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兔攻略+番外by大唐小肥羊


我在微博上看到人家推文的當時還以為是肉文說www

——每天都被萌得心臟顫抖,雞雞很硬。

陸允南惆悵地想。


哈哈超喜歡這裡的wwwwwwwwwww
雖然我沒有雞雞可以硬(幹 但我也幾乎從頭到尾都被萌的心臟顫抖啊(´///☁///`)



文案:


有一個攻,他把偽裝成凶巴巴大刺蝟的小弱受,一層層扒開偽裝抱回家的故事
陸允南是個輕微S的一號,最近看上了一隻小白兔
奈何小白兔的“哥哥”太凶,讓他吃不到口
然後有一天,他把凶巴巴的小黑兔“哥哥”弄哭了……
“哥哥”哭唧唧地露出了真面目

衣冠禽獸微S攻,偽女王小弱受
總之是個沒節操、沒智商、沒邏輯的小白文
兩對CP,1v1,HE

*11/7新增番外一



【Chapter 01】

陸允南等到七點十三分,才等到樂隊開始演奏。
燈光隨著樂聲的節奏在舞臺上晃動,他一眼看到了要找的人——樂隊的鼓手和主唱,在幾個渾身亮閃閃的金屬和五顏六色亮片的年輕人中,漂亮得非常顯眼。
“FierceBunny的雙胞胎兄弟,弟弟是你好的那口。”
他默不作聲地關掉手機螢幕,坐直身,取過吧臺上的酒飲一口。

FierceBunny是正在演奏的樂隊的名字。
陸允南不常來這種鬧哄哄的小GAY吧,對這個圈子裡貌似小有名氣的樂隊一無所知,這次是老同學——也是GAY友極力推薦才屈尊降貴踏足這裡,事實上等了十三分鐘已經有些暴躁。
一暴躁起來,就很想扒掉什麼人的褲子,小鞭子大棒子輪流上狠狠抽他個眼淚鼻涕一臉——但是作為一個合格的衣冠禽獸,他只是露出了一個有些矜持的微笑。
因為臺上的雙胞胎確實很漂亮。

舞臺的燈光很炫,幾個人都打扮得很讓陸允南這種老男人牙痛。
長髮的鼓手,五官漂亮而凜冽,擊打動作時動作兇悍又極具美感。微卷的頭髮亂糟糟地紮在腦後,膚色極白,看不出是抹了什麼還是天生如此。他穿著很短的漆皮深藍夾克,黑T恤,雖然身上叮叮噹當戴了一堆鏈子鉚釘,但是袖子卻挽得很高,乾淨的手腕瘦白有力。
陸允南坐在舞臺側面,隱約看到他一隻耳朵上戴了四個耳鑽。
和他比起來——應該說和樂隊裡的其他人比起來,雙胞胎裡的主唱簡直打扮得過於清爽了。和鼓手一樣他也是長髮,不過是柔順的直發,從耳後垂下來半長不長地披在肩上。白襯衫哈倫褲,半塞進褲腰的襯衣下擺下面露出一小節米色腰帶,和鼓手明明長著同樣一張臉,卻眉眼帶笑,整個人柔和不少。

陸允南想了想。
給自己拉皮條的那位,對自己的口味那是相當瞭解的。他自己的愛好已經有一點點重口了,相比而言,口味就比較清淡一點。基本上臉看得過去、不胖不娘、最重要的脾氣好就行——像什麼暴脾氣、冷美人、小性子多心眼兒多的,那種就免談。
所以他想都沒想就鎖定了目標。

陸允南是個輕微S,身體兼精神的那種。
大多數人或許會認為S就一定是個渣攻,其實這十分冤枉。無論是感情還是床事,陸允南都自認為素來吃相良好,他並不是精神變態靠虐待戀人獲得爽感,而是發自內心地覺得被欺負到哭唧唧、明明害怕得不得了還乖乖往懷裡躲的小兔子非常可愛而已……雖然聽起來是有點變態,咳。
陸允南一邊默默埋汰自己,一邊仔細打量臺上的主唱。
……真的是很漂亮。
無論是好看的五官,還是那種溫溫吞吞、又帶些青澀的氣質,讓人很快能聯想到扒掉衣服之後一定也是軟軟嫩嫩、香噴噴的,而且還很羞澀。
陸允南一邊意淫,一邊面色鎮靜地喝酒。

半個小時之後,樂隊停下來休息。
幾個年輕人陸陸續續走下臺,陸允南看到清秀可愛的小主唱蹲下身撿了個什麼,頭髮從肩頭滑下,還沒有來得及抬手撥上去,另一雙手已經幫他把擋住視線的頭髮別到耳後。
小主唱仰起臉,笑出一個酒窩,朝彎腰站在面前的鼓手說了句什麼。
鼓手冷冰冰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然後伸出手,扯著自家兄弟的胳膊把他拉了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後,從靠近陸允南這一側的樓梯上走下來。

陸允南低頭抿一口酒,再抬頭,他發現那個鼓手正在看他。
……準確來說是瞪。表情兇狠得不得了。
陸允南覺得蠻有意思。

秦澤注意到那個西裝男有一會兒了。
一開始是因為這個人穿著太正式,端正的坐姿簡直和周圍格格不入,後來就是純粹的不爽——從他的角度來看,這個男人的目光一直幽幽地落在自己偏左一點的地方,秦澤往左邊一看,秦安正無辜地朝自己睜大眼睛,氣得他差點沒把秦安的手腕捏斷。
“……疼疼疼!!”
秦安捧著手腕,哆嗦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對不起……”秦澤愧疚低頭。
秦安卻一秒噗嗤笑起來,拍了拍他肩膀:“騙你的,小傻子。”

秦澤扭頭又去看那個男的。
果然,還在看。
他知道秦安漂亮,這裡又是GAY吧,這種目光簡直再正常不過。
……但是還是不高興。
因為就在他發現男人盯著秦安看時,那個人忽然轉過目光,和他的視線碰在了一起——然後男人舉起酒杯,朝他溫柔笑了笑。
秦澤冷笑別過臉。
媽的,還是個衣冠禽獸。

這種不爽在十分鐘之後達到了頂峰。
他們樂隊的幾個人正在吧台邊上浪,調酒師林哥和隊長佑哥有那麼點意思,兩個人天天黏糊,秦安抱一邊眯眼笑一邊抱著汽水在喝。
秦澤喝著啤酒正無所事事,就看到一個服務生走過來。
“這是那邊的先生請的。”
一大杯透明微藍的液體被放在桌上,裡面插著一支小傘。
服務生對秦安指了指後面,秦澤順著看過去,衣冠禽獸遠遠朝這裡微笑。秦安還在有點意外,秦澤已經心裡暗罵一聲,呸。
……哪兒來的暴發戶,真俗。

這玩意兒秦澤沒看過幾次,只知道貴得嚇死人。
那邊幾個幸災樂禍地起哄起來,熟悉的幾個都知道,秦安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不能沾酒——但只有秦澤知道,秦安他是沾了酒之後什麼都不好了。
秦安有點臉紅,正準備小聲謝絕,秦澤一手取過酒杯笑起來。
“拒絕什麼,這不是有人上趕著破費麼。”

陸允南饒有興味地挑起了眉。
他看到那個冷冰冰的護短哥哥一笑,就知道不對了,果然,下一秒那個凶巴巴的美人一邊笑一邊朝他舉了舉杯,然後仰頭就把那酒幹了。
……咕嘟咕嘟,一口氣沒換。
陸允南不由失笑。

這還沒完。
秦澤晃晃杯子,站起身大步朝陸允南走過來。
“咚。”
杯子被放在桌上。
秦澤微微傾身,十分勾人地彎了彎唇角:“十分可惜,秦安他滴酒不能沾……不過這酒的味道不錯,多謝好意。”

湊近了說話,陸允南才發現他還穿了舌釘。
在酒吧五顏六色昏暗的燈光下,口腔中的一點金屬凶光忽隱忽現,如同深海裡的一片魚鱗一樣靈活晦暗,曖昧不明。
陸允南不動聲色地笑:“……喜歡就好。”
對方明顯愣了下,然後白了他一眼直起身,走回原來的座位。

快要八點的時候,樂隊又開始演奏。
陸允南跟吧台裡的林旭打聽這兩兄弟,林旭露出一種了然而惋惜的表情:“……你說秦澤和秦安啊,他們兩個,我勸你還是算了。很多人追小安子的,但是阿澤太凶,十個裡嚇跑了八個,剩下的兩個小安子自己就打發了。”
“很難?”
“非常難。”
陸允南喝一口酒,又問:“那秦澤呢。”
“什麼?”
“秦澤也很……帥氣,沒有男朋友麼。”
林旭說:“追的人倒是多得很,聽說還有個傻逼被揍得躺醫院躺了一個月,真可憐。”他這麼說,卻笑嘻嘻的一點可憐的意思都沒有,“可惜阿澤這孩子有點兒……內向,一直沒交到靠譜的對象。”
……內向????
陸允南眨眨眼,覺得快要不認識“內向”這兩個字了。

九點鐘的時候樂隊再次下場來休息。
幾個人陸續走下來的時候,陸允南看到秦澤在樓梯上絆了一下,被秦安一把拉住,才沒摔個嘴啃泥。走下來之後明顯腳步打飄,陸允南知道這小子酒精上頭了。
路上有人搭訕,秦澤彎下腰來說話,結果那人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砰!”
秦澤後退一大步,差點把桌子碰翻了。

陸允南看著秦澤面色很不好的樣子,一邊轉頭跟秦安說話,一邊把外套夾克脫了。就在這時,他突然轉頭看向陸允南這裡,一臉睥睨道:
“看什麼看。”
然後一手拎著夾克,一邊晃晃悠悠走過來,手撐在面前的桌上。
“有什麼好看的……不准看。”

這人膚色是真白。
之前離得遠看不出來,現在連一根一根的眼睫毛都看得清楚,很明顯能看到雪白的臉頰上帶著酡紅,眼眶潮濕,表情好像是在笑,又好像只是在嘲諷。
真奇怪,明明是雙胞胎來著。
陸允南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喝高了,但是自己畢竟是個衣冠禽獸,怎麼可能就這麼乖乖講道理。於是輕聲一笑:“我看人好看,所以就多看看了。”

他以為秦澤會揍他來著。
沒想到只是呆了呆,然後收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站起來,冷著一張臉扭頭就走了。陸允南低頭抿一口酒,然後就聽到一個歉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對不起,小澤沒有惡意的。”
……逗我呢。
惡意都快從臉上溢出來了。

抬頭,看到秦安正低頭看著自己,眼神又認真又溫軟。
陸允南被看得心裡一蕩,面上保持微笑點點頭。
然後下一秒,他看到一隻乾淨的手壓著一張紙推到了自己面前。陸允南還沒反應過來,秦安只是淺淺笑了笑,然後縮回手,轉身跟著秦澤走了。
陸允南翻過紙片。
上面是一串手機號,右下角還簡筆劃了個可愛的小兔子。

真意外。
陸允南笑起來。


【Chapter 02】

後來陸允南找了個機會跟喬以津問了。
“那個秦澤真就一直那樣嗎?”
喬以津手一抖:“小澤?他怎麼了?他惹你了?”
“小澤……?”陸允南看他大腿上一大塊酒漬,還一臉故作鎮定的緊張,就覺得好笑,“你們很熟?”
“不熟,完全不熟!”
陸允南只當他在放屁:“有一腿?”
“沒有沒有!真的沒有。”喬以津冷靜地說,“你剛說他怎麼了?”

陸允南想了想。
“他就一直那樣……看著秦安,連談戀愛都不讓麼?”
“……也不是。”
喬以津表情真的嚴肅起來,“這對兄弟,有點兒……那個。哎我也說不清……其實秦澤他挺單純的,哄哄就好了。真的,人忒蠢。”
陸允南一臉奇怪:“你還在說你們沒一腿?”
“真沒有!”
喬以津苦笑,“你個祖宗。”

喬以津就是那個老同學,跟陸允南極力拉皮條的那個。
這人是個一號,但是看他高大威猛玉樹臨風的,其實是個活脫脫的抖M——就是跟抖S反義詞的那個抖M。所以陸允南覺著,他跟秦澤兩個人還挺登對的。

自從上次弄到了秦安的號碼,陸允南發過去一條短訊寫了自己的名字,這幾天來兩個人來來回回聯繫了幾次,算是微微熟絡了一點。
但也就止於這個程度,也沒再去看FierceBunny的演唱。
——笑話,他可是個S。
現在算來也有一個禮拜了,也該再去刷刷存在感了。
“那個小酒吧,你常去?”
喬以津隨口回答:“恩,算是——”然後突然臉色一黑,堅決地改口,“不不不,不常去,真的。就去過一兩次。”
陸允南抬眼看他,他乾咳一聲沒說話。

於是。
這一晚,當樂隊演奏告一段落,秦澤跟著秦安走下臺來時,就看到秦安遠遠地跟什麼人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從人群中穿梭過去。
走到那裡一看,這人……好像有點兒眼熟。
當秦安已經和這人聊上,笑得甜絲絲、很開心的樣子,他才想起來那張臉在哪兒看過——這不是上禮拜來過一次那衣冠禽獸麼!
……秦安什麼時候和他這麼熟了?

上回這人穿著西裝襯衫打領帶,人模狗樣的,秦澤沒太注意看他長相。這次他穿了灰藍色的休閒西服,白襯衫解開兩個扣,原本梳得整齊的短髮都柔順地散下來,襯著英俊的五官,看起來很有種溫柔沉穩的感覺。
……依然是人模狗樣。
樂隊的幾個都跟過來,秦澤也在一邊坐下。
很快他們又拉了幾個熟人,開始鬧哄哄地瘋起來。圍一圈打牌,輸一把罰酒。陸允南居然也好脾氣地跟著玩,秦澤一開始看他打得磕磕巴巴罰了不少,心裡爽得不可言語,結果幾輪下來,這人越打越勇猛,連著好幾回第一個走完牌。
半小時不到,一打十二聽啤酒就沒了。

第二打啤酒剛上來,秦安終於輸牌了。
大家哈哈哈一陣幸災樂禍的笑鬧,陸允南還在奇怪,那邊秦澤一邊笑一邊踹了旁邊的人一腳,取過一聽啤酒打開,仰頭一口氣悶了。
幹完擦擦嘴,啤酒罐隨手丟桌上。
“我知道,你們就喜歡看秦安輸牌是不是……嗯?”
李天佑拍拍秦澤後腰,哈哈大笑:“是啊,誰叫他手氣好。”

陸允南一陣意外,難道秦澤給秦安替酒已經是傳統?
“是我不好,一口酒都不能沾。”
秦安在一邊悄悄解釋,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他卻嘿嘿笑出了一個酒窩,有點狡詐又得意地跟陸允南眨眨眼。
秦澤坐下來,也向陸允南瞟過來一眼。
……只是表情十分之犀利而傲慢,明顯的不友好。
陸允南微笑攤手,表示我什麼也沒幹。

那邊李天佑又開始洗牌發牌,秦安乖乖在秦澤面前撒嬌嘴甜,秦澤表情溫柔不少,最後還稍稍露出一點微笑。
陸允南專注地看手裡的牌,仿佛能從裡面看出一朵花來。
接下來的幾輪,基本上快讓人下巴都驚掉了,秦安不知道觸了什麼黴頭,基本上回回都是老末,大家一邊哄笑一邊情緒高漲,秦澤逮著笑得最厲害的一個扇了一巴掌。
“……哈哈哈哈又是小安子,阿澤快氣哭了。”
“放屁。”
秦澤啤酒罐一扔,哼笑,“啤酒隨便灌,倒了是小狗。”

他其實挺鬱悶的。
秦安這幾回牌運爛得出奇,他是想救,可唯一救成功的那回他自己手裡爛了一堆走不掉的小牌,結果還是自己受罰。
陸允南依然專注地盯著自己的牌。
秦安卻悄悄靠過來,軟聲討好:“哎哎……您就讓讓小澤唄。”
陸允南微笑。
“說點兒好聽的。”
秦安嘻嘻兩聲,乖巧道:“以後常來玩呀,帥哥。”

陸允南勉強還算滿意。
他是不太熟悉這幫年輕人玩牌的這套規矩,一開始也是邊學邊玩,但好歹曾經在朋友的賭場裡玩兒過,眼力和經驗還是有的。那些人一個勁兒嚷嚷秦安手氣好,其實這小子是真會打,有幾次還暗地裡幫了秦澤幾把,雖然秦澤沒覺察出來就是。
一旦他逮著秦安猛壓,剩下那些人自然開始發力,本來就團結一心同仇敵愾,這手氣一上來,自然殺得秦安和倒楣秦澤毫無還手之力。
陸允南看秦安一眼。
至少這小子看出來門道了,剩下大部分人估計也有察覺,不然那個李天佑怎麼一直跟著自己討好地嘿嘿笑呢。
也就是秦澤還蒙著,到現在都沒明白怎麼回事吧。

陸允南低頭看牌面。
先前喬以津跟他扯了那半天,至少有句話是對的。
……這人確實挺傻的,也太好騙了。

陸允南覺得最近自己閑得可怕。
FierceBunny的每個人都已經跟他混熟了,開始“陸哥”、“南哥”地喊,放在一個月前,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跟一群平均年齡小了六七歲的小崽子們喝酒打牌玩遊戲……而且還一玩小半個月。
陸允南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正了正衣領。

然後他看到秦澤走進來,看他一眼,在他背後小便池放水。
……聽了一會兒,量還挺大。

這幾天他算是知道了,秦澤那句“啤酒隨便灌”真不是吹的。
第一次見面那回,這人悶了一杯酒就飄了,陸允南還以為他酒量不行,後來才知道估計是敵人太強不是我方戰鬥力太弱,至少這麼多天看他啤酒跟水似的灌,一點事沒有。
他甩甩手準備走,結果聽到一聲。
“等等。”
轉過身,秦澤正低頭拉上褲子拉鍊,把掀開的T恤放下來。陸允南看到他白色的內褲,心想,還蠻純情。

秦澤皺了皺眉,然後走上前來。
“喂,我說你……你是不是覺得很好玩?”他看陸允南一臉不動聲色的微笑,就來氣,“你一個衣冠禽——成功人士,幹嘛閑得沒事在我們這兒浪費時間?”
秦澤比陸允南矮一些,站在面前,微微仰頭的樣子讓陸允南覺得莫名順眼。
“你就沒點兒正事做嗎?”
陸允南驚訝:“談戀愛,不算正事嗎?”
秦澤好像被噎了一下,想了想,才不耐煩地說:“那你換個人。秦安不適合。”

陸允南心想,果然人長得漂亮,做什麼表情都好看。
只是他不喜歡脾氣壞的,給喬以津那個傻逼消受還差不多,他還是覺得弟弟秦安可愛得多,模樣也好看,性格也乖巧討人喜歡。
“你當是退換貨呢?還換個人。”
陸允南微微轉身,把秦澤逼得後退一步,抵在洗手池前面,“你說說,哪兒不適合了。你真當自己是秦安的監護人了?什麼都擅自決定……你以為你是誰?”
說到最後,他皮笑肉不笑地嘲諷起來。

秦澤心裡一跳,莫名有些發慌。
但是還是硬著頭皮道:“身份,性格,哪兒都不……”
“你嫉妒了?”
陸允南低聲笑,又上前一步,秦澤整個人被他罩在陰影裡, “明明是雙胞胎,一個性格又好又招人喜歡,另一個卻……好像太陽背後的影子似的,一丁點優點沒有,只剩下爛渣。有人喜歡秦安,你不高興了?”
秦澤被他說得愣住,都忘了反應。
陸允南覺得心裡的施虐欲簡直止都止不住,一邊笑,一邊抬手拍拍他的臉:“怎麼,我說的不對?長了和秦安一樣的臉,人怎麼就這麼不一樣呢。”
秦澤好像終於回過神來,猛地推他。

陸允南怎麼會乖乖讓他得手。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對要下手的物件尚且可以隱藏面目裝作善解人意,此刻對秦澤根本懶得掩飾,猛地把他按住。
“怎麼這麼倔呢……”
說出口的話卻輕柔甜蜜,陸允南笑著靠近秦澤耳邊。
“你說換人?你想叫我換誰。”
秦澤已經在抖了,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別的什麼,陸允南露出冰冷的笑容,手一伸就從T恤的後擺裡探進去,然後在後腰上狠狠捏了一把,秦澤一顫,他又輕緩、色情地往下揉起來。
“除了這張臉,屁股也還不錯麼。”
他用手鉗著秦澤下巴抬起來,“不許閉眼!”

秦澤腦子已經有點混亂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陸允南突然變得兇狠起來的表情讓他有點不敢反抗,潛意識裡有個聲音說“要死,玩脫了。”
他推推陸允南胸口,說出口的聲音簡直不像自己。
“你,你先放開……”
然後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因為陸允南的腿擠進了他的胯下。
好像在惡意地做點什麼,又好像只是在想把他更牢地禁錮住。秦澤冷汗都出來了,陸允南還在不緊不慢地揉屁股,湊近他耳邊低聲說:“怎麼,不反駁了?屁股癢癢了?”
秦澤縮了縮脖子,被熱氣吹得很發顫。
“……想要我操你嗎?”
這話剛響起,秦澤感到什麼柔軟的東西貼上了自己耳廓,緊接著一陣刺痛,從那戴了四枚耳鑽的耳骨處傳來,陸允南咬了自己的耳朵一口。
他當即腿一軟,往下滑了一截。

陸允南的呼吸聲在耳邊響了許久。
然後他放開手,秦澤撐著洗手台,慢慢地滑坐在地上。他咬著牙,感覺到令人羞恥和渾身發毛的視線從上掃到下,這麼想著,那種感覺並沒有消退,反而更加強烈地撲面而來,讓人如墜冰窟。
陸允南哼笑一聲,帶著惡意地開口。
“……你勃起了?”


【Chapter 03】

陸允南居高臨下,覺得這幾天從未這麼舒坦過。
那個渾身是刺的小東西現在狼狽地坐在自己腳邊,衣服和頭髮微亂,手臂不自然地擋在胯前,整個人好像落水的小狗一樣可憐可愛。
陸允南用鞋尖踢踢他手指:“怎麼,不囂張了?”

