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逆襲指南by枯米

文案:


從前,有一隻地球人,救了一隻來自有絲分裂星的外星人。
外星人表示:“我就留下一條腿作為謝禮吧。”
一個月後,這條腿長成了一隻外星人幼體,地球人抱著他內牛滿面。
腹黑傲嬌包子問:“爸爸我們要去哪裡?”
地球人悲憤交加:“找你親爹!”
年輕英俊的星際艦長何知樹在接受來自銀河系的採訪時遇上了這樣一個問題:“請問是什麼原因讓你走上了這條榮耀之路?”
何知草搶答:“因為爸爸要帶我去找我另一個爸爸!”
何知樹:“……”
這一刻,先幸運地重生到未來、後不幸喜當爹的何知樹內流滿面!

這是個惡劣外星人來了又去,留下拖油瓶。平白無辜榮升單親爸爸的何知樹認為自己的一腔真心付諸流水,這口氣實在是消不下去,不開著飛船逆襲回去把孩子他爹帶回來結婚洞房打工還貸就不甘休的勵志故事……

內容標籤: 幻想空間 遙遠星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何知樹,阿薩斯 ┃ 配角:龍奉,何知草 ┃ 其它:冷題材專業戶回來了……


第1章 馬路上的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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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入秋的夜空中裝飾著寒星點點,深邃到仿佛能吸入一切的寰宇中錯落有致地漂浮著各種形態各異,交錯穿梭的飛行設備。反觀在幾個世紀以前車水馬龍川流不息的地面行道上,卻寥寥無幾地穿行著三兩隻小貓小狗。

除了貓狗等低能生物之外,當然也還有一部分窮困到到連最廉價的飛行器都買不起的人類。

本文的主角何知樹正踩著寥落的月光以一種飄移的方式慘澹地遊蕩在街道上。

他的目的地是距離這裡約有兩公里的大學公寓。

他的身後跟隨著的是一具從工藝上早已被時代淘汰數十上百的輔助機器人,那帶輪的過時設計,被鏽跡覆蓋仿佛垃圾桶一樣的圓柱形錶殼,無不說明了它的歷史之悠久,形態之古老。

還有一頂看起來像西瓜皮,其實蘊藏了它所有儲備資訊的鐵皮帽。

就連最歷史悠久的古董電器行恐怕都找不到比這更破舊的資訊儲備器了!當初何知樹還是從熟識的快遞公司貨品積壓倉裡把它翻出來的。

小機器人踉踉蹌蹌地跟在何知樹身後,發出卡拉卡拉的零件鬆動碰撞聲。

正與何知樹此刻的情緒相交輝映。

“嗨,想開點吧主人。”智慧型機器人阿甘發出儘量類比人類語氣的電子聲,“還記得第一次跟你去學院報導嗎,所有人都把我當成你的可擕式垃圾桶,直到剛才你的教授還往我的排氣孔裡塞了一張寫壞的簽名,我的處理器依然驅動著情緒類比感知系統表達出樂觀的情緒來為你排憂。”

何知樹陰鬱地說:“閉上你的發聲器,你的能量槽已經見底了,要是堅持不到回公寓,休想我會親手把你扛回去。”

阿甘識相地關閉了語音系統,即使硬體不給力,它全身上下唯一可以正常運行的感知系統也能告訴它招惹心情跌落谷底的主人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搖搖晃晃地前進,當它開始逐漸跟不上的時候,發現前面何知樹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他才不是在照顧這只機器人的滑輪磨損度呢。何知樹言不由衷地想。

穿過一個街區,前方一棟高聳入雲的金屬大樓清晰可見。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紀,何知樹這種三無宅男真是做夢都想住進這樣高端洋氣的房子。可等來到這個未來世界,他才發現每個時代人民的審美都是不同的,在各種黑科技頻頻出沒的年代,這種有一塊地皮就能往上建個七八百層的公寓大樓房租簡直就是白菜價。

這年頭的土大款們都崇尚居住在返璞歸真的原生態房間。

不是在長城建別墅就是在北極買莊園。

第一次在新聞上看到一間被拍賣了上千萬地球幣的瓦頂平房時,何知樹一口噴了阿甘滿臉的菜湯。

換來它差不多五個小時的系統紊亂。

就快到家了。

何知樹陰霾的心情逐漸有了起色。他上一世的夢想是成為飛行員,過程中遭遇了不少艱難險阻,一度也放棄過這個夢想。諷刺的是在他最終做下決定時卻在飛往另一座城市的飛機上遇難身亡。

重生未來之後,他更是抱著一種不服輸不認命的心態要將這個夢想延續。

可惜在這個人人都能駕駛著傻瓜飛行器一小時穿越全中國的時代,早已沒有飛行員這種古老的職業了。

符合這個時代,翱翔於天際間的職業,就只有那個!

星際艦長!

……噢沒錯,何知樹在成年之後就迫不及待地報考了這項職業專屬的學院。

然而,身為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古代來客,在未來要跟上這個時代天馬行空的教育方式和超乎想像的知識量,簡直跟讓茹毛飲血的山頂洞人參加九年制應試教育一樣坑爹。

何知樹已經入學一個月了,理想很美好,現實很殘酷。在班上他的大部分功課都是墊底,教授們談論起他來也都只能搖頭歎息,而他也才剛剛適應坐在身邊那位渾身綠油油的火星交換生。

今天還在學習外星語時錯把‘你的身體某部位很美’說成了‘今天天氣很好不如我們來一發’。

——鬼才能理解怎麼用舌頭舔鼻孔發出上千種不同的音階!這居然還是隔壁金河星系的通用語!要不要這麼歧視只長了兩個鼻孔的地球人!

一連數日的現實衝擊之下,何知樹不由有些茫然,自己當初的選擇是不是錯誤了。

也許真該聽從他這個時代養父母的話,老老實實地做一個圖書館管理員比較好。

這是這個時代最沒有技術含量的工作了。

因為紙質書籍已經被淘汰了幾百年,書本上的所有內容都已經被做成全息影像錄入到電子設備當中,管理它們的工作只需要學會二十六個英文字母就能勝任。

阿甘跟在何知樹身後悶頭往前行駛,由於能量不足它的導航系統開始延遲,最終結果就是在前面的何知樹忽然停下時一頭撞了上去。

——砰!

阿甘晃了晃那脆弱的身軀,它本來就非常鬆動的鐵皮帽被撞得搖搖欲墜:“天啊我沒有安裝避震系統,發生什麼事了?”

等它的視野恢復,阿甘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前方的草叢中橫躺著一個目測體積很大的不明物體。

何知樹悄悄湊近,戒備地把書包橫在頭前,然後慢慢接近。

十步,這不明物體似乎是生物。

八步,中短髮,類人型直立行走類。

五步,年紀很輕,肌理流暢。

三步,漂亮的胸肌和腹肌,觸目驚心的傷口。

一步——何知樹發現了,躺在地上的男人有一張非常英俊的臉,和矯健的好身材。

然而卻衣衫襤僂。

要光是衣衫襤褸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他的皮膚上佈滿了各種各樣的傷口。

有些已經結垢,還有些已經變成了無法抹去的傷疤。

……

這絕不是正常情況下一個人類能夠存活下來的傷口數量。

這條路上很少有人經過,何知樹懷疑他很可能已經在這裡躺了幾個小時,甚至更久。

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能夠證明這只疑似人類的生物還有存活的跡象。

何知樹不動聲色,果斷把腳步收了回來,轉身就走。

他走的有些急,目睹了全過程的小機器人一路卡拉卡拉地跟著他,一路說道:“照目前的情況看,他在那裡已經躺了至少十個小時,而且預計未來十個小時內也不會再有人經過。畢竟這個時代連最便宜的飛行器都省不得買的人我只見過主人你一個。”

何知樹癱著一張臉,進一步加快了腳步。

阿甘繼續說:“這種情況下,有63.3%的幾率他會躺在原處直到失血而死;有84.5%的幾率他會在十個小時後遇到每週例行清掃街道的機器人,它們會把他的屍體切割成等分的大小裝進垃圾站,然後運送到廢品回收處,他的屍體會有99.95%的幾率被廢物利用做成特殊的工藝品亦或者公共設施。”

何知樹:“……”

阿甘:“當然還有15.5%的幾率,他會被其他的人發現,發現他的人有16.5%的幾率是飛行器失靈的過路者,28%的幾率是維修機器人的政府修理工,不過這可能要等很久,還有可能他會遇到變態的戀屍癖,你知道最近新聞上曝光了奇怪的商店,會把檢測屍體的儀器賣給噁心的戀屍癖,以供他們找到十公里以內無生命跡象的生物用來褻玩。按照剛才那名遇難者的外貌特徵,我計算出他的外觀指數屬於s級……”

何知樹壓低了聲音,咬牙道:“閉嘴!”並直接開始疾奔起來,阿甘趕不上他的腳步,最終被甩在街道上。

可憐的小機器人只能茫然地徘徊在慘澹的路燈下,見底的能量槽令它耗電量過大的導航系統被強制性關閉,阿甘僅能憑著殘留的資料記憶在街道上慢悠悠地行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街道的另一頭出現了一個嘀嘀咕咕的身影。

何知樹手裡提著簡易的醫藥箱,還有一節阿甘的備用能量槽,詛咒著今天的黴運。

他希望那名遇難者醒來後知道知恩圖報!

至少……至少藥錢不能讓他來承擔吧!

第2章 白眼狼的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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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醫藥箱往草叢外一放,何知樹把重新充滿了能量的阿甘推到了不明生物前面:“好了,我記得我有給你安裝醫療相關的元件,快把這個東西處理一下。”

那個‘東西’躺在草叢中一動不動。

還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將會被一隻殘舊到足可以回爐重造的舊型號機器人左右。

阿甘靈活地伸出兩根有些豁口的機械手臂:“是呀,你為我安裝醫療組件是為了除非瀕死否則決不去醫院,上次主人你從模擬飛行器上摔下來折斷了一條腿,也是讓我把它固定好就繼續上課呢,因為這件事整個學院的人都說你是個瘋子。說真的,主人你摳門的毛病是應該改一改了。”

何知樹猛敲他的頭——反正這是他渾身上下最堅硬的部位:“閉嘴!我當初怎麼就想不開給在你身上安了全自動語音系統!”

當初引起轟動也不是他的錯,這個時代的人都十分惜命,一點小傷口就可以獲得半天的假期,在這種環境裡斷了一條腿也要孜孜不倦去上學的何知樹在眾人眼中就顯得如此神勇……和詭異。

阿甘收回機械手臂,懶洋洋地吐出診斷結果:“沒有致命傷,大約有三十七個不同大小的傷口,出血量居然只有百分之十,生命跡象穩定。真是驚人,他可能不是一個地球人。”

何知樹再一次把目光投射到那張近乎完美的英俊臉龐上去……見慣了綠色的et形外星人,這種跟人類長得一模一樣的外星人真是稀奇。

阿甘慢悠悠地補充道:“當然,雖然沒有致命傷,但是他的右腿損傷嚴重,幾乎被截斷,已經有了腐爛跡象,如果想為他止住這個最大的出血口,我們需要為他進行截肢。”

何知樹:“……”

“猶豫什麼?”小機器人顯然比它的主人更加沉著冷靜,雲淡風輕地道,“如果留著這條腿,他的傷口很有可能會受到感染,無法止住失血,切除它的話……要知道現在的生物機械腿比真腿還要靈活,他要是有需要,可以自己去裝一個。”

好吧。

何知樹說:“那你幫他處理一下,我需要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從沒有進行過醫療工作的他實在是不習慣見那麼多血。

離開草叢,何知樹蹲在路邊仰頭望了一會兒夜空。

這個世界真是太不可預料。

上一秒他還拿著錄取通知書坐在飛往另一座城市的航班上,下一秒就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嬰兒還來到了一千年以後。

凝視夜空,何知樹想了很多。

從這輩子想到上輩子。

上一世何知樹的童年是在睡前父親對他的喃喃細語中度過的,從小何父就在給他講太空中的事情,因為這也是何父從小的夢想。

可惜後來因為各方面因素,何父終究沒做成任何一種翱翔天際的職業。為此直到老年還在耿耿於懷。

何父專門在他的房間開了一扇天窗,小時候,何知樹就睡在浩瀚星空下聽父親講太空裡的故事。

月亮上有環形山,太陽上的太陽黑子比二十個地球還要大。

生命很有可能來自火星。

這些精彩的故事潛移默化在小小的何知樹心裡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影子,讓他不知不覺對星辰浩海產生了強烈的嚮往。

可惜少年兒童多叛逆。

青春期的時候,大家忽然都開始默契般不去提兒時那虛無縹緲的夢想,科學家啊,畫家啊,這些都是傻乎乎的小孩才會當真的東西。孩子們的夢想早就被成績、重點高中、北大清華等名詞代替。

何知樹就跟其他小孩一樣不大喜歡再提起想當宇航員的夢想了。

甚至看著父親神神叨叨地跟他說這些事,辛苦地給他找航空學院的報考資料,他也有些反感,還生出父親是在把自己沒有實現的夢想強加在他身上對他造成了壓力這樣的念頭來。

於是他做了人生中最錯誤的一個決定——放棄他其實很嚮往的航空學院,而是去上了一所省內有名的大學讀電腦。

接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何知樹內心忐忑不安,他滿心以為會被父親責駡,鼓足勇氣腳步發虛地走進父親的書房。誰知道這個滿臉滄桑的老人家只是像兒時一樣揉了揉他的頭髮,微笑著說:“你要真心想上這個學校讀這個專業,我也會為你感到高興的。別像你爸這樣,因為沒有盡力去做一件事而後悔。”

次日,父親為他收拾行囊,送他上飛機。

何知樹望著飛機舷窗中自己那茫然的側臉,忽然發覺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然而他卻再沒有機會去補救。

這一世,養父母對他期望很高,從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來,何知樹,大概是成長為棟樑的意思。

但是等何知樹表現出那種完全不適應時代,在他自己看來叫水土不服,在別人看來那叫智商不足的特質之後。

養父母終於放棄了那些曾經的期望,只求他做個安安分分的圖書管理員就好。

可惜這一次他依然忤逆了父母,離開了家裡,還報名星艦學院。他想看看上一世父親跟他說過的那些東西,他牢記父親那時說過的話,他更要飛出銀河系,看看這個宇宙到底有多廣闊,用自己的雙眼去實現父親當初沒有完成的夢想。

他真心嚮往星辰大海。

所以他決定盡力去做。

“夜空倒還是跟一千年前一模一樣。”

其實天空早就不同了,至少一千年前何知樹不會知道上面掛著的每顆星星幾乎都住著一種不同種類的外星人。

而他們他喵的居然都有一門自己的語言!

草叢中的手術進行的十分順利,身帶血跡的阿甘輕巧地滑了出來,“好了,我為他截掉了影響復原的部位,還包紮了大部分的傷口。現在他需要的就是一個安靜、乾淨的環境來進行修養。”

何知樹戒備地注視著它:“你盯著我幹什麼?”兩公里的路程!別指望他會善心大發到把這頭熊一樣的生物帶回家去!

阿甘:“十個小時……變態……清理機器人……”

何知樹煩躁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他從包裡取出一塊白色的方形物體,從阿甘身體後面拔出一根連接線插上——方塊瞬間被啟動,變成了一張一人大小的一端帶有把手的方板。

阿甘:“……你還帶了簡易擔架?”

何知樹:“你再不閉嘴,我就把你的能量槽拔了讓你跟他一起坐擔架回去!”

……

何知樹沒有照顧病人的經歷,但是阿甘有專門鬧騰的功能。

把一頭熊帶回家已經夠讓他筋疲力盡了,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阿甘又開始鬧騰:“嘿,你不能把他就放在那裡,簡易擔架對他的傷口恢復沒有一點好處,快去準備一下熱水和營養食物,他看起來有點出汗,是不是要開一下恒溫器?”

何知樹咆哮著把擔架摔下:“夠了!”究竟誰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咚一聲,男人的頭顱整個砸到地板上,巨大的撞擊聲把何知樹嚇了一跳,而男人卻仿佛出現了意識,他j□j了一聲,眼皮微微顫抖,然後毫無預兆的睜開,瞳孔中射出毒蛇一般陰冷的目光。

這足以讓何知樹頭皮發麻的眼神令他因心臟停擺而猛然鬆開了手。

“咚——!”

何知樹手忙腳亂地把人扶起來:“沒事吧?”從男人醒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開始後悔,萬一要是這麼磕碰了一下這傢伙借此訛上他怎麼辦?

被扶起的男人將目光緩緩落在他顯然已經失去一半的右腿上。

他一瞬間的眼神是如此陰毒,幾乎要殺死何知樹:“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

何知樹猛然後退一步,又被驚嚇得放了手。

男人的頭砰地一聲再次磕到了地面,聲音清脆動人。

——這是第三次了吧?要這文是偶像劇套路這貨都快被砸成失憶了。

“冷靜一下吧!”何知樹摸著狂跳不已的小心肝,一臉‘果然還是惹上麻煩’了的表情,“我的輔助機器人對你進行了檢查,你的腿已經報廢了。不切除的話倒楣的還是你自己。你要是有錢等傷好了可以自己去裝一副生物機械腿,就算沒錢要真想走路的話傳說中的黑市裡也有很多人願意接這類活……”

“它在哪裡。”

“什麼在哪裡?”

“截下來的部分。”

“……”何知樹覺得這人腦袋一定是有問題,他把自己的腿說的好像是一塊準備食用的肉,難道告訴你在哪還要去撿它回來重新裝回去?“我怎麼知道,大概是被扔到草叢裡了吧……”

“……”

一陣詭異的沉默被阿甘卡拉卡拉的轉輪聲打斷:“事實上,這位先生。你的腿在我這裡。”它用機械手臂指了指自己的排氣孔。

“……你把這東西帶回來幹什麼!”這下何知樹覺得有問題的是自己的機器人了。拿回來難道是要吃嗎!他還沒有窮到要自己的機器人幫忙節約食材的地步吧!

“哦,”阿甘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皮,“被當成垃圾桶久了,我的學習晶片令我養成了隨手把垃圾儲存起來的習慣……”

“……”他真該考慮換一個輔助機器人了。

男人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他輕撫著自己身上已經被包紮的完好的傷口,然後將目光移到他的救命恩人臉上:“你知道嗎,我是哈勃k89星系來的亞剋星人,我們種族具有非常高等的再生能力,任何傷口在經過三到六個星際通用小時後,就會開始自我修復。”

“……”看看吧何知樹,這就是你亂心軟的下場!幫助了一個根本不需要幫助的外星人!

“還有一點,由於我們的再生能力非常強大,所以如果有一定大小的組織物從我們身體上分離,在特定的環境下,它們就會逐漸生長成全新的生命體。”

“……”夠了!他哪裡知道宇宙裡有這麼多千奇百怪的外星人,連星系目錄他都沒有背熟!現在看來綠皮膚的火星姑娘真是可愛的令人髮指!

“我叫阿薩斯。”男人的微笑好看到炫目,卻又十分欠揍,“我想我需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以好好安置我即將長成的分裂體。如果你不同意,我只好殺死你然後再設法離開這裡尋找新的落腳點,不要用懷疑的目光看我,你難道沒有懷疑過我身上的傷口是怎麼來的?”他眼珠微微轉動,“還是說,你天真地認為被你救下的人就一定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好人嗎?”

“……”

尼瑪的。

何知樹想,果然是好人沒好報。

到頭來他還是被訛上了。

第3章 浴缸裡的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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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大意收留了不明危險分子的何知樹同學最近壓力很大。

一方面他要想盡辦法在危險分子的魔掌下小心翼翼求生,一方面他還得保持一定的精力來完成他的星艦學院學業。

他覺得自己已經向著精分的道路一去不返了!

按照危險分子的要求,那截血肉模糊的斷腿最終被安置在了何知樹家的盛滿水的浴缸裡。恒溫器令整個浴室的室溫穩定在四十攝氏度,這也是阿薩斯要求的,據說有益於分裂體成長。

為此何知樹一面感歎造物主神奇,一面捧著節節高升的即時更新電費單流下了傷心的淚水。

何知樹也不是沒試過反抗,威脅去報警,下場就是被危險分子輕巧地撲倒——天知道失去一條腿的人為什麼還能跑的跟劉翔一樣快!你果然不是個地球人!

把手無縛雞之力的地球人狠狠壓制在地上的外星人露出一個譏諷的笑意。

然後哢嚓一聲——

次日,用兩塊金屬板夾住手臂前去上學的何知樹再次成為了學院的傳說人物。

根據阿甘的計算:“主人,你的骨頭斷截面平整,無其他軟組織拉傷,只需要固定傷處注入特效藥三天時間即可痊癒。”

謝天謝地,他花在醫療組件上的錢總算沒有白費。

另外感謝價格低廉的未來止痛劑。

綁臂時何知樹似乎聽到外星人托腮盯著他若有所思:“看來碳基生物需要更加柔和的對待。”動動手指就折成兩半,這可怎麼是好。

何知樹:“……”

這樣的對待他才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

折斷過兩次骨頭的男人·何知樹滿臉頹然地敲開外星語教授的辦公室大門。

他的直屬教授龍奉正在對一截來自一萬光年外的節肢動物進行嚴謹專注的研究。

何知樹把一張儲存卡扔在辦公桌上,這是他昨晚在書房連夜趕好的外星語作業。

附帶一提他做完後就直接在書房睡下了。

而他的臥室、衣櫥以及大部分設施都被那只邪惡的外星人佔據。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一張智慧型機器椅子自動滑到何知樹的屁股下面,還貼心地伸出了一段用於放置他受傷手臂的把手。

找到一個舒適的姿勢坐穩後他開門見山:“我遇到了一個外星人。”

龍奉冷冰冰地抬起頭:“我在解刨一個外星人。”他面前的節肢動物聞聲驚恐地扭曲起來。

何知樹驚歎而好奇地湊過去:“它懂地球語?”

龍奉毫無感情地下刀,節肢動物的皮膚被溫柔地劃開,露出乳白色的內部軀體,雖然何知樹用肉眼無法分辨,但他知道龍奉一定是帶了放大數萬倍的顯微式隱形眼鏡,能看到這一段只有指節大小的**上覆蓋著的數十萬神經線。

“這是從奧庫星系來的生物,特點是能在數小時之內學會所在環境的語言……可惜的是它們本身並不會說話,只能靠種族間特殊的腦電波感應進行交流。但交流範圍只有二十米。”簡略地說明了這段生物的來歷,龍奉微微抬起眼角,“說說你遇到的外星人。”

何知樹清了清嗓子:“他來自哈勃k89星系……”

乳白色的小身體應聲而斷。

龍奉惋惜地歎了口氣:“你害我損失了價值七十萬的實驗材料,作為補償……來為我講講那位哈勃k89星系的生物吧!”他被長髮覆蓋的面龐下雙眼開始閃閃發光。

何知樹:“……他倒在路邊,我把他救回來,現在他住在我那裡。”

龍奉饒有興味地摸了摸下巴:“他威脅了你?”

何知樹點頭。

“那你為什麼不反抗?”

何知樹:“……因為我一出現反抗的反應,他就折斷我的骨頭。而且……”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臉,“阿甘在他手裡。”

邪惡的外星人告訴他,如果他敢試圖聯繫警方或者洩露他的行蹤,那那只無辜的小機器人就會徹底報廢。

“阿甘是非常原始的智慧型機器人。”何知樹的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圈圈,“已經找不到它可以替換的零件了,而且它的系統老化到無法備份資料,一旦損壞,就無法再次重組。”

也就是說,這是一隻只剩下一條命的脆弱機器人。

在這個時代,人心冷漠而麻木,淚腺都快壞死了。縱使是做的與真人如出一轍的機器人,在人類眼中也只是工具而已。

就好像螺絲起子,你會對一隻螺絲起子產生感情嗎?

何知樹就會。

他來自情感細膩的二十一世紀,截然不同的成長經歷令他對事物的觀感與未來人類完全不同。

在那裡,女孩子們為了一盆花的枯萎而哀傷;漢子們因為一場球賽的輸贏而哭泣;大批量島國宅男甚至會為了一副虛擬影像要死要活。

而阿甘,是陪伴了何知樹整整三年的輔助機器人。除了硬體問題之外幾乎沒有給他帶來任何麻煩。

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看人把它捏成一堆廢鐵。

龍奉把報廢的實驗材料扔進垃圾回收管道,走到桌前來:“哈勃k89星系是一個我們還沒接觸過的星系,因為那裡的生物幾乎拒絕與其他星系建立聯繫。不過我的導師倒是曾經去過那裡,聽說那裡曾經活躍過一個s級的星級逃犯……那位客人還有跟你說什麼情報嗎?”

何知樹想了想:“對了,他說自己是亞剋星人。”

龍奉點點頭:“我會在老師的資料庫裡找一找這個星球的資料,好了讓我們來看看你的外星語作業。上次你的分數是30,我希望這次它至少能達到50。”他將作業卡插入光碟機,表情一滯,“好吧,讓我們來複習一下上節課的內容。”

何知樹目光深遠,嚴陣以待。

……

舔了一上午鼻孔令何知樹胃部和心理都極其不適,揉弄著鼻端回到家,一進門就被一塊金屬砸到臉:“你回來的太晚了。”

阿薩斯慢悠悠地指責他。

何知樹堪堪忍住想咆哮的心情,忽然發現打在他臉上的那塊金屬似乎似曾相識……“你答應了只要我按照你說的做,不會對阿甘做什麼的!”

可憐的小機器人頭上缺少了一塊鐵皮,正雙肢下垂蔫蔫地慫在床頭。

何知樹被徹底惹怒了。

他眼中帶著憤怒的火焰沖過去把阿甘搶了回來,看到它脆弱的搖晃著手臂,對他的動作沒有半點反應看起來幾乎已經壽終正寢,正在悲愴之際——忽然阿甘頭頂那盞紅色的指示燈亮起:“嘿!主人你回來了!我剛好打掃完了廚房!”

何知樹一呆……這麼歡脫的語氣是怎麼回事!“……你沒被他怎樣吧?”

阿甘歡脫地搖著手臂:“當然沒有,我現在感覺很好!真的很好!”他的指示燈閃閃發光,一點也不像在說謊。

何知樹迷茫又困惑地抬起頭,阿薩斯攤開手,面上帶著一絲混合著竊笑和譏諷的表情:“你的機器人系統設置方面有問題,我讓它倒水它居然給我拿了牙刷!所以我順手把它重新調整了一下。”

老是拿錯東西是阿甘的老毛病了。

何知樹一直以為這是它的型號太次所以才有這樣的bug,沒想到根本原因居然是設置不對。

“那你應該在弄完之後就把它的外殼裝上!你不知道阿甘的內部構造是很脆弱的嗎?”脆弱到一口菜湯就會讓它差點報廢。

阿薩斯揚眉:“這塊外殼根本不是它的型號,阻礙了它的資料登錄,造成機動失靈。我建議你還是重新給它弄一塊比較好。”

終於意識到自己弄錯,冤枉人了的何知樹臉色發青,抱著阿甘閃進了廚房。

因為沒有錢安裝機器人裝配台,所以他家的機器人備用零件都是被塞在廚房的櫃子裡的。

何知樹選取了一塊新的外殼給它安上去,獲得新裝備的阿甘從灶臺上跳了下來,圍著何知樹轉了兩圈,轉輪音效卡拉卡拉無比歡快,真是精神許多。

也襯得何知樹面色格外糾結。

從廚房出來時,他發現阿薩斯正倚在床頭看他的星艦學院作業。

“喂!”錯怪他人令何知樹有一點點茫然和內疚,生起氣來也有些底氣不足,“你媽媽沒有告訴過你不能隨便亂翻別人的東西嗎!”

阿薩斯的神情有一絲鬆動,隨後恢復平靜:“沒有,但是我知道你的外星語作業第一頁就有至少五個錯漏,如果你用這樣的語言去跟其他星系的人打交道,恐怕因為溝通不良而發生星際戰爭也是遲早的事情。”頓了頓,面色古怪地道,“而且你是怎麼做到把任何和善的句子都給翻譯成挑釁和求愛的?”

何知樹面色一紅,不服氣地抬起頭:“我才入學一個月。”

阿薩斯關上電腦,好整以暇看著他:“我沒有上過學。”但是他的地球語流利到堪比土著。

何知樹說:“沒關係,我相信只要我肯學,不僅僅是奧特語,還有其他多麼複雜的星系語言我都會學會的,而你……等我用八十種你聽不懂的語言來諷刺你的時候,我允許你問我它們是什麼意思。”

阿薩斯:“八十種?你的野心真大。”只有一種職業需要人掌握八十種星際通用語。“你想考取星際通用艦長執照?”

何知樹挺了挺胸:“是的。”

阿薩斯:“那種東西有什麼用?”

星際通用艦長執照有什麼用?成為星際艦長需要進行n場艱難到能把地球人變異成禿頭星人的考試,這是整個宇宙都默認的事實。

成為星際艦長能得到什麼?噢,這個問題很能發人深省。

第4章 學外語的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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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星際艦長需要進行n場艱難到能把地球人變異成禿頭星人的考試,這是整個宇宙都默認的事實。

成為星際艦長能得到什麼?這個問題很能發人深省。

考試成功後你不會站在頒獎禮上得到金光閃閃的榮譽勳章,也不會在地球上得到任何特殊待遇。甚至連星際飛船都需要你自掏腰包。

所以何知樹早在報名學院前就開始努力省錢,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把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發揮到極致,為的就是有一天畢業後可以購買屬於自己的飛船。

成為星際艦長,你會得到一張象徵身份的小小卡片,裡面輸入了你的分子構成和dna資料,確保不會有人冒用。不過你們都知道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再強大的防盜技術也會有更強大的黑科技來破除。

這張小小的卡片絕對是來之不易的。

首先,身為一名可以在宇宙中隨意航行的艦長,你必須要掌握足以橫跨整個宇宙的豐富知識。而這些知識包含了外星語言學、外星動物學等,在外星社會學這門課程裡你還必須熟讀一百多個星系的社會體系結構……什麼你說有翻譯器?翻譯器要是壞了呢?沒電了呢?到保修期了呢?!

你能跟外星人打手語交流嗎?不能吧!誰知道它們對你伸出的是手指還是生殖器?!萬一一不留神j□j了起來,對方偏偏還是來頭不小的人物,引起星際糾紛怎麼辦!

但是,當你破除萬難獲得這張小小卡片之後,你將絕對的風光無限!

首先,擁有星際間隨意航行的權利會讓許多商人對你笑臉相迎,即使沒有跟人做生意的資本,在交易市場上艦長執照這東西也是能賣到個足以令你一生衣食無憂的好價錢的……畢竟你不能指望所有嚮往星辰大海的男人都長了一顆能裝得下整部星際航行明細的腦袋。

……

地球人跟外星人之間的鴻溝果然比一千年前和一千年後的人類要來的遙遠。

阿薩斯的生活習性跟地球人完全的南轅北轍,通常每晚何知樹被課業摧殘過後回到家裡,總能在黑暗中發現外星人好似幽靈一樣出現在沙發上操控著屬於他的半智慧電腦。

……

你丫果然是個壁虎怪吧!

他現在已經不會再對夜裡人型生物的走動而產生警覺了,時不時被這樣那樣的擺弄身體被叫醒要求去給浴缸換水也慢慢習以為常……長此以往就算將來房裡真來了個採花賊他沒准都能毫不猶豫地捂住耳朵繼續呼呼大睡。

一想到這裡,何知樹就覺得自己前途堪憂。

當然了,即使再合不來的兩個物種,在長時間的相處之後,總會找到磨合的契機。譬如我們的何知樹同學今天中午剛在他痛心疾首的語言學教授那裡獲得了第三個三十分以下的測驗評分。

渾身氣壓降到冰點的龍奉平靜地調出他的測驗平均分:“告訴我,你還能再搶救一下嗎?”

何知樹:“……”

晚上回家,何知樹木著臉把一遝教材摔在黑髮外星人面前。

“教我外星語。”

室內一片寂靜,老舊的恒溫器指示燈閃了閃,發出呼呼地電流聲。

此刻阿薩斯面無表情地坐在恒溫器旁邊,無聊地把阿甘從左手到右手拋來拋去。小機器人一次又一次發出驚恐的叫聲,而外星人視若無睹。

他右大腿的截斷處比一開始包紮時明顯變長了一塊……當然何知樹一向選擇無視它。

——他養的不是壁虎!他養的絕壁不是壁虎!

何知樹淚流滿面地催眠自己。

面對何知樹視死如歸般的‘求人’態度。

阿薩斯無聲地露出一個微笑:“你想學什麼?”

何知樹鎮定地翻開書本:“奧特語。”

阿薩斯:“不會。”

何知樹:“半人馬座語。”

阿薩斯:“不會。”

何知樹:“大麥哲倫星系通用語。”

阿薩斯:“我只會兩種語言,星際通用語和地球語。”

要你何用?何知樹一本正經地合上書本,沒有露出半點嫌棄的感覺:“那就教我那個。”

星際通用語顧名思義是能在宇宙中所有星系都通用的語言,構成簡潔易懂,再用上部分肢體語言來進行輔助,就連最愚蠢的特伯人都能熟練使用。

但是它的詞彙量卻不能足以表達出大多數智慧生物複雜的情感,所以這其實是個雞肋語種。

值得一提的是,目前宇宙中最擅長使用這種語言的生物是來自銀河系地球上的天朝人。

——我們可是早在上千年前就已經可以用一個單音字來表達出疼痛,舒適,欣慰,溫暖,寒冷,恐懼,沮喪,苦逼,憂愁,尷尬,困惑,疲勞,熱情,等情緒的種族呢。

在需要用上千種音階表達一個短語的外星人看來,這是多麼玄妙又神秘的事情啊。

……

一周之後,外星語言學辦公室裡,龍奉和顏悅色地調出最新一次的測驗資料。

自從上一次那個在學術界質疑了他十幾年的老瘋子在研討會上當眾腳打滑從八樓臺階一路滾到二樓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笑得這麼開心了。

現在想想那顆被砸成青芒果的圓鼻子還真是很有喜劇效果。

龍奉教授滿意地用手指敲著桌面:“何知樹,你的通用語進步神速,應該跟那位外星來客有關?”

何知樹面目僵硬地點頭,不是他對於談論阿薩斯有多抵觸,而是他左手邊的籠子裡正擺著龍奉新弄來的實驗材料——一隻長了八條尾巴的齙牙粉紅色松鼠。

粉紅色生物正齜牙咧嘴面目兇殘地啃噬著鈦金屬構成的籠欄。

據說人類的氣味在這玩意兒面前就像一盤烤乳豬一樣香脆可口。

——他一點也不想變成外星生物的腹中肉。

身為語言學教授卻如此熱愛研究外星生物構造,在整個教育界恐怕也只有龍奉一個。聽說他還是個赫赫有名的富二代,整個地球的飛行器有一半以上都是他們家造的。

明明家裡有讓他當柴燒都能燒八輩子的錢,龍奉卻不知道腦袋裡哪根筋出錯了放棄家族產業選擇窩在這所就業率極低的學院當教授。

只能說有錢人的世界窮**絲是不會懂的嗎?

何知樹說:“他只會星際通用語和地球語。”

龍奉眨了眨眼:“這真是個有趣的現象。”他把一篇資料調到智慧終端機上來,轉換成全息影像投射在何知樹面前。

“哈勃k89星系一共有二百三十八顆有生命跡象的星球,但是你的客人他卻只會說星際通用語和地球語。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一、他在一個只能說星際通用語和地球語的環境中長大的。二、他根本是一個生活在地球上的外星人。”

這兩個答案都很靠譜。

不過他還是更傾向於第一個,地球這麼民風淳樸人傑地靈的地方怎麼可能養出這種彪悍無常的外星人?

何知樹想了想,將注意力投射到全息影像下方的目錄上去:“這些全是哈勃k89星系的資料嗎?”

龍奉說:“是的,我只找到這些有用的資料。可惜的是我老師的資料庫裡並沒有一顆叫做亞克星球的資料。”他頓了頓,“值得一提的是,這些資料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了,你的客人生物外觀年齡是多少?”

何知樹說:“二十歲?二十五歲?反正很年輕。”

龍奉挑了一下眉,問:“還有呢?”

何知樹掰著手指:“對食物不挑剔,少了一條腿還動作迅速,只有臉蛋好而已,喜歡蹂躪阿甘,霸佔浴室。”光是最後一條就足以令愛乾淨的何知樹對他不爽到極點。

何知樹沒有把阿薩斯可以進行再生分裂這一點告訴龍奉。

以他對這位教授的瞭解,這樣做的後果不是被強行要求跟他回家把阿薩斯切片研究,就是動用一切威逼利誘讓他給他切一塊回來進行研究。

這兩種後果他都不想承擔。

龍奉若有所思地合上全息影像,表示他會從這方面繼續查探,便轉身著手他的新實驗去了。

“順便說一句,哈勃k89星系昨天發佈了第一條面向全宇宙的通緝懸賞令。目前已知的是被通緝者已經離開哈勃星系,根據計算,他來到銀河系的幾率是百分之二點三。”

在茫茫宇宙上千萬個星系間,二點三的幾率已經是相當之高了。

可是星際通緝犯?

何知樹腦中浮現出阿薩斯宅在他家沙發上面無表情諷刺他發音的死樣子——怎麼可能。

龍奉陰測測地從工具箱中取出一支顏色詭異的針劑,粉紅色的齙牙松鼠在鈦金屬籠中淒厲地哀嚎。

向來無神論的何知樹蛋疼地收起他的測驗卡,在離開前為這只可憐的生物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阿門。

……

家養外星人的唯一好處大概就是可以身臨其境的學習外星語。

就好像二十一世紀大學都愛請外教一樣,雖然星艦學院也有外星教授,不過何知樹當初卻圖著跟龍少爺打好關係將來買飛船也許能打折而投奔了這位奇葩教授的懷抱——結果就是他發現自己的外星語課業越發操蛋起來。

不過幸好,阿薩斯在教課的時候還是很人模人樣的,明明只是單音節的通用語被他低沉磁性的嗓音一發揮,好聽的簡直令何知樹耳朵發癢。

阿薩斯:“啊啊——”

何知樹:“啊……啊……”

阿薩斯難以忍耐地道:“你是在說你好,不是在j□j。”

何知樹:“知道了。”

阿薩斯:“……嘰裡呱啦嘰裡咕嚕。”

何知樹:“……嘰裡嘰裡呱?”

阿薩斯:“……”

黑髮外星人朝他勾勾手指,“張嘴。”

何知樹聽話地腦袋湊過去,嘴巴張的能叫人一路從咽喉看到胃裡。

阿薩斯伸出手指,啪地彈了一下他的舌頭,換來何知樹‘啊’地一聲痛呼!

“不要閉住嗓門。”

外星人捏著他的舌尖說道,“星際通用語是被稱為音樂語言的語種,你的舌頭長得很好,理應不會學的這麼糟糕。”

何知樹把舌頭從阿薩斯手底下抽回,揉弄著發麻的腮幫子道:“我的舌頭長得好?”怎麼他的耳鼻喉醫生沒有告訴他這一點。

阿薩斯繼續說:“還有你的眼睛也長得很好,比起發音,我想你更適合閱讀。”

在大部分矽基生物眼中,身體部位的形狀大小與它們的功能有著直接的關係。

比如**大的生物性功能就會比小的好要。

眼睛更大的外星人它們肯定在視覺方面有其他種族沒有的優越性。

——當然,地球上的哺乳動物們通常會有例外。

這些何知樹都知道,因此聽到外星人關於他身體外形的誇獎,忽然就變得有些飄飄然起來,順便開始得寸進尺:“那我還有哪些地方長得好?”

黑髮外星人由上至下地打量他:“沒有了。”

何知樹:“……”

阿薩斯非常認真:“很多人類都沒有長得好的地方,你要懂得知足。”

何知樹:“……那我還得謝謝你啊!(╯‵□′)╯”

相處久了之後何知樹發現這只外星人的脾氣其實很好懂。

他的喜好和厭惡都表露無疑。

譬如他討厭何知樹做的‘古中國菜’,拒絕食用它們。卻對乾巴巴的營養食物情有獨鍾,為此不止被何知樹鄙視了多少次他沒有舌頭。

明明是個殘障人士前一秒還宅在床上霸佔他的電腦,下一秒卻憑空出現在廚房擺弄他的機械儲備庫。

——其實你有藏起來的第三只腳對不對?

還需要值得一提的是那被安置在浴室裡的半條斷腿。

每每進去換水何知樹都覺得自己是那黑白老電影裡的瘋狂科學家,正在研究新型的人間兵器妄圖毀滅世界和平。

外星人的細胞果然不是蓋的,那血肉模糊的玩意兒在泡了一個星期熱水之後變成了一個球。

一個肉球。

假以時日這顆球居然還開始有意識地在水裡沉沉浮浮。

何知樹已經覺得它夠噁心了,結果阿薩斯還惡意滿滿地告訴他這個球將來還會長出手腳。

……

更噁心了tat

果然啊,外星人什麼的,最不能理解了!

第5章 被挾持的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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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課間,除了外觀其他任何地方都顯得格外溫柔迷人的火星姑娘親切地轉過她綠油油的腦袋,用生澀的地球語對何知樹說:“何同學,下一堂課我們要去太空星艦實地遊覽,我可以邀請你同行嗎?”

面對火星姑娘直白到極點的示好跟快要伸到自己臉上來的交配觸。

何知樹同學抽搐著嘴角抹平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不用了,我下一堂課要去龍教授的辦公室補習奧特語。”

在星艦學院中,何知樹糟糕的外星語成績跟他的折斷骨頭次數一樣如雷貫耳,令人生畏。

火星姑娘失望地歎了口氣,起身張開四條柔軟的觸手向外爬去。

何知樹心有餘悸地擦了把汗:對不起了妹子,即使我是個異性戀,對八肢動物也是硬不起來的……

他收拾了一下東西,走出教室時特意避過了火星姑娘留下的一地粘著的液體,去補習什麼的只是藉口,不要指望他的外星語教授會扔下他價值百萬的實驗材料去關心他有史以來最愚蠢的學生。

所以說他拉下臉去求分裂怪給他補習是多麼明智的選擇!

被放養的娃真命苦。

何知樹明媚而憂傷地歎一口氣,收拾東西提前回家。

嘴裡哼著本季度最熱門的流行金曲,何知樹原本不錯的好心情在打開家門之後瞬間如墜冰窖。

房門邊上散落著一地包裝殘骸。本來就不大的客廳正中央擺放著一架閃閃發光的二人式飛行器——那流暢的人體工程學設計,精良的鈦金屬外觀還有足以閃瞎何知樹狗眼的土豪金系配色,無一不顯露出這東西的價值不菲和購買者的敗家子氣息。

而他不請自來的外星客人,那位即使穿著最廉價衣料也難掩其矯健身材的入侵者正帶著愉悅地表情,手勁自如地將灌的滿滿的藍色能量槽裝填進去。

飛行器發出嗶的一聲鳴叫,啟動完畢。

何知樹強打精神才沒讓自己立刻爆發出來,他合上房門,深吸一口氣:“這是誰弄來的?”

阿薩斯低聲嗤笑了一聲,仿佛他問了個很可笑的問題。

答案顯而易見。

阿甘在旁邊搖搖擺擺,毫無自覺地在主人身邊滑來滑去:“主人你的摳門毛病實在要改,每天步行兩公里也不會讓你的肌肉變得多發達。”

何知樹極力克制著怒火,輕聲道:“去退貨。”

阿甘搖了搖天線,仿佛不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何知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他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道:“去、退、貨。”

阿薩斯直起腰,將肘部撐在飛行器的坐墊上,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不需要退貨,這不是用你的錢買的。”

何知樹牢牢盯著他:“那就從哪里弄來,就把它弄回哪裡去。這是我家,我有權決定什麼東西可以,什麼東西不可以待在這裡。”

阿薩斯意外地吹了聲口哨,笑意更甚:“這可比你拒絕我留在這裡時堅決多了。”

這個時代人人都會駕駛飛行器,就像幾個世紀以前的人都具備自行車技能一樣。特別是在社會進度加快,人人恨不得一分鐘擠成八分鐘來用的今天,至少可以容納一人的飛行器已經是家家必備的平民交通工具。

所以幾乎所有建築物在建成時都自帶了一座飛行器停靠台——一塊平整的固定在陽臺上的鈦金屬板,主要是用來停靠各種小型飛行設備,還可以用來助翔。

在這個時代恐怕也只有何知樹一個人是把那個停靠台鎖起來的。

——哦,可能還有先天恐高的奧特人移民。

而現在,那把鈦金屬的密碼鎖被人輕巧地打開,隨意地扔在一邊。

通往停靠台的門虛掩著,夜風時不時從外面滲透出來,吹拂在何知樹因為慍怒而微紅的臉頰上,他頓時一個激靈,向後倒退了兩步。

見到這一幕的阿薩斯牽了牽嘴角,露出一道玩味戲謔的弧度:“想不想來乘坐一下?”他提議道。

何知樹氣焰瞬間消失:“什麼!不,我不想坐它!”

情緒感知系統殘舊的阿甘認為這只是他那老土主人排斥新興事物的自尊心在作怪,靈巧地滑到他身後:“來吧主人,你總是拒絕嘗試新鮮事物,連一罐百事牌的潤滑油都不肯買給我,王老吉不也生產鞋油了嗎?食品業轉型輕工業是必然的時代趨勢,這樣下去你的思維會鏽掉的!”

何知樹憤然把這只不聽話的機器人提起——找到它的還原按鈕快速按下。

小機器人的顯示燈由紅變藍,快速地閃爍了一下,忽然尖叫起來:“天啊!我怎麼可以違背主人的意願把不屬於這個家庭的機械設備放進來!”

大部分機器人最最無法忍受的就是違背主人的意願。

有些忠誠度較高的機器人甚至會因為不小心違背意願而悲愴地自爆。

很明顯阿薩斯在不知什麼時候篡改了阿甘的系統設置,而使得它一時忘記了何知樹特別叮囑過的事情。

羞愧自責不已的小機器人發出類似于人類哭叫的刺耳電流聲,開始把自己往牆上撞。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阿甘不是一隻優良的機器人!”

何知樹滿頭黑線。

他把機器人拽離牆面,“關掉你的發聲器!吵死了!”他不想明天被房東以噪音問題而驅逐出樓!

阿甘哀怨地吱呀一聲,不再作響。

無視旁邊的一場鬧劇,阿薩斯逕自啟動引擎,湛藍的低溫火焰從飛行器的尾部瘋狂噴出,昭示著這部飛行器的性能之優越,馬力之強勁。

總算把機器人哄好的何知樹轉頭面向這個令他頭疼不已的大傢伙。

阿薩斯卻在他開口前先一步道:“我的腿腳有點不方便,如果你想我儘早離開的話,總需要一種代步工具。”

你算哪門子的腿腳不方便?

何知樹平復了一下心情,聽到阿薩斯說要走,他愣了一下,意識到這種雞飛狗跳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

他明明應該求神拜佛感謝上蒼,卻不知道為什麼有種奇怪的茫然感。

地球人故作平靜地說道:“那真是太好了。記得把你的地址留給我,這半個月來的帳單和醫藥費我會報帳給你。”

阿薩斯接著說:“但是,我需要你的説明。”

何知樹默默轉身進書房給他打了一份全球地圖:“……從窗臺出發,直飛,六千英里就是最近的星際港口。”

“但是我有些行動不便。”阿薩斯眨著他那雙深邃迷人的黑色眼睛,溫和地蠱惑著涉世未深的地球人,“六千英里,只需要十分鐘的時間,你是我唯一認識的地球人,我需要你的陪伴。”

何知樹腦袋裡有個聲音在大聲地警告他:“別相信他!他的地球語那麼流利,怎麼可能只認識你一個地球人!他一定在圖謀不軌!”

同時還有另一個微弱的聲音說:“十分鐘,只有十分鐘……以後你就再也見不到他啦。”

……

何知樹滑動了一下喉結:“好吧。”

只有十分鐘而已。

阿薩斯如沐春風地微笑了一下,簡直閃瞎何知樹的狗眼。他被帶到飛行器冰冷的後座上,黑髮外星人輕巧地取出安全帶為他綁好。

只有十分鐘而已。

阿薩斯動作敏捷地跨上前座,阿甘遵照指示為他們打開停靠台的大門。

只有十分鐘而已。

“起飛!”在耳邊巨大的轟轟聲中,飛行器一躍而起——經過約五米的助滑之後成功飛上了高空!不到三秒就躥出百米!阿甘在停靠臺上卡拉卡拉地搖著機械臂歡送他們。

只有十分鐘而已……啊啊啊啊!!!

何知樹兩眼一翻,癱軟在後座上,不動了。

這就是何知樹一直隱藏最深的秘密,也是他很少乘坐飛行器,連模擬飛行都要摔下來折斷手臂的原因。

——他患有輕度的後天恐高症。

離地數百米的高空中,勁風拂面,耳邊盡是好像要把人扯成兩半一樣撕裂般的淒厲風聲。

城市高空中形態各異的飛行設備們井然有序地在空中滑行。與他們時而並駕齊驅,時而分道揚鑣。

當阿薩斯遊刃有餘地操縱著飛行器穿過一片像竹簽一樣插在地上林林總總的建築群之後,其他飛行者逐漸在他們的視線中消失,前方飛行視野一片明朗。

阿薩斯設置好自動航行,這才轉過身去開始關照軟在後座生死不明的地球人。

“還活著嗎?”

戳一下,何知樹沒動。

戳兩下,何知樹沒動。

戳三下,何知樹的眼皮顫了顫,還是沒動。

但是在那張毫無生機的臉之下,阿薩斯卻發現這傢伙的雙手正死死地抓住坐墊的邊緣,力道之大令他有那麼一絲絲懷疑他的指甲會不會崩斷。

“恐高症也是星際艦長的必備素質嗎?”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何知樹的痛處,他猛地從坐墊上彈起來,神龍活虎地道:“怎麼可能!”

聽到這話阿薩斯仿佛很意外地挑起了眉,左右看了看,引導性地指指外面的場景。

“……”

何知樹啪一下又像彈簧一樣彈了回去。

成功把地球人哄上船之後溫柔體貼的外星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那不會是自己的錯覺吧?

何知樹淚流滿面地懊惱自己又一次的胡亂心軟。

這真是最典型的過河拆橋!

——果然這種惡劣蠻橫不知道知恩圖報的外星人就應該被清掃機器人大卸八塊扔到回收站做成工藝品!tat

局面徹底僵持。

何知樹死死攥住安全帶,緊閉雙目像只團鼠一樣緊縮在坐墊的最裡面。

整個行駛過程中無人發一言。

不知道過了多久,何知樹忽然感到自己僵直的手被輕輕拽住,微眯起眼睛,他看到那個一臉不耐煩的外星人似乎正試圖安撫他:“放心吧,馬上就到了。”

你吃錯什麼藥了!

何知樹睜大眼睛——莫非是早上起來誤服了什麼的地球藥物而對他的矽基生命基因造成了某種扭曲性格型的改造?

外星人的體溫近乎冰涼。

但只要有那麼一點點溫度覆蓋在手背,何知樹便慢慢安定下來,好像連因恐懼而僵冷的心臟也開始有了暖意。

而且肯定是因為暈眩感太大的關係,他居然覺得冷著臉把掌心放在他手背上的外星人身上的惡劣因數大量減少,連面部線條都柔和了起來。

“脆弱的碳基生物。”阿薩斯皺眉抱怨道。

……絕對是他昏了頭。

經過三個小時與坐墊的艱苦鬥爭。

當他們最終停靠在目的地時,何知樹屁股底下的坐墊已經殘舊的好像剛從一台絞碎機裡進行了深層加工。

何知樹鬆開被握得汗津津的手——主要是他在出汗。逃也似地從飛行器上爬下來,毫不顧忌顏面地在路邊吐的一塌糊塗。阿薩斯惋惜地看了一眼那本該嶄新的坐墊:“真可惜,這下徹底不能退貨了。”

還在嘔吐中的何知樹猛地回過頭:“你到底哪裡來的錢買飛行器?!”

他發現這才是問題的重點。

一隻重傷(才怪)在身,行蹤詭秘渾身連條內褲都要他提供支援的外星人,到底是哪裡來的錢買飛行器這種奢侈品?

……這外星人該不會偷偷把他賣了吧?!

阿薩斯回過頭,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放心吧,成年期的碳基人類市場價格遠遠不足一台飛行器的出廠造價。”

何知樹:“……”謝天謝地這輩子他投胎成地球人。

反應遲鈍的地球人終於冷靜下來開始觀察他究竟被這只分裂怪挾持到了什麼地方。

——首先,這絕對不可能是星際港口!

貧瘠到連雜草都長不起來的龜裂土地綿延何知樹能看到的所有地面,四周空無一人,連個活物都找不到。成堆成堆恐怕已經存在了幾百年的廢棄物品像山一樣圍繞在四周。

而他們僅能看到的一片頭頂天空,居然還是陰陰沉沉的昏黃色。

幾隻安裝著螺旋槳的小型探測機器人不安地在廢棄物上空盤旋。

何知樹立刻開始翻找通訊器——等同於二十一世紀的手機。

搜尋無果之後,他默不作聲地盯著眼前數十個散落著的廢棄易開罐數秒——易開罐這種產物至少已經被時代拋棄了兩百年了。頓時覺得非常不妙:“你究竟把我弄到了什麼地方?你想幹什麼?”

阿薩斯將飛行器停靠在一堆廢棄物旁邊,熄掉引擎,隨手找了一塊積滿了灰塵的破布蓋上——真是完美的隱蔽方法:“全世界最大的有毒物質垃圾場,也可以叫它枯樹山。這裡所扔的垃圾都是無法進行二次利用的完全廢品,只能進行隔離處理。”

何知樹環顧四周:“枯樹?你能在這裡給我找一根像‘樹’的物體嗎?”

阿薩斯正好拎起一根歪歪扭扭的粗鐵棍,從外形看來像是那種老人使用的四角拐杖(還很像那種奇形怪狀的老松樹杆):“這個怎麼樣?”

何知樹:“……”

阿薩斯用力揮動鐵棍,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邃的痕跡:“我勸你還是放棄這個問題,要知道答案你得去問它的命名者。不過他已經長眠於地下至少兩百年了……也許那個時候這裡還有樹?”

……為什麼這只外星人表現得比他這個地球土著還要瞭解他的家鄉?

遠處那一叢叢墨色的黑煙看得何知樹雞皮疙瘩直起:“那些煙不會有什麼問題吧?”接觸太多他會不會變異成像火星姑娘那種奇怪的八肢生物?

何知樹不免深深地擔憂。

幾個世紀前的天朝人還有一定傲視群眾的抗毒能力,可在環境衛生逐漸改善的今天,他還能不能笑飲恒河水就很難說了。

“說起來,你怎麼知道這裡的?還有這種地方不可能讓人隨便出入吧!”

阿薩斯回答道:“旅遊雜誌。”

何知樹:“……”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他喵的居然還是個景點?!

阿薩斯低頭專注地檢查拐杖的堅固性:“至於為什麼可以出入這裡……因為我改造了飛行器的感應系統讓它可以成功避開這裡的攔截網。對了這屬於非法改裝的範疇艦長大人,如果你把它拿去退貨的話,不到半天非法非陸行類交通器械及相關部件查檢處理部門就會來請你喝茶聊天的。”

何知樹:“……非……非什麼部門?”

為什麼所有有關部門的名字都要起得讓人眼冒金星記不住?!

而且作者你真的不是在騙字數嗎!

檢查完畢,這是一根堅固的具有一定攻擊性的鐵制棍狀物體。

阿薩斯悠然拄起它——好像他真的需要這玩意兒代步一樣,平穩地向前走去:“在發什麼呆,還不跟上來嗎艦長大人,飛行器剩餘的能源已經不足以飛回城市,如果你選擇繼續留在這裡欣賞幾個世紀之前的廢舊物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少照顧一個累贅。”

何知樹:“……”

需要照顧才把我帶來的人明明是你吧,傲嬌的外星人!

還有別再叫他艦長大人了想讓我明目張膽喊你分裂怪嗎!凸(#`Д′)!!

第6章 被威脅的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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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陽當空,空氣乾燥到呼吸間只有濃重的灰塵出入口腔。地面乾裂,半絲風也沒有,盤旋在上空的探測機器人發出的嗡嗡馬達聲,是唯一能提醒何知樹自己不是在做夢的聲音。

即使在此等惡劣環境中也瀟灑自在得像個遊園的國王一樣的外星人拄著他趁手無比的老人拐杖,一瘸一拐往垃圾山走去。

何知樹憤憤踢了幾下地面,把剛才吐的一灘用泥土蓋上,一溜小跑跟了上去。在與外星人並駕齊驅時換來對方意外的眼神:“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擔心。”

擔心什麼?

充滿了未知危險的惡劣環境,身邊只有一個渾身上下長滿謎團的外星分裂怪,沒水沒食沒落腳地……何知樹認真思索了一下,發現正常情況下他確實應該擔心一下自己目前的處境。

但是,擔心有用嗎?擔心的話難道時光就會倒流回他一時心軟把這個惡制惡劣惡意滿滿的墨魚星人拖回家去的那一刻嗎?

不能!

何知樹歎了一口氣:“魯迅先生告訴我們:真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澹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

阿薩斯:“魯迅先生是誰?”

何知樹:“一個醫學中文雙料博士生。”

阿薩斯:“聽上去挺了不起的,不像你會認識的人物。”

“滾!”

提起高中課文,倒真讓何知樹回憶起了一些有用的資訊,他猛敲了一下手心:“我想起來了!枯樹山以前是一個經濟繁榮的島國,直到兩百年前有一種特殊的外星基因生物降落到這裡。”

當時,地球跟其他星系間的關係還沒有完全穩定。無數貪婪的外星生物都對這顆被脆弱碳基生物掌控,卻生機勃勃的星球虎視眈眈。

曾經有一種宇宙生物落到以前的枯樹山地區,這種生物的基因侵略性非常強大,可以通過水源滲入人體。一旦入侵立刻就會開始侵略人類的基因,最終被感染者就會徹底潰爛至死亡。

人類動用各種方法都無法將這種生物清除。

後來世界政府經過商討,啟用最後的手段——核武器。

將整個島國連同外來生物一起摧毀。

地球因此躲過一場浩劫。

核爆前被移走的一大批未被感染的島國國民,則在經過長達數月的觀測消毒之後,被安置在世界政府新為他們特別劃出的土地上繼續生存。

何知樹講完這段歷史,附帶地評價了一下道:“據說這個國家早在幾百年前就不停地認為自己會遭到外星生物入侵,基因變異爆發瘟疫,還延伸出了各種文學作品和運動。所以我想真的發生了這種事他們是很高興的吧。”

阿薩斯淡淡道:“比起這個,我比較驚歎於你還能記得這些偏門的知識點。”要知道地球人帶回來的每一門功課的測驗分數都鮮紅刺目地令外星人懷疑他的種族智商,更不用說碳基構成的脆弱身體本來就無法進行一定速度的思維方式。

為什麼記得這些奇怪的知識點?

何知樹不禁老淚縱橫。

這都要歸功於那坑爹的星艦學院入學考試,適應了二十一世紀的題海戰術,還有什麼是他不能背得下來的?就是後遺症頗嚴重,想到那段慘痛的經歷何知樹就一陣頭皮發麻,恨不得把那段考前記憶全塞進回收站徹底清空。

外星人和地球人一前一後地走在焦土上,太陽烤得何知樹大汗淋漓,襯衫一擰就能擠出水來。

他捋掉一把額頭的汗珠,憤憤地羡慕于阿薩斯的悠然自得。

然後熱成個包子的地球人認命地歎了口氣,如果在被抓上飛行器時他沒有掙扎掉口袋裡的通訊器的話,至少現在他還能玩個俄羅斯方塊解悶什麼的。

“該揭曉謎底了吧,你要在這種地方找什麼?”

何知樹不認為經過核轟炸的土地能留下什麼有用的東西,阿薩斯帶他來這裡的原因相當可疑。

阿薩斯用拐杖戳了戳四周的垃圾堆道:“我需要找到一艘至少保持了百分之八十完整性的太空船。”

何知樹:“……”

你tm在逗我?!

“你找飛船幹什麼?”

阿薩斯似乎不想他多問:“其實我們可以換個話題,比如你的恐高症?”

何知樹反問:“恐高症有什麼好討論的?正常人類都有一定的恐高症,再說我的症狀也沒有嚴重到在飛行器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知。在星艦航行模擬艙裡我可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的。”不然他怎麼能通過要求苛刻的星艦學院入學考試?

黑髮外星人無視他的喋喋不休,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長途跋涉的暈眩感和對這裡空氣品質的不適應,令何知樹的智商不出意外地下降到了平均水準之下,讓他不經意地忽略掉了‘為什麼阿薩斯要選擇來這種地方找一艘希望渺茫的舊飛船,而不去搭正規的乘航空星艦回老家去’這樣的問題。

這時,前面出現一陣響動,何知樹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他張望起來,看到在不遠處的垃圾山下面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是個小型筒狀機器人。

從外觀上看來……是跟阿甘差不多的型號,這也就意味著它起碼有幾十年機器齡了。那個年代的機器人還不被允許安裝自動能量收集器。因為人類擔心它們一旦可以自給自足就會發生機器人暴動從而推翻他們。

不過後來人類找到了解決辦法——在每個出廠的機器人腦袋裡都安裝了微型型號炸彈。

只要機器人表露出一點反抗的意思,他們就可以‘砰’一下把它們炸開花。

這只小機器人的動作很古怪。

它的履帶底盤不急不緩地來回移動,伸長的機械臂在面前的垃圾堆裡挑挑揀揀,偶爾會把東西塞進身體裡。然後再把剛才挑揀出來的東西一件件擺得整整齊齊。不知不覺它身旁就多出一堆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垃圾來。

何知樹瞧了一會兒:“這是個家務機器人。”

他養父母家就有一隻家務機器人,這種機器人的特點就是無論什麼情況下整潔和秩序都是他們最先顧慮的事情。哪怕它的主人在他面前被破門而入的匪徒砍成三段,它們也會先把屍塊依次擺好才撥打報警熱線。

聯想一下這片區域被政府封了兩百多年……就算這機器人能自己給自己裝個能量收集器,起碼也在這裡挑揀了兩百年垃圾了?

……

……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們需要能源。來啟動那個該死的飛行器好趕緊從這個核爆廢墟裡出去。

——沒錯,何知樹已經把阿薩斯那句要找飛船的話拋諸腦後,認為那是無稽之談。他一秒鐘也不想在這個可疑的地方多待。

打定主意,何知樹卷起了褲腿,口中說道:“我有上過一節野生機器人捕獲課,它們可不好對付。在發現野生機器人之後我們需要悄悄從背後接近它們,注意不發出一點聲響,抓到之後它們會瘋狂掙扎,這時候我們得擰下它們的頭——因為大部分機器人的資訊處理器被安裝在頭部,其餘部位可以隨意拆卸使用……”

而這時小機器人卻忽然停下了動作,它警惕地轉動頭頂的探知器,顯然是注意到有生命體在對他進行窺視。

然後它做出了一個令何知樹意想不到的舉動——轉身飛快地逃跑!

何知樹呆住了,原先的捕獲計畫在機器人逃之夭夭時瞬間瓦解。課堂上老師叮囑他們野生機器人在遇到危險時會選擇奮起反抗。並且教導了他們十多種針對它們反擊的應對方式,但這傢伙它居然不按常理出牌……接下來要怎麼應對?

就在地球人茫然無措之際,觀望了很久的阿薩斯忽然開口命令道:“追上去!”

何知樹:“啊?”

阿薩斯加快語速:“家務機器人沒有攻擊系統,探測到威脅就會立刻回到主人身邊。它的主人既然可以驅動機器人,應該儲存了足夠的能源。如果你想早點從這裡出去……還不快追?”

何知樹有如醍醐灌頂,撒開腿就往機器人逃跑的方向奔去。

履帶式底盤令機器人在這片崎嶇的土地上如履平地,而何知樹靠著每天上下兩公里上學的步行經驗,居然也能跟它逐漸拉近距離!

最後他眼睜睜看著他的目標機器人撲進一個穿著防風斗篷的小孩懷裡。然後像個受到驚嚇的小動物一樣發著抖往斗篷裡縮。

好吧。

這傢伙的擬人系統品質一定過硬。

何知樹總算有空停下來半蹲下來喘息,他發現阿薩斯居然只站在他身後十幾米的地方……這傢伙到底哪來的腳力?說好的行動不便的殘疾人士呢?!

不過真被阿薩斯說對了,這地方果然有人存在。

被機器人撲住的小孩臉被大片布料遮蓋,同被嚇著一般沒發出一點聲響。同為人類,何知樹決定友好地跟他打個招呼。卻在他彎下腰掀開兜帽的一瞬間,背後被頂上一杆冰冷的硬物。

同時傳來的還有狠戾到令人從腳底板顫慄到天靈蓋的陰沉嗓音:“你想對我的女兒做什麼?”

何知樹:“……”

他高舉雙手欲哭無淚,這是個誤會!

第7章 神展開的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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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樹覺得自己的腦瓜在隱隱作痛。

這真是操蛋的人生。

抵在他背上的那杆冷冰冰的東西肯定不是什麼象徵友好的小木棍什麼的,雖然只威嚇性地接觸了他一下就快速移開。但何知樹仍然能感受到那東西還在背後對他虎視眈眈。

他的危機意識開始嗶嗶作響。

要說心裡不慌那是不可能的,儘管在阿薩斯手底下被欺壓了這麼多天,外星人畢竟沒有真對他下死手。

而眼下,後面那傢伙可不一定會在擰斷了他的脖子之後毫無歉意地笑一笑讓他自個滾到一邊含淚療傷。

何知樹把手舉得更高,十分緩慢地,緩慢地往小孩的旁邊挪動了一點點。做出這個舉動他是想告訴對方——自己兩手空空,不打算逃跑,沒那個能力也沒打算對她女兒做什麼。

——所以你也可以冷靜點別對我做什麼。

他如此期待對方可以理解這層含義。

但對方依然保持了腰背和手臂肌肉的緊繃,隨時保留了可以把他打成篩子的狀態,聲音低沉沙啞:“離開那裡。”

性命堪憂怎能不聽話,何知樹高舉雙手往阿薩斯的方向跑去。

同時他看清了那位威脅他生命的男性的長相——紅發,皮膚黝黑,眼神銳利。身材高大,裹著一件灰黑色的舊風衣,手臂處j□j出的傷疤數量不亞於他曾經在阿薩斯身上看到的。

這是遇到危險分子的節奏啊。

何知樹意有所指的望向阿薩斯,後者一言未發。

何知樹走開後,紅發男把小孩像趕小狗一樣趕到身後,並且裹緊了她的斗篷,連同裡面的機器人一起徹底隔絕阿薩斯他們對她的視線:“你們是什麼人?”

阿薩斯穩當地站在原地,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遊刃有餘的悠哉:“我們從山外來,原本打算過海,可惜中途飛行器燃料耗盡,只能迫降在這裡。”

紅發男皺眉,似乎在判斷這些話的可信度:“山外的哪裡?來這裡有什麼目的?”

阿薩斯執拐點了點地面:“我們從南邊的大陸來,迫降之後需要能源重新開機飛行器,”他把目光投向男人腳邊探出一雙電子眼的小機器人,“這裡是不是有交易能源的網站?”

紅發男嘲諷地笑了一聲:“網站?不,枯樹山沒有那種東西,我們有一座交易市場,在那裡交易所有能在垃圾堆裡找到的東西。”他眼裡十分不友好地寫滿了‘該說的我都已經說完了,快從我的視線裡消失’這樣的句子。

意料之內。

阿薩斯輕輕敲了敲手中的拐杖頂端,說:“我想我們的錢足夠購買離開這裡的能源石。”聽到這句話何知樹反射性地數了數自己口袋裡的錢——三十九塊八。

“……”這算哪門子的足夠購買,你以為能源石是一塊錢五塊的比巴蔔泡泡糖嗎?

“可否帶我們去那座交易市場?”

男人冷笑反問:“我為什麼要幫你們?”

阿薩斯將視線落到紅發男身後被裹緊斗篷的人形生物上,用如同說著‘今天天氣很好’這樣平常的語氣說:“你的女兒看起來不太健康。”

何知樹:“……”

這傢伙把女兒包的簡直像個粽子,你是從什麼地方看出她的健康問題的?

紅發男的卻神經在一瞬間緊繃了。

最直觀的反應就是他在阿薩斯落下話音的兩秒鐘之後就拉動了武器的保險杠。

——喂喂,分裂怪你可別玩脫了啊!

仿佛被觸到逆鱗的男人更加警惕地打量著這兩位不速之客——何知樹在外面還算得上骨肉勻稱的身材在男人眼中只能算得上乾瘦,面目清秀卻沒什麼氣勢,雖然極力地穩住自如的神態,不過效果堪憂。

但阿薩斯卻叫他捉摸不透,這個人的站姿和神態無一不顯露出他此刻的遊刃有餘,而長期在危險中求生的經歷則令男人不出意料地在外星人身上嗅到跟自己相同的氣味,並且注意到了他手中大方緊握的鐵拐。

在枯樹山有這麼一句話——沒有不能殺人的工具,只有不想動手的人。

在好的殺手手中,無論是拐杖還是石塊,都是不亞於熱兵器,能瞬間取人性命的凶刃。

男人的眼神從阿薩斯那欺騙性十足的俊美面孔上劃過,上下打量了他的身形,最終落在他空蕩蕩的右腿褲管上。

最後他似乎說動了自己,將武器收起側過身去:“跟我來吧。”

他把女兒抱起扛在肩上,向前走去。

阿薩斯神態自如地笑了,抬拐跟上。

何知樹也疾步跟了上去,儘管他心裡有很多疑問,但敏銳地認為現在不是發問的好時機。

枯樹山的溫濕度和空氣品質都是可想而知的糟糕,何知樹要很努力地壓榨自己的體力才能在速度上跟上周圍這一群非人的生物。

一行人保持緘默地向前進,越過大片大片的垃圾山后,紅發男帶著他們拐過幾個令人暈頭轉向的彎道,非要打個比喻的話就像是敲開了對角巷入口處的幾塊磚石——眼前頓時豁然開朗起來。

高矮不一用各種材料搭建的房屋看似歪斜又巧妙地結合在一起,結構恰到的穩固著空間,緊挨著坐落在焦黑色的土地上。

這裡大概是枯樹山的居民區。

何知樹心頭仿佛有萬頭草泥馬攜帶一股暖流奔騰而過,他已經有多少年沒見過這種二十一世紀馬路牙子上的違規建築了?

好親切啊有木有!

能看得出這裡的環境要比先前的垃圾山好一些,地上長著幾根歪歪扭扭的半黃不綠的枯草。

為數不多的幾個疑似人類的生物如同遊魂一樣在街道上慘澹飄過。

對於何知樹這樣格格不入又衣冠楚楚的外來者,他們先是貪婪地注視一眼,在發現他們身邊跟隨的紅發男之後頓時驚慌失措地晃走。

何知樹打量著這座龐大的建築群體,不免驚歎:“枯樹山居然有這麼多人居住,他們都是哪裡來的?”

阿薩斯甩開拐杖上的一截不知道是哪裡沾上的汙物:“如果你仔細背誦的話,應該能注意到你的課本上曾經記載了一段有關枯樹山的記事——

核爆災後這裡不知為何奇跡般地留下了許多倖存者,然而世界政府卻認為這些人本身已經是被輻射過的不穩定人物,而且救援得到的利益要遠比浪費的資源少的多,於是拒絕對他們施與援手。”

他的笑容很微妙:“在此時,有一位悲天憫人的科學家自發地申請來到這裡,帶領這裡的居j□j用殘存下來的資源建立了一些基本的生存設備。

因為這片地區在幾百年前就已經發生過多次核洩露事故,這片土地上的人在潛移默化中也獲得了對核輻射一定的免疫能力,因此儘管艱辛無比,那些倖存者還是在這裡世世代代地生存了下來。”

想必這些人都是倖存者的後代。

外星人對於地球歷史的張口就來令何知樹啞口無言。

——這麼偏門的記事又不是正史,肯定不會歸納成考點的吧!他才不會花費多餘的腦細胞和精力在不會影響分數的知識點上呢!

而且你到底偷看了多少次我的課本?!

紅發男帶著他們進入一條小巷,這裡比主幹道要顯得富有生氣一些,最直觀的表現在一進巷子就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兩個正在打架的青年身上。

青年a一把拍向青年b的腦袋,“說好的土豆呢!”

青年b被拍倒在地,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就是一記上勾拳:“沒貨了!”

青年a一腳踹過去:“要你何用!”

青年b在地上翻了個滾,啐一口血沫:“呸!不想要你可以不要生!”

領路的紅發男解說狀道:“他們是住在路口的傑森父子,不用擔心他們是裝作爭吵,用辱駡來作為暗號。這條巷子裡的人往往都是做一些暗地裡勾當的,需要有把風人來提醒他們是不是有討債者上門。”

何知樹:“……”

巷尾的地方有一間矮矮的鐵皮屋。

何知樹他們被邀請進入,紅發男一進門便把門關死,屋內只剩下一點慘澹的光亮。家務機器人從小孩的斗篷底下鑽出,自發地開始把肚子裡的東西一件件吐出來,分門別類地堆放在房間的角落。

這裡像是一間倉庫。

何知樹觀察著心想,紅發男在他們眼皮底下把被斗篷包住的小孩小心地放在桌上,回過頭來面向阿薩斯:“你知道些什麼?”

這句話何知樹也想問,是啊你還知道什麼?

他覺得自打來到這片山,阿薩斯的身份易修從不請自來的外星人昇華到了不明覺厲的外星人。

而以前一些被他有意無意忽略掉的問題細節也慢慢浮在眼前。

這令何知樹越發不明白這個霸佔他家,剝削他全家,欺壓了他幾個月的外星分裂怪到底有何圖謀。

阿薩斯有條不紊地走上前,伸手去掀那小女孩的斗篷,男人霎時撲過來想扼住他的手,卻反被阿薩斯斷然扭開——‘嘎!’

外星人不屑地道:“脆弱的碳基生物。”

而紅發男臉上並沒有出現任何痛苦地表情,他牢牢盯住阿薩斯,‘哢嚓’一聲動作習慣地將扭成s狀的手腕重新掰正。

看來這一次外星人吸取了經驗,沒有再次折斷一隻人類的骨頭。

阿薩斯如願以償地掀開那罩在女孩頭上的斗篷,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張慘白圓潤的臉龐。

露出面目來的小女孩有一雙圓溜溜怯生生的眼睛,表情茫然失措,試圖離開陌生人的視線往在場她唯一熟悉的爸爸的方向轉去。

何知樹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看到這女孩的眼睛上沒有眼白。

一瞬間上輩子看過的各種日本恐怖片湧上腦海,他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

在何知樹兒時,同齡孩童間曾經流行起恐怖片的熱潮。

小孩子間的流行是個奇怪的東西,會讓那些原本就沒有理智邏輯可言的小魔怪們越發的瘋魔。

何知樹上輩子的家庭是**型的嚴母慈父,當年死纏爛打著爸媽買了大家都有的恐怖片之後,在打開dvd放映了三分鐘後他就想逃之夭夭。

可惜何媽沒給他這個機會。

她把他按在沙發上,把那部血糊糊的電影一秒不落地全部看完,最後擦著自家兒子哭到紅腫的眼睛問以後還敢不敢亂買東西。

何知樹深深地記得,年僅七八歲的自己是怎麼被那些長頭髮麵粉臉血糊糊的大姐姐們嚇得嚎啕大哭整整兩個禮拜沒敢自己一個人上廁所。後來父親陪著他睡了一個月他才緩了過來。

因此他一度認為自己的性向就是在那時候給掰歪的。

……

面對這雙明顯很不正常的眼睛,阿薩斯早有所料地吐出一個詞來:“基因侵蝕。”

腦瓜還算靈活耳朵也算靈光的何知樹眨了眨眼,自發聯想起來:“基因侵蝕?兩百年前地球的那場基因侵蝕?”

阿薩斯抬手捏住一縷女孩柔順的髮絲,解說道:“這種一種基因實驗的副產物。在基因侵略性強大的生物身上提取它們的基因,加入某種穩定劑之後製造出一種特殊的藥物。

服用後令其他生物可達到細胞活化,類似於獲得‘異能’的效果。基因實驗在星際間大部分地區都是明令禁止的,原因是它們的成功率極低,可能只有千分之二三的幾率服用者會成功變異,有些甚至更少。”

何知樹:“……那沒有變異成功的呢?”

阿薩斯淡淡掃他一眼:“變成大眾觀念上的異形,或者直接死亡。”

何知樹:“……”

阿薩斯接著說:“我曾在星際間旅行過很長一段時間,如果要將這種東西作為武器投放的話,應該會在製造過程中減少穩定劑的量,所以造成細胞活化的可能性會更低。”

聽到這裡,紅發男摟緊了女孩,聲音沉悶地道:“沒錯,這幾年已經有很多人被感染。瑪莎的母親她就是在感染時懷孕,這孩子從出生起就有被感染的症狀。我一直小心不讓她出門,今天……是個意外。”

小瑪莎安靜地被父親摟著,她看起來並不知道自己真正經歷著什麼可怕的事情,環境造成的早熟卻令她清楚地感受到父親的不安和痛苦。十分懂事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露出一個與年齡相符的甜美微笑。

如果不去看那雙全黑的眼睛,她跟外面世界正常的孩子幾乎一模一樣。

這副在無數肥皂劇場裡都該賺足婆婆媽媽大捧眼淚的畫面絲毫沒有打動阿薩斯這只冷血動物投胎的外星人,他語氣中帶了些探究和玩味地開口:“我有辦法令你女兒健康地活下去。但是首先你得帶我們去交易市場。”

紅發男警惕地打量著他:“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

阿薩斯挑眉,動作紳士地撥開女孩輕薄的劉海,俯身在她光潔的眉間輕輕一吻——令人瞠目的情形發生了,瑪莎的身體發出淡淡地白光,而她的眼睛也在光暈籠罩下恢復了黑白分明!

這奇跡般的景象只維持了不到三秒鐘。

在滿臉震驚和驚喜的紅發父親身後,是何知樹掛滿黑線的一張囧臉。

……到底發生了什麼!

拋開‘分裂怪你的嘴巴莫非有消百病的功效那你怎麼不給我治治骨折’這種並不需要在意的吐槽。

這種仿佛解除魔咒般的童話場景是怎麼回事!作者我們是不是拿錯了一本叫做《變異公主與蜥蜴王子》的劇本?!

第8章 會護短的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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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交易市場的路上,阿薩斯不緊不慢地走在何知樹前面。這時何知樹就能看到燦爛的日光覆蓋在前面那人挺拔完美的脊背上,氤氳出一片淡色光華……地球人捂住臉:長得好真是大殺器。

日光還把他們幾個的影子拉得很長,整個枯樹城死寂一般,一點聲息也沒有。

何知樹終於壓制不住洶湧的好奇心,把阿薩斯拉到後面:“你究竟是怎麼弄的?”

——那道白光,瑪莎眼睛的黑白分明,雖然只出現了幾秒鐘。

面對地球人求知欲旺盛的星星眼,分裂怪用一種看傻瓜的眼神望向他:“你的思維遲緩到已經不記得我的生物構造類型了嗎?”

何知樹:“……”

他還真差點忘了,自己身邊這只就是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基因異種怪啊!基因侵蝕算個球,阿薩斯的基因強悍到就算掉一塊肉下來也能獨立生長成新的生命體,瑪莎身上的那種侵蝕基因遇到他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啊!

……

……

離開派星家前,何知樹跟瑪莎相處了一會兒。

大人們在談事情,小瑪莎安安靜靜地坐在桌子上,偷偷地注視著與她距離最近的何知樹。

“哥哥,你們是從外面來的嗎?”她聲音細細柔柔,充滿了孩童的稚嫩。

那軟軟的一聲‘哥哥’把何知樹的心也喊軟了,點頭道:“是啊。”

小瑪莎露出一個雀躍的表情,然後小心翼翼地跳下桌子,撒開腿跑到房間的角落裡,從一遝機器人整理好的貨品裡翻出一本有她半個身子那麼大的畫冊,帶著它蹬蹬蹬地跑回何知樹面前,“爸爸說這是從外面來的。”

何知樹接過這本十分殘舊的畫冊打開,發現裡面大部分紙張都已經破損嚴重,可封面卻被打理得光亮整潔,一絲灰都沒有,足以說明它的主人對它有多愛惜。

翻開畫冊,何知樹驚訝地發現這是一本星際題材的連環畫。

連環畫裡講的是以太陽系九大行星為主角的擬人故事,脾氣暴躁的金星,喜怒無常的水星,冷淡陰沉的木星等。

當然還有整個太陽系的中心,同時也孕育了地球上無數生命的太陽母親。

從內容來看這本連環畫應該已經有了幾百年歷史,不知道為什麼可以保存到今天。

小瑪莎有些局促地看著何知樹:“哥哥,你知道這上面說的是什麼嗎?”

何知樹一愣,才想到這本連環畫是用英文注釋的,在已經全球語言一體化的今天,除了那些蹲守在資料庫裡上百歲的老學究,還真沒什麼人知道如何解讀幾百年前的英語畫冊。

小瑪莎凝視他的眼神忐忑不安,既期許又有些膽怯。

何知樹嘩地一下愛心氾濫,覺得這孩子真招人疼,就把她抱起來放在膝蓋上,充當一回人肉翻譯機。

——“我給你讀一下,這裡是太陽系,這個藍汪汪綠油油的球呢,就是我們生活的地球。”

何知樹很有耐心的把一頁頁故事講給她聽,還給她說了一些自己知道的宇宙趣聞。

小瑪莎聚精會神地傾聽著,時不時發出驚訝地哇一聲。

她對數字尤為敏感。

當何知樹說到木星至少比地球大一千多倍時,小姑娘不敢相信地伸出手在空氣中比劃起來,比劃著比劃著,發現地方不夠了,頓時皺起小臉糾結萬分。

這一幕似曾相識。

何知樹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頂,想起上一世何父也是這麼坐在床前給他講的太空裡的故事。何父很有講故事的天賦,每個小細節都被他講得繪聲繪色,栩栩如生。

每次都令何知樹身臨其境,感同身受。好像真的會被高溫的太陽灼傷,又會被夜晚水星的嚴寒給凍得睡不著覺。

講完整本連環畫,何知樹最後一臉肅穆地總結道:“哥哥我呢,將來要成為一位星際艦長。你知道星艦是什麼嗎?就是可以在整個宇宙間航行的大型飛船,星際艦長就是專門開這個的,怎麼樣,厲害吧?”

瑪莎漆黑的眼睛裡仿佛有無數星星在閃閃發光:“嗯!哥哥好厲害!瑪莎長大之後也能做星際艦長嗎?”

何知樹摸著下巴:“這個嘛……”

等候許久的阿薩斯用拐杖敲著門框:“你乾脆留下來過夜怎麼樣,艦長大人?”

何知樹不情不願地把瑪莎放下,拍了拍她的頭,他現在已經完全不覺得她的眼睛有什麼奇怪了,這就是個很可愛很普通的小女孩嘛。

……

一路上,紅發男終於向他們進行了自我介紹。

他叫做派星,職業是雜貨商人。

聽到這句話何知樹心裡生出一個囧字——派星,你怎麼不叫派大星呢?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著垃圾山生活的人……自然也就只能在垃圾堆裡找到生存的資源了。

派星是個雜貨商人,他的貨物來源是枯樹山裡鋪天蓋地的垃圾田,運輸工具是兩隻手跟那只破破爛爛經過改造的家務機器人。

在枯樹山,許多深埋在垃圾堆裡的東西都有意想不到的價值。

政府把這裡當成垃圾場是在核爆發生六十年之後,這時這裡的人已經脫離文明社會整整六十年。

六十年啊,改革開放都能全民奔小康了。而枯樹山裡的人卻只能越過越貧乏。

雜貨商人是枯樹山裡一個特殊的職業,電子產品、黃色書刊、甚至一些特殊的藥品他們都能弄到。

但是很少有雜貨商人是為了錢而做這份工作的。

在枯樹山,做雜貨商人的危險性比任何職業都要高。因為你掌握了大多數人沒有的資源,就意味著要被大多數人所窺視。

派星手中武器從不離身:“在枯樹山你們絕不能掉以輕心,因為沒什麼人是心懷好意的。”正說著,路邊陰影處忽然竄出一個人影,直直地往他們中間撞。派星眼也不眨就抬起一腳將其踢開數米。眨眼的功夫何知樹就看到一團金黑相間的人形物體以三百六十度後滾翻的姿勢瀟灑地滾進了路邊的泥潭裡。

臉朝下著地。

“比如這種傢伙。”

被粗暴對待的不速之客扶著脖子哎喲哎喲地站起來,他長著一頭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金色長髮,身材瘦長,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分辨真假的哀怨之情:“阿星你下手太重了啦。”

何知樹眨眨眼,認識的?

派星眉頭深鎖:“你來這裡幹什麼,赫伯特。”

被稱為赫伯特的金髮青年頗為哀怨地湊到他們跟前來:“我偷偷從西區溜過來的,放心吧沒人發現。這兩個傢伙是誰?”

派星簡略地回答:“外來者,我們要去交易市場。”

“誒?”赫伯特張大眼睛在何知樹他們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回,大方地把臉湊到跟前,忽然說:“我一直以為你不會涉足人口販賣呢阿星。”

何知樹:“……”

湊近之後,何知樹發現青年的神情雖然十分活躍,可那雙翠綠色的雙眼卻平靜地像一潭死水。

精神學小常識告訴我們,明明沒有打心眼裡開心,卻一直把陽光燦爛的微笑裝在臉上的人類,不是心理變態,就是馬上要心理變態。

派星冷冷地舉起武器:“你是想嘗嘗這個嗎。”

金髮青年對於他的威脅完全不放在眼裡,笑咪咪地勾住何知樹的脖子:“真不愧是阿星,對藍道夫老頭的口味把握的很到位嘛!他就喜歡這種瘦瘦小小飛機場身材的……嗯?”他驚訝地把手按在何知樹胸前用力揉搓,“你不是女人?”

何知樹:“……”

黑髮地球人的心情此刻分外複雜——就算他沒有施瓦辛格般陽剛威武的外形,至少也不娘炮吧?!

偏偏對方還在不識好歹地想撕開他的褲子確認一下。

——喵了個咪的,老虎不發威還當是我hellokitty?

何知樹選擇不再坐以待斃,猛地勒住對方的手臂,下腳用力踩中對方的腳尖,同時手肘往後用力一撞——砰!

甩開這位鼻青臉腫的不速之客回到阿薩斯身邊之後,他得到了後者一句:“幹得不錯。”的誇獎。

“謝謝。”

何知樹坦誠接受誇獎,當然他不會告訴阿薩斯這是他上輩子陪著何媽上武術班時學到的女子防身術。

其實也不能怪赫伯特把何知樹當成女人。

生活在這裡的男性生物不是一臉橫肉就是筋肉發達,稍微比例正常點的派星皮膚也被曬得黝黑,一副糙漢子模樣。

就算是金髮碧眼的赫伯特,身高也足了一米九,往何知樹身上一靠就跟個金毛大型犬似的。

無論何知樹長相如何,至少他白白嫩嫩衣服一脫活像一隻新鮮出爐的白斬雞。

再加上他比這裡所有人都矮上一截,以及枯樹山的妹子們往往因為沒有足夠的營養攝入而全都具備一副一貧如洗的好身材……這確實是個美麗的誤會。

金髮青年正了正歪掉的衣領和鼻子,帶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燦爛笑容向他們自我介紹道:“我是赫伯特,西區的人,你們要去交易市場的話我有一條捷徑……”

派星帶著他們直接從他面前穿過:“不用管他,這傢伙是西區的雜貨商人,剛才他口中提到的人口販賣正好是他本人正在涉足的領域。”

何知樹默默往阿薩斯那邊站了一步。

即使被無視,赫伯特依然孜孜不倦地緊跟著他們,只是先前還算順眼的笑容現在怎麼看怎麼不懷好意:“我是個有職業操守的人,”他一本正經地說,“派星的朋友我是絕對不會動的。”

何知樹忍不住問:“那你為什麼一直在看我?”

赫伯特回以溫和的微笑:“噢這是我的職業習慣,你不需要理會。”

何知樹:“……”

職業習慣你姐夫啊,是在掂量他有幾兩肉能做多少斤包子還是研究拆開了賣還是整個**較有賺頭麼?

行程中派星時不時停下從路邊撿起一兩個零件裝進斗篷裡。

赫伯特像只聞到腥味的貓一樣圍著何知樹這條白生生的小青魚打轉,簡直神煩。

期間何知樹因為空氣原因咳嗽了兩聲。

金髮青年立刻貼心地遞上一瓶清水——何知樹不動聲色地婉拒了他。

從小老師家長就教育我們不能隨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不然很有可能會被迷暈了賣到山溝溝裡去給怪蜀黍當童養媳。

可惜對方執意要給,他只好把瓶子接過來拿在手裡,不喝它就是了。

……

如果你以為枯樹山的交易市場會像二十一世紀的菜市場那樣,那你就錯了。

在這片地區沒人會把賴以為生的物資光天化日的擺在檯面上讓人挑選。連老祖宗都明白財不外露這個道理。

這裡與其說是交易市場,倒不如說是交易街。

街道的兩邊矗立著大門緊閉的店鋪,沒有招牌,沒有招攬客人的店員。大概只要是在這裡生活的人,都有自己獨到的方式能知道哪間房子裡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派星說:“我可以為你們支付能源石的錢……但是瑪莎……”

阿薩斯道:“你放心,我會保證你的女兒健康正常。”

赫伯特興致盎然地圍在旁邊插入他們的對話:“是什麼?他們給你什麼好處派星?我認識的阿星可不是一個會好心把外來者帶到交易市場這種顯眼的地方來卻不收取一點好處的……畢竟你還在被藍道夫通緝。”

何知樹豎起耳朵:“通緝??

赫伯特八卦起來難掩興奮之情:“是啊,阿星犯了非常嚴重的罪行,藍道夫是這裡的頭,他不可能放過他的。除非……呵呵,”他眼睛裡閃出狐狸般狡黠的精光,“其實男人和女人區別很小,藍道夫的視力早就不行了,只要做一個小小的手術……當然不做手術也可以!只要上|床的時候背過身去……啊——!”

赫伯特發出一聲淒厲地慘叫。

他痛得面目猙獰,身體抖如篩糠。

始作俑者的阿薩斯將插穿他腳板的拐杖乾脆俐落地從血泊裡拔出,冷冷道:“對不起,手滑了。”

第9章 被覬覦的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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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樹滿頭黑線看著剛才還生龍活虎的金髮青年哐當一下摔倒在地上,掀起一陣塵土,揚得他原本就不算乾淨的外衫上全是灰。

身邊兩位貌似都沒有打算為他駐足的打算。

金髮青年掙扎著在地上翻滾,抽著冷氣,冷汗淋漓,嗓音發顫:“這位小哥好狠的心啊……”

何知樹同情地蹲下身來,把剛才赫伯特送給他的水瓶擰開,撩開他的頭髮往他臉上潑了一點:“清醒一下,這個還是還給你拿來洗洗傷口……”他話還沒說完,水花濺到赫伯特的唇齒間,金髮青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哐當再次摔倒下去,這一次他翻著白眼,已經完全昏死了。

何知樹:“……”

怎麼他的好心永遠受用不到正常人身上?

隨手把這只裝有可疑液體的瓶子一扔,何知樹一溜小跑趕到阿薩斯身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有人為自己出頭的感覺總是令人飄飄然的:“謝謝。”

阿薩斯腳步並不遲疑:“我只是手滑。”

好啦好啦,我明白的。何知樹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他想到剛才赫伯特提到派星被‘通緝’這件事,轉向這位特殊的引路人:“你在被通緝?那個金毛放在那兒不管沒問題吧?”

派星說:“沒事,他在水裡下的東西至少能讓人昏睡整整兩天。這片的人都認識他,沒人會對他怎麼樣。而且赫伯特跟枯樹山其他的雜貨商人不一樣,他還留了一點……”頓了一下,露出個古怪的表情,“良心。”

何知樹:“……”

如果良心值有國家指定標準,這種動不動給人下藥意圖不軌的傢伙應該早就被貼上封條扔焚化爐了才對吧?

不過,何知樹腦中飛速運轉起來。

——究竟是嚴重到怎樣的罪行,才能在這種犯罪已經成家常便飯的地方,要讓人把他通緝起來才肯甘休?

大概是無法忍受何同學充滿強烈求知欲的期許目光,派星冷冷地開口:“我犯的是偷竊罪。”

偷了什麼東西?金銀?財寶?

理智上明白知道越多越容易作大死,情感上對於八卦事業分外饑渴的何知樹對這個話題實在是充滿了好奇心。

沉默寡言的外星人也似乎跟他站在同一陣線,他開腔道:“說說吧,關於你被‘通緝’。”

派星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偷的是水源。”

這個答案出乎何知樹的預料。

派星抬起一隻手臂,指向天空:“看到那座蓄水池沒有,整個枯樹城的水源都由那裡供應。”

何知樹順著他的手指望向那個矗立在不遠處,目測起來頗具規模的龐然大物。

它柱形,通體漆黑,像巨人一般巍峨聳立,給人以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原來這是一座蓄水池,何知樹一開始還以為那是枯樹山獨特的風土建築?

派星帶著他們拐過一堆垃圾,何知樹的腳不小心哐地踢翻一個鐵罐,從裡面流淌出深褐色的,看起來十分不友好的渾濁液體。

“在枯樹山,雨水跟地面上的積水都是不能多喝的,”派星解釋說,“那座蓄水池內部安裝了淨化裝置,所淨化的水源足以供應整座城的需求。”

這也是那位悲天憫人的科學家留給核爆倖存者的禮物之一。

想想也是,在受到核污染如此嚴重的地區,哪怕對核污染有一定的抵抗力,怎麼可能讓倖存下來的人長期攝入被嚴重污染的水源。

到時就算不死,起碼也會留下嚴重的基因問題。

試想一下,幾百年後世界政府終於大發慈悲打開大門迎接這裡的倖存居民回到文明社會,可是出來的全是像火星姑娘一樣的八肢動物,那他們究竟是該列個保護區把它們圈養起來還是直接找藉口把它們遣送回火星?

……

……

想起火星姑娘……何知樹腳步一頓,一直被他有意無意忽略掉的正事不打一聲招呼,一瞬間全部湧上了腦海!

——他的外星語作業存在移動終端,被扔在門口分毫沒動!!

而且今天是星期四,明天他還有兩場外星語言學和外星社會學的小測驗!

何知樹霎時慘白了臉色,如果說前後五十多年的人類生涯中除了何媽之外還有令他打心眼裡恐懼的物件的話,能皮笑肉不笑地把跟人類外觀無二的外星實驗生物一刀截斷脖頸的龍奉絕對算一個。

初次見面的時候這位教授就用卡拉星系六頭馬的解刨現場作為出場秀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當時的龍教授一身慘綠,整個辦公室仿佛被高利貸追債一樣灑滿了五顏六色的液體——六頭馬體內有六種顏色的血液,而且生命裡頑強,脾氣暴躁,不切掉最後一個腦袋不會咽氣,是一種價格昂貴的走私生物。

令何知樹一進門還以為自己是走錯門到了藝術系。

後來發現真相令他足足做了兩天關於抽象色彩的噩夢。

有一首流行在二十一世紀的網路歌曲就很適合這位掛羊頭賣狗肉的語言學教授。

怎麼唱的來著?

——小白兔,白又白,兩隻耳朵豎起來。割完靜脈割動脈,一動不動真可愛。

鼓掌!

……

自從上次他得了個再創新低的二十八分之後,龍奉那些天的臉色就一直保持了烏雲蓋頂的狀態。

要知道這位名不副實的教授被院長允許遊手好閒的程度,取決於他名下課程的及格率。

前幾次的測驗分數已經讓龍奉不得不放棄數十個小時的研究時間,用來給他有史以來最愚蠢的學生補課。

如果這次的考試他還不出現……何知樹猛地打了個冷顫,拒絕往下深想。

剛才的話題進行到派星因為偷取全城人民賴以生存的水源而遭到區域頭領的通緝。

何知樹為了轉移思想扭頭問他:“你偷了多少?”一噸?兩噸?還是更高端的直接去偷了蓄水池的歸屬權利書?

派星說:“一桶。”

何知樹:“……”

這地方的水莫非比鑽石還貴!想到剛才他才扔掉了一瓶鑽石,自帶守財奴屬性的何同學頓時心痛如絞。

阿薩斯仰頭凝視著那座巨大的蓄水池,仿佛感知到了什麼:“感染源來自那裡。”

何知樹還在心痛那瓶鑽石水:“什麼?感染源?”

派星神色凝重地點頭:“不錯,一開始這種會令人腐爛變異的病在枯樹城肆虐,我們還沒意識到源頭在哪。直到藍道夫……在我們祖先留下的資料庫裡發現了相關記錄。”

基因侵略捲土重來的正確時間是在八年前,那時候何知樹還是個嘗試融入三十世紀的小正太,阿薩斯則不知飄蕩在哪座星系,還遠沒有踏入地球這顆陌生行星的打算。

而枯樹山的居民們,卻正要開始經歷他們生命中最可怕的浩劫。

一開始他們只以為是新型傳染病。

畢竟在枯樹山,死亡、鬥毆、疾病、災禍都是家常便飯。

直到某些人發現這種病的感染者在死亡之後屍體形態變得格外詭異之後,他們才開始惶惶不安起來。

派星說:“藍道夫是東區首領。是東區的人先發現了水源有異樣。”

身為一個地區的領頭人物,藍道夫這個小老頭沒有任何領導者應該有的優良品質,他是個暴君,是個極其吝嗇,自私狹隘,內心除了權利半點好意也沒有的令人厭惡的老頭子。

他早就霸佔了枯樹城祖先留下來的大量資源,坐擁享樂。

東西兩區的取水點是分開的。

還在聽到手下彙報疫情之後,藍道夫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種可以抑制基因生物生長的菌種,養殖在東區取水點附近的池壁上。

原來這種基因是可以被抑制的啊。

何知樹意有所指地掃了阿薩斯一眼,後者不動聲色地囂張道:“看來這種基因生物的侵略等級還不夠格。”

何知樹:“……”你夠格,你最夠格行了吧。

藍道夫弄來的菌類對生長環境的要求相當嚴苛,並且只能被培養在一部分水域中。所以就導致了只有東區的水源被抑制了污染。

現在東區的水被炒到天價。

而為了不感染那種可怕的疾病,所有人都只敢喝來自東區的水。藍道夫當然不會讓這只會下金蛋的母雞溜走,他把乾淨的水源牢牢掌握在手裡,坐享其成,並且決不允許任何人對它別有企圖。

而派星,這名為了女兒不顧一切的傻爸爸就曾經觸動過藍道夫的逆鱗。

具體境況何知樹他們不得而知,不過這傢伙被人全城通緝已是事實。

奇怪的是何知樹一點都不為此感到恐慌。

大概是因為最近遇到的奇葩事情太多,他已經被慢慢打磨的習慣了?

……

……越來越m可不是個好現象。

何知樹滿腹憂愁地歎了口氣。

……

他們終於被帶到一間店鋪面前。

這座歪歪斜斜的木屋倚靠著一座數米高的垃圾山而立,看起來搖搖欲墜隨時有倒塌的危險。

牆壁被塗成可疑的慘綠色,大門口堆著大量可疑的垃圾,門扉被牢牢地堵塞住,j□j在空氣中的把手看起來濕滑噁心,如果不是派星告訴他這就是目的地,何知樹還以為這就是個普通的廢物。

“到了,在這裡就能買到你們想要的能源。”

何知樹仿佛看到回家離自己只有一步之遙!狂喜之下他摸著拮据的口袋,小心翼翼地問:“一盎司能源在這裡要花多少錢?”

“錢?”派星嗤笑一聲,“你以為枯樹山會有這種東西嗎?”

何知樹:“……”

思慮片刻後他一臉嚴肅地拽住了自己的衣領:“你想對我們做什麼?”按照赫伯特的反應來看,他渾身上下最值錢的大概就數他的貞操了。

“……”

“嗤……”這一次派星是發自內心的笑了,“放心吧,這裡的老闆愛好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獵奇。”

……

這麼說這裡的老闆他還是有個什麼奇怪的癖好的咯?

第10章 幹壞事的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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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動那個濕滑噁心的把手打開店門,一股混合著黴味、酒味、腥膻的濃烈酸臭味道撲面而來。

這裡的味道簡直比垃圾山還要難聞。何知樹皺起鼻端,側過身想讓這股氣味儘快散去。

卻看到其餘兩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徑直走了進去。

何知樹心裡忽然有些不服氣,這顯得他有多嬌氣似得,也跟著屏住呼吸一頭紮進了黑洞洞的房屋內。

雖然從外面看不出來,這棟木屋的內部確實是一間店鋪。

這裡陳列著老舊的櫃檯,貨櫃,四處堆滿了不知是貨物還是垃圾的散亂物品,每件物品上面都積攢了厚厚的灰塵。在一堆不知名的雜物中間,一個渾身酒氣,乾瘦又醉醺醺的禿頂老頭躺在那裡打著呼嚕,他的腦袋四周甚至還圍繞著一些小飛蟲。

——他就說這麼惡劣的環境下怎麼可能沒有昆蟲生活,小強可是連冰河世紀都能頑強地生存下來的強悍種族!

派星走過去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腳櫃檯,在轟轟作響的傢俱擺動聲中,不比一張紙輕多少的老頭頓時被震得從上面滾下來,哼哼了一聲,躺在地上慢悠悠地睜開了充滿血絲的眼睛。

“派星?帶酒了嗎?”

派星從腰間取下一個水瓶重重地放在桌面上:“這是你要的,現在快起來給我找出你店裡全部的能量石,兩公斤食物——要乾淨的,兩件防風斗篷——要符合我這兩個朋友的尺寸,雷射器有新貨嗎拿來給我看看。”

醉老頭咂了咂嘴:“成交。”

何知樹:“……現在我相信這地方水比鑽石貴了。”

派星調試著自己的武器說道:“他要的是酒——比水更稀有。”見過哪個連水都喝不上的地方會隨隨便便釀酒喝嗎?“這老傢伙有一回嘗到了這玩意兒就戒不掉了,整個東區就只有我能弄到這東西,所以我雖然處境不怎麼樣,但還是能從他這兒弄到必須生活的物資。”

醉老頭小心地把酒瓶收好,接著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往貨櫃那邊走去,他左搖右擺的姿態令何知樹好幾次險些以為他會摔倒在地上。

奇怪的是這老頭拿東西的手倒是很穩,很快在櫃檯上給他們找來了兩件防風斗篷和食物,一排雷射器在貨櫃上被一字排開地擺好,派星心滿意足地下手開始挑選。

何知樹百無聊賴之下開始打量起這間店鋪。

還真別說,這老頭屋裡的東西看似散亂,其實很有規律可言。

比如說瓶瓶罐罐,都堆在櫃直四周;

易碎品全都避免擺放在櫃檯和店鋪門口;

而電子產品……何知樹認真流覽了一遍櫥窗裡的東西,失望地轉過頭去。

——如果這裡有賣通訊器,他就可以直接跟龍奉進行衛星聯絡,相信那個富二代肯定能有辦法在不經過員警的情況下把他從這鬼地方給弄出去。

為什麼不經過警方?開玩笑這裡好歹也是世界政府封閉區,他們私自闖入已屬國際問題,一旦被發現輕則牢底坐穿,重則性命不保。

他還要參加三年後的星際艦長資格考試呢!

阿薩斯立在房間中心緩緩轉動視線,忽然走到櫃檯前去,拿起上面擺放著的已經見底的酒瓶,聲音柔和而有磁性地閱讀起瓶身上的標籤:“xxx,百分之六十酒精濃度……”

正流覽著雷射器的派星動作一頓,“高度數酒?你從哪里弄來的?”

醉老頭隨意地揮了揮手掌:“雜貨商人又不只派星你一個,活了幾十年的老人家自然有辦法從別的管道弄來他想要的東西。”

他這話說的態度懶散,派星卻轉身一把握住他的脖子,眼神兇惡:“什麼管道?東區除了我還有其他能弄到高度數酒的雜貨商人?有這麼本事的新人出現我怎麼不知道,你最好引接我們認識一下……”

阿薩斯擰開瓶口,輕嗅了一下:“在這種環境裡發酵出這樣的乙醇確實不容易,而且發酵期應該不超過十年。”他眼波流轉地望了一下派星,“看來這個地方還是有人很能享受生活的。”

派星仿佛意識到了什麼,表情狠戾地對醉老頭道:“你在跟藍道夫接觸?”

枯樹山裡有能力進行釀酒這項高端奢侈業務的人,也只有那個掌控半座城水源的老傢伙了。

醉老頭嘛嘛地搖著頭,好像完全不把這件事當一回事,在櫃檯上抓了一瓶酒灌進幾口道:“嘛,這你不能怪我,你那個女兒已經得了好幾年‘那個’,被發現也是遲早的事情。我可不能只靠你一個,藍道夫就能給我很多……”

派星暴怒把他往地上一甩。

醉老頭哀叫一聲,癱在地上,不動了。

派星對此惘若未聞,他快速地把桌面上的雷射器掃進兜裡,語氣中不乏急切與慌亂:“瑪莎有危險!”

目睹全過程的何知樹不解:“為什麼?”

派星:“在東區,感染者就是異端。一旦被發現,藍道夫跟他的手下就會把他們一個個抓起來統統扔到西區——瑪莎一直都好好地呆在屋子裡,一定是她最近老是自己跑出去被人給懷疑了!”

而現在,更因為這個醉醺醺的老頭出賣,小瑪莎很有可能已經陷入險境。

帶走一切可用武器的派星在離開前交代道:“你們最好別離開這所屋子,枯樹城從不歡迎外來者,出任何事情都不在我的掌控之下。這老傢伙人品不怎麼樣,店面倒還算隱蔽。”言罷奪門而出,店內只留下阿薩斯跟何知樹,還有已經沒了行動能力的醉老頭。

……

被拋棄在店內的何知樹茫然地眨了眨眼,轉向阿薩斯:“能量石已經拿到,我們是不是該趕緊回去找飛行器?”

沒等阿薩斯開口,他馬上又說:“可是我不記得飛行器停在哪裡了,不如先去派星家,他那只機器人裡應該儲存了枯樹山的地圖資料。”

阿薩斯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地球人在打什麼主意表現的再明顯不過。

他就是擔心派星和瑪莎,想回去看看他們是否安好。

行星系類型文明生物的無用同情心。

對此阿薩斯十分不屑。

但是他們目光中所流露出的情感卻跟宇宙中最奪目星辰一般耀眼,尤其是眼前這只。

阿薩斯動了動嘴皮:“隨你。”

何知樹笑顏逐開。

不過在這之前……何知樹回頭望了一眼歪倒在地上的醉老頭,看到他口淌唾液手腳抽搐的模樣,語重心長地道:“酗酒傷身啊,伯伯。”

說著,十分順手地把櫃檯上剩下的雷射器揣進了兜裡。

醉老頭:“……*%¥##”

很可惜,身為店主的他目前沒有任何辦法阻止試圖洗劫他店鋪的小偷。

阿薩斯有些意料之外地輕笑了一聲,然後情理之中地開始做起何知樹的幫兇。

經過一路上的耳聞目染,何知樹已經很清楚地明白——在枯樹山,燒殺搶掠是再平常不過的行為。

星際社會學的課程告訴我們,在到達新環境時要充分融入。好比在用舔鼻孔來進行溝通的地方你不能試圖跟人打手語,跟一群渾身長滿了交。配觸的火星人打交道,一定要記得千萬別讓它們的生|殖器靠近自己。

不然後果可是相當嚴重。

不過何知樹現在只知道自己現在累成狗,再不弄點能吃的喝的東西,他黑化起來真會考慮要不要從阿薩斯身上割一塊下來解決燃眉之急的。

何知樹毫無愧疚之心地在醉老頭的店鋪裡搜刮了一遍,能派的上用場的東西都拿上了,武器,食物和水。

在拿到水時幫兇阿薩斯擰開水瓶,用拐杖敲打奄奄一息的醉老頭:“乾淨嗎?”

