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和爸爸+番外by阿踢仔

文案:


龍鐵軍睡了方原,覺得方原這人雖然是老了點兒,多睡兩回吧確實是捨不得了……

周更

回帖不一定回復(對不起對不起米娜桑……)

二十回完結目前看來是不行了應該會爆掉但是也不會多到哪兒去……

清水憋太久來爆發的

雷點:攻受都不潔;年紀大都是孩兒他爹,設定四十一二左右;逼格低,別指望土豪攻帶你裝逼帶你飛;攻受都結過婚,攻帶一兒子,受帶一女兒,一定是最中二的中學生;俗氣,應該肉得有點兒凶。


那麼就是這些了,如果千真萬確能忍受,絕不會看著看著就罵娘,那麼客官請呐~O(∩_∩)O


第一回


“龍爺,我喝不下了……”

輸了的人得喝一杯,龍鐵軍看著身邊的小妖精紅了臉對著自己撒嬌,一點兒不憐惜,笑著說:“站起來就能喝下去了……”說完在人家屁股上擰一把,那人就跳了起來。

“喝。”龍鐵軍端起酒杯遞給人家。

龍鐵軍是在新疆養地起家的,然後是倒賣廢舊鋼鐵,最後是開建築公司。當過工程兵,骨子裡有股子不服輸的勁頭,既然是建築公司,就要修最沒話說的房子。這些年摸爬滾打,不說什麼身價多少萬、多少億了,省城裡隨便找個制高點,放眼望去,小一半的房子都得是鐵軍建工修得,龍鐵軍因此得了個別號——龍半城。

龍鐵軍為人耿直豪爽,做朋友沒得挑,獨有一樣讓人吃不消,喜歡玩男人。

玩兒就玩兒吧,還招搖,還挑三揀四,專玩白嫩水靈的小年輕。可龍鐵軍有錢又大方,上趕著來讓他玩兒的小年輕能編成一個營。

這妖精是誰介紹來的龍鐵軍忘記了。這小子男生女相長得好,水靈靈一雙勾魂眼,看幾眼就能讓人渾身酥軟了去;渾圓翹挺的屁股,一巴掌上拍上去能蕩出幾個波浪似的。這會兒喝了幾杯酒,上臉之後更見好看,要不是這KTV包間裡還有別的人,龍鐵軍現在就想提槍上陣把這小子幹得哭爹喊娘浪聲連連。

到底是喝了酒,龍鐵軍自製力明顯下降,又瞧見人家那渾圓的屁股,心襟一蕩漾,抬手拍了上去,那小子一聲尖叫,龍鐵軍把人拉到懷裡香一口,一口喝幹了人家手裡的酒,“我幫你喝了,寶貝兒別叫喚啊……”

#

司機老黃把房卡交給龍鐵軍,龍鐵軍懶得看,問是多少樓?

老黃說1507。

龍鐵軍透過車窗看酒店富麗堂皇的大堂,心說:小妖精真是花了血本啊,十五樓可是曼斯柏黎酒店的超豪華套房樓層。

“得叻,老黃你明兒上午晚點兒來,我睡夠了起來,剛好可以去接龍思齊。”說著龍鐵軍要下車,車門開了一半想起個事兒,回頭來對著老黃道:“保險`套給我一盒。”

老黃趕緊開車上收納箱給他拿,最老式、最普通、顏色淡黃的天然乳膠保險`套,牌子是雙飛燕。

現如今各種噱頭各種牌子的保險`套太多了,龍鐵軍還真不稀罕,當年跟龍思齊他媽扯了結婚證出來,民政局送得就是這個,雙飛燕,瞧這名字取得多應景。

捏著保險`套向老黃揮揮手,龍鐵軍朝酒店裡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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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著這小妖精是忘不了龍爺的大棒子,還是惦記著從龍爺這兒多套點真金白銀,龍鐵軍微笑著上了電梯,不管是哪一個,龍爺都不在乎,大家爽一爽,各取所需嘛!

電梯到了十五樓,龍鐵軍出來左轉,走了十來步到了房門前。

房門沒鎖。

龍鐵軍摸摸鼻尖,瞅瞅房間裡挺暗,心中嘖嘖讚歎,小年輕就是會來事兒啊,搞得月黑風高是鬧哪出?

輕輕推開門進了來,抬腳一踢,門就關上了。望過去,窗子盡開,紗質窗簾在夜風裡飄蕩。落地窗外夜景迷人,映照進房間裡來,朦朧的感覺讓人怦然心動。

龍鐵軍走進臥室,聞到一股葡萄酒的醇香,剛想出聲的時候,啪嗒亮了一盞燈。

燈光籠罩之下,一個隻穿著白襯衣的男人坐在單人英式小沙發上,雙腿交疊卻看不清臉龐。

龍鐵軍瞧那一雙大白腿又瘦又長,吞了吞口水。

那人右手上捏著一大瓶兒葡萄酒,舉起來咕嘟嘟灌了一口,站起來跌跌撞撞走到龍鐵軍面前,眯縫著眼睛看了看龍鐵軍,說:“比照片兒老……”

龍鐵軍就聽出不對勁兒來了,怎麼還有照片兒呢?

正想著,那眼前的人身子突然一跌,龍鐵軍條件反射把人給摟住,那人呵呵笑一聲兒說:“手膀子真有力氣……”說完人就貼了過來。

“嘶!”龍鐵軍差點兒沒咬著自家舌頭,那人的手就摸上自家的老二了。

那人聽見了龍鐵軍的聲響,哼哼一聲道:“小夥子,別害羞……”說著拉下了龍鐵軍的褲子拉鍊,手就伸進去了。

龍鐵軍享受了一把不說還被當成了小夥子,兒子都上初三了,還小夥子,聽著正高興。

“喝……”一隻手伸到眼前來,捏著酒瓶子。

龍鐵軍家真正的小夥子被人摸得挺爽,硬`挺起來繃緊了褲子,難受。雖然沒想明白怎麼就換了一個人,可自家“小夥子”等不及了,龍鐵軍就想幹誰都是幹,捏過酒瓶子大喝一口,再一把把瓶子扔咯,抱起人往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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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de=1]剛才是那人摸硬了龍鐵軍的“小夥子”,龍鐵軍決定禮尚往來一回。把人平躺放到床上,分開雙腿,手從人家大腿內側摸上去。

半道上使壞輕輕捏了兩把,把人捏得叫喚了起來。這兩聲叫喚,真真切切不做作,就是讓他敏感地帶受到了刺激、讓他舒服了才能發出的聲音,比那些小妖精一口一個龍爺好棒要戳壞人家啦聽著舒心。

龍鐵軍覺得吧,這人聲音真好聽……想多聽幾聲。

撩開他的白襯衣,龍鐵軍埋首人家腿間,張開嘴,隔著自家嘴唇輕輕咬住一塊兒嫩肉,抿幾下,那人就受不了了。嗯嗯嗯連著叫了好幾聲,是龍鐵軍最喜歡的那一種。

這一下子就不可收拾了,龍鐵軍掰開那人的雙腿兒,這邊咬咬,那邊咬咬,硬是弄得這雙腿內側濕紅了一片才消停。

“啊……別咬了……”那人橫著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話是不要了,語調裡全是喜歡。

龍鐵軍鬆開他的腿,站起身來,脫自家衣裳。

那人雙腿得了自由,趕緊蜷起來,整個人側起了身子,嘴裡哼哼出滿意的聲音來。

他這動作在龍鐵軍看來充滿了挑`逗的意味,特別是那雙腿,緊緊靠在一起,兩個小腿緩緩搓了幾下,動的是小腿,夾緊了做這個動作為的卻是身子下邊兒那個地方討歡宜。

脫了褲子的龍鐵軍,伸手摸摸自家的“小夥子”,雖說看不見,也知道狀態超好,兩個字兒——精神!一點兒不著急撕開一包雙飛燕,慢條斯理給“小夥子”戴了上去。

龍鐵軍一腿跪在床沿上,逮住那人的腳踝,使勁一拉,把人拖到床邊上來。

要說做這事兒的姿勢,龍鐵軍最愛後背式。一手摟著身子,一手捏住腰,往裡挺的時候,再用手把人往後送,這一挺一送進去的深度可不是其他姿勢可以比的。再者說了,一隻腳站地上,穩當,能給勁兒。

大手摸上人家屁股,輕輕拍兩下,龍鐵軍扁嘴,這個屁股不好,肉不夠多,不像那小妖精,肉多挺翹,拍兩下手感特別好。不過這個屁股勝在緊實,小是小了點,一巴掌上去,捏起來手感還是不錯的。

把人弄得趴在了床上,龍鐵軍左手在前摟著身子,右手捏上了這人的腰,稍微往自己身前一拉帶,“小夥子”就頂上了那人的後邊。

龍鐵軍聽到他只嗯了一聲,不高興了。

龍爺想聽你聲音,再多點兒!

於是乎,龍鐵軍支著自己“小夥子”來回在人家後邊蹭了幾回,那頭聲音聽著漸長,龍鐵軍心裡才舒服。

找了找地方,抵住。龍鐵軍心裡清楚不清楚人家是個什麼狀況,那就慢慢來,腰上用力,緩緩往前推。

穩步推進的龍鐵軍,舒爽和開疆拓土的成就感交替襲上心頭,“小夥子”一點一點被緊密又火熱的所在包裹,龍鐵軍爽利極了。

想著幸好沒有放過這口肉,比那個小妖精操弄起來爽利多了。儘管那小妖精在自己面前裝得挺被動,但也掩蓋不住是個大松貨的事實。這個不一樣啊,一進來就知道是個挺愛惜自己不怎麼常搞的傢伙,所以雖然有時候覺得挺作孽,龍爺還真是喜歡操弄雛兒的。

一點一點推進,終於到底,龍鐵軍長舒一口氣,發自內心的爽。忍不住埋頭在這人的後腰上親下一口,惹得他又是一聲嗯嗯……

“寶貝兒,我動啦……”龍鐵軍說完這一句,在那人的後背上咬一口,不輕不重剛好留下牙印子的力道。

“嗯嗯嗯……”那人後面含著龍鐵軍的大“小夥子”,人已經糊塗了,只是含混的哼哼幾聲。

龍鐵軍權當他同意了,捏緊了他的腰,緩緩往外抽出一半,又緩緩推進去,一進一出,聽見那人好聽了的嗯啊了一聲兒,龍鐵軍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慢慢地加快速度,這方面龍鐵軍是很在行的。做零號的不容易,你動作快了爽是爽,零號也容易受傷,快樂事兒不要弄得那麼自私,稍微慢點,忍著點兒,你好我好大家好。

一開始的時候龍鐵軍只是退出來一半,輪番抽送之後,感覺身下人能夠承受了,這才退出來多了,再插進去。一來二去再是一輪抽送,覺得容納沒問題了,龍鐵軍才暴露本性,幾乎整根抽出來又狠狠撞進去……

這力道讓身下人直接叫了出來,一聲聲的滿是愉悅。

龍鐵軍聽在耳朵裡自然是樂趣,也是動力。

這一輪折騰了半個多鐘頭,射了是因為龍鐵軍聽見人家嚶嚶哭了的聲音,一個沒守住。想著反正要來二輪,龍鐵軍也不拔出來,就死死壓著人家,一口一個牙印在人家背上使壞。



那人應該是累得不行了,被咬了也只是哼哼,不像剛才做起來叫得那樣盡情。

正在愉悅頭上的時候,忽然有人敲門,

龍鐵軍垮臉,早不來晚不來,龍爺想來第二輪的時候……

等了等,那敲門聲還在繼續,龍鐵軍只得抽出來,脫了套子扔地上,一臉不耐煩的翹著“小夥子”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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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純一。”門口站著一個背心讓肌肉繃緊的壯碩小夥子,他看見翹著老二來開門的比自己高半個頭的龍鐵軍,氣勢上瞬間軟了下去,這人怎看都不是做零號的吧,害怕自己被拉進去讓這位大叔給操了,小夥子不覺退了半步。

龍鐵軍看一眼那小夥子就知道是應召上門的貨,一偏頭瞥見了門牌號——1509。

“……”龍鐵軍覺得額頭上冒了點細汗,原來是龍爺走錯門了,那麼那個小妖精還在隔壁等龍爺咯?

“你走錯了,叫你的在隔壁,1507。”龍鐵軍管他那麼多,努努嘴兒,讓這個小夥子往隔壁敲門去。

“不對啊,是1509。”小夥子說著拿出手機看短信,確認之後把手機伸到龍鐵軍面前,“你看……”

龍鐵軍真想一個大耳光給他扇臉上去,啪一聲關上門,回來在地上找自己的衣裳,摸出老黃給自己的房卡,踩著重重的腳步拉開門,那瓜貨還在門口,“1507的卡,住那兒的是我朋友,他今兒過生日,就喜歡你這型。悄悄進去,把他弄舒服了,給你三倍錢。”龍爺從來不在乎這點兒小錢。

那貨捧著卡去了隔壁,龍鐵軍回頭拿出請勿打擾的卡掛上,把門關死。

心中的欲`望像一頭咆哮著下山的餓老虎,不吃飽怎麼對得起自己。
第二回

龍鐵軍擅長的事情有二,第一是搞建築,第二是搞男人。

那小妖精頭回見面是跟一幫酒肉朋友唱歌,當晚上被龍鐵軍搞上了床,斷斷續續認識了三個月,沒新人搞的時候又叫來玩兒了兩回。後來就不行了,簡直以為自己是龍爺家的姨太太了,打電話煩死個人。

昨天下午去郊區一個大工地巡查回來,小妖精說今兒自己過生日,求龍爺賞臉來。龍鐵軍說龍爺的出場費可貴,小妖精說是想請龍爺來玩新鮮的。

龍鐵軍一聽有意思,欣然前往。誰知道精蟲上腦走錯了房,自己是爽了,可隔壁那小妖精要上房揭瓦吧?不想被鬧醒,龍鐵軍晚上完事兒之後,拼著最後的力氣關了手機。找去吧,隨便找哈哈哈……

可是,明明關了手機,怎麼還是有響動……唱的還是洋文?!

龍鐵軍千百個不願意睜開眼,天已經大亮。撇頭看見一個光裸的後背,上面紅印子不少,龍鐵軍一下子就笑了,那可都是龍爺的傑作。

電話鈴聲肯定是他的咯!

“好,不好意思淨給您添麻煩了,我馬上就過來。”那人著起急來,說話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

龍鐵軍冷不丁的伸手,從後邊攔腰把人抱進懷裡,趁勢起來壓到人家身上,臉上吧嗒一口道:“寶貝兒,早啊!”

那人一巴掌就從正面給龍鐵軍拍了上來,還使勁兒推開他。

龍鐵軍一下不樂意了,昨晚上叫得火熱火熱的,說明也讓龍爺捅得挺開心的麼?怎麼著,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何況還沒提上褲子呢!

一手掀自己臉上的手,龍鐵軍鼓著眼睛瞪人。

這一看不打緊,看了血壓起碼升了十個單位。

尼瑪昨兒晚上明明看著是個美人兒,怎麼一大早起來就成老了好幾歲?被龍爺采陽補陽就衰老了?這麼邪性?

不對,不對,龍鐵軍平穩下心緒來想想,人肯定昨天就是老的,只是昨兒晚上燈光太暗,沒看清楚這人眼角有細紋……

龍鐵軍再想把那人看個仔細,奈何人家一把推開自己,床底下找衣裳穿上,又洗漱去了。

龍鐵軍如夢初醒,坐在床上雙手搓臉,還以為是個水靈靈的小美人,結果比自己小不了多少吧?這是欺詐,活生生的欺詐。

“噯,你多大歲數了?”龍鐵軍這口氣咽不下去。

龍爺可是動了情的,想著長得好看,操弄起來又有感覺,這麼難求乾脆收回去當個姨太太。

可這時候一看,也是個大叔,充其量細皮嫩肉些,眉目好看些,氣質溫婉些,可也不能掩蓋是個大叔的血淋淋的事實啊!

龍鐵軍沒聽到回應,從床上爬起來,噔噔幾步奔過去,看見那人正在擠牙膏,一把給人家捏了,咬著牙又問了一句,“你多大歲數了?”

那人被龍鐵軍連問兩句也是火了,牙刷一摔,道:“收錢辦事兒,你管我多大歲數?怎麼著,你們網站還看歲數收錢啊?”

“喲,會說話啊,以為是啞巴呢!“龍鐵軍沒問著歲數還被噎了一句,搶話道:“什麼網站,你別給我亂扯……”本以為自己嗓門大夯得住他,結果那人一點兒不怕,同樣嗓門吼了回來。

“質問我,你不看看你自己,不也是個大叔麼?跟你發給我的照片差了十萬八千里……”

“我是大叔,可我沒一身妖氣裝嫩啊,燈全關,完都看不清楚臉……”

“我投訴你,你信不信!你自己看……”

“有什麼看的,不看,我告訴你,你這是騙人你知道麼,老黃瓜刷綠漆……”

“你自己看,你是這人麼?我嫌棄你了麼?”那人把手機上遞到龍鐵的面前,龍鐵軍一看,呵,這不是昨晚上來敲門的瓜貨麼?

“誰騙人,你說誰騙人?你圖片上那胸肌呢,腹肌呢,肱二頭肌呢?你笑一個我看看,臉上有酒窩麼?”

那人徹底激動起來,臉頰耳根都泛紅,眼裡滿是慌張神色,一邊大聲吼龍鐵軍,一邊收拾東西,包拿了兩次都沒拿起來,應該是心裡害怕在虛張聲勢。

龍鐵軍看看手機上的圖片又看看這個紅著臉裝潑的人,覺著挺好玩兒。

“別怕……”龍鐵軍想著昨晚上做的時候多可人心啊,嘴裡聲調就軟了下來,“昨晚上我是覺得你挺好看的,以為你就二十多呢,早上看見變化有點兒大,受刺激著急嘛……”

那人聽了這話,神情稍微緩和下來,打開自己的包,翻出錢夾子,數出三千塊遞給龍鐵軍,“雖然不是照片上的本人,我全款照付,你穿好衣裳,趕快走人,我馬上要去退房了。”

龍鐵軍瞅瞅那錢,笑著抬手接了。直勾勾看著人家,微笑著伸食指在嘴裡沾沾口水,裝一臉猥瑣坐床上開始數錢。

手上過錢,可壓根兒就沒看,龍鐵軍一直看著那人。

那人看著自己數錢的樣子,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呼了出來,像是極力忍受心中的厭惡,龍鐵軍琢磨他心裡這會兒想的多半是“這個見錢眼開的賣身老騙子趕緊收了錢滾!”

想到這些樂了,錢也數不下去了,回頭找自己內褲,瞧見了一臉失望道:“忘記穿那條內褲上有口袋的了……”

那人一聽鼓著眼睛,滿臉不可思議的轉身進去繼續洗漱,渾身上下都表示出一個意思我要趕快離開,這一切都是夢……

龍鐵軍再也繃不住,四仰八叉躺床上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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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人匆匆忙忙洗漱整理完畢,龍鐵軍也收拾得差不多。

打眼一瞧那人,皮鞋透亮,樣式典雅,穿著淺灰色的西裝褲,白襯衣就是昨晚上勾搭自己的那一件,同樣淺灰色的休閒西裝外套掛在手臂上。模樣是昨晚朦朧燈光下的那樣,只是年紀不小了,眼角細紋讓他顯得老,這時候臉頰耳根的紅色已經褪去了,眼裡也沒有了慌張,淡定安靜的一個人就站在那裡,臉朝著龍鐵軍的方向,卻是不抬眼看龍鐵軍。

嘖嘖嘖,龍鐵軍覺得他穿上衣裳也是好一個美人兒啊,就是老了點兒,要是再年輕個小十歲,龍爺願意為他廢了花名收山回家。

“你收拾好了麼?”那人輕輕張口,聲音是龍鐵軍最喜歡的那一種。

“你要我收拾好了就好了唄……”龍鐵軍從床上撿起他的手機,拋出一個優美的弧線給他,看著他手忙腳亂接住了,龍鐵軍笑著說:“方原,你們家澄子給你發短信說你要過去她就跟你斷絕父女關係……”哈哈哈這閨女兒比她爹更帶勁兒吖!

方原趕緊點開手機,果然有方澄子的短信,內容跟賣身老騙子講的一模一樣。哪兒還能等,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在心中念叨,“方澄子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龍鐵軍眼瞧著方原要走,兩步上去拖住人,“等我洗漱一下,跟你一塊兒走嘛……”

說了這話,方原瞪著龍鐵軍道:“腿長在我身上……”

“我就怕你不結房費。”龍鐵軍裝得挺像,“我掙得都是辛苦錢,給不起……”

方原一口老血梗在喉頭,最終咽了下去,咬著牙道:“快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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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覺得他上輩一定是做了很多孽,這輩子才會有方澄子這個麻煩精轉世的女兒。

品學兼優什麼的方原在她讀小學時就死了這條心,只想著她能夠平平淡淡完成九年義務教育就好,誰知道上了初中,方澄子立馬就成了一匹脫韁的野馬,他這個當爸爸的完全拉不住她。

只能上普通中學就罷了,還在學校拉幫結派,進校門都有同學鞠躬叫她澄姐好。方原走了一圈關係、花了一大筆錢把方澄子關進私立名校,不但沒有收斂,把人家學校更是攪得昏天暗地。

方原木然的招手打車,心裡已經沒有一絲絲的悲痛了,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親手了結了方澄子然後自我了斷,黃泉路上再做父女好了。

大中午,太陽金光燦爛,根本見不到計程車的影子,就在方原要絕望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賓利雅致停在了方原面前。

方原根本沒在意,那後車窗降下來,龍鐵軍伸出頭來咧嘴笑著說:“你大方我也不能小氣,當你給的三千塊裡有車費,去哪兒叫司機送你。”

“……”方原退一步,不搭理這個賣身老騙子。望見遠處來了一輛計程車,覺得救兵來了。下臺階賣力揮手,那輛計程車打了車燈減速,方原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跟龍鐵軍說:“謝謝,不勞煩。”

方原這一笑,萬千風情全都出來了,一下子戳中了龍鐵軍的心,這個大寶貝兒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計程車停下來,方原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司機正準備啟動,看見前面那輛賓利上下來一個人跟自己揮手,以為是客人的朋友又停了下來。

龍鐵軍見計程車不動了,敲下人家的副駕駛的窗子,一臉狠勁兒道:“你載他走兩步試試……”

計程車司機愣了,回頭看看後座上的方原,馬上說道:“客人,您還是坐前面的賓利吧,我車沒氣了,我要去加氣。”

龍鐵軍就喜歡這種聰明人,把方原給自己的錢搶抽出五百遞給司機,一臉笑容道:“師傅謝謝啊,您加氣我們就不耽擱您了。”說著龍鐵軍到後邊拉車門,司機趕緊給他解鎖。

“噯,你怎麼能甩客?”方原的胳膊被龍鐵軍捏著往外拉,一著急質問上出租司機了。

司機一邊收錢一邊說:“我沒甩客啊,我這是沒氣了……”

“慢走啊師傅。”龍鐵軍拖著人往自己車去,向著飛也似地開走的司機友好的揮手。

“你放開我,幹嘛啊,綁架呀?”方原一拳頭打在龍鐵軍的手臂上。

“綁什麼架,咱兩是熟人。”就方原那個拳頭有什麼用?龍鐵軍不為所動。瞧見老黃來把後車門打開了,兩三下把方原塞進去,自己跟著坐進去。

“我告訴你,你這是犯罪,光天化日……”

“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還就把你弄上車了,怎麼樣?你是要告我還是要讓我把你送到地方去?”龍鐵軍揚著下巴笑著問方原。

方原想了想,收斂了怒氣,說:“實外。”

“西苑師範大學附屬實驗外國語中學校?”龍鐵軍把完整校名報了一次。

方原點頭。

老黃側目。

龍鐵軍說:“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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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外的圖書館叫龍騰樓,這麼俗氣的名字,被學生和老師吐槽無數次回,校方沒有別的辦法,這是捐建方定的名字。校長寬慰老師說不用害羞,捐建方準備在省內各學校修120間這樣的圖書館,都叫這個名字,俗氣也不是我們實外一家俗氣。

捐建方就是大名鼎鼎的鐵軍建工,捐建人麼就是正從車上下來跟著方原進學校大門的龍鐵軍。

方原著急,沒主意那麼多,奔到校門口把家長卡拿出來,保安讓他等等,打電話確認。方原這才注意到龍鐵軍跟著自己,“你怎麼還跟著我啊?”

龍鐵軍壓根不理方原,看著龍騰樓上豎掛的白底紅字條幅上寫著和自己息息相關的一句話——龍思齊,我要做你女朋友!

龍鐵軍那叫一個樂啊,咱這就有媳婦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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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一起來又嗨了一回龍半城,王小海有弄死洒家的心了……%>_<%

那麼下周見^_^
第三回


方原順著龍鐵軍的目光看過去,那條幅上的大字落入眼簾。那熟悉的筆風一看就知道是方原家的討債鬼方澄子的手筆。

雖然老師在電話裡已經說了,您的女兒在學校拉橫幅向男同學告白,但是甫一見到實物還是很受刺激。而且,告白的話就不能委婉一點麼?這麼直接、這麼紅果果、這麼的沒有女兒家的矜持……方原覺得自己的後槽牙已經快要被自己給咬碎了。

保安終於確定完畢,放方原進去。方原已經顧不上賣身老騙子要怎麼著了,快走兩步之後大有小跑起來的架勢。

“方原……”龍鐵軍一把拉住方原,“別走別走……。”

方原一甩手,掙脫開龍鐵軍。龍鐵軍不說話光是笑,手指著龍騰樓頂樓的人影。一個姑娘,長得高挑又洋氣,紮著高馬尾,手上拿著紅色卡紙裹成的簡易擴音器,一腳踏上頂樓邊緣矮圍欄,喊話了。

“初三二班的龍思齊,一節課了,你考慮好沒有?出來回話。”

方原仰頭望著四層高的龍騰樓樓頂,果然是方澄子這個孽障。方原覺得眼睛痛,眼淚水就快湧出來,這攤子爛事兒到底要怎麼收拾。

現在的龍鐵軍可樂呵了,比剛才看見條幅的時候還樂呵。手搭涼棚,努力看看樓頂上的姑娘,這麼說這是剛才發短信威脅他爹的方澄子小同學了,嗯,總的來說這媳婦兒應該長得不錯,聲音也好聽,應該是全都隨他爸了。

龍鐵軍又撇過頭來看看欲哭無淚的方原,的確是好看的,就是這麼老了都還能一眼看出漂亮,真心不容易。

“你別不出聲,躲什麼呀,我知道你們三樓實驗室上化學課。龍思齊,別做縮頭烏龜!”

這話音一落,方原徑直往龍騰樓去,他現在腦子裡什麼都不想了,只有一條,上去逮住方澄子,爺倆一起從四樓跳了。

龍鐵軍作為踏踏實實看熱鬧的,很是期待龍思齊小同學有什麼反應。但是,根據他這個親爹對兒子的瞭解,最有可能的反應就是沒有反應。

龍思齊這小子活生生的一隻寡言學霸。龍鐵軍和他爺爺都沒機會讀讀書,一來家裡窮,二來沒有遇上國家好的時候,龍思齊這小子這麼學霸,應該是把爸爸、爺爺的份全都給學回去了,龍鐵軍一直都這麼想著來寬慰自己很受傷的心。

兒子跟自己不親,每回看自己的眼神都高冷卓絕,一直貼熱臉的爸爸還是有想不通的時候對不對?

方原往龍騰樓裡躥,龍鐵軍慢騰騰的跟著,等著龍思齊給反應。到這時候,龍鐵軍才發現不光是實驗樓的學生都在起哄,左邊教學樓也是熱鬧,大家都擠在視窗看熱鬧。

這個……方澄子小同學這麼鬧騰下來得個處分是輕的,估計學校要想辦法請方原給女兒轉學了,那麼龍叔叔是不是應該想個法子把媳婦兒給留下來呢?多招人喜歡的小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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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沖進龍騰樓,方澄子的班主任從樓上下來,正好碰上。

“方爸爸你可來了。”年紀輕輕的小夥子也是要哭了,這麼彪悍的學生百年難遇,怎麼就讓自己給遇上了。

“謝老師你放心,我這就去把方澄子弄下樓來。”方原說這句話的時候覺得自己的手都在抖。

“方爸爸上不去,你家澄子把上天臺的門給鎖了……”謝老師表示沒鎖門早給她扛下來了,“還用木棍別上的。”

方原一聽,腦門生疼,轉身往外奔,下臺階的時候一慌,自己給自己絆了一下,往下跌。守著等兒子出場的龍鐵軍餘光裡瞄見方原,趕緊給他摟著。

兩人拖拖拉拉站好,方原深吸一口氣準備喊話,對面三樓實驗室嗡嗡著飛出一架四個螺旋槳帶動的飛行器,下麵掛著一根燃燒著小木棒。

兩人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目瞪口呆看著飛行器嗡嗡著飛向條幅,技術一流的懸停住,嘗試往條幅上靠,嘗試三次後,小木棒成功點著條幅,火焰咻得升騰起來。

哇哦……學生們開始起哄。

樓頂上的方澄子同學也瞧見了,咯咯咯地笑,笑聲銀鈴兒一般清脆悅耳,捏著紙筒擴音器說:“真有意思,我還會來找你的!”

條幅那點兒紙張不經燒,一會兒就沒影兒。頭上那嗡嗡飛著的飛行器,小棒燒到盡頭,燒斷了掛著的繩子,那最後一點兒帶著火星的殘渣徑直掉落在龍鐵軍和方原面前。

龍鐵軍拖著人往後退一步,對著那飛行器罵半句收了回來。因為龍爺想起來這玩意兒已經燒了兩萬多塊,龍思齊暑假要帶著去迪拜參加什麼青少年飛行器比賽的……這可都是龍爺給得錢,真金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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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外的校服是過膝蓋藏藍色百褶長裙,白色的圓領娃娃衫上衣,配上一根藏藍色絲帶打個蝴蝶結,優雅又不失少女的活潑。

方澄子穿著這身校服走進辦公室來的時候,馬尾左右搖擺,怎麼看都俏麗活潑。

龍鐵軍看看這丫頭,又看看自己面前站著的方原,覺得這對父女真是有意思,有意思極了。

那方澄子走進辦公室來,看見方原了,臉上的微笑甜蜜,站到方原面前來,站定,雙手拉起裙裾,微微頷首,行了一個標準的西方淑女的曲膝禮,完畢之後道:“父親大人,日安。”

一直看熱鬧,一直沒有被驅逐的龍鐵軍沒憋住笑出了聲。

方原瞪一眼龍鐵軍,揚下巴望著方澄子喝道:“給我好好說話。”一臉不合時宜的蠻橫氣息,讓龍鐵軍又差點兒笑出聲。這個方原就不能做點符合自己秉性的事兒麼?在床上明明那樣招人疼的,偏愛裝。

方澄子一聽她老爸的口氣,馬上變臉,“你以為我想這樣說話啊?”把這句話甩給方原之後,方澄子望向她的班主任老師,說:“噯,謝老師,你怎麼不跟我爸說說,是我願意這樣的麼?不是你讓我們看了什麼小婦人、簡愛那幾本書,搞得活動周麼?這一周我們班都這樣……女的都是我的尊貴的大人,男的都是我的美麗小姐……方原你看看你給我送到一個什麼地方來了?簡直不能讓人好好學學習了好吧?”

方原張張嘴,一個字兒沒說出來又閉上了,現在胸口開始痛了。

龍鐵軍看方原那樣子,打心眼兒裡可憐他。噯,誰叫這丫頭不是一般人……

“方澄子,你這樣擾亂學校秩序了你知不知道?”謝老師覺得他們幾個大人竟然被方澄子給了下馬威,決定來句狠的扭轉局勢。

“這可不怪我啊!”方澄子那漂亮眼睛忽然光彩熠熠起來,頭一偏,馬尾在空中劃了一個半圓,“謝老師,我可都是按照你的吩咐辦得。”

“我?”謝老師表示很無辜並且很不知情。

方澄子一臉純潔的點點頭,說道:“老師你忘了,我跟我們寢室的那三個女生關係不好,你叫我們要好好相處,我就跟他們說咱們好好相處吧,那三個女生說想要我們跟你好好相處,除非你當著全校的人去找二班的龍思齊告白。我想我都答應你要跟她們好好相處啦,就一定要做到嘛!你看,我為了跟她們好好相處,保質保量完成了她們的要求。我親愛的老師,你是不是應該表揚我呢?對於友情的執著如此的感人淚下。”方澄子說完又來了一次標準曲膝禮。

“那你有沒有想過人家那個男生的感受?”方原終於逮到說話的機會,“我從小教你不要給人添麻煩的。”

“我當然想了的,我敬愛的父親大人……”方澄子上流名媛當上癮了,“龍思齊這個人啊,我觀察了他半天發現他沒有異性緣,所有的女生對他都是不敢親近又愛得要死,為此我犧牲了自己,願意做他的女朋友……”

“那你有沒覺得龍思齊哪點兒好啊?”龍鐵軍覺得吧,相互瞭解才可以增進感情嘛。

“長得挺帥。”方澄子倒是個挺和善的姑娘,跟誰都能樂呵呵說兩句。

“還有呢?”龍鐵軍繼續牽線搭橋。

“還有……”方澄子想了想,說:“長得帥就夠啦,叔叔,我對男朋友的要求不是太高。”

“也是,要求高了不容易找哈哈哈哈哈……”龍鐵軍終於忍不住了,其實這丫頭不太認識龍思齊吧,也就是跟三個室友鬥法。

“本來就是這個道理。”方澄子點點頭,嗯,這個叔叔跟自己比較談得來,“不過,我覺得龍思齊這個人挺有意思的,那個飛行器好酷的說,我真有點兒喜歡他了……謝老師,聽說龍思齊成績挺好是不是?”

“你們年級第一你不知道?”方原伸手要揍人的氣勢,“每回成績單拿回來第一個都是他,我找你的名字要倒著來,方澄子你有沒有羞恥心的?”

龍鐵軍把方原的手拉住,“哪兒有打女兒的?女兒不能打。”

“你給我走開……”方原要把手抽出來,龍鐵軍不鬆手,還跟他說:“女兒要疼的……”

方澄子揚揚手,不以為然的說:“叔叔你放開我爸,讓他打。沒事兒,我爸打人一點兒都不疼?方原你是要打臉還是打屁股?打屁股吧,我熱正好脫裙子。”說罷方澄子拉下裙子,裡面赫然穿了一條牛仔短褲,大長腿一抬,校裙就到手裡了,“謝老師,馬上放學了,不算沒穿校服犯校規啊。”

這回合一過,龍鐵軍不但沒鬆手,反而扶住了方原,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似在安慰方原,能忍就忍吧,你不是方澄子的對手。

“你鬧成這樣,要怎麼解決?”方原和謝老師統統敗下陣來,能被方澄子玩兒死好嗎?只能退步到解決具體問題上來。

“我下個星期來要看看她們三個怎麼跟我好好相處,她們要是做不好,謝老師你要好好批評他們啊……”方澄子裙子已經疊好,笑眯眯看著謝老師。

“龍思齊呢?”龍鐵軍還沒有忘記重點。

“嗯?他呀,他要願意就談談唄,反正他長得挺帥。”方澄子說完看著方原道:“你在這兒等我吧,我這節課完了還要去宿舍拿包。再見,各位大人,我要去上課了。我親愛的老師,對於我的處分通知我尊敬的父親就好了……”

馬尾一甩,方澄子同學瀟灑走人了。

“你看見了麼?你看她是什麼態度?”大概是龍鐵軍剛在仗義的拍拍自己肩膀的動作引導了方原,讓方原覺得龍鐵軍還是比較懂自己的苦楚的,也沒經過大腦,這一句就說給龍鐵軍聽了。

“這孩子是有點兒特立獨行……”

“你說的還真委婉……”

“不過我覺得她也挺可愛的,很率真。”

“給你當女兒試試……”

“……”

正在尷尬不曉得怎麼說下去的時候,辦公室裡又進來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女老師,看見了龍鐵軍後說:“龍思齊爸爸,我沒有請你到學校來啊?”

龍鐵軍咳咳兩聲,說:“薛老師你好,我來接他回家的,來得有點兒早。”

方原看著龍鐵軍,看呀看,眯縫了眼。

天理何在?!

賣身老騙子居然能養出這樣人間瑰寶一樣的兒子!

“方原……”龍鐵軍伸手在方原的眼前晃晃,“要不讓龍思齊跟澄子談談戀愛?”

第四回

“方原你這人太不講禮貌了,人家叔叔說送我們回家,你拉著我就打車走人,你幹嘛呀?這樣對待一個好人你不會良心不安麼?”計程車走了好遠,方澄子終於整理好了書包,有空念叨她爹了。

好人?!

方原真想告訴他閨女,你嘴巴裡那個好人一把年紀了在網上放不實照片出來賣身,今兒早上賺走了你爸爸三千塊,還弄得你爸爸腰酸背痛,要不是閨女你太奇葩高出這事兒刺激我一把差點兒就死在床上起不來……

當然了,以上的話只能思想活動一下,在方澄子面前方原是個爸爸,爸爸就應該擺事實講道理,而不是單憑自己的主觀看法來左右女兒的看法。雖然方原覺得自己的主觀看法正確到經得起任何推敲絕不會倒下,但還是擺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說:“我倒是很像節省打車錢,但是你口裡那位好人叔叔是誰的爸爸你不想關心一下麼?”

“我不想關心,他是誰的爸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車是賓利噯,方原你知不知道他那輛賓利雅致少說五百萬,還有司機好吧?那位叔叔怎麼看都是人傻錢多的典型代表,而且絕對不懂一根毛的藝術。剛才要是上車了,我就能讓他花個小二十萬買你一幅畫,然後未來三個月澄子畫坊的房租和開銷就到手了。喝呀,你拉著我一臉正氣浩然的就走了,現在房租咻一聲沒有了,開不開心啊方原?”方澄子放學的時候著急逃離實外這個“非正常人類居住中心”,衣服全部揉進包裡的,剛才整理了書包,現在來整理衣物了。

“你剛才說他是好人……”方原提醒方小姐。

“對啊。”方小姐點頭,剛說完的怎麼能忘。

“現在說他是人傻錢多……”方原覺得方小姐你是不是思維太快,爸爸有點兒跟不上了。

“對啊!”方小姐看著方原,怎麼了怎麼了?

“不矛盾麼?”方原認為這兩個形容詞不搭調啊!

“哪裡矛盾了?人傻錢多的好人才容易被藝術衝昏頭腦好吧?他要是心眼壞一點誰會在乎藝術啊,人傻、錢多、好人,缺一項都不能被藝術搞下好麼?”方澄子整理了衣物,一臉我真是拿你沒辦法的表情看著方原。

方原忽然覺得不對啊,應該是自己拿這副表情看她才對吧,是誰今天闖了禍,誰誰今天差點被留校察看,是誰今天讓爸爸心碎了又碎,她還有理了!

“方澄子……”方原的氣勢剛剛憋出來,計程車師傅說話了,“綠頂藝術村到了,一共五十二塊五毛。”

方原只好收斂了氣勢,給錢之後拎著女兒的大包小包下車來。等到小姐下車跳上了路沿方原才想起剛才要教育她的話。

誰知道方澄子先下手為強,把他從頭看到尾,看見皺巴巴的白襯衣之後,方澄子哂笑著說:“昨晚上沒回家是不是?找了個小猛男是不是?方原,在道德崩壞的道路上你我都前進了一步,大哥不說二哥,以後大家還是好兄弟……嗯,不對,以後大家還是好姐妹!”

方原覺得他可以把一切糟糕事情的源頭都歸咎到賣身老騙子身上去了。

#

龍鐵軍和人家父女二人走出校門的時候,兒子大人已經上車坐了五分鐘了。老黃打電話跟自己說龍思齊已經過來了,龍鐵軍覺得就有必要讓兒子曉得一下今天你的遭遇爸爸完全知道。這才有請人家父女二人上車那一幕發生。

上車之後龍鐵軍一句話都沒有說,假意看著窗外卻從窗玻璃的反光上偷偷觀察兒子的表情。

說到表情當然是沒有的,不過龍鐵軍有觀察到兒子偷偷看了自己兩三次,每一回看的時間都不長,但是完全足夠龍鐵軍發現他眼神裡的疑惑。

兒子對自己今天的行程表示出疑惑,而不再是我不稀罕知道你幹了什麼的這樣的感覺,讓龍鐵軍心內很爽。

快到家的時候,龍思齊終於說了見到爸爸的第一句話,“你是不是提前來學校了?”

龍鐵軍伸伸懶腰,整理整理衣領,活動了半晌,才裝作心不在焉地說:“辦了事兒順便過來,到得是有點兒早,你們學校今天下午挺熱鬧的,哼哼哼……”

話說到這當口,老黃正好停車。

龍思齊嘴角一垮,推開車門徑直走人。穿過院子裡的黃瓜架,掰扯下一根最水嫩的,張口就咬了上去,吃得嘎嘣脆。跟在後面的龍鐵軍聽這聲響,覺得兒子打人恐怕是把黃瓜當親爸爸給嚼了在發氣啊……

龍思齊一邊吃著嫩黃瓜,一邊走上了有六根羅馬立柱裝飾的門廊,推開精雕花的大門,終於回家了。

龍半城的家在西郊南沙河畔,自己買了六十畝地,起了一座莊園。房子是西式莊園的,院子卻是整齊劃一的弄出了田壟,黃瓜絲瓜空心菜水稻……一一排列,每一樣都長勢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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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方原從網站上叫得小猛男名字叫小軍,今天這位小猛男通過方原叫人時留下的電話,打了電話過來索要三倍嫖資。

這時候方原正在教小朋友給自己的畫兒塗厚,一聽到三倍這兩個字眼,就想掛他電話。可是方原有一件事不明白了,明明是網站掛了不實圖片,自己找的小猛男變成了賣身老騙子,他們還有臉打電話索要嫖資,還三倍。得失心瘋了吧?方原差點脫口而出。

“你能不能查證清楚了再開這個口,我覺得你是在開玩笑,呵呵呵呵……”方原維持住自己臉上的笑容,請對方努力想想清楚。

對方說:“我也覺得你的聲音和那天叫我去隔壁的那個人不一樣……他跟我說是朋友過生日叫我來做彩頭的,我就去了隔壁房間……”

方原心裡頭咯噔一下,“叫你去隔壁房間的是不是一個挺高大的男的?脖子上掛一根小指頭粗的金項鍊的土大款?”

“我覺得他不是土大款,應該是黑社會……哥,感情你點了我不是自己用啊?你知不知道你拿過生日的朋友有多猛,搞得我差點精盡人亡,收你三倍都是輕的……”

方原根本不想聽下去了,直接掛斷了電話,而且根據方澄子曾經的教導,果斷把這個小軍的電話拉進了黑名單。

方原稍微冷靜一總結,發現了一個很可怕的事實。自己點了小軍,小軍被賣身老騙子支走,然後自己和賣身老騙子睡了一晚上,然後賣身老騙子是方澄子年級第一名的爹,也就是說賣身老騙子不是賣身老騙子了……

所以……所以他憑什麼收我三千塊的嫖資?!

方原回過神來,小朋友們已經塗上了顏色,見方原不搭理他們,已經開始集體自嗨了。方原沒空想賣身老騙子的事兒,趕緊搖搖頭把他拋出去,過來把這群小朋友的畫好好調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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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睡了方原之後,連著找了三兩個嫩氣又水靈的睡,睡來睡去都沒有睡方原那天的那種爽利。

龍鐵軍就鬱悶了,把人家其中一個睡的哭個不停,索性發火把人家給攆了,衣裳褲子都沒讓穿就喊滾蛋。

知道方原的名字,知道方澄子讀實外,龍鐵軍沒費多少功夫就把這人找出來了。原來是個小有名氣的畫家,畫的是西洋油畫,屬於那個什麼鄉村畫派,還是這個畫派名字能排第三的代表人物。

龍鐵軍覺得自己想方原這口肉,方原閨女大張旗鼓對自己兒子告了白,這得是緣分了啊,忍道今天讓老黃開著車子找上門來。

綠頂藝術村說白了就是開發失敗的一個別墅區,根本賣不動的時候有個挺有名的畫家一吆喝,畫畫的大家都來這邊定居了,統一把房頂刷成綠色的還就藝術上了。基本上是底樓作為畫家們的工作室,二樓就是生活區,反正這地方偏遠是偏遠了點,被這些藝術家們搞的還是很有趣的。

可龍鐵軍想不明白的就是好端端的為什麼非要叫綠頂,頭上頂個綠汪汪的房頂,跟戴了一頂綠帽子似的,這些搞藝術的都想戴綠帽子?

“就是那家,澄子畫坊。”老黃把車停下來,指著綠頂白牆的兩層小別墅,“他們那兒招收十歲以下的小朋友學習油畫,今天是三到五歲段班,現在正是上課的時候。”

老黃一一把打聽到的事情交代了,龍鐵軍興高采烈地下了車,朝澄子畫坊踱步而去。

老黃一一把打聽到的事情交代了,龍鐵軍興高采烈地下了車,朝澄子畫坊踱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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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裡進來人的事兒連里間的方原都知道了,卻還沒有聽見自家店裡小妹招呼的聲音,方原想小妹大概是跑去買奶茶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惦記吃。

好在小朋友們今天的畫作已經接近尾聲,方原一邊解下圍裙一邊出來,抬眼看見樂呵呵站在自家畫坊大廳中間的賣身老騙子,方原頓時就沒了好臉色。

把沾滿了各色顏料的髒圍裙使勁兒抖抖,搭在自家手臂上,方原連眼裡的厭惡之情都沒有收斂,就冷言冷語道:“你來幹嘛?”

龍鐵軍好幾天沒見著方原,腦子裡都是方原那天在自己身子下邊嬌喘連連、情動迷蒙的可人樣子,這會兒看見人家一臉冷淡,心中歎一口氣,可惜了不下一百遍的老話又想了起來——就是老了點兒啊!

“誰來了啊……我是路過。”龍鐵軍可不吃方原冷言冷語這一套。說這話兒把方原這畫廊仔細打量。倒也簡單,裡裡外外都是廉價塗料刷白,三面都是落地窗,晚上從外面看效果應該挺不錯。牆壁上掛著大大小小的畫,都有標價。龍鐵軍粗粗看了一遍,覺得那幅畫著穀垛和收割過後只剩谷樁的田野的畫讓自己很有親切感。

老家以前就這個樣子的,收割了穀子之後還沒來得及犁地,下幾場雨之後田裡就滿盈了水,一群群白毛鴨子在田裡悠閒遊蕩……這幅畫的調調讓龍鐵軍突然泛起了鄉愁。不由得走過去把這幅畫看了又看,看到標價二十一萬,龍鐵軍覺得方原這竹杠敲得也太狠了呀!

方原覺得方澄子說得對極了,這人怎麼看都不懂一根毛的藝術,跟他有什麼好說的,“你慢慢看,有什麼想問的……”

“我一定來問你。”龍鐵軍就喜歡方原鼓著眼睛恨不得把自己拆吃入腹又沒這本事只能幹瞪眼的樣子。

“呵呵呵……”方原假笑道:“我的意思是有什麼想問的你就憋著,別來煩我。”

“哈哈哈哈哈……”這話把龍鐵軍倒說得真笑了。

方原轉身進去創作間,龍鐵軍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你這麼會畫,要不畫一個我?”

“我最煩你這種人了,一說到畫畫,馬上就說畫一個我唄,你以為畫畫是撒尿啊,抬腿就來。講靈感的!”方原狠狠抽回自己的手。

龍鐵軍面上表情一頓,而後促狹的笑起來,湊上去跟方原說:“你畫不出來就算了,火什麼呀?那要不咱們約著幹個抬腿就能來的事兒?”


方原這麼大歲數了,也算閱人無數,龍鐵軍這麼糙一句約人的話還真是頭回聽見,方原覺著自己又開眼界了,抿抿嘴,心裡告誡自己要心平氣和心平氣和……

心平氣和沒念夠三遍,方原覺得自己的臀上被捏了一把,撇頭瞪住龍鐵軍。

龍鐵軍笑著說:“不急,你忙,我在這兒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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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第四回完結
昨天晚上更了王小海才來這邊,太晚了眼睛睜不開,第四回就沒寫完,今天來補上,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好歹是圓滿的第四回,莫嫌棄O(∩_∩)O
姑娘們下周見!

第五回

畫室裡靜悄悄的,只聽見刷顏料的聲音,方原進來之後就關上了門,整個人靠在門上,好像不這樣做,賣身老騙子就會沖進來一般。

小朋友們有的畫完了,交給方原看。方原看了一個個說優劣處,有的小朋友會聽,有的小朋友早就神遊外太空了,方原也不強求。小朋友小嘛,天馬行空才是他們的最擅長,技巧什麼的長大了再繼續也不遲。一個個指導起來就忘了外面還有一個龍鐵軍,直到有人敲門,方原一邊跟小朋友說著話,一邊把門打開了。

龍鐵軍一看門開了個縫,湊上去說:“方原,有人看畫,你不出來啊?”
方原眯縫著眼睛看龍鐵軍,滿臉的不相信。

龍鐵軍就小小鬱悶了一下,龍爺都給你當看店小妹了,你還不相信龍爺,太不像話了啊!

方原拉開門,跟身後完成了的小朋友說可以收拾東西等爸爸媽媽來接了,小朋友一陣歡呼。

龍鐵軍趁機看了一眼裡面的小朋友,哎呀,一個個都是花臉貓。

方原快步出去,龍鐵軍亦步亦趨,一面走一面打量方原的背影,棉麻的衣裳垂墜感好,讓方大師看起來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氣質,並且讓人對那衣裳下面的身子充滿了無盡遐想,嗯,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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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畫的人一男一女,女的抱著男的的手臂。

方原想的是爸爸和女兒逛進來,看到爺倆都可心的畫要帶回家。

龍鐵軍想的是乾爹和乾女兒逛進來,該乾爹出血了,不然晚上上不了床。

方原說:“你好。”

女的不接茬,對男的說:“就這個啦,色調配得上牆紙。”

男的說:“行行行,我也不想走了,就這個。那個老闆多少錢?”一說完這男的就掏卡,一邊掏卡一邊道:“就你講究,人家網上要什麼名畫沒有啊,非得來畫廊買。”

打一出來,龍鐵軍就沒看這買畫的一男一女,一直盯著方原看,腦子裡一點沒閑著,一直在想要想個什麼法子讓自己今天晚上能睡上方原。

這一男一女說了這一些話,龍鐵軍瞅見方原神情有變。本來是多少有些興奮的,現在直接變成殺氣了。

龍鐵軍心想遭了,方大師不做生意了。

果然,方原就涼涼地開口了,道:“這畫不賣,兩位慢走。”

那倆一聽,不樂意了,走了大半天好不容易看見一副還行的,怎麼就不賣了。兩人都看著方原問怎麼不買了啊?

“不買就是不賣。”方原憋著一口氣,很努力的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平穩無波。

龍鐵軍覺得他們家方大師真是太大師了,送上門的生意不做像什麼話。兩步走上去把那副畫的標價簽一把扯下來捏在手心裡,回過頭來對這乾爹和乾女兒說:“不是我們老闆不賣,是這副畫呀,它有人定了,這店裡人忘了取價格標籤。”

“我們一定要呢?”女的就不信了,我有錢還買不到?

“你們一定要的話……這個價格可能……”龍鐵軍笑眯眯推一把方原,把人推到自己身後去,“是這樣的,人家給了定金,我們違約……這個……湊起來就要多費個三萬多,你看……”

“我把這三萬給你加上。別磨蹭了,來刷卡吧!”男的極端不耐煩了。

“謝謝、謝謝。”龍鐵軍雙手接過那卡,臉上笑的那叫一個甜,回過頭一手拽方原,一手翻POS機。

“你幹嘛?我的畫。”方原雙手抱住龍鐵軍的手,低聲罵他賣身老騙子。

龍鐵軍聽了又驚訝又好笑,翻出落滿了灰塵的POS機,在方原面前晃晃,“刷了卡咱們再說,你面小鬼鬧得掀房頂了,快去管管。”三兩下把方原推進房間,主動把門拉過來關上。

機器上卡一刷,遞到男的手上,那男的三兩下輸了密碼還給龍鐵軍,這一下就幫方原掙了十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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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方原安頓好鬧哄哄的小朋友出來,那一男一女抱著畫已經走人了,回過頭去瞪住龍鐵軍要理論的時候,接小朋友的家長又來了。等到小朋友一個都沒有了,方原來找龍鐵軍理論,龍鐵軍已經鑽上二樓把方原家給參觀了一遍了,這時候坐在方原家的沙發上,從好幾個玻璃杯裡挑出一個稍微順眼的,正準備起身去洗洗乾淨倒水喝,瞅見了終於找上樓來的方原。

“家裡連個乾淨杯子都沒有,你們搞藝術的就是懶,太懶了……”龍鐵軍捏著杯子往右手邊的開放式廚房去洗。

“誰讓你賣我畫的?那兩個人什麼都不懂!”方原哪還顧得上龍鐵軍說他懶的事兒,關鍵在這兒,“我已經說了不賣。”

“矯情。”龍鐵軍扁嘴說了方原兩個字兒,轉身洗杯子。

“我就矯情。不是真心喜歡的就不賣。”方原一聽火大,“我自己的畫……”

“那小姐還有能挑嫖`客的?你給它貼上價標了,那就是拿來賣的,哦,你又要收錢又要挑人,哪兒有這麼好的地方讓你賣啊?早不知道有多少人去了,還有你的位子。”比嗓門你方原是龍鐵軍的對手?龍爺在底下工地上吼一聲,幾十米外天上開塔吊的司機都要渾身一震,“有本事你不賣啊?”

方原被龍鐵軍頭一句話就給打懵了,有這麼打比方的麼?可……可想想的話賣身老騙子說得還挺有道理。

“是不是這個理?”龍鐵軍捏著杯子走一圈,在廚房角落裡發現一個老式水瓶,塑膠殼子玻璃內膽的,很是懷念,揭開塞子倒水喝。

“那……那你還騙人家什麼定了的……”方原真是找不到反駁了理由了,一著急就說了這個。
“對啊,我就多說了一句被人定下了,幫你多賺了三萬塊,你不感謝我呀?”龍鐵軍一口氣喝乾杯中水,放下杯子,笑眯眯地走到方原面前來。

方原連忙退兩步,說:“我不稀罕,多賣的錢你拿走。”

方原退,龍鐵軍就進,這兩步走了之後,方原背貼上了冰箱,龍鐵軍一手撐著冰箱,一手摟了方原的腰,湊上去,幾乎鼻尖頂著鼻尖,“收你這三萬塊我還是不忍心的。要不這樣好了,你睡我一晚上三千,這三萬呢我給你打個折,讓你睡夠我十二回好不好?十二好啊,月月紅。”

方原鼓著眼睛看眼前的龍鐵軍,一開始有點沒反應過來,突然靈光一現,道“我瘋了呀,十二回都睡你一個!”

“你想睡別人,別人又沒收你錢,我收錢的話,只能委屈我了呀……”龍鐵軍這回說著說著就把唇貼了上去,話音一落就吻上了方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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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

用四川話說叫先潤起,葷菜馬上來哈~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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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腦袋裡猛得就想糟糕了,抬手想推開吻住自己的龍鐵軍,可腰上被龍鐵軍一捏整個人就軟了,這邊身子一軟,嘴上沒主意又讓龍鐵軍的舌頭伸了進來。

推人沒有推開,牙關又給撬開,方原滿腦子就剩糟糕這兩個字兒了。

龍鐵軍想方原這口肉這些日子了,終於得償所願。吻住了,狠狠索取,仿佛用勁兒越大就佔有越多似的。

這頭一波親吻完了,方原已經傻了,靠在冰箱上鼓著眼睛看龍鐵軍,雙手搭在龍鐵軍的肩膀上,使勁往外推開他卻總是做無用功。

“推不動龍爺是不是?”龍鐵軍哈哈大笑,這捏畫筆的手能把龍爺推開不要太科幻,又覺得死也不放棄的方原可人疼,偏頭嘟嘴在方原嘴巴上親一口,笑著說:“要不歇會兒再推?”
方原又被他親一口,無奈的閉上眼睛偏頭到一邊兒去。

這動作在龍鐵軍看來,很好嘛,白白的脖子露出來了……齜著牙就上了,輕輕咬住一點點,使勁吮`吸,沒一會兒留下了好幾個紅點點。

留點紅印子什麼的,都是龍爺的小愛好。

小愛好滿足了,就該幹正經事兒了。

“生氣啦?別生氣,讓你舒服好不好?”龍鐵軍這樣折騰方原,那大眼睛都沒有睜開,肯定就是龍爺強要讓方原生氣了嘛……

“生氣了不怕,我先給你揉揉,再給你戳戳,要不了一會兒就舒服了……咱們可先說好,舒服了就不准生氣了啊原原。”

龍鐵軍也是順口,哄著哄著就叫出了一聲原原,叫出來以後,讓方原心尖兒一顫,倒不是說被他叫成疊字的名兒喊一聲就心尖顫,是這聲原原讓人覺得自己這是被這人寵得多厲害啊……

這一聲兒原原,一下子就讓方原沒了心防。

#
[hide=1]龍鐵軍說話算話,還真是先給方原揉揉。他那雙手一隻負責一粒小小的乳`頭,手上勁兒不小,揉`捏的時候讓方原痛癢並存,說不出的欲罷不能。

龍鐵軍這傢伙臉上刻上好人二字也是沒人信的,生就是個壞人坯子。這時候也壞,手上揉的是方原胸前兩點,左腳膝蓋分開方原的腿,輕輕頂了上去,一來二去,輕輕重重,頂得方原硬起了命根子。

不但如此,為了多得到些舒服碰觸,方原抬起一條腿纏上了龍鐵軍的。

這個動作好,這個動作一做了,龍鐵軍笑著重新吻上了方原,這回跟剛才就不一樣了,這回龍爺和原原是兩廂情願。

兩廂情願的吻,是纏綿、溫柔又富含著挑`逗的。

龍鐵軍輕輕咬住方原的唇瓣,方原會立刻合上自己的唇,撒嬌似的也要去咬龍鐵軍的。龍鐵軍肚子裡的壞水多足啊,待到方原張了嘴,便鬆開他的唇瓣,用自己的舌頭去糾纏他的。反正就是一個道理,龍爺怎麼親原原都可以,就不要原原碰龍爺半點兒。

方原被龍鐵軍招惹得不輕,抬手捧住龍鐵軍的臉,“讓我親!”

“呵呵呵呵呵……”龍鐵軍笑過了還不放過方原,溫良恭順地口氣學人家方原的話,“讓我親……”

方原被他這句激得如夢初醒,手就改成掐脖子了。

龍鐵軍豈能讓他得逞咯?頭一埋從胸膛上親吻著下來,脫掉了方原的亞麻衣裳,拉下了方原的內外褲子,一手抱一個腿兒,龍鐵軍又一路親吻回去。

“嗯啊……”方原收起腿,自己的那地兒被龍鐵軍含進了嘴裡,一陣難以言說的舒爽讓他直接叫了出來。

這一聲叫喚讓龍鐵軍硬了起來,最愛方原的嗓音,簡直癡迷。這樣一刺激,把進程提快,龍鐵軍沒心思再逗弄方原的小東西了,輕輕咬兩下,讓人家顫巍巍立著。

抬頭起身,撈起了方原一條大白腿,往腰上一靠,龍鐵軍說:“原原,大棒子想戳戳好不好?”說完解開自家褲子,大棒子彈出來,一副猙獰的模樣。

方原低頭把龍鐵軍的大棒子看在眼裡,吞吞口水的同時又生出些怕來。

這大傢伙的滋味是嘗過的,可那天喝酒了,借著酒勁兒呢,今天清清楚楚的看著它,怎麼能不怕。

“莫怕。”龍鐵軍從自己包裡掏出一個“雙飛燕”遞到方原的手裡,“原原給它穿個小雨衣,親近親近,就不怕了。”龍鐵軍說完努嘴兒親親方原。

方原眯眼睛躲了躲龍鐵軍,沒躲開,讓他親了嘴兒。雙手捏著“雙飛燕”乳膠避孕`套,微微有些抖,抖著還是撕開了來。兩手拿著套子,慢慢的給龍鐵軍戴上。摸上那火熱的硬`挺,方原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腦子裡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龍鐵軍嘴角噙笑,方原這個大寶貝兒噯,老實起來這麼的乖,帶個套子,每一個小動作都讓龍爺喜歡,比那些水靈白嫩的小妖精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幹`你`娘的,到頭來薑是老的才辣,操要老的才配!

龍鐵軍喉頭一陣緊澀,抬高手裡那條方原的腿兒,一個挺身戳了進去。


第六回


方原不是個會叫`床的人,沒有那些會來事兒的小妖精的本事。一口一個好棒,一口一個還要,方原就是隨心哼哼兩聲兒。別人聽著也就聽了,可龍鐵軍不一樣。首先龍鐵軍被那些小妖精獻媚過了,其次龍鐵軍喜歡方原的聲音,不管方原是嗯嗯還是啊啊,怎麼聽怎麼都覺得可心。

一聽見方原的聲音,龍鐵軍就有無窮的勁頭,仿佛蛟龍入海,整個人都控制不住了。才進去不大一會兒,已經讓方原沒了魂魄,讓龍鐵軍為所欲為。

[hide=1]方原背後是冰箱,龍鐵軍一下一下頂上來,方原的後背咯得疼。為了躲避這個不舒適,方原迷迷糊糊地就抱緊了龍鐵軍,整個人都朝龍鐵軍的身上靠。這點小動作在方原雖然是本能的動作,但在龍鐵軍這一邊,卻是示好的最好表達。

“原原站不住了?”龍鐵軍一邊說著一邊雙手抱了方原的腰,龍爺想得很直接,你要是站不住了,就雙腿都纏上來,雖說龍爺四十歲的人了,腰上掛你這樣一個不長肉的還是沒問題的。

方原背上不咯就不管了,哪兒會在意龍鐵軍說得話,半天沒動作。

龍鐵軍操得正起勁,方原不動就自己動嘛。雙手用力把人抱進自己的懷裡,轉身就挪了兩步。

方原背後沒有了咯得後背生疼的冰箱,本來是如意的,忽然發現被龍鐵軍抱著操,一聲驚呼。

“不怕不怕……”龍鐵軍聽見方原這一聲兒,得意之情頓時生將出來。龍爺寶刀不老從來都是實話,這腰力,這技術,哼哼哼哼哼……

方原也不要人家催了,一把抱緊龍鐵軍,兩條大白腿兒緊緊纏著龍鐵軍的腰。

兩人身子下邊契合,龍鐵軍每走一步,契合更深。方原從來沒有這麼刺激過,叫喚的聲音不知不覺就大了上去。龍鐵軍喜歡的要命,更見賣力。

這場情事說來就來,抬腿就幹,樓下店門沒關,就在二樓上顛鸞倒鳳了,方原猛得想起來,冷不丁出了一身汗。

方原抓著自己僅存的理智,趕緊拍著龍鐵軍的肩膀說不行不行。

龍鐵軍正在興頭上,根本聽不進去,吻住了方原,把他的嘴堵上,接連頂幾下之後抱著方原快步來到沙發邊上,把方原放在高高的沙發背上坐著,吻一下說一句話。

“爽夠了說不行?”親一口。

“原原不講道理。”再親一口。

“大棒子要好好疼一疼!”又親一口。

方原被他親得七葷八素,在龍鐵軍又一次吻過來的時候張開手掌抵住他的嘴,“我……我樓下沒關門!”

“喔……”龍鐵軍很是鄭重的點點頭,接著說道:“讓他們羡慕嫉妒一下也是可以的……”說完之後,猛得抬腰,往裡狠狠的去了一回。

“啊!”方原叫一聲,一巴掌拍到龍鐵軍的臉上,“放開我……”

龍鐵軍被不輕不重拍了一巴掌,不怒反笑,“原原不好……”說完湊上來吻住方原,使勁把人往後壓下去。方原這時候掛在他身上,堪堪坐在沙發背上,龍鐵軍這時候吻過來,為了不讓身子跌下去,只能做高難度的下腰動作了。

方原忽然覺得一陣心酸。一把年紀了,惹了個瘟神一樣的賣身老騙子,爽是爽了,可被操的這樣辛苦不知道是為了哪般?心中感歎才出來一半,忽然覺得身子騰空,這賣身老騙子又出什麼新招了?

一陣天旋地轉,方原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趴在沙發上了,回頭那賣身老騙子挺著兇神惡煞的大棒子,站在自己身後,一條腿跪著,一條腿站著……



“又來?”方原要哭出來了,上回就是被他這樣給操哭的,這個賣身老騙子,一個月要吃多少條牛鞭才能補得這麼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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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子畫坊的看店小妹長著一個大圓臉,多看好幾眼之後才會覺得這小妹圓乎乎挺可愛。小妹左右手上各一杯奶茶回來的時候,裡外看不見老闆,店裡轉了一圈都沒有人影,正在想老闆都不見了,是不是可以自己給自己提前下個班,忽然聽見樓上有什麼奇怪的聲音。

小妹看著那二十多級樓梯,一點兒不想往上爬,人胖品質比較大,爬樓梯就是自己把自己運上去啊,太辛苦。於是小妹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老闆,你在不在樓上啊?”

這一聲驚得方原猛得收緊的後邊,他倒是一聲兒也沒出,反而是讓龍鐵軍一聲低呼喊了出來。

龍爺喊是喊了,爽也是爽夠了,萬萬是不想離開這個溫柔鄉了,捏緊了方原的腰,再一輪抽動開始。

“老闆?我上來了,你怎麼了?”小妹半天聽不到回話,只聽到一聲嗯嗯啊啊的聲音,心裡想著會不會是方原生病了之類的,願意上樓了。

龍鐵軍一聽,趕緊揉揉方原的臀瓣,方原這才如夢方醒,大聲說:“沒……沒事兒,你別上來!”

“你在呀!”小妹終於聽見了方原的聲音,收回了抬了半步的腳。

“芳芳,你……嗯你啊今天……天先下班吧辛苦了……”方原一句話說得好不辛苦,說完了恨恨地看著使壞的龍鐵軍,“順便關門。”

“好的,老闆你是不是生病了?說話很奇怪啊……”芳芳到底是個好姑娘,聽出了方原和往日不同,多問了一句。

“我……啊我我有點感冒,吃了嗯啊吃了藥想睡的慌……麻、麻煩你了,快走吧!”方原雙手攀住沙發,終於把話說完。

“好的,你好好休息。我明天給你帶早飯來,你放心睡……”芳芳一聽見可以早點下班,一邊說著一邊動手收拾起來。

樓上的方原緊張的要死,沒一會兒聽見關門聲,懸著的心才像石頭落了地,渾身放鬆下來,不再緊繃。

龍鐵軍對於方原身子的變化,感受明顯,這時候曉得他放心了,壞心眼起來,拍拍人家的屁股笑說:“龍爺好好疼你,叫出來聽聽……”說罷一個挺身,如願讓方原叫了出來。

方原沒了後顧之憂,想著反正都這樣了,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就起來了。於是這兩個好幾十歲了的老傢伙,沒羞沒臊在這個亂七八糟的房間裡沒休沒夠地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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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夏天的,天黑的晚。這時候只覺得外面天光暗了,具體是什麼時候卻是不太清楚。

方原瞅瞅趴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酣的龍鐵軍,伸手拉開自家窗簾,透過縫隙望望窗外。紅雲萬里,金光滿地,太陽那最後幾縷光還在大地上呈現。

也的確是累了,方原渾身沒勁,雖然覺得賣身老騙子很重,也沒辦法把他推開,最後只能認命讓他壓著。

想著自己太荒唐了,一把歲數在自己家裡和人瘋狂做`愛,羞恥感無休止的蔓延起來,累極了的方原一邊難受,一邊就睡著了……

再醒來時是手機鈴聲作祟,fly me to the moon唱過一句方原就醒了,卻是聽到第三句上才伸手去摸。試了兩回夠不到,抬手推開自己身上的龍鐵軍,翻身,翻身之後抬腳在龍鐵軍的腿上踹了兩腳,這才心平氣和去接電話。

一看到來電顯示是方澄子,方原莫名的開始心虛。

“方原你幹嘛呀?怎麼這麼長時間才接電話?”方澄子那邊鬧哄哄的,顯然是在休息時間。

“我今天累了,完事兒睡了一下……”方原解釋的力不從心,因為他說這話的時候瞅見了身旁睡著的龍鐵軍。

“我跟你說一個事兒,就上兩個星期我告白那龍思齊他爸你還記得嗎?”方澄子同學罕見的降低了自己的聲音,這麼含蓄真是太少有了。

方原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怎麼能忘,現在就躺在自己身邊呢,之前的幾個鐘頭,自己還跟他在床上大戰了一場,想想都渾身無力,“他怎麼了?”

“億萬富豪,鐵軍建工的老闆,正經的豪門。”方澄子說到重點的時候聲音一下子就管不住了,“你快說你後悔沒帶上我坐他的車了。”

做他車算什麼,我讓他上我的床了好吧?面對女兒的無理要求,方原心中無不得意的想到……“喂,方澄子,你說什麼?”

“後悔了吧?早知道上車跟龍老闆講講鄉愁,賣兩幅畫了吧?方原你就是個窮命,怪不得我媽上趕著蹬了你……”

方原聽不下去了,直接掛了方澄子的電話,回過頭來,看著趴自己床上,睡相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的賣身老騙子,心裡很不是個滋味。

抬腳踢踢龍鐵軍的手,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又踢踢腰,還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方原一發狠,抬腳蹬了一回龍鐵軍的臉,人哼了一聲。沒一會兒,揉著脖子抬起頭來。

方原心虛收回腿,推到床角落裡坐著,賣身老騙子是億萬富豪?哈哈哈哈哈哈……逗誰玩兒呢?這氣質、這水準、這性取向,億、萬、富、豪……世界不帶這麼奇妙的。

他要是億萬富豪那怎麼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要是億萬富豪那怎麼又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要是億萬富豪那怎麼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要是億萬富豪那怎麼又進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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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樓圖書館除開名字比較俗,其實一一棟挺好看的現代建築,鋼架和玻璃是主要的建築材料。這時候是晚餐後到晚自習開始前的休閒時光,很多學生都喜歡在龍騰樓裡呆著。自然不是看書啦,主要是環境好,整棟樓中間是一個圓形的天井,周圍環繞著走廊,每隔六七米都有長條椅和桌子,原意是讓同學們坐著看書咯,結果變成了三五好友坐在一起說小話的地方。

方澄子看著他爹掛了電話,心說方原太不講禮貌了啊,回過頭來看著同寢室那三個嬌小姐。

嬌小姐甲說:“哼,知道自己配不上龍思齊了吧?”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門不當戶對。”嬌小姐乙附議。

嬌小姐丙笑道:“你以為自己真是灰姑娘啊?哦呵呵呵……笑死人了!”

方澄子朝長條椅上一靠,大伸雙臂放在上面,抬頭面天,微笑著想了想嬌小姐軍團說得話,捏過自己的草莓牛奶,一口氣喝幹,直到發出呼嚕嚕的聲音提醒她已經沒有一滴牛奶被剩下了。

方澄子流氓氣息嚴重的抬腿疊上,對嬌小姐軍團說:“你傻呀?擱你們中間我可不是灰姑娘麼?灰姑娘當然要找王子,你們這樣一說龍思齊算王子咯,不錯哦!”

“啊,你太無恥了!”嬌小姐軍團表示太難以置信了。

方澄子咬著吸管,仰頭對著樓上趴在欄杆上看下邊的人笑道:“晚上好,尊貴的王子……”

三樓上的龍思齊,望著樓下伸出來的半張笑臉,冷著臉道:“晚上好,尊貴的小姐。”

嬌小姐軍團聽著不對頭,趕緊沖到欄杆撇頭往上看,見到是龍思齊本人各種心碎。

龍思齊壓根沒有多看那幾個嬌小姐一眼,他瞥見方澄子嘴角上浮出一抹賊笑,心中一個咯噔,就看不見方澄子的笑臉了。沒一會樓下傳來一陣哭叫,龍思齊輕笑一下,轉身離開。

方澄子趁著嬌小姐軍團看龍思齊的空檔,把那三人的飄逸長頭亂七八糟拴到一起,特別讓人糟心地是有的地方還拴了兩次弄成了死疙瘩。方小姐幹完這一票高高興興哼著歌兒回教室上晚自習。

嗯,今天心情很好,晚自習的時候可以看兩卷漫畫喲!






第七回

“不是要把我多賺的三萬給我麼,怎麼只有三千?”龍鐵軍將方原家的浴巾齊胸裹住,一屁股坐在床邊,床上看一看,毫不嫌棄撿起方原的睡衣擦自家頭髮,“怎麼,把包裡所有的錢都找出來啦?十塊五塊的,啊呀,連兩毛的都有?”

龍鐵軍說著說著就控制不住大笑起來。本來迷迷糊糊睡著,忽然被人踹了臉,抬頭一看就曉得是方原咯,還用的腳!喂,龍爺有頭有臉的人好吧,這個不說了,拿腳踹這麼資深帥氣的臉你方原心也太黑了!

龍爺當下就不樂意了,一把捏住方原的腳踝,把人拖過來,大腿根上咬了幾口,留下森森牙印才消停。抬頭瞥見把人咬得眼淚汪汪的,於心不忍,拖過來壓住又疼愛了一回,生生把方原操哭才消停。

樂顛顛跑去洗澡,回來就看見原原要朝自己臉上扔錢的架勢。

“兩毛的怎麼了?兩毛的也是錢。”方原揮著手上的一小疊鈔票,“你拿著這三千滾蛋,明天我把剩下的二萬七給你,差你一分錢我方原改名王八蛋。”

“王八蛋這個名字我不喜歡,我還是喜歡你叫原原。”龍鐵軍故意歪重點,擦乾了頭髮就扔了方原的睡衣,長手一伸把方原摟到自家懷裡來,龍鐵軍把人緊緊抱住了說:“錢不錢的多不親熱,原原我問你餓沒餓啊?”

方原拼了命要掙脫開,哪兒管什麼餓不餓,推不開只能打嘴炮,方原大聲道:“我把錢給你,咱們兩清,就當誰也不認識誰好嗎?”

“原原,我覺得這個話不中聽。”龍鐵軍捏住方原拿錢的那只手,因為這只手就快拍到龍鐵軍的臉上來了,語重心長道:“你知道咱兩能認識,那是多麼複雜的一個奇跡啊!彆扭,別動,聽我好好跟你說啊……”

“閉嘴。”方原突然就大喊了一聲。

真是把龍鐵軍嚇得沒有了聲音,望著他,眼裡是滿當當的笑意,喔唷,要發威了?

方原骨子裡的秉性其實挺溫吞的,只不過社會上混了這麼些年,什麼時候該擺什麼嘴臉最有用,他心裡清楚,所以演技不好也會逼著自己演,這一會兒這麼大聲響,把自己都嚇了一跳。但看見賣身老騙子不說話了,覺得有用,接著道:“個中的誤會我不追究了,我明兒把錢給你,就此別過,江湖不見,聽明白了麼?”

龍鐵軍笑著點點頭,又作死地問道:“可今天做的時候原原叫得那麼爽,就此別過真的捨得?”

方原把眼睛一閉,深呼吸一口,再緩緩睜開眼睛,微笑著道:“龍先生,勞煩你明天來這兒取錢。”

龍鐵軍捏一把方原的屁股,笑著說:“你知道我姓龍,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我沒有興趣知道您的大名。”方原終於撐起身子來,把龍鐵軍的手從自己屁股上推開,趕緊離開他的懷抱。一邊退開一邊想,光是知道你是年級第一的爹就已經夠了,今兒還知道了你是個貨真價實的億萬富豪……哎呀,真是太糟心了。頭回在網站上找就惹出這麼多事兒,以後還是只能去酒吧找了,比網站靠譜一百倍。

龍鐵軍瞧見方原那一臉遭受打擊不輕的表情,心裡止不住樂呵,覺得再逗下去可不就徹底翻臉了,決定今天就作罷了吧……

於是拿下齊胸裹著浴巾,慢悠悠的開始穿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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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是個很有風度的人,不但靜靜等著龍鐵軍穿好衣裳,還主動去打開了門,等著龍鐵軍走出來。

龍鐵軍剛跨出方原家畫坊的大門,方原哢嚓就把門關上了。

龍鐵軍轉身望著玻璃門裡邊的方原笑道:“我明天上午有事兒,晚上來找你好不好?”

“我明天晚上有事兒,我把錢交給芳芳,你自己拿。”方原假笑著跟龍鐵軍說。

“哦。”龍鐵軍點頭,對著方原若有所思的笑笑。

“再、見。”方原咬牙道。

龍鐵軍終於邁開步子朝對街走去,車子停在對面,老黃多半都等睡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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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臥室的窗簾後邊,方原看著龍鐵軍的車子消失在藝術村街道的盡頭,這才渾身鬆懈下來,左手撐著自家老腰,好軟,轉身橫撲到床上趴著,動也不想動了。

“姓龍的最好明天就得前列腺炎……”方原如此這般真心的祈願著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直到半夜被餓醒,餓醒了也只能靠自己。


方原在腦子裡盤點了一下冰箱裡的食物,覺得自己的唯一希望可能就是最後那幾個芝麻餡兒的湯圓,心中有了底,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這一會兒沒有空空著腦袋,認真的想了想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說老實話,說最真的老實話,方原挺喜歡姓龍的,壯實會玩兒嘴巴甜。頭一回是心情不好喝了個酩酊大醉,做完了覺得美,到最後覺得應該是喝醉了才覺得美;這一回清清醒醒的被他按住做了個全套,美得跟做夢似的……

啊!方原大聲的感歎一句。

心中想要不是年級第一的爹多好,就是外面隨便找的一個老同性戀,也好跟方澄子交代;要不是個億萬富豪多好,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人,兩個也算門當戶對,決計不會讓人家說方原是腆著臉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歲數之類的難聽話。

不過這些都是想出來的空話,這世界上如意的事情太少太少,玩上兩回不虧啦!想到這兒,方原忽然渾身動力爬起來去煮湯圓。

看著湯圓在鍋裡慢慢浮起來,方原揉著腰想年紀大了要服老,這麼折騰對身體也不好,還是以前的頻率好,三兩個月找一個,年輕帥氣的小猛男,多好,哪怕花點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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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花菜海帶牛尾湯……”端菜的姑娘語調柔美得報了菜名。

老黃拿勺先給龍鐵軍舀了一碗,放到龍鐵軍面前,說:“龍爺,這個補腎。”

龍鐵軍斜著看老黃,悶聲笑道:“真得補。見著他吧,褲襠裡的兄弟管不住,哈哈哈哈哈……”

“我覺得那人一般,閨女跟思齊一個學校,您這身份人家肯定知道了。”老黃刨進一口飯,吞下去了,忠懇道:“年紀那麼大了,心眼肯定比那些年輕的藏得深。”

“他要有心眼兒我給就是了。不過,到今天都是我在拿錢哪哈哈哈哈……”龍鐵軍摸出方原給的那疊零鈔大集合,把錢拍在桌子上後端碗喝湯,“今晚上飯錢夠了。明兒還要給我二萬七,老黃,明天下午我沒什麼事兒吧?”

老黃想了想說是。

“明天下午一早送我去綠頂藝術村。”龍鐵軍精明的跟猴子一般的人物,方原順口胡謅說晚上有事兒能逃過龍爺的眼睛,不可能!方原就是想躲著龍爺,躲啊,老寶貝兒噯你有多會躲,龍爺就有多會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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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想既然演戲就要演好,下午兩點不到準備走人,大半夜再回來。捏上一摞剛從銀行取出來的錢,來到樓下,交給芳芳。

“老闆,我連人什麼樣子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是不是給對人了?”芳芳一邊說著一邊把錢放進抽屜裡。

“他說找我,你問他什麼事兒,他說拿錢,你問他多少,他說二萬七的話,可不就是這個人了麼?有什麼難?”方原覺得這姑娘真是想太多,這麼簡單個事兒都惶惶不安的想這麼多,一切要向好的的看啊!

“就是,就算給錯了,折的也是你老闆的錢,又不是你的,別怕!”龍鐵軍進門的時候就聽見背對著自己的方原教人家小姑娘。就這把歲數的人來說,說出這種輕率的話還真少見啊!

龍鐵軍忍不住一搭話,那背對著門口站著的方原整個人就呆掉了。一直到龍鐵軍走到身邊來,伸手搭上了方原的肩膀,方原才條件反射一掌推開他,“你不是說晚上來麼?怎麼現在就來了?”

“你不也說是晚上才有事兒麼?這麼早就走。要不要我送你?”龍鐵軍被推開了也不生氣,笑嘻嘻問方原。心裡止不住得意,瞧龍爺神機妙算的好啊,原原這大中午的就準備逃跑,太壞了。

“我……我是下午有事兒,晚上也有事兒。你,你是撒謊。”方原忙不迭的搶佔道德制高點。

“嗯。”龍鐵軍點頭,一點兒不否認,“你知道我這個生意,肯定忙得要死是不是,今天晚上臨時有事兒,就提前過來了唄。”說完龍鐵軍對著方原眨眨眼睛。

方原想也對啊,他一個億萬富豪,肯定是忙得不行的,提前過來也無可厚非,哦一聲點點頭,叫芳芳給拿錢。

龍鐵軍一聽方原那聲嗯,心裡就明白方原果然知道自己是誰了,既然知道自己是誰了,還要把自己往外邊推,就只剩兩個可能了。第一個,欲擒故縱;第二個,沒看上龍爺不想打交道。根據昨天賣畫時候方原的尿性,龍鐵軍覺得第二個可能性高些。

龍爺一想到這層有點小小不開心。怎麼能沒看上龍爺呢?光憑床上那套功夫也應該愛死龍爺了好吧?

