事兒,我哥是死基佬。”

方盡開始覺得尷尬了。

畢竟自己是人家老師,當著孩子家長的面兒這熊孩子說的什麼都是。

方盡尷尬笑笑:“熊孩子,淨瞎說。”

“辣雞才瞎說。”付勤辯白:“要不信你問問我哥這個辣雞,他惦記你很久了。”

方盡尷尬地望向付遠途。

付遠途毫不尷尬地點了點頭。

方盡尷尬開口:“你別開這種玩笑。”

付遠途毫不尷尬地回答:“方老師我真沒開玩笑。”

套路玩得溜,不如臉皮厚。

於是方盡尷尬地把付遠途面前那碗魚湯端走:“付勤留下,你可以走了謝謝。”






方盡沒想到自己就這麼被一大老爺們給纏上了。

第二天方盡在幼兒園門口迎接孩子們上學,很快就等到了付勤。

付勤一腳踏進大門,後面付遠途緊接著想進來,接著就被方盡擋在門口:“這裡是幼兒園,是小孩子學習的地方,你來幹什麼?”

付遠途嘿嘿一笑:“方老師,你英語說的真好,我想跟你學英語。”


方盡向他翻了個白眼。

付遠途恬著老臉湊上去強行對話:“How are you?”

方盡瞪他:“I'm fine,fuck you。”

付遠途嘿嘿笑著:“方老師,當著孩子的面兒別爆粗口。”

方盡才覺得內心不安,付勤便及時湊過來,扯扯方盡衣角:“老師,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啊,我沒聽懂。”

方盡把他一把抱起,不再理付遠途:“走,咱們去上課。”

付遠途站在門外眼看方盡抱著付勤走遠了。

如果他沒看錯,趴在方盡肩膀上的付勤應該是伸出小手來比了個中指,用口型對他說了一句,fuck you。






然而一點點挫折沒能讓付遠途收手。

等到放學的時候這廝還在門口。

方盡才走了幾步,付遠途就緊緊跟了上來。

方盡恨得牙癢:“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誰?”

付遠途笑眯眯地:“不知道。”

“我爸是當地扛把子,混黑道的。”

這話是方盡瞎扯的。

方盡的爸爸在菜市場賣了幾十年的魚。

可付遠途明顯是沒有被嚇到:“這麼厲害啊。”

方盡瞪他:“你不怕?”

“怕。”付遠途往他身上擠:“比我爸厲害多了。我爸沒什麼出息,農大水產養殖專業畢業的,但是他那個破魚缸裡養啥死啥。”

“……你爸是養魚的啊?”

“嗯。”

“……”


被夾在兩人中間的付勤終於忍不住狠狠推了付遠途一把:“你要擠死親弟弟嗎!辣雞老哥!”

付遠途很想上去給熊孩子一個巴掌。

他辛辛苦苦擠半天,被這熊娃一推推到解放前。



方盡以為付遠途的騷擾也就僅限於幼兒園外。

沒想到自己居然在教室的窗戶看到付遠途穿著圍裙向自己笑著打招呼:“你怎麼在這裡?!”

付遠途端著一盆魚:“勤工儉學,來廚房兼職,幫小朋友準備午餐。”

方盡很想從盆裡撈一條魚扔到他臉上:“你不是學業很忙都沒時間幫弟弟做飯嗎?”

“這不一樣。”付遠途厚著臉皮:“沒有伺候熊孩子的時間,追方老師的時間還是有的。”

“……你能不能有點兒出息!”

付遠途嘿嘿笑著:“我這個人沒什麼出息,人生理想就是想睡你。”

“……”

“理想再崇高點兒就是天天睡你。”

“……”

屋裡吵吵鬧鬧做著手工的熊孩子們注意到方盡,開始私下嘰嘰喳喳:“你們看!方老師的臉辣麼紅!”

正在用粘土堆盧浮宮的付勤眼睛一瞥,“切”了一聲:“辣雞!”



到了午飯時點,方盡帶著小朋友們吃午餐。

差不多吃完的時候,穿著圍裙的付遠途就端著水果點心進來了。

熊孩子們看到點心都很亢奮,除了一個堅持端坐在桌前細嚼慢咽的付勤。付遠途立刻就被熊孩子們圍了個結實。

被娃淹沒,不知所措。


等到好不容易分發完水果點心,付勤也差不多吃完了飯,眼巴巴地看著老哥手裡的托盤。

付遠途從裡面掏出一個紅蘋果:“我留了個最大的。”付勤的眼睛發了光。

付遠途隨即伸了胳膊:“來,方老師,我特意給你留的。”

方盡看見付勤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辣雞老哥!辣雞!”




