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船醫by杏仁布丁

這篇感情戲份很少幾乎是以劇情為主
但劇情好看也不會太過枯燥
像我這種比較偏向喜歡看感情為主的也不知不覺就看完了
不過後面快結尾時就覺得劇情突然變很快
為老船長報仇沒有寫出過程用幾句話簡單說明害我以為我是不是少看了XD
喔對了前面攻剛出現覺得他好討厭wwwww



文案:


特此聲明,此書不是海賊王同人小說,和海賊王沒有半點關係!屬於YY小說,BUG眾多!謝絕扒榜!!故事情節需要,所以請勿介意,慎入,慎入!

二十一世紀初,帥到沒朋友的海市某醫院著名的外科主任——唐允修,下班回家遭遇閃電的攻擊,等他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便發現自己已經成為,十八世紀初期,一名海盜船醫的故事。

唐允修(滿臉嚴肅握爪):“我是一個要成為海盜王的男人!”
巴沙洛繆·羅伯茨(已經成為海盜王的某人):“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海盜王‘的’男人。”
唐允修:“……”
混蛋!我說的完全不是那個意思好嗎?
喂喂喂!你這傢伙將手放在我屁股上是什麼意思?

實際上這就是一個穿越之後成為海盜船醫,一心想要逃跑上岸安逸過活,結果被一個大海盜船船長抓住,成為海盜王男人和海盜王相愛相殺的故事。

主受文,1v1,HE,主角是個逗比,人來瘋,看簡介就知道了。


內容標籤:重生 勵志人生 相愛相殺

搜索關鍵字:主角:唐允修(唐納修·伯納德) ┃ 配角:巴沙洛繆·羅伯茨,眾海盜,皇家海軍 ┃ 其它:重生,中世紀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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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評價:
  二十一世紀的外科主任唐允修,下班回家莫名其妙穿越,並且成為一名海盜船醫,一心想要逃跑上岸安逸的生活,卻沒想到被另外一名大海盜船長抓住了,唐允修又被迫成為對方海盜船船醫,不得已跟著海盜們搶劫尋寶,成為海盜王男人和海盜王相愛相殺的故事。
  外科大夫意外重生成為一名中世紀的海盜船醫,沒想到卻被年輕的海盜船長抓去當了俘虜,船醫用自己的實力翻身站穩腳,最後和海盜船長相愛的故事。本文在發展中細緻地講述了兩位主角的成長,以及一起經歷友情,愛情的故事。這是一個十分新意的題材,且看中世紀的本土海盜和主角一起完成自己的夢想!

  
  第1章 第一章
  
  大片烏雲凝集在頭頂,瘋狂翻滾,橫空劃過的霹靂閃電,猶如鋒利的刀刃,豁然將天空撕裂,大雨傾盆直下,可怕的狂風暴雨席捲著整片海洋。
  一艘能承載兩百來人的中型槳帆船,正在波浪洶湧的大海裡行使,漆黑的夜空,翻騰的大海,航線仿佛就是通向深淵魔鬼的隧道,大海則即將吞噬著這艘可憐的帆船。
  “轟隆隆!”
  一道驚天動地的閃電,卻是突然劃破天幕,擊中了那艘槳帆船!
  “阿勒斯船長,糟了!唐納修船醫不小心被閃電擊中,昏過去了!”
  “混蛋!你們還不趕緊將他背回船艙!這該死的暴風雨!你們趕緊拋錨下帆!難不成還等我們的船被風吹離航線嗎?”中年大鬍子高聲喝道。
  “是!船長!”
  眾人齊聲吼道。
  ……
  渾身上下,像是火燒焦一樣疼痛,唐允修倒抽了一陣涼氣,半響才忍住自己罵髒話的衝動,緩緩睜開雙眼,費盡全身的力氣撐起身體,靠在床沿上,喘著粗氣。
  誰想,還沒坐穩兩分鐘,身下的床板一陣猛烈搖晃。
  “哢擦!”一聲,身下的木板分裂成幾塊,重重地砸在地上,唐允修的腦袋更是隨著重力作用,‘啪嗒’的一下砸在旁邊的硬物上。
  尖銳的疼痛,混雜著呼嘯的海風聲,強烈的雷鳴聲,刺進唐允修的腦海深處,一段段不屬於他的記憶,像是陳舊的電影,咿呀咿呀,在他腦海裡播放,直到最後被雷劈中後畫上句號。
  兩份記憶不知道融合了多久,唐允修才徹底弄清楚如今的現狀。
  比起那些穿越到未知異界的人,唐允修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比那些人幸運百倍,不過……等他讀取完這具身體主人的記憶後,只覺得天空懸掛的那盆狗血,直沖腦門,嘩啦啦淋了他一身!
  “臥槽!”
  唐允修強忍著疼痛坐起身,面色難看,狠狠罵了句粗口。
  身體的主人名叫唐納修·伯納德。
  阿爾特海盜船隊的一名船醫,說白了同樣也就是個海盜。
  唐納修金髮碧眼,典型的日爾曼血統,法蘭西帝國的一個小貴族,只可惜還沒等到他成年,家族就破滅了,整個伯納德家族,就只剩下他一個人。跟著村子附近的老醫生,學了些醫術,便被這阿爾特海盜船的副船長嘴裡的金山銀山忽悠下海,成了一名船醫。
  這一混就是三年,唐納德也算是阿爾特海盜船上,比較受歡迎的人,相比較其他海盜,唐納德的小日子還算過得不錯。
  如果僅僅是這樣,唐允修倒也不至於大驚小怪。
  但腦海裡的記憶卻告訴他,而今正是海盜最為猖獗的時期十八世紀初,海上殖民地,東西印度公司,以及即將到來的海盜危機。
  兩個月前,剛剛經歷過卡洛斯二世,哈布斯堡王朝的最後一位西班牙國王去世。
  距離歷史上最受冤枉的大海盜,威廉姆·吉德處以絞刑,也不過只剩下幾個月的時間。
  在那之後沒多久,各大帝國將會迎來一次,長時期的,最為嚴厲的,海盜打擊,興起一場海上的腥風血雨。
  唐允修嘴角一抽,無語望著蒼天。
  若他沒學過歷史,不知道這些事情,他還興許會到繼續待在船上,可如今卻完全沒有絲毫興趣再待下去,他滿腦袋只想著怎麼逃跑。
  “阿爾特海盜船,歷史上完全沒用任何記載的小船隊,絕對是隨便來艘帝國戰船兩枚加農炮就能收拾的小海盜船。”
  “海盜船上的錢是好賺,可也得有命拿!”
  “身為二十一世紀的人類,在這個技術落後的時期,賺點小錢完全沒有任何問題!我何苦當海盜?”
  海上的風浪實在太大,船身激烈搖晃,令他頭昏眼花,唐允修盯著頭頂簡陋的木板,無奈歎了口氣。螻蟻尚且貪生,他自然也是如此,保命什麼的,才是如今最為重要的事情!
  身為H市帥到沒朋友的黃金單身漢,唐允修覺得自己還沒活夠,年紀輕輕成為外科主任醫師,也算是小有成就,自然就更加不會想死了。
  唐允修皺著眉,煩躁的扯了扯衣領,他現在還沒想清楚要怎麼說,對方才會放他離開。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成了如今的唐納修,這滋味實在太過令人鬱悶了。
  可是即便他再不承認,他也從原本的黑髮黑眼,變成了如今金髮碧眼的少年,成了唐納修·伯納德。
  “唐納修,你小子醒了?被雷劈中竟然醒的這麼快!”從高處的艙口跳下來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壯漢,對方渾身肌肉高隆,滿身濕嗒嗒的,夾雜著不少雨水沖刷而來,看他醒來,臉上頓時大喜。
  他看了一眼唐納修此時狼狽的慘樣,也不顧衣衫濕透,連忙躡手躡腳將他扶了起來,靠坐在船邊。
  “喬克,你怎麼到船艙來了?外面的暴風雨已經停了?”
  唐納修喘著粗氣,眉頭微蹙,假裝擔憂地詢問道:“我們現在的船大概還有多久才能靠岸?我怎麼覺得似乎偏離航線了?”
  “暴風雨剛停,航海士正在測量航道,你小子不用急。”大漢嘴角一裂,露出潔白的牙齒,“船的速度很快,即便偏離航道,我們也能快速返航,任何戰船也休想追上……”
  “嘭嘭嘭!”
  喬克的話還沒說完,一顆接一顆的炸彈響聲,砰然在耳邊爆炸,唐納修頓時抱頭,心跳加速。
  一定是海盜!腦海內豁然閃出五個大字。
  “嘭!”
  一顆人腦袋大小的實心鐵球製成的圓球彈,一聲巨響,猛然砸在船上,正中喬克所在的位置。
  中年壯漢甚至來不及慘叫,瞪大雙眼,腦袋瞬間如同爆裂的西瓜,腦漿並裂,血液四濺!殷紅的鮮血夾雜著白色的腦漿,紅紅白白瞬間濺在唐納修的臉上,噴濕了他一身。
  碎裂的船板夾雜著鹹腥的海水味撲面而來,一聲聲兵器的交戈聲,怒喝聲,慘叫聲,嘶吼聲同樣傳進他的耳中。
  突如其來的衝擊,比當年第一次見到車禍現場,還要來的震驚,他如同被嚇傻一樣。
  即便是外科醫生,唐納修還是呆了好半響才回過神。
  屏住呼吸,他粗魯的擦著臉上的血跡,吞了吞口水,也不顧身上的疼痛,蹭的一下站起身,一把搶過喬克屍體上的彎刀戶在胸前,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咬牙轉身便向甲板上跑去。
  操他娘的!
  他如今躲在船艙,等對方下來一搜查,絕對難逃一死,不如趁著現在狠狠拼上一把!殺一個是一個,殺兩個賺一個!
  咬牙提起勇氣,唐納修猛然掀開艙口蓋,提刀硬著頭皮往前走,寒光一閃,一把帶著血跡的彎刀,卻猛然橫在他的脖子上,頭皮發麻!
  身後黑臉大鬍子,一手抽出彎刀,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奮力向上一拖,狠狠砸在地上,摔得他頭昏腦漲,興奮笑道:“嘿,巴沙洛繆船長,這還有個小傢伙剛剛躲在船艙!”
  唐納修疼的呲牙咧嘴,渾身僵硬,小心翼翼打量著甲板上的戰況,才發現短短幾分鐘時間,原本船上的一行海盜竟然全無反抗之力,統統被對方抓住,屍體佈滿整個甲板,一艘八停靠在船身附近,黑色的骷髏旗在桅杆上飄蕩,迎風帶著血腥味。
  “老規矩,物資帶回流浪號,船上不留活口,所有人通通丟進海裡喂鯊魚!”冰冷的聲音,隨著男人不疾不徐的走到唐修身邊,對方穿的極為紳士,一雙眼睛銳利如鷹,棕色的半長髮紮成馬尾,深邃分明的輪廓,英俊不凡,渾厚健碩成倒三角的身材,一出現便令人過目難忘。
  但是這句話確讓唐納修渾身一僵。
  怎麼也沒想到,這傢伙長的人模狗樣,竟然一開口就是要將整船的人都屠殺個乾淨。
  殺戮,從話音落地的那一刹那開始,慘叫再度響連連起,唐納修記憶力的熟人一個個腦袋落地,鮮血灑滿整個甲板,殷紅刺眼,吞噬著唐納修緊繃的神經。
  銳利的刀刃落在唐納修的頸間,閃爍著寒光,像是要一刀砍下他的頭顱!
  “不,不要殺我!”
  唐納修瞪大雙眼,口唇乾澀,盯著頭頂的男子,乾巴巴急切道:“嗨,我是船醫,我會治療壞血病,還能治療外傷,你們常年在海上,會需要我的!”
  滿眼的血色,鼻腔裡充滿著鮮血的味道,唐納修腦子有些不太夠用,僵硬如鐵,唐納修的身體本就不強,又被雷劈中,而這些人手上不但有刀劍,還有火槍,根本無力反抗。
  “你竟然是船醫?還能治療壞血病?”
  男子收起彎刀,眉頭一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若有似無嘲諷笑道:“看你這長相,我還以為你是個上船撅屁股的傢伙……”
  男人狠狠一腳踹在他的一屁股上,疼得唐納修一個哆嗦,身體再度一僵,一口老血卡在心口。
  他喵的!你才是賣屁股的混蛋!
  長這麼大,唐納修第一次受到這樣的侮辱,心中咬牙切齒,臉上卻小心翼翼不敢反抗,“是的……偉大的船長……我的醫術還算不錯,絕對不比如何一名皇家海軍醫生差,我能夠治療壞血病,所有水手最為恐懼的壞血病,只要你給我一點時間,我能夠讓他們恢復如初!”
  壞血病,常年在海上航行的水手最為恐懼的疾病,即便是他也不得不重視兩分,作為一名海盜,他們在船上的時間,遠遠其他水手比待在船上的時間更長。
  不過……
  這個傢伙說的究竟是不是真話……還有待考察。
  “你說的是真話?”心中打定主意,男人蹲下身,眉頭微微一挑,視線和唐納修對齊,白皙修長的手指一把掐住唐納修的下巴,強硬的扳過臉,咧嘴似笑非笑道:“你若是敢說假話,我會讓你生不如死……到時候……你會覺得喂鯊魚都是無比幸福的事情……”
  “是,是的,先生。”唐納修乾澀笑道,心頭鬱悶的簡直想要殺人。
  這個萬惡的奴隸社會!這群可惡的殺戮主義者!這個狗娘養的男人!等他離開這個海盜船,他一定要向想法子抓住這群可惡的傢伙,將他們通通送上絞刑架!
  “你們去將巴特帶到這邊來!盯著這個傢伙,治不好就砍成八段丟到海裡!”目光放在唐納修臉上,男人扭頭沖著旁邊的海盜吩咐道。
  這場戰役,雖說是完勝,但還是有幾個船員受了重傷,尤其是巴特更是被砍斷了整只右手!
  “你既然能治好壞血病,斷肢重生,應該是很簡單的事情吧?我未來的船醫?”男人笑容極度優雅,紳士的拍了拍唐納修肩上不存在的灰塵,從容笑道:“但是……如果您治不好的話,像您這樣優秀的船醫,我也只能讓給深海冥王了。”
  半條手臂,和一個正在忍痛咬牙的大漢齊齊擺在他的面前,斷臂大漢滿臉期盼的看向唐納修,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變的蒼白無比。
  唐納修:“……”
  去你丫的死混蛋!簡單你個死混蛋!沒文化的死混蛋!
  斷肢再植和吃維生素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好嗎?!
  誰來告訴他要怎麼拯救自己!!
  嗷嗷嗷!混蛋!
  作者有話要說:  注解:1,巴沙洛繆·羅伯茨:又被譯為塞亨馬繆爾·羅伯茨,‘黑男爵’世界公認的七大海盜之一,最後一位偉大的海盜船長。史書上記載對方十分紳士聰明勇敢,不過當海盜的時候已經是37歲的大叔了,本故事為了聯繫劇情發展,將他的海盜時期提前了。
  (小說中的人物,蠢作者儘量按照歷史時間設定來,不過中間肯定還是會和正史有差別,我知道的會和大家說(づ ̄3 ̄)づ╭?~ )
  今日小劇場(1):
  作者:咳咳,剛剛福利不錯吧,讓你摸了你媳婦的小臉,還有你媳婦屁股,感覺咋樣?
  巴沙洛繆·羅伯茨(斜眼不屑的看著作者):哼!那是我媳婦,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
  唐允修(眨眼微笑):之前一腳你是什麼感覺,說來也讓我聽聽?我好知道自己哪裡不足。
  巴沙洛繆·羅伯茨(狗腿搖尾):我的媳婦怎麼可能有不足,那屁股軟綿翹挺彈性十足!尤其是那小菊花,圓潤又……額咳咳咳!!
  唐允修(火冒三丈頓時暴走):臥槽!你他喵的猥瑣狂!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該死的混蛋!!我要宰了你!
  
  第2章 第二章
  
  斷肢再植,通過骨科與顯微外科手術重建血液迴圈,使肢體獲得再生的手術。
  這種手術當年他在骨外科確實做過不少,可也僅僅只是當年!
  以如今十八世紀的醫學技術根本做不到!這可是就連截肢死亡率都高達40%~50%的1700年!化膿感染成為這個世界所有醫生最難克服的問題。
  更別說是修復血管,縫合神經,這些放在現代都極為精細的工作。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工具,沒有抗生素,他一個人怎麼可能完成手術?
  這不是擺明瞭無論怎麼樣,都會直接將他丟下去喂鯊魚的節奏嗎?
  看著男人英俊的臉龐,衣冠楚楚的模樣。
  唐納修神色難看心裡像燒了一把火,但卻只能強忍著怒氣。
  所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他垂下眼瞼,沉聲解釋道:“尊敬的船長,您也知道斷肢再植以現在船上的技術工具根本不可能做到,如今的傷患一般就連砍斷手腳之後,因為感染而死亡的人就超過一半,更別說是斷肢再植……”
  “呵呵。”男人鼻腔輕笑,目光緩緩落在唐納修臉上。
  “你說的對,像巴特這樣斷肢的傷患,活下來的機會只有一半……但是對船員來說,壞血病死亡的概率更高……”巴索洛繆掐著對方臉頰的手指越發用力,修長的手指,如同一柄鐵鉗狠狠砸緊,他咧嘴優雅笑道:“所以,我覺得如果你連斷肢都治不好,想必壞血病就更加治不好了。”
  操,這是哪裡來的強盜邏輯? ?
  唐納修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暗中啐了兩口,唾棄對方無知。
  可他沒有任何選擇,只能硬著頭皮默默忍受,向對方乾巴巴的解釋:“尊敬的船長,我,我只能保證…傷患不會因為感染而去世。”
  不會因為感染而去世?
  巴索洛繆不動聲色緩緩站起身來,低頭看向唐納修。他的船上從來不收任何俘虜,收了這個小子,不就破壞了規矩?壞血病離他們還有些遙遠,可化膿感染卻是明顯可見,這一點著實令他心動。
  此時,四周海盜同樣也聽見了這句話,頓時雙眼刷的一下就亮起來!
  巴特更是雙眼一亮,另一隻沒有受傷的左手,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抓住唐納修的手臂,激動的顫抖道:“您說的是真的嗎?您真的能保住我的性命嗎?”
  丟掉手臂不算什麼,保住性命才是如今最為重要!
  按照船長制定的《海盜法典》,戰鬥中殘疾的海盜,會被被逐出船隊。雖然他失去右手,下船前能從船上的公款裡,領取六百枚銀皮索(西班牙銀幣),那也得保住命再說。
  只要能保住性命,以他手上的錢財,再加上這六百個銀幣,晚年就能過得相當舒適,畢竟一個奴隸也不過才區區一百銀皮索。
  “是的,我能夠保證。”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唐納修盯著巴索洛繆,背後微微滲出細汗,緊張不已。
  所有人同樣盯著巴索洛繆,等著男人的指示,毫無疑問,大多數人眼中都帶著幾分炙熱,在海上,一名優秀的船醫極為重要。
  尤其是能保住他們性命的船醫就更重要了!
  “兩周的時間!我要看到明顯的效果。否則……”男人低下頭,一把揪住唐納修的金髮,令他被迫抬頭,男人嘴角微微上揚,在唐納修白皙的耳邊輕聲說道:“你這張臉長得挺不錯,我的船上不允許任何女人和孩子,所以……有需要的時候……男人也能勉強用用,看你這長相,相信船上會有很多人喜歡你……”
  微微的吐氣,令唐納修身後汗毛倒豎,心底發涼。
  唐納修的皮相長得極好,是個英俊的小白臉,金髮碧眼不說,整個人同樣也是五官俊挺,白皙的皮膚上看不到一絲毛孔,尤其是那雙藍色的眼眸,就連常年看多了雜誌電腦上各種明星模特的唐納修,也不由得暗自吃驚不小。
  不過……
  奶奶的熊!
  什麼叫男人也能勉強用用?
  唐納修在嘴角抽搐,怎麼也沒想到,他才穿越過來,竟然就有人惦記著他屁股……這種滋味就像活生生吞了個蒼蠅,憋得他滿臉通紅。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在中世紀歐洲,普遍人認為帶著女人上船為不詳。很多男人在航行中無所事事,尤其是海盜在海上的時間,更是多過海軍,海盜本就是一群無法無天,窮凶極惡之徒,在這方面自然是更加不會虧待自己。
  “是,我一定會讓船長看到效果,不讓您失望……”知道眼下自己已經沒有性命之憂,唐納修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
  巴索洛繆抬手拍了拍他的臉頰,只是輕飄飄兩下,便立馬再度讓唐納修整顆心都懸掛起立,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不過,男人卻沒再多說,只是猶如獵豹一般危險的微微眯眼,大手向後一揮,沉聲吩咐道:“你們這群傢伙,出來幾個人將我們船上的新船醫,帶回船上,將這次受傷的船員都交給……”
  “嗯?你叫什麼名字?”巴索洛繆一頓,眨眼低頭問道。
  “唐納修·伯納爾。”
  “哈利帶唐納修船醫回船,照顧船員,順便將流浪號上的規矩都告訴他!”
  “是的,船長!”一個瘦高的棕發白人小夥子,從人堆裡鑽了出來,笑眯眯地一把扯起唐納修,轉身就往旁邊的那艘海盜船上走去。
  目不斜視,唐納修小心翼翼的跟在對方身後,向船頭的甲板走去阿爾特海盜船的甲板,幾乎被血色侵染,斷肢殘骸令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鼻尖繚繞的血腥味,直到走上了對面的海盜船也沒能消失,今天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場噩夢。
  哈利走在前面,笑眯眯的沖著唐納修一邊說著船員守則,一邊領著他向傷患區走去。
  “我們船上一共有兩名船醫,加上唐納修你如今就有三人,流浪號上一共有一百八十多名船員,所有人都有平等的表決權。”
  “其中我們船上最重要的幾條……第一條是,在船上偷取同伴的財物,將被遺棄在荒島。”
  “第二條,嚴禁在船上賭博。”
  “第三條,除卻傷患待的地方,晚上八點船艙準時熄燈休息。”
  “第四條,不許攜帶兒童上船,勾引婦女者死!……第五條,臨陣脫逃者死!”
  “最後一條,嚴禁在船上私鬥,如果非得解決,也必須等上岸再說。”
  哈利的聲音低沉溫和,看著唐納修微蹙的雙眉,齜牙笑道:“除了這幾條重要的船規之外,其他的守則同樣也被船長編輯成冊,冊子在船長那裡,被我們稱為《海盜法典》,你想要去看,可以提前和巴沙洛繆船長說,有什麼其他的意見和想法,你也可以提出來告訴船長……不過我覺得這些事情,你可以等到兩周之後再做……呵呵。”
  兩周之後這小白臉是不是能活下來,還是個問題。
  無視唐納修難看的臉色,哈利眉頭一挑,笑著進入船艙,向左走推開一扇船門,帶著他走了進去。
  房間的光線並不好,透過唯一的一個視窗,唐納修勉勉強強,看清了房間的情況。
  微微腥臭的味道,讓他再度蹙起了眉頭,掃視一圈四周,其中有五名是受傷的船員,還有兩名正在照顧船員來回走動的船醫,看這兩名船醫,似乎年齡也並不大,最年長的大約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灰發男子,身形有些微微發福,看上去在船上過得相當不錯。
  但對方手裡的動作,卻讓唐納修微微一怔。
  胖船醫手持彎刀,三兩刀刮去一名躺在吊床上傷患化膿的大腿肌肉,左手一抬,身後的另一名船醫連忙遞上一瓶高度朗姆酒,一股腦淋在傷患的傷口上。
  鮮血夾雜著酒水一路留下,滴入地面。
  傷患痛的倒抽氣,蒼白無比。
  “麥爾肯,你的傷口太大,這已經是這幾天第三次挖去腐肉,下一次再化膿就只能直接砍掉這條腿了。”胖船醫微微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砍掉大腿保命的幾率遠遠要比挖肉更低,但一直化膿,大腿即便是保住也根本不能再使用,還不如早點砍掉。
  不過一旦砍掉,定會流血不止,對方這些天一直發著高燒,什麼也沒吃,就連意識都已經開始模糊,若不是這剜肉是在太痛,只怕這會還沒醒來。
  接過燒紅的烙鐵,胖船醫狠狠的往對方出血的傷口烙去止血,吱吱的烤肉聲,燒焦味彌漫在整個房間。
  “啊!”一聲慘叫。
  對方沒能忍住疼痛,再度昏迷過去。
  “巴奈特,這是我們海盜船上來的新船醫,最近這兩周會和你們一起工作,我也會同樣待在這裡……監督我們的新船醫。”看見對方忙完,哈利笑眯眯伸手拍了拍唐納修的肩膀,咧嘴笑道。
  “你們隨意。”
  巴奈特點點頭,隨意瞅了幾眼唐納修,也不搭話,直接將握在手裡剩下的半瓶朗姆酒,往自己嘴裡塞。
  “如果需要什麼,你可以告訴我。不過新傷患的傷口一直和麥爾肯這樣,我估摸著你的腦袋就只能被哢擦了——”笑眯眯的盯著唐納修,哈利抬手在脖子上比劃兩下警告道。
  扯了扯嘴角,唐納修也不搭話,只是轉身低頭看向那名叫麥爾肯的男人流血的傷口,傷口的情況比相信中的要好,不過看著那名年輕人重新拿著原來染血的白布包給對方再度包紮,唐納修下意識便皺了皺眉頭。
  “難怪這些人不停的感染。”
  疾病細菌學說這些關於具體的消毒概念,都是十九世紀中期法國生物學家巴斯德才提出來的概念,眼前這些海盜,顯然沒想過這些事情。
  作為一名大夫,唐納修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對方。
  最重要的是,他如今正需要一個機會,在這群野蠻的海盜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價值。
  於是他兩步上前,一把抓住正準備和麥爾肯包紮的手,凝聲說道:“這位船醫先生…您這樣做他還會繼續感染化膿的,直到被砍掉整條腿……”
  “嗯?”
  這名高個的年輕船醫顯然不理解,他眉頭一皺,一把甩開唐納修的手,明顯不悅。
  烙鐵雖然能止住流血,但是依然會有血跡滲出,這種時候不包紮,難道等在這裡聊天?簡直就是在耽誤他的時間!
  看著再次有滲血的傷口,喬伊絲的臉色更是難看。
  他的年齡明顯比唐納修大上幾歲,在船上更是工作了七八年之久,這種刀傷,沒處理過上千個,也有好幾百個,這個金毛兔崽子難不成還以為自己比他強?
  喬伊絲的目光狠狠的瞪向唐納修,正要開口呵斥。
  唐納修卻是皺眉,首先出聲:“那些使用過的包紮布上面有很多殘留的微小生物,這些微小生物能令傷口再次感染,要想減少他們的感染幾率,就必須使用煮沸過經過太陽照射後的布料!”
  “什麼?微小生物?”喬伊絲和巴奈特蹙眉同時抬頭看向唐納修。
  微小生物——他們是知道的。
  十幾年前,大英帝國皇家學會中就有人提出這個概念,可是這麼多年來,他們卻從來沒有聽人說過,這些微小生物能夠令傷口再次感染。
  “對,這就是為什麼傷患總是再度感染化膿的重要原因之一!”唐納修點點頭咧嘴一笑。
  抬手便從桌上木質的收納盒裡面拿出來一條新的白布繃帶,當著眾人的面,給麥爾肯包紮上。
  看著眾人驚訝的目光,唐納修毫不意外,包紮好之後退開一步,溫和從容的笑道:“這些新的繃帶也需要同樣的煮沸,消毒,滅菌。它雖然比之前用過的繃帶乾淨,但卻並不是徹底的乾淨了,依舊還會有微小生物在上面黏附。想要減少化膿感染的幾率,就需要徹底的乾淨。”
  ——滴滴!
  尖銳的機械聲卻是在耳邊響起,唐納修只見到自己的眼前,瞬間升起了一塊乳白色透明的3D式的虛擬螢幕!
  “救助刀傷感染病人一次,病人痊癒度完成2.7%,醫療功德+1,總計功德值:1。”
  耳邊響起的聲音的同時,碩大的平螢幕上方,金閃閃的幾個大字豁然出現——聯邦軍醫輔助系統!
  “這是什麼鬼東西?”唐納修頓時狠狠地下了一跳。
  
  第3章 第三章
  
  煮沸,消毒,滅菌這三個詞,每一個字分開,他們都知道是什麼意思,可合攏在一起,卻就不是那麼能夠理解了。
  “煮沸我知道是什麼,但是消毒和滅菌又是什麼?”
  巴奈特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仿佛有一道亮光,從心底黑暗的深淵照射而來,在他眼前生生的打開了一扇大門。
  唐納修抬頭看了一眼巴奈特,看著對方火熱的目光,沉默了一會,覺得自己若要解釋起來,只怕沒個兩三天,對方也不會明白這些具體是什麼。
  還有病人等在那裡,他也沒什麼耐心和巴奈特說這些。
  於是,唐納修抬手指著木盒裡面裝著的撕好的白布條,淺笑道:“巴奈特船醫,關於這些事情,三兩句話也解釋不清,我以後再和你細說。如今,先解一下用法就可以了……給傷患刮去腐肉的刀需要拿沸水煮開十分鐘以上再使用,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下次您也可以試試。”
  “那這些繃帶怎麼處理?”中年男人滿臉正色。
  “可以將它們裝在密閉的鐵盒中,煮沸半個小時以上再使用,實在做不到,也可以洗乾淨後,在陽光下照射六個小時以上。”
  沒時間再和巴奈特以及喬伊絲多做解釋,唐納修迎來了自己的第一批病人,也就是剛剛在戰役當中,受傷的十一名海盜船員。
  不過很顯然,除卻整條手臂都被砍斷的巴特,其他十名都只是受輕傷。
  這些不是很嚴重的刀傷,也不用太過擔心化膿感染,比起唐納修,他們更相信年紀更大的巴奈特船醫,便自動直接往巴奈特身旁去。
  不滿撇了撇嘴角,唐納修多少有些無奈,他死之前就已經年滿三十六歲了,比起巴奈特沒准還要大上兩歲。
  巴特躺在木板上,被人抬進船艙。
  他蒼白著臉,呼吸急促喘著粗氣,額頭上也紛紛滲出,密密麻麻的細汗,這分明就是失血過多,即將休克的症狀。
  唐納修不敢耽誤,連忙拿起牆上掛著的一捆麻繩,在傷口之上用力的結紮起來。
  巴特的傷口,同樣在之前的海盜船上,就被其他的海盜用火油燙過傷口,稍微處理了一下。
  不過說到底那群海盜並沒有專業的技術,同樣是灼燙傷口止血,卻比之前巴奈特做的差遠,傷口不但還有好些血管沒有止血,還黏上了很多髒東西。
  “不過也好,正好能夠體現我獨特的價值。”
  麻繩在斷臂上方纏繞,唐納修狠狠的打了個結,立馬止住了原本往下流淌的血跡。
  沒有聽診器,他只能抬手摸向對方的脈搏,脈搏比他想像中的要強勁一些,唐納修也不敢有絲毫放鬆,連忙沖著旁邊的哈利說道:“哈利,還請你將我在船艙裡的藥箱拿來,還有巴特的衣服,煮沸的鹽水,烈酒,火燭和鋒利的小刀,針和線……”
  “如果有阿片也請給我一點……”
  看著巴特疼得滿臉大汗,痛苦不堪,唐納修沉吟了一會兒,轉頭交代。
  翻開原主唐納修的記憶,鴉片是如今他知道的最為有效的鎮痛藥,一般的情況下,大多數的醫生都會或多或少的配備一點。
  “好的,我現在就去準備。”哈利點頭應道:“如果還需要其他藥品,你可以找巴奈特他們。”
  藥物很貴重,他們每次戰鬥之後都會將這些收集起來,交給巴奈特兩人,以前有不少珍貴的藥品,也都被放在兩人這。
  再度瞥了一眼站在巴特身旁的唐納修,看他老老實實的待在巴特旁邊,哈利滿意的點點頭,快步走出船艙。
  整整一小鍋煮好的鹽水,端來的時候直冒熱氣,唐納修微微嘗了嘗,微微有些苦澀,就知道這鍋鹽水,一定是他們直接從海里弄上來的海水。
  在海上淡水資源是非常珍貴的,大多數船員都不敢有絲毫浪費,那是所有人的飲用水。
  所以他既然都說了需要鹽水,他們這群海盜自然會首先想著,直接從海上提點海水回來,對於這一點,他也沒有任何不滿。
  勉強用兩隻叉子卷起布條,唐納修便就著消過毒的海水,替巴特清洗傷口,零碎的血肉骨片和那些粘附在傷口上的髒東西,被他嫺熟地清理出來,一小會兒,帶血的布條便堆成了一小堆。
  唐納修手上的動作,早已熟練到令人髮指的地步,白皙的手指如同跳舞一般,乾淨俐落的將傷口清理乾淨。
  沒有碘酒,也沒有雙氧水,唐納修只能拿著之前巴奈特使用的那種高濃度的朗姆酒,給巴特的傷口消毒。
  唐納修輕輕地將絲線泡在朗姆酒當中,平日裡用來縫合衣服的銀針,放在燭火上,來回過了好幾遍。
  令哈利上前壓住巴特的斷肢。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眼光中,唐納修動作麻利,將少量的鴉片製成的‘忘憂水’迅速塞進巴特的嘴裡,乾淨俐落的將巴特斷臂上的兩條大血管緊緊的結紮,便開始努力縫合傷口,斷截面積太大,四周的皮膚組織縫合得並不是很理想,不過將出血點以及骨頭包裹還是沒問題。
  好在服用了忘憂水,巴特對於疼痛的感覺,不再那麼靈敏,唐納修下手縫合,不再顧及。
  縫合好傷口之後,唐納修暗自搖了搖頭,再度用郎姆酒消毒傷口。
  等待烈酒風乾之後,他便掏出了原本唐納修醫藥箱裡的油膏抹在傷口上,油膏是用松節油,玫瑰油,雞蛋黃之類混合在一起製成的,算是唐納修當年和老大夫學的獨家秘方。
  雖然唐納修不知道具體的效果,但是按照對方留下的記憶來說,這油膏的效果比普通烙鐵的效果要好得多,這也是對方醫術平平卻受到眾多海盜喜歡的緣故。
  快速將傷口包紮好,唐納修緩緩的松了一口氣,開始收拾周圍的工具。
  整個手術沖洗縫合的時間,大約有三十多分鐘,這主要是他如今手中的器械,實在太過簡陋,不熟悉的緣故,再加上船艙裡的光線實在不太好,他也就處理的慢了些。
  若放在以前,不到十五分就能完成。
  可這一切,在其他人看來,卻是見證一個奇跡的誕生,所有人的視線幾乎都黏在了唐納修的身上,那雙白皙修長的雙手,在眾人眼中仿佛放著柔柔白光,這簡直就是上帝給予的福音!
  天哪!
  巴特身上那麼大的傷口,竟然不需要灼燙就能止血?就連拿著針線縫合骨肉也沒聽見巴特的慘叫聲?!
  眾多受傷的海盜,看著巴特舒緩的臉色,以及漸漸平靜下來的呼吸,紛紛瞪大雙眼嘴巴都快驚的合不攏來。
  畢竟,沒誰想挨上一烙鐵,本來就受了重傷疼得半死,再拿滾燙的烙鐵一燙……
  嘶!
  那滋味,想想都是一陣頭皮發麻,渾身肉痛。
  這些不懂醫術的海盜尚且如此,更別說是身為船醫的巴奈特和喬伊絲兩人了。
  巴奈特還好,只覺得全身心的震撼。
  而喬伊絲的臉色卻不是那麼的好看了,悄悄吞著口水,他面色發白,呼吸有些急促,沒想到眼前這個看字比他年輕七八歲的少年,竟然這麼厲害!
  他雖然知道阿片製作的忘憂水,能夠鎮定解痛。但是卻依舊沒辦法達到對方這樣的效果,服用了忘憂水的傷患,在烙鐵燙鑽傷口的時候,就疼痛無比,大汗淋漓。
  他絕對不相信,這是因為巴特比常人更加能夠忍痛的緣故!
  因為在半年前,他就曾經給巴特治過刀傷!
  “這些東西實在太過簡陋,我手裡也沒有抗生素,想讓巴特傷口好起來,完全不受其他影響,就需要再想想別辦法。”唐納修站在巴特旁邊,一邊收拾,一邊暗自思量。
  “唐納修船醫,真是太令人驚訝了!這些刀傷竟然還能夠這樣處理?您記錄過這樣的傷口癒合率有多高嗎?化膿感染的概率是不是真的比我們原來要小得多?而那油膏又是怎麼配置的?”巴奈特快步向前,發自肺腑的驚歎更是帶著從未有過的狂喜。
  這是一扇新醫學的大門!怎麼能夠讓他不狂喜?
  “的確,感染的概率要小一些。”
  唐納修眨眼點頭,對於眼前巴奈特求學好問的精神,作為同行他還是十分欣賞的,他淺笑道:“忘憂水會讓人成癮,所以除了手術期間,其他時候如果不是疼痛到令人絕望,那麼最好還是不要服用忘憂水。”
  “只要保持傷口的乾淨乾燥,化膿感染的幾率就會小很多,如果可以的話在甲板上面曬曬太陽,效果應該會不錯。”
  唐納修說並不多,說完便開始再度處理,其他的病人。
  只是露了一手,便鎮住了在場所有人,其他受傷的海盜,自然而然雙眼放光一湧而來找唐納修治療。
  船艙裡,只有喬伊絲一張臉黑面如鐵。
  作者有話要說:備註:樓上阿片並沒有打錯,這貨在中國叫做鴉片,但是在國外是叫做阿片,這是因為傳入中國之後的翻譯問題,因此就從阿片變成了鴉片。鴉片早起是在古希臘開始興起的,當時的鴉片也不是大煙槍,而是叫忘憂水(聽著名字應該也是水劑的吧?!噗噗)用來治病鎮痛的,直到後來,就變樣了。
  
  第4章 第四章
  
  “救助刀傷病人一次,縫合治療手術效果差,病人痊癒度完成5.3%,醫療功德+2,總計功德值:3。”
  “救助劍傷病人一次,病人痊癒度完成10.5%,醫療功德+1,總計功德值:4。”
  “救助刀傷病人一次,病人痊癒度完成……”
  “救助……”
  ……
  “教導七人學會基礎醫學知識兩點,醫療功德+14,總計功德:32。”
  “教導九人學會基礎醫學知識一點,醫療功德+9,總計功德:41。”
  眼皮子底下,虛擬螢光屏上刷著一條條消息,就和他第一次見到的情況一樣。
  光屏上不難看出,功德值比他想像中的來得更加容易,而教導其他人,又比自己動手治療更加容易,不過交給其他人的醫學知識,必須對方學會,才能得到獎勵。
  否則你就算說個千百遍,對方沒學會,依舊得不到醫療功德。
  不過……
  這醫療功德到底是怎麼回事?
  又有什麼作用?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吧?!
  唐納修不確定的想到,“難不成是到達一定功德值,此後就能上天堂,變成鳥人?”
  他暗地裡撇了撇嘴角,余光瞥向虛擬螢幕,臉上越發正經,不停的向巴奈特解說一些簡單的醫護知識。
  這個年代沒有護理這個概念,不但交通極為不發達,醫學也同樣如此。
  要知道,在這種交通不便的情況下,即便是有些人研究出較為先進的醫療技術,也沒辦法傳遞,想要推廣絕對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所以……
  這種時候,唐納修在巴奈特和其他人眼中,仿佛就是一台移動的閃著金光的萬能寶典!
  學識廣博的人無論是走在哪裡,都是令人尊敬,這條道理海盜船上在也同樣適用。
  僅僅不到一個下午,唐納修便獲得了一大群海盜的尊敬,和一小堆醫療功德積分。
  當然,他也大致瞭解了整個海盜的作息和一些船上的規則,這一切讓他心滿意足。
  唐允深深地吸一口氣,有些遺憾,如今快到吃晚餐的時候了,他還沒弄清楚這些積分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船艙裡的環境,令他有些擔心巴特和另外兩名受傷較重的患者,受到其他人的影響而感染。
  船艙裡原來的那個五名傷患,其中三個有嚴重的感染,他們三人自然也會提高船艙裡的細菌數量,再加上船艙陰濕,就更容易繁殖細菌了。
  “沒有抗生素,沒有空氣消毒劑,我能做到的就是讓他們多曬太陽,少待在船艙裡。”唐納修微微蹙眉凝神思索,難道還真的要讓他研究青黴素?
  “關於青黴素研製出來的故事,幾乎人人都知曉,可真要讓我研究,沒個三五年估計連邊都摸不到……就算發現它也根本沒辦法投入使用!”
  而如今最重要的是,他可是向那混蛋海盜頭領打了包票的。
  一想到對方最後說的話,和嘲諷的目光。
  唐納修便下身屁股一緊,脖子一痛,嘴角默默的抽搐。
  “如果醫療功德能夠換點什麼就好,比方說來點抗生素?x光?”至於上天堂成為鳥人什麼的,他是一點想法也沒有,唐納修有些鬱悶地發著牢騷。
  “滴滴!歡迎使用超級軍醫輔助系統,遵從宿主要求,醫療功德兌換系統開啟,祝您兌換愉快!”
  就在此時,耳邊卻是滴滴兩聲,一道金光在虛擬螢幕上猛然炸開,化為無數道光線,嗖的一下鑽進他的眼中,再次睜開眼睛,唐納修的眼中虛擬螢幕立馬變得不一樣了。
  一條條目錄,豁然出現在他眼前,無數密密麻麻的選項,組成了一完整的目錄。
  但總體而言,這些目錄分為醫學五大分支:醫學技能,醫學影像,醫學檢驗,藥品器械以及醫學循環體能修煉……每個分支下面又有不同的小分支,這些分支的內容有他認識的,也有他不知道的。
  每一條資訊後面,都寫著兌換所需要的醫療功德點數以及需要的黃金克數。
  看到末尾的黃金克數,唐納修頓時沒了好臉色。
  “兌換一次B超,需要醫療功德300點加300克黃金。兌換一次x光,需要醫療功德280點加280克黃金……”他白眼一翻,沒好氣的嘀咕,“難怪醫療功德點來得快,普通的B超不但需要這麼多醫療功德,竟然還得付錢!簡直就是黑心肝!”
  他穿越來這裡之前,黃金最低價也有230一克。
  300克黃金?
  唐納修嘴角一抽,忍不住咬牙切齒,將近四萬塊錢一次的B超,這混蛋系統到底是有多黑心啊?!
  巴特失去右手,可以得到六百銀幣,按照現在的銀幣和金幣的兌換,八枚銀幣可以兌換一枚金幣,巴特也就是說能得到將近七十五枚金幣,但是一枚金幣是……
  “呃……一枚金幣是多少克來著?”唐納修撓撓頭,忽然有些鬱悶,金幣和銀幣的兌換是從唐納修的記憶裡知道的,但是沒金幣到底是多少克?他還真沒有具體注意過。
  “是四百多克嗎?”他瞪大雙眼努力回憶,只記得中世紀的金幣和二十一世紀的金幣完全不同,差不多將近一斤重一塊的模樣。
  唐納修低頭看著自己的藥箱,哈利拿給他的時候,並沒有打開過藥箱,藥箱裡面藏放著唐納修的所有財產——上一次分錢的時候得到的3枚金幣。
  照這麼換算大約他有1200多克黃金。
  目光悄悄地放在虛擬螢幕的藥品器械欄上,雖然抱怨系統黑心腸,唐納修還是第一時間想著兌換消炎藥。
  他打開目錄,瞪大雙眼,仔細的閱讀。
  “呼……兌換一支160萬單位的青黴素,只需要3個醫療貢獻點和三克黃金……兌換一盒最便宜的左氧氟沙星,需要48個醫療功德點和48克黃金……兌換一盒阿莫西林,需要56個醫療功德點和56克黃金……”
  目錄上的藥品很多,但是他能夠兌換的也僅僅只有最便宜的藥物。
  青黴素雖然便宜,但是他卻沒辦法給其他人使用,不單單是因為過敏問題,最重要的是青黴素並不是口服用藥。
  “就是窮瘋了,我也不能購買這些注射藥物……”這絕對是被人送上火刑架的最優管道!
  默默的看了幾遍最便宜的注射藥物,唐納修吞了吞口水,艱難的將目光移開,呐呐的掰著手指暗暗細算。
  “單獨服用左氧氟沙星,這些傷患每天三次,一次兩粒,一盒十二粒,一共12個人,每天就需要六盒……六盒……288克金幣,那麼最多五天,那三枚金幣就一個也不剩了,最重要的是自己還得努力的湊齊醫療功德……”
  五天,是不是能夠保證他們幾個傷口癒合不感染?
  唐納修沒有任何把握,即便是知道如今的細菌根本沒有耐藥性一說,可他也不敢保證,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耐藥性也同樣不一樣。
  就像是有的人吃一顆白加黑,立馬感冒痊癒,有的人吃一盒都沒用!
  有總比沒有要好,可他現在只有一百多的醫療功德,根本換不了那麼多消炎藥。
  “不管怎麼說,先換一盒左氧氟沙星,再換一瓶50ML的絡合碘和一包棉簽吧。”絡合碘和棉簽一共用了唐納修125點醫療功德,再加上消炎藥,如今他的帳戶上也就只剩下兩點醫療功德了。
  唐納修心中又痛又喜,痛的是金幣和功德點扣得實在太多,喜的是手中的藥品卻是出現了。
  沒有任何外包裝紙盒,只有一個透明的白色塑膠袋,裡面放著他兌換的東西,東西一拆開拿在手上,透明的塑膠袋立馬在空氣中化為一團虛影,消失不見。而藥箱裡面的那枚金燦燦的英鎊,便是如同被狗啃了一樣,哢吧少了一個半圓的缺口。
  唐納修:“……”
  系統,你這麼兇殘,這麼直接,這麼傲嬌,真的好嗎?
  話說,這枚金幣要是被其他人看見了,你讓那群海盜怎麼想?
  臥槽!唐納修醫生你怎麼這麼餓?連金幣都啃!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2):
  作者:咳咳,巴沙洛繆·羅伯茨船長,作為《海賊王》鷹眼米霍克原型的設定者,你覺得你感到自豪嗎?
  巴沙洛繆·羅伯茨(瞥眼,溫柔的……冷笑!):身為黃金時期公認的,最成功的海盜紳士,我不但比對方英俊瀟灑,最重要的是我比他有錢!私掠許可證,那是弱者的保護傘,我根本不需要!米霍克那個傢伙見過堆成山的英鎊和皮阿斯特嗎?哼!
  作者(擦汗,(╯‵□′)╯︵┻━┻):特麼的人家用的是貝利好嗎?!要英鎊做什麼?你這個動漫盲!而且你哪裡比別人長得帥了?!人家大叔那叫有型好嗎?!(╯‵□′)╯︵┻━┻巴沙洛繆·羅伯茨(無力攤手┑( ̄Д  ̄)┍):我們家船醫喜歡金子,英國金子和西班牙金子都喜歡,這不能怪我。
  唐允修(默默流淚):你他喵的不要我治病,我一個金幣也不要,我容易麼我?
  
  第5章 第五章
  
  用醫療功德兌換的消炎藥以及絡合碘,比想像中的更有效,普通的傷患只是每天消毒兩次,吃上兩粒消炎藥就完事,這讓唐納修緩緩地松了一口氣,不由暗自感慨兩句,這年輕就是資本!
  在海上,海盜的平均年齡一般都不超過25歲,正值青春年華的大好時機,身體恢復的速度自然相當不錯。
  不過巴特的傷口太大,在縫合處理的時候,也沒有做到無菌處理,只是粗糙的做了縫合手術。
  所以當天晚上,巴特便發生了手術熱。第二天中午,唐納修更是看見巴特傷口處,有些不正常的紅腫,這正是化膿感染的前兆。
  唐納修臉色微變,連忙再度兌換兩種消炎藥,阿莫西林和頭孢拉定,實行聯合用藥增強消炎效果,而且原本一天消毒三遍的傷口,變成了一天四次。看著對方紅腫微微滲血的傷口,他一咬牙,還兌換了一小瓶雲南白藥。
  因此手中的醫療功德,再度變為個位數。
  與此同時更重要的是——他沒錢了……
  唐醫生的腦袋裡,自動閃現出一條公式。
  沒錢=沒藥=化膿感染=掉腦袋=菊花殘
  得到這條公式,唐醫生菊花一緊,嘴角一個哆嗦,整個人都不好了,心中更是壓力倍增。
  一輩子從來沒有為錢發過愁的唐醫生,現在簡直就是為錢操碎了心!差點愁成了禿頂!
  “臥槽!我可不想被那群男人先強上後砍頭啊!”唐納修焦急揪住自己腦袋上半長的金毛,緊皺的眉頭可以夾死兩隻蒼蠅,“這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賭博來錢最快。
  唐納修便第一反應便是想到了這個。
  對於賭博,他並不熱衷,不過他以前在酒吧裡和同事玩過,只要是玩篩子,運氣還算不錯大多時候都三盤兩勝,少數時間還能達到三盤三勝的地步,因此對於玩篩子他還是有些信心的。
  但是,按照《海盜法典》的規定,海盜船上是不允許進行任何賭博活動的,違者將被逐出海盜船。同樣也不允許同伴中有任何人利用欺騙詐取的手段獲得其他人一銅幣的財物,違者一律割鼻子,割耳朵放逐到孤島上……
  所以就算他敢,但是船上那些海盜也根本不會和他賭博。
  巴沙洛繆海盜船上的待遇相當不錯,海盜島上那麼多群海盜當中,報酬之高,絕對是排名前幾。
  因此很多的海盜都想要登上他的海盜船,給他幹活,競爭十分激烈,其他在船上的海盜,自然不會願意自毀前程。
  這幾天他也看出來,巴沙洛繆在船上的威信相當高,哪怕那些年紀比他大的海盜,在他面前也同樣畢恭畢敬唯命是從,所以賭博這種事,既然已經被禁止,那麼這些人是萬萬不敢的,而治病救人,本就是身為船醫的職責,他要是利用消炎藥和其他海盜換取金幣,自然屬於勒索詐取範圍,何況他的腦子還掛在人家的劍上,更加不敢打擦邊球做這種事。
  就是說,如今他既不能用藥品換取金幣,也不能用賭博來賺取金錢。
  這樣一來……
  他想要獲取金幣的途徑,就更少了。
  “那我還能用什麼手段在船上換取金幣?”
  唐納修愁白了頭髮,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也許他應該先去問問對方的船還有多久才到海盜島?
  是的。
  巴沙洛繆如今的船便是駛向,美洲加勒比海灣附近的海盜島!
  所謂的海盜島,就是由巴哈馬群島構成的。
  這些島嶼之間形成了一座天然的港口,整個港口可以一次性停放五百多艘海盜船!
  最重要的是,出入口兩端,任何想要前來圍剿海盜的帝國皇家戰船都休想進入!
  因為這兩大海島之間入口的大小,只能容納以機動靈活的海盜船,稍微大一點點的貨船,都沒辦法進入。
  在海盜島上,走私者,商人聚集無數,廉價的酒吧,簡陋的妓院,詭異的賭場……
  這些都是海盜島上的主旋律,只要能夠進入海盜島,想必他的金幣就不會再愁了。
  巴沙洛繆的船,早在之前便在非洲好望角附近,便聯合和附近的兩窩海盜,一起打劫了一家從印度國回來的西班牙帝國商人的船隊,西班牙商人的船隊一共有三條商船,這三條貨船便讓他們一次吃了個飽,直接返航,而後遇到唐納德那一撥人馬,也只是順路解決而已。
  順著洋流,按照計畫,他們應該很快能回到海盜島。
  “就是不知道還要幾天?”唐納修哀歎一聲,煩躁的想到。
  “什麼還要幾天?”巴奈特一張討好的笑臉,頓時出現在唐納修的眼前,和他相視對望神色恭敬,這幾天的交流,可是真的將唐納修當成了自己的老師。
  唐納修瞥了他一眼,退後拉開距離,才假裝鎮靜的說道:“巴奈特船醫,你可知道我們的船還要多久才能到達海盜島?”
  “嗯?多久才能到達海盜島?”巴奈特一愣,低聲說道:“就是今天,您有什麼事嗎?”
  “我手上的消炎藥快用完了,需要去海盜島補充一些原料再來製作。”唐納修盯著巴奈特笑道。
  心中卻不由暗自興奮,臉上卻裝沒有絲毫表露出來。
  沒想到,竟然今天就能抵達海盜島?只要他能夠下船,離開這個該死的海盜船,他就一定要想辦法偷偷的溜走!
  以他的醫學技術,再加上如今軍醫輔助系統的兌換功能,天下之大,哪裡是他去不得的?回到西歐當一名醫生,遠遠要比當一名海盜更加安全,最重要的是被其他人惦記著菊花的滋味,他一點也不想再回味!
  “只要能夠下船,我就偷偷的在海盜島上躲起來,然後賺一點錢去找西歐的商人,然後和他們一起離開海盜島。”
  想想能夠離開那個偽君子就令人格外興奮!
  唐納修暗自想到,如今的巴沙洛繆·羅伯茨並不是巔峰時代,那個擁有四百八十多艘海盜船的‘黑色男爵’。他手上現在只有流浪號這一艘海盜船,在海盜島上,號召力比巴沙洛繆強的還有很多,只要他想逃,對方根本攔不住自己!也不可能指使其他的海盜,來圍剿自己!
  這個時候不逃跑離開,簡直就是傻子!
  這話絕對不是說說而已,當即唐納修便將巴奈特丟在一邊,暗自思索起計畫來。
  ……
  “船長!我們的船馬上就要進入海盜島附近的暗礁,我們這一次是打算登陸哪座群島?”身為舵手的黑人帕魯,沖著巴沙洛繆裂嘴笑道,臉上難掩興奮,掌舵的雙手卻沒有絲毫放鬆,“我們這次可是在海上行走了一百零八天!總算著陸了!”
  在航海期間,為了保證船員的安全,普通的海盜除卻襲擊港口之外,其他時候就算遇到陸地,也只是派少數的人下船採購一點食物和淡水,所以很多人每一次出行任務,都需要在船上待上數月之久。
  所以每一次回到海盜島,都是所有人最興奮的時候。
  “回新普羅維登斯島!有錢的商人都在這個島上。”巴沙洛繆優雅的笑道,拍了拍帕魯肩膀,“等我們處理完這批貨物,就給大家放三個月的假!讓你們盡情地,在島上玩個痛快!”
  新普羅維登斯島,是整個巴哈馬群島最大的島嶼,也是最繁華的島嶼,他們這批貨實在太大,其他島嶼的商人,幾乎沒辦法吞下,就去所以要去新普羅維登島!
  “哈哈,這可是船長你說的,不能食言!”帕魯兩眼放光,興奮的喘著粗氣,豪爽大笑,“你以前只給我們放兩個月假,這次難得多了一個月,我一定要讓我的女人給我再懷個崽子!”
  “不過,我們下船之前,被我們抓上來的那個船醫應該怎麼處理?”昆垂眸掃了一眼四周的情景,冷聲問道:“按照我們之前和他的約定,只要兩周之內令這些傷患,傷口不再化膿感染保住性命,我們就放過他。”
  “不過,我看他也許並不想在我們船上工作。”
  “對方的醫術很好,遠比巴奈特更加厲害。聽那些傷患說,直到目前為止,他手上的十二名傷患沒有一個人化膿感染,所有人都恢復得很快,這樣的船醫,放棄實在太可惜了。”
  “你說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如果他一心想要逃走,在海盜島那麼混亂的地方,我們幾乎沒辦法阻止,三個月的時間實在太長,我們沒有辦法都盯著他……”
  不僅僅是巴沙洛繆,就連船上所有的人,都沒有想到對方的醫術竟然這樣厲害。
  在海盜船上,厲害的船醫,比金幣還要珍貴!
  長腿的金幣想要逃跑,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唐納修·伯納德?”緩緩瞥了一眼昆,巴沙洛繆微微眯起雙眸,不動聲色的笑道:“既然是戰俘,那就和奴隸沒什麼區別……如果他敢逃走,那就打斷他的腿!”
  瞬間被人從船醫將為了奴隸。
  眾海盜默默的在心中給唐納修點了根燭。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3):
  話說正想要逃跑的唐醫生垂眸,低調的窩在船艙的角落裡,滿臉嚴肅,只希望所有的海盜都將他遺忘,這樣他才能順利地逃出海盜船。
  眾海盜:“……”
  臥槽!您老那頭比黃金還要閃亮的頭髮,咱就是想無視,也無視不起來啊!
  
  第6章 第六章
  
  “各位!準備拋錨著陸!”
  一聲咆哮在眾海盜耳邊炸開,便頓時讓所有人歡呼起來,就連斷臂的巴特也異常高興,歡呼起來,傷口的疼痛,顯然在他考慮的範圍。
  和眾多海盜一樣,唐納修也面帶喜色,興沖沖地從船艙裡往外走,登上甲板。
  此時整個港口,熱火朝天。
  船下,另外一群海盜中,一名獨眼海盜那滿臉的得意,他揮著鞭子在旁邊高聲喝道:“你們這群傢伙沒吃飯嗎?快點!再快點!用力!……還有最後幾箱瓷器,搬完你們就能和妓院裡的那些小娘們兒大戰三百回合!”
  除了這獨眼海盜,港口四周的大小海盜船以及貨船更是多不勝數,許多的水手高聲大喝,除卻少數人以外,大多數人的臉上都掛著滿意的笑容,這是豐收的喜悅。
  在這裡,大型西班牙方型帆船在這裡成了普通貨色。
  這些大型帆船絕對是歐洲各大帝國大商人派來的貨船,十一個大型艙室,和三個巨大的桅杆,是對方的標誌,整個大型帆船,不但能夠運載大量的貨物,還能同時承載兩百六十名水手!
  這算得上是整個歐洲遠航貨船的最高配備!
  那船身完全不是普通的海盜船能夠比擬的,甚至比那些帝國最強大的戰船還要龐大幾分!
  因為帝國戰船,是以載人為主,根本不需要這麼多的倉庫,再加上追求速度,船體也就比這貨船小上幾分。
  所以這些大型帆船因為體積問題,同樣沒辦法開進海盜島內,只能停靠在新普羅維登斯島週邊的港口。
  但也正是因為這些貨船太過強大,為了防止帝國皇家海軍假裝成航海商人偷襲,海盜們通常和這些商人交易之後,便會將自己的海盜船開進海盜島內,再正式休息。
  那一箱箱金幣珠寶,在陽光下簡直就是要閃瞎了唐納修的眼!
  這些傢伙竟然連箱子都不蓋上,就這麼大大咧咧的直接交易?也不怕有人搶劫?
  還有老爺子大學博古館裡面的珍品,那價值八九千萬的清朝年間青花紅彩龍紋賁巴瓶,兩千多萬的孔雀綠釉青花瓷盤,就這麼大大咧咧的丟在木箱裡,也不怕磕壞嗎?
  最重要的是……
  臥槽!
  那麼多金幣能換有多少盒消炎藥?
  身無分文,快窮瘋了的唐納修,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看到了無數的消炎藥和醫療設備在眼前跳舞!身為一名醫生,身為一名用慣了現代設備的醫生,唐納修覺得自己這幾天在在沒有任何現代氣息的日子格外煎熬,尤其是這裡還有人時時刻刻惦記著他的菊花,那就更難熬了!
  不過……
  沒關係!
  唐納修自我安慰,自己的醫術水準,遲早咱也能有賺到一船的金幣的時候!他也遲早能將那個男人送上絞刑架!
  “等我下船,我一定要花錢兌換一套專用的手術設備!再買一個超級豪華的莊園用來當醫院!我還要向皇家海軍舉報巴沙洛繆!”唐醫生握拳,豪情滿滿!
  可是,僅僅高興了幾分鐘,唐納修便覺得四周有些不太對勁……
  “這些海盜都不下船?只是通通站在甲板上看熱鬧?”和唐納修心目中,一靠岸就一窩蜂向下湧的場景完全不同,除了最開始幾個海盜跳下船,將船固定在船位上,其他的船員都沒有絲毫動靜,反而好些船員紛紛向船艙內走去。
  這是怎麼回事?一股淡淡的不安從唐納修心底生出。
  這些海盜不下船,他怎麼混進人群離開?
  可就這麼單獨一個人下船離開?在這麼多人虎視眈眈的目光下,就是借他十個膽,他也不敢啊!
  這種路在前方,卻不能溜走的塞心,簡直就是令人鬱悶的想要吐出血來。
  唐納修站在原地,四處張望觀察地形,抬著胳膊肘捅了捅站在旁邊一名看著有些臉熟的海盜。這麼短短的幾天時間,他倒是和好些船員混了個臉熟。他假裝不經意的開口問道:“大家怎麼都不下船?難道是這次收貨少了不高興嗎?”
  “怎麼可能?”對方很詫異的瞅了一樣唐納修,想到對方上船的時候他們已經開始返航,便耐心地解釋道:“這次大傢伙收穫相當不錯,我們怎麼可能不高興?我們不下船,是為了保證船上貨物的安全。按照老規矩,要等貨物全部賣掉之後,我們才能下船休息。”
  還要等貨物全部賣掉?
  唐納修微微蹙眉,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而今他手上可是一個銅板也沒有了,這些海盜要是三五天還沒辦法將貨賣掉怎麼辦?他沒賣過東西,但也知道這麼大一批貨物,不是短時間就能賣掉的。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就是醫術再好,也沒辦法將黑麵包變成消炎藥啊!
  大約是覺得唐納修的臉色太難看。
  這名海盜眨眨眼,想了半天才滿臉恍然大悟,拍了拍朋友的肩膀,相當好心的安慰道:“唐醫生,你不用著急,我們船長人不錯,雖然您在搶劫財寶的時候並沒有出力,但是您是一名船醫,又幫我們治療了同伴,船長怎麼說都會分給你半份戰利品的!”
  在船上,除卻船長和舵手能分到雙份,炮手、廚師、醫生、水手長都可以分到一又二分之一份,其它有職的人員能分到一又四分之一份,普通水手則是每人一分。
  唐納修是船醫,貢獻又十分突出,巴奈特還要厲害,所以他得一又二分之一份戰利品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但他是中途上船的,所以到底有沒有戰利品可拿,這還是得由船長決定。
  不過這名海盜覺得,唐醫生的醫術這麼高,半分戰利品當真是一點也不多。
  有金幣可拿?!
  唐納修眼中一亮,心中大喜,沒想到他這個半路出家的傢伙,竟然還有金幣可拿!難怪那些海盜都喜歡巴沙洛繆的海盜船,福利待遇還真不錯。
  想他當年在醫院實習的時候,每個月還得向醫院教個幾百塊呢。
  眼角一雙高筒馬靴出現在他的視線當中,唐納修下意識抬頭。
  “你想分戰利品?”男人眉頭微微一皺。
  他面無表情,像是打量貨物一樣上下瞅了唐納修一眼,淺笑道:“船醫想要分的戰利品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是唐納德先生,此時似乎還不是我們船上的船醫,所以這次恐怕分不到任何戰利品了。”
  “最重要的是,作為戰敗的俘虜,唐納德先生現在的身份應該是奴隸才對。”
  “人長得醜,腦子笨,手腳還慢騰騰的,唐納修先生就不能有點自知之明嗎?我覺得奴隸的身份和你正好相配。”
  唐納修:“……”
  這種神一樣的轉折,他此時的內心已經不能用臥槽兩個字來表示了。
  他喵的!
  你丫的才是奴隸!你全家都是奴隸!你滿屋子的老祖宗都是奴隸!
  你這個死不要臉的賤人!有種你這輩子不要落在你唐大爺的手上!否則萬箭穿心都不夠!
  唐納修氣得面紅耳赤渾身發抖,惡狠狠的瞪著對方,狠狠的深吸了兩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高聲說道:“巴沙洛繆船長,我記得我登上這艘船的時候,並沒有簽訂奴隸契約,也並沒有蓋上奴隸烙印,所以我並不是奴隸。而且當時你答應過我,只要我能讓這些傷患的傷口不化膿感染,保住性命,你就答應放過我的。作為交換,如今我也做到了這一點,作為一名海盜船船長,您不能這樣言而無信!”
  “呵呵。”男人優雅的笑道,抬手摸了摸自己腰間的槍柄,輕呵一聲:“我是海盜,你也是海盜,既然如此,你怎麼會這麼天真……完全相信海盜說的話呢?我喜歡過及時行樂的生活……我覺得你要是成了我的奴隸,我應該有一段很長的時間能保持愉悅的心情。所以……我覺得還是將你變成奴隸比較好,”
  唐納修:“……”
  
  第7章 第七章
  
  正所謂人至賤,則無敵!
  唐納修長這麼大,第一次深刻體會!
  看著對方手裡上下把玩的短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唐納修強挺著脖子咬牙堅持,說什麼自己也不能成為奴隸!
  在這個世界上,一旦成為奴隸之後,就標誌著他這輩子永無翻身之地!
  沒有任何人貴族願意聘請一名當過奴隸的人作為自己的醫生。
  尤其是帝國皇家,只怕他前腳剛剛給人治好病,後腳就會有人來砍掉他的腦袋!貴族的威儀豈是區區奴隸能夠玷污的?
  甚至就連海盜船上的海盜,都會有很多人瞧不起他,給他臉色,那他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我即便是死,也不可能成為奴隸!”唐納修雙眸憤然瞪著對方,硬著脖子咬牙道:“我之所以會成為海盜,就是和所有人一樣,為了追求它豐富的報酬,快樂的生活以及自由的權利,如果連自由都沒有了,那我又何必活在這個世上?”
  “呵,我倒是小瞧了你,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樣的決心…”巴沙洛繆輕笑一聲,緩緩的將短刀塞回自己的腰間,“既然不想當奴隸,你就現在拿錢出來將自己贖回去吧。”
  “我給你算算,你在船上住了四天,每天晚上的住宿費是三枚銀幣,那麼這四天就是十二枚銀幣。”
  “船上的淡水和食物都是相當珍貴,價格自然要比普通陸地上的食物至少貴上十倍,所以你每天所需要的水和食物折算為每餐2個銀幣,一天兩餐,也就是十六枚銀幣。”
  “你是半途登上我們的海盜船,我們搭載了你四天,按照每天五個銀幣的載人費,就是二十枚銀幣。”
  “最後,一名普通的成年奴隸,需要一百到一百二十枚銀幣,你是一名醫生,自然比普通的奴隸的價格翻三倍~四倍。我給你算便宜一點,也就是三百枚銀幣。可你的醫術比普通的醫生高,那麼身價就得再翻一倍,那就是六百枚銀幣,你說我說的對嗎?”巴沙洛繆嘴角微微上揚,低頭看向金髮少年,語氣溫和的不可思議,“所以只要你現在能給我,六百四十八枚銀幣,我就放你自由。”
  648個銀幣?
  按照現如今8枚銀幣能夠兌換1枚金幣的價格來算,他現在就必須拿出81枚金幣給對方!
  八十一塊金幣?四百多克一塊的金幣?
  臥槽!三萬多克黃金?!也不怕砸死你這個賤人!
  唐納修咬牙切齒,語氣重如牛喘,簡直就像罵娘,“巴沙洛繆船長,您不能這麼不講道理,我在船上一共幫您治好十多個傷患!就連巴特那麼嚴重的傷,都沒感染!這些難道就不能充當我在船上的報酬嗎?”
  “而且,我的消炎藥和消炎藥水,價格只高不低。若是在陸地上,普通一顆消炎藥至少就能抵得上一枚銀幣,單單巴特一個人,每天就要吃掉將近兩枚金幣的消炎藥,更別說還有那些消毒水了。那麼貴重的藥品,難道還不能充當報酬嗎?”
  唐納修悲憤無比,這人怎麼能夠無恥成這樣?
  拿81枚金幣,不能全部免掉,但至少也能免掉一半吧?!
  “哦。”巴沙洛繆點點頭,驚訝的看著唐納修,隨即眉頭微微一挑,“你說得對,我還忘記了藥品的錢,哪些藥品既然這樣珍貴,那你也應該付藥品的錢才行。你之前的船以及你……都是我的戰利品,所以你用的那些藥自然也是我的。”
  “這麼說,我治療了那麼多人,反倒還要付錢給你?”唐納修不可思議的睜大雙眼。
  “看樣子是沒錯。”巴沙洛繆好心情的點點頭,繼續說道:“就像你說的,一片消炎藥一枚硬幣,巴特一天需要兩枚金幣,其他人兩天一枚金幣,你還需要在八十一枚金幣的基礎上,再加上三十枚金幣,也就是一百一十一枚金幣。”
  唐納修,“……”
  真想一巴掌糊在他的臉上!
  那些消炎藥和絡合碘都是他用金幣換回來的!怎麼就扯到這個傢伙的戰利品了呢?
  可這事,他卻偏偏沒有辦法解釋。
  唐納修緊緊的握著拳頭,額頭的青筋哢吧哢吧的直往外冒,他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嘴裡蹦出來。“巴沙洛繆先生,您平日就是這樣和人做生意的嗎?您那麼不講誠信真的好嗎?”
  “剛和你說過不要相信海盜的誠信,唐納修船醫這麼快就忘記了嗎?”
  巴沙洛繆微笑,假裝無辜攤手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當時只是說你救下傷患性命之後,就饒過你的性命,並且希望兩周之內看到成效。對於這點,我並沒有食言,你看,我如今並沒有殺你,所以你應該感激我才對,而且我們這個並不是在做生意,是交換。”
  “但是我治療了那麼多的傷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怎麼也該算點報酬不是嗎?”唐納修作著最後的垂死掙扎,僵著脖子說道。
  “這個當然沒有任何報酬,這個是你用來交換性命的條件。”
  看著對方那張英俊帥氣的臉龐,唐納修僵著臉張了張嘴,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人厚臉皮成這樣,他是萬萬沒有想到的。
  而且他如今也是真的想不出有什麼能說的了。
  巴沙洛繆看見對面的金髮小子沒再說話,滿意的點點頭,笑道:“零頭我就自主抹去了,唐納修先生只要有110枚金幣,我就放你自由,否則你得繼續留在船上償還這些金幣。”
  唐納修低頭,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他卻依舊忍不住抬頭,嘲諷道:“巴沙洛繆船長,您應該一開始就說明白這些事情,那些消炎藥我就不會用您的了,只需要保住性命的話沒有任何消炎藥,應該也能做得到……按照您這樣來算,我這輩子無論怎麼工作,只會越欠越多,一輩子也休想從船上離開。”
  “怎麼會?”巴沙洛繆親切的笑道:“我給你算過了,你每次救助一個傷患,就抵銷一枚銀幣,你只需要救八百八十八個人就能完成任務,從船上離開了。”
  不可能!
  就算我救治八千八百八十八個人你也肯定不會放我離開的!
  心中狠狠的啐了一口,唐納修暗自誹謗,以這個傢伙奸詐的性格,到時候一定會和他再度提起食費,搭船費!
  唐納修乾澀的撇嘴道:“您船上的消費實在太高了,我這樣微薄的工錢,恐怕這輩子也沒辦法完成任務了,所以為了提早還清欠下債務,我覺得我還是在海盜島工作吧,等您下一次從海上回來的時候,我一定能夠將這一百一十一枚金幣還給您的!”
  “是嗎,這是個好主意。”巴沙洛繆點點頭,海盜島的人數多,生病的傷患自然就更多了。只可惜,這個金髮小傢伙想得倒是美,說了這麼久,竟然還想著逃跑?
  看見對方點點頭,唐醫生期盼的看向對方。
  難道這個傢伙良心發現?還是真的只是想要錢?
  巴沙洛繆卻是盯著唐納修,咧嘴笑道:“只可惜,我不相信你,等我下一次從海上回來,只怕你早已經溜走了,哪還記得這些?”
  你以為我是你嗎?混蛋!
  唐納修再次氣呼呼的瞪著對方。
  “不過,你可以選擇這三個月在海盜島工作,如果這三個月裡,你能還清所有的債務,你就不用再待在船上了。”巴沙洛繆笑容越發燦爛。
  “真的?”唐納修的雙眼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這傢伙簡直就是天下第一賤人!
  
  第8章 第八章
  
  胡蘿蔔加大棒,這是巴沙洛繆從當年‘流浪號’船長大衛斯手裡學來的,無論是對付眼前想要逃走的小傢伙,還是不聽話的海盜都相當實用。
  他當即點點頭,笑眯眯的應道:“對!但是為了防止你逃跑,這三個月的時間你必須待在我身邊,由我監督。”
  “不行。”唐納修皺眉搖頭,低聲道:“你要是每天都跑到酒吧妓院去,難不成也讓我跟著你一起去?”
  這樣下去他怎麼可能有時間去賺錢?
  “不用,我相信你的人品,你只需要每天晚上按時到我家就行了。”巴沙洛繆淺笑著說道,聲音卻是驟然一轉變得冰冷無比,“但是你如果敢逃跑,我就親自打斷你的腿!然後在你的臉上烙上奴隸烙印!”
  “好,我答應。”
  這個條件還能接受,唐納修當即點點頭,至於打斷腿什麼的,早就被他拋在了腦後。
  巴沙洛繆如今的實力不是海盜島最大的,卻也不小,比起唐納修這種小嘍嘍的人脈高上百倍,他若是逃跑極有可能會被對方抓住,對於這一點,早在之前他就想到了。
  但是若有這種機會,他卻還是會去試試。
  能在海盜島上出現的人,大多也不是什麼好人,那些商人也同樣猛如豺狼,走私者更是層出不窮,這群人大多常年在海上行走,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樣的人沒有?
  只要有錢,想讓對方幫自己逃走,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據史書上記載。
  巴沙洛繆這個傢伙從成為海盜開始,不過短短的四年時間,便成就了海盜事業的巔峰時期,整整四百八十多艘海盜船,這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請,就連黑鬍子當年最強大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多艘海盜船。
  所以這件事情也證明了對方的手段和智商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夠比及的。
  就算想要逃走,他也必須有一個詳細的計畫,保證一旦實施,對方就再也沒有機會抓住他!
  唐納修冷靜的盯著對方,“在你身邊待著沒問題,不過你不能再收我住宿費。”
  “我可以讓一間空房,免費給你居住。”巴沙洛繆笑容不變,心情卻是相當不錯。
  只要住進了他家,只怕這輩子也沒辦法離開了。
  “好!”
  唐納修對男人點了點頭,緩緩地吐松了口氣,而後的事情兩人談得很愉快,不過作為代價,如果他不出去工作,就需要待在巴沙洛繆身邊受人監督,防止他逃跑。
  唐納修對這個沒有多大意見。
  唐納修·伯納德的記憶並不完整,就連他自己也對海盜島都不是很熟悉。
  這三年唐納修雖然是在當海盜,但是作為一名有著貴族血統的少年,對於海盜島上大多數的東西卻很是不屑,因此也從來不去逛酒吧妓院甚至賭場。
  雖然對海盜不屑,但是這孩子為了錢,卻又成為了一名海盜。
  這並不是說,原主唐納修是個想要發橫財,完全不肯腳踏實地幹活的傢伙。
  對方之所以下海成為一名海盜,就是為了完成自己祖父的遺願,將原本屬於自己家族的領地再次買回來,要知道普通的工人即便是幹上一百年,也休想將他原本的領地買回來。
  再者,和巴沙洛繆這種連皇家海軍都敢搶劫的海盜團不一樣,唐納修所在的海盜船,是類似于走私商人和海盜之間的一種,大約實力太差或者是說當地的制度放鬆,當地的人幾乎對他們視而不見,也沒人舉報逮捕,所以對方也會經常上岸去尋找買家,並不是固定每一次搶劫過後,就回到海盜島來的。
  於是唐納修·伯納德來到海盜島的時間就更少了,不熟悉也沒什麼奇怪的。
  他如今對海盜島不熟悉,跟在巴沙洛繆身邊也是不錯的選擇。
  等會,這個傢伙就要去找買家來看貨,為了見見世面,唐納修也要求跟在對方身後一同前去,同時也順便看看四周有沒有什麼可以賺錢的事情。
  “沒問題。”巴沙洛繆當場就點了點頭,笑眯眯地應道。
  只要這個人形金幣不打算逃跑,其他的都能接受。
  巴沙洛繆並不是什麼奪權的船長,他能夠當選船長,也是由其他海盜共同推舉上來的,他的民主政策保持的相當不錯,每一次去找買家看貨,都是抽籤決定的,除了他和副船長之外,還會抽籤決定三個人和他一起去。
  這也是為了防止有人擔心他們會暗中貪下戰利品的錢,起到絕對的公正公平公開的措施。
  “我們今天先去17號賭場看看,聽說黑薩姆和黑鬍子兩個人都在17號賭場,應該是有大商人到了,你知道他們的消息總是比我們靈通些。”昆首先下船打聽了一些事情,便回來向巴沙洛繆報告,“而且我估計這一次的商人,應該是帶著槍炮來的。”
  在海盜島,所有的海盜團的勢力分為三級,按照團隊裡的海盜船的多少以及人數品質決定的,黑薩姆和黑鬍子兩人很早之前便已經是最高級別的大海盜,對方兩個人都在同一個地方出現,自然是有事要發生。
  “你做的不錯。”
  拍拍昆的肩膀,巴沙洛繆冷靜地分析道:“這次賺來的金幣不少,我們將一半分配下去,另一半就留下來當做公共基金,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每個成員人還缺少一把槍,所以我們最好能夠趁著這次機會補齊。”
  在海盜島,很多時候都是以物換物的,食物酒水是最不缺少的貨物,但槍彈卻一直十分緊俏,哪怕是‘海盜王子’黑薩姆和‘黑鬍子’愛德華·蒂奇兩名大海盜也同樣對對它們感興趣。
  17號賭場。
  模樣和唐納修心中想像的差不了多少,人頭攢動混亂無比。
  賭場一共有上中下三層,下面兩層都是普通的海盜在裡面歡騰叫喊,巴沙洛繆冷冷的掃視了一圈四周,沒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人,便抬腿往三樓走去。
  唐納修看著四周玩篩子的人,心中有些發癢,很想直接沖上前,就這麼玩上兩把。不過口袋沒錢看也是白看,唐納修只能搖搖頭,和其他人一起緊跟在男人的身後。
  第三樓的大廳很是寬敞,裡面坐著的人不多,只有區區二十幾個,想要進三樓,至少需要兌換100個金幣的籌碼,這也是普通海盜沒辦法上來的原因。
  其中,黑薩姆和黑鬍子兩人以及一名中年男人,卻是一同坐在了一個桌子前。
  巴沙洛繆的雙眼頓時一亮。
  
  第9章 第九章
  
  傳說中的海盜王子黑薩姆長得相當英俊,唐納修饒有興趣的抬眼看向對方,上下打量。
  對方穿著一身黑色的皮甲,金色半長的頭髮十分炫目,五官雖然俊挺,但並不出色耀眼,只是帶著幾分秀氣一副白淨的模樣,一點也看不出像是個兇狠的大海盜,反而像是一名秀氣嬌養的小王子,在眾多海盜中間十分打眼。
  而同坐的黑鬍子,就是一個典型的海盜模樣,一身古銅色的皮膚,高大魁武,肌肉糾結,臉上滿是橫肉,滿臉的絡腮鬍子將整張臉都遮了個大半,只留下一雙兇狠的虎眸,對方雙手之上,更是帶著十個碩大的寶石戒指,他漫不經心的掃視著四周,其他海盜便立馬低下頭去。不敢對視。
  另一名穿著白色紳士禮服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大約四五十歲的模樣,紳士味道十足,但是對方大約因為長途爬涉,精神並不是很好,中年男人身後還站著一名穿著黑色燕尾服的管家,管家是一名三十來歲的青年人,高高瘦瘦的模樣,帶著一副眼鏡,畢恭畢敬的站在原地也不說話。
  除了這一桌坐著的三人,還有一名俊朗的荷官站在賭桌前,笑眯眯的給三人發牌。
  而這幾人四周的賭桌卻是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像是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帶。
  在其他賭桌前的海盜,雖說通通都在玩著紙牌篩子,卻沒有一個人真正地將心放在上面,而是仔細的觀察著對方三人的一舉一動。
  這是海盜島的海盜們默認的規矩,在最高級別的大海盜團船長還沒有談完之前,其他的海盜團就只能通通在週邊等著,只能等他們談完之後,大商人手中還有剩餘的物資,才能再度交換。
  當然,大多數時候這些大商人手中的東西,還會有些剩餘額度。
  畢竟海盜搶劫的物件並不固定,得到的戰利品也大不相同。有時候,對方僅僅只要茶葉和瓷器,而大海盜手上沒有,那麼他自然不會和大海盜交換,這樣就能輪到小海盜團填補這個空缺。
  沒有交換完之前,這些商人都不會離開,這也就是他們這群小海盜團的機會。
  巴沙洛繆帶著唐納修五人,同要按著規矩坐在了週邊的賭桌上,隨意靠在椅子上,便盯著對面的賭桌。
  唐納修雙耳微微一動,便是聽見對方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戰利品的貨物單,我已經看過了……你們兩個人的貨都不錯,我也相信你兩不會在品質上糊弄我。不過這一次你們兩個到手的東西太多了,我一個人吃不下,我們就按照老規矩來,玩骰子三盤兩勝,你們誰贏了,我就收誰的貨。”中年男人微微眯眼,拿起桌上褐色的高檔煙斗,悠悠栽栽的吸了起來,大約身體不好,男子抽了兩口煙,便咳嗽了幾聲。
  唐納修微微蹙眉,有點嫌棄。
  一個噴嚏能夠傳播十米的,對方的咳嗽,至少也能傳播各五六米,他如今坐的位置只怕也就剛剛好這麼遠,要是被染上了,那可是無數的病毒!
  在海盜島,所有的海盜都有共同的《海盜法典》綱領。
  海盜法典上規定。
  海盜頭領們若是同時找上一名商人,或者是走私販,遇見對方只能吃下一家貨物的時候,要麼兩個一起離開,要麼兩個人便賭上一把,或者是抽籤決定,並且事後輸者不能再進行報復。
  對方這次拿來的是槍炮彈藥,每個海盜都垂涎三尺的貨物。
  所以無論是黑薩姆,還是愛德華·蒂奇兩人都不可能放棄,而周圍其他的海盜,一聽見中年男人只收一家的貨物,頓時臉色如同死了爹媽,帶著幾分垂頭喪氣。
  巴沙洛繆臉色同樣不太好看,英俊的墨眉緊緊的擰成一團,手中的拳頭,忍不住用力握緊。
  這次他搶下的貨物中,有好幾件上好的寶貝,其中就有一顆超大的藍寶石,這顆藍寶石僅僅只比法蘭西帝國太陽王路易十四陛下手中的那顆要小上三克拉,整整有42克拉!
  他相信,只要對方能給他一個機會,他就一定能夠在眾多海盜當中脫穎而出,換取到這批槍炮!
  可是現在顯然沒有這個機會了。
  中年商人名叫拜倫·郝瑞德斯,是他們海盜島的常客,來之前他們便打聽過這個傢伙,對方這次過來可是帶著大半船的槍炮!
  整整208枚加農炮,一倉庫火槍,以及三倉庫子彈和圓球彈。
  這麼多的傢伙,裝備二三十條海盜船綽綽有餘!只需要這批貨物的十分之一,他們海盜船的實力就能增加數倍!
  昆望了一眼對面的三人,忍不住低聲咒駡了一句:“該死!我們的運氣怎麼會這麼差勁?竟然連一箱槍炮都不剩!”
  “的確運氣不好。”旁邊另一名海盜冷哼應和道。
  “賤人活該!”
  看著巴沙洛繆微變的臉色,唐納修心底嗤笑一聲,他蹙眉假裝惋惜,拍了拍昆的肩膀,低聲歎道:“沒關係,還會有下一次機會的。”
  “是的,一定還會有下一次的機會。”昆點頭應道,一點也不知道唐納修的想法。
  只想著這新船醫人倒是挺不錯的,若不是對方的醫術實在太過高明,又沒有心思留在他們的船上,他也不想用這種法子阻止對方離開。
  “我們走,先去找老傑克,看他手裡有什麼資源。”巴沙洛繆站起身來,拍了拍肩上的衣領,抬腿便向賭場樓下走去,這裡沒他什麼事,再待著也沒有任何用處。
  老傑克,是新普羅維登斯島的線人之一他手上常年都有各種資源,不過作為代價,對方會收取百分之一的報酬,平日裡若他們找不到消息,便會到老傑克那裡去尋找買家。
  唐納修跟在男人的身後,頗為遺憾地看著四周的賭桌,他跟著這個傢伙過來,自然是想在賭場賺到第一筆金,可現在這個計畫顯然是泡湯了。
  “不過過段時間,再到這個賭場來,也是不錯的選擇。”看著對方倒楣,唐納修的心情自然不錯,看著四周賭桌上的金幣,心底頓時活絡起來。
  突然,身後卻是響起一陣焦急的喊聲,“老爺,老爺您怎麼了?醫生!醫生!你們快去叫醫生!”
  唐納修下意識返身回頭。
  只見原本正在抽煙的中年男人,頓時挺直了身子,臉色發白嘴唇發紫,呼吸急促,滿頭大汗,昂貴的煙斗早就被對方丟在了地上,雙手抓住自己的脖子拼命呼吸,身後的那名青年管家神色緊張,同樣滿頭大汗,驚慌不已。
  同一張賭桌的黑薩姆和黑鬍子也同時起身,神色嚴肅,沖著自己的下屬便是使著眼色,其中黑鬍子更是黑著臉高聲咆哮:“你們幾個趕緊去將最近的醫生找來!另外再去將老船醫也帶過來!拜倫先生有絲毫差錯,我就削了你們的腦袋!”
  “急性重症哮喘?!”唐納修臉色微變,突發性急性哮喘,又稱作急性窒息性哮喘,主要發生在青壯年,尤其是男性病人中間。這種病病情都是突然發作或者加重,若不及時治療,可與短時間內迅速死亡!
  眼下若是沒人治療,只怕用不了多久,這個中年男人就得一命嗚呼!
  副船長昆和其他海盜幾乎瞬間看向唐納修,雙眼發亮,就連巴沙洛繆也同樣如此,緊盯著唐納修,這不正是一個機會嗎?
  只要唐納德醫生能夠救活拜倫,他們自然也就能夠要求對方給他們海盜團一襲之地,不求對方將槍炮全部換給他們,但是和黑薩姆他們同時競爭還是做得到的,而且當著眾人的面救下拜倫先生,對方兩人自然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我沒錢,不去!”
  眾人火辣的眼神,打在唐納修的臉上,他臉色一黑,頓時開口拒絕。
  臥槽!你們這群傢伙盯著老子幹嘛?
  老子身上一分錢也沒有,那種需要480克黃金才能買得起的沙丁氨醇噴霧劑,以及320克黃金才能兌換的氨茶鹼,是我能買得起的嗎?
  本來這裡就沒有氧氣,這會兒連藥都沒有了。
  既沒有氧氣改善低血氧症狀,又沒有藥物解痙鎮靜。這回老子就是華佗在世,也救不了急性窒息性哮喘的患者啊!
  看著滿臉橫肉兇相畢露的黑鬍子蒂奇,唐納修毫不懷疑只要他敢上前,只要他的治療沒有絲毫效果,對方便會直接一拳頭打斷他的骨頭!
  所以說,這種時候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會過去!
  
  第10章 第十章
  
  沒錢不治?
  這四個字,瞬間打破了唐納修在眾多海盜心目中原本金燦燦,高大上的救世主形象,‘哢吧’一聲碎成兩瓣。眾人不由自主,面色僵硬眼角抽搐。
  對面桌上富商拜倫的臉色越發蒼白,喘息的越發急促,汗水如雨,身旁幾人焦急不已。
  “讓開,讓開,醫生來了,醫生來了!”
  從樓下呼喊著海盜的聲音,傳入眾人的耳中,咚咚咚的腳步聲十分急促。
  七八個海盜通通背著藥箱,從樓梯轉角處一擁而上。而他們身後則跟著四名看似像是醫生的人,其中一人年紀最大,對方滿頭白髮,個子小小瘦瘦的,被一名黑臉壯漢背在身上,一路狂奔而來。對方腳著地,便直接走向拜倫,其他的醫生看見對方連忙讓出了一條道路。
  “羅曼先生,您看這有什麼辦法嗎?”黑鬍子蒂奇看見小老頭,虎目一亮,連忙上前詢問。
  小老頭眉頭緊蹙,臉色難看,冷聲喝道:“這是咳喘症!我也沒辦法治療,只能等他自行緩解。你讓他們所有人都離開三米,趕緊打開所有的窗戶通風!所有人都不許圍在這裡,都湊這麼緊,讓他怎麼呼吸?”
  而同時,拜倫的手下同樣帶著醫生趕到了這裡,對方一見拜倫此時的模樣,更是臉色大變,“巴羅洛,拜倫先生怎麼會突然咳喘症發作?這個病不是兩年前就再也沒發作過了嗎?”
  “羅曼先生,我們是不是能用點忘憂水,緩解一下拜倫先生的病症,忘憂水有鎮靜止咳的效果,現在應該可以使用的!”旁邊一名年輕的船醫,見沒有任何人說話,便猶豫的開口說道。
  “愚蠢!”拜倫手下的那名中年醫生,卻是雙手一揮,臉色難看,“哪裡來的無知小子?連咳喘證都不知道?!這種時候喝忘憂水,你是想讓拜倫先生直接被忘憂水嗆死嗎?”
  四周眾人被黑鬍子的手下轟散開來。
  可此時,拜仁的呼吸卻是更加急促了,明顯病情加重,臉色也變得白裡發青,額角的青筋暴突而起,嘴唇的淡紫色也越發深邃,病情極度嚴重。
  眾人再也沒有心思尋那名無知的船醫的麻煩,通通緊張的盯著拜倫,希望他能症狀緩解。
  可顯然,上帝並沒能聽從他們的請求,眼看著拜倫,似乎就要不行了。
  看著拜倫痛苦的模樣,唐納修有些猶豫,“對方這急性哮喘,只怕再不治病,怕是真的過不了幾分鐘了。”
  急性重症哮喘雖然嚴重,但在現代卻並不是非得致命的疾病。
  可他手裡如今確實一分錢也沒有,至於醫療功德,倒是因為前幾天手中的金幣不夠剩下不少。
  “你能治好他的咳喘症嗎?”
  巴沙洛繆低頭瞥了一眼,少年頭頂柔軟的金髮,低聲說道:“只要能治好他的咳喘症,作為代價你可以抵消三分之一的欠款,也就是37個金幣。”
  37個金幣?
  聽上去相當不錯,普通的診療費根本不需要這麼多。
  四十枚金幣,能夠讓四名貴族以及他們的僕從過著一個月日日宴席的日子。而巴沙洛繆他們一行人,除卻這一次搶到的藍寶石不算在內,平日裡在海上搶劫一回,差不多也就平均每個人能分到二十五個金幣左右的戰利品,要知道,他們一行人一年也最多不過出海三次,但每次出海大多都是超過兩個月的。
  如今只要救一個人,可是遠遠要比他們出海兩個月來的容易。
  其他人紛紛盯著唐納修,對方帶給他們的奇跡太多,想必這一次也一定能夠成功。
  唐納修眨巴眨巴兩眼,也覺得很划算,放在現代37塊金幣也就是360多萬人民幣了,誰見過治個哮喘能要這麼多錢的?
  可是……
  你不給我現金,我哪裡有錢買藥?!
  拜倫現在的情況十分危險,唐納修也不敢耽誤時間,於是他眉頭一皺,虎著臉假裝討價還價,“不行,我要四十塊金幣,而且要現金,沒得商量!”
  “我出門的時候帶的不多,只能先給你五塊金幣當做定金!其他的都回到船上再給你。”巴沙洛繆微微眯眼,他之前帶來的金幣,早就壓在賭場當了賭注,如今身上的確沒有多少錢。
  “成交!”唐納修立馬笑眯眯的點頭。
  巴沙洛繆直接將金幣拿出來,丟給他唐納修,雙眼一亮,便急切的塞進自己衣兜裡,送進系統交換,心中暗暗聯繫軍醫輔助系統,兌換了一瓶沙丁氨醇噴霧劑,和一瓶氨茶鹼。
  唐納修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副焦急救人的模樣,落在眾人眼中卻如同一副猴急死要錢的財迷模樣……
  唐納修沉著臉深吸了一口氣,三步並作兩步,立馬向拜倫走去,他沖著週邊的海盜,冷聲喝道:“我是醫生,你們讓開,讓我過去看看!”
  這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有人跑到這來開玩笑?還真當他是上帝不成?
  連羅曼醫生和其他醫生都不能解決的問題,竟然還有人敢往前湊,這傢伙難不成還以為自己能解決問題?
  黑臉壯漢臉色難看,低頭看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一頭滿是金色半長發軟毛的男孩子站在他的眼前,對方看上去大約十七八歲,六英尺左右的身高,一雙眼眸藍的很純正,乾淨白皙的皮膚,高挺的鼻樑,俊朗的面容,清爽的模樣,儼然就是養尊一副處優的貴公子模樣。
  這那像是什麼醫生?說是醫生學徒都沒人相信!
  不過少年的皮相相當的精緻,白白嫩嫩的,乾淨的眼神更是令人心生好感。
  黑臉壯漢強忍著胸口的怒氣沒上前揍人,他揮著手臂,像趕蒼蠅一樣粗聲粗氣喝道:“小傢伙,別在這裡湊熱鬧!回去玩!”
  如今他們五個醫生在這裡,都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拜倫先生的情況越來越差。
  這拜倫先生若是真在他們這海盜島出事,只怕這次就真的麻煩大了。
  別人也許不知道這拜倫先生的身份,但是身為黑鬍子海盜船的大副,他卻是知道的。
  這拜倫先生正是大英帝國一位大有權勢的伯爵!
  “你們難道就一點辦法也沒有嗎?都是吃乾飯的嗎?要是拜倫先生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這群庸醫的腦袋一個也保不住!”看見四周的醫生都無人搭話,拜倫身邊的巴羅洛,憤怒無比振聲喝道。
  唐納修板著臉,從人縫中間看清了拜倫此時的模樣,明顯比之前更加嚴重了,對方臉色白裡透青,張大嘴巴大口喘氣,不停的翻著白眼,渾身大汗,一副立馬就快要斷氣的模樣。
  “滾開!別擋道!”唐納修狠狠地皺著眉頭,眼中帶著煞,猛然瞪向黑臉壯漢,氣勢洶洶怒聲喝道:“耽誤病人的救治,你擔當的起嗎?走開!”
  黑臉壯漢動作一愣,猶豫了一下,便側身讓開了位置。
  唐納修也不客氣,撥開黑臉壯漢便跑到中年男人的身邊,緊張地對著拜倫進行檢查,對方的情況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嚴重,不但完全不能說話,嚴重的氣道痙攣,更是令他的意識都開始模糊。
  只見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唐納修緊蹙的眉頭,一把掏出綁在自己腰間的短匕首,寒光一閃,脖子上緊扣的天鵝絨製成的紐扣,被他一刀削斷。
  男性貴族的衣服,比起女性要寬鬆的多,但這也僅僅只是說平時而已,如今對方氣道痙攣完全不能呼吸,這樣累贅的服裝便會成為他們呼吸的阻礙之一。
  匕首快速塞回腰間,唐納修抬手從衣兜裡掏出沙丁氨醇噴霧劑,在巴羅洛驚訝的眼神中,一把掐住拜倫的下頜,直接便塞進他的,狠狠的按了兩下,藥物隨著對方的呼吸,順勢進入呼吸道,緩解呼吸道痙攣。
  從來沒有使用過這種藥物,沙丁氨醇在拜倫身上的效果顯然易見,只是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原本那副立馬要去見上帝的模樣,瞬間好轉了不少。
  雖然對方臉色此時依舊蒼白無比,嘴唇發紫,但臉頰上如同瀑布般的汗水卻不再流淌,呼吸也不像之前那麼急促,拜倫意識恢復了大半,他緊緊的抓住唐納修的胳膊,眼中帶著明顯的感激。
  “太神奇了,太神奇了!那個金髮少年實在是太神奇了!”
  “哦!我的上帝,剛剛發生了什麼?怎麼一瞬間咳喘症就好了大半?”
  “神呐!這一定是我眼花了!”
  “……真是見鬼了!”
  四周的海盜頓時驚呼了起來,瞪大雙眼緊盯著眼前這一幕。
  而羅曼和其他醫生,則是紛紛的盯著唐納修手中那個沒有絲毫標記的小白瓶,一個個眼睛都快綠了。
  “這是什麼?怎麼這麼神奇?”
  作者有話要說:  眾海盜:臥槽!唐納修船醫你治個哮喘收費這麼高,我們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唐允修:……
  
  第11章 第十一章
  
  “拜倫先生,有我在這裡你一定會沒事的!請您放輕鬆,大口深呼吸……吸氣……呼氣……對就是這樣,再來…”唐納修蹲在中年男人身邊,小心地握著拜倫的雙手,雙眼鼓勵的看向對方,讓他調整呼吸。
  治療急性哮喘,最好的方法便是利用噴霧劑結合氧氣治療,解痙鎮靜,解決二氧化碳瀦留和缺氧的症狀。
  這輔助系統裡面能夠兌換氧氣瓶,但是他卻沒辦法將它拿出來,唐納修只能蹲在中年男人身邊,指導對方大口深呼吸,調節自己的狀態,減輕焦慮和缺氧。
  病人焦慮的心態,往往會影響到整個病情的發展,就像有些癌症病人,還沒被癌細胞完全侵入,便自己將自己嚇死了。
  對身後小老頭和其他人的話,唐納修視而不見,整整三四十分鐘,他都跪坐在拜倫的身邊,不停的安慰指導鼓勵。
  時間就這麼一晃而過。拜倫的呼吸漸漸平緩了下來,雖然氣促還沒有完全得到解決,但在場所有人卻都松了一口氣,尤其是原本阻攔唐納修進來的黑臉壯漢,看向唐納修的目光,全是尊敬,若是拜倫伯爵在海盜島出了事,第一個倒楣的,就是他們這些小嘍嘍。
  巴羅洛也從原本暴怒的狀態平復了下來,身為一名管家,他的教養自然極好,甚至比普通的貴族還要好上兩分,若不是遇見剛才那種極度危險的情況,他也不會出言怒喝。
  巴羅洛極度抱歉的沖著唐納修笑道:“這位先生,之前是我太心急失禮了,多謝您救了我們家主人。”
  看著拜倫的病情逐漸穩定,唐納修抬起頭擺了擺手,搖頭笑道:“不用客氣,只是湊巧罷了。”
  “您不用謙虛,您的醫術比上帝的垂憐還要管用。”巴羅洛面帶淺笑,目光柔和地放在唐納修的臉上,餘光卻是瞥向唐納修手中的噴霧劑,他從來沒見過像這樣的東西,可它卻救了自己主人一命,這實在是太神奇了!
  厚著臉皮,巴羅洛對著金髮少年誠懇地問道:“我能知道這個瓶子裡放的是什麼藥嗎?這麼神奇的藥,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
  “謝謝您的讚美。”
  唐納修眨了眨眼,抬頭對著巴羅洛謙虛的笑道:“這是沙丁氨醇噴霧劑,是治療咳喘症的特效藥,只要咳喘症發作就能噴這個,效果非常不錯。”
  “您能告訴我這個藥在哪裡買嗎?我想要購買一點放在家中備用”巴羅洛鄭重其事,模樣誠懇無比。
  “這是我研發出來的特效藥。”唐納修厚著臉皮撒謊,臉上故作為難,皺著眉頭表情糾結道:“而如今我手裡也只有這麼一瓶,實在有些為難……”
  什麼?眾人豁然將目光放在唐納修身上,紛紛目瞪口呆。
  巴羅洛一聽,更是瞪大雙眼,看向唐納修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不一樣了。
  少年的模樣實在太過年輕,白嫩嫩的皮膚,說是十五六歲也有人相信。所以即便對方用這種神奇的藥物,治好了拜倫先生的病痛,但是也沒有任何人認為,對方手中的藥物,就是他自己製作的,只當是對方的老師製作而成的,不能這麼及時的上前救下拜倫先生,也不過是仗著手裡的神奇藥物罷了。
  要知道每一種新型藥物,都是由無數前人的努力研究得來的,哪裡是他這種小毛孩子能夠研究的清楚的?
  可是眼下,對方竟然說這個藥,就是他自己研究出來的?!
  “這真的是你自己研製的嗎?”拜倫喘著粗氣,坐直了身體,抬起頭蒼白著臉對唐納修笑道:“沒想到小兄弟竟然這麼厲害,不管怎麼說,還請你將這瓶藥賣給我。”
  他的喘息症打娘胎裡開始就有了,不過隨著年齡的增長,發作的次數也就越來越少,直到前一段時間一兩年都沒發作,還以為是這喘息症不治而愈。可沒想到這次卻差點要了他的命,好在如今因禍得福,倒是遇到了這麼個神奇的藥。
  好吧,其實說實話,拜倫還是不怎麼相信這個藥就是唐納修自己研究的,不過這並不妨礙他買下沙丁胺醇噴霧的決心。
  聽見有人要買沙丁安醇噴霧劑,唐醫生心中暗喜,表情卻依舊帶著幾分糾結為難,好在他沒有忘記巴沙洛繆原本的目的,再賣藥的同時,提出了這件事情,“拜倫先生,我手裡的噴霧,您看著給就是了……我相信您一定不會讓我吃虧,只不過我是受我們船長的囑託過來給您治病的,您看……”
  拜倫對於唐納修的話絲毫不意外,對方既然在這裡,百分之八九十是一名海盜,既然是海盜自然也會有自己的團隊。
  “這件事好說,不知道小兄弟的船長是哪一位?”
  拜倫淺笑著點頭出聲,看見獨自走上前來的巴沙洛繆,他矜持地點了點頭,沖著巴沙洛繆平靜的說道:“這位船長,非常感謝您的船醫救了我一命,不過我之前便和蒂奇以及黑薩姆,約定好了所以不能食言。”
  “我不知道你的貨物是什麼,不過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同樣三盤兩勝,如果你能贏過另外兩位船長,我就優先和你交換,如果贏不了,作為補償我會免費送你兩門加農大炮。”拜倫對待巴沙洛繆的態度,顯然沒有唐納修那麼溫和了。
  巴沙洛繆點頭應道:“多謝您了。”
  “不用謝我,你應該謝謝這位小兄弟。”拜倫不動聲色的說完,便不再看向巴沙洛繆,而是扭頭對著唐納修笑道,語氣親昵:“小兄弟覺得我這麼做應該還算滿意吧。”
  “挺好的。”唐納修撓撓頭,咧嘴笑道。
  心底卻暗自嘀咕,如果那賤人輸了之後,不送大炮,那就更好了……
  “呵呵,小兄弟滿意就好!”拜倫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咳嗽了幾聲,咧嘴笑道:“你手裡這瓶藥,就一百金法郎讓給我吧。”
  唐納修不再多說點頭同意。
  他如今靠著沙丁氨醇噴霧劑,不但賣到了對方一個人情,還賣出了一百金幣的高價,哪還能不滿意?
  “拜倫先生你現在既然能說話了,就服用一片種氨茶鹼緩釋片,效果應該會更好。”唐納修緩緩挺直了腰身,將手裡的噴霧劑賣出去之後,便默默的從衣兜裡拿出一個小白瓶,倒出一小片氨茶鹼遞給巴羅洛,巴羅洛便連忙起身將拿起桌上的茶水,喂給拜倫服用。
  唐納修高超的醫術征服了在場所有的人,無論是巴羅洛還是拜倫本人,對他拿出來的藥都沒有絲毫疑慮。
  羅曼更是一大把年紀了,極有興致的盯著唐納修手中的藥物,比起巴奈特眼中的灼熱半分不少,不過小老頭到底年紀更大,經歷的事情更多,他雖說激動,卻也只是蹲在唐納修身邊仔細查看拜倫的狀況。
  “唐納修醫生,那個神奇的噴霧既然讓給了拜倫先生,那麼這種白色小藥片,不是能夠給我兩片研究研究?”小老頭目光灼灼,緊緊的盯著唐納修的臉,咧嘴笑道。
  “一枚金幣一片,您還要嗎?”唐納修眯眯著雙眼,盯著眼前這個乾癟的小老頭,對方在他眼中簡直就是一堆閃閃發亮的金幣!
  “要!給我先來十片!”小老頭亮晶晶的盯著唐納修,乾瘦的爪子直接伸出。
  身為黑鬍子海盜團,排行第一的船醫,他的每次出海的收入都相當不菲,一枚金幣購買一片這種神奇的小藥片,簡直就是太划算了!
  一眨眼就賺到十個金幣,唐納修心中簡直樂開了花,他樂呵呵的沖著對方起氨茶鹼的用途和注意事項:“這種藥片被我稱為氨茶鹼緩釋片,可以治療各種喘息症,包括由心力衰竭時引起的喘息,改善呼吸功能……”
  “不過這種藥,一次性只能服用一片,每隔十二個小時之後,可以再服用一片,再多可能就會引起其他不良反應了。”認真的向小老頭解釋用法,拜倫便直接出錢將唐納修手中剩下的藥片全都買走了。
  氨茶鹼,一百粒一瓶,再加上巴沙洛繆許諾的四十枚金幣,一下子就足足讓他賺了兩百三十九個金幣!
  簡直比撿錢還來得快!
  唐納修眉開眼笑,心情簡直比那六月的陽光還要燦爛。
  他卻是忍不住扭頭看向巴沙洛繆三人的賭桌,這一看卻是直接被對方驚呆了。
  臥槽!……
  這賤人一定是作弊!
  三個放骰子的小瓷碗,狠狠的搖晃,巴沙洛繆三人分別在紙上寫下骰子的點數,這和普通的骰子玩法不一樣。
  每個小瓷碗裡面三個骰子,誰猜中的數量最多,誰就勝。
  可只是第一把,唐納修便看見巴沙洛繆猜中的九個骰子,竟然全都中了!
  這種蒙對的概率是在太低,唐醫生腦子裡瞬間蹦出了幾個字——這賤人竟然出老千!
  這傢伙,太特麼的卑鄙無恥下流了!
  
  第12章 第十二章
  
  臥槽!
  唐納修此時只想送給巴沙洛繆兩個字——卑鄙!
  不但敢威脅他,還敢當著其他人的面出老千?也不怕這殺人如麻的黑鬍子蒂奇,直接剁了他?
  唐納修看的眼皮子直跳,生怕對方一行人惱羞成怒,將他也當成同夥,一刀給切了。
  “你小子,技術挺不錯的,叫什麼名字?”
  手上的彎刀直接往桌上一甩,‘砰’地一聲,砸在桌子上,黑薩姆咧著嘴角低聲笑道,俊秀的眉眼帶著幾分嗜血的煞氣,冰冷的目光來回在巴沙洛繆於荷官兩人之間徘徊,看模樣就知道……黑薩姆此時完全不相信這是巴沙洛繆的實力,反倒覺得這巴沙洛繆和荷官兩人之間搞的鬼。
  冰冷僵硬的氣息,在幾人之間流傳,就連遠在幾米之外其他海盜,也紛紛打了個寒顫。
  能混到大海盜位置的人,自然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主,說是個個心狠手辣也不為過。
  黑薩姆這一眼,便將荷官嚇得臉色一變,腦袋搖成浪鼓,連連否認沒有這回事。
  而巴沙洛繆坐在原地,絲毫不動聲色,平靜的說道:“無名小卒而已,黑薩姆船長覺得有問題,可以換掉荷官再戰一次。”
  “呵呵……”
  旁邊坐著的黑鬍子,滿臉好奇的盯著巴沙洛繆,目光放肆上下打量著他,不過只是幾秒鐘的時間,蒂奇便收回自己的目光,嘴角一撇粗狂大笑,“黑薩姆,輸不起就別玩!這傢伙是誰?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
  “嗯?”黑薩姆眉頭一皺,目光盯向蒂奇,眼中的詢問難以忽視,“這傢伙是誰?”
  “巴沙洛繆·羅伯茨,海盜島有名的幸運小子,在賭桌上,只要是玩骰子就沒人能贏他,你難道不知道嗎?”
  唐納修:“……”
  用力掏了掏耳朵,看他都聽到了些什麼?
  完全不能愉快的玩耍了好麼?!
  還以為自己的賭運已經夠不錯了,沒想到竟然還有比自己跟逆天的……唐納修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目光憤恨的瞪著巴沙洛繆的背影,看著對方再次以所向披靡的架勢和另外兩名大海盜對戰,心中實在是沉不住氣低聲咒駡起來。
  “難怪這傢伙,短短四年的時間,就能擁有480多艘海盜船!”唐醫生心底嫉妒的酸水忍不住直往外冒。
  他娘的,老子活了這麼多年,連艘小艇都沒買過!
  別看他剛剛一轉眼就賺了兩百多枚金幣,可那麼些錢,就是想買一條稍微好一點的遠航帆船都不夠。
  聽著黑鬍子的話,黑薩姆相當冷靜的收回自己的佩刀,目光閃爍了幾次,再度出聲讓荷官開局。
  對方蒼白著臉,點點頭,吞了吞口水,繼續行事。
  在眾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當中,巴沙洛繆滿臉高深的再度通殺,三盤三勝,完成贏的毫無懸念。
  “以後遇到這種事,絕對不能和他賭骰子!”
  “那是自然!”
  眾人齊齊點頭出聲。
  只有昆四人嘴角微微一抽,他們船長的賭運,可不僅僅只是玩骰子而已。
  十賭十勝!百戰百勝!
  如今他們船上,已經沒有一個船員再願意和巴沙洛繆船長玩賭博了……似乎也就是從那以後,他們船上的海盜法典,便有了一條明確的規定,在船上不能賭博……
  對方大殺四方的畫面太美,唐醫生簡直就是不敢再看。
  好在總算賺到了足夠多的錢,能夠還清自己的債務,唐納修強壓著將自己的目光,努力的放在拜倫的身上。
  哼!沒關係!我有軍醫系統在手裡,遲早有一天,我也能買下480艘船!最重要的是,我比那賤人年輕!唐醫生完全無視了自己上輩子36歲高齡的年齡,無恥的裝嫩。
  到是拜倫看著唐納修緊盯著巴沙洛繆的背影,幹嗽了兩聲,沖著唐納修曖昧的笑道:“我剛剛還在想,以唐納修醫生這麼高的醫術,為何不去皇家為皇室效力,反而留在海盜島上,成為一名普通的海盜船醫……我想我現在總算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一口老血默默地湧向喉頭。
  唐醫生簡直就想噴他一臉,混蛋!你懂什麼了?你明白什麼了?
  你什麼都不明白!他簡直就比竇娥還冤!
  唐納修嘴角抽搐到無法自拔,張嘴無語相對。
  對方並沒有直接什麼,他自然不能急衝衝的跟對方解釋,自己說下去只會越描越黑,可這種感覺……唐醫生覺得實在太銷魂,只能默默扭頭,假裝沒聽見和巴羅洛慢吞吞說起急性哮喘應當怎麼護理,而沙丁胺醇噴霧又該怎麼使用。
  “以後還請拜倫先生不要再抽煙喝酒了,家裡的花園儘量不要種植開花的植物,尤其是那些香味濃烈花粉過多的花草……這些都容易引發喘息症的發作。”唐納修盯著巴羅洛,認真的和對方解釋說道。
  只可惜……
  喘息症還沒完全平復的中年男人,並沒打算放過他,目光盯著唐醫生的臉頰,樂呵呵自顧自的點評道:“看樣子,唐納修醫生這是害羞了,呵呵……沒想到唐納修醫生竟然會這麼害羞!”
  媽蛋!
  老子哪裡害羞了!混蛋!那是被你氣的!
  ……
  在海盜島,所有的海盜都是比較講誠信的,為了保護自身的利益,以及為了讓其他的商人,前來海盜島和他們交換,是絕對不允許在這裡發生衝突的,更不允許發生其他惡劣的欺騙行為。
  如果實在是有衝突,兩人或者是兩個海盜團,可以去巴哈馬群島週邊其他海島上進行決鬥。
  巴沙洛繆既然證明了自己的實力,黑薩姆自然也不會將他約到,海島週邊決鬥。
  “巴沙洛繆船長,拜倫先生這次的貨比較多,你一個人吃得下嗎?”黑鬍子笑眯眯的問道。
  “具體情況要問拜倫先生,我只需要十五加農炮,十箱炮彈,十箱子彈和七箱火槍裝備海盜船。”巴沙洛繆臉上帶著紳士的微笑,不動聲色的說道。
  “我可以送給你二十五枚加農炮,二十箱炮彈,二十箱火槍,二十箱子彈,甚至還可以給你換一條兩百噸的蓋倫帆船!……條件是你加入我愛德華·蒂奇的船隊怎麼樣?”男人粗壯的聲音,瞬間讓巴沙洛繆一怔。
  他盯著黑鬍子的臉,沉默的看著對方,想從對方眼裡看出意思玩笑意味,看入目滿眼全是認真二字。
  黑鬍子海盜團,這事比自己的海盜團,實力還要大上百倍的海盜團,每次的戰利品,也不是普通海盜團能夠比擬的,而且人多力量大,出海的危險遠遠要比他的船隊單過小得多,說不心動那是假話。
  只可惜他還是沒辦法答應。
  默默地搖搖頭,巴沙洛繆面無表情正色拒絕道:“多謝您的好意,但是我的心願,是成為一名像您一樣的大海盜,自由自在的生活,若我成為了您的下屬,只怕這輩子我也完成不了這個心願”
  對方的招攬沒有成功,唐納修有些遺憾。
  要知道,黑鬍子海盜團的時間可是不多了,他記得歷史上對方比巴沙洛繆還要早死兩年,要是巴沙洛繆跟著黑鬍子混兩年,沒准他就能早兩年看見這傢伙被掛上絞刑台了。
  被拒絕,黑鬍子也不是很在意,完全不像是傳說當中最殘酷的海盜,反而樂呵呵的繼續和巴羅洛幾人商討著貨物交換的歸屬問題。
  最後幾人都算是滿意而歸,巴沙洛繆手中的貨比拜倫想像中的更好,自然也就不吃虧了。
  “唐納修醫生,等會兒我就讓人將錢送到你家去。”將近兩百塊金幣實在太重,拜倫十分體諒唐納修此時小胳膊小腿的模樣,主動提出讓人將這些錢送到他的住處。
  唐納修聽見等會就將金幣給他,瞬間心情大好,連忙點頭應道。
  回頭一拿到金幣,他就立馬將錢還給巴沙洛繆,這樣一來他就徹底解放了!
  唐納修雙眼亮晶晶的充滿希望。
  
  第13章 第十三章
  
  只不過是短短的小半天功夫,唐納修·伯納德的名字到時在整個新普羅維登斯島傳了個遍,眾多海盜和商人都知道了原來在海盜島,竟然還隱藏了這麼一個厲害的,如同上帝的恩賜一樣厲害的船醫!
  尤其是那些見過唐納修治療拜倫場景的人,更是讚美之詞,從17號賭場出去之後,就從未停過,甚至越演越烈。
  就連羅曼船醫和霍伯特醫生也同樣如此,對唐納修·伯納德此人讚不絕口,甚至直接和其他人說自己的醫術完全不如對方。
  羅曼船醫是什麼人?
  整個海盜島上的海盜,幾乎無人不知,對方是海盜島四大一級實力的大海盜團之一,黑鬍子愛德華蒂奇的專用船醫!
  聽說對方曾經是西班牙帝國公爵的御用醫生!
  若不是因為對方在船上遭遇到暴風雨和其他海盜團的襲擊,最後被黑鬍子蒂奇所救,對方也不會為了報恩留在黑鬍子的船上。
  至於霍伯特醫生原本是沒人知曉的,但是也因為這一次的事情之後,眾人才知道,原來對方既是一名離職的大英帝國皇家御醫!雖然不是皇家首席御醫,但是既然能成為皇室的御醫,那麼實力自然不能小覷。
  連這樣兩名有名的醫生都稱讚的唐納修船醫,可想而知醫術會有多麼高明了。
  實力強大的船醫代表了什麼?
  只要是常年在海上行走的人,或者是說,只要是一個有正常思維能力的人就沒有不知道的,這樣的船醫代表的不僅僅是船隊實力的增強,最重要的是代表著,整個船的船員死亡率大大的降低。
  即便每個人,每次都抱著必死的決心出海,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是真的想要去死的,所有的人都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大多數人成為海盜,都是不得已而為之,甚至其中很多人之前都是良民百姓。
  很多人來到新大陸,卻是只能在農場裡過日子,然而農場的工作十分辛苦。他們這些合同工和普通的奴隸根本沒有任何區別,時常受到虐待不算,有的時候還會被帶到拍賣場賣掉,若是遇到更加嚴酷的農場主,甚至還會無視合同的約定,當成終身奴隸來使用。
  很多想要逃跑的合同工和奴隸,被這些農場主抓回去之後,便會處以殘酷的鞭刑和其他各色的虐待以及壓榨,甚至有的會被對方曬成乾屍……
  背井離鄉來到新大陸的人,大多本就窮苦,想要換個地方過上好日子,但是卻受到這樣的對待,自然很不甘心,他們沒有錢再坐船回家,所以很多合同工或者是逃跑的奴隸,便在這種情況下成為了海盜。
  副船長昆,和其他的三個海盜就是如此,唐納修跟在一名叫做菲爾的海盜身後,前往位於巴哈馬群島內島的巴沙洛繆的家中,而巴沙洛繆則帶著昆和另外兩名海盜,以及巴羅洛一行人去船上看貨。
  他們的時間很緊張,也就只能讓這名海盜帶隊回去。
  原本唐納修還想跟在,巴沙洛繆一同回到船上,看雙方的貨物交易,卻沒想到被對方直接否決了,讓他別添亂直接回家休息,並且告訴他要很晚才會回來,讓他自己在家裡小心休息。
  “你說船長為什麼不讓我們兩個跟他一起到船上去,而是讓我直接去他家呢?”唐納修皺著眉頭有些不悅,心中卻暗自提高警惕,“要是他家裡丟了什麼東西,豈不是還得說是我偷的,讓我賠給他?”
  對於巴沙洛繆的厚臉皮,他已經見識過了,所以這一次絕對不能讓對方有可乘之機!
  唐醫生眼巴巴的看著菲爾,對方一個瘦高的白人小夥子,卻是突然撓頭,紅著臉爭大聲辯解道:“這不可能,我們船長才不是這樣的人!一定是你多慮了!”
  “之前我覺得巴沙洛繆船長要的價確實很高,但是在我看過你施展的醫術之後,我卻覺得船長已經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了。”少年激動的握緊拳頭,瞪著唐納修,“像你這樣醫術高超的醫生,即便是賣1000個金幣也不為過!”
  唐納修嘴角抽搐,“……”
  聽了這句話他應該高興嗎?唐醫生覺得自己實在是蛋疼的緊。
  這個傢伙到底是在表揚他呢?還是在嘲諷他?
  雖然是在讚歎他的醫術,但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這個傢伙難道就沒有想過,他從來就沒有賣身給巴沙洛繆那個混蛋嗎?
  難道自己還得感謝他,只讓他花上110個金幣就能將自己贖回來嗎?
  所以這傢伙是在提醒自己,自己只花了110個金幣給自己贖身,還算是他賺到了嗎?
  原以為對方會順著他的話,安慰自己,並且留下來陪他度過,成為他的在場證人。可沒想到卻是這樣神一樣的捅刀。
  不過無論怎麼樣,他覺得自己還是需要想辦法讓菲爾,留下來和他待在一塊。
  等他拿到金幣之後,將債務還上,才能放對方離開。
  唐納修在這邊努力的想辦法,別再中招,可巴沙洛繆那邊,卻完全不是這回事。
  看著巴羅洛幾人看完貨物離開的背影,巴沙洛繆神情未變,站在甲板上,冷眼思索眼中的精光來回閃動。
  剛剛他們商談了一個很不錯的價格,完美的完成了這一次的海上行動,但他此時卻完全高興不起來,巴沙洛繆從來沒想過,那個金髮小傢伙竟然只花了半天工夫的時間,就賺到了他們整整出海大半年的收益,瞬間還清了他所欠下的負債。雖然同樣很想說,對方手中的噴霧劑和白色小藥片的歸屬都是他的,但是這種方法已經用過一次,再用同樣的方法對付同一個人……他實為不屑。
  可就這麼放過這麼一大筆潛在的隱形的財寶,也的確不是他的風格。
  “這樣看來,是有點小麻煩了。”
  男人微微摸著自己的下巴,金棕色的半長髮垂在的他的臉頰兩旁,對方的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深綠色的眼眸幽暗深邃,無論是從身形還是到臉龐,都仿佛是精雕細琢,哪怕是常年在海上行走,也沒能將對方曬黑。
  對方此時深思的神色,以及俊朗的外表,足以令所有人的女人尖叫,就連常年看慣了他這張臉的副船長昆,也再次驚歎了一把。
  “還好是在海盜船上,還好這傢伙只是個普通的海盜,要是這巴沙洛繆是個法蘭西的貴族,豈不是連幾歲大小的公主,都能被他給勾來。”心底暗暗的嘀咕了兩聲,昆默默站在了巴沙洛繆的身邊,試探著問道:“唐納修船醫的運氣似乎不錯,這才幾個小時就賺到了兩百多枚金幣,這些錢足夠還清他在船上的債務……船長打算…回頭真的放他離開嗎?”
  巴沙洛繆瞥了一眼昆,瞬間嘴角猶如帶著春風,他及其紳士的微笑道:“自然是真的放他走……只要他能夠拿出110個金幣……”
  話中帶話,昆兩眼一愣,撓頭不解。
  這傢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只要他能夠拿出110個金幣?
  唐納修剛剛才賺了兩百多個金幣,怎麼可能拿不出這一百一十枚金幣呢?
  巴沙洛繆看著對方呆愣的模樣,冷冷的瞥了一眼,無奈暗自歎了口氣,自己怎麼會有這麼個愚蠢的副船長?
  “海盜島上,除卻新普羅維登斯島週邊的港口,需要絕對維持秩序之外。其他的地方,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強盜,騙子,殺人犯,欺詐師……尤其是小偷……”
  “小偷?”昆立刻就激動起來,瞪大雙眼盯著巴沙洛繆,“你是想讓人將他這次賺到的金幣都偷出來?”
  “呵呵……在海盜島上,社會行為不端的人很多,我只是舉幾個例子而已。”男人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至於是強盜還是小偷,我就不清楚了……”
  而遠在巴哈馬群島,另外一個小島上的唐納修卻是為自己努力留下菲爾,一同吃晚飯的注意而點了個贊。
  嘿嘿嘿,他到是看看,那個傢伙這次還怎麼誣衊他!
  