“你……”
陸允南聽到秦澤小聲地說了句什麼,但是聲音太小,沒聽清。
他彎下腰,粗暴地抬起秦澤的臉,他以為他要開口罵,結果秦澤只是扭開頭,濕漉漉的眼睫毛顫了顫,非常小聲地說:“你……你不要看了。”
陸允南手指一緊,他看著秦澤明顯吃痛的表情,沒有說話。

這不正常。這太不正常了。
他鬆開手,秦澤的臉歪向一邊,睫毛又抖了抖。他皮膚白,漆黑的髮絲被汗水沾在額頭上,眼角和臉頰的紅暈非常明顯。
陸允南後退半步,感到洗手間的燈光太亮,而牆壁太白。
秦澤重新低下頭,很想變換一下姿勢,但是尷尬的部位又讓他沒法亂動。從陸允南的角度往下看,T恤領口裡,白皙的胸口還有兩粒那什麼都清清楚楚。

過了片刻。
秦澤好像終於恢復了一些理智,語氣也變得冷靜下來。
“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陸允南也突然湧起一種“我這是在做什麼”的錯愕與荒唐,他頓了頓,最終只是意味不明地笑笑,然後轉身在池子裡洗了洗手,大步繞過秦澤走出門外。

回到卡座邊上,秦安仰頭看他:“怎麼去這麼久。”
陸允南想了想:“我大號。”
秦安視線跟著他坐下,有點奇怪地自言自語:“小澤也好久……”
陸允南繼續冷靜道:“他也大號。”
秦安被逗到,噗嗤笑起來,小酒窩特別可愛。陸允南挺奇怪,他好多次看到秦安左臉頰有個酒窩了,怎麼就沒看到秦澤有。
想到秦澤,陸允南低頭喝一口酒。
……也不知道他是準備憋下去呢,還是準備擼出來。

然後十分鐘後,秦澤神色如常地回來了。
秦安開口:“小澤你大號好久……”
“……唔,嗯。”
秦澤從眼角飛快地瞥一眼陸允南,點點頭含糊兩聲,準備坐下。結果大家high得都聚在一起了,唯獨一個陸允南坐在最邊上,只有他身邊還能落座。
陸允南看著他微笑。
秦澤抿了抿唇,繃著臉走過來坐下。

“……你怕我?”
陸允南靠過來一些,很輕柔地問。
秦澤冷哼:“放屁。”
陸允南也不生氣,伸手在他大腿上撩騷似的捏捏揉揉,笑眯眯道:“你想讓秦安知道,你在廁所裡被正在追他的人摸硬了?”
秦澤抓著啤酒罐,覺得被觸摸的地方那種感覺又漸漸回來了。
“不想。”他低聲說。
陸允南歎氣,有點恨鐵不成鋼:“這個時候你應該問,你想要我做什麼。”
“你想要我做什麼。”
秦澤咬牙,瞪向陸允南,眼角潮濕發紅,“你先給我住手。”

陸允南是真驚訝了。
“不是吧,這麼敏感啊……?”他不過隨便摸摸而已。
秦澤直著腰暗罵,滾你媽的衣冠禽獸。
陸允南看他是真的受不住的樣子,後腰微微發抖,臉紅得不得了,知道再玩兒下去就真該出事了,只好意猶未盡地收回手。
“收收你的臭脾氣,別盡給我找事兒,知道嗎。”
陸允南半低下頭,表情似笑非笑起來。
“我想要的人,就算沒成功,也該是他自己從我這兒跑了的,輪不到別人來插手。你先別緊張,我沒想耍你們兄弟倆……明白了嗎?”
秦澤喉嚨裡咕噥一聲,冷哼扭頭。
“隨你,我才不管。”
陸允南笑笑,拍他肩膀:“哎,這才乖。”

FierceBunny這週六輪休,陸允南原本不打算來了。
誰知道中午喬以津突然來了個電話,說是有話要跟他說,就約在那間GAY吧見面。陸允南問他什麼,他都跟有什麼難以啟齒似的,要麼是支支吾吾,要麼乾脆裝傻充愣。
陸允南心想,這傻逼恐怕又惹了情債了。

找了半天,才在角落裡的一個小卡座看到喬以津。陸允南在他對面坐下,喬以津還探頭四處看了看,那動作要多鬼祟有多鬼祟。
“你找人?”
“沒有。”喬以津笑笑,“我隨便看看。”
陸允南狐疑地看著他,喬以津卻好像沒注意到審視的目光似的,依然在故作鎮定地喝酒。陸允南心說,難道這回遇到的情債特別難纏?太難纏的找我也沒用啊,上回那個小騷受現在還三天兩頭騷擾我呢都沒找你算帳……
兩個人各自心懷鬼胎地沉默了一會兒。
“咳,那啥。”
然後喬以津終於開口了,“你最近跟小澤……還有小安子怎麼樣了?”
陸允南:“……”
……
………………

“我跟他倆沒一腿。”喬以津冷靜地說。
陸允南幽幽地看他。
“真沒有。”
“……”
“好吧是有一點,但是沒上床。真的。”
陸允南嗤笑起來:“那還不好辦?怎麼了,這回怎麼這麼婆媽。”
“我……”
喬以津撓撓下巴,“我覺得我真不是東西,真的。突然就良心發現了,你懂嗎?哎,你得自己看見了才明白,讓我覺得我好像是個禽獸。”
“……你本來就是個禽獸。”
陸允南意味不明地笑笑,其實心裡卻挺驚訝的。

他跟喬以津認識快十年了,連對方屁股上有幾顆痣都知道。
喬以津玩得挺瘋的,這人雖然是個抖M,但是這麼多年來也沒看他真吃過什麼虧,倒是被他玩弄了身心的小零號一茬一茬的,一直沒斷過——大概是從來都抱著玩玩的心態,這禽獸向來桃花不斷,又全都是爛桃花。
這種爛丁丁的人能良心發現,陸允南覺得自己是不是也該修身養性了……
喬以津深深吐出一口氣,有點勉強地笑:“我是真應付不來,那種芯子裡雪白雪白的好小孩兒。這麼多年了,被我無緣無故甩了之後還他媽跟我說都是他自己的錯!是他自己不好的,我就遇上過兩個……這都他媽什麼病!你說說,多傻啊……我最怕這個了。”
陸允南看著他越笑越苦,只覺得喉嚨裡像噎了根刺似的。

他知道喬以津在說他大學時候那個小男朋友——確實是個從裡到外乾乾淨淨的好小孩兒,人又天真、又上進,一看就是不混圈的良家子弟。說起來當年喬以津也曾經是個良家子弟,然而和陸允南認識這麼多年,早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我覺得你也該少作點兒死了。”陸允南說,“一根雞雞一朵菊花的小零號哪兒不好找啊,你怎麼就那麼挑嘴呢,”
“這不行。”
喬以津冷靜地說,“他們人太好,配我太虧。”

陸允南快被他這人渣的藉口逗樂了。
“你變態。”
喬以津卻是笑了,很放鬆很自然地攤開手:“對啊,你又不是才知道。這麼多年我就遍尋一神經病,越神經病我越喜歡,要是你給我操,你這樣的我也勉強滿意啊。”
陸允南特別沒有誠意地笑:“呵呵。”

秦澤剝好一個橘子,掰下一瓣喂進秦安嘴裡。
秦安下意識吃了,然後突然笑出來。
“小傻子,自己吃呀——!”
他們現在正在包廂裡,周圍很吵,秦安這句話是喊出來的。秦澤搖搖頭,垂著眼皮又掰下一瓣,照樣拿去投喂秦安。

今天是林旭生日,李天佑豪邁包了包廂。
這還是隊長頭一回這麼明確的表示那啥意思,於是大家都很亢奮,又加上一幫人有一半都是搞音樂的,包廂裡唱的跳的快要鬧翻天了。
有人在劃拳,有人在打牌,還有人在起哄讓林旭和李天佑親一個。
秦澤靠在沙發裡面,懶洋洋看著這些。因為是休假,他難得能敞開來喝,平時基本上都是啤酒當水灌,今天混著喝了不少五顏六色的,腦子裡開始有點暈。耳邊是吵到聽不清楚什麼的喧鬧,眼前是有點昏暗的燈光,他給秦安剝了個橘子之後就有點犯困。
秦安捏了捏他的手,跟他說了句什麼也一個字都沒聽見。

秦安雖然沒喝酒,但也灌了不少果汁,打算去上個廁所。
出門沿著走廊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左手邊是扶手欄杆,能看到樓下一樓的小舞臺和不少卡座。秦安隨意瞥了一眼,結果突然停下來,又盯著看了幾下,確認自己沒認錯人。
秦安皺了皺眉,猛地邁步從樓梯往下跑。

喬以津在小便池前拉拉鍊,突然聽到廁所門“哢嚓”一聲鎖上。
“……嗯?”
抬頭看到來人,他嚇得手一抖差點就把鳥夾了。
就在他大腦空白、欲跪不跪的時候,秦安淺淺笑了笑:“你是叫喬以津?”
……喬以津立馬穩住了膝蓋。

秦安從門口一步一步走進來,表情很溫和。
他走到喬以津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下巴點點他的褲襠,表情非常純潔地說:“先把雞雞塞回去,然後我們再說話。”
喬以津大窘,飛快處理好褲襠拉好拉鍊。
然後下一秒,秦安伸出了手——
他直接一把揪住喬以津的領子猛地那麼一拽一扯,喬以津一個沒注意,被“咣當”一聲砸在地上,還懵著呢,秦安又扯著他頭頂一撮頭髮讓他半坐起來。
“畜生!就是你欺負我弟是吧。”
喬以津抬頭,看到這凶神一臉殺意,藏在那滲人的笑容裡。
……他覺得胯下抖了抖。


【Chapter 04】

其實喬以津戰鬥力真沒那麼低下,畢竟也是個人高馬大的大男人。
然而,一方面是做了虧心事,十二萬分的心虛,另一方面……對方還死死揪著他頭髮呢,他一動彈,就覺得頭頂那一小撮可憐頭皮快要和他say goodbye了。
喬以津投降舉手。
“大哥……嘶……有話好好說!”
這人看著白白嫩嫩的小身板兒,手勁還真不小啊臥槽……真真真要禿了!
秦安冷哼一聲,又笑起來:
“好好說話……你憑什麼讓我跟你好好說話?”

喬以津心想是啊。
自己都先渣了人家寶貝弟弟了。

他還沒想出什麼對策,秦安已經又開口了。
“那個陸允南,也是你找來的?”秦安笑眯眯問,語調不急不緩,“我就說呢,怪不得哪兒看著有點眼熟,果然,是在你身邊看到過。還好我從一開始就留了個心眼……你以為誰都是我弟啊?那麼傻。”
喬以津嘴裡發苦,心說陸允南對不起、兄弟要拖你後腿了。
“你跟我弟上床沒?”
“……嗯?”
喬以津一激靈,秦安突然鬆開那只要命的手。
轉而又揪起衣領。
“——我問你,你操過我弟沒?!”

正常狀態下喬以津應該趁此機會立馬脫身的,但是他被這粗俗的質問驚呆了——等他反應過來,秦安已經等得不耐煩,把他一推,一腳踩了上來。
踩的位置,非常……微妙。
“就是這個髒東西嗎,嗯——?!你用這兒操過我弟沒?說,傻逼。”秦安一腳踏在喬以津褲襠裡,似乎已經氣瘋了。
他也知道不能一口氣碾爛了,只稍微施了點力。
但是這點力已經足夠讓喬以津冷汗直冒,心裡十萬頭草泥馬脫肛狂奔,一身的雞皮疙瘩在炸裂——他還不敢輕舉妄動。

“——你親過我弟沒?摸過我弟屁股沒?”
秦安歪頭一笑,眼神看著這人要瘋,“媽的,你哪只手摸的——嗯?!我現在就給你剁了,這裡——”他腳下一碾,喬以津頭皮都要炸了。
“——我也給你剁了,看你以後還拿什麼發情!”
喬以津大驚:“兄弟!你冷靜……!”
“冷個屁的靜!”
秦安眼睛都瞪紅了,“老子都沒嘗到口的白菜,被豬拱了!你行啊,搶老子的東西,還不好好玩兒,給我磕了個角送回來——”
喬以津越聽越不對,覺得脊樑骨開始發涼。

“……看我幹嘛?”
秦安輕輕哼笑一聲,朝他抬了抬下巴,“我就是稀罕我弟,怎麼了?……就喜歡看我弟為了我傻兮兮地跟別人死磕,我高興!……我有病,我弟沒有,只要他能高興,他哪天不要我了也行——”
他說著有點說不下去,紅著眼眶大口喘氣。
“所以我才想廢了你。”
喬以津看到跟秦澤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張臉,露出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老子都不敢糟蹋的人,他媽……讓你給糟蹋了。”

喬以津徹底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覺得剛才幾分鐘經歷的事太玄幻——前男友他可愛的哥哥突然變成了蛇精病,然後這個蛇精病又突然表現出超出正常範圍的弟控。
……而且那蛇精病的腳還踩在他褲襠上呢。

喬以津流著冷汗,決定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
“那啥……我沒摸過你弟屁股。”
秦安冷笑,正準備開口,突然感覺到腳下有什麼不對。他動了一下腳,然後低下頭,表情慢慢變成不可置信和絕對的鄙視。
“我擦……你居然,給我硬了。”
喬以津:“……”
……
………………

不是的!大俠,你聽我說!
喬以津看著秦安的表情,從看著一個垃圾,變成了看著一個垃圾中的變態,非常的欲哭無淚。他是個抖M啊!這個只是生理反應,他真不是故意的!
但是褲襠裡的反應愈發強烈,他有點蛋蛋的羞澀。

秦安對著一個棍子也踩不下去了,只好不情不願地收回腳。
“哼,氣也出了,老子滿意了。”
喬以津捂襠,心裡怒號:原來你他媽在拿我撒氣啊——嚇死我了槽!
秦安還想說什麼,突然聽到門口隱約有腳步聲,就沒說下去。剛剛進來的時候他落了鎖,雖然不怕有人闖進來看到,但一直關著門還是很可疑,於是下巴對喬以津抬一抬。
“你,收拾好給我站起來。”
喬以津抹了把臉,認命地原地爬起來整理衣服。

十分鐘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從廁所裡出去。
秦安看著喬以津穿過人群回到那個小卡座的位置,對面那個衣冠禽獸抬頭說了什麼,喬以津攤了攤手,遠遠看到陸允南只是微微點頭。
……想他也不敢亂說出去,哼。

秦安回到二樓包廂,找了半天沒看到秦澤身影。
他奇怪問了句:“小澤呢?”
“剛剛跟你一塊出去了。”一邊有個人回頭看兩眼,答道,“你前腳剛走,他後腳就跟著出去了……怎麼,沒碰上?”
秦安先是茫然,然後一回想,臉刷地就白了。
……完了。
他想起剛剛在洗手間裡聽到的腳步聲,原本以為那是有人來,卻根本沒想過那可能是有人走了。出去之後也沒看到有人,如果是要進洗手間,怎麼可能就那麼沒了……
他越想越是一身冷汗,轉身就往外跑。

秦安跑到一樓那個小卡座邊上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要死,剛剛小澤好像聽見了……!”
喬以津被他又突然一把揪起來的時候,覺得自己胯下又是一痛,連忙把手裡的酒杯放下,手指蹭了蹭胸前幾滴灑上去的水漬。
“你冷靜點,你說啥?”
秦安這時候才看清他對面,陸允南並不在。
“……咦,那衣冠禽獸呢?”
喬以津愣了下,然後居然聽懂了:“陸允南出去接電話了。你怎麼了又?”
秦安放開手,幽幽地看他一眼。
“剛剛我回去才知道,小澤跟著我一起出來的,說不定我在洗手間裡揍你那會兒小澤都聽見了……完了,我弟要知道我對他屁股有非分之想了。都賴你!”
聽完,喬以津的臉也綠了。
——這怎麼能賴我呢!我也不想挨一通揍啊!
而且被踩硬了的那個又不是你!

但是他至少還有理智:“他人呢?”
秦安臉慘白慘白的,看起來有點可憐巴巴:“不知道,我沒看見。”
喬以津歎氣。
“唉,你別急,先去找找。說不定你弟就是出來尿個尿,你別自己嚇自己。”看秦安一臉生無可戀,他反而覺得好笑起來,“我不是比你更糗,你有我可憐嗎?”
秦安嫌棄地翻個白眼:“誰跟你比。你已經出局了,死變態。”
喬以津:“……”
……能好好說話嗎?!

兩個人先在那邊拉扯,接著就離開位子滿場地找。
秦澤遠遠看了他們一會兒,晃晃腦袋,悶頭繼續往前走。他現在腦子裡很不清醒,被酒精和別的一些東西塞滿了,多思考一秒鐘都像要裂了一樣地疼。
“誒,阿澤——?”
突然有人拉住他胳膊,秦澤迷茫地抬頭看看。
“是……阿澤吧?”
說話是酒吧裡有些熟的一個朋友,今天秦澤他們休假,他穿得很普通,那人好像是有些分不清他和秦安,“你們今天不是休假?”
秦澤胡亂點點頭:“……嗯,林哥生日。”

那人百轉千回地“哦——”了一聲,賊兮兮地笑起來:“他倆還沒在一起呀?……哎,好久不見,你來喝幾杯唄,我請客。”
“不了,下回吧。”
秦澤眼神有點對不上焦,看了幾秒才看見他們桌上開了幾瓶好酒。他輕聲笑了下,然後伸手順了一瓶揣懷裡,扭頭大步往外走,“謝了——下回來還你。”
“——我擦,小白眼狼!”
那人在後面嚷嚷,秦澤假裝沒聽見,仰頭猛灌幾口。

走出GAY吧,發現天色半暗。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建築物上,秦澤在門口站了會兒,突然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恍惚感。就跟他這個人似的,站在哪兒好像都一樣,又好像都挺沒必要的。
想到這個,他就覺得渾身都被抽幹了一樣的疼。

……我得找個地方坐坐。
秦澤半眯著眼想。

剛走出去十多米遠,鼻樑上砸下來一滴水點,緊接著是額頭上,嘴唇上,更多的濕漉漉的水滴落了下來,秦澤茫然看了眼天空。
完了,沒帶傘。
但是當雨真的稀稀落落開始下起來的時候,他卻又覺得有點放鬆,好像做得太糟糕的沙塔突然被推倒了似的,是一種自暴自棄的快樂。
我怎麼這麼窩囊呢。
他拼命地想,拼命地想,想到最後嘴裡都在反苦水。

但是越這麼想,便越感到一種自虐的快意。
仿佛有什麼原本被揪緊了的東西突然被扯開了,心臟一會兒疼一會兒好的,呼吸也太過用力,肺裡撕扯似的疼。秦澤覺得自己腳步都在飄,眼前的景物打著轉兒往面前撲,他扶著牆停下來。
接著止不住地開始嘔吐,從吃的東西到稀稀拉拉的酒水,再到胃裡掏不出什麼、只是痙攣性的幹嘔,又這樣持續了一會兒。
他神智還沒消失,還知道小心別吐在身上。

不過這樣又有什麼必要呢。反正也沒有人會看到。
秦澤撐著膝蓋站起來。

喝多了。喝多了真難受,真的。
大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秦澤甩甩不知道什麼時候散下來的頭髮,手指插進去捋到腦後。衣服被雨澆濕,貼在身上起不到一點作用,雨點劈裡啪啦砸下來渾身都在痛。
我現在該去哪呢,我他媽路都不知道走到哪兒了。

秦澤一個人站在路上,手擋著眼睛,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覺得,自己這個人真是太糟糕了。


【Chapter 05】

陸允南接了半小時的電話,正在煩躁。
然後回到座位上就發現,喬以津那個混帳東西居然已經自己走了!過了一會兒又有人來告訴他,喬以津是跟秦安一起走的,而且還沒結帳。
陸允南深吸口氣,檢討自己為什麼要來這兒聽他廢話。

——他居然自己跟秦安跑了!
這麼說來,跟喬以津勾勾搭搭有一腿的那個真是秦安了?這不是兩個人還能良好交流、雙宿雙飛麼,他到底為什麼把自己扯進來!現在又勾搭上了,就把自己甩了是不是!
陸允南覺得這人簡直莫名其妙。
他雖然對秦安有那麼點垂涎,但是還沒到多喜歡的地步,頂多是比較合口味而已。這些天來也努力勾搭了,但是不知道是秦安他表裡如一太天然,還是心思藏的深,不管怎麼進退都好像對著棉花發力,有點摸不著方向。
——因此興趣也逐漸減淡下來。
如果喬以津真能又勾搭上,勉強也算是件好事吧。

陸允南結了帳走出酒吧,發現外面居然下起大雨。
好在開了車來,車裡有備用的雨傘,他快步冒著雨跑到街對面打開車門坐進去,然後才想起來,雨傘他放在後備箱了。
“……”
算了,反正也不礙事。

車開出去大概十分鐘,路過一個小公園。
陸允南打著方向盤正要拐彎,突然看到公園門口的長椅上有個人,那麼大的雨裡,那人就那麼低著頭坐著,整個人被雨澆得半死不活的樣子,頭髮披散不知道是男是女。
轉了彎過來,他看到那個人微微抬了下頭,露出半張臉。
……他腳一抖就踩在刹車上。
“!!!!”
陸允南一臉見鬼地又多看了兩眼,確認這臉非常眼熟。
只好認命地去後備箱拿雨傘。

陸允南把雨傘拿到手撐開的時候,身上也濕得差不多了。
他踩著水塘走到長椅邊,舉了舉傘,然後他看到那個渾身濕透的人緩慢地抬起頭,眯著眼看了被雨傘遮出的陰影一會兒,然後有點癡傻地開口:“怎麼……天黑了?”
陸允南其實有些不確定,這個人是秦澤還是秦安。
他身上淺色的T恤都濕透了,顯出皮膚的肉色,下身牛仔褲,耳朵被頭髮遮著看不見耳釘之類的標誌性物品,但是總的來說,整個人透露出一種正常的氣息。
陸允南還在糾結,這個人忽然笑了。