方盡把蘋果削成小兔子,再插好牙簽擺在付勤面前,這才把熊崽子哄好。

付勤眼淚汪汪地吃著小兔子,方盡還得蹲在一邊幫忙擦嘴。

方盡瞪了一眼罪魁禍首:“你能不能幹點正經事?有這個幫倒忙的功夫能不能回去多看點書?你爸辛辛苦苦養魚供你上學容易嗎?”

付遠途本來笑嘻嘻的,聽了這一通訓之後就低了頭,不再說話。

神色就像是被主人訓斥了的小狗。

方盡看他這副樣子也覺得自己說話過分了,沉默幾秒之後在盤子裡捏了隻蘋果兔子:“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呐,這個給你吃。”

付遠途抬頭,見方盡哄他,又變得眉飛色舞,捏著方盡的手吃掉了兔子。

接著從付勤盤子裡拿走付勤正要拿的最後一個:“來,方老師,你也吃一個。”

付勤看了看眼裡根本沒有他的辣雞老哥,再也忍不住。

“汪”得一下子就哭了。



方盡在付遠途頭上推了一巴掌,接著把小兔子喂到付勤嘴裡。

吃過午餐,他開始轟熊孩子們去睡午覺。

等熊孩子們都在床上躺好,方盡巡視幾圈,最後繞到付勤床前,小聲開口:“你把外套給我吧,我拿去拜托洗衣部的阿姨幫忙補一下,等你起床了就還給你。”

付勤眨眨眼睛:“老師你人真好,謝謝。”

方盡笑笑,伸出手來摸摸他的小腦袋:“跟老師客氣什麼?好好學習老師就很高興了。”


付勤歪歪小腦袋:“Thank you。”

方盡樂了:“進步挺快啊?”

“我老哥教的,他希望老師開心每天晚上都教我英語。”付勤睜著大眼睛:“老師,我老哥他真的很喜歡你,每天都想辦法怎麼哄你開心,在餐廳的兼職也是拜托了園長好久才拿到的。”

方盡一愣。

“我老哥雖然辣雞,但是是真的真的很喜歡老師。”付勤伸出小手:“老師你可以對他凶,可以罵他,可以打他,但是不要討厭他,好嗎?”

方盡微笑,握住付勤的小手:“好,拉鉤。”



方盡拿著付勤的外套出來的時候正好撞見拎著購物袋的付遠途:“你還不走?下午沒課?”

付遠途嘿嘿笑著打開袋子:“方老師,這個給你。”

“什麼?”

“蘋果。”付遠途說:“我剛剛去買的。”

“……你到底是多喜歡吃蘋果。”

付遠途笑容燦爛:“特意買給方老師吃的。”

方盡瞥他一眼:“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我根本不喜歡吃蘋果?”

付遠途還沒回答。

方盡又開口:“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我根本不喜歡男人?”

付遠途定定地看了他幾秒。

還是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可我還是希望你能嘗一口。我保證,很好吃。”

方盡沒有動作,付遠途還是堅持遞上去:“我已經洗過了,嘗嘗嘛。”

方盡看看他,然後咬了一口。

挺甜。

放學的時候付遠途當然又跑來糾纏。

方盡牽著付勤的手:“先說好,我家裡可沒有你的飯吃。”

付遠途笑嘻嘻地:“沒關係,我就送你們到門口。”

接著快走幾步緊跟上去:“方老師你真好看。”

“哪裡好看?”

“哪裡都好看。”付遠途嘿嘿傻笑兩聲:“眼睛最好看,又亮又閃。”

方盡嗤笑:“是那種二十五切面的眼睛還是八心八箭的眼睛?”