“一共二萬七,你要點點麼?”方原把錢遞到龍鐵軍面前。

龍鐵軍攤開手放著,方原把錢放到他的手上,龍鐵軍一臉財迷樣的掂掂,點頭說:“夠了。”

芳芳這個傻姑娘真以為他有這個技術呢,說:“你能掂掂錢就知道多少?”

方原翻白眼,轉回頭跟芳芳說:“看清楚這個臉。”

芳芳把龍鐵軍看了看說:“看清楚了。”又笑著跟龍鐵軍說:“叔叔,要是倒回去二十年,您一定是個大帥哥!”

方原聽了,不自覺就拍了一巴掌,笑容一下子擴散到臉上,連眼角的魚尾紋上都是笑意,內心忍不住稱讚:芳芳,幹得漂亮!

“嗨……”龍鐵軍很想跟著個胖乎乎的姑娘說叨說叨,能叫龍爺叔叔的,必須是方澄子這種青、春、美、少、女,就這五個字兒,有一個字兒不符合的都不行。

可一轉臉看見方原憋笑成那樣兒了,覺得既然老寶貝兒樂了,龍爺就犧牲一回吧,便把話收了,為了順方原的心意,故意說:“姑娘,你也不問問你老闆讓你記住這張帥叔叔臉是為了什麼?”

“記住這個臉,以後不准他進我們店。”方原已經被勝利沖昏了頭腦,不等人家芳芳問話直接就回答了,還對著龍鐵軍說得,這話不就是為了說給龍鐵軍聽嘛。

方原跟大仇終得報似的,笑意全都在臉上。雙眸熠熠生光,嘴巴明明都要樂得咧開了卻死命抿著,想看龍鐵軍吃癟的表情又不好意思,垂著眼簾看腳尖。

龍鐵軍瞧他這麼開心,完全不介意,一手拿錢一手逮人,“方原,你去哪兒,我送你。”

“我……”方原想掙脫開卻不能,忙說:“我要去參加一個藝術沙龍,不遠,不勞煩你了龍先生。”

“什麼?”龍鐵軍哪兒知道他說的什麼鬼,“紗籠?有意思麼?有意思帶上我開開眼界唄!”

“沒意思,就是大家討論一下藝術,喝點茶,吃點點心……”方原另一隻手使勁摳龍鐵軍捏著自己的手指頭、

“哦,有吃的呀,我想去,帶我去開開眼吧……”龍鐵軍笑著拖方原走。

方原已經完全不顧形象了,沒被捏住的手抱住自家店門,“我不去了,就在斜對面,要去你自己去。”

龍鐵軍瞅瞅斜對面那間弄得跟鬼屋似的小別墅,門前放著一個小黑板,上面用特別怪誕的字體寫著“卡拉瓦喬與巴羅克畫派的誕生”,這些字兒倒是認識,什麼意思完全不懂,既然原原要去,龍爺自然要陪著嘛!

第八回


“啊,我是搞建築的。”龍鐵軍一臉牲畜無害的笑著對這家畫廊夫婦做自我介紹。

就龍鐵軍看來,這兩口子基本上屬於腦袋被門夾的範疇。那男的穿著一身外國人的古代衣裳就不說了,女的穿著枚紅色的綢子蓬蓬裙,這其實很正常的,問題是上面穿了一個束胸,整個前胸洶湧澎湃,然後就沒有了……龍鐵軍心說這個內衣外穿的也太直接了啊,根本不考慮旁人的感受麼?

方原沒空關心畫廊老闆夫婦的穿著打扮,這個沙龍有化妝性質很明顯,他更擔心的是謊話張口就來的龍鐵軍,他怎麼就能口無遮攔的說自己是搞建築的,人家會以為他是建築設計師的,要是問……

“不知道我們是否有幸得見過您的高作?”畫廊老闆笑著提了這個問。

這個問就是方原最害怕的那個問題。

龍鐵軍眯縫著眼睛想了想,說:“凱旋世紀廣場就是我們團隊的作品。”

“哇……”老闆娘首先讚歎出聲,“凱旋世紀真的不錯,把巴羅克和現代極簡主義結合的真是完美,您的團隊真是太棒了!”說完就握住了龍鐵軍的手,“我認為即使是現代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商業體也必須有濃厚的藝術感,凱旋世紀廣場就做到了……”

龍鐵軍瞄一眼捏緊了拳頭的方原,飛快的向他眨了眨眼,這意思太明顯了,龍爺厲害吧?

龍鐵軍修了這麼些年房子,也就凱旋世紀廣場修得最讓他罵娘,無處不穿插的曲面和橢圓形空間簡直讓人抓狂,搞設計的那傢伙要不是個洋鬼子,龍爺跟他語言不通,早就上去問候他老娘了,費工費料,讓龍爺的利潤點子下降。

對付了這腦袋被門夾的兩口子,龍鐵軍拖著方原講悄悄話,“擔心我啦?瞧小臉兒都嚇白了,呵呵呵,真好看……”

方原對著笑得如此招人討厭的龍鐵軍說不出半句話來,端起一杯果汁拼命喝。

“原原你慢點兒,別嗆著。”龍鐵軍知道方原是故意不和自己說話,可龍爺不在乎,方原氣極了不說話的樣子龍爺也是很喜歡的。

“見識完了可以走麼?”方原覺得趁著現在還沒露馬腳,趕快帶著姓龍的走人,要不然待會人家真把他當成什麼建築設計師了,謊話越說越多,露餡了可就成綠頂的笑柄了。

龍鐵軍搖搖頭,說:“才進來,還沒開始見識呢……”

果然是不願意讓方原好過的意思,這時候老闆娘敲了敲手裡的高腳杯,大家都望向她那邊,接著老闆娘說了幾句,投影螢幕上就開始出現巴羅克畫派的各種經典作品。

剛看了一兩張,龍鐵軍就夯不住了,拉著方原的手說:“噯,原原,這個太傷風敗俗了。
兩個男人拖走人家兩個光溜溜的姑娘,拖上馬走,光天化日強搶民女,還給畫上了……”

方原一把拍開龍鐵軍的手,不想說話,可龍鐵軍繼續說:“你們搞藝術的就喜歡給男盜女娼披掛神聖外衣……”

方原聽了猛回頭,咬著牙低聲說:“這是魯本斯的《劫奪留西帕斯的女兒》,你看見馬脖子那兒的小愛神了麼?這表現的是一種愛情的暴力。”

龍鐵軍聽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方原大松一口氣,總算打發了著個不懂一根毛藝術的億萬富豪,就在這個剛剛放鬆的節骨眼上,耳朵邊一陣濕熱酥癢。

龍鐵軍說:“人家老外就是懂啊,愛情也可以暴力的。原原,你要是喜歡這口,我隨時可以暴力的和你做一把,愛情的暴力嘛……”

方原瞪著龍鐵軍,磨了磨牙道:“你已經夠暴力了,我的腰都還酸著。”

“那我下回溫柔的……”龍鐵軍這句說得倒是情真意切。

方原被他那情真意切的老實模樣給騙了,差一點就點頭說這還差不多,關鍵時刻咬住嘴,咬了半天才還嘴說:“沒有下回了。”

龍鐵軍權當沒聽見,又低呼道:“哦呀,這個蠻厲害的,這倆光溜溜的姑娘被綁在船底下是為什麼?上面那個是皇后娘娘,這倆是被皇上睡了的小宮女兒……”

方原一口飲料噴了出來,心中連說三聲魯本斯大人對不起,抬手背擦擦嘴角的果汁兒,看看龍鐵軍,一臉正經的把手背上的果汁擦在龍鐵軍的衣裳袖子上,說:“那是仙女兒,給上面那個皇后娘娘拉纖,歡迎她到馬賽這個地方來……”

“哦,馬賽啊,法國那個是吧,龍思齊去那邊參加過數獨大賽,我陪他去的,那地方不錯,挺漂亮,老房子挺多,路窄,法國人捨不得拆老房子拓路,我看他們是別想道路暢通了……”龍鐵軍說得很感慨,當時龍爺只能坐車,看那司機開得慢成那樣了簡直傷心。

方原覺得龍鐵軍是故意提他那人間瑰寶的優秀兒子的,在見識過方澄子著個孽障之後,一臉憂傷望向龍鐵軍。

龍爺卻生生會錯了意,拍拍方原的肩膀說:“下回跟你去啊,他們那兒不是叫什麼普羅旺斯地區麼,漂亮得很……”

“龍先生,龍思齊不是你帶大的吧?”方原唯一能自我安慰的就剩這一項了,就姓龍的的這水準,不可能養出這麼光宗耀祖的孩兒。

“怎麼不是我?生下來一個月不到就是我帶,給他洗,給他吃,你別看小子現在長得高大帥,小時候可愛生病了,經常半夜三更跑醫院……”

“你以為就你帶孩子三更半夜跑醫院了?我也是好吧,早知道方澄子長大了這個德行,當時掐死她我都好受些……”

“那小子三歲之前一半都在醫院,住院住久了說話都不利索,我以為給弄傻了,嚇得我,這輩子沒那麼還拍過我跟你講……”

“方澄子小學時候成績就差啊,我帶著她跑全城找補課老師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南門的補課老師她願意聽,我轉三趟車帶著她去補課,那是我們爺倆住北門,真是不知道怎麼熬過來的……”

“……”

“……”

他倆個在後面你一句我一句回憶起了當爹的不容易,說著說著覺得這兒氣氛不適合,也不曉得是誰先開步,說完了育兒的不易,才發現已經在芳芳經常去的那家奶茶店卡座裡呆到了太陽下山。

龍鐵軍看看腕上的手錶,說:“原原,咱去吃個飯。”

“嗯,我請你吃。我們這兒有一家鹽幫菜,鋪面不大,味道好的很。”方原倒比龍鐵軍更熱絡,“你能不能吃辣?他們家的冷吃兔,辣得我一面流眼淚一面吃不停噯……”方原說著起身,推開奶茶店的門,向著龍鐵軍招手,“走吧,再晚點兒要排隊了……”

龍鐵軍看著方原面上誠摯的笑容,心下裡道:“老就老點兒吧,人可心才是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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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菜,苦蕎茶喝進嘴,方原猛的反應過來現在的情況是不是有點不對頭。望著對面笑眯眯看著自己的龍鐵軍,方原如鯁在喉,有點說不出話來。

“啊,不是要跟他江湖不見麼?怎麼一高興就忘了,還請他來吃飯。”方原心中過了這個念頭,可馬上又想什麼跟什麼啊,說起來自己跟他都是一樣的苦命人。

那個年代過來又不知道自己這種性取向要怎麼辦?遮遮掩掩、懵懵懂懂結了婚,有了孩子,龍鐵軍和老婆離了婚,自己被老婆蹬了,這麼些年一點兒音訊無有,一面掙錢養家一面還要養孩子,大好青春都獻歌小祖宗了,終於孩子十五六,自己也老了。這時候身邊空空,不說什麼知心愛人了,常伴床邊暖個床的都沒有……唉,說起來也是淒涼。

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心思一出來,方原也不覺得有什麼了,笑著拎起小茶壺,給龍鐵軍倒上茶水,說:“我一說高興就沒有分寸了,請你這種大富豪來街邊小店,你要是不樂意早點兒告訴我。”

龍鐵軍把方原臉上的表情從頭看到尾,知道他是恍然大悟又心思回轉,只是沒有想到再開口是這個客客氣氣的模樣,好像把他們倆之間那點兒情`色旖旎的事兒都忘了。

說實話,龍鐵軍挺不習慣的,要知道之前每回見方原都是各種的雞飛狗跳,突然正常起來,一下子還覺得挺索然無味的。

“可別這樣說,好吃才是最重要。”龍鐵軍從方原手裡拿了小茶壺,轉手給他添茶水,“原原,你這麼客氣,我有點怕……”

方原無語,瞪著龍鐵軍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心裡卻是萬馬奔騰而過,覺得給你好臉還不要,就喜歡當賣身老騙子被人罵是不是?賤不賤哪?

龍鐵軍這話一戳方原,馬上看見方原想咬死龍爺的表情,心中大爽,趕緊滅火,“我開玩笑的。方大師都不嫌棄我什麼都不懂,給我講這個名畫那個愛情暴力的,我哪兒敢嫌棄啊是吧?”

方原聽了,這才不瞪著龍鐵軍了。

龍鐵軍看著方原面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心裡樂不可支,正暗自高興的時候,忽然一個聲音超欠扁的在身邊響了起來,“喲,這不是龍爺麼?有了新人就看不見我們這些舊人了呀?”

龍鐵軍回頭一看,我的冤家,怎麼是翹屁股小妖精?還以為他懂事兒不來巴結龍爺了,今兒就遇見了,還當著方原的面。

“龍爺不給我介紹介紹,這位叔、叔是誰啊?”小妖精說著話就貼到龍鐵軍身上,伸出一雙小嫩手,“叔叔您叫我濤濤就好了。”說話的時候,濤濤的勾魂眼看著方原眨呀眨,挑釁的意思有夠明顯。

方原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自稱濤濤的年輕男孩兒,猛地想起一年前那個在酒吧裡罵自己一把歲數的0號出來浪什麼浪的年輕人,簡直和這個就是一個類型的。

方原知道自己這種做法不對,叫做遷怒,可就是忍不住。

目光流轉,方原笑著看向濤濤,優雅地喝了一口蕎麥茶,笑道:“濤濤你可喊錯了,既然你叫他龍、爺,我跟他一個輩分,怎麼著你也應該叫我一聲爺,怎麼能叫叔叔呢?”

龍鐵軍登時眼睛就發了光,哎喲我的老寶貝兒,使起壞來也這麼好看哎這怎麼得了,簡直就是來收龍爺的好不好?

“你……”濤濤這孩子沒想到方原居然一點兒不介意自己暗地裡諷刺他老,一時半會兒竟然說不出話來。

“對對對,叫聲方爺。”龍鐵軍太喜歡這錦上添花的事兒了,上趕著助紂為虐。

“討厭。”濤濤推一把龍鐵軍,再不貼著他。既然說不過這個老男人,濤濤決定換個路數了,“龍爺你這麼久不找我,想你了……”

“我最近忙得很,有空找你……”龍鐵軍順口就把話往下說了,只想趕緊打發了這個小妖精,不然待會上菜了都沒胃口吃。

“我看你不怎麼忙啊,龍爺,天天不都到我這兒來報導麼?”方原毫不留情戳穿龍鐵軍的話,笑看著濤濤說:“就知道騙人家這些小輩兒,以後會不受歡迎的哦……”

龍鐵軍看著方原,這一時方大師散發出來的氣場可真是駭人,不光濤濤這個小年輕還不了口,龍爺這層厚臉皮都略有點兒發燒,活像被老婆看透了偷人的倒楣老公一般。

“龍爺你可別忘了我……”濤濤自知不是對手,留下這一句,一步三回頭,勾魂眼始終就沒有離開過龍鐵軍的身形。

可龍鐵軍一眼也沒看向小妖精,這個、這個……這個原原生氣了後果是不是有點嚴重呢?

第九回


“吃,多吃點兒。”方原夾了一筷子兔肉放到龍鐵軍的碗裡,而後單手撐著下巴,一臉寵溺看著對面的龍鐵軍。

方原和龍鐵軍坐在窗子邊,濤濤這貨出去了,從外面看進來,和方原面對面,目光對上了。方原已經小氣吧啦了,怎麼會允許自己在這個時候露出破綻?

龍鐵軍背對著濤濤,不知道這一老一少兩個0號之間發生了如此電光火石一般的短兵相接,只覺得原原好溫柔,極品辣的冷吃兔,方原夾了多少,自己就塞了多少進嘴裡,對比原原那春水般柔軟的目光,食、之、無、味。

那濤濤竟然站住了看方原和龍鐵軍,雙手抱胸,滿臉的不置信外帶不服氣,惹得身邊的朋友拖他走人。

方原目光流轉,對著濤濤也是一個溫柔如春水一般的微笑,撐下巴的手不著痕跡的揮一揮,方大師這一刻的心境:小崽子跟爺鬥,嫩點兒,呵呵呵呵……

待到濤濤幾個上車走人,方原春水一般的柔軟目光登時消散,登時就傻樂起來。

龍鐵軍不樂意了,怎麼說變就變了,嘿,看著龍爺啊!

龍鐵軍順著方原目光一看,沒什麼人啊,回過頭抬手在方原面前揮揮,巴巴地叫了一聲“原原”。

“噯。”方原正高興,脆脆地答應了一聲,傻樂著看龍鐵軍。

“我說有空找他是騙他的。”龍鐵軍覺著剛才這句失言了,要跟原原講清楚,不然原原生氣,龍爺要心疼的,“煩人得很。”

“喔,沒關係。”方原還沉浸在勝利中,揮揮手這些事兒,方大師完全不介意,“兔子好吃麼?”

龍鐵軍愣了一下。

這他媽什麼節奏?!

前一刻把龍爺當寶,後一刻摔路邊做草,這、這個……

“原原……”龍鐵軍又喊了一聲兒方原。

方原剛吃進去一塊兔子肉,辣得灌自己茶水,可筷子都又夾了一塊了,看一眼龍鐵軍,意思是你說呀。

龍鐵軍扯一張紙巾,微蹙著眉頭伸過手去給方原擦嘴角的辣子油,這麼大歲數的人了……真是不想說他。

龍鐵軍的手一來,方原機警得往後一仰身子,躲開了。

龍鐵軍就想不開了,一把捏了紙巾,道:“原原你這算欺負人了啊!”

方原吃下一口冷吃兔,三兩下嚼了,辣得歪了嘴還說話:“不是欺負你,我就看不慣這種年輕的,仗著自己皮薄肉嫩把誰都不當回事兒,好像自己不會有變老頭的那一天似的。”

“合著剛才……你是憂國憂民呢?”龍鐵軍太受打擊了。

“你用憂國憂民這個詞是在諷刺我?”方原眯縫了眼睛看著龍鐵軍。

龍鐵軍要不是看這兒大庭廣眾的,有心捶捶自家心口。強忍住了,挪屁股從對面坐到方原身邊來,“我沒有諷刺你,我誇、獎你的。”龍鐵軍說完這句,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方原覺得龍鐵軍這個行為太招人側目了,面上頓顯示尷尬之色。

龍鐵軍管那些側目的人去死,方原這老東西沒感受到龍爺的心意?龍爺都不嫌棄他老了好吧?他剛才那風`騷的小目光讓龍爺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個老東西,回過頭來是在教育小一輩兒,怎麼得了!怎麼得了!!

“原原,你我都一把歲數了,別玩兒這些虛的。今晚上咱找個氣氛好、環境好的地方談談心,你給個准話去還是不去?”龍鐵軍一把捏住方原的筷子,簡直是怒目圓瞪啊!

“不去。”方原回個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龍鐵軍轟一下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瞬間罩住了方原,方原嚇得抖了抖,而後抿嘴望向龍鐵軍。

“比瞪眼睛是不是?我也是大眼睛、雙眼皮,不比你差,來來來,誰怕誰啊?”方原低聲把這句話說完後,抽回了自己的筷子,挑了一塊小的冷吃兔放嘴裡嚼,一邊嚼一邊瞪著龍鐵軍。

龍鐵軍一看他嘴角的辣子油,不爭氣想笑。

“我的個活祖宗……”龍鐵軍又扯一張紙巾,扔到方原臉上,“擦擦嘴吧你。”完了氣呼呼地坐下。

龍鐵軍拿方原沒辦法,把氣撒到旁坐看熱鬧的中年婦女身上,一個眼神橫過去,嚇得人家差點弄翻了手上的飯碗。

方原一聽龍鐵軍說擦擦嘴,趕緊行動,擦下來一大塊辣子油痕跡,覺得丟臉死了,一定是整個嘴都有,又扯了一張紙巾使勁擦

龍鐵軍氣得撓心撓肺得不到解脫,一陣氣過了之後,二流子兮兮地掏出電話,找到命名為“翹屁股”號碼,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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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龍鐵軍嗖得站起來,說實話嚇得方原夠嗆,生怕個老流氓幹出什麼出格的事兒來,方大師這張臉可不能跟著他丟。

抖著小心肝頂回去,姓龍的就坐下了,方原頓覺松了口氣,冷吃兔的辣味就上來了,趕緊喝水。

喝完茶水緩一緩,終於活過來,卻聽見龍鐵軍在哪個低聲說些個淫言浪語,聲量不大不小剛能讓自己聽個清清楚楚。

“……想到你那翹屁股心裡頭就癢癢,今晚上讓龍爺弄弄咯……記下了記下了你叫濤濤,小濤濤嘛!”

方原斜眼看龍鐵軍,全是鄙夷。

龍鐵軍卻對著方原眨眼睛,全是得意。

好不容易等龍鐵軍把電話打完了,方原忍不住了,特別認真的望著龍鐵軍道:“龍先生,我們倆萍水相逢……”

“都睡兩回了,這算什麼萍水相逢?”龍鐵軍挑眉毛惹方原,就愛他生氣。

“姓龍的……”方原咬牙,這老騙子專愛哪壺不開提哪壺是不是?

“我叫龍鐵軍,鋼鐵的鐵,軍人的軍。方大師,你尊重我點兒。”龍鐵軍說著話就揚起了下巴,一臉找打的模樣。

“尊重?!好,我尊重你,龍、鐵、軍、先、生……”方原心想土大款的名字居然很正常,不應該是家富、旺財之類的麼?

“噯。”龍鐵軍回答地很正式,“有什麼話方大師你交代。”

“一把歲數的人了,要愛惜身體。廣廈千萬間可只睡三尺床板,美人兒如雲也要小心前列腺炎。濤濤這種小妖精早晚把你榨幹,一火車匹六味地黃丸也補不回金槍不倒美名傳。”方原咬著牙把這話低聲說給龍鐵軍聽,“大家都是老夥計,為你好別不識好歹……”

“你又不讓我睡?”龍鐵軍其實想笑得不要命,你說他一個畫家哪兒來這一條條的歪外道理,就說他們搞藝術的人,哪兒搞得是藝術啊……可要把方原給騙進來不是,繃住了,龍爺一定要好好繃住。

“龍鐵軍,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了,什麼叫做我不讓你睡,是我不想睡你好吧!我給你了三萬,說了睡十二回,還差十一回呢!是我、不、想、睡、你。”方原一聽龍鐵軍那話就火大,給錢的才是大爺有沒有,反了你了,個賣身老騙子!

“錢還你,我給你三萬,你讓我睡十二回,我吃點虧,十回也行。”龍鐵軍忍笑忍的牙幫子酸。

“白日做夢。”方原一聽這話就得意了,“你收了錢,什麼時候想睡是我的事兒。我要答應你就是二百五。”

“你不睡我,也不准我睡別人,沒道理呀?”

“怎麼沒道理了?我沒睡完你之前,你有義務乾乾淨淨的,別讓那些撲上門的騷浪貨給弄髒了,知道麼?濤濤那樣有什麼好啊?”

“又騷又浪。”

“俗。”方原給龍鐵軍瞪回去。

“會夾會喊。”

“賤。”方原又給了一字評語。

“你不會這些,所以你嫉妒……”龍鐵軍不行了,方原越認真計較自己就越想笑,說這話已經笑開了口。

“我嫉妒?!這些下三濫的我用得著會麼?龍鐵軍你信不信,方爺我分分鐘讓你把持不住?”方原超認真,心想著龍鐵軍你個老東西,頭一回是誰走進來就把方大師摁床上了?!不過只露了一雙腿。

龍鐵軍露齒一笑,一把抓住方原的手腕,拖著人往外走。

拉拉扯扯來到收銀台,龍爺樂呵著從包裡摸出一摞毛爺爺,拍上收銀台說:“味道太好,不用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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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弄了碗速食麵剛吃完,瞧見老闆拖著畫家從館子裡出來了。不由得慶倖自己之前發短信問了問地方,過來等他,趕緊下車把車門打開。

龍鐵軍又拖又抱把方原塞進車裡,方原被他塞進來,頭在座椅上撞了一回,揉著額頭大聲喊道:“龍鐵軍你發什麼瘋?”

龍鐵軍咧嘴笑著看住方原,頭也不偏地跟老黃說:“曼斯柏黎大酒店,我要那個頂層的總統套房,有獨立游泳池和花園的那個……”

老黃點點頭。

方原這才覺得著了道,喊我要下車,龍鐵軍伸手捂住方原的嘴,把人往懷裡使勁揉,嘴唇壓到方原耳邊,小聲道:“原原不是要我分分鐘把持不住麼?說出來的話潑出來的水,收不回去了。”

老黃從後視鏡裡瞥見後車座的情形,默默把歌曲聲加高,歌兒裡唱大姑娘美啊那個大姑娘浪啊大姑娘走進了青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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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樓的第四樓有一個偏僻的書架,是放漫畫的地方,這裡是方澄子的“心靈驛站”。有的書已經看過很多遍了,比方說富奸的《幽游白書》。

方澄子同學把《幽游白書》十四到十六卷放回去,然後左看右看沒有看到十七卷到十九卷,雖說是重新看,但是最後的最後真的燃到爆好不好?

鬱悶,那可是最後三卷!在這個充滿了學霸的破學校,不是都看名著和哲學類去了麼?誰在跟自己搶漫畫,簡直不可饒恕。

方澄子噠噠跑回借閱櫃檯,笑眯眯的對禿頂中年男老師道:“鄧老師今天的套裝很帥喲!年輕了十歲!”

“方澄子啊有事兒就直說,就你的嘴巴甜。”鄧老師捋捋頭髮遮蓋中央禿瓢,其實挺喜歡這丫頭的,嘴巴甜又長得好看。

“你幫我查查誰把《幽游白書》給借走了?”方澄子說著就要翻進去自己點鍵盤。

鄧老師打開方澄子的手,樂呵呵說:“不用查,你上回告白那個人呵呵呵呵……”

“龍思齊?!”方澄子驚訝,“他能看懂漫畫?”

“剛走……”鄧老師一說完,方澄子飛也似的沖了出去。

誰敢阻攔少女和藏馬相會在晚自習,誰就是個死!


第十回


“我東瞅瞅西望望,咋就不見我的郎,郎呀郎你在哪疙瘩藏,找得我是好心慌……”熱烈潑辣的女聲在車廂裡回蕩。

龍鐵軍捂著方原的嘴,壓住方原的人,方原想要反抗的一切希望都化為烏有,扭著身子嗚嗚幾聲完全的徒勞無功,乾脆懶得動了。

方原不掙扎了,龍鐵軍就高興了,跟著人家歌兒的調子,龍鐵軍用一張勝券在握的嘴臉得意得哼起了歌兒,“我東瞅瞅西望望,忽見原原你正把我望,原原啊你瞅你那傻樣,真是把我氣夠嗆……”

龍鐵軍普通話自然是爛,可他一個南方人把這歌裡帶著的淡淡的東北腔學的還挺像,特別是唱到最後一句“真是把我氣得夠嗆”,想著剛才飯館裡方原這老東西真是能把人氣死,不覺帶上了生動的表情。

方原聽著他那粗嗓子唱歌,改了歌詞兒,又瞧見他一臉幾乎要氣急敗壞的模樣,沒志氣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當然了還帶著魚尾紋。

龍鐵軍一看方原這老冤家笑了,松了手再不捂住他的嘴,裝模作樣歎口氣道:“你說你是不是把我氣得夠嗆?”

方原並不答話,推開龍鐵軍的手要爬起來坐正,像什麼話,司機還在前頭坐著開車好吧!
龍鐵軍沒等到回話,卻等到方原要爬起來,自然是不樂意,手膀子一使力氣,方原沒能爬起來。

方原對著龍鐵軍眨眨他的雙眼皮大眼睛,龍鐵軍扁嘴搖頭,意思明顯得很,承認錯誤就放你起來,氣得龍爺跳腳這就算了?不可能。

瞅一眼前排開車的老黃,方原的臉一瞬間變紅變燙。心中對著龍鐵軍這個老混蛋大罵不止,可就算在心裡把龍鐵軍罵破了頭,也不能改變現在被老黃守著看現場直播的尷尬。方原眼睛一閉乾脆豁出去了,抬手抓住龍鐵軍的耳朵把人拉下來。

“噢!”龍鐵軍不防,吃痛之下只得埋頭,方原貼他耳朵低聲道:“你讓我坐起來,有什麼到了酒店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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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聽見龍鐵軍的聲音,條件反射瞅一眼看顧老闆安危,結果人家兩個啃在了一塊兒。老黃心中微歎,這年頭不光是年輕的沒有禮義廉恥,這麼大歲數的也沒有了。唉,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正感歎著,後邊兩人猛地就分開了。老黃分明看見那個畫家踹了自己老闆一腳,這一下之後兩個人分坐兩頭。

“原原你踢哪兒呢?”龍鐵軍拍拍自家大腿上的腳印,我的天呢好懸,再過來點兒受傷的就是自家“小夥子”了好吧?

方原哪裡搭理他,坐正了儘量靠邊,整理好自己衣服,抹抹頭髮,開了車窗,眼看著車窗外的過路風景,一句話也不說,表情是無比莊嚴神聖,讓龍鐵軍覺得再撲上去就會被一道天雷活活劈死。

龍鐵軍笑著看方原在那頭端正莊嚴,也是喜歡。

不由得心裡感歎方爺擺個貞潔烈婦的臉,龍爺也是心旌蕩漾的。所以方爺說得不錯,不用俗和賤,就是能方分鐘讓你把持不住。

想到這些不覺渾身舒坦,身子斜歪靠著伸長了腿,放得離方原就那麼幾寸遠,卻是不敢再過去。

招惹招惹就好了,真要靠上去了,不得把人惹毛了掐兩把、咬兩口,那可是龍爺親生的肉,不能這麼不愛惜。

車裡就這麼詭異的清靜著,進了曼斯柏黎大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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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在車裡說那最後一句話的意思,龍鐵軍當然明白,就是不准龍爺動手動腳嘛,好的,龍爺忍著。

忍啊忍,終於到了房間門口。服務生打開了門,對著二位抬手做請,微笑親切。可方原和龍鐵軍誰也不動步。

龍鐵軍不為難人家服務生,使眼色表示你可以走了。等到服務生走人,龍鐵軍嘿嘿一笑看著方原道:“方爺走前邊。”

方原抬步,卻不是往前,後退著走人說:“我有點事兒……”剛退兩步,被人抓住了腰上的衣服,再一下腰上橫了膀子,緊跟著就雙腳離地,再回首,恍然如夢,再回首,門已關上了,從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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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熱烈的氣息撲面而來,方原被壓在牆上不得動彈,左右搖頭都是龍鐵軍這個老東西在身邊。

“唔嗯……”方原只來得及哼一聲,唇齒被龍鐵軍撬開,一個激烈有餘纏綿不足的吻就被迫開始了。

抱著龍鐵軍的臉使勁推開,方原喘著粗氣道:“不是說談心麼?你親我幹什麼?!”

“嘿嘿嘿……”龍鐵軍也喘,方原還是有點兒重量的,抱進來很費力氣,“談心之前不得活動一下破個冰什麼的?我們公司請的專家都這樣的。”

方原的拳頭打在龍鐵軍的胸口上,咚咚響,可龍鐵軍不為所動,還笑著補充道:“再說了,我沒親你,我是吻你。親是這個!啵。”龍鐵軍在方原的唇上來了一口,“剛才舌頭都伸進去了,那叫吻,原原怎麼連這個都分不清楚?一把歲數白活了。”

方原平白裡又被親了一口,簡直心碎,閉了眼睛又睜開,說:“我跟你之間隔著的是鋼板鐵板,不是冰,破不了。你就直接說,說我怎麼把你氣死了?”

龍鐵軍瞅著方原那說話的嘴兒,心癢,他一說完又親了一口。

方原抿緊了嘴,瞪著龍鐵軍。

龍鐵軍咂咂嘴,歎一口氣,身子往上挺挺,讓方原好好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氣”。

方原身下被龍鐵軍的硬邦邦頂住,不為所動,撇頭看別處。

龍鐵軍就捏著方原的手,帶到自家身下,逼著人家摸呀摸,“不要啦?大棒子不要啦?原原,我的好原原……”一邊說著一邊親呀親。

方原這沒出息的老東西,身子軟了,身下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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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如龍鐵軍,進門沒幾步就把方原壓在了牆上,偌大個套房,他倆在進來的走廊邊上就使勁兒親熱上了。

[hide=1]兩個一把歲數了,褲子都褪在膝彎處掛著,光著屁股面對面貼在一起,兩個硬邦邦的小夥子也緊緊靠在一起,就像兩個屁事兒不懂的小毛孩頭回偷偷玩兒。

龍鐵軍捏著方原手感受了自己的小夥子,就再也沒有放過那只手,非要叫那只手握住兩個人的,一個人就興高采烈的扭起了腰,蹭著方原的,越發興奮。

方原一開始手軟,可被龍鐵軍的硬小夥兒蹭了幾下,什麼不好意思啊廉恥啊全都丟到了爪哇國,覺的那輕輕地蹭不過癮,便再也不手軟,緊緊握住自己和龍鐵軍的,讓兩個越發緊密的貼到一起,在磨蹭中得到更大的快樂。

龍鐵軍的小夥子又粗又大,方原的小夥子明顯遜色,好在燈光幽暗,兩個一心求磨蹭得爽利,沒人在意。

方原緊緊握著二人的,不時上下擼動增加快感,龍鐵君也是個急性子,三兩下狠狠蹭過之後,乾脆自己也拿出一隻手,連方原的手一起握住,使勁揉搓。他手上的勁兒大,這時候沒有準頭,捏痛了方原,嗯嗯出聲來。

“輕點兒,輕……唔嗯!”方原的話說了一半,嘴被龍鐵軍吻住。龍鐵軍說了,舌頭伸進來的叫吻。這時候他的舌頭使勁兒纏住方原的,又使勁兒吮`吸。

方原比龍鐵軍矮半顆頭,龍鐵軍索吻,使勁壓下來,只得揚著頭,這樣子龍鐵軍好使力,方原辛苦,不覺身子一矮,靠到龍鐵軍的懷裡去了。

老寶貝兒窩在懷裡,龍鐵軍忍不住心猿意馬,手上動作加快,方原就不行了,嗯嗯兩聲射了出來,弄得龍鐵軍滿手都是。

“原原不中用……”龍鐵軍手上覺著一陣滾燙,知道方原沒守住,舔舔方原的耳朵,笑嘻嘻說到。

方原去了之後,整個人都沒力氣了,被龍鐵軍一說乾脆就認了,不中用就不中用,一手摟住龍鐵軍的腰,一手勾住龍鐵軍的脖子,整個人就賴上龍鐵軍了。

“我就是不中用……隨便你。”說這話的方原,滿臉紅潮,雙眼迷蒙。

龍鐵軍一聽這話,整個人為之一振,摟住人親親額頭、鼻尖,“耍賴是不是?隨便我,真隨便我,原原可不准後悔。”

方原不說話,就軟軟靠著龍鐵軍,眼睛也不看龍鐵軍,心想著你的厲害又不是沒嘗過,說這話也就嚇唬嚇唬年輕的,方爺不怕。

龍鐵軍最後一口親在方原嘴上,使壞咬了一口,而後把人抱著找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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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讓龍鐵軍抱到了床上,被三兩下扒了個乾淨,這時候軟塌塌趴著,撅著屁股,埋著頭,雙眼迷蒙的看著龍鐵軍站床邊大開大合地脫衣裳,心中忍不住想,老東西真不要臉自己脫衣裳都這麼猴急。想過了,瞧見人家肩寬腰窄的標準身材,忍不住咬唇兒,把自己想伸手好好摸一摸的衝動統統咬下去。

龍鐵軍脫光了衣裳,對著方原咧嘴一笑,身下的小夥子也跟著抖了抖。向著方原走兩步忽然停下了,轉身走到窗邊,用了一種捉姦時候才會產生的強大氣場,一把拉開了床簾,四十八層頂樓往下看,整個城市在夜色中霓虹閃爍。

龍鐵軍笑嘻嘻回來,斜著躺上床。手指頭從方原的小腿肚往上,摸到臀尖上,忽然一把捏住,又倏地放開,整個手掌下去輕拍一下。伸手抱住方原,托起起來,親親臉後才說:“原原,咱們做個刺激的。”

方原臉色一變,刺激的?

不是吧,一把歲數了,發洩、發洩就好了,找刺激做什麼啊!別把潛在的心臟被給逼出來了。

不過胡亂想了一瞬,被龍鐵軍摟抱著帶到了落地窗前。龍鐵軍一手摟著方原兩瓣臀轉向自己,一手帶著方原轉身面相落地窗玻璃,壓踏實方原的手掌,龍鐵軍的小夥子頂進了方原大腿間,堪堪在腿間抽兩下,比剛才更硬氣。

“原原趴這兒,屁股撅起來,噯,看看這夜景,哈哈哈哈哈,帶不帶勁兒?”龍鐵軍身子前傾,壓踏實方原的身子,一手摟腰,一手揉著方原胸前的小紅點,說這話的調子要多不要臉就有多不要臉。

方原望著樓底下細得像線條的車流,整個身子就繃緊了,“龍、龍鐵軍……嗯?!”

方原這聲嗯沒別的意思,就是感覺到龍鐵軍那硬氣的小夥子抵在自己身後的入處了,猛得驚醒過來,聲音驚恐萬分,“龍鐵軍你沒戴套,不許進來!”

“我沒病,原原安心。”龍鐵軍想著都這時候了,穿什麼小雨衣,頭都抵進去半個了。

“啊……”方原身後被他頂進來叫了一聲,有點變調子,馬上抓住重點,“你沒病萬一我有呢?個老東西,你給我退出去!”

方原不停地扭身子,龍鐵軍那進去了的半個頭又滑了出來。

“哎呀……”龍鐵軍被方原給掃了興致,丟開人去找套子。

拿到手上,一邊拆一邊罵人,說人家這套子太薄太透明看著一點兒都不結實,罵罵咧咧套上,來到方原跟前,“滿意沒?”

方原不說話,看著他火大過去又套上套子罵罵咧咧回來,只覺得龍鐵軍就是個老小孩兒,有點兒想笑,就這心思耽擱了轉移戰場,龍鐵軍回來了還是把人給壓在了落地窗上,一挺腰,又是進了半個頭。

方原又叫不行不行不行。

龍鐵軍理他就是個棒槌。

捏住腰,摟住臀,龍爺現在什麼都不想了,就想著一杆進洞。

最後,方原一面哭罵著龍鐵軍你這個老王八蛋我恐高,一面被龍鐵軍一頂到底,到最後聲音都尖得沒了調……



第十一回


方原覺得吧,玻璃窗外邊那個五光十色的光彩世界就像一塊Q彈十足的大布丁,扭來扭去勾`引著方原,好像在說下來吧,跳下來吧,快跳下來吧,會彈起來喲……

“嗯……”方原趕緊閉上了眼睛,身後龍鐵軍的大棒子一頂,又不由自主仰頭睜開了眼,最開始是腰發軟,現在是膝蓋發軟,整個下半身都發軟,方原覺得自己撐不過多久就會跌下去了,摔得稀巴爛,拼都拼不起來。

“嗯嗯啊……”方原再一次被龍鐵軍頂到整個人貼上落地窗,一不小心再次瞅到樓下景象,方原緊閉了眼睛,咬咬牙喊道:“龍鐵軍……”

“原原要叫我鐵軍,連名帶姓,嗯啊!”龍鐵軍老腰一挺,舒爽出聲兒,爽過了才說:連名帶姓喊著多不親熱啊……咱要親親熱熱的好不好?原原。”

“我頭暈……”方原哪兒有興趣聽他說這個熱乎話,下半身發軟已然站不住了。

“暈了好,只有我能讓原原暈頭轉向哈哈哈哈……”龍鐵軍一點兒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頭,方原身子往下滑,他就抬手把抱著往自己身上靠,完全不覺得是方原身子發軟撐不住。

“龍鐵軍我`操`你祖宗十八代,我恐高頭暈……”方原頭半句一吼出來,忽然就渾身帶勁兒,側著身子,一巴掌拍上龍鐵軍的臉,使勁兒一撞,竟然把龍鐵軍給推開了。

龍鐵軍被著突如其來的衝撞給弄得退了好幾步,傻眼兒看著方原。

方原哪兒有功夫搭理他,連滾帶爬撲上床,撈被子把自己裹緊,縮在床角落裡閉上眼睛讓自己恢復一下。

龍鐵軍瞧方原那樣子,覺得不是裝的,反正都退了很多步了,再退兩步退到貴妃榻上躺著,說:“原原你真的恐高?”

方原根本不說話,腦子裡整個人都還在轉圈呢……

龍鐵軍瞧他那難受勁兒,一下子覺得自己辦壞事兒了,巴巴的滾到床邊,“原原……”一邊喊著一邊拉了方原的手。

“滾!”方原抽回那只手,撐著自家額頭,難受死了。

“哎喲這可憐的……”龍鐵軍被罵了也不還口,爬上床把方原肩膀摟住。

“滾……”方原頭暈還沒散去,眼睛也沒睜開,可龍鐵軍爬上了床他是感覺到了,害怕這個老混蛋又幹什麼出格的事兒,方原又說了一聲這個字兒,比剛才那聲力道顯然不足了。

“你都這樣了,我滾了就是不負責任。”龍鐵軍一邊說著一邊拉開方原撐著額頭的手,“你鬆開,我來給你揉揉啊,沒事兒,輕輕地,揉一揉……”龍鐵軍說話的語調溫柔著呢,就像老奶奶哄孫子一個樣兒。

說話間,龍鐵軍的兩個大拇指就摁上了方原的太陽穴,力道合適,速度均勻,沒揉一會兒還真讓方原緩解了。

方原頭不暈了,整個面容都輕鬆起來,微微睜開了眼睛,一睜開就瞅見了龍鐵軍。

“舒服點兒沒?”龍鐵軍笑著問方原。

方原:“……”

“還暈,你就躺下。蹲著血液迴圈不好,就是要暈。”龍鐵軍拉方原的胳膊,叫他躺下來。
方原抬胳膊不願意龍鐵軍拉,龍鐵軍就急了,“嘿,為你好呢?跟你說了躺下。”說著還就拖方原的身子,方原不幹,龍鐵軍就來硬的,沒兩三下把方原給壓得躺下。

方原弄不過龍鐵軍,只好乖乖躺著看天花板。沒看夠五秒鐘,龍鐵軍的臉就伸過來了。

“這筆賬我給你記著了。”方原瞪著主動伸臉過來的龍鐵軍說。

“嘿嘿嘿……”龍鐵軍不怕反笑,還伸手給方原按摩太陽穴,一邊揉一邊說:“記著就記著,要不然多讓你睡我兩回,我吃點虧又不算什麼。”

方原無語,卻貪著他按摩太陽穴的手法舒服,乾脆閉了眼。

龍鐵軍做伺候人的丫頭挺上心的,瞧見方原又閉上了眼睛,就說:“看看,又不搭理我了。原原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特別的會過河拆橋。”

方原猛得睜開了眼睛,“我什麼時候過河拆橋了?”

“你利用我教育下一輩兒,完了就不搭理我了。你說要我分分鐘把持不住的,我把持不住了你又要跑……”

“我跑掉了麼?”說到這個,方原簡直痛心疾首,自己怎麼就不能跑快一點,居然被這老混蛋給逮住了。

“咱倆的緣分,你能跑掉麼?”龍鐵軍樂呵呵道,然後回歸自己的話題,接著說方原過河拆橋的事兒,“剛才那邊兒的時候,你爽了對不對?我伺候你爽了,心說該龍爺爽了吧,你卻恐高了、頭暈啦……這還不夠過河拆橋的?”

“……”方原開不了口,龍鐵軍這老混蛋說得好像挺在理……

“所以,這就是原原的不對了,你這是欺負老實人你知道麼?”龍鐵軍輕輕揉了三圈,停手了,“你看我對你多好,面對你一次又一次的過河拆橋,不計前嫌,還給你按摩呢?現在頭還暈麼?”

方原搖搖頭。

不對!

龍鐵軍這是偷換概念,什麼過河拆橋,那都是應激反應好不好……

方原一想到這個立馬有心跟姓龍的辯一辯,就在這一瞬間,方原心底裡生出個聲音來,這個聲音說:“方原,你到底在幹什麼呀?龍鐵軍這個人你跟他講得清楚麼?講清楚又怎麼樣?人家家財萬貫還有個人間瑰寶一樣的兒子……”

方原立刻就清醒了,自己這兩天怎麼就跟龍鐵軍糾纏不清起來?一點兒小事情被他一激,就幼稚得被牽著走起來。再這樣搞下去,生活就要亂套了……

方原有心思,反應滿了半拍,龍鐵軍立馬就躺下,被子一撩開人就鑽了進來。

方原條件反射抬手推開他,他卻一把把方原抱住,大手包裹上方原的“小夥子”,輕揉`捏兩下說:“給摸摸唄……”

“嗯……”方原被他這碰,身子又要沒了主見,幸虧腦子裡還有一絲理智沒被龍鐵軍帶著走,雙手捏住龍鐵軍使壞的手,不讓他動了,說:“龍鐵軍,是不是讓你爽這事兒就算完?”

龍鐵軍沒說話,嘟嘴在方原耳朵後邊親了一口,順便舔了一下,那兒是方原的敏感帶,上回做的時候發現的。

方原敏感地一縮脖子,罕見從容地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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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好”字話音一落,龍鐵軍就開眼界了。

眸子微微閉著的方原,慢慢回頭,主動親吻龍鐵軍面頰,幾個點水般的吻,讓龍鐵軍心中蕩起波紋。方原轉身,龍鐵軍輕輕摟著他,待到二人面對面躺著了,方原下巴微揚,自己的唇碰上了龍鐵軍的唇。

並沒有像別的小妖精一樣,吻上來就毫無羞恥的舌頭糾纏,方原這個算不上吻。他的唇和龍鐵軍的碰觸在一起,若即若離,每回碰觸,總是短暫又美好的讓人欲罷不能。龍鐵軍主動湊上去,方原就退去,每一回,每一回都只差一點點就吃到。

龍鐵軍覺得自己心裡頭被方原挑`逗起了波瀾,捏住他的兩個手腕,湊上去一定要吃到那勾`引人的紅唇,踏實的碰觸宣佈龍爺的佔有,還沒吻下去,方原卻是輕輕張開了口,舌尖越過邊界,開啟了新一輪的追逃遊戲。

龍鐵軍一點兒不嫌煩,這種若即若離剛剛好,讓龍爺欲罷不能,幾乎準備動粗的時候,方原一抬腿跨上了龍鐵軍的腰。


[hide=1]趁方原往自己身上跨,龍鐵軍勾住方原舌頭纏綿,沒兩下,方原雙手撐著龍鐵軍的肩膀讓上半身起來,吻自然是沒了,可方原身下軟軟的“小夥子”從龍鐵軍的小腹上一路蹭著往下,他的身子立起來,小夥子和小夥子撞在了一起。

“嗯……”龍鐵軍小腹上一陣躁動,怎麼來的,方原比龍鐵軍清楚。

方原嗯嗯著扭扭身子,兩個小夥子有了更緊密的接觸,龍鐵軍面露舒坦,伸手摸摸方原的臉,忽然用力將他的頭拉過來,想要親吻那雙唇。

方原卻是不幹,一手食指單立,壓在龍鐵軍的唇上,微嘟著嘴搖頭。

龍鐵軍心裡的水波嘩啦啦就沸騰了起來,原原怎麼可以這麼有魅力?魂兒都讓他勾走了。

方原壓在龍鐵軍嘴上的食指並沒有挪開,人卻是跪起來,埋頭更向下。不要吻龍鐵軍的唇,卻是從胸膛一路吻到腰上。舌尖在龍鐵軍肚臍上輕巧的舔舐一圈,忽然就嗯出了聲兒。

龍鐵軍哪兒受得了方原這樣的勾`引,張嘴咬了方原壓在自家唇上的指頭,恨不得給他嚼了,這折騰人的老寶貝兒要對龍爺怎麼上下其手才算夠?

“鬆口……”方原扁嘴。

龍鐵軍起身搖頭,笑得很壞。

方原便不理他了,左手握住有些軟了的龍家小夥子,張口含了進去,舌尖一轉,上邊龍鐵軍叫啊就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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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覺得不行了,剛才被方原親那幾下就心癢難耐,這會兒一張濕軟小嘴含著還得了,直接重新硬朗起來。

“原原……”龍鐵軍看著自家小夥子在方原口裡進出,終於忍不住叫了他,“好原原,讓我進去!”說著往方原口裡頂了頂。

方原沒防著龍鐵軍往上頂,難受就立馬讓他家小夥子退了出來,斜睨著龍鐵軍,略微生氣的樣子是真好看。

“好原原讓進去了好不好?”龍鐵軍再被他這麼挑`逗下去,得欲`火焚身了,低三下四什麼的立刻就出來了。

“進哪兒?”方原抬手背擦乾淨嘴角的唾液,收斂了生氣的神色笑著裝傻,

“進……”龍鐵軍心中大呼完了完了,栽在這個老寶貝兒手裡了,抬手捏一把方原的屁股,說:“進原原的溫柔鄉……”

“哦,求我。”方原撇頭笑著看龍鐵軍,撐著身子有往後退的意思。

龍鐵軍怕他跑了,捏屁股的手立馬捏上了腰,笑著說:“求,馬上求,求我的原原,好原原,嗯?”

方原轉身,雙手撐在龍鐵軍的胸膛上,跪著起來,直端端立跨在龍鐵軍腰上。微微翹臀,身子往下,碰上了龍鐵軍家硬得不行的小夥子。

好似不在意的扭扭身子,龍家小夥子就擠進了臀縫裡,龍鐵軍瞧見方原微微抿了唇,接著身子一沉,小夥子就受了到柔軟的擠壓。

等到方原微微張口叫喚了一聲啊呀,龍鐵軍舒爽得閉上眼,不過一兩秒種,再睜開,就不要老命的往上挺起來,心中除了吃乾淨方原這個老寶兒就再也沒有別的想法了。


第十二回


龍騰樓後門外邊有一個詩聖雕塑,一手撚須一手後背,滿臉的憂國憂民,方澄子最不喜歡了。

方原跟她講哦,詩聖伯伯當年在咱家這兒一畝三分地活得最滋潤,寫的都是老妻畫紙為棋局、 稚子敲針作釣鉤好吧?天下的事兒再煩人心也要笑一笑嘛!

“王子晚上好。”方澄子沖出來瞧見詩聖伯伯旁邊站著龍思齊,龍思齊手上捏著少女的藏馬,方澄子就放慢了動作,笑眯眯地拉裙裾行了一個曲膝禮。

灰姑娘見王子總要有點禮數對不對?

“晚上好。”龍思齊微微點頭,三卷《幽游白書》遞過來。

方澄子一步一步走下走後幾個階梯,捏住了最後三卷漫畫,拿到手裡踏實了。警覺轉頭把四周圍看了個遍,然後湊到龍思齊耳邊說:“看笑話的人在哪兒?或者攝像頭安在哪兒的?要不然這樣吧,以後數學英語作業給我抄的,我可以給你演個被戲弄的灰姑娘全套,跌倒在地痛哭失聲的那種……王子殿下的話,點頭就成交。”

龍思齊翹了嘴角,微微偏頭也湊在方澄子耳邊說:“你想多了。”

“啊,沒意思。”方澄子誇張的歎口氣,推開兩步,瞅著龍思齊道:“那怎麼著?頭回當著全校不好意說,今天來回答我的告白啦?晚啦,過期作廢。我現在喜歡貌美如花的傲嬌少年,你這種高智商型的冷酷帥哥過氣了。”

“除開數學、英文,在加化學和物理怎麼樣?這兩個科目也是同一個老師教。”龍思齊望著龍騰樓裡的明亮燈光,目不斜視。

“嗯……”方澄子瞬間眼冒精光,“最多啊,最多每天到你們班喊一聲喜歡你再拋個媚眼,其他的就不行,我也是要時間學習的。”

“不是要你天天追求我。”龍思齊輕笑一聲,方澄子的腦回路怎麼就永遠跟不上?

“我長這麼好看,不拿來打消那些庸脂俗粉對你的貪念,你還能拿來幹嘛啊?我也沒見你有什麼需要合作的興趣愛好啊?”方澄子說話的時候,雙眼充滿疑惑,馬尾微微蕩來甩去,十萬個為什麼活潑美少女的德行。

龍思齊看向方澄子,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和我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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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了……

龍鐵軍平躺著望向天花板,腦子裡不停迴圈上面那三個字,好久沒有這麼不要老命的玩一把了。雖說是快累死了,但是整個人都爽到了極限。

老了老了胡來一把還是這麼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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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瘋了……

方原裹著薄被子蜷成一團,腦袋陷在枕頭裡,一點兒也不想動彈,滿腦子想的就這句話,自己的行為簡直無法解釋,別說解釋了,就連自我說服都做不到。

老了老了胡來一把這麼沒臉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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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原……”龍鐵軍緩過勁兒來,翻身,一手一腳搭上方原的身子,甜膩膩喊了一聲。

“舌頭捋直,叫我方原。”方原眼看著落地窗簾垂在地上的邊兒,雙眼無神,面無表情。

“呵呵呵……好,你說叫什麼就叫什麼。”龍鐵軍想現在就算是要龍爺把心掏給原原都行,“方、原。”

“龍鐵軍。”方原並未回答卻喊了一聲。

“嗯……”龍鐵軍瞧著方原脖子上的發尾翹得可愛,伸手去撥弄。

“你現在是正經的麼?”

龍鐵軍瞅瞅自家身下軟塌塌的“小夥子”,笑說:“正經的,可正經了。”

“那好,我跟你說正經的。”方原的聲音平淡無波。

龍鐵軍把那些發尾全都朝一個方向撥弄,笑說:“咱們現在只能說正經的,再不正經,老命就沒了啦呵呵呵……”

“天亮了,出這門,你打算怎麼辦?”

龍鐵軍聽這口氣,心想怎麼著不對勁兒啊?事後可不是這種節奏,“方原……”

“別叫我。”方原裹緊了被子,接著說:“我四十一了,頭回見你喝得有點醉,你說我老黃瓜刷綠漆,沒錯!我在網上叫了一個小夥子,笑起來有酒窩,身上的肌肉比我畫室裡的石膏像都標準,我怕人家嫌我老,就關了所有的燈。結果你躥了進來,醉了沒看清楚,摸著也還行,誰知道就錯了……”

“我覺著,錯了挺好。”龍鐵軍商人直覺告訴自己,不好,這買賣要散,“你看著年輕很,最多三十。”

“閉嘴。”方原被子裹得更緊,人都要縮成一團了,“你不說打算,我說。我打算明出這門兒就當不認識你了……”

龍鐵軍一聽鬱悶,看吧看吧,龍爺一說一個準兒,“憑什麼呀?”

“你少來胡攪蠻纏。”方原往床邊挪了挪,他覺得龍鐵軍靠自己太近,氣息纏繞,有點兒讓人心思不穩,“你做生意的人,心裡比我清楚。一把年紀,有頭有臉的,時不時還要去跟親戚給介紹的二婚婦女相個親,還得瞞天過海的掙錢供養孩子……咱倆不能睡了,睡多了要出事兒。”

龍鐵軍一點兒不理解方原的苦心,貼上去,連人帶被子抱緊了,賊笑著說:“你這話的意思是有點兒喜歡我了?”

“我那是委、婉。”方原心裡頭噌的一下爆起了火焰,“我喜歡你幹嘛?我說一句你能懂麼?看畫兒上裸`體多都要感歎兩句的人,我跟你有什麼話說?我喜歡你哪樣兒啊?也就是床上會折騰,那我買個高檔按摩棒把電充滿了可勁兒造不也一樣麼?我真賤,我幹嘛跟你睡了又睡!”

方原越說越激動,差點滾下床去,龍鐵軍抱緊了他,誆著說:“別、生、氣……”

“我沒生氣……”方原深呼吸一口,“我哪兒生氣了呀?我只是直接一點跟你說說,你聽懂了麼?”

“差不多。”龍鐵軍其實聽出方原的意思了,可不帶這樣的呀,龍爺上趕著將心照明月,這明月嗖的一下就照別地兒去了,不符合經濟發展規律啊。

“那你能不能跟我一樣的打算……”方原覺得勝利在望了,生活回歸正軌的希望出現了。

“那肯定不能的。”龍鐵軍一點兒空隙都沒留,方原話音落,他就話音起,“方原你是不是怕咱倆好上了,那澄子歡天喜地叫我爸,龍思齊不願叫你媽?”

方原閉上眼,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龍鐵軍你多大歲數了?”

“四十二,大你一歲,下回你叫聲哥行不?龍鐵軍、龍鐵軍的叫,總覺得不太給我臉。”龍爺覺得吧,方原搞藝術的,敏感!之前不知道他恐高症,傷害他了,這是鬧情緒,自己一定要穩住咯,不管他怎麼鬧,就是不鬆口外兼不鬆手。

“你說得對,我不想跟你好,我……我……”方原逼著自己淡定,“我要看上的,那一定得是跟我靈魂相通的,我才願意奮不顧身跟他去。我要看上了,我就得把我現在的生活全不要了,跟他不要臉、不要命地奔天涯去。我這把歲數了,閨女未成年,爹媽奔七十的人了,你覺得我還真能看上你麼?”方原說了這話心裡頭那叫一個酸,使勁兒擤擤鼻子,“我看上誰啊,我誰也看不上,我也不跟誰好。別來不正經的,你就心裡頭自己問問自己,你找一個男的,真帶去讓你家龍思齊叫媽?”

龍鐵軍沒說話,方原這話說真了,自己沒法反駁。

帶回去讓龍思齊叫媽也就是一個玩笑話,全天下人知道龍鐵軍玩男人成癮都行,龍思齊不行。

方原往被子裡鑽,心裡頭一個勁兒叫自己快睡著,睡著了就完事兒了,天亮了就完事兒了,一拍兩散就完事兒了,就完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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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摟著方原的龍鐵軍終於鬆開了手,平躺回去,望著天花板反省。

也對。方原這樣的,真看上了是要為愛走天涯的,幹出格事兒的可都是藝術家。方原這個藝術家都不幹藝術家專利的出格事兒了,龍爺更不會幹。

龍爺不是藝術家,龍爺有個前途光明的兒子,還有個老年癡呆了的爹。

不管龍爺怎麼的想要將心照明月,最多也就想到了把方原供成個姨太太,高興了睡睡,不高興了砸錢散夥。

這心對明月來說也不怎麼值錢,明月不照就不照了吧……

想想睡了兒子同學的爹,本來就夠嗆了,真弄成個姨太太,以後拿什麼臉跟倆小孩說。

身不由己這個詞兒就是為了中年男人造的,太貼切。

龍鐵軍歷來爽快,既然大家都把話說白了,留在一起除了膈應也沒別的什麼了,可龍鐵軍動不了,看著身旁蜷成一團的方原動不了,不知道是心裡不願動,還是累慘了真動不了。

看了半晌,撐著身子起來,額頭在方原頭頂輕輕碰了碰,又頓了頓才道:“照你說的辦。”
方原聽了,整個身子都縮進被子裡。

龍鐵軍拖過另一個枕頭,枕上去,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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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子!”龍騰樓裡傳出小謝老師的咆哮。

方澄子趕緊跳到詩聖伯伯雕塑的陰影裡,抬眼看見龍思齊這笨蛋動也沒動,冒險伸出一隻手來把他也拉進陰影裡。

龍思齊被方澄子一拽差點跌倒,方澄子嫌棄龍思齊不機靈,一把把他摁住,整個人都壓在人家龍思齊的身上,隱蔽了好一會兒,方澄子才想起來,今天晚自習要模擬語文測試的,被龍思齊一耽擱忘了回教室。

“龍思齊,你害死我了。”方澄子當然知道壓住的是龍思齊,一巴掌拍上人家的頭,“想找我直接來我們班啊,搶我的漫畫,你耍什麼帥啊?害死我了。跳你個大頭菜的舞,不幹了。”

龍思齊被人拍頭就算了,還被教訓,可讓肯定不喜歡自己的方澄子和自己跳舞,比跟任何一個其他女生跳舞都輕鬆一萬倍。龍思齊不打算介意了,一把捏住方澄子的手,終於露出臉來,“你要加條件就說,別拐彎抹角。”

“你……”方澄子果斷把後面的話吞了下去,“本來就應該加條件。你想想,我們學校光初三就三百來個女生,舞會上我跟你跳,那得是多大的壓力,抄作業這種事兒根本就不能排遣這個壓力。”

“走了。”龍思齊瞅見小謝老師殺氣騰騰沖食堂方向去了,提醒方澄子。

方澄子撲過來看,鬆口氣,“我就加一個條件。”

“不傷天害理就行。”龍思齊拍拍自己身上的草,瞧見方澄子頭髮上有,順手也給她摘了。

方澄子頭髮一甩,笑說:“我爸是個畫家,把我爸引薦給你爸。然後,你有義務在十二月底之前每個月至少讓你爸買我爸一幅畫,上不封頂。”

“成交。”龍思齊覺得花錢不算傷天害理,認識點兒藝術家對於自家的爹來說也不是傷天害理。

方澄子伸手立掌,龍思齊拍上去。掌聲在夜色裡特別響亮。

“先走了。”方澄子樂得閉不上嘴,心想著方原你再清高也擋不住本小姐誆土大款的錢了。起身向著龍騰樓奔去。

“方澄子。”龍思齊也起身,看著方澄子朝圖書館跑,忍不住叫住她。

“幹嘛?”方澄子回頭。

“從這兒回你們班,最近。”龍思齊很是誠懇,指著龍騰樓和大禮堂之間的明亮小路。

“聰明。”方澄子對著龍思齊比劃一個大拇指,欣然笑納,拔腿就跑,一定要在咆哮小謝之前回教室,還要乖乖地寫上卷子才行。

龍思齊看著她飛奔而去的身影,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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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的營養目標達成!

姑娘們下周見(*^__^*)
第十三回


天剛亮,方原一動身,龍鐵軍就閉了眼。

方原以為龍鐵軍是睡著的,做什麼事情都是輕手輕腳。其實龍鐵軍是醒著的,這樣說吧,龍爺昨一宿都是醒著的,而且龍爺知道方原也是一宿都醒著的。

兩個人呆在一張床上,一個把自己裹在被子裡,閉著眼睛失眠了一宿,一個像大字躺著鼓著眼睛看了一宿天花板,一句話沒說,到天亮了總得有個人先起來。

方原搶了這個先。

龍鐵軍一直都以為人只有在想不明白的時候才會失眠,結果自己想的明明白白了,還是失眠。

方原背著自己穿衣裳,龍鐵軍就睜開了眼。

瞅見他背上的紅印子。一塊一塊都是龍爺親口弄上去的,以前看著覺得心下裡爽快,今天看著覺著自己怎麼這麼討人嫌?人家都說了跟你往後沒瓜葛,你還在人家背上弄上許多紅印子。而且吧,以後再也不能弄上去了……

龍鐵軍一想到這兒心裡頭煩躁。

那方原終於穿戴好,去洗漱,龍鐵軍躺在床上睜大了眼睛把那個人看進眼裡,可不管他怎麼使勁兒看,那個人就是沒有回頭看自己一眼。

龍爺歎氣,搞藝術的成天敲鑼打鼓的說我表達的是感情,到頭來最他媽無情的就是他們。

現成的方大師給你舉例子,跟龍爺睡了好幾回,說斷了就斷了,憑他們搞藝術的尿性,搞不好回去要畫幾幅畫說是為了紀念哪一年哪一天跟龍爺的露水因緣雲`雨巫山……就這麼著表達一下,跟這個人就萬事皆休了。

龍鐵軍對著方原的背影心說:“寡情薄幸負心漢。”

這句話在心中剛剛說完,那方原竟然轉過身來。

龍鐵軍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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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閉著眼睛想讓自己睡,可閉了一夜眼睛,就是睡不著。

方原思忖自己的想法和決定是沒有問題的,是對的,而且對得正氣凜然。可他卻不能否
認心裡不舒服,不舒服什麼呢?

方原想了一宿沒有想明白。

終於熬不住起床來,爬起來的一瞬間看了一眼龍鐵軍,方原覺得他不舒服的可能就是這個睡著了的龍鐵軍。

腰痛、渾身軟,方原一想到自己現在這樣都是拜那個睡著了的龍鐵軍所賜,心裡的不舒服就比山高、比海深。方原跟自己說好啦,和這個老東西待會兒就成路人了,再也不會相見,再也不會做這種沒臉沒皮的事兒,以後一定會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氣上五樓的。

忍著酸痛穿戴齊整去洗漱,每走開一步,身子就痛一回,方原覺得委屈極了,心想著龍鐵軍那老王八蛋,把方爺睡成這樣了,方爺說以後就當不認識,他愣都沒愣一下就說照你說的辦,辦、辦、辦,辦你個老王八蛋!

心中一發狠,方原立刻就回頭往床上看,有心撲上去把龍鐵軍暴打一頓出口氣。

可以一回頭,看著他四仰八叉睡著,心口上連一塊布都沒有蓋上,方原一步一痛走回去,把被子扯起來,隨意搭在龍鐵軍身上。

深深把這個老王八蛋看了一眼,方原逼著自己咽下心裡頭的那口氣,轉回頭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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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瞅著扔到自己胸口上來的被子,皺鼻子嗅嗅,都是方原的味道,覺得挺好聞。後一想到底還是覺得龍爺好對不對?沒有喪盡天良睡完走人,還給龍爺搭了個被子,龍鐵軍決定不罵方原寡情薄幸負心漢了,改成老沒良心好了。

睡完不認人的老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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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洗漱完畢,收拾上自己的東西,頭也不回出了門,一邊走一邊想到底去不去結帳?進電梯的時候扯著腰痛,方原決定不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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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後太陽也很毒辣,都三點半了,還沒有一點兒疲軟。每週六下午三點半,實外門口就開名車展,接孩子的家長在校門口伸長了脖子等。

臨出寢室的時候,方澄子給方原發短信,問他來不來接親愛的閨女兒?

方原回短信說請做一個獨立自主的新女性,不要總是依靠男人,男人是靠不住的。

方澄子看完短信笑著想:不想他來,回回來,想他來,還說男人靠不住,真是一點兒都不合拍,絕對不是親生的。

“我爸今兒不來接我,A計畫不行,改B計畫。”方澄子把短信發給了龍思齊。

龍思齊收到短信,慢吞吞往學校門口走。徑直走到龍鐵軍車子面前,龍鐵軍趕緊著下車給兒子開車門,臉上都笑出褶子了說:“兒子,你老師今天問我你明年願不願意直升實外的高中部啊?你要是願意學費全免還給獎學金。”

龍思齊看都沒看他笑得跟老鴇子似的爹,坐上車了才瞟一眼人道:“再說吧。”

龍鐵軍就知道得是這樣兒的情況,鐵定問不出個所以然,到急死人的節骨眼上,少爺就願意說了,往往還是打你一個措手不及的選項。

龍鐵軍早歎氣百八十回了,這兒子這麼不合拍,是不是當年生的時候在醫院抱錯了?可長相很像好吧,那眉毛、那眼睛、那鼻樑,都是龍爺的複刻版啊……

老黃看他爺倆都上來了,啟動了車子,問直接回家?

龍鐵軍看兒子,龍思齊被他爸看的煩了,說:“明天晚上,我要去書城。”

“買書啊,你要什麼書說一聲爸爸叫人給你……”

“我跟同學約好了。”龍思齊打斷他爸的話。

“哦,那男同學還是女同學啊?”龍鐵軍覺得這個好啊,終於週末要出門了。

“你跟著我去不就好了。”龍思齊看著龍鐵軍的眼睛,眼皮都不帶眨的。

“爸爸明天晚上還真沒有事兒。”龍鐵軍想起花錢雇的那個什麼諮詢師,專門來搞好他們父子關係的,花了了好幾萬,兒子還是不親。個江湖騙子!不過那騙子說經常一起出去玩玩有利於父子關係良好發展,他那些理論多了去了,還就這句聽著靠譜。這機會終於來了。

“思齊,說好了啊,你可不許玩弄爸爸的感情。”龍鐵軍說著就有那麼一點憂傷,最近爸爸剛剛被一個老沒良心的玩弄了感情,心傷還沒癒合,親生兒子是不准來傷口撒鹽的。

龍思齊看他爸臉上的表情豐富的可以搞變臉,也不知道他是被戳中了哪兒,點點頭。

龍鐵軍一下子高興起來,“那咱爺倆穿那身親子裝怎麼樣?就是胸口有熊貓的那個體裇……“

“不要。”

“……”被兒子果斷拒絕的龍鐵軍覺得,那個什麼諮詢師果然是個江湖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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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子畫坊門口的小菊花開的一片燦爛,方澄子遠遠就看見了,高興地奔了過來。

她上周走的時候都沒有開花,一回來就全開了,真是棒極了。端起一小盆,樂顛顛進門。
“澄子你回來啦?”芳芳給方澄子揮手,“棒棒糖要不要?”

“要!”方澄子中氣十足的回答,芳芳馬上就扔了一個過來,方澄子一把接住,抱著一盆小菊花往樓上沖。

芳芳叫住她,說:“很低沉……”

“啊?!”方澄子心說方原低沉個屁呀,找小猛男歡愉了一晚上這才過幾周啊,又低沉了,他這個低沉期越來越頻繁了,比自己大姨媽還頻繁,怎麼得了?

“我去看看他……”方澄子噔噔噔上樓去,書包朝沙發上一任,往房間走,“方原,方原,你家小澄子回來了,你都不出來笑一個啊?”

“唰”一聲兒拉開窗簾,陽光急不可待照射進來,方原縮在床角落裡的身子又縮了一下,還撩起被子蓋住自己。

方澄子一屁股坐上床,單手捏著花盆把花送到方原眼皮子低下,“看,小菊花開了,一朵朵的多精神。方原同志,希望你發揚菊花精神,要霜打不死、雪壓不垮,快點兒,精神的給本小姐笑一個。”

方原聽方澄子這一句接一句的,覺得自己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寶貨,拉下被子對著方澄子苦笑一個。

方澄子果然嫌棄,“咦,笑得比黃連還苦!你怎麼啦?”

把花直接扔到方原手裡抱著,方澄子開始脫校服,裡面果然套的還是短褲,上面套的果然還是工字背心。

脫下來之後,方澄子頓覺渾身清爽,滿房間收拾髒衣服準備洗,可等她把方原的髒衣服都收起來了,方原都還沒說為什麼如此消沉。方澄子覺得她爸這回有點兒嚴重哦……

一把扔了髒衣服,撲上床,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她爸,“方原,你是不是更年期了?”

方原戳著方澄子的腦門兒,把小菊花拿來撓方澄子的臉,“更年期找上我還得等二十年。我沒事兒,就是頭幾天沒睡好,今天補了補,已經差不多了……”

方澄子抬手撥開小菊花,爬起來說:“沒事兒了你在這兒蹲著多愁善感。快起來,去給小菊花澆水,澆完了做飯給我吃。我給你洗衣服。”

方原點點頭,閨女兒回來了就是好,一下子心裡就有勁兒了。

方原爬起來,抱上小菊花準備下樓。

方澄子忽然叫住他說:“爸,我明天想去一趟書城。”

“買漫畫呀?”方原一聽就著急,“你能不能買幾本字比較多的書……”

“批准你陪我逛街了,你就說去不去吧?漫畫怎麼了,漫畫不是書呀,你這樣歧視漫畫顯得你很狹隘好不好?漫畫也是一種藝術,而且是一種積極的藝術。”方澄子從地上揀出一雙方原的襪子,“你藏這兒多久了,都有味兒了,方原你這樣下去是沒有未來的,還要我跟你說多少遍?”

方原抱著小菊花趕緊下樓,那雙襪子什麼時候扔那兒的真的想不起來了。

“別跑,方原你明天跟不跟我去?”方澄子在裡屋大喊。

“去,當然去。我不去你又得買一摞漫畫回來氣死我。”方原也喊回去,並且在心裡說方爺這麼英明,怎麼會讓你個小丫頭有拿到錢的時候,哼,買漫畫,白日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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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城二樓有一家叫做轉角遇到愛的咖啡店,你爸和我爸可以在那兒坐著喝喝咖啡、談談話。你覺得怎麼樣?”方澄子的短信發給了龍思齊。

不到二十秒,短信回過來了,方澄子一看,笑出了聲。

“我爸不喝咖啡,只喝花茶。”

“那我讓我爸帶一個保溫瓶,裝上一壺茶跟你爸坐書店臺階上喝喝聊聊,你覺得怎麼樣?我覺得好搞笑噯哈哈哈哈哈……”

方澄子的短信再次收到的時候,龍思齊正陪著龍鐵軍看抗戰片兒。一個小型電影放映廳裡,大螢幕上正演到那小姑娘一個飛刀出去唰唰死了倆鬼子,龍鐵軍的表情那叫一個專注。

瞅了瞅自家爸爸,龍思齊覺得不管是坐臺階還是坐轉角遇到愛,對於過往的行人都是一種無形的傷害。

“不用管他們,他們自己會去處理。只要不讓他們跟著就好了。”龍思齊把短信給方澄子發出去,邊上龍鐵軍拉兒子小手激動地說:“思齊你看,這一套太極八卦連環掌劈死了好幾個鬼子,絕對死於經脈盡斷哈哈哈哈……”

龍思齊忍不住發短信問方澄子:“你爸的包容心怎麼樣?”
第十四回


方原伸手把姑娘的頭髮捋一捋,散在背上貼著,看著亂。

“別弄我頭髮……”方澄子逮住一把捏了回去,看見他爸爸受傷的小眼神,馬上就靠過去抱住胳膊。

“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不讓我弄你頭髮了。小時候是誰到處說我爸爸紮的小辮兒天下第一的?”方原望著掛自己胳膊上的方澄子,說著有點兒心酸,小丫頭都長這麼高了。

“我我我,都是我,最愛你的我。”方澄子馬上就承認了,“不是小時候,就現在爸爸你梳的小辮兒也是天下第一。”說完了抱著方原的胳膊扭兩扭,“天下第一,作為一個藝術從業者,隨時隨地薰陶周圍的人是使命你知道麼?要培養起大眾對藝術的追求。”

“怎麼覺得你把藝術從業者和邪教推銷員完美重合了?”方原拍拍方澄子的手,“別人會覺得你爸爸神神叨叨的,這種事情靠緣分的,別人有興趣就說一說,不感興趣就算了。”

“方原,緣分這種東西能交房租水電費麼?”方澄子一下子就不小鳥依人了,挺直了背看著方原。

“扯哪兒去了?”方原完全沒有踩到閨女兒的節拍。

“沒有……”方澄子連忙搖頭,“我的意思就是,有機會賣出個畫你要抓住哦!”方澄子一邊說著一邊扶著自家爸爸上了電梯。

“一定,你已經教育爸爸很多回了,要做一個優雅的機會主義者嘛,我懂,不用再洗腦了啊……”方原看著電梯兩旁的牆壁上廣告,十一特惠,滿百返十,覺得書城還是挺給力的嘛,忽然一條廣告入眼——教輔類全場五折,“方澄子,走走走,去挑兩本練習冊來做。”

方澄子根本沒聽方原聒噪,按照B計畫,她和龍思齊要在電梯口愉快的見面好不好,哪兒有心思聽他爸爸說白日夢。

啊,看見了!龍思齊不穿校服果然更帥,旁邊的龍叔叔今天雖然沒有帶粗粗的金項鍊,可還是一臉的人好錢多不懂藝術,真好!

當然了方澄子不穿校服也漂亮了一百倍,這是必須說明的。

眼看就快要到了,方澄子使勁兒拉一把方原,說:“死心吧,練習冊我不會買。方原,我給你交代兩句:第一,今兒晚上咱要把你那副小屁孩兒吃飯兼喂雞的畫兒賣出去;第二,給本小姐笑起來……”

方原被方澄子一扯,目光離開了教輔降價廣告,耳朵裡聽見了交代,微笑回頭。

可是……怎麼會看見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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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擺的真有意思,扭得跟麻花似的。達芬奇……密碼?”龍鐵軍戳著書名讀了讀,拉著兒子說:“達芬奇是個畫畫的吧?怎麼變成開鎖匠了?”

龍思齊拉回他爸爸的手,面無表情的耐心解釋說:“這是個懸疑小說,殺人案現場留下的神秘符號跟達芬奇的畫有關,不是說達芬奇有密碼開鎖。你有興趣可以買一本回家看。”

“不用不用,外國人寫的竟是瞎扯淡。”龍鐵軍瞥見作者叫什麼丹布朗,立刻就沒興趣了,“一個畫畫的殺什麼人,拿筆戳還是拿顏料毒死人家……”

龍思齊覺得跟他爸越解釋越複雜了,心累。

“兒子,你今兒跟誰約的,再不來可要遲到了。男同學不能不守時的啊……”龍鐵軍走兩步瞟一眼兒子旁敲側推道。

“女同學。”龍思齊順著龍鐵軍的目光看回去,跟他爹說了真相的一部分。

“啊女同學啊,哦,那個女同學我們等一等是應該的。長得好不好看?是不是你們班那個第二名,剪了一個劉胡蘭髮型的那個?”龍鐵軍覺得那姑娘挺不錯,每一回看龍思齊的眼神都有殺氣,回回都想把第一名寶座搶回來,回回都不成功,然而從來不氣餒,長得也不難看。要說龍爺覺得好看的,還要數老沒良心家的澄子,真心標緻。

“爸,達芬奇畫過蒙拉麗莎的微笑還畫過最後的晚餐,實際上他還是個傑出的科學家。”龍思齊看見方澄子和她爸爸爸從電梯上來了,決定給自己爸爸臨陣磨個槍,不然一問三不知太丟人,“也是歷史上唯一一位畫的人物肖像畫和照相機拍出來的照片幾乎一致的畫家……”

“有照相機何必畫的跟照相機一樣,浪費時間……”龍鐵軍就說這些搞藝術的沒一個靠譜。

“爸,我同學來了。您和善點兒行麼?”龍思齊拉著龍鐵軍往前。

“你爸爸我最和善,我最相信和氣生財的,兒子你放心……見著人家爸爸我一定……”龍鐵軍的話果斷沒說完。

那……那誰?

這是逗龍爺玩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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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思齊!”方澄子蹦起來揮揮手,回頭拽方原走,方原根本不想動步。

龍思齊微笑著擺擺手,回頭看一眼龍鐵軍,“我同學方澄子和她爸爸。”

“哦。”龍鐵軍點點頭,抬眼看向方原,心裡冷哼一聲,想:“個老沒良心,臉色挺紅潤嘛!”

方原和龍鐵軍目光相觸就趕緊撇開,忽然想通為什麼方澄子要教育自己抓住機會,感情這混帳丫頭還沒放棄對他同學的爹下手。都說了老死不相往來,又碰上,真是……真是丟死人了。

“晚上好,龍叔叔。”方澄子乖巧的不要命,指指自己和方原,“還記得我們爺倆麼?”

“當然記得,小澄子還是這麼有活力。”龍鐵軍微笑著跟方澄子說話,看都不看方原一眼,“我們思齊還不告訴我跟誰約呵呵呵……”說著伸出手要拍方澄子的肩膀,“小澄子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方原看著龍鐵軍的手拍上自家閨女兒的肩膀了,抬手就擋。

開玩笑,龍鐵軍這個老王八蛋敢碰方爺的閨女兒!

“幸會,龍、先、生。”方原擋開了龍鐵軍的手,馬上握住,語調詭異地說了這一句。

龍鐵軍一聽,抬眼皮瞄一眼方原,心說:老沒良心說話真是算話啊,當真是就當不認識的節奏。

握住方原的手,龍鐵軍皮笑肉不笑道:“方、大、師,幸會。”一邊說著一邊捏緊了方原的手。

龍思齊看看自己爸爸,又看看方原,眯縫一下眼睛,還沒來得及想出什麼苗頭,方澄子一把拉過龍思齊,和他並排而立,“你們兩個見過的呀,別這麼生疏嘛!你們慢慢聊,我和龍思齊去挑書了。”

龍思齊點頭,剛才的小懷疑直接不管了。

方澄子抬手肘撞一下龍思齊,兩個人笑眯眯起步。

“方澄子……”方原吃痛,卻顧不上抽回手,大聲喊住閨女兒。

方澄子回過頭來,討好地笑笑,順便還鬼靈精怪的眨了一下眼。

不管是方原鬱悶,龍鐵軍也很鬱悶好吧,這就把爸爸丟下了,捏住方原的手沒鬆開,也喊了一聲:“龍思齊。”

龍思齊回過頭來,面色挺涼。

龍鐵軍洩氣,揮揮手說:“保護好澄子。”

哎呀,兒女大了總歸要鬆手,松個手說起來簡單,爹媽心裡多難受你們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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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手!”

眼看著那兩個消失在書架間,方原的痛覺又回來了,終於想起保護一下自己的爪子,還靠它畫畫掙飯錢好吧!

“哎喲,真不好意,方爸爸我是個粗人,你可別生氣。”龍鐵軍一臉找打的樣子對著方原齜牙。

哼,這個時候叫龍爺鬆手了,床上被幹的爽的時候怎麼沒叫龍爺松,老沒良心的!

方原終於抽回了自己的手,龍鐵軍這個老王八蛋說得帶刺兒的話也聽見了,方原決定不搭理他,誰有空搭理他,他的兒子把自家閨女帶走了好吧?誰有空管他陰陽怪氣。

揉揉被捏痛了的手,方原趕緊朝著倆小的去的地方奔。

龍鐵軍一把拽住他衣裳,挑眉毛道:“你想幹嘛?”

