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夢by正直的小黃雞

文案:

古風  1V1   HE  練肉產物 劇情浮雲 
無各種熱門元素_(:з」∠)_
其實是個黏黏糊糊的談戀愛故事
獵奇的文藝風肉求不吐槽QAQ


秦牧生在梁奚,二十餘載都沒有離開過,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梁奚下那麼大的雪,萬籟俱寂,只剩下了風聲。
那個外鄉來的客人就是這個時候來的,行色匆匆,帶著一路的風雪,走近了還能聞到雪的味道,清冽肅殺。
“尋人?借宿?還是……”一雙眼流連顧盼,“聽戲?”
男人走進屋裡,身後背著一把拿黑布裹著的劍,解下來往桌上一放,沉聲道:“借杯酒喝。”
秦牧想,這人生的白淨,眉宇微皺著,一副別人欠了他銀子的樣子,長的倒是真心好看,可脊樑骨挺得比誰都直,又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約莫是個行走江湖的遊俠。
江湖上的人,得罪不起。
秦牧走進裡屋,取了壇酒出來往桌上一放,道:“裡邊兒裝的白酒,烈得很,天寒喝了取暖最好。”
男人接過酒罈子,聞了一下酒香,卻又把酒罈推了回去。
“半壺溫過的黃酒便好。”
戲樓老闆憋著笑,心想原來這人不會喝酒。
“不巧了,這裡只剩下你面前這壇酒了。”
男人皺了皺眉,“酒喝多了容易亂性的。”說著取了桌上的劍就這麼又晃入了梁奚茫茫的雪中。
戲樓老闆倚在門邊兒看著那人漸行漸遠的身影,心想,可真是個怪人。


接著一晃三月,戲樓老闆再遇見那個怪人的時候已然開春了。
晴空萬里,天高雲淡。
河邊的柳條抽出了鵝黃色的嫩芽,輕輕撫過湖面,漾起千層漣漪。
一陣春風拂過,驚擾了屋前的二三竹簾,屋內一縷檀香慢慢的旋轉,上升,消散。
戲樓老闆扮上了一身唱戲的行頭在院子裡咿咿呀呀地練著戲,花褶子上繡著幾朵豔麗的牡丹,三兩隻蝴蝶穿梭其間,呼之欲出。
卻聽見外頭一陣喜鵲啼叫聲,該是有好事近了。
門簾被掀開,香爐上的煙打了個轉,又散了開去。
走進來的男人眉眼帶煞,身形狼狽,手裡一把三尺長劍,鋒刃還滴著血。
哪裡是好事?分明尋仇的來了!
戲樓老闆驚惶得往後退了一大步,用松煙勾了眼圈的一雙眼還留著方才唱戲時的顧盼勁兒,手裡的蘭花指也還沒卸下來,就這麼指著男人,磕磕絆絆地開了口:“你……你……”
話還沒出口,身前的男人一哥閃身捂住了他的嘴,摟著戲樓老闆的腰硬是拖到了院子裡的假山後邊,身上的血腥味兒一陣一陣地往戲樓老闆鼻子裡鑽。
聞慣了脂粉香氣的戲樓老闆一雙眼睜得更大了,偏偏捂著他口鼻的男人還不鬆手,只回身望了他一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這一眼,卻讓戲樓老闆怔愣了片刻,片刻後又掙扎了起來,喉嚨口嗚嗚作響。
男人皺緊了眉,寒光一閃,利劍架到了戲樓老闆的脖子上。
懷裡的人眼珠子轉了轉,看著脖子上的劍眼眶一下子紅了,一雙眼睛像是會說話,哀怨得不得了,好似在問他:“你做什麼殺我?”
見慣了血雨腥風的男人,一握到劍的時候眼裡邊只剩下殺欲,這會兒見了這麼一雙眼,平素面無表情的劍客卻忽然忍不住彎了彎唇角,鬆開了捂著戲樓老闆的手。
卻沒想,那人望著自己的時候像有千言萬語要講,松了手,卻只道了句:“我們見過的。”
劍客看著他,眸子裡一片墨色,略一頷首,將劍收到了身後。
“你怎麼……”
“噓——”
戲樓老闆閉了嘴,依偎著這不知名的劍客在假山後躲了許久。
春光正好,眼底裡卻只餘了那一抹冷凝肅殺的身影,他想,鶯鳴柳綠襯不上這人,還是去年那一場茫茫的大雪更好些。
石桌上的檀香一縷一縷的飄散開來,沖淡了鼻尖的血味兒,劍客松了口氣,提著劍從山後邊兒走了出來。
戲樓老闆也跟在後邊,提了裙子小心地走下那些嶙峋的石頭,還未站穩,卻猛地被劍客推回了山后,耳邊瞬間傳來一陣刀劍殺伐之聲。
劍與劍撞擊的聲響震得人牙關發顫,閉緊了眼睛半趴在山石上一眼都不敢看,只覺著耳邊打鬥的聲音越來越響,檀香味都被血氣沖散了,手上陡然一陣溫熱,戲樓老闆眯著眼看了眼,一手的血,嚇得身子都抖了起來,眼睛閉得更緊了。
一記尖厲的摩擦聲,劍尖寒風從耳邊掃過,下一刻整個人又被抱住了,黑衣的劍客面色如霜,手底下的動作卻輕的很。
“都不知道躲麼?”
戲樓老闆怔得眨了一下眼,卻見劍客的手背上一道血痕。
還來不及歎這一遭英雄救美的戲碼英雄和美人怎麼就都落得如此落魄,身後又一陣劍風襲過,男人抱著戲樓老闆一個閃身堪堪躲過,反手一記倒刺,僅剩的一個追殺者倒下。
焚燒了小半個對時的檀香終於燃盡,最後一縷煙也消散在了初春微涼的空氣裡。
戲樓老闆看著還摟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一時失了神,只覺得被一顆心砰砰直跳,卻不知是怕的還是因為旁的什麼。腰間的那只手還沒鬆開,一陣一陣的溫度傳過來,燙得戲樓老闆臉也紅了幾分,卻忍不住又貼近了些,一雙勾人的眼盯緊了面前人的眉目,問道:“你叫什麼?”
劍客收劍回身,薄削的唇裡吐出無情無欲的三個字:“蕭無夢。”
“無夢到長安的無夢?”
男人沉默地頷首。
“我叫秦牧。”秦牧提了裙子快步跟在蕭無夢身後窮追不捨地說:“秦是秦晉之好的秦,牧是四牧業業的牧。蕭大俠,你喜歡聽戲麼?”最後一句問得小心翼翼,戲樓老闆充滿期翼地看著男人的背影。
蕭無夢抱著劍,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只答了句:“我不是大俠。”
“那是什麼?”
男人揚起手裡的劍,看著劍上還未乾涸的血,收劍入鞘。
“你說是什麼?”
秦牧停了步子,扯著裙角望著男人又像初見時一樣,沉默地抱著自己的劍走進了一片朗潤的春光裡。


人是走了,偏留了“蕭無夢”三字,名喚無夢,卻夜夜入了有心人的夢裡。戲樓老闆一雙靈動的眼裡添了些離愁,唱起思人感懷的戲來也多了兩分真情實意,偏戲裡的人還能睹物思人,他卻只能日日念著“蕭無夢”三個字來回憶那人冷峻的眉目,生怕一日不想,就會這麼給忘了。
想得久了,心底裡就生出了欲念。秦牧唱了這麼幾年的戲,戲外的人情世故縱然不知,戲裡的卻也唱明白了。那樣冷冽的一個人,一雙無波的眼裡染上了情`欲該是何種光景?那雙唇貼上來的時候,是不是也燙得像烙鐵一樣,輕輕一碰,就烙下一個一輩子也忘不掉的印記。
秦牧倚著床胡亂想著,又想到蔓蔓藤蘿,倚木而生,唱戲的本就下九流,若是那人能讓自己倚靠著,便再不用過這擔驚受怕的日子裡。
要是再讓自己見一次他……該多好……
渾身都熱了起來,很熱,像被扔進了沸水裡面一樣熱。
秦牧意識模糊著,只隱約覺得自己面前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只能看清一個大約的輪廓,可他卻聽見自己十分肯定地喊了聲:“蕭無夢。”
手不受自己控制地伸了出去,摟住了面前的人,細碎的吻從額頭一路蔓延到唇邊,輕輕的觸碰一下,然後又貪戀地舔舐起來,唇舌間都是那人的味道。
呼吸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蓋過了耳邊的一切聲音,他伸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輕輕地喊了聲:“蕭無夢。”
心跳一下一下如擂鼓,動作卻一刻都停不下,赤`裸的糾纏,灼熱的親吻,激烈的衝撞。
如荒漠行路,忽然遇見了一條名為欲`望的河,飲得酣暢淋漓,肆無忌憚,河水漫過了頭頂,渾然不覺,至死不休。
秦牧睜大了眼想看清面前人的表情,卻發現怎麼都看不清,他只好更用力的抱緊他,一聲又一聲貪戀地喊:“蕭無夢……”
“蕭無夢……”
“蕭無夢?!”秦牧叫了一聲,就這麼睜開了眼——原又是黃粱大夢一場,卻也不知是第幾次沉浸在這明知虛假的夢裡了。
屋外邊的小丫鬟撞了撞身邊小夥計,問:“東家怎麼成日裡念叨這三個字?”
小夥計叫錢串兒,今年一十六歲,聽見問話,直截了當地搖了搖頭——有些事兒可不能亂嚼舌根。
“好哥哥~”月牙兒撒嬌似的喚了聲,“你便告訴我怎麼了?你看把咱們東家想的,那可真是魂牽夢縈,前陣子出門看上了那七寶齋的玉觀音也就念了兩日,那叫做蕭無夢的人卻渾似比那玉觀音還值錢似的。”
錢串兒被月牙兒一聲好哥哥弄得有些飄飄然,湊過去壓低了聲音說了幾個字:“你看不出來啊?咱們東家這是思春了?”
“思春?”才十三四歲的小丫頭剛念出這兩個字就紅了臉。
“梁奚我記得沒有姓蕭的人家啊。”
“噓——”錢串兒神秘道,“外鄉來的,那天後院裡不是傳來了打鬥聲響麼?我大著膽子望了眼,是個劍客,叫蕭無夢。”
“男人?!”
小丫頭嚇得一下叫出來,錢串兒拿著手去捂他的嘴都來不及。
戲樓老闆打開門,大大方方堂而皇之:“對啊,男人。那又怎麼了?!”
小丫頭嚇得直搖頭,錢串兒低聲咒駡著,“說了讓你小聲點兒的。”
秦牧倒是沒怎麼生氣,道:“往後見到黑衣拿劍的男人就告訴我。”他眨眨眼,笑了一下,“騙回來給你們做老闆娘呢。”
小丫頭又紅了臉,一個勁兒地點頭,“嗯嗯,記下了。”


春日午後最易犯困,月牙兒坐在門檻上,望著外邊兒,來來往往的人,卻怎麼也沒見到秦牧口中那個黑衣的劍客,看了會兒,反而有些困了。
錢串兒揪著根狗尾巴草去逗她,“哎,你真一直坐在這兒看啊?”
小丫頭打了個哈欠,“沒事幹嘛~”尾音拖長了,昏昏欲睡的樣子。
“困了?去屋裡睡,外面有穿堂風的”
“唔……不了……”月牙兒搖搖頭,話剛說完就抱著膝蓋倚著門睡著了。
樹影婆娑,時光悠長,夢裡有花開的香氣。
月牙兒恍恍惚惚地覺得自己夢見了那個叫蕭無夢的男人,一身黑衣,卻怎麼也看不清臉,她便在後邊追著,邊追邊喊著老闆娘,一不小心滑了一跤跌進了水塘裡,凍得渾身一哆嗦。
小丫頭就這麼被凍醒了,抬眼一望,日頭已偏西了。
戲臺上的戲正唱到最精彩的部分,台底下的喝彩聲一陣陣傳來。她站起身來,跺跺有些發麻的腳,依稀聽見好似在唱一齣驚夢。
“那生素昧平生,因何到此……”
月牙兒整了整衣服,想著該進去給客人添點茶了,轉身的時候,眼角卻飄過一抹黑色的身影,定睛一看——黑衣的劍客?
“是那處曾相見,相看儼然……”
小丫頭一愣,回過神來趕緊往戲臺前跑去。
“早難道這好處相逢無一言 ……”
“東家……蕭……蕭無夢!”
臺上的杜麗娘一愣,扔了手裡的泥金牡丹花扇,提著層層疊疊的裙擺從臺上一躍而下朝後院跑去,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秦牧跑的急,一身戲服就這麼沖了出去,臉上畫著濃豔的狀,站在街角睜大了眼四處環顧的樣子看起來可笑得很。
小丫頭追出來,指著街角,“往那走了!”
秦牧便又急匆匆地往街角跑去,一身紅衣映著青磚白瓦的巷子,好不顯眼。
待跑到街角處,步子卻又慢了下來,秦牧小心地撫平被自己捏皺的裙邊,一顆心撲通撲通像是要跳出來。戲樓老闆緊張地咬著唇,慢慢地拐進了巷子裡。
卻是空無一人。
牆頭的茅草在風裡微微搖擺著,夕陽灑下來,斑駁的灰石牆也泛起好看的橘紅色。
秦牧低了頭,嘴唇被咬破了,血一半順著嘴角流了下去,一半淌進了嘴裡,腥得讓人作嘔。
小丫頭站在身後,嘟囔著辯解道:“我真的看見有個拿劍的男人往這兒走了……”
“算了。”秦牧回身,“走吧,戲沒唱完呢。”


接著又是三月過去,夏日的日頭毒辣地很,戲樓裡卻比外頭陰涼多了,可聽戲的人還是寥寥無幾。
蕭無夢走進戲樓的時候,看見戲樓的老板正趴在桌上打著盹兒,饜足的樣子像只吃飽了的饞貓。
他走上前,拿劍輕叩了一下桌面,戲樓的老闆蹭地一下坐了起來,見著他,先是不信似的揉了兩下眼,既而刷地一下跳了起來,沒頭沒尾地喊了句:“菩薩顯靈了!”
蕭無夢抱著劍上下打量了一下這戲樓的老闆,想著這戲樓老闆倒是個有趣的人,面上卻仍是不露聲色,只道了句:“討碗水喝。”
秦牧搖了搖頭,故作為難的樣子:“不巧了,還是只有酒。”未等對面的人和上次一樣拿劍就走,戲樓老闆自給兒先一隻手按住了桌上的劍,眼裡韻上了秋波,咬著下唇問一句:“你喝是不喝?”
卻沒想等了半晌,丁點回應都沒有,秦牧抬起了頭只見蕭無夢早已徑直走到了另一張桌子前邊兒,倒了碗茶喝起來。
“蕭無夢!”
戲樓老闆拿起劍客的劍扔了過去,氣急敗壞地罵了句:“沒瞧見我在勾`引你麼?!”
殺陣之前面不改色的劍客剛接過劍,一口茶被戲樓老闆嚇得噴了出來,衣襟前一片濡濕,卻還手足無措地站著。
兩個人就這麼大眼對小眼,到底秦牧先犯了怵,望了眼那人手裡的劍,嘴巴張了張,卻沒想話還出口,先被人用嘴堵了回去。
“秦牧,你的茶比酒更醉人。”劍客沉聲道,眼底有幾分戲謔。
秦牧睜大了眼,有些吃驚的模樣,卻絲毫沒給蕭無夢反悔的機會。一雙手摟過劍客精瘦的腰,唇舌毫無遮掩地迎合了上去。
青天白日,戶門未閉,兩個人就這麼胡天胡地糾纏了起來。
戲樓老闆吻得忘情,柔軟的唇瓣被一下一下舔舐,撕扯,舌頭與舌頭交纏著,像兩條交尾的蛇,攪出一片曖昧的水聲。粗糲的舌苔不時滑過上顎引起一陣顫慄,戲樓老闆哼了一聲,牙關沒個輕重,咬破了蕭無夢的唇。
鮮血混著涎水連在掛在兩人伸出的舌尖上,將斷未斷,空氣像是在一瞬間被點燃。男人扣住秦牧的腰,壓在八仙桌上。
越發激烈的親吻,桌子都被頂弄得吱呀作響,秦牧抱緊了身前的人,嘴裡是帶著血味的吻,眼裡卻映出一片迷蒙的春色。
桌沿抵著腰,膈得生疼,戲樓老闆掙了一下,卻被更用力地壓制。意識尚留一絲清明,秦牧半睜開了眼,卻看見蕭無夢也正看著自己,眼裡帶著嗜血的快意,發現秦牧看他,親吻的動作一頓,竟是停下朝他笑了一下。
“秦老闆這會兒喊不要我還是會聽的。”
秦牧抬手摸向劍客還在沁血的下唇,伸出舌頭小心地舔掉那一絲血跡。
“門沒關呢,我們去裡邊兒弄?”
劍客拿起自己的劍,將劍鞘擲了出去,關上了客棧的門,劍柄挑起秦牧的臉,上下打量一番。
“倒是個好色之徒。”
以下是該貼的隱藏部分: 只有 青花魚平民 用戶組可以查看秦牧的下巴被挑得高高揚起,他咽了一口水,可以清晰地看見喉結滾動的動作。
劍客撫上秦牧喉尖突出的那一點反復摩挲,仿佛一用力就能把這纖細的脖頸掐斷一般。
秦牧望著他,吞咽的動作越發頻繁了起來,只是這麼對視著,下腹處卻湧起一股熱流,鼓起一個顯眼的包。
下一刻,蕭無夢扔掉了手裡的劍,打橫抱起戲樓老闆走進了裡院。
秦牧只覺得整個人就像是又陷入了一場春`夢裡,貼合著男人的胸膛,口鼻間俱是那股日思夜想的味道——冷的像雪卻偏帶著血的腥氣。
人被放倒在床上的時候,胯下那一根已然完全翹了起來,頂在衣服上,印出一片不大的水漬。
劍客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屋子裡全是女人家的脂粉氣,秦老闆也是個風流人。”
“我……”秦牧無辜道,“我是唱花旦的,屋裡自然會有脂粉香味兒。”
蕭無夢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明知故問地一句:“這麼說,還是第一次?”
秦牧噤了聲,紅著臉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蕭無夢俯身吻向他的耳垂,“倒是我撿便宜了。”
薄薄的一片耳垂被男人含到了嘴裡,輾轉反側地挑`逗著,水聲混著略微急促起來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連每一個舌尖掃過耳廓的動作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秦牧咬緊了牙才止住了自己難耐的呻吟。
可偏偏蕭無夢卻不放過他,唇舌從耳邊滑到了頸側又一路下滑在鎖骨處打著轉兒,嘬弄著吻著,不時發出“嘖嘖”的響聲。
夢裡面再荒淫的場景都經歷過了,真刀實槍開始的時候,不過幾個吻,戲樓老闆已經被弄得丟盔卸甲,節節退敗,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只一顆心越發有力地跳動起來。秦牧死死地咬著牙,好像一張口,那顆心就會蹦出來一般。
衣襟被劍客用牙齒叼著慢慢褪去,三伏的天氣,只這麼躺著,身上也出了一層汗,胸前的兩點卻更紅豔了些,直愣愣地挺在那兒,誘惑著人去搓弄。
劍客卻偏偏不碰,只在周遭打著轉兒,指尖沾了秦牧身上的汗,每劃過一處地方都癢得人想躲,可剛一離開卻又希望可以再碰碰。
秦牧盯著蕭無夢的那只手,那是一隻極瘦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腹帶著薄繭,大約是常年握劍的緣故,而此刻,這只持劍殺人的手,卻在幹著這世間最旖旎的事,帶著繭子的指尖略有些粗糙,略一掃過,便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癢意。
渾身越發地熱了起來,熱得口乾舌燥,秦牧想讓這人停下來,給自己倒杯水來,開口說的卻是,“那兒,癢……還要……”
蕭無夢停了動作,床上的人卻自己挺著胸開始索求他的觸碰。
“哪兒癢?”
“唔……不知道……”秦牧抓著蕭無夢的手,在自己身上大力地來回撫摸著,喘息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蕭無夢輕輕彈了一下秦牧的乳尖,引得秦牧一聲驚叫。
“是不是這兒?”
“是……是!”秦牧大聲地應道,捉著蕭無夢的食指往自己那兩點上按去,用指腹來回的搓`揉。
劍客拂開秦牧的手,自顧揪了那一小點,轉了一下,卻又隨即放了開去,手從胸膛一路下滑到秦牧雙腿之間,隔著褲襠揉弄起鼓起的那部分,道:“我看是這處更癢些吧?”
秦牧“啊……啊……”地叫了兩聲,感覺滿身的血都湧向了下半身,那一處剛被抓住,渾身的力氣便都被抽空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奢侈,雙手抓著床單,腳背也繃緊了,身軀微微地抖著,仿佛身後是萬丈懸崖,一動就會墮入欲海,萬劫不復。
情`欲迷蒙的當口,還想起了一句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秦牧抓了一把蕭無夢的肩,留下兩行指甲印。
他滿頭大汗,嘴唇因為一直咬著而現出好看的紅色,“讓我抱抱你?”
劍客回神,翻身上床,當著秦牧的面脫掉了全身的衣服,熾熱的胸膛貼到上秦牧的胸口,雙手扣著秦牧的腰,嘴唇還在他臉頰親了一下。
“恩,抱。”
一場露水姻緣蒙上了點溫情,恰似一首訣別詩行至結尾又添了幾筆未盡的相思,分明無情之舉,讀來卻字字纏綿。