“……”

這時候付勤扯扯付遠途的衣角:“老哥,我的書包好重。”

付遠途“唔”了一聲,接過他的書包掂了掂。

然後又背到付勤肩膀上,露出同情的表情:“確實很重。”

“……”

“方老師你是不是要去菜市場買菜?”付遠途又湊到方盡身邊獻殷勤:“等一下我幫你拎菜吧。”

付勤的眼眶裡有淚水在打轉。

但到了菜市場還是拽著方盡的手,小手哀求:“老師,你能給我哥一碗飯吃嗎?他吃的不多。”

方盡哪好意思拒絕小孩子的請求,沒想到熊孩子又放大招。

“如果實在不行,”付勤眨巴眨巴大眼睛:“我的那一份分他吃一半可以嗎?”

方盡才要心軟。

付遠途就舉著兩大顆冬筍撥開人群強行擠了過來:“方老師你看這個用來燉魚湯怎麼樣?”

走了幾步之後付遠途突然覺得行走不動。他低下頭來,看看被夾在兩人中間擠得不行的付勤,想都不想就拎著衣領扔了出去:“熊孩子不要礙事。”

被扔出去的付勤眼淚汪汪:“老師那一半我不分了!不分了!”

從菜市場出來,付遠途突然看到附近有一家商場。

手裡拎著菜兜肩膀上掛著書包的他愣是把方盡轟了進去:“方老師,正好付勤過幾天生日,幫我挑一個小孩子喜歡的生日禮物嘛。”

方盡拗不過他,正估算著付遠途的預算一件件看著東西的時候,又被付遠途拖到一個貨架前:“方老師你看,這裡還有錢包。我送你一個錢包吧。”

方盡的錢包用了很久了,磨損得厲害。大概是剛剛在菜市場付錢的時候被付遠途看到了,也算他有心。

可方盡怎麼能收他的東西:“你不是來買付勤的生日禮物的嗎?”

“沒事,他的生日可以再挑個日子。”付遠途舉起一個錢包:“方老師這個你喜歡嗎?”

“……”

“那就這個了。”付遠途招呼服務員:“這個麻煩開一下單據。”

接著付遠途拿著開好的單據:“我去收銀台付一下錢。”

方盡很抱歉地摸摸付勤的腦袋:“對不起啊,本來是給你買生日禮物的。”

“沒事沒事,”付勤一副大度的樣子:“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估計每次走到商場門口我都要過生日。”

“……”

“老師,”付勤又擺出乖巧的樣子:“我哥送你的錢包你還喜歡嗎?”

方盡看看手裡的錢包。

突然覺得老臉一紅。

他還真的是好久都沒收到過禮物了。

這時候服務員走過來:“先生,錢包我幫您包一下吧。”

方盡乖乖跟她走到服務台,看服務員把錢包放進袋子。

然後清了清嗓,假裝四處看風景:“這個包……我要怎麼保養?”

服務員睜大眼睛看著方盡:“壞了就扔了唄,整啥保養十幾塊錢的玩意兒你保養它幹啥。”

“……哦。”

付勤聽聞之後似乎也覺得羞恥,小臉一紅:“辣雞!丟人!”

方盡摸摸他的小腦袋:“你哥又沒有多少閒錢,十幾塊也是他一頓飯錢呢。”

付遠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兩人身後,並且打算實力碰瓷兒:“對啊對啊,方老師,我晚上可沒飯吃了呢。”

他也學付勤睜大眼睛裝無辜:“老師你能請我吃頓飯嗎?我吃的很少的,要不然付勤的那份分我一半也好。”

付勤聽聞抬腿就是一腳:“不分!你個辣雞!”

方盡被他們逗笑了:“行了,你跟小孩子耍什麼無賴?這頓飯我請了。”

付遠途嘿嘿笑著:“老師,我還能更無賴一點。”

那家夥的臉突然離得很近:“方老師,以後我能天天和你一起吃飯嗎?”

方盡一瞬間不知道該把頭往哪裡轉。

臉就紅到極致。



愛情來得太快就像包了順豐。




周末,方盡約好付遠途讓他帶付勤來家裡輔導功課。

方盡生活習慣良好,大早上就出門晨跑,順便買個早飯。

他心想著跑完步時間還寬裕,沒想到那兩個姓付的熊崽子來得太早,方盡跑到自家樓下的時候就看到兩隻下了車。

車。

轎車。

豪華轎車。

黑色豪華轎車。

附帶司機外加不明隨行人員若干的豪華轎車。

方盡眼睜睜地看著付勤和付遠途在車上下來。

那車門還是不明隨行人員先下車替兩人開的。

付遠途才下車。

就和方盡的視線對上了。

方盡的嘴張了半天:“這車是你家的?”