笑得非常柔軟而清淡,好像連這個微小的笑容都羞於呈現一般,簡直如同細小的羽毛貼著臉頰掃過,那乾淨青澀不可思議。
陸允南有點發愣,他想,這應該是秦安吧。
這人笑了一下,然後用一種軟糯到粘牙的語調輕聲說:
“……陸允南。”
陸允南聽到這吐字不清、卻一個字一個字拖得極慢的小聲呼喚,只覺得後脊樑骨一陣戰慄爬上來,頭皮發麻得快要炸開一般。
他差點傘都握不穩了,這個人還不知好歹地抬眼看著他。

陸允南覺得他沒辦法忍住。
他微微傾身,吐息在對方的唇角掃過:“我想親你一口,行麼。”
他沒等到任何回答,已經自顧自品嘗上去——
那嘴唇柔軟而冰涼,陸允南一手插進濕透的頭髮間用力托住後腦勺,他舔濕他的嘴唇,碾磨吮咬。那人好像反應過來,突然開始掙扎,陸允南發覺那一絲抗拒之後更加亢奮,幾乎是兇狠地撬開牙關往裡舔吮而去,對著那柔軟顫抖的舌尖一陣蹂躪吸吮。
兩秒之後,他意識到自己猜錯了人。

陸允南看著臉漲得通紅、大口喘氣的秦澤,舌釘在他半張的嘴唇間忽隱忽現,覺得腦子裡其實有點發亂。雨水掩蓋了秦澤身上的酒氣,但是口腔中濃重的酒味,和這人此刻渙散的目光都在表示,他今天如此失常的原因。
陸允南環視一眼,在長椅上看到一個酒瓶子。
他拿起來晃了晃,裡面還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液體,心說這人不可能就喝了大半瓶酒醉成這樣。他又看了秦澤一眼,秦澤也正在眼眶泛紅地看著他。

“還有意識嗎?”
陸允南在秦澤面前晃晃手,“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秦澤眯眼,不情不願地哼唧了一聲。
陸允南樂了,捏了捏他下巴道:“你還跟我哼上了!你信不信我把你丟這兒。”
秦澤呆呆地思考了一會兒,或者說卡殼了一會兒,才露出一副委屈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口齒不清地哽咽道:“不……我不回去……”
陸允南目瞪口呆。

“你這樣秦安會擔心的知道嗎?”
他儘量跟他講道理。
秦澤傻傻地笑了兩聲,又發呆,呆了一會兒之後抬起手擦了擦臉:“所以……不能回,回去……給他看見了……”
陸允南盯著他看,沉默了一會兒。
雨打在傘上劈裡啪啦地響,他環視四周,眼前是有些破敗的小公園,橘黃色的健身器材和秋千在大雨裡被擊打出一層層水霧,然後旁邊就是一些居民樓和辦公樓。
陸允南歎了口氣,扯著秦澤胳膊把他扶起來。

“好了你乖乖的,還能走嗎……你別往下跪啊!來,胳膊過來。”
秦澤整個人軟綿綿的,但是也乖得要命,雖然這乖也乖得一點用都沒有——陸允南被他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壓著,沒法兒再好好打傘,只能半拖半抱地把他弄到車前。
然後把人靠在車邊上,傘放他手裡。
“乖乖站好知道嗎……”
秦澤趴在車上,軟軟地哼唧一聲。

結果陸允南一鬆手,他“撲通”一聲坐地上了。
陸允南“……”了兩秒,心想反正這人醒了之後估計也不記得,就沒管他,自己打開後車門找出備用的衣服,然後才把秦澤拽起來,用外套把他整個人裹嚴實了,給他往後座裡塞了進去。
做完這些,他把傘從地上撿起來,發現自己早就濕透了。
……
所以一開始為什麼要打傘!

“哢嚓。”
門打開,兩個人踉踉蹌蹌地進來。
陸允南的家很大,但也空曠曠的很冷清,他把秦澤摔在沙發上,去浴室裡給浴缸放水。放好水回來,他發現秦澤已經歪在沙發上睡著了——整個人縮在他的外套裡,臉半遮著,本來就白的膚色在客廳燈光的照射下簡直白紙似的。
陸允南下意識彎腰在他臉上擰一把,果然,留下了一個明顯的紅印。
他居高臨下地站在沙發前,看著秦澤臉上那個紅印漸漸變淡,然後消失,沒由來地覺得挺順眼——居然就是這麼個小東西,天天跟我炸毛叫喚,也不知道被拔了爪子會不會委屈地哭出來呢。
陸允南想了想覺得居然還蠻可愛,真的笑出聲來。
……他笑完了就覺得自己跟傻逼似的。
陸允南抹了把臉,把秦澤從那件外套裡扒出來,跟抱小孩兒似的半扛著往浴室走,秦澤在他肩膀上難受地哼了聲,他心想哼什麼哼,我都沒哼一聲。

秦澤渾身都冰冷,直接泡澡肯定受不了。
陸允南把人放在浴缸邊坐著,但是根本坐不穩,一鬆手就歪下來,他只好讓人先靠在自己身前,一手拿著蓮蓬頭上下沖了個遍。熱水從頭頂噴灑下來,陸允南手指插進秦澤頭髮裡往下梳,被雨水澀住糾結的髮絲慢慢順開來。
秦澤小聲嗚咽,陸允南用手擋住他的眼睛。
直到冰涼的皮膚漸漸熱起來,蒼白的臉色稍微泛了點紅,他才關掉水龍頭,開始一件一件給他扒掉皺巴巴粘在身上的衣服。然後彎腰抱起人,慢慢放進浴缸裡。
這時候原本有些燙的水也涼了一些,陸允南手指撩了撩水面,挺滿意。

匆匆給秦澤渾身上下胡亂洗了一遍,陸允南把人拖出來,隨便找了個浴巾一裹,又扛著走到自己臥室裡。
——不是不想讓他睡客房,只是客房都沒收拾出來。
等他自己也洗完澡出來,看一眼時間,發現居然才晚上八點多。
肚子早就餓得不行了,陸允南打電話叫了外賣,等到外賣送到,洗衣機裡兩個人的衣服也洗好了。他把濕衣服放進烘乾機裡,然後打算去臥室裡看看人怎麼樣了。

剛剛走進臥室門,陸允南就聽到聲音。
靠近床邊,他看到秦澤一隻手死死抓在床單上,都快把床鋪扯變形了。這人大半個身子都在被子外面,滿臉通紅,一邊痛苦地咬著下嘴唇忍耐著喉嚨裡的“咯咯”聲,一邊整個人蜷起來哆嗦,渾身都汗水濕透。
陸允南心裡一驚,抓起秦澤那只手。
細白的手指潮濕柔軟,手心滾燙滾燙的,陸允南伸出另一隻手揉了揉他下嘴唇,秦澤鬆開牙關,下嘴唇上一排壓印,帶著哭腔地小聲呻吟:“疼……”
“哪兒疼?”
陸允南觀察兩秒,手放在他肚子上,“這兒疼?”
秦澤一邊抖一邊縮起來。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陸允南沒給他找衣服穿。
現在他被子都踢得差不多了,白花花的身子全露在外面,剛才擦得半幹的頭髮現在又給汗濕透了。陸允南撥開粘在他臉上的髮絲,秦澤微微睜開一絲眼睛,濕潤迷茫地看著陸允南的手。
陸允南心說,萬一讓人掛在我家了多不好。
他只好歎口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捏著手腕把那只手塞回被子裡,一邊起身去給他找衣服穿,一邊回想附近有沒有醫院什麼的。


【Chapter 06】

陸允南找了半天,勉強找出幾件秦澤能穿的。
秦澤沒比他矮多少,但是瘦,他穿著嫌緊沒怎麼穿過的襯衫,給秦澤套著袖子都快罩住手了。陸允南覺得挺可愛,也沒給他挽上去,就讓他這麼手半遮在袖口裡就露出手指頭。
穿內褲的時候一著急,褲腰在蛋蛋上卡了一下,秦澤無意識地哼唧一聲縮起腿。
陸允南憋笑憋得肚子都痛了。

但是也沒笑多久,因為秦澤疼得眼淚掉出來了。
……當然不是蛋蛋疼的。
陸允南看得有些難受,用手指擦擦他的眼睫毛,又摸著他的肚子在胃部小心揉了一會兒,看到秦澤表情好了一點兒,才給人繼續把褲子穿上。
他自己也換了身衣服,拿了車鑰匙,背起人往外走。

車開了十多分鐘,陸允南在隔壁一片社區裡找到一家社區診所。
他這裡住得偏,離市中心那些醫院有些車程,只能憑藉一絲絲很久以前的記憶找了找,還好很快就摸到了地方。
值班的小醫師讓他把人放在一邊的床上。
“怎麼了呀,這是?”
陸允南撥開秦澤臉上的頭髮:“喝多了,又淋了雨……現在胃痛,還有點發燒。”
小醫師譴責地瞪了陸允南一眼。

陸允南有點莫名其妙。
小醫師戴上聽診器,指揮他把病人衣服扒開,陸允南配合地打外套的前襟。結果小醫師盯著秦澤胸前的襯衫看了三秒鐘,然後籲出一口氣:“……噢,男的呀。”
陸允南:“……”
好在小醫師傻歸傻,業務倒挺熟練。
很快給秦澤掛上了點滴,小醫師指指病床旁邊的椅子:“你就坐那兒陪著吧,他要是有什麼反應就立刻來找我……哎,年輕人,不能仗著身體好亂折騰知道不?現在難受了吧,難受就對了!年輕的時候不保重身體,老了之後身體就會回來討債,知道不……”
陸允南好笑地看他一眼,挨著秦澤坐下。

掛了兩瓶水,第二瓶的時候胃痛漸漸平復下來。
小醫師要求陸允南一直在一邊幫秦澤揉揉胃,擦擦汗什麼的,等秦澤不再難受地哼哼唧唧、再次睡過去的時候,已經是將近兩個小時之後。
……陸允南這才想起來,自己外賣還在家裡桌上呢。
“……”
他都快餓得沒感覺了。
問了問小醫師有沒有什麼能吃的,小醫師倒是很熱情,拿出了一包……餅乾,陸允南接過來看了一眼,蒜香味的。
好在他沒什麼忌口的,於是抽出一片放進嘴裡。

掛完水,小醫師又給開了點藥。
“以後不能喝成這樣知道嗎……多難受呀,萬一胃穿孔了怎麼辦。”
陸允南很是以為然,抬手摸摸秦澤微微發汗的額頭,發現已經不那麼燙手了,安下心來。秦澤在他的手掌下小小皺了皺眉,輕聲囈語一句,陸允南看他一臉天真無邪的,就忍不住有些微妙的不爽。
……想到自己的外賣,他下意識用力擰了他臉頰一把。
沒想到就給小醫師看到了。

“你幹嘛呀!”
小醫師湊過來看看依然睡得天昏地暗的秦澤,“你擰他幹嘛!”
陸允南啞然。
他總不能跟這小孩說自己就喜歡這麼幹吧……看著小人白淨的臉上帶著一塊紅印子,被自己弄得哼哼唧唧的樣子,他就覺得心裡爽得沒邊了!
他冷靜地說:“沒有,我在他臉上擦擦餅乾屑子。”
小醫師的目光徹底變成了在看一個變態。

再次回到家,都已經過十二點了。
陸允南把人弄弄乾淨丟回床上,秦澤自動在被子裡縮成一團,他又洗了個澡出來時,看到那人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乖乖地團在裡面,有點像個小動物什麼的。
陸允南想了想,掀開被子自己也躺了進去。
……都過零點了,就這麼擠擠睡吧。
床鋪被他微微壓下去一些的時候,秦澤無意識地發出一聲輕哼,當陸允南躺好,他意識到秦澤的手指輕輕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服。
看著自己崩開了的兩個扣,他心想這麼沒法睡啊。

於是就抓住了秦澤那只手。
之前的時候他就知道,這雙手很細瘦、很單薄,和他握住鼓棒兇狠地擊打時完全不同——明明看著也是修長而骨節分明的男人的手,卻生生比自己的小了一號,而且非常柔軟。
陸允南撓了撓他的掌心,他的手指就微微地縮起來。

夜半,陸允南又被弄醒了。
他感覺自己胸前熱乎乎的一團,而且渾身有種被勒緊的感覺,他動彈了兩下,發現秦澤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到了自己懷裡,而且正非常用力地扯著自己的衣服,就是這種感覺勒得他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
陸允南都已經沒脾氣了。
他跟秦澤較了會兒勁才把衣服從他手裡拽出來,身子移開一點,他看到秦澤滿臉通紅、眉頭緊蹙,頭髮濕噠噠地粘在臉頰上。
摸了摸頭,又是熱的。

這可怎麼辦呢……
已經掛了水,吃藥的話他也有些搞不清現在的狀況,陸允南盯著秦澤看了會兒,看他似乎沒有別的症狀,燒也燒得不是很厲害的樣子,覺得似乎也不怎麼嚴重。
但是他已經有點兒不敢睡了,萬一一覺醒來這人掛了怎麼辦。

陸允南抹了把臉爬起來。
秦澤渾身汗濕了,衣服這麼纏在身上肯定難受,他把他扒到只剩內褲,然後腦中瘋狂思考現在通知秦安來接人的可能性——看了眼手機,1點37分。
……
………………
陸允南把床頭燈打開,秦澤無意識地眯緊了眼。
他只好又把燈關了。

……
怎麼辦,去客廳看電視嗎。

陸允南真的去看了。
客廳裡只開一盞落地檯燈,電視螢幕的螢光在牆壁上一閃一閃的。陸允南呆呆看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在看一個名為《天降小三》的爛俗劇,低下頭揉了揉太陽穴。
明天是週末,很好。
臥室門他沒關,能夠看到裡面的動靜,但隔了半小時他又進去看了一眼。秦澤頭上的濕毛巾已經完全捂熱了,他給他重新弄涼了,又扯扯好睡亂的被子。
然後回到客廳,繼續坐下來看《天降小三》。

《天降小三》放完了,接著是漫長的購物廣告。
“一秒D罩杯”魔力塑身內衣,黃金鑲鑽土豪專用手機只要998,水牛皮涼席天然無公害保健又涼爽……陸允南看著導購小姐的紅唇開開合合,已經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廣告之後又開始播《金牌特種兵》。
臉上塗著迷彩的小兵蛋子猛地從草叢中站起,他先是顫抖著擺了個遠眺的姿勢,然後眼眶含淚,撕心裂肺地大吼:“班長——!!”
……陸允南覺得自己腦仁要裂了。

再次去臥室裡看了一眼秦澤,發現窗簾縫中透出一絲微光。
陸允南拉開窗簾,突如其來的晨光給他這個看了一宿電視的人造成了極大的傷害,他低頭揉揉眼睛,開始努力回想一開始究竟是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種局面的……
沒錯,就是喬以津那個傻逼叫自己去GAY吧喝酒。
然後才會從路邊撿回一個殘障人士。

陸允南其實現在腦子已經不太清醒了。
……他摸出手機,眼神發直、眼眶血紅地開始翻通訊錄。
很好,喬以津,老子現在急需把一個人從睡夢中喊醒來娛樂一下自己。他撥通喬以津的號碼,心想你敢不接,你敢不接我就一直打到你接為止。
沒想到鈴聲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喂?陸允南?”
喬以津的聲音比自己還憔悴呢。

“……”
“怎麼……睡迷糊了?”
喬以津有氣無力地笑了兩聲,特別淒涼的樣子。
陸允南下意識問:“你怎麼了?”
那邊隱隱傳來一陣淒厲的尖叫,陸允南頭皮都炸開了,他聽到喬以津拉遠手機說了句啥,然後聲音重新通過話筒傳出來:“我一宿沒睡。”
陸允南:“……哦,我也是。”
“……”
“……”
“秦安說他找不到秦澤了都賴我,我現在在他倆家呢。”
陸允南:“……”

兩個憔悴的男人對著手機沉默了一會兒。
喬以津慘笑道:“你又怎麼了。”
陸允南組織了一下語言,正要開口,那邊又是一種尖銳的仿佛指甲劃黑板的尖叫傳來,驚得他差點把手機摔了:“你們那兒在幹嘛?!”
“哦,秦安看我很困的樣子,讓我看恐怖片。”
“……”

喬以津非常可憐地縮在沙發一角。
他當然不是怕恐怖片,而是被秦安擠的。這人一開始說得大義凜然是為防喬以津睡著,後來自己看得越來越投入,一邊吃零食,一邊嚇得尖叫拼命往旁邊躲。後來零食吃完了,他又開始嗑瓜子,哢嚓哢嚓非常快速。
注意到喬以津在打電話,秦安靠過來一些:“誰呀?”
喬以津看到他鼻尖上一小片瓜子殼,伸手給他撚掉,捂著話筒說:“陸允南。”
“問問那禽獸,說不定小澤給他拐跑了。”

喬以津剛想說怎麼可能,那邊陸允南幽幽地開口了。
“哦對了,秦澤現在在我床上呢。”
“……!!”
喬以津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了。


【Chapter 07】

聽說秦澤人正在陸允南家裡,秦安恐怖片也不看了。
一秒也不願意多等,他奪過電話跟陸允南問清了地址,當即拉著喬以津風風火火闖下樓,就要往陸允南家裡趕。喬以津困得差點在樓梯上摔一跤,秦安跑到樓下喬以津的車邊,招呼他打開車門,自己坐進駕駛座。
“你能行嗎……一宿沒睡。”
秦安轉過頭來,目光如炬地看向他。
喬以津舉手投降。

“地鐵要到六點,現在才五點。”
秦安一邊發動汽車,一邊非常冷酷炫地朝副駕駛座示意,“再困也不准睡!你去過陸允南家吧?帶路,我不識路的。”
“哦……”
喬以津揉揉太陽穴,隨口問,“你帶駕照了嗎。”
“三年前考的,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啊?!!”
秦安白他一眼,已經非常嫺熟地倒車轉彎了:“我帶了秦澤的。放心……我又不是不會開,就是好久不開了,略手生而已。”
喬以津震驚地看著他,然後默默抽出了安全帶。

這邊陸允南是大大松了一口氣。
秦澤還在床上睡呢,他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摸摸這人的臉頰和額頭,發現已經沒什麼異常了。於是他非常順手地掐了把他的臉蛋,留下兩個手指印。
“起來啦,祖宗……有人來接你!”
秦澤被他揪得咧了咧嘴,迷迷糊糊動一下嘴唇。他睡得臉紅撲撲的,微微發汗,睫毛很安靜地垂下來顯得乖順得要命。
陸允南盯了兩秒,然後掀開被子。

本來他只是想揍他屁股的。
但是被子掀開,陸允南看到這人微微蜷起來睡著,半側半趴地露出一大片後背和腰,就忍不住在那白得要命的皮膚上啪啪打了兩巴掌。
兩個手掌印慢慢浮現出來。
“嗯……”
秦澤哼唧一聲,竟然還沒醒。
陸允南看到他屁股上穿著自己的黑色內褲,圓潤的小臀瓣在裡面若隱若現的,就覺得這人太可惡了——媽的,老子一宿沒睡一肚子火呢,你還敢給我賴床。
……看我不打死你。

他三兩下把內褲就給扒了,露出來白花花的屁股。
秦澤似乎感覺有點涼,開始迷迷糊糊動彈起來,陸允南一把抓住他伸過來的手,這手腕又細又軟,讓人忍不住就想狠狠擰在手中用力攥緊。
他揚起手,在那後腰連著屁股的肉上啪啪啪摔了七八個巴掌。
“唔——!”
秦澤終於被他弄醒了,發出一聲驚叫翻身要起來。
但是又哼了哼跌回床上。

秦澤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渾身每塊肌肉都在疼。
整個大腦都在顱腔裡晃動,仿佛動一下腦漿就要溢出來了一樣,口腔乾燥得張不開嘴,喉嚨也火辣辣的,胃裡好像被什麼人翻出來擰動一樣的噁心又墜痛。
他撐著床半坐起來,眯了眯眼看到了陸允南。
“嗯……?怎麼是你。”
秦澤一臉沒睡醒,眯著眼看起來傻兮兮的,臉上還帶著枕頭壓出來的紅印,但是表情已經很快變得高冷又警惕。
陸允南似笑非笑地看一眼他的鳥,他立馬也低頭看了一眼。
……
………………
“我操你大爺的你幹嘛——!!!”
秦澤臉騰地紅了,一把抓過被子遮起來,然後趴在床上喘氣。

陸允南看得好笑,就一本正經地逗他。
“昨天晚上還熱情得要命,撲進人家懷裡就不肯鬆手了,現在怎麼翻臉不認人了啊?……我這兒為了你操勞了一宿呢,你看看我這憔悴的。”
秦澤驚呆了。
什麼叫“熱情得要命”?!什麼叫“操勞了一宿”?!!
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然後就覺得渾身像是被渣土車碾過了一樣的疼,而且肌肉酸麻得要命提不起力氣,頓時就傻了,嘴巴微微張開看向陸允南。
陸允南看他兩眼發直,努力憋著不笑出來。
“你看看你屁股。”
秦澤扭著身子去看,隱約看到自己屁股上一片紅紅的。
他臉都嚇白了。

“你……你怎麼能這樣……”
陸允南看到他一臉快昏過去的樣子,心裡爽得不可言喻。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人腦子裡在想什麼!以前怎麼沒發現,這色厲內荏的小傢伙這麼好玩兒呢,他想我可沒騙你,這都是你自己想歪了的。
陸允南出門去給秦澤把洗乾淨的衣服拿過來,往床上面前一丟,非常溫柔可親地說:“喏,弄髒的衣服都洗乾淨了。”
弄、弄髒的……!
“……”
秦澤一聲不吭地把衣服穿上。
他渾身又疼又軟,穿褲子的時候有點兒不得勁,陸允南蹲下來給他從腳上往上套。抬頭看了一眼,陸允南一愣,秦澤眼眶通紅濕潤,好像下一秒眼淚就要掉下來似的。

看到陸允南在看他,他表情一收變成惡狠狠的樣子。
“你幹什麼,我自己來。”
陸允南站起身,秦澤咬牙把內褲外褲都套上,然後從床邊下來,提上褲腰、系好腰帶,把襯衫放下來。他好像還有點頭暈,不動聲色地扶了把床頭,然後很快就鬆開手。
“你、你……你是不是在耍我!”
這人一臉冷冰冰的怒意,但是紅透的臉顯得非常沒有說服力。
陸允南驚訝:“我怎麼會耍你?”