以下是該貼的隱藏部分: 只有 青花魚平民 用戶組可以查看秦牧勾著蕭無夢的脖子,半掛在他身上,吐息之間滿是蕭無夢身上的味道,他往後坐了一些,上下仔細看著蕭無夢的裸`體。
從那人修長的脖頸一路看到帶著幾道傷疤的胸膛再到緊實的小腿,然後又定格蕭無夢的小腹處。
他愣愣地看著,目不轉睛,像是在研究什麼新奇的事物,粗長猙獰的東西,戳著自己的大腿根,好像都能感覺到上面冒出來的熱氣。明明渾身的燥熱,被這麼一根滾燙的物件貼著更是熱得難受,可一想到這個玩意兒是因為自己才會這麼粗漲( ̄︶ ̄)↗熾熱,滿身的熱氣化作了滿心的歡喜,他伸手小心地戳了一下,陽`物晃了晃又挺了起來。戲樓老闆後知後覺地還在問一句:“我能碰碰他嗎?”
蕭無夢貼上他的耳,誘哄著說:“一會兒再碰,現下我更想先弄一下你的那一根。”說著手向下探去,脫去了秦牧僅剩的一條褻褲。
“來,把腿張開些。”
戲樓老闆的兩條腿緊緊地合著,聽見這句話大腿上的肌肉肉眼可見地顫了一下,腿間的陽`物卻翹得更高了些。
他慢慢地張開了一個縫,床單摩擦過大腿肌膚的微小刺激都使得秦牧又悶哼了幾聲。
心裡不是不羞恥,可想著眼前這人大概是喜歡的,便像是被種了蠱一般地言聽計從。
兩條腿越張越開,露出了裡邊兒的大好春色——陽`物上沁出的汁水淌到了大腿內側,染出一片緋紅,也不知是羞得還是熱得。
秦牧胯下的那一根尺寸不算小,耀武揚威地挺著,頂端滑出一片水漬。劍客把那根東西握在手裡,像把玩什麼珍寶一般細細地觀察著,半晌後道了句:“莖身筆直,龜`頭飽滿,只顏色淡了些,不夠好看呢。”
“哪比得上你那根呢?”戲樓老闆脫口而出,說完羞得又躺回了床上拿著杯子又蓋住了臉——眼不見為淨。
劍客輕笑一聲,四處環顧,接著竟是起身拿了床頭一根秦牧描唇的唇筆,沾了朱紅的唇筆照著秦牧的陽`物上青筋的脈絡描畫了一遍,俏麗的紅映在上邊好不顯眼。
“這樣更豔些。”
秦牧仰躺在床上,下腹因為呼吸一下一下的起伏著,他只覺得身下一陣瘙癢,好奇地低下頭去看,卻被蕭無夢擋住了。於是只好半支起身子朝下一望,只見自己的陽`物正被劍客兩指夾著,纖細的唇筆繞著龜`頭畫了一個圈,留下紅線纏繞似的一匝。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秦牧正在看自己的身下,沖著手裡的玩意兒吹了個口氣,“還有更好玩的要不要試試?”
未等秦牧回話,唇筆上那細如髮絲的幾根毛掃上了龜`頭上那個小小的馬眼,旋轉著朝裡戳刺。
秦牧嗚咽一聲,只覺得下`身一陣刺痛卻又帶著說不出的酥麻感,陽刃抖了一下便一股腦地射了出來,接著重重地倒回了床上。
蕭無夢手裡的筆還沒來得及離開秦牧的那根東西,手上被濺得全是,筆下那根被畫得紅通通的東西也被滴上了幾點奶白。
男人隨手拿著床單去擦那些滑膩的精`液,卻見朱砂混著液體從會陰滑至股間,再把腿掰開些,一張小口染上了朱砂的紅,張張合合,當真美不勝收。
蕭無夢伏下`身,一手支在秦牧身側,道:“秦牧,你上下兩張嘴兒一樣的紅呢。”
秦牧恍惚間沒聽明白,下一刻蕭無夢另一隻手沾著自己剛瀉出來的那點東西毫無預兆地戳進了身後的小`穴裡。
像一隻炸了毛的貓,被人揪住了尾巴,身體不由自主地想要抗拒掙扎,卻偏偏被人掐住了七寸,無法動彈,任由著劍客為所欲為,一根手指進進出出,硬是全都擠了進去。
不粗的一根手指,在裡面肆意的攪動,不時撫摸過光滑的腸壁,又壞心眼地屈起指關節在裡邊兒按壓,等到略微出了些水聲,又再扯開一個細小的縫隙,塞進去第二根。
穴`口處傳來細微的疼痛,秦牧抖了抖身子,央求著要劍客再抱抱他,男人卻強硬得很,只回道:“等進去三根手指了再抱你。”
戲樓老闆便有些委屈,眼巴巴地看著蕭無夢,也不說話,只一副受了欺負又無處可說的可憐模樣。
吃軟不吃硬的劍客到底拗不過這執拗的戲子,輕聲哄著把人抱進了懷裡,卻又在秦牧晃神的瞬間又插進去一根手指。
“唔……”秦牧吃痛地叫了聲,期期艾艾地喊著:“疼……疼呀……”
蕭無夢親吻著他,安撫道:“頭一回不都疼的麼?”
“那也太疼了些……”
“忍一忍,一會兒讓你舒服。”
秦牧便不做聲了——只是一句哄人的話,他便信了,心裡邊兒總覺得這不過才見幾回面的劍客是不會騙自己的,於是忍著身下的疼痛,把腿又張開了些,深呼吸努力放鬆自己。
蕭無夢獎勵似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這才乖嘛。”
秦牧就沖他笑,可下邊兒還疼著,這笑就有些呲牙咧嘴了。
蕭無夢知道他不好受,動作又慢了些,三根手指被穴`口緊緊地箍著,當真舉步維艱,只好又抹了些口水進去,才緩慢地抽`插了起來。剛剛動了十來下,就傳出“咕唧”一聲。
“你……這就出水了?”
秦牧不明所以,低著頭去看,只見自己下面一張小口,被朱砂染得殷紅,緊緊地含著三根手指,待蕭無夢把手慢慢退出來時,便帶出些許粘膩的透明液體,水光潤亮,淫靡得不敢再看第二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身上難受得很,可一想到對他做這些事的人是那個日思夜想的人,所有的羞赧,疼痛,不安,統統化作了一腔不可名狀又來勢洶洶的欲`望,靈魂和身體都開始渴求男人的觸碰,想要再多些,只要是他蕭無夢給的,就全部都要。
“冤家……被你弄死了……”
“這便不行了?”蕭無夢問了句,又把手指插了進去,繞著那一層壁肉一點點地探查,伸進著,直到指頭都沒入,最長的中指屈起碰到了一處地兒,秦牧才觸電般得顫了一下,小`穴緊緊地束縛住了作怪的手指。
明明只是輕輕地一觸,卻像是四肢百骸都被過了一遍電,秦牧大張著嘴喘氣,涎水控制不住地滴了下來,話都有些說不清。
大腦短暫的一瞬空白,回過神時整個人已經不受控制扭腰應和起男人的動作,好似欲`望的閥門終於真正地打開,秦牧扭動著身軀開始尋求自己從未體驗過的快感。
“那兒……唔,重些……”食髓知味般地開始索求,呻吟。
蕭無夢見他得了趣,手指又捅了幾下,便毫不留戀地退了出來,放軟了聲音,道:“秦牧,我要進來了。”
手指被撤出,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熾熱的陽根,抵在還未來得及閉上的穴`口處,不容反抗,無比強勢地開始侵佔,穴`口被撐到極限,突如其來的撕裂般的疼痛讓秦牧忍不住地想躲,可內裡的空虛卻又折磨地他想要更快地被填滿。偏偏男人進入的動作還慢得磨人,像是一定要秦牧緊緊地記住每一個他進入的瞬間,腸壁被摩擦的感覺清晰到無以復加。
指甲掐進了男人的肩膀,連帶著聲音都開始打顫,“你快些,快些!”
下一瞬,整個人被自下而上的貫穿,飽滿的龜`頭正好抵在能讓自己極樂的那一點,秦牧嗚咽地大叫一聲,胯下才射過的陽`物又豎了起來,彰顯著秦牧此刻無法表達的快感。
大汗淋漓,頭髮被汗水濡濕沾著臉頰和胸膛,一身狼狽的模樣,仿佛剛進行完一場肉搏,秦牧喘息著,他伸手撫摸蕭無夢的側臉,熟悉的一雙眼,映出的只有自己的模樣,真好。
“舒服麼?”秦牧問,“蕭無夢,舒服麼?”
蕭無夢快活地笑出了聲,“舒服得快找不著北了。”
“我也舒服,再沒有這麼舒服過。”
蕭無夢將秦牧的兩腿環到自己腰間,道:“我會讓你更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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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禁不住這麼大的刺激,一聲接一聲地叫了起來,他本就生得一副極妙的嗓子,呻吟起來更是好聽。男人每操幹一下,就聽見身底下人又似嗚咽又似舒爽的一記叫喚,撩騷得人血脈膨脹,欲罷不能。
蕭無夢托著他的兩瓣臀肉,隨著自己操幹的節奏上下起伏顛弄著,弄了幾下,卻覺得不過癮,又把人放倒在床上,從背後進入。
秦牧眼前只剩下一片來回滑動的床單,身子偶爾被衝撞地狠了也朝前一沖,隨即又被拉著腳拖回去繼續承受身後的操弄。穴`口被弄得一片泥濘,因為充血顏色更深了些,每回被頂到裡邊最讓人爽利的那一點便不自覺的收縮起來,絞得蕭無夢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快感慢慢地累積,腸壁裡的癢卻絲毫不減,腿無意識地又朝兩邊分開了些,腰隨著男人的動作開始擺動,開始只是小幅度地,在男人沖進來的時候同時向後一撞,接著忍不住再逾矩地放肆些,最後是毫無顧忌衝刺般的扭腰應和,臀肉撞擊發出啪啪的聲響,腰肢上下擺動著,像是一波一波的海浪。
身後的陽`物反復進出,發出噗嗤噗嗤的水聲,秦牧貓著腰,一邊扭動,一邊低頭去看自己下邊,只見自給兒的陽`物隨著每一次操幹來回的擺動,龜`頭輕輕地磨蹭過床單留下一行浮水印,從穴`口被幹出來的水流了出來,隨著莖身一路下滑,晃動的動作稍大,那水便又從上邊兒滴到了床上。
蕭無夢俯身舔過秦牧赤`裸的肩頭,手探到他身前搓弄他胸前的兩點,身底下操幹的動作慢了些,問:“在看什麼?”
秦牧只還盯著自己的那物件瞧,等穴裡又泛起癢意,才扭了扭身子,喊著:“你快點動一下,還要……”
蕭無夢用力擰了一把秦牧的乳`頭,像是要把那一個小紅點擰下來似的,“問你呢,在看什麼?”
秦牧疼得一機靈,撇嘴道,“你剛畫畫的那處。”說完又縮了一下自己的穴兒,只把蕭無夢的那一根又往裡吞了一寸,“動呀……”
另一隻手摸了下去,抓住了秦牧的命根子,“這個?”
秦牧點點頭,身後的穴`口已經開始不住地收縮催促著男人,可前面被握住了,又想男人可以再摸摸那一處。
進退兩難,偏偏哪一處都在瘋狂地叫囂,秦牧大口大口喘著氣,他反手撓著男人,嘴裡嗚咽著哀求,“你給我……你給我啊……”
他掙扎著試圖擺脫蕭無夢的控制,可剛一動,胸前和身前便都被男人不懷好意的掐了一下,疼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偏又有種說不出來的爽快。
秦牧頭頂著床頭,欲`望得不滿足使他雙目赤紅,身子偶爾抽搐一下,啞著聲道:“嗚……要被你玩壞了……”
劍客低頭吻過他的脊背,“慢些來,過癮些。”
於是像是為了驗證他的這句話,男人的下`身又動了起來,打樁般地 ,每一下都釘到最裡面,蠻橫地衝撞,越是被緊緊地吸附越是全力地抽出在毫無保留地進入,每次觸到讓秦牧銷魂的那一處,陽`物便被嘬弄地更加狠些,像是有一張嗷嗷待哺小嘴,在往裡邊用力地吮`吸著。
兩隻手的動作也不停,失去了初時的溫柔,仿佛要把秦牧身上的一層皮搓下來似的用力。快感如火山噴發般猛烈,臨界時卻又被一盆冰水潑滅,男人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看著下`身的人還愣在剛才瀕死的情`欲裡,雙目無神,只怔愣著轉頭看了他一眼,隨即是不由分說地扭打,一口憤恨地咬到了劍客的肩上,牙裡邊漬著血,憤恨地喊了句:“蕭無夢!”喊完這一聲又渾身軟了下來,原本就被操弄得仿佛一團軟泥,那一聲叫喊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戲樓老闆柔若無骨的膩回了劍客的身底下,掰開了雙腿委委屈屈地求著,“蕭公子憐惜些……受不住的,我才第一次……”


以下是該貼的隱藏部分: 只有 青花魚平民 用戶組可以查看底下的陽`具跳了一下,仿佛又脹了些,劍客吻住了秦牧的一張嘴,聲音嘶啞得厲害,“那就給你。”
緊接著,整個人被提著起來,狂風驟雨般的抽`插,猛烈而迅速,省略了一切不必要的調`情手段,只是肉`體的碰撞,癲狂滾燙,連綿不絕,整個陽`物完完全全地拔出來,隨即又整根沒入,或者在穴`口停留一會兒,用龜`頭感受那一處收縮的頻率,然後是更加激烈地挺進,又或者是莖身浸泡在裡濕軟的穴裡,只抵著讓人醉生夢死的那一處周而復始地研磨,刺戳。
渾身的骨頭都快被沖散了,快感如同滔天巨浪般將人淹沒,眼前開始一陣一陣地發黑,四肢纏緊了劍客,卻又怕男人動作不開,便又松了開去,聽之任之地擺出各種淫亂的姿勢。身體越來越滿足,心裡卻像是缺了一塊,迷蒙中只慌亂地摸索著,緊閉著的眼緩緩張開,映出男人赤`裸的身軀,汗水從脖頸一路蔓延至小腹,最後沒入兩人的結合處。秦牧伸手抓著什麼,最後終於勾住男人的脖子,他哆嗦著半支起身子,湊上去輕輕一吻。
仿佛一粒火星落入了煤礦,“砰”的一聲炸了開了。秦牧連呼吸都停止,只盯著眼前的人,下腹快速地痙攣收縮著,最後猛地一顫,一泄如注。
身體無力地癱軟,腸壁卻痙攣著反復收縮,溫度更燙了些,緊緊包裹著蕭無夢的那一根,男人被絞得寸步難移,覺得兩邊腸壁都在擠壓著,最深處偏還在奮力地吮`吸,帶著股不吸出點什麼誓不甘休的狠勁。
蕭無夢撥開被汗水濡濕,遮住了秦牧半邊臉的頭髮,輕聲提醒著,“秦牧,我要射了。”
秦牧聞言身子又顫了顫,眼珠子轉了一下,張了張嘴念了句什麼,卻因為渾身脫力而發不出聲,靜了一會兒才極輕地說:“射進來……”
男人低頭吻向他的唇,下`身又往裡狠狠地鑿進些許,繼而一股股滾燙的東西射進了腸道的最深處。
秦牧原有些失神的一雙眼忽然睜得極大,像是靈魂都浸染上了蕭無夢的味道,他抽搐著,沉淪著,傾訴著——“蕭無夢,我喜歡你。”
一場情事就此落下帷幕,停在戲子意識模糊間的一句情話上。
劍客怔了許久,他從秦牧身體裡拔出來,看著從那個緩慢閉合的穴`口裡緩緩淌出自己的東西,想著自己也該說些什麼來應景。
一個“秦”字念出了口,又咽了回去。
直呼其名,似乎怎麼也顯得不夠親近——倒是那戲樓老闆一副嗓子妙得很,竟能把自己的名字喊得如此情意綿綿,婉轉動聽。
“你的親人都如何喊你的?”
秦牧一愣,道:“他們都死啦……我只記得我很小的時候,我娘喊我阿牧。”
“阿木?呵……是夠木的。”男人覺得自己講了個不錯的笑話,便笑了一下。
秦牧的嗓子因為方才喊得太多還有些不舒服,意識也還沒有完全清醒,只搖著頭辯解:“不是那個木,是秦牧的牧。”
“……嗯,我知道。”
屋子裡又靜了下來,劍客看著被自己弄得一身青紫的戲樓老闆,竟反而覺得有些局促,大約天底下到底沒有白吃的午飯。
“阿牧?”
“在!”秦牧笑著答了句,眼裡恢復了些神采,他勾勾蕭無夢的手,忍著腰疼翻了個身,情意綿綿地望向他。
蕭無夢低頭親親他:“累的話休息會兒。”說著轉身拉上床幔,背過身睡了。
秦牧的笑漸漸淡了,他縮回了自己勾著蕭無夢的手,戀戀不捨地看了兩眼男人沉默的背影,也背過了身,蜷縮著閉上了眼。
這一覺睡得極不踏實,頭腦昏沉著,也分不清到底睡沒睡著,明明乏得厲害,卻又像是清醒著,身邊一點動靜都聽得清楚。
三更天的時候,外邊兒約莫是傳來了幾聲硬物敲擊瓦片的聲音,接著劍客便動作極小心地起了身。
眼睛都累得睜不開,只從嗓子眼裡嘟囔著:“走了啊?”
“恩。”
“還來麼?”
月光下,劍客持劍長身而立,半晌後,彎腰牽起戲樓老闆垂在床外的一隻手,在手心輕輕一吻。
“有空的話,總會來的。”
……
秦牧再醒的時候已然天光大亮,床上只剩了他一人,活像做了一夜春`夢。只屋裡的一片狼藉和那股子難聞的味兒提醒著他昨夜裡那些事都是真真切切的。更不消說身上的一股子黏膩勁兒,雙股之間還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淌出來,渾身酸痛,身後那處也是火辣辣地疼,只好這麼躺著一動不動。
他睜著眼望著雪白的紗帳,也不知想些什麼,一雙眼眨啊眨的,過了會兒悵然若失地歎了口氣,失魂落魄的樣子,可一扭頭摸了摸旁邊那個冰涼的枕頭,卻又忽而笑了出來,嗔怪地對著空氣罵了句:“冤家!”