瑪莎那種程度的基因侵蝕對於黑髮外星人來說就好比感冒病毒遇上癌細胞。但他身邊還有一隻脆弱的碳基生物需要照顧,於是他不得不考慮這個問題。

醉老頭哼哼了一聲,拒絕回答。

沒有耐心的外星人也不多在這只低等生物身上浪費時間。提著老頭的下巴對準他的嘴就把水灌了進去大半瓶。換得對方一個頗有精氣神的白眼之後,結論顯而易見:“可以飲用。”

何知樹:“……”

驗毒方法簡單粗暴,給你點32個贊!

臨走的時候,何知樹好心好意地擦乾淨醉老頭的臉,把他重新放回櫃檯上。換得對方一陣如雷貫耳的破口大駡。

——其實這老頭罵的太快還帶地方口音,何知樹幾乎沒聽懂幾句。

他還貼心地把酒瓶放在老頭嘴邊。

隨著關門聲響起,醉老頭悲憤地在空蕩蕩的房間內獨自一人繼續發揮他的罵功。

片刻之後,屋內重新歸於平靜,因為這個記吃不記打的老頭子又歪著脖子去嘬嘴邊的酒瓶口去了。

第11章 錢串子的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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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樹跟阿薩斯身上都裹了從剛才店裡搜刮來的防風斗篷,烈日炎炎還把自己包成印度阿三,實在是揪心不已。

這麼裝扮一來是為了掩蓋他們外來者的身份,二來也像派星說的,枯樹山人心叵測,以防有心人士覬覦他們鼓囊囊的腰包。

側身在一條小道裡穿行,忽然,何知樹覺得腳脖子有些發癢,還有點涼颼颼的。

低頭一看,一團黑白相間的球狀物體嗖一聲從他腳邊掠過!

什麼東西!

何知樹冷不丁被嚇了一跳,腳一抬,重心不穩往阿薩斯方向倒過去。本該被撞倒在地的外星人卻像背後長了眼一樣迅速一側身……何知樹連帶一身物品稀裡嘩啦地撲倒在地上,裝食物的袋子口鬆開,從裡面咕嚕嚕滾出一個奇形怪狀的馬鈴薯來。

面對何知樹的狼狽相,阿薩斯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你的手腳協調能力也出現問題了嗎?”

何知樹懶得跟他解釋,忙不迭撿起地上的東西,狐疑地朝四周看去:“剛才好像有個什麼東西跑過去……”不過這並不重要,無論跑過什麼可以抓起來吃的可能性都為零。

要知道核爆地區最常見的就是基因突變物種,沒准剛才光顧他腳丫的是只體型擴大三十倍的小強,又或者是四十八隻腳的蜘蛛。

……

何知樹:“……”有時候他真是厭惡自己出色的聯想能力。搖了搖腦袋把腦中的畫面打散,卻被他注意到面前阿薩斯一個與原先不同的地方——

“分裂怪,你的腳是不是變……長了?”

表情木然的外星人回過頭,嗓音低沉,語氣平靜地卻令人毛骨悚然:“你叫我什麼?”

“……分量怪!我說這幾包東西分量怪!如果聽成其他東西一定是你聽茬了哈哈……哈哈哈。”弱不禁風的地球人最終還是沒敢跟能徒手折骨的外星人叫板,關鍵時刻慫了回來。

裝作沒有聽見其實也不想計較的阿薩斯語調平穩地闡述:“高溫會令我的身體組織重組加快。”

難怪在家時他一定要調整恒溫器到四十度。

何知樹若有所思地盯著外星人回復速度明顯加快的身體,莫非阿薩斯原先生活在一個離恒星較近的星球?這是個新線索先記下,回去再告訴龍奉。

……

他們順著記憶中的路程一路回到派星的舊屋,卻發現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這裡似乎經歷了非常慘烈的侵襲……房屋倒塌,煙塵彌漫,原本整齊堆放在屋裡的物品被掩蓋在廢墟中散亂一地。

雖然枯樹城本來就是個大垃圾堆,派星家原來至少還能看出個‘家’樣子來。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拆遷辦過境了嗎?

殘骸中發出輕微的響動。

何知樹趕緊奔過去小心地掀開一塊鐵皮,電子回路盡露的家務小機器人如同一個破碎的娃娃一樣無力地躺在那裡,它的電子眼不再閃耀,履帶也被扯成了兩半,機械臂更是少了一隻看起來淒慘無比。

小機器人用它僅存的電力發出電子聲:“主人……小主人……抓走……”

派星的壞預感真成,瑪莎被人抓走,來的人好像還順帶轟掉了他的老巢。派星應該已經回來過,他當時一定焦慮到連廢墟中尚有一絲電力的小機器人也沒有發現。

吐完最後的資訊之後,機器人就熄了火。

它的系統核心部分已經完全碎裂,能支撐到剛才已經是一個奇跡。

派星曾經提到,他不僅為這只機器人添加搜尋功能,同時也為它安裝了專門保護瑪莎的防衛系統。

按照現場的慘烈程度,想必這只機器人一定試圖反抗過那些抓走瑪莎的人,執行派星交給它的命令直到最後一刻。

它跟阿甘一樣是連說明書都已經過期的淘汰型號,仿佛預見阿甘銷毀的那一天,何知樹不由得悲從中來,抹著淚拆開它的資訊處理器,找到從它出生起就刻印在核心系統上的一串號碼。

等回到外面社會,他想去一趟機器人公司,在機器人報廢資料庫中輸入它的身份碼。

以證明這只機器人已經圓滿的完成了它的使命。

到時,它會跟其他為了人類而耗盡機器生命的機器人一起,永遠地被在機器人身上受益良多的人類所銘記。

……

傷心歸傷心,何知樹卻忽然覺得有些蹊蹺:“抓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姑娘,有必要這麼勞師動眾?”

阿薩斯用拐杖挑開壓住小機器人的石板,能一下把人壓成個肉餅的巨大石塊在他手下卻變得仿佛一張輕薄的草紙:“不錯嘛,你比我想像中更早懷疑到這一點。”他用的是讚賞的語氣,可何知樹怎麼都感覺自己像是被嘲諷了。

阿薩斯動作熟練地在機器人殘骸中扯出連接著能量槽的資訊處理器,就好像他已經這麼幹過上千百遍了一樣。

啟動,嘗試調出殘留的枯樹山地圖資料。

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何知樹嚴肅地開口:“瑪莎不會被不痛不癢的扔到西區去,對不對?”他覺得這只外星人好像什麼都知道,偏偏什麼都不告訴他。

這無法令地球人不開始在思維的曠野裡狂奔。

瑪莎只是個普通的小女孩,唯一不普通的就是她的基因正在被外星生物侵蝕。

……如果照派星所斷言的,抓走她的主謀是那個叫藍道夫的老頭,那抓走這個普通的小女孩對他有什麼好處?

——難道這老傢伙是個**扭曲的戀童癖?何知樹臉色一變。說起來,在人人都能吃上飯喝上水的文明社會都能催生大堆的心理變態和神經病,更何況是這種滿目瘡痍的偽末世模式。

看到何知樹越發古怪的臉色阿薩斯就知道他的思維正在脫韁。

外星人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這只地球人一次次令他質疑地球的教育文明事業,為什麼從他身上一點都看不出來正在邁向一級文明的行星系生物特徵呢?

“保守計算,一個被基因侵蝕的地球人最多只能存活兩到三年。不到一年感染者外觀就會出現明顯的變異特徵。如果一種基因武器在被侵害者體內潛伏長達七年時間都不能損害到她的生命——你認為地球政府為什麼會被逼到不惜使用核武器來毀滅它們?”

何知樹心裡咯噔一下,道:“瑪莎今年至少七歲,而且她還是在母體內就被感染了!”

阿薩斯終於完全調出了機器人殘骸中的有用資訊,用能量槽中的保留電力將其作為全息影像投射在空氣中:“只有兩種情況,能解釋她為什麼存活至今。一是她自身已經產生了對抗這種侵蝕基因的抗體。”

“二是她體內的基因生物發揮了它們原本的功效,使那女孩的細胞活化,從而變異,她已經不再是一般意義上的人類了。”

無論哪一種可能都是不到千分之二三的幾率。

真不知該說瑪莎是幸運還是不幸。

而正因為有這兩種可能性,也使得瑪莎被抓走這件事本身,並不再單純起來。

……

正在何知樹思維打結,試圖把目前所發生事情給重新捋順之際,他斗篷下端卻傳來被拉扯的動靜。何知樹摸著腦袋回頭一瞧——刷!又是一團白影從他眼前掠過。

……撞鬼了不成!

何知樹轉悲為怒,他覺得自己身為人類的權威被j□j裸的挑釁了!抄起手邊的棍子就追擊上去。

不要以為我們地球人是好欺負的!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何知樹氣喘吁吁地倒在地上。記憶完全部資料的阿薩斯拄著拐杖走過來,一句話也沒說,把手伸進他身邊的瓦礫縫隙,不到五秒鐘揪了個在他手裡可勁兒撲騰的東西出來。

何知樹當場胸悶氣急。

“這是個啥?”

被阿薩斯捏在手心的小傢伙長得賊眉鼠眼,黑白分明,一條細長的白色尖尾巴在它驚恐的掙扎中把阿薩斯手臂打得啪啪直響。

它有著像熊貓一樣的色彩分佈,但外形卻偏偏是一隻大號老鼠。

——一旦接受了這樣的設定……

“核輻射下基因變異的產物。”

何知樹好奇地伸手去摸,小東西不屑地一揚爪子——唰!

阿薩斯皺眉,收緊指節,原本齜牙咧嘴掙扎不休的熊貓鼠立刻服帖地像只被捋順毛的貓咪。

這年頭連老鼠都開始欺善怕惡了!何知樹捂著受傷的手指淚流滿面。

阿薩斯端詳了它一番,地球老鼠無論變異成什麼樣子他都不會有過多的興趣。發現何知樹正盯著它雙眼發光,就扔到他手裡:“你喜歡?那就你拿著好了。”

這還是第一次阿薩斯送他東西……何知樹有些受寵若驚。

雖然只是只老鼠。

但他依然頗有興味地把這只老鼠拿在手裡擺弄來擺弄去,有阿薩斯在旁威嚇,這小東西聽話得團在他掌間一動都不敢不動。

“現在天朝的大熊貓正代表全世界作為星際友好橋樑的象徵而輸送往全宇宙。除了官方購買管道,在走私市場上它的價格也值得上一艘超光速b級星艦。大熊貓的走俏同時帶動了周邊產業的快速發展,這種跟熊貓極為相似的生物同樣價值不菲……”

雖然他沒有走私物品的經驗,但何知樹絕對知道在哪座學院的哪間辦公室裡坐著一位聽到這種古怪生物就兩眼放光的豪爽買家存在。

一想到這裡,何知樹就覺得前途一片光明,近月來有關阿薩斯的一切鬱結也一掃而空。

甚至連眼下這種錯綜糾葛的形勢也變得不那麼揪心了。

他真是個合格的錢串子。

何知樹由衷地自省。

第12章 雙傲嬌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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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阿薩斯頗有興味地把這只黑白老鼠拿在手裡擺弄來擺弄去,廢墟的另一邊忽然出現了一名不速之客——“嘿,你們也在這裡?”

這個分外活潑的聲音令何知樹為之一愣,本該狼狽躺在三條街外的金髮青年臉上綻放著像花兒一樣的笑容,清清爽爽地站在廢墟的邊緣處。

何知樹:“……這句話應該由我們來問吧,你怎麼醒著?”不是說那瓶水裡的藥至少能讓人昏睡好幾天嗎?

赫伯特的儀容顯然被整理過,臉上不僅清爽,過肩的金色長髮被束成馬尾紮在腦後,蓬鬆的尾尖隨動作一甩一甩,看起來別提多無害。

如果不是他之前被阿薩斯插穿的那只腳被包裹了厚厚的繃帶,血跡滲透出來,何知樹幾乎要以為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赫伯特本人,而是他的孿生兄弟什麼的。

“准是派星在你們面前說我的壞話,他一定是說我給你的水裡下了很重分量的迷藥……這怎麼可能呢!”他憤憤地握拳道,“我通常都會把解藥帶在身上的!”

何知樹:“……”

是他本人沒錯。

義憤填膺的金髮青年在瞥見何知樹手裡捏著的東西之後,忽然變了一副驚訝的臉色:“咦,它怎麼在這裡?”

何知樹舉著老鼠滿臉問號:“你們……認識?”

赫伯特搖頭:“不,這只老鼠在東區非常出名,以打劫毀壞食品商人的貨物為樂。曾經有人抓到過它,把它鎖在鐵籠裡。第二天卻發現籠子被咬了個大洞而它早就逃之大吉。還把那家店所有東西咬出一個‘sb’的造型來。”

何知樹:“……”

這是怎樣一隻特立獨行的金剛鼠!

赫伯特嘖嘖地伸手去碰它,黑白老鼠尖嘴一張,好傢伙一口鋥亮銀牙,不愧是咬斷過鋼鐵的牙齒:“當時被毀壞了貨物的商人氣得重金懸賞,我也曾經試圖抓它呢。”他一臉猶有餘悸地摸著發尖,“那後果我可一點都不想回想……”

何知樹心想是應該先告訴他這難纏的小怪物阿薩斯徒手就把它訓得服服帖帖呢,還是趕緊問他懸賞有多少好拿去換錢呢?

先告訴他會欣賞到赫伯特糾結的表情,可這樣他沒准就不會告訴自己哪裡領賞了。

……哎呀真是好艱難的抉擇。

阿薩斯看他一副神遊天外的表情,知道何知樹又在胡思亂想,抬了抬下巴問赫伯特:“派星他們被抓去哪裡?”

赫伯特人畜無害地歪頭,燦爛的金髮隨動作在風中顫動:“東區總部,就被建在蓄水池下麵。震驚吧,也只有藍道夫那個腦子進水的老頭會這麼做,聽說他還在府邸裡修了一座叫噴泉的東西……嘖嘖,你們外來者一定見過長什麼樣吧?”

在堪比沙漠的環境裡建噴泉——這確實是亡國暴君的節奏。

何知樹嘖嘖搖著頭,頭腦發達(在銀河系標準上)思維開闊的地球人由水池這個話題猛然想起那顆被泡在公寓浴缸裡的那顆圓咕隆咚的肉球——臥槽!

他扭頭問阿薩斯:“出來那麼久你那顆球沒問題吧?”

阿薩斯說:“離開之前我在阿甘的日程設置中添加了換水條目……”他意味深長地回過頭,“怎麼,你很關心我的分裂體?”

“開什麼玩笑!”何知樹扭過頭嘴硬道:“我是擔心它萬一爛在浴室,以後我怎麼洗澡?”

赫伯特參與不進他們的話題,就乾脆自己岔開了一個,金髮青年亮著他招牌燦爛笑容興致勃勃地道:“怎麼樣,你們要去藍道夫那兒嗎?我可以免費帶路喲!”

何知樹:“……”

對不起大哥你沒注意到你的的可信度原本就為零,再表現的這麼古道熱腸,很容易會把信任值刷成負數的嗎?

再說了,他們去找那個叫藍道夫幹什麼?

幫著派星救瑪莎嗎?何知樹撇了撇嘴,太亂來了!他們來到這個地區才不到一天,跟這兩個人也才說了幾句話,枯樹山的勢力形勢也根本是一頭霧水。不是有句話叫做聖母也要有那個本錢嗎?

這時,何知樹發現不遠處的廢墟中有一抹熟悉的亮藍色,他走過去撥開塵土,發現是那本他給瑪莎講故事用到的畫冊

——“哥哥好厲害!瑪莎長大之後也能做星際艦長嗎?”

……

摩挲畫冊封面,何知樹的思緒被拉至上一世。他回想起兒時自己聽完父親說宇宙裡的故事,一臉興致勃勃說要去做宇航員的表情,跟最後他見到的小瑪莎一模一樣。

……

何知樹猛地用畫冊撞自己的腦袋。

快停止氾濫吧無必要的同情心!你忘了你每次發作都落得怎樣的下場了嗎!

赫伯特眨著眼繼續道:“我是西區來的人,一向跟東區的人不對頭。我很清楚你們——特別是這位小哥不是普通人,而我也正好有些事情需要前往東區的總部,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讓我們暫時做個朋友怎麼樣?”

阿薩斯慢悠悠地摸著拐杖的頂端,出乎預料地答道:“可以。”

咦?!!

何知樹驚訝不已,他還在糾結要怎麼開口才不會被外星人狠狠嘲諷,分裂怪你怎麼忽然那麼有人情味了!

他覺得肯定不是自己跟阿薩斯心有靈犀一點通,再說自己哪有那麼大面子。

提議被採納令赫伯特十分開心,他立刻建議先在這裡休息一下補充體力,再去光顧那座神秘的總部。

“你們來枯樹山多久了?一定很餓很累了吧!我認識一個不錯的地方一隻腎臟就可以換取一頓豐盛的晚餐啊哈哈哈當然是開玩笑的。”

阿薩斯漠然收回抵在他腳背上的拐杖。

從醉老頭店裡拿來的食物經過檢查都是乾淨的,何知樹在房屋廢墟中找到個鍋子,放在風口用力刷了刷架起火來。

他倒一點也不擔心衛生問題,看派星對他女兒健康的重視程度,家裡的器皿肯定是要多乾淨有多乾淨。

而後他在食物袋裡翻了翻,找到幾隻土豆和一些幹麵包,甚至發現自己在匆忙中還掃了一些調味料進來。

枯樹城土著赫伯特對著這些大包小包嘖嘖稱奇,然後一語道中它們的來源地:“你們一定是搜刮了酗酒老頭子的店,下次去記得叫上我,我知道他把好東西都放在哪裡。”

……

這一世何知樹的養母是一名廚師。

在從小耳聞目染之下,像現在這樣對簡單食材進行簡單調味而做出美味他早就手到擒來。

赫伯特試圖為他打打下手比如削土豆皮什麼的,被何知樹斷然拒絕——誰知道他會不會趁亂在上面抹點什麼奇怪的東西,他可不想一覺醒來就躺在摘除器官的手術臺上。

阿薩斯還是一副家裡的大爺樣。

只是當何知樹轉身去照顧爐火的功夫,一回頭,削好了皮的三個土豆圓溜溜地被放在鍋蓋上。

何知樹:“……”

他用視線掃視了在現場的兩人一鼠一遍,最終牢牢地停留在面無表情的外星人身上。

何知樹:“……你其實也覺得我做菜好吃對吧?”

阿薩斯別過臉去,擺弄手邊機器人的殘骸。

少傲嬌了,彆扭的外星人!

把食材完全處理乾淨下鍋開燉之後,何知樹拿著剩下的土豆皮湊到關押黑白老鼠的籠子前面——這也是從廢墟裡找到的,派星家收藏了不少好東西都被他們翻找了出來,何知樹懷疑再往深處扒一下沒准連鐳射槍火箭炮都能被挖出來。

把皮往裡放了一下,沒動靜,又往裡推了推。

過了一會兒,籠子裡伸出一隻黑亮的小爪子,飛快地把土豆片抓走。

沒多久籠子裡就傳來了悉悉索索的咀嚼聲。

“……”

糟糕,有點想養了怎麼辦。

第13章 收寵物的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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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下來,枯樹山的白天過於炙熱,靠近黃昏卻漸漸由地底透出刺骨的寒氣。

攝取完食物後產生飽腹感令何知樹顯得有些昏沉沉,天還沒黑何知樹就被凍得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裹緊了身上的斗篷。牙齒咯咯噠咯咯噠的,忍不住就往外星人那邊湊。

奈何阿薩斯體溫低的驚人,才蹲了一會兒他就受不了重新挪回原來的地方。

何知樹取出從醉老頭店裡搜刮來的水瓶,擰開瓶蓋輕輕抿了一口。乾涸的咽喉瞬間獲得了滋潤。這是他在枯樹山喝下的第一口水,先前他努力克制飲水和叫苦的**,把自己偽裝成跟阿薩斯一樣沒有汗腺的非人生物。不給人拖後腿,奈何無論怎麼做心理建設,生物構造是無法改變的。

攝取了液體後地球人舒暢喟歎了一聲,引得外星人悄悄皺眉——歎氣又礙著你什麼了。他簡直像是吸食了什麼違禁藥物,整個人都活了一遍。

他用舌頭在唇邊轉了一圈,舔掉殘留的水珠,然後捅了捅阿薩斯:“要嗎?”

黑髮外星人從剛才起就一眼不眨地注視著蓄水池的方向,薄唇微抿,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誰都猜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熱臉貼了冷屁股的地球人習以為常地撇了下嘴角,轉頭卻發現赫伯特正一臉殷切地盯著自己。

赫伯特:“……^o^”

何知樹:“……”

他低頭提起裝老鼠的籠子,把瓶口往裡湊了湊:“你呢?”

金髮青年的玻璃心瞬間碎成渣渣:“這不公平!”他悲憤地道,“為什麼我的待遇還不如一隻老鼠!”

何知樹當然不會把待會他還要繼續飲用的瓶口送給這只有史以來最如雷貫耳的四海污染。

他只是樂於欣賞赫伯特滿面糾結的表情。

跟阿薩斯在一起混久了自己都被帶壞了呢,何知樹毫無愧疚之心地檢討著。

他將臉湊近籠子,發現上面果不其然地多出許多明顯的咬痕。

雖然這只老鼠先生的兇殘程度超出他的想像,可早已習慣跟非人生物打交道的何知樹並不感到恐慌,他將阿薩斯削下的土豆片撿起,小心地湊到籠子口,老鼠先生像被吸引般慢吞吞地移動過去,然後猛地張嘴露出一口尖銳的尖牙。

在利齒咬上他手指的關鍵時刻何知樹猛地把手收了回來,用力地搖晃了一下籠子以懲罰這只不聽話的小傢伙。

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搖晃完籠子的何知樹發現這只老鼠用銳利的爪子扒住籠子邊緣,毛乎乎的身體牢牢地帖服在上面,完全沒有受到震動的影響,反而用圓溜溜的小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他。朝他齜牙咧嘴,破有一種要把你小子碎屍萬段的深切恨意。

何知樹:“……是我的錯覺嗎,我覺得它好像有智能?”

赫伯特囂張地說:“否則你以為普通的野獸能逃得過我的捕獵?”

何知樹眨了眨眼,湊近籠子開口道:“它聽得懂人話嗎?”晃晃籠子,“聽得懂就從鐵欄上下來,我不搖你了。”

老鼠先生嗤地一聲不屑地扭過頭。

這二五八萬的拽樣怎麼就那麼眼熟喲。

何知樹:“……看來它聽得懂。”

他抱著籠子蹲坐下來,阿薩斯這時收回投在蓄水池上的視線。黑髮外星人朝著他勾起嘴唇:“你看來真的很喜歡它。”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何知樹從地上撿了一塊機械零件伸進籠內,老鼠先生齜了一下牙,報復性地飛撲上來瞬間把它變成了一堆鐵屑。

何知樹:“……臥槽。”

這已經超出恐怖程度的兇殘令何知樹雙眼閃閃發光:“我想養它。”想想看,一只有能耐在片刻間瓦解鋼鐵硬度物體的老鼠,絕對是居家旅行殺人必備的工具寵啊!

他自顧自對著鐵籠裡的老鼠先生說起話來:“跟我混,有肉吃。”考慮到就算有智慧一隻老鼠也不可能聰明到哪裡去,何知樹儘量使用了簡明扼要的敘述方式來勾引對方。

老鼠先生扭過頭:“吱吱吱——吱吱。”

何知樹:“哦,哦。”

老鼠先生:“吱吱吱——”

何知樹:“沒問題!”

老鼠先生一伸爪子:“吱。”

何知樹打開籠蓋,食指和拇指併攏在一起與它握了個手:“成交。”

目睹這離奇的跨物種交流全過程的阿薩斯跟赫伯特:“……”

老鼠先生邁開四肢,靈活地順著何知樹的手臂攀上他的肩膀,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用後腿劃拉了兩下,蹲坐了下來。

何知樹得意地攤開手掌:“看,身為星際艦長預備役,我有了第一位船員兼任吉祥物。”他這麼得意不是沒有理由的,凡是傑出的星際航行家船上都有他們獨特的寵物。

星際s級海盜藍鬍子傑克就有一隻會說八百八十八種語言的鸚鵡。

受人敬仰的商艦隊長克瑞斯也養了一只能排泄出稀有純能量的黑猴子。

赫伯特傻愣愣地站著:“你怎麼做到的?”

何知樹笑得高深莫測。

我會告訴你這是一門從遠古時代流傳下來的全球通用交流技巧——比手畫腳嗎?

阿薩斯毫無徵兆的開口:“介於我們目前的所處環境,艦長大人您應該已經考慮到這裡的生態構成足以令你肩膀上的生物攜帶至少上百種致病菌吧?”

何知樹臉色一僵。

老鼠先生氣憤地吱吱叫起來,這是赤果果的污蔑!它是一隻整潔乾淨的老鼠!每次外出都會在家門口的水坑裡洗乾淨那些外面帶來的髒東西,如果不是基因確定了皮毛款式,它本該是枯樹城最優雅潔白的老鼠才對!

——不還是老鼠嘛。

觀賞到地球人預期臉色的阿薩斯勾起唇角:“不過如果你會對這些病菌起反應的話,那早在剛才這只老鼠抓傷你的手臂時就已經出現了。”

這話在理。

阿薩斯給一棒子賞塊糖的說話方式已經被何知樹所習慣,他松了一口氣,扭頭對老鼠先生道:“先給你起個名字,叫滾滾。”因為你長得是在太像熊貓。

滾滾甩了甩尾巴,發出嗤地一聲,似乎認可了這個新名字。

被一路忽視到底的赫伯特十分哀怨,轉而記吃不記打的去騷擾阿薩斯:“小哥,雖然你之前帶給了我無法遺忘的傷痛,可我是不會怪的你喲。”

他踢了踢被包紮完好的腳背:“枯樹城的條件雖然沒有外面那麼好,但我們可是有自己獨到的醫療方法的喲,”他頗為關切地盯著阿薩斯空蕩蕩的褲管,“小哥你需要藥嗎?”

阿薩斯冷冷道:“不需要。”

赫伯特:“……tat”

何知樹嘖嘖搖頭,所謂不作死就不會死。從這只金毛出現在他們面前到現在,他已經充分表現出自己被所有人討嫌的一面。

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叫人驚歎的天賦。

也許將來他可以以此出一本同名自傳,書名就叫《被嫌棄的赫伯特的一生》。一定大受好評。

……

還不知道自己被地球人打從心底深切同情的赫伯特抬起頭,望向天邊與他頭髮一樣燦爛的夕陽。悻悻拍著手道:“好了,我們該啟程了。現在剛好是東區總部防守最薄弱的時候。”

這是為什麼呢?

身為一名合格的驕奢淫逸的暴君,藍道夫在飲食和夜間娛樂方面挑剔無常地讓人格外抓狂。

飲食倒還是其次。

關鍵是夜間娛樂,如同赫伯特之前所說的,藍道夫喜歡白嫩瘦小的女性。每晚他的手下都要竭盡所能為他安排這樣的女性供其取樂。

嘖嘖,何知樹搖頭,所以說無論什麼地方的暴君走的路線通常都是異曲同工。

j□j,淫逸,最後禍國殃民還必須是被一名傾國傾城的紅顏禍水所挑撥。

可世界上哪來那麼多紅顏禍水,狐狸精神話裡也只有妲己一頭好不好。暴君自己作死怪得了誰。

赫伯特天真無邪地望著他。

何知樹:“……”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赫伯特眨了眨他那水亮無害的藍眼睛:“只要有一個女性在,身為引接人的我們也能被輕易放進總部的週邊。何先生,你真的不考慮為我們開闢一條最安全的道路嗎?”

何知樹:“……你意思是讓我扮女裝?”

他扯了扯身上寬鬆的斗篷,“需要換衣服嗎?還是化個妝?那老傢伙喜歡白點的還是黑點的還是白裡透黑點的?其實我覺得用斗篷包起來基本上不會被發現了,不是說你們這裡的女性身材都一貧如洗……”

赫伯特:“……為什麼我覺得你好像樂在其中?”

金髮青年不免有些失望,他還以為可以欣賞何知樹滿面糾結的表情。

何知樹想得很開:“正事上有什麼可糾結的,你要是能提出其他安全無害的進入方案我可以馬上拒絕上一個。”他又沒有這樣的興趣愛好。

阿薩斯忽然開口:“不,這樣很好。”

……你有這樣的興趣愛好嗎!=口=!

何知樹:“……”為什麼他有種外星人在看他笑話的錯覺?真的是錯覺嗎?!

按照赫伯特所說,由於何知樹瘦小(枯樹城標準),白皙(枯樹城標準),身材柔軟(國家標準),無需化妝往那一杵所有人自然而然就會認為他是一名未發育成熟的女性。

……所以說枯樹城的生態究竟是有多惡劣啊,居然都養不出一隻傳統意義上的軟妹子來。

一切準備就緒,被冠上女性稱號的何知樹被推到藍道夫府邸門前,合金打造的銅牆鐵壁面前站著一排面無表情的守衛。

在赫伯特的示意下,何知樹艱難地對他們做出一個含羞帶怯的微笑。——把他自己雷得不輕。

後來聽阿薩斯說那個笑容僵硬地就像他臉上打了石膏。

待報完來歷之後,一名為首的看守者掃視了他們一眼:“你們誰是引接人?”

赫伯特剛想回答他們都是,阿薩斯卻搶先開口道:“是我。”

赫伯特震驚:“……”不帶這麼過河拆橋的!

看守者打量阿薩斯,看到他拄著拐杖,右腳懸空,於是自然而然地放鬆警惕,“好的,進去吧。照顧好你的姑娘。”他欲言又止。

然後擋住了人高馬大的赫伯特:“無關人士請別再繼續靠近,否則我會採取相應的措施。”

被拋棄的赫伯特:“……”

他滿腦子都是卸磨殺驢過河拆橋,喝了水就填上井,提上褲子罵嫖客,吃飽了就罵廚子,念完經就打和尚……看來這只金毛的文化水準還是十分高的。

……

進了總部的大門,外牆裡面空無一人,地面上矗立著許多柱形的建築物。那座龐大的蓄水池正處於他們的正上方,被大大小小的金屬建築物眾星捧月一般包圍。

何知樹立刻挺直腰板,老鼠先生也從他的斗篷裡探出頭來,四處張望,“你覺得瑪莎會被他們抓到哪裡去?”

阿薩斯:“該問這裡的人。”

這還用你提?何知樹小心地在建築物群中走動,忽然發現其中一棟矮房的門前有幾隻筒形的金屬機器人徘徊。“這是……”

阿薩斯說:“這是機器警衛,全自動的敵方識別模式,他們會通過檢測人類的惡意來判斷需不需要對其進行驅逐,如果我沒有記錯型號,這裡的這幾隻都是最新型號。”難怪門外的守衛會這麼輕易地把他們放進來。

何知樹嘖嘖:“真先進。”武器機器人,他好像從沒在地球上見到過這種東西,要知道地球人依然普遍認為機器人會對地球上的生物存活構成威脅,所以怎麼可能專門為它們配備武器?甚至私自安裝也會被處以嚴厲的懲罰。

阿薩斯揉著耳朵:“那是你沒見過生命模仿替身。”

何知樹滿臉問號:“那又是什麼東西?”

阿薩斯:“某星系一種本來造出來為警衛提供訓練,可後來人們發現它比警衛厲害許多,於是就乾脆直接讓它們當警衛,在除銀河系以外的全宇宙都十分暢銷。唯一的缺點是非常暴力,容易殘殺人類。”

何知樹:“……”在早已被地球人移民滿每一個角落的銀河系,確實不適合購入這種明顯是要反人類的公共設施。

在筒形機器人身邊還跟著還有幾隻人形骨架般的機械產品,他們與人類無二大小,外觀上卻金光閃閃,同樣也是何知樹沒見過的機器人。

何知樹問:“……這又是啥?”

阿薩斯皺眉:“生命模仿替身。”

何知樹瞠目回頭:“……你不是說我沒看到過它們嗎?”

阿薩斯:“現在看到了。”

第14章 被進貢的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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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太古怪了。

在聽完阿薩斯的解說之後,何知樹小心地避開機器警衛的巡邏視野——雖然在學校裡大部分書本知識的攝取方面他的進度都很有問題,但某些冷門的課程,譬如機器人運作理論和基礎他學的可是非常勤快。

所謂一輩子是機器宅,兩輩子還是機器宅。

警衛機器人,生命模仿替身……接下來還會出現什麼?終結者嗎?

何知樹感覺自己發現了合理疑點。

一個與世隔絕了幾百年的垃圾堆到底是從哪裡冒出這麼多先進的外星科技的?這也是那位科學家給他們子孫後代留下的禮物嗎?

——那樣他就不是科學家了,明顯是只哆啦a夢。

阿薩斯將視線移動到蓄水池下方那棟最大的建築物上去。雖然它的門前沒有任何守衛,但只要仔細留意,就會發現附近所有機械警衛的探測範圍都覆蓋到了這裡。

這奏是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何知樹邁開腿就往那邊走去,走到一半卻被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背後叫住:“喂!你走錯了!”

何知樹轉過頭,頓時囧起臉來。這是個穿得破破爛爛,如同赫伯特一般魁梧,但五官明顯比他粗礦很多的筋肉大漢。

“你就是新來的婊|子麼?”

何知樹:“……”

他的思緒足足停頓了一秒鐘,才在阿薩斯看好戲一般的神情中僵硬地回答:“我是新來的。”他拒絕被冠以後面那個形容詞。話說在這情況下他還能想到要捏著嗓子扮演自己的角色,這種自我犧牲般的演繹精神絕對敬業地可以衛冕奧斯卡了有木有!

口沒遮攔的大漢手臂環抱著一個裝的滿滿當當的箱子,勻出一根手指來指了指跟蓄水池完全相反的方向:“藍道夫的臥室在那個方向。”

阿薩斯代替何知樹露出一個彬彬有禮的微笑:“謝謝提醒。”

……怎麼以前不知道你這麼有禮貌喲分裂怪。何知樹哼哼了一聲,表達對他的不滿。滾滾從斗篷間冒頭,發出吱吱地贊同自家主人。

阿薩斯持續保持紳士般的動作語態,好像他面對的不是個一臉橫肉的路人糙漢而是個絕對需要提升好感值的重要npc:“如果不介意的話,能為我們帶一回路嗎?”

何知樹:“……”

喂喂,分裂怪你不會真的想讓我去那什麼藍道夫的臥室吧?說好的借身份混進來就拉倒呢?地球人忽然感到有那麼一米米的貞操危機。

剛才還算和藹的大漢立刻做出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表情:“開什麼玩笑,我還有一堆活兒要幹呢,點算這些零件什麼的,少一個都不行。再見。”

說完匆匆忙忙地走開了。

阿薩斯毫無惋惜之情地目送他:“真可惜,”說著伸出手朝何知樹的方向扔了個東西,後者條件反射地舉手一抓——是個電子零件。

何知樹:“……是剛才那人箱子裡的?你什麼時候拿的?”其實他更想問你順手牽羊牽的這麼順手莫不是以前常常這麼幹……分裂怪你的身份真是越發可疑了。“再說你拿這個有什麼用?”

阿薩斯不以為然地回答:“隨便你拿來幹什麼……給你的新寵物磨牙好了。”

說著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大漢指示的的方向走。

何知樹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他腦子裡閃過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馬上被掐滅的無影無蹤。

……該不會是因為那大漢罵他婊|子,所以阿薩斯才這麼幹的吧?

“你的下肢肌肉忽然萎縮了嗎?還不快跟上來。”阿薩斯站在遠處態度惡劣地催促道。

……

何知樹鬱悶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讓你自作多情!

相較頭頂那座蓄水池的規模龐大,藍道夫的‘臥室’只能用小巫見大巫這個詞來形容,顯得格外矮小樸素。

但無數吃過想當然的虧的革命先輩都告訴我們,人不能被表像迷惑。

一路上滾滾把那塊零件咬的差不多碎成渣渣,何知樹在它下口前把玩了一下,發現這是種比鋼鐵硬度高出三倍的合金,製作工藝也非常精巧,極有可能是要用到重要場合的零件,難怪那傢伙會這麼緊張。

當然這又從側面烘托出滾滾的牙齒有多麼尖銳。

何知樹盯著自家新收寵物的嘴巴若有所思——不知道老鼠掉不掉乳牙,如果可以用這玩意兒當材料做個藏在手指縫裡的小東西什麼的……絕對非常實用。

……

站在‘臥室’門前。

何知樹非常頭疼。

“你的意思是,讓我進去找找藍道夫有關抑制菌的秘密?”何知樹表情古怪,“你確定在這裡能找到?”這是臥室,是人睡覺的地方,不是什麼秘密基地實驗室。頂著被進貢的姑娘頭銜他倒是能大搖大擺進去看,可真的能在裡面找到有用的東西嗎?

阿薩斯說:“越是上位者對於重要物品就越沒有安全感,對於他們來說物品握在手中比鎖進保險箱更要來得令他們安心,所以菌種資料被他放在床底下也不是不可能的。”

這話聽起來是很有道理沒錯。

何知樹想了想:“行,但你得在外面把風,以防有人過來我得趕緊躲起來。”難得能混到這裡,掌握菌種的秘密說不定也能幫助到瑪莎他們。這種一伸手仿佛就能抓在手裡的機會就算阿薩斯不提他也不想錯過。

阿薩斯同意。

於是何知樹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說是臥室其實這地方看起來有個籃球館那麼大。精美的傢俱一應俱全,地面整潔乾淨,似乎還有淡淡的芳香。跟外面慘烈的地獄級環境簡直是天差地別,但怎麼說呢……與何知樹想像中藍道夫的臥室有很大出入。

在之前聽到的情報影響下。

他已經自動把藍道夫此人于敗家土豪劃上對等,還是那種最惡俗的,一頓早飯油條買兩根一條扔一條吃,豆漿盛兩碗,喝一碗倒一碗的暴發戶土豪。

所以在看到這樣樸素正常的臥室時,他不禁茫然地回過頭:“阿薩斯,這裡有點大找起來貌似沒什麼指向性?”

沒人回答他。

一道穿堂風嗖嗖刮過,何知樹的聲音嘎然而止。他站在原地四處張望,卻連阿薩斯的半點影子都找不到,那只時常佔據他視野和思維並且把它們攪和的一團糟的外星人半點招呼都沒打,就這麼憑空消失在他的眼前。

——難道鑽地裡去了不成!

老鼠先生從他的袖口鑽出來,深深地嗅了一下,發出一陣滿足的喟歎。

……你對跟阿薩斯待在一起呼吸空氣究竟是有多排斥?

情感上有一點點擔心,但理智上馬上確定那只分裂怪就算自己一個人離開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何知樹自嘲地敲了敲腦袋。

還是先煩惱一下自己的處境吧。

把風人不在,就這麼孤零零站在房子前面絕對是不妥當的,何知樹只好踏入房內,同時在如同籃球館一般大小的‘臥室’中快速地翻找起他需要的東西來。

忽然,他聽到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一定不是阿薩斯。

這一點何知樹斬釘截鐵,他們一起生活了那麼久,阿薩斯在生活習性方面絕對是人如其外號,好像壁虎一般晝伏夜出。他的腳步聲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可能超過三度。

無論來人是誰,對何知樹來說都不會是友好的。

他腦筋快速轉動,最後等房門被打開,走入一個滿臉褶子的小老頭的時候。我們的何知樹同學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房間的正中央,臉上掛出商業般燦爛的笑容。

藍道夫穿著一身厚重的袍裝,頭髮斑禿,眼角下垂。他眯縫了一下雙眼,在看到何知樹之後驚喜地睜開它們:“這次的水準相當不錯。”

他貪婪地把色眯眯地視線從何知樹的頭頂一直移動到腳尖,最後牢牢釘在他唯一露出皮膚的臉蛋上。

在枯樹山,這麼白皙的皮膚可不多見。

小老頭兒背著手,邁著細碎的步伐,慢悠悠地移動到何知樹身邊,用一種拔高尖細的聲音質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跟這老頭子比起來,阿薩斯那副吊樣真是如同天使般可愛啊。

何知樹一面感歎,一面一本正經地捏著嗓子道:“回稟大王,我的名字叫如花。”

第15章 如花小姐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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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的頂端安裝著華美繁重的晶狀吊燈,在水晶狀燈飾巧妙的分佈與結合之下,明亮的光線被投射到屋內的每一個角落,同樣也包括藍道夫那光潔油亮的腦門上。把它照的活像一個亮鋥鋥的大燈泡。

何知樹:“……”

他不能笑,他絕對不能笑。

頂著大燈泡腦門的藍道夫對他脫口而出的吐槽感到不解:“大王是什麼意思?”

何知樹努力維持正經:“大王就是統治一片土地的人,所有人都必須服從他的意志。”才怪,大王是個衣服上印著四種圖案哈哈笑的小丑,他還有個好基友叫小王,兩個人再加上炸彈就天下無敵啦!

“先起來吧,如花小姐。”

藍道夫慢條斯理地踱步到何知樹跟前,打量他跟冰冷的地面緊貼在一起的膝蓋,態度很好地道:“美麗的小姐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待遇。”

何知樹:“……”

連他這樣的都能稱得上美麗,這裡的人審美觀究竟被扭曲到了什麼程度。

他低著頭站了起來,發現自己一米七五的高度竟然可以俯視這傢伙……就聽到藍道夫問他:“如花小姐,你的引接人在哪裡?”

何知樹開始深深地懊悔。

全世界明明有那麼多好聽好記、不會讓人每次聽到都會想起一位元猥瑣的摳鼻大叔的名字,為什麼他卻偏偏嘴欠地用那一個作為假名。

至於那只分裂怪滾去那裡了?這一點他也很想知道:“回稟大王,他大概是去上廁所,要很久才會回來。”何知樹努力把聲音偽裝的女性化,“他有些腿腳不方便,所以可能要很長時間才能回來。”你不是常說自己腿腳不好,現在正是你腿腳不好的最佳時機。

藍道夫昂著他的禿頂圓腦袋說道:“原來如此,其實我不會介意他使用我這裡的廁所。”他直了直房間的一側,那裡有一扇鐵門。

何知樹:“……大王您真是寬容大度。”

被稱讚的藍道夫面色發紅,他體型較胖,面頰渾圓,笑起來的時候還真有那麼點慈眉善目的感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何知樹的錯覺,這老頭的語氣越發溫和了。

“你要不要吃些食物?如花小姐。”

何知樹微笑著婉拒道:“不必了,我是吃過了才來的。”

這是實話,雖然蒸土豆的味道一點也不盡人意,但是這種澱粉類食物最管飽。赫伯特一個人解決了一大個,用餐後還用非常諂媚浮誇的詞藻誇讚了一遍他的廚藝。差點令何知樹產生自己撒進鍋的不是普通的鹽粒而是一大把罌粟的錯覺。

反觀阿薩斯的評價雖然語調平平但是絕對不誇大:“不錯。”

何知樹哼哼著:“……謝謝。”

你果然很喜歡對吧!

藍道夫直接無視了何知樹的拒絕,搖著頭邁開他的兩條短胖的圓腿搖搖擺擺走到門邊,邊說道:“不用客氣如花小姐,你那麼瘦小,像你這樣美麗的小姐怎麼會有人不好好對待你呢?”那裡安裝著一個通訊器,按響之後他說道:“快去給如花小姐準備一些食物。”

“遵命,頭領。”

何知樹被瘦小、美麗、小姐這些違和感爆棚的形容詞和名詞給雷得外焦裡嫩。

阿伯我明明比你要高半個頭了好不好!

饒是內心瘋狂吐槽,何知樹也要扯出一個正常的微笑:“謝謝大王。”

藍道夫非常受用地點了點頭,繼續對通訊器說:“還有,吩咐下去,以後所有人都別再喊我頭領,叫我大王。”

何知樹:“……”阿伯你的腦筋沒問題嗎!

通訊器那頭出現了一陣可疑的沉默:“……”

好久之後對方才說道:“好的大王,還有今天抓到的那名雜貨商要怎麼處理?”

雜貨商?何知樹立刻耳朵豎起,只聽藍道夫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仿佛這根本不是一件要緊的事情:“隨便吧,扔到西邊去好了。”

如果今天沒有第二個因為女兒被抓走而暴走的雜貨商人的話,那這個就要被扔到西區去的傢伙就一定是派星沒跑了。

正當何知樹嘗試醞釀情緒轉動腦筋,旁敲側擊地給予那位女兒控友人一些幫助的時候,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和敲門聲:“大王,食物送到。”

端著食物進來的正是剛才那個抱著零件給他們指路的糙漢子。他的表情莊重嚴肅,穩當地舉著與他上身同等體積大小的盤子,上面空泛地擺了一些華夫餅和咖啡。

嗅到食物氣息的老鼠滾滾開始在斗篷裡撲騰。

何知樹不動聲色地按住它,禮貌地朝著來人微笑。

然而對方卻在他面前放下盤子的一瞬間,十足明顯地露出一個輕蔑鄙夷的表情,在何知樹耳邊清晰地說出兩個字:“婊|子。”

何知樹的微笑僵硬在臉上。

糙漢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對藍道夫鞠了個躬就推門離開。

被莫名其妙罵了一頓的何知樹依然保持著僵硬的神情,藍道夫表情有些殷勤地俯身湊近到他跟前,酸臭的口息完全撲到他臉上來,成功令何知樹僵持的面部抽搐起來:“如花小姐,滿意這些食物嗎?”

何知樹不動聲色地退後,抓了一塊餅乾咬在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是的,我很滿意。”

他現在百分之百可以肯定。

這個藍道夫很中意自己——這貌似不是什麼好事。

相反那個端盤子的絕對是哪裡不對,他們才只見了兩回自己就已經被莫名其妙的罵了兩頓……妹喲,自己到底是哪根汗毛惹著那位大爺了?

這種被人沒由來的厭惡真是好討厭。

何知樹憤憤地把華夫餅全塞進嘴裡。

……

何知樹一面嘎嘣嘎嘣吃餅乾一面謹慎留意四周環境,衣櫃,桌椅,燈具……那張能讓好幾個人在上面滾來滾去的大床擺在那裡真是要多礙眼有多礙眼。

關於菌種的秘密到底藏在哪裡呢?

他再次望向這位滿臉色眯眯,盯著他的眼神露骨到極點的小老頭子……該不會真要他犧牲色相才能從他嘴裡套出來吧?

……

還是先看看有沒有其他方法再說。

何知樹把一塊餅乾吞下腹,露出一個矜持的微笑:“謝謝大王,大王您的府邸看起來真是高端洋氣。建造起來想必一定花費了許多功夫吧?”用女聲說話真累人,說完後他輕輕地咳嗽了兩聲。

藍道夫洋洋得意地昂起頭:“這是當然,我敢保證,整個枯樹山……甚至連枯樹山外的一些地方都比不上這裡。”

吹牛吧你。

何知樹和煦的微笑下心裡那頭蠢蠢欲動的草泥馬已經歡快地開始跳踢踏,“我相信您大王,比如剛才我在外面看到的警衛機器人,它們一定也非常先進吧!”

藍道夫:“機器人?我討厭那些機器人。”他聳著鼻尖露出嫌惡的表情,“我一點都不想要那些機器人。”

不想要?何知樹敏銳地注意到這個詞,小心地問:“哦?這些機器人是別人送給大王你的嗎,誰那麼大膽把大王不喜歡的東西送過來?”

藍道夫吸了吸鼻子,面色變得有點難看而且抗拒:“我不想討論這個。”他又露出那種j□j熏心的表情來,“不如我們先休息吧,等明天早上起來我再帶如花小姐徹底地遊覽一下這裡。相信你一定會馬上喜歡上這裡的。”

不!我覺得我的波頻無論如何都不會跟枯樹山重合的!

何知樹內心糾葛不已地看著藍道夫過來想牽起他的手去到床前,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臉上浮現那種少女懷春般的表情真的是有點噁心……好吧,該來的總要來。他暗暗握緊了拳頭,等這老傢伙摸到他的手他就用爐火純青的防狼術把他摔個四腳朝天然後逃之夭夭!

頭可斷,血可流,貞操不能丟!

在這關鍵時刻,大門忽然被人推開:“大王,關於那個雜貨商我還有……”

何知樹頓時感到掌心一癢,一直聽話地趴伏在他斗篷裡的滾滾像是被什麼上身了一樣嗖地高跳起來,破開他的斗篷躍到地面上,然後以每秒數十邁的速度飛一般躥出門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何知樹立刻站了起來:“滾滾!”

他迅速轉身對還在狀況之外的藍道夫道:“對不起大王,我的寵物忽然走失了我必須得去找它……我們那個……改天再休息!”

說完急切地沖到門前,推開那名可憐的路人,頭也不回地消失在眾人的視線內。

藍道夫站在房內愣愣地看著何知樹風風火火的殘影,嘴裡呢喃道:“這真是位……令人心動的女性啊。”

……

謝天謝地,滾滾你走得好走的妙走的呱呱叫!

何知樹一面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如來感謝上帝,一面匆匆離開那座建築臥室,再拐進一條小道之後他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看來比起做艦長,在當王妃方面你好像更有天賦?”

王妃這個詞把何知樹雷得嘴角抽搐。

他氣勢洶洶地轉過身去質問消失了一整章的外星人:“你剛才去……哪裡了?”

他的質問消逝在看到滾滾抱著一塊土豆滿臉幸福地停在阿薩斯手心——不要問他怎麼從一隻老鼠天上看出幸福感的。

何知樹:“……是你讓滾滾跑出來的?”

阿薩斯把滾滾往他那邊一扔,一副與我無關的酷拽表情:“低等生物總是禁不起餌料的誘惑。你呢王妃閣下,在大王枕邊探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了嗎?”

何知樹被他嗆得說不出話,把我一個人扔在那裡陷入困境的明明是你好嘛!

幸虧他是以理智聞名銀河系的地球人,很快就把這種無關痛癢的嘲諷拋到腦後。你說我吹枕頭風我還能說你是在犯酸醋呢。

“有用的資訊?當然探到了。”

何知樹一面環視四周以確保沒有其他人經過,一面吐槽道:“除非整個枯樹城的人智商情商都不足70,否則打死我都不信裡面那個禿頂老頭是這裡的老大。”

阿薩斯挑眉:“哦?因為他對你大獻殷勤?”

何知樹:“……對!因為他對我大獻殷勤。因為他的屬下進門連門都不用敲,還敢當著他的面問候我j□j,而且那老頭根本不知道機器人的事情……我覺得藍道夫只是明面上的統治者,真正掌控這裡的另有其人。”

彙報完全部的資訊,何知樹吐出一口氣,換回正常聲調說起話來就是爽!以後女人誰愛扮誰扮,憋著嗓子說話真是難受死他了:“那你呢,你消失這麼久又打聽到了什麼?”

阿薩斯側頭微微笑了一下,一綹黑髮垂落在他好看得令人不忍直視的深眸前:“當然有,你知道生物機械嗎?”

何知樹沉默了一會兒:“當然知道。”

簡直太知道了。

顧名思義生物機械就是用生物體或類生命體的全體或部分來構成機械的元件來組成的機械體。——這是官方說法。

通俗的舉個例子就是你有一台飛行器,有一天你忽然覺得它費油費電硬邦邦冷冰冰的一點也不可愛。

於是你抓了只大鳥過來用生物機械技術把他們拼在一起,這樣你就有了一台長著毛茸茸翅膀的飛行器,不需要再給他加油,既能賣萌還很實用,平時喂點稻穀給它抓抓蝨子就行了。

何知樹那位對這方面狂熱到發瘋地步的語言學教授,就曾經喪心病狂的用這種技術的論文來給他們上外星語課。

拜龍奉所賜,何知樹連同他的同班同學被強迫性地灌輸了數之不盡晦澀難懂的,根本不會在考試中提及的外星語詞匯。

都tm是生物機械相關。

所以現在,這該死的東西跟這座垃圾城有什麼關係?

阿薩斯嘴角微微翹起,眼神深邃:“我探查了這座總部的中樞系統,發現它是一種革新技術的生物機械,除了維持這座總部運作的同時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太空輸送資料。”

當然他沒有告訴何知樹那個中樞系統被一種特製的高敏度警報系統環繞,阿薩斯進去的時候不小心觸發了某些自衛機制,雖然那種程度的自衛被他輕鬆解決,但殘留下的資料很有可能已經被送去它的中央指揮星。

如果對方警惕留心,地球恐怕就會被來自遙遠星系的外星來客不請自來了。

何知樹有些驚歎地喃喃道:“也就是說……這座總部來自外太空?”

外星人不通過地球政府跑來地球表面秘密安裝了一個據點?哦天啊,他有一種越來越糟糕的預感。

……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哈勃k89星系,一座用於收集宇宙各處據點星系的智能光腦面前,一位英俊的紅發青年摘了耳機跳下扶手椅,激動萬分給站在身後他沉默寡言的藍眼睛下屬一個緊到窒息的擁抱:“我們發現他了,在銀河系!”

沒有半點情緒波動的下屬只是默默把手伸向桌上的食盤,拿了一個麵包圈放進嘴裡機械式地咀嚼了起來。

一口、兩口。

很快就把整整二十個麵包圈消滅的一乾二淨。

紅發青年笑呵呵地抹掉他嘴角的糖霜:“走吧,我們該準備一趟超時空旅行了!”

第16章 打情罵俏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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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樹山的夜正在悄悄降臨。

金屬制的高牆隔絕掉外面污濁的環境和凜冽的勁風,卻無法回升這裡叫人打從骨頭裡發哆嗦的氣溫。

刺骨的嚴寒令何知樹把斗篷像包粽子一樣用繩子綁在自己身上。毫無血色的雙掌不停相互揉搓,雙腳來回地原地跺著,恨不得把整個人擠在一起摩擦生熱。

擁有先天皮毛加成的滾滾此刻已成了何知樹的天然暖寶寶,也只有貼著它的那片胸口稍有暖意。

如果不是阿薩斯的生物溫度本身就低得跟個冰坨坨一樣,現在極有可能會是他們帖在一起磨合交流感情的好時機。

而現在,對不起他沒有大冬天貼冰箱的興趣。

入夜後仿佛所有枯樹城的人都知道不該在外面走夜路。周圍矗立著的林林總總的建築物仿佛死了一樣……呸,本來就不是活的。一個個門扉緊閉,一點光亮也透不出來。

何知樹在外面用盡了方法,恨不得化身能言善辯的大灰狼,奈何這裡的人都不是乖傻的小兔子,一扇門都不肯給他打開。

在這樣下去豈不是要凍一晚上?

雖然他知道只要掉頭回去藍道夫的那間房,肯定就能享受到五星級的溫暖待遇,可一想到那位充滿了少女氣息的禿頂阿伯……對不起他還是繼續在這裡想想怎麼摩擦生熱吧。

當然他也不是白在外面晃蕩的,阿薩斯跟他正準備前往枯樹城蓄水池的動力核心。希望能在那裡找到抑制菌種的秘密。

那玩意兒被安裝在蓄水池的中心地帶,據說包攬了整個枯樹城用水的淨化工作。這個辛勤工作了一百多年的大傢伙能維持到今天絕對是個奇跡,零配件什麼的想必已經非常老舊了,或許剛才個端零件的大漢就是檢修人員的其中之一。

前往動力核心的路漫漫而看不到頭。

何知樹的視線在精疲力竭之下已經隱隱有些模糊,像只大兔子一樣兩腿併攏在地上大跳起來,他需要找點什麼事情來雞血一下他的注意力!

沒過多久,阿薩斯聽到走在他旁邊的地球人低著頭,口中不停自言自語。待他仔細聽清後:“你在背銀河系社會結構圖?”

“是啊。”何知樹哆哆嗦嗦地道:“如果老天保佑,這個星期之內能回去,我還能趕得上參加社會學補考。”臨時抱佛腳終究會被教授拋棄,抓緊一切時間複習才是硬道理。

阿薩斯一臉有病地看著他,“有意義嗎?”

社會結構圖是一種枯燥繁複的東西,裡面的大部分知識點學習它們的人一生都不會用到。可它偏偏是星際艦長考試中的必考項目。

何知樹嗤了一聲——外星生物是無法理解地球地獄般應試教育下的芊芊學子們的苦楚的。

何知樹的聲音清洌,吐字清晰語調又柔和。快速背出文字時詞語像溫和的泉水一樣從嗓子裡傾瀉出來,婉轉綿長就像唱歌一樣,不愧為被阿薩斯誇讚‘舌頭長得好’的種族。

那種細細嫋嫋的聲音一直縈繞在黑髮外星人耳邊。

揮之不散。

終於,不知隔了多久,外星人終於忍耐到了極限,一張口就是一連串毫不保留的犀利嘲諷:“以你目前的水準,即使參加考試也不可能獲取及格以上的分數。經過基因強化的七歲幼兒都比你會記憶。”

何知樹:“……”

這種時候就好想冷豔高貴地甩出那句掐架名言——你行你上啊!

阿薩斯用十分嫌棄的表情盯著他:“在雜貨店裡拿來的記事本你帶了嗎?”

醉老頭的雜貨店有用的東西被他們洗劫之後,估計存貨量要倒退二十年。奈何那麼多東西不能一次都拿著,於是何知樹他們只能挑揀了一些必須的東西帶在身上。

記事本不是必備的,但紙張何知樹卻特意撕了好幾張裝進口袋。

萬一半路上要有點什麼生理需求,這地方可沒有無紙馬桶給他用。

至於筆,他想說不定什麼地方會用到。

何知樹把紙筆拿出來,阿薩斯盯著他的手指:“你的手動速記速度有多少?”

何知樹挺了挺胸:“一分鐘兩百五。”這可是在隔壁桌的火星姑娘那裡學來的觸手速記法,火星專利,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阿薩斯道:“我來說,你來記。”

接著,何知樹還沒反應過來,外星人一張口就吐出條理清晰的銀河系社會結構,何知樹震驚之下手上馬上開始動作,動作敏捷地翻開新一頁紙張,快速記下他說的每一字每一句。

約二十分鐘之後,阿薩斯停止說話,何知樹顫抖的手下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速記文。

阿薩斯滿意地點頭:“這些足夠你記很久了。”

連龍奉那個不稱職的教授也沒讓他一次記下這麼多知識點……何知樹累得雙手無力垂下,氣息微喘,雙眼牢牢盯住速記頁:“你對銀河系的構成還真是瞭若指掌。”

讓人有一種,好像對此關注已久的感覺。

阿薩斯不屑地看著他:“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任何知識點都無法在大腦裡停留超過三十秒鐘嗎?”

何知樹扭過頭用力握緊筆記——真的是好想揍他,好想好想。

可惜在如此殘酷的嚴寒下任何念頭都會被身體的不適感迅速取代,他打了個冷顫,又原地跳了兩下,捧著阿薩斯口述下記載的筆記忙裡偷閒地背誦了起來。

忽然,何知樹的肩膀上落下一件斗篷。

他詫異地從筆記中抬起頭,只著一件單衣的黑髮外星人面無表情地從他面前經過。

阿薩斯其實穿得比他更單薄。

可平時他總給何知樹留下絲毫不在意溫差的印象,就算在高達四十度的高溫中也照樣身姿颯爽,行動自如。

但外星人體溫本來就不高,而阿薩斯也說過高溫更適合他傷勢恢復……何知樹小跑著到他跟前去:“阿薩斯,你是不是也很冷?”

死鴨子嘴硬的外星人動了動嘴皮子:“別把我跟你們這種脆弱的碳基生物相提並論。”

何知樹:“我書讀的少你別騙我,很多矽基生物的弱點就是超低溫。”

阿薩斯冷笑一聲:“所以你是覺得沒有這麼一塊粗制的布料我就會凍死在這裡?”

為什麼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呢?

坦率一點會死嗎?

何知樹一本正經地糾正他:“凍不死至少你也不好受吧,地球人沒你想像的那麼柔弱,我又不是水做的會被凍成冰棒一碰就碎。還是先照顧好你自己吧不耐寒的外星人。”然後把斗篷脫下來塞回他手裡。

阿薩斯一臉輕蔑,卻忍不住勾起嘴角:“看來我蓋住的不該是你的背而是你的嘴。”

何知樹中氣十足地哼哼道:“那你來蓋啊~~看我把口水塗滿斗篷讓你待會怎麼穿。”

阿薩斯:“……”

第一次被地球人噎得說不出話,果真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不會說話的滾滾:“……”狗男男閃瞎鼠眼。

兩個人就這麼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並不是),直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出現在他們視線裡。

之所以說它模糊是因為這時候何知樹已經被凍得有點神志不清了。

當來人完全出現在他們視線中時,何知樹呆了兩秒,頓時如同餓虎撲食般撲了上去!

是那個糙漢!

既然是糙漢皮糙肉厚一定很暖和!

可憐的糙漢醬就這麼在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被一個大活人撲了個滿臉,而當他震驚地發現撲住自己的傢伙在下一秒就開始扒自己的衣服時,他頓時產生了強烈的貞操危機——“操!臭j□j你給我滾開!”

何知樹頓時火了,泥人也有三分氣呢,這j□j他真是越罵越順口了居然還帶上形容詞……真當他好欺負不成?“擦亮你的的眼珠子看看我到底哪裡像j□j了?!”

何知樹難得發脾氣,一發就驚天動地。一米九的糙漢被他吼得渾身一怔,臉上表情都放空了一陣,少頃訝異道:“你是男人?!”

何知樹:“……”他掀開斗篷昂著頭頗為豪邁地拍著胸脯:“老子是男人怎麼了!”拍得力道太大以至於忍不住重咳了幾聲。

饒是清楚地看到何知樹的喉結和聽到他男性化的聲音,糙漢還是一臉這不科學的表情,那只粗礦的大手說著就不由自主地往何知樹j□j伸去……

何知樹:“……”

怎麼這地方的人都有摸了才能確認性別的毛病!

還沒等糙漢切身地感受到何知樹的男性象徵,阿薩斯已經上前來一拐把他敲暈過去。

下手狠戾地令何知樹幾乎鼓掌叫好:“……這傢伙知道我的真實性別,絕不能讓他就這麼到處走了!”

生擒了這麼一個大活人之後保暖問題馬上得到了解決。

何知樹把他拖到角落,撕開他的外套,脫掉他的內衫,慘無人道地把糙漢扒光瓜分了衣物之後,舒服地窩在還有餘溫的衣服裡喟歎了一聲,感覺整個人都活了回來。

連帶享受到外衣加持的滾滾同樣十分舒服地在他懷裡打了個滾兒,抱著衣角連動都不想再動一下。

渾身光溜溜的糙漢很快被凍醒,一睜眼就對著何知樹破口大駡:“婊——”

“婊你妹!”何知樹在他猝不及防的情況下,猛地往他嘴裡塞了一隻鞋,同時哼哼著道:“大哥咱們能心平氣和一點嗎?我一沒招你二沒惹你還是個純爺們,憑什麼要被你喊……那個啥。我現在要拿掉你嘴裡的鞋子問你一些問題,如果你不老實回答,那待會被塞鞋的就不是你的嘴,而是你身上的其他部位……”

第17章 顯山露水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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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老實回答,那待會被塞鞋的就不是你的嘴,而是你身上的其他部位……”

這簡單粗暴而又富有極深寓意的威脅效果十分顯著。

重新獲得說話權利與自由的糙漢活見鬼一樣盯著他們,雙唇微顫仿佛有數不盡的街要罵,但是看到剛才還光顧過自己口腔的皮鞋,以及何知樹一臉期待的表情,他愣是不敢開口罵出一個字。

何知樹滿意地點了點頭,果然欺軟怕硬的不優良品質早就深埋在全世界廣大的人民大眾心中,有時候該硬還是得硬啊!開口問出第一個問題:“你叫什麼名字?”

糙漢:“迪恩。”

瞧啊,多聽話。“你們這裡晚上為什麼不開門?”

阿薩斯站在他身後面色平靜地單手拋著那只鞋,時刻給予警告。

迪恩掃了他一眼,迅速移開視線:“是頭領……大王的命令。入夜之後我們不能開門,以前曾經有人晚上不慎離開,第二天他就失蹤了,我們找了好幾天連他的屍體都找不到。”從此以後,就算沒有藍道夫的命令,他們也不敢在晚上出門了。

這麼邪門?何知樹嘴角抽了抽,難怪他剛才在外面怎麼敲門怎麼說話對方都不開門,其中一家逼急了還啟動了入口防禦系統,三把機槍對著他拉動保險杠:“如果晚上在外面真這麼可怕,那你怎麼在外面呢?”

迪恩嘟囔著說:“我這不是正準備回去嗎。”

感情是他們半道上把人給截住了,那還真不好意思。

何知樹臉上沒半分愧疚感地繼續問道:“這麼晚你是從哪裡回來?”

迪恩愣了一下,思慮了一會兒才回答道:“我從工作地點回來。”

何知樹追問:“工作地點是哪?”

迪恩:“就是蓄水池下面……”

何知樹若有所思:“淨水系統的動力核心?你果然是檢修人員。”

聽到‘動力核心’這個詞,迪恩頓時像被撩了逆鱗一樣炸毛道:“你們知道動力核心?果然是沒安好心!藍道夫的女人……男人也一樣!都不是好東西……”

再一次被地圖炮的何知樹邪惡地笑起來:“我可是知會過你不老實的後果……”迪恩臉色一白,眼看著何知樹接過阿薩斯手裡的皮鞋,從上面扯了一根鞋帶下來團成一團,硬掰著迪恩的下巴就那麼一點一點全喂他吃了下去。

圍觀了餵食全程的阿薩斯意味深長地盯著他:“原來你說的其他地方是胃。”

何知樹:“……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吃完了鞋帶的迪恩喘著粗氣:“原來你說的是胃……”

何知樹:“……你們的腦袋裡都在想些什麼!我看起來有這麼重口嗎!”

“下一個問題,你幹嘛老針對我,我有幹過什麼讓你一見面就要損我到死的地步嗎?”雖然他只是嘴上說說根本無關痛癢,可每次見面都要被罵一頓還能心平氣和不去計較——世界上哪有這麼好脾氣的人。

迪恩臉色變了變,不自然地撇過臉:“藍道夫以前有過很多女人,有些是被抓來的,還有些是自願的。都是像你這種的……小姑娘。”

喂喂,老子可不是小姑娘……不過枯樹城的年齡界限跟外面差的確實有點大。何知樹點了點頭,在心裡給藍道夫默默按上一個‘死戀童癖’的稱號,無聲地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迪恩說,那些小姑娘剛來的時候,都很瘦小,性格也各不相同。

但是藍道夫無一例外地寵愛她們,漸漸在衣食無憂,任何要求都會被儘量滿足的情況下,她們性格中的惡劣面連帶著身體弧度一起豐滿了起來。

對藍道夫的手下隨意驅使,妄為,任性,淡漠人性。就像一張張被污濁浸染滲透的白紙,一個個都被驕縱得令人無法忍受。

而當她們豐滿到一定的程度,藍道夫就對她們逐漸失去了興趣。這些被寵壞的‘孩子’卻已經無法再適應這裡以外的生活環境了,於是大部分人開始尋找新的管道來滿足自己的物質**。

聽到這裡何知樹和阿薩斯都已經明白迪恩的想法。

他就是一次次目睹那些被養壞的小姑娘的嘴臉後,連帶著對整個‘藍道夫的女人’群體產生了先入為主的厭惡感。

就好比吃了幾趟粗制的五仁月餅之後就他喵的對整個月餅界深惡痛絕一樣。

如此想來壓根就不屬於月餅界的自己真是冤枉到了極點。

這個無聊的話題就此打住。

下面進入正題:“今天你們是不是抓了一個來鬧事的雜貨商?”

迪恩眨了眨眼,恍然道:“原來你們是為了……”何知樹威脅性地搖了搖手裡的鞋子,他馬上掉轉話頭,“是,雖然大王讓我們把他扔出去,但是今天天黑的早,他很有可能還在這裡。應該是被關在南邊的監獄裡,別讓我帶路,我請願吃掉整套衣服也不想在外面多逗留一秒鐘。”

迪恩神情堅定無比,視死如歸,並且滑動喉頭似乎已經做好了生吞皮鞋的準備。

看來在他嘴裡是問不出什麼了。

何知樹把鞋子重新套在他腳上,貼心地問道:“你家在哪裡?”

迪恩:“……其實隔壁就是我家。”

何知樹:“……”

只剩兩步也會被他們抓住,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阿薩斯拎著迪恩來到門前,通過虹膜掃描之後房門打開,正準備把他扔進去。“等一下!”何知樹忽然喊道,從口袋裡取出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一點乳白色的粉末。當何知樹撚了一些把它們灑在迪恩臉上之後,他便咚地一聲栽倒在了地上,鼾聲如雷不省人事。

何知樹滿意地收回手,關門:“赫伯特送的禮物。”先前想用在他身上的不明藥物,他覺得可能會用到半道上就像金毛忽悠了一點來。現在多好,省的這傢伙等他們一走就拉響警報,他可知道這裡每家每戶都有通訊聯絡器。

阿薩斯:“……以後少跟他來往。”

有了確鑿的方位事情就簡單許多,何知樹他們立刻前往關押著派星的監獄。

穿過幾座緊閉房門的建築物,何知樹清楚地看到前方不遠處的一座形狀較為特殊的建築,它與其他圓柱形建築的主要區別在於,前面的廣場上稀稀拉拉地行駛著三行警衛機器人。

這符合監獄的設定特徵。

沐浴在嚴寒中的何知樹捧著手哈氣,低聲道:“除非是全方位360無死角警報器,否則這種獨立前進式的機器人無論多少個總有視覺死角,就看我們能不能找到。”

機械理論絕對是何知樹最擅長的科目。

所有老師包括龍奉見到他都會忍不住愁眉苦臉,只有機械理論課的老教授還能摸著鬍鬚在同僚面前裝著逼說‘不是不能學,而是不會教’之類的話。

阿薩斯以冷靜深邃的眼神環視了四周,緩緩開口:“不用找了。”

何知樹:“……為什麼,又是鄙視碳基生物的那一套?”

阿薩斯抬了抬下巴:“不,你看看這些建築旁邊。”

何知樹順著他的指示向四周張望,兩隻眼視力都是1.5的地球人差點驚呼出聲。

在四周那些一開始就被他忽略的黑暗角落裡,無一例外地各站著一隻金光閃閃的生命模仿替身。

對,就是阿薩斯口中能以一敵百的高科技外星戰鬥機器人。

“臥槽,這是想幹嘛,機器人開聯歡會嗎?”

高空中,一隻正在遷徙途中的大雁經過這裡,鍍金表面的機器人立刻點亮警報燈,集體伸出它們的戰鬥鐳射炮,唰地一聲同時射出上千度高溫的雷射光束,仿佛大型演唱會現場的巨型煙火一樣,瞬間就把那只可憐的大雁烤成焦炭,都沒有給它殘骸掉下地面的機會,飛一吹就散了。

圍觀了全程的何知樹:“所以這就是枯樹城晚上不能出門的秘密?”因為一群見活物就直接開鐳射射你丫的外星警衛?難怪第一個消失的人連屍體都找不到。

那他們站在這裡看這麼久都沒被打死還真是奇跡中的奇跡!

離開理論知識就束手無策的何知樹苦了臉,非常規巡邏模式的機器人要怎麼逃避?媽蛋他們還沒學到這麼高深的理論啊!

枯樹城的夜晚,天空中十分違反常理地沒有積雲。偌大的白月亮掛在當空,銀白色的月光肆意傾瀉在每一件被夜色籠罩的物品上。

阿薩斯鬆開拐杖,後退兩步,與陰影融為一體,嗓音低沉沙啞:“乖乖別動。”接著便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裡。

何知樹心裡一涼,忽然有一種外星人憑空消失了的錯覺,有些茫然地四處張望。

下一秒,他眼睜睜地看著在不遠處的一隻金屬人毫無徵兆地倒下。阿薩斯充滿邪氣陰鬱的臉出現在它的殘骸身側。

接著是第二隻,第三只,第四只。

何知樹在有限的視角點上根本看不清阿薩斯的動作,只知道這個右腿帶傷的男人像一道閃電一樣淩厲地閃現在每一片陰影之下,一次又一次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地扭斷那些金屬人的要害。

最後等阿薩斯毫髮無損地解決了全部的機器警衛,重新回到何知樹身邊。

地球人的臉色已經不足以用目瞪口呆來形容,而是混合了訝異、驚喜、彷徨、質疑的矛盾感覺。最後他只能面容扭曲地盯住阿薩斯的拐杖:“……這一路你拿著這東西究竟有什麼實質意義?!”

阿薩斯癱著一張臉道:“可以用來敲你。”

何知樹:“……(╯‵□′)╯︵┻━┻”

但不可否認。

何知樹偷偷捂著胸口,剛才有那麼一瞬間——絕對只有一瞬間!外星人真是帥到掉渣!

第18章 炭燒外星人(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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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阿薩斯帥到天崩地裂飛沙走石,何知樹也得儘早掐斷腦袋裡那才剛冒頭的花癡念頭,滾進監獄去救人。

從遠處看這座監獄的外形與其他建築物無任何分別。但是稍微湊近後,透過天空中揮灑下的明朗月光,何知樹可以清晰地看到這棟建築物牆與地之間的結合處,被人用精鋼之類的金屬牢牢焊死——雖然做工簡單粗暴,但將其完全封死的目的已經達到。

他們圍著轉了一圈,沒找到一扇窗,連門都像是畫在牆上的那樣找不到任何突破進去的縫隙。

怎麼有種裡面關了禍國殃民人間兇器的感覺?

這要怎麼進去呢?

何知樹面對眼前這扇嚴絲密縫的監獄大門犯了難。虹膜探測儀雖然不是頂尖的防禦系統,可一時半會他們還真就對它束手無策。

他低頭瞧了瞧窩在自己斗篷裡暖和的不肯動彈的黑白老鼠,都說老鼠會打洞,滾滾你能打出個能讓我們進去的洞嗎?

光賣萌不幹活的滾滾:“……”

正當地球人一籌莫展,準備翻出醉老頭店裡他們搜刮來的小型鐳射槍,想試試能不能學老電影裡一樣一槍把鎖頭打爛破門而入時。

阿薩斯已經毫不費力地拖來一具警衛機器人的殘骸,他之前把人家一門老小都拆得四分五裂面目全非,現在又開始折騰它們的屍體拼湊出一架完整的鐳射炮來——對,就是之前把天上飛的大雁射到連渣都不剩的那玩意兒。

轟——!

一陣濃厚的煙塵彌漫下,阿薩斯乾脆俐落地把由於缺失了緩衝部件而一炮就炸膛的鐳射炮扔到一邊,拄起他根本不需要的拐杖,徑直走向已然破開足以能容納人進入大洞的監獄大門,若無其事地道:“走了。”

何知樹:“……”

這才是真正的破門而入!!

多虧藍道夫所下的宵禁令,饒是弄出那麼大動靜愣是沒有一個活人敢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麼。

何知樹跟阿薩斯大搖大擺堂而皇之地走進被鐳射轟炸至渣的監獄大門。

那裡面黑洞洞地,不止沒有聲音,連一絲活物的氣息也沒有。監獄明明沒有其他出口,卻能從裡面吹出陣陣陰風令人脊背發涼……不像是關押重犯的監獄倒有點像是年久失修的鬼屋。

何知樹裹緊了斗篷,媽喲,更冷了。

監獄門口往下是一條長長的黑暗階梯。

何知樹從斗篷下紮在腰帶上的口袋裡取出一根蠟燭——沒錯是蠟燭。

之前在醉老頭店裡把這個時代的淘汰物翻出來的時候,何知樹非常嚴肅認真的糾結了一下是把這件古早器物作為這趟旅行的收穫,收起來回去之後到古董博物館賣錢,還是讓它在旅途中發揮他實際的通途,在黑暗中照亮他們前方的方向。

然後等何知樹把包裝紙也一道翻出來之後,他就把第一個念頭給甩到了姥姥家。

這些是低溫蠟燭。

沒錯就是你們想的那種低溫蠟燭,它被廣泛運用於某種不和諧的邪惡運動。誰知道為什麼這種垃圾堆裡的雜貨店,資源匱乏的連個通訊器都找不到,而偏偏這方面的貨源居然應有盡有到都能開一個小型展覽會了。

枯樹城居民你們到底是有多重口?

即使蠟燭本身自帶馬賽克,可它依然能起到照明的作用。

何知樹一手端著蠟燭走在阿薩斯身側,昏黃的蠟燭光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拉的狹長模糊,重疊糾葛在一起,親密地就好像是一個人。

通道的牆面上佈滿了鏽跡和污漬,混合著一種腥澀森冷的氣息,逐漸從通道的盡頭蔓延過來,越往裡走,這種令人不適的感覺就越強烈。

等他們走到盡頭,也終於見到了那個被拷在牆上奄奄一息的紅發男人。

晦暗的燭光下,才不見幾個小時的派星手臂張開被拷在牆上,雙膝跪地,衣衫襤褸臉色煞白,頭無力地垂落下,整個一副被玩壞了的淒慘模樣。

在聽到腳步聲後他艱難地想揚起脖頸,沒有成功。於是只能從乾裂的嘴唇中發出夾雜著痛苦的j□j聲,以彰顯他還是個活的。

面對此情此景,何知樹都沒敢第一時間上去把他放下來:“……這些人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阿薩斯抬起頭在空氣中嗅了嗅:“沒有血腥味。”這說明派星並沒有被用刑,然後他踱步到牆角,在靠近牆壁邊緣的地上拾起一隻並不起眼的透明針筒。

“是什麼?”

阿薩斯放在鼻下聞了聞,沒等何知樹開口諷刺他是狗麼還要聞一下才知道是什麼東西。外星人動了動嘴皮:“免疫抑制劑。”

何知樹:“……”

免疫抑制劑這玩意兒他知道,作用就是讓人免疫力下降,通常用在器官移植等手術後,降低排斥反應。龍奉辦公桌的常備物品,還大刺刺地裝在無菌杯裡。

據說曾經有好奇心旺盛加雙商缺失的學生不小心喝下一杯……後果他就不想回憶了。

鐐銬被打開,被成功解救下來的派星摔倒在地面上,吃力地倒抽一口氣。他臉頰緋紅,額頭只冒虛汗,掀了掀眼皮便不動了。

阿薩斯早有所料般說:“這是一種經過高度強化的抑制劑,可以讓一個免疫功能正常的地球人在一個小時之內變成磕破點皮都要病菌入侵潰爛一片的赫梅特人。”不同的是赫梅特人有一套獨立完善的生命系統,熱情開朗死而不僵。長了八個心臟造血能力旺盛,日日來大姨媽都照樣活蹦亂跳精氣神十足。

何知樹嘖嘖著環視這間特殊的監牢,發現四周的牆壁上安裝著許多帖銬,這些銬子極有可能綁縛過其他跟派星一樣預備扔到西區去的罪人。

他們莫非也無一例外的被注射了免疫抑制劑?

……

是個人都知道免疫力下降等於更容易感染疾病。

他們把人折騰得弱柳扶風然後扔到充滿了被侵蝕基因危險性的西區……這聽起來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常混名義上語言學實則生物學教授辦公室的何知樹同學抽了抽嘴角。

做醫學實驗,好像就是這個步驟吧?

……

黑髮地球人還在兀自糾結,阿薩斯已經漠然地站到派星身邊,“真狼狽。”他沒有半點同情心地利用身高優勢俯視紅發男人,“還能站起來嗎?”

趴伏在地上有氣入沒氣出的派星猛地睜開雙眼:“能!”

何知樹不免擔心:“你確定?”看紅發男手臂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也要扶著牆堅持站起來,呼吸急促地更像是剛剛跑完一場萬米馬拉松:“我必須去救瑪莎,她就要被送走了!”

送走?

何知樹詫異:“是送到西區?”

“不,是送離地球。”背後憑空出現的熟悉聲音令何知樹為之一怔,他回頭望去,與他們在數小時前分別的金髮青年毫無徵兆地從陰影處走出,臉上依然掛著那標誌性的燦爛微笑,只是在這樣的場景下怎麼看怎麼顯得詭異。

“想必小哥你們在外面也看見了,那些機器人根本不是藍道夫能弄得到的。”赫伯特毫不顧忌眾人猜忌的目光,笑咪咪地說道:“八年前,藍道夫跟來自不知是哪個星系的外星人做了一場交易,把枯樹城變成基因實驗的培養場。”很好,這解釋了為什麼那麼無能昏庸的一個老頭能在枯樹城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掌權這麼久。

明明每個手下對他大有微詞,居然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沒人出來把他推翻。

原來是有對地球不懷好意的外星人在給他撐腰。

所以這該叫什麼……賣球賊?

“瑪莎便是這項交易進行到現在唯一的成果,未免夜長夢多,今天晚上她就會被送離地球。”

阿薩斯安靜地聽完,手指輕輕撫摸著拐杖頂端,問:“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何知樹也想問這個問題。不過比起這些,他更想問你是怎麼進來的,進來多久了。果然不用他扮女裝也能進總部那他憋著嗓子犧牲色相(並沒有)到底有什麼意義……而且剛才阿薩斯在外面跟機器警衛廝殺的時候你小子就在旁邊看白戲?

……你丫果然是個奸的。

赫伯特坦坦蕩蕩地一笑,他的回答倒是沒有那麼坦蕩:“因為我是西區派來的間諜,這次受西區首領的指示來東區,目的正是搗毀藍道夫與外星人的交易。一旦藍道夫不能交出實驗成果,那外星人就不會繼續與他維持合作。這也是我跟你們一起來這裡的原因。”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可把什麼事都告訴你們了,現在能相信我們是一國的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

派星此刻異常冷靜地直起身子,目光深沉而堅定,每走一步身形就穩妥一分,最後他如常人一般穩穩當當地站在赫伯特面前:“瑪莎在哪裡。”

赫伯特笑道:“我會為你帶路的,老朋友。”

眼下他們的唯一選擇似乎就是跟上這只渾身充滿了疑點的金毛,去拯救他口中即將要坐上太空船被送到未知星系的小瑪莎。

他們也要跟著去嗎?

何知樹偷偷瞥向面無表情的阿薩斯,老實說折騰了一晚上把派星救出來他們也算是仁至義盡。

這會兒拿著能量石功成身退,回垃圾山去開上飛行器跨山過海回到家撲在鬆軟的沙發上,喝上一碗阿甘準備的暖烘烘的湯,泡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他都不介意跟那顆肉球同裕。

——真是再合適不過。

但是你們知道的,同情心是一種令人蛋痛的東西。

它往往會在你即將做出違心抉擇時吭哧吭哧地爬上來,把你的良心打掃的乾乾淨淨,然後一掃帚拍飛那個叫做‘個人利益’的東西,舉著一塊刻上‘捨己為人’的牌子滿臉期待地朝著你傻樂。

派星靠在牆上深深地凝視著他們,特別是阿薩斯:“你答應過我,瑪莎會安然無恙。”

阿薩斯勾起唇角:“我確實這麼說過。”

但當初壓根不是這麼個意思好吧?

何知樹等了半天也沒等來阿薩斯嘴裡蹦出‘但是’兩個字——這麼說他們現在已經達成了共識,解救瑪莎小分隊組起?

……戰法牧備齊了沒有啊這麼直接開怪撲街團滅了可沒有回檔機會哦?

目前還是新手村等級,一身白裝的何知樹同學感到很憂愁。

派星眼中閃出點點希翼,回頭對赫伯特道:“赫伯特,以往我們的過節暫且不提。這次你要是欺騙我,令瑪莎有任何閃失的話,我將會用我的下半生每分每秒竭盡所能地追殺你致死。”說這話時他的表情分外肅穆,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金髮青年滑動了一下喉結,遊刃有餘地笑容頭一次僵硬在臉上。

料不到,計畫趕不上變化。

當他們一行人攙扶著體力不支的派星爬上階梯準備離開這座鬼屋般的監獄,卻在到達入口時發現,在剛才短短的十幾分鐘內,先前被阿薩斯轟炸開的入口被人用鐵漿完全封死,大門外傳來腳步聲和東西挪動的笨重聲音。

是迪恩!

何知樹的思緒立刻落到剛才那個被他們扔回家去的枯樹山原居民身上。如果是剛才聽到動靜,是不可能這麼快做到用鐵漿把他們封死在這裡的。何知樹與阿薩斯對視一眼,前者茫然地攤開手掌:“我確實是給他下了藥沒錯……”

赫伯特j□j對話:“藥?哦是路上我給你的藥啊,其實那只是普通的糖粉啦。我不是早就告訴你我是個正直善良的好人了嗎?迷藥啊毒藥啊春|藥啊這些東西我聽都沒聽過呢。”

何知樹:“……”

難怪滾滾老想往他褲子裡鑽,他還以為這只老鼠從當地環境裡耳聞目染了特殊的興趣愛好,對他這個主人有什麼違背倫常的非分之想呢。

何知樹將蠟燭湊近牆壁:“這裡還有其他出口嗎?”

火光映在阿薩斯臉上輕輕搖晃,他毫不急躁地道:“沒有,監獄四周的地面都被澆上鐵漿焊死。目前我們所持的武器也不足以破開這裡的鐵壁。”

迪恩真是裝的一手好死,瞞過他們的眼睛然後跟在他們身後。在他們全部走進監獄後就來個甕中捉鼈……呸,何知樹絕不承認自己跟那種慢吞吞黑乎乎的甲殼類動物有一絲一毫的相似之處。

要光是被人堵死在鐵房子裡,那他們至少還剩下幾個小時不至於窒息而死。

何知樹:“……你們絕不覺得有點熱?”

赫伯特:“是啊,這裡的空氣好像有點不流通。”

數分鐘後,以脆弱的黑髮青年為首的碳基生物們發現這已經不是空氣流通不流通的問題了。

何知樹手中的低溫蠟燭已經燃燒掉了三根,而且盒子裡的還有微微融化的跡象,他擦了一把額頭上豆大的汗跡,抬手摸了一把牆壁——“槽!”燙的能攤荷包蛋!

原本就在發低燒的派星蹲坐下來,或許是病痛令他顯得出乎預料的冷靜:“他們可能在外面用火燒灼牆壁。”

何知樹:“……這是要幹什麼,做燜爐烤鴨麼!”

赫伯特這時候還能好奇心旺盛地問:“烤鴨是什麼?”

何知樹:“……烤鴨就是我們。”

溫度是一點一點漫上來的。先只是好像初夏的悶熱,很快就變成了三伏天的高溫。緊接著他就感覺自己像是被裝進了運作中的桑拿房,渾身被汗液浸濕,腰間只裹了一瓶水還已經開始慢慢被蒸發成水蒸氣。

赫伯特下去尋找有沒有其他出去的方法。他來的匆忙沒什麼準備,說早知道會遇到這種事就該帶上一架鐳射炮。

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何知樹這回是深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熱鍋上的螞蟻’,老祖宗誠不欺我,被人架在鍋子上快烤熟了除了團團轉誰還能有別的舉動請一定告訴他聯繫方式他要拜師學藝。

不等等。

地球人微微出神地盯著前方,好像那邊開了一叢叢豔麗多彩的鮮花:“你覺得等高溫把剛才澆築在門上的鐵漿融化,我們再想辦法把它挖開這個逃出方法可不可行?”

派星:“除非你可以抵禦一千多度的高溫而不被燙成……”他活學活用了剛才從何知樹嘴裡聽來的詞,“烤鴨。”

何知樹癱倒在地上,口中喃喃:“喵了個咪的,早知道當初拿了能量塊就該早點回家。”現在後悔也晚了。

他愣愣地盯著生死關頭依然難掩其一身酷霸拽的阿薩斯,不死心地問:“嘿,外星人。你不是矽基生物麼,聽說矽基生物都很耐熱,你有辦法把我們弄出去嗎?”

阿薩斯淡淡道:“沒有。”

何知樹早有所料地點了點頭:“哦,沒事我不怪你。”

他甩了甩汗津津的一頭濕發,手腳並用爬到外星人身邊。這傢伙的體溫一向低的嚇人,此刻剛好能拿來當天然冰袋:“那個啥,分裂怪如果你能活下來出去,幫我找一趟我爸媽吧,看在我收留你這麼久的份上。”

“……聯繫方式就在我書包的電腦裡,反正你用它用的比我還順手。告訴他們我愛他們,早就買了份保險受益人是他們,等我死了記得去找保險公司獲賠。”能不能賠到就不在他的力所能及範圍內了。

接著他又往阿薩斯身邊湊了湊:“噢對了還有阿甘,你要是沒空給他上潤滑油就把它關了扔博物館裡去好了,那裡有最頂級的潤滑油池給他泡。其實以它的資歷早就進博物館了。”不然就是進廢品管道。

然後何知樹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下家裡的事。

最後大發慈悲地說:“我攢了很多錢,飛船買不起,飛船票倒是足夠買一遝。電子帳戶卡就在我床底下,密碼是20100908,你拿點出來坐飛船回老家去吧。”他赫然發現自己的生活被這只分裂怪折騰了這麼久,居然連他姓什麼都不知道……總不可能姓阿吧?

阿薩斯耐心地聽完他的絮叨,問:“說完了?”

何知樹:“說完了。”倏地一鼓作氣站起來,雙眼直直地注視著前方,“對不起啊,說完後我才發現有那麼多事情還沒做完,又覺得坐以待斃真窩囊,一不是搶救不了了不如再想想能怎麼挽救自己的小命。”

阿薩斯點頭:“很好。”

他也站起身來,沒有去拿身邊的拐杖,一而是步一步穩妥卻慢條斯理地邁著堅定地步伐,走向面前被燒的赤紅的牆壁。

何知樹微微睜大眼睛。

融化的鐵漿在阿薩斯的皮膚上流淌,燒灼掉了他單薄的外衣。

令外星人露出一片光裸的肌膚,此情此景下白花花晃得何知樹眼睛疼。在灼熱到扭曲的空氣中,何知樹清晰地看到他徒手伸進鐵漿的澆灌處,將其拉開成出一個明顯的縫隙。

清澈的夜風魚貫而入,何知樹被猛地一激靈,清醒過來。

他看到打開縫隙後外面果真在燒火,豔麗的火舌從阿薩斯的皮膚上掠過,連跟毛都沒有燒傷他,倒像一雙溫暖的手撫平上面細微的創傷。

媽了個巴子的。

何知樹難得爆出一句髒話。

赫伯特轉悠了一圈自救無果回來看到這一幕,驚歎道:“……這位小哥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是啊,分裂怪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何知樹揉了三遍眼睛來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阿薩斯的右腳此刻已經完好無損地踩在地面上。

沒有穿鞋,他一身被燒得破破爛爛的襯衣牛仔褲。在這幾乎把人烤成乾柴的高溫中,阿薩斯以超過常溫時數倍的傷勢恢復速度,再次證明了自己與一般碳基生物的巨大差異。

……

早知道這只外星人用火烤一烤就能搖身一變賽亞人,他被折騰的心力交瘁自覺命不久矣連遺言都寫好究竟是為了什麼?

第19章 啊啊啊啊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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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火光沖天,何知樹的心情卻瓦涼瓦涼。

他鬱悶地抱著阿薩斯扔下的那根拐杖,目送外星人一步步離開視線。

透過阿薩斯破開的那個缺口,他依稀可以看到迪恩一臉驚恐地站在外面迎接外星人的到來,身邊站著一排小型機器人,每只上面都安裝了馬力強勁的火焰噴射器。

“阿嚏!”

在這麼嚴寒的天氣裡還要把這麼個大監獄燒的像個燜爐……何知樹嘖嘖地搖頭,何必這麼多此一舉呢。

顯然已經賽亞人附體的阿薩斯一個箭步來到他面前,一伸手那可憐的糙漢就被按倒在地面上,以雙膝雙肘貼地的方式跪倒在囂張跋扈的外星人面前。

阿薩斯嘴角扯出一個冷笑:“告訴我,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太陽穴被踩的迪恩聲音顫抖:“什……什麼?”

五分鐘後,何知樹跟金紅二毛相互攙扶著出現在地面上,他們可沒有阿薩斯那麼抗熱的體質,必須得等四周冷卻才能上來。

正好看到把他們害得差點化身燒制熟食的罪魁禍首一臉放空地癱倒在外星人的腳邊,瞳孔渙散表情呆滯,唾液不自覺地順著嘴角流淌下來一副被玩壞模樣。

發生了什麼事?

阿薩斯淡淡道:“我已經儘量顧及到碳基生物的脆弱程度了。”

赫伯特眨巴著好奇的雙眼湊到迪恩眼前,伸出一根手指:“這是幾?”

迪恩:“媽……媽媽?”

赫伯特:“……”

所以你就把他弄得連親媽都不認識是嗎!

何知樹沒空繼續吐槽了,因為他們還並沒有脫離危險。四周安裝著火焰噴射器的機器人在主人遇難之後逐漸圍攏過來,同時吸引來了更多警衛機器人。

阿薩斯躍動著矯健的身姿在這群冰冷的鐵玩意兒中穿梭,把它們一個個變成廢物品。

何知樹看得眼花繚亂思緒不清的同時,蹲下身踢了一腳倒在地上的迪恩:“喂,你是這裡的機器檢修員吧?這些東西都是你操縱的,怎麼把它們都關掉?”

迪恩被踢得一抖,茫然地抬起頭:“操縱……器。”

何知樹滿意地點點頭,伸手在他身上翻找到那個該死的操縱器:“找到了。”

稍一研究就明白了使用方式的何知樹成功關閉了那些蠢蠢欲動的機器人。

她微微舒一口氣,視線落到剛徒手扭斷了一隻機械臂的阿薩斯身上,後者的衣服被燒得只剩下殘片,露出結實的腹部和大腿。

阿薩斯注意到他赤|裸裸的視線:“你在看什麼?”

何知樹扭頭:“什麼都沒有。”

總有一天他一定會拋棄這副竹竿身材的,總有一天!

在這些完好的機器人系統內,他們找到了整個總部的平面圖。赫伯特也有一份,甚至比機器人體內的還要詳細,連機器警衛的巡邏路線都有,真不愧是職業間諜。

——一而再再而三作死的迪恩同學再次為衣衫襤褸的外星人提供了一整套溫暖牌的外裝。

真是深藏功與名。

蓄水池下方是一座寬闊的廣場,三個月前這裡建立起了一座飛船停靠台。

而現在,偌大的一艘太空船停靠在那裡,艙頭上的駕駛室透明玻璃窗內,安裝著一個小巧玲瓏的冬眠倉。小瑪莎雙目緊閉,如同一尊瓷像般被平穩地安置其中——這是種可令生物進入無需水食休眠狀態長達數年的機器,主要用於超長時間的星際旅行,不過製造商一般不會貿貿然把它安裝在船頭。

這麼做看起來就好像是店家悉心地把推薦物品擺在了櫥窗的最前面,等著顧客第一時間來挑選圍觀一樣。

派星在第一時間看到艙頭就狠狠地咬緊了牙齒,竭力控制自己不要立刻沖上去把他的寶貝女兒從上面救下來。

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狀態,免疫抑制劑的作用會持續很久。他必須儘量避免不必要的損傷,否則可能活不到瑪莎回到他身邊。

赫伯特獻寶般在他們眼前晃來晃去:“怎麼樣,我沒欺騙你們吧?”

瑪莎確實是一副打包完畢準備送上太空的樣子。

阿薩斯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飛船的駕駛室,那專注的表情一瞬間令何知樹以為陳列在那裡的不是派星而是他的女兒,就看到外星人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微笑:“那個女孩歸你們,剩下的歸我。”

剩下的?

何知樹猛然回想起,剛來到枯樹山時阿薩斯說過的話。

——“我需要找到一艘至少保持了百分之八十完整性的太空船。”

“你來這裡不是為了救瑪莎,而是為了這艘太空船?!”

阿薩斯理所當然地看著他:“有什麼問題嗎?”

何知樹只愣了一秒鐘,立刻反應過來:“不,沒什麼問題。”外星人從來都沒說過自己是來救人的,同情心氾濫跑來跟外星惡勢力死磕的人只有自己而已。

阿薩斯從來都知道自己要什麼。

沒做過任何對自己毫無利益的事情。

飛船底部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和蒼老的嗓音:“接到入侵警報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迷人的如花小姐……跟她的朋友們。”

一張佈滿皺紋的圓潤臉孔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下,他目光柔和地凝視著何知樹:“美麗的如花小姐,我還準備了可口的餡餅在等待您和您的寵物回來……這就是你的引接人嗎?”

大庭廣眾被人叫‘小姐’的何知樹嘴角抽搐,他極力無視掉金毛一臉憋笑和派星滿臉莫名的表情。連聲音都懶得裝下去了:“對不起餡餅不符合我的口味。”

而阿薩斯顯然認為再這樣廢話下去沒什麼意義,他抬起剛才在監獄門前的機器人身上扯下來的鐳射炮,沒錯還是之前打監獄大門的那一款。

朝著那飛船的艙門位置就是一槍——

轟隆!

艙門跨了,整個船體為之一震!

派星緊張地叫道:“瑪莎!”

何知樹滑動了一下喉結,乾巴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用擔心,就連品質最次的冬眠倉抗震效果都是一流,裡面的人睡個百八十年醒過來還像第二天早上一樣。”有關這方面的知識他簡直背的滾瓜爛熟。

藍道夫氣憤地眼珠凸起,揮著粗短的手臂叫起來:“把入侵者抓起來!”

他身後持械的衛隊立刻揮動他們手中的武器向他們沖來。

阿薩斯將炸膛的鐳射炮殘骸扔向迎面沖來的敵人,威力之大瞬間撂倒了一片,“上飛船。”他命令道。

見識過阿薩斯武力值的何知樹已經可以肯定,他要是繼續留在這裡只能礙手礙腳。

不幫忙反拖後腿的豬隊友他才不想當呢。

於是毫不猶豫地遵照指示撒腿就往艙門那兒跑,邊跑邊道:“我去救瑪莎,外星人你先加油!”

這艘太空船只用於單程航行。

所以形態體積都較為簡單矮小,只有數十米高。何知樹快速爬上頂端,在打開駕駛室門的一瞬間被人從後面拉住,反手抵在牆上:“不好意思了,阿樹。”

金髮青年的笑容充滿苦澀:“瑪莎必須由我帶走。”

這時派星也已經來到了駕駛室門前,他怒吼道:“赫伯特!”

赫伯特歪了下腦袋:“你們聽我解釋一下吧。”

他第一次沒有露出笑容,十分嚴肅地說道:“藍道夫跟那些外星人的交易已經持續有八年,它們不會因為這點不和諧的插曲而放棄整片已經成熟的……實驗基地。”他深吸了一口氣,“所以我們需要的不是能抑制侵蝕性基因的菌種,而是疫苗。”

何知樹試圖反抗他的捕獲,奈何養尊處優的天朝人怎麼可能拼得過在垃圾堆裡摸爬滾打起來的枯樹城土著:“……你們想用瑪莎來做疫苗?!這種侵蝕基因都已經肆虐了八年,你們的科技水準根本不夠!再說她只是一個小女孩,怎麼可能讓你們生產出足以供應整個枯樹山的疫苗!”

赫伯特說:“我們已經得到了技術支援,只要有可以產生抗體的人,隨時可以生產出疫苗來,所以我們需要你的女兒……派星,你想清楚,這關係到枯樹城的未來。”

派星沉默地聽完他說的話,打過免疫抑制劑後引起的低燒,令他的臉上時不時呈現不自然的神色,看起來好像非常掙扎。

紅發男人一言未發地打開了駕駛室的門,腳步輕緩來到駕駛座前,仿佛不想吵醒熟睡中的女孩。

小瑪莎靜靜地沉睡在冬眠倉內。

派星說:“不要在一位父親面前談未來。”

他打開了冬眠倉。

白色的氣體隨著冬眠倉的開啟噴射出來,小瑪莎輕輕顫動了一下睫毛,張開她那雙並不明亮的雙眼,卻在注視到父親時倏地發出躍動的眸光:“……爸爸?”

赫伯特歎了口氣:“看來我不得不與你針鋒相對。”

“我想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不知何時阿薩斯已經解決完下面所有的人類,出現在金髮青年身後,他充滿行動力地扼住後者的脖子,將其輕鬆自如地提離地面,砰一聲扔到走道另一頭的牆壁上。

“他看起來比你耐打很多。”外星人若有所思地看著正試圖爬起的赫伯特評價道。

何知樹揉著酸疼的手腕,猶豫該不該發表“總有一天我會比他更耐打”這樣的豪言壯志。

……可是感覺似乎哪裡不對?

還是算了。

阿薩斯徑直越過身邊這對上演八點檔親情戲碼的地球人,來到操作臺前,調試行路線路線與起飛配置,動作靈活地好像他早已這麼做了上百次。

何知樹走過來:“……你不要告訴我你早就知道這艘飛船的存在。”

阿薩斯盯著調試面板,勾起唇角:“是。”

何知樹:“……”

阿薩斯:“在記載枯樹城野史的那篇資料報導上,有人為那位偉大的科學家拍攝了一張相片。在相片的角落裡出現了一艘可用於星際航行的飛船一角。我事後調查了一下,那名科學家的專業領域正是製造航空器。”

無論那名科學家是何目的製造出這艘飛船,而最終又為什麼沒有啟動它。反正現在藍道夫是準備把它搬出來另作私用,又被阿薩斯篡奪了控制權。

飛船尾部噴射出象徵動力的強勁火焰,原本還不死心想上飛船跟他們一搏的藍道夫驚恐地逃竄開來。

末了戀戀不捨仰頭呐喊道:“如花小姐!我們還能再見面嗎!”

何知樹大聲回應:“其實我是個男人!”

嚓啦啦啦,他似乎聽到某位阿伯那脆弱的少女心碎裂之聲。

……

這艘沉寂了兩百年的飛船終於迎來了它的處女航。然而它還沒飛離地面超過千米就已經開始左搖右擺,何知樹臉色白了又白,身體不自然地彎曲下蹲,“我覺得我要吐了!”

阿薩斯:“那就忍著。”

何知樹:“……我還有點頭昏,眼前發黑,雙腿無力。”

阿薩斯:“幾個月了?”

何知樹堪堪忍住想揍他一頓的衝動——反正他也揍不動。“你能開得穩一點嗎?”他生生把語氣中那點哀求的意味給吞了回去,默默爬上副駕駛座開始做深呼吸。

阿薩斯終於轉過頭來:“我以為你的恐高症對飛船免疫。”

很明顯沒有。

何知樹:“其實我恐懼的不是高度,而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腳下一空啪嘰摔成肉泥……”他這一世一直都沒忘記當初墜機前的景象,經歷過高空墜落的人很有可能終其一生都會受此影響。

“現在只要船體一晃我滿腦子都是啊啊啊我要掉下去了我要摔死了我這輩子又沒了……所以要麼你開穩當一點,要麼用什麼事情分散我的注意力……”何知樹慘白著臉色喃喃道,“否則我就真的要吐了。”

阿薩斯挑起眉,露出一個饒有興味地表情:“你確定?”

第20章 醜媳終須見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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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

聽到阿薩斯這種略帶上揚的語調,腦內雷達嗶嗶作響的何知樹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沒來得及多說一句什麼,黑髮外星人英俊到叫人妒忌的臉在他眼前快速地放大。一如他體溫般冰涼的嘴唇覆上地球人因為緊張而蒼白無血色的唇瓣。

何知樹腦中轟地炸開。

阿薩斯一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不滿地往他那邊拉了拉,舌尖在他的嘴唇上緩慢地劃過,換取地球人瞬間僵直的反應之後輕鬆突破了他的牙關防線,以不容忽視的姿態和蠻力,在何知樹後知後覺的面紅耳赤與毫無作用的掙扎中,完成了這個火熱十足的吻。

“被分散了嗎?你的注意力。”

兩分鐘之後,阿薩斯帶著些許戲謔欣賞了一下地球人一臉放空的蠢樣。

然後,他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冷靜地鬆開地球人的下巴,重新把操縱杆抓在了手裡。

在微妙到極點的氣氛中,隔了大概有一個世紀那麼長……何知樹拍了拍膝蓋端正地坐起來道:“謝謝。”

阿薩斯意外地移回視線,他還以為地球人起碼會炸個毛擦個嘴什麼的。

但是他什麼都沒做,只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氣息慢慢平穩,不知在想些什麼。

地球人想的其實很簡單。

又不是浪漫言情裡八輩子沒跟男生牽過手的清純女主角,被人親一口就要嬌羞地跳起來掩面而奔,再見面要不小鹿亂撞要不咬牙切齒活像對方坑了自己的八輩祖宗。

勞資是純爺們!

何知樹紅著耳廓在心中默默握拳,而且相比起被人結結實實吃了豆腐,他更震驚自己居然對阿薩斯的亂來舉動毫無反感。

我真是個沒節操的死基佬。

地球人非常沒有誠意地唾棄著自己,把身體陷進了柔軟的坐墊裡。

約五分鐘後,他直愣愣地盯著前方上下移動的視野:“喂,阿薩斯。你確定我們坐的是飛船,而不是過山車?”

方才把地球人狠狠調戲了一遍的外星人眉頭微蹙,手指靈活地在操縱臺上調試,依然阻止不了船體左右搖擺跟過山車一樣在半空中上下來回地抖動。

原本安靜待著的滾滾忽然被俯身一樣躍出斗篷,開始在地面上驚恐地追著尾巴團團轉。

幸虧飛船的抗震能力一流,否則他們非得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不可。

派星安撫著剛剛蘇醒,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瑪莎,走到台前:“怎麼回事?”

阿薩斯瞄了信息面板一眼:“能量槽出了問題。”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聽到飛船尾部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赫伯特扶著受傷的手臂從駕駛室後面走來,嘴角扯出個難看的弧度:“這艘飛船是兩百年前的設計,而藍道夫給它裝配了一百多年前投入應用的新能源……你們離不開這裡的,枯樹城的事情還沒完,只要藍道夫跟外星人的合作還在,總有一天它們會來地球把瑪莎帶走。”

阿薩斯‘嗶’地一聲打開飛船的自動航行系統,起身把陪伴了他一路的拐杖往何知樹懷裡一扔,“拿著。”

接著勾住何知樹的脖子就把他往駕駛室外帶。

何知樹發現這只分裂怪自打傷勢恢復之後越來越蠻不講理,這破棍子到這個份上還想帶回家過年嗎?

而且快鬆手!他又不是沒有腳,別以為剛才那個吻代表了什麼你自己都說是分散注意力……脖子要快被你拉斷了!“喂,我們是要去哪?”