方原懶得理他,扯回自家衣裳繼續奔,龍鐵軍立馬跟上。

“方大師,你好意思麼?人家兩個小朋友約會,你湊上去當電燈泡。給孩子一點空間,給孩子一點信任……”龍鐵軍追著方原在高高的書架間行走。

方原一聽這話,立馬就站住了,回過頭來瞪住龍鐵局,要吃人的樣子。

龍鐵軍也立正,看老沒良心的能說出什麼來。

“你……”方原伸出手指頭,戳著龍鐵軍的胸口,道:“你也就是生的兒子才敢這樣說,你要是生的女兒,你把剛才的話再說給我聽聽!”

龍鐵軍原本要嘴硬的,可方原又走了起來,龍鐵軍只好跟上去。

“方大師,我兒子有多優秀你不知道?有什麼不放心的啊……”龍鐵軍伸手拉住方原的胳膊,“你看看,約了女同學,還帶著爸爸來的,多好的人品。你憑什麼不放心啊?”

“憑你啊……你面上看著也是人生贏家,裡面呢?你自己不知道麼?”方原著急的看著四周圍,方澄子這個死丫頭跑哪兒去了?

“我裡面怎麼了?”龍鐵軍一聽來氣,龍爺要技術有技術,要長相有長相,要錢財有錢財,你方原紅不說白不說就散會,到頭來還說龍爺的不是,“我裡面好得很嘛,貨真價實、童叟無欺,試過都知道,方大師你最、清、楚,我覺得你用的時候爽的很嘛!”

方原聽著這個說詞,覺得自己和龍鐵軍的距離是次元級的,放棄講清楚的道路之後,靈光一現,伸手一把抓住龍鐵軍的衣領,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蠻力把人推到書架盡頭的柱子上,眼睛瞪得死大,“龍鐵軍,你兒子是不是答應跟方澄子談戀愛了?”

“嗯?!”龍鐵軍也愣了一下。

對啊,龍思齊一天到晚不食人間煙火都快愁壞龍爺了,這時候跟一個頭幾個星期大方表白要當他女朋友的姑娘手牽手逛書店,這個早戀的太直接了呀!

“我不知道。”龍鐵軍搖搖頭,最近都只想著被方原瞧不上了,還真沒注意少爺的動向。

“他是你兒子你不知道,你怎麼做爸爸的?”方原真想掐死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風`騷,兒子都不管。

“他倆……談談也沒什麼呀!”龍鐵軍想了想,根本沒有壞處嘛。人在年輕的時候經歷的越多,以後就少受傷害了呀,而且龍思齊優秀的天上有地上沒的,方澄子恰好青春靚麗,兩個孩子多般配啊!

“什麼叫沒什麼?這是早戀,早戀的危害大了去了,首先就是影響學習。”方原就知道龍鐵軍是這個混帳態度,他兒子就是退步一下也是全年級前十,方澄子已經是最後面的了,這樣下去墊底怎麼辦?教出個這樣的女兒,他方原以後都沒有臉埋回祖墳好吧?

“對啊,龍思齊影響影響小澄子,成績不就好起了?你們家還佔便宜了。方大師,你看不上我就算了,看不上我兒子算什麼?你說說他哪兒不好?”

“我跟你說不清楚。”方原一聽龍鐵軍說得哪兒跟哪兒呀,“我就一句話,龍鐵軍,他們倆不能談戀愛。”

“我就願意他倆談。”龍鐵軍一手握住方原兩個手腕子,眼珠子瞪得可大了,“我就喜歡你們家小澄子,活潑,可愛,直爽,這媳婦兒我認了。”

方原咬住唇,恨不得撲上去咬他兩口。

龍鐵軍看著方原那模樣,心裡樂的很,忍不住蕩漾地想:“來呀,撲上來咬你龍爺兩口啊!原原你個老寶貝兒,這模樣最招人喜歡。”

“謝謝啊,兩位先生讓一讓,我們這兒上個貨。”推著小推車的大媽對著龍鐵軍和方原說。

“不好意思。”龍鐵軍笑著拖著方原往外走。

沒走兩步,方原啊一聲人蹲了下去,龍鐵軍回頭瞪著人家大媽。

大媽毫無懼色道:“他自己踢上來的,我根本沒動。”哐當哐當,大媽推著小推車坦然走人。

龍鐵軍趕緊蹲下,拉開方原捂住的手,一看那腳踝,擦掉一塊皮,正在滲血,心疼,“原原,你沒事兒吧?”

方原搖搖頭站起身來。

“來來來,我扶著你找個地方坐坐。”龍鐵軍把方原往自己身邊拽。

“我要找那兩個小東西。”方原不幹。

“找地方坐下,打電話叫他們倆滾過來見我們不就好了。”龍鐵軍看不起方原那沒腦子樣兒,“你這爸爸怎麼當得,一點威信沒有。”

第十五回


也就擦掉了一塊皮,最疼的那會兒過去之後,方原就好多了。

龍鐵軍帶著人徑直走進了轉角遇到愛,剛才問了,整個二樓,就這兒可以坐坐。

方原自然是不願意和龍鐵軍在一塊兒,可現在腳受傷了,走一步痛一下,小美人魚剛換了一雙腿似的,最重要的,方澄子和龍思齊沒人影了,方原想找也沒有了方向。

這一切的原由只有一個!

方原望著正跟服務員說話的龍鐵軍,要不是他上來跟自己講什麼給孩子一點自由空間,說不定早就把方澄子拖回家了。

“叔叔,我們這裡都是喝高檔咖啡的,要不然就是高檔紅茶,喝法都是西式的。”低腰牛仔褲差點就包不住屁股的女服務員,一臉看鄉巴佬的表情跟龍鐵軍講,“你翻來翻去只有這些,價格呢都是五十加……”

死丫頭普通話都還帶著椒鹽味兒,年紀輕輕就沾染了一身嫌貧愛富的德行!

方原一把拿過龍鐵軍手裡的點單冊子,拍到桌子上,看也不看一眼,徑直瞪著那女服務員,微笑著說:“我要一杯意式拿鐵,配製的比例是牛奶占70%、奶沫20%、咖啡10%,拉個花,你們店你都說高檔,那我就挑一挑,給我拉個大熊貓吃竹子看看就行。放心,叔叔們很大方的,有大熊貓吃竹子的拉花,給五百加的小費都行,就看你們店是不是這麼高檔咯!”

龍鐵軍看方原一臉使壞的樣子,咧嘴樂。被方原瞪一眼,趕緊收斂了笑,看向那女服務員道:“大熊貓吃竹子,我也來一個。放心,叔叔們不差錢。”

女服務員被方原說傻,趕緊走人。

龍鐵軍一點兒沒關注這女服務員落荒而逃的樣子,而是一直看著方原。

方原把個死丫頭說跑了,輕輕一笑,鼻孔裡出來一聲“哼”,別提多麼的意氣風發了。

龍鐵軍試探地張口說:“原原……”

“叫我方原。”方原一聽見龍鐵軍的聲音,神情立刻轉頻道,聲音的溫度直接歸零。

“我還是叫你方大師好了,這樣子我們之間才有距離感。”龍鐵軍讓方原潑了一兜頭的冷水,心碎。

“你隨便點一個會死人啊?讓個小丫頭欺負你。”方原抬下巴指指那女服務員去的地方,瞪龍鐵軍。

“我是真有點兒渴,想找找有沒有茶,結果都是紅茶,還配奶配酒的,想想口味都怪的要命……我哪兒讓小丫頭欺負了,你不都幫我欺負回來了麼?方大師。”龍鐵軍聽了那小丫頭的話,沒當一回事,本想著乾脆點個什麼紅茶將就喝,結果方原就出手了。一把年紀了,還計較這些小事兒,一點兒不沉穩。

“誰幫你了?我是怕你連累我。”方原說完撇開目光,仔細搜尋方澄子和龍思齊的身影。

龍鐵軍看方原吃了火藥的樣子想笑,但是方原不搭理自己了,龍鐵軍一犯賤,說:“方大師,你家澄子和龍思齊談戀愛這事兒啊,我是雙手雙腳贊成的。”

方原一聽哪兒還坐得住,嗖一聲站起來,瞪著龍鐵軍一個字兒都還沒有蹦出來,就疼得又坐了下去,扯到傷口了。

“你別激動,怎麼老是毛毛躁躁的。”龍鐵軍明明看得心裡爽,臉上還要一本正經的說方原,“這種事情堵不如疏,你知道不?你也不想想,他倆真談戀愛了,我們直接阻擋是會有反效果的,你不如順勢勸導……”

“我家沒有可以早戀這條規矩。”

“我都是為你好。噯,要不然你跟澄子說一說成績上升就能談,上升不了就免談,這法子好吧?”

“……”方原看著龍鐵軍,後悔頭回跟他分手的時候怎麼沒有找根繩子把睡死的他勒死,這樣一來不用親自面對他,二來也不用聽他在這兒說風涼話。

龍鐵軍卻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明明知道方原起了弄死龍爺的心,還是一句一個痛處的戳方原,心中那叫一個爽利,好像大仇終得報一樣。

方原覺得要是自己搭理龍鐵軍這個老王八蛋,他就更嘚瑟的停不下來了,因此不再說話。

龍鐵軍一句一句戳過去,方原咬白了唇兒都沒再說一句話,龍鐵軍自然也沒有了樂趣。看著方原一副內傷嚴重的樣子,龍鐵軍也樂不起來,不多不少還有點不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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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專區,方澄子拿起日本授權的某正版漫畫,一頁一頁挨著看,比上課的時候認真了十倍不止。

龍思齊翻一本插畫集,沒看幾頁,撇頭看向方澄子。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方澄子忽然就看向龍思齊,臉上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這個真的好看,兩個男生組合起來畫漫畫,你要不要看 ?”說完。方澄子把手上的漫畫遞到龍思齊手上。

龍思齊看一眼名字《爆漫王》。

方澄子趕緊說:“名字翻譯太挫,你不用管,確實好看。”

龍思齊看著漫畫封面,說:“我可以直接拿錢買畫。”

方澄子拿起《爆漫王》第二卷,一邊看一邊說:“這樣哪行?那些畫是我爸一筆一筆劃的,我總得讓我爸覺得他的付出是值得的吧?我跑去跟他說,我幫一哥們忙,他家可有錢了,他要用零花錢買你兩幅畫謝謝我……你用我爸的立場感受一下。”

龍思齊放下手上的漫畫,點點頭。

“對了嘛……所以啊還得讓我爸和你爸交流交流,兩個人輩分一樣,年紀差不多,肯定是有一些共同感悟的,基於這樣的前提賣出去,我爸心裡才舒坦嘛……”方澄子簡直為自己的智慧和孝心贊口不絕。

“你有沒有想過我爸不感興趣的情況?”龍思齊覺得,就自己家的爸爸那種水準,這種高雅的西洋油畫想要打動他,十分困難。家裡牆壁上的裝飾畫都是照片。各種全家福就不說了,龍思齊自己從光屁股到小學畢業的照片掛了一牆,從來沒有“畫”這個東西在龍家的房子裡出現過。

“怎麼可能?”方澄子心想,都跟方原下了死命令了,不達成他以後別想過好日子了,“龍叔叔看起來是個對生活很有體悟的人,我覺得他跟我爸的氣場蠻合,應該沒問題的。”

龍思齊對於方澄子的樂觀生出無限同情,說:“無論如何我會買畫的。”

“呵呵呵呵……”也不知道方澄子是笑漫畫情節還是笑龍思齊的承諾,“你放心,你那個忙我幫定了,決不食言,三百個女生的恨意我還是能背負的。”

龍思齊瞧方澄子豪氣雲幹的樣子,不覺又笑了,也不知道怎麼的,跟她在一起總是輕鬆又高興,跟哥們在一起是一樣的感覺,“你不是說要買一本練習冊讓你爸高興高興麼?”

“對啊!”方澄子點點頭,可目光完全沒有離開漫畫。

龍思齊伸手拿走她手上的漫畫,做了個請的手勢,“幫你挑一本超級簡單的,然後就回去了怎麼樣?”

方澄子雖有百般不舍,還是覺得不能把方原一直跟個人傻錢多的土財主放一起,人家一根毛的藝術都不懂,卻是這樣成功的人生會刺激到方原的小心肝的,做兒女的對父母,一個字——必須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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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腰牛仔褲女服務員帶著尷尬的笑容和咖啡沖調師走到方原這一桌來,方原和龍鐵軍同時看著的都是那個咖啡沖調師。帶著白色小帽子,深咖啡色的西裝背心套在白襯衣上,同樣咖啡色的圍裙讓人看著超有親切感。

方原看了身上馬上看臉,鄰家小哥的標準模樣而且還是二十六七歲的大好年紀,再看手,修長白`皙捏著奶沫杯子……好青年!

龍鐵軍那人,先是覺得臉長得一般,要操的話,蓋著臉也勉強啦,身材倒是不錯,高卻不單調,圍著圍裙的樣子挺勾`引人……一般。

龍鐵軍心內評價完了小哥,回頭來瞅見方原表情和善,大有人家小哥一說話就微笑著相迎的架勢。

雖然龍爺死也不想承認,但是醋海波瀾呼嘯而來擋是擋不住的。看龍爺的時候一臉痛恨,見著一個年輕點兒的立馬和善,方原啊方原,也不是個好貨。

女服務員放下兩杯咖啡,尷尬笑著說:“兩位先生你們的咖啡來了。”

“叫叔叔。”

龍鐵軍和方原難得同步,此話一說兩個人都愣了愣,互相看一眼,跟看久了要觸電似的趕緊錯開。

“兩位先生別這樣……”女服務員知道自己闖了禍,趕緊賠不是說不好意思對不起。

那小哥把兩杯咖啡放到桌上,拎著奶沫壺說:“這兩杯咖啡送給兩位先生,小女孩兒不懂事還請大人不計小人過。”說罷小哥現場拉花,弄了一個熊貓大頭出來,左邊耳朵上還有一朵小花。

方原看人家手巧,面上有了笑,說:“很可愛。”

那小哥把拉好花的咖啡推到方原面前,然後著手龍鐵軍那杯。龍鐵軍這一時候直視著人家小哥,笑說:“給我弄個男熊貓,正好一對兒。”

小哥笑著動手。

龍鐵軍說:“笑什麼笑,不知道什麼叫一對兒啊?”

方原傻了眼。

小哥心領神會笑笑,熊貓拉好之後,旁邊點了個心形,正對著那邊的方原的女熊貓。

龍鐵軍頓時笑了,說:“好手藝。”掏錢給人,少說五百塊就扔到女服務員端手上的盤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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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師你看這倆熊貓乖得很啊!”龍鐵軍把自己的男熊貓推到方原那杯前面,掏手機決定拍照留念,這麼有意思的東西頭回見識。

方原看著那一對兒憨憨的熊貓,看著龍鐵軍怡然自得的拍照,心裡頭一股火氣猶如春筍破土拔地而起。趁著龍鐵軍還沒拍下來的當口,伸手指把他杯子裡的男熊貓攪了個稀巴爛。

“哎?!”龍鐵軍從鏡頭裡看著方原作孽,一聲就叫喚了出來。

方原優雅地收回手,拿紙擦乾淨後對龍鐵軍說:“你以為你小姑娘呢?喝咖啡吃飯散步逛街打點滴都拍個照到處傳……”

龍鐵軍說:“你這是哪兒不舒服?”

“哪兒都不舒服。”方原咬牙說道:“你趕快喝完這杯咖啡,找到倆孩子我們兩家說再見我最舒服。”

龍鐵軍看只剩下一個女熊貓,也不想拍了,特別淡定地說道:“方原,你幾歲呀,躲得開我麼?且不說倆孩子是不是談上了戀愛,以後家長會咱們也是要見面的,我可是家委會的副會長。和和氣氣的好不好?你這麼不坦然是心裡有什麼放不下對不對?”

“你是不是特別想從我嘴裡得到我方原放不下你龍鐵軍這個結論啊?”方原端起自己那杯,喝一口,女熊貓也沒了,美妙的事物就是短暫,“你要真想要,我說給你聽也無妨,只是咱們就別打交道了可以麼?”

龍鐵軍挑挑眉,方原就是牙尖嘴利,照著他的話說下來,怎麼就變成龍爺特別放不下了?
“原原,我呢是真放不下你。”龍鐵軍說得可有情意了。

方原被他叫了一聲原原,身上隨即就像過了一次電,想起頭回被他這麼寵著叫的時候那心中的悸動,整個人有點兒發軟。

“不過,你這麼放得下我,我也不敢有什麼念想。就是別見著我就一身的警戒狀態,讓我會錯意。”龍鐵軍把話說完看著方圓,眨眨眼睛純潔地緊。

“真對不起讓您會錯意了。”方原一把掐死自己回憶中的那點兒悸動,鼓著眼睛把話說回去。

正這個點子上,聽見咯咯咯的笑聲,“哎呀,我爸爸和龍叔叔挺浪漫嘛,坐咖啡屋……”

倆趕緊回頭,方澄子和龍思齊手上各捏著幾本書優哉遊哉地回來了。

第十六回


“你看,龍思齊幫我挑的練習冊。”方澄子看了方原一眼就知道他已經受盡了萬千磨難,為了讓他開心,把新買的練習冊往他面前放。

方原這輩子頭回見到方澄子買漫畫書以外的書,簡直快要喜極而泣。

龍鐵軍招手讓兩個小的坐下,皮笑肉不笑地說:“思齊啊,爸爸問你們倆一個事兒啊,就是你們倆是什……啊!”

龍爺的腳趾頭很受傷,鼓著眼睛忍痛望向作孽的方原。

居然踩龍爺,涼皮鞋底子也是很硬的好麼?龍爺穿得人字拖好不好?

“鐵軍你說什麼呢,人家兩個都回來了,不著急了啊!”方原笑得那叫一個假,一手拍上了龍鐵軍的肩膀,跟兩個小的說:“他可擔心了,害怕你們倆遇到什麼事兒。”

方原覺得吧,就是談戀愛也沒關係了,這個戀愛完全可以談嘛!談得方澄子野馬歸廄,談得方澄子熱愛學習,談得方澄子天天向上,以後方原就可以從成績單第一名往下找方澄子的名字了……多好!

“龍叔叔這麼關心龍思齊啊,好嫉妒哦,方原你要學學人家龍叔叔好不好,昨天都沒來接我,你是女兒吖,這麼寬心!”方澄子立馬就借著打擊方原給龍鐵軍灌迷魂藥。

龍思齊看見兩個老的面前各有一杯拿鐵咖啡,覺得也是挺委屈他爸爸的。偏頭問方澄子要喝點什麼?方澄子看見人家那邊宣傳單子上有霜淇淋球,說要過去看著點。招手跟龍思齊說一起去?龍思齊跟著就過去了。

方澄子蹦躂在前,龍思齊慢悠悠踱步在後。兩個小的剛剛一離開,龍鐵軍抬手搭上方原的肩膀,“原原,再叫一聲鐵、軍聽聽?”

“你給我手拿開。”方原雙手一起用力推開龍鐵軍的手膀子。

“方原,又過河拆橋是吧?信不信我馬上棒打鴛鴦,好好學習的小算盤你就別打得叮噹響了!”開玩笑,方原那點兒心思逃得過龍爺得法眼。

“……”方原不敢回話,被逮住了尾巴的是自己。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不就買本練習冊麼?信不信他倆繼續談下去你家澄子成績看漲。”龍鐵軍覺得吧,任方原在自己面前張牙舞爪作威作福,只要自己說三個字,他馬上就蔫掉,這三個字就是方、澄、子。

方原簡直相信,這頭回逛街就買了練習冊,多好的兆頭。

“要不咱們打個商量唄,方、大、師……”龍鐵軍一雙賊眼滴溜溜得轉,說著就湊到了方原的耳邊。

方原立刻明白龍鐵軍這老王八蛋的言外之意了,說:“你想都別想!”

“我家也沒有可以早戀這條規矩。”龍鐵軍說著坐直了身子,即使是大體裇大短褲套人字拖,整個人看起來也是很正經莊嚴的。

方原咬唇兒。

龍鐵軍輕輕嗓子,回頭看著倆小的方向張口:“思齊啊……”

“好。”還沒等龍鐵軍的聲音完全放出來,方原就答應了。

龍鐵軍回頭看著方原,看他皺著眉頭咬著唇兒,唉喲,老寶貝兒真是可人疼!

“那龍爺明兒去你家找你?”龍鐵軍覺得自己也是不要臉啊,明明答應說江湖不見的,這會兒拿著人家軟肋威脅人,遇見方原原之後龍爺就不磊落了,長此以往怎麼得了,唉……

氣是歎了,做著這事兒卻是挺開心。

“十一完了再說。”方原一邊說一邊掐了自己大腿,這是個什麼事兒!

可是……可是方澄子這個死丫頭買練習冊了好不好,還是數學練習冊!你們知不知道在方澄子要謀殺掉以洩憤的名單裡,在前三位都是她的數學老師,怎麼死都安排好了……

本來方原已經死心了,可是現在忽然面前就打開了一扇希望之門,猶如暗夜裡的一顆明星,大海上唯一的孤帆,那個什麼……還猶如學校食堂燒土豆裡那獨一塊兒的小排骨,多麼珍貴,怎麼忍心放棄?怎麼可能放棄!

“這麼長時間啊,萬一我不小心說漏嘴了呢?”龍鐵軍覺得龍爺在反派角色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而且還越來越得心應手。

方原瞪住龍鐵軍,一如既往的想要把龍爺拆吃入腹卻找不到地方下口的表情。

龍鐵軍見著了方原這個樣子,心下裡歡喜,馬上就變臉說:“原原放心,我什麼都不會說,打死我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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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抹茶和香草味的,一起吃!”方澄子蹦躂著回來,手上端著一杯五個球的冰淇林,笑得像一朵花兒,坐下的同時就塞給了方原一根勺子。

方原接過勺子佯裝生氣的樣子說:“這麼大了,大呼小叫的難看不難看?”

“廢話多,吃不吃吧?”方澄子一點兒不給臉,說著就要把冰淇林往自己面前拖。

方原伸勺子舀了一勺抹茶味兒的,回過頭就看見了眼巴巴的龍鐵軍。

哼,對方爺羡慕嫉妒恨去吧!

龍鐵軍看著人家閨女兒這麼親近爹,忽然心酸,回頭望著自家兒子,眼神幽怨的要命。
龍思齊接收到親爸爸的幽怨目光,本來往回走的悠閒步子立馬就停了,直接向後轉,走人。

龍鐵軍心塞,還是生女兒好啊,女兒才是貼心小棉襖,兒子就是生來討債的好不好!端起咖啡喝一口,龍爺心中咆哮:“這他媽是什麼飲料,比龍爺的內心還苦澀!”

方澄子舀一勺冰淇林進嘴巴,看著皺眉頭的龍鐵軍關心地說:“龍叔叔,你喝不慣咖啡是吧?”

“澄子不要笑話叔叔,不過真是喝不慣這個洋玩意兒。”龍鐵軍放下手中的咖啡,扁嘴搖頭。

“我知道,你就喜歡喝花茶,文君牌的茉莉花茶。”方澄子笑著說。

“噢,消息這麼靈通?!”龍鐵軍笑,這丫頭鬼精鬼精的。

“你兒子說的,他可瞭解你了。我要向他學習的,我都不知道我爸喜歡喝什麼,你養的這個兒子很棒哦!”方澄子一邊說一邊想雖然不知道方原喜歡喝什麼,但是方原喜歡找什麼樣的小猛男可是非常清楚的,哼哼哼……

龍鐵軍瞬間就陽光了,心說龍思齊這臭小子,跟女朋友說爸爸幹什麼,真是不會談戀愛,找個話頭都不會……

正想著,面前放了一杯茶水,大玻璃杯裡面飄著竹葉青,順著看上去,放下杯子的龍思齊說:“他們這兒只有這個。”說完,面無表情坐到龍鐵軍旁邊。

龍鐵軍看著兒子笑,兒子瞅見了他的目光,立馬撇頭看一邊去。


方澄子機靈地對著龍鐵軍眨眼睛,龍鐵軍笑得更開心了。

“龍叔叔,我看你和我爸談得挺開心的,你們都說了些什麼啊?”

“嗯……”龍鐵軍含糊一聲,想了想說:“談了一下你們兩個啊,我跟你爸談得特別投機,雖然我們兩個的教育方針完全不同,但是……”龍鐵軍的謊話已經說上道了,笑著看了一眼方原,挑眉說:“你爸爸對你的良苦用心,叔叔完全感受到了。”

為了女兒,曾經八匹馬都拉不回來龍爺跟前的方大師直接就回頭了,毫無猶豫,毫無拖泥帶水,毫無保留的把自己就奉獻了,新時代的二十四孝好爸爸也不過如此了。

“真的?”方澄子覺得不可能吧?方原天天都是一幅生了自己就對不起列祖列宗和祖國未來的樣子,這個說法怎麼都不靠譜好吧!

方原管他們兩個牛頭不對馬嘴的說些什麼屁話,直勾勾看著龍思齊,說:“思齊啊,叔叔看你挑哪個練習冊挺薄的,方澄子肯定做不了幾天,要不再去買幾本?”

“方叔叔,練習冊不是做得越多越好的。”龍思齊難得開尊口,“澄子把這本做好就夠了。”

“那她要是不會做,可不可以來找你啊,要不然你們兩個約著一起做作業啊,找個自習室什麼的……”方原覺得人家這孩子說話樸實無華的,聽著每個字都這麼讓人踏實。

龍思齊瞟一眼方澄子,方澄子不著痕跡的點點頭然後埋頭吃冰淇林。

“方叔叔你放心,我會幫澄子的。”

“思齊真是個好孩子……”方原太感動了,讀書的時候談戀愛就應該是相互幫助,在學習上一起進步嘛!

龍鐵軍把兒子今天的行徑看盡眼裡,心中警鈴大作。哎喲,龍爺的親兒子啊,這麼反常的話不是喜歡死了方澄子,就是給夠了龍爺面子,不管是什麼原因,龍爺都已經很高興了。

於是,這次會面在友好親切的氣氛中進入了尾聲。臨分手的時候,方澄子一拍手上的練習冊說:“龍叔叔,歡迎你來我家做客,帶你看我爸爸的作品,一定有你喜歡的。”

方原一把捏住了方澄子的手,方澄子回頭瞪他一眼,轉回去又是笑臉如花,“龍思齊很感興趣,都跟我說兩次了,龍叔叔有空麼?”

方原馬上緊張得看向龍鐵軍。

龍鐵軍卻在看龍思齊。

龍思齊點點頭。

龍鐵軍又看方原,方原就差在臉上刻上“老王八蛋你要是敢答應方爺要你分分鐘死床上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這句話了。

龍鐵軍一下子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有點重,斟酌了一下說:“思齊想去直接去就是了,我最近幾天挺忙的。這之後有空再來拜訪了。”

方澄子頓覺失望,可方原的眼神頓時有了光彩,他甚至在心裡想龍鐵軍還是很機靈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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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本來是順口說有點忙的,結果被自己給一語成讖。國慶日假期完了之後,龍思齊他們都快要說期中考的事兒了,龍鐵軍才有空去找方大師“收賬”。

這期間,龍思齊去他們家畫坊參觀了一回,拿了一副不大的作品回來。畫的是一隻土黃色的小土狗,蹲在籬笆牆前面,看著走到它面前一團小黃雞,一臉的憨傻又驚嚇的樣子,別提有多可愛了。

龍鐵軍一看這畫就知道這畫戳中了兒子的心。

龍思齊五、六歲的樣子,龍鐵軍生意起步忙不過來,把他送回鄉下跟著爺爺、奶奶過。那時候家裡就養了一條這樣的小土狗,名字叫大龍,一天到晚抱著玩兒。院子裡有一家養了一隻兩年多的大公雞,啄人,跟著龍思齊追,大龍也就畫上這麼點兒大,撲過去跟大公雞鬥,被啄傷了爪子。龍思齊抱著大龍哭得稀裡嘩啦的就回來了,提菜刀要去殺大公雞。可是後來大龍丟了,找遍全村都沒見影兒。

龍思齊之後再也不養狗了,龍鐵軍覺得這是兒子的一塊心病。

捏上小畫,龍鐵軍上車,看了看這畫,才跟老黃說去綠頂藝術村。

老黃側目,這事兒還沒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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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子上學,今天又沒有小孩兒來學畫畫,方原溜達出去買了菜還拎著幾串紫葡萄,慢悠悠走回綠頂藝術,進來三區有一家在裝修,紅頭藍身的大輪子拖拉機突突著從方原開過,方原一下子就愣在那裡。

他還記得帶方澄子去新都橋采風,方澄子同學很沒出息有點高反,七八歲的年紀紮著雙馬尾,人不舒服就蹲在地上耍賴不走。方原背著她在人家的田壟上慢慢走,叫她看花看草看水看雲,可人家一點兒都不想看這些,臉上掛著淚珠兒指著遠遠開來的一輛拖拉機說:“我要坐那個……”

開車的男孩兒只有十五六歲,臉上掛著青澀的笑,聽說小妹妹要坐拖拉機,二話沒說就停了下來,帶上他們爺倆,顛簸著走在田間小路上,方澄子回去高反就全好了。就是這樣的拖拉機……

方原的手指頭癢癢。

掛著青澀笑容的藏族男孩兒開著拖拉機,這個畫面襯著陽光藍天綠山金黃的田野再美不過……

方原沒命往家跑,蔬菜、葡萄丟在了樓梯最下邊,鞋子掉在樓梯中間那段,也沒心思回去穿回來。推開畫室的門,方原撿起筆來忘記了一切……




第十七回


龍鐵軍走進來的時候,又沒有看見那個胖姑娘。樓梯下邊散落著菜和水果,龍鐵軍心說方原這個沒收拾的,彎腰給他撿起來。

順著樓梯往上走,終於聽見這個家裡的一點兒動靜。方原在哼歌,沒有歌詞,就是隨意編出來的調調,調調裡滿滿的歡愉。

方原的聲音龍鐵軍很愛,忍不住站住了聽他哼。

方原哼哼幾聲就愉快得說一句“拖拉機”,再哼一段兒又說“漂亮的拖拉機”,繼續哼一段高興的大喊起來說“最帥的拖拉機”!

龍鐵軍往前走幾步,站在他畫室的門口,透過半掩著的門,看著他又蹦又跳又唱又喊還要揮舞畫筆。心說這人怎麼這麼像小孩兒,那麼率真、那麼……可愛。

方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不知道半掩著的門外有那樣一個“觀眾”。

跑丟了鞋,光著腳,褲腳也不曉得怎麼回事兒就一邊高一邊矮了,嘴裡哼哼唧唧唱著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歌,把拖拉機畫得閃亮到不行。

最後一筆紅色塗上去,拖拉機紅色的頭上閃耀著眼光,方原超級滿意,捏著畫筆高興地轉圈圈。

一圈轉完了,咦,誰在門外?

趕緊回頭,透過那半扇打開得門看外面。

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搭配得無懈可擊的襯衣和領帶,雙手背著端正站在門外,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

這張臉好熟,人卻好陌生。

方原知道那張還算帥的老臉是龍鐵軍,可頭一回見龍鐵軍穿得這樣正式,方原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這個男人是龍鐵軍,方原覺得自己的心淪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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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看到自己一動不動傻站著。

龍鐵軍覺得這個樣子不合適吧,嚇到了?方大師哪兒有這麼不經嚇?

龍鐵軍拉開畫室的門,一步一步緩緩進來。先是看著愣掉的方原笑,越過方原的肩頭,看見了他嘴裡那“最帥的拖拉機。”

嗯,畫的是東方紅1804型吧?龍爺當年開這個型號拉廢鋼鐵發家的,畫得真不錯……一下子龍爺很是感慨。

“原原……”龍鐵軍湊到方原面前笑著喊了一聲。

“不許喊。”方原扔掉手上的畫筆,雙手抱住龍鐵軍的臉。

四目相對,目光裡也不知道過了些什麼東西,下一秒一個埋頭,一個墊腳,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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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一定要寫到有肉的希望才對得起元旦節哼哼哼哼……


洒家果然是個很負責任的哈教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原吻上了龍鐵軍,心裡頭的畫變成了龍鐵軍意氣風發開著那拖拉機,藏族小哥哥就沒了影子。

那畫裡的龍鐵軍臉上掛著淳樸的笑容,穿著背心兒,身上的皮膚曬成古銅色,汗水閃耀著光芒……打死他也不會是端正坐在拖拉機駕駛位上,一定脖子上搭著白毛巾側身靠在拖拉機上…

畫面越來越飽滿,方原不行了,使勁推開龍鐵軍,手背一橫擦擦嘴,彎腰撿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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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師的吻從來沒有這麼香甜軟糯過。

之前都是龍爺硬來,就不說了,最後那回方大師主動吻過來,那吻裡頭全是挑`逗俏皮,跟今天這個完全不同。

這個吻龍鐵軍喜歡的。

先是方原向著自己走過來時的眼神龍鐵軍就喜歡。哎喲,那眼睛裡裡外外都只看著龍爺一個人好吧?好像這個人,全心全意都只為自己,被這樣的看著,是天底下最滿足的事情之一。

再來以為方大師要跟龍爺按照慣例鬥嘴一番,結果上來就動手了。捧著龍爺就吻上了,都不問問龍爺願意不願意?

最後,既然都吻上了,那還他媽撿畫筆幹嘛?又是過河拆橋?龍爺不准!!!
龍鐵軍長手一伸,方原被攔腰抱起來,龍鐵軍將他說緊緊拽進的懷裡,湊在他耳朵邊上說:“原原,咱們幹正事兒!”

方原難得沒長嘴,嗯嗯了一聲要掙扎,龍鐵軍哪裡容得他跑了,使蠻力把人抱了起來,三兩步走到側邊窗臺處,將人給壓住了。

方原也就嘴巴硬,龍鐵軍從後邊壓住他,怎樣掙扎都沒有辦法,眼神就著了慌,好像剛剛才從天外神遊歸來,終於張嘴喊了一聲龍鐵軍,可配著這一聲喊,自己那本來就松松的褲子被拉到了膝彎處。心裡頭就只有一個想法:完了,畫不成了……

龍鐵軍被方原吻上之後沒一會兒心裡就只剩下這檔子事了。自從被方大師過河拆橋之後,龍爺哪還有心思找別的小青年?然後又是生意上忙,龍爺這會兒可是久旱遇甘霖,誰也別想擋得住!

解了皮帶,拉了拉鍊,龍鐵軍掏出自家器宇軒昂的小夥子,往方原身後頂上去。入口處裝得意興闌珊畫了幾回圈圈,貼上身去,笑得可是淫`蕩道:“原原,想我的大棒子沒?”

方原還沒有出聲,龍鐵軍那賊廝的手摸上了他的小夥子,嘖嘖兩聲又說話了,“小傢伙都多久沒用過了?可憐哪,龍爺疼啊!”

方家小夥子果然是太久沒用過於敏感,龍鐵軍這淫言穢語一說,手上揉揉,果斷就立了起來。方原自然是說什麼話的立場都沒有了,只能任他上下其手。

畫室的窗子比一般的大,上頂著天花板,下邊堪堪齊腰高,這時候薄薄一層紗拉著。方原只注意到龍鐵軍往自己身子裡進來了,沒注意到窗子,等到窗下跑過鄰居家的大黑狗,方原才覺得又寡廉鮮恥了……慌忙把窗簾遮光的那一層拉起來。

龍鐵軍歷來對身子下邊的人好,對方原更是沒話說,哪一回進去不是千小心萬小心,害怕傷著一點點。嘿,龍爺這兒賠著小心讓他舒服,他卻顧著拉窗簾布!

傷心!

龍爺一傷心就不管了,反正頭已近進去了,腰上一挺,全進了方原身子裡。

這一刺激,拉了一半的窗簾也不用拉了,方原啊了一聲,腰勁松完,整個人趴上窗臺,臀自然的翹了起來。

這模樣太適合龍爺大幹特幹,一陣暴風雨似的歡愛緊跟著就來了。


被龍鐵軍一下下狠狠撞擊的 方原,終於有一些清醒。

從看到龍鐵軍的那一瞬間起,方原就是恍惚的,直到現在身體的快感把他拉回現實。

嗯嗯嗯啊啊……龍、龍鐵軍……”方原雙手抓緊窗簾,不行了,再這樣下去,窗簾一定被自己給扯下來,對家畫工筆的雲奶奶經常在對窗彈鋼琴,看到了就不要做人了。

“原原叫聲哥來聽聽!”龍鐵軍正在興頭上,一邊動作一邊不著調,“爽不爽?鐵軍哥哥包你滿意!”最後兩個字伴著勇猛的衝刺,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方原聽了這話就不想跟他繼續說了。

身子越來越不聽使喚,想的是側身躲開,半天做不出這個動作來不說,還越來越享受,忍不住屁股翹上去迎合龍鐵軍。

“原原,原原,好原原!”龍鐵軍的聲音忽然急促起來,好像是伴隨著這說話的節奏,動作也快速起來。

這又快又重的動作直接讓方原喊出了聲,“龍鐵軍,龍鐵軍……啊啊啊啊啊啊!”

“叫哥。”龍鐵軍額上細汗密佈,臉上表情沉鬱的很,這喜歡的肉痛的聲音叫聲哥來聽聽,那得是一件多麼嚴肅的事情,就不信龍爺辦不成了。

“……”方原不願意開口,咬著嘴巴嗯嗯很久就是不開口,人恍恍惚惚的就是不開口。

龍鐵軍性格裡自然帶著一股子狠勁,不然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方原越是不開口他就越是稀罕,本來已經到了要去的當口,方原范彆扭,龍鐵軍肯定不能讓他贏了。

這點忍耐的功夫龍爺還是走的,收住了去勢,一下一下往裡入的沉穩起來。

每撞進去一次,龍鐵軍就說一次“叫哥”,也不知道使壞到第幾次的時候,方原終於受不住,細聲細氣的喊了一聲“哥”。

這一聲“哥”可不得了,龍爺直接就被喊得的去了。

方原覺得後邊裡面一陣滾燙刺激,渾身抖起來。

龍鐵軍聽了那聲哥,滿心滿眼裡都是對老寶貝的心疼,射了之後撲上去把人抱懷裡,親一口喊一個老寶貝。

“嗯……”方原累得夠嗆,癱軟著一動不動。

“原原,給哥香一個嘴兒。”龍鐵軍伸長脖子也就親著臉蛋兒,喊方原側側臉,那方原根本不想動。

龍鐵軍想這搞藝術的體能不行啊,還是龍爺龍爺自己動手才能豐衣足食。

想罷,腰身往裡入了入,把方原釘緊了一般,然後伸手抬了方原的腿,另一隻手摟著腰,裝模作樣喊了一聲“嘿喲”,硬生生把方原翻了個兒,從趴著變成了躺著,從頭到尾,龍爺的“小夥子”就沒有離開過方大師的“溫柔鄉”。

方原本是閉著眼睛喘氣休息的,待到身子裡龍鐵軍的小夥子動了起來,鼓著眼睛叫出了聲。就這麼一瞬,人就躺平了。望著嬉笑著湊上來的龍鐵軍的大臉,方原包著眼淚水動情地罵了一聲:“老王八蛋!”

“哈哈哈哈哈……”龍鐵軍權當這話是表揚,傾身把方原的話尾音給吻沒了。

“哈哈哈哈哈……”龍鐵軍權當這話是表揚,傾身把方原的話尾音給吻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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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二班教室門唰一聲被推開,方澄子站在門當中間,表情相當嚴肅。

教數學的老林頭看著這全校聞名的閨女兒,笑眯眯說:“小方同學,你有什麼事兒麼?”

方澄子看看老林頭,又看看教室後面牆上正中間的圓面鐘,忽然就笑眯眯起來,對著老林頭說:“林老,拖堂的話大家不會愛你喲!”

老林頭樂得哈哈笑,大手一揮說:“下課。”

方澄子立馬對著老林頭比劃了一個大拇指,轉頭看著教室最後一排說:“龍思齊,我找你有事兒!”

正在睡覺的龍思齊被同桌推醒,揉揉眼睛爬起來,看見是方澄子,指指後門,慢條斯理走了出去。

他倆一前一後出了教室,教室裡嗡得一下就炸開了鍋。

老林頭一邊收拾教具一邊笑著說:“小兒女情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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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思齊活動活動脖子,靠窗邊站直了,回頭望著臉上寫著志在必得幾個大字兒的方澄子。

方澄子大踏步走過來,從小背包裡抽出上回買的練習冊,打開了,幾乎放到龍思齊的鼻子尖上,“你再看看,絕對不會錯,哼哼哼……等著你請我吃雞腿哈哈哈哈哈!”

龍思齊沒看練習冊,把它從方澄子的手裡捏走,往下拉,遮住自己下半截臉,露出一雙睡眼惺忪的眼睛,說:“明天食堂沒有限量鹵雞腿兒。”

“那我大方點咯,換一張英語卷子答案。”方澄子心中有恨,怎麼這周就沒有鹵雞腿兒!

龍思齊瞟一眼方澄子,眼神裡的意思算是答應了,攤開練習冊看題,不到二十秒,把練習冊轉過來對著方澄子,指著最後一個題說:“除了這個其他的……都錯。”

啊?!

方澄子的少女心,如果有的話,現在的狀況是在只有一盞聚光燈的照射下,方澄子和她的少女心同時龜裂,並且倒地不起。

“不可能……”方澄子眉毛眼睛皺一塊兒了,“我每一道題都認真做的,你是不是看錯了?”

龍思齊倒是挺善解人意的,拿著練習冊又看了一次,然後看著方澄子點點頭。

方澄子被他這麼一點頭,心中一個咯噔。

上回這麼咯噔之後,方原讓畫架砸傷了腳背,跑了一個半月醫院,今天又怎麼了?

方澄子不管龍思齊手上的題了,手忙腳亂翻出手機,準備給他爹打一個過去。






第十八回


[hide=1]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王法對不對?方原覺得自己不過罵了一句老王八蛋,就被龍鐵軍抱到臥室威脅要再狠狠幹上一回,這太過分了,太沒王法了!

“原原,我的老寶貝。”龍鐵軍的索吻沒有停過,親一口,說一句。

方原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龍鐵軍的吻溫柔又甜膩,意亂情迷了的方原根本無法自拔。有些想法倏忽而過,抓也抓不住。比如上一刻還覺得世界沒有王法,龍鐵軍欺負自己,這一刻又覺得老王八蛋的吻好甜蜜好溫情,捨不得停下。

龍鐵軍是不知道方原這時候狀態的,就想著原原老寶貝兒身子軟軟、唇兒嫩嫩,真是讓龍爺大快朵頤的好時候。

摟著人,目光在畫室裡轉了一圈兒,落在畫架邊的椅子上。在窗子邊上做,方大師老師拉窗簾,多沒有情趣!樹挪死、人挪活,龍爺決定轉移陣地。

方原緊緊抱著龍鐵軍,為解氣還在龍鐵軍的背上拍了兩巴掌。

沒走兩步身子就落盡了椅子裡,方原提在嗓子眼兒裡的心落了下去。終於不再窗戶邊上了……

“原原,腿架我肩上來!”龍鐵軍說著抱起方原的腿,扛上了肩膀,“鐵軍哥哥跟你說個事兒……”

龍鐵軍笑說著抱住了方原的兩條腿兒,大臉從腿間傾軋過來,方原架不住他壓下來,只好張開了雙腿,最終雙腿分別掛在了龍鐵軍的一雙手臂上。

眼見著就要和方原鼻尖相抵的時候,龍鐵軍才接著說:“抓緊椅子,別掉下來咯!”話音一落,龍鐵軍挺腰,從正面往方原身子裡戳了進去。

“啊!”方原雙腿高抬,腰上沒法用力,為了讓自己穩住身子,只有抓緊椅子這一條路了……

“嗯嗯嗯嗯……”方原整個身子困在椅子裡沒法動彈,身下是龍鐵軍有力的貫穿,三魂七魄丟了一大半,龍鐵軍要幹嘛就幹嘛,方原完全沒有抵抗的能力。只緊緊抓著椅子,隨著龍鐵軍的節奏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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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失魂落魄的樣子,深深打動了龍鐵軍的心。

從今天來這兒開始,到現在,方原像個沒有利爪的老虎,不不不,就是一隻小貓咪,那種小小的只會咪咪叫的小貓兒,罵了一聲“老王八蛋”都還是包著眼淚水的,哎喲喲,這種模樣是要龍爺更加疼愛的,絕對停不下來。

龍鐵軍用力挺入,方原那雙放在手臂上的腿就會不自覺地微微收攏,帶著身子後邊收緊,龍鐵軍受用得不得了,根本捨不得再抽出去。



方原之前欺負龍爺的事兒就算了,在溫柔鄉里,這些事情龍爺根本就想不起來。什麼生活啊日子啊風評啊兒子啊閨女啊再說吧再說吧……現在而今眼目下,只要方原就夠了,只要老寶貝兒原原就夠了。

想到這些的龍鐵軍腦子裡特別不合時宜的出現一句叫做“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詩文來,頓時覺得說得真他媽好,不管是誰寫得,龍鐵軍都覺得寫這詩文的是個人物。

不管了,不管了,只要現在快樂就好。

龍鐵軍想著這些越發帶勁兒,身下的方原終於壓抑不住,在他一番抽送之後毫無顧忌的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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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子看著手機上顯示的“無法接通”字樣越發心慌,擔心方原這個二百五是不是又遇到什麼事兒了,可當下除了打電話又做不了別的,又一次準備撥電話的時候,龍思齊說話了。

龍思齊說:“打不通就換個別的號碼,那個看店的姐姐……”

方澄子被龍思齊點醒,換芳芳的電話,撥過去,占線。

“一定又是跟誰煲電話粥。”方澄子鬱悶。

龍思齊看她一臉著急,不冷不熱地說:“你爸的電話打不通,也許只是沒電了。”

“可我心裡發慌,總覺得方原一定又倒楣了。我對他的直覺超級准的,像心電感應一樣,絕對有事……”方澄子憂傷了,“他不會又摔著了吧?他骨頭比一般人的薄一些……會不會是被入室行竊的綁了?他那樣兒只有被揍的份好吧……”

龍思齊聽著方澄子的無稽猜測,差點兒沒冷笑出聲來,摸出自己的手機,給龍鐵軍撥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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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幹得正在興頭上,方原已經受不住,又求饒地喊了一聲哥,他這邊話音剛落,那邊龍鐵軍的電話就響了起來,超大鈴聲響著“大姑娘美啊大姑娘浪……”,龍鐵軍沒打算搭理,又狠狠幹了方原兩下,那鈴聲就不歇了,一直唱。

唱得方原在龍爺手臂上抓了三根紅痕,龍鐵軍終於停下抽送,停在方原身子裡笑說:“原原不嫉妒啊,那大姑娘怎麼著都沒有原原你美,自然也不可能有原原你浪嘿嘿嘿……”說完從丟地上的衣服裡掏出電話,一看來電是“小寶貝”,趕緊收起了老流氓的德行,清清嗓子道:“思齊啊,找爸爸有什麼事兒?”

電話那頭傳來一點兒嘈雜,接著就出現了方澄子清脆的嗓音,“龍叔叔你好,我是澄子……”

這一聲讓龍鐵軍吃驚不小,差點兒從方原身子裡滑出來,不是……那個什麼,幹著人家爸爸,人家閨女打你的電話,三條腿都沒軟,已經很英雄了好吧?

“澄子啊哈哈哈哈你好啊!”

龍鐵軍這話一出,身子下邊的方原第一反應捂住了自己的嘴,最後一聲“嗯啊”硬生生變成了低啞的唔唔。唉,當爸爸的真是不容易……

“我爸爸他電話打不通,就想麻煩龍叔叔過去看看,看看他是不是有什麼事兒?我爸爸那個人挺小孩兒的,要是畫上畫了,吃喝都不顧的,一點兒不會照顧自己。我就想求求你過去看一眼……”方澄子說得可憐動人,任誰聽著,再想著這姑娘的美麗小模樣,都不會忍心拒絕的。

龍鐵軍聽著心尖就開始柔軟了,多想告訴她你爸爸好著呢,剛才還被叔叔幹得嗷嗷叫,可話不能這樣說是不是……

龍鐵軍聽著心尖就開始柔軟了,多想告訴她你爸爸好著呢,剛才還被叔叔幹得嗷嗷叫,可話不能這樣說是不是……

“好,叔叔會用最快的速度過去幫你看看爸爸……”龍鐵軍回答地飛快,想要第一時間安慰著小姑娘的心。

“謝謝龍叔叔。”方澄子嘴甜,“你看見他了叫他打電話給我。我讓他請你吃飯,我們那邊有家冷吃兔可好吃了,讓他請你。”

龍鐵軍一聽這話就樂了,嘴上說行啊,心裡卻說你爸早就帶我吃過了嘿嘿嘿,一臉的得意樣子毫不掩飾。這還不是最招人討厭的地方,最招人討厭的是龍鐵軍得意起來就忘了形,老腰緩緩挺動起來……

“唔……”方原捂住自己嘴巴一點兒不敢鬆手,生怕一鬆手自己就讓自己寡廉鮮恥的叫`床聲漏出來。

電話那頭的方澄子得了龍鐵軍的承諾,心裡頭安穩一些了,又道了一聲謝才掛電話。

龍鐵軍回過頭來對著怨恨眼神望著自己的方原,嘿嘿一笑之後扔了手機,該幹嘛幹嘛,幹得方原嘴皮子哆嗦再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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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爸添麻煩了,不對,是給你爺倆都添麻煩了,謝謝。”方澄子把電話遞給龍思齊,“我請你吃晚飯,王子殿下賞臉?”

龍思齊收下電話,放兜裡,再抬頭,那方澄子已經捏著練習冊往樓梯走了,龍思齊抬腿跟上。

走了三步方澄子回過頭來,不自在的看看左右,然後又不自在的清清嗓子,待到和龍思齊四目相對了,方澄子眼珠子拼命往右邊看。

龍思齊順著方澄子的眼神方向看過去,這一層樓的教室窗口和門口都擠滿了看熱鬧的同學。

龍思齊不為所動,小跨一步湊到方澄子耳邊道:“不是三百個人的怨恨可以一肩扛了麼?收手已經來不及了。”

方澄子聽了咯咯一笑,抬手搭上龍思齊的肩膀,朗聲道:“走,吃飯。”

龍思齊比方澄子先抬步,既然方澄子搭著自己的肩膀,龍思齊自然抬手攬了她的腰,眾目睽睽之下走下樓梯往食堂去。

待他二人走下樓梯消失在這層樓同學的的視線裡,龍思齊家班主任薛老師,從一班教室出來,推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中年婦女特有的狡黠微笑浮現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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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手!”方澄子喊是喊人家鬆手,實際上她已經上手撅住了龍思齊的手指頭,“我爸教的防狼術,哼,別讓我給你吃苦頭。”

龍思齊收回自己的手,點點頭。

“激將法。”方澄子歎口氣說:“小龍同學,你有什麼難處儘管跟澄子姐姐說,犯不著這麼不擇手段。你這些招數,澄子姐姐在小學的時候就用來對付方原了。我心甘情願你那法子才行的動。說吧,上趕著把我往眾矢之的的位子上推是為的什麼小心思?”

“你之前說過的。”龍思齊品味著方澄子臉上江湖大佬講義氣的表情,說:“你長得這麼漂亮就要用來斷絕那些庸脂俗粉對我的念想。”

“你就這麼怕那些庸脂俗粉啊哈哈哈哈……”方澄子看見食堂門口今日特推的菜品,便宜有好貨說的就是食堂的每日特推了,“那你說說和庸脂俗粉相處跟和你爸爸相處你更嫌棄哪個?”方澄子一早就看出來了,龍思齊跟龍叔叔不對盤,可是呢,龍叔叔跟自己這麼對盤,偶爾也要日行一善,要是能改善一下他們爺倆的關係,也算報答龍叔叔啦。

“前者才能用嫌棄,我爸那個不能用這個詞。”龍思齊也看特推菜品,拔絲山藥不錯,指指表示少爺要吃這個,請客的你要自覺,“和我爸那是義務,他再讓人夯不住也得夯下去,沒有你說的那種說法。”

“喲,王子殿下好孝順,快趕上我了。”方澄子覺得龍思齊真好養活,一個拔絲山藥就打發了。

“你不是孝順,你是溺愛。”龍思齊撩開食堂的門簾,側身,讓方澄子先進。

“啊?!”方澄子瞪眼,溺愛這個詞還能這樣用的?

龍思齊見她吃驚不小,笑而不語了。

方澄子想了想,偏頭看跟在自己身後的龍思齊,笑了,腳下停了一步,等著龍思齊走上來和自己並肩,說:“你說的……對。”

方澄子在剛才做了反思,自己對方原真心“溺愛”。

方原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她都關心的不得了,一回家連漫畫都不看,就圍著方原轉了。她方澄子,一個青春靚麗的少女,在別的少女還在憧憬未來和白馬王子的時候,已經開始為一家人的生計絞盡腦汁了;別的中二姑娘還在幻想當明星或者讓總裁愛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方澄子的志向已經立很多年。她要成為一個藝術商人,把他爹的畫賣到全世界去,什麼白宮綠宮盧浮宮克里姆林宮最好都給掛上一副……一直以為是新世紀的二十四孝典範,結果現在想想真是對方原很溺愛啊!

“龍思齊,我這樣下去會有問題的對不對?”方澄子覺得旁觀者清,再問問,“就是……”

“你爸會以你為最優先考量,拼了命做你要求的好爸爸,丟掉自己的意願,想要他好的你反而成為他的絆腳石。”龍思齊雲淡風輕把這話說了出來,然後站定開始排隊。

“那我不管他,他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方澄子進入自我燒腦模式了。

龍思齊聽了方澄子的提議,不著痕跡的歎口氣,心中略有哀傷想道:“那就滑向另一個極端。他會覺得你的無所求是對他有更多的希望和要求,他會覺得無論怎麼做都達不到你的要求,從而變得無所適從,比如龍鐵軍……所以說爸爸這種生物真是太難搞了。”

“我要是不管他,他絕對傻眼,而且絕對一天到晚圍著我不停的確認我有沒有生氣。這樣也不行……啊,好難搞!”方澄子燒腦燒出結果了。

龍思齊和方澄子對視一眼,方澄子立馬反應過來,笑著說:“你爸就這樣。”

龍思齊默默點頭。

“哈哈哈哈哈……”方澄子立馬不厚道地笑聲出來。
第十九回


捏捏臉,沒反應。

捏捏鼻子,沒反應。

龍鐵軍捏住方原的下巴,使勁兒吻了一口,還是沒反應。

方原沒反應,龍鐵軍就開心了。把人往自己懷裡抱,讓方原趴在自家胸膛上睡覺,然後伸手就能拍著方原的肩膀,這種感覺很舒爽。

摸手機看看時間,有點晚了,給老黃髮了個短信,讓老黃回去休息,龍爺準備在這兒過夜啦,不用等。

雖然還不太明白方原今天吃錯了什麼藥,但是都已經再上床了,這事兒就好辦了嘛。都張開腿兒讓龍爺幹了,還有比這更難的事兒麼?不可能有的哈哈哈哈哈……

很快收到老黃的回復,龍鐵軍心中事了,很快也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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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密的汗水在陽光下閃耀,青年英俊的面龐帶著讓人目眩的微笑……

方原覺得在沒有比這個青年更好的人了,腦子裡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把這個青年留下來,留在心裡,留在畫布上。

嗓子幹痛,身體發軟。

這些都不能讓方原放棄留下青年的想法,也不曉得哪兒來的力氣,方原從床上爬起來。有個礙事的手臂抱著自己,使勁推開,方原終於下了床,腿發軟,扶住床沿,彎腰撈起床底下的襯衣,腰酸。咬牙堅持住了之後,套上襯衣,也沒腦子記得穿鞋子了,跌跌撞撞來到畫室,撿起滾到一邊的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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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頭的方大師,再一次提起褲子就不認人,瞪著眼睛說跟龍鐵軍睡是眼神不好認錯人了……

龍鐵軍當下就發了火,拳頭捏起來眼看要打上方原的臉,心一軟,人就猛然睜開了眼。

首先看見的是窗簾,已經是深夜,外面的路燈投射出暖黃的光,映在窗簾上。龍鐵軍看著那暖暖的色調,心裡稍微平靜。懷裡沒有原本抱著的人,以為是睡著了分開的,偏頭看身邊,卻是沒有看到人。

龍鐵軍奇了怪,折騰成那樣,能跑哪兒去?

看不到人心中小慌,趕緊起來,找一圈沒找著自己的襯衣,只好作罷。穿上褲子,一邊繫皮帶一邊到處找人。

他這邊起居室是開放的,一眼看完客廳臥室加廚房,都沒有人,自然只有隔壁畫室和樓下畫廊了。

龍鐵軍本來是要找鞋穿的,結果踩著方原家的長毛地毯,覺得觸感挺舒服,乾脆也就光腳走起來。剛出來,看著畫室有光,龍鐵軍心裡就有了底。

這會兒門打開著,龍鐵軍站到門中間,抬眼就看見了方原。

穿著龍爺的襯衣,剛剛包裹住臀,那雙頭回就勾`引了龍爺大白腿兒又那麼坦然的在那兒,讓龍爺都不敢再多看一眼,害怕把持不住。

龍鐵軍之前覺得方原這身量其實有點太輕飄飄的感覺了,今天這樣看著又覺得輕飄飄的剛剛好。讓人想從後邊把他一把抱進懷裡,抱得緊緊的,緊得讓他從嗓子眼兒裡哼出不滿意的聲音來,最好是那種有著細小不滿卻又滿是撒嬌意味的聲音……

龍鐵軍看著眼前渾然不知自己存在的人,心裡生出無法計量的喜歡來。目光上移,看到他筆下那已經顯露出模樣的人物來。

怎麼說呢?

龍鐵軍覺得方原這時候認真畫著的那個人及其眼熟,眼熟到這個人的面容就像是已經看了千萬遍。

抿抿嘴,龍鐵軍雙手抱胸。

方原這個老寶貝兒啊,回回見著龍爺都是大眼瞪小眼,嘴巴也是打死不饒人的話,把龍爺欺負了又欺負,到今天,畫布上畫個人兒,還就跟龍爺年輕的時候一樣了……

矯情矯情的,還不是對龍爺有意思了。

龍鐵軍覺著自己這時候恐怕是笑得有點太開心,忍不住要抬手捂住嘴,免得樂得咧開了去。

那邊的方原手腕子一抖,畫上的青年左眼有了神氣,又畫右邊的眼睛,也是那樣輕輕的一個手腕動作,右眼也有了神氣……

龍鐵軍看著畫中人,又看那畫畫的人,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大踏步向前走去,雙手張開,大力把人抱進了懷裡……

一偏頭,剛好可以吻住方原的左邊嘴角。龍鐵軍沒有客氣,重重親吻一口之後,含著濃濃笑意說:“原原,讓我好好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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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方原偏頭抬手,將自己的一雙手高高抬起,就然龍鐵軍抱了個身子,抱就抱吧,只要不妨礙方原畫畫,方原每意見。

畫畫這種事兒,講技巧也講靈感,靈感沒有了技巧再好也是枉然。方原目前的狀況,腦子裡容不下龍鐵軍,龍鐵軍愛怎麼就怎麼。

被龍鐵軍抱著,背心上一團熱氣,慢慢往周身散去,方原覺得挺好。畫著畫著不由自主往龍鐵軍身上靠。後脖頸還就靠上了龍鐵軍的肩膀,像躺在椅子上一樣舒服。方原畫得手順,心情大好,咬著唇哼哼出聲,隨心所欲的調子,由高到低,再由低到高,轉幾個彎又繞幾個彎,拖拽著一個音符哼到氣息不夠,再鬆開唇來找出另一個音符,重複一次又一次,直到這些調子哼進了龍鐵軍的心眼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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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把方原抱上手,話是說了,卻是沒有指望過方原要回話。龍爺心裡明鏡兒似的澄亮,方大師這回要麼對自己進行強烈的反抗,要麼不搭理人隨便你幹什麼。龍爺的意思也是清楚,方大師怎麼著也別想在離開龍爺一步,就得抱著,隨便你是反抗還是不搭理。

完全沒有遭遇一點兒反抗的龍鐵軍心情大好,方原偏頭那一瞬間,在他露出來的白淨脖子上親下一口,習慣性的狠狠吮`吸,留下一抹紅痕,讓方原叫了一聲“嗯”,也就叫了一聲,方大師在沒有其他的動作,一心一意的畫著。

龍鐵軍突然就笑了,他家老寶貝兒這是入定了,這畫兒沒個結果人是回不來的。他回不來,你喊他、罵他、打他都沒反應,抱著也就只是抱著了。

龍鐵軍想這麼沒意思,要不然鬆手回去睡個覺,就在這節骨眼兒上,方原哼哼出了聲。龍鐵軍還沒覺出老寶貝有其他什麼好的時候,就愛他這嗓子,這時候軟軟又細細的哼出來,簡直是勾`引龍爺了好吧?

知道他哼的這個歌不是歌、調不是調,可這小曲兒就往龍鐵軍的心眼兒裡鑽,聽著舒服得不得了。龍鐵軍再不想什麼回去睡覺,就想抱著老寶貝兒,陪著他把這畫兒畫完。心思轉到這兒,那方原老寶貝像是知道龍鐵軍不會走了似地,身子微微往後靠,腦袋擱上龍爺的肩膀了。

“呵呵呵呵……”龍鐵軍靠上去和他臉蛋貼臉蛋,輕輕摩挲兩下,輕聲笑著抱緊他,聽他唱、看他畫,一來二去摸著他的節拍,龍鐵軍抱著人隨著他哼出的調子的節拍,微微扭動身子配合起來。

兩人無比親昵地在一起,就像是如膠似漆了二十年的老情人,毫無顧忌周圍的窺探,你們有你們的羨豔,我們有我們的自在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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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家的鬧鐘定在六點半,叮鈴鈴響起來之後,方原第一反應是爬過去伸手將它關掉,翻身爬了一半,遇到一堵軟軟又暖和的“牆”,摸了好幾遍,爬不過去。

鬧鐘鬧騰得心裡焦躁,方原才不情願的睜開了眼,看看堵住自己的“牆”是個什麼東西,如果有必要,絕對一腳把它踹下床去。

睜開眼了,看見的是熟睡的龍鐵軍的臉。赤`裸著上身,還算勻稱的身材多少也算能讓人喜歡的,睡著的表情恬淡愜意,比他白天那一副“爺有的是錢你敢拿爺怎麼著?”樣子好太多。

方原不想騙人,也不想騙自己。龍鐵軍其實長得很好看,不是說看他一眼就驚豔,他是是那種很耐看的好看。

眉目英挺,鼻正口方棱角分明,配著嘴角上老是掛著的那絲得意洋洋,嘴巴不說那些招人討厭的話的時候,大概是普天下丈母娘看了都會喜歡的模樣。原本方原以為龍鐵軍最多也就是這個水準了,可他昨天,大概是昨天吧,方原過的有些拎不清時候了,反正就是一回頭看見龍鐵軍站在那兒,一下子就玉樹臨風、英俊瀟灑、器宇軒昂了……

一個四十歲的老男人,站在那兒,身形筆直,嘴角含笑,雙目含情,看著你,看著你畫的畫兒,好像能從他的眼裡能看見他的心。

方原覺得自己一定沒有會錯意,龍鐵軍那一瞬間對方原的喜歡四處漫溢。就在那一瞬間,方原為他丟了心。

想到這裡,後來那些沒臉沒皮的事兒也開始被想起,方原驀地就紅了臉,在這涼涼的早晨,臉又紅又燙……一直想到龍鐵軍夜裡抱著自己陪著畫畫,方原臉上有了笑,那笑裡有些羞怯又有很多的歡喜。

這時候,那睡著的龍鐵軍皺了皺眉眉頭,眨了眨眼睛。

方原的羞怯和歡喜,就像樹倒時候散去的猢猻,一眨眼就沒了蹤影。也不知道怎麼的,順手扯過枕頭就朝龍鐵軍的臉上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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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瞧見方原模模糊糊的身形,臉上馬上有了笑意,說:“原原……嗯!”話都沒說說清楚就被枕頭捂住了臉,接下來的事情更過分了,方原居然人壓了上來……

龍爺鬱悶。

先是被鬧鐘鬧醒,然後被枕頭捂臉,接著是被壓得喘不過起來……還有沒有比這個更“美好”的一點的早晨?

忽然聽不見鬧鐘鈴聲了,龍鐵軍心裡稍微舒服一點,方原這麼做原來是為了關鬧鐘,剛才的過分就變得稍微可以饒恕了。

可是……萬一捂住龍爺的口鼻下狠勁,這不就是謀殺親夫的節奏了?

哎呀,這歡好了一個晚上醒過來就殺親夫,方大師你屬黑寡婦螳螂的?

龍鐵軍一想到這兒心裡樂,伸手伸腿把橫趴在自己身上去關鬧鐘的人抱死,一個翻身把人家壓在了身下。

甩甩頭,弄開了讓人鬱悶的枕頭,龍鐵軍嘟嘴在方原的臉上親了一口,覺著占了天大的便宜,而後才樂呵呵笑著說:“原原,早。”

方原冷不丁地就被親了一口,沒有回過神,面前就放了一張笑的招人厭的臉,不由得覺得那些寫小說的真有才,果然睡著的都是天使一般的容顏,醒了就是招人討厭。

方原不說話,龍鐵軍也不介意,埋首方原的肩頭,痞笑著說:“不理我呀,不理就不理了。噯,方大師你昨兒叫得真好聽,在窗臺那兒的時候,椅子上的時候,床上的時候,都叫的特別好聽,我喜歡……”

“……”方原這個沒出息的被龍鐵軍這幾句話給逗紅了臉。

“再叫給鐵軍哥哥聽聽……”龍鐵軍說著,大手就不安分地摸上了方原的身子。

方原身子一僵,也不曉得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推開龍鐵軍,補上一腳踢在他的腰上,手忙腳亂拖被子蓋在自己身上,看龍鐵軍的眼神跟看強`奸犯差不多。

龍鐵軍揉著自己老腰笑個不停,笑了半晌,爬起來跪著看方原,方原也看著他。

龍鐵軍笑,方原繃著個臉。

龍鐵軍跪著往方原跟前挪,方原抱著被子朝床邊退。

龍鐵軍再不能往前挪了,方原也再不能往後退了。

龍鐵軍忽然伸手連人帶被子給方原抱緊了,說:“原原,咱們和好唄?昨天晚上站著陪你畫了一宿畫,腰都給我站酸了,比弄你十回還累……”

方原瞪住龍鐵軍,心內無聲得咆哮:這是什麼比喻什麼比喻什麼比喻……

龍鐵軍看著方原瞪著自己的樣子,喜歡得很,偏頭在方原嘴上親一口,親自總結說:“就這麼說好了啊……”

方原想罵人,可他那肚子不爭氣,說咕咕咕咕……

龍鐵軍聽見了呵呵笑著說:“起來起來,帶你吃飯。”
第二十回



龍鐵軍軍人出身,整理內務速度和水準都是一流,可方原不是。方原歷來做事兒慢,龍鐵軍聽見他肚子鬧空城計了,趕緊收拾好自己,想著大家動作都快點兒,出去找吃的。
嘿,好他個方原,一進去洗漱半天不出來。

龍鐵軍整理了床鋪都還沒見人,百般無奈走向冰箱,拉了開。裡面除了半把掛麵,什麼都沒有……

龍爺好記性,想起昨兒來的時候看見樓梯上落下的那些蔬菜、水果,看看那半天洗漱不出來的方原,龍鐵軍默默走向樓梯。

等方原洗了澡擦著頭髮出來的時候,龍鐵軍的麵條都快起鍋了。

方原擦著頭髮走向灶台,透過小鍋上的霧氣看鍋裡煮的東西。細麵條和白菜嫩葉一起在沸水裡翻騰,對於一個肚子餓得咕咕叫的人來說,沒有比這個更誘人的場面了。方原吞了吞口水。

龍鐵軍伸手扇開小鍋上面的霧氣,把做好的調料碗往方原眼皮子低下送,皮笑肉不笑道:“想吃麼?叫聲哥。”

方原果斷偏頭走人,身後傳來龍鐵軍的笑聲,“不逗你了,來來來,一起吃。”

方原聽他說了這話,才勉為其準備好碗筷難坐到桌子邊上,等著他把那一大碗麵條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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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龍鐵軍最後一口面吞下去,放下筷子對著方原笑,“鐵軍哥哥手藝不錯吧?”

方原自然是不搭理他,收拾碗筷。

龍鐵軍起身捏住方原的手道:“方大師,你快去把你那畫畫了,碗呢我這個粗人來洗,您的手可金貴,拿畫筆的……”

方原不收手,就要收拾碗筷。

龍鐵軍捏著他的手往身側一帶,他人湊了上來,笑嘻嘻道:“我洗碗,你去畫畫。把你那英俊的拖拉機小哥畫完,這幅畫我要了。”

“這畫我不賣。”方原從動筆就沒想過要賣這畫,他要把它送給澄子,這是爺倆共同的美好回憶,跟龍鐵軍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噯,你看看你……”龍鐵軍突然覺得不能把話說白了,說白了原原要翻臉。

這時候你跟他說你都把鐵軍哥哥畫出來了,還不給鐵軍哥哥,是為了珍藏相思啊,指不定捏著菜刀就過去把畫劈成八塊兒。這畫兒呢,龍爺是真心喜歡,不能讓它沒了,再者呢昨兒夜裡方原也沒把畫畫完。不招惹他,讓他把畫畫完再說下一步好了。

“行行行,你的畫你說了算,去畫吧……我收拾完了這兒,給你洗串葡萄拿過來。方大師畫畫辛苦了。”龍鐵軍善解人意的很,一面把方原朝畫室推,一面報告自己的接下來的工作。

“……”方原聽他這麼說心裡一下子就如意了。走了兩步回頭看,看見龍鐵軍撈圍裙往身上系,輕輕笑了出來。

龍鐵軍倒是沒在意,收拾起碗筷,開了水龍頭,水花飛濺,俐落得洗起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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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的主體已經完成了,接下來是背景。方原看著畫上的人止不住的滿意,認真算算時間,不到一天,畫得簡直是一氣呵成。

時鐘滴答,陽光一點一點從視窗照射進來,方原看著窗外一切都籠罩在陽光之中,心情舒暢,手中的筆運轉如飛,下筆處,處處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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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洗好了葡萄,放在小盆裡。撈了一件方原的居家外套裹上,抱著小盆閒庭信步逛到畫室去。

抬眼一看,畫得正起勁,估計也不會管龍爺了。正好,龍爺也不希望誰管,抱著小盆,一邊吃葡萄,一邊在方原的畫室裡溜達。

方大師的畫室真髒啊!

龍鐵軍逛了頭一圈就這一個想法,然後抱著小盆端坐在昨兒做過的那張椅子上,看那陽光一寸一寸鋪滿地面。

忽然,龍鐵軍看見牆角堆了一排畫,大大小小,一張挨著一張,因為是重疊的所以都看不見是畫的什麼。

龍鐵軍一下子有興趣了,估計是方大師畫廢了的和畫醜了的,準備過去抽來看看。

第一張是個大花瓶,插著一大束花,靜靜地燦爛著,遠看跟真的似的,畫的挺好,居然堆在這兒鋪灰塵,可惜了。然後是騎三輪車的小妞妞,身後跟著一隻大花貓,一看就是拿方澄子做的模特,也挺好啊,可是沒畫背景就擱下了。接著是個精神矍鑠的老人扛著鋤頭走在田壟小道上,也是沒有畫完的,接連好多副都是沒有畫完的。

龍鐵軍覺得都畫得挺好嘛,方原這個半途而廢的懶貨,要是都畫完了,一副五千塊這裡也是很多錢啊!

翻啊翻,翻到一副很有意思的畫。

光屁股小男孩兒騎在牛背上,左手舉著一片大荷葉,右手扛著一隻大蓮蓬,滿臉得意的神色,對比老牛認真從荷塘裡爬起來的樣子,真是有意思。

龍鐵軍把這畫抽出來,這麼有意思的畫,就差遠處背景上的荷塘了,畫完了該多有意境。
“原原……”龍鐵軍把畫立在地上,扯嗓子叫一聲方原。

方原嗯了一聲,頭都沒從畫架上抬起來,龍鐵軍瞅他那樣兒,想:算了,等他畫完了再說。

這幅真的有意思。

龍鐵軍看著這畫,想起自己當年隨意光屁股下河鬧騰的美好童年來。

這幅好,龍爺決定了,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方大師把這幅畫畫完了,然後扛回家掛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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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覺得渴,手上筆一停,嘴邊就冒出一顆葡萄來,紫色的皮已經剝除,剔透的果肉就在眼前。

“吃吧!”龍鐵軍看到方原那驚訝的表情,就覺得回票了。

自己在他畫室裡溜達他不在意就算了,翻他的故畫堆也不在意,後來龍爺翻完了坐在他旁邊看他畫畫,他還不在意。

龍爺的存在感沒有這麼弱啊,龍爺決定給自己增加存在感。一邊吃葡萄一邊想怎麼增加存在感,然後,葡萄就只剩下最後一顆了。

方原看看龍鐵軍,將信將疑的樣子。

龍鐵軍笑著說:“最後一顆,不吃別後悔。”說完往自己嘴裡送。

說時遲那時快,方原雙手逮住龍鐵軍的手,一口吃了最後的葡萄。一邊吃葡萄,一邊還要警惕地看著龍鐵軍。

龍鐵軍覺得原原這模樣真是招人喜歡,吃個葡萄還一心二用,真是辛苦了,想罷在方原的嘴上啄了一口,葡萄的甜味接踵而至,可龍鐵軍感到的是比葡萄的甜味還要甜的感覺。

被親了的方原趕緊抿上唇,他這邊一動作,龍鐵軍那邊就笑開了懷。

方原被龍鐵軍笑得不好意思,垮臉,轉身去找水喝。

龍鐵軍扁扁嘴,心說垮臉了垮臉了,眼裡卻是喜慶的意思,逗一回老寶貝,翻臉了,氣呼呼的樣子最勾人。

看到方原消失在畫室門口,龍鐵軍趕緊到角落裡把光屁股騎牛小朋友拿出來,隨便找塊沾滿顏料的布給撣了灰塵,鄭重的放在畫架腳下,等著方原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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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艱苦卓絕的內心鬥爭,方原還是給龍鐵軍倒了一杯水,本來是閑給他泡茶的,翻箱倒櫃倒是找到茶葉了,一不小心看見了裡面蠕動的小蟲子,方原就給扔到垃圾桶裡去了,給龍鐵軍倒了一杯白開水。

端著水杯過來,那老東西站在陽光裡扭脖子,鍛煉得很是認真。

方原把水端到龍鐵軍面前,不情願喊了一聲:“龍鐵軍。”

龍鐵軍睜開眼睛看見方原回來了,還給自己端了一杯水,一點兒感動從心底裡升了上來,兩秒鐘以後就開始嘴巴賤,“原原心疼哥啊,真心疼把這幅畫畫完了送給哥唄!”說完伸手指指腳下。

方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下去,看到那幅畫的一瞬間,變了臉色。

再抬頭,一把奪了龍鐵軍手裡的水杯,咕嘟咕嘟一口氣喝幹,瞪著龍鐵軍道:“誰叫你把這畫翻出來的?你給我放回去。”

一分鐘不到,龍鐵軍沒了水喝,也沒有了想要的畫,損失慘重。想想心中甚是不爽。

“不放。我拿出來就不放回去了。”龍鐵軍伸手捏了方原手裡的水杯,也是咕嘟咕嘟就喝幹了,也瞪著方原說:“方原,我覺得你這人哪兒都好,就這一點兒不好。特別能翻臉,說著說著就翻臉了,翻個臉比脫褲子還快。多大歲數的人了,還老這樣,社會上你怎麼混啊?”

“我要你管。你管好你自己,管好你的手,管好你的嘴,你把這些都管好了,和諧社會就建設好一半了!”方原也不示弱,龍鐵軍剛才升了多大的嗓門,他也升了多少。

“要真這樣,我他媽還幹好事兒了呢!”龍鐵軍被方原吼得笑了,把杯子往方原手裡一塞,彎腰拎起光屁股小朋友騎牛徑直走人。

方原先是愣了愣,然後反應過來追上去。

那龍鐵軍一手拎著光屁股小朋友騎牛的畫,另一手從工作臺上抓起小蠢狗被黃球小雞嚇的畫,大步朝樓下走,一邊走一邊說:“原原,這倆畫都歸我了啊,不給錢。小狗是你送龍思齊的,光屁股是我從你垃圾堆裡撿的。我真是個二百五,上門來送畫錢的,又被你甩臉色。能不翻臉麼?能好好說麼?你能反省一下麼?”

“龍鐵軍你個老王八蛋,把畫給我放下。”方原跟著往樓下追,龍鐵軍壓根不理他,依舊大步往外走。

推開畫坊的大門,掛門上的鈴鐺叮噹響,小街對面停著龍鐵軍的座駕。早上洗完了碗,給老黃打了個電話,一來是中午訂好了跟人家吃飯,二來下午就該去接龍思齊回家了,怎麼著也不能在方原這兒耽擱,縱然龍爺挺不想走的。

這偌大的房子裡就他們二人,想怎麼親熱都成,一天到晚可以吃了睡,睡了做,方原畫點兒畫,自己看著他畫也挺開心的……哎呀,所以說那些搞藝術的都是成了精的,這麼好的日子只有他們才有膽兒過。

走出門口,龍鐵軍忽然停住腳步回頭,一臉戾氣的盯住正從樓梯上奔下來的方原。

方原吼了之後就覺得是自己不對,龍鐵軍什麼都不知道,自己這樣吼的確是過分了。這時候被他惡狠狠盯住,方原自覺理虧腳下動作就慢了。

龍鐵軍說話了,“你給我好好反省一下。我把澄子給你送回來。”

方原聽了他的話才想起來今天是週五,澄子要回家來。

龍鐵軍見自己說完話,方原一句都沒敢回,登時心氣大漲,覺得龍爺也是能鎮住方大師了,這頭一回來的真突然。

龍鐵軍心底裡有點兒夯不住。
第二十一回


從方澄子到二班找龍思齊之後,今天又演變成龍思齊在五班門口等方澄子放學。

小謝老師一邊佈置家庭作業,一邊心在滴血。

方澄子這是妥妥和龍思齊談上戀愛了,他要怎麼向薛老師交代……自己班上的小壞蛋生生把薛老師班上的優等生拉下了早戀的火坑,薛老師要是怪罪下來,小謝老師有以謝罪的覺悟。

下課鈴響,同學們像奔騰的野馬沖出教室奔向週末。

方澄子背上書包,拎起早就裝好的一袋髒衣物,走向後門。看見了龍思齊,笑著打招呼問他來幹嘛?

龍思齊是發短信給方澄子沒有反應,他爸說方叔叔拜託接他們兩個人回家,害怕方澄子自己先走了。

龍思齊一說,方澄子看手機,果然是有一條短信,“不好意思,我上課看漫畫改成靜音,忘了改回來。”

兩個人說說笑笑往樓下走,龍思齊東西少,還幫方澄子提了那袋髒衣裳,小謝老師欲哭無淚的樣子他倆誰也沒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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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叔叔好,幾天沒見又帥了呀!”方澄子說個溜鬚拍馬的話一點兒也不臉紅。

“是麼?其實叔叔也這樣覺得。”龍鐵軍回饋起來也是一樣的不臉紅。

龍思齊把東西往後備箱放,對他們兩個的談話充耳不聞,跟老黃問了好後率先上車,坐了前排副駕座。

那邊看見兒子上了車,龍鐵軍拉開車門,請方澄子上了車,關上車門,從另一邊上來。車子啟動,方澄子瞅見身邊放著兩幅畫,拿起來看。一副是小黃狗,一副是光屁股小朋友騎牛。

“龍叔叔,這畫是我爸送給龍思齊的,怎麼在你手裡?”方澄子把小畫拿起來遞給龍思齊,“我爸的心意,你不喜歡?”

龍思齊明明把畫放在房間的床頭了,怎麼到了車上?接過畫,冷冷看了龍鐵軍一眼。

龍鐵軍清清嗓子說:“我們家思齊不知道深淺,你爸爸的一幅畫那是有市場價值的,不能讓他就這麼厚著臉皮要過來。叔叔一定要把錢補上。”

方澄子說:“不用。你不知道我爸有多喜歡龍思齊,整天在我面前說要向他好好學習,說他多麼多麼優秀,一幅畫而已嘛,龍叔叔你千萬不要客氣。”

“那我真是不好意思了,這個臭小子……”龍鐵軍裝得挺像。

“你給我爸也不會收的。”方澄子一邊說一邊笑,“你心裡過不去也挺難受的是不是?我龍叔叔就是個耿直人啊……這事兒您還得動腦筋了。”

“你爸爸那個人,客氣的很。這個情意我還真不知道怎麼還了。澄子也不幫龍叔叔想想。”龍鐵軍捏起大的那副光屁股小朋友騎牛,“我挺喜歡這幅的,澄子你知道為什麼沒畫完麼?”