然後秦澤就臉更紅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不准再接近秦安了。”
陸允南沒想到他要說這個,嗤笑出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怎麼樣都行。”
秦澤低頭頓了頓,然後抬起眼皮看向陸允南,聲音很冷靜地說,“但是秦安不行,你懂嗎……他特別好,不能這樣。”
陸允南看著他,沒說話。
什麼叫“我倒是無所謂”、“怎麼樣都行”?這人不會真以為自己對他幹了那什麼禽獸的事吧。陸允南表情開始有點繃不住,他上下打量一番,有沒被上過他自己都感覺不出來嗎……
……該不會是,大松貨?
陸允南為這個猜想深深震驚了。

他完全沒想過一個混bar的基佬,二十四五了還會是處男——這怎麼可能呢!而且看這人平時的表現也不像啊,玩起來各種放得開,還知道釋放美色勾引人呢……
陸允南的眼神越來越詭異,秦澤被他看得有點窘迫。
“……你聽到我說的了嗎!”
秦澤又羞又惱,忍不住就抓住陸允南領子。
陸允南揚起眉,他是不喜歡脾氣壞的類型,但是眼前這人雖然凶巴巴的,卻意外地令他聯想到一隻炸著毛到處蹦跳的大兔子,隨便嚇唬兩下就縮起來了。
——軟噠噠的,特別好欺負。

陸允南長歎一口氣,伸出兩手一把捧住秦澤的頭。
秦澤愣愣地呆住。

還沒反應過來,陸允南已經雙手對著腦袋施力,前後搖晃起來。
秦澤本來就頭痛欲裂,這下他感覺自己腦漿都要噴出來了,當下毫無形象地慘叫,陸允南沒晃兩下,他聲音嘶啞都帶了哭腔了。
陸允南手鬆開,秦澤抬手扶住快要炸開的腦袋。
“——操,你是不是有病啊!”
他睫毛濕潤,眼角泛紅,抬起眼來瞪人的樣子又凶又好看。
陸允南笑了笑,掐掐他的臉。
“……傻子。”

秦澤板著臉徹底不理陸允南了。
他裹著陸允南厚厚的外套,半張臉縮在領子裡,看不出是因為生氣還是羞惱表情非常僵硬——在秦澤的強硬要求下,現在兩個人正站在樓下等著秦安來接人。
大清早寒風瑟瑟的,秦澤的髮絲在風裡輕輕飄起來。

很快車來了——
駕駛座的門轟然打開,下一秒一條黑影竄過來把人撲住,秦澤嚇得腿一軟往後栽,被陸允南眼疾手快托住才站穩。
看秦澤一臉蒼白,秦安心疼得都快炸了。
“小澤……”
“對不起。”秦澤卻先開口了,他後退兩步站穩,想了想,低頭小聲說,“下次我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你不要生氣。”

秦安觀察了他兩秒。
看他完全沒有想要為之前的事責怪自己,秦安瞬間就不再緊張,一把摟住秦澤脖子在他臉上蹭了兩下,眼眶通紅地扁著嘴說:“——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以後不准一聲不吭地就跑了,知道嗎?”
秦澤乖乖點頭,又愧疚地說:“對不起。”
陸允南看著這對兄弟親親熱熱,覺得眼睛略有點兒受不了,就抬眼四處看了看,然後他看到不遠處喬以津蹲在車前落寞的身影。

喬以津癡傻地瞪著自己車上刮掉漆的一個大口子。
陸允南在他身邊晃了兩下,發現這人完全沒看見自己,於是彎腰拍拍他的肩膀,手指剛湊上去,喬以津“啊——”地一聲往後一栽,坐在地上。
“……你怎麼了你。”
喬以津乾咳兩聲站起來,揉揉自己的臉。
“沒事,我就是覺得秦澤也怪可憐的。”他憂愁地瞥一眼那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雙胞胎兩人都挺養眼,但他只想拔腿就跑。
陸允南莫名其妙:“你恐怖片看多啦?”
“沒。”
喬以津回以幽怨的一眼。


【Chapter 08】

這之後,陸允南有半個月沒去GAY吧鬼混。
他原本以為只要不去那個地方,他和那幫小崽子們的交集也就是這樣了——然而這天中午他剛陪人應酬完,好一番廝殺往來、正身心俱疲,昏昏沉沉等著司機開車回家,沒想到會看到那張已經有點陌生的面孔。
秦安或者是秦澤,他不知道是哪一個,在車窗外一閃而過。

“……停車。”
司機把車在路邊停下,陸允南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他自己也愣了愣,只好按一按太陽穴,皺眉說:“有點兒暈,我開窗通通風。”
打開車窗,那個身影正好走過來。
那人穿著黑色帽衫,紮著馬尾,背著一隻白色漆皮的挎包,在綠化帶那邊的人行道上慢慢地走,突然他停下來,轉過了身——陸允南心裡一跳,結果那個人卻目光繞過了他這邊,看向了人行道後面。
一個小姑娘從那兒跑了過來,陸允南看到那個最多是初中生的小姑娘背著書包追了上來,臉紅撲撲的,高興喊了一聲:
“——秦老師!”

“……噗!!!”
陸允南震驚了——什麼?秦老師??!
他一邊平復心情,一邊沒有節操地伸著脖子繼續偷看,那個人——不知道是秦澤還是秦安——低頭看著眼前的姑娘,說了幾句,表情還挺溫柔可親。
他的耳朵上亮閃閃的,耳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是秦澤吧?
陸允南不太確定,不過這個不重要!這人居然還為人師表?真的假的?這些小孩們知道他們的“秦老師”每天晚上混跡GAY吧嗎……不對,他看起來年紀不大啊,哪兒來的“秦老師”啊?!
現在的社會風氣這麼開放,男老師都能留長髮、戴耳釘了?!!

陸允南被雷得外焦裡嫩,只想看看接下來還有沒有什麼神奇的發展。
然後他就看到大概是秦澤的那個人,和小姑娘有說有笑……不,主要是小姑娘紅著臉在說說笑笑,秦澤只是偶爾微笑,兩個人慢慢走過去了。
小姑娘說幾句就抬頭看一眼身邊人的臉,表情……略羞澀。
陸允南慢慢回過味兒來。

他撐在車窗邊,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和表情有多猥瑣。
現在的小孩兒,真早熟啊……不過秦澤那張臉確實,漂亮得沒話說,更不要說這人對那小姑娘那個和顏悅色的,真是白馬王子一個啊。
陸允南心情有點微妙。
——明明是個基佬來著,騙什麼小姑娘!
他現在腦子有點兒不那麼清醒,所以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想起來那小傢伙光著屁股趴在自己床上的樣子。皮膚真是白,細腰翹屁股的……手指頭還很軟,握在手裡讓人特別有捏斷的欲望……什麼啊!
這樣的人還跟小姑娘勾勾搭搭的,這怎麼行呢!

於是這天晚上,陸允南又坐在了GAY吧裡。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酒沒醒。

等到快七點鐘,FierceBunny的幾個人來了。
今天上午見到的那個黑帽衫也在裡面,陸允南原本以為他是秦澤,然而當一行人上臺擺弄樂器時,這人居然上前開始調話筒了?!……但是說是秦安似乎也不太像,這人穿著皮褲馬靴、掛著一堆鏈子鉚釘呢,而且左耳上一排耳釘閃閃發亮。
陸允南下意識去看鼓手,發現是一個陌生的染著紅毛的青年。

當前奏響起來,黑帽衫開始唱時——
他確定這人不是秦安了。

秦安的高音非常漂亮,透亮有張力,聽過一次之後就很難忘。
但這個人——應該是秦澤了,他的聲音沒那麼亮,帶點沙啞,低音時還有種漫不經心的慵懶,但是高音飆出來的時候卻讓人渾身酥麻,完全是種魔鬼的爆破力。
陸允南不懂這種音樂,但也覺得自己整個都被這聲音抓住放不開了。
“誒呀,今天是阿澤嗎。”
林旭把調好的酒推給陸允南,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臺上,“阿澤很少開口的,只有小安子不來了才救救場……真不懂,他倆一起唱不是更好。”
陸允南接過酒,心裡也這麼認為。
不過想想,他們兩個是雙胞胎,秦安聲音好聽唱得好,秦澤怎麼可能是公鴨嗓子五音不全呢。只是他平時打鼓的兇悍樣子先入為主了,根本忘了這人也是能開口唱的。

陸允南一邊喝酒一邊看臺上。
秦澤抱著話筒,表情又投入又淡漠,有種黑色大豹子一樣冷冰冰的性感。如果是不瞭解的,恐怕還真以為這人高傲又難以接近,可是陸允南知道這人對著十幾歲的小姑娘笑得多溫柔,紅了眼眶的時候又可憐得好像被丟掉的小孩。
……完了。陸允南撐著下巴想,還真可愛。
他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一種奇妙的氛圍,但潛意識又不願去思考太多,仿佛深思下去就會發現一個難以承受的驚天秘密,讓他不得不從現在這種奇妙體驗中驚醒過來。
陸允南對著杯子空喝了幾口,才意識到酒已經喝光了。

這個時候臺上的人也陸陸續續下來休息。
秦澤依然是那個樣子,一臉生人勿近睥睨眾生的表情,一路走過來偶爾和別人說說話,都是副漫不經心又帶點高傲的表情。
然後他看到了陸允南。

陸允南發誓,他看到秦澤臉紅了。
秦澤瞪著他三秒,然後猛地扭頭就走,大步流星一陣風似的——陸允南維持著臉上的微笑,心裡卻被一陣黑暗的陰雲籠罩了。
這大兔子就這麼看不下自己?!
秦澤穿了一身黑,消失在人群中的時候那段白淨的後脖頸子就格外顯眼,陸允南看著那一小片白,簡直忍不住想用力地掐上去,讓他哭,讓他用那雙好看的眼睛流出眼淚來求饒……他知道這人皮膚又白又薄,手指頭按下去會變得透明一樣的青色,鬆開來又慢慢湧上紅色,能充血好久。
他會哭的吧,先是眼眶變紅,緊接著睫毛被淚水濕潤……他被他按在地上,漂亮的臉貼著地面,一邊掙扎一邊含糊嗚咽,最後整張臉都流滿眼淚變得髒汙而可愛。
……
陸允南這麼想著,竟然覺得太陽穴突突跳動起來。

不行。
他眼神暗沉地克制住情緒,低頭手扶在額頭上。
……這很不對。

陸允南花了一會兒來平復心情,按捺下莫名翻湧的血液。他再次抬起頭,是意識到有人站在一邊,他抬起頭——
秦澤在他後面,正定定地看他。
他的表情很奇怪,仿佛在忍耐什麼一樣緊緊抿著唇,雖然神色冷淡,但是泛紅的臉色卻使這種明顯的拒絕看起來顯得有些軟弱——他把一個東西遞過來,或者說直接放在吧臺上。
“……謝謝。”
陸允南看了一眼,是一個白色信封。
“這是什麼?”
“醫藥費。”秦澤咬字清晰地說。

陸允南轉頭去看他,秦澤卻移開了目光。
伸手把那個信封拿起來,能夠捏出裡面薄薄一疊紙……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陸允南意外地看到信封上面居然有個小學生作業簿般的卡通兔子。
“……噗。”
陸允南忍不住笑出來。
秦澤飛快地移回視線,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他有些羞惱地漲紅了臉:“你幹嘛!不要給我——”想了想,又飛快地憋出來一句,“我才懶得理你,是秦安叫我這麼做的。”
陸允南摸著信封,表情似笑非笑。

……真可愛。
他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中亢奮轟鳴起來。
完了,太讓人想做點什麼了。

陸允南把手裡信封往旁邊一丟,微笑看向秦澤——他看到秦澤正冷著臉望著他,但眼神中無意流露出一點緊張,唇邊的笑容更深了。
“不用。你覺得我會需要這種東西?”
秦澤果然一怔,陸允南看到他的嘴唇抿了抿,仿佛沒有發現對面的人現在陷入了不知所措,而是柔聲問:“怎麼只有你在,秦安呢?”
秦澤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他有事。”

他低著頭把那個信封摸回手中,手指明顯有點抖,但是表情卻很平靜。
陸允南看他捏著紙的指尖都在泛白,不由想,難道這個人每天都把這個帶在身上,這麼多天一直在等自己來?不然也沒說好了就是今天,他怎麼就這麼自然地拿出來了呢。
……不會吧?這快都有十來天了。
秦澤拿了信封扭頭就走,陸允南心想話還沒說完呢,就拉住他的手讓他轉過身來。但是下一秒,他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奇怪,他覺得秦澤快哭出來了。
明明這人只是皺著眉有點不耐煩地看他,但是他抓住他手的時候,明顯感到他的手指一縮,然後在他的手掌心裡顫抖起來。
“你不高興?”陸允南輕聲問。
秦澤抽了抽手,但是陸允南捏得十分緊輕易掙脫不開來,只好聲音沙啞地說:“我看到你就不高興。放手。”
陸允南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手指在他的手心撓了一下。

他沒想到秦澤一下就爆發了。
那人簡直是仿佛被觸怒的野獸,猛地甩開手然後就是一拳搗過來,陸允南不知為何突然想起,又誰跟他說過“有個傻逼被秦澤揍得躺醫院躺了一個月”——看到秦澤那眼神,他突然明白過來,這絕不是瞎掰的啊!
——秦澤的戰鬥力在這一刻已經覺醒了小宇宙啊!
那一拳飛過來,陸允南下意識去擋。他逮住了他的手腕,但是卻被巨大的衝力撲倒,就那麼……從高腳椅上上栽了下來,然後“哐裡郎當——”跌在了地上。
……
周圍喝酒玩樂的人都驚呆了。
正在和旁邊的一個酒客八卦閒聊的林旭也驚呆了。


【Chapter 09】

陸允南更是驚呆了好嗎!
——見過他這麼苦逼的S嗎!還有人記得他這個屬性嗎!!他居然被一隻狂性大發的小零號打了啊!還在這麼多人面前栽在了地上啊!!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豪個屁啊!!!
他不知道就在半個月之前,他的好基友喬以津還被一個更喪心病狂的人慘無人道地教訓過,他如果知道,肯定會震驚于秦家兄弟的狂野啊!好在秦澤比起秦安還沒那麼失去理智,看到周圍人的目光,當即冷下臉“砰!”地一捶吧台。
“——媽的,看什麼看!”
陸允南頂著各色各樣的目光從地上爬起來。
然後他發現秦澤一吼,那些目光都默默縮了回去……原來這個人這麼具有威懾力的嗎,原來自己逗著玩兒的是這麼一個暴力玩意兒嗎?!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更何況這是只凶得要命的大兔子呢。

陸允南脾氣並不好。
並且他覺得自己的戰鬥力遭到了極大的鄙視。

他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正在瘋狂思考把秦澤揍到跪地求饒的可能性!
秦澤也在瞪他,但是越瞪,眼眶卻越越來越紅,胸腔也在劇烈起伏,然後還帶點可恨地咬了咬牙,完全是被欺負得想哭又使勁憋著的表情。
他開口,都委屈得口齒不清了:“你、你這個無恥的——混蛋!媽的,衣冠禽獸。老子再也不搭理你了!”
陸允南感到一陣荒唐,都忘了生氣。

秦澤轉身就要走,陸允南趕緊逮著他肩膀把他掰回來。
雖然他被揍得怒火中燒,但是看著秦澤比他還氣呢,簡直擔心他走著走著會不會就這麼哭昏過去了。而且他還有種感覺——要是現在不把人哄回來,以後恐怕是真的要被嫌棄到極點了。
秦澤被他拽得下意識又一拳搗過來。
陸允南剛才是措手不及,現在哪裡會讓他得手,立馬眼疾手快把他手抓住,然後借力把人拽過來逮住。秦澤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勢,陸允南按不住,當即腦子一抽,把人往懷裡一摟,抱住了!

秦澤果然嚇懵了。
正準備來拉架的林旭爾康手了幾秒,然後摸摸鼻子,該幹嘛幹嘛去了。
陸允南現在有點騎虎難下——
周圍的人又在偷偷圍觀,這讓他這個自詡“衣冠禽獸”的人都開始臉紅,秦澤更是整個人都紅透了,像是承受不了這種丟臉一樣把臉埋在他胸口。
“你是不是……有病啊。”
他有點哽咽,一邊說一邊身體發抖。

陸允南覺得最後一點怒火都被冷水澆滅了。
秦澤腰細又軟,有著和外表不相符的脆弱,陸允南側過頭,嘴唇正好擦過他的脖子,秦澤一個激靈,臉漲得通紅猛推他。
陸允南放開手,心想剛剛偷摸到的屁股回味無窮。

秦澤一臉狂躁地搓脖子。
“……人家特意來看看你,你就這麼對我?”
陸允南盯著他被搓得通紅的皮膚,心裡想到水蜜桃之類的。秦澤被他問得一呆,傻兮兮瞪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冷下臉說:“騙誰呢。”
陸允南:“……”
有點接不下去了怎麼辦?
他把手放在秦澤後背上,半推著他往吧台邊走,旁邊一個人看到他們這架勢,一臉我很懂地讓了個位置,陸允南很滿意地讓秦澤在旁邊坐下。
林旭也非常快速地給他上了一杯酒。

秦澤雖然覺得哪裡怪怪的,但是還是乖乖坐下了。
陸允南就開始忽悠:“……是真的。最近忙起來了,一直都沒能來玩兒,今天好不容易有空了,結果來了你還跟我發脾氣。”
“……”秦澤彆彆扭扭不理他。
陸允南就用一種“我很溫柔並且是個好人”的眼神盯著他看。
……
秦澤終於忍不住,諷刺說:“秦安今天真不在,他出去玩兒了,明天天亮之前都不會回來。你在這兒晃也沒用啊!”
陸允南終於回過味來,一手捂著臉笑出了聲。

秦澤被他笑得一陣火大。
抬頭看到林旭居然在偷看這邊,而且也在笑,頓時覺得有種被人小看了的羞憤感。對林哥他發不出脾氣,只好怒視陸允南。
陸允南忍著笑拍拍他肩膀:“我真是來找你的。”
“你當我是弱智啊?!”
秦澤冷聲道,“你找我幹嘛,能有什麼事。”
陸允南沒提前找好理由,只好憋出一個衣冠禽獸式的微笑,睜著眼睛說瞎話:“我當然是……找你要醫藥費、保姆費、精神損失費。”
秦澤愣了下,沒好氣地掏出那個信封往吧臺上一拍。

“……還有什麼事。”
陸允南又看到那個卡通兔子,繼續瞎謅:“我不要這個。”
“那你要什麼!”
秦澤一臉“你果然是在耍我”的表情瞪著他,陸允南看著他氣得眼角泛紅,嘴唇緊抿,突然發現,其實他說話嗓音也挺好聽的。有種乾淨冷淡的感覺,即使是炸起毛,也讓人覺得不那麼煩躁。
“我想聽你唱歌。”
“……”
……臥槽他想說的不是這個!
但是腦子裡正好在想著這個,嘴皮子一呼溜,不小心就說出了這句仿佛情竇初開小男生勾搭妹子的傻話——陸允南一時間悔得臉都綠了,簡直想扇自己倆耳光。
秦澤也很意外,看他一眼,起身走開了。

陸允南自己也覺得很傻,所以沒好意思再把人拉回來。
他抬起頭,看到一直默默圍觀的林旭假裝什麼都沒看到地移開了目光,但是摸鼻子的動作暴露了一切。他頓時悲傷地用手蓋住了臉。
……已經很多年沒有像今天這樣傻逼了。
陸允南心塞地想。
就在他想著,反正人也嚇跑了是不是今天就可以這麼回去了的時候,突然感到周圍很安靜。他抬頭去看,發現原本舞臺上有一堆人在跳舞,現在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停了下來,然後那些人都陸續走下來。
臺上的燈光暗下來,只留一圈藍色柔光。

秦澤其實沒想那麼多。
來這兒的人很少有不認識他的,所以那些跳舞的人都很配合地給他騰了空間,他看了一圈,走到樂隊的鍵盤邊坐下,調成鋼琴的音色,然後手指放上去停頓了幾秒。
……他先試著彈了一串音階。
他的手指嫺熟靈活,輕快靈動的音符像流水一樣飛快流淌,他熟悉了一下手感,然後就停下來,又是一陣安靜。原本就有人注意到這裡,這下可好,大半的人都開始昂著頭往這邊看。
秦澤從旁邊把話筒拉過來,調好位置。
“……”
這個時候他才覺得有點臉紅,但是都已經擺出這種架勢了……他只好臨時改了一下臺詞,“一首《Mr.Curiosity》唱給陸允南小朋友,祝他健康快樂、茁壯成長。”
正在台下圍觀的陸允南:“……”

……不是!這樣明明更丟臉了好嗎?!
周圍認識陸允南的人都露出了一種“天哪沒看出來”、“這又是什麼奇怪的play”、“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似乎也蠻帶感的”這樣的表情,林旭直接趴在吧臺上肩膀一聳一聳的,毫無顧忌地笑出了聲。
陸允南內心難以言喻,然後他聽到秦澤輕聲笑了一下。

鋼琴的前奏,清淡而憂傷。
FierceBunny平時演唱的大多都是節奏強烈的慢搖,中文的外文的都有,又或者是樂隊自己寫的歌,但有時候也有人會點歌告白、慶生什麼的,並不是說這種抒情的類型就不會唱了。

“Hey Mr. Curiosity, is it true what they've been saying about you?
嘿,好奇先生,他們所說的關於你的事情是真的嗎
Are you killing me?
你正在摧毀我嗎
……”
秦澤的嗓音微微沙啞,唱起這種帶點傷感的曲調更是顯得乾淨青澀,如同一層微風貼著耳畔拂過,讓人沒由來地心情寧靜。
他脊背挺得很直,彈琴的手指瘦白有力。

……
“I'm looking for love this time, sounding hopeful but it's making me cry
我想試著愛一次,聽起來充滿希望,卻總令我悲傷
Love is a mystery, Mr. Curious...
愛真是一個謎啊,好奇先生
Come back to me, Mr. waiting ever patient can't you see
回到我身邊吧,你沒看出來我沒什麼耐心嗎
That I'm the same the way you left me, in a hurry to spell check me
我現在還是一副你離開時的老樣子,還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證明自己
And I'm underlined already in envy green and pencil red
可我卻早已被嫉妒和憤怒所掩埋
……”

這時候舞臺上的柔光暗下去,燈光師給他打上了一束聚光燈。一身黑的青年在雪白的燈光裡低頭彈琴,裸露在外面的皮膚白得像紙一樣,五官有種失真的深邃。
“……真可愛啊。”
陸允南聞言抬起頭,看到林旭趴在臺上托腮看著臺上。
注意到他的目光,林旭朝他眨眨眼:“我說小澤啊……我以前可喜歡他了,可惜他沒搭理我。其實他脾氣軟得要命,哄一哄,基本上沒原則的。”
陸允南:“……”
你把這話跟一個剛被打了的人說合適嗎?