  第14章 第十四章
  
  唐納修在離開賭場之前,就將巴沙洛繆住處的位址交給了拜倫和巴羅洛兩人。
  沒過幾個小時,巴羅洛就帶著幾個僕人扛著兩個棕色的大木箱,來到了唐納修的住處,這時候唐納修正在和菲爾討論他們今天晚上該吃些什麼。
  “唐納修醫生,這些都是我們家主人一點小小的心意,還請您收下。”巴羅洛看向唐納修的眼中全是感激。
  唐納修嘴角浮現出濃濃的笑意,頗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收到這麼多的禮物。
  這兩個大木箱內,其中一個裝滿了金法郎,而另一箱子則是一些西歐特有的貴族美酒和金色焦黃的肉乾果脯,甚至木箱的中間,還擺放著幾盤烤肉,正滋滋的冒著熱。即便站的老遠,他也能聞到木箱裡散發出來的香氣。
  這種鮮香的肉乾在海盜島上極少見,畢竟不是什麼頂級廚師,絕大多數的人只會製造,那種漆黑如碳,嚼起來如同木柴一般的鹹肉幹,而那些正冒著熱氣的烤肉就更難得了,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會記得他沒吃飯。
  唐醫生一顆心被感動的眼淚汪汪。
  “這次來海盜島,我們並沒有帶什麼貴重的禮物,想著您既然常年在海上行走,那麼這些肉乾果脯您應該會喜歡。因為經過特殊的加工處理,遠遠要比能在海盜島上買到的味道更好,這是配方還請您收下。”巴羅洛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卷牛皮紙,上面記載了這種肉乾的做法,這是他剛剛在船上問自己的廚子要來的,而烤肉,則是之前吩咐屬下做好的,“另外想著醫生您今天辛苦了一天,一定還沒有吃飯,所以順便就帶了一些食物過來。”
  唐納修低頭看了看牛皮紙上的肉乾做法,對巴羅洛和拜倫兩人的好感,再度飆升兩顆星。
  這肉乾的味道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這種肉乾的做法極為簡單,即便是初學者也能作出不錯的料理,而且還相當節約時間,使他們這種常年待在海上的傢伙的福音!
  不錯不錯!
  心底簡直樂開了花,唐納修故作矜持的笑了笑:“你和拜倫先生實在是太客氣了。”
  一瓶氨茶鹼和一瓶沙丁胺醇噴霧換了這麼多錢,放在二十一世再牛逼的黑心商人,也沒他這麼厲害。唐醫生甚至連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看著對方感激的神色,他默默的將自己兜裡的半塊金幣換成了一瓶維生素C,轉手遞給巴羅洛。
  “這瓶藥送給你,只要有人得了壞血病,每天吃兩片這種白色的小藥片,過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康復!你們同樣常年在海上行走交易,身上帶上一瓶這樣的藥也能安心。”
  巴羅洛表情鄭重而嚴肅,抬起手雙手認真的接過白色小藥瓶,仔仔細細的包好放進自己的內口袋裡,即便平日裡他的身體狀況看上去很不錯,但是他也同樣會擔心自己在船上染上這種怪病,他看過太多因為壞血病而淒涼死去的船員。
  而跟同巴羅洛一同前來的幾名僕人,更是個個垂涎無比,哪怕是藥瓶已經放進了巴羅洛的衣兜裡,也還有兩個人沒能收回自己的目光。
  眨眨眼,唐醫生假裝沒看見,兩百多克黃金一瓶的維生素……唐醫生覺得這價格太銷魂,如果不是必要,他絕對不會隨便買來給其他人吃的。
  嗯!他決定就連自己也不吃了,太特麼的貴了!
  兩個木箱被搬進了,唐納修的房間,他樂呵呵的看著滿箱的金幣,亮閃閃的金光差點晃瞎了他的眼,就連腳步都帶著幾分軟綿。
  菲爾雖然羡慕,但是卻不嫉妒,唐納修船醫的醫術不是他這種普通海盜能夠比擬的,這是對方應得的酬勞。
  “正好,今天晚上我們就吃隨便喝點,勉強湊合一下,等明天白天我再請你吃好吃的!”唐納修一拍腦袋,笑眯眯的指著巴羅洛帶來的那一箱食物。
  如今天色已晚,這麼多金幣放在家裡不安全,沒等到巴沙洛繆那個傢伙回來之前,他絕對不能隨便出門。
  有美酒,有肉,菲爾自然相當滿意,手抄起幾瓶好酒和烤肉就向餐廳走去,唐納修仔細的將裝著金幣的木箱鎖好,同樣拿著食物走向餐廳。
  ……
  “你們幾個人進去看看,如果合適,就直接將那個木箱給偷出來,事成之後每個人兩塊金幣。”巴沙洛繆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房屋的燈光,冷眼瞥向身邊的三人,他抬手摸上自己腰間的短刀,冷聲說道:“但是你們三個人要是失敗了胡亂說話,可就別怪我不客氣!”
  “是!您放心,這件事情我們一定給您辦的漂漂亮亮,絕對不讓任何人發現!”有些邋遢的男子滿頭冷汗,點頭哈腰十分諂媚。
  別人也許不知道,但他對巴沙洛繆的手段,可是相當的清楚。就前幾個月,他還記得有個倒楣蛋想要偷這傢伙的錢,結果被對方兩腳踩斷了兩條胳膊,看著對方摸槍的動作,想一想便覺得寒氣從尾骨直冒向頭頂。
  巴沙洛繆一下船,他便將船上的後續事情交給昆,而自己找了三名海盜島小有名氣的盜賊,待在了自家附近不遠的地方埋伏,等待天黑。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順著燈光他能清楚地知道唐納修住的位置,正好是一樓左側的第一個房間,而對方此時更是沒在房間裡待著。
  這種天時地利人和的條件下,就連巴沙洛繆自己都覺得,這次要是不成功,簡直就該遭雷劈了,連上帝都會覺得這是一種恥辱。
  男人嘴角咧起一抹紳士的微笑,三名盜賊渾身發毛,即便離開十幾米遠,還能感覺得來自對方身上的森森惡意。
  嘶!
  三名盜賊飛快越過木柵欄,一頭鑽進簡陋的磚石屋裡,不過短短的幾分鐘時間,遠在草叢裡的巴沙洛繆便看見三道黑影小心翼翼的,從他家裡鑽了出來,提著一個箱子飛快地向他這邊奔來。
  對方的技術不錯,即便在奔跑,手中的木箱卻是十分平穩,就連裡面的金幣都沒有發出半點碰撞的聲音,就被對方帶到了巴沙洛繆的身邊。
  按照約定好的計畫,巴沙洛繆抬手丟給他們每人兩塊金幣,他也不嫌髒,就直接將木箱扛在自己的肩上,往港口的海盜船走去,將近兩百斤的重量在他肩上仿佛像是鴻毛,臨走前還沖著三人冷哼警告,“如果哪天……我聽見有人在我耳邊說起這件事,我會讓你們覺得缺胳膊斷腿這類的懲罰,絕對是天大的幸福!”
  “是,是,是!我們三個人,全身上下最緊的就是這張嘴了!比石頭還要堅硬百倍!絕對不會有絲毫風聲從我們這裡走出!”
  “知道就好。”男人扛著箱子消失在三人的視線當中。
  ……
  看見巴沙洛繆一箱子金幣扛回到船上,昆的眼神難掩詭異。他之前想了很久,原本還想勸勸船長的,可沒想到對方的動作竟然這麼迅速,這才幾個小時的功夫,竟然就將這些金幣給弄回來了。
  船長,您就這麼犀利,迅速的將人家的錢弄回家真的好麼?
  這事情要是被唐納修船醫知道了,只怕對方這輩子也不會給你治病了……不過既然已經被弄回來了,他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昆乾巴巴的咳嗽兩聲,視線默默的放在木箱上,“船長今晚上要回去休息嗎?還是直接在船上待著?”
  “當然是回去休息,船上的事情既然已經辦完了,我沒理由不回家休息。”巴沙洛繆扛著木箱丟進了自己的船艙裡,“如果我不回家,那個傢伙一猜就會想著是我做賊心虛,可問題我現在一點也不心虛,所以自然要回去休息。”
  “這段時間一直在海上飄蕩,很久沒有睡過踏實的床了,我很懷念。”巴沙洛繆瞥了昆一眼,“不過這些金幣,需要有人看著,所以你就留在這裡……等過兩天我將它處理了,你再回家休息……”
  我勒個去!
  這主意是你出的,可憑什麼讓我待在這裡?!混蛋!我想回家抱著老婆孩子睡覺都不行嗎?
  就在男人怨氣沖天的時候,一聲踏踏踏的腳步聲,卻是傳進了巴沙洛繆的耳中。
  船長室的房門被人直接撞開,只見舵手帕魯滿臉興奮,急衝衝的沖了進來。
  “船長船長!你快看,這是今天最新的帝國通緝令!這通緝令裡面不但有您的名字!還有唐納修船醫的名字和畫像!哦!我都沒想到,唐納修船醫原來也是一名有名的海盜船醫啊!”
  “嗯?通緝令?”巴沙洛繆瞳孔微微一縮,順勢將帕魯手中的通緝令抽出來,金髮少年的模樣瞬間躍出紙面。
  “五百英鎊?這個傢伙的頭顱竟然這麼不值錢?這大英帝國皇家是在太小氣了。”
  巴沙洛繆咧嘴笑道,一股渾身上下的邪勁豁然破土,“昆,你去收拾一下,將我之前雇下的那三名盜賊給抓起來,然後連同這箱金幣,明天早上一起還給唐納修!然後告訴他這箱金幣是我給他找回來的。”
  昆:“……”
  果然……
  再也沒有人比他們船長更加無恥了!
  不斷壓榨勞工,而且還欺騙百姓!
  作者有話要說:  昆:“船長,你這樣做,真的不怕將來娶不到老婆麼?”
  巴沙洛繆:“哼!我媳婦是我撿回來的,那就一輩子都是我的,他難道還敢逃?”
  唐允修:“臥槽!老子為什麼不敢逃,你特麼的還想幹什麼?”
  巴沙洛繆:“不幹什麼……我送金幣給你,你要麼?免費的,還送免費的勞工(老公)!”
  唐允修:“……”
  
  第15章 第十五章
  
  一大早醒來,唐納修呆愣愣的坐在床上,有些傻眼,他看著床邊孤零零的那一個棕色木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腦子裡全成了一片漿糊。
  不是應該有兩個木箱的嗎?那個上著鎖,裝著金幣的木箱,怎麼不見了?!
  除卻拜倫的,那個箱子裡還裝著之前羅曼給他的金幣,一共兩百枚!那麼大一箱金幣怎麼就不翼而飛了呢?
  最重要的是,他一想到要拿給巴沙洛繆的那75個金幣也一起丟了……他就頭如鬥大。
  暗自回憶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唐納修腦子裡的記憶,如同舊時黑白電影一樣,快速重播。
  他只記得自己昨天晚上,吃了很多的東西,然後和菲爾一起喝了兩瓶紅酒,再然後……他就醉倒在地什麼都不記得了,以前千杯不醉的唐醫生就連自己也沒想到,這個金髮小子的身體,竟然這麼容易就醉了。
  看著金幣原本擺放的位置一片空蕩蕩的模樣……
  唐醫生張了張嘴,聲音卻完全沒辦法從喉嚨裡面冒出來,這酸爽來得太快,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臥槽!
  兩千萬人民幣就這麼一夜之間消失了?
  塞心的感覺太銷魂,唐醫生氣嘴唇發白直哆嗦,他穿起衣裳暗自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喝酒了,他娘的!這酒實在是太誤事了!
  明知道這海盜島是什麼地方,竟然還放心地將金幣放在房間裡,這不是等著賊來偷嗎?人家連十幾二十層的高樓,都仿佛出入無人之境,更何況這區區兩層樓的木磚房?
  唐納修狠狠錘了兩把自己發悶的胸口,咬牙切齒,他喵的!
  要不是因為巴沙洛繆的威名在他記憶裡面,太過顯赫,他也不會就這麼放心的在房間裡和菲爾一起喝酒,更不會為此而喝醉了。
  的確,如今巴沙洛繆也不過就是個最低等級的海盜船船長而已,又有那個小偷會在乎他的想法?到他這裡來偷東西太正常不過了。
  但是對方這些人為什麼會來得這麼快?唐納修皺著眉頭認真想到。
  還不到24個小時,這些小偷不但發現他有這麼多金幣,而且還順利的將它偷走了?唐醫生怎麼想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他看著那扇緊閉的木窗,腦海裡一個人影蹦了出來——巴沙洛繆!
  昨天下午,他在17號賭場救下拜倫的時候很多人在場,然而能上賭場二樓的人,大多都是手中有些勢力的海盜團船長以及其他海盜團的成員,這些人想必都不是慣偷。
  當時拜倫和巴羅洛並沒有當場將錢給他,而是事後過了好幾個小時,等到旁晚的時候才帶給他的,和巴羅洛一起前來那麼多水手,卻也沒有發現任何人跟蹤的痕跡……
  雖然,很有可能是因為那些盜賊的跟蹤技巧太過高明,但是唐醫生的腦海裡‘巴沙洛繆’這四個字,卻怎麼也消除不了。對方以前厚顏無恥的形象在他心中實在太過深刻,唐納修絕對相信這種事情對方一定做得出來。
  “不過我是怎麼回到房間裡來的?我怎麼都不記得了?”唐納修心裡歎了口氣,起身下地,他還是先出去問問菲爾吧。畢竟那麼大一箱的金幣,總該有些動靜,哪怕只是有點線索也好。
  一次性能賺這麼多錢,那是相當不容易的。
  如果這不是海盜島,如果不是當時的情況著實危機,如果不是自己當時救下的是富得流油的大商人,那麼沙丁氨醇噴霧劑,能賣到十個金幣算是頂天了。更別說氨茶鹼緩釋片,能賣到一個金幣一片了。
  想想看,當時在場那麼多人,也僅僅只有拜倫和羅曼兩個人購買了氨茶鹼緩釋片,其他人雖然眼中帶著驚歎,卻沒有一個人湊上前來,想必也是那高昂的價格給嚇退了,就連霍伯特那種皇家御醫,也都沒捨得買。
  回憶起這些,唐納修就知道下一次再想賺錢,就沒有這麼容易了。他皺著眉頭苦著臉,他這下子該怎麼去賺錢?
  一枚銀幣一片的消炎藥,只怕人人都會嫌貴,但是按照一枚金幣兌換八枚銀幣的價格來算,大半塊金幣也不過才能兌換到一盒消炎藥,一盒藥十二粒,若他再降價,想湊齊剩下的七十五塊金幣那可就真是遙遙無期了。
  “菲爾,你去將這三個人吊起來,倒掛在門口的樹上,看他們三個以後還敢不敢到我家來偷東西!”
  整個房子的隔音效果十分差,男人冰冷的聲音瞬間從門縫裡,傳到了唐納修的耳朵裡,,唐醫生兩隻耳朵,下意識微微一動,連忙打開房門,就向巴沙洛繆的位置奔去。
  怎麼回事?
  他怎麼聽見好像有人抓到了小偷?
  唐醫生有些激動,難道那三個傢伙就是偷他金幣的人?
  一天遇到兩夥小偷,唐納修絕對不相信,巴沙洛繆的家裡這麼受盜賊的歡迎!
  巴沙洛繆家門前的小院子裡種著一棵唐納修叫不出名字的大樹,古樹大約有上百年的歷史,巨大無比,而此時巴沙洛繆,昆,帕魯,菲爾,以及另外兩名較為眼熟的海盜,正齊齊圍在古樹周圍,各個神色嚴肅,而古樹下此時則綁著三個灰頭土臉,十分狼狽的年青人,而他們三人的旁邊,一個熟悉的掛鎖木箱,正放在一旁。
  唐納修眼前一亮,這個木箱不正是之前他被偷的哪一個嗎?
  “求求您,放過我們吧!我們真的不是有意要盜取您的戰利品的。”其中一名人臉上青紫交加,蒼白著臉沖著巴沙洛繆祈求道,另外兩人,也同樣出聲哀求。
  “你們幾個說……我到底是將你們丟下海裡喂鯊魚好?還是直接敲斷你們的牙齒更加方便?”巴沙洛繆笑眯眯的看著三人,目光卻十分不善,眼底更是帶滿了威脅。
  你們這幾個傢伙,要是敢當著其他人的面說出昨晚的事情,你們就死定了!
  狠狠的打了個寒顫,三名盜賊覺得自己再次一陣心驚肉跳,就好像瞬間要被刀光淩遲一樣,渾身抖如糟糠,果斷地搖著腦袋,在來之前他們幾個人就商量好要演這場戲,一頓拳腳相加之後,能再度得到三枚金幣的報酬。
  以他們的手段,三枚金幣也不過是一兩天的功夫就能到手的,自然不想被人痛揍一頓,疼上好幾個星期,可看著對方眼底的殺戮寒氣,三個人當場便被對方震住,最後不得不咬牙屈服。
  “我,我,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就放過我們吧!我們以後保證再也不偷東西了!”一把鼻涕一把淚,他們三人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倒了血黴,明明是對方讓他們偷的東西,可反倒卻全賴在他們身上,最後還得被狠狠的揍上一頓。
  臥槽!
  你他娘的逗情人開心,想奪取對方的芳心,也不能這麼玩人啊!
  看著最後從房間裡面鑽出來的金髮少年,呆愣愣的模樣,以及臉上瞬間化為欣喜的表情,這三個傢伙覺得自己瞬間真相了。
  這不擺明瞭就是為了博美人一笑的經典英雄情節嗎?
  越想越委屈,到最後三人當真是哭得十分淒涼。
  實在是太難看了,簡直就是丟了天底下男人的臉,暗自在心底啐了一口,巴沙洛繆雷打不動面無表情的踹了三人一腳,暗地裡卻用了狠勁,不過卻也注意腳下,並沒有踢斷對方的骨頭。
  遠遠的聽著三人的慘叫聲。
  唐醫生目瞪口呆,看著巴沙洛繆那個混蛋,一腳將人踢得臉色發白,冷汗如雨,再一次感慨,這傢伙完全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惡魔,自己選擇離開他的船隊,回到岸上過安寧生活實在是太明智了。
  這一腳要是踢在自己身上……他估計自己分分鐘變成肉渣啊。
  “呵呵,你小子起來了?沒想到倒是睡得挺熟的,這三個傢伙想要偷你的東西,被我抓住了……說吧,你該怎麼感謝我?”男人眉頭微微一挑,滿眼嫌棄的看著唐納修,就好像接他住在家裡,簡直就是個天大的麻煩一樣。
  你看你還沒到一天功夫,就因為你招來了三個小偷,簡直就是比那些皇家海軍還要令人心煩。
  唐納修:“……”
  話說為什麼他能夠這麼清楚的從對方眼中看出那個賤人想說什麼?
  這不科學!
  而且什麼叫做比皇家海軍還要令人心煩?特麼的,最重要的如果不是你要談戰利品的買賣問題,我怎麼可能自動上前救下拜倫?!怎麼可能會引發後面的事情?
  看著對方眼底的嫌棄,唐醫生覺得自己剛剛找回金幣的喜悅心情,瞬間煙消雲散。
  他這輩子,絕對要以遠離這個傢伙為己任!終身奮鬥!
  “啊~!”男人看著唐納修,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眼睛一轉,猛然左手握拳敲在右手掌心,嘴角微微向上翹,“唐納修先生除了這些事情你應該感謝我之外,還有一件事情,你也需要感謝我。”
  “什麼?”唐納修蹙眉不解。
  “我剛剛從外面帶了一個好消息過來,這件事情就是關於唐納修先生你的……最新一期的帝國報刊上列出了最近通緝的海盜,其中大英帝國,法蘭西帝國以及西班牙帝國,三大帝國聯合通緝的通緝令中,正好就有唐納修先生的名單,價值五百金法郎的人頭費。”
  “我想這對唐納修先生來說,一定是個不錯的好消息,能上帝國報刊的通緝令,這是所有在海上飄蕩的海盜都羡慕的事情!”
  唐納修:“……”
  一輩子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壞事情的唐醫生,第一次收到通緝令,價值五千萬人民幣的外國通緝令……唐醫生只想體驗一次胸口碎大石……這酸爽的滋味,簡直就是和吃了炫邁一樣完全停不下來!
  
  第16章 第十六章
  
  這個世界太危險了,不是被人拿炮彈轟炸,就是金幣被偷,現在就連歐洲三大帝國也不放過他。
  特麼的,他真的只不過是才穿越了五天而已,真的什麼壞事也沒做啊!
  唐醫生心頭莫名悲憤,著帕魯遞給他的通緝令,唐納修壓力倍增。
  這下子好了,一心想要前往英國當地主的唐醫生,這下子再也不能上岸當良民了,五百金幣的人頭費,想必很多賞金獵人都會喜歡的,尤其是他這種人頭費不低,武力值卻是負三顆星的戰鬥力渣渣。
  當年唐納修的老船長阿勒斯他們基本上都沒什麼錢,整條船上一百多人,也僅僅只有二三十人配備了火槍,身為船醫,阿勒斯根本沒有想要給唐納修配槍的念頭。
  如今成為俘虜,他就更加沒有這個資格了。
  所以說,他如今就是個不會用槍的菜鳥,而且從力氣上來說,同樣也是個弱雞仔。
  十七八歲的少年,體格纖細,白皙的皮膚能掐出水來,滿頭濃密軟綿的半長金髮垂在耳邊,溫潤如玉,一雙藍汪汪的大眼睛,更是顯得人畜無害,純良無比,怎麼看都不可能是個體術高手,大力士之類的,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唐納修的力氣大約也就比普通女子強上一丁點而已。
  “……”唐醫生默默地低頭看著手中通緝令上的畫像,怎麼也想不通,就這麼一個弱雞仔似的小傢伙,怎麼就成了三大帝國手下的通緝犯了呢?
  若是說他穿越過來的時候,附身在帕魯那樣黑高結實有力的大漢身上,被通緝他能想得開,可唐納修怎麼看都是溫潤無害啊!通常連阿勒斯船上的戰鬥,都不需要他參加!
  “嘖嘖嘖!唐納修,溫特斯公爵的女兒,路易莎小姐漂亮嗎?聽說她之前被你們船長給綁架了,這一次一回家溫特斯公爵就直接大怒,向帝國申請頒發了關於你的通緝令!”帕魯興高采烈一巴掌拍的唐納修的肩膀上,少年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被對方的熊掌拍到地上爬不起來。
  路易莎小姐?
  NO!
  唐納修哀嚎一聲,捂住自己的腦袋。
  一個長相刁蠻,一頭金色卷髮的貴族小姐身影,暮然躍了出來,唐納修回憶之前的情景,他不由瞪大雙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記憶,忍不住下意識開口道:“路易莎?你們說是路易莎讓她父親發佈的通緝令?”
  “嗯,你難道不知道嗎?”菲爾目光放在唐納修的臉上,笑眯眯的說道:“通緝令上都會有每個海盜的犯罪記錄以及經過,你那張通緝令下方寫的,就是綁架路易莎小姐,公爵震怒懸賞。”
  唐納修:“……”默默地將手中的紙卷翻到後面,看見了對方說的那句話。
  唐醫生覺得自己如今完全不能和這個世界愉快的玩耍了!他要報復世界啊混蛋!
  在四個月前。
  阿勒斯一行人在一場暴風雨後,遇見了一個獨自飄蕩在破船上的貴族女人,而這個女人便是路易莎·溫特斯,法蘭西帝國溫特斯公爵的女兒。他們一行人好吃好喝的供著對方,為的就是能夠讓路易莎·溫特斯能夠給他們弄來一張帝國私掠許可證,和對方約定好只要對方能夠給他們一張私掠許可證,他們就絕對不會將她落在海盜船上的事情透露出去,並相對平安的放她上岸。
  畢竟一名未婚的貴族小姐,單獨落在海盜船上這樣的事情,如果落在其他貴族的耳朵裡,這輩子也休想再嫁給另一名貴族了。
  所以對方沒道理不點頭同意,事後也同樣按照他們計畫的軌跡運行,路易莎答應他們,半年之後給他們弄一張私掠許可證,可沒想到他現在竟然就被對方那個女人,弄成了通緝犯!
  唐納修覺得此時的心情就像活活吞了個蒼蠅。
  “怎麼?難道是那個貴族小姐長得很難看?”看著金髮少年青白交加的臉色,帕魯愣愣的撓了撓頭,嗯!那個貴族小姐一定是滿臉麻子,腰比水桶粗,皮膚漆黑,否則這個傢伙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不是,那個女人長得不醜。”唐納修瞥了帕魯一眼,冷聲說道。
  雖然路易莎看上去十分傲慢,但不得不承認對方是個極為漂亮的貴族小姐,這也是之前阿勒斯船長覺得對方一定會答應的原因之一。
  “長得不醜不就得了?你臉色還那麼難看幹什麼?能被漂亮的女人通緝那可是比被其他人通緝好多!”帕魯豪爽的大笑道,再次伸手拍向唐納修的肩膀,全然一副哥兩好的模樣。
  看著對方熊掌一樣厚實的手掌,唐納修嘴角一抽,連忙閃身遠離帕魯,這一竄,這是直接竄到了巴沙洛繆的身邊,兩人四目相望。
  “咳咳!”做人不能先輸氣勢,唐醫生站穩身形,乾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板著臉假裝高冷,“巴沙洛繆船長,我記得之前按照約定,我只需要再還給你七十五枚金幣,就放我自由。”
  微微一腳踹在旁邊的木箱上,木箱裡面金幣相撞的叮咚聲,清脆悅耳,唐納修滿意的點點頭,張口說道:“我現在就將剩下的金幣還給你,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嗯,那是自然。”巴沙洛繆微微咧嘴,目光從唐納修的臉上掃過,垂直向下落在了木箱上,再緩緩上升,落在了對方的臉上,優雅的淺笑道:“我這個人向來遵守諾言,答應的事情絕不反悔。”
  “……”你這麼無恥,你爸媽知道嗎?
  唐納修微微撇了撇嘴,什麼也沒說,只是板著臉請帕魯幫忙將一整箱金幣搬進家中,他拿出鑰匙打開木箱,亮閃閃的金幣刺激著眾人的眼球。
  七十五枚金幣整齊的擺放在巴沙洛繆的餐桌上,唐納修一股腦兒地全推給對方。
  巴沙洛繆看了一眼桌上的金幣,目光示意昆將金幣收起來,挑眉輕笑道:“金幣我收下了,不過唐納修船醫將來打算去哪裡?是繼續待在海盜島上,還是直接回歐洲將人頭送給賞金獵人呢?”
  “我覺得還是待在島上比較安全。”唐納修眨眨眼,立馬回答道。
  將人頭送給賞金獵人什麼的,立馬便被他無視了,巴沙洛繆這傢伙嘴賤,就連天上的飛鳥都知道,他怎麼可能和對方計較?!!不是嗎?!
  再怎麼說海島也是陸地不是?!
  對於常年居住在大陸內的唐醫生而言,即便是個海島那也比在海盜船上要好,至少每天晚上不用睡在吊床上,隨著海盜船來回顛婆,若是一不小心,因被颱風刮走了,只怕在那海上連屍體都找不回來。
  巴沙洛繆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唐納修,輕笑道:“這個想法不錯,但我覺得唐納修船醫至少需要找十個強壯的水手,才能保護自己在海盜島上的安全。不過為了安全起,我建議唐納修船醫可以招二十個水手。”
  “畢竟唐納修船醫的醫術這麼高明,有不少海盜團都惦記著,如果被那些海盜團的人抓走了,只怕船醫你這輩子也別想再上陸了。”
  “當然,如果遇上了皇家海軍,也許唐納修船醫還是能再回到陸地的,不過船醫你現在也是有通緝令在身的人,被皇家海軍抓住應該會被直接當成犯人來對待。”
  “我聽說最近皇家海軍,最近發明了不少刑法……其中有一條就是,吊在桅杆上,光背挨鞭子。聽說這鞭子可不好挨,用的可是當年羅馬時代的九尾貓皮鞭!”
  “啊!唐納修船醫大概不知道這個九尾貓皮鞭到底是什麼,就是那種一個皮鞭手柄上安裝了九條皮鞭,每一次抽打都會留下九條血痕的那種皮鞭,一般的情況下,他們都會在鞭子上浸泡鹽水,幾鞭下去就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對了,我記得上一次還看見西班牙的海軍,將犯人放在船的龍骨下拖行,也就是我們平時的‘側放’。”
  “受刑罰的犯人都要剝光了衣服,捆住雙腳,綁住雙手掛在龍頭上,船拖得慢犯人就會直接被淹死,拖得快犯人就很容易撞到船底的突起部分。”
  “‘砰’的一聲,撞碎骨頭!”
  “當然,如果這個時候繩子斷了,就得重新再來。”
  “我聽說海軍的木質船底板,和我們海盜船上的船底板差不多,都是鑲滿了剃刀般鋒利的毛刺和碎片……速度那麼快紮進去,應該不會太疼……”
  也不知怎麼回事,對方說的話,仿佛就讓唐納修身臨其境一樣。
  於是,巴沙洛繆慢悠悠的說著每一句,而他每說一句,唐納修的眼神就下意識一顫,臉色更比之前還要白上兩分,本就被那張通緝令弄得欲仙欲死的唐醫生,覺得如今這節奏越發銷魂,太塞心好麼?
  於是坐在不遠處桌前的男人,眼中的笑容卻越發燦爛,心情更是好極了,他再度輕飄飄的開口道:“唐納修船醫,我知道你是學醫的,你幫我解釋看看,那些毛刺和碎片要是紮進人體內,這人是會立馬死亡呢?還是會疼上幾天之後,全身血液流盡而亡呢?”
  唐納修:“QAQ!……”
  眾人:“臥槽!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就連我們都快被你嚇尿了好麼?!”
  
  第17章 第十七章
  
  “所以,唐納修船醫要不要來我的船隊?”
  “我的船隊現在有248名強壯有力的水手,38枚火炮,以及人手一把火槍的武力。這樣的武力隊伍,就連一般的大海盜船的主要戰隊也沒有這麼厲害。”巴沙洛繆紅嘴白牙,像極了嗜血的惡魔,似乎還有一條細長的尾巴,在他身後優雅的晃動。
  唐納修板著臉,狠狠瞪了一眼巴沙洛繆。
  不得不說,對方說的事情,同樣也是他自己擔心的事情,他會製藥的本事,只怕如今已經傳遍整個海盜島的大街小巷,很多的海盜團都想讓他去自己的船上,在海上沒有什麼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了。
  他並沒有去過其他人船上,但是按照是歷史書上的記載,以及結合唐納修原本的記憶而言,巴沙洛繆的海盜船福利已經是相當不錯了,就連之前阿勒斯船上的待遇也沒有巴沙洛繆這麼好,在阿勒斯的船上,船長可以直接分得三分之一的財富,而其他的財富由船員平分。
  雖說巴沙洛繆這傢伙臉皮堪比城牆厚很是無恥,但是比起那些只分一點點金幣給其他水手,不顧水手死活的海盜船船長,還是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民主意識,自由選舉權船長的權利等等,這些都是從巴沙洛繆這個傢伙開始做起的。
  更何況,他不相信普通的船隊能夠保護住自己的安全。
  而那些大海盜……
  唐納修低著頭,默默地看著自己的腳尖,認真思索。
  歷史上其他事情,自己能夠記起的不多,但是無論是黑薩姆也好還是黑鬍子蒂奇也罷,再或者其他大海盜……他們統統都死在了巴沙洛繆的前面,他是黃金時代的最後一名大海盜。
  “黑鬍子比巴沙洛繆早死兩年,而黑薩姆又死在了蒂奇的前面……”不知怎麼了,唐納修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情微微有些沉重。
  之前從他穿越到了阿勒斯的海盜船上開始,直到對方告訴他不能上岸的前一秒。他都覺得海盜這個高危職業,和他並沒有太大的關係,他遲早要上岸,成為一名聞名天下的名醫,而只要上岸之後,以他的性格,只怕這輩子也不會再下海了。
  所以無論是海盜歷史史上的大圍剿,還是其他人的死活,他也只不過是個過客而已。
  可如今,他上不了岸,這些事情就會徹徹底底的擺在他的眼前,讓他不得不正視。
  “如果我想上岸,那麼唯一的機會,就只等到兩年後英國頒佈的赦免令,赦免所有一切海盜犯下的罪行的赦免書。”思緒在腦海裡打了幾個圈,唐納修覺得自己還是得加入巴沙洛繆的船隊,對方剛才和他說的那些,無非就是想讓他加入船隊罷了。
  而他為了自身的生命安全,自然巴沙洛繆的船隊會是最佳的選擇。
  只有巴沙洛繆的船隊,在所有帝國的圍剿下,以及不到任何補給品的情況下,經歷過背叛者之後,還能存活到最後。只要他能夠活下去,安全的度過這兩年的時光,不被其他的海軍抓住,也不被其他的海盜團逮住,他唐納修就能平安的回到陸地上,完成自己的夢想,度過後半生。
  “黑鬍子的船隊,是沒辦法安全度過到赦免令下達的時候了,黑薩姆……那就更不用想了。”
  “至於西班牙海盜女王卡特琳娜,對方也僅僅是比黑鬍子晚死了幾個月……能不能堅持得到赦免令頒佈,還尚未可知,而且赦免令是英國頒佈的,和西班牙又有什麼關係?對方肯定是不會同意去英國的,我這不是去找死嗎?”
  “所以……怎麼算都是巴沙洛繆的船上最安全,就沖著對方是最後去世的大海盜這一條,咱也得選他不是?!”唐納修狠狠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一頭柔順的金髮,被他撓的一團糟,壓下心底的擔憂和不安,唐納修豁然抬頭看向巴沙洛繆。
  “怎麼樣,你考慮的怎麼樣?”巴沙洛繆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地喝了一口,笑眯眯的說道:“你若是加入我的船隊,我可以做主讓你多拿半分收益,和我一樣拿兩份戰利品。”
  唐納修冷靜的盯著他,張嘴說道:“讓我加入船隊沒問題,但是我製作的抗生素,和其他的藥物,哪怕只是成本費,價格都相當的高昂,我不可能拿著我的錢給船上的傷患買單,這樣我也消費不起。所以,所有傷患的治療費,必須從共同儲蓄金裡面支付。”
  “嗯。”巴沙洛繆點點頭,從鼻子裡應了一聲,“這是自然,不過這些藥品,你只能按照原價賣給船隊,再多就不行了。”
  這些藥品就像是帆船,火槍,大炮一樣,這些船上的物資,以及船上的食物,都是從共同儲蓄金裡面支付。
  “那是當然。”唐醫生點頭應道:“不過在上船之前,有些東西需要配備好,到時候我給你寫個單子,這樣也能避免少用藥,減少藥品的費用。”
  兩人之間的談話討論,井然有序,坐在一旁的昆,聽著兩人的談話,原本懸掛的那顆心,也就緩緩的放了下來,嘴角也裂開了弧度。
  呼!
  雖然過程很糾結,也很無恥,不過唐納修船醫到底還是留在了他們的船上,這樣他們船上的水手安全,就能有更高的保障了。
  得兩人之間談話完畢之後,時間大約已經到了中午,唐納修也就隨便吃了些昨晚剩下的食物,回了臥室,而巴沙洛繆卻和昆單獨待在了巴沙洛繆的二樓房間,緊緊地關上房門。
  “船長,我記得你以前曾經教過我們,對待盟友同伴要像春天一樣溫暖,而對待敵人則是像冬天一樣寒冷。”
  昆瞥了瞥巴沙洛繆假裝不經意間提醒道:“現在唐納修船醫成了我們的夥伴,我覺得你應該要對船醫好點。否則沒准下一次對方就跟其他人跑掉了,聽說黑鬍子蒂奇自從上一次看到了唐納修船醫的醫術之後,就一直想將人挖過去。”
  “呵呵,那是當然。”巴沙洛繆看著對方,臉上瞬間笑得如沐春風:“我對人一向劃分明確,之前對方只是想要逃跑的戰利品,自然不能對他太好了。”
  “現在他既然已經是我們的同伴,我會用行動告訴唐納修船醫,跟著我有肉吃。”
  作者有話要說:  巴沙洛繆瞬間臉色面如春風。
  唐允修:QAQ好驚悚啊好驚悚!船長一定是又再想什麼壞事了!混蛋!
  巴沙洛繆:……
  PS:我看到了大家的留言,關於小攻的做法,有很多人不喜歡,但是我覺得這就是我心目中海盜的樣子吧。
  巴沙洛繆·羅伯茨是歷史上最有名的七大海盜之一,也是海盜黃金時代最後一名大海盜。但是他卻是海盜船最多的海盜船長,最高峰有480多艘海盜船,並且也是歷史上唯一一名只用了四年時間就達到了這種地步的海盜。而其他的海盜,比方說黑鬍子蒂奇,紅鬍子希爾頓都是花了十幾二十年才達到這種地位的,所以沒有一些手段和人渣屬性是絕對不可能的。
  再者,第一,對方如今還沒有喜歡上唐允修,自然不可能對他好。第二就是,唐醫生只是他的戰利品,根本不是什麼夥伴,想要逃跑的戰利品在他心中就基本上等同於敵人,對待敵人自然也不會好了。然後最後一個,就是語言陷阱。 巴沙洛繆在抓了唐醫生之後只是說了繞過他性命,但是沒有說過要放他走來著……只是唐醫生想差了而已。
  咳咳,最後就是,我覺得愛情嘛……歡喜冤家不是也不錯不是麼,相愛相殺嘛。謔謔謔謔!~\(≧▽≦)/~

  第18章 第十八章
  
  形勢比人強,他的醫術再厲害也得先保命再說。
  當然,他也可以在這兩年的時間裡累積資本,爭取上岸之後有足夠多的財富,完成自己的願望。
  唐納修沉下心思之後,便帶著巴沙洛繆派給他的兩個強壯的海盜,來回出入海盜島的各大店鋪和街邊小攤。
  在下一次上船之前,他需要獲取足夠多的醫療功德以及黃金,以及防身的武器。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什麼異象,他將之後兌換的藥品都用當地特質的琉璃瓶裝好,貼上標籤,再買來不少實用的藥材和小瓷罐,自己製作油膏。
  這也是他為什麼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尋找拜倫幫助的原因。法蘭西是如今歐洲最強大的帝國,而英國在其次,拜倫只是英國的一名伯爵,而路易莎的父親卻是法蘭西帝國的公爵,想想也知道這樣一名公爵根本不會給一名伯爵任何面子。
  如果他想撤銷通緝令,拜倫能做的,也就是將他引薦給英國皇室。但皇室用藥十分嚴格,就連器械也需要使用皇室特製的,他從系統裡面兌換的藥物,對方根本不可能去食用,如果要讓他的藥在皇室得到認可,至少需要好幾名德高望重的皇家御醫看著他當場製作,待效果出現之後,才能得到認可。
  每一次藥品都需要當場製作,他根本沒有這個本事。
  隨便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會被發現他身上的異端,當成謀害皇室的異教徒燒死。
  而在沒有專業器械藥物的情況下,他做出來的外科手術,其他人的手術也沒有什麼太本質的差別,同樣病人會因為感染而大量死亡。那麼他的價值,也就根本沒辦法讓英國皇室出面為他調和。
  所以……
  他還是寧可等到兩年之後的特赦令下達之後再上岸。
  白油,松節油,雞蛋黃,再加上自己兌換來的燒傷膏,白芨,地榆,黃連,冰片,仙鶴草,艾葉這些藥材,唐納修製作了兩種油膏,一種是燒傷止血油膏,能夠專門治療槍傷的,另一種就是純粹的止血油膏,第二種的凝血效果要比第一種更為優秀。
  不知道市場效應如何,他也僅僅只是每種製作了二十來小罐。
  自打幾天前開始,他就瘋狂的想要賺取醫療功德點,於是唐納修便主動和巴沙洛繆說自己想要去和其他海盜免費講解醫療衛生知識,還希望他能幫忙找一個地方。
  雖然對方看他的眼神很是詭異,不過還是幫他找了一個小酒吧。
  於是。
  自從那天起,每天下午他都會去酒吧,免費給其他人講解醫療衛生知識,現在唐醫生醫療功德點多了不少,賺金幣的心思也就再度生根發芽長成大樹。
  在英國想要購買一個大型的莊園來當醫院,沒有幾萬英鎊那簡直就是做夢,數了數箱子裡的一百多枚金幣,唐醫生眉頭微蹙,迅速的將小瓷罐裝進小藥箱裡,交給等在門外的帕魯,轉身向酒吧走去。
  嘶!真是到哪裡都逃脫不了當房奴的命運啊。
  ……
  巴沙洛繆坐在吧台前。
  老傑克的的酒吧裡此時人山人海,比起平日裡酒吧的喧鬧,此時就要安靜得多了。
  酒吧中心金髮少年,正站在中間,微笑著和其他人說著平日裡最常見的一些生活習慣,以及衛生習慣,對方的表情看起來溫柔極了,就連巴沙洛繆此時的心情也微微的好了起來,嘴角輕輕上揚。
  一些很簡單,卻能減少感染的生活習慣,令四周眾人各個眼冒星光,看上金髮少年的目光更是灼熱,只眼珠子都恨不得貼在少年的身上。
  “臥槽!果然還是好想和船長說要他挖牆腳!!醫術這麼好,不挖牆腳怎麼能行?!”
  “這個唐納修船醫,可是不知道要比我們船上的船醫厲害多少倍!大副你還不趕緊和船長說說?”
  “剛才唐納修船醫製作的藥,雖然還沒有用過,但是我感覺好極了!這醫術簡直就是沒話說!”
  周圍竊竊私語聲,不時地傳進巴沙洛繆的耳中。
  巴沙洛繆原本的心情,瞬間爬上了寒霜,表情也變得冰冷,他抬眼不留痕跡地掃視了一圈四周的海盜,默默地將眾人的臉,記在自己的心底。
  男人冷哼一聲,就憑你們這群廢物,也敢垂涎我的船醫?找死呢?!
  “你在看什麼?唐納修醫生?”站在吧台裡調酒的老傑克,打斷了巴沙洛繆的思緒,他咧開嘴嘿嘿笑道:“讓我猜猜,巴沙洛繆你這個傢伙是在擔心唐納修醫生拋棄你之後,奔向其他人的懷抱?”
  輕抿了一口黑麥酒,巴沙洛繆冷著張臉,很不耐煩的揮揮手,拒絕了兩個濃妝豔抹的舞女之後,眉頭一挑,扭頭看向了老傑克,“怎麼?你想和我說些什麼?”
  老傑克聳聳肩,對著巴沙洛繆笑著打趣道:“你們的船醫,還真是個會攬錢的,照我說,他不是醫生的話,說不定能成為帝國間最強大的商人……嘖嘖嘖,這錢賺得,看著都令人羡慕。”
  “嗯?”巴沙洛繆眉頭微蹙,目光放在對方的臉上,不太明白這老傑克在說些什麼,但卻擋不住他的來回思索,“你是說他在這裡看病賺錢?”
  “倒不是看病,只是賣寫油膏罷了。三枚金幣一小瓶油膏,只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小傢伙就賣出了十幾瓶。”老傑克點點頭,嘿嘿笑道:“這個小傢伙還有點本事,不但能夠讓其他的海盜,愉快的掏錢買油膏,而且還贏得了在場不少海盜的好感,我就知道你小子向來聰穎,選的船員都相當不錯。”
  “那是當然,我的眼光向來獨到。”巴沙洛繆毫不客氣地點頭,神色有些複雜道:“不過,沒想到這個傢伙竟然這麼喜歡金幣。”
  他原以為對方這三個月,都會到這裡免費的為其他人講解知識,可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天,對方就已經開始著手賺錢,這斂財的速度顯然被比他們出海還要來的快得多,身為船長,巴沙洛繆覺得自己有些壓力。
  “這小子莫非之前免費教導其他人衛生醫療知識,就是為了等如今這個機會?這耐心會不會太好了點兒?”
  平日裡海盜大多都懶散慣了,或者是說他們一回到海盜島之後,基本上就懶散了,除了十分缺錢的海盜之外,其他人基本上沒有誰會在休息的時間段裡,努力的賺錢,分秒鐘都不放過的人,他還當真沒見過。
  看著不遠處金髮少年笑眯眯的將金幣塞進兜裡的舉動,巴沙洛繆也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冬天收斂食物的松鼠……嗯,一直長得像松鼠一樣的斂財狂,男人默默在心底下著結論。
  對方利用休假時間賺錢,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顯然不在他如今的考慮範圍,他這來是有事情要找老傑克的。
  不再去多關注這些,巴沙洛繆轉頭問道,“夥計,我今天到這裡來,可不是為了看這些,聽說明天晚上在拍賣會上有一條三十門大炮的蓋倫帆船,這消息是真的嗎?”
  自從和拜倫換了那顆四十多克拉的藍寶石之後,他手頭上的公共儲備金就多多了,配備上如今的武器,‘流浪號’顯然不太夠用了,他需要一條新的蓋倫帆船,大約是一百到兩百頓之間最好,再大一點,靈活性就會受損,海盜島的入口內港,也很有可能再也進不去了。
  “你的消息來得挺迅速,這條帆船是今天早上才到的,180噸上下非常適合在海上使用航行。”
  
  第19章 第十九章
  
  蓋倫帆船,最高可高達1000噸的大型遠航船,無論是戰鬥力還是運載力,都是相當驚人。而通常海盜船的機動性要求很高,所以最好的海盜船在是100~200噸之間。
  巴沙洛繆微微眯起雙眼,認真的思索。
  海盜島的拍賣會,大多都是一些走私商人和海盜搶劫回來的貴重物品,按理說之前他們搶到的那顆碩大的藍寶石,最好也是放在拍賣行裡進行拍賣來的錢才最多,但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他還是選擇將寶石用來直接交換成武器和金幣。
  這次走私者帶來的拍賣品正是一艘一百八十噸位的蓋倫帆船,有了這個,他就可以將現在一百噸位的流浪號給拋棄了,海盜團的實力越強大,他在海上行走也就越安全。
  不過……
  對面的那個狗崽子是怎麼回事?!
  竟然敢摸唐納修那小子的屁股?敢摸老子的人?沒看見那小子不願意,臉都綠了嗎?!
  巴沙洛繆冷著臉,不等旁邊老傑克絮絮叨叨的說完,豁然一下便站起身來,大踏步向唐納修走去。
  站在酒吧的中心,唐納修整張臉都氣的發綠,一雙藍色的眼眸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死死的盯著前面的那個滿臉痞像的海盜,就在剛才,對方趁著他拿油膏的時候,竟然敢捏他屁股!簡直就是變態!
  對方身材比他高大幾分,常年在海上漂泊肌膚黝黑,被他抓住之後毫無愧疚之心,也不見絲毫尷尬,只是笑眯眯的,緩緩的將手收了回去,收回手掌的時候,還打算再摸他兩把,卻被唐納修快速的閃了過去,少年雙手不由自主的緊緊握拳,下意識抬手,一拳就向對方的臉上揍去!
  “就你那雨點大的拳頭?還是我來吧!”冰冷的聲音倏然在唐納修耳邊響起,一個白皙的手掌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旁邊的帕魯兩人,還沒來的急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眾人只聽見‘砰’的一聲!
  慘叫聲中,只見巴沙洛繆一手抓住唐納修的拳頭,一手化拳,直接一拳砸在男人的臉上!
  聽見骨頭哢嚓的一聲,對方一顆白牙夾雜在鮮血裡順勢噴了出來,那海盜嘴角流出血跡兩眼瞬間憤怒的發紅,滿是怨毒之色,他嘶吼一聲,翻身撲向巴沙洛繆就想反擊,對方身旁的兩名同伴,也反應過來了低喝一聲,抬腿踹向巴沙洛繆。
  巴沙洛繆雙眉緊蹙,帶著唐納修靈敏的向後一躍,躲開對方的攻擊。
  帕魯和船上的另一名海盜,此時才反應過來,他倆臉色微變,顧不得其他猛然撲向對方的同伴,雙方之間霎時纏鬥起來!
  “給我滾!”巴沙洛繆目光冰冷無比,嘴角獰笑,一聲低喝,右手一伸一把抓住旁邊的椅子,猛地一撲,抄起椅子直接向對方的臉上一甩!
  天知道,巴沙洛繆這傢伙用了多大的力氣!
  在唐納修目登口呆的眼中,那名壯實的海盜竟然整個人都被他狠狠的抽飛,甩出了好幾米遠!重重的砸在旁邊的座椅上!
  ‘嘭!’的一聲,塵埃四濺。
  麻痹!這傢伙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好吧,唐醫生絕對是不會承認,他在這一瞬間他的心底也生出了一絲,咳咳!比一絲絲還要少點的莫名其妙的感動?這一定是他的錯覺!
  在巴沙洛繆抽飛那個猥瑣的傢伙之後,唐醫生心底的那一絲感動還沒來得及生根發芽,他便覺得自己那個比巴沙洛繆抓著的那個手腕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手腕簡直就快要斷掉了,痛,痛,痛!
  通紅的五個手指印落在他的手腕上,一輩子皮厚肉粗的漢子唐,實在沒想到他也會有變成細皮嫩肉的一天,年輕小夥子的身體怎麼能這麼較弱呢?!這個感覺太糟心。
  凝神看著地上的白瓷碎片,以及那些散落在地,被踩得亂七八糟的油膏,唐納修更心酸了,這酸爽……他這兩天辛辛苦苦才做出來四十份油膏,就在剛剛那一戰之中,僅剩的十一罐全被砸碎了,三枚金幣一小罐,唐醫生小臉一黑,還老子的三十三枚金幣來啊混蛋!
  巴沙洛繆那個傢伙肯定不可能給錢給他的,唐納修一雙眼眸,下意識看向那三個被揍翻在地的海盜,不過巴沙洛繆和帕魯三人的手腳都不輕,三人全部都昏死了過去,想要錢都沒地方找。
  唐醫生嘴角一抽,臉色難看,咬牙切齒狠狠洩憤一腳踩在那個傢伙的手上。
  “哢擦!”一陣清脆的斷裂聲,這個原本昏迷的海盜,被他這一腳,踩了醒來,卻又在次疼昏過去……
  唐納修:“……”
  他喵的!這不科學!自己神馬時候這麼厲害了……ORZ!
  四周其他海盜看著這三名海盜,慘不忍睹的模樣,都下意識搖了搖頭,不忍直視。巴沙洛繆的海盜團是出了名的不怕死,打架時都是統統往死裡揍,唐納修醫生這麼好心的免費教給他們一些醫療知識,這三個傢伙竟然還敢恩將愁報?
  揍死了活該!
  旁邊不少海盜,幸災樂禍的紛紛上前踹上一腳。
  對方這三人,巴沙洛繆是認識的,都是紅寶石海盜團的人。他兩眼危險一眯,冷眼掃視了四周一圈,低聲喝道:“從今天起,誰要是收留這三個傢伙在船上做事,這個船就是我巴沙洛繆的敵人!唐納修醫生也從此不會再教導對方任何一名船員醫療知識,他做的藥物同樣也不會賣給那個船隊!”
  老傑克的酒吧,此時十分安靜,巴沙洛繆低沉的嗓音飄蕩在整個空間裡。
  四周的其他海盜和商人,沉默了半響之後,在看到巴沙洛繆幾人堅定地眼神之後,紛紛表示自己絕對不會接納這三個傢伙,並且也會告訴自己的船長之後,巴沙洛繆才滿意的點點頭,告訴其他人唐納修醫生明天還會到這裡來之後,便甩了三枚銀幣給老傑克,帶著唐納修離開了酒吧。
  細膩的皮膚,觸感極佳,巴沙洛繆之前因為環境的問題,還沒有察覺,可是一出酒吧,他就能清晰的感覺到手中皮膚的彈性,帶著薄繭的指腹下意識蹭一下,只是一個溫溫軟軟的手腕,卻莫名其妙的覺得極為舒服。
  他還來不及想這是因為什麼原因,唐納修火辣辣一個巴掌拍在了巴沙洛繆的爪子上!
  “快放手!疼死我了!”
  TMD!
  抓抓抓!抓什麼抓?老子的手辦都要被你抓斷了!還敢不放?!
  巴沙洛繆看著唐納修憤怒的眼神,以及手腕上紅彤彤的五指印,以及之前心底那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忍不住心虛了一下,低聲解釋道:“我不知道到你的手竟然和個女人一樣,一握就這樣了,咳咳……下一次我爭取小心。”
  爭取你麻痹!
  老子下一次一定要練出八塊腹肌!
  不過,唐醫生,好像最後一句畫風不對!
  
  第20章 第二十章
  
  這段時間,但凡和唐納修他接觸過的人,無一不說他性格溫和為人相當不錯,單單憑藉他這段時間免費給眾人講解知識,在其他人心中早就堪比上帝天使。
  可實際上唐醫生的肚量,說是小肚雞腸也不為過。
  麻痹!要不是為了賺醫療功德,他是絕對不可能,做這種無聊透頂的事。
  雖然,沒辦法找到比巴沙洛繆暫時更加安全的雇主,不過,這並不妨礙他討厭對方。
  唐納修木著臉,盯著巴沙洛繆,看著對方那張可恨至極的臉,腳下飛速用力狠狠一腳踩在巴沙洛繆的腳趾上,這具小身板的力氣不大,可到底還是個男人,他死命用力,直到看見的對方平日裡紳士溫和的面孔微微變色發紅,才滿意的收回皮靴,眨眨眼無辜道:“實在抱歉,剛剛沒看地上,下次我一定注意!”
  巴沙洛繆:……
  眾人:QAQ……
  從酒吧裡出來,時間已經不早了,海盜島上的拍賣會,大多都是見不得光的東西,有時候運氣好甚至還能見到不少朝貢給皇室的物品,偶爾甚至有些海盜會抓來一些漂亮的貴族小姐,被海盜丟到拍賣會上。
  這些貴族小姐一旦上了拍賣會,基本上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回到自己原本的家中,除非運氣擋不住正巧遇見認識的商人,將她買回去,放她回家,其他的就再也沒有任何可能性了。
  但這種事情,若不是兩家關係真是好到極致,一般的人還是不會去惹這種麻煩,畢竟有的時候,許多事情都是有理說不清,好事也有可能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昆帶著十幾個人抬著八九個大木箱,和他們四人一起匯合了,也不知道對方從哪裡躥出來的,不過看樣子已經等了不少時間,見到昆和對方身後的海盜,巴沙洛繆揮了揮手,便讓帕魯和另外一名海盜回家休息,而他也就帶著想向開眼界的唐納修一起去了拍賣會場。
  “一般來說,敢在海盜島舉辦地下拍賣會的人,勢力通常都相當驚人,無論是海盜還是商人和那些到海盜島來的貴族,都是不願意得罪他們。”
  “不過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大多數進入拍賣會的人,都會帶上拍賣會裡事先準備好的面具。”昆站在唐納修身邊,笑著說道。
  “最重要的是,每個到這裡來的人必須都帶著足夠的現金,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這裡只收現金。而為了安全起見,這種地下拍賣會,一年僅僅只舉行兩次,甚至拍賣會的中途,都不允許任何人離開,這也就杜絕了大部分發生意外的可能。”
  “當然……也是因為這麼長的時間才舉辦一次拍賣會,所以拍賣會上的東西幾乎個個都是精品,相當不錯,不過因此我們需要帶的金幣就比較多了。”用餘光指了指身後的木箱,昆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膀。
  有著昆在旁邊解釋,唐納修很快就弄清楚,拍賣會中的大部分情況。
  由於他還要在海盜島上度過兩年的時光,唐醫生對此聽得格外認真。
  巴沙洛繆走在金髮少年的身旁,看著對方不時沖著昆點點小腦袋,笑容燦爛的模樣,心情不知怎麼,有些不是滋味,他眼眸危險的眯了眯,暗自想到。
  這種眼看著金幣就要從身邊長腿跑走的感覺……是怎麼會事?
  果然,以後還是不要帶昆這個礙眼的黑熊出來了,思緒在腦海裡打了個轉,巴沙洛繆一行人很快就來到地下拍賣會場,說是地下拍賣會場,實際也就是個類似於酒吧的地方,不過此時的大門口正站著好幾個人來回巡視。
  能接到邀請,來這裡參加地下拍賣會的,自然都是有些實力的,那些沒有實力的商人和海盜早就被拍賣商,拋在了腦後。
  巴沙洛繆一行人跟在對方的身後進入拍賣會場,在進入拍賣會室之前,他們還被帶到了一間空曠的房間內。
  房間內掛滿了一排漆黑的披風,不過這漆黑的披風上,到是繡著一個白色的數字七,而梳粧檯上,則擺放著一籃子的面罩,這些面罩這些面罩的款式和顏色都一模一樣。
  來這裡的客人穿上這黑漆漆的披風,再帶上統一的面罩,只要不說話,幾乎是男是女都認不出來。
  除卻唐納修,昆和巴沙洛繆三人之外,其他的海盜雖然和他們一樣披上披風,戴上面罩,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再和他們一起走出房間。
  唐納修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
  “沒什麼好驚訝的,這多人一同出現地下拍賣室,再加上那些金幣,哪裡裝得下?更何況大家都帶著那麼多箱金幣,自然還是分開放比較保險。”看見金髮少年瞪得圓溜溜的眼睛,巴沙洛繆咳嗽兩聲,假裝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對方頭頂的金毛,隨意的插嘴說道:“在這裡,你就算認出了誰,也最好當做不認識。”
  在海盜島上,他們這些海盜最不缺的就是金銀珠寶,但最缺的也同樣就是這些金銀珠寶,這樣做同樣也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表示理解的點點頭,唐納修跟在巴沙洛繆的身後走出了房間。
  這次走出房間,沒有任何人引導,他們三人身上包裹的嚴嚴實實,就直接往前走,直到走到了一個掛著‘拍賣會場’木牌的房間,巴沙洛繆才推門進入。
  整個房間不大,和老傑克的酒吧挺相似的,許多不知名的穿著黑披風帶著羽毛面罩的人,坐在四周,四周的座位如今已是坐滿了一小半,看見巴沙洛繆三人走進房間,眾人連眼皮都沒掀一下,各自低聲討論著自己的事情,無數細碎的討論聲在唐納修耳中飄蕩,不過具體的資訊到是沒聽見什麼。
  巴沙洛繆隨意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好後,也就不再說話,到是昆的興致還是和之前一樣,熱情的和唐納修解說著。
  “這裡的人魚龍混雜,少說多聽,准沒錯。船長的聽力不錯,偶爾還能聽到不少有用的消息,每個人只帶了那麼多錢,想要買到合適的東西就得瞪大雙眼,心中思索一番,否則運氣不好的話,沒准你錢花完了,最合適你的東西卻沒能買到,畢竟沒有任何人知道,下一件物品具體是什麼。”
  忽然間,一個是穿著紫色披風,卻沒有戴著面罩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從房間的另一扇門裡走了出來,拍賣室的房間裡,頓時一片安靜……
  看著眾人望向他的目光,中年男子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燦爛。
  “歡迎各位來到這一次的拍賣會上!再過十分鐘,我們這一次的拍賣會就正式開始,這一次一共68件好東西,希望大家能夠滿意!”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紫色披風的中年人,沒有戴面罩,看上去把胖胖的十分富態,十根胖胖的白手指上,更是帶著七八個碩大的寶石戒指。
  唐納修微微挑眉,一次拍賣會一次只拍賣68件東西,一年兩次也不過就是136件,看模樣最多不超過150件,看模樣這地下拍賣會,還當真是個暴利的行當。
  “各位,我叫大衛·佩雷拉,大家可以直接叫我大衛。能到這裡來的,大多都是認識我的老朋友,至於新朋友,那麼現在也算認識,下次再來可以直接找我。”
  “那麼拍賣會的規矩,大家應該都知道。”
  “我們寄出邀請函的時候,上面都有詳細的注明,所以我就不多說了,我這拍賣是不允許反悔的,統統都是買定生效!否則,別怪我大衛翻臉不認人,呵呵。”中年男人說完笑眯眯的呵呵兩聲,眼中的威脅,卻是眾人都清楚的。
  唐納修默默的掃視了一圈四周,卻是沒有任何一個人眼中露出反感的眼神,似乎所有人都習以為常。不過每個人都戴著羽毛面罩,包裹得連根頭髮絲都看不見,想要看清楚每個人眼中的感情,卻也相當不容易。
  “那麼我們開始拍賣今天的第一件東西!西班牙皇室上上一任皇后,最心愛的一套紅寶石首飾!”大衛一說完,抬起雙手拍了拍。
  中年男人身後的房門,立馬打開了縫隙,兩名黑人壯漢抬著一個結實的木桌走了進來,而跟在兩人身後的。則是一名金色卷髮的,媚眼如絲的妖嬈美人,正帶著一套鑲金的紅寶石首飾,施施然走了進來,嬌豔若滴。
  首飾一共分為三件,耳環項鍊和戒指。
  金髮美女穿著一件束胸長裙,白皙的肌膚,性感的鎖骨,以及高聳的魅力,照映著那一套紅寶石首飾,當成是驚煞眾人的眼球,好些男人當場就看直了眼,目光來回放肆打量,那模樣恨不得直接上前在摸上兩把。
  看見眾多男人,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金髮美人嘴角鮮豔的紅唇,更是笑得越發燦爛,甚至還不時的給幾個商人海盜拋個媚眼,甚至其中還有一個媚眼是拋給巴沙洛繆的。
  不過唐納修默默的瞥了一眼巴沙洛繆那個傢伙,只感歎白瞎了美人眼,真是浪費啊!這小子壓根從進門到現在,連眼皮子都沒掀過一下,坐姿都沒變過。
  美人在前,同時大衛的聲音也伴隨在眾人的耳邊:“這套紅寶石首飾,最大的是項鍊上的那顆直徑足足有21.3克拉的星光紅寶石,而在這顆星光紅寶石旁邊鑲嵌的是十四顆小型的紅寶石,這些紅寶石每一顆都有6克拉左右。”
  “至於戒指上的那顆鴿血紅寶石也同樣有18.9克拉,大家看這顏色紅得多正,簡直就是迷花眾人的雙眼!至於雙耳上的紅寶石耳環,每一個都是有整整八十一顆小型紅寶石組成,同樣價值連城!”
  “這套首飾無論是用來收藏,還是用來幹其他的事……想必沒有任何人會拒絕!”
  “這套寶石項鍊,三萬金幣起拍!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金幣!”
  ……
  唐納修微微眨眼,他實在沒想到這海盜島上的地下拍賣會,竟然這麼高端。
  難怪大衛那個中年男人竟然這麼有錢。
  第一件商品就價值三萬金幣?!那後面的六十七件東西那得有多值錢?單單抽取百分之十利潤傭金這一條,就能讓對方賺個盆滿缽盈,真當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啊!
  不過……
  話說這裡的東西這麼貴,巴沙洛繆這個傢伙買得起嗎?
  他們每一次出海賺的戰利品,其中一半要分給船上的眾多海盜,而另一半則留在船上充當儲蓄金,而他們這次想要購買的蓋倫帆船,怎麼的也得需要幾萬金幣,這傢伙……有這麼多錢嗎?
  搖搖頭打斷自己的思緒,唐納修瞥了兩眼巴沙洛繆兩人,便將目光收回,再度放在了拍賣會上。
  ……
  “三萬金幣!”
  “三萬一千金幣!”
  “三萬兩千金幣!”
  ……
  大衛的聲音剛落地,四周的競拍聲就絡繹不絕的響起,那些金幣仿佛在這一刻都不再是錢,只是一個數字代號罷了,短短的幾分鐘,那套紅寶石首飾,就被叫到了六萬七千金幣的高價!這倒是真真實實,將唐納修嚇了一跳。
  “你不用太過驚訝,六七萬金幣不算什麼。”巴沙洛繆目不斜視,卻是冷聲沖著唐納修介紹道:“一枚直徑為八毫米的藍寶石,大約價值為500金幣,按照寶石的形態切割分為好幾種,這些大約在2克拉~3.5克拉之間,紅寶石的重量和藍寶石差不多,但是紅寶石因為比藍寶石更加稀少,所以價格會更高,同樣等級的紅寶石,價格大約是藍寶石的五倍。”
  “這套寶石首飾按照計算,大約是在十一萬金幣上下,如果加上西班牙皇室的名頭,估計能買到十二萬到十三萬左右。”只是微微眯眼的刹那,巴沙洛繆就算清楚了這套首飾的具體價位:“但是作為賊贓,這套寶石項鍊的價格還需要將皇室的價值去掉,也就是十一萬的樣子。”
  唐納修心中一驚,有些目瞪口呆,沒想到這套寶石首飾,遠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值錢!換成人民幣至少是十多億!
  難怪好些人都想著要當海盜,即便是這個職業再危險,還是會有人心甘情願,賭上未來的一切!
  他兩眼一眯,仔細注意著四周的叫價聲,果然價格已超過十萬金幣之後,速度就緩緩地降下來了,其中幾人更是不再開口叫價,只有最後兩個人影還在競爭,其中一個更是殺紅了眼。
  “11萬2千9百金幣!”
  “11萬5千!你TMD誰再跟價,老子就讓給你們了!”一聲粗吼破空而來。
  唐納修瞥眼注意了一下對方,說話的男人,身材不算高大,不過脾氣看上去卻相當火爆,隔著遠遠的距離,他都能清楚的看見對方眼底的血絲。
  “哼!既然如此,那就讓給你吧!”另一名競拍者的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地喝了一口,輕描淡寫的說道。
  “以十一萬五千金幣,那麼還有沒有誰出價更高的?還有沒有誰出更高的價格?” 隨著大衛一聲聲喝聲,第一件商品,便在唐納修的目光當中交易成功!
  “好事成雙,這位美麗的小姐,也就一同送給這位客人添彩頭了!”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十一萬五千金幣,就連如今的巴沙洛繆也沒有這麼大一筆鉅款。
  在二十一世紀所有的拍賣會,基本上都是將拍賣會的重頭戲,放在最後。
  “第一件商品的成交價就這麼高,那麼之後的豈不是更高?”
  唐納修不免有些擔心的瞥了一眼巴沙洛繆兩人,很擔心這兩個傢伙心中的蓋倫帆船比他們帶來的金幣遠遠高出幾倍不止。
  也不知道巴沙洛繆那個傢伙的眼睛是怎麼長得,只是輕輕一瞥,男人就立馬注意到了唐納修的視線,並且瞬間猜出他心中所想,淺笑道:“你不用擔心我們會買不起戰船,在海盜島的地下拍賣會當中,前面一部分拍賣品都是賣給商人的,這些大商人最不缺的就是錢。”
  “而通常給海盜的拍賣品,最多不過是十來件,很少,卻很實用的東西,價格通常也不會高到這麼離譜。”
  聽著對方的話,唐納修點點頭,再次將目光放在了拍賣會上。
  拍賣會的金幣是由大衛的下屬去對方所在的幾號房間,自動收取的,收取好之後,便回來告訴大衛,聽見屬下的回報,中年男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拍了拍金髮女郎的肩膀,那妖嬈靚麗的美人,就直接從拍賣臺上走了下來來到了之前競拍者的身邊。
  男人哈哈大笑,也不見他將女郎身上把價值連城的紅寶石首飾取下來,便一把將金髮美女摟緊自己的懷裡,對方張開腿坐在他的腿上,雪白的長腿再次吸引了無數男人的視線,垂涎不易。
  “呵呵,早知道大衛會將這麼個漂亮的小姐一起送上,我說什麼也要再加個幾千金幣!”最後和男人競價的另外一名青年男人,拿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有些頗為遺憾的說道。
  “哈哈哈,有機會,還有機會!”中年男人呵呵大笑,咧嘴說道:“這一次的拍賣品中,還有兩名絕世美人,對方兩人都是奧斯曼帝國的貴族,因為海上風暴的原因被我們的人帶來回來,自然也就成為了這一次的拍賣品!那麼我們現在就先讓第一位漂亮的貴族小姐上來吧!底價兩萬金幣!”
  若說之前那名帶著名貴寶石項鍊的女子算得上是9分,那麼眼前這個穿著白色單衣的少女至少能有12分!
  對方看上去年紀不大,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一頭金棕色的長髮垂在腰間,深邃的藍眸,如同最剔透的藍寶石,閃爍著滿天星光,精緻細膩的五官,純潔乾淨的面容,動人的身段,再加上那白色的連衣裙,就仿佛如同墜落凡間的天使一樣。
  看著眾多穿著黑色披風,從頭裹到腳,上下打量著她的商人海盜,女孩蒼白著臉,眼中一片哀愁,更是引人憐惜,激發在場眾多男人的保護欲望。
  對面的女人一出來,巴沙洛繆下意識低頭目光瞥向旁邊的金髮少年,可這一瞥,差點沒將鼻子氣歪了,只見金髮少年眼中,全是滿滿的驚歎,兩個瞳孔中全是對方的倒影!
  你TM就你這風一吹就能倒,病歪歪的模樣?!還敢看其他的女人?!
  好吧……
  至於為什麼不能看其他的女人……
  巴沙洛繆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對方的相貌,就連唐納修這個看慣了現代各種明星美女的傢伙,也是看直了眼,目瞪口呆,他眨眨眼,暗自讚歎了一聲,才將目光收了回來。
  嘖嘖!
  雖然他也覺得對方身為一名貴族小姐,被海盜抓住不算,還被人丟到拍賣場來,的確挺可的,但他也實在愛莫能助。
  渾身上下的錢還不夠買對方一戳頭髮,唐醫生對此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就在唐納修收回目光的時候,全場的競拍已然開始,一道道高聲吆喝,全場火熱,這競拍的人數竟比第一場還要多上不少,全都是被眼前這位絕色美人所吸引,女孩看著四周眾人灼熱的目光,下意識身體向後一縮,淚光瑩瑩。
  這卻更是惹得在場眾人目光火辣,氣氛高漲!
  “三萬六千枚金幣一次,三萬六千枚金幣兩次,還有沒有誰出更高的價格?……沒有那就成交!”大衛高聲一喝,一錘定音乾脆俐落,這場交易完成之後,他便立馬開始了第三場拍賣。
  誰知這第三件拍賣品,一走上台,眾人便下意識怔住了,尤其是之前拍下女孩的競拍者,更是咬牙切齒暗中喝罵。
  坑!
  實在是太坑人了!
  誰說大衛這傢伙做人厚道的?簡直就是比那狐狸還要狡猾!比烏鴉還要黑!
  第三件拍賣品同樣是一名漂亮的貴族小姐沒錯,可這名漂亮的女人,卻是和之前第二個拍賣的女人長得一模一樣!這兩個人明顯就是一對雙胞胎!
  一對漂亮的貴族雙胞胎小姐!
  既然得到了其中一個,那麼另外一個又怎麼可能捨得放棄?
  而這一次大衛的底價,更是直接開出了五萬金幣的高價!
  在一般的情況下,漂亮的女人大約能夠拍賣到兩千到一萬金幣,而漂亮的貴族小姐,大約是一萬到三萬金幣,而雙胞胎估摸著也就五萬金幣左右,畢竟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桿秤,價格太高眾人自然就不會買下來了。
  而大衛此時將兩人分開拍賣,這不是擺明瞭是在坑人嗎?
  單單最後一人的底價就是五萬,再加上之前的三萬六千金幣……這可遠遠超過了一般雙胞胎的價格!
  這種感覺簡直就是比活活吞了個蒼蠅還要難受!
  “呵呵,這麼漂亮的雙胞胎貴族小姐,平日裡想要見到也絕對不容易,喜歡收藏的,現在就可以開始競拍了!”大衛笑眯眯的眯起雙眼,樂呵呵喝道。
  即便沒有人再和他搶拍這個女人,原來的競拍者也需要再花五萬金幣,才能將人帶回來。更何況此時還有幾個之前拍紅眼的競爭者從中妨礙。
  最後,那個傢伙以七萬三千金幣的價格,才將雙胞胎中的另外一名收入囊中。
  “嘶,這大衛還當真是個會賺錢的人!難怪這地下拍賣會場會辦的這麼紅火,這麼的多人不敢惹。只是小小的手段,就多賺了一倍的錢,實在厲害!”默默的感歎一聲,唐納修對這些商人的手段實在是甘拜下風。
  好在這兩姐妹大約也是這段時間,受過特殊的交道,原本氣紅著眼的競拍者,便被勸住了怒氣平靜了下來,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些什麼,對方的心情似乎還算不錯。
  拍賣會沒有被任何事情打斷,繼續往下。
  這一件件拍賣品當中,果不其然就和巴沙洛繆說的一樣,前面那些高檔次的拍賣品,都是為了到這裡來的商人準備的,而從五十七件拍賣品之後開始,便才是海盜團需要的東西。
  “接下來我們要拍賣的一件東西,就是來自帝國製造的蓋倫帆船!180噸位的蓋倫帆船,不但機動性想到,可以航行於淺灘,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時候蓋倫帆船的炮火全都是來自法蘭西帝國的最新技術!炮程遠遠是其他大炮的三倍!”
  “所以,需要的朋友可以準備開始競拍了,這艘蓋倫帆船的底價兩萬金幣!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百金幣!”
  眾多海盜雙眼一亮,立馬高聲競拍!
  “兩萬金幣!”
  “兩萬一千金幣!”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唐納修發現巴沙洛繆不動聲色的坐在原位,雙眼微眯,靜靜地掃視著四周眾人,昆則是有些急切的想要叫價,不過再望了一眼巴沙洛繆之後,還是忍住了,沒有出聲。
  這次的蓋倫帆船極其不錯,裝備齊全,炮火先進,很多等級不高的海盜團都想要得到它,至於最高級別的,如同黑鬍子那一級人物,就有些興趣缺缺了。
  他們手中的海盜船超過百艘,在海上搶劫的途中,總會遇上那麼一些極好的戰船,速度極快,輕巧適合當做海盜船的帆船,多一艘好船,對他們的船隊來說,起不到任何決定性的作用,他們還不如用同樣多的錢,買武器榴彈更划算,這些榴彈的殺傷力,遠遠比這一艘船大上無數倍。
  ……
  “三萬八千金幣!”
  “三萬八千五!”
  ……
  “四萬五千!”
  ……
  眨眼之間,一聲聲競價速度,就開始緩慢的向下降……
  畢竟,普通海盜團的儲蓄金,可是沒有辦法和商人相提並論的。
  巴沙洛繆看著眾人逐漸下降的進價速度,微微挑了挑眉頭,才開口競價,他一競價,便直接提高了一萬多金幣。
  “六萬金幣!”巴沙洛繆冷聲喝道,聲音中帶著強勢,令四周眾多海盜紛紛向這邊望來。
  喲!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有另外一名競爭者,一些海盜摸著下巴暗自思索。
  每一次大噸位的蓋倫帆船,一旦出現在地下拍賣會,就會迎來很多海盜團的競拍。
  唐納修眨眼看向四周,同樣暗自思索。有的時候競拍物品,需要一分錢一分錢的慢慢加價,有的時候競拍,則需要當機立斷,直接喊出高價,嚇退其他競拍者,這樣才不至於讓競拍物品的價格高到離譜。
  巴沙洛繆如今便是選擇了最後一種。
  唐納修屏住呼吸,認真的盯著四周是競拍者。
  “六萬一千金幣!”對面競價的男人,瞥了一眼巴沙洛繆,兩手相握,左手微微轉動著右手上的戒指,顯得有些焦躁。
  “六萬一千五百金幣!”另一個清脆的女聲,落入了眾人的耳中。
  眾人順著目光而去,卻只見到了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正坐在眾人身後最遠處的右邊的角落裡,對著眾人的目光,女人視若無睹,甚至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八萬金幣!”
  巴沙洛繆冰冷地瞥了一眼對面的女人,對於那個競價的男人,他倒不是很在意,看對方急切焦躁的模樣就知道他手中的錢不多了。
  但是對面那個女人卻是不同,對方全然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就知道底氣十足。
  最重要的是,對方看樣子並不像是一名海盜,如果不是海盜,那個女人要麼是商人,要麼就是走私者了,無論是哪一種都值得他正視,不過對方就算實力再強大,他也得試一試!
  在海上更好的海盜船,代表的是他們的生命安全程度,他是船長,自然需要為整個船隊的人負責。
  可很顯然,對方也是個乾脆俐落的性格,沒有絲毫猶豫,高聲嬌喝道:“十萬!”
  “十萬!十萬!還有沒有人要出更高的價格?”大衛站在競拍臺上,裂嘴高喝道,那聲音帶動著眾人熱血騰騰,卻到底還是沒有出聲。
  之前競拍的那個男人,顯然已經放棄。
  “如果這次的船超過十一萬還沒辦法拿下,就只能放棄了。”坐在一旁沉默的昆,出聲提示道。
  在海盜團裡,所有的儲蓄金都是歸他所管,這一年多下來的儲蓄金,也僅僅只有十三萬多一點,但是這些錢,卻並不能全拿來購買帆船,他們還需要購買,四個月以上的乾糧和純淨水,尤其是如今,他們還需要向唐納修醫生支付醫療費用,自然要消耗的就更多了。
  巴沙洛繆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道了,便抬頭再次喊道:“十一萬!”
  “十二萬!”
  對面的女人,還沒等巴沙洛繆的話停下,就再次叫出了聲音,“操!”
  昆一聽這聲音,立馬咬牙切齒,狠狠的低聲咒駡了一句。
  巴沙洛繆的臉色雖然被面罩擋著,但唐納修同樣也能清晰的看見對方眼眸中的那絲不悅,他雙手微微握緊,神色難看。
  “十二萬金幣!十二萬金幣!還有沒有朋友出更高的價格了?”
  大衛看見這一幕,笑眯眯的再次吆喝了起來,直到他三聲過後,也沒有其他人出聲,他便扭頭笑道:“那麼恭喜這位14號的女士,得到了這一艘機動性極為良好,戰鬥力極為強大的蓋倫帆船!”
  “看樣子,我們只能等下一次再換船了。”巴沙洛繆扭頭看向昆,上下打量那名女子一番,認真說道:“我估計那個女人,應該是一名走私販,孤身前來這裡,然後貨物太多中途想要換船,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拿到這邀請函的?”
  唐納修驚訝的望向巴沙洛繆,也不知道對方從哪裡看出對面那個女人是走私犯的,不過對於巴沙洛繆的眼力,他卻是沒有絲毫疑慮,對方短短的四年就能成為大海盜,怎麼可能眼力不好呢?
  不過對於沒有拍到蓋倫帆船,唐醫生還是同樣有些失望的,他砸吧砸吧嘴角頗為遺憾的感歎……
  拍賣會上的東西所剩無幾,唐納修遺憾過後,再度將目光放在了大衛身上。
  而就在這個時候,大衛的高喝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我們要拍賣的是,海上羅賓漢——克勞斯的指南針!底價五千金幣!”
  “克勞斯的指南針?”
  “什麼?你們怎麼可能得到海上羅賓漢的指南針?那枚指南針不是早就前幾年,被東印度公司拍下了嗎?!”
  “呵呵,別的東西都好說,我相信你大衛的信譽,但是這克勞斯的指南針?我還真是不敢相信!且不說他到底是不是存在,單是你手上如果是克勞斯的指南針,你怎麼可能還拿出來拍賣呢?而且五千金幣?還不夠這指南針百分之一的價格!”
  “別將所有人都當傻子,大衛!”
  海上羅賓漢——克勞斯。施托爾特。貝克爾的指南針,只要是在海上常年飄蕩的人群,尤其是他們這些在海盜島上混的人,就不可能有人沒聽說過的,就連唐納修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也是聽說過的。
  克勞斯……海盜史上公認的海盜王!
  他手上的那枚指南針,就是傳說中專門指向寶藏的指南針!和普通的指南針完全是雲泥之別!有這麼一枚指南針在手中,怎麼可能還根本沒有人相信會有人拿出來拍賣?
  所以,大衛說這話,根本沒有任何人相信他!
  “呵呵,大家若是覺得不相信,不妨上來看一看,這枚指南針的指向,根本不是南方!而且指南針的背後,更是更是刻著克勞斯的縮寫名。”中年男人對著四周眾人的喝罵聲,視若無睹,仿佛根本沒有發現台下眾人的反應一樣,依舊笑呵呵的說道。
  “大衛,你這話說的也太天真了點,不指向南方的指南針多的是!直接將手上的指南針砸壞,不就是永遠也不會指向南方了嗎?”同樣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頓時出現在拍賣台下,眾人之中。
  “是啊,是啊,指南針指向的不是南方,這根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而名字的縮寫,就更加不靠譜了,隨便來個小牧童都能將刻上去!更何況還有可能是別人的名字!”
  “再說了,今天裡大家帶來這麼多的金幣,難道這麼多金幣,還算不上寶藏嗎?如果算得上,你這指南針可就得時時刻刻劃著圓圈了!可你現在指南針明顯指向北方,這根本就不真的!”
  “是啊!大衛你還是趕緊進行下一場拍賣吧!”
  台下競拍者各種不滿的抱怨聲混雜在一起,臺上的中年男人尷尬的咳嗽兩聲,只能默默地搖搖頭,這個指南針是他從一個落魄的船長手裡收上來的,的確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真假。
  不過,當年東印度公司買下指南針的時候,他倒是在場的,看模樣兩者之間也沒有多大的區別,於是便將這東西放在了拍賣會上試試,可沒想到這些傢伙,比他想像中的要精明的多了。
  壞掉的指南針,別說是五千金幣了,五個金幣也沒有人會買!
  大衛咋吧咋吧嘴角,決定不再浪費時間,他右手一抬,就立馬準備喊人將這指南針收拾下去,換上另外一件拍賣品。
  可就在這個時候,巴沙洛繆的聲音卻是冷冰冰的響了起來。
  “五千金幣,這個指南針我要了!”
  眾多海盜商人齊刷刷將目光再次看向巴沙洛繆,所有人眼中的鄙視之色明顯可見,這麼明顯的問題,這個傢伙竟然沒發現?
  呵,一定是剛剛,和那個女人一起競拍的時候,氣壞了腦子!
  一時間,在場眾人都紛紛心中暗想,卻也沒人說話,不少人驚愕鄙視過後,便滿臉看好戲的模樣望著巴沙洛繆。
  這個時候,只有坐在巴沙洛繆身旁的唐納修和昆,才看到那傢伙眼中熊熊燃燒的炙熱。
  嗯?
  自打他上船之後,就從來沒有看見過對方眼中燃燒過這樣的火焰!
  那個指南針一定有問題!
  否則按照這個傢伙的性格,是絕對不會拍下的。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整個台下就數唐納修和昆兩人最為驚訝,尤其是常年待在巴沙洛繆身邊的昆更是一愣,兩眼不住地盯著巴沙洛繆,好在只是幾秒鐘就收回了目光,便也沒有任何人發現異常,就算是看到的人也沒人放在心裡,只當他太過驚訝。
  在眾人戲謔的目光中,巴沙洛繆神色如常,他漠然地向四周掃視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大衛笑眯眯的看著巴沙洛繆,一錘定音,這第五十八件拍賣品就到此打止。
  “那麼恭喜這位先生,克勞斯的指南針就屬於您了!”
  聽到屬下稟報錢一到手,大衛便從臺上走了下來,巴沙洛繆接過那枚銅質的,帶著幾分古樸氣息的指南針,沒等唐納修再看上兩眼,他便將指南針收進了自己的衣兜裡。
  真小氣!
  唐納修砸吧砸吧嘴角,眨眨眼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之後的十件拍賣品,唐納修便再也沒見過巴沙洛繆出聲音競價,直到三人離開的時候,還有好些人用嘲諷的目光看著三人。
  雖然只是一個海島,是這拍賣會卻做的相當的完善,單單這些離開的出口就有六個,三人也不在意這些目光,帶著其他人,轉身朝其中一個出口走去,離開了拍賣會會場。
  ……
  巴沙洛繆帶著唐納修往家中的院子趕去,而昆則帶著其他的海盜,將船上的儲蓄金再次收好。
  “嘿,剛才那個克勞斯的指南針,難道真的就是那枚指向財寶的指南針嗎?我看他們那些人的目光和模樣,似乎這並不是那枚指南針……”唐納修走在巴沙洛繆的身邊,有些好奇的低聲詢問道。
  巴沙洛繆低頭,看了一眼金髮少年毛茸茸的頭頂,眼眸中露出一絲精光,半響才開口解釋道:“這枚指南針的確是克勞斯的指南針,我記得我小時候在船上見到過一次。”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男人說著說著,兩眼微微地眯成一條細縫,顯然是陷入了以前的回憶,“當年克勞斯留下的,應該是兩枚指南針……一枚是指向財寶,一枚則是指向災難……”
  “災難?”唐納修的神色中帶著幾分不解,他從來沒有聽過這樣一枚指南針。
  “準確的來說,應該是海上的各種災難!”
  “巨型海浪,海冰,海嘯,暴風,還有其他的那些令人恐懼的海上災難……有了這枚指南針,我們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海上旅程會更安全。”巴沙洛繆臉上不動聲色,腳下的步伐卻越發迅速,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記得當年,還見識過這枚指南針的威力。”
  “只可惜,這枚指南針在一次海盜襲擊中,失去了蹤影。而當年的老船長也在那一次海盜襲擊當中喪生,而我則上了救生船,幸運的逃離。”
  “這枚指南針能夠預知自然海災,卻沒辦法預知人為災難。”巴沙洛繆微微在心底的歎息了一聲,臉上卻是絲毫沒有表露出來。
  幾年前,他在其他船上當過水手,至於如今成為海盜,也算十分巧合。也是因為那一次的事情之後,如今他船上所訂下的規矩,才會那麼的詳細,做海盜也得有海盜的原則。
  “可問題,你怎麼知道,這枚指南針就是你當年見過的那枚指南針?你當年看過這枚指南針的威力嗎?”唐納修皺著眉頭,腦海中的問題一大堆,“而且如今的這些指南針,幾乎都長得差不多,難不成這枚指南針上還有什麼記號?要是其他人造假呢?”
  “感覺。”男人漫不經心,語氣平靜道,說著他眉頭一挑,笑眯眯的看向唐納修,“親愛的船醫,沒想到你如今,剛剛成為我的船員,就這麼為船隊著想實在是太敬業了。”
  啥?!
  你TM太自戀了!老子只不過是好奇罷了!
  不過氣歸氣,但唐納修也知道這傢伙如今扯開話題,只不過是不信任自己罷了。
  切!不信任就不信任,你還真當你這個破指南針是什麼寶貝不成?你個窮酸樣!這不就是個隱形的天氣預報麼?!
  撇了撇嘴角,唐納修狠狠的瞪了一眼巴沙洛繆,眼中泛起不屑的鄙視。
  巴沙洛繆無奈的瞥了一眼唐納修,這件事情他倒還真沒隱瞞這小子,這枚指南針的異狀他的確是憑感覺而論的,就和他當年第一次見到這枚指南針一樣。
  當年若不是他小心留意,他也沒辦法發現自己船長的異樣,更加沒辦法弄清楚這枚指南針的秘密。
  回到家之後,巴沙洛繆便一頭紮進了房間,直到晚上也沒再出來,倒是之後昆來過一次,上樓和巴沙洛繆兩人碰了個面,待他離開的時候卻是笑容滿面,怎麼也擋不住。
  看著昆從他身旁裂嘴,飄著出去的模樣……
  唐醫生:“……”
  臥槽!一群沒見過面都土包子!
  ……
  月色如水,整個海盜島的夜晚卻依舊喧囂,唐納修還沒有來得及休息,就聽見巴沙洛繆房屋的大門被敲得‘砰砰’作響。
  “進來!”巴沙洛繆蹙著眉頭,看向門口。
  吱呀一聲,笨重的木門被人粗魯的推開,在巴沙洛繆和唐納修的目光中,一個女人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當中。
  對方紅色長卷髮面容精緻,穿著緊身皮甲長褲,腰間插著兩把彎刀和匕首,帶著一個黑壯的僕人怎麼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
  “你是誰?來這裡有什麼事嗎?”巴沙洛繆瞥了一眼對方,冷聲問道。
  這幾天上門尋找唐納修治病的海盜和商人並不少,他也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這半夜三根起來的,倒是第一次見到,令他有些警惕。
  “我是來找你的……巴沙洛繆船長。”紅發女子優雅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從容,她抿嘴淺笑道,聲音低沉性感。
  唐納修雙耳微動,只覺得對方的聲音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裡聽過一樣,他兩眼一眨,看向對方。
  “找我?”巴沙洛繆目光微微閃爍,“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到這裡來找船長自然是有事的。”紅發女子抿嘴淺笑,“我給船長帶來了一筆生意,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你先說說看。”也不直接回答,巴沙洛繆冷靜的詢問。
  “那是當然!”
  紅發女子沖著自己的僕人使了個眼神,對方便直接向外走去,看見唐納修沒有動作,她便眉頭一挑,冷眼請瞥了唐納修,目光再度直勾勾的看向巴沙洛繆,示意同樣也要唐納修離開。
  唐醫生眼皮子一掀,沒說高興不高興,就要向外走去,雖然有些不爽,但他規矩還是懂的。
  倒是巴沙洛繆一把抓住唐納修,沖著紅發女子咧嘴淺笑道:“沒必要,你說就是了。”
  軟綿綿的手掌,握在手中,巴沙洛繆的心情不由得好了幾分,少年狠狠的扯了兩下,才將自己的手掌從對方的爪子裡扯了出來。
  臥槽!又被掐青了有木有!
  紅發女子點點頭,也不再多言,淺笑著嫵媚的摸著自己的紅唇,直接開口奔向主題。
  “我聽說巴沙洛繆船長,最近正在尋找新的戰船作為海盜船,如今我手裡正好有一艘剛剛從地下拍賣會買來的蓋倫帆船,我用這個作為酬勞,請巴沙洛繆船長帶著船員和我走一趟怎麼樣?”
  聽見對方的話,唐納修此時才恍然大悟,難怪自己覺得這個聲音很是熟悉,原來這個女人竟然就是之前在拍賣會裡,和巴沙洛繆搶拍蓋倫帆船的女人!沒想到對方竟是這樣一名漂亮的年輕女子。
  不過……
  價值十二萬金幣的帆船就這麼直接當做報酬?唐納修眨眨眼,“看樣子,這一趟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能夠搞定的。”
  “呵呵。”巴沙洛繆同樣淺笑出聲,當即說道:“這位小姐打算去哪走一趟?十二萬金幣的報酬,我的船隊,恐怕在海上跑個三四趟也賺不了這麼多戰利品……示意這一趟恐怕不是這麼好走的吧。”
  “嗯,船長說的沒錯,這一趟確實有些危險。”女人輕笑道,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
  “不知道船長有沒有聽說過克勞斯的寶藏?相傳當年海盜王者克勞斯,將一生的財寶藏在了三個地方,第一個是克勞斯的海盜船,‘紅色魔鬼’號鏤空的三條桅杆裡,那裡有他用黃金錨鏈,而另外兩個寶藏的藏匿點,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任何人知道。”
  “你想說什麼?你是要告訴我,你知道其中一個寶藏的埋藏點嗎?”巴沙洛繆看著女人輕笑道。
  “對!你猜得沒錯!我確實知道了寶藏的埋藏點!”紅發女人點頭應道:“只要你答應幫我將寶藏取出來,我就將我手中的那艘蓋倫帆船送給你!”
  “呵呵,你不知道我是一名海盜嗎?你就不怕我半路反悔嗎?”
  “我可以現在就殺了你,然後找到寶藏的圖!”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呵呵,巴沙洛繆船長,你不用威脅我……在我來這裡之前,我就已經做好了種種可能的心理準備。”
  紅發女子右手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撫著紅唇,格外的嫵媚妖嬈,眼中卻是露出了一絲狡詐的神色,她笑了笑,掃視一眼對面兩人,才緩緩說道:“無論是迷宮還是藏寶圖,自古以來大多都是十分複雜,克勞斯的藏寶地點自然就更加複雜了,單單靠我一個人,的確記不住。”
  “可這寶藏的地點,在地圖上也不過是一個點罷了。”
  唰!
  雙耳一動,唐納修立刻抬頭看向女子,而旁邊的巴沙洛繆也明顯一怔,他兩人都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這樣說。
  紅發女子見兩人此時的模樣,笑容越發燦爛,她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呵呵笑道:“如今這個點,就在我的腦子裡。”
  “所以,你就算殺了我,找到藏寶圖也沒有任何用。”
  “不過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你幫我找到克勞斯的寶藏,我不但將這這條帆船送給你,而且還可以分給你整個寶藏的三成!”紅發女子看著巴沙洛繆淺笑道。
  “呵呵……”
  看著對方全然一副,吃定他的模樣,巴沙洛繆抬手抹了抹下巴,不屑的輕笑出聲:“這位小姐,難道你以為找到寶藏你就安全了?為了寶藏而最後反目成仇的海盜團多得是,更何況只是我們這種半路合作的物件。”
  “我知道,這種情況我之前就想到了。”紅發女子點點頭,真的回答道:“我在來之前便已經暗中打探了好幾個月,巴沙洛繆船長的船隊雖然不大,但是口碑卻相當不錯,在我暗中派人接觸看來,船長也並不是這種言而無信,出爾反爾的人。”
  “所以,我今天才到這裡來找船長的,還希望巴沙洛繆船長認真的考慮考慮。”
  天上掉餡餅這種事情,巴沙洛繆從來不相信,他雙眸微微變得有些深邃,盯著紅發女子的目光越發冷清,眼前這個女人,先是許諾他價值12萬金幣的蓋倫帆船,而今又許諾他寶藏的三成。
  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好的事情?
  “所以,眼下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就是這寶藏藏在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方,只是一個來回,就很有可能會整個團全群覆滅。所以這個女人也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而去,至於能不能將寶藏全部拿回,那就不在她的考慮之中了,她所說的三成寶藏只不過是畫餅充饑,想的就是讓船隊全力助她。”
  “第二種,也就是最為有可能的一種……這個女人之前曾經打探過一次,並且找到了寶藏,只不過卻發生了危險,需要人幫忙將寶藏帶回來,所以對方就是抱著孤注一擲,也要將寶藏拿到手的精神。這樣的情況遠遠比第一種還要危險。”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巴沙洛繆便在心中將事情的經過想了個大概,“不過無論是哪一種,十二萬金幣,也足夠抵得上船隊在海上好幾趟的收入了。”
  海盜的生活,無論是尋找寶藏還是搶劫商船,都是十分危險的,每一次出海,基本上都需要在船上待上三個多月,有的時候甚至一待就是大半年。
  死亡……
  不過是家常便飯。
  他們這樣的人,每天都在浪口上行走,還能有什麼地方是不危險的?
  巴沙洛繆想到這裡,臉上原本有些不耐的神色一斂,他目光微微一轉,點頭沖女子認真的說道:“我可以答應這一次的交易,作為條件,蓋倫帆船需要讓我的人先接手,至於寶藏的三成,我並不在乎,所以你直接換成五萬金幣提前支付給我。”
  “五萬金幣?”
  紅發女子神色微變,臉上的表情有些不悅,“巴沙洛繆船長。您是不是有些太貪得無厭?單單帆船就價值十二萬金幣,您居然還要我提前支付五萬金幣?這未免有些太多!”
  “不不不,這位漂亮的小姐,我的要求並不高。”巴沙洛繆咧咧嘴角,眼中流露出一抹笑意,他低頭嗤笑一聲:“呵呵,在不能確定這個藏寶圖就是真的之前,我只不過是選擇了我覺得最為妥當的方法。”
  “最重要是,我敢打賭,這個寶藏的地方,你之前一定去過,發現這個地方十分危險自後,才帶著僕人出來尋找你覺得最為合適的盟友。”
  他能當上海盜船船長,自然不是什麼傻子。
  這種寶藏,除非確定自己這輩子恐怕再也沒辦法得到之後,是絕對不會有人能夠這樣出來尋找其他人的幫助。
  “如果你不能答應這些條件,我們之前的交易恐怕就沒辦法完成了,畢竟我也需要向其他船員支付酬勞。”男人如今笑的極為紳士,可紅發女人卻氣得半死。
  這個傢伙實在要價太狠了!
  寶藏還沒得到,卻要先支付這麼多的酬勞,要是這傢伙半路反悔了怎麼辦?
  嘴上是那麼說,心中還是有那麼幾分不太相信對方的。
  看著對方滿臉堅決的模樣,紅發女子咬牙點頭應道:“好,這件事就在這麼訂下了,回頭我會派人拿五萬金幣給你,希望我能物超所值。”
  “呵呵,我相信,這一定會是你最為明智的一次選擇。”巴沙洛繆聳肩笑道,臉上的表情頃刻變得極為紳士,“不知道您需要多少人和您一起出海?我的船員才剛剛回到岸上不過大半個月的時間,有些身體不適的,恐怕暫時不會出海。”
  “一百多個就行了。”紅發女子抬頭,看著巴沙洛繆變臉的速度,臉皮抽了抽,凝聲說道:“但我希望一周內能夠出發。”
  “當然沒問題!”巴沙洛繆點頭應道。
  在這樣一筆豐厚報酬的引導性,就算是三天也沒有問題!
  而此時,站在旁邊的唐納修,卻是低頭看著對方如今還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個手掌……
  好想剁掉有沒有?
  ……
  七天的時間微微有些緊迫。
  巴沙洛繆在和昆商量過後,第二天便通知了自己的船員,這一次的航行只要願意的,都能上船,作為報酬,他會每個人提前支付二十金幣,而事成之後,會再給三十枚金幣。
  如今買船的錢省了下來,他們船上的儲蓄金還有很多,支付船員的報酬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這一次願意和我們出海的有多少人?”巴沙洛繆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名單,蹙眉問道。
  “一百四十七人,還有五分之二的人,表示想要再休息一段時間,覺得有些吃不消,或者覺得太危險。”昆站在巴沙洛繆身旁認真的回答道。
  即便是有豐厚的報酬,但絕大多數的海盜,經過前一段時間的出海行動,還是有些吃不消的。
  巴沙洛繆點點頭,也不多說,便低頭看起名單來。
  ……
  比起巴沙洛繆兩人。
  唐納修需要做的事情就明顯要多上不少,自從他答應成為對方的船醫之後,便努力折騰幹檸檬片,芭樂幹這類維生素C較多的水果。
  當然還少不了最簡便的,醋泡甘藍菜。
  還有那種一罐罐特質的止血消炎用的小油膏。
  除卻每天下午去酒吧免費講解醫療知識,唐納修幾乎每天都將時間用在了這些事情上面,乘著有時間,他還去打鐵鋪,定制了一些密封的小鐵盒,用來專門消毒各種醫療器械。
  ……
  時間就這樣飛速而逝,轉眼就到了七天之後。
  這一天,巴沙洛繆和唐納修起了個大早,便急衝衝的向碼頭走去,準備出航。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在海上航行的日子很單調,所以一般較大的船隊都會帶著自己的音樂家,巴沙洛繆的船隊同樣也有音樂家,不過對方的身體不如其他水手,這一次也就留在了海盜島上休息。
  船在海上航行已經有十來天的時間,為了保證這批船員的身體健康,每個人都會要求吃醋泡甘藍菜,補充維生素,不過味道很差,這些船員並不是很喜歡。
  “既然不喜歡那就不要給他們吃了,每天限量吧,每天限制四十份,以後誰願意誰就自己吃吧。”巴沙洛繆聽著廚師的彙報,嗤笑一聲,“等過一段時間,他們發現這東西的好處,再吃也不遲。在上傳之前我就告訴過他們,這個東西能夠防止壞血病,至於相不相信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不再多說,巴沙洛繆揮手讓廚師離開。
  因為答應過對方,要直接去尋找克勞斯的寶藏,巴沙洛繆也一改以往的作風,沒有搶劫路上的商船,再加上有指南針的引導,一路上船支全速前進,唐納修待在船上基本上沒有什麼事可幹。
  這段時間裡面,唐納修知道那個紅發女人奧琳娜,西班牙帝國的一名探險家,對方上船也只是帶了區區十三個人罷了,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巴沙洛繆會半路反悔。
  “不過……也對!只要巴沙洛繆想要反悔,無論是十三個人也好,還是三十三個人也罷,只要上了船就沒有任何本質的區別。”兩者之前的人數相差太遠了。
  唐納修站在甲板上曬著太陽,靜靜的盯著不遠處,穿的像個男人的奧琳娜,怎麼看都覺得對方是個相當厲害的女人。
  按照巴沙洛繆的船規,是不允許任何女人上船的,不過對方的價格出的高,身為一切以利益至上的海盜,巴沙洛繆也只是想了想,便直接同意了這場交易,不過後續談判中,有一條便是讓奧琳娜換上男人的裝束,穿著寬大的衣衫,儘量少出現在眾人面前。
  對於這一點,紅發女子當場便點了點頭,她甚至十分配合地將長髮直接削成了短髮,戴上了寬鬆的頭巾和帽子。
  而她的僕人在上船之後,也統統稱她為少爺,常年在外地漂泊海上行走,奧琳娜假扮男人的技術還當真不是蓋得,若不是他本就知道對方的性別,只怕他根本看不出對方竟然是個女人。
  “你在看什麼?奧琳娜?”巴沙洛繆站在唐納修的身旁,順著他的目光向對方看去,目光有些微微閃爍,漫不經心道:“這個女人長得不錯,不過性格似乎太過開放,如果你將來和她結婚,很有可能會被人戴上綠帽子,而且還不止一頂。”
  唐納修:“……”
  默默的在奧琳娜身後說著壞話,巴沙洛繆卻是一點也不臉紅,甚至英俊的臉上滿是正經。
  唐納修臉皮稍微扭曲了一下,巴沙洛繆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再次倒扣三分。
  奧琳娜還沒得罪過這個男人,就被對方在身後渾身捅刀,想他這種當年還欠了錢的傢伙,一定在身後不知道被對方默默射了無數箭。
  身為從來不喜歡說人壞話的巴沙洛繆,在唐醫生的補腦下默默躺槍,其實……他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過。
  無論唐醫生心裡怎麼想,看著他微微扭曲的面容,巴沙洛繆還以為這金髮少年是被他所說的綠帽子給震懾住了,所以相當滿意的點了點頭。
  金幣找到喜歡到處遊蕩的女走私商人=離開船隊,神馬的實在是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唐納修沒再理會巴沙洛繆的話,目光甚至都沒有放在對方的身上,只是冷眼盯著遠處的海平面,海平面寧靜而深邃,在陽光的照耀下蔚藍清澈,十分漂亮,可惜他卻沒什麼心思欣賞眼前的這一切。
  只想著要什麼時候才能到岸,大吃一頓。
  整整兩個多星期的時間,不是吃面餅鹹肉加醋泡甘藍菜,就是吃面餅魚肉加醋泡甘藍菜,一想到這樣的日子還要度過整整兩年,唐醫生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微微的歎了口氣,按照奧琳娜的地圖表示,從加勒比海道往東走,一直到好望角,經過莫三比克海峽,再到馬達加斯加島,逆流而上三四天的功夫,大約就能到達對方地圖上所在的位置了。
  地圖上標記的是一個不知名的小島,小島的四周不但常年有漩渦,而且還有暗礁,很容易一不小心就令海盜船觸角。
  他們剛剛經過好望角,距離馬達加斯加還有一段距離。
  “嘶,這麼說距離靠岸至少還有十天左右的時間才行。”
  好望角如今被英法兩國佔領,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立足之地,所以,如果想要停靠,就只能在馬達加斯加那些隱秘的港灣隨便停靠了,這些陸地上正規的港口,通通都不適合海盜。
  為了快速航行,他們這一路上甚至沒有下船進行過任何補給,“就是不知道船隊會不會在馬達加斯加的港口停船休息補給。”
  可就在此時,遠處的海岸線上,卻是出現了三艘黑漆漆的船影!
  那是什麼?
  唐納修下意識瞪大了雙眼,感覺僅僅只有幾分鐘的時間,那船影的模樣卻是越發明顯,那是三條破破爛爛的戰船,船上似乎還掛著什麼,這和他之前,一路上見的帆船截然不同。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幽靈船?
  金髮少年連忙扭頭看向巴沙洛繆,卻發現身旁的男人,似乎完全沒有看到一樣,異常冷靜,只是笑眯眯的將目光放在海平面上,不經意的掃視了兩眼。
  “只不過是三條破破爛爛的帆船而已,就連徵用的價值都沒有,你不用太大驚小怪。”
  男人說話的聲音剛停下,一陣狂風帶著巨浪,夾雜著雲中翻滾的雷鳴聲,轟然而來!
  唐納修:“……”
  ヾ(?`Д′?)!烏鴉嘴都比這個好啊混蛋!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漆黑的烏雲佈滿著整個上空,轟隆隆作響的雷聲,駭人的閃電,如同當年他第一次穿越到了這裡一樣,雷聲響徹著整片海域,潮水的湧動聲,狠狠拍打著帆船,似乎馬上就要將他們連人帶船撕成碎片。
  唐納修嘴唇發幹,心跳徒然加快。
  這種類似於幽靈船出沒的場景豁然擺在眼前,怎麼可能令他不吃震驚?而且一來就是三艘船?他心中默默祈禱,只希望這三艘船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樣,骷髏幽靈遍地跑的場景。
  巴沙洛繆掏出懷裡的望遠鏡,立馬舉了起來,嚴肅的觀察這對面的三艘漆黑破爛的帆船。
  不過,根本沒等他觀察多久,船就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只是短短的幾個呼吸,明明對方遠在數百米之外的三艘船,竟是瞬間乘著風浪閃電,以快的不可思議的速度,到達了他們的前面不遠處!而那三艘帆船,竟是連桅杆都沒有的!
  唐納修狠狠的瞪大雙眼,而四周其他人也通通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拿出腰間藏匿的刀槍,嚴陣以待,他們都是巴沙洛繆精心挑選出來的船員,平日裡的反應速度都是相當不錯的,再加上多次配合,絕對不是普通的烏合之眾能夠比擬的。
  “炮火準備!”
  巴沙洛繆冷聲一喝,雙眸深邃銳利,像是海底深淵一樣,冰冷深不可測。他右手掏出武器,左手一揮,三十幾名炮手立馬從人群堆中鑽了出來,紛紛架起了大炮。
  帆船上的大炮除卻之前船上原本就準備好的武器彈藥之外,還有其他二十多台從拜倫手中交換得來的大炮,同樣也直指對面的三艘帆船!
  “嘻嘻……”
  “呵呵……”
  “咯咯……”
  一聲聲清脆悅耳乾淨的笑聲,這是女人的聲音!
  聲音從四周傳進了他們一行人的耳中,唐納修也小心翼翼的拔出了自己手中的匕首,警惕的盯著前方,同時用余光掃向四周,整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黑暗中的笑聲仿佛來自地獄的幽靈……
  暴風雨打濕了所有人的衣衫,冷風呼嘯,明明上一秒溫度還頗高,這一秒卻讓眾人渾身發冷,奧琳娜帶來的幾名僕人更是面露恐懼,渾身顫抖。
  這是一種極為不正常的寒意,滲入骨髓,仿佛不止是身體,還有靈魂同樣如此。
  唐納修和其他人一樣,也覺得渾身冷的極為不正常,似乎有東西在冥冥之中牽扯著他的靈魂,想要將靈魂和熱量從身體裡抽出來,可是明明知道這股冰冷的氣息極為不對勁,他卻莫名其妙的覺得極為舒適,如同母親懷抱裡一樣溫暖柔軟的搖籃,一股昏昏欲睡的感覺席捲而來。
  眼皮仿佛千斤重,幾度想要向下搭。
  好困……
  怎麼會這麼困?
  就在此時,耳邊幾聲悶哼,豁然像是砸在了湖面的石子,激起了陣陣漣漪!
  唐納修肅然睜開雙眼,狠狠一咬牙,右手一抬一刀劃在自己的腿上。
  疼痛從腿上迅速向上蔓延,令他整個人腦袋都清醒不少,原本的困倦之意也瞬間散退,可身上的那股冰冷卻越發嚴重,像是在這短短的幾個呼吸間,內體的精氣血氣便流走的一大半,他覺得自己若是再怎麼昏睡下去,定是不會被這些幽魂吸成人幹!
  黑暗中,無數的白色薄霧一樣的身影,在他們四周竄動,輕笑著。
  那是一張張人臉,一張張漂亮的長髮女人的臉!她們臉上的表情,仿佛像是久久別離突然見面的情人,滿懷欣喜。
  這些幽魂,有的甚至還勾勒出了一些朦朧的凹凸有致的身軀!雖然同樣飄渺如同煙霧,可力量卻比其他的要強上不少,被她纏上的海盜,幾乎只是幾個照面,便昏睡癱倒在地,臉色蒼白。
  而那些幽魂則是吃飽喝足一樣,快樂無比,笑聲呵呵呵如同最悅耳的銀鈴聲。
  她們唇角微勾,在空中來回飄蕩,甚至輕快地在眾多海盜身邊來回盤旋纏繞,尤其是巴沙洛繆的頭頂,更是圍著四五個這樣飄渺如煙的白色幽魂!不過這四五個幽魂,大約應為巴沙洛繆一刀將自己弄醒,而顯得格外的憤怒,她們猙獰著臉,淒涼的尖叫咆哮,張牙舞爪的撲向巴沙洛繆!
  “所有人都給我醒過來!所有的炮手通通向對面的帆船開炮!給我狠狠的打!”巴沙洛繆的冷著臉聲音沙啞,憤然地怒喝道。整個人飛速的向人堆中奔去,抬手提起劍鞘,狠狠的擊向那些有些昏沉,即將閉上眼的海盜們,將他們統統揍醒,渾然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口。
  而唐納修頭頂的幽魂,卻是見他醒來後,便再度化為一團陰冷瑩白的氣息,在他身邊纏繞起來,想要將他再度包圍,令他昏睡。
  他咬緊牙關,直接沖著幽魂,開了一槍。
  這一槍似乎同樣也成為了激怒對方的開關,他頭頂的那個幽魂,立馬化身成為厲鬼,想要撲上來將他撕裂。
  “呃!”
  這是他才知道,原來這些幽魂看似沒有任何力量的攻擊撕咬,竟然確實能從傷口上吞食他的血肉!
  腿上傷口的鮮血流得更歡了,一種鑽心的寒意再度蔓延。
  他卻沒與絲毫阻攔對方的辦法。
  艸!
  早知道他就應該咬舌頭了!
  “點火把!點火把!大家快回船艙裡面點燃火把!這些幽靈怕火!”此時的奧林娜同樣被其他海盜弄醒了,她沙啞著嗓子大聲吼道:“只要等到明天早上,會通通散去!”
  “轟隆隆”
  海風夾雜著海浪暴雨,沖刷席捲,覆蓋在整個帆船上,似乎隔絕了其他一切。
  奧林娜說的對,他們必須回到船艙裡。
  在這甲板上它們根本沒辦法點燃任何火把!
  只是心思微微一轉,巴沙洛繆便立馬高聲吩咐其他清醒的人回到船艙,點起火把。
  “所有人都回船艙!統統點起火把!”
  唐納修吞了口唾沫,滿頭大汗,他也不再理會那個一直想要吞噬他鮮血的幽魂,拔腿便跟著眾人就向船艙跑去。
  而在眾人身後的那三艘幽靈船上,卻是突然亮起了一盞昏黃的油燈。
  ‘咯咯’的笑聲,再次傳進了唐納修的耳朵裡。
  緊接著而來的,卻是一陣陣清晰的腳步聲,令他頓時頭皮發麻,尾骨一寒!
  臥槽!
  竟然還有其他的東西?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水鬼,是水鬼!大批的水鬼!”一聲尖銳的叫聲。
  唐納修等人頓時向身後望去,那是一種長得很奇怪的生物,渾身上下長滿了綠毛,散發著腥臭的粘液,瘦小的體型像是四五歲的孩童,他們有著人類的面孔,披頭散髮,眼睛滾圓幽暗,身上的皮膚卻像是被海水泡發了一樣,有些扭曲的蒼白,尖銳的長指甲散發著幽蘭的暗光,滿口白牙,如同食人魚一樣銳利。
  它們統統都沒有腿,只有一條像魚尾一樣,帶著粘液的尾巴!
  所有的類似於腳步聲的聲音,全都是都是對方身後那條尾巴拍打甲板發出來的聲音,每一次尾巴的律動,都能讓它們跳躍前進一大步。
  “全力開火!殺了它們!”
  巴沙洛繆緊緊的皺著眉頭,冷聲高喝,其人等再也不顧上這些想要吸食他們靈魂精氣的幽魂,紛紛舉槍射擊,就算他們此時躲進船艙,這些水鬼也會將他們的帆船掏出幾個洞,狠狠的弄沉!還不如現在放手一搏,將它們擊殺!
  比起早起的火繩槍,如今他們新換的這批燧發槍,顯然要好得多,即便在這種暴雨的天氣裡也能開槍,只要能夠保證裝彈藥的槍管和火藥不被弄濕,發射就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那些打濕了槍管彈藥的人,便紛紛舉起武器,拿起機槍,瘋狂的發射,將這些水鬼砍翻。
  很顯然。
  比起那些看得見摸不著,根本沒辦法攻擊的幽魂,這些水鬼看上去雖然更加猙獰,但是好歹還是血肉之軀,深藍色如同毒液一樣的血跡,流淌在帆船的甲板上,腥臭無比,腐爛的毒血甚至還腐蝕了甲板。
  唐納修死死的皺著眉頭,緊咬牙關,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除了那些若有似無的詛咒,竟然還真的有幽靈和水鬼?從小到大被科學思想,無神論灌注的唐醫生徹底的動搖了,他自嘲的想到,也許這個世界上還真的有吸血鬼狼人什麼的?
  否則自己又怎麼可能穿越?
  無力吐槽思考,唐納修看見那些水鬼受傷流血,有些手臂被子彈射傷砍斷,但是被切斷的手臂,卻只是幾個呼吸便再次長了出來!
  身上其他受傷的地方也同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恢復!
  “實在是太可怕了!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恢復力?!”旁邊不知是誰嘶啞著嗓子,驚恐的叫道。
  所有的海盜都看到了這樣令他們恐慌的一幕,他們以前在海上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幽靈船,也更加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水鬼和幽魂!
  好些人更是被嚇得魂不附體,好在巴沙洛繆以及副船長昆在這裡,令他們鎮定不少。
  “槍管,火藥被打濕的人,統統箭弩射擊!將它們捅成篩子!我就不相信它們的恢復力一直這樣無窮無盡!”帕魯大吼一聲,也不顧周身的尖嘯飄渺的幽魂,濕透的衣衫,憤然拔出腰間的重劍,撲向前方最靠近眾人的水鬼,“竟然還想讓我們陪葬?找我們當替死鬼?做它的大夢去吧!”
  所謂的水鬼,就是生前被溺死的人類,它們大多怨氣逼人,所有的水鬼攻擊人類的水鬼都是為了吞噬他們的血肉,找到替死鬼,好讓自己投胎轉世!
  無數的水鬼被船員砍翻在地,頭身分離,整個身體更是被撕裂成無數份,暗藍色的血跡被雨水沖刷,四處流淌,水鬼的屍體,在船上幾乎堆成小山。
  可是即便這樣,那些一直往上爬的水鬼卻是源源不絕,幽魂也沒有絲毫消失離開的意向,飄蕩在眾人四周,繼續汲取其海盜的熱量精氣,對面的三艘幽靈似乎也在這一刻向他們齊齊撞來。
  眼看著就要將他們的帆船直接撞碎!
  巴沙洛繆滿臉嚴肅,帶著幾名炮手直接沖向了船邊的炮臺,抬腿奮力的踹開腳邊的水鬼,快速的向大炮裡面填充炮彈,一枚枚炮彈仿佛不要錢一樣,迅速射向那三首幽靈船。
  可這些鐵球製成的炮彈,顯然沒能讓對方的幽靈船停下來,一瞬間,他們所處的帆船根本來不及閃躲,和三條船猛然撞在了一起!
  “砰砰!”
  船上劇烈的搖晃起來,好些被幽靈吸走了力量的海盜,更是被這陣強烈的衝擊撞翻在地。
  唐納修也覺得自己的此時的狀態同樣不太好,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就要栽倒在地,可他來不及多思考,一隻猶如僵屍一樣的爪子,抓上了他的腿……
  這是水鬼的爪子!
  他嘴角不有一僵,扯出了一抹難看弧度,拔出長刀狠狠的砍向水鬼,飛速一刀,直接將對方的魚身和人首一分為二,砍成兩斷,暗藍色腥臭的血跡,濺了個滿身。
  四周的水鬼,幽魂實在太多,越來越多的海盜倒下,被那些水鬼幽魂齊齊撲了上去。金髮少年同樣也覺得自己腦袋昏沉,似乎渾身的力氣都在這一刻被抽幹,立馬就要倒下去一樣。
  可刹那間。
  一陣陣悠揚的歌聲,卻是從遠處的深海傳來。
  所有清醒的海盜都聽見了這個歌聲,一種溫柔舒緩,像是天邊雲朵一樣軟綿,沙啞種帶著魅惑的歌聲,聽不出是男是女,卻無人能夠抗拒,那些意志不堅定的船員像是變成了對方的傀儡一樣,受到了靈魂上的操縱。
  兩眼空蕩蕩的,滿目茫然,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刀槍。
  “海妖的歌聲!這是海妖的歌聲!這裡怎麼還會有海妖的歌聲?!”
  四周清醒的海盜看見這一幕,再度一愣,
  “所有人都快醒來!!都快給我清醒過來!”原本還在投擲炮彈的巴沙洛繆臉色大變,幾乎高聲疾呼,其他沒受到海妖歌聲控制的海盜,同樣死命拍喊著自己的同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胸口那種說不出的鬱積滾滾而來,為什麼這裡不但有幽靈船,有幽魂,還有水鬼和海妖?
  和生性善良的美人魚不同,海妖雖然長相和美人魚差別不大,唯一的區別就是海妖的雙耳一個像是魚鰭,而美人魚的耳朵則像是人耳,她們被人類都稱之為人魚。但海妖卻殘忍好殺,其中男性海妖最為好戰,喜歡殘忍的殺害一切人類,而女性海妖則常年用歌聲魅惑人類的神智,奴役他們。
  在她們居住的海島上堆滿了人類的屍骨。
  在海上飄蕩這麼多年,巴沙洛繆也是第一次聽見海妖的歌聲,可很顯然對方的歌聲就和傳說中的一模一樣,魅惑之力渾然天成,威力巨大,就連他自己的腦袋也有幾分開始暈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在這條路上有這麼多奇怪的東西?!”
  巴沙洛繆一把抓住奧琳娜的胳膊,憤怒的詢問,“別再和我說什麼假話,我知道你之前一定來過這裡,否則這段時間也不可能清楚的知道哪裡有洋流,哪裡有避風的港灣了!”
  平日裡的紳士風度暮然拋棄在腦後,巴沙洛繆咬緊牙關,這幾個小時發生的事情儼然打破了他長久以來的豎立的世界觀,他冷聲放著狠話,“你最好老實交代!上一次你通過這裡的時候,到底是怎麼安全度過的!否則我就殺了你!”
  克勞斯的寶藏地圖,絕對不可能是最近這幾年標會的,對方早在兩三百年以前就去世了,而他的船隊之前一直在加勒比海灣至法蘭西這一塊的海域航行,而好望角以東,馬達加斯加這一邊卻從未來過!
  而就在前幾天,對方還在詢問他是否要在馬達加斯加島最北邊的港口上停靠,然而這個港口的位置卻連他都不知道!
  雖然不排除對方常年探險的時候路過這裡,但是對方平日的舉動以及當日兩人做交易時的猜測,卻告訴巴沙洛繆,眼前這個女人之前一定是來過這片海域,到達過克勞斯寶藏的埋放地點的。
  對方既然能夠安全回來,到達海盜島,自然也有辦法脫困。
  “我,我不知道。”奧琳娜看著巴沙洛繆橫在她脖子上的彎刀,臉色一白,努力的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呵呵?不知道?”巴沙洛繆臉上帶煞,冷笑道:“你不知道怎麼回事,之前怎麼可能知道對付幽魂的辦法?”
  “就算你不知道,我相信那藏寶圖上也會有標示,我不相信克勞斯留下這些藏寶,就是讓其他人來送死的!”
  “巴沙洛繆船長,這雖然是克勞斯的寶藏地圖,但是很有可能並不是他本人親自畫的!沒准就連當時的那個人也不知道,這些到底是怎麼回事!”紅發女子將目光放在巴沙洛繆的臉上,極力想要忽視她脖子下的刀刃,顫抖著努力解釋道。
  “別和我說這些,我不管這張地圖到底是誰畫的!我只要知道這件事情和你有關就行了!”巴沙洛繆強忍著怒火,冷酷的說道:“如果你想不出其他辦法救下所有的船員,那麼就待在我身邊,做好必死的準備!”
  海妖的歌聲似乎在這一刻越來越近……
  而幽靈和水鬼全都停了下來,轉身看向海妖歌聲傳來的地方,旁邊那三艘破爛的幽靈船也不再撞擊他們的帆船,天空中飄落的滂沱大雨,以及那震耳欲聾的雷聲也紛紛停下,只有天邊那滾滾的烏雲還沒有消失。
  巴沙洛繆兩眼微微一眯,緩緩的放開了自己手中的奧琳娜,眼中的餘光來回掃視四周,也不知道注意到了什麼眉頭微微一皺。
  “咳咳,咳咳。”紅發女子半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兩眼緊緊的盯著巴沙洛繆。
  “咚咚咚。”
  甲板上再次傳來一陣輕細的拍打聲,巴沙洛繆唐納修以及眾多的海盜紛紛向腳步聲看去……
  那是一條人魚!
  準確的來說,應該是一隻海妖,一頭黑色中帶著幽暗藍光長髮的雌性人魚,她足足有兩米來長,一條纖長漂亮的暗藍色的魚尾上,遍佈著細細的鱗片,對方赤裸著上身,極為漂亮,白皙細膩的肌膚,精緻的五官,甚至比唐納修在拍賣會場上見到的那幾個拍賣品更加漂亮!
  和其他的美人魚不同,對方的雙耳是如同魚鰭一樣的標誌,同樣也是暗藍色的。
  對方一上船,到了甲板上也不見害怕,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長長的魚尾輕輕一甩,便在眾人震驚的目光的當中,豁然化成了一條白皙的雙腿,而腰間則是纏繞著一塊類似于鱗片蛇皮一樣的東西,阻擋著她流露出來的春光。
  “呵呵,人類?”
  人魚的聲音,婉若銀鈴清脆悅耳,“在這片海域,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過人類了,不知道你們的味道吃起來如何?”
  她笑眯眯的說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話題,請在場所有的人都狠狠皺緊了眉頭。
  巴沙洛繆面無表情,冷眼盯著遠方的海妖,發號施令的手緩慢的向上抬起,所有注視著他的海盜,統統槍藥上堂,做好準備,整個過程不過短短的兩三個呼吸。
  男人沙啞的聲音厲聲道:“想要吃我們,就得付出代價!”
  “你們是贏不了我的。”
  對方的聲音如同最上好的美酒,甜得醉人,她抬手撫摸著自己的紅唇,輕笑道:“即便是你們的武器看上去挺厲害的,但是也沒辦法贏我。”
  “只要在這海上,你們就永遠也別想贏得了我!”
  海妖的話一停,對方身後的海浪便瞬間翻滾而起,兩道巨大的龍捲風瞬間出現在海平面上,兩道龍捲風碩大無比連接海天,卷起無數海水,無論是那一道龍捲風,只要擊中帆船,那麼他們整船人都絕無一人還生的可能。
  帕魯站在原地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臥槽!
  他這輩子長這麼大,才知道原來海妖還能夠控制這些東西!
  不過這種頓時長知識的感覺,卻怎麼也令他高興不起來,黑臉壯漢只覺得自己似乎在這一瞬間已經感覺到,龍捲風上那股能夠撕扯,碾斷他的胳膊的力量,這滋味太塞心了,一種濃濃的憋屈,更是讓他心頭沉甸甸的。
  TMD!
  等會老子就是要被龍捲風碾死,也要先撲上去砍斷那賤魚的胳膊!
  “呵呵。”
  巴沙洛繆似乎根本沒有看著那兩道龍捲風,他輕笑著,盯著對方,微微舔了舔上齶,笑道:“你派幽魂和水鬼攻擊我們,再跑到甲板上來,難道就是為了告訴我們你要用龍捲風將我們撕碎嗎?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不直接利用龍捲風呢將我的船碾碎?”
  對面的海妖笑得滿臉溫柔,她抬手摸了摸身旁一隻水鬼的頭,一點也不在乎對方身上腥臭的粘液,“你說的對,我本來應該利用龍捲風將你的帆船統統碾碎,一次性解決,而不是利用這些小傢伙來消磨你們的精力。”
  “可是海底的生活太過寂寞無趣了,我怎麼捨得一下子將你們直接碾碎呢?”漂亮的人魚站在甲板上笑眯眯的說道:“當然要陪我多玩一陣才行。”
  “這樣吧……作為條件我可以放你們離開,但是你們需要送給我五十個船員心甘情願隨我到海底去,怎麼樣?”
  “不行!我們的船員絕對不會跟隨你去海底的!”帕魯聲如洪鐘兩眼瞪的老大,還沒等巴沙洛繆說些什麼,他便急切的高聲吼道。
  唐納修還有其他的海盜紛紛看向帕魯,同樣點點頭,雖說有些人心中也許有些想法,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他們同意,還是拒絕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還不如留下來和對方一戰!
  根據船上的法典規定,任何人不許背叛同伴,否則都要被放在龍骨下拖行,實行‘側放’,對於常年在海上行走的人,側放對他們而言實在太過熟悉,無論是被船頭撞碎骨頭,流盡鮮血而亡,還是被拖在水中溺死,兩者的滋味絕對比龍捲風這種直接碾死要難過百倍。
  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四周一片寂靜。
  可此時,巴沙洛繆頓時雙眼一亮,饒有興趣的盯著對面的海妖,哈哈大笑,他不慌不忙地點頭應道:“不錯不錯,這個主意挺不錯的!我就送五十個船員給你!”
  “什麼?”
  “是我耳朵聽錯了嗎?船長竟然答應送五十個船員給那個海妖?”
  “臥槽!”
  所有的船員聽見巴沙洛繆的話,統統都不可思議的看向他,個個目瞪口呆有些傻眼,接著而來的便是滔天的憤怒,那是一種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怒火齊齊湧上心頭。
  他們那個平日裡,最為公平,最為將他們當人看,賦予他們的人權的船長竟然答應從他們中間選五十個人送給海妖?
  其中帕魯的性格最為火爆,聽見巴沙洛繆的話瞪大雙眼,立馬向他撲來,完全不顧四周水鬼幽魂的阻撓,狠狠的將巴沙洛繆撲倒在地!
  “你這小子,你剛剛說了什麼混話?!是不是要我揍你一頓,你才清醒 ?!”
  就在帕魯即將撲倒巴沙洛繆的時候,四周原本黑暗的環境,滿地的水鬼幽魂,以及那個漂亮的女妖,竟然瞬間如同一面鏡子,從中間突然裂開一條縫隙,然後裂痕越來越多……直到片片掉落,瞬間消失!
  待帕魯回過神來的時候,竟然發現原本那滿船的狼藉,竟然全都不見了!
  這是怎麼回事?!
  幻覺?!
  難道剛剛那一切都是幻覺?!
  