“嗯,我幫你想,一定幫你想。可我腦袋瓜子不靈光,等我想出來再告訴你好不好?”方澄子賣乖完畢,看了看那副畫,畫布邊緣都已經發黃變髒,抬手摸摸說:“龍叔叔,這幅是個臨摹作品,不值錢,你要喜歡,正品在省美術館掛著呢,永久收藏。”

“臨摹?”龍鐵軍一時半會兒沒有明白過來。

龍思齊從前頭回過頭來,看看自家一臉疑問的爸爸,又看看方澄子,拿起一本皺巴巴的小冊子,指著上面的介紹說:“這幅畫叫《牧歸》,是川西鄉村畫派的代表作,作者是陶藝文。一幅畫能拍賣上億的當代著名畫家。”

那個小冊子龍鐵軍知道,上回跟幾位生意上的朋友喝茶,其中一個在搞藝術品投資,問自己有沒有興趣,給了一個相關公司的介紹冊子,就是那本了。龍鐵軍覺得自己實在是沒有這方面的興趣,小冊子丟上車就忘了。趕巧,怎麼就讓龍思齊正好翻著了。

方澄子聽到陶藝文這個名字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自在,接著說:“他這副畫當時得了獎,很有名的,我爸臨摹的。”

龍鐵軍看看手上的畫,想想方原的人,想不出方大師要臨摹的理由。

伸手向兒子要那小冊子,看那小冊子上的名畫《牧歸》。嘿,跟方大師這幅真是一模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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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走人之後,方原在畫廊裡原地蹲著想了很久。

主要想些什麼方原自己也不清楚,亂七八糟什麼都想過了。

一會兒覺得龍鐵軍這個老王八蛋居然凶自己,再也不要他上床了;一會兒覺得這事兒自己其實要負主要責任,一看到那幅畫就激動起來,也沒顧慮到龍鐵軍的感受;一會兒又覺得他怎麼能把這畫拿走了呢,真混蛋;一會兒又想到底有沒有去接方澄子啊,日頭都偏西了怎麼人還沒有回來,週五不是三點半就放學麼?

想了很久很久之後,方原忽然覺得有點兒不對頭——腿麻了。蹲太久腿麻木掉了,方原想起來,一起身沒支持住整個人倒地上了。一碰到地上的地毯,還算柔軟,方原就不動彈了,這樣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

想想那副畫,想想這前半輩子的糟心事兒,方原深呼吸一口氣,有什麼坎兒過不去呢?

伸直了腿腳,一陣難受過後,腿腳慢慢恢復,方原用一種極其難看的動作從地上爬了起來。心中的沉重一卸掉,方原決定找點兒別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

上樓把髒衣服收起來塞到洗衣機裡,方原開始收拾房子。龍鐵軍這個老王八蛋在過的痕跡,方爺要收拾的乾乾淨淨,再也不要這個傢伙進來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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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子一下車,就聽見自己家傳來一聲慘叫,就這調調是方原沒錯。剛想跨步進屋,那車裡的龍叔叔就鑽出來了。

“是你爸爸吧?怎麼了?!”龍鐵軍看一眼方澄子,想這姑娘也是同時到的,肯定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心裡著急方原這個老寶貝兒,也不管人家,熟門熟路的就進去了。

方澄子跟在龍鐵軍身後也趕緊上去,雖然方澄子心裡門清,但凡方原還能慘叫出聲一定不是什麼大事兒,真要是大事兒,方原早就嚇的說不出半句話了。可龍鐵軍跑的太快,方澄子根本沒機會跟她龍叔叔說說別著急。

龍鐵軍先是進了臥室那邊,望一眼沒有人,趕緊轉到畫室,還是沒有人,方澄子指指樓梯說可能在三樓樓頂。

龍鐵軍一陣風似的就上去了,方澄子慢悠悠進屋放書包去了。

三樓更不可能出事兒了,就一根晾衣繩,難不成方原還能把自己給晾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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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思齊推開車門,抬頭望向方澄子家的樓頂。老黃也從車窗伸出頭來,和龍思齊一起望著樓頂。他們倆能這麼做的原因是龍鐵軍和方原在樓頂上掐起來了,聲音太大,不被關注都難。

“我還以為方大師你被綁架了呢?至於叫這麼慘麼?”

“這還不叫慘?你試試,你勞動了半天的成果,一下子灰飛煙滅,你來試試!”

“是啊,真慘哪,要不你再叫慘點兒?撲上去把它們捧在懷裡,嚎一聲我的衣服呀好不容易把你洗乾淨你怎麼這麼想不開……”

“你什麼意思?是嘲諷對不對?龍鐵軍我告訴你我、我、我……”

“你不用告訴我我也知道,這事兒只怪方原你自己笨,你真別叫,自作孽你好意思叫。你繩子上東西曬得多你怎麼不檢查一下接頭啊,現在全都掉地上了,方大師你活該……”

“我要你教,我檢查了的。”

“就這種隨手拴的疙瘩你也好意思拿來拴晾衣繩,你不會找根鐵絲什麼的固定住也比繩子好啊……”

“我要你管,這是我家!”

“我這是教你。”

“我不要你教。”

“……”

“……”

龍思齊看看老黃的表情,那種看笑話的表情不要太明顯好吧,特別是還在龍鐵軍手底下拿錢過日子的。

“黃叔叔,這麼窄的地方,你車停得真好。”龍思齊看看這路邊的停車位,剛好在一個彎度上,黃叔叔一來就徑直停好,完全沒有調試角度,就龍思齊所知,他爸最喜歡批評老黃同志的就是車是開得挺好,可停個車跟女人似的,半天不到位。這說明了什麼問題呢……龍思齊微微皺了眉頭。

“這個位子都停好幾回了……嗯……”老黃覺得自己是不是話多了?少爺今兒話這麼多,心裡很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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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龍思齊仰頭,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喊了一聲。

不到兩秒鐘,龍鐵軍趴樓頂欄杆往下看,“思齊,怎麼啦?”

“回家。”龍思齊淡淡說了兩字兒。

龍鐵軍立馬說我馬上下來,方原又出現在欄杆那兒,“思齊你怎麼在下面,在方叔叔家吃飯好不好?我做了蓮藕排骨湯,湯可好喝了……”方原覺得雖然龍鐵軍可惡,可龍思齊是個好孩子,這麼照顧澄子,還給她講作業,自己要對龍思齊好一點。

“不用了,方叔叔。這周作業很多,我想回家做作業了。”龍思齊望著一臉期待的方原表示不好意思了。

方原很失落,報答小恩人的機會又沒有了,做了很多湯,要不然讓龍鐵軍打包帶回去。一面想著一面下到二樓來,方澄子端著一碗蓮藕排骨湯正喝得津津有味。

“你們下來啦!”方澄子從他倆的對吼中已經知道了事情始末,很淡定了,不就是衣裳撲地了麼,再拿回來過一次水就好了,“龍叔叔在我家吃飯好不好?我爸做了很多好吃的,不光有湯噢!”

方澄子真是開了眼界了,方原今天是把自己的看家本領都拿出來了,招牌菜全齊,那種數量根本不是她們爺倆能解決的。

“你要不信,喝一口試試,我爸煲湯最拿手了。”方澄子把湯送到龍鐵軍面前,龍鐵軍聞著那鮮美的味道,爽快接過碗喝了一口,對著方澄子豎起大拇指。

方澄子笑著把他的大拇指推向方原,“要表揚我爸。”

龍鐵軍看著方原眨眨眼,方原喊一句“我的魚”,奔進廚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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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方叔叔招待,很好吃。”臨上車的時候,龍思齊專門跟方原道謝。

方原高興的有的沒有的,連忙說不用不用,還跟人家龍思齊說:“你喜歡就好。學校食堂的不好吃,我多做一些方便的菜,讓澄子帶去,你們一塊吃。糖醋排骨喜不喜歡?”

“我喜歡。”方澄子跟龍鐵軍道別完了,聽見方原說這話奔過來表示完全可以。

方原瞪她一眼,說:“就知道吃。”

龍思齊跟方澄子揮揮手,方澄子也笑眯眯跟他揮手,左手在旁邊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龍思齊微微頷首。

龍家父子都上車後,司機老黃向著方家父女微笑點頭,車子消失在夜色之中。

方澄子抱著他爸爸的腰,腦袋靠上來說:“方原,你要是這麼的家財萬貫,肖美辰就不會跟著陶藝文跑了……”

“請把肖美辰三個字換成媽媽。”方原拉開外套裹緊方澄子,死丫頭穿這麼少出來,“不冷啊?”

“冷。”方澄子聽話往他爸爸懷裡鑽,“可心是熱的哈哈哈哈……”

“哎呀呀呀呀呀…”方原受不了方澄子撒嬌,摟著閨女往房子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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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車河中平穩前進,龍鐵軍覺得渾身不自在。時不時瞥一眼坐在身邊的兒子大人。

怎麼回事兒呢?今天怎麼跟爸爸坐到同一排來了,平時不都是坐前面副駕麼?不是離爸爸越遠越好麼?

那個跑江湖的諮詢師說龍思齊是用來拉開距離來向自己宣告想要擺脫父親對他的控制,可根本就沒控制啊,要控制也得是能控制的住好吧?龍爺能控制這麼大一份生意,唯獨不能控制龍思齊好吧?

可是,今天怎麼靠過來了?

看到人家方家父女親密無間被感召了?這個好。

“爸。”龍思齊眼睛看著車窗外邊,忽然輕輕喊了一聲。

“噯,兒子。”龍鐵軍簡直激動的不能自已,上趕著挪了地方,貼近龍思齊,“你有什麼事兒?”

“離方叔叔遠點。”龍思齊輕輕說完這句,回頭看著自己爸爸,順便伸手接住他即將掉下來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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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 下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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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撓撓鼻尖,龍鐵軍果斷皺起了眉頭來,心潮沸騰如一鍋滾水。

是聽錯了呢還是聽錯了呢?

要不再問問少爺說得什麼?

要是問了少爺說還是不說啊?

少爺要不說那是怎麼的幹活啊?

這個……

那個……

唉……

龍鐵軍的表情,龍思齊完全看盡眼裡,稍微鬆手後發現他爸爸的下巴沒這麼容易掉,龍思齊就收了手。眼瞅著龍鐵軍的嘴,在龍鐵軍終於要開口的前一刻,龍思齊搶先道:“黃叔叔,放個歌兒聽吧。”

龍鐵軍還說個啥,徑直閉了嘴。

老黃趕緊的開音樂,歌兒裡唱大姑娘美啊大姑娘浪,大姑娘走進了青紗帳……

老黃覺得吧,他家老闆今天走進了少爺布的天羅地網。微微搖頭,認真開車的同時告訴自己:老黃啊你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龍思齊見自己爸爸沒動靜,便輕聲道:“回家說。”

龍鐵軍堂堂一老闆,什麼陣仗沒見過,可這時候就是不行了,居然無比鬆快地說了聲好,跟小太監一甩袖子對主子說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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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看樣東西,保准你高興。”方澄子抱著方原的腰,仰起頭跟她爸爸耍神秘。

“不用,我的小心肝,爸爸看著你就高興了。”方原抱著自家閨女往樓上帶,心裡軟乎著呢,軟的像塊棉花糖。

“不不不,我給你看一樣比你看見我還高興的東西。”方澄子不樂意了,一把推開方原,往上跑兩格,居高臨下站著,叉腰道:“方原,我有心孝順你,別給我來勁!”

方原仰頭一看她裝出來的生氣模樣,還撅個嘴,不爭氣直接笑出來了,“呵呵呵呵呵,爸爸看,睜大了眼睛看。你讓爸爸在哪兒看啊?樓梯上啊?”

方澄子特流氓一抬胳膊,道:“飯桌邊上坐,等著我來。”

“噯。”方原點著頭上了兩格樓梯,又笑著抬頭說:“需要爸爸閉眼睛麼?”

“閉上,必須的。”方澄子的馬尾一甩,噔噔噔上樓去。

方原看著閨女的身影,止不住感歎也就他方原的親閨女背影才能這麼好看。

方澄子拉開書包,從數學書裡抽出月考卷子,笑著回頭瞅一眼她爸,果然端坐在餐桌旁,特別認真的閉著眼睛,方澄子連蹦帶跳奔過來,走到方原身後,抖開卷子放到方原面前不到十公分處,咯咯笑兩聲說:“睜開吧!”

方原睜開眼睛直接就看見了那個紅豔豔的分數,激動地有點兒失語,心裡突然就覺得這頓飯沒白做。

方澄子趴她爸爸的肩膀上,說:“高興吧?我厲害吧?”

方原撇頭在方澄子臉上親一口,道:“澄子你真厲害,不愧是爸爸的女兒,66分多吉利啊!”

“那當然!”方澄子被她爸表揚了也是飄飄然,抱住方原的臉親了一口回來豪氣道:“方原你放心,經過這次成功,我定下了一個偉大的目標——下回一定考及格!”

“不著急的,心肝。”方原摸摸方澄子的臉,說:“離及格還有二十多分呢,你下次能上70分就好,咱們不著急,一步一步慢慢走。”

“方原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方澄子不買帳,立馬變臉。

“沒有……爸爸不是怕你累著麼?”方原立馬轉話,爺倆都一個變臉的速度。

“我不累,我學得挺高興的,嘿嘿。老師那兒沒聽懂的,龍思齊講,雙保險,方原放心,本學期內我一定把初中生涯的第一個數學及格分給你考回來。”方澄子說著就躥到方原身邊坐下來,說完這話偏頭靠上了方原的肩頭。

肩頭被輕輕一靠,方原的心被歡喜填滿,覺得自己在龍鐵軍這老王八蛋那兒受的委屈全都沒關係了,不就是腰痛麼?不就一晚上被幹三回麼?只要他方原的閨女學習能進步,他龍鐵軍有什麼本事都使出來吧!

“方原,爸爸……”方澄子這聲爸爸喲,喊得那叫一個酸甜可口,方原美得要死要死的,一連答應了三聲哎哎哎。

“你看我說話算數吧?說搞好學習就搞好學習了……”

方原又說了一聲哎,“就我家澄子最能幹了!”

“那你呢?”方澄子雙手抱住方原的手臂,“你跟龍叔叔感情怎麼樣了?我今天看你倆挺好啊?有沒有到那個讓他完全臣服於你的藝術境界的地步?你快給我彙報彙報。”

“啊……那個……”方原猛一下從女兒學習進步的喜悅中回了神,自己和龍鐵軍的感情?呵呵呵……

他們倆能有什麼感情?

一見面就幹幹幹算感情麼?

還是說吵著吵著一不小心就幹了個爽算感情?

這些都算的話,叫什麼感情?

方原有點開不了口,方澄子讓自己幹的事兒吧自己好像完全沒有朝著標靶目的去。如果說標靶目的是十二點鐘方向,就自己現在的情況,恐怕已經偏到四點鐘方向了……

“嗯,澄子,爸爸覺得你的目標一定能夠達到的……”方原決定曲線救國。

“方原,說重點。”方澄子聲音跟剛才有差別了。

“爸爸、爸爸看好你的。”方原起身收拾桌子。

方澄子就不鬆手,掛在他爸的胳膊上,說:“方原,你不跟我說就算了,我看得出來,你和龍叔叔挺熟的,不然他能那樣嘲笑你曬衣裳,你都不翻臉?你放心,我心裡有數的,你這個任務不能急於求成,要一步一步來。我不逼你,但是,你務必要創造性的完成這個任務。有創新,就有效益!”

“好好好,澄子說得都對,爸爸洗碗去了。”方原鬆口氣,趕緊開始打掃餐桌。心裡頭謝遍了所有神佛,讓方澄子放過了自己。

方澄子“敲打”了她爸爸之後,捏了個蘋果咬著去收拾書包,看見方原洗碗挺於心不忍的,便說:“我去給你掃一下畫室,完了我們一起看《一吻定情2》。”

方原正糾結自己和龍鐵軍的“感情”問題,沒聽見閨女兒的親子活動提議是看電視,竟然嗯一聲答應了,放平時,一定是押著方澄子做作業的。

方澄子聽見方原說好,高興地差點沒緩過勁了來,捏著掃把奔畫室的時候給龍思齊發了個短信,“成績就是萬能通行證,王子殿下你說得真好!耶!!!”

奔畫室的方澄子,一打開燈就看見了畫架上的還差一點兒就完成的畫,看著畫中的主要人物小哥,方澄子陷入了沉思,五秒鐘之後一拍大腿,大叫了一聲:“方原!”

這邊房間裡洗碗的方原聽見方澄子的喊聲,雙腿有點發軟,這大小姐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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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思齊進門之前,先看了看地裡的柚子樹,那沉甸甸的果子掛在枝頭,好像比上周回來還大了一圈,很好。又看了看他今年分種的草莓,也是很茂盛,很好。然後才溜達回青磚路上,往家門方向去。

龍鐵軍捧著一顆無比惶恐的心,跟在少爺的後面,陪著少爺視察了自家的花園子然後又誠惶誠恐得跟著進家門去。

少爺說的是“離方叔叔遠點”,“離方叔叔遠點”這句話涵義很眾多啊,少爺的意思是怎麼個離遠點?

不是說少爺的話對龍爺不重要,是少爺的話的精准意義是什麼?

要是少爺的意思是那個離遠點……

龍爺還真有點兒捨不得,那個什麼,之前不是都被方大師欺負麼?就這兒才討回債來打了個平手,還有那什麼……

雖說挺不好意,但是吧龍爺對方大師,啊,那個啊……少爺要真是那個意思,有點殘忍了啊。

想到這兒,龍鐵軍猛得聽見龍思齊的短信聲音,抬頭看過去,少爺正看短信,還輕輕笑了一下,合著這小子根本沒把自己剛才跟老子說得話當個事兒,這時候關心的是短信啊!

龍爺有點兒受傷,爸爸在兒子心中的地位還比不上一條短信,唉、只希望那條短信不是廣告……

進門後是寬廣的大廳,兩旁是圓弧形的樓梯,可以從左右兩邊通向二樓。樓梯環抱的中間是一個抱水瓶的希臘女神,泉水從瓶中落在女神身下的小水池的,循環往復不曾停歇。再往前是一塊巨大的橢圓形土耳其地毯,每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就會慢慢照耀在這塊地毯上,待到太陽西下,陽光又會慢慢退出這塊地毯,龍思齊最喜歡在這兒看書和侍弄他的小機器人、小飛行器什麼的。

龍鐵軍跟著兒子的步伐往樓上走,家裡保姆關上了門,三個人齊刷刷站在門口等龍爺和少爺吩咐。

龍思齊回復了短信之後,終於想起了爸爸,回頭來看著龍鐵軍。龍鐵軍在龍思齊停下之後,也跟著停下了。

揮揮手,那三位阿姨魚貫而出,這大廳裡就只剩下爺倆了。誰都沒有說話,一時間只能聽見水流的嘩嘩聲。

龍鐵軍覺得這氣氛讓人難受,可心裡沒個準兒,又不敢貿然跟兒子開口。一想到要這麼僵持下去,龍鐵軍手心裡有點出汗了。

“從誰開始的?針灸的、唱歌的、賣酒的、桃花眼、小貓嘴、細白腿、單眼皮還是翹屁股?”龍思齊大概也就記得住這幾個電話薄裡名字,他的爸爸龍鐵軍,在用人的特徵取名字方面還是很有創造力和針對性的,從這一點看來,他老年人家將來步爺爺後塵得老年癡呆的概率要低一些。

“啊……”龍鐵軍一邊言辭閃爍一邊使勁捏了捏褲兜裡的手機,少爺什麼時候看過了,“那什麼……在澄子家吃的有點多,我出遛遛,消化一下。”

“爸,方叔叔是我同學的父親,您還記得住吧?”龍思齊決定速戰速決,免得他爸溜走了還沒說重點。

“嘿嘿嘿……”龍鐵軍笑笑,抬頭看著兒子說:“都是誰給你亂嚼的舌根?你在說什麼爸爸都不明白嘿嘿嘿……”

龍思齊看著他爸爸裝瘋賣傻,面無表情從高處走下來,伸手摸出了他的手機,三兩下翻出電話簿,飛快翻出一個名叫“老寶貝”的號碼,手指頭飛快地改成了“方澄子爸爸”,順便把“小寶貝”換成了“龍思齊”,深深看了龍鐵軍一眼,龍鐵軍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假模假式咳嗽了一聲,還心虛地撇開了頭。

然後,龍思齊把手機交還給龍鐵軍。

龍鐵軍拿回了自己的手機,看著兒子的手,龍鐵軍忽然湧起一陣感慨,原來龍爺一直都是在自己騙自己,龍思齊這死孩子精成這樣,哪兒能瞞住他?只不過告訴自己孩子不知道,心理負擔要少得多罷了。

“思齊。”龍鐵軍拉住兒子的手,既然到了這一步,乾脆就……總不能因為褲襠裡的事兒弄得跟兒子決裂吧?

“爸,不管怎麼樣,你還是我爸。解決生理問題的方式如何,並不是影響父子關係的關鍵因素。”龍思齊瞧見他爸眼裡那一閃而逝的果斷,馬上開口,生生把龍鐵軍要說的話給逼了回去。

龍鐵軍還沒開始發言,龍思齊就給了他最想要的答案,太驚喜。驚喜得龍鐵軍不知道怎麼表示才好,人就愣在了那裡。

“爸,那個翹屁股在‘男盆友’裡是個紅人。”龍思齊估計他爸聽不懂這句話,打開自己的手機,翻出一個叫“男盆友”的APP,說:“這是一個幫男同志約一夜情的軟體,翹屁股在這裡是個很受歡迎的人,也就是說他睡過的人很多很多,還喜歡曬事後照片……我不太希望照片裡出現自己的爸爸。”

“這是個什麼缺大德的玩意兒?”龍鐵軍簡直震驚了,那個翹屁股叫什麼來著?找出來揍胖他。

龍思齊覺得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情還要跟他爸交流一下:方叔叔是同學的爸爸,完全不屬於獵食範圍。

第二十三回


方澄子一嗓子嚎出來,方原手上還滴著水就亡命奔了過來。看到方澄子樂呵呵指著畫,方原立馬鬆勁兒,還以為大小姐怎麼著了……

“方原,我覺得你最近很有覺悟嘛哈哈哈哈!”方澄子指著畫裡開拖拉機的小哥的臉,“都學會用這招來積澱感情了,真厲害!你藝術家的清高扔焚燒爐裡去了對不對?我早跟你說過了那玩意兒沒用,早扔早好……”

方原鼓著眼睛看方澄子誇誇其談,完全沒有明白她在說什麼。

方澄子呱啦呱啦說完之後,一拍手表示,“你這個畫的超級棒,就是龍叔叔的年輕英俊版對不對?簡直神似!”

“啊?!”方原一聽整個人就懵了,盯著那畫看,然後說:“怎麼可能跟他神似,你什麼眼神,哪裡像了?”

“哪裡都像啊!那個眼睛、嘴巴、鼻子……”方澄子又看看畫,明明就是龍叔叔的年輕版嘛,光看嘴巴那一塊都知道好不好,龍思齊跟他爸的嘴簡直一模一樣,嘴巴長得特別好看,看看都想親一口的那種好吧?怎麼可能畫得不是龍叔叔,“方原你那引以為傲的觀察能力到哪裡去了?”

“一點都不像。”方原說這個話時已經嚴重底氣不足了,他一面想著老王八蛋的長相,一面看自己畫出來的這個英俊小哥……引以為傲的觀察能力害死人。

“方原,你這招太高了。這幅畫定他個二十萬,然後編個故事,就說是哪年我們爺倆在什麼地方遇見的一個拖拉機手,真實再現,龍叔叔發現跟他自己年輕時候很像,這就是緣分啊哈哈哈哈哈……方原,我太愛你了!”方澄子一樂就忘記掃地了,掃把一扔,摸手機拍畫的照片,準備給龍思齊報個備,這幅畫務必要推薦給他老爸消費掉,需要龍思齊給保駕護航。

“澄子,這本來就是我們遇見的拖拉機手啊……”方原死也不願意承認畫中人長得像龍鐵軍,“新都橋,你忘了,你還坐了人家的車子。”

“我沒忘啊,那個哥哥人家是個正太臉好吧,而且我敢肯定他長大了是藏族版的山下智久,怎麼會像龍叔叔。方原你什麼記性啊……”

方原再一次看向那副畫,一個讓方大師心酸的原因浮上了心頭——是不是那天晚上跟龍鐵軍幹了個爽,一走火入魔就畫成了他的模樣?

“方原!”方澄子又一次充滿喜悅的喊住了方原,方原回過頭看著自家喜形於色的閨女,方澄子同學比劃出一個大拇指充滿激情道:“幹得好!”

方原揉揉自家太陽穴,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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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龍思齊將麥克筆的筆蓋蓋上,終於說了動筆以來的第一句話。

龍鐵軍看著大白紙上的箭頭連線以及說明詞語,這個說明圖簡單明瞭一看就明白,比手下給自己彙報工作直接多了,果然還是龍爺的兒子厲害,一句話不說,就把目前狀況給整理清楚了。

大白紙上龍鐵軍的名字居中,龍思齊的名字在下面,一個箭頭由龍鐵軍處指向龍思齊,箭頭旁邊寫著父子。再由龍思齊的名字出發,並肩處寫了方澄子,雙箭頭旁邊寫了同學。當然了,龍鐵軍的並肩處寫了方原的名字。那爺倆的名字自然是父女關係。最壯觀的還要數龍鐵軍名字的左邊那一塊,先是龍鐵軍的狐朋狗友,然後給各個通過他們貼上來的上趕著想被龍爺操的小年輕。粗粗看一眼,少說十五六個。

龍鐵軍太陽穴有點突突,少爺這麼門清是怎麼回事兒?龍爺明明記得屁股擦得很乾淨的。
龍思齊換了一隻紅色的筆,把左邊那塊離龍鐵軍近的四五個名字圈出來,說:“這些你都找過五次以上。這幾個人中,我覺得不錯的是那個針灸醫生,雖然年輕,但是很穩重,基本上不怎麼在網路社交圈子裡遊走。”

龍鐵軍抬手揉揉太陽穴,想了想那個針灸醫生是怎麼個樣子,嗯……咦,怎麼想不起來了?哦,對了,這個醫生挺好的,但是龍鐵軍覺得這小子每回都挺狠的,要了還要,沒完沒了,雖然爽是爽,但龍爺年紀大了,天天來還是受不住的。

等等,不是這個針灸醫生好不不好的問題,是……

“兒子,你覺得不錯是什麼……”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和這位醫生保持一個穩定的關係……”

“啊?!”

“包養他。”

“哦。”龍鐵軍點點頭,是這個意思啊,可是,可是……龍鐵軍想著想著,眼光不由自主瞄上了方原的名字。

龍思齊這壞小子,好像知道他爸爸的目光落處,果斷伸手過去在方原的名字下面畫了一個紅叉叉,畫完了看一眼龍鐵軍,確定捕捉到龍鐵軍眼裡的一絲躲閃了,從方原的名字處畫了一條線到龍鐵軍那兒,雙箭頭,旁邊畫上一個問號。

龍鐵軍的眼神跟著龍思齊的紅筆頭走,到問號畫完的時候,龍鐵軍吞了吞口水,這個關係還真是不知道怎麼寫哈……

龍思齊還沒停手,從自己的名字下拉了一個箭頭到方原那兒,又打了個問號。又從方澄子的名字拉了兩個箭頭,分別停在龍鐵軍和方原的名字下邊,還是在旁邊打上了問號。

龍鐵軍的太陽穴不突突了,有點發痛。

龍思齊又問了一次,“你覺得呢?”

龍鐵軍把目光從關係圖上撇開,在龍思齊房間裡轉了一圈,一一看過他那些燒錢的航空模型,龍鐵軍心裡突然閃了光,回過頭來,老狼咬住兔子似的眼神看著兒子,輕輕一笑,捏過兒子手裡的紅筆。

紅筆在手上一轉,龍鐵軍在龍思齊和方澄子兩個名字之間找到同學兩個字,畫上紅叉叉,寫了兩個醜得一塌糊塗的字——喜歡。然後還盯著少爺在這兩個字兒後面畫了一個問號,動作極端的慢,好像自己僅僅用這一個動作就把剛才兒子給自己的造成的心裡陰影全部給抹消掉了一樣。

龍思齊認了認爸爸寫得“喜歡”,看清楚之後,扯著嘴角笑一下,馬上又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伸開五指問他爸爸要紅筆。

龍鐵軍得意洋洋的把筆給龍思齊,心想小兔崽子為了自己追女朋友,連爸爸都要排除掉,心夠狠的啊!

龍思齊拿著筆,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龍鐵軍,把他畫的問號給叉掉,在黑色雙箭頭下邊畫了一條紅箭頭,單向,從龍思齊處指向方澄子。俐落收筆之後,看向龍鐵軍。

“她不喜歡你啊?”龍鐵軍脫口而出,沒天理啊,怎麼能有不喜歡龍思齊的小姑娘?

龍思齊不理他爸,用筆戳戳方原的名字,龍鐵軍無語了。龍思齊又戳戳針灸醫生的名字,龍鐵軍“嗖”得起身,“好好學習,管這麼多……”

“你覺得呢?”龍思齊的那惜字如金的金句又來了。

“早點睡了啊你,腦子裡都裝的什麼!你現在是升學期,這些亂七八糟的什麼呀……好好學習知道不……”

龍思齊收了大白紙和麥克筆,放床邊地上,撈被子給自己蓋上,看著爸爸撿起一副諄諄教誨孩子的家長臉跟自己說話,心裡想的是被說中了就拿長輩架子壓人,交了這麼多錢給諮詢師還是沒學到對付叛逆期孩子的一招半招,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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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關上龍思齊房間門,頭痛的要命又欲哭無淚,瞞來瞞去這些年,都是自己跟自己作戰,死小子什麼都知道,啊,爸爸跟誰在一起都門清,還用什麼高科技手機上找人一夜情……哎,這小子他怎麼有那種缺大德的高科技?!

龍鐵軍立即轉身,砰一聲推開龍思齊的房間門,一臉嚴肅的對龍思齊道:“你怎麼知道那個缺大德的一夜情的高科技pp的?”

龍思齊慢慢睜開眼睛,看著他爸爸說:“APP,不是高科技。”

“起來!”龍鐵軍拽住龍思齊的胳膊把人拉起來,“你今兒給我交代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兒?說不清楚,我扒你一層皮。”

龍思齊抽回自己的手,揉揉被他爸捏痛了的手臂,慢悠悠說:“我拿著火柴就一定去放火燒房子,拿著避孕`套就一定去跟別人發生性`關係,你們大人是不是都是這樣推理的?”

“嗯……”龍鐵軍覺得完全無法反駁這個話啊,“別給我說這些,到底怎麼回事兒?”

龍思齊下床,拿過自己的電腦,開機中,放在他爸爸的膝蓋上。爬上床,拿杯子裹住自己,電腦開機也正好完成。打開一個頁面,龍鐵軍看見那個頁面上有一朵大白雲,寫著什麼雲服務之類的字樣,龍思齊飛快的輸入一串符號,進入了介面,順便把他爸帶入了新世界的大門……

一個半鐘頭之後,龍鐵軍帶著新世界對自己的強力衝擊離開了龍思齊的房間,腳步緩慢。
龍鐵軍覺得啊,那個科技進步固然是很重要的,但是進步成這個樣子還是不行得。明明刪除了的照片網上還有,電話號碼全全的,手機短信全全的,還能定位你在哪兒,關機都行……自己年紀大不懂就算了,像翹屁股這種年紀輕輕的人,也不懂高科技的危險,讓少爺用他的手機號碼順藤摸瓜挖出了第二張臉也是夠了……

哎喲、哎喲,高科技讓人心好累。

龍鐵軍看看自己的手機,想要明天巡工地的時候讓壓路機把它粉碎咯,可龍思齊剛才說了手機碎成渣,那個什麼雲裡頭還是有的,叫自己不要亂找物件發脾氣……

龍爺心累,比被方大師欺負了還心累。

回自己房間的龍鐵軍,看著窗外夜幕中鋥亮的星星,心中孤寂一下子成倍數增長,寬寬的床上只有自己和影子,要是有個說貼心話的多好……

想著想著又看見作孽的手機了,伸手拿過來,通話記錄裡大刺刺寫著“方澄子爸爸”,龍爺心生不爽,可轉念想起方澄子爸爸的臉了,心裡舒坦了。這時候左右找不到人說話,不如打個電話,高科技還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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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就畫成了龍鐵軍?這件事兒讓方原睡不著,大半夜不睡覺,一手端著調色盤,一手捏著畫筆,直直的站在畫架前,絞盡腦汁要改畫。

可站了半個鐘頭,到處都畫得很好,完全不知道要怎麼改,完全下不了筆……方原心累。
夜風吹進來,讓方原打了個冷顫,剛好這時候,電話就響了。

方原一肚子火沒地方去,捏起電話一看,龍鐵軍,哈,老王八蛋也不看看什麼時候了,大半夜打電話。

“喂!”方原的口氣一點兒不和善。

“原原,是我,你睡著沒?”龍鐵軍沒想到老寶貝兒接電話了,高興。

“睡著了。”方原沒好氣,大傻子,睡著了能接電話,都不動腦子的。

“哦,你睡著了還能接電話,真厲害啊!”龍鐵軍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方大師這種說話的節奏,龍爺簡直愛死了他了,忍不住各種逗。

“……”方原覺得自己可以掛電話了。

方原那頭沒有聲音,龍鐵軍一下子著急了,趕緊說:“原原,我錯了,別掛電話。我失眠了,你陪我說會兒話行不?”

方原看看沒處下筆改動的話,又看看外面夜空上閃爍的星星,心下裡歎口氣,別說龍鐵軍失眠,自己也是一個失眠的好不好……

“你說,我聽著。”方原心一軟,嘴巴也就軟了。

“噯。”龍鐵軍那邊說話的聲音一下子就活潑起來了。
第二十四回


“那你幫我問問唄?”龍鐵軍挺著急。

“我怎麼幫你問?”方原直接給他吼回去,吼完這句想著方澄子睡在隔壁,生怕吵醒她,讓她聽見了,“我跑去問你怎麼不喜歡龍思齊啊?”

“怎麼不行?澄子是個很乾脆的閨女……”龍鐵軍覺得沒問題啊,你們父女倆嘻嘻哈哈就說完了,跟開玩笑一樣。

“我發現你的想像力真好!”方原服了他了,“要問你自己問,我不知道。你要影響了兩個孩子學習,我跟你沒完。”

“原原你別生氣啊,你聽我慢慢跟你說。”龍鐵軍一聽方原那口氣,就能想像方原現在張牙舞爪的模樣,呵呵呵,喜歡。“你說我們思齊這種好學生,從小到大做什麼都是順順當當的,好不容易情竇初開,喜歡個姑娘,嘿,姑娘不喜歡他,那以後需還怎麼談戀愛啊?這是打擊……”

“就是缺打擊啊,多打擊幾次,習慣了不就好了。”方原聽著龍鐵軍頭兩句心裡就不爽,你兒子是人間瑰寶方爺知道,不用分分鐘說出來顯擺,“龍鐵軍你這個就叫做保護過度,他喜歡個姑娘沒回應,你就找姑娘他爹,有你這樣的麼?”

“我那是擔心,一點擔心,咱們不是剛好認識麼?你不問就算了。我也不想管那小子,臭小子今天給我一個下馬威……”龍鐵軍一開始打電話就是想說這事兒,生生讓自己兒子給上了一課,把自己那點兒爛事兒一攤子攤開了,少爺他眼都沒眨,一臉“我早就知道、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即使這樣你也是我爸”的樣子,龍鐵軍想想就窩火。當然,龍爺絕對不可能讓方大師知道,少爺還給自己敲了警鐘,說離方叔叔遠點兒。在原原的面前,龍爺還是要維護某些方面的尊嚴的。

方原一聽有意思啊,龍鐵軍被兒子收拾了哈哈哈哈哈哈,方大師心中十分的爽,憋著笑裝知心朋友說:“你別多想,小孩子能幹什麼給你下馬威的事兒……”

龍鐵軍終於找著一個貼心說話的,一股腦就全說了。

方原那邊越聽越樂。

哎喲,你說龍思齊這孩子多好啊,那包容心,那偵查手段,那冷靜思考的能力,優秀得沒法說。

哈哈哈哈哈哈,活該龍鐵軍生這麼精明小子來收拾他!

這個電話粥煲了整整一個鐘頭。

龍鐵軍已經縮到被窩裡躺著說。說到鬱結之處,拍被子表達自己的不滿。

方原披著毯子蹲椅子上聽。聽到龍鐵軍吃癟之處,左搖右晃抿白了嘴唇憋笑。

“你知不知道最可氣的是什麼?”龍鐵軍想起兒子建議自己包養針灸醫生的事兒了,“他還指導我哪個人可以包養一下。臭小子真以為他什麼都知道啊?!”

“思齊建議你包養誰啊?”方原一聽,喲,龍爺人脈廣嘛。

“他說那個……那個什麼,哎原原你說這孩子可氣不可氣?”龍鐵軍在距離作死還有半步的時候果斷轉彎,“這樣比起來,我真喜歡澄子,幹乾脆脆一個漂亮閨女兒,多省心。你別說,咱們澄子看不起龍思齊還真有主見,是吧?原原你教養的好啊,姑娘就得你這樣養,不能見個男孩兒就傻眼……”

半個鐘頭之後,方原被誇的暈頭轉向,龍鐵軍說:“我接他們倆的時候,聽旁的家長說要給孩子訂制聖誕舞會的禮服,我手下人幫我預訂了一家店,要不然咱們明天一塊兒去,倆孩子都在那兒做了,省心。”

“好啊……”方原聽得正高興,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明兒我來接你。”龍鐵軍應該已經忘記了兒子說要他離方叔叔遠點,“接你和澄子。”

“嗯,晚點兒來。”方原想待會自己睡下去明天早上八點是不可能起來的。

“一起吃中飯好了。”龍鐵軍瞬間變身計畫通。

“嗯。”方原打了個哈欠,有點犯困,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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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上午事情有點多,完事之後,帶著龍思齊到綠頂藝術村都已經十二點多了。方原給龍鐵軍打電話之後,曉得他那邊晚了點,就讓他們爺倆過來吃飯,準備好了簡單的午餐。

龍鐵軍吃東西不挑,方原的手藝也算好的,四個人都吃得挺高興。

方澄子聽說要給自己訂制禮服,高興地忘乎所以,一個人承包了活躍氣氛的工作。吃完飯方澄子跟龍鐵軍樂呵呵地說話,龍思齊幫著方原收拾碗盤。

“方叔叔,我爸拿走的那副畫了一半的畫,這兒過了之後我給你拿回來。我爸他失禮了,你別生氣。”龍思齊把方原遞過來的盤子擦乾,放到架子上。

“不會的。你爸就是吼吼,也沒什麼。他喜歡就拿去吧,只是,那個……那個畫是……”方原手上洗碗的動作慢了下來,好像積蓄力量似的,等了一會才說:“那個畫是……臨摹的。”

龍思齊又說了一次不好意思。

方原搖搖頭,洗乾淨一個盤子遞給龍思齊,欣賞地看著這個男孩子,沒一會兒眼角眉梢都是笑了。

這麼優秀的男孩兒喜歡方澄子,方澄子果然天生的無敵桃花運,算命的真准!

“你們洗快點兒,我們看看畫,過來咱們就走啦!”方澄子說完對著方原眨了一下眼睛。

方原就手滑了。

龍思齊手快接住了盤子,遞給方原繼續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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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當當……”方澄子扯開畫架上的遮灰布,“我爸的新作,最先給龍叔叔你看喲!”

龍鐵軍看著拖拉機手的畫,笑彎了眼睛,“這畫龍叔叔早就看過了”的話萬萬不能說出來,只好裝一副驚訝的樣子說:“這幅畫真好看,你爸爸什麼時候畫的?”

“上周吧,上周他事兒少,又不用給小孩兒上課。”方澄子一面說著一面觀察龍鐵軍的表情,“我一看就知道我爸畫得是小時候我們去玩兒的時候的事兒。龍叔叔我跟你說,當時我爸非要我自己走路,那路多難走啊,迎面來了一輛拖拉機,我就鬧著要搭順風車。結果人家就要我們搭了……”方澄子說著手指到了畫中人臉處。

這一瞬間方澄子同學的演技就爆發了,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她龍叔叔,又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她爸爸的畫中人,忽然雙手一拍,道:“哎呀,好神奇,長得好像龍叔叔你吖!”

方澄子撓撓頭,咬著小手指說:“可是那個拖拉機手就是長這個樣子啊,但是又很像龍叔叔你哎……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美少女犯迷糊的樣子相當於開無雙好麼?

龍鐵軍直接被拿下了,笑得露了大白牙。拉著方澄子的小手說:“這是你爸跟叔叔的緣分啊,一見如故。跟你爸說說,這畫……”龍鐵軍瞅見方原的人影子在畫室門口晃蕩,後兩個字沒說出來,只抬手指指自家胸口。

方澄子立馬點頭,“我讓他送給你。”

“送什麼送!”龍鐵軍精明過頭的瞟一眼門口,沒看見某人晃蕩進來,接著跟方澄子咬耳朵說:“你爸畫這麼辛苦,送給我我也不好意思要。讓他賣給我,他又拉不下臉來。這些龍叔叔都知道。小澄子,叔叔給你說,哪天你爸爸不在,這畫叔叔就拿走了,留下畫款,你給他說那買家是張三李四王二麻子都行。”

“這樣啊?”方澄子同學心裡已經俯瞰著龍叔叔這土大款開始傲慢女王三段笑了,可臉上還做小白兔模樣說:“不好吧,你都要給我訂裙子了,對我這麼好,我怎麼能這樣。你喜歡這畫我一定讓爸爸把畫送給你的,龍叔叔你別瞎想……”

“爸,走麼?”龍思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畫室門口,旁邊是一臉狐疑看著他們倆的方原。

“叔叔給你訂裙子,是因為叔叔喜歡你。兩碼事兒,不許混為一談。你知不知道叔叔多想要個你這樣乖的女兒……”龍鐵軍一面說著,一面捋捋方澄子的馬尾,跟親爺倆那樣親密地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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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兩個歡歡喜喜出門,叫出發啦,門外面那兩個卻各自警覺起來。

方原看龍鐵軍,龍鐵軍對著方原笑得洋洋得意。方原把目光轉向方澄子,立馬就改成瞪了。方澄子權當做看不見,趁著龍鐵軍走到前面背著,還對方原扮了個鬼臉。

方原和方澄子本來就走後面,方原看到方澄子如此囂張,一把捏住了方澄子的小爪子,細聲道:“怎麼變成叔叔給你訂裙子了?”

“當然是叔叔訂啦?難道你定?你傻啊,那家店使我們進得起的麼,我寢室裡那傻妞定制一條禮服裙子花了七萬塊,算便宜的。方原你忘了你把我塞到一個私立貴、族學校了好吧?那裡面出了學霸就是土豪好吧……讓你省錢你還不樂意。”方澄子面上笑著,卻是把方原說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畫那事兒我也搞定了,趕明兒快點裝裱出來,訂個二十萬的價,掛樓底下去,敢耽擱咯咱們就脫離父女關係。”

方原傻眼了,自己就洗了一個碗,跟龍思齊談了談學校選修課有沒有意思,小姐這邊什麼事兒都搞定了,連訂裙子的事兒都不用爸爸管了。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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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思齊看著自家爸爸輕飄飄得走出來,又兼著他臉上藏不住的洋洋得意,心裡頭有點打小鼓。

龍思齊是這樣想的,爸爸呢恐怕是因為自己跟他講喜歡方澄子,開始對人家方澄子感興趣了。所謂愛屋及烏,最容易在龍鐵軍這種沒腦子家長那兒實現。而且,出方家這一路上,龍思齊看了一眼方家父女,表情極其不自然。龍思齊舉得,他爸一定跟方澄子說了什麼奇怪的話,類似與剛才“叔叔喜歡你”之類的話,所以搞得人家父女很尷尬。

龍思齊拉住了龍鐵軍的衣袖,等到龍鐵軍發覺,父子倆對視上了,便深深看了一眼龍鐵軍。

龍鐵軍看著少爺的眼神,露齒一下說:“呵呵呵,爸爸也喜歡你的。”

龍鐵軍覺得激將法就是好,剛剛拉著人家孩子表揚一番,自己孩子馬上就跟自己親了。

“不要說奇怪的話、多餘的話,還要記著我跟你說的話。”龍思齊一看爸爸的笑就明白了,爸爸大人又想偏了。

“啊?!”龍鐵軍臉上的笑就沒了,不是爸爸喜歡別的孩子馬上就會吃醋麼?怎麼變成警告了?

龍思齊走到車旁,幫龍鐵軍拉開駕駛座的門,再次低聲道:“在人家家裡挺熟悉的嘛。”看到龍鐵軍微微變臉,心裡舒服了。

坐進車裡的龍鐵軍鬱悶,這小子什麼觀察能力?

“方原,你和小澄子坐後面。我開車。”龍鐵軍熱情的向那兩父女招手。

龍思齊打開了後座門。方原叫方澄子先上,方澄子難得聽話坐了進去。

好孩子龍思齊順手給她擋在門框上,等她坐下了才收手。

方原手伸了一半,看見龍思齊把這事兒做了,心裡一半感歎一半發酸。感歎這孩子好貼心,發酸是覺得這就出現和方爺搶閨女的人了……

女大不中留啊,這一天早晚都會來的,爸爸的小公主總是給別人養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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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Grace的禮服定制店終於等到了龍鐵軍一行。這家店的裝修氣質一如店名優雅。龍鐵軍是肯定沒來過的,進來就這看看那兒瞧瞧,很是新鮮。

倒是過來接待的女士跟他挺熟悉,認出來之後龍鐵軍跟方原講:“方大師,這兒的裁縫手藝好得很,給我做過好幾身衣裳呢,都好看有檔次穿著還舒服。”又看著那漂亮女士說:“原來你們鋪子在這兒啊,我還以為你們都是流動作戰、上門服務的。”

方原挑挑眉毛,不知道說什麼好。

龍思齊決定開口挽救一下氣氛,還沒開口方澄子開口了,“龍叔叔你真喜歡開玩笑,人家姐姐是設計師,什麼裁縫啊,是不是啊漂亮姐姐?”

那女士尷尬笑笑,“龍先生一直這麼幽默,不過說的也是,我們就是裁縫。”

龍鐵軍聽了這話覺得對麼嘛,自己完全沒說錯,無辜的望著方原,心說剛才原原挑眉毛那麼尷尬的臉是幾個意思啊?

方原給他瞪回去,有心想捏死他,不懂就不要亂說話,白叫人看不上。

“龍先生今天是來給兒子和侄女做禮服的,您看您要找哪位設計師呢?”做生意的漂亮女士完全不介意,不管是設計師還是裁縫都是工作對不對?

“就給我做衣服那個肖裁縫呀。她叫米什麼來著,你們說英文我不會念,長得還挺漂亮的那個……”龍鐵軍覺得那個肖裁縫手藝好,給少爺和小澄子做衣服一定要手藝好的。

方原忽然有點手心出汗,回過頭去看女兒。

女兒也比自己好不了多少,鼓著大眼睛指著牆壁上的設計師簡介叫方原看。

那一排設計師簡介中,頭牌第一個就是肖美辰,方澄子的親媽,方原的前妻。

“Michelle,她今天剛好在。”漂亮女士笑著說:“你們先喝點水,我叫她下來。”

第二十五回


“爸,你想喝爽歪歪麼?我去給你買。”方澄子咬著嘴唇把這句話說完,然後憐憫地看著他爸爸。

“想辦法走啊。”爽歪歪個頭,方原伸手拉方澄子的衣裳角,關鍵時刻就會爽歪歪怎麼行?

方澄子更加憐憫的看了看方原,以前就怕人家,被人家蹬了都還這麼怕,唉……

方澄子也不打算欺負她爸了,眼神分工。龍思齊本小姐搞定,龍叔叔就交給你了。

方原馬上轉身,倒一杯茶水端上,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

龍鐵軍正在翻店裡桌上的雜誌,抬頭看方原。

呵,給龍爺倒茶水啊,這麼貼心?!

“呵呵呵,鐵軍,喝水。”方原把茶水放到龍鐵軍的手裡,絞盡腦汁之後開口說:“我覺得這家店的風格有點老成,不適合少男、少女……”

“他們學校弄那個聖誕舞會的,不就是想他們老成的交往一下嘛。方大師你外行了吧,那些外國人的衣服都差不多,不分老少的。”龍鐵軍覺得吧,原原眼裡都的神情基本上可以
形容為驚慌失措了,但是為什麼會這麼驚慌失措呢?龍爺很好奇啊。

方原飛快回頭看一眼那兩個小東西,正在另一邊看人家的模特身上的展示服裝,立馬就變了臉,一手捏住龍鐵軍的領帶,齜牙道:“叫你換一家,聽不懂啊!”

“不是啊,那怎麼了?”龍鐵軍摸著他家老寶貝兒的作孽的手,這樣子跟渾身毛都聳立起來的老貓有什麼區別啊,“別著急。”

方原拉扯兩下龍鐵軍的領帶,“你走不走吧?不走別想再上我床!”

“走!”龍鐵軍馬上就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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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媽?”龍思齊牽著展示服裝的裙擺,望瞭望牆上那個簡介牌。

“噓。”方澄子一邊點頭一邊壓住龍思齊的聲音,指指兩人的身後。

龍思齊點點頭,這的確是挺尷尬。

兩個人很快達成共識,準備轉身過來叫上兩個老的走。剛回頭,樓梯上就傳來熱情到不行的聲音,“我親愛的龍總,等你半天了……”

方澄子鬱悶閉眼,龍思齊拍拍她的手臂,轉身順著聲音望過去。

樓上下來一個穿著白底彩花絲綢短裙的女士,身材嬌小,笑起來相當有親和力,眸子裡從內到外透著一股子市儈的精明。這樣比起來,龍思齊覺得方澄子的長相和身材還是隨了她的爸爸比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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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成了……”龍鐵軍剛起身,人家就喊上了,“這不能怪我。”抬手跟肖裁縫打打招呼,龍鐵軍馬上跟身邊的方原咬耳朵,這完全是個意外,床這個東西,還是要龍爺上的。

方原鬱悶得閉眼,簡直沒有力氣轉身面對前妻。

龍鐵軍的打算,既然原原不想呆,那就速戰速決快點走好了,便說:“孩子要參加學校活動做身衣服,就想看看你這合適不合適,我看那兩孩子看的直癟嘴……”

“合適。”方澄子明朗出聲,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她從龍思齊身後走出來,望著肖美辰說道:“我覺得阿姨你們這兒的設計很有品位,我覺得合適。”

肖美辰看清楚了說話的人,面上表情一頓,而後笑開了說:“過獎了,澄子。”

“阿姨您還知道我的名兒?”方澄子演技可好了,一臉驚訝地再看了看肖美辰終於認出來了的表情,連忙喊方原,“爸,你快看看這誰!”

方原收起臉上的鬱悶,一臉不關心的轉身,終於看向了肖美辰。

“這不是我陶家嬸、嬸麼?”方澄子笑眯眯的對著肖美辰捅了第一刀,“嬸嬸,我們做衣服你可要便宜點啊!”

龍思齊覺得自己開眼界了,多大仇才能讓澄子對親媽下這麼狠的手?

龍鐵軍一聽嬸嬸,小心肝一下子就不噗噗跳了,感情原原是覺得遇到熟人不好所以叫著走。

方原瞪一眼方澄子,而後看向肖美辰,柔和得不能再柔和得聲調說:“給兩個孩子做一身禮服,麻煩了。”

肖美辰聽了方原的話,不為所動,對著龍鐵軍莞爾道:“龍總,您怎麼說?聽姑娘的?”

龍鐵軍沒空理肖美辰,隨口就說聽姑娘的,而後望著方原,龍鐵軍心裡想得是:方大師,方原原,老寶貝兒,很好,真好,幹得太漂亮了!

就剛才,對著人家說話那聲調,那麼柔,那麼潤,從來就沒對龍爺這麼樣過啊?誰伺候方大師的啊,誰跟著方大師屁股後頭轉的啊?

“那我們先量一量尺寸?然後再選樣式試試裝。”肖美辰望向兩個小同學,目光始終放在方澄子身上,“澄子我來量,Sia你給這位小帥哥量。”

最先來接待他們的女士便抬手請龍思齊跟她走。

方澄子捉住龍思齊的手,龍思齊低下頭來,方澄子在他耳邊說:“速戰速決。”

龍思齊點點頭,跟著Sia去了。

方澄子和龍思齊說完話,笑著跟肖美辰上樓。母女倆之間的距離越近,殺伐味道越濃。

方原有種上去把澄子拉著直接走掉的衝動,最終人家兩個噔噔噔上樓在看不見了,方大師還是沒有衝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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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了,都沒人了。”龍鐵軍想方原一看自己立馬就來說說語調問題的,結果等了半天方原都不坐下來,龍爺乾脆就動手了。

說完話,把方原拉來坐下,就坐在龍爺身邊,一眼瞅過去,方原那憂愁的小模樣讓龍爺忘了找茬,笑著給他倒了一杯茶水遞到手上,“方原,你閨女就是去量一量尺寸,十分鐘就出來了,有這麼捨不得麼?以後嫁走了我看你怎麼辦?”

“閉嘴。”方原一聽到嫁走了三個字,立馬回頭來瞪住龍鐵軍,這三個字對於普天之下有女兒的爸爸都是禁語好吧?

這一瞪眼之後龍鐵軍就想起要討論的語調問題了。

“原原,你跟我說話的時候,能不能柔一點、潤一點,就像剛才跟澄子嬸嬸說話那樣?”龍爺覺得自己對方原脾氣好的簡直能夠嚇死人,這麼低三下四的話說出去人家都不信是龍爺說的。

“我對你說話一直都是剛才那個樣子啊?”方原就不愛搭理他,想一出是一出。

龍鐵軍鼓著眼睛看方原,真是讓龍爺長見識了,黑白顛倒成這樣真的好嗎?方大師?

“呵呵呵……原原,你真認為你說話一直都方才那個樣子?”龍鐵軍一邊說著一邊手摸上的方原的大腿。

“我說話不都一個樣子麼?龍鐵軍你今天怎麼奇奇怪怪的,出門忘吃藥了?”方原說完掐住龍鐵軍的手背。

大腿摸不成了……龍鐵軍拿開手,說:“不知道今天誰奇怪。不就是一個熟人麼?有必要拿不准上床威脅我麼?”

“你能上床不也是威脅我來著麼?”方原反問龍鐵軍。

“啊,這個問題,原原要不然你這樣看這個問題好了,我們之間呐其實是一種互利互惠的關係……”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方原不接招,心裡亂的很,不曉得那娘兒倆要怎麼掐。

“……”龍鐵軍覺得沒意思了,端著茶水坐到沙發另一頭,望著方原好看的側面,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兒。

這個肖裁縫她作為一個嬸嬸,能量是不是太大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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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爸給你買能塑形的內衣,發育得這麼好,穿得都是什麼。”肖美辰手腳麻利的把軟尺從方澄子胸上拉過,在她背後量好了胸圍尺寸,完事兒的時候拉開她後衣領往裡面看了一眼,冷不丁地說了這句。

方澄子趕緊雙手抱胸,扭過身子來瞪她,“陶家嬸嬸,謝謝你關心。”

“男朋友?”肖美辰根本不搭理方澄子,手上的軟尺又環上了方澄子的屁股,量臀圍。

“對啊,帥吧?”方澄子一得意雙手就叉腰了。

“收腹。你中午吃了多少?”肖美辰拍拍方澄子的小腹,“知道他們家是幹什……”

“當、然、知、道。”方澄子吸一口氣收腹提臀,“跟你學的,永遠要跟有前途的男人在一起。”

肖美辰挑眉笑笑,“那我就還要提醒你一句,少坐多站,屁股的形狀不好……真不願意叫我一聲媽?方原不會這麼教你。”

“他就是太善了,盡被你欺。”方澄子一邊說著一邊摸摸自家屁股,真的醜麼?“我叫你一聲媽,有什麼好處啊?你給我打折啊?”

“好啊。”肖美辰拉開軟尺從肩膀往下量。

“那你收我三倍錢吧。”方澄子望著她說:“肖美辰女士,設計師Michelle,陶太太。”

肖美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說:“怎麼才能原諒我?”

“沒法子,你別瞎琢磨了。”方澄子撿起自己的小碎花連衣裙往身上套,“量完了吧?我挑件衣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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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望著頭頂上的水晶吊燈發愣。

想起澄子小時候問自己媽媽去哪兒的樣子,方原忍不住心酸。

和肖美辰離婚的時候,澄子只有八個月大,民政局的人說孩子還在哺乳期你們要考慮好。肖美辰說是她提出來的,孩子她會帶好。離婚證一到手,出民政局,肖美辰就把澄子抱給方原了……

“方原,你老盯著那燈,眼睛不難受啊?”龍鐵軍覺得肖裁縫不簡單可又沒個頭緒,回過頭來,方原眼睛發紅還看著那燈繼續作死,龍爺又好了傷疤忘了痛,巴巴的來勸方大師,“看點兒別的地方,你是真傻啊還是覺得那燈好看?不就是個水晶燈麼,龍爺家的比它豪華十倍,帶你去看……”

方原埋頭揉揉眼睛,伸手拍拍龍鐵軍的腿,細聲說:“不好意思……”

“嗯?!”龍鐵軍覺得自己耳朵是不是有問題,剛才聽見什麼了?

“當當當當……”方澄子在樓梯盡頭單露出一顆頭,笑嘻嘻喊兩聲,“你們想不想看我挑的衣服?”

底下兩個趕緊坐正,龍鐵軍說:“當然看啊,我的漂亮公主快出來給我們看。”方原笑望著方澄子輕輕拍起了手。

“龍思齊呢?他換好沒有?我不一個人出來,叫他跟我一起。”方澄子把帷幔在自己身上裹了裹,“一個人太傻了,我不好意思。”

“思齊,你換好沒?”龍鐵軍就喜歡熱鬧,扯嗓子喊兒子。

“剛好。”龍思齊悶聲回了一聲。

“他換好了,叔叔說三二一,你們都出來好吧?”龍鐵軍比方原來勁多了,“三二一,出來。”

龍思齊穿著個黑色禮服,出來的時候還在正領結。

方澄子換的是一件淡粉色抹胸裙,蓬蓬裙擺蓋過膝蓋,手上戴著同色的絲綢長手套,頭髮簡單的攬到一邊系上一朵同色系的水晶花。咧嘴笑著從帷幔後邊走出來,踩著高跟鞋,一步三搖,看的方原心緊,生怕她摔了。

“好看麼?”方澄子最先就問她爸。

“好看。”龍鐵軍盡搶話頭了,“澄子,你下來跟思齊站一塊兒,讓叔叔和爸爸看看。”

“好。”方澄子馬上扶著樓梯往下邊來,走得極快,好像已經忘了穿得是高跟鞋,眼看還有兩格了身子一歪。

龍思齊跨步上去握住方澄子的手,方澄子另外一隻手死命拉住樓梯扶手,好不容易支撐著起來,兩人站在了一起。

龍鐵軍和方原那邊捏了一把汗。

他兩個小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咯咯咯的對望著笑。

“覺得怎麼樣?”肖美辰和Sia也到大廳裡來。

“看你們倆。”方原望著兩位小同學。

方澄子看龍思齊,龍思齊看方澄子,兩個人挺有默契,對周圍的大人同時點點頭。說好得速戰速決嘛!

那邊上各自去換衣服,只剩下方原和龍鐵軍了,龍鐵軍猛地攬住方原的肩膀,異常激動道:“親家公,挑個日子咱把訂婚宴擺了吧!”

“你就光替你兒子惦記著我閨女是吧?”方原果斷退半步,抬腳就踹,又是差一點點正中龍爺的“小夥子”,好懸!
第二十六回



龍鐵軍特別難看得一扭身子,躲開了方原的腿。躲開的同時順手撈著方原的腿往前一步走,方原沒站穩跌進沙發裡,龍鐵軍就壓了上去。

方原的手掌撐著龍鐵軍的額頭,“你幹嘛?”

龍鐵軍的動不動就伸手捏屁股的德行,簡直給方原留下了莫大的陰影,這時候兩人這個造型,方原真是害怕極了,生怕龍鐵軍沒個輕重。

“嘿嘿嘿……”龍鐵軍也就是順手,一看到方原那驚恐的表情頓覺回票。打掉方原放在自家額頭上的手說:“不幹嘛,給你說個正經事兒。”

方原趕緊爬起來,站在沙發邊上看著龍鐵軍,心說老王八蛋能有什麼正經事兒。這邊心思剛剛落下,那邊龍鐵軍開口了,“你不覺得咱們小澄子穿那個衣裳有點那個……那個……”

“哪個?”方原聽見龍鐵軍話說了方澄子,整個人就精神集中了,龍鐵軍一臉找不到形容詞的著急樣,讓方原覺得果然知識才是力量啊!

“就是……”龍鐵軍抬手,在方原胸口上橫著劃一道,“你看前邊遮住這兒,後邊兒……”龍鐵軍拉過方原的肩膀,在他背上又橫著畫了一道,“只遮住這兒,是不是布太少了點兒?”

方原想想,對啊,那小胸`脯小肩膀的都露在外面了……“可是,可是那個衣服是那個樣式啊……”

“你管他樣式不樣式,露太多了!你想想,他們學校舞會,那得有多少人啊,咱們小澄子這麼好看,那得有多少小兔崽子、小色狼看著流口水啊,方原我跟你說,人家包的嚴嚴實實的裙子也是很好看的。換一個,聽到沒?”龍鐵軍說得很是認真。開玩笑,龍爺家的兒媳婦,讓你們看,沒門!

“她喜歡……”方原想著澄子剛才燦爛的笑,小姑娘家家的哪兒管這些,只要喜歡的。

“你跟她說,長得醜的才露肉,長得好看的只用露臉,咱們完全屬於後者。”龍鐵軍曲著手指頭敲桌面,看向方原的神情就是獨斷專橫版的一錘定音,“你礙著那個什麼大嬸子不好說,我去。”

龍鐵軍說完就噔噔噔往樓上去,方原巴巴望著他。等到龍鐵軍上了二樓,方原覺得對啊,小小年紀的,穿什麼抹胸設計的禮服,是有點不成體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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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誕節的舞會是不是?”肖美辰幫著澄子捋出頭髮,“到時候媽媽來接你,帶你做幾次全身的SPA,然後再做做頭髮……”

“別。”方澄子撈起淺藍的牛仔短外套往自己身上穿,“受不起。再說了,我呢天生麗質隨我爸,皮膚好,又白又嫩,那些高檔玩意兒用不上,省錢了。”

“澄子,我們已經好好談過很多次了,今天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麼。”肖美辰撿起方澄子另一隻紅色中邦帆布鞋,給她把鞋帶鬆開,“我生了你,我給了你生命,你再不情願我也是你的媽媽。”

方澄子一把拿過鞋子,穿上,潦草栓了鞋帶,起身說:“你養我了麼?在你確定自己和陶藝文生不出來之前,你看過我一眼麼?現在說是我媽了,不好意思,我在叛逆期,不要逼我跟你撕破臉噢,到目前為止我都挺照顧你的感受的,不是麼?”

“我並沒有其他過分的要求……”肖美辰雙手抱胸,看著她此生唯一擁有的女兒,眼神裡透露出些許怒氣,“我只想你叫我一聲媽媽。”

“肖、美、辰,你聽好了,我跟你沒什麼關係,真要扯點兒的話,無非你是方原的前妻。”方澄子也是雙手抱胸,瞪著肖美辰,口型明顯地再說一次,“前、妻。”

肖美辰聽了這句,頓時氣白了臉,“我和你父親是和平分手的,你沒有理由把過錯推到我的頭上。”

“對啊,我沒有怪你啊。我只是說你從來沒有養過我,不過生了我,跑到我面前演什麼血濃於水的狗血劇?硬要一個叛逆期的孩子叫沒有情感基礎的人媽媽……這不科學的,肖美辰女士。”方澄子繞開肖美辰,往門外走。

肖美辰被方澄子說得啞口無言,卻又覺得這個孩子在長輩面前如此這般放肆真是反了天,伸手拉住方澄子的手,道:“澄子,你必須對我禮貌一些!”

方澄子手一抽,道:“別碰我!”

話音剛落,門就推開了。龍鐵軍長手一伸,攬住澄子的肩頭,把人抱到身前來,看著肖美辰說:“肖裁縫,怎麼著動手啊?”

方澄子一下子跌到一個寬厚的胸懷裡,撇頭一看是龍鐵軍,叫了聲龍叔叔。

“小澄子乖,有叔叔呢!”龍鐵軍拍拍方澄子的肩膀,而後望著肖美辰說:“肖裁縫,我們這姑娘不想叫,你就別強求。先把自己身上的毛病改了,再來說孩子的不是。”

方澄子站好,等龍鐵軍把這話一說完,雙手抱住她龍叔叔的手臂,一臉被欺負了小模樣,看著兩個大人。

龍鐵軍看看澄子的小模樣,心說:瞧把孩子給氣得,多讓人心疼。

“瞧您說得,什麼動手啊,我捨得麼?”肖美辰沒成想外面突然進來了龍鐵軍,立刻壓下怒火,把這話說了。

“我看你捨得。”龍鐵軍就說你隔壁一個大嬸子,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大能量,弄得方原緊張成那個樣子,搞半天,肖裁縫是方大師的前妻喲……

“對,我八個月大你就不要我了,有什麼不能幹的?”方澄子繃著小臉兒,聽這聲調是要一股腦把話全吼出來。

可小澄子這麼一吼,樓底下那個不就心裡亂了麼?龍鐵軍捂住方澄子的嘴,湊耳朵邊說:“小聲。瞧你爸那沒出息樣,也要你叫媽對不對?別把他招上來。”

方澄子即刻聲音一壓,道:“你就是這麼鐵石心腸,你就是這樣一個冷血動物!”

肖美辰頓時就被打懵了在那裡,一轉身走房間另一邊去。

龍鐵軍覺得這個音量好,這下說完就可以領著小澄子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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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和龍思齊望著他倆手牽著手往樓下走,一個兩個都是雄赳赳氣昂昂跨過了鴨綠江的氣場,樓底下這爺倆有些看不明白了。

眼見著他倆下來,這邊方原一句話都沒說,龍鐵軍一雙長手大展,把三個人攬著、帶著往門外攆。

方原說:“你把事兒辦好了?”

龍鐵軍說:“啊。”

方原說:“方澄子。”

方澄子喊住龍思齊說:“我覺得我們應該要勤儉節約,這種用一晚上的衣裳咱們還是淘寶吧……”人家倆說著就往前走了。

方原回過頭來看龍鐵軍,“怎麼了?”

“沒怎麼。”龍鐵軍裝得正經模樣,“親家母跟你一樣有骨氣,不做我們生意。”

方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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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回家之後,方澄子架不住方原在耳邊念緊箍咒,一股腦把事情全說了。

方原先是語重心長教育方澄子再怎麼不對那也是你媽媽,而後想起來龍鐵軍這老王八蛋什麼都不知道,就全方位給方澄子撐腰,他以為他是誰啊?

方原一說龍鐵軍以為他是誰,方澄子立馬介面說:“人家龍叔叔才是明事理的人,方原你就是個糊塗蛋。”

方原馬上說你今天這樣做以後長大了是會後悔的,還說要找龍鐵軍討說法憑什麼干涉我家內政?

方澄子一邊脫外套一邊叫她爸爸出去,還就跟他說了,“方原,你要是敢找我龍叔叔討說法,從這周起你都別想看見我在這家裡出現了!”

方原咬得牙齦疼,方澄子砰把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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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還沒到家就開始跟龍思齊炫耀,說爸爸今天幫助你的心上人吧啦吧啦……說完了,等著龍思齊表揚爸爸幹的真好。

龍思齊聽了他爸爸的彙報,從鼻子裡哼一聲道:“人家為得就是不讓你我知道這尷尬事兒,我知道了裝不知道,爸爸您真棒,不但要知道,還要滿世界嚷嚷。”

“嗯……”龍鐵軍深入思考了一下,收了小澄子的心,寒了老寶貝兒的心,對龍爺來說……
媽的,弊大於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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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送兒子上學那是風雨無阻,今兒把兒子送學校門口,看著兒子跟同學一塊進去了,萬般不舍追著兒子的身影看了又看,終於回頭,即刻就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氣。還沒找著人在哪兒,電話就響了,接起來聽到第一句話是“抬頭看前面。”

龍鐵軍聽指揮,抬頭看,方原站在校門前大街對面。兩人隔了不過一條街面,龍鐵軍眼睛好,今天原原看自己的模樣也是一如既往的橫眉冷對千夫指,要說有什麼不同,今天這橫眉冷對千夫指裡邊可能還加了一點殺氣。

今天天冷,他淡色棉襯衣外面套了個藏藍色羊毛開衫,下邊小腳褲短一截,露出的那一小截腳踝,襯著復古英倫范兒的皮鞋更加顯得雪白。雖說這身打扮又是老黃瓜刷綠漆扮嫩的幹活,可龍鐵軍覺得他們家原原這身好看,比那些小年輕穿還好看,氣質的問題,方大師有這氣質。

“方大師,不用你吩咐,我馬上過來。”龍鐵軍車也不上了,抬腳要過街。

“站住別動。”方原抬下巴瞪住龍鐵軍,好像只要他一動就可以分分鐘開槍弄死他的厲害樣子。

“隔一條街,打電話說話,你錢多啊?錢多給我。”龍鐵軍管方原的吩咐,說著就抬腳過街了。

“龍鐵軍就跟你說一句話,我們家事兒不許你管!”方原一口氣說完,沒聽見動靜,抬頭那龍鐵軍離自己還就只有三米遠了,方原鬱悶,抬頭望著他說:“你聽見沒?”

“沒聽見。”龍鐵軍站上人行道臺階,湊方原面前說:“要不咱吃個飯,你給我詳說。”

“沒有詳說,就是不准你管。”方原把電話揣兜裡,心說老王八蛋給臉不要臉,不想傷他面子電話裡說了,知趣就完結了,他還就走到你面前來。

“哦,不詳說啊,那咱們就吃個飯。”龍鐵軍就伸手拉住了方原的手,拖著走了兩步,那老黃就把車開過來停在他們身邊。龍鐵軍開車門,把方原塞了進去,車門關上的同時車子就動了起來。

所以說即使老黃停車技術不好,龍鐵軍還是一直用他,因為老黃是個有慧根的好同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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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參豆腐,補腎壯陽。杜仲燉羊肉,緩解腰膝酸軟,腰,我知道你腰不行……”龍鐵軍上一個菜就給方原報一下菜名,順帶介紹功用,說得比送菜的服務員逗順口。弄得人家大姑娘每回上完菜都很尷尬,臺詞被人強走了。

“你多吃點,我都為你點的。”龍鐵軍的筷子就沒停過,一直往方原碗裡夾菜。

“龍鐵軍,我腰不好管你什麼事兒?”方原聽他說得真真的,一股無名火就升騰了起來。

龍鐵軍看一眼悶頭吃不說話的老黃,回頭湊上來,伸手遮住嘴,在方原耳邊小聲說:“當然管我的事兒。我喜歡從後面來,每回都累你那腰,多不好意思啊。放心,鐵軍哥哥給你補回來。”

方原的臉一下就白了。

龍鐵軍就喜歡看方大師變臉,伸手摸著他大腿,輕輕拍兩下說:“都是好吃的,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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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把車子停在澄子畫坊前邊,龍鐵軍拖著方原的手下車,對老黃說:“你明天早上來接我。”

“我九點來接您,跟那邊約得九點四十,從這過去有點遠,我得早來。”老黃下車來,跟龍鐵軍商量,順便從後備箱裡拎出了一套西裝還有兩個口袋。

“行。”龍鐵軍想了想是有點遠,明天那生意很重要,不能遲到。

老黃走到方原面前,把手上的東西分別交給方原,還交代說:“這個衣服已經熨好了,要掛上,掛鉤是隱藏的,在這兒,您把它摳出來就好。這黑袋子裡是鞋,金袋子裡是領帶、手錶那些配飾。煩勞您了,方先生。”

方原一一接手了,一樣一樣得給他記著,衣裳要掛、黑的是鞋、這邊是領帶……噯,等等,管我什麼事兒?

方原反應過來的時候,那老黃開著車已經能夠走了快一百米了。一手拎一樣東西的方原,機械轉頭看向自己面前的龍鐵軍。

老頭專款的薄夾克,裡面套了個白色圓領體裇,小指頭粗的金項鍊徑直掛在那兒,今天才看見項鍊下邊還墜著一個純金打造的觀世音菩薩,灰色寬鬆運動褲下邊穿著個千層底兒闊口黑布鞋。

方原覺得自己怎麼就跟他勾搭上了呢?

一時間悲從中來欲哭無淚……

“我來拿,你去開門呀!”龍鐵軍從方原手上接過自己的衣裳物件,“風吹著挺冷的,原原你快點。”

“你要在我家過夜?”方原終於找回了舌頭。

“哪兒能叫過夜,這麼俗氣。我這是來陪你過二人世界,好不容易小同學們都上學了……”龍鐵軍推著方原去開門,“二人世界,你不懂啊……”

第二十七回


沒打算開門鎖的方原,站在家門前咬著牙說:“不歡迎你,請自便。”

“你沒鑰匙?丟了還是忘家裡了?”龍鐵軍聽了方原的話,霸氣跺腳,門口的燈就亮了,龍爺臉上的關心真真的,好像根本沒聽見方原的話。

“不准住我家,你打電話把老黃叫回來。”方原推龍鐵軍一掌。

“哦,不在家幹,去哪兒幹?原原你說個地方,我馬上訂,叫回老黃立馬就去。”龍鐵軍當然知道方原是什麼意思,可現在就不能讓方原知道自己明白他的意思,龍爺嬉笑著繞他,“原原喜歡在外面幹,有個朋友開的會所,叫別洞天,環境好得很,我帶你去。”

“我……”方原一口氣上來沒處散發去,說了一個字,心裡頭髮悶,深呼吸兩下,平復內心了才說:“我的意思是分開睡。”

“分開睡,可以呀,完事兒立馬分開,一人一個床,沒床了我就睡沙發,心疼你。”龍鐵軍說一句笑一下,笑一下走一步,說完了就把方原擠得背靠上了門。

那感應燈多半是被他倆閃瞎了眼,這時候倏地滅了。

龍鐵軍咧嘴一笑,手掌撐上門,親上了方原的嘴。

“滾……”方原說這個字兒的聲母剛發音,就被吻沒了。

龍鐵軍的個頭和力氣,方原不是他三分之一的對手。

方原心裡氣得要死,這個吻也不覺得好,倒是龍鐵軍挺快活,吻完了小聲說:“你可千萬別大聲咯,燈亮了咱們讓人家白看激情戲還沒錢收。”

本來要罵人的方原果斷咬住了嘴皮。

“鑰匙呢?”龍鐵軍一看方大師老實了笑著問,方原不說話龍爺就接著說:“丟啦?沒事兒我撿個石頭砸玻璃……”

龍鐵軍話說到這兒,方原已經從自己包裡掏出了鑰匙。龍鐵軍笑著捏住方原的手,兩人手握著手開了家門。

進了家門那還得了,輕車熟路的龍鐵軍抬腳關門,一把扛起方原往樓上去。

方原掙扎兩下沒結果,只來得及喊一句龍鐵軍你老王八蛋,再來就是天旋地轉,讓龍鐵軍給按住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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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原,我是來認錯的。”龍鐵軍一面說著這話,一面將手伸進了方原的腰裡,手快翻出襯衣,大手掌就摸上了腰,輕輕捏一把,“真是來認錯的……”

方原聽他的話才有鬼,側身子壓住龍鐵軍的手,不准他使壞,“認錯你還摸我?”

“認錯不就為摸你麼?”龍鐵軍笑著又捏了一把,“不只是摸摸嘿嘿嘿……”

“你沒錯,你不用認。”方原說這話有點言不由衷。他就是覺得龍鐵軍有錯,管人家家裡事兒,你以為你是誰啊?你們家又不是五好家庭戶,憑什麼對別人家指手畫腳?

“我認,我哪兒能沒錯啊,我錯的離譜,我就是來認錯的,全心全意地認!”龍鐵軍說著撐起了身子,開始脫自家衣裳了。

方原看著那老王八蛋認真嚴肅說著我錯了又動作飛快地脫自己衣裳,沒骨氣的被逗樂,埋頭偷笑,老王八蛋哪兒是來認錯的哈哈哈哈哈……

“你要我怎麼認錯都行!”龍鐵軍話音落白體裇給一把甩了出去,傾身下來一個吻親在方原的嘴上,沒有多餘的動作,就是吻了一下,而後看著方原憋笑地臉道:“別忍了,笑唄。龍爺我是急色鬼!可你也不想想誰做的孽。”

“管我什麼事兒?”方原就是個二,別人一說他就對號入座。

“啵。”龍鐵軍又在方原嘴上親一口,“你怎麼不跟我說那是你老婆……”

“前、妻。”方原糾正龍鐵軍。

“行行行,前妻。你早說就沒那場事兒。就咱倆這關係,有什麼不好說的,還不讓我知道,來,再親一個,不准偏頭。”龍鐵軍伸手捏住方原的下巴。

“鬆開。”方原推開龍鐵軍的手,“我跟你說得著麼?我沒跟你說,你都跟著澄子一塊兒鬥人家……”

“你跟我說了,我一開始就直接把她拿下,犯不著澄子去啊對不對?你早點跟我說嘛,對待同志要信任,沒有信任哪兒來勝利。”

“我跟你說不著這事兒。”方原覺得剛才的話都不是重點,“你跟我們家沒關係,你別來摻和。”

“原原,你不能這麼說。我跟你們家沒關係,我跟你有關係啊。”龍鐵軍說著撥弄撥弄方原的頭髮,“你要說沒有,馬上咱們再發生一下關係。”

“龍鐵軍。”方原恨自己沒有指甲,要是有從額頭給他抓到下巴,“就不准你摻合,你聽懂沒有。”

“聽懂了。”龍鐵軍點頭。

方原鬆口氣。

龍鐵軍說:“我聽懂了,可我不答應。”

方原胸口馬上一緊,說:“我也不要你答應。只要你不要給方澄子撐腰就行,我求求你。”

“我不是撐腰,的確是你前妻不會辦事兒……方原你有個很大的問題啊,你知不知道?”龍鐵軍把方原開衫鈕扣給解開完了,左邊袖子給他脫下去,讓他抽手出來。

“我不想知道。你快答應我不給澄子撐腰。”方原說著特別自然的從開衫袖子裡抽出右手。

“你別求我啊,是我求你的,我來認錯的,我昨天把做衣服的事兒辦壞了……”龍鐵軍從方原襯衣最下邊開始解扣子,說一句解開一顆小鈕扣。

“我原諒你。”方原雙手捧著龍鐵軍的臉,說得要多誠懇就多誠懇,“現在換我求你別給澄子撐腰,行麼?”

龍鐵軍拉開方原的襯衣,看見那雪白雪白的胸膛,咂咂嘴,而後抬眼看著方原急切切的目光,說:“不行。”

“老王八蛋,我要弄死你!”

方原說著就翻身要爬起來,龍鐵軍扯著他襯衣一邊,他爬起來順帶就把衣裳脫了。

龍鐵軍看著方原那瘦瘦的身板,喜歡的不得了。

原原要在上面就在上面咯,龍鐵軍鬆手不攔著,方原赤`裸著上身就騎上了龍鐵軍的老腰。龍鐵軍雙手箍著方原的腰,笑說:“原原想怎麼弄就怎麼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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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de=1]“我跟你說的是正事兒,嗯嗯啊嗯嗯……”方原覺得自己可以去死一死了,兇神惡煞要跟龍鐵軍拼命的,都騎上老王八蛋了,被他解開了褲頭,捏住了“小夥子”,三番五次一揉`捏,方家“小夥子”就沒骨氣硬了起來,順帶著方原自己也沒骨氣了。

龍鐵軍掏出方原的小夥子,捏一捏,揉一揉,擼一擼,方原那兒就完全不行了。繃著個臉看著自己伺候他的小夥子,一使勁兒就嗯哼兩聲,嗯哼的時候面上還有數不清的難為情。
哎喲,這老寶貝兒還害羞,都摸過多少回了……

“啊啊嗯嗯……嗯……輕點,輕點!”方原身子是舒服,一抬頭就和龍鐵軍臉對臉,扛不住難為情,扭著身子微微往後倒,有點穩不住了就伸手撐住,整個人所有感官的注意力都在身下小夥子上,舒服得方原想罵人,罵老王八蛋手上功夫怎麼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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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這麼著,出門去逛個廟會……回來接著幹
妹子已經打奪命電話了再不出去連個全屍都不能留給你們別說寫肉了哈哈哈哈哈……


龍鐵軍一看方原臉上的表情,就知道原原不行了。手指頭輕撚幾下他家小夥子的前頭,聲音顫抖著就泄了出來。

龍爺手裡握著方原的,心說:這麼一個小棍兒,又這麼的經不起折騰,肖裁縫要離婚也是應該了。換成龍爺,龍爺也要離婚的,更別說肖裁縫那種一看就知道在床上絕對如狼似虎的女人了。

龍鐵軍心裡想著著不著調的事兒,嘴巴上也就不著調了,笑嘻嘻說:“原原,就你這水準能生出澄子也真是不容易了……”

此話一出,猶如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方原臉上,什麼潮紅的小臉、高`潮的恍惚一瞬間就消散了,方原雙手掐上了龍鐵軍的脖子。

龍鐵軍脖子叫方大師掐上了,吞吞口水道:“舒服沒?不舒服再來,好好再服侍方爺一回。”

“脫。”方原手上沒動,挑眉毛說了一個字兒。

龍鐵軍抬起自己的手表示方爺你不鬆手我這兒也夠不著啊?脫你的也脫不了,脫龍爺的也脫不了啊!

方原一巴掌排在龍鐵軍的胸口上,啪一聲,嚇死個人。

龍鐵軍皮糙肉厚不覺得痛,就覺得原原打人的時候,面上的小表情真是迷死個人,好像跟這個人恩愛情仇從此兩清似的乾脆。

方原自然是覺得自己被龍鐵軍給侮辱了一下男人的尊嚴,甩巴掌打了人,起身提褲子。自己褲子一拉上,伸手就拉龍鐵軍的褲子。方爺的想法很簡單,老王八蛋你不是能幹麼?讓方爺看看你有多能幹,就不信你金槍不倒了還!