雖說這麼吐槽了,但他心裡還是同意的。
陸允南輕輕笑了一下,然後抬起眼皮,看向正在擺出一張情聖臉散發出八卦氣息的林旭,柔聲開口道:“你居然對秦澤有那種看法,李天佑他知道嗎?”
“……”重點不在這裡啊大哥。
明顯有點尷尬的林旭乾咳一聲,拍了拍陸允南肩膀。


【Chapter 10】

秦澤從臺上走下來之後,遭到了許多八卦的打聽。
他有點不耐煩地擺脫了各種人的糾纏,回到吧台邊上,一臉高貴冷豔地坐下來。陸允南看他臉頰紅撲撲,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想摸摸他的頭好好誇獎一下。
他抬起手,然後……換了個方向拍拍他的屁股。
“你還會彈琴?”
秦澤好像挺高興,沒察覺出來自己被人占了便宜。他飛快朝這邊瞟了一眼,陸允南看到他黑白分明的眼仁:“我平時在培訓中心教小孩兒彈鋼琴。”
……陸允南回想起那個初中小姑娘。
現在他算是明白,那個“秦老師”是怎麼回事了。

他又問。
“你唱得不比秦安差,怎麼不一起唱?”
秦澤怔了一下,然後撇撇嘴沉默下來,陸允南看見他神色有點不對的樣子,心說,難道這是什麼不能說的貓膩?
過了好一會兒,秦澤才小聲說:“我不行。”
陸允南瞥他一眼。
他感覺到秦澤不是在謙虛,而是認真地這麼說……心裡不由覺得奇怪。這時候秦澤卻又輕輕笑了一下,反而像是在寬慰他:“我覺得這樣也挺好。我無所謂的。”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多禮拜。
這天陸允南來得很晚,剛進門就發現氣氛不對,走到平時經常混的那一塊兒,發現周圍很亂——李天佑他們正在收拾一地的碎玻璃碴子,旁邊的桌子和沙發都歪歪扭扭。

“……這是,打架了?”
陸允南四處看了看,然後意外地發現他的老熟人喬以津居然也在。
——他正在沙發上跟一個人扭打呢。
“……”
陸允南覺得喬以津應該做不出來跟人打架打成這種場面、還讓別人收拾殘局這種事,於是上前幾步。就在這時,對方一拳搗在他臉上,喬以津慘叫著別過頭——
下一秒陸允南看清了對面那人的臉。

他震驚了兩秒。
最近陸允南功力長進不少,基本上分清秦澤秦安無壓力了,但饒是如此,他還是確認了好幾眼才確定對面那個狂性大發、正殘忍地淩虐著好基友的人……居然是秦安。
更奇怪的是周圍人都默默收拾著,沒人來救喬以津。
……保安什麼的也沒來。

這時候有人看到了陸允南,跟他打了聲招呼。
“陸哥來了啊!”
“……”
這臺詞不對啊,什麼“來了啊”“來了啊”的,這個時候不應該是嘶喊“救人要緊——!”或者“給我上——!”之類的嘛!
陸允南依然震驚著,李天佑站起來大大咧咧說了句:
“沒事兒,阿澤說秦安喝多了就這樣。”
喬以津也掙扎出來,抹了把臉跟陸允南招招手。陸允南走過去,看到剛剛還厲害得跟什麼似的秦安現在摟著喬以津的後脖子,撅著嘴胡亂嘟嘟囔囔——陸允南覺得喬以津快被他勒死了。
“這怎麼了啊?”
陸允南到處瞅了瞅,“這都是他搞的嘛?”

喬以津使勁掰開秦安手臂:“怎麼可能,剛剛有人來鬧事。”
陸允南看著他憋紅的臉心裡百轉千回,心說,怪不得秦澤不肯讓秦安喝酒呢,這酒品真好。但是又想,秦安都成這樣了,秦澤不會已經掛在哪兒了吧。
“……秦澤呢。”
他找了半天沒看見秦澤,忍不住問。
李天佑抬頭指了個方向。
“阿澤去洗手間了……你去看看唄,別讓他栽進馬桶裡了。”
陸允南:“……”

陸允南走進洗手間,發現一片空蕩蕩。
但是聽到一間小隔間裡傳來幹嘔的聲音,他面無表情走過去,推門,門鎖了,他就用力砸了幾下,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含糊的嘟囔。
他又砸了幾下,說:“開門。”
門鎖響了一會兒,仿佛有人在摸索,然後門開了。

秦澤眯著眼睛盯著他看了兩秒。
他現在坐在地上,上半身還保持著開門的動作半靠著一側門框,看神態是明顯醉了,但是說實話,比陸允南想像的狀況要好一些——他現在已經能從秦澤表情的高冷程度判斷他的精神狀態了,比方說他現在皺著眉呢,應該還沒失去神智。
陸允南掐著他下巴,讓他抬起臉。
“……喝得爽嗎?”
秦澤輕輕地笑了一下,帶著一種喝醉之後的緩慢和迷離。

陸允南看得眯起了眼。
他反而覺得秦安那種酒品還讓他高興一些,至少看著活蹦亂跳的。他看到秦澤這個樣子他就想起下大雨那天,要是不是自己把他拎回家了,看後來那個又發燒又胃疼的,說不定這小子真就倒在哪兒死掉了。他究竟是怎麼長這麼大的啊?
陸允南蹲下聲,柔聲問:“吐了沒。”
秦澤呆了下,搖搖頭。

陸允南猛地拽起他一邊胳膊。
他把人拖起來,然後往馬桶邊上一摔,秦澤措手不及下只能抬手扶住馬桶邊緣,讓自己不栽進去——陸允南一手扶著他後腦勺,粗暴地按下去,言簡意賅地說:“吐。”
秦澤被他這一連番的舉動先是搞得有點懵,緊接著就開始掙扎。
“操!你幹嘛……”
陸允南咧咧嘴,笑容有點恐怖。
“你問我幹嘛?”

他松了鬆手,秦澤一下子掙扎著站起來,怒急了砸過來一拳。
但他現在站都站不穩,更不要說有什麼力氣了。陸允南輕鬆逮住那只手,秦澤腳下一個踉蹌摔進他懷裡,陸允南後退一步靠在隔間板子上,摟著他腰讓他不滑下去。
秦澤又氣又無力,趴在他胸口急促喘氣。
陸允南拍拍他的臉,輕柔又陰冷地說:“你說,你是不是傻。”
秦澤埋著臉沒有說話。
陸允南又道:“你怎麼就對秦安那麼死心塌地呢。”
秦澤短促地笑一聲,說話聲音有點哽。
“……廢話,他可是我親哥。”

……
………………
陸允南說:“秦安是你哥?”
秦澤好像被他這話說得有點繞住了,表情糾結了一會兒,才說:“怎麼,我跟秦安是兄弟……難道不是……看著很明顯嗎。”
陸允南明白他想岔了:“不是。你們倆,你是弟弟?”
秦澤悶了兩秒:“……是啊。”

他突然發力推開陸允南。
搖搖晃晃後退幾步,秦澤被坐便器絆了一下,差點一屁股坐進馬桶裡。陸允南走過來拉住他胳膊,秦澤甩開他,貼著隔板滑坐在地上,眼睛發紅、面無表情地看著地面。
“你……你肯定在想,我一點兒也……不像弟弟。”
他舌頭有點打卷,說話很慢。
“我又不是不知道。秦安從小就,特別乖。他特別好,誰都喜歡他,誰都願意多照顧他……”秦澤有點疲憊地閉上眼,表情像在笑,“我只知道叫人失望,既不聽話……又沒有一丁點好的。”
“……怎麼會有我這種人呢。”

陸允南內心難以言喻。
他回想了下,似乎確實沒人告訴過他秦安才是那個弟弟,一開始是他自己隨便認的……不對,完全是喬以津說得含含糊糊的讓人誤解啊!他絕對是故意沒說清楚的啊!
他彎腰想拍拍秦澤,結果秦澤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陸允南……”
他口齒不清,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然後又哼笑一聲,“你之前就說我呢,比起秦安……我就是爛渣。我才沒忘呢……”
陸允南怔了怔,勉強想起來一些。

“我都難過死了,但是也知道……你說的根本沒錯。誰能喜歡我呢,誰都不喜歡我。”秦澤身體前傾,趴在馬桶上,擋住臉,“喬以津也是……你也是,連鬧事的……混混也是。我才不在乎呢。”
“真是的……”
他聲音哽咽,幾乎說不出話,“都有秦安了,幹嘛要有我呢。”

陸允南完全不知道話題怎麼變成這樣了啊!
他現在確定了,秦澤他完全醉了,現在跟他講道理就是白搭。陸允南摸摸他後腦勺,滑溜溜的馬尾揉在手裡很軟。
他說:“……你可別哭。”
秦澤軟綿綿地打開他的手,抬起頭賭氣道:“誰哭了。”
下一秒兩顆大淚就啪嗒啪嗒掉下來。

陸允南看到那人,哭得跟小動物似的又用力又沒聲沒息的,額頭上沾著幾縷髮絲,臉頰帶汗,鼻頭通紅,眼淚糊了一臉——覺得心裡的某個角落充斥著滾燙的快意、與說不出的攥緊。
一方面想狠狠蹂躪他,另一方面又想把他放在手心裡,叫他不要那麼難過。
第一次見面那回,這人還兇神惡煞地為了秦安跟自己挑釁呢。陸允南這麼一想,又覺得有點不高興,忍不住抬起一隻手掐掐他的臉,又抹了抹他的睫毛。
“你知道麼,喬以津他有病。”
秦澤淚眼婆娑地看他。
陸允南心想喬以津反正不在,乾脆直接揭了人家老底:“他是個抖M,抖M知道嗎?越有人虐他他越爽的。不是你的錯,你挺好的。”
秦澤震驚了。

陸允南繼續信口抹黑。
“是真的。跟他上床的時候,你要踹他鳥、爆他蛋,他才高興的。他還喜歡皮鞭蠟燭什麼的,有時候還叫床伴穿著高跟鞋踩他……你受得了嘛。”
秦澤破涕為笑,噴出一個大鼻涕泡。
“你先起來。”
陸允南給他擦擦鼻涕,自己先站了起來,他拽著秦澤胳膊讓他爬起來,看到他掛著幾縷髮絲的耳朵、還有白淨的脖子在眼前一閃而過。
他讓秦澤靠在隔板上,伸手拍拍他的臉。

“……我沒病。”
陸允南看到秦澤醉意朦朧的眼睛,心裡也為自己此刻的行為感到一陣好笑,但是他還是靠近了一些,耐心地又解釋了一遍。
“喬以津有病。我沒病。”
然後他用手指按了按秦澤的唇角,低頭親了下去。


【Chapter 11】

陸允南將秦澤壓在隔板上,舔咬他的嘴唇。
秦澤下意識反抗,這激發了陸允南血液裡忍耐許久的施虐因數,他猛地攥住秦澤伸過來的手,幾乎捏出嘎吱的聲響。秦澤嗚咽一聲,陸允南鬆開手,轉而按住他後腦勺。
“嗯……”
秦澤微微張開嘴,陸允南趁機舔開牙關。

秦澤穿了舌釘,這他早就知道。
之前那一次結束得太快,他根本沒來得及好好品嘗,這一次他用舌尖描摹那個小小的金屬、舔舐它,感受到秦澤的舌頭因為瑟縮而顫抖,但是並沒有拒絕自己,這讓他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起來。
陸允南鬆開一些,看到秦澤濕潤的眼睛。
秦澤喘著氣,目光渙散地看著他,陸允南輕輕碰了碰他的嘴唇,然後一手捧住他的臉再次吻上去。他攬緊他的腰部,一邊以兇狠而纏綿如狂風暴雨般的力度吮吸啃咬,秦澤呼吸不暢,開始掙扎。
“唔!嗯……”
陸允南更加用力地將他禁錮在身前。
他將他喉嚨裡小聲的嗚咽吻得斷斷續續,秦澤掙扎了一會兒,然後漸漸恍惚起來,竟然軟軟地伸出手,抱住了陸允南的後背。

陸允南感受到那雙手撫過自己的背,然後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這讓他有種感覺……仿佛懷裡的這個人如此輕易地被自己掌控,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將他脆弱的身體碾碎。
他這樣蕩漾了一會兒,大概三秒。

然後他後悔了。
因為,秦澤他……吐了。

……
………………
陸允南指天發誓,這絕對是他人生中最慘的一次接吻。
秦澤趴在馬桶上吐得天昏地暗,他之前自己就催吐摳了半天,給陸允南也拖來拽去的,然後又憋氣太久一個噁心,就……沒憋住。
陸允南自己瘋狂漱完口之後,又把把秦澤拖到洗手池邊。

秦澤一邊洗漱,一邊抬起頭說:
“……對不起。”
陸允南正扶著他的腰,秦澤這一抬頭就幾乎湊到了面前,他看到他臉頰酡紅、半眯著眼,下巴上還有水珠在往下滴。他還能說什麼呢,只能憋出一句:“沒關係。”
秦澤揉了揉眼睛,明顯很喪氣的樣子。

兩個人的衣服都有些弄髒,陸允南看一眼秦澤那個迷迷糊糊的樣子,就伸手給他解扣子,直接把上衣扒掉。他自己也脫了,然後就在洗手池裡對著弄髒的地方沖洗起來。
好在室內有空調,倒不怎麼冷。
就在陸允南沖乾淨了衣服,在池子裡甩了甩的時候——
“——哐!”
洗手間門被人大力推開了。

喬以津正抬起一腳邁進來。
看到陸允南和秦澤兩個人的造型之後,他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秒的空白,然後瞬間變成震驚,然後帶著一種如夢似幻的神色收回腳,原地轉了個身。
陸允南:“……”
不你回來,你聽我說!
喬以津正準備出去,然而剛轉身,就跟後面一起來的幾個人打了個照面,只好又原地轉回來,硬著頭皮走進洗手間。

陸允南看著走進來的浩浩蕩蕩七八條人影。
他跟秦澤兩個人在洗手間裡也就十分鐘的樣子吧,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人來,他也就忘了鎖門什麼的……現在這一行人,包括李天佑幾個、還有打醬油的林旭也在,他們明顯是收拾了殘局之後進來洗手的。
——所有人都震驚了啊!
正好這個時候趴在水池邊的秦澤沒站穩,“啪”地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陸允南把他扶起來的時候簡直頭皮發麻!那都什麼眼神啊,我可什麼都沒幹……不對,雖然我是幹了點什麼!但是跟這個場景完全兩碼事啊!
喬以津走到池子邊,一邊洗手,一邊神色複雜地對著陸允南上下打量。
“為什麼……是上衣?”

……
………………
陸允南看到其他人都很正常地洗手的洗手,尿尿的尿尿了。於是冷靜地湊過去,壓低聲音對喬以津說:“你知道嗎……我剛剛跟秦澤說你是個抖M,特別變態的那種。”
喬以津露出一臉詫異:“然後呢?”
“他笑得鼻涕都出來了。”
陸允南一本正經地說完這句,非常高冷地扭頭走了。
喬以津:“……”

衣服半幹之後,陸允南就給他們兩人穿上了。
他扶著秦澤走出來,看到秦安正躺在喬以津腿上呼呼大睡呢,喬以津還給他擦口水。陸允南不由得虎軀一震,他覺得這個場景簡直老夫老妻!
然後就是關鍵的問題了。
秦澤跟秦安都生活不能自理了,肯定不能指望他們倆回家去。陸允南肯定捨不得這個摸摸抱抱脫光光的機會啊!他表示可以勉為其難地照顧一下秦澤。然後說到秦安,大家都後怕地搖頭,於是喬以津只好因為“反正也很有經驗”答應了。
……於是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陸允南是一回生二回熟。
他給秦澤扒光衣服、洗了澡,好在這次秦澤還沒人事不省,能迷迷糊糊給他做點兒配合。把人抱上床的時候,他又俯身下去親了一回,秦澤抓著他的衣領,張開嘴微微配合他的舔咬、吮舐。
陸允南撐起身子,看到秦澤不甚清醒的目光。
他低頭咬了口他的鼻尖。

於是——
第二天早上秦澤醒過來,發現自己又是全裸躺在有點眼熟的床上!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頭疼欲裂,渾身都酸軟,其實他不太記得昨天晚上的事了,就記得自己好像跟人喝到快吐了,然後還跟誰發脾氣來著。
……又使勁想了想,怎麼好像還跟誰啃上了。
秦澤腦子裡一炸,頓時覺得整個人從頭到腳都不是自己了。

陸允南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秦澤裸著坐在床上,頭髮睡得亂糟糟的,目光發直、神色呆滯,渾身都有點粉紅——尤其是臉紅透了。
他敲了兩下門,秦澤就傻兮兮看過來。
呆了兩秒——
然後他冷著臉低下頭,手指摳了摳被子。
陸允南忍著好笑走過去,揉揉他的頭頂,秦澤神色有點羞惱地讓開他的手,陸允南也不在意,給他遞了杯水。
“傻了嗎?喝啊。”

秦澤確實口乾舌燥,只好接過來喝了。喝了一口發現有點甜,他頓了片刻,有點不好意思再發火,只好乖乖喝光了這杯蜂蜜水。
陸允南接過杯子,用手背碰了碰他額頭。
“想吃東西嗎?”
秦澤現在只覺得反胃,一點兒食欲都沒有,他還沒搖頭呢,陸允南又順手掐了把他的臉,輕輕笑了下:“哦。不想吃也得吃。”
“……”
那你問我幹嘛。

陸允南先給秦澤把衣服拿來了。
秦澤這才想起來,自己還裸著呢。他有點莫名其妙的氣憤,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只好把內褲拿到被子裡穿。才套進去一隻腳,被子突然被掀開了!
“我操你——”
陸允南一本正經地疊被子。
秦澤盯著他瞪了三秒,發現他的表情嚴肅得不得了!想了想好像也沒啥,只好悶頭把另一隻腳也套進去,然後有點羞澀地轉過身去把褲腰提好。
陸允南看著他的屁股,憋笑憋得都快岔氣了。

穿好衣服,陸允南把早飯端進來。
他給秦澤攪了攪碗裡的小米粥,本來還想喂小狗玩兒的,但是秦澤直接閉著嘴一點面子不給,他只好遺憾地遞給他自己吃了。
秦澤一邊喝粥,一邊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你能不能別看我啊!”
陸允南笑了笑,看到他喝粥喝得濕漉漉的上嘴唇,很想湊上去咬一口:“我看你吃得很開心的樣子,有點餓了。”
秦澤臉一紅,吞掉一個紅棗。

這粥確實熬得不錯,他開始時一點兒胃口都沒有,但是這小米粥甜絲絲稀溜溜的,好像不知不覺也就這麼一碗喝下去了。
“還行吧,你煮的啊?”
陸允南微微一笑。
他自己的水準自己知道,廚藝水準屬於僅僅能入口。這麼大年紀一單身男人,不可能一點兒也不會,雖然他自己都嫌棄就是了。
“不,我買的。”
秦澤頓時表情變得高貴冷豔起來,他吐出一個棗核,用勺子盛著,然後有點彆彆扭扭地說:“哦……我熬的比它好吃。”
“……嗯。”
陸允南忍俊不禁,這心理活動也太明顯了吧。

陸允南讓秦澤把棗核丟在自己手上。
秦澤明顯臉紅了下,舉著勺子又遊移了幾秒,然後很不好意思地把它丟在陸允南手心裡。陸允南突然說:“我早就想問了,你為什麼打舌釘啊?吃飯不難受麼。”
“沒感覺啊……”
秦澤自己卷著舌頭舔了舔,“大學的時候秦安拉我去打的,他說讓我陪他一起……結果我剛‘哢’地打了,他在那邊笑瘋了說耍我的。”
陸允南憋肚子裡也笑瘋了。
——媽呀這人怎麼傻成這樣啊?

他現在越看秦澤越覺得可愛,特別想放在手心裡揉搓。
“你這禮拜六有空麼。”
秦澤呆了一下,猶豫說:“有……”
陸允南看他吃完了,就把碗收回來,然後在他頭頂使勁擼了一把,秦澤被他搞得非常暴躁,而且感到很莫名其妙!
“你家在哪兒?我禮拜六去接你。”


【Chapter 12】

秦澤稀裡糊塗被陸允南送回家。
進門的時候他腦子裡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然後他聽到自家廚房裡有奇怪的聲音,像是在剁東西……“咚咚咚咚”特別快,特別嚇人。
他想這不對啊,秦安很少下廚的,這聲音是怎麼回事。

走進廚房,看到秦安正在切菜。
秦澤靠過去一看,驚了一下——秦安現在的表情十分冷酷,微微猙獰,配上正在“咚咚咚”地剁菜的動作,顯得略恐怖。
“今天你做飯?”
聽到秦澤說話,秦安猛地轉過頭——然後一秒之內紅了眼眶,放下刀,扁著嘴帶著哭腔道:“小澤……我給人欺負啦!”
秦澤緊張地抓住他手:“你怎麼了——誰欺負你!”