  第29章
  
  四周的幻境一破滅,鋪天蓋地的陽光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當中,帆船上再次回到了原來的模樣,海平面上同樣也是一片寧靜!
  之前那種種恐怖的場景,全都灰飛煙滅,消失在空中。
  所有海盜頓時雙眼微眯,迎接著撲面而來的新鮮海風,似乎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味道。
  唐納修微微眯眼,良久才適應了這刺眼的陽光。
  睜開雙眼,他更看到了正對面的一座海島,一座看似十分龐大,如同月牙形的海島,鬱鬱蔥蔥的綠色深林,顯得格外漂亮平和。不過從這裡到海島的天然港灣,還需要一段不遠的距離。
  他沒想到只是經歷過一個幻境,睜開眼睛竟然看見了這樣美麗的場景。
  旁邊不遠處,巴沙洛繆的心情相當不爽。
  身為船長,他在船上的威信自然不言而喻。
  為了確保船長這個職業在上船的威嚴,所有人上船之前,都需要按照訂下的規矩,他更是讓他手下的水手,在上船前,每個人都發誓堅決服從他訂立的規矩,任何人不得違背船長決定。
  當然,如果有人對這套做法不滿,他同樣也會對他們說,可以離船上岸。如果其他人覺得合適,也可以帶著寶劍和手槍和他決鬥,他不在乎,也不怕他們。
  可沒想到眼下這小子,竟然敢直接撲過來反抗他?質疑他的決定?
  最重要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竟然敢就這麼撲下來,將他無禮的壓在身下,他身為船長的面子何在?
  尤其是在看見金毛小子那雙瞪得圓滾滾,似乎還隱約帶著幾分笑意的眼眸,巴沙洛繆更是心中一陣怒火。
  “你這小子竟然敢爬到我頭上,對我不敬?”
  帕魯只是一個愣神,巴沙洛繆眉頭一掀,修長筆直的雙腿一伸,猛然腰身一擰,‘啪’的一聲,迅速將帕魯掀翻在地,他一手擰著對方的胳膊,一手勒著對方的脖子,疼的黑臉壯漢直翻白眼。
  別看他塊頭並不如帕魯,但是他的力氣卻不比帕魯小,在船上這兩百多人當中,至少也能排得的上前三!
  “咳咳,咳咳,船長快放手,快放手!我要斷氣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帕魯被巴沙洛繆一撞,渾身骨頭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樣,連忙求饒。
  “就是這麼回事!”
  昆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的身邊,‘啪嗒’一聲,甩手將手上一個足足有三個巴掌大小的蚌殼,丟在了地上,這個貝殼的顏色很漂亮,白色的泛著淡金色的螢光,貝殼的周身還有著墨藍色的花紋,極為奪目。
  “剛剛我們都是被它誤導了而已。”昆冷著臉,指著甲板上的那個蚌殼,冷聲說道。
  “這是什麼?蚌殼?”帕魯抓了抓腦袋,滿頭霧水。
  旁邊的唐納修到是猜中了一些什麼,若有所思的盯著地上的那個蚌貝。
  “什麼蚌殼!你這個熊腦子!”昆嘴角一抽,毫不客氣,一巴掌糊在帕魯的腦袋上,這麼蠢的兄弟,帶出去都丟臉!
  “讓你平日裡多學學東西,你就總是拿我的話當耳邊風!你這臭小子。”
  “這東西是蜃貝!”
  蜃貝。
  傳說中,在海面風平浪靜時出現在的幻像,由光折射而成東西,也就是俗稱的海市蜃樓,而蜃貝便是吐出蜃氣,形成海市蜃樓的貝殼。
  “不可能!這個貝殼和我們以前見到的蜃貝長得不一樣!”帕魯兩眼虎目瞪的滾圓,急吼吼的沖著昆說道:“最重要的是,我們以前見到的海市蜃樓根本沒有這麼真實過!它們都是出現在遠處的海面上,或者是天空上!所以這傢伙怎麼可能是蜃貝?!”
  早在幾年前初次下海的時候,他就見過蜃貝了。
  可那些蜃貝統統都只有拳頭大小,有的甚至比半個拳頭還要小得多,而這個卻足足有三個成年男人的巴掌大小!
  要知道,一個巴掌可遠遠要比一個拳頭大的多了。
  而且,蜃貝大多數都是墨綠色的,或者是暗藍色的,根本沒有這種銀白色帶著花紋的蜃貝。
  四周的海盜,也基本上圍了上來,通通地看著眼前這個罪魁禍首的蜃貝。
  “也許是因為是變異了?或者是年歲太長了,所以它吐出來的蜃氣製造的幻影特別的真實?”奧琳娜站在旁邊,默默的瞥了一眼這個蜃貝,蹙眉道。
  “大概是這樣的,你如果還不相信,是不是這個東西搞的鬼,問問就知道了。”巴沙洛繆冷靜的盯著地上的蜃貝,一腳踩在了蜃貝的上面,抬頭看向四周眾人,凝聲詢問道:“你們今天剛剛誰在捕魚?將這個傢伙給撈上來的?”
  “是,是我們。”
  人堆中兩名看似單薄的海盜,微微顫顫的站了出來,來到了巴沙洛繆的身邊,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他們也不知道,原來自己剛剛在海上捕魚,竟然撈上來了一個這樣的傢伙!
  看著四周緊緊盯在他們周身的視線,兩人大有一種芒刺在背的味道,卻又覺得自己很是無辜,不顧無論怎麼樣,這個貝殼的確是他們兩今天的戰利品。
  “是不是你們捕魚上來沒多久,就發生了剛才的事情?”
  “是,是的。”兩名海盜暗暗的吞了吞口水,認真的回答道。
  只想著等會兒還是求求唐納修船醫,讓他幫忙在船長身邊說說好話,嘶~!他們大家最近都一致認為,只有唐納修醫生的好脾氣,才能對船長有效。
  “可是,幻想僅僅能夠讓我們感覺上出現問題,船面的震動又是怎麼回事?還有我們聞到的腥臭味又是怎麼回事?”唐納修仰頭看著巴沙洛繆,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巴沙洛繆卻只是沖著他笑了笑,完全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
  而此時,遠方甲板上幾名海盜的聲音,卻倏然傳進了眾人的耳中……
  “臥槽!船長船長,我們的船觸礁了!帕魯快來掌舵!”
  “TMD,這麼個亂七八糟的海島四周靜,四周竟然會有這麼多的暗礁?!”
  “嘶,還好新帆船挺結實的,船身龍頭都沒有絲毫損壞。”
  嘈雜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四周的海盜聞風而動,連忙跑去幫忙,奧琳娜和她的僕人同樣也向對面走去,離開了這裡。
  觸礁?
  原來之前的撞船發生的震動竟然是觸礁引起的?
  可是水鬼身上的腥臭味又怎麼解釋?
  金髮少年想明白了一些,卻還有些不解,看著巴沙洛繆意味深長的笑容,卻是怎麼也想不明白。
  “……可你又是怎麼發現這是蜃貝惹得事?”唐納修盯著巴沙洛繆深深的看了幾眼,還是皺了皺眉頭,湊上前詢問道,巴沙洛繆眼皮子往上一掀,看著四周只有他們兩人,才抬手將自己衣兜裡面的指南針拿出來,用於目光示意唐納修看向指南針。只是幾秒鐘,他便抬起頭來,盯著唐納修,扯了扯嘴角也不說話,便向船舵的方向走去。
  和帕魯一樣,巴沙洛繆不但是船長,他同樣也是船上的舵手。他早在五六年前,就已經在別人的船上充當舵手了,他當時雖然年齡不到,但是身高體型已和如今相差不遠,再加上天賦非凡,帆船到了他手裡也就變得聽話的不得了了。
  唐納修默默的盯著對面男人的背影,大約看懂了對方的意思,他心中仔細琢磨了一陣,才想徹底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微微勾起嘴角,唐納修笑出聲來。
  “呵呵,沒想到克勞斯的指南針到是挺有用的。”
  之前在幽魂出現的時候,便產生了暴雨,如果說是因為暴雨的面積,而讓指南針沒辦法指出災難的具體位置……那麼後來的兩道龍捲風,還沒辦法令指南針指向它們的話,又怎麼會是真正的龍捲風呢?
  所以,剛剛巴沙洛繆才會將他的指南針,拿給自己觀看示意。
  不過在這人多嘈雜的環境裡,有些話卻是沒辦法說出來的,自己懂就行……不過他們的運氣也未免太差了些,少年不免有些感慨。
  “巴沙洛繆最後和海妖的對話,估計也就是想從中找出什麼破綻才是。”昆既然能夠找到蜃貝,自然也是兩人在眾人不知道的情況下通過氣了。
  雖然有些地方還有些小疑惑不是很明白,但是他也大約知道了具體就是這麼一回事,至於其他的疑惑,也只能通通推在這個奇怪的蜃貝身上了。
  “嘶!”倒抽一口涼氣,唐納修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傷口……
  一時得意忘形,唐醫生不小心拍到了自己大腿上的刀傷,頓時默默的淚流滿面。
  原本已經止血的傷口,再度流血滲出。
  他怎麼會,他怎麼會,他怎麼會這麼手狠,這麼手賤呢?!竟然沖自己的大腿割上一刀呢?
  他以後絕對不會再做種傻事了!
  實在有損自己這亮閃閃的威名啊!
  看著四周眾多海盜瞥向自己的目光,不知怎麼回事,他便覺得這些人的眼中全都帶著暗自偷樂的味道……
  唐納修:“……”
  混蛋!你們笑!你們有本事再笑!
  以後你們受傷了!老子就往上塗辣椒水!
  作者有話要說:唐納修:真是躺著也中槍,我明明在看四周美好的景色,欣賞風景,特麼的居然還說我在看他,帕魯,你說這傢伙怎麼這麼自戀?
  帕魯:……(臥槽~!求您別再說話了好嗎?我看到船長身後的怨靈了!)
  唐納修:……(為毛我看懂了帕魯眼中的意思?這不科學!)
  
  第30章
  
  整條船上這次在幻境當中受傷的人不多,唐納修算得上是這次受傷最嚴重的患者了。
  默默的兌換了雲南白藥灑在自己的傷口上,唐醫生淚流滿面的將自己的傷口包好,為了不讓傷口在流血,金髮少年狠狠的勒緊了傷口,疼得他牙齒打架。
  就連艙外,那高喝著下船的聲音也沒能轉移他的注意力。
  於是,巴沙洛繆一進船艙當中,就看見金髮碧眼的纖細少年,兩眼紅紅的像只小兔子,不知怎麼的就他覺得自己的臉皮有些微微發燙。
  原來這傢伙不是松鼠……是兔子?
  也許松鼠和兔子是近親?
  巴沙洛繆默默的瞥了一眼唐納修,覺得自己臉皮發燙一定有什麼問題,為了不在船醫面前太丟臉,男人暗暗的向身後退了兩步,假裝還不在意的打開船艙的木門,輕咳道:“咳咳,我們的船到岸了,要下船,你自己做好準備。”
  唐納修:“……”
  默默的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臥槽!這個傢伙一定是進來看自己笑話的,完全不安好心!
  不過,話說好像有什麼奇怪地方??
  默默的盯著對方背影幾秒鐘後,唐醫生再次被腿上的疼痛所擊敗,扯了扯嘴角,將剛剛的事情拋在腦後,默默的收拾著自己的藥箱。
  去了島上,除卻少數的船員需要在這裡,看守帆船之外,其他人都會跟著奧琳娜進入小島,尋找克勞斯的寶藏。
  雖然沒有具體告訴其他船員,這一次具體是尋找海盜王克勞斯的寶藏,但是卻在來之前便告訴他們,是要來孤島尋找寶藏的,搜尋寶藏這種事情,不可能一次性出動所有的船員。
  ……
  所有人都從船上下來之後,帕魯便自動背起了唐納修的藥箱,看見金髮少年的右腿不便,黑臉壯漢默默的撓了撓頭,拿起彎刀砍了根看上去挺結實的木棍遞給唐納修後,就更在眾人身後,帶著唐納修一起向前走去。
  唐納修看著手裡的自製拐杖,暗自感歎一聲,帕魯好人啊!
  這一幕卻又再度被巴沙洛繆看見了,男人嘴角一抽,越發覺得帕魯這傢伙實在太不知趣了,不但敢挑戰他船長的威嚴,而且還這麼礙眼!
  最重要的是,這個傢伙明明這麼礙眼,居然還不自知!
  默默躺槍的帕魯實在是皮厚肉燥,完全沒有任何感覺。
  好在,此時走在巴沙洛繆身邊的奧琳娜卻是抓著男人說話,將的注意力帶走幾分。
  “巴沙洛繆船長,我來之前就已經,經查過資料多年,這個藏寶圖在我手裡,已經有大約七八年的時間,是從我祖輩上傳下來的。因為沒有多少資料,所以我也只能憑藉我自己的經驗猜測……這個藏寶圖大約不是對方親自畫的,而是他身邊的一個普通海盜畫下來的,所以流傳下來也並不完整。”
  “所以進洞之前,我需要和你說清楚。這次進洞的人要的不多,我只帶五個人進去,而船長則選八個人和我們一同進去吧,人多眼雜,並不方便。”紅發女子沖著巴沙洛繆笑了笑,直接從身上的衣兜裡,將地圖掏了出來,遞給了巴沙洛繆。
  一張大約兩個巴掌大小的枯黃的牛皮地圖,被拿出來放在巴沙洛繆的手掌上,這塊牛皮地圖,一看就是年代久遠,甚至地圖上還有一些乾枯的黑色血跡,在這個時代,還沒有任何人的造假術能有這麼厲害。
  “船長可以先看看,如果人太多若是遇到危險,恐怕就沒辦法離開了,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畢竟古人的智慧並不低,否則他也就不會存有這麼多寶藏了。”奧琳娜完全不計較之前在船上,被巴沙洛繆的刀子架住的事情,有些好心的提醒道。
  巴沙洛繆點點頭,目光緩緩得嚴肅起來,他抬手接過地圖,不動聲色的認真觀察起來,原本所有的情緒,在這一瞬間被他全然拋棄在腦後,雙眼緊緊的盯著圖紙。
  如今最為重要的,就是將這個地圖上的標記和路線一個不差的記下來,遇到這種探險寶藏的事情,最重要的還是保命,命都沒有了還能拿什麼去享受?
  仔仔細細的將地圖印在腦海中,巴沙洛繆將手中的地圖還給了對方,冷聲從人群中選出了八個人,其中七個是平日裡在船上實力最強大的船員,而另外一個,則就是身為船醫的唐納修了。
  和昆站在不遠處說了一陣話,吩咐他一些事情。
  便跟在了奧琳娜的身後,一起向孤島的叢林裡進發。
  不知道要在這裡待多久,巴沙洛繆等人都帶了不少乾糧武器和彈藥。
  唐納修也再度精簡了自己的小藥箱,默默的跟在帕魯的身後,雖然他很不想去,奈何卻沒有他選擇的餘地。
  中學地理,早就被唐納修不知道丟到了哪裡,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所在的島嶼到底是什麼島,不過看樣子面積不小。
  而從周圍的樹木看起來,大約是熱帶。
  炎熱潮濕的環境,讓唐納修覺得有些不舒服,叢林四周的灌木遮天蔽日,蟲鳴鳥叫聲不絕於耳,不過也應為樹木太多,周圍的環境有些陰森,一眼望去他,甚至還能看到一些正盤旋在樹上的毒蛇,正長著大嘴,緊緊的盯著他們。
  巴沙洛繆和奧琳娜兩天走在了隊伍的最前端,而兩名眼熟的海盜則走在了整個隊伍的末尾,唐納修因為自身關係,便和帕魯一同走在了隊伍中間。
  嫣紅的花叢開放在山林間,也不知怎麼回事,唐納修竟是想起了狂蟒之災電影的場景,狠狠被自己嚇了一跳,唐醫生奮力的甩了甩腦袋,將自己的腦開洞拋棄,他便半句話也不說,只是警惕的看著四周,跟在眾人身後。
  “那些紅花是引蛇草,你以後看到了,就離開點。”巴沙洛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旁,在唐納修再度扭頭看向他的時候,便發現如今帶隊的已然變成了帕魯。
  嘴角微微一抽,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別東張西望,你這個笨蛋,快跟上!”
  “這種引蛇草一旦開花,就會釋放出一種特殊的香味,會讓四周的毒蛇發情,然後跑到這裡來交配產卵,保不定有哪些不長眼的毒蛇,就會爬到我們的身上。”一把扯過金髮少年的手臂,整個隊伍的速度應為巴沙洛繆的話聲再度提升了幾分。
  唐納修一怔,他的腳步同樣快上幾分,緊緊跟在眾人的身後,保證絕不掉隊。
  十四人,按照地圖的指示,很快就找了寶藏的入口……
  一個佈滿了荊棘茅草矮刺的小山坡。
  而這些茅草灌木生長的地方,卻是有九顆古樹高高的挺直在那,十分明顯,像是某種古代的風水擺設一樣。
  “應該就是在這附近了。”奧琳娜皺著眉頭,指揮著自己的僕人認真的尋找,帕魯等人也同樣上前幫忙,這些灌木茅草都需要清理,否則根本沒辦法找到對方的寶藏。
  “位置應該在第五棵樹四周,你們將那棵樹下的東西都清走!”巴沙洛繆皺著眉頭,將手中的藥箱和裝著乾糧的袋子遞給唐納修,便起身上前和其他人一同搜尋。
  人多力量大,除卻坐在巨石上守行李的受傷人士唐允修之外,就連奧琳娜也加入搜尋清理的隊伍中。
  也不知道是誰在隊伍中喊了一聲找到了,他們一行人便開始掏出工具,一鏟一鏟的挖地面來。
  可不知為何,唐納修卻渾身一個激靈,只覺得自己莫名奇妙得有些胸悶,他暗自盯著那塊地面,微微舔了舔唇,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時間過得很快,眾人沒過多久便將地面的土鏟開了,一塊深灰色的石板,暴露在眾人的視線當中,那是一塊大約兩米來寬的圓形石板,也不知道對方用什麼利器,將這塊石板切的十分平整。
  在這個時代,顯然有些不可思議。
  巴沙洛繆微微眯起雙眼,使了個眼色,便從人群中站出兩名海盜,咬牙用力,直接抬起石板。
  入口便是帶著階梯的洞穴,黑漆漆的洞口有些陰森。
  眾人也不多說,對於這些挖寶之類的事情,大多都是知道的。
  只見巴沙洛繆微微踢了踢洞口的泥土,仔細沖著洞口看了兩眼,微微皺起眉頭,沉著張臉也沒說話,餘光卻是掃視了一眼四周。
  這個洞口之前果然有人先下去過了,而且時間大約也就兩三個月左右,“應該就是奧琳娜她們了,對方既然沒能將那些寶藏搬回去,這說這地下一定很危險……”
  雖然對方偽裝的很好,但是地上的泥土,卻能告訴他對方的蹤跡。
  沒有說話,只是假裝不知道,巴沙洛繆只是扭頭沖著帕魯使了個眼色,便將他點燃的火把抓在手中,率先向下走去。
  隊伍回到了原來的隊形,收到資訊的帕魯背著藥箱包裹,警惕的站在唐納修身旁,一起向洞穴內走去。
  
  第31章
  
  整個路程,不過十來分鐘,他們一行人就到了洞口的底端。
  這是一個石洞,低端的洞口被一扇石門緊緊的封閉著,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被鑲嵌在石洞的洞門上。
  巴沙洛繆一行人都沒有任何人認識,只是剛剛觸碰到洞門,便覺得一陣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唐納修心中原本那股不祥的感覺,越發嚴重起來。
  這些文字是什麼意思?
  唐納修微微的眯眼,站在不遠處。
  巴沙洛繆一行人在四周摸索了一陣之後,也沒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情,和暗門機關之類的,便直接一行人上前,將石洞的石門直接巧成一塊塊碎石。
  一個籃球場大小的石室,頃刻出現在眾人的眼前,可這山洞石室裡的卻沒有什麼金銀珠寶,有的只是九具乾枯的屍體,那種仿佛一碰就會立馬風化的屍體,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年的風雨。
  唐納修看了一眼,便將目光瞥向了另外一邊。
  可是。
  卻又忍不住再次回頭看了一眼。
  九個……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過喜歡聯想,他們這一次從船上下來,被選到這裡來的人,似乎剛好就是九個,而洞口的古樹也剛好是九棵。
  微微歎了口氣,唐納修緊跟著眾人鑽進了石室右邊的一個通道中,通道不寬,大約也就一兩米的模樣,也不知道再次走了多久,前方的奧琳娜突然推開一扇石門,一陣陣金光燦燦的光芒,隨著他們火把上的火光,出現在了他們的眼中!
  除了極個別的海盜還能保持清醒,其他人統統目瞪口呆,張大著嘴在這一刻全都合不攏來了。
  同樣是一個籃球場大小的石洞,而洞中的牆角裡堆放著一箱箱的金幣,許多箱子中的金幣更是傾斜倒在地上,鋪滿了大半個石洞的地面,簡直就像是傳說中巨龍的巢穴一樣。
  除了金幣,還有一盒盒珠寶被堆放在金幣的上方,精美的瓷器,華麗的珠寶各種各樣值錢的東西,這些東西不知道是克勞斯在海上多少年飄蕩的成果了!
  實在是太驚人了!
  一眼望去,全然是震撼!
  這裡得有多少錢啊!
  難怪海盜都喜歡四處尋找寶藏,搶劫金銀!唐納修暗暗暗歎。
  所有的人都激動不已,哪怕是來之前巴沙洛繆船長已經告訴他們,將不會再得到寶藏的分成,也沒辦法抵消他們心中的激動。
  看那些海盜的模樣,若不是還有這麼多外人在場,只怕老早就撲到金幣堆中打滾了!好幾個人蹲下身,興奮的摸向地面的金幣。
  巴沙洛繆和帕魯兩人,明顯要理智的多,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唐納修站在眾人身後不遠處,同樣也被這麼多的財寶震住了,就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好在心理素質還不錯,看了幾眼之後才緩緩的將頭瞥向另一邊。
  只是心中的疑惑卻怎麼也消失不了。
  除卻之前的蜃貝之外,他們一路走來,基本上都沒有任何其他的波折,這對於從小看著那些亂七八糟尋寶小說長大的現代人而言,覺得相當的不可思議!
  這難道就是現實和小說的差距?
  唐納修腦海之中不自覺的閃過這樣的念頭,頗為怪異的想到。
  而且這麼點小事,奧琳娜卻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十二萬金幣的帆船?以及五萬金幣的現金?
  金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值錢了?
  有了這些錢,她大可以自己買奴隸前來,100銀幣一個的奴隸,算下來也就12塊半金幣。
  五萬金幣也就能夠買到四千奴隸,說不定對方看見她買的多,還能砍點價格,再多個五百人也不一定,而他們這裡才區區一百多人……
  正待唐納修站在原地思索時,一柄上膛的火槍,抵在了他的腦袋上!
  “不許動!”奧琳娜的聲音,頓時在唐納修耳邊響起。
  冰冷的槍口,在這一霎那,瞬間令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起來,唐納修豁然驚出了一身冷汗,除卻巴沙洛繆和帕魯兩人的速度極快,一腳踹飛了兩名偷襲者之外。
  和巴沙洛繆一同前來的幾人的當中,還有四人同樣是持槍對著他們。
  看如今這模樣,是傻子也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眼前的寶藏,分明是奧琳娜和巴沙洛繆船隊中背叛者設下的陷阱!
  “這群傢伙,竟然背叛了我們?!”帕魯右手順勢掏出了腰間的短槍,指著對方,忍不住怒喝道:“難道平日裡船長還對不起你們嗎?”
  “帕魯,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們也只不過是想混的更好些罷了。”同船的四名海盜紛紛看向巴沙洛繆,認真的說道:“和船長一起共事的這一年,我們的確很開心,但是我們這些人的年齡,也越來越大了,過了25歲之後,基本上就沒辦法再勝任水手的工作了……海上太危險了,我們也想和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好好生活。”
  “理查那小子給了我們一筆錢,答應送我們回家……所以船長,實在抱歉。”目光中帶著愧疚,四人深深的沖著巴沙洛繆行了個禮,臉色全都微微有些不太好看,他歎了口氣,緊盯著巴沙洛繆說道:“不過您放心,理查答應只要您不反抗,絕對不會傷及您的性命。”
  巴沙洛繆的為人大家都是知道的,可惜在這段時間的海上航行當中,對方能夠帶領他們獲取的戰利品,還沒能達到他們心中的價位,他們從歐洲到這美洲來,就是為了賺更多的錢,過上好日子!而不是想著這一輩子就這樣度過!
  難道自己是海盜,兒子也得當海盜?!孫子也得當海盜?!
  這樣的日子,根本不是他們想要的!
  他們首要的是衣錦還鄉,這大筆大筆的錢帶著家人回到自己的故鄉,在那裡買田置地,有自己的馬車房子……
  但是。
  想要從海盜島回到陸地,就需要一大筆錢,如果想要生活的有尊嚴,需要的錢就更多了。
  所以……他們著實也是無奈之舉。
  “呵呵,你們這群兔崽子,最好別落到老子手裡!否則將來有你們好受的!”帕魯狠狠的瞪著一行人,咬牙切齒。
  “別多說了,直接將他們五個都捆起來!等會兒你們就能上去了。”奧琳娜皺著眉頭,沖著幾人冷聲說道:“如果他們敢反抗,現在就立馬殺掉!”
  “巴沙洛繆船長,我相信你應該不會反抗才對,你的船員和船醫都在這裡,最重要的是,我們在外面留下的人,應該將你們的人馬全部迷暈抓起來了。”
  “如果你敢反抗,等你出去,船上那一百多人,恐怕就只剩下頭顱了,我的人可不會因為他們是船長你的船員,而憐香惜玉……”
  微微的舔了舔上齶,奧琳娜笑得十分燦爛,“這一次跟著船長你們一同出來的人當中,有三十名是理查的人!是理查讓他們埋伏在船員堆中,助我一臂之力,有了這些內應,收拾船上其他的人十分簡單。”
  奧琳娜說話間,幾個空手的海盜僕人,便上前將金髮少年和其他兩名海盜統統捆綁了起來。
  如果說原本還有反抗之意的,在巴沙洛繆和帕魯聽見了奧琳娜的話之後,再看著四周已經被制伏的三人,兩人對望一眼,目光微微閃爍,緩緩的放下了自己的手中的武器,作為一名船長,巴沙洛繆不能拿著自己整船船員的性命當做賭注,即便對方有可能是在騙自己。
  見巴沙洛繆放下武器,帕魯自然也是更隨其後。
  奧琳娜滿意的點點頭,聲音也同樣柔和了不少,“你們不用擔心,他們說的沒錯。我答應過理查,要將你們活著抓回去。而你的那些擁護者,只要不反抗,我們也不會殺了他們的,畢竟理查的海盜船,同樣需要船員。”
  只不過短短的幾分鐘時間,他們五人就被對方一行人捆成了粽子,搜身丟在了牆角。
  世界變化的太快,唐納修覺得自己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媽的!怎麼他的運氣一直這麼背啊!
  難道是他當年生活的太安逸,如今到這裡遭報應了?
  真不知道,理查那個傢伙花這麼大的力氣,放這麼多寶藏放到這裡來,為的就是將巴沙洛繆弄下臺?實在未免太過小題大做。
  不過……
  坐以待斃,絕對不是他唐納修的為人,雖然對方說是不會傷害他們的性命,但是承諾這種東西,原本就是用來違背的。
  唐納修乘著其他人不注意,緩緩伸手摸向了屁股底下坐著的金幣,聯繫兌換系統。
  醫療器械兌換,手術刀刀片兌換,薄薄的一片手術刀片,直接要了他一枚金幣的價格。
  於是,拿到刀片的唐醫生,開始小心翼翼的切割著自己手上捆綁的麻繩。
  唐納修還沒來得急為自己切開的麻繩歡喜,對面的奧琳娜一行人,卻是開始了內亂。
  奧琳娜帶來的僕人,紛紛拿著刀槍弩箭,撲向了四名背叛者!
  臥槽!
  黑吃黑!
  作者有話要說:旁邊被困住的某人不小心看見了唐納修拿金幣的模樣。
  巴沙洛繆:現在連兔子都是這麼喜歡錢了嗎?臨死還要抓兩塊金幣塞屁股下面!┑( ̄Д  ̄)┍帕魯:唐納修船醫,怎麼會是這種死要錢的人呢?!他一定是餓了想要吃點而已!我上一次就看見他在啃金幣了!那麼大一塊金幣,居然被唐納修醫生咬了個缺口!
  唐納修:……
  
  第32章
  
  對面雙方,五人對四人,奧琳娜是個女人,她帶來的僕人看上去雖然身強力壯,可比起常年在海上漂泊,搶劫,戰鬥的海盜而言,還是差了些。
  但是奧琳娜五人是暗地偷襲,一下子讓四人中三人吃了大虧,所以如今看上去雙方之間差不多都是勢均力敵的模樣。
  “呵呵,沒想到竟然是黑吃黑?看樣子理查那小子要吃大虧了。”被捆成粽子的帕魯,饒有興趣的盯著對面打鬥的場景響亮的吹了一聲口哨,笑眯眯地看著對方幾人,他們五人雖然在剛才的禍事中沒有受傷,不過個個卻被捆得相當結實,尤其是帕魯和巴沙洛繆兩人,雙手雙腳都被困在了一起。
  在這麼多人的情況下,被困成這種熊樣,想要逃跑,實在很困難,之前放在身上暗藏的匕首統統都被搜走,想要逃跑就更難了。
  “別說話,安靜點!”
  金髮少年聽見帕魯的聲音,頓時臉色一黑,翻了個白眼,狠狠踹了帕魯一腳。
  手上的麻繩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割斷,要是在這個時候,吸引對方兩撥人的注意他們豈不是死定了?
  巴沙洛繆餘光一瞥,看見了少年手中刀片閃出的寒光,連忙沖著其他海盜使了使眼色,讓他們不要說話。
  對於其他人的承諾,尤其是理查的承諾,他基本上都很難輕易相信,這一次同樣如此。
  自己救自己才是最保險的一種方法。
  常年搭檔的同伴,自然知道他眼中的意思,緩緩的將金髮少年纖細的身形擋在他們身後的角落裡,眼中帶著幾分灼熱。
  唐納修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身上壓力倍增,拿著鋒利的手術刀片不停的來回滑動,切割麻繩。
  “哢擦!”
  輕微細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有如天籟。
  斷了!
  唐納修嘴角微微一勾,心情頓時大好,連忙將困綁在手上的麻繩弄掉,解開自己腳上的麻繩後,乘著對方幾人打鬥,迅速解開其他人的繩索,可沒想到這些傢伙困的繩索打的都是死結,扯了好些時間沒能解開。
  金髮少年嘴角一抽,只能強忍著心中的肉痛,偷偷的抓著金幣再次兌換了四片刀片,遞給其他四人,而自己則偷偷的割著距離自己最近的巴沙洛繆身上的麻繩。
  他倒不是沒想過兌換醫療器械中的剪刀,實在覺得這剪刀的價格實在太高,解釋起來也實在太麻煩。
  畢竟這裡的手術剪刀,可不是那種小小的修眉剪,他們在被捆之後就被對方一行人,統統搜身,這麼大的東西怎麼可能能藏得住?
  刀片的鋒利程度,比普通的匕首還要好得多,只可惜手術刀的刀片都比較小,割起來要的時間也比較長。
  巴沙洛繆余光瞥向身後裝的若無其事幫他割開繩索的金髮少年,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上幾分,算著小子懂事,知道幫他先弄開。
  手指都變得有些麻木,費了一大番功夫才將對方雙手雙腳上的麻繩都切開來。
  很快,旁邊的打鬥就結束了。
  奧琳娜和她的四個僕人,以微弱的優勢結束了這場鬥爭,五人齊齊上陣,將受傷的四名海盜困了個結實。
  “終於將他們收拾了,這是四個蠢貨竟然還敢反抗?!”奧琳娜身後的一名僕人,狠狠地踹了一腳已然陷入昏迷的海盜。
  “行了!別踢了,等會死了不好辦。”奧琳娜雙眸微眯冷聲說道。
  “你們不是和理查進行交易嗎?為什麼偷襲我們?你是想反悔嗎?”四人領頭的一名海盜,被奧琳娜踩在腳底,咬牙切齒,掙扎著說道。
  “交易?反悔?”奧琳娜看著對方溫和的笑道:“我和理查的交易已經完成了。我並沒有違背誓言。理查讓我將巴沙洛繆和他船隊的成員統統抓起來,我不是已經做到了嗎?還有什麼交易需要我完成的?”
  “我們是理查的屬下,他答應過,要將我們送回帝國的!你們怎麼能這麼對我們?”另一個海盜滿臉憤怒吼道,嘴角卻是緩緩的流了鮮血。
  他們四人,在剛剛的交戰中,就有兩人中了槍傷!
  至於其他大大小小的傷口就更多了!若是得不到及時治療,只怕沒幾個小時,就得一命嗚呼!
  心中不由暗悔,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他們怎麼可能會答應到這裡來?!更不會答應理查對付船長了。
  “你們幾人根本不在我和理查的交易範圍之內……我為什麼不能將你們抓起來?看到我的錢都藏在這裡,你們難道不心動嗎?”奧琳娜咧嘴一笑,神情不屑,低頭拿著刀刃拍了拍地上那名海盜的臉,“我將你們四個人帶出去豈不是自討苦吃?”
  “難道你打算殺了我們?”
  被捆的幾人紛紛看向奧琳娜,巴沙洛繆幾人心頭也是微微一震,他們五人同樣看到對方的藏寶之地。
  看樣子……
  對方之前所說的不殺他們,將他們帶出去交給理查,都是假話!
  還好如今他們也五人也不是毫無反抗之力……
  解開了麻繩的巴沙洛繆認真的想到。
  石室的空間不小,沒有透光進來的地方,只是點著幾個火把,光線並不明亮,唐納修幾人對視一眼,依舊假裝自己還沒有解綁,老老實實的待在角落裡,等待反撲時機的到來。
  他們的手上除卻這幾個手術刀片之外,沒有任何武器。
  對上對方拿著刀槍的五人,毫無勝利可言,即便是贏了,那也絕對死傷慘烈。
  “當然!你們幾人從一下這個地道開始,就已經決定了自己的命運!那就是——被我碾死!殺掉!”奧琳娜的目光,在火把的照射下,似乎泛起了一抹濃郁的灼人,點燃人類的靈魂。
  “你既然擔心,我們會告密,將寶藏的地方透露出去,那麼你之前設埋伏的時候,為什麼要設在裡!”
  “當然要設在這裡!”奧琳娜低頭,眼睛明亮至極,話音卻帶著幾分懶洋洋的味道:“不設在這裡……我殺你又有何用?”
  “你是故意的!我和你有什麼仇恨!需要你這樣算計?”
  “沒有仇恨,只是需要而已。”
  紅發女人似乎在這一刻有些高深莫測的味道。
  唐納修幾人滿頭霧水,完全不知道奧琳娜此番話有何意思,只能默默的盯著她,找尋機會一招命中。
  對面女人的臉上,此時還有一條被對方刺中的刀傷,那傷口一直從眼角劃到下巴,鮮血淋淋,她卻絲毫不在意,看見巴沙洛繆等人的目光正盯著她。
  “你們這些傢伙看什麼?難道不知道傷疤是男人最好的胸章?”對方抬起頭來,冷聲道。
  “男人?”
  無論是巴沙洛繆還是其他人,都紛紛一怔。
  “你說你是男人?”帕魯臉上很是震驚,驚訝道。
  女扮男裝?
  有些男人長得纖細白皙,男扮女裝不難。
  但是!
  這傢伙的胸可比海盜島上那些女人的胸還要大得多!別和他說什麼塞麵包之類的!他帕魯見過那麼多女人,胸前兩塊肉是真是假難道還分不清嗎?
  眼前的奧琳娜分明就是一個胸大腰細屁股翹的女人!怎麼可能會是男人呢?
  “對!男人!”
  “反正你們都會被我殺死,告訴你也無妨!”奧琳娜笑眯眯的沖著帕魯說道:“說實話,到這裡來只能算你們自己倒楣!”
  “這裡,的確是克勞斯。施托爾特的寶藏之一,這些寶藏有一小半被我搬出去花了,只剩下大約六成在這裡。”
  看見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瞥向亮閃閃那堆金銀珠寶,不由再次驚歎海盜王實力的強大!
  奧琳娜說著說著,似乎回憶起了什麼,臉色緩緩的變得凝重,“到這裡來之前,我們並不知道這裡已經被克勞斯請巫女下了詛咒。”
  “我之前是一名小有名氣的賞金獵人,和我的九個兄弟,無意中找到了這個寶藏。原本的兄弟,在這一刻反目成仇,相互廝殺,整整兩天兩夜……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不對勁,回想起來,我很清楚的能夠感覺得到自己並不想獨吞這些寶藏。可是腦海中卻一直有惡魔作祟,只想著將其他統統殺死,等自己紅著眼清醒的時候,十人裡最後就只剩下我一人了。”
  “等我拿著一些珠寶,從這裡離開之後,便發現自己不知為何竟然變成了女人!我費盡心思想要找出原因,和破解的方法,最後在馬達加斯加島的一個原始部落裡找到了線索……一名老祭祀告訴我,克勞斯寶藏裡面的詛咒,並不是真的想要兄弟反目成仇,互相廝殺,而是想試探夥伴之間的友誼是否真心。”
  “只要是真心相伴,就不會發生任何事,可以順利地將這些寶藏帶走。如果一行人中間,只要有一個人心生雜念,他們所有人就會受到懲罰,自相殘殺,直到最後九死一生,留下來的那一個,給其他人贖罪。”
  “之前被殺死的人,死後不能輪回,只有找人代替他們,才能得到救贖。”
  “直到罪孽統統贖完,我才能破除詛咒變回原來的模樣。”奧琳娜扭頭看向巴沙洛繆等人,聲音緩緩的停了下來,笑眯眯的說道:“很不湊巧的是我正好選擇了你們!”
  “等我殺了你們,解除詛咒之後,你們就會永遠留在這裡!”紅發女子咧嘴,笑的格外燦爛!
  
  第33章
  
  在這陰森的石洞中,奧琳娜的表情十分猙獰。
  唐納修完全想不通,海盜王怎麼會立下這麼奇怪的詛咒。
  “這是巫女的厄運詛咒!”
  巴沙洛繆緊盯著奧琳娜,低聲道:“對海上行走的人而言。女人一直都是厄運的存在,即便是到了現在,八成以上的海盜船也不允許女人登船。”
  “而巫女的厄運詛咒,它不但能夠讓人變成女性,更能讓對方一出海,就會化身成為一個厄運連連的女人,如果巫女的能力不能,倒也只是小厄運,可能是他自己倒楣。而能力強大的巫女釋放的詛咒,足以毀滅一支強大的艦隊!暴風雨,龍捲風,海怪等等,都有可能!”
  “所以,這樣的情況下,被下詛咒的人,也同樣會和其他人一起沉入海底。”
  在海上,這種詛咒極為霸道,也極為難纏。
  所以自從知道有這個詛咒之後,有些小心的海盜團,對成員的規定要求便更加嚴格了,事實證明果然如此,小心駛得萬年船!
  如果不是這一次對方開出大價錢,他也不會讓她上船。
  恐怕之前那個奇怪的蜃貝,沒准就是被對方身上的詛咒吸引來的!
  不過……
  巴沙洛繆微微蹙眉,他之前一路航行,卻沒有發現任何災難,雖然有克勞斯指南針的引路效果,恐怕最主要的,還是這個傢伙之前已經殺了不少人,將巫女的厄運詛咒沖淡了不少。
  想清楚事情的緣由,巴沙洛繆不留痕跡的沖著眾人使著眼色,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你們三人將他們四個帶去隔壁石洞的祭台,按照之前的方法,將他們這些傢伙的鮮血放進血池,我們兩個在這裡看守他們五人,如果他們反抗就直接殺了,等會兒再從上面抓人下來!”奧琳娜扭頭吩咐其他四人,熟練的將燧發槍的子彈裝好,心情不錯地勾著嘴角,當然還有一絲興奮。
  等她解除厄運詛咒,帶著這些財寶和通緝令上這些海盜的頭顱回到愛爾蘭,就能名利雙收!想想都覺得令人通體舒坦。
  聽見對方先拿對面四人開刀,只有兩人會守在這裡,唐納修忍不住微微松了口氣,在眾人看不見的背後,他不動聲色伸手再度抓住自己旁邊五塊金幣,小心翼翼的兌換一隻重劑量的氯化琥珀膽鹼注射液。
  兩千克黃金一支的氯化琥珀膽鹼,唐醫生的心都快麻木了,第五塊金幣稍微有些遠,唐納修吞了吞口水,硬著頭皮,默默的向右邊移動了一點,看著對方幾人正在處理那四個怒吼求饒的海盜。
  金髮少年再度緩緩的向旁邊移動了一點,一點一滴,直到移動了三次,才將最後一塊金幣拿到手。
  等注射劑握在手心裡的重量,他才暗暗的松了口氣。
  氯化琥珀膽鹼,一種全身麻醉時的肌肉鬆弛劑,注射後一分鐘內就發作,效果十分顯著,作為系統裡面的麻醉劑,要比他以前在麻醉科見到的需要自己行溶解的結晶粉末要方便,基本上都是事先準備好,放在無菌注射器中,直接注射使用的。
  重劑量的高濃度氯化琥珀膽鹼,是兩毫升注射器所裝,取下針帽就能使用,為了讓自己稍微有點底氣,哪怕被人發現,他也要冒險一試。
  “你們快放開我們,你們這群畜生!惡魔!”
  “自己貪婪犯下的罪孽,就應該自己承受不是嗎?!嘶~!混蛋,你竟然還敢踹我!”
  “該死的!放手,快放手!”
  見到他們幾人瘋狂的掙扎,奧琳娜手下的僕人沖著幾人便拳打腳踢,像拖死狗一樣,將那四名已經被揍得不行的海盜向洞口拖去,幾人的身影,即將消失在他們的視線當中!
  “馬上就只剩下奧琳娜和另外一個僕人了。”唐納修微微舔著嘴角,心中大定。
  巴沙洛繆四人同樣緊盯著對面的情況,每個人心底都隱隱泛起一抹喜色。
  也不知道是因為誰的目光太過灼熱,讓奧琳娜感覺到了什麼,還是其他的原因。
  就在對方三名僕人即將離開走出石室的一瞬間,奧琳娜站在不遠處緊緊的皺著眉頭,扭頭喝道:“你們等會,先別走!”
  “嗯?”
  “我想我們應該先打斷他們的雙腿,再處理其他的事情,防止意外。”
  “什麼?我們剛剛不是綁的挺結實的嗎?”
  “我看見他們似乎還不死心。”奧琳娜咧嘴笑道。話音剛落,她抬起右手猛然拔槍,對準唐納修一行人就是直接開了一槍!
  “砰!”
  帶著點點紅光的子彈,從對方手中的槍口噴射而出。
  巴沙洛繆幾人臉色頓時大變,不再裝做被綁的模樣,想都沒想,嗖的一聲齊齊撲倒在地,向旁邊滾去避開子彈。一擊未中,幾人立馬翻身而起,齊齊撲向奧琳娜幾人,這個時候唐納修也顧不上受傷的腿,同樣沖上前去,沖到了幾人的身旁。
  巴沙洛繆和帕魯兩人,本是撲向奧琳娜的,卻沒想到被其中兩名僕人截下,五人對上五人,巴沙洛繆一行人手中沒有武器,想要解決各自的對手顯然有些難度。
  所以……
  唐納修一上前,就對上了奧琳娜帶著幾分笑意的眼神,這笑容令他渾身發毛。
  手無縛雞之力的唐醫生:“……”
  帕魯你們兩個混蛋!
  竟然敢將最後的大BOSS留給我一個人?!自己去打小怪?!
  實在是太不厚道了啊!你們兩個混蛋!
  “唐納修船醫的運氣,實在糟糕,竟然碰上了我。”看見是唐納修這個小傢伙,奧琳娜也再度動槍,手中的長劍隨意挽了個劍花,銀光一閃直接刺向唐納修的胸口心臟處!
  “誤會,誤會!都是誤會!我投降!我投降!”
  金髮少年一見到對方刺來的利劍,兩眼瞪得滾圓,臉色大變,顧不得形象,連忙抱頭鼠竄,還沒跑多遠。
  奧琳娜手中的軟劍“咻”的一聲,抵在了少年的脖子上,嗤笑不屑道:“就憑你這樣,還想逃跑?想要溜走?”
  “呵呵,呵呵……怎,怎麼會呢?”少年渾身僵直,訕訕笑道,一雙眼睛瞪得滾圓,緊緊的盯著脖子間的長劍,無辜至極,看模樣生怕對方一不小心沖著自己的脖子來上那麼一劍!貪生怕死的樣子表現到了極致,就差沒舉著雙手對天發誓了!
  “哼!不會更好,只可惜我現在一點也不相信你!”奧琳娜眉頭一挑,冷哼道,臉上的傷疤因為打鬥,而變得更加猙獰。
  金髮少年看著對方臉上的傷疤,下意識脖子向後一縮,蒼白著小臉,緊張兮兮的盯著她,也不知想到了什麼,金髮少年頓時眼中一亮,極為狗腿的沖著奧琳娜笑道:“尊敬的賞金獵人大人,您知道的,我是一名醫生!我別的不敢說,但是醫術絕對不差!不是我自誇,我的醫術比起那些皇家御醫還要強上幾分!”
  “所以,只要你願意放過我,不殺我……我一定會報答您的!”
  “如果您想出海,我哪怕實在您的船上幫你當一輩子的船醫也心甘情願啊!”金髮少年說得極為懇切,臉上的表情更是真摯無比。
  唐允修穿越過來的身體,本就年輕長得臉嫩,白皙的小臉,再加上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怎麼看都人畜無害。
  奧琳娜眉頭一挑,饒有興趣的問道:“說說看,你都會些什麼?我在海盜島雖然聽過你的名字,但這幾天在船上,我似乎並沒有見到過你那神奇的醫術,到底是什麼樣的。如果你真的能夠打動我,我到是可以考慮考慮……”
  對於解除厄運詛咒,最後殺誰都無所謂,如果這個傢伙能夠說服他,換一個人也沒有關係,畢竟巴沙洛繆那個傢伙,可是帶了不少船員來。
  “是!是的!”金髮少年一聽對方會給自己一個機會,連忙露出討好的笑容,劈裡啪啦的說了起來,“我會醫治壞血病,天花,咯血症,喘息症還有骨折,脫臼這些我都會!當然……還有其他的很多病,我一時半會還沒想清楚……”
  “總而言之,只要您不殺我,我可以就幫您製藥賣錢!普通治療咯血症的藥,不過才五枚銀幣的成本,您賣出去五個金幣絕對沒問題!只要您給我時間,我一天至少能夠製造出三十瓶!這種一本萬利的事情您絕對不會虧本的!”
  “如果您不相信我,我甚至可以簽下奴隸契約!”
  “奴隸契約?七倍的利潤?”奧琳娜眉頭一挑,目光有些深沉。
  不得不說。
  這一刻,奧琳娜的確心動了,克勞斯的寶藏是死的,用完就沒有了。但是唐納修這小子卻是活的,一天能夠賺一百多枚金幣,一年365天,那就是三四萬枚金幣,十年就是三四十萬枚金幣!再加上他如今手上的金銀珠寶……
  足夠他的子孫後代使用數百年了!
  “好,我答應你,等會你就跟我簽下奴隸契約,只要你能夠幫我賺五十萬枚金幣,我就立馬放你自由!”奧琳娜嘴角帶笑,心情因為唐納修的話,而變得幾分愉快,她微微眯眼,余光掃向四周的情況,除卻帕魯那個黑大個和巴沙洛繆兩人還在戰鬥,另外兩名海盜同樣被揍得再也爬不起來,躺在地上只抽搐。
  四對二!
  自己基本上已經不用再擔心事情的結局了。
  奧琳娜微微勾起嘴角,目光回到唐納修身上,長劍將金髮少年的脖子微微向上抬,“你老實告訴我,剛剛你們是怎麼逃脫的?否則我對你實在有些不放心……”
  “尊敬的賞金獵人大人,您放心,我絕對不會對您有絲毫隱藏的!”少年吞了吞口水,目光直接指向巴沙洛繆,緊張道:“是,是船長,我們船長身上還帶著一把小刀,他直接拿到割斷了繩索,帶我們逃了出來……”
  “唐納修船醫,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你怎麼能上敵人求饒呢?!尤其是這種陰險狡詐卑鄙無恥的傢伙求饒呢?!”已經被人揍倒在地的一名海盜,看見金髮少年沖著奧琳娜諂媚的笑道,頓時悲痛欲絕的吼道。
  “臥槽!唐納修!你這小子我算是看錯你了!你竟然敢當叛徒!”帕魯看見金髮少年這幅狗腿的模樣,兩眼同樣好似銅鈴瞪得老大,咬牙切齒的怒吼道:“你個兔崽子!要是哪天落在我手裡,看老子不將你生吞活剝了!”
  那兇神惡煞的模樣,立馬嚇得少年脖子一縮,像是小動物一樣瑟瑟發抖,可憐巴巴的看著奧琳娜。
  “呵呵!真是個沒出息的小子!”紅發女子嬌笑道,狠狠踹了一腳唐納修受傷的大腿,疼的他倒抽一口涼氣,奧琳娜便再度咯咯笑道:“這一次我就饒了你,下一次再敢逃,就直接殺了你!”
  說完,奧琳娜便彎腰單手撿起地上的麻繩,準備將唐納修再度捆綁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一瞬間,唐納修猛然抓住原本就藏在衣袖中的氯化琥珀膽鹼注射器,狠狠的紮向奧琳娜的肩膀!
  奧琳娜閃躲的速度也不慢,她連忙向後退卻,長劍擋向唐納修的針,唐納修咬牙手一翻,也不顧受傷的危險,針尖飛快向下戳向對方的大腿。
  “咻!”
  小小的針尖徒然刺穿對方皮膚紮進肌肉!
  從來沒見過注射器長什麼樣,奧琳娜自然是不知道這東西到底用來幹什麼的,雖然覺得大腿有些涼涼的,卻沒往其他的地方去想。
  只覺得這個東西長得很奇怪,有點像是女人的繡花針,不過無論長得像什麼,這東西看上去都沒有任何殺傷力。
  “我就知道你是個不安分的!就這麼小小的針也想偷襲我?”奧琳娜低頭看見腿上的針頭,毫不在意冷聲輕笑,頃刻拿著長劍狠狠的向唐納修砍去!
  速度之快,唐納修根本來不及閃躲!
  “砰!”
  兩劍相交的碰撞聲,唐納修甚至還能在昏黃的火光下,看見碰撞摩擦出來的火花。
  “呵呵!想要殺我的船醫,可不是這麼容易的!”
  巴沙洛繆不知什麼時候拿著長劍從遠處竄了過來,咧嘴冷笑,手中的動作極為迅速。
  奧琳娜下意識看向四周的同伴,而此時對方四人已經只剩下兩人還在和帕魯纏鬥,另外兩名已經不知什麼時候被巴沙洛繆兩人悄無聲息的揍混了過去!更令奧琳娜感到驚訝的是,原本被揍的慘兮兮像死狗一樣癱倒在地的兩名海盜,竟然爬了起來,撿起地上的武器就沖向了她的僕人。
  那兩個傢伙竟然是裝的!
  一口鮮血卡在喉嚨裡。
  她實在是太大意了。
  怎麼會在最後關頭發生這種意外?!
  所有即將到手的名譽,財富,似乎在這一刻,即將從她手中溜走!
  奧琳娜的臉上難看至極,她咬牙切齒奮力想要殺死巴沙洛繆。
  只是……
  怎麼回事?
  大腦間突然變得昏昏沉沉,就聯手上的長劍也突然變得千斤重,眼皮子狠狠的往下搭,腿腳發軟渾身無力……
  這一下。
  奧琳娜終於知道原本腿上紮得針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這個該死的船醫!
  最後一個念頭在腦子裡一閃而過,奧琳娜兩眼一黑,腿腳一軟癱倒在地昏死過去。
  “呼!”唐納修眨眨眼,看見他身旁癱倒在地的奧琳娜,頓時緩緩的松了口氣。
  這氯化琥珀膽鹼果然極為霸道,實在是打狗良藥啊!
  如今就連大BOSS都推到了,其他的小人物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唐納修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了起來,感覺到傷口崩裂的疼痛,唐醫生狠狠的抽了抽嘴角,他這麼賣力的裝孫子,就是為等這一刻,這傢伙竟然敢踹自己的傷口?!
  真的膽大包天!
  沖著對方手指,狠狠踩了兩腳,奈何對方毫無反應。
  唐醫生覺得自己欺負一個高度昏迷的傢伙實在太沒意思,便揮揮手,撿起地上的麻繩,將奧琳娜捆成了粽子。
  “想不到你小子製作的東西,藥效還不錯。”巴沙洛繆蹲下身,將奧琳娜身上的東西都搜了一邊,也沒去幫帕魯,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唐納修,看得他心裡發怵。
  “你幹嘛老盯著我?”唐納修眨眨眼,呐呐的問道。
  這傢伙該不是發現了我的醫療兌換系統吧?唐醫生心中一緊,默默的將紮在奧琳娜大腿上的注射器收了起來,放進了自己的藥箱裡。
  “沒什麼,只是覺得唐納修船醫最近有些神秘而已。”巴沙洛繆眉頭微微一挑,不在意的咧嘴笑道:“我們幾個身上的東西統統都被搜走了,可沒想到唐納修船醫身上竟然還能藏這麼多東西,下次不妨出海之前告訴我一聲,怎麼藏東西怎麼樣?”
  “不,不行,這是我們家,家族世代相傳的秘密,我,我要是告訴你了,就算是下了地獄,我父親也一定會追下來的。”唐納修目瞪口呆,吞了吞口水,極為結巴的解釋道,這種東西他怎麼會知道藏在哪裡?
  多說多錯,唐醫生瞬間下定決心打死不說。
  “唔~!原來是你父親傳給你的啊……”巴沙洛繆微微蹙眉,點點頭,下意識喃喃道:“看樣子,將來唐納修船醫如果想要逃跑的話,就得現將衣服全部剝乾淨,再綁起來才行!”
  剝,剝,剝乾淨?
  金髮少年一愣,瞬間驚呆。
  他似乎聽見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最重要的是這件事情的被實施物件竟然還是自己?!
  唐納修臉色頓時黑成焦炭!
  剛剛制服其他人的海盜:掀桌子!一定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在了他們的船長身上!一定是這樣的!
  
  第34章
  
  “昆!船長他們還沒出來,我們是不是要派人進去找找?”哈利皺著眉頭,和好幾名海盜一同圍在昆的身邊,極為擔心的說道。
  就在剛才吃午飯的時候,他們一行人受到了船隊中叛徒和紅發女人奧琳娜僕人的襲擊,他們幾人都只是受了點輕傷,其中傷的最重的恐怕就是昆了,肩膀被兩名叛徒重重地刺了兩劍,腰腹部也被刺了一劍,其他的地方還有些雜七雜八的小傷口。
  至於其他的水手,有四人被砍斷了手臂,兩人斷了一條腿,還有六個人也受了較為嚴重的創傷,倒是之前因為吃了混著迷藥飯菜,還在昏迷中的那幾名水手倒是沒受重傷,頂多只是被人不小心踩了兩腳,算是極為幸運。
  好在前一段時間,在海盜島上唐納修船醫免費講解醫療知識的時候,講到了一些如何分辨迷藥的方法,雖然不多卻極為實用,也因此讓好些聽過唐納修課程的海盜,當場就看出了飯菜中不對勁的地方。
  至於昆還有其他幾人,則是純粹警惕性比較高,發現了對方有些鬼鬼祟祟之後,便不動聲色暗中觀察起來,在這種敵暗我明的時刻,為了以防萬一,他們也沒去提醒其他人注意。
  好在經歷了一番內戰之後,他們將那群叛徒和敵人通通都抓了起來,唯一逃跑的兩個人,也在他們的追趕下從高處的懸崖下掉到了大海裡,不知生死。
  “我們沒有地圖,想要找到船長他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昆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神情有些疲憊,“現在天色已晚,就這麼跑進叢林裡漫無目的尋找船長,極為不智。”
  西邊的太陽即將下山,整個島嶼即將進入黑暗,他們不但經歷了一場惡戰,身心疲憊,還抓了這麼多俘虜,為了防止這些俘虜逃跑,也其他船員的安全著想,這個時候絕對不能進叢林深處尋人。
  “該死的!”哈利低聲咒道,一腳踹向地面洩憤,“這次但凡沒有和我們出海的船員,統統都要清除!無論他們到底是不是理查的成員,等抓到理查那個傢伙之後,一定要先鞭刑,再將他放逐在孤島上!或者直接絞刑殺了他!”
  “你說的沒錯,無論理查那個傢伙是什麼意思。他背了海盜法典裡面規定,而且還聯繫外人想將我們置於死地,就該受到這些懲罰!”好些海盜點頭附和。
  在巴沙洛繆的海盜船上,所有人都有民主權,少數服從多數,如果理查那個傢伙想要船長的位置直說,讓所有成員一同選舉,事成之後眾人自然會聽他的話,將他視為新的船長。
  但是這個傢伙如今卻想出這種歪法子,已然觸怒了眾多船員。
  當然他們也不難知道這些都是因為什麼?
  在海上,絕大多數的船長對水手同樣苛刻,也許比農場主要好些,卻也好的不多,唯一的區別就是船員在船上是有錢拿的,而農場主則是將他們當成不花錢的私人奴隸。
  理查一旦當上船長,等待他們的命運,就和其他海盜船上的船員一樣,航海不再會是一場快樂自由的冒險,而變得只為錢而拼死命活,等到下船之後得到的,恐怕還不足之前的十分之一,受傷的船員只怕也得不到任何補助。
  這絕對不是他們想要看到的局面!
  所以,只要這個人還有一顆想要留在船上的心,那麼就不會投理查一票。
  “你們先去看看傷患,這次出海的船醫只有唐納修和巴奈特兩名船醫在,唐納修船醫跟著船長去了叢林裡面,巴奈特他的年紀也比較大了,他一個人在這裡根本忙不過來,其他的事情我們回頭再討論!”昆站在原地面容嚴肅,打起精神,看著四周的船員,吩咐眾人,“沒有受傷的船員,去叢林裡面打些獵物或者捕些魚,撿些柴火,帶些乾淨的水回來,儘量不要靠近叢林深處,早去早回!”
  中午的飯菜他們放了迷藥,只能浪費。
  在海上,沒有任何不補給的地方,乾糧和清水都不能隨意浪費,為的就是防止意外。
  在這個時代船支的航行靠的是人力和風向,水流等這些機械力,所以很多時候,如果洋流的逆向速度太快,風向偏離航道,他們很有可能會因為這些原因,而飄到其他的地方去,或者是來回在海盜島四周打轉很多次,卻根本上不岸。
  再加上乾糧鹹肉的口味,遠遠不如新鮮的好吃。
  所以。
  無論是海盜,還是其他的海上航行者,基本上只要能碰到陸地,他們就不會再動用自己船艙裡面的儲備乾糧。
  “好的,我現在就帶他們去尋找水源,船上的清水似乎需要補充了。”哈利點點頭,立馬叫上兩名沒受傷的水手,出發了。
  而其他的船員也如同找到主心骨一樣,也紛紛組隊去尋找吃食,幫助巴奈特救助傷患。
  等著巴沙洛繆帶著唐納修幾人趕回營地的時候,已經是月上樹梢多時。
  在之前雙方戰鬥的時候,大家都下了死手。
  奧琳娜的僕人,在打鬥之中有三人當場喪命,而剩下的那一個同樣也是進氣多出氣少,撐不了多久,背叛他們的三名海盜,也基本如此。
  為了防止再出現唐納修那樣的情況,巴沙洛繆冷著臉,謹慎的吩咐帕魯幾人,將他們四人統統剝光,綁在石洞中的巨石上,熄滅了火把,拖著奧琳娜離開了地底,走之前還同樣認真的埋好泥土和石板,防止被其他人發現,就是不知道地洞下面的空氣,能不能堅持到他們明天來的時候。
  “噢,我想他們一定能夠堅持很久的,畢竟那個石洞隧道有很長不是嗎?”唐納修稍稍擔心了一下,眨眨眼跟在了眾人的身後離開叢林。
  石洞當中的寶貝太多,就靠他們幾個根本搬不完,還有可能會發生其他的意外,這個島並沒有其他土著居民,看上去也沒有其他海盜的蹤跡,寶藏放在原地還是相當安全的。
  “船長,是船長回來了!”營地四周放哨的水手看見巴沙洛繆幾人的身影,頓時臉上一喜,歡喜地叫道。
  “上帝保佑!真的是船長!”
  “嘿!兄弟,我就知道你們會平安回來的!”
  原本已經休息的海盜,紛紛爬起身來迎接唐納修他們幾人,各個滿臉笑容欣喜。
  經過之前的戰鬥,每個人都知道奧琳娜他們一行人,都是群不見信用想致他們于死地的混蛋,而船隊裡面又有理查一邊的叛徒。
  不難想像自己的船長在叢林裡到底經歷了什麼。
  看著他們個個帶傷從叢林裡出來,好些船員激動的圍了上來,詢問這之前在叢林裡發生的事情。
  “費奇他們三個人怎麼沒和你們一起回來?難道三個也是叛徒嗎?”一名看上去極為年輕的船員,緊緊的皺著眉頭神色之間頗為氣憤。
  “好了,先別問這些了,沒看見船長他們需要休息嗎?這些事情明天再說,累了一天了,大家趕緊去休息!”昆從營地的另外一邊趕了過來,吩咐其他的海盜,將渾身癱軟的奧琳娜抓進了船上關押俘虜的牢房。
  “是的,大家快回去休息,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巴沙洛繆笑道:“到時候我還有一份驚喜要告訴你們。”
  “好的!那我們明天早上再來找你!”
  巴沙洛繆帕魯幾人還在和哈利昆說話。
  腿受傷的唐醫生已經被其他船員打包,送到了船艙裡巴奈特的身邊,忙了一整天下午的中年男人,就連額頭上的皺紋都要多了不少。
  看見唐納修平安無事,巴奈特松了口氣,“唐納修船醫您和船長帕魯他們平安回來了!真是感謝上帝!不過您似乎受傷了,還好傷口不算太嚴重。”
  巴奈特說完便連忙提著藥箱走了過來,金髮少年看著對方的舉動極為感動。
  唉,果然,整條船上也就巴奈特最為關心他了,知道他受傷,就連忙來幫他處理傷口。
  哪像旁邊這群混蛋,他連口飯都沒吃,餓的半死就直接將他提到了這邊治療船艙裡面,讓他幫忙醫治病人。
  還有沒有同伴愛了?!
  他也是傷患好不好?!好歹也讓他休息一會兒!
  唐納修目光掃視了一圈四周的受傷的海盜,暗自點點頭,重傷的病人,早就被巴奈特處理妥當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算太嚴重的刀傷劍傷,不過數量似乎有點多……
  看見巴奈特將藥箱拿到他身邊,唐醫生看著四周受傷的人數,他頗為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剛想說不用麻煩巴奈特幫忙處理傷口,自己來動手就行了。
  誰想巴奈特的聲音,卻是讓他的嘴角狠狠的抽動了兩下。
  “唐納修船醫,您的腿受傷了不方便行動,我將藥箱給您拿來,你讓他們那些受傷的船員,到你這邊來處理傷口就行了,我想他們一定不會介意的!”
  唐醫生:“……”
  再也不能和巴奈特船醫好好的玩耍了!混蛋!
  敢情你將藥箱拿來,就是為了讓我這個傷患現在就開始工作的嗎?掀桌子!
  他自己的傷口都還沒有處理啊喂!
  唐納修送吐了一口氣,看著一大群海盜真摯的眼色,只能屈服,隨意草草的處理了自己的傷口,唐納修便投入了診療當中。
  擔驚受怕了一天,還受了刀傷,餓著肚子的唐醫生深深的鬱積了。
  他這次回去一定要抬高藥品的價格!
  挖空你們這群混蛋!
  嗚嗚……他好餓腫麼辦?
  “叩叩叩!”幾聲敲門聲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只見一個面熟的海盜端著一盤切好的烤野雞走了進來,不知是誰的收益,還是他實在太餓,濃郁的香味讓少年吞了吞口水,眼睛都看直了。
  當然……
  經歷過各種打擊過後的唐醫生,這次絕壁再也沒有自作多情的想法了,勉強收回目光,將自己的視線集中在身旁受傷海盜的刀傷上,不用想那盤烤雞一定是送來給病人加餐的。
  可此時。
  一股天籟之音卻是傳進了唐納修的耳中。
  “唐納修船醫,您等會再給他們包紮,還有巴奈特在呢!這是巴沙洛繆船長吩咐我拿上來的,您趁熱吃吧!”
  臥槽!作弊!
  那個混蛋一下變得這麼煽情!讓他怎麼下的了狠手死命加價呢?!
  
  第35章
  
  唐納修捧著鐵盤,雙眼緊盯著盤子裡的烤雞,這雞是直接在島上捕捉的,一兩斤的模樣,看去極嫩,烤雞香氣迎面撲鼻而來,他舔了舔嘴角也不怕燙,隨意拿著旁邊的濕布擦乾淨手指,直接開吃。
  油汪汪的烤雞,焦香嫩滑,皮酥肉嫩,許久沒吃東西的唐醫生,覺得這一刻簡直就是到了天堂!
  “唔~!實在是太好吃了!”唐納修舔著嘴角,雙眸發亮,根本停不下來!
  被美食收買了的唐醫生,決定這次暫且先放過他們。
  “下一次再加價吧!我果然是好人啊!”
  吃完晚餐,唐納修元氣滿滿的治療著其人的傷病,他下船跟著巴沙洛繆走之前還留了不少藥膏在這船上,巴奈特這次用的就是他製作的藥膏。
  事後將這些全部記在本子上,唐醫生滿足的休息去了。
  在船醫不足的時候,平日的水手也會充當醫生助理,雖然很多不會,但是照看病人晚上各種需求,比方說上廁所什麼的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第二天一大早,巴沙洛繆帶著所有沒受傷的船員,去了寶藏的埋藏點,等到他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接近中午時分了,一箱箱黃金珠寶被十幾名海盜帶著往回走,簡直就是閃瞎了眾人的雙眼,所有人見狀個個眉開眼笑。
  而那群叛徒還好如今統統被關在船艙的地牢裡,否則若是看見了,只怕各個恨的直接吐血三升!
  他娘的!理查那小子許下的承諾和還不足這裡的三分之一呢!
  要知道,克勞斯的這些財寶,可遠遠比他們一群人前幾次出海得來的戰利品總數還要多!
  後續的部隊中,大多都是抬著各種瓷器珍品象牙製品,只有角落裡面,一小堆絲織品因為時間久遠,而腐壞了,讓人有些可惜。
  但總而言之,他們這一次滿載而歸。
  至於被剝光綁在石洞裡面的四人,也被眾人帶回來丟進了地牢裡。
  “這一次受傷的船員,除了從共同儲蓄金當中拿到應得的補償,還能再多得一件瓷器!這件瓷器,就從我這次的收穫當中扣取!”巴沙洛繆心情大好,自然也就更加大方,船長和舵手都是能分得兩份戰利品的,而他既是船長,也同樣是舵手,所以他每次得到的報酬也就最多,因此在戰利品較多的時候,他會從中拿取一份作為個人對傷患的補償。
  畢竟,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沒有妻兒,他也不用和其他海盜一樣緊巴巴的生活。
  “派克會感謝您的船長!”圍觀的海盜,再度眉開眼笑,為選對海盜船而感到自豪。
  他們的船長就是這樣仁慈!
  “呵呵,你們這群傢伙儘管笑吧!總有一天,你們會哭著跪地求饒!你們這群傢伙都給我們等著,主人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奧琳娜那名被揍的半死僕人諷刺的笑道。
  “哼!不放過我們?你還是先看看你自己如今的模樣,再說這種話吧!”狠狠一拳揍在對方的肚子上,一名棕發壯實的海盜,咧嘴笑道。
  對方立馬疼的縮成一團,頃刻汗水佈滿額頭,可那笑容卻越發詭異。
  “納迪,這個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它的主人不就是那個女扮男裝的紅發女人嗎?那個女人都被抓起來,關進地牢中了。這傢伙還想掙扎什麼?”旁邊一名海盜蹙著眉頭,踹了對方一腳。
  “誰知道呢?我們還是將他關進地牢好了。”
  ……
  “船長,按照您這麼說,那個紅發女人是中了厄運詛咒的男人,那麼他就不能再多呆在我們船上了,對他實行死刑或者是流放,你看如何?”粗糙的雙手摸著下巴,哈利微微蹙眉認真道。
  其他海盜的反應同樣如此,中了厄運詛咒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遠離對方,或者是直接將對方除掉。對方既然和理查兩人一同設計他們,本就該直接實行絞刑,或者是放在龍骨下拖行。
  “還是側放吧!那個傢伙罪孽如此深重,普通的流放死刑,實在太便宜他了!”側放遠遠要比死刑來的更加殘酷,不少海盜紛紛點頭同意。
  他們這一次出海,因為這兩個傢伙,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傷了,還有那些從此再也沒辦法出海正常生活的船員!
  他們應該要為對方報仇!
  “同意!我們同意側放!”
  “我們也同意!”
  其他海盜也同樣附和。
  在巴沙洛繆的船上,很多時候事情的決定都是船員投票決定的,這一次同樣如此。
  “行,對於奧琳娜的處置就這樣決定了!”巴沙洛繆冷靜點頭道:“關於背叛者的處理,大家決定如何處置?!”
  “殺雞儆猴!背叛者一定要嚴懲!統統處死!”一名海盜毫不猶豫的說道,他眉頭緊蹙,神色冷凝,就在這場戰鬥中,他的弟弟被人砍斷了一條腿,而砍斷他弟弟一條腿的人,正是他平日的好友。
  對此,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不好吧。”有幾名海盜神色間頗為無奈,“他們之前終究是我們的夥伴,大家一起在船上工作這麼多年了,歸有些感情,全部處死我覺得並不好。”
  “難道只是將他們流放在孤島嗎?那麼多人一同流放,很有可能都會存活下來,這和直接放了他們有什麼區別?”有些船員,神色不悅,“背叛者就應該通通按照,海盜法典的規定,將他們全部處以死刑!”
  “我認為理查被抓住後應該被掛在龍骨上!而其他的背叛者按照情節好壞論處,誰砍斷我們船員的一條胳膊,就將背叛者的一條胳膊卸下來,然後流放孤島!”昆冷靜的摸著腰間的長劍,“這樣既不會顯得我們太殘忍,絲毫不顧當年的情面,也能對其他船員起到威懾作用。”
  “可船上的海盜法典上不是寫著處死嗎?”有些船員還在掙扎,想要樹立海盜團的威信。
  “但是也寫了能夠流放在孤島上。”昆聳聳肩畢竟這些人,很多都是他們認識玩的不錯的,就這麼全都處死,實在太過,他笑道:“流放在孤島上,可不是一件容易生存的事情,如果你覺得人太多,流放在孤島沒有什麼威懾力。那麼我們就一個孤島只流放一個人吧!從加勒比海灣直到馬達加斯加這一塊,中途有很多小型的孤島存在,所以你不用擔心會出問題。”
  “行,船長就這麼辦吧!”
  “昆這個注意還是相當不錯的!”
  “那麼就砍斷胳膊,流放孤島!”巴沙洛繆掃視了一圈四周眾人的眼色,一錘定音,“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早上我們啟程返航!然後清理那群在海盜島上的叛徒!大家都沒問題吧!?”
  “沒問題,船長放心好了!我們一定會將那群傢伙揍的再也不能人道!”眾海盜齊齊吼道。那模樣就像是已經抓住了理查一樣的各個神氣十足!
  “海軍!海軍!”
  “海軍!是愛爾蘭的旗幟!是三艘愛爾蘭的海軍戰船!”船艙外,桅杆上的瞭望臺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眾海盜頓時拉響警報緊張起來!
  “所有的船員通通上船!準備離開!”巴沙洛繆爬上甲板立馬高聲大吼,神情嚴肅,“舵手就位!所有人準備出發啟航!”
  其他在船上的海盜紛紛出聲叫嚷,讓那些還在海灘上的海盜快速上船。
  海軍戰艦,通常重量是他們這些帆船的兩倍以上,很是龐大,一艘戰艦和他們的海盜船向交戰,他們也許依靠船上的那些先進武器,還能夠解決,但是對方三艘戰船一起圍剿而上,他們一旦被追捕圍堵,基本上就沒有機會了。
  海盜——靠的就是強大的機動性!
  所有的船員都不是新手,對於這樣的突發事情雖說是一驚,立馬就快速反應過來,扛起地上那些食物或者物品,紛紛爬上海盜船,有的海盜東西太多,甚至都不管,只帶著武器就上了船。
  這種時候,每一分鐘都不能浪費!
  不能因為一個人耽誤,而讓整條船被海軍圍困在這裡。
  原本還在船艙裡的唐納修一聽見眾人的驚呼,也連忙從船艙裡面出來,他看見只是幾個短短的呼吸聲,所有的海盜都已經爬上船旁的繩梯。
  “對方在東北方!我們迅速向西南方起航!快快快,動作要快!”巴沙洛繆一溜煙爬上桅杆,拿著望遠鏡眺望遠方,高聲吩咐。
  命令一下達,整條船迅速開動起來。
  “呵呵,呵呵,他們來了,他們來了!”同樣被關在船艙牢房裡面的奧琳娜一怔,立馬笑出聲來。
  他是賞金獵人,自然要幹上賞金獵人該幹的事!
  那就是捕捉海盜!獵取他們的項上人頭!
  而這次的海軍就是他派人聯繫的,海軍戰船領頭的人更是他當年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
  “不愧是勞倫斯!這麼快就趕來了!”奧琳娜心中大喜。
  唯一感到遺憾的是,關押犯人的房間裡,並沒有任何窗戶,他也看不到外面具體的情況,只能聽見海盜在甲板上的高喝聲。
  “沒關係,無論如何,他們這群海盜死定了!”
  奧琳娜神色滿是得意。
  
  第36章
  
  “勞倫斯上校!我們船上所有的船員都已經準備妥當,所有的加農炮全部填充,力求給予對方那群海盜致命一擊!”
  勞倫斯身旁站著的大副邁克,滿臉嚴肅的盯著在三海裡之外的一艘海盜船隊,他蹙眉冷聲說道:“不過那群傢伙,逃得還是真快。”
  “哼!無論他們逃得多快,我們都要抓住他們!”
  勞倫斯十分年輕,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的模樣,滿頭金髮,他目光深邃陰沉,緊盯著遠方一直逃竄的海盜船,他冷哼道:“傳令下去,繼續加強追擊!不得有絲毫放鬆!”
  早在半個月之前,他的船隊就已經在馬達加斯加隱匿起來,按照之前自己和奧琳娜的約定,接到這條海盜船經過馬達加斯加島的消息之後,隔天就從島上出發,跟在對方身後行駛一同到這個孤島上來。
  因為奧琳娜的計畫需要時間,如果提前出發就會打草驚蛇,得不償失。
  “但是如今那艘海盜船,一見到我們就飛速逃竄,這說明奧琳娜的計畫一定沒有成功,如果我沒猜錯,只怕他已經被對方抓住了,處境危急。”勞倫斯臉色沉重,認真的思索,腦海中的思緒轉得飛快,瞬間變猜出了大概。
  這和他們兩人之前設定好的計畫完全不同,結果更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雖然不知道上校和奧琳娜小姐是不是戀人,但是兩人的聯繫卻相當緊密,對於這一次出海追擊海盜的起因緣由經過邁克也是知道的,甚至之前他們已經用同樣的手段,捕獲過兩支海盜團!
  也是那兩次的事情,讓上校的職位刷刷的往上升了兩級。
  看見自己的艦長臉色不佳,邁克出聲不動聲色地安慰道:“您放心!我們一定會追到他們的!這次出來為了迅速的追捕這群海盜,我們派出的這三艘船,都不超過三百噸!機動性遠遠要比以前的戰艦要高得多。”
  “我相信你,上尉!”
  瞥了一眼邁克和遠方越追越近的海盜船,勞倫斯拿起望遠鏡,仔細的觀察期海平面上的海盜船來。他微微蹙眉,緊緊的盯著海盜船船尾。
  船上加農炮的射擊距離是一百五十米,他們如今還差的有些遠,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救下奧琳娜……
  勞倫斯有些擔憂的想到。
  ……
  自從到了這個世界來之後,唐醫生覺得自己的運氣,簡直都是被狗吃了!
  剛剛經歷過敵人謀殺的考驗,這回就換成了海盜追殺。
  巴沙洛繆,你這個混蛋,說好的四年成為稱霸海域的大海盜的呢?被三艘海軍船追著到處亂竄是怎麼回事?!
  唐納修雖然知道巴沙洛繆這一次是絕對不會發生任何意外的,但這並不代表其他的海盜會沒事,要是遇到個運氣不好的,就和當初他第一次穿越過來,見到的那個壯漢喬克一樣。
  “砰!”一聲,腦漿並裂!
  他至始至今還能記得當初對方淒慘的模樣……
  微微吐了一口濁氣,唐納修站在甲板上想要幫些忙,掃視一圈四周,他目光微微一轉,覺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什麼,連忙向巴沙洛繆走去。
  這一次本就只有一百四十八人一同出海,除卻三十三名叛徒,受重傷的是十二人,而其他受輕傷,卻沒辦法使用大力氣的還有二十三個。
  所以,如今整艘船上能夠幹活駕駛海盜船的也就只有八十個人!
  八十個人卻要努力的開動帆船,還要將地牢裡人員的重量載入在身上實在太不划算!
  “船長!”
  唐納修來到巴沙洛繆身旁,扯了扯對方的手臂,皺著眉頭出聲建議道:“對方那群傢伙追擊的速度相當快,我覺得我們應該扔掉一些船上的重物。”
  金髮少年滿臉認真,嚴肅的說道:“尤其是受到厄運詛咒的奧琳娜!他在船上呆著,很有可能會給我們的船再度帶來厄運,所以還不如將他直接丟棄在海上,沒准他的厄運詛咒一下子爆發,就能幫我們解決一條海軍船!”
  “即便是不能解決對方,拖延海軍一整子時間也是相當不錯的。”
  “唐納修船醫說的對!我們之前怎麼沒想到這個好主意?”哈利雙眸頓時一亮,喃喃道:“不但可以將奧琳娜這個詛咒丟給海軍,還能降之前那些叛徒!全都交給海軍處置,也相當不錯!”
  “船長!這個主意不錯!”
  旁邊幾名海盜聽見唐納修的話,立馬開竅奮力點點頭附和,其中一名海盜笑道:“他們那些叛徒,水性都還不錯,浮在海面上一兩個小時完全沒問題!而海軍距離我們只有兩海裡半的路程,按照他們的習性,這麼多人漂浮在海上,他們根本不可能不管不顧!”
  “無論是哪條船停下來營救,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
  “如果三條船都為此停頓,我們就能後患無憂了!”越說越激動,幾名海盜的臉色都泛起希望的紅光,“而且他們那群傢伙落入海軍手中之後,也算是我們對背叛者的懲罰!”
  “這件事不但能夠減輕戰船加快航行速度,還能夠拖延海軍,實在是太妙了!”
  嗯,這個主意不錯!
  巴沙洛繆暗自點頭,雖然沒將奧琳娜直接殺了有些可惜,但是砍兩刀丟海上還是行的。
  普通女人的血,在船上都有可能引發血光之災。
  這種受過厄運詛咒的傢伙,她的鮮血效果應該更好才對!
  巴沙洛繆看著唐納修滿頭金色的絨毛,覺得少年越發順眼,嘴角微微一勾,他覺得自己的選擇果然是最為明智的!
  這傢伙一定是他的福星!是他們整個海盜團的福星!
  自從遇到了這個金髮少年,他的好運似乎就一直沒有斷過。
  無論從第一次見面就幫他就救下了那麼多船員,還是之後再度幫他救下拜倫,讓自己從大海盜手裡得到那批先進的武器,還是一下子解決奧琳娜得到寶藏這件事情,還有眼前這件事情,都足以證明他是選對寶了!
  “呵呵,實在不枉我花大力氣,將這個傢伙留在船上……”巴沙洛繆不動聲色,再度瞥了一眼唐納修的頭頂。
  這一瞬間,巴沙洛繆下定決心,自己以後更加緊緊的看住這個傢伙,免得他逃跑才是!
  不對!他也許能夠將這個傢伙,一直綁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如果讓這麼個吉祥物從自己眼前逃走,那豈不是太對不起上帝安排的命運了?
  唐納修完全不知道此時巴沙洛繆心中的想法,看見對方沉默還以為這傢伙在思考。
  嗯,好吧……唐醫生,不得不說你完全想多了。
  如果這個時候要是知道了這男人心中的想法,恐怕唐納修連哭都來不及好嗎?
  行!就這麼決定了!
  巴沙洛繆沖著眾人冷聲吩咐道:“派幾個人將群叛徒帶到甲板上來,全部丟到海裡去!而奧琳娜那個傢伙就給他一劍之後再丟到海裡去!記得不許讓對方的鮮血弄髒我們的船!”
  “然後,其他人再看看我們船上有什麼不用的重物也統統丟進海裡!減輕船重!”
  “是!”
  從做事的人群中立馬跑出了五個壯漢,快速向船艙內走去,其他人則埋頭苦幹努力讓帆船航行的更快。
  唐納修皺著眉頭看了看四周眾人,深吸一口氣,扭頭向船艙內走去。
  船上的這些事他實在不會,也沒必要再站在這裡礙事,還不如回到船艙裡和巴奈特一起看護傷患。
  大夥的效率很快,唐納修還沒走回船艙,其他人便朝那些叛徒抓了出來,一次抓五人,直接將他們從船上的甲板上踹到了海裡。
  這些沒有上過帝國通緝令名單的海盜,大多都不會實行絞刑,將他們殺死,但卻會將他們永遠的關在各大港口的地牢裡,永不見天日!
  或許有一天帝國大赦,會將他們這群上了年齡的海盜統統都放回家。
  同樣想到了這件事情的海盜們,紛紛蒼白著臉神色沒落,想要懇求眾人的寬恕,卻怎麼也說不出口,畢竟是他們有錯在先,合夥跟外人一同某及同伴的性命,船長沒有下令直接處死他們,就已經算是仁義了。
  只有奧琳娜被最後丟進海中的時候,惡狠狠地瞪著巴沙洛繆等人,冷哼著低聲詛咒。
  海水中的鹽分不低,好些身上有傷口的海盜和奧琳娜幾人,一落水就不由自主疼的一臉扭曲,倒抽涼氣。
  “呸,真是活該,自作自受!”哈利俯身低頭看著海平面上眾人的表情,啐了一口。
  “你現在還有時間看這個嗎?”巴沙洛繆盯著遠處的海軍戰船,一巴掌拍在哈利的肩上,雙眼卻微微眯起,“快點去做事!我記得前方有一座島嶼群,那裡有很多暗礁,你去問問帕魯他們三名舵手,還記得哪裡是暗礁,那裡是深海航道嗎?”
  “我覺得這種時候,我們應該往裡面去一趟。”
  
  第37章
  
  人類永遠是這個世界上最為瘋狂的物種,海盜的瘋狂指數又遠遠強於其他人,巴沙洛繆身為一名海盜同樣如此。
  “嘿,船長,你這個計畫太危險了,很容易直接觸礁導致我們全軍覆沒。”瓦爾克同樣也舵手中的一員,他在海盜團裡已經幹了五六年的光景,此時他正皺著眉頭滿臉嚴肅。
  巴沙洛繆的計畫一旦成功,的確能夠讓他們擺脫危機,甚至可能會讓他們殲滅海軍的幾艘戰艦,能在他們海盜團的歷史上記下輝煌的一筆,。
  可這個計畫的失敗性的可能度,遠遠要大於勝利,這樣的比例實在是太過冒險了,他們也許應該需要保守一點的計畫。
  瓦爾克還沒開口,巴沙洛繆便首先出聲說道:“科摩羅群島,我曾經去過兩次,記住了對方安全航線的位置,如今這個群島被法蘭西帝國佔領,帝國在島嶼上配備的兵力不多,沒有精力顧及我們這些海盜船,所以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這次來的追兵是愛爾蘭的海軍部隊,他們對於法蘭西帝國佔領的海島,恐怕還不知道具體的海域情況。”巴沙洛繆冷靜的分析,眼眸從三名舵手臉上輕輕掃過,氣定閑神的說:“如果你們覺得這一次的掌舵有些困難,就將船交給我吧,你們只需要協助其他船員處理事情就行了。”
  “好吧。”
  巴沙洛繆極有自信的表情,如同給他們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三人當下便立馬點點頭,沉聲應道:“如果船長您堅持的話,我們同意您的意見。”
  後面的海軍船,果不其然和他們計畫的一樣,三艘海軍船其中一艘停了下來,而另外兩艘的船速雖然有所停頓,但只不過是一小會兒,就立馬再度開動追擊。
  而那艘停下來戰船,正是勞倫斯所在的海軍戰船……
  因為他看見了在海上漂浮的奧琳娜,此時的奧琳娜整個人異常狼狽,若不是那滿頭紅發特別的醒目,只怕就連他都一時間沒能認出來,奧琳娜傷口殷紅慘白著臉,那模樣慘不忍睹。
  “傳令下去,將海上漂浮的這群人,全部都打撈上來,除卻那個紅頭髮的,其他人全都先綁起來!”勞倫斯眯起眼:“邁克,你再去通知另外兩艘海軍船,讓他們全力追擊前面的海盜船,務必將他們拿下!”
  “是!”
  救人的速度很快,甚至不需要放下小艇前去抓人,那些被丟在海裡的海盜就自動向海軍戰船旁邊遊去。
  即便知道前面就是等待他們的一座牢籠,但是他們也沒有任何辦法,在這茫茫的大海中央,既沒有船隊等著他們,又見不到其他陸地島嶼,如果他們不願意到海軍戰船上呆著,恐怕幾個小時之後,他們也許就會進入某些海中霸王的肚子,進行一日遊活動。
  所謂好死不如賴活著,即便一輩子在牢裡帶著也比葬身魚腹來得好。
  “你還好嗎?需不需要我的船醫給你看看?”勞倫斯一見到奧琳娜爬上船,立馬迎了上去,讓身旁的水手前去叫船醫。
  “不!勞倫斯。”
  奧琳娜喘息著粗氣,用冰冷掩飾住自己內心憤怒,他握緊拳頭低聲道:“比起船醫,現在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幫忙,有四個海盜需要你直接幫我殺了他們,因為他們不但窮凶極惡,而且還不小心知道了我的秘密。”
  “是哪四個?”勞倫斯一瞬間想清楚了事情原由,揮手撤退了身後的邁克,他點頭道:“這些海盜窮凶極惡,不知道殺過多少人,在這裡處死幾個也符合原則。”
  “就是那四個!”奧琳娜冷著臉,直起身子抬手一一指道,這四個人赫然是之前在地下石洞裡背叛了巴沙洛繆的那三名海盜,還有一個則是之前一直跟隨在奧琳娜身邊的那位僕人!
  “你們放開我,為什麼抓我?我是奧琳娜小姐的僕人!我們是英格蘭的合法公民,之前不小心被那群海盜抓住了,你們沒保護我們的周全也就算了,竟然還敢這樣的對待我們!還敢將我綁起來?我可是認識你們的船長勞倫斯大人的!”被海軍一拖上甲板,就立馬有人將他捆了起來,作為這段時間一直跟隨在奧琳娜身邊,見過各種世面的僕人頓時怒喝起來。
  TMD!
  你們這群傢伙沒長眼睛嗎?沒看見我的主人和你們的船長聊得正歡嗎?
  “呵呵,僕人?英格蘭合法公民?認識勞倫斯上校?”
  幾個海軍水手立馬嗤笑出聲,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巴掌,“這個傢伙竟然這種時候還敢欺騙,蒙蔽我們的雙眼,你小子想要渾水摸魚呢?你要是英格蘭的合法公民,那我就是愛爾蘭的領主了!”
  “就憑你還想在這裡騙人?”
  “剛剛勞倫斯船長可是下令直接處死你和另外三名海盜的!”
  “什麼?處死?”對方兩眼頓時瞪得滾圓,余光瞥向奧琳娜冰冷的雙眼,瞬間想清楚了某件事情。剛醒脫口大罵,卻被旁邊的一名水手直接拿著毛巾塞進了嘴巴,將他要說的話堵進喉嚨裡。
  那個不男不女的傢伙竟然敢過河拆橋?不得好死!
  “別和他再扯了,直接將這群人處死,我們等會兒還有事情要幹!”
  “看船長的模樣,這一次要是不抓到那群海盜,恐怕連晚上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了,你說他們這群傢伙,好好的農民雇用工不當,偏偏去當什麼海盜!簡直就是浪費我們的時間和精力!”旁邊一名水手一腳踹在對方的身上,冷哼道:“如果沒有這群傢伙,我們如今也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他的話讓旁邊幾名水手很是認同,紛紛點點頭,加快手中的速度。
  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甚至連慘叫的聲音都沒有,四人就被勞倫斯派去的水手一槍解決,看著四人掉進海裡的屍體,一口被旁邊等候多時的虎鯊吞噬,奧琳娜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些。
  “這一次我算是陰溝裡翻船,海盜島恐怕將來不能再隨意走動了,下一次你幫我帶幾名奴隸到島上去吧,只差九個人就能解除我身上的詛咒我……到時候後我一定要親手抓住他們這群該死的傢伙!大卸八塊!”狠狠握緊拳頭,奧琳娜咬牙切齒。
  “不用,這一次我就會抓住他們,到時候你選幾個一起帶去島上,隨便你處置。”勞倫斯低頭整理自己的衣袖,將衣袖向上挽了一圈,冷聲說道。
  “那我就在船艙裡一邊治療,一邊等著你的好消息!”奧琳娜扭頭看了一眼勞倫斯,挑了挑眉,咧嘴笑道。
  仿佛已經看到了巴沙洛繆等人的悲慘未來……
  “嗨,夥計們,速度再快點!用力!”帕魯跟著水手一起劃槳,兩眼的餘光卻是不由自主的看向,緊跟而來的海軍戰船。
  自從,巴沙洛繆下達了剛剛的命令之後,他就從船舵旁邊走開,加入了一同人力划船的隊伍。
  “船長就快進入科摩羅群島了,你快過來掌舵!”一個舵手緊盯著前方彼此起伏的海島高聲喝道。
  巴沙洛繆快步向前,接過對方手裡的船舵,緊盯著前方的路線,目光一下子認真起來,一眨不眨的緊盯著前方。
  在海上航行的人,除了平日裡常常遇見的海上風暴等災難,最怕的就是觸礁了,像他們這樣一艘上百噸的戰船,往往都裝載著大量的財寶和船員,船身觸礁而損壞,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棄船逃跑的份。
  如果暗礁的面積不大,他們乘坐著小船逃跑還能裝載著不少東西,如果暗礁的面積太廣,那麼一上小船,就會受到其他魚類的攻擊。
  鯊魚是暗礁附近最常見的海底居民,它們通常都十分兇猛,很容易就弄翻一些普通的救生船。
  男人微微挑了挑眉,嘴角淺淺上揚,他記得這個附近的鯊魚,可是格外的兇猛,而且還是數量似乎還不少……
  毫不猶豫,巴沙洛繆一頭紮進了科摩羅群島之中,進入危險的暗礁地帶,看著海底那些奇形怪狀的礁石,饒是瓦爾克常年在海上航行,也難免被巴沙洛繆這種航行的方式驚呆。
  尤其是對方駕駛船隻的速度,竟然比之前在深海還要快上兩分,絲毫不將這些暗礁放在心上的態度,更是令他心急如焚。
  瓦爾克抬眼望去,視線當中全是清晰可見的礁石底,這說明這些礁石距離水平面十分近,一不小心船體就會直接撞上礁石!要知道,他們這樣大船的船底和普通小船的船底深度,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群群鯊魚在他們船邊來回游走,似乎就是在等待時機將他們一網打盡。海面上還不時飄蕩著一些船隻的碎片,微微舔了舔上齶,瓦爾克深吸了一口氣收回自己的目光,不敢去想像某些事情,即便巴沙洛繆向他們保證過,但是這一刻他還是被驚起一身冷汗。
  “劃槳的速度再快一點,我們爭取直接這一次將他們通通甩掉!”
  巴沙洛繆高聲命令,完成不將四周的暗礁當做一回事,就如同在深海中航行一樣,如果不是對方的兩眼依舊沒有眨動認真的盯著前方,就連瓦爾克都不知道這個傢伙開船,到底是拼運氣,還是憑藉自己真正的實力。
  ……
  “卡特上尉,對方一行人如今進入了法蘭西帝國的殖民地,科摩羅群島附近,我們還要不要繼續追捕?”
  海軍中一名舵手冷聲問道,看神色似乎有些頗為擔憂,“按照帝國法律規定,對方的殖民地,我們是沒有資格在沒通報的情況下靠近群島附近的,更何況科摩羅群島附近的暗礁很多,我們的船恐怕會因此觸礁。”
  “你怕什麼?莫羅科群島的確被法蘭西佔領,但是卻沒有不允許其他船隊經過對方海域,只要我們不上岸,對方就管不到我們身上來。”
  “而且最重要的是,既然對方那群海盜能夠通過暗礁,那麼你只管按照它航行的路線,跟在它的身後就行了。”看見前方在逃的海盜船,再想起來之前勞倫斯上校頒佈的命令,卡特一瞬間就下定了決心,“我們兩隻船的船身重量差別不大,對方既然能夠通過,那麼我們就沒有不能通過的道理!”
  “難道我們海軍的舵手,還不如那些海盜船上的舵手嗎?”
  “當然不是!我們愛爾蘭海軍永遠是最厲害的航海員!”舵手聽見卡特的話,立馬搖頭表示忠心,這種時候就算他擔心戰船極有可能觸礁,但是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不過,卡特上尉的話說得並沒有錯。
  他們這次派來執行任務的戰船都不大,除卻勞倫斯上校乘坐的那艘戰船超過兩百五十噸,其他的兩艘戰船都只有剛剛兩百噸出頭,比起對方的海盜船,也僅僅只是大了那麼一丁點而已。
  既然對方能夠通過暗礁群,為什麼自己不能通過呢?
  只要小心翼翼,跟在對方身後行使就完全沒有問題!如果對方觸礁了,自己只要立馬停下來,也就沒有問題了!
  這是兩艘海軍戰船上,所有舵手和上尉的想法!
  於是,兩艘戰船就這樣緊緊的跟進了科摩羅群島暗礁地段,可越是往暗礁深處走去,眾人越是覺得觸目驚心頭皮發麻,明明海水相當清澈,就連礁石上的珊瑚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可怎麼也沒辦法讓他們高興起來。
  這時,眼前這片海底尖銳的礁石,就連卡特兩名上尉心中也有些猶豫起來了,而開船的舵手,則更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速度極為緩慢。
  他們對這片海域一點也不瞭解,要是萬一出了什麼事情?那可怎麼辦?
  正在思慮,卡特兩名上尉的視線當中,卻是出現了勞倫斯的戰船,帝國的旗幟飄蕩在船上,想假裝沒看見都難辦。
  隨即,卡特不動聲色的命令道:“繼續上前追擊,絕對不能將他們那群海盜放跑了!”
  “是的!上尉!”
  舵手們高聲喝道。
  這樣的情況行駛在海域的時間,總覺得過得十分緩慢,也不知道具體到底過了多長時間,卡特扭頭看向來時的路線,來時路上那些令人恐怖的暗礁,已經被他們統統的甩在了腦後,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卡特等人慢慢的大膽起來,稍加速度繼續跟在對方身後,直到後面速度越來越快……
  眼看著就和他們之前在深海中行駛的速度一模一樣了……
  巴沙洛繆卻是在這個時候停下了雙手,停止了帆船的航行。
  感覺到帆船停頓了下來,帕魯,瓦爾克三名舵手立馬心中咯噔一聲,噌的一下站起身來,連忙一下向巴沙洛繆走去。
  難道是觸礁了?
  可是他們並沒有感覺到來自船底的震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了船長,出什麼問題了嗎?”三人不由自主的開口問道。
  男人的唇角微微向上揚起,挑了挑眉,笑道:“我們就在這裡等候,準備迎戰愛爾蘭海軍團!”
  “嗯?迎戰?”三人頓時一愣,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對方的船隊明明比他們強大那麼多,直接迎戰不是找死嗎?
  “對!等會我們就直接迎戰!讓所有的船員都開始準備!填充炮彈!”
  巴沙洛繆點點頭,看著眾人疑惑的目光,他稍稍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辭,便開口說道:“我們剛剛經過了一段暗礁,這個暗礁的通道,只能通過體重不超過兩百噸的帆船,而對方緊跟而來的兩艘戰船,明顯要超過兩百噸。”
  “所以……”他嘴角微微一咧,笑道:“只要他們緊跟著而來,等待他們的就只有兩個字!觸礁!”
  眾多海盜頓時雙眼一亮,“船長果然厲害!”
  “你們迅速填充炮彈,其他人假裝觸礁高喊,讓對方以為我們的船在這裡觸礁,他們估計就不會和之前那樣,仔細觀察船下的暗礁了。”
  “船長說的對,沒准對方看見我們這群人擱淺在這,心中大喜,加速行駛之後,能撞得更加厲害!”帕魯等人紛紛點頭叫好。
  眾海盜迅速丟下手中的活計,換成新的目標。
  唐納修坐在船艙裡照顧病人,可耳邊傳來的聲音卻絡繹不絕,他微微皺著眉頭,握緊腰間的槍柄。
  “船醫不用擔心,我們船長一定會將我們平安帶回海盜島的!”似乎覺得眼前的船醫在一直擔心外面甲板上的狀況,旁邊一名傷患淺笑著沖唐納修說道:“船長很厲害,以前我們也遇到過同樣危險的事情,很快就被船長解決了,所以您大可以放心。”
  巴奈特也沒有絲毫擔憂的模樣,唐納修點點頭,“你說的對,我應該放心才是。”
  不過這次回海盜島之後,他覺得自己真的是有必要加強體能訓練,槍械射擊才行,否則真是每天在海上都需要擔心自己小命的感覺,真心不爽。
  ……
  海軍船上。
  卡特等人正拿著望遠鏡,去觀察他們對面海盜船上的情況,看見對方一行人全都亂套的模樣,此時心中大喜!
  “快快快!我們加速前進,搶在對面那群小子的前面,取下對方海盜船船長的首級!”
  “是的長官!”眾水手齊齊喝道。
  
  第38章
  
  “危險和機遇往往並存,這個觀點無論在哪裡都相當適用,這群海軍的追擊對我們而言同樣也是一場考驗,需要認真應對!百分之百完勝對方!”巴沙洛繆不慌不忙的掏出腰間的武器,蹙眉高喝直接命令道:“所有炮手準備!弓弩準備!一旦對方的船進入射程,無論是否觸角,立馬開始射擊,打斷他們的桅杆!射穿他們的甲板!”
  “是!”眾海盜紛紛拔出腰間彎刀,各自準備。
  ……
  “哈哈,卡特上尉,你看對面那群愚蠢的海盜!觸礁之後,竟然還敢直接留在船上?!他們這是打算反擊嗎?”一名海軍水手看著巴沙洛繆等人的反應,立馬呵呵笑道:“他們會為自己的愚蠢而付出代價!”
  通常這種戰船觸礁,都十分嚴重,尤其是他們之前行駛的速度那麼快,一旦觸礁情況就更加嚴重了,很有可能船底變成對穿。
  船艙進水,貨物下沉,如果不放救生船逃跑的話,整船人都會被淹死。
  甚至都不需要他們上前戰鬥,那一群愚蠢的海盜就會自食惡果。
  “你說的對,我也是這麼想的!”卡特對於巴沙洛繆船隊的觸礁沒有絲毫懷疑,他挑了挑眉,微微眯眼勾起嘴角說道。
  因為他們都看見,對方的船員不但出現了混亂,而且一部分船員紛紛放下救生的小帆船準備逃跑,卻被那個陌生的船長開槍叫住了,似乎發生了什麼爭吵之後,其他的船員才回到各自的崗位。
  如果不是觸礁,對方怎麼可能會出現船員混亂?
  如果不是觸礁,又怎麼會有人放下救生船準備逃跑呢?
  如果不是觸礁,按照目前海盜的習性,對方就會開著船繼續往前逃跑,越走越遠,甩開他們!怎麼可能還會等在那裡於他們決一死戰?
  “船上的人都聽著!等會上前我們一定要給那群海盜狠狠的一個教訓,打的他們落花流水!讓他們見識見識愛爾蘭海軍的厲害!”
  當然,重要的是要在勞倫斯上校面前表現一番……和邁克同樣身為一名大副,可他受重視的程度遠遠比不上邁克,這讓卡特心中總有些不滿,這種不滿一直到如今也沒能消失,沒有其他的辦法,想要讓勞倫斯上校正眼相看,就只能從戰績上突破了。
  卡特凝神屏息,等待兩船靠近相交站,一決高低!
  而巴沙洛繆帶著眾海盜站在甲板上,緊盯著對方的動向,他們如今火炮槍彈箭弩這幾種,最遠的射擊範圍是150米,他們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對方靠近,直到自己的射擊範圍!
  五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
  海軍的船隊越來越近,他們看見的情況越是清楚,普通肉眼就能看清對方船上船員的表情和動作,甚至巴沙洛繆覺得自己還能挺清楚對方在甲板上說話的聲音和內容。
  一百五十米!!
  就是趁著個機會!
  巴沙洛繆瞬間眼中一亮,他深吸了一口氣,長劍猛然指向前方的海軍戰艦,大喝一聲道:“攻擊!攻擊!全面攻擊!”
  “砰!”一聲。
  只見前方的海軍戰艦,船體猛的一聲悶響,濺起無數的浪花,甚至還有好些木屑瞬間被撞飛!
  原本同樣做好射擊準備,進行戰鬥的海軍水手,通通身體一晃失去重心,好些水手更是撲通一聲,直接摔倒在地,這一摔倒便是失去了戰鬥的先機。
  緊接著,迎接他們而去的,便是無盡的炮火!
  “轟隆隆!轟隆隆!”
  一顆顆圓球彈夾雜著子彈,箭弩飛速射向海軍戰船,力量帶著衝勁,砸開了他們船上的甲板,木屑四濺!
  那再度“砰”的一聲巨響,也不知道何時飛起的兩道鏈球彈,哢擦一聲卷向戰船的桅杆,夾雜著勁風橫掃而去,“哢擦哢擦”刺耳的斷裂聲,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之中,戰船中間那個最高最大的桅杆竟然被當場截成兩斷!
  “嘭!”一聲,桅杆夾帶著船帆向後倒去。
  從天堂到地獄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卡特的戰船上一秒才觸礁停止前行,下一秒穿上沉重的桅杆齊齊倒下,砸裂了戰船的甲板,所有水手都看到了船艙內急切湧入的海水。
  他們的船毀了!
  他們的船觸礁,被毀壞了!
  “逃啊!快逃!”
  “快點放救生船!”
  “鯊魚,鯊魚!海上好多的鯊魚!”
  “沉了沉了!我們的戰船要沉了!”
  “襲敵!那一群該死的海盜正在偷襲我們,啊!”一聲聲淒厲的慘叫響徹天空,卡特的戰船上一時間如同人間地獄,所有人鬧喊著想要離開戰船,真正拿起槍炮反擊的卻並不多。
  “該死的!停下來,都給我停下來!拿起手中的槍,反擊!反擊啊!”卡特站在甲板上,滿臉通紅,兩眼瞪得老大,面目猙獰的吼道:“誰也不許逃!誰也不許逃!反擊給我反擊!”
  可巴沙洛繆等人又怎麼可能給他們機會?
  看見對面海軍船上的水手鼓起勇氣,沖他們開槍射擊,便紛紛找尋自己的目標,抓住機會窮追猛打,好些水手只是一個照面,就不幸中槍癱倒在地。
  沒有任何靠近海軍戰船的意識,巴沙洛繆一行人全都是遠程射擊。
  而跟在卡特身後的另一條海軍戰船,也同時跨進了射擊範圍之內。
  但是有了卡特的戰船觸礁倒楣的榜樣,後面那名戰船上的尉官明顯要警惕的多,他小心翼翼的跟著卡特身後的路線,向前行駛了一小段距離,在即將到達卡特戰船的附近就停了下來,其他的地方根本不敢去行駛,就怕一不小心造成和卡特一樣的悲劇。
  所以有卡特的船阻擋在前,巴沙洛繆和對方沒辦法進行正面交戰直接拼火,對方也沒辦法開炮射擊,一旦射擊很有可能會將自己的同伴射成篩子。
  卡特戰船上的海軍就如同被巴沙洛繆等人當成了靶子,輪番上前射擊,現狀讓卡特氣的火冒三丈。
  然而戰船因為觸礁而毀壞,船艙裡漏水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很快就漫上了甲板,四周的鯊魚來回游走,像是一群饑餓的捕食者,正在等待著它們的美味……
  “艸!” 卡特咬牙切齒低聲咒道。
  在現實面前沒辦法不低頭,他們的船要沉了!
  如果再不選擇乘船逃走,等待著他們的就只有死路一條,能走到他這一步的自然不是什麼傻子,懂得取捨。
  看著滿船的水手各個慌張陣腳大亂,再也沒有獲勝的機會之後,卡特只有選擇最後一條路。
  “我們棄船逃走,準備離開!”憤恨一腳踹在甲板上,卡特面若冰霜,冷聲說道:“下一次再見面,我一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背叛帝國成為海盜的人都是自甘墮落,不需要再留任何情面!”
  雙方之間的戰鬥不過短短的幾十個呼吸,戰火已經到了結束的最後。
  巴沙洛繆海盜團大獲全勝。
  看見卡特的戰船緩緩的往海底下沉,巴沙洛繆心情相當不錯,含著笑容嘴角微微上揚,巴沙洛繆毫不猶豫的沖著自己的船員喊道:“開船!準備離開!”
  其他海盜船員同樣驚喜,上一秒還在慘遭追擊,下一秒竟然利用地形,擊毀了一艘海軍戰船?!這種峰迴路轉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感謝上帝!
  感謝船長!
  即便剛剛經歷過戰鬥,所有的船員都沒有絲毫疲憊的感覺,他們通通相當興奮,紅著臉激動的快速滑動著船槳,巴沙洛繆走向船舵前,繼續掌舵前行。
  這種感覺不要太好!
  卡特的戰船徹底的沉入水底,變成一塊塊木板廢墟,飄蕩在海面上,他們一行人躲過好幾次來自鯊魚的襲擊,咬牙爬上了身後的海軍戰船,在戰船上眾多水手打量目光的中,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拳頭。
  勞倫斯在遠處拿著望遠鏡看清楚了前方的情況,他們來的晚,沒有巴沙洛繆的引路,船上的舵手一看見這裡的地形,就立馬將船停在了海面上沒再靠近。
  “該死的!一群蠢貨!”奮力一掌拍在護欄上,勞倫斯冷著臉轉身向船艙內走去。
  既然已經沒辦法再追捕那群海盜,他也沒必要留在甲板上吹海風,等那群蠢貨回來了,簡直就是丟了他們貴族的臉!
  身為海軍上校和尉官大多都是貴族紳士,卡特邁克都是愛爾蘭的貴族。
  ……
  直到巴沙洛繆的戰船遠遠航行,離開了科摩羅群島附近。
  所有的海盜船員才徹底的歡呼起來,就連那些受傷的船員也同樣感覺到了眾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喜悅,唐納修看著眼前正準備狂歡的海盜們,經歷過這次事情之後,他第一次有了這種同樣親身體會的味道,似乎和他以前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巴奈特站在唐納修身後拍著他的肩膀,呵呵笑道:“唐納修船醫,今天晚上應該很熱鬧,按照往常每當這種時候,船上都會舉行一小會狂歡,才能允許大夥在船上喝點酒,如果你想喝酒可不要錯過這個好機會啊!”
  “呵呵。”唐納修聳肩,笑而不語。
  也許海盜的生活,也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那麼無趣悲慘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海盜1:臥槽!船醫你笑道那麼淫蕩被船長看見了!我看見他盯了你好久好久!
  海盜2:臥槽!我也發現了!
  海盜3:QAQ 船醫快跑!船長一定是想將你紅燒了吃肉!
  唐納修:QAQ!
  巴沙洛繆:……
  
  第39章
  
  夜已深,朦朧的月光,照耀著整片海域,烘托出一片寧靜祥和的大海,耳邊一陣陣海浪的聲音,如同船上音樂的伴奏曲。
  在海上漂泊的海盜船隊中,基本上每個船隊都有自己的樂師,只要有時間,有空閒的機會,樂師就需要偶爾為那些休息中的海盜船員揍一揍歡樂的樂曲,尤其是今天這樣慶祝勝利的宴會,更需要他們整場配合。
  巴沙洛繆的船隊上一共有三名樂師,但這一次出來的也僅僅只有一人,好在大家此時的興致都相當不錯,聽著無限的單曲迴圈也能高興無比!
  比起搶劫商船,敢和大部隊的海軍對戰,能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那才是真絕色!
  海盜島上的海盜團多不勝數,但是敢這麼和海軍對著幹的,並且以少勝多的船隊,還當真不多。
  即便是黑鬍子他們遇見海軍時,哪怕看到了小股海軍,通常也不會主動出擊,尤其是遇見大英帝國和法蘭西帝國的海軍艦隊,更是會想盡一切辦法避開和他們相遇。
  而愛爾蘭海軍同樣也是大英帝國的海軍艦隊之一,也許還比不上我們大英帝國皇家海軍艦隊,但也算得上極為不錯了。
  這樣的戰績,足夠讓他們在海盜島上被其他人稱讚,所以怎麼能不高興?怎麼能不興奮呢?
  所以個個興高采烈,激動的臉頰通紅。
  “今天晚上,大家可以狂歡到十點之後再熄燈休息!並且每人喝能小半瓶朗姆酒!想要酒的就到帕魯那裡領取!”
  “而今晚上的食物,則隨便大家敞開吃!”
  “但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許有任何浪費!否則就別怪我下手無情,從你們的戰利品當中十倍扣取了!”
  “那麼我們現在開始狂歡!”
  巴沙洛繆站在甲板高處,笑容滿面揮手高喝,他一聲令下,其他的船員齊刷刷應和,“是的!船長!”
  那響聲直上雲霄!
  唐納修和巴奈特站在甲板後段,看著前方熱鬧的人群,心情也被人群歌聲所感染,愉悅歡快。
  唐納修身旁站著的是一名受了槍傷的水手,在叛徒的對戰中,被一槍打穿大腿肌肉,子彈雖然被唐納修取了出來,卻沒辦法短時間內恢復,此時只能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跟在他們身後。
  “呵呵,看樣子今天真是不錯!竟然還都有酒喝!”對方雙眼發亮,砸吧砸吧嘴角滿臉垂涎,說著就要上前去拿桌上分好的酒杯。
  唐納修有些無奈,搖搖頭一巴掌拍在對方的肩膀上,笑駡道:“你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不許去喝酒!”
  “什麼?受傷的不能去喝酒?唐納修船醫你太殘忍了吧!”對方一聽,頓時臉色一僵哀嚎道:“那為什麼霍爾那個混蛋能夠去喝酒呢?”
  水手將手一指,唐納修順著目光看去,嘴角不由一抽,偷偷跑去喝酒的,竟然還不止一個!
  這些傢伙分明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之前聽見巴奈特說晚上要舉辦宴會之後,他就特意叮囑所有的傷患不許喝酒,這樣會刺激傷口,不利於傷口癒合的。
  在以前,這些海盜從來沒有這樣的概念,及時行樂才是他們所追求的。
  只可惜如今他就在這裡,這群不聽話的臭小子,今天是沒機會了,誰讓他們這群傢伙,上一秒痛快點頭,下一秒就反悔了?!
  這件事情要麼一開始就不要答應,那現在他管都不會管,可既然答應了就得做到。
  正所謂大丈夫言出必行。
  唐納修眉頭一皺,粗魯的將袖口往上一擼,大踏步上前,伸手幾個來回就繳獲了六杯朗姆酒,看著自己身後眼巴巴跟著的六名受傷海盜,唐醫生的心情大好,連嘴角都緩緩地向上揚起。
  只留下六人,淚流滿面的看著唐納修遠去離開的背影……
  眾海盜:QAQ,連酒都不讓他們喝,實在是太殘忍,太無情,太無理取鬧了啊喂!唐納修醫生你不能這樣!
  ……
  拿著手裡的六杯朗姆酒,唐醫生第一反應就是將這些朗姆酒送給巴奈特,除了醫術以外,巴奈特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酒水了,即便在治療船艙裡,也每天酒不離身。
  “嘶!不行,這酒還是不能送給巴奈特了,那個傢伙本來年紀就不小了,體重偏肥胖,再加上平日裡酒不離手,再這麼下去遲早都會得到酒精肝,肝癌之類的病……沒辦法讓對方少喝點,至少也不能這樣拿著酒送到他面前!這不是害人嗎?”唐納修撓撓頭,蹙眉思索。
  其實前一段時間,他就勸說過巴奈特讓他少喝點酒,只可惜卻沒絲毫用處,對方每次一聽他勸解,就是笑眯眯地站在原地點頭,也不說同意也不拒絕,但是第二天繼續和自己的酒,一來二去,唐納修也就沒再勸解了。
  這些酒如果不是他送出去,按照巴沙洛繆船上船員的習性,即便是放到明天早上,也不會有人偷喝,可這些酒浪費實在太可恥了。
  “將這酒送個其他的船員,應該很受歡迎!”唐納修眉頭一挑,拿起一杯酒起身向身旁的海盜走去。
  “這杯朗姆酒送給你!這麼多的酒我一個人喝不完!”金髮少年笑眯眯的拍了拍,離自己最近的一名海盜,拿出一杯朗姆酒遞給對方。
  誰想,那個傢伙臉上一驚,立馬後退兩步,嚴肅搖搖頭道:“不行,不行!我怎麼能收您的酒呢?!唐納修船醫,您在海上幫了我們這麼多,還教導了我們那麼多的知識,是應該我送酒給您才是!”
  還沒等唐納修開口說話,那名海盜就直接將自己手中還沒喝過的酒,連酒帶杯子一股腦兒塞進了唐納修的手中!
  唐納修:“……”
  臥槽!
  這年頭的海盜實在是太淳樸了,這讓他賺錢的時候,怎麼下得了狠手呢?
  金髮少年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再度多出來的一杯酒,眨眨眼,唐納修決定再挑選一,這次他便鎖定了一個身材看上去十分高大,模樣眼熟的海盜。
  “嗯,看那傢伙的樣子就是個豪爽的!而且現在手中的酒已經被他喝乾淨了,肯定不會再發生剛剛那種事情了。”唐納修暗自點頭,快步上前走到對方的身旁。
  “還沒有正式做過自我介紹呢!我叫唐納修,你叫什麼名字?”
  “卡爾!”那塊頭一見到是唐納修,立馬肅然起敬,緊張的站直了身子低頭說道:“唐納修船醫有什麼事嗎?”
  “沒事!”唐納修連忙搖頭,笑道:“只是今天和大家認識,認識而已,這兩杯朗姆酒送給你,請你一定要幫忙收下。”
  說完,金髮少年迅速將自己手中的兩杯酒,往對方手裡塞去。
  可是誰想卡爾反應更快,巨大的身體立馬向身邊一側,一臉神色複雜道:“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我怎麼能收唐納修船醫的酒呢?!”
  “你就當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就行。”唐醫生擺出自己最為親切的笑容看向卡爾。
  “不行!”
  誰知,這一下那大塊頭卻使勁地搖著自己的腦袋,神情緊張的說道:“唐納修船醫,我母親說過,性別相同的兩個人,不能談戀愛的!雖然我很喜歡唐納修船醫,但是……還是不行!所以不能送禮物!”
  卡爾的嗓門很大,立馬吸引了四周眾多海盜詭異曖昧的視線。
  “嘖嘖嘖!原來唐納修醫生也是好這口?”
  “難怪像唐納修船醫醫術這麼高明的醫生,會來當海盜!”
  “唐醫生既然喜歡同性,那你就有機會了!”
  在各大帝國,同性戀人的名聲都是相當不好的,更是被許多人認為是一種精神病,雖然不會受到淩辱,苦役甚至死刑,但是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卻是沒辦法了。
  所以即便真的有人同性戀人相愛,但是絕大多數人,也會正常的結婚生子,將這件事情隱瞞下來。
  唐納修船醫一定是在岸上收到其他世俗的目光,而忍不住出海當海盜的!
  一大群不明真相的群眾,頓時以為自己知道了真相。
  唐納修臉色一僵,嘴角微微抽搐,那感覺簡直就像活活吞了個蒼蠅,差點沒將他自己給憋死!
  他還打算娶一個美貌如花的媳婦過一輩子呢!你們這群傢伙不要敗壞我的名譽好嗎?!混蛋!
  “沒,人,打,算,和,你,談,戀,愛!我,將,來,還,要,娶,媳,婦,的!”
  唐納修咬牙切齒,一字一句說得特別重,他簡直就像掰開這個傢伙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是些什麼!
  他只不過是送杯酒給其他人,怎麼就這麼難呢?
  這種感覺太塞心,唐醫生覺得自己再也不能和其他人愉快的玩耍了!
  “唐納修船醫……你放心,我是不會用異樣的目光看待你的!您在船上大方的承認你的喜好也沒有任何問題的!”卡爾滿臉真摯,覺得自己越發理解唐納修船醫的感受了。
  被自己喜歡的人拒絕一定很痛苦,他也曾經被人拒絕過,所以懂這樣的感受。
  唐納修淚流滿面:臥槽!……再也不想看見這個混蛋的臉了!太塞心了!完全說不通啊喂!
  ……
  “船長,這夜色如水,可惜沒有美人相伴啊!否則……嘖嘖嘖!”一名海盜上前,拿著酒杯沖著巴沙洛繆擠眉弄眼。
  可不遠處甲板上嘈雜的聲音,卻是吸引住了兩人的目光……
  “咦?那不是卡爾和唐納修船醫嗎?他們兩人在幹什麼?”
  “誒誒誒!船長你的臉色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難看?”
  巴沙洛繆雙眼微眯,他才放鬆了一小會,自己家的松鼠就要爬牆去找黑熊了,這傢伙難道是打算下一次選舉卡爾當船長嗎?
  船長表示自己很不爽!
  哼!
  是人都知道,他比那個黑傻呆蠢的卡爾要好上數倍!那傢伙就連腦子裡都是一團肌肉,有什麼好的?!就算找戀人不是應該找自己嗎?
  喂!船長……
  你最後一句話好像有哪裡不對!
  