龍鐵軍看著方原跪在身邊脫自己的褲子,那叫一個配合,主動蹭下去不說,還主動逮住半硬的龍家小夥子往方原手裡放。

方原的手長,皮膚又細,一摸上龍鐵軍的傢伙,龍鐵軍就不行了,光想想就硬了個全,更別說方原的手握著小夥子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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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手上動作,把龍鐵軍那根揉搓得越來越粗大硬`挺,方原想一定要讓這個老王八蛋也泄在自己手裡,還要把他的千子萬孫給他拍臉上去,告訴他你也就這個水準。想像是挺豐滿的,可龍鐵軍這老王八蛋嘴巴裡喊著原原寶貝使點勁兒摸摸這兒再摸摸那兒,就是不去……

方原就著了急,一把鬆開龍鐵軍的小夥子,生氣道:“你到底射不射?”

龍鐵軍看著自家挺立粗壯的小夥子,感受了一下,沒射的意思啊?挺無辜的看著方原說:“現在好像不行……”

“那怎麼才行?”方原覺得自己絕對是走火入魔了,氣急敗壞想也沒想抬口就問了。
龍鐵軍被方原這一問給打懵了。

首先是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這是一種感覺,不是動作說來就來。其次方原著急生氣的樣子龍爺歷來就愛,今天這個簡直就是升級版。不管什麼樣子,到了歡愛場那都是妥妥的升級版。最後,原原想要龍爺射,這是多麼好的願望啊……光是想想就讓龍鐵軍酥了一整顆心!

龍鐵軍沒有把持住,怎麼才能射這個問題肯定是實踐出來的,光說不行。拉住方原的手,一使勁他整個人就趴在龍鐵軍身上了。

龍鐵軍想著原原今天要在上頭,放棄了起身壓下他的常規動作,就坐起來,讓方原背對著自己,把人抱進了懷裡。

方原不幹,龍爺才不會這個時候打退堂鼓,幹什麼事兒都是一個道理,只要抗住壓力悶頭往前推進就能成。

兩手分別握住方原的兩個腿彎,他要扭身子,龍鐵軍就一口咬住他的肩膀,稍微使點勁兒人就老實了。

龍鐵軍讓自家的小夥子頂在了方原的身後,也不想說什麼了,小小挪動了幾下尋找地方,找著了,一挺身進了去,一點兒沒猶豫。

第二十八回


[hide=1]“腿打開,撐著點……”龍鐵軍腰力不減,一個勁兒往上頂去,眼看著方原要跌一旁去了,趕緊出聲叫他。

“我……我撐不住……”方原背對著龍鐵軍,剛才就讓他弄得渾身沒勁兒了,哪兒還能撐得住。說著身子前弓,改成靠雙手撐著,心想著又變成後背式了,又要被老王八蛋操哭……他這個動作可厲害了,自己根本受不住。

“龍鐵軍,我不要這樣……”方原覺察出龍鐵軍起身了,手還摸上了自己的腰,他手上一用力,腰上再一挺,基本上自己被操哭的下場就沒跑了,方原決定要拯救一下自己。

“啊,這樣舒服,原原別鬧。”龍鐵軍說完在方原背上留下一串細碎的吻,算作安撫。

“哥……”方原帶著哭腔細細喊了一聲。

龍鐵軍的心啊,一下子就被方原原捏在了手心裡,忙不迭的答應了三聲噯。

“我不要,不要你從後面來……”方原一邊兒說一邊往前爬了一步。

他一動,龍鐵軍就不能頂著他了,跟著往前壓,原原那聲音把龍爺心疼死了,說:“原原,你別動!”

“嗯。”方原應了一聲,老實極了。

龍鐵軍聽著他那聲兒,身子也酥了。伸手環住方原的腰,把人往懷裡抱抱緊,深吸了兩口氣,穩住身下的欲`望。

“原原……”龍鐵軍在方原耳朵邊喊他,“你轉過身來,我拉著你手,你怎麼樂意怎麼做好吧?”

“好。”方原點點頭,“你鬆開我,退出來。”

“不幹。”龍鐵軍眼睛一閉,笑著搖頭,“這樣轉過身來就行了。”

“那個……我……”方原皺眉頭,“不要臉。”

“我要臉幹嘛,有大棒子能頂得你舒服就好了,臉根本就不重要。”龍鐵軍嘻笑著說完,伸手撥方原的腿。

“啊嗯啊……你慢點兒。”罵也罵了,方原沒轍,只好老老實實任龍鐵軍擺弄,緩緩又緩緩的轉過身來。龍鐵軍那兒怎麼樣方原不知道,這種細細的蹭磨簡直能讓人瘋掉,剛轉過來,方原忍不住抬抬腰身要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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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啊喲,原原後邊好厲害!”龍鐵軍的手分別捉住一隻方原的手,方原動起身子來,龍鐵軍得了爽利,開口誇獎方原。

方原要是聽見了,肯定跟龍鐵軍瞪眼玩兒。這會兒是真沒有聽見,只顧著身下舒服,腰身動的越來越厲害,不一會兒,抿著嘴也發出些壓抑的呻吟聲來。

龍鐵軍瞧著春情滿身的方大師,雖然覺得身子下很是爽利,可方大師閉眼抿唇,什麼都沒有看進眼裡……

龍爺算什麼?

滿格電的按摩棒。

這種微妙的認知一旦產生出來,負面情緒就會像病毒分裂一樣根本停不下來,沒一會兒龍爺就覺得自己的存在感真是弱爆了,自己被方大師當按摩棒用了……

龍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龍爺抱住方大師,把方大師狠狠壓在了身下,大力操使著方大師的時候,沒忘記在他腰下墊上一個大枕頭。

原原腰不好,年紀大了要多注意護著它,不能像年輕的時候那麼將就、那麼隨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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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彎冷清的月亮高掛,幾朵烏雲遠遠地飄著,方原覺得恐怕後半夜有雨,下雨的話,就一場秋雨一場寒了。

方原手指頭在龍鐵軍的胸膛上輕輕敲打,節奏還是三拍子,龍鐵軍哼著《阿裡郎》還能和方原的節拍合上。

“龍鐵軍……”方原輕輕喊了一聲。

《阿裡郎》不哼哼了,龍鐵軍拉住方原的敲節奏的手指頭,拖到嘴上親一口,說:“怎麼?”

“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你說今兒你在上面……”

“我說的是前妻和女兒。”方原立刻更正某人的不正之風。

“你那天是不是就準備給我說?”龍鐵軍捏著方原的手指頭,一根一根拿到嘴上親。

“嗯。”方原承認,要不是澄子出來,就跟龍鐵軍說了。不是說那是我前妻,是想跟他說:不好意思,讓你受連累了。因為方原最沒有辦法解決的就是前妻和女兒之間的關係問題。

“不用,我不會笑話你。哪家家裡沒有點兒破事兒啊……”龍爺心胸寬廣的很,不在乎,“再說了,我不也給你把水攪得更渾了嘛。”

“不是看笑話,我啊,我一遇上娘倆就沒轍。說話做事兒也不過腦子了,對你態度也不好,我是說這個……”方原挪挪頭,枕到龍鐵軍的手臂上,剛剛好,挺舒服的,“你把水攪得更渾了也是真的,唉……”

“原原,你這麼溫柔,我有點怕……”龍鐵軍把人摟摟緊,這個對話的節奏完全不正常,這麼暖暖的很貼心,對於龍爺和方爺來說是不對的。

“罵你才爽,賤不賤呐?”方原無語。

“行了,接受你的道歉。以後,方爺你對我還是凶點,我都習慣了。你看看,為了你我都進化成什麼樣兒了……”龍鐵軍偏頭,照著方原的額頭親一口,“我幹的壞事你也原諒我好不好?”

“不原諒,除非你不給澄子亂撐腰。”方大師是很有原則的人。

“提上褲子又不認人了,我今兒這麼賣力不就是想你原諒我麼?”

“你以後不准給澄子撐腰……”

“人家孩子又沒錯……”

“滾。”

“原原我們要講道理好不好……”

“你給我睡沙發去……”

“原原這真的是你的問題……啊、啊,別踹啊,要摔下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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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夢裡都是和龍鐵軍扯不清地鬥嘴,醒過來的時候方原覺得身心俱累。

窗外天光明亮,方原摸手機看時間,八點五十七,看過了趕緊抬腳踹睡在對頭的龍鐵軍,那老黃不是說九點來接他麼?

“我就要睡這兒,別踹。”龍鐵軍一把抱住方原的腳,囫圇說話。

方原收回腳坐起來,撿起枕頭往龍鐵軍臉上砸,“九點了。”

那頭蓋著一點兒被子角、沒有枕頭的龍鐵軍猛得就起撐起身了,眼睛睜得銅鈴大,睡意全無。

“你穿快點兒來得及……”方原倒回被窩裡,抱著一個枕頭說得挺真。

龍鐵軍一聲沒回,光著身子往樓下去,在樓梯上把自己的西裝、鞋子撿回來。

方原半眯著眼睛看他著急上火的穿衣裳,越是著急越是幹不好,襯衣扣子半天沒解開。方原一時心軟,爬起來一把搶過他的襯衣,嫌棄地說:“你自己先穿褲子!”

說完了,給他把襯衣扣子一一解開,抖開讓他伸手穿。

龍鐵軍自己穿下邊的,方原給他穿上邊的。套上皮帶的時候,方原正好把襯衣給他整理好,扣上拴好,整個人就又七分精神了。

“你剃鬚刀呢,給我用一下。”龍鐵軍一摸下巴覺得要剃。

“浴室裡。”方原指指方向,“你去洗臉、漱口,我給你把這邊弄好。”

龍鐵軍直奔浴室去,方原說完了,趴床沿上給龍鐵軍鬆開皮鞋鞋帶,又從另外一個包裡掏出襪子來,一看是白色的,滿臉嫌棄。使勁兒撐著軟塌塌的身子起來,撈睡袍裹上自己,端端去給他拿了一雙和鞋子一樣是黑色的襪子。轉回來,從他的包裡拿出領帶掛在手臂上,等著他洗漱完了出來。

龍鐵軍漱口洗臉三分鐘搞定,電動剃鬚刀嗡嗡響著,一邊剃著一邊奔出來。

方原給他指指床邊,龍鐵軍坐下。把領帶給他掛脖子上,方原手巧的開始給龍鐵軍打領帶。領帶系好,龍鐵軍那邊鬍子也剃完了。趕緊穿襪子,他自己穿好一隻襪子,方原就給他套鞋系鞋帶。

兩個人吵嘴沒個夠,做事兒倒是挺和諧,各種合拍。合拍之後就是事半功倍,一切打點妥當,龍鐵軍拎上外套往樓下奔。

方原一把拉住他。

“怎麼了?”龍鐵軍心裡慌著呢。

“手錶。”方原提醒他。

龍鐵軍趕緊接過來自己帶,方原趁他戴手錶,把口袋裡的小盒子打開,一對兒深藍色的寶石袖扣。回頭細看看龍鐵軍的襯衫,法式雙疊襯衫,必須上袖扣……一個土財主還搞這麼正式,是有病呢還是瞎起哄?

“手伸過來。”方原扯過龍鐵軍的手,把袖扣給他弄上去。

龍鐵軍比方原高,看著方原專心幫自己打扮的樣子,很是受用,看著方原的眼神有濃濃的溫柔。

“龍鐵軍。”方原把兩個袖扣都給他弄上了,方原的眼神落在龍鐵軍胸前,忽然就開了口。

“啊?”龍鐵軍不曉得方大師要幹什麼。

“把你脖子上那金鏈子給我取下來……”

“那是我的觀音菩薩,從不離身。”龍鐵軍不樂意。

“那麼大一塊,頂著領帶了好吧?你給我取下來。”方原覺得渾身上下都沒毛病,就領帶老是凸起來一點點,就算是土財主,玩優雅就給我敬業點。

龍鐵軍一看方原變臉,趕緊把鏈子拎出來解開,交給方大師手裡。這才換了方大師一個好臉,還抖開外套伺候龍爺穿上了。

方原捏著那挺沉的金鏈子,把龍鐵軍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一個滿意的笑,抬手說:“去吧!”

“噯。”龍鐵軍得令,趕緊往樓下去。

方原跟著他走到樓梯口,看著他往下走了四、五梯,卻是停住了。

“我有個事兒忘了。”龍鐵軍說著往回走,上了兩級樓梯,微笑著看方原。

“什麼……唔?!”方原話說了一半,被龍鐵軍吻個正著。

“原原……”龍鐵軍親了方原在他耳邊輕輕喊了一聲,轉身下樓還順手捏了一把方原的屁股,“謝謝啦,寶貝兒。”

方原咬牙,捏著拳頭告訴自己不要理他。

龍鐵軍下樓之後回過頭來對著方原一笑,方原覺得頭有點暈。老王八蛋怎麼可以這麼帥?!靠牆邊回味了一下剛才的吻和剛才的人,方原咬著自家手指頭,笑著蹲了下來。

窗子外面秋風秋雨,擋不住心裡春花綻放。

第二十九回


龍鐵軍一下車,身邊的人打開了傘。十多米的距離本來也淋不著個什麼,既然手下都準備好了,龍爺就笑納,大大方方走進去。

省美術館幾個塗金大字扎眼的很,龍鐵軍今天來簽的合同是美術館新館的修建。設計圖龍鐵軍看了,打著什麼狗屁後現代主義的旗幟,奇怪到普通人看不懂的形狀,建設難度跟著就上去了,放眼本埠,除了鐵軍建工還真沒有誰有資格來建。政府對這個項目挺重視的,因為這個美術館修好了是地標性建築。今天簽約,相關大員都到場,要不然龍爺會把自己穿得這麼油光水滑?

該談的細節手底下人都談好了,龍爺就是來簽個字,完成了之後跟著一群相關領導參觀一下美術館。

參觀行程過半,龍爺又一次覺得自己說的很對,搞藝術的說穿了就是搞色`情,這才多久,裸`體的雕塑、裸`體的畫,好幾個了,真是讓人臉紅啊……

“這幅《牧歸》是我們當代著名油畫家陶藝文先生的成名作,以飽滿的構圖描繪了我們濃郁的川西農村風情……”

講解姑娘一說話就有兩個甜死人的酒窩窩,龍鐵軍沒看見,抬頭望向這幅《牧歸》,想起來這就是澄子說得原版。

龍鐵軍左看看、右看看,這畫跟方原的卻是相差不大,但是龍鐵軍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領導們往前走,龍鐵軍跟著走,走了兩步回頭來再看一眼,忽然心中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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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樓梯上傻笑了好一會兒的方原,忽然覺得自己繼定制衣服事件以後又栽進了一件糟糕事情裡。

怎麼辦?心裡塞滿了龍鐵軍這個老王八蛋,雖然由於自己心房小、他個頭大,塞滿也沒用上幾個,可就全部都是他了。這種渾身上下所有細胞都如沐春風的戀愛感覺太……太讓人害怕了!

方原撐著牆壁起身,蹲太久腿麻,爬了兩下才起來,起來之後又等了好久,等到腿上的難受感覺褪去了,等到腦子裡全都是那個老王八蛋了,才撐著腰慢悠悠走回床邊,看著淩亂的床鋪,沒來由的歎口氣,撲了上去。

如果可以,方原想要拿枕頭把自己捂死。

原因的話?只能是搞來搞去,對龍鐵軍動了心。

方原從來沒有覺得人生這麼困頓過,困頓到逼著自己睡著一了百了。等到電話開始唱歌兒,方原抬起頭來,飛快的擦乾淨嘴角的口水,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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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笑,冷酷點。方原覺得自己的心現在正呐喊這一句。可惜是沒能真正喊出來,龍鐵軍依舊壞笑著走了上來,大帥逼什麼的頓時煙消雲散。

隨著龍鐵軍逼近,方原不由自主往樓梯上退了一步。

龍鐵軍瞧見方大師往樓上走,一跨步把人拉住,“跑什麼?”話說完已經貼了上來,捏捏方原的腰不說還順手捏了一把屁股。

“你怎麼又來了?”方原覺得龍鐵軍出現之前是不是應該打個電話,還真把這兒當他家了啊,想來就來。

“我怎麼不來?我原原在這兒呢。”龍鐵軍不管你方大師問什麼的,抱著人了心裡爽,“外邊颳風下雨呢,讓我在你這小港灣避一避可好?”說著龍鐵軍偏頭吻了方原脖子。

方原推開他的臉,“別親我,我腰痛,沒工夫理你。”

龍鐵軍馬上雙手上他的腰,給使勁揉,“心疼你,心疼我家原原,揉……”

方原沒出息,被龍鐵軍一逗就什麼都忘了,笑著靠上了他的肩膀。龍鐵軍順勢抱著人就上了樓。

這一上樓,再下得樓來,是第二天近中午的時候。

嚷嚷著肚子餓的龍鐵軍,拉開冰箱沒有見到一丁點兒可以吃的東西。折回房間,把方原從床上折騰起來,鬧著要吃的。

方原真想一腳揣上他的臉,百般無奈,還是起床去綠頂的非法小菜市買菜。龍鐵軍穿著他的老頭夾克,笑嘻嘻跟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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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課剛剛跑了一趟八百,勇奪女子組冠軍的方澄子同學一邊走著緩解一下心跳,一邊給爸爸打這個電話。

這個電話的意圖很簡單明瞭,就是提醒方原把拖拉機的畫給掛樓下去標個價。

當然了,方澄子猜到他的爸爸方原同志肯定回把話題轉到認媽媽這個環節上來,為了一句話把方原的嘴巴堵上,方澄子會告訴他本小姐今天上午數學單元測試交了白卷,你要是還想再要幾張,可以繼續說肖裁縫的事兒。

方澄子覺得她親愛的龍叔叔給她的親媽取了一個相當好名兒。

“親愛的方原,起床了麼?這裡是你的心肝寶貝兒方澄子,啵、啵!”

“呵呵呵……”方原直接被方澄子諂媚的話給逗笑了,“少來這套,說吧有什麼要吩咐你爸爸的……”方大師不要太瞭解她閨女,這種說話的節奏必定是有事兒要替她辦。

瞅著身旁跟人家賣菜大嫂砍兩毛錢價的龍鐵軍,方原拎著手上的菜往一邊溜去。他個大富豪買青筍還砍價,丟人不丟人?!

“畫,龍叔叔開拖拉機的那個畫,裝裱沒有?放下去沒有?標上價沒有?”方澄子走向操場邊上的座椅,一屁股坐下去,這地方視野不錯,整個操場盡在掌握。喲,昨天下過雨,今天這時候雖然出太陽了,卻積水未幹,可還就是有人打籃球。“我不提醒你你又忘了是不是?方原,錢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萬能的東西,你能不能趕緊的把你的藝術變成錢啊?”

方原一聽見龍叔叔開拖拉機幾個字兒,渾身就抖了一下,覺得自己走開沒守著他站一塊真是太明智了,剛感歎完,腦子裡直接就開始播放龍鐵軍小視屏,還是昨天早上他臨走又折回來吻自己那段的迴圈模式。

“我……”方原不曉得說什麼,輕歎口氣閉上了嘴。

“方原,你怎麼了?”方澄子聽不見她爸爸說話,一下子警覺了,“你不願意是不行的,我背著你吧,已經和龍叔叔結成了同盟了。”

“什麼、意思?”方原聽著怎麼就這麼的不適應,什麼叫我和龍叔叔結成了同盟,同盟是這麼隨便就可以結的?你以為是小姑娘過家家呢。

“就是我已經和龍叔叔說好那個畫怎麼過他那兒去了,我倆給你定性了,你不想招人討厭就照著戲路演……”

“方、澄、子,咱們家戶口本上戶主那一欄寫的方原,你不要太逾矩!”方原一聽頭大了,什麼叫給你定性了,我說誰和誰是親生的,你們倆到底背著方大師幹了多少事兒了?

“爸爸……”方澄子一聽那頭口氣不對,趕緊發大招,膩膩的喊了一聲,能把人嗲到死的那種調子,“人家和龍叔叔都開心地決定了,沒有在你藝術家高潔的臉上甩巴掌,我們倆對你可小心翼翼,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你順著臺階下吧……”

方原覺著自己有這麼招人疼麼?有必要讓你們這麼小心翼翼麼?有必要麼?

“方原……”方澄子說的那個原字,尾音簡直可以繞個圈兒了,“我愛你。”後面那句一說,方原就沒心氣兒了。

“方澄子,這事兒你回來我們再說。”方原一說完就掛電話。捏著電話發半天楞,別的事兒一個沒想,就這個事情吧,方原決定直接把畫給龍鐵軍,到時候方澄子拿自己也沒轍。

回過頭去瞅龍鐵軍,應該是砍下來價,人家賣菜大嫂一臉忍痛割愛的模樣幫他挑青筍,龍鐵軍真是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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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覺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對啊?”龍鐵軍捏著蘋果咬得嘎嘣脆響,反著坐椅子,雙臂放在椅背上,看方大師給自己做飯吃。穿著老頭夾克套白體裇,和方原一對視上就覺得不是個滋味,方大師那眼神很是嫌棄啊,龍鐵軍看看自己身上,反應過來了,“哦,方大師是不是喜歡看我穿西裝?”

方原哼一聲,把碗裡的米倒進電鍋,撇頭就走。

“我穿西裝有氣質的很,這我知道。頭回有個雜誌採訪我,給拍的那照片我自己都覺得好看,哪天帶給你看看,保管你迷上我。”龍鐵軍不要臉極了,說完飯桌邊坐下,看著方原在那流理台邊走來走去,忙著做飯。

方原不說話,龍鐵軍光顧著吃蘋果,也沒有說話。只聽見淘米的聲音,方原做飯挺利索,沒一會就切上了菜,哆哆哆的節奏飛快,青筍變成薄薄的片,放滿了菜板。

龍鐵軍心中頓時感慨,多少年了,多少年沒有誰這麼用心為龍爺做一頓飯了。那些誰誰誰到龍爺面前都是一副扇不掉的笑臉,龍爺怎麼弄都沒關係,因為是龍爺嘛,那些誰誰誰覺得龍爺不好伺候,要知道龍爺應付的也很麻煩啊……

方原不一樣,方原他……方原他蠢啊!

龍爺伸脖子給他都不知道宰。一天到晚,時時要跟龍爺吹鬍子瞪眼,事事要跟龍爺算清兩不欠……

真的,方原絕對不是來釣龍爺的,是真蠢。這事兒不但龍鐵軍看出來了,連老黃都看出來了,之前老黃替方大師算了筆賬,到目前為止方大師在龍爺這兒都是屬於倒貼錢狀態。

龍鐵軍想到這兒心裡頭一暖,方大師對龍爺也真是沒話說了,對龍爺貼錢貼人貼飯就算了,龍爺還把他的家事兒攪得一塌糊塗,照這樣明明都可以把龍爺大卸八塊了,可龍爺把他一逗又忘記了,現在巴巴的給龍爺做飯吃,不過是剛才親熱的時候,龍爺說了一句肚子餓。

龍鐵軍覺得自己涼了這些年的心,讓方原這人給捂出熱氣兒了。昨天早上他給龍爺穿戴打扮,今天中午他給龍爺顛勺做飯,龍爺把他惹得跳腳吐血的事兒都不知道忘到哪裡去了,這麼沒心思的一個人,還真有人對他下得了手。這人真他媽的不是個東西!

“原原,那個姓陶的抄了你的畫,對不對?”龍鐵軍單手撐著下巴,望著方原把這話說了出來。


第三十回


方澄子看著已經被方原掛了的電話,覺得她爸爸最後那句話的語氣真是十分的有魄力。怎麼辦?到嘴邊的這口肉搞不好要讓方原給弄丟啊……

橫豎想不出辦法,總不能打電話去催龍叔叔吧,人家龍叔叔這麼耿直的人。

方澄子捏著電話想了很久,想到體育老師來問她是不是跑完步不舒服?方澄子看著體育老師皺起小臉點點頭。體育老師趕緊叫同學送她去醫務室,方澄子走一半跟人家說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去,等到人家同學走人了,直起身子跑去找龍思齊,沒記錯他們班是美術。美術室大著呢,進去個把人誰知道啊!

從後門溜進去的方澄子,墊一下腳就瞅見龍思齊在最後一排角落裡摸魚玩遊戲,輕手輕腳溜過去,拖了個木箱子坐在龍思齊身邊。

龍思齊還沒說什麼話,方澄子指著他的集合體素描嘲笑他說:“真醜。”

龍思齊坐的凳子比方澄子的木箱子高,聽她評價了之後,把手上的鉛筆遞給方澄子,大大方方把手機拿出來田數獨。

方澄子怎麼說也是方原的閨女,一個圓錐體帶上一個陶罐還是難不住她的,拿上筆之後唰唰唰就幫龍思齊改起了畫。

“你翹體育課了?”龍思齊小聲問她。

““累了,剛跑完八百操場沒地方讓我歇,我又不想回教室,就你這兒來啦。”方澄子伸手要擦子,龍思齊遞到她手裡,“跟你說個事兒,還要跟你商量個事兒。”

“我正好也找你有事兒。”龍思齊一邊說著一邊飛快填了三個數字,“你先說吧。”

“你找我什麼事兒,你先說。”方澄子手快,把龍思齊的圓錐體大形改了,伸脖子看看擺好的靜物,開始打陰影,手法專業。

龍思齊想了想,關了手機上的數獨遊戲,:“你先說吧,我那事兒有點複雜,要很長的時間來探討消化。”

“啊?!”方澄子抬頭看龍思齊。

龍思齊點點頭。

方澄子就開口了,說:“我淘寶上買的小禮服,順便幫你也看了,要不要一起定啊?我截圖了的,給你看。”說罷,掏出自己手機掏出來打開給龍思齊看,“你覺得可以我就下單了。”
說實話,龍思齊不太在乎什麼樣,男生的禮服還能怎麼樣?隨便了,方澄子喜歡就好。反正跟她跳,能搭配上她的衣服就好。看了一眼圖,覺得沒問題,就跟方澄子說了。

方澄子歡歡喜喜辦完了一件事兒,說第二件事兒了。她把自己和龍鐵軍怎麼商量把畫買走的事兒原原本本告訴了龍思齊,龍思齊覺得挺好,不管怎樣都是自己爸爸願意買的。方澄子卻說她的爸爸知道了這個事,搞不成了。

龍思齊拿擦子把自己畫的陶罐全擦乾淨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畫的實在爛,方澄子手快,乾脆替他全部畫了吧,“這事兒搞不成就算了。本來是我答應你的,這個事情我來辦吧。你不用管了。”

“這麼靠得住?”方澄子也沒多想,龍思齊擦乾淨了陶罐,她就又伸長脖子看一眼靜物,繼續畫陶罐。

龍思齊笑笑沒回她話,反而說:“該我說事兒給你聽了。”

方澄子點點頭。

龍思齊偏頭湊在方澄子耳邊輕聲說了,他這個人乾脆,兩句話說到重點上就解決問題。

方澄子瞪大了眼睛,手上畫畫的動作直接就停了。

龍思齊拍拍她的肩膀,害怕她一個受不了弄出什麼大動靜,“實在不好意思……”

“嗯……”方澄子哼哼了一聲,面上有一種很難描述的表情。欲言又止還帶著驚喜與驚訝,然後又覺得不帶這麼玩兒的,最後覺得這都是什麼事兒……

心思回轉了一圈又一圈,方澄子拍拍放在自己肩膀上龍思齊的手,叫他埋頭聽自己說,“你確定你爸是看上我爸了?”

龍思齊還沒來得及回話,倆人前面的畫板被拿走,美術老師大聲道:“你們倆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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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想方原這麼蠢的傢伙,被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一定是要頓一頓不知道說什麼好的。結果,果然不出龍爺所料,方大師聽了這個文化人就死機了,頓在哪兒好久沒有再切下一片青筍來。

龍鐵軍看他那個樣子,心想龍爺猜得八九不離十。起身來,踱步到方原身邊,雙手攬住他的腰,把人抱進懷裡,下巴擱在方原的肩膀上,“那就是他抄你的咯?原原,你怎麼這麼蠢啊?”

方原說不出話來。

這麼多年來,親戚朋友個個看見了自己畫的,都說臨摹你大師兄的畫啊,龍鐵軍是第一個說他抄你的畫的人,方原都不知道他怎麼看出來的?他明明一根毛的藝術都不懂……

龍鐵軍親親方原的脖子,其實想咬一口,留下一個紅印子,又想著本來就是在揭他的舊傷疤,就不要再欺負他了。

“龍鐵軍……”方原喊這一聲聲音可小了。

“噯。”龍鐵軍脆響著回他。

“你……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厲害啊……”龍鐵軍說完又在方原下巴上親了一口。

方原真想咬死他,“你猜的。”

“我不用猜,看一看就知道了。”龍鐵軍抱緊方原這個蠢貨,“我不懂你們什麼技法手法之類的東西,我就是看畫看出來的。我今天在美術館看了那個姓陶的畫兒,他畫的那個不對頭。牛鼻子穿繩的話,兩邊要打疙瘩,免得繩子動來動去磨爛牛鼻子,那姓陶的沒畫疙瘩,但是方大師你畫了啊,還有他畫上落款時間,‘寫於七月五日’字兒還挺小,七月五日有蓮蓬啊?”

方原聽得一愣一愣的。

“龍爺我是苦出身,放過牛、挖過藕,這點兒都看不出來,能叫龍半城麼?”龍鐵軍把方原的一愣一愣全當成膜拜了,忍不住開始洋洋得意。

方原一看他開始翹尾巴,就笑了。

龍鐵軍看他一臉沒抓住重點的樣子,直接就垮臉了,“方大師,這是你傻笑的時候麼?到底是不是?怎麼回事兒?你不給龍爺交代一下啊?”

“呵呵呵,沒事兒,都過去了……”方原笑著說,還要推開龍鐵軍的手,繼續切菜。

“人家抄你一幅畫就牛`逼成大師了,你跟這兒苦哈哈的混藝術村,這麼淡定?”龍鐵軍捏了方原手裡菜刀,不讓他打太極,“說。多大個事兒啊,有我呢!”

方原甫一聽見那句“有我呢”覺得真暖心,可再一想,也沒什麼,“畫不是他抄的,是我把這個題材讓給他的。十多年的事兒了,沒什麼提的意義。還有,我沒覺得我是苦哈哈混藝術村啊?我活得挺好的。讓我做飯,你不是吼餓麼?”

龍鐵軍聽他這樣一說,心裡也不得勁兒了,正蠢貨你拿他有什麼辦法?皇帝不急太監急。

“原原,你真大方。”龍鐵軍沒什麼說的了,這話一落音,捏起方原的下巴親了個嘴。

方原推開龍鐵軍,又認真切起菜來。心裡頭被龍鐵軍攪得不是個滋味,是啊,怎麼就那麼大方呢?其實不是大方,是自己蠢吧?人家一哭一跪,自己就覺得沒什麼了……

“方原,既然沒什麼了,就當給我講個故事咯……”龍鐵軍一看方原魂不守舍的樣子,覺得有戲。

方原看著龍鐵軍,又看看手上的菜刀,歎口氣,說就說吧,悶心裡這麼些年也真不是個滋味。正要開口,手機響了,英文歌歌聲悠揚。

龍鐵軍積極,表示給方爺你拿手機,走半道上自己的手機也響了。

兩個人手忙腳亂各自接了電話,沒說兩句,就統一了接下來的行程,去學校。

這回不是什麼告白了,是他倆在美術室談戀愛,親熱得很,讓人家美術老師逮個正著。

兩個爸爸就不明白了,兩個人分別在兩個班,課程都不一樣,怎麼就一起出現在了美術室?

兩個爸爸就不明白了,兩個人分別在兩個班,課程都不一樣,怎麼就一起出現在了美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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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綠色的中華鉛筆在方澄子手裡轉成一朵花,五根手指頭靈活地驚為天人,筆桿子從從左到右,再從又到左,一點兒沒停下。

龍思齊坐在方澄子對面,倆人中間隔著這間辦公室最大的一個空置空間,眼看著方澄子轉筆,龍思齊也手癢,趁著辦公室沒別的人,起身在小謝老師的筆筒裡拿了一隻,學著方澄子的手法,緩緩轉起來。

方澄子看龍思齊轉筆,覺得王子殿下手指頭那麼長,應該是轉筆的一把好手。笑望著龍思齊把自己手上的動作放慢了,一點一點演示給他看。

方澄子的好意,龍思齊完全能夠領受,一點一點兒也學得有模有樣。方澄子看他學得飛快,忍不住伸雙手無聲拍掌以示鼓勵。

正隔空玩得高興的時候,外面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方澄子手上的鉛筆轉出最後一朵花,牢牢捏在手心兒裡,努嘴兒朝門口,意思是坐在有利地形的龍思齊趕快觀察一下,是哪些神仙羅漢來收拾我們這對“苦命小鴛鴦”了?

龍思齊往沙發外邊挪挪屁股,看見了自己的爸和方澄子的爸,一個淡定從容像來郊遊,一個眉頭緊皺像來自首……龍思齊覺得吧,在大是大非面前,方家爸爸沒有自己的爸爸有魄力。

“你爸、我爸、小謝、老薛。”龍思齊看清楚“敵方”人員之後,簡潔給方澄子回報。

“哦……”方澄子狡黠地笑笑,手上得鉛筆又轉起了花。

龍思齊知道方澄子得意思,這幾位啊都挺好打發。實際上,龍思齊也是這樣想的。

這兩個小同學很是高興進來的大人都很好對付,不由得坐正了身子,一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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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帶著另一個小年輕,一人開了一輛車來。小年輕把黑色的悍馬鑰匙交給龍鐵軍,上了老黃的車。他們倆都是司機,可公司那邊有事兒,不能陪著龍爺去學校給少爺收拾爛攤子。龍鐵軍就自己開車去,加他們把車送過來。這樣一折騰才上路,真是下午兩點鐘左右,太陽高掛空中,一掃昨日下雨天的陰霾。

來的路上,方原著急地說不出話來,龍鐵軍見他那樣子挺嫌棄,飆車到一百二了還不忘叮囑方原,說:“你別怕呀,咬死我們兩家關係好,小同學們是情同兄妹,兄妹你知道不知道?誰敢開除方澄子啊!”

方原一句沒聽進去,就想著方澄子身上警告背著兩個,上回她們高中部有個為情所困的學姐,直接讓學校開除回家,這回要是鬧大了,說不定方澄子也是個開除回家的結果。

開除回家是個什麼概念?

方原完全不敢想像,在方原的腦子裡,他們方家祖上八輩兒都沒出過這麼長臉的事情。一想到事情有可能往這個結果發展,方原就心急如焚。哪兒還有空搭理龍鐵軍的餿主意。

龍鐵軍見方原一臉糾結,懶得理他,一手開車,一手違規打電話,樂呵呵跟對方說了好一會兒,收了電話之後,龍鐵軍大開大合一個左轉,實外門口把車停了下來。

方原都不要人催的,失魂落魄滾下車去,沒站穩就往校門口沖,龍鐵軍甩上車門趕緊來拉他。

“情同兄妹,記住沒?”

“啊?!”

“就他們兩個小同學,從小一塊兒玩兒,從光屁股玩兒到大,好得不得了,不是談戀愛是情、同、兄、妹。”龍鐵軍把話慢慢地重複了一遍,“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澄子乖乖要被開除了。”

“嗯……”方原看著龍鐵軍頗似誠懇的面容,忽然覺得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啊,只是……
“他們兩個配不上不就露餡兒了?”

“呵,這世上有你我家孩兒配不上的戲,不可能。”龍鐵軍揮揮手,這個可能性太低,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方原還沒想怎麼才能讓兩個小的和他們兩個老的無縫銜接,人家教導處的主任帶著兩位班主任都在辦公樓大廳等著他們了。

龍鐵軍一大步跨上去,拉住賴主任的手說:“各位老師辛苦啦,真是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這是個誤會、誤會……”

方原趕緊跟上去,陪著笑臉說:“真是誤會……”

第三十一回


“思齊,這個事情爸爸要批評你啊!”龍鐵軍一進來指著龍思齊就先下手為強了。

龍思齊一聽,眉毛挑了一邊,瞅一眼方澄子,那邊嘴角都翹起來了。

“你看,爸爸和方乾爹叫你關照妹妹,怎麼這麼不會拿捏分寸呢?”龍鐵軍一臉慈父訓子、疼愛有加、嚴斥不夠的表情,而且極其自然親切,讓人看不出一點兒破綻。

龍思齊有點兒繃不住,微微頷首把這話消化,就是方乾爹了啊……

“乾爹,不是我思齊哥哥的錯,是美術老師她思想複雜。”方澄子入戲速度最快,委屈少女的形象入木三分。

這回輪到方原繃不住,心想著方澄子這個傢伙倒是挺會順杆爬啊,差點兒就脫口而出“別演戲了”幾個字,被龍鐵軍瞪了回去。

那邊上看這著一出出的小謝老師和薛老師,一個真是糊塗了,另一個眼裡滿是趣味。

龍鐵軍一把拉過龍思齊,招招手,方澄子小蝴蝶似地就奔到她“乾爹”身邊了,龍鐵軍一手摟著一個孩子,笑著跟兩位老師說:“這倆,從小就認識。頭回告白那事兒,是澄子寢室那幾個小姑娘激她,她想著反正是自家哥哥,能扳回一局就不管了,這孩子打小就好強。結果吧,老師同學們你們都誤會了……今天還誤會的這麼深!你們倆真調皮。快給老師道歉。”

那兩個小同學還沒有開始說話,薛老師笑著問:“今天怎麼都在美術室?”

方澄子舉手搶答,“我找我思齊哥哥有事兒……”說完看著龍思齊,必定得是有事兒,沒事兒跑來擺龍門陣影響不好。

龍思齊慢慢張口說:“澄子妹妹說她今天的數學卷子……不會寫。”必定得是和學習有關的事兒才能迅速脫身,學習利益高於一切。

“太難了……我思齊哥哥數學一級棒嘛,我是來討教的。”方澄子說得可真。

“她不是來討教的,來找我要答案抄。”龍思齊覺得澄子妹妹聰明過頭了,這事兒還是要附和老師們對澄子妹妹的一貫印象才行。

哪個說話,龍鐵軍和方原就看著哪個,一面是揪心這倆能不能把畫說圓了,一面是覺得這倆怎麼就這麼能,還真能接得上。

龍思齊一說抄答案,方澄子秒懂,抿嘴背手,頗有怨恨的看一眼思齊哥哥,“哎呀哎呀,就你能幹,不給抄就算了,幹嘛說出來啊,我的好哥、哥!”

“美術老師說方澄子在幫龍思齊畫畫……”薛老師笑著繼續問。

“薛老師,龍思齊也不是好人哦,他說我幫他畫畫,才給我抄數學……”方澄子馬上揭發龍思齊,“他畫的很醜。”

龍思齊不說話,看別處。

方澄子瞪眼睛看龍思齊,表示你揭發我,我也揭發你。把沒腦子學生在老師面前的純潔天真演繹的相當到位。

“哦,這樣的。”薛老師輕輕一拍手總結道。

“就是這樣,兩個就喜歡鬥鬥鬥,誰看誰都不順眼,又誰也離不開誰。”龍鐵軍覺得小同學們真是優秀,搶過薛老師的話開始擅自總結,“今天這事兒就大白天下了,以後別叫老師同學以為你兩個談戀愛,誤會大了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那兩個不說話,薛老師和小謝老師對視一眼,都笑了,特別是小謝老師,簡直松了一大口氣,思忖著原來是兄妹啊,要真是談戀愛自己可真對不住薛老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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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站在邊上,看他們幾個你一句我一句,這事兒貌似就完了。方澄子不用被開除,龍思齊也不會被連累……可是,這一切怎麼這麼快,方原有點兒摸不著頭腦。

一行人走到辦公樓大廳,薛老師叫兩個小同學回自己班上上課。澄子妹妹給爸爸和乾爹一人一個飛吻,思齊哥哥點點頭,“兄妹”兩個高高興興散會了。

薛老師叫過龍鐵軍道一邊上說話,畢竟自己班的家長,有些還是要交代的。

龍鐵軍走過去,薛老師推推眼鏡框說:“他倆個喜歡也沒什麼不好,學習上互相幫助我們當老師的都看得見。只是什麼事兒都有個限度,龍思齊爸爸這個你們當家長的可要給小朋友先敲警鐘。”

龍鐵軍一聽這話就明白了,薛老師這級別的老鬼,哪兒有什麼事兒能逃過她的法眼,趕緊說:“薛老師您說得對,我們當家長的一定警鐘長鳴,一定。”

“這點兒小事兒,你還讓上邊來打個招呼,興師動眾了。”薛老師笑著把事情說破,賴主任一來就說這個事情大化小小化了。

“著急,當家長的一著急就犯糊塗。薛老師,您多擔待。”龍鐵軍趕緊把事情給包圓了,往自己身上扛。

二個都是聰明人,其他的話就不多說了。薛老師不反對也不支持早戀這件事兒,家長會上理由闡述的很到位,也得到絕大多數本班家長的支持。龍鐵軍以前開家長會就顧著炫耀“老子兒子又考第一”了,沒怎麼把薛老師說的話放在心上,今天這事兒一過,卻是全部想起來了。

好老師啊,真是對得起龍爺一年小十萬塊的學費。

那廂邊方原徑直說給小謝老師添麻煩了,小謝老師徑直說原來是兄妹啊不是早戀真是太好了……

那廂邊方原徑直說給小謝老師添麻煩了,小謝老師徑直說原來是兄妹啊不是早戀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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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外出來,一條筆直的八車道通往城市南北主動脈,但是這條筆直的八車道兩旁卻是一塊塊方正的標地,還沒有拍賣出去。給了無數優惠條件讓實外修在這邊,為的就是這些地能賣個好價錢。

方原看著眼前望不到盡頭漂亮大道,忽然想明白了這件事哪兒不對。從開頭到結尾,方原都覺得不對,可是龍鐵軍帶著兩個小的不停的快進、快進,搞得方原目不暇接,愣是沒有及時回饋回來,都走了這麼一回了,終於想明白。

“龍鐵軍。”方原不輕不重喊了一聲。

“嗯。”龍鐵軍瞟一眼方原,哼哼一聲算是回答。

“今天這樣幫助兩個小同學,豈不是明白無誤的告訴他們,你們談戀愛爸爸不反對?”

“我本來就不反對啊……”龍鐵軍笑著說,“原原,你也沒反對啊?”

“我……”方原沒法把話接著往下說,自己是沒有明確的表示過反對,因為想著思齊可以給澄子講題,幫助學習,所以……

方原後悔了,“龍鐵軍,這樣是不對的,我們做爸爸的怎麼能支持他們談戀愛!”

“我也沒支持啊?只是不反對罷了。”龍鐵軍瞅著方原那眉頭又皺了起來,心裡頭起來的意思全部都是幸災樂禍。方大師啊,又想讓方澄子學習進步,又不想讓方澄子談戀愛,現在徹底陷入既要當婊`子又想立牌坊的境地了,一看到方大師兩邊為難,龍爺心裡就止不住樂。

“……”方原被徹頭徹尾給打擊了,雙目無神看著遠方,如何取捨在心頭翻滾,沒個著落。

龍鐵軍看他人兒恍惚又雙唇發幹,拿起自家的水杯,一點兒不嫌棄說:“喝點水、喝點水……”

方原心裡正亂著,接過水杯擰開喝水。恰好這時候,路中間一個窨井蓋子不翼而飛,龍鐵軍動了動方向盤躲開,方原那兒水就撒出來了,濺了一下巴。

水珠兒順著脖子,從喉結上劃下,淌進方原白白的胸口,隱沒在衣領的盡頭……龍鐵軍的視線隨著那水珠兒一路往下,最終看不見了,可龍爺卻被水珠兒給挑撥的心血來了潮。

往前看,筆直八車道上沒見到幾個車影子,前面百來米的地方有個右轉路牌,要是龍爺沒記錯,轉過去是個斷頭小路。這大路上都沒有鬼影子,更何況小路。

龍爺覺得做人不要太難為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管他天王老子要攔著,龍爺要做,神擋殺神佛擋滅佛。

想完了,松松油門,一個漂亮的右轉進了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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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錯路了?”方原剛剛擰上水杯,看見車子停了。停在路邊一棵三米來高的小香樟樹下,一小團樹蔭正好打在擋風玻璃上,“直走不就上南北大道了麼?你拐到哪兒來了?”

方原挺著急,龍鐵軍這傢伙怎麼能迷路,不是牛`逼哄哄修了半座城麼?

龍鐵軍將車子熄火,一手放在方向盤上,笑眯眯看著方大師,一個字兒也不說。

方原看看前後,回轉來和龍鐵軍四目相對,“倒回……”說了兩個字兒,方大師就看見龍鐵軍的眼神了。都是一把歲數沒臉沒皮的人了,這點意思還不明白?

方大師果斷把自己要說的話停了,然後換成堅決的語氣道:“想都別想。”

這話剛說完,龍鐵軍已經起身親了過來。

方原一巴掌撐住龍鐵軍的臉,第一反應是開車門,剛用勁兒,發現安全帶系著,伸手去解,卻摸到龍鐵軍的手。

這個老王八蛋,早就算計好了是不是!

“龍鐵軍,我告訴你,別、別亂來。”方原的手勁兒不是龍鐵軍的對手,沒兩下子被龍鐵軍摁住了手,嘴上被親了一口,瞪著龍鐵軍說這話。

“哪兒亂來了,還不是先親嘴兒再幹人的順序,沒亂來。”龍鐵軍飛快說完又在方原嘴上親了一口,有恃無恐的樣子,一點兒也不擔心。沒什麼好擔心的,原原讓安全帶綁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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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解開安全帶……”方原的衣裳被龍鐵軍拉下了一半,左邊肩頭盡敞,而且老王八蛋這個屬狗的,直接在肩頭咬了一口,咬得方原叫出了聲,一巴掌拍他臉還沒成功。

方原覺得這青天白日的,這麼寡廉鮮恥真是不能答應,萬一有車經過呢?可就現在這個情況,老王八蛋早晚要把方爺給剝乾淨,被安全帶綁著橫豎不是個事兒。

想著力敵不行,只有曲線救國,方原的雙手立馬捧住龍鐵軍的臉,“解開安全帶,不然不讓你親我。”

“哈哈哈哈哈哈……”龍鐵軍被方原這麼一“威脅”吧,頓時笑得渾身沒有了勁兒,頭一偏擱在方原的肩頭上。

方原就知道他會這樣笑不停,伸手解了安全帶,一手拉門,一手抬腳踹開了車門,再推開龍鐵軍,直接躥下了車。靠在小香樟樹下拉上自家衣裳,拉到肩頭上,看看被老王八蛋咬出的牙印子,方原恨得咬緊後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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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原原逃出了車子,龍爺一點兒不慌,前排做沒意思,車上要爽,還是得後排。想想啊,龍爺後排躺坐著,原原背對著龍爺坐上來,手拉著車窗上邊的手環,隨意扭兩下`身子,龍爺就得爽爆。

呵呵呵……逃出去正好,龍爺下車把原原直接抱回後排座。

想罷,龍爺慢悠悠下了車,望著車子那邊的方大師,笑得露出了白白的牙。兩個手腕子轉了轉算是活動筋骨,大有你有本事跑就隨便跑的意思在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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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拉好自家衣裳,一抬頭,發現龍鐵軍已經下了車,正把車鑰匙往褲兜裡揣。方原左右看看,這路上半個人影子都沒有……正在傷悲之餘,瞥見老王八蛋繞過車頭踱步過來,方原來不及想了,趕緊往車尾去。跑的車子正後方,想著從後窗看前邊龍鐵軍走到哪兒了,誰料這車貼膜講究,從外邊看不見裡面……

方原懊惱得拍一巴掌在車身上洩氣,陡然發現這是輛高大方正的越野車,就瞎著急,都沒有發現龍鐵軍今兒換了車。

在車尾上琢磨了這一會兒,每個辦法,方原覺得停在這兒也不是辦法,乾脆往來路跑,沒跑兩步,腰上一股阻力,低頭一看,龍鐵軍的手臂已然橫在了腰間……

方原一下子想起那回賭氣去賓館,也是這樣被老王八蛋給拖住抗走的,怎麼回回都這樣,百分百被龍鐵軍攔腰抗走的設定麼?(阿踢仔你給方爺站住,一定打你臉!)

方原迅速轉身退步,一巴掌拍上龍鐵軍的手臂,紋絲不動不說,龍鐵軍那老王八蛋笑著進半步,臉貼臉把方原抱起來,轉身就往車子走。

“龍鐵軍,我喊人了,你放開我……”方原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這話就出來了,出來了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這鬼地方哪兒來人!

“喊,咱原原隨便喊!待會有多爽就叫多爽!”龍鐵軍樂呵著把話給方原回了,說完來開後排車門,單手把人塞了進去,順手的在方原屁股上捏一把。

乖乖,真舒坦。






第三十二回



[hide=1]方原自己慌,起身的時候撞了頭,正揉頭,那邊腰被龍鐵軍捏住,再回神,已經坐在了龍鐵軍的身上。

老王八蛋那處已然硬了起來,頂在方原的屁股上讓人好不尷尬。

龍鐵軍卻還嫌棄尷尬不夠似的,往上挺挺身子,笑說:“原原,想不想大棒子,嘿嘿嘿,大棒子想原原了……”

方原被他弄得險些坐不穩,雙手抱住前排的座椅,剛覺得有支撐處了,龍鐵軍從後背上貼上來,呼著熱氣在方原耳邊說:“手不要放那兒,拉這個手環,放那兒不方便……”

龍鐵軍嘴裡呼出來的熱和氣兒,讓方原的耳根子瞬間紅了透,不覺雙腳撐地想要站直身子,這些動作在車裡不會成功,方原都知道,可就想躲開這個老王八蛋,真是越來越出格了。

方原一動,龍鐵軍跟著就動。方原想站起來,龍鐵軍也不管他,只是把他的襯衣從腰上扯出來,輕輕往上撩起,露出一大截白`皙的腰身,看著就讓人心旌蕩漾,雙手成掌,緊緊地貼了上去,緩緩移動著摩挲的同時,把原原給拉回了龍爺的身上。

身子和身子再一次貼合,方原感覺到龍鐵軍家的小夥子越來越堅`挺,咯的人心發慌。心越慌,心眼兒就發癢,心眼兒一癢癢起來,方原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忽然的就想起龍鐵軍的好,想起和他做`愛那種蝕骨銷魂的味道,青天白日、荒郊野外什麼的,就再也進不了腦子,恰逢著老王八蛋張口咬住了自己的耳垂,方原身子一軟靠進了他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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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爺雙手順著原原的腰線往上,到胸口雙雙往前去,一手捏住一個小紅點兒,壞心眼揉揉,讓軟癱在自己懷裡的原原扭起了身子。

“不許……”方原的頭靠在龍鐵軍肩窩裡,被他這麼一捏胸前的小紅點兒,吃痛,立馬出聲。

“好好好,疼我家原原。”龍鐵軍說著撇頭親親方原的額角,手呢,開始解方原的皮帶和褲頭。

皮帶扣子解開,褲頭拉鍊往下拉到盡頭,龍鐵軍的右手就鑽了進去。摸上方原半硬的小夥子,手指頭靈活的動起來,捏揉搓握,不消一會方原家小夥子神氣活現地翹了起來。

龍鐵軍挺喜歡折騰方原家的小夥子。

不大,捏在手裡手感剛剛好,而且,龍爺手上使個壞,小夥子立馬就顫顫巍巍,可憐兮兮的樣子很是招人疼。龍鐵軍就喜歡摸著方原家的小夥子做,這時候看著人家翹了起來,輕輕一笑松了手,曲起食指和無名指,不輕不重地彈上去,剛剛還神氣活現的小夥子馬上就抖了抖,龍爺看著心情大爽……

“原原,放大棒子出來好不好……”龍鐵軍說三兩個字兒,就親一口方原,說著說著把方原的褲子給剝了下去,雙手捏著褲腰往上一提,內外褲子在方原的膝彎處皺成一團,白嫩嫩的大腿和俏生生的臀全都展現在龍爺的面前。

龍鐵軍忽然覺得嗓子發幹,心裡叫喚一聲哎唷我的老寶貝兒,迫不及待掏出自己的小夥子。這雄赳赳氣昂昂的小夥子,一點兒不退讓的抵在方原白嫩腿側,顯示出無比的氣勢。

龍鐵軍家的小夥子放了出來,就沒心思玩什麼卿卿我我了,掰過方原的下巴,接一個濕濡的吻,龍鐵軍笑著捧起方原的臀,讓自家的小夥子抵在入口處。

舒心的哼一聲後,龍鐵軍說:“原原,我慢慢進去咯……”

“嗯。”方原閉上眼睛微微點頭,一手拉住了車窗上邊的手環,一手摸上龍鐵軍的臉,一臉的迷蒙隨著龍鐵軍的進入慢慢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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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龍鐵軍家的小夥子沒根進入之時,方原和他一起叫了出來。

這一聲情動,讓兩個老傢伙沒有了顧忌。

本來想著讓原原居上,自己偷個懶,省省腰力的龍爺,一點兒沒有把持住,上挺的動作沒一點兒偷工減料,次次都往方原身子裡頂得用了全力。

方原一手拉著手環撐不住,雙手都抓住了,隨著龍鐵軍的動作用力。龍鐵軍頂上來,他自己往下沉腰,龍鐵軍抽回去,他雙手用力拽著自己往上。一下下動作為得也是能夠讓龍鐵軍家的小夥子更深的頂進自己身子裡來。

那個一本正經說什麼“想都別想”的人,到這個時候算是什麼都記不住了……

#

天藍雲白,陽光灑在這僻靜的斷頭路上,一切看起來都像綻放著金光。特別是那小香樟樹的葉子,在陽光下葉子邊緣都在發光。

香樟樹下的黑色悍馬,壯實的車身微微晃動,時不時從裡面飄出嗯嗯啊啊的臊人字句,隨著溫柔和煦的午後小風,消散在其空氣中……

方原已經射了好幾回,他家的小夥子已經發軟,可身子裡邊龍鐵軍家的小夥子依然堅硬如鐵,方原想著都想淌眼淚,老王八蛋要幹到爽,方爺就慘了,未來兩天都別想直起腰走路。

“鐵軍……”方原軟糯開口,還沒說出後面的話呢,龍鐵軍抱緊他,貼在他的後脖梗上說了一聲“噓”。

話音一落方原便覺得身子裡的那個忽然不動了,緊跟著一陣滾燙感覺從身子深處生了出來。

“嗯啊啊啊……”龍鐵軍爽快去了,爽快喊出聲來。

方原聽他那爽快的一聲大喊,不覺笑了出來,心裡想老王八蛋都多大歲數了,射一個嗨成這樣,跟毛頭小子似的,真是……真是招人喜歡。



#

方原不想動,蜷著身子靠在後排座上。龍鐵軍把他的衣裳剝得七零八落了,這時候他可憐兮兮的蜷著,便把自己的外套扯過來裹住他。

方原那兒都要閉眼睛了,被龍鐵軍一抱,睜開了眼睛,瞟一眼龍鐵軍那張討人厭的老臉,馬上就閉上了。

龍爺被方大師嫌棄又不是頭一回,習慣了。給他蓋好衣裳後,在臉上親一口,你嫌棄龍爺儘管嫌棄,龍爺對你自有龍爺的歡喜。

親一口不過癮,抬手屁股上拍一下,這才心中順爽,自然又被方大師甩了個白眼。

沒關係嘛,龍爺又不在乎這個,反正大棒子已經操爽了。

“噯,原原……”龍鐵軍一邊整理自己的褲子,一邊喊了一聲方原。

“……”方原沒搭理他。

“……”方原沒搭理他。

“那畫的事兒呢?還沒給我講呢。”龍鐵軍把自己的拉鍊拉上,開始繫皮帶,哢嗒一聲皮帶扣上,龍鐵軍覺得眼皮跳,“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哎哎哎,右眼啊……”

“哼哼哼……”方原終於有了反應,是為了嘲笑老王八蛋封建迷信。

龍鐵軍一把撈起方原,摟懷裡,瞪著方大師說:“快說,那個叫陶藝文的,你是為什麼要便宜他?長得好看呐還是……噫!”

龍鐵軍嘴一損心裡頭忽然就蹦出個念頭來,“方原,你是看上那姓陶的,所以就……方原你怎麼這麼蠢哪!”

方原半個字都沒說,龍鐵軍這個老王八蛋腦子裡都過了些什麼,想到這些方原就想一個頭槌弄死他,可惜剛剛抬頭,就被龍爺給親了一口,“我家老寶貝兒最可憐了,老是遇人不淑,還想著人家吧……”

“龍鐵軍,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想著陶藝文了?”方原覺得自己說話大聲了點,扯著腰了,痛。

“不想著就好。抄襲剽竊可恥,這種人就不是個好東西,你知道吧?”龍鐵軍教育方原的話說得及其順口。

“你才不是個好東西……”方原裹裹龍鐵軍的外套,“陶藝文是我大師兄,別把話說那麼難聽。”

“喲,同門相殘,有意思。”龍鐵軍躬身前排摸過自己的煙,“幫你說話,不愛聽算了。”丟下話抽出了煙。

方原看著龍鐵軍點燃煙,又看著他抽一口,忽然就伸了手,兩根手指在龍鐵軍的手指之前夾住煙,捏走,放到嘴邊狠狠吸了一口。

也許是因為很久沒有抽了,也許是因為想起了以前的事兒心裡堵,方原一下子被煙給嗆了。

方原咳起來,龍鐵軍趕緊給他拍背,一邊拍背一邊嘴巴壞,“抽煙的樣子倒是挺勾`引人的,結果是個假把式……”

在龍鐵軍的幫助下,方原終於不咳了,躺靠著座椅背,方原雙眼無神地看著車頂道:“說到底,是我先對不起他……”

龍鐵軍側目,看著方原得側臉,覺得他家原原好憔悴。

伸出一根手指,微微曲著,輕輕在方原臉上撫過,龍鐵軍想安慰一下方原,方原一把捏住了龍鐵軍的手,“我是認真想過要守著美辰過一輩子,才跟她結婚的。龍鐵軍你別笑我,和美辰結婚的時候我已經25歲了,沒有睡過男人,也沒有睡過女人,可我心裡是清楚的,我對男的才有訴求,一直一直壓抑自己……”

“咱們不是說陶藝文麼,怎麼扯前妻了?不興扯前妻啊,我老婆我不想說。”龍鐵軍捏煙抽一口,撇頭卻把煙全都吐到方原的臉上,流氓德行。

“美辰懷上澄子的時候,我才知道大師兄喜歡美辰……”

“出於愧疚,他抄你的畫就可以了?”龍鐵軍把手伸出窗外彈彈煙灰,“你這哪門子的愧疚啊?人家肖裁縫喜歡你才嫁給你的好不好?愧疚個屁,方原你那腦子真心不靈光你知道麼?肖美辰也是畫畫的啊,你們都認識?”

“師妹。”方原老老實實回答了,還想起了大家一個畫室努力的情景,雖然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兒了,那時候真好,什麼都沒發生……

龍鐵軍這回直接搖頭歎氣了,人家小說電視裡都是小師弟娶小師妹虐大師兄,到方原這兒,反了。

“有愧疚在裡面,也有別的……我自己也有問題,我那時候挺狂的,老師前輩都挺看好我,就誰都沒放在眼裡。”方原伸手要煙。

龍鐵軍不給他,巴巴地捏著遞到方原嘴邊,特狗腿地說:“方大師,就你這軟蛋德性,還能狂?你是不是不知道狂是什麼意思?”

方原捏住龍鐵軍的手,咬著煙頭吸一口,一臉欠打樣兒的望著龍鐵軍,口唇輕啟,把煙吹到龍鐵軍的臉上,龍鐵軍笑著閉眼躲開。

方原說:“狂要什麼知道不知道。年輕就是狂,誰又沒年輕過啊……”

“那方大師究竟怎麼個狂法?讓我開開眼唄。”龍鐵軍扇開煙絲兒,笑著說。

“參賽嘛,我那畫沒畫完,可美辰懷孕反應特別大,就顧她去了,畫在畫室擱著。我們老師的一個朋友葉老,來看畫兒,說我那副好。當時大師兄一個人在,就說那副是他的草稿,葉老叫他畫完,說這個參賽肯定得獎。晚上我過去,大師兄就給我跪著了,說他自己畫畫沒靈氣,可熬了這麼些年放棄又不可能,叫我把這幅畫讓給他……我當時剛知道他喜歡美辰,又想著自己年輕,要畫什麼沒有啊,而且大師兄求我的時候哭成那樣兒,覺得沒什麼。答應了,結果大師兄那之後就飛黃騰達……我就這麼苦哈哈的混藝術村。”

“所以,方大師你們對藝術評價其實都是看名聲的吧。比如說人家成了腕兒的,劃一根線都是精品,你們這種二三流的,把孔雀毛一根根畫得跟真的一樣,也是一文不值……”龍鐵軍扁扁嘴,覺得這個道理沒跑。

“呵呵呵呵……”方原極其燦爛地笑了,打心眼裡覺得龍鐵軍說得好。可不是這樣的麼?不止書畫界,這個道理放之四海而皆準。


第三十三回


“行了行了,別強顏歡笑了。反正肖裁縫你也離婚了,就別想著對不起人家,挺直了腰板……”

“挺不直。”方原臉上掛著笑,“大師兄成名了之後,迅速就和美辰好上了。澄子八個月大,美辰跟我離婚,澄子滿一歲的時候,他們倆結婚。之後,大師兄沒有少打壓我。澄子都快上小學了吧,我從另外師兄弟那兒聽說,大師兄的原話是方原就是被我陶藝文捏得半死的臭蟲……我覺得他說得挺對……”

“對個屁,你是被欺負了好不好?”龍鐵軍一聽到肖裁縫跟姓陶的結婚,就鬱悶了,“肖裁縫跟你結婚,肖裁縫喜歡你才會結。陶藝文喜歡肖裁縫,得不到肖裁縫應該是他和肖裁縫的問題,他遷怒到你身上,你還欣然接受了。難道是你勾`引肖裁縫的?你有本事勾`引男人我信,問題是你能勾`引女人?”

方原不說話了,和美辰的那幾年全都是美辰主動沒錯,自己對女人不感興趣,自然不會有勾`引女人的本事。

“姓陶的踩著你方原的腦袋往上爬,最後還勾走了你的老婆,方原你想想啊,這人已經是個大反派了,你還糾結個屁啊!哦,你是個同性戀,你把肖裁縫騙了,可那是她自覺自願來的,你從頭到尾都是想和她好好過的,她一看見你沒有姓陶的能幹,立馬走人和姓陶的好,我們完全可以推斷她跟你結婚是因為你那時候看起來是個績優股,大家都是逢場作戲,又哪兒來好人壞人……有什麼挺不直的。”龍鐵軍吧啦吧啦說完,煙已經抽盡,火大的把煙頭扔出去,回頭來,蔑視著方原道:“蠢貨。”



就這件事情上,對方原進行撻伐的人,不單單只有龍鐵軍一個。別人都說得委婉,龍鐵軍說得直接。

“蠢貨”兩個字被龍鐵軍這麼一說出來,方原覺得挺不是滋味。剛剛操了方爺,一點兒不念好是不是?想罵就罵,還罵得這麼直接。

“龍鐵軍,我哪兒蠢了?”方原一下子來了精氣神,聲音比剛才爽得不行的時候大得多,“我告訴你,不要臉一點兒說,這件事情上只要方爺我不出櫃,誰都不會說我半句不好。輿論上方爺是完勝的。”

“知道知道,你是二十四孝好前夫嘛!含辛茹苦養大閨女,不帶半點兒記恨前妻,你好得很。”龍鐵軍就知道方大師要齜牙。被別人搓圓捏扁隨意對待慣了,也就只敢對著龍爺耍脾氣。

“瞧你那點兒出息。別人都說你好,說肖裁縫辜負了你,你怎麼不把握把握輿論的方向,替自己爭一口氣啊?反倒是跑來跟龍爺說腰杆挺不直,覺得當年跟肖裁縫結婚是對不起人家,人家怎麼待你都是應該。哎,方大師,把不要臉的精神發揚一下,把自己喜歡男人的事實給遮罩一下,咱們去跟那個姓陶的說說,你已經剽竊了畫、勾`引了我老婆,能不能就消停點別打壓小師弟了……給個出頭的機會,萬事不要做絕了嘛。”

“你這是威脅人,卑鄙的事情我方原不會做……”方原一聽龍鐵軍那話,直接對他白眼伺候,這麼丟人的事兒,虧他想得出來。

“你做不出來,是真心道德高尚還是打心眼裡覺得自己對不起肖裁縫?”龍鐵軍把話說到這兒,頗有趣味的看著方原,心想著看方大師怎麼給自己挑起一張遮羞布來蓋蓋臉。

“我……”方原說了一個字,剛剛起來的精氣神就去了一大半。

雖然當初報定了好好做人家丈夫的決心,到底心中是清明喜歡男人的,隱瞞了這個事情之後,和肖美辰結婚,這件事情如果要用個時髦詞來說,方原當年就是個死基佬騙婚。騙婚是騙婚了,可被騙的肖美辰至今不知道,並且一直以為方原還在等她,好幾次敲邊鼓表示她選陶藝文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為的是愛,絕不後悔。

方原也不知道這件事情要怎麼跟肖美辰做個了結。

這件事情從方原這一面來說,方原覺得自己是死基佬騙了婚,屬於不用審判就可以直接判死刑的情況,充滿愧疚,于後事之中方原的表現可以看出來,方原因為這個事情接受了絕大多數普通人都不可能接受的欺壓,並認為是應該的。

而這個事情從肖美辰那一方面來說,方原是個踏踏實實帶大女兒,苦苦盼著妻子回歸的沒出息的老男人。當初自己選擇走了這條路,就是鐵了心對不起方原,回頭是絕對不可能的。

方原知道,肖美辰的意思是今生今世就是我肖美辰對不起你方原了,老娘也不稀罕世人對老娘怎麼看。也就是說,雖然方原對肖美辰心懷愧疚,可是人家肖美辰從來不覺得方原傷害了自己,反倒很是爽快的承認就是我對不起方原,為愛選擇了第三者。

對一個並不認為自己受到傷害的人去進行單方面的彌補,這個事情方原幹到現在,在對方眼裡卻成為了方原還在做著“一家三口喜團圓”癡心夢的鐵證,方原覺得,從這方面來說的話,自己對號入座龍鐵軍說的蠢貨二字還真不錯。

方原覺得自己的確是蠢貨,事情會這樣發展下來到底是為什麼?從來沒有想明白。

“龍鐵軍……”方原這樣想了一通之後很失落,輕飄飄喊了一聲,說:“你說的對,我就是個蠢貨。”

龍鐵軍歷來都喜歡看方原齜牙咧嘴跟自己鬥,卻又怎麼都鬥不過的糟心樣子,今兒他忽然不跟龍爺鬥了,軟塌塌承認自己就是蠢貨,那軟塌塌的樣子比被龍爺操軟了腰的時候還要軟,一下子讓龍爺覺得心疼老寶貝兒了。

伸手把人摟進懷裡,龍鐵軍歎口氣說:“原原,你知道你最蠢貨的地方在哪兒麼?”

方原搖搖頭,老老實實的靠在龍鐵軍懷裡,這事兒方原真的不知道。

“你……嘖,我給舉個例子好不好?”龍鐵軍抖抖腿,想了想說:“舉個打架的例子啊,打一拳,還一拳,公平了。可要是打一拳,還上來就是打斷一條腿,那就不公平了,弄斷腿就過分了。一樣的道理,你跟肖裁縫結婚算打一拳陶藝文,陶藝文又勾`引走了肖裁縫算是還一拳,可他還了一拳還不夠,還抄了畫,還打壓你這麼多年,就相當於打斷你一條腿。過分了,不合適了,你知不知道?你最蠢貨的地方就在於沒有估量清楚自己到底犯了個什麼程度的錯,吐了口痰判無期,你還覺得挺對,無怨無悔地去服刑,嘿嘿嘿黑,也真是蠢得有意思、蠢得有味道了……”

方原聽了龍鐵軍的話,整個人就僵在了那裡。

龍鐵軍的話簡單粗俗,卻照亮了方原心裡頭最弄不清楚的黑暗角落。自己是騙婚了,可對肖美辰來說,幾乎等於沒有傷害,即使她嫁給了方原、生下了澄子,最終還是和她所愛在一起了。方原覺得自己的贖罪一瞬間變得極其可笑起來。

“原原,來來來,把褲子穿上,再不穿,我下面又硬了……嘿嘿嘿嘿,要不再來一次?”龍鐵軍的手在方原臀上揉`捏了一把,摸著真舒服啊,軟嘟嘟一手在握。

“……”方原把自己心中升騰起的對龍鐵軍的一點點喜歡果斷掐掉扔得遠遠的,這個老王八蛋,不管怎樣心裡都只惦記這怎麼操方爺這一件事。

#

兩個人在那端頭小路上折騰到天將暗,終於想起回到正常世界。

龍鐵軍說體力消耗大咱們先找地方吃東西,方原看著自己一身衣裳全都皺巴巴的死活不幹。龍鐵軍不是他的對手,只好開著車子往綠頂藝術村趕。

趕啊趕,趕到距離綠頂入村主道只有五分鐘車程的時候,忽然一聲巨響,緊跟著一陣連環悶響,震得車身發抖,龍鐵軍眼明手快,果斷將車停靠在了路邊。

馬路上前前後後的車子、行人,紛紛停下,駐足觀望。沒一會兒,綠頂藝術村方向濃煙滾滾,火光照亮了已經暗淡下來的天幕。

龍鐵軍覺得這個動靜真是太大了,跳下車子去打探。方原心裡惶惶,礙於身子各種酸軟,一點兒沒動。

隔了好一會,龍鐵軍叼著煙走回來,趴在方原那側的車窗上說:“你們綠頂村的燃氣管道繞著整個村子炸了一圈,燒起來十好幾家……”

“啊?!你確定是燃氣?”方原猛地直起了腰。

“前邊過去的路封鎖了,員警說的。”龍鐵軍一邊說一邊回想,澄子畫坊前面窨井蓋上寫得好像真是“燃氣”二字啊……

“我要回去……”方原比龍鐵軍清楚自己家門前的管道埋得是什麼,腦子裡自己家已經變成一灘廢墟了。開車門下來準備用腿走。

“方原,你別激動……”龍鐵軍把人抱住往車裡塞,“別去添亂。”

方原望著他,傻乎乎問:“炸沒了怎麼辦?”

龍鐵軍上了車,說:“住我家啊……”

車子啟動,調頭跟著撤出的車流走,在情況不明確之前,綠頂最好是不要回去了。
車子啟動,調頭跟著撤出的車流走,在情況不明確之前,綠頂最好是不要回去了。

#

方澄子被小謝老師壓在辦公室做卷子,這丫頭今天下午都在解決“早戀”問題,作業欠得堆成了小山。同班同學現在看心理排壓的大師講座,她心理素質太好就不用了,在辦公室補補作業吧。

小謝老師守著方澄子一個人,看她手裡的語文卷子進度不錯,很是滿意。年輕小夥子根本扛不住手機的誘惑,開始刷新聞。猛得填出一條最新消息,小謝老師一看,臉色微變。看一眼正在奮筆疾書的方澄子,小謝老師起身走到丫頭身邊。

方澄子抬頭看著小謝老師,笑說:“你這張卷子難不住我,哼!”

小謝老師壓根沒聽進這句話,對方澄子說:“給你爸爸打個電話,我看新聞,說你家綠頂藝術村那發生燃氣爆炸事故了……”

“啊?!”方澄子人一愣,立即摸出自家手機,撥方原的電話。

電話響了十幾聲,沒人接,方澄子著了急,又撥,一邊等人接,一邊問小謝老師,“嚴不嚴重啊?有沒有傷亡的報導?你哪兒看的啊?”

小謝老師趕緊把自己的電腦拖過來搜消息,那些火光沖天的房屋和傷患照片被搜出來,方澄子一看就穩不住,小嘴兒一癟,眼淚要掉。

小謝老師一巴掌拍自家腿上,看這個幹嘛,不是讓丫頭更著急麼?

“方澄子,你聽老師說……”小謝老師手忙腳亂著開口說道,話說一半,辦公室門被推開,龍思齊微喘著站在門口。

方澄子一手打著電話,一手抹著眼淚,看著龍思齊了,巴巴地望著他,眼淚來的更多了,“我打不通方原電話……”

“跟我爸在外面吃飯,還沒回綠頂。”龍思齊把這話說完,看著方澄子和小謝老師都明顯的松了一口氣。

龍思齊在教室裡聽緩解心理壓力的講座,覺得無聊刷手機,刷出新聞後趕緊給龍鐵軍打電話。那邊接通了,自己一個字兒都沒說,就聽見那邊的人說:“肉蓯蓉泡的酒,補腎養氣,方原你就不識貨。喂,兒子,給爸爸打電話啦……”

龍思齊一下子就放心了,澄子爸爸沒在綠頂,生命安全無虞,房子什麼的都是身外物,沒什麼擔心的了。

回過頭來想起方澄子,跑到她們班沒看見人,門口那書呆子推推眼鏡兒說:“你女朋友在辦公室補作業。”

龍思齊轉身就跑辦公室來了。門一推開,她哭著跟自己說打不通爸爸電話,龍思齊覺得就沒見過女魔頭這樣柔軟過,趕緊給她說人沒事兒。

方澄子一聽正在外面吃飯,還沒回家,立刻的就笑上了,眼淚都還掛著,立馬換號碼,打給龍鐵軍,光聽著那邊的彩鈴聲都要笑出來。






第三十四回


龍鐵軍抿一口肉蓯蓉酒,很是沒有明白兒子給自己打個電話,一句話沒說就給掛了是個什麼意思,這是藐視父親權威的新做法?太不像話了。

方原對龍鐵軍推薦的肉蓯蓉酒根本就沒興趣,一心想著房子怎麼樣了,有點後悔聽龍鐵軍的掉頭走人。可來吃飯的路上,聽交通廣播呼籲大家不要往那邊的路去,給消防開闢暢通道路,又覺得聽龍鐵軍的不去添麻煩沒錯……

正在方原思緒紛亂的時候,面前遞來一碗澄透清亮的湯,龍鐵軍拍拍方原的肩膀說:“喝口湯。”

方原雙手捧了那碗湯,魂不守舍喝一口,又想到了一堆焦黑瓦礫……心頭一酸,湯是喝不下第二口了。

“原原,別愁啊,你那房子包在龍爺身上。之後絕對給你修回原樣。”龍鐵軍寬他心,“再者說了,你那兒是不是爆點還不知道呢?你別瞎擔心。”

“我沒擔心房子,房子是我租的,我擔心的是畫……”方原放下手裡的湯碗,心中最擔心的事兒終於說出來了。

龍鐵軍一聽這話,心中就不高興了,就那破房子還能租到錢,也就只有方原這種沒眼力的才能看得上,“等等,畫……哎呀,畫我的那個呢?你沒拿去裝裱啊?”

一想到大紅拖拉機和年輕龍爺的那張帥臉,中年龍爺就沉不住起了,心尖疼,“原原,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一早把畫賣給我不就沒事兒了麼?這下好,萬一有燒成光架子看你怎麼賠龍爺?”

“我有什麼賠不了的?”方原心頭一下子燎氣火苗來,“不就是一幅畫麼?龍鐵軍我告訴你,燒沒了方爺再給你畫,少在我面前叫喚,我心裡還煩呢!我別的畫……我別的畫……”方原一想起來就心疼,面色就黯淡了下氣,一股子哀戚從眼底裡升騰起來。

“啊呀,原原,穩住,穩住啊,深呼吸……你別哭喪個臉,帶回人家上菜的小姑娘以為我怎麼你了……”

“你還沒怎麼我啊?光天化日,把我拉車裡操了半死你還要怎麼我啊?龍鐵軍,我算是看出來了,自打跟你攪合上之後,我方原就沒過一天的安生日子……一天都沒有!”方原說完,一把端起湯,咕嘟嘟喝了一個底兒朝天。

龍鐵軍真想給方大師滅滅火,電話響,接起來一看是小澄子的,趕緊說喂小澄子呀……

“龍叔叔,我最愛你了,你最好、你最棒,我謝謝你拉著方原去吃飯……”

方澄子那兒滿心的劫後餘生龍鐵軍一時半會兒沒體會到,被方澄子這麼一喊吧,雖然不太明白怎麼會事兒,心裡聽著真舒服。小姑娘嘴巴就是甜,能把爸爸哄得美美的,飄到天上都下不來的感覺……哎喲喂,有女兒的人真是太讓人羡慕了!

“龍叔叔,你讓我接電話好麼?”方澄子那邊迷魂湯灌完了,想起了她家方原。

“給你,快點兒……”龍鐵軍一聽姑娘要跟方原說話,趕緊招呼那方大師,著急說:“快點兒,小澄子要跟你說話。”

方原接過電話一聲喂都還沒說完,方澄子那邊就開始了……

“方原你電話呢?打也打不通,你耳朵都幹什麼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害怕啊?你一輩子運氣就沒好過,萬一你不小心掛了,我怎麼辦?說好要永遠在一起的,我不許你出事……爸爸,你真沒事兒吧?”

“澄子,爸爸真沒事兒。”方原聽著方澄子在那邊哇啦哇啦一通喊,心都快化了,一邊聽電話,一邊找自己的電話,摸了半天沒找著,估計是跟龍鐵軍鬼混的時候,落在他車上了,怪不得閨女打不通。

看把她急的,方原立刻就張口說:“寶貝兒,爸爸答應你的一定做到。”

這溫柔的聲調,溫柔的目光,讓方原整個人都隨之一變,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好像長滿堅硬角刺的樹枝忽然變成了隨波蕩漾的柔軟水草……

龍鐵軍夾了一筷子菜,送進自家的嘴裡,一邊吃著一邊看著溫柔如水的方家爸爸,無不感歎可憐天下父母心啊,看看我們這些當爸爸的容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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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和方澄子在電話裡聊了起碼五分鐘,聊到最後變成了方原安慰方澄子說就算燒也不可惜,人沒有事就是最好的結果。方澄子覺得也是,只要方原好好的,沒有傷及一根毫毛就是最棒啦,那些話再怎麼著也不急爸爸金貴。

“你好好吃飯,多吃點,一下午都膽顫心驚的肯定餓了。”方澄子手上的簽字筆又轉出了花兒。

“你也是讓我膽顫心驚的那個你別忘了……”方原心想今天下午的“早戀事件”也很讓人費心好不好。

“呵呵呵呵,你快去吃。趁著龍叔叔請客,多點些好的、貴的,咱們家現在是災區,以後可不見得有吃好的的機會了,方原你要珍惜機會知道不知道?”

“要不要我打個包留著,等你回來,咱們爺倆一起吃剩菜度日啊?”

“哈哈哈哈,可以可以,你快點個鹿茸熊掌什麼的,龍叔叔肯定不介意,他那麼喜歡……咳咳咳,喜歡吃吃喝喝的人!”方澄子一邊掐住自家手心,一邊把話給圓了回來。自己真是被方原的傻瓜病毒給傳染了,差點說漏嘴,圓回來了忍不住望向龍思齊,王子殿下他果然嘴角噙著不容易讓人察覺的笑。

方澄子撇撇嘴,跟方原說了再見。回過頭來,看看龍思齊,又看看小謝老師,嘻嘻一笑說:“小謝老師,你看我家出了這樣的事兒,也沒心思補了,要不我明天晚上爭取補完……”
“沒事兒,方澄子你家這麼不幸,作業你週末之前交給我就是了。”小謝老師想著綠頂爆炸那個慘啊,一下子就不緊張補作業的事兒了,“你現在要不要回宿舍休息……”

“好啊,謝謝老師。”方澄子九十度鞠躬就上來了,人家小謝老師的話都沒有說完。

“去吧去吧……”小謝老師一聽見自己被方澄子搶話,總覺得有點兒不對,可又不知道哪兒不對,乾脆就放方澄子走人。

方澄子甩著馬尾走向門口,笑嘻嘻挽上龍思齊的手,“思齊哥哥,我好難過哦,陪陪我嘛……”

小謝老師心中警鈴大作,可人家兩個已經走出很遠了,小謝老師奔到辦公室門口看著人家兩個一雙影子在走廊裡被燈光扯的長長的,雙人雙影羨煞死個人……大齡單身青年的苦楚一湧而上湮滅了小謝老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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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遠麼?”方原雙手拉著安全帶,問這話問得很是忐忑,“要是遠,我去住賓館好了。明天也好一早回綠頂看看情況。”

“不太遠。”龍鐵軍開著車,也沒空注意方原的臉色,只覺得方大師搞風搞雨的,明明都答應了住龍爺家,走半道上了又說什麼住賓館,逗著龍爺玩兒呢?

“我不好意思打攪你……”方原又不自覺的拉拉安全帶,說這話的時候把眼光放到了車窗外。

“沒打攪。有你在我睡得更香……”龍鐵軍覺得吧,有方原原在身邊,龍爺就把持不住,就要爽爽快快來上一發,來一發之後吧,身子乏了,睡得就香,要是能夠摟著方原原睡,那就更香了,這可不是假話。

“你家裡那別的人……”方原想死的心都有了,住個賓館不就得了,幹嘛跟著龍鐵軍回他的家,這……這算什麼事兒,還越走越親近了竟然……

“我家沒別的人……不,有我爸,還有些保姆啊工人什麼的。我爸呢已經老年癡呆了,基本上認不出誰是誰,他自己玩的高興就好,其他的人也沒什麼,你不想看見,我不叫他們就好了……原原沒得後悔了,已經快到了。”龍鐵軍說完右轉,這條兩車道的林蔭道上,裝著富麗的文藝復興風格路燈,一直延續向遠方。

方原看著這條清淨的道路,懷疑這路不會是龍鐵軍家私有的吧?