秦安眼珠轉了轉,有點洩氣。
他抓起菜刀,又開始“咚咚咚咚”地切菜,那一砧板的黃瓜都快被他剁成泥了。這是多大的怨氣啊,秦澤說:“是誰啊,我認識嗎……你這切了多少根黃瓜啊!”
“……其實吧,是我自己闖禍了。”
秦安抬頭看一眼秦澤,發現秦澤正在焦慮地看著自己,忍不住有點小開心。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擠出一點可憐的神色說,“唉……你不認識。”

秦安想了想,還是把菜刀放下了。
“……到底怎麼了,要不要緊?”
秦澤看到秦安扭身就走,心裡一陣沒底,跟著他出了廚房,來到臥室裡。然後他震驚的看到秦安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大箱子,然後風捲殘雲地收拾屋裡東西往裡塞!
“你幹嘛!你要去哪?”
秦安拖著箱子出來,擺在客廳裡:“我去避避風頭,你自己一個人要好好的啊。”
秦澤目瞪口呆:“……”

雖然秦澤極力盤問,秦安還是走了。
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至少這一次秦安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走的——有的時候秦安興頭上來,突然人就失蹤了,想起來才打個電話回來。
秦安一直挺機靈,也從來沒見過他真吃什麼虧。

禮拜六一大早。
秦澤很早就醒了,躺在床上發呆。這個時候他才開始瘋狂地糾結!他好像記得陸允南說要來接他來著,但是來接他幹嘛?會不會是他聽錯了,或者記錯了日子……
他想了一會兒,特別臉紅地埋進被子裡。
過了好久,秦澤都蒙在被子裡迷糊著了。突然聽到手機在響,摸過來一看,都九點了!他陡然嚇醒了,高貴冷豔地踢開被子,打開衣櫃開始換衣服。

用肩膀夾著手機接電話——
“我、我起了啊!我怎麼可能還沒起……”
套褲子的時候絆了一下,嚇得小心臟都撲通撲通了,秦澤一邊系腰帶,一邊順口說:“吃過,啊……對,吃過了。”
——媽蛋沒吃啊!肚子好餓啊!
他聽到陸允南在電話裡笑了一聲,腦子一炸就把電話按掉了。
“……”
直到秦澤洗漱完下樓去,陸允南都沒再打電話過來。
秦澤在樓道口有點猶豫地看了兩下,然後看到有點眼熟的車停在前面,才調整了一下表情,儘量高貴冷豔地走過去。他看到車窗降下來,陸允南朝他勾了勾手。
剛打開車門,秦澤胃裡就咕嚕一聲。
……好香。

陸允南遠遠地看到秦澤。
這小人表情很嚴肅,看起來還很高貴冷豔,等走近了才看到,他表情有點惺忪,臉上還有一小塊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
……真傻。
陸允南頓時覺得心情非常好。

秦澤在副駕駛坐下,沒有兩碼錶情就變得有點欲言又止,陸允南假裝沒看到,一本正經地開始發動車。然後他余光看到秦澤表情有點糾結。
“什麼東西?這麼香。”
陸允南笑了一下,說:“蟹餅,路上帶的。不過你既然已經吃過了,估計也吃不下了……有點可惜,這家蟹餅很難排到的。”
“吃得下——”
秦澤開口了一秒,然後有點窘迫地打住了。
陸允南繼續憋笑,表情非常溫柔而正經,透著濃濃的可靠:“沒關係,回頭吃也是一樣。我怕把你撐壞了。”
頓時他看到秦澤露出有點抓狂的小表情。

車開出社區,秦澤又猶猶豫豫地開口。
“冷了就不好吃了……”
陸允南扭頭看他一眼,發現秦澤耳根都紅透了,正在冷著臉看窗外,他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來,秦澤猛地扭頭看他,表情有點要發怒的樣子。
“你拿吧,在後座呢。”
秦澤被他笑得有點惱怒,但是因為確實很餓,所以只好忍下來,探身去後座把那個熱乎乎的袋子拿在了手裡。香味瞬間撲鼻而來,秦澤看了一眼陸允南,發現對方正在一本正經開車,於是有點小高興地打開來。

陸允南一邊開車,一邊聽著身邊哢嚓哢嚓。
他覺得自己似乎帶了一隻大兔子出門,這不,正在啃胡蘿蔔呢。這想法讓他又有點忍俊不禁,他目不斜視:“口渴麼,有豆漿。”
塑膠袋嘩嘩響了幾秒。
果然沒過片刻,身邊又響起來“啵”的一聲,然後是豆漿杯子被吸得呼嚕呼嚕的聲音。陸允南聽得都覺得自己有點餓了。

車漸漸開出城。
窗外的建築物稀疏起來,公路兩旁的樹嘩嘩後退,連成一道高矮不一的牆。秦澤回頭看了一眼,後車窗裡已經看不見遠去的城市了。
“咦,這是去哪兒?”
陸允南笑了一下:“我把你賣了。”
秦澤:“……”
“是真的。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什麼肝啊腎啊都在,人販子給價很可觀的。”陸允南回頭看一眼,秦澤頭靠在車窗邊,微微斜睨著看向他。
陸允南覺得那小眼神輕輕在心臟上搔了一下,有點癢癢。

又過去沒多會兒,車在山腳下停下了。
秦澤想了無數種可能,他沒想到,陸允南居然帶他來爬山!難道這人很能爬山?看他的樣子不像是整天來這種荒山野嶺玩耍的登山健將啊,看起來應該是平時坐辦公室、週末健身房的那種類型啊!
半小時之後,秦澤意識到自己想多了。
他跟陸允南兩個人,一人一邊,手撐著膝蓋吭哧吭哧往上爬。秦澤覺得自己累得快要死了,但是轉頭看,陸允南也滿頭大汗、一副老牛拉破車的樣子呢。這山也明顯不是什麼旅遊勝地,山路有一段沒一段的,遇到特別陡峭的地兒還得繞路攀著樹上去。
——帶人來這種地方,他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怎麼樣!帶勁吧……”
陸允南靠在樹上,不知道為什麼居然發出一陣笑。
他們終於爬上了快到山頂的一處小平地,秦澤一個跟頭快要跌在地上了,被陸允南逮著胳膊提住,才扶著樹站穩。
“我操……你肯定,恨我……”
秦澤跟陸允南比了個中指,然後手重重落下去撐住膝蓋。
“哈哈……”
陸允南緩了會兒站直了身,說,“老了老了,不行了,以前念大學的時候都是一口氣爬上山頂的,氣都不喘臉都不紅。”
秦澤抬眼勾他一眼:“你大學時候常來啊?”

陸允南似笑非笑:“是啊。你好點兒了沒,我帶你來的地方就在前邊。”
“不上山頂嗎?”
“山頂沒意思,你要有力氣就上。”
秦澤一撐身子站起來,拍了拍手:“那走吧……我怎麼沒力氣了!”
陸允南看他腿都軟了,但是依然高貴冷豔地堅持走在前面,忍不住在後面抬起膝蓋猛頂了一下那牛仔褲包裹著的小屁股。秦澤嚇得差點一個狗吃屎,大聲罵“我操”,扭身給了陸允南一肘子。

往前走了幾十米,只見滿眼的綠色植物。
陸允南突然上前去,在某個地方撥開一大堆灌木啊藤蔓啊之類的,露出來一個黑漆漆的洞。秦澤被這搞得有點毛毛的,帶點詭異的目光看了陸允南一眼。
“……你怕我把你先奸後殺啊?”
秦澤上去朝他踹虛了一腳,陸允南心說小兔崽子還挺淘氣。

陸允南扶著秦澤後背把他推進去。
“哎,小心腳下。”
進洞之後發現沒有想像的那麼黑,裡面空間還挺寬敞,有個客廳那麼大,前面能隱約看到一點光,似乎是另一頭的出口什麼的。
“到底讓我看什麼啊……”
話還沒說完,陸允南從後面兩手把秦澤眼睛捂住了。
“你——!”
“乖,就到了……跟著我走。”
這個姿勢貼的很近,秦澤就感覺熱氣吹進頸窩裡,陸允南說話又故意靠著他耳朵,放得又低沉又溫柔的聲音從後背貼著的胸腔傳過來,他渾身一炸差點軟下去。

陸允南哪裡能沒察覺到,又低聲笑了下。
他雙手都捂著人眼睛呢,沒法動,就對著秦澤屁股輕輕頂了下胯。
“往前走。”

秦澤被推著,跌跌撞撞地向前。
因為看不到,心裡就特別沒底,明知道陸允南也不會真幹什麼,但就是沒來由有點害怕。說是害怕似乎也不太對,還混了點興奮、一點點不知道哪裡來的高興,忍不住就心臟狂跳起來。
不知道走了多久。
後面的人突然停下了,然後湊到他耳邊說:
“……我鬆開啦?”

然後蓋在眼睛上的熱度就倏地散去了。
秦澤眼珠轉了轉,抬起眼皮,接著探頭往前看了一眼——他剛剛才看清眼前的狀況半秒,就“啊!!”地慘叫一聲,渾身冰冷地癱在地上。


【Chapter 13】

——前面就什麼都沒有了。
陸允南居然把他帶到懸崖邊上,一睜眼,就看到腳下數百米高的斷崖,要是沒注意往前再踩一步就直接摔下去粉身碎骨——這衝擊,直接把秦澤就嚇跪了。
他渾身冰冷地癱在地上打哆嗦。

“咦,你恐高啊……?”
陸允南沒想到他這個反應,驚訝之余莫名有些小興奮。
秦澤閉著眼睛,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他不恐高,他只是被嚇尿了好嗎!突然睜開眼,發現自己被推到懸崖邊上而且後面那個人不僅不拉他還在往前頂簡直有多喪心病狂啊!!
他現在嚇得渾身都軟了,腦袋一脹一脹地疼。

偏偏陸允南還在笑。
“誒呀,沒想到你這麼不經嚇……還能起來嗎?”
秦澤哆嗦了一下,陸允南扯著他一邊胳膊,把他拉起來靠在自己身上,秦澤也是嚇得狠了,軟在他身上一點都沒有掙扎,只是細細地發著抖。
“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恐高?”
陸允南說著往前虛晃了一下,嚇得秦澤又尖叫起來。

“你幹嘛——你回去!我不要在這兒了,我們進去——”
他嚇得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在冒虛汗,陸允南被他沒什麼力氣地往後推著擠著,依然站得很穩,還有閒心覺得這小模樣真是可愛爆了!
他擰了把秦澤的屁股,鼻尖在他後脖頸上蹭了蹭。
“……這麼害怕啊。”
陸允南又原地站著晃了晃,秦澤嚇得一把抓住他的手,再開口時都帶著哭腔,簡直已經嚇崩潰了:“不行我要死了!要死了,我不要往前——嗯!”

陸允南一口咬在他耳朵上。
他叼著耳廓廝磨了幾下,弄得秦澤顫抖了幾下,然後就看著眼眶泛紅,睫毛有一點點濕潤了。也不知道是嚇哭的,還是咬哭的。
“唔……你不要……”
他難耐地扭過頭,腰一軟滑下去。

陸允南手撐著他,額頭青筋都出來了。
他媽,太讓人興奮了——在懸崖邊上,小人被他搞得哭唧唧,又害怕又乖順地靠著自己,簡直讓人有種想把他就地操了的衝動!羞恥play啊!
——好在陸允南還有點理智,想到萬一日到一半摔下去……
那可就是真的爽飛了,爽到飛了。

他腦中瘋狂地意淫了一會兒,然後戀戀不捨地放棄了就地大戰的欲望,決定回去再好好欺負一下。然後扶著秦澤站直了。
結果秦澤以為陸允南又要嚇他,腿一軟又要跪。
“求你了……求……啊!”
秦澤頭低下去,露出一小截白淨的後脖子。陸允南忍不住狠狠咬上去,他感到對方在他懷裡劇烈顫抖了一下,就要掙扎——
陸允南猛地鎖住他兩隻手,然後輕柔地舔舐那處牙印。
“你要怎麼求我?”

陸允南發現其實秦澤有一點輕微的M。
就像之前,他在GAY吧的洗手間裡把他弄硬了的那次,他其實下手挺重,言語也是惡意居多——又好比現在,秦澤被他這麼慢慢折磨著,居然靠在他身上,呼吸急促起來。
不是被嚇的那種,而是帶點甜膩的……沒法克制的那種。

秦澤似乎也認識到這一點。
他微微弓下身去,羞恥得終於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他完全沒法理解為什麼陸允南要這樣,只覺得委屈得要爆了。但是他現在在懸崖邊上,腿軟得要命——只要陸允南一鬆手他說不定就要摔下去。
“你怎麼能這樣……你、嗯啊……”
陸允南輕輕吮吻著他的後脖頸,愈發用力地抱緊他,秦澤感到一種非常滿溢的疼痛、混合著炸裂般的酥麻從接觸的地方傳來。他被身後的懷抱緊緊勒著,恐懼和依賴都帶來了更大的興奮。
陸允南的嘴唇擦過他的皮膚,然後停靠下來。

“……你說,你喜歡我。”
這聲音幾乎貼著耳邊,像一道驚雷砸進秦澤腦子裡。

他沒法控制自己,他快要跌下去了。
陸允南把人死死地撈住,靠在他耳邊,他的嘴唇接觸到哪裡,秦澤就躲開哪裡。陸允南看到他像是崩潰了一樣,一邊口齒不清地說“不要”,一邊又放聲大哭,眼淚從通紅眼眶裡湧出來一直流到下巴上。
“快說,快說我就放你進去。”
“我……你……”
陸允南親親秦澤的耳朵,他縮起來抖。
“重來,乖。”

“我喜歡你……”
秦澤一哽一哽地說,然後像是放棄了一樣,哭得斷斷續續地說,“我喜歡你,陸允南……我喜歡你。唔……我本來就喜歡你……”
他抬起一隻手來揉眼睛,像小孩子一樣。

陸允南心頭一跳。
他拉著秦澤往裡站一些,讓他靠在旁邊的山岩上,陸允南伸出手給秦澤抹了抹眼淚,秦澤微微垂下眼睛,輕輕抽著氣。
“你說你本來就喜歡,什麼意思?”
秦澤這時候緩過些神了,甩開陸允南的手,胡亂擦擦眼淚就往回走。
陸允南猛地把他扯回來。
“操——你他媽到底怎麼回事?!”
秦澤破口大駡,一邊罵一邊不可遏制地抽噎幾下,看起來一點也沒威脅力。陸允南看著他紅腫的眼眶,有點無奈地“噗”笑了出來。
“你笑個屁——”
“小傻子,你以為我把你拉上來,就是特意來嚇你啊?”
秦澤眼神慪氣,滿臉“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

陸允南捏捏他的手,輕輕往回拉了下。
“你過來看。”
秦澤不樂意,陸允南就牽住他的手轉身,自顧自往遠處看了看。
“我以前有段時間,覺得自己窩囊透頂,活著真沒意思。我那時候喜歡爬山,有一回,就發現了這個地方——我在這兒坐了一下午,突然就覺得,糾結著我那點破事的自己真是傻透了。”
秦澤猶豫了一下,然後乖乖被他拉到懸崖邊上。
陸允南從後面把人摟著,下巴擱在肩膀上,恐怕是剛剛嚇得狠了,秦澤又輕輕抖了一下,但是陸允南這回抱得很緊,也沒有什麼多餘的舉動,他慢慢也平復下來。
然後鼓起勇氣看了一眼前面——

懸崖之下,是綿延無際的綠色海浪。
森林仿佛無盡的海浪,從極遠處漫延而來,陽光照亮向陽的那一面,那綠色鮮豔無匹,仿佛即將就要燃燒。風吹過時,綠浪湧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更遠處,是淡淡的遠山輪廓。
山下有隱隱綽綽的村落人家,此時是正午,一縷縷炊煙垂直飄起,一直升到半空中才散開——因為離得太遠,只讓人覺得眼前一片開闊,而遙遠的村莊靜謐安寧,令人心中平靜。

並不是多麼特別的風景,但是秦澤卻靜靜看了好一會兒。
他半側過身來,看到陸允南的眼睛,陸允南飛快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秦澤臉一紅,但是沒有躲開。陸允南忍不住又問。
“你剛剛說你本來就喜歡,什麼意思?”
秦澤臉更紅,有點凶巴巴地扭過頭。
他確實悄悄喜歡陸允南挺久了,說不清是從他一開始勾搭秦安的時候、還是後來整天逗著自己玩兒的時候開始的——不過他自己也是最近才意識到,還沒來得及把小心思藏起來,就這麼被人暴力揭穿了。
陸允南看他神色,一個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掐掐秦澤的臉,秦澤皺著眉毛、扭頭躲開。
“那你說,你要當我男朋友。”
秦澤猶豫了一下。陸允南立刻沉下臉,用膝蓋輕輕頂了一下他的屁股,故意擺出不高興的樣子:“怎麼,你不願意?”
“不、不是……”
秦澤低下頭,表情有點小委屈,“我怕你……不是,你肯定要失望的。”
陸允南都氣笑了。
“你說什麼呢——我徹夜不眠照顧過你,我被你當眾毆打過,我上次還被你吐了一嘴……都這樣了我還沒嫌棄你。你說說,你還能幹出什麼事兒來?”
他越說,自己都越覺得不可思議。

秦澤被他說得一臉窘迫。
他現在有點後悔自己剛剛猶豫了一下了,但是現在要他再開口,又特別不好意思。陸允南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糾結什麼,笑眯眯地催促說:
“快說,說要我做你男朋友。”
秦澤臉頰通紅、聲音顫抖地說:“請你……請你做我,男……朋友。”
他一邊說,一邊感覺自己頭皮都炸開了。

陸允南輕聲笑了一下,低下頭去吻他。
秦澤整個人僵硬地被捧住後腦勺,嘴唇被舔舐、吮吸,只聽到自己越來越轟鳴的心跳,震得腦海中快要空白。陸允南貼著他的嘴唇,輕聲說:“你放鬆一點。”
秦澤緊張得抖了抖:“我怎麼——!”
他沒能說完,陸允南吻得太凶了,他的舌頭靈巧有力,舔舐過秦澤口腔的每一處,這讓秦澤有種錯覺,仿佛自己已經被打開了,他吮吻、撕咬到自己身體的深處,撩起一陣陣酥麻和瘙癢——秦澤被這種幻想激得渾身顫抖,都有點站不穩。
陸允南聽到秦澤喉嚨裡發出軟弱的哼聲,他攬著他上前幾步,擠在岩壁前面。

“怎麼?……發騷了?”
陸允南低聲一笑,一瞬間的羞恥和屈辱讓秦澤興奮得渾身發麻。他早就蓄了一眼眶的生理淚水,這一刺激,眼淚撲簌掉下來一滴,他自己都覺得挺丟臉,趕忙抬起袖子來擦掉。
陸允南看著秦澤擦眼淚,表情又像哭又像笑的。
“你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啊。”
“——我才不高興!誰高興了。”
秦澤猛地板起臉,但是沒有忍多久,就開始卻紅著眼睛抿嘴笑。他笑得又傻又可愛,哪兒還有一點剛剛見時的高貴冷豔——左臉頰上甚至浮現出一個小酒窩。

陸允南想起來,之前他們認識沒多久時。
那時候他看到秦安整天笑得小酒窩露出來,還奇怪,怎麼從來沒見到秦澤也有。現在他知道了,是因為他還真沒看到這大兔子這麼開心地笑過——要麼就是在凶巴巴炸著毛,要麼就是一抖一抖地哭唧唧。
……但是,不管怎樣都太可愛了。


【Chapter 14】

“怎麼樣,還往上爬嗎?”
秦澤臉上還帶著親吻後的潮紅,眼眶泛紅。陸允南捏著他下巴,拇指在他的下嘴唇上掐了一下,秦澤輕哼了一聲,別開臉。
陸允南笑了笑,下身貼在他身上緩緩磨蹭。
“……還爬嗎?”
秦澤目光有點失神,顫抖地說:“……爬。”
他剛剛說出口,就劇烈地抖了一下,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了陸允南的衣袖。陸允南頂著膝蓋,變換著角度地輕柔碾磨,秦澤閉上眼,無聲地張開嘴。

陸允南湊過去,輕輕舔了一下秦澤的牙齒。
秦澤鼻腔中發出一聲又像哭又像舒服的哼聲,他抿起嘴,但是陸允南從唇角吮吻下去,一直經過下巴、到頸側,然後咬了咬他的鎖骨。
“好鹹。”
這爬了一路的山,怎麼可能不鹹。
秦澤被這話說得羞恥得不行,陸允南又用舌頭頂他鎖骨上面的小窩,他一用力,秦澤就脊背一彈,後腰發軟往下滑去。
“不……行!我不……”
他夾緊雙腿,但是很快又顫抖著鬆開。

沒有辦法,他已經完全硬了。
褲襠緊繃著,有點疼,但是陸允南那麼緩慢地撩動,又讓他興奮得不行。越是發硬就越是疼,但是疼痛又帶來另一種令人戰慄的興奮。這幾乎讓人有種錯覺,似乎疼痛和快感本來就是不分彼此,正如被鞭撻時那種火辣辣的酥爽。
秦澤看到陸允南抬起頭,雙眼近在咫尺。
不知道哪裡來的衝動,他哆嗦著微微張開嘴來索吻。陸允南猛地將人吻住,秦澤喉嚨裡“嗯嗯”地哼著,嘴唇分開時大口喘氣,然後又被堵住。
“哈啊……我忍不住……唔!”
他剛伸手摸到下面,陸允南就狠狠咬了他一口。

幾乎是兇狠地拉下拉鍊,陸允南把他的陰莖掏出來,在手裡左右晃了兩下。
“呃啊……哼……”
秦澤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嘗到一點鹹腥味。
他察覺到陸允南並不高興,但是他已經忍不住了,陸允南卻只是抓著那個東西很虛地撫摸了幾下,他就隨著那撫摸、挺著腰不住地顫抖。
“你怎麼這麼騷。嗯?”
陸允南手指點了點,把液體黏糊糊地抹在龜頭上。
秦澤失神地抬起頭、親了親他的下巴,聲音軟弱無力:“我不騷……我忍不住了,你摸摸它……嗯……我不騷。”
他抖著抖著,突然用力抽一口氣。