“……”付遠途點頭:“是。”

“……你家不是養魚的嗎?”

“……啊對這是我爸平時用來運魚的車。”

“……”方盡指指一幹隨行:“那他們呢?”

“……他們都是我爸魚攤上幫忙賣魚的夥計。”

“……你家魚攤挺大啊?”

付遠途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是挺大的。”

“你再跟我胡扯,”方盡憤憤:“我爸在菜市場賣了幾十年的魚了,就沒見過這麼大的魚攤。”

說罷方盡突然想到自己似乎曾經說過自家爸爸是混黑道的,是本地扛把子。

方盡突然覺得臉上有點兒掛不住。

但氣勢上不能輸。方盡還是板著臉:“你跟我說實話,你們家到底是做什麼的?”

這時候付遠途扭捏了半天,最後還是不好意思地開了口:“我爸……我爸是混黑道的……就是本地扛把子……”

“………………”

這時候騎在小弟脖子上的付勤憤憤嚼著餅幹棒:“辣雞!虧我這幾天替你操碎了心!”




方盡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然後轉身就走,連家都不打算回了。

付遠途慌了神,緊緊跟上去:“方老師。”

方盡沒有回頭:“我惹不起你。”

付遠途快走幾步,拽住方盡的手:“方老師,我錯了。”

方盡站住腳,轉過身來舉起拽住他的那隻手:“錯在哪兒了?”

“錯在不該騙你。”付遠途表情真誠:“我怕你聽說我爸是混黑的你害怕。”

方盡盯著他。

“我知道露餡了你會生氣,”付遠途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可是如果不這樣,可能我連你的身都近不了。”

付遠途緊緊拽住方盡的手。

“別生氣了好嗎?”付遠途小聲哀求:“是我錯了。”

方盡沒有說話。

“方老師,”付遠途咬著嘴唇:“你不打算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方盡甩開他的手:“你可以走了。”付遠途沉默一陣:“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以前給方老師帶來那麼多麻煩,真是抱歉。”

方盡看著他。

“我知道方老師現在很討厭我。”付遠途垂下眼瞼:“以後我不會再來騷擾你了。”

他側身閃出路來。

“方老師,你回家吧。回到家之後,你就再也見不到這麼煩人的我了。”

方盡瞥他一眼,走了過去。

付遠途竟真的沒有攔他。

方盡一步步往前走著走著。

心裡卻又有些難過。

付遠途就像是個熊孩子一樣,招人煩,惹人厭。

卻也有自己很可愛的一面。

方盡覺得有些不忍,想回過頭來看付遠途一眼。

結果才頓住腳步就聽到付遠途的聲音:“別回頭!”

方盡一愣。

接著他聽到細小的抽鼻子的聲音:“別回頭,我還沒走。”

付遠途的聲音不大,難過的情緒卻要滿得溢出來。


方盡咬牙,猛地轉身走了回去,扯住了付遠途的衣領:“你這樣讓我怎麼舍得走!”






遠處熊崽子付勤騎在小弟脖子上手裡拿了個望遠鏡:“嘖,這個辣雞,就知道他會裝可憐。欲擒故縱,全是套路!”

然後又看了一會兒,突然忿忿扔了手裡的望遠鏡:“辣雞老哥,臭不要臉,親我老師!”





付遠途能把方盡搞到手,最高興的應該是付勤。

終於不用再天天穿破鞋,也不用天天吃不上飯,更不用天天過生日,豈不美哉。

但是付勤發現自己還是太年輕。

雖然他很清楚自家老哥最擅長的就是過河拆橋,卸磨殺驢,泡漢扔弟。

但他自恃還有點利用價值,老哥還得用他當借口約老師出門。

付勤在沙發上凹了半天造型,眼巴巴地等著付遠途捧著餅乾棒來求他。

沒想到付遠途摔了門唱著歌就走了,看都沒看他一眼。

“……”

付勤眼眶裡有淚水在打轉。

他從沙發上跳下來,用力捶著門:“付遠途,開門呐!你有本事泡男人,你有本事帶上我!辣雞老哥!嚶嚶嚶辣雞老哥你帶上我!我也想出去玩!”






付遠途約了方盡大晚上出來散步。

方盡一眼就看到了付遠途身後那一大堆不明隨行人員:“……你這是幹什麼?”