阿薩斯沉聲道:“飛船左側的逃生艙。”

何知樹一愣,撒開腿就往他帶的方向跑。開玩笑,他才不想當一個兩輩子都是墜機死掉的重生者。

逃生艙是個四座款式,前後兩排。何知樹被扔到後座上,外星人毫不猶豫地跨上駕駛座再次擔任領航者。

赫伯特跟派星理所應當地佔據了剩下的兩個座位。

前者特意坐在何知樹身邊,記吃不記打地道:“希望我們這次不會再有墜毀的危險。”

何知樹不動聲色地移開他一些,只聽阿薩斯在駕駛座上陰測測地說:“我可以讓你現在就有墜毀的危險。”

赫伯特的笑容僵硬了。

嘖嘖。

果然性格什麼的跟身份無關,明明知道面前這傢伙一隻手就可以讓你免費享受一回自由落體,為什麼還非得作死不可呢?

逃生艙外,飛船船體劇烈顫動,不停有鬆動的零件從四面八方落下來。逃生艙內,黑白鼠先生蹲在何知樹的手心掙扎不休,阿薩斯遊刃有餘地確定了逃生路線,啟動。

砰——!

緊急艙門打開,容納眾人的逃生艙嗖地一聲飛出船體,將身後逐漸崩毀的主船體遠遠拋下,極快但平穩地降落在枯樹山的地面上。

落地之後,阿薩斯斜睨了地球人一眼:“你還想再抓壞一塊坐墊嗎,艦長大人?”

何知樹鬆開抓住座椅兩邊的手,把拐杖照著他的臉扔過去:“拿好你的拐杖吧,還要帶回家過年呢。”

……

逃出生天的他們停落的地方距離枯樹城並不遠,從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巍峨矗立在林林總總建築物間的蓄水池。

那是整個枯樹城的命脈,亦是他們的噩夢。

日出的霞光灰濛濛地在天空中暈染開來,何知樹靠在逃生艙上深深地呼吸,也不管這裡的空氣品質有多差,他現在整個人完全脫力,給一張床睡個七天七夜都不在話下。

身心俱疲就是他現在這個狀態了。

然而還沒等他找機會緩一口氣,就聽到身邊的兩個枯樹城居民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與此同時,枯樹城的方向傳來震耳欲聾地垮塌聲。

發生什麼事了?

何知樹順著他們的視線往前看,愣怔住了。

兩秒鐘前他們才逃離的那架做工殘差的古董飛船,此刻以一種雞蛋上插筷子的方式,觸目驚心地紮在了蓄水池的池壁上。

仿佛正好紮中了那個致命一擊的點,裡面的清水洶湧地噴射而出,裂痕隨著急劇加速的水流越來越大,越來越長,直至最後整個蓄水池轟然崩裂,倒塌下來。

坐落在蓄水池下的東區東部被淹沒。

那些柱形的建築物就跟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來。

何知樹此時此刻心情簡直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

沉默地觀賞完畢這場震撼的好萊塢大片級三次元特效,他乾巴巴地說:“這下子……藍道夫跟外星人的合作就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吧?”

培養侵蝕基因的溫床都沒了,底下那些設備估計也全都被衝垮。那些外星人除非腦袋被門夾了否則怎麼可能再花大精力在這裡重建一個實驗基地。

可同時枯樹城人賴以生存的水源也不復存在。

赫伯特迷茫地凝視著蓄水池倒塌的方向,金色的髮絲在風中淩亂,向來帶著輕浮笑容的臉上竟然浮出一種絕望之感。

派星拉著女兒走到他身後:“看來我們該趁著這個機會,尋找新的生存地點。”

何知樹也只能點頭:“說的沒錯,這兒叫枯樹山可又不是座真的山,它本來是個國家,超過三十萬平方公里,也許在其他地方有比這裡更好的環境存在……”

“呵。”

何知樹憤然回頭:“你對此有什麼意見嗎?”

阿薩斯道:“我只是覺得,在你進行友情建議之前,弄清這個建議是不是很餿。”他修長的十指慢悠悠地點著拐杖的一端,“原來你真的愚蠢到相信這種充滿高輻射和空氣污染的地區會是旅遊景點。”

經他一提,何知樹才恍然想起當初阿薩斯是怎麼發現這地方的。

——“旅遊雜誌。”

“世界政府在五年前就已經從邊遠地方開始重建這片地區,並且以此為賣點設立了主題公園。五年來的營業額已經能買下半個枯樹山。”阿薩斯不屑地嗤了一聲,“蠢貨們,該滾出家門來曬曬太陽了。”

……

最後,派星和赫伯特準備帶著瑪莎返回枯樹山,告訴所有的二貨居民們這個遲來的消息。對於他們來說,枯樹城雖然是個充滿醜惡,爛到家恨不得讓人儘早離開的地方,可那同樣也是他們從小長大的家。

誰能把家扔下。

經過阿薩斯的檢查,瑪莎體內只是產生了抗體,並沒有變異。她全黑的眼珠只是個無傷大雅的副作用,並不會影響她身體的其他功能。

這大大降低了外星人會再來找麻煩的可能性。

臨走的時候,小姑娘掙扎著跳下派星的肩頭,撲過來重重地抱了一下何知樹的大腿:“知樹哥哥,你要再回來看我們啊。”

對不起了蘿莉,大哥哥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撿垃圾了。

饒是如此,何知樹還是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口袋裡所有東西都掏出來送給她,目送他們三人沐浴著朝陽,在視線中遠去。

阿薩斯:“……看來你很喜歡小孩子。”

何知樹還在高舉著手揮動中:“不知道,我見過的小孩子大多又熊又難搞,各年齡段還有各年齡段的熊法,不過有時候……他們還是挺可愛的。”

阿薩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就看到何知樹張開雙臂松了松筋骨,“好吧,我想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應該是去找到我們來時坐的那架飛行器?”經過剛才兩次驚心動魄的飛行,他已經可以肯定自己絕不會像來枯樹山時那麼丟臉了。

“不需要,”阿薩斯將那根拐杖舉起,輕輕轉動它的頂端,這根跟了他們一路的破棍子就那麼被分成了兩節,從裡面露出一段閃閃發光的電子回路,“二十八世紀最無聊的發明之一,拐杖形態衛星通訊器。”

適用人群為患上癡呆症的老人,可惜這項發明問世三年之後老人癡呆症就被攻克了。於是這玩意兒就只能用來賣萌。

何知樹:“………………………………”

你大爺的一直把通訊器帶在身上卻他喵的從來沒知會過我?!

他有種想立刻返回枯樹城抄個鐳射炮回來跟這只外星人同歸於盡的強烈衝動。

雖然情感上衝動強烈,可惜理性上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只變態的分裂怪。

於是何知樹只能識時務者為俊傑,從他手中奪下這個該死的通訊器,調整了信號接收端,一陣刺耳的雜音之後響徹當空的是龍奉震耳欲聾的咆哮:“何知樹!你還活著嗎!”

何知樹捂住半邊耳朵:“……很抱歉我還很生龍活虎,而且你絕對想不到我這一整天都經歷了什麼。”

龍奉:“你也絕對想不到你的測驗平均分經歷了什麼。”他的語氣聽起來好像下一秒就會出現在面前拿著手術刀和切片儀跟他決一死戰。“你知道昨天下午突擊測驗,由於你沒有出席而使得我的學員平均分降低到歷史最低,因此我的無理由缺課日從一週六天下降到了五天嗎?”

何知樹:“……”他要怎麼吐槽這句話才好!

何知樹等電話那頭的暴發戶冷靜了一下情緒,才剛繼續說道:“我現在在枯樹山……”

龍奉:“……等等,你在枯樹山?”他的語氣忽然變得興奮不已,“是主題公園還是垃圾區?”

怎麼除了他所有人都知道這裡有個主題公園嗎!

“……是垃圾區。”

他仿佛能看到電話那頭龍奉的眼睛已經開始閃閃發光:“太好了!那裡是全世界輻射密度最高的區域,好幾次我想帶著學生去做實地研究都被院長殘忍地打回……快告訴我你現在感覺如何?”

何知樹:“……頭暈、噁心、眼前發黑還想吐。”

龍奉:“……你有了?”

夠了!這個梗再玩就沒意思了!

何知樹是真的感覺又累又難受,折騰了這麼久風裡來火裡去他現在還能直挺挺地站在太陽下呼吸空氣簡直就是最大的奇跡。

眼下終於聯繫上外面的人,何知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一股安心感帶著無力席捲了他,使他昏沉的頭腦不知不覺越來越重……最後眼前一黑,倒在一個冰冷卻結實有力的懷抱中沉沉睡去。

……

……

何知樹是在鮮花的清香和晃眼的晨光中新來的。

他迷迷糊糊聽到一些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猛地睜開眼睛:“爸?媽!”他不敢置信地望著床前兩位滿面愁容的老人家,“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這一世何知樹的養父母何天擎跟陶美月操勞了半輩子,他們本來應該安安樂樂地享受快要退休的晚年時光,現在卻憂心忡忡地坐在他的病床前隱隱透出憔悴之感。

陶美月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自家兒子還在發燙的額頭:“你學校的導師聯絡我們說你病了,所以我們馬上趕過來看你。”

何知樹:“……龍奉?他沒對你們說什麼奇怪的事情吧!”他一點也不想讓養父母知道自己在枯樹山那種地方九死一生地溜達了一遍,嚴格來說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就不要讓這兩位老人家再操心了。

何天擎狐疑地盯著他:“你要瞞著我們什麼事?”

何知樹:“不不不,什麼都沒有……”

“別騙我了,”何天擎一臉‘我什麼都知道’的高深語氣,滿是埋怨地道,“你怎麼沒告訴我你家裡還住了別人?我們給你拿換洗衣服差點以為走錯了樓層。”

何知樹愣了一下:“你說阿薩斯?”他是該慶倖那只分裂怪沒有把他折騰的半死不活之後就拿了他床底下的存款拍拍屁股就走,還是該開始哀歎自己還沒從雞飛狗跳的苦日子裡抽身?

“對對對,就是他。”何媽臉上堆起笑容,“是個好小夥。”

何知樹:“……”

他一定是得了非常罕見的精神的疾病以至於出現了嚴重的幻聽,否則怎麼會有人稱阿薩斯那只蠻橫囂張惡趣味十足的分裂怪是好小夥,而偏偏這個人還是他自己的媽?

……他究竟昏迷了多久,這個世界莫非已經被毀滅重塑過一回了嗎?!

第21章 攻佔岳父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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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樹這趟被送回來足足昏睡了七天,原因是長時間暴露在高輻射和污染環境下而造成的水土不服+一大堆亂七八糟記不住名字的綜合征。

這七天裡他的身體被整個醫學院的醫生+實習生從裡到外一個細胞一個細胞毯式地檢查過來,確定已無異狀,又在醒來之後被何爸何媽喝令著住院靜養了一個星期,真是從身到心都得到了百分之百的照顧。

——不知道龍奉做了什麼,貌似只有他一個人被記載在‘亂入全世界最高輻射區的勇猛天朝人類’的報刊報導上,因此也只有他一個人成為了眾院得來不易的純天然小白鼠。

期間他的同學老師紛紛都來探望他。

火星姑娘貼心地表示可以借他這些天的上課筆記,而龍奉則帶了全套實驗儀器過來唯一目的就是在他身上切個一小片出來當場研究。

何知樹嘴角抽搐著滿足了他的要求,以換取補考基礎分上調五十的權利之後,在科學研究面前毫無理智可言的龍奉又開始變本加厲地跑去騷擾其他房間的病人……

——這位先生,可以給我一瓶您的組織液嗎?

雞飛狗跳之後他最終被保安以打擾病人休息為理由扔出了住院部。

至於阿薩斯……沒趁著他生病就忘恩負義卷走他存款何知樹就已經感到很安慰了,也不指望那只冷血動物會做出過來探病買個水果之類的溫情舉動。

有些人,有些事。

就不要報以期待。

這些日子過的太安逸,以至於枯樹山發生的那些事顯得越發不真實。有時候夜深人靜何知樹躺在病床還真的會認真反思那是不是他做的一場大型實況3d電影夢。

唯一可以提醒他那些經歷都是不爭事實的玩意兒,就是這團窩在他被子上啃蘋果肯得很歡快的大肥老鼠。

俗話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這句話安在齧齒類動物身上同樣非常合適。

滾滾同學在吃了十幾天病號飯的配菜之後成功從一隻瘦巴巴的老鼠升級成了一個圓滾滾的毛團。

它的毛髮像是基因突變了一樣快速增長,而且變得蓬鬆柔順有光澤,連帶著性格也柔順許多。

不再動不動就齜牙咧嘴,還學會了給喂它食物的護士小姐打滾賣萌。

越來越像單靠賣萌就能橫掃銀河系的球寶大熊貓。

……

無論哪個時代,父母對子女都有一種通病那就叫做鹹吃蘿蔔淡操心。

在何知樹住院期間,何天擎和陶美月就那麼天天在家裡燉了補品送過來,坐在床頭對他噓寒問暖一番。

很是心疼自己的何知樹把那些補品照單全收,頓頓飽得打嗝,短短一個禮拜養的雙下巴都快出來了,何媽還嫌不夠。

某天何媽沒來。

何爸帶了一盅甲魚湯過來探班,給他倒水的時候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他一句:“阿樹,你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們嗎?”

何知樹正在低頭認真地補習這些天缺下來的課,阿薩斯先前在枯樹城給他口述下的銀河系結構圖他已經背的滾瓜爛熟了,應付下個星期的補考應該不成問題。

“什麼?”

何天擎拉起他的手,語重心長道:“阿樹,你這孩子從小就喜歡什麼事都悶在心裡,我們雖然不是你的親生父母,可你在我們心裡那跟親生孩子是沒有半點區別的。”

何知樹愣愣地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

可完全摸不透他話裡的中心思想。

何爸說的不錯,這麼多年下來,他們夫妻一直都是把何知樹當成親生孩子來撫養。甚至有時因為有這份領養的頭銜,怕何知樹會有什麼心理落差,從小到大給他的父愛母愛只會多,不會少。

何爸說:“有時候你不用什麼事都憋在心裡,我們思想也不會那麼不開放。老林家的兒子不也找了個赫梅特星人的媳婦,又不是種族不同就不能談戀愛……”

“等等爸,”何知樹一臉驚悚地打斷他,“誰跟誰談戀愛?”

算算日子他性向算是被啟發的較早,可惜上輩子二十世紀社會風氣還不夠和諧,男孩子喜歡男孩子這種事情就算不說出來也讓人覺得羞於啟齒。

再加上何知樹那時候臉皮還很薄,青春期的煩惱又被學業啊理想啊這些冷豔高貴的名詞所佔據,以至於他到死都還只是個連毛片都沒怎麼看過的純情小處男。

重生之後他捉摸著這個時代全人類思想進步,社會開放,自己的情感道路一定會一帆風順春暖花開。

可愣是沒想到未來人士的思想實在是開放過了頭,剛滿十四歲拿到成人上網許可的他頭一次摸進這個時代的基佬社區,就被裡面那些五花八門的重口play嚇得鈦合金狗眼都瞎掉了兩打。

對於一個暗搓搓的基佬來說最悲痛的事情莫過於當你終於來到一個和諧大同的社會,卻發現所有的同類追求都跟你背道而馳。

於是就造成了,何知樹這兩輩子加起來快五十年的情感經歷都是一片空白這個坑爹的事實。

何天擎一臉‘你就別再瞞著我了’的憤慨表情:“還能有誰,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你跟我們說想考星際艦長的時候,我跟你媽就已經做好你帶個外星媳婦回來的思想準備了。這段時間我們也都去瞭解了很多資料,知道有些外星人是用體外生子的方式繁衍後代……”

臥槽!

這誤會可大發了!

何知樹囧囧有神,深呼吸了兩下穩定情緒:“爸媽,我跟阿薩斯只是正常的朋友關係。”無論是說到正常這個詞還是朋友這個詞他的語氣都有一絲淩亂,“浴缸裡那個球跟我也沒關係。阿薩斯剛來地球沒地方落腳,我只是把他收留在家裡,別的什麼都沒有,真的。”

何天擎:“……真的?”

何知樹恨不得能把頭點下來:“真的不能再真了。”

何父頗為失望地點了點頭,起身絮絮叨叨地往門外走:“我去給你媽打個電話,她這兩天以為自己要抱孫子了別提有多高興,毛線都買了兩打還專門去研究了嬰兒食譜……”

何知樹:“……”

難怪何媽這兩天神神秘秘地問他喜歡藍色還是粉色,有沒有考慮將來小薩是個好小夥什麼的……媽呀我長這麼大你都還沒給我親手織過啥呢……

……

出院那天,何知樹深切地體會了一把眾星捧月的感覺。

整個醫學研究院的學生都在龍奉的帶領下出門歡送他,原來龍奉是這家醫院的名譽教授,這些天就他身上輻射和病毒的問題足可以令他們交差一整年份的醫學論文。他們當然要對他感激涕零。

火星姑娘也打扮的花枝招展站在醫院門口,是貨真價實的‘花枝招展’——

她的每根觸手上都綁著五彩斑斕的小花,頭上頂著鮮豔的花環,綠油油的臉頰上竟然隱隱浮現出一絲害羞的紅暈……

據說那是火星特有的祛病祈福儀式,只能女火星人對心上人使用。

在何知樹委婉地表示了自己對跨族戀愛沒什麼興趣之後,火星姑娘失望地渾身的花兒都謝了。

……

而何爸何媽,何知樹告訴他們不用來接他了,反正醫院離他家只有五分鐘路程,大老遠地再來回奔波一回多麻煩啊。

……

打開家門,他那不請自來而且已經鳩占鵲巢了很多天的外星朋友此刻正安穩地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阿薩斯前面擺著一台智慧電腦,好像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對它的操縱中去,半點都沒留給大病初愈獨自一人回家來的黑髮地球人。

何知樹沉默地在門口站了兩分鐘。

沒有收到諸如‘你回來了’或者‘你死回來了’再或者‘你居然活著回來了’之類的歡迎話語。

他果然不該期待什麼。

忠誠的機器人阿甘才不會理會此刻主人與他的傲嬌基友間微妙的氣氛,吱嘎吱嘎地上前來把該放回臥室的東西都一一放好。

什麼換洗衣物啊果籃啊,龍奉送給他的身體指數探測儀什麼的,當然還有一大捧來自火星姑娘的鮮花。

你不理我,憑什麼要我理你?

何知樹憋著一口氣走進廚房,發現這裡有被使用過的跡象。而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沒有給阿甘裝載任何烹飪元件。

……那麼這些天家裡的大廚是誰顯而易見。

他在加熱器裡發現了半罐沒吃完的速食品,隨手挖了一勺送進嘴裡——難吃的要死。

活該。

地球人暗搓搓地幸災樂禍。

然後何知樹注意到,在加熱器的旁邊,多出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一個經過特殊強化的金屬鐵籠。

下意識地,他回過頭去看客廳裡的外星人:“那東西你想養就養,但是別讓它亂跑。這裡可不是枯樹城,沒那麼多脆金屬讓它磨牙。”

阿薩斯的聲音冷冷傳來。

團在地球人手心的毛團吱吱地叫起來——它才不會胡亂找東西磨牙,它是一只有教養的老鼠!是老鼠界的精英!一般的脆金屬它還不稀罕咬呢!

何知樹低低地笑了起來。

“謝謝。”

這是屬於阿薩斯的‘歡迎回來’。

於是何知樹同學得寸進尺地湊到外星人跟前去,非常不禮貌地趴在他背後的沙發上:“你在幹什麼呢?”

問出這話的同時他看到螢幕上畫面視角在快速變換,畫面中心有個與真人無二模樣的小人在飛來飛去。

何知樹愣了一下:“網路遊戲?”看左上角的屬性面板,這個號等級已經相當之高,屬性強大,還渾身金光閃閃擺明瞭已經步入土豪階級。

你他喵的回來後蹲在家裡這麼多天連個電話都不給我打就是在玩這個破遊戲?

何知樹忽然有一種危機感,“你玩遊戲花的不會是我的錢吧?”

阿薩斯翹了翹嘴角:“怎麼可能。”

畫面上阿薩斯的人物是一名與他外觀有很大出入的青年,身著一身金光燦爛的長袍,腰間一把流光溢彩的大劍,使得是傳說中的輕功,在層巒疊嶂中飛簷走壁,好不快活。

饒是沒怎麼接觸娛樂資訊的何知樹也知道,現在大多數的網路遊戲都有兩種操作模式——一種是按照原先設計好的動作讓遊戲角色按照玩家的意志行動;另一種則是把角色動作與玩家的思維同步,做到你想幹什麼角色就幹什麼。

但是這種方式能操作的好的人不多。

因為人的思維本身就容易跳脫,上一秒想做什麼,下一秒立馬推翻的人大有人在。

這就好比你好好地操縱著你的角色殺怪,忽然肚子餓了想吃豆沙包。你的人物就會立馬停下來轉頭回城去買個豆沙包吃。

無論怪物是不是只剩下1血,無論角色身處喜馬拉雅還是深海雪原。它都會排除外難,堅定不移地把玩家腦海中想吃的那個豆沙包找來,心滿意足地吃掉。

阿薩斯選擇的操縱方式就是第二種。

在何知樹對他行雲流水般的犀利操作歎為觀止的同時,忽然發現阿薩斯的身邊竟然緊跟著一男一女兩個搖搖擺擺的小號。這兩個號被|操縱得磕磕絆絆,行動僵硬似乎完全沒有熟悉遊戲模式,擺明瞭是十足十的新手,很有可能連同類網遊都沒玩過。

何知樹驚訝又八卦地道:“你居然有閒心帶小號?誰啊?”

阿薩斯不動聲色地抬頭:“你爸媽。”

何知樹:“……”

他正好看到畫面上男性小人發出一段氣泡:“小薩啊,你說的那個特別厲害的xx在哪啊。”

阿薩斯鎮定自若地回復:“馬上就到。”

男性小人:“哦哦,這些天讓你帶我們升級真是辛苦你了。”

阿薩斯:“沒什麼。”

何知樹:“……………………………………”

原來這就是他爸媽這些天對分裂怪好感大增的原因嗎!您二老忽然就沉迷遊戲了怎麼我一點都不知道!

還沒等他發表什麼意見。忽然,他們所在的山頭上憑空跳出了個人來,是個大號,看模樣跟阿薩斯的土豪程度有得一拼。

這個號上來不幹別的,一刀就把何天擎的角色給砍得重傷不治,而後迅速逃跑。

……

……

何天擎後知後覺地打出氣泡:“……誒?我畫面怎麼變灰色了?”

身為最近旁觀者的阿薩斯還沒反應,畫面外身為子女的何知樹已經炸了毛:“……靠!快追上去剁了他!”

敢動老子的老子,就算是遊戲角色也不行!

第22章 吾家有球初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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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薩斯的角色像只林燕般騰空躍起,順著那偷襲者逃跑的路線一路緊跟而上,他操作比對方靈活角色性能又比對方好,不到半分鐘就把偷襲者追得氣息不穩,速度一慢就被阿薩斯的大劍當頭一揮——唰!

那叫一個血肉模糊腦漿四溢。

何知樹嘴角抽了抽,於心不忍地扭過頭去。

這遊戲有類比真實度系統,根據玩家個人的配置,殺人從絲毫不見血到百分百還原兇殺現場都是可以被模擬出來的。

很明顯阿薩斯選擇的是百分百還原。

對方無比淒慘地倒在一大片紅色的血跡中,屍體白光唰地一現,回復活點去了。

給何爸報了仇回到原處,何天擎這時已經發現自己身首異處的事實,原地復活打坐療養。而原本因為操作不當只能傻呆呆站在一邊的何媽則沒了蹤影。

看到阿薩斯回來,打坐小人的頭頂浮出一層氣泡:“美月去燒午飯,我也要去吃飯了,謝謝你啦小薩,今天阿樹出院,家裡就多麻煩你了。”

說完,角色就消失了。

何知樹囧了一臉,他爸媽的晚年生活就那麼不如意,非得在虛擬世界找樂子不可?這也是他做子女的不上心。試想他從入院以來就沒怎麼回去過,何爸何媽臨近退休,平時有什麼娛樂項目他也不知道。現在這麼打打遊戲,倒也不失為是個無傷大雅的好消遣。

這麼一想他就釋懷多了,並且對這個遊戲好奇道:“我爸媽玩這個多久了,你又玩多久了?”

阿薩斯漫不經心地道:“怎麼,你想一起來嗎?”

何知樹搖頭。

他才不會上趕著找時間荒廢學業,艦長考試在即,與其花時間在虛擬世界裡跟陌生人為了不知道什麼理由廝殺,他還不如多背兩條重點。

按理來說出院的人第一件事應該是洗澡去晦氣才對。

最好是放一缸溫度適宜的熱水,脫光了整個人浸在裡面,把全身都燙得舒舒服服,整個人化開一般賴在池子裡不想起來。

可何知樹卻被殘忍地剝奪了這一樂趣。

他家的浴缸早就變成了外星人分裂體的培養皿,也不知道他離開這麼多天,那東西長成什麼樣了,還是個球嗎?

何知樹脫掉外衣撥開浴簾,十秒鐘後,木著臉退出浴室,朝著客廳裡的阿薩斯招招手:“阿薩斯,你來一下。”

外星人破天荒頭一遭地聽從地球人的差遣,走過來被一臉發現了新大陸的何知樹拉著看浴缸裡那團從他身上掉下來的分裂物:“你看,上面好像長了什麼東西?”

不是好像。

那顆球上確實伸出了一隻小小的手掌,又白又軟,呈剔透的半透明狀,何知樹只能依稀看到五指的輪廓,還看不出是左手還是右手。

這種感覺很奇妙。

硬要說的話,就像是塊水晶橡皮泥上被人捏了個小小手出來。

噁心依然是很噁心,可萌度也開始微妙的上升了。

將來它還會長出其他手腳嗎?最後變成個哪吒?

何知樹被腦海中浮現出的揮著紅綢子的光屁股小男孩給逗樂了,趴在浴缸邊嘿嘿傻笑了一陣子,問:“它有感覺嗎?”

阿薩斯抱臂靠在牆上,臉上表情竟然柔和許多:“你可以試試。”

說試試就試試。於是黑髮地球人伸出一根食指,輕輕地點在那只小手的尖端,感覺到上面傳來一點點比阿薩斯不知高多少的溫度,那柔軟的仿佛一捏就會變成一灘的小手指們顫巍巍地動了動,輕輕握住了他。

就算之前一直知道這顆球是生物,可這時何知樹才第一次有了這東西是‘活著’的意識。

而且這種又噁心又萌的感覺,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噁心萌?

地球人一臉想笑又想皺眉,糾結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表情。

分裂體還沒有長成大腦等智慧器官,但已經可以對外界做出輕微的反應。

阿薩斯:“分裂體的長勢良好,大概再過三個月就能長成人形。”

何知樹這是頭一次聽他說分裂體的事情:“他會長的跟你一樣麼?”老天保佑千萬不要,名為阿薩斯的分裂怪有一隻就已經夠了,再來個小的他的平靜生活豈不是一去不復返?

不對,他是從什麼時候產生了自己還能平靜生活的錯覺。

阿薩斯說:“不會,分裂體的外觀會根據生長時的周圍環境而變化。”

何知樹只覺得匪夷所思:“那它吃什麼?溫水嗎?”

阿薩斯:“一般情況下,我們可以攝取任何能提供熱量的食物。”

何知樹:“哦,那你等這東西長大,會把它帶回你的星球嗎?”

一時間屋裡鴉雀無聲。

片刻後,阿薩斯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輕描淡寫地道:“別問這麼多,出去做午飯,你的寵物已經在咬籠子了。”

何知樹被他這副理所當然轉移話題的嘴臉震驚了:“你不是能自己做罐頭吃嗎!快滾出去我要刷牙洗臉回屋好好睡一覺……”剛才一瞬間覺得這只分裂怪和顏悅色一定是他的錯覺!

在被強行帶離浴室提進廚房之後,何知樹如是想。

日子似乎恢復到阿薩斯剛開始進駐公寓的狀態。除了兩個人之間開始出現一些氣氛上的微妙變化,何知樹也逐漸適應了那條泡在浴缸裡的小生命。

每天每天,在地球人眼中,那只小手的輪廓都會清晰一些。

輕輕觸碰之下也會給予些許反應。

等何知樹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對著這團本該令他無比嫌惡的東西愛心氾濫了。

媽蛋,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何知樹一面深刻地檢討自己,一面伸手把整個球在水中撥來撥去。

——為什麼先長出來的是手,而不是頭呢?

地球人嚴肅認真地思考中。

……

等何知樹恢復了正常的上課作息之後,龍奉特意找了他一次。

一見面這只切片狂魔就興奮不已地在他面前一字排開地擺好了實驗器材,“這些天在家休息的怎麼樣?有按照我說的按時服藥嗎?”

他說的藥是一種體內身體指數探測儀,可以記錄下服藥後八個小時內服藥者的身體資料。

龍奉喪心病狂地給了滿滿一瓶,何知樹回到家就把它們全倒進了馬桶。

兩周不見這位教授的辦公室裡又新添置了不少東西。

而且個個價值不菲。

什麼八眼松鼠的標本,oh星系三百八十種生物的骨骼——oh星系的人都長得跟拇指一樣大,三百八十具白森森的拇指骨架齊刷刷地排在牆櫃上……你們能想像那有多令人毛骨悚然。

龍奉是個很能享受生活的男人,背後又有強大的財力支撐,這使得他的辦公室榮登整個星艦學院最舒適的辦公室寶座。

連院長都要三天兩頭借機訓話過來坐一坐他用邁科星人毛髮織成的靠墊。

——據說這種靠墊會讓你感覺像是在雲端漂浮一樣輕鬆舒適。

而現在,我們財大氣粗的龍教授正把自己安穩地擺在那張柔軟的靠墊裡,雙手合十抵在胸前,臉上掛著的是十年難得一見的嚴肅神情:“何知樹,這次找你來是有兩件事。”

“第一件,我們的姐妹星球火星要舉辦生物學術交流會,你的一位火星同學向我竭力推薦你一同前往。”

何知樹立刻知道推薦者是誰。

沒想到他上下左右前前後後地暗示明示了一通,這位外星來的交流生姑娘還是對他情深不壽。

昨天上課的時候還嬌羞地用觸手偷偷往他桌上遞小紙條,說有機會可以帶他見見父母。

何知樹還奇怪自己深居地球要怎麼見到那兩位老人家。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龍奉見他聽了進去,點了點頭:“第二件事,是關於你的外星朋友。”

何知樹心想,重頭戲來了。

“我終於找到了關於那顆神秘的亞剋星的資料,不過很可惜不是在星系公共資料庫,而是在最新的星際通緝令上。”龍奉揮動手指,調出一段影像資料投射在何知樹眼前,“記得我跟你提過的哈勃k89星系的s級通緝犯嗎,根據通緝令顯示,他剛好就是一名亞剋星人。”

何知樹不為所動:“那又怎樣,亞剋星人成千上萬。”

龍奉打斷了他:“不,只剩下最後一個。”

何知樹一愣:“……什麼?”

“大約六個星際年前,哈勃k89星系的星際巡警前往亞剋星進行例行的資料檢查,發現那裡已經成為一顆廢星。所有的亞剋星人無一例外地全部不明原因死亡。而亞剋星是一顆資訊非常閉塞的星球,科技水準等同於一千年前的地球。”

“如果你的朋友真的是亞剋星人,那他一定就是最後的那一個。”

第23章 我在火星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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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龍奉那兒接收到了如此重磅的消息,令何知樹回家一路上都渾渾噩噩,心裡半點底也沒有,短短兩公里的路程他愣是撞了四次路燈杆子,踩了兩趟窨井縫,最後還一路跟著個清掃機器人走到隔壁棟去。

那份亢長的通緝令由龍奉傳送到他的備用郵箱。

回家後他看都不看蹲在客廳的阿薩斯一眼,直接沖進書房反鎖房門,在昏暗的燈光下心情沉重地打開那份通緝令。

星際通緝令是個好像英漢互譯詞典一樣繁複笨重的東西,被通緝者上到祖宗八代,下到飲食起居甚至是大號用幾張草紙,小號完了抖幾抖,都會被詳細明確地記載在案供全宇宙人民圍觀辨認。

因此也曾有罪犯忍受不了**被暴露的太過徹底,而主動投案自首求寬大處理順便召回通緝令的。

但是那位來自哈勃k89星系的s級通緝犯卻很詭異地除了身高體型和種族之外,沒有留下任何資訊,就跟天上掉下來的一樣。

而他的罪名更是匪夷所思。

“毀滅星球罪。”

龍奉嘴裡念出這個詞的時候,何知樹回應他的表情叫做‘你tm在逗我?’。

語言學教授不緊不慢地跟他解釋:“翻譯成地球語就是這個意思。亞剋星人在哈勃k89星系是出了名的長壽種族,不僅長壽而且戰鬥力十足,傳說最老的亞剋星人已經有上萬歲了,依然能徒手捏碎岩石,也因此他們的種族人數並不多。”

不過再強悍的種族都有他們與生俱來的弱點,很可惜除了亞剋星人自己,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弱點是什麼。

亞剋星是一顆附屬星球,上面所有的科技幾乎都來自其他星球。

在經歷了那樣可怕的災禍之後,星際員警聯盟在亞剋星上發現了一份僅有的影像記錄。

那段影像非常模糊地顯現出一段畫面——一個成年男子狀的人形物體,徒手貫穿了一個亞剋星人的身體,將他的屍體仿佛垃圾一樣丟到一邊之後,走出不明原因而起的火海,登上一艘小型飛船離開了亞剋星。

那艘飛船最後在一顆小行星上被發現,從上面殘留下的dna,可以肯定上一名駕駛者正是一名亞剋星人。

……

從書房裡走出來,何知樹還有點腦袋裡懵懵的,他看到阿薩斯一如既往地窩在沙發裡,抱著他的電腦操縱那個什麼網路遊戲。

外星人抬頭注意到他欲言又止,感覺怪異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故作譏誚道:“怎麼了,我們的艦長大人又遇到了難懂的重點了嗎?”

出乎阿薩斯的預料,何知樹沒有像平常一樣嘴硬地反頂回來,而是張了張嘴,滿臉糾結地低下頭去。

我他喵的是在糾結你到底是什麼等級的危險分子。

何知樹面沉如水,心頭的草泥馬簡直鬱躁的要衝出銀河系。

橫看豎看,這只分裂怪也不像通緝令裡說的那麼窮凶極惡,真要是全宇宙通緝的流竄犯他還能活蹦亂跳地宅在他家打遊戲喲。

再說了,最後一個亞剋星人什麼的根本不靠譜。

他家浴缸裡不就還有一個新的正在長麼。

何爸教育過他糾結太多容易少年禿。

於是何知樹決定暫時拋棄這個話題,換上一張平常的表情湊到電腦前去:“你還在帶著我爸媽玩這個遊戲?”

阿薩斯見他恢復正常,也沒說什麼:“你|媽已經放棄了,你爸還在繼續。”

想來也是,陶美月是個遠近聞名的廚師,不是把廚藝當成工作技能,而是確實喜歡做飯熱愛美食的那種。

就算閑在家裡也能每天搗鼓鍋碗瓢盆鼓搗的不亦樂乎,何知樹的手藝就是從她身上學來的。打網遊這種宅系愛好確實比較適合身為普通公司職員的何爸。

也不知道這個遊戲有什麼獨特的魅力,何知樹自從醫院回來就一直看到阿薩斯沉溺其中。

它的畫面感倒是很好,世界觀背景是兩千多年前的古天朝,每個場景都古色古香,風景秀麗。就是為了迎合大星際時代而加入了很多奇怪的外星種族,官方雖然稱你們怎麼知道那個時候的天朝沒有外星人呢?

但原本山清水秀瓊樓玉宇的畫面裡忽然鑽進一隻人形大青蛙,後面還跟著一隻綠色觸手怪……怎麼看怎麼讓人摔桌出戲。

畫面上,阿薩斯的金衣大劍角色正一動不動地立在一塊山石上,三分鐘後,阿薩斯仍然沒有半點想讓他挪動的意思。

何知樹不解:“你幹嘛呢?”

阿薩斯自在地斜靠在沙發上,柔順的碎發從額前垂落下,顯得他既悠哉又懶散,他用手指了指靜止不動的畫面角落,那裡有個很不起眼的草叢,卻很起眼地藏著一個貓著腰伺機而動的玩家。

這玩家看起來還非常眼熟……何知樹咦了一聲:“這不就是上次偷襲我爸的那傢伙嗎?”後來又被阿薩斯追了兩條街反殺回去,解決起來太輕鬆,所以自動在何知樹腦中被套上了‘菜鳥’頭銜。

阿薩斯低沉地笑道:“他已經跟了我好幾天了,看來不殺了我報仇他誓不甘休。”

……這行為真只能用一句無聊來形容。

何知樹抽了抽嘴角,問:“我爸呢,他最近怎麼樣?”

身為孝順兒子的他雖然很關心父親的業餘娛樂,可是直接電話過去問他你打網遊打的如何感覺又有些不妥。

就只能在阿薩斯這邊拿消息了。

阿薩斯:“現在應該在做低級任務,他讓我帶著玩了幾天就說不麻煩我了。”

何知樹:“……算了,我也來建立個號吧。”他回房去搬出那台之前接收了通緝令的電腦,很快註冊安裝完畢,進入遊戲建立角色。

不一會兒,畫面上就出現了一個粉嫩嫩的小蘿莉。

面對阿薩斯意味深長的目光,何知樹義正辭嚴地辯解道:“我只是不想讓我爸知道我也玩遊戲。”為人子女總不好意思堂而皇之的在父母面前幹不務正業的事情,哪怕理由有多充分。他猜何爸肯定想不到自己的兒子會腆著臉當人妖還玩蘿莉號冒充路人跑去跟他搭訕。

很明顯阿薩斯無法理解地球人深深的顧慮與苦心,於是繼續吧注意力投射到遊戲中去。

何知樹上輩子也是愛玩遊戲的,就是荒廢十幾年了一時半會很難找感覺,磕磕絆絆地做完了新手任務,感歎一句未來世界的網路遊戲還是這種老掉牙的任務模式,一會兒傳個信一會兒摸個魚什麼的。

這護城河裡的魚都快被摸光了路邊攤的老闆娘你怎麼還沒發展成連鎖速食店?

總算能進主城,忽然畫面上一道紅光,何知樹眨眼的功夫就看到自己已經重傷倒地,血流成河。

何知樹:“……”死後視角,灰白色的畫面上剛才還在阿薩斯身後探頭探腦的傢伙儼然耀武揚威地走了出來,在他的屍體面前得瑟十足地跳起了恰恰舞。

……這人腦袋沒毛病吧?

阿薩斯轉過臉來:“剛才他終於忍不住偷襲我,被我殺回城了。”

按理來說這人應該是不會知道自己跟阿薩斯認識,也就是說他只是純粹被人反殺心有餘恨閑的蛋疼跑來亂殺小號玩?

這是二缺到了何等地步。

何知樹反倒被氣笑了。

一抬眼看到距離他安裝遊戲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個小時,頓覺沉迷遊戲虛度光陰,迅速下線關了電腦正襟危坐地對阿薩斯道:“三天后,我要去一趟火星。”

跟龍奉商量權衡的結果就是他認為自己還是很有必要去參加那個學術交流會,雖然只是作為龍奉的助手。

他們大概會在那裡待上一個星期,阿甘也將跟他一同前往。

很遺憾,這一個星期內阿薩斯就只能自己做飯起居和照顧浴缸裡的球了。

哦對了還要幫他喂滾滾。

一想到這裡何知樹就抑制不住地幸災樂禍。

這頭阿薩斯剛好斬殺掉一個boss,回過頭來輕描淡寫地道:“正好,我也要去一趟火星。”

何知樹只覺得他是在跟自己抬杠:“我是去參加交流會,不能帶家屬。”

阿薩斯抬起頭:“我是去參加火星舉辦的《劍俠情緣星際版》玩家線下聚會。”

……什麼玩意兒?

何知樹:“來回飛船票你自己出!”

阿薩斯:“聚會主辦人特邀我參加,我的飛船票由他們報銷。”

這下由不得何知樹不好奇了:“他們為什麼會特邀你?”

阿薩斯將電腦轉向他那邊,畫面上一排金光璀璨的大字正昭告天下:“恭喜玩家‘想名字真麻煩’在本次銀河系單人武鬥大賽獲得冠軍,讓我們為他獻上最真摯的祝福!”

何知樹:“……這是什麼破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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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拖家帶口去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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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阿薩斯也要去一趟火星這件事既已成事實,何知樹就不得不重新考慮如何安置分裂體跟滾滾了。

他總不可能讓滾滾照顧分裂體,也不可能讓連只手都沒長全的分裂體去喂滾滾。

那就沒辦法了,大家一塊兒去火星唄。

龍奉據說是家裡臨時有事要延後一天才去火星跟他們匯合。

入海關的時候工作人員目瞪口呆地打開何知樹隨行攜帶的巨大水箱,看到裡面的東西之後更是下巴掉到了地上。

這大概是個新人,在星際港口工作過幾年的人誰沒見過幾件古怪的貨物。只要沒有危險性和逃稅漏稅的問題,壓根沒人會這麼大驚小怪。

這個水箱是何知樹特別定做的,因為是熟人所以造價便宜。

他把家裡牆上的二手恒溫器拆了下來裝到裡面去,所以水箱整體顯得特別大。等從火星回去還要再重新把它安回牆上。

能省則省,這是何知樹的一貫作風。

在檢查阿薩斯身份檔的時候,何知樹偷偷往那邊瞄了一眼,他看到外星人毫無任何反常舉動地拿出證件,被工作人員經過核實準確無誤後,泰然自若地向他走來。

果然是他多心。

何知樹一顆心落了地,s級星際通緝犯什麼的,根本就不科學嘛。

與此同時,星際港口的另一個出入口上,一個提著行李箱的紅發俊男在走下飛船後立刻眯起了他那對黝黑深邃的雙眸。

“沒錯,就是這裡——地球。”

緊跟其後的藍眼睛下屬面目上沒有露出半點欣喜或者困惑的情緒,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不遠處港口特設的食品店裡。

店門口的櫃檯上擺滿了餅乾、零食、煙酒、各式禮盒。

然後,面無表情的外星人非常神奇地,只用眼神表達出了‘開心’這種情緒。

……

從地球到火星坐特快航班的話其實只需要十分鐘。

這些年火星在周圍其他星球——主要是地球的帶動下,經濟發展穩定,gdp季季增長。火星人民人人有觸手,一個人能頂二三四個勞動力,並且熱情好客——當然主要還是因為火星早在幾百年前就開始以旅遊業為主要發展產業。

大量的主題公園,遊樂場,賭城在這裡拔地而起。無數其他星系的遊客莫名而來在這裡盡情享樂。

現在的火星已經被建造成整個銀河系唯一一顆全娛遊樂星球。

只有你想不到,沒有這裡做不到。

幾乎所有的火星人都自營旅館,每家每戶都有一間出租屋。

何知樹的同桌火星姑娘也是,她早在出發前就偷偷給何知樹塞了自家旅館的優惠劵,只要上門就能打八折。

——做不成情侶阿樹在她心目中依然是男神一枚,有能方便的地方一定會儘量幫忙。

沒辦法,這趟旅行的發起人龍奉只給他報銷來回路費,有錢有到堪比坐擁金銀兩山卻能腆著臉在學生身上摳門的老師全世界都找不到第二個來。

秉著能省就省的做人原則,何知樹帶著阿薩斯拖家帶口大大方方地入住了火星姑娘家開的旅店。

同樣是為了省錢,何知樹選的是一間帶浴室的雙人房。

恒溫水箱被安置在浴室,阿甘一落地啟動就開始有條不紊地打掃起來,它先前被關掉電源塞在行李箱,顛簸了一路關節都松了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但款式老舊並不影響它的性能優越和幹活麻利。

何知樹把旅行必須的物品安置在房間裡,才打開備忘錄,準備確定這一個星期的行程。

交流會只持續三天。

可龍奉卻讓他們在這裡待七天,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要公器私用。

火星的娛樂業發展規模龐大,魚龍混雜,那些見的了光見不了光的交易市場數量也是銀河系裡數一數二的。

減去那三天交流會的時間,剩下四天何知樹可沒打算跟那位喪心病狂的掛名教授一起去勇探火星黑市。

有什麼不花錢又能玩得盡興的娛樂設施呢?

何知樹捧著火星遊樂指南,一目十行地在上面掃來掃去,忽然抬起頭,望向出發以來一直沉默寡言,現在倚靠在床頭儼然準備休息下來的阿薩斯:“你參加的那個玩家交流會能不能帶家屬?”

黑髮外星人側過頭,勾起嘴角:“當然可以,明天下午一點,聚會場地是火星博物館。”

何知樹:“……博物館?”是他聽錯還是阿薩斯看錯。

武俠網游跟火星歷史有一毛線關係嗎?

阿薩斯:“你沒聽錯,這應該是整個火星包場價最低的公共設施,因為平時就不會有人來。聚會主辦方財力有限,也只能租到這種場地。”

博物館就博物館。

何知樹動作麻利地在隨身終端上預熱下錄影功能——找到地方樂呵的同時還能順便複習一下火星歷史,何樂而不為。

晚上火星姑娘的父母貼心地為他很準備了符合地球人口味的晚餐,伯父伯母的地球語都說的無比流利,火星媽媽更是能操一口流利地京片子。

據說火星人的外語功能都很強大,看來所言非虛。

夜幕降臨。

吃飽喝足沒事幹的何知樹早早地爬上旅店的床鋪,不是他不想逛逛火星特有的夜市,而是那些物品標價牌上面的零實在是讓人數不清。

例行查看了一下分裂體之後,何知樹撲倒在舒適柔軟的床單上,在火星地表植物特有的安眠香氣作用下沉沉睡去。

忙碌了一天的阿甘自動關機,斜靠在房間的角落裡像只垃圾桶一樣靜止不動。

最近吃得好睡得好,越來越發福的滾滾拍著圓滾滾的肚皮仰躺在屬於它的軟墊子上,舒舒服服地打了個飽嗝翻了個滾。忽然耳朵一抖,一個激靈直起身體,戒備地環視四周。

動物的警覺性通常要比人類高上許多。

它發現原本應該跟他主人一樣進入安眠的黑髮外星人在黑暗中悄然下床,不發出半點聲響地走進了浴室。

片刻過後,黑漆漆地浴室裡傳來一陣微弱的白光。

沒有燈光那麼亮,卻能感到一陣淡淡的暖意。

滾滾俐落地跳下軟墊,小心翼翼地沿著牆縫爬過去,還沒等它把小腦袋探進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浴室的門已經被打開了。阿薩斯毫無聲息地踩中了它的尾巴,彎腰把這只不知死活的老鼠提在手中。

他的眼眸中閃爍著食肉野獸般陰冷的光:“敢說出去,我就讓你的這兩排小牙再也咬不了任何東西。”

滾滾瞪大眼睛,驚悚地用小爪子捂住了臉。

……

第二天何知樹依照著穩定的生物鐘起床,發現房間空空如也,原本應該跟他同房一起的阿薩斯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可能是提前去聚會場地了吧?

他低氣壓地洗漱,吃了早飯,然後蹲在房間捧著複習資料看了一個上午。

直到中午阿薩斯還是沒有出現,去問旅店老闆老闆娘也都不清楚。

何知樹腦袋有點懵,他回房間去背了一會兒書後,忽然生出一種惶恐感。快速翻找出前往火星博物館的地址,出旅館叫了一輛火星計程車。

等他風風火火地趕到玩家聚會的現場,發現那裡赫然已經人山人海。

劍俠情緣星際版這個遊戲在宇宙中的玩家量超乎很多人的想像,火星博物館被擠得滿滿當當,那邊主辦人在上臺演講,這邊遊戲策劃親臨現場。

場面火爆得讓何知樹差點以為自己是在某個宇宙級大明星的演唱會現場。

他隨手抓了個沒有語言障礙的地球人問:“你知道阿薩斯……‘想名字真麻煩’到場了沒有嗎?”

地球人沒回話,隔壁的赫梅特人倒是熱情四射地插嘴道:“我知道呀我知道,銀河系單人武鬥冠軍嘛!剛才我在分館那邊看到他啦!長得好帥啊!”

何知樹趕緊問了分館的方向,氣勢十足地殺了過去。

博物館分館比起主館人要少很多,而且只擺有一件展覽品。

何知樹進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座巨大展品面前的阿薩斯,他停在門口平緩了一下氣息,咳嗽了兩聲彰顯存在後走上前去。

沒事亂跑讓人操心的黑髮外星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展覽品電子標示。

這是一座完全以火星土石製成的古代飛船,呈金字塔狀。傳說中最早的火星人就是搭乘著這座飛船來到的火星,在火星它類似于諾亞方舟般的存在。

展覽品的另一側走來一個地球人,看完介紹後嗤笑道:“石頭也能飛?”

何知樹湊到面前反駁他:“在飛機造出來之前,也沒人知道鋼鐵會飛啊。”

阿薩斯輕笑一聲,道:“說的不錯嘛,蠢貨。”

何知樹:“……”

如果可以的話,在誇完他的下一句能不能別馬上又把罵他一頓?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

第三更可能會晚一些。

關於火星的部分設定來源於《飛出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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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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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聚會在何知樹的印象裡那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吃飯、寒暄、玩遊戲。

確實,小規模的玩家聚會一般流程都是這樣,但像這種星系級別的聚會,要真走這樣的流程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

大規模的玩家聚會應該幹什麼呢?

吃飯!寒暄!集體遊行!玩等身全息模擬賽!

根本就不需要組織,隨便一個玩家振臂一呼,便得百應。高矮胖瘦大大小小的玩家們集體聚攏在一起,整齊劃一地排成排,自發地每個種族職業一列,口中高唱著遊戲官方主題曲——走調頗多,但交織在一起那些小錯音就被忽略不計了。

大家手挽著手哈哈哈一路圍著博物館轉圈。

令這個平時冷清到連清掃機器人都懶得來的地方火熱到無以復加!

不過這些狂熱的舉動在何知樹眼裡簡直蠢到極點。

他一出分館剛好撞上這條遊行大隊,不過是路過而已頃刻間就被淹沒在大堆大堆的玩家中間。

這些玩家各個種族的都有,從滑溜溜的火星人到像只箭豬一樣的金星人。

他們當中有的甚至還穿了一身cosplay職業服裝,要麼金光閃閃要麼銀光閃閃,黑髮地球人今天出門的早沒帶上鈦合金狗眼,脆弱的視網膜實在是無法適應這麼多閃亮的物體,一不留神就要跟阿薩斯走散。

偏偏更坑爹的時候還在後面。

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驚呼:“是‘想名字真麻煩’!”——無論聽多少次何知樹還是覺得這個名字破到了家。

阿薩斯不出意外地被人認了出來,於是周圍群眾的情緒頓時就像被上千度高溫燒灼的茶水,徹底沸騰了!

銀河系有多大!

劍俠的玩家有多多!

但是銀河系武鬥大賽冠軍卻只有一個!

那場武鬥大賽的總決賽在全銀河系直播,被所有玩家深深銘記在腦海!他們記得阿薩斯的走位有多詭秘,攻勢有多淩厲!

那場戰鬥直接告訴所有人冠軍跟亞軍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

當亞軍淒慘倒地的同時不知道有多少銀河系同胞紛紛倒在了阿薩斯的牛仔褲下,成為這只分裂怪最忠實的腦殘粉,為他歡呼!為他歌頌!

阿薩斯來時稍微露了一面,所以有人認得出他。

於是大家紛紛拿出相機,攝錄機,總之一切可以留下影像的東西,以阿薩斯為圓心劈裡啪啦就是一通狂拍。

無人在意的小透明何知樹被立刻擠到人群邊緣,墊高了腳尖卻連阿薩斯的頭頂都看不到。想喊一聲立刻又被腦殘粉們的尖叫聲淹沒。

滾你們的蛋!

何知樹氣急之下準備甩手離開這群瘋魔的玩家,卻被人猛地拉住手臂快速脫離人群,一抬頭,居然是本該在人群中被眾星捧月的阿薩斯……沒等何知樹詫異他是怎麼逃出來的,就看到這傢伙手臂上出乎預料地掛著好長一大串的……相機?

阿薩斯帶著何知樹逃也似地離開人群,無視人群中才有人後知後覺地驚呼:“咦,冠軍大大呢?咦,我的相機呢!”

他們躲到一片陰影處,阿薩斯垂下手臂將那些拍攝設備通通摔在地上,然後一個一個地拆開外殼,取出底片或者儲存卡。

何知樹看他的眼神分外詭異:“……你這是抽什麼風?”

阿薩斯懶得跟他解釋:“我不想留下影像資料。”

何知樹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視線就被一台有拍立得功能的相機給吸引了過去,大概是剛才的震動令它自行啟動,照片口慢悠悠地吐出一張小巧的相片。

這張相片應該是在移動中不小心按下的快門,阿薩斯的臉只佔據了一個角落,而何知樹的臉居然破天荒地也在其中。

相片中的何知樹表情扭曲,沒有半點美感。

他老臉一紅,伸手就想把它撕了:“這個也別留!”

阿薩斯卻忽然跟他唱起了反調:“不,這張留著吧。”說完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快速地從何知樹手中抽出相片,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何知樹:“……”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等處理完這批機器,外面的玩家們似乎又有了新的關注點——在會場中心的大型虛體全真對戰機上進行全息模擬賽。

模擬賽的場地有籃球場那麼大,影像也做到了百分百模擬真人。何知樹跟阿薩斯過去湊熱鬧的時候,剛好一場戰鬥進行到了尾聲。

紅方玩家是一名人高馬大像熊一樣粗壯的地球人類,他操縱著的弩箭系角色走位風騷,招式猥瑣,把對手當成小耗子一樣玩弄於股掌之間膩了之後再一炮轟死。

這種打法猥瑣沒下限,但是卻引得觀眾一片叫好!

何知樹眨巴著好奇的大眼睛:“這傢伙跟你比起來怎麼樣?”

阿薩斯動了動嘴皮,冷笑道:“不堪一擊。”

何知樹:“……切,在吹牛吧?”

阿薩斯一臉肅穆地道:“還記得那個喜歡亂殺小號,連追我好幾天的偷襲者嗎?”他昂起下巴,“就是上面那個。”雖然現在對方用的是另一個職業,但打法和動作習慣是不可複製的。

何知樹:“……我還以為那傢伙很菜。”

阿薩斯說:“碰上我,確實很菜。”

……分裂怪你的尾巴要翹到天上去啦!

一連解決了三四個挑戰者,紅方玩家一直處於穩操勝券的狀態。

但細心的人都可以看出,這傢伙有點心不在焉。

他在戰鬥間隔時不時地打量觀眾席,眼神亂瞄,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何知樹:“他在找你吧?”

阿薩斯抱臂不屑道:“他讓我上我就上,那我不是很沒面子。”

何知樹:“……你的面子跟節操早在把人一次次殺回主城掉光裝備的時候就已經丟光了好吧!”

阿薩斯忽然扭頭:“你上去跟他打一場。”

何知樹:“……開什麼玩笑,這遊戲我才玩過三個鐘頭,休想讓我上去自取其辱。”

阿薩斯循循善誘,嗓音低沉而魅惑:“你不是一向以你的手速自豪麼,我告訴你按技能的順序,上去跟他打。”

何知樹一方面老大不樂意蹚渾水,一方面又忍不住好奇阿薩斯是不是真能預判成功,在牢記了一系列出招順序和走位元方式之後,真·菜鳥何知樹頂山一樣大的壓力爬上了虛擬全真的操縱臺。

剛爬上臺對面的青年就已經露出無聊的表情。

一眼就看出自己是個水貨了吧。

何知樹頗有自知之明地聳了聳肩膀,雙手擺在技能欄。心中默念阿薩斯教給他的技能順序——等老子來個大逆轉,看你怎麼哭!

武鬥開始!

紅方角色率先發動攻擊,似乎是準備速戰速決,何知樹卻先一步給自己套上了減傷buff,就像知道對方要從什麼地方攻過來一樣,輕鬆一個走位,愣是讓對方撲了個空。

對手青年一愣,半眯著的眼睛完全睜開,來了興趣。

上場前阿薩斯告訴他,這傢伙是個偷襲的高手。

在確定對方的實力不是一般菜鳥之後就會開始故布疑陣準備偷襲,這時候他要做的就是敵不動我不動,敵準備動立馬搶佔先機殺他個措手不及。

這招用在那小子身上屢試不爽。

但由於並不是阿薩斯親身上陣,身為新手的何知樹也看不出什麼時候對方會動,所以就只能靠他自己賣破綻讓對方動。

阿薩斯的原話是:“按照你的水準,只要往那裡一站全身都是破綻。所以你只需要在他隱蔽之後五秒鐘開先手就行。”

何知樹倒數了五秒,然後迅速給自己套上減傷放開一個範圍攻擊。

這招果然奏效,對方被逼的現形,然而卻不像阿薩斯預判的那樣會小心謹慎回去再做它法,而是直接上來一套連招把他打到重傷不治。

雖然何知樹輸了比賽,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有幾手是占了上風,下場的時候一樣贏得了大家的掌聲。

何知樹不好意思地跳下臺跑到阿薩斯身邊:“輸啦。”

阿薩斯點頭道:“我也沒指望你會贏,速成高手還是很考究玩家本身素質的。”

何知樹:“……”

能有一個鐘頭不拐彎抹角的嘲諷他會死哦?

打完這場,何知樹對這個玩家聚會的熱衷也徹底消失了,趁著還有時間,他決定去一趟昨晚旅館老闆娘推薦的集市,買些土產回去送給爸媽。

夜幕降臨。

四周的燈火逐漸亮了起來,夜晚的火星一樣熱鬧非凡。

忽然,所有的燈光毫無預兆的全部熄滅。

何知樹一驚,“怎麼了?停電?”

阿薩斯嗤笑一聲:“虧你昨天還在翻娛樂設施目錄。”

何知樹立刻反應過來:“……人工流星雨!”

人工流星雨是火星上唯一免費的娛樂專案,每個星期都會放一次。屆時場面壯麗奪目,無數璀璨的星辰拖著長長的尾巴從夜空中快速劃過,轉瞬即逝。

四周靜謐,平時算得上牙尖嘴利的何知樹此刻竟然有些結結巴巴:“阿……阿薩斯。”

有些事他一早就覺得自己有必要說出來,而現在就是個很好的時機:“你以後一直住在我家也是沒問題的。”

他這話說的委婉,但相信聰明絕頂的矽基外星人一定能理解他的意思。

黑暗中何知樹看不清阿薩斯的表情,但直覺告訴他這只表情匱乏的分裂怪絕對是有笑了一下。

“有人上趕著養我,我也不介意。”語氣依然是淡淡地。

嘴硬吧你。

何知樹得意洋洋地笑了,“去你妹的養你,回去之後給我老老實實出門掙錢,一個人承擔兩個人的開銷你造我有多累嗎!”

流星雨只持續了短短十分鐘,如果現在馬上啟程回旅館,說不定還能趕得上晚餐開飯。

晚上,喂完了寵物的何知樹帶著一身的疲憊倒在床鋪上,嘴角含笑沉沉睡去。

被拋棄了整整一天的滾滾憤憤不平地抱著才獲取不久的晚餐正準備下嘴,忽然發現房裡又有動靜。

依然是阿薩斯,這一次他不是偷偷跑廁所,而是直接離開了房間。今天滾滾沒有選擇自己冒然作死,而是跳到已然進入省電模式的阿甘身上,敲了敲它的外殼。

不滿被打斷散熱的小機器人亮起指示燈,語氣裡也帶了一點不耐煩的電流音:“有什麼事情嗎?”

滾滾:“吱吱——吱吱吱——”

阿甘晃了晃腦袋:“很抱歉,我的語言讀取功能不支援地球語以外的語種……而且我也不能冒然叫醒主人,他設置我除非日頭高照否則絕不能打攪他休息。”

要你何用!滾滾氣憤地在他身上撓了一爪子!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就算滾滾不想方設法叫醒何知樹,他也被很自然地吵醒了。

屋外傳來足以吵醒半個火星的巨大轟鳴聲。

何知樹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第一眼發現本該躺在他隔壁床鋪的阿薩斯沒了蹤影。

他心裡一沉,快速地走到窗前,刺目的白光從窗外映照進來,何知樹的身影逆光而立,人影被拉長成細長的一條,仿佛一扯就斷,看上去格外的單薄孤寂。

窗外伴隨巨大轟鳴聲升到當空的,是那艘本該停駐在博物館分館的古老火星石制飛船。

“誰說石頭不會飛。”

何知樹自言自語道。“真該把下午那個人抓過來好好打臉。”

他其實早就已經有所預料。

從阿薩斯忽然開始關注網路遊戲,到參加這趟線下聚會時對那艘展覽飛船的格外關注。

他又不是真的智商缺乏,只是有些事情何知樹儘量不想去想和相信。

銀河系內航行的身份驗證並不繁複,但要是進行超時空航行,就必須經過dna檢測。

所以阿薩斯不坐正規航班離開銀河系的理由顯而易見。

晚上看流星雨的時候,何知樹做了最後自己所能做到的努力。

不過很可惜,自己的一腔真心被這只冷血無情的外星人揉吧揉吧就摔在了地上,還殘忍地踩了兩腳後扔進垃圾桶。

砰——!

何知樹正兀自體會悲傷的感覺,忽然浴室裡傳來一聲巨響。

他詫異地拉開浴室大門,發現地板上坐著一個不知哪裡來的光屁股小男孩,正一臉傻氣,口水四溢地捧著一塊香噴噴的肥皂往嘴裡送。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已經不是昨天了……對不起otz

第26章 吾家兒根正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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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田花花幼稚園今天迎來了辦學以來的第二百八十六次幼兒運動會。

銀河系學生被安排在一號場地,參賽選手們被爸爸媽媽打扮的花花綠綠,精神抖擻,現場一片如火如荼,喜氣洋洋。

小櫻桃班級的老師清點了一下到場人數,把地球人代表何知草小朋友單獨叫到身邊:“何知草,你的家長呢?”

何知草一張嘴,聲音那叫一個清亮脆生:“我爸爸今天有要緊事不能來,我一個人可以的!”

這棵小草在幼稚園是出了名的懂事聰明,賣起萌來還有一手,跟他那個門門功課被教授拒之門外的爹完全不同。深受老師家長們的喜愛。

老師寵溺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腦瓜,吃足了豆腐道:“好,拔河比賽要開始了,快去跟同學們準備。”

何知草聽話地舉手點頭:“好嘞!”

下一場拔河比賽是地球人對赫梅特人。

赫梅特人天生活力十足,吃飯時拿的碗都比地球人大上兩三倍,幾乎沒人會對這場比賽的結果有異議。

赫梅特小選手們一個個精氣十足地在場地上歡呼跑跳,襯得地球選手們一個個蔫了吧唧,好像冠軍已經是他們了似的。

裁判一聲令下,比賽開始!

一群小蘿蔔頭們卯足了勁把有標記的繩子往自己這邊拉呀拉呀拉,氣喘吁吁小臉通紅,運動員家長們在週邊搖旗呐喊為自己的寶貝們助威。

在這群情激奮的場面下一臉惺忪的何知草就顯得特別突兀,他張嘴打了個哈欠,懶腰一伸——唰啦啦!

剛才還一臉穩操勝券的赫梅特選手們頓時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齊刷刷地倒了下來。

倒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全場寂靜了三秒……爆發出一陣熱烈地掌聲!

地球選手們激動地抱在一起,赫梅特選手夢傻呆呆地趴在地上,居然沒一個人想到要爬起來。

何知草把接下去的那半個懶腰伸完,擦了擦眼角的眼淚水,就被一群人擠到領獎臺那邊去。

領獎臺上,他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等待地球頒獎員為他們頒發獎牌,實在是無聊的要死。

忽然,他一抬頭看到人群中一抹紅色的身影:“小紅!”

被叫做‘小紅’的小男孩臉色唰地由紅變白,跟見了鬼一樣掉頭就走。

何知草一把搶過頒獎員手裡的獎牌,蹭地跳下領獎臺,撒腿就追了過去。

“小紅!”

被叫做小紅的小男孩越叫越跑,最後還是被追上,哭喪著臉道:“何知草泥奏凱!你這個大壞蛋我討厭你!”

何知草一臉委屈:“為什麼呀,我們不是好朋友嗎小紅。看我剛剛贏了獎牌送給你。”

小男孩抹著臉:“我叫蕭閎仁不叫小紅!就是因為你!現在全班同學都笑話我是女孩子讓我穿裙子!嗚嗚……你走開!我討厭你!”

何知草:“可是小紅多好聽呀,小紅小紅小紅小紅小紅小紅……”

小男孩哇一聲哭了,抽抽搭搭地跑到老師跟前去告狀:“……嗚嗚,老師,何知草他欺負我!”

小櫻桃老師:“誒?發生什麼事了?對了何知草,你爸爸給你打電話。”

何知草一聽,頓時把注意力從蕭閎仁身上挪開,接過通訊器就是一聲:“爸爸!”

通訊器那頭傳來清晰的成年男聲:“……小草,我怎麼聽到你那邊有人在哭,你是不是又欺負同學了?”

何知草頓時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怎麼可能呢!我對待同學那是如春風般溫暖!夏陽般熱情,秋葉般溫柔,冬天的爐火一樣燦爛明媚!”

何知樹揉了揉眉心:“……我現在有點事,待會放學讓你龍奉叔叔來接你回家。”

何知草眼睛一瞪,立馬反對地大叫:“不要!龍奉叔叔對我沒安好心!來接我一定會有生命危險的!”上次見面居然還想把他切片!太殘忍了!

早在數年的親子抗爭中就明白自己兒子是個什麼尿性的何知樹翻了個白眼:“那你可以留在幼稚園等我辦完事再來找你,但是這樣你就看不到晚上直播的卡通片了。”

何知草:“唔……”

何知樹:“……乖,龍奉叔叔要是再用小刀在你面前晃悠,下回去他家玩就趴在他弟弟龍潛叔叔桌上告狀,這樣他一定對你恭恭敬敬的。”

何知草:“……”

雖然在電話裡滿口答應了何知樹要乖乖等龍奉來接他,不過何知草可沒真的打算傻乎乎等著切片狂魔來對他生命構成威脅。

他眼珠轉了轉,跑到小紅面前,舉著那塊純金打造的獎牌,啪地一聲掰成兩半。

蕭閎仁:“……=口=!”

何知草:“唉本來我想整個送給你的,可我還得留半個給爸爸看呢。”說完一把把半塊金牌塞進蕭閎仁手裡,轉頭揮著手道:“明天見啊小紅!我給你帶我爸爸做的草莓布丁吃!”

蕭閎仁:“……”明天我就轉學!一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了qaq!

背上小書包走出幼稚園,何小草同志左看看右看看,發起了愁。

他記得昨天晚上偷偷起床看動畫片的時候,聽到何知樹說今天他要去星際港口看飛船。

他爸爸是個非常非常厲害的星際艦長!

何知草驕傲挺胸。

決定了!他要去找爸爸!

於是何知草背起他的小書包,脖子上掛著閃亮亮的半塊金牌,手裡捏著午餐留下來的草莓布丁,鬥志昂揚地踏上了獨自一人出門去的旅途。

奈何理想很豐滿,現實很殘酷。

在何小草第三次路過同一個路口,撞見同一個正在跟路邊頑固污漬抵死抗衡的清理機器人之後,他放棄了。

連火星姐姐都說他的路癡是遺傳自爸爸,天生註定的。

看來他是真的迷路了。

何小草可憐巴巴地遊蕩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忽然頭頂一座紅藍相間的飛行器掠過,他眼前一亮:“員警叔叔!”

五分鐘後,何知草舒舒服服地坐在警車上,在員警叔叔關切的目光中,開開心心地往星際港口駛去。

……

沒來得及參加幼稚園運動會的何知樹今天確實忙的快要頭頂冒煙。

以至於他在港口廣場看著朝自己飛撲而來的星星眼兒子,第一眼感覺不是感動得淚流滿面無以復加,而是臥槽一聲尼瑪又來麻煩事了。

特別是跟自家兒子隨行的員警同志把何知草交到他手裡後,又語重心長地跟他表示了一番單親家庭教育孩子還要更慎重,他已經囧得差點連冷靜自持的臉都掛不住了。

等員警走後,何知樹冷著臉質問何知草:“不是說等龍奉叔叔來接你嗎?怎麼自己跑出來了,嗯?”

何知草慚愧地低下頭,主動承認錯誤:“對不起爸爸,可是我今天拿到了獎牌你看!”他獻寶一樣把那半塊金牌高高舉起,“還有半塊我送給小紅了,這半塊是特別留給爸爸的!”

何小草眼睛亮晶晶地,滿臉寫著求誇獎求表揚。

何知樹歎了一口氣,這下還叫他怎麼生氣。

眼看爸爸不生氣了,何知草喜滋滋地往他懷裡一撲,探出小腦瓜打量四周:“爸爸你的飛船在哪呢?”

何知樹抱起兒子,指給他看。

“就是那艘,今天剛到的。”

何知樹的新飛船整體呈優雅的卵形,長八十米,高十五米。漂亮的銀灰色感應式噴漆,可以感應周圍環境而自動轉換外殼顏色,以達到隱蔽效果。內部設計融合了舒適的環境和絕佳的實用性,擁有能應對任何危急情況的完善設備。

何知草目不轉睛:“哇……”男孩子對這種東西都特別感興趣,他興奮地回頭懇求何知樹,“我能上去看看嘛爸爸,我給你捏腰捶腿!”

何知樹有些小得意地說:“當然可以。”

何知草得寸進尺:“……那我能把小紅也帶來看看麼,我讓他跟我一起給你捏肩捶腿!”

何知樹:“……可以。”

何知草一臉興奮跳下地:“我現在就去找小紅!”

何知樹:“……不可以!”

把何知草放到飛船下面自個去玩,何知樹轉頭接到了龍奉的電話:“何同學,你的兒子不見了!”

何知樹氣定神閑:“哦,他現在在我這裡。”

龍奉:“……你不早說!”

何知樹現在已經有了跟這位教授抬杠的資本:“我也是剛剛才見到他,說起來你答應跟飛船一起打包給我的船員呢,被吃了嗎?”

龍奉:“何同學,你要搞清楚,你是第一次出航就要前往一千萬光年以外的e級小艦長,沒有老手船員會閑著找虐上你那兒送死的。新手你又不想要,這種事情急不得的再給我點時間。”

何知樹冷笑一聲:“那我希望你別忘了,當初是誰給某位外星人置辦了全套身份證件,害得他成功開著火星飛船逃離銀河系給我留下一個拖油瓶……”

龍奉聲音窘迫:“我怎麼知道會搞成這樣,他給我我一瓶亞剋星人細胞原液……亞剋星誒!全宇宙就只剩一個的亞剋星人!那種誘惑換做是你也拒絕不了……再說我現在不是贊助了你飛船嗎?本人親自設計的別說航行一千萬光年,就算被吸進黑洞我都有信心能活著被吐出來!”

何知樹:“……”

結束通話,龍奉提著精心打包的實驗器材孤零零地站在秋田花花幼稚園人去場空的運動場上,背影無限淒涼。

何知樹打完電話一回頭,發現自家兒子抱著小書包唯唯諾諾地站在他背後,肩膀一抖一抖,聲音顫巍巍地:“爸爸,我是拖油瓶嗎?”

何知樹彎腰一把抱住他:“你不是拖油瓶,你是裝滿黃金的小金罐子。走吧,回家爸爸給你做紅燒魚吃。”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於把賣萌的小草寫出來了!

明天上不了我的最愛前兩頁我也不在乎了!千字收益什麼的就是浮雲……賣萌才是王道!

第27章 吾家有友AF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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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樹拍著兒子的肩膀把他趕進家門,何小草一進門就興奮不已地撲向廚房,被自家老爹拖著領子拽回來:“回家先洗手漱口,準備吃飯。”

何知草老大不樂意地嘟起嘴:“我就想找滾滾玩而已。”

何知樹才不管他有幾千幾百個理由:“你回家不洗手,把病菌病毒帶回來害滾滾生病了怎麼辦。”

何知草:“……可是滾滾是老鼠!”

何知樹癱著臉,頗有為人父的威嚴:“別拿老鼠不當病號,快去洗手。”

長成人形的何知草跟他還是個球狀時的待物感覺完全不同,大概是因為小時候在水裡泡的太久,長大後特別討厭接觸水。

如果不是何知樹用零食和卡通片威逼利誘,到現在讓這位小爺洗澡還跟打仗一樣困苦艱難。

一開始何知樹懷疑這跟亞剋星人的本身體質有關,交給龍奉詳細檢查之後得到的結果卻是水對何知草本身沒有任何不良影響。

那這棵小草就沒有理由不好好講究個人衛生了。

被阿甘打掃的乾淨整潔的廚房裡,何知樹解凍了一條被保存完好的鮮魚,俐落地去掉它身上的鱗片內臟,然後倒上料酒扔到碗裡跟其他配料一起慢慢醃制。

機器人阿甘滑到面前來給他遞上一條毛巾。

幾年前阿甘出了一次事故導致語音系統被損壞,現在沉默寡言了許多。以往阿甘老是話嘮的不像個機器人,現在真的閉嘴了,何知樹反倒花了很久才適應沒有個帶電流的電子聲在他耳邊絮絮叨叨。

他用濕毛巾擦著手轉過身,漫無目的地走到客廳裡,望著空蕩蕩的沙發,浴室裡傳來零星的水聲。

忽然想起幾年以前,這裡就靠著個蠻橫霸道不知道知恩圖報偶爾倒還會給他個的笑臉的男人。

霸佔他的電腦打遊戲,批判他的食物很難吃,宅的要死還一副好像人人都欠了他祖宗八代的死樣子。

……他這才不是在懷念。

浴室的開門聲打斷了何知樹的回想,何知草濕漉漉地甩著小手走出來,一旁待命的機器人阿甘立刻上前為他擦乾水漬。

洗完手的何知草一點也沒注意到他老爹才悲春傷秋了一陣子,眼睛亮亮地:“我現在可以跟滾滾玩了嗎?”

何知樹:“十分鐘,然後去做作業。”

何知草歡呼一聲,撒歡著跑進廚房。

裝置滾滾的籠子依然擺在原來的地方,分毫未動。這令廚房成了何小草同學第二大常駐的地方——第一當然是有著零食小櫃子跟動畫片的客廳沙發。

何知樹在灶台邊繼續處理那條死的透透的魚,這些年養著這顆小草他把爹媽該幹的活全包攬了,連曾經心儀他的火星姑娘都吐槽他越來越有賢妻良母的特質,遞到他面前的不再是羞澀的粉紅j□j書而是最新一期的菜譜。

何知樹拿了根繩子跟老鼠先生玩‘快來夠我’的遊戲,忽然高聲道:“咦爸爸,滾滾的籠子又壞了。”

這幾年水漲船高的東西不只有何知樹的廚藝,還有滾滾這只金剛鼠的牙齒硬度。

以前它還咬不動這種強化金屬,現在已經可以三天兩頭把它弄出個洞來在屋子裡亂竄旅遊兼搗毀傢俱了。

何知樹頭也不回:“嗯,我明天拿去店裡修一下。”

何知草一臉惋惜:“……誒,爸爸你給它換個籠子吧,這個籠子款式那麼老,我都不好意思把滾滾提去給小紅看。”——那也要人家真的喜歡看老鼠才行。

何知樹滿臉不耐煩地把他趕出廚房:“十分鐘到了,快去寫作業。”

……

何小草同學才不會那麼簡簡單單就屈服於家庭作業呢,動畫片的直播時間已經過去,在何知草的觀念裡,不能從一開始看還不如明天看重播。

還有其他的事情是他怎麼都不能錯過的。

何小草進了房間,悄悄鎖上房門爬上床鑽進被窩,從枕頭下面抱出一台老舊的智慧電腦。

這台電腦是何知樹去年淘汰下來的,被何知草偷偷撿了回來——有時候這棵小草表現得真不像個幼稚園小孩。

啟動電腦,點開桌面上的一個遊戲圖示,輸入一長串用戶名。

沒過多久,一個軟軟糯糯就跟何知草一般年紀的少年角色出現在顯示幕上。

何知草是瞞著爸爸偷偷玩網路遊戲的,他從小就聰明絕頂,雖然生物外觀年齡看起來只有四五歲,可就連他自己都知道自己跟別人不一樣。不然那個沒事喜歡追著外星人跑的龍奉叔叔怎麼會一天到頭想把他往手術臺上放呢?

雖然他從來都沒有成功過啦。

這年頭的網路遊戲只需要戴上思維同步儀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遊戲角色,所以沒人能想到操縱這只軟糯正太的玩家居然真的是個貨真價實的幼稚園小孩。

但卻很少有人能把這個功能運用的好,運用的不好的下場通常就是坑爹坑自己坑團友。

所以一般玩思維同步的都是大神。

今天何知草上線是跟自己在遊戲裡的老朋友一萬一約好的,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平時吊兒郎當沒個正經樣的傢伙今天一定要他上線跟自己單挑。

單挑就單挑唄。

何小草同學窩在被子裡,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抱著最心愛的玩偶小黃,把自己的搭檔兼隊友虐死了一次又一次。

兩個小時之後,一萬一擦拭著額角擬真程度百分百的血液,終於放棄般歎了口氣說:“還以為今天能穩贏你呢,能把思維同步打的這麼出神入化的,除了小草你我這輩子就見過一個人。”

何知草的角色眨眨眼:“誒,真的?”他沒有強弱的意識,只覺得這麼打比他用自己不足一顆雞蛋大手敲那麼大的鍵盤要方便,他還以為很多人都能這麼幹呢。

一萬一沉默了一會兒,咬著牙說:“就是這樣,你說一般人在思維同步的時候哪會想到要角色眨個眼什麼的?不打架的時候當然要能怎麼省精神就怎麼省精神。要不是你比那個人小白很多,我非以為你是他本人練小號不可。”

何知草來了興趣:“那個人真有這麼神?”

一萬一說:“那是當然,想當初我跟蹤了他好多天……他的一舉一動都被我看在眼裡。三年前的銀河系武鬥大賽冠軍,牛叉吧?”

何知草哇了一聲:“好牛叉!”他玩這個遊戲也就是在電腦裡發現了用戶端,平時上來也就跑跑地圖看看風景。

這遊戲剛剛出了星際空間,何知草有空就跑到那裡去蹲一蹲。

也不是什麼興趣愛好,他就是有一種……待在那些浩渺的星體之間就覺得很舒服,很開心的感覺。

正聊著天,一萬一忽然沉默了。

何知草喊了好幾聲都沒回應,正打算掏個毛筆出來在他臉上畫烏龜,一萬一的角色忽然動了:“臥槽!三年了!他終於上線了!”

何知草一聽,頓時連畫烏龜也忘在腦後:“誰?那個武鬥冠軍嗎!”

一萬一一面說一面往身上扔狀態:“還能有假?為了這一天我定位他好幾年了,老子現在就去報當年的一箭……好幾箭之仇!”

平生最愛湊熱鬧的何知草:“我也去!”

於是這兩個人風風火火趕到那位神秘的武鬥冠軍所在地圖,卻發現那是遊戲新開的戰爭地圖,滿地都是高級boss紅名,分分鐘都能撲上來把這倆嚼得骨頭都不剩的那種。

可何知草半點也不慫,踮著腳尖四處張望:“哪呢哪呢?人在哪呢?”

少俠體型的角色身材矮小,連視覺範圍都比別人少一圈。

一萬一是典型的見了仇敵就忘了朋友,因為他是個刺客系的職業,有隱蔽功能,就把何知草放在原地叮囑道:“我進去找人,你就待在這裡吧,這地圖危機四伏不適合你跟我一起闖。”

說完也不等何知草答覆,先一步隱蔽身形消失了。

何知草呆愣愣站在原地,恍然回過神自己是被人當成了拖油瓶。

……哼!

有什麼了不起的!

何小草同學不開心了,不就是個戰爭地圖嗎,沒進過還沒聽說過嗎!

小孩子總是天不怕地不怕,更何況這也只是個遊戲,就算進去角色死無全屍對他本人也毫無影響。

於是何知草操縱著他的角色氣勢洶洶(並沒有)地殺進了傳說中危機四伏的戰爭地圖。

……

還沒等回過神來呢,就被數十隻紅名怪物包圍了。

爸呀!

何小草被嚇一跳,靠著靈活的思維同步堪堪躲過怪物的一板斧,立刻又陷阱另外幾隻怪物的陷阱中。

雙拳難敵四手。

何小草急得連人物動作都開始慌亂,要真死在這裡不就真的坐實了一萬一說的他是個拖油瓶了嗎!

危急關頭,何小草頭頂忽然金光一閃。

一柄流光四溢的大劍帶著絢麗的劍氣特效嗖地劃過他的頭頂,一把將他身後一隻超大型怪物定在牆面。

這道攻擊立刻吸引了全部怪物的注意力,它們舉著大棒和板斧咋咋呼呼地朝著飛劍來的方向沖去——原來只要攻擊那個頭領,其餘的怪物就會紛紛轉移仇恨。

何小草就那麼被所有的怪物遺棄,然後傻呆呆地站著看著這個憑空出現的金色身影用極霸道的招式功法不到三十秒就把全部的怪物斬殺殆盡。

當最後一隻怪物倒在血泊,金裝男人漠然地走到他跟前,抬手拔出插在他背後的大劍。

“下次小心點。”

何知草:“……”眼看自己的救命恩人要走,他立刻拍拍屁股上沾著的塵土,像條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仰著頭問道:“謝謝你啊,你就是銀河系武鬥大賽冠軍嗎?”

男人沒有停下腳步:“是又怎麼樣。”

何知草:“我有個朋友想找你單挑……唔,找你報仇。”

男人:“他打得過你嗎?”

何知草搖頭:“打不過。”

男人:“那他就不用來找我了。”

何知草點點頭,他覺得男人這話說的在理,還想再問些什麼,對方就唰地一聲消失了,可能是去了別的什麼地圖。

何知草茫然地在原地站著,忽然發現周圍一隻怪也沒有,顯然他是被男人帶到了地圖的安全區域。

這時一萬一的私人通訊傳來:“臥槽,他又到別的底圖去了,一起來麼小草!”

“不來。”何知草記仇了,並且打算報復自家好友,不告訴一萬一剛才他心心念念了三年的冠軍大大威風八面地出現在自己面前,還救了他一命,“我要下線了,我爸爸喊我吃飯。”雖然何知樹還沒真的喊出聲,不過他的小鼻子已經能聞到廚房裡傳來美味的紅燒魚香氣啦。

何知草說完這句話,就切斷了通訊下床奔向了廚房。

所以他沒有看到一萬一在他走後留下的很長一段留言。

——“小草啊,這話我猶豫很久沒敢跟你說,我怕你咬我。明天起我就不上這個遊戲了,afk了。

活了這麼多年總不能一直啃老度日,你哥我可是個大人!頂天立地的那種!

我今天剛找了個活兒明天就去面試,如果老闆中意我,我可能會離開銀河系一段時間……不能上銀河系的星際網路玩這個遊戲也沒什麼意思。

你好好保重吧,算算日子我們也在一起玩了有一年多了,號上的東西我全都郵寄給你,希望你能在遊戲裡找到其他更好的朋友……就這麼著吧,再見。”

廚房餐廳裡,對自家好友的最後告別一無所知的何小草歡歡喜喜地敲著碗,流著口水等待自家老爹的投喂。

而何知樹則在上菜前接到了一個電話:“龍奉?給我找到船員了!好的,我明天就來你那兒面試。”

作者有話要說:一萬一同學是誰大家應該都猜到了吧!=w=

不要看他現在只會打遊戲……其實他是有很牛叉的地方的!作為阿樹飛船上的第一個船員!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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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面試飛船上的第一位船員,何知樹一大早就把賴床的何知草趕起來送到幼稚園,自己則認真地整理了儀容,在星際艦長的大部隊裡他顯得過於年輕。許多老手船員是寧肯跟著七老八十才考中艦長執照的人,也不願給予對像他這樣本該還在學院裡繼續讀書的年輕船長一點點信任的。

因為心事重重,所以何知樹壓根沒注意自家兒子一爬起來就蔫蔫的,吃早飯時一直沉默寡言,出門前居然連平時最喜歡的草莓布丁都忘了裝進午餐盒。

何小草心裡那叫一個難受啊,昨天晚飯後他就忘了飯前的不快,想上線再找一萬一玩,卻發現自己這一年來天天雷打不動帶著他混的小夥伴消失了,而自己則被臨終托孤似的送到了好多好多金錢道具。

原本就不垂涎這些的何知草只覺得自己的好朋友沒有了,小腦瓜裡滿是悲傷憂鬱的情緒,連上幼稚園都沒精打采的。

下午幼稚園上起了體育課,大中小班的地球人外星人們紛紛擠在廣場上嬉鬧玩耍。早就沒了昨天運動會時的芥蒂。

隔壁班的蕭閎仁抿著小嘴一步步往他那邊湊:“你……你昨天說的草莓布丁呢!”

何知草一仰頭,才想起來有這回事:“……啊,我忘了,不過這個不重要啦。”

蕭閎仁憋紅了臉,一把把脖子上掛著的半塊金牌扯下來,塞回他手裡:“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說完氣呼呼地跑走。

何知草:“……”

一連兩天連續失去小夥伴的何知草明媚而憂傷地仰起頭,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眾叛親離的悲愴感。

……

當龍奉神秘兮兮地把何知樹帶進辦公室的時候,他還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霸氣威武的終結者或者擁有超能力的咸蛋超人。

可站在他面前的卻只是個比一般人要高大一些的地球人,看起來孔武有力卻一臉局促,腦袋上的短髮微卷,有種憨傻的感覺。

於是他面無表情地回過頭問龍奉:“你確定給我找的是船員不是雜工?”

等待面試的卷毛男道:“外觀跟內涵無關,我的專長不是體力勞動。”

何知樹:“……也就是說你連搬搬抬抬都幹不了?”

龍奉親昵地攬著他的肩膀,憂傷地感歎自從幾年前從火星回來,他的這位學生性格裡就摻進了一些不近人情的特質:“不要這麼說,伊萬還是有很多長處的。”

何知樹:“比如?”

被叫做伊萬的高大男人:“我可以記錄星際航線,勘測航道情況,控制設施的日常監測以及簡單的戰略……”

何知樹百無聊賴地把桌上的一塊小處理器拿在手裡拋起來,他以前不知道阿薩斯為什麼這麼喜歡扔阿甘,現在才發現無聊的時候手裡有個什麼東西能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還是很不錯的:“這些我也會。”

這三年來,為了考取星際艦長執照,何知樹付出的努力要比一般人要多出不知道多少倍。

阿薩斯的離開對他的影響超乎他自己的想像。

不就是個莫名出現又莫名消失的外星人嗎。

不就是個用火烤一烤就會化身賽亞人戰鬥力提升幾萬點的分裂怪嗎。

不就是個一小時不損他一句就好像汲取不到精氣存活不了的虐待狂嗎……

可是當他離開之後,何知樹就覺得很不適應,非常不適應。他的日常生活變得一團糟,成績下滑到院長親自找他談心,龍奉甚至還想把他按在手術臺,打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是不是有哪個零部件損壞了。

這一切的轉機在於何知樹的一次偶然發現。

在一次潛心學習中,他赫然發現一門心思沉溺在學習上居然能幫他理清自己亂七八糟的腦子。

於是他即刻開始了那種近乎自虐的學習方式,除了跟何知草相處他儘量把家裡的事都交給阿甘。學校公寓兩點一線,成績上升的同時他漸漸贏得更多教授的青睞,也得到了更多機會和讚揚。

最終,他第一次參加星際艦長考試就以極高的分數獲得了正式牌照。

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的合法地球艦長。

——在外人眼中這段何知樹近乎開掛一般的人生經歷,其實有著許多不足為外人道的心酸。

而現在,面對何知樹淡漠的近乎無視的眼神,伊萬感到一絲慌亂。

大齡待業青年的苦你們不懂。

大齡待業還要整天被家裡人絮叨的青年的苦你們更不懂。

有些事情他原本不打算說出來:“如果入侵任何非政府系統,製作所有市面上流通遊戲的非查處列表外掛,跟自編功能性軟體也能派的上用場的話……”其實政府系統他也不是入侵不進去……就是事後跟警方玩貓捉老鼠很麻煩。“我還很擅長打現在最火的星際遊戲劍俠,要是您想升個級練個號什麼的我能三小時保送滿級……”

何知樹停下手中物品的拋動:“你會打劍俠?”

伊萬:“……是啊。”

何知樹重新打量了他的體格一番:“那你會搬搬抬抬麼?”

伊萬眼眸唰地亮起,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可以!扛著麻袋五分鐘我能上六樓不帶喘氣!”

“你知道我的第一次航行要去哪裡嗎?”

“當然!”遠離銀河系一千多萬光年……

何知樹點頭:“很好,你被錄取了。”

伊萬:“……”

雖然他成功得到了這份工作,可貌似太順利了所以這種不真實感是怎麼回事,伊萬忍不住追問:“為什麼?”

龍奉的辦公室在兩年前被遷移到了遠離人群的學院頂端,因為他的一次實驗疏忽曾害得一位學生被八眼松鼠咬掉了耳朵。

經由此事龍奉乾脆把新辦公室改成了全透明的開放式,血腥殘忍的二十四小時直播解刨現場成功嚇退了一干路過學生。他的課餘時間因此變得更加悠閒~

龍教授感到非常欣慰。

現在,何知樹凝視著透明玻璃牆外的明朗晴空,詢問他一分鐘前新招的船員:“你知道手上握有最多情報的資訊商人在哪裡嗎。”

龍奉搶答道:“龍家的情報收集部。”

伊萬想了想:“……卡裡特人?”它們的耳朵有偷聽上千萬光年之外聲音的功能。

何知樹:“在劍俠。”

伊萬呆了呆,他忽然想起一直流傳在駭客界的一個傳說——有一大批流竄在全宇宙的頂尖電子設備入侵者,他們把在全宇宙收集到的資訊情報都交給同一個情報販子讓其幫忙販賣。

這些情報大部分都能左右一個星球乃至一個星系的命運。

所以要麼有非常高的運氣,要麼有非常多的錢。否則沒人能找到這位行蹤詭秘、都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的情報販。

伊萬張著嘴:“別告訴我……那個傳說他就在劍俠?”

何知樹點了點頭:“你以為這麼一個地球土生土長的小遊戲到現在能夠風靡全宇宙的原因是什麼?它的來源資料量龐大到令人難以想像,並且擁有有最強悍的防入侵系統。——這款遊戲的運行方早在一千年前就開始跟外掛入侵者打對台,防火牆的更新速度比世界政府還快。足以稱得上全宇宙最好最安全的資訊交易平臺……你覺得呢?”

伊萬面目僵硬地點頭,他確實製作不出適用于劍俠的外掛。

所以自己在船上的職業定位就是情報人員?

伊萬的眼神閃閃發光,甚至有種——也許他這麼多年的遊戲生涯,就是為了這一刻能給這位慧眼識珠的船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衝動。

“當然了,”何知樹頓了頓,總結般道,“船上始終還是少一個雜工。”

伊萬:“……”生生把感激的詞藻吞了回去。

龍奉眼見他們達成了美好的雇勞關係,滿懷安慰:“好了,下面來看看我給你精心準備的出航禮物。”

何知樹詫異地看過去:“你竟然為我準備禮物?事先說明你別打小草的注意,我們爺倆會一起撲上來咬你的哦。”

龍奉深深地無力,自己為達切片不擇手段的形象已經如此深入人心了嗎?

其實他也有單純善良友愛和諧的一面呀!

龍奉抬手拉開了牆面上的帷幕。

一張佔據了整個牆面的寬大光屏倏地亮起,刺得何知樹瞳孔微縮,少頃,他緩緩張開眯起的雙眼,呈現在他面前的是畫面上一條如心電圖般滴滴躍動著的純白光線。

何知樹:“這是……?”

龍奉:“星艦智慧系統。”長髮教授得意洋洋地撩開遮蔽住前額的碎發,露出一雙狂熱明亮的眼睛,“專門匹配了你的飛船設計製作,基本的物理和航行知識已經學習完畢,人格完善,可以代替至少五個船員作業,怎麼樣,不賴吧?”

何知樹非常滿意地點點頭:“它能玩劍俠嗎?”

伊萬表情一滯。

龍奉惋惜地道:“很可惜不能,要是跟那種大型星際遊戲進行資訊對沖,會把它的處理設備給弄垮的。”

何知樹回頭對伊萬溫和的笑了笑道:“歡呼吧,你的工作保住了。”

伊萬:“……”他現在辭職還來得及麼!

龍奉說這套系統還可以自主學習和生成虛擬性格,而且輸入了他導師留下所有星系旅行的手冊,目前只剩下一個問題就是必須要給它起一個名字,“你的飛船名字想好了嗎?”

何知樹深沉地思考了片刻:“……綠蔭號?”

大家一致地沉默了。

何知樹毫無自覺:“有什麼問題嗎?”

龍奉:“……我從以前就發現了何同學,你在命名這方面就跟你的認路水準一樣毫無天賦。就拿小草來說,父母都是希望孩子成龍成鳳,你的名字也有成棟的含義,可是小草呢?你是真希望他將來長成一棵默默無名的小草麼?”

何知樹說:“有時候成草也不錯啊,等我走了小草就要交給你們家照顧了。”

龍奉一想到這個就頭疼:“……知道你要離開銀河系,小草非打滾撒潑鬧騰的天翻地覆不可。你非得去那麼遠?”雖然何知草能被寄養在他家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但其實小草跟其他實驗品在龍奉心目中的地位是不同的。“e級艦長最好還是在周邊銀河系航行賺取通行經驗比較靠譜……”

在目前這個時代,星際艦長多的好像天上的星星,因此星際聯盟出臺了一向艦長等級制度。

所有的星際艦長都以等級劃分,總共有s/a/b/c/d/e六個等級。而已經被劃入星際聯盟管轄內的星球也被分為七個等級,分別是從s到f。

才剛上任的何知樹自然是最低等級的e,可以正式探索的星球只有f和e級。

但是這套制度僅限於已經被探索編號過的星球,宇宙中還有許多沒有被探索編號的星系,譬如哈勃k98,這些星系任何等級的艦長都可以隨意出入探索,但必須將探索所得資訊如數彙報給星際聯盟。

要前往那些未知的星系,方式也十分簡單,穿越灰道即可。

可是開啟官方灰道需要的費用就算把何知樹克隆出幾百萬個賣掉他也付不起。

何知樹:“在這麼安逸的銀河系裡慢吞吞的升級怎麼算做征服星辰大海!再說銀河系我要是想看,任何一個星球都有付費衛星頻道可以接收到地球上來。”他的眼神堅定而富有信心,“我要去任何人都沒有到過的星系,進行史無前例的星際探索!”

龍奉:“那就一定要選哈勃k89?別跟我說你不是想……”

何知樹打斷他:“跟阿薩斯沒有關係。”他的目光平淡而深遠,“哈勃k89是目前已知最和平繁榮,同樣也是最封閉的一個星系。我希望我的到來可以作為他們與星際聯盟開始友好交流的橋樑——這不是您的導師一直想做,最後卻沒有做到的事情嗎,教授?”

龍奉不自在地取下眼鏡靜靜地擦拭,自從三年前火星歸來這位何同學真是越來越沒有意思了。

站在一旁很久了的伊萬似乎終於糾結完畢,上前一步問道:“船長,從剛才起我就覺得……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怎麼可能忘記呢?

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生生虐殺啊……可是這種事要是說出來了他身為船長的威嚴何在!

於是何知樹回過頭,一臉肅穆地道:“是你記岔了,我從來沒見過你。”

作者有話要說:差不多要了……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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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當被告知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爸爸要把他送到那個龍奉叔叔家裡去,而他自己也要開著飛船離開銀河系很久很久之後。

何知草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才剛剛失去了遊戲和現實中最好的兩個朋友……現在連最親愛的爸爸也要棄他而去了嗎!

何知草暗暗握緊了小手,淚流滿面,憂傷地哼唱著我大天朝上千年來的經典兒歌曲目“沒有花兒香,沒有樹兒高,我是一棵無人疼愛的小草~”

嗚嗚嗚。

何知草同學難過的連飯後甜點草莓布丁也吃不下,扔了碗筷跑回房間,去聯絡唯一可能清楚這件事的龍奉叔叔。

龍奉叔叔難得正經而語重心長地告訴他:“因為你爸要去找你的另一個爸爸呀。”

什麼另一個爸爸,他才不要!

何知草憤怒了。

在這個過於早熟的四歲小孩的觀念裡,一開始就沒有出現過的爸爸就跟沒有從頭開始看起的卡通片一樣……不要也罷!

何知草是知道自己還有另一個爸爸的。

雖然他以前不知道這一點,只知道自己有個爸爸,卻不知道生自己的媽媽在哪。去問龍奉叔叔的時候還得到了一個碎裂他世界觀的回答:“其實啊小草,你是你爸生出來的。”

那天晚上何小草一臉恍惚地對著何知樹喊了一聲:“媽。”

然後就被黑著臉的何知樹剝奪了一個星期的草莓布丁食用權。

所以話不能亂說這一個社會法則,何小草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深深地銘記心中。

後來他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從沒見過面的爸爸……可為什麼一定要把那個爸爸找回來呢?

何知草咬著手指甲不開心地想。

如果他爸爸一定要再給他找一個爸爸……不是原來那個就不可以了嗎!

這一刻,何小草暗暗下了個後來令他自己追悔莫及的決定——他要給自己找個後爸!

……

對自家兒子的神邏輯脫線思想尚且一無所知的何知樹,第二天就帶著新聘請的雜工登上綠蔭號,開始進行航行前的準備工作。

設備艙裡他指示著伊萬將物資和零配件搬上搬下。

體格壯碩的伊萬忙得滿身大汗,不到半刻就累得要坐下休息。

何知樹漠然看著他:“說好的抗麻袋上五樓不喘氣呢?”

伊萬眼神閃爍:“……空……空麻袋。”

何知樹:“……”

那你長得這麼高這麼壯莫非是準備切來吃的嗎?

不要這麼看著他啊!卷毛大漢心虛地抱頭,想他一個天天蹲在家裡的宅男,窩在房間能不動彈就不動彈,雖然長得這麼一副欺騙性十足的體格,可其實他連外定營養液都要快遞員保證能送到門口才肯下定。

要不是宅得天怒人怨連身邊家人都看不下去,就算把他打包去銀河系外一千萬年也比現在的狀態好,他怎麼可能會被逼著來應聘這份工作嘛。

聽完前因後果,何知樹沉痛地揉了揉眉心:“算了,雇勞合同都已經簽了……”

伊萬感激地看著自家老闆。

何知樹:“從今天起你就開始練習,每天一百個青蛙跳兩百個俯臥撐三百個仰臥起坐,前做不到能承擔船上一切雜務就別上我的船。”

伊萬:“……”他現在就想解除合同可以嗎!

設備艙隔壁的駕駛聯絡艙裡,龍奉已經幫何知樹載入了智慧系統,目前正在進行自主學習,相信等它正式啟動的那一天,亦離綠蔭號不遠了。

……

由於伊萬坑爹的貨不對板,何知樹這兩天準備實在是忙的要死,以至於等他注意到的時候,何小草已經開始不吃蛋糕了。

不吃蛋糕不是什麼大事。

但嗜甜如命到長大恨不得跟甜食結婚的何小草不吃蛋糕那就是天大的事。

偏偏何知樹問什麼他也不回答,板著個小臉跑回房間反鎖房門。

何知樹震驚了,莫非亞剋星人的生物生長速度跟地球人不同,他家年僅四歲的何小草已經提前進入叛逆期了不成?!

阿樹爸爸一臉深沉地走進書房,打開智慧電腦開始搜索適用于單親家庭父母的子女青春期讀物。

何小草不開心地上遊戲,忽然畫面上彈出一個偌大的金光閃閃私聊框:“老子殺回來了!媽蛋新老闆好變態!我發現我沒有遊戲就無法發洩壓力,看我去城門口殺幾個小號!”

何知草:“……”

好吧,至少他的好朋友回來了一個,是件好事不是嗎?

心情指數上升許多的何知草蹦蹦跳跳地跑到城門口去,正好看到一萬一把一個跟自己一般身材大小的小號給切成八段並且怒氣衝衝地在地上擺了個日字。

何小草眨眨眼,發生了什麼事令他的好朋友這麼生氣?不過這不重要啦,他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目前的處境跟一萬一說了,並且徵求他的意見。

聽完他的話,一萬一擦著刀刃上還未幹透的血跡,說:“你的意思是,你爸爸是個被渣男拋棄的各方面條件優越雙商超群廚藝頂尖除了有你這個拖油瓶之外渾身上下無一不完美的超級好男人,而現在他打算把曾經拋棄你們父子倆的渣男給找回來,可是你不想?”

何知草聽得暈乎乎地,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他貌似完全不覺得自己口中的爸爸似乎被美化的過火了些。

“嗯。”

“所以你想到的解決方法就是給自己找個後爸?”

何知草:“對。”

一萬一:“……你傻啊,你在這裡給你爸找男人有什麼用,他分分鐘把人家甩了把渣男帶回來你要找誰哭去,?妥妥的跟上去!找不到最好,找得到你就近給他們使絆子順便看看你親爸是個什麼人才是王道!”

何知草眼前一亮!果然好朋友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瞧這是多麼好的注意!

可是何知樹一定不可能同意帶他一起走的!

得想個辦法才行。

何知草趴在床上,手下無意識地扯著玩偶小黃的毛,小腦瓜一搖一擺,忽然眼珠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有趣的點子。

……

在飛船的智慧系統終於快要學習完畢的時候,龍奉總算又給他找到了兩個符合要求的船員。

都是老手,有五百萬光年以外星系的探索經驗。

無論他們是何原因接受了這份待遇並不優厚的苦差,何知樹向龍奉道了謝,切斷通話後,繼續深深地凝視顯示幕上星際聯盟最新發來的星際通緝令。

通緝令還在發,這說明上面的人還沒有被抓住。

那份來自哈勃k89星系的s級罪犯通緝令,三年間一直沒有更新過任何資訊。

唯一變動的就是通緝犯的懸賞金額。

金額後面的零水漲船高,如果真的能兌現,這些賞金都足以養活一個e級小星球上的居民了呢。

何知樹這三年來一直都有悉心留意阿薩斯的動向,奈何那只分裂怪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不止星際員警找不到它,宇宙中的任何人仿佛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這令何知樹都不知是該欣喜還是氣憤。

合上通緝令,何知樹朝著客廳走去:“小草,收拾好了沒有?”

何知草正趴在電視機前面看動畫片的大結局。

聽到何知樹的喊話,伸手拍了拍身邊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袋。

“準備好啦,我們去爺爺奶奶家對吧!”

何知樹點點頭,關於何天擎和陶美月,他們倆在大致瞭解了何知草的來歷之後,如同接納當初的他一樣接納了這個與他們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寶貝孫子。

他也不是不想把兒子放到父母那裡去,相信一定比龍家靠譜太多。

可是何小草到底還是個外星人,本身就存在很多不確定因素。他爸爸還是個通緝犯,所以住在爺爺奶奶家只會給他們添麻煩。

目前也只有交給龍家代為照看幾年,等小草將來長大知道自己想怎麼做,就依照他的想法來確定自己的去處吧。

何知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這個甩手爸爸當的還真是不合格。

何小草拎著行李包心事重重地進廚房跟滾滾道別。他奶奶對齧齒類動物有著打從心底的恐懼和不適應,於是滾滾只能留守家中。

找後爸計畫落實出現問題,跟屁蟲計畫火熱進行中……他要想個什麼辦法,才能既不被爸爸責罰,又順利地跟他一起坐飛船出航呢?

這真是好困難啊。

何小草皺起眉頭,盯著面前的大鐵籠:“滾滾,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黑白老鼠尾巴一甩,嗤了一聲,露出一嘴銳利的尖牙。

何知樹:“……有了!”

他想到辦法了!

第30章 吾家有兒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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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何小草來說,去爺爺奶奶家做客是一件非常愉悅的事情。

首先爺爺奶奶都非常疼愛他,其次奶奶做飯比爸爸還要好吃很多!

氣氛熱烈的用餐之後,何知樹敲了敲桌子,宣告般道:“何知草,回屋睡覺。”

每次爸爸喊他全名,就是說這件事他非做不可。

何小草乖乖放下碗筷跑回自己在爺爺奶奶家的房間,過了一會兒又躡手躡腳地跑回來,扒在牆背後偷聽爸爸跟爺爺奶奶的對話。

何知樹表情凝重:“大概是一個星期之後,我就要出航。”

何爸點上根煙吸了一口:“那小草怎麼辦?”

“小草我會請放得下心的朋友照顧,他身份有點特殊。”

何爸哼了一聲:“我們何家自己的孫子,幹嘛要給別人照顧?”

何知草在心裡默默給爺爺比了個拇指。

何媽端了茶過來,道:“阿樹這麼做自然有他的考量……倒是阿樹你,在這兒住幾天吧,我跟你爸都怪想你的。”

何爸不自然地咳嗽一聲,像是在反駁何媽的話。

何知樹搖了搖頭:“綠蔭號還有很多事沒準備完畢,我身為船長得親自督促。”

何媽:“那就小草,讓小草在這兒住幾天吧……”

何知樹歎了口氣:“好吧,我回去給他拿點衣服過來。”

說完起身往樓梯口走。

何小草立馬轉身踮著腳跑進房間,翻身上床閉上雙眼,呼吸一會兒就平穩得仿佛已經熟睡。

房門被吱呀一聲打開,何知樹走進來在床前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給他掖上被子,離開前輕輕在何知草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在何知樹走後,何知草立刻張開雙目,眼神清明無比。

只是平時連摔跤破皮都不會掉豆子的臉蛋上不到半刻就顫巍巍地掛上了兩顆淚珠。

另一方面何知樹回家進何知草房間給他整理衣物,卻發現已經有一部分衣物不見了,甚至連何小草自己最喜歡的玩偶小黃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恍然想起臨走前何知草死活藏起來不肯給他看的鼓囊囊的背包……奇怪,他沒跟何知草說要在爺爺家住多久啊?

……

對於一艘太空船來說,船名註冊日就好比一個人的誕生日,一生只有一次,代表著它被這個世界所接納,並且擁有獨屬於自己的名字和標記。

這一天對於身為船長的何知樹來說也是非常重要。

當星際聯盟駐地球分部的接待員為他的艦長執照以及船體中樞進行了資料對接之後,駕駛艙的金屬控制台周圍亮起白光,巨大的光屏浮現。

綠蔭號的智慧導航系統第一次發出冰冷地電子聲:“您好,我是綠蔭號,資訊成功對接,開始進行資料傳輸與整理。”

與在龍奉辦公室時不同的是,影像上它的外觀已不單單是一條光線,而是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

何知樹蹙眉:“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他身後的伊萬正驚歎於這套系統的精密性,說:“我並不覺得啊。”

龍奉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

綠蔭號:“……傳輸成功。”

何知樹睜大眼睛:“龍潛!這是龍潛的聲音!”