陸允南手裡動了幾下。
他一邊擼動,一邊另一手扯開皮帶,把自己頂得很不舒服的陽莖也掏出來,他把它貼在秦澤的上面,然後包覆住兩個,前後摩擦起來。
貼在一起的時候,才覺得對方燙得快要爆炸。
呼吸都交融在一起,手裡的動作忍不住變得激烈,秦澤急促地哼了幾下,然後他的手被抓過來,握在那個地方,陸允南低聲笑了一下,貼著他的唇角開口。
“……你有什麼感想……嗯?”
秦澤表情掙扎了一會兒,然後眼眶濕漉漉地眯起眼。

陸允南用臉頰靠過去,蹭掉他額頭上滴下來的汗。
“我比較大……你給不給我操?”
秦澤晃了晃腦袋,陸允南騰出一隻手,擰著他下巴抬起來。秦澤已經有點無力回應他了,他發出急促的喘息,陸允南用手指掰開他的嘴唇,他就喘出了幾聲聲音。
“……媽的,快說。”

“——給不給操?”
陸允南手指用力探進秦澤的口腔中,壓住他的舌頭。秦澤表情痛苦了一瞬,然後他被擠壓著舌頭,口齒不清地說:“給……給操……”
他一邊說著,一邊靠在了陸允南身上。
他渾身顫抖了一會兒,陸允南才發現手心裡濕了一片,秦澤居然一邊說著“給操”一邊射了。射完之後他抬起頭,陸允南看到他臉頰泛紅、雙眼迷離,頭髮被汗打濕在臉上。
陸允南哼地一笑,晃晃自己還硬著的那玩意。
“怎麼辦,老子還沒射呢……嗯?”
秦澤還懵著神,半硬的性器垂在外面,陸允南用自己的敲了敲那兒,說,“你說吧,怎麼辦。別不動彈啊——要不你舔舔怎麼樣,想舔嗎。”

秦澤猛地回過神來。
他原本臉就很紅了,現在更是徹底紅透了,也不管那兒還沾著液體呢就往褲子裡塞,陸允南“哧”地笑了一聲,秦澤覺得血直往頭上沖。
“我問你呢,要不要舔。”
秦澤猶豫了幾秒,然後貼著陸允南的腿蹲下去,手扶住硬著的那個。
然後他張開嘴,在頂端上面嘬了一口。

陸允南差點給他嘬射了。
——不是吧?!
他震驚了,原本是說著玩玩的,沒想到這大兔子當真了,還真給他舔了起來。雖然心裡已經在瘋狂咆哮,但是陸允南身為一代衣冠禽獸,瞬間穩住了情緒,並且順勢就這麼愉快地接受了現狀。
他扶住秦澤的後腦勺,輕輕往裡面頂了幾下,頓時爽得頭皮炸裂。
“怎麼樣,好吃麼?”
陸允南惡意笑了一下,“上面還有你自己的精液。”

秦澤頭皮一炸,“啵”地吐出嘴裡的東西。
他剛剛是一時衝動,現在才覺得羞恥得不敢抬頭看,陸允南拍拍他的臉,然後手扶著那裡又輕輕在嘴唇上頂了頂:“乖,再舔舔。”
秦澤臉紅得要滴血,發著抖伸出舌頭,輕輕吮了一下。

陸允南嘴裡“嘶”一聲。
媽的,這小東西太會玩兒人了,明明純情得要命,卻只撩得人血往頭上湧。秦澤又顫抖地在龜頭上左右舔了幾口。陸允南擰住他的臉,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掐下去。
“你特麼……給我用點兒力行不行。”
秦澤張開口,陸允南立刻往他舌頭上頂過去,“舌頭含進去舔!對,吮一吮……嘶!牙、牙給我收起來。”
秦澤聽話把整個陰莖含了進去,由上至下吞吐了一下。

“——臥槽!什麼東西。”
陸允南整個抖了一下,猛地把人推開一些,手掐著他下巴抬起來。然後他就看到秦澤微微張開的嘴裡,舌頭上一個小金屬球閃閃發亮。
……舌釘!!
陸允南瞬間哭笑不得。
他這是撿到了個什麼禍害啊!口交的時候,感覺特別奇怪,像是被含了個什麼東西貼在那上面蹭,有點彆扭,但是又帶著不可言喻的爽,簡直爽爆了。
他抹了抹秦澤的嘴唇,嘶啞說:“你這個舌釘打得好。”

秦澤愣了一秒。
然後他反應過來,頓時羞恥感爆棚,氣鼓鼓地丟開手裡的東西,下一刻就被彈回來打了一下臉。陸允南哈哈笑了兩聲,用濕漉漉的龜頭在他臉頰上輕輕滑動。
“……你是想要我射在你臉上嗎。”
秦澤被他這污言穢語激得一個激靈,陸允南又用手扶著陽具,輕輕戳刺他的嘴唇,帶點鹹腥的粘液順著唇縫滲進去,“還是射在你嘴裡。嗯?”
秦澤心臟狂跳,直著腰顫抖。
他覺得自己簡直沒救了,竟然會覺得嘴裡不住地分泌唾液。他靠上去,捧住那個熱乎乎的東西,大腦發暈地含住它,深深淺淺地吸了幾口。
他是真的覺得新奇得要命,因此反應也大了些。

“嗯……唔、哼……”
陸允南聽著他喉嚨裡的哼哼,卻是整個人都快瘋掉!他突然按住秦澤的腦袋,往舌根裡面狠狠頂了好幾下,直直插到他喉嚨口。
秦澤果然止不住地幹嘔起來,眼眶濕潤。
“操!你是不是要我幹死你。”
陸允南狠插了幾下之後又慢下來,感覺到秦澤口腔裡不受控制地吞咽,舌頭就柔軟而有節奏地包在上面舔動,讓他爽得抬頭喘了幾下。
“哈……摸摸下麵的蛋。”
秦澤抬起一隻手,有點不穩地扶住陰莖下面的囊袋,用手掌換著角度撫摸、揉弄起來。他口交技術青澀得堪稱基本沒有,但是手淫就不一樣,畢竟大家都是男的,怎麼弄舒服都一清二楚。
陸允南呼吸急促起來,捧著他後腦勺速度加快。

他這一變快,秦澤就有點受不住了。
因為嘴裡含著個大東西,而且還在瘋狂地進進出出,他幾乎沒法呼吸,只被頂得不住地發出求饒的“嗚嗚”聲,生理淚水又蓄了一眼眶。
陸允南最後又猛頂了幾下。
正頂在口腔最深處、上顎盡頭的軟肉上,秦澤忍不住鼻子一酸,跟情緒毫無關係的眼淚湧了出來。與此同時,陸允南抵著他喉嚨口抽插幾下,射了出來。
秦澤正在下意識吞咽,不小心就咽下去幾口。

陸允南剛剛射完,正在呼哧呼哧地爽。
突然他看到秦澤臉上閃過一絲反胃的徵兆,他突然想起某次可怕的接吻經歷,瞬間——也顧不上回味了,連忙把那玩意兒抽出來,用手甩了一甩,然後用手捋過去擦掉上面的液體。
秦澤彎下腰去,嗆得咳嗽幾下。
乳白色粘稠液體就從他嘴角淌出一些……剩下的也都被他吐出來,第三聲的吐。陸允南大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也是淡淡的苦逼。

如果秦澤真的在剛才吐出來,陸允南覺得自己大概會痿。
為了今後的性福著想,他決定大大減少口交的次數,接吻時也點到即止——他已經不敢想像那種酸爽的滋味了,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全世界最苦逼的S,簡直非他莫屬。


【Chapter 15】

兩個人各射了一次,心照不宣地點到即止。
陸允南雖然禽獸,但是還不至於就這麼在野外那啥到最後一步,尤其他剛剛把大兔子吃到口,第一次嘛,還是別留下這麼重口味的回憶了。
他把褲子拉鍊拉上,看到秦澤扭頭往山洞裡走。

“你等等我……”
秦澤慢下了些腳步,耳根通紅通紅的。
陸允南噗嗤一笑,跟上前去,一手攬著他的腰往前走:“……害羞啊?”看到秦澤一臉暴躁地扭頭,哪裡還有一點溫順的樣子,他又笑,“你說你,是傻到什麼地步才會覺得自己沒優點的?”
秦澤一愣:“你說什——”
“我覺得你真可愛。”
陸允南貼著秦澤的耳朵蹭了一下,感覺上像是親了他一口。
秦澤猛搓耳朵,大步往前走。

大概是男人在性欲得到滿足之後,大腦就會進入一種一本滿足和胡思亂想參半的天馬行空境界,陸允南腦子裡有許多念頭瘋狂亂轉,最後停留在一個最讓他耿耿於懷的上面。
他惡狠狠地問:“你對你哥怎麼那麼死心塌地啊。”
“……?”
秦澤扭過頭,表情明顯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陸允南陷入了糾結。
不論是自己憋在心裡耿耿於懷,還是承認自己居然吃人家親哥哥的醋,好像都有點丟臉……他想了一會兒,有點不高興,於是伸手一擰秦澤的大腿。看到大兔子猛地跳起來,紅著眼睛瞪自己,陸允南才覺得心情好一些。
“你對秦安也太好了吧。”
陸允南輕哼,“他說什麼都百依百順的。”

秦澤怔了怔,然後表情有點猶豫。
陸允南心想自己這問題是不是嚇到人家了,乾咳一聲,結果下一秒秦澤抓了抓他的手,表情掙扎,聲音努力冷靜地說:“因為……因為秦安從小就特別照顧我,他、他是我親哥哥……你不要不高興。”
好幾秒,陸允南才反應過來。
他這意思不就是——我雖然對我哥好,但請你一定相信,我超喜歡你,你千萬別吃醋——嘛!這表白純情得要命,陸允南感覺自己快炸了。

秦澤看他沒反應,心裡卻越發沒底。
他遊移了兩秒,又硬著頭皮說:“你、你不知道吧,秦安他有一隻耳朵是聾的……另一隻也不太好。”
陸允南一驚,他還真不知道。
“那個是初中時候,護著我,被我爸打的。”
秦澤咬著牙,臉上露出一種混合了難堪和難過的神色,“你聽過貝多芬吧……雖然沒那麼嚴重,但是這種事,對我們來說還是挺……那個的。”
陸允南被這個消息砸得有點反應不過來。
——秦安居然聽力不好?!平時完全沒看出來啊,而且居然還是被他爸打的……這是家庭暴力還是後爹虐童啊?陸允南震驚,腦中已經幻想出一場家庭倫理狗血大劇。
“噗。”
結果秦澤先笑了,就是笑得不是那麼高興。
“我爸也不是故意的,他也很後悔。”

陸允南看到秦澤強顏歡笑的那小模樣,就心裡刺癢癢。
“你爸經常管教你們?”
“算是吧。”
秦澤扭過頭,踢了踢腳下的一個小石包,“我小時候,我們家家教很嚴的。秦安從小就特別好,學習上進,嘴又甜,特別討老師同學喜歡……我爸媽也特別驕傲,逢人就說,我這個兒子以後要上清華的。”
“……我就不行了。秦安越是好,我就越是什麼都做不到。剛上小學那會兒,我爸還經常批評我,叫我和哥哥學學。後來連批評也沒有,都不管我了。”
陸允南聽得心裡不快,忍不住牽過秦澤的手,放在到嘴邊用牙咬了一口。
“——嘶!你幹嘛!”
陸允南笑了笑:“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那時候最喜歡上音樂課。”
秦澤臉色泛紅,“因為只有音樂老師會誇我。音樂老師也很喜歡秦安,她經常叫我們兩個一起上去帶小朋友們唱歌。只有音樂課上我跟秦安能站在一塊兒。
“我們小學上音樂課,老師都是彈風琴的……風琴你知道吧,就是那個聲音嗡嗡嗡嗡的那個。”
陸允南其實根本不知道,但是還是配合地點點頭。
“然後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學校裡買了幾台鋼琴。我下課之後偷偷去瞎彈,真好聽啊,叮叮咚咚的,比風琴好聽多了。後來我被老師看到了,她也不批評我,還教我彈了《兩隻老虎》。”
秦澤笑起來,好像是那個剛學會了《兩隻老虎》神氣十足的小男孩兒。
“我想學鋼琴,可是我根本不敢跟我爸媽說。”

陸允南說:“那你後來怎麼學到的?”
“因為秦安也想學。”
秦澤又低頭去亂踢地上的小疙瘩,聲音倒是很平靜。
“秦安拉著我去跟我爸說,然後我們被罵了一通回來了。我特別難過,結果秦安一聲不吭就跪地上了,我拉他他也不起來,我爸說讓他跪,讓他跪到明天早上就醒了。
“然後半夜,我爸從房裡出來說,要學可以,但是只能一個人去學。”
陸允南心裡有了不妙的預感。
“我們家那個時候家裡條件也不好,家裡兩個小孩,都是男孩子,我爸媽平時生活都很節儉的。我沒想到,才過了幾天我爸就買了一架鋼琴回來,那時候一架鋼琴多奢侈啊,我跟秦安都樂瘋了。我爸就很嚴肅地跟我們說,如果學不好,就讓我們出去睡大街,自己要飯還鋼琴的錢。
“然後秦安就去學鋼琴了——等他從老師那兒回來,他再來教我。這麼學了好幾年,一直到初中,到秦安他不想學鋼琴了為止。”

陸允南盯著秦澤的臉。
他們現在還在山洞裡,只能借著昏暗的光線看清這個人鼻樑的線條,還有下嘴唇的一點弧度。再上面,隱隱綽綽的一小片陰影大概是垂下來的睫毛。
……大兔子真好看。
陸允南早就知道,甚至在他還看不順眼這人的時候就知道。他抬起手,撫著他的眼球按了一下。秦澤“嘶”一聲避開頭,氣惱地抬頭來看他,眼珠上隱約映出一層水光。
“——你又幹嘛?”
陸允南一笑,輕聲說:“我在聽你說話。後來呢?”

秦澤被他莫名其妙的笑弄得臉皮發燙。
他揉了揉被摁痛的眼睛,倒是忘了再生氣:“後來……後來上初中之後,忘記什麼原因了,秦安他突然迷上架子鼓,他要去學打鼓。”
“我家裡當然不肯給啊,我爸氣得差點把鋼琴砸了,我媽也覺得那種小流氓的東西有什麼好學的。秦安拗了兩禮拜,最後我爸說,要麼鋼琴、要麼打鼓,還是只能選一個,要他和我商量好了再來。
“秦安當時都氣死了,說弟弟又不想學打鼓!後來吵上火了我爸就揍他,揍了一晚上,我那時候特別害怕他被揍死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有點賭氣,臉頰就有點鼓。
“……最後我就答應去學打鼓了。”

陸允南:“……”
他有點兒不知道說什麼好。
說實話,他對秦澤的第一印象是在舞臺上打鼓的兇悍樣子,雖然那時候覺得不那麼對自己胃口,但確實是個帶勁的美人不假。加上,他現在看到大兔子的真面目,倒是覺得平日裡那個凶巴巴的樣子可愛的要命,越凶越讓人想掐一把。
……沒想到這第一印象也是摻了水分的。
“那你現在怎麼打鼓打得挺歡的?你唱歌不是挺好的嘛。”
秦澤抬眼瞟他一眼,小眼神跟鉤子似的。

“我們初二那年組了個小組合唱歌,在學校參加了幾次演出,還到別的學校表演過。後來老師送我們去市里比賽,拿了個金獎,要往省裡送的。
“去省裡比賽來回要一個多月,要是表演得好,說不定還要更久。
“我們當時初三,而且快要期中考試了,雖然學校說會給我們成績打優秀,但是大概會影響幾個月之後的中考,我家裡當然不讓。”
秦澤深吸一口氣,笑著吐出來。
“我小時候其實挺羡慕秦安的,說直白點,可能是有點兒嫉妒。他惹的事兒一點都不少,他能前一天被我爸揍得嗷嗷叫,第二天又活蹦亂跳,誰都喜歡他、誇他,我爸媽都把他當成驕傲。大家都是一個爹媽生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陸允南想說點什麼,但是被秦澤拍了拍胸口打住。
秦澤有點不好意思地搓臉,他感覺自己這喋喋不休了好半天,不知不覺簡直快把家底全抖出去了,一時羞恥感爆棚,嗓子眼裡卡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他乾咳一聲,打算就這麼截住話題,陸允南卻貼著他的耳邊低聲笑,呼吸若有若無地灑過來。
“你這個笨兔子。小傻子。”
他笑的時候胸口微微起伏,說話聲音又低沉又溫和。

秦澤對前半句那個“兔子”完全摸不著頭腦,但他能聽出來陸允南這話說得無奈而寵溺,而且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一隻手一直被陸允南握著,手指上還留著之前被咬了一口的觸感,微微刺痛發癢。
大概是這山洞裡太昏暗,誰也看不清誰,他只覺得一種無法描述的熱流從頭頂澆灌下來,燙得他心口發漲,無法遏制地顫抖。
如果自己是個兔子——
秦澤想到陸允南那句低聲的“笨兔子”,不由羞恥萬分,但是腦中瘋狂聯想,如果是個兔子,大概現在被那一隻大手從頭到尾地撫摸下來。
——已經渾身癱軟,無法再掙扎了。


【Chapter 16】

秦澤腦子裡渾渾噩噩地想,沒想到陸允南真的伸手來摸他。
那手一點都不溫柔,重重地按在他的後腦勺上,然後從髮絲間滑下來,覆蓋著他的後脖頸。秦澤被一把按在了陸允南胸前,他渾身滾燙,但是心裡卻一片溫暖熨帖。

初中那時候是秦澤最不願意想起的一段回憶。
他一直缺乏自信,對秦安又敬愛又羡慕,還有一些怨懟,怨他為什麼那麼好,讓自己常常心酸于父母的偏心偏愛,卻又知道這都是應該的。秦安本來就好,跟他自己完全不一樣。他嫌棄自己窩囊,又努力想找點什麼值得驕傲的東西,唱歌是其中一個。
——所以那一次,他堅定信念要和哥哥走在一起。
他想去參加比賽,他要拿獎。

“我頭一回跟著秦安一起和我爸拗,我爸氣壞了。”
秦澤用手揉揉鼻子,笑了一下,“以前都畏畏縮縮的窩囊兒子突然也來反抗他,他氣得都不管秦安,就來一心揍我。我那時候也是熊,以為我爸媽真討厭我,說了好多傷人的話。”
“最後我媽都害怕了,護著我,我爸把褲腰帶解下來抽,後來激動得褲子都掉下來了,他就穿著褲衩抽。”
秦澤自己先笑起來。
“秦安是來攔我爸的,我爸當時氣昏頭了,一個巴掌摑他頭上,正好摔出去又磕在旁邊桌子角上,當場血流一臉,瞬間誰都嚇醒了。送去醫院,醫生說再歪一點兒碰到太陽穴,可能人就沒了。”
“秦安腦震盪在醫院躺了幾天,醒過來之後一個耳朵就開始不太靈光,當時我們家在小縣城,醫療條件也很差,治了半個月沒見好,後來直接就聾了。

之前有多少怨言,後來就有多少愧疚。
母親哭著給人家醫生磕頭,說自己的兒子從小是個音樂小天才,不能落這個殘疾。父親也抹眼淚,那麼凶的一大男人頹廢得頭髮花白,從那之後就再沒攔過兩個兒子搗鼓那些東西——可是那又有什麼用。
秦安把助聽器砸爛,不准任何老師同學來探望他。
他性格開始陰晴不定,有時候對誰都歇斯底里、大發脾氣,有時候又會溫柔地拉著秦澤的手,跟他規劃未來——他們以後要從家裡搬出去,開一輛車,吃穿住行都在車上,全國各地開到哪裡唱到哪裡,誰也不能再來阻礙他們兩個。
秦澤對他訴說的未來,只感到恐懼。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發現自己再也不能唱歌了。
——準確說是不能喝秦安一起唱歌。他只要站在秦安身邊,就覺得渾身發冷,心臟狂跳,喉嚨像被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秦安一定失望透頂。
他只有一隻耳朵有聽力,聽起來不算什麼,但是無論是生活還是演唱都有很多常人無法理解的困難。細微的節奏、音色、還有總是把握不准程度的嗓門,這些他都咬牙一一改正過來,平時的生活裡也堅決掩飾成和常人無異。
結果害得他失去聽力的人反而邁不過自己心裡的坎,比他懦弱,比他矯情,秦澤對這樣子的自己愈發嫌惡。
他再也沒法和秦安並肩而戰——只有站在他身後,他才覺得呼吸變得輕鬆;只有拼命為他做點什麼,他才能克制住一點自我嫌棄。理智上他知道自己沒有惡意做錯什麼,但是無論是曾經對秦安又愛又恨的羡慕,還是自己健全的身體,都在潛意識中讓人自慚形穢。

秦澤知道自己這輩子大概就是這樣了。
如果秦安能飛一千米,他大概只能飛五百米,不是他做不到更好,只是他做不到比秦安更好。無論是小時候的能力使然,還是如今的心理因素。
——他比秦安晚出生五分鐘。
從出生開始,他就是註定落在後面的那一個。

陸允南聽他講完這些,沉默了十幾秒。
之前他也一直安靜地聽著,秦澤沒覺得哪裡尷尬,現在他剛剛講述完一大堆自己都嫌棄的事,他還是這麼沉默著,這就讓他心裡開始沒底起來。
他都快自己把自己嚇哭了,陸允南才突然笑著拍一把他腦袋。
“傻兔子,你又瞎想什麼呢。”
秦澤又聽到他口裡那個莫名其妙的兔子:“……什麼兔子不兔子的。”
“說你呢啊,一有風吹草動就自己嚇自己。”陸允南手指掐著他下巴搖了搖,然後去抹他的眼睛,笑道,“眼睛還紅通通的,不是兔子是什麼。還啃了我的‘胡蘿蔔’,‘胡蘿蔔’好吃吧。”
“……”
秦澤覺得自己剛剛的一腔熱情都喂狗了。

眼看著大兔子快氣得跳腳了,陸允南及時又開口:“其實我剛剛在想我自己。我和你正好相反,我從小就在為自己的優越而煩惱。”
秦澤:“……”
“是真的。”陸允南笑彎了眼角,“我家裡有錢,我從小生活無憂,腦子也好,念書念得特別優秀,大概就是小朋友眼裡的別人家孩子。”
“……你是想讓我打你嗎。”
秦澤虎著一張臉。

陸允南笑容淡了一些:“但我不高興。你說的那些父親的管教,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我爸別說揍我了,連見我個面都很少。他有時候打電話給我關心我的學習,但是恐怕連我念什麼學校、上幾年級都不知道。”
“我小時候就希望我爸能揍我一次,至少說明他記得我。”
秦澤有點兒傻眼。
他臉色漲紅,低下頭為難地想了想,鼻尖在陸允南胸口的襯衫上蹭了幾下,明顯在開口抱歉和尷尬中遊移。陸允南捏一捏他耳垂。
“你又多想了。小的時候我還有點兒小心眼,現在早就看開了。”

秦澤說:“沒想到你還是富二代啊。”
“是啊。”
陸允南說,“我小時候覺得自己有那麼個有錢的老爸真是太慘了,因為無論我多努力,多被人羡慕,別人還是會說,看吧,有錢人就是好。我自己也覺得,就是這樣,反正我有的又不是我自己的東西,真正想要的卻又一樣都得不到。”
他看著秦澤亮晶晶的眼睛,認真地笑道:
“所以,你也別在意那些沒法改變的東西了。你生在哪兒,現在是怎麼個人,這些都是你自個兒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的。好的、壞的,少了哪一樣,你都不能是現在這個你,站在你面前的這個人,也不會是我。
“——你說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秦澤傻了,微微張開嘴,被他說得心口鬆動。
“再說了,你至少比我有能耐。”
陸允南眼神帶點兒調侃,開始瞎扯,“至少你的路是你自己走的,你再怎麼覺得自己窩囊,至少是自己有本事爭取來的。哪像我啊,都是靠爹吃飯的,我哪兒比得上你啊——你不會嫌我吧。”
秦澤被他這一番歪理折服,終於破涕為笑。

兩個人甜甜蜜蜜手把手,互訴衷腸了好一番——
這時候才想起來,他們還在洞裡呢。

一邊往外走,陸允南一邊說:“對了,我跟你說個很獵奇的事兒。”
“……什麼啊?”
“喬以津,喬以津你熟吧。”
秦澤臉色一變,小心翼翼抬頭看陸允南,然後發現陸允南正朝他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繼續道,“你知道嗎,那個傻逼就是在這個山洞裡破處的。”
秦澤:“……噗!!”
他震驚得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個狗吃屎。

——臥槽破處?!
——是他想的那個破處嗎!!!!