付遠途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大晚上的,他們怕不安全。不過你不用擔心,他們很聽話的,不會礙事。”

接著付遠途向那一大群黑衣人招招手:“稍息!”

全員稍息。

“立正!”

全員立正。

“上天!”

全員有條不紊地開始爬路邊的樹。

付遠途嘿嘿一笑:“怎麼樣,很聽話吧?”

方盡勉強咧了咧嘴。

兩人邁步,後面嘩嘩啦啦地跟著一大票人。

前面不遠處有一個大爺在賣糖葫蘆。

方盡多瞟了幾眼,付遠途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你喜歡?”

方盡點了點頭。

後面一大票小弟更擅長察言觀色,一聽這話立刻呼呼啦啦把賣糖葫蘆的大爺團團圍住:“老頭!快弄一串糖葫蘆!”

大爺哪裡見過這種架勢,手裡的竹簽都嚇得拿不穩了。

付遠途走上前去,在開口那人的腦門兒上拍了一下,狠狠訓斥:“怎麼跟老人家說話呢?嗯?”

然後笑眯眯地搓搓手:“大爺,麻煩您給做一串糖葫蘆,糖漿淋厚一點兒,我媳婦兒愛吃糖。”







另一邊。

付勤生無可戀地倚在門上:“我也愛吃糖……辣雞老哥……辣雞老師……嚶嚶嚶……”









方盡啃著手裡的糖葫蘆。

啃了幾口之後有些不舍得地放下了:“我晚上吃的挺飽的,再吃這麼多糖要發胖了。”

付遠途一把摟住他:“瘦了清秀,胖了豐腴,瘦了胖了都好看,我想操的是你的靈魂。”

“……噗。”方盡被他逗笑:“那我就放開吃了。朕明天要吃米線。”

付遠途抓住方盡的手把糖葫蘆湊到方盡嘴邊,拉長了語調:“臣附議。”




方盡吃得正歡。

付遠途突然說了一句:“方老師,我想帶你回家給我爸看看。”

方盡半顆山楂嗆進氣管。

差點噎死過去。






方盡出身賣魚世家,良民之後,哪裡跟黑道打過交道。

他曾在腦海裡想象出一萬種黑幫老大的形象。

比如左擁右抱,美女成群。

比如凶神惡煞,滿臉傷疤。

比如手持槍支,嘴掛獰笑。

方盡千想萬想。

卻沒想到他推門就看到一個在含淚撈死魚的黑幫老大:“又死了!又死了!我沒給你喂食嗎!我沒給你加氧嗎!我沒給你殺菌消毒嗎!那你為什麼又死了!又死了!”

付遠途拍拍老爸肩膀:“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老爸瞪他:“瓜娃!你這是對你爹我專業能力的否認!你這是對農大的不尊重!你這是對我這個全自動魚缸的侮辱!”

接著一臉委屈:“你爹我這麼多年就這點兒愛好,這魚還老死。”

方盡蹲在魚缸面前看了半天:“叔叔,你殺菌燈開太大了。”

付爸聽後半信半疑調低了殺菌燈亮度。

沒料到缸裡殘存的那幾條翻著死魚眼苟延殘喘的魚居然真的活躍起來。

付爸眉開眼笑:“小夥子,你很厲害啊!”

方盡不好意思:“哈哈叔叔過譽,我們家賣了幾十年的魚了。”

付爸握住方盡的手:“那以後多來叔叔這裡,和叔叔一起切磋怎麼養魚。”

“哈哈哈好說好說。”

付爸看起來心情甚好,摸著方盡的手看向付遠途:“這孩子我喜!”

這時候付勤從樓上跑下來:“爸爸!你回來啦!”

付爸瞪了付勤一眼:“熊孩子小聲點!嚇到我的魚怎麼辦!”

“……”

付勤的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

辣雞老哥眼裡只有老師。

辣雞老爸心裡只有死魚。

寶寶委屈。

但是寶寶說出來也沒人理寶寶 QuQ。






中午,方盡和付遠途在幼兒園的職工餐廳吃飯。

付遠途幫方盡剝雞蛋:“笑得那麼開心,有什麼好事?”