眼見被認出來,龍奉心不甘情不願地解釋道:“這套系統擁有非常強悍的學習能力,在學習的過程中會逐步完善建立虛擬人格,會有自己的思想,等他學習到後期你甚至可以跟它像跟正常人一樣對話……嘛,既然是這麼有人情味的設置,我想用真人的聲音比較好。”

何知樹簡直頭疼,龍家在生產飛行器的領域地球上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龍奉是龍家長子,理應是要繼承家業的。

可這位兄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忽然就是死窩在星艦學院不肯走,跟家裡鬧得簡直不可開交差點脫離關係,最後才如願失去了繼承權。

第一次聽他陳述自己跟家族的對抗史時何知樹簡直無法理解他奇葩的腦回路。

在這種情況下,唯一能讓龍奉乖乖回家的理由就是他的弟弟龍潛。

跟龍奉同父同母的弟弟龍潛是個跟自家不靠譜哥哥截然相反的存在。

性格沉穩頭腦聰慧,長相還討喜——從小粉雕玉琢人見人愛,包括龍奉龍家上上下下一干人等全都對他寶貝的不得了。

就在這種環境下這位少年居然神奇地沒有長歪成一朵傳統觀念上的坑爹富二代,而是小小年紀就有了連成人都沒有的成熟和精明。最後成功坐穩了龍家家主的寶座,真不失為是個奇跡。

何知樹只跟他接觸過兩次,畢竟對方要知道自家哥哥無償贊助飛船的對象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他對這小子的第一印象就是繃得太緊。

龐大的家業、沒個正經形的倒楣哥哥,換了是誰都會從小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龍潛聲音很好聽,有少年獨有的清亮柔和並帶了一些磁性。

按理來說這聲音挺不錯的,可何知樹怎麼聽怎麼微妙,偏偏龍奉還一臉陶醉的模樣……令他不得不吐槽:“你是弟控吧?”

龍奉推了推眼鏡:“準確來說,我們兄弟倆的感情非常好,我也十分喜歡他,如果我要製作以某位真人為原型的智慧系統,弟弟絕對是優先順序的選擇。”

何知樹:“……”

這他喵的不就是弟控麼!

那日,何爸何媽牽著自家乖孫的小手早早地站在了飛船外側的廣場上。這兩天何知草在爺爺奶奶家吃的極好,活活胖了一圈,如今正抱著他心愛的小黃玩偶一眼不眨地盯著前方爸爸所在的方向。

何知樹背後一字排開站著三名船員,全都表情肅穆。

他上前來親昵地揉了揉何知草的腦袋瓜,抬頭對何爸何媽道:“別太寵著他,怎麼大白天的也要抱小黃呢?”

何知草的回答就是往他身上一撲,埋起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再怎麼早熟,他也只是個年僅四歲的孩子。

何知樹於心不忍地把他從腿上扒下來:“哭什麼,你不是男子漢嗎?”

何知草眼圈通紅,抽抽搭搭:“我……我不當男子漢,爸爸你別走好不好?”

何知樹狠了狠心,把他推到父母跟龍奉中間。

“拜託你們了。”

何小草懂事地沒有再上去撲他,而是獨自一人低下了頭,輕輕地抽泣。

今天日頭高照,萬里無雲,是個絕佳的好天氣。

何知樹在燦爛的日光下緩緩向在場眾人宣告道:“我走了。”

龍奉說:“你走吧,小草我會照顧好的。”

何爸說:“你也要照顧自己。”

何媽話比較多:“出門在外多當心著點,身體最要緊,有什麼事別硬撐,誒……”她雙手微顫地往他脖子上掛了一條皺巴巴的圍巾,這位老母親雖然廚藝高超了一輩子,可在毛線活方面卻是一團糟,這些天緊趕慢趕才織出這麼一條來。

何知樹恍然想起當初在醫院他曾心裡埋怨何媽從沒給她織過什麼。

一直極力克制的眼眶終於開始泛紅。

伊萬提醒他:“船長,灰道開啟的時間要到了。”

何知樹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依戀的情緒全無,只剩下專注與堅定。他再次拍了拍何知草的肩膀,轉身與三位船員一起登上了飛船。

上船後,其餘幾位船員各自紛紛專注起該做的事情。何知樹坐上控制台邊的轉椅,注視著舷窗外飛船下那一干人等……忽然發現有個小小的身影消失了。

是跑到別的地方去玩了嗎?

他正沉思著,來自星際聯盟的通訊語在駕駛室內清晰地響起:“編號lu—e2876綠蔭號,定位灰道ze31—3811成功,距離躍遷還有十分鐘。”

何知樹凝視地面自言自語:“這趟過去,可就沒個三五七年回不來了啊。等我回來,小草也就長成大草了吧。”

藍光閃爍,電子聲道:“躍遷倒計時,十、九、八、七……”

何知樹閉上眼,忽然飛船內傳來突兀的電子警告聲:“警告,警告,船內發現不明生命體,警告,目標位於逃生聯絡艙,目標位於逃生聯絡艙。”

何知樹猛地睜開眼,“怎麼回事!”幾位船員面面相覷。他沉下臉,起身疾步往逃生艙走去。

而他還未走出幾步,躍遷倒計時已經結束,其他船員早就將自己安置在安全的區域,只有何知樹在一個天旋地轉之下,重心不穩摔倒在地上,疼得倒吸冷氣。他仰起頭,看到舷窗外的景色全部化為渾濁的色塊與光暈,接著整個視野被一片奪目的白光籠罩。

何知樹忍不住咬緊牙齒,把身體團縮成一個穩定的姿勢,覺得自己仿佛正被宇宙中一種無形的力道不停地擠壓,拉扯。

他的眼前閃過數種斑斕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色彩,腹部乃至全身傳來強烈的不適感,轉眼那股不適感又陡然消失。

躍遷結束。

其餘的船員還在原地緩和修養,而何知樹趴在地上喘息了一陣子,就爬起來往逃生艙的方向走去。

“出來!”

逃生艙體附近的夾縫中,一個小身影聞聲滾了出來,伴隨他一起掉出來的還有一大包零食、玩偶跟破破爛爛的小黃。

何知樹氣得簡直要升天:“何知草!!”

何小草渾身一怔,顫巍巍地抱住頭把小黃擋在身前,模樣要多無辜可憐有多無辜可憐。

可何知樹不吃他這一套,他堪堪冷靜下來,質問道:“你怎麼跑上來的!”

何知草忙解釋道:“我去問龍奉叔叔,他的飛船要是破了個洞是不是就會壞掉。然後他就告訴我很多地方就算壞了也沒關係,其中一個地方就是逃生艙這裡……我讓滾滾咬開一個洞爬進來的。”

破掉的小黃肚子裡鑽出一個尖尖的白腦袋,赫然就是那只離開了牢籠的滾滾先生。

這下輪到何知樹驚訝了:“滾滾能咬開鈦合金?”

何知草獻寶一樣高舉黑白鼠:“是啊!滾滾可厲害了!”

何知樹不得不開始正式審視起自家被圈養了許久的寵物。沒想到這只大肥老鼠在自己沒有察覺到的時候居然已經進化的超乎想像。

連鈦合金都能這麼快咬出洞口,那更加堅硬的金屬呢?

……不對!

這不是重點!

何知樹眉頭深鎖,抬頭問道:“最近的星際空間站還有多遠?”

遍佈全船的智慧系統進行了準確的計算後發出電子聲:“約3.5光年。”

何知樹揉著眉心:“先去那裡,再來想想要怎麼安排。”

話音剛落,忽然船體大震,幅度甚至比剛才躍遷時還要劇烈!

何知樹一驚,“發生什麼事!”船內聯絡器傳來那兩個老船員略帶驚慌的叫喊:“糟糕!我們運氣太差了,是超新星爆炸!離我們不算近可是一定會被波及到!來不及逃離了船體可能會被衝垮!”

超新星爆炸即是恒星在不穩定狀態下而發生的爆炸。

爆炸起來牽連甚廣,並有可能會影響其恒星所在的整個星系!

何知草抱著破破爛爛的小黃,一臉恍惚,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爸爸怎麼了?”

在這樣的危急關頭,何知樹整個人冷靜下來,眼疾手快地提起何小草打開逃生艙蓋扔了進去。

然後啟動逃生艙的b級設定————一旦船體遇到足以解體的巨大衝擊,逃生艙就會立刻定位距離這裡最近的一顆有生命跡象的星球降落。

何知草被嚇壞了,他聽不懂什麼是超新星爆炸,只知道現在船體在劇烈顛簸——以為是自己讓滾滾在船上咬了個洞才會變成這樣。他以往天不怕地不怕,做了什麼錯事搖搖尾巴賣個萌就沒人會怪罪他,可這一刻他終於明白自己可能是真的闖禍了。

何知草打從心底蔓延出一種未知的恐懼,哭喊著敲打逃生艙的表單:“爸爸!爸爸!我錯了爸爸!”

他真的知道錯了!

何知樹深吸一口氣,趴伏在透明的艙蓋上,隔著蓋子去抹何知草濕漉漉的小臉:“乖,待在逃生艙裡你不會有危險。可爸爸是船長,不能扔下船員跟你一起跑掉……你乖乖的,逃生艙在發射之後同時會不停往最近的星際空間站發送求救信號,龍奉叔叔的號碼你還記得吧,如果能找到空間站就去給他打電話……”

快速地叮囑完之後,何知樹直起身體轉身往駕駛室走去,在地動山搖的船體抖動中,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力量在支撐著他,每走一步都愈發堅定。

第31章 當親爹遇上親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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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警示的紅光在船艙內不斷回閃,飛船的尾翼發出陣陣轟鳴,船體開始失去平衡。何知樹快步來到駕駛室,眼見幾個船員都在盡力調試因為超新星爆炸帶來的電磁輻射而紊亂的飛船系統。

何知樹坐上操縱主台前的轉椅,打開操控介面:“現在情況怎麼樣?”

伊萬急切地道:“情況很不好,導航星盤失控,能量池被恒星爆炸物撞擊,可能有脫離船體的危險。”

何知樹:“……”

是哪個傢伙在前信誓旦旦的保證他的飛船就算被吸進黑洞也能被完整吐出來的?如果有那個時間和機會他一定要把現在的情況錄下來回去打龍奉的臉!

光屏上的智慧系統影像沙沙地出現雪花。

何知樹:“別管導航星盤了,這點問題智慧系統應該能自行調節……爆炸點離我們有多近?”

一名叫做奎克的船員道:“設備被電磁干擾無法準確勘測,但預計下一批爆炸殘骸會在三十秒內侵襲這篇星域。”

情況很不樂觀。

恒星爆炸所帶來的物質通常都帶有不下於恒星本身的高溫,就算有滿天神佛保佑他們這次也回避不了船體大規模損傷的可能性。

也許這輩子就這麼交代在這兒了。何知樹勾起嘴角,沉聲命令道:“推進器加速百分之三十,打開船體防護翼!我們要離開這片星域!”

兩位老船員紛紛遵照船長的指示開始作業,伊萬這名第一次出航的新手相比之下就顯得有些手腳慢。唯一值得讚賞的是這傢伙到現在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驚慌或者恐懼到無法行動的情況。

飛船的尾部噴射出湛藍色的純淨火焰,推進器發出轟鳴開始加速。

周圍星域大亮,何知樹穩妥地坐在船長專屬的轉移上,握緊扶手的掌心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就地掩體!”

話音剛落,一層巨大的白光籠罩了飛船。

……

……

不知道過了多久,何知樹逐漸恢復意識,他發現自己正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團在飛船的操縱臺下面,正因為如此哪怕船艙內混亂的看起來像是拆遷辦過境,他也沒有收到任何嚴重的損傷。

超新星爆炸留下的電磁輻射使得周圍就跟點燃了數千把聚能燈一樣大亮。

何知樹活動了一下被扭曲的四肢從操縱臺下鑽出,經由此事他意外地發現自己貌似有瑜伽的天賦。

整個船體呈四十五度角傾斜,兩位老船員都在爆炸物來臨前找到了合適的掩體。

只有伊萬這個四肢靈活度有待提高的死宅此刻頭破血流地掛在飛船的指示燈上……額,待他蘇醒後檢查發現全身上下也只有頭被磕破。

果然長這麼大體格還是有實質性用處的。

何知樹船長為自己攉下船員的體格強健而感到非常欣慰。

一個都沒有少。

他該慶倖這場災禍沒讓他們變成宇宙中的一抹塵埃。

何知樹環顧四周,從飛船舷窗望出去他們似乎是降落到了哈勃k89星系某顆荒蕪的行星表面。

這顆行星目測數公里內都無任何植物生長,以肉眼也無法辨認這顆行星是否有氧氣。

他抬頭詢問綠蔭號:“報告現在的飛船狀態。”

光屏上的人影雖然斷斷續續,可雪花已經消失,畫質依然高端大氣上檔次,總覺得龍奉把所有的技術含量都集中在了這裡:“由於受到足以解體的巨大衝擊,因此觸發了飛船的自主防禦機制,中樞系統消耗了全部剩餘能量以抵消這次衝擊的百分之九十三點五,,目前能量池儲備為0。”

何知樹蹙眉:“備用能量池呢?”

綠蔭號:“0。”

綠蔭號:“順帶一提,我使用的電力與飛船主引擎能量池並非同一類型,所以可以正常運行。”

何知樹注意到這套系統已經開始自稱‘我’了,果然如龍奉所說它正在逐步生成自主人格。不知道龍奉有沒有給他預設人格因素,萬一真的長成龍潛那種苦大仇深的小老頭樣可真是坑死爹了。

……何知樹忽然愣了一下,跌跌撞撞地在傾斜的船體中往逃生艙的方向跑。

本該停駐逃生艙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何知樹腦中一片空白。

綠蔭號適時地發出電子聲:“受到衝擊時逃生艙自動觸發了逃生機制,已經發射往距離事故點最近的含有生命體行星。”

何知樹眼中閃出一抹希望:“是這裡嗎?”

綠蔭號:“不是。”

何知樹:“……也就是說,這個星球上沒有任何生命體,是一顆f級死星?”

綠蔭號:“能量不足,無法進行星球質地探測。”

在確認所有人都無明顯傷亡之後,何知樹他們穿上生物外衣離開船艙,才發現整個船體正以一種奇怪的角度插入這顆行星的土地裡,足足沒入有一小半。

在飛船不能啟動引擎的情況下,單憑他們四個大男人要想把飛船翻過來就跟讓四隻螞蟻搬開一塊石磚一樣——就算天生神力又怎樣,這任務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進行適當的檢修之後,何知樹發現龍奉說綠蔭號品質過硬果然不是蓋得,遭受了如此巨大的衝擊居然沒有任何大規模的損壞,用船內備用的檢修工具就可以很快修好。

現在要緊的問題就是他們上哪去找足以啟動飛船的能量來。

——如果這顆星球上只有石頭,他難道要手動把石頭轉化提煉成能量不成?

望著這片茫茫荒野,何知樹內心徒然生出一種萬籟俱寂的悲涼感。

同時何小草的去向也讓他憂心到了極點,那棵從小在溫室裡被細心呵護大的小草打出生以來連個遠門都沒出過,出什麼事大概也只會撒潑賣萌搖尾巴……何知樹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忘了關照兒子下逃生艙之前要穿上儲物箱裡的防護服。

宇宙輻射會給脆弱的碳基生物帶來永久性的損傷……不過何知草應該不算是碳基生物?

即使內裡心急如焚他也不能直接表露出來。

現在這種情況,作為船長的自己如果慌亂起來,那船員就更加不能鎮定地自我救援了。

於是何知樹只能癱著一張麻木到極點的臉,有條不紊地指揮著船員們開始分頭檢修與尋找能源。

……

被裝進逃生艙的何知草在船體受到衝擊的一瞬間就被彈出船外,星域間白光乍現,受到巨大驚嚇的他一不留神就昏厥了過去,等到蘇醒,逃生艙已經降落在一顆星球的表面。

何知草一個人蹲在逃生艙內嚶嚶嚶地哭了一陣。

他閉著眼在心裡許下好多保證——保證以後飯前再也不吃零食,幼稚園再也不欺負同學,每天晚上會好好洗澡刷牙,爸爸讓他做什麼都乖乖聽話。

然後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並沒有回到那個溫暖安樂的家。

坐墊底下發出吱吱吱的聲音,何知草抹了抹眼淚,掀開坐墊,發現在一堆棉絮間掙扎的老鼠滾滾,像是遇到救星一樣一把把它握在手中,“滾滾,我闖禍了,回不了家了怎麼辦?”才剛乾涸的眼淚又有要滾下來的趨勢。

但是何小草知道自己不能再哭了。

爸爸告訴過他,一味哭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於是他再一次擦乾了眼淚,在完全陌生的逃生艙內摸索起來,在按到一個紅色的按鍵時艙蓋啪地打開!

何小草受驚地往後一縮,然後壯著膽子爬出了艙內。

——當然就跟他爸爸所擔憂的那樣,沒有穿防護服。

超新星爆炸帶來的電磁輻射令四周亮如白晝,何知草發現逃生艙降落到的是一片堆滿了各式金屬零部件的廣場,這些東西他有在龍家見到很多回,所以很清楚它們是人造的。

記得爸爸說,逃生艙會飛往有生命的星球。

……也就是說,這裡有外星人存在?!

何知草的心頭燃起一絲希望,忽然他手中的滾滾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嚇到一樣嗖地一聲高跳起來,飛躥出去。

何知草大驚:“滾滾快回來!”

爸爸告訴過他,不是任何外星人都是好的。也有很可怕的,會吃小孩跟小老鼠的外星人。

當時的場景是這樣的——

何知樹給何知草講睡前故事,故事內容是一個小王子披荊斬棘打敗外星大魔王終於營救到了他心愛的小公主。

本來故事講完了,偏偏何知草那天精神十足並且小小年紀就知道舉一反三:“為什麼大魔王要抓小公主呢?”

何知樹比他還困早就想去睡覺,於是摸著他的頭溫柔地說:“因為小公主跟她的寵物小老鼠不肯好好睡覺,所以外星大魔王來抓人的時候只有她醒著,就把她捉走煮來吃啊。^_^”

何知草:“……qaq”

……

無論這個印象是怎麼造成的,總之何知草現在邁著他的小短腿企圖追上跑的要飛起來的滾滾,氣喘吁吁地拐進一道高牆內,一抬頭就怔住了。

一座他仰直了頭都看不到頂端的人形機器人站在空地當中。

銀黑色的絢麗外殼在光線籠罩下顯得熠熠生輝,手中握有一把掛滿了彈夾的巨型重機槍,有種無形的巨大威懾力令何知草幾乎寸步難行。

他勉強滑動了一下喉結,眼尖的發現滾滾一路朝著機器人的腳底奔去……“滾滾!”何知草輕輕地喊出聲,踮著腳跑過去,卻不想踩到一塊碎石啪嘰一聲摔倒在地上,立刻就觸發了機器人的警報機制。

黑色巨人抬起它那把連槍口都比何知草大上一圈的兇殘武器,毫不猶豫地對準了地面上那枚小小的身影打開瞄準鏡。

何知草往左爬,槍口往左移,往右爬,槍口又往右移動。絕望之下,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爸爸!來救我啊爸爸!”

這響徹天地的哭嚎聲沒有喊來何知樹,卻成功引來了機器人的主人,他從機器人的身後走出,站在槍口下漠然地盯著哭著上氣不接下氣的何小草。

機器人停止了動作。

主人:“別哭了。”

何小草斷斷續續地停止哭泣,抬起頭,看到一張略帶不悅的英俊臉孔。

——你是會煮小孩來吃的外星人嗎?

主人:“你從哪裡來,在這裡幹什麼?”

何小草不語,完全不感到害怕地睜著眼睛打量這個新奇的傢伙,好像剛才被嚇得哇哇大叫差點尿褲子的人是被穿越附體了一樣。

這個主人明顯沒有過多閒心跟迷路走失的小孩閒聊,起身就走。

何小草在原地坐了一會兒,猛地站起來跑到機器人腳邊把躲在陰影處的滾滾塞進口袋,然後又像條小尾巴一樣緊緊跟了上去。

……咦,為什麼要說又?

作者有話要說:  小公主的故事來源於拼二群的一隻蟹,用來哄她家不愛睡覺的小侄子(或者侄女?糟糕我不記得她家寶寶的性別了oyz)

寶寶聽完後就蒙上被子睡覺啦o(n_n)o

……其實她原來說的故事是什麼我已經不記得了……大概就是小公主因為沒有好好睡覺於是遇到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所以正在看文的青少年讀者們要按時上床好好休息呀=w=

不要像坑爹的作者一樣每天寫更新到半夜導致熊貓眼常駐……otz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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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尾巴纏大腿什麼的何知草最在行了,尤其是在這種人生地不熟充滿了未知危險的特殊區域,出現一個看起來不那麼像會煮小孩的傢伙……當然要跟上去抱緊大腿!

可何知草爬起來剛走了沒幾步,就啪嘰一聲撲倒在地上。

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才在躲避機器人時扭到了腳。

阿薩斯原本面無表情往前走,忽然發現身後的腳步聲停下了,回頭看到一個紅著鼻子的小哭包睜著雙一擠就要掉金豆子的大眼睛,趴在地上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他眉頭一皺,轉身回來扯住這只小傢伙的後領,非常順手地把他裝進了肩上背著的背包裡。

就跟裝只路邊撿的小貓小狗一樣。

——大小剛好。

被裝進背包的何知草一進去就結結實實地坐到了一塊硬東西上,他“嗷”地痛叫了一聲,伸手把那塊咯人的東西從屁股底下摸出來,原來是個機械零件。

他再小心翼翼地從背包裡探出頭,被阿薩斯毫不猶豫地按了回去。

安安穩穩地坐在搖搖晃晃的背包裡,何知草不敢輕舉妄動,暗自在心底數著這個怪叔叔走路的步數。

等他數到第八百零八下的時候,搖晃感忽然停了。

何知草感覺自己被輕巧地放在了平面上。

他再次壯著膽子探頭看,發現自己連同背包一起被放在了一張金屬制的圓桌上,周圍環境看起來是一間住房——牆邊有很簡陋但整齊的灶台和床鋪,牆壁包括地面都呈被塗漆過的灰黑色,頭頂有一盞簡易的聚能燈輕輕晃蕩。

啪!

一疊被加熱過的罐頭食物被扔到何知草面前,他下意識地一縮,耳邊傳來怪叔叔沒有多少溫度,但卻讓人異常安心的聲音:“餓不餓。”

何知草死鴨子嘴硬:“不餓!”

話音剛落他的肚子就很不配合地發出一連串咕嚕嚕的叫聲。何知草羞紅了臉低下頭,聽到頭頂傳來一陣微不可聞的輕笑。

“吃吧。”

怪叔叔的語氣放柔了些,但這絕不會降低何知草的警覺性!

奈何理性抵抗不了食欲。

他從背包裡爬出來,就這麼坐在桌面上,伸手去夠阿薩斯給他的食物,下口前想起何知樹曾經教育過他,在接受別人饋贈的時候要說謝謝,並且要記得人家將來有什麼困難也要幫回去。

這個叫知恩圖報。

想到爸爸,何知草今天幾次三番掉下豆子,好不容易乾涸起來的眼眶又有要紅起來的趨勢,他現在好好的還能吃到東西,可是爸爸怎麼樣了呢?何小草嗓子啞啞地對阿薩斯道:“謝謝叔叔。”

才吃上一口,何知草就皺起了小臉。

這東西很難吃,難吃到了極點,跟爸爸做的天差地別。

但他是個有禮貌的孩子,怎麼可以在接收饋贈之後又反過來嫌棄它呢?已經食欲全無的何知草只好一面小口小口的抿,一面轉著眼珠打量怪傢伙的家。

他發現屋子裡擺著一台飛行器。

何知樹至今沒有在家裡添置飛行器,雖然他這些年早就已經克服了恐高的問題。但是討厭飛行器的本能已經深入他的靈魂深處。寧肯每天早上去擠鏽跡斑斑瀕臨倒閉的飛行大巴也不想獨自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天空馳騁。

何知草是認得飛行器的,在身邊大人的帶領下他從小坐到大,知道這東西能飛,能飛得很快,能轉眼就飛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他的小眼睛唰地亮起來!

有了這個,他就可以去找爸爸了!

一想到這個他立刻扔下難吃的食物就往飛行器上跑,也不問問它的主人同意與否。三下五除二爬上去之後一把拍向啟動按鈕……當然你們知道的,小孩子的手根本連飛行器的把手都抓不牢,怎麼可能平穩駕駛呢?

於是何知草駕駛的飛行器只在空中懸浮了兩秒,就如同一頭脫韁的草泥馬一樣一頭撞上了房子的天花板,而他本人也在驚慌之下鬆開手,往下墜落。

撲通一聲掉在地面上翹首以待的阿薩斯懷裡。

“再敢亂動東西,我就把你扔出去。”

怪叔叔毫不留情地威脅道。

奈何這棵小草天生有些吃軟不吃硬:“我要去找爸爸……”

跟自己目前衣食父母叫板的下場就是被對方殘忍無情地扔出門去,而且在他面前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吃飽了飯精氣神十足的何小草毫不氣餒地趴在門口,嚶嚶嚶地撓著門:“叔叔……讓我進去吧……我要去找我爸爸……”

阿薩斯暫時沒有去理睬他,不一會兒那撓門和嚶嚶嚶聲就停了,他詫異地回頭,看到那棵不死心的小草又一次從虛掩的視窗爬了進來,就快要夠到他的飛行器。

阿薩斯生平頭一次生出一股無奈感,走過去一手把何知草撈起,一手搖了搖剛才拿的治療噴霧,在何小草的患處噴了幾下。

那些觸目驚心的紅腫立刻消失。

他把何小草放回地面上,說:“你不會開,就別亂動。”

何知草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想找我爸爸去。他的飛船出事了,爆炸了,他把我放進了那個……逃生艙。”

阿薩斯:“超新星爆炸嗎,你的逃生艙在哪?”

何知草:“……在外面!距離這裡八百零八步!”

阿薩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舉起背包轉身朝著何知草拍了拍:“進來。”

何知草不想進去。

阿薩斯:“外面有很強的電磁輻射,進來,我帶你去找你爸爸。”

阿薩斯肅然的臉上有種令人感到信服的威懾力,何小草懷疑地看了他兩眼,最終還是聽話地鑽進了背包,只露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阿薩斯把他的頭按下去,問:“你叫什麼名字?”

何知草想起他爸爸叮囑過,在外面跟陌生人接觸不能隨便告訴他真實資訊,於是大聲說道:“我叫小草,我爸爸叫大樹!”

怪叔叔突如其來地笑了起來,令何知草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他的名字聽起來很好笑嗎?

這時,顛簸了一路實在是受不了這種殘酷交通環境的滾滾終於突破了何知草的口袋逃出生天,順著背包的縫隙就鑽了出來準備逃之夭夭。

被在嚴陣以待外面的阿薩斯一把掐住,他把這只不住掙扎的老朋友提到眼前,挑起眉意外地道:“多年不見,你越長越肥了。”

滾滾驚恐地抖了一抖。

……

另一方面,何知樹正蹲在還維持墜落原樣的飛船上,一點一點把何小草離開前留下的零食和玩具整理起來。

什麼巧克力啊,小蛋糕啊,水果軟糖啊——肯定都是何爸何媽給他買的,就算小草平安無事回來了也不能還給他,多容易蛀牙啊。

何知樹木然地往嘴裡扔了一塊草莓軟糖。

還有小黃這只大布偶,那是何小草最喜歡的玩具,每天晚上睡覺都要抱著。

何知樹已經察覺到自己目前的情緒有些不穩定,擔心何知草的安危佔據了很大一部分,同時也因為他們目前的處境非常不樂觀。

都說星際船長有很大一部分人到中年就會被禿頭星人所同化。

——他怎麼覺得自己現在的髮際線就已經開始岌岌可危了呢?

在f級死星上搜尋到能源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這種星球的代名詞就他喵的是岩石,塵沙,和他喵漫無邊際的荒涼。

除了自行找到能源離開這裡之外他們還有一個獲救的方法。

往這裡最近的空間站發送求救信號。

但全因為那場坑爹的超新星爆炸,求救信號被完全干擾。

以他們目前現在二十四小時亮如白晝,連太陽升空下落都看不出來的狀況來看,這種現狀可能還要持續兩個月左右。

伊萬毛遂自薦說他能試著遮罩求救信號周圍的電磁輻射,抱了一堆工具在極度傾斜的駕駛室裡席地而坐,嘿嘿嘿嘿地說沒想到自己也能派的上用場。

伊萬輕輕調試著遮罩設備:“我以前是個駭客。”

何知樹:“……看不出來。”

大高個的卷毛男有些不好意思:“是吧,我體格長成這樣我媽說應該是因為我家祖上有一代混入了阿奎林人血統。不過我弟弟妹妹都跟我長得不一樣。”伊萬得意地道:“遮罩干擾信號這種活兒對我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就是沒試過遮罩這麼長距離的。”

一談起擅長領域卷毛男的舌頭閥門就開始失靈,得啵得啵得啵地在何知樹耳邊獻寶一樣講起了關於駭客領域的各種軼事。

何知樹一面認真地聽著,時不時嗯個一聲,或者抬手在手腕上的智慧終端機上做個筆記什麼的。

十分鐘後正在辛苦調試的卷毛君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家船長貌似有些心不在焉。

“船長?”

何知樹被驚醒般睜大了眼睛,一掌拍在操縱臺上,呵斥道:“少說話,多做事!”

伊萬:“……”

船長你怎麼了是你穿越了還是我穿越了!

事實上誰也沒穿越,從警報開始到遭遇超新星爆炸,整艘飛船就只有何知樹一個人知道何小草的事情。所以他難免顯得有點焦躁但還沒影響到其他船員。

何知樹船長陰沉著臉,決定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雖然外面的空氣看起來也不怎麼新鮮。

伊萬有些茫然地看著船長的身影在船下漸行漸遠,記吃不記打地湊到同在船艙內作業的同事身邊:“嗨你好,我是伊萬。”

上船後他們還沒有好好打過招呼。

奎克朝他柔和地笑了笑,這位有些上了年紀的老大哥除了工作外做什麼都有種慢吞吞的感覺,連笑容也是:“你好,我是奎克。”

然後指了指另一邊黑髮黑瞳的陰沉傢伙:“他是崔健沖。”

對方向他們點了點頭,並未發言。

一群下屬湊在一起除了八卦上司還能幹什麼?

伊萬首先挑起這個話題:“你們覺得何知樹船長怎麼樣?”

奎克想了想道:“在我從事過的船上,他目前還算不上最好的船長,但至今為止,他都做的很好。”

崔健沖表示贊同。

對於兩位身經百戰的老船員來說,這是很高的評價。

伊萬贊同地點頭道:“是的,我也覺得他很好!”

下一秒,被稱作很好的何知樹船長一把拍開船艙的門:“喂,搞定了嗎雜工?”

伊萬手忙腳亂地擺弄機器:“……讓我實驗一下。”

第一次嘗試,不出意外的失敗了。

何知樹也沒有怪罪他,說:“繼續弄,弄好了你才能開飯,”

伊萬一開始還不覺得這個懲罰有什麼問題,可等到晚餐時間,他家船長親自從廚房端出一大鍋令人食指大動垂涎三尺的美味佳餚時,他捏緊了調試柄,眼看另外兩名船員開始在飯桌上風捲殘雲,而自己卻只有在旁邊幹看著吞口水的份。

他頓時感受到了來自船長深深的惡意。

第3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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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明行星上停留了三天,第一天伊萬已經在船長的諄諄善誘之下成功組裝出了電磁輻射遮罩儀,飽含熱淚地獲取了一頓冷透了的殘羹剩飯。

但對於任何一個在數年間幾乎任何事情包括吃飯都用網路來解決的人,伊萬同志表示在辛辛苦苦幹完活兒之後,能吃上這樣的飯菜人生真是有一種都圓滿了的感覺。

——你的人生還真好滿足。

成功發出求救信號之後他們就要坐以待斃等著別人來救援了嗎?

不!

何知樹向來跟坐以待斃這個詞搭不上邊,整艘飛船上除了伊萬這個前任死宅之外也都沒有人攜帶這種特性。

在經過初步勘測,以證實這顆星球並沒有任何可供開採的能源點之後,何知樹凝視著朗朗晴空,雲淡風輕地開口道:“做個電磁輻射轉換器吧。”

這種轉換器可以將大氣中的輻射轉換成微弱的能量,但是以他們目前的裝置和環境來看,想要轉換成功能使飛船重新的能量,估計也要花上幾個月,並且會損耗大量的金屬設備。

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

但如果等不到救援飛船,他們至少可以靠自己離開這顆星球。

何知樹下達指令之後忠誠有效率的船員們便紛紛開始著手組裝設備。他則走到操作臺的光屏面前,確認從昨天開始就進入穩定休眠期的綠蔭號智慧系統。

按照這套系統休眠之前留下的資料,這次休眠是為了穩定它人格的生成,等休眠結束,呈現在他們面前的將會是全新的一套智慧系統。

不僅是人格方面,連系統功能也會得到自主升級。

並且有很大幾率開啟星域掃描功能,可以搜尋到附近帶生命跡象的行星。

也許能找到小草。

何知樹目光深遠地輕輕撫摸著整整齊齊擺在操作臺上的玩偶和零食,然後順手剝了一顆棉花糖塞進嘴裡。

——船長你又調皮了。

操作臺附近伊萬心情很複雜,那些糖果一開始就不在前登記的物資列表上,莫名出現之後何知樹還一臉嚴肅地不准他們動。害他以為這是什麼來歷顯赫偽裝成普通糖果的高科技違禁產品。

可結果,沒個三天船長自己都快把它們吃光了。

伊萬同學深感船長無常地歎了口氣,端著碗筷回廚房去洗碗。卻不到三分鐘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臉色灰敗,一臉心神不寧。

……

那讓我們來看看何知草他們目前的處境如何呢?

在尋找到何知草所乘坐的逃生艙之後,阿薩斯優先抽出腰間的一把銀灰色的短匕,從被強化玻璃覆蓋的操控面板直j□j去,面板瞬間支離破碎,上面一盞不斷閃爍的藍色信號燈也漸漸熄滅。

這顆星球暫時還不需要救援隊進駐。

阿薩斯雲淡風輕地收回匕首,在逃生艙殘留下的資料中定位到事故發生的座標,便扔下這台已經沒有半點用處的機器往回走。

一路上顛簸非常,何知草皺著眉頭從背包的縫隙躥出個小腦袋:“我能不能不坐在這個包裡?”

阿薩斯沒吭聲。

何知草滿滿委屈地又懇求了一遍:“裡面的東西咯的我屁股疼……”

阿薩斯還是沒吭聲,但卻把何知草從包裡提了出來,脫下他身上的防護衣,草草裹在小傢伙身上,單手提著他繼續往前走。

失去外衣的阿薩斯身上只剩下一件輕薄的黑色馬甲,j□j在外的雙臂呈現出有力的線條。他們穿過那座巨大的機器人,何知草好奇地往回探頭,嗓音稚嫩地問道:“叔叔,這機器人是你的嗎?”

阿薩斯無起伏地淡淡應了聲。

何知草有些小興奮:“我們要坐機器人去找我爸爸嗎?”

阿薩斯說:“不是。”

何知草確定了,這個怪叔叔真是特別不愛說話。

提著何小草,阿薩斯有意無意地走得很慢,他們穿過一片破舊的廠房,登上一座高聳建築的頂端,前方是一片遼闊無邊的海域。

此時日頭剛好落下,印的水面一片金光四射,燒紅的滾滾雲層覆蓋著金黃色的燦爛夕陽,在海平線的那端組出一幅壯麗的油畫。

何知草不自覺地“哇”出聲音:“好漂亮。”在見到這副景象後,他的心頭仿佛有某種強烈的衝動,促使他好想跳到那片海域中去,肆意遊動,任由溫暖的海水浸透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可他自己都不明白這股衝動來自何方。

阿薩斯伸手把愣神的何小草拍醒,說:“看到了吧,這就是亞剋星的夕陽。”

何小草愣愣地抬起頭,怪叔叔又一次把他的頭按下去:“現在可以走了,把你送回你爸那兒。”

……

飛船出事第四天,何知樹明顯感覺伊萬的精神越來越緊繃。

這不是個好現象。

在這種密閉式的環境裡,通常眾人當中只要有一個人出現負面的情緒,其他人很快就會被感染上。

伊萬第一個出現這種問題何知樹並不意外,同時他也明白其餘兩位船員並不會很快被其影響。

但放著他不管也是不可能的。

找了個好時機,何知樹單獨把伊萬叫進船員居住艙,在對方熟悉信任的環境裡有利於他放鬆心情。於是我們的船長大人成功化身知心哥哥,一臉溫和親切地關心起伊萬同志最近的心理狀況。

伊萬同志的表情有些瀕臨崩潰,明明是個一米九以上的大漢,此時卻像個被嚇哭的幼稚園小孩一樣抱著頭道:“最近船艙裡……出現了怪事。”

何知樹盯著他泫然欲泣的大臉蛋——對不起這個形容是有點雷。

“什麼怪事?”

伊萬:“……昨天我在廚房洗碗,還沒把碗筷擺進清潔機器,就轉了個身而已,回頭卻發現本來髒兮兮的碗筷忽然就乾淨了。”

何知樹拿看神經病的眼神盯著他:“然後?”

伊萬:“……然後今天的早飯,午飯,晚飯的碗筷也都是在眨眼的功夫就變乾淨了。簡直跟新的一樣!”

何知樹:“……”

伊萬:“……”

室內出現了詭異的沉默。

還沒在狀況下的船長有些猶豫地開口:“你的意思是,船上出現了田螺姑娘?”

伊萬驚恐地道:“什麼姑娘?難道這是個女鬼!”

何知樹:“……”

他忘了,這麼古老的天朝傳說故事這年代估計沒幾個人記得,更不要說這種宅居多年還有外星血統的青少年。

無論伊萬如何信誓旦旦的跟他強調,船上確實是鬧鬼了,而且還是廚房鬧鬼。何知樹都嗤之以鼻,當他多心。

開什麼玩笑,要是廚房真的鬧鬼,他這些天蹲在廚房不是早就被人索命千百回了?

再說,都到了星際年代了,還唯心主義個毛線。

——雖然他重生本身這件事就夠唯心的。

但任何虛頭巴腦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是可以用科學現象來解釋的!比如船上的這個‘碗筷離奇潔淨事件’何知樹就找出很多個理由來進行解釋。

“可能是龍奉在設計飛船的時候,特別在廚房搞了隱蔽式自動清潔儀器。”

想當年星艦學院盛傳什麼校園七大不可思議事件,在全校同學都幾乎為之狂熱的氛圍下,明明是重生過來的何知樹同學就敢頂著一副誰信誰傻逼的冷豔高貴樣,在整個校區引遍仇恨。

所以鬧鬼啊中邪啊之類的事情,他是誰愛信誰信,反正他就是不信的。

再說了,按照龍奉的尿性,做出那種東西試圖嚇唬他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任憑何知樹怎麼解釋,伊萬還是一副拒廚房於千里之外的意思。

何知樹無奈了:“那今晚我來洗碗,飯菜你們搞。”

伊萬欣喜若狂地點頭。

於是今天晚上,洗手作羹湯的人不再是何知樹,而變成了崔健沖這個看起來頗有些五大三粗的硬漢。

然後不出意外地,燒出了一桌子罐頭食物。

咎由自取的伊萬同志淚流滿面。

何知樹對食物要求沒那麼嬌氣,就是吃得有點心不在焉,因為無論怎麼看,這種處理食材的方式和味道都十分的似曾相識。

以前有個一臉別人欠他八百萬的傢伙也能做出這種奇葩的味道。

何知樹:“我以前有個朋友也這麼做飯。”

崔健沖抬起頭,動了動嘴皮:“那他一定經常進行野外作業。”

這是在環境惡劣的野外緊急烹調食材的典型方法。

既可以保證食物的營養,同時也能讓它被做熟。

唯一且最大的副作用就是味道方面會慘不忍睹。

何知樹這時才想起崔健沖貌似是這些天吃飯最少的人,那飯量絕對不應該是那種體格的人所擁有的,要知道伊萬頭一頓可是一口氣解決了三大碗呢。

他問道:“那經常吃這種食物的人,是不是味覺也會起變化?比如好吃的東西會覺得很難吃,難吃的東西會覺得真tm人間極品?”

聽到此話伊萬大叫要真是這樣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碰這種東西!

崔健沖搖頭:“不,味覺方面不會有多大影響,但需要長期進食這種食物的人,在平時就會有意識地儘量減少攝入正常的食物。”因為舌頭適應了美味佳餚之後,再投入到長期艱苦的生活中,難免會很麻煩。

伊萬喃喃道:“因為好吃所以不能吃,這tm也太苦逼了吧。”

何知樹低頭默默吞飯。

從進他家門的第一天阿薩斯就開始嫌棄他家的飯菜。那該死的分裂怪果然一早就打算了要滾出他家。

用餐完畢,大家紛紛去忙各自的工作,何知樹像伊萬要求的那樣去洗碗,他端著金屬碗筷光明正大地進入廚房,端正地把東西擺在桌面。

然後就像伊萬所說的一樣,他只是眨了眨眼睛,碗筷就嗖地光潔如新。

何知樹:“……真鬧鬼了不成!”

這顆星球已經被確定沒有生命跡象,就算他想找個藉口說是某種擁有以肉眼無法捕捉速度的外星人在作怪也不行。

卻沒想還沒等何知樹風中淩亂多久,廚房的角落裡忽然傳來“噗噗”兩聲。

他詫異地走過去一看,大量今天吃剩下的食物殘渣被完整無缺地堆放在那裡,連根菜葉子都沒少。

何知樹挑起眉笑了:“還是個挑食鬼。”

作者有話要說:吉祥物二號出現!

一號是誰呢……

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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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樹把大家召集了起來。伊萬左臉寫著不,右臉寫著安:“船長,是要商議關於……那個的事情嗎?”

看來他這兩天確實被那東西折磨得夠嗆,但是自己重金(並沒有)請來的的船員居然連碗都洗不好這個事實還是令何知樹嘖嘖搖頭。

他把這件事開誠佈公的跟大家說了,其中為了顧及某位船員的面子,隱去了伊萬被嚇得魂不附體的那一段。

奎克笑了笑說,如果是他的話,事後會把廚房清掃一遍,檢查是否有特殊生物附著在船體潛入。

崔健沖不吭聲,只是默默按住了腰間的配槍。

於是何知樹可以光明正大地用鄙視的眼神看向伊萬同學,看吧,人人都有應對方法,就你一個跑到我面前來嚶嚶嚶,還不快自我檢討一下。

伊萬同學窘迫地低下了頭。

何知樹:“你們覺得是什麼,別跟我說是鬧鬼,否則我要考慮一下是否給你們下達解雇書,理由是背離社會主義精神文明,迷信封建的資本主義文化。”

奎克摸了摸頭髮亂糟糟的後腦,他們都是被何知樹從床上急召起來的,一時沒顧得上打理儀容:“睡前我檢查過飛船的防禦系統,沒任何問題。我們出入都需要虹膜掃描,進入設備庫等特殊地更是需要驗證dna,即使有什麼東西附著在船體也不可能不觸發任何防禦機制地進入飛船內部。”

何知樹點了點頭:“而且這顆星球上並沒有生命體。”

崔健沖面無表情地給他的彈槍上膛,輕啟薄唇蹦出一個詞來:“純能量體。”

幾個明白人對視一眼,眼中隱隱透著些許興奮的閃光。

對此一無所知的伊萬:“……等等,純能量體不算生命體嗎?!”

讀了這麼多年書各種知識點都能滾瓜爛熟的何知樹張口就道:“早年星際聯盟把它從生命體裡剔除了,理由是某些純能量體過於接近純能量,無法自身繁殖或者生長發育。”

通俗的來說就是你既不能生小能量體,也不能長成大能量體,憑什麼要蹲在教科書的生命體欄目裡混淆視聽?

其實把純能量體單獨擺一個類別還有一個原因。

純能量體,顧名思義就是以能量組成的一種特殊形態的生物,種類簡直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樣多。

無論它們是什麼種類,能跑能跳還是能生娃,反正在某部分星際要員的眼中,這些東西簡直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能源儲備庫。

一顆雞蛋大小的高等純能量體,價格非常昂貴,能提供一座b級科技城市長達數十天的能源供應。

如果這玩意兒被歸納成生命……見鬼的宇宙間一定又要多出一大票麻煩死了的某某保護組織。

何知樹眸中隱隱閃爍著名為‘錢串子’的光芒,轉身在飛船資料庫中調出龍奉導師的有關哈勃k89星系的資料集。

搜索類別——純能量體。

且不管船上這只純能量體是打哪裡冒出來的有什麼企圖。

幾位船員對視一眼,得出一個結論:管它是天上掉的還是地上長的,他們能不能離開這顆破星球就靠它了……擄袖子抓起!

由於飛船主要還在休眠,所以檢索起龐大的資料庫速度就顯得格外緩慢。

何知樹打開智慧終端機寫下他今天船長日記的第一筆:“今天,我們疑似在飛船內部發現了純能量體,這很有可能得以緩解我們目前的困境……”

……

先前在廚房事件上丟足了面子的伊萬自告奮勇:“我有主意!我是蟬聯三年打小飛行人比賽的地球區冠軍!”

打小飛行人這個遊戲擱在二十一世紀就叫打地鼠。

不同的是小飛行人出現的更快,更神乎其技,更你眨巴了個眼睛它就能在比賽地圖上跨越一個星系。

何知樹絲毫不信任他:“你確定?”但還是在對方殷切的目光下親自動手準備了一鍋用作誘餌的燉菜。

伊萬同志手持鈦金屬錘子,氣勢如虹地兩腿叉開,雙膝微曲,全神貫注地守候在飯桌旁邊。

二十分鐘過去了,桌面上的飯菜沒有半點被動過的感覺,卷毛大漢已經開始頭昏眼花,雙手像得了帕金森一樣抖啊抖啊抖。

這確實有點為難一個長期趴伏在電腦前的阿宅。

在場有人毫不意外地嗤了一聲。

伊萬憤然回頭,充滿敵意地把目光投射在發出聲響的崔健沖身上。

崔健沖坦蕩地回看過來:“你連誘餌都沒弄對,怎麼可能抓得到它。”

伊萬:“不用船長做的菜,難道要用你燒的破罐頭?”

何知樹抬頭:“如果對方的要求僅僅只是飯菜的話,那麼在我做飯時它就應該出手了,不必等到飯後你去洗碗。”

伊萬面目驚恐:“難道它的目標是我!”

何知樹:“……你想多了。”

他伸手碰了碰碗邊,感受到上面殘留的余溫道:“它應該只能食用完全冰涼的食物。”

這令他回想起某個皮膚冰涼的二五八萬號拽星生物,腦袋裡浮現出一團奇怪的純能量體舒舒服服地貼合在那只生物身上緩緩蠕動不肯起來的畫面。

何知樹:“……噗。”

伊萬:“……?”

奎克:“……?”

崔健沖:“……”

船長最近總是愛走神。

才二十分鐘就已經耗盡體力的三屆冠軍伊萬同學從內心深處湧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崔健沖冷笑一聲,說:“我來吧。”

比起伊萬的簡單粗暴,崔健沖的捕捉方法顯得更加含蓄內斂……嗯,軍事化。

他在廚房的四周分別安裝了火焰噴射器,把廚房內可以躲藏的容器統統清空,並且卸下了原本的配槍,改拿了一把冰槍在手上。

——子彈無法損傷純能量體。

一切準備就緒,崔健沖以會妨礙整體陷阱為名把他們都請離了廚房。

船長大人跟他的兩名下屬船員窩在窄小的通道裡面面相覷。

向來多話的伊萬率先開口:“……船上居然有那麼多陷阱用設備?”身為物資點算員的他居然不知道?!

何知樹:“哦,那是他自己帶上來的。”崔健沖以前似乎做過雇傭兵之類的工作,身為一個合格體貼的船長他不會過多干涉船員的私人生活和興趣愛好。

從何知樹臉上讀出這段話的伊萬當即暴跳:“是誰嚴厲遏止我不能把遊戲盤帶上船的?”

何知樹:“是我,而且更正一下,你想帶上船的一共是三百八十五組遊戲盤。船上沒那麼多空間讓你擺這些無聊的東西,批准你攜帶超級瑪麗和連連看已經是最大讓步。”

伊萬:“……(╯‵□′)╯︵┻━┻”

何知樹:“另外,頂撞船長,扣你三個月的雜工補貼。”

伊萬:“……等等!qaq”

在廚房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巨大悲鳴之後,房門被破開,有些灰頭土臉的崔健沖帶著一身的硝煙和挫敗感走了出來,他的背後是已經看不出原來形態的廚房……如果不是龍奉在造船時偷工減料,那他必須要重新定制一下有關船員私自帶上船物品的相關船規了。

這些東西擺在船艙裡,萬一擦個搶走個火什麼的,影響多不好。

何知樹:“修補飛船的錢從你的工資裡扣。”

崔健沖攏了攏頭髮,不置可否。

兩名船員都歇了菜,不過崔健沖也不是沒有一點收穫,他們成功在廚房的殘骸中發現了一點點粉紅色的疑似果凍狀半透明膠狀體。

有點疑似某種不和諧的情趣用品。

他的飛船上絕沒有這種東西。

如果有,何知樹要開始考慮找那位帶上船來的船員談談人生。

何知樹蹲□用手沾了一點,拿去實驗艙,放入檢測儀器中開始掃描。

不一會兒,從儀器的一段吐出一張印有特殊字元的卡紙。

何知樹拿起來掃了一眼:“是很高等的純能量結晶,地面上殘留的那些應該可以補充百分之十的能量空缺。”

但還遠遠不夠。

伊萬也過來看了眼那張卡紙,頓時眼冒金星:“船長,你怎麼好像什麼都懂?”

何知樹雲淡風輕道:“我讀過的書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伊萬=口=狀:“真的嗎!我有阿奎林人血統,在成年之前每頓飯都是以桶來計量的!”

何知樹:“……拆船長的台,你的月底全勤沒有了。”

伊萬:“……”怎麼我們船上是有全勤的嗎!

這張卡片告訴他們抓純能量體勢在必行。

何知樹告訴他們誰闖的禍誰收拾,於是饒是在戰場上能以一敵百的鋼鐵戰士也只能灰溜溜去掃廚房。

他則從物資儲備庫裡搬出個大鍋,架在窗外,開始就地起鍋做飯。

伊萬穿上防護服興致勃勃地湊過來:“船長你打算怎麼捉它?”

何知樹:“我打算燒一條街的菜把它撐死。”

伊萬:“……”

何知樹:“你要是相信我就真的要懷疑你的智商了。”

何知樹把作為誘餌的飯菜放在外面晾涼,自己則去實驗室打開材料合成機器,從裡面取出一個剛壓制好的透明玻璃瓶,材質為專門針對那種純能量體制作的強化玻璃和蓋。

崔健沖打掃完了廚房,出船來正好看到何知樹正在給瓶子上機關。

就是那種,二十一世紀小學生語文課本上魯迅先生的著名小說裡,一位名叫閏土的農村少年拿來雪地捕鳥的機關。

不同的是支起瓶口的短棒被何知草的巧克力棒零食所代替。

何知樹倒了一點誘餌進瓶子,然後把它放在地上,轉身走幾步。

電光火石的功夫,玻璃瓶蓋下方的巧克力棒瞬間消失,瓶口啪地一聲落下,把困擾了他們數日的小東西關閉其內。

那只柔弱的粉紅色生物在瓶身內竭盡全力的掙扎,沖頂,也頂多只能把瓶身撞倒,咕嚕嚕在地上滾了兩圈。

崔健沖:“……”

伊萬:“……”

何知樹跑過去把瓶子撿起來,用一種‘愚蠢的人類’的眼神望向他家的兩個蠢蛋船員。

有些事情,就像你在旅途中口渴了,明明可以直接過去敲門詢問主人能不能給口水喝,你就非要搞得像執行國家任務一樣溜門撬鎖翻牆走壁進去偷。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

何必呢?

這是只粉紅色的純能量體生物,半透明,頭頂飄蕩著兩隻柔軟的觸角,不停地在瓶子裡晃蕩扭動。

何知樹盯著這仿佛從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夢幻玩意兒,總覺得要是何小草在,肯定會第一個撲上來對它愛不釋手。

伊萬相當之雷地捧著臉,少女心有些氾濫:“真可愛!”

再可愛也要拿去做燃料。

何知樹敲了敲瓶子,發現這只東西正發出一種極其輕微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但是無法理解。

他回頭道:“把翻譯機拿過來。”

把翻譯機接上瓶身,一段嘈雜聲後,從翻譯機裡蹦出的第一句話就是:

——“可愛你奶奶個爪!”

作者有話要說:新吉祥物的屬性是趙麗蓉奶奶附體!(並不是……

……話說這是什麼奇葩的屬性oyz

下一章小草跟阿樹就會見面了。

以及我怎麼覺得阿樹越來越毒舌化了……莫非以後夫夫家常就是唇槍舌劍麼……哎呀唇槍舌劍這個詞好不純潔>////<

第3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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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就算外面亮堂的陽光刺眼,從時間上來算也已經是深夜了。

幾個雄赳赳的大男人圍在實驗艙的檢測儀周圍,眼巴巴地盼著這只純能量體的檢測報告能儘快出來。

這關係到他們能不能馬上離開這個見鬼的f級死星。

身為船長的何知樹在旁圍觀,越看越覺得自己是養了一群品種各異的大型犬。

奎克是金毛,崔健沖是狼犬,至於伊萬……他猶豫了一下,覺得用哈士奇來比喻也過於折損咱可愛的二哈了。

檢測儀直接跟飛船的資料庫相連,很快就吐出了完整的有關那種粉色生物的詳細報告。

品種名:不詳。

品種形態:從內往外的半透明粉色,膠狀軟體,頭頂生長了兩根用於接收外界資訊的觸角。可液化滲入任何結構的器皿。

純能量等級:a以上。

分佈地區:哈勃k89星系。

特點:肉質鮮美。

注意點:不詳。

何知樹嚴肅認真地盯著‘肉質鮮美’這四個字,腦中滿是槽意。心說這不是純能量體嗎,就算比龍肉美味也是一團能量,真能隨隨便便吞進肚子?

他抬頭道:“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一、燉了它吃肉。二、把它扔進能量槽前往最近的星際空間站。”

眾人紛紛表示雖然選項一很有吸引力,但他們的智商還沒呈負數,所以選二。

結果達成一致。

何知樹提著瓶子就往能量儲備艙,裡面的小生命驚恐地掙扎起來:“%¥#%¥&……”

這只生物貌似可以聽得懂地球語,似乎有什麼意願想要表達。

秉承著我黨一貫流傳的善待戰俘的思想方針,何知樹拿來翻譯機,就聽到機器裡爆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粗口:“燉你奶奶個爪兒!扔你奶奶個爪兒!敢把小爺扔你那什麼破能量槽你信不信小爺給你把這艘破船溶個大窟窿出來!”

所以說翻譯機為什麼被譽為二十八世紀最傑出的發明之一呢?

就是因為它能把蚊子一樣細的嗡嗡聲給翻譯出一口純正的唐山口音來。

何知樹敲了敲瓶身:“你體內應該沒有酸性成分。”

純能量體:“咱們來打個賭?”

說完,它粉紅色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往透明轉變,再漸漸變成一種淡淡的綠色。

何知樹:“你跟一種叫變色龍的生物是近親?”

純能量體:“……”

何知樹:“開玩笑的。”他抽了一點現在瓶中的樣本拿去化驗,驚奇地發現原本沒有酸性成分的能量體裡已經包含了一些酸性物質。

他再望向純能量體的眼神就顯得格外意味深長了:“你能隨意轉換自身物質特性?”

純能量體驕傲地挺了挺胸——雖然它沒胸。

何知樹:“但是你沒有把自己轉化成石頭撞碎瓶子,也沒有把自己轉化成強酸來腐蝕瓶身逃跑……我猜猜,你每次轉化都只能保留一種特質?”

純能量體僵住了。

何知樹一看它的反應就知道自己蒙對了:“粉紅色應該是急速,綠色就是帶有腐蝕性。就像打遊戲時的職業模式一樣,你不能快速來回切換它們,一旦切成強酸就會失去速度優勢即使腐蝕了瓶子照樣跑不掉……所以你現在只是在糊弄我對吧?”

純能量體:“……”

一副完全被說中了的懊惱表情——其實它有表情這種東西嗎!

何知樹內心卻掀起波瀾,他知道如果只是普通的純能量體,把它當成燃料幫助他們離開這顆星球確實是最好的方法。

但如果它有這樣奇妙的特質……一次性消耗掉就太浪費了。

牛嚼牡丹,焚琴煮鶴。

他搖了搖瓶子,開始與這只陌生的能量體交涉:“這顆星球上除了你還有別的純能量體嗎?”

純能量體顫巍巍地晃了晃身子,整個人塌下來:“沒了。”

何知樹:“你不要騙我,我有很多辦法讓你嘗到苦頭。”

純能量體驚恐地抖了抖:“真的沒了,我們這一族以前經歷過一場大的災難,就剩我一個了,而我待在這顆星球也已經幾十年了……你們是我這幾十年裡見到的第一批旅行者。”

幾十年時間;

上萬個日日夜夜。

這只孤獨的小傢伙就這麼獨自一人蹲在這片荒涼無際的星球上。

何知樹想起他以前曾被人問起最怕的事情是什麼,他的回答是某天一覺醒來,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一個。

仿佛是回憶起這幾十年來的孤寂,純能量體縮成一團窩在了瓶子的角落,一動不動。何知樹忽然覺得內心有某部分被微妙地觸動了一下。

但是離開這裡對於他們任何一個人來說都刻不容緩,想到至今下落不明的何知草,他狠下心抱著瓶子繼續往能量槽走。

就在這時,整艘飛船爆發出一陣急促地警報聲。

——嗶嗶嗶嗶。

——“警報,有攜帶威脅性武器的飛行物正在靠近船體。”

何知樹眉頭一皺,先不管純能量體,所有船員立刻返回駕駛艙。打開瞭望鏡,天空中,一艘經過特殊改良的簡易戰艦正遠遠往他們這邊駛來。

奎克顯然有過這種經歷:“用不用聯絡對方?”

瞭望鏡裡清楚地顯示出戰艦舷窗裡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何知樹面上一開始還能維持淡然,在那影像越來越清晰之後,他的雙拳微微握緊,嘴角不自覺輕輕勾起:“不用。——崔健沖!”

退役雇傭兵:“在!”

何知樹:“一會兒開過來的飛船上會下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我的寶貝兒子。等確定他沒有危險之後,無論用什麼方法,你給我把另外那個人給抓起來,完成任務賞你半年全勤。完成不了揍一拳給三天補助。”

聽到有補助伊萬同志立刻舉手請願:“我來!”

何知樹掃他一眼:“得了吧,先把你手上的帕金森症狀恢復過來再說。”

崔健沖目光如炬:“是!”

然後,何知樹扔下飛船上一切事務離開船艙。抬頭挺胸,面色平靜,筆直地站在空曠的土地上迎接他們的到來。

……

簡易戰艦上坐著的正是阿薩斯跟何知草。

他們三天前出發,由逃生艙內發現的資料找到何知樹飛船失事的位置,再從殘留下的痕跡裡一個個尋找他們可能會降落的星球。

最終找到了這裡。

何小草這些天越來越焦躁,晚上睡覺還會做惡夢,驚醒後哭著想找爸爸,卻想起來爸爸不在身邊。

抱著被子在硬邦邦的床上翻來覆去一陣子,最終也只能彆彆扭扭地跑到怪叔叔門口,輕輕撓門:“叔叔,叔叔。”

撓了一會兒他發現門沒鎖,於是光明正大地推門進去。

艙內靜悄悄黑洞洞地。

何小草依稀能在床的位置看到那位怪叔叔背對著門側身躺著。怪叔叔的存在就令他感到莫名安心,他小心跑過去輕手輕腳地爬上床,在阿薩斯身邊找了個地方團起身子,頓時一陣困意襲來,這才安心地睡了。

第二天早晨,迎接阿薩斯的便是一隻無尾熊狀掛在他身上的小軟娃。

睡得香甜,還砸吧著嘴流哈喇子。

然後第二第三天,船艙的門也一直沒有鎖過。

而現在,何知草遠遠已經在瞭望鏡上看到了地面上近在咫尺的爸爸。

他興奮地高舉雙手,在舷窗處像只通了電的招財貓一樣大幅度地搖擺,也不管何知樹是否看得到。

戰艦穩穩地停在星球表面。

艙門一開,何知草像一陣風似的闖出來,嘴裡啊啊地亂叫著往何知樹身上撲。

何知樹也不禁老淚縱橫,把撲到他懷裡的何小草用力抱緊,雙手抑制不住地發抖。

場面要多感人有多感人。

站在一旁圍觀的伊萬都情不自禁地抹了把眼角:“我快要感動得落淚了。”

可是下一秒,崔健沖的舉槍就射卻打破了這幅美好的畫面,數枚淩厲的子彈從不知何時矗立的機槍中射出,被剛下飛船就遭此橫禍的阿薩斯輕鬆自如地躲開。

在初步瞭解了對方實力之後,崔健沖眼中閃出一些饒有興味的神采,把已經無用的搶一扔,抽出腰間的短刀直沖了過去。

刀光劍影,兵戎相見。

天朝婆婆媽媽肥皂劇一秒變米國好萊塢動作大片。

伊萬同志的一腔熱淚生生化作了個囧字。

何知樹心安理得地捂住何知草的眼睛,天朝的教育專家告訴我們,小孩子不該看太暴力血腥的東西。

崔健沖的攻擊像雨點般落在阿薩斯身體各處,看似揍得很快很密,但明眼人——譬如何知樹一看就知道,這些攻擊沒有一向是落到實處的。

它們都被阿薩斯輕巧地閃躲開了,還時不時承受到了他的還擊。

何知樹開口再次強調:“……打不到沒補貼。”

崔健沖眼神漸漸變了,周身散發出淩厲的戾氣。

不是為了錢,而是身為一個戰士,在遇到能與自己匹敵的強者之後,自然而然會出現的那種興奮感!

他變換了攻擊方式,轉為半防守,伺機而動尋找對方的攻擊間隙。

而阿薩斯卻忽然對跟他的比鬥失去了興趣,迅速找到了一個破綻,扼住他的脖子將他完全壓制在了地面上。

稍一使勁,地面下陷。

崔健沖吐出一口血,無法動彈。

——你的竭盡全力,在我眼中不過是孩童的家家酒。

他從對方眼中讀出了這意思,頓時又是一口老血,眼神逐漸轉為陰狠。

崔健沖已無威脅,阿薩斯直起身與何知樹坦然地對視,第一句話便是:“何知草這個名字實在是難聽。”

何知樹:“甭管好聽難聽,這名字現在是寫在我何家的戶口本上。”

跟我的姓。

何小草仰著頭左看看,右看看,覺得怪叔叔和爸爸之間似乎有點什麼不對勁。

但是他年紀還小,一點也看不出大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阿薩斯看了一眼地上滿口血沫的崔健沖,又看了看何知樹身後站著的一臉莫名的伊萬跟笑意淡淡的奎克。

臉色有些陰沉地道:“看來你日子過的不錯,船長大人。”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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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我要過的不好?

何小草被我養的聰明伶俐乖巧活潑,吃嘛嘛香喝嘛嘛棒上幼稚園一個星期能拿五朵小紅花。我學業有成事業順利,有土豪做朋友還有忠犬當下屬,第一次出航就撿到個賣了能吃八輩子的稀罕東西純能量體……何知樹光明磊落地看回去。

相比起你自己一個人開著的這艘破戰艦,我才是人生贏家好吧!

崔健沖踉蹌著從地上爬起,身受重傷的他已無法繼續跟阿薩斯作戰。只能暫時退回何知樹身邊。

何知樹問:“傷勢怎麼樣?”

崔健沖抬起臉,面色平靜地像是只被野貓抓了一把,剛才畢露的凶光也已經隱去:“肋骨有斷裂,咳咳,肺部損傷。休息三天我能再跟他打一場。”平淡表情下握緊的雙拳卻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波瀾——下一次,他絕不會再被逼至如此境界。

何知樹點了點頭:“好好休息吧,醫藥費誤工費我付雙倍。”

阿薩斯眸光晦暗不明。曾經在他眼裡過於脆弱的碳基生物已經不像三年前那樣動搖,他的身姿更加挺拔,眉宇間也越發堅定不移。

如果說三年前望向自己的眼神還多半是底氣不足逞強有餘,現在卻已經能與他坦蕩地認真平視了。

在被對方打量的同時,何知樹也在注視著阿薩斯。

這只分裂怪外型上與三年前並無太大分別,除了那張俊美的臉孔還是該死的好看,j□j出來的肌肉線條則更加精幹,周身戾氣更深。眼神不似三年前那樣鋒芒畢露,更沉澱了一些晦暗不明的東西。

比三年前更棘手的感覺。

二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對峙著,能從對方黝黑的眼中看出什麼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氣氛非常詭異。

圍觀了一路簡直好奇到死的伊萬終於忍不住打破僵局:“這人是誰,船長認識?”

奎克拍了拍他的肩:“不管認不認識,不是善茬。”

何知草抱著好不容易找回來的爸爸大腿,左看右看,腦內雷達嗶嗶地提醒他現在的氣氛特別不好,他決定發揮自己萌物的作用來緩和一下:“爸爸,是這個叔叔帶我來找你噠!”

何知樹手一直放在他腦袋上沒挪過地兒,聽到這話終於結束了跟阿薩斯亢長又無意義的對視,垂下眼簾摸了摸何小草的臉蛋,總覺得幾天不見他瘦了一圈……所幸其他地方沒什麼變化:“記得說謝謝叔叔。”

何知草乖巧地點頭,回頭朝著阿薩斯甜甜一笑:“謝謝叔叔!”

被親兒子當面叫叔的感覺怎麼樣?

何知樹沒從阿薩斯臉上看出半點情緒變化來,便失望地把目光投向阿薩斯身後的戰艦。

面色一僵:“……軍用戰艦?”

所謂勤能補拙,學霸跟學渣的唯一區別就是學霸用吃奶的勁兒琢磨學習,學渣用同樣的勁兒琢磨怎麼逃避學習。

想當年何知樹背星艦圖樣背到晚上打瞌睡白天犯迷糊,夢裡面走來走去的都是什麼巡洋艦,導航艦,醫療護衛艦。

它們一個個長出眼睛鼻子嘴巴來一股腦往他面前擠,嘴裡含著:“記住我啊!快記住我啊!”

此等兇殘的夢境活生生把何知樹從書桌前嚇醒,也成就了他此類大題滿分全通的輝煌經歷。

是個人有點智商都知道軍用戰艦是只能軍方使用,很明顯這只三天前還在哈勃k89星系通緝榜首掛著的分裂怪絕對不可能在短短三天之內老鼠變貓。

阿薩斯雲淡風輕道:“私家改造。”

私家改造你個球球。

何知樹:“……這些年你的懸賞金額日益上升果然不是虛的。”

圍觀群眾(伊萬):懸賞?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阿薩斯頗為意外地看著他,關注點錯誤:“你一直在關注我的通緝令?”

何知樹:“是又怎麼樣。”你還想咬我?

阿薩斯冰涼的雙眸映出一份淡淡的柔和:“我帶你離開這顆死星。”

不明白話題怎麼轉到這裡來的何知樹見鬼地看著他:“幹嘛要你幫,我們自己已經找到了辦法離開這裡。”眼力見十足的伊萬屁顛屁顛地把裝著純能量體的罐子拿過來,交到何知樹手中。

何知草:“呀!果凍!”

何知樹:“……小草別鬧,這個不能吃。”

何知草聽話地閉上嘴巴,儘管裡面口水氾濫成災。

純能量體氣憤地在瓶子裡掙扎了一下,身體裡噗噗地冒著泡泡。

何知草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整張小臉都貼到瓶子上去。

同樣被吸引的還有阿薩斯,身為哈勃k89星系原住民的他一眼就認出這只生物的獨特性,挑眉淡淡道:“原來多年不見,你已經進化的能從容地把價值半顆d級星球的物品投進焚燒爐了,可喜可賀。”

錢串子·何知樹受到會心一擊,效果拔群:“……”

阿薩斯遊刃有餘:“你們只需要抽取這種純能量體的百分之五,由我導航就可以前往另一顆有充足能源點的星球。”等補充完能源他們又能帶著這只純能量體去星際空間站,隨便找個土大款也能一輩子吃香喝辣不用愁。

聽起來貌似很誘人。

何知樹蹙眉問:“什麼星球?”

阿薩斯雙唇輕啟:“亞剋星。”早在六個星際年前就已經被確認為廢星,同時也是阿薩斯跟何小草種族母星的那顆神秘星球。

伊萬頭歪了歪,覺得這顆星球貌似有點耳熟。

何知樹向旁移了一步,把純能量體塞到奎克手中由他保管:“全體船員準備,我們要跟這位阿薩斯先生走一趟。”

……

在抽取純能量體的身體部分時它一直在嗡嗡嗡地抗議。

何知樹把翻譯機挪開十萬八千里,這時候萬一被它接觸上了,估計能從裡面聽到一連串純正的唐山髒話,從他奶奶一直問候到他祖宗十八代不帶重樣。

他們幾個大老爺們欣賞一下外星語言文化倒沒什麼,何小草還在呢,可不能讓祖國的花骨朵接受來自外太空的生物荼毒。

找回兒子的何知樹就算嘴上不說,行為上已然能看出他有多高興。

每每視線跟何知草接觸上,唇角都會不自覺地勾起。連周圍氣息都柔和的像草莓味的棉花糖一樣。

雖然這兩天何小草的零食被他吃的差不多快沒了,可玩具什麼的都還在。正當何知草抱著玩偶在地上開心地蹦蹦跳跳。

忽然,他衣服的內袋動了動,一隻賊頭賊腦的小傢伙小心翼翼地探出個頭,眼見四周沒有那只可怕的外星人,長呼一口氣,整個身子鑽了出來雄糾糾氣昂昂地站在眾人視線下。

滾滾這兩天過得十分淒慘,自打第一次冒頭就被阿薩斯恐嚇一番之後,它就再沒敢探頭聲張。

一直到剛才阿薩斯的氣味逐漸消散,它才敢探出頭來看看四周。

何知樹自然也發現了它,手伸到跟前,滾滾就識相地張開四肢蹭蹭蹭地順著他的手臂爬上肩膀,用小爪子撓了撓屁股底下的布料,變老老實實地蹲在了原主人的肩頭。

何知樹:“介紹一下,這只是也是綠蔭號的成員……滾滾。”

奎克:“……船長的不擅長命名史似乎源遠流長。”

伊萬:“……+1”

崔健沖:“……”

何知樹再摸了摸在他大腿附近的何知草,說:“還有這個,是我兒子何知草。今年四歲……就讀秋田花花幼稚園。”

何小草驕傲地挺了挺胸。

奎克:“啊,這個幼稚園。我小姨的朋友的女兒在裡面教書。”

何知草眼前一亮:“是小櫻桃老師嗎!”

奎克對著他閃閃發亮的期待眼神有些窘迫地道:“額,我不知道她是教什麼班的。”

何知草失望地垂下頭。

伊萬做出一副怪蜀黍表情,朝著何小草招招手:“小草過來,哥哥給你糖吃。”

何知草眨眨眼,跑過去歪著頭舉起手,規規矩矩地道:“謝謝哥哥。”

伊萬一愣,‘給你糖吃’是他在劍俠遊戲裡常拿來勾搭小正太小蘿莉的搭訕語,基本上對方要麼就是順著他的話裝正太賣萌,要麼就是罵一句不正經跑開。何知草的這個正經反應倒令他有那麼一點的似曾相識……

不不不,怎麼可能呢。

伊萬搖了搖腦袋,把那個可笑的聯想驅逐處境——那傢伙可是個思維操縱裡的高手,能把他打得哇哇叫媽,怎麼可能是這麼個牙都沒長齊的奶娃娃。

眼看船員跟何小草相處融洽,何知樹一顆心落了地。

半空中,阿薩斯駕駛的戰艦發出確認信號。

計畫是這樣的,在注入一定能量之後,綠蔭號會啟動升空,緊跟在作為領航的阿薩斯戰艦身後,就跟那老鷹抓小雞似的由阿薩斯這只老鷹把何知樹這群小雞給帶到那傳說中的亞剋星去。

伊萬捧著純能量體忽然“啊”了一聲,說:“我想起來亞剋星為什麼耳熟了!曾經在銀河系星際網路上非常轟動!最後一個亞剋星人!”

一直處理傷口沒有吭聲的崔健沖聞言抬起頭,第一次主動跟這位素來咋咋呼呼惹人煩的同事搭話:“說詳細點。”

伊萬頓時打開了話匣子:“星際通緝榜首!s級逃犯——最後一個亞剋星人!”

他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這件事曾經在銀河系網路上掀起一股熱潮,主人公所在的星球就是亞剋星,根據可靠消息這喪心病狂的傢伙在殺死了所有的族人,並且毀壞了星球上所有文明設施之後,就成功晉升為哈勃k89星系通緝榜前三。

後來他在星際間流竄多年,沒人抓得住他。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一天忽然正面跟軍方對峙,並且搶了一艘軍用戰艦打開灰道,在整個哈勃k89星系的追捕下逃之夭夭到了銀河系。”

崔健沖:“……這種人為什麼會引起熱潮。”

伊萬聳肩:“誰知道呢,線民永遠是比特伯人還要腦回路奇怪的生物……那種喪心病狂簡直不能稱為……咦!”仿佛才意識到,卷毛兄驚異地把眼睛瞪成了兩個大圓球,“剛才……現在……那個傢伙……”

何知樹淡淡瞥了一眼他語無倫次的蠢樣子:“你確定還要繼續說下去?”

伊萬識相地閉上了嘴。

飛船裡的氣氛卻已經變了。

那些事情何知樹早就知道。

大概就是三年之前,阿薩斯偷走了火星遺跡離開銀河系,星際員警在追捕罪犯的同時也把阿薩斯的全盤資料給公之於眾。

一時間這位富有傳奇神秘色彩的通緝犯在網路上瞬間變成眾人焦點!

有人說他能以一敵萬定是太陽之子,馬上又有人反駁說呸太陽之子一定是正義的他毀滅母星個蛋蛋。

還有一群富有幻想的青春期少女圍繞這名孤獨的星球王子——同人設定。書寫了一篇篇炙手可熱的網路小說,紅極一時。

總的來說,就是在阿薩斯本人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他在銀河系收穫了一大票為他生為他死,為他生了又死死去活來的腦殘粉。

總之那段時間光是有關他的八卦何知樹就看得眼冒金星,成績指數被拖累的活生生下降數個百分點。

在看了那麼多真真假假的傳言之後,被摧殘的髮際線倒退的何知樹同學幡然醒悟。

何必要去理會這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他決定一個字都不相信。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白夜君的留言要是從阿樹嘴裡說出一定聽著很解氣……於是寫在文中_(:3∠)_

第37章 星際版混世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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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剋星離這裡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一路上何知草左手抱著純能量體,右手抱著滾滾,嘴裡含著被他爸吃的沒幾塊的巧克力,含含糊糊地跟何知樹描述他眼中的亞剋星:“……有個大機器人,還有很多鐵箱子……吸溜,還有很漂亮的大海和日出。”

小孩子詞彙量不豐富,在亞剋星那段時間他也光顧著想來找爸爸了,於是小腦瓜裡也就裝了這麼幾件沒什麼用的東西。

何知樹皺著臉給他擦嘴:“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吃東西的時候不許說話。”

這不是巧克力快沒了,他想省著點吃嘛……何知草快速嚼了兩下把剩下的巧克力吞進肚子,仰著腦袋任由何知樹幫他把髒臉抹乾淨:“那個怪叔叔是好人呀爸爸。”

何知樹恨鐵不成鋼地用紙巾在他臉上狠蹭:“你很喜歡他?”

還未察覺到自家老爹心情有多惆悵的何小草誠實地點點頭。

阿薩斯於他有一種非常特殊的親密感,就拿這兩天在戰艦上來說,換做是龍奉叔叔或者火星姑姑他都不一定能厚著臉皮去爬床。

何知草只跟他爸爸一起睡過,也是在很早以前了。

他年紀本來就小,再早就不太記得跟爸爸睡覺的感覺如何了,聽龍奉叔叔說一般地球上的小孩都要跟爸媽睡到六七歲的,他本來也該經歷這麼一個成長過程。

可是自打一年前某天晚上何知樹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把還沒長牙的何知草給睡的擠到床底下去之後,他就慌著一張臉從此讓他一個人睡了。

沒辦法,爸爸睡相實在太差,用龍奉叔叔的話說誰要是跟他一起睡,何知樹一晚上就能直接拿著身邊的人練一套睡夢羅漢拳。

全速前進的飛船駛向亞剋星,他們終於得以窺見這顆傳說中的神秘星球的全貌——從太空中看這是一顆被覆蓋了厚厚雲層的星球,整體看起來灰濛濛的,十分死寂。讓人不禁懷疑這樣的星球能否孕育得出鮮活的生命。

然而等他們穿越了雲層,眼前的景象卻有一種撥開雲霧見青天的奇妙感覺。

海洋,綠地,紛紛毫無預示地從舷窗上一片片地冒出來。

何知樹簡心中詫異,這不是迄今已知最牛叉的環境擬態防禦裝置嗎,這覆蓋全球的大規模作用絕對不可能是阿薩斯一個人搞出來的。

他轉頭去問何知草:“小草,在這顆星球上你見過其他人嗎?”

何知草搖了搖頭。

自家兒子不會說謊。

那這事就奇怪了。

不是說亞剋星人全翹辮子,這顆星球也變成廢星了嗎?怎麼會有人往一件已經貼了報廢標籤的東西上再撒兩把土,掛個蜘蛛網,恨不得它顯得越破越爛才好。

何知樹不自覺地咬起拇指,越靠近星球表面,就越發感到困惑。

兩艘大小相等的飛行物一前一後降落在亞剋星荒蕪的表面。一如何知草所說,地面上有許多高聳矗立的鐵箱,高十米寬十米。這些應該是星際聯盟在進行廢星清掃時留下的,他們把這顆星球殘留的文明跟科技像處理垃圾一樣壓成同等大小的塊狀立方體,整齊劃一地堆在星球表面,以便將來回收處理。

戰艦沉穩地打開艙門,阿薩斯緩緩走下,無論從氣場表情看來都仿佛一名歸來王都的帝王。

何知樹人還沒下船,先啟動儀器勘測了一下這顆星球表面,由於飛船中樞系統還在休眠狀態,所以只能勘測很小一部分——星球表面有動植物跡象,但是已知範圍內找不到智慧生物。

何知樹給何知草套上生物外衣,小傢伙高高興興地跑下船,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舉家旅遊來了。他倒是精力充沛,可這些天何知樹他們簡直身心俱疲,沒等下船就已經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何知樹只想速戰速決:“你說的能源點在哪。”

阿薩斯有一種遊刃有餘的悠哉:“能源點又不會跑,在我看來你們現在更需要的是休息。”

何知樹揉了揉有些泛紅的眼角,眯著眼睛有一些慵懶的感覺:“怎麼,你想盡一下地主之誼給我們提供住處嗎?”

阿薩斯:“正有此意。”

何知樹內心呵呵了兩聲,說:“告訴我能源點在哪。”想休息他船上沒位置嗎?龍奉重金給他打造的五星級居住艙你以為是拿來擺著看的喲?

阿薩斯:“亞剋星的能源點比較特殊,只有在宇宙時間中午十二點到晚上六點才會開放。”

何知樹:“……”你tm在逗我?

“所以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如何?”阿薩斯見他遲疑,出言譏諷:“怎麼了,不敢嗎?”

非常老套的激將法。

可既然他想玩,何知樹決定欣然接受:“有什麼不敢的,帶路!”

其實根本不用帶路,他們飛船降落點的百米內就有一棟像模像樣的別墅矗立在空曠的場地上,或許是因為本身不帶任何科技含量,沒有被星際聯盟的清理部隊,所以保留了下來孤零零地坐落在這裡。

何知樹打量四周,想找何知草所說的大機器人。

他得知道阿薩斯目前手裡掌握著什麼等級的武器,跟戰鬥力。雖然就他見識過的,這只分裂怪本身就牛逼的跟賽亞人似的。

從他神態動作中洞悉這一切的阿薩斯似笑非笑地道:“警衛機器人不在這裡。”

何知樹睜眼說瞎話:“誰找機器人了,我在看這棟別墅……啊都多少年了依然屹立不倒,我有點懷疑傳說中亞剋星科技等級等同於二十一世紀的地球這個說法。”至少在當時的天朝這種豆腐渣工程不到三年就得化成渣渣。

何知草也很奇怪:“叔叔,你怎麼不住之前那個房子呀。”

何知樹敲了一下他的頭,替阿薩斯回答:“因為你阿薩斯叔叔生活的地方只有他一個人,當然是想住在哪裡就住在哪裡。”臥槽這豈不是皇帝級待遇,今天坤甯宮明天養心殿,隔三差五還能野炊露營嘗嘗鮮,就差沒在這些屋子裡塞個妃子供他寵倖了。

呸呸呸,他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何知樹糾結著老臉抱著何小草進屋,發現屋子裡除了灰多一點之外,被褥床鋪客房都一應俱全。

前幾天他們都窩在傾斜的船艙內,現在能腳踏實地的找個房間休息一陣頓時有種要重獲新生的感覺。

在秘密商談完畢後,其餘船員紛紛不拿自己當外人地找到了睡房。何知樹把何小草趕進房間睡覺,明顯還在雞血上頭的何小草不依:“我不困!”

何知樹:“可是你爹我困……”他睡著了怎麼能放心何知草一個人在外面,於是只好把他按在床上,“乖,跟爸爸一起碎覺。”

能跟爸爸一起睡覺,何小草心裡簡直樂開了花。可表面上還是要嘟起嘴,裝作一副老大不高興的樣子:“那爸爸給我講個故事!”

這樣才能爭取到講故事的權利啊!

何知樹拗不過他,清了清嗓子:“從前,有一個小王子……”

何知草:“……”蒙上頭,“不要聽了,我睡覺了。”

何知樹:“……”

喂喂,給點面子好嗎!老子好歹是你爹!

拍著何知草的背部,一直到他真的睡著,何知樹早已按耐不住困意,眼皮難捨難分,靠在床頭沉沉睡去。

此時外面依然亮如白晝,進入夢鄉的船員們各有各的睡法——

伊萬四仰八叉地抱著被子和枕頭,哈喇子流了一臉。

奎克被褥被整得一絲不苟,平平整整地將雙手擱在胸前,直挺挺地躺著,氣息穩定,整個人顯得格外……安詳。

至於崔健沖,他始終信不過阿薩斯,休息前仔細確認了一遍房間沒有被下什麼奇怪的陷阱,並且在門口安裝了簡易機關,調整床鋪位置以便更快速地起身反擊……折騰了兩個小時才合上眼。

而何知樹兩父子,自然是大手握著小手,雙雙團在一起抱著呼呼。

房門口傳來輕不可聞的推門聲。

一個人影悄然出現在何知樹的床前,沉默地站著,目光貪婪地定格在他臉上。少頃,剛想轉身離開,上一秒還在熟睡的何知樹下一秒就猛地睜開眼睛,動作敏捷地扯住來人的衣擺,質問道:“怎麼,你又想玩老把戲?”

背光的男人表情晦暗不明,嗓音低沉而沙啞:“醒了?”

何知樹單手捂住何知草的耳朵:“小聲點,別把小草吵醒。”

阿薩斯:“如果你不管他,他無聊了自己就會睡著。”

何知樹覺得他簡直愚不可及:“……這我當然知道,哄兒子是情趣!情趣你懂嗎!”

阿薩斯表情有些心不在焉:“我確實不懂。”

誰管你懂不懂。

何知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確認現在是半夜,於是理直氣壯地抬起頭:“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跟我大談育兒經?”大哥你好閑,不過閑總比打他們的歪主意好。

阿薩斯深色的雙眸晶亮地看著他:“我帶你去個地方。”

……

……

兩個人靜悄悄地對視了一會兒,何知樹最終沒抵禦住對方不容拒絕的眼神,低頭把何知草的被子掖好,套上生物外衣就跟著他走了出去。

……

何知樹想,自己肯定是幾天幾夜沒睡好導致邏輯和判斷能力嚴重下降到負數的地步,才會如此抽風地在大半夜不睡覺跟這只分裂怪跑來堆滿了大鐵箱的空地上吹冷風。

生物外衣它只抗輻射不禦寒啊。

何知樹抽了抽鼻子,有種強烈地想回別墅鑽被窩的衝動,

阿薩斯說:“星際聯盟來清理過之後,所有金屬物質等都被處理成箱狀,以便將來一次性回收。”

這個他當然知道。何知樹抬手摸了摸立在他附近的一個大鐵箱子,四處張望:“所以這地方原先是哪裡,你老家?”

阿薩斯:“沒錯。”

何知樹愣住了。

阿薩斯走到他正摸著的大鐵箱前,沉聲道:“這裡就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這個鐵箱的表面凹凸不平,能看得見的東西都黑乎乎的,似乎是曾經被嚴重的燒灼過。

何知樹有些茫然。

什麼意思,這是準備跟我剖析你的童年經歷以便給自己成年後的渣化找個合理的藉口?

做夢去吧!

何知樹面帶嘲諷,這種八點檔劇情他從二十一世紀看到三十世紀,早就免疫成一根油鹽不進的老油條了。

阿薩斯果然開口道:“如果你有關注我的通緝令,想必也聽說過我的傳言吧?”

何知樹:“當然,說你摧毀了母星上所有的文明,殺光了所有的族人,然後玩真人版警匪大追蹤把一幫星際員警耍的團團轉……艾瑪傳的有模有樣把你塑造成星際時代的混世大魔王。不過我一個字都沒信,有句話叫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連對付個碳基生物都要嚴肅認真地糾結其脆弱程度試圖做到不傷筋動骨的傢伙,跟毀滅星球這種終極反派幹的事實在是有點掛不上鉤。

何知樹像是平常談笑般問道:“來來,當事人先生發表一下看法,這些傳言有幾成是真的?”

阿薩斯說:“十成。”

何知樹:“呵呵。”

阿薩斯:“是真的。”

何知樹冷笑一聲:“那我就跟你的姓。”

怎麼說呢,老祖宗好像給我們流傳過這麼一句話——話不能說得太死。

作者有話要說:永遠不會起章節名……所以常常用言情原創網首發湊數otz

第38章 何船長技術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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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樹冷笑一聲:“那我就跟你的姓。”

話一剛落,阿薩斯的嘴角向上揚起一個愉悅到極點的弧度,看的何知樹心裡發毛:“你左手邊摸著的那個,知道是什麼嗎?”

什麼?

何知樹傻愣愣地伸手在面前的黑色金屬物上摸了兩把,滿手是灰,可也成功把上面的覆蓋物抹去——“8kj懸浮光屏投射器……”他呆了呆,抬頭問,“你確定這是亞剋星文明殘骸?”說好的跟二十一世紀地球科技相當呢?二十一世紀地球有這東西我跟你姓!

——隨隨便便用跟你姓來發誓賭咒的人早晚會自尋死路的呀船長大人。

說起來,何知樹狐疑地看著阿薩斯。他早就覺得不對勁,按理說阿薩斯要真是個生在第零級文明太陽下長在紅旗中的正常青少年,他哪來那麼多關於星際的知識跟操一口流利的地球語。

阿薩斯臉上帶著好看到炫目的笑容,眼中卻摻雜了一些奇怪的情緒:“想知道嗎,船長大人。”

何知樹仿佛被他的笑容蠱惑,愣愣地點了點頭。

下面我們來聽阿薩斯講故事,這是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得從阿薩斯出生之前開始說起。

亞剋星在哈勃k89星系算是個超級偏遠的星球,亞剋星人的種族構造也是非常特別。他們的身體堅硬的像鋼鐵,力氣大的能比奧特曼,連壽命都是bug十足的接近永生。

當然了這麼逆天的金手指造物主總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撒給一大票人,正因如此亞剋星人身體強壯的同時,生育率卻非常低下,整顆星球也才不過千餘人左右。

何知樹囧囧有神打斷他:“……等等!千餘人左右?”他一臉蛋疼地看著阿薩斯,“剁塊肉下來不足三個月就能長成個大胖小子這種強大的繁殖能力你跟我說你們星球才千餘人左右?”還不如告訴他你們星球有晚上吃人的大怪獸出沒把小孩兒都吃光了呢……唔,這貌似太重口。

阿薩斯一臉不耐煩:“這個我待會說,還想不想繼續聽下去?”

何知樹在嘴上比了個拉拉鍊的手勢,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了嘴。

很少有外星人造訪亞剋星,亞剋星人雖然科技水準不發達,但是勝在團結互助能在大自然中自給自足,原本這種平靜的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有一天來自星際聯盟的艦隊出現在這裡,他們的艦長會面了亞剋星的最高統領,告訴了他們一個震驚的事實。

——不好意思你們的星球已經變成一顆叫塔拿星的附屬星球啦,他們的科技特別發達人也特別友善,會很好的幫助你們共建和諧美滿的社會主義大家庭的麼麼噠。

附屬星球。

何知樹一聽到這個名詞就露出厭惡的表情——達到一級文明的星球在經過星際聯盟的審查之後,可以將一顆零級文明的星球收入攉下成為其附屬星球。美其名曰幫助發展,實際上就是搞了塊合法的殖民地。這期間甚至無需經過那顆星球的同意。

地球就曾經差點被外星人作為附屬星球給收走。

幸虧當時的地球政府還沒有亞剋星人這麼對太空世界兩眼一摸瞎,最高領導人也比較給力。

直接就在我們的火星好朋友的幫助下殺到聯盟面前把地球這麼多年來的發展報告扔他們一臉,告訴這些愚蠢的外星人我們地球自己就能發展的妥妥的,要不了一千年整個銀河系都是我們的人,讓那些外星人哪來的回哪去。

相比之下,亞剋星的運氣就非常糟糕。

被收為附屬星球之後,塔拿星人一開始對他們很友好,帶來了大量的科技產品和科學知識取得了他們的信任。

還讓亞剋星人出力為他們搭建了一座鋼鐵堡壘般的建築。

亞剋星人表現出的那種不科學的強大令塔拿星人十分感興趣,在充分取得了他們的信任和友善同時,塔拿星人也發現了亞剋星人最大的弱點。(阿薩斯頓了頓,沒有詳細描述這種‘弱點’。)

塔拿星人終於露出了他們醜惡的嘴臉。

原來他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為了亞剋星人強大基因裡的秘密,靠著掌握住他們的弱點,他們運用高科技武器抓住了大部分的亞剋星人,並且研製出了針對亞剋星人神經系統的神經毒氣。

靠著這些手段,他們把俘虜到的亞剋星人關進了由他們親手幫助他們搭建的堡壘當中。

他們用盡手段在亞剋星人身上做那些殘忍的實驗,開發相關的基因產品。

當然,強悍的堪比奧特曼的亞剋星人怎麼可能會任由自己的種族被人永遠奴役。

一場激烈的反抗發生在塔拿星人囚禁他們的一年內,由當時亞克族中最強健的一名亞剋星人帶領,他們合力打破了實驗室的牆壁,殺死了那些在他們身上無所不用其極的實驗人員。而這時,邪惡的外星人卻啟動了更為強大的戰艦。

就算是一只能舉得起磚塊的螞蟻,也無法撼動大象的腳步。

反抗的亞剋星人被逼到窮途末路。

就在要緊的關頭,帶領他們進行反抗的那名亞剋星人的身體卻出現了意想不到的異變。

他的周身泛起淡淡的藍色光暈,瞳孔轉為清澈的水藍色,墨色的頭髮轉化成絢麗奪目的銀絲。

在這些異變發生的同時,他的力量和敏捷度也變成了原先的數十倍!

這邊變異者在極小的程度上給予了亞剋星人新的希望,但最終這場反抗還是失敗了。

變異者被殺死,亞剋星人又被抓回牢籠。

這一次塔拿星人加強了防禦和平時給他們吸入的毒氣劑量,並且隨時檢測,稍有不對就立刻加大劑量。

那場失敗的反抗看似毫無意義,可對於塔拿星人來說,他們卻相當在意這件事。

變異者。

迄今為止亞剋星人從未出現變異。他們恐懼變異者的力量,但又希望有類似的能被他們控制的變異**供他們研究。於是他們用變異者的殘留基因進行克隆製造,最終誕生出了一個孩子。

故事講到這裡,何知樹聚精會神地一眼不眨地盯著阿薩斯。

見他遲遲不再開口,忍不住問:“然後呢?”

阿薩斯明知故問:“然後什麼?”

何知樹:“……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怎麼樣了!”

阿薩斯說:“那個孩子長到七八歲,最終被確定沒有變異的跡象,於是塔拿星人就把他放棄掉轉而進行新的研究。他被交給那位變異者的叔叔撫養,一直到成年,還會時不時被帶走做個體檢什麼的。哦對了,你知道嗎,神經毒素在攝入過多之後人的感覺會漸漸遲鈍,行動也會遲緩,記憶喪失無法對外界做出反應,就像你們地球人的癡呆症。”

何知樹啞口:那明顯比癡呆症嚴重多了好吧!

“但奇怪的是,那些神經毒素卻對那個孩子不起作用。所以他只能親眼目睹自己最親近的人一個個變得反應遲鈍,無法言語,像屍體一樣痛不欲生地活著……最後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阿薩斯語調輕輕地,仿佛情人耳邊的呢喃,“你說,與其這樣活著,是不是死去比較好?”

何知樹答不上來。

這個故事太過沉重,他無法想像那種被關在牢籠,一日比一日絕望下去的生活是什麼樣的。他想到自己腳下踩著的土地上曾經沾染了多少亞剋星人的鮮血,就不禁頭皮發麻,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但是卻忍不住會想像小小的阿薩斯是如何生活在這裡,看待這一切。

——話說要是這種童年的話,長大後不報復社會簡直不科學!

阿薩斯忽然指了指左邊:“那邊是不是有個坑?”

何知樹茫然地望過去,確實有一個,挺小的,淺淺的只有碗口大小,脫口而出:“狗刨的?”

阿薩斯說:“我刨的。”

何知樹:“……”你沒事刨這麼個坑幹什麼!

阿薩斯:“它原本有兩米長,一米寬,我叔叔就葬在這裡。”說這話的時候他毫無情緒波動,就跟葬在這裡的不是他血肉相連的血親一樣。

何知樹覺得自己已經無法理解這只分裂怪情感表達的方式了。

但是他還是認真地鞠了個躬,心裡說謝謝你把分裂怪養成現在這種……還可以的狀態。

阿薩斯又指了指右邊:“那邊的鐵箱上是不是有個劃痕。”

何知樹回頭,還真有。

他接下去說:“那個原來是牆壁,以前叔叔教我學星際通用語的時候我用鐵棍在上面謄抄。”

何知樹頓時新奇不已,走過去輕輕撫摸牆壁上淺淺的劃痕,想像有一隻小小阿薩斯苦著臉(他小時候肯定不是這麼苦大仇深二五八萬的樣子)趴在牆上用小棍子劃啊劃啊,一不留神就腦補成了他在蹲地畫圈詛咒人的樣子。

何知樹:“噗。”

對不起在人家這麼悲情的時刻他很沒眼力見的笑出聲。

阿薩斯別有深意地望著何知樹的一臉蠢樣:“這是我第一次把這些事告訴別人。”他望向何知樹的眼神露骨而狂熱,“我想你得負責。”

何知樹緊張地滑動喉結:“說得這麼曖昧幹什麼,作為一個基佬我可是會想歪的。”

“那就想歪吧。”阿薩斯上前一步,勾住他的後腦,雙唇緊貼上來,火熱的氣息帶著強烈的欲|望席捲了他,唇齒相交,觸感冰涼,何知樹嗚咽了一聲,頓時不服輸地回擊回去,直至最後被放開,嘴唇濡濕鮮豔,一副被狠狠滿足過的樣子。阿薩斯竊笑道:“幾年不見,技術見長。”

何知樹想起三年前在飛船上的那個吻,這是什麼節奏?

不甘示弱地昂起頭:“這三年你以為我是白過的嗎?”

阿薩斯眸色一沉,把他按在地上,何知樹被親的雙腿發軟,七葷八素,瞥到左邊那個坑,一腳踹上去,大吼一聲:“叔叔在呢!”

阿薩斯嗤地笑出聲來,把他拖到大鐵箱背後,再一次吻上他說:“叔叔看不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需要改口口跟修改段子

………………………………………………一見面就野戰打炮是不是有點太快了……而且和諧期間這麼堂而皇之頂風作案真的沒問題嗎。

第39章 我們要低調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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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看不見可是他自己看得見!

何知樹這幾年沒有光宅著死讀書,他原本底子就不錯,加上每天早上跑步上學,晚上睡前也要做鍛煉,雖然穿著衣服看不出來,但脫光之後就是一副精瘦修長的好身材,肌理分明腰身有料得能讓地球上大多數雌性生物面紅耳赤。

而現在這些部位上貼合的生物外衣被人強硬地撕扯開,平整的腰腹暴|露在阿薩斯火熱的視線下,冷風再吹也阻止不了何知樹的臉部升溫。

對方還不懷好意地把手指探向外褲邊緣,他現在還能極力穩住情緒,可惜紅到滴血的耳垂暴露了何知樹此刻紛雜的心緒:“光天化日……有傷風化!”發起火來也底氣不足。

擁有過人體力的阿薩斯單手鉗制住了他,另一隻手開始慢條斯理地解開他的白襯衣扣,“現在是淩晨一點。”

何知樹:知道是淩晨一點還不放我回去睡覺!生物鐘它在悲傷地哭泣!

由上至下,扣子被一顆顆解開。

健康光滑的皮膚也大庭廣眾地裸|露出來。

何知樹氣得挺胸試圖去咬他,被阿薩斯順勢捏著下巴吻住,唇|瓣膠|著緊貼在一起發出嘖嘖的聲音,舌尖模仿交|媾的動作在他的唇|齒間出入來回摩挲,這種被人完全侵|占的感覺令至今仍是純情小處|男的何知樹面紅耳赤。

一個不留神就下|身|失|守,生物外褲也被人剝了下來,可憐巴巴地掛在腿上。

娘的,難道他今天就要交代在這只分裂怪手裡了不成?

察覺到何知樹的不專心,阿薩斯懲罰性地咬了下他的下唇,滿意地聽到驚喘後抬手刺啦一聲……何知樹呆住了。

繼而前所未有的暴怒起來:“……你個敗家玩意兒!生物外衣要花不少錢呢!”

相當於船上雜工的三個月補貼!一個半月全勤!或者一缸s級能量……就這麼被你扯成破布渣渣了連再利用的機會都沒了啊臥槽!

阿薩斯在他耳邊嗤笑:“我再給你買一件。”

熱氣撲得何知樹耳廓發癢:“……滾!你有錢嗎!”

雖然這種時候談起這種話題有點不合時宜,不過眼看何知樹那脫韁野馬般的心思已經完全偏移了,估計此刻滿心滿眼都是他那件破兮兮的生物外衣,盤算著要怎麼從日常開支裡把這筆錢省下來什麼的。

阿薩斯決定奉陪到底:“你覺得這麼多年我在星際流浪躲避聯盟追捕,沒有財力支撐的話,足以逍遙到今天嗎?而且我本人還是星際通緝榜榜首,隨便一條資訊都可以在賞金黑市上賣得天價。”

何知樹看他的眼神頓時就變了,從一隻兇神惡煞的分裂怪變成一座金光閃閃的提款機。

那種亮晶晶像小狗一樣的眼神一不小心就勾起了阿薩斯最深處的邪惡欲|望。

惡劣的外星人捏了捏他充|血的耳垂,借機把純潔懵懂的地球人完全扒|光,只留一條可憐兮兮的灰色四角短褲鬆鬆垮垮地搭在腰間,在稍微挑|撥之下便悄悄地豎起一頂小帳篷,地球人眼角泛紅,清純間透著一點不自知的誘|惑:“怎麼樣,有沒有重新愛上我?”

何知樹回過神:“滾蛋!誰愛上過你!”

阿薩斯:“是誰在我離開前扭扭捏捏地出言挽留……”

何知樹:“是誰!誰!我不認識!”

阿薩斯低頭輕輕吻了一下他:“可是我認識。”

臥槽!

要不要忽然就開大殺器!

悲情路線走完了開始走柔情路線,這是抓住了他吃軟不吃硬的弱點就來攻其不備麼!何知樹腦袋有些暈乎乎地,感覺自己就是那躲在房門後面的小綿羊,聽到大灰狼憋著嗓子學幾聲羊叫就傻呵呵地自個把門打開了。

阿薩斯雙手曖|昧地在他身上遊移了一遍,直搗黃龍地伸進內褲裡去,摸到那處柔軟緊閉的穴|口便插入一根手指。

“嘶——”何知樹瞪著他,“你給我輕點!”

阿薩斯笑得惡劣:“不是說這三年沒白過嗎,艦長大人。”

一面說一面手指靈活地在穴|口按壓,淺淺地插|入,帶出一些濕意。同時上身前傾,讓兩人的下|體緊貼在一起,輕輕擠壓之下何知樹漸漸起了反應,陽|物顫巍巍地伸出個頭,吐著透明的濁|液挺立在空氣中跟包裹在平整衣物裡的小阿薩斯打起了招呼。

雖然爽了起來,可何知樹總覺得有些丟份,哼哼唧唧地回答他道:“就不許老子天賦異稟……臥槽!”

那個稟字還沒蹦出個全音,阿薩斯就將他一條腿抬起掛在手臂上,驚慌之下為了穩住身形何知樹不得不把手緊緊擱在阿薩斯肩頭,看起來就好像是他主動湊上去求抱抱一樣。

拍了兩把手邊緊繃結實手感極佳的臀|肉,外星人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解開了腰帶。

那玩意兒一被放出來何知樹的第一個反應是:

——輸了!

緊接著:

——這不科學!

當那無論從長度還是粗細上都極不科學的東西一抵上他生平第一次要被使用起來的後|穴,何知樹當即就後悔地掙扎起來,“把你那驢玩意兒拿開!”沒有潤|滑,沒有擴|張,被這個捅過他還能完好無損活著回去嗎!

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他決定放棄這次脫團的機會!

向來霸道的阿薩斯沒聽他的,捏著他緊實的臀部就長驅直入了。

疼。

這是何知樹被插|入後的第一反應,儘管那根棒子才進了他身體不到一半,隱蔽部位傳來銷|魂火辣地疼痛感令何知樹發出一聲沙|啞地嘶嗚喘|息,就這麼掛在了阿薩斯身上,額頭青筋暴起,心臟突突跳著直冒冷汗。

“你還不如把我打暈了奸|屍!”

“雖然提出這種建議能證明你很愛我,但我實在是捨不得。”仿佛為了應徵這句話,阿薩斯輕|撫著何知樹微顫的背部,摸到他的下|身處,溫柔而熟練地撫|慰起那團畏縮起來的軟物,直至它再次勃|起。

懷中的人背部僵直,後方疼得咬牙切齒,卻因為前方的快|感而身體不住發顫,唇間泄出輕微的破|碎喘|息,滿臉通紅,看起來十分惹人憐愛。

操!

何知樹眼冒金星。

三年不見分裂怪你的屬性從蠻橫無理進化成厚顏無恥了嗎!

眼看那緊繃的穴|口已經漸漸適應軟化,阿薩斯開始緩緩抽|動。

何知樹選擇咬住他的肩膀,身體隨著外星人的動作擺動搖晃,那種又疼又漲的感覺習慣之後從那羞|恥的部位逐漸升騰起一種|酥麻的快|感,它們一點一點在體內堆積,漸漸變得濃烈火熱,伴隨著何知樹同樣抑制不住的喘|息聲一點一點傾瀉出來。

阿薩斯拍了拍他的屁股:“放鬆點,別緊張。”

何知樹:“你不緊張你來啊!”

話一剛落,體內的那個粗|大玩意兒便開始作孽地大力攪動起來,每一下都能令何知樹清晰地聽到它進出自己身體時打在臀|部發出的啪啪聲,強烈直觀的快|感一波一波地沖刷著何知樹搖搖欲墜的身體,他動|情地叫喊出聲,那種飽含|情|欲地,能讓春天的野貓躁|動到徹夜嘶嚎瘋狂交|配地呻|吟。

這種最原始的律|動持續了將近半個鐘頭,何知樹被頂得泣不成聲,雙頰酡|紅嘴唇微張,喘|息聲不絕於耳,這些因素無一不撩|動著阿薩斯的情|欲,使他更加賣力地將自己埋入何知樹緊|致的甬|道內。

如此又被沖頂了一陣,何知樹發出一聲悠長沙啞的呻|吟,雙|腿間的硬|物在未被人撫|慰的情況下顫抖著射|出白|濁的液體。

射|精的同時身後甬|道賣力地較緊了阿薩斯的硬|物,令他發出一陣舒爽的低吟,也跟著將大量滾燙地精|液注入到何知樹敏|感的體內,又讓他哆嗦著喘|息了一陣。

完事後他停了下來,捏著何知樹的下巴望進他濕漉漉的眼睛裡,取笑道:“哭了?”

何知樹:“哭你妹!”

還很有精神嘛。

阿薩斯眼眉一挑,一直被抬高的大腿被猛地擺回原位,何知樹手腳還沒擺穩,就又被轉過身體,穴|口處再次被硬|物頂上。

何知樹:“……唔!”

就這麼直直地闖了進來。

他頭一耷拉,生受了。

由於姿勢不同,這一次阿薩斯進入的更深,何知樹整個人有種暈頭轉向的感覺,馬上又被拉住肩膀迎接新一輪更為兇猛的撞|擊和翻|攪。他的敏|感點被一個個找出來一遍遍狠狠地攪|動碾壓。阿薩斯像是故意要逼得他丟掉矜持,何知樹原本還能壓抑住呻|吟聲,最後不得不被逼的放縱高叫。

再次射|精的時候他渾身都泛起淫|靡的粉色,失神地垂下頭雙腿一軟差點就跪倒在地上。

“要……要死了……”

何知樹仿佛連意識都要失去,只搖著頭,阿薩斯托起他的下巴,與之交換了一個意|亂|情|迷的吻,“死不了的。”

然後他毅然抽出仍然硬|挺的陽|物,將何知樹翻轉過來放在地面上,雙|腿抬高,再一次進入。

翻來覆去……炸春捲呢你這是!

這一次被狠狠折騰過的柔軟穴|口非常輕易地就接受了外星人的器|物。阿薩斯插|入的也慢,淺淺地頂著他的敏|感處,慢條斯理地一遍遍碾過去,低下頭與他接|吻。

何知樹嗓子早就啞了,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輕|喘,快|感如同潮水一般溫柔地包裹住他,就這麼被細水流長地又被插|射了一次。

完了吧?

第三次射|完他整個人都是放空的,阿薩斯吮|吸了一會兒他無力的舌頭,將自己穿戴整齊後抱著他回到別墅。

別墅客房有很多,他們隨便打開了一間,阿薩斯為渾身無力的何知樹做了事後的清理,然後將他輕放在柔軟的床鋪上,與他纏綿悱惻地躺在了一起。

……

次日清晨,睡的飽飽地何知草伸著懶腰從被褥裡爬起來,揉了揉眼睛發現找不到爸爸。

他自己穿好衣服刷完牙,跑出門去在客廳裡轉悠了一圈,聳了聳鼻子,聞著味兒(不要問他是怎麼聞的)就推開了一扇客房的大門。

何小草被驚呆了!