過了三日,梁奚下起了暴雨,雨點砸在瓦片上的聲音密集地像鼓點,不時一聲炸雷響起,駭得戲樓老闆躲在被子裡還抖了一下,雙眼緊閉著,只留了兩個鼻孔在外邊兒透著氣,冷不丁一隻不帶任何溫度還滴著水的手捏住了秦牧的鼻子,戲樓老闆嚇得從床上跳起來縮到了床角,又一道雷點閃過,屋內頓時亮如白晝,緊接著又暗了下去,黑暗裡只聽見秦牧哭著喊了句:“你這個冤家,做什麼嚇我?!”
夜裡天黑,回答秦牧的只一聲輕笑,接著一雙冰涼的手就伸了過來把人抱到了懷裡,叫了聲:“阿牧。”
秦牧又氣又喜,一隻手摸黑錘了兩下`身前的男人,另一隻手卻已經摟住了男人的脖頸,摸到了那人身上的一陣濕意,著急地說:“這麼大雨還來做什麼?”
“想你了。”
一句話說的好聽,卻語調平常,聽不出真假。
可秦牧樂得高興,摩挲著親了一下男人的臉,又幫著把男人濕了的衣服脫了下來扔到了地上。
“快進來,夏天天熱也不能淋了雨都不擦擦啊,病了怎麼辦?”
蕭無夢應了聲,脫了個精光鑽進了被子裡,身上還帶著點雨水。秦牧也不嫌,就這麼貼了上去,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懷裡的人,說話間還帶上了笑意。
“蕭無夢,你下雨都不知道撐傘麼?這麼大人了。”
劍客摟住了秦牧,捉弄著輕輕搔著他的癢肉,道一句:“想快點見著你,來不及打傘了。”
秦牧就笑了起來,也不知是因為癢的還是別的,笑得身上出了一身汗,還在想著,原來這人也是會說情話的,還說的這般好聽。
“那就別走了,這樣不就一直見著了?”
蕭無夢沒答話,只吻向了秦牧的唇,“秦牧,我想上你。”
秦牧面上一陣發燙,答了句:“嗯。”便從床上坐了起來悉悉索索地開始脫衣服。
屋裡只點著一盞快滅了的油燈,燈火微弱地只能照亮周圍幾寸的距離。
劍客只能大約地看清面前人的一個輪廓,身形並不十分單薄,腰卻著實細得很,還……軟得很。
他撫上秦牧的腰際,捏了捏上邊的肉,軟乎得緊,覺得舒服就又多摸了幾把。
“別……別摸了,癢的。”
“喜歡摸,舒服。”
秦牧脫乾淨了衣服,爬到床邊上找什麼東西,找了會兒像是找到了,就又爬到了蕭無夢身邊,拿著手裡的東西遞過去。
“什麼東西?”
“就……做那檔子事兒用的……”
“哦——”蕭無夢拉長了聲意味深長地應了句,接過東西打開一聞,挺淡的梨花香味兒。
“你喜歡這個味兒?”
秦牧靠著蕭無夢坐著,湊過去聞了一下,“賣的人說,這個買的人很多,好聞來著。你不喜歡?”
“淡了些。”他隨口道,“桂花香該更濃些。”
“桂花帶著一股甜味兒的,多奇怪啊。”
蕭無夢挖了一坨油膏往秦牧身下探去,“我的秦老闆不就是甜的麼?”
黑燈瞎火的,也沒個準兒,一大坨膏脂全抹到了秦牧腿根處,滑膩一片,癢得秦牧又開始往後退。
“躲什麼?沒找到地方呢。”說著拍了一下秦牧的屁股,一手的油脂都抹在了大腿內側和臀瓣上,劍客一雙帶著薄繭的手便一遍又一遍地從腿根撫摸到臀`部,不時揉`捏兩把,說不出的情`色。
秦牧頭埋在被子裡,他能感覺到男人的一雙手像兩條魚似的在自己雙腿間遊曳,偶爾被繭子磨到了大腿根部細嫩的皮膚,便像是被魚鱗刮到了一般,大熱的天,渾身出了一層薄汗,腿那邊卻更濕的厲害,斷斷續續地竟還有些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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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無夢卻笑了起來,抬起秦牧的頭,看著他一臉的眼淚鼻涕,從地上隨手撈了件自己濕了的衣服給他擦,“不知道就別哭了,丟不丟人?”
秦牧一把拍開他的手,“都……都怪你!”
蕭無夢腹誹了一句,可不就跟個女人似的無理取鬧麼?手上的動作卻越發輕了起來,嘴上也開始討饒:“恩,怪我。我說錯了,不哭了吧?”
說完這一句,劍客自己都覺得有些尷尬,江湖上混了這麼些年,從來拿劍說話,可遇上秦牧這個人,不能說更不能打,連凶一點的樣子都不敢擺出來,只能溫聲細語地這麼哄著,可心裡倒也不覺得彆扭,聽著那人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心裡邊還有些雀躍了起來,抱著終於止住了眼淚的秦牧特別驕傲地說了句:“阿牧真乖,不哭了。”
秦牧的兩隻眼睛哭得有些腫,一聽完蕭無夢這句話又樂得笑了起來,兩隻核桃似的眼睛眯在一起,看起來滑稽的很。
他擤了一下鼻涕,啞著嗓子說:“我不喜歡哭,可是不知道怎麼的……”他看了蕭無夢一眼,繼續道:“反正我不喜歡哭,嘿……我就喜歡你。”言語間還有些小得意。
夜裡天黑,雨聲也還沒停,擾得人煩躁不安,可這一聲聽在耳裡,卻猶如醍醐灌頂,蕭無夢蹭蹭秦牧的臉,“恩,知道了,你就喜歡我。”
秦牧爬上去,兩腳勾住蕭無夢的腰,兩手勾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胸口磨蹭,過了會兒,抬頭又嘿嘿笑了兩聲,像是這麼抱著心裡的歡喜就要溢出來似的。
“蕭無夢,我四歲就開始學唱戲了。唱到了十四歲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個男的。你別笑話我,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改掉了說話愛翹著小手指的毛病。唱戲這一行,本來就被人看不起,行為處事要是再不規矩點,那就真的……”秦牧絮絮叨叨的,又覺得同眼前這人講這些沒什麼意思,他抬起屁股蹭蹭還戳著自己的那根,問:“還做麼?”
蕭無夢抱著秦牧躺在床上,道:“你接著講,講完再做。”
秦牧就又笑了:“這種事還要等的?”說完這一句倒也接著又絮叨起來,“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唱戲唱多了,把自己唱進去了,長大懂事了,知道那些是不對的,想盡了法子改了過來,可喜歡男人這一條卻怎麼也改不了了。”秦牧愣了一會兒,像是還有什麼話要說,可心裡大概還是覺得前塵舊事沒什麼提起的用處,手伸下去握住了蕭無夢的陽`具,道:“接著做吧。”他有些羞赧,“我那處癢了……”
男人輕笑了一聲,覆上秦牧的身體,又是一番顛鸞倒鳳。
晨光熹微的時候戲樓裡才靜了下來,只能聽見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秦牧身子乏得不行,眼睛已經閉上了,迷迷糊糊地,卻忽然想起來了什麼,神神叨叨地轉身搖醒了也快睡著的蕭無夢。
“蕭無夢,這回留下來吧,我……”
男人忽然被喊醒沒明白發生了什麼,直截了當的一句:“我還有沒完成的事情。”
“那……下回什麼時候來啊?”秦牧盯著他看,眼睛亮晶晶的。
一陣漫長的沉默後,蕭無夢伸手遮住了秦牧的雙眼。
“睡吧。”
一片寂靜,只剩下雨聲。
卻又聽見一陣綿長的呼吸聲,戲樓老闆認輸般的歎了口氣,道:“夜裡天黑,往後我就在這兒點一盞燈,你看見了總能找到回來的路。”


劍客離開戲樓的時候天已經大亮,行至街轉角處,一個黑衣的少年從旁走出,束著高高的馬尾,走兩步路,後邊兒的馬尾便左搖右擺。
“蕭叔叔好興致。”
平素嚴厲又冷峻的劍客竟是低頭微微地笑了,“以後你也會遇到這麼一個人的。”
少年摸摸鼻子,“別……我只喜歡腰細胸大的姑娘。”
“那個人叫阿牧?”他又問。
男人無意識地皺了一下眉,“這個稱呼不是誰都能叫的。”
少年撇撇嘴,又同他閒聊了兩句,才終於想起了正事,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這次是比大買賣。”
蕭無夢接過看了眼便撕碎了扔在路邊。
“又是要拿命換錢的生意。”
少年一笑:“蕭叔叔這是怎麼了?從前多危險的任務也不會多一句話的。這會兒……是心裡有了牽絆麼?”
蕭無夢一愣,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握在手裡的劍,緩緩搖了搖頭。


劍客這一走,卻是隔了半個多月才回來。秦牧看著一身風塵趕回來的蕭無夢,提著燈站在巷子口,只是這麼站著,與來人隔了挺遠的一段距離涼颼颼地說了句:“蕭無夢,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蕭無夢一路跋涉而來,走了一程又一程,最後入了夜,一路的燈火亮起,又再一一熄滅,只留下寂寥的幾盞。
直到夜深人靜,卻看見前邊兒還有一點幽幽的燈火亮著,他低頭輕笑了聲,步子又加快了些。
秦牧走在前邊兒,身上的戲服都還沒換,一身紅衣,燭火映在上邊,那紅便更豔了些。
“這回怎麼去了這麼久?”
“等厭了?”
“我每日裡唱完戲就到巷子口等,等了這麼些天,你說厭不厭?”
秦牧回頭哀怨地瞪了蕭無夢一眼,又再往前走,燭火明明暗暗,他小心地用手擋住了巷子裡的風,不滿地嘀咕了句:“怎麼攤上了你這麼個浪子。”
蕭無夢一怔,握緊了手裡的劍,又松了開去。
“阿牧。”
秦牧停了步子,回頭看了眼蕭無夢,問:“怎麼了?”
“我不是什麼大俠。”
“嗯?”秦牧笑道:“我知道啊。”
蕭無夢低著頭,像是在思量著些什麼,半晌後,他開口道:“走江湖的人,有一種生計,以殺人為生。”
手裡的燈晃了兩下,燈光又暗了些,秦牧低著頭,聲音有些輕:“知道了。”
他走了兩步,又問道:“就因為這個才三天兩頭的要走?這回來了待幾天?”
身後的男人靜默了片刻,伸手將秦牧拉到了身前,借著那點微弱的燭光,把秦牧略有些散亂的頭髮挽到了耳後。
“這回……只是路過。”
秦牧愣住了,提著燈籠的手一松,燈籠在地上滾了兩圈,夜風一吹,就這麼滅了。
“蕭無夢,我想你。”
夜更深了些,遠處那幾點燈火最終也消失不見了。
蕭無夢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他低頭吻了一下秦牧的側臉:“再過半月,得了閑,來陪你。”
蕭無夢依舊靜靜地站著,很久才回過神,討價還價似的問了句:“不能……不去了麼?”
男人為難地笑了一下,鬆開了抱著秦牧的手,秦牧卻執拗地拉著男人不肯放,低頭一下一下貪戀地蹭著他溫熱的掌心,又沿著掌心那幾條淺淺的紋路開始慢慢的描畫,一遍又一遍,像是多重複那麼幾次,就能把面前這個人的命理刻進自己的一生中一樣。
描畫的動作越來越慢,秦牧漸漸鬆開了手,又抓了回去,像寶貝似的攥緊了,磕磕絆絆地說:“我……我給你看一下手相?”他胡亂地解釋著只為了再拖延一點時間,“前路兇險,看一下總是好的……”
蕭無夢微眯著眼,眼中墨色沉沉,映不出一點光。
“別看了。我這種人,命都不是自己的,又有什麼好看的。”他轉身,走進了一片深不可測的漆黑中。
秦牧在夜風中沉默著站了許久,直到耳際的頭髮又被吹亂,才提著一盞滅了的燈籠走進了更深更黑的巷子裡。



半月後,蕭無夢回來了,眉宇間的戾氣似乎更重了些,旁人看了輕聲地嘀咕:“你看,這人一看就是在刀尖上舔血過活的!”
男人聽到了路人的議論,想起的卻是那戲樓的老闆——只也有那個傻子,才會一臉憧憬地喊自己一聲“大俠”了。
他一路走得很急,來不及看一眼這個季節的梁奚與平常有和不同的景色,也感覺不到大暑的天有多熱,剛入夜的時候終於走進了梁奚這座山城。
暑氣未散,還遺留著白日裡的灼熱,蕭無夢在一家酒館門前停下來歇息了片刻,準備繼續趕路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蕭無夢。”
軟軟糯糯的,撓得人心癢。
蕭無夢應聲回眸,只見秦牧跌跌撞撞地從酒館裡走了出來,一身酒氣,眼睛通紅,像是剛哭過的樣子。
蕭無夢忽然就不太敢上去,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發現他也有“不敢”的事。
秦牧卻看見了他,暈暈乎乎地走了過去,一張臉皺得像吃了黃連一樣,下一刻,整個人倒到了蕭無夢的身上。
“蕭無夢。”
萬分委屈的一句。
蕭無夢整顆心頓時像是泡進了醃酸梅的攤子裡,酸澀得讓人說不出一句話。
秦牧膩在他身上,雙手死死地勾住他的脖子,灼熱的帶著酒氣的鼻息一下一下地噴灑在蕭無夢的脖頸處:“你太壞了,讓我等了這麼久。”
耳邊一陣又一陣的癢,蕭無夢的脊背挺得筆直,心裡卻莫名地有些虛,他小心地問:“秦牧,你哭了,是不是?”
秦牧眨了兩下眼,看著蕭無夢,似懂非懂的樣子,眼裡邊兒蘊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醉意朦朧地盯著他看。
蕭無夢又問了一句:“是不是?”
秦牧忽然笑了開來,他把頭磕在蕭無夢的肩上,下巴一下一下地輕輕蹭著。
“才沒有。”他得意地說:“我這麼聰明,誰為了你個混蛋哭啊。”
蕭無夢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只是背起了秦牧,大步大步地向前走。
秦牧抱著蕭無夢的脖子,大約是醉的太厲害了,開始含糊地嘟囔,像是快睡著時的囈語。
蕭無夢其實沒有聽清多少,卻一直應答著:“好。阿牧說什麼都好。”
卻在下一刻特別清晰地聽見秦牧說了句:“蕭無夢,別去殺人了,我唱戲養你……”
蕭無夢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感覺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開始叫囂,抑制不住地微微發顫,然而整個身體卻又都僵硬著,全然不知道做什麼反應。
“唔,你怎麼不理我啊?”秦牧把頭磕到他肩膀上,呢喃道:“別再走啦,你一走我就心慌……”
蕭無夢慢慢轉過頭,看著秦牧醉醺醺的樣子,認真地答道:“好啊,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再不走了。”
秦牧睜開迷蒙的雙眼,水波瀲灩。他湊過去在蕭無夢唇上輕輕一點,近乎撒嬌的一句:“你真好。”
夜風悠悠然的吹了起來。
蕭無夢迷失在了這個淺嘗輒止的吻裡。
或許,大千世界,一個人走的時候往往不會覺得多孤獨——直到他出現。
他摩挲著秦牧的臉頰,輕聲道:“秦牧,等我。”
聲音太輕,字句一離口就散在了空氣裡。
秦牧醉的太厲害了,他聽不清蕭無夢說了什麼,只是沖著他笑,氤氳著水汽的眼裡一片迷茫。
蕭無夢側過頭想去親吻他,秦牧卻忽而想起了什麼,掙扎著要從他身上下來。
“怎麼了?”
“燈……燈落在酒館兒了……”秦牧說著又搖搖晃晃地往回走,左搖右擺的樣子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兒。
蕭無夢哭笑不得地跑上前拉過秦牧的手往回走。
酒館兒就快打烊了,秦牧一路走得急,終於趕在打烊前拿回了自己的燈籠。他舉著燈籠炫耀似的朝蕭無夢晃了晃:“有了這個,你就會回來啦。”
蕭無夢一看,卻是個紅色的燈籠,像極了尋常人家辦喜事時才點的燈,他湊過去調笑了一句:“秦牧,你提著個紅燈籠,是不是急著想嫁給我啊?”
秦牧還在自顧自晃悠手裡的燈籠,只看著手裡的燈籠咯咯地笑。
蕭無夢攔住了他,逗弄著說:“阿牧,說是。”
秦牧的瞳孔還是一片渙散,很久才癡笑著點點頭,大聲喊了句:“是!”
黑衣的劍客難得地笑出了聲,笑得無比快活,只因為他占了醉了的戲樓老闆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口頭便宜。



秦牧回戲樓後悶頭睡了一覺,睡前還吵著要蕭無夢安置好自己的燈。第二日醒過來的時候,頭腦昏沉得很,他趴在床上,愣了很久,表情十分嚴肅,過了會兒又同往常一樣歎了口氣才起身穿衣。
門被打開的時候秦牧還在發愣,回頭看見蕭無夢的時候他愣得更厲害了些,只一個勁兒地盯著門口的人瞧,生怕自己看錯了。
“你……你怎麼來了?”
蕭無夢站在門口,悠閒地從身後拿出一個紅色的燈籠,舉到了秦牧的面前,一句話也不說只看著戲樓老闆一張臉由白變紅,羞得跳腳,最後沖上來與自己扭打作一團。
混亂裡,劍客不慌不忙地放好了那“定親”的燈籠,駕輕就熟地把戲樓老闆壓倒在繡了交頸鴛鴦的被面上,在腰側不輕不重地掐了把,身下的人一下子就老實了,只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看了蕭無夢一遍又一遍。
蕭無夢停了身下的動作,吻上秦牧的眼。
“你再這麼看著我,我可就忍不住了。”
秦牧踹了他一腳,“每回來都是做這檔子事兒,你當上青樓呢?”
“你不想?”蕭無夢邊說邊將手又順著腰腹一路下滑,抓住了戲樓老闆的命根子揉弄了兩下,卻摸到一陣濕意。
秦牧笑得無賴,雙手伸進被子裡摸索了一會兒拎出來一條沾滿了子孫精的褻褲,兜頭朝蕭無夢扔了過去。
“不巧了,昨個夢裡做過了,這會兒還真不想。”
秦牧說的大大方方,倒是蕭無夢的臉皮紅了一下。
手裡的東西帶著略涼的濕意和濃重的膻味兒,男人彎腰親了口戲樓老闆,頗有些無奈地說:“那接著睡吧。”說著拿了東西出去洗。
秦些驚訝地看著蕭無夢用平日裡只拿劍的手攥著自給兒的褻褲走了出去,嘴巴張了張卻到底沒說出些什麼。
清晨的時候鎮子裡還很靜,耳邊只有水流的聲音,擾得人頭暈腦脹,秦牧看著頭頂白色的床帳,覺得整個人像是被一張巨大的網罩在了裡面,掙脫不開,也無力掙脫。
“蕭無夢。”秦牧喊了聲,沒頭沒尾地說了句:“我昨個兒真沒哭……”
蕭無夢的聲音隔了很久才響起來,“嗯。”
“我沒哭……”後邊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我就是有點想你了……”
蕭無夢看著手裡正在洗的東西,話裡帶話地回了句:“恩,知道你想我。”他頓了一下,又小聲道:“阿牧……我也想你了。”
秦牧模糊裡像是聽見了完整的一句話,又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他睜開半闔的雙眼向外望了一眼,只看到一片雪白的床幔,繼而便又慢慢閉上了眼。
蕭無夢洗完東西回到屋裡的時候,秦牧已經睡著了,整個人蜷在床邊,只留出半截白`皙的脖頸。
他彎了彎嘴角,伸手輕輕地刮了一下秦牧的鼻樑。
——“小騙子。”



夏末秋初,日頭還是大得很,戲樓的門窗緊閉著,只在縫隙裡透出一線陽光,一道一道,把戲樓子切割得半明半暗。
戲臺下也沒什麼客人,只蕭無夢一人坐在看臺最前邊兒,為難地看著手裡的那塊紅牙板,梨花木做的板子,上邊兒的漆都有些斑駁了,幾片板子拿在手裡,輕輕一扣,就“噠”的一聲響。
他提著板子上穿著的那根繩晃了兩下,便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劍客皺緊了眉,只會拿劍的手著實搞不定手裡這一塊小小的牙板。
秦牧站在戲臺上,一道陽光正好落在他的身後,連微塵飛舞的姿態都照的一清二楚。戲樓老闆走過去,坐到了戲臺子邊上,兩隻腳蕩下去來回的晃悠,裙擺就跟著水波似的起伏晃動。
他略一彎腰,拿著兩塊板子分別放在蕭無夢的手裡,又演示著做了個撞擊的動作,蕭無夢略一思索,學著秦牧的樣子,擊打了手裡的板子,又是“噠”的一聲,在空蕩的戲樓子裡回蕩了許久。
“這樣?”他抬眼詢問道。
秦牧又站到了戲臺中間,水袖一揚,帶了戲腔的念詞悠悠然響起:“蕭郎,戲開始了——”
紅牙板又“噠噠”響了起來,蕭無夢望著臺上的俏花旦,忍著笑先照著戲本,平常說話的語氣念了句:“俺和你夫妻相隨,到了臨安京都地面。賃下一所空房,可以理會書史。爭
奈試期尚遠,客思轉深。如何是好? ”
秦牧卻聽得認真,黃鶯似的嗓子接上一句:“早上分付姑姑,買酒一壺,少解夫君
之悶,尚未見回。 ”
借了戲文,大著膽子喊了一句夫君,喊得小心翼翼,柔腸百結,也不知其間摻了多少的情意與相思。眼神裡卻還揣著忐忑,細細地張望著台下人的反應。
蕭無夢盯著臺上人一雙含羞帶怯卻又盛滿了欣喜的眼,一時手裡的檀板也忘了敲,只輕聲應了句:“生受了,娘子。 ”
秦牧聽了這一聲“娘子”沖著蕭無夢噗嗤一笑,露出了裡面兒糯米似的白牙,嘴上卻還是不饒人的罵了句“美得你。”
蕭無夢拿著檀板重重敲了一下,“娘子,戲文裡可沒這句。”眼裡邊兒帶著三分調笑,直把臺上的人喊得本已塗了胭脂的兩頰更紅了些。
秦牧咬著下唇,攥緊了手裡的水袖,腰身一轉,長袖朝外一拋,正巧落到了蕭無夢的肩上——“沈醉了九重春色,便看花十裡歸來……夫,我記的春容詩句來。 ”
蕭無夢扯過雪白的水袖,一寸一寸地往後拉,秦牧被扯得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待水袖拉盡,戲樓老闆也站到了戲臺邊上,一低頭,便被人打橫抱到了懷裡,耳垂上的墜子被輕輕地咬住扯了兩下,疼得秦牧輕嘶了一聲。
“冤家!”抱怨地喊了句。
“喊什麼冤家?”蕭無夢扯著長長的水袖,繞了個圈,便套住了戲樓老闆兩隻細嫩的手,又不緊不慢地打了個死扣,得意地將人壓倒了戲臺邊上,道:“喊夫君。”
戲樓老闆也不說話,抿緊了唇不滿地看著蕭無夢,看了片刻,卻又變成了癡迷,眼裡邊兒兩個光點,滿滿當當地映的全是劍客冷冽的眉目。
“做什麼總看著我?”
戲樓老闆胡亂地掙扎著,似乎是想去抱身前的人,可兩隻手都被綁著,只能伸手隔著陽光虛抓了一把,張開手的時候什麼也沒有。
“我怕我一眨眼,你就不見了。”
劍客輕笑一聲,輕嗅著秦牧頸側的脂粉香味兒,誘哄道:“喊夫君,我就不會不見了。”
戲樓老闆心裡明鏡似的曉得男人床上的話都是當不得真的,卻心甘情願,老老實實地喊了句“夫君。”
空氣一下子灼熱起來,層層疊疊的戲服被一件件小心地脫了下來,半掛在手肘處,將落未落,人被壓倒在了空蕩的戲臺上,白玉似的身子襯著豔紅的戲服,裙角處一支牡丹遮在胯間,開得正豔。