方盡嘿嘿笑兩聲:“我們班上有一個熊孩子,特別熊,天天哭著喊著有小朋友打他了。今天他又喊有人打他,然後就被付勤揍了一頓,真棒。”

“哈哈哈哈,”付遠途把剝好的雞蛋放到方盡的盤子裡:“沒想到為人師表的方老師也這麼熊。”

接著付遠途捏捏坐在一邊的付勤的臉:“你打人了,嗯?”

付勤一巴掌打開付遠途的手:“辣雞!”

“對了,”付遠途揉揉付勤的腦袋:“方老師你怎麼把這小子帶過來了,這小子這時候不應該午睡的嗎?”


“過幾天快測驗了,我想給他補補課。”方盡給付遠途夾了一塊肉:“這孩子英語一直不太好,我怕他成績不過關。”


“No!”付勤大喊:“I have stayed in California for two years!”

方盡被付勤這地道的口音震得一愣。

“我老哥!都是他教唆的!”付勤指著付遠途:“辣雞老哥!撕我衣服,踹我鞋子,偷我作業,還讓我故意考零分!”

付勤一臉的委屈,指著付遠途大聲控訴:“辣雞!這個人就是個大辣雞!”

方盡思忖片刻,接著把頭轉向付遠途:“所以其實都是你搞的鬼?”

付遠途尷尬笑笑,算是默認。

“付勤衣服上的洞是你撕的?”

付遠途點點頭。

“付勤運動鞋脫膠是你做的?”

付遠途點點頭。

“付勤每次都不交作業也是你偷的?”

付遠途點點頭。

方盡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那付勤那次被打也是你策劃的咯?”

“不是不是,”付遠途連忙搖頭:“那是他自己太熊了,太欠揍。”

方盡又望向付勤。

付勤鬧了個大紅臉,頭彆向一邊:“辣雞!大辣雞!”









不算番外的番外

作為起名無力晚期患者,我對起名軟件的依賴程度非常高。

起名軟件經常生成一些讓人不明覺厲的名字【參見傑出代表田達鄲】


但好不容易生成的令人眼前一亮的名字,怎麼能不用呢!

於是以下是簡單粗暴的名字替換:






“別生氣了好嗎?”皇甫日狗小聲哀求:“是我錯了。”

鈕軲轆大壯沒有說話。

“鈕軲轆老師,”皇甫日狗咬著嘴唇:“你不打算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鈕軲轆大壯甩開他的手:“你可以走了。”

皇甫日狗沉默一陣:“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以前給鈕軲轆老師帶來那麼多麻煩,真是抱歉。”

鈕軲轆大壯看著他。

“我知道鈕軲轆老師現在很討厭我。”皇甫日狗垂下眼瞼:“以後我不會再來騷擾你了。



他側身閃出路來。

“鈕軲轆老師,你回家吧。回到家之後,你就再也見不到這麼煩人的我了。”

鈕軲轆大壯瞥他一眼,走了過去。

皇甫日狗竟真的沒有攔他。

鈕軲轆大壯一步步往前走著走著。

心裡卻又有些難過。

皇甫日狗就像是個熊孩子一樣,招人煩,惹人厭。

卻也有自己很可愛的一面。

鈕軲轆大壯覺得有些不忍,想回過頭來看皇甫日狗一眼。

結果才頓住腳步就聽到皇甫日狗的聲音:“彆回頭!”

鈕軲轆大壯一愣。

接著他聽到細小的抽鼻子的聲音:“彆回頭,我還沒走。”

皇甫日狗的聲音不大,難過的情緒卻要滿得溢出來。


鈕軲轆大壯咬牙,猛地轉身走了回去,扯住了皇甫日狗的衣領:“你這樣讓我怎麼舍得走!”






遠處熊崽子皇甫操貓騎在小弟脖子上手裡拿了個望遠鏡:“嘖,這個辣雞,就知道他會裝可憐。欲擒故縱,全是套路!”

然後又看了一會兒,突然忿忿扔了手裡的望遠鏡:“辣雞老哥,臭不要臉,親我老師!





……

辣雞起名軟件!辣雞!大辣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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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日晚到 30 日現在

又是一個曆時三天的小短篇=w=

希望看文的妹子看得還算愉快=3=

為什麼最近愛寫短篇呢~

畢竟是快要去找飯碗的人……考試太多應付不過來……偶爾寫寫小短篇消遣啦~

總而言之希望各位看官看得還算開心

也希望下次寫文還有小天使願意陪我啦~

麼麼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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