  第40章
  
  “是的!是的!我們知道船醫將來是要娶媳婦的!”
  眾海盜一見自家船醫炸毛,立馬用眼神心照不宣的交流起來,最後齊齊點頭應道。
  廢話,這時候誰敢忤逆唐納修船醫?要是下一次自己受傷了船醫往他們傷口上撒辣椒粉怎麼辦?!
  不得不說眼尖的群眾,早在上船之前就知道唐納修船醫買了一大堆燈籠椒製成的幹辣椒粉……
  其實那只是用來補充維生素C的食物而已……
  只可惜在某些海盜聽見金髮少年嘮叨過幾次,要給巴沙洛繆船長傷口上抹辣椒粉之後,就再也沒人相信,那貨只是單純的食物而已了。
  連船長您都敢抹辣椒粉,更何況是我們這群小嘍嘍?
  唐醫生:“……”
  對面的海盜各個滿臉真摯,表現出滿臉百分之百相信他說的模樣,可為毛他還會有種被人坑了之後,很塞心很不是滋味的感覺呢?!
  算了!
  你們不喝,我自己喝!
  唐納修黑著臉,端起酒杯轉身離開,早知道會有這麼些麻煩,他根本不會去收之前那幾個小子的酒杯!更加不會將這些酒送給其他人!
  喝死你們這群混蛋活該!
  看著唐納修轉身離開的背影,卡爾撓撓頭,十分遺憾的歎道:“要是唐納修船醫是女人,不用船醫開口我就去倒追了,但是……唉!這都是上帝惹的禍!”
  “嘿嘿嘿,就你這熊樣?!要是唐納修船醫是女人,也就不可能喜歡你了!要我說怎麼也該喜歡船長!”卡爾身旁的好幾名水手,看見他此時的模樣低聲哄笑。
  “船醫喜歡誰?你們剛剛在說唐納修船醫喜歡誰?”
  巴沙洛繆從遠處走來,快步走向人群中心,視線緩緩的落在卡爾幾人身上,緩緩笑道。
  “呃……”眾海盜眨眼默默望天。
  唐納修船醫是巴沙洛繆船長特地請來的,他們上船之前,就已經被人叮囑過。要好好的尊敬唐納修船醫,將他當做船長一樣的尊敬愛護,如今他們顯然沒做到。
  背後說人這種事情,怎麼看都不是很地道。
  巴沙洛繆幾步走上前,面帶微笑,嘴角微微向上揚,拍了拍卡爾的肩膀笑道:“卡爾,我看你最近這幾天訓練時的速度和力量都大不如以前,這是怎麼回事?……像你這幾天的狀態可不行,明天開始你每天早上陪我在甲板上過過招吧!等回到海盜島,對付理查的事情還要靠你們大家才行!”
  “所以你們幾個,明天早上開始就和帕魯一起訓練!務必要在這幾周之內戰鬥力提高一倍!”
  卡爾以及眾海盜:“……”
  默默躺槍,卡爾和其他人也紛紛體驗了一把什麼叫欲哭無淚,這塞心的滋味!太酸爽!他們這幾天根本就沒有在船上進行過任何訓練好嗎船長!您怎麼能這麼無理取鬧?QAQ!
  嘴角抽搐,卻沒有任何人敢開口說話……
  通常的得罪船長都沒有好下場的思想已經深入眾海盜心中。
  看著前面這幾個傢伙如同死了爹媽,痛心疾首的表情,巴沙洛繆很是滿意的點點頭。
  算你們這群傢伙識相!
  男人轉身不動聲色的向金髮少年的位置看去……
  這一轉身,巴沙洛繆瞬間整張臉都綠了,他上一秒才解決了卡爾,下一秒他就看見唐納修那個傢伙,竟然莫名其妙的滾到了帕魯懷裡?!
  只見滿臉緋紅的金髮少年,身旁的餐桌上放著七個空杯子,少年正雙眼迷離的抱著帕魯,像只貓一樣仰頭蹭了蹭帕魯的胸口?!
  胸口?!
  他們兩個傢伙在幹什麼?!
  尤其是帕魯那個黑熊都有老婆孩子了,竟然還敢挖牆腳?手中不由自主的緊握起來,巴沙洛繆差點沒將手中的劍柄握碎了!
  男人的臉色黑如焦炭,四肢的動作遠遠要比思維快上一步,他還沒想明白到底怎麼弄死帕魯?還是怎麼弄死帕魯呢?
  巴沙洛繆已經走到了兩人的身旁,在眾多船員的視線當中,巴沙洛繆面無表情的盯著帕魯也不說話。
  帕魯:“……”他怎麼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涼颼颼的?而且那個令他毛骨悚然的目光又是怎麼回事?
  “船長,我只是想將唐納修船醫送回船艙……你有事嗎?”黑臉大漢實在頂不住巴沙洛繆的視線,帕魯乾巴巴的開口問道:“船醫好像醉得挺厲害的,如果船長有事,等我先將唐納修船醫送回去再說……您看…行嗎?”
  “你在這玩,我將他送回去就行了。”
  巴沙洛繆面無表情,也不多說,兩眼瞪著帕魯,一把將金髮少年從帕魯手中粗魯的半搶?了過來,提著唐納修的衣領就往船艙裡走,他臉色冰冷發黑,帶著一股危險生人勿近的氣息,立馬讓其他想圍上來湊熱鬧的海盜頓時噤若寒蟬不敢靠近……
  一時間,整個甲板上鴉雀無聲。
  直到巴沙洛繆和唐納修的背影統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眾海盜才回過神來。
  “船長這是怎麼回事?”一名年紀較小的海盜撓撓頭呐呐的說道。
  “船長怎麼突然間那麼積極?我為什麼看見船長的臉黑的不行?”
  “難道船長喜歡唐納修船醫?”眨眨眼,另外一名水手覺得自己真相了!
  一杯酒的功夫,爆料出來的消息實在是太多,眾海盜議論紛紛,各個激動的滿臉通紅目光閃爍,就像是抓到上司八卦消息馬腳一樣,各種爽快。
  唐納修船醫喜歡卡爾?船長又喜歡唐納修船醫?
  這種三角戀關係不要太狗血哦!
  不過……
  有些海盜還是有自己的疑惑,“話說帕魯又是怎麼回事?我剛剛看見唐納修船醫在帕魯的懷裡!讓人感覺似乎很親密的樣子!”
  “也許是唐納修船醫並沒有具體喜歡誰,而是喜歡那種……嘿嘿嘿!”旁邊一名海盜猥瑣的笑道,目光向下停留在某個地方。
  “哦哦哦!”某些人瞬間秒懂,同樣露出一個是男人都懂的曖昧笑容,“難怪要找卡爾和帕魯這樣的壯漢了!”
  “性福生活才是最美好的啊!臉長得好看也沒用!”
  “讓我們一起為船長哀悼吧!”
  還好此時的唐醫生已經醉的神志不清,巴沙洛繆的注意力也沒放在身後的甲板上,否則就憑這群海盜低聲曖昧的笑容和話語,絕對不是抹辣椒粉就能解決的事情!抹硫酸都算便宜他們了!混蛋!
  ……
  船長和其他的船員最大的不同,有一個自己的船長休息室,這裡是巴沙洛繆私人休息和辦公的地方。
  一手提著唐納修的後衣領,巴沙洛繆直接將金髮少年帶到了自己的休息室,狠狠的將房門關上,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自己下一步,是該直接教訓這個蠢蛋呢?還是該拿繩子將他綁起來再教訓呢?
  滿身酒氣的金髮少年就是一把摟住了他的腰,雙頰緋紅,毛茸茸的腦袋死命的在他胸口前蹭來蹭去,動作太激烈,就連衣領都被蹭掉了前面的幾粒扣子,瑩潤帶光澤的鎖骨,帶著胸口一小片瑩白色的肌膚,就這麼呈現在男人的眼前……
  巴沙洛繆整個心都在這一瞬間激烈的砰砰跳動起來,渾身莫名其妙的有些口乾舌燥,渾身燥熱。
  “一定是我今天吃多了鹿肉肉乾!”
  巴沙洛繆眼皮子一掀開,將自己渾身上下的變故全怪在了食物上。他抓著少年的雙臂,表情嚴肅的將對方直後扯,在海盜島上混的男人,就算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不是?這些年無論在海上漂泊過多久,他也從來沒有和任何一個男人發生過關係,這一次自然也不行,如果是女人,他也就上了,大不了以後負責娶她就是。
  可眼前這個傢伙卻是個男人!
  “所以,我一定是今天吃多了鹿肉!”否則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奇怪的事情?有這種心跳如麻的感覺?
  “不放,不放,我就不放!你放開我!”唐納修攪著雙眉,兩眼迷茫的盯著巴沙洛繆的臉,感覺到來自身後拉扯的力量,頓時嘟著嘴不滿的哼唧。
  “你這傢伙老老實實的,別吵我休息!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即便是醉倒了,唐納修也沒忘記怎麼威脅對方。
  “呵呵!”巴沙洛繆頓時被懷裡的金髮少年給氣樂了,咧嘴笑道:“不客氣?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麼個不客氣法?”
  邊說邊將唐納修繼續往外扯……
  唐納修只覺得自己如今很是煩躁,那些水手誤解他也就算了,竟然連覺都不能好好的睡了!而且那個讓他不得安寧的傢伙,竟然還長著和巴沙洛繆那個傢伙一樣的臉?!
  去TMD的小白臉!
  老子最討厭這種長得比自己好看的小白臉了!尤其是這種冷血蛇精病一樣的小白臉!
  感覺到身後一直不停擾亂他休息的那個爪子,唐納修也不知怎麼的頓時火冒三丈,右手一翻就向自己的腰間摸索過去,自從被奧琳娜在石洞裡逮住捆成粽子之後,他就每天都帶著兩支氯化琥珀膽鹼溶液在身上。
  這次手一伸自然就摸到了那兩隻注射器,隨意掏出一支,單手捏住就是狠狠的向前一送,直接紮在了巴沙洛繆的腰間!
  “混蛋!都說讓你放手了!你竟然敢對我動手動腳?!”
  少年嘟嚷的聲音還在自己耳邊響起,巴沙洛繆下意識等大雙眼,只見自己的腰上插著一個和當時從奧琳娜身上取下來的一模一樣的空罐,還有一個細細的針頭的東西!
  臥槽!
  唐納修!!
  你這個臭小子竟然敢……敢……敢……
  巴沙洛繆臉色再次變綠!但他的兩眼似乎卻越來越沉重,渾身上下的肌肉更是如同被人瞬間抽幹了力氣一樣,就連腦子裡面思考問題的思維都出現了故障一樣。
  原來當時這個傢伙給奧琳娜打的藥,藥效竟然這麼厲害!
  巴沙洛繆雙手撐著牆壁,還沒走兩步,他只覺得身下一涼……
  糟糕!
  男人暗道不好,就在這一瞬間,一種悲痛的羞恥感頓時爬滿了船長心頭。
  “啊!船長!你的屁股真白~!”金髮少年眨眨眼,無意識在他身後捂嘴驚呼。
  巴沙洛繆:“……”
  長這麼大他還從來沒有受過這等恥辱!
  他一定要將這個混蛋碎屍萬段!碎屍萬段!!!
  
  第41章
  
  尤其是在聽見身後少年說出的那句話時,巴沙洛繆恨不得立馬在這一刻找個地縫鑽進去!但緊接著而來的,就是渾身上下燃燒的熊熊怒火,異常暴躁,原本一張英俊通紅的臉龐,在這一刻更被對方氣的七竅生煙。
  可氯化琥珀膽鹼的威力實在太過強盛,巴沙洛繆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他甚至連將唐納修扒下去的褲子穿起來都做不到,身體比之前還要鬆軟沉重,藥效越發明顯。
  若不是他此時羞憤難忍,強咬著嘴角逼自己清醒,恐怕早就癱倒在地眼皮子一耷呼呼大睡過去。只可惜即便他努力保持清醒,狠狠的瞪著唐納修,身體到底還是堅持不住了,整個人背靠在木門上,往後滑去……
  冰冷紮人的木質門板和屁股無縫隙的親密接觸的感覺,太過觸目驚心,巴沙洛繆的臉紅了黑,黑了紫,紫了青,別提多難看了。
  “你趕緊將我扶起來!把我的褲子還給我!”雙眸憤紅,巴沙洛繆深吸了一口氣,保持著自己最後的神智,咬牙切齒。
  “什麼褲子,我又沒拿你的褲子……唔~!我只穿我自己的褲子!”唐納修歪著腦袋,卡巴卡巴的低頭,下意識指向巴沙洛繆的腳邊那條可憐巴巴的褲子褪,“你的褲子不是在你身上嗎?”
  巴沙洛繆咬牙切齒:“唐納修!”
  他覺得自己簡直都快被這傢伙給氣瘋了!這褲子都被他扒到腳邊,還能叫在他身上嗎?巴沙洛繆死死的瞪著唐納修,這輩子只要他還活著,就絕對不再允許這個傢伙喝酒!
  唐納修暈乎乎地眨眨眼,腦子裡被酒精弄得一團糟,越發迷糊起來,整個人的意識朦朦朧朧。聽見巴沙洛繆的聲音,他眨巴眨巴兩眼,緊接著蹙起眉頭,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巴掌毫不含糊地拍在了巴沙洛繆的俊臉上!
  這個傢伙怎麼總是和蒼蠅一樣,嗡嗡的叫個不停?也不讓他安靜一會?
  巴沙洛繆這次真的是連肺都氣炸了!
  唐納修這個小子不但敢對他不敬,脫他褲子!還敢打他的臉?這傢伙難道不知道男人的臉打不得嗎?!
  視線緊盯著唐納修,如果目光能夠殺人,只怕唐納修此時早已經死了千百遍了。
  唐納修看著巴沙洛繆瞪大的雙眼莫名其妙的有些不舒服,他蹙著眉頭再度拍了拍巴沙洛繆的臉頰,醉醺醺地低著頭,兩隻眼睛瞪得老大,緊緊的和巴沙洛繆對視,“你瞪什麼瞪?你以為你眼睛比我大啊!”
  “哼!”巴沙洛繆冷哼一哼,沒有絲毫在說話的意思。
  你他娘的揍了老子!扒老子的褲子!竟然還不准我瞪你?怎麼可能有這種好事?
  經過這兩次的對話,巴沙洛繆再也沒有任何興趣和這種醉鬼對話了,與其因為說話再次引發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還不如閉口不言,等他明天藥效過後再收拾他!
  半響沒見對方說話,金髮少年迷糊的眨眨眼,舔了舔嘴角,朗姆酒的味道甜甜的,還不錯,他砸吧砸吧嘴角,下意識吞了吞口水,他覺得口好渴,肚子好餓,還想睡覺~!
  船艙裡的油燈昏暗莫名,隨著船隻在大海上搖擺的節奏,晃來晃去。
  暖黃的燈光同樣也照在了巴沙洛繆的身上,靠著門板滑落的時候,是側身落地。因此巴沙洛繆屁股上一大塊肌膚,就這麼暴露在空氣當中,也不知怎麼的,唐納修的目光就這麼隨著光亮的晃動,來回搖擺,最終停在了巴沙洛繆下半身裸露出來的肌膚上,在燈火下,細膩的肌膚上泛著一層柔和的珠光色。
  唐納修的目光,不自覺的望向巴沙洛繆裸露的肌膚。
  好餓~!好像牛排!焦黃的烤牛排!!
  緩緩的……
  少年眼中竟是瞬間默默泛起了一抹綠光!
  巴沙洛繆無力躺在地上,卻是突然莫名其妙的從心底生出一股寒意,男人心中立馬警鈴大作,汗毛倒豎!
  他目光一轉下,意識看向唐納修,只見那傢伙此時正滿臉激動,眼中泛著綠光,瞪大雙眼猛然向他撲來!
  目標正中紅心!!!!
  “嘶!”
  巴沙洛繆頭瞪大雙眼倒抽一口涼氣,咬牙切齒,原本已然平靜的面容都變得扭曲起來!
  只見喝醉酒的唐醫生,竟然一口咬在巴沙洛繆的屁股上!
  實實在在的一口,很快就冒出血印。
  “呸呸呸,一點也不好吃!這牛排是生的!” 狠狠啐了兩口,唐納修沮喪低頭,剛剛還元氣滿滿咬人的唐納修,一下子滿臉沮喪,再然後突然像是被按下開關鍵的機器人,撲騰一下就這麼倒頭趴在巴沙洛繆身上睡著了!!
  睡著了,這個傢伙竟然睡著了?!
  巴沙洛繆瞪大雙眼咬牙切齒,心頭千萬匹野馬在狂奔。塞心,憋屈,憤怒,各種情感這一瞬間在他心頭彙聚成山,似乎在這一瞬間即將化為火山!
  可門外的動靜卻給他的火山澆了一盆冷水,再度熄滅。
  “我說裡面怎麼聽不到聲音了?明明剛剛還聽見裡面有動靜的!難道都睡著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從木門門縫裡傳了出來。
  巴沙洛繆呼吸一頓,目光閃爍。
  “難道是船長這麼快不行了?完事了?”一大群海盜在站在門外惡意揣測,紛紛猥瑣的笑道:“沒想到船長看上去高高大大的,竟然泄的這麼快!”
  “嘿嘿嘿,沒想到船長還不如我們!”
  巴沙洛繆臉色鐵青,打落的牙齒往肚子吞,滿身的怨靈足夠化為實體撲向其他人,奈何這怨靈有和沒有差不多,沒有絲毫實質性作用,在眾海盜再度偷聽幾分鐘,發現房間裡面依舊沒有絲毫聲音之後,紛紛沒了耐性,唏噓一陣調笑著紛紛轉身回到甲板上繼續狂歡。
  感覺到門外徹底的安靜,巴沙洛繆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可只是稍微放鬆了一點,神智便再度被氯化琥珀膽鹼侵蝕,眼皮子死命的往下搭,徹底昏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海上的陽光從船艙的視窗處照進船艙內,照射在唐納修的臉龐上,白皙的臉龐上還帶著點點紅暈,再加上微微的勾起的嘴角,看樣子這傢伙是一夜好夢。
  只到巴沙洛繆蹲下身,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將唐納修戳醒,金髮少年才蹙了蹙眉頭從地上爬了起來。
  “船長,你怎麼在這裡?找我有什麼事情?”唐納修睡眼朦朧,呆呆的眨眨眼,滿頭霧水。
  他這不是在治療船艙嗎?
  怎麼巴奈特他們都不見了?懵懂的看著前面的巴沙洛繆,唐納修腦子裡還是一片迷糊。
  “你覺得我找你應該有什麼事?”巴沙洛繆面無表情的盯著唐納修,不露聲色地反問。
  蛇精病!
  我怎麼知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唐醫生嘴角一抽,剛想反駁,卻是看見了對方懾人的目光,那如同食草動物一般對危險來臨的直覺,本能的讓他瞬間清醒!
  唐納修一個翻身穩穩當當的坐了起來,雙眼的餘光下意識掃向四周……
  空曠的房間內放著一個吊床,前方的視窗下,則擺放著一張書桌,巴奈特傷患什麼的更是一個也沒有。
  我勒個去!
  這哪裡是治療船艙?!這分明就是船長私人休息室!
  可問題是他怎麼會在這裡?
  唐納修滿頭霧水,對於昨天晚上的記憶,他實在是一片模糊。
  只記得自己喝了七杯朗姆酒之後,就徹底的醉倒在餐桌前,然後……然後……然後……
  然後發生了一些什麼?
  唐納修眯眼回憶,不過效果似乎並不佳,他唯一記得的就是一直在腦海裡嗡嗡嗡叫喚的蒼蠅聲?然後……就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大概就是這樣?”唐納修撓了撓頭,放空雙目意識喃喃道。
  “大概是什麼?這樣是什麼樣?”巴沙洛繆目光陰沉緊盯著唐納修,可沒打算放過他。
  唐納修沉默著和男人對視,看巴沙洛繆那咬牙切齒的模樣,似乎只要他下一秒說錯話,巴沙洛繆就會直接撲上來將他掐死一樣。
  “大概就是我喝醉了酒之後,打死了一隻蒼蠅?”金髮少年小心翼翼地看著男人的臉色,弱弱的說道。
  “打死了一隻蒼蠅?”
  巴沙洛繆的臉色來回變化,滿臉透露著高深莫測的詭異,目光灼灼仔細打量著唐納修,似乎正在觀察著他是否在說真話。
  “是啊!是啊!再然後我就睡著了!”唐納修瞪著圓滾滾的大眼睛,帶動物本能遇見危險的趨勢下,不停地點頭,滿臉無辜。
  金髮少年白皙的小臉滿是真誠,纖細漂亮的鎖骨,單薄纖細的腰身,白皙柔嫩的肌膚,怎麼看都是人畜無害……巴沙洛繆雙眼微眯,將目光固定在對方的臉上,如果昨天晚上這傢伙只是戳了他一針,給他打了麻藥,到還能假裝不知道,就這麼放過這個傢伙。
  可是這個傢伙,不但戳了他一針,還扒了他的褲子,最後更是在他屁股上咬了一口!這種屈辱,就算唐納修這個傢伙全都忘記了,但他這輩子也不會忘記的!
  不過……
  他也不會再度提醒這個傢伙,讓他回憶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真的忘記昨天晚上的事情了?”皺著眉頭,巴沙洛繆盯了唐納修半天後,再度問道。
  “不記得了。”
  唐納修死命的搖著腦袋,體內食草動物的本能反應占了上風,打死不承認他想起了什麼,而且他確實也什麼都沒想起來。
  男人的目光太過銳利,唐納修不敢對視,眨眨眼垂下眼眸,將目光移開,誰想卻是不小心落在了對方的下半身上……
  唐納修的目光頓時呆滯。
  臥槽!
  他能說自己似乎想起什麼了嗎?
  他昨天晚上好像闖了大禍!自己不但給巴沙洛繆打了一針麻藥,而且還彪悍的扒了他的褲子?!然後還咬了一口?
  偶買噶!
  唐醫生一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吞了吞口水,連忙抬起頭來,將視線從作案地點上移開。他懵懂的眨眨眼,假裝無辜嘴上呐呐道:“船長,怎麼了?昨晚是我不小心將酒潑在了你的身上嗎?還是發生了其他什麼事情?”
  “真的不記得了嗎?”
  “真的不記得了。”唐納修呆呆搖頭,裝作好心的問道:“船長,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說就是了。”
  他相信那麼丟臉的事情,只要是個男人都不會再提起,所以巴沙洛繆也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告訴他的,唐納修如今只希望等過一段時間之後,這個傢伙會將這件事情忘記,然後放過自己。
  嘖嘖嘖,不就是被咬了一口嗎?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是嗎?
  唐納修有些心虛的想到……大不了以後就算兩清,他也不恨這個傢伙上船之前威脅他的事情就是了,以後這傢伙受傷了自己不抹辣椒粉就是了……
  毫無底氣的唐醫生,表面上卻依舊裝得相當鎮定。
  巴沙洛繆看了許久,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他強迫自己壓下心底的怒火,憋了半天才咬牙切齒,從牙縫裡面吐出六個字,“什,麼,也,沒,發,生。”
  “呼~!原來什麼也沒發生,這我就放心了!船長,你剛剛的神色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做了什麼壞事呢。”金髮少年厚著臉皮,嘴角一揚滿臉純真,呵呵笑道。
  巴沙洛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他再度享受了一把鬱悶的快要吐血的滋味,差點沒忍出內傷。
  這味道別提多銷,魂,酸爽了。
  “咚咚咚!”門口的敲門聲在此時想起,打斷了唐納修和巴沙洛繆兩人的對視。
  “進來!”巴沙洛繆站起身,臉色再度恢復到往昔的模樣,不動聲色的走向辦公桌前。
  唐納修立馬松了一口氣,連忙從地上站了起來,準備趁機逃走。巴沙洛繆什麼的還是太危險了,這段時間內,他爭取絕壁不再進入這傢伙十尺之內的範圍,省得自己提心吊膽,怕他惱羞成怒,不管不顧直接將自己揍成重傷。
  船艙的木門被人推開,昆面色凝重的走了進來。
  “船長,在我們下風向三海裡的位置上,有一艘兩百噸左右的英國皇家海軍戰船正在向我們駛來!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
  
  第42章
  
  巴沙洛繆一聽,頓時蹙起雙眉,再也顧不上唐納修,拿起桌上的配劍和火槍,立馬跟著昆向外走去,邊走邊問道:“他們只有一艘戰船嗎?是什麼船?他們告訴你看到船上大約有多少人嗎?有多少炮火嗎?”
  “的確只有一艘戰船!四周沒有任何其他隨行戰艦,是一艘雙桅帆船,目測比我們的船要大上幾分,對方逆風而行,我們在往前行駛就會立馬相交戰!”昆皺著眉頭,認真地回答道:“他們的船看上去只配備了,普通的火炮,數量上大約是12到15枚之間,比我們少很多。但是船員數量……估計要比我們多!”
  蓋倫帆船,是大型三桅帆船,最高能達到1000噸,他們的戰船只有180噸,卻同樣是三桅帆船,所以比起雙桅帆船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按理說,只要不出什麼意外,他們的船隊想要逃離,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他也不需要這麼緊張。
  但是他們船上如今能夠出力,操縱沉重的船帆,劃槳的船員卻非常少,只有八十人而已,這其中還包括了他,舵手,樂師,還有船醫!
  哪怕是樂師船醫一同划船,划船的人也僅僅只有七十多人罷了。
  要知道,他們如今雖然是順風順水,速度很快,但是一旦逃跑,就立馬和對方一樣。變成逆風向行駛的戰船,沒有人力,他們的船寸步難行!
  普通海軍雙桅帆船的配備,至少有140名水手,雖然對方戰船的機動性速度不如自己,可也架不住對方人多!
  兩人向甲板上奔去速度飛快,唐納修也不敢耽誤,急忙跟在巴沙洛繆身後跑出船長室,這種時候他可不敢一個人待在船長室。
  甲板上緊急集合哨一直沒有停過,巴沙洛繆登上甲板,便立馬向桅杆上的瞭望台爬去,艉樓瞭望台太矮,滿足不了他的需要,只有桅杆上的瞭望台才能最仔細的觀察敵情。
  男人的身形修長有力,短短的幾個呼吸間,整個人像靈活的猿猴一樣,迅速爬上了瞭望台,他一把從腰間掏出望遠鏡連忙的觀察起來。
  和昆之前給他彙報的情況差不多。
  這是一艘雙桅帆船,大英帝國的旗幟在桅杆上飄蕩,密密麻麻的人頭在對面的甲板上來回行走,巴沙洛繆下意識眯了眯眼,看樣子對方的人數實在不少。
  他們的船隊快要靠近好望角附近,那是大英帝國的殖民地,有它們的巡航艦隊在這一塊海域航行,這並不奇怪,但是他在這裡僅僅只看見甲板上的人影,卻沒有看到船艙內炮臺前的黑影。
  一般的戰船,甲板之下還有兩層船艙,用來供放火炮,除去甲板上的幾個炮臺旁邊,有人影在填充彈藥,下面的兩層巴沙洛繆卻是一個人影也沒看見。
  這是為什麼?
  巴沙洛繆思緒快速轉動認真思索。
  “這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艘船彈藥不多了,所以直到現在,我都沒有看見船員到船艙下面的炮臺去,這有可能是因為他們和我們相遇之前,和其他海盜有過戰鬥……然後彈藥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兩隻船隊越是靠近,巴沙洛繆心中的想法便越是堅定。
  而且,無論對方究竟是不是因為之前和其他海盜進行過一場惡戰,是不是彈藥不足,單單拼接對方只是一艘,只有十幾台火炮的雙桅帆船,而他駕駛的是有二十八台火炮的三桅船,就有足夠的理由和對方面對面直接戰鬥了!
  真是冤家路窄!
  就憑昨天那一件事情,他們和英國海軍的梁子就結定了!
  面對即將到來的英國皇家海軍戰船,巴沙洛繆站在瞭望臺上嘴角一咧,高聲喝道:“大家想不想報昨日之仇?!想報仇的拿起武器!填充好你們的彈藥!我們立馬準備迎戰!”
  “什麼準備迎戰?”所有船員臉上頓時一驚,海盜主動迎戰皇家海軍?
  他們在海盜島上呆了這麼多年,都從來沒有聽見過這種事情!就連黑鬍子他們,海盜王子貝拉米他們都是主動避開皇家海軍的!
  民不與官鬥。
  這種思維在所有人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種植在他們的心底。
  即便是成為海盜以後,也同樣害怕帝國軍隊,他們這樣的普通人,怎麼有資格和帝國抗衡呢?
  更何況,他們大多數人成為海盜之後,也沒忘記過想要賺大錢回到家鄉的願望。如果在這裡和帝國海軍作對,激怒了他們,自己將來是不是還能夠回去呢?
  被對方圍剿逃走,和主動攻擊對方,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船長,我們真的要主動出擊嗎?”帕魯,昆幾人紛紛皺著眉頭,嚴肅地詢問道。
  其他海盜的臉色也大多不太好看,其中最多的就是擔憂之色了。
  “當然!”巴沙洛繆點頭應道。
  “大夥兒想想昨天的屈辱,再想想,憑什麼只能我們被海軍追趕?而不能反抗呢?”巴沙洛繆冷著臉,目光深邃,極為不善的說道:“想想我們之前被葡萄牙人埋伏,送葬的老船長大衛斯!再想想平日裡,在我們船隊戰鬥力極為落後的時候,被各國的海軍追趕的模樣,我們為什麼不能反抗?”
  眾多海盜聽見,巴沙洛繆的話紛紛陷入沉思。
  巴沙洛繆用餘光掃視四周,也不等眾人開口就繼續說道: “在帝國,偷一個銀幣就要上絞刑架,同樣是偷,為什麼我們不去偷更大的財富呢?我們在海上有豐富的收入,溫飽和快樂的生活,自由和權勢,也不用擔心欠債,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上絞刑架時,接受其他人輕蔑的眼神罷了。”
  “大夥逃離了貴族的壓迫,農場主的榨取,難道就不想過上真正的自由的生活嗎?跟隨著自己的意志生活!”
  “那些海軍他們殺了我們的船員,伏擊了我們的老船長!將我們如同狗一樣攆的到處亂竄,難道我們就不應該反抗嗎?像個男人一樣用拳頭找回屬於自己的尊嚴!要知道尊嚴不是在女人身上顯現出來的!也不是在賭場,酒吧裡面玩玩喝喝就能出來的!”
  “我們沒有貴族的權利,那就用拳頭打出來!”
  巴沙洛繆響亮的聲音,像是一陣陣洪鐘,在眾人心頭敲響,從來沒有人和他們說過這樣的話,在他們心目當中,海盜就是一個及時行樂的行當,等他們長到足夠多的錢,就能帶著自己的妻兒過幸福的生活,然後就這樣走完一輩子!
  沒有人告訴他們,原來真正的快樂,並不僅僅只有在海盜島上醉生夢死的生活!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找回他們當年丟失的屬於自己的尊嚴!
  “無論是帝國貴族,還是那些農場主他們,從來沒有將我們當做人看,為什麼大家還會想著回到原來的帝國去?如果沒有錢,如果沒有資本,那麼我們現在回去,就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依舊沒有人將我們當人看!”
  “但是我們今天戰鬥不但報了昨日之仇!而且還能讓那群自以為是的貴族們瞧瞧,小瞧我們的代價!”
  “至於帝國通緝令,等我們將他們全部殲滅之後,誰知道這件事情是我們幹的?”
  巴沙洛繆最後一句話,讓海盜團中一些膽小怕事的海盜們,也紛紛動容起來,好些人更是漲紅著臉,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船長說的對,只要他們中對面的那一群海軍全部殲滅,誰知道這些事情是他們幹的?
  當年他們還沒有被逼成為海盜之前,那樣的屈辱他們永生難忘!他們如今有了力量,怎麼能夠就這樣夾著尾巴逃跑呢?
  眾海盜目光灼灼。
  但昆卻是緊緊的皺著眉頭,理智的分析道:“船長這些話你說得沒錯,我們有能力反擊的時候,的確應該反擊,但是現在對方的海軍人數比我們的多,我們很有可能會計畫失敗。”
  英國皇家海軍船上的,水手統統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士兵,絲毫不遜于他們這樣常年在海上漂泊的海盜,如今對方的船員要比他們多,這樣的戰鬥恐怕有些危險。
  “不用擔心。”巴沙洛繆舉起望遠鏡,站在艉樓瞭望台再度打量對面的戰船,“有時候,戰鬥不是人多就行的!”
  “他們船上的火炮比我們少得多,而且都不是最遠射擊距離的長管炮,大家的射擊距離都是150碼左右,技術好的炮手逆風最多能射擊到200碼,我們順風射擊,射擊的距離肯定要比他們遠!”
  “這些天我們在船上只經歷過一場戰鬥,彈藥的消耗並不多,足夠我們支撐那二十八枚火炮全力攻擊!” 巴沙洛繆說著說著嘴角往上揚起,抬手指向對面的軍艦,“你們還記得當年西班牙無敵艦隊想要圍攻英國皇家海軍艦隊的事情嗎?”
  “當時無敵艦隊的戰船,是所有帝國當中最大的戰船!一艘船足足有2000多噸!西班牙帝國當時的船不但比英國皇家海軍多,還要大上數倍!出行的海軍也比英國多得多。”
  “可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皇家海軍卻是用炮火打敗了無敵艦隊!告訴世人,這個世界上的戰鬥,不僅僅只是人與人之間的戰鬥!”
  “這就是我為什麼費盡心思,要從拜倫手中換取這麼多火炮的原因!”
  “打敗皇家海軍!讓他們那群傢伙我們的厲害!”眾海盜紛紛激動起來,舉槍行動!
  站在甲板上的金髮少年卻是目光微微閃爍,他似乎就在這一刻見證了歷史。
  作者有話要說:PS,不和皇家海軍戰鬥這一點看上去是很詭異的,但是當時的海盜,基本上都是打著為女王陛下服務的旗號,所以通常會想盡一切辦法避開皇家海軍,除非被逼入絕境,是不會對皇家海軍開戰的。巴沙洛繆是眾多海盜中的奇葩,常年襲擊海軍,襲擊歐洲帝國港口(一般的大海盜只是攻擊小島或者是當時美洲的港口,因為當時美國神馬的都沒有還只是殖民地,所以這裡的港口和歐洲帝國的港口差別比較大,軍力配備完全不在一個檔次。),所以才能在短短的四年裡面賺下眾多的財富。
  至此參上~!(づ ̄3 ̄)づ╭
  
  第43章
  
  “嘭嘭嘭!”
  戰鬥的炮火聲響徹海天,自從巴沙洛繆說了那番話之後,哪怕是那些受了傷,只要還能動彈的海盜,也紛紛從吊床上起身,激動的拿起箭弩和火槍,迎接英國皇家海軍戰船的到來。
  在這種火繩槍剛剛進階成為燧發槍的時代,槍炮的射擊距離,威力,靈活度遠遠不如現代,這時候的海上戰鬥都是最為原始的最為粗暴的,雙方水手站在甲板上面對面直接開槍開炮!
  唐納修他們的船隊處於上風向,再加上火炮不要錢一樣狠狠的砸去,一時間倒也占了上風。
  “瘋了,瘋了,這群海盜真的瘋了!竟然敢這樣和我們英國皇家海軍艦隊對戰?!他們難道不怕觸犯女王陛下的威嚴,帝國派大部隊直接將海盜島全部圍剿起來嗎?”
  “真是一群該死的海盜,給我狠狠的打,狠狠的打!”
  憤怒的皇家海軍,高聲怒喝,尤其是為首戴著白色假髮的中年上校,更是暴跳如雷。他在海上行走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敢直接攻擊他們皇家海軍艦隊的海盜。
  這群該死的,卑賤的海盜!
  就應該直接下地獄!
  巴沙洛繆皺著眉頭,同樣不敢有絲毫放鬆,他一邊開槍襲擊海軍,一邊大吼道:“開炮!狠狠的開炮!打斷他們的桅杆!擊碎他們的護欄!射穿他們的甲板!”
  這種時候絕對不能放走對方一人!
  隨著巴沙洛繆聲音的響起,船上二十八枚火炮齊齊射向對面英國皇家海軍戰船,對面的幾台大炮同樣不甘示弱的回擊,雙方之間戰作一團。
  一聲聲怒喝,從甲板上傳遞而來,傳進了一直待在船艙裡唐納修和巴奈特兩人的耳中,只可惜此時他們卻無心感慨,更加毫無心思去關注這些。
  面對面直接粗暴的戰鬥方式,讓受傷的海盜不停的被人送了下來。
  這些被人送上來的海盜們,身上大多受了多處槍傷刀傷,已經不能堅持下去了,才被其他海盜送下來的。
  將人送到了治療船艙,這些海盜又立馬回到甲板上和其他人並肩作戰。
  每個人的神經都在這一刻高度緊繃。
  唐納修沒有絲毫猶豫,立馬動用準備好的器材藥物,開始治療這些嚴重的傷患,巴奈特也同樣忙著救治其他的傷患。
  沒有剩餘的吊床,受傷的海盜只能躺在地上的木板上,靠著船艙的木板,低聲悶哼呻·吟。
  “我們一個個的來,我會儘量的快點,但是你們受傷的人太多了,我暫時先幫你們止血!”
  唐納修快速將自己的藥箱拿出來,將受傷的船員,止血結紮,安撫這些受傷的船員,盡到他身為醫生的責任。
  “唐納修船醫你不用擔心,我們能堅持得住的!”
  “是啊!以前在在種植園給農場主幹活的時候,可比這裡還要苦得多,別傷不算什麼。”重重地喘著粗氣,強忍著身上的疼痛,好幾名受傷的海盜咧嘴沖著唐納修笑道。
  “是啊,船醫不用擔心我們,你只管放手做就是了,我們能挺住的!”
  唐納修沖他們點點頭,也不再多說,認真處理起傷口來……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又要好幾名傷患,被人從甲板上送了下來,唐納修站起身來,粗魯的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掃視四周一圈,滿臉凝重道:“巴奈特,我們兩這樣做恐怕不行了!傷的人會越來越多,如果分開行動,我們兩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金髮少年舔了舔乾涸的嘴角,斷然道:“我處理傷口的速度比你快,我處理完這些傷口之後,你就幫忙塗上藥水消毒,等這些藥水幹了,你就幫他們抹上我製作的藥膏,將傷口包紮起來!如果是新來的傷患,就麻煩你將他們的傷口上端結紮起來,給他們止血!”
  “好的!”巴奈特立馬點點頭,起身應道。
  當下,唐納修便立馬行動起來,低頭開始處理手邊的重傷患者,手術刀一共兌換了四把,那些之前被割過麻繩的刀片,用磨刀石細細的磨好也還能勉強再用用。房間裡面燒著一個小爐火,火上架著一口鍋,鍋裡面燒著滾燙的熱鹽水,使用過的手術刀洗乾淨血跡就被唐納修丟進鍋裡翻煮消毒,迴圈使用。
  “腹部箭傷,大腿上中了兩槍,胸口還有一劍……呼~!還好箭弩沒有傷到重要臟器,只是射穿了側腹肌,至於其他的……我先拔出來看看,你咬牙堅持一下。”唐納修打量著受傷的船員,快速判斷對方的受傷情況。
  皇家海軍使用的是帶血槽的三角箭弩,這種箭弩的威力相當大,距離較近的情況將整個腹部射個對穿,沒有絲毫問題。
  好在對方和他的距離超過一百碼,箭弩的威力被消弱了不少,但是帶血槽的三角箭弩會讓傷口撕裂的較為厲害,流血量增多,甚至怎麼也止不住。
  “這樣的傷口,需要縫合才能這徹底止血,而且看樣子,這傢伙需要打破傷風。”
  唐納修拿著彎刀小心翼翼的割開對方傷口四周的衣服,拿出碘酒雙氧水消毒傷口四周的皮膚,讓巴奈特用鑷子夾出煮好的手術刀,而自己則是認真的在熱水當中清洗了雙手,用酒精再度在手上消了消毒,帶上無菌橡膠手套,唐納修便將手術刀握在準備開始動手術。
  這裡的設備太過簡陋,即便是他有系統兌換的藥物器械,但是到底還是有很多不合格的地方,衛生醫療條件太差,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將刀片在火上再度來回燒灼一番,唐納修一刀下去,迅速劃開船員腹部的傷口。
  船員悶哼哼一聲咬牙堅持,手術麻醉並不是外科醫生的職責,唐納修也僅僅只會最基礎的局部麻醉,手術麻醉和隨意用麻藥制服奧琳娜不同,需要考慮到很多因素,絕對不能那樣胡亂使用那些麻醉藥物,所以即便有錢他也沒辦法兌換,更何況時間緊急,他也來不及做那麼多準備,還不如將剩下的金幣和積分,用來兌換其他跟重要的消炎藥。
  所以對於這樣受傷的船員他只能使用老辦法,給對方服用忘憂水,奈何這個傢伙的抗性似乎比較高,忘憂水的效果並不明顯。
  唐納修緊緊的盯著傷口,快速的將箭弩扯了出來,利索的運用縫針開始縫合傷口,一邊擦拭傷口不斷流出來的鮮血,一邊縫合鉤針。直到傷口全部縫合完畢,剪斷縫合線。唐納修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氣,再度消毒鋪上輔料,等待巴奈特上前給對方包紮。
  船艙裡的光線是極為陰暗的,很是考驗眼力,等他徹底將傷口處理完畢之後,唐納修覺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花了。
  “等下一次回到海盜島,我想我需要和巴沙洛繆建議在治療船艙裡準備一些反光鏡和一台固定在視窗前的床了。”
  看著傷口處理完畢,唐納修點點頭,在燒開冷卻的鹽水當中,洗淨手套上的血跡,再度開始處理對方腳上的槍傷,直到子彈都被摳出來,丟在一旁,唐納修才算徹底松了一口氣,洗淨橡膠手套丟進沸水裡,再度進行下一輪傷患處理。
  巴奈特行醫也有快二十年的時間了,在海盜船上服務,也有將近四五年的時間,對於傷口的處理和包紮都相當迅速,如今他只需要將唐納修處理好的傷口消毒包紮,速度自然就更快了,兩人配合起來節約了大量的時間。
  等兩人一同處理到最後三個重傷水手的時候,甲板上喧囂的怒喝咆哮聲和激烈的槍炮聲,才緩緩地停了下來,在他們處理傷患的這段時間裡,也沒再有海盜將其他船員送下來治療。
  “看樣子,船上的戰鬥已經快要結束了。”巴奈特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笑道。
  唐納修仔細聽著甲板上的動靜,嘴角也漸漸上揚,其他海盜同樣忍不住興奮起來。
  沒有對方海軍囂張的怒喝聲,反而是自己船上同伴的說話聲居多,這說明勝利的肯定是他們船隊!
  “唐納修船醫,巴奈特船醫,你們兩上去幫忙看看結果之後,再下來告訴我們怎麼樣?這些小傷我們忍一會,沒事!”好幾名海盜顧不上身上的傷口,一心想要知道甲板上的情況,沖著唐納修兩人嘿嘿笑道。
  唐納修沒好氣,一巴掌拍在傷患的腦袋上,“結果早晚都會知道,失敗了大家就一同上絞刑架,成功了船長和帕魯他們自然會來告訴我們,你小子給我老實點!子彈都沒挖出來,小心我等會不挖了直接給你包紮上!”
  “這個主意不錯!子彈不取出了直接包紮,還能給我們省點事。”巴奈特笑眯眯的點頭,滿臉同意。
  那名海盜頓時面如菜色,哀怨的看著唐納修兩人。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腳步聲在門外響起,船艙的木門被人忽然打開,帕魯黑著臉從門外走了進來,他的身上受了好些劍傷,正汩汩的流著鮮血,他也不管這些傷口,面色嚴肅沉聲道:“唐納修船醫,你快帶著藥箱和我上甲板救人!”
  唐納修心中一驚,難道是巴沙洛繆受傷了?
  
  第44章
  
  “是船長受傷了嗎?帕魯!”唐納修背著藥箱跟在帕魯身後,凝聲問道。
  黑臉壯漢搖搖頭也沒說話,只是沉著臉大踏步向前走,眉宇間滿是擔憂。
  唐納修心中一懸,難不成是巴沙洛繆那個傢伙受了重傷快死了不成?
  史書上的記載並不細緻,描述的也僅僅只是歷史人物的大概走向和成就,他當年也不過是多讀了幾本書,看見雜誌上寫的海盜資料而已,對方是不是真的有這命中一劫,他也並不是很清楚。
  唐納修不敢耽誤,當下趕緊小跑著跟在帕魯身後登上甲板。
  甲板上的慘烈遠遠比他想像中的更加慘烈,入眼便是一片狼藉,好些人受傷頗重,但還有十幾個人站在對面船上的甲板上和前方的幾名海軍對峙。其他人大多都是癱倒在地,或者是攙扶著,從對面船上往回走。
  唐納修微微眯眼向前看去,卻是緩緩的松了一口氣,巴沙洛繆看上去雖然很是狼狽,但明顯比其他人好得多,並沒有受什麼重傷。
  “唐納修船醫,你快跟我來到對面的傳上去!這個藥箱我來背!”帕魯一見到唐納修腳步稍微停頓,立馬拉起金髮少年的手臂,快步向前,“哈利受了重傷,留了很多的血失血過多昏迷了過去,腿骨被炮彈不小心砸斷了,大腿上有一個很大的傷口,一直流血不止,我們怎麼按也按不住!”
  兩船之間放著橫直的木板,唐納修跟在帕魯身後小心翼翼的走過獨木板,防止自己從木板上掉到海裡,別的情況他還不清楚,但是哈利一定是戰鬥時大動脈受傷了。
  “唐納修船醫你快來!我實在是壓不住了!”
  唐納修急忙忙地跟在帕魯身後,一入眼便是哈利昏迷在地的模樣,他滿臉蒼白,嘴唇發紫,已經昏迷了過去,而他身下則是流了一大攤血跡,就連那名在幫哈利按壓傷口的海盜身上也同樣沾上了一身血跡,他滿頭大汗地沖著唐納修喊道。
  這些海盜跟隨唐納修一段時間,大多也學過一些急救知識,想知道像這樣的大出血,必須找繩索捆紮起來止血才行,可他們一時間能夠找到的,也就是普通船上的所用的麻繩,粗長的麻繩困了好幾圈,也沒能能傷口徹底困住止血,還得由他們壓住才能徹底止血,但只要稍微一放鬆,先寫又會汩汩地從傷口冒出。
  “他是怎麼受傷的?”
  唐納修蹙著雙眉低聲詢問,雙手上也不停地忙活起來,從旁邊的藥箱裡拿出一條條視線準備好的止血帶,狠狠的勒緊大腿傷口的上端,這樣做雖然同樣不能完全止血,但起碼會好點。
  “應該是被流彈打碎的木片或者鐵片劃傷的。”帕魯蹲下身蹙眉緊盯著哈利,除卻昆,船長,在船上他就和哈利最為親近了,“他們這群皇家海軍,沒了炮彈之後就什麼東西都往火炮裡塞,而且主炮彈也不知道是哪個瘋子打的,一看見我們登上他們的甲板,就直接對著自己甲板上開炮,打算和我們同歸於盡!所以我們的傷亡才會這麼慘烈。”
  這一次好在巴沙洛繆的槍法不錯,一槍擊斃了海軍頭領,那個帶著白色假髮的上校,讓船上的海軍大亂,他們才有機可乘將他們全面圍剿起來,否則只怕傷亡還要慘烈。
  如今經過之前的混戰之後,皇家海軍艦隊的戰船上,也僅僅只剩下那兩名副官和三名海軍水手了。
  唐納修點點頭,掏出藥箱裡的血管鉗,打算在這裡進行縫合止血。
  說實話,其實他更加偏向於直接給哈利截肢,在醫療環境條件這麼差的情況下,哈利不但股動脈因為開放性損傷而大出血,而且這條左腿小腿還有嚴重的骨折,能保住一條性命已經極為不錯了,但是帕魯既然找到他,自然是不想讓哈利截肢,他也會盡自己的努力保住對方的性命,至於後期的恢復到底如何,他也沒辦法保證。
  “你上船去準備糖鹽水,喂給哈利喝,昏迷了也要給他塞點進去!”
  “帕魯,你在這裡幫我!”
  唐納修冷聲吩咐二人,讓對方鬆開捂住傷口的手,迅速掏出事先準備好的酒精紗布,清洗傷口創面,傷口也不知被什麼銳利的東西劃傷,皮肉往外翻,看上去十分恐怖我。,唐納修仔細擦拭著傷口,找到還在流血的股動脈,連忙用手術刀在出血口上方小心翼翼地往下切,垂直于腹股溝區切開一個‘S’行的切口,找到那根斷裂後正在出血的血管,立馬用止血鉗夾住,開始進行股動脈局部修補縫合。
  在上船之前,他就想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這是機械性外傷最常見的幾種損傷,血管這種東西修復起來需要相當精細的手術工具,沒有顯微工具,即便是他再厲害,也沒辦法做到這麼精細的活計,所以在上船之前他就找人給他做了簡易版的顯微鏡,也就是最最原始的凹鏡和凸鏡製成的,如同巴沙洛繆手中的望遠鏡一樣的傢伙。
  系統兌換裡面雖然同樣也有顯微鏡,甚至比這裡不知道要高尚多少倍,但是那價格完全不是他如今能夠承受的範圍之內,更何況他也沒辦法解釋東西的來歷。
  為了這傢伙,他之前可是在海盜島跑了不少地方。
  唐納修拿起身旁的之前準備好的鹽水清洗傷口,再度消毒,將自己的手也迅速消毒之後,唐納修沖著帕魯開口道:“帕魯,幫我拿著這個顯微鏡,我要開始縫合血管了!”
  帕魯點點頭立馬高度配合起來,他們兩人的動作吸引了不少海盜,甚至連那群被抓住的海軍,都不由自主的相遇光瞥向唐納修,他們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奇怪的手術。
  常年在海上行走,對於這些經常會受到的傷,自然也是瞭解的,見得多了也就知道有些傷,需要怎樣處理。
  對於這種傷口,他們通常都是直接砍斷整條大腿的。
  好些海盜忍著傷痛不自覺地圍了上來,但是帕魯冰冷的目光中,走到了兩人大約三四米的地方便不敢再上前打擾唐納修,只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切,看著唐納修船醫那一系列奇怪的動作。
  簡陋的顯微鏡下,哈利的股動脈血管清晰可見,唐納修緩緩的松了一口氣,拿著手裡的針線細細的縫合起來,他每一針下手都無比小心,頭上的汗水卻越發明顯,密密麻麻的佈滿了一層又一層。
  隨著唐納修的動作,帕魯的目光中閃爍的光亮越發明顯,滿眼的難以置信。
  對於醫術上的事情他不是很懂,但是他能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少年有一次讓他看到了奇跡,他從來沒想過,原來人的血管,也能這樣縫合修補!
  這是他從來沒有瞭解過的一個全新的領域。
  但是也因為並不是醫生,帕魯雖然覺得神奇,覺得唐納修厲害,但是卻沒辦法理解這個手術裡面真正厲害的精髓到底是什麼,也說不出來,如果是巴奈特在這裡,恐怕他會當場跪下來磕頭求著唐納修收自己為徒。
  另一邊。
  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鬥後。
  巴沙洛繆手中的長劍最終架在一名海軍將領的脖子上,他撇了撇頭咧嘴笑道,“先生您還是不用看了,那是我們新招攬的船醫,據說醫術比女王陛下的首席皇家御醫的醫術還要高上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很遺憾他沒辦法跟你再回到岸上去,因為你已經成了我們的俘虜。”
  看著海軍將領默默變換的臉色,巴沙洛繆冷著臉隨即命令道:“將他們都捆起來,回船上關進地牢裡!”
  這場戰鬥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激烈,整條船上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船員都受了重傷,只派三個人跟他一同收押俘虜送回到自己的戰船。
  其他人便讓他們解散了,幫忙救治傷患,將傷患抬回自己的船上。
  帶著俘虜整往自己的船上走,巴沙洛繆等人的耳邊頓時響起了一陣震驚呼,他們下意識回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唐納修和帕魯兩人身邊的海盜個個高興的喝道。
  “成了成了!哈利的傷口,竟然沒有流血了!實在是太神奇了!”
  “天哪!唐納修船醫實在是太厲害了!”
  “原來斷裂的血管,也能再度將它們粘在一起嗎?”
  唐納修的縫合手術,基本上已經完成,整個血管修復手術只有短短的三五分鐘的時間,等帕魯解開捆在哈利身上的止血帶時候,血液竟是已經完全止住不再流淌!
  只有那一道恐怖的往外翻的傷口,還暴露在空氣當中,給眾人參觀。
  “哦!沒想到你們的船醫竟然這麼厲害!” 兩名海軍將領低聲說道,卻是齊齊的對望一眼!
  就在眾人歡呼精神帶著興奮恍惚的這一刻。
  只見他們兩人,瞬間反撲起來!
  被捆住的雙手一把搶過旁邊海盜腰間的火槍,其中一名海軍將領沖著自己的屬下就是兩槍!而另外一名海軍將領,則是對準旁邊七八米之外的唐納修便是狠狠一槍!
  巴沙洛繆頓時臉色大變!
  這兩個傢伙竟然還敢反撲?
  
  第45章
  
  “嘭嘭嘭!”幾聲槍響就是在唐納修眾人耳邊響起。
  巴沙洛繆看著那名海軍將領的動作,心中頓時咯噔一聲,連忙大聲怒喝道:“快趴下!”
  唐納修心中一緊,立馬下意識低頭撲倒在地,三顆子彈夾雜著勁風便從他頭頂齊刷刷飛了過去,狠狠的打在桅杆上,濺起一堆木屑,唐納修驚起一身冷汗,連忙抬頭看向巴沙洛繆等人。
  巴沙洛繆面色難看,目光陰沉緊盯著那兩名海軍將領,直接拔出腰間的短槍,對準那名海軍將領的手腕扣動扳機,猛然一槍,可那海軍尉官也不是吃素的,只見他身體向右邊一撲迅速躲開子彈攻擊,再度對準唐納修開槍!
  海軍將領手腕上緊捆的繩索,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竟然被他瞬間掙脫。
  正所謂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他是懂的。
  可是之前的戰鬥也讓他知道,眼前這名海盜船長的實力遠遠要比自己強,想要開槍將他射殺可不是一件什麼簡單的事情,還不如讓他們船上那名厲害的船醫和自己一同陪葬!准能讓他們船上再多死一些海盜!
  在這樣的兩軍對戰當中,除卻當場戰死的船員,有一大半以上的傷患會陸續在船上因為傷口發炎而去世,但是眼前這名船醫醫術實在太高,有他在這裡,恐怕那些海盜一個也不會有事,都會平平安安的回到岸上!
  甚至他都在懷疑,即便是那些砍斷胳膊大腿的傢伙,也能夠像現在這個傢伙一樣,被對方再度縫合痊癒。
  所以,他怎麼能夠讓那些苟延殘喘的海盜再活下去?!他們都將在這大海上滅亡,給他的船員一同陪葬!
  “嘭嘭!”兩聲輕微的槍響,巴沙洛繆緊緊的皺著眉頭,手中的火槍,迅速射向對方!
  那名海軍將領還沒來得及開槍,舉槍的手腕立馬吃痛,下意識悶哼一聲,緊握著火槍的手指不由一松,火槍立馬掉落在地,男人眉頭一挑,兩步向前,毫不猶豫一拳砸在海軍的太陽穴上,這一拳用了猛力,海軍將領悶哼一聲,立馬脖子因為力量原因,猛然向旁邊歪去,對方還沒來得及反抗,巴沙洛繆冷著臉反手扣住對方的手臂,腳下再度狠狠一踹,踹向對方的膝蓋,對方瞬間腳下一軟單膝跪趴在地。
  短短的幾個呼吸間,海軍將領就被巴沙洛繆俐落的收拾了乾淨,旁邊的海盜此時才反應過來,紛紛上前將這傢伙抓住,死死的按住捆綁起來。
  而此時另一名海軍卻是突破了其他海盜的圍堵,同樣打算開槍射殺唐納修!
  和同伴的觀點一樣,在他的眼中,唐納修的威脅遠遠比巴沙洛繆等人還要大得多,在沒有船醫,醫療條件又奇差無比的情況下,能夠活下來回到岸上的海盜,十不存一!
  讓整條船上的海盜去見上帝,這遠遠要比射殺海盜團船長來的更有價值。
  “真是找死!”
  巴沙洛繆扭頭冷冰冰的望著對方,目光近乎死寂,他腳尖一蹬,飛快的向對方跑去,在對方扳動摳機之時,左手順手上握住了對方的槍桿,猛然向上揚去,子彈立馬射偏!而他右手飛速,毫不猶豫一把抓住對方後腦勺上的頭髮,猛然一扯,揪著那海軍的腦袋狠狠的向甲板上撞去,“砰”的一聲,那名海軍將領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嘿,這兩個不長眼的傢伙,被抓住了竟然還不死心?!船長,我們要不要直接將他們……”那海盜用力的踹了兩人一腳,伸手在脖子上一比劃,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用,我等會兒還有事情要問他們。”巴沙洛繆拿起繩索,親自將這兩個傢伙再度捆了幾圈,才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這兩個傢伙,竟然還敢在他眼皮底下動手,真當他是個沒脾氣的嗎?
  目光微微一轉,巴沙洛繆輕瞥了一眼腳下兩人,低聲說道:“等會兒將他們關進地牢,先關兩天不許吃飯。”
  ……
  唐納修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看著在眼前的甲板上新增的一個黑窟窿。
  臥槽!
  這些傢伙和自己到底是,是有多大的仇?!怎麼老盯著他不放?還好巴沙洛繆那小子讓對方的子彈射偏了,否則這豈不是就要在他身上射個窟窿?
  一想到這,唐納修就忍不住嘴角抽搐一陣磨牙,原來在這海盜船上工作,也和玩遊戲刷地圖一樣,看見牧師就先砍翻在地?
  “下次要是在有什麼交戰,我一定老老實實的躲在船艙裡,絕對!再也!不,上,來!”唐納修咬牙切齒,他可沒有牧師的復活技能!
  不過氣歸氣,他也沒有任何辦法避免自己在戰鬥的時候到甲板上來救人。戰地急救,這四個字很適合海盜船醫的定位,如果有下一次遇到像哈利這樣的重症患者,他依舊會被請到甲板上來進行手術。
  “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耳邊響起一陣低沉的聲音,唐納修抬頭看向來著。
  只見巴沙洛繆皺著眉頭蹲下身子,仔細的詢問道,剛才實在是他太大意,才會讓那兩個傢伙有機可乘。
  “我沒事……”
  唐納修飛快的搖了搖頭,看著巴沙洛繆的臉,莫名其妙的想到了昨天夜晚的事情,他極為心虛的吞了吞口水,乾巴巴的說道:“剛才的事情謝謝你了。”
  “沒事就先幫哈利治療。”巴沙洛繆眉頭微微向上一挑,冷聲哼道:“我救你可不是為了讓你在這裡發呆的。”
  知道對方沒事,看見唐納修發呆傻愣的模樣,巴沙洛繆便是臉色一黑,昨天晚上的屈辱的傷口更是現在還隱隱發痛!
  嘶!
  他剛剛怎麼就那麼手賤?直接沖上去將那兩個傢伙收拾了乾淨呢?!好歹也得讓唐納修這個傢伙多少吃點苦頭才行啊!思索到這,巴沙洛繆的臉色越發黑暗,他怎麼也不承認剛剛那一刻身體的反應比腦子快。
  這一定是他太盡職盡責,所以見不得其他人在他的船上放肆,才會出手將那兩個傢伙收拾了!
  不爽!真真是相當的不爽!
  巴沙洛繆冷著臉站起身來打算回船處理其他的事情,微微的握了握左手,感覺到一陣陣輕微的刺痛,就在剛才握住對方槍桿的同時,火槍的子彈飛速射出,擦傷了他的左手,導傷致如今還有微微的麻木。
  傷口不大,巴沙洛繆只是微微瞥了一眼,就沒再管它,冷靜的指揮船上其他海盜,各司其職,清理戰場。
  海軍船上的戰利品,雖然沒有多少,就連船上的彈藥,都幾乎不剩,但是眾海盜依舊樂的只見牙不見眼,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從海軍船上獲得戰利品!
  這和之前從商人那搶劫來的貨物,完全不是一種感覺!
  即便是大多數船員受了傷,也依舊擋不住他們心底的興奮。
  不過巴沙洛繆和昆幾人卻是心情卻不如其他海盜那樣輕鬆,甚至有些微微沉重,這一次他們船上一共死了七人,受重傷昏迷的有五人,再加上其他重傷短時間難以恢復癒合的二十八人,他們整條船上只剩下四十幾人還有一些戰鬥力。
  “我建議我們的船先去有補給的小島上休養一段時間,招募一些船員之後,再回海盜島!”巴沙洛繆站在甲板上和其他幾名船員商議,接下來一步的走向,他冷著臉認真的分析道。
  “我們可以去圭亞那附近的德維爾島,那裡不錯,不但有合適的天然港口,而且當地的西班牙帝國的軍隊都相當腐敗,我們這些人一起送三五十枚金幣給他們,就能安心的在島上度過幾個月,等其他船員的傷好的差不多的時候,再回到海盜島和理查一決高低!”
  德維爾島,海盜島的西南方,位於加勒比海灣的交界處,距離海盜島很近,順風順水的情況下一天的時間就能到達。
  和德維爾島一起並排的還有很多座小島,在這些小島上,經常會有其他海盜出沒,他們海盜團並不是什麼有名的海盜團,所以在德維爾島生活休養並不打眼,只要他們小心一點,也不怕引起理查的注意。
  “而且,我想我們最需要的是,再弄一批新型的火槍子彈。”
  男人冷靜的從衣兜裡掏出了兩顆銀白色的子彈,眾海盜紛紛向他手中的子彈看過去,這兩顆銀白色的圓頭子彈,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是子彈?”
  “對,子彈!”
  巴沙洛繆點點頭,低聲解釋道:“這是我從之前那名海軍上校身上搜出來的子彈,之前在戰鬥的時候,我發現他火槍威力最大,所以在擊斃他之後,我就將他手中的火槍收了起來,本以為是槍的原因。”
  “後來才知道原來是這枚子彈的原因。”
  “如果我沒認錯,這應該是一枚鉛彈!”
  “這種子彈比普通的銅彈和鐵彈軟,一旦擊中目標,會立馬產生破裂,讓整個目標的創傷面積要比普通子彈大上數十倍,就像煙花突然爆裂一樣!”巴沙洛繆掏出腰間的火槍,將手中的子彈塞進火槍裡。
  猛然向地面射去。
  砰的一聲巨響。
  平日裡只會出現一個指甲蓋大小黑窟窿的甲板,此時卻是如同地面塌陷一樣,裂開了層層蛛網樣的裂縫,遠遠比之前的黑窟窿大上百倍!眾海盜頓時個個目光灼熱!
  巴沙洛繆收回火槍,目光卻是下意識瞥向哈利,如果自己之前就買到這樣的子彈,那麼自己船上的船員,就一定不會有這麼多人受傷了,尤其是哈利更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而此時,旁邊正在和哈利動手術的金髮少年卻是無意中看見了巴沙洛繆的目光……
  看著甲板上的裂縫,在看看對方陰沉的眼神……
  唐納修默默的打了個寒顫。
  臥槽!
  你丫的開一槍之後看著我幹什麼?
  難不成還想那我試槍?!QAQ!
  船長,你怎麼能這麼小氣混蛋!
  
  第46章
  
  整條船上的海盜,大約忙到將近深夜,才將事情大部分處理完畢。
  但唐納修巴奈特還有幾名懂點包紮的海盜,即便深夜也依舊沒有休息,還在處理其他病人的傷口,單單骨折病人的處理,和傷口的縫合兩樣,就讓唐納修將近十個小時沒能停下來休息,就連吃飯也只是隨意扒了兩口,就放下碗再次做起手術來。
  等到取出傷患腹部最後一粒子彈,將對方的傷口認真的包紮好之後,唐納修已經看到了海岸線上升起來的第一抹陽光,而他差點沒餓的從肚子裡面伸出手來!
  不是沒人遞肉乾給他啃兩口,奈何看到滿艙的傷患,血肉模糊的模樣,他實在是沒辦法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吃東西。
  在這種醫療條件極差的環境下,如果沒有系統給予的藥物支援,沒有那些那些精細的器械,這些海盜想要保命,絕大多數都會砍斷受傷骨折的手腳,忍受著痛用燒紅的烙鐵直接止血,再重複感染,直到在船上去世,對此這已經不知道是他多少次感謝系統了,沒有這些藥物和器械,他的海上也寸步難行。
  眨巴眨巴兩眼,唐納修走出治療船艙,來到船艙第二層的餐廳,接過廚師遞來的早餐。
  在海盜船上,船員通常以肉食為主,船艙最底層是圈養豬羊家畜的地方,只有等那些活牛羊都宰殺吃乾淨之後,才會開始吃事先準備好的肉乾和餅乾,在這個海上航行的過程當中,他們還會經常吃魚和海龜。
  今天早上的就是一把花生,外加一塊羊肉,作為特別優待,大鬍子廚師還給了他一小塊熏魚。
  唐納修迅速的將東西塞進自己的胃袋裡,才感到又一次活過來了。
  “你們昨天晚上訓得怎麼樣?那三個傢伙說了嗎?”巴沙洛繆和帕魯幾個此時同時來到餐廳,低聲道。
  昨天戰鬥,受傷的人數實在太多,大家都相當疲憊,於是便是他和其他幾人守的夜,而拷問俘虜的工作就交給了帕魯幾人。
  自從抓住那三名海軍之後,他就打定主意要從對方的嘴裡套出關於大英帝國各大港口海軍的配備情況。
  這些情報將來肯定會有需要的一天。
  “沒有。”帕魯搖了搖頭,不自覺的瞥了一眼巴沙洛繆,“那個被你撞昏過去的傢伙,現在還沒醒,另外兩個海軍也沒開口說話,那個海軍將領是嘴硬死不肯開口,另外一名水手同樣也是如此,嘴硬不肯說話,但因為身上的槍傷是他們的尉官打的,所以我覺得這個傢伙遲早會將他知道的說出來。”
  昨日在甲板上的反撲中,除了兩名海軍將領活了下來,還有一名普通的水手也活了下來,只是胸口卻是中了一槍,至於其他的幾名海軍俘虜,都被那名昏死過去的海軍將領當場殺死。
  “你等會下地牢試,讓他們再吃點苦頭,三天之後還不行,就將他們通通丟進海裡喂鯊魚!我們並不是非他們不可,如果不肯交代,那就沒必要留在船上浪費糧食和淡水了。”回想起自己船上滿船的傷患,巴沙洛繆眉頭一挑,目光往下一沉,冷聲道:“我聽說在遙遠的東方,那裡有一些很恐怖的刑法,比起鞭刑,跳板什麼的要殘酷得多,你不如試一試怎麼樣?”
  “比方說打斷四肢什麼……”
  “嘶,船長……這是不是有點太殘酷了?”
  “只要他們老實交代,就不需要動用這些刑罰。其實我聽說那邊還有烹煮,撥皮,淩遲,很多很殘酷的刑法,你要不下一次也試一試?比起這些,鞭刑什麼的實在是太便宜他們了。”
  巴沙洛繆每說一個詞……旁邊坐著的唐納修,便是心尖一顫,他蒼白著臉低頭老老實實的數著餐盤裡面的花生,完全不敢抬頭去看巴沙洛繆,他真是做夢也想不到,巴沙洛繆那個傢伙竟然會讓帕魯對那三名海軍動用這樣的酷刑。
  自己要是被這個傢伙抓住,知道他回憶起了之前的事情……
  那畫面太美,他實在是不敢再往下去想了。
  他還是早點溜回船艙裡面才是最安全的!
  “船長,剛剛那是唐納修船醫嗎?為什麼他的臉色那麼蒼白,走的那麼快?”聽完巴沙洛繆的話,真巧回頭的帕魯,頓時看見金髮少年蒼白著臉腳下生風飛速的向餐廳外奔去,帕魯兩眼一呆,有些不明所以。
  嘶!他還想問問哈利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呢……
  “這個傢伙應該是做了什麼壞事,所以心虛……”巴沙洛繆兩眼微眯,下意識低聲道。
  這個傢伙一定是想起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男人危險的舔了舔嘴角,緊盯著唐納修消失的背影,看見對方現在這幅模樣,他若是還猜不出唐納修心中有鬼,他也就沒必要再當船長了。
  “耶?壞事?什麼壞事?”撓了撓頭,帕魯愣著臉頗為遺憾道:“今天早上去見了哈利,結果那小子還是沒醒來,我還想問問唐納修船醫關於哈利的情況呢。”
  “哈利有兩名船醫在照顧,你不用太擔心。”巴沙洛繆回過神,安慰性的拍了拍帕魯的肩膀,“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等這些事情都處理完畢之後,你再去看哈利也一樣。”
  這次的戰鬥當中,他們去世的船員還需要處理,在通常的情況下,他們會將這些船員的屍體直接留在海上或者焚燒化為灰盡,這一次他們便是打算將屍體燒成灰燼之後,將剩餘的骨灰帶回海盜島安葬。
  沒辦法。
  這些屍體留在船上,尤其是天熱的時候,容易引發疫病,除卻實在沒有食物之外,他們是不會將這些屍體一直留在船上的,如今他們船上的食物很豐富,自然要首先處理這些事情。
  “我知道。”帕魯嚴肅的點點頭,他會將這件事情好好的處理完畢。死後讓自己的骨灰回到陸地上,是他們許多海盜期盼的。
  ……
  有唐納修在,治療船艙裡的衛生總是最乾淨的,除卻實在不能搬動的傷患,他通常都會在天氣晴朗的日子,讓其他人幫忙送這些傷患出去曬曬太陽,然後他和巴奈特幾人就留在船艙裡打掃衛生,通風消毒,保持衛生乾淨,熏走蚊蟲蒼蠅。
  因為船艙最下層有圈養牛羊,所以這些蚊蟲蒼蠅並不比岸上少,它們和老鼠都是船艙裡的禍害,也會讓這些船員的傷口感染的幾率增加。
  除卻在治療船艙裡休息的重病傷患,其他的海盜但沒事的時候也願意到治療船艙裡來,聽唐納修講講衛生醫療知識,和一些有趣的小故事。
  其中最重要的是。
  在這短短的兩周時間,這些海盜水手的衛生意識再度被提高了一個檔次。
  並且他們會認真的監督,自己的同伴,對於唐納修說的話,執行的相當徹底。這和來之前的情況完全不同。
  那時候唐納修也和這些船員講解了許多道理和知識,可記住的人並不多,在平日生活上記住保持的就更少了,可以說幾乎沒有。
  但是這一次,卻讓他們所有人都認識到衛生的重要性。
  在治療船艙,唐納修會每天處理好治療船艙的衛生。昏迷的傷患,和受了重傷的水手都住在治療船艙裡。這裡的環境很乾淨,唐納修也會要求其他來幫忙的船員時不時的給他們擦個澡,翻個身。
  而受傷不是那麼嚴重的船員,能夠自己行走吃飯休息的,包紮好之後,就讓他們自己回到平日休息的船艙裡去了,沒有任何人監督,他們自然也就懶得去整理船艙的衛生,平日裡怎麼生活,如今依舊怎麼生活。
  也就這樣,度過了十來天之後。
  哪怕是最為粗心的船員都發現,在平日裡在休息船艙裡睡覺的水手,那些原本只是普通傷勢的水手,竟然有一半以上的人傷口都難以癒合,有的還出現了感染化膿的情況,而住在治療船艙裡,那些受重傷的同伴,反而感染的情況極少,傷口更是癒合得極快,各個精神飽滿,好些人更是能自己下床吃飯,生活自理了。
  原本有些船員還以為,是唐納修船醫將最好藥給重傷水手用了,可沒想到等詢問過一直在治療船艙裡面幫忙做事的幾名水手之後,他們就徹底的驚呆了!
  沒想到他們所有人用的藥物,竟然都是一樣的!
  唐納修船醫沒有偏袒任何一個人!
  也就是因為這件事情之後,所有船員心中關於乾淨=健康的體魄,這個意識徹底蘇醒過來,並且認真的真的執行起來。
  “到岸了!到岸了!德維爾島到了!”一聲聲興奮地高喝聲,在眾人耳邊響起,唐納修和所有的船員一樣頓時臉上大喜。
  他們終於到岸了!
  
  第47章
  
  德維爾島,一個窮苦的西班牙殖民地島嶼。
  巴沙洛繆和眾海盜一同登陸海島的時候,根本沒有引起任何漣漪,所有人在這裡都受到了如同在海盜島一樣的待遇,和他們差不多同時登陸德維爾島的,還有其他的一些海盜,甚至還有不少走私商,旅行掠奪者在這裡混居。
  他們只是降下桅杆上的海盜旗,就將船大大咧咧的開進港口,在港口的停泊區,海盜船,海軍船,商船亂七八糟被混在一起也沒有任何人會覺得奇怪。
  “那些西班牙海軍會在每天早晨派人,到港口上巡視一圈,收取一個星期的船隻停靠費之後就不會在管我們,所以大家不用擔心。”巴沙洛繆站在甲板上,沖著眾海盜認真的說道。
  “但是在這裡如果我們的船不小心被弄丟了,可就沒有人再幫我們找回來了。這裡比普羅維登斯島要亂的多,所以我們的船上每天至少需要留下十人看守,除卻受傷重病的水手之外,其他的船員分為四組,每組在船上留守一周時間,等我們找齊水手之後,你們就可以徹底解放了!”
  “是!遵命,船長!”
  眾海盜雙眼發亮,齊聲應道。
  以前還沒感覺,現在覺得要是在船上十天半個月不洗澡,那滋味簡直就是要瘋了!整個人都成了垃圾堆製造廠,都不知道自己當初是怎麼過的,所以他們要洗澡,要吃飯!
  巴沙洛繆一行人登上海島之後,就派人找到了居住的地方,連在一起的四棟兩層的居民樓,付過房租之後,他們一行人就大大咧咧的住進了民宅裡。
  上岸之後,所有人都徹底放鬆休息。
  從船長手中領取了自己的那份戰利品後,他們這些海盜就會就隨意玩耍享樂,哪怕是平日裡較為顧家的海盜剛上岸,也會偶爾去酒吧奢侈高興一回,打打野食。
  這段時間眾多海盜和唐納修混熟之後,才知道原來這個平日裡看起來醫術厲害的船醫,竟然是個沒見過女人的童子雞!
  作為回報,眾多海盜紛紛決定帶著唐納修船醫去島上的酒吧開開葷!聽這些島上居民說,黑珊瑚酒吧裡面可是有很多漂亮的女人!
  “嘶,不對啊,唐納修船醫那天晚上不是在船長室裡面嗎?怎麼可能還算是童子雞?”一名高瘦的船員撓了撓頭,忍不住出聲打斷同伴的話,“而且船醫不是喜歡男人嗎?黑珊瑚酒吧的女人再漂亮也沒用啊!”
  “你小子這就不懂了吧!你看我們船上的船員,下船之後結婚生子的船員不是有很多嗎?唐納修船醫那麼厲害的本事,總得找個人繼承不是?等摸過女人之後,唐納修船醫自然知道女人的好處了!”旁邊的海盜一聽,立馬搖頭嘿嘿嘿猥瑣笑道:“而且在我眼裡,只要前面沒開過葷的,都是童子雞!”
  “嘿嘿嘿~!其實我還打聽過了,黑珊瑚酒吧不但有女人,而且還有男人,各式各樣的,一定能夠能夠滿足唐納修船醫的需求!”
  “看船醫那模樣就不可能是個不行的,雖然可能差了點,但是作用還是有的,沒准比船上還要厲害些。所以帶著他去見見女人也好,這樣就免得唐納修船醫,吊死在船長這棵歪脖子樹上了!”
  “耶耶耶?什麼叫歪脖子樹?”
  “嘿,這個你們就不知道了吧!”
  其中另一名海盜眉頭一挑得意道:“那天晚上我和維克多他們幾人蹲在船長室門外,整整聽了好幾十分鐘,也就最初的幾分鐘,聽見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也沒聽見船長和唐納修船醫有什麼動靜了。”
  “你們再想想看第二天早上團長的表情,和唐納修船醫的表情……嘖嘖嘖!”
  “可不就是船長晚上沒滿足船醫,被對方嫌棄了的表情麼?!”
  三人站在前方聊得火熱,唐納修默默的站在眾船員身後,不由自主抽了抽嘴角,一張白皙的臉龐黑中帶紫,一口老血卡在胸前。
  他這麼一個大活人站在他們幾個身後都沒絲毫察覺的模樣,這真的好嗎?警惕性這麼差竟然也能當海盜?!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才沒有被巴沙洛繆那個傢伙爆,菊,花,好,嗎?!
  他是清白的!!!
  他看上去像是那麼饑渴的人嗎?混蛋!
  但不得不說,他們幾個傢伙確實沒有猜錯,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唐納修都是個童子雞。
  上輩子還是唐允修的時候,倒是有過一個喜歡的人,那還是高中的時候喜歡的一個女孩子,後來兩人因為一些爭吵而分手,直到對方結婚,成為兩個孩子的母親之後,他還是沒結婚,很多人都以為他受了情傷,所以才堅持沒結婚。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為一直沒找到那個能感動他的人而已。
  而這輩子的唐納修則是年紀不大就一直為了領地的事情,跟著海盜船來回奔跑,雖然省吃儉用也沒能賺到多少錢,但是卻同樣是個童子雞無疑。
  不過,就算他是童子雞,可這些人也沒必要將自己和巴沙洛繆那個傢伙聯繫在一起好麼?!
  這話要是被巴沙洛繆聽見了……
  唐醫生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頓時覺得脖子好痛……
  “啊!唐納修船醫,你來了!”滿臉絡腮鬍子的壯中文卡裡說得起勁,可一扭頭,便是看到唐納修滿臉鐵青的看著他們,卡裡下意識和同伴三人。
  不好!他們說的話被唐納修船醫聽見了!
  誰知比爾根本沒看見卡裡的眼色,笑眯眯地走上前,和唐納修兩人勾肩搭背道:“走走走!唐納修船醫我們帶你去黑珊瑚酒吧玩玩!聽說那裡有島最漂亮的女人!也有最帥的男人!你要不要去試一試?為了感謝船醫救了我們這麼多人,今天晚上我請客如何?”
  “不用,我不喜歡去酒吧。”唐納修忍不住扯下比爾的胳膊,咧嘴道:“這裡還有那麼多傷患需要照顧,你們去玩就好,我還是待在這裡比較安全。”
  而是自從他想起那天晚上喝過酒之後幹的蠢事,他就對酒這種東西再也沒了興趣,如果沒有必要,他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喝酒了,要是這次不小心在咬了人怎麼辦?
  “為什麼不去?我們下了船就應該好好的享受一番才對啊!”比爾一怔,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滿臉好奇,“而且傷患,船醫也根本不用擔心,有人會照顧他們的。”
  像唐納修船醫這樣的年輕海盜,怎麼可能不喜歡玩樂享受呢?!
  “難道,您是怕被船長知道了嗎?”比爾一張嘴,只說出了自己心底的疑問。
  “怎麼可能!”金髮少年一聽,立馬猛然搖頭,他怎麼可能是因為害怕巴沙洛繆而不敢去酒吧的?!
  “既然不是,那船醫就和我們一起去酒吧玩吧!”
  “不行!我不能喝酒!會出問題的!”
  “怎麼會出事呢?即便是出事那也是好事!有我們在船醫你放心玩就是了!”
  酒後亂性神馬的!實在是太完美了!比爾激動得臉都紅了。
  唐納修船醫,請不要大意的享受自己的假期才行!這樣才不枉來世間走一朝啊!
  唐納修是做夢也想不到,這三個傢伙自從聽了他說的話之後,就一心想著將他灌個酩酊大醉,然後給他塞個女人開開葷!
  最後,無論唐納修怎麼說,比爾三人還是連拖帶拉,將唐納修帶到了黑珊瑚酒吧,唐納修一進酒吧就被裡面混亂的模樣,弄得直皺眉頭,在海盜島他倒不是沒去過酒吧,但是像這麼混亂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裡不但混亂,而且人多,各色奇怪詭異的味道,讓他的鼻子有些難受。
  可這是,唐納修卻是腳下一僵,因為他看見了巴沙洛繆和帕魯兩個傢伙,正坐在對面角落裡的酒桌前,和他們同時一起的,還有另外兩名看上去像是走私商人的中年男人。
  “走走走!我們快往那邊走!”比爾雙眼放光,他一進門就看到好幾個長得漂亮胸脯渾圓的女人,只有這麼漂亮的女人才配得上他們的船醫才是!說著他便拉著唐納修直直的往人堆裡面擠去。
  ……
  黑珊瑚酒吧,二樓的護欄旁邊,兩名男子卻是端著酒杯站在那低頭看著樓下所有人的身影。
  其中一名男子一看見唐納修之後,便是雙眼一亮,沖著身旁的男子咧嘴笑道:“丹尼爾伯爵,你看那個小傢伙是不是長得很漂亮?”
  “的確不錯。”
  說話的男人有著一張英俊的臉,雖然身在這種亂糟糟的酒吧,卻依舊抵擋不住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貴族氣息,仔細看就會發現男人身上的衣服,雖然普通,但卻處處精緻細膩,而此時他正同樣低著頭,看向下方的唐納修,滿眼的興趣。
  
  第48章
  
  喧鬧的酒吧裡人聲鼎沸,比爾三人帶著唐納修差點被擠成肉乾,好不容易殺出重圍擠到了美人身邊,卻發現那些長得漂亮的女人身邊早已圍上了五六個,甚至更多的海盜了。
  “嘶!這些女人,長得是挺漂亮的,就是咱們唐納修船醫這小身板,這麼多人當中殺出一條血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比爾撓撓頭,目光滴溜溜一轉,臉上的表情顯得略微有些苦惱。
  在酒吧或者是妓院,一旦幾個海盜同時看上一個女人,那麼單天晚上這女人到底是跟誰走,看的就得看女人自己的意願了,他們可以雙方之間進行決鬥,但是卻不能勉強對方。
  比爾上下打量著唐納修,雖然唐納修船醫長得是比他們這些普通海盜來的順眼更為俊朗,但是這些女人看不看得上他,他還真沒把握!
  要知道,這男人還不能單單只看長相,還得用實力說話!尤其是持久力!
  嘶!
  看唐納修船醫這小身板,比爾表示有些懷疑。
  對方目光灼灼緊盯著自己,唐納修渾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他微微抽了抽嘴角,不由自主道:“你看著我幹什麼?你不是說去喝酒嗎?”
  “對對!喝酒,我們先喝酒!”
  比爾眨眨眼,嘴角往上一揚,他覺得自己還是先不要將這件悲慘的事情告訴唐納修船醫了。
  這麼殘酷的現實,普通的童子雞還真是接受不了這個現實的,對此他相當的理解!
  看著對方莫名其妙同情的神色,唐納修默默僵硬著臉,不用猜也知道這個傢伙在想些什麼,奈何他還偏偏只能沉默以對,對於行不行這種問題,只怕他只會越描越黑,對方不但不會相信他的說法,而且還會越發肯定自己心中想法。
  到時候,他可沒辦法當場證明他到底是行還是不行。
  “酒來了!”卡裡一個人端著個大木盤,搖搖晃晃地從人堆裡擠來,拿著盤中的一杯朗姆酒,就是塞進了唐納修的手中,而另外幾杯酒得分別拿給了比爾他們兩人,心底散發著鬱悶的唐納修船醫想都沒想,就直接後腦一仰,將手中的酒杯往嘴裡塞去,一口氣喝個精光。
  這種時候,原本說好不喝酒的誓言,早就他被拋到腦後不知甩出了幾公里。
  反正他也不喝多了,就喝這一杯,應該沒事。
  唐納修的身體是個容易醉酒的白斬雞,只是一杯郎姆酒下肚,白皙的臉龐就立馬微微泛起了紅暈,就連平日裡圓潤透亮的耳垂,也同樣泛起一抹粉色晶瑩剔透十分可愛。
  而鄧尼斯從二樓下來的時候,便是正巧看到了金髮少年這樣的一幕,水潤的眼眸,誘人的姿態,男人頓時感覺小腹一緊,有一團熱流傳遍四肢百骸。
  鄧尼斯臉上的興趣變得越發濃郁,他慢騰騰地穿過人群,來到唐納修的身後,笑眯眯的說道:“唐納修,原阿爾特海盜團的船醫,因為冒犯了法蘭西帝國溫特斯公爵家的路易莎小姐,而遭到帝國通緝,價值五百金法郎的人頭費,你說我說的對嗎?唐納修船醫?”
  他的記憶力不錯,但凡帝國海軍通緝令上的名單,只要是見過的,都被他印在了腦海當中。
  男人的聲音不大,卻是讓唐納修比爾一行人聽得清清楚楚。
  唐納修心中一緊,立馬扭頭看向身後的人影,冷聲喝道:“你是什麼人?”
  海軍?還是賞金獵人?
  比爾三人也紛紛眯起雙眼,雙手不動聲色的摸向腰間的武器。
  默默地打量著對方,唐納修一雙藍白分明的大眼睛,就這麼盯著對方,滿臉警惕。
  對方的個子比巴沙洛繆還要高上幾公分,同樣一頭金色的帶著些許自然卷的長髮,被對方用一根銀繩有條不紊地紮在腦後,一身白色的外套上,由金線鑲嵌著細膩的花紋,雖然衣服的款式極其簡單平民化,袖口可一股濃郁的貴族氣息,卻是迎面撲向唐納修,敞開的衣領處還能看見對方雄厚的肌肉。
  這個傢伙難道是哪個帝國的貴族不成?
  但是貴族怎麼會出現在這種,窮鄉僻壤的小島上?
  對方的人影一出現,在場好些女人頓時雙眼一亮,齊刷刷向他看去。
  “不是,我既不是海軍,也不是賞金獵人,唐納修船醫不用擔心,我不是來抓你的。”鄧尼斯笑眯眯的看著唐納修,“我叫鄧尼斯·赫爾曼,法蘭西帝國的一名伯爵,我和溫特斯公爵有些交往,我可以讓他撤銷你的通緝令。”
  “你說什麼?”
  對方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在唐納修的的心底卻驟然炸開了花,驚駭不已,這個傢伙竟然說他可以讓人撤銷自己的通緝令?
  唐納修目光灼灼,緊緊的盯著鄧尼斯,就連原本淺藍色的瞳孔變得深邃無比,那眼中滿是灼熱——“你是說,你能夠幫我撤銷通緝令?”
  “沒錯,我可以和溫特斯公爵商量撤銷你的通緝令。”鄧尼斯看向唐納修的目光越發溫和,“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幫你撤銷通緝令。”
  “什麼條件?”
  金髮少年強忍著激動,壓下心底的歡喜,瞪圓雙眼詢問道。
  “在我身邊待三年,三年之後我就幫你撤銷帝國通緝令,這三年時間只要你待在我身邊,我就保證你性命無憂如何?”
  嗯?
  唐納修嘴角一扯,臉色有些難看,三年?
  他是吃多了才會自己找事,只有不到兩年的時間就會下達赦免令,他又何必再等三年找這個傢伙幫忙呢?
  唐納修果斷的搖了搖頭,“不行,三年的時間太長了。”
  “那就一年吧!我聽說唐納修船醫的醫術很高明,只要唐納修船醫願意在我的船上待一年,為我服務,我就幫你撤銷帝國通緝令,你看怎麼樣?”看見少年越發紅潤的臉頰,鄧尼斯輕笑一聲道。
  只是第一眼,鄧尼斯便對眼前這個少年有了極其濃郁的興趣。
  他常年喜歡在海上探險旅行,除了每年會有三個月回國之外,其他的時間都會在海上飄蕩,他是帝國之內貴族圈中少有的異類,最重要的是,他喜歡的是男人,而不是女人。
  比起軟綿綿嬌滴滴,需要隨時討好的貴族小姐,男人更加符合他的心意。
  所以他這些年以來都一直在海上行走,如果一直待在岸上,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有人給他婚配,各色各樣的貴族小姐都會一一出現,令他煩不勝煩,還不如待在海上來的自在。
  這麼多年,雖然有好些床&伴,但是像今天這樣令他感興趣的,到真真實實只有眼前這個小傢伙,否則他也不會同意幫忙找人去解除帝國通緝令了,雖然他的家族勢力龐大,但是想讓一名公爵收回通緝令,還是需要耗費不少人情的。
  好在路易莎·溫特斯並不是溫特斯公爵唯一的女兒,而溫特斯公爵當年又恰巧欠了他一個人情,所以如果他開口的話,撤銷帝國通緝令應該沒有絲毫問題。
  “一年?”
  唐納修頓時雙眼一亮,嘴角不由自主往上揚起,笑得連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同樣是在船上當船醫,當一年和當兩年,是傻子都會選擇一年!更何況跟在一名帝國貴族身邊,遠遠比跟在一名海盜身邊來得安全,唐納修心中一喜,立馬便想直接點頭答應。
  比爾卡裡三人的臉色卻是相當難看。
  這個不要臉的混蛋,竟然當著他們的面挖他們船上的牆角?!這些貴族果然就是厚臉皮!
  而且,最重要的是看模樣,牆角還鬆動了!唐納修此時亮晶晶的雙眼,是傻子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更何況是他們跟著唐納修更是相處了一段時間,對於對方的行為動作,更是瞭解個徹底。
  但是,唐納修船醫,您怎麼能這麼就這麼棄我們而去?
  三人不由自主握緊雙拳,看模樣只要唐納修答應,他們三人就打算撲上前去,狠狠得揍對方一拳。
  “沒錯,只要唐納修船醫在我的船上當一年船醫,想去哪兒都沒任何問題!”鄧尼斯笑眯眯的看著唐納修,蠱惑道:“到時候,只要你願意,可以隨意回到原來的帝國。”
  唐納修的雙眼越發明亮!
  而正在此時,巴沙洛繆的聲音卻是幽幽的從唐納修腦後響起,只見他兩眼微眯,抱著雙臂站在眾人身後,冷冰冰的說道:“恐怕唐納修是沒辦法跟你去船上了。”
  “因為無論是今年,明年,還是再過幾年,他都只會在我的船上當我的船醫!”
  “唐納修,你這個傢伙難道就沒有想過?對方既然是法蘭西帝國的貴族,那麼他要是將你騙到船上殺了以後,再將你的人頭去討好那個什麼公爵怎麼辦?”
  “而且,你沒看出這個傢伙的眼神嗎?”
  “連你這種四肢無力的笨蛋他都想上,你說他這門檻的有多低?!你還不小心點,染上亂七八糟,不乾淨的毛病怎麼辦?”
  唐納修:“……”
  
  第49章
  
  唐納修:“……”
  聽見這話,唐納修相當不悅,他雙眉一皺,臉色難看,右腳向前一動,狠狠一腳踩在巴沙洛繆的腳尖上,死命的碾了兩下,直到聽見了對方,微微吸氣的聲音。
  唐納修才心滿意足的吐出一口濁氣,收回了自己的右腳。
  巴沙洛繆嘴角一抽,余光瞥向鞋上的那個灰撲撲的腳印,臉色頗為難看。
  這個傢伙,竟然為了對面那個小白臉踩他?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是為他好嗎?
  巴沙洛繆從來都不是什麼大度的人,尤其是那天晚上他屁股上的那一口,他這輩子也不會忘記,更加不會忘記咬他的人是誰了。
  咬了他就打算跑路?
  這種事情唐納修這小子想都不要想!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雖然巴沙洛繆的話相當的難聽,讓唐納修恨不得沖上去再次咬對方兩口。
  但是他卻不得不承認。巴沙洛繆說的那些事情,他剛才的確因為太過興奮,而沒有仔細思考過,如今仔細回想起來,的確有這個可能性。
  於是……
  唐醫生再次看向鄧尼斯的目光當中,明顯帶了幾分沉思。
  但是這樣好的機會,他確實不想放過,可是回想起來,拜倫同樣是伯爵,並且自己還救了他一命,對方也沒有作出這樣的邀請,更何況那時候對方甚至還不知道自己身上背負著通緝令的事情。
  如今對方既然知道他背負著通緝令,也沒有在對方面前救過人治過病,聽傳言就相信他的醫術高明,然後為此不惜得罪公爵聘請他,幫他解決通緝令的事情……
  嘶!唐納修撓了撓頭,目光來回閃爍。
  這件事情怎麼看怎麼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
  巴沙洛繆那個傢伙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是說眼前這個傢伙看上他了?然後才決定幫他出面,解決通緝令的事情?
  “……”唐納修再一次有種,第一次遇見巴沙洛繆這個混蛋的感覺腫麼破?!
  他覺得自己屁股好痛。
  他說好的媳婦呢?!怎麼還沒有出現?!
  想到這裡,唐納修原本高漲的熱情,頓時如同墜落冰窖,嗞的一聲,再也消失不見,他就是在貪生怕死,也不想用這種方法解決問題。
  看見有人在拆自己的台,鄧尼斯也沒有生氣,反而風度翩翩地伸手笑道:“你是巴沙洛繆船長吧,我在黑鬍子那裡聽說過你的名字,也聽說過上一次你們在賭場的事情。”
  常年在海上飄蕩,他自然和各式各樣的海盜打過交道,脾氣比巴沙洛繆差的多得是了,他自然也就沒放在心上。畢竟沒有那個船長願意別人當著自己的面挖牆腳,更何況眼下這個牆角,無論是從哪個方面看上去都挺不錯的。
  巴沙洛繆眯著眼,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看著眼前這個頗為俊朗的貴族伯爵,心情越發的不爽,不爽之中似乎還帶著微微的複雜感,但是只是一瞬間,便被他心底的不爽狠狠踩在了心底深處。
  也沒說話,巴沙洛繆你,只是稍稍的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鄧尼斯也不在意,笑眯眯的將手收回,意味深長地笑道:“一看樣子巴沙洛繆船長似乎並不喜歡我,不過沒關係,我能理解……但是我想我們現在應該坐下來談談,關於唐納修船醫的事情。”
  “不用。”巴沙洛繆態度強硬,一把扯過唐納修的手臂,金髮少年拉到自己身旁,冷冰冰的說道:“我覺得我們並沒有什麼可談的。”
  他覺得眼下這種事情完全沒有任何談話的必要,像這樣的貴族他根本不想打交道。
  看見對方像是防賊一樣的目光和動作,鄧尼斯心底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絲怪異,他眉頭不由自主微微向上一挑,隨即又瞥了一眼唐納修,又看了一眼巴沙洛繆,深邃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視了一個來回,突然咧嘴輕笑道:“唐納修船醫,請你放心,巴沙洛繆船長說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
  “我雖然如今對你有幾分好感,但是卻絕對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事情。”男人嘴角的笑容猶如六月裡燦爛的陽光,差點沒將眾海盜兩眼刺瞎,“只要你答應,我等會兒就讓人送信會帝國,讓溫特斯公爵取消對你的通緝令。”
  “原本按理說,我並不應該用通緝令當做籌碼,讓你待在我的船上當我的船醫,但是想想,自己好不容易對一個人有好感,自然應該好好把握,所以才會想出這樣一個辦法,讓唐納修船醫待在我的身邊,只要時間一到,唐納修船醫還是沒辦法喜歡我的話,我同樣會按時放唐納修船醫上岸的,不知道唐納修船醫,你考慮得怎麼樣?”
  “……”
  對方的神色越是溫柔,唐納修心中的不安卻越盛,他僵硬著臉龐,不知如何回答,這麼好的條件,就這麼直接拒絕實在有些不甘心,但是正以為對方開出這麼好的條件,卻不求回報這一點,不由自主讓他心中產生一抹揮之不去的顧慮。
  “唐納修船醫可以考慮考慮,明天再答覆我,明天這個時候,我還會來黑珊瑚酒吧。”鄧尼斯看出了唐納修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掙扎,眯著眼沖唐納修笑道,雙眼的目光卻是直勾勾的盯著巴沙洛繆,十足的挑釁。
  巴沙洛繆同樣危險的眯起了雙眸,直直的於鄧尼斯對視,絲毫不輸陣勢。
  唐納修:“……”
  他怎麼一瞬間覺得這兩個人才是真愛呢?其實他只是兩人爭風吃醋當中的炮灰而已?眾海盜同樣莫名其妙地望著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和唐納修同樣的想法。
  ……
  看著對方笑著離開,巴沙洛繆便帶著唐納修還有其他海盜一起回到原本的住處。
  這一路上,唐納修只要離開巴沙洛繆三步遠的距離,那個傢伙便會立馬停下腳步,沉默著臉,緊緊的盯著唐納修,讓唐納修不得不頂著眾人的目光,再度回到原位,站在巴沙洛繆身旁,如此反復兩三次之後,唐納修便徹底的老實了起來,再也沒敢離開。
  沒辦法,他實在扛不住巴沙洛繆那個傢伙滲人的目光,還有周圍其他人好奇的眼神。
  帕魯站在兩人身後,不求由自主的撇了撇嘴,暗自嘀咕道:“幼稚!”
  剛剛他和巴沙洛繆船長正在酒吧裡和走私商談生意,誰想到這生意才談了一半,他便發現巴沙洛繆這傢伙一直走神,雖然看上去依舊一副精明的模樣,但是跟在巴沙洛繆身後混久了也就知道,這個傢伙此時根本就是心不在焉,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唐納修船醫的身影,迅速出現在他的眼中。
  果不其然,他們剛剛和走私商人談完生意,巴沙洛繆就消失在他的視線當中了,等帕魯再度找到對方時,便看見他們家的船長正扯著唐納修船醫的胳膊,滿臉的不悅,的盯著一個金髮男子……
  再看看如今船長的舉動,帕魯覺得沒有什麼比幼稚兩個字更加適合船長了。
  喜歡唐納修船醫,就應該大膽的說出口!這種躲躲閃閃畏畏縮縮的態度算什麼?黑臉壯漢覺得自己等會需要和巴沙洛繆船長談談。
  明明只是一個舵手,卻需要為船長的戀情操心,這中感覺實在太糟心了。
  “你這個傢伙站那麼遠幹什麼?”
  巴沙洛繆一帶著唐納修走進自己的房間,他便看見唐納修那傢伙筆直地貼在門板上,絲毫沒有考進來的意思,反而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想要逃跑的氣息,看著他氣不打一處來。
  巴沙洛繆板著臉,盯著唐納修,冷聲道:“難道還怕我吃了你?”
  唐納修默默地搖頭,這個傢伙難不成是因為剛剛踩了他一腳,所以打算報復嗎?右手悄悄地放在門把手上,打算一有異動就直接逃跑。
  “那天晚上你喝醉酒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還記得嗎?”
  “不記得了。”唐納修心中咯噔一聲,立馬搖頭失口否認。
  “你不記得沒關係,我給你提個醒!”巴沙洛繆臉色陰沉,“你那天晚上不但用針紮我,讓我動彈不得。”
  “而且,你還做了一件相當厲害的事情,你猜猜是什麼?”
  “呵呵,猜不出。”唐納修尷尬的笑道,眨巴眨巴兩眼,無辜的看著巴沙洛繆,企圖蒙蔽過關,“我怎麼會知道呢?我都說了我不記得了。”
  “沒關係,你馬上就會想起來了!”
  只見巴沙洛繆的聲音剛落,他便從身旁的書桌上拿起了一張白紙,白色的紙張上,右下角一個鮮紅的手印格外顯眼!
  “唐納修船醫想起來了嗎?”
  臥槽!
  等等!
  這是什麼?!手印?!這是自己的手印嗎?!唐納修瞪大雙眼,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船長!你怎麼能這麼卑鄙!
  
  第50章
  
  “你覺得你咬了我一口,我會這麼大方的放你離開?你就沒想過為什麼,我這麼多天就從來沒有找過你的麻煩?”巴沙洛繆一張俊臉拉得老長,而且大約回憶起了當時的事情,臉色更是黑中帶紫難看得不得了。
  他緊緊地盯著唐納修,全然一副想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樣子。
  “嘿嘿…嘿嘿……”唐納修僵硬著臉,表情尷尬無比,他確實沒想過這些。
  他沖著巴沙洛繆嘿嘿的傻笑,心底暗自將巴沙洛繆的祖宗十八代咒了個遍,右手不留痕跡的快速摸上木門把手,就準備奪門而逃。
  他雖然做得的確不對,但是他本來明明要跟著帕魯回船艙,誰讓這個傢伙自己過來插上一腳的?更何況巴沙洛繆這麼強壯的一個傢伙,竟然連自己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醉漢都沒能制服,反而被咬了一口,這不是活該是什麼?!
  所以說到底就是這個傢伙自找的!
  唐納修自以為的不留痕跡的動作,在巴沙洛繆眼中破綻百出。
  哼!
  到這時候了居然還想逃跑,這傢伙以為自己是鴕鳥?找個坑將自己埋了就能解決問題了嗎?
  眼看著唐納修想要開溜,巴沙洛繆抬腳向前,唐納修暗道不好,連忙快速扯著門把手,就想要迅速逃離!
  巴沙洛繆目光一沉,長腿往前一越,還沒等唐納修打開房門,整個人已經到了金髮少年的前面,他左手胳膊向前一伸抵在門板上,微微一用力!
  “砰!”一聲。
  唐納修身後剛掀開一條裂縫的木門,瞬間被巴沙洛繆再度關上!
  巴沙洛繆是誰,是就連帕魯那種黑臉壯漢都能擰腰掀翻在地的男人,雖然看上去這個傢伙並不壯實,但是他身材高大,渾身上下流線型的肌肉,結實有力,蘊含著強烈的爆發力,對付唐納修這種小身板,單手就能解決問題。
  巴沙洛繆一手壓著門板,任憑唐納修怎麼死命的扯門都沒能扯開。
  唐納修:“……”默默揪著門把手,他好想撓牆!!!
  看著金髮少年被自己圈在懷裡,抓狂炸毛到委屈撓牆的模樣,不知怎麼回事,巴沙洛繆的心情突然一下子變得好了起來,不過臉上卻依舊猶如寒冰。
  “唐納修船醫,我覺得你現在這個想法很危險,你還是和我仔細談談比較實在。”巴沙洛繆緩緩低頭逼近唐納修,眉頭一挑,右手一抬抓住了他的衣領,目光危險直勾勾的盯著唐納修的雙眼,認真道:“你覺得我是應該在那張紙上,寫上奴隸契約,還是應該寫上雇傭契約?”
  “聽說在農場主的眼中,無論是奴隸契約還是雇傭契約,只要簽下契約,那雇傭工就和奴隸沒有任何差別,一直到死,都需要為農場主工作。”
  “你說我是不是要寫一份契約?”
  唐納修掙扎了兩下,也沒能將巴沙洛繆的爪子掙脫下來,只能默默抬頭和巴沙洛繆對視,兩人雙眼對望。
  唐納修尷尬的咳嗽兩聲,乾巴巴的說道:“對於那天的事情,我實在很抱歉,但是船長你也不能用這麼卑鄙的……”
  “嗯?”
  “咳咳,我說的是……這麼非同尋常的方法,作出這樣的事情,這實在有失您的風範!”迫于對方的淫威,唐納修難看的扯了扯嘴角,連忙改口道:“像您這樣在海盜島上有口碑的船長,這麼能因為我這件小事而敗壞了您自己的名譽呢?”
  “小事?你覺得這是小事?”巴沙洛繆極度危險的笑道,臉卻越發靠近唐納修,差點就要和他貼在一起,“你真的覺得那只是件小事嗎?”
  “不,不是……”唐納修默默從嘴裡擠出幾個字,看著巴沙洛繆那張放大的臉,緩緩落在自己臉上的呼吸,金髮少年心中沒有任何旖旎,反而覺得自己,臉色蒼白渾身冰冷,如同墜落冰窖一樣呼吸困難,渾身戰慄。
  “知道不是就好,說吧,你打算怎麼解決這件事情?”巴沙洛繆搖了搖手中那張蓋著手印的白紙,緩緩抬起頭笑道:“如果我不滿意,我就將這張紙變成奴隸契約,你看怎麼樣?”
  “或者,讓我看在這些日子你救了不少船員的份上,讓它變成一張十年的雇傭契約?”
  “不!船長!你放心,我一定會這件事全全負責的!”
  金髮少年心中淚流滿面,看見巴沙洛繆的臉龐憋得滿臉通紅,他猛然瞪大雙眼,如同壯士斷腕一般,悲切道:“船長!你咬吧,你就咬一口回去怎麼樣?作為賠償我全身上下的地方隨你挑!”
  巴沙洛繆:“……”
  “要麼……要麼我吃虧點,讓你,讓你咬兩口?”
  “……”
  “船長,您難道貪心不足,還想咬三口?QAQ!”
  “……” 這根本就不是咬三口的事情好嗎?!
  ……
  “嘶!然後呢?然後你們兩怎麼樣了?你真的咬了嗎?”坐在旁邊,帕魯著急的看著巴沙洛繆。
  這傢伙該不是蠢到真的咬了唐納修船醫一口吧?
  帕魯緊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巴沙洛繆,要是真這樣,就連上帝也救不了這個傢伙了。
  還想追男人?亡靈都追不到!
  “沒咬。”
  巴沙洛繆狠狠的瞪了一眼帕魯,他要是咬了唐納修,那個傢伙不就是有藉口跟著那個叫鄧尼斯的男人走了嗎?!他像是那麼傻的人?
  “呼,沒咬就好……然後你們兩怎麼樣了?”帕魯緩緩松了一口氣,雙眼之中充滿了好奇。
  “還能怎麼。”巴沙洛繆揮揮手,一口飲盡杯中的濁酒,“不過就約法三章,讓他不能離開我們船隊,必須一心一意為我們海盜團服務而已。”
  “就這樣?”帕魯有些失望,他還以為兩人能夠在這次的事情當中擦出火花,比方說船長來個深情表白什麼的,看巴沙洛繆如今這副淡定面無表情的模樣,顯然有些不太可能。
  “當然就這樣。”巴沙洛繆點點頭,“我難道還會逼他做什麼不願意做的事情嗎?”
  那就說不定了……可這種話帕魯是絕對不會說的。
  於是他搖搖頭,立馬轉換話題,詢問另外的事情,別看他長得肌肉結實,長得和傻大個似得,但是平日裡對於這種本能上的趨吉避害,他還是知道的。
  “船長,你那個手印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你那天晚上醒來之後印上去的嗎?”對於這件事情,他還是十分好奇的。
  “不是,那個是我的拇指手印。”巴沙洛繆搖了搖頭,他眉頭向上一挑,輕笑道:“我們兩中午的時候不是出門簽訂契約嗎,正好就隨意印了兩張紙。”
  和別人當場簽訂契約,交易買賣,蓋下手印不同,巴沙洛繆喜歡先簽訂契約,蓋好手印之後,再去找其他的賣家,方便貨物儘快脫手,尤其是他手裡這一次的貨物,統統都是值錢的珠寶裝飾品,那速度就更是越快越好才行。
  船長,果然不愧是船長!
  帕魯頓時白眼向上一翻,對巴沙洛繆佩服得五體投地,連假手印都被他說得像是真的一樣,也幸虧唐納修船醫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話,別說給船員治病了,就是摸辣椒粉摸鹽水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著帕魯翻白眼,完全不想再搭理他,扭頭自顧自的喝起酒來的模樣。巴沙洛繆心裡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氣,對於自己屁股上被唐納修咬了一口的事情,他根本沒打算告訴任何人,所以對於剛才在房間裡發生的事情,他也只是隨意扯了一些,並沒有將全部的事實告訴帕魯。其中對於那天晚上在船上發生的事情,他更是隻字不提。
  好在帕魯也沒有問他,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
  當然,對於鄧尼斯的那件事情,他自然不會就這麼輕易的和唐納修和解,加上屁股上的那一口,他也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放過唐納修。
  不過……
  巴沙洛繆略微皺著眉頭,略微有些遺憾。
  當時他看著唐納修那副單薄的模樣,確實沒辦法下手,若是唐納修那個小子,長得和帕魯一樣結實,他也就揍他幾頓解解氣,警告他不許再和鄧尼斯來往,這輩子安安心心在他船上當船醫。
  但是對方看上去瘦小單薄,提起來也沒二兩肉,揍一拳就會死翹翹的模樣,卻實在讓他下不了很手,只能咬牙切齒的命令唐納修收拾好行李打包住進他的房間,在德維爾島期間,不許離開他的視線範圍之內,免得那小子像兔子一樣,背著行李就奪命而逃。
  “嘶,也不知道比爾那兩個傢伙,幫唐納修那小子收拾好行李了沒有。”
  收拾好了,現在就應該要回到他的房間了才對。
  巴沙洛繆淺淺的啄了一口酒杯裡的朗姆酒,目光微微流轉。
  
  第51章
  
  唐納修坐在房間裡默默收拾著自己的行李。
  原本從船上下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分配好了房間,三棟樓房,他和巴奈特以及受傷的成員通通住在最靠近海邊的這棟房子裡,而巴沙洛繆和帕魯,昆幾人這時一同住在中間的那棟房子裡。
  如今他正收拾行李,準備搬家……
  搬到巴沙洛繆住的房間裡去,和海盜船上一樣,船長擁有單獨的休息室,用來辦公開會處理海盜團上其他事情。
  一想到每天都要和巴沙洛繆相處,唐納修便覺得自己頭皮發麻,他可是真的真的一點都不想和巴沙洛繆那個傢伙待在一起!
  “唐納修船醫,您真的要到船長那裡去和他一起住嗎?您就留在這裡和我們一起聊天怎麼樣?”受傷的魯伯特和其他幾名受傷的船員,紛紛依依不捨的看著唐納修,這段時間在海上的航行,讓他們不但認同了唐納修船醫,而且同樣也將他當成了自己的親人兄弟一樣。
  準確的來說,白白嫩嫩,小小的唐納修船醫在他們心中,就像是他們的弟弟一樣,讓他們想要親近愛護。
  像船長那樣危險如同魔王一樣的人類,實在和唐納修船醫完全不相配,他兩在一起,肯定是唐納修傳一會吃大虧啊!這讓他們怎麼忍心呢?!
  “我也想留在這裡照顧大家,但是……”唐納修無奈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欲言又止,這次借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再違背巴沙洛繆的話。
  嘶~!他當初怎麼就有那麼大的膽子,敢沖上前去咬巴沙洛繆呢?現在可好,遭報應了吧!
  看著唐納修舉頭喪氣的模樣,魯伯特幾人紛紛為唐納修擔憂。
  對於唐納修為什麼要搬去和巴沙洛繆船長一起住的事情,他們也是知道的,但是唐納修船醫的醫術那麼好,有人來挖牆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海盜團的船員都沒有賣身給海盜團,只要他們不滿船長的做法,或者是不願意待在船上的,都可以直接離開。
  所以,只要有人開的價格比他們船上的高,或者有什麼好戰利品,能讓船醫或者舵手炮手心動的話,被挖走幾個人這真的不算什麼大事,只要對方離開之後不將船上的消息出賣給其他海盜團就沒有任何問題。
  那個法蘭西伯爵,並不是什麼海軍將領,也不是什麼海盜團頭領,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冒險者而已,唐納修船醫跟著對方離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嘶!
  以前船上也有好幾個船員,被其他海盜團挖走,離開了他們船,那時候船長也沒說什麼其他的話,更是沒有為難對方。
  這次怎麼就這麼對待唐納修船醫呢?
  “所以……實際上還是船長和唐納修船醫鬧變扭了?”一些海盜暗自嘀咕揣測。
  他可沒忘記,那天晚上唐納修船醫可是跟著船長進了休息室裡面去了,一想到對方可是第二天才離開,。
  看著唐納修可憐巴巴的模樣,魯伯特有些不忍心的說道:“船醫,您要是實在不想和船長住在一起,我和其他船員幫您去和船長說說怎麼樣?”
  “真的?!”唐納修頓時雙眼一亮,扭頭看向魯伯特,似乎一瞬間整個人都精神了!
  “魯伯特,你要和我說什麼?”一陣冰冷的聲音從眾人背後傳來。
  唐納修聽見心頭一顫,如遭雷擊,臥槽!
  說個話也會被抓住小辮子,這運氣未免也太差了點……唐納修淚流滿面。
  慘慘慘慘!他怎麼這麼倒楣?!
  眾人齊齊回過頭,只見巴沙洛繆雙手插在胸前,站在門口,他眉頭一挑,抬頭緊盯著魯伯特和唐納修幾人,目光格外滲人,“你們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就直接和我說吧……”
  那目光看得好幾名船員頭皮發麻,紛紛不敢應聲答話,魯伯特硬著頭皮尷尬的開口道:“船長,我覺得唐納修船醫,比起您的船長休息室,他更喜歡在現在這個房間休息。”說完這句話,魯伯特頓時松了一口氣,船長最近帶給他們的壓力真是越來越大,尤其是今天。
  “是這樣嗎?唐納修船醫?”巴沙洛繆的目光緩緩轉向唐納修,輕笑道,“你也是這麼想的嗎?唐納修船醫,我最近聽說很多農場主都在尋找雇傭工,這件事情你聽說了嗎?因為大量的雇傭工受到疫病的侵蝕,死了很多人……”
  “不,我當然很喜歡船長您的休息室!”聽見巴沙洛繆的話,唐納修頓時弄得頭皮發麻,一想起對方手中的那張按了手印的白紙,他立馬搖頭否認。
  變化之快,讓魯伯特幾人都紛紛扭頭看向唐納修,滿臉不解。
  “既然不是,那我們就走吧。”巴沙洛繆嘴角一咧,滿意的點點頭,提起唐納修的行李就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沒有任何選擇餘地,唐納修只能小心翼翼的跟在巴沙洛繆身後往前走。
  巴沙洛繆的臉色不佳,剛剛和帕魯在喝酒的時候,他便覺得時間過得極慢,等了許久也沒能等到唐納修從門口經過的身影,直到將帕魯買的好酒都喝完之後,他才起身回房間,可也不知怎麼回事,在房間呆了一會,他就再也坐不住了,再度起身出門,跑到這裡來找唐納修這個傢伙了。
  可沒想到的是,一到門口就遇見了這種事情……
  巴沙洛繆余光向身後一瞥,看見金髮少年垂頭喪氣的跟在他的身後,滿臉不情願的模樣,他那原本因為對方即將和他住在一個房間的好心情,頓時灰飛煙滅,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怒氣就突突的直往腦門上竄去。
  冷冷的瞥了一眼唐納修,巴沙洛繆一言不發的走在前方,等走到房間之後,直接將行李往房間一放,就隨意找了個地方坐著,然後就這麼盯著唐納修,也不去做別的事情。
  唐納修跟在巴沙洛繆的身後,進了房間,關上門,便覺得對方的目光,令他如同芒刺在背不得安寧。
  整個房間裡靜悄悄的安靜的不像話。
  “咳咳。”唐納修忍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忍住,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開口問道:“船長,你這裡就只有一張床,我今天晚上睡哪裡……?”
  “你睡哪?”巴沙洛繆眉頭向上一挑,咧嘴淡淡地笑道,“當然是睡地上,你難不成想讓我睡地上?”
  “不,不是,我覺得我們能搬一張床進來。”唐納修結結巴巴的回答道。
  既然到上船之前,都需要和巴沙洛繆住在一起,沒有床讓他一直睡在地板上這怎麼能行呢?
  “不用船長你搬,我等會找人幫忙搬張床就行了,您,您看行不行?”唐納修小心翼翼的看著巴沙洛繆,就怕他一不小心,將那張紙上寫上了他的奴隸契約。
  “不行。”巴沙洛繆冷聲拒絕道:“我不喜歡在我的房間裡放那麼多東西,這個房間本來就不大,再加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連個伸腳的地方都沒有,這還叫臥室嗎?”
  無論唐納修怎麼說,巴沙洛繆卻是沒有絲毫鬆口的意思,只是拿著一雙冷冰冰的眼睛盯著他。
  難道他今天晚上就真的要睡在地板上?看著房間裡那灰塵撲撲的地面,唐納修額頭上的青筋不由自主的嘎嘣一聲,直往外冒。
  掃視了一圈房間,最後將自己的目光,鎖定在房間裡那張唯一的椅子上,唐納修才緩緩的松了一口氣,好歹今晚上有了著落,他先這麼對付著,明天晚上再說。
  在唐納修哀怨的眼神當中,巴沙洛繆木著臉躺在床板上休息,而他只能委委屈屈的窩在椅子上,這種感覺太心酸了!
  夜晚就這麼悄悄的來臨,唐納修躺在椅子上,縮成一團,他睡的並不安穩,但是白天在酒吧裡發生的事情以及回頭巴沙洛繆的威脅,和後面一系列發生的事情,讓他有些心力交瘁,掙扎了一天累得不行,也就窩在椅子上,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月光從窗外照射進了房間內,因為不是滿月,再加上天空之上有些烏雲,屋內的光線並不好,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躺在床上的巴沙洛繆忽然睜開雙眼,黑夜裡那雙幽綠的雙眼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唐納修熟睡的方向!
  看見唐納修躺在椅子上,完全睡著了之後,他才緩緩的坐起身來,下床往對方的方向走去,順著月光,清晰的看見唐納修在椅子上縮成一團的模樣,看著對方睡夢中可憐巴巴的模樣,巴沙洛繆不由眯了眯雙眼。
  月光灑在唐納修的臉上,顯得小臉有些蒼白,身形越發瘦小,金髮少年像是只怕冷的小松鼠一樣抱著膝蓋縮成一團,似乎隨便來個什麼就能將他叼走一樣。
  巴沙洛繆盯著唐納修的臉,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原本硬邦邦的臉色,緩緩的柔和了下來,他下意識伸手摸向唐納修的金色長髮,柔軟的手感相當不錯,讓他有些愛不釋手。
  他眨了眨眼睛,彎腰低頭一手迅速輕柔的穿過唐納修的脖子,一手穿過對方的稍微放鬆的腿彎,雙手輕輕向上一用力,巴沙洛繆一把將唐納修給抱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抬腿向床上走去。
  
  第52章
  
  唐納修的個頭不算太高,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也沒幾兩肉。
  巴沙洛繆將他抱起來的時候,完全不費吹灰之力,倒是因少年歪頭靠在他肩頭,柔軟的髮絲在他頸間摩擦,軟綿綿帶著溫潤氣息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讓巴沙洛繆渾身有些僵硬,臉上原本放鬆的表情,也再度緊繃起來。
  他僵硬著臉,目光順勢瞥向唐納修,淺淺的月光灑在少年的臉上,對方的小臉就這麼直直的展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白皙的小臉上,如同染上了一層瑩白色光暈,纖細的睫毛,精緻細膩的五官,不怎麼,巴沙洛繆的心臟突然間砰砰砰的跳的極快,就連渾身上下的體溫似乎在這一刻也轟然上升。
  深吸了一口氣,巴沙洛繆的眼神越發深邃,好半響平穩的呼吸之後,巴沙洛繆才穩住身形,向床前走去,小心翼翼的將唐納修放在床上。
  按照巴沙洛繆的想法,明天早上等唐納修起床之前,他就將這個傢伙再丟回椅子上……就這麼直接讓唐納修上床一覺睡到天明,到時候兩人相見,他也實在是抹不開面子,但是看見唐納修在椅子上縮成一團,他又於心不忍,如今,他能夠想到的也就只有這個辦法而已了。
  然而,此時就在巴沙洛繆將唐納修輕輕地放在床上的那一瞬間,唐納修卻是猛然睜開了雙眼,如同受驚的小獸,驚恐的看著出現在自己視當中那張無限放大的臉,背著月光對方黑漆漆的臉上,一雙綠油油的雙眸卻是印在了他的眼中!
  唐納修心尖一顫,下意識瞪大雙眼,條件反射右手往前,一拳揍在對方的眼睛上!另一條腿更是狠狠一腳踢向前方!
  “砰砰!”兩聲!
  唐納修的拳頭和那一腳,都狠狠砸在了巴沙洛繆的身上,正中要害!!!
  “嘶!”
  巴沙洛繆倒抽一口涼氣,臉色刷的一下變得五彩繽紛!
  他一手捂著左眼,一手緊緊的捂住下身,滿臉痛不欲生地向下滑落,一股強烈的疼痛從身下直往上沖,他咬牙切齒死死的瞪著唐納修,一字一句的怒吼道:“唐,納,修,你,在,幹,什,麼!!!”
  唐納修渾身一顫,看見床旁幾乎快要縮成一團的黑影,下意識瞪圓雙眼,猛然坐起身來,順著月光而下,在對方的怒吼聲中,唐納修瞬間一個激靈,完全從睡夢中清醒過來,然後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唐納修瞳孔一縮,他,他,他……他這是看到了什麼?!
  剛,剛,剛被他踢到的,的,是,是,是船長吧?!
  嗷嗷嗷!
  他這是要找死呢,找死呢?還是找死呢?qaq!
  唐納修頓時欲哭無淚,這和之前那天晚上醉酒放到巴沙洛繆,再咬上一口完全不同!
  當時他已經喝醉酒了,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根本沒有任何感覺,哪怕是後面酒醒回憶起來之後,也就只是感到後悔和懊惱,最多還有幾分尷尬,但對於對於事情的整個過程依舊沒有太多的感觸。
  但是現在不同……
  現在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就連剛剛那一拳一腳的觸感,似乎都在腦海裡徘徊。
  看著對方像個蝦米一樣蜷縮,痛苦憤怒的模樣,再回憶起自己之前的一腳,唐納修發現自己淚流滿面,他肯定是踢到了男人都懂的不得了的位置了。
  好吧……
  不得不承認,他右手上那個狠的一拳,也打在了不得了的地方。
  “船長!剛剛這件事情你聽我解釋!這是一個意外!真的只是一個意外!”唐納修蹲在巴沙洛繆身邊,蒼白著小臉,差點沒急的哭出來。
  他本來就有把柄在對方手上,如今還踢了人家的丁丁,看得巴沙洛繆疼得滿頭大汗的模樣,唐納修極度懷疑,這要是將來不舉了他們船長還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直接將他賣到採礦場去都是便宜他了!要知道他可不是泌尿科的專職大夫!
  所以要是真治不好了他該怎麼辦?!
  巴沙洛繆夾著腿,咬牙切齒強撐著從地上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格外扭曲,他一手撐著床板,一手死死的扣住唐納修的肩膀,“意外?上一次是意外,這一次又是意外?你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意外?!”
  “船長,請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唐納修滿臉擔憂,雙手向上一舉,對天發誓。
  可惜巴沙洛繆此時卻沒有半點心思想要欣賞,他如今已經是從身下疼到了腦門上,甚至竄向了四肢百骸,額頭上的青筋高高的突起,唐納修這次的手腳猛然發力,出拳不輕,再加上他們兩人距離很近,自己又沒有絲毫防備,就被對方正中紅心。
  這疼痛的酸楚,已經完全沒有辦法用語言形容,就連渾身上下的力氣也都像是被這一腳抽走了一樣。
  “不是故意的?”
  巴沙洛繆抬著頭,怒紅的雙眼緊盯著唐納修,聲音一字一句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不已,“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今天我要是出了什麼意外……你就一輩子留在這裡給我治病!敢,溜,走,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一定不會溜走的……船長,你一定會沒事的……”唐納修蹲在一旁手足無措,聽見巴沙洛繆的話,知道船長不會立馬將他弄成奴隸,他立馬松了一口氣,點頭安慰對方道:“您放心,我一定會負責到底直到您痊癒的!”
  但是如果實在不行……他還是早點跑路吧……qaq!
  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看著對方閃躲的目光,巴沙洛繆哪裡還不知道唐納修心中在想些什麼,額頭上的青筋不由自主再度暴漲三分,他覺得自己還是先收回之前那一口的利息才是正道理!
  “你過來!”巴沙洛繆冷著臉用目光示意唐納修靠近,神情裡看不出意思破綻。
  “嗯?”唐納修不解低頭,白皙的小臉越發靠近巴沙洛繆。
  “我覺得,之前無論是不是意外,這一次,我一定要收回利息!”
  巴沙洛繆恨得咬牙切齒,在少年的耳邊沉聲說道,唐納修聽完頓時一愣,也不等他想明白對方這句話的意圖,只見巴沙洛繆腦袋迅速向上抬頭,飛速一口咬在了唐納修白嫩嫩的臉上!
  “啊!”
  唐納修一聲慘叫,兩眼瞪得滾圓,捂著腮幫子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亂糟糟的金色半長髮,再配上對方如同松鼠一樣無辜哀怨的眼神,十分可愛。
  巴沙洛繆不由自主的嘴角微微向上,在唐納修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的瞬間,嘴角再度下沉,裝作冷冰冰若無其事道:“這次就算是之前的利息!下一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唐納修:“……qaq!”
  說到底,船長現在最在意執著的,還是之前他咬了對方的那一口啊!
  太,太,太,太心酸了!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這年頭怎麼說實話都沒有人相信了呢?!
  唐納修欲哭無淚。
  ……
  帕魯,昆,還有其他的幾名海盜,統統住在巴沙洛繆隔壁的兩間房內,這裡的房子都是木板房,隔音效果相當的差勁,所以巴沙洛繆和唐納修兩人在房間裡的動靜,兩邊的海盜都是聽得清清楚楚。
  雖然有很多船員一拿到戰利品之後,就直接外宿不歸醉生夢死,但是留在房間裡的,卻至少還有三分之一。
  “巴沙洛繆船長這是被唐納修船醫嫌棄?然後一腳被踹到了床底下?”瓦爾克聽見對面房間的聲音,在床上翻了翻身實在是忍不住了,扭頭看向旁邊床上的帕魯,低聲問道。
  在他印象當中,帕魯和巴沙洛繆他們可是走得相當近的。
  “看樣子,應該是的……”帕魯在心中默默補充道,而且似乎戰況還很激烈??
  這是準備再次證明自己的能力,然後反撲嗎?最後的結果是……一不小心反撲失敗,然後還弄傷了船醫?
  帕魯撓了撓頭,緊緊的皺著眉頭,他覺得自己簡直就要為船長愁白了頭髮,這比當年他自己追女人還讓他操心。
  其他房間的海盜也在同一時間議論紛紛,無數種版本的船長和唐納修船醫不得不說的故事,便從這個晚上再度開始向外流傳,擴散的速度之快,就連巴沙洛繆也始料未及。
  第二天早上起來,在眾人見過唐納修腮幫子上的那個血色牙印以及巴沙洛繆左眼眶上的一圈青紫色後,眾人統統覺得自己徹底真相了!
  看著許多船員欲言又止的詭異神情,尤其是給魯伯特換藥時,對方臉上那種糾結詭異的眼神,唐醫生暗地捂著胸口表示……好塞心!
  他真的是無辜的,他什麼也沒做啊!四周那種奇奇怪怪的眼神,求不要靠近好嗎?!
  