他最最親愛的爸爸,居然沒穿衣服地跟那個不愛說話的怪叔叔睡在一起!

這完全不科學!就算是他!也是很少能爭取到跟爸爸一起碎覺的機會的!

目光呆滯地站在這對沒羞沒躁的夫夫床前,世界觀碎的連渣都不剩的何知草小朋友內心頓時升騰起一種巨大的危機感!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作者君不會寫肉……寫的時候感覺完全沒有肉的感覺全篇都在哈哈哈_(:3∠)_

以及千算萬算我算漏了改口口的時間……於是今天的更新延遲到了淩晨零點以後otz

以及請舉報君手下留情……作者熬夜寫肉不容易你們懂得qaq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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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策,太失策了。

傳說中十男九痔,自打小時候被喪心病狂的老媽帶著去醫院聽完一趟肛腸科的視頻實例講座,幼小心靈上從此留下抹不去陰影的何知樹從此就開始了長達數十年的對臀部的養生保健之路。

不大魚大肉,不抽煙不喝酒,定時定點早起鍛煉晚做深蹲,辛辛苦苦了兩輩子卻一朝道行盡毀,他終於還是嘗到了菊花撕裂的慘痛滋味。

一大清早何知樹趴在床上把臉深深地埋進了枕頭。

如果條件允許,他還想咬牙切齒地在床上狠狠撲騰幾下以表現他懊惱跟操蛋的心情。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帶著一臉清爽的笑意走進房間,那張露出偷腥貓表情的臉令何知樹怎麼看怎麼手癢,他睡覺的時候怎麼就沒好好發揮他睡夢羅漢拳的真傳在上面添兩個熊貓眼。“怎麼不多睡一會兒,現在才八點。”

何知樹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把它扔到外星人的臉上去。

扔枕頭什麼的,女人才幹的好嗎!

於是他轉而撈起了地上的鞋子作為投擲工具,狠狠地往那只折騰了他半晚害他腰都抬不起來的外星人臉上砸去。

普通的鞋子怎麼能砸的中我們逃過星際聯盟追捕長達數年之久的通緝榜首先生,他輕巧地接住了鞋子穩當地把它放回原位。把兩袋加過熱的營養速食袋扔到他面前:“太精神了我會以為你不需要補充體力。”

蘋果味和草莓味。

沒有吃完就跑,知道拿他喜歡的口味來還算有點良心。何知樹哼哼了兩聲,捏著營養袋咬破一個角,慢慢吮吸,抬著眼問:“其他人起了沒?”

阿薩斯:“昨天跟我打架的那個跟另一個金髮的起了。你兒子把自己埋在枕頭裡不肯起來,我進去的時候他還在嘟嘟囔囔不停撲騰……”若有所思地瞥了何知樹一眼,“就跟你現在一樣。”

何知樹:“……”默默把枕頭擱到一邊,扶著麻木到跟上半身脫離的老腰從床上爬起來,才想起來他的衣服昨天被阿薩斯扯壞了,“這是我的型號。”阿薩斯扔給他一套,何知樹想也不想就當著他的面往身上套。

什麼都做過了還矜持個毛毛球哦。

j□j愉後阿薩斯沒有在他身上留下過多的痕跡,除了手腕處和背部有些擦傷和瘀痕,看到這些何同學的老臉紅了紅,被一旁靜靜觀賞的阿薩斯盡收眼底。

他們現在這叫什麼關係喲。

何知樹猶豫了一下,傻乎乎地張開嘴:“昨天你讓我負責的話,還算數不?”

阿薩斯回頭不鹹不淡地瞥了他一眼:“算。”

艾瑪,何知樹雙頰酡紅,感覺自己的小心臟冷不丁就被戳了一下。

接下來他是不是該操心,要怎麼跟何小草解釋這只平白無故多出來的爹?

……

何知樹一面穿戴衣物,一面恢復了平時冷靜自持的表情:“什麼我兒子,好像小草不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一樣。”這話聽起來有些歧義,將最後一顆鈕扣扣好,他目光炯炯地盯著分裂怪,“昨天還沒說完,你們亞剋星人的繁衍方式究竟是怎麼回事。”

阿薩斯並沒打算隱瞞他,坦然地靠在門板,輕聲說道:“這是我們一族的秘密。除了亞剋星人沒有任何生物知道。”

何知樹的情緒被他感染,也不由得嚴肅起來。

阿薩斯:“這種繁衍方式被記錄在族群的古籍中,塔拿星人入侵的時候它就被燒毀了——我們亞剋星人可以在非常苛刻特定的環境下進行分裂再生,一個亞剋星人一生只能分裂一次,如果分裂體沒有在特定的環境中生長,很有可能在還沒成熟時就夭折。我也是輾轉了很久,才發現一顆無論從氣候還是環境都非常合適分裂的星球。”

何知樹:“……地球?”

阿薩斯:“是。”

何知樹:“也就是說你不管受沒受傷,有沒有被我撿回去,最後都是要從身上切一塊下來的?”

阿薩斯輕咳一聲:“本來不需要那麼多。”

何知樹頓時有種無限悲催的感覺,就好比你一個不留神開車壓死了一隻狗,於是你對狗的主人深感愧疚從各方面彌補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隨叫隨到簡直要成二十四孝,很多年後你陪著他閒聊,他哈哈一笑提起當年的事說沒關係啦,我都不介意了,再說那條狗已經得了絕症我正打算待它去安樂死呢哈哈哈哈哈……!

哈你妹啊!

心理上的蛋疼感夾雜著生理上的菊花疼痛,那感覺真是……其樂無窮。

眼看何知樹已經陷入深深的自我糾結,阿薩斯只能換個話題:“你想不想跟銀河系建立聯絡網?”

理論小能手何知樹毫不猶豫地抓住機會諷刺分裂怪:“……那起碼要有一個跨銀河系服務站點跟對方的伺服器相通,一般這麼大且建造麻煩的網站整個星系就只有星際空間站安裝……你這麼個小破星球上能有?”

阿薩斯不慌不忙:“除了官方途徑,還有一個辦法能跟其他星系聯絡。”

何知樹:“怎麼辦,飛鴿傳書?”

阿薩斯雙唇間吐出個詞來:“劍俠。”

何知樹:“……”對哦,他怎麼把這個從地球起家到現在風靡宇宙的逆天遊戲給忘了。

一個月前劍俠剛剛開通了跨星系區服務,可支付一定金錢跟購買安裝特別的配件直接從外太空星系連線到原本所在星系。

就因為它就是個遊戲,遊戲再大還能入侵三次元不成。所以並不怎麼受到星際聯盟的重視,因而這個空子就這麼堂而皇之地保留了下來,隨時隨地等著大家來鑽。

何知樹扶著腰爬下床,縱使渾身散架也要維持船長的威嚴,咬牙摸到伊萬房前,一腳踹開房門:“快起來雜工,有事情給你做!”

當得知這裡有設備可以直通銀河系時伊萬簡直欣喜若狂,被船長一早叫醒做事的鬱悶一掃而空,臉都沒洗滿臉眼屎的就爬到床頭拿了電腦——身為一個前阿宅駭客,數碼產品從不離身。

安裝了配件之後他很快登陸了遊戲,支付金額之後進入了遊戲:“太好了我有朋友在銀河系區,這兩天特別想他都不知道怎麼樣了!”

確認可以連線銀河系,何知樹一腳把伊萬踢離電腦:“繼續睡吧。”

船長大人親自上陣。

伊萬頓覺不公:“為什麼!”他還想好好做一下這幾天落下的日常,上的匆忙也沒注意到小夥伴上線了沒有……

何知樹:“因為我是船長。”

伊萬:“……”

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連上那個古老的號,隨便在遊戲裡私聊了一個路人。

何知樹:“喂,在嗎?”

路人甲:“啊?”

何知樹:“你好,我是非銀河系玩家,一時半會去不到空間站,想請你幫忙跟銀河系的朋友進行聯繫。”

自從劍俠出臺了這系統,經常會有人在遊戲這麼找人幫忙。

這位路人甲先生自然也見怪不怪:“好的呀!告訴我號碼吧我去幫你聯繫!”也不用怕是騙子什麼的,劍俠的防騙手段跟它的防入侵技術一樣令人歎為觀止。

何知樹報了個號碼:“接通後你幫我告訴那個人我在這個遊戲裡,讓他開個號來找我。”總不好意思讓路人一直花銷話費。

等待龍奉來遊戲裡的同時,屋外忽然傳來輕微的爆破聲,阿薩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出去一下。”

便推門離開了。

何知樹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可不多久就有人加了他好友,遊戲名是潛龍勿用,一看就知道是龍奉出品。

相隔上千萬光年的兩個人,就這麼用虛擬的形象在二次元的世界裡見了面。

科技真能tm改變生活。

龍奉的號到他面前,何知樹發現這是個青蔥白玉的少年,黑髮黑瞳,雙眸明亮。怎麼看怎麼眼熟。

何知樹:“……弟控你夠了,要不要建個遊戲人物都造成弟弟的樣子,這都不是正常的弟控了你根本就是在【嗶】吧!”

龍奉卻破天荒地沒有出言反駁:“何知樹同學,你做一下思想準備,組織要給你一個天大的壞消息。”

何知樹這才想到何知草偷跑上船的事情他們還不知情:“小草在我這裡。”

龍奉:“……………………”

何知樹:“別裝了,別人還難說,你我會不知道?”龍家家大業大,真要有什麼人失蹤肯定是先把地球翻一遍,再把太陽系翻一遍,然後深入銀河邊緣地帶,這要是再找不到顯然已經離開銀河系了。龍奉再對比一下臨走前何小草的反常舉動……明顯就能推斷的出何小草已經跟著他上飛船了。

龍奉:“……我以為能讓你內疚一下!”

何知樹:“內疚個球!是你把怎麼上船的快方法我告訴他的吧!我爸媽怎麼樣了?”

龍奉:“挺好的,我們忽悠他們小草跟你一起走了,老人家除了每天有點想你們之外都挺好的。”

何知樹:“謝謝。”何爸何媽令他一直憂心不已,兩個老人家活了大半輩子也不好意思讓人再繼續操兒女的心。

龍奉:“我們之間客氣什麼!”

何知樹得寸進尺:“既然不客氣,幫我查點東西吧。”

龍奉:“哈勃k89的東西我不都輸入你的資料庫了麼,還想怎麼查。”

何知樹:“你的飛船系統正在休眠,資料庫搜索起來慢,不如你直接搜索完了找我。”

龍奉:“好吧,你要查什麼。”

何知樹:“塔拿星。”

龍奉:“這個?查都不用查,最近因為這個星球的人滿城風雨呢。”

何知樹:“怎麼回事,塔拿星人在地球?”

龍奉點頭:“就是你離開地球之後的事情,有兩個塔拿星人闖進星際港口企圖挾持灰道,國防部都出動了也拿不動他們,”頓了頓,“他們有異能。”

異能啊,這是個新線索。

何知樹:“……然後呢?”

龍奉:“然後他們就成功挾持了灰道離開了唄,政府員警氣得跳腳……何知樹你跟我說實話,我的飛船真的還在休眠?”

何知樹:“有什麼問題嗎?”

龍奉:“問題可大了!我傾注了大量心血做出來的系統,我當然最清楚,生成人格的休眠通常只需要兩到三天。你說已經很長時間絕對不科學。”

何知樹:“不會是壞了吧。”

龍奉:“壞你大爺!”

何知樹:“我大爺年前剛去世,你不是還給了份子麼。”

這時,門忽然被敲響了,傳來阿薩斯的聲音:“能源點要開了,來不來。”

何知樹點頭說去,幹嗎不去,他一開始來不就是為了裝滿能量槽麼。

回頭正準備跟龍奉道別,就看到螢幕上龍奉把人物操縱的七倒八歪,路都走不好,實在是慘不忍睹不吐槽都對不起他:“教授大大你操縱手術刀的手速和天賦呢?被吃掉了?”

龍奉一本正經:“這個是完全按照龍潛小時候的樣子做的,艾瑪你不知道他雖然智商高可是小時候可瘦小了路都不會走硬要拉著我,一邊被我拉一邊還不好意思臉紅紅的……”

何知樹:“……”懶得理這只喪心病狂的弟控。

話說回來,十一二歲的少年那得是智商有缺陷了才不會好好走路吧?何知樹嘴角抽了抽,兄控弟控湊一堆,這家子才真叫其樂無窮。

作者有話要說:喪心病狂的修改了昨天的肉章試圖讓它更加帶感……我居然有勇氣回頭去看……otz

第40章 論如何對抗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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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了電腦出門,阿薩斯一臉冷酷英俊地倚靠在門邊,何知樹挺直了腰杆,在路過何知草房間時,發現他的房門虛掩。

嘖嘖,才來了外太空幾天怎麼連賴床的毛病都出來了。

兩輩子就只養過這一個小孩的何知樹當然不知道正常人家的小孩子百分百全都是不賴床會死星人。

他自家這只因為其生物構造特異,不會感知到冷熱,所以通常不會有賴床的問題。於是何知樹也就順理成章地認為小孩子都是不會賴床的。

他悄悄推門進去,看見床上蹲著一隻大包子。

何知樹:“……”

白花花的棉被被縮成圓滾滾的一團,努力靠近角落,一副十足的可憐樣。何知樹不輕不重地把被褥拉開一個縫隙,何知草憋得通紅的圓臉蛋就這麼冒了出來,眼睛亮晶晶地仰頭看著他,就差沒伸出條尾巴出來搖一搖。

何知樹強壓住自己心裡‘艾瑪我家兒子真可愛’的呐喊,把他從悶熱的被子裡拎出來,開始興師問罪:“何小草,怎麼還不起床?”

何知草囁嚅了兩下:“我……我做惡夢了爸爸。”

才怪咧,他昨天做夢夢到的是在草莓冰淇淋裡游泳,舒舒服服一覺睡到大天亮,早上起床還自己洗了臉刷了牙,如果不是發生了突發事件他一定要就著這些事跟何知樹求表揚求抱抱。

何知樹意味深長地望著床上那只被流了一副地圖的哈喇子枕頭,心說做惡夢就睡成這樣?

何知草小同學眼見自家老爹對自己的‘悲慘遭遇’竟然無動於衷,不由得悲從中來,越發覺得自己快要變成歌兒裡唱的那棵無人疼愛的小草。

可是他很寂寞!很煩惱!

何知草咬了咬嘴唇,一手把何知樹拉到面前,小小聲地道:“爸爸,我跟你說,那個怪叔叔身上的缺點老多了!”

何知樹:“……讓你別老學同學說話,從誰哪裡學來的東北方言。”

方言什麼的才不是重點!

何知草字斟句酌斬釘截鐵地跟他保證:“真的!就這兩天我跟他在一起,就能說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條來!”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不低,仿佛就是故意要讓門外的阿薩斯聽見一樣。

何知樹噗嗤一聲樂了,打算好好從自家兒子嘴裡聽聽他分析分裂怪究竟有什麼天怒人怨的缺點。

只見何小草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明目張膽地開始講起他親生老爹的壞話:“首先,他長得冷冰冰的還不愛說話。爸爸你平時就挺悶得,要是你們兩個撞在一起,肯定那叫什麼……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小櫻桃老師教我們一句天朝古語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們都說不出話來,還怎麼謀?”

何知樹:“……古詩詞是這麼用的嗎!把你幼稚園老師電話給我。”

他必須要好好跟她談談關於小班幼稚教育的問題,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是這個意思嗎?蘇軾他真的會哭的啊!

何知樹支吾了兩聲,顧左右而言道:“還有,他做的飯特別難吃!爸爸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活下來的!如果不是找到了你再過幾天我的味蕾就要全部死掉了!”

有這麼誇張嗎?

不過回想一下阿薩斯那慘不忍睹的廚藝……何知樹由衷地點了點頭,雖然有人能跟自己吐槽那只分裂怪的感覺很不錯,可他還是沒弄明白何小草要說些什麼。

在表達了這樣的疑問之後,何知草一咬牙:“爸爸,以後你晚上跟我一起睡覺好不好?”

何知樹一愣,他以為這個問題應該在半年前就解決了才對:“為什麼?”

何知草:“我……我做惡夢!對,外星環境不適宜我們地球小朋友的健康成長,自從來了外太空我每天晚上都要做噩夢!不信你去問那個怪叔叔!”

何知樹:“……”

剛才是誰一副嫌棄他嫌棄的要死的樣子?現在反倒第一時間想起他來了。

何知樹用慈祥地看無理取鬧小孩的眼神摸著何小草的頭:“小草啊,你已經長大了,再纏著爸爸睡覺就不好了。”

這話一出,何知草腮幫子一鼓,滿腹委屈:“可是……可是爸爸你也長大了啊!你怎麼還要跟那個叔叔一起睡覺!”

何知樹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居然被發現了?

什麼時候被發現的?!

阿薩斯知道嗎……

一時間各種紛雜的問題充斥了何知樹的腦海。

一看自家老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的模樣,何知草的心都要碎掉了,慢慢地縮回被子裡,沒多久,裡面傳來哀怨到極點地哼唱聲:“沒有花兒香,沒有樹高,我是一顆無人疼愛的小草……”還有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作為伴奏。

何知樹:“……”

望著陰沉到棉被上方具現出大片烏雲的何小草,他沒轍了。

饒是他平時多疼愛這個寶貝兒子,現在也想不出任何轍子來哄他出來。

眼瞅著現在剛過八點半,離昨天阿薩斯口中能源點的開放時間還有一段時間。

何知樹決定先去一趟飛船,上面有何知草最喜歡的零食,他也只能指望美食能讓何小草敞開他的胃和被褥了。

何知樹出了房門就往樓下走,回頭一看發現阿薩斯沒跟在身邊:“你不一起來?”那可是你兒子。

阿薩斯淡淡道:“待會,我有點事要做。”

一想到這只分裂怪從來不做多餘的事,何知樹不做多想,匆匆忙忙離開了別墅。

等何知樹走後,阿薩斯堂而皇之地進入了何知草的房間,往他床頭一坐,翹起一隻腿開門見山道:“別裝了,我知道你沒在哭。”

那微弱的抽泣聲立刻停了,何小草木著一張臉充滿敵意地探出頭,果然臉上半點淚痕都沒有。

阿薩斯挑了挑眉:“你就打算這麼在你爸面前一直詆毀我?”

何知草慢吞吞地拉長了調子說話,看起來略欠揍:“這不是詆毀,是事實呀。”事實就是你這個怪傢伙又不愛說話也不會做吃的,跟我爸爸一點也不配。與其讓你當後爸還不如去讓我爸把我親爸找回來呢哼哼。

而且他也確實一宿一宿做惡夢,原因當然是因為找不到爸爸……不過現在就算爸爸找到了也不能抹殺他繼續做惡夢的可能性呀!

也許何知樹不在,他馬上就又做惡夢了呢!

何知草的歪理一套一套,已經把跟他搶爸爸的阿薩斯當成了不共戴天的階級敵人,就等著他出招自己好見招拆招。

從在敵人面前嚴防死守不給留一點空這一點上來看,這兩父子身體裡還真是流著相同的基因。

好吧非碳基生物說不定壓根就沒有基因。

阿薩斯也不說別的:“如果你繼續在這裡cos湯圓的話,半個小時之後我會跟你爸一起去能源點,補充能源期間我們會一直待在飛船裡。飛船上有廚房所以我們會一起吃午飯,之後的時間……”

話音沒落,何知草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來,剛一下地就被阿薩斯拉住:“先別跑,穿上生物外衣。”

本來不該接受敵軍的饋贈,不過想到不穿衣服就不能出去找爸爸,就算找到了也要被一頓批拉低自己的好感度。

何知草三下五除二把衣服穿上,因為尺寸不合好好一件生物外衣被他穿成了連帽衫,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修長的袖子更是直接把手沒住,顯得何小草特別嬌小軟萌。

穿好衣服他老大不情願地對阿薩斯說了一聲:“謝謝。”

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出屋去。

嘖嘖。

阿薩斯望著他歡騰奔跑的背景,心下道:隨他媽。

……

另一邊何知樹剛一出門,就看到別墅周圍的空地一片坑坑窪窪,彌漫的硝煙中灰頭土臉的崔健沖大爺從泥土裡爬了出來,旁邊他高薪聘請的老船員奎克悠然自得地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看戲,就差沒拿把瓜子放在嘴邊嗑了。

身為船長有必要隨時關心自家船員平時的興趣愛好。“他在搞什麼?”

奎克恭敬地朝何船長點了點頭,說:“據說是實驗新的彈藥。”

何知樹:“……我覺得他不像在試彈藥倒像是在吃彈藥。”

奎克笑咪咪地說:“因為剛才船長你的朋友忽然沖出來把他打倒在地,他倆一連戰了三百回合就差沒刀劍相向。最後小崔甘拜下風,船長你的朋友揚長而去。”

何知樹:“……”

合著剛才的爆破聲是崔健沖搞出來的,回想了一下阿薩斯回來後的整潔裝束,再看看自家船員一副從泥地裡滾出來的樣子……“我懂。”何知樹用他自以為慈祥和煦的表情微笑著看著他家的落敗船員,認為這會對他聊以安慰,“你還沒有休息夠三天。”

崔健沖含恨往地上打了一拳,吐出一口豔麗的鮮血。

何知樹像個慈愛的長輩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好好休養’就揚長而去。

他很快來到目的地綠蔭號,順走儲物櫃裡零食的同時,留意到操縱臺上被安穩放著的小玻璃罐。

被人遺忘了一夜的純能量體此刻蔫了吧唧的團縮在瓶子的角落裡,被抽取百分之五的身體對它來說可能太過負擔,看起來有那麼一點點的可憐。

何知樹同情心冷不丁的氾濫起來,拿來了翻譯機給他接上。

純能量體:“你奶奶……”

何知樹:“再問候我奶奶,信不信我把你裝在何知草吃剩的果凍盒子裡……三十個。”

純能量體蠕動了一下,他長得比起果凍其實更接近於電子遊戲裡的史萊姆,所以晃蕩起來也有那麼一點點萌:“不問候你們就不拆分我了麼?我知道對於你們來說我們就等於是天然能量庫,隨地抓一個不管死活反正能燒了當油就行。”

何知樹被他說得有些心酸。

確實,很多人都把純能量體當做活的能量庫。

他手指在桌面上畫了畫,問:“除了速度變快,你還有什麼其他功能嗎?”

純能量體一聽來了精神:“小爺會修機器!”

何知樹:“……”說謊你好歹打個草稿好嗎?他沉痛地揉了揉眉心,“告訴我,你哪來的手拿工具。”

“不需要工具。”純能量體晃了晃身體,從身體一側伸出一根柔軟的觸手,然後瞬間變得堅硬無比!

“在我們一族滅絕我來到那顆星球以前,小爺是母星上最好的機械師,因為我們的體質決定了我們可以滲入任何機器內部,有什麼問題上去直接弄好就行。”

何知樹眼前一亮,說:“打個交易,我船上剛好沒有修理工。”那幾個傢伙橫看豎看都不像是會鼓搗這些的,伊萬除了電腦什麼都不會不用說,崔健沖根本就是個只會摸槍桿子的……奎克麼,他想了想,那傢伙以前也不是當這個的。

純能量體詫異極了:“……你,請我當你的船員?”

何知樹點頭,儘管他眼前只是一團粉紅色的史萊姆,但他依然用那種看待人類的眼神盯著他,這無疑給純能量體增加了好感度。“對,我向你保證,只要你不同意,我們絕不在你身上榨取一丁點的能量。怎麼樣?”

純能量體吸附在瓶身上,緩緩蠕動了下,半響才道:“成交。”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修改了一下,主要是加了一段對星際港口劫灰道的異能者描寫。

肉章被鎖,我決定試圖把它弄開……不行就只能貼連結了_(:3∠)_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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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穫新船員一枚的何知樹心情愉悅地抱起裝著船員瓶子,作為合作關係成功締結的證明,他信任十足地打開瓶蓋。

純能量體在接觸到外界的一瞬間抖了一抖,嘴裡吐出兩個泡泡,順著他的手臂慢悠悠地蠕動爬上去。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它的質感跟果凍一樣,所以何知樹只覺得像是有一坨果凍在他身上爬。

最終,純能量體攀爬到目的地——他的頭頂,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愜意地蹲了下來。

何知樹:“……”

他現在這個樣子一定特別傻。

噗。

純能量體吐了個泡泡,像是要說什麼。

何知樹把翻譯機連上它的身體——“唉呀媽呀,可憋死我了。”噗嚕嚕嚕一串泡泡。

何知樹驚訝:“……你不是說唐山話的麼!”

純能量體:“啥?唐山是啥玩意兒?”

何知樹:“……”

算了,他覺得硬要跟外星人計較天朝方言問題的自己才真是蠢爆了。

眼看時間不早,何知樹抓了一把水果糖,確認了系統跟能量槽的狀態之後鎖上艙門走下飛船,熱烈的陽光將大地燒灼得滾燙火熱,亞剋星的氣候似乎是白天比網上熱,扯了扯有些不合身的生物外衣。

在這一望無際的鐵箱叢中,遠遠一隻跌跌撞撞的小身影出乎預料地跑進了何知樹的視野裡。

是他家那棵健康活潑朝氣蓬勃的小小草。

穿著一身跟他身上款式類似的生物外衣,來歷顯而易見。

何知草跑得氣喘吁吁,張開手臂撲進年輕的船長大人懷裡:“爸爸,求投喂!”

何知樹嘴角抽了抽:“你下船前兜裡揣著滿滿的零食呢,全吃光了?”

何知草聞言拍了拍口袋:“啊,不見了?”

何知樹:“……”

何知草吐了下舌頭:“哈哈,騙你的。”他變戲法般從兜裡把滾滾掏了出來,“我喂滾滾了。”

何知樹這才意識到有段時間沒見到這只老鼠了,它常常消失又常常會在何知草手裡出現。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何知草養的它——不過確實是他一直在養沒錯。

何知樹朝著黑白鼠勾了勾手指,欺軟怕硬一輩子的滾滾立馬抖了抖毛蹲到他的手心上去。

同時何知樹頭頂的純能量體也滑了下來,打量起跟自己同等大小但是長了一身毛和爪子的生物。

純能量體:“噗。”

滾滾:“吱。”

兩個音節同一個意思——醜。

何知樹驚喜地望著不再裝在罐子裡的純能量體,流著哈喇子:“嘿,會動的果凍,草莓味還是蜜桃味的?”

何知樹無奈解釋:“都說了這個不是果凍……說起來得給你起個稱呼,你自己有什麼好建議嗎?”

純能量體插上翻譯器:“你們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咯,我又不會怪你們得咯,做人呢,最重要就是開心……”

何知樹忍無可忍拔掉翻譯器:“以後非必要禁止給你說人話的權利。”

稱呼什麼的,等召集船員了之後大家一起討論吧。何知樹想,他被鄙視了半輩子起名能力,這回一定要把這種會影響到他船長公信力的事件扼殺在萌芽之中。

對於何知樹來說,純能量體的加入是船上多了一隻吉祥物跟船員。而對於何知草來說,則是多了一個玩具和小夥伴。

把兩團東西一手一個捏在手上,何知草左看看,右看看:“我還是更喜歡滾滾。”

何知樹揉了揉他的頭,這個答案他一點也不意外,畢竟何小草喂了這只老鼠很多年,是塊石頭踹懷裡三年還能捂熱了呢,更何況一隻有血有肉的齧齒類生物。

滾滾先生驕傲地挺了挺它毛茸茸的胸,一號吉祥物的位置絲毫不被動搖!

純能量體噗了一聲:無聊。

就在父子倆插科打諢之際,飛船內部忽然發出響亮的警報聲。

——“警告,有攜帶威脅性武器的飛行物體進入星球範圍。”

上一次這種警報令何知樹迎接到了帶著何知草的阿薩斯,而這一次……天空中一個黑色的標誌性圓點越來越大,直至最後一艘目測是z級大小的星際飛船氣勢磅礴地在地盤噴射出紫藍相間的火焰,預示著它即將降落。

何知樹的直覺告訴他這種時候亞剋星上出現這麼大的飛船絕對是不對勁的,扯著小草的衣領帶著他小心謹慎地躲到鐵箱背後。

他們抬頭望去,巨大的星艦平穩地停靠在綠蔭號旁邊,艙門緩緩打開,從上面下來兩個至少從表面上看是人形的生物。

走在前面的那個有一頭火紅耀眼的頭髮,令何知樹很自然地想起他一位不苟言笑的老朋友。不過這傢伙明顯要比派星柔和很多,只見這名不明身份的類人生物帶著愉悅的笑意站在亞剋星的土地上,動作優雅地張開雙臂。

這個動作如果現場有雌性存在一定會引得她們立馬心頭小鹿亂撞如狼似虎地撲過去……紅發青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久沒有回來,我真懷念這裡。”

他來過亞剋星?

他們這是在幹什麼呢?何知草無聲地抬頭看著爸爸,以眼神表達他心中的困惑。

何知樹比著食指噓了一聲。

然後他猛地感到背後一涼,一個高瘦修長的類人生物悄無聲息地與他緊貼在一起,接近它們到可以隨時對這對父子造成生命威脅。

他什麼時候過來的!

何知樹不覺有些愣怔。

他的反應神經雖然比不上專業的武裝人員,可絕對有在人類中屬於高端一類的自信。他特別選擇這個周圍視野寬闊,本身又能很好隱蔽的地方躲藏,就是為了在對方發現他的時候先發制人……卻不想現在被制住的人變成了他!

何知樹神經有些緊繃,把何知草拉到身後:“你們是什麼人?”

“這話應該我們來問。”

紅發青年也來到他們身邊,臉上帶著笑意,眼神卻冰冷刺骨:“不是亞剋星人卻非法停留在這裡的……外星系生命體。”

何知樹維持著臉上的平靜,無畏地道:“我們是來自銀河系的合法星際旅行者,幾天前我們在貴星系遇上了超新星爆炸,被迫停靠在這裡。飛船能量用盡所以目前正在尋找能源點補充。”頓了頓,“與其說我們,你們應該也不是亞剋星人把,留在這裡不也是非法停留?”

紅發青年摸了摸鼻子,嘖嘖地歎息道:“哦,那真是不幸。”

對不起我沒在你臉上看出半點惋惜的樣子。何知草抽著嘴角道。

紅發青年伸出手,笑容非常親切燦爛,好似是拎著公事包油頭粉面好不容易敲開門準備賣你一臉安利的推銷員:“你們好,外星系旅人,我叫安德魯,這位是我的下屬西蒙。我們是塔拿星人。亞剋星由約一百年前成為我們的附屬星球,所以我們這裡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令何知樹毛骨悚然。

塔拿星人。

將這顆原本生機盎然的星球變成一座孤寂墳場的罪魁禍首。

何知樹低下頭去,極力掩飾之下顫抖著收攏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此刻暴怒的心情。

他沒有親身經歷過阿薩斯口中那些殘忍可怕的事情,但他同樣也深知自己的國家民族同胞被侵略者奴役會是多麼……慘無人道的事情。

塔拿星人。

何知樹儘量讓自己的眼神不變的怨毒。

相較安德魯的熱情奔放。

西蒙顯得格外沉默寡言,他目光無神地停留在何知草身上,何小草打了個冷顫,還是懂禮貌地說:“哥哥你好。”

他紋絲不動,而是默默地伸手在腰間的挎包裡拿出了一個……甜甜圈?

被烘烤的金黃香脆的面皮上撒著大量糖霜和果仁,還有各種顏色的奶油裝飾。

西蒙一口一口,面無表情地咀嚼吞咽著它,然後滑動漂亮的喉結把它吞下。

何知草:“咕嚕~~”

何知樹:“……”

何知草心虛地低下頭,捶打自己的肚子——太不爭氣了你!怎麼能在爸爸面前丟臉呢!

西蒙不覺得有什麼,轉而伸手在包裡又拿了一個甜甜圈,遞了過去。

何知草回頭看了看爸爸,發現他沒有露出反對的表情,於是放心大膽地把甜甜圈接了過來,咬上一口:“嗚~”好吃的要掉了舌頭。

不知道是不是何知樹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只奇怪的外星人在看著小草吃東西時,眼睛裡有莫名的光輝在閃動。

……

還是儘量遠離他們為好。

何知樹拉著何知草快速離開:“我們需要去找同伴匯合了,他們就在外面。”

臨走安德魯叫住他們問:“你們在亞剋星上有見到其他人嗎?”

何知樹:“沒有,完全沒有。”

目送他們離開的背影,安德魯托著下巴若有所思:“說好的最後一個亞剋星人呢,怎麼還有一隻?”

西蒙目光炯炯地注視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安德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算了,反正他還太小,不是我們要找的。”

圍在別墅門口寫作原地待命讀作摸魚打諢的幾個船員遠遠看著他們的船長像火燒了屁股一樣飛快地跑過來:“阿薩斯呢!他在那裡?”

正抱著電腦在遊戲世界不亦樂乎的伊萬猛地被嚇一跳,掉了大量血,被團隊的奶媽破口大駡。

阿薩斯悄然出現,抬頭淡淡看了他一眼:“什麼事。”

何知樹把人拉到一邊:“星球上來了兩個塔拿星人。”

阿薩斯頓了頓,居然很詭異的勾了勾嘴角,隨機恢復平靜,滿不在乎地地點了點頭:“嗯,去把飛船開過來吧。我帶你們去能源點。”

何知樹總覺得他哪裡不對,聽到滅他全族的仇人來了不該是這種反應吧:“……為什麼,不是說這裡的能源點要十二點才開放嗎?”

阿薩斯:“我騙你的。”

何知樹:“……”

眾船員:“……”

年輕的何知樹船長在這一刻,隱隱感覺自己似乎失去了什麼。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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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曾有一位偉人說過,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

這句話放在能源點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能源點是自從星際大開放以來幾乎每顆擁有智慧生物的星球上都要裝載的基本配置。相當於一座城市的加油站。

你說你要是窮困的連個加油站都沒有誰還敢把車開到你這裡來,沒有人流量經濟怎麼繁榮,gdp怎麼發展!

當然了,能源這東西不是憑空而來,它可以從星球本身,也可以從宇宙中收集。有些星球的物質構成註定它的每一粒泥土都是能發動任意機械的高純度能量,還有些星球上生活著一種可以通過體內迴圈排泄出能量塊的奇異生物。

據說某某知名艦長就有養過一隻,每年每月能省下不少的燃料費。何知樹一度肖想過抓一隻,不過回頭看看船艙裡滿地亂爬的純能量體跟圍著牆縫撓牆的滾滾……這他喵都快變成動物園了!

不過大部分星球的能源還是從宇宙而來,而能源點就是專門用於收集這種能源的裝置。

在何知樹的授意下,奎克跟伊萬回去把綠蔭號開了過來,他們當然也見到了那兩個把飛船停在他們附近的亞剋星人。

“人挺熱情的,還請我吃了甜甜圈。”

不明前情的伊萬對他們印象很好,一臉傻笑,嘴邊站滿了還沒擦乾淨的糖粉。

奎克的關注點則明顯有誤:“他們的星艦應該是軍用款,我覺得眼熟但是想不起型號。”

飛船型號這種事根本就不是重點好嗎!

何知樹偷偷打量阿薩斯,發現他面無表情動作優雅地調整著生物外衣的邊緣,沒有半點想插入話題的意思。

能源點所在的位置正是當初何知草稀裡糊塗撞到大機器人的地方,這只大機器人在這只小朋友口中被誇張形容的高大威武霸氣四射,地球人對於剛大木的愛即使到了它們滿地走的年代也依然不受動搖。

以至於當何知樹見到實物時情不自禁地“哇”了一聲。

很符合期待度。

阿薩斯環保雙臂有一種隱隱的自得感:“還滿意你所看到的嗎?”

這句話令他想起昨晚某些不和諧的畫面,何知樹的菊花情不自禁地抽痛了一下,張口嘲諷道:“我還真不知道您老原來是開高達的。”

遠離銀河系一千多萬光年的外星人當然不知道高達是什麼。

所以阿薩斯一本正經道:“這種型號的機械警衛不適合載人。”

“……”何知樹默默扭頭:“每天都覺得試圖跟外星人普及地球笑點的自己好蠢……快把能源點交出來。”

“先別著急。”阿薩斯走過去拍了拍機器巨人的鐵甲,輕笑道,“繞過它你們就能看見了。”

亞剋星的能源點是一座直立的巨大圓環,在太陽底下銀光閃閃,應該是用昂貴的合金製成。在如此殘酷的環境下風餐露宿了不知道多少年依然沒有半點生銹毀壞的跡象。

何知樹:“……”

雖然他是知道很多星球在建造能源點這種標誌性建築物時通常都會夾帶一些個人種族特色。比如火星的能源點是由大量可活動的機械觸手組成,而輸送能源的方式就是用觸手的一端插入飛船尾部……據說在火星能源點建成之後,身為火星近鄰的地球能源出口率足足上升了五百個百分點。

真是可喜可賀。

讓我們把話題轉回亞剋星的能源點上來,它這個造型是想表達什麼呢?

鐵環?項圈?戒指?

……馬戲團的小丑呼啦圈?!!

而且能源介面在哪裡喲不要告訴他是要站在那個傻咕隆冬的圓環中間被吸到半空攝入能量……那簡直太蠢不能忍。

阿薩斯像是知道他在懼怕什麼一樣,用心險惡地勾起嘴角:“沒錯,就是要把飛船開到圓環中間,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需要調整一下能源輸送頻率。”他眼神落在圓環底部的一座金屬操縱臺上。

何知樹:“我跟你一起去。”

何知草小朋友當即舉手:“我也要一起去!”

何知樹扯了扯他松垮的生物外衣,總覺得他這樣子穿了等於沒穿:“何小草同學,你好好跟伊萬叔叔他們待著,別出去添亂。”

何知草根本不依,他心裡就是覺得不能放任心愛的爸爸跟那個怪叔叔單獨多待一秒鐘,每多待一秒都會對他們這幸福美滿的單親家庭造成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何小草同學可憐兮兮地拉著何知樹的衣擺,眼淚汪汪使出渾身解數撒潑賣萌:“帶我一起去吧,我想看看那個呼啦圈,就一小會兒。”

何知樹拗不過他,只好抱著娃跟阿薩斯一起出艙門。

來到操縱臺前,阿薩斯揮動起蒼白靈巧的十指,快速在有金屬光澤的操縱盤上井然有序地敲擊。

他神情專注無比,能源點的表面逐漸浮出一層絢麗的白色光華。十分耀眼。

“準備完畢。”阿薩斯:“你們把飛船開入引導環內,就可以開始補充能量。”

何知樹有些茫然地點了點頭,在他看來阿薩斯所做的一切都完全不能理解。不過也無所謂,還不興外星有個什麼黑科技了?

阿薩斯背對操縱臺,雙手姿勢優雅地分開擺在身側,笑得曖昧:“我幫你做了這麼多事,有沒有一點獎勵?”

何知樹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什麼?我渾身上下除了你的這套衣服就只有一套老拳,你想要嗎?”

阿薩斯笑得越發明顯:“不如在臨走前給我一個吻好了。”

何知樹:“……”

他老臉一紅——這三年分裂怪的屬性點果然是點錯了!無恥屬性破表啊!

不過聽到臨走這個詞,何知樹反應過來後暴怒起來:“什麼意思?昨天晚上跟我……”他面容糾結了一下,瞥到一旁站著的何知草,“……跟我看星星看月亮談人生理想詩詞歌賦的時候不是說好了的?”先是允許他‘想歪’接著同意他‘負責’,現在一扭臉拔了diao怎麼就翻臉不認人了?

阿薩斯沒有正面回應他的話,而是親昵地貼了過來,將一個銀色的小瓶塞進何知樹的上衣口袋:“這個你拿著。”

何知樹皺著眉掏出來捏在手裡把玩:“想幹嘛,定情信物送的時機不對我有權拒絕接收。”

阿薩斯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湊到他的耳邊,輕輕道:“小草成年的時候會用到的。”

何知樹一愣:“什麼?”

這句話令他終於正視起這個奇怪的小瓶子,輕輕搖晃了一下,發現裡面裝著的是液體。

“在那之前你最好別打開它。”阿薩斯嚴肅地叮囑道。

他們現在的姿勢分外契合,唇瓣對鼻尖,手腕對腰線,再來點柔和抒情的音樂簡直能一起跳個貼面舞。何小草牌電燈泡不動聲色地發揮他電燈泡的本色,磨蹭進兩個大人中間,眨巴著眼睛插入話題:“你們在說我嗎?”

何知樹臉不紅氣不喘,毫不留情地下手拍了一下何知草的腦袋:“說你在外面待得夠久,防護服都快掉了,還不快回船艙裡去。”

砰——!

一道鐳射光擦著何知樹的臉頰射向他的身後。

他背後圓環上被射出一個極深的孔洞,何知樹呆愣了一下,迅速摟住何知草帶著他閃離原地:“誰?!”

清亮熟悉的嗓音在四面八方響起:“銀河系最虛偽的種族果然名不虛傳。地球人,我想你面前站著的這個s級通緝犯,應該算在‘其他人’的範疇內吧?”

紅發安德魯吹著口哨出現在他們面前,手裡端著一把與他形象完全不符的中型鐳射機關槍。身後背景是轟然倒塌在地的黑色機械警衛。

那麼龐大的的戰鬥機器人竟然連火力還沒開出來,就被放倒在地。

可見這個男人的實力有多深不可測。

阿薩斯露出一個諷刺到極點的笑容,十分熟絡地道:“原來是警衛隊長大人,好久不見,您最忠心不二的隨從呢?”

何知樹想他指的大概就是西蒙。

確實,他環顧四周,那名藍眼睛青年並沒有出現在這裡。

安德魯笑得從容張揚:“看來你的朋友還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露出迷茫的表情了呢。”

何知樹聞言摸了摸臉,他有表現得這麼明顯?

阿薩斯冷笑:“是嗎?”

安德魯自來熟地開口道:“愚蠢的地球人啊,在你面前的那位亞剋星人曾經多次非法入侵我國,擾亂我國社會安定,對我族社會發展和諧社會的局面造成了不可磨滅的惡劣影響。對此我們希望你能積極配合,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嗯,頑抗到底死路一條?”

何知樹:“……啊?”

安德魯蹙眉摸了摸鼻尖:“我是用地球電視上的官方用語來說的呀,怎麼你還是聽不懂嗎?”

何知樹:“……你們去過地球?”日前從地球上劫持灰道的兩個塔拿星人莫非就是他們?何知樹的臉登時黑了,破壞安定繁榮社會環境的分明是你們好嗎!

而且……“阿薩斯你已經跑去人家星球報過仇了嗎?”

你到底對人家做了什麼!

阿薩斯揚了揚下巴,冷笑一聲:“哦,我送了他們一些小禮物。”

何知樹:“……”

他百分百確定,阿薩斯口中的‘小禮物’絕對不單單只是字面上這般有愛和諧的意思。

一聽到這個安德魯便痛心疾首地舉起鐳射槍:“你的禮物令王宮在一個星際月內連續整修了二十八次。國王大人因此鬱鬱寡歡寢食難安,每頓飯都少吃三大碗,從那時起身為國王警衛隊隊長的我就被授命一定要將你捉拿歸案。”

舉槍一通看暢淋漓的掃射,阿薩斯飛速攬住何知樹的腰把他連同何知草一起帶入懷中,一路躲避至綠蔭號艙門正面。

把他們往地上一放:“上船。”

頗有眼力見何知樹早已看出自己跟安德魯的武力水準根本不是一個位面,更何況資料中他還帶有異能……與其留在這裡拖阿薩斯的後腿,他徑直帶著何知草躲進打開的艙門內,急切地來到駕駛室。

對三名等候已久的船員下令道:“馬上進入能源點,補充能源!”

綠蔭號集探測、隱蔽、進攻、防禦等多種功能於一身,是慶祝了天朝大龍氏集團太子爺全部心血的高品質星際飛船。

只要能量充足,單單鐳射導彈這一項武器,就已經足夠護得他們所有人周全。

他還就不信這個叫安德魯的一身鋼筋鐵骨連導彈也不怕!

安德魯的中心本來就不在何知樹他們身上,一臉興奮地端著槍在阿薩斯腳下掃射,最後彈藥用盡,他更是興奮地嗷嗷叫,一頭火紅的頭髮如同燃燒起來一般……不對!

最遊手好閒的船員伊萬趴在舷窗上,目瞪口呆地看著下麵:“媽呀,他燒起來了!”

安德魯的頭髮向火焰般炙熱地燃燒起來,他周身空氣開始扭曲,身上的衣服應該是由防火材料製成。手掌上也升騰起摧殘的火焰,火勢兇猛之極,所到之處就算是岩石地板也留下一道深刻的焦黑痕跡。

安德魯像是在把玩什麼有趣的玩具一樣帶著扭曲地笑意拋動手中的火球。然後把它們用極強的力道和速度往阿薩斯身上投擲。

何知樹:“……他是火元素異能者。”

如此一來何知樹可以松一口氣了,他知道火不會傷到阿薩斯,於是鎮定地回頭繼續指揮船員:“不要停!”

綠蔭號緩緩駛入圓環內部,在下方招架的遊刃有餘的阿薩斯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意。

轉身在操縱臺上隨意輕點幾下,圓環內部開始閃現藍色和紫色的閃電形光源。綠蔭號的能量槽隨著閃電形成越發密集開始一點一點慢慢回升……忽然,才坐上船長轉椅打算稍微放鬆神經的何知樹猛地睜開眼——好像有哪裡不對。

而奎克也終於恍然開口:“我想起來了,他們的飛船型號非常特別,是一種軍用導航艦。”

導航艦。

在大型戰鬥當中,導航艦通常會起到領航的作用,一旦你看到一艘導航艦出現在面前,就意味著它身後還有千千萬萬的正規軍艦在往這裡逐步遷移。

紫藍色的電光越發明亮刺眼,最終幾乎覆蓋了舷窗視野,令他們無法看清外面發生了什麼。

何知樹暴怒而起:“糟,上他的當了!”

他立刻扭轉飛船打算離開這座圓環,可是四周的閃電仿佛織成一張嚴絲密縫的蛛網,把何知樹的飛船牢牢鎖在中間,根本沒辦法移動分毫。

“這地方根本不是能源點!”

何知樹一拳錘向桌面,懊惱道:“我是真蠢啊,居然沒分出能源點跟單向灰道的區別!”

單向灰道,跟普通的雙向灰道一樣是超時空宇宙航行方式的其中一種。不同的是雙向灰道這回你從它這裡進去,下回再開灰道你還能再從這兒出來。但是單向灰道就是你進去了……就沒有下回了。

單向灰道的運行方式跟雙向灰道有所不同,其中一點就是在進行躍遷前夕飛船會出現一定程度的能量回升。

但你們要知道何知樹在學校算是個後天學霸,把能源點跟灰道認錯本來就是很不科學的一件事。

原因就是單向灰道在開發出來之後一段時間,就因為其躍遷過程不穩定,目的地定位不準確、準備時間又太長等問題而被廣大人民群眾摒棄了。

也就是說,這東西進去之後會被傳送到哪裡根本就是個未知數。

何知樹臥槽了一句,簡直不知道阿薩斯的腦回路是怎麼長的。

**都教導我們不要隨隨便便搞個人英雄主義……甭管這句話是不是**說的。阿薩斯他這是想幹嘛?把他們通通送走然後一個人留下來單挑大批軍艦?

你還真以為你自己是賽亞人啊!

以為自己戰鬥力上千萬能單挑官方軍艦隊嗎!

船員們也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崔健沖第一個道:“怎麼停止躍遷?”

何知樹沉聲道:“以我們目前的處境來說,這不可能做到。”飛船被整個禁錮住,根本連門都打不開。

室內氣氛太過肅穆,令在場唯一的小朋友何知草有些愣怔,他手裡捏著的兩隻吉祥物也大眼瞪小眼。

何知樹毫不猶豫轉身走進設備艙,不到半分鐘穿戴了一身特殊的防護服出來。他提起滾滾便把它貼在牆上,陰測測道:“給我咬。”

滾滾驚悚:不行啊主人!我的牙會崩掉的!

何知樹:“不咬你的頭現在就會崩掉。”

被趕鴨子上架的滾滾含著眼淚亮出小白牙,哢哢兩聲,艙壁上出現兩個凹痕。

五分鐘後,何知樹從他家金剛鼠含辛茹苦咬出來的空洞裡鑽出,忍受著身體被擠壓撕裂般的巨大痛苦,從鐵環的能量層中脫出,落在冰涼的地面上。

他咬著牙抬頭,正好看到阿薩斯跟玩火青年打得難捨難分,分裂怪抽空回頭看了他一眼,絲毫不意外地道:“你是來給我送臨別吻的嗎?”

何知樹:“吻你妹!”

話音一落,沖進這二人的戰局邊緣,手中一顆圓球落地,他迅速拉著阿薩斯撲倒在地。

——轟隆!

爆破的聲音幾乎要刺穿他的耳膜,硝煙彌漫,安德魯倒地不起生死不明。何知樹想也不想就拖著阿薩斯往飛船走……想以前都是分裂怪拖的他,這回終於農奴翻身做主人感覺真是爽透了!

何知樹望著眼前電光四射的艙門:“喂,分裂怪,能扛得住嗎?”

阿薩斯勾了下嘴角:“能。”

何知樹二話不說,帶著他闖入能量覆蓋面,優先把他塞進飛船,然後在何知草的嚎啕大哭聲中被拉進了船艙。

別哭了,你爹我還沒死呢。

意識沉淪之中,何知樹舉手拍了拍何小草濕漉漉的臉頰,閉上了眼。

躍遷準備完畢。

已經有數十年沒啟動過的灰道一運作便是地動山搖,山石垮塌,大地迸裂,風雲變色。綠蔭號就在這樣堪比渡劫一樣的環境中啪嗒一聲,隨著一道能貫穿星系的強烈白光瞬間消失。

十分鐘後,紅發安德魯從火海中走出,擦了擦滿面鮮血,他的右臂被炸得只剩下半截。卻是滿臉興致盎然。

西蒙不動聲色地出現在他身邊:“警衛隊全體已經降落在一百里以外的星球表面。”

安德魯點了點頭,眼神空曠地望向遠方:“今天的風兒好喧囂啊~”

……

讓我們省略掉綠蔭號躍遷的過程。

試圖作死卻沒有成功的阿薩斯氣定神閑地坐在屬於船長的轉椅上聆聽正牌船長的咆哮:“你的腦回路究竟是怎麼長的!他們後面來的可是一群艦隊!”

阿薩斯淡定地抹掉何知樹因為情緒激動而噴到他臉上的唾液,語調平緩地道:“如果你不是把我帶走而是給我送臨別吻去的話,現在應該可以跟我一起欣賞一場星際間最盛大的煙花。”

“……”何知樹的咆哮瞬間卡殼,臉色唰地白了。

阿薩斯露出一個無比邪魅的微笑:“我在每一個廣場上的鐵箱裡都給他們留下了一個非常特殊的禮物。如果這次塔拿星的國王警衛隊全體出動,相信他們應該會為收到我的禮物而留下深刻的印象。”

何知樹:“……”

阿薩斯側過頭:“真可惜,你讓我看不到那個激動人心的場面。”

何知樹:“……激動人心個頭!星際通緝犯·窮的叮噹響·沒有飛船的·最後一個亞剋星人·阿薩斯先生。現在你的唯一選擇就是留在我的船上給我打雜,直到我們找到下一個星際網站為止……伊萬,從今天起你的職位從雜工變成後勤主任。”伊萬同學欣喜若狂,沒想到短短幾天就能升職,看來他確實有當星際船員的天賦!

下達完人事調動,何知樹船長霸氣四射地昂起頭:“還有什麼問題嗎?”

阿薩斯:“只有一個問題,我可以住在船長室嗎?”

何知草立刻跳出來大聲反對:“不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沒有更新……今天更新六千……我真是個有誠信的人(揍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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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艦長何知樹的一天在挑戰他耳膜極限的金屬碰撞聲中開始。

連續數日的顛沛流離加上外力打擊,綠蔭號到現在居然也沒散架就憑這一點回到銀河系何知樹一定要給龍奉點三十二個贊。

這場旅程到目前為止船上添了一個雜工,一個修理工+備用能源庫,又晉升了一個船員。

從船長室走出來,何知樹面無表情地看著金屬地板上緩緩爬過的一坨包著小電鑽的果凍跟一只用尾巴拴著工具在地上拖著走的老鼠。

崔健沖兩手空空跟在後面從他身邊走過:“他們在修船。”

……

艙壁破損處,純能量體把自己的身體基質轉換了一下,提著工具滲入進去,不一會兒整個牆壁都開始隨著砰砰聲微微發顫。

何知樹:“……”

老子養了一船的人都是吃乾飯的嗎?修個船竟然還要讓吉祥物親自動手搬工具?!

沒錯,昨天晚上何知樹扶著老腰在書桌前點算了一下這趟出來的花銷開支之後,就覺得腦瓜疼得仿佛有千萬隻草泥馬從他頭頂撒腿狂奔而過。

他沉痛地進入洗手間倒了一顆口腔自動清潔膠囊扔進嘴裡,一回頭一張熟悉的俊臉無限放大在他眼前。

何知樹默默扭頭,把溶解開的可食用清潔劑吐到水池裡,淡定地抬起頭直視他新雇傭的飛船雜工:“你現在該待的地方應該是雜物間,快把清潔刷拿出來清理船艙,有什麼不懂的去問你的前輩伊萬。”

阿薩斯微妙地笑了一下:“那個卷毛看起來很眼熟。”

何知樹睜眼說瞎話的水準爐火純青:“是嗎,一定是他長了一張路人臉。”

阿薩斯的記憶力良好,唇角微勾:“三年前在火星上見過吧?”

何知樹:“……你他娘的還敢提火星!”

他當初第一眼看到浴室地板上的小嬰兒,整個人都懵了,一整晚光顧著哄小孩連因為阿薩斯的不辭而別傷心難過的時間都沒有。

他到火星是參加交流座談會的!

眾目睽睽之下抱著個小孩坐在聽眾席上稍不留意何知草就哇哇大哭,要不是因為龍奉,他差點就被當成拐賣兒童的星際人販子抓起來扭送星際監獄。

回到地球也很坑爹,他去的時候是一個人,回來變成兩個人。

光是周圍鄰居和同學的目光就已經讓他無地自容淚流滿面,更不要提自家爹媽每次過來看孫子都欲言又止,想關心一句又怕戳到他哪裡,幾個月下來頭髮都白了一堆最後何知樹終於自我救贖成功化身學霸他們才松了口氣。

除此之外,何知草同學的戶口也是個很大的問題。

以及等等等等等。

總之阿薩斯給他留下的歷史遺留問題何知樹一想起來就滿肚子冒火,好想把這三年何知草的撫養費加上他的精神損失費還有這趟出來的貸款帳號拍在面前這張除了好看就沒別的用的臉上啊啊啊……

內心化身咆哮馬的何知樹淡定地理了理衣領,撥動手腕上的通訊器通知每一位元船員:“下午一點駕駛室集合,開會。”

說完側身想離開洗手間。

阿薩斯攔住他的去路:“早安吻呢?”

何知樹:“……啥?我給你開的工資單裡有這一項?”

阿薩斯低下頭,手指曖昧地撫上他的耳垂:“說好的負責呢,船長大人?”

何知樹:“……說好要負責的船長大人在你把我們扔進單向灰道自己一個人留下來試圖單挑星際艦隊時就已經被你氣死了。”

然後他拍開分裂怪在自己臉上動作的不規矩是手,氣定神閑地離開了洗手間。

留下阿薩斯將那只撫過他皮膚的手指放在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微笑道:“這次就放過你吧。”

……

下午一點。

四名人形船員+兩隻吉祥物+一未成年小孩一字排開坐在駕駛室裡,何知樹坐在船長專用的轉椅上面沉似墨。

會議桌的上方展開一張懸浮光屏。

上面排列著他們航行以來的所有開銷和預計花費。

包括工薪、醫藥,還有一大堆飛船的維修費。

這趟會議的結論就是,他們現在已經窮的揭不開鍋了。

何知樹雙手撐在鼻樑上,伏在桌上深沉地歎著氣:“從現在起,我們必須要開始節省不必要的開支。有異議嗎?”

鴉雀無聲。

很好。

何知樹調出花銷條款:“首先崔健沖,禁止你在船艙內實驗你的爆破性武器,我們飛船已經承受不起更多的修理費用了。”免費的修理工純能量體都已經累成一灘果汁了,你還不能收斂一點嗎!

崔健沖抿了抿唇,不甘不願地點了下頭。

解決掉最大的麻煩。

堵在何知樹心裡的俄羅斯方塊消掉了一排,接下去還有伊萬的網路費用,何知草的零食,奎克……何知樹上下翻了翻帳單,發現居然找不到可以克扣……不對,是可以節約的地方。

這個前任員警的日常生活清心寡欲的就像是上百歲退休養老的老人家一樣。

……退休老人至少還抽空打打麻將!

何知樹驚奇地問:“……奎克,你不工作的時候都幹些什麼?”

奎克同志正襟危坐,笑眯眯道:“我平時會去崔健沖的房間跟他一起訓練。”

啪嗒——崔健沖正在擦拭的槍管被捏段了一塊。他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地無視眾人詫異的目光換了個頭繼續擦。

解決完了全部的人,最後剩下最麻煩的那一個。

何知樹把目光投射到阿薩斯身上,對於船員們來說,他們都並不反對船上多出個通緝犯來。

伊萬甚至覺得他很酷,而奎克則表示自己不當員警很多年。

至於崔健沖……何知樹總覺得他本身就已經比阿薩斯更像個通緝犯了。

“在灰道下面你不是說自己腰纏萬貫富可敵金礦嗎?”

阿薩斯:“那個腰纏萬貫的阿薩斯已經在被船長大人你強行從他的母星上擄走之後就消失了。”

何知樹:“……”

阿薩斯:“我不是在開玩笑,我的所有資產和工具以及設備全都在亞剋星上。這次為了坑塔拿星人我把它們都妥當地安置了起來。如果你想的話回到亞剋星我倒是能再給你買一整座金礦的錢。”

回去你個大頭鬼喲!

何知樹打開導航星圖,他是不知道阿薩斯原本打算把他們發配到哪裡,反正等躍遷結束他們就已經來到這個連超新星爆炸產生的輻射都到不了的黑漆漆的鬼地方。

至於智慧系統何知樹覺得它是真的壞了。

不管是在躍遷途中還是在超新星爆炸之後,反正它現在怎麼都無法繼續運行,而這種精密的設置就連純能量體的基質也滲入不進去。

所幸它還保留了最基本的功能。

忽然,星圖上出現了一些變化。

中央畫面上顯示出一個星號的白色圓點。

何知樹眼前一亮:“探測到星際空間站了!”

如果說能源點是加油站,那星際空間站就等同於帶了個加油站的連鎖酒店。

綠蔭號加速前進,飛船穩妥地停靠在空間站的地面上,一開艙門,迎來一位彬彬有禮的中年人士:“歡迎來到哈勃k89-502號星際空間站,我是你們的導遊路易士。”

他的胸前別著一個標誌性號碼牌。

伊萬臉紅了紅,小聲地說:“這個星系的人真開放。”

開放?

何知樹打量了一番這位衣著中肯的男人,恍然道:“謝莫爾人,在每個人眼中都是他們最喜愛的樣子……果然是最適合做導遊的種族。”

路易士自矜地笑了笑,為他們打開導航器:“你們如果需要飛船維修,我有認識的店,可以打八五折。”

上門推銷還是謹謝不敏了。

何知樹扭過頭,看到伊萬還是一臉不自在的樣子,不禁好奇:“在你們眼中路易士都是什麼樣的?”

奎克笑道:“是位溫柔優雅的女士,看起來很適合做賢妻良母。”

崔健沖哼了一聲,撇過臉不再吭聲。

何知草流水留了一臉,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巧克力人糖果人蛋糕人什麼的……至於伊萬,何知樹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哪位在你的人生經歷裡起到良好作用的老師吧。”

伊萬惱羞成怒,嗷一聲轉身跑回了飛船。

至於自己。何知樹摸了摸下巴,心說剛才那個男人長的有些像他父親……難道他有不自知的戀父傾向?

稍微一想,他就汗毛直立。

最後,他把目光移動到阿薩斯身上,問:“你看到了什麼?”

阿薩斯的眼神只在那只謝莫爾人身上停留了兩秒,就轉過頭來道:“還是原版看著順眼。”

何知樹:“……哦。”

他癱著一張臉跟上導遊先生,然而通紅的耳垂卻暴露了他此刻的雀躍心情。

第44章

星際空間站不僅僅是一個停靠站,更傾向於是一座五臟俱全的小城市。

琳琅滿目的商品街和娛樂設施自然不用說,這裡彙聚了來自各式各樣星球星系的流竄商人,官方的,非官方的——賣些見的人的,見不得人的貨物。何知樹牽著何小草的手,神情嚴肅地低頭查看來自路易士的502號星際空間站服務手冊。

在看到那些價格昂貴的專業飛船維修業務時皺起了眉頭。

“我們需要儘快整修一下飛船。”都破的漏風了再不修就變成敞篷船了。

導遊路易士臉上掛起那種從商者特有的曖昧笑容:“剛才我提過的店……考慮一下?”

何知樹抬起頭,動了動嘴皮:“五折。”

路易士歪著頭:“八折,不然我們不能回本啊。”

何知樹氣定神閑:“如果我們沒有入不敷出的話,也不會考慮你們了……折中一下六折,再送我們一套全方位飛船便攜清潔工具怎麼樣,我們船上的雜工特別不勤快。”有意無意地瞥向阿薩斯,後者毫無壓力地攤手。

不要試圖讓一個職業錢串子同意對方提出來的折扣。

多次討價還價之後,他們終於以六點三折並且贈送工具的價格達成了交易。

路易士失落地歎氣:“你們一定是從銀河系來的,我這就帶你們去我們家店。”

合著店是你自家開的啊?

何知樹抽了抽嘴角——心說在銀河系群眾的砍價能力如此深入廣大宇宙同胞的內心這一點上,他們大天朝人氏一定功不可沒,

正胡思亂想著,何知樹感覺自己的衣擺在被輕輕扯動,一低頭,看到何知草一臉希翼地仰著頭朝他忽閃著大眼睛。

何小草難得賣萌,一賣必定有所圖。

他順著小傢伙的目光往前看……心下了然,原來前面是一座遊樂場。

……但他們窮得根本不能花錢在這種不必要的娛樂項目上。

何知樹:“……這裡的遊樂場有什麼好玩的,等回到銀河系我帶你去你火星姑姑家玩。那個……火星娛樂城譽滿全星際,不僅新奇有趣而且價廉物美再說家裡還有一堆折扣劵。”最後那句才是重點。

路易士聞聲回過頭,眼神有光芒閃爍:“你們有火星折扣劵?我跟我女兒這趟假期準備去銀河系旅行,她是一定要去火星玩的而我又有點預算不足……能幫幫忙嗎何船長?”

何知樹彎起嘴角:“能啊,我跟火星人關係很不錯,報上我的名字至少八折,加上折扣劵再一個八折。這樣吧我給你她們那裡的優惠,你給我打五折,外帶清潔工具跟廚房翻新裝修。”

思前想後,路易士決定接受交易,並且表示:“……以後遇到銀河系人要慎重。”

進入空間站內部,乘上導遊專用懸浮車,他們開始往路易士介紹的維修店前進。

由於車子除了代步更多是為了方便遊覽,所以行駛的特別特別慢。

一路上沒出過幾次遠門的何知草盯著滿大街沒見過的外星人猛看不停,直到何知樹告訴他這樣不禮貌。

一雙小手牢牢拽著心愛的爸爸,在看到新奇有趣的東西時屁股在座椅上扭來扭去按耐不住,又不好意思提,只好拿眼睛看著何知樹眨巴眨巴賣萌搖尾巴求能跟爸爸心靈相通。

何知樹無奈,善心大發地一揮手:“伊萬,帶他去玩吧!”

原本坐在路易士旁邊渾身不對勁的伊萬頓時如蒙大赦,動作兇猛地提起何小草就跳下了車,路易士回頭朝他眨眨眼:“我的店在這裡有名的三尖叉路口,記得來匯合呀。”

伊萬一觸碰到他的目光就驚恐地打了個哆嗦,帶著何小草逃也似的跑開了。

剩下四個大男人繼續前進,滾滾舒服地坐在自家主人的肩膀上,肚皮一翻把毛曬得毛茸茸暖呼呼,別提有多愜意。

純能量體被裝在一個特殊的罐子裡掛在何知樹手腕上。

罐子上開了兩個小孔,以便這只孤獨了幾十年的生物能出來看看新時代的全新面貌。

這一看不打緊,罐子裡滴答滴答地往外滲水,把何知樹的衣服打濕了一片。他滿臉窘迫,阿薩斯躋身過來取走他手腕上的罐子:“我幫你拿著。”

不要隨便說個話就在耳邊啊!

何知樹耳廓發紅,在分裂怪曖昧的目光下故作鎮定地扭過頭去。

三尖叉路口豎著一隻巨大的三尖叉。

相當好認。

路易士介紹的店就開在路邊,守店人是個穿著斯文的長裙少女,一頭金燦燦的卷髮,唇紅齒白十分可愛。

路易士走過去親昵地攬著她的肩膀,介紹道:“這就是我的女兒莉莉絲……她是謝莫爾人跟蛇星人的混血,所以你們看到的是她真正的模樣。”

莉莉絲小姑娘淑女狀地向他們輕輕點了下頭,笑靨如花,然後一張口就秀出一口霸氣十足的嗓音:“價格你們是打算按面積算,還是按破損度算,或者我們想怎麼算怎麼算。來吧,選哪個?”

何知樹:“……”

如果他的眼睛沒因為宇宙間的輻射而出現幻覺,那這個粗嗓門的磁性大丈夫男聲莫非是從眼前這位瘦弱纖纖的少女口中發出來的?

……一定是他進空間站的方式不對。

氣氛微妙地僵持起來。

路易士把他拉到一邊偷偷賠禮道歉:“不好意思,莉莉絲從小就喜歡讓我們把他當成女孩,也喜歡以女孩的樣子打扮……但是你放心,他的手藝是絕對沒問題的。”

何知樹:“……你有幾個女兒?”

路易士:“就這一個呀?”

何知樹:“……那之前那個想去火星遊樂園的也是?”

莉莉絲聽到他們的對話,霸氣十足地一敲桌面:“喜歡遊樂園怎麼了!喜歡x老鼠x老鴨又怎麼了!還不許人家有一顆永不凋零的少女心了嗎!”

那人家兩個字用的真是千回百轉意味深長。

何知樹承受不住地捂住胸口:“……奎克崔健沖,你們倆帶這位莉莉絲小姐去我們的飛船看看要怎麼個修法,談到價錢的時候再通訊器聯繫我……我相信你們,去吧!”

崔&奎:“……”

莉莉絲聞言轉身單手提起一個足有她整個人那麼大的工具箱,氣勢洶洶地走出門去,小白裙飄呀飄,飄逸的金色秀髮在空中四散飛揚……這要是個女孩子該多好啊。

——圍觀群眾無不惋惜地想。

現在只剩下何知樹和阿薩斯兩個人,而他們下面要去的地方,是星際聯盟的駐哈勃k89星系分部。

何知樹:“身為掛在榜首的頭號通緝犯,你這麼明目張膽的跟我進去真的沒問題嗎?”

阿薩斯酷霸拽地道:“如果有問題,我就掛不上這個頭號了。”

果然很拽。

何知樹哼哼了兩聲,跟他一起坐上懸浮車。

星際艦長這職業有個官方收入途徑叫做艦長津貼。

按照艦長的等級,每到達一個空間站,只要出示艦長證,都可以在星際聯盟的分部處領取一定金額的艦長津貼。

而艦長津貼的數目則取決於艦長的等級以及他可以向星際聯盟傳輸多少有用的資料資料。

何知樹沉默地凝視著用於隨時自動記錄資料的便攜終端,上面記錄了他們一路旅行過的星際航線上的全部資料。

包括那顆無人的f級死星以及亞剋星。

亞剋星一直都是封閉星球,大概是因為塔拿星人想掩蓋那裡發生過的事情,所以很少有資料流出,星際聯盟的資料庫裡更是找不出多少蛛絲馬跡。

如果這些數據傳過去……別說現在的欠款和窘境,他八輩子的吃喝都不用愁了。

阿薩斯表情意味深長:“走吧,船長大人,你的金礦在召喚你。”

好像壓根不在意何知樹準備把他老底掀出來似的。

何知樹懶得理他,大步流星地走進星際聯盟的大門,把船長證和記錄終端往津貼領取儀器上一插,數十秒後他的電子帳戶提醒和已經成功領取了津貼,並且增加了八十五點航行經驗值。

阿薩斯明目張膽地站在他身後偷看:“咦,才八十五點?”

何知樹拔出艦長證,心想自己一定是魔障了才會刪除所有關於亞剋星的資料……這分明是他還清貸款上升c級艦長的大好機會!

c級啊!

有多少上任不到一個月的艦長能立刻升上c級!

他簡直可以名留青史!

現在後悔也晚了,他心緒紊亂地去星際大廳的另一頭聯繫龍奉。

畫面一顯示出影像,龍奉那張陰沉與俊美融合的大臉就貼在上面欣喜若狂地恨不得從顯示器裡撲出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哈哈哈哈哈我終於知道為什麼綠蔭號飛船系統一直在休眠了!”

何知樹一下子被他吼懵了:“啥?”

“因為我當初給它設置的自動學習內容太簡陋,而它本身在初步發展智慧的過程中逐漸發現了這一點,於是開始自動收集模擬身邊人的性格和習性。在沒有達到學習全面之前它是不會啟動的!”

就好比有個作者起了個大綱,設定了開頭和結尾,中間卻空空如也。於是苦逼的作者只能繼續不斷尋找素材充實中間的內容,努力十分最後才能生出一個架構完整的故事。

這個過程可能會很長很長……

何知樹:“……不能啟動我要它何用!”

龍奉辯解道:“放心把我設計的系統效率杠杠的,差不多也快學習完畢了……顧算不錯的話一兩個小時內就能重新啟動設定人格……在最後時刻離它最近的那個人應該就會最大地影響到它的性格。所以你現在千萬要把船上那個阿宅調走,我可不想我的作品最後變成死宅。”

何知樹:“……………………”

龍奉:“……你的表情告訴我你有事瞞著我。”

何知樹:“……你對偽娘怎麼看?”

龍奉:“咦莫非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你有了新的感悟成功覺醒了嗎何同學,快把顯示幕往下拉給我看看你穿了什麼款式的裙子……”

何知樹:“……”為什麼他會試圖對這種人產生負罪感呢?

啪地關掉通訊,他一轉身便撞倒一個匆匆忙忙的檔機器人。機器人罵罵咧咧用機械觸手拾起地上的文件,何知樹凝視著打在他臉上的一張文件沉默了。

這些檔是最新的星際聯盟通緝名單。

裡面赫赫然標注了一艘叫做綠蔭號的飛船為危險分子。

通緝的發佈者是塔拿星。

何知樹:“……………………臥槽!”他回頭狠瞪一臉隨性的阿薩斯,“解釋一下!”

解釋起來實在是很麻煩呀。

阿薩斯想了想,毫無壓力地攤手:“債多不壓身吧。”

那是你!!!

我們在三天之前都還是遵紀守法生在紅旗下長在花園中的祖國好少年好嗎!

何知樹船長悲憤地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立刻聯繫全體船員:“五分鐘內在綠蔭號集合,還有快把那個叫莉莉絲的請出去!如果你們不想以後都跟金剛芭比面對面的話。”

通信器那邊傳來船員奎克苦笑的聲音:“好像來不及了啊,船長。”

第45章

根據船員崔健沖跟奎克的口供。

在補完外面的缺口之後莉莉絲小姐需要確定飛船總被配置,所以他們把他放進船。

當莉莉絲小姐昂首挺胸地進入駕駛室,五分鐘之後,駕駛室裡忽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白光。

三十秒後。

莉莉絲小姐灰頭土臉地走出來,罵罵咧咧說優惠劵他不要了這生意誰愛做誰做,他來這裡幹活不是為了被人說自己的頭型留披肩長髮簡直像一根長滿須須的玉米棒子的!

聽完口供的何知樹:“……”

休眠期結束,正式成長為完全智慧體的綠蔭號系統發出意味深長地“哼”一聲,用那格格不入的電子音:“我說的是實話呀~”還要配上一閃一閃的警示燈,大概是因為性格變了的關係,原本紅色的燈光竟然被調整成了粉紅色。

實在是違和到詭異的地步,不知道的人一進來還以為這是哪家主題夜店開門了呢!

何知樹:“……”

龍奉我對不起你,你耗盡心血打造的智慧系統被我一不小心養成了這種奇葩的金剛芭比……

綠蔭號系統還在哼哼地賣萌。

船上幾個硬漢皆是一副無法直視的表情。

好不容易把何小草從雲霄飛車上拽回來的伊萬一進門就被驚嚇到了:“發生了什麼!”

何知樹:“……綠蔭號的智慧系統升級成功了。”

伊萬茫然地歪頭:“所以我們張燈結綵地慶祝?”

何知樹:“……是啊慶祝我們成為通緝榜上份子。”他啪地把剛才從星際聯盟順走的文件拍在桌上,眾人圍過來看,態度各有不一。

何知草:“通緝榜是什麼,能吃嗎?”

伊萬:“咦?這麼說我現在也出名啦!”身為前任駭客從來都不把遵紀守法這回事放在眼裡。

崔健沖低下頭擦了擦槍桿……喂喂快把你眼裡興奮的小火苗熄滅!

何知樹無奈了,這群人根本就不會緊張,那自己在這裡操心個什麼勁?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要儘快離開空間站。

根據手冊上說這個空間站的最大資助人就是塔拿星。

……嗯,要是在這裡被找到,那真的就是被人甕中捉鼈了。

最新升級了程式和人格的綠蔭號用少年清亮的聲音扭扭捏捏地掐著嗓子道:“人家有八十六種躲避警方查崗的路線可以推薦喲~”

一直沉默的阿薩斯忽然開口說:“我知道哪裡有其餘的單向灰道。”

他滑動蒼白的手指,在冰涼的導航星盤上畫出一道線條優美的星路——是條巧妙地避開了所有排查點的路線。

何知樹凝視著浩淼星盤,嗓音聽不出情緒:“路線的盡頭附近是塔拿星……這不是個巧合吧?”

阿薩斯坦然地看著他:“當然,我長年累月在這顆星球附近轉悠伺機,那片星域我瞭若指掌,那條單向灰道也是那時候發現的。”

他說話的時候語調沉著平緩,眉宇間盡顯無畏之色,一點也不像在說謊。

何知樹手指微微收緊,轉過頭去說:“好吧,那就走這條路。”

他再信他一回。

阿薩斯換上了笑容:“既然我提出了這麼有重大意義的建議,是不是該有所嘉獎?”

何知樹掏了掏口袋,回來的時候有人在路上發502空間站的免費紀念品,是只小鑰匙扣。把它往阿薩斯身上一扔:“賞你的。”

阿薩斯欣然接下,是個茸呼呼的小毛團:“比起這個,我比較想申請入住船長室。”

然後按照一般的劇情走向那樣,何知草小朋友氣呼呼地像門神一樣往爸爸面前一杵,直直地盯著階級敵人,雙眼冒火簡直就要燒起來了一樣。

何知樹:“……”

艾瑪,我們反射弧超長的何知樹船長終於發現自家兒子格外排斥他自己還不知道的親生老爹這一事實了。

這可是個大問題!

何小草至少還要在船上待一段時間,肯定要跟阿薩斯相處。這倆關係還沒挑明就已經鬧得這麼僵,萬一要是說開了,把船上鬧得雞飛狗跳可怎麼辦!

在調解父子關係跟啟程離開空間站這兩件事間,何知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矛盾這東西分分鐘都可以鬧,被人通緝可不是隨時都發生的。

何知樹問:“莉莉絲走前修好了什麼?”

崔健沖:“艙壁跟廚房。”

損壞的最大的兩個地方。

綠蔭號語氣裡帶著小嘚瑟地道:“剩下的人家可以自己把自己修好呢~”一面說著一面從四面八方伸出四五隻或長或短的機械手臂,無一例外都靈活自如,果然升級之後又添加了新功能。“人家的心思很細膩的呢~”

何知樹:“……!”

就這樣,他們在這個網站待了還不到半天時間,就匆匆忙忙地飛入浩淼星空之中,踏上了前往銀河系的旅途。

……

身為一個家長,總要有那麼一天,得跟自己辛辛苦苦養大卻又不再聽話的熊孩子來一次面對面的促膝長談。

這是心與心的溝通,愛與愛的奉獻。

何知樹正襟危坐地把何小草擺在面前,決定不開門見山,而是委婉一些道:“何知草,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為什麼只有一個爸爸。”

何知草眨眨眼,無限天真地道:“不知道呀,不過我知道小紅有一個爸爸和一個媽媽,所以我想我應該也是有一個媽媽的對嗎?”

何知樹一時語塞了。

確實,按照一般流程來說一個娃該有一個爸和一個媽。

但他跟阿薩斯走的不是一般流程。

於是只能硬著頭皮道:“……其實吧小草,你沒有媽媽,但是還有一個爸爸。”

何知草:“……爸爸你要給我找後爸了嗎!”

何知樹一下子沒跟上兒子的腦回路:“……什麼?”

何知草囁嚅著眼淚嘩嘩:“其實伊萬叔叔很不錯呀,爸爸你不考慮嗎?”

何知樹:“……”

何知樹:“還有奎克叔叔,拿槍的叔叔也很不錯啊!”因為他們都不會跟他搶爸爸。

何知樹:“……”

何知樹沉默在何知草心裡就是鐵了心要跟那個他最不喜歡的怪叔叔好,何小草的一顆父控的心頓時碎了一地,淚奔而走。

留下何知樹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罪魁禍首的阿薩斯從他身後冒出:“怎麼了?”

何知樹:“貌似是你兒子要給他自己找後爸。”

阿薩斯眼睛一眯,身上顯現出一絲危險的氣息:“誰?”

何知樹抬眼:“船上的每一個雄性生物都被他考慮到了……除了你。”

阿薩斯哦了一聲,頗為詭異地笑了起來。

晚上何知草一個人在浴室裡洗澡,從事這項他自己相當不喜歡的義務通常都需要別人幫忙。

但是今天偏偏誰都沒空,於是他只好一個人蹲著。

而偏偏這時候,意外發生了,何小草趴在浴缸邊上,一個不小心滑倒,整個頭栽倒進了水裡。

浴室門忽然打開。

一隻大手極快地把他拽出水面,何知草呼呼了兩聲,發現救了自己的是他之前一直很討厭的怪叔叔。

……其實他只是討厭他跟自己搶爸爸罷了。

何知草喘著氣:“謝……謝謝你了。”

然後自顧自地蹲下去拿水珠往自己身上撲。

阿薩斯看他這種奇葩的洗澡方式,不禁覺得好笑,問:“你就那麼討厭水?”

何知草撇撇嘴:“是啊。”

洗手還可以,可是一泡澡或者淋浴,身體大面積的接觸水就會覺得非常不自在。

就好像渾身的呼吸器官都被封閉住了一樣。

何小草趴地一聲打向水面,濺起一些水花落在阿薩斯身上。

阿薩斯唇角翹了翹,一揮手,在浴缸裡造就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大浪,把何知草從頭到腳淋成了個落湯雞。

何知草:“……”

他生氣了!

開始在浴缸裡跟阿薩斯玩起“我潑了你你有本事潑回我來啊哈哈哈哈”的遊戲。而向來冷酷的阿薩斯也樂得陪他一起做這種幼稚的遊戲。

你來我往,浴室裡充滿了水聲和何小草的咯咯笑聲,最後何小草累了,暈乎乎地趴在浴缸邊上昏昏欲睡。

阿薩斯把他抱起擦乾了裹在毛毯裡,輕輕抱出浴室。這一幕被正準備去浴室接何小草的何知樹盡收眼底。

他回到船長室,在今天的航行日誌上寫下這麼一筆。

——今天,我的兒子跟他爹一起洗了個澡,關係改善。

ps:希望以後他們玩水的時間少一點,保護大環境,節約水資源,是每個宇宙居民應盡的義務和責任。

——最後的重點錯了吧喂!!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修改完畢,主要是結尾_(:3∠)_

第46章

銀灰色的飛船在浩淼繁雜的宇宙中一路前進,生物鐘準時在六點敲醒的何知樹船長此刻已經洗漱完畢,把全體船員叫道駕駛室開早會。

早會的內容諸如某某員工偷偷用了星際網路加速服務造成不必要的損失,因而違反飛船條理受到扣除半個月薪資的處罰。

還有某某員工企圖在飛船走道對某某員工發起挑戰毀壞了大面積艙壁,因此處以沒收全部私人軍械的處罰。

以及某某小朋友把糖果偷偷塞在被窩裡晚上爬起來偷吃被發現同樣以沒收作為處罰。

心情愉悅地欣賞完一船人的愁眉苦臉之後,何知樹船長攏了攏頭髮,開始說正事。

他們馬上要進入第一片有智慧生物的星域,需要在那裡補充之前在空間站沒來得及準備的物資。

升級了人格之後的綠蔭號顯得格外活潑,運行速度飛快地調出這片星域的資料。

什麼機器人星球啊,充滿火焰的星球啊,每天公轉五百周的星球啊。

這些都不能登陸。

唯一可以登陸的文明星球叫做波羅星。

……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像某種好吃的水果甜點?

何知樹翻了幾頁,道:“這是顆異能者星球。”

床上最無知最蠢萌的伊萬撓著他的一頭卷毛道:“異能者也有獨立星球?”

什麼時候他的船員能抽空看一看擺在他們床頭的星際旅行知識概要呢?

蠢到一定境界那就是真蠢不萌了啊……

何知樹擔憂地看了他一眼,開口解釋道:“異能者星球是星際間的異能者們群居的星球——要知道不是每個能飛躍大地開山劈石的人都喜歡穿著紅褲衩拯救世界的,某部分異能者會對自己突如其來的異能而感到困惑,變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因此他們想要尋找一個屬於自己,適合自己的地方……當這部分人選擇集結起來與自己相同想法的人一起生活,於是就有了異能者星球。”

“在這種星球上超過百分之九十的智慧生物都有異能,每年都會有新的異能者來到這裡定居,但是他們一般不踏出自己的星球半步。”

伊萬新奇不已:“咦,那剩下的百分之十智慧生物為什麼沒有異能?”

何知樹繃著臉,用一種看著幼稚園小朋友的眼神注視著他的後勤主任:“異能者也是人,他們在一個地方生活久了自然會對身邊的人日久生情,於是就會談戀愛牽小手步入婚姻殿堂對吧?”

伊萬呆呆點頭。

何知樹繼續用那種柔和的眼神看他:“那麼異能者也會生下來小孩對不對?”

伊萬似乎有些明白他想說什麼了。

何知樹道:“但是呢,並不是所有異能者間的孩子都會繼承他們異能的能力。”

所以異能者星球上除了有異能者,還有異能者生下來的普通人。

同樣,還有異能用盡,異能失效,或者異能出故障等等等等的人存在在這裡。

但正因為這顆星球可以包容這麼多與眾不同的生命體,更顯得這顆星球的和平可貴。

伊萬無不豔羨地道:“我小時候也有穿著紅褲衩在天上飛的夢想。雖然紅褲衩很丟臉,但是飛起來肯定很爽。”

何知樹說:“關於這一點,你可以跟你的同事請教一下。”

伊萬:“……誰?”

一旁默不作聲笑眯眯地奎克舉手:“我,我曾經是一名異能者。”

伊萬:“……”

奎克:“我屬於異能用盡的那類,原本隸屬於政府特殊部門,異能用盡之後就告老還鄉了。現在想賺點小錢回家娶個老婆生個孩子。”

多麼樸實無華的人生理想。

定是洗盡鉛華看透人生百態才有這般崇高的領悟。

伊萬星星眼地望過去。

何知樹咳嗽了一聲,說下面他們就要去這顆星球上了,去背一背這顆星球的禁忌,萬一要是觸到對方逆鱗惹了什麼麻煩他可不管。

散會過後,何知樹跟留下來的阿薩斯道:“塔拿星除了那兩個人之外,還有多少異能者?”

阿薩斯說:“整個國王警衛隊。”

何知樹:“也就是說就算那天你放煙花成功,也還是會有一大部分異能者存活下來?”

阿薩斯用一種看蠢蛋的眼神看著他:“你以為我那艘軍用戰艦是做什麼用的?”

何知樹:“誰知道呢,用來耕地也說不定。”他頓了頓,不抬杠了說回正題:“安德魯的異能是火元素,西蒙呢?”

他對那個投喂過自家兒子的面癱青年印象深刻。

並且記得最後的那段時間他並沒有出現在戰場上。

阿薩斯口裡吹了個花哨,說:“他有點特別,跟其他塔拿星人不一樣。”

能從阿薩斯嘴裡聽到這種話,令何知樹感到非常意外。

不一樣?

聽起來貌似有點故事啊……何知樹心裡不動聲色地泛出酸味,說起話來倒是不鹹不淡:“不一樣?他是缺個胳膊還是少個腿啊。”

阿薩斯道:“你知道塔拿星的異能者都是怎麼來的嗎?”

何知樹想了想,阿薩斯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個,當下心裡頭就寒了起來:“……該不會是?”

阿薩斯表情陰冷異常:“冒著被星際聯盟查處的危險進行非法基因人體研究實驗,沒有半點有效的進展他們怎麼可能繼續這項計畫數十年。”

亞剋星人身體裡的秘密並沒有完全被侵略者奪取。

但也被取走了一部分。

塔拿星國王警衛隊的全體異能者,全部都是這項計畫的受益者。

他們有的強化了速度,有的被改造的力大無窮。

何知樹深深蹙眉:“安德魯的火焰能力也是?”

阿薩斯:“那是他與生俱來的能力,但是他從小體弱無法駕馭,直到國王在他身上進行了實驗,從此獲得亞剋星人基因的安德魯便全心全意地效忠起了國王。”

何知樹:“這麼說,你說西蒙跟他們不一樣……他沒有經過改造對嗎?”他急切地問,“那他的能力是什麼?”

嗶嗶嗶嗶——

船艙內閃爍起粉紅色的警示燈,自從綠蔭號人格生成之後它就自發地把所有的燈光改成了粉色系。唯一不同的是深淺。

淺粉色是入侵警告,深粉色是迫降警告。

一下深一下淺是遇敵。

淺一下深一下再深一下繼續淺一下是它閑得無聊想開派隊。

而現在這個燈光閃爍頻率就是在告訴它們即將進入異能者星球的大氣層。

預計五分鐘後降落。——綠蔭號如是說。

一旦穿越大氣層,周圍的一切景象就完全不同了。

何小草連甜點都顧不上吃,撒歡地從船艙跑出來跟他爸爸驚喜地叫道:“爸爸!外面有好多人在飛!”

豈止是好多人。

何知樹站在舷窗面前,看著面前掠過一個又一個穿著各式服裝的異能者星球居民。

很明顯他們都有飛行能力。

何小草趴在窗戶上眼睛裡的星星都快溢出來了。

何知樹面無表情地望向阿薩斯,眼神中帶著一點點希翼。

阿薩斯:“叫你失望了,我不會飛。”

何知樹:“……剛才我問的事情你還沒回答,西蒙到底有什麼異能?”

阿薩斯說:“沒有什麼,只是透明而已。”

何知樹:“……他是能把自己變透明還是能把東西變透明還是能把人變透明?”

阿薩斯:“他自己。”

透明人啊,聽起來好像確實沒什麼值得注意的。

何知樹回到操縱臺前微調了一下降落模式。

飛船降落,艙門打開。

一下飛船何知樹眼前就飛過一排穿著黃色校服的小朋友,他們面前飛著的是他們的老師,有些小朋友貌似還沒有適應自己的飛行能力,飛的七倒八歪上下顛倒,神奇的是校服卻牢牢地貼在身上一絲一毫都不雜亂。

這一定是適用於異能者的特殊材料。

何知樹忍不住說:“飛行一定是最普及的超能力。”

“事實上,力大無窮才是。”廣場上走來一個清清爽爽的少年郎,有一頭俏皮的天然卷髮,穿著乾淨的緊身上衣跟休閒牛仔褲,笑一笑腮邊露出一個小酒窩來,“砰——,石頭跟鋼鐵就被砸碎敲彎,很棒吧!”

伊萬跟何知草感同身受地點點頭。

何知樹問道:“你是導遊?”

少年搖了搖頭,自信滿滿地道:“當然不是,我沒有工作證。但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可以擔任這個職業。”他的模樣認真誠懇,似乎很能令人信服。

何知樹說:“我們只想找點補充物資的地方……你有什麼好的推薦嗎?”

少年笑了笑:“有,我住在一條商店街,要我帶你們去一趟嗎?”

既然他們目前沒有更好的選擇……何知樹放心地與他握了下手:“我叫何知樹,我們是從銀河系旅行而來。”

一早就按耐不住好奇心的伊萬適時地插嘴:“我是伊萬,你們這裡的人都有異能是嗎?你有什麼異能能給我們見識一下嗎?”

少年身體不自覺地輕顫了一下,抬起頭,毫不在意地道:“我沒有異能。”

第48章

天上飄著幾隻叼著菜籃往回家趕的貓貓狗狗。

路邊的小攤販上一位大叔把自己的手指摘下來變成各種口味的餅乾擺在盤子裡等人來買。

在波羅星,這個充滿異能者的世界裡,似乎沒什麼事情不可能發生。

毛遂自薦來擔任導遊的少年說他叫亨利,住在這條街街尾。

何知樹船長帶著他的船員們猶如土包子進城一樣走在商店街上——事實上土包子狀的人只有伊萬跟何知草。

身為宅系星人的伊萬即使很崇拜二次元作品裡的超能力者,但是實打實的見到跟在漫畫裡看絕對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官體驗。

讓自己像在網路遊戲裡一樣飛簷走壁劈山開石簡直是每一個遊戲星人的夢想。

時不時會有店家和顧客在亨利走來的時候向他打招呼:“嗨亨利,今天的蘿蔔收成很好,要不要來兩顆?”

蔬菜店的老闆娘一面把蘿蔔種子灑在土地上,澆上清水下一秒它們便生根發芽,長得格外茁壯飽滿。

慈眉善目的老闆娘拔下兩根蘿蔔,另一隻手揮動了一下,掛在店門口的樹藤便自動編結成了一個青綠色的小菜籃。

把裝著蘿蔔的菜籃交到亨利手中,卷髮少年輕輕點頭說:“謝謝老闆娘。”

然後,他們在途中又見識到了肉店老闆,瓜果店老闆,雜貨店老闆,甚至是電器行老闆都要過來摸摸他的腦袋問家裡的儲電器有沒有空。

電器行老闆是個蓄電人,據說最高等級的蓄電人體內的電量能輕鬆裝滿整個核電站。

亨利笑得無邪:“不用啦您上次給我蓄的還有很多。”

從電器行離開,他們停在一條小巷前。亨利慢條斯理地在菜籃裡查看今天的收穫。迎來何知樹一行人的嘖嘖稱奇。

何知樹道:“看來你很受這條街的人照顧。”飲食吃穿,日常起居幾乎全都包辦到了。

亨利低著頭道:“嗯,因為我沒有異能嘛。”

在這個連一隻狗也能飛天遁地,烏龜都可以蹲在下水道裡耍雙節棍的星球上,沒有異能的人,簡直就如同殘疾一般。

再加上亨利的性格看起來乖巧懂事,收到周圍人的照顧也不足為奇。

何知樹點了點頭,道:“既然在這裡的人際關係這麼好,乾脆幫我們弄點折扣怎麼樣?”

亨利抬起頭用墨綠色的眼眸注視著他:“那我有什麼好處呢?”

何知樹說:“百分之十的回扣……他們照顧你,但一般不會給你錢對吧?”

從少年的衣著看來,他的生活並不富裕。

亨利舔了舔嘴唇,把手從褲袋裡伸出來與他相握:“成交。”

忽然,從黑暗的小巷深處猛地躥出一道黑影,站在隊伍最後的阿薩斯眼眸一沉,快速將何知樹跟何知草攔在身後,將曖昧地呼吸噴在他家船長大人的耳後:“當心。”何知樹老臉一紅,還沒來得及呵斥他光天化日有傷風化,就看到他疾步躍入巷內,緊接著巷子裡就傳來:“嗷嗷嗷嗷嗷好疼,要死要死要死……”的聲音。

何知樹:“……什麼人在裡面?”

沒過多久,阿薩斯從陰影中走出,何知樹看到他手裡握著一根黑色的,毛茸茸的……繩子?

不,是尾巴。

當一隻頭頂耳朵撲棱,身後尾巴炸起的人形生物被阿薩斯從小巷裡動作粗暴地拖出來的時候,何知樹他們紛紛驚呆了。

何知樹:“……貓人?”瞧那毛茸茸的小尾巴,軟乎乎的毛耳朵……(滾滾從小草的口袋裡鑽出來抗議:我也是有毛的!毛!)

獸人一聽炸了毛:“勞資是豹子!花豹!”

仔細一看他的耳朵上確實有一些不顯眼的花紋……那真的不是沒洗乾淨的污漬嗎?

何知樹不解:“……那你追著我們幹什麼,我們又沒有急支糖漿。”

何小草不合時宜地插嘴:“急支糖漿是什麼,好吃嗎?”

何知樹摸他的頭:“生病才吃的,你確定想嘗嘗?”

那還是算了。

何小草吐了下舌頭,他自己從小不生病,可是見過幼稚園的小夥伴們生病。小紅生病的時候還跟著大家一起去看過他,生病的小紅滿臉都是紅點點,躺在床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他再怎麼跟他說話都不會像平時那樣大聲反駁他……生病真不是個好東西。

何知草由衷地想。

一直沒有吭聲的亨利歎了口氣:“跟你們無關,他是來找我的茬。”言罷表情淡然地看著黑豹,“他們是我的客人布萊克,有什麼事情等他們走了你再來找我。”

被叫做布萊克的豹人眼神兇惡地把目光移動到卷毛少年手上的菜籃上去,輕蔑地哼了一聲:“現在不止是商店街,連外星系的人都要照顧你了……沒有異能的亨利。”

少年的雙拳微微收緊,聲音不可察覺地發冷:“是啊,我需要人照顧,那麼不需要人照顧的布萊克,麻煩你把你自己的褲子穿好,從我家滾出去。”

他家?

黑豹少年臉色一陣白一陣青,最後大力地又‘哼’了一聲,從巷口氣勢洶洶地跑開。

中二的少年啊,何知樹搖著頭,轉向已經跟沒事人一樣站著的亨利:“這裡是你家?”

亨利點點頭,帶著他們走進巷子。

裡面果真橫著一個鐵屋,門口堆著一些雜貨跟箱子,他摸到燈光的開關,刹那間黑暗的巷子裡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亨利把剛才街上帶回來的東西依次在門口的桌面上擺好,然後笑呵呵地朝著他們道:“來吧,告訴我你們打算買什麼,我一定帶你們去有折扣的店。”

阿薩斯道:“我們需要去沒有‘星盟’標記的店。”

星際聯盟為了更好的管理掌控在其勢力下的星域,會聯合一些大型連鎖商家,在它們的品牌商標上打上標記,然後這些分佈在各個星球間的店面就成為了星際聯盟設置在暗處的秘密分佈。

基本上任何在在星際聯盟有犯罪記錄的人進門都會很愉快地被鎖定。

雖然他們目前還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在星盟榜上留名,不過小心謹慎一些總不會錯。

亨利視線來回在他們身上掃了兩遍,道:“那也沒辦法了,不過小心一點……你們不會是星際海盜吧?”

何知樹攤手,你看我們全身上下哪一點像海盜了?

再說就算是海盜,你見過有拖家帶口拎著娃娃來打劫的海盜嗎?!

——何小草自信滿滿地挺胸,他們才不是海盜大壞蛋!

亨利笑了笑:“好吧,只是最近波羅星收到了星際海盜的威脅書,所以作為友好公民的我們總需要謹慎一些。”

“威脅書?”何知樹對這個很感興趣,按理來說波羅星這種異能者星球在每個星系幾乎都是霸主般的存在,他們不會找別人的茬,而別人也不會主動去找他們的茬。

你想想一整個星球上連些蛇蟲鼠蟻都是有超能力的變異種,究竟是什麼人吃飽了撐得慌才會來這裡找麻煩?

就算身上掛著原子彈又怎麼樣,分分鐘被轟炸成渣渣好麼!

亨利點點頭道:“是啊,威脅書的內容是保密的,只是知道我們星球上有他們需要的東西,不過我想他們也不會貿貿然進來。畢竟這裡百分之九十的生物都是有異能的人。貿然進來也只能作死。”

說的也是。

亨利少年高高興興地帶著他們去找折扣的點,憑藉他的乖巧外觀跟沾了糖似的嘴皮子,任何一家店的老闆都會笑得合不攏嘴地把折扣降到最低。

走在第三家打折店的路上,何知樹的心情非常好,腳步都輕快地要飄起來。

可苦了那些扛著東西的船員。

崔健沖跟奎克倒是沒什麼,他們本身就是練家子。

伊萬這只阿宅簡直糾結致死,沒多久就已經是在拖著東西往前走了,一面喘氣一面扒住離他最近的阿薩斯的胳膊:“……大……大哥,幫個忙吧!”

阿薩斯毫不猶豫地提起他拿不動的貨物,加快幾步趕到前面。

跟何知樹並駕齊驅。

……

嗯,有句話叫什麼來著——老婆開心,日子舒心~(誤

忽然之間,天空中烏雲蓋頂,紅光四射。

數百艘星際飛船憑空出現在波羅星的上空,為首的一艘飛船運用高頻率聲波傳輸技術向波羅星的每一寸土地發出聲音:“——喂喂?聽得到嗎?”

波羅星眾:“……”

飛船聲音:“咳,先做一下自我介紹吧,我們是星際海盜,這次來的目的呢,是想打劫你們——這回開場沒錯了吧,船長?”

第48章 毛絨Pl AY來一發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紀,天空中忽然有人開口向你說話,那聽到的人第一反應肯定是先摸兩把額頭確定自己不是昨天晚上睡覺著涼發燒糊塗產生了幻聽。

天空中原本清晰的聲音忽然嘎然而止。

緊接著傳來稀裡嘩啦的東西摔落聲,伴隨著剛才說話男人的哎喲我操,以及遠處一干人等的微妙哄笑聲。

何知樹:“……”

你們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

這種嘈雜的環境音一直持續了三分鐘。

終於,像是那位主事的船長終於忍受不住把話筒從那位逗比手中奪走,回蕩在全波羅星上空的聲音變成一個富有磁性的低沉沙啞的男性:“喂?波羅星的全體球民,很不幸地告訴你們,我們暗影海盜團目前已經全方位低地控制了這顆星球。如果在五個小時之內你們不能滿足我們的要求,我們會對你們採取你們絕對不想領受的措施。”

海盜艦長酷霸拽地撂下這麼一段十分具有目的性的威脅,卻換來整個波羅星的大聲哄笑。

“哈哈哈哈哈,他在開玩笑嗎,連星際聯盟都不敢跟我們硬碰硬。”

“哈哈哈,你看他的飛船是什麼元素構成?”

“不知道啊,不過我想金屬終結者一定會很輕鬆地把它溶解掉的。”

“……都說了不要叫我這個名字!很丟臉好嗎!我也不是自己想碰到金屬就把它溶成渣渣的!”

何知樹冷眼看著波羅星的居民一個個嬉笑著回到自己原先的生活軌跡上去。

該上班的上班,該買菜的買菜。

沒有任何一個波羅星人把海盜艦長的話當一回事。

不久之後,海盜艦長第二次講話開始:“我明白你們現在有恃無恐,可是五個小時之後,你們就不會這麼想了。聽好了,我們想要的東西是一個人,他的名字叫凱,如果五個小時後他還沒有出現,那麼後果你們會明白。”

還是沒有人把這句話當做一回事。

何知樹逛了這麼久肚子都餓了,隨手在亨利的菜籃裡取出一根蘿蔔嘎嘣一聲咬下半截,哢嚓哢嚓地咀嚼著。

何小草充滿欽佩地仰視著父親——沒有任何一個小孩能做到像他爸爸那樣把胡蘿蔔啃得像兔子一樣霸氣豪邁。

然而阿薩斯看他的眼神卻十分詭異:“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對胡蘿蔔的痛恨跟乘坐飛行器一樣根深蒂固。”

何知樹斜睨了他一眼,嚼得更加用力:“怎麼著,許我克服心理障礙翱翔天際還不許我換個口味吃跟蘿蔔?”

阿薩斯眯著眼:“如果你手裡握著的不是蘿蔔而是其他東西,那才叫做換口味。”

何知樹:“……臥槽你腦袋裡都在想些什麼東西!”

在差點把蘿蔔摔在厚顏無恥的外星人臉上同時,何知樹本身也感到有些納悶,是啊,他怎麼忽然開始想吃生蘿蔔了?

都說口味忽然改變不是身體出現重大病症就是有……

何知樹:“……”

他面沉似墨地把阿薩斯拉到一邊:“你們亞剋星人除了把自己切塊跟男女j□j之外還有沒有別的……繁殖方法?”嘎嘣嘎嘣嘎嘣。

阿薩斯饒有興味地用視線將何知樹上下打量了一遍:“如果有的話,你想怎麼辦?”

何知樹:“……”

他松一口氣,放開外星人,恢復情緒地道:“有就有唄,老子身體倍棒吃嘛嘛香,就是男人帶球跑你不覺得世界觀都要碎裂了麼。”

如果說這個外星人身上有一樣東西是他所熟悉的,那一定就是他這惡趣味爆棚愛唬人(特別是他)的德行。

一看阿薩斯露出那種死表情就知道沒這回事了。

於是何知樹心安理得地繼續嚼蘿蔔,對於地球人的體質來說多吃蔬菜水果有益身心健康,能補充abcde維生素……哎喲吃完了,他眨巴了下嘴,瞄向亨利手裡的小菜籃:“還有嗎?”

亨利黑線著再遞給他一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窮凶極惡的星際艦長充滿氣勢地威脅下,波羅星的居民們依然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他們每天的日常。

何知樹他們跟著亨利走過一家又一家的商店。

別說伊萬這種阿宅,就連何小草也不禁開始腿酸,哼哼唧唧地拖著爸爸的手有種不想走的感覺。

何知樹回頭瞥了阿薩斯一眼:帶下你兒子。

黑髮外星人心領神會地把小崽子粗暴地提了起來,無視他被突如其來的騰空驚嚇到而發出的大叫,把何知草擺在自己的肩膀上。

後者立刻牢牢地抓住還沒認親成功的老爸脖子,

聳了下鼻子,雖然很不情願,但向來跟自己老爹一樣精明的何知草自然明白自己不會吃虧,於是光明正大地抱著阿薩斯的脖子不動了。

五個小時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

如果說世界上有什麼事情能讓整個星系的雄性生物無一例外地趕到無聊的話,那麼必定是陪別人購物無誤。

最關不住話匣子的伊萬最先忍不住,試圖在無聊的陪購過程中跟同行人員發展一些新的娛樂項目,譬如——八卦。

伊萬:“你們覺得那個海盜艦長說的凱是誰?”

何小草的體力在阿薩斯肩膀上恢復得精神抖擻,最先插嘴道:“一定是個正義的員警叔叔!曾經逮捕過那個海盜大壞蛋艦長,所以他現在跑來找他報仇!”

這個想法倒是合情合理。

身為前任地球特警的奎克讚歎道:“確實會有這麼無聊的罪犯,為了曾經吃過的一次憋,不惜耗盡大量代價對一度跟他站在對立面的員警死纏爛打,甚至不惜潛伏到對方的工作崗位……”

——咚!

眾人回頭看去,走在隊伍最後方的崔健沖把手提的淡水桶給捏出了一個洞。

何知樹:“……這個價值三天工資的合金真空密封金屬桶就從你的薪水裡扣。”

崔健沖:“……”

亨利:“……你們船長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奎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他是一位可敬的船長。”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東西之後補充了體力,何知樹覺得整個人走起路來都輕快起來。

有種眼神都清明了,聽覺也靈敏了,心靈都很歡快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亨利少年你給我的不是蘿蔔而是長白山千年人參精吧?

然而周圍的景象卻慢慢變得有些反常。

原本飛在空中的行人紛紛都有些吃力地減慢了速度,隨處可見有人飛累了停下來歇一歇。

亨利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

何知樹跟阿薩斯對視一眼,事情有些不對勁。

五個小時到了。

原先還能勉強飛在空中的人像只被箭射落的鳥一樣猛然從天上墜落。幸虧砸到有緩衝力的樹枝上,蔬菜店的老闆娘無論怎麼往種子上澆水都不能讓它發芽,電器行的老闆在摸電門的時候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

……

亨利訝異地張著嘴,快步往家的方向跑,眾人緊跟而上,在漆黑的巷子裡,傳來撲通撲通地人體摔倒聲。

亨利咬了咬牙,走進去打開燈光。

雜亂的走道裡。

一個纖瘦的身影在四周亮起來的同時驚恐地捂住了頭部,片刻過後,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用那雙烏黑清澈地眸子無措地注視著表情愕然的亨利等人:“我的……我的耳朵不見了。”

……

事實證明,布萊克的耳朵不是不見了,而是變成了正常的人類耳朵。

他那條光滑柔軟的尾巴也消失了。

因此,習慣了用尾巴來保持平衡的獸人少年始終無法單靠兩條腿直立起來。

所有異能者的異能都消失了。

蔬菜店老闆娘失去了操縱植物的能力,電器行的蓄電人老闆生平第一次體會到觸電的感覺,在被救過來之後還嘿嘿地笑道說這種感覺挺有趣的。

這場奇特的變故來的突如其來。

唯一能讓人跟這件事聯想起來的就是五個小時之前海盜艦長的一番威脅宣告。

……真的假的?

何知樹忍不住去摸黑豹少年的頭頂,耳朵真的沒了?那雙毛茸茸的,黑的發亮的,撲棱著的可愛耳朵?

布萊克很煩躁地拍掉那只在他頭頂肆虐的手,然後表情彆扭地望向亨利那邊。

五個小時前他還在嘲笑少年沒有異能。

現在他自己也沒有異能了。

這臉打的實在是大快人心……何知樹忍不住要給海盜艦長點三十二個贊。

他們打開電視,原來不僅僅是商店街,整個波羅星似乎都陷入了這種異能者失去異能的窘境。

許多靠著異能者支撐維持的行業都面臨岌岌可危的危險。

世界各地都一片混亂。

然而插播進的一條新聞卻讓何知樹他們紛紛打起了精神——“根據最新消息,有一大批非異能者正在逐漸覺醒出自己的異能,儘管他們人數較少,但他們已經投入到幫助社會建設當中……”

啪。

電視畫面關閉,亨利動了動嘴皮:“應該是這座城市的總蓄電站失效了,那裡是靠很多蓄電人作業起來的。”

即使是剛才那一小段新聞,依然給何知樹他們帶來了相當有用的資訊。

異能者們失去了異能,而非異能者則開始慢慢覺醒一直都不曾擁有的異能。

好事話嘮伊萬躍躍欲試地摸著自己的身體上下:“那我們呢?我們是不是也能覺醒異能?”

何知樹忍不住吐槽他:“你以為異能是兩塊錢的白菜滿地都是啊?”