“這路燈好看吧?一個二萬七,我裝了四十多個,嘿嘿嘿,一直到家門口。”龍鐵軍瞥見方原盯著路燈看,覺得龍爺這燈選的好,連原原都喜歡,這二萬七值了!

約莫開了三分鐘,路到盡頭,歐式鐵藝雕花大門出現在眼前,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動靜,車子開到門前,門就自動打開了。

車子往裡頭繼續開,在方原以為要出現歐洲那種草坪齊整的對稱式大花園的時候,面前出現了一片農田和蔬菜園……在富麗的文藝復興風格路燈的照耀下顯得特別寧靜、恬淡。

方原頓時就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平整過的田地和長得水靈的當季蔬菜,方原傻了眼。

龍鐵軍卻是回錯了意,整個人開始得意,說:“都是我種的,原原,明天想吃什麼自己到園子裡摘!”

方原扶額,明明都是歐式莊園風啊,怎麼一進來就變成了川西平原風貌展?!

“到了,原原你先下車,我把車停邊上去。你去看看我那噴泉,清一色的外國魚尾巴仙女兒,漂亮得很……你去看吧!”

方原推開車門,忽然覺得腿肚子有點兒顫,老王八蛋到底是要怎麼瘋魔啊?!

映入眼簾的噴泉水池是個圓形,直徑恐怕有十多米大,中間四五個美人魚雕塑錯落靠著,從她們抱著的罐子中噴出水來……離噴泉水池不過三五米的地方,種著細嫩翠綠的冬青筍,一小壟一小壟的特別齊整。

方原的內心不知道怎麼想才好,逼著自己從田地上把目光移開,去看那房子,羅馬立柱和雕花木門都還算正常,只是走過去要穿過還殘留著黃瓜枯枝的竹架子……

正在方原渾身不自在,不知道要怎麼開步的時候,龍鐵軍從後邊一把攬住了方原的肩頭,“快點進屋,有點冷。”說罷拖著方原,從黃瓜架子下邊就走向了門口。

那門打開的時候,方原趕緊閉上眼,生怕又看到什麼奇特的組合刺激心臟。直到聽見人家說:“歡迎先生回家。”方原才幹睜開眼睛,環抱式樓體上二樓,中間又是一個小噴泉雕塑,還好還好,對於他們這種富豪家來說,比較正常……

龍鐵軍跟人家打招呼的幾位揮揮手,人就消失了,方原這才感覺有點自在。

“龍……”方原剛張口說了一句話,身後就傳來低低的嗚嗚聲,一回頭,一個老頭子坐著智慧電動輪椅從側邊門裡沖了出來。

龍鐵軍伸手攔住他老人家,喊了一聲爸。

老頭鶴髮童顏精神足足的,被龍鐵軍伸手攔住了也不驚慌,一旋轉手柄直接靈巧退後,一邊退一邊說:“我兒子回來收拾你,把你裝進寶葫蘆裡,壞人!”

“爸,別退快了,慢點……”龍鐵軍覺得老爺子這速度有點快,伸手拉住他那小輪椅。

“放開、放開,我找我兒子打你!”老頭被龍鐵軍拉住了,立刻驚惶失措,聲如洪鐘喊道。

“爸,別緊張,我呀,我就是你兒子!”龍鐵軍湊上去,對著老頭說話,特真誠。

老頭看著龍鐵軍,認真的看著龍鐵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臉,“呸,你不是我兒子,是姦夫。”

方原聽見那一巴掌力道可大,趕緊上去看龍鐵軍有沒有事兒,剛一動步讓老頭盯上了,老頭看了方原好幾眼,然後大聲地喊道:“軍軍,你可回來了,快,快打這個姦夫,就是他,打死他!”

龍鐵軍捂住臉看著方原笑。

方原還沒理清楚怎麼會兒,老頭嗚嗚一下滑到方原面前,捉住方原的手,激動地說:“軍軍,打他。”
第三十五回


“王子殿下,我爸和你爸應該不適合……”方澄子伸手戳戳花圃裡的桂花樹小花朵,撇開臉說這話。方澄子覺得挺尷尬的,王子殿下找自己幫個小忙,自己趁機不要臉整點錢,可也沒有想著讓人家龍叔叔看上方原啊……

方原這人吧,就這個歲數來說是挺回捯飭自己的,看起來也算好看,可說來說去是個缺心眼兒,龍叔叔找個缺心眼兒在身邊做什麼……或者說,龍叔叔找個缺心眼兒玩一玩,玩夠了就一拍兩散。可如果這樣的話,方原不也挺慘的麼?

方原大體上來說是個好人,自己這些年一天到晚折騰他,見天說要父女倆一塊跳樓了結,可也沒見他對自己的喜愛少多少,嘴硬心軟的貨。真是這麼放任不管下去,方原看上龍叔叔也是早晚的事兒。且不說龍叔叔有錢有勢了,就龍叔叔這人做事霸氣,說一件就是一件,這點就夠方原愛不完了。方原自己不是這種貨,一見到這麼拍板能力強悍的人,嚮往之心頓起,根本拉不住。

澄子看來,他倆在一起的時候不在少數……唉,方原要是真覺得人家龍叔叔人傻錢多不懂一毛錢的藝術,也不會跟龍叔叔合拍的見面這麼多次。

今天下午老師讓他們倆在辦公室靜思己過的時候,方澄子認真想了想,方原和龍叔叔根本就是兩路人。方原沒有龍叔叔精明,龍叔叔的心思方原看不透,方原要看上龍叔叔,這事兒基本上就是苦情戲的路線了。

方澄子竭盡自己的智商想了想,龍叔叔恐怕也就是一時新鮮,外帶著不知道兒子跟人家姑娘在那兒假裝郎有情妾有意,以為真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就愛屋及烏,等到方原傻乎乎看上龍叔叔了,就只會剩下心傷,沒有幸福。再說了,這年頭哪兒有死基佬能幸福的,還真把共和國當瑞士荷蘭什麼的國度了啊……別天真了。

龍思齊看著方澄子把戳過桂花的手指頭收回來放在鼻子下麵聞味道,抿抿嘴說:“我以為我們要先探討一下關於性別順邊了的問題。”

“啊?!額……”方澄子猛抬頭望著龍思齊,這倆字兒出聲之後,心想的是龍思齊這個小陰險!

學霸就是學霸啊,分分鐘把學渣玩兒死的節奏。隨便說一句話丟給對方,既證明了自己的推斷,又探明了對方的態度。方澄子後悔死了,怎麼聽他說了那句“我爸看上了你爸”就開始發散思維,忘記了根本所在。到現在這個份上,再說什麼呵呵呵就是啊性別相同不能談戀愛已經晚了。

“現在討論也沒有意義了……”方澄子攤開手,“說吧,王子殿下你還想討論什麼?”

“你是反對的。”龍思齊拉住方澄子的手往龍騰樓去,對面安全巡邏的保安隊走過來了,看著他們倆在這種邊上說話,再逮一次談戀愛的,就又要滿城風雨了,“正好,我也是反對的。”

“呵呵呵……”方澄子樂呵呵就笑出了聲,追上去抽回了自己的手,“龍思齊,我覺得你這個決定對極了。你不用費著心思幫我騙你爸買畫了。咱們交個朋友吧,嘻嘻嘻……”說罷,反而抬手攬住龍思齊的手臂。

“不過,方澄子,我們的反對是顧及了我們自己的感受。你有沒有覺得,其實我們並沒有資格用自己的身份,強求父母必須遵從我們的意志。都是獨立的自然人,沒有這樣的權利,即使是有血緣關係的。”龍思齊慢條斯理把話說完,等著方澄子的反應。

方澄子沒有第一時間回話,就說明她是認真聽懂了龍思齊的話。龍思齊覺得方澄子和其他姑娘好相處的地方在於,她會認真聽你說的話,然後分析它,得出自己的結論,考慮要不要回答,出了結果才會有回話,而不是像別的姑娘認真聽完你的話,馬上就露出一臉崇拜,滿臉都寫著你說的好對我都聽你的。

“我們是血親,比相愛更為牢固的關係,只要是為他好的,我覺得強求他遵從也沒有問題。”方澄子說完這話之後,看了龍思齊一眼,又接著說:“你大概會覺得我這個想法偏執地無藥可救,可是這是保護我家蠢爸爸的方法,還未成年的我能用的唯一方法。”

龍思齊嘴角上翹,眉眼彎彎有了笑。接著笑而不語,在方澄子的前頭走進了龍騰樓。

方澄子皺皺眉,想想龍思齊面上那抹淡笑,忽然眉間舒展,幾步跑過去追上龍思齊,側身子撞他一下後說:“龍思齊,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是個變態爸爸控有這麼好玩兒麼?”

“沒有控,保護過度而已。”龍思齊沒有來得及躲開,被方澄子撞得小小一趔趄,說完這話之後笑得可是開心。

“就算我變態爸爸控保護過度,也不會同意他們倆好的。他們倆在一起說什麼啊,說你我帶孩子都不容易,會變成怨夫的……”方澄子的憂心一下子上升了高度,變成憂心兩個人了。

龍思齊沒有說話,他覺得這話恐怕不容易說出口,他們倆在一起也不見得就要說,自己的爸爸龍鐵軍,是個行動力爆表的強人,一直都是……

“噯,龍思齊,這算是我們做得孽好麼?是你來找我求跳舞的……”

“噯,龍思齊,你為什麼都不跟我說聲你爸也好這口啊,哦,我也沒能給你說我爸好這口……”

“噯,龍思齊,你知不知道今天美術課被逮是被人家告狀的,我要跟你保持距離了,太危險。”

“噯,龍思齊你為什麼也反對啊……”

龍思齊忽然停下腳步,在高兩個的階梯上俯視方澄子道:“閉嘴。”

“就不。”方澄子蹦兩步上來和他對視。

“明天數學卷子沒得抄。”龍思齊淡淡道。

“……”方澄子咬住了嘴唇,怨恨的眼光嗖嗖著射向王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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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的嘴巴微微張開,呼吸聲過於明顯,就算睡得不科學,不管怎麼樣也是終於睡下了。
方原輕輕起身,做賊一般躡手躡腳走出房間。龍鐵軍看見方原終於哄睡老頭出來,趕緊幫忙關燈、關門。

房間門輕輕一聲哢嗒,方原渾身上下的緊張感頓時消失,長長舒了一口氣。

龍鐵軍笑著把人抱住,托著走,走了好遠才說:“辛苦方大師了,辛苦了,給揉肩。”

“力道重點。”方原一點兒不客氣。龍鐵軍捏捏揉揉還是挺有手法的,方原又不是頭一回讓他伺候了,已然食髓知味。

“是是是。”龍鐵軍忙不迭點頭。

“龍鐵軍,你爸真不記得你了?”方原抬著胳膊讓龍鐵軍揉`捏,想著剛才老頭一口一個軍軍叫著自己,龍鐵軍聽進得多心酸啊。

“嗯。經常亂認,上回把思齊的航空模型抱著叫了兩天兒子,這回還好,叫你軍軍嘛,至少還認了個人做兒子。”龍鐵軍哭笑不得,可沒辦法,老年癡呆就是這樣。老頭現在智商恐怕只有四五歲的小朋友那樣,又糊塗,根本說不清楚。龍鐵軍什麼專家名醫都找了,還就這樣,他自己就不糾結了,只要老頭開心就好,哪怕他哪天牽著一條狗叫軍軍。

“他打你痛不痛?我聽著好響。”方原一面說一面瞅龍鐵軍的臉,害怕有什麼痕跡留下來。

龍鐵軍搖搖頭,湊到方原面前,說:“原原關心我啊?哎喲好感動。”

“……”方原立刻甩給他一個大白眼,噔噔噔往外走。

龍鐵軍一把拉住他,“別亂走,我帶你回房間。”

“我要一個人睡一間。”方原推開龍鐵軍的手。

“我家沒那麼多房子,就我那房間有地方睡。”龍鐵軍睜著眼睛撒謊,一點兒不臉紅心跳。

方原看著他,瞪著眼睛說:“龍鐵軍你要臉不要?你這一層都是六間,你跟我說只有你的房間有地方睡。我寧願大廳裡睡地毯上去。”

“呵呵呵呵……”龍鐵軍笑完扛起方原朝自己房間去,走路飛快,好像肩頭上的方原沒有一點兒重量。




##############我是補刀小能手####
###非戰鬥人員請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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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雞喔喔叫,方原睜開了眼睛。朝陽初升,從窗簾縫隙裡投射進來。腰被龍鐵軍的手臂扣著,方原一偏頭就能看見他平穩睡著的模樣。

輕輕推開龍鐵軍的手,方原起身。抬手撩開落地的窗簾,龍鐵軍的房間連著小陽臺,整個一個歐式莊園的設計,方原邁步走到小陽臺上,沐浴在晨光之中。

目之所及是龍鐵軍的園子,昨天回來天暗沒能看清楚,這時候站在高處,又陽光燦爛,終於能明白看入眼中。

方原忽然覺得這事情、這場景對自己來說合得上桃花源記。

一路進來的車道兩旁各種花樹滿栽,立刻就能想到春天裡是怎樣的芳草鮮美,落英繽紛。道路盡頭更是能夠合上桃花源記裡的原句,說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只是過了這些鄉村景色,突兀的矗立著這幢西式莊園,雖然有點讓人啼笑皆非, 卻是真真的好地方。

方原雙手撐在陽臺欄杆上,嘴裡輕聲細語便開始念誦還記得的桃花源記,念那開頭幾句中的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又念複前行,欲窮其林。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念到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這一句,腰被環抱住,肩頭上一重。方原就知道是他,微笑著回頭瞧龍鐵軍。

龍鐵軍眉眼不開,整個人都靠在方原身上,說:“念什麼經呢?你還信教的?怎麼沒看出來。”

“沒念經,念的桃花源。”方原扭一下`身子,不但沒有讓龍鐵軍鬆開手,反而讓他抱得更緊了。

“桃、花、源……哦,拍龍爺馬屁呢,方大師你俗氣了啊!”龍鐵軍慢悠悠把這句說完,眼神裡有了精神。

“龍爺你讓我拍麼?”方原笑出了聲,龍鐵軍這反應也真夠快的,方爺自己都還沒有想到這兒呢,充其量算是有感而發。

“方大師不用拍,方大師你把腿張開就行了哈哈哈哈哈……”龍鐵軍說著右手摸上了方原的臀,揉一把,身心滿足。

方原聽了龍鐵軍說的糙話,沒心沒肺居然跟著笑了。笑完了突然覺得自己簡直沒救,一巴掌拍開龍鐵軍,走路帶風回房間。

龍鐵軍追上去拉住方原的手,說:“我上午有點兒事,中午點回來陪你去綠頂好不好?”
“我自己去,誰要你陪了。”方原要抽回自己的手。

“龍爺樂意啊。”龍鐵軍怎麼可能鬆手,說著說著把人抱住往床壓,“你再睡會兒。不是特別能睡麼?等你睡醒了,我就回來了。”

“我自己去……”方原不買帳。

“老頭到處找你呢,找軍軍,飯都不吃。剛才保姆來跟我說的。”龍鐵軍終於講老實話了。

方原不說話了,龍鐵軍趁機在方原的嘴角上親一口,“再當半天兒子,沒半天了,就三個鐘頭。一下午都陪你去視察災區。”

方原被龍鐵軍壓在床上,還能說什麼。

龍鐵軍出門的時候,方原和老頭還在吃早飯,老頭把自己的雞蛋往方原碗裡塞,叫兒子吃雞蛋。

龍鐵軍看著他倆飯桌子上折騰,笑著出門。

老黃進來幫龍鐵軍拎包,瞧見方原在微微點頭致意。方原這邊渾身不自在,可人家老黃卻是一臉淡定的模樣。






第三十六回


“軍軍,這是思齊給我買的飛機。”老頭把一架巴掌大的戰鬥機模型從自己衣裳口袋裡拿出來,硬要放到方原的手裡,“我給你了。你開著它去新疆收廢鐵,晚上餓了就、就開回來吃飯。”

“喔。”方原老老實實收下了飛機,放在旁邊的小桌子上。

爺倆在院子裡樹蔭下坐著,一張小桌子上擺著老頭未來三天要吃的各種藥丸。兩個保姆要去給老爺子重新鋪床,還要洗被單,因為昨天晚上老頭又尿了一床。就這個夠她們兩個忙活小半天,方原主動提出陪老爺子。跟老爺子說說話,順便幫她們把老爺子的藥分好。

“裝兜裡。”老頭一把拿過戰鬥機,往方原的包裡塞,神情緊張地望望四周圍之後才說:“你要藏好,不要放這兒。姦夫看見了要拿。那個不要臉的婆娘什麼都要給他……”

方原把一顆橢圓形的白色藥丸掰成兩半,這個一次只吃半片。從老頭說得話裡方原其實聽出了一個大概。龍鐵軍得前妻估計不是什麼好人,所以之前自己跟他講自己家裡那點兒破事兒的時候,龍鐵軍才說不想講自己家的。

方原不好奇,真的,這種事情多了去了。老公在外面拼命掙錢,只希望老婆照顧好老小,到頭來做人老婆的守不住,給在外拼命掙錢的老公戴綠帽子。方原對這個不好奇,方原好奇的是為什麼龍鐵軍就好上了找男人。就算前妻把他的心傷了,可這天底下還有很多好女人的,為什麼直接換了性別?

“好,我藏好。”方原把戰鬥機模型裝在自己的外套包裡,回過頭來,拿勺子舀了一勺煮過的香蕉片,“我藏好了飛機,你要吃兩口香蕉。”

“好。”老頭很高興,張嘴巴還要說啊。

方原想起方澄子小時候也這樣,吃個東西無比艱難,必須講條件,條件講好了,就乖乖張嘴巴等你喂她。

現在面前的是剛剛給了自己一架戰鬥機的龍家老爺子,也是一樣的讓人覺得開心。保姆說老頭排便不好,每天最好吃點粗纖維或者香蕉這種能潤腸的水果,可老頭最不喜歡吃這些了,喜歡吃肉,要吃就得哄。方原也沒多想,就接受了這個艱巨的任務。目前為止,老頭的香蕉片已經吃了一半,方原很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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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辦完手裡的事兒,立刻就著急回家。老黃把車開得飛快,車裡放著柔媚女聲唱的《四季歌》,龍爺嘴巴裡跟著哼哼很是愜意。

老黃覺得吧,那個畫畫的為人還是不錯的。到目前為止,沒有從老闆這裡討半點好處就不說了,對老闆也是真心好。頭兩回老闆住他家,一早接人的時候,看見老闆各種有精氣神,衣衫搭配得體,吃得也均勻健康,出門時候還要給削好水果。

哎呀,老闆身邊流水似的過了這麼多人,這個畫畫的算上品,怪不得老闆把人都帶回家了。

“老黃,你下午不用給我開車,幫我辦件別的事兒。”龍鐵軍哼完了《四季歌》,忽然發聲。

“什麼事兒您說。”老黃立刻回話。

“就方原綠頂那房子,你去打聽打聽,然後把房子買過來。”龍鐵軍之前過問了一下那邊的情況,基本上整條街都炸翻了,未來一兩年想要弄好都有點兒困難,看來這藝術村的火要熄。

方原那傻蛋是個念舊的人,上回在他家還看見小澄子小時候的紅皮鞋。以後這個地方不能住了,他又想著,不如趁現在買過來,一棟爛尾別墅而已。以後原原想,隨時都回來,也不會受這兩年重修的影響。還有,要是原原他不願意搬走,幫房東修房子多沒意思,要幫也要幫原原修房子。開玩笑,龍爺的施工隊那是誰都能請的?

老黃把事兒應承了,龍鐵軍便叫他中午吃了午飯再走,這事兒不忙,綠頂那兒最近一段都亂著呢。

兩人說著就到了家,老黃把車子停在院門剛進來的地方,和龍鐵軍一塊走進去。剛走過收了穀子的閒田,瞅見了樹蔭下的方原和老頭。

老頭手舞足蹈笑眯眯,方原端著小碗跟著跑,耐心十足喂老頭吃東西。

龍鐵軍就停下了腳步,看著那兩個人,心裡頭一下覺得很舒服。

老黃見著老闆停下了,也是停下來。順著老闆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給老頭喂東西吃的方原。老黃偷偷瞄一眼老闆,看著老闆面上微妙的表情,深深覺得老闆這回恐怕真是要收山了。

摸出煙,遞了一根給老闆,自己也抽出一根,掏打火機的卻是龍鐵軍。火苗子起來,一氣兒點了兩隻煙。

“人不錯,真的。”龍鐵軍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就停留在方原的身上。

“嗯。”老黃點點頭,問:“人家樂意麼?”

“我樂意不就好了。”龍鐵軍叼著煙回頭看一眼老黃。

“行。”老黃笑著點頭,老闆就是老闆,跟著他這麼多年了,就服這股霸氣。

“呵呵呵呵……走走走去吃飯。”龍鐵軍聽到老黃這麼說了,心中大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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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頂原本的入口是一條筆直的四車道,這時候來已經炸得面目全非,入口處拉著警戒線,顯然不能從這裡進去。

龍鐵軍得車子停在更遠的外面,兩個人已經走了約莫十分鐘。

“走旁邊的小路。”方原指指左邊,先邁步走了過去。

龍鐵軍眼瞅著他踩在一塊鬆動的碎石塊上,手快拉住他,兩個人相互拉扯著,走過了一堆堆瓦礫,待到走到自己那棟房子前,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房子已然面目全非。

一樓的所有玻璃全部碎掉,白色牆面變得骯髒不堪,一走進去,被燒灼過的痕跡很是明顯。掛在牆壁上的畫無一倖免,燒毀的、砸爛的、被水浸泡的,方原看著胸口一陣收緊。拳頭捏得死緊,好容易沒在面上顯露出來。

龍鐵軍看一看一樓,心裡頭歎口氣。上去拉著方原的手說:“上二樓看看去。”

方原被刺激得說不出話來,木然的被龍鐵軍拽著上二樓,二樓也是一片狼藉。先是因為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給碎了,然後是火災燃起來,接著救火的消防隊又是大水沖……這個家啊,只能用淒慘無比來形容了。

方原心裡想著與其這樣奄奄一息被搶救下來,不如讓那一把火燒個乾乾淨淨來得痛快,也不用看著這般心疼又不知道怎樣挽救了。

方原自然是第一時間沖進畫室,畫室的門斜斜的懸掛著,已經燒毀了一半。龍鐵軍抬腳踹開,整間畫室現如今都被水泡著。

那窗邊一摞舊畫,一副也沒留下,燒得只剩框架,這邊的一應作畫用具也是被燒得沒有了回收的價值。

方原看著這個景象,人都木了。一動不動在那兒站著,不知道該做怎樣的表情。

龍鐵軍想他的命根子在這兒,如今燒成了這樣,又淒慘的泡在水裡,心的難過可想而知。

高大的身子就踱到方原面前,捏住他肩膀晃晃,“原原,你去隔壁把要的東西收拾一下。我給你收拾這兒好吧?”

方原沒看一樣畫室,心就抽痛一次,腦子裡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法子,點點頭,被龍鐵軍推著進了房間。

“你先要找齊證件兒,戶口本啊社保卡什麼的,聽到沒?”龍鐵軍覺得方原是懵了的,提醒他。

方原忙不迭的點點頭,朝自己存放這些東西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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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看著畫室變成這樣,心裡比方原也好不了多少。他想著那副自己開拖拉機的畫,想了很久。不是從什麼欣賞藝術的角度,就是喜歡那畫。那畫是龍爺看著方原畫起來的,是方原不知不知就畫了龍爺的,憑這點,龍爺對那副畫也是愛極了。

無奈方原不給自己,小澄子想幫她爸爸做生意,龍鐵軍就順水推舟,想靠小丫頭把畫拿到手,結果呢,機緣巧合卻成了這樣。

唉……

龍鐵軍輕聲歎口氣,不敢大聲了,怕大聲了讓隔壁那個聽見,更心傷。

找了一根還沒燒完的小木頭條子,應該是之前方原繃畫布架子的殘存,龍鐵軍在破爛堆裡東戳戳西挑挑,期望看見有值得搶救的畫作。

靠牆角的那堆畫已經燒得只剩下一個角,畫布基本燒光,只剩下木框,龍鐵軍翻了半天沒看到幾塊有塗料的畫布,替方原心疼。又想到自己想要的那副拖拉機也可能在裡面,龍鐵軍又替自己心疼了一回。

畫室還是挺大的,龍鐵軍決定一一翻遍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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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爺揮汗如雨翻找的時候,方原站在了畫室門口,手裡捏著自己的手機。

畫室中央放著龍鐵軍從廚房搬過來的桌子。桌子上擺放著龍鐵軍翻找出來的畫作,多是被燒過一點又泡了水的,在龍鐵軍心裡,它們屬於能夠搶救回來的,於是將它們攤開放在桌子上滴水。

這時候的龍鐵軍,老頭夾克衫脫了放在一邊,穿著體裇,幹活熱了,把袖子給挽起來。正在把幾塊比較大塊的碎玻璃摞起來放一邊去。畫室的窗戶很大,這些玻璃留在這裡很危險。接下來是一堆從屋頂上震落的水泥塊兒,這房子的品質真心不怎麼好,怪不得是個爛尾樓盤。

抬腳踢開這些小水泥塊兒,龍鐵軍看見了大畫架的木腿,正準備彎腰扯出來的時候,樓底下傳來一個女聲,喊方原。

龍鐵軍覺得這女聲挺熟悉,一回頭卻看見方原正在畫室門口看著自己,便指著樓下說:“有人叫你。”

“我知道。”方原不但沒下樓,還往畫室裡走來,“龍鐵軍,你別出來行麼?”

“什麼意思?”龍爺納悶了,自己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就方原對面那家老奶奶的狗都不咬龍爺了好吧?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那女聲又喊了一聲,接著有上樓的聲音,聽腳步聲還不止一個人。

方原著了急,“你答應我。”

“行。”龍鐵軍又一腳踹開一個水泥塊兒,瞧方大師那個樣子。

“方原你在樓上麼?”那女聲越來越近,龍鐵軍忽然就想起來了,這不是肖裁縫的聲音麼?
方原得到了龍鐵軍的保證,趕緊拉上剩下的半扇門往樓梯口去。

龍鐵軍知道從畫室門望過去,可以看見一點兒樓梯口的景象,想著人還沒上來,看也看不著,人就沒動,還撥弄腳下的水泥塊兒。

待會兒人都上來了,龍爺再挪過去點兒瞅瞅。

怎麼著,昔日愛妻忽聞噩耗,前來慰問看望順便雪中送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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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曉得龍鐵軍看不上自己對前妻奉若上賓的態度,所以肖美辰打電話說要過來之後,便跑去求龍鐵軍不出來,權當這家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這邊方原弄得自己一人孤身作戰,肖美辰那邊來的卻不是一個人。

方原在樓梯口站定,俯瞰著正在上樓的那些人。有肖美辰,有陶藝文,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其中一個手上拿著相機不停地到處拍照。

“對不起,你能不拍了麼?這是我家。”方原沒有正眼看肖美辰和陶藝文,徑直對著那個拿相機的人說到。

“方老師您別著急,是這樣的。我們陶藝文工作室成立了一個專門針對這次災難的救助基金,對那受損特別嚴重的同行進行幫扶,這些照片是用來評定的……”

“謝謝。”方原還沒等他說完就客氣冷淡地打斷他,“你們救助其他的吧,我這兒還好,沒什麼大的損失。”

“方原,不要這麼意氣用事。你損失大不大我們都看見了。”陶藝文留著絡腮大鬍子,咬著個煙斗,聲音一出來就是招人討厭的語重心長的調子,“不要逞強。”

那幾個人聽見自己老闆都這麼說了,該拍照的拍照,該四處查看的四處查看。

“我再說一次,我、不、需、要。”方原的聲音即刻提高了八度,眼神冰冷看著下面這群人,“你們誰再到處亂翻亂拍照,我馬上報警告你們私闖民宅。”

底下那幾個人不再動了,方原立刻看向肖美辰,“你說是談澄子的事兒我才答應見你的,如果不談,各位,慢走不送。”

第三十七回


龍鐵軍偏著頭認真聽那邊的動靜,還以為方原要忍氣吞聲了,結果高八度的聲音就出來了。實際上,原原做點戲什麼的還挺像。

聽到方原說要報警告他們私闖民宅,龍鐵軍忍不住發笑,破成這樣的民宅也不知道人家員警願不願意管啊……畢竟都破得到處都是門了。

笑著丟開一塊水泥塊,看模樣應該是窗框上的,大畫架下邊露出畫作的一角來。龍鐵軍趕緊吹開灰塵,紅色拖拉機毫無預警地出現在畫布上……龍爺沒記錯的話,這是那副畫的左下角。

龍鐵軍那叫一個開心,這畫的左下角壓在碎水泥塊下邊,畫的下邊又是大畫架撐著,竟然沒被燒著也沒被水泡。

龍鐵軍一下子就沒心思聽那邊說什麼了,決心三兩下把這畫刨出來。

終於拉出來的時候,這畫的右上角有一部分被燒了,畫框都缺一角,運氣也特別好,只燒了畫上藍天白雲青山的部分,龍爺的臉沒被燒,只是被砸壞了,從頭頂到脖子斜著撕了一條口子。右下角被泡了水,也不怎麼嚴重。

龍鐵軍心裡真是樂開了花,真是福大命大的一幅畫,命裡該是龍爺的寶貝。

撩起衣角,龍鐵軍輕輕擦拭它身上的灰塵,想著透明膠貼一貼,龍爺的腦袋和身子就不分家了,泡水的地方曬一曬,燒了的地方補一補,還是一副好畫。只要在就好,沒白費龍爺在這兒翻了半天。

龍鐵軍心願得成,心裡一鬆勁兒,覺得有些累了,抱著這寶貝畫往破椅子上一坐,開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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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覺得你完全可以接受這份援助,畢竟你需要它。”肖美辰的聲音聽起來比陶藝文的好,沒有什麼該死的語重心長,平淡的語調也可以看做她並沒有態度高高在上的證據,“拍照只是作為一個被援助物件的資料存底。”

“你說你要跟我談澄子的事。現在說吧。”方原看著那群人退出了自己的房子,語氣和態度才有所緩和,“最好快點,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覺得你現在這種情況,澄子跟著你不太方便。我那邊為她佈置好了一個房間。”肖美辰也沒有拐彎抹角。

“……”方原沒說話。他以為肖美辰是來跟他談談接下來怎麼讓澄子和她相認的,沒想到她這一回來的這樣直接。

“過去之後的事情你不用管,我會想辦法建立我們母女之間的關係。”肖美辰覺得之前的進度太慢了,像方原所說的那樣順著澄子的性子來慢慢改善,要等到何年何月,而且肖美辰覺得澄子的年紀已經耽擱不起了。初三了,一天到晚還各種悠閒地讀書,這樣下去註定失敗在起跑線上。

“你來硬的,她會逆反得更厲害,受傷害的只會是你們雙方。”方原儘量用一種緩和的語氣說這話。從心底裡說,方原希望她們母女相認,畢竟母親是一個人生命中最為重要的人物之一。

“我不是那麼沒有分寸的人……”肖美辰說著走上最後的幾個階梯,站在樓梯口和方原面對面站著,“我和藝文準備送她去美國。像國內這種齊整劃一的基礎教育,就我看來並不適合澄子,因此她就沒有必要在國內浪費時間。”

“你把她一個人送到一個陌生的國家……”方原想想覺得不忍心,方澄子雖然混蛋,但是只有十五歲,實際上還沒有滿十五歲,這個死丫頭是農曆臘月出生的,還差幾個月呢。把她一個人扔出去,而且她的英文還不怎麼好……

“我過去陪讀。這邊的工作我準備放棄,過去陪著她、照顧她。”肖美辰說完之後雙手抱胸,微微揚著下巴,“方原,你知道這樣做對澄子最好。”

方原的目光垂了下來。肖美辰說得對,澄子在學習上已經出了很大的問題,也許應該考慮換一種學習的環境,自己在這方面無能為力,而肖美辰和陶藝文則有這個能力……方原心裡已經認輸了,可他卻不願意把認輸的話說出口。

“方原,我不著急,你可以慢慢考慮,和澄子好好商量。”肖美辰說完這話,放下手來,好似閒暇的轉身往方原的屋子裡看一圈,又接著說:“澄子是聰明女孩,她也會知道要怎麼選擇。”

肖美辰很滿意方原一句話也不回復的狀態,說明他的內心在掙扎。看完了慘不忍睹的起居室,肖美辰踱向畫室,輕輕推開半扇破門,肖美辰腳下一慌退了半步。

畫室中央,坐著面無表情的龍鐵軍。

他右腿曲子,輕放在左邊膝蓋上,雙手順著椅子臂舒展的放著,右手夾著煙,左手捏著一副破爛不堪的畫,沒有一點動作,也沒有一點兒言語,卻讓整個破畫室都變得氣氛肅然起來。

肖美辰推開那半扇門時候,龍鐵軍的眼神毫不委婉直接看了過去,眼裡的肅殺神色直接讓肖美辰慌了神。

退後的半步更是暴露了肖美辰內心的慌張,龍鐵軍右手抬起來,咬住煙頭吸了一口,緩緩把目光移到奔過來的方原身上。

“這個事情我會考慮,你可以走了。”方原抬手指指樓下,讓肖美辰走,在龍鐵軍開口說話之前。

肖美辰這才穩住心神,站直了,尷尬說:“我等著你給好消息。”說完趕緊走人。

她不想再讓龍鐵軍多看一眼,那種眼神讓人難受,總會使人覺得自己是個被猛獸逮住了的在劫難逃的可憐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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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目送走肖美辰,回頭望向龍鐵軍。

那龍鐵軍卻是叼著煙笑眯眯的樣子了,手上揚著一幅破畫,用手指著叫方原看。

方原一看不打緊,看清楚了就笑了出來,“你找到了?!”

“啊。”龍鐵軍指指那堆混泥土塊,“大部分給壓住了,只有這個角被燒了,嘿嘿嘿嘿……瞧龍爺的運氣。”

方原走上前去,摸著已經變得焦黑的一角,又看見了已經劃破的畫面,“我重新給你畫好了,實在是太破了……”

“不用。”龍鐵軍把煙捏在手上,“被燒了的地方我給他鑲個金邊,劃爛了的地方給補起來就成。你再畫的就不是這個意思了,還是這個好。”

“你啊……”方原被龍鐵軍逗笑,鑲金邊他都想得出來。

“方原,這房子我讓人來收拾,咱們回家了好吧?”龍鐵軍起身,貼在方原耳邊說這話。
“喔。”方原點點頭。

龍鐵軍便一手捏著畫,一手拉著人走。

兩人出來的時候,一人捏了一點兒東西,又開始“跋山涉水”離開綠頂。

兩人出來的時候,一人捏了一點兒東西,又開始“跋山涉水”離開綠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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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方原的眼睛一直看著車窗外,但是他卻時時刻刻從車窗玻璃上觀察開車的龍鐵軍。看了那麼久,龍鐵軍都專心致志地開著車,一眼也沒有看方原。

方原的心仿佛從萬米高空直接墜下了地面,摔得粉碎粉碎。方原的心因為什麼粉碎,因為龍鐵軍生氣了。

幾十歲的人了,這點兒眼力方原還是有的。別看龍鐵軍之前跟自己嘻哈打鬧慣了,有時候還賤兮兮的讓人想要捶他幾下出氣,可現在,方原有點怕。

即使不願意承認,方原還是要面對這個丟人的結果。從洞悉到龍鐵軍真生氣了的那一刻起,方原就戰戰兢兢不知所措了。

龍鐵軍說回家了好吧?

戰戰兢兢的方原直接老實點頭。

方原曲起自己的手指頭,泛白的指關節敲到玻璃上,哆哆哆的聲音不自覺的打出三拍子。看著車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方原惆悵地抿起了嘴。

這惆悵一方面來自肖美辰的咄咄逼人,另一方面來自方原不知道為什麼會滋生出來的對龍鐵軍懼意。

方原不在心中不停的告訴自己,沒有必要因為龍鐵軍垮臉而心驚膽戰。方爺又不在他龍鐵軍哪兒領薪水討生活,為何要這麼的關注他的一舉一動。他有個風吹草動,方爺就要小心翼翼賠著笑臉好生伺候?天底下沒有這個道理……

“方原。”龍鐵軍忽然出聲喊了一句。

那邊心裡頭正上演幡然醒悟和痛定思痛的方原立馬直起了身子,一點兒也不自然的望著車窗外說了一聲“噯”,聲音綿軟,一點兒有出息的樣子都沒有。

“到家了。”龍鐵軍將車子熄火,說完撇頭看著方原,“窗子外面有什麼好看的?看了一路,也不怕脖子歪著痛。”

“我……”方原說了一個字,終於敢回過頭來看龍鐵軍,“要、要你管。”

龍鐵軍聽著方原結結巴巴說出來的這幾個字兒,面上沒有表情,只是捏住了方原的手腕。方原想下車的想法,一瞬間成了泡影。

兩人的手就這麼連在一起,龍鐵軍不動,方原下不了車,方原看著龍鐵軍,不覺開始深呼吸,總覺得再被老王八蛋這麼看下去,要大腦缺氧了。而且,全身上下所有細胞都在表示方爺別作死啊千萬別作死啊我們真的好怕怕啊……雖然如此,方爺作死的話還是脫口而出了——“龍鐵軍,你離我遠點。”

“哼哼哼哼……”龍鐵軍一聽這話,第一個反應就是笑了出來,可這笑一點兒不平易近人,根本就是不是龍爺平時的那種爽利勁兒。笑完了,龍鐵軍將方原拉到自己跟前,鼻尖對著鼻尖,不過十釐米左右的距離,龍鐵軍說:“原原,要不是想著操著你爽,早一巴掌拍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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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龍鐵軍說不清楚表情的臉,方原吞吞口水,心裡的懼意開始速度增長。

“怎麼著?不服氣啊?”龍鐵軍一看方原那個慫樣子,心裡頭憋著的那口氣就更讓人不爽,“被肖裁縫說送美利堅讀書就嚇住了,覺得對小澄子好的很,覺得人家兩口子比自己能多了,覺得自己就是個窩囊廢沒辦法帶女兒了,覺得為了女兒的前程讓他們隨意踩頭好了沒關係……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為了女兒做著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即使被人家死命朝泥裡踩?”

方原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龍鐵軍說得這些是自己在面對肖美辰的時候統統都想過的。對的,自己就是用這些話來說服自己的,要不然早就把肖美辰推出門去了,雖然門已經燒沒了。

“我知道你發氣是為什麼……”方原看著龍鐵軍鐵鉗一般捏著自己的大手,“可我能怎麼做?我方原,苦哈哈混藝術村的方原,她說的那些我做不到,我給不了。我大可以叫她走人,可我不能剝奪澄子選擇的權利。不能因為我給不了她這些,就連她讓選擇的權利都不給她。”

“誰說你做不到?不就送美利堅麼,你開個口,沒有龍爺辦不到的。別說美利堅了,不列顛、法蘭西、德意志隨便挑!”龍鐵軍一見方原那副鬼樣子,火氣更是大。被個肖裁縫捏圓搓扁,回句硬氣話都沒有膽兒。

“我開不了口。”方原就知道龍鐵軍要這麼說。

“怎麼就開不了口?都是上歲數的人了,你會不清楚?擱龍爺面前裝純,沒意思。”龍鐵軍原本一隻手拉著方原的手,說這話的時候另一手狠狠捏上了方原的下巴,“對著龍爺腿都能張開,卻張不開口?”

方原偏頭躲開龍鐵軍捏住自己下巴的手,下巴都快被他捏脫臼了,“就是因為我能張開腿,所以開不了口;就因為我心裡清楚,所以開不了口。龍鐵軍,老王八蛋,你賤不賤啊?非要人占著你點兒便宜、靠著你辦事兒心裡才踏實是不是?我清楚你喜歡我,也清楚我方原喜歡你,就因為我喜歡你,害怕你因為我的事讓你生氣,不願意賴著你、靠著你,我還不對了是不是?”

方原覺得嗓子眼兒疼,扯著嗓子喊這長一段話真是難過死了。

龍鐵軍你個老王八蛋……方原心裡罵完這句,陡然間惡從膽邊生,抬那只自由著的手朝龍鐵軍揮巴掌過去……

巴掌還沒揮到,方原整個人被箍進了龍鐵軍的懷裡。那高抬的手一瞬間就被壓了下來,只能不輕不重地再龍鐵軍胸口拍了一掌。

“原原,把剛才的話再說一次……”龍鐵軍這一時候笑得可是流氓。

“不!”方原條件反射就喊了回去,然後方大師就發現自己再也說不出話來,用嗓過度失聲了。
第三十八回


龍鐵軍要親方原,方原這時候哪兒去找心思讓他親自己。

方原的心頭糟亂如萬馬奔騰而過之後的草原,一來是因為所有似是而非的心思都說了開,二來是因為剛才被龍鐵軍戳得血肉模糊的自尊心,三來是所有家當和所有心血統統付之一炬的痛楚,現在終於發威了……

方原覺得自己的喉頭心口猶如架著烈火在燒,一件事就是一堆烈火熊熊,一件件事,一堆堆火,燒得方原生不如死。

嘴裡說不出話來的方原,一時間發了狠,掙扎幾下竟然推開了龍鐵軍,用力過猛,讓自己後退的厲害,頭一仰就撞在了車窗上。

龍鐵軍沒想到個輕飄飄的方原這麼有狠勁兒,也沒來得及拉住他,聽見他撞得這麼一聲悶響,龍爺心裡一個心驚。趕緊拉他人過來,看頭上有沒有什麼。

許是這一聲響,車外來了一道雪白的亮光,間雜著低聲的狗叫,一個沙啞聲音的中年男人說:“老闆,怎麼了?”

龍鐵軍沒瞧見方原頭有什麼,外頭那人一問,他降下車窗說:“沒事兒。方原頭撞了下車窗。”

外頭那人走路瘸得厲害,手裡牽著一頭體型巨大的獅頭鐵包金藏獒,聽著龍鐵軍說沒事兒就放心了,瞅見方原使勁揉頭便說:“方先生別揉了,會充血的,拿點清油抹一下就好。”

點點頭,方原面上的表情倒是收的快,裝做真是出意外了一般。

這人是龍鐵軍園子的看護,也做些園丁的工作,上午才見過。原先是龍鐵軍工地上的守鋼材的,被偷鋼材的人打斷了腿,治好傷後落下了殘疾,龍鐵軍把人養了起來。大家平日裡都叫他瘸哥,他也不在乎。

龍鐵軍看見他家大狗了,推開車門下車去,蹲下之後在大狗的後頸上揉兩下,叫了兩聲乖乖,大狗撇撇頭算是搭理龍鐵軍。

方原也下車來,離大狗遠遠的,龍鐵軍瞥見他那膽怯的樣子就知道方原是頭回見且心裡怕,想著方大師剛才的慘樣,龍爺也不想繼續欺負他了,回過頭跟瘸哥說:“天冷了,就不用巡了,監控靈敏著呢,你人歇歇。”

瘸哥點點頭,可轉身提著電筒,牽著大狗又去巡園子了。

被瘸哥和大狗這麼一打岔,方原行將崩潰的情緒又往心裡頭憋了一回。眼看著瘸哥和大狗走遠了,方原目光垂了下來,兩手緊捏成拳頭,身子忍不住有些微微發抖。

這些龍鐵軍都瞧見了,很是心疼,方原這蠢貨啊……

龍鐵軍抬腿,踱到方原面前。伸手摁住方原的後頸,把人往自己懷裡摁。

方原已經不行了,被龍鐵軍這麼一帶,直接就撲進了他的懷裡。

“哭吧,沒人聽見。”龍鐵軍話說完這句,一手摟住方原的腰,一手在他背上拍了兩下。

方原一開始很是抗拒,可貼近龍鐵軍的身子後,感受到他結實的身體和火熱的體溫後,方原那身子軟的毛病就又犯了,軟塌塌掛在龍鐵軍身上。等到龍鐵軍叫他哭吧,方原伸手也抱住了龍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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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沒哭,他的心太累了,累得已經不能叫眼淚流下來。抱著龍鐵軍在園子裡站了不知道多久,心緒終於平靜起來。

“阿嚏……”龍鐵軍的噴嚏打得超級響亮,驚得方原差點跳起來。

園子裡挺冷,龍鐵軍一路回來在車上,只穿著短袖,他那老頭夾克在車裡,抱著方原站了這麼久,有點扛不住了。

方原看一眼龍鐵軍,立馬拉開車門給他拿衣裳,抖落開,伺候龍鐵軍穿上。

龍鐵軍這個沒正經的,偏頭看方原的臉,說:“真沒哭?!”

方原想給他罵回去,可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個字兒來,只好抬手在龍鐵軍的手膀子上拍了一巴掌。

龍鐵軍卻是毫不在意,伸手攬住方原的肩頭,拖著人往房子走,說:“打龍爺了,打龍爺好啊,能打人就是沒事兒了,原原,別傷心,房子可以再建,畫可以再畫,日子也可以再過回來。心若在、夢就在,天地之間還有真愛,看成敗人生豪邁,只不過是從頭再來……”說到最後龍鐵軍直接就唱了出來,對龍爺來說這首歌的歌詞根本沒有辦法好好念出來。

聽到龍鐵軍唱了起來的方原,先是有點兒無措,後來突然一下就笑了出來,伸手攬住了龍鐵軍的腰,吞吞口水,深吸了一口氣,猛的就跟著龍鐵軍沙啞地唱出了聲,唱只不過是從頭再來……兩人無所顧忌地合唱起來,唱得園子裡的花草樹木子在陣陣秋風裡更加的瑟瑟。

臨進房子大門之前,兩個老東西很有默契的收了聲,龍鐵軍看方原,方原也看著龍鐵軍。

龍鐵軍挑眉笑著說:“方爺,我陪你睡。”

方原沒說話,仰頭看著他,淺淺一笑之後,對著龍鐵軍勾勾手指頭。

龍鐵軍覺得有戲,低頭湊上去聽,方爺嗓子啞了嘛,湊近點兒才能聽清楚。

方爺卻是沒說話,輕輕一口吻在了龍鐵軍的臉頰上。


方爺卻是沒說話,輕輕一口吻在了龍鐵軍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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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de=1]強勢地進入讓方原叫出了聲,他雙腿緊緊纏住龍鐵軍的腰身,雙手緊緊抱著龍鐵軍的脖頸,把自己毫無保留的交了出去。

這種毫無保留的性`愛經驗,對於方原來說是頭一回。

在此之前,方原每一回辦事兒,心裡總留著一塊地方給自己。那塊地方保留著諸如天亮之後要先走、房子錢結算還是不結算啊、這款套子果然零感覺這類的事情,方原覺得自己留著這塊地方才安心。可今天他忘記了在自己的心裡留下一塊地方。他的心裡全都放滿了龍鐵軍這個老王八蛋。

“老寶貝兒,給你墊上個枕頭。”龍鐵軍說這話的之前,先就無比親愛得吻了方原一回,再是把方原抱起來,接著他家的小夥子故意往上頂了頂,頂得方原微微張了嘴,這才笑意盈盈地說這話。

方原的身子裹著龍鐵軍那滾燙硬`挺的小夥子,又被他這樣的一番小挑`逗,除了迷蒙著雙眼望著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龍鐵軍拉過枕頭,兩個疊著給方原塞到腰後邊,放好了後,撐起身子,摟著臀`部把人抱好,吻在方原的嘴上,輕輕把人壓了下去。

方原腰上墊著枕頭,比剛才要好受的多。老腰不受累,身子放鬆後,雙腿便開的更厲害。龍鐵軍躋身進來連著好一番抽送,弄得方原軟成一灘泥,只張著嘴巴啊啊啊,啊啊出來的全是沙啞的聲音……

倒了嗓子的方原叫不出來,龍鐵軍聽不見心裡多少有些不爽利,可原原一直把龍爺抱得緊緊的,又讓龍爺心裡舒服了,那一點點的不爽利一下子就沒有了。而且龍爺這回面對著面操弄的原原,看到原原舒服得不行的時候那雙濕潤的銷魂眼,龍爺身下頓時神威。

一下比一下深入的撞擊讓方原應接不暇,整個人基本上沒有了思考的能力,感受著龍鐵軍每一回的強勢進入,腦子裡只剩下想要讓這根讓自己爽到不行的小夥子留下這一個想法,身子後邊就這樣變得無比緊致起來。

方原的身子緊致。龍鐵軍雖說進出有些費力,可舒爽的感覺卻是有增無減。連連抽送,得到的都是方原積極的回應,龍鐵軍一下子就丟了心裡的“防線”。

將方原的身子抱得側躺好,左手捏住方原的一隻腿抬起來,往自己腰上帶,身體一挺,斜刺裡殺出一般,沖進了方原的身子裡。

被他這麼斜著一進入,方原撐不住,立馬想要半撐起身子來,想求他緩這些,方爺這沒被這樣操過。

可龍鐵軍這時候已然顧不上想要慢慢來的原原,小夥子在溫柔鄉里受到無上的對待,一時間發起狠來。接連著幾下大力往裡衝撞之後,半跪著的龍鐵軍毫無徵兆的加快了速度。

方原被猛地這樣一弄,腦子來不及想法子應對,雙手竟然伸向了作孽的龍鐵軍。

龍鐵軍伸出一手握住了方原的一雙手,就著拉住他的這個方向使勁兒,更加大力的抽送起來。

方原伸出了手求救,卻沒成想把自己扔進了更加萬劫不復的深淵裡,一時間欲哭無淚,沒多久就完全放棄了去應對這個狀況,全身心的接受起龍鐵軍的抽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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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喜歡後背式,喜歡一手抱著方原,一手握著方原的小夥子,今天卻沒有用這個體位,是面對面做的。

從一開始進入,龍鐵軍的眼裡就只容得下方原了。龍鐵軍看著方原閉上了眼睛,看著方原皺起了眉頭,看著方原抿緊了嘴唇,看著方原張開嘴無聲的喊了出來,看著方原的眼神漸漸變得迷醉,看著方原的身子變得一點點細小的動作也能蠱惑住龍爺的心……

龍鐵軍心裡的欲`望像猛獸一樣嘶吼著,再不放出來,龍爺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才能排解。無盡的抽送好像成了唯一的排解之道,到底結果怎麼樣龍鐵軍沒法思考,只想著當下這最直接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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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抱緊方原,用快要把方原折斷的力氣抱緊他之後,才超級滿足地射在方原身子裡。龍鐵軍射了之後,抱著方原在床上滾了一圈,狠狠在方原臉上親了幾口。

方原這時候已經趴在了他的身上,雖然說不出話來,可眼裡滿是讓人憐惜的神色,累得不行的方原只想好好休息,不管龍鐵軍到底要不要讓他的小夥子從自己身子裡退出來。

龍鐵軍當然看得見,心裡當然也明白原原累垮了,可龍爺跟原原不一樣,龍爺這時候還挺精神。尤其是射的時候,龍爺想起原原說“我清楚你喜歡我,也清楚我方原喜歡你”那個時候的樣子來,對龍爺一臉的不待見卻還說這麼讓人樂不夠的話,那小彆扭的樣子別提多帶勁兒了……

龍爺一下子覺得那個時刻應該是溫馨甜美的,可那時候院子裡月黑風高,真他娘的倒胃口,一點兒氣氛都沒有。這時候剛做完,也應該是溫馨甜美的,這時候好啊,這時候在房間裡。龍爺房間裡有一組小顆粒水晶串成的大吊燈,可以變化四種顏色,這個時候嘛就應該是桃紅色的……一想到這個,龍爺麻溜從原原身子裡退出來,倒騰上了水晶燈。

冷光、暖光、桃紅……選定了,嗯,接著中間那一塊圓球的部分還可以旋轉,旋轉起來還有暖黃的菱形光斑投影下來,夾雜在桃紅色的燈光之中慢悠悠旋轉,那暖黃的菱形光斑從地上移動到床上,從床位移動到原原身上。

在房間桃紅的燈光照射下,方原軟癱在床上,面上和身上都泛著因為燈光而變得詭異顏色的潮紅,龍爺並不覺得顏色怎麼不好,只覺得這才是溫馨的吐露心聲的好氣氛啊!

龍鐵軍瞅見光斑在方原的身子遊移,一下子作孽心起。上床跪在方原身邊,掰開方原的雙腿,在大腿內側最嫩氣的地方抿住一小塊肉,嘬出了一個小紅點,從這兒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開始的時候方原還要掙扎一下,到後來實在沒有力氣了,龍鐵軍要怎樣就怎樣吧,方原覺得自己完全沒能力去關心這個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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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完的我忘記了走劇情忍不住眼淚流下來……

你妹……


想想沒有帳號的同學看到這更就只有55個字(包括標點符號),洒家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打臉( ̄ε(# ̄)☆╰╮( ̄▽ ̄///)

開始的時候方原還要掙扎一下,到後來實在沒有力氣了,龍鐵軍要怎樣就怎樣吧,方原覺得自己完全沒能力去關心這個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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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操做完,龍思齊端端去找方澄子。今天早上接到爸爸的電話,說讓澄子跟自己一塊兒等他們來接。

爺倆通電話的時候,龍思齊聽著他爸爸愉快的聲音,不動聲色問道:“你和方叔叔一、起來接我們?”

“啊。”龍鐵軍很是肯定的就回答了兒子,“他們家不是煤氣爆炸沒有了麼?爸爸最看不得人家流離失所了,你最知道嘛,所以方叔叔他們父女最近都住我們家。”

“哦……”龍思齊聽了輕輕回了一聲,別的什麼話都沒有說。

小同學在電話這頭靜默,思忖這件事情自己是不是在速度上慢了他親爸爸一拍?

那邊龍鐵軍突然就聽不見兒子的聲音了,皺眉頭想了想,別的什麼事情沒有想起來,單想起兒子跟自己說那個“離方叔叔遠點”了。想起這個話,龍鐵軍馬上就說:“爸爸抓住這個契機,給你和澄子製造機會嘛,我可是親爸爸啊!兒子,好好謝謝你爹我吧,這麼好的爸爸上哪兒找去……”

龍思齊這段話還沒聽完,心裡就給這段話下了一個評語,叫做此地無銀三百兩。






第三十九回


此一時候,看到方澄子了,招招手,人就蹦躂到跟前來。

“王子殿下,早上好。”方澄子笑眯眯從校服包裡掏出草莓牛奶,插上吸管開始喝,瞧見龍思齊可憐巴巴望著自己,兜裡又摸出一顆大白兔,“給你吃這個。”

龍思齊也不嫌棄,剝開糖塞進嘴巴。

方澄子一口氣喝幹半盒,然後很滿足地說道:“你徹底不用再操心那個買畫的事兒了。我爸說我們家先被炸,再被燒,最後又讓水澆,一幅畫都沒留下來。但是卷子和作業還是要給我抄的哈,不然我太虧了……”

龍思齊看著方澄子一臉失落模樣,忍不住笑,可等到方澄子看向他了,便收了笑容說剛才他爸爸通知的事兒。

那方澄子聽了說一塊等大人來接,心中默默歎了一口氣,踢著操場跑道邊頑強得從縫隙中生出的小草想了半天,猛一抬頭說:“龍思齊,他們倆這情況不像是誰剛看上誰的節奏啊。方原是沒什麼主意,可他也不是個隨便給人家添麻煩的人,都答應住你家了,我覺得他們倆應該是關係呵呵呵……關係不錯了哈?”

龍思齊說:“嗯。”

方澄子在他話音落了之後,看著他等了幾秒鐘,沒見回話,便說:“你沒說的了?噯,不是反對的麼?”

龍思齊點頭。

“那總得想個辦法吧?”方澄子說完這句,猛得一口氣吸幹牛奶,“龍思齊我跟你說,方原是沒有腦子的,要是你爸表現得像個完美情人,保管看上他,真的,看上了就來不及了,我們得想辦法,把他們拆散了,拆、散你懂不懂?”

“嗯。”龍思齊又是一聲,不過眼看著方澄子腮幫子就要鼓起來,龍思齊大發善心開了尊口:“辦法要想,但不是現在。總得知道他們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今天下午見了知道了具體情況,再討論辦法好麼?”

“也對,是我太急了!”方澄子一把捏扁了牛奶盒子,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不愧是王子殿下喲哈哈哈……對了,王子殿下,舞蹈教室那邊開始教跳舞了,作為一對舞伴,我們要去學習一下麼?”

“王子殿下不應該悄悄在家拼命練習,然後舞會出來一鳴驚人麼?”龍思齊很是不屑道。

“哈哈哈……思齊哥哥你簡直深諳耍帥之道啊!”方澄子樂得笑彎了腰,“直接讓人家以為你根本不需要練習就是舞王之王,太陰險了哈哈哈……”

“按照套路來的話就應該是這樣的。”龍思齊笑看著方澄子道。

“那按照套路……等等!”方澄子忽然靈光一現,“按照套路,我去你家住的話,就要開始大量搞笑又暖心的小事件,促成我們互相瞭解對方的內心世界,然後深深得覺得對方就是自己生命中的Mr Right。我們可以利用這個事情對讓他們施壓啊,你說我們兩個在一旁卿卿我我,他們好意思發展麼?”

“你確定這是個好主意?”龍思齊覺得從另一個方面來說,這是一個好主意。

“我確定。”方澄子一個響指打過,舞步優雅的旋了一圈,把手伸向龍思齊驕傲道:“方原絕對受不了跟未來親家公好上這個事實……”

龍思齊行了個禮,牽上方澄子的手,沒說話,只是心中隱隱不安,但是一轉念想再亂也沒有比兩位老同志有情有意更亂了……

“說好了,就這樣辦。”方澄子見龍思齊默認,馬上收回手,跑跳步走人。

龍思齊看著她消失在樓梯口,摸出手機給龍鐵軍發短信,短信上說:“雖然你跟別人說澄子是妹妹,可是我希望爸爸你還沒有忘記我喜歡她這個事實。”

所謂做戲要做足,與其一回家表現太突然,不如現在就做一個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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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你電話響了。”方原坐在竹凳上,一面給躺在搖椅上的老頭喂香蕉片,一面對龍鐵軍喊。

“聽見了,是短信,不用管。”龍鐵軍正坐在兩三米外的梯子上,捏著大號修枝剪刀修柚子樹的枝葉。他想要把柚子留到冬天再摘,需要修去枝葉免得和果子搶養分,壞了果子的品質。

“電話響三聲就停,是姦夫約她出去。”老頭撇過頭來,神神秘秘跟方原講,“軍軍,打姦夫,在那兒……”老頭說完義憤填膺的指著龍鐵軍身後的另一株掛著很多果子的柚子樹。

方原順著老頭的手看過去,真真兒地點頭,真真兒地說:“你吃完,我就過去打他,打得他滿地找牙。”

老頭立馬張口,方原還就趕緊喂他。

從被龍鐵軍嘬得渾身小紅點兒之後,方原在龍家已經住了大半個星期,每天都說要出去找房子,不能一直打攪下去,龍鐵軍每天都說自己忙沒空,等忙完了陪他找,龍爺還有真情推薦的房子什麼的。可他回來了就把方爺往床上帶,連著兩回,方原就知道龍鐵軍是忽悠自己的。

好容易到星期五了,龍鐵軍今天也休息,都說好出門的,龍鐵軍說樹上等不及了,跑來修枝葉。結果就弄到這種時候,龍鐵軍還說下午還去接小同學,改天吧,又不是沒地方住,慌什麼呀……

方原總算是反應過來了,龍鐵軍這個老王八蛋壓根沒想過要陪自己去找房子,就把方爺困在這園子裡,好讓他隨操隨到。哪兒有這麼好的事兒,就算方爺喜歡你,也不想天天看見你呀,看多了要嫌棄的。於是方原決定了,今天接閨女,明天就和閨女走,天大地大的哪兒不能睡啊,大不了回爸媽家,閨女睡房間,自己睡沙發。

手上這棵樹修剪完畢,龍鐵軍從梯子上下來,收起梯子,抱著放到另一顆柚子樹下架好,人卻沒有爬上去,而是笑眯眯朝這邊走過來。

方原看他挺累的樣子,很是嫌棄的端起他的大茶缸,把蓋子揭了,遞到他跟前說:“別喝這麼濃得茶,對睡眠沒好處。”

龍鐵軍脫下手套,接過茶缸大喝一口,說:“是是是,原原說得是。”說完了,在另一根竹凳子上坐下,看方原喂老頭吃最後兩片香蕉。

方原被他看得挺不自在,偏頭過去瞪他,龍鐵軍雙手抱著茶缸子嘿嘿嘿笑,正準備張口說話。

老頭中氣十足的對著龍鐵軍說:“姦夫,不要臉。”

龍鐵軍聽了趕緊點頭,拍巴掌說:“龍大爺你罵得好啊!”

“等我的兒子回來,打哭你。”老頭終於把最後一片香蕉吞下去了,看見“姦夫”這麼好態度,神氣活現的說道。

龍鐵軍趕緊抱頭裝可憐說:“我錯啦,不要叫你兒子打我,我不敢啦!”

老頭聽見了咯咯咯的笑,還對著龍鐵軍揮鬆散的握不緊的拳頭。

方原拿帕子給老頭擦乾淨嘴,聽著他倆的對話止不住笑。本來是父親不認識兒子的憂傷,兒子卻事事哄著父親開心,最孝順莫過於此,多虧他龍鐵軍活得通透。

龍鐵軍也笑,可龍鐵軍是因為看著方原和自家老頭笑。家中長輩、小輩、所愛之人俱在,和氣一堂,是為天倫。

雖然各自笑的原因不盡相同,可笑容裡的滿足卻是同一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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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一手拿著大剪刀,一手推著老頭的輪椅,方原手裡拿著龍鐵軍的大茶缸子和碗勺,肩上還搭著龍鐵軍脫下來的外套。

兩個人一面輕聲說話,一面往房子走,柚子樹離房子約麼百十來米,推著睡著了老頭,還是要走那麼一會兒。

“給你找了個房子,玻璃建築,採光霸道,咱們把澄子畫坊再辦起來。”龍鐵軍說著讓輪椅轉個方向,免得碾上小石子。

“哪兒?多少平米?租金呢?”方原真是一點兒也不嫌棄,“要是我手頭租金不夠,龍鐵軍你能不能借我點兒錢,不會欠你多久的,打借條。”

“你先聽我說完。”龍鐵軍賊賊一笑道:“地段好,在東郊那個文化產業園,進去之後旁邊不是有一個玻璃魔方一樣的建築麼?三層樓,可就沒有居住的功能。要不,方爺你委屈一下,住我這兒唄,不收你錢。”

方原聽了就不想搭理他這茬,還是騙方爺住他家,“那房子多少錢租金?”

“你住不住我家?”龍鐵軍笑著看方原一眼。

“你的意思是住不住你家影響租金?房子又不是你的。”方大師說完白了龍爺一眼。

“是我的呀……修文化產業園的時候抵給我做工程款的。結果又不好租,一直放在手裡。”龍爺很是刻意的壓了壓自己的得意神情,“方大師你要用的話不談錢……”

“張開腿就行是不是?”方原也不要臉了,老王八蛋不就是這個意思麼,哼……

“住我家就行,什麼張不張開腿的,多俗氣,斯文點方、大、師。”龍鐵軍很是不屑的看著方原說:“下週一人家《藝術家》雜誌的做採訪,可不許這麼俗氣。”

“我俗氣還不是被你傳染的……你說什麼?”方原話說完了才反應出重點,“《藝術家》採訪我……龍鐵軍,藝術不是用錢來玷污的,你怎麼能把你的魔爪伸向這樣一本嚴肅的、高品質的藝術雜誌?”

“管我什麼事兒啊,是……他們明碼標價的好嗎?你以為就你們那藝術圈兒裡有什麼好鳥啊?還他媽不就是那一套,拿錢辦事兒。”龍鐵軍一聽方原說那話就想抽他嘴巴子,怪不得這麼多年都混不出來。

方原被龍鐵軍說得無言以對,悶了好一會兒說:“我沒想要你為我做這些……”

“我樂意,你管得著麼?”龍鐵軍白方原一眼,剛才被甩白眼的仇總算給他還了回去,“我有一朋友搞藝術品投資,有個公司,勸我投資。我呢就喜歡你畫的,跟他們說了一下,他們覺得方大師你也是有斤兩的,只是命裡缺貴人,於是人家就願意當貴人了,你有什麼不樂意?”

“你給了多少錢?”方原覺得自己受不起,從頭到尾都拖累著龍鐵軍,他就不是幹這行的,這樣亂投資,被人家騙了怎麼辦?

“你好好配合,等你紅了,畫一幅管個千八百萬的時候,龍爺投資的錢要不了多少副畫就回來了,還有賺。”龍鐵軍擠眉弄眼把話說了,安方原的心,“他們那公司一直都幹這個事兒,炒紅一些籍籍無名的畫作,然後再買賣操作什麼的,老手了。”

“龍鐵軍,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我現在一幅畫都沒有,都燒光了,你知道的……”方原已經認定龍鐵軍這事兒決定得太草率。

“是啊,所以我跟他們說用這個做噱頭,他們文案都做好了,題目是什麼來著,對了,叫做方原——一無所有的大師,我覺得挺好,就幫你批准了。”

方原說不出話來,心裡亂,腳下步子也亂,跟不上龍鐵軍了,索性停了下來,就在那兒站著。

“怎麼不走了?”龍鐵軍又叨叨了幾句,餘光裡卻瞅不見人,回頭來,看見方原落在後邊,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龍鐵軍笑說:“原原,走啊!”

方原一看龍鐵軍的笑容,心裡受不住,知道自己面上表情要崩,飛快地轉過身去。

龍鐵軍等他不走就算了,還轉身過去,只給龍爺留了個背影。龍鐵軍知道把他家原原給感動了,也不想討人厭,說:“我先回去了,你快點回來,給你剝柚子吃。”

方原看著他們走過的來路,窄又長著野草,這時候入秋,野草都黃了,龍鐵軍說再冷一些的時候,一把火燒了做肥料,來年這路上的草長得更好……這把火真是燒得好啊,燒出金光閃閃的一顆心。

方原想是不是要不管不顧跟著他走天涯了,雖然他……雖然他……一顆眼淚從眼角流下來,方原飛快將它擦掉,收住了激蕩的情緒,忽然心裡就沒有什麼“雖然”了。

呼吸,深呼吸,方原覺得壓抑多年的激情從胸中奔湧而出,無法阻擋。


第四十回


“這事兒你自己辦還是龍爺辦?”龍鐵軍回頭看一眼方原,剛才從柚子園回來就恍恍惚惚的,到現在都還沒有正常點兒。多大個事兒啊,不就是給他個小房子用用,找個什麼雜誌採訪採訪他們,慫成這樣。

“啊?!”方原從愣怔中回神,看著龍鐵軍的眼神那叫一個無辜,顯然沒有聽龍鐵軍說什麼,剛才下樓的時候是說出發去接小同學,他一路上嘴裡都念著些什麼,可自己一句沒有聽進去。

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的背影,思緒就飄了起來……總想著他對自己這樣好,自己卻是無以為報。

這時候龍鐵軍突然發問,方原就回不了話了。

“愣什麼愣,我說你把肖裁縫那事兒今天晚上給澄子說了,這種事情別拖。”龍鐵軍拉住方原的袖子,“你魂兒在哪兒呢?原原,我告訴你啊,澄子基本上是不會答應的,退一萬步說,就算她想去,再大一點去,我讓龍思齊也去,兩個人有照應。你就安心跟她講,不管是什麼態度我們都有說的。肖裁縫就別再琢磨這事兒了,認女兒,認鬼去吧……”

“喔。”方原茫茫然地點頭,接著又說了一個“可是……”

龍鐵軍問他可是什麼,方原又說不出來了。

龍鐵軍就以為他沒想好,也沒追究,叫他快點兒出來,兩人自己開車去。

方原想說的話其實是想好了的,他是想說“可是不能讓她一直這樣不認媽吧?”但聽著龍鐵軍的話,方原覺得恐怕不是討論的好時候,便閉了嘴乖乖跟著上了車。

龍鐵軍開車一向生猛,操控車子很有心得體會的人,一路上有些小堵,可龍爺就是能各種換道把小堵走成順暢。終於到了去學校的那條筆直大道,一路上油門高歌猛進,不多時便到學校門口,又是技術一流地停到兩車之間,各種角度問題一概不在話下,側方位停車動作一氣呵成。

熄火之後,龍鐵軍看著方原一臉苦瓜樣,不厚道地笑了,笑著笑著還就湊上來在唇上香了一口,“原原,你愁著都這麼好看。”

方原推開龍鐵軍那二皮臉,不說話,目光放在校門口處,還有三分鐘才下課,要等一會了。

“你是不是把出國啊認媽啊這些事兒糾結在一塊兒了?”龍鐵軍擰開自己的保溫杯,喝一口之後問方原。

方原警覺的回頭看龍鐵軍,臉上就寫著“你怎麼知道?”

“你就這種德性,想太多,肖裁縫就是知道你這個德行,所以才能夠一直隨意拿捏你。”龍鐵軍把保溫杯遞給方原,“喝口水。方原,說真格的這回必須硬氣起來。你們家澄子是聰明的,你的態度會影響她的。這件事兒,你軟綿綿的,她就會理解成爸爸想我去。”

“我本來就想她去,她對這邊這種學習已經失去興趣了,在學校都是搞些沒有名堂的事兒混日子,可她年紀又不小了……”方原從肖美辰說這個事兒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想要澄子去。

“什麼年紀不小了?你哪兒來的歪理邪說啊……我就知道你們這種人,孩子讀書的時候說年紀不小了玩兒不起快學吧,畢業了又說年紀不小了玩不起了快找個人結婚吧……催催催,催什麼催啊?哪個聖人說年紀大就不能學習了,年紀大就不能結婚了,你們這種人純粹屬於瞎起哄。”龍鐵軍對方原的說辭簡直嗤之以鼻,“我跟你說,你先要她去,你敢保證她過去就能好?那邊更亂,交男女朋友跟上超市選貨一樣隨便,一會兒又吸毒啦一會兒又校園槍擊案啦,比我們這兒亂多了。有你操心的時候。我跟你說,就態度堅決的把澄子留下來,看著小乖乖長大,我們又不要她多麼多麼的出息,每天開開心心的多好。再讀幾年書,兩個要真好,乾脆就結婚,要做什麼就去做,不想做了就玩兒,最多爸爸辛苦點兒,幫他們掙點錢花是吧,你讓人家開開心心的……”

“龍鐵軍,你這個才是歪理邪說好吧?”這話前半段都還能聽,後半段怎麼就變成這種調調了,“你怎麼能教孩子不上進呢?”

“哪兒不上進了,我的意思他自己先上進嘛,上進不了就算了嘛,開開心心……你何必為難他又為難自己?”龍鐵軍覺得龍爺哪兒說錯了啊,“人是有自己的極限的,不能總以為自己是個影響世界的重要人物吧,二十多歲的時候想想就好了,長大了就要面對現實,做自己能力之所及的。你看龍爺以前一直想得是當將軍,可後來不也要你退伍麼,你又不是什麼有文化的兵,就不用這麼上進了嘛,非要上進到將軍,明顯不行,那就面對現實唄,吃飯過日子要錢啊,就掙點錢嘛……”

“那你掙這麼多……”方原聽著他說什麼勵志無用論,覺得簡直不能服人心。

“這是我能力之所及啊,我又不強求自己,修房子這事兒就幹著麼,我怎麼知道能掙這麼多?總不能錢到眼前不掙啊。”龍鐵軍鬱悶得笑出聲,“我當初還真沒想過搞成這樣哈哈哈……”

“我……”方原一口氣堵在心口,沒法反駁。

“一句話,你軟了,閨女勢必想到你想她去,平時是竟給你找事兒,實際上人家心疼你。你是不知道,你家澄子變著方兒騙我買畫,那是心疼爸爸。到時候人家又心疼爸爸了,委屈自己跟肖裁縫去美國,你自己委屈閨女走,你兩個都委屈自己,委屈加委屈就等於委屈的不得了……”

龍鐵軍明明是笑眯眯說這話的,可方原聽著怎麼這麼愁人呢,愁得方原都快哭出來了。

“……你就後悔吧,沒法了。”龍鐵軍說完,笑看著方原愁鬱的樣子,越發開心,“方原就是個蠢貨啊”這個結論越發清晰明瞭。

咚咚咚,他兩個這邊說得肝腸寸斷,那邊兩個小同學已經到車邊了,敲敲車窗,他兩個才看見。

那兩個小同學手牽著手站在外邊,一人手裡咬著一個小冰淇林,兩個書包都在龍思齊身上。

龍鐵軍降下車窗,“都快十二月了,你倆還吃冰淇林,不怕拉肚子啊?”

方原從副駕伸長了脖子看他倆,話是說不出來了,心裡想得是怎麼能手拉著手呢?澄子拉著別的男孩兒的手,他方原的閨女兒拉著另一男人的手……除此之外,再想不到別的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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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刷一場王牌特工,回來看看還能不能再戰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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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龍鐵軍瞟見方原那樣子都替他累。兩個小同學在後排說得火熱,方原豎著耳朵聽人家講話,鼓著眼睛、伸著脖子從後視鏡裡看人家兩個,“監視”得超級專業。

龍鐵軍忍不住喊了一聲後面的小同學,“澄子、思齊,晚上想吃什麼?爸爸先打電話給家裡說。”

“我想吃水煮肉片,學校的菜太清淡了,我都忘記麻辣鮮香是個什麼感覺了……方原,你做好不好,一想到我都吞口水了!”方澄子才不客氣,馬上就撲到前排兩個座位之間,跟方原撒嬌。

方原一回頭,看著自己閨女的大臉,心情一下子被拽了上來,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龍思齊,保證你也會喜歡的,方原的手藝可好了。”方澄子得到方原的肯定答覆,立刻坐回去跟龍思齊說話。

方原臉上的失落要多明顯就有多明顯,龍鐵軍差點笑出聲,方原拿澄子沒辦法,拿龍鐵軍也沒有辦法,只能瞪一眼龍鐵軍了事兒。

終於到家,龍思齊帶著方澄子往房子去,兩個小同學就走了,剩下兩個老同志,看著人家兩個要好的背影很是不能平靜。

龍鐵軍嘴裡嘖嘖讚歎兩聲,搓搓手特找打地說:“親家公,看看咱兒女兩個多登對。”

正看著兩個小同學身影的方原,回頭來對著龍鐵軍齜牙,“龍鐵軍,我怎麼沒看出登對來,別睜眼說瞎話。”

“好,我說正經話。”龍爺就愛方大師齜牙,“待會兒原原你下廚,我把澄子給你支進來,肖裁縫那事兒,速戰速決聽到沒?”

方原不說話,轉身走,他要趕上去看看那兩個小的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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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方澄子一面看龍思齊那一牆壁的空模,一面問他話。

龍思齊把被爺爺弄壞的戰鬥機模型拿來修,側翼斷了,重新沾上,也沒看方澄子一眼,說:“我也覺得沒有想得那麼好,一路上他們都沒怎麼說話。”

“我爸剛才做吃得去了,你爸也跟著進廚房,要不我們去看看,再確定一回。”方澄子開門去,龍思齊手上的活剛好完成,把戰鬥機模型放一邊晾著,龍思齊跟著起身。

兩個人再沒有回來親密的樣子,一前一後往廚房跑去。

方澄子先到,龍思齊在後邊。方澄子在門口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立刻就閃身回來,小臉兒繃得死緊,指指裡面叫龍思齊看。龍思齊慢慢傾身往廚房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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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準備跟方原打個招呼就去叫澄子過來,讓他爺倆把話說了,可看見方原炒好的菜挺誘人的,於是就忍不住伸手拈了一塊偷吃,不料叫方大師逮住,拿鏟子威脅龍爺。

一把炒菜鏟子而已,龍爺怎麼會怕?

笑著伸一根指頭推開鏟子,龍爺還就偷吃第二次了,方大師你要怎麼著吧?

方原真想把炒菜鏟子拍上龍鐵軍的臉,幾十歲的人了,跑到廚房來偷菜吃!

“香,原原你吃一個……”龍鐵軍自己吃兩回了還不爽,又伸手第三回,這一回毫不避嫌的送到方原嘴邊,“原原好手藝!”

方原被人一誇,就張嘴吃了,覺得自己炒菜真好吃,不覺眉梢眼角有了得意的神情。

他們兩個老同志偷吃情意深,沒料到兩個小同學在外面把這一出全看見了。

龍鐵軍這時候才想起叫澄子,再一次偷吃,噘著手指頭往外走。

那兩個小同學但見著龍鐵軍出來,一點兒沒慌神,極端有默契往來路上退幾步……

龍鐵軍出廚房這一刻,那兩個小同學同時鎮定自若的轉身,就像他們剛好一起往廚房走來似的。

“龍叔叔,好吃的做好沒?”方澄子先聲奪人,笑得可甜了。

“我正說找你們兩個呢……”龍鐵軍還真以為這兩個小同學正在走來廚房的路上,“澄子,你去幫你爸打個下手。思齊,跟我去推爺爺出來吃飯。”龍鐵軍一兩句話就讓人家兩個勞燕分飛了。

龍思齊和方澄子對視一眼,交換了一記按兵不動意思的眼神,各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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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子前一秒微笑著目送走龍家爺倆,後一秒痛心疾首沖進了廚房,奔到她爸爸跟前,沉痛地喊了一聲:“方、原。”

方原回過頭來,看著閨女很是高興,把剛才龍鐵軍不停偷吃的雞腿菇肉片端到閨女面前獻寶,還給遞上了筷子,“你嘗嘗。嘗完了爸爸有個事兒跟你商量。”

方澄子接過筷子先吃後說話,“我也有事兒跟你商量。“

“哦,那你先說……”方原頓了頓,想不出澄子有什麼事兒要跟自己商量啊,難不成美辰跟澄子說了,可澄子從來不接她媽媽的電話。

“你先說。我跟你商量的事兒不是一兩句說得清的,特別嚴重。”方澄子根本就是顧著吃得,一面說著,一面不停往嘴裡送。好好一盤菜,被他們輪著偷吃,真是慘。

方原關小了爐子上的火,做水煮肉片的油已經滾了。

“是這樣的,媽媽想送你去美國讀書,手續什麼只要你點頭,馬上開始辦,最遲一年以後動身過去……”方原說得很慢,他想讓澄子聽清楚、聽明白,“媽媽是認真為你考慮的,她會和你一起去美國,陪著你上學。”

“嘁!”方澄子又一筷子肉片進嘴,“你跟她說,搞這麼多事兒累不累啊,我看著都替她累。去美國,還去醜國呢,不就想我叫她媽嗎?沒門。告訴她死心吧!我不去。”

方原看著澄子不以為然的表情,吞了吞口水,手上的拳頭捏緊了又鬆開。方原想有些事情啊,還真不能由著孩子自己的性子來……

第四十一回


龍鐵軍特別羡慕人家那種父子跟哥們一樣好的關係,爺倆去推老頭的路上,龍爺把手膀子搭上了龍思齊的肩膀。

龍思齊看了一眼他爸爸的手,回過頭來,望著人說:“爸,你作什麼打算呢?”

“打算?沒什麼打算啊哈哈哈……”龍鐵軍心想叫人家父女兩個說說話哪兒能叫打算,“兒子你倒是跟爸爸說說,你跟小澄子是不是好上啦?看你們倆真膩。”

龍思齊覺得他爸爸那種興奮的目光根本就配上不上“實外年度優秀家長”的稱號,有人這麼著急催孩子早戀麼?

“我覺得你跟方叔叔也挺膩的。”龍思齊覺得有必要用這句戳一戳他爸。

“我跟他膩……嘿嘿嘿嘿……怎麼可能!”龍鐵軍一面否認一面想,從接到他倆回來,龍爺就沒跟方大師膩過啊,話都沒在倆孩子面前說兩句,怎麼就膩了?!

“我跟誰膩,也不能跟方原膩啊,又清高又軟蛋又是個看不起自己的貨,跟他膩什麼膩?
兒子我跟你說,你這未來老丈人真是個扶不上牆的劉阿斗,你看著吧,待會兒又得把小澄子惹毛咯……”龍鐵軍順口編話說出來,心裡頭覺得還真是,就方原這麼個蠢貨,龍爺還真就跟他好上了,這麼個蠢貨啊,龍爺半生榮光都被他折進去了,唉……

“他要跟澄子說什麼?”龍思齊才不稀罕他爸那點欲蓋彌彰的謊話,喂他吃東西那場景自己都看見了,立刻抓住了新的重點。

“嗯……”龍鐵軍心中一緊,說太順溜漏嘴了,正在這個時候,電動輪椅嗞嗞響著沖出來。
“思齊。”老頭誰都不認,就認自家孫子。

龍鐵軍一看老頭出來打岔,趕緊的推一把龍思齊,“看爺爺多想你,快過去。”

龍思齊被他爸爸推一把往前沖了兩步,回過頭來特別意味深長的看了龍鐵軍一眼,輕笑一下走向沖過來的爺爺。

龍鐵軍覺得那笑不對頭啊,少爺要幹嘛?