  第53章
  
  德維爾島的環境不錯。
  雖然是窮苦之鄉,但是唐納修的眼中這裡的綠化環境還是相當不錯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唐納修的臉上,令他微微蹙眉,緩緩的從夢中清醒過來,自從前幾天他不小心踢了巴沙洛繆的之後,他便每天小心翼翼,就怕一不小心再度發生什麼意外,每天他處理完病人之後,便老實的回到巴沙洛繆的房間休息。
  不過也不知因為什麼,這些天,巴沙洛繆這個傢伙也沒再讓他睡到地板上,而是直接讓自己和他一同睡在床上。
  房間裡面的床板不小,睡下兩個男人綽綽有餘,他也就這樣名正言順的和巴沙洛繆一起住了五天。
  唐納修有些僵硬的從床上爬了起來,對面是一張放大的俊臉,兩道濃密的劍眉微微向上挑起,英挺的鼻樑,刀刻般的五官引人注目,他盯了對方半響微微歎了口氣,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觀察對方的模樣了,雖然每天早上起床都能看到,可依舊覺得驚歎。
  作為一個男人,說實話唐納修對於巴沙洛繆模樣長相還是挺羡慕的,這個傢伙走出去無論是誰都不會說他小白臉,但是自己這張臉再加上他這幅小身板……
  算了,他還是不比了,人比人氣死人,這種事情太傷男人的自尊心了……
  唐納修弓著身體,小心翼翼地從巴沙洛繆的身上爬過去,他睡在床裡邊,卻是每天都比巴沙洛繆醒得早,從巴沙洛繆身上踩過去,那是借他十個膽他也不敢的。翻起身從床上下來,唐納修眨眨眼穿好衣服,整理好東西就打算出門洗臉刷牙。
  可房門才剛打開,只見帕魯卻是氣喘噓噓的推門而入,他滿頭大汗,眉頭緊皺你,怒氣衝衝,看見唐納修出門也就只是沖他點點頭,就立馬沖到床前,將巴沙洛繆叫醒。
  “船長,你快起來出事了!”帕魯走到床前,便我,沉聲低喝道。
  巴沙洛繆迅速睜開雙眼,一個挺身從船上坐起,銳利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帕魯,眉宇間的困倦卻怎麼也消散不去,他揉了揉太陽穴,凝聲道:“帕魯,是什麼事?”
  這些天,巴沙洛繆白天要去尋找合適的船員,夜晚更是需要去尋找合適的武器,他之前想要尋找的新式子彈並沒有找到,船員也召集了四十多個,而他的船上如今還能勝任船上工作的,只有二十多名船員,加上這四十多個,也只有僅僅不到七十人,距離滿船248人的配置,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所以一連幾個晚上,他都是忙到深夜才回來休息。
  “我派人回海盜島,打探理查那小子的行蹤,剛剛派去的人彙報我說,理查那個傢伙已經大張旗鼓的,準備將流浪號賣給其他海盜換新船,同時也在招集船員正準備打算出海了!”帕魯緊緊的皺著眉頭,臉色鐵青。
  畢竟海盜常年生活在海上,他們通常搶劫商船一個來回至少需要兩三個月,若是出現什麼意外,所有船員大半年都會在海上飄蕩,所以一旦理查離開海盜島,那麼他們想要再找對方的麻煩,搶回之前的東西就麻煩了。
  而且,那個傢伙竟然打算將老船長留給他們的流浪號賣給其他人?!這一點簡直不可原諒!
  當年他們剛剛成為海盜的時候,老船長待他們就猶如自己的親生兒女,其中尤其喜歡理查,可眼下理查竟然打算賣掉他們唯一的想念,實在是太令他們心寒了!
  和帕魯不同,巴沙洛繆成為海盜,只不過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老船長大衛斯就在戰鬥中犧牲了,對於大衛斯的感情,他並沒有那麼深刻。
  但是他對於流浪號的感情同樣深刻!
  帕魯的話一出,巴沙洛繆的雙眸,立馬變得危險而深沉,綠色的眼眸當中帶著濃郁的黑色。
  “流浪號現在應該還沒有找到買家,還是在理查的手中吧……”
  “嗯,暫時還在他手中。”帕魯沉著臉,點頭應道:“船長,我們是現在直接殺回海盜島,還是等待下一次機會再回海盜島?”
  如今他們船上的情況他也是知道的,受傷的船員及多,新船員的大多都是沒摸過槍桿子的新人,在任何配合作戰,真要是和理查手中的成員戰鬥,他甚至懷疑自己他們手上的這群新船員,會全軍覆滅。
  “現在流浪號還在理查手中,我們暫時不用那麼心急,我們現在直接回到海盜島,和理查拼殺並不明智。”巴沙洛繆低頭沉思道:“你讓所有人都準備一下,一周之後我們就回海盜島和理查戰上一場!這一周的時間,新成員和老船員的配合,就交給你了,帕魯!”
  昆在之前的戰鬥中,傷得比較重,所以這段時間,幾乎所有事都是由帕魯在幫忙。
  “沒問題!”
  “不用想太多,其他的事情我都會處理好,你這段時間帶他們訓練就行!”巴沙洛繆拍了拍帕魯的肩膀,蹙眉保證道:“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將理查那個傢伙打的落花流水痛哭求饒的!”
  “不過這件事,也給我提了個醒,我覺得是時候完成去年對你們的承諾了。”
  巴沙洛繆沉著臉,冷聲道:“等處理好理查的事情,我們就遠航,前往卡薩布蘭卡為大衛斯船長報仇!”
  卡薩布蘭卡,葡萄牙帝國在摩洛哥王國的殖民地!
  當年老船長就是在這裡被葡萄牙海軍伏擊遇害的!他們當年正是北上前往王子島進行補給的時候,在這裡遭到了對方的伏擊,遭到伏擊的時,老船長當場被對方的軍官開槍擊斃。
  這是他們海盜團上,有史以來最大的悲劇,也就是從那裡逃出來之後,他才成為了海盜船船長,當時他們所有人都發誓要為老船長報仇,如今他們的船員雖然都身受重傷,但是所有人為老船長報仇的心情卻從未改變!
  “原本按照我的計畫,這一次會先前往愛爾蘭,洗劫他們的港口。”
  “但是我如今改變主意了,我們先前往卡薩布蘭卡報仇之後。我們再北上前往愛爾蘭!”
  早在十幾天之前,他們從那三名海軍嘴裡套出了消息,一些關於海軍配備以及各大港口兵力的事情,為了加快海盜團的發展速度,巴沙洛繆和昆幾人商量,決定首先攻打帝國港口,不但是為了報仇,更是為了將來海盜團的發展。
  所以這一次出航,他們打算招齊兩艘船的船員,帶著流浪號一同航行出海。
  但如今……
  巴沙洛繆微微眯眼,他覺得他們應該先用理查的鮮血和那群葡萄牙人的頭顱祭奠老船長,才能安撫餘下的船員!比起財富,凝聚船員的人心,完成自己當年的承諾也同樣重要。
  “是的!我會努力完成您的命令!”帕魯滿臉嚴肅,轉身離開房間,向外走去,他們的時間很緊急,不能在這裡浪費。
  帕魯關上房門的時候,唐納修還站在房間裡沒有動彈,他穿著一身寬大的衣裳,拿著毛巾站在門前眨了眨眼,兩眼間的神色似乎還有些呆愣,他完全沒有想到不過才到德維爾島不到一周的時間,他們又要起帆遠航回到海盜島戰鬥了。
  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他們海盜船上受傷的船員,很多人都需要療養好幾個一百天,才能完全康復,帶著一群傷患和理查戰鬥,顯然不是很明智的事情。
  大約看出唐納修眼中的顧慮,巴沙洛繆坐在床上撐著下巴,漫不經心的安慰道:“你不用太擔心,理查並不是那麼難對付的,我在海盜船上當船長的這些日子,也不是白混的,船員們都有眼睛,都知道好壞。”
  “所以真真忠於理查的船員肯定不多,之前我們在船上解決到的那三十幾名海盜恐怕就是對理查最為忠心的一批船員了。只有最忠誠能夠徹底掌握著船員,理查才會讓他們上船,讓他們和奧琳娜一同算計我們。”
  “兩頭倒或者還在掙扎的船員,對此他並不放心,所以行動的時候也不會讓他們上船,壞他的大事。所以海盜島上剩下的四十多人之中,我估計這些船員兩頭倒還在觀望情況的船員居多……所以我們想要攻破並不難。”
  “如果他們對老船長還有歉意,還想去為老船長報仇,他們極有可能會因為我要攻打卡薩布蘭卡的決定,放棄對理查的效忠,而再度成為我們的擁護者。”
  唐納修有些不解:“……這麼說,你難道還會收留這些背叛者嗎?然後不計前嫌的,和對方在一條船上工作?”
  否則那群人怎麼可能會成為巴沙洛繆的擁護者?
  “當然不會。”巴沙洛繆站起身來,赤裸著上身,精壯的軀體修長有力,他一把抓過椅子上的衣服,咧嘴笑道:“但是在攻打葡萄牙殖民地的時候,我的確需要他們。”
  “等我們打下了卡薩布蘭卡之後,再給他們搶一艘商船,從此分道揚鑣,也算待他們不薄了。”
  這種情況下雙方之間的關係,也僅僅是只是同盟而已,等幫助老船長報仇之後,雙方就再也沒必要聯繫了。
  唐納修點點頭,表示瞭解。
  
  第54章
  
  聽到巴沙洛繆的決定,唐納修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房間,出門洗漱。
  身為船醫,他的職責是照顧病人。
  只要清楚海盜團的大致動向,做好本職工作就行了。
  看著唐納修離開的背影,巴沙洛繆皺著眉頭,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發現自己似乎,的確對唐納修船醫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不但偶爾讓他心跳加速,而且在這幾天和對方同床共枕的情況下,持續性增強。
  甚至看見對方光潔白皙帶著米分色的耳垂臉蛋時,有了一些不應該的反應,巴沙洛繆默默低頭,視線緩緩看向身下腫脹起的一塊凸起,俊朗英挺的劍眉差點夾死蒼蠅。
  這種是男人都懂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挑起這件事情的主角竟然已經不知道走了多遠。
  完全沒有任何發洩的管道。
  ……
  唐納修洗漱完畢,吃完早餐之後,就背著自己的小藥箱來到傷患的房間,給他們重新換藥消毒。可剛進房間,魯伯特幾人便通通圍了上來,而那些傷了腿腳不能動彈的海盜,同樣伸長脖子緊緊的盯著唐納修。
  “船醫,我們聽說理查那個傢伙準備逃跑出海,對嗎?”魯伯特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向唐納修蹙眉嚴肅問道。
  在海盜船上,像這樣的決定,通常都是由船長直接下達的,所以巴沙洛繆和帕魯討論完之後,帕魯便立馬跑到了這裡來通知所有海盜,包括他們這群受傷的成員。
  但是帕魯來的時候並沒有將這件事情說清楚,所以他們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看見唐納修來給他們上藥,自然而然也就圍了上來。
  “嗯,目前是這個樣子的,但是流浪號還沒有買家,所以理查想要出海,還需要一段時間用來準備。”唐納修從藥箱裡取出碘酒紗布以及藥膏,盯著帕魯的腳,臉色不佳,這傢伙本來就快三十歲的人了,恢復力遠遠不如那些二十歲出頭的船員,卻總是這樣喜歡不顧自己的身體躥來躥,一想到這,唐納修不由皺著眉頭,板著臉惡聲惡氣道,“你快回床上躺著,你骨頭還沒好,怎麼能下床活動?你難道真想拄著拐杖一輩子嗎?還是想讓巴沙洛繆直接將你丟在德維爾島上?再也不管你了嗎?”
  對待這些不聽話的傷患,他可沒有對待巴沙洛繆那麼有耐心,尤其是這種不愛惜自己身體的傢伙,那就更不用客氣了,唐納修眉頭一掀,打算再度對帕魯幾人進行一頓‘愛的’教育!
  可此時,房間裡好幾名海盜卻是看著唐納修皺著眉頭粗聲粗氣的模樣,露出了一副了然於心的神色,他們相互曖昧的對望一眼,心想道,嘿嘿嘿,唐納修船醫今天脾氣這麼不佳一定是船長昨晚表現的不夠好!
  “我聽說鹿肉,羊肉都挺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旁邊一名海盜雙眼骨碌碌一轉,咧嘴笑道,一邊說一邊猥瑣的拍了拍自己好友的肩膀,“我聽說你上一次吃了一碗鹿肉之後,立馬當天晚上就讓你的女人懷上了崽子,是這樣嗎?”
  接到同伴的信號,這名海盜哪能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在打什麼鬼主意,當即配合的點頭應道:“是啊是啊!這些東西,還真當是男人的福利!我以後的性福就靠它們了!”
  “你不知道吧,就那麼一晚,我的女人就給我生了個兒子!可是讓我周邊的鄰居,都羡慕不已!”
  唐納修蹲在床前給魯伯特換藥,雙耳卻是不由自主的接收著對方兩人說話的資訊。
  聽著聽著,他的心思不由莫名一轉,想到了這些天,他似乎從來沒有看到過巴沙洛繆那個傢伙去和其他女人鬼混,那個傢伙每天都按時回房間休息,這對於一名單身的海盜,尤其是這個海盜還是個有錢的成年男人的時候,是極為不可思議的,對方一不缺錢,而又不是長得醜到狗都嫌的地步,隨便在這德維爾島上,找一個漂亮的女人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
  對方卻每天按時上床休息?!
  唐納修心中微微一顫,第一個念頭便是想到了自己當時那兇狠的一腳!
  “……”
  那傢伙該不會是真的那麼倒楣被自己踢成太監了吧。
  唐納修心中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並且這種感覺怎麼也揮之不去,越來越深,鹿肉他是沒辦法給對方找了,而特地給巴沙洛繆殺只羊也太不像話了……但是鹿茸酒虎鞭酒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好吧,唐醫生是覺得自己實在是丟不起這個臉,咳咳,而且就這麼大大咧咧的,當羊肉鹿肉端給巴沙洛繆,唐醫生覺得對方很有可能會直接將他一巴掌給拍死!
  “唐納修船醫,您還有什麼急事嗎?我看您這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對勁。”才給第二個海盜換了傷藥,另外一人便看出了唐納修臉上有些詭異的神情,他盯著唐納修小心翼翼的詢問道:“您要是有什麼急事,我們可以等巴奈特船醫來之後再換藥也是一樣的。”
  “沒,沒有。”唐納修尷尬的沖著對方笑了笑,“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回頭再做也一樣。”
  給傷患換藥不是一件簡單的工作,畢竟受傷的船員人數太多,不過好在這些船員都極為聽話,他只要每天換完藥,留下三次消炎藥的藥量,這些船員就會按照他的囑託按時服藥。
  從傷患的房間離開之後,唐納修連忙溜回巴沙洛繆的房間裡,關好房門之後,連忙在系統上尋找壯陽酒,作為中藥的特殊存在,壯陽酒在系統裡也有一片區域。
  “海馬補陽酒,17888克黃金,說明:該酒適合補腎壯陽,舒筋活絡,補益神氣,並可增強運動強度和耐力,陽痿不舉,腰膝酸軟,精神倦怠”
  “螞蟻補陽酒,14999克黃金,說明:具有促進新陳代謝和抗衰老的作用,可溫腎通絡,是一味較溫和的老年人滋補酒。”
  “參茸補陽酒,16899克黃金,說明:此酒對老年人陽虛火衰者有助陽之功效,但夏季不宜飲用,有火者慎服。”
  “鹿茸補陽酒,19888克黃金,說明:此酒對壯腎陽,益氣血,強筋骨,固膀胱效果強盛。對於男子虛勞精衰,氣血兩虧,陽痿滑精之症也十分有效,但青壯年體健者及陰虛陽亢、實熱證者忌服。”
  “嘶,這麼多補陽酒,也不知道哪款更適合船長。”唐納修緊盯著系統裡面的壯陽酒,翻來覆去好幾遍,最後才下定決心,“我還是買這個鹿茸補陽酒吧,這些酒裡面的價格就他最高,所以效果應該也是最好的。”
  唐納修下定決心,便將這一次存放的戰利品,統統從床底拖了出來,一瓶八百毫升的鹿茸補陽酒,便幾乎要了唐納修這一次在海上飄蕩的全部戰利品,看著木箱裡面唯一剩下的一塊半金幣……
  唐醫生淚流滿面。
  “……”
  這壯陽酒實在是太特麼的貴了!他以後隨便踢哪裡,都不能再踢人褲襠了,這幾瓶買下去便會讓他立馬破產啊!
  鹿茸補陽酒,一個棕色玻璃瓶裝著的藥酒,但是他能夠清楚的看見,酒瓶底下的鹿茸片,黃芪杜仲這類的中藥,比起平日裡的中藥泡酒,系統的種類看上去似乎更加繁雜,藥效應該也更加強大才對。
  “這才對得起我出的價格!”唐納修握著酒瓶,點頭喃喃道:“希望這瓶酒就能讓巴沙洛繆的不舉之症好個大半,不然我可就真的沒錢起房子建醫院了。”
  “你在說什麼?”巴沙洛繆從門外走進房間,便看見金髮少年握著一瓶酒,愣愣地坐在桌前,喃喃自語,他眉頭一挑上前問道。
  “沒,沒什麼。”唐納修木著臉立刻搖了搖頭,連忙站起身來,火燒屁股似的,將自己手中的鹿茸酒,連忙塞進了巴沙洛繆的懷裡。
  “這個給你巴沙洛繆船長,這是我特地找人買來的,希望你能按時,每天喝兩到三小杯。”
  “這是什麼酒?看上去為什麼這麼奇怪?”巴沙洛繆一手抬,便將酒塞給拔了出來,一股說不出的酒香味,混雜著奇怪的味道泛了出來。雖然不怎麼好聞,但是看上去似乎也還不錯,這酒裡面放了什麼?
  “沒什麼,就是一些補藥罷了,你喝了之後能夠更加精神。”唐納修聽後一怔,立馬攤手搖頭目光閃爍,“如果你實在不喜歡,不喝也沒關係。”
  這個傢伙既然這麼多天都沒有提起這件事情,自然是不想讓他知道,巴沙洛繆諱疾忌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況是這麼尷尬的問題,所以他也沒打算提起這件事情。
  “既然是你買來的東西,我會好好的品嘗的。”巴沙洛繆嘴角向上一揚,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酒瓶。
  唐納修尷尬的笑了兩聲,連忙離開房間。
  送壯陽酒什麼的實在是太尷尬了有沒有?!
  巴沙洛繆目送唐納修離開的背影,微微眯起了雙眼,卻是低頭看向手中的酒瓶。
  他的酒量不小,十瓶高濃度的朗姆酒喝下去,也不會有任何醉酒反應,就這麼點酒還讓他分好幾次喝?
  唐納修這小子,未免也太小氣了一點。
  “嘶~!”
  他還是一口氣喝完之後再問那小子要上兩瓶,然後再喝一瓶收一瓶……
  巴沙洛繆眉頭一掀,咧嘴一笑,便直接張嘴對準瓶口,咕嚕嚕的仰頭暢快大喝!
  
  第55章
  
  一大瓶鹿茸補陽酒被巴沙洛繆一口氣喝個精光,他皺了皺眉頭神色不悅,他這輩子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喝到味道這麼奇怪的酒,不過既然是唐納修那個傢伙真心誠意的送給他,那他就勉為其難的收下吧。
  輕哼一聲,巴沙洛繆將酒瓶隨意放在桌上,轉身走出房門去找昆一同處理船上的事務。
  ……
  作為一名傷患,天天待在房間裡面休息,哈利覺得這這種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如今受輕傷的船員已經能夠下床活動,和新船員一同磨合準備迎接新的戰鬥,為老船長報仇。可他卻是連吃飯都需要別人幫忙端來,目光緊緊的盯著旁邊來和昆討論事情的巴沙洛繆,尤其是看見對方來回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的模樣,實在是礙眼至極!
  他覺得自己沒有哪一天比這個時候更加討厭自己的船長了!
  平日裡,巴沙洛繆和帕魯還有昆兩人討論事情,都是在他們自己的房間裡,從來沒有哪一天,會在昆前來探望他的時候,和昆一起前來,站在他的房間裡討論船上的事情。
  嘶~!難道今天這個傢伙是來向自己炫耀的嗎?
  身為單身狗的一員,哈利虎著臉,憋著一口怒氣,差點沒用視線直接將巴沙洛繆射出幾個孔來!
  不用想也知道,這傢伙一定是應為搞定了唐納修船醫,所以才這麼得意洋洋!
  “你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將那船西班牙走私商人的武器,買下來?還有船員的問題,德維爾島上想出海的人雖然不少,但是能夠達到我們船上要求的人卻不多,與其在這麼一直找下去,不如我們趁著這幾天時間,去其他地方轉轉,然後再找一批船員回來。”巴沙洛繆在房間裡來回走動,除卻哈利之外,這個房間裡其他受傷的船員,傷的並沒有哈利這麼嚴重,所以在帕魯要帶著新船員磨合訓練的時候,他們也紛紛前去湊熱鬧。於是房這裡也就只剩下巴沙洛繆和哈利,還有昆三人。
  巴沙洛繆兩人對於船上一些大小事情的討論,基本上已經結束,現在也就只剩下最後的船員數量問題。
  他們想要再次出海,船員問題是首先需要解決的事情,將兩個船上的人都招滿,需要將近五百人。
  “你說的這個方法挺好的,無論是圭亞那,蘇利南,還是這附近的其他海島,都住著大量的人口。不過那些地方都是帝國的殖民地,我們要是去這些地方擴招船員,最好還是隱藏身份,將骷髏旗降下來,以普通商人的身份進入更為妥當。”
  昆坐在椅子上,微微皺起雙眉認真思考,可一雙眼睛,卻是緊緊的盯著巴沙洛繆那張有些泛著紅暈的臉,那個平日裡從來不知道臉紅為何物的船長,今天竟然如同打了興奮劑一樣面紅耳赤?
  嘶!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人逢喜事精神爽,紅光滿面?
  看著巴沙洛繆全然不復以往的,一副精神抖擻的振奮激動,完全閃瞎單身狗個模樣,讓昆和哈利兩人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一回事,這種濃濃的厭惡情緒從兩人身上升起。
  事情討論的進展很快,很快巴沙洛繆兩人便統一了觀點意見,巴沙洛繆點點頭,心滿意足地從哈利的房間離開,腳下生風抬腿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他覺得自己今天簡直就像是被上帝加持了神力一樣,渾身是勁!看樣子他今天的工作效率應該不錯!
  昆:“……”
  哈利:“……”
  默默的看著巴沙洛繆的背影,他們倆覺得船長今天這麼積極,一定是想著晚上多去陪陪船醫的!
  ……
  海風從窗戶裡吹進房間,唐納修正躺在床上午休,隨意翻了個身,少年的腰間露出了一節白皙的纖腰,光滑白皙的腰間沒有一絲贅肉,精緻的鎖骨,同樣從寬大的衣領裡露了出,衣領上的紐扣被他鬆開了兩顆,仔細往下看,甚至還能看到胸前的兩點米分色的凸起……
  巴沙洛繆一進房間,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他臉色一黑,第一個反應便是砰的一聲,用力關上房門!
  這個小傢伙,竟然就這麼大大咧咧的直接躺在床上?連房門內的木鎖都沒有插上?!萬一有其他船員不小心闖進來了怎麼辦?!被其他人占了便宜怎麼辦?!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火氣,巴沙洛繆渾身上下的氣血就這麼一股腦直往上湧,看著那個絲毫沒受他影響,繼續呼呼大睡的唐納修,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的走向床前,就想叫醒唐納修。
  可站在床前……
  巴沙洛繆的動作卻是不由自主的慢了下來,正準備抓住唐納修肩膀的右手,變成了撫摸對方的頭髮,細膩順滑的金色長髮在他指間滑落,讓他心底生出一絲暖意。
  男人一雙眼睛直直的放在了少年的臉上,白皙乾淨的臉龐上帶著米分色的光澤,修長性感的脖子,精緻玲瓏的鎖骨,還有腰間那一抹白皙,巴沙洛繆面無表情卻是下意識吞了吞口水,一股明顯的燥熱從他小腹升起,右手更是不自覺的向下滑去——摸向唐納修的喉結,鎖骨……
  “船長?你回來了?”唐納修睡得有些迷糊,呆愣愣地看著將自己吵醒來的巴沙洛繆,盯了對方的臉龐看了許久,才呐呐的將身體往床裡面移去,小聲道:“……原來船長你也要午休的啊……”
  “那你睡吧,我不搶你的地盤……我睡裡面……”
  巴沙洛繆沉默地盯著那張上下閉合的米分色雙唇,迷茫的藍色水眸,為,為,為什麼他突然覺得這個平日裡長得像是松鼠一樣的小傢伙,竟,竟……竟然怎麼可愛???
  甚至可愛到讓他全身上下的血液,在這一刻沸騰起來!這不科學!
  巴沙洛繆身下一陣陣脹痛,常年壓制的欲望在這一刻全數往外湧,就連平日裡極為理智的神經,似乎也在這一刻被那股血氣燒成焦炭。
  巴沙洛繆看著唐納修的那張殷紅帶米分的嘴唇,就這麼直勾勾地吻了下去!
  誰想,唐納修卻是這個時候一個翻身,向裡邊側去。
  巴沙洛繆臉色一黑,嘴角抽搐,原本吻向嘴角的親吻,竟然一不小心吻到了肩膀上去了!
  這,這讓他情何以堪?!
  人生第一次吻人!竟然,竟然就這麼結束了?!
  “船長,你在幹什麼?”唐納修雖然睡得迷糊,卻也感覺到了肩膀上那個濕漉漉的軟綿,他蹙眉一翻身,入目便是一張放大了的人臉!
  “……”
  不看還好,這一看便是狠狠的將他嚇了一大跳,巴沙洛繆的臉怎麼會那麼紅?這傢伙是發高燒了嗎?就連紅眼病也一同出來了?
  一股不好的預感,沖唐納修心中升起,他抬手摸向巴沙洛繆的額頭……
  “船長,你怎麼了?”
  他怎麼了?他還不是因為眼前這個小子,快被憋瘋了嗎?!這個傢伙竟然還敢滿臉無辜的問他怎麼回事?
  巴沙洛繆一下怒火再度上湧,鹿茸補陽酒帶來氣血上湧,吻錯地方的惱羞成怒,以及唐納修那副無辜的模樣,再加上之前的感官刺激,讓巴沙洛繆腦袋一下子就蒙了……
  血氣上湧,平日裡的冷靜理智全然消失。
  他兩眼一瞪,猛然往唐納修身上撲去,一下子將原本扮坐起來的唐納修撲倒在床,狠狠的壓在了身下。
  右手一伸,唐納修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雙手臂就被對方舉到了頭頂,怎麼也掙扎不掉,唐納修頓時臉色大驚,條件反射就是抬腿踢向巴沙洛繆,可這一次巴沙洛繆又怎麼可能會讓他得逞?
  甚至不需要另外一隻手幫忙,巴沙洛繆雙腿飛速向後一絞,立馬將唐納修的兩腿固定在身旁,令他怎麼掙扎也動彈不得,低下頭,一口吻向唐納修的嘴唇!
  “唔,唔唔!你放開!放開我!巴沙洛繆你在幹什麼?!你快點放開我!”唐納修蒼白著臉驚恐的盯著巴沙洛繆,對方著一系列動作全然不解,甚至覺得自己心底莫名其妙泛起一股委屈。
  這,這,這個傢伙,怎麼能就這麼親他呢?
  他,他,他是要娶老婆的人啊!他完全不想撿肥皂啊!
  淚流滿面。
  最重要的是,巴沙洛繆這個傢伙不是不舉了嗎?怎麼還想壓他不成?難不成是正是因為被自己那一腳,踢成不舉,所以前來報復的?
  軟綿綿的嘴唇甚至比他想像中的滋味更加美妙,巴沙洛繆壓在唐納修身上,不費吹灰之力就吻到了他期盼已久的米分唇!
  至於為什麼是期盼已久?……巴沙洛繆卻是沒有再想那麼多,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火焰,被對方點燃了,這具帶著說不出的清香味的身體,令他格外著迷,巴沙洛繆一低頭,一口含住了唐納修白皙耳垂,輕輕啃咬。
  下身無意識的貼近摩擦,卻令他越來越急躁,似乎那股旺盛的浴火怎麼也找不到發洩的地方,令他格外狂躁。
  原本急得滿頭大汗的唐納修,卻是在想通了這個問題,感受到對方俯身的摩擦之後,緩緩停下了掙扎,滿臉愧疚的看向巴沙洛繆。
  船長!
  原來您真的不舉了?
  
  第56章
  
  是的。
  無論巴沙洛繆怎麼本能的摩擦,唐納修躺在床上根本就沒感覺到對方身下的那團肉向上堅挺,只覺得這個傢伙和自己的一樣,一團軟綿沒睡醒的模樣。
  唐納修一怔,雙手的掙扎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瞪大雙眼呆愣愣的看著眼皮子底下那一頭棕發,心生愧疚。
  巴沙洛繆喘著粗氣的聲音,雙眼憋得通紅,心臟更是怦怦亂跳,他皺著眉頭感覺渾身上下似乎有點不太對勁,一種欲火焚身卻無處發洩的感覺,令他無比煩躁。
  但是男人的本能卻讓他忍不住摸向了唐納修的肌膚,冰涼柔軟的肌膚,如同最上好的綢緞,一邊啃咬對方的嘴唇,一邊觀察者身下的唐納修,巴沙洛繆見他沒再掙扎,粗魯的伸手一把扯開唐納修身上的衣衫,胸前的鈕扣被他用力一扯全都崩掉了,衣裳被男人掀開,整個白皙帶著米分色的稚嫩胸膛全然暴露在他的視線當中,滿眼一片白花花,豁然再將巴沙洛繆狠狠地刺激了一把,血液如出閘的猛虎一樣四處亂撞……
  唐納修胸前一涼,剛想對巴沙洛繆說些什麼,只見對方一抬頭,一張通紅的發亮的臉猛然出現在他的視線當中。
  唐納修心中大驚,目瞪口呆的盯著巴沙洛繆,他甚至都來不及惱怒,也就是在這一秒,兩股殷紅的鼻血從巴沙洛繆臉上緩緩流下。
  啪嗒一聲,掉在了唐納修雪白的小腹上。
  紅白分明!
  巴沙洛繆無意識抬手摸向鼻尖,滿手的鮮血映照在他充血的雙眸中……這是怎麼回事?
  思緒甚至來不及想清楚這個問題,一陣天旋地轉,巴沙洛繆一下子昏了過去,癱倒在唐納修的身上,突如其來的重量,差點沒將他壓個半死。
  等他看清楚眼前巴沙洛繆的情況之後,唐納修一怔,默默將目光放在了桌上的空瓶上,這一刻他終於是徹底想清楚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難怪他一進門回來休息,看到桌上的那個空酒瓶,就覺得格外的眼熟,不過酒瓶裡沒有任何要藥渣,他也就沒多想,只當是還有其他的酒瓶也長這副模樣。
  “巴沙洛繆這個傢伙,該不會是將那瓶鹿茸酒一口氣喝個精光,而且連酒裡面的藥渣估摸著也被他嚼了嚼,吞進了肚子裡,然後補過頭昏死過去了吧……”唐納修嘴角一抽,都說了每天只能喝兩到三小杯,這傢伙怎麼就這麼不聽話呢?
  沉默了半響,唐納修微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認命的開始搬動一直壓在他身上,那個已經昏迷過去的巴沙洛繆,對方的重量遠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重上幾分,等他摸索著從對方身下爬出來的時候,唐納修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這些天他一直有所鍛煉,幾乎每天都要鍛煉兩三個小時,不過看樣子效果似乎不太好,唐納修低頭看著床上滿臉通紅,昏死過去的巴沙洛繆,抬手摸了摸對方的頸動脈和額頭,他極為不確定地喃喃道:“要不,我還是找帕魯將船長丟到浴桶裡看看吧……”
  就這麼將他擺在這裡,似乎有點太對不起船長的樣子……
  “叫帕魯來幫忙是不是讓巴沙洛繆太掉面子了?”唐納修覺得是男人都不想讓人看到這樣的一幕。
  嘶~!但是不讓帕魯來幫忙,自己這小身板,壓根就拖不動啊!
  唐納修站在床前半響過後,還是決定去找帕魯來幫忙。
  ……
  浴桶被帕魯抗進房間,帕魯站在房門口就瞄到了巴沙洛繆此時全身通紅,昏倒在床上的模樣,看著對方臉上亂七八糟的血跡,帕魯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起來。
  就船長這熊樣,他也追得到唐納修船醫?
  帕魯額頭上的青筋默默往外凸起,黑臉壯漢整個人都不好了,敢情他們家船長以前那副淡定鎮靜,運籌帷幄的模樣都是假像?
  憋著一口氣,帕魯來回從樓下提著冷水上了樓讓後將整個浴桶打滿之後,就扛著巴沙洛繆,朝他丟進了浴桶裡,頭也不回直往外走。
  唐納修低頭看著地上滿地的水漬:“……”
  其實他比較想知道這水會不會漏到樓下的房間裡,滴在別人的床上……你……
  等巴沙洛繆身上的火氣消退了大半,從冷水當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晚時分了,這種雞雞蛋蛋涼涼的冰冷觸感,實在是蛋疼的很。順著室內昏黃的燈光,感受到周身來自冷水的刺激,以及視窗吹來的冰冷的海風,巴沙洛繆光著身體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毫無意外。
  船長感冒了……
  第二天一大早,唐納修一抬頭就看見站在他床前緊盯著他的巴沙洛繆,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床前,眼皮子底下是一片烏黑。
  之前眼睛上的那一圈青紫才消,這回又變成了熊貓。
  “船,船長,早上好。”唐納修對上巴沙洛繆的視線,莫名其妙的有些心虛,結結巴巴道:“那,那,那個是補酒,喝,喝了對男人有好處的,船長你放心,你這種症狀過幾天就好了……不會有什麼後遺症的……”
  “是嗎?”濃濃的鼻音出賣了巴沙洛繆,他眉頭一挑,有些不滿自己的聲音。
  “是,是的。”唐納修不停的點頭,那模樣差點沒將脖子都點歪了。
  “以後不要再拿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來給我喝了!我覺得我挺好的,下次再這樣,我就讓你直接試試我到底行不行!”巴沙洛繆黑著臉咬牙切齒的威脅。
  一整天,巴沙洛繆都是黑著臉的,不過昨天和昆商量好之後,他打算下午帶著幾個老船員,和他一同前往其他海島和內陸,尋找新的船員。
  還沒吃午飯,一身穿著打扮極為貴族化的鄧尼斯,卻是找上了門來。而對方進門的時候,唐納修和巴沙洛繆幾人正好在一起。
  巴沙洛繆眉頭一挑,咧嘴冷笑道:“你是到這裡來找唐納修的?他不會為了你,而選擇離開的,所以你還是放棄比較好。”
  “不,今天我是來找船長你的。”鄧尼斯極有風度的搖頭笑道,目光卻是依舊放在了唐納修的身上。
  “找我?”巴沙洛繆不留痕跡地走到唐納修的身邊,將金髮少年的身影藏在自己身後,再度笑了起來,“身為法蘭西的伯爵,不是應該很討厭海盜嗎?竟然還會到這裡來找我?”
  鄧尼斯笑了笑收回目光,對於眼前這個男人,他即便是在討厭對方,通常也不會表現在臉上。
  當然,這個傢伙的確很是令人討厭。
  只是那麼一瞬間,鄧尼斯的臉色又恢復到原來溫和的模樣,“到這裡來找船長,我自然是有事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上上個世紀,擊敗了西班牙無敵艦隊的法蘭西斯。德雷克,他的船葬墓?”
  “你說的是私掠海盜,海上魔王法蘭西斯?”巴沙洛繆眉頭微皺,盯著鄧尼斯的面容,完全不清楚對方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作為一名擁有私掠許可證的海盜,海上魔王法蘭西斯,究竟有多少財富?恐怕沒有任何人知道,他是整個海島歷史上最成功的投誠者之一,這也就是絕大多數海盜一見到皇家海軍,尤其是英國皇家海軍就會逃跑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私掠許可證。
  這是所有海盜夢寐以求的東西,只有拿到這個東西之後,才能讓海上搶劫變得合理化,才能讓他們放心大膽的在各個海域穿梭。
  “你既然已經知道,法蘭西斯的船葬墓所在位置,為什麼不自己去?反而來找我們?”海風在眾人耳邊肆虐,巴沙洛繆抬頭對上了鄧尼斯的雙眸,“你身為法蘭西帝國的伯爵,不去找你們帝國的海軍幫忙,反而來找我這樣一名海盜,無論怎麼樣都說不過去。”
  “尤其我還是一名英國人,你來找我幫忙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嗎?”巴沙洛繆目光冷凝,嘴角露出一絲嘲諷。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巴沙洛繆和其他船員,自然是不會這麼輕易的相信鄧尼斯的話。
  “你是在懷疑我的誠信,覺得有詐?”鄧尼斯下意識勾了勾嘴角,目光絲毫不閃躲,直直盯著巴沙洛繆,笑道:“按理來說,我的確沒必要找船長你,即便我是真的需要人手,我通常都會找蒂奇他們,或者是帝國海軍。巴沙洛繆船長的船隊太小了,根本不適合湊熱鬧。”
  “但是,我很欣賞唐納修船醫,所以願意分一成戰利品出來,作為報酬。”
  對方的語氣溫和而有禮,他看向巴沙洛繆身後的唐納修,再度露出笑臉,“那天晚上,唐納修船醫沒有到黑珊瑚酒吧來,我就已經知道唐納修船醫的決定了,但是作為一名紳士,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向唐納修船醫,展示一下我私人實力,以及誠意。”
  “所以,我想最好的辦法,就是邀請船醫您和我一同出海前行了。”
  “不知道唐納修船醫是否願意?”
  鄧尼斯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感受到四周其他海盜的目光,唐納修卻是覺得壓力好大,他滿頭霧水,莫名其妙的瞪大雙眼,這個傢伙難道還缺醫生不成?
  
  第57章
  
  就連像黑鬍子蒂奇那樣的大海盜也會垂延的船葬墓,他們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哪怕明知對方是因為想挖牆角,但是因為有蒂奇的加入,他們也根本不用擔心鄧尼斯反悔,做出像奧琳娜一樣的舉動,也就是說如果法蘭西帝國海軍想要埋伏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可能性。
  黑鬍子的船隊至少有百來艘,想要讓將他們都一網打盡,基本上普通的陰謀詭計,已經達不到任何效果,只有硬碰硬用絕對實力碾壓他們,才能戰勝。
  思緒總是在腦海裡打了個轉,巴沙洛繆便沉下臉來,他對唐納修有好感,這一點他並不否認,但是……
  巴沙洛繆目光不留痕跡地往下沉了沉,唐納修那個傢伙似乎並不喜歡他,對他也沒有任何好感,甚至很有可能都沒有將他當成朋友看待。
  這無疑不是在表明,他們兩個基本上是沒戲……
  而作為一名船長,他如今最重要的還是要對船員負責,對整個海盜團負責……
  因此責任心終究還是占了上風,他實在找不到任何反駁對方的理由,看著四周眾多船員期盼的目光,不用多想也知道,此時最明智的選擇就是答應對方的條件,和對方一同前往海上魔王法蘭西斯的船葬墓尋找寶藏。
  船葬墓,維京人死後常見的一種喪葬方式,也稱船棺葬。
  基本上在海上行走的人當中,尤其是海盜當中,大多數人都會稱自己擁有維京人的血統,那是最古老的海盜民族,是在很多人心目當中,維京人就等於海盜,所以像法蘭西斯那樣有名的大海盜,他死後,也定是用船葬墓安放自己的遺體。
  法蘭西斯不但是著名的私掠海盜,而且還被授予了英格蘭勳爵的稱號,他的船葬墓內的寶藏一定是相當豐富的。
  但是,他卻還有一絲疑問……
  “如果我沒記錯,法蘭西斯·德雷克應該是被大英帝國封為了勳爵。”巴沙洛繆舔了舔唇角,眉頭向上一挑問道:“像這樣一名英格蘭勳爵的墓地,即便是有再多的財富,也被埋葬在了英格蘭的土地上。發我們這麼些人,怎麼可能再突破英國皇家海軍之後,在前往內陸將他的財寶挖掘出來?,”
  他們並沒有私掠許可證,也沒辦法在英格蘭的土地上暢通無阻的來回行走。如果就這麼對上英格蘭皇家海軍,巴沙洛繆保證,黑鬍子他們一夥人會比誰都跑得快!
  鄧尼斯面帶笑容,“船長說的沒錯,法蘭西斯·德雷克的確是英格蘭的勳爵,但是據我所瞭解,他的墓地卻被安放在曼查克沼澤,也就是加勒比海往北走到達陸地之後的那片區域。”
  “為什麼他會將自己的遺體埋在那裡?”唐納修皺著眉頭不解的問道。
  如果他沒記錯,從加勒比海往北走,應該就是北美洲的土地了,這裡和英格蘭實在相差太遠,身為勳爵,對方根本沒有必要,再將自己的墳墓安放在這中地方。
  因為是唐納修開口詢問的,鄧尼斯自然是滿心的願意,他嘴角向上,風度翩翩地笑了笑,“據我得到的消息,這是因為法蘭西斯早年成為海盜船長的時候,選好的墓地,直到死後,他便命令自己的後人將他埋葬在那裡,那裡面埋藏著他上輩子半輩子的心血,那應該是一筆很大的財富。”
  “要知道,他可是搶了西班牙帝國不少好多東西。”鄧尼斯風趣的攤了攤手,聳肩笑道:“畢竟他在海上航行了二十多年,當了十幾年的海盜,成為當時最成功的大海盜,自然是有些底蘊。”
  “如果法蘭西斯實在一毛不拔,和個鐵公雞一樣,那麼我們也只能自認倒楣。”
  “不過,如果船長覺得按照分成來算實在太過冒險,我可以考慮用十二銀幣一個月,租用你的船員。”
  “我想每個月十二銀幣的船員工資,我自己還是能夠負擔得起,不需要伯爵幫忙……就是不知道伯爵什麼時候出發?”巴沙洛繆面無表情的盯著鄧尼斯,忽然打斷了他的話,不動聲色的說道:“如果伯爵準備立馬開船前去,恐怕我們是沒這個機會了。”
  眾人點點頭,他們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招聘船員,將理查這個叛徒抓起來。
  鄧尼斯沖著巴沙洛繆點了點頭,“對於你們船上發生的事情,也有所知曉,對於這件事情,我並不急於一時,我可以等你們處理好內部事情之後,再前往目的地的。”
  “在前往目的地之前,我需要找一名優秀的巫師帶領我們進入曼查克沼澤,因為在我們之間,有很多人在那片沼澤失蹤了,所以那片沼澤又被當地人稱為幽靈沼澤。”
  幽靈?
  唐納修不由自主的回憶起當時在海上,由蜃貝引起而變化的那個場景了,他微微皺了皺眉頭,從小到大學習的無神論,科學世界觀,早在他重生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被打散的差不多了。
  再來些海怪,幽靈他也不覺得奇怪了。
  所以只是一怔,唐納修便悄悄的提高了警惕,他想如果回頭有機會的話,他還是想去見見這個年代,被他們這群傢伙傳的神乎其神的女巫,讓她幫忙看看,自己是不是還要回到原來世界的機會。
  雖然看上去這個想法有地異想天開,但是問問總是沒關係的,不去問問他又怎麼可能會死心?
  “聽說德維爾島有一個很出名的女巫,不知道鄧尼斯伯爵是不是為了那位前來島上的?”原本一直沉默的昆,突然盯住鄧尼斯問道。
  德維爾島女巫的名號,在眾多海盜之間,一直極為出名流傳甚廣,既然在這裡看著對方,他也不難猜出鄧尼斯的意圖。
  沉默了一會,貴族伯爵才緩緩的點了點頭,“沒錯,對於這件事情,我覺得還是謹慎為好。”
  “半個月之後,我會帶著巫女,從德維爾島出發,然後我們在海盜島會面,出發前往曼查克沼澤,尋找船葬墓。”
  雙方之間就這麼訂了下來,無論是巴沙洛繆還是鄧尼斯都達成了一致。
  雙方的時間很緊迫,在鄧尼斯厚著臉皮留下來吃過飯之後,巴沙洛繆就帶著幾名船員駕駛著帆船,離開了德維爾島。
  雖然是帝國通緝犯,但是這種時代的繪畫技術和二十一世紀的攝影技術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的,巴沙洛繆只是將自己身上那身紅色的外套脫掉,換上黑色的衣服,再將頭髮打理了一下,隨意偽裝一番,就再也沒有任何人認識他了,登上圭亞那的領土也是沒有任何阻攔。
  在唐納修將鄧尼斯送走之後。
  之前在訓練新船員戰鬥技巧的帕魯,實在是忍不下去了,這年頭船長連唐納修船醫都沒搞定,就迎來了新的情敵,看這樣子下去估計這些情敵,只會越來越多,恐怕到死,他們船長也不一定能夠追到唐納修船醫!
  於是,晚上吃過晚餐,帕魯便拉著唐納修說起話來。
  在船上所有的海盜當中,帕魯算得上是唐納修最好的朋友了,在幾次路途中,又是對方最為照顧他,所以黑臉壯漢一來邀他喝酒,唐納修便立馬點頭同意了,甚至就連自己這具身體喝不了多少酒的事情,也被拋在了腦後。
  隨便找了一家小酒館,帕魯帶著唐納修窩在了牆角裡,看著臺上男女群魔亂舞。
  “你對鄧尼斯有什麼看法嗎?”帕魯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拍了拍唐納修的肩膀。
  其實他還沒想好到底要怎麼和唐納修船醫說起這件事情。
  “恩?”唐納修盯著帕魯滿頭霧水,完全不懂帕魯的意思,只是順著對方的意思蹙眉說道:“對方不過是法蘭西帝國的伯爵,我能有什麼看法?”
  除了說兩句話之外,他和鄧尼斯並沒有太多的溝通和瞭解,也提不起有什麼看法,就像是陌生的路人,和對方說兩句話而已。
  “你難道不喜歡他?我看你和他中午吃飯的時候,似乎聊得挺開心的。”
  “沒什麼喜歡的感覺。”唐納修眨眨眼,攤開手坦白,疑惑道:“你問我這些幹什麼?你難道喜歡上了鄧尼斯?”
  黑臉壯漢臉色一黑,差點沒愁白了頭髮。
  嘶~!
  怎麼突然一下子就扯到他喜歡那個法國伯爵了呢?
  想要婉轉一點表達船長對唐納修船醫的喜歡,可是他怎麼說著說著就不對了呢?
  “不,我一點都不喜歡他。”帕魯木著臉,狠狠的搖了搖頭。
  “那麼你問這些幹什麼?”唐納修靠在椅子上,淺笑道:“鄧尼斯也不過是個貴族罷了,說到底和我們一樣都是個人,如果因為合作而緊張根本沒有必要。”
  “不,我不緊張。”帕魯眼角為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我只是想問問,你對男人喜歡男人有什麼看法?”
  “按照基督教的教義而言,男人喜歡男人是不對的。不過我並不是基督教教徒,所以在我看來同性戀愛,並不反對。”唐納修喝了一口桌上的麥酒,小心翼翼的看了帕魯一眼,將自己的結論說了出來。
  看著對方眼眸中帶著幾分焦急期盼的模樣,唐納修覺得自己有些恍惚。
  這傢伙難道是喜歡哈利?
  回憶起當初哈利受傷的著急模樣,唐納修覺得這個可能性還是相當大的。
  不過帕魯的妻兒怎麼辦?
  他可是記得帕魯在海盜島上不但有女人而且還有兩個兒子的!
  
  第58章
  
  “你不反對?”帕魯臉上一喜,一不自覺的勾起唇角。
  上帝保佑,這算是他這些天以來聽到最好的消息了。
  “不反對就好!”帕魯笑眯眯,抬起熊掌狠狠拍了拍唐納修的肩膀。
  嗯?這和他不反對有什麼關係?
  唐納修嘴角一抽,沒能理解帕魯的意思,他覺得今天這個傢伙有些奇怪,雖然說不出到底是哪裡奇怪,但是的確有些不太正常。
  但是他很理解帕魯的心情,畢竟能做到完全不理會其他人視線目光的人,實在是太少了,他需要給對方一些鼓勵。
  “我覺得戀愛本就是自由的,愛情也沒有什麼道理可言,無論對方是什麼性別。”唐納修盯著帕魯,笑眯眯的鼓勵道:“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這些都不是問題。相愛的人在一起,這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哈哈,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帕魯咧嘴大笑,他此刻的心情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了,看唐納修船醫的態度,巴沙洛繆船長看樣子還是有希望的!
  作為巴沙洛繆的好友,在這種時候不幫對方添一把柴,簡直就是對不起自己這顆聰明的腦袋!帕魯的雙眼之中,頓時閃出一道精光。
  “唐納修船醫,這段時間你一定是辛苦了吧!”黑臉壯漢臉色一變,突然目光假裝憐憫的看著唐納修。
  “辛苦?”唐納修覺得這個詞很奇怪,他莫名其妙地扭頭看向對方。
  “唐納修船醫這段時間一定每天都被巴沙洛繆那個傢伙踢到床底下去了對嗎?”帕魯滿臉同情的拍了拍唐納修的肩膀,搖頭道:“別看巴沙洛繆船長得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樣,但實際上那個傢伙的脾氣和性格簡直就是連狗都嫌棄!”
  “尤其是船長的床氣很大,還不喜歡和其他人睡在一個房間,所以船長每次都是一個人睡一個房間。”帕魯手舞足蹈的比劃著,那模樣十分誇張。
  “床氣很大?”唐納修有些好奇,疑惑問道。他倒是沒發現巴沙洛繆那個傢伙有什麼床氣,他每天都起得比巴沙洛繆要早,離開房間的時候偶爾不小心踩到對方身上,也沒見巴沙洛繆發過脾氣,甚至他都沒見到對方醒來過。
  狗都嫌棄的地步未免有些太誇張了?
  “船長的床氣是我們所有船員當中,最糟糕的人。”帕魯盯著唐納修的臉色,慢吞吞的解釋道:“以前昆和船長兩人有一次喝醉酒,被我們搬到床上休息了一晚,結果第二天早晨,等我們再去看他們倆的時候……昆已經被巴沙洛繆那個傢伙一腳踹到地上,臉上還沾著一個灰撲撲的鞋印。”
  “從那時候起,我們才知道巴沙洛繆船長並不習慣和其他人睡在一個床上,每一次都會將其他人從床上一腳踹下來。”帕魯說著說著突然張臉湊上前來,咂吧咂吧嘴角:“嘖嘖,你難道沒有被他,從床上踢下來嗎?”
  “沒,沒有。”唐納修下意識搖了搖頭,乾巴巴的說道。
  帕魯連忙假裝驚訝,他瞪大雙眼驚奇道:“上一次我們趁著船長醉酒之後,特地做了實驗,就連我都被那個傢伙一腳從床上給踹了下來,屁股上老大一個腳印青了好幾天!”
  “看樣子,船長對你挺好的。”帕魯咧嘴傻笑道:“這種待遇,其他人可沒有!”
  唐納修嘴角抽了抽,瞥了一眼帕魯沒有出聲。
  他一點也不覺得,這種待遇有什麼好慶倖的,他寧可一個人睡在吊床上。
  “說實話,唐納修你說船長是不是喜歡你?”帕魯眉頭一挑,臉上瞬間放出光彩。
  “什麼?喜歡我?”唐納修不可思議的盯著帕魯。
  那個傢伙怎麼可能會喜歡他?
  “不然,你說船長為什麼沒有將你踢下床?還讓你和他睡在一張床上?更重要的是,我這段時間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聽到船長提起過你了,所以我想來想去,船長應該是喜歡你!”
  唐納修臉色僵硬,“……”
  聽帕魯這麼說,似乎還真像是這麼一回事,但是他實在是不想承認,難道就因為巴沙洛繆那個傢伙不踢他下床,所以就變成巴沙洛繆喜歡他?這個理由實在是太奇怪了。
  唐納修木著臉不由自主的搖了搖頭,眼神有些複雜,“應該有很多女人喜歡船長,所以他絕對不可能喜歡我的,你也不用在這裡胡亂猜測了。”
  “是不是胡亂猜測,你只需要平時多觀察一陣子,就會看出巴沙洛繆船長是不是真的喜歡你了。”
  “……”
  ……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
  唐納修一大早就從床上爬了起來,他蒼白著臉眼皮子底下一片烏黑,昨天晚上一整夜都沒有睡好。腦海裡不停重複著帕魯說的那句話。
  巴沙洛繆喜歡他?
  嘶!這怎麼可能?
  唐納修皺了皺眉頭,那個傢伙不是在他剛剛上船的時候還打算殺了他嗎?怎麼可能會喜歡他呢?
  “所以這件事情一定是帕魯猜錯了。”唐納修搖了搖頭,目光有些渙散。
  可他有些鬧不明白,明明知道這件事情是假的,但是為什麼自己整個晚上都在想這件事情呢?
  極其煩躁的撓了撓頭,唐納修的心情複雜,這些複雜煩躁最後化成一聲震天的關門聲,他提起藥箱,猛然關上房門向外走去。
  ……
  鋒利的刀刃泛起銀色的光芒,所有海盜不由自主暗自吞了吞口水,心底一陣發緊。
  只見唐納修拿著一把剪刀站在一名海盜身前來回比劃,最後他木著臉緩緩的拿起了對方的右手,拿著剪刀就準備往下!
  “啊!唐,唐納修船醫!你拿著我的手幹什麼?”吉姆瞪大雙眼驚恐的盯著唐納修,實在忍不住開口出聲道:“我,我是腳受傷了,要拆腳上的線才對!”
  整整上百個呼吸,吉姆的心像是被一張大手突然握緊,忐忑不已,緊張萬分。
  今天一大早,在唐納修船醫跑來給他們治療的時候,他就覺得對方似乎有些不太正常了,只說了一聲要幫他拆線,然後唐納修船醫就拿著鋒利的剪刀,在他身上來回比劃,看的他一陣陣心驚肉跳。
  明明是要給他受傷骨折的腳上拆線,卻抓起了他的右手?!
  哦,我的上帝!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嗯……”唐納修僵著臉,默默的將對方的手臂放下,看著對方可憐兮兮的模樣,他乾巴巴的安撫道:“抱,抱歉,我,我剛剛只是打算看看你的脈搏,不太用擔心……真,真的。”
  完全沒辦法不擔心好嗎?!
  “你今天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巴奈特站在唐納修身邊,沖著他樂呵呵的笑道,現在的小青年啊,真是一刻都不能分開,船長這才離開半天時間,唐納修船醫就有些神情恍惚了,這種感情真是令他羡慕!
  “是啊,船醫你就先去休息吧,這裡還有巴奈特這個老夥計呢!”
  “別看巴奈特長得胖,年紀不小了,實際上這傢伙老當益壯,還是很厲害的!”
  “是啊,您就去休息吧!”
  其他船員紛紛應道。
  唐納修撓了撓頭,站在原地滿臉尷尬。
  這段時間巴奈特一直跟在唐納修身後學習,基本的拆線縫合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如果不是唐納修覺得閒的沒事無聊,病人又太多,他基本上可以全都丟給巴奈特不再插手。
  距離上一次和海軍戰鬥已經有二十多天的時間了,除卻一些傷況最嚴重的那一批的,以及傷口發炎有反復感染的船員之外,大半的傷患已經能下床行走,拆線自由活動,巴奈特需要處理的事情也就少了。
  “我們每一次和海軍戰鬥,人數基本上都比他們少,再拿著同樣武器的情況下,人數少的船隊自然沒有任何優勢。如果不是上一次的,那艘海軍艦隊的彈藥不多了,我們根本打不贏對方。”
  眾海盜晚飯後,統一圍坐在篝火前暢聊。
  自從帕魯開始訓練新水手之後,所有的新船員都會和大家一同在篝火前聯絡感情,昆幾人會從船上的公共儲備金當中拿出錢來,買上一些吃的和酒水,招待所有船員。
  “德維爾島上的武器店不多,我找了好幾個地方,都沒有找到專門製作鉛彈的店鋪。”瓦爾克這次並沒有跟隨巴沙洛繆前去其他地方尋找新的船員,而是直接留在德維爾島上幫忙訓練新船員,順便尋找武器的來源,對於好的武器,對海盜團來說,永遠都是缺少的。
  對於這些事情,他們都有必要和自己的船員說明,哪怕有些新船員會因此嫌棄他們而離開,但只要是他們船上的一員,他們就有權利知道這些事情。
  在巴沙洛繆船上,這一點是極為民主的。
  “找不到嗎?”好些海盜紛紛皺起了眉頭。
  自從上一次巴沙洛繆使用過那枚鉛彈之後,所有人都將它那強大的威力記在了心中,雖然後面再度用鋼鐵試過,表明不能擊穿它們,但是這依舊不妨礙他們對它的喜愛和垂涎。
  畢竟,他們在海上的敵人,可不是什麼鋼鐵做的硬骨頭,而是普通的水手船員而已,他們同樣是肉身,鉛彈對付他們綽綽有餘。
  “雖然沒有找到專門製作鉛彈的武器店,但是我詢問過武器店的老闆,對方告訴我,鉛的熔點很低,我們可以自己製作彈丸對。”
  瓦爾克放下手中的酒杯,扭頭看向昆,“所以我們只需要讓武器店裡面給我們製造一批彈丸的模具,就可以隨時在休息的時候製作鉛彈。”
  由於鉛比較軟,因此在擊中人體後往往會發生彈頭嚴重形變乃至破裂,所以創傷面積常常是普通彈丸截面積的上百倍,殺傷力驚人,哪怕將碎片全都及時取出,也極有可能造成鉛中毒和傷寒感染,是一種極為噁心又威脅力巨大的彈丸。
  唐納修坐在原地,目光閃爍,在二十一世紀,這種子彈已經遭到了明文禁止,雖然他極為不喜歡這種子彈,但是其他海盜卻紛紛目光灼熱地看向瓦爾克,甚至好些船員面色激動的發紅,再加上喝了些酒,就更加興奮了。
  對於他們來說,這樣的武器,就是他們生命的起點,也是他們出海航行,能夠更安全得到更多戰利品的根本。
  “那看樣子,我們只需要花時間打造一批模具,再購買一些金屬,就能將這些子彈製作出來了。”昆和帕魯的臉上也不由自主地帶上欣喜。
  “是的,我回來之前已經放下了訂金,讓各個武器店幫忙製作一批彈丸模具,所以我們這幾天只需要購買一批鉛回來就行了。”
  他們已經沒有時間再耽誤,所以他在回來之前就已經下了訂單,但是瓦爾克依舊皺了皺眉頭,沉默了幾個呼吸,才繼續說道:“但是這種金屬平日裡用的並不多,我只在唯一一個店鋪裡面找到了半箱,所以想要船隊所有的船員所以的船員都用上鉛彈,恐怕我們還需要回海盜島之後才能實現這個願望。”
  巴哈馬群島和新普羅維登斯群島,這些島上的資源遠遠要比德維爾島的豐富,想必應該能在那裡買到鉛。
  眾人頓時安下心來。
  
  第59章
  
  圭亞那,九世紀印第安人居住的地方,十五世紀開始由西、荷、法、英等國在此反復爭奪,最後在上個世紀被荷蘭人所佔領,它是距離德維爾島最近的內陸地區,自然也是巴沙洛繆的首選之地。
  這一次他出來僅僅只是帶了十個船員勉強駕駛著帆船,就奔上了圭亞那,這個如今由荷蘭人統治的底盤。
  “船長,我們沒有入港證,圭亞那恐怕進不去,要不我們還是去別的小島找找?”一名年紀較大的船員,皺了皺眉,眺望著遠方盡在眼底的圭亞那港口。
  這裡和貧瘠的德維爾島不同,這裡的帝國海軍比德維爾島要嚴厲數十倍,任何海盜,其他國家戰艦都不許靠近港口,否則將會視為入侵的敵人。因為在圭亞那港口,天天有無數的帝國商人進進出出,將從南美洲的金子,香料,煙草,蔗糖,皮革等等帶回歐洲,再從世界各地運來大量的奴隸賣給那些農場主和礦場。
  這樣的一個港口,帝國是不允許任何人來進行破壞的。
  “沒關係,我們馬上就會有入港證了。”
  巴沙洛繆拿著望遠鏡,微微舔了舔上齶,他仔細查看著港口的情況,一排排長長的貨船停靠在港口周圍,無數衣衫襤褸的奴隸雇傭工人和穿著貴氣的商人貴族在他的望遠鏡裡面出現,和他同時向港口靠近的還有其他的兩條船隊。
  這兩條船隊紛紛帶著自己的貨船飛速向港口內行駛問,巴沙洛繆抬手一揮,轉動船舵緊緊的跟在對方的身後,駛向港口,而對於來回在港口四周巡視的士兵,則是裝作視而不見。
  好幾條在港口外捕魚的漁船,被這兩條船隊行駛的浪花打向了遠方。
  在對方兩條船隊的人員下船的時候,巴沙洛繆也跟著從甲板滑了下去,緊接著一隊穿著軍裝手持長槍的海軍便往他們這邊走來,檢查每條船隊的入港證,以及收取每條船支的停泊費。
  這兩支船隊,其中左邊一隊領頭的是一名看似爆發富的中年商人,對方滿臉傲氣,頭上帶著假髮,手裡拄著拐杖,腆著個大肚子,看上去脾氣似乎並不是那麼好,巴沙洛繆微微向對方船上的甲板一瞥,便能看到甲板上人頭竄動,一群船員正在驅趕著一大群衣不遮體的奴隸。
  右邊的那隊下船的人,卻是看上去教養就要好得多了,下船的是一名面容精緻戴著紗帽的女人,女人身旁帶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看模樣像是她的兒子,一行人身後還跟著大量的管家和傭人。
  巴沙洛繆眯眼看向兩邊下船的成員,果斷地向左邊那隊人馬走去,右邊的女人雖然教養良好,但是這樣的人卻極為嚴謹,恐怕想讓對方幫忙有些困難,甚至只怕他還沒來得及和那個女人說話,對方的管家就會將他攔下。
  但是左邊這種唯利是圖的商人卻就完全不同了。
  “嗨,您好尊敬的先生,我叫傑夫·羅伯茨,是一名海上冒險者,不知道我能不能找您幫我一個忙?”巴沙洛繆抬手將頭頂的帽子取下來,放在胸前,沖著那名大肚子的中年商人行了一禮,極有風度的笑道:“只要您能幫我這個小忙,我絕對會用行動來回報您的。”
  “回報?”中年商人揮揮手,讓自己身旁的僕人向後退,饒有興趣地笑道:“不知道你打算用什麼回報?”
  巴沙洛繆默默的看了一眼中年商人,突然低頭看著地面,臉上的神色緩緩的變得沒落起來,他歎了口氣,有些沮喪地說道:“我沒有圭亞那港口的入港證,所以想請您幫幫我這個忙。”
  “你沒有入港證,你竟然還敢靠近港口?想要免費蹭船隊入港?你這傢伙想得倒是挺不錯的。”中年商人眉頭一挑,他上下打量了巴沙洛繆一陣,嗤笑道。
  入港證需要花大量的金幣才能購買到,並且每個帝國的入港證都不一樣,有些商人想要去別的帝國的殖民地交易貨物,但是為了減少海上貿易的費用,就會略去購買對方帝國入港證這一條,等到了目的地在和其他人蹭機會入港。
  看著對方有些落魄的模樣,中年商人默默的在心底猜想道,這個傢伙肯定就是這種人了。
  巴沙洛繆默默搖頭,露出了一副一言難盡的模樣,歎道:“並不是這樣的,不瞞您說,我是偷偷瞞著家裡出來的,想去開普敦找我舅舅,可是半路中出了一些意外,我們一直在海上漂泊,始終沒有機會靠岸,船員中好些得了壞血病去世了,最後我們只能跟海流,飄到了這裡……只要您願意幫我這個忙,我可以幫您一次性付清一個月的泊船費。”
  中年商人的船隊一共有八條大船,按照規定,這種大小的貨船,每條船每個月需要六金幣的泊船費,將近五十個金幣的泊船費?這個傢伙竟然願意幫他出那麼多的金幣?
  聽見對方願意幫忙支付四十八枚金幣,中年商人眼珠子咕嚕一轉,白胖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立馬聳肩笑道:“能夠幫助這樣一位帥氣的年輕人,是我的榮幸!”
  “那麼就多謝您了!”巴沙洛繆點點頭滿臉誠懇。
  “不用,不用,如果入港後你有什麼需要還可以來找我,尤其是如果你需要奴隸的話。”中年商人笑眯眯的指著從船上拉下來的那批奴隸推銷道。
  他如今儼然將巴沙洛繆看成了一隻肥羊,像這麼大方的肥羊,是所有商人最喜歡的物件。
  在海軍看過入港證,收取了泊船費離開之後,船上所有的海盜才松了一口氣,這種事情他們還是第一次遇見,也是第一次看到船長做這種事情。
  和巴沙洛繆不同,他們這群人基本上之前都是莊園的雇傭工,根本不懂得船上的運行和商人之間這些隱秘的事情,而巴沙洛繆則是從許多年前就開始參與奴隸商隊商船的航行。
  “非常感謝您的説明,如果有需要我會來找您的。”巴沙洛繆在此行了個禮,將帽子帶回自己的頭上,處理完這些事情之後,看著天色還早,便招呼好船員之後,直徑離開港口向酒吧走去。
  無論在什麼地方,餐廳和酒吧,才是打探消息都最重要的地方。
  而常年在海上行走的水手,則更加喜歡酒吧這個地方了,詢問過一些人之後,巴沙洛繆才決定向圭亞那港口,水手最多的酒吧進發。
  這裡的酒吧遠遠沒有海盜島上的酒吧那麼混亂嘈雜,巴沙洛繆一進門便是看到了大約四五十個人坐在酒吧內,這裡的酒吧大約會更加像是餐廳和酒館的混合,他能看到很多人在喝酒的同時會點上一些吃的飯菜。
  “嘿,給我來一杯威士卡。”巴沙洛繆坐在吧台前,沖著裡面店主喊道。
  “你還需要一些鯡魚嗎?”店主眉頭一挑笑眯眯的說道:“你是英國人吧,應該還沒有吃過我們荷蘭著名的小吃,生吃鯡魚吧,用鹽水浸泡了兩三天的鯡魚,搭配著洋蔥炮製的,是一種非常美味的小吃你需要嗎?”
  “不用。”巴沙洛繆搖了搖頭,“常年在海上漂泊多了之後,我恐怕最不喜歡的就是魚和鹹肉了,當然還有那硬得簡直像塊鐵一樣的黑麵包。”
  “不過,如果你願意告訴我一些事情,我願意今天晚上多喝幾瓶威士卡。”舉起酒杯,巴沙洛繆沖著店主笑道。
  “你想知道什麼消息?”聽見巴沙洛繆要多點幾瓶威士卡,店主自然,也就熱情了起來,“這裡別的不多,好酒和消息倒是挺多的。”
  “不知道你這裡有沒有合適的水手,給我參考參考。或者說最近各大帝國有什麼大事情也和我說說,我的船從英國來在路上發生了一些意外,在海上一直飄蕩了兩三個月時間,所以我暫時和周圍有些脫節,而且我需要補充船員。”
  “對於船員,您有什麼要求嗎?”男人沖著巴沙洛繆笑道。
  像他們這樣的酒吧,除卻女人服務,放鬆娛樂之外,還有很多需要找工作的水手船員,會到他們這裡來等待他們新的船長,畢竟對方進來總不能就這麼幹坐著,至少也會點一杯黑麥酒讓他小小地賺上一點。
  當然作為回報,他也會向需要補充船員的船長推舉他們。
  “我需要一些實力不錯的水手,最好是極為忠誠的,沒有任何背叛先例的船員。”巴沙洛繆仰頭飲了一口酒,他在心中暗暗補充道,當然,如果長相兇狠那就更完美了。
  身為一名海盜,長相也是相當重要的,太過斯文的船員船員他並不喜歡。只有即忠誠又有血性的船員,才是他的最愛。
  “你需要多少水手?十幾人,還是上百人?”店主指了指他身後,笑眯眯的回答道:“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回頭向身後看看,他們都是不錯的船員,如果你覺得太少,我還可以告訴你其他水手常常待的地方。”
  
  第60章
  
  “這些都是打算出海的水手?”
  巴沙洛繆扭過頭,看向對方手指的方向,只見酒吧角落裡還坐著一群衣衫較為破舊的水手,他們身上大多數都帶著廉價的冷兵器,少數幾個甚至連彎刀都沒有。
  角落裡也沒有什麼桌子和椅子,就是一排平齊的小木樁,小木樁只是隨意處理了一下,就被店主貼著牆放在了最不顯眼的角落裡,那些水手就端著麥酒坐在木樁上,偶爾飲上兩小口,目光卻是若有似無的,打量著酒吧裡的其他客人,不過這些水手都很懂規矩,並沒有雙眼一眨不眨的緊盯著某些客人,影響店中其它客人吃飯喝酒的情緒。
  再加上角落四周擺放著不少東西,擋住了酒吧裡大部分人的視線,所以總而言之,那些水手在酒吧裡並不是那麼引人注目。
  巴沙洛繆之前進來的時候,也因為視角的問題,也沒有看見他們,如果不是店主提醒,他甚至都沒有發現那群與酒吧有些格格不入的人。
  那些水手的臉上少數一些帶著幾分不耐煩,而更多的卻是長年等待後失望的麻木。
  巴沙洛繆一看就知道,這些傢伙一定絕大多數都是拖家帶口,為了維持生計,不得不出海的人,這樣的人,對於海上航行沒有太大的激情,甚至有可能會因為和海軍戰鬥而怕死投降。
  “只有這些水手嗎?他們看上去似乎大多精神狀態都不太好。”巴沙洛繆眉頭一挑,對於這些水手他統統不太滿意。
  看見店主沒回答他說的話,只是笑眯眯的看著他,巴沙洛繆極為上道的抬手一口將手中那杯酒喝完,目光瞥向店主身後的酒架,“再給我來兩杯威士卡。”
  “好的!”店主的嘴角向上一揚,“船長你是想要經驗豐富的老水手?”
  “對,我想要經驗豐富的老水手。”巴沙洛繆放下手中的酒杯,“我個人比較喜歡獨立強悍一些的船員,當然槍法厲害,有團隊精神那就更好了。”
  巴沙洛繆假裝無極為無奈的笑道:“這一趟我是打算回英國威爾士的,你也知道,從圭亞那到威爾士路途遙遠,一路上很多的海盜,他們都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搶劫犯,我的性命和我船上的貨物都要考他們,這不得不讓我慎重考慮。”
  “如果不謹慎點,恐怕我這輩子就再也沒辦法再回到威爾士了。”
  “強悍獨立……然後還需要槍法厲害的水手?”店主微微皺眉,仔細地思索起來,大約過了好半響他才開口道:“我倒是有些合適的人選……就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對方說完頓了頓,便認真的盯著巴沙洛繆仔細的打量著他的神色。
  “你先說來聽聽。”巴沙洛繆嘴角向上一揚,心中一動。
  “我說的就是他們幾個了。”店主努努嘴,巴沙洛繆順著對方指著的方向看去,“他們一夥人足足有十二個人,各個實力強大,按理說這樣的水手是非常受歡迎的,尤其是那些常年在海上航行的商人更是如此,單單今天看上他們一夥人的就有四撥人馬,但是他們在這裡足足待了快十幾天的時間了,卻依舊沒有加入任何一支船隊。”
  “嗯?這是為什麼?”
  “因為他們之前的船長病了,而那個船長對他們有知遇之恩,在對方賣光了船上所有的東西,賣掉了貨船之後,其他的船員都離開了,就只剩下他們十二個人。”店主摸了摸下巴低聲說道:“我聽說他們找遍了圭亞那巴西這一代所有的醫生,都沒能治好,所以他們只能想辦法找那些從帝國來的貴族商人幫忙。”
  店主摸了摸下巴,感歎道:“你也知道,那些貴族通常都挺怕死的,所以他們每次出海都會帶上最好的醫生隨行,他們也就是想等待這個機會。如果你的船醫沒有把握只好他們船長的病,相比他們是不會跟你走的。”
  巴沙洛繆點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暗光,他緩緩的將視線停留在對方的身上。
  距離吧台比較近的一個圓桌前,坐著三名水手,他們身前各自放著一杯朗姆酒,除卻其中一人之外,另外兩人身前的酒杯卻是沒有動過。這三人身材魁梧有力,雙臂上的肌肉結實緊繃,渾身上下更是露出了一種極為彪悍逼人的氣勢,眼中也時常不經意間閃過一絲寒光。
  巴沙洛繆目光順勢向下,瞥向對方腰間,發現他們腰間的武器同樣也被擦得放光,他也就更為滿意了。
  巴沙洛繆微微舔了舔上齶,冷靜的思索,這群傢伙不但是在海上見過血的老船員,而且從他們身旁的酒杯,和隨身攜帶的武器也能看出,像這樣的水手一定是極為自律。再加上他們對原本老船長的態度和行為,巴沙洛繆點了點頭。
  但是像這樣的船員才正是他想找的船員!
  “三份鯡魚,送給那三位。”巴沙洛繆轉回頭看向店主,指了指對面三人咧嘴笑道。
  “好的!沒問題!”
  生意上門,店主連忙讓人將鯡魚送到了三人的桌前,接過鯡魚的三人頓時一愣。
  “我們沒有點這個。”
  “這是那位先生買來送給三位的。”
  三人聽見這話,便相視對望一眼,齊刷刷看向巴沙洛繆,巴沙洛繆便端著酒杯往三人桌前走去直直的坐在了桌前。
  “我的船上需要招聘一些水手,不知道你們之前在什麼船上幹過活。”巴沙洛繆勾勒著嘴角,笑道:“看你們的樣子年紀也不小了,還有親人在這裡嗎?”
  “我們之前在一艘小貨船上工作,工作了四五年,現在圭亞那也沒有親人。”三人領頭的一名水手緩緩的開口說道,目光來回在巴沙洛繆身上徘徊。
  “我聽店主說你們有十幾個人,想要一同尋找工作對麼,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夠和你們一同去看看其他的水手?”巴沙洛繆滿意的點點頭放下手中的酒杯笑道。
  “嗯?不,先生我想你弄錯了,如果你想讓我們跟船出海,我們是有條件的,我們並不是所有的船都願意上去工作的。”對方微微蹙起眉頭,認真的看向巴沙洛繆,“剛剛店主應該跟你說了才對,我們需要一名厲害的醫生幫忙救治我們的船長。”
  “如果你沒辦法幫我們治療船長,我們恐怕就不能跟你出海了。”另一名水手也不多說,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巴沙洛繆目光灼灼,“但是只要您幫我們救好船長之後,我們幾人的性命以後都是您的!”
  “我船上有一名醫術很高的船醫,不過我需要先去看看病人,才能知道他能不能治。”
  三人再度相視對望一眼,看了看巴沙洛繆,也沒有多問,只是思索了一陣,其中一人便用力的點了點頭,“那好,我帶你去看病人。”說完三人便往門外走去,巴沙洛繆也放下了酒杯緊緊地跟隨在後,走出了酒吧。
  “祝您們好運,親愛的先生們!”店主看著離開的四人,笑著揮了揮手,將那些沒動過的酒和鯡魚再度收了起來,這些雖然不能賣給顧客,但是他自己喝還是沒有問題的。
  圭亞那港口的陽光不錯,巴沙洛繆跟在三人身後,卻是向偏僻的小道走去,那裡陰暗潮濕,是每個城市特有的平民的居住區,不,準確的說是貧民的,就連普通老百姓都不會居住的地方,他們一群人竟然是住在這裡?
  和之前那個寬敞明亮的港口比起來,這裡更像是一個垃圾堆,而且因為是炎熱的夏季,所以這裡的臭味特別的濃郁,雖然偶爾還能看到三五個衣衫襤褸的百姓,在這裡穿梭。
  但是巴沙洛繆還是不由皺了皺眉頭,他小心翼翼地摸上了腰間的短槍,防止發生意外。
  他雖然做了偽裝,但是難保不被其他人看出來,這三人將他帶到這裡,不得不讓他暗自提高警惕。
  “這裡請,我們的老船長就在裡面!”
  就這樣一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四人才來到一間低矮的房屋前,這個房屋比起旁邊四周的屋子要稍微好一些,多了個院子,但是卻依舊破舊不堪,巴沙洛繆屏息跟著對方三人一同走進院內,只見院子裡正坐一個剃了光頭中年男人在收拾著地上的東西,而他旁邊則站著一名斷手的中年人也在幫忙。
  見到他們四人,尤其是見到了巴沙洛繆之後,兩名中年男人便齊齊的皺起了眉頭。
  “你們怎麼又帶人來了?說了我的病治不好的,會傳染給你們,你們這群小兔崽子怎麼就不死心呢?還整天帶人往這裡來!”光頭中年男人也不顧有人在場,一雙眼睛便狠狠的瞪著前方三人,怒喝道,那脾氣火爆之極!
  “讓你們跟著其他船隊出海,或者直接在這裡找個漂亮姑娘,結婚生子,你們怎麼就不聽呢?昨天是哈威那小子,今天就是邁爾斯你們這群傢伙,就不能讓我消停點嗎?”
  “為了你們這群傢伙,我都搬到了這個鬼地方來了,你們還跑到這裡來,哪裡還是什麼水手?!簡直就是一群討債鬼!”光頭中年的咆哮聲,簡直就是穿透了上空的雲層,飛上了雲霄。
  那三個壯漢也不辯解,只是齊刷刷低著腦袋,盯著自己的鞋面,任憑中年人怒駡。
  巴沙洛繆站在旁邊有些尷尬的抽了抽嘴角,右手卻是不留痕跡的從腰間滑落,看樣子這次是他估計出錯了,不過這個傢伙中氣十足,還不是那種立馬就要去見上帝的模樣,讓他緩緩的松了一口氣。
  讓他說能夠服對方,又多了一分把握。
  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巴沙洛繆手中的這個小細節的時候,不遠處的那名斷了手臂的中年男子,卻是目光微微一閃,看穿了巴沙洛繆這個動作的本意,不過他也沒說什麼,只是在收回目光的同時,和巴沙洛繆默默的對視了一眼,便緩緩的收回了目光。
  “嗯?”沒想到這個斷手的中年人竟然觀察的這麼細緻,巴沙洛繆眉頭向上一挑,不由自主的打量起對方,如果不是斷了半截手臂,對方在船上一定會是個相當厲害的人物。
  不過……
  他怎麼突然覺得這個傢伙,有些眼熟?
  像是想到什麼一樣,巴沙洛繆放在兩名中年男人身上的目光頓時一沉,隨即嘴角向上。
  
  第61章
  
  “紅發查克利,常年在馬達加斯加西岸劫持商船,被大英帝國通緝,賞金8000英鎊。”
  “斷手的菲力克斯,紅發查克利的大副,同樣被大英帝國通緝,賞金4400英鎊。”
  “紅發查克利的海盜團,在一年前突然消失不見,沒想到今天我竟然會在這裡遇見紅發船長,當真是有緣。”巴沙洛繆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對方,目光鎖定在兩名中年男人的身上,“想必沒有人會想到原來紅發查克利,竟然將自己的那一頭標誌性的紅發全都剃了。”
  “嗯?”幾人同時扭頭看向巴沙洛繆,查克利也停下了怒吼,危險的眯起了雙眼。
  “你是什麼人?到這裡來是有什麼目的?難道是海軍嗎?”查克利警惕的看著巴沙洛繆,目光不善,仔細看他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不過常年在海上行走,身體還算不錯,臉上的蒼白看上去並不是那麼嚴重。
  ,邁爾斯三人神色微變,立馬從腰間掏出了短槍,黑漆漆的槍口直接指向巴沙洛繆,最靠近院門的一名水手更是迅速向門外靠去,查看四周有沒有什麼其他更來的海軍。
  “你不用看了,我並不是海軍。”巴沙洛繆笑著聳聳肩,好似完全沒看見那三個黑漆漆的槍洞,反而像是見到老朋友一樣,頗為高興的沖著對方笑道:“我只是來這裡招募一批船員罷了,而我覺得你的船員都相當優秀,非常適合到我的船上來。”
  “你的船?你的船是海軍船?還是貨船?再或者就是海盜船?”查克利冷笑道:“如果是海軍船,恐怕他們這輩子也不會到你的船上去了。”
  “海盜船,和您一樣,我也是一名海盜。”
  巴沙洛繆咧嘴笑道:“身為船長,我最近正在考慮需要補充船上的水手人數,正巧的是我正好看上了您原來的屬下。”
  “你叫什麼名字?在那條海域上收拾戰利品的?”聽見巴沙洛繆是海盜,查克利幾人的臉色稍微放鬆不少,可依舊沒有放鬆警惕。
  “巴沙洛繆·羅伯茨,一個名氣不大的小海盜團頭領。”巴沙洛繆沉聲說道,目光上下甚至有些深沉,“我並沒有固定的海域,通常都是走哪算哪。”
  “巴沙洛繆·羅伯茨?”斷了半條胳膊的那個中年男人突然開口道,他眉頭一挑,緊緊的盯著巴沙洛繆,“你就是加勒比海灣,那個賞金7200英鎊的海盜?你和通緝令上的畫像,倒是相差很遠。”
  菲力克斯沖著邁爾斯三人使了個眼色,三人變將手中的短槍收回了腰間,這人既然是懸賞犯自然不會是海軍,而是真正的海盜了。
  “我能將您這句話當做是誇獎嗎?我個人認為我比通緝令上的畫像英俊的多了。”巴沙洛繆含笑道,話鋒卻是突然一轉目光灼熱的盯著查克利。
  “我到這裡是來招聘水手的,他們三個和我說,只要我能夠治好你的病,就跟我一同出海……不知道查克利船長您的了什麼病?那麼多醫生都沒辦法治好,反而讓你隱居在這裡?”
  查克利臉色一暗,搖了搖頭低聲道:“你不用問了,我的病你是沒辦法治好的,邁爾斯他們究竟是跟你出海,還是在圭亞那結婚生子從此生活都看他們自己的意願,你能不能夠說動他們,就是你的本事了。”
  巴沙洛繆眉頭一挑,有些驚訝,剛想問為什麼,誰知查克利說完這句話,像是突然老了幾歲一樣,哀歎了一口氣,背著雙手心事重重的向房內走去。
  絕症?
  除卻這一條,他實在想不到還有其他病能夠讓查克利變成這樣。
  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走進房間,連房門都還沒關上,巴沙洛繆就聽見房間裡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菲力克斯和邁爾斯四人再也顧不上巴沙洛繆,急急忙忙的向房間內走去。
  “船長,船長,您怎麼又吐血了?”四人焦急不已的聲音從房間傳來。
  “咳咳……咳咳……出去!你們都給我滾出去!咳咳!你們難道不知道這個病會傳染嗎?出了菲力克斯之外,你們三個誰都不准進來!再進來老子揍死你們!”房間裡面的咆哮聲咳嗽聲,讓巴沙洛繆的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結論。
  “是癆病。”緊緊的盯著房門,巴沙洛繆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癆病,又被世人稱之為白色瘟疫,是一種極為難纏的病。也只有這個病才會讓查克利不惜搬離住進這個陰暗的小巷裡,住在這個破舊的小院裡,不讓其他水手來看望他。
  菲力克斯應該是以前得過癆病,痊癒之後不再懼怕這些,所以查克利才會讓他留在自己的身旁。
  只是雙眼微微一轉,巴沙洛繆就大概想清楚了整件事情。
  “巴沙洛繆船長,實不相瞞,查克利老船長得的是癆病,不知道您有沒有什麼辦法救他?”邁爾斯從房間裡急衝衝的走了出來,兩眼期盼的看著巴沙洛繆,“或者您告訴我們哪裡有厲害的醫生也行,就當是看在我們同為海盜的份上!”
  “這個病我不確定能不能治好,但我船上有一名醫術不錯的船醫。不知道你們要不要試一試?”巴沙洛繆沉默了片刻,低聲說道。
  “船醫在哪?在您的船上嗎?我現在就去找他過來!”
  當海盜的,大多都是些急性子,脾氣稍有些大的,邁爾斯同樣也不例外,尤其是現在這種時候,就更是一副火燒火燎緊急的模樣。
  “他不在這裡,在德維爾島上。”巴沙洛繆對上邁爾斯的眼睛,“如果你同意,可以帶查克利船上和我們一同去德維爾島上治療。”
  只要對方願意跟著他一同去德維爾島,這就說明他們對自己還是很滿意的,將來哪怕查克利這個傢伙去世了,他也有辦法說服對方讓他們一行人加入自己的海盜團。
  “很抱歉,我們不能跟您一同去德維爾島。”邁爾斯極為失望的搖了搖頭,這段時間有很多人跟他們這麼說過,說他們現在船上的醫生不是最厲害的,等他們回到帝國就幫他們找最厲害的醫生來看查克利船長。
  但是是人都知道,這種話分明就是空手套白狼!
  他就算用腳趾頭也能想得到,一旦等他們將那些人送回原地,那群商人和貴族就會立馬翻臉不認人!別說是給查克利船長找醫生了,最有可能的就是將他們直接轟下船,丟在距離帝國較近的孤島上,或者一人一粒子彈,送他們去見上帝。
  誰讓癆病是會傳染的?那些人事後遷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他沒想到,就連巴沙洛繆這樣的海盜也對他們說起這樣的謊言來,邁爾斯實在有些失望。
  “為什麼這麼快就拒絕我的建議?”巴沙洛繆若有所思道:“你是怕我騙了你們?”
  邁爾斯沒說話,就這麼沉默不語的盯著巴沙洛繆。
  “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證我的船醫能夠治好查克利船長,但是我有絕對的信心保證我的船醫,比為英國女王服務的皇家御醫的醫術要高。”他皺了皺眉冷聲說道。
  就這麼放棄這些船員,實在是有些可惜,可他馬上就要和理查交戰,並沒有太多的時間用來遊說這群人,讓他們改變主意。如果今天還不能說服他們,那麼他就只能說服自己放棄了。
  邁爾斯沉默著臉,微微皺起了眉,內心顯然有些動搖。
  而正在此時,兩道黑影卻是從門外一閃而進,神色激動一沖進屋內,對方一沖進房間就興奮地喊道:“船長!船長!我們回海盜島吧!”
  “我向幾名海盜打聽了,說海盜島那裡有一個極為厲害的醫生,而且對方的脾氣特別好,每天都會在老傑克的酒吧裡面免費給其他水手上課,介紹醫療知識!”對方壓低聲音極為興奮的說道。
  “你問過其他人對方的醫術怎麼樣嗎?”菲力克斯將對方兩人從房間裡扯了出來,低聲問道,聲音傳進了巴沙洛繆的耳中。
  “問了,那些海盜都說就連那些貴族船上的帝國御醫都說自己不如對方!”另外一名水手同樣興奮的回答道:“大副,所以我們明天就回海盜島吧!”
  “那你們問清楚對方現在還在海盜島上嗎?如果那個船醫跟著他的船長出海了怎麼辦?”
  是的,圭亞那的港口即便是有混居的海盜,人數也不有太多,再加上他們之前也沒有想要打探過海盜島的事情,所以這些消息很有可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是一個多月之前的事情了,按對方的說法算算也快兩個月了,但是我們現在回海盜島等著,總比在這裡等著要強啊!”
  巴沙洛繆幾乎瞬間就知道了對方嘴裡說的人到底是誰了。
  這兩個傢伙說的不就是唐納修嗎?
  “你說的這個船醫,是叫唐納修吧,正巧他就是我們船上的船醫!”男人的臉上笑得格外燦爛,他完全沒想到,唐納修的名字竟然傳到了這裡,最重要的是還這麼巧合。
  “他正在不遠處的德維爾島上,和我其他的船員住在一起,如果你們願意明天可以和我一同去見他。”
  “好!明天我們就跟你一同前往德維爾島。”
  
  第62章
  
  “那個叫唐納修的船醫,真的這麼厲害?”菲力克斯幾人不由自主緊盯著巴沙洛繆,“他真的比帝國皇家御醫還要厲害??”
  “你們見過就知道了,他的醫術的確很神奇。”巴沙洛繆點點頭咧嘴笑道:“自從唐納修船醫到我們船上給其他船員治病起,我的船上就再也沒有任何一名船員,應為感染,得了壞血病而去世……之前在給拜倫伯爵治療的時候,就連羅曼先生他們對唐納修都是讚不絕口。對於這件事情,你們可以隨便問問從海盜島過來的海盜。”
  “對,對,對!這個我可以證明!我們就是因為聽到了那些海盜的話,才會這麼急著跑到這裡來的。”那兩名海盜聽了巴沙洛繆的話飛快點頭,證明事實真相。
  “羅曼先生?你說的是黑鬍子船上的那名醫生嗎?還有你說的那名伯爵,是常年在海盜島和大英帝國之間來往的那個商人嗎?”菲力克斯眉頭一挑,緊緊的盯著巴沙洛繆。
  這些人他都是知道的,就連他們都對那個叫唐納修的醫生讚不絕口,這說明對方的確是相當厲害了。
  “沒錯,就是他們。”巴沙洛繆點頭。
  “那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一同前往德維爾島,見一見那名唐納修船醫!”菲力克斯一錘定音。
  巴沙洛繆嘴角往上揚起,“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
  海灘上的陽光明媚耀眼,唐納修站在碼頭和一些漁民來回討價,自從前兩天他被巴奈特和其他的海盜轟出來之後,他就再也沒回去照料過傷患了,因為所有的傷患都讓他好好散散心,隨意出去玩玩。
  哼!說得那麼好聽。
  實際上那群傢伙分明就是怕他不小心下錯藥,紮錯地方了!
  被逼得沒辦法了,唐納修也就只能跟在廚師的屁股後面,一起在德維爾島四周轉悠,一同準備船員的伙食。畢竟他總不能老是閑在房間裡發呆,在這個沒有電腦電視書刊報紙雜誌的年代裡,只能睡覺發呆的家裡蹲還是極為痛苦的,所以他也就摸到廚房和巴里混起日子來。
  順便驗證了一下自己的廚藝,烘烤了一些肉乾,說起來這個方子還是拜倫給他的。
  咂吧咂吧嘴角,唐納修低頭指著魚攤上的一小簍鮮蝦,“巴里,你覺得我們我今天買點鮮蝦回去怎麼樣?這幾天一直在吃魚,我都想吐了。”
  “這些蝦太少了,不夠船員們分。”巴里抬起胖乎乎的手,撓了撓頭,有些為難的解釋道:“所以我們還是吃魚吧,要不海龜肉也行?”
  “好吧,我隨便你,那這些蝦我就買些回去自己吃。不過你還需要買些水果嗎?你看那些水果似乎挺好的,還有一些蔬菜。”
  在海島上,新鮮的蔬菜水果,通常都是較為奢侈的,最重要的是,即便是有,價格也不便宜,和陸地上普通賣蔬菜水果的集市不一樣,而德維爾島的面積不大,沒有什麼多餘的地方能夠給普通百姓種植糧食,除卻少數居民家中的蔬果,其他都從別的地方運來的,而島上除了的特有的椰子樹,也沒什麼其他特產水果。
  這些蔬果的運載船同樣也是考慮了就近原則,選擇直接在港口附近販賣,所以一大早來這裡的人極多。
  這一小簍鮮蝦對唐納修一個人來說還是太多了,不過他倒是能一次性多買些帶回去,將蝦仁曬乾磨成粉來充當調味品。
  唐納修蹲在地上,正在挑選鮮蝦,巴里卻是看向了一艘正靠近港口的帆船,隨著帆船越來越近,巴里赫然瞪大了雙眼,他拍了拍唐納修的肩膀,急聲道:“唐納修船醫,唐納修船醫,你快看,那條船是不是我們的船?在那船上的是不是巴沙洛繆船長?他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說要去一個星期嗎?”
  “那傢伙早回來,晚回來,不一樣要回來嗎?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唐納修將蝦裝好站起身來,扭頭看向碼頭上的帆船。
  果然是巴沙洛繆的那條帆船,距離太遠有些看不清船上人的面孔,但是唐納修能夠清楚的看到對面甲板上竄動的人頭,至少有四五十個!
  不到三天的時間,巴沙洛繆竟然找到了這麼多船員?這速度還真不是蓋的!
  “船長!你看那裡,是不是唐納修船醫和巴里?”一下船,好幾名船員就看見了唐納修兩人的身影,菲力克斯一行人立馬順著船員手指的方向向唐納修看去,金髮少年和胖子兩人立馬出現在他們的眼前,幾乎一瞬間他們幾個就皺起了眉頭。
  一個身形單薄看似沒有成年,一個胖乎乎長得像廚師,這兩個人真的是醫生嗎?
  “他們兩個誰是唐納修船醫?”邁爾斯性子急躁首先開口問道:“是那個長得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嗎?”
  比起那個金髮少年,他更加相信那個年長的胖子才是傳說中的唐納修船醫,沒辦法,另一個他覺得實在是太年輕了。
  巴沙洛繆指著唐納修,“金頭髮的才是唐納修,旁邊的那個中年男人,是我們船上的廚師。”
  “什麼?那個金髮少年才是唐納修船醫?”邁爾斯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驚訝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巴沙洛繆船長,你不會是在糊弄我們吧?那個小傢伙恐怕還沒成年吧!”
  那個金髮少年看上去白白嫩嫩的模樣,幾乎能掐出水來,怎麼看都像是個沒成年的小傢伙!怎麼可能就是傳說中醫術高超神乎其神的唐納修船醫?
  “我沒必要糊弄你,唐納修只是看上去年紀比較小而已,實際上他已經成年了。”巴沙洛繆扭頭瞥了一眼邁爾斯一行人,“我的船上不收任何未成年和女人。”
  “邁爾斯這個傢伙說話總是沒經過大腦的,我們船長的事情,還得拜託那位唐納修醫生,希望他今天就能把我們船長看病。”菲力克斯隨手一巴掌拍在邁爾斯的腦袋上,咧嘴笑道。
  “咳咳,咳咳……”查克利卻是在這個時候,蒼白著臉,捂著胸口狠狠地咳嗽起來。
  嗯?
  唐納修剛被巴里拖到巴沙洛繆一行人身邊,就看見人群中一個光頭中年男子,捂著胸口,蒼白著臉痛苦的咳嗽著,只見短短的幾個呼吸,光頭中年男子赫然咳出一口鮮血!隨即接二連三又再次咳出幾口!
  唐納修下意識皺起了眉頭,只是一眼,他就看出這個男人得的是肺結核。
  結核病,一種由結核桿菌引起的慢性傳染病,是全球最為流行的疾病之一,肺結核在這個年代也被稱之為癆病,肺癆,這個病起病緩慢,常常伴有午後低熱,食欲不振,體重下降,咳嗽等症狀。
  咳嗽,咯血,胸痛以及呼吸困難這些都是肺結核典型的特徵,看著對方蒼白的臉色和地上那幾多血花,唐納修抬腿向前走去。
  “你們這些人都離遠點,別圍在這裡!都想被傳染嗎?”唐納修皺著眉頭臉色不佳。
  這個大光頭,都得了肺結核,竟然還敢到處亂跑?
  得了這種慢性消耗性疾病,就應該躺在床上注意休息!難不成還想著跟巴沙洛繆一起出海航行?而另外這些水手都通通圍在這裡,難道也不怕被傳染?
  傳染病就是傳染病,無論是哪一種,足夠讓唐納修重視了。
  “您是唐納修船醫吧!我叫邁爾斯,這是我的船長查克利,您快幫他看看,看看能不能治好這個病!”邁爾斯一見到唐納修,連忙讓身邊的同伴給他讓出一條道路,急切地看著唐納修。
  “沒什麼好看的,不就是個癆病嗎?”唐納修兩手叉腰表情不悅,“都說了讓你們不要圍在那裡,你們沒聽見嗎?難道你們所有的人都想被傳染?我哪有那麼多的藥給你吃?!”
  “吃藥?”哈威幾人扭頭看向唐納修,“您的意思是有藥可以治這個病嗎?”
  “只要他配合,治好這個病沒有任何問題。”唐納修抬手摸了摸光頭男子的額頭,果不其然對方現在正在發低燒。
  菲力克斯一行人聽見唐納修的話,眼中頓時閃過陣陣狂喜,按照其他醫生的說法,‘十癆九死’!基本上只要得了這個病,就等於一腳踏入了地獄,幾乎沒得救了!可沒想到眼前這個醫生竟然告訴他們治好癆病沒有任何問題!!
  這說明對方肯定有這個把握,一定是曾經當年治好過不少肺癆病人!眾海盜齊刷刷的想到。
  “唐納修船醫,您以前治過和查克利船長一樣的癆病患者嗎?您治好過多少人,我能問問嗎?”菲力克斯同樣迫不及待地詢問道。
  “治好過幾個吧,具體沒算過。”唐納修目光微微向上飄去,說話有些心虛。
  說實話他在外科這麼多年還當真沒有給任何一名肺結核病人開過刀,在上輩子的時候,基本上肺結核病人都會去結核病防治所治療,要麼就是去內科,嚴重到需要開刀來解決問題的,他也是見過那麼幾個的,不過那幾個都不是他的病人,自然也就不歸他管了。至於這輩子,身體原本的主人更本就是個菜鳥,見到肺結核估計跑的比兔子還快,又怎麼可能去給對方治療呢?
  所以……
  說到底他還是沒真真的給肺結核患者治過病。
  不過他基本的治療用藥,他還是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的啊!看這個大光頭的模樣,想必也沒嚴重到需要切肺的地步,只需要吃藥治療,就應該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了。
  唐納修心中微微一定。
  
  第63章
  
  “您真的能治好,查克利船長的肺癆嗎?”邁爾斯傻傻呆呆詢問的模樣,唐納修恨不得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讓他清醒清醒。
  這已經是這個傢伙第十三次詢問他了!
  不肯再多搭理他,唐納修嘴角一抽,扭頭撇向旁邊,假裝沒聽見。
  從港口一路走到住宅,唐納修已經從眾人的嘴裡知道了查克利的基本情況,對方得肺結核的時間還不長,但是每天都會不定時發熱,起初只是痰中帶血,到後來慢慢的也就演變成了現在的大咯血,他們一行人都被查克利的情況嚇得半死,四處尋醫,最後也就遇到了巴沙洛繆,找到了他。
  唐納修目光放在查克利身上,來回閃爍。
  叩診濁音,聽診呼吸音等等,只能大致瞭解到查克利肺結核的性質,部位,範圍和程度。但是想要最準確的檢查,就需要利用化驗痰液,這才是檢查肺結核的金標準。
  當然,x光攝影同樣也能發現早期肺結核,確定肺結核的病變部位,範圍,性質等等。
  看著查克利的模樣,唐納修覺得自己還需要給這個傢伙照個x光,系統的x光照射一次需要280克黃金,他打算將這筆錢默默的加在對方的藥費上的。
  “你在看什麼?在看查克利嗎?”巴沙洛繆眉頭一挑,默默的站在唐納修的身邊,擋住了他看向光頭中年男子的視線,沉聲道:“你治好他的病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他從船上下來這麼長時間,唐納修這個傢伙竟然看都沒看他一眼?心中暗自有些不爽,巴沙洛繆不動聲色的想讓唐納修將他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
  “想要恢復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甚至更久。”
  唐納修皺起眉頭,說完這句話就想離巴沙洛繆遠一些,自從帕魯和他說過那件事情之後,他就會不自覺的注意有關於巴沙洛繆的事情,當然單獨只有巴沙洛繆一個人的消息那倒還無妨,若是和他有關的,那都會像是長了雙翅膀一樣,不自覺的往他耳朵裡鑽,根本無法抗拒!
  這些消息讓他思來想去,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神經兮兮的,再這麼下去,他覺得自己可能要麼變成神經病!要麼精神病!
  所以巴沙洛繆一出現,他就強迫自己不許去看對方,也不許去聽對方說的話,不去注意這個傢伙的存在,將他當成空氣,可沒想到這混蛋竟然還敢跟來?!
  唐納修木著臉,強忍著抓狂的衝動,連忙走到菲力克斯身邊躲開巴沙洛繆。
  “嗯?”巴沙洛繆看著唐納修此時的動作滿頭霧水,前兩天還和他躺在一張床上的人,竟然瞬間他猶如蛇蠍一樣?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自己喜歡唐納修的事情,就連唐納修這個遲鈍到極點的傢伙也看出來了?
  看著唐納修嚴肅的面孔。
  巴沙洛繆心底莫名其妙的泛起一股心虛,連表情都變得有些僵硬,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一個人有什麼可心虛的,但他就是心虛……
  其實喜歡一個人難道不應該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更何況他們倆都是單身,即便真的是唐納修喜歡女人,自己希望渺茫,但是只要這個傢伙沒女人沒結婚還是單身,他就還是有權利追求幸福的不是嗎?
  對一個人好總歸是不犯法的,想到這巴沙洛繆覺得自己的底氣似乎又足了兩分。
  “得了肺癆的病人,不能長途勞頓,也不能做重活。因為病人會非常容易疲勞,所以查克利船長平日需要多加休息,減輕體能的消耗,不能再跟著其他水手一同出海航行。尤其是像他現在這樣還在咯血的情況,最好每天臥床休息,直到病情開始漸漸穩定,不再吐血為止。”唐納修對著菲力克斯滿臉嚴肅道,目光正視前方努力不讓自己往旁邊瞥去。
  “那我將來還能不能再當海盜?”長時間沒開口說話的查克利,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建議您將來還是不要再當海盜了,如果還想出海,可以選擇當貨商也不錯。”唐納修扭頭看向查克利,光頭中年的年齡不小了,也許是因為對方常年在海上航行,所以人顯得格外滄桑一些,但看至少也有三四十歲了。
  且不說對方的年齡問題,就說肺結核治癒,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即便樂觀一點也需要半年以上。如果情況稍微差一點,需要的時間就更長了,等到光頭中年將肺結核治好之後,整個海盜行業就會立馬面臨來自各大帝國的圍剿,告訴查克利還能當海盜,這不是害人麼。
  “為什麼不能再當海盜?既然能夠出海,當海盜應該也沒問題啊!”查克利瞪大雙眼緊盯著唐納修地問道,對他而言,他喜歡就說海盜這份自由!
  “海盜的生活太辛苦了,貨商會稍微好一些,你可以選擇短期航行,不需要那麼大的壓力,也不需要長期的海上勞頓。”聳聳肩唐納修眨眼解釋道:“肺癆是一種很嚴重的病,這種病能夠讓你的肺部壞死,出現各種問題。”
  “你知道什麼是肺嗎?就是我們人體呼吸作用的器官,如果肺壞死了,那麼人就不能呼吸,這樣的情況下我們的就只有死路一條。”唐納修停下腳步,扭頭沖查克利解釋道:“就像是普通的動物或者是人,心臟壞死之後,同樣也只有一個字——‘死’!”
  會成為海盜的人,幾乎沒有受到過高等教育,甚至很多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他不確定眼前這個海盜船長是否懂得這些東西,所以只能簡單描述一下。
  “你得了肺癆,即便將來這個病好了,但是原來壞死的肺部依然是壞死了,不會再恢復。就好比是普通的船員,因為戰鬥而砍斷了兩條胳膊一樣,他雖然還活著,但是卻沒辦法再成為海盜,他不能再適應船上的海盜生活了。你的病就和斷了胳膊的船員一樣,就算保住性命,最好也是在岸上休息,不要做重活。”
  唐納修的話查克利的打擊很大,光頭中年男子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他歎了一口氣神色沮喪,四周眾海盜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解。
  只有菲力克斯拍了拍查克利的肩膀開解道:“現在能夠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當年我家一家十幾口人,最後活下來的也就只有我一個,現在唐納修醫生說能將你治好,你還有什麼不開心的?比起那些去世的人你幸運多了。”
  朋友的勸解在這種時候還是相當有用的,菲力克斯說完之後光頭中年的臉色就好看了幾分,雖然同樣垂頭喪氣,到底還是振作起來了。
  眾人一到住處,昆幾人都興奮地出來迎接巴沙洛繆,尤其是看到他身後的四十多名新船員,紛紛眉開眼笑。
  他們現在的海盜船上,最缺少的就是船員!
  在經歷過一場眾人的歡迎大會之後,昆和巴沙洛繆就開始安排新船員的住宿地方,他們將距離這三棟房最近的一棟小房子給租了下來,查克利按照唐納修的要求被單獨安放在一間房內,單獨在房間裡用餐,並且戴上口罩防止傳染給其他海盜。
  所有人對這個分配都沒有任何意義,唯獨菲力克斯皺著雙眉湊到了唐納修的身邊,低身商量道:“我難道不能和查克利船長住在一個房間照顧他嗎?我以前感染過癆病,後來痊癒了,所以我由我來照顧船長應該沒問題吧。”
  “不行,癆病感染過一次,還能感染第二次!之前我不知道那就算了,現在我知道了,自然不能讓你們兩就這麼住在一起。”唐納修一抬手推開菲力克斯,蹙眉盯著他,這傢伙難道是喜歡查克利這個光頭中年?所以才這麼積極?
  不得不說,唐納修船醫自從上一次事件過後,還多了一個特點,那就是疑神疑鬼,看誰都覺得對方猥瑣……尤其是看兩個男人的時候,他就更是會不自覺的想歪……咳咳。
  按照唐納修的治療方法,查克利帶著唐納修專門找人製作的口罩躺在床上接受唐納修的檢查,表上是在查看病情,聽肺部的響聲呼吸聲。實際上唐納修卻是在仔細觀察查克利肺部的情況。
  x光胸片一打開,唐納修的眼中就像是突然多了一種神奇的東西,讓他眼睛瞬間如同一台出色的x光攝影機,能夠隨意看穿查克利的肺部情況。一塊塊骨骼,一片片肺葉都清晰的出現在唐納修的眼底。
  即便是他一開始就有所準備,也還是被眼底黑白的x光圖像,嚇了一大跳。不過緊接著就是被對方的胸片吸引住了注意力,系統的這種x光,就像是將光片的虛影貼在了查克利胸前一樣,灰黑色的肺部圖像中,明顯帶著點點白光,那是被結核桿菌侵蝕過後的痕跡,看著對方肺部x光的結果,唐納修隨即皺起了眉頭。
  查克利的肺部情況,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嚴重一些,想要治癒,可能需要一年多的時間。
  因為只付給了系統一個胸片的錢,所以在他視線從查克利身上離開之後,他就沒有辦法再用x光照射其他的地方了。
  所有進入查克利房間的海盜,都被唐納修強行規定必須戴口罩才能進去,邁爾斯今天第一次帶這麼奇怪的東西,說起話來還有些不習慣,他站在唐納修身旁甕聲甕氣的問道:“怎麼樣?查克利船長的情況嚴不嚴重?”
  “大概需要治療一年的時間。這段時間你們中間可以留一個船員下來照顧查克利船長,讓他按時吃藥,好好休息,平日吃東西需要多吃魚,肉,蛋這些高熱量的食物。不過這些天他正在咯血,就喝點肉粥吧。”唐納修從身旁的小藥箱裡,將之前兌換好的異煙肼,利福平等四種藥遞給了邁爾斯。
  灰發壯漢的雙眼蹭的一下就亮了起來,滿臉興奮地盯著唐納修,激動地連說話都變結巴起來:“這,這,這就是治療肺癆的藥嗎?這,這種小藥片該怎麼吃?”他抬起雙手,極為虔誠的將這四小瓶藥接了過去。
  “這四種藥先吃兩個月,到時候我再來看看查克利船長的情況該怎麼治療!”
  “好的!我一定會認真的督促查克利船長的!”邁爾斯神色激動。
  
  第64章
  
  海上的陽光很充裕,天色也藍的很漂亮。
  在順風順水的情況下,帆船並不需要多少人一起划船,唐納修邁爾斯一行人,全都待在甲板上曬太陽,看著四周的蔚藍的海面。
  邁爾斯幾人本來就是常年在海上航行的老手,性子十分豪爽,再加上他們幾人本就將唐納修當成救命恩人看待,對唐納修的態度自然是恭敬得不能再恭敬,好的不能再好了,所以沒幾天功夫,他們幾人就和唐納修成了好友。
  “唐納修船醫,說實話我已經很久沒有回過海盜島了,自從查克利船長發現自己得了肺癆之後,我們就一直呆在了圭亞那,對於普羅維登斯島上的酒吧和賭場我可是很懷念呢。”邁爾斯靠在船邊的護欄上,扭頭看著唐納修。
  自從知道眼前這個金髮少年真的有能力治好查克利船長之後,邁爾斯就下決心在海上航行的這段日子裡,保護好唐納修船醫的安全!回報對方的救命之恩!
  “既然這麼懷念,等你回到海盜島之後,可以和船長申請多玩幾天,我們在海盜島還要待一段時間呢。”靠在護欄上,唐納修神情愜意的吹著海風,陽光曬得暖洋洋的讓他有點想睡覺。
  這些天晚上和對方兩人睡在一個房間的尷尬,終於能夠在今天消失了!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棒了!在船上船醫都是睡在治療船艙裡的,而海盜島上巴沙洛繆的房屋裡,他則是有單獨的房間,不需要和巴沙洛繆擠在一起,因此整個一天唐納修的心情都相當不錯。
  “這個主意不錯,到時候我去和船長商量商量。”邁爾斯摸了摸鼻子,笑眯眯的回答道。
  “唐納修船醫今年多大了,成為海盜應該還沒多久吧,您以前和誰學習醫術的?真想去見見他!他一定是個偉大的醫生!”哈威幾人對唐納修還是挺好奇的,對方的醫術這麼厲害,年齡又這麼小,也不知道是誰教出來的弟子。
  唐納修點點頭,對於他們幾個人的問題不打算回答,於是嘿嘿笑著轉換話題,“我成為海盜的時間的確不長,你們跟著查克利船長應該去過不少地方,有什麼好玩的事情嗎?”
  “嘶!”哈威撓了撓頭,尷尬笑道“好玩的事情倒是沒有,不過有一次在航行的時候,我們到是遇到了從食人族逃離出來探險者。”
  “食人族?真的有食人族?”唐納修不由自主瞪大雙眼看向邁爾斯。
  “是啊!”邁爾斯滿臉心有餘悸,皺眉道:“我們遇到那個探險者的時候,正好停靠在一個自然海灣,然後就看到一大群食人族的人在後面追趕他,查克利船長當機立斷讓我們救下那名探險者,並且立馬開船離開了那片海域。後來的我們就上那名探險者才發現,他的一條小腿已經被食人族割了一塊肉下來,好在他身體還算不錯,等我們的船靠岸的時候,他的傷就已經好了大半了。”
  在海上航行,有好幾個地方都有食人族出沒,比方說離這裡最近的加勒比海岸就有食人族,不過看唐納修船醫的模樣,應該是沒見過食人族才對。
  邁爾斯聳聳肩,對食人族而言,食人是一件極為有意義的事情,用某些地方的話來說,就是吃哪補哪,吃了其他人就能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壯,無論是軍隊,海盜,還是土著,都是實力越強大越好。
  ……
  巴沙洛繆和帕魯同樣站在甲板上,他靠在船邊的護欄上,雙眼危險的眯成一條線,兩側的雙手不由自主微微握緊,聲音低沉沙啞,“他們幾個,什麼時候這麼熟悉,這麼親密?”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他覺得邁爾斯一行人簡直礙眼至極!一種撓心的煩躁全身蔓延。
  “就這幾天吧。”帕魯瞥了一眼即將抓狂的巴沙洛繆,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他不由暗想,這傢伙要是再不行動起來,別說是唐納修那小子去找女人了,就是真的哪天找了男人,那對方肯定也不會叫巴沙洛繆。
  “他們這樣子,具體是從第幾天開始的?!”巴沙洛繆緊緊的盯著對面幾人,咬牙切齒。
  他那天將查克利一行人送到了德維爾島上,第二天一大早又去了其他的地方尋找合適的新船員,總共也就出海了不到五天時間,可就是這短短的五天時間,他發現唐納修那小子身邊圍著的人,竟然都換了別的男人?!而且還換成了邁爾斯他們那群傢伙?!
  那群肌肉發達長相粗魯的傢伙!
  “不知道。”帕魯搖搖頭,“最近我都在訓練新船員,沒時間注意這些。”
  他覺得巴沙洛繆船長如今簡直就是入了魔障,看著這傢伙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邁爾斯他們那群傢伙挫骨揚灰的模樣,嘴角更是不由自主抽了抽。
  別以為他不知道,巴沙洛繆這傢伙此時心裡在想些什麼。
  不就是因為有幾個船員在背地裡說,唐納修船醫最喜歡的就是渾身上下肌肉結實的壯漢,船長要被挖牆腳了麼。於是,這個傢伙自從上船之後,便如同炸毛的刺蝟一樣,見誰都是一股深仇大恨的模樣,如今見到正主自然更加不爽。
  “但也得有牆角可挖才行。”帕魯撇嘴小聲嘀咕,唐納修那小子根本就不喜歡他,巴沙洛繆這傢伙何必在這自尋苦惱?還不如將這些精力都用在追求唐納修那小子的身上!
  “早知道,我就不應該讓邁爾斯他們一群傢伙上船!應該將他打發給查克利,讓他在德維爾島上照顧查克利和菲力克斯兩人!”
  “您現在反悔,晚了!”帕魯兩手一攤,極為恨鐵不成鋼的盯著巴沙洛繆。
  巴沙洛繆:“……”
  這種找船員就像是在給自己找情敵的感覺,實在太塞心。
  ……
  “除了食人族之外,還有食人海獸,那些傢伙通常很兇猛,每一次遇到過路的船支都會將它們狠狠的破壞掉,有的海獸還能一口吞掉整條貨船!”
  邁爾斯唐納修一行人聊得十分開心,哈威幾人來回和唐納修說起海上的趣事,引得他平平點頭興致高漲。
  “我們在海上最喜歡的就是捕捉鯊魚的時候,鯊魚幾乎什麼都吃,最幸運的一次是我們在它的肚子裡找到了一枚金戒指,鑲著綠寶石的金戒指,足足買了兩千金幣!”
  “海上常常還有各種各樣的漂流瓶,那些漂流瓶裡面大多都是求救信和一些水手寫的心情日記,偶爾還會有一些是少男少女的心願瓶。邁爾斯這小子以前剛上船的時候,就丟過這樣的心願瓶,希望找一個漂亮溫柔善解人意的女人當他的妻子,可是他現在都二十七八歲了,結果還是單身,哈哈。”
  “船醫,你不要聽哈威這小子的!根本沒有這事,完全是他污蔑我!”邁爾斯氣急敗壞,咧嘴齜牙。
  “呵呵……”看著兩人對峙,唐納修不由笑出聲來。
  “切!笑,笑,笑有什麼好笑的?!一個漂流瓶也能笑成這樣,那小子是這輩子都沒笑過嗎?”巴沙洛繆瞪眼咬牙。
  帕魯嘴角抽搐:“……”
  這種像是怨夫一樣的形象真的適合去找理查?
  他覺得巴沙洛繆應該先跳到海裡冷靜一下再上來……
  帆船順風航行速度極快,至少比平時節約了三分之一的時間。
  越是靠近海岸,四周的海鷗便是越來越多。唐納修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海面上的這群飛翔的海鷗,看得有些出神。
  “唐納修船醫,我看你挺喜歡海鷗的,我們以前在海上航行的時候同樣也非常喜歡它們。”邁爾斯看見唐納修望的出神,指著一隻正貼海滑翔的海鷗笑道:“你看現在這群海鷗都是貼近海面飛行的,所以這個表明未來幾天的天氣都很不錯,是個陽光燦爛的好日子。”
  “如果海鷗一直在海邊徘徊,不再往遠方飛翔,就說明海上的天氣即將變壞。”
  “如果它們離開海面,高高飛翔,並且成群結隊地從大海遠處飛向海邊,或者是都聚在海灘上或者岩石縫裡,這就說明即將有暴風雨到來。所以幾乎所有海上航行的船員,都十分喜歡這些海鷗,它們是我們的天氣預報專家。”
  唐納修眨巴眨巴兩眼,聽得極為仔細,他在船上這麼久了都還沒人告訴過他這些事情,見到唐納修有興趣,邁爾斯便說的更加歡快了。
  “這些海鷗除了能夠告訴我們未來的天氣,還能告訴我們讓靠岸時提防觸礁,將來唐納修船醫只要仔細觀察它們群飛鳴叫,落下的位置,就可以知道這些訊息了。”
  “快要到新普羅維登斯島了!大家注意了!”瞭望臺上一聲大吼,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唐納修眯眼盯向前方,似乎有隱約的陸地出現在他視線當中。
  四周飛速向前的貨船,海盜船也紛紛出現在眾人的視線當中,馬上就要和理查那個傢伙見面了,無論是巴沙洛繆還昆心中都隱約有些激動,強忍著心中的怒氣,所有船員各就各位準備自己的事情。
  “這一次,我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我巴沙洛繆的下場!”
  帕魯:“……”
  他怎麼總覺得這句話是對唐納修船醫說的?這不科學!
  