伊萬:“……!”

何知樹:“……幹什麼這麼看著我,蔑視船長的話我有權利扣除你半個月薪資的哦?”

伊萬:“……船……船長你頭上那是什麼!”

頭上?

何知樹在眾人或驚異或火熱的目光中伸手摸向自己的頭頂:“……臥槽這是什麼!”

阿薩斯難得笑得如此愉悅:“還有尾巴呢船長大人,難怪你那麼愛吃蘿蔔。”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我惡趣味了,這段劇情就是原來有異能的人失去了異能,而沒有異能的人則擁有了異能。本來我給船長大人一個很酷霸拽的異能設定……然後今天我的晚飯吃了一碗蘿蔔……(喂!

第49章

小白兔,白又白,兩隻耳朵豎起來,愛吃蘿蔔愛吃菜,蹦蹦跳跳真可愛~

何知草三個月前還獻寶似的跟爸爸表演這首他學會的兒歌。

……現在爸爸居然變成兔子了,他頓時感到一片迷茫。

何·頭上長著兔子耳朵的·還有尾巴·艦長大人,正以一種嚴謹學術地態度把自己頭上多出來的兩根覆蓋了純白絨毛的聽覺器官彎到眼前仔細查看。

他的褲腰裡鼓鼓地露出一包毛茸茸的毛團,被褲腰勒得十分難受,於是何知樹大方地解開褲帶,露出小半個臀部讓這團東西舒展開來。

然後受到了某位曾經對那個部位肆意使用過的外星仁兄的強烈直視。

何知樹坦然地抖抖尾巴,怕什麼,反正這裡又沒人知道。

亨利:“……兔人。”

何知樹:“那是什麼?”

亨利:“……一種獸化型的異能,兔人有比常人更加敏捷的速度和感知力還有洞察力。看來那種對非異能者的影響也開始在你們身上出現。”

何知樹漫不經心地抓了抓尾巴:“真可惜,這能力聽起來好雞肋。”有種純粹拿來賣萌的感覺。

而且一聽就有種邪惡反派即視感有木有?

相比起研究船長身上多出來的部件和能力,其他幾個人都比較感興趣自己會不會也收到影響觸發異能。

伊萬已經興奮地在原地大跑大跳起來,他超級期待自己能有飛天遁地之內的能力。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剛剛才失去了自己獸化異能的布萊克。

他不死心地悄悄爬到眾人視線範圍外,然後咬著牙直起膝蓋,扶住牆壁一點一點站了起來。

五個小時前他從本市最高的大樓跳下來也會毫髮無損,而現在他連直立都需要進行難以想像的困難。

沒有那條習慣用來調節平衡的尾巴,他像是失去了一條腿一樣有些彷徨但無畏地邁出了那一步。

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殘酷的。

黑豹少年剛鬆開扶住牆壁的手就跌倒了下來。

他的面前出現了一雙屬於他同齡少年的腳。

“你需要幫助。”亨利輕聲說。

“不需要。”

布萊克扭過頭,固執地道:“我跟某些人不一樣,就算沒有異能也不需要人照顧。”

亨利沉默地盯了他一會兒:“隨便你。”

回到何知樹他們身邊,剛剛獲得新能力洞悉了剛才發生的小插曲的何知樹瞥了那只還在不停摔倒的小黑豹一眼:“放著他不管沒問題嗎?”

亨利聳了聳肩:“讓他去吧,如果剛才我把他扶起來他才真的要殺了我呢。”

大概是兔人異能的影響,何知樹仰頭看了看這條小巷的結構,道:“這條巷子採光不足,你應該長期開燈才對。”

亨利眨了眨眼:“我想省電。”

何知樹:“別騙我哦,我可不覺得憑你在商店街的受歡迎程度,會付不起這麼一點電費。”

亨利輕輕哼了一聲,閉口不答。

這個問題他當然不能回答。

——因為如果這裡一直都是亮亮堂堂的,某只彆扭的黑j□j科動物就不會趁黑鑽進來了嘛。

伊萬千等萬等,沒等到自己的異能出現,反而一直靜待在旁邊的奎克眼神一黯,伸出右掌——上面帶著一隻鐵環。

在奎克不在的時候以伊萬為首還曾經八卦過這只清心寡欲不食人間煙火的生物帶著這個環到底有什麼象徵意義。

而現在,這個其貌不揚的鐵環猛地在他手心彈跳了一下,固狀的金屬結構一瞬間化作液狀,然後再騰空結起變成一條鐵絲。

目睹全程的綠蔭號船員們:“……”

亨利:“我沒見過這種異能,是什麼?”

奎克榮辱不驚地重新把鐵絲變成鐵環帶在手指上:“我能跟某種特殊的合金產生共鳴,隨意把它們扭曲成想要的樣子……三十歲前我在特警隊運用這項能力穩坐衝鋒隊第一把交椅。”說罷懊惱地嘖了一聲,“可惜能力消失之後我只留了這麼一點在身上做紀念。”

……這能力簡直酷炫!

何知樹的眼睛簡直都要發出紅光!——當然不排除是他兔化嚴重的成果。

如果有了這種能力,那傢俱碗筷,刀具廢捅這類生活雜物全都不需要再額外採購!一年能節省下多少生活資金!

……

能把這種能力運用的如此大眾老土恐怕也非我們這位萬事以錢為先何知樹船長莫屬了。

相較他們這邊的氣氛歡樂其樂融融,巷子以外的地方已經一團糟了。

剛才千辛萬苦一步一摔走出巷子的布萊克忽然又回來了,依然保持著一邊走一邊摔的節奏,不過這次從一步一摔變成了三步一摔。

有進步,可喜可賀。

何知樹抖了抖耳朵:“嗨少年,怎麼不趕緊回家?”

布萊克盯著那雙在他現在看來特別礙眼的獸耳,並不怎麼友善地道:“外面亂套了,我覺得與其在外面還不如在這裡比較安全。”

外面的情況又豈非是一句簡單的亂套形容的了的。獸化黑豹人都變成這幅德行,其他失去了異能的人又能好到哪裡去。

何知樹摸了摸自己的下唇,長耳朵尾巴倒還好說,可別變成個三瓣嘴。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離開波羅星我們應該就變回原狀了。”

伊萬一聽頓時傷心起來:“誒,我的異能還沒出來呢?”

何知樹瞪他一眼:“閉嘴好麼,是你個人出風頭重要還是集體的安全利益重要?”

伊萬:“……船長你怎麼!”這不像是他摳門小氣斤斤計較的船長嘴裡說出的話啊!

何知樹:“……別忘了我現在感知力滿級,你心裡想什麼我全都能猜到。不想繼續作死扣工資的話就給我把嘴閉上把臉藏起來。”

伊萬:“……”

不過現在他們要想走,也很困難。

何知樹道:“出了這種事空中戒備一定很森嚴,滿天都是海盜艦綠蔭號要想出去應該很麻煩。”

不要說海盜了,他們船上可是有真·通緝犯的啊……

真·通緝犯同志表示自己很無辜。

這種時候身為船長就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了,何知樹抖了抖耳朵,因為耳根被埋在頭髮裡被撓得非常養,因此他已經開始適應起這種動不動就抖耳朵的動作,說:“綠蔭號有自主隱蔽功能,現在光天化日的比較麻煩……等晚上趁著夜色我們偷渡出去。”

沒有人異議。

外面兵荒馬亂,亨利帶著他們一行人穿過小巷,淌過因為沒有雪人體溫冰鎮而流淌了一地的冰淇淋路面,走進街對面的一家旅館裡。

跟外面紛亂繁雜的場面不同,這家小小的旅店倒是顯得特別靜謐安詳。

旅館的老闆是個面容清秀的中年男人,氣質也相當符合這裡嫻雅的環境。、

見到亨利帶著一群陌生人走進來,旅店老闆彎起眼睛熟絡地笑道:“亨利,這些是你的朋友?”

亨利點了點頭,介紹道:“這是卡倫,我的朋友。這些是我的……客人。”

這位旅店老闆像是知道亨利平時都做些什麼,因此對他們身份也猜到j□j分。卡倫笑眯眯地道:“你們是來找住的地方吧,我們樓上有三間房……只剩下三間可以住人的原因是昨天有幾個火人在這裡打架,我還沒來得及翻新就已經……你們懂得。”

他們當然懂啦。

何知樹點了點頭,長耳朵隨著動作一晃一晃,他也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抱著何知草徑直走上樓去:“趁著現在還有點時間,先把你洗乾淨了。”

何知草驚恐地大叫:“不要!這種時候爸爸你難道不應該跟叔叔們一起養精蓄銳準備晚上……”

何知樹不動聲色地按住了他的嘴,回頭朝著正把視線投向這裡的卡拉笑了笑:“我們進房了。”

把百分之一千不配合的何知草按在洗澡水裡狠狠地搓了一遍,不僅何知樹累的氣喘吁吁,連何知草都精力耗盡到沾著枕頭就呼呼大睡起來。

凝視著自家小草無邪純真的睡顏。何知樹深深地歎了口氣——這娃果真遺傳到了百分百阿薩斯的基因。

瞧這眼睛鼻子嘴巴……這是沒長開,再長大一點,估計連他自己都會開始起疑心了吧。

就心裡藏著那些不為人知的小九九這一點,這父子倆又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給何小草掖好被子,何知樹放下一身重擔解開衣領準備洗澡睡覺。

剛進浴室的門,冷不丁從背後伸出一隻指腹粗糙的大手,捂住他的口鼻同時何知樹猛然感到身後敏感的新器官被人用一種十分惡劣的動作捏在了手裡。

何知樹:“……唔!”

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灼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廓……是新長出來的那一對。何知樹立刻像是被人捏住了軟肋一般軟了腰杆,整個人不禁輕輕發顫起來。

——都說兔子一年四季都是發情期。

……這獸性來的未免也太快了點!

最終理性還是戰勝了欲|望,何知樹一個後頂把對方壓倒在牆面上,掙脫開那只手掌的禁錮,回頭厲聲道:“阿薩斯你發什麼瘋!小草在外面!”

色|欲|熏|心的黑髮外星人毫不介意地將那截柔軟的耳朵撥下貼在唇瓣上輕輕撫|弄:“沒關係,他睡著了。”

耳朵被摸得非常舒服,何知樹忍不住輕輕哼哼起來。就聽到阿薩斯壞笑著說:“而且既然有這麼好的機會,不試一試不是很可惜嗎?”

機會?什麼機會?

何知樹被摸得意識有些飄忽,竟然一時沒反應過來阿薩斯話裡的邪惡意味。

作者有話要說:…………………………我不是想玩這個才把阿樹寫成兔人的!

第50章

如果在昨天以前有人告訴何知樹他被人摸摸耳朵就能舒服得軟在對方身上哼哼唧唧,他絕對要撬開對方的腦袋把那個造成錯覺的零件給擰下來敲碎打爛了再把腦蓋給他合上。

而現在的事實卻是在昏暗的燈光下,何船長雙腿分開坐在阿薩斯身上,衣衫半·褪露出肌膚健康緊實的前胸後背,抑制不住咽喉中甜蜜淫·靡的喘·息,他的新尾巴長在尾椎骨一點點以上那個邪惡的地方,以至於被人輕輕騷·弄,身體就忍不住一陣陣地酥麻發顫。

這感覺既新奇又刺激。

阿薩斯表情一如既往地惡劣,揉弄何知樹的耳廓。

手指自由地進出著被撩撥得防線崩潰的何知樹柔軟的後·處,或許是獸化後體質改變的關係,那個原本不是用來做這種事情的部位很輕易就能發出滋滋水聲,滴出的液體將那團潔白的絨毛給仗得泥濘不堪。

太羞·恥了。

何知樹高高地仰起頭,試圖躲避阿薩斯包·含·欲·望的赤·裸視線,卻剛好把光·滑泛紅的脖頸暴·露在對方面前。

阿薩斯輕笑一聲,順著那片滑·膩的激膚慢慢吻上去,同時握著他的腰杆,將早已硬的發疼的火·熱頂上了他已經準備就緒的後·處。

“唔~嗯~”

由下而上緩慢地被進入了。

何知樹脊背繃緊,不由自主地從咽喉裡溢出瀕臨崩·潰地呻·吟,頭頂的兔耳朵不停地顫抖。

兔子是容易受驚的小動物。

阿薩斯摸了摸他的唇·瓣:“受得住不?”

何知樹毫不示弱地睜開眼睛瞪著他:“去把……嗯……淋浴打開,別讓小草聽見。”被惡劣地頂了一下,差點就沒說全話。

嘩嘩地流水聲中。

阿薩斯摸了摸何知樹的尾巴,把他的耳朵放在嘴裡慢慢舔,深深地埋·入他體·內,將他頂得毫無招架之力。

何知樹有種隨時會被吞吃入腹的感覺。然而快·感卻是騙不了人的,他的前·端早就硬·挺起來緊貼在阿薩斯身上,滲出晶·瑩的液體。

忽然,浴室門外傳來響動,在外面睡了一會兒的何知草被水聲吵醒,揉著眼睛爬起來:“爸爸?”

何知樹頓時繃緊了身體和後·穴,引來阿薩斯舒·爽地低·哼,開始抱著他的腰慢慢抽·插。

何知樹:“……”臥槽分裂怪你少發一會兒情會死嗎!“……我在洗澡,小……小草你先睡覺……”

何知草還不知道自家爸爸正被人按在浴缸裡做些羞·恥到死的事情,也幸虧他沒有再回去浴室的打算,軟軟地道:“那我先睡啦爸爸,你也要早點休息哦。”

等何小草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何知樹松了一口氣,立刻被外星人咬了一口耳朵:“別不專心。”

何知樹:“……”

激烈地情·事過後,何知樹聳著雙耳,趴在浴缸裡連動一下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打耷拉了一下眼皮,對這場性·事的評價為:“喪心病狂。”

阿薩斯將他腿抬高,眼看他注·入的液體慢慢從哪個微張的肖口中流出,有種失·禁的感覺,輕笑道:“需要我幫忙嗎?”

何知樹配合地張·開·腿,幹嘛不需要,做都做完了再矜持個毛球:“要幫忙就快點,待會小草又起來了。”

阿薩斯遵照指令將手指伸入後攪動著他的內部,看著那些乳白色的液體緩緩流淌入溫暖的清水中。

身下的人楚楚可憐地耷拉著耳朵,眼角通紅一副慵懶模樣,被殘忍使用的內·壁緊緊地吸·附住自己的手指,感覺濕·熱而緊·致……他眼神一黯,俯身上來:“再來一次。”

何知樹:“……臥槽!”

……

被人反反復複為所欲為地折騰了三四個小時,何知樹半夜跟眾人匯合時腿肚子都有些發顫,耳朵更是完全垂在腦袋兩側。

沒有眼力見的伊萬:“……船長你怎麼越睡越勞累的感覺?”

何知樹:“……因為昨晚上做夢夢到被一隻大狗熊抱在懷裡翻來覆去地搖啊搖啊搖啊搖。”

大狗熊:“……”

伊萬:“……船長的夢真離奇玄妙!”

何知樹嘴角一抽:“……就算你討好我,白天扣下來的工資我還是會扣。”

伊萬:“……qaq”

非異能者的異能化是循序漸進的。幾個小時了依然沒有表現出有異能傾向的幾個人以伊萬為首非常地失落。

亨利拍著伊萬的肩膀安慰他道:“不用擔心,異能這東西即使有了也不一定能馬上發現,我就認識一位元六十多歲才發現自己生有異能的人呢。”

伊萬的眼睛唰地亮起來:“他的是什麼?”

亨利:“懸浮。”

伊萬:“哦哦,這是個好異能呀!”

亨利垂下眼:“可惜的是那個人有嚴重的恐高症,第一次使用異能就嚇得從空中掉下來摔斷了腿。”

伊萬:“……”

兄弟你真的不是來逗我的嗎!

夜色朦朧,白天旁邊一團亂的街道也漸漸平息了。

種不出蘿蔔的蔬菜店老闆娘傷心欲絕地抱著種子回去睡著了,電器行老闆也拖著被電麻的半邊身體回家好好休息。

何知樹帶著他的船員們在旅店櫃檯跟卡倫店長做結帳工作。

外面路邊燈光忽明忽暗。

因為正職的蓄電人全部失去了他們的異能,幸虧有一個非異能者覺醒成了異能者,才使這片地區沒有完全陷入黑暗。

這時,白天時他們見過的布萊克出現在了店門口,相較傍晚分開時,他現在已經可以直立行走,雖然還有點打顫。

……真是跟何知樹此刻的姿勢完美呼應。

發現了這一點的黑豹少年迷茫地眨了眨眼:“人類獸化也要時間適應嗎?”

何知樹:“……不,我是昨天做夢夢到被大野狼撞來撞去。”

伊萬:“不是說大狗熊嗎?”

何知樹:“先是大狗熊搖,然後大野狼撞。”

大狗熊+大野狼:“……”

伊萬:“船長辛苦了!”

何知樹:“……”這是要他回答同志們辛苦的節奏嗎!

布萊克來這裡可不單單止是輔助何知樹賣個萌,他心不甘情不願地掃視了站在角落的亨利一眼,立刻收回視線直視著何知樹道:“……我要跟你們一起離開。”

何知樹:“……對不起本船目前沒有招聘需求。”

布萊克說:“我不是想上你們的船……我想搭船離開這裡。”他從兜裡掏出一把疊得整齊的嶄新星際通用幣,應該是臨時去銀行換的。“這是船票錢。”、

何知樹:“……我同樣不記得綠蔭號還有載客服務。”

布萊克急切地道:“……只要我離開這裡,我就又能獲得異能了,到時候你們讓我幹什麼都可以!”

少年的雙眼炯炯有神,似乎對這件事有不達到誓不甘休的氣勢。

殊不知在他身後那位卷髮的少年深深皺起了眉頭。

何知樹沉吟了一下,說:“孩子你最好想清楚,離開這顆星球上你全部的親人,朋友……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布萊克道:“我沒有親人。”

何知樹一愣。

正在擦桌子的旅店老闆適時地插嘴:“布萊克跟亨利一樣,都是孤兒。”

這條商店街上一共有兩名孤兒。

他們的年齡相當,差不多同時來到街上,脾氣性格卻是南轅北轍。布萊克更活潑熱情,肚子餓起來可以四處覓食,生存能力強悍。

但是亨利卻乖巧文靜,又沒有賴以生存的技能,也因此,得到了大家一致的照顧和關懷。

對此,布萊克的心情非常複雜。

明明都是孤身一人無父無母,就因為你沒有異能,所以就讓所有人都照顧你,所有人都要讓你受照顧。

布萊克咬著牙說:“除了異能我什麼都沒有,如果待在這裡不能讓我擁有它,那我就離開。”

少年的神色相當堅決,何知樹最終被說服:“好吧,你可以跟我們上船。等離開這裡發現下一個有生命跡象的星球再把你放下……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今後要做什麼也由您自己決定。你確定了嗎?”

布萊克鄭重地點頭。

何知樹:“那好,我們現在快要啟程……小子可不能讓你白搭船,錢你就省著自己花吧,去,跟這幾個叔叔一起上樓幫他們把貨物都搬起來。”

布萊克高興地跟著他們上樓去了。

亨利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歎了口氣說:“何船長,也讓我上船吧。”

這麼這年頭少年一個賽一個的中二?

何知樹:“……你又是什麼理由,這裡的人都對你挺好的,別告訴我你是待膩了所以想離開什麼什麼的。”

亨利直接了當地說:“因為我不放心布萊克。”

何知樹:“……”

亨利摸了摸腦袋:“嗯……其實一開始我們是一起來這條街的,在沒人發現的時候他常常會來給我送吃的,但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就不來了。我也不是白坐船的喲,剛才那四個小時裡我發現我自己的異能了,應該會對你們很有用才對。”

說著,他將手掌抬起,掌心處燃起小小的火焰。

這可不能現在被布萊克看見。

不然他脆弱的中二心肯定要再崩潰一次。

不過火人……何知樹嘖了一聲,他對這個族類並沒有多少好感。

臨走前,何知樹去找了一下卡倫老闆:“老闆,昨天你說這裡有幾個火人在打架對吧。”

卡倫道:“是。”

何知樹:“但是我看上面的痕跡不是很大,應該是經過了有效控制吧……他們是怎麼控制,或者其他人是怎麼控制住他們的?”

卡倫道:“……你是想問火人的弱點嗎?”

何知樹:“是……您能告訴我嗎?”

卡倫擦了一會兒杯子,抬起頭道:“其實除了眾所周知的水和冰之外,火人其實還有一個弱點……”

何知樹慢慢聽著,露出格外愉悅地笑容。

……

行李收拾完畢,

真正要走時,卡倫忽然從櫃檯後面闖出來,拉住亨利的手:“孩子過來,我給你個東西。”

他往少年的脖子上掛了一串植物製作的編織飾物。

“謝謝,真好看。”

亨利笑著感謝道。

卡倫摸了摸他的腦袋:“這是我老家特有的幸運符,希望可以帶給你們好運,無往不利,平平安安。”

何知樹:“承你吉言。”

作者有話要說:…………………………再被鎖我就把章節掛在文案上!(……

第51章

綠蔭號停靠的廣場,白天這裡還是喧嚷繁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而現在卻昏暗淒涼,四處是無人打掃的垃圾,半個人影也沒有。

相較幾個大人的心事重重,何知草跟兩個未成年人反倒顯得輕鬆自在。

何知草一步一跳地在爸爸身邊前前後後地跑來跑去,睡了一覺養足精神的他無比活潑,更顯得他身旁的何知樹一副縱欲過度要死要死的模樣。

伊萬等人都在想:“船長好怪。”

船長本人正在想:“菊花好疼。”

罪魁禍首眯著眼:“下次再來。”

……真押韻啊有木有。

扶著昨晚被折騰的快折成兩半的老腰,何知樹登入船艙,一進門就被粉紅色的鐳射燈光束籠罩,同時傳來嚶嚶嚶嚶地哭泣聲:“說好的馬上回來呢!把我一個留在這裡天黑了人家好怕怕!!”

何知樹:“……”

兄台你的說話方式還能更雷人一點嗎!

裝腔作勢的哭泣聲在他們完全走入船艙時嘎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驚喜地呼叫:“有客人來呀!”

綠蔭號歡天喜地地從四面八方伸出機械手臂,興致勃勃地端著茶點水果湊到亨利和布萊克面前。

兩位少年齊齊呆愣了一下,似乎跟著這些東西而來的還有無形中綠蔭號強烈期盼的目光……兩人動作僵硬地伸出手去夠眼前的餅乾,卻因為心不在焉的關係,不約而同地伸向了同一只盤子。

兩人的手指相觸碰到的一瞬間就雙雙驚嚇地彈開。

亨利垂下眼簾:“給你吧。”

布萊克哼了一聲,毫不猶豫地轉向另一隻盤子拿了只紅彤彤的蘋果……剛送到嘴邊就停住了。

一臉糾結。

何知樹理解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原先的肉食動物一時半會還接受不了單純的速食。

而布萊克也明白自己現在寄人籬下仰人鼻息,只是彆扭地聳了下鼻子,沒有躲開何知樹的觸碰。

綠蔭號雖然平時生活作風脫線,可幹起正經事來還是乾脆俐落的。

在何船長的指示下,它迅速勘測出了目前覆蓋在波羅星上空的防禦網……就跟何知樹所想的一樣,失去大部分異能者令這片天空的防禦層變得像破了洞的篩子一樣——破上加破。

現在波羅星本身的防禦層已經不會妨礙到他們。

麻煩的是目前駐紮在上空的星際海盜。

目前正常的星艦都有自主隱蔽功能,星際海盜的母艦更是不在話下。

海盜母艦跟一般探索星艦的區別就在於,前者能輕易探測到後者,而後者除非盲人摸象跟沒頭蒼蠅一樣往前者身上撞,否則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它。

想到這裡何知樹就很頭疼。

現在也只能靠運氣,希望飛船不要那麼好巧不巧地撞進海盜母艦的防禦圈。

把物資裝進貨物艙之後,所有船員各就各位各司其職。

綠蔭號的隱蔽功能開啟,何知樹站在舷窗面前俯視越來越遠的地面,回頭對不知何時站到他身後散發熱量的阿薩斯道:“還不快幹活嗎雜工。”

阿薩斯攤手:“可是沒有我需要做的事情。”

何知樹順著他的手往過去,綠蔭號的機械手臂無時無刻不在加班加點地跟在眾人身邊,隨時把他們走過弄髒弄亂的地方整理好。

真是無比貼心啊。

何知樹回頭淡淡地諷刺道:“連飛船都在幹活,身為飛船上唯一一隻吃白飯的請問您此刻作何感想。”

阿薩斯不動聲色地低頭,拉進兩人之間的距離直至何知樹只要一抬頭就能觸碰到他的唇瓣。

灼熱的氣息噴過來:“那我現在能做的,恐怕就只有伺候船長大人了。”

何知樹:“……謝謝我身體健壯吃嘛嘛香不需要人伺候。”話音剛落他的目光立刻被從駕駛室門口鬼鬼祟祟跑進來一身灰土的何知草吸引,“何知草!”

何小草渾身一激靈,立刻撲過去蹲下抱大腿:“爸爸我錯了我不是故意去裡面的房間玩的是伊萬叔叔說隨便我進……”

他進的地方是設備艙。

裡面扔了一堆被崔健沖用過還沒來得及擦洗的武器。

……身上弄髒倒沒什麼,令何知樹後怕的是萬一何小草沒輕沒重地觸碰到什麼爆炸物&……稍微起那麼一點的念頭他就已經氣得面如墨色。

憤怒值上升到頂點的何知樹毫不客氣地把這顆惹事的小草提起來扔到阿薩斯身上:“把你兒子扔進水裡好好搓一遍!兩遍!三遍!直到他長記性不會隨便亂碰東西為止!”

這句等同於重磅炸彈的話在何小草的腦袋裡炸開了花。

相比起要被扔進水裡刷到天荒地老,他更加錯愕的是何知樹在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前四個字。

……你兒子!

阿薩斯的唇角用心險惡地勾了起來。烏黑色眼眸中滿是戲謔與玩味。

——說漏嘴了呢。

不僅僅是何小草,何知樹那句話的音量嘹亮到足以貫穿整個駕駛室,甚至在駕駛室外剛從尾部能量艙回來的伊萬也啪嗒一聲把手裡的檢測板掉到了地上。

一室靜謐。

……

……

兒子啊。

你兒子啊。

貌似聽到了什麼不該聽到的東西。

……船員們在集體動作停滯了三十秒鐘後,大多數人如奎克和崔健沖,都像什麼都沒發生沒聽到一樣繼續手頭的作業。

八卦之王伊萬一臉錯亂地往前走了兩步——砰!撞到駕駛室門,再俯身撿起檢測板,抬頭——砰!又撞上一次。

然後可憐的頂著大包的伊萬風中淩亂地選擇去找個地方吹風冷靜一下。

……

希望他不要走到飛船外去。

兩個顯然是外來者的少年當然沒有像船員們那樣被震驚到世界觀碎裂,但是船內現在的氣氛明眼人都看得出還是不要說話為好。

只有身為當事人的何小草,扭頭看了看阿薩斯,再仰頭看了看何知樹,然後求助般地把視線落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誰來告訴他剛才是他自己幻聽?

然而所有人甚至是綠蔭號都選擇明哲保身地沉默下來。

何知草:“……qaq”

他輕輕掙扎了兩下,阿薩斯就順應地鬆開手,何小草一下地就往前走了兩步,囁嚅著抬頭,顫巍巍地道:“爸爸?”

何知樹:“……我在。”

何知草是很聰明的,這一點或許是遺傳自他的親生父親。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還有另一個爸爸,而那個爸爸很早就扔下了他們離開地球,自己從沒見過他,甚至不曾在其他人包括爸爸口中聽說過他。

那個爸爸在外太空。

怪叔叔就在外太空。

怪叔叔晚上抱著爸爸睡覺。

小紅說只有爸爸媽媽晚上才抱在一起睡覺。

啪嗒——就像是電腦上的拼圖遊戲,當所需的拼圖數量足夠,那麼即使沒有原本的畫面對照,也能拼湊出最真實的畫面。

何知草猛然回神,有些茫然地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又馬上像是被驚醒一樣沖到阿薩斯面前狠狠地踢了他一腳,踢完後立刻又像做錯事似的回頭無措地看了何知樹一眼,頭也不回地跑出了駕駛室。

何知樹理所當然地跟阿薩斯追了上去。

留下一船人齊齊對視——怎麼科幻冒險一下子就變成家庭倫理了呢?

導演你確定劇本沒有拿錯?

何小草長這麼大被爸爸爺爺奶奶姑姑叔叔一路寵過來,自然會有些嬌氣的性格,其中一部分就表現在受到委屈之後會淚奔而走把自己關在陽臺。

可是綠蔭號上沒有陽臺,於是他窩到了一開始進船時鑽進的逃生艙那裡。

本來這次何知樹他們來到波羅星,也要添置一款逃生艙的,可惜遇到這種變故,不得不臨時取消。所以這裡現在空蕩蕩地。

何知草撲騰一聲跳進艙槽裡,赫然發現面前有個熟悉的人影。

伊萬:“……”

他只是來吹風(誤)而已……

何知草也沒理他,兀自蹲在地上,伸出手指碎碎念地畫起了圈圈。

伊萬:“……”無論如何都覺得不能放著這只小傢伙不理,於是卷髮青年蹲了下來,煩躁地撓了撓頭,嘗試對一位剛剛經歷了八點檔倫理慘劇(大誤)的小朋友做他力所能及的開解:“阿薩斯上了船那麼久,還真沒想到他跟船長……哈哈……哈哈。”

其實伊萬自己也沒弄清楚怎麼回事。

但在自己手底下幹了沒幾天的星際通緝犯大人正要跟自己的這位小朋友湊成一家應該是沒跑了。

何小草沒理他,繼續畫圈圈。

伊萬:“……誒你爸的事情我也不懂,但要是阿薩斯欺負你,就算他多牛逼又怎麼樣!我挺你到底哦!”說完還很豪邁地拍了拍胸口。

何小草終於停下了畫圈,說:“我才沒被他欺負。”就算怪叔叔想欺負,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何小草同學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然後說:“……但是他欺負爸爸。”

年紀小小的何知草並不是很理解欺負的含義。

像是他跟在蕭閎仁身邊天天喊他小紅,雖然蕭閎仁常常被喊得哭著找老師,可何知草就覺得自己並沒有欺負他呀,他是因為喜歡小紅才這麼喊他的。

何知樹跟阿薩斯追出來剛好聽到這句話。

操心又不會說話的老爸走到自家兒子跟前,蹲□摸著他的小腦袋瓜,鄭重地保證道:“我跟你保證小草,以後只能是咱們欺負他,他欺負不了咱。”

第52章

這句話似乎起到了不小的效果。

何知草撲進心愛的爸爸懷裡,蹭著小腦瓜狠狠地賣了個萌,然後從何知樹的肩頭探出個腦袋來,那一臉茫然的表情早就消失殆盡。眼神充滿挑釁地盯著站在後方的阿薩斯。

嘿,聽說你是我爸?

小爺我可沒承認過。

在旁圍觀了一場父慈子孝感動中國畫面的伊萬驚訝地望向被自家船長摟在懷裡的船太子……先不論小爺這個完全畫風不對的自稱,這種挑釁的話塞在心裡不就好了,明目張膽地說出來真的好嗎?

卻見何知樹半點反應也沒有,好像根本沒聽到那句話一樣。

伊萬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莫非是他最近精力消耗太大,以至於精神方面出了問題產生幻聽不成?

忽然之間,船體猛烈地傾斜了一下。

沒等他們站穩,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何知樹慌忙抱緊何知草,阿薩斯也上前幾步扶住他們。船艙內燈光快速閃爍了一下,陡然熄滅……與此同時開始在眾人耳邊迴響起的是綠蔭號驚慌失措的尖叫聲:“人家被撞到了!人家動不了了!嚶嚶嚶嚶……”

你能想像那種半電不電的電子音用那種人類耳膜所承受極限的高音量發出的恐怖嚶嚶聲嗎?

絕對能讓死刑架前面的囚徒自動把脖子伸進鎖套求個痛快。

更可怕的是發出這種聲音的東西還不需要換氣!

何知樹忍無可忍地爆發道:“閉嘴!別忘了你的系統關閉密碼我是知道的!”

他當然不會真的二缺到隨便關閉飛船的主要運行程式。

可是拿來唬一唬智慧尚未升級完善的智慧系統已經綽綽有餘了,綠蔭號成功噤聲。同時通訊器裡傳來奎克急切地聲音:“不好了船長,我們的飛船……似乎跟星際海盜正在隱蔽中的星艦發生了相撞。”

何知樹:“……”

這還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而更加倒楣催到令何知樹懷疑自己今天起床是不是沒來得及跪拜一下各路神仙所以這群老人家想整他一整的消息還在後頭:“……我們的駕駛艙被對方的自主防衛武器攻擊了,綠蔭號目前喪失了移動能力。”

何知樹:“……三分鐘內給我一個好消息。”

奎克頓了頓:“我們撞到的可能是母艦……”

何知樹:“……還剩兩分鐘。”

奎克:“……星際海盜似乎還沒有發現我們。”

是的嘛,何知樹在片刻的慌亂之後就極快地冷靜了下來。

星際海盜的母艦暗影號跟綠蔭號從體積上比起來那就是大象跟小貓的差別——一隻蠢呆呆的貓一頭撞上皮糙肉厚的大象,小貓被撞得暈頭轉向,而大象……大概只會掃掃尾巴認為自己又被蝨子咬了?

阿薩斯跟伊萬不約而同也聽到了通訊器裡的聲音。阿薩斯迅速起身打開逃生凹槽的蓋門,何知樹抱起何知草就迅速攀爬出去。

一路走一路還要保持跟駕駛室的聯繫:“讓綠蔭號開口,告訴我系統壞成什麼樣了?”

走入駕駛艙,何知樹放下通訊器:“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了。”

操縱臺一片狼藉,整個船體前端破開一個裂口,夜風嗖嗖地從外面闖進來,何小草我再爸爸懷裡驚嚇到地縮了縮。

——‘是有壞人來打我們了嗎?’

伊萬故作輕鬆,試圖讓何小草沒那麼害怕:“不是呢,這不過是我們不小心跟別人的飛船……追尾啦。”

話一剛落,他便發現整船人都詭異地看著他。

他不解地回了下頭,確定這些視線都是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怎麼了?”

何知樹:“你在自言自語你不知道嗎?”

伊萬:“怎麼可能,我是在回答……”他聲音嘎然而止,因為在他耳中何小草又說話了,‘伊萬叔叔……’而在他眼中,何小草的嘴唇分明一動都沒有動!

伊萬沉默了十秒鐘,然後驚喜地叫起來:“我知道了!這就是我的異能!我的異能是……讀心!剛才我聽到的是何知草心裡想的!”

眾人:“……”

出乎預料地,沒人對這件事感到詫異。

何知樹率先開口:“那伊萬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伊萬:“……聽不到,船長你什麼都沒想?”

何知樹諷刺地勾了下唇角:“不,我在想惡意欺騙船長的人將會被扣除三個月的薪資。”

伊萬驚魂未定地張大了嘴:“……可是船長,再扣下去我的工資要等到明年才能發了!”

亨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解釋道:“他應該沒有說謊,讀心是比較罕見的異能,通常讀心者只能讀取比自己精神等級低弱的人的內心。所以他聽不到船長你的,也很正常。”

伊萬點頭如蒜搗:“是的是的!我真的沒有欺騙你啊船長!”

何知樹嘖了一聲:“既然這樣,除了何小草,你還能聽到誰的心聲?”

船艙裡沉默了下來。

三分鐘後,伊萬簡直要淚奔而走——因為他發現除了何知草,整艘船任何一個人的內心他都無法聽到!

甚至是船上的寵物滾滾跟純能量體也是……(何知樹:前面那個以前在地球最大輻射區摸爬滾打了好幾年。後者光是流浪易星的時間也比你活的多兩倍,怎麼比?)

而唯一能聽到的那個小小的心靈,也在這件事被宣揚開之後,無時無刻不充斥著對他惡意滿滿的嘲笑。

伊萬:“……”

我看錯你了!

一直以為何知草是個天真純潔小孩子的伊萬同志在他其實滿肚子黑墨水這個血淋淋的事實面前傷透了心,都碎成了一片片,黏都黏不起來。

何知草倒是並不介意自己的心聲被偷聽到,他拍了拍淚流滿面的伊萬的大腿——原諒他的高度也只能拍到這個位置,輕輕道:“你不會告訴我爸爸的,對吧?”

伊萬:“……”

為什麼明明只是個四歲小孩,語氣裡卻能讓他聽到一絲威脅感!

這不科學!

這場鬧劇漸漸平息,阿薩斯在毀壞的操縱臺附近走了兩遍,道:“損毀成這樣,以我們目前的物資來說,要想在天亮前修好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何知樹:“……”

那怎麼辦,他們還能棄船潛逃不成?

阿薩斯眼中露出一絲微妙的興味:“我有個辦法能在天亮前修好操縱臺,離開這裡,想不想聽?”

何知樹:“……你都這麼說了不就是想提出來嗎!”而且他不說何知樹也已經猜到了。

兔人這該死的洞察力天賦。

阿薩斯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指向破洞外那一片陰森巍峨的暗影號鐵壁:“那裡不就是最好的物資採集點了嗎?”

這個提議太瘋狂了,以至於所有人齊齊愣住。

這裡面不包括早就洞悉他意圖的何知樹,還有並不是很清楚發生了什麼的何知草。

從海盜那裡搶東西,還要做到全身而退。

這可能嗎?

……

……有什麼不可能的!何知樹昂起頭,他跨越了一千萬光年來到這個陌生的星系,可並不只是為了能安安穩穩地逛幾顆e級星球,慢吞吞地攢經驗值到艦長證升級。

何知樹眼中閃爍著莫名地狂熱和興致勃勃,平時無人看得出,他身上一直都擁有那種熱情勇敢的冒險精神,道:“飛船上還是有逃生裝備的,如果誰害怕,馬上可以下船登陸。”

何知草第一個舉手:“我要跟爸爸在一塊兒!”

——順便監視怪叔叔有沒有欺負爸爸。╭(╯^╰)╮

把這番心音收入耳中的伊萬嘴角抽了抽:“我這個月都快幹完了,現在下船工資怎麼辦?”

何知樹:“早就扣光了?”

伊萬:“……那就讓我過去找幾個人試試異能怎麼了!(╯‵□′)╯︵┻━┻”

奎克眼神暗了黯:“也許暗影號上能有我可以操控的金屬。”

崔健沖抽出了配槍——我的大管子早就已經按耐不住了!(誤

布萊克自然道:“我不會再回到地面上了。”

亨利緊接著說:“我也是。”

那麼就全票通過。

純能量體留在飛船上盡可能地修補一下損壞的船體……滾滾跟他們走。

滾滾:為什麼qaq!

因為你的一口金剛牙說不定會有用呀!

……

十分鐘前,暗影號內部的駕駛操縱艙裡,整個暗影海盜團的頭領,也是暗影號的船長大人,在第三十八次打翻了又不知道哪裡不合他心意的飯菜之後,終於開始履行他船長的指責,聆聽起他的副手傳達的報告。

副手:“船長,有一艘探測船撞到了我們。”

船長:“……哦?是特警?”

副手:“不是船長,就是個普通的民用小星艦。”

船長:“……他們打算做什麼?”

副手:“根據我的嚴密觀察和詳細分析,我認為,他們是試圖對我們進行一項來自古老星系的特殊行動。”

船長:“哦?”

副手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出學術的光芒:“根據資料顯示,這種行為模式通常可以分為以下幾步:一、選定看起來財大氣粗的目標。二、以老弱傷殘的形象出現與其相撞。三、上門對其進行訛詐要求賠償。這種行為模式還有個源遠流長的名稱——碰瓷。”

副手的學識果然淵博,這種偏門知識點也能網羅到。

船長沒什麼興致地托起下巴,倚靠在座椅上:“嗯,有什麼應對方法?”

副手:“應對方法一、報警。”

船長換了個手托著下巴:“否決。”

副手:“那就二吧,裝作沒有看見,他們自討沒趣之後自然會走掉。”

船長:“既然這樣,就聽你的。”

十分鐘後——

下手來報:“船長!剛才撞到我們的那艘船派人進我們的船了!”

船長:“副手,你怎麼看?”(請用元芳你怎麼看的語氣來讀)

副手:“真的上門來了……都訛到咱們頭上了船長你還問我要怎麼看嗎!!!”

船長:“哦,那就……抓起來吧。”

……

#其實你們就是來賣萌的吧?#

第53章

登上暗影號的方式相當簡單粗暴。

崔健沖在這方面無疑是術業有專攻,回去配備庫拿了個之前被收走的鐳射彈,五分鐘後暗影號的艙壁就被無聲無息地炸開了一個洞。

說到綠蔭號的配備庫,那裡面可有不少好東西。

都是龍奉千方百計給他淘回來的。

必須要綠蔭號跟何知樹同時提供才能開啟,幾乎等於是何知樹的私人倉庫。

艙門打開的時候崔健沖的眼睛亮的簡直像黑夜裡的餓狼。

何知樹在武器方面不是行家,手指輕輕在一排金屬物上拂過,回身信任地拍了拍崔健沖的肩膀:“交給你了。”

崔健沖自信滿滿地大步走進艙內,把所需要的東西一樣一樣拋出來。

最後從裡面走出時他手裡拿了個四四方方的銀色盒子。

打開之後裡面是一排亮閃閃的金屬圓鈕。

阿薩斯歎道:“居然還有這個。”他伸手取出一粒按在自己的衣領上。何知樹照著做,同時問:“你知道這是什麼?”他這個船長都不知道。

阿薩斯道:“這種元件能讓你的面部影像不留在任何一種監視畫面上。”

何知樹:“……看來你常常跟這種東西打交道。”

阿薩斯輕笑道:“如果你想,我還能聯繫到最便宜的供應商。”

每個人身上都佩戴了必須的武器和設備,他們一群人便無聲無息地潛入進了近在咫尺的暗影號內。

綠蔭號的核心系統遭到損毀,那裡的零件幾乎是無法替代的。

只可能尋找與之用相同技術製造的配件來替換。

所幸的是龍氏集團財大氣粗,所用的技術為星際間普及最廣,也是最高檔的,相信這艘足有小半個鎮的母艦上一定能找到。

以阿薩斯為首,因為他是潛入的行家。

何知樹緊跟其後,他獲得的兔人能力令這次行動有了最好的雷達嚮導。

兔人在探聽四周動向時,耳尖會筆直地豎起,時不時地向兩邊微微轉動以獲取四面八方的情報。

忽然,何知樹的耳朵猛地繃緊,壓低嗓門快速道:“有人來了……三個人,中等步速,距離五十米……四十五米……”

他們快速躲進旁邊一扇艙門中。

聽到何知樹所說的那兩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並且在隨性地攀談著什麼。

海盜甲:“唉,我們這回來波羅星到底是要幹什麼呀?”

海盜乙:“老大下的令,我們怎麼會知道。”

海盜丙:“我表叔的二堂妹的男朋友的鄰居家的四兒子是老大副手身邊專門記報告的,我知道一點j□j哦~”

海盜甲:“快八快八!”

海盜丙洋洋得意地說:“我聽到的消息啊,是說老大的老婆跑了,老大過來千里追妻呢!”

三個海盜漸行漸遠,不久便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了。

倒是何知樹靠著他絕佳的聽力一直聽到最後,然後露出一絲微妙的古怪笑容。

一頭霧水的船員眾:“……?”

外星人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隱隱笑意:“這次我們走運了。”

眾人回頭,這時才發現這似乎是一間睡房。

牆上掛著懸浮星圖,旁邊是琳琅滿目的書櫃,在書櫃左側,也是整個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古樸的書桌。

阿薩斯正站在那張書桌面前,進入擺在上面的那台智慧電腦。

只花了不到半分鐘破譯,令駭客專業的伊萬輕輕地驚歎了一聲:“厲害!”

阿薩斯低頭專注地調出一些畫面,道:“這台電腦裡有這艘母艦的平面圖。”

何知樹:“……快載下來!”

阿薩斯抬起眼,讓他稍安勿躁:“別急,我已經知道我們要的東西在哪裡了。”同時他又轉向電腦的其他位置,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何知樹還想說什麼,忽然回頭道:“又有人來了!”

這麼大的一艘母艦光打雜擦窗戶的起碼就得百十來人,這麼頻繁地躲藏也不是辦法。

這回來的人是暗影號上船長副手的副手的副手……不要吐槽為什麼副手的副手也有副手,官僚主義下總要有些閒職。

三重副手同志今天又一次忍受住了上司的兇殘對待,身心俱疲地回到房間,打算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做個美夢。

誰知剛一進房眼前就猛地一黑。

是的,他被慘無人道的襲擊了。

行兇成功的何知樹船長與他的一干員工邪魅一笑——三十秒後,這位可憐的副手同學身上就只剩下一條草莓圖案的大花褲衩了。

何知樹鄙夷:這麼大的男人居然還穿花褲衩!

然後不動聲色地把衣擺往下拽了拽——昨天購物的時候他不由自主地就買了一款胡蘿蔔圖案的……這一定都是異能化的錯!

奎克拾起地上這位副手同志掉落的武器,是一柄金屬匕首。

顛了顛,眯起眼道:“這是由那種金屬做的,看來這艘船上以這種金屬製造的物品並不罕見。”

他手指輕輕一抬,匕首的刀刃部分立刻就靈活地軟化下來,變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圓球。

何知草看得目不轉睛,輕輕拍手,然後充滿期待地仰頭:“奎克叔叔,你還能把它變成什麼?”

奎克笑了,語氣裡帶著一絲寵溺:“你想它變成什麼?”

何知草流下口水:“草莓布丁!”

何知樹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一下他的頭頂:“爸爸不記得有把你養成這種只知道吃的小孩!”

何知草委屈地摸著腦袋抬頭賣萌:“龍奉叔叔說,常常打小孩子的頭會讓他變笨的!”

阿薩斯:“……亞剋星人沒有這種煩擾。”

何知樹:“……”看吧,你親爹都發話了。

阿薩斯眼神一黯:“我們越遭受磨礪,就會越強大。”

何知樹:“……”

算了,何小草你還是當個只知道吃的地球小孩好了。

……

此時此刻,船長室裡。

海盜船長又罵走了一個過來報告的船員,他的心情很糟,臉板的好像一塊刷了煤灰的大理石,然後再被扔進墨汁裡泡了三天三夜。

令他如此暴躁易怒的原因是不是海盜丙爆料的老婆跑了我們暫且還不知道。

海盜船長煩躁地問:“人還沒抓到嗎?”

副手推了推鏡眶:“乾脆讓布魯斯去抓吧。”

船長一腳踹過去:“混帳!你想暗影號帳目上今年再添一筆赤字嗎!”

……咦,這位海盜船長貌似跟我們所熟知的某位星艦船長有著某種異曲同工的特質?

副手輕巧地逃開,語調平穩:“只要船長你不把錢花在好比把整個波羅星的異能者轉向上,我覺得我們今年還是可以達到收支平衡的。”

然後英明神武地副手大人果斷地越過了自家船長,給那名叫做布魯斯的勇士下達了命令——“去把船上的入侵者抓過來……要活的。”

切斷通信的冷面大漢並不是很感興趣地啐了一下,轉身扛起他的大口徑武器一腳踹開房門,按照副手指定的方向,往何知樹他們那邊前進。

……

何知樹:“再過一百五十米我們就能到達目的地,拆卸下來我們所需要的配件,然後原路離開這裡——如果真的能這麼順利回去之後我就齋戒沐浴三天。”

伊萬上趕著湊過來:“我也是!”

何知樹挑眉:“……你試試看三天不碰電腦怎麼樣?”

伊萬:“船長你放過我吧qaq”

這般輕鬆愉悅地仿佛春遊一般的旅遊中,忽然之間,阿薩斯沒有任何徵兆地抓住何知樹的肩膀,同時另一手提起何知草:“快閃開!”

何知樹呆愣了一下,被大力推到的同時還想吐槽一下有危險他怎麼可能沒察覺到,下一秒腳下突如其來地產生一股強大的氣流,那氣流如同刀削一般掠過他的面前,四根被削落的髮絲緩緩飄落在他臉上。

阿薩斯眉心深鎖,護住何知草的那只手上出現一道長而深的割痕,殷紅的鮮血從他的手臂滴落,他眼也不眨一下便扯下一隻袖子,當做繃帶在傷處繞了幾圈。

血止住了。

亞剋星人擁有強大的復原能力,即使不去包紮,這種程度的傷口也會很快痊癒。

即使是包紮了,何知樹眼下也可以肯定那下面的皮膚一定已經光潔如新。

但正因如此阿薩斯才會選擇掩蓋這一點。

畢竟亞剋星人的特徵在這個星系實在是過於明顯。

崔健沖等人迅速打開了熱量探測鏡,令人震驚的是在視野可見處根本沒有活動的生命跡象存在。

這太不對勁。

一個大的光掃廁所起碼都要雇傭幾十人的母艦,怎麼可能在這麼大的範圍內找不到一個人影?

遠處,船長室。

副手鏡片閃著飯館彙報道:“我已經遣散了布魯斯所在區域內所有人和貴重物品,相信可以把財物損耗程度降到最低。”

船長滿意地點點頭:“很好,這一次如果布魯斯抓不到人,你覺得我們有沒有可能以此為藉口把他趕下船?”

副手不禁笑了:“這怎麼可能。”

第54章

被發現了。

而且被發現的並不晚,這環境一看就是專門設下了個套子等著他們往裡鑽。

何知樹俯身檢查何知草身上有沒有受傷,而後確認了一下其他人。

他並不慌張,赫赫有名的星際海盜要是被人這麼入侵到自家門口了都不知道,那可就真成吃乾飯的了。

阿薩斯手臂被包紮得當,凝視空曠的走道,眉宇間露出一絲憂慮。

只是剛才那幾道攻擊敵人連個人影都沒留下來,就像空氣化成利刃將他們割傷了一樣……氣刃?

何知樹屏息豎耳:“莫非是空氣操控者?”

空氣操縱者是可以操控氣壓的異能者。

這麼一來就說得通對方為什麼沒現身,可卻能將他們近身割傷了。

但緊接著他就打消了念頭,如果對方真的是空氣操縱者,直接令他們周身氧氣稀薄就能致他們與死地,何必這麼拐著彎的過來攻擊他們。

崔健沖視線落在下方地面上,在那裡發現一道極淺的劃痕:“是氣彈。”

何知樹:“……我以為這種環保低效的武器早在幾十年前就被淘汰掉了。”

這種武器何知樹曾經在書本上見到,硬要說的話是類似於二十一世紀島國國民動漫哆啦a夢裡的那種空氣槍。

槍膛裡沒有子彈,但是射擊的殺傷力卻是極強。

但是真正在實戰中卻用途不廣,原因是因為它雖然有殺傷力,但同樣很容易被防禦住。

偏偏何知樹他們是臨時出動,那種專門的防禦裝備雖然並不昂貴,但就是沒有。

咚、咚、咚。

這回何知樹聽到了,來自走道另一端那黑暗的盡頭處,沉重而帶有威懾力的來自成年男性的腳步聲。

何知樹:“男人,至少有兩米高,攜帶重型武器。”而這個時候,敵人還並沒有出現在眾人的視線內。

伊萬心裡有些後怕,前半生宅到死最多只在遊戲裡跟人廝殺過的他在現實中畢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

並且他此時此刻滿腦袋都被何知草的思想所佔據。

別說是他,何知草也是頭一次遇見這種場面。

從小到大這棵金貴草可是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傷過,忽然面前出現那麼大的一條傷口,血淋淋地,何知草直接就給看懵了。

滿腦袋都是“看起來好疼,留這麼多血一定很疼,他疼不疼啊……”之類充滿擔憂和驚慌,受傷的不像是阿薩斯倒像是他自己。

使得伊萬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向阿薩斯的臉……放心吧小草,他要麼就是在裝逼,要麼就是真的沒感覺到眉頭都不皺一下。

一直站在隊伍最末尾的亨利望著前面的布萊克欲言又止。

咚、咚、咚。

那人終於走出黑暗,出現在眾人的視線內,一如何知樹所說,他確實高過兩米,肩上扛著大口徑武器,一頭黃發配上一臉不耐煩好像誰都欠了他八百萬的表情。

何知樹卻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人面熟。

沒道理呀,這人的外貌特徵太有針對性,如果見過面他不可能認不出來。

阿薩斯卻低低笑了:“黃色炸藥。”

何知樹:“……他的名字?你們認識?”

阿薩斯:“沒見過面,但是有所耳聞。”頓了頓,“如果你常年關注星盟頒佈的通緝令的話,應該也知道他是誰才對。”

何知樹:“……”

又tm一個通緝犯!

黃色炸藥這個外號是外人給他起的,原因是因為這個叫做布魯斯的大漢有著與其面貌相符的炸藥一樣的行事作風和性格。

有些人犯罪是為了生計。

有些人犯罪是為了有趣。

但是還有一部分人,他們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一團糟卻純粹是因為他們自己感到不爽。

黃色炸藥布魯斯就是這一號性格惡劣的人物。

他曾經是一位雇傭兵,相傳他第一次做出的轟動星際的事件是在一顆彙聚了各個星球首腦人物的外交會議上,卻不知道因為什麼而把自己的雇主給揍得腦袋都陷進地面裡去——放心傑爾來人除非摘掉他們的腦袋否則不會有任何生命損傷——據說布魯斯當時差點試圖這麼做了,被聞訊趕到的他的同伴及時制止,才沒有釀成一場星際災禍。

之後臭名昭著的他就變得只能接那種殺人越貨的活兒,因為過程中總有什麼事情會令他趕到不爽,因此每次任務都變得一團糟。對此何知樹的評價是這貨的這種奇葩性格究竟是怎麼通過雇傭兵資格測試的?

莫非星際雇傭兵也搞潛規則這一套?

就算潛規則了……他這副德行真的有人能潛的了他嗎!!!

黃色炸藥布魯斯顯然不知道面前他準備解決的敵人正在以一種什麼樣複雜地心情注視著他,他的情緒已經到達了臨界點。

為了避免他自帶的破壞狂屬性把暗影號搞成廢品場,因此在觸發前海盜船長遏止了他使用武器的種類。

看看他現在拿的是什麼?

根本就是小孩子玩的氣槍好吧!

布魯斯心情躁郁極了,完全不知道退進為何物的他大步來到何知樹一行人面前,銳利的野獸眼神緩緩掃過這些個令他心情更加底下一層樓的生物。

然後非常不耐煩且充滿挑釁地嘖了一聲。

雜種們。

他眼中流露出這種輕蔑的含義。

最先被撩撥到的人是手執最多他所熟悉的武器的崔健沖,在用武力武力解決一切事宜這種奇葩的觀念方面這兩個人簡直是不謀而合。

崔健沖舉槍就射過去一發鐳射彈。

布魯斯站在原地分毫未動,足以貫穿鋼鐵的能量衝擊落在這位仁兄身上卻仿佛只是過去給他撓個癢癢似的。

連個皮都沒破掉。

“嘖。”

布魯斯無聊地攏了攏後腦勺的頭髮,懶散地道:“你們就這點能耐?”

殊不知在他做完這個動作後,阿薩斯的眼神瞬間就變得晦暗不明。

阿薩斯的身高比他略矮一些,站在布魯斯面前氣勢上卻與他旗鼓相當,甚至當他眼神危險起來,又有種更壓一籌的感覺。

“你是塔拿星人?”

布魯斯垂眼看他:“什麼?”

何知樹:“……”

他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阿薩斯以不多說了,他周身氣勢變得,眼中醞釀著外人不足以理解的深沉怒火,何知樹不由得屏住呼吸,連何小草都有些驚嚇到地縮進他懷裡。

阿薩斯出手了。

布魯斯常年刀口上舔血,就算再胡作非為也是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的,立刻感受到一種不同於剛才那個小角色的狠戾殺氣。

他想警覺起來可是已經太晚了。

阿薩斯倏地出現在他眼前。

與他面對面站著,然後那張面無表情的冰冷臉孔上,慢慢地,慢慢地浮現出一個猶如地獄歸來惡魔般的殘忍微笑。

布魯斯:“……”他驚而架起那先前被他視為小孩玩具的武器,合金製作的武器在他眼前四分五裂開來,而他也被逼的踉蹌後退兩步,下一秒,脖頸這個最容易被取走性命的部位便已經落在對方的攻擊範圍之內。

布魯斯:“……啊!”

通緝犯先生發出一聲吼叫,鮮血從耳側至下顎處的傷口奔湧而出,那裡被生生剜下一塊皮肉。

阿薩斯冷著臉站在那裡,手持那塊血淋淋的皮肉,擺在面前做欣賞狀眯了一眼,眼中殺氣更盛。

何知樹看到上面赫然有一枚形狀詭異的刺青,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布魯斯眼下已經完全慌亂了,這些年他仗著自己的這一身鋼筋鐵骨才胡作非為到現在,也因此養成了目中無人的個性。他先後遊歷過不下上百個星球,沒有任何一種生物和武器可以傷害到自己。

因此他才更加肆無忌憚,早已不知道防範兩字怎麼寫。

正是因為這樣在面對阿薩斯這個真正的強敵時,在感受到自己不堪一擊的事實之時,他就已經完全落入了對方的捕獵範圍之內,任人宰割了。

錯愕到極點的布魯斯恍然想起阿薩斯動手前問過的那個問題。

頓時大駭:“我不是塔拿星人!我……我只是參與過他們的徵兵!對!是徵兵!之後他們安排我們進行奇怪的人體實驗,我本來以為沒什麼,可是卻眼看身邊的一個個同伴在那種試驗下逐漸衰敗死亡,就逃了出來……逃出來之後我才發現自己有的這種能力!”

原來這就是阿薩斯陡然發威的原因。

眼下這位通緝犯大人已經沒有任何可懼怕之處了。

何知樹環視了一下四周,巧妙地找到了幾個監視點。他們現在的處境看來一早就被人收入眼中。

何知樹輕輕調試了一下衣領上的元件,使得自己可以在影像中發出聲音:“……暗影號艦長先生,我們目前手上有一員您的大將,有沒有興趣考慮一下面對面地談判呢?”

數秒鐘後,四面八方傳來一個帶有深深無力感的聲音:“船長說,像布魯斯這種光吃飯不幹活,作風懶散,行為不撿,不利於海盜團結的無良員工,我們已經決定將他開除,你們可以把他帶下船十分鐘內我們都不會追過來的。”

像是早料到對方會棄子,何知樹勾起唇角:“好嘛,那麼我們就帶著你們的一員廢將還有那名叫做凱的先生的第一手資料下船好了。”

其餘船員紛紛驚訝地望向自家船長:等等船長,我們哪來的第一手資料?!

“……”

一陣吵雜,換上一位嗓音更加低沉的人:“你們進來。”

何知樹得寸進尺地哼哼:“你想我們進去我們就進去,那我們不是很沒面子?”

第55章

何知樹這不像是在談判,更多的是要脅。

但他同樣知道,那也要對方肯接收才能要脅成功。

在談判當中,對方沒有立刻否決,就說明他在猶豫,有考慮的餘地。

所以何知樹更加肆無忌憚地仰起頭:“我的要求不高,停在外面的那艘探索艦你們應該已經看到了,它被你們的飛船賺了一個大洞,我只需要你們提供修補它的一切設備資源。然後,我會告訴你們想知道的東西。”

話音剛落,走道深處那一片黑暗中亮起了一盞盞明燈。

何知樹舒一口氣,知道自己贏了,淡定地揮了揮手,示意他或目瞪口呆或興味盎然的船員們記得要帶上他們的戰俘,往海盜船長給他們點亮的這條道路深處走去。

而布魯斯這個在來時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大漢,在回去的時候簡直不能更狼狽。

阿薩斯在得知他跟塔拿星並沒有太多瓜葛後就不再把注意力放過去,何知樹給他遞了一塊手巾,動作優雅地擦拭掉手上的血跡之後,他便輕蔑地將手巾扔在依然沒敢從地上爬起的布魯斯臉上。

就像布魯斯一開始站在他們面前時臉上露出的表情一樣。

布魯斯渾身哆嗦了一下,手巾蓋住了他的面部,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清晰地聽到他牙齒摩擦壓出的細碎聲音。

但這些已經跟阿薩斯無關了。

布魯斯顫巍巍地站起,他目前心中充滿了恐懼。

任務失敗意味著他在這艘船上待下去的資本已經完全沒了,他眼中幾乎不引人注意地閃過一絲狠戾,在何知樹轉身的一瞬間瞬間發難!

布魯斯沒有選擇攻擊何知樹,因為有阿薩斯在他身邊。

他抓住了隊伍後方的亨利。

是的,在整個隊伍當中就數亨利顯得最羸弱好對付,這也沒辦法,前十幾年他就是靠著這張人畜無害的臉蛋混到今天。

布萊克愣住,接著像一隻被拔了鬍子的貓咪一樣炸起毛來:“放開他!”說完就忘了自己已經是普通人的事實張牙舞爪地撲過去。

幸虧被伊萬等人拉住。

布魯斯抽著冷氣,他很久沒感受過疼痛的滋味,以至於一時間那種感覺令他分外暴躁且沒有耐心:“我要下船!如果你們阻攔我,我就掐斷他的脖子!”

何知樹抽了抽嘴角,仰起頭:“海盜船長先生,您的員工在對我們進行恐嚇,你難道要袖手旁觀嗎?”

“……可是他已經被我們開除了呀!我們不限制離職員工的人身自由。”

“……”

這種‘我們是優秀企業喲~’的自豪語氣是怎麼回事。

布萊克後悔自己為什麼硬要跟上船。如果他不上船,亨利也不會跟過來!

身為人質的亨利跟布萊克比起來簡直鎮定的就像他自己並不在什麼險情中一樣,他垂下眼睛注視著因為他而急紅了眼的布萊克,開口道:“布萊克,我很感謝你這麼多年的照顧。”

布萊克抓狂地看著他:“閉嘴!我什麼時候……”

亨利:“就算你不承認,我知道你常常會來看我有沒有吃飽飯,教訓在街上欺負過我的人——不過以後你還是不要簡單粗暴地把人推進巷子裡暴打一頓,後來他去報警我跟路易叔叔求了好久他才沒有去抓你……”

布萊克連紅成個大番茄,無語倫次:“……我……我讓你閉嘴!”

亨利:“說完這句我就閉嘴。”他眨了眨眼睛,露出那種在商店街遊走時掛在臉上的招牌哀求表情,“你待會千萬不要不理我呀。”

布萊克:“……?”

布魯斯本來根本沒把這個瘦成竹竿的小崽子放在眼裡,忽然感到耳畔一陣燒灼的疼痛感,亨利的手掌湧出炙熱的火焰,瞬間席捲了布魯斯的上半身。

本來他不會疼的,但是布魯斯剛才才被阿薩斯撕開一個大傷口。火舌零距離地從裡面躥過,然後……空氣中邊彌漫出一種烤肉的香氣……

機會一來幾個人同時撲上去把亨利救下來,伊萬還狠狠地踢了他幾腳。

脫離了危險的亨利輕鬆自如地整了整衣領,側過頭去看布萊克的反應。

與他猜測的不相符,布萊克似乎並沒什麼意外地凝視著他:“我早就知道你有異能了。”

亨利意外道:“咦。”

布萊克轉過身,嘟囔著:“我才不會那麼小氣。”但是腳卻在一下一下地踢著地面。

不甘心還是有的。

亨利眼睛微微睜大,在掌心升起小火苗湊到他面前:“真的?你看我現在能操控火元素了喲?”

布萊克:“……”

亨利:“以後我就可以出去做事賺錢養活自己了喲?”

布萊克:“……”

亨利:“我還可以順便養活你喲?”

布萊克終於爆發了,一腳踹過去:“滾!誰要你養活!”

見黑豹少年終於恢復了精神,亨利笑嘻嘻地:“小時候說好的呀,你不記得了?”

布萊克用古怪地眼神告訴他:記得才有鬼。

面前兩隻少年相互打鬧其樂融融的一幕映入何知樹眼中,令他不由得感慨:“真是初戀好時節。”

然後回頭瞧瞧他的初戀……阿薩斯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回以他一個高傲地微笑。

——想我養活你嗎?

何知樹:“……”

他請求打回重練。

……

船長室裡,海盜船長傑克托著腮凝視畫面上這群相互打情罵俏的傢伙們,不由得十分哀傷,要是老婆還在就好了。

……

星際海盜的船長室裡會有什麼呢?

答:星際海盜船長。

#……這不是個冷笑話#

何知樹等人拖著已經全然喪失了鬥志的布魯斯進門來,一眼便望見坐在房間正中央一張天鵝絨座椅上的那位桀驁俊美的男人。

男人有些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幾縷深綠色的髮絲粘在他的臉頰上,被他用修長且修剪整齊的指尖輕輕抹掉。望向何知樹一行人的目光淩厲而深遠。

這就是整個星際海盜的老大,海盜頭子。

……

說實話,何知樹有些失望。

這離他心目中的海盜頭子形象差的太遠。

何知樹心中海盜船長是什麼樣子的呢?

——帶著寬邊帽,大鬍子,肥肥的黑黑的,鉤子手臂,木樁腳。

——……

在海盜船長的身側,站著他的副手,副手的副手。

一個多小時前才掌握了讀心能力的伊萬也只能聽到那位副手的副手的心聲。

——又有人來船長面前作死了,嘖嘖嘖。

伊萬:“……”

右耳朵又傳來何知草的心聲:

——這叔叔幹嘛老盯著爸爸?

準確的說不是盯著,而是對視。

何知樹與海盜船長都在打量對方,半響,何知樹開口:“客人都站在這裡半天了,怎麼你們還不招待一下,海盜是沒有待客之道的嗎?”

海盜船長微微一笑:“當然沒有。”

何知樹:“……”

海盜船長:“但如果是何船長的話,我可以給你提供一點我的私人點心。”

副手的副手頗有眼力見地端上來一個銀盤,上面陳列著造型精緻的甜點。令對甜食沒有半點抵抗能力的何知草流下一嘴的哈喇子。

何知樹:“出息!”

他仰頭正式地介紹起自己:“何知樹,綠蔭號的船長,這些人全都是我的船員。”頓了頓,抱起何知草來,“這是我兒子。”

海盜船長聽完這些,嘴裡很沒有誠意地蹦出一個詞來:“傑克。”

何知樹:“……”

沒了。

……他為什麼要指望海盜有誠意呢?

何知樹自我檢討了一番,道:“剛才在外面已經說過了,我們需要你們幫我們修理飛船,然後我就會告訴你們凱在哪裡。”

傑克眯了眯眼:“我同意。”

何知樹:“先修飛船。”他們沒有貨到付款業務。

傑克:“我如何相信你不是在騙我?”

何知樹:“如果我騙了你,你可以在幫我們修完飛船之後再開炮把它轟爛。”

傑克嘲諷地笑了:“我想你沒有聽懂我的意思。”他修長蒼白的手指一下一下狀似無力地輕輕敲擊著座椅的副手,“我要的是你確實有真實消息的憑證。”

何知樹嘖了一聲,妥協道:“好吧,給你看看樣貨。”

他轉過身親切地朝著隊伍的最後方招了招手。

兩個上一刻還在以小動作相互較勁的少年茫然地接受了全屋人的注目,然後求助地望向令他們陷入這一境地的何知樹船長。

何知樹咳嗽了一聲:“亨利,過來。”

卷毛少年緊張地走過來,何知樹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

話還沒說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加上巨大的開門聲打斷了他:“老大!”來人是暗影號上的海盜,“不好了,我們……我們被星盟的戰艦包圍了!”

傑克眉頭微蹙,手指在扶手旁的操縱盤上快速敲擊幾下,懸浮光屏將暗影號四周的影像全方位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上百艘刻印著星際聯盟標誌的戰艦突如其來地出現在星艦兩側,每一門殺傷力巨大的武器都對準了暗影號母艦。

只要上面的人揮手號令,隨時可以把他們打成一顆天上的星星。

何知樹無辜地聳了下肩膀:“這跟我無關。”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凱粗線,然後我要醞釀一下啪啪啪……(……

第57章

暗影海盜團向來是星際間最行蹤詭秘的犯罪團夥,他們的星艦暗影號更是以從未被星盟追到行蹤著稱。

想想何知樹他們一頭撞上來都沒發現就知道了。

每一次暗影海盜團在浩淼的宇宙中留下屬於他們的恢弘印跡,都像是在星際聯盟的每一個執法者面前狠狠地打他們的臉。

星盟中的任何一個成員都巴不得能把暗影海盜團的海盜頭子——也就是眼前這位高大英俊的男人給掛在飛船尾部的噴射口上好好地烤一烤以消除他們心中常年積攢下來的憤恨之氣。

這一次暗影海盜團做的太明目張膽,公開在一個星球大規模出現。

他們早就料到會引起星盟的注意,但是料不到會這麼快陷入這種窘困的境地。

一定有什麼人給星盟通風報信,並且透露了目前暗影海盜團的星艦部署。

也就是有內鬼。

船長室裡的幾位不約而同地把目光移動到那幾位不速之客身上。

何知樹知道他們在想什麼,聳肩道:“跟我們可無關。”

確實跟他們無關。

傑克船長一片自在地揮手下令道:“去跟星盟方獲取聯繫,他們這麼久沒動作一定是想跟我們談些什麼。”就這麼把他們目前最為危機的事件輕輕略過,目光炯炯地注視著何知樹,“繼續我們剛才的談話吧。”

何知樹:“……您對那位凱先生還真執著,冒昧的問一下,他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似乎勾起了傑克船長一些有趣的回憶,他勾起唇角露出一個俊朗而邪氣地笑容:“他曾是我船上的廚師。”

何知樹“哦”了一聲:“御用的?”

傑克船長不置可否。

何知樹點頭:“能讓大名鼎鼎的星際海盜團的老大心心念念到不惜追出半個星系,還對整個異能者星球下手,他的手藝一定非常好,有幸我也很想嘗嘗。”

阿薩斯不動聲色地站在他後方,並不打擾他們對話,只是在結束時輕輕在何知樹耳邊道:“你的手藝也很好。”

何知樹:“……這不是這段話的重點好嗎!”

傑克:“凱的手藝是我旅行了三十八個星系裡嘗過最好的。”

阿薩斯漫不經心地道:“那你一定沒去過銀河系。”

何知樹:“……”

兩位元無論在氣場還是相貌等級上都不相上下的男人在這分外不合適的情景下非常讓人無力地展開了‘誰的老婆做飯好’這種根本沒任何意義的對峙。

打斷這種尷尬局面的是屋子中央的懸浮光屏上出現了來自星盟代表的連接請求。

傑克心情頗為不爽地一拳砸向操作板……幸虧他控制了力道,否則被下壓的就不止是同意連接的紅色按鈕了。

啪嗒。

光感螢幕上出現一個背對眾人的身影。

無論是何知樹那方跟海盜那方都覺得這個背影如此眼熟。

而傑克船長更是微微睜大了眼睛,身體幾乎就要從座椅上前傾離開——“凱?”

他聲音有些沙啞,更多是包含的興奮。

螢幕上的人聞聲會轉過身,那帶著微微笑意的淡然表情跟從容的面貌在一干不明真相的人心裡同時掀起了滔天巨浪。

亨利少年驚呼出聲:“……卡倫老闆?!!”

曾用名凱,後用名卡倫,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又換了名字的正是那個在一片兵荒馬亂時候給他們提供住處,送他們上船,然後還給亨利送了一串吉祥物的男人。

何知樹看著亨利脖頸間掛著的那串沒來得及秀出來的飾物,嘖了一聲:“真可惜。”

阿薩斯:“你期待的場景沒有出現是吧?”

何知樹:“你也早就知道了?”

阿薩斯:“……不要忘了我跟星盟打過的交道不比這位海盜船長少。”

他們說話時聲音壓得很低,因為當中多多少少透露了關於阿薩斯真實資訊的事情。以至於在外人面前就是一對小倆口在親親密密地咬耳朵。

綠蔭號船員們心情的複雜程度可想而知。

最受折磨莫過於腦袋裡一直裝著別人聲音的伊萬,已經快要被‘沒有花兒香~沒有樹高~’的兒歌調調給徹底洗腦。

相信他再聽個幾天,晚上睡覺做夢都是何小草嚶嚶嚶嚶的哭泣聲。

換了新身份重磅登場的卡拉先生被傑克船長熱烈到要在他臉上戳出兩個洞來的目光包圍,遊刃有餘地回應道:“你們好,我是代表星盟來跟暗影海盜團進行談判的指揮官卡倫。”

傑克船長默默地瞪了他一會兒,煩躁地把身體後傾,陷在柔軟地天鵝絨椅背裡:“原來你是名字是假的。”

卡倫笑眯眯:“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有時間談談嗎,傑克船長?”

傑克船長:“……你周圍有別人嗎?”

卡倫:“沒有。”

傑克船長臉上露出一個極具諷刺和嘲弄的表情:“想談判?好啊,來暗影號上。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母艦的大門在哪裡。”

“當然。”

“恭候大駕。”

卡倫切斷了聯絡畫面,剛剛跟背叛了自己的老情人通過話的傑克船長整個人都被包裹在一種陰鬱的氛圍之下,他目光森然地注視著綠蔭號一干人等:“真是不好意思,船上臨時發生了事故,為了彰顯我們海盜應有的待客之道,我想你們不會介意在暗影號上待上一晚?”

何知樹:“……呵呵。”

不介意才有鬼!

你老情人是星盟指揮官啊!

老子船上有星際通緝犯啊!

就算心裡已經有一頭草泥馬在生命不息狂奔不止,何知樹依然保持了淡定的姿態跟表情。忽然,他耳邊傳來阿薩斯帶著熱氣的細語:“留下來。”

何知樹:“……”

他以眼神道:你想幹什麼?

阿薩斯輕笑:不會害你。

何知樹心說你害我的還少嗎……然後扭頭對傑克回應道:“好啊,我們留下。”頓了頓,“就一晚上。”

卡倫跟他們在旅店時就已經見過面了,阿薩斯早就露了相,也不在乎這麼一會兒。

副手的副手滿臉不情願地把他們請出房間。

這時何知樹才注意到一點,從他們進門到離開,這段時間傑克從來沒有走下,或者說從那張椅子上挪開過一步。

……

他不會蠢到以為鼎鼎大名的星際海盜傑克對一張不過是天鵝絨的椅子情有獨鍾到這種程度。

那裡面其實是塞了鑽石嗎?

當然了一個男人如此不願意從柔軟的椅子上離開還有另一個原因。

噗。

想到這個可能性何知樹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然後快速把這個瘋狂的念頭從自己腦海中打消。

離開船長室時在走道裡他們遇上了迎面走來的卡倫。

布萊克的臉色從在光屏上見到他時就很不好,這回看到了真人,更是齜牙咧嘴像是要撲上去吃人一樣。

亨利很不解:“卡倫老闆對我很好,你這是在鬧什麼……”

布萊克壓低聲音:“……他背叛了那個船長,難道就沒有可能背叛你嗎?”

亨利簡直哭笑不得。

所幸布萊克的神邏輯只限於亨利方面。

在跟卡倫擦身而過時,亨利叫住了他:“卡倫叔叔。”他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下摘下脖頸上的飾物,小心翼翼地交付到對方手中,“我想你現在比我需要它。”

卡倫收起這串代表著少年祝福和謝意的飾物,笑道:“謝謝。”

綠蔭號一行人被安排在暗影號的船艙裡。

身為星際間一流的犯罪團夥,雖然不是紙醉金迷金碧輝煌,房間的裝飾也非常實質了。

他們一行人每人各一間房間,只是一想到要睡在海盜窩裡,周圍還有一大群星盟戰艦隨時準備把它們轟至渣………………能睡得著才怪好嗎!!!

何知樹稍微梳洗了一下,合衣在床上躺著休息,保持了淺眠狀態。

夜深人靜。

房門發出輕微地轉動聲,何知樹被驚了一下睜開眼睛,一張俊臉無限放大在他眼前:“……阿薩斯先生,你對搞夜襲的興趣真的就那麼大?”

顯然住房並不是這裡的阿薩斯微微一笑,掀開他的被子把他拉起:“那麼親愛的船長大人,想不想跟我一起去進行這項驚險刺激的活動?”

何知樹:“……”

瞬間明白他想做什麼的何知樹隨意地捋了兩把頭髮,精神抖擻地跳起來:“走!”

昏暗的走道裡,兩名不速之客在悄悄潛行。

他們來到兩三個小時之前就已經來到過的船長室,跟原先不同,船長室的門並不是緊閉,而是微微虛掩著。

從虛掩的門縫中,傳來一些壓抑著的,破碎的,令人情不自禁感到面紅耳赤心跳不已的聲音和水聲。

“唔……啊……”

何知樹:“……”

他回頭望了一眼正欣賞他一臉窘態欣賞的津津有味的惡劣外星人,以口型道:你tm大半夜的把我從床上叫起來就是為了來聽人牆角?

對不起你不長針眼我還怕第二天睡眠品質不好呢,恕不奉陪了,再賤!

第58章

被某種不知名的和諧藥物感染的直接後果,就是第二天太陽升起,何知樹把頭蒙在被子裡給自己做了長達五分鐘的心理建設。對前一天晚上他在某只分裂怪戲謔的目光下活生生調皮了一整晚這件事報以萬分悔恨的思想態度。

饒是他把臉遮住企圖逃避現實,但是何知樹忘記了自己現在是有耳生物。

於是在他柔軟敏感的耳道被人充滿惡意地騷弄了之後,何知樹一個打挺從床上彈起來,一個毫不猶豫地上勾拳過去。

在武力值爆表的阿薩斯眼中這不過是在跟他耍花腔而已。

兩隻成年健壯的雄性生物在床上你來我往地對拆幾招,單薄的床板被壓得吱嘎作響。

砰!

房間門被突如其來地撞開,站在外面的是一臉氣呼呼地何知草,跟一副‘到底沒攔住’尷尬表情的伊萬。

伊萬:“……船長你們在幹嘛?”

何知樹淡定地收回飛踢過去卻被對方一把抓住架在肩膀上,於是兩人姿勢就變得無比曖昧的長腿,理了理衣領:“早起做運動。”

何知草小臉鼓成了個一戳就破的薄皮大包子,撲過來抱著爸爸的腿就開始搖尾巴賣萌:“爸爸也帶上我一起做運動吧!”

伊萬冷汗連連:大少爺他們說的做運動跟你想的做運動完全是兩碼事啊啊啊……

正說著,崔健沖跟奎克從門外走來。

二人同時明目張膽地頂著一對黑眼圈,雙目佈滿血絲,唯一不同的是奎克笑意盈盈,而崔健沖臉色差的活像全世界人都欠了他幾百萬。

伊萬沒心沒肺地問:“誒,你們倆昨晚上也沒睡覺?”

奎克疑惑地側過頭:“還有誰昨晚沒睡?”

何知樹有些心虛地摸了摸眼眶,清了清嗓子試圖緩解這種尷尬的氣氛,抬起眼問:“你們昨天晚上不睡覺在幹什麼?”

奎克道:“哦,因為星際聯盟不是控制了這艘母艦嘛,難得異能回來了,我就在這艘船裡搜尋了一下有多少我可控的金屬。”

結果呢?

奎克滿心愉悅地告訴他那種金屬已經堆滿了他們的半個倉庫。

這個回答令何知樹的心情也分外愉悅。

“綠蔭號已經修好了?”

他在奎克剛才的話裡聽到了這一層意思,對方肯定地點頭,“星盟的人做事很快,真難相信他們是官方機構。”

這滿滿的嘲諷意味。

何知樹點了點頭,轉過頭詫異地打量著他的另一位船員的一臉疲相:“那麼你呢,你去哪了?”

崔健沖神色一冽,奎克替他回答了:“哦,我讓他幫我搬運。”

何知樹:“……不是說你能控制它們嗎?”

奎克理所當然地道:“他樂意。”

何知樹:“……”轉向崔健沖,“真的?”他可不許自己的船上有霸淩現象出現。

他眼看崔健沖的臉又紅變白,最後抿了抿薄唇吐出四個字:“對,我樂意。”

何知樹:“……”

那他就不說什麼了。

他們來到暗影號的目的就是為了修補飛船,而現在飛船已經修補完畢了,那他們還有什麼理由繼續留在這個麻煩的地方。

這時滾滾忽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床底下鑽了出來。

何知樹的臉瞬間黑了。

這只老鼠不知道什麼時候似乎練就了一種無聲無息在眾人視線範圍內消失,又會在某些特殊時刻巧妙地出現在大家面前以提醒眾人嗨它還在,快把它一起帶走!

……

而且如果它昨晚真的一直在這裡的話……

聽人牆角者恒被聽牆角之。

這就是報應啊,節哀吧純情的何知樹船長。

沒有人對趕緊離開這個地方有異議。

綠蔭號眾人浩浩蕩蕩從同一個房間走出來的時候,正好撞上了迎面趕來的亨利和布萊克雙人組。

剛打照面布萊克就匆匆忙忙地道:“我不跟你們走了。”

何知樹詫異,這孩子先前還堅決得好像不把他帶走他就心如死灰生無可戀轉頭就要去跳護城河去了似的,怎麼才一晚上就轉性了?

他凝視著黑豹少年通紅的臉頰,跟面有擔憂的表情,心下了然問:“是不是……下面發生了什麼事?”

布萊克抿著嘴,亨利這時候就很成熟冷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抬頭道:“還是我來說吧,商店街昨晚發生了一場大火,因為負責救火的水人失去異能,曾經很照顧我們的那些叔叔嬸嬸都損失慘重,有幾個還受了傷。”

布萊克急切地道:“這種時候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遭受苦難可是自己卻轉頭離開。”

何知樹感觸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雖然這孩子平時動不動張牙舞爪沒規沒據,但卻不會影響到他的好心地。

也正是因為如此,亨利才放不下他。

何知樹道:“行,既然你們想留下來我們總不會綁著你們離開……下面情況怎麼樣,人手還夠嗎需不需要我們幫忙?”

亨利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情況。

火勢很猛,從最易燃的書店起火,然後蔓延到附近的蔬菜店跟電器行。

何知樹靜靜聽著,忽然問:“你們是怎麼知道起火的?”

亨利說:“是卡倫老闆,他帶來的消息,跟為我們接通了下面的信號源,我們跟老闆娘他們通了電話,確實出了事故。”

何知樹沉吟了一會兒,抬頭下令道:“崔健沖,奎克,伊萬你們帶著小草先下去……照顧好他然後看看有什麼能幫忙。昨晚那些金屬能用到就用一些……但是別全用了!”

亨利感激地握住他的手:“謝謝你了船長!”頓了頓,困惑地問,“可是你跟阿薩斯先生不來嗎?”

何知樹乾笑兩聲把手抽出,一拍他的腦門:“別多廢話了快去!”

他們當然不會去,他們要現在要做的就是去從根本上把波羅星這次遇到的大麻煩給解決掉。

……

從科學的角度來講,有什麼能讓一整個星球的異能者全部喪失異能,而非異能者又覺醒出從未有過的異能呢?

何知樹抖了抖耳朵,覺得無論如何單憑他腦袋上的這兩撮就已經夠不科學了。

那麼從非科學的角度來講呢?

魔法?

仙術?

上帝之手?

阿薩斯無奈地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家船長又開始習慣性地思維跑偏,最終何知樹斬釘截鐵起敲了一下響指:“一定跟那張座椅有關。”

這是他們來暗影號上之後第三次走向船長室。

第一次他們劍拔弩張,第二次他們偷看到限制級畫面。

而第三次。

情理之外又意料之中地,他們見到的是傑克船長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沉睡的模樣。

他的雙手和雙腳都穩妥地擺在一開始的位置上,整個人禁止地仿佛一尊精雕細琢的英俊石像。

但是何知樹只要一想到這尊石像屁股底下的那塊墊子昨天晚上還被某位仁兄滴得仿佛失禁的淫·液給沾染的一塌糊塗,他就忍不住出戲地扭頭隱忍憋笑。

傑克船長不是一個人坐在這裡。

他忠心耿耿的副手一直站在他的旁邊——當然昨天晚上他沒有在。

見到走進門來的阿薩斯跟何知樹,副手先生面無表情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船長休息不喜歡別人打擾。”

何知樹:“沒事,我們就看看,你家船長坐的這張椅子是什麼牌子的?看起來質地不錯嘛我也想買一張擺在船長室裡。”

副手:“……這不關你們的事。”

何知樹不解:“這怎麼不關我們的事呢,座椅不舒服遭罪的可是我啊……還有我的屁股。屁股不舒服我心情就不會好,我心情不好就下達不了正確的命令,下不了正確的命令隨時有可能會害得飛船一頭撞上小行星全船毀滅。”

何知樹一本正經的話嘮+犯二模式唬得副手先生一愣一愣。

他晃了好久的神才意識到今天他要是不交出個牌子名恐怕這位少俠就要跟他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理一路死磕到底了。

只好妥協道:“我不知道椅子的牌子,如果你們想知道,等船長醒了我會跟他詢問。”

何知樹:“哦這樣啊……”他躍躍欲試,“那等你船長醒了,我能申請坐一下這張椅子嗎?”

副手:“不能!”

何知樹眨眨眼:“為什麼,椅子做出來不就是給人坐的嗎,你家船長不坐就不能讓給別人坐了?太獨斷獨行了吧說好的新時代新面貌講文明懂禮貌的星際好海盜呢?”

副手:“……船長是不會從椅子上下來的!你死心吧!”

何知樹:“為什麼他不從椅子上下來呢,不下來他怎麼吃飯和【嗶】呢,你家船長不會一直在這張椅子上吃飯和【嗶】吧,這麼高難度的生活狀態果然不愧為引領整個暗影海盜團的男人!”

何知樹一般不話嘮,話嘮起來卻要人命。

這種明擺著搖著尾巴可勁兒得瑟的小樣子令阿薩斯感受到不同於一般情況下的愉悅感。

是那種,自家養的寵物學會了作揖跟打滾,於是可以在別人面前大大方方地秀出來被求誇獎求表揚的微妙心情。

……這個比喻可不能讓何知樹知道。

副手快給他逼瘋了,忍無可忍喪失矜持地大叫:“我家船長他不在椅子上【嗶】!他也不在椅子上【嗶嗶】和【嗶嗶嗶】,快從這間房間消失聽見了沒有!”

“吵夠了沒。”

睡眠中的傑克船長猛地睜開雙眼,視線落在動作表情瞬間僵硬的副手臉上:“你吵醒我了。”

副手:“……”

何知樹天不怕地不怕地蹦到他面前:“瞧,你家船長醒了,那麼就讓我們來面對面地聊一聊,有關這張椅子的問題吧!”

有什麼好怕的,再把對方惹毛……他後面不還站著個分裂怪嗎?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掉了的收藏今天又回來了……這是為什麼呢_(:3∠)_

第60章

傑克船長揮手讓副手先離開,副手滿臉窘態地走出房門把門從外面關上。

於是整個房間就只剩下傑克跟何知樹阿薩斯三個人了。

何知樹坦然而鎮定並且毫不掩飾自己打量傑克船長的眼神。

然後換來身後某只外星人略感不爽的輕掐了一下他腰上的軟肉——嘶。他有些慍怒地側身瞪視他。

阿薩斯無辜地回望過來,露出一個英俊魅惑的笑容。

少放一會兒電會死嗎?你家船長在幹正事呢!

傑克船長動作優雅地活動了一下脖頸,睜開清明的雙目,道:“不好意思,我昨晚有些累。凱下的藥劑量太大了。”

何知樹挑眉:“你知道?”那幹嘛還要吃下去?

傑克船長淡淡道:“因為是他親手做的菜。”

他敲了敲座椅的扶手,道:“波羅星是他的故鄉,這次我大張旗鼓地來到這裡把事情搞得這麼大,就料到他會被星盟逼迫出面跟我談判。所以任何事都做好了準備,不過沒想到會有你們這一群人出現。”

何知樹:“……”

設定變了啊導演!

這是狂霸拽渣攻變身專情忠犬攻的節奏?

傑克船長:“你們不用挖空心思研究我的椅子了,我大方告訴你們這是一台增幅儀器,我也是一個異能者,可以製造出令異能者失去異能的力場,同時也能激發出非異能者身體潛在的異能。我在半個月前就已經抵達波羅星,在地面各處安裝了能投射我的異能的裝置。就像數千萬根輸送能源的電線,而源頭就是我。”

他這話說的坦蕩從容,唇角掛著一抹笑意,十分遊刃有餘的感覺,完全看不出來是在以一人之力牽動整個星球。

何知樹嘴像缺水的魚一樣張了張:“……這真不科學。”

而且居然真贏了阿薩斯昨天晚上說的,把傑克船長從椅子上拉下來一切就恢復正常了。

——這他喵居然還真是這樣!

何知樹不動形色,充滿敵意地注視著這名在他們面前談笑自如的海盜頭子。

他還沒天真到以為對方把這件事大刺刺地在他們面前說出來,是因為人家剛睡醒起床氣沒消一時糊塗說禿嚕嘴了。

只見海盜船長邪魅一笑道:“凱早對這一切瞭若指掌,昨天晚上你們也在都看到了,那就是他努力的結果……我想現在他應該在積極跟星盟那邊交涉,天真地希望能獲得一個雙贏的局面。”

嗯,昨天晚上指揮官同志確實很努力。

……

啊,所以這劇情就是——

卡倫指揮官以為自己給海盜頭子下了套,結果壓根沒想到對方連他以為自己下套成功都算在裡面給他下了一個更大的套。

一瞬間何知樹不禁同情起指揮官同志來。

你想人家三年前懷揣著愛與熱血為了星際和平信心十足跑來當臥底,一不小心跟和星際和平背道而馳的星際海盜頭子談起了戀愛。

談了一段時間頓覺自己對組織背叛又對愛人虧欠,雙重打擊跟自我譴責之下決定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地回老家安安靜靜退休養老,從此往事如煙過,一笑泯恩仇。

誰知道壓根不打算把臥底同志從自己的人生中放走非要拉著他一起魚死網破的海盜頭子一路殺到他老家,浩浩蕩蕩地坑了他整個老家的人民群眾,逼得卡倫不得不換上指揮官的頭銜代表正義的一方出面跟他對峙。

結果還是狠不下心把對方送上絞刑架,於是抱著必死的覺悟跟海盜頭子春風一度第二天視死如歸地跑去跟正義的一方談判。

現在都不知道談得怎麼樣了。

——以上,全是何知樹船長的猜測。

不過他本人堅定不移地相信這一定跟事實j□j不離十。

連向來無法無天的阿薩斯都不禁佩服起海盜船長這次大膽的舉動:“跟星盟正面碰撞,你不會擔心他真的把你出賣嗎?”

傑克船長大言不慚地笑了:“怎麼可能,他喜歡我喜歡的發瘋。”

……

從船長室退出來,何知樹同志的心情分外複雜。

傑克船長向他們保證他會圓滿解決波羅星人民集體喪失異能這件事……事實上只要他挪挪屁股這事就解決了。

但是他現在還真就不能挪。

甚至連何知樹他們強制讓他停止張開那種奇怪的力場也不可以。

就因為那該死的星際聯盟介入。

外面那圈戰艦可是一直都盯著暗影號跟波羅星的動向呢,一旦波羅星恢復正常他們立刻就會跟暗影海盜團開戰信不信。

這樣一來綠蔭號眾人就一定會被波及到。

……

雖然何知樹很難把信任跟那名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海盜船長擺在同一個天平上,但眼下也只能相信這傢伙不會對卡倫指揮官的家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了。

一路腦中千頭萬緒紛亂不清,何知樹忽然發現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阿薩斯消失了。

回頭一看發現他正往回向船長室走去。

何知樹:“阿薩斯,你幹什麼?”

阿薩斯回過頭,不忘取笑他道:“我還以為等我回來之後你才會發現我沒有跟上。”

何知樹:“……”夠了雖然他愛走神但不要低估他的智商好嗎!

阿薩斯收斂了玩笑的神色,道:“我只是想起有些事情忘了跟那位海盜船長說。”

可看他這架勢明顯是想悄悄地去悄悄地回啊,何知樹皺眉,不滿:“……什麼事還要背著我?”

阿薩斯道:“你該去看看你的船員們了……你不擔心你家兒子在下面出什麼事嗎?”

何知樹挺胸:“我家兒子又聽話又懂事。”

阿薩斯:“但是很會惹禍。”

何知樹:“……”好吧,要是不惹禍何小草現在也不會待在這裡。“那我先回去,你跟傑克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待會回來統統告訴我……不許有隱瞞!”

阿薩斯微笑著答應:“當然。”

於是兩個人分道揚鑣,何知樹順著走道一路找到一扇艙門,同時接通奎克的通訊器,他那幾個船員裡最靠譜的恐怕就數這位了:“下面情況怎麼樣?”

奎克那邊似乎正在忙碌,聲音夾雜著很特殊的雜音:“還好,建築毀壞的比較嚴重,人雖然有受傷但都不重。我們已經幫忙包紮和處理過了。”

何知樹點頭:“對了,何知草在幹嘛?”

奎克語氣中露出一絲笑意:“火勢還蔓延到一家零食店,我們幫忙之後老闆慷慨地讓我們隨便拿,大少爺現在一頭鑽進去出不來了。”

何知樹:“……”

糟這樣下去還怎麼得了!

他在家可是一直控制著何小草的零食數量,以防發生蛀牙這類慘絕人寰的現象發生,沒想到來了外太空居然被他學壞了!

他一著急就抓著艙門邊往外探。

忽然一雙大手摟上他的腰間,同時何知樹耳邊傳來噴的他耳根酥麻的沙啞嗓音:“想不到三年前你還只會抓著安全帶哭,現在居然可以在幾千米的高空這樣往下看了。”

何知樹:“操!誰哭了!”

他就算是恐高最嚴重的那段時期,從模擬飛行器上摔下來骨折都沒掉一滴眼淚好不好!

反瞪這只顛倒黑白的外星人一樣,何知樹回頭瞄向他的腰間:“這麼快就從船長室出來了……那是什麼?”

從船長室出來後阿薩斯身上唯一的變化就是腰上多了一卷看起來頗為堅韌的紙張。

阿薩斯說:“是圖紙。”

何知樹:“廢話,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是圖紙……什麼的圖紙?”

阿薩斯:“異能增幅儀器。”

何知樹:“……你要他就給了?!”

阿薩斯微微一笑:“我有我的方法,你知道嗎,某些異能者雖然在後期被認為是異能用盡。其實只是他們異能的功效變得微乎其微了而已。”

何知樹:“……你的意思是,奎克的異能?”

阿薩斯點頭:“有了這個,即使是極其微弱的異能,也能被增幅到全盛時期的狀態。”

聽完這些話,何知樹非但沒有高興,反而一臉詭異地盯著他:“所以你的意思是告訴我,你特意跑回去跟那個傢伙要這種裝置的圖紙,就是為了我船上的一名船員——奎克今後能繼續自如地使用他的異能?不,我絕不相信你會這麼好心。”

阿薩斯頗為受傷地注視著他:“你怎麼能不相信我呢。”

我能相信你才有鬼呢!

饒是內心這樣想,何知樹還是抽出他腰間的圖紙張開細看起來,只一眼就讚歎道:“這種儀器真是精妙。”

阿薩斯明目張膽地一笑,鼻息噴在他耳後:“物超所值吧,有沒有獎勵?”

何知樹白他一眼,把圖紙收進口袋裡,坦坦蕩蕩地直視過去:“你想要什麼獎勵?”

第61章

已完全恢復運作的綠蔭號智慧系統伸出兩根靈活的機械觸,頂端裝置了小型掃把和簸箕。貼心地為他們清掃了桌面上的發信器殘骸。

這份惡意滿滿地來自星盟的禮物還沒有令何知樹有多少情緒起伏。

畢竟這是他預料中的事情。

但是接下來打開財務報表他頓時覺得自己又往禿頭星人的種族構成進化了一步。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誤)的阿薩斯用指尖撫平他擰成個‘川’字型的眉心,淡淡道:“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何知樹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翻了個白眼。

“這個不大的問題很有可能會令我們下個月廚房揭不開鍋。”

叩叩叩。

何知樹:“進來。”

今天所有人都忙了很久,其中當屬重獲了異能的奎克貢獻最大。

他走進船長室,彬彬有禮地鞠了一躬:“船長,如果你在為我們目前的財政狀況煩憂的話,我有個建議要不要聽一下?”

奎克在船上待了這麼久,向來是存在感最透明的那個。

沒有人注意過他早上何時起床,也不知道他幾時入睡。

有時候大家聚在一起商議事務他也只是靜靜地坐在角落,不多說半句。

這回卻忽然想提出建議,何知樹饒有興趣地朝他一攤手:“說。”

奎克點頭輕笑,打開手中準備好的可擕式星圖,在何知樹面前投射出一片浩瀚星空,其中數顆星星被一條路線聯繫起來——那是綠蔭號一早就預設好的航行路線。

在這條看似亢長繁重的旅線上,奎克滑動他粗糙的手指,觸到一顆並不起眼的星球。

那顆星球瞬間在眾人面前被放大數十倍。

何知樹雖然覺得這顆星球有些眼熟,但卻一時想不起來。

卻不想阿薩斯的臉色在星球放大之後立刻凝重起來:“……星際聯盟的附屬星球。”

何知樹猛敲了一下手心:“對,就是這個!”

他在剛到這個資訊的星盟分部時曾經在那裡的介紹手冊上看到過。

通常每個星系的星盟分部都有一個或者以上的附屬星球。

而附屬星球的含義……那裡通常會提供一些星際聯盟官方不能明目張膽提供的服務。

奎克道:“正規途徑來說,註冊星艦合法獲得報酬的方式之一就是接受星際聯盟委派的任務……但那一般都是些平淡無味,報酬甚少的任務。如果想要儘快獲得大筆資金,那麼去星際聯盟的附屬星球接受那裡的任務,是我們目前最好的選擇。”

何知樹若有所思地點頭:“沒錯,因為是星盟分部,所以那裡的任務所得同樣合法。”

可就是不確定性太高。

那裡的任務時常會遭遇——謊報難度,雇主落跑,又或者被人黑吃黑等等讓你這輩子都不想再踏足星盟附屬星球一步的坑爹情況。

何知樹打開星圖:“離我們抵達星盟附屬星球需要兩天,你的建議我記下了,明天早上開個會。”

奎克稍一欠身,離開船長室前留下一句:“船長早點休息吧。”

何知樹懶懶打了個哈欠,揮手:“知道了。”

啪。

房門關上。

何知樹眼睛抬起,凝視他家曾遊歷各地神通廣大的分裂怪:“怎麼樣,你覺得可行嗎?”

阿薩斯微微屈身,與他四目相對成一個曖昧的距離:“在問我之前,你不是已經有決定了嗎?”

何知樹露齒一笑,拍拍他近在咫尺的臉:“你也早點睡吧雜工同志,在這裡蹲的再晚我也付不了你加班費。”

阿薩斯不動聲色地捉住何知樹拍在他臉上的手掌,在上面輕輕吻了一下。

“你也一樣,船長大人。”

……

次日,晨間大會如期進行。

過程暫且略過,最後的結果是眾人在船長大人的示意下紛紛同意了這個議題。

何知樹船長滿意地活動了一下耳朵,忽然發現自家兒子今天一早都不見人影。

又賴床了?

這些天他體諒何小草來外太空人生地不熟需要時間適應環境,一直都放任他平時的一些壞習慣譬如睡懶覺什麼的。

但也是時候該矯正回來了。

何知樹看了一眼時間,要是在地球這時候何小草還在家裡窩著不肯起來,那幼稚園的小櫻桃老師一定會打電話來詢問的。

何知樹在進門前清了清嗓子,悄悄推門進去,發現門邊的船上蹲著一坨拱起的疑似人型生物的被子。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拉開被褥的一個角。

只往裡看了一眼何知樹滿腹的怒氣就盡數消散,只剩下深深地驚慌。

何小草緊閉著雙目蜷縮在被褥下麵,渾身濕漉漉地髮絲汗津津地貼合在額頭上。如果不是他的胸膛還有起伏何知樹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了這個兒子。

他有些手足無措地把那咎頭髮劃到一邊,指腹頓時觸碰到何知草滾燙的額頭。

他燒了多久了?

一時間何知樹陷入無與倫比的深深自責中。

恨不得直接給自己甩個巴掌!

自從來到外太空他有多久沒好好跟何小草相處過了?

如果是以前在地球上,他每晚夜裡都會給何知草檢查一下被子是否蓋好。

如果他昨晚能稍微注意到一些……何小草說不定就不會受這麼久的罪。

綠蔭號的船員聞訊趕來時,何知樹正把兒子摟在懷裡貼著他的額頭,抓著他忽冷忽熱的手掌不肯放鬆。

阿薩斯向來波瀾無驚的眼眸中染上了濃濃的急切之意。

奎克在研究昨天醫院開的藥物和病例單:“藥沒有問題。”

那是哪裡出了問題?昨天睡覺前何小草明明還生龍活虎的!

阿薩斯眼眸一沉,握住何小草的手臂,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並未抬頭,語氣冰冷地道:“讓這些人都出去。”

何知樹眼眶有些泛紅地抬起頭:“……你想幹嘛?”

阿薩斯沉著道:“救我們兒子。”

滿室靜謐。

伊萬最先受不住這種尷尬的氣氛,先一步識時務地離開。

奎克跟崔健沖也在他走後相繼踏出屋子,還帶走了趴在他肩上進來圍觀的純能量體。

等人一走,阿薩斯立刻將病的人事不知的何知草從何知樹懷中抱離,以一個舒適地姿勢環在自己懷中。

他修長有力的手腳包裹住何知草柔弱無力的四肢,正當何知樹懷疑他這麼做原因為何之時,從阿薩斯身上氤氳出一種淡藍色的光芒。

這光芒仿佛有生命般呈隱隱約約的流動狀,柔和地籠罩住了何知草。

似乎是被撫慰了一般,何知草臉上痛苦地神情漸漸散去,睡容逐漸變得沉靜柔軟,仿佛連帶著病痛的折磨也被逐漸抹去了一般。

何知樹欣喜地看到何知草最終不再一臉病容。

光芒逐漸消失。

何知樹身上去摸何知草的額頭——體溫正常了。

緊接著,他就用一種分外詭異的目光瞪視著阿薩斯,滿心滿眼都是‘這他媽是你覺醒的異能?’之內的問題。

阿薩斯:“這不是異能。”

何知樹:“……”

阿薩斯:“……這是亞剋星人間的共鳴。”

何知樹:“……共鳴?”

阿薩斯摸著何小草光潔的額頭和柔順的髮絲,道:“亞剋星人在一生當中會有一次成長期,這次成長他們身體上需要承受一定的痛苦,必須要有同族在他們身邊才能利用共鳴減輕這種痛苦。”

何知樹:“……成長期?何小草今年才四歲!”亞剋星人早熟的都有點不正常了吧?!

阿薩斯面色有些古怪:“大概是因為,他並不是以正常孵化時間出生的。”

這話令何知樹猛然想起在何知草還是個飄在浴缸裡的粉色肉球階段,阿薩斯曾經告訴他大約三個月這球就能孵成一個娃,可事實上在一個月內這忘恩負義的外星人就開著飛船棄他們而去……而何知草也是在那天晚上降臨到他的生活中的。

何知樹:“……”

阿薩斯心虛地咳了一聲:“就是你想的那樣。”

何知樹臉色發青地從脖頸間取出一個吊掛在紅繩上的小瓶,是當初阿薩斯給他的:“那這個,你之前跟我說等何小草成年會用得上的是什麼?”

阿薩斯一本正經:“是我的組織液。”

何知樹:“……”

阿薩斯:“有部分亞剋星人的構成物在身邊,會在度過成長期時起到一定的緩解作用,我也沒想到何小草的成長期會這麼快來……怎麼你一直把它帶在身上嗯?”

何知樹恨恨地把瓶子扯下來扔在阿薩斯臉上,如果知道這些天待在脖子上的是這種東西,他早就把它沖進馬桶了!

阿薩斯心甘情願地接受自家老婆不痛不癢的家暴,無畏地道:“這有什麼好害羞的,我也把你送的東西戴在身上。”

他手指間戲法般出現了一個絨球形態的廉價飾物。

是何知樹在離開星盟分部前隨手扔給他的。

保存的完完整整,好像連根毛都沒掉過。

何知樹:“……”不打個招呼就放大招真的沒問題嗎!他移開視線摸了摸耳後把通孔的耳垂藏起來,轉移話題,“這麼說何小草現在沒事了?”

躺在親生老爹懷裡,何知草毛茸茸的腦袋無意識地蹭了蹭阿薩斯的大腿,砸吧了下嘴流下一絲丟人現眼的哈喇子。

何知樹:“……”看起來是沒什麼事了。

阿薩斯道:“現在沒什麼事,不過避免他再度陷入這種另類的‘成長痛’,我這段時間需要隨時隨地跟在他身邊。”

何知樹:“……好。”

如果何小草這時候就醒來,聽到這個堪比晴天霹靂世界末日的消息,一定會‘不生長也很痛’。

作者有話要說:問君能掉幾多收_(:3∠)_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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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全恢復運作的綠蔭號智慧系統伸出兩根靈活的機械觸,頂端裝置了小型掃把和簸箕。貼心地為他們清掃了桌面上的發信器殘骸。

這份惡意滿滿地來自星盟的禮物還沒有令何知樹有多少情緒起伏。

畢竟這是他預料中的事情。

但是接下來打開財務報表他頓時覺得自己又往禿頭星人的種族構成進化了一步。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誤)的阿薩斯用指尖撫平他擰成個‘川’字型的眉心,淡淡道:“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何知樹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翻了個白眼。

“這個不大的問題很有可能會令我們下個月廚房揭不開鍋。”

叩叩叩。

何知樹:“進來。”

今天所有人都忙了很久,其中當屬重獲了異能的奎克貢獻最大。

他走進船長室,彬彬有禮地鞠了一躬:“船長,如果你在為我們目前的財政狀況煩憂的話,我有個建議要不要聽一下?”

奎克在船上待了這麼久,向來是存在感最透明的那個。

沒有人注意過他早上何時起床,也不知道他幾時入睡。

有時候大家聚在一起商議事務他也只是靜靜地坐在角落,不多說半句。

這回卻忽然想提出建議,何知樹饒有興趣地朝他一攤手:“說。”

奎克點頭輕笑,打開手中準備好的可擕式星圖,在何知樹面前投射出一片浩瀚星空,其中數顆星星被一條路線聯繫起來——那是綠蔭號一早就預設好的航行路線。

在這條看似亢長繁重的旅線上,奎克滑動他粗糙的手指,觸到一顆並不起眼的星球。

那顆星球瞬間在眾人面前被放大數十倍。

何知樹雖然覺得這顆星球有些眼熟,但卻一時想不起來。

卻不想阿薩斯的臉色在星球放大之後立刻凝重起來:“……星際聯盟的附屬星球。”

何知樹猛敲了一下手心:“對,就是這個!”