以下是該貼的隱藏部分: 只有 青花魚平民 用戶組可以查看一個又一個的吻落下來,轉輾反側地吮`吸,研磨,留下一串串淡紅色的印子,身上人的手從乳尖劃到了腰際,打著轉兒又回到了挺立的乳`頭上,笑著打趣道:“還是你這處的花兒開得最好看。”又湊近拿舌尖撥弄著,道一句:“也更香些。”
戲樓老闆衣襟大開地躺在戲臺上,雙眼微閉著,側首細細地喘著氣,耐不住的時候才從喉嚨口發出一聲嗚咽,像是發春的貓兒。
“秦老闆,怎麼不出聲兒?”壞心眼的劍客揉著秦牧的癢肉,舌頭卻還在身底下人敏感的那處徘徊不去,“客人都等著聽戲呐。”
秦牧半眯著的眼微微睜開,只見日光正盛,劍客半伏在自己身前,半邊臉沐浴在陽光下,染了情`欲的眼帶著幾分笑意,沖著自己又道了句:“娘子,叫啊。”
一聲呻吟就這麼從唇縫間漏了出來,戲子半掙著想去抱身前的劍客,扭動的身子像一尾脫水的魚。
偏偏蕭無夢不遂他的願,一手按住了他被水袖纏住的雙手,道:“叫的聲兒太小了,台底下的人可聽不到。”
“不信你看看,他們都等著你唱呐。”
戲樓老闆靈動的眼中蒙上了水汽,嘴閉得更緊了些,可身上一陣一陣的刺激,綿綿不絕,來勢洶洶,忍得厲害了,胸膛劇烈起伏著,最後一聲哭似的叫了出來:“冤……冤家,我受不了了……”
“還有呢?”
“唔……你鬆開我,我想抱抱你……”
蕭無夢低頭吻掉戲子眼角那一點濕意,扯了水袖上的結,把人抱進了懷裡,懷裡的人念一句,他照做一句,直把人伺候得舒服得摟緊了自己,發出滿足的喟歎聲。
終究還是捨不得讓自給兒心尖上的人受委屈,那麼一雙眼,還是帶笑的時候更好看些。
劍客抬起了戲子的下巴,拇指掃過下唇那一圈淺淺的壓印,問:“疼麼?”
朱唇半張,靈巧的舌頭伸出來繞住了劍客的手指,又勾進了嘴裡細細的吮著,涎水都沿著嘴角流了出來,滴在身下的衣服上,印出一片水漬。
“舒服……”
含糊不清的一句,嘴裡邊還使勁嘬弄著那一根手指,又拿著牙使了巧勁咬了口,留下一個牙印。戲樓老闆學著劍客的樣子,舌尖掃過那一圈牙印,問一句:“疼麼?”
像是骨子裡的那一股浪勁終於被劍客激了出來,秦牧輕哼了聲,道:“夫君,疼是不疼啊?”
下一刻整個人被抱了起來,兩腿叉開坐到了劍客的大腿上,那一根滾燙的陽`物正抵在腿根處,貼的近了甚至能感到上邊兒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
裙擺被撕開,裡邊兒竟是連褻褲都沒穿,向來從容不迫的劍客被激得紅了眼,握住了秦牧那一根也早就翹起的事物兒,問:“是不是早就想我這麼弄你了?”
秦牧微仰著頭,脖頸拉成一個好看的弧度,青絲散亂,珠花落到了肩側,勾住了大紅的戲服,人一動就能聽見步搖下那一串珠子串成的流蘇來回撞擊的聲響,窸窸窣窣地,像風吹過草叢的聲音,撥弄著神經。
微閉著的眼慢慢睜開,恍惚裡仿佛真看見台下滿滿當當地坐滿了人,一個個興致盎然,擠破了腦袋往臺上瞧,每一雙眼裡都帶著濃重的欲念,看著青天白日下這一出不堪的戲,只盼著那衣衫盡褪的杜麗娘還能再浪蕩幾分。
“啊……”這一聲叫出來便再也止不住了,秦牧扒著身上的人,半抬著臀來回磨蹭著男人的陽`物,龜`頭上滲出的水弄得股間一片濕意,日光映照下,泛起一陣水光,誘人得緊,嘴裡還一個勁兒地喊著:“舒服得緊……再用力些……還要……”
劍客的手指一根根被細細舔過,沾著涎水的手探到秦牧身下的褶皺處,輕而易舉地探進去了半個指頭,又捉弄般的退了出來,不上不下地吊著,這麼來回幾次,戲樓老闆終是受不住地喊了句:“快進來。”
“癢了?”劍客的手指在穴外邊兒慢慢地打著轉,一個褶皺一個褶皺地輕撫過去,引誘著身底下的人再吐出些更騷浪的話兒來。
戲子誠實地點點頭,昏了頭地呻吟著,委屈地道一句:“夫君……癢……”
話音未落,劍客硬的發脹的陰`莖抵在了入口處,燙得戲子怔了怔,卻是把人抱得更緊了些。
“阿牧,等不及了,你且忍著。”邊說身底下那物邊慢慢戳開了那一道小口,一點一點地破開裡面綿軟溫熱的腸道,感受著腸肉一寸一寸把自己吞進去的快感。
秦牧只覺得下邊兒的小口裂開般地疼,可蕭無夢的東西一點點的進來,那疼竟反而覺得少了些,大口喘著氣放鬆自己,甚至在陽`物快全部進來時,使勁往下一坐,整根東西便都擠了進去,戲樓老闆搖了搖屁股,伸手到後邊兒摸了一把,才確認下來,道了句:“都進來了。”
蕭無夢只覺得一陣舒爽,秦牧那處兒溫軟得緊,像被上好的絲綢包裹著一般熨帖,卻仍是不敢妄動,雙手搓弄著秦牧的那一根,小心地問:“疼要說,知道麼?”
戲樓老闆卻是不領情地夾緊了臀`部,支著身子上下起伏地動了兩下,癡癡地念了句:“再不動,看戲的人等急了。”


以下是該貼的隱藏部分: 只有 青花魚平民; 用戶組可以查看劍客怔了片刻,待反應過來秦牧那句話的意思時,已把人壓在了身下,兩腿架在了肩上,大開大合地操幹了起來。
每一回都整根扒住又再毫不留情地進去,戳刺間發出噗嗤噗嗤的響聲,合著戲子婉轉的叫`床聲,倒真像一出荒淫的戲。
秦牧雙腿大開,快感一陣陣地從結合處傳來,每一次頂弄都忍不住渾身輕顫一下,像是被電了似的,嘴裡一刻不停發出勾人的叫聲,偶爾被幹到了爽利處,便耐不住地大叫:“那兒,用力些……還要……”
劍客握劍的手上覆蓋著一層薄繭,身底下使勁地操幹,手上還沒放開秦牧的寶貝,粗糲的繭子磨過龜`頭,激得秦牧又是一陣叫喊,幹到了盡情處,什麼淫詞浪語都叫了出來,劍客掐住了戲樓老闆的陽根,身底下停了操幹,厲聲問道:“秦老闆這些年的戲都唱了這些東西麼?”
戲樓老闆渾身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烏黑的頭髮粘到了脖頸處,映得那頸子更白了些,偏偏頸間還開著幾朵紅梅,一路綿延到腿根處。手無力地落在身側,只一截精瘦的腰還使勁兒往上抬起,應和著劍客的動作,恨不得每一下都能幹到最深的地方。只是這會兒劍客卻停了動作,惹得人不耐地想要破口大駡,開口卻是掐著嗓子撒嬌似的一句:“我就愛唱給你聽……”
蕭無夢對準了入口,戳了半個頭進去,又退出來,伸了根手指進去摳弄,沿著腸壁轉了個圈,伸出來時,手上都潤上了水光。
劍客拍了拍戲樓老闆的屁股,道:“看你濕的。”
戲樓老闆掙扎著坐起來,看著自己底下的入口,一張小口半張著,不時皺縮一下,像是沒吃飽似的,劍客的手指還在裡邊兒進進出出,細細的一根壓根兒解不了饞。
秦牧一手抓過劍客作怪的手,一手握著劍客的陽`物,對準了身下就要坐下去,嘴裡不滿地嘟囔著:“你快些進來……你進來,它還能更濕些……”
劍客沙啞地喊了聲:“阿牧。”陽`物一下子插了進去,進到了極深的地方,秦牧尖叫了一聲,底下那處更賣力地收縮著。劍客的額上冒出了冷汗,抱著秦牧親吻安撫著,“阿牧,別怕……放鬆些……”
秦牧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快感卻一股股地直沖天靈蓋,腳趾都爽利地蜷縮起來,整個人死死地貼住了蕭無夢,牙關都有些發抖,模糊地說了句:“蕭……蕭無夢,再來!”
發了瘋似的追逐著短暫的快感,秦牧咬住了蕭無夢的肩膀,承受著身下猛烈的撞擊,臀肉撞擊的聲音混著淫靡的水聲,戲樓老闆的指甲都掐進了劍客的臂膀裡,小腹處一陣一陣的痙攣,陽`物出一股一股地流出些滑膩的液體,蹭的兩人身上都是一股子腥味。
暑氣正盛,劍客身上沁出了汗,身下的操幹的動作卻一刻不停,兩手抱著秦牧的腰,陰`莖離開的時候便抱著人起來,進去的時候,雙手一松,又把人操得徹底,眉眼裡卻還蘊著柔情,親吻地動作輕得有如蝴蝶飛過,擦過剛才自己吮出那些紅印。
“蕭無夢……再快些……”秦牧撓著蕭無夢的背,抓出一道道血痕,嘴巴大張著一疊聲地喊著還要再快,一聲喊得比一聲大,兩隻腳不受控制地顫抖胡亂地揣著,一腳踢到了戲臺邊上的那一副紅牙板,“噠”地一聲脆響,戲樓老闆嗚咽一聲,整個人繃緊了像是一張被拉滿的弓,陽根一股股地射出白色的精`液,濺到了劍客的刀刻般的眉目上。
“蕭無夢……蕭無夢……”淌著口水的一張嘴還喃喃地念著劍客的名字,雙眼無神地望著戲樓的屋頂,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身下的小口蠕動地更厲害了些,秦牧就這麼沉浸在快感裡,失神了許久。他感覺到男人的陰`莖又脹大了幾分,突突地跳動著,拼了命還在往裡面插。下意識地夾緊了那根事物,緊接著,劍客滾燙地陽精也一股腦地泄了出來,燙得秦牧顫了顫,已經萎縮下去的陽根又再吐出了些稀薄的液體。
蕭無夢伏在秦牧身上,拉著戲服擦拭著那些乳白色的痕跡,秦牧躺在戲臺上,一側頭,又一支簪子從頭上落了下來,跌碎了上邊一朵嬌豔的紅芍。
蕭無夢將秦牧額前的頭髮撥到一側,拾起簪子幫著把一頭長髮挽了起來,青絲糾纏著,水`乳`交融的模樣,他吻了吻那三千情絲,想說些什麼情話來討戲樓老闆開心,想了許久卻說不出一個字,生如浮萍,太飄渺的承諾,劍客不想給自己懷裡的這個人,等了很久,只簡單念出了心底裡最直白的想法:“秦牧,這場戲,我想同你唱一輩子。”


秦牧原以為蕭無夢這一回來了也不過留個短短數日,卻沒想到小半個月過去了,劍客還是每日待在戲樓裡與自己耳鬢廝磨,丁點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於是這麼一連幾天,戲樓的大門都緊閉著,兩個人像是到了發情期的野獸,稍得空閒便隨時隨地地糾纏起來。

情事過後,戲樓老闆總是纏著劍客,絮叨著一些閒話。

他說聽聞京城的玲瓏坊有一種七巧玲瓏鎖,能把兩個人鎖在一起一輩子,可是京城太遠了,還是等七夕去求一段紅線來綁著。

他說自己唱戲唱了這些年,快厭啦,等攢夠了錢想開個茶樓子,也不會在被人看輕。

他又說蕭無夢我想同你說好多好多話,見著你就有說不完的話想和你說,看見你坐在我面前聽我說話,我就歡喜。

過了好幾日,直到聽慣了早戲的戲迷敲響了戲樓的門,戲樓老闆才從屋裡邊走了出來,眉梢眼角掩不住的春意,打著哈欠披上了戲服,睡眼惺忪地上了台。

蕭無夢醒過來的時候只聽見外邊斷斷續續地傳來唱戲的聲音,晨光熹微,樹影斑駁,投在窗戶紙上,像是畫了幅山水畫,應和著外邊兒婉約的唱戲聲,隱隱約約,看不真切,也聽不真切。

他坐起來,隨手在屋裡找了件衣服披上,走到了外堂也沒走近了去瞧,就這麼靠在人群後邊兒的柱子邊上。

可臺上的美嬌娘卻偏偏就看到了他,含情脈脈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到了蕭無夢那兒,明明唱的一出哀婉的戲,偏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直到對面的紅娘輕咳了一聲,才悠悠然唱到:“倚湖山夢曉,對垂楊風嫋。忒苗條,斜添他幾葉翠芭蕉。”

台底下的男人彎了彎嘴角,搬了一張椅子過來,還沒等坐下,戲樓夥計便跑過來放下一個軟墊子,笑道:“東家吩咐的,怕您坐著不舒服。”說著又奉上了一杯熱茶。

蕭無夢坐了下來,也不知聽沒聽秦牧唱的到底是些什麼,只盯著臺上看,一杯茶直到涼了也沒喝兩口,倒是兩個人這麼眉來眼去的,台底下的客人都瞧出了貓膩,一雙雙眼不看戲臺倒看起後邊的蕭無夢起來。

一曲終了的時候,倒是臺上的紅娘先不樂意了,小丫頭一甩手裡的帕子,埋怨地喊了句:“東家!”

秦牧卻還調笑道:“喊什麼?我家柳郎來了還不准我高興?”

秦牧說著走下臺,剛走兩步,就被蕭無夢扯到了前堂的屏風後頭,摟著腰親昵。

蕭無夢一手摟著秦牧,一手探進了戲服裡摩挲,只覺得懷裡這人渾身都軟乎甜膩,一寸一寸地反復摸了好幾遍,怎麼也摸不夠,頭還磕在秦牧肩上,也不說話,只不時地吻兩下戲樓老闆光滑纖長的脖子。

秦牧低著頭,脖子每被親一下就癢得發笑,他推攘著,皺眉道:“蕭無夢,你這樣我要覺得你在撒嬌了。跟我小時候養的奶狗似的粘人。”

蕭無夢蹭蹭他,“本來就在撒嬌麼。秦老闆疼疼我?”

時間流淌的速度好似都慢了下來,最親昵時,什麼甜言蜜語都不消說,連那人的呼吸聲響在耳邊都有如天籟。

外邊兒看戲的人還沒走,伸長了脖子往屏風後邊望,膽子大的從屏風後邊探出了半個腦袋,被劍客一記眼刀殺回去。

“戲聽完了便走,還是要我送一程?”

話音一落,人群做鳥獸散,白白等了半日,卻只聽了一出四不像的“寫真”,

秦牧拿手肘去撞他,“你這樣我還做不做生意了?!”

手指揪弄著胸前已經硬起來的一點,男人有些無賴:“我這不是看秦老闆也等不及了麼?”

秦牧瞪了他一眼,卻由著他糾纏著撕扯起自己的衣服,兩個人跌跌撞撞,擁吻著往屋裡走。

屋門被打開又被“砰”的一聲闔上,待把人抵在門上時,戲樓老闆的一身衣服已經脫了一半,半邊身子露在外邊,全是新舊不一的吻痕。

秦牧揚起光潔的脖頸,皮膚在陽光泛著淡淡的光澤感,殷紅的嘴唇因為太過激烈的親吻略微腫著,他毫不掩飾眼裡的欲望,屈膝磨了一下蕭無夢硬起來的那一根,分明撒嬌的一句話,聽來卻有些傲慢的味道。

“你再哄哄我,這一回就我來伺候你。”

蕭無夢低頭,埋在秦牧頸間,身軀微微地顫抖起來,湊近了才聽到一陣壓抑的笑聲。

秦牧就也笑了起來,雙手搭到蕭無夢肩上,摟著他討價還價起來:“哄哄我嘛,哄一下嘛!”

“你想聽什麼?”

“我……”秦牧斜睨著地面,想著,我想要這人給我一個承諾,想聽他和我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想他告訴我再也不會離開,要每時每刻地守著我……心思兜兜轉轉繞了許久,卻只轉而笑道:“你說你也喜歡我吧?好不好?”

蕭無夢抬眼,窗外一樹合歡開的正盛。

他咬著秦牧的耳朵,話語癡纏裡帶著幾分笑意,“秦牧,我喜歡你。”


下一刻,戲樓老闆如狼似虎般地撲了過去,狠狠地吻向男人。

蕭無夢都被秦牧的熱情嚇了一跳,卻甘之如飴地讓那人撕扯著,一隻手慢慢地撫過秦牧的後背,似在安撫。

秦牧抱著他推推攘攘地把人往床上帶,一路上唇齒相依,饑渴的像是離了蕭無夢的那一點精氣整個人就活不下去了一般。

等把人壓在了床沿上,秦牧的動作卻又忽然慢了起來,他歪著腦袋,臉上帶著極淡的笑,一件件褪下剩下的衣服,赤裸著全身站在床邊,隨後一步跨上床,騎坐在蕭無夢的胯部,扭著屁股蹭著男人已然硬起來的那一處。

“蕭公子今個兒想要什麼玩法?”

他邊說邊拿出了一個胭脂盒似的木盒子,一打開,裡邊兒一陣濃郁的桂花香。

蕭無夢暗自好笑——這人還真把自己的每句話,哪怕是床上不經意打趣的一句都當真。

秦牧挖了點裡邊兒的膏體,放在指尖搓了一下,蘊著油光的指尖輕輕點上了蕭無夢的唇,輕聲問一句:“香不香?”

男人的雙唇含住了秦牧的手指,點了點頭,又舔了舔,道:“果然是甜的。”

卻把秦牧嚇得一跳,手燙著一般縮到了背後,“髒。”

蕭無夢一手摟住秦牧的腰,一手往那盒子裡也挖了一坨油脂,探到了秦牧身後,卻不料手伸到一半又被戲樓老闆打了下來。

秦牧不滿地叫嚷 :“說了我伺候你的。”

男人無奈的看著秦牧,一手的油膏被戲樓老闆抹在了自給兒的胸膛上,陽光底下泛著一層油光,還帶著一股甜膩桂花味兒。

戲樓老闆赤身裸體的坐在男人身上,下半身緊緊貼合著,鼻息一下比一下沉重,兩隻手略涼的手在男人熾熱的胸膛上來回的撫摸,塗抹了油膏的身體,滑不溜秋的,越是用力地抱緊,越是容易從雙臂間滑開。

秦牧上半身也伏了下去,整個身軀貼合著蕭無夢磨蹭著,乳頭不經意蹭過男人胸前的那兩點,兩個人俱是一陣呼吸散亂。

初秋那一點微薄的涼意驅不散這一室春情,戲樓老闆從兩人貼合的縫隙裡插進去一隻手,滑到了男人的身下,握住了那挺立的一根開始上下擼動,一手又取了點盒子裡的油膏朝自己身下探去。

嫣紅的小口,一張一合地,手指頭試探性地戳刺了兩下,卻還有些猶豫,戲樓老闆咬咬牙,閉了眼插進去,“唔”地一聲嗚咽,剛進去的半截手指又被擠了出來。秦牧一隻手還擺在身下,抬頭無助地看向劍客。

蕭無夢起先還忍著,陪秦牧玩這一點閨房裡的小情趣,可胸膛裡的那一把火越燒越大,自己也控制不了,感覺秦牧的手又畏畏縮縮繼續往下邊探的時候,硬是擒住了戲樓老闆,自給兒先探了根手指進去。沒有油脂的潤滑,進的艱澀無比,初進了個指甲蓋兒,戲樓老闆便一陣吃痛,抱怨地罵了句“冤家。”

男人退了出來,握住了秦牧那只沾著油膏的手,十指緊扣,又松了開去,接著方才握手時沾染到的那一點膏體又整根手指插了進去,“秦牧,這處兒還是我更熟些。”說著那一根伸了進去的手指便開始小心地開拓起來,起先只是將手指上的潤滑慢慢地塗滿內壁,等感覺略微松了些許,才開始進出起來,到了出口的地方,又繞著外邊兒轉了一圈,才再插了進去。

戲樓老闆後邊兒那處久經情事,卻還緊致得很,這一回情動難耐,甫一進去了一根手指便忍不住叫了出來,後邊不住地縮緊,只把那根手指都絞得難以進出。

“嗚……慢些……”

秦牧腰也軟了,趴在蕭無夢身上,再沒了之前耀武揚威的樣子。

“阿牧,放鬆些。”蕭無夢揉著秦牧的臀,一手慢慢地試探著又想擠入第二根手指,“讓我進去,恩?”