  第65章
  
  整個港口人滿為患,海盜島每個時候都幾乎如此,除非有皇家海軍來攻打海盜島,否則商人和走私者等等都混在這裡。
  巴沙洛繆的船是典型的以機動性為上偏小型的帆船,夾在眾多大型的貨船當中,毫不起眼,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熟人,巴沙洛繆就帶著帕魯邁爾斯一行人下了船,其他的船員則紛紛守在帆船上等他們回來,按照巴沙洛繆的計畫,直接帶著人前去尋找理查將他抓住,如果這次人手不夠,那麼就先確定對方的位置等回來商定好對策之後,再迅速包抄。
  至於其他剩下的背叛者,如果願意和他一起為老船長報仇,那麼就讓他們等自己從曼查克沼澤回來之後再帶他們一同前往葡萄牙殖民地!
  巴沙洛繆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唐納修等人的視線當中,船停靠在港灣,昆讓其人海盜紛紛進入船艙內,以免被理查的走狗看見,如今在海盜島的各個港口四周肯定都會有理查派來的人馬觀察他們是否回來。
  “昆,你看那個傢伙是不是有些眼熟?”唐納修還沒從甲板上回到船艙,只是站在船上遠望,一低頭就瞥見了碼頭上一個熟悉的人影,那是之前巴沙洛繆海盜團的一員!
  這個傢伙應該是理查派來的!
  但是,似乎因為他們船隊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任何消息,也沒有出現在各個港口,所以這個傢伙對此似乎有些放鬆,並沒有發現他們一行人,反而神態輕鬆背對著他們另外一群海盜正在聊天。
  昆冷笑道,揮揮手,三名健壯的水手立馬從船旁的繩梯上滑了下去,直接奔向目標!他可不能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那個理查怎麼不派其他的人過來?單單派這個傢伙,一下子就被我們認出來了。”一個身材較為圓潤的水手湊到了昆的身邊,胖乎乎的臉上帶著幾分不解,他是這次新來的船員。
  “他派新船員來查探,不就同樣就認不出我們,不知道我們回來了麼?還怎麼給他報信?”哈利恨鐵不成鋼,一巴掌拍在對方的腦袋上。
  就在今天,唐納修給他拆了線之後,他就立馬迫不及待單腿在甲板上走來走去,本來還因昆的吩咐向船艙內走去,打算躲起來,誰想卻是聽見了唐納修船醫的聲音,剛剛獲得自由的哈利自然是按耐不住,不肯再進入船艙內回去休息。
  “對了,我覺得我們應該還能找到流浪號,將流浪號船上的那群兔崽子也狠狠的揍上一頓!”一行海盜摩拳擦掌。
  “對,對,對!這個主意不錯!”
  如今流浪號還沒有賣出去,自然守在流浪號上面的也是理查的人,對付這群背叛者,他們沒有絲毫壓力!
  ……
  “卡洛,你們船長都兩個多月沒有回來了,估計是不用再等了,馬達加斯加島距離我們這裡可沒遠到,需要兩個月還沒能返回的地步。”濃眉大眼的海盜,看上去年紀不大,他笑眯眯的盯著旁邊高瘦的男人低聲道。
  這些天對方每天都會待在港口四周來回走動,時間長了他們兩也就混熟了。
  “不過說實話,你怎麼沒跟著你們船長一同出海?”
  “呸,什麼船長!”卡洛吊兒郎當滿臉嫌棄,擺手搖頭,“都說了他已經不是我的船長!我現在是跟著理查船長在幹活!等我湊滿了1000英鎊,我就帶著這些錢回英格蘭養老!”
  “嘖嘖嘖,老實說,我覺得理查那個傢伙才不會給你那麼多錢,一艘新的海盜帆船也不過才十萬金幣上下,他憑什麼給你一千英鎊?”
  海盜搖搖頭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即便是因為你們和他站在一起,反抗了原來的船長,他很感謝你們,但是你們現在的流浪號也已經舊了,最多不過抵四五萬金幣罷了,你想想他憑什麼拿五十分之一給你?你再看看海盜島上其他的海盜船長是怎麼對待我們這些水手的,所以你還是別異想天開了。”
  “嘿,夥計,我怎麼感覺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呢?”卡洛滿不在乎的打著哈哈,剛想再說些什麼。
  卻是突然看見對面的海盜頓時臉色微變,瞪大雙眼,緊緊的盯著他的身後。
  “卡洛,你你快看,那,那不是你們船上的舵手嗎?”
  卡洛心中一驚,頓時扭頭向身後看去,只是一眼,瞬間神色大變!
  那不正是瓦爾克他們嗎?!
  這麼說巴沙洛繆船長也回來了?!他一扭頭就是看見待在帆船甲板上看向他的唐納修昆以及甲板上黑壓壓的人頭。
  看著對方三人氣勢洶洶地撲向自己,卡洛毫不猶豫的拔腿逃跑,瓦爾克三人咬牙切齒立馬向前追奔而去。
  “你個小兔崽子!你tmd給老子站住,你這傢伙就該下地獄!”
  “站住!站住!”
  ……
  “不好了,不好了,理查船長!是巴沙洛繆船長他們回來了!我們快逃!”卡洛尖銳的驚叫聲從門外響起。
  理查在房間裡頓時神色一變,立馬掏出身上的短槍,轉身向外沖去迎向卡洛,她滿臉嚴肅故作鎮定,“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你說巴沙洛繆他們幾人回來了?”
  “是,是!”卡洛喘著粗氣,面色蒼白,“他們不但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大群幫手,應該是他們新招的船員!”
  “什麼?他們哪裡來的錢招新船員?”理查臉色刷的一下難看起來,他簡直就是氣得跳腳。
  巴沙洛繆一行人離開的時候,便將船上所有的公共儲蓄金,放在了海盜島上也就是原來的流浪號裡,所以按理說他們根本沒有任何錢招聘船員!
  招聘水手,通常的情況下,在對方上船之前,就需要付給每一個船員三個月的工資,一般一個月需要十二個銀幣左右。
  一直等到上船之後,在海上航行分發戰利品的時候,那時候才會按照船員自己的選擇,下一次出海他們到底是按照戰利品的多少分成拿錢,還是決定按照每個月十二個銀幣的工資算。
  可巴沙洛繆一行人怎麼可能在這兩個月的時間當中,不但躲過了奧琳娜和他們的海軍算計,還能在海上尋找到來往的商船,再進行成功的洗劫呢?!並且洗劫成功之後還在其他的海盜上招到了這麼多新船員?!
  “船長,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先逃出去再說吧!我們現在應該去找羅傑茲船長才對!”卡洛焦急的說道:“我是抄小路一路跑過來的!再不走他們一定會立馬來這裡抓我們了!”
  因為如今都待在海盜島,所以很多船員並不是和他們住在一塊,而是各自分散在各自的家中。有的船員或者就是在酒吧或者是妓院裡流連忘返,根本沒待在這,所以如今整個房間也就他們兩人而已!
  其實,起初一段時間,理查到是要求這些船員和他一同住在這,等待巴沙洛繆,但是隨著時間越是往後推移,他們越是鬆散,就連理查自己也覺得幾乎無所謂了,反正他們馬上就要出海了。
  可沒想到卻在這種時候陰溝裡翻船。
  “走!我們馬上離開這裡,我就不相信巴沙洛繆還能抓得到我!我們現在就去召集其他的船員,然後一同到羅傑茲的船上去!他的船員可是不比巴沙洛繆船上的少!”理查當機立斷,冷笑則一把抓過身邊的包袱向外跑去。
  只要和羅傑茲一起,他就有足夠的實力能夠將巴沙洛繆船上的人全部消滅!
  “你現在才想著逃跑,似乎有些晚了。”巴沙洛繆懶洋洋的靠在院子護欄的門邊咧嘴笑道。他身邊則是站著一群兇神惡煞的海盜,其中幾人還都是理查熟悉的對象。
  “羅傑茲是誰?你的情人嗎?還是你的盟友?”帕魯咂吧咂吧嘴角掏出腰間的彎刀,冷冰冰的刀刃輕輕的拍著自己的手掌,刀刃和掌心發出啪啪啪的聲響。邁爾斯和哈威幾人紛紛掏出自己腰間的兩把短槍,冷冰冰的看著對面理查兩人。
  “巴沙洛繆,沒想到你竟然逃過了海軍的圈套和追擊!”理查眯起雙眸,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狠色,怒喝道:“你真當是走狗屎運!不過你今天就算是殺了我,也沒有什麼機會再得意了!過不了多久你們會被海軍通通收拾乾淨!”
  巴沙洛繆眉頭一挑,“哼,連我都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成了海軍的走狗,竟然對他們這麼忠心,也不知道他們是給你許下了什麼承諾,才讓你怎麼相信幫助他們?難道你忘了自己是因為什麼才來當海盜的嗎?”
  他原以為只是普通的叛徒作亂,因為理查想當船長,所以才和外人勾結背叛了他。如今看來這傢伙分明已經變成了海軍的走狗,想將他們一網打盡!巴沙洛繆臉色有些難看起來,沒想到那群海軍竟然也這樣卑鄙!
  “別和這傢伙說這麼多了,竟然已經變成海軍的走狗,那麼就應該將他們的頭顱掛在港口的刑罰架上,讓其他的海盜警惕起來!防止再發生這種事情!”邁爾斯幾人也同樣狠狠地皺起了眉頭,沒想到對方竟是和海軍有關。
  為了利益而跟海軍合作的海盜,簡直就是比船隊中的背叛者還令他們厭惡。
  “你們說的對!”
  
  第66章
  
  “砰砰!”
  就在兩人說話間,從右邊的街道房屋的夾角裡,突然傳來了兩聲槍響,巴沙洛繆猛然回頭向槍響的地方看去,誰想理查卡洛兩人卻是紛紛瞪大了雙眼,滿眼的不可思議的緊盯著對方的位置,身體緩緩的向後倒去……
  塵埃四濺。
  巴沙洛繆立馬低頭看向兩人,之間對方兩人的眉心竟是兩個血窟窿!
  “怎麼回事,追快追!”邁爾斯幾人立馬反應過來,連忙向門外奔去。對方的手腳太快,他們剛剛也只是看到一個黑影!
  拖開理查和卡洛兩人的屍體,巴沙洛繆緊緊的皺起了眉頭掃視四周的情況。
  “你們剛剛看清楚是什麼人開的槍嗎?”巴沙洛繆盯著地上理查的屍體,低聲說道。
  剛才的槍聲來的太過突然,他甚至都沒反映過來,兩顆子彈就已經擊中理查和卡洛。
  “沒看見,邁爾斯他們也只是一個黑影,現在他們已經追出去了,想必等會就會就有結果,我們在這等吧。”帕魯同樣緊皺雙眉,暗歎一聲蹲下身,檢查理查兩人的傷口,兩人都是一槍正中眉心,直接從後腦勺射個對穿,殷紅的鮮血從槍傷出汩汩流下。
  “這傢伙的想法很厲害,恐怕不弱于船長你。”帕魯站起身來,隨手抹乾淨手上的血跡,“我怕對方手中會有一批像這樣的槍手。”
  成為海盜這麼多年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的槍法能夠和巴沙洛繆睥睨的,也許還稍微差一點點,不過這個距離已經不多了,至少比他自己的要好的多。
  “槍法都是人都是人練出來的,我們只是以前沒那麼多子彈而已,現在儲蓄金足夠,我們完全有能力培養一批槍法厲害的水手,所以你不用太擔心,再說想要將槍法練到這種程度,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達到的。”巴沙洛繆走進理查的房間裡,來回搜查,還想看看這裡是否有什麼蛛絲馬跡。
  羅傑茲……
  這是一個從來沒有聽過的名字,他卻是從理查的嘴裡聽到過兩次,並且說要逃跑離開這裡到對方船上去避難。
  看樣子按照估計這個傢伙,也應該是這海盜島的海盜,而且同樣和海軍有所瓜葛,甚至在海軍面前,對方的權力地位說話的影響力要遠遠大於理查,否則理查也就不會想去對方的船上避難了,這麼算來,很有可能理查和奧琳娜的線就是對方達起來的。
  “當務之急,除卻眼下的報仇和那個法國伯爵的事情之外,我們應該還要注意這個叫羅傑茲的傢伙,如果有誰認識他,需要第一時間報告給我!”
  “是的,船長!”
  “派所有人一起搜查理查的房子,找回我們原本船上的那些儲蓄金,按照我的估計那些儲蓄金應該被理查放在了這裡才對!等找到之後我統一搬回船上!”
  “是!”眾人再度齊聲應道。
  ……
  跟隨著黑影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在一個街道的轉角處,邁爾斯幾人便被對方狠狠甩開了,再也找不到人。
  “哼!”惱怒似的,狠狠一腳踩在腳邊的木箱上,喀嚓一聲,木箱便被哈威踩成了碎片。
  “那個傢伙真是可惡!一不小心就讓他跑了。下次再見面一定不會這麼容易放過他了!”邁爾斯咬牙切齒,憤恨的拍在牆上。
  “走!我們回去!”
  ……
  背叛者這麼快就背巴沙洛繆抓住並且就地正法,這速度讓唐納修瞠目結舌,他瞪大雙眼愣愣的看著從繩梯下爬上船,來到甲板上的一行人,這速度也太快了點吧……幾個小時不到他們竟然都回來了?
  在他心目中各種驚心動魄復仇大片,到了這裡幾個小時就完成了?
  看著巴沙洛繆他們一行人衣衫整潔,出去是什麼樣,回來就是什麼模樣的狀態,唐納修莫名其妙覺得有些失落,畢竟男人還是喜歡一些熱血沸騰的戰鬥,看他們這樣子根本沒發生什麼激烈的戰鬥,就直接將叛徒收拾了乾淨。
  這種感覺就像是,玩兒遊戲下副本的時候明明遇到了一個令人熱血沸騰的小boss,結果遊戲才開始,小boss都沒打,對方就突然化成了灰沫一樣塞心。
  說好的熱血復仇呢?!墳蛋!
  “也就是說,你們什麼也沒幹,理查他們就被別人開槍殺了?”昆皺起眉頭,聽著帕魯幾人的敘述。
  “是這樣沒錯,那個開槍殺人的傢伙跑得太快,邁爾斯他們只看見了對方的背影,一個棕色短髮的男人,身高大約和比差不多,腰間挎著兩把短槍。”巴沙洛繆摸摸下巴,凝聲道,這樣的特徵的傢伙在海盜島極為常見,想要從海盜島那麼多的海盜中找出這個傢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我想,對方應該是羅傑茲派來殺人滅口的。”
  “你在海盜島有聽過羅傑茲這個名字嗎?同樣是一個海盜船的船長。”
  昆默默的搖了搖頭,叫這個名字的人他還當真沒有聽到過。
  “無論如何,我們都從現在起開始留意這個叫羅傑茲的傢伙!這個傢伙既然敢勾結海軍,那麼很有可能哪一天海軍就會來攻打海盜島!有這個傢伙在做內應,攻打海盜島這件事情總有一天會被提上日程的!”
  “是!”所有的船員皺著眉頭齊齊應道。
  吩咐完這些,昆也將自己收回流浪號的消息,告訴了巴沙洛繆。他們已經派人將流浪號開到了船旁邊停靠著。
  唐納修站在甲板上,卻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他記得書上記載,在帝國下達特赦令之後沒過多久,那些不肯投靠帝國的海盜就統統都被帝國剿滅了,在帝國設下陷阱剿滅所有海盜的事情當中,恐怕這個叫羅傑茲的傢伙在裡面就起了不小的作用!
  ……
  昏暗的燈火在整片海盜島上飄蕩,夜晚的海盜島是極為熱鬧的。唐納修幾人站在甲板上,看著整個海盜島上的夜景。
  這次從洞穴裡面帶出來的寶藏,大多都是金幣和寶石,需要賣給商人之後再換成金幣的東西不多,不過這幾天巴沙洛繆還需要將這些東西都處理一下。至於寶石和那些鑲嵌著貴重的首飾,所有人一致認為還是將這些東西還是先收起來,當做船上的公共儲蓄金。
  比起體積重量和大小,寶石首飾攜帶起來不知道要方便了多少倍。
  經過這一次的事情之後,所有船員都覺得,錢還是帶在自己身上才是最安全的!
  如果將來有一天海盜團被人在海上覆滅,那麼他們就將這些寶石首飾丟進海裡。如果安全來回,他們需要用的時候再找人兌換就是了。
  這說起來,這個決定還是因為巴沙洛繆在理查房裡找到那些金幣的時候,發現那些儲蓄金已經被對方花掉了一大半的緣故,如今儲蓄金也就僅僅只剩下兩萬多不到了。
  “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我明天就將這些東西賣給商人。然後我們就下船安排好所有的傷患,再和那群背叛我們的船員交談,問問他們是不是願意和我們出海圍攻葡萄牙殖民地為老船長報仇!你們其他人也可以開始再招新船員了,畢竟我們還需要將流浪號上的船員找好才行。”巴沙洛繆背靠在護欄上,抬頭看向天空上的星辰,明天又是個大晴天。
  “明天,我們就去找他們,然後一起尋找新的船員。”帕魯昆幾人點點頭,這些事情目前和新船員沒有太大的關係,所以巴沙洛繆便讓他們直接休息去來了,明天一早再和帕魯一同訓練,畢竟現在還不是什麼可以放鬆的時候。
  ……
  和鄧尼斯約定的只有兩周而已,之前他們在德維爾島上就已經耽誤了一周。
  所以他們如今也沒有多少時間能夠再耽誤,畢竟他們還需要安排受傷的船員,清理自己船上的叛徒,再加上需要尋找新船員並且訓練他們。
  一時間,船上所有的人都幾乎忙成陀螺,其中唐納修和巴奈特同也樣如此,畢竟立馬就要遠航出海,再加上回頭又需要前往葡萄牙殖民地,愛爾蘭的港口。因此他需要準備很多的藥品醫療工具就更多了,畢竟不能事事都考系統兌換藥物。
  最重要的是,他還想給自己開點小灶,準備一些水果蔬菜帶到船上去。作為一名曾經一名常年能吃到水果蔬菜的人而言,天天在船上吃肉啃土豆鹹肉的日子,還真的不是人過的日子。
  不過想要長期保存,還是曬成蔬菜幹比較可靠,就像是速食麵裡面的蔬菜包一樣。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唐納修需要做的事就更多了,他也更忙碌了。
  不過唐納修在船上很受其他船員的歡迎,再加上邁爾斯哈威一行十二人是打心底裡要決心保護好唐納修為他服務,這些蔬菜幹他們雖然覺得這些及其麻煩,但是既然是唐納修醫生想要吃了,他們自然也就心甘情願去收拾這些,每天下午休息的時候便幫忙清洗切好,晚上就拿著爐火烤幹,白天再將烤幹的蔬菜幹放到外面去曬曬。
  看見邁爾斯幾人對著蔬菜幹這麼感興趣,唐納修歪著腦袋想了想,便買了一堆水果,讓對方再試著做水果乾,到時候大家也能在船上一起吃。
  其實比起這個,他還想研究居家旅行必備良品速食麵,奈何技術太差實在是無從下手,他也只能撓撓頭放棄此時。
  這樣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鄧尼斯便帶著黑鬍子愛德華一起找上門來了。
  “親愛的唐納修船醫,我們又見面了!”鄧尼斯一進門,立馬給了唐納修一個大大的擁抱。
  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唐納修連忙推開對方,巴沙洛繆站在旁邊臉色難看。
  “巴沙洛繆船長,不知道你們都準備好了嗎?如果準備好,那麼我們明天一大早就準備立即出海!”愛德華咧嘴咧嘴大笑,虎眸緊緊盯著巴沙洛繆。
  “我這人喜歡準時,兩位放心就是。”巴沙洛繆眉頭一挑,笑道:“不過這一次,不知道愛德華船長,打算派多少條船,和我們一同前行?”
  “不多,三條船!”黑鬍子轉動著自己手上的戒指,“我的船員剛剛從海上回來還沒幾天,再加上這件事情沒必要讓那麼多人都知道,所以這一次我只打帶三條船!”
  “所以,加上我的兩條船和巴沙洛繆船長的兩條船,一共是七條船!”鄧尼斯放開唐納修之後,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優雅的笑道。
  巴沙洛繆目光微微閃爍,他倒是不知道這些傢伙的消息竟然這麼靈通,他剛將流浪號收回,這群傢伙竟然就知道了?
  “不,這次我只打算帶一條船和兩位一起出發,我的大副會帶著另外一條船留在海盜島。”巴沙洛繆咧嘴笑道。
  “你只打算派一條船出海?”愛德華皺了皺眉頭,原本凶煞的面孔,有些詭異。
  “當然!”巴沙洛繆好似沒看見對方的臉色一樣,笑眯眯的點點頭攤手道:“鄧尼斯伯爵說了只是分給我們一成的戰利品,我自然沒必要派那麼多人跟著一起去。”
  
  第67章
  
  出海的日期是對方訂下的,巴沙洛繆海盜團一行人,早就做好準備,自然對黑鬍子的話沒有任何異議。
  一連兩天的路程行駛,船隊還沒有趕到曼查克沼澤,巴沙洛繆站在甲板上,仔細觀察著空中翻來覆去的雲層,烏黑的雷雨雲夾雜著閃電,令人望而生畏,大群大群的海鷗,奮力高飛向遠處的岸邊進發,發出陣陣鳴叫。
  自從巴沙洛繆得到了克勞斯的指南針之後,這還是他們海盜團第一次遇到海上風暴,沒辦法……在這種結盟合作的情況下,巴沙洛繆是絕對不會將克勞斯的指南針暴露在其他人眼前的。
  哪怕明知道前方會有暴風雨,他還是帶著船緊緊的跟在了黑鬍子鄧尼斯一行人的身後。
  巴沙洛繆皺著眉頭,舉起單筒望遠鏡,眺望著遠方海鷗飛去的方向。
  “傳令下去,讓所有的水手在加把勁,努力追上前面黑鬍子的船隊,陸地就在前方不遠處!我們爭取在暴風雨來臨之前到達陸地!”
  “是!”帕魯點點頭立刻吩咐下去。
  這一次巴沙洛繆只帶了210人,其他船員都被留在了海盜島上,交給昆和瓦爾克兩人,讓他們兩人和那些老船員幫忙訓練新招的船員,所以這一次,也就只有帕魯跟在了巴沙洛繆的身後出來。
  “瓦爾克,你去讓其他船員將船帆扯下來,我來掌舵。”巴沙洛繆緊皺著眉頭低聲道。
  此時海天之間已經化成了一片烏黑,暴雨即將來臨,海浪越發洶湧,所有人都緊張的駕駛著帆船。
  唐納修作為船醫,他是不需要和其他的水手一樣在甲板上工作的,但是看著其他船員都在甲板上努力,他也不好意思繼續呆在船艙裡休息,於是爬上甲板和其他人一起奮力划船。
  海上的暴風雨總是比想像中來得更加急切,一行人還沒有來得及登上陸地,暴風雨就已經降臨了,翻滾的閃電,來回在烏雲中閃現,海上的滾滾翻湧,黑不見底。呼嘯的海風將帆船吹的來回搖晃個不停,腥鹹的海水隨著海風齊齊拍向甲板上,密密麻麻的暴雨齊刷刷打在眾人的臉上,令巴沙洛繆頻頻蹙眉。
  這麼大的暴風雨,總是令他有些心驚的味道。
  “快點!快點!馬上就要到岸了!你們還不給我快點!”黑鬍子冷這張臉同樣站在甲板上怒喝,督促船上的水手讓他們加快速度。
  暴風雨來的太迅速激烈,將所有人都淋成落湯雞,直到帆船來到海灣停靠下來的時候,唐納修已經覺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一樣漫長,冰冷的雨水將他凍的直打噴嚏。
  在海上,暴風雨極為容易讓船隻迷失方向,再也找不到回來的路,好在他們運氣還算不錯,在暴風雨越來越大的時候登陸了。
  水手們下船固定好帆船之後,所有人便齊齊爬上船一頭鑽進了船艙內換掉濕衣服,這種天氣他們沒辦法上岸尋找船葬墓,還是待在船艙裡更加安全些。
  廚師巴里老早準備好了,一些驅寒的熱湯給船員食用,當然還有一些其他的肉食和昨天晚上從海裡捕撈上來的一些小魚。
  這樣的天氣太過潮熱,很多食物都保存不了太久,唐納修為了能讓自己的蔬菜幹水果乾儲存的更久一點,咬牙買了兩個密封性極好的藥箱用來裝這些,當然他也沒忘記買上兩包乾燥劑一起丟了進去。
  真是太奢侈了!
  唐納修咂吧咂吧嘴角,一邊喝著熱湯一邊啃著碗裡的蔬菜幹。
  船艙外的暴風雨越發猛烈,整個船身劇烈的搖晃不停,所有人都不得不端起自己手中的湯碗站起來靠在船壁旁喝湯,唐納修也只能和其他人一樣學習對方的動作。
  好在這裡的椅子桌子都是固定在原地的,否則又是多了不少麻煩。
  喝完湯,唐納修剛將碗還給巴里,船艙外一聲聲連暴風雨也遮蓋不住的高喊怒喝聲,槍鳴聲頓時從甲板外傳來,所有在餐廳的船員紛紛對視一眼,立馬向甲板上奔去。
  唐納修拿著武器立馬跟在眾人身後登上了甲板,他緊緊的握住手裡的短槍,滿臉驚愕。
  “那是什麼?”唐納修下意識吞了吞口水,臉色僵硬。
  下著大雨他看到並不是很清楚,但是那明顯就是三個高大的魚人!能和人類一樣能夠直立行走,有著四肢的魚人!
  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魚人?!
  暗藍色的肌膚帶著鱗片,手腳如同蛙掌一樣有一層薄膜當它們連接在了一起,背後全是一排倒鉤的魚刺,魚頭巨大無比,殷紅的如同拳頭大小般的魚眼,則是直勾勾的看著眾海盜。
  每一條人魚都足足有兩米來高,遠遠比普通的人類要高上一大截!
  尤其是為首的那條魚人更是比其他兩條還要高大些,就連身上的鱗片都要比其他的更為細膩有光澤!它們的手中通通握著魚骨三叉,白森森極為恐怖,沒有任何海盜懷疑那些骨叉的威力。
  對方嘴角詭異的弧度,露出了如同食人魚一樣尖銳的牙齒,白色的銀牙,在暴風雨中顯得格外陰森射人。
  只見那三條人魚兵分兩路,飛速奔向黑鬍子所在的主船,和鄧尼斯副手所在的帆船,喉嚨裡面發出謔謔謔的怪叫聲,相互呼應,說著眾人都聽不懂的話。任何子彈打在它們身上卻沒有任何作用,那些子彈只是在對方的靈片上擦出個小火花,便像是如同撓癢癢一樣,起不到任何威脅。
  但是眾海盜的子彈,箭弩卻讓那三個魚人憤怒不已,“該死的!殺了它們,都殺了它們!”黑鬍子的怒吼聲在耳邊陣陣響起,已然是殺紅了眼,“你們這群蠢貨,開槍射它們的眼睛!開槍射它們的眼睛!”
  魚人的眼睛沒有鱗片保護,自然是最為脆弱的地方,但是魚人奔跑的速度太快,再加上暴風雨的影響,甲板的不停搖晃,黑鬍子的船上根本沒有船員能夠射中那兩條直奔而來的魚人。
  “砰砰砰!”只聽見那魚人首領嘶吼一聲,銳利的三叉憤怒的戳進了帆船的船板之中,那厚厚的木板,在對方的三叉下,簡直就是猶如豆腐渣一樣,齊刷刷被對方切下一大塊!
  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帆船最底層是圈養牛羊的地方,黑鬍子的海盜船同樣如此。
  只見那魚人一將帆船底層打出個洞,立馬引起了底層牛羊的驚叫聲,大群的牛羊亂作一團,那魚人首領卻是興奮的沖進牛羊群當中,一手抓住一隻牛狠狠的吃了起來,冰冷尖銳的牙齒,只是一口就咬斷了那頭牛的脖子,再一口就齊刷刷撕下了一大塊帶皮的牛肉!
  巴沙洛繆的船就在黑鬍子主船的旁邊,這一幕被唐納修等人齊齊看在眼底,血腥味順著雨水的味道沖進眾人的鼻腔裡,讓人齊刷刷打了個寒顫倒抽一口涼氣。
  沒有任何人敢下船和那些魚人一決高低!
  黑鬍子海盜船上的水手紛紛騷動起來,有幾個在甲板上的海盜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天知道那條魚人會什麼時候從船艙裡面鑽上來,殺了他們?!
  巴沙洛繆眉頭一皺,兩眼盯著不遠處前往,另外兩條試圖從繩梯爬上鄧尼斯船上的魚人。
  “所有船員,統統向伯爵船上的那兩條魚人射擊掩護我!”巴沙洛繆揮手下命,自己卻是準備從甲板上跳到地面上去,在風浪這麼大的情況下,船身搖晃的實在太過厲害,即便是他槍法不錯在暴風雨的情況下也沒辦法保證自己射中對方的眼睛。
  “船長!你別下去,要是你出了意外怎麼辦?”帕魯一把抓住巴沙洛繆滿臉擔憂。
  “看那些魚人的架勢,等它們將黑鬍子一行人打敗,下一個倒楣的就該是我們了!還不如趁著如今人多放手一搏。”巴沙洛繆一把拍開帕魯的手,皺眉說道。
  因為是暴風雨,所以船員們為了固定船支花了很大的功夫,除非派人下船砍斷鎖鏈,拋棄黑鬍子鄧尼斯一行人逃走,否則和那三個魚人戰鬥在所難免。
  “你就不能再船上開槍射擊嗎?”要是巴沙洛繆出了什麼事情,他要怎麼向其他的船員交待?帕魯愁眉莫展。
  巴沙洛繆堅定的搖搖頭,他是海盜船的船長,他就必須為其他的船員負責,保護船員的安全,否則他的船員若是發生了什麼意外,他難辭其咎。
  沒再等帕魯說些什麼,巴沙洛繆扭頭就從船旁的繩梯向下滑去,可他還沒猜到地面,只見黑鬍子船旁的那只魚人卻是從船裡鑽了出來,一手抓住一隻被咬死的牛羊,正準備向外走去,一雙紅彤彤的魚眼卻是緊緊的盯著巴沙洛繆。
  巴沙洛繆一手抓住繩梯不敢再有下一步的動作,就怕一不小心觸怒這個魚人首領,而船上的帕魯等人同樣暗自留下冷汗,再也顧不得往鄧尼斯船上爬去的那兩條魚人,紛紛開槍掩護巴沙洛繆,黑鬍子船上的海盜也同樣如此。
  唐納修握緊手中的短槍一起沖著那魚人首領開槍,此時他手中早已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汗,對於能不能射中對方的眼睛,唐納修沒有絲毫把握,也只能暗中祈禱自己能夠運氣好點。
  
  第68章
  
  顯然,唐納修並不是什麼幸運女神眷顧的男人,他那一槍自然也沒有擊中魚人,和其他海盜一樣,他那一槍也僅僅只是射在對方的魚鱗上。
  不過黑鬍子船上有個船員的運氣卻是比其他海盜好得多,也不知道具體是誰開的槍,但是那一槍卻是正中魚人首領的眼睛!
  “砰!”一槍,子彈恍若流星。
  魚人首領的左眼頓時留下一條暗紅色的鮮血,對方立馬痛叫出聲,它死死的盯著黑鬍子船上的海盜,瘋狂的怒吼:“你們這群該死的人類!竟然敢打傷我!我要吃了你們!吃了你們!”
  唐納修一怔,沒想到那條大魚竟然還能口吐人言?!其他的海盜也同樣吃驚不小,就連巴沙洛繆也是驚訝不已。
  “轟隆隆!……”
  四周漫天巨浪蜂擁而至,像是被那魚人首領控制住了一樣,齊齊向岸邊湧來翻滾著,另外兩名襲擊鄧尼斯船隊的魚人,卻是在聽見魚人首領叫喊聲的時,兩兩一頓,立馬化為兩條黑影,從對方的船上跳下來,往黑鬍子這邊的船隊跑了過來,看模樣是要為自己的首領報仇,想將罪魁禍首的船員,碎屍萬段。
  三條魚人怒吼著向船旁沖來,強健有力的魚尾狠狠一掃,地上那巨大的礁石,便被對方抽成一堆碎渣,地面更是被對方踩得陣陣發顫!整片海岸仿佛如同被群襲的猛獸踐踏一樣,地動山搖劇烈晃動,那力量可比普通的炮彈還要厲害的多!
  “該死的傢伙!”巴沙洛繆眉頭緊皺雙眼微眯,他單手死死的抓住繩梯,船身因為海浪的緣故,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大,翻滾的海浪也因為魚人而變得更加慘烈,這種時候他根本不敢從繩梯上跳下去。
  只要他敢從這裡跳下去,只怕不出三秒鐘的時間,他就會被這冰冷的海水捲進海底!
  沒有任何辦法,無論是巴沙洛繆還是唐納修或者是其他船員,能做的就只有快速的向三條魚人射擊。
  一片片密密麻麻的子彈,掃過魚人的身體,對方身上的鱗片卻是鏘鏘鏘,便將那些子彈給擋了下來,它們根本不在乎眾人手中的火槍!
  “你們這群蠢貨!趕緊到下麵準備火炮!我們一定要將它們三條魚怪擊斃!”
  黑鬍子一行人看見那即將在他的船上肆虐的魚人更是惱怒焦,眼底泛起陣陣嗜血的光芒,他下命所有的船員向那三條魚人開炮,火炮自然是要比子彈的威力更加強大,其他船上的船員也紛紛如此。
  但是這三條魚人的智慧卻是完全不輸於普通人類,自然也會利用自己的速度,快速閃躲著那些狠狠砸來的圓球彈,它們的體型比人類大上許多,但是奔跑的速度也同樣比人類更快。
  唯一的弱點就是對方的體積太大,行動上並不如人類那麼靈活。
  好些炮彈被對方直接避開,但是火炮槍彈鋪天蓋地,席捲而去,唐納修隔著大雨還是能夠看到對方因為閃躲不及,被炮彈砸中的身影,這樣不少人心中大定。
  “哦,該死的!既然有人能夠擊中那魚怪的眼睛,怎麼我們這麼多人還沒能射中一次呢?!”哈威咬緊牙關,飛快的向槍中塞著子彈,他不是炮手,自然對那個不擅長,只能留在甲板上向下開槍。暴風雨太大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所有海盜往槍裡塞子彈的時候都需要再三小心避免打濕,哈威同樣如此。
  “火攻,對了用火攻!它們既然是水裡的魚人,自然怕火!”突然想到什麼,唐納修瞬間雙眼一亮,大聲吼道:“我們只要將油淋在魚人身上,再用火攻擊,它們就一定會逃走不會在這停留的!”
  邁爾斯幾人一聽立馬點點頭,一起沖著黑鬍子船上吼道:“你們快起油鍋,用火攻那三條魚怪!”
  這種火攻在古代攻城的時候經常使用,可如今眾人換亂之中,卻沒有人想起這件事情,如今聽見唐納修的提醒,眾人自然紛紛點頭回應。
  黑鬍子如今這艘船已經被魚人弄壞,自然也不用去在乎,到底會不會因此將整條船點燃燒著的問題了,只要等這些魚人離開,那麼船上的其他人自然能夠逃跑獲救。而至於海盜的船,常年在海上航行搶劫商船,只要不是特別講究的,到時候再隨意徵用上一兩艘船也就行了。
  三條魚人急吼吼沿著繩梯向甲板上爬去。
  在對面船上的黑鬍子自然也是聽見了唐納修等人的喊聲,看見從下往上爬的魚人,他瞳孔一縮立馬吩咐自己的船員,準備油火。
  這種時候誰也不敢耽誤,眾人行動的速度自然是極快,從甲板上下去進入船艙,他們也不需要再從船艙裡爬上甲板,就能直接將油從船艙的視窗倒下去。
  好在如今天氣較熱,很多油脂都是液體狀態的,沒有凝固。
  再加上原本他們船上的廚師就在做飯,架著一個燒熱的油鍋。於是幾名海盜一不休二不做,直接將廚房裡那個正架在火爐上的油鍋一口氣從窗口向下倒去!
  他們的運氣不錯,那滾燙的熱油,夾雜著雨水,一股腦全淋在了兩條正在往上攀爬的魚人的腦袋上,雖然有暴風雨在四周肆虐,卻依舊擋不住這油鍋濃濃的熱氣,燙的那兩條魚人連聲驚叫,頭頂上青黑色的鱗片紛紛被熱油燒的爆裂開來,疼的它們表情扭曲模樣格外猙獰。魚人首領扭頭看向同伴,剛想過來幫忙,只見黑鬍子一行海盜紛紛拿著點燃的火把,砸向那兩條魚人!
  僅僅只是幾個呼吸間!
  那十幾個火把瞬間點燃了魚人的身體,也點燃了繩梯那一面的船壁,火勢順這繩梯順勢向四周蔓延而去!火勢驚人,與此同時那兩條被點燃了的魚人卻是再也抓不住繩梯,直接從船上掉了下去,掉進了海裡!
  可海浪再大,卻依舊沒辦法撲面魚人身上的火焰,它們在海裡一邊翻滾,一邊慘叫。那魚人頭領也沒有絲毫辦法,也不知道它對那兩條魚人說了些什麼,只見三條魚人紛紛紮進深海消失不見。
  “成了!”
  “那些傢伙掉進海裡了!終於成了!”
  眾多海盜頓時大聲歡呼起來,個個滿臉興奮,哪怕是如今船上正在著火,頭頂下著暴雨也依舊熄滅不了眾人心中的歡喜,好些海盜都以為他們根本沒辦法到達目的地,就會死在這些魚人的手裡。
  “說起來,我們以前也來過這個海灣,似乎從來沒有見到過像這樣的魚怪!也不知道這些魚怪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邁爾斯將火槍收回腰間,皺著眉頭說道。
  自他出海以來,這個地方他來過好幾次,可眼前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遇到。
  “無論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等暴雨停後,我們的船隊就應該需要在往上走了,那三條魚怪究竟是有沒有死,還是有其他的同伴在附近,我們都不清楚,如果對方只是受傷沒有死亡,又或者死亡之後還有其他的族人在附近……那麼我想它們一定會來報仇的!”巴沙洛繆從繩梯上爬上甲板,兩眼緊盯著三條魚人離開的方向,直到對方的黑影消失在深海之中,巴沙洛繆還是沒回過神來。
  暗暗回憶起之前,魚人首領的抓著牛羊準備拖走的動作……
  “也不知道,它們是像其他動物一樣,將食物拖回去儲存,還是如同母獅子一樣,將食物帶回去給小崽子。”
  在高興過後,船上的水手也紛紛反應過來,準備棄船逃離,在暴雨的侵蝕下,船上的火焰蔓延的不算太快,又有其他船上的海盜下來幫忙,很快黑鬍子船上的東西和水手就通通轉移到了其他的船上。
  暴風雨比眾人預想的時間還要長,還要猛烈,等到天空放晴之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哼,真是不甘心。”黑鬍子看著自己那艘被燒毀了小半邊的帆船,滿臉陰沉,本就不是什麼大方的人,睚眥必報是他的本性,這些魚人將他的船弄成這副模樣,讓他受了這麼大的損失,又怎麼可能不想著再和對方戰上一場?
  如今知道了對付那些魚人的辦法,只要它們敢再來,一定給它們些顏色看看!
  “沒什麼不甘心的,如果下一次來的魚人有個七八條,哪怕是這種晴天,我們也不一定能夠戰勝對方。畢竟我們的船上可是沒帶什麼火油過來,我們現在離開這裡最為明智的選擇。”鄧尼斯拍了拍黑鬍子的肩膀,臉色有些不佳。
  若不是這一次黑鬍子的船上有人擊中那魚人首領的眼睛,恐怕他們船上就要死上不少水手,這些水手都是他精挑細選而來的,要是都死在了這種地方,恐怕他現在就要調頭返航了。
  雖說和愛德華是熟識,但無論是愛德華還是巴沙洛繆,兩人畢竟是海盜,在有些事情上,總是沒辦法令人完全放心,尤其是尋找財寶這種事,那就更加如此了。
  於是,在巴沙洛繆,鄧尼斯,黑鬍子三人商量過後,便一致決定馬上離開這裡,沿著海岸線在往上走,等再次找到合適的位置之後,再下船一同前往曼查克沼澤尋找船葬墓。
  
  第69章
  
  距離曼查克沼澤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黑鬍子等人帶頭走在隊伍的前方,鄧尼斯帶著巫女以及自己的船員走在中間,而巴沙洛繆和唐納修一行人則是走在最後面做掃尾工作巡視後方。
  鄧尼斯倒是想邀請唐納修一同走在中間,隊伍中最為安全的地方,不過在眾多海盜船員詭異的視線當中,唐納修還是相當識時務的搖頭拒絕。
  從德維爾島上請來的巫女是個纖細的少女,只不過也不知因為什麼原因,竟是滿頭白髮,她穿著一身漆黑帶著金色花紋的長袍,走在鄧尼斯的身旁。
  而巫女身旁兩步範圍之內,還有一名勁裝打扮的棕發女子,女子長髮高豎,身形猶如獵豹,她身後背著一張漆黑的彎弓,手臂上還綁著短弩,腰間也同樣掛著零零碎碎的東西,棕發女子警惕的看著四周,寸步不離地跟在巫女的身旁。
  “曼查克沼澤是伏都教常年居住的地方,伏都教也就是巫毒教,巫毒兩個字在fon語中是靈魂的意思。所以我們一旦進入沼澤,就必須小心符咒,小心被巫毒教的巫師攝取靈魂。你們其中一旦有人被對方攝取靈魂,控制住了,即便是我也沒辦法讓你們在復原,而且你們人太多了,我保護不了這麼多人,所以你們必須自己小心謹慎。”巫女低沉的聲音有些沙啞。
  “幽靈沼澤之中的那些傳說都是巫毒教惹出來的事情嗎?”鄧尼斯對於巫毒教很是好奇,但對於巫女的話更是緊緊地皺起了眉頭,商量著詢問道:“那在範圍之內,您能大概保護多少人進入沼澤?”
  對於巫術這種事情,他雖然不太相信,但是曼查克沼澤的確很邪乎,他在很早以前,就聽聞有很多人葬身在這,所以這一次他才找來了巫女,如果這一次不能成功,他也不打算死守在這裡非得到這個船葬墓不可。
  財寶固然重要,但是性命更在它之上。
  巫女目不斜視跟在眾人的身後,冷靜的沖鄧尼斯解釋:“我只有一個人,而他們整個教會的人數,即便只是出動一半,那種威力也是相當驚人。”
  “如果他們是抱著不將我們變成還魂屍,誓不甘休的目,我最多只能保住我自己的安全,甚至連我自己也有可能會搭進去……但是如果他們只是打算小小的警告一下,或者只是派幾個剛進門的普通巫師過來,我保護三四十個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至於你們船上其他的船員,就需要在曼查克沼澤外面等待了。”白髮巫女說完之後,便不再開口,而鄧尼斯等人卻是陷入了沉思。
  只能帶四十人進入沼澤,這和他們之前想像的完全不一樣。整個沼澤的面積不小,如果只有四十人,想要找到法蘭西斯的墓地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而且聽對方的話也不能猜出,因為巫毒教的問題,他們這四十人還不能分開行動,必須待在一起,這樣行動起來,需要花的時間就更長。
  因為之前魚人的事情,所有的船支沿途而上,所以他們需要從叢林裡繞過去才能到達沼澤,蒼天古木,鬱鬱蓊蓊,古樹藤條相互交錯,基本就有些陰森,再加上這遮天蔽日的叢林,整個森林就更為顯得陰森恐怖。
  “衣領沒紮緊,你在進叢林之前都不會仔細檢查一遍嗎?”巴沙洛繆走在唐納修身側,腦袋微微一側,盯了唐納修半響,這才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壓低了嗓音說道:“在叢林裡無論是鞋子,衣袖,還是衣領,只要蟲子能夠鑽的進的地方,都需要仔細檢查一遍,然後認真的紮好。儘量減少皮膚露出,免得出現劃傷被蚊蟲叮咬。”
  唐納修……這種小說上面才會知道的技能,他第一次進這種原始叢林怎麼會知道?!
  “路還有很長,你快整理一下。”不容唐納修拒絕,巴沙洛繆突然停下腳步盯著唐納修讓他整理。
  倒不是巴沙洛繆不想表現一下紳士風度,奈何邁爾斯哈威幾人,早在沒下船之前便將唐納修的藥箱什麼的全都掛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就是想表現也沒地方可使,只能乾巴巴的說上兩句平日裡能用得到的個人經驗。
  “哦。”唐納修撇撇嘴,聽話的將袖口衣領整理好,衣衫上原本的衣領也被他扣到了最上方,這個季節的溫度還比較高,再加上叢林裡面的濕氣較重,悶的稍微有些難受,但是一想到毒蛇毒蟲,唐納修也就只有乖乖服從的份。
  而就在這個時候,唐納修的耳邊卻是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沙沙,沙沙沙沙……”
  這個聲音立刻讓眾海盜警覺起來!
  巴沙洛繆眉頭一皺,立馬沖著自己船上的水手低喝道,讓他們自動圍成一團,警惕的觀察四周的動靜,而黑鬍子和鄧尼斯的手下也同樣如此。
  只見那巫女沖著自己身旁的那名棕發女子使了個眼色,女子立馬鑽出保護圈,幾個輕盈的跳躍,如同林間的脫兔,快速的向東邊躍去探查情況。只是短短的幾個呼吸,對方立馬便從遠方奔了回來,速度之快就連眾多身形健壯的海盜都是望塵莫及。
  “是什麼東西?”棕發女子一鑽入人群中,巫女便凝眉詢問道。
  “是一群紫黑色的毒蠍正在向這邊趕來!”女子極為恭敬的行了一禮。
  “毒蠍?”黑鬍子幾人頓時臉色一驚,這個叢林裡竟然還有毒蠍?在他們的記憶當中,那毒蠍子可是常年居住在沙漠裡的!
  “這是兩種不同的蠍子,像這種叢林中有毒蠍子是很常見的。但是這蠍子是紫黑色的,這一點倒是極為不常見。”巫女垂下眼眸沉思。
  沙沙的聲音越來越近,四面八方卻無處可逃。
  “這麼多蠍子我們該怎麼辦?”好些海盜的額頭上已經急出一層薄薄的細汗。
  有些離得近的水手,已然看到了那些黑紫色的身影,那些蠍子的數量遠遠比他們想像中的更多,密密麻麻的佈滿了眾人的視線。
  “火攻!我們用火攻!”一名海盜盯著四周的毒蠍,立馬高聲喝道。
  因為之前對付魚人的事情,讓眾海盜對於火攻這件事情的影響極為深刻,是動物幾乎本能地都會怕火,這些毒蠍自然也不列外。
  唐納修的表情有些詭異,他抽了抽嘴角,其實掃視了一眼剛剛說話的海盜。
  在這種叢林裡放火燒蠍子,絕對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別說他們還沒將四周的草地清空,保證火焰不會直接燒到他們自己身上。單單就憑四周的古樹被燃燒之後,釋放出來的二氧化碳和濃煙,還有那越燒越高能夠融化皮膚的溫度,就能讓他們這群全軍覆沒!
  所以別說消滅這些毒蠍,第一個消滅的就會是他們自己!不過唐納修只是眯了眯眼,卻沒有說話,這種事情還需要黑鬍子他們自己決定。
  四周毒蠍的數量越來越多,它們越靠越近,將所有的海盜通通圍在了一個包圍圈當中,沒有發動攻擊卻是緊緊的盯著所有人,像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再一舉將他們殲滅!
  紫黑色的毒蠍每個足足有巴掌大小,尾後的倒鉤更是寒光閃閃,紫色的亮光清楚地告訴所有人它身上的毒性之強。
  “不行!我們不能用火攻!”還沒等鄧尼斯黑鬍子兩人開口說話,那白髮巫女便立馬搖了搖頭,冷聲說道:“這群紫黑色的毒蠍不是普通的叢林毒蠍,普通的毒蠍不是這種顏色!”
  “這群蠍子是塞勒凱特養的寵物,一旦它們中間有一個受傷,或者死亡,那一定是不死不休!你們看,這群蠍子當中都沒有領頭的蠍子,卻這麼整齊的將我們通通包圍起來,這一定就是塞勒凱特下的命令。”巫女的模樣有些神神叨叨,令眾人紛紛側目。
  “那我們該怎麼辦?您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助我們嗎?”鄧尼斯緊盯著四周的毒蠍,從腰間掏出兩把短槍。
  “我有藥草,可以驅逐這些毒蠍,但是我在驅逐這些毒蠍的時候,你們不能有任何傷害它們的動作,即便是真的有人被這些毒蠍叮了一口!”白髮女巫沖著棕發女子招了招手,快速從衣袖裡掏出一包巴掌大小的小紙包遞給棕發女子。
  女子沖著白髮巫女點點頭,立馬將手上的弓箭掛在背後,連忙打開紙包,抬手拈起紙包裡的黃色粉末,細細地向四周散去。
  一股說不出的熏人味道,從風中傳來。
  唐納修微微皺起眉頭,那些黃色粉末所到之處,毒蠍紛紛後推避開。也因為這些黃色粉末的出現,蠍子群當中出現了一些騷亂。
  “塞勒凱特是誰?”唐納修滿頭霧水地盯著白髮巫女下意識詢問旁邊的巴沙洛繆。
  這個時候他早已經忘記之前自己說不再搭理巴沙洛繆的事情了。
  
  第70章
  
  “塞勒凱特是古代埃及的蠍子女神,經常被人們視為法老的守護者。雖然我並不知道這些毒蠍為什麼因此聚集在一起,並將我們團團圍住。不過在我看來,這些毒蠍和那個蠍子女神恐怕是一點關係也沒有。”巴沙洛繆目光停留在那名棕發女子的身上微微閃爍,他側身低聲對著唐納修說道。
  在他心中,從不相信這個世上有任何神明,所以自然也就不會相信這個白髮巫女嘴裡說的蠍子女神。
  如果非要將兩者只見掛上鉤,那麼也只是因為這些來襲擊他們的是毒蠍子,而不是其他的動物,所以便和蠍子女神有關。
  “嗯,我也不太相信。”
  唐納修點點頭,作為二十一世紀的無神論者,眼前這種情況看似玄乎,但是實際上究竟是怎麼回事還得用科學說話。
  比起傳說中女神的寵物,唐納修更相信眼前的這些毒蠍,是書中的帝王蠍,一種常年棲息在高溫高濕環境中的毒蠍,正因為個頭很大,因此毒性並不強,看似嚇人,其實毒性和蜜蜂差不了多少。
  唐納修努力嗅了嗅風中那股刺鼻的味道,一股樟腦,雄黃,煙草,還有一些稀奇古怪,極度刺激嗅覺的氣味便往他的鼻腔裡鑽去。
  “她手裡撒的應該是自製的驅蟲藥。”巴沙洛繆同樣也聞了聞空氣當中的氣味,瞥了一眼棕發女子,低聲說道:“不過她手裡驅蟲藥的藥效比普通驅蟲藥,應該好上不少,蠍子是一種討厭刺激性氣味的動物。”
  平日裡對付蠍子可以用高度烈酒噴灑,不過普通人是沒有這麼奢侈的行為的,更何況他們常年在海上漂行,本就約定成俗,做任務的時候不能喝酒,自然也就沒有人帶著酒進入這叢林了。
  隨著棕發女子手裡黃色粉末的灑落,越來越多的毒蠍往後退卻,沙沙的鉗子碰鉗子焦躁不安,但是又不忍放棄唐納修他們這群獵物,四周打轉。
  其中有幾隻毒蠍實在是忍不住了,沒等同伴便直接發動了攻擊,從週邊圈子裡一鑽而上往一名水手的身上爬去,二三十釐米長的紫黑色毒蠍立馬讓那名水手臉色發白,驚恐不已臉色發青。
  通常每個水手身上都帶著匕首,這種時候對付毒蠍,匕首再合適不過,他死死的盯著不知何時爬上他脖子的一隻毒蠍就想抬手揮刀。
  “不!不行!等等!你不能傷害它!一旦你傷害它,我們所有的人都會跟著你一起下地獄的!”
  眼前這一幕。
  白髮巫女同樣也看見了,一見到那名水手手中緩緩握緊往上提的匕首,她連忙從鄧尼斯眾人的包圍圈沖鑽了出來,臉色蒼白,沖著那名水手激動的高喊,比劃道:“這只毒蠍只是代表塞勒凱特女神在考驗你而已,所以你不能動手!一旦你動手我們就真的完了!”
  “不許動手!把匕首放下!”鄧尼斯眉頭一皺,同樣也出聲喝道,同時也沖身旁的水手使了使眼色,讓其他幾人趁機奪取他手中的武器,以免發生意外。
  紫黑色的毒蠍,揮舞著自己的帶著毒刺的尾巴,在水手鼻尖搖晃,那名船員已然是滿頭大汗,看著那虎視眈眈緊盯著自己的毒蠍,吞了吞口水,兩眼佈滿了驚慌,哆嗦著說道:“那,那,那您說,現在,現在我該怎麼辦才能讓自己得救?”
  “瓊,你過來幫幫他!”白髮巫女遲疑了一下,便扭頭沖著旁邊正在撒驅蟲粉的棕發女子,棕發女子看向白髮巫女,看見巫女的眼神之後,便沖著對方點點頭快步向那水手走去。
  “閉眼!”
  只見那棕發女子冷聲說道,便隨意從地上撿了乾枯的樹枝,將藥包塞進自己的腰間,右手快速將自己手中的藥粉灑向毒蠍,另一隻手上乾枯的樹枝便迅速將那被驅蟲藥熏得有些昏頭脹腦的毒蠍一挑而起,飛速甩向一旁的草地上!
  眾人齊齊扭頭看向地上的毒蠍,只見那毒蠍也沒受傷,只是暈頭轉打了個翻身,便再度回到了蠍群當中,不見了身影,見到毒蠍被挑飛,棕發女子是繼續手上的工作向四周撒驅蟲藥,速度比之前還要快上幾分。
  雖然不相信鬼神,但是這一身功夫巴沙洛繆和唐納修兩人還是極為佩服,至少通常普通水手很難有這種身手。
  如今四周全部灑滿了驅蟲粉,那些毒蠍便沒再前進,只是圍在四周一圈,看上去一片黑紫色,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的時間,直到所有人都站不住腳的時候,這群毒蠍才緩緩倒退去,沙沙聲響起一片……尤其是當遠方的叢林裡傳來幾聲鹿叫之後,這群毒蠍離開的速度便更快了,只是一轉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見。
  唐納修等人在這段時間裡,都不約而同地蹲坐在地上休息,吃著乾糧喝著水,也同時警惕著四周的其他狀況,好在這段時間也沒有發生其他的意外,讓眾海盜統統放下心來。
  “趁著天氣還沒有全黑,我們再往前走走,到時候再找個地方休息,再走一段路程,我們大約就能到曼超克沼澤的地段了。”攤開地圖,鄧尼斯觀察著如今所在的位置。
  夜晚在叢林裡穿梭是極為不安全的,但這個地方有毒蠍出沒,同樣也不安全,所以鄧尼斯決定另外找個地方再休息,其他海盜也紛紛點頭同意。
  因為之前休息了一段時間,眾海盜的精神都極為飽滿,毒蠍的事情讓所有人都想儘快離開此地,於是眾人走起路來速度便比之前早上高了一倍不止,唐納修咬牙跟在眾人的身後,一路上不知道是哪裡發現的動物骨骸讓唐納修嚇了一跳之外。直到他們真的尋找到了河流,並一直沿著河流而上,到所有人都開始休息打止,都沒有再發生其他事情。
  每個團隊派了幾個人進入叢林打獵,另外的人便尋找合適的乾柴燒火,也有幾個海盜趁著空閒的時間在河岸邊洗澡,不過天色太晚,敢去河邊洗澡的人不多,在這未知的叢林裡,他們不知道河裡會有什麼東西突然冒出來。
  將水囊裡裝滿了水,唐納修便回到了營地,巴沙洛繆帶著從下游處理好的幾隻獵物走了回來,在這種野外打獵的時候,他們不能在自己紮營的地方處理獵物,這會讓一些食肉動物順著血腥味找到他們的蹤跡,所以巴沙洛繆幾人都是處理好,用東西裹著帶回來的。
  “你們的速度真快!”唐納修站起身來,目光一掃,同樣身為男人,他還是極為羡慕巴沙洛繆幾人的戰鬥力的。
  “那是自然。”巴沙洛繆嘴角微微向上揚起,這是他這段時間第一次覺得心情不錯。
  能得到唐納修船醫的表揚還真的是極為不容易啊!
  巴沙洛繆正想再和唐納修暢聊一番,可目光卻下意識向旁邊一撇,只見邁爾斯,哈威這兩個不長眼的傢伙,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鑽了出來,兩人拿著葉子捧著一些桔紅色的小果子,笑眯眯的向唐納修走來,獻媚似的將東西往前一伸,招呼道:“這是我們摘得野果,味道還不錯,唐納修船醫你快嘗嘗。”
  “好啊!好啊!”唐納修雙眼一亮,頭如蒜搗,立馬將巴沙洛繆跑到腦後,樂呵呵的接過兩人手中的野果吭哧吭哧的啃了起來。
  巴沙洛繆默默咬牙,切~!一點野果就將這個傢伙收買了,還真不愧是松鼠和兔子變的!
  黑夜降臨的很快,夜晚的天空星辰閃爍,天空之上卻是三條熒紅色的光芒穿過整條山林,如同一條常常的尾巴蔓延開來,絢爛至極卻又帶著一份隱隱的詭異。
  “那,那是什麼?”帕魯望到天空上的那兩道紅光,頓時不由自主的瞪大了雙眼,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是怎麼回事?”人群之中,一片騷動,眾海盜紛紛的盯著頭頂的紅光。
  白髮巫女緊緊的皺著眉頭,死死的望著天空的異象,臉色有些發白,嘴裡神神叨叨的念叨著:“這是鬼神在引導靈魂上天的火焰!這一定是巫毒教的人造孽太多!造孽太多!”
  “這是極光?”唐納修站在另一邊,同樣盯著天空如同彗星的尾巴一樣的螢光帶,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難以置信……眼前的光暈,這和他之前在網路圖片上看到的極光幾乎一模一樣的!他的運氣什麼時候這麼好了?竟然兩天之內遇到這麼多奇怪的事情?
  “什麼東西都往鬼神身上推,這個世界上哪有這麼多鬼神?”黑鬍子極為不耐煩的打斷白髮巫女,一口咬上自己手裡的烤兔腿,嗤笑道:“這些紅色光暈不過是太陽下山之後反射的光輝而已,所以你這個女人別在這裡裝神弄鬼!鄧尼斯信你,我可不相信你!”
  “你在說什麼?裝神弄鬼?”棕發女子神情憤怒,抬手向前一伸手中的弩箭頓時暴射而出!
  “砰!”的一聲。
  射中黑鬍子手中的烤兔腿,將那條烤的油汪汪的兔子腿,瞬間釘在了地面上!
  “道歉,你必須向巫女大人道歉!”
  “什麼?你讓我道歉?”黑鬍子勃然大怒!從來沒有人膽敢對他這麼說話的!這個女人竟然敢如此不遜?!
  
  第71章
  
  讓他給這個裝神弄鬼的臭丫頭賠禮道歉,他顏面何存?!
  “女人,這種事情你還是別癡心妄想了!”黑鬍子嗤笑道,滿臉不屑一雙虎目怒瞪,“我黑鬍子這輩子從來不給任何人道歉!也不可能對其一他人卑躬屈膝!所以你想讓我道歉,簡直就是做夢!”
  愛德華本就長相兇狠,高大魁梧,他兩眼一瞪立馬讓其他海盜紛紛低頭,望向其他地方。
  棕發女子也不說話,冷哼一聲,右手一翻,直接掏出身後背上的黑色長弓,拔出箭袋中的羽箭赫然瞄準黑鬍子的腦袋!
  常年縱橫在海上的黑鬍子也不是什麼善茬,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嘴角向上一咧,只見雙手微微一動,瞬間掏出腰間的兩把短槍,對準白髮巫女和棕發女子兩人,嗜血的目光中嘲諷道:“哼!我倒要試試,究竟是你的箭快,還是我的槍更快!”
  看見自己的船長被人威脅,黑鬍子船上其他的海盜也迅速反應過來,各個面色嚴肅,掏出自己的武器同樣對準巫女和那名棕發女子。
  那些鄧尼斯下令保護巫女的水手們,也只是神色一頓就對黑鬍子船上的海盜做出了反擊,雙方人馬瞬間化為敵人!
  “愛德華,你在幹什麼?你知道他們是我請來的客人!是來幫助我們進入曼查克沼澤,得到寶藏的人!”鄧尼斯緊緊的皺著眉頭,對於愛德華的行為極為不滿。
  即便是眼前這個巫女真的裝神弄鬼,但是這黑鬍子也應該給他幾分面子才對!如今對他請來的人拔刀相向,鬧成這樣,分明是不給他面子!更何況如果不是曼查克沼澤實在是盛名遠傳,他也不會找這個女人前來幫忙!
  “鄧尼斯伯爵大人,您應該讓她們先住手才對!是她先拿著弓箭指向我的。”黑鬍子眉頭一挑,目光幽冷,也不再和平日一樣客氣相待,海盜本質一顯無疑,他冷冰冰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從來不喜歡對女人動手,不過她們兩個在我眼裡已經不算是女人了!”
  黑鬍子言下之意,只要眼下雙方意見不合,動起手來他也不會再有任何猶豫。
  鄧尼斯的眉頭緊緊皺成一團,愛德華說的並沒有錯,的確是那個叫瓊的女人先動手的。但如果不是愛德華現行挑釁,對方又怎麼可能會拿弓箭指著他?難道雙方在一起就不能和睦相處?哪怕對方神神叨叨的念上幾句,就不能假裝沒聽見?
  “你們兩人一起放下武器!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否則就是不給我鄧尼斯面子!”鄧尼斯既然都這麼說了,黑鬍子和瓊自然是停止手上的動作,一同收回短槍和弓箭。
  而雙方手下的船員也紛紛收回了自己的武器。
  巴沙洛繆,唐納修一行人也緩緩的坐下身子,再吃起食物來,在剛才的情況下,就是坐在遠處的他們也不得不紛紛警覺起來。
  雖然武器都收了起來,但是黑鬍子的怒氣卻是沒有消失,身為海盜島的大海盜,愛德華的脾氣自然不小。
  他盯著鄧尼斯冷聲道:“這一次給你面子,但明天你就派人送她們兩個回去吧,否則這隊伍裡有她們就沒有我黑鬍子!”
  “你的脾氣這麼大,你的女人怎麼受得了你?”鄧尼斯心底也微微不悅起來,但看著眼前的愛德華,卻極為紳士的笑道:“這次她們是和我一起來找法蘭西斯的船葬墓,對方的墓地我們兩都還沒找到,就這麼送她們回去有些不妥。這種時候身為男人,應該更有風度才對。”
  “讓這該死的風度去見鬼吧!一個海盜還需要什麼該死的風度?”愛德華眉毛向上一掀,大手一把抓過自己的大鬍子,粗魯無比,“無論你這次怎麼說,我都不會讓步!如果你明天一大早不將她們兩人送走,那走的就是老子!我會帶著自己的船員直接前往曼查克沼澤!沒有你的地圖我一樣也能找到法蘭西斯的墓地!”
  ……
  “傳聞當中,黑鬍子這傢伙性子急,好勝心特別強,為人又脾氣火爆,性子捉摸不定……看樣子這說的還真沒錯。”邁爾斯坐在唐納修身旁,和眾人一樣一雙眼睛緊盯著鄧尼斯那邊發生的事情。
  黑鬍子的聲音很大,他們坐在這裡也聽得清清楚楚,自然都知道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錯!”其他人也紛紛點頭應道。
  “我記得當年,這個瘋子有一次在船上找船員一同體驗地獄,他當時和其他船員打賭,看看他們究竟誰能夠在地獄裡堅持得更久。”帕魯咬了一口手中的鹿肉,表情有些古怪,“當時誰也沒明白他嘴裡說的地獄,到底是怎麼回事……”
  “畢竟,地獄那是基督教教徒所說的,人死後靈魂受折磨的地方。活著的人有怎麼能見到地獄?”
  “誰想那瘋子還真是將地獄重現了出來,他命令自己的船員,在海盜島的港口上,將一艘帆船全部潑上火油,然後點燃!”
  “在點燃之前他將自己和那群打賭的船員一同關進帆船的底艙,看看誰能在裡面堅持更久!當時那條船上還有很多的硫磺,那些硫磺的味道,和火焰的溫度幾乎能讓所有人窒息,直到最後在那些船員跪地求饒著要求出去的時候,其他等待在週邊港口上的其他海盜才紛紛上來救人,將他們都帶了出去。”
  “我記得當時,黑鬍子那個傢伙在船上堅持的時間最長,他的船員在救他的時候,還被他統統趕了出去,直到後面連下去救援的那些水手都實在受不了了,這瘋子才哈哈大笑的從那條船上出來。”
  當年,他們很多人都在場,哪怕如今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帕魯依舊覺得自己記憶清晰,當年的畫面仿佛就在眼前。
  唐納修看向帕魯點點頭,這個黑鬍子在歷史上,就一直是個這樣的喜怒無常的傢伙,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
  “沒有地圖你也能找到?”鄧尼斯心中一驚,不由自主瞥向自己的副手。
  這個地圖除卻自己的副手之外,他從來沒有拿出來給其他人看過。可剛剛對視的那一眼,他明顯看出了自己的大副眼中的震驚,這就說明地圖並不是從對方手裡傳出去的,但是他自己同樣也不會傳出去,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鄧尼斯心中默默猜想,卻又找不到頭緒。
  黑鬍子微微點頭,神色極為高興,他咧嘴大笑道:“你別看我這個傢伙長得五大三粗,但是腦子還是相當好使的!”
  “伯爵之前在查看地圖的時候,我只是瞥了一眼,就記住了整個地圖以及墓地的位置……所以,如果你明日不將這兩個女人送回船上去,那我就只能自己帶著船員前去尋找船葬墓了。”
  “但是這次如果是我先找到,那麼戰利品的分成,就要重新考慮了……其他人我不管,東西找到我會先拿八成,另外兩成算是你的。”隨意的比劃起自己的手指,愛德華也沒有將話說的太死。
  原本按照他的脾氣,半路搶劫的事情也不是做不出,不過鄧尼斯身為法蘭西帝國的伯爵,又和他有過好幾次合作,他也不能做的太過分,對於這點他還是知道的。
  鄧尼斯沉著臉看著黑鬍子,目光閃爍,卻是沒再開口挽留,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這傢伙分明就是在找藉口甩掉他們一行人,想獨吞寶藏,所以無論有沒有這個白髮巫女和瓊的事情,這個傢伙也會找其他的藉口。
  “巫女是我動用人情才請來的,就這麼直接送對方回去實在有點難辦。”鄧尼斯搖搖頭,緩緩開口道:“你如果心意已決,明天我們就分開。”
  ……
  “恐怕那個貴族伯爵,這時候連腸子都悔青了!碰到像黑鬍子這樣的瘋子。”邁爾斯既然裂嘴笑道,聲音壓得極低。
  他早就看不慣這個所謂的伯爵了,還敢到他們船上來挖牆腳?!這不是自找的麼?
  “你說的對,我要是那個貴族伯爵,只怕都想直接送黑鬍子一粒子彈了。只怕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不給他面子的。”透過眾多人影,帕魯幾人紛紛點頭,幸災樂禍。
  到是巴沙洛繆卻是緩緩的眯起了眼睛,也不見他說話,滿臉沉思的坐在原地。
  “不管怎麼樣,明天我們進入曼查克沼澤的時候還是小心為上。”唐納修撓了撓頭。
  頭頂那三條紅色的極光,消失的很快,大約只有一個多小時的樣子,天空便恢復到原本的黑色,閃爍著星辰。
  唐納修便和其他人一樣找地方休息,身為海盜他們自然沒那麼的講究,大多數海盜都是隨意找個地方向後一仰便躺到休息,只有少數的一些船員晚上還要看火守夜……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唐納修被鳥叫聲驚醒的時候,巴沙洛繆又再度帶著船員打獵回來了。
  在這叢林裡獵物倒是相當豐富,唐納修等人隨意吃了些東西,驚醒了一會兒就跟在眾人身後前往曼查克沼澤了。
  而黑鬍子則帶著自己的船員,紛紛從另外一邊繞遠路前往曼查克沼澤。
  “哼!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誰先找到墓地!”盯著黑鬍子遠去的背影,鄧尼斯冷哼一聲,右手一甩,大步向前。
  
  第72章
  
  “沒想到黑鬍子竟然會在這種時候和那個法國伯爵反目成仇?然後單獨帶著自己的船員前往曼查克沼澤?”
  唐納修眨眨眼,看著前方鄧尼斯嚴肅的面孔,滿是感歎。
  原以為這兩個傢伙能一起出來尋找船葬墓,自然是關係不錯,就像是普通的好兄弟一樣,沒想到竟然會發生眼前這種事情……他之前還一直在想,如果這一次船葬墓裡面的陪葬品如果真的超出想像,也許他們這一小隊人馬還會同時遭到他們兩支船隊的襲擊也說不定……
  可沒想過對方兩人竟然會在半途中反目,讓他心中的擔憂顧慮全然消失。
  但是也因為這個原因,鄧尼斯船上的水手以及那兩個女人,都異常警惕的看著他們一行人,有些水手眼底還帶著幾分不善。
  誰讓如今唐納修一行人也是海盜?
  曼查克沼澤距離現在的地方有一段不小的路程,唐納修一行人從清早天剛亮便出發,如今已是走了三四個小時。唐納修拿起腰間掛著的水壺塞進旁邊的哈威手裡,一點也不覺得燥得慌。
  “唐納修船醫,您拿這個給我幹什麼?”哈威盯著手中多出來的水囊一愣,呆了半響,連忙撓撓頭恍然大悟的笑道:“您不用擔心,我的水囊裡面還有水喝呢,嘿嘿嘿!唐納修船醫您真是個好人!”
  被人發好人卡什麼的,唐納修只能嘴角抽抽。
  “不,我只是請你幫我拿著。”唐納修有氣無力的擺擺手,這山林裡一會爬山坡,一會下陡坡的,他這是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哪裡還拿得動身上背著的東西,單單那個水囊就有四五斤!更別說腰間掛著的短槍彎刀了!
  “啊?!……”哈威一愣,才呆呆的點點頭。
  他從沒想過,原來唐納修船醫的體力竟然就像女人一樣,這麼柔弱?
  仔細打量一番,哈威暗自點點頭,也對,唐納修船醫看上去比一般酒館裡的女人,要單薄得多,撓撓頭哈威剛要將水囊往腰間一塞。
  旁邊的巴沙洛繆卻是冷著臉面無表情,一把接過水囊,“我看你背著其他吃的,也挺累的,水囊我幫你拿。”
  “船長?”哈威滿頭霧水。
  “別擔心,船長只是關心下屬而已。”帕魯一把摟過哈威的脖子,嘿嘿笑著岔開話題,“我們還是趕緊走,等會就要到曼查克沼澤附近了。”
  “嗯?那是什麼?”前方帶隊的鄧尼斯一行人突然緩緩停下腳步,紛紛驚訝道。
  跟隨著前方眾人的步伐,唐納修一行人也同樣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停下腳步,與鄧尼斯船上的水手一同站在山坡上往下看。
  唐納修瞳孔微微一縮,盯著山坡之下,一片霧濛濛的白色瘴氣,而曼查克沼澤裡面的樹木,在瘴氣之中若隱若現,十分模糊。
  他下意識就準備掏出自己的口罩帶上,這些東西比霧霾還要令人討厭,雖然不致命,卻很有可能令他生病,身為醫生他從來不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
  不過,看著其他人都沒有任何動作,他也只能緩緩的將放在身側,盯著其他眾人的打算,戴口罩這件事情,在這些地方實在顯得有些奇怪。
  “這是瘴氣。”鄧尼斯面色難看,對於瘴氣他知道的並不多,但是對於瘴氣能夠使人得病,卻是知道的。
  即便是站在山坡上他也能聞到來自風中,那股腥氣的味道。若是他帶人鑽進這瘴氣中,恐怕這味道就不止這麼一點了。
  “下面的沼澤裡那麼多瘴氣,我們是在這裡等瘴氣自動散開,還是打算怎麼辦?”鄧尼斯扭頭看向白髮女巫,並命人領著巴沙洛繆一同前去商量對策。
  在這個時代,對於瘴氣,普通人還是極為忌憚的。
  這個時代很多的醫學家,醫生都認為,很多傳染病,都是瘴氣入侵所致,尤其像是瘧疾,傷寒之類的病那更是瘴氣入侵的表現,所以又被稱之為瘴瘧,瘴病。
  “我們還是等這些瘴氣散去再說吧。”巴沙洛繆盯著下方的霧氣,仔細的觀察了一陣子,才放緩聲音繼續說道:“只要再等幾個小時,天上的太陽就會越出越大,到時候下面的瘴氣自然而然就會散去,到時候我們就能下去尋找墓地。比起那些寶藏,我覺得我們船上水手的生命可能更加寶貴……”
  別到時候雞飛蛋打……這句話雖然沒說出來,但巴沙洛繆的表現卻十分明顯。
  “恩,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們還是等上面的瘴氣散去,再進入曼查克沼澤深處吧。”鄧尼斯緩緩的點點頭,蹲下身子,目光投向下方,看著翻滾如濃霧,又似乎帶著幾分腥臭之氣的瘴氣,他抬手揮揮,就準備讓副官下命令眾人退後休息。
  這種瘴氣還是要少接觸為好。
  “伯爵大人,我覺得這一次如果你想要搶在黑鬍子前面找到墓地,就恐怕不能在這裡耽誤時間了。瘴氣雖然可怕,但只要有巫女大人在這裡,解決這些小小的瘴氣沒有任何問題。”
  看見鄧尼斯就要往後走離開這裡,棕發女子卻是立馬一個閃身,站在鄧尼斯的身前將他攔了下來,盯著鄧尼斯的雙眼,冷聲說道:“我相信黑鬍子海盜團的那群傢伙,因為害怕瘴氣而在旁邊苦苦等著瘴氣消失之後,再進入曼查克沼澤的。”
  鄧尼斯低頭看著棕發女子,眼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不滿,但是他還是極為有風度的沒有發火,只是扭頭問道:“是這樣嗎,巫女?你能夠保證我們進入瘴氣之後,不會得那些奇怪的傳染病?”
  “那是自然。”白髮巫女點點頭,目光放在鄧尼斯的臉上,極為鄭重道:“但是我能力有限,同樣只能帶三四十個進入沼澤,保證他們不會得瘴病。”
  “因為我一次性只能帶三四十人進入沼澤,而黑鬍子船長即便是等瘴氣消失之後,再進入曼查克沼澤……他手上船員的人數也是我們的十幾倍,黑鬍子船長不相信有巫毒教的事情,自然也就不會派人留在沼澤的週邊……所以伯爵大人如果想要在他之前找到墓地,恐怕這時候就要下定決心了。”白髮巫女的聲音柔柔弱弱,極為人畜無。
  巴沙洛繆眉頭微微向上一挑,也不多說,便扭頭看向鄧尼斯,他既然已經到這裡來,自然是聽對方的決定。
  鄧尼斯冷著臉,眉頭緊鎖思考著白髮巫女的話。
  “鄧尼斯伯爵請放心,十幾年前你的母親曾經救過我,所以就算出現任何意外,我也會拼死保護您的安全。”輕輕往前,白髮巫女極為鄭重道。
  這一句話才徹底讓鄧尼斯下了決心,他沉著臉低聲說道:“副官,現在下令從我們的船上選二十五個水手,等會跟著我們兩人一同進入沼澤。巴沙洛繆船長,還請你在你的船上同樣也找出十人和我們一同前往沼澤。”
  這樣除卻他們兩名船長,和他的副手,再加上巫女兩人,便正好湊齊了四十人。
  巴沙洛繆聽完後也不多說,便點點頭,回到自己的船隊當中,挑選這次進入沼澤的人選。
  身為船醫,唐納修自然要在出行的隊伍當中,邁爾斯,哈威兩人的技術不錯,再加上一心打算跟著唐納修走,巴沙洛繆自然也就沒辦法拒絕,再加上帕魯之後,他便從自己的船隊中隨意挑了五名身手不錯的海盜,跟在鄧尼斯一行人的身後,往沼澤裡走去。
  瘴氣帶著一股時有時無的腥臭味,似乎偶爾又有一些異香,總而言之,這味道很奇怪。按照書上說,瘴氣是由動植物腐爛後產生的毒氣,但是接觸,這還是第一次,唐納修捂著口鼻,動作極為古怪。
  巴沙洛繆船上的幾名海盜也有樣學樣,到是巴沙洛繆自己為了保持自己身為船長的威信,反倒假裝對四周的瘴氣視而不見。
  ……
  而此時從另外一邊繞路準備進入沼澤的黑鬍子一行人,同樣也看到沼澤內,濃濃的瘴氣。
  “船長,我們是現在帶人進去尋找墓地?”黑鬍子的大副同樣也是一名鬍子濃密的青年壯漢,他的右眼上有著一條極為寬大的刀疤,直接從他的右眼滑到嘴角,直到被他滿臉的大鬍子遮住消失不見。
  “如果現在帶人直接進入沼澤,不單單是瘴病的問題,就說我們這些船員,很有可能因為這些瘴氣迷路,不如我們等到瘴氣散去之後,在進入沼澤?”看著黑鬍子繃著臉盯著前方也沒說話,刀疤臉壯漢便將自己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的確,這些濃霧太過厚實,他們的人很有可能會在裡面迷路,找不到回來的路。但是黑鬍子向來不喜歡聽他們的意見,所以男人說話的時候便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不!我們所有人現在就進入沼澤,尋找墓地!”愛德華目光閃爍,緩緩的打斷副手說的話。
  “可是……我們要是在沼澤裡迷路了怎麼辦?”副手面色一變,連忙開口。
  “哼!連這麼巴掌大的沼澤都會迷路,我養你們這些傢伙是吃白食的?不會動動腦子自己想辦法解決?連迷路這種小事都要問我?我養你們幹什麼?”黑鬍子大手一揮,厲聲喝道。
  就在副手還想說話的時候,兩人身後的隊伍中一聲尖銳的慘叫聲,頓時傳進兩人的耳中!
  怎麼回事?!
  
  第73章
  
  只見叢林之中,那條從沼澤深處蔓延出來的河流裡,赫然鑽出了兩條魚怪!
  兩條魚怪的腦袋上還殘留著之前被燙傷的痕跡,所以只是一眼眾人就認出了它們的身份,這正是之前內兩條被他們燙傷逃走的魚人!
  “魚怪!是之前的那些魚怪!它們又來了!!”一群水手嚇得臉色大變,紛紛拔出腰間的火槍,對準目標。
  似乎上一秒這些魚身人形的怪物兇殘的模樣還映在他們的腦海中沒有散去,下一秒他們竟是又遇見了對方?!
  看這兩條魚怪來勢洶洶的模樣,這分明就是回來找他們麻煩的!
  它們一見到黑鬍子等人,立刻怒目圓睜面色猙獰,尖銳的牙齒寒光畢露,謔謔嚎叫著,奔跑著一頭紮進人堆當中,憤怒的發洩。頓時場景一片混亂,那些船員個個面色蒼白驚恐不已,腦子裡更是亂成一團糟,只想著一個字——逃!
  “救命啊!船長!”
  “逃!逃!大家趕緊逃啊!”
  “快逃啊!”
  所有船員這一刻的統統想著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跑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
  沒有火油,子彈又沒辦法射穿對方的鱗片,在這種極為混亂的情況下,雙方之間的距離又那麼近,想要找個隱秘的地方瞄準後,射中對方的眼睛,難度實在不小,所以根本沒有水手往這邊想過,只是開了機槍沒有擊中那魚怪之後,就紛紛被魚怪追趕著奪命而逃了。
  只見那兩條魚怪身後魚尾用力一甩,旁邊直徑一兩米粗細的古樹,瞬間四分五裂濺起無數木屑,古樹也聞聲倒地。
  “不許逃!通通都不許逃!給我在這裡狠狠的打!”黑鬍子盯著四周逃竄的船員咬牙切齒,他本就性格暴躁,平日船員因為一些小事做的不好,他興許就會極為不滿。可如今這些傢伙竟然一見到這魚怪,就四處亂成一團,個個只顧著逃命,哪裡還像他平日訓練的船員?簡直就是丟他黑鬍子船隊的臉!
  這讓愛德華怎麼可能不暴怒?
  “你們誰敢逃走,我就一定要讓你們好看!通通以叛徒論處!”黑鬍子猙獰著臉,咆哮道。
  他的聲音只是讓其他船員頓了頓,便立馬被魚人兇殘暴虐的模樣嚇得丟到腦後……反而他的聲音太大,頓時引起了其中一條魚怪的注意……
  魚人的智慧不弱,它一眼就看出黑鬍子是之前下令潑它們熱油拿火燒的傢伙,也就是這群長毛怪的頭領。於是那魚怪當即一個轉身,便扭頭向黑鬍子撲去,手裡的魚骨叉揮舞的呼呼作響,只見它身體猛然弓起,狠狠的將手中的骨叉扔向黑鬍子,看那模樣,竟是想將黑鬍子的直接連人帶叉一同釘在身後的巨石上!
  “不好!船長快躲開!”
  唰!——
  銀白色的魚骨叉,猛然化為一道殘影,夾雜著勁風,狠狠的釘向黑鬍子!旁邊黑鬍子刀疤臉的副手瞪大雙眼,條件反射般驚恐的將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的黑鬍子推向一邊。
  砰!砰!——
  兩人身後的巨石瞬間被魚骨叉弄成碎塊,嘩啦啦直往下掉,砸的黑鬍子兩人滿臉碎石石粉,著連黑鬍子都被對方驚呆了。
  “黑鬍子船長,我們快走,快走!”不再等黑鬍子說什麼,刀疤臉立馬扯著黑鬍子驚慌向前逃竄而去。
  一時間,黑鬍子船上的海盜死的死,逃的逃,而那兩條魚人卻不是這麼好打發的,依舊緊緊的追在那群海盜身後。
  ……
  曼查克沼澤內,遠遠比想像中的更加寂靜,偶爾有三兩隻奇怪的飛鳥在空中發出鳴叫,更是顯得格外恐怖。
  沼澤裡面的古樹猶如一個個形容枯槁的老人,偶爾一陣陰風吹來,這些古樹又像是夜晚飄忽的幽靈,異常詭異。
  “這些古樹倒是長得很奇怪,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等以後我要是賺了足夠多的錢,回到家鄉的時候,我也買幾棵種在院子裡……嘶,我想這是個不錯的主意!”邁爾斯極為粗神經的四周張望,絲毫沒有任何緊張的感覺,反倒像是遊走在自家的後花園一樣自在樂得自在。
  “嘿,邁爾斯,你小子要是敢這麼幹。我敢打賭,用不了多久你家的房子就會成為街頭小巷眾人嘴裡對付夜晚不睡覺的的孩子的幽靈屋了。”哈威扭頭側身,笑眯眯地說道。
  “如果再倒楣點,你興許就會被教會的人當成是巫師,抓住後送上絞刑,或者是火刑架。”帕魯也湊上來說笑道。
  “我說你們三個,別在這東扯西扯,趕緊尋找墓地才是正道理!”看著前方白髮巫女和鄧尼斯有些不悅的臉色,巴沙洛繆一掌拍在帕魯的身上,使了使眼色低聲道:“工作不認真,沒看見其他人都不高興了嗎?”
  如今太陽越發向上,沼澤裡的瘴氣越來越稀薄,眾人都能看清楚曼查克沼澤裡面具體的景色了,只不過眾人兜兜走走了好一段時間,都沒能找到地圖上的墓地地。
  “伯爵大人,您覺得我們需不需要分開來尋找墓地?我們幾個走了這麼久都沒看見有什麼巫毒教的人出現,想必他們應該不會出來了。”鄧尼斯船上一名船員看著曼查克沼澤四周的景象,開口詢問道:“或許,我們還能將其他的船員一同叫道這裡來尋找墓地。”
  否則那麼多人全部待在曼查克沼澤週邊什麼也不做,他有些忌妒那些同伴了。
  “不行,那些巫師,只是暫時沒有出現。一旦大家全都分開之後,對方一定會抓住時機立馬出現的,到時候再想挽救沒有機會了。”白髮巫女搖搖頭,打斷了水手的話,“普通人對抗巫師,極有可能被對方連成還魂屍。”
  唐納修微微皺了皺眉,他之前問過巴沙洛繆,什麼是還魂屍。
  其實這東西就和字面上解釋的一樣,會走路的死人,沒有靈魂的活死人……
  但是這種活死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活死人,他覺得還有待考證,這種還魂屍就和傳說中的僵屍一樣。至少上輩子那麼多年他也沒見過僵屍,至於那些趕屍人,早就被人曝光過,說那些趕屍人隊伍中的屍人也不過是普通人假扮的罷了。
  但是這些水手聽後卻紛紛點頭,表示同意。他們還是極為相信這個世界上是有巫師的,尤其是這些巫師還能和惡魔做交易,控制其他人的靈魂。
  這曼查克沼澤既然是巫毒教的所在地,對方又怎麼可能會讓他們隨意在沼澤裡來回走動?所謂小心駛得萬年船,所以他們還是小心為上……
  鄧尼斯點點頭,目光深邃,“不錯,我們還是暫時別分開了,如果這一次實在被黑鬍子搶先一步尋找到法蘭西斯的墓地,也只能怪我們運氣不好。”
  不過他相信上帝一定會眷顧自己的,而不是黑鬍子那個傢伙……
  唐納修幾人也不說話,就跟在眾人身後,而在這個時候,邁爾斯卻是忽然瞪大了雙眼,飛速的掏出自己腰間的短槍,其他的水手也同樣如此,小心翼翼的盯著不遠處的一出。
  只見六名身穿較為破舊的男人,正搖搖晃晃的向他們這邊走來,一步一步,如同電影裡的喪屍一樣,極為僵硬,他們面如菜色十分憔悴,皮膚黑黃,兩隻眼窩深深的凹陷,身上還帶著濃郁的腥臭味,只有微微活動的眼珠還能讓人知道他們還不是鬼怪,而是人……
  “他們,他們是還魂屍?還是活人?”不知是誰吞了吞口水,咬著牙關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問一問就不知道了,還魂屍應該不會說話……”另一名水手答道。
  濃郁的腥臭味,隨著對方幾人的靠近而越發濃郁……
  “喂,你們幾個人站住!再過來我們就開槍了!你們究竟是人還是鬼?先出聲說話!”鄧尼斯眼中閃爍著警惕,沖著身後一使眼色,兩名水手立刻從隊伍裡往前走上兩步厲聲吼道。
  他們之中一人說的是英語,一人說的是法語。
  其他人也同樣小心翼翼的盯著對面幾人。
  那幾人沒有回答,卻依舊自顧自的向前走來,所有水手紛紛做出射擊之勢,想要將對方一行人全都擊斃。可原本平靜的水面上,卻猛然冒出一陣水花,從水底下鑽出的正是那個受傷的魚人首領!
  “你們竟然敢到這裡來打擾我們的休息?!那麼你們要送死就怪不得我們了!”魚人首領血紅的魚目中寒光一閃,尖銳的利齒一口咬碎了手裡的大魚,兩手一甩從旁邊撿起魚骨叉,扭頭對著六人命令道:“你們幾個傢伙,給我上!”
  只見那魚人說完之後,那六人便真的猶如傀儡一樣,拼命的向他們沖來!
  “嗯?”唐納修緊緊的皺著眉頭,沒想到這人竟然是受這條魚人的控制?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果然是還魂屍,所有人不用留手,通通將他們擊斃!”鄧尼斯站在原地目光冰冷。
  既然有還魂屍,巫毒教的巫師一定離這裡不遠了!鄧尼斯冷靜思索。
  “你們這群傢伙,竟然還敢反抗?我今天一定要將你們一行人全部留在這裡!當我們的奴隸!”看見眾人把槍射擊的動作,魚人首領頓時暴怒。
  就在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在魚人首領和還魂屍身上的時候,不遠處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子,卻是目光沉沉的緊盯著唐納修一行人。
  “第一排的人都不是,第二排的人也不是,第三排……嗯?最後倒數第二排?嗯應該就是他了!”男人目光灼灼,蒼白的臉上湧上一陣紅暈。
  
  第74章
  
  黑暗的山洞裡,光線晦暗,十幾個船員昏迷的躺倒在碎石地上,不知生死。
  整個石洞很是寬敞,石洞中間還有這一條清澈的地底暗河,流淌著向外流去。
  唐納修同樣癱在地上,渾身上下疼得呲牙咧嘴,尤其是後腦勺那塊更是呈放射性的疼痛,簡直就是讓他大半個腦袋都疼的發木,渾身上下濕黏黏的感覺十分難受,唐納修強撐著睜開雙眼,但是一雙眼皮卻是像被人縫起來了,怎麼死命掙扎都沒有任何作用……
  一陣陣忽遠忽近,煎熬的痛苦聲,卻時刻傳進唐納修的耳中。
  “疼,好疼……我好疼……”女人柔軟清靈,卻帶著壓抑痛苦的低吟。
  “別怕,溫妮思我們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魚大,你快去看看,那個醫生到底醒來沒有?!再沒醒來就直接將他再丟到冷水裡試試!”洞內的男人看著石床上的女子,著急不已,他緊緊的握住女人的手,額頭上更是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他此時實在是後悔不已,他完全沒想到那個金髮醫生竟然這麼弱不禁風,只是後腦勺一棍子就讓對方昏迷了兩個多小時,到現在還沒清醒。
  那傢伙就連丟到水裡也是直接往下沉!
  若不是魚大及時將那個傢伙從暗河裡拖了出來,只怕他早就被淹死了。
  洞中一陣冷風吹來,渾身濕噠噠的唐納修,冷的有些哆嗦……聽著那洞中飄忽的且又真實的聲音,他的思維緩緩的活躍了幾分,如同老牛拉破車一樣,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戰鬥中,他們的人數的確要比對方上不少,但是在沼澤裡,有沒有多少隱藏的地方,眾人根本不是那魚人首領的對手,而那些還魂屍別看對方樣子呆滯,懵懂,可實際上遠遠比他們想像中的速度更為靈活,並且同樣也帶著火槍偷襲他們。
  所以戰鬥很快就成單方面的碾壓……
  他也一不小心被那魚人首領抓住,就在那魚人首領正打算一腳踩死他的時候,一個低沉微微有些嘶啞的聲音卻是叫住了魚人首領,並且命令魚人首領將他們一行人打暈帶走,而他就是最先被還魂屍打暈的人……
  狠狠的打了個寒顫,唐納修再度清醒幾分,只是眼皮的依然還有些睜不開。
  “醒來,你這個傢伙快醒來!”粗暴的吼聲,一雙大手抓住了唐納修胸前的衣領,狠狠地搖晃著,“你這個傢伙再不醒來,可別怪我將你再丟進水裡!”
  說完也不等唐納修有何反應,魚人首領直接抓著唐納修的衣領一把將他提了起來,說著就要往河裡丟去。
  什麼?要將他丟進水裡?!!!
  “不!不行!不要將我丟進水裡!”唐納修條件反射,猛然睜開雙眼,雙手死死地抓住對方的手。
  唐納修兩眼剛恢復視力,一個黑漆漆的魚腦袋湊到了唐納修的眼前,其中一隻魚眼還因為被子彈打中的緣故,變成了一個黑漆漆的窟窿,另一隻眼睛則是雪紅雪紅瞪得老大,銀白色尖銳的牙齒帶著閃閃寒光令人發怵……
  這不正就是之前的那個魚人首領嗎?!
  看著對方猙獰的面孔,殘暴的目光。
  這一刻,唐納修覺得自己還不如被對方丟進水裡!qaq!
  緩緩放下自己抓住對方胳膊的雙手,唐納修默默的吞口水,尷尬的抽了抽嘴角,笑容簡直就是比哭還要難看,“嘿,嘿嘿……你,你,你好。”
  “你這傢伙終於醒了!再不醒來我就打算將你的四肢都卸下來試試!看你醒還是不醒。”那魚人首領從鼻孔裡冷哼一聲,猩紅的魚目卻是沒有從唐納修身上移開。
  “嘿嘿,嘿嘿,不知您找我有什麼事?”唐納修假裝鎮定,目光卻是悄悄的向旁邊移去,觀察四周的景象。
  四周是一個石洞,石洞兩旁插著火把,光線昏暗。
  而洞內還有七八個人影來回走動,這分明就是之前拿去那群還魂屍!而巴沙洛繆一行人則是被人雙手雙腳捆綁在一起,被丟在了地上,粗粗一看,鄧尼斯那頭標誌性的金髮,也在他眼中晃動,還有那個白髮巫女和那個棕發女人,也同樣在這人群之中。
  不過來的時候四十個人,如今卻只剩下二十個不到了,幾乎所有的人身上都帶著傷痕,有兩個海盜的雙臂更是以極為扭曲的姿勢,癱倒在一邊,看模樣明顯就是在綁著胳膊的時候,被這魚人首領不小心給弄斷的。你嘶……
  唐醫生暗暗抽了抽嘴角,默默的收回目光,對待這魚人首領的態度越發恭敬起來。
  “找你當然有事。”也不多說,那魚人首領再度不屑冷哼,“你小子等會兒乖乖聽話,不然我就將你碎屍萬段!一口吞進肚子裡!”
  “是!我一定聽從您的命令。”唐納修笑容僵硬。
  石洞並不是很深,但較為曲折,中間有些地段是沒有火把的,唐納修也看不太清,只有細細的流水聲,以及魚人的腳步聲在耳邊響起的,偶爾還有從洞內深處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痛苦叫聲。
  唐納修被魚人扛在肩上,粗糙的鱗片摸得他齜牙咧嘴皮膚更是火辣辣的難受,被對方帶著走了好幾個彎,直到突然間唐納修聽見那痛苦的叫聲越來越大的時候,這魚人首領顯然一愣連忙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一路小跑著帶著唐納修趕到了目的地。
  一到達目的地,魚人首領就將唐納修丟到了地上,飛快向洞內走去。
  唐納修目瞪口呆愣愣的盯著眼前的景象,震驚無比!
  這是一間石洞,石洞中燈火通明,讓他一進去就能看的清清楚楚,石洞的寬度比原本他們俘虜所呆的地方要窄上不少,但是卻比之前的石洞乾淨溫馨,洞中擺放著各式的傢俱碗筷,就連他原本那兩個被哈威,邁爾斯背在身上的藥箱,也被放在了這裡,但是最為引人注目的卻不是這些東西!
  而是,石床上一條藍色魚尾的雌性美人魚!
  對方金色長髮泛著柔美的亮光,精緻的五官,殷紅的嘴唇,妖嬈有純潔,白皙的肌膚如同上好的羊脂,還有一雙海藍色溫柔的眼睛。只是此時的這條美人魚卻是顯得極為痛苦,她上半身穿著一件單薄的男士長衫,身下一條巨大的魚尾來回扭動,豆大的汗珠佈滿了臉頰,石床旁一名穿著黑色外衫的男人正在不停地安撫她。
  “你這個傢伙,還傻站在那裡幹什麼?還不趕緊給過來?!你想讓魚大真的撕了你嗎?!”男人滿頭大汗,眼神焦急無比,一扭頭看見唐納修還傻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立馬氣不打一處來,怒聲吼道。
  怒吼聲立馬驚醒了唐納修,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連忙快速向前走去。
  靠近石床,唐納修才發現那條雌性美人魚的腹部竟是高高的隆起,這分明是美人魚懷孕了,即將臨產啊!
  看到這一幕,唐納修終於知道對方帶他來的目的了,唐納修臉色一黑,嘴角抽搐,整個人都石化了。
  臥槽!
  他堂堂一個普外科的大夫,長這麼大還從來沒上手術臺幫人做過剖宮產的男人,竟然第一次就被人抓來給美人魚接生?!
  天知道這美人魚的構造和普通女人是不是一樣的?!他又不是獸醫!他怎麼會知道人魚怎麼生蛋的?!
  “我聽那些海盜說,你是醫生,所以我才留下你們這些人的性命。只要你能夠讓溫妮思母子平安,我就原諒你們傷了魚大魚二魚三的事情,放了你和你的同伴!”男人雙手緊握著那條雌性美人魚,扭頭沖著唐納修冷聲威脅道:“但是如果她們母子兩人中間有一人出現問題,我就將你們這群海盜切成肉泥喂魚!”
  唐納修:“……”
  他能說女人生孩子的事情,他基本上不懂嗎?!
  看著那魚人首領和黑衣男子兩人瞪的滾圓的雙眼,以及那極為不耐煩的表情,唐納修明智的將這番話話吞進了肚子裡。
  唐耐修深吸一口氣,走到桌前,打開自己的藥箱,這兩個藥箱都有夾層,最下面一層裡分別放著三塊金幣。
  “嘶!不知道這六塊金幣夠不夠啊……”唐納修愁眉苦臉,撓撓頭,如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一次胎心監護,需要380克金幣,一塊圓形的金幣立馬變成了月牙狀。唐納修眨眨眼,但是為了防止其他意外,他覺得自己還需要給對方做一次b超,看看胎兒的其他情況,最重要的是他也很想知道對方肚子裡到底是個蛋,還是個小美人魚?
  然後……
  然後要怎麼做?
  唐納修有些頭皮發麻,這美人魚的肚子那麼高,肚子裡的結構應該和普通女人差不多吧?
  “你怎麼還傻站在那裡?還不過來?!”一旁的男子急切的催道。
  “啊!來了!”
  唐納修滿頭大汗,他現在還沒想好到底是要剖宮產還是順產啊喂!
  天哪!到底誰來給他些指示?!
  一時間,唐醫生手忙腳亂!
  ……
  巴沙洛繆緩緩的睜開雙眼,目光許久才看清四周的情況,他暗暗地打量四周的情況,,心中卻是咯噔一聲,怎麼回事?唐納修那小子竟然不在這裡?!
  巴沙洛繆的目光頓時危險的眯了起來。
  
  第75章
  
  “兩個,她肚子裡是兩個孩子!”唐納修剛剛給對方才做了一個b超,立馬發現這條金髮美人魚的肚子裡竟然是兩條小人魚。
  “什麼?兩個孩子?”黑衣男人臉上一愣,立馬又是驚喜又是擔憂。
  在這個年代,女人生孩子通常都是鬼門關前走一回,更何況此時她肚子裡還是兩個孩子,那就更加危險了!
  “醫生,無論她肚子裡是幾個孩子,都一定要保證她們母子平安!”黑衣男子一把抓住唐納修的胳膊,焦急地說道:“我知道你們幾個都是海盜,只要你能夠保證她們母子安全,等臨走之前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禮!”
  “我一定盡力。”唐納修呐呐點了點頭。
  他現在考慮的可是不是什麼禮物的問題。
  在這種時候他並不想騙對方,事實上他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按照常理來說,剖宮產的難度,幾乎是所有手術當中最小的兩個之一,還有比這個更小一點的就是闌尾炎手術了。
  但是如今躺在他眼前的,可不是一個擁有者二百零六根骨頭的人類,而是渾身有著魚刺的美人魚!而且他如果對這群傢伙說要將這溫妮思的肚子破開,將孩子取出來,旁邊這兩個虎視眈眈的傢伙,還不得立馬將他分屍?
  “什麼叫盡力?!是一定要行!不然我們留你何用?”魚人首領血目一瞪,牙齒嘎吱作響,“我姐姐一定不能有事!”
  “你們別,別擔心,我相信醫生。”大約是宮縮放緩了一些,金髮美人魚柔亮的眼眸輕輕的看著唐納修,眼底全是溫柔,對著那魚人首領和黑衣男人安慰道。
  溫妮思是一條十分溫柔的美人魚,唐納修對此深有體會。
  “她肚子裡的是你的孩子嗎?”唐納修扭頭看向黑衣男人,他之前還在猜想,這美人魚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那魚人首領的,還是這黑衣男子的,如今看來應該是黑衣男子的才對。
  但是……
  他很奇怪這美人魚下半身是一條藍色的魚尾,這個傢伙到底是怎麼和這美人魚在一起發生關係的?
  “當然是我的孩子。”黑衣男人說到這有些臉紅,大概也是猜出了唐納修的意思,他有些尷尬的咳嗽了兩聲。
  “咳咳!溫妮思在沒有懷孕的時候,就和我們一樣,魚尾能夠變換成雙腿……但是自從懷孕之後,溫妮思她就莫名其妙的再也變不成人類的模樣了,只能每天呆在這裡山洞裡,如果悶了也只是順著這條地下暗河遊出去看看就馬上回來,我想應該要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她才能恢復了。”
  “原來是這樣……”唐納修眯了眯眼,再次點頭表示理解,懷孕期間,女性體內的各種激素水準和平日截然不同,所以很有可能是這種原因導致這金髮美人魚變不成人形的。
  “溫妮思小姐,你的長輩以前是否教導過你,你們懷孕之後到底應該怎麼處理的嗎?寶寶從哪裡出來,你知道嗎?畢竟我從來沒有為像你這樣的美人魚治療……”唐納修的目光緊緊地放在美人魚的臉上。
  溫妮思的睫毛上都佈滿了汗水,她眨了眨眼,艱難地開口說道:“我們藍尾美人魚和其他魚類一樣都是從魚卵裡面孵出來的……”腹部的疼痛令溫妮思頓了頓,抽了幾口涼氣,才繼續開口道:“我們人魚的魚卵通常都只有一個拳頭大小,生出來之後將它們放在海裡,讓它們吸收海水的精華,慢慢長大,大約在海裡要進過一年的時間才能孵化。”
  “我和我的三個弟弟都是這麼孵化的,幾乎在蛋裡我們就能感知四周發生的事情。”
  “除了我之外,他們三個也沒有孵化完全,和普通的人魚差別太大,於是我就帶著他們一起到了這裡,遇見了我現在的丈夫。”溫妮思緊緊的握住男人的手,腹部的疼痛讓她面色憔悴蒼白,眼神也微微的暗淡起來。
  有些事情她並沒有告訴眼前的醫生聽,那就是按照人魚族的習慣,通常孩子在出生之後,夫妻會帶著孩子找到一處安全的地方,在那裡守候一年等待孩子的孵化。但是她們的父母卻是在他們出生之後,便將她們四個拋棄了,因為他們從一出生開始,他們就和別的魚卵不一樣……
  “你的意思是,你生出來的應該是兩枚魚卵?”唐納修眉頭微皺,如果只是像溫妮思說的那樣魚卵只有拳頭大小,她又怎麼會這麼痛苦?自己又怎麼會從對方的肚子裡照出嬰兒的模樣?
  兩個小傢伙的心跳有些緩慢,大約是因為人魚的特性,明顯要比普通新生兒慢上不少,只有大約六七十次每分鐘的模樣,如果不是因為偷偷利用系統聽過胎心音,知道對方的心臟跳得格外強健有力,他都要懷疑這兩個孩子在肚子裡會不會有危險。
  “不,我肚子裡的應該是孩子,人類的孩子,我能感覺得到。”溫妮思的聲音極為飄忽,她蒼白著臉,疼得快受不了。
  “剖宮產!我們進行剖宮產吧!”唐納修看著溫妮思和旁邊兩個虎視眈眈的傢伙,當機立斷還是決定走最為安全的辦法,雙胞胎生產的危險性遠遠高於單胎,雖然對方的腹部會留下傷痕,但他此時卻顧不上這些了。
  “什麼是剖宮產?你是想剖腹取子嗎?那溫妮思怎麼辦?我說了要母子平安,你難道不懂我的意思嗎?”黑衣男子強忍著沒有直接將唐納修丟出去的衝動,咬牙切齒。
  剖腹取子這種事情他是知道的,就是在大人孩子都快保不住的時候,最為無奈的一種選擇方式,棄母救子,可眼下溫妮思明顯還沒到那種地步!所以這個傢伙簡直就是庸醫!破腹取子溫妮思還怎麼可能活下去?
  “不會,我的手術和別人的剖腹取子不一樣,我能保證溫妮思小姐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的!如果出現問題,我可以一起下去陪溫妮思小姐。”唐納修看著魚人首領和黑衣男子隱約發怒的跡象,無奈的解釋道。
  “我以前為很多人做過剖腹的手術,他們都活得很好,請你相信我的醫術。”以前在普外科,他也是做過不少剖腹手術的。
  黑衣男子眼皮子往上一掀卻是沒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唐納修,認真思索唐納修這話的可信度,可是怎麼看對方這句話的可信度,實在是太低……最重要的是,他賭不起!
  “就這麼辦吧。”溫妮思卻是抬手扯了扯黑衣男子,她蒼白著臉笑的溫柔無比,“你不是一直很期待這兩個孩子嗎?”
  “如果早知道會這樣,我寧願一輩子也不要這孩子!”黑衣男子兩眼通紅。
  “姐,我們要不要再等等?魚二魚三他們兩個不是也去找醫生了嗎?看看他們是不是會有其他辦法……”魚人首領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可是目光卻是豁然放在了石洞門口!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沒想到這個傢伙竟然逃了出來?!
  “不用等了,他的醫術是所有海盜島上最好的!即便是你的兄弟將黑鬍子船上的船醫抓來,也絕對比不上唐納修的!”巴沙洛繆咧嘴一笑,也不知道他已經站在石洞門前多久,又聽了多少話,唐納修看見巴沙洛繆顯然被他驚住了。
  這個傢伙不但逃過了還魂屍的圍堵,而且還找到了這裡?
  “沒想到你們這群海盜,竟然也挺厲害的。”黑衣男子看著巴沙洛繆目光微微閃爍,“看在你的實力上,我就相信這小子一次。”
  如今事情緊急他也沒有心思要抓巴沙洛繆,只要對方不來壞他的事,他也就只當對方並沒有存在。
  “你動手吧,但是我要在一旁看著。”黑衣男人說話的視線緊盯著唐納修的臉。
  “魚大還要麻煩你守在洞口門外了。”
  “是!”
  唐納修在系統裡面找到一個剖腹產的手術包,還有一盒一次性的麻醉工具,準備好這些之後,他才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準備做這台手術。
  “請幫忙準備好幹毛巾,和孩子的衣服,等會我做手術的時候絕對不許碰我!聽我指揮,我需要你們的幫忙。”
  “好的。”
  “還有任何人不許闖入這裡,以免發生什麼意外。”
  “我知道了。”
  所以,巴沙洛繆便和那魚人首領一同站在了石洞外,目光四處眺望……
  深山裡,黑鬍子一行人被這些魚怪追趕著到處亂跑,在這種危機時刻,人的潛力往往都會豁然大增,海盜同樣如此。
  所以有著兩條魚人在身後圍追,黑鬍子一行人恨不得將自己吃奶得勁都史上,再加上這條路他們來之前就已經走過了,所以愛德華幾人的速度要比來時至少快上數倍。
  他們只想著一口氣沖回船上,趕緊離開!
  ……
  與此同時,海岸線上,黑鬍子的帆船,鄧尼斯的帆船,以及巴沙洛繆的那艘蓋倫帆船都通通停靠在了岸邊,五十幾個留下來守護這些船支的水手,則坐在沙灘上,吃著東西喝著小酒,有些船員更是極為有閒心的在釣魚。
  比起到沼澤裡發生的事情,這裡簡直就是風平浪靜,再加上陽光的照耀,一行人簡直就是愜意的不得了。
  只可惜這些寧靜顯然堅持不了多久了……
  
  第76章
  
  兩條魚怪緊追不放,黑鬍子一行人海盜死命逃跑,不到天黑,一行人就跑到了海邊,看見了那些停泊在海岸線上的帆船。
  五條帆船齊齊停靠在一起,沙灘上更是有一群人影圍在篝火旁。
  “是船隊!是船隊!我們快跑!到船上就有救了!”黑鬍子一行人看見船隊,頓時激動得臉頰通紅,雙眼發亮,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高聲大吼,“後面有魚怪,後面有魚怪在追趕我們!你們快上船開炮,你們快開炮啊!”
  守候在沙灘上的水手一見到從遠方叢林裡賓士的黑影,立馬提高了警惕,紛紛站了起來,好些船員更是利索的往自己的船上爬去,做好了準備航行的舉動。
  “上船!快上船!大家快上船開船離開這裡!”守候在海灘上的水手高聲呐喊,齊齊將船上的錨鏈往上收。
  海盜船上的那些炮彈對付魚怪根本沒有太大的作用!
  但是總是比如今黑鬍子他們這群逃兵手裡的短槍強,逃命出來的倖存者手中早就沒了子彈,有些水手甚至嫌東西太重不好逃路,更是將他們帶去的包袱,和那用完子彈的短槍一同丟棄百。
  “我們是不是要開船離開這裡?”
  巴沙洛繆的船上,十名水手都已經登上甲板各就其位,其中一名正在揚帆的水手盯著不遠處的場景,仔細問道:“我看那人群之中似乎沒有我們海盜團的人,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知道船長他們是不是會有事。”
  兩條魚怪來勢洶洶,再加上他們根本沒有看見自己船隊的船員,眾人心中不免著急。掌舵的老船員同樣緊皺著眉頭,眾人奔跑的速度很快,時間十分緊急,也來不及多做思考便當機立斷,命令其他船員開船前進。
  如今巴沙洛繆船上的老船員已經不多了,這十人之中也就只留下了帶隊的兩人是老船員,其餘的都是新來的水手。
  “船長那麼厲害,他們一定會沒事的!我們先離開這裡,等那魚怪離開之後,再回來等船長他們。”另一名老船員拍了拍新水手的肩膀,安慰道。
  這話說是安慰,其實更像是給自己打氣,說服自己。
  其實他們都知道,黑鬍子的船員既然和船長他們一同進入幽靈沼澤,沒道理最後出來的都是他們船上的船員。
  所以最有可能的一種,就是因為最後的寶藏分配不均,所以三方之間發生了爭執,而最後勝利的就是這黑鬍子一行人……
  船上精于掌舵的水手並不多,通常一條船上能當上舵手的僅僅只有三四人而已,如今老水手懂的也只是皮毛,不過無論怎麼樣,他們暫時還是先離開這裡更為安全,那些魚怪的實力他們早已見過。
  之前那麼多人才將三條魚怪打跑,現在他們船上才十個人!還是等安全之後再回來找巴沙洛繆船長吧。
  同樣有這種想法的,顯然不止他們一條船,鄧尼斯帶來的船員同樣也是這種想法,除卻黑鬍子船上的海盜還在努力向船上爬去,其他的幾條船早已收起船上的錨鏈,向遠海四散航行。
  也正因為眾人對黑鬍子一行人有著這樣的懷疑,再加上個船上人手不夠,所以巴沙洛繆鄧尼斯這幾條船上的船員都沒有開炮救援,反而將船開得遠遠的,只有黑鬍子自己的兩條船才努力的向兩條魚怪開火。
  那魚怪被這些鐵球砸的惱怒不已,嘴裡謔謔謔的吼叫著,揮舞著魚骨三叉,魚尾一甩便直接紮進了水裡,其他人更是飛速駕駛著海盜船逃離此地。
  “快劃,塊劃,我們的速度越快越好!馬上離開這!”船上水手的呼喊聲,響徹整條帆船,巴沙洛繆的蓋倫帆船順著風向遠處飄蕩。
  “那兩條魚怪實在太厲害了!黑鬍子那群傢伙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其他船上的水手,一邊忙著划船一邊用餘光掃過黑鬍子船上的人頭,黑鬍子的船隊一共有五百多名水手參加了這次的尋找事宜,如今從叢林裡逃出來的也就僅僅只有一百多人了!
  所以眾人明顯可見黑鬍子船上人數的減少,當下心中更是忌憚,但是卻也沒人知道,若不是這兩條魚人忙著從眾人之中尋找船醫,只怕這一行人早就被清理乾淨了。正因為這兩條魚人並不懂得如何說人類的話,它們雖然能聽懂,但沒辦法詢問。所以到現在還是沒有找到具體誰才是船醫。
  因此這兩條魚怪也就顯得更加憤怒了,它們沒找到醫生,竟然還讓這些人類逃到了船上?!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黑鬍子一行人登上海盜船之後,那兩魚人對望一眼,也不顧飛來的鐵球彈,拿起魚骨三長一頭紮進海裡!
  “媽的!這兩條魚怪究竟是要幹什麼?”好幾名水手剛從船艙裡搬來了火油,準備再向之前一樣對付這兩條魚怪,誰知這油還沒淋下去,這兩條魚怪竟然一頭紮進了水裡?!這是怎麼回事?一些海盜百思不得其解。
  “它們紮進海裡,一定是想要弄沉我們的帆船!”刀疤臉的大副,卻是臉色一變狠狠地咒駡道:“阻止它們,快阻止它們!要是這船沉了,我們一個也逃不掉!”
  若是他們的船沉了,恐怕就是連這個鬼地方都離不開了!想要逃出魚怪的掌心那就更是難如登天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眾人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想出好辦法的時候……
  黑鬍子兩條帆船,卻是突然船底猛然一震!
  魚怪鋒利的魚骨三叉,尖銳的爪牙,立馬將兩條海盜船的船底,捅出了一個個大窟窿!
  海水蜂擁而至,從船底直接向上湧,那兩條魚怪喉嚨裡發出謔謔謔的興奮叫聲,冒從海面冒出頭來,看著船上所有慌張的海盜,滿眼嘲笑,一聲尖嘯,不再管黑鬍子船上一行人,快速分開向巴沙洛繆的船和鄧尼斯的兩條帆船追去,想要將其他三條船同樣弄沉!
  “下船!我們快下船,然後回到叢林裡去躲起來!只要那兩條魚怪找不到我們,我們就一定能想辦法活著離開這裡!”黑鬍子看見海底那兩條魚怪飛速向前遊去,便立馬下令,讓所有人直接下船返回原地。
  他們因為受到兩條魚怪的攻擊,兩條帆船根本沒來得及逃離多遠,所以逃跑的機會還是很大。
  “是!是!快下船,大家都快上船!”眾海盜也紛紛反應過來。
  海水瘋狂的向上湧動,進入船艙,幾層樓高的帆船,眼看著就往下沉,船艙裡的東西根本來不及顧及。眾海盜也不敢耽誤時間,再從旁邊的繩梯向下爬,反而紛紛直接從甲板上往海裡跳,然後向岸上遊去。
  黑鬍子帶著船員努力向岸上遊去,但是此時那兩條魚怪在擊穿了另外三條船的船底,弄沉了帆船之後,便立馬返回原地前來尋找黑鬍子海盜團的麻煩,兩條魚人在水裡的速度遠遠要比在岸上快上數倍,再加上利齒骨叉,海盜們即便人多,但局面也完全向單方面倒去。
  殷紅的鮮血在海水裡翻滾,染紅了一片,水手的慘叫聲連綿起伏,這兩條魚怪比深海的白鯊還要兇猛殘忍。
  黑鬍子狼狽上岸,喘著粗氣,他扭頭瞥了一眼海上的慘景,臉色難看咬牙帶著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幾名船員,頭也不回地叢林裡奔去,飛速逃命,再也顧不上那些落在海裡的水手了。
  一直等到將黑鬍子船隊最後的倖存者全都消滅,那兩條魚怪才怪叫著從淺海邊離開,往來時的方向回去之後。
  巴沙洛繆船上的十名水手,才敢從水面上向木板上方爬去,將身體露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喘息。
  就在剛才那魚怪擊沉帆船的時候,他們就各自抓住了身旁的木桶範本救生,專門用的救生小船早就更隨著帆船一起沉了下去。因為看見魚怪在屠殺黑鬍子船上的海盜,所以船員統統被嚇得不敢露面讓它們看見,大約是他們船上的人太少,又或者是那魚怪將他們忘記了,才能保住一行人的性命。
  常年在海上行走,死人的場面見得多了,兩名老船員到是還好,但另外八名新船員,卻是嚇得直吞口水,兩眼瞪得老大緊盯著前方,有兩個還有些微微顫抖。
  “但是我們暫時還不能上岸。”老船員搖搖頭,喃喃道:“現在上岸無異於找死。”
  “你,你說它們還會回來嗎?”一名船員抖了抖說道。
  “不管它們還會不會回來,我們也要離開這裡往上游走,再悄悄靠岸!”緊緊的抓住手裡的木板,老水手低聲道:“那邊的血腥味太重,我們絕對不能靠過去!那些血腥味一定會引來四周的鯊魚,一旦我們過去情況就會非常危險,很有可能被鯊魚襲擊。更何況魚怪剛走,還不知道它們會不會回來。”
  “您說的對,我們還是先往上游,上岸之後再離開這裡。”
  五條船的被擊沉後的碎片在海上漂浮,大群的鯊魚應為海水裡的血腥味而聚集,奔向那群海盜的屍體,眾人看著一條剛從自己腳下遊過的鯊魚黑影,暗自吞吞口水游的越發快了。
  而另一邊再度躲進叢林裡的黑鬍子卻是幾乎要吐出血來,一雙眼睛更是陰鬱憤怒,一下子死了這麼多船員,又被擊沉了三艘海盜船,即便他是還是海盜島的大海盜,這樣的損失也實在太大。
  “那兩條該死的魚怪!見面一定要將它們碎屍萬段!”
  
  第77章
  
  手術進行的很快,給美人魚打好麻醉,等到麻藥開始發揮作用,唐納修就開始著手動氣手術來。
  石洞中光線昏暗,石洞外燃燒著一堆火焰上還住著熱水,只有七八個火把插在洞內的牆上,但是這些光遠遠不夠讓唐納修看清楚腹腔內的情況,雖說他是外科老手,但剖宮產他還真是第一次做,在加上美人魚的身體結構上和普通人還是有差別的,唐納修不得不謹慎起來。
  脫光了衣服的美人魚,按照唐納修說的雙手張開,光溜溜的躺在石床上,白皙的肌膚凹凸有致的身材,極其完美,哪怕是此時肚子上凸起一塊,也擋不住她的美麗……
  巴沙洛繆雖然沒看到具體的場景,但是只要腦海裡一想到唐納修前面躺著一條光溜溜漂亮的美人魚……他就覺得整個人十分不爽!牙齒都快要被他咬斷了,他雖然很想回過頭去看看裡面的場景,但是旁邊的魚人首領和那名黑衣男子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將他趕到了另外一邊,他也只能靠著石壁乾瞪眼。
  黑衣男子倒是想待在石洞裡,但是卻被唐納修以細菌太多的理由趕出了石洞,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和魚人首領巴沙洛繆兩人一同待在外面,相視而望……
  麻藥的效果不錯,溫妮思自從打了麻藥之後,就再也沒喊過痛了,這讓原本幾乎完全毫無信心的黑衣人安下心來。
  “麻藥的效果有時候並不是那麼好,如果做手術的時候很疼,你就要告訴我,如果還能稍微忍耐你就再等等,麻藥用太多,不利於傷口恢復。”唐納修滿臉嚴肅的給對方肚皮上消毒,身上也都鋪上了白布單,這些消毒巾是三天前準備好放在藥箱裡的,他也沒想過這一次到曼查克沼澤來竟然真的用到了。
  “嗯。”溫妮思微微點頭,溫柔淺笑。
  唐納修做的並不是全身麻醉,所以溫妮思的思維還是很清楚的。
  石洞外的黑衣人看見如今溫妮思全身上下都覆蓋著白巾,遮住了春光之後,便更是滿意的點點頭,暗道這醫生還算識相,沒有打著做手術的旗號占溫妮思的便宜……
  沒有人給遞器械,也沒有人給他穿針線,唐納修如今每次都是將這些東西弄好之後,才開始動手術的。準備工作一做完,唐納修也不多說,立馬戴好無菌手套,拿起手術刀在腹部下端劃上一道切口,緩緩的下刀,小心翼翼,害怕傷到肚子裡的兩個孩子,燈火晦暗,唐納修看得格外仔細,細細的擦掉湧出來的血跡,再進行下一步動作。
  剖宮產是外科手術的一種,切開母親的腹部,取出嬰兒,是產科領域中極為重要的手術,最早的剖宮產,是從上個世紀開始的,但是產婦卻是沒過多久就死亡了。如果他沒估計錯,恐怕還是因為感染而死去的。
  像這種腹腔手術後的傷口,遠遠要比肢體上的傷口更加難癒合,不過能夠儘量做到無菌手術,也能幫助傷口的癒合。
  手術進行得很順利,第一個孩子就被唐納修從溫妮思的肚子裡取了出來,小傢伙白白嫩嫩的,一點也不像是剛出生的孩子,只不過因為剛剛出來,所以身上還沾滿了血跡不太好看……
  唐納修抓住小傢伙的腳板,彈了兩下,孩子便立馬哇哇大哭起來,唐納修下意識嘴角微微上揚,剪斷臍帶拿線紮好之後,拿著手裡的紗布將孩子身上的血跡擦了一邊,就立馬對著門口的黑衣人喊道:“你快洗乾淨手,進來抱著個孩子,將這個孩子拿衣服包好,我還要繼續做手術!”
  “是,是!”黑衣男子聽見孩子的哭聲,頓時臉上大喜,也不顧旁邊的熱水已經燒得滾談,立馬倒了一些放進木盆裡,洗乾淨後連忙向唐納修奔去,一把接過唐納修手裡的孩子。
  “嘿,你接孩子的時候離我遠點!千萬別碰到我!尤其是我的手!到時候溫妮思的傷口要是有感染,可都怪你!”唐納修看見黑衣男子激動的模樣,就怕他一不小心碰到自己,連忙開口提醒。
  “好的,沒問題!”黑衣男子此時哪裡還有之前兇惡的模樣,全然笑的一副只見牙不見眼,開心的不得了。
  “巴沙洛繆,你也快洗乾淨手進來接孩子!”手中的孩子被黑衣男子接走,唐納修立馬頭也不回的交代道。
  魚人首領雖然極為不滿唐納修的吩咐,但也知道自己的個頭太大,手掌也和普通人長得不太一樣,那小子恐怕第一個就不會考慮自己,就怕他將孩子弄傷了。
  當下只能黑著臉,一直往那燒著開水的火堆裡面添木柴。
  聽見唐納修的喊聲,巴沙洛繆頓時一愣,也不敢耽誤時間,立馬快步上前接過第二個孩子。
  將兩個孩子都取出來之後,唐納修再次動手術的時候就要安心的多了,將胎盤從肚子裡取了出來,唐納修一邊擦拭著血跡一邊縫合傷口,肌肉,皮膚這些東西的縫合唐納修都極為熟悉,手法更是相當俐落,將這台手術都完成之後,唐納修才松了一口氣,開始收拾手術用的工具。
  收拾完之後,將衣服再度蓋回溫妮思的身上。唐納修才感覺身上黏黏膩膩的,有些難受,他低頭看著身上的白衫,胸前那一塊衣裳早就被血跡弄的一團糟,而外套在制動手術之前早就因為被他嫌棄脫掉了,如今看著身上的血跡,唐納修眉頭一皺想都沒想,就直接將衣服給脫了下來,丟到了一旁去看兩個孩子去了。
  巴沙洛繆一聽身後有腳步靠近,就知道是唐納修,下意識回過頭,看見少年因為燈火而照耀的有些帶金色柔光的肌膚,臉色瞬間便是黑成焦炭……
  “嗯!……”這小子竟然就這麼將衣服給脫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他千算萬算也想不到有一天竟然會看到這種場景。
  所以原本就因之前手術的事情極為不爽的巴沙洛繆……這下更是簡直就想將唐納修抓過來狠狠的打一頓!
  “你讓開。”唐納修將站在原地兩眼瞪得老大的巴沙洛繆一把推開,上前觀察兩個孩子,小傢伙剛生下來眼睛就睜的老大,按照唐納修的說法,黑衣男子也沒給小傢伙洗澡,就用棉布將小傢伙包了起來。
  “你怎麼不穿衣服?”巴沙洛繆的聲音有些僵硬。
  “那衣服上都是血跡,等洗了在說。”唐納修嘴角一抽,也不知道巴沙洛繆這傢伙為什麼突然問道這種問題,他一個大男人,不穿衣服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快讓我看看這兩個孩子。”溫妮思的聲音柔軟帶著疲憊,“是男孩還是女孩?”
  “是兩個男孩子,他們將來一定和你長的一樣漂亮!”黑衣男子立馬將孩子抱到溫妮思身邊給她看看,“你快閉著眼睛休息,你現在一定是累了吧,別擔心孩子,有我們照顧。”
  “恩。”溫妮思親了親兩個小傢伙,就閉眼休息起來。
  唐納修則和魚人首領交代著,術後的一些事情,魚人首領邊聽邊點頭,“從現在起,沒有我的允許,溫妮思不能喝水,不能吃東西,不能睡枕頭,也不能坐起來……至於兩個小傢伙,先喂點糖水,等溫妮思醒來再說。”
  看著溫妮思睡著了,黑衣男子便將兩個孩子放到了原本準備好的小木床上,魚人首領去準備蜂蜜水,而黑衣男子便趁著這個機會,前來和唐納修商量事情,男人的聲音有些低沉,眼中卻滿是帶著幾分感激,“這一次的事情,算我謝謝你了,等溫妮思的病好了之後,我會按照之前的約定將你們一起綁來的海盜都送出去。”
  “溫妮思一定會好起來的,我會等過四天之後在離開。”通常的情況下,醫院裡面做剖宮產,其實如果傷後癒合得相當不錯四五天就能直接出院了,但是為了保證安全,醫院裡面通常還是要求七天才能出院,不過唐納修此時完全不想在這石洞裡多待。
  “四天?”黑衣人嘴角的笑容緩緩下降,消失不見,語氣十分溫和,但是內容卻讓人緊皺眉頭。
  “四天的時間恐怕還不能放你們離開,你至少要等到溫妮思的傷口結痂癒合之後,才能離開這裡……如果中途有病情惡化,或者是出現什麼其他意外……我就看嚴重程度的高低,再決定殺你們多少人!”
  “雖然我很感謝你,但你們既然被抓到了我們這,自然就要聽我的,如果不想被我練成還魂屍,或者是殺了話,就必須要按我的吩咐辦。”黑衣男子勾勒了一個冰冷的笑容,“在這裡,衣食都不會少你們的,所以千萬要記住我的話才行!”
  只是一個眼色,魚人首領就立馬上前,將巴沙洛繆抓了起來,人類的力氣完全無法和眼前的魚人抗衡,再加上在這裡根本無處可逃,巴沙洛繆也就沒打算反抗,瞥了一眼唐納修,就被魚人首領往來時的路上帶回去。
  “他等會和我們關在一起嗎?”巴沙洛繆扭著身子詢問道。
  “在溫妮思病好之前,他會和我們一起住在這個山洞,你們就老老實實的待在原地不要亂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黑衣男子撫摸了一下腰間的火槍,目光微冷。
  唐納修也沒多說,看著巴沙洛繆完成消失的背影,點點頭。
  “不過有一件事,我倒是很好奇,你是巫毒教的人嗎?”
  “不是,曼查克沼澤裡面沒有巫毒教那些裝神弄鬼的巫師,那些都是我編出來謊言,欺騙普通人的。”黑衣男子眉頭一挑,咧嘴道:“我和那些裝神弄鬼的傢伙根本不同。”
  “不同?謊言?”唐納修一怔,還魂屍不是巫毒教的一大特點嗎?怎麼就成了編出來的謊言?
  他之前到還以為這黑衣男子就是巫毒教的巫師呢……
  黑衣男子緩緩的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目光有些深沉,“這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等溫妮思的病好之後,我會放你們離開,但是每個人離開之前,都需要消除這裡的記憶。”
  “消除記憶?”唐納修目光微微閃爍。他心中想到的第一個就是催眠師,第二個就是精神科的醫生,利用一些特殊的精神來的藥物後遺症,改變一個人的行為,再利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將對方催眠,做到如同外面那些還魂屍一樣的效果。
  外面的那些還魂屍看上去幾乎毫無生機,面色猶如死人一樣,但是唐納修的本能卻告訴自己對方還活著,只不過是因為長期缺乏營養而變成了這幅模樣。
  黑衣男子點點頭,“我會一項特殊的手段,那就是消除普通人的記憶,或者是篡改他們一段時間的記憶,所以在你們離開之前,我會做好這些之後再放你們離開,以免有人再度回來打擾我和溫妮思的生活。”這也是他們在這曼查克沼澤裡面生活了這麼多年,還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們的原因。
  聽到要消除自己的記憶,唐納修自然有些不太願意,誰知道這傢伙會不會一時不小心,讓他將自己手裡的活計都給忘記了?要是他連醫術都不會了,這在海上還不會被人活剝皮了?
  所以唐納修眨眨眼,尷尬咧嘴道:“我可以立下毒誓,保證不將你們在這裡的消息透露出去,反正外面那麼多的海盜都看到了溫妮思兄弟三人的模樣,單獨消除我們幾個人的記憶……恐怕沒太大作用吧?”
  “哼,他們在沼澤外地,你們在沼澤深處,看到的東西當然不一樣!所以你們只有兩個選擇,一個就是留在這裡永遠陪著我和溫妮思,另一個就是消除記憶之後離開這裡!在走之前我也會給你們一個暗示,讓你們一行人永遠不敢再踏入沼澤半步!”
  沒有任何選擇,唐納修只能點頭同意,一張小臉上全是哀愁,兩條眉毛差點沒被他擰成兩條毛毛蟲。
  “有得必有失,你們傷害魚大他們三個,我就不追求了。雖然消除記憶,但是我還會按照約定,送你一件禮物。你們一行人不是在尋找法蘭西斯墓地裡的寶藏嗎?那我就將那裡面的東西都給你!”
  