他在剛到這個資訊的星盟分部時曾經在那裡的介紹手冊上看到過。

通常每個星系的星盟分部都有一個或者以上的附屬星球。

而附屬星球的含義……那裡通常會提供一些星際聯盟官方不能明目張膽提供的服務。

奎克道:“正規途徑來說,註冊星艦合法獲得報酬的方式之一就是接受星際聯盟委派的任務……但那一般都是些平淡無味,報酬甚少的任務。如果想要儘快獲得大筆資金,那麼去星際聯盟的附屬星球接受那裡的任務,是我們目前最好的選擇。”

何知樹若有所思地點頭:“沒錯,因為是星盟分部,所以那裡的任務所得同樣合法。”

可就是不確定性太高。

那裡的任務時常會遭遇——謊報難度,雇主落跑,又或者被人黑吃黑等等讓你這輩子都不想再踏足星盟附屬星球一步的坑爹情況。

何知樹打開星圖:“離我們抵達星盟附屬星球需要兩天,你的建議我記下了,明天早上開個會。”

奎克稍一欠身,離開船長室前留下一句:“船長早點休息吧。”

何知樹懶懶打了個哈欠,揮手:“知道了。”

啪。

房門關上。

何知樹眼睛抬起,凝視他家曾遊歷各地神通廣大的分裂怪:“怎麼樣,你覺得可行嗎?”

阿薩斯微微屈身,與他四目相對成一個曖昧的距離:“在問我之前,你不是已經有決定了嗎?”

何知樹露齒一笑,拍拍他近在咫尺的臉:“你也早點睡吧雜工同志,在這裡蹲的再晚我也付不了你加班費。”

阿薩斯不動聲色地捉住何知樹拍在他臉上的手掌,在上面輕輕吻了一下。

“你也一樣,船長大人。”

……

次日,晨間大會如期進行。

過程暫且略過,最後的結果是眾人在船長大人的示意下紛紛同意了這個議題。

何知樹船長滿意地活動了一下耳朵,忽然發現自家兒子今天一早都不見人影。

又賴床了?

這些天他體諒何小草來外太空人生地不熟需要時間適應環境,一直都放任他平時的一些壞習慣譬如睡懶覺什麼的。

但也是時候該矯正回來了。

何知樹看了一眼時間,要是在地球這時候何小草還在家裡窩著不肯起來,那幼稚園的小櫻桃老師一定會打電話來詢問的。

何知樹在進門前清了清嗓子,悄悄推門進去,發現門邊的船上蹲著一坨拱起的疑似人型生物的被子。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拉開被褥的一個角。

只往裡看了一眼何知樹滿腹的怒氣就盡數消散,只剩下深深地驚慌。

何小草緊閉著雙目蜷縮在被褥下麵,渾身濕漉漉地髮絲汗津津地貼合在額頭上。如果不是他的胸膛還有起伏何知樹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了這個兒子。

他有些手足無措地把那咎頭髮劃到一邊,指腹頓時觸碰到何知草滾燙的額頭。

他燒了多久了?

一時間何知樹陷入無與倫比的深深自責中。

恨不得直接給自己甩個巴掌!

自從來到外太空他有多久沒好好跟何小草相處過了?

如果是以前在地球上,他每晚夜裡都會給何知草檢查一下被子是否蓋好。

如果他昨晚能稍微注意到一些……何小草說不定就不會受這麼久的罪。

綠蔭號的船員聞訊趕來時,何知樹正把兒子摟在懷裡貼著他的額頭,抓著他忽冷忽熱的手掌不肯放鬆。

阿薩斯向來波瀾無驚的眼眸中染上了濃濃的急切之意。

奎克在研究昨天醫院開的藥物和病例單:“藥沒有問題。”

那是哪裡出了問題?昨天睡覺前何小草明明還生龍活虎的!

阿薩斯眼眸一沉,握住何小草的手臂,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並未抬頭,語氣冰冷地道:“讓這些人都出去。”

何知樹眼眶有些泛紅地抬起頭:“……你想幹嘛?”

阿薩斯沉著道:“救我們兒子。”

滿室靜謐。

伊萬最先受不住這種尷尬的氣氛,先一步識時務地離開。

奎克跟崔健沖也在他走後相繼踏出屋子,還帶走了趴在他肩上進來圍觀的純能量體。

等人一走,阿薩斯立刻將病的人事不知的何知草從何知樹懷中抱離,以一個舒適地姿勢環在自己懷中。

他修長有力的手腳包裹住何知草柔弱無力的四肢,正當何知樹懷疑他這麼做原因為何之時,從阿薩斯身上氤氳出一種淡藍色的光芒。

這光芒仿佛有生命般呈隱隱約約的流動狀,柔和地籠罩住了何知草。

似乎是被撫慰了一般,何知草臉上痛苦地神情漸漸散去,睡容逐漸變得沉靜柔軟,仿佛連帶著病痛的折磨也被逐漸抹去了一般。

何知樹欣喜地看到何知草最終不再一臉病容。

光芒逐漸消失。

何知樹身上去摸何知草的額頭——體溫正常了。

緊接著,他就用一種分外詭異的目光瞪視著阿薩斯,滿心滿眼都是‘這他媽是你覺醒的異能?’之內的問題。

阿薩斯:“這不是異能。”

何知樹:“……”

阿薩斯:“……這是亞剋星人間的共鳴。”

何知樹:“……共鳴?”

阿薩斯摸著何小草光潔的額頭和柔順的髮絲,道:“亞剋星人在一生當中會有一次成長期,這次成長他們身體上需要承受一定的痛苦,必須要有同族在他們身邊才能利用共鳴減輕這種痛苦。”

何知樹:“……成長期?何小草今年才四歲!”亞剋星人早熟的都有點不正常了吧?!

阿薩斯面色有些古怪:“大概是因為,他並不是以正常孵化時間出生的。”

這話令何知樹猛然想起在何知草還是個飄在浴缸裡的粉色肉球階段,阿薩斯曾經告訴他大約三個月這球就能孵成一個娃,可事實上在一個月內這忘恩負義的外星人就開著飛船棄他們而去……而何知草也是在那天晚上降臨到他的生活中的。

何知樹:“……”

阿薩斯心虛地咳了一聲:“就是你想的那樣。”

何知樹臉色發青地從脖頸間取出一個吊掛在紅繩上的小瓶,是當初阿薩斯給他的:“那這個,你之前跟我說等何小草成年會用得上的是什麼?”

阿薩斯一本正經:“是我的組織液。”

何知樹:“……”

阿薩斯:“有部分亞剋星人的構成物在身邊,會在度過成長期時起到一定的緩解作用,我也沒想到何小草的成長期會這麼快來……怎麼你一直把它帶在身上嗯?”

何知樹恨恨地把瓶子扯下來扔在阿薩斯臉上,如果知道這些天待在脖子上的是這種東西,他早就把它沖進馬桶了!

阿薩斯心甘情願地接受自家老婆不痛不癢的家暴,無畏地道:“這有什麼好害羞的,我也把你送的東西戴在身上。”

他手指間戲法般出現了一個絨球形態的廉價飾物。

是何知樹在離開星盟分部前隨手扔給他的。

保存的完完整整,好像連根毛都沒掉過。

何知樹:“……”不打個招呼就放大招真的沒問題嗎!他移開視線摸了摸耳後把通孔的耳垂藏起來,轉移話題,“這麼說何小草現在沒事了?”

躺在親生老爹懷裡,何知草毛茸茸的腦袋無意識地蹭了蹭阿薩斯的大腿,砸吧了下嘴流下一絲丟人現眼的哈喇子。

何知樹:“……”看起來是沒什麼事了。

阿薩斯道:“現在沒什麼事,不過避免他再度陷入這種另類的‘成長痛’,我這段時間需要隨時隨地跟在他身邊。”

何知樹:“……好。”

如果何小草這時候就醒來,聽到這個堪比晴天霹靂世界末日的消息,一定會‘不生長也很痛’。

作者有話要說:問君能掉幾多收_(:3∠)_

第63章

何知草這一晚睡的特別香,特別甜。

他做了個難得的好夢,夢裡他跟何知樹一起躺在一艘獨木舟上,獨木舟的材料是夾心餅乾,漂浮在充滿了冰淇淋的湖水裡,幕布上傾瀉而下的是巧克力,天上下的是五彩斑斕的糖果雨。

何知草左手掰下一塊夾心船板,右手舀起一勺巧克力冰淇淋,張大著嘴接天上掉下來的糖果。

這真是甜食控的終極夢想!

何知草戀戀不捨地從睡夢中醒來,立刻發現自己腦袋底下的那片布料已經變成了汪洋大海。

他羞愧地嗷嗚一聲,心說這要是被別人看見別提有多丟臉,剛想把枕頭翻個個,卻忽然發現好像有哪裡不對。

他的枕頭好像不是這個顏色的?

何知草茫然地抬起頭——“哇——!”

何知樹船長雞(xi)飛(wen)狗(le)跳(jian)的一天,正式拉開了序幕。

……

何知樹在自家兒子醒來之後,細心地詢問了他知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何知草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左眼寫著‘什’有眼寫著‘麼’,腦袋上冒出個大問號。加在一起就組合成了——

——什麼?

何知樹心疼地摸摸他已經恢復常溫的腦門:“無知是福。”雖然這句話用在這裡貌似不大合適。

但是為了讓何知草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他不得不在船上眾人的佐證下,一五一十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何知草。

不過因為亞剋星人的體質算是個秘密,而何知樹也不覺得需要在這種時候讓他年僅四歲的兒子經歷這些過於沉重的東西,所以他只是告訴何知草,因為他的病還沒有好透,可能會隨時反復需要有人跟在他身邊照顧。

何知草非常明白事理地接受了爸爸的說辭。

然後跳下床邁著他格外活躍的小短腿,一下蹦到伊萬身後,朝阿薩斯做了個鬼臉道:“那就讓伊萬叔叔帶著我吧,我跟他比較親。”

伊萬:“……”大少爺這種時候不要把我扔上槍口啊啊啊!!

何知樹乾咳了一聲:“伊萬有別的事要做,不能二十四小時陪著你,其他人也一樣,整艘船就只有阿薩斯最閑。”

這句話令何知草充滿鄙夷地瞄了一眼他的親生老爹。

吃軟飯什麼的,最沒有用了!

阿薩斯同志表示很無辜,這個工作崗位不適合他。

何知樹的態度分外堅決,他已經打定了主意,這件事關係到何知草的生命成長,就算他再怎麼撒潑抗議也沒有用,老子今天就獨斷獨行法西斯了怎麼著!

這種態度強烈到立刻就被何知草感知到。

敏銳的何知草小同志在觀察了眾人態度表情之後,發現這件事已經由不得他提意見了。

那麼在局面完全對他不利的情況下——他就必須得盡能力給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才對!

何知草在心中暗暗握拳!

他眼珠一轉,從億萬身後走出,一把抱住何知樹的大腿,軟軟地開口:“可是爸爸,我不習慣有人跟我一起睡。”

何知樹:“……誰在上個星期還夜裡鑽進我被窩結果床不夠大第二天滾到床底下的?”

何知草:“所以咯,我想跟爸爸一起睡!”至於那個怪叔叔,愛讓他去哪就去哪吧!

何知樹想了想,如果這樣就可以讓何知草接受有阿薩斯全天陪護的話……

“成交。”

……

星際海盜的母艦還礙眼地停留在波羅星的上空,但是何知樹不想耽擱時間,這些天他命令船員去商店街幫忙並不是毫無緣由。

果然,綠蔭號即將離開這顆星球的消息一傳出,立刻有大批商店街的居民過來夾道歡送他們。

那場面……嘖嘖。

何知樹一面遊刃有餘地向大家微笑,一面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商店街眾人的臨別饋贈。

從生活雜物到蔬菜瓜果什麼都有。

雖然不能解決他們長期的財政問題,但撐到他們前往星盟附屬星球應該是沒有問題了。

布萊克跟亨利是在眾人走後偷偷來的。

相較剛失去異能時的跌跌撞撞,布萊克現在已經能健步如飛遠遠把亨利甩在後面,到達目的地後平復了一下氣喘,趾高氣昂地等著他慢吞吞的小夥伴跟上來。

其實是亨利在讓他吧?

何知樹心想,異能者不單單是獲得常人沒有的異能,在擁有的異能的同時,他們的身體質素也為了能承受這種不同尋常的力量而變得更加強大。

這一點曾經身為異能者的布萊克也不會不知道。

……

這兩個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亨利慢吞吞地走到布萊克身邊,遞給他們一個盒子。

何知樹打開一看——“果然這麼多人來送東西,只有你給的最靠譜。”裡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星際通用幣。

曾經作為綠蔭號導購因而深知這位錢串子船長脾性的亨利微微一笑:“錢是最實際的嘛。”

兩人心領神會地相視一笑。

何知樹:“你們現在怎麼樣了?”

他這兩天去商店街也都沒看到他們,那個亨利曾經駐紮的巷子似乎被燒毀了。

布萊克搶答道:“卡倫把他的旅店給我們了,我們現在正在經營它,順便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人。”

何知樹點頭:“好好幹!”說著抽出一疊通用幣又塞回他手裡。

亨利笑道:“一定。”

臨了在亨利走前,鄭重地交給何知樹一串飾物——就是卡倫送的那串。

說是在請人給帶旅店鑰匙的時候一併拿來的。

目送兩名相互扶持著的少年走遠,何知樹盯著手中顏色晦暗的金屬飾物若有所思,阿薩斯從船上走下靠在他身後:“不喜歡?給我好了。”

何知樹瞪他一眼:“這是人家送給我的。”悉心把東西收起來,抬頭,“不是要二十四小時跟著小草嗎,你在這裡幹嘛?”

阿薩斯聳肩:“他躲進廁所已經一個小時了,伊萬在門口敲了半個小時已經快要尿在褲子上,我過來跟船長大人您請示一下需不需要強行破門而入。”

何知樹:“……”

對了,家裡還有這麼一尊祖宗要伺候呢!

……

綠蔭號終於離開了波羅星的境內,失去了耳朵跟尾巴的何知樹並沒有過多不適應,反倒是伊萬一臉‘這個世界終於清靜了’的愉悅神情,奎克在失去異能前運用它盡可能地製作出眾人所需物品。

甚至還按照船長大人的要求準備了鍋碗瓢盆一套,按照伊萬的要求製作人物手辦一套,按照何小草要求製作鋼鐵小黃一隻——因為太硬無法抱著入睡所以被放在他的床頭。

而奎克本人……據目擊者稱,他又重新製作了那枚套在他手指上的樸素指環,但不是一隻,而是一對。

依然據目擊者稱,另一隻指環並沒有出現在奎克手上,而很明顯它本就不是奎克手指的尺寸。

然後當事人就跟純能量體和綠蔭號智慧系統一起投入到了異能增幅器的研究製造當中去了。

此事也成為了綠蔭號上不可思議的謎團之一。

綠蔭號平穩地在浩淼宇宙中航行,把波羅星跟暗影海賊團遠遠地拋在身後,朝著目的地星盟附屬星球駛去。

晚上睡覺,何知樹如約來到何知草的房間。

白天他讓人又搬了一張床過來,跟何知草的並在一起,就變成了一張足以容納兩個人的雙人床。

身為一隻合格的父控,何知草心滿意足地摟著自家老爸的腰,不到一刻就呼呼睡去。

在何知草熟睡的下一秒,艙門被人不動聲色地打開。

一直守候在門外的阿薩斯悄無聲息地走進來,正看到他家英明神武的船長大人正握著一根皮帶試圖用自己的左手把自己的右手綁在床頭柱上。

阿薩斯:“……”

何知樹仰頭,如見到救星般立刻虛了一下輕聲道:“快過來幫忙,把我的腳也綁起來,我怕我晚上睡懵了又把何小草踢下床。”

真是如阿薩斯般表情匱乏也不由得忍笑。

他笑著去解何知樹好不容易綁起來的一隻手,被對方毫不猶豫地拍開:“別搗亂!”

阿薩斯只好解釋:“有我在,你放心不會踢到人。”

何知樹:“……怎麼你還能控制我的大小腦不成?”

阿薩斯:“雖然我不能控制你的行為,但是……”他彎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避開睡得香甜的何知草,不打擾他的好夢。讓自己的胸膛貼住何知樹的背部,寬厚修長的手腳緊密地蓋上他的,仿佛把一大一小兩個人一起包裹在懷裡。

確實這樣的話,除非何知樹真的打出一套睡夢羅漢拳來,否則一整個晚上都動不了。

或許還有可能會做被大狗熊壓住不能動彈的噩夢?

燈光熄滅,何知樹感到耳邊有溫熱地氣息癢癢地拂過:“睡吧。”

令他一瞬間心安許多,眼皮也打起架來,沒過多久也進入了夢鄉。

當一切歸於靜謐。

忽然,本該在最早就睡著的何知草猛地睜開眼睛,神色清明絲毫沒有困意,他抬起頭向上望的瞬間,阿薩斯也朝著他望過去。

兩道目光在空氣中成功對接!

劈裡啪啦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地打出一長串火花。

何知草:看在爸爸的面子上。

阿薩斯:看在老婆的面子上。

兩個人無比詭異地對視了三秒鐘,同時移開。一直到深夜,房間裡才傳來真正屬於睡眠者的綿長呼吸聲。

作者有話要說:距離獲得全勤還有七天!祝福我!\(^o^)/

第64章

一如何知樹自己所料,這天晚上他做了個分外令人窒息的夢。

身後貼著一隻體積龐大的大灰狼並且不懷好意地用尾巴動作曖昧地掃著他的腰間就不說了,懷裡還有一隻不住撲騰的小綿羊……額只是這只小綿羊撲騰的有些太厲害,一不留神掉下一片皮毛來,下面長著的居然是灰呼呼的狼毛毛。

何知樹被驚醒了。

而後發現他身後貼著的不是大灰狼而是阿薩斯,胸前摟著的也不是小綿羊而是何知草。

真是個奇怪的夢。

何知草睡的安詳,阿薩斯摟得他死緊。

何知樹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自己從這兩隻生物中間分開,他覺得自己簡直成了那夾心餅乾當中的一層餡料,而且這兩個傢伙居然這麼大動靜也沒醒……亞剋星人的基因是帶了渴睡成分的嗎?

時間已經不早,何知樹毫不猶豫地拋下賴床人士,穿戴整齊後離開了居住艙。

……

實驗室裡,純能量體身上套著個可擕式翻譯器,趴在個玻璃缸裡搖搖晃晃地指揮著奎克調試機器。

何知樹從門口進來,第一句話就問:“增幅器做的怎麼樣了?”

純能量體發出清澈地翻譯器聲:“有小爺監工你怕什麼,試做型已經組裝完畢正在調試,你小子行啊這麼能耐的東西圖紙都能搞到。”

何知樹呵呵一聲,心說弄到圖紙的人還還在床上跟周公親密接觸呢。

奎克摘下手套,道:“這台機器的結構非常奇妙,如果仔細研究重組,它應該不單單只能增幅人體異能。”

何知樹眼前一亮:“說下去。”

奎克點頭道:“比如稍微改造一下安裝在綠蔭號的武器系統,可以增強攻擊等級……”

話還沒落,四面八方就傳來綠蔭號驚恐地聲音:“不要這個樣子!人家的配置都是最優的說!”

何知樹:“……最優的昨天晚上讓你調一下財務報表怎麼延遲了三分鐘才給我?”

綠蔭號艱難地用電子音發出了代表扭捏心虛的聲線:“那是……那個時候人家剛好在下載東西嘛~”

何知樹:“……下載東西?我沒有給你接星際聯網吧你下載的是鬼嗎!”

綠蔭號:“是伊萬私下裡給我接的嘛,因為……”猛然意識到自己不小心做了豬隊友的綠蔭號瞬間噤聲。

“……”何知樹額頭青筋暴起:“說下去。”

在船長大人不容置疑的威壓下,綠蔭號顫巍巍地開口:“……因為他說用我的超大光屏來打遊戲可贊了呢>///<”

何知樹:“……”

沒想到他的船上竟然也會出這種道德淪喪以公謀私敗壞飛船秩序挖社會主義牆角的可惡行徑。

何知樹臉黑成個鍋底。叫一旁看著的奎克等人不約而同地移開了視線——

“他都是什麼時候讓你開光屏給他打遊戲?”

“一般都是晚上,半夜。”

何知樹:“……”

他說怎麼自己半夜起床上個廁所都看到伊萬的房間有燈光呢,“既然他晚上這麼有精神……”何知樹嘴角勾出一個邪魅地微笑。

船長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駕駛室晚上本來是崔健沖值班是吧,讓他跟伊萬換一換。另外後勤主任這個位置我還是先留著吧,誰讓阿薩斯總是用不好清潔套裝。我們船上的金牌雜工果然還是非伊萬同志莫屬呀!”

此時此刻,昨晚遊戲跟人副本通宵還在熟睡中的伊萬猛地從後脊樑骨冷到了天靈蓋。

請節哀。

……

巡視了一遍船艙後何知樹最終又回到何知草的居住艙裡。

這時候床上以前完全沒了那兩隻生物的蹤影,反倒是不遠處的盥洗室裡猛地傳出不太清晰地水聲。

阿薩斯跟何知草並排站在水池邊。

何知草歪歪扭扭地在牙刷上擰出一條毛毛蟲狀的牙膏,然後十分豔羨地盯著阿薩斯手中的口腔自動清潔劑。

——沒換牙前的小孩子不能用那個。

何知草跟所有土生土長的地球小孩一樣討厭刷牙。

在他看來即使把口腔弄得有多乾淨整潔,吃了早飯牙縫裡不還是會沾滿食物。

他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刷頭塞進嘴裡隨意地j□j了幾下,抱著杯子吞下一大口水,咕嘟咕嘟地漱口。

然後就那麼一個晃神的功夫,帶有強烈薄荷味道的水流猛地沖進了他的鼻腔,何知草噗地把水吐出來,還是免不了被大大地嗆到,抱著膝蓋蹲在地上猛咳起來。

忽然,他身後出現一隻大手開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那動作不急不緩,每一下的力道都恰到好處。

何知草的咳聲隨著被溫柔地拍背漸漸停了,事實告訴他這個房間沒有第三個人。但他還是小心地扭過頭,看到的是已經把手收回去一臉沒顯得有多溫柔的阿薩斯。

何知草:“……”

阿薩斯:“……”

氣氛怎麼忽然有些尷尬!

何知草彆扭地轉過身抱起毛巾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迫不及待地推開門跑了出去。

一聲細不可聞的‘謝謝’被吹散在了綠蔭號的空調聲中。

等何知草走的沒影子,留在原處的阿薩斯才微微勾起唇角,側過頭道:“看了這麼久也不出聲,有什麼感想?”

何知樹表情木然地拉開門:“目睹了整個事件的何先生稱,我活了二十多年,你們兩個是我見過最悶騷的人。”

……

再漫長的旅途也會行駛到終點,更何況是早就已經訂好防線一天抵達的一級文明星球。

來到新星球的綠蔭號眾人們這一次降落的較為隱蔽。

雖說這裡不是星盟分部,起碼還是星盟分部的附屬星球。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比較明確,就是去任務行會接受一些難度和酬勞較為合適他們的星艦任務。

綠蔭號裡有一個人是曾經做過這種任務的。

崔健沖迎著全船人希翼鼓勵的目光,渾身不自在地開口道:“一般各種任務都有,殺人放火到婚嫁喪事……但我只在銀河系星盟分部接受過那裡的任務,哈勃k89星系我不瞭解。”

接受任務需要身份核實的艦長證跟星艦執照。

來到任務工會後,何知樹在表達了一下想靠某種方式賺一些合法合理的外快之後,負責接待的外星人眨了兩下他的四十八對眼球,和藹可親地問:“你們是從銀河系來的吧?”

何知樹說:“是的。”

外星人笑得更和藹了,可卻令何知樹等人有種毛骨悚然的危機感:“這樣正好,我們有一份工作積壓了很久……不不不,是安排了很久,一直沒有人能勝任。”

何知樹:“……”你剛才說的分明是擠壓吧!這是個坑爹任務對吧!看我們是脆弱的銀河系碳基生物就想隨便塞給我們敷衍了事對吧!

接待員慢條斯理地打開了懸浮屏:“我們有一些來自銀河系的貨物……嗯,一直找不到人運送,我想你們是銀河系人,應該沒有問題。”

何知樹狐疑地看著他,這不是什麼一般的貨物吧?

微型原子彈?

違禁品?

火星遺跡飛船?!

而當他做足了思想準備接過外星接待員手裡的貨物清單,詳細地審閱過了之後。何知樹有些茫然地念出聲來——“肉鬆餅?微波爆米花?巧克力餅乾?牛肉幹,牛肉幹,牛肉幹……怎麼這麼多牛肉幹!”

外星接待員:“因為我們星系沒有牛。”

何知樹:“……”你們星系也沒有j□j,還沒有豬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裡的雞長得跟奧特曼一樣大還會噴火砸小行星玩,你們這裡的豬長了八根獠牙拴上繩子都能當拖拉機犁地了……怎麼不見清單上有這些?

而且這些貨物,很明顯大部分都送往同一個地點。

由於對清單內容的震驚,何知樹忽略掉了在聽到這一長串物品之後,阿薩斯的神情忽然變得有些詭異。

何知樹隱隱感到有些不對,他指著那個地址嚴詞厲色地問外星接待員:“這個地方有什麼東西?你們是因為沒人敢去這個單子才積壓這麼久的吧?”

外星接待員一本正經地回答:“這怎麼可能呢,其實銀河系的食物在我們星系是十分受歡迎的,每次派人送這些最後都不能完整地把貨物送達,他們總是會忍不住偷吃掉一部分……所以這些東西一直堆積在倉庫裡,現在你們來了這個單子才能發出去……趁著這些貨物的保質期還沒有過,我相信您和您的船員一定不會吝嗇將它們送到熱愛他們的哈勃k89星系人手中的!”

聽完這段話的船員眾:“……”船長他在騙你。

豈料何知樹抬起頭頗為贊同地點頭道:“這是實話,我們銀河系的食物在宇宙間的排名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船員眾:“……”船長你醒醒!

何知樹:“這個任務我們接下了,報酬方面……我想你們一定能開出個令我們滿意的數字吧?”

外星接待員毫不猶豫地爆出一個數字。

何知樹的眼睛頃刻間亮得猶如黑夜裡的餓狼:“成交!”

船員眾:“……”

等何知樹一行人離開任務行會之後,在他們進來前就被接待員趕進後臺的銀河系員工茫然地走了出來:“先生,您給他們的價格真的支付起來……我們就虧本了啊。”

精明的外星接待員脫掉那一副溫和友善地面具,狡黠地道:“那也得這些人從那裡回得來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耶誕節快樂!\(^o^)/

我想寫個短篇小萌文……不會耽誤到這文更新,寫出來了大家記得捧個場唄=w=

65

出於他們的船長大人對來源地是自己星系貨物的自豪和信任感,又或者是其他什麼鬼東西。

綠蔭號接受了這份等於是星際快遞的工作。

他們大概要在一個星期之內跨越半個星系,前往五個星球,足以消耗掉一缸寶貴的a級能量。但是看在任務行會開出的誘人報酬方面,每個船員都沒有對此感到微詞——至少明面上沒有。

貨物足足佔領了半個船隻,它們被鈦合金的輕質金屬箱穩妥地封存起來,確保哪怕過去幾十年也不會出現變質受潮等等糟糕的情況發生。

然後何知樹船長忙碌的一天就此開始。

“何知草!把滾滾放下!”何知樹摸著自己的髮際線試圖捕捉從他腳邊歡快溜走的小男孩,“被我發現你用它打開箱子偷吃東西你就死定了!”

何知草在何知樹看不見的地方偷偷摸摸地做了個鬼臉。

聰明的小亞剋星人才不會這麼明目張膽的幹壞事,他溫油地順了順剛才好不容易捉到的滾滾柔軟的皮毛,握著他飛快地跑出了駕駛室。

阿薩斯眼眉一挑,快步跟了上去。

留給何知樹的就只剩下一船待統計的貨物。它們每個都被包裝成一母同胞的親生兄弟,一個個相親相愛地擁擠在一起,充斥著何知樹的視野,侵佔了綠蔭號的貨倉,使他不得不選擇把船艙內的某些本不屬於這裡的貨物歸還給它們的原主人。

沒有錯說的就是崔健沖的那些合法性分外可疑的軍火。

在整理出這一大堆可疑物品的時候,何知樹忽然發現一個被各種物品淹沒差點被他忽略想箱底的一枚小小的徽章。

是一隻四不像動物的形狀,非常眼熟。

何知樹百分百肯定自己在哪裡看到過這種圖案,他沉思了一下,一步步打開記憶的大門,最終在一層並不深的記憶層上他回想了起來。

布魯斯。

那個曾經參與過塔拿星試驗計畫的逃兵,他脖頸上有一枚刺青,曾經令阿薩斯情緒波動到直接暴走把它撕爛。

回想起那血肉模糊的場面,何知樹不自覺地抽了抽嘴角。

也正因為那場面血肉模糊,所以何知樹並沒仔細看清那枚刺青。

因此,眼下在崔健沖私人物品中發現的這枚不起眼的徽章……也是看似眼熟,但應該跟那不是同一個款式。

何知樹捏著徽章陷入了沉思。

崔健沖應該是地球人沒錯。

在事情還沒明朗的時候就一個人暗自揣測他人實在不是他的性格。

再三思量,何知樹捏著那枚徽章直接去找他這名身份神秘的船員,卻在半路上偶遇了正在測試異能增幅器的奎克。

試做版本的增幅器顯得很笨重,巨大的設備套在奎克的手臂和腰背,遠遠看去有點像是背著個殼在路上走。

銀灰色的金屬在他的指尖躍動,流竄。

在注意到何知樹之後,奎克立刻停止了他的實驗,於是扭動的金屬乖巧地回到他的手指,纏繞成一個指環的形狀。

何知樹:“看起來不賴,”

奎克:“謝謝,還要再改進,我現在只能恢復到這種程度。”

他敏銳地看到何知樹手中捏著的徽章,像是早有所料道:“船長是想去找崔健沖嗎?”

何知樹點頭,狐疑地順著他的眼神望向自己手中:“是,你也知道這個是他的?”

奎克笑了笑道:“我想船長你去問的話,他一定不會明說的,不如我來告訴你吧。”

何知樹詫異:“他的事你知道很多嗎?”

換句話,你們倆什麼時候背著他勾搭成奸的?

奎克就近打開屬於自己的房門,示意何知樹進入:“不多,但我當員警的時候曾經跟他打過不止一次的交道。”

相較於何知樹自己很有居家氣息的居住艙,跟何知草那種只有他自己能住得下去的狗窩,奎克的住所顯得格外……軍事化。

疊成四方豆腐塊的被褥,沒有一絲褶皺和污漬的床單,書桌上擺放整齊到好像每件物品的位置都做過精細的測量。

但何知樹並沒有覺得無所適從,他一屁股坐在室內唯一可以休憩的床鋪上,身體後傾,有些慵懶地靠著疊好的被褥,露出個愉悅的笑容,把那一絲不苟的場景破壞得淋漓盡致。

奎克不緊不慢地卸載著他身上的裝備,同時慢條斯理地娓娓道來:“銀河系曾經成立了一個傭兵團叫做門羅,專門流傳於各個星系做任何拿到錢就會為雇主做的事情。”

“這個傭兵團很快在警界臭名昭著,但是在民眾中卻非常低調……所以我想您應該沒有聽說過。”

“當時駐銀河系的星盟分部獲得了可靠的消息稱門羅的下一次行動會有主力人員在地球出沒。接下去就是我們的事情了。”

“我們在經過連日勘察之後把焦點定在崔健沖身上。”

“他收取來歷不明的報酬,做一些非法並且性質惡劣的事情。即使跟門羅無關我們也不會錯抓好人。”

“部署了七天之後我們抓獲了他,但是他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個普通的亡命之徒,連最嚴苛的刑罰也不能讓他鬆口。”

何知樹察覺到他話裡不小心流露出的東西:“刑罰?我以為這個時代的員警不會做這種事情。”

奎克有些尷尬:“這個,總有些無法用常理進行溝通的罪犯,您理解一下。”

奎克道:“後來,他運用合法的手段逃避了牢獄,我也因為異能用盡而離開了警隊。後來兜兜轉轉我們竟然同時受雇於一艘星艦……這都不算緣分的話,還有什麼能算?”卸下了全部裝備的他活動了一下左手,似是無意地道,“哦對了,聽說,門羅傭兵團很早就離開了銀河系,並且很快銷聲匿跡了……在那之前,他們最後出沒的地方,好像就是這個哈勃k89星系。”

聽完了整件事,何知樹隨意地拋著手中的徽章,半響,呵呵冷笑一聲。

崔健沖雖然平時做事魯莽了一些,可怎樣也不會愚蠢到把象徵自己身份的東西隨意地扔在公家的箱子裡。

奎克說的這些話指向性太重,他不置可否。

他記得以前奎克就明示暗示過自己跟崔健沖是舊相識,並且曾經大挫過他以至於後者一直對他耿耿於懷。

這次來到星盟副屬星球是奎克最先提議的,他找到了徽章後第一個遇到的人也是奎克。

實驗裝置在什麼地方不好,為什麼偏偏要選在最不安定的船艙通道?

這一切的一切都做得太明顯,明顯地就好像想要讓何知樹知道,他想讓他知道這些事一樣。

少頃,何知樹把那枚徽章收回口袋:“這回我相信你,不去問崔健沖了。”

他淡淡道:“但是,如果你膽敢對綠蔭號上的人,也就是我的船員不利——雖然這個威脅你聽著一定很無力,我不會放過你。”

奎克聽完微微一欠身:“遵命,船長。”

……

走出奎克的居住艙,何知樹被人從背後猛地拉過去,一張熟悉的俊臉放大在他眼前,阿薩斯的臉與他貼近到只差不到一釐米就要觸碰在一起的距離曖昧:“在別人的房裡幹什麼?”

何知樹被他的語氣氣樂了:“你覺得我在幹什麼?”

阿薩斯不回答,直接用俯身跟他親吻的行動表示自己的不滿。

沒怎麼經過人事的何知樹很快就在人人都可能路過撞見他們沒羞沒躁舉動的船艙通道裡被親的七葷八素,當阿薩斯的一隻爪子不聽話地從他的褲腰伸進去開始觸摸他柔軟敏感的腹部時……何知樹頓時清醒過來,一腦袋把他撞開:“光天化日的你吃錯藥了!”

阿薩斯面帶愉悅地一笑,抬手舉起一座迷你星圖,生硬地轉換了話題:“來看看我們要經過的星圖路線。”

繁星點點投射在阿薩斯的掌心,他們所準備航行的路線清晰地投射其上。

阿薩斯拉大一片星域,抬手橫在他面前:“知道這是哪裡?”

何知樹:“……我怎麼知道,就算我讀書再厲害也不可能背得出整個星系的星球名稱。”

阿薩斯:“這是個疏散星團,在哈勃k89星系的旅程目錄上,它有個名字叫做鬼星團。”

何知樹:“……這名字好耳熟啊。”

阿薩斯點頭:“耳熟是正確的,因為銀河系也有一個鬼星團。這個鬼星團也是我們即將送貨過去的地方。”

何知樹:“住在跟銀河系星團同名稱的星團裡,訂購銀河系食物……這個客戶莫不會是什麼銀河系的狂熱份子吧?”

哎呀哎呀,這可麻煩了。

何知樹船長擔憂地想,萬一他們送貨過去,被人抓著大腿求籤名求合影求在一起來一發該怎麼辦呢,小費的話他是收兩千還是三千呢?

哎呀,這真是個急需解決的問題

66

綠蔭號還是個出航沒有三個月的新飛船。

無論是引擎馬力或者推進器的性能都保持著最佳狀態。

宇宙中航行得平穩快速,已經成功抵達了四個送貨點。只剩下最後也是收貨量最大的一個星球,預計再過三個小時就可以抵達那裡。

何知樹靠坐船長室裡的轉椅上,放鬆著神經,阿薩斯推門進來。

船長大顯得有些疲累,抬了抬眼問,“小草怎麼樣了,”

阿薩斯自如地坐他面前的椅子上,翹起腿,“剛才發作了一次,已經休息了。”也不知是不是何知草幸運,這種特殊的成長痛來臨之前他總算會先行昏睡過去,等醒來時阿薩斯已經為他料理好了一切。

那麼留下來的就只有一個自以為只是普通地睡了一覺於是精氣神十足九頭牛都拽不回來的熊孩子。

何知樹心情放鬆了一些,揉了揉眉心,“這種成長期究竟要經歷多久?”

阿薩斯道:“以見到的亞剋星跟自己,半個月到一年不等。”

何知樹:“……經歷了多久?”

阿薩斯:“半個月。”

何知樹:“希望兒子能遺傳到……”

阿薩斯皺眉:“恐怕不行,小草的孵化期太短,一般亞剋星的成長期是成年之後才會出現,經歷了這段時期後的亞剋星身體年齡會快速增長幾歲……然後身體狀態就會一直穩定那個時期。一直等全盛期過去之後,才會繼續增長年齡。”

這匪夷所思的事情聽得何知樹一愣一愣,問道:“是什麼時候開始這種成長期的?”

阿薩斯垂下眼,有種別樣的憂鬱:“可能是二十歲吧,對自己的年齡印象不深。”

何知樹頓時明瞭。

分裂怪是塔拿星的實驗基地裡出生長大的。日復一日地被囚禁冰冷的牢籠當中,身邊只有日漸失去理智和性的族。

不要說年齡,恐怕連生日這檔子事都會漸漸記憶中模糊吧。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尷尬。

阿薩斯的表情向來寡淡,何知樹卻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什麼錯事……可他根本沒做什麼好麼!

何知樹:“咳……不對啊,亞剋星成長期之後身體狀態會穩定……這麼說已經維持這個樣子很久了?”他忽然意識到某種奇怪的問題,“那現究竟多少歲了?”不會是他的爺爺輩吧!

“而且快速成長幾歲……小草現才四歲好嗎!”沒准明天早上一覺醒來,他就要長成十一二歲的少年?

一想到這裡何知樹整個都不好了。

何小草現還上幼稚園啊,這要是以這幅姿態回去地球,他爺爺奶奶問起來還好說,反正何小草的外星身份早就不是秘密。

可他以後上學怎麼辦?

何知樹像地球上非常普通的父母一樣操心起自家兒子的心靈成長問題。

察覺到自家船長的思想又開始曠野中狂奔,阿薩斯淺笑,伸手點了一下他皺起的眉心:“用不著擔心,亞剋星的心靈跟身體一樣堅韌。”

何知樹:“……”

通俗的講就是臉皮的厚度跟神經的粗細成正比?

綠蔭號發出提示聲提醒他們已經進入鬼星團的範圍內。

而距離他們的目的地也不遠了。

阿薩斯摸上他的手背,上身前傾,與何知樹的身體貼近。何知樹下意識地想到他左胸口袋裡正放著那枚跟塔拿星記號類似的徽章,有些愣愣地問:“想幹嘛?”

阿薩斯立刻察覺到他語氣中不自覺的僵硬:“很緊張?”

何知樹調動起全身的演繹細胞,坦然地回視:“沒有,怎麼會這麼想,分明是過來的太突然了……”並且毫無節操地推脫責任。

阿薩斯凝望著他的臉,眸光深邃:“這麼說不喜歡這樣?”

何知樹一愣:“不是,這不是們才剛開始談戀愛……應該要注意影響!”他一瞬間找到了藉口,理直氣壯起來,“進來之前都沒有鎖門!萬一有進來怎麼辦!”

阿薩斯用一種智商拙計的眼神看著他:“應該知道綠蔭號的智慧監控無處不。”

何知樹:“……”他當然知道,全船熟讀星艦說明書最多的就是他。

阿薩斯:“而且自從上次不小心大家面前自爆了之後,難道沒有發現每次跟單獨一起,至少要隔十分鐘才會有敲門進來嗎?”

何知樹:“……”對不起他不知道他的船員已經學會如此避諱。

阿薩斯像是逗弄動物一樣觸碰著他的臉頰,邪氣地笑著:“所以說,就算現這裡把按倒書桌上做任何事情,都不會有過程中出現的。的船員都很知趣。”

何知樹:“……”

他這個船長一點都不欣慰。

這時,何知樹的電腦發出叮地一聲提示聲,打斷他們之間複雜的氣氛。

阿薩斯:“是什麼?”

何知樹隨手關上電腦:“不用意,是訂閱的每日星際報。”

……

穿越厚厚的雲層,綠蔭號成功著陸鬼星團8h星球的一片荒涼的菜地上。

此時剛好是這顆星球的深夜,探照燈打前方,是一片幽深茂密的叢林,檢測了一下這顆星球的空氣品質後何知樹他們調整了生物外衣,而後開始定位送貨地址。

按照訂單上寫的,他們需要穿越這片叢林。

訂單上特別注明了,由於叢林另一面沒有可供中小型星際降落的地點,所以他們現只能選擇步行。

……帶著半倉貨物步行。

何知樹覺得自己的髮際線又有隱隱往後的趨勢,這可不是什麼好事,他不能當有史以來第一個還沒完結he就早早禿頂的**文男主角,於是他非常機智地選擇了讓綠蔭號嘗試跟叢林對面的收貨聯絡。

如果可以……們就自己來領一下東西ok?

然而十分鐘過去了,綠蔭號發出的信號石沉大海,何知樹有些絕望地想莫非對方沒有安裝接受外來信號的設備……想想也是正常幹嘛要把家設立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外面春暖花開陽光明媚不是顯得生活特別美好?

把貨物裝進他們倉庫時一併租來的運送車,順著叢林裡一條並不算寬闊的石道,何知樹一行踏上了送貨上門的旅程。

——何小草被留了飛船上,理由是比起這片神秘未知的森林,他還是待裝有鐳射導彈的星艦上比較安全。

當然也不是全部大都離開了飛船,奎克就自動請纓留了下來,理由是增幅器還調試中,他想儘快完成。

何知樹批准了他,心說反正送個貨也不需要這麼多。

叢林內的四周環境有些潮濕,樹木參天,泉水叮咚。

如果不是夜色已深,相信被日光籠罩的樹林一定不會像現這麼吟誦可怖。

何知樹向來是無神論者,只可惜隊伍裡有不是這麼想。

伊萬瑟瑟發抖地貼近群,一雙眼睛混亂地四處張望,令走他身邊的何知樹嗤之以鼻。“以前不是做駭客的嗎?科學界士敢不敢不這麼唯心主義?”

伊萬被說得格外慚愧,卻還是忍不住說:“但覺得這裡真的很詭異……看們進來樹林這麼久,一隻飛蟲,小貓小狗也沒見到,這不像是正常的叢林啊!”

何知樹簡直無法直視他的智商:“能把的常識撿起來嗎伊萬先生?們現是外太空的不知名星球,不是地球火星或者其他熟知的星球。這裡一切事情都是未知的,們甚至不清楚這裡有沒有昆蟲存,更加不知道待會收貨的究竟是長得像老虎轉世還是八戒投胎。”

事實上他們上一個星球已經遇到這種坑爹的送貨了,對方的頭骨長得很像地球上的馬桶,初見時那奇葩的震驚了全場,差點讓他當事面前不雅地笑出聲來。

伊萬:“……”

好吧,算他多心。

越往裡走,道路就越狹窄,最後完全無法通過裝載著眾多貨物的運輸車。

何知樹再一次往樹林深處發送信號,這一次他沒有等來對方的回應,反而一瞬間感到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撲面而來——

阿薩斯立刻扯著他的領子往後拉,一隻黑色的扭曲利爪正好擦過他的臉頰。

何知樹一愣,立刻反應過來地拔出腰間的武器。

探照燈打來身上。

令所有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不,完全不像。

與其說這是,倒不如說這是照著的樣子用黑色泥土捏成的可怖物體,這個突然朝著他們發出攻擊的玩意兒有的腦袋和四肢,但是整個腦袋上能看清的五官卻只有那對慘白的眼珠。

他衣不遮體,但是胸前的皮膚已經潰爛發黑到陰測測地露出骨頭。

完全不能稱之為活著的狀態。

何知樹不禁喃喃:“這是個什麼鬼東西?”

67

突如其來向他們發動攻擊的謎樣怪物開始緩慢地移動,嘴裡發出含糊不清地呼呼聲。

它動作不快,這說明剛才何知樹是到了它眼前才被攻擊的……太奇怪了了它身上完全沒有氣息,但眼下那種暴戾之氣卻令人完全無法忽視。

阿薩斯上前一步立刻被何知樹拉住,“當心,它可能攜帶了病毒。”

任何一種身上出現大片腐化流膿情況的生物站在他們面前,他們都應該有這種憂慮。

何知樹舉槍射了它兩下,鐳射彈打在它的胸口就像火星蹦到鐵板上一樣立刻銷聲匿跡。

物防很高嘛大哥。

他眼眉一挑,絲毫不慌張地抽出另一把武器——一杆冰槍。

也虧得怪物行動緩慢,何知樹能有時間換手,冰彈射向怪物的下半身,冰凍住了他的雙腳。

可僅僅只阻礙了它幾秒鐘的行動,冰層破裂,何知樹無奈了,他身上只帶了這麼兩樣武器。

這玩意兒看起來有點像二十一世紀某種科幻作品裡的生物——喪屍。

今時今日,這玩意兒已經能通過科技手段再現於人民群眾的視線之內——可是就連地球人自己都不搞這些東西出來,更何況是這距離地球有一千萬光年的外星系?

何知樹相當富有樂觀精神地揣測:“或許他是這顆星球的原住民?他們星球的人正常來講就長成這副鬼樣子,呼呼是它們特有的語言……阿薩斯把翻譯器拿過來。”

話音剛落,面前那鬼東西的嘴裡就清晰地吐出一個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懂的字來:“殺。”

何知樹:“……”還是句地球語!“他是地球人?”

甭管是不是來自地球,對付喪屍古往今來都只有一個方法最有效。

阿薩斯回頭望向他船員中富有‘移動的軍械庫’之稱的崔健沖:“崔健沖,你帶火焰噴射器了沒?”

崔健沖這會兒卻仿佛入定了一樣被猛地驚醒,手掌下意識地隨著他的話放到腰間。頓了一頓,說:“帶了。”

何知樹把他的不對勁看在眼裡,指著那只還沒撲騰到他們跟前的疑似喪屍的生物,淡淡地下令:“燒。”

焚燒一切的烈焰席捲了朝他們緩慢移來的怪物。

用火攻果然有效,怪物發出一陣無比悲愴的嘶鳴,驚起了林中棲息的飛鳥。

伊萬沒有見過這種恐怖的場面,於心不忍地側過頭。

最終這只怪物被他們燒成了一趟……那什麼一樣的東西。

過程中崔健沖始終面無表情,烈焰的火光照映在他刀削般硬朗的臉龐上,顯得無比詭異。

解決了怪物的何知樹原本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小插曲,收拾了一下就打算繼續上路。

誰知道他們剛往前走幾步,樹林中黑暗深處漸漸傳來越來越響亮的穿梭聲。

同時四面八方出現了許多仿佛野獸瞳孔般的點點寒光。

事後,何知樹是這麼回憶這件事的:“我怎麼都沒想到這東西居然是群居而生的,更加沒有想到的是這些東西的同伴意識那麼強……是剛才那只東西臨死前發出的叫聲把它們引來的……他們明明看起來根本不像有腦子會思考!”

一隻跟剛才那只心態類似的怪物突如其來地從他們頭頂的樹冠上跳落下來,掉在他們的貨物箱上。

用手快速地劃動箱頂。

這只的速度比剛才那只快很多!

意識到這一點的何知樹眉頭緊蹙,有一隻速度快的,就說明可能還有一隻以上這種高速行動的怪物。

他眸光閃了閃,崔健沖已經自發地一槍挑掉箱子上的怪物,火焰束迸射過去,卻被它一個就低滾動躲開。

然後兇狠地扭過頭用慘白的眼珠跟佈滿了粘液的臉孔陰測測地注視著他們。

那種沒有眼神的眼神……實在是讓人感到脊背發涼渾身不自在。

阿薩斯忽然出現在它身後。

他出手快如閃電,一直隨身攜帶的短匕瞬間令怪物連絲毫反抗之力都沒有地劃開它的頭顱與脖頸間。

那顆黝黑粘稠的頭顱咚地一聲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就滾落在地上,由於慣性的作用一直到何知樹腳邊才停下,那雙睜得極大的白眼正對著何知樹的方向,蒼白恐怖,仿佛在向他無聲地控訴著什麼。

阿薩斯又立刻切斷了它的手腳和身體,以防它再度活動。

崔健沖在最後時刻沖過來用火焰席捲了那堆屍骸——補位成功。

目睹全程的何知樹忽然覺得有點不舒服。

而伊萬早已經抱著肚子蹲下來幹嘔。

阿薩斯擦拭完匕首來到何知樹面前,目光深沉地凝視著他失了血色的臉孔:“感覺怎麼樣?”

何知樹像離水的金魚一般張了張嘴:“餓了。”

阿薩斯:“……”

何知樹:“我說真的,我早飯沒吃,現在有點低血糖。”

阿薩斯摸著他的臉,面容的線條都變得更加柔和:“送完東西之後就回去吃飯。”

何知樹:“嗯。”

這對狗男男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激怒了還未脫離險境的圍觀群眾。

崔健沖道:“這些東西越來越近了。”

何知樹:“確實。”呼吸聲,腳步聲,還有那種令人耳根發毛的嗚嗚聲音……全部都近在咫尺。

船長大人不動聲色地估算了一下敵人的數目跟崔健沖噴射器裡的殘餘儲備……極為淡定又厚顏無恥地望向剛才像切菜一樣把怪物給切開的阿薩斯:“你還能對付幾隻?”

阿薩斯邪氣地一笑:“對付他們不成問題,但如果不解決吸引他們過來的東西,恐怕再怎麼殺也是殺不光的。”

吸引他們的東西?

何知樹恍然把目光投射到眾人中間的貨物車上。

……不會吧?

為了確定阿薩斯所言非虛,何知樹破例讓崔健沖打開了金屬箱,取出一包他們需要運送的貨物食品,往黑暗中用力擲去。

然後不出所料地,黑暗中傳來哄搶的聲音和明顯的咀嚼聲。

何知樹:“……”

大哥你們吃這個有什麼用啊!消化的了嗎!

船員中最沒有地位的伊萬弱弱開口:“船長……我們還要帶著這些東西走嗎?”

收貨人住在樹林深處的不知名地點。

樹林裡棲息了大堆來歷不明的喪屍形怪物。

吸引這些怪物的是他們要送到樹林深處的貨……

……

何知樹忍無可忍地拆開手中的包裝袋,毫不猶豫地咬下一口:“送!幹嘛不送!先回去飛船,開到收貨地址直接扔下去!”

早就想打道回府地伊萬欣喜若狂地歡呼一聲,狗腿地跟在氣勢洶洶的船長身後從原路返回。

崔健沖轉身時動作頓了一下,仿佛內心掙扎了一下,也馬上跟了上來。

一路上他們又解決掉幾隻速度型的怪物,全都由阿薩斯先行大卸八塊,然後再由崔健沖焚燒屍體。

伊萬一開始還會感到噁心反胃,在經歷了三波之後他已經可以木著臉湊到剛剛解刨完屍體的阿薩斯面前:“大哥,你的刀是什麼牌子的,好鋒利啊介紹我也買一把唄?”

何知樹:“……”

就算被你打聽到店家甚至是拿了折扣買來你能用嗎?不要忘了你只是個打雜的文職人員啊伊萬同志!

然而就在他們一路風塵僕僕帶著沒送成的貨物原路返回準備糊買家一臉的時候,茫然間飛船的位置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破聲。

何知樹呆愣了一秒鐘,飛速往綠蔭號的方向奔去。

原本停靠在那裡的綠蔭號此刻艙門大開,艙壁上被炸出一個洞來。何知樹火燒火燎奔進船內,高聲呼喊:“何知草!奎克!”音尾抑制不住地顫抖。

沒有人應聲。

他大腦一片空白,跌跌撞撞地跑進駕駛室,那裡同樣損傷慘重。但是綠蔭號的中樞系統並沒有損毀,懸浮光屏閃爍了幾下,就自發地放映出事故發生之前的畫面。

何知樹跟阿薩斯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綠蔭號最後殘留下來的畫面,越看臉色越黑。

只是何知樹一時心急如焚之下,並沒有發現阿薩斯除了面色陰沉之外,還神情複雜地往叢林深處望了一眼。

……

要說何知草在何知樹他們出門之後,本來想跟唯一留下來的奎克玩,但是後者早早地就撲在了實驗室裡。

何知草知道大人在做事的時候不能隨便去打擾,於是懂事地跑回駕駛室,趴在操作臺上跟綠蔭號下五子棋。

正當他快要連贏八盤的時候,忽然綠蔭號發出粉紅色的警告光。

何知草還沒來得及問發生了什麼,就感到眼前一黑,接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一個看起來有些眼熟的紅頭髮叔叔翹著腿坐在他面前:“你好啊,亞剋星人。”

何知草坐起來清了清嗓子:“我不叫亞剋星人,我的名字是何小草。你又是什麼人?”

爸爸說,出門在外不能隨便爆真名。

紅頭髮叔叔露出一種他看了非常不舒服的笑容,雙手交叉,何知草驚奇地發現這個叔叔的兩隻手顏色不一樣,其中一隻就好像他奎克叔叔給他做的鋼鐵小黃一樣:“我的名字,是安德魯。”

作者有話要說:大米君最近要給**打工了噗噗噗,不是簽約作者入v這種,打什麼工不告訴你們哼唧

68

綠蔭號殘留下來的影像上,何知草正在跟綠蔭號下五子棋,他趴在操作臺上托著下巴往嘴裡塞巧克力豆,看來勝券在握,眉宇間盡是得色。

一隻蒼白修長的手忽然憑空出現在他腦袋一側,動作極輕地拍了他一下,何知草腦袋一歪身子一軟。畫面裡立刻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那裡的人影。

他們的老熟人。

西蒙。

何知樹的牙都快被咬碎。

西蒙快速地接住了失去意識的何知草,把他像抗麻袋一樣扛在肩膀上就往外走。綠蔭號立刻伸出機械臂來企圖制止他。可武力值完全不對等,西蒙只是淡漠地一轉身扔出一枚閃爍著信號光圓球——轟,

畫面中斷。

看到這裡何知樹忍不住罵出一句,“操,”

之前安德魯駕駛著飛船過來坑阿薩斯的時候他沒怎麼見到西蒙,後來阿薩斯在談話中也流露出對於這個人的不一般態度,所以他對西蒙的好感值還不算是負到家。

這回真像是被狠狠打了一臉,

何知樹快速計上心來:“西蒙在這裡,這麼說安德魯很有可能也在?”

他二話不說下船,一路風風火火地走一路拔了槍照著船外那一堆貨物連開了幾下,金屬板被打得崩裂脫落,何知樹眼也不眨一下:“全部打開。”

這種情形混亂的危急關頭能起到決策作用的人會立刻得到大家的一呼百應。

伊萬和崔健沖毫不猶豫地按照船長大人的指示打開全部的包裝箱,何知樹沉著臉一個個檢查過去——果然在其中一個箱子裡發現了足以容納一人的空隙。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

西蒙是什麼時候混進箱內……或者說混進船裡的?

他的目標就是何知草?

崔健沖此刻已經把情況摸了個大概,低聲問:“奎克也不見了?”

何知樹猛地回頭望向他:“說。”

崔健沖愣了一下:“什麼?”

何知樹一步步走到他跟前,明明崔健沖比他高一個頭,然而這情形下他的氣勢卻絲毫沒有被壓下去:“你真當我看不見?剛才燒那玩意兒的時候你動搖的瞎子都看得出來好嗎?你知道這些是什麼東西對吧?你知道它們為什麼來襲擊我們對吧?”

崔健沖被他一連串鏗鏘有力的逼問給震到,無措地四處張望了一下,最後洩氣,道:“我不知道他們來襲擊我們的原因,但我知道他們是誰。”

他嗓音發啞,開始講述一段不為人知的事情:“我以前受雇於一個特殊的傭兵組織,剛才第一隻出現的那個,是曾經在地球上帶過我一次任務的前輩。”

應該是就是門羅了。

阿薩斯不知不覺已來到他們身後,扶著何知樹的肩膀。

這無形中給了心思紛亂的他一絲安定的力量,何知樹慢慢沉寂下來,示意崔健沖繼續說。

崔健沖道:“幾年前,組織接到了一個跨星系任務。任務內容是前往一千萬光年以外的某顆星球上肅清一種變異生物。這項任務的難度等級是s,酬金非常豐厚,當時的我還不夠資格進行這種任務,所以並沒有跟隨組織前往。”

後面的事情他不說何知樹也能猜出個**。

如果那個組織還在,崔健沖怎麼可能輕易上綠蔭號跟他們遠赴這一千萬光年外?

果然,崔健沖緊接著說:“一開始,聯絡站還會有消息傳來,他們肅清變異生物成效顯著,很快就能回來。但是不久之後,收到的消息卻是說要終止這次任務。再後來,連消息都沒了。”

崔健沖的眼裡不乏彷徨與沉痛,可以看出他對這個組織的歸屬感很深。

或許裡面有他相識已久的朋友,親人。

他們可能共患難,同生死過。

而當那些人忽然之間完全銷聲匿跡。

何知樹非常能理解那種摸不著邊際的孤寂感,同時這名身經百戰的老船員為什麼會上他這艘處女航的飛船,答案也很明顯了。

崔健沖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馬上抬頭道:“自從來到綠蔭號,我覺得跟船長你們在一行也挺好的。”

敷衍!根本就是敷衍!

崔健沖頓時有些慌亂:“我是真心實意的,船長你也很好,”這漢子大概就是天上詞彙匱乏,支吾了一會兒才道,“就像是船長這個位子,如果是伊萬小子來坐,我肯定早就不滿意走人了。”

伊萬:“我躺著也中槍好嗎!”

何知樹本來就沒生氣,被他這麼一折騰反倒內心更安定了下來。

問:“那奎克呢,你們之間應該也有很深的淵源吧?”

崔健沖臉色頓時黑了:“淵源個鬼!以前跟著組織出任務的時候我跟他對上過一次,船長你不知道他那種操控能力有多變態!我……我這就不說了!後來組織失去消息我一直暗伏在地球上,他卻一直盯著我不放……聽說他異能消失了離開警隊……報應!”

聾子也能聽得出他語氣裡對奎克此人的咬牙切齒。

跟奎克提起他時那種興致盎然的神色截然不同。

滿場人心裡都在想:“絕對有鬼。”

話題扯的遠了點,既然門羅是受雇來到這個星球肅清變異生物的,怎麼他們自己反倒變成那種喪屍樣的東西了呢?

這就只有一個解釋了,他們被那種東西同化,亦或者感染了致使變異的病毒。

無論哪種原因,罪魁禍首極有可能就在樹林深處。

阿薩斯忽然在他耳邊道:“還記得枯樹城嗎?”

何知樹臉色變了。

那次經歷留給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基因實驗這件事。

在何知樹學渣轉學霸的過程中他曾經特別去調查了這方面的資料。

就跟阿薩斯說的那樣,基因實驗一般是從某種蘊含特殊能力的種族裡提取出基因製作成藥物,然後將這種藥物運用到普通人身上。這種實驗的成功率只有千分之二三,也就是說一千個人裡恐怕只有一個人留下來獲得變異過後的能力。

……那剩下的九百九十九個人呢?

何知樹腦筋轉的飛快,他迅速聯想到在暗影號上遇到的那個布魯斯,從他口中他們得知塔拿星人曾經大規模徵集人員來進行特殊的實驗:“……我操!”

再聯想西蒙出現在這顆星球,答案就已經顯而易見了。

何知樹順理成章地推斷出來:“……這顆星球就是塔拿星人當初進行大規模人體實驗的地方,因為實驗而催生了數之不盡的變異生物。他們一時無法處理這麼多的變體生物,所以雇傭了門羅。”

而門羅最終也無法把它們完全絞殺乾淨,最後全部被同化成了它們的同類,永遠孤獨地留在了這片距離他們故鄉足有一千萬光年的土地上。

崔健沖的眼眶有些發紅,他情緒激昂地扛起大口徑武器,看樣子就要殺進樹林裡去把西蒙跟他的紅頭髮上司給打成兩個篩子。

雖然有鬥志是好事。

但何知樹還是及時制止了他。

這會兒就扛著槍桿杆殺上門去不是直接把自己往對方的槍口上撞嗎?

要說憤怒和焦急,他才是最符合這兩個形容詞的人。從阿薩斯口中聽說過塔拿星人對待亞剋星人的方式的他只要一想到何小草已經在他們手裡了……臥槽不行他得冷靜,必須冷靜。

萬年學不會坦然表達情緒的阿薩斯此時也露出擔憂的神色:“小草還沒度過成長期,如果這時候他出現‘成長痛’,沒有我在身邊,會非常辛苦。”

這他當然知道。

何知樹平緩地呼出一口氣,轉身道:“上綠蔭號。還是原計劃,我們開著飛船去糊他們一臉。”

伊萬在一旁聽了半天,由於沒有前情提要,他現在一知半解的很。愣愣地問:“船還能開?”

何知樹道:“怎麼不能,不過是智慧系統進入自我防護休眠,中樞系統又沒損壞……需要手動駕駛。”

伊萬欣喜地道:“船長你會開?”

何知樹:“……如果當初在龍奉的辦公室裡你問我這個問題,我一定不會讓你上船。”

他走進駕駛室,阿薩斯始終跟在他身後:“需要我幫忙嗎?”

何知樹:“不用,”他手法嫺熟地打開二級操作面板,數十個顏色各異的手動調試項出現在他面前,“你們船長我是星艦學院模擬飛行考試蟬聯兩屆第一名。”

雖然在那兩屆之前,他是倒數第一名。

這就是學渣的勝利。

何知樹手下一沉,飛船穩妥地升上了高空,開始往樹林的另一面飛去。

……

咱們把鏡頭轉向不知道多少裡之外的何知草身邊。

紅頭髮叔叔對著他說了一些奇怪的話之後,他身邊忽然冒出一個藍眼睛的叔叔。紅頭髮叔叔把他交給他,就離開了房間。

何知草在這個全然陌生的環境裡絲毫不顯得懼怕,新奇又緊張地轉了兩圈,最終停在西蒙面前:“我認識你叔叔。”

西蒙:“……”

何知草:“你請我吃過好吃的甜甜圈。”

西蒙:“……”

何知草:“叔叔你知道這是哪裡嗎?我爸爸知道我在這裡嗎?”

西蒙:“……”

何知草:“叔叔我想回去找爸爸,你能帶我出去嗎?”他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可以打開的門。

西蒙冰冷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不能。”

何知草鼓起了臉,眼看西蒙完全不把視線投在他身上,便肆無忌憚地在房間裡像個小旋風一樣馬不停蹄地跑來跑去。

爸爸說,求人不如靠己。

可直到每一個角落都被他轉遍了,他還是沒有找到出去的方法。

忽然,何知草捂著肚子蹲了下來。

西蒙的頭顱終於轉動了一下,就看到何知草弱弱地抬起頭,老委屈地對著他道:“我餓了。”

西蒙:“……”

作者有話要說:我會告訴你們我寫著寫著早就忘了除主角以外人的發色之類的東西嗎……之前有妹子發現我寫錯了然後我心虛地再也沒寫過發色_(:3∠)_(……

69

捂著肚子裝了五分鐘可憐之後,西蒙從床上站了起來,手掌一翻,變戲法一樣掌心裡變出一個奶油蛋糕。

何知草,“……”

西蒙面無表情地把蛋糕往他臉前湊了湊,無聲地用眼神表示出“吃”這個含義。“

何知草怯怯地接過那個無論從形態還是氣味上都毫無問題的蛋糕,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西蒙看他吃了,露出微不可查地滿意神情,又恢復了那種生勿進的氣場。

何知草,“……”

逃出計畫a泡湯。

他本來是想趁著這個叔叔出去給他拿吃的的時候趁機跑掉,誰知道這叔叔竟然會變戲法,

何知草氣呼呼地三兩口吞掉蛋糕,舔著手指腦筋飛快地轉動,跑過去軟軟地問,“叔叔是魔術師嗎?”

西蒙:“……”

何知草:“能把東西變沒嗎?”

西蒙:“……”

何知草:“唔……一直說話覺得煩嗎?”

西蒙:“……”

何知草隨手從床上扯了個枕頭:“給表演一下把東西變沒,就不煩了。”

聽到這話的西蒙默默把腦袋轉過來,少頃,伸出右手何知草的枕頭上揮動了一下。

那個體積頗大的枕頭就何知草眼前,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何知草又驚異又困惑地原處抓了兩把空氣。

何知草:“……=口=!”

他遵守承諾閉上嘴,跳到床上跟西蒙並排坐著,時不時往他那邊瞄一眼,最後還是沒忍住:“那個枕頭去哪了?”

西蒙:“……”

把自己的騷擾撒潑**使用的淋漓盡致之後,何知草確定,只要自己不逃跑,這個奇怪的叔叔是不會再搭理自己了。

偏偏他還逃不了跑。

他被抓走多久了呢?何知草憂心忡忡地想,他十分聰明地猜測到自己應該是陷入了什麼陷阱。

小孩子總有一種莫名的直覺,他們天生能察覺得到別對他們是好意還是惡意。

只是偶爾他們會被壞偽裝出的善面跟眼前的利益蒙蔽,那是因為那些大的狡猾程度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他們還不知道會有能對他們這麼壞。

但何小草不是一般的小孩子,不算地球裡他也是個非常頭腦清醒的四歲小孩,他這個時候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被抓走爸爸一定會非常擔心。而為了做一個不讓父母操心的好孩子,他決定不坐以待斃,主動出擊,給自己找合適的逃跑時機!

然而,理想跟現實往往會相差十萬八千里。

正他苦思冥想要如何擺脫目前這種境遇,忽然感覺頭部一陣脹痛,他的腦袋簡直像是要炸開一樣眼前一片模糊。

而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這種痛苦的感覺從何而來,亞剋星的身體自保護機制已經令他自己猛然陷入毫無知覺的昏睡。

只有額頭上沁出的汗跡還有蒼白無血的臉色能顯示出他此刻正承受怎樣的痛苦。

何知草一下子栽倒床上臉色極差地痙攣著,令負責看守他的西蒙臉上出現了一刻遲疑。

他不知道這是何知草又一次的小花招還是別的什麼。

安德魯給他下達的指示裡,他並沒有被要求進行除了看守以外的行為。

但是當何知草開始發出無意識地痛苦呻吟,他終於鬆動了神色,往何知草那邊移動了一下,發現他確實是痛苦難當之後,有點無措地把他摟進了懷裡。

何知草軟軟地靠了他的臂彎裡,發出微弱地呼吸聲。

這是個多麼弱小,無害的生物。

西蒙茫然地抱著他搖了搖,他他記憶中沒有照顧病或者作為病被照顧的情形,但是他卻本能地想這樣對待何知草。

但是這種行為卻換來了何知草小臉痛苦地越發緊皺。

生平第一次臉上出現‘慌張’這種神色的西蒙頓時僵直了身體,然後驚的現象發生了,從西蒙身上漸漸浮現出一種淡藍色的光華——跟阿薩斯為何知草做共鳴時一模一樣——似是有意識般地往何知草身上飄去。

西蒙自己也被嚇了一跳,雖然從他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來。

但是當那種光芒籠罩住何知草,令他跟何知草同時感到莫名地安定。

何知草的呼吸藍色光芒的撫慰下平穩下來,臉色也恢復了紅潤。

光芒散去,只留下西蒙那張無法正確表達情緒的臉——但是這一次上面清清楚楚地表現出強烈地困惑。

房間外,紅發男已門板上不知靠了多久,唇角浮出一絲嘲諷的微笑。

……

此時此刻,樹林上空,崔健沖把每一杆武器都擦得鋥光瓦亮,知道的他們是準備去端敵老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去參加手辦展覽(……

經過伊萬跟純能量體的及時搶修,綠蔭號終於恢復了一部分損壞的系統,還未完全轉換成聲的電子音一開場就爆發出魔音穿腦般效果的嚶嚶聲。

——“嚶嚶嚶嚶……家完美無缺的外殼被弄破了啦,已經不是最初那個純潔的家了啦嚶嚶嚶嚶,草草被抓走也沒來得及救他嚶嚶嚶嚶……”

何知樹忍無可忍:“閉嘴,除了小草,奎克應該也不見了,有留下關於他被擄走的記錄嗎?”

綠蔭號的嚶嚶聲小了一些,這使得眾的耳膜不再受到折磨:“奎奎?的記錄裡他沒有被抓走呀?”

正擦武器的崔健沖啪嗒一聲捏壞了一隻槍管。

何知樹:“……”可惜了一根好管子啊。

但是綠蔭號說奎克並沒有被抓走?那他究竟去了哪裡……

沒等他就這個話題詳細問下去,伊萬一驚一乍地從駕駛室門口跑來:“船長不好了船長!”

何知樹:“……就這裡哪只眼睛看到不好了?”

伊萬:“兩隻眼睛都看到們不好了!船長看!”

他手中舉著的是本來連接船長室電腦上的懸浮光屏,“心慌慌想上遊戲殺幾個小號鎮定一下,可是的房間死活連不上網,到處找信號的時候發現了這個!”他情緒激動地拉開其中一頁,上面赫然出現的是星際間發行量最大的報紙——星際日報的首頁頭條。

——銀河系最年輕船長協助星盟破獲星際最大犯罪集團。

何知樹:“……”

他一直都有定這份報紙,只是最近的煩心事太多一時忘了看,才漏看一版竟然差點錯過這麼重大的消息。

新聞中,他何知樹作為一名遠道而來的銀河系平民艦長,靠著非的膽識和智慧(筆者語),星盟破獲星際間最大的犯罪集團——暗影海盜團的行動中擔任了極其重要的角色,並且成功幫助星盟的得力指揮官卡倫抓獲暗影海盜團的犯罪首腦傑克。

何知樹:“……”

但是非常可惜的,抓獲了海盜團的首腦三天之後,這名狡猾的罪犯就已經從押往星際法庭的旅途中挾持了星盟要員逃跑,萬幸的是,們依然重挫了這夥囂張了數十年的可惡罪犯,星際和平的偉大史冊上記下了濃重的一筆。

何知樹粗略地看完報導,略去那些華麗的詞藻跟誇張的描述手法,最後大罵一聲:“這都什麼跟什麼!”

但是現不是糾結這篇報導的時候,樹林上空飛行了一段時間後他詢問綠蔭號:“找不到收貨所的位置?”

綠蔭號道:“……大概就是這片區域有強烈的電磁干擾,家的系統剛剛收到損毀,還不能準確地推測出目的位置。”

伊萬他身邊焦急地蹦來蹦去,他也很擔心大少爺的安危:“就不能直接降落嗎?”

何知樹:“……”他連吐槽這名愚蠢船員的智商的興趣都沒有了。

阿薩斯代替他解答道:“目前們處於上空的有利位置,如果們貿然降落,卻剛好停對方的包圍圈或者陷阱中,非但不會有助於們快點找到敵所,還會阻礙們的行動效率。”換言之,就算他一飛船下去剛好走狗屎運地砸扁了敵頭頭,但是家準備完畢的間大炮卻戳穿了飛船的中樞系統,還沒救到呢已經自斷了後路。

但是實無法確定著陸點的情況下,他們也必須著陸。

阿薩斯此刻卻忽然訝異地回頭望向舷窗,仿佛感知到了什麼,道:“往東邊兩百五十米,降落……快!”

他指向的地方是一片茂密的樹叢,何知樹卻不疑有他,一面往那邊飛一面問:“怎麼知道?”那裡可以降落。

阿薩斯回以淡笑:“就當是亞剋星之間特殊的感應吧。”

何知樹:“……”

他用的詞是亞剋星間的感應,不是父子間的感應。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有點不爽的何知樹乾脆俐落地一壓操縱杆,綠蔭號直降下去,當他們進入敵的防護層,這片樹林真實的面貌開始完完全全地展現他們面前。

70

此時已經入夜,茂密的樹林間一片靜寂。這麼繁茂的原生態植物帶恐怕在地球上已經很少能看見了,一座雄偉的哥特式建築物就沉寂在其中若隱若現,目測寬過百米,高度無法預計,看不到任何燈光。

何知樹淡定地擺動了幾下操縱杆,在操縱臺上連點幾下,綠蔭號以距離建築物簷部不足兩米的微妙距離懸浮在了建築物上空。

何知樹裝備整齊之後就從飛船上一躍而下,在落地時打了個滾,腳邊剛好是一個尖銳的石角,只差一點點他的身上就會被戳出個大窟窿。

崔健沖跟阿薩斯依次下船落在他身邊,伊萬緊張地站在上面,他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的體能靈敏度跟這些人都不是一個檔次的,別說會不會跳到尖角上,就算腳踩空直接掉到下面摔成肉餅都不為過,只好開口求助:“船長,我怎麼辦?”

何知樹:“你留下,在這裡接應我們,如果我們救出小草……跟奎克。”他姑且把那傢伙算作也被挾持的人之一,“上船後你就即刻開船把我們帶離這裡。”

伊萬不知所措:“可我不會開船啊船長!”

何知樹一副‘要你何用’的鄙夷表情:“那就現在開始學,你們的床頭我都有放星際航行基本指南,這種程度的星艦架勢知識上面還是有的。”

伊萬大力點頭,轉身往居住艙飛奔過去。

現在只剩下阿薩斯、崔健沖跟何知樹他們三人。

何知樹面色沉靜地望向阿薩斯:“來吧,展現一下你們亞剋星人間特殊的感應,告訴我小草在哪裡?”

阿薩斯眉頭微皺:“沒有了。”

何知樹:“……”

亞剋星人間的特殊感應是這麼關鍵時刻就掉鏈子的東西嗎?

崔健沖早就沉不住氣,徑直走到建築邊緣,下蹲,以一個奇怪的姿勢站在尖角面前,然後縱身而下,雙腿肌肉繃緊穩穩地勾住尖角,倒吊在上面,正對著下面的窗子毫不猶豫地開了一槍。

“……”

料想中的玻璃碎裂聲並沒有出現,許久之後,崔健沖在下面悶悶地道:“快拉我上來。”

何知樹:“……”

把試圖打前鋒卻失敗了的崔健沖從下面拉上來,他頗為懊惱地垂著頭:“最新型的防彈玻璃,我打不破。”

要你何用!

卻看阿薩斯微微一笑,在地面上敲了敲,道:“打這裡。”雖然門窗都被封鎖嚴密,但非常奇怪的是這裡似乎只是普通的石料。

大概是因為這棟建築物在建成時,只需要防範來自地面上的某些東西吧。

何知樹:“……你確定?”

他們對這棟建築物完全未知,根本不知道下面空間的深淺,萬一打穿了地面坍塌他們掉下去你們一個皮糙肉厚一個矽基生物……他不留神摔折了腰怎麼辦?下半輩子你來養?

阿薩斯仿佛知道他心裡在吐什麼樣的槽一樣,露出個英俊的笑容:“信我。”

何知樹:“……打!”

崔健沖是個標準的行動派,船長話音剛落他就立刻對準了自己腳下的地面——“轟隆!”

石料崩毀塌陷,何知樹一個重心不穩在地心引力的作用□體傾斜著隨著倒塌的碎石往下迅速墜落。

忽然他的腰間出現一隻有力的大手,把他拉進自己的懷中。

何知樹微微蜷縮起身子,雙膝微彎,這樣即使落地收到的損傷也會變小,然後就在四周碎石在身邊炸裂開中,他被阿薩斯摟住腰間安全地落在了地面上。

何知樹:“……”他抬頭往上看,距離他們掉下來的地方足足有數十米高度,崔健沖自帶了緩衝設備掉在他們旁邊,而阿薩斯卻是雙腳落地的。

這就是矽基生物跟碳基生物構成強度的差異了吧?

何知樹聲音冷冷地道:“下次這麼幹之前跟我打個招呼,這麼高的地方掉下來真摔成個殘廢你養我啊。”

阿薩斯居然真的若有所思地想了一秒鐘,點頭:“可以。”

何知樹:“……走了!”

何知草還在等他們救呢!

他們開始並沒有目的性地在這棟黑暗的建築物中前進。

這個地方非常不對勁,按照他所推斷的,如果是西蒙擄走了何知草,那麼他的上司安德魯應該也在這個地方。

安德魯是個火系異能者,這種異能者的共同點就是超級討厭嚴寒。

他們熱愛溫暖,三伏天是他們的最愛,在岩漿裡歡暢地游泳是他們畢生的追求。

但是在這座建築物裡。

何知樹他們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暖意,更甚至連個火苗都沒有。

陰寒刺骨,如果不是套著可以自動平衡身體溫度的生物外衣,他們很有可能已經被凍出了某種免疫系統問題。

這時候何知樹開始萬幸何知草的非碳基構造,相信這點小溫差不會對他造成多少影響。

太好了,只是希望他不會再遭受別的問題。

那‘成長痛’簡直就是何知樹心裡的一根刺。

除了溫差奇怪之外,這偌大的地方竟然連個人影也沒有也令他們感到有些莫名。

忽然,從走廊深處傳來一些流水的聲音。

何知樹心中一震,既然有流水聲,也就是有人在用水……是誰?無論是誰,他的身份是敵人的可能性都更大一些。

他們三人小心謹慎地往聲音發出的地方走去,昏暗的四周漸漸變得有些明朗,同時也溫暖起來。

他們終於來到一扇露出強烈光芒的門口。

何知樹輕輕推開門,迎面而來一股灼熱的氣流。

令他差點被嗆得咳嗽出聲,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瞳孔在一瞬間接觸到亮光時出現了一瞬間的模糊,等他調整過來,眼前的一幕令他……令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一座巨大的水池。

不斷有蒸汽從水池表面繚繞出來,混合著灼人的熱度,整個房間被這股強大的蒸汽籠罩,令人摸不透這個房間到底有多大。

水池邊有一個在往池子裡不斷湧入水流的金屬打造的華美龍頭,水流聲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何知樹乾笑一聲:“我還以為這裡有人在洗澡呢。”

站在他身後的阿薩斯冷不丁一句:“這裡確實有人在洗澡。”

隨著他的話,何知樹猛然發現在一大片嫋嫋的鋪面而來的蒸汽中,依稀可以看到水池的另一邊倚靠著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

何知樹:“……”

如果那真的是個人,他們剛才的話這個人一定已經聽到了,但是他卻並沒有做出反應。

是睡著了?

還是根本對他們的到來無動於衷?

何知樹的思維常常不受他自己的控制,特別是在面對非常囧的情況時,在這個非常不適合思維跳脫的情況下他一不留神就又開始放任它們撒野……並且開始猜測這個人的身份。

卻不想在他猜測之前,蒸汽開始漸漸散開一些,人影也變得更加清晰。

特別是他那一頭紅發。

何知樹:“……安德魯?!”

紅頭髮的人他這輩子印象最深的只有三個!

一個是在他學渣時期門門功課給他差評的外星社會學教授,這人早八百年前連名字都被他忘得一乾二淨了;一個是在枯樹山認識然後分開的派大星……不對派星。

還有最近才見到,並且讓他最咬牙切齒的那個,無疑就是那個種族為塔拿,差點就沒把他們給坑死在亞剋星的火系異能外星人。

……可是不對啊,火系異能者不是最討厭水元素的嗎?

就算是失控到恨不得把自己給燒成灰的火系異能者,只要把他按在水裡,分分鐘從狂暴怪化身小綿羊好嗎!

世界上是不可能有可以泡澡的火系異能者的!

聽到何知樹一不留神脫口而出的喊話,氤氳的蒸汽最終散開,水池當中的人仿佛被驚醒般站了起來,水珠在他光滑結實的皮膚表面只滑動了不到一秒就被頃刻間蒸發的無影無蹤,紅發男人無拘無束□地站在他們面前,絲毫沒有想要遮掩什麼的樣子。

精壯並蘊含了力量的軀幹跟那只顯然跟他的膚色格格不入的仿生機械臂一覽無餘。

反倒令看著的何知樹眉頭打結。

安德魯坦蕩地走出水池,臉上帶著一種莫測的神情:“你們來的真快啊~”

何知樹:“……你傷勢好的也真快啊。”

安德魯順著他的目光抬起那只已經被修補完好的機械手臂,笑道:“塔拿人的生物機械技術一向是頂尖的呢~”

是啊,所以做出來的機械臂栩栩如生……就跟在原來的手臂上塗了一層金屬粉一樣。

何知樹覺得十分不爽快。

同樣感到很不爽快的還有站在他身後的阿薩斯:“你看我的裸.體時也沒這麼專注過。”

何知樹:“………………………………”

重點根本不對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大綱寫好了一大半………………為了不妨礙這篇文的更新我目前還停留在收集資料的階段,握拳!大家新年快樂!\(^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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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穿戴整齊的安德魯大步走進房內,一把提起何知草,“走。”

何知草像個浮萍似的被提在空子晃來晃去,滿心不開心,為什麼所有人都喜歡提他,

——如果剛才這個紅頭髮叔叔不一直站在門口,他肯定能找到空子溜走,

西蒙沒有出聲,以立刻緊跟而上的行為表明他已經遵照指示行動。

他們像一陣風似的快步走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走廊裡,外面的月亮漸漸升起,這顆星球擁有兩顆環繞衛星,一顆猩紅,一顆深藍。兩種光輝交織在一起投射在這顆死一般寂靜的星球表面,似乎有種不安分的東西在黑暗中蠢蠢欲動。

一路上,被粗暴地掛在安德魯手上的何知草不予餘力地試圖對他的‘敵人’使絆子。

“放開我!你放開我!”

他揮動自己還處於自由狀態下的手腳,想撲騰起來運用慣性讓安德魯脫手。可後者的那幾根手指就仿佛長在他後領上一樣。

紅發男人露出邪魅一笑,對著他豎起一根中指——上面燃著一撮奔騰的火焰。

“再讓我從你嘴裡聽到一句類似的廢話,我就把你這根不聽話的舌頭燒掉。”

何知草:“……”

西蒙一語不發地跟在他身後,在聽到安德魯語調輕快活潑地對何知草做出這種充滿惡意的威嚇時,不知道為什麼感到有些不快。

明明這些話他早就已經聽慣了的。

西蒙只是跟著安德魯走,這座建築物的結構道路四通八達,再加上沒有照明的燈火,他並沒有夜視的能力,但安德魯卻對這裡的環境瞭若指掌,從他來到自己面前時西蒙就察覺到自己的紅發上司正在被人追趕。

藍眼睛男人的表情雖然匱乏,但是智商還處於基本水準之上。

他明白這種情況下追擊他上司的只可能是前來營救何知草的綠蔭號成員。

這一點早在他按照安德魯的指示把何知草從綠蔭號上帶出來時他就已經預料到了。

而正因為如此,西蒙才越發感到困惑起來。

建築物的另一個方位,何知樹崩潰地發現他們把那個光著身子的男人給跟丟了。

明明這裡的環境讓他們追逐的那個渾身發紅發光的大男人像是在萬里無雲的白天當空的太陽一眼顯眼。

更加令他感到古怪的是這棟建築物的結構,往往往前走著走著,忽然就發現這地方他剛才好像看到過。

何知樹:“……”

這樣一來他們不得不放慢腳步,開始審視他們似乎已經很脫離初衷的追擊路線。

不,一定不是他迷路。

阿薩斯皺皺眉:“這個地方不對勁,”他左右環顧了一下牆面,手掌輕撫上去,“這裡安裝有干擾裝置,目的是讓踏進這片區域的人段時間內無法走出去。”

何知樹欣喜——果然不是他路癡!

“也就是說,我們只要找到干擾裝置就能從這裡走出去了。”

而同時他滿懷不安地望向大概是建築物外的方向:“安德魯在拖延時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

何知草已經安分了好一會兒,西蒙是個面癱,安德魯一副什麼也不想說的樣子,因此,他們已經很久沒有一個人說過一句話了。

這對於先天好動的何知草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這條道路仿佛永遠走不到盡頭似的,就在何知草無聊的幾乎要就這麼維持著被人提起的姿勢睡過去時,安德魯終於停下了。

西蒙也停住了腳步。

何知草猛地被驚醒,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一扇被人簡單粗暴地用鐵鍊拴住的金屬大門。

安德魯臉上出現一種複雜而欣喜的神情,他伸出一隻手催動能量核燃起烈焰,就算是這樣也花了三分鐘才把鐵鍊燒斷。

在這過程中妖異地火光照映在他帶著微微扭曲笑意的臉龐,令遺傳了他老爸怕鬼基因的何知草毛骨悚然地打了個哆嗦。

這扇神秘的金屬門被打開了。

何知草被絲毫不憐惜地一把扔了進去,他重重地摔在堅硬的地面上,彈起一陣仿佛積攢了八百年的灰塵。

“咳咳咳咳咳……”

安德魯帶著西蒙走進這間房,驟然變得冰冷的目光落在因為撞擊而臉色變得有點難看的何知草身上。

他打開燈光。

周圍大亮。

這裡是一間……實驗室。

意識到這一點的西蒙更加茫然了。

安德魯直接無視了地面上的何知草,轉向他無法坦率地表露出情緒變化的藍眼睛下屬,道:“你看起來有很多話想問我。”

何知草憤憤地嘟囔,藍眼睛叔叔有沒有話想問你他不知道,但是他何知草真的很想問候一下你全家。

西蒙確實有很多事情感到困惑。

他本身話不多,遇到無法理解的事情也不能很好地表達,所以他只能猶豫著開口:“我們,為什麼來這裡。”

他指的不是為什麼來這間房間,而是為什麼來這顆星球。

數月前,他們遵照國王的指令追蹤最後一位元亞剋星人來到亞剋星,卻被對方反撂了一把。

安德魯失去了右臂,國王警衛隊因為阿薩斯埋下的大規模爆破性武器而損失慘重。

塔拿國王對於他們的這次失敗怒不可遏,安德魯身為行動的總指揮承擔了全部的罪責,因此被卸任。

王國警衛隊重組。

後來,他們離開了塔拿星,即使安德魯不再是國王警衛隊的隊長,西蒙選擇跟隨他一起離開。

那是個塔拿星很少會出現的晴天,微風輕撫,靠著在國王警衛隊任職期間獲得的人脈,安德魯為自己安裝上了最好的仿生機械手臂。紅發男人站在充滿輻射的陽光下肆意地伸展自己修長並充滿疤痕的軀體,

天很藍,草很綠。

一陣大風襲來。

紅發男人捋了一把在風中張狂的亂髮,眼中閃爍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回過頭凝視著始終跟在他身後的藍眼睛下屬:“我要離開塔拿星,跟我一起走。”

西蒙一如既往沒有說話,卻鄭重地往前邁了一步,眸光堅定。

離開塔拿星後,他依然喊安德魯‘隊長’,因為除了這個,他想不到其他詞彙可以稱呼這個他從記憶以來就跟隨著的男人。

他們現在並不是在以來自塔拿星的命令而行動。

而是以安德魯的意志。

這顆星球西蒙以前從未跟他來過,安德魯對這裡的環境瞭若指掌,還安排西蒙去帶來這個叫何知樹的孩子,西蒙雖然隱隱覺得奇怪,但仍舊選擇相信他。

一如相信他的信仰。

……

找到干擾設備,拆毀,回到正路。

整個過程何知樹跟阿薩斯沒有花費超過十分鐘。

安德魯逃跑時留下的燃燒痕跡又清晰可見了,清晰到……幾乎要讓他以為他是故意留下來的。

儘管有種不祥感,何知樹還是選擇跟阿薩斯崔健沖一起追蹤著痕跡往前走。

然後不會吹灰之力的,他們來到那扇被燒化一半的金屬門前。

何知樹:“……你亞剋星人間的特殊感應還在嗎,能不能感應出何知草在不在裡面?”

阿薩斯:“雖然它還沒回來,不過我有別的辦法知道他一定在裡面。”

他彎下腰從地上拾起一枚黑色的小圓球。

何知樹:“……m&m's巧克力豆?”

看來他兒子比他想像的要成熟聰明的多,抵得住零食的誘惑懂得給他們留下一點點線索。

何知樹從來不知道有一天一顆平平無奇的巧克力豆還會讓他如此滿懷寬慰。

但是轉念一想,如果這回何知草逢凶化吉,肯定會接著這件事大肆宣揚他的零食有益歪理——一想到這個他就像碰到了燙手山芋一樣猛地把巧克力豆扔向一邊,然後轉過頭很有威勢地威脅在場的其餘兩人:“你們什麼都沒看到。”

崔健沖哼了一聲。

阿薩斯緊跟老婆的旗幟走:“什麼都沒看到。”

很好。

何知樹倒退一步,崔健沖換上一杆火力更猛的大口徑武器,金屬門轟地一聲炸開。

煙塵彌漫間,他眼前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小身影:“爸爸!”

何知樹喜極:“小草!”

看到自家兒子慘白著一張小臉坐在地上,臉頰上甚至出現了一些病態的殷紅。

何知樹當時就臥槽了!

這麼個寶貝兒子他從小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口裡怕化了,被爺爺奶奶叔叔阿姨養父親爹穿越甲乙丙疼著寵著養到現在,除了之前‘成長痛’那種不可抗力,根本連搬搬抬抬都沒讓他出過力氣。

現在?

居然就這麼把他扔在地上!

何知草一看到爸爸就滿腹委屈,剛才他眼眶泛紅是因為這地方太久沒打掃進了沙子,一看到何知樹難過成那樣,他立刻計上心來,趁著別人沒注意狠狠地揉了兩下眼睛。

然後就……更紅了。

紅的跟兔子眼睛似的。

何知草淚流滿面地告狀:“爸爸!他們欺負我!”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問我五千的日更在哪裡……………………我大概會說………………在明天?(……………………………………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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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既然是因為飛船超載而害他們陷入這種窘境,那麼只要減少船上的重量就可以了。

何知樹的眼睛盯著身體兩側的兩排座椅,在船艙內這兩個玩意兒是除了他們這些人以外最占體積的了。

安德魯搖了搖手指,“你別想了何船長,這裡所有的設施都是一體鑄造的,無論是哪個部分一旦被毀壞不用十分鐘我們就會墜毀。”

何知樹,“……”

他沉痛地揉了揉打皺的眉心,有些遷怒成分地斜睨了一下阿薩斯,“亞剋星人為什麼不會飛呢,”

阿薩斯卻一本正經地回答他,“因為我們沒有操縱重力的能力。”

何知樹,“……沒有你就先閉嘴。”

他把眼神投向安德魯,紅發男人剛才已經被阿薩斯毫不留情地剝掉了最後一層偽裝的外衣,眼下反倒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無視了他身後眼神灼熱的藍眼睛下屬,似笑非笑地凝視著何知樹:“你想讓我扔掉身上的仿生機械臂?沒有用的我一開始就騙了你們,這艘飛船的載重人數上限是四人。”

即使他把胳膊腿兒全鋸掉扔到下面喂喪屍,飛船該自毀的還是會自毀。

何知樹:“……難怪屏障是把船艙空間分成四份。”

他眼睛打著轉,忽然盯住一旁始終保持高度警覺提著大口徑槍械分分鐘一臉要把安德魯他們打爆的崔健沖:“崔健沖,你手上的武器多少重量?”

崔健沖警惕地把槍往後移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十八公斤。”

何知樹:“……”好傢伙,這都抵得上一個何知草了。

他又把視線落在硬漢下屬腰間那一排鼓囊囊的武器上:“把你身上帶的都拿下來。”

崔健沖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按照船長的吩咐,先卸下最大件的鐳射桶炮,然後是腰間的金屬設備腰帶,背上的幾把小口徑鐳射槍,大腿上綁著的短匕,小腿上貼著的一圈負重+子彈,靴子裡的小型爆破彈……等等等等。

何知樹:“……”

最後,在眾人發散出的一排省略號中,崔健沖無力地抖了抖手臂,從袖口裡掉出數包子彈,抬眼:“沒了。”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一人的重量絕對有餘。

何知樹用一種無法理解的眼神望向崔健沖:“這一路上你都帶著這些?”

崔健沖挺胸抬頭:“是的船長。”

何知樹:“……那你身上現在還有武器嗎?”

崔健沖淡淡垂眼:“有的船長,不過重量不足一千克。”

看來他已經很自覺地做好了這些東西都要被扔出船外的準備,所以只留下了一部分不妨礙大局的。

這部分武器何知樹自然不會問他在什麼地方,但是當他把這些從崔健沖身上卸下來的東西全部往飛船外扔的時候,他很清楚地看到向來對任何事情都泰然處之、連深陷喪屍堆都只是皺皺眉頭面色一變的崔健沖,不忍直視地扭過了頭。

何知樹:“……放心吧回去之後我給你開設備庫的出入許可權。”他知道這傢伙早就垂涎裡面的設備很久了,正好他自己並不能全部都用上,這時候可以做個人情來送。

剛才還愁雲慘霧的崔健沖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振奮起來。

何知樹:“……”

眼看他們扔完了全部崔健沖的設備,安德魯抬眼看了一眼儀錶盤,嘖嘖道:“不行哦,這麼點重量根本不夠看。”

何知樹呵呵一笑:“是啊,我們的東西都扔完了,現在該輪到你們了。”

安德魯:“我們可沒有攜帶這麼多武器。”

何知樹:“哦?是嗎。”

安德魯:“……”

何知樹:“……^_^”

安德魯:“別開玩笑,我的仿生機械臂不僅僅是連接在**上。沒有特定的工具是不可能把它去掉的。”

何知樹皮笑肉不笑地繼續道:“那麼,就割掉你的另一隻手好了。”

安德魯:“……”

“如果不夠就再加一雙腳,或者把你整個扔下去都可以。我們不是你心軟忠誠的下屬,捨不得這條胳膊就麻煩你先舍掉自己的命。”

仿佛頭一次見到何知樹此等兇殘的一面,安德魯嘖嘖道:“我還是保住自己的命吧……”忽然,他的目光飄向遠方,口中喃喃,“啊,看來連命也保不了了。”

何知樹等人順著他的視線往遠處看,此刻依然是深夜,飛船腳下的喪屍呼呼喝喝一大片,在地平線的那一頭卻忽然出現了一片燦爛的亮點。

何知樹皺起眉,暗暗算了下時間:“這顆星球的天不應該這麼早亮吧?”

阿薩斯:“不是天亮。”

確實不是天亮。

那些亮點屬於一艘艘雄偉傲然的宇宙星艦。每一艘都是同等大小和尺寸,飛行的方式和軌跡更是精准的像是流水線上一排排的集裝貨物。

何知樹隱約記得自己在什麼地方見到過這種星艦的排列方式。

同時,他手腕上的通信器嗶嗶作響:“船長!船長是我!”

何知樹從未有一刻覺得伊萬咋咋呼呼的聲音是如此悅耳動聽:“伊萬?你現在在哪裡?綠蔭號在哪裡?你把它開到哪裡去了!”

伊萬那邊的聲音有些雜,面前可以聽得出他興奮之極的語氣:“我開錯了方向差點回不來!船長你猜我遇到了誰!”

何知樹覺得自己在這邊為他操心的要死,而當事人卻生龍活虎精神倍棒——更何況他們現在身陷險境,而從億萬的口氣聽來很明顯他那邊完全沒有危險。

這難免讓他感到不爽。

語氣也有些刺耳起來:“誰?海盜船長?”

伊萬:“是奎哥!!”

這句話清晰地從通訊器中傳出,成功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特別是崔健沖,當下連他一直保持著的最利於向安德魯等他發動攻擊跟進行防守的戰略位置(什麼東西=-=)也不顧了,一把撲過來拉著何知樹的手:“他在哪裡?”

大概是因為他的聲音過於急切,伊萬那邊明顯被震了一下,半天才道:“唉你們肯定猜不到,我自己也猜不到,我們馬上就要過來找你們了,奎哥他……”啪!

資訊突如其來的中斷!

呆愣了幾秒後崔健沖暴怒地嚎了一聲,馬上就要到嘴邊的消息竟然就這麼飛走了!

何知樹拍了拍他的背安撫他道:“節哀順變……不對,別在意了,伊萬他不是說他們正在趕來嗎?鎮定一下,把我的手放開……”

崔健沖這才意識到自己正把何知樹的手捏在手中。

馬上鬆開上面還是被他抓出了一個印子。

崔健沖:“……抱歉,我太衝動了。”

就像他自己所說,伊萬說他們馬上就要過來……而目前正在往他們這邊趕的只有遠處那一排身份不明的宇宙星艦。

何知樹揉著手腕,跟阿薩斯目光相撞,問他:“你知道那些星際的來歷嗎?”

阿薩斯一副了然的表情,淡淡地道:“等它們來的近一些,不用我你說也會知道的。”

何知樹:“……我有種不怎麼好的預感。”

果然,就像阿薩斯所說,等那一排排星艦飛到他們面前,每一艘星艦船壁上按著的那個銀光閃閃光彩奪目得絲毫不遜色於鑽石的標誌,令何何知樹再一次沉痛地扶住了額頭。

他早該想到。

整個宇宙裡能如此高調的開艦隊的,也就只有那一個組織。

星際聯盟。

不出他所料的,在那些龐然大物的星艦下面,綠蔭號被帶在氣流中平穩地一同朝著他們駛來。

何知樹:“……”

等等,既然伊萬是跟著星際聯盟來的,那奎克……

在旁沉默了很久的安德魯淒然一笑:“看來這次我是非走不可了。”

何知樹不解:“走,你想走到哪裡去?哦對了塔拿星這些年在亞剋星幹的事一直都是瞞著星盟的是吧,如果你被星盟的人抓到……”

安德魯打斷他的話:“噓……別說了。”

他倒退幾步,身體倚靠在到逃生船的船壁上,仿佛一個失去了一切的人只能這樣束手就擒。西蒙卻在這時候上前一步:“我跟您一起。”

安德魯神色怪異:“開什麼玩笑,你的同族在那邊。”

然而西蒙的神情卻仿佛在說這一切已經由不得他說不。紅發男人啞然,他第一次發現這個一直長在他羽翼下的男人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可以跟他平視,而且氣勢絲毫不遜色于征戰沙場多年的自己。

……愚蠢。

安德魯心裡暗暗評價他道,他無視了藍眼睛下屬狂熱而堅定的眼神,望向越來越近的聯盟星艦,自嘲地笑了一聲:“沒想到結局是這樣。”

說完,他轉過身,縱身一躍。

在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紅發男人猛然墜入了下方的喪屍群!

西蒙的一聲呼喊卡在了咽喉裡,只是電光火石的功夫,藍眼睛男人也立刻翻出船艙外,緊隨他的上司一起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內!

第81章

何知樹,“千多年前,地球上有一部轟動半個世紀的經典史詩浪漫電影叫《泰坦尼克號》,其中最經典的一幕就是男主角跟女主角在遇難的甲板上擁吻然後說‘你跳,我也跳。’”

阿薩斯並沒有問他怎麼會對一部下檔了十個世紀的電影情節如此洞悉,只問,“後來他跳了嗎,”

何知樹,“跳了啊,然後他死了,女主角孤獨終老。”

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阿薩斯大概想像不出來對於一千年前的地球在大海上遇難是多麼艱險的事情,所以他沒因為這個故事而表現出太多情緒。

何知樹低下頭去看下麵的喪屍群,自安德魯跟西蒙一前一後雙雙掉下去之後下面那群東西就跟發了狂似的群魔亂舞起來。

現在天色暗,何知樹又沒有透視能力,當然無法看清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就算他往下麵喊一聲:“嘿,剛才掉下去的人還活著嗎?”這群早就大腦徹底壞死的傢伙也根本不會答應他呀!

盯著下麵的東西看了一會兒,何知樹仰起頭轉過身:“剛才他們掉下去的時候,你們有沒有看到安德魯的手腕上戴著的緩衝裝置?”

阿薩斯:“沒有。”

崔健沖:“沒有。”

何知樹低頭瞄了一眼,淡淡道:“我也沒有。”

星盟的星艦終於停靠到他們面前了,跟這些龐然大物一起來的還有綠蔭號。

就像一條在汪洋大海中只能吸附著大型肉食魚類的吸盤魚……這麼比喻起來怪不爽的啊,何知樹便又收到了來自億萬的通訊請求。

“船長!船長看到我了嗎!”

頭頂一頭亂糟糟卷毛的漢子站在綠蔭號船艙的破洞處,一臉興奮莫名地朝著他們高舉雙手大幅度地向兩邊擺動。

何知樹:“……”

好想裝作不認識他啊啊啊!!!

伊萬舉著通訊器喋喋不休:“我剛才進了一趟星盟的母艦!裡面真的好大!我在裡面簡直像脫韁的野狗一樣跑!”

何知樹:“……你旁邊沒別的人吧?”

伊萬:“沒有呀!”

何知樹:“那就好,這種丟人現眼的話在自己人面前說說就好,千萬別到外面去犯蠢,我們丟不起這人。”

這一刻,卷毛少年感受到來自船長深深的惡意。

何知樹能從伊萬的話裡瞭解帶一定的資訊。

譬如他似乎受到了星盟的一定禮遇,都能讓他在母艦的船艙裡撒開腳丫子亂跑。而按照星盟那種官方一般的行事作風來看……很明顯是有什麼人在幫助他獲得這種禮遇。

這艘逃生艙在安德魯跟西蒙同時跳下床之後就解除了自毀倒計時。

還有一點安德魯沒有騙他們,就是這艘逃生艙確實需要兩個人駕駛。

而船上沒有人可以跟他一同駕駛的結果就是……他們需要坐在這裡等待星盟星艦的大門在他們面前暢通無阻地敞開,他們才能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母艦底部敞開了一個通道口,從裡面飛出一艘小型聯絡船。

上面的駕駛員正是他們的一個熟人。

崔健沖的臉色隨著那艘聯絡船跟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臉色也越來越糟糕。

最後黑的跟個鍋底似的。

那個熟人就是當初跟何知草同時在他們船上消失的奎克。

與他離開前不同的是,這個高大男人身上穿著的不再是略有些松垮但很舒適的居家常服,而是一套深藍色的筆挺軍裝。

頭髮如原先一樣打理得一絲不苟,甚至連神情都跟他們所認識的奎克完全一樣。

嚴謹、正直、溫文爾雅。

但並不掩飾其畢露的鋒芒。

很符合一個軍人的基本特質。

何知樹拍了拍手,嘲諷地輕笑:“現在應該說早安?奎克……軍官。”

軍裝男人嘴角浮出淡淡笑意:“不要這麼見外,船長。”

何知樹故作驚訝地睜大眼睛:“我以為現在你也是船長了呢。”

奎克:“不,怎麼會。”

他微微一笑,帶了點自嘲意味:“我跟卡倫指揮官那種曾經久經沙場的老牌軍人是不一樣的。我只是在一個特殊的機遇下被星盟被挑選進行他們的秘密行動的人,這種處境下我無法正式地站到檯面上來,所以現在也只能把你們從後門帶進母艦。”

何知樹抽了抽嘴角:“伊萬說他可以在母艦的船艙裡撒歡,我還以為你的職位會很高。”

奎克:“……他只是在過道裡跑而已,那種地方平時也不會經過多少人,只有清潔機器人會對他的行為感到惱火。”

這番對話看似平淡無波,然而何知樹已經決定不再這麼拐彎抹角的了,他抬頭直視著他的前任船員:“綠蔭號上的事情,你透露給星盟多少?”

奎克輕輕眨了下眼睛:“在上船的目的上,我並沒有欺騙您。我是為了調查多年前的銀河系傭兵團‘門羅’的忽然失蹤事件而跟著這個組織的前團員上來的。除此之外的資訊,我完全沒有提交給星盟。”

前船員咬牙切齒。

軍裝男人望向何知樹的眼神無比真誠,何知樹暗暗松一口氣。

怎麼說,因為他船上還載著個至今沒在警事檔案中露過相的頭號通緝犯……這件事如果暴露給星盟……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所以當你的調查任務完成,你就直接恢復了身份對吧?”何知樹打量著他身上這套合身的閃亮軍裝——嘖嘖,果然是撐得起來的身材。

奎克坦然地點頭:“是這樣沒錯。”

他的話音剛落,從他身後的一排排星艦中飛出一輛輛心態迥異的單人形收集探測艦,它們的艦身上裝配著可伸縮的金屬軟管,快速飛到喪屍群的上方,將那些變異生物用那條軟管給吸進探測艦的收容艙中,再逐輛飛回星艦。

何知樹:“……它們是想把所有的變異生物都帶走?”

奎克點了點頭道:“是,星盟原先對這裡的情況並不知情,現在已經瞭解到了,自然會當期責任把這些不屬於這裡的生物帶走,同時會在這些生物上提取一定的基因改造證據,如果可以它們會竭盡全力在這些生物的大腦中尋找塔拿星進行非法基因實驗的證據。”

何知樹嘖嘖了兩聲:“可惜最關鍵的兩個人證在你們來之前已經自己喂喪屍了,也許你們可以在這群東西裡找到它們?”

奎克點了點頭:“希望如此。”

他又道:“那麼現在,我代表星盟請你們登上我們的母艦,這趟能夠破獲這個非法的基因實驗星球也是多虧了你們,我們會給你們最高等級的待遇的。”

何知樹:“……最高等級的待遇就是讓我們的船員在走道裡撒歡亂跑?”

奎克乾咳了一聲:“之前我們在宇宙邊緣遇到伊萬,我想他可能是迷路了所以才讓他跟我們一起來。過程中他對綠蔭號的操作不當,因此我們決定來引導綠蔭號前進,而讓他上船來搭個……順風船?”

眼下除了上船貌似也沒有其他選擇。

何知樹歎了口氣,回頭望瞭望阿薩斯跟他懷裡的何小草,“跟著奎克吧。”依然無視崔健沖憤怒的幾乎要衝上來把奎克剝皮拆骨的壓抑氣場。

……

他們一行人在奎克的帶領下輕鬆登上星艦的後門。

再後來奎克又接來了伊萬。

綠蔭號的船員終於在闊別一段時間後匯合了,連純能量體跟滾滾都被伊萬裝在口袋裡帶上了船……雖然看起來一邊口袋一個小生物特別傻就是了。

他們被安排在一間船艙。

裡面配備了基本的傢俱和設備,包括幾張被整理的舒適柔軟的大床。

何知草一進門就往上面撲,他這一個晚上又是被擄走又是被威脅生命還跟著大人們一起殺喪屍……簡直又累又驚,疲勞到了極點。用一句話來說他現在就想睡覺。

所以小傢伙的腦袋一沾上枕頭就毫不猶豫地睡著了。

在眾人的視線包圍下還發出輕微地呼呼聲。

睡的特別沉。

何知樹他們此刻卻完全沒有心思睡眠,以何知樹船長為首,他摟著眉心拉了一張椅子坐下,直面阿薩斯,問出一個他剛才就該問的問題:“西蒙可能是你最後的一個族人,你不為他的死感到惋惜嗎?”

阿薩斯:“不會。”

他淡然地抬起眼:“族人並不代表親人。”望向何知草的眼神忽然變得溫柔,“我已經有了親人。”

這時,船艙的門忽然毫無預警地被人敲響。

何知樹:“哪位?”

過了一會兒,艙門被小心翼翼地打開,一個陌生面孔的軍裝少年從門口探出頭來,有些怯生生地問:“請問,你們是綠蔭號上來的嗎?”

何知樹:“……是,你有什麼事?”

少年立刻眼前一亮:“那麼,您就是何知樹船長了?我是來自星盟日報的記者,想採訪一下您關於這次幫助星盟破獲了這個非法基因實驗星球的事!”