“爺爺。”龍思齊伸手攔住老頭。

老頭樂滋滋停在孫子面前,也大大的張開雙手,“思齊,抱抱。”

龍思齊半弓著身子,給老頭一個大大的擁抱,起身的時候又在老頭臉上親一口。

老頭高興極了,立刻就手舞足蹈起來。龍思齊這時候抬手指著龍鐵軍叫老頭看,老頭皺眉頭想了想說:“姦夫。”

龍思齊搖搖頭,跟爺爺說:“他是思齊的爸爸,是軍軍。”

老頭看看龍鐵軍,試探地說:“軍軍。”

“爸,是我,是我,我是軍軍啊……”龍鐵軍說著就奔到爺孫倆面前來,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姦夫。”老頭一看到他那麼大的個子沖過來,馬上拉緊了孫子的手。

龍思齊望著他爸,眼神特別誠懇,二選一的題最好做。

龍鐵軍看著他兒子,十分不甘,但是沒掙扎多久即刻交代了,“肖裁縫想借這個機會送小澄子去美國,方原想讓澄子去。”

龍思齊點點頭。

“教爺爺認我。”龍鐵軍真想把龍思齊給吊起來打,真是反了天了,敢威脅爸爸。

“爺爺,他是軍軍,你的兒子軍軍,思齊的爸爸軍軍……”龍思齊指著龍鐵軍連著說了好幾次。

老頭看著龍鐵軍,嘴巴一扁,說:“軍軍,你回來啦……”

龍鐵軍差點沒哭出來,當了這麼久的姦夫,可算是當回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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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你再說一遍。”方澄子把手中的筷子捏緊,簡直不敢相信,方原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說什麼給媽媽一個機會,去美國讀書是個改變自己人生的機會……

“你是有多看不上我方澄子。方原,我在實外丟你臉了麼?那麼艱難的地方我活生生呆了一年多了,有多不容易啊?你是不是覺得我成績不好?方原是不是因為考試成績?你要多少分你說,我方澄子考不出來手板心煎魚給你吃。你以為我成績差,就在中國活不出來啦,就要去美國,你別糟蹋人家美國好嗎?

“我知道你想讓我認媽媽,可我現在不想認媽媽啊,我都習慣沒有媽媽了,你逼我幹嘛?你不能等等啊,等我以後四五十歲了,年紀大了,人生感悟了再來認媽媽啊?或者等肖美辰混得淒慘無比、吃不上飯了、我看著她可憐再來認媽媽啊?你幹嘛非得現在逼著我去認媽媽?

“方原我告訴你,我認龍叔叔當媽,我都不認肖美辰!”

方澄子一口氣把這些話說完,不帶半點停頓,聲音卻是不大,剛夠爺倆聽見,畢竟人家家裡,不能太張揚。

方原手上的鍋鏟子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一張臉上滿是驚魂未定。

方澄子瞪他一眼,彎腰把鍋鏟子撿起來,“你敢否認半句試試?我和龍思齊都看見了,你剛才喂他吃菜,你們倆挺膩啊,一大把歲數了比小年輕還膩,哼……”

“方澄子……”方原終於撿回自己的舌頭。

“這是我們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你好好想想爸爸剛才跟你商量的事,爸爸和龍叔叔的事跟你沒關係……”方澄子壓低聲音,學著方原平常語重心長的樣子搶了他的話頭,“你是不是想說這個啊?怎麼跟我沒關係了?你跟龍叔叔好,龍叔叔就是我媽,正好我也覺得龍叔叔當我媽說不定還不錯。我也懶得跟龍思齊商量著拆散你們了,認了,這個媽我爽快認了,待會兒我就認。你說我是叫他龍媽媽好呢還是鐵軍媽媽好?反正你不就想我認媽媽麼?我認一個讓你心頭爽。”

方原簡直沒法反駁方澄子的話,從方澄子手裡拿走鍋鏟子,轉身去水龍頭下洗乾淨。

方澄子看都不看他一眼,端起半鍋熱油,往已經擺好的肉片裡倒,嗞嗞啦啦一陣響,水煮肉片就大功告成了。

方原看著方澄子手腳俐落的把最後一道工序做好,心裡覺得驕傲,又覺得閨女不想離開自己真好,就算自己一無所有,閨女也不願意離開,真好……

方原覺得自己真賤啊,嘴上說著讓閨女走的話,閨女不走心裡又暗爽。說讓她走,是覺得自己給不了她那樣的培養,有機會可以試試。回頭來,閨女不走了,自己心裡爽是因為到底還是愛著爸爸的。

從今兒起,方原暗自下了決心,從今兒起要為閨女出人頭地。龍鐵軍說得對,何必委屈自己又委屈她,除了這條路又不是沒有別的路了。

“我把水煮肉片放到大盤子裡了,你端這個出去,就燙不著手。”方澄子指著她放好的菜,看著方原交代,這一說話還就看著她爸爸像極了那喜極而泣的鬼樣子,方澄子覺得這又不是什麼喜極而泣的時候,方原幹嘛呢?

“方原,收收你臉上的表情。我沒支持你和龍叔叔好,人家龍思齊也不樂意好吧?誰樂意啊,倆孩子談著戀愛,倆爸爸好上了……”方澄子覺得恐怕是方原在這方面給會錯意了,簡直失算。

“沒,我們倆……”方原把鍋鏟子擦乾,輕輕掛上,慢慢說:“我們倆沒好上。”

方原撒了謊,這事兒可以慢慢來,這本來也不是什麼上得檯面的事對吧……那個……方原覺得自己又對不起龍鐵軍了,可是總不能跟孩子說我們倆已經私定終身啦你們談不談是你們的事兒。

方澄子看著他爸那瞬間黯淡的眼神,忽然心疼一下,腦子裡琢磨:完了,方原這是愛慘了鐵軍媽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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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人馬一來,就吃上了飯,桌上飯菜熱氣騰騰。

龍鐵軍看見方原端著最後一樣小菜過來,在自己身邊給他拉開一張凳子,說:“方原,快來坐。”

方原跟沒聽見一樣,放下菜,坐在了龍鐵軍對面。

龍鐵軍終於當回了兒子,老頭也願意讓他親近,餵飯夾菜高興得很,方原沒坐過來他一點兒沒覺得不對。倒是兩個小的看在眼裡,相互遞了個眼色,龍思齊默不作聲坐在了他爸爸身邊。

“蝦好吃是吧?醋,沾得醋,好吃啊?不著急,馬上來。”龍鐵軍這孝順兒子當得可高興了,回頭來招呼方原,說:“原原,剝蝦,快幫我多剝兩個……嗯,謝謝。”

龍鐵軍說完前半句,看著方原眼神不對,左右看看,看見了身邊的兒子,和另外一邊隔著老頭的小澄子,然後極端不自然得加上了一句謝謝。顯然,兩個小同學表情的意思,讓龍爺領會起來就是:你們倆這算什麼?

龍爺一琢磨,這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早說晚說都是說,手上的清蒸蝦掐斷了頭,說:“別看了,就這麼回事兒。龍思齊,反對無效,你還吃著老子的、用著老子的,想管老子等兩年自己掙錢了能養活自己再說。小澄子,你也別跟你爸鬧,你媽那邊的事兒龍叔叔給你做主了,別理她,以後你要想去哪個國家都成,有龍叔叔,一點點大出什麼國啊,作孽麼?”

方原從龍鐵軍說就這麼回事兒開始,就閉了眼睛。

這場景方原真不知道怎麼面對,龍鐵軍這個老王八蛋,真是……不能舒緩一點兒的辦事兒麼?不能跟人商量一下麼?不能讓孩子們有點兒緩衝的時間麼?

去你媽的,就這樣了吧。

方原在心裡爆了粗口,認命睜開眼睛,手上的清蒸蝦剛好剝乾淨,站起身來,放到龍鐵軍跟前的醋碟子裡,坐下後誰也沒看,拿過一隻蝦,又認真剝起來,都以為他不說話了,冷不丁地卻開了口,“不要讓我們的事影響你們談戀愛,青春就一回,認真的、好好的談一場戀愛,別像我們,一把年紀,顧慮重重……”

龍鐵軍一聽方原這話,笑得嘴角翹了起來,這是開竅了啊,以為方大師他要跳腳跟自己鬧騰幾句的,結果這麼的乖順,呵呵呵呵……

“我們的意思呢,你們隨便談,想好就好,想散就散,我們這裡貪戀這事不算壞事,戀愛不分早晚的。”龍鐵軍把蝦肉喂到老頭的嘴邊,“十五歲戀愛跟四十歲戀愛一樣的美好,別那麼多顧慮,談吧……”

老頭吃了問:“軍軍,你談了個對象?”

“啊,對面那個。”龍鐵軍擦擦老頭嘴角的汁水,順便笑眯眯指著對面的方原。

“好。”老頭拍掌,好像還能記得之前方原照顧他那點兒事兒,“他好。”

“好啊,那就沒事兒了。吃飯、吃飯。“龍鐵軍把在坐的每一個人都看了一遍,大聲招呼道。

也只能吃飯了,本來龍爺一出手,就誰都沒話可說,再帶上方原跟他一條心,這事兒接下來就更加得只能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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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吃了飯沒多久就睡,龍鐵軍跟前跟後當兒子很高興。安頓好了老的來找小的。小同學們學習緊張是肯定的,應該在做作業。龍鐵軍轉到書房去,正碰上方原端著兩杯牛奶也過來。

倆人在長長的走廊兩端站著,望著對方。實際上兩個老東西都有點兒臉發燙。

吵著、鬧著,互相看不順眼也互相看不起,到頭來卻是很坦然的在小的面前表示我們倆好啦。正當時,覺得沒什麼,這會兒過了,想起來就不好意思,都沒有商量過,幹得挺不要臉的……

龍鐵軍先動步子,朝著方原走。

方原一開始是不知道怎麼辦的,可想著龍鐵軍都開步了,自己不走豈不是不知趣,便也慢吞吞往前走。

到那雕花描金的書房門口,兩個老東西站定,隔著二十多公分遠,相互望著,沒有言語,就是淡淡地笑,笑望著對方,任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濃。
第四十二回



“你怎麼跟澄子說的呀?”龍爺到底還是關心方大師這蠢貨的,根據龍爺的猜測,方大師必定是苦口婆心表示不要管爸爸奔著你的錦繡前程去吧……

“你猜不出來?”方原覺得龍鐵軍就是來惹毛方爺的,他聰明地跟猴子似的,會不知道方爺要怎麼說,不是一直說方爺蠢麼?

“猜是能猜出來,可猜出來的沒有聽你說出來的爽。”龍鐵軍覺得原原今天有點兒轉性了,這樣的原原看起來特別有意思,“那你跟我說說你家小澄子怎麼收拾你的?”

方原聽了他的問話,淡淡地笑了,這個老王八蛋,這都能猜到。

即便如此的不甘心,方原還是願意把方澄子“收拾”自己的話說給龍鐵軍聽,“她說她習慣沒媽媽了,讓我別逼著她現在就認媽媽,以後她長大了人生有感悟了或者美辰過得不好了她會認的,我覺得也是,早晚的事兒,就聽你的,不為難自己也不為難她。”

“閨女不願走,你挺高興哈……”龍鐵軍就說嘛,幹嘛趕著女兒走,天大的前程也不能把兒女從膝下換走。

“嗯。”方原點頭,“還有一件事兒我也挺高興的……”

“喔唷,還有啊?”龍爺這個沒猜到。

“澄子說要認你當媽。”方原想著方澄子這個死丫頭說什麼叫龍媽媽還是鐵軍媽媽啊,樂得不行。

“嘿這鬼丫頭,龍爺必須是爸爸。”龍鐵軍一聽樂得不行,這鬼靈精怪的丫頭,“方大師,你是不是覺得占著便宜了?”

方原一直笑著,龍爺就不舒服了。

方原搖頭,可笑得更厲害了。

龍鐵軍靠上來要摟方原,方原抬手壓下書房的門把手,意思是龍鐵軍你動手撲過來咱倆就誰也不要臉了直接撲倆小同學面前去……

見了方大師的行徑,龍爺直扁嘴,湊上去在方原的耳邊悄聲說:“床上跟你算。”

方原笑著要推開書房門,心想著老王八蛋你也只會在床上算,都一把老骨頭了,誰怕誰啊?

但見著門要推開,龍鐵軍拉住方原的手,湊耳邊低聲問道:“我是來降妖伏魔的,原原你來幹嘛?”

“陪著龍爺你降妖伏魔啊……”方原笑說,心裡卻是再美不過,原來想得都是同一件事情。

小同學被龍鐵軍在放桌子上給鎮壓了,現在要去通經活絡,堵不如疏,要是不管,就要成兩個老同志的刀山火海,疏導疏導,擺談擺談,以後的路上才是通天大道無艱險。

“呵呵呵……”龍爺聽著心裡頭舒服,手上一用力,和原原手把著手推來了書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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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子抄答案還不如人家龍思齊寫答案快,一張數學卷子,人家都寫完了,她還有兩個大題的答案沒有抄完。

龍思齊把卷子端正擺到方澄子面前,沒聲響地拿出英語卷子繼續奮戰。

方澄子聽不到龍思齊說話,心裡沒著沒落的,憋了半天說:“龍思齊,我沒招了,你說怎麼辦吧。”

“我也沒招。”龍思齊眼睛看著英語選擇題的選項,說:“你聽見他說的話了。”

“他說的好對哈哈哈……”方澄子一想到龍鐵軍說龍思齊你吃我的用我的那句,簡直想對著他伏地跪拜,方原要是有龍叔叔一半,不,一半的一半,都不會混成今天這樣了,“你爸真霸氣,不愧是億萬富豪。”

“你挺喜歡他?”

“對啊,帥得不要不要的,他還支持我不搭理肖裁縫。你爸人真不錯,比我爸好。”方澄子說話間數學答案已經抄完,拿出自己的英語卷子一看,不是同一張,乾脆自己做起來,英語的話及格還是沒問題的。

“我覺得你爸挺好,說話講道理。”龍思齊覺得方原也沒有方澄子說得那樣糟糕。

“你上次又不是沒看見,在肖裁縫那兒……”方澄子唰唰唰選了好幾個題抬起頭來看著龍思齊說:“我爸也不是不好,就是有時候,你看著他挺著急的……”

“你現在不著急?”龍思齊覺得,應該是著急兩個老同志的時候了,不說方澄子,他自己都有點著急,根據之前的經驗,他的爸爸在這個方面根本不用心,因此對人家方叔叔也不知道是怎麼個情況。要說特別也特別,之前那些和他糾纏不清的沒有一個帶回家。

“有點兒。”方澄子說到這個就上心了,“你爸這個身價,身邊圍著的鶯鶯燕燕多了去了是吧?我爸他……龍思齊我把你當哥們才說的,你別笑,我爸恐怕是真喜歡你爸,他之前跟人家那些什麼的事兒我從來不知道,也沒帶人回家過,你看你們爺倆在我家炸飛掉之前經常來,更不要說我們倆都不在家的時候……所以,我覺得我爸用了心的。你爸那邊呵呵呵你覺得呢?”

方澄子想要是龍叔叔是個一時興起,自家方原是用心良苦,這可不行,那方原多慘啊,這麼多年了,好容易動一回心……嗯,龍思齊怎麼沒動靜了?

方澄子心思一回轉,連忙道:“龍思齊,你別誤會了,我不是支持他們在一起,當然,我爸也絕對不是覬覦你爸身家千萬……”

方澄子覺得這樣說是不是顯得更像了,正準備說你愛信不信的時候,那邊書房門推開了,兩個老同志笑眯眯出現在跟前。

方澄子和龍思齊倒是沒商量,兩個人分別擺上了同樣的淡漠臉,都是看一眼兩個老同志就繼續奮戰卷子。

一下子就輪到那兩個老同志心中咯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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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龍鐵軍的想法裡,少爺甩臉子是因為自己沒聽招呼,到底還是和方原好上了。

在方原的想法裡,小姐不理不睬是因為自己騙了她,明明說沒有好上的,到頭來卻是在騙她。

龍鐵軍接過方原手裡的牛奶,一個小同學面前放了一杯,說:“趁熱喝。”

兩個小同學都沒有表態,龍鐵軍回頭看方原,方原雙手合掌又鬆開,笑著柔聲說:“我們談談吧?”

“四個人?”方澄子伸手端了牛奶,說完咕嘟咕嘟喝了一口。

“兩個一組吧……”龍鐵軍給方原遞眼色,方原不著痕跡地點頭。

龍思齊也伸手端了牛奶,說:“我想跟方叔叔談。”

龍鐵軍呵呵一笑,大手攬上方澄子的肩膀,“小澄子,走,叔叔帶你去看看你今晚住的房間……”

說著龍鐵軍就帶著方澄子出書房,方原看著他們二人的眼神溫柔。龍鐵軍覺得沒啥,方澄子想:要是龍思齊對著方原說了什麼難聽的話,她一定要王子殿下好看,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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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窗戶沒關,一陣涼風進來,桌子上兩個小同學的卷子就飛了起來。龍思齊起身撿卷子,方原勤走幾步去關窗戶。

關上窗戶,拉上窗簾的方原,再回頭過來,瞧見龍思齊正看著自己。

方原心裡有點兒打小鼓,畢竟這麼些年來對付的都是不靠譜的方澄子,忽然要面對一個冷靜淡定的孩子,方原並不是那麼的有把握,但方原覺得不能退,已經走到這步了,不能退,便還是那樣溫柔的笑著迎接龍思齊的目光。

“我媽一直想要重婚。”龍思齊望著溫柔笑著的方原,“我爸從來不讓我見她,其實我想見她,無論如何她是我的媽媽。”

方原點點頭,龍思齊的感受他能明白,就是這點明白,才會想要澄子認媽媽,可是澄子不是一般人,“你爸也不喜歡我讓澄子認媽媽,有機會我會跟他探討一下這個問題,他能明白的話,希望對你見到媽媽有幫助。”

“討好我的話,這樣做不夠。”龍思齊把方澄子的卷子夾到她的書裡。

“不算討好你。”方原目光溫柔地看著這個男孩子,說:“我和你爸都這把歲數了,你們支持不支持,我們不在乎。明天我就走了,叔叔現在在這裡最想跟你說的話,不是關於我們兩個老東西的。叔叔就想說,澄子是我的寶貝,思齊你要好好珍惜她,好麼?”

龍思齊將椅子拉開,伸手示意,請方原坐下。

方原點點頭,坐在了龍思齊的身邊,微微側著身子看著他,對於他沒有回答自己的問話,心中有忐忑。

“我爸基本上就是一個土大款,方叔叔怎會跟他在一起?”龍思齊不答反問。

方原狡黠一笑說:“澄子也一無是處,思齊為什麼跟她談戀愛?”

“澄子一無是處的標籤,是你給她的,又不是我。對於我來說,你這個問題沒有存在的價值。”龍思齊一說完,就笑了,“所以,我的回答也能夠解答我自己的問題了是不是?”

方原點點頭,柔聲說:“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那我換個說法吧,方叔叔,我爸爸做什麼事情打動你了?”龍思齊問得很是認真,好像這個問題就決定了他是不是要支持方原和龍鐵軍在一起。

是什麼打動了方原的心呢?

方原聽了這個問題,認真的開始想,想著想著覺得每一回的一點點動心都是那樣這樣的矯情或者不要臉。這些矯情和不要臉,有一大部分是少兒不宜的範疇,方原思來想去也不知道怎麼跟龍思齊說。

方原不由得開始回想自己的少年時代,最能打動自己少年心的話語都是什麼樣的路數,想啊想,忽然心頭一亮,覺得也不用這樣硬要修飾。

在自己和龍鐵軍好上這件事裡,原本還有一些算得上雪月風花的緣故,可因為自己和龍鐵軍都是老傢伙了,看起來也不會是很像樣的紅豆相思、花前月下,於是乎還就都歸類到矯情裡去。可事到如今,矯情歸矯情,這世間能打動人的還不都是這些矯情,方原索性就不糾結了。

這短短沉默之後,溫潤開口道:“你爸爸打動我的並不是什麼事,打動我的是他這個人。你知道麼?我打心眼裡覺得他厲害。

“有一個秘密,我誰也沒有告訴過,包括澄子,你爸爸看了兩回畫,就把那個秘密看出來了,問我,把我都嚇住了。

“還有,你爸爸雖然不懂藝術,但是總是莫名的懂我的畫,他喜歡的畫,恰好也是我喜歡的……他留在這個莊園的一切,農田、菜園、竹林、小河,都是我在畫裡一而再再而三的表達的,關於我們這個家鄉的最讓人動容的鄉村景致。我讓他們留在畫裡,你爸爸讓它們留在現實裡。

“還有,爺爺不認識他了,把他當做壞人,你爸爸一點兒沒傷心也一點兒沒不樂意,還裝壞人求饒逗爺爺開心,很打動我。

“所以,你爸爸是個很了不起的人,也許大家要麼覺得他是土大款沒品位,要麼覺得他是任性的有錢人,可在我這兒,他是個通透又聰明的人,是我嚮往卻沒能成為的人。他很好,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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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項申請只寫了個研究背景的洒家盡力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多麼多麼作死

又是多麼多麼(づ ̄3 ̄)づ╭?~愛你們兩個中年老GAY哈哈哈~
第四十三回


“喔,真漂亮!”方澄子看著眼前的四柱公主床,“我今天晚上睡這裡啊,好棒!”方澄子伸手撩開米白色的帷幔,按耐不住想要蹦上去躺躺。

龍鐵軍一眼就看出閨女的心思了,單手撐著床墊壓壓,說:“上去蹦兩下試試。”

“好。”方澄子馬上就答應了,脫了鞋子,牽著龍鐵軍的手奔上床去,狠狠跳了兩下,然後跪在床上望著龍鐵軍,小嘴兒甜得抹了蜜,“謝謝龍叔叔,這麼漂亮的床讓我睡,最喜歡你了。”

“床和衣櫃一套的,法國皇室浪漫奢華四柱公主床,一看就襯我家小澄子。”龍鐵軍看著方澄子這麼高興,也是高興,錢沒白花,“以後小澄子就住這間了,衣櫃、化妝台全都是一套的。你看看還缺什麼,明天就讓人給你辦來。”

“龍叔叔,你對我太好了。”方澄子從床上抓了一個抱枕,抱在懷裡,說:“我小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做公主了,今天做上了。”

“一張床就讓你高興成這樣,跟你爸一樣沒出息。”龍鐵軍把一邊帷幔給它掛起來,遮遮擋擋說話不方便。

“我比方原有出息。不止這張床,還有,還有你說不讓我搭理肖裁縫,太解氣了。我爸就是不明白,天天逼著我認媽,煩都煩死了。你是我的知音啊,太懂我了。有你給我撐腰,我就不怕方原念了哈哈哈哈……”方澄子高興地很,“龍叔叔,有空給方原洗洗腦唄!”

龍鐵軍靠床邊坐下來,心想著沒問題,龍叔叔先給小澄子洗個腦,完了就沒完沒了地給方原洗腦,“小澄子,你一口一個龍叔叔,把我都繞暈了,可我聽你爸說,不是鬧著認我當媽媽麼?”

龍鐵軍是想啊,天底下也只有這丫頭做得出來,威脅他爸爸說認龍爺當媽,這事兒好辦啊,小澄子要喊,龍爺一準兒答應。這一喊那得省多少事啊……

“嘿嘿嘿嘿……”方澄子咬著唇兒不好意地笑,一面笑給龍鐵軍看,一面想方原真是個沒出息的東西,剛剛找到相好的,回頭就賣閨女,誰才是他的貼心小棉襖啊,“龍叔叔,認媽媽的事,我是說來氣方原的,你還真信啊?”

“信啊,認媽媽是胡說的,可這份心應該是真的吧?其實龍叔叔挺感動的,我們小澄子這麼貼心。”龍鐵軍說著坐到床邊,捏捏方澄子的臉蛋,“叔叔真想要個女兒,要不就委屈委屈小澄子,給叔叔當女兒咯?”

方澄子一聽這話,頓時覺得不對啊,她要跟龍叔叔談的問題不是認不認爹啊媽啊的問題,她是要談談龍叔叔你憑什麼讓方澄子把親爸爸交給你的問題,這個問題沒有整理清楚之前,討論認爹認媽都是白費。

完了,縱橫舌戰戰場這麼些年來,居然有人能夠把方澄子繞歪,方澄子同學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是笑眯眯道:“我也想有個龍叔叔這樣的爸爸哎……”

“那好……”龍鐵軍說著就開始打總結。

“不好。”方澄子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單馬尾頭髮跟著甩啊甩,美少女憂愁的萌模樣展現得淋漓盡致,“今天你跟方原好,我就有你這樣的好爸爸,趕明兒你們不好了,我不就沒了麼?哎,要是總有一天會沒的,還是不要好了,免得傷心……”

龍鐵軍抿住嘴,回味了一下小澄子的話,心裡感歎這閨女真是精透了,這一句就問到根本上了,意思是你要當我方澄子的爸爸,就得跟我親爸爸好一輩子,不然就免談。

“小澄子的意思是叔叔靠不住?”龍鐵軍對著方澄子眨巴眨巴眼睛,笑著問她。

“對我來說我覺得龍叔叔特別靠得住,比方原靠得住多了。可是對方原來說,龍叔叔靠得住麼?方原那麼笨,有時候又食古不化,反正就是不招人喜歡,煩死個人,要是有一天他煩得龍叔叔一腳踹了他……”

“哎,小澄子,叔叔打斷你一下。”龍鐵軍的手在方澄子眼前晃晃,說:“方原這麼惱火,我怎麼不知道啊?”

“您一定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所以沒看出來。”方澄子說得可真了。

龍鐵軍失笑,抬手揉揉方澄子的頭,說:“小澄子,叔叔知道你的心思。叔叔沒讀過什麼書,不知道那個話怎麼說,說點兒口水話,你不要笑話叔叔就好。

“你爸爸方原,是有些臭窮酸、假清高,可遠沒有你想得那樣厲害。他能幹,他有才,只是運氣有些不太好,遇到的人也不太好,可他是個好人,也是個值得喜歡的人。

“你叔叔我,是有些沒文化、懂得少,可大體上是講道理的人。這麼大的年紀我們願意在一起,還跟你們說了,說明我們很坦蕩,也是真心的。既然是這麼大歲數才真心的,肯定不會再折騰……

“你們小同學就別操心了,該幹嘛幹嘛,你們的未來比我們長多了,擔心自己吧,我們剩下的未來短那麼多,要怎麼安排我們比你們想得多。

“你覺得你爸不行,那是你想的,叔叔不這樣想啊。你覺得你爸老實畫畫不走歪門邪道,成不了名,可不踏實就連成名的斤兩都沒有。你覺得你爸對你管太多,可他是爸爸呀,他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呀,他不看緊了,要是女兒被欺負了怎麼辦?他肯定想給你最好的,雖然你不一定覺得好。你覺得他對肖裁縫處處忍氣吞聲,你有沒有想過沒有肖裁縫,他就沒有你這個寶貝女兒啊,他也會對肖裁縫有感激的,所以才會忍氣吞聲……

“你啊,別看不起你爸,就憑你一天到晚對他方原、方原的叫,你都不能看不起他。龍思齊要敢叫我名字,吊起來打,反了天了,你看你爸多疼你。

“你爸的畫,好,你爸那人,也好。叔叔挺喜歡他的,他假清高也好,臭窮酸也好,他嫌棄叔叔翻白眼也好,叔叔都覺得好,挺好。

“你覺得他不好,可我覺得他好,你不是我,你不會明白。哎,那個什麼魚啊魚樂不夠的話怎麼說的來著?你們讀書多,肯定知道,反正叔叔就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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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方原覺得真是矯情,可真的是這樣的,龍鐵軍這個老王八蛋就是這樣一點兒一點兒在自己心裡生根發芽的,總是給方原冷不丁的驚喜,一個又一個,直到方原把心掏給他。

方原忽然不在乎了,自己這麼多年都是這樣的藝術家並藝術家一般的矯情著,這樣的矯情的愛上一個俗得要命的土大款,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其實也有不矯情的原因,龍鐵軍真的模樣俊、身材俊,還有那個……那個床上功夫也很俊,這些就不要小同學知道了,方大師還是要維護自己的形象。

龍思齊聽了沒說話,面上也不動聲色。

打心眼裡,他希望爸爸身邊有人陪。最開始的時候,他希望是個很好很好的阿姨,關心爺爺、不討厭自己、喜歡爸爸,可這樣的阿姨龍思齊沒有等來,等到了爸爸喜歡和同性玩親親。

龍思齊就想那爸爸身邊的人就是個叔叔吧,只要他喜歡爸爸就好,可以不用管爺爺,也可以不搭理自己,可來來去去這麼多人,都不像是喜歡爸爸這個人的,喜歡的是爸爸的身份爸爸的錢。

等到心都要涼了的時候,這個叔叔來了,不但喜歡爸爸這個人,還關心爺爺,看自己的時候眼神也是歡喜,龍思齊不知道要怎麼告訴面前的方叔叔,你不用忐忑,你的出現我很高興。

龍思齊想了又想,伸手拉住方原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說:“方叔叔,我並沒有和澄子談戀愛。最開始的時候,是我拜託她跟我跳舞,因為我不想打發那些沒完沒了的女生。然後,我們假裝談戀愛,好讓你們覺得尷尬,不再繼續往下發展關係,但是沒有想到你和我的爸爸已經是確定關係的地步了。最後,我喜歡澄子,但她並不喜歡我,把我當哥們的。”

“啊……”方原聽到龍思齊那句“最開始”就有點受不了,怎麼能是這樣呢?怎麼到最後都是假的呢?好不容易讓自己覺得“早戀”不是什麼大問題,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好好的學霸女婿,不,好好的青春戀愛就沒有了……等等,“思齊啊,她不喜歡你是怎麼回事兒?她不是滿世界嚷嚷著跟你告白麼?”

“她們寢室有三個女生,總是欺負她,她來給我告白不過是為了要堵那三個女生的嘴讓她們難看而已……方叔叔,你別著急。”龍思齊看著方原起身要出門,趕緊上去拉住他。

“我一直都不相信她在學校過得不好,原來真的有人欺負她,我都沒有相信她,我、我……”

“也沒有太欺負到她……”龍思齊覺得可能是自己的表達出了點問題,讓方叔叔激動了。

“啊?!那到底是被欺負了還是沒有被欺負?”

“雖然被欺負了,但都變本加厲的欺負回來了,應該算個好消息吧?”

“這樣的,喔,那我放心了。”方原一下子不那麼激動了,“原來好學校,也有這樣的壞學生啊,思齊你沒被欺負吧?有誰欺負你,一定叫澄子幫你。”

龍思齊笑著點點頭,怎麼說呢,方叔叔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有點打折,不是說好了講道理又斯文儒雅的麼?叫澄子幫你是怎麼回事兒,跟自家爸爸在一起被影響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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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非魚,焉知魚之樂?”方澄子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說這話的時候鼻音有點重。

照理說,方澄子這個把所有尖刺都對準世界的臭丫頭並不是那麼容易被人收買,可是你看嘛,像龍叔叔這樣一個大個頭,委屈在一間花裡胡哨的公主床邊靠坐著,看著滿眼的小粉紅蕾絲邊床鋪,用那種有點兒笨拙的語言來表達他的心;他知道自己說的話是笨拙的,明明平時習慣了氣勢迫人的發號施令,還跟你提前打招呼叫你不要笑他;他說方原怎麼怎麼樣的時候,眼裡都是笑意;明明是那麼讓人著急的方原,到了他的嘴裡卻愈發的招人喜歡……

方澄子覺得鐵軍媽媽只是讓你看著有點不容易接受而已,其實他是個很厲害的人。比方原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厲害,比方原的朋友、方原的仇人加起來都還要厲害。他這麼厲害還喜歡笨蛋方原,要是錯過了再找不回來,方原不是要心碎哭死。

方原這麼大歲數了,事業無成還容顏漸漸老去,眼角有細紋了,窄款牛仔褲都快塞不進去了,前段又無家可歸了,還有自己這麼大一個拖油瓶子,最近還被前妻各種碾壓,方原都這樣了,鐵軍媽媽都沒說踹了他,還有什麼擔心的呢?

從前,方澄子想的是方原這個基佬爸爸這輩子都交到自己手上好了,會好好給他養老送終,讓他開開心心地過每一天,現在突然有這麼厲害的叔叔走到面前來說:“小澄子,把方原交給我吧,我挺喜歡他。”

這個叔叔頭戴光環、身披彩霞、霸道無敵、財大氣粗……更重要的他喜歡方原到覺得方原身上的缺點都變成了小萌點,方澄子覺得自己之前認為龍叔叔人傻錢多不懂一根毛的藝術果然還是太武斷了,實際上龍叔叔是個眼光獨到的好男人,能夠讓方澄子放心吧方原交給他的好男人。

龍鐵軍瞅著方澄子這鬼丫頭,面上表情笑眯眯的,目光裡卻是各種暗流湧動,心裡正嘀咕這丫頭會不會想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去了,她卻忽然打直了身子,在床上跪起來,雙手抱著抱枕,笑眯眯道:“龍叔叔,我先給你認個錯好麼?”

“你錯什麼了?”龍鐵軍聽這話心裡頭就不踏實,目前為止,這鬼丫頭沒幹什麼壞事兒啊……

“嗯,就是有錯。要是到時候有什麼人怪你的話,你不許說是我告訴你的。”方澄子說這話的時候手指著隔壁方向。

龍鐵軍想了想,隔壁再隔壁再隔壁再隔著一個大廳不是有個書房麼?書房裡面不是有個方大師還有一個冷臉少爺麼?龍爺就懂了,很是鄭重地對方澄子點點頭,意思是龍叔叔說話算話。

第四十四回


“我沒有和龍思齊談戀愛。”方澄子把這話飛快又小聲地說了一遍,“我們倆是假的,我們是好哥們。”

龍鐵軍一聽這話的最後一句,心裡頭為兒子流了滿臉淚。

“所以,你和方原之間再無阻擋,放、心、愛……”方澄子覺得這事兒應該是倆爹心裡的障礙,說出來才能有利於長治久安。

但是,這個問題一說出來,就有人不樂意了。

第一個是王子殿下,王子殿下肯定不願意自己親爸爸知道,自己用抄卷子換了一個女舞伴,對王子殿下來說太丟臉。

第二個是方原,方原肯定會弄死自己,只要他把這件事情上升到“我那不成器的女兒為了抄答案竟然願意假裝人家女朋友這麼寡廉鮮恥的事情都幹得出來”,然後他多半又要歇斯底里到“先了結了方澄子再了結自己黃泉路上再做父女好了”這種程度了……

對於說出事實的風險評估,方澄子一秒鐘就做完了,因為她知道,再大風險都不怕,從今往後她只要團結好一個人就可以橫行天下,這個人就是她超級厲害的鐵軍媽媽。當然了,前提條件是“鐵軍媽媽”這四個字只能在心裡喊喊。

“對不起啊,我們騙了你和方原。”方澄子抱緊抱枕,觀察到鐵軍媽媽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受衝擊哈。

“沒事沒事……”龍鐵軍連說了好幾次沒事,然後特別認真的問方澄子,“你們倆好哥們這事啊,龍思齊啊那個龍思齊他知道麼?”

“他當然知道,假裝談戀愛給你們施壓這事也是我們討論出來的,只不過我們以為你們兩個只是郎有情妾有意的時候,沒想到生米都煮成熟飯了……”聽方澄子的口氣,她還挺可惜。

“小澄子,叔叔再囉嗦一句啊……”龍鐵軍覺著不對啊,龍思齊這麼優秀方澄子是哪兒沒有看上他啊?

“你隨便囉嗦。”方澄子很大方的。

“龍思齊當男朋友不好麼?”龍鐵軍有點不好意思,好像見證了龍思齊失戀是一件很對不起他的事情,可是又想問個明白,怎麼就不行了。

“不好。”方澄子聽了根本沒有思考直接回話,“我思齊哥哥太優秀了,喜歡他的姑娘一串一串的,當他女朋友壓力很大的。還有,思齊哥哥這個人不好懂啊,找男朋友呢,還是要那種傻乎乎的整天在你面前耍寶逗樂的才好……”

“之前不是說要求不高,只要長得帥就行麼?”龍鐵軍感歎,女人心果然海底針,抬難撈。

“長得再帥天天看也會煩,最好還是要有點樂子咯。”方澄子覺得這個條件的增加也是情有可原。

“小澄子,叔叔跟你整理一下啊,你找男朋友的條件除了這兩個還有沒有呢?”龍鐵軍想著兒子被人家給派出局卡了,還是有點於心不忍,畢竟是親爹,給兒子探探口風,看能不能改改德行再戰一回嘛,眼看著就聖誕舞會了……

方澄子挑眉,心裡瞬間冒起了煙花,跟你一起探討找男朋友標準的應該是媽媽啊,難道這就是有了媽媽的感覺,嗯,如果是的話,還不錯。

方澄子決定好好和鐵軍媽媽談談男友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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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著空牛奶杯從書房出來的方原,走出去好幾步了才想起來有句很重要的話沒問。再回頭的時候,書房門已經關上了,方原又不好再推開。其實方原就想問問龍思齊,願不願意等到方澄子開竅啊,其實她要是能有你這麼個優秀的男朋友,叔叔是很高興也很放心的……但是,人家孩子對現在的情況明白的很,要怎麼定奪也是孩子自己的事情,有緣還是無緣還是看造化吧。

方原想到這一點也就釋然了,一股豪情胸中激蕩。

方澄子這個臭丫頭,居然有這麼優秀的男孩子喜歡她,真是……真是給爸爸臉上增光添彩啊哈哈哈哈,嗯,龍鐵軍那個老王八蛋把閨女給方大師拐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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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笑著從方澄子那房間退出來,一回頭被人捂住嘴巴推著走。龍爺不用驚慌不用怕,這房子裡敢對龍爺下黑手的就只有方大師了嘛……

“你跟澄子說什麼呢?說了這麼久?”方原拖著龍鐵軍隨便推開一間房,兩人都進去了,關上房間門方原就開始發問,語氣著急的很。

能不著急麼?他在門外等了起碼二十分鐘,他龍鐵軍跟方澄子有什麼好說的,說這麼久?他又不是親爸爸。

“嗯……”龍鐵軍一看方原把自己拖進麻將室了,就忍不住心裡癢癢,說一個字就把方原抱住,往牆上壓,“保密內容,小澄子說了,不能讓他爸知道。”

方原的手立刻就拍上了龍鐵軍的臉,恨得說不出話來,只使勁推來那張討人嫌的老臉,再也不想看見了。

龍鐵軍被方原蹂躪老臉,完全不在乎,因為龍爺的手已經摸進方原原的衣裳裡了,腰上輕巧掐一把,方原就鑽到龍爺的懷裡來了。

“原原,讓我親一口,我們爺倆說的什麼都告訴你。”龍鐵軍說著說著嘴巴就湊上了方原的臉。

“你愛說不說,我又不稀罕。”方原撇開頭,推不動他是肯定的,只有躲了。

“那你跟我家少爺又說什麼了?”龍鐵軍不洩氣的,不然親咱們叫叫喚情報嘛。

“也是保密……嗯,保密內容……唔唔……”方原話說一半,身下小夥子被龍爺上手,人就軟了,“龍鐵軍,我不……”

“要。”龍鐵軍哪兒管方原說什麼,剛才方大師把龍爺往麻將室拽的時候龍爺就想好了,今天各自把小同學擺平了,天大的好事啊,怎麼都得來一發慶祝。

龍鐵軍這鏗鏘有力得一個字兒,直接打碎了方原死裡逃生的念想。

龍鐵軍那灼熱的氣息襲面而來,方原忽然就笑了,脆生生的一聲笑,笑得龍爺都不猴急著親嘴兒了,撇嘴看著他,眼神裡的意思明顯的很,這咋回事兒?

方原就這麼笑著迎向龍鐵軍,雙手伸出去捧住龍鐵軍的臉,軟軟地說:“不許亂摸,先親嘴兒。”

龍爺哪兒還能把持得住?立馬抱人抵在牆上,頭一偏就狠狠吻了上去,口舌交纏之間,蜜意濃情滿室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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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de=1]衣衫半褪掛在手臂上,方原單腿撐著身子,另一條腿讓龍鐵軍攬著架在他的腰間。雙手抱緊龍鐵軍的肩膀,每一回龍鐵軍頂進來,方原都忍不住渾身一個顫慄,每到這個時候,除了猶如攀附救生浮木一般抱緊龍鐵軍,方原都做不出別的動作來。

龍鐵軍喜歡留印子的小嗜好從來不肯放過一點機會,這時候一手摟著方原的腰身,一手攬著方原的腿,進退之間,咬住人家的脖子使勁兒作孽。

方原卻是已經習慣他了,只是偏著頭任他作孽,當真讓他弄疼了,才哼哼一聲。

龍鐵軍在方原脖子、鎖骨出嘬出了好幾個小紅點兒,心中滿足,身子下邊就越發有力起來。進入、退出、再進入,節奏掌握得很是流暢,每每讓方原喊得欲罷不能。

方原那嗓子是龍鐵軍的最愛,聽的心眼兒酥麻,越聽越想聽,龍鐵軍便起了壞心眼。沒幾下之後,方原便叫得更讓人心眼兒酥麻了。

“啊……”方原每一次喊出來餘音都拖的很長,不是方原刻意耍媚,是龍鐵軍折騰得他不得不這樣。

龍鐵軍這個老壞蛋,總是頂進去得時候又狠又快,退出去卻是慢得磨人心性。方原念著他家的小夥子進來身子裡的舒爽,這一聲長長餘音裡多少有著邀歡討好的意味,這點兒龍爺最喜歡。



兩個老東西各自的沒臉沒皮,恰好逢迎住對方的歡喜,這一場雲`雨,像輕飄飄的鵝毛撓得心窩奇癢,個中銷魂滋味,只他二人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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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爺爽了,雙腿大張一點兒不害臊躺子椅子上,方原撐著發軟的身子,把衣裳套上,從頭到尾都不看一眼不要臉的老王八蛋。

龍鐵軍也討厭,人家方原都煩他了,還要伸手在人家身子上亂捏亂摸。

“滾滾滾……”方原把龍鐵軍的衣裳撿起來朝他臉上扔,“就你最亂來,這怎麼回房間。”

“說得跟你沒勾`引我一樣嘿嘿嘿……”龍爺也很委屈好麼,是誰說先親嘴兒的,這話簡直就是火上澆油嘛。

方原撈起龍鐵軍的褲子又給他扔臉上,“你先勾`引我。”

“行行行,龍爺的錯。”龍鐵軍說著伸手在方原的手臂上摸了一把,“我扛你回去……”

方原瞪住龍鐵軍,龍鐵軍想了想說:“要不然背?堅決不抱啊,累了,腰上沒勁兒。”

“你操我的時候怎麼不腰上沒勁兒?”方原輕輕揉揉後背,總覺得被老王八蛋頂貼牆的時候給硌腫了,也不知道他哪兒那麼大勁兒。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關鍵時刻,絕對不軟。”龍鐵軍笑哈哈說完,長手一伸,把穿戴完畢的方原撈進懷裡,抱著一塊兒窩在大圈椅裡,一偏頭就叭叭在方原臉上親了兩口,“給方爺服務,就得硬氣。”

“哈哈哈哈……”方原又是個沒出息的,被龍鐵軍這麼胡說八道幾句,就笑開了。

龍鐵軍揉著方原的臀問:“少爺什麼個態度啊?”

“老實交代了一個讓人很痛心的事實……”方原順從地靠上龍鐵軍的胸膛。

“他倆假談戀愛。”龍爺不也聽小姐老師交代了麼?直接點題。

方原點點頭,“其實,我覺得你家少爺完全能夠夯住我家小姐,談談戀愛能夠幫助成長。”

“你不是反對早戀麼?現在這個太不像方大師的風格了……”龍鐵軍悶聲笑道:“知道你們家小姐嫌棄我們家少爺什麼嗎?”

“我不反對了,不是你說的麼?戀愛不講早晚。”方原懶懶地問,“嫌什麼啊?
“無趣。說我們家少爺太無趣了。只是長得帥的話會厭煩的,還要會耍寶才行。方原,你說現在這個世道怎麼就這麼不能讓人理解呢?又要帥,又要耍寶,這應該不是個普通人了吧?”
“照流行的話講,得是一個英俊的逗逼。”方原想起報紙上看到的段子了。

“這要求太高了。一般人根本達不到。算了,我看方澄子這輩子只能孤孤單單了,留在我們身邊當大丫頭吧。”龍鐵軍一點兒不看好方澄子的擇偶標準。

“你都不勸勸她……”方原心說你們在一起說了那麼久。

“不勸。明兒你有機會把這話說給龍思齊聽聽唄……”龍爺輕笑兩聲,“我們家思齊就是一點兒不活潑,說不定為了澄子就活潑了。”

“龍鐵軍,你瘋了吧,活潑和逗逼根本不是一個意思好麼?”

“不是一個意思?”

“當然不是!”

“反正都招人愛嘛……”

“怎麼可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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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基本上是從床上彈起來的,手機的鈴聲來得太突然。接通了電話,方原還沒有睜開眼,那邊的方澄子做賊似的輕聲說:“爸,給我開門,我在你房間門口。”

方原猛得就睜開了眼睛,閨女兒晨訪,身邊睡得正香的龍鐵軍成了最大危機。放哪兒啊,他這麼大一個……

啪啪兩下拍到龍鐵軍的臉上,“醒醒……”

龍鐵軍沒睡夠,睜開眼之後滿臉都是要吃人的表情。

“澄子來敲我門,你躲躲……”方原心裡頭都著急得冒煙了。

“我躲……我躲哪兒啊?”龍鐵軍看他那樣子覺得一定要幫襯他,不然能給他著急哭了。

“衣櫃,睡衣櫃裡去!”方原急中生智,有了辦法。

龍鐵軍撓撓頭,抱上枕頭,裹著被子,端端往衣櫃裡去。龍爺這半輩子的榮光喲,全他娘的折在方原原手裡了……

方原又聽到門外澄子一聲喊,這才趕緊套衣裳去接見閨女。


第四十五回


“肖美辰給我發了個短信,一大早就被它吵醒,你說鬧心不鬧心。”方澄子躋身進來,沒站穩就開始抱怨,“ 誰會跟她吃飯,誰要她送我去學校了,讓她送我去學校,我丟不起這個人。”

“澄子……爸爸還不太清楚細節。”方原一邊扣最後一顆睡衣紐扣,一邊讓女兒說話有點兒條理。

“你不清楚沒關係,我就順便給你說一聲,肖美辰又開始騷擾我了,她居然有我的新號碼,方原啊,她為什麼總是有我的電話號碼啊,你一定知道原因的。”方澄子越發覺得鐵軍媽媽說得對,方原對肖美辰的感情一定複雜的不行,才會有這種不爭氣的行為。

“方原,不,爸爸,親愛的爸爸,我只是順便跟你說一聲這個事的,我來的主要目的是告訴你……”方澄子說到這裡甜甜地笑了一回,伸手抱住方原了才繼續說:“我很愛你,也愛我鐵軍媽媽,真的,昨天晚上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有那麼一瞬我覺得連你都可以不要了,當時我很愧疚的,可是,今天早晨一收到肖美辰的短信我就覺得不怎麼愧疚了。”

方原心裡頭有點淩亂,怎麼事情一下子就變成了方澄子和老王八蛋一條心,自己被嫌棄了。自己含辛茹苦這麼些年,龍鐵軍一夜之間就取代自己的位置了,好憂傷。

“如果你不想這樣下去,方原,我給你最誠懇的建議就是對肖美辰嚴防死守,不要來騷擾我。我是考生,明年考不上重點高中怎麼辦,對吧?”方澄子鬆開她爸爸,一臉的認真。

方原還沉浸在龍鐵軍搶了方爺閨女的憂傷之中,這邊已經開始騙親爸爸了,還沒想好怎麼回話的時候,衣櫃門嘎吱一聲打開了……

方原整個人都僵硬起來,條件反射出來要做的第一個動作就是退兩步去關衣櫃。

這邊剛剛抬腳,那邊方澄子就拉住了方原的睡衣袖子,“衣櫃待會兒關,方原你答應我不許肖美辰來見我。”

“啊?!”方原緊張的要死,這個節骨眼上只好點頭。

方澄子目的達到,高興地打了個響指,蹦著出門去,並大方對方原說:“去睡吧!爸爸,我愛你喲!”

方原被衣櫃門嚇得不輕,這時候方澄子走人,趕緊拍怕胸口喘口氣。正在這個當口上,那已經快出門的方澄子又轉回身來。

方原立刻立正站好。

“方原,一棟房子裡你都不陪我鐵軍媽媽睡,呵呵呵,你麼這麼純潔的感情,好感動哦!”方澄子看著那床上只有一個枕頭,覺得兩位老同志在生活上還是很檢點的嘛,值得表揚。

方原覺得這個話題完全不好開展,咬緊了嘴巴揮手叫小同學快走人,小同學嬉皮笑臉一回這才躡手躡腳走人。

方原深呼吸幾口,才稍微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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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裹在身上的被子沒有整理好,有點兒占地方,一不小心就把衣櫃門給擠開了,覺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小澄子卻說衣櫃待會兒關,龍鐵軍又差點樂出聲來,這種大起大落法,心臟受不了。

衣櫃裡確實憋屈,龍爺腿都有點兒麻了,伸直出去,一抬頭就看見了方原的臉。

龍鐵軍笑笑,撅嘴要親方原,方原頭一偏就給躲開了,龍爺就不高興了,說:“給我捶捶腿,都麻了。”

方原蹲在衣櫃邊上,雙手在龍鐵軍的腿上輕輕揉。真是委屈他了,這麼個地方,縮在這兒還心驚膽戰的。

心裡頭剛剛念了龍鐵軍一點兒好,哪知道人家龍爺一點兒也不稀罕,張口就是批評人的話,“原原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麼能把電話給肖裁縫呢?看她把我們小澄子氣得,這才六點多就起來了,週末睡個懶覺多珍貴啊,全讓肖裁縫給攪黃了。”

龍鐵軍越說越順口,方大師就把揉腿改成掐腿,沒一會兒龍爺就受不住啊啊啊叫著求饒了。

方爺聽著他啊啊叫,心裡倍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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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龍鐵軍的心思,昨天晚上說開了,今天就應該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出去玩兒一趟。慶祝大家成了一家人,順理成章的事情。

早飯的時候,龍爺滿心歡喜說待會兒出發去魚鳧溫泉度假酒店,咱們全家泡溫泉去。響應他的只有老頭,飯勺子敲碗當當響,嘴裡不住說好好好。男小同學慢條斯理喝稀飯,面上沒有表情。女小同學用一種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著龍爺,被親爸爸瞪一眼之後,低頭咬花卷。

龍爺偏頭望著方原原,很不高興。

怎麼著?龍爺還不能帶著老的、小的出去玩兒了?!

方原夾了一夾小菜,微微站起身來給放倒龍爺的碗裡,輕言細語道:“他們兩個作業都沒做完,還是不要出門了。今天上午加個油,爭取把作業做完,凡事都有個輕重緩急嘛,等明年中考完了,有接近三個月的暑假呢,想去哪兒玩都可以。”

龍爺端起自己的飯碗,唏哩呼嚕著把稀飯喝完,連帶方原給夾的菜,一點兒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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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抄語文。”方澄子把自己的卷子遞到龍思齊的面前,笑得可甜,“我語文挺好的,別嫌棄啊思齊哥哥。”

龍思齊將方澄子的卷子拿起來,認真看上面的答案,看一眼就有了評價——字不錯。粗略過一下答案,還真像她說得那樣,挺好。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也做了同樣的事兒。”龍思齊和方澄子一對上眼,心裡就清明了。

自己向方原坦白的事情,方澄子也痛龍鐵軍坦白了。現在他們兩個身上沒有什麼欲蓋彌彰的事情了。

“你不會生我氣吧?”方澄子挺不好意思的坐下,單手撐著腦袋,看向龍思齊。

龍思齊搖搖頭。

“我就是覺得他們倆……嗯,覺得他們倆挺不容易的,不想讓給他們再添堵,呵呵呵……所以就說了。”方澄子覺得鐵軍媽媽是聽懂了自己的意思的,應該不會找龍思齊麻煩。

“我跟你想的一樣,所以,你爸也知道了。”龍思齊說完又補充一句,說:“他挺淡定的,應該不會找你算帳什麼的,你可以放心。”

“你也可以放心。”方澄子猛點頭,“你爸特好,真的,我好喜歡他。”

“你爸也很好,我也挺喜歡他的。”龍思齊說得是實話,昨天跟方原說話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龍思齊特別理解為什麼自家爸爸會喜歡方原。那一瞬,龍思齊感受到方原無比的誠意,他說話的聲音、樣子,還有那些話,那樣的具有誠意,叫人聽了心裡歡喜。

“那……”方澄子的下巴直接擱在了桌子上,咯咯笑著說:“那以後多多指教咯,思齊哥哥。”

龍思齊把方澄子的語文卷子放到桌面上,指著其中一題推到方澄子的面前,說:“這道題錯了。”

“啊呀……”方澄子不高興,一巴掌拍上那個壞題。

龍思齊淡淡笑著說:“以後請多多指教,澄子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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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昨天晚上我們倆勞心費力的搞那麼多事兒,是為了讓你今天跟我說,你要帶著小澄子回你爸媽家住?”龍鐵軍真想把方原的腦袋敲開,看看裡面裝得到底是豆腐還是豆腐渣,反正也不可能是什麼有智慧的東西了。

“我……我昨天上午跟二老說了,沒想到昨天晚上這麼快。二老挺盼著的,我還是帶著澄子先回去。”方原說得小心翼翼,這事兒是自己沒有處理好。

“行。”龍鐵軍想了想方原的話,這事兒不怪他,人算不如天算,“不過,原原,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想借這個機會配合肖裁縫那爛事兒,龍爺可要翻臉。”

龍鐵軍深知方原這個蠢貨不是一席話就可以拯救的,預防針要先打。

方原聽了龍鐵軍這話,沒有鬧也沒有認,而是往前走兩步,走到龍鐵軍跟前來,伸手摸著龍鐵軍的臉,輕輕摩挲了兩下後,說:“我不會讓澄子離開我們半步的。”

“對嘛,這還差不多。”龍爺一聽就高興了,逮住方原的摸自家臉的手,擱嘴邊親一口,“方爺以後要硬氣點兒。”

方原看著龍鐵軍笑,笑完了點點頭。

龍鐵軍一把把人抱住,“有龍爺給你撐腰呢,天捅破了咱也不怕,聽到沒?”

“喔。”方原覺得龍爺的豪情必須給他配合上,不能總跟龍爺唱反調,而且,龍爺豪情萬丈的時候,特別讓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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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降,方原和方澄子爺倆一步三回頭,給龍鐵軍揮手了又揮手。

龍鐵軍看著他爺倆往社區大門去的身影,心裡也不是個滋味,一家人剛說好,就要分開,真是讓龍爺心裡不得勁啊。

龍鐵軍大大歎一口氣,副駕座上的龍思齊問他:“爸,你看清楚這兒是哪兒了麼?”

“西苑師範大學的家屬區,他們學校新區是咱家修的,我會不知道這兒。”龍爺心說臭小子簡直小看爸爸了。

“你再想想。”龍思齊對他爸一直比較能夠諄諄善秀。

龍鐵軍果然就鬱悶上了。

方原的爸媽住在這裡面,再不行也是人家大學裡的退休職工吧,且不說是不是什麼教授了,怎麼說方元家也是知識份子家庭……

怪不得能讓方原學畫畫,哪個普通老百姓家會讓孩子吃這種不穩當的飯啊……

知識份子是方原家。

八代貧農是龍鐵軍家。

哎呀,階級問題很嚴重啊……

“也不是什麼大問題。”龍思齊剛才給爸爸心口上戳了一刀,現在又來撒雲南白藥,“方叔叔沒有膽子跟家裡人說的,就不用相處了。”

龍鐵軍偏頭看著龍思齊,忽然就笑了,伸手捏兒子的臉,“你小子操老子的心幹嘛,管好你的事兒。人家哥哥、哥哥要是喊順口了,你小子就哭吧。”

龍思齊推開他爸爸的手,笑著說:“我喊妹妹也順口。”

“說真的,兒子,你爸幫你把方叔叔都擺平了,你可要爭氣啊……”

“咱們各管各的,行麼?”

“行,那你跟爸爸說說,你之前都能方叔叔談了些什麼?”

“說你挫,叫他別嫌棄。”

“嘿,這是親兒子幹的事兒?龍思齊啊龍思齊……呵呵呵呵,不過,幹的好,你方叔叔就吃這套,假清高嘛哈哈哈哈……”

爺倆說著說著,龍鐵軍就把車子開上了回程。冷不丁地,龍思齊突然喊了一聲爸。

“噯。”龍鐵軍回答的脆生。

“你高興我就高興,你幸福我就幸福。”龍思齊的語調還是淡淡的,說這話的時候也不看著他爸,看著擋風玻璃之外的車流滾滾。

龍鐵軍眼睛和鼻子裡都有點兒發酸,猛得騰出一隻手來,勒住龍思齊的脖子往自己懷裡帶。龍思齊哪兒會願意,一邊嫌棄地推開他一邊說開車啊你好好開車……






第四十六回


方原在肖美辰聯絡自己之前給她去了電話。在電話裡,方原把澄子的意思和自己的意思都表達了,女兒的是委婉表達的,自己的是直接表達的。

肖美辰聽了之後,很久沒有回話。

方原被電話裡的靜默弄得有些忐忑,卻始終沒有先開口緩和。

兩個人在電話裡僵持了很久,肖美辰放棄了,她在那邊道:“這個事情我們還可以再各自斟酌一下。只要澄子願意去美國讀書,他有什麼條件我都答應,只要我能夠做得到。方原,我希望你再考慮一下,你捨不得澄子離開你,難道你願意看到澄子未來一事無成?”

“美辰,孩子的未來遠的很,不要這樣給她下定論。”方原說著回頭,看著客廳裡和奶奶合力摁住老貓洗澡的澄子,“澄子是好孩子,不可能一事無成……”

“方原,你給不了她的我能給,為什麼不讓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耽擱孩子的前程。”肖美辰打斷方原的話。

“我樂意。”方原說出這三個字的口氣讓他自己都驚訝,“我的閨女她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她開開心心就好。”驚訝歸驚訝,方原覺得這樣說話的感覺超級爽,根本不用打腹稿,要說得話順留著就來了,“美辰,你不用拿那些大帽子來給我扣。把孩子養這麼大的是我,捨不得分開的也是我,將來就算她一事無成,我養她。這個話題我不想同你討論了,就這樣吧!”

方原說完俐落得掛了電話,拉開陽臺門,進了客廳。

方澄子臉上沾著泡沫,笑著喊方原來幫忙。方原趕快挽袖子過去摁住老貓,爺倆一人逮住老貓兩條腿,老貓喵喵叫著卻怎麼也跑不掉,奶奶這時候一盆清水給它從頭淋到尾,這個艱難的澡終於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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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下午,龍鐵軍有事,老黃開車載著龍思齊過來接的方原父女。

方澄子不想去學校,且不說離開了龍思齊她作業做得超級慢,單說到了爺爺奶奶家,兩個老人家變著方兒疼孫女,更是樂不思蜀。

“我想吃了豆花再走。”方澄子都背著書包站在街邊上了,還沒有死心,跟方原又申請了一次,“我吃了晚飯用自己的錢打車去學校。”

“跟思齊越好的,他們馬上就過來了。”方原對方澄子一臉的悲傷視而不見。

“奶奶做了那麼多豆花,叫思齊哥哥和那個司機叔叔一起吃了再走,我都不用花自己的錢打車了,多好啊……”說到別人,方澄子更來勁兒了。

方原不搭理他,只看著來車的方向,盼望的神情明顯的不得了。

方澄子覺得方原簡直油鹽不進,很不開心的扭了扭身子,再抬頭就看見鐵軍媽媽那輛賓利開了過來。

龍思齊看見方原招手,下車來恭恭敬敬喊方叔叔。方原聽著那聲方叔叔心裡可甜,還沒回過味來,龍思齊已經伸手接過了方澄子手上的兩個大口袋。

“思齊哥哥好。”方澄子懶散又帶著玩笑的口氣喊龍思齊。

龍思齊拎著她那兩大包東西往後備箱去,方澄子趁機彎腰從窗口給老黃打招呼,嘴巴甜,喊得人家老黃笑得沒了眼睛。

方原拉開後車門,叫方澄子上車,方澄子乖乖鑽進去,方原接著要上,老黃說:“方大師,來來來坐前邊,我買了一些新CD,你來鑒賞一下,哪盤好聽。”

老黃說著不著痕跡地對方原眨眨眼睛,方原一下子明白過來,去了副駕座。剛坐下老黃就塞了好幾張CD在自己手裡。

方原覺得這龍鐵軍身邊都是些成了精的人物,沒法子,把那些CD挨著看,什麼甜歌精選、療傷迪斯可、草原風、迪吧勁曲……掙扎了又掙扎,方原選擇了那張草原風。

這個選擇讓老黃很中意,說:“這盤好聽,有一首套馬漢子什麼的,好聽得很……”

方原笑著說是嗎,說話的時候看的卻是後排那兩個,已經說得火熱了。方原給自己系上安全帶,看一眼已經放上歌的老黃,車子就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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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著兩個孩子進校門,方原還捨不得走,站在門口一直看不到兩個小同學才折返。路過一輛紅色的奧迪時,忽然有人喊住了他。

方原注目聲音來的方向,肖美辰從車子出來了。

方原沒想到肖美辰會來這裡,顯得有些驚訝。

肖美辰指指她車邊的一棵大樹,要請方原借一步說話。

方原點點頭,抬步走了過去。方原想過要和肖美辰徹底談一次,既然她找上們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緊緊身上的披肩,肖美辰開了口,“方原,我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前後的態度有所不同,如果你覺得不太麻煩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怎麼想的,之前的話……我覺得之前我們算是達成了共識的。”

方原不反駁她的話,之前也算達成了共識,之前方原就是想澄子珍惜這個機會,把她送出去,可現在不一樣了。這個不一樣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說的,方原望著肖美辰,說:“沒有發生什麼事,就是我想明白了。我不想女兒離我那麼遠,我想要守著她,看著她一點一點長大……”

“成為一個碌碌無為的人也沒關係麼?”肖美辰打斷了方原的話,“方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雖然我們沒有能一起走到今天,但是我覺得在對待澄子的教育上,我們還是比較有共識的。你突然變成這樣,我……”

“美辰,我想明白了,我幹嘛要這樣逼著我的孩子成長。我遇到一個人,我覺得他說的很對,孩子嘛,成長的路只要方向沒反,就隨意吧,她成長得高高興興的就好。澄子不想去,我不想逼她。不是我變了,是我想明白了。”方原說得很是誠懇,“美辰,你也可以想明白的。”

“方原……”肖美辰忽然就雙手抱胸,目光深深的打量了一回方原,道:“我不是在同你搶女兒,不是讓她遠離你。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客觀的說我這邊的條件要好一些,能夠給澄子更多的選擇,這一點你要承認吧?”

“我承認。”方原點頭,“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再好的條件也不能替換感情。現在的問題是即使我的條件不好,我也不願意澄子離開我。即使你的條件好,澄子也不願意親近你。她不願意親近你是因為你錯過了關鍵時期,她想要你的時候,你不在她身邊,她現在已經習慣沒有你了,你要硬生生的出現,這不是好時機。”

“我承認我對澄子沒有足夠的關心,在澄子那兒母親的位子是空著的,我現在回來了,我當然可以去填補上。”肖美辰毫不掩飾自己的優越感,澄子是她生出來的,這層關係沒有人可以替代。

“美辰你錯了,你填不上的。那個位子澄子只會讓她承認的人來填。”方原心裡挺明白的,方澄子心裡那個位子很有可能已經讓她的鐵軍媽媽填上了,“我很遺憾,我覺得那個人一定不會是你。”

“方原,你一定要逼我把話說明白麼?”肖美辰的眼神一下子淩厲起來。

這一句話讓方原摸不著頭腦,有什麼不明白的?澄子不喜歡你,認你這件事情恐怕只有等待時間的神奇魔力,這還需要什麼明白?

“我和陶藝文沒有孩子,並不是我不能生。”肖美辰壓低了聲音,“澄子認回我,陶藝文的一切將來都是澄子的,我要給我的女兒衣食無憂。我只有這一個女兒。”

“不是這樣的。”方原搖頭,“你不過是在給自己留退路,你不想哪一天在這世界上孤家寡人一個。”

“方原,我是一個女人。女人有女人的做法,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澄子將來能夠更輕鬆。”

方原望著肖美辰,眼神冰涼,“我不會讓我的女兒去繼承或者接受一個騙子的恩饋。”

“騙子?!”肖美辰沒有聽懂。

“呵呵呵呵呵……”方原失笑,“美辰啊,你一輩子就是看不穿,看不穿名和利這兩樣東西。不要把女兒拉扯進你骯髒的想法裡,她不屬於你,她是我方原一個人的寶貝。”

方原丟下這句話,徑直往龍鐵軍的車走去。

老黃一早發現他和肖裁縫在那兒說話,這時候看他走過來,便下車拉開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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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她生什麼氣啊?犯得著麼?都是別人的老婆了……”龍鐵軍咬著煙說話,同時手上的葡萄酒往兩個高腳水晶杯裡倒。

方原拿過其中一杯,悄沒聲息地一口幹了。

“哎呀,人家送我的,說什麼哪一年的高檔貨,拉菲,法國的,你當水喝啊,優雅點,要品。”龍爺看著方原把好酒當水喝,提醒他優雅呢?被前妻一氣全都喂狗啦?

“你給不給我喝?”方原把被子遞到龍鐵軍面前。

龍爺沒說話,立馬給方爺到了一大杯。

方爺很滿意,咕嘟咕嘟整下一大半,“她就是覺得自己沒有孩子以後老了沒人管,用這些有的沒有的騙澄子認她,真的可惡,心裡只有錢錢錢,以為那個臭東西可以什麼都換……”

“俗。”龍爺扔了煙,拿自己的杯子和方原的碰碰,“咱不理她了,不生氣了,生氣自己難受。”

“嗯。”方原點頭,又把杯子伸到龍鐵軍的面前。

龍鐵軍接著倒,一邊倒一邊想,照這樣喝下去,今兒晚上龍爺是沒肉吃了……算了,他明天不是有正經事麼?吃素就吃素好了。

陪著方大師喝酒到半夜,抱著睡了,一覺天亮,拍照採訪什麼的差點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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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郊文化產業園的那個房子,照龍鐵軍的意思是要好好裝修一番,格調一定要高雅,燈光一定要奢華,這樣才襯得上澄子畫坊的氣質。

方原過去看了之後,覺得那個房子本身就是一個藝術品,天然去雕飾,內部裝修沒必要過於繁雜,這樣做了的話,反而降低了這棟房子的藝術性和美。

方原的看法和那個剃光頭的室內設計師一模一樣,龍爺就被排除在外了。龍爺覺得這個光頭是想偷懶吧,花這麼多錢請他來,跟著方原一起發癲。

不過,龍爺在這件事情上,沒有發言權,房子給原原了,怎麼糟蹋是原原的事。龍爺也想開了,他們那些搞藝術的,好多時候也就是糟蹋東西,這麼好的房子,都不好好裝修一下,真是可惜了。感歎歸感歎,龍爺也不怎麼管方原,接下來一周,修修改改的,方原和光頭設計師定下了設計方案。

開始施工那天,龍鐵軍事情多,不能親自來現場,但是他一定要求做開工法事。方原前腳到,後腳老黃就載著一個大師來了,房子裡灑米灑黃豆,擺這樣東西,放那樣東西,足足搞了半個鐘頭才開工。

光頭設計師說看不出來您挺迷信的啊,方原笑而不語。龍鐵軍信這套,就遂他的願吧……

方原一面盯著澄子畫坊的裝修,一面把自己的畫進行了二次創作。

龍鐵軍給他搜撿了很多殘畫回來,方原把這些殘畫弄上新的畫布貼住,在缺失的地方進行了繪畫,以一種抽象的手法,把現在和過去的畫拼接聯合了起來,給人以極大的視覺刺激……

龍鐵軍看了說不喜歡,看著怎麼那麼悲,人不人、鬼不鬼的,龍爺說他還是喜歡方大師畫狗像狗、畫人像人的那些畫。

方原才不要跟他解釋什麼抽象主義,自顧自折騰去。

龍爺嫌棄方大師的新創作,可方大師這些創作都實在莊園裡幹的,這點兒龍爺挺高興。原本方大師的意思是要重新租個房子住,龍爺很大方把自己的麻將室貢獻出來給方大師做了畫室,留住了方大師,方大師挺不好意,跟家裡說找到了房子,又從爸媽哪兒乖乖滾回龍爺的手心裡來。

整件事都讓龍爺很是高興,只是龍爺的高檔機麻被搬到了角落裡,讓龍爺有點兒悲傷。那天陪著方大師在那兒畫畫,龍爺忍不住把他的高檔機麻開機,自己和自己打了一回四人麻將。

方大師瞧見了,捏筆給龍爺開了個速寫,取名叫《四方大戰》,龍爺挺喜歡,說方大師寥寥數筆把龍爺精湛的麻將技藝表現的淋漓盡致,這幅畫要裱起來,掛回這間麻將室。

那兩位小同學這兩周顧著聖誕晚會,回家還專門練舞,在進門大廳裡跳了一圈又一圈,老頭開著他的電動小輪椅跟著兩個小同學轉圈圈,兩個爸爸靠在二樓欄杆看他們挑,樂得拍巴掌。

這兩周的小日子過得是怡然自得,老同志和小同志都各有專注,互不干涉卻又是互相支持。

聖誕舞會之前的頭一天下午,方原在麻將室畫得走火入魔的時候,接到電話,說是方澄子跟人家打架,請家長來一趟。

第四十七回


方澄子的事件程序開頭寫得是“因為午飯吃了兩個鹵雞腿,所以今天是很開心的一天,但是兩個鹵雞腿帶來的幸福感果然還是太脆弱了……”,小謝老師看得想笑又苦惱,接著往下看,發現接下來的三百字都在表述鹵雞腿帶來的脆弱幸福感是個怎樣的東西,小謝老師覺得方澄子同學已經進入到了非暴力不合作的階段。

小謝老師擦擦額頭上的汗,對方澄子說道:“方澄子,我看了你的事件程序,覺得你的態度多少有那麼點問題。”

方澄子背靠著辦公室的牆壁,根本沒有看小謝老師,外面天藍雲白,這在冬天很少見。

“既然你不寫出來,老師就只有按照她們寫得事件程序來瞭解這件事了,你一定要放棄這個機會麼?”小謝老師努力想贏得方澄子的關注力,再一次爭取方澄子。

方澄子終於轉回頭看著小謝老師了,笑著說:“你先告訴我,肖美辰是什麼時候來找你的?為什麼那三個小賤`人會知道你們的談話內容?為什麼你都當老師第二年了還這麼天真,以為她們是心地善良的小淑女?那些死丫頭臉上就寫著賤`人兩個字你看不見哪?”

“她們縱然有不對的地方,但是……”小謝老師深深無力反駁,這件事情會變成這樣,和自己的確有脫不開的關係。

“謝老師,我們不用談了,人是我打的,我幫你起草個勒令退學的校告,待會兒你抱著校長的大腿,告訴他不開除方澄子這學生你就分分鐘死給他看,讓他趕快在校告上簽字蓋章。待會我爸來了,就直接帶我回家,免得我們爺倆跑第二趟。”方澄子徹底站煩了,拉過隔壁桌老師的椅子,坐下之後,給小謝老師指了一條明路,“大家師生一場,我也挺喜歡你的,永遠一副男二號包容萬象聖母心的樣子,真不容易,這事兒我們倆爽快辦了好吧?”

小謝老師覺得自己的人生信念在男二號那句出來以後開始有崩塌的跡象,一時半會說不出一個字來。

“我揍的人,不過我覺得揍得還不夠厲害。”方澄子一想到那三個小賤`人輪著上來嘲諷自己的臉,就覺得自己沒有好好得鍛煉拳頭是人生最大的失敗。

“她們寫的事情經過,開頭第一句就是我回到寢室關上門,把正在試穿禮服的毫無還擊能力的柔弱的她們打倒在地、撕碎了她們的高端定制小禮服?她們怎麼沒說之前輪番嘲挑釁問我有沒有在沒有星星的夜裡咬著被單哭濕枕頭想媽媽?她們怎麼沒有說在我舞會禮服上寫“灰姑娘配淘寶貨”,字還那麼醜?她們怎麼沒有說我家那點破事已經被她們小喇叭傳遍全班了?那是我的隱`私。你一定要白紙黑字,那我沒辦法,這些破事倒胃口得我想都不願想,你還讓我寫出來遭受二次傷害?”方澄子說完一巴掌拍上辦公桌,看到小謝老師明顯一驚之後,似笑非笑哼一聲道:“快去求校長開除我。”

小謝老師很是震驚,這些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趕緊站起身來,對著方澄子儘量輕柔說:“你說得這些事情能不能給老師詳細說……”

“不能。”方澄子搖頭,這二字說得尤其清晰有力,“這件事之前你在我心中還算是包容萬象聖母心的男二號設定,現在已經變成了自以為是、冥頑不靈到死都不知道錯在哪裡的愚蠢反派,如果我是漫畫家,你的下場只有其醜無比得死在頁腳的血泊裡,絕對不可能得到人氣反派的洗地待遇,你死心吧。送你最後一句話,你是老師不是居委會大媽,你以為自己是萬能膠啊還答應幫忙修復我們母女關係,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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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思齊撩起體裇擦額頭上的汗,和六班打了個全場比賽,又餓又累,中午少吃一個鹵雞腿,果然缺了點能量。

標準配餐每人一個鹵雞腿,想要添的排隊花錢買。方澄子沒有買到,失望臉滾回來,龍思齊就把自己的鹵雞腿給她了。當時看著她吃得高興,龍思齊也覺得不餓,這會兒打了籃球下來就慘了。

抱著籃球朝食堂去,不管有什麼,龍思齊要加個餐。前腳出籃球場,方澄子他們班那個戴眼鏡的書呆子湊到龍思齊的面前來,表情超級緊張,左右看看之後才壓低聲音說:“你女朋友跟同寢室的打架,在辦公室被處理。”說完,抱著厚厚的練習冊轉身就走。

龍思齊伸手拉住他,“澄子沒事兒吧?”

書呆子說:“她沒事,但是那三個去醫務室了。”

龍思齊轉身就往醫務室的方向去,書呆子看著龍思齊奔跑的背影,覺得自己的情敵腦袋有問題,明明跟他說了方澄子在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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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沒有聯繫龍鐵軍,自己慌忙出來,正好趕上有一位保姆阿姨回家輪休,坐著人家的車子離開莊園,半路上換了計程車直奔實外學校去。

她怎麼能打架呢?校規上明明就寫了打架滋事的處理結果只有勒令退學這一種。方澄子這個討債鬼,在她面前平靜生活根本就是個奢望。

打架,一個女孩子跟人家打架……

不知道有沒有受傷,她那麼瘦又沒有什麼勁的樣子,哎呀真是個討債鬼。

方原心中著急,化成行動就變成了催人家出租師傅快一點。誰知道這個出租師傅是個慢性子,不管方原怎麼催,車速還是不見提起來,還對方原說:“大兄弟要淡定……”

方原心中哪兒能淡定,這一句話不投機,立馬從包裡掏出五張一百,遞到前排師傅身邊說:“你懂我的意思沒?”

計程車師傅慢悠悠收了錢,淡定說:“系上安全帶。”

方原照做,忽然車身猛地提速,方原甚至覺得自己那一瞬間有點恍惚的失重感。車子飆起來之後,方原覺得果然還是龍鐵軍的招數最適合這個混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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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美辰女士來找小謝老師那天,那三個女生借用辦公室的電腦查找班會要用的資料。小謝老師一直讓班上的人自己組隊來負責一次班會,這個活動深得大家的喜愛。

可是,小謝老師一時疏忽在辦公室接待了肖美辰女士,那三個女生就把他們的談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肖美辰女士主要是跟小謝老師溝通了一下具體家庭情況,表示由於她和方原的關係不善,沒有機會探視女兒,造成了女兒受父親影響對她這個母親很是抵觸,她希望能夠多多的、及時的知道一些女兒的生活、學習狀況,也希望小謝老師幫幫自己,改善一下母女關係。

一方面小謝老師看到的肖美辰女士簡直堪稱優雅母親的典範,另一方面方澄子平時比較頑劣的確應該和缺失母愛有些關係,一個女孩只有爸爸果然在嫻雅方面就不夠啊……小謝老師便應承了下來,說會找合適的機會和方澄子談談。

就是這樣的談話,經由三個女生傳到方澄子的耳朵裡,也不會造成一毆三的局面啊?在聽聞方澄子說了之前那些事情之後,小謝老師的這個疑問得到了解答。

但是現在,那三個女生被方澄子打了是不爭的事實,寫完事情經過之後,到現在都還在醫務室休息,而且對方家長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方澄子的意思是趕快把她開除了,免得還要叫她給小賤`人們道歉。小謝老師對方澄子的怒火中燒之言沒有搭理,也分別通知了方原和肖美辰。這種事情到了家長層面,只會越來越不受控制,小謝老師深深覺得其實自己是沒有成為老師的才能的吧……

小謝老師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方澄子,一杯給自己,然後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方澄子看他那個樣子,居然不厚道得笑了出來。

小謝老師瞪住方澄子,方澄子笑說:“要覺醒才能繼續啊小謝老師,Fighting!”說完,笑眯眯喝水。

沒喝兩口,方原氣喘吁吁沖進辦公室來。

方澄子一看見他,立刻蹦起來說:“方原,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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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子這句話,久旱逢甘霖一般,盼望寫在臉上。

不是打架了麼?怎麼挺有精神的?

方原三兩步過來,拉過方澄子看了看,沒見著哪兒受傷,準備放下一顆懸著的心,那顆心放了一半,方原又把它嗖得一聲給提了起來,“你把別人打了?”

方澄子說:“啊,三個。”

方原立馬回頭看向小謝老師,“那三個同學沒事吧?”

小謝老師說:“不好說,但是沒什麼明傷。”

方澄子拉住方原的手說:“我打了人了,學校會開除我的。我們先回家等通知,你給我做個筍子燒排骨壓壓驚怎麼樣?”

“ 爸爸才要壓驚好不好?”方原心裡過了這一句就再不搭理方澄子,現在自己是過錯方了,方原緩和了口氣,看向小謝老師說:“老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您能跟我說說麼?”

小謝老師還沒有開口,方澄子搶了先。

“你別看他,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我跟你說。”方澄子說得可是斬釘截鐵,“之前肖美辰背著我來學校找老師幫忙改善母女關係,那三個死丫頭就聽見了。三個人在宿舍輪番諷刺我,具體說了什麼話我不想再重複,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哦,把她們揍成這樣完全不夠解氣的。所以,老師啊,還是把我退學了吧,不然一有機會我會讓那三個死丫頭死得更慘。”

小謝老師就方澄子這番話無話可說,看向方原。

方原看向方澄子,想了想,回過頭對小謝老師說:“要不然小謝老師您回避一下,我們父女談談。”

小謝老師剛要點頭,進來了肖美辰。

方澄子登時就爆發了,端端走到肖美辰面前去,方原拉了一把沒拉住,跟上去拖住方澄子的手的時候,方澄子已經剛開始說話了,“肖美辰,你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談談呢!”說完從方原那裡掙脫自己的手。

“我也想找你談談。你現在的狀態真是糟糕透了,居然打架。”肖美辰毫不示弱。

“我打架,我打架是誰給我找得事兒啊?你要是不來學校找老師耍陰招,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是你搞風搞雨搞出來,你在我面前擺什麼譜?”方澄子簡直都要笑出來了,“一副嚴格媽媽的樣子裝得挺像啊,我跟你親麼?”

肖美辰被方澄子連番追問得臉上掛不住,一句話沒說抬了手,一耳光扇過去。

方原手更快,拉住方澄子的肩膀,把閨女拖進了自己的懷裡,肖美辰的手落了空。

“你有什麼資格打我的女兒。”方原抱住自家寶貝疙瘩,瞪著肖美辰質問她,“她跟人家打架你有問過她原因麼?”

“我打她是因為她頂撞我。”肖美辰收回手,“被你慣壞了她才會這樣肆無忌憚。”

“我頂撞你?你還不夠格。我長這麼大見過你幾回來啊?”方澄子從爸爸懷裡站直了,順手
抱了小謝老師桌子上的作業本,一股腦朝肖美辰扔過去。

肖美辰被幾十本作業本劈頭蓋臉砸了一回,狼狽站好,捋捋頭髮說:“方原,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女兒。粗野成這個樣子,你還不讓我帶她走。”

“被欺負了還手不叫粗野。”方原攔腰抱住方澄子往自己身後放,瞪住她說:“爸爸在這兒呢,你只管邊上站好。”

方澄子看著方原,從沒覺得方原這麼可靠過,乖乖的聽話,抿嘴點點頭。

“方爸爸,肖女士,我們都冷靜一下……”小謝老師站到中間來說和。

“謝老師,您先休息會兒。我先跟我前妻說兩句,然後再來同你解決澄子打架的問題。我認為這並不是單純的我的女兒的問題,我覺得這是一個長期的校園欺負的問題。”方原說完再不看謝老師,而是回頭對著肖美辰。

“你不是來幫助自己的孩子走出困境的。你一來就給她施壓,因為你覺得你的孩子丟了你的臉,她打架這個行為丟了你的臉,所以你要她來承擔你的負面情緒。你能來,我很感謝,如果你真的是出於幫助孩子走出困境的原因來的,請你瞭解情況以後再說話,說出的話也要負好責任。聽懂了就留下,沒聽懂就走人。”方原一字一頓說給肖美辰聽,“你如果還想爭奪澄子,我們可以法院見,我請你不要再做打攪孩子生活的事,她是中考生。”

啪啪啪,辦公室裡突然想起了掌聲,所有人都回過頭去,看到方澄子雙手不停拍巴掌,小臉兒上寫滿了對方原的支持。


第四十八回


“老師,籃球場有人摔傷動不了,你能過去看看麼?”龍思齊喘著氣沖進醫務室,校醫老師一聽拎起急救箱就沖出去了。

龍思齊卻站著沒動,等到老師不見了蹤影,龍思齊輕輕關上了醫務室的門,反鎖上。抱著籃球,撩開里間門簾,那三個女生圍著一個平板電腦在病床上玩得開心,對於龍思齊的到來絲毫不覺。

龍思齊輕輕咳一聲,那三個女生望過來。看清楚是龍思齊之後,紛紛坐正,整理頭髮、整理衣服。

最矮小的那個不好意思地看一眼龍思齊說:“你找老師的話剛才走了,要等等的。”

另一個瞧見她搶了先機,立馬說:“龍思齊同學你有什麼不舒服麼?”