  第78章
  
  法蘭西斯·德雷克,海上魔王,上上個世紀成為英國私掠海盜,並且從海盜專為海軍,成為歷史上最成功的海盜投誠者之一!在英西加萊海戰時,他幫助英國殲滅了西班牙無敵艦隊,為英國開闢了一條邁向海上霸主寶座的道路。
  然而在這之前,法蘭西斯也只是一個出生在英國窮苦農民家中的水手,從水手幹到商船船長的位置,用了他很長的時間和精力,他原以為一輩子都能這麼過下去,卻沒想到在半途中出了意外。
  成為海盜,法蘭西斯實在是因為生活無奈。
  成為商船船長之後,在一次奴隸商船前往墨西哥的時候,由於船隊受到了暴風雨的襲擊,法蘭西斯不得已向西班牙港口求助,可沒想到的是西班牙人卻算計了他們。不但搶走他所有的財寶,還差點讓法蘭西斯喪了性命,於是他發誓要報仇。
  但是這個時候法蘭西斯渾身上下所有的財富,都在暴風雨的夜晚被西班牙拿走了,所以他只能被逼帶著自己的船隊,在加勒比海岸一線從事海盜和販賣奴隸的活動。然後過了很長時間,才有了法蘭西斯後面的崛起,和西班牙艦隊的覆滅。
  法蘭西斯的經歷是傳奇的,也是經典的,是所有海盜夢寐以求的人生。可以確定的是,在他海上航行的期間得到的財寶也是數量龐大,足以買下數十個海島,然而按照鄧尼斯之前的說法,法蘭西斯一輩子的財寶,很有可能被埋在了這裡。
  唐納修頓時雙眼一亮!他若是有了這筆錢,就能立馬開一家醫院了!而且只要能等到帝國通緝令自動消除,他就能再讓這些錢生成錢!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瘧疾通常被人們認為是不治之症,尤其是非洲惡性瘧疾更是倡狂,死亡率極高,很多藏有金礦寶石的地方,都被瘧疾等疾病困擾,只要他能出回到帝國,有了在殖民地合法開採礦場的權利,他就能從系統裡面兌換青蒿素類的藥物,治療它!也就能夠開採這些礦石了!
  當然,現在這個看起來還有些遙遠,他現在不但沒錢開採,也沒有合法的身份購買礦地,而且還被這黑衣人拘禁在了山洞裡。
  “既然知道我們是來尋找法蘭西斯墓地裡的寶藏,為什麼不自己將寶藏據為己有?而且你生活在曼查克沼澤裡這麼多年,這裡的地形你應該很熟悉,應該知道法蘭西斯的墓地在哪裡。”唐納修眨眨眼,目光放在黑衣男子的身上,有些疑惑,“所以你為什麼要放棄這些財寶?”
  “哦,當然,……”唐納修聳聳肩,假裝不經意的聳肩道:“也有可能對方的墓地裡面一枚便士也沒有,畢竟法蘭西斯還有自己的家人在英國,將遺體從英國運送到這裡已經不容易了。”
  “你說的沒錯!”黑衣男子眉頭一挑,咧嘴笑道:“他的墓地確實是一枚便士也沒有。”
  “嗯?什麼意思?”唐納修一愣,這傢伙難道已經進入過對方的墓地了?知道裡面沒有任何東西,所以才假裝大方將墓地的東西送給自己?
  黑衣男子看見唐納修驚訝的模樣,也不賣關子,立馬將答案告訴了唐納修,“意思就是在你們來這裡之前,我就已經帶人將整個曼查克沼澤都翻了一遍,並且知道了法蘭西斯的墓地在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唐納修下意識問道。
  “就是你現在所站的山洞……”黑衣男子笑著解釋道:“當年我們是沿著這條地下暗河進入山洞的,然後發現了法蘭西斯的墓地,他的墓地裡面有一條陪葬的帆船,但是裡面什麼金銀財寶都沒有,就只有一個木質的盒子,盒子裡面放著一把銅質的鑰匙。”
  當年他們找到這個墓地的時候,原本並不打算在這裡安家,但是溫妮思卻喜歡這條地下暗河,於是他便帶人和魚人三兄弟將這個地方挖成了一條彎曲的地道,將這個地方通通改造了一番,然後再將法蘭西斯的墓地一側全部用巨石封了起來,以免礙眼……而木盒卻被他帶了出來。
  “只有一個木盒和一把鑰匙嗎?”唐納修有些失望,這離他想像中的差距太遠。
  之前克勞斯的寶藏,即便是被奧琳娜用去了不少,但是所剩下的財富卻依舊讓他們立馬腰包往上鼓,那滿地的金幣,更是差點要將他的雙眼刺瞎,而法蘭西斯的墓地裡卻只有一把鑰匙……
  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可想而知……
  這種滋味太過塞心。
  “原本木盒裡面還有一卷羊皮紙寫的信,不過我找到木盒的時候羊皮紙已經被蟲子啃壞了,還有一些地方因為潮濕的問題而字跡模糊。”黑衣男子對這些倒是有問必答,臉上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長,“羊皮紙上,大概只能看出,這應該是一個寶藏大門的鑰匙。如果他的子嗣誰來認真的祭拜他,按照祖訓行事就能得到這把鑰匙。但是這一個多世紀以來,他卻沒有任何一名子嗣到這裡來看他,所以才輪到如今我將它拿到手。”
  “不過具體是什麼地方的寶藏,痕跡已經看不清了,所以這把鑰匙,你也只能當做是一個想念,想要具體查清恐怕是很難做到的。”黑衣男子幾步走上前,打開右邊牆角的櫃子,從櫃子裡取出了一個陳舊的木盒,木盒甚至因為潮濕的關係,還長了一層薄薄的綠色苔衣,木盒上細緻的雕花倒是顯得十分精緻,木頭有些腐朽,他只是輕輕一捏,木盒上就留下了兩個手指印,毫不誇張的說,只要唐納修在用力一點,恐怕這個盒子就會被他捏碎。
  也沒說話,唐納修小心翼翼的將木盒打開,將裡面的鑰匙取了出來。銅質的鑰匙已經被氧化出了一層銅銹,顯得既古樸又笨重……
  “按照約定,我將這把鑰匙送給你,算是你幫我醫治溫妮思和孩子的報酬。”黑衣人緊盯著唐納修,沉默了片刻之後便咧嘴說道。
  “嗯?……”唐納修一愣,才僵硬的點點頭,但他怎麼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
  他剛剛做了一台剖宮產,這個傢伙就用這麼一把毫無用處的……生了鏽的……銅鑰匙作為交換,並且還附帶讓他再照顧產婦一個月?
  嘶!這傢伙是不是看他太好說話了?
  不過看著已經將巴沙洛繆押送回去,又回來站在門口的魚人首領和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另外兩條魚人……
  唐納修立馬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攤了攤手狗腿笑道:“您說的對,在我之後走之前,我會認真的幫你照顧好溫妮思小姐和兩個孩子的,保證她們的身體健康!”
  美人魚的體質遠遠比人類的更好!恢復起來也比人類更快,溫妮思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溫柔可人,但實際上,她的力氣也沒比魚人三兄弟的小多少。
  只是短短的一周時間內,溫妮思的肚皮上,就只剩下一條小傷疤了,而原本鬆弛的肚皮,也恢復到原本光滑平坦的小腹了,這等恢復速度足以讓所以女人都為之羡慕了。然而這一周最讓唐納修驚訝的卻不是溫妮思的傷口,而是魚人三兄弟身上的傷口,除卻魚人首領是因為眼睛受傷而半失明的,另外兩條魚人身上的燙傷火傷,一本上已經都好了。
  原本燙傷翻卷的鱗片全部脫落完畢,並且長出了細細的青色鱗片,薄薄的卻十分喜人。
  而兩個小傢伙的長速則相當驚人,他們按照美人魚幼年的生活方式,每天被魚人三兄弟帶著泡在水裡,僅僅只有一周的功夫,就足足趕上了人類嬰兒七八個月的模樣,現如今都會爬了!
  “按照這樣的速度,你們再過三五天,我就能放你們離開了……但在走之前,我會消除你們的記憶。”
  足足一周的時間,唐納修也不知道這黑衣男子到底叫什麼名字,不過看上去還算是個講信用的男人。
  “那是當然。”唐納修點點頭,心情不錯,但是還打算不死心的掙扎一下,“這幾天的招待非常感謝,如果您不打算消除我的記憶那就更好了。”
  “很抱歉,我不打算這麼做。”黑衣男子搖搖頭,抱起了雙胞胎中的大兒子,“為了我家人的安全,這件事情勢在必行。”
  ……
  “我們離開這裡回海盜島吧。”一直守在曼查克沼澤附近的兩隊人馬,得一周之後實在坐不住了,紛紛帶著船員往來時的海邊走去,鄧尼斯帶來的僕人水手,已經開始盤算是不是要逃走,去別的地方了。
  七天的時間,他們還沒能從沼澤裡面出來,甚至連通消息的人都沒有,只怕百分之九十九是遭遇了什麼意外。
  一名伯爵死在這裡,身為貴族的公爵,也就是鄧尼斯的哥哥,是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只怕一回到法蘭西,他們就會被統統抓進私牢裡進行審問。
  “我們再等等吧,我相信船長和唐納修船醫不會有事的……”有些海盜還是不相信巴沙洛繆就這麼死在了沼澤裡。
  “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先回海盜島找昆,讓他來做決定吧……”
  於是一行人帶著這樣的心理全都往來時的海邊走去……
  
  第79章
  
  於是,在所有船員離開沼澤週邊四五天之後,巴沙洛繆等人才被黑衣男子和魚怪帶出沼澤。
  四周沒有其他水手的蹤影,巴沙洛繆一行人心中一緊,目光默默的看向黑衣男子和魚人首領,黑衣男子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當場搖搖頭咧嘴笑道:“我和魚大並沒有屠殺你們那些守在週邊的水手,那些傢伙應該是等不到你們之後自行離開的,和我們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不過黑鬍子一行人被魚二魚三兩個打的落花流水,不過你們已經要離開曼查克沼澤了,我也就沒必要和你們多說,等你們回到海盜島應該差不多就知道具體經過了。”魚人首領走在唐納修的身旁,低聲說道。
  當日魚二兩個傢伙雖然在叢林裡尋找了很久,但是卻依舊沒有找到黑鬍子一行人的蹤影,想必對方現在已經逃往加勒比海灣了,沒准已經回到了海盜島也說不定。
  巴沙洛繆等人點點頭表示瞭解。
  隊伍中的氣氛有些沉默,他們接下來需要消除山洞裡這段記憶的事情人人皆知,不過大多數人心中倒是有些慶倖,至少他們被還魂屍和魚怪揍得像條死狗一樣的場景,是沒有任何人知道了。
  具體也不知道一行人走了多遠,直到再也看不見曼查克沼澤裡那些像幽靈一樣的古樹時,一陣詭異的香味卻忽然飄至而來,唐納修巴沙洛繆一行人頓時有些想要昏昏欲睡的感覺,而後後腦勺猛然受到一擊,唐納修便再次被魚怪揍昏倒在地。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眾人醒來後看向曼查克沼澤的方向……眼色格外詭異,水手紛紛吞了吞口水,瞪大雙眼緊盯著叢林深處的方向。
  “我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們不是被那群還魂屍和魚怪抓住了嗎??他們怎麼沒有將我們殺掉,反而放了我們?”
  “他們實在是沒有任何理由能夠放了我們……最重要的是我們弄傷了三條魚怪!”
  “我倒是沒想到,這巫毒教竟然手裡還有一群魚怪,這簡直就是讓他們實力大增!”
  “我記得沼澤裡的還魂屍和魚人的數量足以毀滅我們六艘船隊所有的水手!也許單單那一窩幾十隻魚怪,就足以將整個加勒比海灣的水手都留在這裡!更別說還有那黑壓壓一片的還魂屍了。”說著說著,那名水手便是打了個寒蟬,蒼白著臉說道:“所以我們還是早點離開這裡吧,這個曼查克沼澤實在是太危險了……”
  唐納修默不作聲的縮在角落,眨眨眼,心中暗暗想到,幾十隻魚怪?黑壓壓一片的還魂屍?這分明就是那黑衣人搞的鬼,他不但消除了所有人在山洞裡的那一段記憶,看樣子還篡改了其中一些記憶。
  說起篡改,其實也就催眠中的暗示,但是這個傢伙的技術遠遠要比他之前在二十一世紀見過的催眠師厲害。
  除卻唐納修之外,餘下的十幾個人,包括巴沙洛繆通通都不記得山洞中發生的事情了。
  大家有的,就只是停留在沼澤當中和魚人首領還魂屍戰鬥過的場景了,至於那黑衣男子便像是從來沒有在沼澤裡出現過一樣。
  其實若不是太多的水手見過魚人首領他們幾個,黑衣男子恐怕還不止消除這麼幾天的記憶。
  “不過,我是怎麼回事?那些東西看上去似乎對我沒有起到作用。”
  唐納修再度眨眨眼,思緒到了之前黑衣男子給他喂藥的場景,說實話之前對方明明同樣運用過那些催眠手段和藥物對付他,但事實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是穿越的緣故,所以那些東西似乎對他並沒有任何作用……那些暗示和藥物,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樣,莫名其妙消失不見,甚至沒有在他身上激起一絲漣漪……
  “這樣也好,至少我還能記得那把鑰匙的故事,也不算白來一趟。”唐納修喃喃道。
  “不管怎麼樣,為了我們大家的安全考慮,我建議我們還是直接回岸邊找到船隊的水手,然後和他們一起離開這裡回到海盜島。至於法蘭西斯的墓地,我們就當根本沒有這回事吧。”一行人當中,鄧尼斯船隊的一名水手蹙眉說道:“對了,什麼沒有看到其他的船員,他們不是守在沼澤週邊嗎?”
  “不知道,我們需不需要回去找找?還是直接去海邊?”
  “不進入沼澤深處,我們在外面找找,看還有沒有其他船員的蹤跡。”鄧尼斯眉頭緊皺下令道:“一旦有危險,我們就立馬撤退,離開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距離曼查克沼澤不算太遠,用不了多久時間就能回到沼澤的週邊。唐納修跟在眾人身後也沒說話,低著頭快步。這些人的記憶消失的很徹底,只要有黑衣男子身影的記憶,統統都消失不見了,之前那些船員離開的事情,鄧尼斯等人也就自然而然的不記得了,他此時雖然明知道結果,但卻沒辦法提醒,只能老老實實的跟在眾人的身後假裝不知道。
  曼查克沼澤上方飄揚,帶著異香的白色瘴氣來回翻滾,那如同飄忽的幽靈一樣的古樹你,唐納修一行人再次回到了之前的那個山坡之上……
  但是。
  結果顯而易見,在一番找尋過後,鄧尼斯巴沙洛繆沒有找到任何船員的蹤跡……
  於是兩人便沉著臉帶著船隊隊員一同前往來時的海域。海岸線附近的模樣遠遠要比想像中的模樣更加令人心驚,這裡所有的人看到眼前的情況都大吃了一驚,金色的沙灘之上,入眼全是一片廢墟!
  無數的帆船殘骸,因為前幾天一次漲潮,被海水沖到了岸邊,在潮水退卻之後,卻將這些殘骸也留在了岸邊。
  單手捂著腦袋,邁爾斯瞪大雙眼拿起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驚訝的叫道:“哦~!誰來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四處都是帆船的殘骸?”
  巴沙洛繆低頭看著腳板的一塊木板,木板上海海盜團的骷髏旗團顯示得清清楚楚,帕魯頓時臉色一黑,巴沙洛繆更是危險地眯起了雙眼,沒想到這些殘骸竟然是他們自己的帆船標誌!
  “四周沒有任何人這幾天生活的痕跡,那些留守在船上的海盜,要麼成了魚食,要麼就和之前那群守護在沼澤週邊的船員一同回海盜島去了。”鄧尼斯一看到眼前的場景,便立馬下命讓水手在四周查看,可是查來查去也沒有找到他想要的痕跡,“我們現在想要回到海盜島,就只有兩種辦法!”
  “一種是穿過小半截大陸,徒步走回海盜島。”鄧尼斯難得開玩笑道:“我們在這個過程當中會經歷食人族,各國的殖民地,所以只怕還沒回去,就已經被人殺了。”
  “二種,就是利用海上遇難者的身份尋找船支,再找機會離開。大家投票決定,我們到底該怎麼離開。”
  聽著鄧尼斯的話,明顯第二種選擇會更好,第一種難度太大不適合他們這群海盜,但是第二種海上航行的船支,並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的,哪怕是同一條航線,有的船隊不靠近海岸他們一樣沒轍。
  不等其他人統一開口選擇,哈威卻是突然瞪大雙眼,兩眼發亮,急不可耐的吼道:“我們不用選了,上帝已經幫我們作出了最好的選擇!你們看那!是船!是帆船!”
  
  第80章
  
  果然可以算是來得好不如來的巧,這帆船的出正好解決了鄧尼斯幾人之間的矛盾。
  東方的海面上,肉眼可見的三艘帆船的身影,眾人頓時瞪大雙眼緊盯著前方的海面,巴沙洛繆,鄧尼斯急忙掏出腰間的望遠鏡,眺望遠方海面上的船支,仔細觀察對方船上的情況,在場所有的船員都一掃之前的沮喪之氣,紛紛興奮的看著遠方的黑影,目光灼灼!
  帆船順著洋流的方向飛速行駛而來,邁爾斯等人站在礁石上心裡更是泛出陣陣喜悅,要不是四周的木材都已經被海水侵蝕,根本沒辦法點燃,否則只怕邁爾斯幾人早早就去撿了木柴回來堆成了篝火模樣。
  看著向上飛揚的風帆,以及桅杆上那個飄動的旗幟,巴沙洛繆卻是緩緩地皺起了眉頭,臉色沉重!
  唐納修心中一驚,連忙詢問道:“怎麼了?難道對方那三艘船都是海盜船?”
  巴沙洛繆船隊的水手是海盜不假,但是正因為他們都是海盜,自然也知道很多海盜的殘忍性,那些傢伙可不管他們是不是同為海盜的水手,只顧他們身上有沒有錢,沒有錢就會將他們當成奴隸賣掉。
  所以這樣的海盜船,他們是萬萬不能上去的。
  “不,是葡萄牙帝國的商船,對方的桅杆上飄蕩的是葡萄牙帝國的旗幟。”巴沙洛繆搖搖頭,隨即沉下臉,目光微微有些閃爍。
  流浪號上所有的海盜對葡萄牙帝國的商船沒有任何好感,尤其是那個設計害死他們老船長的葡萄牙海軍就更是他們的生死仇敵!
  至於老船長這件事情,唐納修也是知道的,他眉頭一皺,扭頭看向巴沙洛繆,低聲說道:“那麼你是打算等待下一艘帆船嗎?”
  其他海盜也紛紛看向巴沙洛繆,只有鄧尼斯和他們船上的水手倒是滿頭霧水,不太明白唐納修的意思,滿臉疑惑。
  “葡萄牙?不,我們不需要等下一艘船,我們一行人就坐著這艘船就行。”巴沙洛繆隨即搖了搖頭,冷聲說道:“這三艘葡萄牙商船,應該是去巴西收貨送奴隸的。我們正好能隨船而下,進入加勒比海灣附近,再想辦法回到海盜島去!”
  “那麼就這麼決定了!”鄧尼斯收起望遠鏡,打起精神,“你們中途下船想辦法回到海盜島,我會跟著這些葡萄商船先前往殖民地,然後再找到法蘭西帝國的船隊一同回帝國。”
  之前離開的那些水手當中有他的親信,也有一些新招攬的水手,那些傢伙既然敢將他丟在這裡自行離開,那麼就沒必要再去尋找他們,也沒必要擔心他們一群人去了哪裡,是不是回去搬救兵。
  畢竟沒有誰去搬救兵時,需要將所有水手都帶走!
  沒有留下任何一個人在這裡等他們出來,這就說明那群傢伙根本沒打算他能夠活著回來!那些傢伙都不傻,他這個伯爵一死,身為公爵的大哥,自然不會放過他們。
  所以他們既然已經當他葬身在曼查克沼澤,自然也就不會傻到再回到法蘭西帝國去找死了。
  這一次的曼查克沼澤一行,巴沙洛繆鄧尼斯雖然沒有受什麼重傷,但是兩人的損失卻也不小,尤其是鄧尼斯看這些殘骸的模樣,對方應該是兩艘帆船都同時葬身在了這片海域之上。
  海平面上的三條商船,是最新的西班牙大型三桅杆帆船,各個都是四五百噸以上,船內有十六個大倉庫,是典型的貨物型帆船,只求能夠裝得貨越多越好,這樣才不白費他們從歐洲跑到美洲來的辛苦勁。
  “大家現在一起喊求救,等會我們一上船,就說是我們的船因為遇上海上風暴,所以在這裡擱淺出了意外,其他的話你們什麼也不許多說!”巴沙洛繆低聲呼喝道,眾海盜水手紛紛點頭應道,表示明白,絕對不會在那條葡萄牙商船上露陷的。
  ……
  “嘿,這裡,這裡,這裡!”
  “救命,這裡!”
  “這裡來這裡!快停船,來這裡!”
  眾人的喊叫聲,喧鬧聲,不停招手奔跑的動作,引起了那三條商船的注意,領頭的商船是一名滿臉大鬍子的船長,他站在瞭望臺上,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前方沙灘上的情景,唐納修一行人的模樣,清晰的在他眼底出現,他微微皺了皺眉頭,仔細觀察巴沙洛繆一行人,半響才揮手下令,“前面有十七個男人,還有兩個女人,我們先上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阿普頓船長,我們就快要到巴西了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多生是非,萬一對方一行人是海盜怎麼辦?如果對方有上百人藏在叢林當中,我們一旦靠近海灘就和你有可能落入對方的陷阱!”副船長泰德是一名體型健壯的大漢,比起他魁梧的身材,統領船員的手段更為出色。
  身為商船,他們需要盡可能的多攜帶貨物,然而船上每多一個人,他們就需要多為對方準備三個多月的食物和水,所以船上的船員越多,貨物也就裝的越少。
  為了保證高利潤裝上更多的貨物,阿普頓的船上船員數量也和其他普通商船的船員一樣,每艘船僅僅只有五十人罷了。
  實際上像這樣一艘四五百噸的貨船,他們僅僅只需要二十六人就能駕駛,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另外二十幾人是用來看管那些奴隸貨物的,以及準備隨時充當對付海盜的勇士。
  “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阿普頓將手中的望遠鏡遞給泰德,抬手摸上了自己腰間的火槍,“你仔細看他們的人群當中,可是有兩個金色頭髮的年輕人,還有一個棕色頭髮的年輕人,這三個人不但長得斯斯文文,而且穿著打扮都和貴族相似,普通的海盜應該不會是這種打扮……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幾個人當中還有兩個女人,按照海盜法典的規定,一般的情況下海盜是不會帶著女人出海的,更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刻帶著女人出現在這裡。”
  一般的常年在海上航行的人,都是不願意帶著女人出海的,尤其是海盜!更是相信船上不能帶女人的事情,大多數的海盜都認為一旦帶著女人出海,那麼這一次的海上航行就一定會波折連連,並且很有可能直到所有的食物吃完,他們也沒辦法搶到財寶。
  別看海盜都很喜歡女人,但在這個事情上確實比貴族,更加講究。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們還是需要防止意外的發生,我建議我們還是不要多生事端,不要將他們救上船。”泰德拿著望遠鏡,同樣仔細觀察著唐納修一行人的一舉一動,看著那兩個明顯長髮打扮的女性,雖說他心中的警惕消除了幾分,卻依舊覺得這種時候還是保守更為妥當。
  “呵呵,所以說這麼多船員不喜歡你也是有原因的,上一次派克公爵因為在海上撿到了一個漂流瓶,而跨過了整塊大陸將漂流瓶的主人卡布達船長救回來,不也是一樁美談嗎?我們雖說做不到像那樣的瀟灑,但是就在這裡就幾個人,帶他們回到葡萄牙還是沒問題的。”
  “你不用擔心,我仔細觀察過周圍的叢林,不像是有其他海盜埋伏的模樣,就算這十幾個人都是海盜,只要上了我們的船,我也有辦法制服他們!”阿普頓樂呵呵的笑道。
  見到阿普頓如此堅決的態度,泰德也沒再說其他的話,只是攤了攤手,將手中的望遠鏡還給阿普頓,命令船員將船開到海灘邊……
  阿普頓身材極為高大,滿頭金棕色的卷髮被他拿著一頂帽子遮蓋住了,渾身上下的肌肉相當的結實,看模樣憨厚老實比黑鬍子的要好說話的多,不過眼底偶爾閃爍的精光卻告訴唐納修這個大鬍子船長並不如看上去那麼老實憨厚。
  “興許還是個相當精明的人也說不定。”唐納修的砰砰直跳,暗暗想道千萬別露出什麼馬腳才是。
  對方的船上那麼多水手,解決他們綽綽有餘。
  “我是葡萄牙帝國的奴隸商人,我叫阿普頓,這是我的副船長叫泰德,我們兩個正打算前往巴西。”阿普頓一下船就咧嘴介紹道,看模樣對人很是友好,“不知道你們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叫鄧尼斯,一名是法蘭西帝國的伯爵,我帶著我的船員從法蘭西帝國出發,沿途到了這裡,正準備去圭亞那四周看看。”
  “可沒想到我們在這裡卻遇到了暴風雨,暴風雨摧毀了我們的帆船,而我當時正好從船上下來,帶著船員進入叢林裡打獵,遇到了暴風雨之後我們便躲進了一個隱秘的石洞當中,誰想等到暴風雨過去之後我們再次回到這裡的時候,就只看到這滿目狼藉,還有這些帆船的殘骸,至於我船上原本的二十幾名船員也不見蹤影。”鄧尼斯蹙眉歎氣,神色極為沉重,眼中更是帶著幾分懊惱。
  “沒想到您竟然是伯爵?實在失禮了。”阿普頓沖著鄧尼斯行了個禮,笑容不變:“不知道您打算從這裡離開之後,去哪裡?我們的船隊打算前往巴西,您知道巴西的巴西紅木是最為出名的。”
  “當然。”鄧尼斯點點頭,和對方攀談起來,“用巴西紅木做的傢俱,我們家也有,我的品質相當不錯,船長的眼光好極了,紅木帶回葡萄牙一定能賣到好價錢。”
  隨意地恭維一陣,鄧尼斯才將話題變回原路,“我原本還是打算按照原計劃前往圭亞那,但是我剛剛才想到了我的入港證還在之前的船上,所以我希望船長能帶我一起前往巴西,我會在那裡找到法蘭西帝國的商船,然後一起帝國。”
  “好的,那麼大家都上船吧!”阿普頓的目光掃視了四周一圈,他摸了摸自己的大鬍子,點點頭友好的笑道,隨即從繩梯上爬向甲板。
  唐納修幾人相互對望一眼,也就立馬跟在了阿普頓兩人的身後,登上商船。
  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在唐納修登上甲板那一刻,唐納修卻是覺得泰德的目光微微有些閃爍……
  努力搖了搖頭,唐納修一行人便跟著阿普頓指派的水手一起往甲板下的船艙走去。
  ……
  泰德站在甲板上,眼快要眯成一條直線,眼神中帶著一絲陰霾,還有幾分寒冰,右手一陣一陣的敲擊著船旁的護欄,似乎有些煩惱。
  “阿普頓,我想我們似乎真的碰上海盜了,而且還是身價不菲的通緝犯……”泰德的表情凝重,盯著唐納修起身離去的背影,低聲說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阿普頓眉頭向上一挑,神色一怔,連忙詢問道:“你是說他們這些都是海盜?那個鄧尼斯不是法國伯爵嗎?我看他們的穿著打扮一點也不像是海盜啊!”
  旁邊幾名水手的目光也統統集中在泰德的身上,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等他的答案。在船上泰德的威望一點也不比船長阿普頓少,尤其是處理船上某些事情的時候更是比阿普頓處理的更多。
  “你們幾個圍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去划船?”泰德卻是眉頭緊皺,低聲吩咐道,“我們要趕快離開港口,避免船隊有其他埋伏。”
  這裡人多嘴雜,四周圍著好幾名水手,並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也擔心唐納修一行人會從別的船員臉上看出什麼情況,於是連忙呵斥其他水手,讓他們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
  “是!”水手們紛紛點頭,各自回到崗位駕駛帆船,這麼多年的配合他們也清楚副船長的脾氣,他若是不允許其他船員偷聽,自然也就沒有人敢湊到他身邊。
  “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他們這幾個是海盜?而且還是有通緝令的海盜??”阿普頓滿臉凝重扭頭問道。
  “沒錯,你也知道我記憶力不錯,只要是我見過的人基本上都難以忘記,尤其是帝國頒佈的那些通緝令。”
  “他們這幾個人當中,那個背著藥箱的金髮少年,應該就是法蘭西帝國最新頒佈的一批通緝令當中的海盜!而另外一個棕色頭髮,穿著極為紳士的年輕人,同樣也是一名遭到大英帝國通緝的海盜!”泰德嘴角的笑容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極為複雜的眼神。
  一個價值五百金法郎的人頭費,一個價值上千英鎊的人頭費,看著對方兩人手無縛雞的模樣,就連他自己都有些心動,阿普頓可是萬萬沒想到,他救上來的這群傢伙當中居然有兩個是帝國通緝犯!
  “不過他身邊的水手倒是有些棘手。”阿普頓的聲音和身後的海浪聲混雜成一片,“我們要想個辦法,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們抓住才行,否則管理奴隸的水手就少了點,太少了我不放心。”
  貨船上的所有奴隸都是去簽訂過奴隸契約的,是每次出海總有那麼幾個不死心的傢伙,還喜歡起哄讓別的奴隸一同反抗他們。
  “你說的對,今晚上送吃的給他們,就加點料吧……然後將他們再關起來。”泰德摸索了一會下巴,瞳孔微微一縮,他們這裡是奴隸商船,自然有不少對付奴隸的辦法,尤其是那些精力過剩,想要逃跑的奴隸,是他們主要的接待對象。
  讓這些奴隸癱軟個三五天的藥,他們還有很多。
  “那就這麼辦!”阿普頓當場下定決心,便立馬派人分赴船上的廚師。
  ……
  唐納修鄧尼斯一行人全都被分在了同一個船艙當中,這個船艙裡面擺放著不少雜物,但他們進門的水手有些尷尬,“嘿嘿,我們的船上沒有多餘的船艙了,就只剩下這一間平時放放雜物和糧食,至於這兩位小姐,也只能暫且和你們住在一個船艙……前一段時間這個船艙裡的糧食吃完了,所以船艙裡還比較亂……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找個人幫忙來打掃。”
  “不,不用了。”唐納修笑了笑,立馬搖了搖頭,“我們這裡有這麼多的人,不需要再麻煩你們了,謝謝。”
  金髮少年的笑容人畜無害,十分溫暖人心,那名水手立馬臉皮一紅,飛快的撓撓頭搖頭道:“不用謝,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情再叫我。”
  唐納修看著水手一出門,立馬上前反手將船艙的大門鎖好,仔細掃視了一圈船艙內的情況,鄧尼斯等人皆是滿頭霧水的看著唐納修,滿臉莫名其妙,只有巴沙洛繆卻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微微往下一沉。
  “唐納修船醫,你怎麼回事?怎麼臉色這麼難看?是因為之前在曼查克沼澤裡面的緣故嗎?”哈威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唐納修的胳膊,低頭詢問道,還以為唐納修是因為之前瘴氣的原因而生病了。
  “不是,我沒有生病。”緩緩的推開哈威,唐納修的臉色有些凝重,“我覺得那個副船長泰德似乎發現我們是海盜了,剛剛在上船的時候,他看我們的眼神有些奇怪。”
  起碼唐納修覺得普通情況下,如果對方不是因為發現自己是海盜的話,實在不應該出現那種詭異的表情……要麼就是他實在是因為心虛想太多了……要麼就是對方真的發現了……但是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關於自己小命的事情,還是仔細點比較好。
  “我覺得那個阿普頓似乎對我們還挺好的,唐納修船醫我覺得是你想太多了。”除卻巴沙洛繆船上的幾人是海盜,鄧尼斯船上的幾位卻並不是海盜,所以對於唐納修所說的隱藏式的危機,幾乎呲之以鼻。
  這和他們根本沒有任何關係,就算巴沙洛繆一行人被人發現是海盜,他們也不過是看看熱鬧罷了,幾乎鄧尼斯船上所有的水手船員都是這種心理。
  “不是唐納修想得太多,是你們想的太少……”原本站在一旁沉默的巴沙洛繆卻是應為水手的話,突然開口。
  “你這是什麼意思?……”說話的水手極為不解,他皺著眉頭,瞪大雙眼緊緊的盯著巴沙洛繆。
  他的話何錯之有?難道不是這樣嗎?
  自己根本不是海盜,即便是巴沙洛繆一行人被皇家海軍發現,並且捕獲,也應該和他沒有半點關係才對,因為他們在此之前根本不認識!
  “呵呵……”巴沙洛繆嘴角微微向上,雙手抱臂靠在牆上,淺笑著看向對方,“我們是一同上了阿普頓的貨船,自然是同盟,如果他們認出我們是海盜,一定會將你們也當成是同謀!不思進取,只知墮落的帝國水手?……這個名字應該挺適合你的。”
  “你!”對方咬牙切齒,卻是被巴沙洛繆逼得無話可說,只能緊緊的握著雙拳,怒瞪巴沙洛繆。
  “哼!巴沙洛繆船長說的沒錯,戴夫你老實退下別插嘴。”鄧尼斯同樣靠在另外一邊的牆上,扭頭從船艙的窗口處向下望去,低頭便是無盡的大海,目光微微有些深沉,他舔了舔唇角冷哼一聲,“一旦巴沙洛繆船長被人發現是海盜,那麼只要有心故意算計,不我極有可能一回到帝國就被人已私通海盜罪論處,關進黑牢。”
  “只要阿普頓這些無名小商販發現巴沙洛繆他們是海盜,並且想從中撈一筆,我們就不能手下留情!必須將他們一網打盡!”鄧尼斯目光漸漸冰冷起來,原本因為魚怪黑鬍子等人擠壓的怒火,也從心底深處冒了出來。
  這一次到曼查克沼澤來尋找墓地,不但法蘭西斯的墓地沒有找到,而且還被那魚怪和黑鬍子等人狠狠的羞辱了一番,就連他的兩艘帆船也成了廢墟,對了還有那群該死的水手!竟然也敢背叛他?!
  “你們聽明白了嗎?只要那阿普頓一行人,心存禍心,就別怪我們對他不客氣!”
  “是的!伯爵!”
  “一旦他們發現我們是海盜,首先選擇的肯定不會是和我們硬拼,雖然之前在和魚人首領戰鬥的時候消耗了不少彈藥,但是現如今我們手上還有一些,再加上我們的人數比較多,一艘商船的水手,大約只有四五十人,我們這裡有十九個人,除卻巫女和唐納修船醫基本上不能戰鬥之外,其他的十七人,都是不錯的戰鬥力。所以如果我是阿普頓在這樣的情況下,就一定會想別的辦法突破。”
  “我估計他可能會下藥,所以每次吃飯的時候,就先交給唐納修船醫看看,如果實在分辨不出來,我建議唐納修船醫先吃過之後我們再吃。”
  一行水手在船艙裡就‘如果被人發現了該怎麼辦’討論得如火如荼。
  唐納修卻是坐在一旁嘴角抽搐,臉色五彩繽紛,“……”
  那個說要將他當成試藥小白鼠的傢伙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那果然對方並沒有發現我們是海盜?我們還需不需要動手?”邁爾斯眉頭一揚,心中一動問道:“又如果對方對我們動手,我們到時候乾脆將他們的船搶下來吧。”
  “沒有這麼多如果……”巴沙洛繆同樣走向窗前,緩緩道:“我們既然已經搭乘了別人的船,最後就只有兩種結果……一種是順風順水,我們平安回到海盜島。另外一種就是出現了其他意外,這樣我們就直接將他這艘船搶下來!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是!”眾水手紛紛點頭應道。
  ……
  “給他們的飯菜你們都做好了嗎?快點找人端上去!菜色儘量做豐富一些,這樣想必他們就會多吃一些了,看著那幾個黑大塊的模樣,普通的迷藥數量太少恐怕效果不好。”一名留著山羊鬍子的水手,站在胖廚子身邊來回晃動,冷聲吩咐道:“這是船長吩咐的,你們一定要認真!”
  “嘿!我說艾爾羅你小子別在我面前晃來晃去!阿普頓船長和泰德副船長的規矩我都知道!我在這船上呆這麼多年,難道還需要你提醒不成?藥的都會放的足足的,你放心就行了!”一直在做飯的廚師有些不滿的瞪了山羊鬍子一眼。
  他每一次給別人做這種有迷藥的飯菜時,艾爾羅這傢伙就會一直在他面前轉悠,狐假虎威,實在是令人無比厭煩。
  誰也不知道的角落裡,鄧尼斯船上的一名水手卻是換了衣服站在了門外,聽見了對方的交談。
  
  第81章
  
  “什麼?你說阿普頓和泰德兩人竟然沒有讓人放迷藥,或者是肌肉鬆弛劑之類的在食物裡?”
  唐納修一怔,立馬從吊床上坐起身來,扭頭看向那名黑色卷髮名叫貝克的水手,臉色微變,但眼中更多的卻是驚訝。
  他之前明明看見那個副船長目光閃爍,有些詭異,可現在竟然是什麼反應都沒有?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貝克,你真的看清楚他們的動作了嗎?聽清楚他們的對話了嗎?你保證他們不會在後面再添加一些迷藥什麼的?然後那些話只是用來表面迷惑我們的?”邁爾斯眉頭一皺,站在唐納修的身後,插嘴詢問,語氣有些不太好,說實話他雖然沒看出阿普頓兩人的異樣,但是既然唐納修船醫說他看到了對方臉色不對目光閃爍的模樣,他自然是百分之百站在唐納修船醫這一邊的。
  “後面問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貝克緩緩的搖了搖頭,臉色也是微微的沉了下來,“我偷偷潛入,也只是看清楚了他們的動作,聽到了他們的這些對話。我聽見那個水手的確吩咐讓廚師在飯菜裡加料,但是那些食物都是給奴隸吃的,並不是給我們吃的。至於後面……為了防止他們發現我,打草驚蛇……所以我看他們做好飯菜之後,就急忙退回來了。”
  “迷惑我們,轉移視線,讓我們放鬆警惕,對方很有可能會這麼做。”鄧尼斯盯著貝克,面色平靜道:“不過無論他們怎麼做,我們都要提高警惕,哪怕是他們真的沒有發現你們是海盜。”
  鄧尼斯的話,也是在場所有人心中所想的,迷惑是常見的一種心理戰術,對方很有可能只是讓他們放鬆警惕之後,再給他們致命一擊!
  “所有人的武器不得離手,晚上休息時也必須有人看守,我們十幾個人,除卻唐納修船醫和巫女,其讓人都需要輪流處理這些事情。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發生。”巴沙洛繆眉頭一挑,沖著鄧尼斯咧嘴道:“我相信鄧尼斯伯爵,也不會喜歡讓這樣的意外發生,不是嗎?”
  “現在我們在別人的船上,想要留在這裡就必須遵守這裡的遊戲規則,除非我們有辦法將這條船直接搶下來!”
  “這個想法實在是太過瘋狂了,我們想要打敗那麼多水手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更何況還有旁邊兩條帆船在旁邊虎視眈眈。”
  旁邊的水手和海盜,紛紛低聲議論開來。
  鄧尼斯,巴沙洛繆船隊裡面都沒有給其他人下藥的習慣,他們從不販賣奴隸,那這些藥在船上沒有任何用途。
  難不成還指望海軍在和他們開戰之前,先請對方到船上和他們一起吃頓飯之後再開戰嗎?或者是指望進入曼查克沼澤的時候,和那群魚怪先吃個飯再說?任何人都知道這種事情這輩子都不可能發生!
  更何況他們的帆船已經被毀,他們就算是有也都隨著船一同沉入了海底。
  敵暗我明的危險局面,能做的也就只有更加小心,這種憋屈的感覺實在太糟心,很多人都緊皺起了眉頭,思考下一步到底該怎麼辦。
  “要是我們手中也有些迷藥什麼的就好辦了,然後不知不覺的參在他們食物當中,將他們統統放倒捆起來。”一名水手極為遺憾的說道:“這樣也不用提心吊膽,一直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大不了等將來上岸之後,再放他們離開給他們一筆賞銀就是。”
  才從曼查克沼澤裡面和魚怪,還有那詭異的還魂屍鬥了一番,如今離開沼澤上了帆船還得擔心是不是有人要害他們,作為一名常年在貴族船上來回行使特權的水手來說,實在是頗為憋屈難受。
  “誰說不是呢?”另一名水手十分贊同的點點頭,但是目光卻是突然一下放倒了唐納修的身上,盯著唐納修說道:“不過……巴沙洛繆船長身邊這位船醫不是還帶著不少東西嗎?是不是會有這類的藥?”
  “嘶,對啊,我聽說巫女平時也喜歡用這些奇奇怪怪的藥,你們兩人身上有這些,這些存貨嗎?”又一名水手聳肩詢問道,看模樣,所有人眼中都帶著期盼。
  “沒有。”
  唐納修還沒開口說話,巴沙洛繆卻是眉頭一挑,緩緩的搖了搖頭,“唐納修船醫身上從來不帶著些東西的。”
  “對,我從來不帶著些東西,因為對我來說這些東西平日裡沒有任何用途。”唐納修眨眨眼,連忙應和道。
  他身上喜歡帶麻醉劑的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如今在這裡的人除卻巴沙洛繆之外就只剩下帕魯了。雖然摸不清巴沙洛繆意圖,但是這並不妨礙他身為船員,必須聽從船長的話這一點,最重要的是既然巴沙洛繆這麼說了,自然就有他的意圖。
  身為歷史上的傳奇海盜,他相信巴沙洛繆的判斷。
  “我們身上也沒有這些東西。”作為白髮巫女的代言人,瓊靠近中心幾步冷聲道。她並不是巫毒教的巫師,所以常年隨身攜帶的藥草裡面,的確是沒有這類的藥。
  “那就實在是太遺憾了。”
  “沒必要遺憾,就算我們拿到這些東西,也沒辦法神不知鬼不覺放進對方的飯菜當中……畢竟,這是別人的船。”攤攤手,哈威開解眾人,勸他們不用懊悔。
  “你說的對,這裡是別人的船,我們沒辦法用這一招。”鄧尼斯點點頭,靠在窗旁看海的姿勢沒變,只是扭頭看了眾人一眼,“我們暫時先不動聲色,等看看對方是不是真的發現了這件事情。如發現了,我建議夜晚行動進行逐個擊破!”
  眾人聽完鄧尼斯的話,紛紛蹙眉認真的思考著這件事的可行度,他們如今人少,所以還是智取為上!逐個擊破自然是不錯的選擇,否則哪怕他們將船上的水手都消滅之後,自己這邊的水手數量太少,這帆船也沒辦法開動航行了。
  ……
  “你說他們會打消懷疑嗎?達倫那小子可是看見了對方的人鬼鬼祟祟的監視著廚房裡的一舉一動,直到最後,所有的事情都完成了,那傢伙才離開了,這說明他們已經開始懷疑我們了。”阿普頓皺著眉頭,他不相信地對方這番動作,只是因為原本就天生對某些事情上比較警惕。
  “還好你這次沒讓艾爾羅直接去下藥。”阿普頓喝了一口手中朗姆酒,拍了拍泰德的肩膀,豪爽的笑道:“這一路上幸好有你在,否則我還真是想不出這些彎彎曲曲……”
  “嘿嘿,用不著這麼客氣。”泰德笑道,眼中極為自信的露出一道精光,“等會我們去請他們一行人出來吃飯,然後等他們放鬆之後,再讓所有船員一同齊上解決掉他們!”
  就這麼放任海盜在船上,是一件以為不安全的事情,他們需要儘快解決這件事情。
  按照他的計畫和設想,對方既然敢帶著船員登上他的船,並且還讓一部分船員假裝帝國貴族,這就說明對方的膽量自然不容小覷,再加上這段時間當中,基本上沒有出現仍和破綻,所以他斷定對方應該是屬於大膽心細的類型,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有自信在上船之後不被其他人發現。
  而且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他們自然要處處小心謹慎,極有可能會在暗中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所以按照泰德的估計,吃食是所有當中最為需要先行查探的。
  現在看來果然沒錯!
  “說實話,如果不是我記憶力不錯,只怕也就被他們幾個人騙過去了。”
  “只要等他們放鬆警惕,我們就能不會吹灰之力一網打盡!”
  海盜在海上航行搶劫,靠的就是船速和船員的人數,他們如今還沒進入巴西,還沒有帶著貨物回到葡萄牙帝國,他們怎麼敢這麼浪費,在這裡消耗水手?用自己的船員換對方的海盜,實在是太不划算了。
  “那麼我們什麼時候動手?今天晚上嗎?”
  “晚上是個不錯的時機,尤其是看天氣,今天晚上還有暴風雨就更好了。”泰德咧嘴笑道:“我們現在該做的事,就是將他們請來,請他們吃一頓好吃的,然後送他們上路!”
  
  第82章
  
  夜晚的海上微風四起,十分涼爽。
  唐納修休息的船艙裡,阿普頓,泰德,兩人一同前來邀請鄧尼斯巴沙洛繆一行人共進晚餐,此時的船艙一改之前的髒亂,儼然整理得井井有條。
  “我們為鄧尼斯伯爵和大家舉辦了歡迎宴會,還請諸位務必賞光。”阿普頓及其豪爽的笑道,臉色十分燦爛,目光向屋內探去,“伯爵大人還需要和我們這群粗人在船上一起待上一段時間,所以我想將伯爵大人介紹給我的船員認識認識,以後也避免他們不懂禮數,衝撞了伯爵。”
  “阿普頓船長,實在抱歉……我們在那被困太久,鄧尼斯伯爵本就身體不好,再加上前一段的日曬雨淋,伯爵一上船就病倒了。”巴沙洛繆沖著阿普頓兩人打了招呼,滿臉嚴肅眉頭微皺,面帶歉意:“實在是辜負阿普頓船長您的好意了。”
  “嗯?伯爵大人病了?我這就找人叫船醫過來給鄧尼斯伯爵看看!”泰德眉頭一挑,連忙故作焦急道:“在這船上可不能大意,有時候哪怕是小小的感冒,也會變成重病。”
  “不必麻煩兩位,我們的船醫一直與伯爵大人同行,有他來照顧伯爵就行了……只是到時候少了什麼藥,可能還需要請阿普頓船長幫忙。”巴沙洛繆極為懇切的說道:“如今鄧尼斯伯爵已經躺在床上休息了,我們這群當下屬的,還是留在船艙裡吃飯,照顧伯爵比較好,否則伯爵大人一不小心發生了什麼事情,回去也不好向赫爾曼公爵交代。”
  雷克斯·赫爾曼,鄧尼斯的哥哥,也是如今繼承上一代老公爵職位的男人,每個帝國的公爵並不多,哪怕是加上如今沒有什麼權勢已經開始沒落的老公爵,人數也是十根手指頭數的過來,所以基本上在各處行走的商人,都知道每個公爵的名字。
  “既然如此,有事儘管來找我們就是,再過兩三天,我們就能靠岸了,伯爵大人也就能夠在岸上休息休息。”聽見巴沙洛繆的話,泰德目光朝著房內的一張吊床上看去,只見鄧尼斯的確躺在吊床上,一副生病的昏睡的模樣。他眉頭一皺,“那我們等會派人將晚餐送來。”
  “謝謝你們兩位。”帕魯咧嘴假裝感激的笑道。
  兩人看見巴沙洛繆並沒有放他們進去見鄧尼斯的模樣,他們便點點頭,轉身離開,向甲板上走去。
  泰德和阿普頓兩人並肩走在甲板上,臉色都不太好看。
  “哼!沒想到這群傢伙到是警惕。”阿普頓板著臉,扭頭詢問道:“我看他們既然提出赫爾曼公爵的名號,會不會真的是遇難的貴族?如果那鄧尼斯真的是貴族怎麼辦?”
  泰德冷笑一聲,搖頭道:“船長,那赫爾曼公爵是什麼人,他怎麼會因為區區一個海盜的生死前來感謝平民?!再說,那鄧尼斯就算真的是伯爵,真的和赫爾曼公爵有關係…但是他既然敢於海盜勾結在一起,那麼為了名聲著想,赫爾曼公爵也會假裝不知道這件事情。”
  “對方是法蘭西帝國的公爵,我們是葡萄牙帝國的商人,即便是對方因為此事氣得臉紅脖子粗,表面上也拿我們沒有絲毫辦法。”
  泰德咧嘴淺笑壓低嗓音,湊近阿普頓耳邊小聲說道:“最重要的是,沒有人知道他們上了我們的船……等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將巴沙洛繆和那個叫唐納修的傢伙腦袋摘掉,想必也沒有人會知道這件事是我們做的……”
  “當然,我們是正經的商人,怎麼可能會幹這種事情?喜歡神不知鬼不覺摘掉其他人腦袋的,通常都是海盜不是嗎?那鄧尼斯伯爵不就是這麼發生意外的嗎?我們也不過是為鄧尼斯報仇而已……”
  “你說的對。”阿普頓一聽,頓時雙眼一亮,一拍大腿,連忙點點頭應和道:“這群海盜實在是太兇惡了,鄧尼斯伯爵就這麼他們殺害,我們只不過是為了給伯爵報仇而已。”
  ……
  飯菜是阿普頓船上幾名水手送來的,唐納修一行人盯著木盆裡的黑麵包還有魚湯以及鹹肉條,還有半隻烤羊和一小碗蔬菜,默默發愣。
  “麵包和鹹肉裡面應該是沒有其他東西的,那些藥粉以撒在上面就會被我們發現,如果有東西,一定是參雜在這碗蔬菜以及魚湯裡,或者是烤羊肉上。”唐納修瞥了眾人一眼,海上航行時準備好的黑麵包和鹹肉,和二十一世紀的完全不同,這裡的鹹肉和黑麵包簡直就是堪比磚板,沒有湯水是難以下嚥的,所以任何水手只要是有熱湯的情況下都會喝上一碗,這也就極容易成為對方下藥的工具。
  “唐納修醫生,我們就在這裡等著,你快吃吃看!到底他們有沒有下毒藥。”旁邊一名水手,努力催促,烤羊肉的香味,令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唐納修:“……”
  霧草!要吃你怎麼不自己去試試?!
  看著唐納修沒有動手的打算,另一名水手笑呵呵拍著他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唐納修醫生,我們知道你不願意,但是你是醫生,我們只是普通水手,魚湯裡面下沒下藥,我們根本嘗不出來,只有像您這樣的專業人士才能知道。”
  唐納修:“……”
  心中默默流淚,他簡直就是躺著也中槍!
  誰tmd告訴這群混蛋,是醫生就能嘗出所有毒藥的味道?!
  這些食物雖然不好看,但是如今他們將近餓了一天,再加上那烤羊肉四處飄香的味道,所以現在即便是知道對方在這些食物裡面有可能下了陷阱,但是眾人依舊不能抑制住身體本能的條件反射,尤其是那一直咕嚕咕嚕在叫喚的肚子,更是時刻的提醒著他們,一群人看上唐納修的目光簡直都綠了!
  其中有一名水手,更是殷勤的將木盆中的魚湯弄了一小勺盛進碗裡,直接塞進唐納修的手中。
  唐納修低著頭,看著手中碗裡的魚湯嘴角直抽,剛想要反駁。旁邊的巴沙洛繆卻是悶不吭聲一把接過唐納修手中成這魚湯的木碗。
  “你在幹什麼呢?!巴沙洛繆!”唐納修心中一驚,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油然升起——
  只見巴沙洛繆冷著臉站在旁邊,眉頭也不皺一下,一口氣將那小勺魚湯喝進了嘴裡,速度之快根本沒有任何人反應過來,眾人目瞪口呆。
  唐納修滿臉詫異,忐忑不安的看著巴沙洛繆,這傢伙……這傢伙怎麼會突然沖上來代替他將魚湯喝掉?他原以為就算有人上來代替他,那也是哈威和邁爾斯兩人,可沒想到他們兩人還沒來,巴沙洛繆這個傢伙竟然……竟然……
  “你是醫生,如果你出什麼事情,誰來救你?”巴沙洛繆撇過臉,不與唐納修對視他低了聲音,有些僵硬的解釋道。
  但是他們會想到更好的,兩全其美的辦法不是嗎?比方說晚點找人到地下船艙裡抓兩隻老鼠?再或者也沒必要將那一勺魚湯一口氣都喝完不是嗎?
  唐納修心中五味陳雜,不知是恨鐵不成鋼,還是感動,但是更多的卻是擔憂,這段時間他雖然努力避開巴沙洛繆,但是他也確實看出,巴沙洛繆一路上對他的照顧,無論是從對他的耐心,態度都是與常人不同的——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唐納修壓下心底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和感覺,深吸了一口氣,他如今要做的就是一個醫生該做的事情。
  如果這一次阿普頓他們的食物裡面真的什麼毒藥,他一定想辦法為巴沙洛繆這個傢伙報仇!
  “暫時沒有。”巴沙洛繆搖搖頭,面色異常冷靜,似乎之前那個有些失態僵硬的並不是他一樣。
  “沒有就好。”唐納修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又擔憂起來,“如果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在很早之前毒藥迷藥就開始被人使用,這些東西期初還能被人們嘗出味道來,到後來,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下在酒水或者食物當中的毒,很多人會選擇每次使用時一點一點的往上添加,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得讓對方中毒身亡,卻無人知曉,也就是所謂常見的慢性毒藥了……
  再到後來一點,就有人開始往藥裡添加其他東西,讓人嘗不出味道,這也就有了銀針試探法,和直接用人來試毒的法子了。
  “嗯。”巴沙洛繆點點頭,看著唐納修極為擔憂的臉色,卻是緩緩的嘴角往上一勾,“如果有哪裡不舒服我一定會告訴你的——事實上作為一名船長,在沒有讓所有的船員都拿到1000枚金幣的戰利品返鄉之前,我是相當惜命的,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強忍著不說!”
  “那麼先等半個小時,如果兩個小時之後,沒有任何事情發生,應該就差不多了。”唐納修緊皺著眉頭,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要將事情想的太過複雜,如今還沒有工業毒藥,有的只是最傳統的植物性和動物性製藥,大多會在一到兩個小時之內發作,而那些長時間才發作的毒藥恐怕對方也不會帶在身邊了。
  一旦發作,他也許首先考慮的就是需要給對方洗胃了,但也不知道那時候還來不來得及。
  唐納修看著巴沙洛繆,簡直就是愁白了頭。
  
  第83章
  
  “那群傢伙並沒有在食物裡下藥,是不是表明,還是有一半的可能是沒有發現你們是海盜呢?”貝克毫不在意的坐在旁邊的木桶上,一手端著魚湯,一手抓著烤羊肉,嘟嚷道:“不得不說他們船上廚師的廚藝,比咱們船上那個紅發廚師要好多了……同樣是一塊烤羊肉,那天在船上吃的差點沒讓我吐出來——建議等回到岸上伯爵重新再招一名廚師。
  “無論我們怎麼在這胡亂猜測,結果就只有兩種,一種是沒發現,一種就是發現了卻沒表露出來。”鄧尼斯喝了一口碗裡的魚湯,目光下沉冷聲說道:“無論是哪一種,我們最後的結果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平安離開,回到岸上——至於阿普頓船長一行人,如今心中究竟是什麼想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的結果。”
  眾人紛紛點頭,他們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結果而已。只要結果是好的,他們能夠平安地回到岸上回到海盜島,回到帝國,那就是中途再苦也是值得的。
  但若就這麼窩囊的死了,即便是上了天堂,也是不甘心的!
  唐納修坐在吊床上眯了眯眼,機械的啃著手裡的食物,距離巴沙洛繆被皇家海軍擊殺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所以無論怎麼樣,他都相信這個傢伙不會在這個時候被阿普頓兩人弄垮,他相信巴沙洛繆一定會帶領著眾海盜水手離開。
  “那些傢伙既然是商人,自然重利,所以就算知道我們是海盜,他們也不會和我們硬碰硬糾纏下去,這樣傷亡太大很不划算。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時機將我們一網打盡,這樣不僅能夠得到帝國獎賞,而且還能令這個傢伙名聲大噪,威望提高……比方說……今天晚上是個不錯的選擇。”巴沙洛繆背靠在牆上,同樣一邊補充著能量,一邊盯著窗外的天空。
  此時的天空之上黑濛濛的一片,看不見任何星光,只有黑壓壓的一片低雲,以及窗外翻滾的海面,黑不見底。
  這樣的天氣適合晚上行動。
  “今天晚上大家打起精神分為兩批輪流守夜,等撐過今天晚上,我們就能到達加勒比海灣,新普羅維登斯島附近的島嶼了,到時候找個機會趁機下船。”鄧尼斯抬頭瞥了一眼巴沙洛繆,冷聲沖著其他水手吩咐道。
  他原本是不打算和巴沙洛繆一同前往海盜島,想著再多乘坐一天直接回到德維爾島。可是看著眼下的情況,這阿普頓一行人極有可能沒安好心,所以鄧尼斯便瞬間下定決心和巴沙洛繆一同先下船,再從海盜島上找船回到德維爾島,或者是直接從海盜島上找商船回法蘭西帝國。
  至於唐納修……
  鄧尼斯情不自禁的掃了一眼金髮少年,這一趟出行原本的初衷和現在的結果截然相反,而對方也依舊對他毫無興趣……
  他實在沒辦法在對方對他毫不感興趣的情況下一直堅持,一直放下自己的尊嚴,討好對方,既然這個傢伙一直都沒有和他在一起的打算,他也不打算再次放低身段再做些什麼事情……
  身為伯爵,他完全沒必要吊死在這一棵樹上。
  “如果他們今天晚發難,哪怕是我們事先有準備,恐怕也會有很多人受傷嚴重……我們幾個在曼查克沼澤裡面和還魂屍魚怪的戰鬥,消耗了不少彈藥,現如今大家手上的子彈應該是不多發……”巴沙洛繆放下手中的木碗,目光微微往下一沉,臉色嚴肅道:“對方一艘船上的水手大約是四五十人左右,而我們一行人只有十九人,再加上武器彈藥不如對方,即便是再驍勇善戰的海盜,也沒辦法佔便宜……所以我們必須想個辦法,減少我們在戰鬥中的傷亡,能夠讓所有人平安的回到海盜島。”
  “船長,那你說我們能有什麼法子?迷藥這裡沒有,子彈也沒辦法憑空變出來,就連水手人數也沒辦法補充,這就是上帝來了也沒辦法拯救我們。”帕魯無奈攤手搖頭道。
  “不!你說錯了!”巴沙洛繆皺著眉頭冷靜的搖搖頭,“迷藥和子彈我確實沒辦法,但是水手的數量上卻是可以臨時補充的。”
  “什麼?補充水手數量?”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一片譁然,眾海盜水手紛紛盯著巴沙洛繆,就連在一旁明知道巴沙洛繆會勝利的唐納修也是瞪大了雙眼緊緊的放在巴沙洛繆身上。
  這裡既不是海盜島,也不是其他什麼海島港口,而是在別人的船上!他們如今身上一塊金幣也沒有,想要讓阿普頓船上的水手背叛簡直就是白日做夢!!
  巴沙洛繆面容極為冷靜,盯著四周的水手,低沉著嗓音道:“你們忘了,這是一條奴隸船!出了我們以及阿普頓的船員之外,還有奴隸!只要我們能夠放他們出來,他們一定會把我們對付阿普頓的船員!”
  “我們現在住的是船艙的第二層,第三層就是關押奴隸的地方。”巴沙洛繆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口邊抬手伸出窗外向下笑道:“也就是我們的下面一層,從這個視窗往下爬,我們就能悄悄的將那群奴隸救下來。所以今天晚上,只要阿普頓他們來偷襲我們……就立馬下去三個人,將下面的奴隸放出來!”
  “之前貝克已經打探過,這批奴隸大約有將近四百人,分別被關在四個船艙裡,下面是其中一個。”
  巴沙洛繆越說的多,眾水手的眼中越是明亮,好些水手更是低聲討論混作一團,但是眾人的情緒卻是比之前高漲數倍,全然一副只要阿普頓他們一行人敢來找麻煩,他就讓他們有去無回的模樣。
  “這下再也不用擔心,他們半夜來偷襲了。”
  “哼,他們船上的四百奴隸只要有其中一百人願意幫忙,我們就勝券在握!”
  “說的對!我們一定會平安回到海盜島的!”
  鄧尼斯坐在原地暗暗點頭,他雖然什麼也沒說,但是心情卻極好,就連原本心底的擔憂也消失不見,他暗自驚歎,“還當真是個好主意……沒想到巴沙洛繆這傢伙的腦子竟然轉的這麼快。”
  而且到那個時候,想必下面船艙裡,看守奴隸的人定遠遠不如之前的人數!這樣他們成功的幾率就更大了。
  ……
  將晚飯的碗盆全都送回餐廳,巴沙洛繆帶著幾名海盜回到了船艙。他們將從牆角找到的麻繩,飛速的綁在固定物上,放在窗戶的旁邊,準備隨時行動。
  夜晚,船上熄燈通常都熄得很早,船艙裡巴沙洛繆一行人,卻是在黑暗當中一個個瞪大雙眼緊盯著門外的動靜,雙耳同樣也豎的老高仔細聆聽。
  “你說他們今天晚上到底會不會來?”邁爾斯壓低了嗓音,黑暗中船艙裡幾乎沒有任何人說話,只有耳邊海浪的拍打聲以及海風的呼嘯聲,不停的傳入。
  “不知道!”巴沙洛繆沙啞的嗓音同樣低到微不可聞,他皺著眉頭目光冷冽,“但是我們明天就要下船了,想要行動,今天晚上肯定是最為合適的。否則等我們走後他也沒必要再動手了。”
  夜已深,四周鴉雀無聲。
  這個時候,是人最困倦的時候,四周守夜的水手在經歷過漫長的等待之後,都有些神色疲倦。而巴沙洛繆卻是越發警惕,他皺著眉頭緊盯著船艙入口的木門……若他是阿普頓,只怕會覺得這個時候動手,最合適!
  “嗯?”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那聲音夾雜在窗外的海浪海風中幾乎微不可聞!
  但是巴沙洛繆卻是豁然臉色一變,目光寒冷徹骨,壓低嗓音喝道:“他們來了!所有人準備!那三個趕緊從視窗爬下去,一旦聽見這樓上的動靜,你們就立馬動手將那群奴隸放出來!”
  “是!”三人一聽,紛紛臉色微變,快速行動。
  三人冷著臉,將手中的麻繩往窗口外一拋,帶頭的貝克連忙抓著繩索迅速地向下滑去,身為一名水手,雖然不如海盜那樣用貓爪用的多,但是往下滑還是相當迅速的。
  三下五除二,三人的身影就立馬消失在窗口之外。
  船艙內的其他水手,看見三人在黑暗中消失的身影,連忙拔出自己腰間的武器,靠在牆邊,就連呼吸也緩緩的壓制下來,生怕一不小心壞了計畫……
  “準備好迷煙!你們幾個上!”
  泰德眯眼低聲喝道,抬手一揮,三名同樣裝束的水手便俐落的從眾人身後鑽了出來,取出腰間的迷煙,抿住雙唇屏住呼吸,躡手躡腳的將裝放著迷煙的竹筒插進了船艙門板上隱秘的縫隙當中。
  在船上,除卻船體主要的結構,內部門板做的並不是那麼的結實,時常能找到縫隙,這也是為什麼經常有老鼠在船艙裡穿梭的緣故了,當然,老鼠還會挖洞這是它們能夠在這裡生存的重要原因之一。
  按照帆船的設計,每一個船艙裡都有一個視窗,但是視窗不大,屋內的空氣並不流通,有些夏日裡特有的潮濕悶熱,所以即便有窗口透氣,只要屋內的迷煙濃度夠高,屋內的海盜即便沒有立馬倒頭昏睡,也會各個變得頭昏腦脹行動遲緩。
  泰德這也就是他一次性派幾個人一起吹迷煙的原因。
  ……
  “迷煙?!”一股淡淡的,帶著幽香暖意的青煙鑽進了眾人的鼻孔,立馬讓眾人提高了警惕,連忙將原本特地打濕的衣袖捂住自己的口鼻,防止吸入迷煙。
  一行海盜紛紛在四周埋伏起來,雖然船艙裡沒有過多的地方供他們躲避隱藏,但也比大咧咧直接躺在吊床上要好得多。
  “噢,來了,大家做好準備……”
  “這種時候,他們應該都睡著了!等會我們一進門就將他們全部控制起來,聽懂了嗎?!”
  “進去看看,都進去看看!”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門外再次響起了悉悉簌簌的聲音,十幾名帶著短槍的水手悄悄的推開了房門……
  “殺!”巴沙洛繆目光陰冷,立馬揮手下令。
  其他早就瞄準好門口水手的海盜抓住空檔時機,迅速開槍。唐納修同樣也不例外。
  “啊!”首先進門的幾名水手紛紛中槍,痛聲慘叫,胸口被子彈戳的鮮血直流!
  火把不知什麼時候紛紛亮起,泰德帶著水手拼命的殺向巴沙洛繆一行人,面容猙獰。
  “上!通通給我上!拿下一名海盜的頭顱獎勵十枚金幣!拿到那兩個海盜頭領的頭顱直接獎勵100枚金幣!”
  “殺!”
  雙方怒吼戰成一團,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四周的氣氛血腥緊張,巴沙洛繆這邊沒了子彈的海盜紛紛拔出腰間的彎刀,嘶吼著撲向船上的水手……
  阿普頓和巴沙洛繆兩人也不知什麼時候對上了,巴沙洛繆冷著臉揮劍對戰,阿普頓穿著一身黑鐵鎧甲有備而來,他嘶吼一聲拔出腰間的黑鐵大刀,怒吼著沖向巴沙洛繆,那速度快若閃電!
  巴沙洛繆手中的長劍同樣飛速迎向對方手中的刀,一陣陣刀劍相撞的,金屬摩擦聲絡繹不絕,一道道寒光在火光下刺目不已。
  “身為一名海盜,竟然還敢欺騙我?騙我們大家說是法蘭西帝國的貴族?真是找死!”阿普頓氣勢洶洶,雙手握刀再度砍向巴沙洛繆。
  巴沙洛繆一聲低喝,眼中的寒光暴漲幾分,抬劍抵擋,“我可從來沒說過自己不是海盜!鄧尼斯是伯爵又與我何干?”
  “你這分明是狡辯!”阿普頓咬牙切齒。
  “對戰,還是別說那麼多廢話了!”巴沙洛繆向後一退,左手腰間一摸,一把短刀迅速插向旁邊想要偷襲他的人影!
  “咻!”一刀斃命,對方豁然瞪大雙眼向後倒去。
  “你這個該死的傢伙!”阿普頓看著巴沙洛繆的動作更是憤怒無比,手中揮舞的大刀狠狠的追在巴沙洛繆身後,這個傢伙竟然在和他戰鬥的時候!還殺死了他的一名船員?!實在是不殺他難以解心頭之恨!
  “滾開!”巴沙洛繆一腳踹開旁邊擋路的水手,猛然向旁邊一躍,阿普頓這個傢伙的力氣,沒想到比他還要大上幾分,只是兩刀就震得他有些虎口發麻,巴沙洛繆回頭再次接下阿普頓一刀,接力向前竄去。
  如今他手上沒有子彈,只能靠手中的刀劍,而今他力量比不過對方,就只能從速度上再想辦法!
  其他的海盜水手也同樣沒了子彈,只能拿起彎刀短劍上前和對方的槍彈拼殺,一個閃躲不及三名船員就中了泰德一行人的子彈。
  唐納修腦門上都被急出一片細汗,他現如今不但手中的子彈用完了,箭弩用完了,還用了兩支麻藥,但是第三支……
  那群傢伙根本就沒有再讓他靠前貼近的打算,兩三名水手齊齊開槍就打他一個人!這讓他躲在木桶雜物後面根本不敢現身……
  而其他海盜的情況也同樣危險,他們本就比對方人少,再加上又離開三人,他和那個巫女的戰鬥力又不高,所以基本上他們完全被對方壓制住了,全部控制殺死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對方一步步靠近,唐納修咬緊牙關,就從雜物堆後跳出和對方一絕高低。而這個時候……
  腳下木板上傳來的一陣陣震動,卻讓唐納修頓時嘴角向上揚起!
  “殺!”
  “殺了這群狗娘養!這群傢伙完全不將我們當人看!”
  “殺了他們,找到我們的契約,我們就再也不是奴隸了!”
  “殺了他們搶下契約!”
  “殺了他們!”
  船艙的走廊之上,一大群奴隸大吼著衝殺而上,咬牙切齒地撲向眾水手,看人群中黑壓壓的一片人頭至少有上百人!
  在這四百多人的奴隸當中,只有一小半是自願,或者是家人賣給奴隸商販的,而其他的要麼是騙來的,要麼是從別的帝國牢房裡面買下來的,其中阿普頓這艘船中的奴隸有幾十個便是從牢房裡買來的兇惡之徒,為了讓這些奴隸聽話,平日裡他們不但在飯菜裡下藥,讓那些奴隸根本沒有任何力氣。而且為了裝載更多的奴隸,減少船上食物的儲蓄,所以通常被關在船艙裡的那些奴隸,更是沒能吃飽過。
  那些發黴的黑麵包,便是對方的食物。
  除卻這些,平日裡水手們若是想要發洩,也是找這些奴隸,作為奴隸商人,阿普頓雖然下令禁止過這些行為(為了讓奴隸買的價格更高一些。),但是私底下,還是有很多水手對這些奴隸非打即罵,只要不缺胳膊斷腿即便是被船長發現了也不會受到嚴重的懲罰。
  這不但讓那些原本從牢房裡買來的奴隸怒火中燒,也讓那些原本已經麻木,心甘情願隨波逐流的奴隸怨氣衝衝。
  雖然這群奴隸當中那些實力強大,脾氣火爆的早就被下過藥,但是也架不住這麼多的人一起沖上來!
  人數比唐納修想像中的更多,沒有鋒利的武器,那些奴隸怒紅雙眼,隨手抄起四周能見到的桌椅木棍,狠狠的砸向這些水手。
  尤其是那些平日裡對他們態度惡劣的傢伙,更是遭到了慘無人道的圍攻。
  “嘿,克拉拉!你這個混蛋!竟然敢打斷托爾多骨頭,我今天就要為他報仇揍死你!”
  “那個黑大頭!抓住他抓住他!就是他,在這海上整整兩個多月一直是他在折磨我們幾個人,今天也讓他嘗嘗挨揍的滋味!”
  有了這群奴隸的加入,原本巴沙洛繆一行人危機的情況立馬得到了緩解,甚至快速出現轉機反撲了回去!
  “開槍!開槍!他們這群蠢貨竟然膽敢在這個時候幫助這群海盜!全部都給我開槍射殺!”泰德看見這群奴隸憤怒的沖上前來,心中頓時咯噔一聲,連忙高聲大喝。
  他們雖然是來販賣奴隸的,但有時候為了保證自己的性命,捨棄這群準備換錢的奴隸也沒有什麼做不到的!就如同壁虎斷尾一樣,他們這次將這些奴隸都殺掉,哪怕是賠錢了,只要他們還活著,將來總有一天還能東山再起!但是這一次陰溝裡翻船,著實讓泰德一行人憋足了怒氣,不殺死這群海盜和這些反叛他的奴隸,實在難消心頭之恨。
  想想也是,那些原本能夠隨意作踐的奴隸,竟然有一天會拿著武器來打他們?!
  怎麼能夠讓他們不憤怒呢?
  泰德的話,讓其餘的水手紛紛放棄原本的戰鬥,開槍射那群沖上前的奴隸。
  “咻咻咻!”
  一連串的槍擊聲,在唐納耳邊響起。
  沖在前面的奴隸,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倒下了七八名,就連在一旁的哈威等人也紛紛受到影響。
  但是這個時代的火槍,終究是不如二十一世紀速度的,再加上這些水手平日裡也沒有錢浪費槍彈,所以無論是從開槍的速度還是從射擊的精准度,都不怎麼樣。
  所以這群奴隸雖然有退意,也沒有全然放棄……
  尤其是看著好些船上的水手被他們撲倒挨揍之後,就更加沒有直接離開的打算了,只不過因為受傷的人越來越多,所以原本的打殺的喊聲以及步伐都開始減慢,再這麼下去很有可能就會真的退去了。
  唐納修卻雙眸咕嚕嚕一轉,看向前方的戰鬥的奴隸,一聲大吼道:“兄弟們殺了這群奴隸商人!這船上所有的一切就是你們的了!”
  “這群傢伙在海上航行了這麼久,一定會有很多的錢,就算沒有錢,等我們將這艘船賣了也有錢了!一艘貨船價值三五萬金幣呢!殺啊!殺了他們就能賣船拿錢了!大家都能分到錢!”
  “就算是受了傷,我們也馬上就要陸地了,有了錢就能夠立馬買藥治病,剩餘的錢還能回家做小生意,為了將來我們拼了!”
  唰!
  原本還有些心想著離開的奴隸,紛紛兩眼放光,他們來當奴隸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錢嗎?單單一艘貨船就能價值三五萬金幣!他們平均每個人差不多能分到十枚金幣!這簡直就是比賣身的錢還要多!
  在市場上,通常一名成年無病較為壯實的男性奴隸能賣到一百枚銀幣,但是奴隸商人在和他們簽賣身契的時候,卻通常只會按照品質給出四十枚銀幣左右的價格,畢竟他們這些奴隸商人是要賺錢的。
  而四十枚銀幣也就是五枚金幣罷了。
  十枚金幣啊!
  眾多奴隸激動的臉都紅了,再也顧不上自身安危,紛紛投入反軍當中,既有金錢的動力,又有仇恨的推動,他們怎麼還會逃跑呢?
  巴沙洛繆鄧尼斯等人看著戰鬥一邊倒的模樣,嘴角向上。
  完全勝利!
  整場戰鬥大約持續了一兩個小時,到了後期,基本上都是那群奴隸在揍阿普頓一行人了,強勁有力的拳頭狠狠的砸在對方的臉上,好些水手更是連牙齒都會揍斷了。
  唐納修在船艙裡接著燈火,給巴沙洛繆一行人處理傷口,他們十九個人當中,受了重傷的就有七個,他的人都或多或少但是輕傷,只有那名躲在角落裡還有棕發女子守護的巫女,到是沒受任何傷害。
  泰德阿普頓兩人被幾個奴隸捆成個粽子,模樣淒涼,悲慘無比。
  “你們幾個!早知道我就應該讓你們一直呆在海岸那邊!絕不救你們上船!”阿普頓的牙齒被人揍斷了兩顆,說話有些漏風,他憤怒的盯著巴沙洛繆幾人,吼道:“被你們打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你小子現在反正在我們手上!而且如果不是你們先派人襲擊我們,我們幾個根本就不會閑的無聊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邁爾斯笑眯眯的說到,他的右手手臂在黑暗中中了一槍,好在只是普通的銅彈頭,唐納修沒花多少功夫就將子彈從邁爾斯手臂裡取了出來,收拾好傷口。
  “呸!”泰德狠狠地啐了一口,面容猙獰,“你們今天若不是仗著這群奴隸的幫忙,你以為你們能贏得了我們嗎?被你們海盜以及這群奴隸打敗,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所謂成王敗寇,泰德副船長輸了就是輸了,你說多說無益。行事時,仔細觀察四周的情況,是身為一名船長應該做的事情。這次我也只不過正好知道這條船是奴隸商船而已。”巴沙洛繆搖搖頭,冷聲說道,語氣極為淡漠,一點也不像是剛剛打過勝仗的人。
  “哼!”泰德冷冷的瞥了一眼巴沙洛繆,不屑冷哼。
  無論這群人心中到底是有何想法,巴沙洛繆鄧尼斯兩隊人馬終究還是贏了這場戰鬥,而船上的奴隸也紛紛得到了解放,但是這邊的槍聲引起了另外兩條船的注意,兩條船上的水手紛紛試圖通過獨木橋,跳到這艘貨船上來。
  巴沙洛繆來不及處理身上的傷口,面色嚴肅,立馬奔到甲板上抓住船舵,繼續向前航行飛速前進,沒有受傷的奴隸和輕傷的船員紛紛揚帆划船,將那兩艘貨船仍在原地,迅速離開。
  原以為這兩條貨船會開炮攻擊他們,可是沒想到是這兩條船上的水手,只是動彈了之前那一小會就好似假裝沒看見一樣放他們離開了。
  這一點讓所有人都滿頭霧水,當然就連那兩艘船上自己的船員都有些迷糊。
  “嘿,副船長,我們不用將他們追回來救下阿普頓船長嗎?”站在甲板上的水手,有些焦急的瞪著遠航的貨船。
  之前的那場戰鬥響起了槍聲,他們聽得清清楚楚,還有那時不時響起的咆哮聲,怒喝聲,喊叫聲也讓他們清楚的知道,對方的船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這些對他們來說都不是重點……
  旁邊那名瘦高的副船長目光閃爍低歎了一聲,搖了搖頭,解釋道:“他們的船開得太快了,我們沒辦法將他們追到手……開火又怕一不小心擊中船長……所有我們也實在令人無能為力了。”
  他們這三艘船組成的奴隸商隊都是阿普頓一人出資的,如今這船長被海盜擄走了……
  那麼他們駕駛的剩下的這兩條貨船,自然而然的也就歸了他這個副船長了,這是一筆令他難以抗拒的財富。他原本雖然想到了這一點,但還是打算救下阿普頓船長和泰德兩人的,但是在看到自己的好友——另外一條船上的副船長麥格沒動手之後,他自然也就跟著麥格身後一起行動。
  不用想也能猜得到,阿普頓一行人恐怕是再也回不來了——這個世界上的奇跡,不可能在每一個人身上都發生。
  “阿普頓船長恐怕沒這個好運氣了。”
  直到心底最後一句話響起,巴沙洛繆等人駕駛的帆船已經通過海岸線,遠到他們的視線幾乎微不可及的地方去了。
  海上的夜晚還很漫長,在所有奴隸都被放出來,遠離危險之後,巴沙洛繆才由同樣受傷的帕魯接手帆船航行,長久以來從來沒吃過飽飯的奴隸,也都紛紛撲向餐廳,如今他們即將到岸,根本不需要再為食物水源擔心,所以盡情的狂歡才是他們此刻最想要的!
  唱啊,跳啊,喝啊,吃啊。
  整個晚上奴隸們即便上都沒有停下,唐納修撓撓了頭十分困倦,卻又被對方一行人擾得根本睡不著覺,只能坐在甲板上發呆。
  可是不知怎麼回事,他卻是緩緩想起了之前巴沙洛繆一手接過他手中魚湯的畫面……心神再度被他默默的擰成一團麻線,感覺十分詭異。
  而就在此時,人群中,最中間的一堆奴隸當中卻是突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驚呼。唐納修抬頭一看,豁然發現坐著人群中的竟然是哈威?
  “你說什麼?你們竟然是海盜王子黑薩姆船上的船員?你們一同三十二個都是?”哈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對,你沒聽錯,我們就是黑薩姆海盜船上之前的船員!”中間那名獨眼壯漢面色沉重。
  “我們的船隊,在兩個月前被毀滅了,所以我們也落到了如此下場!”
  “什麼?被摧毀了?”眾人頓時紛紛瞪大雙眼,滿臉驚愕。
  
  第84章
  
  薩姆·貝拉米新大陸海盜世界的著名海盜,在海盜島上被人們稱為海盜王子的存在,不過因為貝拉米是黑衣頭黑色長髮,所以更喜歡其他人稱呼他為黑薩姆。
  黑薩姆在兩年期成功虜獲了,一艘大型的英國國籍的奴隸商船——維達號,並以此作為旗艦,借著維達號,重新裝備了自己的海盜團,於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黑薩姆成了如今海盜島以上,北美地區以東,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海盜之一。
  上一次在海盜島和黑薩姆見面的時候,唐納修雖然不喜歡黑薩姆,但是對他的印象也不算太壞,最重要的是——
  唐納修眯了眯雙眼,那個傢伙可是海盜島的大海盜!擁有一百多艘海盜船的海盜!怎麼會就這麼容易覆滅了?即便是他知道對方在這一段時間內會喪命,但是聽到這個消息,他依舊還是吃驚不小。
  這是不是表明,距離特赦令頒佈只有一年多的時間了?而黑鬍子他們一行人,都會在這一段時間裡被海軍擊殺?或者是活捉送上絞刑台?
  “黑薩姆,也就是你們的船長……是在哪裡出事的?”巴沙洛繆站起身來,走向那幾名海盜,他低頭看向他們,滿臉嚴肅,“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出的事?你們怎麼又淪為了俘虜?”
  “是不是海軍,突然偷襲你們,所以你們才會全都被他們俘虜?而黑薩姆也因此斃命?”邁爾斯上前蹙眉說道到,。
  黑薩姆一直是他很喜歡的海盜船長之一,對方行事堅決果斷,但是無論對俘虜還是對船員都相當的不錯,然而這種風格就是邁爾斯所喜歡敬重的,也是他們原本老船長的風格。
  獨眼海盜歎了口氣,神色有些難過,他默默地搖了搖頭歎道:“不,並不是這樣的,貝拉米船長乘坐的維達號,是在鱈角近海遭遇暴風雨襲擊而觸礁沉沒——和海軍並沒有多大的關係,所以等我們第二天暴風雨消失之後,搜索海域只是,維達號208個船員最後活著的也就僅僅只剩下兩人,被船員找到的時候他們兩還昏迷不醒。”
  “黑薩姆船長也是在那個時候消失不見的,我們整整搜尋了一周,查遍了附近所有人海岸島嶼,也沒有找到他的蹤影。”
  “而那次暴風雨,也讓我們的船隊折損了大半……其他剩下的帆船或多或少都有不少損傷,因為船長的失蹤,其他船上的副船長各不相服,所以根本沒辦法選出船長再統領大家一起航海遠行,只有分道揚鑣各過各的打算。”獨眼海盜說著說著便是陷入了回憶,原本悲傷的臉表情上,竟然是帶著一絲憤然的激動,那裡面夾雜著說不清的感情,但是很明顯的是,唐納修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燒的怒火!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沒想到的是……”獨眼海盜狠狠的咬牙,旁邊一行海盜也同樣如此,“卻有一名維達號上的倖存者醒了過來,他告訴我們,原來在暴風雨的那天晚上,維達號上發生了一場內亂,如果不是因為這場內亂的話,維達號根本不會在暴風雨裡出現意外!”
  “畢竟維達號的噸位,根本不是普通的海盜船能夠比擬的!那艘船足足有將近八百噸!最重要的是維達號上無論是水手還是舵手,都是我們海盜團裡經驗最為老道的海盜!他們的技術根本不懼任何暴風雨!”獨眼海盜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竟是咬牙切齒。
  巴沙洛繆點點頭,表示理解。
  海盜船,通常都是兩百噸以下的速船,大家求的是海上機動性,巴沙洛繆選船時就是按照這條選的帆船,但是這種情況偶爾也有例外,就是在大海盜當中首領的船支他們都會選擇噸位越大,戰鬥力越強的越好!
  這樣才能表現誰才是海盜團領頭人物,能無形之中增加船長的威嚴和地位。當然這樣也能避免在戰鬥中,船長發號施令出現意外。
  然而正是這噸位越大的船,在抗擊暴風雨的過程當中也就越發穩固牢靠,難以被暴風雨侵蝕撼動,哪怕是平日裡觸礁,也會比這些輕便的船出現意外的幾率小很多,再加上經驗豐富的舵手,基本上不會有很嚴重的觸礁失誤,哪怕真的觸礁了,船上的人完全也有逃生的可能。
  然而黑薩姆一行人卻是幾乎全死,這對於海上經驗無比豐富的大海盜而言,實在太不可思議。
  “你們後來怎麼樣了?”
  “對啊,你們後來怎麼樣了?”
  “你們是因為一起去給你們船長報仇,所以才出現了意外被皇家海軍抓捕了?”旁邊一名同為淪落人的奴隸們極度好奇的詢問道。
  “是可以這麼說。”獨眼海盜點點頭,抬頭望著天空黑壓壓的烏雲,“那個倖存者也就是老肯特——當天晚上看到除了他們船上的叛軍之外,先後還有另外兩條船靠近了維達號……當時因為暴風雨太大,為了避免掉到海裡,拋下鐵鎖錨之後,其他船上的船員都從甲板上下來進入船艙你,,緊閉帆船內四周的視窗,所以當時根本沒有人知道,竟然還有別的帆船靠近了維達號。”
  “或者是說有人發現了,也根本不知道那兩條船上的海盜,竟然是叛徒!因為那兩條靠近維達號的帆船,就是我們自己船隊的帆船!”獨眼海盜的聲音都有些哽咽起來了,他眼眶發紅,“可事後那兩條帆船上的叛徒,卻帶著為維達號上的背叛者走了!”
  按照老肯特的說法,他被子彈擊中之後,便被人一腳踹進了黑暗的角落裡,暈了好一會才看清楚四周的情況,但是因為受傷,他幾乎不能動彈,所以也就清楚地看到了這些事情。
  這些維達號上的背叛者,比黑薩姆船長身邊海盜起碼多上三倍!
  所以很快黑薩姆船長便被叛軍殺死了,在殺死黑薩姆船長之後,一行人就徹底大搖大擺的乘坐著另外兩條帆船之後離開的維達號。
  這一消息震驚了所有船上的海盜,除卻其中有三條船的副船長不願意帶著船隊跟他們一起去為船長報仇之外,其他的副船長都願意先為船長報仇之後,在分道揚鑣。
  但是對方這群叛徒到底去了哪裡?他們為什麼要背叛船長?這樣他們心中不得而知,也極為不解。
  因為當時他們只不過是剛剛從補給地出發,還沒來得及搶多少商船,所以維達號上的財富根本沒有多到讓人聯手,不擇手段殺了船長反叛的地步,可他們還是這樣做了,就足以說明這裡面有問題。
  獨眼海盜眯了眯眼,心中暗自思索。
  事後他們一行人在尋找對方的過程當中,也如同被人牽著鼻子走一樣落入了英國皇家海軍設下的陷阱當中——
  可恨的是,他到現在還不知道這些副船長裡面到底又有誰背叛了他們!
  是的,就在他們一行人企圖尋找叛軍蹤跡,在海上航行的時候,還有叛徒給海軍報信,讓海軍設下了陷阱,將他們一網打盡。
  對於這群背叛者的恨,比那些平日裡苛責他們的奴隸商船的水手還要多得多!他如今已經從奴隸船上脫困,只要有朝一日還有機會的話,他一定要那群叛徒一網打盡!
  “老獨眼,想太多了,我們現在已經出來了,將來能夠為船長報仇的日子,還多著呢!”旁邊一名同樣是黑薩姆船上的海盜粗魯的擦著嘴上留下的酒水,目光深沉,“你還有妻兒在海盜島上等你,這一次你能回去,已經是足夠幸運了。”
  “康泰他們幾個都沉入了海底,去見了深海冥王,我們比他們要好太多太多了”
  四周一行人歎了口氣,也都不再說話。
  夜還很深,黑漆漆的見不到底,但是所有的人的心情卻是出奇的放鬆,因為他們馬上就要回到海盜島了!
  ……
  當然,這個深夜裡,還有一大群海盜徹夜未眠,這些人當中首當其衝的就是昆。
  “你們說什麼?巴沙洛繆船長他們進入曼查克沼澤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了嗎?”
  “對,他和鄧尼斯伯爵的船員一同進入曼查克沼澤的,但是我們在週邊等了將近一周的時間,但是卻沒有他們任何的消息——船長他們進入曼查克沼澤的時候,根本沒有帶任何食物在身邊,所以……”
  老水手們紛紛低著頭沒有說話,但是這個意思誰都清楚。他們沒有帶食物就進入了曼查克沼澤足足七天,如果不是遇到危險,怎麼可能會不出來?如果不是遇到危險,怎麼可能他們守在週邊,卻沒有收到過任何人出來稟報的消息?
  想到了這一層,他們也不敢耽誤時間,於是紛紛跑回來和昆說明這件事情,他們的人數太多,想了好些法子,才先後帶著一群人回到海盜島。
  昆緊緊的皺著眉頭,神色難看,雙手更是默默的握緊了拳頭。
  “你們幾個通知所有人,明天一大早帶上行李武器,統統登船去尋找巴沙洛繆船長!我不相信船長他們會在曼查克沼澤出現意外!”
  “是!副船長!”
  
  第85章
  
  清晨,海盜島,昆等人天還沒亮就將行李收拾好,準備出發前往曼查克沼澤。
  從海盜島出發經過加勒比海,北上一直到達墨西哥海,整條海域航行並不需要很長時間,由於事情緊急,昆也沒讓船員準備多少食物,一行人只帶了十幾天的糧食,花高價買了許多火油,就準備登船前往了。
  “副船長,海灣附近的魚怪實在是太厲害,我們是不是需要再準備租借兩條船一起同行前往?”一名見過之前魚人首領威力的老水手緊皺著眉頭,提議道:“雖然我們購買了大量的火油,但是對付那三條魚怪,總感覺還是少了些。”
  “它們魚鱗子彈根本沒辦法擊穿,而且有了之前到經驗,恐怕他們對火油也有了防備,想要靠那些東西擊退對方……”老水手搖搖頭歎道:“簡直難如登天。”
  別看那些魚怪的身體足足有兩米多高,比普通人強壯兩個圈,但是速度他們卻是拍馬也及不上,這又怎麼能夠保證能夠將火油撒到對方身上?
  其他的水手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不少水手面色嚴肅,雙拳緊握,那魚怪,兇悍的模樣至今還印在他們的腦海當中。
  “不必多說!”昆冷聲喝道:“在海上行走本就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大家當海盜自然也需要有這個覺悟!”
  眾人紛紛抬起頭來看向昆,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那些魚怪再危險,大家不是也逃出來了嗎?”瓦爾克同樣怒喝一聲。
  “除了巴沙洛繆船長一行人,大家毫髮無損,連受傷的船員都沒有!你們在上船之前,我就告訴過你們!如非必要,絕對不能放棄自己的同伴,更不能背叛其他同伴。巴沙洛繆船長是為了給我們大家尋找戰利品,才會答應鄧尼斯伯爵一同尋找法蘭西斯的寶藏。”
  “你們難道就因為魚怪太危險,所以就不去救巴沙洛繆船長嗎?”昆怒眉瞪眼。
  “你們說!如果遇到危險就放棄同伴,那麼誰還會相信我們?誰又敢將來將你自己的後背託付給船上的其他同伴?”昆和瓦爾克兩人說話聲來回交錯,讓整個房間內的海盜,紛紛沉默。
  “你說的對!我們不能就這麼拋下船長,哪怕路途再艱險我們也要去救船長!”一名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瞪圓雙眼憋紅了臉,雙手憤然向桌上一拍,砰的一聲巨響,吸引著眾多海盜的視線。
  他高聲大喝,“遇到魚怪最多不過一個死字!身為水手我們就要對得起船長!巴沙洛繆船長平日裡對我們那麼好,想辦法救他出來也是我們應盡的責任!”
  “橫豎不過一個死字!我馬卡斯干了!”
  “我們一定會將船長救出來的!一定能夠將他帶出曼查克沼澤!”
  房間內海盜的低吼聲,怒喝聲此起彼伏,他們幾乎個個在船上都受到過巴沙洛繆的恩惠,尤其是那些以前在船上的老船員,每一次巴沙洛繆手中的戰利品,都會分出一份給那些受傷的水手。
  不過即便這種熱血的時刻,房間裡依舊還有些人面露難色,在他們看來,巴沙洛繆船長現在是死是活,都尚未可知,要是對方現在已經死了,他們不就是白耽誤時間,白白送命嗎?甚至在他們的潛意識當中,巴沙洛繆只怕早就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那些人閃爍的目光全都落入了瓦爾克的眼中,他用目光示意昆,昆扭頭掃視四周的海盜,眉頭微皺沉下聲來,“這件事我也不勉強大家,你們之中誰要有不願意去的,留在這裡就是。從此大家橋歸橋路歸路!同樣也不再是我們海盜團的人!”
  “當然……”
  昆淺笑道:“這一次前去救船長的船員,無論最後到底有沒有救回船長,每個人獎勵十枚金幣!以示鼓勵!”
  眾海盜紛紛點頭,那些打算去的尋找巴沙洛繆的海盜自然是點頭高興,而那些不打算去的,也都同時松了一口氣。
  最後,想要離開的船員,還是有十一人,雖然他們一再表示願意等瓦爾克一行人從曼查克沼澤回來之後再一同出海,但是昆依舊是搖頭拒絕了,這樣的船員,離開他們也不會覺得有任何可惜,反而覺得慶倖,又怎麼會讓他們再度回到船上?
  交談到這,時間也都不早了,昆瓦爾克一行人帶著眾人,拿起武器背好行李快速向港口走去……
  今日的天氣不太好,天空微微有些陰沉。
  昆的心情也同樣如此,眾船員所說的魚怪,以及曼查克沼澤的危險都讓他心中壓力倍增,但是昆的目光卻是越發的堅定起來……無論如何,他都要將船長帶回來!然後努力保護好大家的安全!
  “船長!船長!是巴沙洛繆船長回來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進眾人的耳中,只見一名昨夜在港口守船的海盜飛速向眾人奔來,他呼吸急促十分激動。
  “什麼?!你說巴沙洛繆船長回來了?”所有人齊齊看向這名海盜。
  “對!是船長回來了!我剛剛在港口遇到船長就立馬回來稟報了。”瘦高的海盜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額頭上滿是汗水。
  瓦爾克雙眼一亮,立馬咧嘴笑道:“那我們快去港口迎接!”
  ……
  新普羅維登斯島港口。
  此時雖然是清晨,但是港口四周的卻已是人滿為患,這裡每天從早到晚都很熱鬧。但是昆一行人,一靠近港口就看到巴沙洛繆一行人站在碼頭前和別人在說話,似乎是在交代什麼。
  “船長!你們終於回來了!”昆激動得滿臉通紅,這些天他一直在擔心船長他們,如今見到他們平安歸來,他能不激動呢?
  巴沙洛繆扭頭,一見是昆,立馬咧嘴笑道,抬腿走向前,狠狠的來了個熊抱,“是!我回來了!還帶來了三十二名船員,不知道你歡不歡迎。”
  “是他們?”
  “他們都是黑薩姆之前的船員,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我們回去再說!”巴沙洛繆點頭解釋道。
  之前在船上的那群奴隸,倒是有不少人想跟著巴沙洛繆幹,尤其是在見到了昆一行人之後這種想法就更深了,不過巴沙洛繆卻是拒絕了對方,他現在馬上就要出海了,並不適合多待新人。
  雖然頗為遺憾,但其他人也並不勉強,因為在來之前,他們就從其他海盜的嘴裡瞭解到在海盜島上,只要你願意吃苦那麼就能賺不少錢。
  最重要的是,他們還打算留在這裡等著將這條貨船賣掉平分換錢呢,想想就覺得內心激動不已。
  巴沙洛繆的屋外,一大群海盜圍統統坐在草地上歡呼,絲毫不受此時天氣的影響,草地上大肆擺放著各種酒肉吃食,巴沙洛繆笑容滿面,他抬手一揮,“今日,我也算知道你們一個個對我巴沙洛繆的心,這些心意,我這輩子也不會忘記!昆說的話依舊算數!只要今日去了港口的人,通通獎勵十枚金幣!”
  眾海盜頓時眉開眼笑,又驚又喜。
  “船長萬歲!船長萬歲!”
  歡呼聲響徹天空。
  “哈哈哈,今日大家不醉不歸!”
  ……
  今日在這草地上,所有的海盜都很高興,巴沙洛繆同樣如此,不過比起這些普通水手,巴沙洛繆卻是冷靜的多了,他坐在昆幾人身邊低聲和說起黑薩姆的事情。
  “黑薩姆也算是如今海盜島上排行前三的大海盜,這樣的大海盜竟然也會死於背叛之下?這個敢下令動他的人倒是膽子不小,我敢打賭,這群背叛者的身後還有其他人在給他們撐腰!”瓦爾克仰頭喝了一杯朗姆酒,蹙眉歎道。
  這種事情說出來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在普通海盜的眼中,這些大海盜各個有和皇家海軍面對面戰鬥的實力,怎麼就突然被叛徒所擊斃了呢?當真是造化弄人。
  “也不知道這群傢伙的身後到底是誰?”帕魯皺著眉頭感歎。
  對方的船隊發生的叛亂,分明不是因為利益分佈不均導致的,而是一場預謀已久的叛亂,對方的目的就是要治黑薩姆於死地!
  “這件事目的性太明顯,黑薩姆他們的船隊在出事之前,只劫持過一艘裝著蔗糖和咖啡豆的貨船,這些東西被裝在了別的帆船上。然而那一群反叛者卻沒有去偷襲裝載著貨物的帆船,而是偷襲了維達號殺死了黑薩摩。所以絕對不是為了錢財。”巴沙洛繆點點頭,目光微微閃爍,“這件事情讓我想起之前理查的叛亂,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這樣的感覺?”
  “船長你是說,這件事情和之前理查叛亂的主使,是同一個人嗎?那個叫羅傑茲的傢伙?”昆疑惑道。
  這個名字是理查臨死之前喊出來的,當天在場的船員都聽得清清楚楚,昆到現在都還記得對方的名字。
  巴沙洛繆緩緩的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當初對方既然能找到奧琳娜那個賞金獵人,又能讓海軍幫忙追擊他們,那麼從黑薩姆的船隊當中,慫恿一些海盜反叛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嗎?
  至於仇殺,不滿黑薩姆平日裡的制度等等,諸如此類的原因,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剩下能夠猜到的,也是他覺得可能性最大的,就是這一點了。
  “如果是這樣,那麼羅傑茲這傢伙很有可能是英國皇家海軍的走狗,看樣子這些海軍是打算真正的和我們這群海盜幹上一場,將我們一網打盡啊。”邁爾斯瞪圓雙眼倒抽一口涼氣。
  “的確很有可能。”巴沙洛繆面色沉重的點點頭。
  
  第86章
  
  這次和巴沙洛繆一同進入曼查克沼澤的,都是常年在海上行走的老海盜。
  在曼查克沼澤裡面喪生的幾人,大多在海盜島都有自己的妻兒,除卻一名黑人壯漢,常年喜歡花天酒地在妓院裡面度過沒有家人之外。其餘的人都由海盜團的公共儲蓄金當中播出一筆作為補償,每個人一千五百枚銀幣,雖然不多,但是省著點花,也足夠讓他們的女人將這些孩子養大了。
  每個人對巴沙洛繆都很感激,這也讓那些新上船的海盜對巴沙洛繆等人更加信服,,對於這種正需要凝聚人心,一起為大衛斯報仇攻打卡薩布蘭卡的時候,十分重要。
  如今他們一行人再加上之前有過反叛念頭的老成員,巴沙洛繆的手下足足有五百多名海盜船員。
  卡薩布蘭卡,是摩洛哥王朝西部的一座城市,位於非洲的西北端,是摩羅哥王朝最大的港口城市,它頻臨大西洋,兩個多世紀之前,被葡萄牙的殖民者佔領,成為了葡萄牙帝國商船軍艦重要的補給點之一。
  而當年老船長大衛斯,就是想穿過卡薩布蘭卡,前往地中海王子島進行補給的時候被卡薩布蘭卡內的葡萄牙殖民者擊殺的,巴沙洛繆等人一直記得要為老船長報仇,如今船隊裡面的船員足足是原先的三倍多,也是時候該為老船長報仇了。
  第二天清晨,帕魯一行人酒醒之後,就立馬在房間裡面商議後事。
  他們除卻要安排死者的補償,還要安排前往卡薩布蘭卡的事情,這一次的目標就是擊潰這個葡萄牙殖民地港口。
  “流浪號不裝其他貨物,單乘載五百多名船員還不成問題,但是我們還需要在離開之前購買大量的槍炮彈藥以及食物。沒有暴風雨的阻撓到達卡薩布蘭卡還至少需要二十多天左右,所以我們至少需要準備四十天左右的食物以防萬一。”
  一路北上前往歐洲,他們在路上多少有一兩個補給點,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幾乎每個海盜團在出海之前都會準備雙份的食物以防萬一。畢竟海上的情況瞬息萬變,很多時候都會讓他們的計畫出現偏差。
  哪怕巴沙洛繆如今已經有了克勞斯的指南針,但是他們也有可能在出海的時候遇到一股出來圍剿他們的海軍,或者是海怪,將他們追的四處逃跑偏離原來的航道。
  五百人四十天的食物可不算少,他們需要認真的籌備一下,找四周的帝國商人進行交換。
  巴沙洛繆點頭:“除了這些之外,其他還有什麼事情需要商量的嗎?”
  “這麼多船員,我覺得我們至少還需要增加兩三名船醫。否則一旦開戰,單單我和巴奈特兩人可沒辦法一次性救這麼多船員。”唐納修揉揉眼睛,打著哈欠站在門外,他是被這群傢伙談話聲吵醒的。
  “說的對,我們是需要增加兩三名船醫,然後還需要從這些現有的船員當中挑選一些成員,將他們培養成舵手,否則在卡薩布蘭卡搶到船之後,我們可沒辦法將它們開離港口!”巴沙洛繆看見唐納修出現,不自覺地心中歡喜,奈何卻不敢表現出來,依舊假裝嚴肅地板著張臉。
  帕魯眯眼盯著兩人,目光來回在他兩人的臉上掃過,神色詭異。
  “炮手也需要培養一些,這十幾天我在海盜島訓練船員槍法的時候,倒是發現幾個眼力不錯的小傢伙,訓練訓練,船上的火炮以後就能交給他們了。”昆抬頭看向巴沙洛繆。
  在巴沙洛繆前往曼查克沼澤的這段時間裡,他一直帶著其他老船員,在海盜島上訓練新水手,如今他們槍法都有了明顯提高,對於船上一些常用的手勢用語,他們也都通通訓練了一番。
  “對了,我今日在街道上倒是看到黑鬍子船上的海盜們,聽他們說黑鬍子昨天夜晚帶著五六個人回來了。”哈利的腿腳還沒好利索,但是已經趁著拐杖到處亂跑了,有些消息,他經常都是第一時間知道的。
  海盜島四周有很多的小島,等大多數海盜最主要的還是在新普羅維登斯島這一塊活動,在這裡消息格外靈通,像黑鬍子那樣出了名的大海盜,自然是眾人時時關注的物件,所以哈利這一次也同樣知道了這個消息。
  “我記得他們去之前可是帶了三艘船,好幾百人……怎麼最後回來的就只有這麼點人?”微微蹙眉,帕魯疑惑道。
  “看樣子,不但他們沒有找到法蘭西斯的寶藏,而且還受到魚怪和還魂屍的襲擊。”巴沙洛繆低吟,他可是記得,當初在攻擊他們四十人時,只有一條魚怪,而另外兩條當時並不在那裡,現在看來對方是去襲擊黑鬍子一夥人了。
  帕魯幾人也同樣想到了這事,心中不由暗歎運氣。
  只有唐納修站在門外抽了抽嘴角,暗自慶倖,還好自己是醫生,否則只怕他們一行四十人早就性命難保,葬身魚腹了。
  ……
  受傷的船員不多,這些人通通交給了巴奈特,唐納修背著藥箱轉身向老傑克的酒吧裡面走去,昨天晚上他就來這裡打了招呼,這段時間一直沒有給其他水手講解醫學知識,手裡的醫療功德點也是越用越少,再這麼下去突發事件需要的工具藥品,他就是有錢也換不起了。
  一進老傑克的酒吧,就看見酒吧裡面坐滿了各色水手以及一些海盜船醫,眾人一見到唐納修,頓時雙眼一亮。
  唐納修笑著走到台前,開始給其他人講解知識,前一段時間,在邁爾斯幾人以及老船長查克利的宣傳下,他醫術在海盜島更是名氣大漲,來的人自然比之前的還要多……
  老傑克此時快笑的合不攏嘴來了,他雖然不收錢免費給地方讓唐納修來講解,但是這並不代表,其他海盜不要面子,除卻個別幾個海盜真的厚著臉皮坐在那,其餘的海盜基本上至少都會點上一杯麥酒,。
  這些來的人當中,大部分都是以前來聽過他講課的,少部分雖然不認識他,但也聽過他的名聲,當然這其中還有一部分是來考驗他的。
  唐納修站在台前淺笑著說起一些船上的醫療知識,底下一大群海盜便是眼巴巴地盯著他,雙目中帶著渴望。
  這些日子,他們可是徹底地認識到對方說的那些,真特麼是個好東西啊!別的不說,單單受傷後感染的人數,就明顯比之前少很多!
  更別提其他的事情了,好吧……他們發現自己在女人堆裡受歡迎的程度也為此提高了不少。
  “唐納修船醫實在是太厲害了,要是能來我們海盜團就好了。”
  “是啊!聽說連皇家御醫也比不上唐納修醫生呢。”
  “紅發查克利那老頭不是得肺癆了麼?來的時候幾乎天天吐血,眼看著那傢伙沒多少日子可活了,可是沒想到的是,自從他開始吃唐納修船醫給的藥之後,身體竟然就明顯的好起來!太神奇了!”
  “不是吧?這麼快?查克利不是才從圭亞那回來不到半個月嗎?”
  “對!我聽說這幾天他都沒吐血!”
  “看著唐納修醫生,瘦瘦弱弱的像個女人,長得也白白嫩嫩的,沒想到醫術竟然這麼高。”坐在桌前一名黑人壯漢感歎道。
  “嘿,誰知道是不是大家吹噓的,看著小子的模樣說是毛沒長齊,我還信。”旁邊另一名海盜嗤笑道。
  “你這傢伙,不信還坐在這裡幹什麼?是來找茬的?”一名穿著黑衣的光頭大漢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其他在場的海盜也紛紛怒目而視。
  青年連忙擺手搖頭,他可不想被這一群傢伙揍上一頓,訕笑道:“不,我是來看看他究竟有沒有大家說的這麼厲害,如果真有這麼厲害,我打明天起一定天天來聽他講解,一天都不落下!”
  “哼!這還差不多!”男人扭頭,再度將注意力放在唐納修身上。但隨即又回頭很瞪了青年男子一眼,虎著臉,“都是你這個傢伙,害的老子前面的沒聽,下次再說這種話,老子子彈就糊你一臉!”
  這句話聲音比較大,同時也傳進了老傑克和唐納修的耳朵裡,唐納修咧嘴笑了笑,對於這樣的維護,他還是相當喜歡的,對他醫術上的肯定也就是對他的肯定。
  “唐納修醫生,你再不來大家都要坐不住了,你之前說的那些方法還真是好,很多人每次來我這都要問你什麼時候回來。”散場之後唐納修便坐在老傑克的吧台前聽對方嘮叨。
  “呵呵。”唐納修笑道:“不過舉手之勞而已,我打算以後要是哪天不出海了,就在岸上開一家醫館養活自己。現在看到這麼多人願意到這裡來聽我講課,我也挺高興的,這說明等將來要是開家醫館,應該還能有點生意。”
  “唰!”
  突然一道人影從門外沖了進來,他猛然撞開酒館的木門,直接向唐納修沖去!看模樣竟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唐納修臉色一怔,看著少年滿頭霧水。
  只見對方滿頭大汗的喘著粗氣,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唐納修也不說話,便是往地上沖著唐納修猛然一跪!
  “你幹什麼?!快起來!”
  
  第87章
  
  唐納修看著眼前的小傢伙暮然一怔,這孩子該不會是想讓自己去救誰吧?
  這樣的病人家屬,以前在醫院也是見過的,雖然不是他的病人,但是當年的那一幕明顯與現在重疊在了一起……
  “小傢伙你快起來,別跪在地上了,有什麼事你起來再說。”唐納修無奈的搖搖頭,連忙向前將小男孩扶了起來,男孩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大約也就十二三歲左右,一頭金棕色的頭髮亂糟糟的,身上也有些髒兮兮的,但一張小臉卻是擦得乾乾淨淨,藍灰色的眼眸中含著淚,緊緊的盯著唐納修。
  男孩一把抓住唐納修的衣袖,聲音緊張哽咽又帶著希意懇求道:“醫生,您是醫生對嗎?您可以幫我救救我的母親嗎?只要您能夠治好她,我願意這輩子都成為您的奴隸!……好嗎?”
  唐納修眉頭一挑,正色道:“別的事情以後再說,你母親得的是什麼病?你之前找別的醫生幫忙看過嗎?”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個孩子就是為了要救自己的母親找上門來的,看模樣恐怕還病的不輕。
  能按理說,通常上完課之後,唐納修就會離開老傑克酒吧,直接回到巴沙洛繆的房子裡休息,普通海盜商人找他治病的,他大多都會直接推脫掉,這樣對方下一次也就不會來找他了。畢竟在做海盜島上,絕大多數人還是相當要面子的,像這樣為治病救命直接跪在他前面的,還當真是一個也沒有。
  不難想像,這孩子的確是因為走投無路才到這裡來求他的。
  “找過,我之前還找過兩個醫生看過,一個是詹姆斯醫生,另外一個是滿頭白髮瘦瘦小小的老醫生……”小男孩低下頭來面色黯然,“雖然我不知道那個老爺爺叫什麼,但是聽其他的人都叫他羅曼先生,是黑鬍子海盜團最厲害的醫生……”
  “羅曼先生說他治不好我的母親,如果想治好母親,唯一的辦法就是來找您,他說您的醫術比他還要高明。”小男孩的聲音越說越小,頭也越低越下,差點將整張臉都埋在了自己的胸前。
  他沒有錢,父親兩年前出海,便再也沒回來過,他只好和母親生活在委內瑞拉的平民窟,靠幫人幹活來養活自己,這樣的日子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一個月前貧民窟裡來了一群惡霸,搶了他們的房子還要侮辱母親,於是他們便從平民窟裡逃了出來,求好心的商人帶他們離開委內瑞拉。
  而他當時所求的人就是詹姆斯醫生,詹姆斯醫生當時也正是跟著船隊來著海盜島,於是他們母子兩人也就一同來到了這裡。
  比起以前住的地方,這裡的生活要好得多了,在港口幹活時能夠賺到的錢也遠遠比以前的多,可沒想到的是就一個星期之前,母親卻是病了,病得很嚴重。
  詹姆斯醫生是個好人,他主動幫自己母親看病,羅曼先生也是詹姆斯醫生幫忙找來的,但是他們依舊沒能治好母親的病。他不知道眼前這個醫生會不會幫忙救治自己的母親,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能夠治好母親……
  但是他很早就聽說過眼前的唐納修醫生的出診費很高,高到一次足以買下一棟房子,可他沒有錢……
  一想到這,小男孩的眼神一片黯然,眼眶也憋得通紅,連羅曼先生和詹姆斯醫生也治不好的病,那一定更貴了。他想……他一定會被眼前這個醫生拒絕的,一個像他這樣的沒有成年的奴隸,最多只能賣到五六十個銀幣,連房子的一個角落都買不起……
  “除了這些,他們就沒說其他的事情嗎?比方說,你母親的病情?”唐納修歎了一口氣,看著小男孩,無奈笑了笑解釋道:“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只是想知道你母親得了什麼病,只有這樣我才能看我到底能不能治。”
  “是瘴病,他們說她得的是瘴病。”
  一聽見唐納修的話,小男孩立馬狠狠抹了一把眼淚,飛速抬起頭來看向唐納修,小傢伙雙眼閃爍著淚光,夾雜著鼻音道:“但是我一直和母親待在一起,並沒有遇到過瘴氣,所以我覺得這很有可能不是瘴病,求求您救救她好嗎?”
  唐納修點點頭,認真思考小男孩最後說的那句話。
  羅曼醫生的醫術不錯,對普通疾病的判斷應該不會出現問題,雖然在這個年代很多疾病因為技術原因沒辦法治療,但是對常見疾病的認知卻是知道的。
  唐納修蹙眉沉思。
  瘴病通常說的是由瘴氣引起的疾病的總稱,但是其中多指的卻是瘧疾,幾乎所有的醫生都認為瘧疾是由空氣中毒物引起的,但實際上瘧疾卻是由蚊蟲叮咬引起的,根本不需要和瘴氣有什麼接觸。
  瘧疾在這個年代算得上不治之症,是一種死亡率很高的傳染病,除非病人自行痊癒,否則其他人根本沒辦法幫忙救治,甚至絕大多數情況下,人人都會避開這些得了瘧疾的病人。
  所以小孩子不想承認母親的病是瘴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醫院的癌症患者,在被確診為癌症的那一刻,通常都是極力否認,希望癌症是誤診,當然,唐納修不知道的是,當初羅曼告訴小男孩找他想辦法的時候,也只是為了讓這對可憐的母子不至於那麼絕望,他壓根沒想過唐納修能有辦法治療,也根本沒想過小男孩還真的能夠找到唐納修……
  要知道,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唐納修根本不在海盜島上!像唐納修這樣的海盜,每次出去三四個月再回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至於黑鬍子這次出行,根本沒有對其他船員透露。
  看見唐納修低眉沉思以及小男孩通紅的眼眶,旁邊的老傑克無奈的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沖著唐納修說道:“唐納修船醫,你去幫忙看看到底他母親還能不能治……在海盜島,也就只有你的醫術最高明瞭。”
  這段時間,這個孩子已經來了好幾次,每次進店哪怕沒找到唐納修也會幫他收拾收拾屋內的桌子酒杯之後再離開,十分乖巧聽話,現如今他也忍不住幫對方說起好話來,雖然瘴病似乎確實沒辦法治療,但是能減輕些痛苦也是好的。
  詹姆斯船醫是蓋特海盜團的一員,時常也會來他這裡喝杯酒,昨天也正巧說到這事,聽詹姆斯的意思,小傢伙的母親恐怕已經熬不了多久了。
  對方,此時不但高燒不退,而且因劇痛昏迷,噁心嘔吐,像這樣的病,一旦體溫再多上升兩度,出現昏迷抽搐,通常來說也就活不了幾個小時了。
  “嘶,我現在就去看看他的母親。”在兩人殷切的目光當中,唐納修撓撓頭,嚴肅的說道。
  ……
  瘧疾是由瘧原蟲寄生於人體所引起的傳染病,經蚊蟲叮咬出入傳送進入血液而感染,只有極少數的病人可能是因接觸帶瘧原蟲的血液後而發病的,比方說輸血。瘧疾發作的時候往往都成週期性規律發作,病人渾身發冷,多汗,高熱,多次發作之後,會引起貧血和脾腫大,甚至死亡。
  唐納修跟著小傢伙一路也不知道走多遠,才來到了他們居住的地方——距離老傑克酒吧很遠的一棟小房子裡,這裡是詹姆斯花了兩個銀幣幫他們租下的,裡面只擺放了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
  一進門沒走多遠就看見了床上躺著個女人,屋內的光線不太好,對方的頭髮又有些淩亂,唐納修倒是沒有第一時間看清楚對方現在的模樣,直到走近了他才看清楚對方此時的狀態,這模樣遠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糟糕幾分,她嘴唇發紫,蒼白的皮膚上帶著病態的紅暈,明顯正在發著高燒,對方出汗並不明顯,但是擺明瞭已經開始意識模糊。
  “母親!”小傢伙一看見躺在床上昏迷的女人,頓時臉色一變,急衝衝的撲到床前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
  有些事情唐納修在來的路上已經都問清楚了,這段時間裡面,女人的病情時好時壞,幾乎隔天病情就會發作一次,然後持續性的發熱,但總而言之,隨著發作次數的增加,卻一次比一次嚴重,再加上小傢伙所說的母親平日裡的其他狀況……再看到對方如今這副模樣,唐納修心中也基本上判斷。
  不過,最為準確的檢查方法,卻是病原學檢查,做血液塗片尋找原蟲。
  一想到這,唐納修也不多說,低頭彎腰抬手摸向藥箱裡面的金幣,準備做血液塗片。準備工作十分迅速,唐納修反手拔出腰間的匕首,對準女人的手指就是輕輕一劃,擠出幾滴鮮血塗抹在鏡片上。
  系統顯現的結果,立馬出現在唐納修的腦海裡!一排殷紅的大字瞬間吸引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血液塗片結果陽性!
  的確有瘧原蟲出現在對方的血液塗片當中!
  唐納修眉頭一皺,連忙對著小男孩說道:“你母親得的的確是瘴瘧,你如果想要幫忙治好你母親的病,就得聽我的吩咐!”
  “是!我一定聽你的吩咐!”一聽見唐納修能夠治好母親,小傢伙立馬雙眼瞪得滾圓,拼命點頭。
  “很好,那麼第一件事就是等會你要監督你母親,讓她躺在床上休息,並且多喝水,喝很多很多的水!”
  