秦牧深吸了幾口氣,穴口還是緊得很,憤憤地朝蕭無夢打肩膀打了一拳,也不知是生誰的氣,告狀一樣委屈:“想要你……可是進不來……”

蕭無夢只覺得好氣又好笑,身上的人這麼說著,底下確實越縮越緊,活像要把他好不容易進去的兩根手指擠出去似的,可眼下這人又是一副要哭的模樣,縱使自己身底下那根東西快忍無可忍了,也只能先退出去了一根手指,輕聲哄著:“不急阿牧,慢慢來。”

秦牧把頭埋在蕭無夢肩膀裡,搖了一下頭,抬高了屁股,雙腿大開,道:“你進來,進來……”

底下的那張口終於松了些,蕭無夢又探進去兩根手指,在裡面反復進出,摳挖。腸道漸漸松了些,溫柔地包裹著那兩根手指,男人又趁機插進去一根。三根手指把那小小的穴口擠得滿滿當當,蕭無夢咬著秦牧的耳朵,問:“疼不疼。”

戲樓老闆“嗚嗚”地喚了兩聲,卻是說不清楚什麼話,只把男人的又一隻手往下帶。

滾燙的陽物戳著蕭無夢的手掌心,跳了一跳,又開始往自己手心裡蹭。男人只得握住了幫著侍弄,一手還要照顧著戲樓老闆底下那一張開了色戒就停不下來的小嘴。

本還想挪揄秦牧一句“究竟是誰伺候了誰”,戲樓老闆卻先開了口,先是一聲綿長的吟哦,繼續整個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似的丁點氣喘不過來,只哆嗦著手抓住蕭無夢因為那一記呻吟而停下了動作的手往自己穴裡邊兒塞。

“那兒……那兒……”

男人探了進去照著之前那一點按了下去,身上的人又顫了顫,喊得更蕩漾了些,扭著腰肢搖晃著,卻偏偏又使不上力,只能哀求著:“冤家……還要……”

作怪的那一隻手卻壞心眼地退了出來,完全離開的時候還聽見穴口“啵”地一聲,蕭無夢按住了因此不滿的秦牧,可戲樓老闆卻掙地越發厲害了,指甲撓著男人的胸,張牙舞爪地喊著:“你給我……給我……”

男人反身一把壓住了秦牧,陽物對準了穴口蹭了蹭,沉聲道:“再鬧便不給了。”

秦牧抽了抽鼻子,被這一句唬住了,可身底下一察覺到那滾燙的物件,又不耐起來,面上裝著聽話的樣子,屁股一下一下地往上頂。

蕭無夢知道這人一副身子敏感得很,稍一逗弄便這個樣子了,再下去怕是要纏著自己哭鬧起來了,卻又怕就這麼進去傷著秦牧,在床上摸索了會兒,找到了那盛油膏的盒子,挖了點抹到了自己的陽物上,才抵住那一處,慢慢地頂了進去。

秦牧睜大了眼,雙手攥緊了床單,整個人繃緊了,只一張嘴微張著喘著氣,下邊兒的小口一下一下把蕭無夢的陽物吞了進去,一顆心也像是慢慢地定了下來,等完全進去的時候,戲樓老闆才鬆開了攥著床單的手,抬起雙腿,拿手勾住了腿彎,一雙眼盯著蕭無夢,道:“來,幹我。”

饒是蕭無夢再心疼秦牧,卻也無法拒絕這樣的邀請。男人雙手支在秦牧的腰側,眼底一片濃重的情欲,他低下頭,像是一場激戰開始前的宣誓,啞聲道:“阿牧,開始了。”

沒有撫摸,沒有親吻,甚至連眼神的交流都省去了,只剩了最原始的律動。身體緊緊相連的那一處便是兩個人所有的牽絆,男人一下比一下狠戾地操弄著,穴口裡的油脂化了隨著陽物的進出流了出來,下一瞬,又被擠了回去。來來回回,唧咕作響。小腹處的肌肉緊繃著,每一次用力挺近的時候,都能看見肌肉起伏的弧度。

秦牧閉著眼感受著身下的進出,每一下都頂在了自己最舒服的地方,有時候是不停的衝撞,有時候卻又是抵住了反復地研磨,更多時候確只是輕輕地掃過,等自己受不住的時候又奮力地一下全幹了進來。起先的時候還跟著男人的動作,纏綿地叫兩聲,到後來的時候卻是叫也不想叫了,一身的力氣全留著抬起屁股配合蕭無夢的操弄。


涎水從口角流了出來,打濕了半邊枕頭,眼淚也因為快感盈滿了雙眼,將落未落的樣子。秦牧隔著一層朦朧的水霧看向沉浸在情欲裡的男人——眉頭緊皺,雙眼微閉著看向自己,再發現自己正在偷看他的時候,抿成一條直線的唇又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阿牧,喜歡麼?”

秦牧想回答些什麼,可一開口就是止也止不住的淫詞浪語,雙手也抓不住自己的腿了,兩條大腿只好緊緊地纏上了男人有力的腰肢,一疊聲地喊著:“快……快些……啊……弄死我了……”

快感越來越強烈,身底下的操弄一刻也不停,越發的變本加厲起來,弄得秦牧連腿都綿軟地從蕭無夢腰上滑了下來,腰還想往上抬,抬了一半卻泄了力,只好又抽抽搭搭地叫了起來:“蕭無夢……唔,不夠……”

蕭無夢半跪在床上,渾身汗津津地,汗水從脖頸上一路滑下來,劃過緊實的腹肌,又繼續向下,劃過露出的那半截陽物,低落到了兩人連著的那一處。他一彎腰抱起秦牧,就著相連的姿勢,把人翻了個身,擺成了個跪爬的姿勢。秦牧豐腴的臀部對著自己,蕭無夢忍不住掐了一把,惹得臀肉一陣輕顫。

像是變著法要讓身底下的人舒服一樣,男人忍著幹死身底下這人的欲望,一點點慢慢地退出去,動作慢的秦牧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一根東西上的筋絡,又迅速而徹底的頂進,惹起秦牧一陣驚呼。又引著戲樓老闆的手摸到了自己的小腹處,讓他感受每一次被操幹時,那裡被頂弄起來的形狀。

他吻著秦牧的脊背,問:“阿牧,你是不是就喜歡我這麼幹你?嗯?是不是?”

戲樓老闆的嗓子也啞了,頭頂著床頭,陽物蹭著床單突突直跳。

“蕭……蕭無夢,要泄了……”

男人深深地一記抵弄,正操到了最讓秦牧快活的那一處,手卻在同時握住了戲樓老闆的那一根,掐住了龜頭,執拗地再問一句:“阿牧,是不是就喜歡被我這麼幹?”

話音剛落,秦牧一雙緊閉的眼忽而微微張開,水汽終於化作了實體一滴又一滴地落了下來,混著涎水,也不知枕上那一大灘水漬到底是哪一樣弄得了。

“是……喜歡……”秦牧嗚咽一聲,嘶啞地叫著:“以前……以後……都喜歡。”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身底下一松,秦牧就這麼邊哭邊泄了出來,同時感到了後穴一陣滾燙,竟是男人跟著一起泄了。

等那一股子醉生夢死的勁兒過去,神智又開始慢慢清醒。身上開始泛起酸疼和疲乏,秦牧不舒服地挪了挪身子,只覺得下半身都酸軟地緊。

蕭無夢半側著身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幫秦牧揉著腰,一手還繞著他的頭髮一圈又一圈的打轉。墨染的眸子裡閃著細碎的光,恰似冬日暖陽,溫軟地讓人沉浸在了裡邊捨不得離開。

秦牧翻了個身趴在了蕭無夢身上,一下一下聽著他的心跳,每一下都和自己的心跳重合,情到深處,只覺得“蕭無夢”這三個字在嘴邊打個滾兒都能甜到心裡邊去,再多的柔情,說出來的也不過簡單的一句:“我可真是喜歡你。”

蕭無夢笑得好看,點頭回了句:“我知道,我也是。”

他仰著頭望著男人,刀刻的眉目,清清冷冷,偏又染了些人世間的煙火氣,低眉淺笑的時候讓人想起空山幽谷,高懸一輪孤月,幽幽清輝,卻帶著淡淡的暖意。

那一句簡單的喜歡似乎也不夠訴盡戲樓老闆的一腔情意,只喃喃地又念了起來。

“蕭無夢,我秦牧自認不是個貪心的人,可……”

——可每每一見到你,心底裡的欲念就像是一個無底洞,只想著這點開心還是太少啦,想要這個人全部屬於我,過去,現在,哪怕是以後你死了,也要葬在一塊兒。

秦牧噤了聲,下面的話似乎不知如何說起,越是溫情的時候卻越是不安。再多的情話堵在了喉嚨口,不敢說。

他往男人懷裡縮了縮,最後只問了句:“你這一次,還留幾天啊?”又急急忙忙道,“過幾日七夕了……拜過月老再走吧?”

“好。”

秦牧就笑了,活像占了什麼大便宜似的。


秦牧只覺得這幾日過得跟做夢似的,再沒什麼比得上心愛的人在身邊更讓人快活了。他跟在蕭無夢身後,望著那人的背影都覺得開心。

廟會上人來人往,秦牧仗著人多又靠前走了兩步,手從衣袖裡伸出來拉住了劍客的衣角,就像是兩個人牽著手一般。他低頭看著那一塊小小的衣角,微微笑了。

蕭無夢發現了他的這點小動作,也沒有阻止,只在前邊走著,道一句:“人很多,跟緊些別走丟了。”

戲樓老闆小聲地嘀咕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

劍客回頭瞟了他一眼,“你本來就比我小麼。”

秦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著膽子上前兩步握住了劍客的手。

明明再大膽浪蕩的事都做過了,可這會兒只是簡單地握了一下手,戲樓老闆卻一下子羞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只低著頭忍不住地發笑。

就這麼走了一段路,秦牧一路隻看著地上,偶爾只用手指輕輕地在男人的掌心搔一下,引得男人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他便笑得更開心些。

大好的夜景無心去賞,只顧著心裡的這一點小歡喜。

行至人多時,兩人不得不埃得更緊了些,秦牧抬頭朝四下一望,發現並沒有人發現他藏在袖子裡與蕭無夢緊握的那只手,便又靠得更近了些。

卻忽而聽得身後有人指指點點,秦牧駭了一跳退後兩步,手卻還沒鬆開來。

蕭無夢回頭看他,秦牧也正仰著腦袋忐忑地望著他,發現他在看自己,便笑了一下,天真無辜的模樣。

劍客攥緊了戲樓老闆的手,也微微笑了下。

“怕麼?”

“什麼?”秦牧愣了下,又搖搖頭,“你在我身邊,怕什麼?”

說罷又低下了頭,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走了,看燈會。”秦牧嘟囔著,低著頭往前走著。

人更多了些,兩股人流衝撞著,讓人舉步維艱,秦牧踮著腳朝前望著,一路向前擠。

他一邊走一遍念叨著:“我聽說月老廟的紅線有靈性的,一會兒我和你一起去求,求到了系在身上,就永遠不分開啦。”

緊緊牽著的手漸漸地鬆開,可興奮的秦牧似乎並沒有發現,他還在向前努力地走著。

蕭無夢一路都有些出神,原只是被秦牧前者往前走,可回過神的時候卻發現那戲樓老闆早已經一人跑到了橋頭。

“阿牧!”

“秦牧!”

“……”

呼喊聲被人聲淹沒了,而還被那些闌珊燈火吸引著的戲樓老闆並沒有注意到身邊的人不見了,他新奇地張望著,歡快地朝前走去。

蕭無夢無奈地搖搖頭,撥開人群追了上去,走了兩三步卻忽然想起,每一回,自己離開的時候,那人是否也都只能這麼無奈地看著自己愈行愈遠?

劍客的步子頓了一下,心裡那種酸澀的感覺又湧了上來,他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完好的一塊,卻像是破了個洞似的,冷風呼啦啦地倒灌進去。

說到底,還是自己欠了那人多一些。

他又加緊了些步子,想追上那因為貪玩不小心丟了自己的戲樓老闆。





秦牧發現蕭無夢不見的時候已然身在人山人海的月老廟裡,他長大了眼四處張望,可怎麼也望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回身的時候卻是撞上了人,十六七歲的少年,一身黑衣,扛著把槍,意氣風發的模樣。

“抱歉抱歉,沒撞疼吧?”

少年沒答話,上下打量了一遍秦牧,饒有意味地笑了出來,左半邊臉上一個小小的梨渦。

“沒有。”

“噢。”戲樓老闆應了聲,又要往回走,手卻被人拉住了。

黑衣少年捏著秦牧的手,一派天真,“相逢即是有緣,留個名姓?”

秦牧愣了愣,縮回了手,拱手道:“秦牧。”

少年略一頷首,“蕭昀。”

秦牧忽然覺得這人長得和那冷冰冰的劍客有點相似,還待再細問兩句,那叫蕭昀的少年便轉身逆著人流走了。

蕭昀走得急,他並不是無緣無故來著小小的梁奚走一趟的,他要找一個人,一個溺在了戲樓子裡而忘了本分的男人。

蕭無夢迎頭撞上蕭昀的時候,一副見到了閻王的模樣,調頭就要走,卻聽見身後的人喊了句,“我今個兒遇到了你那位……”少年猶豫了一下,繼續道,“情人?”

劍客停了下來,鄭重道,“內子。”


少年倒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笑道:“蕭叔叔這是想過平常人的日子了?”

“昀小子,蕭叔叔年紀不小了,可不像你還在闖蕩的年紀。”

少年摸了摸後腦勺,他兩年前跟著蕭無夢做起這個見不得人的行當,心裡清楚地知道一個殺手最怕的不是遇到一個厲害的對手,而是心裡帶著牽絆,一旦有了牽絆就會怕死,而一個連死都怕的殺手,又怎麼去殺別人?

蕭昀最後只是嘟囔了句:“咱們這種人,命都不在自己手裡,又怎麼護得了別人?”

他往懷裡摩挲了一會兒,掏出了一張紙條遞過去。

“七日後,秋湖鎮。”

蕭無夢盯著那張紙條許久,才接了過去。

少年舒了口氣,他轉身離開,腦袋後邊兒的馬尾依舊搖來晃去的,走了兩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提醒道:“不要失約哦,這次的買主咱們誰都得罪不起。”

蕭無夢頭也沒回地向前走著,沒有回應。

梁奚的路很長,蕭無夢一路從城東走到了城西,一路上燈火輝煌,人群熙熙攘攘,喧鬧之聲不絕於耳。

又從城西走回城東的時候,遠處忽然綻開一片絢爛的煙花。

五彩的火光映得人半邊的臉都紅了起來,人群開始沸騰,歡呼著看向那些短暫卻豔麗至極的花朵。

蕭無夢微微笑了一下,想起秦牧曾和自己說過,七夕時分,梁奚一入夜便熱鬧非凡,人山人海,燈火魚龍,夜間時常會燃放煙花,一時之間,分不清天上的到底是星子還是煙火。

蕭無夢想,阿牧果然沒騙自己,梁奚的夜果真這般熱鬧。

他看了很久的煙花,直到最後,煙花落下,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也戛然而止,人群又慢慢恢復了平靜,只剩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煙火味,夜風吹了幾下,味道也逐漸散去開去,仿佛方才那一切不過是一場幻境。

身後紅塵滾滾,他抬頭,看向梁奚的那一輪孤月。





月老廟裡求來的紅線,一匝一匝地繞在手腕上,貼著皮膚,感受著脈搏跳動的頻率。

四下裡來來往往的人,竊竊私語著,都說著月老廟的紅線是有靈性的,天各一方的兩個人,只要身上帶著那一簇紅線便怎麼也分不開了。

秦牧看了眼那一抹紅,彎了嘴角,逆著人流一路小跑了回去。

待戲樓的大門被“吱呀”一聲打開,那心心念念的人果然已經坐在了大廳裡等他。

“蕭無夢,你沒跟好我。”

倒是惡人先告狀。

秦牧眼裡蘊著笑,雙手背在身後,一下一下拿手指繞著那兩圈紅線。

劍客背對他坐在一片漆黑裡,聽見這話只是慢慢地轉過身來,看著月光下長身而立的戲樓老闆,微微側了頭,柔聲道:“阿牧,我和你說件事。”

心裡莫名地不安起來,“什麼事?”

“我有事要離開了。”

又要離開?!

“哦……”秦牧靠在門口,裝著漫不經心的樣子問:“去多久?什麼時候回來?危險麼?”

“別擔心,我不會有事。時間……”蕭無夢猶豫了一下繼續道:“明天就要走了。”

秦牧沉默點了點頭,一腔熱血被潑地冰涼。他看了眼手裡那團捂得發熱的紅線,隨手扔到了牆角,又不捨得地撿了起來。

劍客坐在沒有點燈的戲樓前堂裡,沒再講一句話。

夜裡的時候,兩人難得地規規矩矩躺在一張床上,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說,沉默著,僵持著。

秦牧躺在床上想不明白,為什麼前一晚上還如膠似漆的兩個人今天就這樣了,他心煩意亂地翻了個身,背對著蕭無夢,想著你快點和我說說話,你要是給我說兩句好聽點的,我就不生氣了。可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慢慢地因為困倦而閉上了眼,都沒有聽到任何聲響。

他迷迷糊糊地半夢半醒著,隱約覺得有人在親自己,張開眼對上的是蕭無夢的臉。

秦牧掙了一下,有氣無力地說:“放開,困。”

“秦牧,我就要走了。”蕭無夢咬著他的耳朵,“最後一個晚上你就準備這麼睡過去?”


劍客話說的委婉,其實已經是在討饒的架勢了。

終於清醒了些的戲樓老闆聽見這話卻笑了聲,大約是心裡還憋著一股氣,沒好氣道:“你要走就走與我何干?”

“這是在怨我了?”還是一副調笑的模樣。

“怎麼敢?”心火越燒越旺,連帶著一直藏在骨子裡的那一股刻薄勁兒都被激了出來,“咱們本就名不正言不順的,你想走走就是了,誰也攔不住。可蕭無夢你要明白,是個人這麼幾次三番地等下來都會怨,這一回我還等你,下一回你回來的時候,那就說不準了。”

劍客揉著戲樓老闆身子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抬起頭,親親他,“要是還有下一回你要如何呢?”

“把你忘了,就當你沒出現過……嘶,疼!”

腰被掐了一把,蕭無夢盯著他,不悅道:“阿牧,我不准。”

“你不准?!”身上被掐得生疼,心裡越發不痛快起來,“你憑什麼不准?”

“憑咱們該幹的不該幹的都做過了,憑你喊我的那一聲夫君!”劍客惡狠狠地說,手底下越發用力起來。

身上被搓弄地一陣陣火辣辣的疼,命根子被揉捏著,秦牧呼吸散亂,手撓著蕭無夢的背,叫喊著:“放開!你放開我!”

蕭無夢抬頭,道:“放開?這一根都翹這麼高了還要放開?”

秦牧只覺得一陣無力,腦海裡反反復複出現的畫面都是每一次蕭無夢離開時的場景,每一次每一次,他站在巷口,看著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然後是漫無邊際的等待,一個又一個的黑夜,一個人等到天亮。好不容易等回來了,沒幾天又是閉環一般的離別,等待,離別。

再多的喜歡,能撐到什麼時候呢?

身體的契合也填補不了心裡的空虛,他看著蕭無夢,眼神一如當初那般帶著滿腔的深情與繾綣,:“蕭無夢,你憑的是我對你那點犯賤一樣的喜歡吧?”

“阿牧……”蕭無夢愣愣地喊了一聲,繼而是毫無章法地親吻和撫摸,帶著一股瘮人的狠勁。

秦牧覺得痛,以往做的再怎麼過分,可心裡都是滿足的,因著那一股子滿足,覺得連痛覺都變得模糊了,只剩下滿滿當當的快活。可現下只覺得痛,他躲著喊著,而蕭無夢擒著他,掰開他的大腿,插了進去。

“疼……”秦牧哭叫了一聲。

“忍忍。”

“蕭無夢……我疼。”

劍客停了動作,他俯下身,舔舐著秦牧的眼角。

“秦牧,你當我不疼麼?”

更加激烈的進入,渾身的感官都被封閉了,只剩下身下那一處,被反反復複地進入,每一次地進入和抽出,都像是一次刑罰,偏偏身體深處炸開的快感又讓人沉溺,秦牧死死地扣緊牙關,除了喘息不願意發出一點聲音。

最後的時候越來越霸道和蠻橫地操弄,終於忍不住“啊啊”地叫了兩聲,隨後身體裡被灌進一股熱流。秦牧趴在床上喘著氣,想著終於結束了,然而身體裡的那一根還沒有拔出去就又開始慢慢地膨脹,繼而又是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操弄。

身體被翻來覆去地操弄,意識都有些模糊,張著嘴也不知道究竟說了些什麼。原先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些骨氣和脾氣也都被消磨地一乾二淨,戲樓老闆大張著嘴,只細細的喘著氣,微微顫抖著。

劍客把他抱起來,擁吻著他,“阿牧,說喜歡。”

秦牧一口咬在蕭無夢的肩膀上,血腥的味道充斥他的口腔,糯米似的白牙染了血,兀自笑得開心,“你做夢。”

蕭無夢苦笑了一聲,身底下的衝撞卻忽然加快了速度,原來兔子急了是真會咬人的。

秦牧悶哼一聲,只覺得渾身酥軟,手腳纏緊了蕭無夢,像一條無骨的蛇,嘴巴也大張著喘氣,再也沒半分力氣去咬蕭無夢,只靠著僅剩的半分清明,眼裡還帶著不甘,狠狠地盯著蕭無夢,像是要把人盯出個窟窿來。

蕭無夢伸出手,捂住了秦牧的雙眼,越幹越猛,灼熱的喘息一下一下噴在秦牧的身上,不想在做愛倒像在打仗。

“你要麼……有本事……幹死我……”

秦牧咬破了舌尖嗚咽著喊了一聲,下一口又咬在了蕭無夢的虎口處。

蕭無夢吃痛縮回了手,身底下的動作也慢了半分,沾著血的手慢慢撫過秦牧浸滿了汗水的臉頰,一行血跡就這麼留了下來。

他有些難過,卻可一想到平素好脾氣的人竟還有這麼一面,還是因著自己才有了這麼一面,又有些不合時宜的,抑制不住的欣喜。

蕭無夢停了這麼片刻,忽然竟笑了出來,自說自話道:“阿牧,我是真的喜歡你的。”

秦牧愣了愣,一口血沫吐在了蕭無夢的臉上。他一動不動地看著蕭無夢,猩紅的眼裡忽然一下子湧出了淚水,委屈又無助。

他坐在蕭無夢的身上,就著相連的姿勢,忽然哭的一塌糊塗,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拳打向蕭無夢的胸口,近乎嘶吼地質問:“這就是你的喜歡麼?”

蕭無夢一陣失神,從未有過的愧疚湧上心頭,他吻著秦牧,說話的聲音也輕的幾乎聽不見。

“再等等我吧。”

他抬眼望向秦牧,“求求你,嗯?”

心猛烈地跳動了一下,身下就這麼泄了出來。

秦牧癱軟在床上,雙眼空洞,腦裡一片空白,只渾身還在無意識地偶爾痙攣抽兩下,一副被幹得靈魂出竅的模樣。

蕭無夢握著他的手,十指相扣,低頭親吻了一下,聲音很低的反復說道:“秦牧,我真的也是喜歡你的。”

秦牧沒什麼反應,像是還沉浸在高潮的餘韻裡,對旁的事物一概不知,過了很久,才轉了轉眼珠子,伸手“啪”地一聲甩了蕭無夢一記耳光,囈語般的道:“你啊,真是個混蛋。”說完雙眼一閉,昏死了過去。

蕭無夢把秦牧的手握得更緊了些,雙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半晌後,竟有些委屈地喃喃自語了一句——“我不是。”

月光如水般流過,更鼓又響起三聲,最後月已西沉,東方晨光薄發。

蕭無夢從床上起來,放輕了動作,拿起劍準備離開,轉身的時候看見秦牧還睡得正香,便彎腰印下一吻,隨後打開了房門。

卻聽見身後不帶絲毫困意的一聲叮囑——“蕭無夢,早些回來。”

劍客開門的動作頓住了,他摩挲了一下手裡的劍,留下簡單的一個字。

“好。”

戲樓老闆坐起來,靠在床頭低垂著眉眼,一片水霧氤氳著,看不清裡邊的情緒。


蕭無夢到達秋湖鎮時已經時已近黃昏,蕭昀從一家酒樓子裡走出來,沒帶著槍,見著人便喊道:“蕭叔叔,這裡,都等你好久了。”

蕭無夢便走過去,“路上耽擱了些。”

“我看是有人不希望你來吧?”