何知樹:“幻想類冒險小說出版社出門左拐謝謝。”

第 82 章

何知樹當頭的冷嘲熱諷絲毫沒有減滅少年興致勃勃想要採訪的心。

他跟伊萬一樣有一頭微微卷起的頭髮,一身藍色軍裝在像奎克那種身形的人穿來就是高大威武,在他這種纖瘦到能讓人一眼聯想出‘弱不禁風’這個詞的身材上,就有種竹竿子上掛彩紙的違和感。

少年興奮地語速加快,“何知樹船長您好,我是星盟日報的一名記者我叫萊特……”

何知樹打住他,“你已經說過了不用再重複。”轉頭面向他的船員們,“是不是每一個天然卷星人的性格都是這麼脫線,”

綠蔭號上的天然卷,“……”他躺著也中槍,

萊特少年眨巴了下他天真水汪的灰色眼睛,“噢您果然不同凡響,居然一眼就看出來我是天然卷星人,”少年激動萬分地下筆在電子筆記上快速記載下這項最新的資料。

何知樹,“……”

他回頭望向他船上此刻正一臉興味看戲的哈勃星系土著星人:“哈勃k89星系有一顆叫做天然卷的星球?”

阿薩斯:“有啊,他們以旺盛的求知欲和充沛的精力聞名,不過這種情況只存在於生物年齡三十歲之前,一旦過了三十歲他們就會進入倦怠期變得終日沒精打采懶散連天……所以三十歲前的天然卷星人是很多機構爭相搶要的員工,但是三十歲之後的天然卷星人就成了一無是處的家裡蹲。”

何知樹:“……總覺得天然卷星人的血統已經不知不覺混入了地球呢。”

萊特撓了撓他的一頭卷毛,打開錄音設備:“那麼我們來進行第一個問題吧何知樹船長!請問您是從哪裡得知這顆星球在進行非法基因的呢?”

何知樹:“等等怎麼就開始採訪了,我原先並不知情只是接受了一單快遞任務碰巧來到這裡。”

萊特一愣,立刻下筆:“何知樹船長矢口否認了自己的消息來源管道,為那位元神秘的消息提供者保守了一份私隱,筆者猜測那名神秘的線人一定有非常深刻的難言之隱……”

何知樹:“……”

萊特接著問:“聽說這次在這顆星球上發現了大量的非法基因實驗殘留下的變異生物,它們兇殘成性剝人拆骨,而且力大無窮刀槍不入……請問您是如何發現這種生物的弱點並且從它們當中逃出生天的?”

何知樹還在對剛才他寫下的一段句子心存懷疑,覺得這個問題他如實回答應該沒什麼問題:“一般情況下我們地球稱呼這種變異過後的生物為喪屍,而對付喪屍的方法無非就是打碎它們的心臟或者是腦袋,通常他們對元素類的攻擊沒什麼抵抗能力,比如火焰、冰凍。”

萊特:“何知樹船長對於對抗邪惡的變異生物有著令筆者完全無法想像的獨到見解和方式,而這居然是銀河系中那顆成為地球的第一文明星球上智慧生物通曉的知識……筆者不禁能想像得到在那顆上萬光年以外的星球上究竟是怎樣一種險惡兇殘的環境才能鍛造出像何知樹船長這種剛毅果決集智慧與力量于一身的船長。”

何知樹:“…………你確定你寫的是我說的?”

萊特收起筆微微一笑,一副心知肚明的神情:“我懂得。”

何知樹:“……”你懂個球!

這東西發出來萬一被地球上的人……比如龍奉看到,他肯定會被笑掉大牙!

何知樹忍無可忍地伸手按住了萊特如行雲流水般在電子筆記上胡編亂造著的手,問:“這篇報導你們會登出來?”

萊特道:“當然!”提起他的職業,少年的眼睛裡像是裝進了滿天星辰一樣閃閃發光,“我會把採訪稿提交給日報的主編!每一期日報的內容都是由主編安排的!只要能被他選中,就可以被刊登在明天的日報上!”

何知樹不禁好奇起星盟日報的體系,細問道:“你們日報一共有多少個記者?每天會從多少份報導中篩選出多少篇來?”

萊特如實回答:“加上我的話一共有二百零三個!大概每天有三四百份報導吧!主編卻只會抽取四五十篇……”他有些羞怯地搓了搓手心,“我來到日報已經有兩年了,一次都沒有被主編選上……但是沒關係!這次我採訪到了您!一定可以被選上的!”

何知樹於心不忍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總得有人告訴他,是你的撰寫報導方式有問題,才不會被選上。

不過這個問題還是等留到以後再說,由於他們的對話,抱著被子熟睡中的何知草不安地挪了挪身子,把自己團成個球狀,眉頭打皺,睡的有些不安穩。

何知樹朝萊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聲道:“我兒子在睡覺,你的採訪乾脆就到這裡吧。”

萊特眼睛一亮,一臉“有料”的表情:“您的孩子?”他壓低了聲音,到除了他們倆無人能聽清的地步,“您帶著孩子進行星際旅行?這麼說您已經有了伴侶?!”

何知樹:“……”

這話題應不應該說下去呢?

阿薩斯卻上前一步肆無忌憚地抱住了他的腰,回以萊特少年一個囂張的笑容:“我就是他的伴侶。”

何知樹:“……”

分裂怪你不是星際通緝犯嗎在星盟日報的記者面前這麼高調真的好嗎!!

何知樹船長無比頭疼地感到萊特少年的眼睛裡頓時發出了好像鐳射光一樣的光芒,恨不得在他們兩個人身上戳出四個洞,過了很久,才猶豫著問出第一個問題:“孩子……是誰生的?”

何知樹大手一指,無比坦蕩:“他!”

阿薩斯並不介懷,點頭道:“確實如此。”

分裂怪的厚臉皮程度似乎在他沒有察覺的時候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萊特少年:“……”

在他提筆想要寫下什麼的時候何知樹眼疾手快地擋住了他:“這個你不能寫進報導裡。”

少年眨了眨眼,忽然“哦”了一聲:“我明白了,謝謝您如此信任我告訴我這麼珍貴的資訊,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跟其他人透露一個字!”

何知樹:“……”少年你都腦補了些什麼麻煩說出來好嗎你這樣子我有點不安好嗎!

萊特少年在收穫了那幾條資訊之後就心滿意足地跟他們道別離開了,臨走時還留下了他的聯繫方式星際通訊碼。

“有什麼需要我的,請不要客氣地聯繫我吧!”

少年像風一樣消失在了門扉。

何知樹盯著通訊器上的通訊碼猶豫了三秒鐘要不要把它刪掉。

阿薩斯道:“星盟不會白白養這些閒散的文職人員,星盟日報只是名義上的報刊機構,實際上他們會在這些受聘的記者當中挑選可以栽培的情報人員……保存下來吧也許我們將來真的需要他的説明。”

何知樹若有所思地把目光移動到他綠蔭號上的情報人員身上:“說起來,從我上船的第一天開始,就讓你在劍俠遊戲裡找那位傳說中的情報商……後來因為你上網無節制還公器私用所以限制了你的遊戲時間,你找的怎麼樣了?”

這個八百年前都快被忘光了的設定令伊萬為之一愣。

他有些尷尬地拿出隨身攜帶的電腦,嫺熟登陸用戶端,道:“那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我一時半會也不能找到,再給我一點時間。”

他操縱著人物出現的遊戲介面,是那古色古香的主城小鎮。

由於加入了星際版本的原因這個原本以武俠為題材的遊戲開始漸漸變了味道,街道上來往的身著古裝的角色逐漸被奇形怪狀的外星生物所取代。

而因為開闢新版本需要給予新的種族門派特殊的照顧,所以原本原汁原味的武俠職業越來越少。

伊萬的刺客角色站在一大堆外星生物當中反而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他皺著眉道:“如果可以知道那個情報商是什麼星球的人就好了,外星人選擇種族一般都有偏好性,蛞蝓星人就喜歡選軟體質的角色。”

何知樹道:“這個就要留給你自己去想了……情報人員。”

艙門外忽然傳來幾聲轟響。

他們所在的船體微妙地抖動了一下,何知樹詫異地打開門,看到一隊整齊劃一的武裝人員急速從他眼前掠過。

他想也不想,隨手抓了一個問:“怎麼回事?”

對方回答:“被關押起來的非法基因實驗體忽然集體暴動。”

何知樹皺眉:“集體?你們抓了多少只?”

對方剛好接到消息報:“……根據實驗室的情報回饋,可能有上千隻暴動的生物闖出實驗室。”

何知樹:“……你們這是作死嗎!抓到這麼多隻居然關在一個地方?”

對方道:“實驗室認為這些生物間具有群體性和微妙的聯繫,將它們放在一起或許可以發現它們之間的聯繫所在。”

然後玩脫了,是吧?

何知樹放走這個武裝人員,回頭道:“還有力氣沒有?跟我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第 83 章

我叫邁克爾,是一隻特伯人。

星際間對我們的評價都是我們是最愚蠢的一個種族。原因是我們沒有一般智慧生物會用於思考的大腦,有些有腦生物甚至會以大腦佔據身體比例的大小來區分‘聰明’和‘愚蠢’的生物。

雖然我們用於思想的器官不是大腦而是鼻子。

但就像一位古老的銀河系偉人說的,上帝為你關上了一扇門,就會給你打開一扇窗。

雖然我是不清楚這位上帝是什麼人,他為什麼要去關別人的門,沒有經過允許就把別人的門關閉不是很不禮貌的事情嗎,

但是我們不能隨便評價其他星系的人的生活作風……嗯,總之這句諺語的意思就是說你沒有什麼東西,就會得到另外一樣東西來代替它。

我們雖然沒有可以思考的聰明的大腦,但是我們有很強壯的身體,這副身體會令我們獲得很多工作。

比如我從上個星期開始就被星盟設立的實驗室招聘,在這裡進行一些搬搬抬抬的工作。

原因是這個實驗室特別設立了一種磁場,搬運機器人不能在這裡正常的運行工作。

這裡的科學家們都是很聰明的人,他們都對我很好,有一個棕色頭髮的科學家喜歡往我的食物裡投入帶有粘液的節肢動物,哦這個名詞我可是花了很久才學會的。

我很感激這位棕色頭髮的科學家送給我的小禮物,而且每當我吃下那些節肢動物的時候,他就會表現得很開心,並且哈哈大笑。

這時我也會很開心地笑起來,很抱歉我的詞彙量太匱乏,想不出什麼形容詞來形容他笑得有多好看。

但是每當他笑起來的時候,我會看到他的四周仿佛開滿了好看的鮮花。

我把這些感受告訴給我的朋友,是一個天然卷星人,他們總是很有活力,而且是屬於聰明的那一類,他笑著對我說:“兄弟,你這是戀愛了。”

我很愚蠢,所以去找了棕色頭髮的科學家來問他戀愛是什麼意思。

他好像生氣了,追著我打。

但是……你們知道的我的身體很結實,聰明的種族又往往力氣很小。

最後我只能再去問我的天然卷星朋友。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我說:“戀愛啊,憑你的智商,就理解成你很喜歡一個人,所以你看到他開心就會開心,看到他難過也會難過,而當他遇到了危險的時候,你會不顧一切地挺身保護他。”

我感到很苦惱,因為這段話裡的形容詞有些多,我不是很能理解。

然而直到今天,當星盟送來的那些長相奇怪的變異生物……是叫這個名字吧,從關押它們的隔離牆中破牆而出,而棕色頭髮的科學家剛好站在隔離牆面前時。

我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把這只瘦弱的智慧生物按在身下。

那些變異生物踩過我的脊背,在我身上留下數之不盡的傷口,我聽到被我保護著的科學家在驚叫。那種叫做淚水的東西從他的眼睛裡流淌出來。

我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伸出我粗大的手指去把那些東西輕輕抹掉:“你……你不要難過呀。”

我想我明白戀愛是什麼了。

……

何知樹他們來到這座混亂一團的實驗室,首先入耳最清晰的不是變異生物們那種震耳欲聾的嗚嗚聲,而是在喪屍堆當中一個大個子的特伯人剩下拿出來的驚人哭號。

他皺了下眉朝那邊走過去,阿薩斯在旁邊為他解決到一切攔路的變異生物。

然後毫不猶豫地一腳把上面的那個大個子踢開,入眼的是一個身材瘦弱、臉色蒼白,活脫脫一個死宅形象但是表情悲切無比的傢伙。

何知樹:“吵吵什麼呢?”他一槍崩掉了試圖撲過來的一隻變異生物的腦袋,本來就不怎麼好的心情被這傢伙一鬧他整個人都要大姨夫化了!“特伯人皮厚著呢,剩下一點點組織就能長回原樣的單細胞生物,看你的樣子是個科學家啊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

棕色頭髮的死宅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充滿惱火地道:“但是他會疼啊!”

說著恨恨地爬起來作勢就要踢大個子一腳,想了想又沒有真的下手,而是蹲下去採取了他的一點細胞組織,嘴裡惡狠狠地嘟嘟囔囔:“除了我你居然還被別人欺負?等你長回來就給我等著!”

何知樹:“……”

做完這一切,科學家又像個沒事人一樣站起來,試管被他收入衣袋裡,神色戒備地打量了何知樹一行人幾眼:“你們是星艦外來的……那個姓何的船長?”

何知樹:“……我的知名度還真高。”

科學家捋了一把有些紛亂的頭髮,自我介紹道:“我叫邁克爾,是這裡的實驗室成員之一,此次變異生物暴動是有原因的,介意我給你們講解一下嗎?”

何知樹一彎腰閃過一隻喪屍的利爪:“要說就快點,我覺得這些喪屍的速度和力量都跟原先比起來提高了很多,這很不尋常。”

邁克爾:“這正是我想告訴你們的。”

他打開手中的簡易探測機器,道:“用一個簡單些的說法好了……我們這回總共抓獲了一千五百三十六隻非法基因的變異生物,原本這道隔離牆的強度是我們經過精心計算,按理來說是可以關得住這些變異生物的……但是我們沒有想到在抓回來的這些變異生物當中,似乎有一個‘王’。”

何知樹:“王?”

他想起上輩子看過的一些鬼怪靈異作品,那些作品中通常會有一個叫做屍變的橋段,一旦屍變的數量過多,在屍變的屍體當中就會出現一個‘屍王’。

道理應該是一樣的。

果然,邁克爾神色凝重地道:“因為這個‘王’的存在,這些變異生物的力量強度跟活性都提高了,所以隔離牆無法承載,才發生了這次暴動。”

何知樹馬上理出了重點:“也就是說只要找到那個‘王’把它解決,這些傢伙就會回歸正常?”雖然正常的喪屍本身就很不正常。

邁克爾摸了摸鼻子:“理論上來說是這樣。”

何知樹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外走。

邁克爾連忙叫住他:“等一下!你……你聽到這些難道不應該做些什麼嗎?”

何知樹滿臉茫然地反看過來:“做什麼?這裡是星盟的母艦,星盟的官方實驗室,星盟抓來的變異生物發生了暴動……首碼都是星盟,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邁克爾一時語塞。

確實,他也才發現這件事本身跟綠蔭號眾人沒有任何關係。

何知樹接著說:“更何況,這裡是星盟的地盤,你們會沒有人手來鎮壓解決這裡嗎?何必需要我們這些外人幫忙。”

話音剛落,遠處隔離牆內的喪屍群忽然齊齊朝著一個方向發出呼喊。

何知樹等人下意識地順著聲音往那裡看去。

只一眼的功夫,崔健沖就愣住了。

在喪屍群的盡頭,有一個被眾變異生物簇擁著的巨型喪屍……說是巨型,其實只有三五個人那麼大,但是在喪屍群中絕對算得上是鶴立雞群。

它有墨綠色的皮膚,粗大的四肢和有水泥管道那麼粗的腰身,看起來有點像是被泡漲了的屍體,令何知樹感到一陣反胃噁心。

崔健沖卻對著那傢伙無意識地喃喃起來:“……團長?”

何知樹一下子意會:“……你說那是‘門羅’傭兵團的團長?”那個又高又大又綠的變異喪屍王?

崔健沖篤定道:“不會錯的!團長曾經與我同屋住過很多年,我……我也是因為團長才會加入門羅。”

他說的話有些含糊不清,在他跟傭兵團團長的過往方面似乎刻意隱瞞了些什麼。

然而這並不是何知樹所關注的重點。

他有些無奈地活動了一下勞累奔波了一整天而格外酸疼的肘部關節,道:“既然這已經不單單是星盟的事情了……那我們就來插個手吧。”

崔健沖感激地想呀說些什麼,邁克爾打斷他的話:“既然你們願意插手那就再好不過!”他瞄了一眼地上躺著的特伯大個子的身體,哼了一聲咬著牙道:“我也挺想手刃那只‘王’不過很可惜我是個科學家不是保安員。”

他打開了探測儀對準那只王進行快速的資料掃描。

結果出來了。

邁克爾:“我看看,這東西有什麼弱點,噢身體強度跟力量都是頂尖……這就好辦了!”他信心十足地合上儀器,抬頭挺胸地對著何知樹等人道,“一般四肢發達的生物都是蠢到極點的蠢貨,來吧,讓我們用智商上的優勢擊倒他!”

何知樹:“……”

他慶倖地挑起眉道:“幸虧伊萬沒有來。”

留守在船艙裡的文職人員伊萬“阿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第 84 章

“讓我也加入你們吧。”

奎克低啞的聲音傳來,這傢伙不知何時起悄然出現在他們身後。

何知樹低眼看到他手臂上已經裝好了從他們船上順來的異能增幅裝置,居然還精簡了一下做成便攜款,外型上就像個武裝到肘部的拳套,銀光閃閃高端大氣跟那身深藍色的筆挺軍裝相映成趣。

“改的不錯。”他眯起眼來,“看樣子在異能用盡方面你沒有騙我們。”

叫做邁克爾的死宅打扮科學家特別得瑟地挺了挺胸道,“多謝誇獎。”

何知樹,“……原來就是你改裝的,”

邁克爾哼了一聲,有點小得意。

他邁開腿,毫不在乎地在堆滿了喪屍殘骸的實驗室裡穿梭,套著實驗手套的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在一堆血肉模糊的東西裡扒來扒去,最後被他從一大堆器械裡拖出個四四方方的玻璃箱子,裡面清晰可見地陳列了一套實驗設備。

在亂成一團的實驗室裡,邁克爾少年活動了一下十指,打開試驗箱,把剛才用來探測‘王’的探測儀器連接在上面靈活地操作起這些在何知樹看來段時間都無法上手的設備,很快就製造出了一管綠瑩瑩的液體。

他扔了護目鏡把這玩意兒往何知樹手裡一塞:“去吧,勇敢的銀河系船長,把這東西打進‘王’的血管,他能在十秒鐘之內化成一灘泡沫。”

何知樹:“……”

“當然了,它對人體有著同樣的危害,要小心哦。”邁克爾故作俏皮地眨眨眼,很可惜完全刷新不了他在何知樹心目中的好感度。“其實製造這種病毒式武器才是我的專長,卻被星盟安排到這種實驗室打下手……哼,幸虧這裡還有個有趣的傻傢伙否則我一定會因為得了一種叫做無聊的病而死的!”

最後那句話棕色頭髮的科學家是嘀咕著說出來的。

何知樹欣然接受了他的這份饋贈,剛想把它揣進兜裡,卻在眼皮子底下眼看另一隻修長的大手從他面前肆無忌憚地奪走了他。

何知樹:“阿薩斯你幹什麼?”

帶著淡笑的外星分裂怪:“我是比你更適合拿著它的人選。”

何知樹:“……”為什麼有種被瞧不起了的感覺?

他轉頭望向面前的喪屍海,那只屍王被簇擁在最內部,奎克上前一步抬起雙手,散落在四面八方的儀器們騰空而起,甚至包括邁克爾剛剛在使用的那一套,這時的他不滿地哼哼道:“喂?!”

奎克點了點頭,把屬於他的設備放了下來,同時翻動手掌,那些儀器就如同有著意識一般粘合成了一個整體。

毫無疑問,這些東西都是用奎克可以操控的那種金屬製成的。

邁克爾頗感興趣地吹了聲口哨:“原來你是個異能者。”

崔健沖毫不顧忌地當著奎克的面翻了個白眼,在那之後,奎克把這些金屬的融合體做成了一個有著兩條腿的平臺……崔健沖哼了一聲道:“怎麼不弄成四條腿,這樣就更像一張桌子了。”

奎克:“兩條腿比四條腿更好操控。”

畢竟,他們是要坐上去的。

這種時候有一輛可以把它們直接帶進喪屍潮內部的交通工具無疑是非常美妙的。

所以何知樹他們立刻無視掉了崔健沖的不滿,爬上了這張兩條腿的‘桌子’。

而崔健沖,當然也不情不願地爬了上來。

平臺不大,也因此何知樹得以跟阿薩斯緊緊挨著,外星人有力的大手包裹著他的手,何知樹轉過臉十分鎮定地道:“我現在可沒有恐高問題了哦。”

阿薩斯:“那我也得保證你不會掉下去。”

何知樹輕輕哼了一聲,反手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誰掉下去需要人拉還不一定。”

這種程度的抬杠在外人看來都屬於‘打情罵俏’的程度。

所以不知內情的外人邁克爾表情誇張地嘖嘖了兩聲,背過身去脫下手套揉弄自己被閃瞎了的狗眼。

崔健沖的臉色一直很糟糕。

糟糕到何知樹船長決定關心一下他船員的心理健康狀態:“怎麼,心情不好?因為你曾經的團長變成了屍王,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他倒是沒有細說別的是什麼原因。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個四分衛身材的大個子跟金屬操控者之間絕對有什麼小貓膩。

‘桌子’在奎克的操控下一步步往屍王所在的方向靠近。

崔健沖揮動他的武器打落每一隻試圖順著‘桌腳’爬上來的變異生物,沉吟了一下,緩緩開口:“我是十歲的時候遇到的團長。”

何知樹:“……”你確定要這種時候開始說故事?

“我是個孤兒,還是個流浪者。”他皺了一下眉,“後來我遇到了團長,還有傭兵團裡的人。他們並不是都喜歡我,你們知道的做傭兵的傢伙通常脾氣也不是很好,小孩子在他們眼中跟一團會走路的肉也沒多大區別……但是團長會護著我,教我很多東西,雖然後來他很少再跟我接觸,但是因為我變強,所以那些原本頑固蠻橫的傭兵也開始漸漸接受我。”

這個故事沒有多少有趣的情節。

然而何知樹卻注意到在他說的時候奎克的臉色有點不同尋常。

難道他除了是在地球追捕過門羅傭兵團的特警之外,還知道點別的事情嗎?

當然這個問題目前不在何知樹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熟練地給武器上彈,然後一槍槍打掉那些試圖爬上來的變異生物的腦袋。

他們所處的範圍很小,但是因為有四個人的關係,他只要負責一個方向爬上來的變異生物就可以了。

打著打著他忽然發現這節奏貌似有點像打地鼠……有時候他手快搶掉別人負責區域裡爬上來的喪屍……看得處於四人正中央位置的邁克爾嘖嘖稱奇:“你們真瘋狂,星際旅行者都是這個樣子的嗎?”

何知樹扯了扯嘴角:“我只知道,不是每個星際旅行者都要遭遇這種場面。”

正常的星際旅行者都要幹嘛?

開著安全性為主的星艦在安全範圍內慢悠悠地航行,去一個個安全係數較高的星球上旅行順便收集資料。

每個月去當地星系的星盟分部領取艦長津貼。

一步步升級到退休的時候,他們就能拿著自己積攢了一輩子經驗值的艦長證去黑市上賣一個足以讓他們安度晚年並且福延子孫的好價錢。

但是,這並不是何知樹想要的。

要說出去就算是龍奉那種腦回路不正常的人也會覺得他的想法古怪離奇。

但是,何知樹覺得人這一輩子總得幹一些值得他去奮鬥的事情。

每個月安安穩穩的領取艦長津貼算是奮鬥嗎?

在他眼中不是。

他望向身邊這只引領他來到這個遙遠星系的分裂外星人——就算沒有阿薩斯,總有一天,他也會邁向這麼遙遠的旅程。

注意到自家船長的視線,阿薩斯也轉過頭來,正好與他目光相交。

片刻過後,仿佛察覺到何知樹此刻的思緒正漸漸離他遠去,外星人感到有些不滿地前傾身體,強硬地在他親愛的船長嘴唇上印下一個火熱霸道的吻。

何知樹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來,憤然道:“這種時候你做什麼呢!”

重新看到地球人的情緒因為自己而產生強烈的變化,阿薩斯滿意地勾了勾唇角,闡述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親你。”

何知樹:“……”

外星人的厚臉皮功力真是更上一層樓!

他一點都不為此感到開心!一點都不!

他們逐漸移動到那個巨大的屍王面前。

果然如邁克爾所說,皮厚血多的怪果真是智商不足,他們都坐著這麼個東西走到他面前來了,這貨居然還是一副不在狀況的樣子,而越靠近屍王,他們所遭遇的變異生物也就越多。不知不覺何知樹的彈匣已經空了一半。

但是,何知樹覺得人這一輩子總得幹一些值得他去奮鬥的事情。

每個月安安穩穩的領取艦長津貼算是奮鬥嗎?

在他眼中不是。

他望向身邊這只引領他來到這個遙遠星系的分裂外星人——就算沒有阿薩斯,總有一天,他也會邁向這麼遙遠的旅程。

注意到自家船長的視線,阿薩斯也轉過頭來,正好與他目光相交。

片刻過後,仿佛察覺到何知樹此刻的思緒正漸漸離他遠去,外星人感到有些不滿地前傾身體,強硬地在他親愛的船長嘴唇上印下一個火熱霸道的吻。

何知樹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來,憤然道:“這種時候你做什麼呢!”

重新看到地球人的情緒因為自己而產生強烈的變化,阿薩斯滿意地勾了勾唇角,闡述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親你。”

何知樹:“……”

外星人的厚臉皮功力真是更上一層樓!

他一點都不為此感到開心!一點都不!

他們逐漸移動到那個巨大的屍王面前。

果然如邁克爾所說,皮厚血多的怪果真是智商不足,他們都坐著這麼個東西走到他面前來了,這貨居然還是一副不在狀況的樣子,而越靠近屍王,他們所遭遇的變異生物也就越多。不知不覺何知樹的彈匣已經空了一半。

第 85 章

在邁克爾把試劑交給他們的時候,明確指出這是一定要打入屍王血管裡才能產生作用的東西。

也就是說它可以跟變異生物的血液產生作用。

奎克輕輕一挑手指,從他們作為坐騎的金屬兩腳桌上分離出一小片,在半空中把它揉成一個錐子的形態,然後猛然發力射向屍王。

然而這勢如破竹的一擊在屍王皮膚上卻完全留不下任何痕跡。

何知樹挑眉,“看起來,它需要磨磨皮了。”

可惜星際間還沒有誕生專門服務于非法基因實驗下變異生物的美容師職業。

奎克收回那個金屬錐又緊接著製造出更大的攻擊形態武器。

這使得作用於他們腳下的金屬坐騎開始搖搖欲墜,何知樹提醒他,“不要勉強。”他重新獲得異能沒多久,並不一定能馬上隨心所欲地操控它。

邁克爾抱著懷中的試管嘟嘟囔囔,“事實上,這些變異生物的攻擊並沒有感染性,它們是從基因層面被強行改造,因而出現排異反應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它們本身並不攜帶任何會把其他生物感染的病毒或細菌。”

這段話令何知樹眉頭一蹙,“你確定?”

邁克爾重重地點頭:“我以我的基因學權威科學家身份確定。”

何知樹:“……可如果這些東西本身並沒有感染性,那我們腳下的這顆星球上的飛禽走獸,為什麼也都變異了?”

邁克爾為之一愣:“什麼?我沒有收到這樣的報告!這是不可能的!”他斬釘截鐵地道,“除非這些變異生物能從基因上改造其它的生物……我可以百分百保證它們身上完全不攜帶任何感染源!”

何知樹:“……”

等等,如果是這樣的話?

綠蔭號眾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如果邁克爾說的屬實,那麼也就是說,在‘門羅’傭兵團在這顆星球上被強行改造之後,還有一些實驗人員在繼續改造著這顆星球上的其他生物。

而且很有可能,這些人的邪惡實驗現在依然在進行中。

阿薩斯忽然站起身,他的表情晦暗不明,抬手目光深沉地活動了一下關節,低下頭道:“給我做一個針筒。”

他這話是對著奎克說的。

而金屬異能者也立刻按照他的話操控著手中的金屬做成了一個有小孩手臂粗細的金屬針筒。

它的針長而鋒利,阿薩斯取出那管從何知樹手中拿來保管的試劑,輕輕一碾壓碎了頂端的瓶口,將裡面的液體如數倒進針筒中。

邁克爾被他這豪邁的方式驚呆了,驚恐地往後倒退兩步,這使得他們所乘的平臺頓時重心不穩,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在晃動當中,阿薩斯手中的溶液卻完全沒有被滴出一滴來。

他冷靜地完成了這一次的容器轉換,然後把無用的試管扔進底下的喪屍群中。

那一片的變異生物在接觸到沾了些許試劑的試管碎片後,就立刻發出悲鳴般的亢長嘶叫。

一部分變異生物的聲帶已經在變異中腐爛脫落,而另一部分則保留。

兩種不同的吼叫聲交織在一起,就是徹頭徹尾的噪音。

何知樹捂住耳朵,罵:“操!”

阿薩斯將那針管握在手中,再次活動關節做出了起跳的姿勢。

邁克爾驚訝:“你幹什麼?你想徒手把這東西打進屍王身體?”

阿薩斯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角:“還有比這更好的方法嗎?”

邁克爾:“……”他轉過頭面向何知樹,“告訴我,你的船員在發瘋還是說他其實是個超人?”

何知樹毫不留情地給予了最公正的評價:“兩者皆有。”

他伸手捶了一把阿薩斯的肩膀,這是個通常用於送別兄弟朋友的動作:“早去早回。”他同樣給予這傢伙充分的信任。

不僅僅是實力方面,還因為自打他們認識,阿薩斯就從來沒有做過一件他自己沒有把握的事情。

既然每次為他操心都是在瞎操心,那他以後就學著全心信任他好了。

阿薩斯卻一把抓住他還沒收回去的手,猛地將他拉扯過來,同時上身前傾——用霸道的唇舌毫無保留地跟他接了個火力四射的吻。

——這才是情人間送別的方式。

圍觀眾人不是默默移開視線就是唯恐天下不亂地吹起了口哨。

對吹口哨的就是我們的死宅科學家。

最後當四片嘴唇分開,牽扯出幾道曖昧的銀絲,何大船長面紅氣喘地抹著被親的發疼的嘴唇,大力地推搡一臉饜足跟個偷完腥的貓似的外星人:“快上!”

阿薩斯點了下頭,將那截針管咬在牙間,眨眼的的功夫從金屬平臺上高高躍起,落在幾隻剛才被崔健沖甩飛出去的變異生物殘骸上。

幾隻在周圍的喪屍立刻朝著他這只活物撲過去。

而阿薩斯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動作矯健地躲過那些伸過來的黝黑利爪,然後遊刃有餘地一隻只捏斷它們。

從金屬台到屍王面前,不過三十多米的路程。

整個過程就好像是阿薩斯的一場個人秀。

他在一大片每一隻都長著利爪尖牙,散發惡臭,除了擊碎頭顱沒有任何停止它們前進方法的變異生物當中,輕鬆自在地仿佛是在他老家亞剋星的廣場上跟那些大型垃圾塊們周旋。

身為觀眾的何知樹等人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上一秒打碎一隻喪屍的腦袋,下一秒踩著一隻喪屍的臉就往前躍了幾步又打碎一隻。

奎克原本還打算操縱金屬在旁邊給他護航,最後發現根本沒有他插手的地方。

邁克爾扶起自己掉了一地的下巴:“這傢伙真是超人?”

何知樹:“……你現在相信了?”

最後當阿薩斯來到屍王面前,他身後已經被踩出了一條屍路。

雖然這話說起來有點噁心。

他抬起眼,一直都呆愣不動的屍王好像發現了他,動作有些僵硬地轉過頭,用那雙空洞鮮活的大眼珠凝視著他,卻沒有半點動作。

然後,他咽喉裡發出一種嗚嗚的聲音,比一般變異生物的聽起來更低沉一些,但也可能只是錯覺它們根本沒分別。

阿薩斯伸手把針管從嘴裡取下,他已經站在屍王面前,很奇怪的,雖然外面變異生物一圈圈層層疊疊地圍繞著屍王,但是屍王周圍一圈,卻是連一隻變異生物都沒有的。

屍王的一條腿就差不多與他同等大小。

它忽然張開嘴,發出一種啊嗚啊嗚的聲音,一些黝黑的粘液順著他的牙齒從口腔裡滴落下來。

何知樹只覺得腦中一震,他現在是完全聽出來這些聲音跟一般喪屍發出的不同。

有規則,甚至有停頓。

就好像……這是一種語言一樣。

何知樹腦中出現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也許……屍王還留有智慧?”

但是這個猜想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就在何知樹不小心說出它的下一秒,阿薩斯已經將針管直直地打入了屍王的皮膚。

瑩綠色的液體在外星人強而有力的手指之下被緩慢地推入屍王的體內。

過程中沒有任何一隻變異生物上來阻撓他。

屍王揚起了頭——居然還能看得清他的脖子在哪裡。

又發出那種何知樹無法理解的嗚嗚聲。

但是這一次,他依稀聽到這聲音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喜悅和無奈之感……當然,這或許也只是他聽錯了而已。

一如邁克爾所斷言的。

屍王的身體在打入試劑之後就開始急速地腐爛。分解,並且發出刺鼻濃烈令人暈眩的惡臭。

他是從裡面先開始爛掉的。

在外面看來就像是一個被放了氣的氣球……一點一點地軟綿下去,扭曲變形。

阿薩斯站在那麼近的地方一動不動地看完了這場特殊的大戲,然後彎下腰似乎是撿了什麼塞進口袋裡。

屍王一死,所有的變異生物都開始暴動。

邁克爾震驚地趴在最安全的中間:“……這,這不可能!按理來說屍王死掉之後,這些變異生物就會變得更弱才對?!”

何知樹:“……也許,這只屍王的存在不是為了讓喪屍變得更強,而是本身就在努力壓制他們。

阿薩斯像個凱旋的英雄一樣歸來,同樣是以去時那種大殺四方的姿態。

只不過他比去時狼狽了許多,身上掛滿了變體生物體內迸發出的汁液,頭髮有些輕微地雜亂,這讓這個時常只會不苟言笑的男人竟然變得有些俏皮。

何知樹:“噗哈哈哈哈哈。”

他無情地嘲笑了他。

阿薩斯從口袋裡掏出掛在屍王脖子上,沒有被溶解掉的那個掛件,然後不顧崔健沖驚喜到了熱淚盈眶的表情,充滿邪氣地逼近了他親愛的船長大人:“笑得很開心嘛,船長大人……這趟的清潔費需要由你來報銷。”

何知樹頗為豪邁:“批准你,船長室的浴室隨便你用!”

阿薩斯側頭:“這過程中我能申請由船長親自陪同嗎?”

何知樹:“……想都不要想!”

作者有話要說:小米最近開始忙新文,cp是  苗疆聖教來的蠢萌天然黑毒哥受跟現代背景下身家不怎麼清白的娛樂圈土豪悶騷攻_(:3∠)_

好像很沒有看點的感覺qaq

第 86 章

被掛墜砸中的崔健沖神色複雜地將那東西收好,何知樹抹了一把飛濺到他臉上令人作惡的粘液,再打量阿薩斯那一身的狼狽……如果這些東西能換個顏色比如乳白,這場景或許還能跟塗滿了奶油的生日聚會有一些形似。

不過誰又說沒有神似呢,

在場都是熟人。有人又哭又笑,有人滿身狼狽,剛才還有人吹著口哨調侃自己剛剛發現的人物關係八卦……何知樹很囧地發現自己的出神水準似乎又升級了一個檔次,在他把思緒拉回這個血肉橫飛的現場時,眨蘇,劬Γ雲淡風輕地頒下了一個船長指令:“既然屍王都解決了,我們就打道回府吧!”

這個提議獲得了在場一致贊同。

最根本的理由是全副武裝的星盟保安警備隊已經趕到,他們一個個舉著少說能價值綠蔭號一個廚房的新式高科技武器,每次射擊都能把那些左搖右擺發了狂似的喪屍給射成一堆灰黑色的塵土。

何知樹有些冷嘲熱諷地開口,“如果他們的效率能跟他們的裝備含金量成正比……宇宙將減少多少的紛紛擾擾。”

在奎克的引領下他們輕鬆地離開了變異生物的中心,把這些奇形怪狀的喪屍們留給星盟的人來解決。

啪啪啪——

從實驗室角落的方向閃起了幾道閃光燈。

何知樹望過去,發現是之前給他們做採訪的萊特正舉著相機興致勃勃地注視著它們,並且躍躍欲試地想再照幾張相。

他跟何知樹四目相接,興奮地揮了揮手中的老式相機:“瞧啊何知樹船長,我特意按照地球的款式製造了這台相機的外形,您剛才跟您的船員表現實在是太英勇太無畏了!”

何知樹:“……”他們剛才幹了什麼?

而且這分明不是地球的款式,而是地球的復古款式……在如今的地球已經沒有人用這麼老舊笨重的相機了,每個人的智慧終端機就能很好地兼任拍攝這個功能。

萊特像個陀螺似的在他們附近轉來轉去:“剛才你們解決的是什麼?我從望遠鏡裡看到你們消滅了一個……一個巨人!”

何知樹出聲糾正他:“那是變異生物的‘王’。”

萊特喃喃:“王?就是頭領的意思吧!”

也不是不能這麼說?

萊特眼尖地看到崔健沖手中握著的那個沾染了屍王溶化後的殘骸的掛件,積極地提出了問題:“請問這是什麼?我看到它是從‘王’的屍體上獲取的……是你們的戰利品嗎介意我拍一張照……”

他躍躍欲試想上前拍攝的動作被崔健沖粗暴地打斷:“滾開!”

並且把那東西重新收進口袋。

崔健沖的個頭足足比萊特大了一圈,相較他四分衛的身材,天然卷星人也只能稱得上是啦啦隊的個頭……所以當他被十足地吼了一頓之後,少年身體一震,然後恍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觸犯了這個男人的底線:“噢……對不起我馬上結束採訪。”

他把相機收了起來。

雖然他是個記者,但是他並不希望自己的相機傷害到別人。

萊特的態度如此誠懇軟化,反倒令崔健沖有點不好意思。

邁克爾的眼睛眨巴眨巴,他有一雙墨綠色的瞳孔,這讓他隨便做什麼表情都好像帶了點幽深和莫名。

他忽然開口問:“嘿,你們的船,需要一個科學家嗎?”

這句話讓在場的人都沉寂下來。

崔健沖的表情茫然,奎克只是單純的沉默,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而阿薩斯……有些不懷好意地望向他親愛的船長大人。

何知樹以船長的身份率先反問他:“有一個科學家我們能得到什麼?”

邁克爾嘟著嘴在原地跳了跳,這大概是他思考時候的慣用姿勢:“我可以兼任船醫,你們有個頭疼腦熱的可以包在我身上,還有製造武器啊像剛才那種給我工具分分鐘給你整出一缸!”

何知樹:“……我們要這麼多化屍水幹嘛,沖廁所?”

邁克爾:“化屍水?這個名字不錯,乾脆就用它命名吧……”

何知樹:“……”

少年你重點錯了好嗎!

邁克爾:“另外,我這邊還附贈一隻沒有長成型的特伯人,特伯人啊,能搬能抬能打能抗你心情不好對著他罵三天三夜他都不會跟你皺一下眉頭的單細胞生物!”

何知樹:“……聽起來你好像就這麼幹過?”

邁克爾:“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他話沒有說完,何知樹腕間的通訊器嗶嗶地跟催命似的響了起來,一接通伊萬緊張萬分的聲音傳來:“船長!大少爺他……他好像有點不對勁!”

那該死的的成長期!

何知樹立刻帶著眾人往回趕,他竟然一時疏忽讓何知草單獨留在那裡!

一打開船艙的門,迎接他們的就是伊萬驚慌到極點的臉:“謝天謝地你們回來了……何小草他……”

不用他敘述,所有人都用眼睛看見了此刻何小草‘不同尋常’的模樣。

就跟他第一次出現‘成長痛’時的情形一樣,何知草額前的碎發被汗液浸濕,臉色蒼白蜷縮在一團被子裡,只露出一個腦袋。

那團被子的形狀有點奇怪,應該是伊萬在他們來之前給他包上的。

原本在綠蔭號上,何知草的這種‘發病’已經不是稀奇事。

包括伊萬的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他有某種需要阿薩斯在身邊的‘病’。

所以如果僅僅只是他‘成長痛’了一下,伊萬應該不會驚慌到在通訊器中說出‘有點不對勁’這種話。

何知樹極力保持了表面上的鎮定,轉身對幾位並不屬於這裡的人道:“對不起,你們需要出去一下。”

萊特倒是並不介意,邁克爾卻有些奇怪:“為什麼?你的孩子很明顯需要一個醫生!而我剛才也說過我可以兼任船醫。讓我看看他”

何知樹冷靜地打斷他:“對不起,我們現在並不需要你。”

邁克爾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也只是傲氣地轉過身一語未發地走出了船艙。

何知樹沒有把奎克請走,而他自己似乎也並不打算離開。

阿薩斯來到何知草的床前,掀開被褥。

何知樹輕輕吸了一口氣。

何知草的……身體四肢出現很不規則的腫脹,由於他穿了衣服,所以這想像只能從他□在外的手掌上看出。

就好像……是一個成年人的手指被接在了一個小孩的手掌上。

太違和。

而且詭異。

伊萬:“這……這就是我說的不對勁。”

阿薩斯輕柔地把這麼小草抱起在懷中,將額頭抵在他沾滿了汗水的額頭上。

淡藍色的光芒從他們二人身上散發出來。

就像以往一樣。

但是在過了三十秒之後,那些光芒忽然加深了顏色,從淡藍轉變為深藍,光芒的亮度也越來越明顯,最後在何知樹他們被刺的眼都睜不開時,他隱約地看到,何知草身上奇怪的腫脹……正在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四肢開始微妙地抽長。

何知樹不禁叫問:“沒有問題吧?”

阿薩斯:“一點問題也沒有。”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那光芒就忽然完全地消失了,留下來的只有床上那只跟十分鐘前並沒有兩樣的分裂怪,跟……一個目測生物外觀年齡有十一二歲的少年。

何知樹:“……”

從這個少年的五官,位置,動作,表情,甚至是睡死過去之後流著口水的模樣……都足以說明這就是剛才那個像個團子一樣被放在阿薩斯大腿跟胸膛之間的何知草。

何知樹:“……”

阿薩斯撫摸了一下長大版本何知草的臉頰,抬頭:“怎麼,樣子變了就不認兒子了?”

何知樹:“……誰說的!”

這話的音量有點高,趴在阿薩斯腿上的何知草微微轉醒,而當他睜開雙眸茫然地望向何知樹的一瞬間,他又給自己最近髮際線越發堪憂的老爹一個驚喜。

何知樹:“他的瞳孔……怎麼變成了藍色!”

阿薩斯見怪不怪地逗弄了一下睡糊塗了全然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升過級了的何知草,道:“亞剋星的所有人在經歷了成長期之後,瞳孔都會恢復成藍色。”

何知樹:“……他原本不是黑色的嗎!”

阿薩斯:“這才是亞剋星人原本的瞳色,亞剋星人在未成年前會擬態周圍的環境,我想是因為他在地球生活了這麼多年,所以外觀才一直呈現地球人的模樣。之後會慢慢恢復的。”

何知樹的兩條眉毛打成了個大結。

先前把何知草帶回家,二老一看就喜歡的不得了全然是因為這小子據說長得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眼睛眉毛鼻子嘴巴,被何爸何媽說的就像是他的克隆體——他們還有段時間對此深信不疑。

結果現在……不知道回去之後他們還能不能接受親孫返祖的事實?

不過這引申出一個問題。

何知樹困惑地抬起眼:“既然藍色瞳孔是亞剋星人的標準配備,為什麼你不是?”你的瞳孔簡直黑的跟你的性格一般好吧?

阿薩斯坦然道:“因為我是變異體。”

何知樹:“……”

何知草不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嗎為什麼沒有遺傳到這一點呢呢呢呢呢?

第 87 章

何知草完全清醒過來,這個感覺敏銳的少年立刻察覺到自己的身體跟平時有什麼不同。

原本的衣褲被撐開到勒住了皮肉,所有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除了何知樹,他看他的表情是滿滿的操心。

他伸出雙手放在眼睛前前後後地看了一下——好像變大了,

三分鐘之後,何知草像只雀躍的小鳥一樣接受了自己從幼兒晉升到少年這一事實。

他興奮地打量自己的新身體,尋找一切可以對比出他跟以前不一樣的東西。

譬如門框,座椅,還有何知樹。

長大之後整個視野都不同了呢,

他歡欣雀躍地撲到何知樹懷裡,以前他只能抱住爸爸的大腿,而現在,已經可以摟住他的腰啦,

小孩子從不畏懼長大,只有成年人會恐懼衰老。

何知草還沒想到的一系列會因此出現的麻煩事兒何知樹已經率先一步在腦海裡過了個遍。

譬如回去之後要怎麼跟爸媽解釋,何知草以後還要不要繼續上幼稚園。

如果要繼續上的話怎麼跟老師家長解釋,不好意思我家孩子有外星人血統——什麼,為什麼沒上血統戶籍?因為這孩子出生的時候爹不在身邊。不不不我不是未婚先孕生孩子的不是我……也不是老婆跑了……什麼?不不我對你三大姑六堂姐的小女兒沒興趣……小兒子也是!

——他已經可以預見回去銀河系後被諸如此類的問題充斥包圍的生活。

何知樹帶著深深地憂慮望向阿薩斯:“回銀河系之後跟我去民政局補辦何知草的血統戶籍。”

阿薩斯:“沒問題。”

但是別想試圖讓何小草改跟你姓。何知樹用堅持的眼神向分裂怪傳達了這麼一條資訊,“就算眼睛變藍,長大十歲,或者有別的什麼變化,都是我何家子孫。”相信要是回到地球,何父肯定也會這麼說。

何知樹斬釘截鐵地拍著十分有精神的何小草的腦袋道。

——這個高度拍他的腦瓜就不用彎腰了,倒是不錯。

蹂躪了一會兒手下的頭髮直到把它們變成亂糟糟的一團,何知樹的心靈受到了慰藉,他抬起頭道:“既然這邊的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我想我們得儘快離開重返航道——綠蔭號能還給我們了嗎?”

最後那句話是對著奎克說的。

男人幾乎不可察覺地皺了下眉,道:“但,你們是受到這艘星盟分部母艦的艦長邀請上船的,他還沒有見過你們……”

他愛見誰見誰。

何知樹滿臉都在向他的前任下屬傳達這個意思,不耐煩地嘖了一下:“我們要走,你給不給我們船?”

奎克愣了一下,他大概還沒有反應過來,忽然安裝在他的外耳道直達艦長室的通訊器發出兩聲沉悶的嗶嗶聲。

——“可以讓他們走了。”

“……”

軍裝男人沉默了一下,臉上明顯地露出不解的神情,被在億萬圖元高清監控影像面前的人盡收眼底。

“是的,長官。”

奎克點了點頭,轉向何知樹:“我帶你們去綠蔭號。”

何知樹挑了下眉,不客氣地帶著兒子跟了上去,並且在跨出門後走了五分鐘之後,忽然問:“對了,星盟的船上,是不是有津貼提取機?”

奎克:“……”

伊萬掐指一算:“離我們上次去星盟分部……正好一個月!”

也就是可以領這個月的艦長津貼。

上一次何知樹刪除了所有跟亞剋星相關的資料,最終目的就是他們在後半個月因為財產問題簡直愁苦到何知樹恨不得去逼船員賣血賺錢……但如今情況不一樣了。

他們剛剛掃蕩了這個絕對沒有任何人進駐……就算來過肯定也沒多少人能回去的非法實驗基地的星球。

而且在這之前,他們還去了波羅星,在暗影號的母艦上溜了一圈。

又因為這單沒送成的快遞任務連續飛了許多個偏遠星球。

何知樹淡定地抽出他的艦長證,上面清晰地顯示他目前的等級還是e。

離阿薩斯所說的單向灰道距離不遠了,拿著這東西回去他會被龍奉等人嘲笑致死的。

再說了,回想了一下綠蔭號目前的慘狀,他嘲諷地勾了下唇角:“我總得弄點錢來修補飛船,交到其他人手裡實在是不靠譜……是吧,奎克?”

軍裝男人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以後信號追蹤器這種東西最好安的隱蔽一點,”他拍了拍軍裝男的肩膀,雲淡風輕地道。

奎克的臉色有點難看。

不經意地,他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崔健沖,見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同樣地冷漠,不由得自嘲地笑了一下,轉身為他們帶路。

“這邊,我帶你們去。”

……

原先還死皮賴臉想上船的邁克爾此時此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連萊特也不知道跑去哪兒了。

在何知樹把資訊收集器插入提取津貼機器之後,十秒鐘之後,它就計算出了綠蔭號贏得的經驗點數跟通用比數量。

最興致勃勃的無非是伊萬跟愛湊熱鬧的何知草。

一大一小兩隻活寶緊緊盯著螢幕,開始異口同聲地數——“一,二,三,四,五,六,器……艾瑪它是不是多算了一個零!”

何知樹:“……你要是不喜歡這個零,我把它去掉怎麼樣?”

伊萬驚嚇到了:“不用不用不用!我很喜歡!七星拱瑞好兆頭!”

何知草舉手:“六六大順也是好兆頭!”

伊萬:“……”

何知樹讚賞地看著自家兒子:“不錯嘛,會活學活用成語了。”

何知草很得意,繼續獻寶:“還有五穀豐登,四喜臨門,三陽開泰,兩全其美,一帆風順……”

伊萬哭喪著臉:“大少爺你越說越少了啊!”

何知樹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好了不要顯擺了。”

何小草閉上嘴,臉上還是藏不住的充滿了孩童稚氣的小得瑟。

船長等級也升級到了c。

並且看起來不需要再收集多少經驗就能升到b級。

仿佛預見到自己無限美好的前景,何知樹的心情非常愉悅,他乾脆俐落地把船長證收起來,打開智慧終端機上的簡易星圖:“下一個我們要去的星球……叫派剋星,是個經濟繁榮的星球,並且擁有哈勃k89星系最大的交易市場。”

而且,那還是個律法上更傾向于來往旅客的星球。

在登陸時無需身份校驗。

這對於他們來說再好不過。

他們可以在那顆星球上找一家船廠來修補飛船,適當地補充裝備資源。甚至在資金充足的情況下放任大家在上面玩幾天也是不錯的。

所以當破洞的綠蔭號飛船被重新交到他們手上。

面對如此在伊萬駕駛前就慘不忍睹,被他駕駛了一遍就更加不忍直視的船體,何知樹也只是微微一笑,輕鬆自如地對他愚蠢的船員說了一句:“價值三十個月的維修錢從你的工資裡扣~”

伊萬:“……”

他在這艘船上還有前途可言嗎_(:3∠)_

還好何知樹跟他口袋裡的純能量體有一雙化腐朽為神奇的手——和觸角?

只稍微修補了一下船體,以便它可以繼續進行星際旅行,靠著何知樹神乎其技的駕駛技術,綠蔭號重新開始了他漫長無盡的航行。

星盟的母艦舷窗內,身著貼身的深藍色軍裝的男人一語未發地目送它們離開,右手伸進上身的口袋裡,緩緩地用指腹摩挲著什麼。

在接到來自艦長室的傳令後立刻收回了目光,平靜地好像剛才流露出無限嚮往神情的人並不是自己一樣:“——奎克,來一下。”

“是的,長官。”

……

何知草蹦蹦噠噠地在駕駛室裡撒著歡。

在度過了成長期之後他不僅獲得了少年形態的身體,美瞳般效果的眼眸。如同阿薩斯所說的,亞剋星人的力量和敏捷也一點一點慢慢地顯現出來。

比如說,以前他想喂滾滾還要追著它跑得氣喘吁吁。

而如今,那只可憐的老鼠除了在他手中掙扎著被塞進它根本不想吃的食物之外一點辦法也沒有。

——吃得太多就鑽不了縫啦!吱!

在何知樹的悉心觀察之下,這棵小草的胃口和食量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令船上人驚恐的就是他不吃甜食了。

對此,阿薩斯莫名地道:“那種充滿了碳水化合物的甜膩食物對任何生物的身體有什麼有益的影響嗎?”

何知樹:“……愚蠢的外星人啊,不懂得欣賞美食的人生根本就沒有意義。”

而且,何知草對待阿薩斯的態度也有了微妙的變化。

下面是綠蔭號日常中的一段不足掛齒的小插曲。

“何小草,吃嗎?”

“不吃。”

“何知草,吃嗎?”

“不吃。”

“大少爺,吃嗎?”

“不吃。”

“吃嗎。”

“……才不要吃呢!”

最後一個是阿薩斯。

何知樹:“……”

兒子啊,難道你已經提前進入青春叛逆期了嗎爸爸我有點應付不來啊?

而當他這樣開始感到蛋疼的時候,船艙內部忽然傳來幾聲乒乓的巨響,隨即崔健沖開啟了船內聯絡器:“船長,有入侵者。”

“哎哎我才不是入侵者呢!快把我的實驗器材放下它們很脆弱的!!!”

何知樹:“……”

這聲音,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

第 88 章

在綠蔭號上,何知樹雖然不是塊頭最大,力量最強的,脾氣最爆的那一個。

但要說到決策者的威嚴……噢不要以為他一直以來坐著的船長位置不單單只是因為他有一枚船長證。

棕色頭髮的矮個子科學家心虛無比地耷拉著腦袋坐在駕駛室。

船頭部分的破洞還沒有完全修補好,船艙內無法保持衡氧狀態,何知樹等人靠著充足的植入式長效供氧劑得意解決這個問題,但邁克爾卻是只穿了一件松垮垮的實驗服,連件生物外衣也沒有套。

何知樹換了個手臂在副手上托著頭部,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口氣問,“為什麼要上我們船,”

邁克爾,“在星盟的時候我不就已經說過了……我想成為你們船上的一員,”

他抬起頭,秀出自己閃亮的充滿了虔誠和期許的黑色明亮雙眸。

何知樹冷著臉抬了抬腳,秀出他光潔亮麗的鞋底,有種要一腳把這對忽閃忽閃的眸子踩爆的氣勢:“給你三分鐘時間用我們能聽得懂的語言交代你的目的、企圖,否則我就馬上呼叫星際加急快遞把你直接打包回星盟母艦去。”

——星際加急快遞,官方認證的快遞品牌,只需號碼一撥,分分鐘上門收件運送。是您忠實的好朋友!

就是價錢貴了點。

但是爺現在有錢!

何知樹底氣很足地靠坐在椅背上,看著棕色頭髮的科學家無奈地歎了口氣,道:“因為……星盟是不會重新培育修復一隻特伯人的。”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被貼心地擺在上衣口袋裡並且用柔軟的布料包裹住的試管。

裡面漂浮著些許他的特伯人朋友的身體組織。

雖然特伯人是種奇特的可再生的單細胞生物,但它們的再生期卻很漫長。

邁克爾癟癟嘴:“星盟也不會允許實驗人員私自培育跟研究專案完全無關的生物……更何況是特伯人,分分鐘能從特伯基地裡招來上百萬隻的廉價勞動力。繼續留在那裡一旦被發現的話,傻大個的下場就只能是被扔出舷窗自生自滅。”

“只要三個月。”邁克爾小心地撫摸著試管壁,下一秒又變作一副惡狠狠的表情戳了戳,“等這傢伙再長起來,我就不在船上留了。在此之前,就當是多個不會打擾到你們的乘客唄?我會佔據很少的空間儘量不在你們眼前出現,確保你們甚至會忘了有我這麼一個人在船上……”棕發青年可憐巴巴地哀求道。

仿佛料到了何知樹的吃軟不吃硬,這番話成功令何知樹原本堅決的態度軟化下來,他輕輕摩挲了一下座椅的副手邊緣,漫不經心地道:“別把我們說的跟壓榨長工的惡地主似的……留下來當然會給你單獨配一個房間,你之前是躲在哪兒?”

崔健沖:“……廚房碗櫃。”

何知樹抽了下嘴角:“那麼點地方你也根本不能做培育工作吧?”

邁克爾感激涕零地朝著何知樹重重鞠了一躬:“謝謝!真是太感謝你了!”

何知樹擺擺手:“不謝,伊萬就由你帶他去居住艙,就是奎克……隔壁的那一間。”

所有人都在他那個停頓之後以為他會說‘奎克原來的那一間’。

崔健沖甚至突兀地停下了他擦槍的動作。

但是。

從船長大人口中說出的卻是‘隔壁的那一間’。

這艘船上依然保留了奎克的房間。

何知樹對待那名‘謊言者’的態度已經顯而易見了。

這令崔健沖感到有些失望。

他從上船的那一天……不,是從很早之前還在門羅出任務時就跟那個正義一方的傢伙不合。

而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他更對這個人心存不滿。

遲鈍的大個子絲毫沒有察覺到旁人是如何看待他跟奎克的關係的。

邁克爾道:“奎克中士是你們的前任船員?我還以為你們只是相識罷了。”

何知樹饒有興趣地挑起眉:“你們很熟嗎?”

邁克爾搖頭:“不不,我只是有所耳聞……我們都知道他是情報人員,這一次出色地完成了一項上級委派的任務所以一回來就升到中士。很多來我這裡尋求技術支持的人都對這位空降部隊感到很不滿呢,據說他以前是某個臭名昭著的傭兵團的一員。”

崔健沖一愣:“你聽錯了吧,他怎麼可能當過雇傭兵?”

邁克爾聳了聳肩:“誰知道,我也只是耳聞而已。星盟母艦上有那麼多人,一人一張嘴——有些星球的人還不止一張,在這些搬弄是非的嘴裡傳來傳去的傳聞可信度都很低,我也只是閑來無事八卦到的這些而已。”

邁克爾走了。

留下若有所思的一船人。

阿薩斯伸手往操作臺上趴著的純能量體身體裡塞進一塊高純度的能量塊,固體的能量在進入純能量體仿佛果凍般膠質的身體之後,一點一點地軟化下來,最後完全融入其中變成了軟乎乎的一部分。

目睹了這一切的何知樹心情複雜地抱起純能量體顛了顛,道:“自從你開始喂它之後,這傢伙已經從藍球升級到臉盆,現在正在往水缸發展了……體積太大了不好藏。”

阿薩斯唇角勾起一個富有魅力的弧度,在接受指責時的外星人依然是英俊到沒朋友,他從衣袋中取出一袋地球產的零食,道:“既然你不讓我喂它,那我喂點別的好了。”

說著朝角落裡逗弄滾滾玩的何知草招了招手。

何知樹:“……”

我家兒子是你退而求其次的寵物嗎!凸!

如果是以前,面對阿薩斯此等欠揍的行為何知草的反應通常是狠狠地瞪一眼然後飛快地跑開。

而現在,長大了一圈不再跟以前一樣虎頭虎腦的小孩兒居然真的猶猶豫豫地走了過來,雖然他面目糾結,表情不耐,渾身上下散發著不開心的氣息。

何知樹:“……”

然後,他看著阿薩斯在把那包零食扔到何知草手中之後,自家兒子盯著它們看了幾秒鐘,仿佛惱火一般地狠狠往地上一摔,飛快地跑了。

何知樹:“……”

阿薩斯趁著他愣神的功夫順勢過來摟上他的腰:“每一個亞剋星人都會對説明他度過成長期的同族產生一種微妙的好感,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不用擔心。”

何知樹:“……你覺得他剛才像是在對你表達好感?”

阿薩斯眨眨眼,很淡定地道:“他只是不習慣跟我撒嬌。”頓了一下,“這一點孩子他媽也是。”

何知樹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思路聯想起來,腦海中浮現出他跟何知草一人一邊抱著阿薩斯的胳膊親昵地晃啊晃啊用甜膩死人的語氣九轉十八彎地道:“人家不依了啦~~~”

何知樹:“唔!”

對不起他有點反胃。

阿薩斯不動聲色地在他腰間緩慢地摩挲:“安德魯一開始應該是想要讓西蒙為何知草度過成長期,這樣一來我們接納他的可能性就會更大。”

提起安德魯。

何知樹道:“你覺得他生還的可能性是多少?”

阿薩斯:“百分之百。”

何知樹一愣,不甘不願地道:“哼,英雄所見略同。”他傲嬌了一遍之後才接著理性地分析道,“如果要我相信他會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就大膽地往喪屍群裡跳,簡直就是在讓我覺得一個雙商正常的成年人會在理性的情況下跑到大馬路中間撒一泡尿……有些事情就是那個智商程度人的不可能會做出來的。”

這例子比的粗俗,不過阿薩斯讚賞地點了下頭,英俊的臉緩緩地靠近他:“說的沒錯,不過我還有更加可信的一條依據。”

何知樹感受著撲在自己臉上的灼熱氣息,有點不自在地動了動脖子:“那你說啊。”

阿薩斯:“根據安德魯自己所說,他的父母是亞剋星基地裡的研究人員,後被我殺死。但我的記性很好,那些對我族人做出殘忍事情的實驗人員的臉我一張都不會忘記,在我的回憶中確實有那兩張跟安德魯略有相似的夫妻存在于實驗團隊……但是,那一天他們卻並沒有出現在那裡。”

那一天……何知樹能聽懂他說的是哪一天。

何知樹:“所以安德魯的父母很有可能根本沒死,他們是在兩個實驗基地間來回傳達資料的人員……也就是說他們很有可能之後就一直在我們剛剛離開的那顆星球?”

聯想到他們在星盟實驗室裡所做的‘還有人在那裡繼續進行基因實驗’的猜想。

何知樹頓時覺得很多事情都能解釋的通了。

安德魯的父母,很有可能就是在實驗結束之後仍然隱藏在那顆星球上做著非法基因實驗的研究者。

……那麼既然那裡是安德魯自家的地盤,他掉下船去後的存活率就更大了。

這算不算是禍害遺千年?

何知樹:“……嘖,早知道,我就該一早逼他折掉自己的那條仿生機械臂。”他嘟囔了這麼一句,然後伸手按住阿薩斯某只在他腰間作亂已經剝開生物外衣開始往他的褲子邊緣進發的手:“你想幹嘛?”

阿薩斯露出個邪氣又低沉的嗤笑,充滿蠱惑地道:“難得這麼多事情都告一段落……不來一發慶祝一下嗎船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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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樹整個人都有點打蔫兒地坐在星盟名下的飛船裡,有種一腔熱血發不出來就被人掐死在萌芽裡的憋屈感。

或者更三俗一點,管子擼著擼著快j□j卻被人一把掐逆流回去。

噢這酸爽的感覺。

十五分鐘之前,他們在與第三區中心僅僅數十米之遙的地方跟他們的老朋友奎克來了一場雙方都不怎麼滿意的相遇。

奎克瞧著他們的表情很是頭疼,就像病院裡的護士長大媽發現又有不聽話的病人偷溜出來……呸這什麼破比喻:“你們得在星盟其他人發現你們之前離開這裡。”

何知樹:“給個理由?”

奎克:“塔拿現在由我們全盤接手,任何出現在第三區的智慧生物都會被進行嚴格的身份排查。”

何知樹把這句話逐字逐句地消化掉,意識到奎克這是在明目張膽地給他們開後門。

然後他的心情奇異地好了那麼一點點。

阿薩斯卻沒有他這樣的好脾性,他注視著戎裝男人的眼神就好像他是一塊擋道的盤問石,就是通常魔法故事裡那種不磨磨蹭蹭地給你使一些無傷大雅的絆子就不放你過去的奇異物體:“星際聯盟應該沒有權利在對方非自願情況下接手任何一顆一級文明以上的星球。”

不知道哪裡掛起一陣穿堂風,令何知樹莫名其妙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奎克措詞略微含糊,態度卻不容拒絕:“這是特殊情況,我會安排你們回到第一區,並且親自護送你們儘快離開這顆星球。”

何知樹抓住了個字眼:“護送?”是監視才對吧。

他心情忐忑地用餘光瞥著阿薩斯的表情,卻沒有看到他預想中露出充滿不悅的臉,外星人此時此刻平靜地令他感到心驚:“除了我們,是不是其它所有非塔拿智慧生物都會被遣送出境?”

奎克:“是。”

然後,不可思議地一幕發生了,英俊外星人那萬年不變的嘲諷臉上露出一個分外明亮的笑意,令何知樹成功掉了下巴。

“既然這樣我們就不得不配合星際聯盟的官方指令了。”阿薩斯慢悠悠地道,無視何知樹一臉茫然得見了鬼的表情。

他們累死累活上天入地——這可不是誇張修辭——跑到這個鬼地方還差幾步就能摸到第三區的邊兒了……誰能想到自主行為這一切的犯罪分子忽然就醍醐灌頂變成遵紀守法的星際好公民?

你還是那個被星盟通緝了半個銀河系的通緝犯嗎?是他嗎?啊?!

所以現在,何知樹正跟他反復無常的外星戀人一塊兒坐在星盟——該說是奎克提供的飛船裡,順著他們來時的路線從第三區飛回第一區。

就跟玩大富翁走到最後一步踩中陷阱被炸回起點似的。

仔細想想還是有好處的不是嗎?

何知樹不動聲色地撫平了自己一大腿的雞皮疙瘩,跟冰系異能者的戰鬥結束之後始終保持了冰冷蒼白的臉龐在飛船恒溫器的作用下開始漸漸恢復血色。

這整個過程中阿薩斯顯得從容極了。

他閉起雙眼上身略傾斜地靠在飛船的船壁上,長腿跨在兩排座椅之間狹窄的通道裡,就像真的在假寐一樣。何知樹坐在他的斜對面,正試圖用視線在他那張好看的要死的臉上戳出兩個洞。

氣氛如此和諧。

奎克從通道另一側走來,十分嫺熟地坐在何知樹身側,遞給他一管特效藥膏。

何知樹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心情鬱悶之下他一個不留神把自己塗了個花臉,在餘光瞥到奎克一臉忍俊的表情之後立刻清醒過來把臉擦乾淨。

臉上的傷口在塗抹了藥膏之後立刻就恢復了皮光柔滑,連個紅印都沒有。

當他把藥膏遞還給奎克時,何知樹眼尖地留意到他的前船員右臂手腕上綁縛著一套異能增幅裝置。

何知樹:“……幾天不見這東西體積又精簡了?”

上次見到奎克這裝置還能撐開他的軍裝袖口。

這會兒已經變得如同手錶一樣輕便,恐怕再過幾天它是不是就能變成一枚戒指戴在黑髮軍人手指頭上了?

科技有時候就是這麼神奇。

“星盟科技部的研究成果。”注意到何知樹的目光所向,奎克開口解釋道,“身為一名異能流失者我現在主要做文職工作,但依然需要足以讓我自保的能力以備不時之需。”

何知樹嘖嘖地點著頭:“我沒記錯的話這是阿薩斯從暗影海盜船長那邊弄來的設計圖。”

你們星際聯盟用起來還真夠心安理得啊?這麼會兒功夫精簡版都升級到五點零了,將來還會不會再出個整合版?

奎克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增幅器其實一直有在市面上流通,只是從未有人得到過如此清晰的製造圖紙。科技部的工作人員驚歎於這份圖紙製造出的成品功率之強大,簡直要伏在地上對著它朝拜了。”

何知樹嘴角抽了抽:“所以暗影海盜團長能製造出能把個人異能增幅到影響整個星球的程度。”

奎克:“但那也使得整艘暗影母艦的能量池被全數佔用,否則我們根本不可能那麼輕易抓獲他。”

雖然全程他都在跟奎克進行看似和平的閒聊扯淡,但何知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斜對面一動不動地像尊雕塑一樣的阿薩斯身上。

他就真的像一尊雕塑一樣,平靜的連呼吸起伏都看不到,何知樹一度猶豫要不要過去探探鼻息他的外星戀人千萬別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在這兒?

直到飛船回到第一區。

他們從離開綠蔭號船員落腳的旅館到現在大約過了七八個小時。

從何知草他們發現他們不見開始算也有五六個小時了。

介於綠蔭號眾人都知道自家船長不是個沒有分寸的人,所以這場消失就很耐人尋味了。

對此事由始至終都一無所知的是他們船上唯一的未成年人,也是跟失蹤者有直系血緣關係的何知草。

何小草小同學今天玩得可高興了,他就算是度過了成長期脫離了小萌娃的行列也依然是個標標準准的美少年,臉龐白淨表情稚嫩,一雙亮晶晶地招子眨巴幾下就能讓整條街的雌性生物心都化掉。

不僅被大家爭相稱讚歡迎,他還在塔拿的商鋪上發現了跟他曾經的童年摯友小黃非常相像的玩偶。

當時情況是何知草一看到它兩腿就走不動道,腦袋裡一個叫做“這麼大了怎麼還能玩玩偶呢”的小人跟另一個叫做“好想要啊真的好想要啊”的小人打的難捨難分,磨磨蹭蹭了半天直到伊萬跑來催促,才如如夢初醒般發現自己扭扭捏捏不像男子漢的表現被一大街人圍觀了個全。

太丟臉了!qaq

所以這只有熱鬧看就忘了爹的娃直到晚飯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怎麼今天的餐桌上好像少了兩個人。

還是存在感最強的兩個人。

何知草一手抱著最終還是買回家的小黃2.0,咬著勺子,愣愣地問:“我爸爸呢?”

在此之前伊萬跟崔健沖已經地毯式地搜索遍了附近的街道,調查了失蹤者的房間,就差沒挖地三尺看看他們家船長是不是被人殺人滅口埋屍在院了。

然而卻半點線索也沒有。

伊萬內心本就不安,揉了揉何知草的腦袋,活躍氣氛地開口:“沒事,你爸爸跟你阿薩斯叔叔私奔去啦!”

劈啪——!

不用懷疑這是何小草同學腦袋裡晴空霹靂的聲音。

手裡攥著的玩偶也掉到了地上。

所以當何知樹滿臉不開心的跟奎克阿薩斯一塊兒推門進旅店之後,立刻就被一頭直直闖過來的人形物體撞了個滿懷。

何知樹:“……唔!”

成長期前何知草有事沒事這麼來一下他還受的住,成長期之後無論是體能跟身材都有了質的飛躍的小外星人再對他發起衝撞攻擊……何知樹只覺得他才被冰系異能者折磨過的身體又再次受到了會心一擊,血槽瞬間下了半拉,剛想開口責問兩句,一低頭卻看到何知草一張臉哭成了個小花貓,眼眶更是紅的讓他心驚。

然後何知樹就只剩下對自家兒子無限的疼惜了:“怎麼搞的?你們誰欺負他了?”

心虛的後勤主任兼職育兒保姆的伊萬同志默默往旁邊站了一步。

何知草打著哭嗝,聲音幾不可聞:“爸爸……我們回家吧?”

這是何知草打從離開地球跟著他滿星系亂跑以來,第一次提出要回家的要求。

這孩子內心不是不想家,他想念家裡那張柔軟蓬鬆的小床,比飛船居住艙裡的鋼板床不知道要舒適多少;想念爸爸即使是忙的頭重腳輕每天也會抽空給他做的一日三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時不時只能吃到崔健沖他們做的罐頭食物。

他同樣很想幼稚園裡的小夥伴,小紅……小綠小白小黑什麼的。

還有觸角摸起來很舒服很疼他的火星姑姑,雖然有事沒事想把他切片可也是很疼他的龍奉叔叔,爺爺奶奶,跟很多很多人和東西。

他再一次囁嚅著把臉埋入何知樹的衣擺裡:“爸爸,我們回家吧?”

何知樹心一下子被揪住,他半蹲□與他的哭包兒子面對面,然後親了親他的鼻端,重重地點頭道:“嗯。”

一旁奎克很合時宜地乾咳了一聲以示存在感:“我們在附近的廢星上發現有單向灰道,進行安全檢測確認可以用來進行星際超時空旅行之後,可以安排你們回銀河系。”

這附近廢星上有單向灰道不是阿薩斯帶來的消息嗎?

何知樹抿了下唇,拍了拍何知草的腦袋,望向從進門後就一直擔當了背景的阿薩斯:“抱歉啊,之前答應你的現在估計要作廢……天大地大兒子最大。”

阿薩斯破天荒地走了過來,垂眸盯著這只跟他流著相同血液的小生物看了一會兒,直看得何知草面露懼色。然後他目光忽然柔和起來,伸出一隻體溫偏涼的右手,輕輕地,在他的頭上像微風拂過草地般摸了一下。

然後何知樹就看到他向來對親生老爹沒好臉色的倒楣兒子,奇跡般地,紅了一下臉。

何知樹:“……”

只能說種族效應太過強大。

何知樹:“……你這種表情動作我就默認你是想跟我們一起回去咯?”他不否認自己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帶了極力想隱藏的希翼。

阿薩斯目光深沉,沒有說話。

奎克接了個短暫的無聲通訊,回過頭來對他們說:“檢測依據完成了。”

何知樹呆愣一下:“這麼快?你們辦事效率很高嘛!”

奎克苦笑了一下,看著何知樹馬不停蹄地把何小草趕上樓去收拾行李,伊萬積極熱烈地回屋準備他的。阿薩斯這個他從未看清過的男人給他留下一個背影便消失在了門口。

旅店裡空無一人,所有人都去參加小鎮舉辦的因為國王接任典禮而開設的大型露天晚宴。

此刻外面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遠遠地傳來塔拿星人的歡歌笑語,這些對於這顆星球即將發生事情一無所知的人們。

奎克沉重地歎了一口氣,輕靠在前面上揉著眉心。

然後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熱視線正從他的正前方射來。

高大的軍人睜開眼,下一秒那位並不比他矮多少的黑髮男人便冷著臉落入他視野裡。

崔健沖沉吟了一下,似乎經過了重大的矛盾糾結,最終開口問道:“你怎麼知道……那個手勢?”

奎克眼眸中的色澤漸漸沉下去:“什麼手勢?”

崔健沖開始有點沉不住氣,咄咄逼人地質問起來:“之前在派剋星拍賣會上!你對我做的手勢!那是我們門羅傭兵團內部獨有的暗語!你……你怎麼會做?”

這位向來和顏悅色的英俊男人忽然帶著滿滿嘲弄地笑了一下,如果何知樹在這裡肯定要驚呼他莫不是被阿薩斯附體。

奎克極不自然地抬起雙手,整理了一下手上戴著的無一絲污垢的潔白手套。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

“因為你,把我忘記了。”

……

何知樹不知道他家兒子哪裡來這麼多東西要收拾,他莫名地打量著那只比他所擁有的還要大的行李箱,忍不住動用身為家長的特殊權力假公濟私地把手伸了進去,然後摸出了一大堆在他看來能跟‘垃圾’打上等號的東西來。

首先是這個……“一片鐵皮?”

何知草百忙之中抬起頭:“你別給我扔了!那個……那個是怪叔叔的機器人上的。”在那座巨型高達還沒有隨著整個亞剋星表面一起毀壞,他們在亞剋星登陸的那一天,同時也是何知樹被阿薩斯第一次按倒的時候……何小草偷偷跑去從它的指甲蓋上扒下的。

無可否認,男孩子們對於大機器人完全沒有抵抗能力。

何知樹:“……”他又拎出一大串看似無用但都能讓何知草頭頭是道地說出來歷和紀念意義的東西。

所以結論就是……他的兒子是個喜歡來一個地方就帶走一件紀念品而且還不打算扔掉它們——哪怕它們有多佔據行囊的倉鼠症患者?

他手伸進行李箱,忽然又摸出一瓶東西來。

是個透明的玻璃瓶,裡面承載著跟它們不見多日了的吉祥物類船員相同色澤和質感的半透明物體。

何知樹:“……這也是你的收藏?”

何知草:“這是果凍送給我的!”

何知樹:“它給你這個幹什麼,又不能吃。”

整理完了東西過來看看有哪裡需要幫忙的伊萬剛好聽到這一段,插了個嘴:“船長我作證,大少爺沒說謊,是史萊姆說過它們這種純能量生物本身體積越小越好,胖了就是時候要切下來一點減減肥了。”

何知樹回想了一下跟那陀史萊姆上一次見面時的模樣……“你們真的確定它有減過肥?”

長得都快比腳盆大了好嗎!

伊萬嘿嘿笑著:“這不是船上老是有人喂它嘛,看它越長越大其實挺有趣的,喂得多了大少爺跟我們偶爾也喂一點。我現在都養成口袋裡隨手一塊能量石的習慣了,一不留神就讓它……超重了。”

何知樹:“……”

……

三人在樓上收拾完行李,一下樓看到奎克早已經走了。

崔健沖一臉全世界欠了他八百萬似的背對大門口坐在椅子上上背著兩把大口徑武器,滿腰的零零散散爆破彈跟彈盒……他的行李貌似也就這些了。

何知樹目前沒有過多心情去關心船員的心理健康問題,他環顧四周發現沒有見到那個熟悉的陰沉身影。

“阿薩斯呢?”

坐在門口位置的崔健沖猛然驚醒般抬起頭,全場跟著他愣了兩秒鐘,才見他緩緩開口:“好像……跟奎克一起先走了。”

何知樹:“……”你這副提到某某人就一臉彆扭的表情是怎麼回事,請不要給我無限遐想的空間好嗎原先誤會你們有一腿真是抱歉啊,但是可別為了打我的臉真的給我整出個一腿來…………地球人船長的思維方式還是如此跳脫。

但這並不會阻礙他們準備出發離開這顆星球的腳步。

就著夜色,他們搭乘租來的飛行器離開,一路奔往綠蔭號所在的塔拿星際港口。

一路上何知樹心情總有些莫名地惴惴不安。或許是因為所有塔拿人都去參加宴會而造成的整座城市都黑洞洞地,除了路燈無一絲光亮和人聲,不要太像那些驚悚題材作品的高能開場畫面。

到了地頭,他環顧四周,發現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大批來自各個星球星系的外星人正在被星盟工作人員像趕羊入圈一樣趕進飛船裡去。

來自火星的旅客像被電著了似的憤怒地抖動觸角:“我要投訴!我要上媒體控訴你們這種不人道主義的醜惡行為!”

星盟姐姐淡定地用絕緣棍戳著它的後背:“再不上船就要等下一趟了,到時候可沒有免費的飛船餐提供。”

火星旅客發出一種被冒犯了的惱羞成怒的咆哮,傲嬌地甩動觸手爬上了飛船。

這場小小的插曲並沒有影響到運送所有外星人離開塔拿星這件事的進行過程。

奎克站在不遠處綠蔭號面前無聲地凝視著他們。

何知樹帶著船員們上去與他匯合,第一時間開門見山道:“你們這是打算幹嘛,閉關鎖國,肅清整個星球?”

奎克輕咳了一聲:“這是內部機密,無法跟您說清楚。”

不說就不說。

他也並不是很好奇。

何知樹閉上了嘴,把目光移動到綠蔭號上,他看到在飛船的舷窗附近有個黑色的熟悉身影一閃而過……阿薩斯看來已經在船上了。何知樹頗為詫異地皺了皺眉,按理說他不該這麼積極地想要離開才對。

上船,分配工作,確定航道。

他前前後後絞殺著自己的精力和腦細胞,作為一名船長而忙碌指揮著,同時斜睨著同樣站在駕駛室裡的奎克跟邁克爾,用那種“你們在這兒幹嘛”的漠然眼神。

邁克爾乾咳一聲:“我的實驗器材都在船上,裡面還有我的朋友長到一半的培養瓶。”

何知樹:“……出發前跟我說一聲,我保證分分鐘安排人給你打包好扔出去。”

邁克爾怒氣衝衝:“太沒有人情味了!”

何知樹冷笑:“到底是誰沒有人情味啊,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來我們船上。”綠蔭號的實驗環境又不見得有多好,他可沒跟奎克說過他們在塔拿落腳的位置,而這位仁兄安排的飛船竟然能從第三區直接把他們送到旅館門口。

邁克爾刷白了臉色:“你……你早就知道?”

何知樹聳肩,無比從容:“反正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

這一刻,奎克同志的臉色非常精彩。

飛船沖出塔拿星的大氣層,正式跟其他大批量形態各異的飛船一起帶著長長的滑翔軌跡,就像一叢叢怒放在空中的絢爛煙火,離開塔拿的星域。何知樹如釋重負地靠坐在船長轉椅上長舒一口氣,感覺渾身卸下了百斤重擔,忽然想起該去關心關心他的外星戀人。

他把自己的屁股從柔軟的坐墊上挪開,在眾人目光下離開駕駛室往居住艙走去。

五分鐘之後,陰沉著臉的何知樹船長大步流星地從外面走進來,當頭就問:“你們誰看到阿薩斯了?”

所有人面面相覷。

就連滾滾都茫然地撓了撓耳朵。

伊萬代表大家發表心聲:“我以為船長你知道?”

何知樹心想,我他媽的還真就不知道!!!

他剛才轉遍了整個星艦,就差去通滾滾打的老鼠洞了連那只外星人的一根毛都沒有見到!阿薩斯究竟是從什麼時候不在船上的?

這個問題終結於何知樹一臉冷靜地走到舷窗附近,在那裡發現了一枚小巧的遙控立體投影設備之後。

何知樹:“……………………”

這j□j的!

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上船!!!

何知樹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他熄滅綠蔭號引擎,強制地把它停在太空當中,試圖用通訊器跟阿薩斯聯絡,然而對方根本不在通信區域。

阿薩斯究竟在哪兒?

靜謐了三秒鐘後,何知樹猛然回想起在遊行船上,他曾經看到一截從阿薩斯袖口裡露出的機械配件。

一瞬間某種可怕而又合乎邏輯的猜想湧入他的腦海,何知樹呼吸一滯,在眾船員不解的視線中前所未有陰沉著臉轉向邁克爾:“邁克爾!”

被叫到的邁克爾:“到!啊?”

何知樹比了幾個手勢,“像這樣,這樣,”他很認真地說了幾個精准無比的形容詞,“這東西是不是……”最後那幾個字聲音輕的只有他們兩人可以聽見。

邁克爾愣愣地點了下頭。

何知樹:“……”

他像餓虎撲食一樣撲向操縱臺:“馬上返回塔拿!”

奎克雖然不知道他是何用意,仍然上前制止他:“沒用的,這一批大型飛船離開之後,塔拿上空已經建立起特殊的隔離網,只可以通過小型飛行設施……以綠蔭號的體積無法進入。”

何知樹乾脆俐落地放開操縱盤,臉色絲毫沒有因為這個消息而動搖:“也就是說只要找到一艘小型飛船,就能再回答塔拿是吧?”

邁克爾:“這說得輕巧,茫茫宇宙你上哪兒……誒何船長你上哪兒去?”

何知樹在說完上一句話的下一秒就轉身離開了駕駛室,沒多久,綠蔭號提示飛船逃生艙已經在十秒前放下,目的地——最近的文明星球。

眾船員:“……”

船長!你這是明目張膽地撂下我們一大船人跑了嗎嗎嗎!!!

…………

把逃生艙當成一般飛行器駕駛的先決條件是目的地明確,燃料充足,以及……駕駛員到位。

何知樹剛好能集齊這三種條件,他孤身一人駕駛著這輛超小型飛船穿越塔拿雲層,塔拿星表面密密麻麻地開著大量入口,無數小型以下飛行器從裡面魚貫而出。何知樹靠著敏捷而高超的駕駛技術,在這些形色各異的飛行器中驚險萬分地逆向穿梭,其技術難度直逼星際大越野冠軍賽。

他一路神色都相當凝重,在穿過了塔拿表層的入口,何知樹終於飛行在了塔拿第一區的平民區上空。

今天這裡無論發生了什麼,即將發生什麼,塔拿人民都仿佛一無所知似的,因為今天是他們的舉國慶典,直到現在還能看到下面有大群人民在載歌載舞,原本應該令人快慰的歡歌笑語此刻卻像是要把何知樹的腦袋刺穿一樣刺耳。

他順著記憶中的路線磕磕絆絆地飛往第三區,那個巨大的,可以容納很大體積物體進入的地面上的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黑色空洞。

還是那個金屬管道,甚至幾個小時前他們跟冰系異能者打鬥的痕跡還留在原地。大塊大塊堆積在一起的冰正在慢慢融化成一灘清水,而製造出它們的異能者跟和他倒戈相向的下屬卻早已消失不見。

何知樹知道自己近了。

因為他遠遠看到前方有一大堆七倒八歪癱在地上的星盟人員,都穿著跟奎克身上顏色相同的軍裝,各種武器落了一地,然而每個人不是折了胳膊腿就是掉了牙,甚至於沒有一個是醒著的。

那種手骨折斷的方式就算燒成灰何知樹也能認得出是出自哪位大爺手下。

他越發氣壓低下地往前飛,眼看能量槽要見底,終於來到了他們曾經觸手可及,一步之遙,卻還是轉身離開的第三區大門口。

這是扇足以容納小山高大巨人進出的平滑大門。

暗紅色的拱形門扉帶有一股濃烈的黑暗氣息,不安地因數似乎在陰影當中蠢蠢欲動。何知樹乘坐在逃生艙裡,在艙壁的前端即將觸碰到門板那一瞬間前,這門就仿佛是活的一樣在他面前慢慢敞開了自己。

何知樹:“……”

他充滿戒備心地開著船形勢了進去,而當他完完全全進入這傳說中充滿神秘色彩的第三區時,何知草驚訝地發現,這裡連一點他預想中‘皇宮’該有的模樣都沒有。沒有金碧輝煌充滿歷史氣息的四壁結構,更沒有華美古典用來裝點襯托皇室的精美寶石燈飾。

用來代替它們的是冰冷的仿佛冰塊一樣半透明的藍色牆壁,他的頭頂高高地懸掛著一根根金屬色澤的圓形管道,一直從冰壁之外連接到這大房間正中央的,一根表面光滑,並且散發著強烈而不刺眼光芒的大圓柱裡。

何知樹剛想驚呼出聲,這是個啥?

就眼尖地看到他一心尋找的外星戀人正以一種肅穆到極點的神情寂靜無聲地站在這個大圓柱面前。

何知樹馬上跳下逃生艙,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攔在他面前,聲音有些發顫:“收手吧,阿薩斯。”

阿薩斯的唇角勾起一抹難得沒有帶上諷意的微笑,很是無辜:“你在說什麼?”

何知樹:“我知道你想幹嘛了,但你這樣是不對的!”

阿薩斯語調冰冷地反問:“那塔拿將我全族捕殺囚禁,把亞剋星人作為可食用的牲畜一樣對待,令他們一天天喪失神智和人性,最後甚至要剝奪他們的生命,難道就是正確的嗎?”

何知樹:“所以你就從重遇我們開始,一步步把我們引到這個地方來,處心積慮收集你需要的復仇道具?”

阿薩斯靜靜地凝視著他,沒有逃避視線。

何知樹嘴唇有些發白:“路線是你一早制定好的,你從一開始目的就是要來塔拿……這些我原先都沒猜錯,但我一直以為你的目的是老國王,就在剛才我終於發現,你想要的做的比我想像的可怕太多。”

阿薩斯聽著他說話,忽然答非所問地開口:“你知道塔拿星最出名的科技是什麼吧。”

何知樹:“生物機械。”他聲音很幹,像是沙漠中走了很久一直得不到甘霖滋潤的旅人,“整個塔拉星球都是由生物機械技術製造,而生物機械最大的弱點在於它們的中樞系統。這個第三區就是塔拿的中樞。”

阿薩斯:“說的不錯。”

何知樹:“對付生物機械的中樞,小型機械只需要外在武力,而無論大小,只要有一種東西都可以令它們土崩瓦解,那就是——靜電脈衝。”

阿薩斯:“你的科學課上的很好。”

何知樹無視他的調侃,繼續道:“但是普通功率的靜電脈衝對這麼覆蓋規模龐大的生物機械中樞系統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我不知道暗影海盜團那件事是偶然還是什麼,但是你卻因此得到了解決這個難題的最佳方法。”

阿薩斯:“……”

何知樹:“暗影海盜團長使用異能增幅器而使自己的異能影響範圍覆蓋至整個波羅星球,你同樣也可以製造出類似的增幅器來增強靜電脈衝的功率,以達到讓以生物機械技術支撐的塔拿星星體完全解體的目的!”

聯想能力強大的何知樹同志已經在腦海裡浮現出這副可怕的畫面:“原本我不能斷定你的目的,直到前幾天純能量體失蹤了……奎克告訴我當初暗影海盜船長使用增幅器時使用了整個母艦的能源槽,我想你也一定需要這麼大的能量支援……”他幾乎是質問出聲來,“純能量體現在在哪?!”

“它很好,”沉默聆聽完了船長大人的分析和質問的阿薩斯同志終於緩緩開口,嗓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動聽,“純能量體就算是被切除身體的百分之九十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何知樹:“……我還當你是真的好心每天喂它呢!”

原來是想養肥了切!

他說:“我要阻止你,無論塔拿的少部分人做了什麼,這顆星球的大部分人是無辜的。星球解體之後這些無辜的人死傷比例遠遠要高於那少部分人……我絕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阿薩斯面無表情:“你認為你能打得過我?”

“打不過,”何知樹話音未落便撲了上去,“也要打!”

這麼突如其來的一下把阿薩斯撲倒在地,他整個人纏在他身上,瞅准目標抓住他的胳膊就擼起了袖子,“靜電脈衝釋放器!我就知道!增幅器又在哪?”

阿薩斯轉了個身便奪回主位,反把他按在地上無法動彈:“別鬧了,你最好快離開這裡,星盟的人發現之後,我不一定能帶著你安全離開。”

何知樹:“你要是還有把星球解體的念頭我就不走!操!那是多大的孽啊!你讓這個星球給你的家人陪葬他們就會高興了嗎!”

阿薩斯:“為什麼不會?”

何知樹:“……”

阿薩斯:“塔拿人破壞了我的星球,我也破壞他們的。很公平不是嗎?”

何知樹:“……你大爺的!你的星球分明是你自己埋炸藥破壞的!說我聖父我也認了!你想想梅麗,這個星球上有多少像她那樣勤勤懇懇樂觀向上生活的平民百姓!你這是要害死她們啊!”

阿薩斯皺了皺眉:“你對這個女孩好像很上心?”

何知樹:“……”

阿薩斯:“你喜歡那種女孩?”

何知樹:“……”你大爺的!關鍵時刻分裂怪你打翻什麼醋罎子喲!隱藏的很好嘛!我們在旅店住了這麼久都沒看出來……老實說你小子背著我是不是早就吃過很多回了…………現在這不是重點!

何知樹:“你要是不打消念頭老子就在這裡跟他們一起死!替你還掉點孽債!”

阿薩斯抿了下薄唇:“不需要。”他舉起力量強大的手臂將何知樹整個人提起來,大步邁向他來時乘坐的綠蔭號逃生艙,一把將其塞進之後快速地選定了降落座標。

何知樹呆愣了一秒鐘,他沒有想到曾幾何時這麼對何知草的自己終有一天居然也會被人塞逃生艙……正因為如此他也知道一旦設定了座標,這飛船就會非常死心眼兒的就著目的地飛走一去不回頭。

何知樹:“……臥槽!”他捶打透明艙蓋,儘管這動作看起來別提有多傻,“你這是使詐!”

阿薩斯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何知樹不知道這是因為他此刻心緒激動還是他們之間隔了一層艙蓋。

外星人快速地說了幾個字,何知樹幾乎沒有聽清,他眼睛猛地睜大,卻在質問出聲的一瞬間前被啟動完畢的逃生艙帶離了他的戀人面前。

何知樹感覺整個人被掏空了似的跌坐在座椅上,看著頭頂的風景飛快略過,已經感知不到時間的流失。

過了許久,他眼前的景色已經變成了充滿繁星的夜空。

哢噠——!

整個逃生艙劇烈地顛簸了一下,何知樹被驚醒似的直坐起來,艙蓋吱呀一聲打開。

這裡的景象好熟悉。

何知樹認出來了,這是登陸塔拿的那天晚上,阿薩斯帶著他來的那顆小行星。

他已經不想去考慮阿薩斯是什麼時候設定這裡的座標進逃生艙的,手腳有些發抖地爬出逃生艙,走向他跟阿薩斯曾經坐在一起曬月亮的那塊大圓石。

這一次,沒有外星人的幫助,何知樹花了很大的功夫才爬了上去,如果那大爺在這兒一定會狠狠地嘲笑他野狗上樹似的姿勢。

何知樹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這裡可以看到整個塔拿的全貌。

他眼看著塔拿表面那些微弱的亮光忽然由某一個點開始往四周擴散著熄滅。

這是被切斷了能源。

隨即,那些魚貫而出的小飛船隊伍迅速壯大起來。

這是星盟發現了什麼讓大家趕緊逃跑。

何知樹很耐心地等待著下一步。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半個小時過後,何知樹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說好的解體呢?!!!

有一艘星盟隸屬的星際飛船從塔拿的入口飛出後就始終保持一個平穩的姿態筆直地往何知樹所在的小行星飛來。

何知樹忽然有了某種預感,他站起身,看著那艘飛船準確無誤地降落在他身後的一片空地上——甚至還讓整個小行星塊震動了一下。

艙門打開。

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何知樹張了張嘴,像條離水的魚似的有種傻乎乎的感覺。他迫不及待地跳下圓石,卻因為心急而踩空一腳,啪嘰摔倒在地上。

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時,有一隻骨節分明的好看大手伸到他面前,何知樹毫不遲疑地握上了它,然後被它的主人擁入懷中,交換了一個熱烈的吻。

他們相互吮`吸對方的舌尖,滾燙的呼吸交纏在一起,阿薩斯幾乎是在吞噬一樣霸道地品嘗著他的唇`舌,何知樹幾乎被吻得暈眩,眼前有一片白茫茫的光閃爍。

這個吻結束之後何知樹勾著他的脖子,喘息著發表感想:“有種劫後餘生感。”

阿薩斯挑了下眉,在他唇邊輕啄:“這真是榮幸。”

何知樹:“呸!不是說剛才的吻,不要自我感覺太良好!”他帶了點小嘚瑟地蹭了蹭他的頸窩,“你沒解體星球。”

阿薩斯:“嗯。”

何知樹:“是因為我趕來阻止你嗎?”

阿薩斯:“嗯。”

何知樹:“唉等把何知草他們安全帶回地球,你還要追殺哪個跟亞剋星計畫有關的塔拿人我都陪你一起。”他無聲地向天看了看,“明明幾個月前我還是個遵紀守法的星際好公民來著。”

阿薩斯:“嗯。”

何知樹:“……除了嗯你能再說點別的嗎?”

阿薩斯反問:“那你想聽什麼?”

何知樹忍不住輕笑起來:“把你剛才塞我進逃生艙後說的那句話,再說一遍!”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這裡我想寫的正文內容就完結了。

阿薩斯放棄了對整個塔拿復仇,轉而是切斷了整個星球的能源供給。原本預計了要寫很多番外,不過這段時間發生了點事……我身體方面的問題一如既往,家裡也出了點事,一度有種自己要得傳說中抑鬱症的錯覺……然後又不留神捲進了很忙很忙的工作……算是工作中吧……完結拖到現在真的非常抱歉。

原本打算二月上旬開文的劍三娛樂圈坑也沒來得及開,存了幾章稿子但是感覺落下寫文太久很沒自信。

明明我一個月前還信心滿滿地做好了封面……覺得我寫完這篇就會紅了!(其實每次開文都會有這種錯覺……

那個,我這邊貼一下新文的第一章給看完這篇文的小夥伴們預覽一下吧……如果對劍三人物穿現代沒有興趣的可以不用往下拖了……如果有感興趣的小夥伴……………………求給作者長點自信qaq

這個作者拖是拖了點……但是坑品一直都在完善當中qaq

希望小夥伴們能繼續支持!猛虎落地式拜謝!(揍,快要點臉……

風涼夜深,某座不知名的碼頭。

嚴冬凜冽刺骨的寒風呼嘯著,糊了那位蹲在高大集裝箱上有些惴惴不安環顧四周的

漂亮少年一臉。

他的穿著是時下任何一位服裝設計師都不可能在這種鬼天氣搭配出來的喪心病狂的

深紫色細麻布衫與銀色飾品的混搭——或者稱之為滿滿的銀飾中間隨便穿插了幾片碎

布更為貼切。

面容清秀,五官標緻,有一副即使是素面朝天也是能讓人點頭稱讚的好相貌。

腰間別了一把比起樂器更像是工藝品的藍色寶石和銀飾點綴而成的象牙白色長笛,

讓人覺得少年不是從歌舞團就是從春晚大劇院裡走出來的。

寒風凜冽中,少年卻似乎絲毫沒覺得寒冷。

他的面色甚至由於心情的起伏而有些潮紅,一雙深色眸子縱使在黑夜中也顯得明亮

無比。

碼頭對岸是燈火通明的城市,五彩斑斕的霓虹燈與車燈、路燈交相輝映,在夜色中

仿佛銀河般璀璨,一派繁榮景象。

少年的表情有些茫然。

……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少年叫白黎,是個土生土長在苗疆的五毒聖教弟子。

苗寨裡的日常生活就是進行采采藥啊抓抓蟲啊吃吃火鍋(……)啊這種人畜無害的

行為活動。直到前幾日成都地區傳來急報,說成都城外有一村落出現了大量毒屍作祟,

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被迫趕出家園,駐城守軍被打得快要出翔抵不住。

迫於無奈,蜀軍決定向各大門派的武林人士求助。

五毒教並不是他們的第一選擇,只可惜離成都近的唐家堡門前滿地都是機關陷阱,

幾個軍官騎著馬沒踩幾步就傷亡慘重,迫於無奈才轉而捨近求遠來了五毒。

當然了,唐家堡不好進,他大五毒聖教難道就是個連三歲熊孩子都能來旅遊玩耍的

地方了?

求救軍官是被抬到教主面前來的。

渾身青紫氣若遊絲,一張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臉腫的活像脖子上頂了個巨型葡萄,雙

手抖似篩糠地遞出一封六百里加急求救信,一口氣沒上來就昏厥了過去。幸虧當時幾大

聖使都在場,才把人救了回來。現在正在教裡好吃好喝的養著。

到底說中原人有能耐呢,這哥們腦袋消了腫之後居然是一副英武不凡的模樣,原本

以為他只是個吃閒飯的、所以對他沒有多少好臉色看的苗家妹子紛紛開始為了他的一舉

手一投足而臉紅心跳。

剛開始還因為水土不服吐了十來天……現在軍官大人已經能一口一個炸大蠍跟過來

串門的白黎紅光滿面地嘮嗑了。

白黎殷勤地遞上一碗炸大蠍:“軍官哥,跟我說說成都都有啥好玩的?”

氣色紅潤的軍官抓了一把就往嘴裡扔,嘴裡嘚吧嘚地:“就跟你說說廣都鎮吧,中

原人特別多,鎮口有個茶館,老闆娘趙雲馨不僅人長得漂亮,婀娜多姿,沏的一手好茶

遠近聞名。鎮子中央那便是鬧市,什麼雜貨鋪啊點心攤子叫賣糖葫蘆的應有盡有………

…誒誒誒小兄弟你前胸怎麼濕了?”

白黎淡定地抹了一把嘴:“是錯覺。”

當天晚上就去纏著他師父要出寨。

次日清晨,獲得准許的少年樂滋滋地收拾包袱趕去驛站,挑了個順眼的車夫交上車

費,倚在車欄上懶懶打了個哈欠,露出半截白晃晃的纖細腰身,與周圍幾位皮糙肉厚的車夫形成鮮明對比。

昨晚上太興奮了,一宿沒睡著。

看似憨厚的車夫大叔瞧他一臉倦容眼皮耷拉,就跟下一秒要從車上滾下去似的,便

拍著曬得發黑的結實胸脯跟他保證:“小哥瞧你這累的,先睡一覺吧,你放心咧,等你一

覺睡醒啊,我這車就一定停在廣都鎮門口啦。”

白黎不疑有他,拿包袱做枕倒頭就睡。

大清早的日頭沒有中午那麼烈,也沒有傍晚那麼陰,日光暖洋洋地曬著,在馬車富

有規律的顛簸搖晃中,白黎覺得渾身每一個毛孔都舒服得想放聲高歌,睡夢中還依稀夢

見自己在廣都鎮是如何的逍遙快活。

乍然功夫,少年感到渾身如墜冰窖。

他猛一睜眼,四周環境已從日照當空變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車夫,馬車,連同他的行李一併都消失不見了。

到廣都鎮了?

不像啊!

說好的笙歌鼎沸熱鬧非凡呢?

說好的茶館老闆娘糖葫蘆點心攤子呢?

這地方靜悄悄地連個鬼影都沒有,泱泱大成都就這德行?

難道我又被師父他們合夥忽悠了?!!

白黎正暗自揣測嘀咕著,忽然敏銳地聽到遠處有一大叢紛亂地腳步聲向著他的方向

而來。

他下意識一個側身翻下集裝箱,隱蔽了起來。

白黎小心地探出頭去,正好看到前面嘩啦啦來了一大群人,他們的打扮與夜色幾乎

融為一體,個個膀大腰圓孔武有力,穿著一身他從未見過的奇怪服裝——為首的一個

肩上扛著個顯眼的大麻袋,裡面有個人形物體在激烈地掙扎當中。

原來是人。

白黎心定了定,看到那大麻袋被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裡面的人隨即發出一聲慘烈

地痛呼。

眾人主動移動腳步緩緩站出一條路,一個男人從他們當中走出。站的位置背著光,

看不大清楚模樣,白黎只能看到他身材高大,肩寬腿長,即使是包裹在那看起來硬邦邦

的布料當中也難掩一身勻稱流暢的肌肉線條。

那男人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卻毫無溫度,使人能輕易腦補出擁有它

的人會是怎樣的一幅冷峻面容:“鬆開。”

麻袋上面的繩結被打開,裡面的人掙扎著爬出來,仿佛從窒息中逃脫似的大口喘息

,在肺部和大腦獲得了充分的供氧之後,碼頭上迎面撲來的寒風令他仿佛驚醒似的幾乎

是趴跪著伏在那個下令解放他的男人皮鞋下,滿是淤青的臉上涕淚橫流,驚恐得像是見

了厲鬼。

“邵爺!對不起邵爺!我……我不知道他會往場子裡帶那種東西!”

“喲喲喲,多新鮮啊,場子是你管的,人是你找來的。拿了東西來賣你會不知道?

”青臉男人的痛哭流涕立刻引來了在場某位仁兄的譏諷。

被稱為邵爺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抬起手揚了一下,那人便閉上了嘴。

“給你十秒。”

男人低沉如大提琴的悅耳嗓音說出的話卻像是尖刀一樣,連碼頭的大風都掩蓋不了

青臉男人一身冷汗:“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八秒。”

“邵爺你信我啊!想這場子還是我找人拿下來的我怎麼會不好好管……”

“六秒。”

“……我,我不能說!”

“四秒。”

“邵爺!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兩秒。”

哢噠一聲保險栓響,男人面如土色,轉身就跑!

可又能跑得到哪裡去呢?前面是茫茫海面,身後是黑洞洞的槍口,這個看似膽小如

鼠的男人腦中卻只剩下一個念頭……就算是葬身魚腹,也絕不能被那些人抓到!

白黎眼睜睜看著這倒楣男人往他這邊沖過來,邵爺身邊的人舉槍便是一擊:“啪—

—!”

男人的右小腿霎時出現一個血洞,而他本人也啊一聲慘叫跌倒下來,在地上翻了幾

個滾兒,塵土飛揚間,只有離他最近的白黎得以看到他疼痛到扭曲和充滿憎恨的臉。

真夠難看的。

對於第一次見面完全陌生而且不瞭解全部事情經過的人,白黎很難表現出應有的同

情心。

邵爺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帶走。”

措不及防,那男人臉上浮出一種視死如歸的絕望與狠戾,在邵爺的手下就要抓到他之前,拖著那條血流如注的殘腿,以一個超出人體極限的往後翻滾,連滾帶爬地摔進

不遠處冰涼的海水當中。

嘩——

水面上氤氳出一大片殷紅。

眼下夜已經深了,這海水深不見底,冰寒刺骨,水下能見度又低,那男的又被打中

一條腿,可謂是九死一生。

邵爺皺了下眉:“下水抓人。”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幾個手下立刻不顧這是十二月能把人腦漿都凍出來的海水,脫了衣服就一個個跟下

餃子似的往水裡躥,刹那間滿碼頭都是劃水撲騰聲。

白黎忍不住轉動腦袋去打量那些人,而身上的銀飾卻在這時叮鈴哐當起來,霎時暴

露了自己,一回頭不期然地與那個男人視線相撞。

哎呀,被發現了。

少年沒有半點偷窺者自覺地眨了眨眼,露出個無辜的燦爛笑容,轉身輕功劃過水面

往燈火交輝的對岸而去。動作華美姿勢曼妙——不要在意這些槽點。不知道是不是對

岸霓虹燈光的反射作用,讓人產生在他周身出現玫瑰紫色光芒的錯覺。

當時這夥人的大多數都在水裡撲騰,只有邵爺跟另一個站在岸上的人目睹了白黎離

開的全過程。

二人一瞬間都很沉默。

片刻過後,那人猶豫著開口:“老闆,被那小子看到了,怎麼辦?”

邵鈞天挑了下眉:“查一下。”

他說的是查,而不是抓。

那人默默閉上嘴,轉身打了幾個電話,回來邵鈞天還站在原處,萬年沒什麼表情的

臉上此刻正微微勾著唇角,

那人終於忍不住問了個賭上他下個月獎金但是不問實在是憋得要死的問題:“老闆

,我覺得你的眼睛在發光。”

邵鈞天:“那是錯覺。”

“……”

……

大冬天的海水就跟帶了幾千米以下的深寒似的,光是腳點在水面上就有一種提神醒

腦的感覺直沖他的天靈感。

真他娘的冷啊。

在四季如春暖陽照耀下的綠地上光著腳丫子撒野了十幾年的白黎頭一次切身地感受

到自己已經算是背井離鄉了。

也不知這是個什麼鬼地方。

他用了不小的氣力劃過水面來到對岸,發現這裡才比較像車夫口中的中原成都。燈

火通明,人聲鼎沸,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岸邊這些高高大大的鐵柱子是怎麼立起來的,就

被他著陸岸邊坐著的人吸引了注意。

這可是大冬天,再好的夜景也很難有人願意駐足留意。

這個看起來只比白黎年長幾歲的男人安安靜靜地坐著,身材纖瘦,只著了一件薄薄

的夾克,面色沉靜如水,在如此巨大的海風中像極了一張隨時會被吹落的薄紙,正脫了

鞋兩腳懸空地坐在岸邊圍欄外。

白黎想起師父臨走前的囑託,正兒八經地檢查了一下身上的穿戴(……)友好地上

前跟嚴格來說算是他下山以來接觸的第一個中原人打招呼:“嗨兄弟,你在幹什麼?”

走近了才發現男人並不是安靜的,他嘴裡哼著自然悠揚的小調,目光雖然向前卻仿

佛什麼都沒看似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直到白黎趴到他頭頂的圍欄上來,他才愣怔了一下,唇角

勾出一個若有似無的笑,嗓音有種不符合其容貌氣質的沙啞:“我試一試這裡的水溫,

看能不能洗個腳。”

白黎:“……”

得了吧,我從小到大前前後後伺候師父洗了多少年,搓下來的腳皮都能繞聖壇一周了

,就從沒見過他老人家洗個腳能洗出這種傷春悲秋的蕭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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