  第88章
  
  “這段時間只要你母親開始發熱,你就需要留在這裡照顧她,讓她臥床休息,直到退熱後。”唐納修站在房間沖著提姆裡仔細交代道。
  也是在這段時間裡他才知道,原來眼前這個孩子已經有十五歲了,只比他這具皮囊小四歲而已,因為平日裡生活太過艱苦,所以他此時看上去才只有十二三歲的模樣。
  “沒問題。”提姆小臉嚴肅,點頭應道。
  “這樣就好……這段時間裡你需要讓你的母親多喝水,冷的時候注意保暖,出汗的時候就需要你幫忙用棉布擦乾淨,避免受涼。如果發燒了,就拿毛巾給她降溫,吃東西也要吃清淡容易消化的食物,我相信這些事情你都能夠做到!並且很好的照顧你的母親。”
  唐納修沖著對方溫和的笑道:“不過這段時間的重點,就是不能讓你母親出去轉悠,以免傳染給其他人……蚊蟲是這種疾病的傳播途徑,哪怕再熱,你也需要穿一些長衣長褲,防止蚊蟲叮咬。等會我會讓其他的人給你送一些驅蚊草來熏熏房間。”
  瘧疾是會傳染的,好在提姆家住的偏遠,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人知道他母親得了瘧疾,否則只怕附近的居民會將他們母子兩趕出新普羅維登斯島,將他們丟在別的孤島上。
  “嗯!”提姆乖巧至極,如今唐納修就是他們母子全部的希望。
  “唐納修醫生,沒想到你真的來了。我一聽老傑克說你到提姆這裡來,我就立馬趕了過來。”就在唐納修說話的這個時候,房間的木門忽然被人推開,進屋的男人一見到唐納修立馬快步向前走來,沖著唐納修哈哈笑道。
  “詹姆斯叔叔!”提姆一見進屋的男人,眼中頓時大喜!
  唐納修眉頭一挑,看向對方,這個男人大約三十來歲,穿著一身標注的水手服,腰間掛著兩把匕首,兩把短刀,滿臉絡腮鬍子,雖然不算太高,但同樣也是個體形健壯的傢伙,肌膚更是被海上的太陽曬成了古銅色。如果不是他身上還背著個藥箱,唐納修幾乎都要懷疑這個傢伙是哪個海盜團裡找來抓他前去治病的海盜了。
  “你好,我是唐納修,是過來給她治病的……”唐納修首先反應過來,點頭略微有些不自在的笑道。
  “你好,你好,我是詹姆斯·維爾特,是一名醫生。”詹姆斯雙眼發亮,喘著粗氣有些激動,甚至都快不知道如何打招呼了。
  在海盜島絕大多數的船醫心目當中,唐納修顯然就是如同一座無法僭越的高山一樣,能和這樣一名醫生說話,對他們這行來說那簡直就是天大的榮幸,就像是粉絲突然見到了自己的偶像一樣激動。
  一想到能夠看到唐納修醫生治病的過程,詹姆斯就更來勁好,一雙眼睛巴巴的盯著唐納修手上的動作,提姆同樣也是滿臉期盼。
  唐納修被兩人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尷尬的咳嗽了兩聲,無奈歎道:“你們兩將她扶起來,我要給她打一針,打完之後今天就沒什麼事情了,這個病你們也不用太擔心了,會好的……”
  “您真的能治好瘴瘧?”詹姆斯驚愕的瞪大雙眼,驚呼起來。
  他原以為唐納修到這裡來,只是為了幫助提姆的母親減輕病痛,讓她之後走的安心,走得不那麼痛苦而已。可他完全沒想到,眼前這個瘦瘦弱弱看上去像是未成年的金髮少年,還真的能夠幫忙治療瘧疾!?而且聽對方這話,瘧疾在他眼中分明還是個完全不用擔心的小毛病??!
  小毛病?!
  難道瘧疾真的就如同,小感冒一樣這麼容易就能治好?難道這個文明於全世界各地都沒辦法醫治,幾乎得之必死的病是假的?
  噢上帝啊!這簡直就是太不可思議了!
  如果不是對方的病是他確診的,他都要真的懷疑這只是個小感冒了。
  如果他詹姆斯良心不是那麼的好,心中不時還有一股善良在支撐,像這樣的病他只會唯恐避之不及,根本不會再來提姆母子家中,甚至會告訴他的船隊,讓船隊開帆遠航——因為這就是瘧疾對普通生命的威懾力!所有人對它心中的恐懼感!
  想要治好瘧疾,難如登天!
  詹姆斯瞪圓了雙眼,盯著唐納修說不出話來。
  “這種話的以後再問吧!你可以先看看效果,我們就不要耽誤提姆母親治療的時間了。”唐納修聳聳肩,頗為無奈,眼下已經天色不早了,他要早點趕回家和巴沙洛繆商量這件事。
  他想自己需要回去提醒巴沙洛繆他們,讓他們儘早收拾東西購買食物,提前出海,哪怕花大價錢也沒有關係。因為委內瑞拉離海盜島實在是太近了,在這種靠近赤道溫度較高的地方,瘧疾通常是極為倡狂的,既然他們已經打算北上去對付卡薩布蘭卡的葡萄牙海軍,就更加沒理由需要在海盜島上停留了,眼下這個病人大約只需要注射五六天的時間,就可以直接吃藥鞏固,不再需要他了,所以到時候他能夠安心出海。
  “對,對,對,你說的對!”詹姆斯連忙點頭應道。
  他快速放下肩上的行李,極為迅速的和提姆一起向前,將床上的女人扶起,這個女人很瘦,是那種明顯營養缺乏的味道。唐納修略微蹙了蹙眉,在外人面前不便用碘酒之類的消毒水,他抓起之前放在藥箱裡準備好的小瓶朗姆酒給對方消了毒,擰開針帽找准位置,唐納修迅速給女人注射了一支蒿甲醚。
  蒿甲醚,一種適用於各種瘧疾的肌注藥。
  “明天早上我會給你母親注射第二支藥,你今天晚上就在這裡好好守著她,如果病情加重就再來找我,我就住在巴沙洛繆船長的家裡。”唐納修轉身收拾自己的藥箱沉聲說道,腦子裡卻是在想著,回頭他該怎麼和巴沙洛繆說這件事的。
  五天之後出海,前往葡萄牙殖民地,這是他目前心底的打算。
  “醫生,這藥,這藥用了之後我母親就會立馬好起來嗎?”提姆眼巴巴的看著唐納修,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奇怪的工具和藥,寒光閃閃的針尖,奇怪的液體,那麼粗的針尖就這麼戳進母親的身體裡,如果不是詹姆斯醫生拉著他,他恐怕下意識就會將唐納修醫生一掌推開!
  “沒有那麼快……”唐納修收拾好東西之後,轉身解釋道:“這藥大約需要用一周左右,到時候你母親就會明顯好轉,我會再拿一些其他的藥給你,你按時讓你母親吃就沒事了。不過這一個月之內,儘量讓她多休息,促進身體恢復。”
  “實在是太感謝您了!”詹姆斯由衷的感謝道,臉上更是泛起激動的神色,唐納修醫生實在是太厲害了,對方手中的藥物,他之前從來沒有見過。
  雖然他不太相信真的有藥物這麼神奇,能夠一周之內讓瘴瘧好轉。
  但是唐納修是誰?
  是他們海盜島上所有的醫生都相信的最為神奇的存在!
  無論是當初救下的那個英國商人,還是後來天天在老傑克的酒吧裡給眾人講解的那些知識,再到那些神奇的白色小藥片和強效的止血膏,無論是哪一樣,都是他們以前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他們平日裡所用的那些治病救人的手段,放在唐納修醫生眼前,那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似得——
  所以詹姆斯相信唐納修說的話一定是真的!提姆的母親也一定會好起來的!
  他要是也能有這麼厲害的醫術就好了——詹姆斯盯著唐納修目光閃爍,雙唇更是微微緊抿,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暗歎道:“我要是能夠拜唐納修醫生為師,那該多好?”
  “什麼?”唐納修皺著眉頭,疑惑的盯著詹姆斯,他怎麼剛剛好像聽見詹姆斯說要拜自己為師?只不過對方說話聲音太小,讓他快要以為自己出現幻覺……
  “剛剛詹姆斯叔叔說想要拜唐納修醫生為師。”提姆期盼的看向唐納修,剛剛詹姆斯說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在這種時候幫對方一把。
  看詹姆斯醫生的模樣,只怕現在已是忐忑到難以再度開口了。
  “拜我為師?”唐納修一怔,他在海盜島這段時間以來,從來沒有任何一人對自己說想要拜他為師,他和巴奈特雖然也有亦師亦友的感覺,但絕大多數時,他都是將巴奈特當做自己的同事來提點的,所以如今他沒有一個徒弟。
  “是,是的!唐納修醫生,您可以收我為徒嗎?我想跟著您學習醫術!”詹姆斯連點頭回答,眼神很是不安,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看著對方期盼中帶著忐忑不安的神色,唐納修覺得自己有點頭大。
  “嘶……”唐納修撓了撓頭,有些為難。
  詹姆斯看上去年齡就已經不小了,這麼大年齡的學生,他還當真沒有收過。最重要的是他似乎能交給詹姆斯的並不多,他手中最重要的就是那些能夠治病救人的藥物,如果沒有系統兌換,就連他自己也沒辦法製作生產,又怎麼能夠交到別人製作這些藥物治病救人呢?
  所以——詹姆斯如要拜他為師,他又能教對方什麼呢?
  
  第89章
  
  自從五天前,唐納修將提姆母子兩得了瘧疾的事情告訴了巴沙洛繆,巴沙洛繆當場下命讓船員帶著錢去尋找海盜島上的各個店鋪,無論是販賣武器的鍛造店,還是其他有熏蚊草賣的雜貨店,亦或者是賣食物的麵包店,都受到了他們的光顧。
  為了防止發生騷亂,巴沙洛繆並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甚至就連帕魯等人也不知道這件事,不過以防萬一他還是提醒其他船員,讓他們告誡自己的親屬,讓他們平日裡多注意一些,最好是儘早搬離海盜島,去一些比較偏遠的島嶼,人口數極為稀少的地方。
  海盜是項高危險的職業,很多海盜為了不讓妻兒擔心寧可不娶,巴沙洛繆船上的這群水手,除卻少數的老船員之外,所有的新船員都是沒有妻兒的單身漢,為此也算是能夠讓巴沙洛繆悄悄的松一口氣。
  瘧疾雖然不像瘟疫一樣那麼厲害,但終究還是不能小覷。只要等在過上幾個月到了冬天……他們也就能放心了,畢竟瘧疾還是有極為明顯的區域性和季節性的。當然為此巴沙洛繆特地開船讓船員們將自己的親人送離海盜島,這麼積極的做法也讓所有人都聽從了巴沙洛繆的意見,因為在海盜島上,孤兒寡母還是極為不安全的。
  至於那些早年因為受傷而不能再度出海的水手,那就不用巴沙洛繆來管了——他們沒有帝國通緝令,受傷之後這些船員,大多都帶著自己這些年存下的錢財離開海盜島回到家鄉開始新的生活,所以在這一個多月當中,除卻哈利之外,其他受傷的船員早就搭乘著商船離開了海盜島,自然也就無需巴沙洛繆惦記。
  ……
  清晨一大早,帕魯就帶著船上的船員跑遍海盜島上的店鋪開始催貨,“我們定制的這批黑麵包,還要多久才能出來?”
  “這位先生,你們要的數量太多了,還需要等到今天下午你們才能來取貨。”店家笑眯眯地攀談道,心情相當不錯,這一筆生意足足能夠抵得上他們之前一個月的賺的錢了。他們的店鋪不大,平日裡只有他和妻子兩個人在做麵包,所以這次他們足足努力了四天還沒能做完。
  “那下午我們再來,但是你們必須要將它們烤幹,若是為了速度偷工減料,別怪我們回來削了你的腦袋!”帕魯來回比劃著自己的拳頭,齜牙喝道。
  在外航行的水手所需要的黑麵包,和普通的黑麵包還是有很大差別的,這些黑麵包需要烤的更幹更硬,這樣才能在潮濕的船上儲存的更久,否則用不了多久那些麵包就會長黴潮解變的難以入口,或者是根本沒辦法食用。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你要是不相信,現在就可以先帶一批回去嘗嘗。只要簽個字,你們訂的貨現在可以先帶一半回去!”店主看著帕魯當即笑道,抬手就將帕魯往店裡請。
  “那行。”帕魯點點頭,帶著身後的船員跟在店家身後往裡走。
  別看海盜島上全是一群喜歡蠻不講理的海盜,但實際上這些店鋪裡面,鬧事的人並不多……
  敢在海盜島上開店的,都是有些底氣的——要麼是那個海盜團船員的親屬,要麼就是附屬在那個海盜團之下交付巨額保護費的,當然通常交付保護費的店鋪底氣會更足一些,畢竟敢在海盜島上這麼大張旗鼓收取保護費的海盜團,至少也是黑薩姆那種擁有數百條海盜船的大海盜!
  不過這些店主若是因為商品造工減料而惹怒別的海盜團,那麼這群傢伙一旦打聽清楚這件事情了,也不會再來維護他們的利益了,反而會覺得自己減輕了負擔。
  因為海盜島上的人口眾多,還是有很多人喜歡鋌而走險的,能賺一筆是一筆,賺了之後就立馬跑路,像這種情況若是被其他人坑了,那也只能怪這些水手眼力不好。但帕魯這樣常年在海上漂泊和商人打交道的水手,驗貨還是很有一套的,基本上那些普通的食物,他只需要看上一眼,就知道品質如何。
  “梅麗莎,快拿烤好的黑麵包來讓帕魯先生嘗嘗!”一進店門,店主就沖著另一頭敞開的房門內喊道,一個中年婦女的吆喝聲頓時從門內響起,隨即便穿著灰色衣衫的胖女人就從門裡走了出來,她手上端著託盤,盤子上還放著一條黑麵包和一杯清水。
  烤黑麵包是一件極為費時的事情,普通的麵包當天就能做好,然而黑麵包光和麵發酵就需要將近兩天的時間,做好之後還需要掛在烤爐上烤上將近一天,直到整個麵包都被烤的黝黑發亮,能敲得梆梆作響不掉渣才算是徹底做好了。
  帕魯一手抓住麵包狠狠敲了兩下,也沒留下任何印記,點點頭,隨即掏出腰間的匕首切了一小塊下來塞進嘴,嚼了嚼之後才滿意的歎道:“恩,麵包烤得不錯,不枉我們特地跑到這裡來買,別看這麵包挺硬的,但是吃起來味道還算不錯。你們有多少我們就都先收了,等下午那批出來,再來一起付錢!”
  黑麵包有些酸味,還有些鹹味,作為天朝老百姓出生的唐納修吃的並不習慣,不過對於這些海盜來算,能夠嚼的動,還有點麥香味有差不多算得上比較可口的麵包了。
  說著帕魯便再度用小刀切了兩塊下來,遞給身後的水手,其他的水手嘗了嘗也紛紛點頭表示滿意,這些就是他們以後的食物了,不能馬虎。
  “好嘞!我這就幫你們裝起來!”
  沒有什麼能比自己的東西,得到其他人的肯定更令人高興的,店主笑彎了眉,立馬更加熱情了,招呼自己的女人和他一同將面包裝筐,而帕魯也跟在店主的身後,一同進入廚房看他們裝筐。
  五大筐黑麵包被帕魯幾人提在手裡,每一筐麵包不過百來斤,船員每人提一筐十分輕鬆,派人送這五筐黑麵包回流浪號,帕魯便招呼著其他水手,向別的店鋪趕去,五百名船員四五十天的食物,可不僅僅是五筐黑麵包就能解決的。
  這樣的場面這幾天在很多店鋪上都有上演,帕魯,昆,瓦爾克,巴奈特等等這些老船員紛紛帶著新船員前往各個店鋪,地下交易市場,港口上購買出海的用品,他們出海所需要的東西還有不少沒買齊,尤其是那些特製的武器和火藥。
  但是武器和火藥這兩項,都是由昆和巴沙洛繆兩人去找線人搭橋購買的,其實說購買倒不如說是交換,來海盜島的商人,自然是想用自己的武器換取更多的利潤,如果換成金幣帶回帝國,還不如在這裡用武器換了好東西,再回帝國賺上一筆。
  所以通常比起金幣,商人更喜歡海盜手裡其他的東西,比方說麥芽糖,巴西血木,這些東西在海盜島甚至比他們到當地去收購更加來得便宜……
  “你說的這些血木,煙草我們手裡沒有,不過寶石倒是有一批,還有一些象牙和琉璃金器,如果你手裡有合適的火炮彈藥,我們就換了!”巴沙洛繆坐在吧台前笑道,抬手沖著老傑克要了一杯朗姆酒。
  木杯裝的朗姆酒滿滿的一大杯,巴沙洛繆端起酒杯喝了起來,目光卻是放在旁邊的那名看似有些猥瑣的中年胖子身上。
  胖子是一名來自大英帝國的自由商人,像他們這樣的自由商人最喜歡和海盜交易,這樣他們往往能夠從中賺上一大筆。
  “你有多少?”胖子吞了吞口水,面露興奮之色。
  無論是寶石象牙還是琉璃金器,這些東西帶回帝國賣給那些貴族,賺的都不會比麥芽糖血木那些平民化的東西少!甚至有時候那些貴族一高興,沒准還會多賞他們一些!
  “那就要看你有多少我們需要的炮彈,要是有鉛彈就給我多來幾箱。”巴沙洛繆說著說著便從懷裡掏出一張牛皮紙,牛皮上便是寫著他這次東西,這些東西大約是上一次得到的克勞斯寶藏的三分之一。
  雖然只有三分之一,但是立馬讓胖子瞪大了雙眼倒抽一口涼氣,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一次性能拿出這麼多寶石象牙的海盜了,當然那些大海盜肯定是有的,但是他們可不會找他這樣的小自由商人交易,不過東西太多,他手上的槍炮遠遠比不上這裡的價值想要一口吞下還有點艱難。
  胖子當即嘿嘿笑道:“巴沙洛繆船長,我手裡的那些炮彈藥大約只能換到你這裡的這些寶石,象牙和琉璃金器就換不成了,不如你將象牙和琉璃金器直接賣給我?我這次來海盜島還帶了些金幣,你看如何?”
  巴沙洛繆微微一笑,卻是挑挑眉,緩緩的搖了搖頭,“我只要彈藥和槍炮,其他都不換……”
  “嘶?這是為什麼?”胖子滿頭霧水,這些海盜平日裡最喜歡的不就是金幣嗎?用金幣交換著不是更好嗎?
  “我打算這幾天就要出海,不想再多添麻煩,寶石象牙可比金幣輕多了帶在身邊更方便!那些金幣換了之後就需要分給水手,他們拿了錢就會想著下船玩女人,所以度魯姆先生想要這些東西,就去找找其他的商人幫忙勻點火炮出來吧。再或者您就換一半?這一半您可以先挑您喜歡的。”
  他自然是因為都喜歡,才會想著拿金幣去買這些東西的呀!度魯姆艱難的想到。
  這些理由雖然有些勉強,但是他也還是點了點頭,海盜們的心思習慣向來奇怪,有些海盜喜歡金幣,不將貨物換成金幣他們就不會安心,那麼像這樣更喜歡寶石珍品的海盜也很正常,而且通常水手拿到金幣之後最喜歡幹的事情的確是去妓院或者是酒吧賭場,這對於即將要出海的海盜團來說極為不利。
  但是你拿著這些錢,部分給他們不就行了?度魯姆眼巴巴的看著巴沙洛繆,卻沒敢說出口,來之前老傑克就告訴他,眼前這個海盜有些怪癖……他有些擔憂自己要是這麼提議會讓對方不再打算做他這趟生意。
  巴沙洛繆的話讓度魯姆撓了撓頭有些為難,卻又不想放棄,只能去找別的同伴試試,最於是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咬牙道:“好,你等著!我這就去和我的兄弟商量商量,他手裡還有一批武器,我們兩人手中的東西加起來應該能夠抵得上你這些東西了,你先等我一會,我去找人列個清單過來!正午的時候我再到你們船上來找你!”
  “那麼我就在船上恭候度魯姆先生了。”巴沙洛繆極為紳士的行了個禮,咧嘴笑道。
  胖子點點頭便猶如火燒屁股一般,飛速向老傑克酒吧門外跑去……
  “老傑克,你介紹的賣家果然不錯,竟然能一次性吃下最後這一大筆。”看著度魯姆最後消失在視線裡的背影,巴沙洛繆舉起酒杯沖著老傑克示意感謝,這是他這五天來第三次來這裡找人交易的了,只不過前面那兩次的交易加起來,還不如這一次多。
  “那是,也不看看我老傑克是什麼人!”摸摸下巴上的鬍鬚,老傑克哈哈大笑。
  “不過,你要這麼多火炮槍彈幹什麼?平時出海你最多也就補充一次,數量最多不過這些的三分之一,這次你竟然買了多……”
  抬手揉了揉額頭,巴沙洛繆滿臉嚴肅道:“我覺得是時候為我們老船長報仇了,這一次出海,我們就是為給那群葡萄牙海軍一點顏色看看!”
  “原來如此。”老傑克聽了默默點頭,通常在海盜團裡,為上一代老船長報仇也算是一件極為重大的事情,不過這件事大多量力而行,實在做不到船員們也會自動放棄,巴沙洛繆想要襲擊葡萄牙殖民地港口,要的火炮自然不能少。
  “我聽說最近海盜島可能會不太安全,” 巴沙洛繆喝了一口酒,假裝若無其事的說道:“你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這我些年前錢應該也賺了不少,我覺得你還是早點帶著你兒子回家鄉好生安養吧,如果有需要這次我可以搭你一程。”
  “嘿嘿,哪裡又是安全的?這些年我在海盜島上,是過得最自由的一段時間,西班牙那鬼地方我可不想再回去了!”老傑克也不等巴沙洛繆說完,揮揮手打斷了他說的話,對他這種年輕時候是海盜,老了也沒離開過海盜島的老海盜而已,這裡才是他的家。
  巴沙洛繆無奈的歎了口氣,拍了拍老傑克的肩膀,轉身離開了酒吧,既然對方不聽他的勸解,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再多說些什麼。只能為好友祈禱,希望瘧疾不會在海盜島上流行起來。
  ……
  巴沙洛繆的家中。
  詹姆斯帶著兩名海盜提著一個大木箱,利索的翻進了巴沙洛繆的家中,唐納修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你這是要幹什麼?搶東西?”唐納修嘴角微微向上一抽,臉色有些難看。
  “不,不,不!我不是來搶東西的!”大鬍子詹姆斯連忙飛快搖頭,結結巴巴的回答道,他差點沒將腦袋晃了下來。
  自從前幾天在提姆的家中提起了那件事情之後,詹姆斯的心情也就活絡了起來,一心鑽著腦袋想要讓唐納修收他為徒,這些天日日來找唐納修,可每次都被唐納修拒絕打發了回去,一連五天他都沒有成功。但是看著提姆的母親狀態越來越好,詹姆斯也就越發不肯放棄這次機會。
  “那你是來幹什麼的?”唐納修眨眨眼,看向詹姆斯身後兩個牛高馬大的海盜,以及對方手中提著的大木箱,有些摸不著頭腦。
  “送金幣!”詹姆斯雙眸緊盯著唐納修,抬手一揮,身後兩名海盜立馬將他們手中的木箱揭開。那滿滿一箱子金幣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那金燦燦的黃光差點沒晃了唐納修的眼。
  唐納修目瞪口呆,腦袋裡有些轉不過彎來,“你送我這些金幣幹什麼?……”
  “我聽說唐納修醫生最喜歡金幣,前幾天是我顧慮不周,沒有想到這個方面,還請唐納修醫生不要介意!”詹姆斯深吸了一口吸,壓制住心底的激動,繼續說道:“這些金幣是我這些年來所有的積累,希望能夠讓唐納修船醫收我當弟子!教導我醫術!”
  唐納修:“……”
  他覺得心好痛……
  這傢伙究竟是從哪裡打聽來的?誰告訴他說自己收了這箱金幣就會收詹姆斯當弟子?
  哪個混蛋?怎麼能這麼玷污他的清白呢?!他哪有那麼愛財?!那些藥到底是吃到誰的肚子裡面去了?你們這些混蛋趕緊給我吐出來!
  “詹姆斯,我覺得我們中間應該有些誤會。”唐納修連忙擺手搖頭,解釋道:“事實上我不打算收你為弟子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你沒有給我這些金幣,而是……”
  “而是……?”詹姆斯滿臉疑惑。
  唐納修看著詹姆斯,覺得自己頭都大了,他怎麼會遇到這麼執著的海盜?
  “……我只是覺得,我似乎並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你覺得我的醫術很好,但是這些都是建立在藥物的基礎上——我曾經發過毒誓,所以這些藥我根本沒辦法教你製作,最多只能稍微提點兩句,讓你自己研究而已,所以你即便是跟在我身邊也學不到多少知識……”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找巴奈特,他的醫術雖然不如羅曼先生,但是也相當不錯了,到時候如果你在船上,若是有什麼想要問我的可以儘管來詢問,我會將我知道的告訴。”
  “不!那些藥物的製作即便您交給我,我可能也沒辦法學會……”詹姆斯低頭調整了一下呼吸,才繼續說道:“我想學的是您如何判斷病情,給傷患動手術的那些技術……我在很早之前就聽聞,但凡是您做的手術,基本上都沒有傷口感染。”
  “但是我之前在海盜船上做事的時候,因為傷口感染而去世的船員幾乎達到一大半,有些人甚至只是因為小小的刀傷最後演變成不得不丟到性命的重病……所以我覺得,只要能夠學到這些,我這輩子就不枉來這人世間走這一遭了!”詹姆斯的聲音極為誠懇,臉上的表情也越發的真摯,他是真的想要學習這一門優秀的,先進的,幾乎神乎其神的醫術!
  他覺得這個世上,應該再也找不到像唐納修這樣厲害的醫生的了,所以說什麼也要抓住這次機會。
  唐納修撓了撓頭面色有些尷尬,“你說的這些,我之前在酒吧裡給其他人上課的時候有說過,你只要按著我說的做……基本上就能避免大部分的傷口感染——所以如果你僅僅只是想學如何處理傷口感染,只需要不到一個小時你就能學會。可那之後我就沒有什麼東西可教你了。”
  他會的那些開膛破肚之類的手術,說起來實在太過駭人聽聞,在沒有得到大眾認可之前,又有誰會願意讓他開刀呢?連他自己未來再做手術的機會都小的驚人,難道還有誰敢讓詹姆斯出馬?
  唐納修覺得,他很有可能上一秒剛給人做過手術,下一秒就會被人當成巫師舉報,送上火刑架。所以到目前為止,除了哈利那次較為厲害的骨折,以及美人魚母子的手術,他幾乎都沒做過什麼手術,他覺得比起外科大夫,他也許更像是內科大夫也說不準,好吧,應該是門診室或者是急診室的大夫。
  最重要的是,他的系統並不願意告訴其他人,如果詹姆斯成為他的弟子,到時候一定會好奇他手中的這些藥物究竟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所以,你還是回去吧……帶著你的金幣回去吧。”唐納修歎了口氣,眨眨眼,假裝不經意的解釋道:“說不喜歡金幣那是假話,畢竟我也是一名海盜,但是我也並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那麼貪財。”
  不過……
  四周看向他的目光,似乎沒有任何相信。
  唐納修:“……”
  “你們在做什麼?”巴沙洛繆不知何時從外回來,一進門就看向詹姆斯三人,目光往下拉掃視到那個裝滿金幣的木箱,突然溫和的笑道:“詹姆斯,我知道你很想拜唐納修為師,但是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先和你的船長商量商量再做決定,畢竟海盜團若是想再找新的船醫還是比較麻煩的……你的醫術不錯,想必你的船長應該不會放你離開。你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帶著他們一同上門,你的船長很有可能會不高興的。”
  詹姆斯所在的海盜團,只是一個極小的海盜團,甚至比唐納修初次見到巴沙洛繆船隊的時候還要小,整條船上大概只有一百人出頭,帆船也只是一艘雙帆三角船。
  每個海盜團都有海盜團自己的規矩,雖說每個海盜都是自由的,並沒有簽下任何雇傭契約,但是像是這種無病無災,突然離開海盜團加入其它海盜團的海盜並不受歡迎,當然也會惹得原來海盜團的船長極為不滿,甚至有可能會因此惹來報復。
  不過有的時候,別人的勢力太大,原本的海盜團團長,也會睜隻眼閉隻眼假裝不知道。
  詹姆斯在巴沙洛繆的目光下,矜持的點了點頭,笑道:“這件事情巴沙洛繆船長不用擔心,我在前幾日下定決心的時候就已經和我們的船長談過了,所以不會惹上其他的麻煩。”
  “不會惹上其他的麻煩自然是好的。”巴沙洛繆跨過三人站在唐納修身旁,他瞥了一眼唐納修,扭頭沖著詹姆斯說道:“但是詹姆斯船醫既然是秉著誠心來拜師學藝,那就不應該讓唐納修醫生為難——我會在這裡勸勸唐納修船醫,不如今天你們三位就先回去吧。等唐納修船醫想通了,我再派船員告訴你們。詹姆斯醫生你看如何?”
  看著唐納修為難的模樣,和巴沙洛繆堅定的眼神,詹姆斯臉色一紅緊接著便立馬點了點頭,他們說的對,自己的確不該為難唐納修船醫,他既然是來拜師的就應該有誠意。
  正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相信有一天唐納修醫生一定會收他為徒的!
  詹姆斯興沖沖的跑到這裡,卻敗興而歸這種味道極為不好受,他搖了搖頭長歎了一口氣沖著巴沙洛繆唐納修兩人行了個禮,便帶著兩名海盜一同向外走出去。
  看著詹姆斯離開的背影,唐納修極為艱難的摸了摸頭上細汗。
  “你覺得你今天應該如何感謝我?”巴沙洛繆站在旁邊似笑非笑。
  “什麼,什麼感謝?幫助船員解決困難,不正是船長應該做的事情嗎?”唐納修極為警惕的盯著巴沙洛繆。
  最近這幾天他總感覺格外奇怪,他沒有忘記當初在曼查克沼澤巴沙洛繆不顧安危跑來找他的事情,更加沒忘記在阿普頓的貨船上巴沙洛繆代替他試藥的事情,如果對方那一天真的在魚湯裡下了毒藥,沒准巴沙洛繆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了。所以他對巴沙洛繆這種不顧安危的做法還是很感激的,但是為什麼這幾天他一見到巴沙洛繆就覺得自己渾身上下起雞皮疙瘩,心底發毛呢?
  唐納修心中豁然生出一抹警惕。
  
  第90章
  
  “我看你年紀輕輕的,怎麼腦子就開始不好使了?”
  “我怎麼腦子不好使了?”唐納修咬牙切齒,惡狠狠的盯著巴沙洛繆。之前心底的感動早就被他拋到了腦後,這傢伙一日不惹自己生氣,就心裡不好過嗎?
  “你難道忘記了?當初我們商量的時候,你可是沒將自己當成我巴沙洛繆船上的海盜,而是當成合作夥伴來和我交易的,我們兩個只不過是各取所需……既然是合作夥伴,又怎麼能夠算做是我船上的船員?”巴沙洛繆繃著臉假裝一本正經,但是眼底的笑意怎麼也沒能消失,“既然不是我的船員,我幫你當然是要收取報酬的。”
  “你到底想要什麼?”唐納修面色警惕,“就算我們只是合作夥伴,但是幫助合作夥伴不也同樣以是應該的嗎?我給你治療了那麼多的船員,你也應該平日裡幫幫我才對。”
  “在海盜船上我當然要護你周全,但是這是在海盜島,我給你提供住宿吃飯就已經仁之義盡,所以這個一定要收報酬!”巴沙洛繆假裝無奈地搖搖頭,抬腿向唐納修靠近。
  “我送你一盒消炎藥怎麼樣?你以後受傷了就能自己吃了!”金髮少年如同驚弓之鳥瞪大雙眼。巴沙洛繆越是靠近,他便越是向後移去,也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摸出了一盒阿莫西林連忙巴沙洛繆的懷裡。
  “太小氣了,我那抽屜裡還有好幾個這種小藥片……所以我暫時不需要這個……”
  “嘶!唔!你幹什麼?!”
  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內,帕魯剛帶著水手收拾完東西回來找巴沙洛繆,只見一進房門,黑大個就立馬看呆了眼,陽光照耀在巴沙洛繆和唐納修兩人的臉上美得不似真人,可帕魯下意識就想捂住雙眼,仰天哀嚎。
  臥槽!
  巴沙洛繆船長這輩子也追不到唐納修船醫的念頭,再度在帕魯的腦子裡閃過無數遍!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死蠢笨之人?!而且這個蠢笨之人竟然還是他們平日裡英勇神猛的船長??!
  簡直就是不想承認!
  是的,帕魯一推開房門看到的竟然是巴沙洛繆狠狠的咬了一口唐納修的腮幫子?!簡直就是不能忍!這種時候身為男人不是應該將狠狠的將對方按倒在牆上,強吻嗎?!然後甩下一句瀟灑的話,轉身離開,讓對方心系與自己!你……但怎麼會有人蠢到去咬別人的腮幫子?帕魯無語望著蒼天。
  “好痛,你放開我!”唐納修捂著腮幫子,狠狠一腳踩在巴沙洛繆的腳尖上,一雙眼睛瞪的滾圓通紅的像個兔子。
  這傢伙屬狗的嗎?這已經不是巴沙洛繆第一次開口咬他了!
  “沒什麼,只是突然餓了想吃肉而已。”巴沙洛繆無辜聳肩。
  “你也別生氣了,我帶你去吃肉。”在眾人驚愕的眼神當中,巴沙洛繆顯得極為淡定,當然他是不會告訴唐納修,他原本之前只是想親一口而已,但是又害怕嚇到唐納修讓他更加遠離,還不如咬他一口讓唐納修以為自己是要報復他。
  “呸!我才不想去吃肉!”
  這傢伙一定就是想要報復他!唐納修狠狠得瞪了巴沙洛繆一眼,冷哼一聲準備上樓,決定不再和這個礙眼的傢伙說話。
  可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巴沙洛繆院子裡的大門突然再度被人撞開。
  唐納修極為詫異的扭頭向外看去,鼻尖傳來的血腥味,更是讓帕魯巴沙洛繆兩人立馬拔出腰間的手槍,對望一眼警惕的看向門外,只見一個渾身帶血的海盜從門外沖了進來。
  “救救詹姆斯醫生,請你們救救詹姆斯醫生!”海盜急促的說道,他混上上下都是都是刀傷,流淌的鮮血浸濕了他的衣衫,因為失血太多,這個海盜的眼神已經開始有些渙散,說著說著便是一頭栽倒在地上。
  巴沙洛繆沖著帕魯使了個眼神,帕魯立馬提槍向門外看去,這種時候很有可能,會有其他的敵人在追捕他,這些海盜如果來的人不多,就需要他們幫忙掃尾了。如果來得太多,恐怕他們兩人也無能為力,只能將這名海盜直接交出去。
  “怎麼回事?”唐納修緊緊的皺著眉頭,連忙從樓梯上下來奔向海盜。
  對方躺在地上,已是進氣多出氣少,唐納修連忙去拿自己的藥箱,結果沒想到卻被對方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幹什麼?”巴沙洛繆心中一跳,立馬蹲下身子低聲喝道。
  “別這麼凶,他現在受了重傷。”唐納修眉頭一皺,“你有什麼事就直接告訴我吧,你們和詹姆斯醫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是在路中遇到有人搶劫?
  巴沙洛繆低頭仔細思索,那個木箱不算太大,最多也不過只能夠裝上兩百塊金幣左右,為了那麼點金幣就當街殺人的,恐怕不是什麼大海盜團的海盜,並且想要將人弄成這幅模樣,至少也需要五六人才行。
  沒等巴沙洛繆再想其他的事情,那海盜便低聲的絮叨了起來,當事情的整個原委告訴了唐納修,他也不求別的,只求他們能夠帶著船員敢去港口救下詹姆斯船醫。
  就在剛才,就在海盜島的大街上,一群認識的蒙面海盜對他們提刀開槍,他們三人中只有他一人逃了出來。
  “你知道那些人是誰嗎?”巴沙洛繆緊皺著眉頭,海盜島上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了。
  “知,知道……”對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弱,雙眼卻是直直的盯著巴沙洛繆,“就是,就是我們原來的船長,他們一定是將詹姆斯帶到我們船長的家裡去了,他,他,他的家……住在距離這裡三裡路之外的東南方,一座紅頂黃牆的房子裡,你,你們一看到就會知道的……”
  “請你們一定要救救詹姆斯船醫!他是個好人,他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對待。”
  原來,詹姆斯的船長沒有打算這麼放他離開,雖然表面上答應了詹姆斯,只要唐納修能夠收他為徒,他就去找新的船醫。按照那個船長的計畫,唐納修是肯定不會答手詹姆斯為徒的,像他們這樣厲害的醫生,就算是要收徒弟,也會去收那些年輕的天賦好的弟子,詹姆斯年紀這麼大了,自然不會在唐納修的考慮範圍之內,他也就假裝做個順水人情罷了。
  可沒想到的是就在昨天晚上,詹姆斯卻和船長說好,讓他另外再去尋找新的船醫,而他將會一直留在這裡等到唐納修回心轉意,收他為徒……
  對方當時沒說什麼,但是心底卻對詹姆斯極為不滿,尤其是在今天早上詹姆斯在他手裡支取了以前所有存在他那裡的戰利品之後就徹底的爆發了!
  所以暗地裡找了人,今天就來對付他們。
  如果不是眼前這名海盜眼尖認出了其中一個人,就是他們船上的船員,他恐怕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他們,他們那群傢伙簡直就是畜牲!……詹姆斯船醫平日裡對他們那麼好,怎麼,怎麼還這麼對船醫呢?”對方悲從心來。
  “你別說話了,我先幫你將傷口包紮好,巴沙洛繆會帶著船員去救詹姆斯船醫的。”唐納修接過帕魯遞來的藥箱,無奈的歎了口氣,連忙給對方清理起傷口來。
  這些刀傷看似恐怖,流血過多,但事實上卻都是些皮外傷不足以致命,唐納修檢查過後,連忙給對方四肢上的傷口加壓止血。
  “那就太感謝您了!”用盡全力說完這句話,對方扭頭便昏死過去。
  “外面有兩個追兵,被我解決了。”帕魯從門外回來,“都是一些小嘍囉,沒什麼實力。這個傢伙怎麼說的?他們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跑到這裡來求救?”
  “這些事情我們以後再說,眼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是。”巴沙洛繆頗為無奈的攤了攤手,低頭詢問道:“唐納修船醫,你覺得我們需不需要去就救詹姆斯?如果你不打算收他為徒的話,我建議還是用去救了。”
  “對方的人既然將詹姆斯帶去家中,而不是當場擊殺他,應該是打算留下詹姆斯的性命讓他在船上一直為他們工作,所以也不用太擔心了,他最多平日裡受些皮肉之苦罷了。和我們即便將他從對方手裡救出來,也沒辦法護他一世周全。”
  “不過若是你要是打算收他作弟子,那麼詹姆斯就是我巴沙洛繆海盜團的人,我自然會將他帶回來。”
  “救,你們這樣他就回來,我就收他當徒弟。”唐納修沉默了片刻,抬起頭來,嚴肅道。
  目光微微下沉,這件事是他引起發的,的確是他考慮不周全,其實轉頭想想,收個弟子也沒什麼不好的,以前在科室裡帶了那麼多的學生,他還怕什麼?如果到時候沒什麼東西能夠再教給對方,對方想離開就直接放他離開吧。
  但是為了小心再小心,他恐怕以後每次出海之後就需要兌換大量的藥劑再上船了。
  
  第91章
  
  詹姆斯所在的海盜團,並不是什麼大型海盜團,人數比起巴沙洛繆海盜團的人更是少上數倍,但是海盜島可不僅僅只有他們如今所在的這一個島,海盜島的範圍包括巴哈馬群島以及普羅維登斯島這一片海島,他們不知道對方船長所在的位置,也不知道詹姆斯究竟被對方帶到何處,想要找人還是需要花不少功夫的。
  “早知道我就應該留下活口。”帕魯一把將受傷昏死過去的海盜扶起來,送進房間休息,臉色有些懊悔,他之前殺人的時候根本沒想到這一層,只想著將敵人快點解決掉免得給他們惹來什麼禍患。
  海島上潮氣太重,這個海盜受了重傷自然不能再這麼折騰,唐納修跟在帕魯身後照顧對方。
  巴沙洛繆搖搖頭,這件事他心中有數,這種事情又怎麼能怪帕魯呢?
  “沒關係,我們可以去找提姆,那孩子和他們是熟識,他應該會告訴我們詹姆斯住在什麼地方,他們的船長有住在什麼地方的。再不濟提姆也能告訴我們那個傢伙到底叫什麼名字?然後我再去找老傑克,或者是用些其他特殊手段找到對方。”
  海盜島的人員流動極大,普通人自然是不知道每個海盜團、每個商船的行蹤,更不可能時時刻刻注意到那個海盜團的人去了哪裡幹了些什麼。但是像老傑克這樣的,專門以販賣資訊為生的人,以及那些平日裡時常在海盜島附近溜達不誤正業的傢伙,比方說小偷之類的,卻是對海盜島上的任何消息都清清楚楚,海盜島上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被他們記在心裡,然後再將這些東西賣給別人,從中賺取一大筆錢財。
  “恩。”唐納修微微蹙著雙眉,點頭道:“我就在這裡照顧他,這件事就麻煩你了。”
  說著唐納修便將提姆住的地方告訴巴沙洛繆,並且囑咐他們不要進入對方母子的房間裡,這傳染病可不是開玩笑的,哪怕感染概率不高也需要小心。
  提姆見到巴沙洛繆的時候,正在給母親燉湯,女人病還沒有痊癒,身體十分虛弱,巴沙洛繆帶著一行人趕到提姆家也不廢話,就直接將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提姆。
  提姆點點頭神色驚慌,顯然十分緊張,他急切地說道:“詹姆斯醫生會不會出什麼事?他們船長平日裡看上去為人和善,怎麼會做這種事情?”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如今情況緊急,詹姆斯落在對方手上的時間越久,出問題的可能性就越大,小傢伙還是早點告訴我們對方叫什麼,住在什麼地方,我們能去幫忙將詹姆斯救出來。”帕魯身材魁梧,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右手更是時不時的摸向腰間。
  “我知道,他們的船長叫奧布裡,住在隔壁島上一個叫羅西的小雜貨店旁邊,我現在就能帶你們去找他!”提姆連忙將爐火弄滅,飛速開口說道。
  詹姆斯船醫平日裡對他們這麼好,能用到他的時候他一定義不容辭!
  “好,那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們!”
  “恩!”
  ……
  “喝!今天大家不醉不歸!”奧布裡笑眯眯的站在房間裡高聲宣佈道。
  詹姆斯的事情辦的很徹底,解決的很漂亮,整個過程對方都沒有任何反抗力,就直接被他擒住了,如今更是一副只能被他魚肉的模樣,奧布裡為此很是開心。
  這一次去抓詹姆斯三人,一共只派出了二十人,他們都是奧布裡從海盜島上其他地方找來的幫手,作為報酬他會支付給每個人兩枚金幣的價格。
  呵呵……
  奧布裡心中笑開了花,這群傻子,竟然不知道那個箱子裡裝著兩百多枚金幣,竟然還真得老老實實的將箱子和詹姆斯都送到他的手裡,就為了事後從他手上再領取那一枚金幣。奧布裡在心中又暗罵了一句,一群蠢貨,只是嘴裡卻依舊熱絡的說道:“大家喝!敞開了喝!不醉不歸啊,一定要不醉不歸!”
  擺在他房裡的這幾桶朗姆酒也不過就是十幾個金幣的價格,那些雇傭金加上這些朗姆酒還當不得那箱子裡的錢,也不知道這群蠢貨有什麼好高興的。
  當然奧布裡看著對方一行人真的敞開了肚皮之後的模樣,還是稍稍的肉痛了一下。
  “來來來!您也來陪我們一起喝酒吧!詹姆斯那小子兩腿被打斷了,想要逃跑根本沒有可能!您也不用擔心一直在旁邊看著。”對方的頭領明顯因為這二十個金幣,這幾桶朗姆酒笑的格外暢快,對奧布裡的語氣也相當親昵。
  “不用,你們在這會喝就是了,我還是去看看詹姆斯,我想聽聽他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奧布裡搖搖頭笑道。
  既然事情辦完了,他可不打算和這群傢伙繼續稱兄道弟,等這群傢伙喝完酒之後,他就要將這些傢伙掃地出門!
  哼!狠狠地一揮衣袖,奧布裡推開關押著詹姆斯的房間。
  “想不到,你竟然這麼卑鄙!”詹姆斯對奧布裡狠狠的啐了一口。
  他四肢被緊緊的捆綁住動彈不得,其中雙腿更是被人打斷了,疼的他直哆嗦,可是在奧布裡面前他卻絲毫不想示弱,這些年他簡直就是瞎了眼才會選擇奧布裡當自己的船長,並且在對方的船上工作了這麼多年,沒有發現對方的本性,直到如今他才徹底頓悟!
  最重要的是,這個傢伙竟然連那兩名自己船上的船員都不放過!
  他們可沒有絲毫想要離開船上的念頭!
  “卑鄙?我怎麼可能是一個卑鄙的人呢?”奧布裡表情極為不屑,嗤笑一聲:“是你背叛海盜船在先,我只不過是作為船長,讓你得到應有的懲罰而已。像我這麼正直的人,從來不做卑鄙的事情。”
  “呸!我從來沒有將我們船上任何消息透露給其他人,也沒有做過對不起其他船員的事情,你憑什麼說我是背叛?!我們並不是賣身給你的奴隸,我有自己選擇到底是去哪個海盜團的權力!”詹姆斯氣的發抖,這傢伙怎麼能這麼無恥?
  “呵呵,不管你怎麼說,你如今已經落在了我的手裡,你的生死都由我掌握……”奧布裡抬手拍了拍詹姆斯的臉頰,站起身來咧嘴笑道:“如果你還想活下去,以後就老老實實的聽我的吩咐,否則——呵呵。”
  話沒說完,可是語氣裡面的威脅卻是顯而易見,只要詹姆斯不敢違背他的意思,他就會直接殺了他!
  “我也不需要你做別的事情,你只需要以後在船上盡心盡意地照顧傷患就行,當然作為條件,你以後將沒辦法在離開船上一步,我也不會讓你的雙腿有痊癒的機會,如果我看到你不小心自己給自己治病,就別怪我下一次再打斷它!”對方嘴角的笑容越發陰森,“最重要的一點,如果你敢在其他船員耳邊亂說話,那就別怪我下手無情!”
  “嘶……我覺得或許我先應該告訴其他人,你就是個叛徒,打算將船上的消息告訴給其他人,所以被我打斷了腿,然後將你帶到船上做奴隸?!”
  “你這個該死的混蛋!我不可能成為你的奴隸!”詹姆斯咬牙切齒,心中的恨意幾乎要捅破了天。
  “你不做我的奴隸也沒關係,我不會勉強你的。”奧布裡聳聳肩,無辜的笑道:“但是那個小男孩和她的母親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畢竟在這海盜島上,很多人是常年作惡的慣犯,偶爾發生些什麼事情也不足為奇,你說我說的對嗎?詹姆斯。”
  “什麼?你還相對提姆下手?!”
  ……
  奧布裡在樓上威脅詹姆斯,嘲笑他,而樓下此時巴沙洛繆則帶著帕魯一行人已然趕到了他們家的樓下。
  “就是那了!”提姆抬手指著一棟極為樸素的小樓,低聲說道:“那就是奧布裡的家!幾個月前我還來過一次。”
  那一次正是他們母子兩人從委內瑞拉來到海盜島的第一天,對此他的印象相當深刻,畢竟他們當年在貧民區,可沒見過這麼好的房子,自然也就多看了兩眼。
  “你們去看看。”巴沙洛繆抿嘴揮手,人群中便立馬竄出兩個身材瘦小的年輕人,向前探去,這些人都是平日裡他們海盜團的前鋒部隊,專門打探各種消息的。
  “如果奧布裡在家,那麼詹姆斯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應該在對方家中。”也許這個比例還可以往上再提升,當然這其中的一些不確定,是來源於各種巴沙洛繆所收集到的不利的資訊,就比方說對方一時下手沒個輕重,詹姆斯在來的路中死了?
  只要詹姆斯那小子現在還活著,他就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微微舔了舔上齶,巴沙洛繆暗暗想道,雙眸卻緊緊的盯著竄出去的人影,以及那種極為不起眼的小房子……
  “船長,他們就在裡面!我看著一大群人在裡面喝酒聊天,這些人應該就是之前綁緊詹姆斯醫生的人!我看見有些傢伙的彎刀上還有鮮血……”兩人的速度極快,再加上奧布裡的房子四周根本沒有剩下任何限制,也沒有任何人在看守巡視,他們兩的速度就更快了,打探完他們便立馬回來報告消息。
  “這種時候在喝酒聊天?他們的酒喝得怎麼樣了?”巴沙洛繆眉頭微微向上一挑,眼中帶著一抹陰冷。
  “應該是喝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去的時候看到很多人都已經醉了。”
  探路的海盜說著說著便是舔了舔上顎,滿眼興奮,他嗤笑道:“這群傢伙恐怕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過。只想著將詹姆斯醫生和那些金幣搶回去就萬事大吉了。但現在唐納修船醫既然答應收詹姆斯為弟子,他現在也就是我們船上的船員了,這群傢伙竟然敢打我們船上的注意,那麼我們就揍得他們全都躺著出去!”
  “說的對,說的對!”
  “就應該這麼對他們!”
  此時的天色已然不早,巴沙洛繆帶著眾海盜緩緩前行,就在對方一行人還沉浸在喜悅當中之時,巴沙洛繆等人狠狠地撞開了房門,拿起各自手中的槍,紛紛對準了那些傢伙的腦袋,一行人頓時狠狠一個激靈清醒了一大半。
  “你們要幹什麼?你們怎麼能私闖民宅?難道就不怕那些大海盜們發怒嗎?”領頭的男人厲聲大喝道,別看他喝了不少朗姆酒,面色緋紅,可事實上他的腦子卻相當的清醒。
  在海盜島上,大海盜是所有海盜頂尖實力的象徵,他們說的話,也是海盜島所有的海盜必須遵守的準則,為了保持整個海盜島到井然有序,保持商人經常到這裡來向他們收購貨物,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有一條,就是不能擅自隨意私闖民宅,不能對海盜島的商人水手動手,否則被發現了便是直接由大海盜們來處置。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這種事情如果由大海盜來處置,那麼領頭的人,無論如何也是個死字!所以趕在海盜島行兇的人極少。
  “嗯,你說的不錯,我也覺得很有道理。”巴沙洛繆咧嘴一笑,一邊說一邊假裝點頭同意,就在對方一行人面露喜色之時,巴沙洛繆便立馬話鋒一轉,無辜笑道:“但是我覺得這件事情,即便是對方發怒,那怒火也一定不是我引起的……畢竟在海盜島上先殺人的,可是你們一行人!我們只不過是為了救人而已!”
  “救人和殺人可是兩回事,你說的罪名我巴沙洛繆可擔當不起!”巴沙洛繆說著便是沖著眾人使了個眼色,而帕魯一行人老早就憋不住了,一見到巴沙洛繆發動的眼神,立馬惡狠狠地沖上前去,對著他們便是一頓拳腳相加,再不服的便是直接武器對決。
  這群傢伙本就沒幾個有槍的,就算是真有槍,但是在距離這麼近的情況下,再加上喝了酒,人又緊張怎麼打的中呢?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敢在我這撒野?”奧布裡怒目圓睜,他剛剛在房裡訓斥威脅詹姆斯,沒想到話還沒說完,聽見樓下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他原以為是哪個醉鬼打翻了東西,可沒想到轉瞬便聽見了一陣陣嘈雜的說話聲,之後就連槍聲都響起來了!這還得了?竟然有人敢在他家開槍?
  奧布裡立馬掏出腰間的手槍對準巴沙洛繆就是一槍!
  可沒想到的是,他的槍還沒打中巴沙洛繆,他的右手忽然狠狠的中了一箭!手中的槍頓時便條件反射一般掉落在地,奧布裡忍住疼痛,連忙順著斷箭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瘦弱的小傢伙站在大廳中隱秘的石柱後暗中偷襲,奧布裡一雙眼睛都快瞪出來了,雙目之中更是燃燒著熊熊火焰,那個用箭弩射中他的竟然是提姆?!那個小雜種竟然敢偷襲他?!簡直就是該死!
  只不過幾個呼吸間好幾枚子彈齊刷刷向奧布裡飛去,他順勢往下彎腰,連忙躲在樑柱後面,臉色難看。
  沒想到唐納修那群傢伙竟然喜歡多管閒事?奧布裡心情極壞,他再也站不住了立馬向詹姆斯所在的房間鑽去,哼!他倒要看看這群傢伙怎麼救詹姆斯的!
  “不好,巴沙洛繆船長,他身影消失不見了,他一定是要上去對付詹姆斯醫生了!”提姆一看見奧布裡再也沒露過面之後,立馬緊張起來。
  “不用擔心,闖進來之前我就派人從外面爬到二樓,去救詹姆斯了……”
  貓爪是所以海盜在船上最友好的朋友之一,這種時候怎麼能少得了它們呢?巴沙洛繆咧嘴笑道。
  派去二樓救助詹姆斯的還不止一名海盜,當奧布裡一進門就看到房間裡面陌生人在給詹姆斯鬆綁的時候,瞳孔頓時一下緊縮了起來。
  該死的!
  他竟然忘記對方還能從窗戶裡爬進來!
  很多時候成王敗寇往往只是一瞬間的事,從奧布裡手中救下詹姆斯同樣也是極為順利,不過除了奧布裡之外,其他的雇傭者只是教訓了一番,巴沙洛繆便找個人將他們都放了。
  詹姆斯雙腿被打斷了,也就只能找人將奧布裡家的床板拆下來,抬著他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同時被捆成粽子的還有奧布裡。
  速度竟然這麼快?!
  唐納修還在照顧那名受傷的海盜,就看見巴沙洛繆帶著詹姆斯回來了。
  “唐納修醫生,求您一定要幫忙治好詹姆斯醫生的腿好嗎?”這些天的日子,提姆一家早就被唐納修的醫術所征服,如今他第一時間想到就是求唐納修。
  在這個年代,很多時候因為技術問題,即便是骨折的雙腿被治好了,也和之前相差太遠,終身沒辦法再正常行走,這一點讓提姆極為擔心。
  “你不用擔心,我已經答應收詹姆斯船醫為徒,所以一定會幫他治好雙腿的!”
  收他為徒?
  詹姆斯瞪大雙眼,心中狂喜,他覺得就是讓他的腿再折斷十次,也值了啊!
  
  第92章
  
  唐納修站在治療艙裡,趁著海上的天色不錯,陽光從海面上照進船艙內的時候給詹姆斯上課,巴奈特同樣也兩眼冒光抱著筆記本坐在桌前認真記下唐納修所說的話。喜歡樂文小說網就上www.LWXS520。COM按照唐納修的要求,但凡他以後上課,詹姆斯都需要將所有的內容拿筆記下來,隨時翻閱複習。畢竟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過目不忘的人可沒有多少,想要學好醫學,將這些資料來回複習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如今詹姆斯三十多歲的年齡,記憶早就大不如從前了我,。
  “詹姆斯,你記住,按照人體解剖學的說法人體分為正常形態和異常形態兩種,普通的正常人,無論男女只要成年之後都是208根骨頭,600塊大小不同的肌肉。但是小孩子不一樣,剛出生的嬰兒有307根骨頭,隨著年齡的增長,有些骨頭會合成一塊,比方說骶尾骨,小孩子有五塊,長大之後就變成一塊。但是黃種人和我們不同,他們成年之後只有206根骨頭。”
  唐納修兩人前面,繪出了一副基本的人體骨骼圖,這個圖紙花了他很長一段時間的功夫,才找人定制出來的。在海盜島上,找人將這幅畫畫出來的時候,對方還差點將他當成邪惡的巫師,那眼神唐納修至今還記得!
  在這個年代,解剖學已經開始流行,但是像唐納修這樣具體的資料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見,而且人種膚色不同,竟然骨頭也不一樣?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聽說。
  “他們比我們少了哪兩塊骨頭?”巴奈特有些好奇。
  “腳上的小指頭,我們有三塊骨頭,他們只有兩塊骨頭,左右對稱也就是少了總數上兩塊。”
  唐納修笑道:“不過這件事不用太在意,無論是我們還是其帝國的人,基本情況都是差不多的,治病的方法也沒什麼太大的差別,畢竟是人都長得差不多,兩隻眼睛一個鼻子。如果真有差別,到時候遇到具體情況我再和你們細說。”
  詹姆斯兩人紛紛點頭。
  的確,雙足上的小腳趾對於人類來說功能並不算太大,或者是說這塊骨頭的重要性遠遠不及心臟肺部這樣重要的器官,或者是顱骨這樣重點部位的骨頭這樣重要,就算是砍掉小腳趾對他們平日生活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他們也就沒必要一直糾纏於這個小問題了。
  不過對於為什麼,唐納修醫生竟然會對所有人體結構這麼瞭解?
  詹姆斯兩人心中存滿疑惑。但是這些疑惑很快就被唐納修,嘴裡其他的資訊吸引住了,再度投入進全心學習的狀態,如同兩塊海綿一樣,努力吸取著新知識。
  唐納修嘮嘮叨叨了一個上午,表示不開森。
  只有兩個人在這裡聽他上課,嘴巴都說幹了,連一盒阿莫西林需要的積分都沒賺回來,這讓他情何以堪?!這不單單是因為人數少的緣故,最重要的是因為他們兩人有些知識並沒有當場記住,只是單純記下了筆記,聽過一遍而已。
  這估計也是因為,他現如今說的知識比起以前更為複雜的緣故。
  結束了今天的課程,唐納修蹭蹭蹭的爬上甲板,遠離這個糟心的徒弟。
  “今天的課上的怎麼樣?”巴沙洛繆一見唐納修登上甲板,身上就如同安裝了全自動雷達一樣,準確的看見了對方,假裝不經意的來到唐納修身旁笑道:“詹姆斯應該是個努力的學生。”
  “咳咳,是很努力。”唐納修尷尬的咳嗽兩聲,這些天以來他還是不大適應和巴沙洛繆單獨待在一起聊天的感覺。
  巴沙洛繆假裝沒看出唐納修的尷尬,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護欄上,笑眯眯的看著唐納修,“怎麼?看樣子你對詹姆斯這個學生不太滿意?”
  對方嘴角含著笑容,棕色的半長髮在他臉頰滑落,白皙的肌膚猶如上好的白玉,雙眉上揚俊挺無比,一雙深邃的綠色眼眸中全然倒映著唐納修的身影,眉眼間專注而溫情……唐納修只是不小心扭頭一瞥,頓時不由自主脹紅了臉,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他,他,他……他,這是在勾引自己?!還是本能的男性荷爾蒙爆棚?最重要的是為什麼他會如此心神換亂?
  唐納修莫名其妙心虛極了——
  “嗯?……”濃郁的鼻音從鼻腔裡流出,醉人心脾。
  巴沙洛繆歪著腦袋看著唐納修,有些不解,對面這傢伙怎麼又不說話了?是自己說錯什麼了?船長內心忐忑,有些惴惴不安。這年頭追女人不容易,追男人就更不容易了,尤其是眼前這個似乎一心只想上岸娶媳婦的男人!可是他現在已經很努力!
  “……”唐納修咬緊牙關。
  臥槽!嗯你個頭!老子絕對不會承認剛剛心跳的更快更慌亂了!而且這傢伙竟然還學會賣萌了?!
  看著巴沙洛繆不解的眼神,唐納修堅定地將頭扭向另外一邊,於是船長大人便對準了對方一個金燦燦的後腦勺。
  巴沙洛繆:“……”
  ……
  一整天航行,海上都風平浪靜,自從巴沙洛繆拿到了克勞斯的指南針之後他們就幾乎沒有遇到過風暴,唯一的一次還是去曼查克沼澤和黑鬍子同行的時候。當然指南針的事情其他船員是不會知道的,這段時間大家都覺得這是唐納修的功勞。
  “唐納修船醫不但醫術高明,而且還是個福星!自從他上船之後,我們基本上都沒遇到過暴風!”一些老船員坐在甲板上吹噓道。
  在這種風平浪靜的情況下,船員幾乎沒什麼特殊的事情,大多數時候都在休息,只有一小部分船員這個時候需要幫助舵手一同負責帆船的航行。
  “嘿嘿,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太好了!我還沒上船之前,就有很多人告訴過我,帆船在遇到暴風雨的時候極容易將船上的人打落到水裡,而且因為風浪太大,根本沒辦法營救,所以偶爾一趟來回,興許就有好幾個人會因為暴風雨而喪生。”
  其他的海盜在旁邊議論紛紛。
  “嗨嗨!你們幾個傢伙別在這閒聊了!有這個空擋,還不如和我一起釣魚!船上的人這麼多,我們需要隨時準備著!”瓦爾克不知道什麼時候抱著釣魚竿站在船尾的護欄邊拋撒魚鉤。
  這個時代的帆船即便有人工幫忙,速度也並不快。在海面航行或者隨風漂流的過程中,只要帆船勻速航行,就會有魚上鉤。
  這些捕魚的工具,每個海盜船上都有,其他人紛紛笑道要向瓦爾克學習,唐納修饒有興趣的看著十幾名海盜一同站在船尾垂釣,可是突然海面上一個深綠色的玻璃酒瓶,卻是引起了他的注意,陽光下玻璃瓶透出一陣陣璀璨的綠光!
  那個一定是漂流瓶!
  唐納修目光緊盯著海面漂流的玻璃瓶,暗暗想道,他分明是看見那個綠色的玻璃瓶當中還有什麼東西!
  這已經不是他在海上第一次見到漂流瓶了。這幾個月的海上航行當中,他一共見到過兩次。
  在這個年代,沒有電話網絡,漂流瓶是人們跨過大海遠距離交流的一種手段,在這些漂流瓶當中,往往裝載的是一些海盜胡亂寫的消遣之物,比方說日記詩詞,當然,偶爾還會有一些重要的資訊,可是遇到這種漂流瓶的機會卻不多。對大多數的水手來說,海上的漂流瓶是他們的消遣之一,這也算得上是航海時的禮物和驚喜。
  這個漂流瓶很快就被其他的海盜發現了,最靠近漂流瓶的海盜,第一時間就是跑去將它用漁網從海上弄了上來,竄在自己的手心裡。
  這個漂流瓶的確實用酒瓶做的,瓶口的塞子被人用白燭封好防止海水打濕了裡面的信件。那名海盜一拿甲板,許多人便立馬看向了他手中的漂流瓶。
  “快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詩歌還是藏寶圖?”旁邊的一名海盜催促道。
  “什麼寶藏圖,哈哈,這大白天的,還沒到睡覺的時候,你就別在這裡做白日夢了!”
  “切!就是因為白天做夢那才叫白日夢!”這傢伙滿不在乎。
  “哈哈,哈哈!”其他海盜紛紛大笑。
  拆取漂流瓶中那封信的過程並不是很順利,因為酒瓶較為堅硬,再加上瓶塞上的白蠟滴的很厚實,兩名海盜花了十幾分鐘才將裡面的信件弄了出來。
  一卷顏色有些泛黃的牛皮紙,出現在眾人的視線當中。
  “快看看,快看看上面寫了什麼?”
  “哦!該死,這上面寫的是法語,我根本看不懂!誰來幫忙看看是什麼?”撈起漂流瓶的海盜只是掃視了一眼,便立馬大聲的問道。將這個漂流瓶撈起來的,是一名土生土長的英國人,他只會英語。
  唐納修眉頭一挑,剛想上前湊熱鬧熱鬧。卻看見最靠近兩人的瓦爾克笑眯眯的走上前,接過對方手中信件,“我來看看。”說著他便攤開信件,擺出一副朗誦的姿態。
  可是,瓦爾克的臉色猛然大變,臉色刷的一下難看起來,他瞪大了雙眼,緊緊握起了拳頭。
  嗯?這是怎麼回事?瓦爾克這是怎麼了?
  在場所有人的心頓時被瓦爾克的表情所震住,巴沙洛繆眉頭一皺,大踏步上前一把接過瓦爾克手中的信件。
  
  第93章
  
  “這是一封來自遠方的求救信,范倫丁·諾蘭?這個人是你認識的?”巴沙洛繆低頭看著手裡的信件,抬頭詢問道。
  瓦爾克的臉色突然變得這麼難看,一定是和這封信有關。
  但是他翻來覆去查看這封信也只不過是封普通的求救信,海上的求救信雖然不多,但也不至於令他們船上這位常年處變不驚的舵手,突然一下臉色變成這幅模樣。
  巴沙洛繆翻來覆去,想了想,唯一能夠在信上找到線索的,就是這封信最後標注的寫信人——范倫丁·諾蘭。
  因為他似乎記得瓦爾克的全名就是叫做瓦爾克·諾蘭。
  “他是我的哥哥!”
  對於加入,瓦爾克一向談論的不多,他為人比較沉悶不太喜歡說家裡的事情,所以這些年來也沒有人知道他竟然還有個哥哥也同樣在當海盜。
  “當年我們家很窮,一起到這裡當了雇傭工,本來按理說應該是被同一個農場主雇傭的,可是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我們兩從船上下來之後,竟被分到了兩個不同的種植園。”瓦爾克目光微微下沉,瞳孔變得有些深邃,“再後來……我從種植園裡逃出來,想要去找范倫丁一起逃出去的時候,卻沒想到他早就離開了種植園。”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可沒想到他也成為了海盜。”瓦爾克目光望向了遠方,喃喃道:“是的,成為了海盜……”
  而且還發生了意外……
  瓦爾克想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當年沒有來找過他,就自行下海成為海盜?當然比起這個問題,他眼下更加關心范倫丁的安危,畢竟對方是他的親哥哥。
  瓦爾克的表情看上去沒有什麼起伏,似乎依舊平靜,但是作為常年和瓦爾克一同共事的好友,帕魯卻是能從瓦爾克的眼中看出對方心底的擔憂,他眉頭微皺,開口安慰道:“也許這只是同名同姓的人而已,瓦爾克你也別太擔心了。”
  “不會的,這上面的筆跡和我哥哥的筆記一模一樣,尤其是簽名這一塊,他最喜歡在名字前麵點三點。”瓦爾克搖搖頭,帕魯的話實在沒辦法安慰他,怎麼可能會有一個筆記名字都一模一樣的?
  漂流瓶裡的這封信是一年半之前寫的,如今已經過去這麼長的時間,范倫丁很有可能已經不在了。但是他還是想去找找看,瓦爾克期盼的看向巴沙洛繆,如果這件事情巴沙洛繆不同意,他也沒辦法為了自己的哥哥,讓所有人陪他前去冒險。
  在這個年代,收到漂流瓶裡的求救信,去營救他人的事情算得上是美談。
  但是做這種事情的,大多是那些又閑又有錢的貴族,就像是當年極為有名的安德列公爵事件。聽說上個世紀的英國公爵安德列在港口附近閒逛,無意中撿到了一隻關於求救的漂流瓶,安德列公爵撿到之後,就將漂流瓶交給了英國政府,奈何卻沒有人理會,於是閑在家裡無聊的安德列公爵便帶著自己的船隊前往救援,這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危險,但最終還是將漂流瓶的主人,一名漂亮的貴族小姐救回了家中,為此兩人還結下了一段美滿的姻緣。
  這件事情到至今還有人在流傳……
  可這種事情和他們海盜毫無干係,他們在海上航行,本就是為了收斂財富,賺取未來的生活費,怎麼可能花大量的時間力氣用在營救別人的身上?
  手指敲打在身後的護欄上,巴沙洛繆滿臉沉思,這封信上面寫著,對方的船隊在海上遇到了暴風雨,於是將他們的船帶到了一塊未知的大陸,在那裡他們遇到了很多事情,其中最重要的是他們在大陸上發現了金礦,但是也遇到了野蠻人,那裡的野蠻人會驅使野獸,這樣他們根本沒辦法從島上逃離,那些野蠻人將他們圈養起來當成奴隸,每日的工作不堪負重……
  “瓦爾克,我暫時沒辦法答應你去救范倫丁,我們現在的目標是去搶劫兩大港口,我們準備這麼長的時間,不能因為范倫丁的事情而放棄。”巴沙洛繆的手指在牛皮紙上摸索,目光帶著歉意,“你哥哥只用在信中提到了他們所在的維度——南緯27,這個緯度包括的範圍太廣了,需要我們繞著地球環繞一圈,這根本就是短時間之內沒辦法實現的事情……我是船長,需要為所有的船員負責……瓦爾克,實在很抱歉。”
  “你說的對,范倫丁雖然在信中提到了金礦,但是我們也沒辦法自行開採,更何況在不知道金礦大小,位置的情況下,這麼盲目的去尋找的確不合算。”瓦爾克歎了口氣他有些沮喪,但很快又搖了搖頭打起精神道:“您不需要道歉,是我考慮不周,一時衝動才提出了這個請求。”
  將整個地球環繞一周,以他們現在的船速,即便是不找人也需要三四個月以上的功夫,如果還加上,去陸地上尋找范倫丁,那花的時間就更多了,只怕沒個大半年是沒辦法完成了。這半年裡,船上的這五百人,即便是每個船員每月只發最基本的12枚銀幣,這也是一筆天大的數。
  他哪來這麼多的錢?所以只能放棄。
  帕魯拍了拍瓦爾克的肩膀,安慰道:“你小子別這麼沮喪,你哥哥如今不過也就是受點苦罷了,當年我們在種植園裡面工作的時候,不也和累死累活嗎?表面上是雇傭工,但事實上和奴隸並沒有什麼區別,同樣每天干的比牛多,你能收到這封信,至少說明他還活著還活得不錯,不然怎麼可能還會有機會寫信呢?活著就有希望……說不定哪天他就逃出來了。”
  海盜本就是在刀尖上找活幹的事情,生死也是難免的。更何況那范倫丁看樣子也不是什麼好人,否則又怎麼可能拋棄瓦爾克,一個人單獨逃跑呢?若不是此時看見瓦爾克的確心中挺不是滋味的模樣,唐納修都想送那個范倫丁活該兩個字了。
  “別想太多,再過幾天請你去喝酒!”
  距離如今他們所在的位置,第一個補給點還需要航行將近十天的功夫,到那個時候瓦爾克應該也就沒這麼沮喪,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劑,范倫丁的事情瓦爾克總會忘記的。
  ……
  這裡是大西洋上的一個普通的小島,然而就在三個小時之前,這裡還是個美麗寧靜的地方,而今卻是猶如地獄!
  通紅的火焰燃燒著整個海島!哭喊聲求救聲響成一片,海島上百來個手無寸鐵的居民被一群海盜團團圍困在小島的廣場中心,一名年老的牧師抱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同樣也擠在人堆中間,牧師滿頭白髮看上去至少有六七十歲了,他滿臉肅穆嘴裡念叨著祈禱的經文,而那個孩子則是緊緊的揪住老牧師的衣袍,十分緊張。
  “馬修,他們會殺了我們嗎?”孩子小心翼翼的詢問道,面色極為蒼白,他被這群突如其來的暴徒嚇壞了。
  四周其他的小島居民同樣被嚇得瑟瑟發抖,他們平日裡在島上生活的極為安逸,即便是有海盜進過這裡,也就和他們換些食物罷了,從來沒有哪群海盜像這群傢伙一樣直接在島上殺人搶劫!因為他們這個島上的居民太窮了,很少海盜願意來打劫向他們這樣窮困的小島。
  一般的情況下,只要海盜搶光了島上所有的錢財之後,他們就會直接離開海島,也不會在海島上濫殺無辜。
  但是這一次……
  馬修緩緩的搖搖頭,就連他現在也沒辦法確定,這些傢伙是不是和其他海盜一樣,搶完東西之後就立馬離開,看著四周被大火燒毀的房屋,以及如今倒在血泊中的三個熟悉的面孔,馬修的心情格外沉重。
  他很懷疑這群傢伙,在將整座海島搶劫以控制後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將他們這一群人全都綁了當奴隸賣給奴隸商人,否則也不會將他們全部控制起來。看著那群傢伙像是打量貨物一樣,來回在他們身上掃視,馬修便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塞西爾,如果有機會你一定要趁機逃走!你離開的時候不要回頭,能逃多遠就走多遠!”馬修低頭在塞西爾耳邊低聲囑託,滄桑的目光凝視前方。
  “馬修,你和我一起離開吧!只要有機會我們兩個一起逃走!”塞西爾扯了扯馬修的衣角,看著四周瘋狂的海盜,忐忑的說道。
  “塞西爾,你要聽話!”馬修板著臉,偷偷的從腰間摸索出一個灰色的布袋,趁著四周沒人注意塞進了男孩的手中,“這一次你一定要聽我的話!如果發生意外,你有多遠走多遠!在我們以前時常釣魚的地方,藏著一艘小船,你就劃著船到隔壁島去生活吧。”
  可惜沒等小男孩答應,一個手持彎刀的海盜獰笑著走上前來,狠狠一腳踹在了馬修身上。老牧師頓時抱著腰像個蝦米一樣彎了下去,疼的臉色蒼白。
  “你這個糟老頭,一直在這裡嘀嘀咕咕說些什麼?你是想蠱惑其他人造反嗎?還有你們其他人,再哭哭啼啼就直接全部砍了!”海盜狠狠啐了一口,再度踹了馬修兩腳。
  
  第94章
  
  “離開這裡,有多遠逃多遠,再也不要回來!”
  “塞西爾快跑!……”
  ……
  “殺了這些鬧事的人!尤其是中間帶頭鬧事反抗的那個老傢伙!”
  “你們這群畜生!我要和你們拼了!……”
  ……
  “就這種弱雞崽子一樣的實力,竟然也敢反抗?連一子彈都受不住就躺地上了。真是群沒用的廢物!”
  “哈哈,死到臨頭還敢反抗,抓住他,先砍斷他兩條腿,讓他嘗嘗我們的厲害!”
  “不!不要!你們不要殺馬修!”
  “哈哈,這裡還有個小空的小兔崽子也一起砍斷雙腿雙手如何?”
  “滾!像他這種半大的少年,尤其是長得這麼白淨漂亮的,古堡裡面的那些變態的老傢伙最要喜歡,你把他殺了我拿誰去換錢?看著小不點的模樣至少也能賣個三百金幣!”
  “我要咬死你們!”
  “還敢反抗?哈哈,打暈他拖回船上!”
  ……
  海上,一艘有些古樸的帆船在海上搖搖晃晃,隨著海浪的起伏不停的翻滾著,如今天色已經不早了,太陽也快從海平面落下去。
  “嗚嗚,嗚嗚嗚。”
  一陣陣哭聲哽咽聲在鐵牢裡亂哄哄的像一群蒼蠅,這個鐵牢裡關著二十來個半大的孩子,有男有女,各個長得都十分清秀漂亮,其中年齡最大的也不超過十四五歲……
  塞西爾的雙手被麻繩緊緊地捆綁在一起,昏迷在地不知死活,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滑落,這群海盜搶劫小島屠殺居民殺害馬修的場景,在他腦海裡不停的重播,如蛆附骨。
  “醒醒,快醒醒……小哥哥,你快醒醒。”耳邊喃喃低語聲在塞西爾耳邊響起,對方不停的搖晃著他,這是一個十歲上下的小姑娘,金髮碧眼長得像是瓷娃娃一樣可愛,看著地上滿頭大汗的塞西爾,她眼中帶著擔憂。
  “凱薩琳,你沒必要去管這個傢伙!我們連自己都顧不上了,你還敢多管閒事?!”旁邊一名男孩有些不滿。
  小女孩軟綿綿的應了一聲,卻是緩緩的搖搖頭,神色黯然,“我們馬上就要被賣到別的地方去了,將來就是想管閒事也沒機會了……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找到爸爸媽媽……”
  在這艘海盜船上的奴隸,最常見的兩種來源,一種是被人拐騙而來,另外一種則是直接屠殺搶來的,其中凱薩琳就是被人從巴西聖多士港出口拐騙來的,她只記得自己偷偷和僕人溜出去府去吃甜點,可是甜點還沒吃完,她就被人迷暈了過去,醒來之後就已經在這艘船上了,小女孩咬了咬唇角,如果她沒猜錯,一定是那個僕人和這群海盜勾結將她弄上船來的。
  “我一定會回家找到他們的!”小男孩吭哧吭哧發誓道。
  “嗯!……”塞西爾努力睜開雙眼,強撐著打起精神,後頸的刺痛令他的大腦清醒幾分,入眼卻是兩張放大的臉,這是兩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他搖搖晃晃地從地上坐起來,塞西爾悶不吭聲地打量四周的情況。
  這是一個極為簡樸的船艙,這裡只有一扇窗戶通風透氣,船艙內有兩個鐵牢,對面的牢房裡同樣管著二三十個奴隸,粗略一掃就能發現對面牢房裡關押的全是女人,雖然這些女人都不算漂亮,但卻都是幾位年輕……這是一個關押婦女兒童的倉庫,塞西爾心中暗想道。
  牢籠外,不遠處的桌椅上坐著三名海盜,他們笑眯眯的喝酒吃肉,目光卻來回掃視著他們這兩個籠子裡的人以防他們逃跑,或是出現意外。
  畢竟有時候,他們也會偶爾遇到一兩個不怕死,為維護自己尊嚴自殺的人。一旦出現這樣的情況,那麼極有可能對方臨死之前心有不甘,再拖幾個人下去陪葬……他們手裡的這些奴隸都是要拿去賣錢的,多一個就多幾枚金幣,哪能捨得讓他們自殺呢?
  自然要派幾個人看管著,一旦看見情況不對,立馬採取補救措施。
  塞西爾目光一接觸到那三名海盜,立馬變得深沉起來,他死死的盯著對方三人,滔天的怒意夾雜著之前小島上血腥的回憶,令他咬牙切齒。
  “你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為什麼我問你話你不回答?”凱薩琳眨巴眨巴大眼睛,蹲坐在旁邊嘰嘰喳喳好奇地問道。
  “你能將我手中的繩索解開嗎?”塞西爾扭了扭脖子,面無表情。
  “解開繩子?哦……”凱薩琳看了一眼塞西爾狼狽的模樣,立馬點頭應道。
  被關在這裡的孩子,進來的時候大多都是被綁著敲昏過去的,期初她們還不敢私自解開其他身上的繩索,直到後來慢慢的發現那些海盜並不在意這些,也就大膽了起來,畢竟大家此時同為淪落人,能過的舒坦些也是好的。
  旁邊的男孩雖然不喜歡凱薩琳和塞西爾接觸,但這一次到底還是沒說什麼,只是撇了撇嘴角滿臉嫌棄的盯著塞西爾。
  身上的繩索被人解開,塞西爾暗松一口氣,絲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動了動僵硬的身體,這些麻繩累得他渾身疼痛不已。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很快就會讓這群海盜付出代價!他一定要為小島上的居民,還有馬修報仇!
  塞西爾側著身子看向遠方船艙內唯一的視窗,目光向外延伸直接落在已經暗沉的海面上,這個時候誰也沒有發現,塞西爾原本灰藍色的眼眸緩緩的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芒,他嘴裡更是念念有詞……
  “來吧!來吧!讓他們這群該死的傢伙,嘗嘗你們的厲害!讓他們為馬修抵命!你們快來!
  攻擊這條海盜船!攻擊它!將它擊沉墜落海底! ”
  ……
  深海,平日裡喜歡獨行的白鯊,虎鯨三五成群的迅速向海盜船游來,還有那些平日裡少見的劇毒海蛇,怪魚紛紛向塞西爾所在的海盜船游來,這一切悄無人知。
  但這註定是一個不平安的夜晚……
  清晨,海面上陽光微微露面,整個船上的海盜們便立馬進入了工作狀態,今天刮的是東北風,屬於逆風行駛,他們一行人也就不能再像昨日那樣輕鬆悠閒,紛紛忙碌起來。
  巴沙洛繆站在船尾的瞭望臺上拿著望遠鏡四處觀察,克勞斯的指南針能夠幫他避免風暴,卻沒辦法告訴他是否有敵情。當然,如果這個時候能來兩三艘貨船讓他打劫一番,那就更好了,這樣他就能夠多分到一份戰利品用來當聘禮(嫁妝?大霧!)了……巴沙洛繆摸了摸下巴,無比遺憾的想到。
  最近他覺得自己為了將來能夠娶上唐納修,讓對方過上好日子,也是蠻拼的,誰讓所有人都告訴他唐納修船醫最喜歡的就是錢呢?
  巴沙洛繆恍然。難怪平日裡從來沒有看到過唐納修到酒吧妓院裡面去找女人,反而卯足勁在老傑克的酒吧裡面講課賺錢。
  就在這個時候。
  巴沙洛繆的望遠鏡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對方穿著白衣,不知死活地躺在一塊破舊的木板上,似乎已是奄奄一息。
  目標距離微微有些遠,即便拉近了距離巴沙洛繆也沒辦法仔細看清楚情況,不過他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海上倖存者……
  “將船上左上方開行四碼左右的距離!那裡有個人,我們去看看出了什麼事!”
  在海上,遇到海上倖存者的時候,他們往往都會將對方救上船來,不為別的,哪怕只是多一個奴隸賣錢,也是不錯的。
  
  第95章
  
  “鯊魚,是鯊魚!”
  隨著船支靠近,帕魯等人頓時不由驚呼起來,兩眼瞪得滾圓,緊緊的盯著海面!
  唐納修的視線同樣隨著船支的靠近,移向那個躺在木板上的人影,靠近一看發現原來是個小男孩,對方看上去年齡不大,亂糟糟的狼狽模樣像是乞丐,他躺在一塊兩米來長一米多寬的木板上,不知死活,木板兩旁還有兩條來回遊動的大白鯊,鯊魚尖銳的牙齒在陽光下泛著寒光,能漂到這裡還沒被鯊魚吃掉也算奇跡。
  “船長,我們需要將這兩條鯊魚嚇退救下那個傢伙嗎?”帕魯微微眯起雙眼,不動聲色地問道。
  按照巴沙洛繆以前的規矩,通常無論是商船的倖存者,還是他們搶劫之後的對象,原則上都是不允許他們登上海盜船的,那些人要麼將他們全都丟進海裡,要麼就讓他們在自己的船上自身自滅。而且海盜法典有一條,他們的海盜船上是不收女人和小孩的,不過唐納修的出現已經打破了船長以前訂下的規矩,所以這個孩子——
  帕魯覺得自己還是先問問巴沙洛繆船長較好。
  其實按他個人的想法,這種飄在海面的倖存者就應該當作沒看見,將這種傢伙救上來既容易暴露自己船隊路線目標,又浪費糧食,完全沒必要再救上來。
  但巴沙洛繆沒說話,只是將目光默默的放在了唐納修的臉上,打算讓他做決定。
  唐納修無聲的望了一眼巴沙洛繆一眼,沉吟道:“救上來吧,他只不過是個孩子,也不會耽誤什麼大事,等到下一個海島就將這小子放下,這麼小的孩子哪怕遇到海軍,沒人相信他說的話。”作為和諧社會的醫生,他實在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十幾歲的孩子就這麼被鯊魚吃掉。
  “那行!”帕魯點頭笑道,立馬吆喝甲板上的船員,放下小船準備營救木板上的倖存者。
  至於海裡的那兩條鯊魚——帕魯抬手一揮,命令甲板上的船員做好射擊準備,準備直接開槍將鯊魚擊斃!普通火槍的距離是一百五十米上下,如今雙方的距離,估摸著也就百米左右,完全在射擊範圍之內。
  可那兩條鯊魚一見到眾海盜掏出火槍向它們瞄準,便立馬警覺起來,扭頭鑽進深海,頭也不回的離開海面,巴沙洛繆盯著海面不由微微皺起眉頭,按照鯊魚的習性,對這種即將到嘴的食物絕對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否則也就不會有“海上掠食者”這個稱號。
  不過不管怎麼樣,那兩條鯊魚既然已經離開,他們就能夠立馬將那個倖存者打撈上來。
  海盜們的手腳很麻利,將那個孩子撈上來,也不過就花了幾分鐘的時間,他們將小男孩抬進醫療船艙裡,唐納修便立馬跟進去進行檢查。
  “這小傢伙是餓暈過去的,而且還有些中暑的徵兆,和脫水顯現。”手中的皮膚帶著灼熱的感覺,唐納修仔細看了一眼對方的現狀,立馬扭頭沖著旁邊的水手吩咐道:“去打盆冷水來,然後到廚房去準備一大杯糖鹽水拿來。”
  海上的倖存者,往往會在海上漂泊好幾天,再加上赤道附近的太陽異常灼熱,即便是甲板上幹活的海盜,也需要常常進休息,就跟別說這個一直沒吃沒喝,躺在木板上曬太陽的孩子了。
  “你還幫我拿一些之前剩下的魚湯來。”看見對方還沒出房門,唐納修低歎一聲吩咐道。
  按理說這個時候先喝濃度稍高點的蜂蜜水可能更好,但是他們船上可是沒有蜂蜜這個東西,唯一有的就是蔗糖,不過那東西是交給巴里保管的,無論是誰吃都是每日限定限量的,他每天能夠分得的份量,也就只能夠給調兩杯糖鹽水。
  通常中暑的患者需要用冰袋或者酒精全身擦浴,進行擴張血管促進全身散熱,他們船上沒有冰袋,唐納修只能拿起高濃度的朗姆酒給小傢伙擦拭全身。在擦拭的過程當中,小男孩依舊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樣,但到底還是清醒了過來,唐納修費了好些力氣,才給對方灌下了大半杯糖鹽水。
  直到這杯水下肚後將近大半個小時,糖水化為能量,小男孩才算真正的恢復了一些精神,藍灰色的大眼睛迷茫的掃視著四周,顯得十分虛弱,唐納修扶起小男孩讓他靠在自己身上,面帶笑容溫和道:“你應該很久沒吃東西了吧,麵包什麼的等會再吃,先喝點魚湯墊墊肚子。”
  “不,不要,我不吃魚。”誰知湯碗剛端到對方嘴邊,小男孩立馬瞪大雙眼搖頭拒絕。
  “不吃魚?為什麼?”唐納修好奇道。
  看他的穿著打扮也不像是什麼挑剔的貴族子弟,餓到這種地步了,竟然還挑食?
  “吃了就會不舒服,想吐。”沒什麼力氣說話,聲音極為沙啞,小男孩一雙眼睛盯著唐納修,再度搖頭。
  海鮮過敏?
  腦子裡劃過四個字,唐納修低吟一聲點點頭,放下木碗端起剩下的糖鹽水喂給對方,這個世界上因為海鮮過敏的人很多,眼前這個孩子會過敏也沒什麼奇怪的。
  “我等會去給你拿點黑麵包和水上來,你這幾天多喝點水。”摸了摸小傢伙的頭,唐納修好脾氣的問道:“不過你叫什麼名字?之前你們船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因為才醒沒多久,他的精神狀態並不是很好,說話的速度也極為緩慢,甚至斷斷續續的有些不太清楚,但是唐納修還是差不多聽懂了對方的話。
  這個小傢伙叫做塞西爾,今年十三歲,是一個孤兒,為了混口飯吃,塞西爾就懇求他們島上的商人讓他一同下海,想要賺些錢。事情的發展總是如此地巧合,沒想到他們既然在半路中遇見了暴風雨以及海盜團……
  “暴風雨將我們的船撞毀了,我一個人死死的抓住這塊木,和我們的船一同被撞毀的還有那艘海盜船,在海上一共整整漂流了兩三天的時間,我又不吃魚,所以,所以最後我就餓暈了過去……”塞西爾說到最後臉頰微微有些發紅害羞,在,這個年代雖然大多數人都缺少食物,但是餓暈這件事在許多人的眼中,還是一件十分丟臉的事,比方說塞西爾本人,就覺得十分尷尬。
  他雖然能夠控制鯊魚這類的兇猛的海獸,但是每一次吃魚的感覺就像是在吃人肉一樣噁心,所以即便是那些鯊魚從海底叼來它們認為最鮮美的金槍魚給他,他也沒辦法逼自己吃下去。當然,他能夠控制海獸的事情,即便是馬修也不知道,他現在也依舊沒打算告訴眼前這個醫生,於是便編了眼前這個謊話。
  “沒關係,我們船上還有其他的東西,比方說麵包和肉乾,它們的味道雖然不怎麼好,但是填飽肚子還是沒有問題的,吃起來不會出現其他症狀。”唐納修揉了揉塞西爾的短髮,笑著安慰道:“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膽的食用。”
  “謝謝。”塞西爾低著頭,卻生生的說道,模樣像只可憐兮兮的小松鼠。
  “嘿,唐納修船醫,那個小鬼醒了嗎?已經到開飯的時間點了,船長讓我叫你下去一起吃東西!”邁爾斯突然推開房門,咧嘴笑道:“哈威他們都端著飯在等你呢!”
  他們船上的船員很多,所以每一次的飯點時間都是統一用餐,過時不候,這一點哪怕是巴沙洛繆和唐納修等人也同樣需要執行。
  “你要和我們一起下去吃飯嗎?”唐納修笑道:“如果不想下去,我等會兒給你端飯上來,就黑麵包和水果怎麼樣?我們船上還有一些水果沒有吃完……”
  “海盜?你們是海盜?”
  唐納修話還沒說完,塞西爾一張小臉頓時變得蒼白無比,眼睛瞪的滾圓緊張的盯著邁爾斯的手臂。他怎麼剛剛才從海盜船上逃出來,轉眼睛又上了海盜船?
  “嗯?”唐納修扭頭看向邁爾斯,和巴沙洛繆不同,邁爾斯身上的海盜特氣質裝扮極為明顯,不但腰間掛著一柄彎刀,插著兩把手槍,而且手臂上還紋著一個青黑色的骷髏頭像!那正是之前紅發查克利船上的標誌!
  “小鬼,海盜怎麼了?你難道以為所有的人都能成為貴族老爺嗎?”邁爾斯咧嘴齜牙,一巴掌拍在塞西爾的頭上,教訓道:“你的命還是我們救的,你竟然還敢看不起海盜?”
  塞西爾臉色再度白了幾分,他眼眶泛紅倔強的盯著邁爾斯,抱著膝蓋也不說話,就這麼緊緊的瞪著對方,以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去去去,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紀,別欺負小孩子!”唐納修揮揮手,趕忙將邁爾斯趕走,“他現在是病人,需要休息。你先上去吃飯,我等會兒就來。”
  對方之前的船隊就是因為遇到海盜而出事的,他又怎麼可能不介意海盜呢?討厭海盜也是應該的。
  “你們真的是海盜嗎?你救我上來,就是要將我關起來當奴隸賣出去嗎?”塞西爾低聲的問道,心中的惶惶不安,但是在他瞥見船艙外的海面時不知怎麼的就平靜了下來。
  如果這群海盜打算將自己當成奴隸,他就讓他們和之前的那群海盜一樣!統統葬身魚腹!
  
  第96章
  
  “將你賣做奴隸?就你這小身板能值幾個錢?成年男人沒災沒病,能夠肩扛三四百斤的奴隸才一百個銀幣!你看看你現在這幅模樣,乾巴巴的瘦小小的像只黑蝙蝠似的,你以為誰會喜歡,誰會買你?”邁爾斯凶巴巴的咧嘴道,“所以別在這裡異想天開了,要不是唐納修船醫好心救了你,你早就已經變成鯊魚肚子裡面的食物了。哪還有這麼好的心情坐在這裡坐在這裡和我吵架?”
  “我才沒和你吵架呢!你們這些海盜都不是好人!”塞西爾被邁爾斯氣得滿臉通紅,狠狠的握緊拳頭,憋著一股怒氣急吼吼的說道:“而且誰告訴你我會被鯊魚吃掉的?!它們比你友好得多!”
  “友好?你以為那些大白鯊的牙齒都是吃乾飯的嗎?還是說它牙齒和你做個友好的示範,將你裝進它們的肚子裡?”邁爾斯不屑地嗤笑一聲,“我們就你上船的時候,你身旁可是有兩條來回游走的鯊魚!要不是我們你早就被鯊魚吃掉了!”
  “你!……哼!他們才不會吃掉我呢!”塞西爾咬牙切齒哼道。
  “為什麼不會?難道是因為你長得像猴子一樣嗎?”邁爾斯的笑容越來越惡劣。
  “我才長的不像猴子呢!”塞西爾怒狠狠的瞪著邁爾斯,他能夠控制海獸的事情不能對任何人說起,所以他根本沒辦法解釋為什麼,只能被邁爾斯氣得直跳腳,卻又找不到理由來反駁。
  “邁爾斯,你快下去吃飯!別在我的船艙裡待著!再這樣下去以後都不讓你進這個船艙了。”看著邁爾斯還饒有興致的模樣,唐納修連忙搖頭將他趕出船艙,他可沒錯過邁爾斯眼中因為逗得塞西爾渾身炸毛時興奮勁,簡直就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但是他若是再容忍邁爾斯這樣下去,恐怕塞西爾就得羞憤欲哭了。
  好吧,這不得不說唐納修的眼神,有時候還是挺不錯的,他已經看見塞西爾有些泛紅的眼眶了。
  “好吧,看在唐納修船醫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你這個小鬼多扯了。”拍拍屁股,邁爾斯臨走之前,還扭頭沖著塞西爾做了個鬼臉,才大搖大擺的從一樓船艙裡走了出去,全然一副吃飽喝足的樣子。
  唐納修默默回頭看了他一眼,無奈的搖搖頭,抬腿走向塞西爾的床旁想要摸摸他的頭,卻被對方扭頭避開了。
  小傢伙藍灰色的眼眸,緊張兮兮的看著唐納修,抱著膝蓋如同小刺蝟一樣防禦。
  歎了一口氣,唐納修也不管塞西爾的模樣,低頭對著小傢伙的眼睛,低聲安撫道:“你不用擔心,我們雖然也是海盜團,但是和其他的海盜截然不同,我們直搶海上那些來回行走的大商人的商船,他們那些人要麼是東西印度公司的走狗,要麼也是農場主之類的傢伙,壓榨普通老百姓是家常便飯,我們搶他們的東西,也算替天行道劫富濟貧了。”
  “海盜雖然經常幹殺人放火的事情,但是我們船上的水手幾乎都不會這麼做,所以我們不會將你當成奴隸賣掉,你大可以放心在船上靜養,如果你實在擔心的話,等到下一個海島,我們就立馬放你下去。”
  “真的嗎?”
  一雙眼眸卻生生的,卻立馬泛起喜色,塞西爾的嘴角甚至還露出一對小虎牙,但是他立馬發現自己此時的模樣有些不妥,於是連忙咳嗽幾聲,再度綁著小臉假裝正經。
  唐納修點頭笑道:“嗯,想要下船就提前和我說一聲,你放心……其實就算你不說,等你的病好了之後,我們也會將你放下船的。”
  “我下去給你拿吃的。”摸摸塞西爾的小腦袋,這一次小傢伙沒再閃躲,唐納修笑笑離開的船艙,往下面一層的餐廳走去。
  塞西爾看著唐納修離開的背影,目光閃爍。
  他們這群海盜和他之前見過的海盜截然不同,就和這個好看的金髮醫生說的一樣——
  雖然他不喜歡海盜,但是他卻不能否認那個海盜船醫的確是在關心他,哪怕在當初生活的那個小島上,那群海上居民對他這個外來的孤兒也沒有這麼溫柔的笑過……除了馬修……
  塞西爾眼中泛起一抹淚光,是的,除了馬修……但是如今馬修已經死了,他又該去哪?
  原本放鬆的心情再度難過起來,塞西爾有些哽咽,他覺得整個天底下似乎就沒有他的容身之所,就連他將來上岸之後要幹什麼他也不知道,他想要和鯊魚生活在一起,但是他卻沒辦法在海裡呼吸,更加沒辦法喝海水吃魚肉……
  塞西爾還在苦惱自己的未來,唐納修已經從下面的船艙裡,端著食物清水上來了。
  “來,飯菜給你端來了。”唐納修端著兩個盤子從門外進來,將其中一個塞到塞西爾的手中,笑道:“這次是鹹肉湯,味道雖然不好,你可以喝點。作為特殊的小嘉賓,你還可以得到一個橘子。”
  從口袋裡面掏出了一個金燦燦的橘子,再度塞進塞西爾的手中。
  “……”塞西爾低頭看著手裡的食物,有些感動,呐呐的說了聲:“謝謝……”
  小傢伙細碎的聲音在船艙裡響起,要不是唐納修聽覺不錯他幾乎都要聽不見那句含在對方喉嚨裡的謝謝,嘴角微微向上揚起,原本被詹姆斯破壞的心情也恢復到了上佳的地步。
  手中的食物還沒吃上兩口,甲板上震天的號角聲在這一刻忽然響起。
  “襲敵!襲敵!襲敵!有襲敵來了!”甲板上的吼聲立馬傳遍了整艘帆船,唐納修心中一驚,連忙將塞西爾從床上抱了下來帶著塞西爾躲進了船艙的角落裡。
  “你待在這裡不要出來!我去上面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唐納修說著想都沒想,便立馬掏出了腰間的一柄短刀塞進塞西爾手中給他自衛,“千萬不要大大咧咧的隨便站起身來!這裡的炮彈很危險,很有可能在你站起來的時候就被炮彈擊中了!所以記得保護自己的安全,我上去看看情況……”
  唐納修一登上甲板,就看船艙內所有的海盜都各就各位嚴陣以待的模樣,只等船長下令進行下一步,在他們上風向不遠的地方,三艘大約有以一兩百噸的雙桅杆西班牙帆船出現在他的視線當中,黑色的骷髏旗在對方的桅杆上飄蕩——是海盜團!
  唐納修微微皺緊了眉頭,通常在海上,海盜們不但會搶劫路上的商船,也會搶劫自己的同伴。
  有的時候那些不講道義的海盜,甚至會搶劫剛剛從海盜島裡滿載而歸,準備回航的商船。
  其實為了保證那些商人願意來海盜島和他們進行交易,願意帶來大量的食物,藥品還有火炮和他們交換,海盜島上所有的大海盜都統一規定——那些剛剛從海盜島離開的海盜船,在離開的時候,都能夠領取一塊標有日期的鐵牌,拿著這個鐵牌在海上行走,七日之內是不允許任何海盜前去攻擊,一旦被發現,那麼就會被所有的海盜一同圍剿!
  而後這些船員,將會通通被吊死在海盜島四周的礁石石柱上,以示懲戒和警告。
  但有偶爾有會些海盜船堅持不懈緊緊的跟在對方身後出海,直到超過七日之後,努力將那些商船一網打盡的。
  但是——
  這種事情多了之後,商船往往也有了自己應對的辦法,他們一旦看見身後尾隨著海盜船,會立馬靠近各國的殖民地尋求當地的總督保護,花上一筆錢在港口待上十天半個月的,這樣那些尾隨而去的海盜除非襲擊整個港口,否則也就沒了法子,只能乖乖離開。
  唐納修腦子裡的思緒還沒轉完,只見對面的海盜船上,三條船上的另外一個桅杆上,忽然全都升起了紅色的海盜旗!
  鮮紅的海盜旗上,一具白骨骷髏上伸出了兩個骷髏手掌,一隻手上握著沙漏,另一隻手上則緊緊的拽著一顆被鏢矛擊穿流血的心臟!只是對戰的標誌!
  意思是如果他們的海盜船不願意投降,那麼等會一旦開火,他們就會將巴沙洛繆整船人的心臟都挖出來!
  巴沙洛繆微微眯起雙眼,拿起望遠鏡站在尾樓認真的觀察著那三條海盜船的船員和配置,對方三條海盜船上的海盜人數遠遠不如他們,大約估計也就三四百人左右,而他們的帆船上則有五百多人,但是——對方三條船上的火炮加起來要比他們船上的多得多。
  他手裡的這艘流浪號雖說早就被他改造,但前後左右的火炮數量也不過只有三十二枚,所以對方三艘船上的火炮加起來絕對比他多,如果對方三面包抄將他們圍堵在中間,即便是他們占了上風,只怕這艘海盜船也毀的差不多了。
  “所有人都給我打起精神,準備好自己手中的武器!他們那群傢伙想要挖走我們的心臟,想將我們全都丟進海裡喂鯊魚,那也得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帕魯,全力向右邊海域航行,直接沖上去,我們加快速度一艘一艘的船隊對付!”
  “所有的炮手注意!用葡萄彈打斷對方兩條帆船的桅杆,狠狠地給對方一擊!然後大搖大擺地離開這裡!”巴沙洛繆沖著甲板上的水手高聲喝道。
  “是的!船長!”所有的水手紛紛各就各位。
  受到氣氛的鼓動,巴沙洛繆拔出腰間的手槍,一下躍上高臺鼓勵道:“今天所有參戰的船員,殺死一名敵人,獎勵一枚金幣!砍掉五個人的腦袋,手中的獎勵翻一倍!至於所有的炮手打斷對方一根桅杆獎勵五十枚金幣!抓住他們的船長獎勵一百金幣!抓住副船長獎勵五十金幣!上!”
  “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所有的海盜頓時眼中充滿了戰意!
  “殺!只要能殺他十個人就能賺到一次出海的報酬了!”
  “他們這群傢伙敢來,我們一定讓他有去無回!”
  “說得好!我要打斷他們船上所有的桅杆!擊穿他們的甲板!”
  眾海盜紛紛喝道,個個激動不已,下定決心努力殺敵,他們下海本就是為了拼命賺錢,如今有這個機會怎麼可能放棄?
  巴沙洛繆鼓動士氣後,便向拔腿向船欄旁邊走去和其他的海盜並肩作戰。
  “他們船上的那群笨蛋在幹什麼?他們難道不打算投降嗎?”手持望遠鏡的海盜船船長勒阿弗咬牙切齒,他手中有三條海盜船,對方只有一條海盜船,在這樣的實力面前,那個傢伙竟然膽敢拔槍反抗?
  哦上帝!
  看甲板上那群笨蛋,興奮的模樣,他就知道那個站在高處的男人一定是用金錢鼓動了那些傢伙!但是他們真的以為只是人多久能勝利的嗎?那麼還要槍炮幹什麼?真是一群異想天開的蠢貨!勒阿弗不屑冷哼,他這次可是用寶石換了不少好東西!
  哪怕他們船上的人手再多,只要自己手中的彈藥比他們強,比他們多就一定能夠毫不費力地將他們這群傢伙打敗!
  唐納修掃視了一圈四周的情況,低聲暗歎自己倒楣,看著甲板上也沒什麼能夠幫忙的,他便轉身向船艙裡面走去,去準備平日裡需要的醫務用品,他現在能夠做的就是儘量多救治傷患。
  “你回來了!”唐納修一進治療船艙,塞西爾頓時雙眼發亮,立馬站起身來撲向唐納修。
  就在剛才這段時間裡,詹姆斯巴奈特兩人也已經從餐廳裡趕了過來,他們兩人的出現讓塞西爾頓時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敵人來了,差點出了事情。好在巴奈特長得比較和藹老實,解釋一番之後,塞西爾便再度老老實實的蹲回原來的角落裡,警惕地盯著他們兩人,那模樣就像是警惕的小獅子。
  “別擔心,你好好的待在哪裡,別亂走。”唐納修安撫的摸摸塞西爾的頭,“角落裡的位置比較安全,炮彈比較難以砸中,你就好好的呆在那裡。”
  唐納修扭頭對詹姆斯兩人說道:“這一次來了三條海盜船,他們掛上了血色紅旗!所以很有可能會雙方的戰鬥會不死不休,到時候傷患不少,需要我們一同照顧,所以這一次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分工合作吧,這樣速度更快。”
  
  第97章
  
  “這一次我們分工合作,詹姆斯你負責消毒,我負責手術,巴奈特你就負責包紮吧……”
  “我如果是我忙不過來,你們再來幫我,這樣我們就能加快速度!”唐納修抓緊時間吩咐道,他撓了撓頭,目光看向詹姆斯,“這些日子我給你講到的課程當中,這三個步驟都講到過的,在這些步驟當中,我覺得消毒是所有步驟中最基礎也是最重要的。”
  “這也是你之前上船拜我為師的時候,就提出的你最想學的就是如何讓傷患的傷口加速癒合,減少感染的幾率——而消毒就是為了減少傷口感染化膿的幾率,只要做好這項工作,就能減少絕大多數的感染!等會兒第一個傷患我示範給你看,你以後就按照我教你的動作來。”唐納修的聲音鏗鏘有力,眼中認真的態度讓人覺得十分可靠。
  “是的,老師。”詹姆斯正色點頭,快速應道。
  話題夾子一打開,唐納修也就不像之前那麼緊張了,他深吸一口氣,下意識遮罩不停傳進耳中的嘶吼聲,將戰場的事情拋到腦後,蹲在角落裡和詹姆斯巴奈特說道急救醫療的方法,讓他們儘量在治療的過程當中做到快狠准三個字,才能夠挽救更多船員的生命。
  在這種戰地醫療當中,對傷口一絲不苟的精細處理並不是最為重要的,他們最重要的是要保證船員的生命。
  “詹姆斯你之前,在你原來的船上對於傷口的止血,尤其是大傷口止血,應該都是使用烙燙吧?”
  “但是我們船上已經不使用這種方法了,這種方法不但野蠻而且會令傷患更加痛苦……我們完全沒必要這麼做,因為這種方法只會讓傷口難以癒合增加負擔,所以通常我和巴奈特使用的止血法都是抬高患肢,加壓止血。比方說你可以利用我手中這種布條直接將傷口上紮緊。”唐納修從治療箱裡拿出一些準備好的紗布繃帶交給詹姆斯查看,“這樣的方法,如果還止不住鮮血的話,可以用針將傷口縫合,然後塗抹上我之前特製的止血藥膏,這樣也就差不多能夠止血了。然後剩下的事情就是等著傷口患處的組織自行長好結痂就行了。”
  “這樣不但能夠減輕水手的痛苦,也能減輕我們治療時的負擔,加速他們的傷口癒合。”
  唐納修每說一句,詹姆斯的眼神就越發亮堂,雙眼亮晶晶地盯著唐納修,眼中帶著如饑似渴的神色。
  “這件事情的具體做法,你等會兒有時間就到我身邊來看看,看多了也就熟悉了,自然也就能夠自己處理了——”唐納修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笑眯眯的說道:“所以等會好好幹,我看好你!”
  角落裡塞西爾瞪著雙眼,鼓著腮幫子看向唐納修三人,他窩在角落裡乖乖地坐著,也不去打擾唐納修他們說話,只是聽著聽著偶爾也露出一絲恍然大悟的模樣,不過船艙角落裡的光線灰暗,唐納修一行人也沒能看清楚塞西爾的動作神色。
  ……
  “真是一群貪婪的傢伙,這麼急急忙忙的沖上前來,還當真以為我拿他們沒辦法嗎?”
  巴沙洛繆站在護欄旁,計算著兩船之間的距離,腦海中的螢幕圖像來回滾動,他微微眯了眯眼,“帕魯,船身左轉45度,靠近對方左邊的第一條船,所有的炮手注意,務必第一輪就將他們這艘船的桅杆打下來!”
  “是!”眾人齊聲應道,響聲震天。
  他們船上裝載的東西遠遠要比對方的多得多,對面三條船可謂輕裝上陣,可他的船上不但有五百多名海盜,而且還有眾多的食物,最重要的一點他們還處在下風向!所有不利的因素,似乎在都沖著巴沙洛繆席捲而來,但是想讓他就這麼認輸,顯然門都沒有!
  巴沙洛繆冷著臉從掏出腰間掛著的一個布條迅速綁在腰間的箭頭上,另一隻手立馬將系著布條的箭頭丟進火油當中,這些火油買的都是上等易燃的高級火油,只需要稍許一點,就能點燃一大片,對方既然敢打他的主意,他就要給對方點顏色瞧瞧!
  他現在的實力雖然不如對方,但也要崩斷那傢伙兩顆牙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雙方之間的船身剛剛靠近,勒阿弗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巴沙洛繆的動作,只見對方兩手彎弓一拉,咻的一聲,一道帶著紅芒的長箭仿佛像是一道閃電,“砰!”的一聲,射中了他頭頂那面黑色的海盜旗!
  那面黑色的海盜旗染上火油,頓時熊熊燃燒起來,然而那根箭矢卻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再度飛速穿過那面紅色的海盜旗,猛然釘在了桅杆上!
  好些海盜頓時倒抽一口涼氣,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對方船上竟然還有這麼厲害的傢伙?!
  但勒阿弗的胸口卻是熊熊燃燒的怒火,就連雙眼也氣的緋紅!那個傢伙竟然敢對他無禮,竟然敢挑釁他們海盜團的威嚴?還敢將他們的海盜旗射下來?簡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勒阿弗臉上表情猙獰,盯著頭頂還在燃燒的旗幟咬牙切齒。兩軍交戰,主帥的旗幟就是他們的臉面,而海盜團同樣如此!如今他的臉面被人燒掉了,他又怎麼可能不生氣?
  勒阿弗的海盜團在這片海域也算是小有名氣,自從三年前他設計一舉吞併了五條海盜船之後,四周的海島就再也沒有什麼海盜團敢來找他的麻煩。然這些也和他自己平日裡的小心翼翼脫不了干係,他向來做事嚴謹,在這片海域行動時,通常也不會主動挑釁比他強大的海盜團,每一次見到那些海盜團他都會繞道行駛,相當識趣,但是對於視線範圍內的弱者,他就會立馬上前主動進攻獲取戰利品,那模樣就像是叢林裡的豺犬一樣——一旦抓住獵物,就化身成為瘋子,咬住獵物決不鬆口!
  這樣久而久之也就沒人來挑釁他了。
  至於那些喜歡挑釁找茬的海盜團,他就可不會手下留情!哪怕是那些平日裡實力比他強大的海盜團,只要敢來找他的麻煩,他也會拼命咬牙一塊肉,讓對方嘗嘗痛苦的滋味。
  更何況是眼前這種只有一條船的小海盜團?
  “你們兩條船,立馬上前將他們包抄圍住,全力開火進攻,射穿他們的甲板,擊沉他們的海盜船!”勒阿弗低聲咒駡了一句,陰沉著臉,高聲喝道:“今天非得讓他們那群兔崽子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我要讓他們的甲板上都塗滿了紅色!”
  “轟隆隆隆!”
  雙方之間的距離剛拉近,兩條船上齊齊擺放著一台台漆黑的炮火,這些炮火頓時齊刷刷開啟,相互衝撞,瓦爾克一行人帶領的炮手首先搶佔先機,爆裂開來四散的葡萄彈接連掃向甲板上那兩個高聳的桅杆,別看這葡萄彈都是有小巧的散彈捆紮而成,但一發葡萄彈足以瞬間撂倒甲板上十幾個海盜!
  勒阿弗這艘船上本來就不多的海盜,一下子被巴沙洛繆手中這些像不要錢似的葡萄彈擊中了好些,這種速度下去,不出五分鐘就能讓整條船癱瘓!勒阿弗緊繃著臉,面色難看,而巴沙洛繆船上的好些海盜頓時滿臉興奮,他們看向對面的海盜,簡直就像看到了一大堆閃閃發亮的金幣一樣!
  可還沒來得及高興,勒阿弗手下的另外兩條海盜船,卻在這個時候將流浪號團團圍住,帕魯抓著船舵面色嚴肅,雙眼來回在四周的空隙中掃蕩,臉色難看,現在根本沒地方能夠讓他帶船擠出去!沒想到對方船隊的速度竟然這麼快,他根本來不及往上航行,就被堵住了。
  巴沙洛繆的海盜船,頓時被人三面夾擊。
  “所有人不許留手!全力以赴!”巴沙洛繆站在原地,舉起手中的長劍高聲喝道:“殺一個算一個殺兩個賺一個!殺!”
  “殺!”震天的吼聲從四面八方齊齊傳向天空。
  唐納修三人的說話說停了下來,三人下意識抬頭看向頭頂,古樸的木質船板,將甲板上所有的情況都擋的嚴嚴實實。只有窗外不停傳來的嘶吼聲,炮火聲,槍擊聲,三個人的心都像是被狠狠的提了起來,又如同無形的大手將心臟攥在手裡。
  唐納修擔憂的扭頭看向窗外,只見窗外忽然出現了一艘帆船船體,他心中立馬咯噔一聲,暗道不好。只見黑漆漆的炮筒從對方船艙視窗處緩緩冒頭,對準他們的位置,一顆圓球彈如同飛過的流星,刷的一下沖進治療船艙!
  而那個圓球彈飛去的方向正是塞西爾所在地角落!
  “趴下,塞西爾快趴下!”唐納修臉色豁然一變,他大聲吼道,身體條件反射般猛然撲向塞西爾,將他壓在自己的身下。
  “轟隆隆隆隆!”
  第一顆圓球彈砸在了船艙角落裡的木板上,一個巨大的窟窿出現在眾人的眼前,而牆上被擊碎的木板全都齊刷刷掉落下來,砸在了唐納修的身上,尤其是那顆掉夾雜著沖進的圓球彈更是砸的他悶哼一聲。
  十來斤重的大鐵球,差點沒將唐納修這小身板砸的的吐血。
  “你,你沒事吧……”唐納修喘著粗氣,眼中帶著血絲,緊張的看著塞西爾,背後中招的地方疼的他齜牙咧嘴。
  有些時候,他身體的速度往往比腦海裡的思維更加迅速。
  “我,我沒事。”塞西爾紅著眼眶,哽咽道:“你,你怎麼樣了?是不是傷得很嚴重?要不要躺躺?”
  這個海盜怎麼這麼笨?竟然來救他這個無關緊要的人?
  “唐納修船醫,唐納修船醫,你沒事吧!我們快到旁邊躲一躲!這個船艙已經不安全了!我們帶你去到最下面一層去和牛羊呆在一塊!那裡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巴奈特和詹姆斯看見炮彈停下,連忙來到唐納修身旁,將他拉了起來,背著藥箱就準備往最底下一層跑去。
  還好,剛才那個炮彈雖然打壞了他們的船艙,但是他們幾個藥箱中的藥物到是還沒受到什麼損傷,只可惜那些放在櫃子裡的紗布繃帶沒什麼時間拿了。
  通常在雙方海盜的交戰當中,都不會直接射擊船艙的最下面一層,那裡是餵養牛羊的地方。一個是他們需要補充食物,第二個就是戰爭結束之後,他們會上船搜取其它的戰利品,一旦將擊中他們的船底,就沒辦法再進去補充食物拿取戰利品了,這和他們的初衷截然相反。
  畢竟他們是海盜,為的就是要奪取戰利品!
  “不行,我不去底層躲避,還是先上甲板上救治傷患吧。”唐納西搖搖頭拒絕道,到現如今的情況,甲板上的傷患一定很多。
  “你帶著這個小傢伙下去,我和詹姆斯去甲板上幫忙,你剛剛被炮彈砸中,需要休息一下。”巴奈特搖頭拒絕。
  “是啊。老師,我們去就行了!送你到下面一層,我們就立馬上去救治傷患。”詹姆斯說完話,立馬讓拉著唐納修的胳膊準備將他帶到最下面一層去。
  “我帶唐納修醫生去吧,我會好好的看著他的,你們放心上去救治傷患吧。”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塞西爾,突然仰頭開口說道。
  
  第98章
  
  “嗯?”巴奈特詹姆斯兩人,通通扭頭看向塞西爾,對於塞西爾突然發話有些覺得不可思議,氣氛沉默了幾秒鐘,巴奈特沉聲說道:“那麼唐納修船醫就交給你了,請你一定要將他安全的帶到船底倉!”
  唐納修的年紀小,長得白白淨淨人畜無害,在其他海盜的眼中十分討喜,最重要的是他的醫術高超,巴奈特不願意看著唐納修戰死在海盜船上。
  “好的!我會保證唐納修船醫的安全!”塞西爾點點頭,抓住唐納修的手臂就往下走去。
  “喂喂喂!你們三個人怎麼能隨便決定我的去向?我可是一個有思想有尊嚴的成年人!”也不知道這個小傢伙哪裡來的力氣,他雖然被之前的鐵球砸中,但好歹也比他年長的多,可伸手想要掰開對方的手指,卻沒能拉開,反而被人拖著直接往下走。
  唐納修:“……”
  詹姆斯巴奈特兩人,看見如此情形,立馬松了口氣,兩人迅速向甲板上奔去。
  在戰鬥當中,很多受傷的水手,只需要包紮止血就能再次拿起槍炮和同伴並肩作戰。如今治療船艙已經不能用了,他們只能上甲板上救治傷患。
  “塞西爾你放開我,我坐在這休息一會,就能到上面去幫忙了……你完全不需要這麼緊張,剛才那顆炮彈只是湊巧砸中我,我的運氣向來不錯,所以一定不會有事的。”唐納修實在沒力氣掙脫塞西爾手掌的桎梏,只能拍拍他的手背笑著安撫道,想讓他放開自己。
  小傢伙的目光微微閃爍,猶豫了一會,搖搖頭,沉聲道:“我答應過他們,要保護你的安全,剛才救了我,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的身體情況,我自己清楚。”抬手摸摸塞西爾毛茸茸的腦袋,唐納修低頭看著對方,“你放我上去,就當做是還了我的人情……”
  “你現在虛弱得連我都打不過,還是別上去了……”塞西爾歪著頭忍不住說道:“到時候只會給其他的人添麻煩。”
  “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如果我現在不上去救治其他船員,萬一我們海盜團輸了怎麼辦?到時候我們就會成為別人船上的奴隸,或者是戰後被丟進海裡,葬身魚腹——”唐納修深吸了一口氣,冷靜的看著塞西爾,“如果他們都被打敗了,那麼倒楣的馬上就會變成我們……你難道希望事情變成這樣嗎?”
  “不,不希望。”下意識搖搖頭。
  塞西爾低著頭,沉默了片刻,才抬起頭了開口問道:“如果你希望的話,我相信船隊一定會勝利的——”
  “嗯?”眨眨眼,唐納修低頭看著塞西爾放開他的手。
  對方這番話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滿臉疑惑的看了一眼塞西爾,沒能看出對方在想些什麼,只好低頭開口道:“我上去了,你下去躲好,等戰鬥結束之後,我再下來找你。”
  摸了摸塞西爾的腦袋,還以為是對方認同了他的看法,唐納修拔腿就向甲板上奔去。
  塞西爾站在過道上,抿著唇嘴也不說話,看著唐納修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視線當中,目光閃爍……腳步像是不受控制一樣走到了過道一旁的視窗前,視窗外面是兩艘帆船相交的景象,對方船隊中的那兩艘海盜船絲毫不比他如今乘坐的帆船小,甚至還要高上幾分,船下方是蔚藍的海面,寧靜似乎帶著幾分神秘詭異。
  灰色的眼眸當中再度閃過一絲精煉的光華,塞西爾雙眼緊緊的盯著海面,嘴裡怔怔有詞。
  “來吧,我需要幫助,需要你們的説明,請再次幫幫我,幫我摧毀旁邊圍攻的海盜船,他們都是不是好人,他們都是一群惡霸……”
  “我就在這裡等著你們……請你們幫幫我……”
  遠處的深海,再度爆動起來,這一次海底的動亂甚至要比之前的那一次還要厲害,虎鯨,鯊魚,甚至還有其他不知名的兇悍的食肉類海獸,紛紛向這邊遊來。
  ……
  然而在數萬海裡以外的一個小島,忽然間振動了起來,轟隆隆的巨響聲,讓小島上的居民通通嚇的臉色發白,紛紛從屋內走了出來,瞪大雙眼驚駭的看向四周。
  海島上空,無數的飛鳥頓時驚起,驚叫著在空中來回飛翔,一些不結實的茅草屋,以及古樹齊刷刷拔地而起,甚至有些地方的山體地面都開出了一條條裂縫!
  “媽媽,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為什麼整個大地都在震動?是神明在發怒嗎?”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驚恐的抱著自己的母親,嚇得瑟瑟發抖。
  “親愛的,沒事,不要怕媽媽在這裡!”同樣不知道具體發生什麼事情的女人,緊緊的摟著小女孩,臉色蒼白。
  “山神發怒了!是山神發怒了!”老祭祀拄著拐杖撲通一聲跪在地祈禱神明息怒。
  整個小島上,混亂不堪。
  然而誰也沒有人知道,在小島下層的海底,一個碩大的烏龜從龜殼裡鑽了出來,似乎聽見了什麼聲音的召喚,烏龜沉默的短暫的時間,抬起四肢便向前方滑去——龜殼上的小島,一沉一浮,小島上的人群,更是驚恐不已,還以為自己觸怒的神明,紛紛跪拜下去,虔誠地匍匐在地上。
  沒有任何人知道,原來這個小島竟是在一隻烏龜的背上!也不知道這只烏龜到底活了多久,才能長到這麼大。
  但是沒多久,在遠方的聲音消失之後,烏龜呐呐的似乎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那個聲音怎麼消失不見了,於是它四肢一縮,再度回到了龜殼裡……
  然而小島上,所有的人類鳥獸都在歡呼這一刻震動的停止,回歸原位。
  “感謝山神,感謝山神!”老祭祀喜極而泣。
  ……
  “咻咻咻咻咻!”
  “砰砰砰砰!”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箭矢聲,槍擊聲,炮火聲在甲板上響徹天空,勒阿弗站在尾樓上咬牙切齒,“給我狠狠的打!”
  對面那些傢伙也不知道是從哪個旮旯裡面冒出來的!只是一艘船竟然能與他們鬥的旗鼓相當?!這簡直就是狠狠的抽了他一耳光!讓他顏面掃地!
  勒阿弗冷冰冰的盯著對面那個正在開槍射擊的短髮船長,他抬手一揮下令道:“傳令下去,所有人全給我向對面海盜團的船長瞄準!殺死那個傢伙的船員直接獎勵五百金幣!”
  “是!”旁邊的副船長,捂著手臂上的傷口,同樣滿臉猙獰,傷口的疼痛讓他脾氣變得格外的暴躁,強忍著疼痛,帶著其他水手再度想對面的船隊發起進攻。
  整個戰鬥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如今雙方的水手已是死傷無數,四條海盜船都受到了很嚴重的創傷,甲板被炮彈砸的到處都是碎片塌陷,巴沙洛繆面無表情的和好幾名海盜戰作一團,瀟灑迅速的動作似乎不受旁邊絲毫影響,如今事情越發緊急,他的腦海反倒越發清晰。
  巴沙洛繆餘光掃掃四周三艘海盜船,腦海中飛速旋轉,盤算著應付的對策。
  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四周的水面開始震動!
  一條條鯨魚猛然鑽出水面,紛紛撲向帆船,用頭頂狠狠的撞擊,速度快若閃電。
  “幹什麼?幹什麼?這群傢伙在幹什麼?是發瘋了嗎?!……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勒阿弗和他的海盜船,被鯨魚撞得東倒西歪,他憤怒無比的沖著甲板上的水手大聲吼道:“還不趕緊向下麵開炮?等著它們將船全都破壞嗎?你們這群傢伙怎麼笨手笨腳的傢伙!傻成這樣也趕來當海盜?快進攻快進攻!”
  勒阿弗的三條海盜船圍在流浪號的四周,仿佛形成了屏障一樣,幫助流浪號抵擋了海獸的進攻,勒阿弗僅僅只是幾秒鐘,巴沙洛繆雙眼一亮,當機立斷揮刀吼道:“開火!開火!不要去管那些鯨魚!現將那些海盜全都擊潰!”
  “帕魯,右轉右轉!給我撞開一條路!”巴沙洛繆的速度很快,吼聲更是迅速在流浪號的甲板上傳遞。
  帆船的龍頭猛然撞上了右邊的兩條船!看架勢就是要從兩條船的縫隙間直接鑽出去!兩邊三船的噸位都差不多,但是事情卻往往就是這麼巧合,就在巴沙洛繆的海盜船狠狠撞擊旁邊的那艘帆船時,突然間也不知那條帆船怎麼了,竟然被魚群撞開了裂縫!
  再加上巴沙洛繆船頭的撞擊,百來噸的海盜船硬是生生從中間斷裂!
  數百名海盜通通隨著重力作用掉進海裡!
  巴沙洛繆手下的炮手此時的攻擊也沒有落下,依舊盡職敬業,數枚炮彈便是刷的砸在了海面上漂浮的目標上,好些海盜是被天空降落的鐵球砸得頭破血流,流浪號航行的浪花,也同樣砸在其他海盜的身上將他們沖得老遠,甚至有些還被海水的推力撞在了船板上,撞得渾身青腫。
  鮮血的味道隨著海水的流動令這些嗜血的鯊魚興奮不已,遊走之間狠狠一口咬在那些海盜的身上!
  “啊!”血流滾滾,一名黑人海盜直接被咬斷了一條腿,他掙扎著想要從海裡爬上帆船,可是還沒碰到帆船的繩梯,就被幾條鯊魚拖進了海裡,就連喉嚨裡的喊聲也被海水卡住,再也發不出聲來,十幾個呼吸便被鯊魚以及其他食肉的海獸分食,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這樣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掉落在海裡的水手幾乎個個都受到了海獸的攻擊!
  “瘋了,瘋了!這些鯊魚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甚至連虎鯨都有?!”
  沒有任何人知道這是為什麼,這一刻就連勒阿弗的腦子裡也只想著快點逃走,他可不敢讓自己的船在這麼多海洋生物面前放肆,他這只是普通的海盜船!看看旁邊那艘海盜船的下場,更是令他原本因為怒火而發熱的頭腦迅速冷靜下來。
  他的船再不開走只怕馬上就會被這群殘忍的鯊魚鯨魚吞噬消滅!他可不敢拿自己的船隊做賭注!
  “走,走,走!快將船開走,避開它們!快!”
  “快走快走!”
  “逃!逃!”
  “揚帆!揚帆!”
  對於海面上那些自討苦吃,嘶喊著救命的海盜,巴沙洛繆一行人卻管不了這麼多來了,他們開著還帆船飛速向前方航行,而那些停留在他們船上的海盜則被所有的船員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