蕭無夢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走了進去。

蕭昀沒由來的覺得背後一陣寒意。

穿過酒樓子,到達後廚,一條暗道通向了底下的酒窖。

酒窖裡已經聚集了一幫人,坐在一起喝酒吃肉,看著不像是要去殺人倒像是在慶祝什麼。

這一行的規矩,殺人前吃頓好的,萬一任務出了差錯,也能免得做個餓死鬼。

蕭無夢皺了一下眉,壓低了聲音問道:“這麼多人?”

“大買賣嘛。”

“雇主是誰?”

蕭昀乾笑了一聲,“我也不清楚,買兇殺人的雇主有幾個是願意透露名姓的?”

蕭無夢半信半疑,這些醃臢事不好擺在檯面上,不願透露姓名也是常事,他掃視了一圈,發現很多都是熟面孔,便也沒再多問,只走過去打了幾個招呼,便坐了下來。

“好幾個行家,看來賣家是下了血本。”

蕭昀眨眨眼,舉起一隻手:“這個數吧。”

蕭無夢點點頭,笑了一下:“不差。”

酒窖裡昏暗,只點了幾盞油燈,一群男人混在一起,吹來吹去也無非是聊兩個女人。

蕭昀年紀小,混在裡面,安安分分地坐在蕭無夢旁邊,聽著一幫五大三粗的爺們兒說些風花雪月的旖旎情事。

“誒,長安的倚翠樓,上去過不?裡面的飄雪姑娘!當真冰肌玉骨!”

“去!揚州的煙雨閣的秋萍小姐才叫一個國色天香!唱起小曲兒來~嘖嘖嘖……銷魂啊~”

“哈哈哈哈哈……說的和你真聽過一樣,怕是還沒進去別人看你這副窮酸樣就給趕出來了吧!”

……

蕭無夢沉默地喝著手裡的一杯酒,臨行前的盛宴,上的是上好的花雕,可他覺得還是那一年盛夏,戲樓老闆桌上的那壺茶更好些。

冰肌玉骨?國色天香?

似乎長得也平平,少了唱戲時那點脂粉裝扮,或許還沒自己好看些。

可唱的戲是真好,一開口能把人的魂都勾走,尤其被自己欺負的時候,咿咿呀呀地叫喚,隱忍裡帶著三分浪蕩……

劍客摸摸自己砰砰直跳的心——他想秦牧了。

蕭昀看著他出神的樣子,湊過去問:“蕭叔叔,你想……嬸子了?”

“嬸子?”兩個字在舌尖上一打滾,劍客仰頭喝盡了杯裡的酒,點頭道,“恩。”

少年心性,對男女之事還新奇得很,旁人不好問,便忍不住拉著自己叔叔蹲到了牆角,探聽些平日裡聽不到的閨房秘事。

一向話少的劍客不知是喝多了酒還是被那一聲“嬸子”討了歡心,竟也大大方方地回答著蕭昀那些難登大雅之堂的問題。

“蕭叔叔,嬸子那個人好麼?”

“好?”他看了眼自己虎口處的牙印,搖搖頭,“刁鑽得很!”

蕭昀盤腿坐在了地上,問:“不好你還總念著?”

“沒說不好,不過刁鑽罷了。”蕭無夢尋思了一會兒,才想著個合適的說法,“阿牧這個人,面上看著好說話,骨子裡比誰都拗,偏還藏得滴水不漏……”

他看著蕭昀聽得雲裡霧裡的樣子,問:“喜歡吃糖麼?”

“啊?”蕭昀搖搖頭,“不喜歡。”

“那就假設你喜歡。”

“……”

“如果你走在街上,看見了賣糖的,你想吃可沒錢,你會怎麼辦?”

“那就不吃了……走唄。”

蕭無夢站起身來,道:“可他秦牧不會,他會站在那兒,裝出一副落魄樣,仿佛少這一口吃的便會立刻一命嗚呼,讓你看著心疼,內疚,覺得不給他吃便是這世間最大的罪過!”

蕭昀打了個顫,又挪揄道,“那蕭叔叔現下不就是被人吃進了嘴裡的那塊糖麼?”

蕭無夢敲了敲蕭昀的腦袋,“能被人含在嘴裡還怕化了,是你的福氣。”

蕭昀“哎喲”叫喚了一聲,覺得今兒的風有些喧囂。

“那他喜歡你嗎?”

劍客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為什麼喜歡你啊?”

蕭無夢皺了皺眉,彎下腰湊到蕭昀耳邊,道:“應該是我床上功夫好吧。”

“嗯?!”蕭昀一愣,隨即鬧了一張大紅臉,推開蕭無夢從地上爬了起來,懊惱地喊了句“蕭叔叔!”

蕭無夢笑著,拿著他的酒繼續回到了還在哄鬧的人群中。

觥籌交錯,燈火闌珊,劍客低頭拿一根筷子沾著酒在桌上寫著些什麼。

明日趕往西陵,約莫三日。

任務大概也需三日。

快馬趕回去大約五日。

蕭無夢放下筷子,敲了敲桌面——還有十一天他就能回到梁溪了,也不知那戲樓的老闆這會兒在做些什麼?


“你說蕭無夢?”秦牧扭頭看向月牙兒,“丫頭,你不是思春了吧?”

“哪兒的話?!”小丫頭嘟著嘴,叉著腰,好不霸道的模樣,“我不是看東家你一直這麼失魂落魄的樣子才問問的麼?就那麼一個浪子,也就東家你看的上眼了。”

“那不正好?沒人和我搶了~”秦牧拿著戲本,高興起來又唱了兩句。

月牙兒支著下巴,道:“那人哪裡好了?三天兩頭地不在。”

“情人眼裡出西施,你問我他哪好,那該是哪裡都好的。”

好了傷疤忘了疼,大約說的就是秦牧這樣的人,在的時候鬧彆扭,人走了倒是說盡了好話。

月牙兒滿不在乎道:“再好的人不在身邊有什麼意思呢?兩個人過日子不就圖個熱鬧麼,那個蕭無夢成天待在外面,來了要大爺似的伺候著,走了還要放在心窩上一刻不停地想著,憑他是誰要咱們東家吃這個啞巴虧?還不如一腳踹了換個好的呢!”

秦牧苦一愣,只苦笑了一下,挪揄道:“是是是,還不如換個好的,你給我找一個更好的?”

月牙兒說得氣鼓鼓的,端了碗涼茶喝了兩口敗火,可還是壓不下心口那一口惡氣,繼續喋喋不休地替著自家東家打抱不平。

秦牧也只這麼聽著,左耳進右耳出,他抬頭,發現一輪圓月當空,卻忽然聽見那丫頭提高了聲音的一句——“指不定在外邊兒還藏著幾個相好呢!”

“啪!”

戲本拍到了丫鬟身上,戲樓老闆頭氣急敗壞道:“幾天沒管教就不安分了?!”

月牙兒被嚇得坐直了大氣都不敢喘,她沒料到簡單一句話自家老闆怎麼就忽然生了這麼大的氣。

烏雲蔽月,夜風婆娑,他閉眼,明明看見的還是蕭無夢那一張總是冷冷冰冰的臉,可心裡再沒有丁點歡喜,只覺得一股怨氣。

平素裡遮著藏著,不去想便不會怨,可一日復一日,每一日都在心上刺上一針,冷不丁有一個人揪起了線頭,就把整顆心都扯得千瘡百孔,鮮血淋漓。

秦牧起身,深吸了一口氣,“起風了,回去睡吧。”

小丫頭點點頭,逃也似的跑了。

秦牧撿起掉在地上的戲本回了屋。

屋裡一燈如豆,他呆坐了許久,直至深夜才忽然站了起來,磨墨,鋪紙,下筆時卻又停了下來。

滿腔相思意,一紙訴不盡。

於是寫了撕,撕了寫,苦思良久,最後留下的卻不過寥寥數言——“庭下合歡將謝,君久去未返,恐不復見也。”

秦牧擱下筆,想把信裝進信封裡,卻又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這信要寄去哪裡,只好又把信拿了出來撕掉。

再抬眼時,燈火已滅,旭日初升,一夜又過去了。





蕭無夢原以為這一次的任務動用了這麼多的人手應該是萬無一失的,然而等他們到達西陵後,得到的第一個消息就是情報有誤,任務目標不在西陵。

一行人焦躁地聚在臨時據點裡,蕭無夢站在屋外,從懷裡摸出一段紅線,察覺到身後有人走了過來,又把紅線塞了回去。

“蕭老弟?”

蕭無夢回頭看了眼,是個大鬍子的男人,前些年的時候合作過兩次,身手很不錯,這些年成了家有些金盆洗手的意思,不知道怎麼這一回又接了這個要命的任務。

“別藏了,我都看見了。”

蕭無夢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也沒說話。

劉老二倒是頗為感慨地說:“唉,你不說我也懂的!這男人一成家就是這樣,做什麼都變得婆婆媽媽的,從前怕什麼,不就是一條命麼!現在就怕自己受一點傷,回去了被自家婆娘罵。”

“那這回你怎麼又出山了?”

劉老二一拍大腿,“你不知道?”

蕭無夢隱約覺得有些貓膩,卻又不能完全信任面前的男人,只淡淡道:“自然是知道的。說起來這次賣家倒真是大手筆呢。”

劉老二啐了口:“有命拿錢沒命享受,有個屁用!”

蕭無夢道:“這話怎麼說?我看了眼,來的都是老手,不至於那麼兇險。”

劉老二冷笑了一聲,“朝廷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事成之後不來一招殺人滅口就已經萬幸了!”

朝廷?!

蕭無夢來不及錯愕便聽到那劉老二又歎了口氣,“可憐我那婆娘還在等我回去,肚子都八個月大了,還不曉得能不能見著我沒生出來的兒子。”

蕭無夢幾乎是有些慌亂了,眼前一閃而過是那戲樓老闆臨走前的一句叮囑——“早些回來。”

他沖進去,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長劍出鞘,架到了蕭昀脖子上。

“昀小子,你翅膀硬了連我也敢騙了是不是?!”

周圍所有的人刷的一齊看向蕭昀那個小角落,那些久經沙場的殺手,一個眼神就像是一把刀,緊緊盯著每一點的風吹草動。

蕭昀一時怔住了,他從沒見過蕭無夢做出這麼欠考慮的事。

“蕭叔叔……”

身後有人想去攔蕭無夢的劍,蕭昀連連擺手讓人都讓開。

劍又往裡進了半寸,割出一道血痕。

蕭昀大約猜到了什麼事,只好趕緊討饒道:“我錯了我錯了,蕭叔叔!有事我們出去說,出去說……”

蕭無夢的頭腦這個時候才冷靜下來,他環顧了周圍一圈帶著警惕與殺意的眼神,放下劍,面沉如水。

“見笑,一點家事。”

劉老二跟在他後面好像想明白了什麼,走上前幫著打著哈哈:“哎呀,蕭老弟!你說不就自己侄子去窯子裡逛了一圈嘛!至於生這麼大氣麼?”

蕭無夢看著蕭昀,將人拎了出去。

“他年紀小,我怕再不管教,骨頭都要輕了。”

劉老二尷尬地咳了一聲,朝身邊那些帶著懷疑的目光看去,“哎哎哎,喝酒喝酒,別人家的家事也管!”

一個小風波才勉強揭過。

蕭無夢將劍靠在牆頭,直言道:“我從不沾朝廷的事,這個規矩你是知道的。”

“我就是怕你不來才……”蕭昀欲言又止地說著,見蕭無夢臉色不對,又連忙道:“不是我騙你……你當這裡有幾個人是真的想去的?可不去就是和朝廷作對,誰擔得起……”

蕭無夢死死地盯著他,他幾乎抑制不住地又想把劍架到蕭昀的脖子上。

“你要不是我的侄子,脖子早斷了。”

蕭昀咽了口口水,道:“本來我也不想碰的,江湖朝廷本來就各管各的,可咱們這一行,靠殺人吃飯,雖說算江湖事,但死了人朝廷也不能不管啊,不過這一回不一樣,咱們這回和朝廷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幹得好了興許以後那幫子吃官飯的就對這些事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呢?”

蕭無夢瞪了他一眼,“你倒打得一手好算盤,要不是兇險非常他們犯得著放著現成的兵不用要我們出手?能活著出來都是祖墳冒青煙了!”

蕭昀被說得心一跳,面上也有些掛不住了:“蕭叔叔……你別嚇我,我年紀小,被你說的怪怕的……”

蕭無夢冷笑一聲,“我以為你已經膽大到什麼都不怕了呢。”

“蕭叔叔……”

劍客朝遠處望去,夕陽將落,染得天際一片火紅。

“第二次行動什麼時候?”

“半月後。”

蕭無夢思索了半刻,斬釘截鐵道:“我要回梁奚一趟。”

“什麼?!”

“放心,一定趕在任務開始前回來。”

“你不能走!屋子裡不乏為了錢才接這個任務的亡命之徒,萬一因為你走了出了岔子斷了他們的財路,那可是惹了大麻煩!”

蕭無夢微眯住了眼,嗤笑道:“我連朝廷都不怕得罪,會怕他們?”

“蕭叔叔……”蕭昀還想再說些什麼,然而蕭無夢已經拿起他的劍騎上一匹馬絕塵而去。


秦牧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透,依稀可見外頭樹影搖曳,燃了大半夜的蠟燭也已經滅了,只留下一縷青煙。

秦牧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習慣夜裡點了燈睡的,大約是在認識蕭無夢之後。貪戀劍客身上的那一點溫暖,孤枕難眠的時候,就點一盞燈,借著那點亮光慰藉相思,聊勝於無。

天氣有些轉涼了,秦牧緊了緊身上的被子,望著外頭的天光,看它一點點變亮,也不知道這樣枯等了多少次天亮了,大約也是在認識了蕭無夢之後。

他環視了一遍屋子,空空蕩蕩的,也聽不見什麼聲響,這一回蕭無夢似乎去的格外久,該有小半個月了吧?怎麼半點音信也沒有?

秦牧愣愣地望著窗外,天空一點點泛起魚肚白,一顆心卻越發往下沉。

初時的一腔熱血漸漸冷卻,有時候想想,也不是耐不住那點寂寞,遇上個可心的,就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可時間一長,卻越發地寂寥起來,或許一開始的那一份“可心”,就是錯的,活了這麼些年,頭一回這麼懊悔,怎麼就看上了這麼一個不著家的?!

天漸漸地亮了,秦牧從床上坐起來,卻看見窗外一個模糊的人影,一晃而過,他揉揉眼,掀開被子沖了上去,連鞋沒顧得上穿。

清晨的梁奚,又起了霧,秦牧在霧氣繚繞地巷子裡跑了許久,可隔著一片濃霧,什麼也看不清,只能惶急地大叫了一聲:“蕭無夢!”

聲音在巷子裡回蕩了許久,秦牧才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過霧氣穿到耳邊:“阿牧,回去。”

“時間緊迫,我只能過來看一眼,等事情一結束,我就回來。對了,你塞進我衣服裡的紅線我見到了,我會隨身帶著的。”說著,蕭無夢又繼續往前走。

戲樓老闆追了上去,赤腳踩在初秋微涼的青石板上,青絲散亂,手背在身後絞著衣角,試探性地問一句:“不然……我同你一起走吧?”

蕭無夢頭也未回,一柄帶鞘的劍擋在了秦牧面前,“阿牧,聽話。”

秦牧低了頭,石板上傳來的涼意讓他冷的一陣哆嗦,他盯著自己光著的雙腳,語氣不安而執拗地自顧自嘀咕著:“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去的,我就是想想……”

劍客的劍還擋在身前,秦牧等了許久只等來一句——“回去吧,別擔心,只是個小任務不危險的。”

戲樓老闆覺得有點委屈,他想了很多話來把面前的人留下來,最後卻只輕聲地質問道:“你是不是嫌我累贅啊?”

蕭無夢按著秦牧的肩,把人轉了過去,道:“別多想。至多幾天,我就回來。”走前還咬著戲樓老闆的老闆的耳朵說了句哄人的話:“我蕭無夢認定的人,縱使一事無成我也願護他一世,何況秦老闆唱得一場好戲?”

蕭無夢搭著秦牧肩的手有些顫抖,他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地叫那戲樓老闆若是一月後還等不到他回來就別再等了,卻在心裡抱著一絲僥倖,不願意說出口。

秦牧的頭又低了下去,他能聽見男人離開的腳步聲,踩在石板路上,一聲一聲,分外清晰。

腳底下傳來的涼意一陣寒過一陣,戲樓老闆的眉宇被霧氣濡濕了些許,他赤著腳慢慢走回那棟空蕩蕩的戲樓裡,只喃喃念了句:“可不就是個混蛋麼?”


作家想說的話
(*/ω\*)跑一下劇情因為快完結了,是HE別擔心,但不是特別圓滿,不過番外會甜回來。
(*/ω\*)番外只寫了兩個,一個甜甜的,一個是關於蕭昀的,都很素沒有肉,所以有想看肉的小夥伴可以說喜歡啥樣的,捂臉我會儘量寫了和番外一起發出來~
(*/ω\*)沒有想看的羞答答的別的姿勢的話,我就去填以蕭昀為主角的文啦~
最後有個以前寫的小萌文出劇啦~叫陸清的白玖(*/ω\*)
可萌可甜的劇,地址不貼啦_(:з」∠)_覺得在龍馬貼YS有點奇怪
(づ ̄3 ̄)づ╭?~感興趣可以去聽聽萌自己一下!



三月後,梁奚。

夜已經很深了,戲樓子裡一片寂靜,外邊的燈卻還亮著。

秦牧困得打了個哈欠,卻沒動彈,只半眯著眼朝外望著。

“東家,你去睡吧。”錢串兒也打了個哈欠,“我來守著就行了。”

秦牧擺擺手,“再過會兒。”

錢串兒一下一下打著瞌睡,迷迷糊糊地說:“別等了,三個多月了,要回來早回來了……”

秦牧覺得更困了些,他趴下來嘟囔道:“我樂意,你管我?”

“哪敢啊……”

錢串兒掐了自己一把勉強睜開了眼,看著自家東家眼睛都闔上了,便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想去關門。

卻沒想到手還沒碰到門邊上,“砰”地一聲闖進來兩個人。

黑衣的少年滿身是血,一杆槍支著身子,嘶啞地喊道:“救他!”隨即便暈了過去。

這一下秦牧也醒了,眼角還帶著點濕意,有氣無力地問:“什麼事兒啊?”

錢串兒有些慌神,只叫嚷著:“東家!人……人!”

門板被風吹得吱呀作響,秦牧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支著桌子站起來,往前探出半個身子望了眼,其中一個少年有些眼熟,另一個……看身形也是個男人,滿面塵土實在看不清面貌。

戲樓老闆努了一下嘴,道:“唔,還活著麼?”

錢串兒伸手出去探了探那人的口鼻,“還有氣兒!”

“那就抬進來唄,放火爐邊上去,明早之前要是醒了,就讓他快點走,別礙著咱們做生意。”

錢串兒身形小,雙手放在男人腋下,把人拖到了火爐邊上,猶豫道:“那我打盆熱水給他擦擦,暖暖手腳,興許能快點醒。”

秦牧點點頭:“多打點水,你看這髒的。”邊說邊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放手裡捂著。

小夥計已經跑到後堂打水去了,聽見秦牧的話嘴裡邊嘟囔了句什麼,聲音太小秦牧也沒聽清,只又坐了下來看著外邊兒發呆。

都三個多月了,一百多天的日子一日一日地熬著等,也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

“東家,你說這兩個人什麼來頭?大半夜的弄得這麼狼狽?”

秦牧一愣,隨口答了句:“我怎麼知道。”

“東家,你又發呆了。”小夥計看著秦牧出神的樣子說。

秦牧往正蹲在地上給男人擦洗的小夥計那兒望了一眼,道:“沒發呆,在想事情。”

“想事情?”小夥計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問:“是想人吧。”

秦牧笑笑:“再等等,說不準就回來了呢。”

小夥計也跟著笑了一下,卻笑得頗為唏噓。

秦牧望著外頭,一盞燈籠掛在屋角,燈火依舊跳躍著,“我每日都留著一盞燈,他看見了,總會回來的。”

小夥計見秦牧一個人在自言自語,兀自取了塊乾淨的帕子浸了熱水,又擰乾了帕子往地上躺著的那男人的臉上擦去。

男人一臉的塵土,眉毛上的灰塵混著血都結成了塊,熱水一碰,凝結的血液化了開來,順著臉頰兩側滑下,一張被血污和灰塵遮住了的臉就這麼被劃開了兩道,露出了裡面蒼白的肌膚。

小夥計拿著雪白的帕子往上一抹,半張臉終於乾淨了些,低頭一看,帕子已經全黑了,拿帕子往熱水裡一浸,染紅了一盆的水。

“東家……這人……”

“嗯?”秦牧循聲望去,只見地上那人半邊臉還滿是血污,另一半臉卻白的像張白紙似的,毫無血色。

只這一眼,戲樓老闆卻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嘴皮子上下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一雙眼裡忽然滾出大顆大顆的淚。半晌後才像是回了魂,刷地一下站了起來,手裡的半碗熱茶灑了一身,卻恍若未覺,踉蹌著步子往前走,最後撲到了地上那男人身上將其用力抱住,一雙手沿著男人的眉眼反復描摹了幾遍,只是很輕的劃過,生怕重一些懷裡的這個男人就會消失一般。

小夥計被秦牧的反應駭了一跳,杵在一邊也不知道怎麼辦,卻見那前一刻還把人當珍寶似的抱在懷裡的店東家忽然狠狠地扇了那男人一巴掌,混著哭腔的叫喊裡摻著瘮人的恨意。

“蕭無夢!你還曉得回來!!!”