第三個女生拉住她們倆說:“他是為那件事來的,你們倆醒醒吧……”

龍思齊看一眼第三個女生,把她排除了出去,有點腦子的不是好選擇。

龍思齊把他們三個掃了一眼,向著第二個搶著跟自己說話的女生走過去,離她還有二十釐米距離的時候,龍思齊哀傷的語氣道:“曾穎倩,我一直以為你和她們不同,沒想到……”

“不是的,我不想的,都是她們出得主意。在方澄子裙子上寫字的也不是我,我叫了她們不要說到處說人家家的事……”曾穎倩被距離自己這麼近的龍思齊攪亂了心,“你知道我的名字……”

龍思齊點點頭。

“都是她們出得主意,我一直想和方澄子成為好朋友的。”曾穎倩幾乎快要幸福的暈厥過去,原來自己才是女主角。

“是你第一個把這件事告訴小欖他們的,還跟男生說你們的機會來了,沒有媽媽的女生很容易把上手的……”最矮的女生推一把曾穎倩,“你居然撒謊。”

“我沒有,我沒有的,都是她們逼我的。之前你們把方澄子的運動服扔到垃圾桶去,還往她的鞋子裡摻水,不是我出得主意了吧?是你出的主意。”曾穎倩面對指責,急於脫身開始翻舊賬。

龍思齊對著曾穎倩點點頭,若有期待地看看第三個女生,曾穎倩馬上就說:“在方澄子的裙子上寫字是欣然你出的主意,跟我也沒有關係的,你們叫我寫我不願意。你還說,就要逼得方澄子動手打我們,只要她動手就可以把她趕出學校了,剛才還叫我給爸媽說自己頭好暈,叫我們騙大人,好讓方澄子滾的快一點……”

“方澄子回寢室是誰挑釁她說有本事你打我的啊?不是你曾穎倩麼?你現在來指責我。”第三個叫欣然的女生伸手扯住曾穎倩的頭髮,“你個賤女人……”

龍思齊把籃球遞到另一手抱著,露出手上的手機,摁下停止鍵,錄音還是不要太長,爆點足夠多就好了。

對著三位扭打在一起的女生點點頭,龍思齊說:“謝謝,謝謝曾穎倩、陳欣然還有金……”龍思齊往前半步看了看人家胸口的小名牌,“金媛媛同學,祝你們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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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作為年度優秀家長收到了學校的邀請函,邀請他作為家長代表,出席明天的聖誕舞會。龍爺跟學校的關係很是融洽,給原原也弄了一張邀請函,這種事情不想著原原,是要生氣的。

想著要看少爺和小澄子跳舞,龍爺心裡別提有多美,這時候在自己辦公室裡搗騰各種攝像機,專門叫人來介紹一下。因為龍爺想要把小同學跳舞的樣子錄下來,以後結婚,把這段放上,給親戚朋友看一看。嘖嘖嘖,看我們家小同學中學時候就這麼登對,那多洋氣。

“你的意思是說電影裡的那種鏡頭它不是一個攝像機拍出來的?多機位是不是多放幾個攝像機的意思?”龍爺聽那年輕講半天多機位了,自己給領悟出來了。

“是這個意思,龍總。”小年輕點點頭,給龍爺拍馬屁,“您懂得真多。”

“哦。他們學校那個禮堂是正方形的,我看啊,那東南西北四個正方向,外加四個角,弄八台過去,給我擺上拍,不准有死角。”龍爺覺得這樣就穩妥了,一個鏡頭都不漏。

小年輕聽了完全不知道說什麼,被豪氣的龍爺給打懵了。

“哎,不是還有那種小飛機在天上拍得麼,我兒子有很多遙控小飛機,你弄個小的攝像機掛上去,再從天上給拍一個鏡頭,那更好。”龍鐵軍覺得這個俯瞰的鏡頭更棒啊,立刻摸電話給龍思齊打,動少爺的小飛機要打招呼,少爺最不喜歡人亂搞他的東西了。

小年輕在邊上賠笑,絞盡腦汁想怎麼給龍爺解釋要不了八台攝像機外帶一個遙控小飛機。

龍鐵軍看看時間,這個時候沒上課,果然,電話響了三聲少爺就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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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務室出來的龍思齊,選了從人最少的側樓梯去電教樓四樓。

剛上二樓,自己爸爸打電話來。龍思齊很快接了電話,不知道他和方叔叔知不知道這回事兒,不過,他們知道不知道都沒關係,這件事情龍思齊決定把它轟轟烈烈地解決了,就像頭回方澄子轟轟烈烈向自己表白一樣。

“兒子,你們聖誕舞會爸爸要來,是不是個驚喜?”龍鐵軍的聲音聽起來愉快極了,“你看你哪個小飛機馱得動攝像機,借給爸爸用一下。”

龍思齊覺得他爸這個口氣,學校的事兒他應該還不知道,“爸,人家那個是專業航拍的,不是我們隨便拼上就行。你要是想拍我們跳舞,不用那麼麻煩,帶個家庭手持DV就行。”

“那個不好,效果不好。”龍鐵軍還嫌棄上了,“你放心,你跟小澄子好好跳,爸爸一定給你們拍得美美的。”

“爸,我先給你說個事兒,聽了之後你再決定弄不弄得那麼隆重好嗎?”龍思齊走上了三樓,離學校廣播站只有一層樓了。

“怎麼了?”龍爺聽出不對頭來了。

“你和方叔叔在一起麼?”

“他在家畫畫呢,我在公司。”

“哦。是這樣的,澄子她們寢室裡同學欺負她,澄子把她們打了。現在學校正在處理,不知道是個什麼結果。我覺得方叔叔多半來學校了,你要不要跟方叔叔聯繫一下。”

“打架了呀,你怎麼沒去幫她啊?”龍鐵軍覺得自己兒子太蠢,這麼好的機會。

“爸。”龍思齊估麼著親爸爸想到英雄救美以身相許的爛俗情節去了,喊一聲叫他回現實,這又不是連續劇。

“哦,小事兒,不就打個架嘛,你肯定那些人先欺負澄子的?”

“肯定。”龍思齊這兒證據妥妥的,要說人證,自己就是啊,那三個人長期找澄子麻煩,然後被澄子收拾,這種迴圈又不是今天才開始的,之前在龍騰樓不就是這樣的麼?

“那就好辦了,爸爸馬上就過來。噯,等等,澄子把那三個人打出血或者打受傷沒?”

“爸,女生打架也就扯扯頭髮、抓抓臉……”龍思齊敲敲校園廣播站的門。

“對對對,女孩子。好,爸爸先弄這事兒,你待會兒去看看澄子,別讓她再受欺負了。我給你方叔叔打電話,他知道了不抓狂才怪。”龍鐵軍說著掛了電話。

校園廣播站的門打開,剛才通風報信的書呆子出現在門裡,他看著龍思齊很是尷尬。

龍思齊想想今天週四,這個時段的校園廣播是詩歌欣賞,最沒有人氣的節目之一,“你做這個時段的廣播?”

書呆子點點頭,說:“馬上就要開播了,你要幹嘛?”

龍思齊側身進了廣播室,把門關上了,伸手搭上書呆子的肩膀,“跟你商量個事兒,今天的節目改一改。”

“節目是規定好的。”書呆子抬抬眼鏡,果斷拒絕。

龍思齊心內小小掙扎了一下,說:“方澄子不是我的女朋友,你和我有一樣的機會。”說完把手機拿出來晃晃。

書呆子越過龍思齊走向門口,抬手把廣播室的門反鎖上,拖過一張桌子抵住,背對著龍思齊說:“我叫嶽靖之,很高興和你公平競爭。”

龍思齊心頭鬱悶,自己居然被逼得引狼入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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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對方家長的到來,方原和肖美辰的談話自動結束了。

對方家長自然是怒氣衝衝的,因為自家的小乖乖被人打了,小乖乖們在電話裡說自己這兒好痛,那兒好暈,著急得家長們恨不得腳踩風火輪、脅下生雙翼,奔學校來了之後見到打人孩子的家長,情緒一下子就潑灑開來,覺得自己家的那個最委屈,對著人家是各種叫囂。要人家吃不了兜著走的,要人家天價賠償的,要人家道歉寫保證書的,要學校嚴肅處理的等等等等……完全忘記了問問緣由,滿以為挨了打全世界的道理就站在了自己這一邊。

方原聽著他們各種說話,心內平靜的很,盤算著看他們什麼時候才能把這些情緒處理掉。等他們把這一波因為受委屈而產生的優越感揮霍殆盡了,方爺再來跟他們把賬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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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子坐在大辦公室最裡面的一辦公桌邊,遠遠的看著方原。看著自家爸爸筆直的身板兒,方澄子心裡有滿滿的安全感。

我有一個好爸爸。方澄子忽然就在心裡說起了這句話。我爸爸不會掙錢又是個基佬,還是個沒有用的落魄畫家,可是我爸爸能為了女兒變得天下無敵,誰都不怕。我有一個最好最好的爸爸……

方澄子想著這些話,美得不得了,手機輕聲響,她看見來電顯示是“鐵軍媽媽”,第一時間接通了,蹲到辦公桌下邊去悄悄接電話。

“小澄子,你爸爸在幹嘛怎麼不接叔叔電話。”

“龍叔叔,我闖禍啦,爸爸在給我收拾爛攤子呢,你找他有什麼事兒啊?”方澄子這就老實了。

“龍叔叔也是來幫你收拾啊。小澄子你別怕,打得好,被人欺負了就是要還回來。你給叔叔說說現在是什麼情況?”

“哦。”方澄子覺得其實自己還有一個“好媽媽”,這個“媽媽”比坐在那邊那個好一百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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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家長還在聒噪,小謝老師還在勸和,方澄子還在輕聲給鐵軍媽媽打電話,突然廣播就響了。

辦公室裡的小音箱開始播放運動員進行曲,播了大概十秒鐘徹底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播放內容就變了,變成了幾個女生的對話。

“不是的,我不想的,都是她們出得主意。在方澄子裙子上寫字的也不是我,我叫了她們不要說到處說人家家的事……”

“是你第一個把這件事告訴小欖他們的,還跟男生說你們的機會來了,這種沒媽媽的女生很容易把上手的……”

“之前你們把方澄子的運動服扔到垃圾桶去,還往她的鞋子裡摻水……在方澄子的裙子上寫字是欣然你出的主意……你還說,就要逼得方澄子動手打我們,只要她動手就可以把她趕出學校了,剛才還叫我給爸媽說自己頭好暈,叫我們騙大人,好讓方澄子滾的快一點……”

“方澄子回寢室是誰挑釁她說有本事你打我的啊?不是你曾穎倩麼?你現在來指責我。你個賤女人……”

這些對話時間不長,但是廣播站開啟了迴圈模式,這段對話不停地重複播放,直到校園裡每個角落的每一個人都聽為止。

在方澄子的想像裡,醫務室的小賤`人們聽見了正在抱頭痛哭,忽然就身心俱爽。

電話那頭的龍鐵軍,聽見廣播的內容忍不住哈哈哈笑,決定直接給校長打個電話,商量、商量怎麼解決,這種事情傳出去影響很不好的。

第四十九回

“我的女兒,在備受欺淩的情況下與三位元千金發生了衝突,失手傷到了三位千金,真是不好意思。三位千金教育有方,欺負人的方法多樣、手段創新,真是不可多得人才。”方原說著冷笑了一聲。

“剛才也有幸見識了一下幾位家長。您說家裡有的是錢不需要我們家賠,就要打回來,我們家也是這麼教的,相信您現在沒有異議了吧?您說像我女兒這種粗野的學生怎麼能進實外,聽廣播裡那三位千金說話做事也不怎麼嫻雅啊?您說我們家沒有教養,有教養的孩子還要商量著騙爸媽說自己傷重來誣陷同學?

“我女兒三生有幸遇上你們三位千金做室友,也是緣分。如今三個人合作欺負她一個人,沒能成功,我看你們很是不高興。我相信你們三家都是懂道理的人家,我會分別找上門的,帶著律師。”

方原說完坐回自己的位置,看向那一眾瞬間位置轉換了的傻帽家長,看向旁邊跟進這個事情的學校老師和中層領導。

方原不再說話,滿心裡都是澄子被這些死丫頭欺負了這麼久,這口氣一定要爭。

方澄子看到她爸爸面上的表情,是從未見過肅然,提氣之餘也有點兒隱隱不安,其實那三個小賤`人每回自己都報復回去了的。她們扔自己的運動服,自己就給她們每人被子裡放一瓶擰開了的礦泉水;她們往自己的鞋子裡摻水,自己把鞋子裡的水又給倒回她們的杯子裡;她們在自己的小禮服上寫字,自己把她們的小禮服拆成了一塊塊的布……聽爸爸的口氣,好像誤以為自己一直被欺負的還不了手,嗯,方澄子覺得這個事情會不會變成讓爸爸騎虎難下?

正在糾結的時候,收到短信一條,是鐵軍媽媽發來的,方澄子認真看,看完了望瞭望坐在爸爸身邊的肖美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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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爺撥了袁校長的電話,袁校長那邊已然知道了這個事情,現在準備把幾方人馬約在會議室來好好解決一番。

袁校長的意思是龍爺的侄女兒受委屈了,這的確是學校管理的疏忽,這麼久以來一直受到同學的欺負,竟然沒有解決這個問題,這個問題龍爺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對於那三位學生,既然已經被龍爺侄女教訓了,不知道可不可以請龍爺做做侄女兒爸爸的工作,因為現在侄女兒爸爸的態度很是強硬,想要走法律追究路線,這樣的話一般來說是把學校也一併告了,實外實在不想出這樣的風頭……

龍爺最上道,馬上跟進袁校長的話講:“追究下來學校的臉上不好看這點我龍某人是知道的,這點兒袁校長放心。侄女兒爸爸的工作也一定好好做,我們這邊一定體諒學校,袁校長放心。只是……”

袁校長跟龍鐵軍也是熟人了,龍爺給學校捐樓,龍爺和校董們打牌喝酒,龍爺給學校各種活動做贊助,龍爺是學校選出來的優秀家長代表主要原因並不是兒子夠優秀,最主要的原因是龍爺本身很優秀,優秀的兒子不過是錦上添花。

從這件事情被報上來,袁校長心裡就有了計議,要是龍爺不打電話過來,自己也是要打電話過去的,這小姑娘是龍爺的侄女兒。

“只是什麼龍總您但說無妨。”袁校長一聽龍鐵軍的口風,多少猜到了。

“袁校長這樣說了,那我就多個嘴,我是覺得對學校來說那三個欺負人的孩子比較麻煩啊,你看她們一來是人多勢眾,二來是情節惡劣,三來影響太壞……唉,你讓其他家長怎麼想?今天是我侄女,幸好我們家的比較匪,不好欺負,明天她們要是盯上一個好欺負的呢?對我們學校發展可是太有影響了……

“當然了,袁校長我也就是順口說說,我給你打這通電話的意思就是,我們家這邊袁校長您就不用費心,侄女兒打了人該怎麼罰就怎麼罰,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我們家一直都是這樣教的。

“按學校規矩來,這麼大一個堂子不按規矩怎麼行?最後不管怎麼罰,我們都認。我們是支持學校的決策的。”龍爺最後這段說得很是誠懇,聽學校的,怎麼罰都聽學校的,言外之意也是很明顯的。

袁校長完全聽懂了龍爺的意思,緊跟著表了態。

龍爺目的達到,高高興興掛了電話,車子也剛好停在實外門口,一共兩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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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及時介入,讓這場事避免了往更加混亂的地步發展。辦公室不是個解決問題的好地方,在校方的調解下,往會議室轉場。

方澄子因為要避嫌,被告知可以離開辦公室了。方澄子看向方原,方原點點頭,她就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辦公室,卻不離開,在外面的走廊上等著,目送爸爸往行政樓會議室去。

等到肖美辰也出來,方澄子一步跨到她的面前,拖起她的手往另一個方向走,肖美辰不知道方澄子要做什麼,喊了她一聲。

方澄子回過頭來笑笑說:“媽媽,我們這麼久沒見了,你不打算和我去相處相處麼?”等方澄子說完這個話,肖美辰已經被她拖著手快要走出教學樓了。

“澄子……”肖美辰雖然是被方澄子摔了一臉作業本,可後來聽到廣播裡說的,覺得自己的女兒在這個學校也是受盡了委屈,這時候見她笑著跟自己說話,雖然知道不是什麼樣的真心實意,卻也願意自己騙自己,“你叫我出來有什麼話說?”

“不是我有話跟你說,是別的人有話跟你說。在學校門口,你自己去吧。”方澄子指校門的方向,有一名笑眯眯的男子正看向她們這邊,並且對著肖美辰友善地點點頭。

肖美辰和對方對視之後,回過頭來對方澄子說:“等你的事情解決了,媽媽再去。”

“那邊有我爸爸就行。你放心吧,我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方澄子生怕她折返回去,拉著她的手繼續往校門口走。

肖美辰被澄子拽著走,看著女兒的後背,問她說:“你就這麼想媽媽走遠一些?”

方澄子歎口氣,回過頭來看著肖美辰說:“你從來沒有離我近過,何來離我遠一些的說法。”說罷把手機拿出來,看一眼短信說:“那個人叫謝青城,是個律師,他有些話要和你談談。你去吧,他要跟你談的事情離你比較近,跟你老公陶藝文有關。”

肖美辰完全摸不著頭腦,但是這一次比上一次更認真的看向校門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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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在行政樓的大廳裡等著方原他們一行人過來,遠遠看著那邊一行人露了個頭,手機來了短信,低頭一看是小澄子的回復,說肖裁縫過去談了。龍鐵軍一筆一劃寫一個“乖”字給澄子發過去。

方原走在最後邊,雖然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方原心裡挺後悔的。轉學過來之後,澄子每週都說學校討厭,不想來,自己卻總以為她是來到一個校風太好的地方不習慣這種學習風氣,從來沒有想到她一直被人欺負。想到這點方原心都快碎了,覺得是自己害了閨女。

心裡有事兒,沒怎麼注意周遭,忽然讓人拍了一下肩膀,方原嚇一跳,一抬頭卻看見了老王八蛋那張臉。

“你怎麼來了?”生怕前邊的人聽見了,方原壓低了聲音。

“我家小澄子被欺負了,我怎麼能不來。”龍鐵軍很自然走兩步,融進一行人中來,“該辦的事兒我都辦妥了。待會兒你別說話,我來。”

“我要討個說法。”方原沒怎麼理解到龍爺的話。

蠢。龍爺心裡又一次給方原下了評語,湊在他耳邊說:“澄子打人,記過是肯定的。那三個之後統統滾蛋。待會兒不管學校怎麼說,你都好好點頭。”

“……”方原看著龍鐵軍,相當不置信。

“圖書樓,我捐的,學校董事裡有一半都是我的牌友,別看不起優秀家長代表。”龍爺咬著牙把話給方大師透了,“面上贏了不是真贏。”

方原不再說話。

龍鐵軍拍拍方原的手背以示安慰,方原的手輕巧一翻,握住了龍鐵軍的手指頭。

龍鐵軍的手指頭粗糙的很,可方原卻是喜歡。一開始的時候,被這雙粗糙的大手一摸,渾身就發軟;到後來握著這雙大手,覺得好心安。這時候在這兒,在這個前後左右都不是同路人的偌大地方,握住了這雙粗糙卻讓方原心安的手,忽然讓人覺得那麼的有安全感。

縱然方原心裡要爭一口氣的想法相當強烈,可拽住龍鐵軍的手後,好像被他施了什麼迷魂法,覺得他比自己辦事更為妥當千萬倍,不由得就隨了他。

唉,方大師的心氣兒在龍爺面前不值半分錢。

龍爺偏頭看著方原笑笑,原原的手把龍爺的一拉上,意思就明白了嘛。

龍爺晃晃牽在一起的手,然後很是利索地掙脫開了,很是嫌棄的皺眉頭,還抬下巴指指前面的一行人。

方原條件反射給他一個白眼,也收回了自己的手。面上雖然是個難看的樣子,心裡卻是無比的順爽。

這事到龍爺那兒,手雖然是沒有牽了,心裡卻也是無比的順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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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站播放的錄音讓方澄子大翻身,方澄子這會兒第一個想到的事情就是去廣播站找人。幫這個忙的人,是方澄子的大恩人。

爬上四樓,廣播站哪兒還有人。敲門沒有人應,方澄子從門縫往裡看,還是沒有人。忽然手機響,接起來是龍思齊。龍思齊說:“回頭,看頂樓。”

方澄子趕緊回頭,望向對面的頂樓,龍思齊對著她揮揮手,旁邊還站著自己班的書呆子岳靖之。方澄子對著他倆大力揮手,對著電話說:“書呆子幫忙放的是吧?”

龍思齊用餘光瞄一眼身旁專心望著方澄子的嶽靖之,說:“嗯。”

“我過來找你們。請你們吃好的,食堂裡隨便點……”方澄子說完了也不等龍思齊回話,順著走廊往這邊跑來。

岳靖之和龍思齊看著方澄子脫韁野馬一般往這邊跑,嘴角上都掛起了笑。

嶽靖之推推眼鏡說:“她過來先同誰說話,誰就先得一分。”

龍思齊把電話揣回包裡,說:“無聊。”

“你害怕的話可以退出。”岳靖之反問龍思齊。

“……”龍思齊決定不要搭理書呆子這個逗逼,以為自己活在漫畫裡麼?戀愛積分遊戲啊?
方澄子奔上來過後,抬手和嶽靖之默契非凡地擊了個掌,說:“就知道你最哥們!”

龍思齊覺得有個無形拳頭在自己胸口上狠狠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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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學校的處理意見,各位家長看看還有什麼要補充的。”袁校長就協商結果給大家做了一個彙報。

“我們沒有意見,學校處理的很公平。”龍鐵軍率先回應,“雖然是被欺負了,可動手打人就是不對,留校察看並停課一周這個處罰,我們接受。希望學校對欺負人的小團體的調查儘快出來,給我們一個結果。”

對於那三個女生小團體的處罰,袁校長表示學校還沒有調查清楚,希望雙方家長給學校一定時間做調查,再給出處理意見。

龍鐵軍和方原沒有再鬧,那邊家長巴不得這個事情拖下來,好讓他們有點斡旋的時間。殊不知龍爺在這之前就已經將事情“斡旋”好了,主動權盡握再手不說,龍爺還處處給學校留了三分餘地。學校要怎麼做,龍爺早就給指出了明路,只是時間問題。

方原從頭到尾沒有說話,心裡只想著一件事情。

方澄子盼望聖誕舞會很久了,小禮服被人給糟蹋了,明天晚上的聖誕舞會怎麼辦?自然是想到了肖美辰那裡,可到會議室來之後就不見人,覺得麻煩已經走人了?

龍鐵軍拍拍方原的手臂,叫他走。方原這才回魂跟著龍爺往外走。會議室門口袁校長瞪校方的人送他們幾位家長,龍鐵軍比誰都表現好,一個勁兒的感謝袁校長。

出得會議室來,那三個女生都在這兒外面等著家長帶回家鎮痛療傷、心理按摩,他們家的小澄子卻是沒見人影。

方原給她打電話,半天沒人接。

龍鐵軍看不下去了,給龍思齊打電話,張口說:“小澄子呢?你倆都給我過來,校門口。”說完了聽見的是兒子滿口就答應了,龍爺有點覺得沒對頭,這麼愉快?

龍爺的疑惑主要是不知道龍思齊王子殿下已經聽著那兩個傢伙志同道合地講了很久一本叫做《我叫阪本我最屌》的搞笑漫畫,完全插不上嘴。

第五十回


等來等去沒有等到方澄子和龍思齊,倒是把肖美辰又給等得重新出現了。

方原望著從一輛陌生的黑色車子裡出來的肖美辰,有點摸不著頭腦。肖美辰臉色不好,渾身上下都都籠罩在鬱結的神色之中。

鬧成現在這個樣子,方原自然不可能從肖美辰那裡詢問,正想偏頭問問身邊的龍鐵軍,那車子裡又出來了一男一女。女的方原認識,是自己的經紀人林姝瑤。方原之前在龍鐵軍的安排下簽約的書畫經紀公司叫錦城唐風,之後《藝術家》雜誌的專訪、澄子畫坊的重開,都是錦城唐風在一手操作。

那個男子比之林姝瑤更快的走到方原和龍鐵軍面前,熱絡道:“方先生你好。我是錦城唐風的顧問律師謝青城,上回在公司沒來得及跟您打照面,真是可惜了。”

“您好。”方原同謝青城握手,“您和姝瑤來這邊有什麼事麼?”

林姝瑤對方原笑著說:“我們是找陶太太,她很忙,在這裡才找到。很巧碰到你,龍總也在哦,很久不見了。”說完向龍鐵軍招招手。

龍鐵軍對著人家姑娘點點頭,拍方原的肩膀叫他看學校裡邊。兩個小同學說說笑笑過來了。

“哦,這樣啊。”方原有點釋然了,面上笑著說不打攪你們談事,準備回頭看看兩個小同學時,聽見肖美辰喊自己的名字,方原極慢的轉頭看向她。

肖美辰笑得極端不自然,“今天的事,我很過意不去。謝謝這麼久以來,你為了恢復我和澄子關係的努力。”

方原忽然覺得這一切應該有某種神秘的聯繫,龍鐵軍、林姝瑤、謝青城、肖美辰他們都知道,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裡。

奇怪的是,此時此刻方原心裡一點兒也不在乎這個聯繫到底是什麼,他心裡最掛念的是女兒,還有這個站在自己身後的老王八蛋。

方原不知道那個聯繫,但是他知道女兒沒事兒了,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身後這個老王八蛋在推波助瀾。

方原既不在乎也不想明白這個聯繫,自己之前那幾十年活得很蠢都沒有玩完,現在身後有了這個猴精的老王八蛋,活得再蠢也應該沒有關係了……

“澄子的禮服沒有了,也許你可以……”方原開了口,口氣淡得不能再淡。

“明天一早送過來。”肖美辰這句比剛才那句真心實意,方澄子畢竟也是她的女兒。

方原微微點頭,那幾個人也微微點頭,這就算別過。

林姝瑤和謝青城上了那輛陌生的黑色車子,肖美辰也走向自己的紅色奧迪。

方原回頭來不再看身後這些人,先是看了看此時此刻站到了自己身邊的龍鐵軍,像是心有了靈犀一般,竟然變成了你看我,我也看著你。

龍鐵軍抬下巴指指學校裡面,方原抬頭望去,迎面而來的是兩位小同學,一個活蹦亂跳著沖在前面,一個步伐輕盈走在後邊。

方原看著他們二人,心也跟著快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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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叔叔!”方澄子當然知道龍鐵軍為她做了什麼,這時候沖上來第一個就喊龍鐵軍,聲音和模樣看起來就像一隻快活的小鳥兒。

龍鐵軍受用的很,當著方原和少爺的面把姑娘輕輕抱住,左看右看,說:“我們小澄子很厲害嘛,一個打三個。”

“你不要笑人家……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了。”方澄子不好意思低了頭,餘光裡瞥見親爸爸,膩膩地喊了一聲爸。

方原聽了這聲爸,沒有沖到他懷裡和沒有頭一個叫他的事兒就不打算追究了。拉過她站到一邊,“廣播那個是思齊幫你的吧?”方原覺得方澄子是沒有這麼縝密的心思的,而且聽見的時候她和大家一樣驚訝。

“對對對,我是思齊哥哥太給力了。”方澄子說完對著龍思齊比劃了一個大拇指,“啊,還有我一個好哥們也出了力。”

方原叫她好好給龍思齊道謝,方澄子便站得端端正正,對著龍思齊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連續鞠躬兩回她又笑嘻嘻地停下了,看著龍思齊說:“剩下一個不我鞠了,明天晚上還要陪你跳舞呢……”

“早想到要陪他跳舞,這兩個躬也可以不鞠的。”龍鐵軍扁著嘴說話,笑話他家少爺,少爺自然是冷臉給爸爸瞪了回去。

龍爺占了個便宜似的高興,回過頭來問方澄子今兒要回家休息一下不?

方澄子表示還是呆到舞會結束,後天上午和大家一起放個學,眼看著要停學一周,這一周剩下一天要和同學們好好過。

兩位老同志原本是想帶她回家的,不曾想她這麼沒心沒肺,又看龍思齊守著他的澄子妹妹也就放心了。兩人折騰了這一下午,到這時候終於算是告了一個段落。從學校出來,老黃問是回家麼?

方原比龍鐵軍先說話,要老黃送他們去玉壘餐。老黃沒動看龍爺,龍爺哈哈哈笑開了,說:“去玉壘餐,方爺要請客吃飯,這個臉要給。”

方原抬腳輕輕踢了一回龍鐵軍,龍鐵軍笑得更收不住。

他們倆這些小動作,後視鏡裡老黃都看見了,也是見慣不驚的笑一下,然後啟動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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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要一瓶標價直逼五千塊的茅臺,送上來的時候,龍爺都替他肉痛,拉著方大師的手說:“弄個幾百塊的紅酒喝喝就算了啊,你喝什麼白酒啊?你想嘗,家裡有,比這個好的多得是。”

“你管我。”方大師打開他的手,捏著瓶子咕嘟嘟倒了三杯。

龍爺看了都覺得他麻煩,兩個人吃飯,問人家要了六個酒杯,“原原,你會喝白酒麼?”
“我會喝酒,不管紅白。”方原說完又給龍鐵軍面前的三個杯子倒上了。

龍鐵軍深深吸口氣,聞著這國酒的香味兒,說:“還值這價。”

話音剛落,方原一手端起一杯酒,一杯端在自家面前,一杯放到龍鐵軍的嘴邊,說:“龍鐵軍,第一杯,我方原敬你,為的是謝謝你。”

方原不管龍鐵軍的,說完話一口把這杯酒給幹了,杯口朝下,誠心誠意地看著龍鐵軍,看得龍鐵軍心裡一下子沉靜起來。

方原這是真心的,龍爺嬉笑著打岔的話,對不住方原的心。

龍鐵軍看一眼那杯放在自己嘴邊的酒,抬手接過,接過之前輕輕摸了摸方原的手背,也是一口氣幹了,杯口朝下。

“原原,只准你謝這一回,以後不說這種話了好不好?”龍鐵軍說話間把酒杯放到桌面上,主動端起了第二杯,對著方原舉起杯來,意思是什麼說法你快點兒。

方原趕緊也端起第二杯,笑著點頭,說:“第二杯,我方原敬你,為的是佩服你。”

龍爺聽了覺得有點兒不容易,我們心比天高的方大師說佩服龍爺啊,哎呀,不容易……
“是從心眼裡服你,從今往後,都聽你的。”方原端著酒杯,輕輕地在龍鐵軍杯銜上碰一下,舉杯又要一口幹,被龍鐵軍拽住。

龍鐵軍說:“這杯一塊喝。”說完在方原的杯銜輕碰一下,兩人對視著會心一笑,雙雙將這一杯喝了乾淨。

方原拿起了第三杯,看著房間裡的燈光倒映在這杯中,那麼明亮,心頭也像這光一樣亮,“第三杯,也是我敬你,為了……為了喜歡你。”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方原直愣愣看著龍鐵軍的眼睛,四目那麼相對著,一刹那就過了千言萬語,好像什麼都不用說了,好像什麼都已經說盡了,好像兩個人的心裡都明鏡兒似地的清楚——啊,就是你了。

龍鐵軍曲起右手的食指,幫方原把滑到腮上那顆眼淚給暈開去……而後才端起那第三杯,端著酒小心翼翼地穿過方原的手腕子,搞成兩人和交杯酒的架勢,對著方原眨眨眼睛。

方原一下子被他逗笑,便是笑著喝下了這交杯酒。

龍爺一口幹了這第三杯,順勢拉過方原,兩人額頭相抵,龍爺說:“禮成,送入洞房……”
“呵呵呵呵呵……”方原徹底被龍鐵軍給逗笑了,笑得說不出話來。

龍鐵軍有模有樣的一點兒不笑,吻了吻笑得花枝亂顫的方原,根本沒心思吃飯,一手拉人的手,一手摸上了方原的臀,剛揉了一把,包間門的鎖頭給摁開了。

兩個老東西飛也似的推開對方,危襟正坐好,雙雙看向門口——上菜的旗袍姑娘,端著造型典雅的盤子進來,將菜放到桌上後柔聲說:“紅燒牛鞭,益氣壯陽。”

#

好好一頓飯,出了這個岔子,一下就變得沒胃口了,再補都沒胃口了。

龍鐵軍惡狠狠吃菜,方原捧著碗小口喝湯,這樣過了許久,方大師終於有話說開了口,“姝瑤和謝律師找美辰幹嘛?”

龍鐵軍放下筷子,說:“這不咱們澄子畫室開張你要弄個展嘛,姝瑤都跟我說了,把你以前被燒了的作品投影到牆上,現在畫得那些鬼畫符放到地上,做個過去現在的遙相呼應。然後弄兩個你們業界大佬來撐場子。你師兄肯定要請吧,給臉他不要。”

說到這兒,龍爺一下子就不爽了。

“沒事兒……”方原覺得要他來幹嘛,添堵啊。

“不行。老子給他臉不要,就別怪龍爺拿刀架著他來。哼哼哼,爛人一個……”龍爺說了這句又高興了,“你那師兄跟他的女弟子亂搞,許諾提攜,把人搞了又搞,就是不見提攜。你們圈子這些爛事還真多。就找了找那女弟子,這事兒還得法辦不是?人家也是傷透了心,還真樂意。姝瑤把人給簽約下來,這不就讓小謝經手了麼?你那師兄是個臭石頭,覺得自己是個腕兒了,渾然不怕,姝瑤和小謝就過來找找肖裁縫,你還別說,立馬就上道了。”

方原聽著龍鐵軍把這事兒說了,心裡覺得挺過意不去的,龍爺這不是明擺著威脅人麼?“你讓我師兄……”

“首先,他肯定要來給方爺站場子,其次,他是腕兒啊,他還得給方爺鋪路子吧,最後……”龍爺夾了一塊紅燒牛鞭,親切地放到方原碗裡,語重心長道:“方爺你要硬啊……要硬硬朗朗的踩著他的臉給我往上爬。臉呢,我已經給他拽得露出來擺好了,方爺你照準了踩著上就是。可有一件事我不放心,就是你千萬要硬啊,硬不了咱們就好好補,天天補,啊?!”

方原挑眉毛,這個……

“原原,剛才誰哭著說從今兒往後都聽我的來著?”龍爺眼看著就要變臉了。

方原很是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龍爺就開心了,攬著人家的肩膀,說:“來,今天先用牛鞭補補……”

#

龍鐵軍帶著倆小年輕,一人扛了一個專業攝像機,來參加實外一年一度的聖誕舞會。年度優秀家長龍鐵軍的位子在中間第一排,桌椅雖然簡單,上面貼著紅條寫著龍爺的名兒,旁邊一張寫得是方原。

兩個老同志端端坐著,看小同學們跳舞。一開場是初二年級的集體交誼舞,一個個小同學精神的很,旋轉走位,還要交換舞伴,算是熱場。

龍爺問方大師,“這要是真女朋友換出去多心疼啊?”

方大師沒有給龍爺白眼,方大師說:“跳兩圈又換回來,別擔心。”

“噢,外國人真會搞,有意思。”龍爺看得挺高興。

他兩個沒說幾句話,那邊開場的集體舞已然完畢,舞會正式開始,場地上各位盛裝的小同學們略有騷動,開始邀約上自己的舞伴。

方原聚精會神得搜尋思齊和澄子,看了半天都沒有看見人,還是龍鐵軍眼睛尖,指著東邊角落裡兩個手牽著手正走出來的小同學,叫方原看。

方原瞅見自己亭亭玉立的女兒穿著一襲淡粉色長裙笑著走出來,越看越歡喜。學校管弦樂隊的指揮站上檯子,做指揮的同學抬抬眼鏡之後,向大家鞠躬,然後揮舞起了指揮棒,樂曲流淌,兩位小同學擺好架勢翩然起舞……

跳出第一步的時候,方原握緊了身旁龍鐵軍的手,龍鐵軍湊上方原的耳邊,說:“親家公,要不真的先訂個婚?”

方原立馬就松了他的手,帶著屁股下的板凳整個離老王八蛋遠點。

“我說真的,他們倆太小,心沒定,咱們幫他們定好,就不怕萬一……”龍鐵軍覺得這事兒今天要好好商量一下。

“你都說他們太小,那你慌什麼慌,再大一點說不好麼?”方原真是服了龍鐵軍了,他腦子裡都想的是什麼?

“大一點,大一點就要飛了。我還不是為我們倆著想。”龍鐵軍覺得真委屈,“你想想,以後大了萬一不在一起怎麼辦?我就一個兒子,你就一個女兒,他倆以後不結婚,都去外邊找一個,家裡就剩我們兩個孤老頭子,哎喲,這個日子想著我就覺得心酸……”

“兩個人哪兒能叫孤?”

“就我們倆還不孤啊?”

“孤的意思是一,是單的……”

“對啊,我們倆就一對啊,單的啊,還是孤啊,他們倆結婚了就兩對了,不孤了呀……”

“你理解錯了!”方原覺得又有了掐死龍鐵軍的衝動。

“我沒理解錯嘛……”龍爺覺得方大師又開始強詞奪理了,最喜歡仗著比龍爺有文化強詞奪理,這點兒真不好,真的,原原哪兒都好,就這個不好。

兩個老同志你一句我一句,一點兒也沒有注意到舞會上有了重大變故。

首先是禮堂螢幕變成了黑白色調的倒數計時牌,五、四、三、二、一……優雅的交際舞曲戛然而止,隨之而來的是壓迫感十足節奏和曲調,演奏中的整個樂隊瞬間起立,全場人望向樂隊的方向,大螢幕上緊接著出現了一句大紅色的黑體字——搖滾拯救世界!!!

指揮小哥脫掉外套,拿起話筒,標準美式發音問道:“Are you ready?”

一下子全場小同學開始歡呼。

“怎麼了?”龍鐵軍覺得不對啊,剛剛那氣氛不是挺好的麼?怎麼一下子就群魔亂舞了,這怎麼回事兒啊!龍爺還拍著呢!

“哈哈哈哈……”方原太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兒了,拉著龍爺手坐下,一個勁兒安慰他,“沒事兒沒事兒……就小孩兒玩。”

“哎哎,原原你看……”龍鐵軍指著那交響樂隊指揮小同學那邊,“那是澄子吧?”

方原定睛一看,那長裙子捏在手裡,鞋子掛在肩上,赤腳跟著爆炸頭小指揮一塊喊著歌兒的,千真萬確是自己那殺千刀的閨女……

說好跳舞的呀?

說好停學一周的呀?

這樣是要朝著停學兩周前進還是怎麼著啊?

“那小子是誰?跟澄子唱歌的那爆炸頭小子誰?”龍爺覺得不對了,那可是自家內定好的兒媳婦。

“他倆還不跑,學校老師沖過去了……”方原看著那幾個體育老師往那邊去,立刻開始關心小同學們了。

眼看著體育老師就要衝到檯子上了,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的龍思齊推了一個大號塑膠垃圾桶出來,生生把老師們給撞倒了一地。說時遲,那時快,跳上檯子一手拉住方澄子,從檯子後邊跳下去,穿過整個管弦樂隊,消失在大禮堂側門外……

“幹得好啊兒子!”這回輪到龍爺哈哈哈大笑了。

“龍鐵軍……”方原扯龍鐵軍的袖子。

“嗯?!”龍爺正在興頭上。

“走。”方原給他眨眼睛。

“走走走……”龍爺拖著方原的手趕緊撤,這種時候,還是趕快把少爺和小澄子接上,先回家。

那麼,下一周又是來學校給孩子收拾爛攤子的節奏?

行行行,誰讓你是人家爸爸呢?



(完)

番外一



方大師受不住了叫停,龍爺正在興頭上,根本沒反應。完全沒聽見不說,就算他聽見了,估計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停下來的。

於是方大師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塊破布,被龍鐵軍這個老王八蛋操得丟了魂兒的破布。本來應該在靈魂深處鬧一場革命,讓自己改頭換面一番,和龍鐵軍理論到底,可龍爺高興完了倒頭就睡。

看著龍爺熟睡的老臉,方大師抱著枕頭流了三秒鐘眼淚,深深覺得自己和龍鐵軍過不下去了。

#

龍爺睡足了翻身,抬手抬腳想要箍住方大師,冷不丁地撲了空,龍爺猛得就醒了。

“原原……”咕噥一聲兒之後,龍爺想:方大師起這麼早?不可能。方大師在睡覺方面是有特長的,要是不管他可以一直睡到下午三點。

沒人應聲,龍爺從床上爬起來,扭扭脖子。手法專業的伸進方原睡得那邊摸摸被窩,還有點兒暖氣,說明方大師離開不太久。

打著哈欠伸伸懶腰,龍爺從床上爬起來。裹上睡衣,一步一晃悠地踱出陽臺窗口去。

昨天晚上聽方大師說樓底下海棠花開的豔,他今天要在花樹下面畫一天,畫高興才收工。說這話時那種小眼神,又癡迷,又興奮,看得龍爺心裡頭癢癢。想著方大師要去畫海棠,龍爺就陪著他,守著他畫。

然後興致來了,龍爺就壓著方大師花樹上來一發。挺著老腰,一來一回,頂得方大師嗷嗷叫不說,還能讓海棠樹一顫又一顫,唰唰唰就掉很多花瓣下來,飄啊飄,旋啊旋……電視裡頭男女主角初見、分手、死一塊都要飄一下花,可浪漫了。這個簡直跟電視沒差嘛,哈哈哈,肯定會把方大師美死的。

哎呀,浪漫嘛,要真心搞,誰學不會啊!

想到這些龍爺心裡頭有點小激動,雙手往陽臺上一撐,往園子裡海棠花樹最集中的那塊兒望過去……卻是半個人影兒都沒看見。

龍爺就奇怪了,方大師這麼早爬起來,人到哪兒去了?正在想著,忽然聽見一陣讓人肉痛的汽車發動機轟鳴聲,龍爺心肝一跳,原原看見園子北角的停車場上,自家的黑色越野車以一種極醜陋的方式,一停一頓地朝大路開去。

龍爺眯縫著眼睛,等到車子拐彎上了大路,猛得提速沖向前方,龍爺心裡頭就清明了。那開車的絕逼是駕照已經拿了十一年的方大師。

今兒不錯啊,轉彎上大路,後輪子居然沒有陷到排水溝裡……等等,方大師這麼早是要去哪兒?給龍爺買豆漿油條?不可能這麼可心的……

正想著,瘸哥牽著大狗溜達過來,龍爺吹了個口哨,大狗向著龍爺叫了一聲,瘸哥抬眼看過來。

“瘸哥,方原開車去哪兒啊?”龍爺喊著問了一聲。

瘸哥說:“沒問。我看見方先生帶著個箱子走的,裝得鼓鼓的,還有衣裳袖子沒塞進去……”

龍爺覺得有問題了。趕緊回房間,瞄一遍屋子,不由得感歎道:呵,收拾得真乾淨,方大師連他那只剩幾滴的名貴香水都帶走了……

咂咂嘴,龍鐵軍認真想了想。從昨天下午把人接回來吃飯,到晚上幹了個爽,龍爺一點兒沒得罪方大師啊?怎麼今天早上這一出,搞得跟男人吵了架收拾包包回娘家的小媳婦一樣?

嗯……肚子有點餓,還是先洗漱了去吃點兒東西吧,反正方大師肯定又是哪根短路了,找回來,幹一發給他舒經活絡一下就好了。


#
出了龍鐵軍的莊園,路上的車子逐漸多起來,方原手心有點兒出汗。可開都開出來了,總不可能因為路上車多,又灰溜溜的開回去,說自己心血來潮出來溜達一圈而已吧?

這是抗議,方原覺得要通過這個抗議行動讓龍鐵軍知道,在幹愛幹的事兒這個方面,方大師是有原則的。這個原則就是這件事情要讓雙方都爽。

每回龍鐵軍都只顧自己爽,把方原幹得淚水橫飛都不管的。那種時候就是方爺已經爽了,不要了,不、要、了!老王八蛋就是不明白。

方原心裡頭清楚得很,跟龍鐵軍說是沒有用的,只有用行動告訴他,他才會有所觸動。為此方原在床頭上給龍鐵軍留下了紙條,為得是讓他明白,方爺這回是要跟你說再見,因為你只顧自己爽這件事,方爺跟你過不下去了,不、過、了。

想到這些,方原心中忽然湧動起無限的激情來,腳上油門踩得越發有力道,速度蹭蹭蹭就躥了上去。

正在這豪情壯志的時候,前面的白色轎車屁股上亮起的小紅燈籠根本就入不了方爺的法眼。等方爺發現前面車子依次停下等紅燈的時候,已經撞上了白色轎車的車屁股。

白色轎車的車屁股軟軟的,撞上的時候就像攆上了一塊棉花糖,往前輕巧推進的感覺簡直不要太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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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漱口一半,想著還是打個電話問一聲,大清早的跑出去幹嘛?明明都說好了這兩天陪龍爺的。喝口水草草沖洗了嘴裡的泡沫,龍爺回房間找手機給方大師打電話。

電話剛剛響過一聲,龍鐵軍就聽見方原那英文歌鈴聲在房間裡頭響了起來,循著鈴聲看過去,真是好極了,方大師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還壓著一張紙……

龍爺掛了電話,腹誹著不帶手機的都不是好人走過去,拿起紙條,發現有字,認真看起來。方原的字寫得真好啊,龍飛鳳舞跟畫兒一樣。

龍鐵軍看著上面的字兒,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我是輕輕悄悄地到來,像水面飄過一葉浮萍 。我又輕輕悄悄地離開,像林中吹過一陣清風。你愛想起我就想起我,像想起一顆夏夜的星。你愛忘了我就忘了我 ,像忘了一個春天的夢……春天的夢,春夢?!方原,三月十八日淩晨四點……這麼早睡不著,寫些什麼鬼東西?”

龍爺把紙揉了扔地上,看著方原的手機很鬱悶,這不帶手機就討人厭了啊……正在鬱悶怎麼找人的龍鐵軍想起了自己車上有個高檔的什麼汽車安全服務,還沒找到電話,要找的那個電話就主動打過來了,龍鐵軍接通之後聽見人家那邊一個姑娘挺關切地問道:“龍先生您能聽見我說話麼?如果可以請回答。是否發生了碰撞事故,請不要驚惶,正在給您聯繫救援……”

龍爺一聽就吼起來,“我沒在車上啊,車撞了給你們發信號了?撞得厲害不厲害啊?”

姑娘馬上說:“是的,在南沙線東段三點五公里處。安全氣囊沒有彈出,應該是輕微撞擊,龍先生不要著急,已經得到駕駛人的回應。”

龍爺真是服了方大師了,開出家門口兩公里不到就撞了,真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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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撞了人家白色轎車,還沒回過神怎麼回事兒,那白色小轎車上下來一男一女,看了一眼自家車子撞的稀巴爛的車屁股,齊齊往方原這邊來。

方原趕緊降下車窗賠不是,那兩口子看他態度挺好就來勁兒了。

方原一張嘴,那兩口子兩張嘴,怎麼說也說不過,可方原就不明白了,自己都說了對不住,照價賠,怎麼還是不消停,還嚷嚷上什麼誤工費了……這邊兩口子吵吵著就不說了,車子裡邊還有人問話了,問是否需要救援、受傷沒有等等問題,方原更是應接不暇了。

那兩口子聒噪不停,這邊又問個不停,方原就火了。

老子一大早,腰酸背痛離家出個走,怎麼就這麼背!一巴掌拍上車喇叭,聲音大得鎮住了所有說話的人。

方大師說:“都給我閉嘴,一個一個來!”

男的說:“賠錢。”

女的說:“還有誤工費。”

語音說:“拖車已經出發,預計十五分鐘後到達您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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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穿著個拖鞋,開著賓利趕過來。下車來就看見方原站在路中間惆悵,可憐巴巴的。龍爺啪嗒啪嗒走過來,看了看目前的情況,笑眯眯問方爺:“你沒事兒吧?”方原搖搖頭。龍爺就放心了,端端走過去跟人家兩口子交涉。先給男的發了一支煙,然後吧啦吧啦說了五分鐘,搞定。最後那兩口子笑眯眯著上了一輛出租,高興得跟中了獎似的走人了。

事情處理完之後,龍鐵軍拎著方原的箱子扔上賓利,把人也拉了上去,一溜煙回了家。

方原出走未遂,還給老王八蛋撿了回去,完全沒臉說話,抿緊了嘴。

龍爺哪兒曉得他那些彎彎繞的心思,一個勁兒跟他說以後出事故了別怕,先幹什麼再幹什麼,記不住也沒關係,只要有事兒就給龍爺撥電話。

方原聽了最後那句心窩子忽然溫暖又柔軟,出走的事兒讓他自己內心很是愧疚,吞吞吐吐半天問龍鐵軍,“你看我寫得紙條了麼?”

“春夢那個?看啦,原原你字兒寫的真好。”龍鐵軍熟練地在自己停車場上倒車入庫。

方原開不了口,心中思忖道:春夢是什麼鬼?不是給他留了一首沈祖棻先生的《別》麼?

“原原,你這麼早去哪兒啊?還帶著行李。”龍鐵軍停好車,看看後排上的箱子。

“我……”方原張開了口,想把事情給他說清楚了,可話打死出不了口。

“你要去哪兒讓我送,你那手藝臭得真是沒法看……你捨不得叫醒我是不是,不要這麼逞強嘛……”龍爺說著把方大師牽下了車。

當天晚些時候,方大師被龍爺壓在海棠花下幹了個爽。

彼時,花雨滿天,大叔傾城,香花三千不如一個你。
番外二


方原的畫展定名為“虛與無”,展出的時間是四月中旬,二十天左右。一開始定的時間是三月,龍鐵軍說大師說了方原的命格跟三月不相生,時間要改。


方原想跟龍爺理論的,人家林姝瑤和一干工作人員卻是什麼都沒說,方原瞬間沒了立場。林姝瑤還反過來同方原講,風水要看,黃曆要翻,這是規矩。方大師一下子覺得這天好像不是解放區的天了哎……


#


“虛與無”開展當天,龍鐵軍自己公司有事,不能去。龍鐵軍的心思,總想著方大師要生氣。龍爺的邏輯是這樣的,方原自己開展,親老公不來,那得多煩心啊……


於是,龍鐵軍早上五點不到就眼冒精光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打開了他那寶貝的四色水晶燈,揭開方原身上的被子,踏踏實實壓了上去,要給方大師一個龍精虎猛的愛的補償。


方原以為被鬼壓床了,差點驚叫著喊出來,猛得睜開眼睛,驚恐之色如此分明。看清了是龍鐵軍,捏著枕頭朝他臉上打,“龍鐵軍你個老王八蛋,吃錯藥了是不是?”


龍鐵軍哪裡怕一個枕頭拍臉,直接撇開頭躲了,回過頭來笑得可平易近人了,“原原……”


他喊這一聲正好逢著水晶燈變換成詭異的玫紅色,方原渾身一顫。沒來得及說話,讓龍鐵軍給叼住了嘴。


且不說龍鐵軍的吻歷來霸道,他要怎麼著就怎麼著,你乖乖聽話順著龍爺就好了,單說方原剛被叫醒,人都還沒清明,自然也是沒有還手之力,自然就是軟軟的讓龍鐵軍吻了個七葷八素。


龍鐵軍把方原的唇舌嘗了個夠,滿意得鬆開人,四目對上,唷,方大師生氣了噯?


“龍……”方原挺有氣勢的說一個字就被龍鐵軍給滅了氣勢,因為龍爺笑眯眯說:“乖,叫哥。”


方原懶得理他,只要不是把方原捏住了,龍爺相當的願望從來沒有實現過。“你幹嘛啊,這麼早。”方原撇過頭,躲避那能射瞎眼的水晶燈燈光,現在變成別的顏色了,剛閉上眼睛,輕輕歎了一聲又睜開了,因為方原感覺到自己的小夥子讓龍鐵軍給捏住了。


“龍、鐵、軍……”方原要哭了,這個老王八蛋這麼早把自己弄醒,就是為了來一發,“我要睡覺。把你爪子收回去。”


“你睡吖,有本事你睡。”龍爺弄著方原家的小夥子,明明都硬起來了,原原還說他要睡覺,太假了。


“嗯嗯……”方原雙腿夾緊,曲起腿來,手上卻是捏住了龍鐵軍的臉,下死力氣捏他,“老王八蛋!”


“我王八蛋,我討厭……方大師到底要不要?”龍鐵軍手上輕輕一捏,唉喲喂,方大師的那根硬得不要不要的。


“要!”方原還能說什麼,都被老王八蛋勾`引得不行了,大喝一聲下了決斷。


“好咧!”龍鐵軍嘻笑著也是一聲,騎在方原身上俐落得脫起了衣裳。


方原望著龍鐵軍那張樂得不行的臉,不爭氣也是笑了。


“笑什麼笑,快脫睡衣。”龍鐵軍說完伸手剝方原的衣裳。


方原害怕他把自己的睡衣給扯爛了,打開他的手說:“我自己來!龍鐵軍,晨勃是很正常的,不一定要做。多大歲數了,你省著點好麼?跟你好上之後,做得比我上半輩子都多,很累啊……”


龍鐵軍不說話,笑眯眯看方原一面脫衣裳一面教訓自己。方原那嘴,太碎了,怪不得小澄子要跟他翻臉,不翻臉的話恐怕他能說一天。


“說夠沒?”龍鐵軍扭扭腰,騎得身下的方原啊啊叫,俾睨天下的眼神給他掃過去,龍爺說:“少說話,多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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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噗嗤一笑,被龍鐵軍反剪了手壓趴在床上,腰被他手臂攬住往上一抬,翹著光屁股標準的趴在了床上。


龍鐵軍雙手摸上方原的臀,輕輕拍了兩回,龍家的小夥子抵住後門,緩緩往裡面推了進去。


“嗯啊……”方原輕輕叫了一聲,熟悉的大傢伙進到了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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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不?”龍鐵軍今天可貼心了,操一個回合就貼在方原的耳朵邊上輕輕柔柔問一句。


方原被他操得欲仙欲死,哪兒有時間回他話,上兩回都沒答應他,結果被操得更厲害,這回方原乖覺,含糊不清的說舒服。


龍鐵軍聽了心裡一下就高興了,哎喲我的媽呀,總算把方大師操舒服了,剛才一直不願意搭理自己。龍爺這一身的高超技巧都要用完了,總算讓方爺舒服了,真是不容易。


回頭想想,方原其實挺好操的,要不了多久就能被操射,不放過他,再來幾回那就是被操哭的節奏,要是操哭了都還不放過他,就要翻臉了,一邊挨操一邊罵人的,龍鐵軍覺得方原這樣最帶感。


可今天不行,今天龍爺是來補償方大師的,畫展去不了,龍爺讓方大師傷心了。今天要好好疼方大師。


“原原,舒服了還要麼?”龍鐵軍問得可小心了,身子緩緩動著,語氣柔順。


“嗯……要。”方原含含糊糊又說了一句,根本沒夠啊,往常老王八蛋也不是這個點兒就能收工的好麼?說了不要,還不是繼續被幹,要要要,反正都幹上了,那就幹到爽。


“噯。”龍鐵軍得令,抬腰認真幹事。這回,此次都來大力的,要頂得原原叫龍爺親哥哥才甘休,哈哈哈哈……


龍鐵軍一想到方原那小嗓子叫聲哥,一下子心氣兒大漲,動作也是越發勇猛。


方原那邊就知道他是問著玩兒的,他真是體諒你,說不要就不要了,能抽插的這樣厲害。剛才都還能咬著唇忍住不喊出聲,可現在完全不行了,方原果斷放棄,啊啊啊的叫出來。根據方大師悲傷的經驗,只要自己忍不住叫出聲,龍鐵軍這個老王八蛋就要更來勁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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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好容易翻身,平躺在床上,剛剛喘一口氣,那玫紅色的燈光就打到臉上來,方原趕緊閉上了不去看。方原很是認真地想,一定要趁著龍鐵軍不在家,把這盞水晶燈給他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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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端坐在床邊,看著自己射了卻依然堅`挺的小夥子,龍鐵軍很是惆悵。首先,原原累了,其次,龍爺小夥子還精神,再次還有個重要的事兒沒有幹……收工還是不收工,它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唉……”龍鐵軍輕輕歎了一聲。

“別裝模作樣,要來就來。”方原聽見了他那聲歎氣,嘟囔著說,說完了一腳揣在龍鐵軍的大腿上。

“原原,溫柔點。”龍鐵軍說著逮住方原的腳踝,把人拖到了自己身邊。

方原也不要臉了,抬腿纏上龍鐵軍的腰,柔聲求他:“不要從後面來……”

“抱你,抱著你來。”龍鐵軍還沒忘記要補償方原的事兒,和顏悅色得很。

方原這才高興了,伸手到龍鐵軍面前,“拉我起來。”

龍鐵軍笑著親吻方原伸過來的手,“抱你上來,坐下去的時候方大師可要認准地方,大棒子在這兒……”

“呵呵呵……”方原不禁逗,笑了就傻乎乎的被龍鐵軍牽著鼻子走。笑完了,身子下邊已經含住了龍家的小夥子,穩穩當當坐在龍爺的懷裡。

龍鐵軍往上頂了頂,方原叫一聲往他身上靠。龍鐵軍很是滿意原原摟著自家脖子和自己貼得這麼近,輕輕一偏頭就能咬到方原的耳垂。

“原原……”龍鐵軍用一種緩慢的頻率挺腰頂方原,方大師就喜歡這種輕挑慢撚的情愛方式,跟他這樣纏綿上一個鐘頭都願意。龍鐵軍覺得吧,這種慢活兒,只能有事兒講得時候用。真是乾柴烈火,那還得大幹、快幹加特幹,那才來勁兒,那才能解心中的渴。

方原正享受呢,哼哼一聲,表示本大師聽著,你繼續說。

“你之前跟姝瑤說不要給你安排和陶藝文見面,我覺得不行,你這是逃避。”龍鐵軍感覺到方原身子僵了一下,後邊也忽然收緊,為了避免方大師翻臉跑路,龍鐵軍雙手箍緊他,同時狠狠往上頂了一回,方原低呼一聲。

“這事兒怨我,沒給你講清楚。”龍鐵軍感覺到方原不抵觸了接著說:“陶藝文的聲望都已經到這個份上了,一點點醜聞其實也弄不誇他。咱們要什麼啊?咱們要方大師風生水起。雖然一點點醜聞弄不跨陶藝文,但他怕。咱們捏著他的小辮子,讓他把方大師給捧起來,還不用跟他貼身肉搏滾一身的泥巴,多好?弄垮他,叫做拿了我的給我還回來;讓他捧著方原往上爬,也叫做拿了我的給我還回來。原原,這道理聽明白了麼?”

方原不說話,緊緊摟著龍鐵軍,看著水晶燈投在床上的光影,身子後邊無比的緊致,讓龍鐵軍一時半會動都動不了。

“原原……”龍鐵軍拍拍方原的屁股,親親膩膩地喊了他一聲,“做個戲,演好就行了,不准躲聽到沒?跟陶藝文和和氣氣的,說說話、喝喝酒,把陶大師的光該沾得都沾乾淨咯……”

方原還是不說話,只是身子後邊放鬆了。




龍鐵軍多麼聰明啊,這道理方原是通了,翻身壓下方大師。不行,忍不住了,再這麼廝磨下去,非憋死龍爺不可!

“啊啊啊……”沒幾下方原就被龍鐵軍幹得叫了出來。

#

方原窩在龍鐵軍懷裡,摸著龍鐵軍的臉,“能關了你那水晶燈麼?”

“不行……”龍鐵軍搖頭,燈開著變換顏色才有氣氛嘛。

方原很是悲傷地看一眼還在盡職變換顏色的水晶燈,心裡歎口氣也就算了。有名言叫“既然不能改變世界,那就試著改變自己。”一盞燈而已,久了就習慣了。撇頭看窗外,天色已然亮了起來。

“累了吧?”方原聽龍鐵軍那口氣,就知道老王八蛋一大早打雞血操了自己還費盡心思給自己講道理,這會兒準時累得不行了。
“嗯。”龍鐵軍抱著方原半閉著眼,哼一聲算是回答,早起幹事就是容易累。

“作死了是吧?”方原已經毫無睡意了,一來是因為被龍鐵軍講道理給說得徹底清醒了,二來是被他弄得腰酸背痛了,現在聽見龍鐵軍聲音這麼疲憊,方原忍不住嘴賤,“龍鐵軍,你就使勁作吧,別讓我看不到你不行的那天……”

龍鐵軍聽了這話忍不住笑,沒什麼力氣,只是把方原抱得更緊了一些。方原聽不到龍鐵軍說話,心裡滿意,偏頭蹭蹭他,又摸摸他的臉,心滿意足喊了一聲老東西……

龍鐵軍聽見這聲老東西,心裡是舒坦的。方大師四十歲了還要黃瓜刷綠漆不要臉裝嫩的人,甜膩膩喊龍爺老東西,這種認可“老”就是“好”的精神難能可貴。龍爺在心裡給了方大師一個實實在在的表揚。

兩個老傢伙這兒之後沒怎麼說話,摟抱著膩味到方原定的鬧鐘響。

龍鐵軍比方原乾脆,說起床就起床。方原聽到鬧鐘,明明人是清醒地,就不願意起來。龍鐵軍起來的時候,在方原屁股上捏一把,方原抬腳踢他,沒中,罵人家老王八蛋。

龍鐵軍呵呵笑著說:“罵吧,罵吧……罵舒服了快起床。”

方原聽了心裡舒服,慢吞吞爬起來。爬起來衣裳沒穿好,顛顛地跑去打扮龍鐵軍。領帶、外套都給他搭理好了,笑著坐在床邊看他。覺得這是多長臉的龍鐵軍啊,可惜了方爺不能把他帶上顯擺。

“方原,我先給你敲個警鐘。”龍鐵軍一早就知道方原迷自己穿西裝,這時候面向方原,裝模作樣的站得筆直,說:“咱們中國呢,已經跨進了一個新時代,這個時代官黑、民刁、商奸、士詐,你懂不懂我說什麼?”

方原眨巴眨巴眼睛笑望著龍鐵軍,把睡衣抄緊,說:“我懂你在說什麼,就是不知道這話你從哪兒聽來的,你自己懂麼?”

“懂啊,就是這個社會上沒有一個好人。”龍鐵軍哈哈哈大笑,“我聽我們公司新聘的文化顧問說的。”說完了龍爺挑著方大師的下巴親一口嘴巴,“我們原原最聰明了。”

方原一下子就笑了,這句聽著挺開心。

“那你今天見著陶藝文和肖裁縫要硬起來知道麼?”龍鐵軍深諳鼓動人心之道,先表揚,讓對方覺得自己能幹得飛天遁地了,再提要求,對方就分分鐘有自信了。

“知道。”方原立馬點頭。

“道理我給你講過了對不對?”龍鐵軍對方原的回答很滿意。

“我明白。”方原又點點頭。

“很好。”龍鐵軍彎腰在方原嘴上再親一口,“龍爺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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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今天一天都給方原開車,龍爺說了,方大師天生受人服侍的命,只能坐車不能開,他一開車就要出大事。

“老黃,我這樣笑的話,看起來真誠麼?”方原忽然開口,笑眯眯望著前邊開車的老黃。

老黃從後視鏡裡瞄一眼,說:“挺真誠的。”

“這真誠看著不假吧?”方原不放心。

“假不假是別人心裡想的,只要你自己覺得是真誠的就行了。”老黃寬慰方原。

方原笑著點點頭,覺得老黃說得真在理,便不再糾結。畫展開展之後一個小小的酒會,招待來捧場的四方朋友。

林姝瑤有些話要給方原交代,總的來說方大師今天很在狀態,林小姐對方大師也是很滿意的。

幾個人在酒會場地中見站著說話,方原背對著門口,林姝瑤對著門口,遠遠見著陶藝文夫婦進來,林姝瑤端著高腳杯走到方原身旁,輕聲說:“人來了。”

方原伸手從侍應生處端了兩杯紅酒,轉過身來,面上笑容真誠。向著也是笑容滿面向著自己走來的陶藝文走過去,不等陶藝文拿下嘴裡的煙斗,方原笑說:“大師兄,你一來我這兒蓬蓽生輝啊。”說著就將紅酒杯遞到了陶藝文面前。

陶藝文接過來,同方原的酒杯輕碰,說:“自家師兄弟,給我來這套啊哈哈哈哈……”

方原看向陶藝文身邊的肖美辰,輕舉酒杯,肖美辰也端著紅酒回應,方原便說:“嫂子越來越漂亮了……”

肖美辰捂嘴輕笑,說:“你還是叫我美辰吧,什麼嫂子,生疏得很。”

方原笑而不語,大家相聚在這裡都是“真誠”的,就不要再想其他的糟心事。恰這時候,林姝瑤帶著攝影記者過來。

方原、陶藝文和肖美辰三個人同時面向鏡頭,親密的靠在一起,微微笑著,盡展師門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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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展開幕當天,方原累得半死。龍鐵軍也回來的晚,回來方原都在床上蜷成一團了,龍鐵軍心疼他,沒叫醒他。

方原雖然是睡著的,但好像身上對龍鐵軍有個感應器一樣,龍鐵軍洗漱完畢一摸上床,方原就膩呼呼的伸手過來抱著人睡覺。樂得龍爺愣是差點兒笑出聲來。

隔兩天,龍鐵軍忙到大半夜回來,下車的時候不忘拿起那張皺巴巴的報紙,上面有報導“虛與無”畫展的,配圖上方原、肖裁縫和陶藝文站在一起很是和諧嘛,人家文章裡還說了,陶大師對自己的方師弟歷來是欣賞的,方原對陶師兄這些年的提攜時很感激的,表示沒有大師兄的鼓勵和支持自己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看完這篇報導,龍爺深深覺得方大師通道理之後還是不蠢,為了慶祝方大師不蠢了,今晚上認真又熱烈得來一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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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 番外三咱們再見O(∩_∩)O
番外三


“遭了……”老黃狠狠踩了兩腳油門,一點兒聲音都沒有,車子就這麼突然失去了動力。後排兩個小同學說話本來熱烈,聽見黃叔叔這麼一說,都不講了,望著黃叔叔。

老黃趕緊打方向盤,靠邊停下來,說:“車壞了。你們倆快下來。”老黃神情緊張,“我看看發動機,你倆抱著自己的東西站遠點兒。思齊,給你爸打電話。”

“好。”龍思齊一手拎了兩個書包,另一手摸出電話給他爸打。方澄子抱了兩個人裝髒衣服的包,也下車來,順手關上了車門。

老黃看見少爺和小姐都下車了,重新啟動車子,發動機低沉的聲音一如往昔得動人,老黃一腳油門匯入車流,把少爺和小姐丟在了南沙線上。

從這兒到家,不多不多少還剩五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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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子緊張地跟著車跑兩步,“是不是失控了,黃叔叔他……”回過頭來看見龍思齊表情無語得很,方澄子反應過來,這是個陰謀!

龍思齊把電話揣進兜裡,背上自己得書包,把方澄子的書包反背在胸前,伸手向方澄子說:“兩包衣服給我。”

方澄子搖搖頭,說:“我拿這個,你背不動了給我,換著來。真讓我們倆自己走回去?”

龍思齊點點頭。

“憑什麼啊?”方澄子覺得最近自己表現挺好的哇,數學考試及了一次格,寫的作文上了一次校園報,小謝老師還把以前沒收的漫畫還給自己以示鼓勵,“我最近表現挺好的,他們這是虐待。再說了,虐待我情有可原,我是個差生。可他們虐待你幹嘛?”

龍思齊把剛才龍鐵軍電話裡說的話講給方澄子聽,“我爸說他昨兒跟袁校長喝茶,袁校長說我們最近兩學期太高調了,有點影響學校風氣。叫我們在回家路上好好反省一下。”

“吖?!”方澄子一聽很受刺激,“我那麼喜歡袁校,她原來不喜歡我啊……那為什麼每次去她辦公室談話,都給我好吃的,還給我編頭髮。”

龍思齊拉住方澄子的手,讓她走自己的右邊,離車流儘量遠一些。

“她對我好就是逗小孩兒是吧?”方澄子覺得這樣下去,對袁校她要因愛成恨了,“我沒見過哪個阿姨穿職業套裝能這麼好看的,我最喜歡袁校一身禦姐范兒,啊……大人都是壞蛋。”

“你弄錯重點了。”龍思齊聽不下去了,哪有把自己校長當偶像萌的,“以前都是跟班主任老師談話,後來就變成教導處的主任,最後這機會變成了袁校……”

“等級升高了,他們對我方澄子的重視度……”方澄子笑著閉上了嘴,“是我讓他們越來越頭痛了。”

“對了。”龍思齊抬眼看看著前方,隱約能夠看見兩棵大銀杏的影子了,那就是進院子的大門,進去了之後還有約莫三公里才能走回家。

“我也沒做什麼啊……”方澄子努力回想一下,最近一次被袁校談話的原因,不就是發動同學抵制食堂鹵雞腿限量銷售麼?那麼好吃的東西,不但一周只有一次,數量還那麼少,想要吃第二個還得搶,簡直不符合經濟規律,當然要抵制。

“上周抵制鹵雞腿限銷,全校有近五分之一的同學參加了,你覺得算沒做什麼?”龍思齊想起自己從實驗樓出來,看見食堂門口黑壓壓一片同學,舉著各種牌子橫幅,吼著“鹵雞腿是自由的,反對限量銷售!”這樣的口號,那一時的心理是一種很難抗拒的害怕,為了吃他們竟然這麼團結,比運動會上拔河團結多了。

“你的意思是人數太多了,讓校方感到懼怕?不可能。”方澄子挑眉毛,“袁校並沒有屈服啊,到最後還不是發公告說鹵雞腿維持限量銷售政策,我最喜歡她這點了,霸氣。”

龍思齊覺得,方澄子就是一把小剪刀,把實外的優雅體面戳得千瘡百孔,一方面把學校變得有意思,另一方面讓老師們如臨大敵。

“我覺得,每週五的教職工大會,會議重點一定……”

“防火防盜防澄子!”方澄子打一個響指,愉快地做總結,“書呆子昨兒晚自習跟我說過這個哈哈哈哈哈……”
龍思齊不高興。岳靖之這個傢伙跟方澄子一個班,太近水樓臺了。

“思齊哥哥,看,銀杏樹!”方澄子指著樹影子說,“把我書包給我,咱們跑一程。不然走回去天都要黑了,我快餓死了。鹵雞腿那事我連累你了,真不好意思,來,讓我帶你在南沙線上做飛奔的少年!”

方澄子掙開龍思齊拉住自己的手,從他肩膀上取下自己的書包,俐落背上,笑著說:“預備跑。”說完雙手抱著兩個口袋在南沙線上飛奔起來,龍思齊笑著趕緊跟上她。


#
方原抱著望遠鏡朝大門看,半天了都沒人影兒,不免有些著急,“老黃都回來這麼久了,他們倆還沒走進來,兩公里走這麼久?”

“老黃回來,才吃了一塊西瓜,你以為老黃回來多久了呀?”龍鐵軍拿一塊西瓜繼續啃,指著瓜瓤最紅的一塊說:“老黃你吃這塊,辛苦了。”

老黃恭敬不如從命,拿了那塊,下口之前說:“沒事兒。他們學校天天跑八百,中考生都這樣。”

“看到了!看到了!”方原差點蹦起來,“跑回來的,也不怕累著,太陽這麼大!”

“方原,你給我滾過來吃西瓜。”龍鐵軍聽著冒火,走五公里算什麼,龍爺年輕的時候,拖著裝滿貨的板車還要走五公里呢,“要不是你叫喚,老子讓他們倆走夠十公里。讀個書,越來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你自己算算,我們倆這兩學期跑多少回學校了,我看他們就是閑得。閑啊,那我就給你們找點兒事做。”

方原拖過一張竹椅子坐下,吃一口西瓜,看一眼那倆孩子,這時候進了園子大門,被路邊上的大樹遮住了,但是既然已經走進家裡的路了,那就放心了。

老黃扯抽紙擦擦嘴,笑說:“田裡的水什麼時候灌得?地也平整的很嘛。”

“昨天晚上都十點了,還去叫瘸哥灌水。”方原咬一小口西瓜吃掉,說話小聲,不敢再得罪龍鐵軍。這事兒是小同學們不對,在學校裡搞風搞雨的……

龍鐵軍根本沒聽見方原的小嘀咕,跟老黃顯擺那地是他自己開拖拉機犁得,水準跟當年一樣高。還說秧苗待會兒就去扯好,明天叫這兩個小東西知道一下什麼叫勞動的充實感,以後就再也不敢沒事亂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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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子的爆發力在他們班上數一數二,心情好的時候,一百米能飆過男體育委員,可是耐力就不行了,跑八百米那最後一百的時候,就各種哭爹喊娘。

一口氣飆到門口,方澄子撲過抱住大門,費力喘氣,喊著要死了要死了……

龍思齊面不紅心不跳,緊跟著她跑進來,看見她抱著大門不撒手,原地跑著拖她的手,“繼續跑,別停下來,停下來就跑不動了……澄子,快點。”

“我不……”方澄子抱緊了大門,“你讓我喘會兒。”

龍思齊伸手脫方澄子的書包,“我來背,跟一起跑。”

龍思齊把方澄子的書包反背上,撿起她沖進來扔地上的兩個口袋,拴在一塊一手提了起來,另一隻手拉起方澄子的,硬拖著她走。

“我再歇會兒……”

“不行。”

“思齊哥哥……”

“跑起來。”

“啊……”

“別叫,把力氣留著跑。”

“嗚嗚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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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軍……”老頭在家裡轉了一圈沒看到兒子,開著小輪椅出來,在房子前邊的園子裡喊龍鐵軍,後邊跟著保姆,指樓上叫他看。

龍鐵軍、方原和老黃在二樓露臺吃西瓜,聽見老頭喊趕緊伸出頭去答應他。

“爸,怎麼啦?”龍鐵軍聲音大得很,震得方原想捂住耳朵。

“我把思齊的大飛機摔爛了,我要去給他道歉。”老頭說得可認真了,簡直覺得自己對不起孫子。

“爺爺,思齊在回來的路上,你去接他呀。”方原一嗓子就喊了出來,聲音比龍鐵軍的大,震得龍爺直接捂住了耳朵。

“好。”老頭一聽在回來的路上,馬上開著小輪椅嗚嗚著就沖了出去,保姆阿姨根本跟不上。

“讓他去,你們歇著,他找孫子不會有事兒。哎呀,得被老頭累死。”龍鐵軍跟保姆阿姨說完,回過頭來瞪方原,“怎麼著?以為爺爺就能就他們倆了?”

“爺爺,爺爺可以幫他們拿包……”方原賠笑,“都跑了一大半了,龍爺……”

“哼……”龍鐵軍對著方原冷笑一聲,問老黃:“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就是什麼敗兒敗女的那個……”

老黃看一眼方原,笑著搖頭說不知道。

方原走到龍鐵軍身邊,幽幽地說:“慈母多敗兒。”

“對!”龍爺一拍巴掌,指著方原說:“你就是那個母。”

方原甩龍鐵軍一雙白眼兒,端端去麻將室畫畫。這破事方大師不管了,再管就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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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鐵軍的打算是等那兩個小同學累得死狗一樣跑回來,自己有如魔鬼教練一樣在房子門前守著,然後嚴厲地把他倆給教育一番。誰知道,老頭跑去接他們,兩個小同學站在電動輪椅後邊,跟爺爺一起喊著飛啊飛啊愉快地就回來了。

龍鐵軍有點恨那個電動輪椅品質這麼好了,居然可以承受得住這麼些個人。

看著爸爸臉色不好,龍思齊叫爺爺把輪椅停住,和方澄子一起下來。對著爸爸露出微笑,說:“爸,我們回來了。”

“我們回來了。”方澄子笑得也是甜。

龍鐵軍明顯地一扁嘴,說:“辛苦啦。”

“不辛苦,爸爸你才辛苦。”龍思齊推爺爺往屋裡去,路過龍鐵軍把話說了。

龍鐵軍聽了,挑眉毛一笑,說:“很好。明天早上,六點起床,跟我去插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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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盤腿坐在白色沙灘椅上,頭頂上除了樹蔭還有一把白色的大傘,抱著一杯冷飲喝得意興闌珊。

前邊不過五米遠的地方,是灌滿了水的秧田。龍鐵軍帶著兩個小同學,頂著陽光在插秧,不,是龍鐵軍守著兩個小同學在插秧,一副鐵血教官的模樣。

龍鐵軍手裡捏著一根細長的小竹子,頂頭上還有兩片小葉子。一面吼著小同學動作不對,一面進行思想教育,誰要是有抗議,小竹子就抽上去。聲音大得趴在旁邊看熱鬧的藏獒乖乖都睜開了眼。

“把秧苗使勁往泥裡插。深紮根,才能長得踏實。一天到晚什麼本事都沒有,就瞎鬧騰,那就不是踏實,不踏實的人長大有個屁用。”

“方澄子,腰給我彎下去。哪有人一輩子不彎腰的啊,你想站直了,你得有本事啊,瞎鬧騰是本事啊?”

“龍思齊,三根秧苗插一株,多了的自己給我分出去,耍什麼小聰明啊,不准多也不准少。你膽兒也越來越肥了,眼皮子底下都敢跳了,當哥哥的沒個好榜樣,帶著妹妹好好學習不行啊?”

“說,能不能不鬧騰了?不說,今天就在秧田裡給我泡一天。”

“能。”兩個小同學終於認輸,吼了出來。方澄子比龍思齊大聲,快要曬死了好不好。

“乖。”龍鐵軍很有成就感,教育多簡單哪,一句話黃荊條子出好人,溫柔說有屁用,還是要體罰。小同學就不用講道理了,讓他按要求做就好了,“這塊田插一半准你們起來喝飲料吃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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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子和龍思齊一步一挪插著秧過來,距離方原也就五六米遠,兩個小同學對著方原發射求救的目
光。

方原趕緊端起自己的畫板遮住臉,心中流淚道:“乖兒子、乖女兒,不是爸爸不想救你們,爸爸的腰真的是又酸又痛啊……”
撒花撒花撒花~~~撒很多花??~

今天

《爸爸和爸爸》正式完結

感謝追到現在的姑娘們

感謝你們支持,愛你們喲(づ ̄3 ̄)づ╭?~

另外小姐和少爺這個問題洒家不準備考慮了,成還是不成大家各自心中都有一個歡喜的結局就好。一開始寫得時候,只想著用小姐和少爺紀念一下熱愛一吻定情、流星花園、SKIPBEAT、那小子真帥的青春,因為青春已經飛走了嘛,所以還是想文藝得紀念一下,沒想到大家都在懷念青春,對少爺和小姐充滿了愛哈哈哈哈……所以他們的問題,姑娘們請自由的……O(∩_∩)O

那麼,新坑再會。

母親節的話,還是停一會兒刷刷刷,去逗老娘開個心嘛(づ ̄3 ̄)づ╭?~



1、家裡有個娛樂室,除了放電影還能k歌。兩個小同學提出來唱歌,但是一直沒有機會拿話筒。龍鐵軍和方原唱歌都不錯,兩個人一唱起來就有一見高下的意思。方原唱《大海啊故鄉》,龍鐵軍唱《回娘家》。龍鐵軍唱《十三不親》,方原唱《鐵窗淚》。方澄子要被他倆笑死。龍思齊給他倆點了一首《萍聚》,龍鐵軍唱:別管以後將如何結束,至少我們曾經相聚過……方原接著唱:不必費心地彼此約束,更不需要言語的承諾……然後兩個人摒棄了針鋒相對,手牽著手站到一塊一起唱:只要我們曾經擁有過,對你我來講已經足夠,人的一生有許多回憶,只願你的追憶有個我……方澄子和龍思齊起來鼓掌,兩個老同志被歌詞打動,滾到一邊去抒情,小同學們終於可以唱歌了。
  
  2、龍鐵軍把拖拉機那副畫拿去修補了,滿心歡喜告訴方原明天就能拿到了。方原也挺高興的,表示要跟龍爺一起去拿。去的路上,方原越來越覺得不對,怎麼到了銀樓一條街?!龍鐵軍帶著方圓進了一間金店,老闆迎貴客進VIP室,待會兒兩個水嫩的姑娘抬著蓋紅布的畫就進來了。老闆一把扯開紅布,展示給龍爺看,「上面蓋的是透明水晶,黃金鑲邊,上面篆刻著吉祥八寶,用得是藏區那邊框活佛照片和唐卡的工藝,龍總滿意麼?」龍鐵軍連聲說好,方原已經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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