秦牧有些無力地坐在床邊上,雙手捂住了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會兒站起來幫床上那人把被子掖了掖,卻發現被子裡涼的很,趕緊脫了衣服躺進被子裡,抓著那人冰涼的手往自己胸口放。

秦牧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盼了這麼些日子裡,終於把人盼來了,心裡邊卻說不出什麼滋味,一邊歡喜地簡直要發狂,想把人抱著揉進自己的骨子裡,片刻也不分開,一邊卻又恨的牙癢,多看兩眼都想從那人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他歎了口氣,又把蕭無夢抱得更緊了些,胸膛挨著胸膛給人取暖,一抬眼看見那人緊緊抿住的雙唇,便又忍不住湊上去伸出舌頭舔了兩下,接著撬開牙關把舌頭伸了進去,牙齒輕輕啃噬著蕭無夢的下唇,就這麼纏著親了許久。

直把人親的唇上都沁出了血,秦牧才停了下來,他摟住蕭無夢,腦袋埋在男人的脖頸處,低聲笑著,喃喃念著什麼:“冤家,你早些醒,過去我都不和你計較了。我還給你唱戲,你要聽什麼?訪翠?沉江?還是遊園……怎賺騙?依稀想像人兒見。那來時荏苒,去也遷延…… ”

蕭無夢又做夢了,自從再次遇見秦牧之後,他似乎經常做夢,夢裡永遠有隱約一片青色落在遠處,隔了濃重的迷霧。可這一回的夢卻分外的清晰,夢裡下了一場百年難得一遇的大雪,覆蓋了那片扯不開的濃霧,只餘下面前一個負手而立的人影……

……

最後的最後畫面定格在一片雪白裡,像一副山水畫,大片的留白,只為了等那個青衫颯遝的人從遠處緩緩走來。

耳邊響起一聲又一聲熟悉的呼喊——“蕭無夢,蕭無夢……蕭無夢。”

一聲一聲如晨鐘,將人從混沌中喚醒,意識慢慢清晰起來,前塵往事,恍惚黃粱大夢一場,耳邊只剩下一些聽不太清的人聲。

“蕭無夢,我往後都不同你鬧了,也不咬你了。”

“你和我說說話嘛,你都暈了三四天了。”

“對了,我才知道你原來還有個侄子。叫蕭昀?他喊我嬸嬸,嘻~嬸嬸!”

秦牧握著蕭無夢的手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忽而覺得掌心一癢,低頭卻見男人微睜開了眼微微沖他笑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想說些什麼,卻又暈了過去。

秦牧彎到一半的嘴角又撇了下去,眼淚一滴一滴地打到手背上。





蕭昀在外頭等了好久才見著秦牧出來,他傷的不重,都是些皮外傷,沒兩日就已經活蹦亂跳的了。

“小嬸嬸?”

“他剛才醒了一會兒朝我笑了一下。”

蕭昀不大好意思地摸著後腦勺,“叔叔是為了護著我才受傷的。”

“究竟怎麼了,他和我說只是個小任務,不危險的。”

戲樓老闆望著少年,不急不緩地問著,雙眼卻緊盯著他,全然一副信任的姿態,反而教人說不出一句假話。

“他騙你的。這次任務是我幹這一行以來遇到的最兇險的一次,一共一十八個殺手,只有我和我蕭叔叔逃了出來,其他都死了。後來我們又一路被追殺,我功夫不到家被抓了,蕭叔叔只好折回去救我,這才受了傷。”

“一十八個只逃出來兩個?”

蕭昀嗓子眼有些發幹,他不願意回想那一次任務的慘烈,只點了點頭。

秦牧一陣後怕,手心底裡也出了些冷汗。

“你們……就不能不再幹這些殺人的行當了麼?”

蕭昀脫口而出,“身上都被血染腥了,哪有那麼容易說不幹就不幹呢。”

“可也不能一輩子就這麼過下去啊,我成日裡都擔驚受怕的。”秦牧歎了口氣。

蕭昀不知道蕭無夢給過秦牧什麼不切實際的承諾,可他見秦牧這幅模樣,覺得有些話自己不得不說。

“我說一句重話,你別不開心。”

秦牧抿了一下唇,抬頭定定地盯著蕭昀看了許久,才點了點頭。

“你說。”語氣委屈得很。

便再不多出一句話了。

少年忽然覺得有點挫敗,這人果然同蕭無夢說的一樣,看著是個軟性子,實則難纏得很,偏還用這麼一種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你,叫人半點脾氣也沒有,生怕真把話說重了害面前這人傷心。

蕭昀只好把槍靠在石桌上,坐了下來,靠上去撞了撞秦牧的肩膀,“你很喜歡我蕭叔叔?”

戲子的眼裡多了些神采,頗有些驕傲地說:“一見鍾情!”

“噗……”

“不怕他是個不要命的殺手?”

“起先我以為他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俠來著。”

“後來呢?”

“後來?睡都被睡了,還計較那些做什麼?”秦牧斜眼覷著蕭昀。

少年紅了臉,又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問一句:“我蕭叔叔床上那活兒……嗯?很好?”

秦牧眨眨眼,小聲道:“……湊活吧……其實每回都疼的!”

蕭昀就開始笑,一邊拍著秦牧的肩一邊擦著眼角笑出來的眼淚,連靠在桌上的槍落了地發出“嗆”的一聲都沒顧及。

秦牧也跟著他笑,抿著嘴,笑得有些靦腆。

蕭昀不知怎麼的,看了一眼就覺得心裡砰砰跳,心想這人笑起來怎麼比大姑娘還含羞帶怯。

秦牧見他神情不對,有些局促地說:“我唱戲唱多了,一些習慣改不太掉,你別見怪。”

蕭昀連連擺手,“沒沒沒……挺好看的!”說著又沖秦牧笑了一下。

秦牧還是有些不安,雙腿並在一起,雙手夾在腿間不安地搓著,一時間竟有種見婆家人的錯覺。

“咳……你蕭叔叔從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是個很厲害的人!”蕭昀眼神裡帶著崇拜,“他功夫很好的,而且劍法槍法都會,我的槍法就是他教的。他還會射箭,準頭很好,騎馬也會!我就不會射箭,槍法也只學了個半吊子。不過我會努力趕上我叔叔的!”

“我蕭叔叔是老來子,因此年紀不過也並不大我許多,說是叔叔,倒更像哥哥。我爹娘去得早,打小就是他照顧我,我蕭叔叔看著不大搭理人,其實很好的。”

秦牧贊同地點點頭,像是附和地說“是啊是啊,其實他很好的。”

蕭昀覺得有些好笑。

秦牧又問:“你蕭叔叔多大了?”

“他沒和你說過?”

秦牧搖搖頭,“我沒問過,只曉得他叫蕭無夢。”

蕭昀忽然覺得秦牧這個人其實有點傻,但他沒說出口,只回道:“我也不大清楚,約莫二十七八了吧?”

“哦,哦。”秦牧低頭算這些什麼,“那該不會是屬雞了……”

“什麼?屬雞?我屬雞啊!”

“我屬兔子,算命的說兔和雞不配,在一起會打架來著。”

“……”蕭昀確定了,自己的新嬸子確實是有點傻的。

“對了,你剛才要說什麼?”

蕭昀一愣連忙擺擺手,“沒什麼沒什麼……”

秦牧又笑了起來,也沒追問些什麼,只支著下巴開始哼戲,哼了會兒又開始絮叨,反反復複都是那一年梁奚的雪有多大,而那踏雪而來的劍客竟連酒都不會喝,又說那一年的春光有多好,一齣戲台上演到爛的英雄救美的戲碼在他眼裡有多動人。

蕭昀心裡面憋著話,不說出來難受,可說出來恐怕會更難受,進退兩難裡,聽見那戲樓的老闆問道——“他身上該帶著我送他的紅線,可我找了許久沒找到,在你那裡?”

原來是揣著明白當糊塗。

蕭昀踟躕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團紅線遞到了秦牧面前:“他和我說要是自己死了,就讓我把這個還給你。”

秦牧定定地看著那團紅線,臉上的笑淡了下去,他想去抓那一抹紅,卻沒力氣伸出手,腦袋低了下去,不知在想些什麼。

“還讓讓我把他這些年的積蓄都給你讓你去開個茶樓子。他說是他貪得無厭了,明明每一回赴的都是一場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的生死局,卻還偏要你一直等著他。他想同你說,對不起……”

秦牧的頭更低了一些,不言不語。

氣氛一下子壓抑地讓人窒息。

少年為難地把紅線放到了桌上,蹲下去仰著頭看秦牧,“小嬸嬸,這些是我叔叔讓我轉達的。可我還是想說一句,我蕭叔叔不是個能安定下來的人,你要是只想過個安穩日子,就……還是趁早斷了吧……”

緊接著,一滴兩滴的眼淚落到了少年的臉上,燙得他往後一個趔趄坐到了地上,又慌忙地爬了起來。

他囁嚅著,一邊想著這人怎麼說哭就哭,一邊又想安慰一下面前這個人,腳無意識地踢著地上的石子兒,可眼見著那人只是悶聲哭著,地上都有了眼淚印出的水印子,越發手足無措起來,最後竟是落荒而逃了。

秦牧覺得自己有些沒用,他以為他能撐過去的,卻還是在別人面前就這麼丟臉地哭了起來。

他回到屋裡,坐在床邊,一下一下戳著蕭無夢的臉,聲音還有些啞:“哎,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沒用啊?遇著點事就哭哭啼啼的?”

“你不知道我看見一身血的樣子心裡多慌……”他用力地戳了一下,“你的確不會知道。”

“你侄子同我說的那些我都明白……都明白的。”

秦牧收回了手,翻來覆去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其實我真的會看手相,這是姻緣線,才這麼短……”

秦牧說完這一句眼眶又紅了,他覺得自己活了小半輩子,攢的那一點貓尿都要交代在面前這個男人身上了。秦牧吸了一下鼻子,到底沒再哭,只惡作劇似的捏了把蕭無夢的臉。

“大混蛋!”


蕭無夢是在三日後醒的,起初只是眉頭皺了兩下,隨即便徹底清醒了過來,他勾著秦牧的手指,“夢裡聽見你喊我,就醒了。”

秦牧一時之間只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蕭無夢笑道:“你一這麼看著我,我就想親你。”

秦牧便親了上去,起初只是簡單地嘴唇相碰,繼而唇舌交纏,眼裡開始露出赤裸的欲念,毫不遮掩。

他知道蕭無夢還剛醒,身體虛弱地或許只能同自己說兩句話,然後欲望排山倒海而來,在一瞬間戰勝了所有的理智。

蕭無夢伸手緊緊地抱住了他,任由秦牧掠奪,甚至微張開嘴輕含著秦牧的舌頭,涎水沿著嘴角流下來緩緩沒入衣襟。

仿佛這三個月的分離從未存在,一切如從前般溫情。

秦牧親得毫無顧忌,唇齒相依間,帶著自己也不知道的狂熱。他一下一下啃嗤著蕭無夢的雙唇,尖尖的虎牙不知輕重地碾磨著,舌頭撬開男人的雙唇伸了進去,輕輕掃過上顎,又覆上他的舌頭,勾引般地一遍又一遍地舔舐。

“蕭無夢……冤家……”秦牧含糊地念著,一手摟過蕭無夢精瘦的腰,貪婪地來回撫摸,一手順著蕭無夢大開的領空小心翼翼地探了進去,雙手靈活地像條蛇,從脖頸滑到了胸口,然後輕輕撥弄了一下胸口地那個突起。

蕭無夢悶哼了一聲,蒼白的臉上泛起些許潮紅。

“阿牧……”蕭無夢喊了聲,反身將秦牧壓到身下,低下頭吻上了蕭無夢的頸側,動作輕柔地如同羽毛般擦過。

秦牧躺在床上,胸膛起伏著,雙眼猩紅,只死死地盯著他,磕磕絆絆道:“再讓我親親你。”他支著身子去吻蕭無夢,一遍遍地喊著:“我想你,很想很想你……”

“阿牧……慢些”蕭無夢邊說邊回應著秦牧的吻,說的吞吞吐吐,不時夾雜著喘氣聲,“我可……受著傷呢……”

秦牧艱難地停了下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沒有回答只點了點頭,撲上去親吻的力道卻似乎更大了些。

蕭無夢也開始控制不住自己,肆意地和秦牧擁吻著,唇舌間盡是糾纏的水聲和熾灼熱的喘息。

“蕭無夢,你快嚇死我了……”他胡亂地挑開蕭無夢的衣服,露出裡面精壯的胸膛和幾道猙獰的疤,眼神更加熾烈了些,一雙手遊走著,接著伸出舌頭,沿著那些疤的紋路,用舌尖一遍又一遍地描繪。

蕭無夢被舔的有些癢,掙了一下,“你像餓了幾年沒吃過肉似的。”

秦牧抬起頭笑了一下,身下卻越發難受起來,底下忍耐不住地蹭起了男人的腿根,灼熱的東西抵著男人的那根,一刻也不願分離。

“我記得我們頭一會見的時候,你和我你說喝酒會亂性的。”他眼裡蘊著水光,迷蒙一片,“蕭無夢,你就是讓我亂性的那壇酒。”

“呵~我這可真是捨命陪君子了。”

蕭無夢一手摟住秦牧的肩,一手摸到秦牧的胯間一下握住那滾燙的東西,上下摩擦了起來。

並不是第一次給面前這人做這種事,動作裡帶著令人羞赧的嫺熟。

左手小心仔細的侍弄著,不時撫過男人底下的兩顆卵蛋,又拿著大拇指輕輕擦過頂端的小孔,身底下的男人被弄得渾身抖著,偏還咬緊了牙關不肯發出一點聲響。

蕭無夢撫過秦牧的臉頰,柔聲道:“乖,別忍著。”

這一聲說完,秦牧忍不住呻吟了一聲,頭埋在蕭無夢的脖頸裡,呼吸更加急促了起來。

“冤家……唔……重些,還要……”

渾身像被浸在了滾燙的熱油裡,卻越來越迷戀這種欲死的快感,他抱緊了蕭無夢的身體,想要把人揉進自己的骨子裡,下身隨著蕭無夢的動作起伏應和著。

唱了小半輩子的戲樓老闆,叫床的聲音更是繞梁三日,細細地一聲,像是個鉤子,偏偏只這麼吊著你卻不收網,逼著你忍不住再重一些,再快一下,恨不得把身子底下的人操弄地什麼胡話都說出來。

秦牧沉浸在情欲裡,手底下不知輕重,把蕭無夢的肩膀都捏的青紫,可蕭無夢卻渾然不覺得痛,只看著秦牧沉溺在情欲裡的表情,一心注意著手底下的活兒,最後食指上的指甲片兒刺了刺鈴口,秦牧哭了似的嗚咽一聲,終於泄了出來。

日頭還沒落下去,屋裡卻已經一片旖旎。

秦牧癱軟地半躺在蕭無夢身上,雙手雙手死死纏著他,臉頰貼著臉頰磨蹭,一副饜足的樣子,最裡面還笑著念道:“冤家……冤家……”

蕭無夢想開口說話,卻發現嗓子口又幹得很,咽了幾下口水才開口道:“舒服了?”

秦牧笑出了聲:“舒服得要死了。”他又吻向蕭無夢的雙唇,怎麼也親不夠似的,卻每一下都淺嘗輒止。

不痛不癢地幾下卻把火又撩了起來,蕭無夢下邊兒本就還硬著,這會兒更是戳著秦牧的腿根,燙得跟烙鐵一般。

秦牧伸手就去抓,蕭無夢往後縮了一下。

“別碰,我傷沒好利索,再胡來該又暈過去了。”

秦牧卻拿著腳去撥弄蕭無夢胯下硬邦邦地那一根,慢悠悠地喊了聲,“蕭叔叔,你是不是年紀大了,不行了?”

蕭無夢有些哭笑不得,偏偏傷口又隱隱作痛,一時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秦牧望著蕭無夢,笑得有些開心,蕭無夢被他笑得反而有些莫名其妙,“笑什麼?”

話音剛玩,自己的東西卻落入了一個溫暖所在,駭得蕭無夢一下喊了出來:“阿牧”

秦牧埋首在蕭無夢胯間,一下一下努力的吞咽,眼角被逼出了眼淚,落到了蕭無夢的大腿內側,燙得他顫了顫。

“你別動,當心點……”秦牧撐著舔舐的間隙含糊不清地喊著,“我伺候你一回,等你出來就不鬧了……”

喉嚨口被抵著,眼淚不停往外流,看著竟像是真的哭了。

“我當你不回……”下邊兒的話被咽進了喉嚨口,聽不真切。蕭無夢只覺得大腿內側一陣刺痛,竟是秦牧咬了他一口。

秦牧看著他,眼裡的水汽越發氤氳起來,看不真切他眼裡的情緒。他只這麼看了片刻,又低下頭含住了蕭無夢的東西。雙唇含緊了柱身拼命吮吸,舌頭在頂端來回掃過,舌尖像是蝴蝶翅膀般顫抖著抵弄。

蕭無夢只覺得渾身的血氣都湧到了身下去,身上的傷口有些撕裂的跡象,又痛又癢,卻又被快感沖散,只不自覺地按住了秦牧的腦袋,一下一下地衝撞。

秦牧的眼角泛起紅來,看著有些像平日裡唱戲的模樣,眉梢裡都帶上了媚意。手卻死死地扣著蕭無夢的腰,嘴上的功夫也越發用力起來,吞吐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大,像是恨不得把嘴裡那玩意兒吞進去一般。

最後的時候,兩人的動作卻都慢了起來,秦牧嘴裡的玩意兒已經漲到最大,幾乎含不住,只好一手撫弄著柱身,嘴巴含住了上頭反復舔弄。蕭無夢伸手擦掉了秦牧臉上的濕意,手上一陣冰涼,緊接著就射了出來。

秦牧還有些沒回過神,他慢慢地鬆開了手,想說些什麼,一張嘴,嘴裡的東西就流了出來,沿著嘴角落到了蕭無夢的小腹上。他低頭看了一下,忽然笑了開來,無辜又有些抱歉的樣子。

下一刻,整個人就被摟了過去,蕭無夢瘋了一般地親吻著他,手上的力氣大得駭人,秦牧被弄得渾身發疼,偏偏嘴被堵住了一聲也喊不出來,只能唔唔地叫著,掙扎了片刻渾身的桎梏卻忽而一下子松了開來。

秦牧看著癱倒在床上捂著傷口大喘氣的男人,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點點蕭無夢的腦袋,“你個沒用的。”


作家想說的話
明天完結!和番外一起搬上來!
本來應該早完結啦~可是CP登不上去,所以就等周日回校這裡完結啦那裡也正好可以扔一個TXT位址過去一起完結~
所以這是最後一點肉渣(*/ω\*)重要的事再說一遍番外沒有肉噢
有想再看點這種文風的肉的妹子可以留言要啥樣的番外,不太神奇的姿勢我都會寫的噗
沒有就不寫啦~感覺拗完這篇文風特別裝逼的文以後我都不會再寫這種風格的肉了_(:з」∠)_


結局=3= 內容
秦牧看著癱倒在床上捂著傷口大喘氣的男人,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點點蕭無夢的腦袋,“你個沒用的。”

蕭無夢看著傷口處沁出來的血,問:“你是不是盼著我死了好改嫁啊?”

“呸呸呸!”秦牧瞪著他,“不准胡說。”

劍客摸著戲樓老闆的頭髮,低頭笑了一下,“還活著。真好。”

院裡的那一樹合歡早就謝了,徒留幾根枯枝立在寒風裡。

秦牧拿腦袋蹭著他的手掌,閉上眼,安靜地感受著身邊這一點溫暖。

“跟做了場夢似的,前個兒你沒醒的時候我快急死了,這會兒又要開心死了。”

蕭無夢只點了一下頭,“嗯。”

秦牧笑著,過了很久,說道:“蕭無夢,你傷好了以後是不是還會走啊?”他翻了個身,“我就問問,不和你鬧。”

蕭無夢沉默了許久,只回答出來三個字——“對不起。”

秦牧眼裡的光就黯淡了些。

他坐起來,兩條腿在床邊上晃來晃去的。

“蕭無夢,我認識你一年了,一年裡聚少離多,你不在的時候,我每天每天地都在想著你什麼時候回來,你來了我就開始想你這回又要什麼時候走。反反復複,我怕我忍得了一年忍不了兩年三年,再多的喜歡耗盡了就厭了。”

蕭無夢抓住他的手,抱歉地笑了一下,“我知道的,我欠你的。”

秦牧回頭望著他,“那你怎麼賠?”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蕭無夢摩挲著他的手掌,“我只怕我給不起。”

他親吻著秦牧的掌心,“不過你要是想要,這一回拼了命我也給你拿來。”

“什麼意思?”

“鬼門關裡走了一趟想明白許多道理,比如我的確不是個好人。”蕭無夢笑笑,“所以秦牧,趁著你還喜歡我,趁著你還願意等,趁著你還等得起,最後一次,我把一切解決了再回來找你。”

“蕭無夢!”秦牧縮回了手,呆愣愣地站著,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劍客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心,兀自道:“要是等不回來,就……別等了。”

“那我們就這樣了?”戲樓老闆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蕭無夢覺得胸口的傷更疼了些,像是一路鑽進了心窩裡,可他也只是扯起一個雲淡風輕的笑,“我不知道還能怎麼辦,只能用命去賭一次,你別嫌棄好不好?”

“哪敢嫌棄?哪敢呢……”

從來都是我在索求,這一回你主動給我,便是不好的,我又怎麼敢嫌棄?

他低下頭湊到蕭無夢耳邊,輕聲道:“可蕭大俠,我再喊你這麼這一聲,願咱們回到初識,你還沒有你仗劍紅塵的羈絆,我也還沒有不可解的相思情愁。這一回,算我先走,你也不必等。”

劍客一愣,轉過臉在戲樓老闆的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繼續雀躍地應了一個字,“好。”





一個不算太冷的冬天過去,戲臺上的戲又開場了,還是那一身百花飛蝶的戲服,咿咿呀呀地唱著些旖旎地戲文。

“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

黑衣的劍客走出戲樓,來時大雪紛飛,去時已然是初春時分。

身後的唱戲聲漸漸消散,只順著風聲依稀可聽見兩聲紅牙板聲響。

春寒料峭,清晨的涼風帶著水汽牽牽扯扯地眷戀著衣袖徘徊不去,蕭無夢提了一壺酒,一把劍,一個人在空蕩蕩的長街上彳亍而行,一路豪飲,一路長歌,一路走向寂寥的遠方。



那一年秦牧做了一場夢,夢裡梁奚的雪纏綿地下了一夜,夜盡時,天光大亮,雪水一化,把一切都沖刷地乾乾淨淨,了無痕跡。醒來時卻是春雨初歇,秦牧坐在戲樓前,看柳梢上的最後一滴雨落入了鬆軟的泥土裡,潤開十裡繁花,千種風情。長街上人來人往,鞭炮鳴鼓之聲不絕於耳,煙火的硫磺味兒直衝口鼻,他望著一碧如洗的天,想著這一年的春來的太早了些,還來不及再下一場雪。

而那一年蕭無夢始終未曾做過一個夢,他想那人大約還是怨自己的,不然怎麼連夢裡也不願意來?不是未曾再回過那梁奚的戲樓前偷偷看上兩眼,卻再也不敢聽那人唱一句戲——開始的時候有那麼兩次,戲樓的老闆明明站在前院裡看見了自己,卻也只是這麼隔著很遠地看著,最後闔上門,留下一片倉皇的沉默。再後來的時候,連去也不敢了,長安的繁華,漠北的荒涼,劍客浴血走過,孑然一身,無懼無畏,卻再不敢回到這小小的梁奚。

心性涼薄的劍客在喝醉的時候也會拉著人,醉醺醺地喊著,他怎麼那麼狠心,話都不同我說一句?可我知道他還在等我,他一定還在等我。

遠方還是斷斷續續地有故人的消息傳來,每一回收劍入鞘的時候,劍客都在慶倖——這一回終究我又活了下來,若有一日,我衣錦榮歸,那人還在梁奚唱那一出牡丹亭,自己也能上前再幫著打兩個不成調的拍子。

後來啊,劍客的名聲越來越大,走江湖的人都知道,那個叫蕭無夢的劍客,冷心冷面,拿錢殺人,從未失敗,閒暇之餘不過偏愛唱兩句戲文,嘔啞嘲哳,甚為難聽。

又一年,年輕的劍客接下了最後一樁買賣,買賣一成,金銀玉石,享之不盡。江湖上的人都說,這劍客要錢不要命。可蕭無夢不管,殺人的地兒離著梁奚不遠,黑衣的劍客把頭髮梳的一絲不苟,豎起一個高高的馬尾,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黑衣。他想,殺完這最後一個,也許他就能就近回去找他的老相好了。

梁奚又下雪了,三年後久違的一場雪。黑衣的劍客在雪裡拔劍起舞,拉開了一場殺戮的盛宴。鮮血模糊了劍客的視線,溫熱的,滾燙的,穿過層層的白雪,灑落在他的黑衣上。空氣裡是刺骨的寒意與濃重的血腥氣,竹枝被積雪壓到某一個極限的弧度便“刷”地一聲彈了回去,抖落掉了身上所有的白,露出的卻是血紅色的竹葉。

劍客不知道自己廝殺了多久,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天已然黑了。無風無月,天地之間又只剩下了雪,落在滴血的劍尖上,積了一層,蕭無夢的手腕微微一動,雪便從劍身簌簌的滑下來,又一小捧一小捧地落到了地上。

黑衣的劍客站在茫茫的雪白裡,慶倖地想,這一回他還是賭贏了。他眨了眨眼,這讓他映著一片灰白的眼忽然就靈動了起來,好似整個人又活了過來。細碎的雪珠從他的睫毛上滾落下來,一路落到了那件浸染了鮮血的黑衣上。身體的熱量在急劇的流失,腦海裡也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漸漸消散,劍客拄著劍慢慢前行,快入山時,恍惚間望見遠處似乎有晦暗不明的燈火一簇,影影綽綽,看不清晰,劍客忽而露出一個極淡的笑——“阿牧,我回來了。”

作家想說的話
~\(≧▽≦)/~啦啦啦大聲告訴我這個結局不算爛尾也不虐對不對!!!


番外一 甜甜噠 內容


秦牧搖了搖腦袋,半眯著的眼終於完全張了開來,他透過半掩的門扉朝外望了一眼——下了三天三夜的雪似乎在剛剛終於停了,觸目所及不過白茫茫一片,門下一盞泛黃的燈籠漏出些許暖光,染亮了門前一地的雪。

戲樓老闆怔了怔,望著外邊的大雪有些出神。他想起三年前也是這麼一場雪,有人從風雪中走來,為自己帶來一場空歡喜。

而這一場空歡喜綿延至今未忘,他倚在門邊想著,或許再等等,再等等,便會有一人持劍而來,風塵僕僕,眉眼含笑,道一句:“別來無恙?”

回過神時,大雪落入了掌心,一片冰涼,帶著雪特有的清冽的味道,猶似故人來。

而一轉眼,又一年了。

那一年的深冬,梁奚又下起了一場久違的大雪,重巒疊嶂,均是一片雪白。到了夜裡的時候雪更大了些,卻見漆黑的夜裡一條悠長的巷子兩側掛滿了紙紮的燈籠,昏黃的燭光照亮了一條被雪鋪滿的長巷,直通向一處小小的門院,院門前裹著棉衣的男人坐在門檻上四處張望著,被凍得通紅的手裡還提著一盞燈。

“東家,別等了,這麼大的雪,姑爺興許又是耽擱了。”

“再等等,過了子時就不等了。”說著男人打了個噴嚏,他嘿嘿笑了兩聲,揉了揉鼻頭說:“他說今個兒回來那就總是今個兒回來的。”

身後的小夥計眨巴了兩下眼,心想著反正也勸不下來,就搓著手先逃回了屋——這天太冷啦。

秦牧靠在門邊上,把身子又縮進了一些,眼睛卻還睜得大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一刻不停地朝外巴望著。

後來天越來越冷,眼皮子也開始打架,暈暈乎乎地就合上了眼,縮在袖子裡的手卻還握著那盞燈不放。

大雪飄飄灑灑,巷子裡的燭火也暗了些,四野寂靜,連風聲都湮滅了,忽而“嗆”地一聲,更鼓響過,驚醒了門檻上睡得迷糊的戲樓老闆。

秦牧慢吞吞地睜開了眼,眨了兩下,又四處一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低頭一看——燈還沒滅。

秦牧慶倖地彎了一下嘴角,半晌後又歎了口氣,再抬起眼時,卻又笑了開來——燈火闌珊處,有一人執傘而來,未至身前卻恍然已聞到了那人身上雪一般清冽的氣息。

戲樓老闆笑的眉眼彎彎,腿麻了坐在門檻上動不了,就這麼坐著朝剛看見了一個身形的人影喊道:“蕭無夢,你再晚點回來我可就不讓你進屋了。”

遠處人影的輪廓一點點清晰起來,待到停下步子時,已然站到了戲樓老闆的面前,一把四十八骨的紫竹傘握在手裡,遮住了風雪和門沿下的那點微光。

“給,京城玲瓏坊的七竅同心鎖。”

秦牧提著燈的手抖了一下,燈火搖曳,他望著面前這個愛到了骨子裡的男人,卻忽然有些手足無措,只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一張嘴張張合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

“蕭大俠,我聽聞京城有一家玲瓏坊,專做各種精巧之物。傳言玲瓏坊每年七夕的時候會賣一種叫七竅玲瓏鎖的物件,意味鎖住有情之人。”

“紅線鎖不住你,這個大概能吧?我可真想去買一把,把你鎖死在我身邊。”

幾月前的一句戲言這人竟都記在了心上——精巧的兩把小鎖上,赫然刻著兩個人的名字。

蕭無夢低頭看著秦牧,平素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忽而綻出了一個好看的笑。

“你說過的話,我總不會忘的。”


作家想說的話
_(:з」∠)_番外二換了個畫風。。。噗求不吐槽
(*/ω\*)飯飯菇涼點的洞房番外啥的,等我過兩天寫完啦就發上來。
梁溪,梅裡鎮。

鉛灰色的雲壓得越來越低,越來越多的光線被烏雲遮擋,明明正是晌午,卻已然近似黃昏一般昏暗。細小的沙礫被狂風卷起,翻滾,遠處一道又一道的閃電劃破灰色的天空。

去往肅州的官道上人影奚落,只一列運送糧草的隊伍還在疾行著,隊伍裡所有人皆著輕便的皮甲騎於馬上,手持韁繩,腰側配劍。

“快些,再快些,前邊兒就是驛站,這批糧草出不得任何閃失。”

隊伍又加快了步伐,一時之間,更多的塵土被卷起,馬蹄之聲響徹於耳。

落在最後的士兵夾緊了馬腹,緊跟著隊伍,塵土飛揚,他的眼卻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前方的糧草。又是一記馬鞭落下,氣流被攪動的風聲“刷”地一聲劃過耳邊,緊接著,是第二聲空氣被劃破的聲音,士兵手裡的馬鞭卻才剛剛舉起。

一支利箭從隊伍的後方悄無聲息的射出,耳邊細微的氣流聲過後,是皮肉被刺穿的聲音,士兵低頭看著胸前銀色的箭頭,手裡的鞭子還沒來得及放下,鮮血就已經染紅了馬鞍,然後從馬上直直墜下。

接著,第二支箭,第三支,第四支……

遠處的雷鳴之聲越來越接近,隊伍行進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馬蹄之聲卻愈漸微弱。

不對!有情況!

“停下!”為首的將領暴喝一聲。

一陣馬嘶之後,隊伍安靜了下來,然後再度爆發了一陣急亂的馬蹄聲。

所有人騎在馬上不住的後退,因為隊伍的後面,是一具又一具倒在馬下的屍體,鮮血還在從他們的胸口流出,一點點慢慢地鋪滿了整條官道。

下一刻,第一十六支箭射出,又一個人倒下。

沒有人看見箭是從哪裡出來的,只覺得眼前一個殘影掠過,前一刻還在身邊的同伴,就變為了一具死屍。

“不准慌!所有人拔刀!見奪糧者,殺無赦!”為首的將士大吼道。

“嗖——”第一十七根箭。

“轟隆——”雷聲越來越近,山雨欲來。

“下馬!躲到馬後面!一隊的人馬繼續護送糧草前行!”

隊伍迅速的分成兩列,一列人持劍躲于馬後,另一列小隊人馬繼續疾行。

停在原地嚴陣以待的士兵握緊了手中的劍,眼睛不停地環視四周。

然而,小半柱香的時間過去,下一支箭卻遲遲沒有射出。

“甯校尉,會不會是調虎離山?”隊伍裡有人問道。

調虎離山?!

寧川握著刀的手上青筋暴起,他勒馬向前沖去。

“你們留在這裡備守,我去前面看看!”

胯下的赤驊長嘶一聲,向前狂奔,然而寧川卻覺得耳邊的風聲都靜止了,只有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這是押送給塞北征西軍的糧草,北方苦寒,這一批糧草若是不到,征西軍勢必陷入頹勢,因此儘管暗處看不見的敵人如閻羅般可怖,他也必須確保這批糧草萬無一失。

馬越跑越快,終於漸漸接近了那一列小隊。

一切無恙,糧草還在,任何預想中的情況都沒有發生,好像剛才的那一場暗襲只是幻覺,只有因為長時間握緊刀柄而微微發酸的手腕提醒著寧川這一場惡戰還遠沒有結束。

寧川調轉馬頭,沖著士兵們大喊:“繼續前進,所有人提高警惕!”

話音剛落,隊伍裡的所有人卻都停了下來。

寧川握著韁繩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慢慢地回頭——只見遠處有一人提著一杆七尺長的銀槍向著隊伍走來,然後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整個人形變成了一道殘影。

“下馬!殺!”寧川大喊道,他的精神緊張到了極點,一連串的暗殺使他的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寧川迅速從馬上躍下,雙手握住了刀柄,高高舉起,左腳向後退了一半,脊背下彎,像一張繃緊了的弓,做好迎接這一擊的準備。

風越來越大,視線有些因為空中被卷起的浮塵而模糊,而面前忽然出現的人卻像一個鬼影般眨眼間出現在了自己身前,寧川甚至能看見面前這個少年勾起嘴角朝他邪氣的笑了一下,然後長槍支地,槍身彎曲,少年借助長槍回彈的力量高高的縱起,接著收槍,反手繼續出槍!

一連串的動作只發生的刹那間,直到這一擊落下,少年的身子才堪堪落地。

寧川的刀穩穩地截住了這一擊,左腳卻又後退了半步,從刀上傳來的震顫一路傳到肩胛骨,使他即使咬緊了牙關也沒有忍住那一聲悶哼。

“什麼人?竟敢搶軍糧?!”

少年甩了一下發梢掃到了脖頸的馬尾,眨了一下眼,道:“我從不隨便告訴別人我的名字叫蕭昀。”

下一瞬,蕭昀抽槍後退,槍頭在地上劃出一個半圓,接著向上一挑,塵土彌漫中,少年手中的槍脫手而出,突破層層煙塵,刺向前方。

寧川急速後退,用盡全力將手中的刀同時拋出。

刀與槍相撞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發麻,然後在這相撞的一霎時,一支箭突然出現,直直地射向蕭昀的槍,使原來槍頭已經朝下的長槍再次向前襲去。

緊接著,停止了許久的暗箭再次一支接連一支地射出。

寧川翻身拾刀以刀背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額頭的汗沿著鬢角不停地淌下,他意識到,這一次的戰鬥,他即使僥勝過面前這個黑衣的少年,卻不能保證可以躲過暗處襲來的利箭。

隊伍裡再次混亂起來,舉著刀的士兵不敢輕易上前對付那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持槍少年,卻更加懼怕下一刻不知會從哪裡射出的箭。

這群新調遣而來運送軍糧,還未曾上過戰場的士兵們惶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不敢出擊,不敢掙扎,只能等著那一支射向自己的箭來結束他們這一生中最煎熬的一段時間。

蕭昀拿著槍轉了一個旋兒,道:“這些兵真不像是你帶出來的。”說著,他奔向士兵中間,右手握槍橫掃,霎時綻開一片血霧。

幾匹在原地不停轉圈的馬像是受到了驚擾,又齊齊長嘶了一聲,開始慌亂地四處奔逃。

寧川狠狠地啐了一口,刀尖指向蕭昀:“若是我寧川的兵在這兒,哪還容得了你在這裡口出狂言!”

蕭昀眯了一下眼,像是一頭雄獅在打量自己已經瞄準的獵物般看向寧川。他紮開馬步,擺出攻擊的姿態:“可你的兵現在也只能餓死在邊疆了。”

“狂妄!”寧川怒喝一聲,揮刀斬向蕭昀,這一記斬殺被施以萬鈞之力,刀鋒深深地嵌進槍身。

蕭昀握槍的雙手開始微微顫抖,長槍彎到一個不可思議地弧度,上面的缺口開始漸漸擴大,而寧川的攻勢絲毫不減。他後退半步,左手鬆開長槍,轉身向右從寧川刀下抽出自己的槍,卻不想刀死死地潛入了那豁口裡,一時竟掙脫不開。

戰勢瞬間陷入了僵局,兩人對峙著,誰都不敢放鬆半點。

身後屍橫遍野,身前是刀劍相逼的對手,蕭昀雙眼微眯著,牙關咬緊,呼吸沉重。

寧川斜側著身子步步緊逼,一場惡戰,勢均力敵,鬥到現在卻是一場力的角逐。

“黃口小兒,到底差些。”

“嘁。”蕭昀啐了一口,卻又忽然面露喜色看向了寧川身後。

沙場上身經百戰的將士幾乎是在頃刻間做出反應,回身像身後砍去,刀鋒斬過,卻是一片虛無的空氣。

蕭昀長籲了一口氣,他頗為可惜地看著自己手裡的槍,吊兒郎當道:“風燭殘年,到底好騙些。”

天際的烏雲越來越厚,如海浪般鋪卷而來。寧川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慢慢轉過身,腰背挺直,握刀的手未曾鬆懈半刻,雙目猩紅地看向少年,嘶吼著沖上前,比方才更加猛烈的一擊!

被逼至絕境,每一招都是不留丁點後路的死招,毫無章法地進攻,刀揮舞的頻率越來越快,氣力越來越大,沒有防守,沒有退縮,只是不停地砍殺。

穿刺!

劈斬!

回擊!

刀槍碰撞之聲不絕於耳,抵擋的速度開始變慢,蕭昀從沒見過如此不要命的人,同時他也明白,論實戰,他的確比不過面前這個在戰場上歷練過的男人。但他不能露出半點怯勢,修羅場上,誰先退卻,誰就先死。

槍上被利刃砍出的傷痕越來越多,幾乎就要抵擋不住這密集的攻勢,蕭昀步步後退,他緊盯著那把襲向自己的刀,看著上邊因為過於蠻橫地擊打而卷起的刀刃——他在賭,賭是自己的槍先被砍斷,還是面前這個男人手裡的刀先失了鋒芒。

最後一記進攻,刀從左肩三寸處落下,蕭昀的腰幾乎對折著躲過,同時長槍從腰際刺出,槍頭正擋住那一下,槍未斷,而刀已不利。

蕭昀慶倖地挑了挑嘴角,他幾乎是笑出了聲,道了句:“承讓了。”

卻不料戰至瘋狂的男人根本沒注意自己的刀是否還能殺人,只是又揚起了自己的武器,又再落下!

千鈞一髮之際,一把細長的劍從斜裡被擲出,“錚——”的一聲,寧川的刀偏了三分,蕭昀矮身打了個滾堪堪躲過這一擊。

甯川的身後,一個男人撐著一把傘從樹上躍下,空氣對傘的浮力使他近乎輕緩地落在地上,他的背後,是一張弓和一個已經空了的箭筒。

寧川被這把突然襲來的劍震得虎口發麻,但他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去思考這是從哪裡擲出的劍就又後退半步雙手舉高起了手裡的刀,接著,仍是毫無章法卻拼盡全力的一擊!

然而這個動作卻隨著一道驚雷的劈下而停止。

雨,傾盆而下。

寧川維持著舉刀的動作,像是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他抬起頭,直到雨水落進了眼睛,劃過他的眼角,直到舌尖嘗到了苦澀的味道,他才慢慢地放下了手裡的刀,整個人像是一頭走到了末路的困獸,悽惶無措地看著被雨水淋濕的糧草,露出了一個淒苦的笑。

蕭昀面無表情地收起了長槍,走到了黑衣人身邊,輕輕喊了聲:“蕭叔叔。”

寧川回神,終於看清了方才擲劍的人,一身黑衣,只手腕處綁著一匝褪色的紅繩。

手裡的刀因為脫力而落入了泥水之中,他的聲音有些許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何要搶奪軍糧?”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語畢,利劍刺向了已經力竭的校尉的胸膛,苦撐了小半個對時的將士終於轟然倒地,一雙眼卻還睜著。





雨越下越大,蕭無夢一如多年前那樣收劍,入鞘。

那把剛剛合上的八角的油紙傘在雨下“嚓”的一聲被打開,悠悠然晃入了江南的第一場春雨裡。

蕭昀小跑上前,一個矮身,鑽進了傘裡,傘面便微微向蕭昀那一邊靠過去了一些。

“蕭叔叔許久不見,身手還是一如既往地好。”

男人撐著傘,眉眼低垂,淡淡道:“我早說過了,朝廷的事你不該去招惹。”

蕭昀低頭看了眼自己缺口的長槍,屈膝一折,槍頓時斷層了兩節,他隨手扔在路邊,“給的銀子多嘛。”又討饒道,“最後一次。”

“年輕人,該學著沉穩些了。”

“哈!怕什麼?我年紀還小,不正是該闖蕩的時候麼?”

蕭無夢搖搖頭,未曾答話,只一路沉默地向前。待雨勢漸微,便將手裡的傘遞到了蕭昀手裡,“好了。我要回去了,太晚的話,阿牧會急的。”男人走了兩步,回身把手裡的劍也遞了過去,“這也是我最後一次用劍了,下不為例。”

“哎……”少年左手持傘,右手握劍,想把劍還回去,卻見那一身傲骨的劍客已經走進了雨幕裡,趕著回去吃一頓熱飯。

蕭昀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他清楚地知道,那些年少輕狂,那些繁花烈酒,那些刀光劍影,最終都將被埋在記憶裡生出歲月的鏽,而現下他要做的,不過是先去一一體味這些終將逝去卻仍如彼岸燈火般誘人前行的紅塵俗事。

年華正好,且歌且笑且狂哉,回首處,春光亦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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