“你不要這麼看著我啊,跟我沒關係的。”
陸允南拉著秦澤的胳膊,心滿意足地欣賞他震驚而扭曲的臉。
“我們大學時候——還有另一個人,也是GAY——我們三個平時關係很好,經常出來一起爬山野營什麼的。然後有一次來這兒爬山,突然下大雨,山上有點兒滑坡,我就跟他們倆走散了。回頭第二天我帶人上來找他們,發現他們倆哪兒不對,一細看——我的媽啊,那身上。你懂的吧?”
秦澤手上一緊,聽得面紅耳赤。
“所以我跟你說過,喬以津他很變態的。”陸允南不遺餘力地抹黑著男朋友的前任,非常非常沒有負罪感,“你千萬要離他遠點啊,知道嗎。”
秦澤趕忙胡亂點點頭:“唔……嗯,嗯。”

兩個人高高興興下了山,開車回家。
開到秦澤家樓下,秦澤看了一眼面綻桃花的陸允南,猶猶豫豫地邀請他上去坐一坐,沒想到陸允南瞬間就欣然同意了!秦澤只好硬著頭皮帶他上去。
他現在萬分慶倖秦安不在家。
但是下一秒,大腦又開始瘋狂轉動,如果秦安在家的話,大概說好的坐一坐就是真的純潔的坐一坐,但是秦安不在家,萬一有人在山上射了一次之後覺得不夠,想要一射再射怎麼辦!
——簡直、簡直不能細想!

秦澤抖抖地把鑰匙插進鎖眼裡。
他看著鑰匙沒進鎖孔的小縫中,旋轉了一下,竟然沒節操地覺得有點羞澀,後腰就有點發軟。他還沒來得及拉開門,就聽到身後輕輕笑了一聲,陸允南靠上來用某個不能細說的部位蹭了蹭他的屁股。
“你想到什麼了,嗯?小騷兔子。”
秦澤被他吹氣吹得都快炸了,正準備正兒八經打開門——

“——哐!!”
門突然從裡面撞開了。

秦澤被推得一個趔趄砸在陸允南身上,陸允南也嚇得夠嗆,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沒栽下去,然後兩個人呆若木雞地看著一個人奪門而出。
喬以津跟他們倆大眼瞪小眼。
秦澤瞬間想到陸允南之前說的,關於“破處”的驚人八卦——他下意識忘了奇怪這人怎麼在這兒,開始瘋狂打量“非常變態”的前男友,然後震驚的看到他臉色泛紅,脖子上掛著一個巨大、兇殘的牙印!
——上面還糊著口水一樣可疑的亮晶晶液體。
“……”
臥槽!非常、非常的不能描寫!


【Chapter 17】

喬以津也略震驚。
他看到自己前男友嬌羞地倒在好基友懷裡,兩個人都有點衣冠不整臉紅氣喘的樣子,仿佛正從什麼地方激烈地大戰回來——而且都正在用一種非常高深莫測的目光看他。
“你們幹嘛啊?”
他自己剛問出口,就臉色一黑,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脖子。

屋裡有腳步聲追出來。
“媽的。”
喬以津暗罵一聲,直接扭頭就從一邊的樓道跑了,秦安抓著一隻拖鞋“砰!”地摔開門,本來還打算追出去,但看到自家弟弟震驚、驚恐的臉,瞬間把拖鞋丟到地上,光著的那只腳踩了兩下套進去。
“我回來啦!”
他滿面溫柔,特別嬌羞可愛。
如果不是顴骨上青了一塊,頭髮淩亂完全是經歷了一番惡戰的話。

秦澤猛地從陸允南懷裡彈出來。
他抓著秦安的肩膀左右看了好幾下,秦安被他注視得心花怒放,更加演技超群地憋紅了眼眶。秦澤頓時感覺自己心疼得快炸了!對某個本來印象就一down再down的死變態,瞬間憤怒值上升到一個不可遏制的高度。
“你怎麼了!怎麼回事?”
秦澤咬牙切齒,“喬以津怎麼在咱們家,他是不是委屈你了。”
秦安本來還拉著秦澤小手準備撒嬌兩下的,聽到他後面一句,卻只是喉嚨裡哼哼兩聲,然後突然沖著秦澤後面笑了起來。
“看什麼看啊你,沒看過親兄弟手把手你儂我儂恩恩愛愛呀?”

陸允南那眼神都快把他們倆的手射出洞來了。
他不高興,大兔子一看到親愛的哥哥就特別沒良心地從他懷裡蹦出去,差點把他推倒。更不要說眼看著那黑心哥哥表情一變再變,眼珠子嘀溜嘀溜轉,偏偏傻兔子還看不出來一個勁給人家瞎操心。
他陸允南跟喬以津那是什麼關係。
——喬以津為人風流冷淡,整天一副老好人的抖M樣子,其實是懶得對誰上心也懶得跟誰生氣,不是真幹了什麼過分的事他基本是懶得跟你計較的。他能被氣得罵娘扭頭就走,那是真的氣得不輕。
而且聽秦澤說了他們以前的那些事,他現在是越看秦安越覺得令人發怵。

然而他這些想法並沒有什麼卵用。
因為秦澤早就高高興興跟著秦安進門去了,走了兩步,突然又回來臉紅紅地跟陸允南說“進來坐一坐呀”。陸允南看到後面秦安正靠在鞋櫃上閑閑地往這邊看,突然就感覺有點牙疼。
最後他只能矜持地表示:算了還是下次吧。然而更加悲傷的是,秦澤一點也沒猶豫,立刻很是以為然地點頭,甚至一點要送他下樓的意思都沒有!
“……”
陸允南油然而生一種蒼涼。

——後來這種蒼涼一發不可收拾。
陸允南深深意識到,對一個兄控,你不能指望他懂你內心千瘡百孔的咆哮,因為,你不能跟人家親哥哥喝老陳醋。
自從有天,秦澤拉著小情人去跟秦安羞答答地報告了一下——
這之後,他和秦澤出去約會,秦安就會經常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他們約會的地點,然後特別熱情地拉著秦澤在前面走,留陸允南在後面,感覺自己仿佛帶了兩個磨人兒子的苦情爸爸。
陸允南咬牙切齒,秦澤也有點尷尬。
最後秦澤都不好意思出來約會了,因為這個三人場景實在是太奇葩了啊!而且秦安特別特別不要臉,明示暗示左耳進右耳出,陸允南激烈廝殺的眼神他也不怕,因為他有一個萌萌的特別好哄的弟弟,並不擔心自己會被吊起來打!
陸允南惡意地想:
這個人一定是自己饑渴談不到戀愛,才幹這種被驢踢的缺德事的。

這種情況持續了兩個月!
兩個月之後,饑渴談不到戀愛的惡婆婆……惡哥哥終於談戀愛了。從好基友那裡得知這個消息時,陸允南震驚了足足三秒,然後猛然想起來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在自己不要臉的極力渲染下,貌似,喬以津此人在秦澤心目中已經完全是一個“抖M而饑渴、重口play、最愛激烈野戰!”的變態了。
“……”
這種問題當然不是自己需要操心的。
苦憋了兩個月的陸允南雄風大振,哈哈哈哈仰天狂笑,雷厲風行破入秦澤家門把大兔子打包扛走,傻兔子全程懵逼,而陸允南一路風馳電掣,感覺沒有惡哥哥的空氣那樣輕鬆!那樣愉快!
至於後來進了家門後——
是怎麼醬醬釀釀羞答答黏糊糊的,就不可多說了。

這之後的某一天。
某個“抖M而饑渴、重口play、最愛激烈野戰!”的變態下班回家,被調教得很嫺熟地走進廚房,不出意料地看到買好的菜已經堆在料理臺上。
十分鐘之後。
秦安“噠噠噠”跑進廚房,把自己吃剩下的半個蘋果塞進喬以津嘴裡。
“快快快,我餓死啦。”
喬以津趕忙用一隻手托住快把他嘴塞裂了的蘋果,啃了一口,又丟還給秦安:“我不是說我這禮拜回來得晚嗎,你餓了自己先吃啊。”
秦安苦巴巴啃蘋果:“我不要啊,我燒得又不好吃。”

秦安在廚房裡到處亂轉。
因為無聊,又餓,就非常不要臉地開始戳喬以津後腰,擰他屁股,特別特別無聊的時候還蹲下去,把他褲子撩起來薅他腿毛。
喬以津:“嘶!你不要弄啊,弄硬了怎麼辦,你又要喊餓了。”
“你可以硬著陪我吃飯啊。”
“那肯定陽痿。”
秦安只好不弄了,搬了個擇菜的小凳子坐在一邊,笑嘻嘻地說:“我以前沒想到,你看起來那麼死變態,還會做飯啊。”
喬以津:“……”
好想打人,他可以打人嗎。
“你以為我是陸允南那個大少爺呢。”
他其實是脫口而出,並沒有刻意抹黑的意思,然而這話落在秦安耳中就完全非常特別十分的驚天動地。他瞬間不高興了,感覺特別吃虧。
“什麼啊,真是便宜他了。”
秦安吭哧吭哧,“我弟手藝可好了,要不然我能給養刁了嘛。”
喬以津對後半句完全以為然。

秦安思考了半天。
“明天,咱們去陸禽獸家裡蹭飯吧,我想我弟了。”說了一句,他想起來自己是個有前科的,立忙補充,“而且我心疼你呀。”
他想了一下覺得完全是個好主意,當即沖出廚房開始收拾行李。

於是第二天。
正是飯點,陸允南在廚房裡騷擾大兔子,撩衣服摸屁股,不時打個啵兒,非常非常的性福。這時候突然聽到門鈴聲,秦澤已經被他騷擾得非常暴躁了,當即趕他出去開門。
陸允南悻悻去開門,然後就看到——
湊不要臉的惡哥哥朝他“嗨”一聲,然後拖著一個行李箱就進來了!他的好基友跟他目光對視三秒,然後摸摸鼻子,也側身從他身邊進門來。
——這都什麼玩意兒啊!
秦澤端著菜出來的時候也很震驚,但是是受寵若驚,當即表示完全不要緊啊請自由地……並且特別狗腿子地加了三個菜!
陸允南覺得,因為懶惰而買了好多菜的自己蠢爆了。

酒足飯飽之後。
秦安他們已經在客房抱被子鋪床了,陸允南悲憤刷碗,跟一邊擦料理台的秦澤惡狠狠說:“這日子沒法過了!我要搬家。”
秦澤猶豫了一下,然後湊過來弱弱地說:
“……你、你不要生氣。”
陸允南心花怒放,瞬間刷碗刷得特賣力,仿佛能夠刷出一朵花來。刷了一會兒,他突然聽到秦澤在旁邊說:“我以前一直以為,有錢人都住大別墅裡,家裡一排保姆和打手,誰還自己刷碗啊。”
陸允南心說我以前確實不刷碗。
但是他抓到了一個關鍵字,問:“你喜歡別墅?”

秦澤沒反應過來。
陸允南笑了一聲,說:“別墅有的呀,你喜歡江邊的、郊區的、還是新城區的?可以搬過去的。”
秦澤這才震驚了:“還真有啊?那你都不……”
“我一個人住別墅,這不有病麼。”
秦澤想了想,確實有病,而且兩個人住別墅好像也很腦殘的樣子,何況——他就一窮苦的小市民,他和秦安的房子都沒還完房貸呢,蹭大房子他已經很惶恐了,蹭別墅什麼的完全不好意思蹭啊,想一想頭都暈了。
陸允南說:“你喜歡我賣你呀。”

秦澤還當他是開玩笑,因為他大概能買得起一個衛生間。
沒想到陸允南甩甩手上的水,靠過來,用涼涼的手掰過他的臉親了一口,然後低聲笑著說:“你可以慢慢還,我跟你簽合同,還個幾十年大概也就還清了。你要是哪天不高興了,跑了,我就帶著合同追著你打官司——你覺得怎麼樣?”
秦澤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
然後他突然反應過來,當即臉爆紅,羞惱地把陸允南從水池邊擠開,十分高冷地讓他走開自己來洗碗。陸允南從善如流,走出去之前不忘摸摸兔子屁股,把洗碗的人摸得整個一抖,後耳根通紅地要來打他。
陸允南幻想了一下兔子尾巴毛茸茸顫抖的樣子,人生圓滿地逃出廚房。

不想去看那兩個不要臉蹭吃蹭住的,他於是走進臥室。
先收拾了一下堆在床上的乾淨衣服,疊好塞進櫃子裡,然後鋪床,陸允南心裡盤算著要不要今晚來個紅燒兔肉十八式什麼的,一邊想,一邊露出邪魅而猥瑣的微笑。突然他看到床頭櫃上壓著一張紙,就順手拿起來看了看。
工工整整的字跡寫著:
廁紙、剃須泡泡、書房窗簾松了一頭告訴陸、週三吃魚……
陸允南樂得扶著額頭笑,也不知道是傻兮兮的“泡泡”二字、還是一本正經的“告訴陸”戳中了那根笑神經,總之他笑得簡直停不下來,像一個神經病!
直到聽到秦澤的腳步了,他才重新又把紙壓在床頭櫃上。

陸允南曾經以為這個人又凶又高冷,像個不討喜的大刺蝟。
後來他才明白,其實他只是只又傻又膽怯的笨兔子,整天惡狠狠地蹦來蹦去、嚇唬你嚇唬他,其實那一身刺都是綿軟的毛毛,戳一戳就要嚇得縮起來,溫柔地撫摸就要在你手下癱成一團了。特別特別好欺負,也特別讓人想揉揉他。
——每天都被萌得心臟顫抖,雞雞很硬。
陸允南惆悵地想。

秦澤推門進來。
“你怎麼了,臉很紅——啊!”
陸允南抓著秦澤兩根手指,放在嘴裡惡狠狠咬了一口,把人家咬得出離憤怒,並且莫名其妙。秦澤甩甩手,但是也沒什麼辦法,只好怒氣衝衝瞪他一眼,扭頭去衣櫃翻衣服準備洗澡。
陸允南舔舔牙,笑而不語。
他覺得凶巴巴的大兔子,一定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兔子了。

—正文完—


【番外·幼稚園表演節】

春田兔兔幼稚園小(一)班,小綠老師正在絕望中。
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表演節了,小(一)班的表演節目是狗血、經典的《白雪公主》。然而悲傷的是,表演公主的、美豔絕倫的小紅同學竟然摔骨折回家了,這麼一來,準備了足足一個月的精彩節目就要泡湯啦。
更加悲傷的是——

全班的小姑娘都表示不願意表演公主!
“我不要演公主!因為我沒有小紅同學好看……我肯定演不好的,嚶!”
事情就是這樣。
作為小(一)班最美麗的小姑娘,小紅同學的美豔是所有人公認的!沒有一個小姑娘能夠和小紅同學比美,甚至到了沒有人敢演公主的地步!
突然,小明同學舉起手。
“——老師,我覺得小澤同學可以演公主!”

是的。
在這個班裡,沒有一個小姑娘能夠和小紅同學比美,但是這並不代表,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比小紅同學美。小澤同學的美,是超脫了性別、超脫了性向的美,每一個小朋友都陶醉的美、純天然的美!
真是特別特別有格調。

小綠老師牽著秦小澤的手讓他上臺來。
秦小澤小臉紅紅,害羞地不敢抬頭,小綠老師越看越滿意,覺得小男孩兒演公主什麼的完全不是事兒!於是宣佈道:
“就這麼決定了,小澤同學演公主!”
突然——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兩個人同時站起來。

秦小安小朋友不高興:“我不准小澤跟別的王子演戲!”
陸小南小朋友也很生氣:“就是!只有我才能演小澤同學的王子!”
話音剛落。
兩個人眼神相瞪,誰也不讓誰。

演王子的小剛同學頓時臉色通紅,舉手說:“老師,我不演王子了!”
是的。
就好像小澤同學的美豔令所有小姑娘自慚形穢一般,小安同學和小南同學,這兩個小朋友的英俊也令所有小男孩望塵莫及——一個是溫柔陽光如同白晝中的阿波羅太陽神!一個是邪魅狷狂如同暗夜中的冥王哈迪斯!
沒錯,小朋友們的辭藻就是這麼優美而浮誇!
所以小剛同學還怎麼好意思演王子呢,更何況,像小澤同學那樣精靈一般的美人兒,也只有俊美絕倫的小安同學和小南同學能夠一親芳澤啦,小剛同學可是一個懂得知足、懂得捨得的小朋友。
果然,當他開口這麼說了以後。
小安同學和小南同學滿意一笑,不約而同地把踩在他鞋子上的腳移開了。

新的問題就是,誰來演王子呢。
——這根本就不是個問題啊。誰家的王子和白雪公主長一張臉呢,小綠老師覺得非常心疼一腔熱血的小安同學,只能委婉地跟他說:
“我覺得,王子應該比公主個頭兒高一點吧。”
陸小南得意地抬起頭,炫耀自己的身高。

王子的事解決了,但是小芳同學突然又舉手了。
小芳同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傷心欲絕地說:“老師,我、我不要演皇后了!我不要和小澤同學比美,我不要全校小朋友都知道我比男孩子還醜……”
然而這個問題……
全班同學也並沒有任何一個能和小澤同學比美啊!

不。
小綠老師靈光一閃。

秦小安咬牙:“我不演皇后!”
……我不要毒死我心愛的萌萌的小澤!
“嗤。”
陸小南嘲笑,“那你想要心愛的萌萌的小澤被別人毒死嗎。”
秦小安陷入了吭哧吭哧的糾結。
突然他直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教室後面一個地方大聲說:“那我要指定我的魔鏡,我要小津同學演我的魔鏡!”
正看熱鬧的喬小津小朋友:“????”

就這樣,一年一度的表演節如期而至了。
前一天幾個小朋友已經熟悉過了劇本,臺詞什麼的也能連蒙帶猜背出來,於是早早就被塞進化妝間裡穿好了戲服,畫了大濃眉毛和臉頰大紅暈!
看起來一切都很順利。

然而當幕布打開,秦小澤公主出場的時候,小綠老師就震驚了。因為,作為一個白雪公主,一個天真無邪嬌羞可愛的白雪公主,小澤同學身上居然是穿的皇后的戲服,一條純黑色的拖地小裙子!
並且緊張的小澤同學當場被這條裙子絆了一大馬趴。
——白雪公主“吧唧”摔著出場了!

“為什麼公主穿著皇后的戲服?!”
小綠老師壓低聲音咆哮。
負責裝扮造型的小羊老師被他嚇得抖抖抖,眼裡流出恐懼的淚水:“因為、因為皇后和公主長得一模一樣,就、就穿錯了……”
正說話時,穿著潔白蓬蓬小紗裙的皇后也出場了。
小綠老師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了。

雖然兩個人衣服都很不對,但是表演了一會兒,好像……也沒那麼奇怪?
潔白小紗裙的皇后坐在寶座上,趾高氣揚指揮自己的魔鏡出場,於是喬小津小朋友——身上套著一個紙糊的大圓盤——就橫著從舞臺邊上挪出來了。
秦小安蹺二郎腿:“魔鏡啊魔鏡,誰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他簡直像一個山大王!
喬小津一嚇,說:“你,你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秦小安:“……”
不對呀,這個時候白雪公主已經出場了,應該最美的人已經不是我啦。
秦小安傻了,但是因為其實他臺詞也背得一點兒也不熟,還以為是自己記錯了,硬是憋了兩秒憋出來一句:“那、那你覺得白雪公主和我,哪個比較美!”
喬小津小朋友被他一問,整個迷惑了。
“一、一樣美吧……”

劇情從這個時候開始就再也挽救不回來了。
秦小安隱約還想著要維護一下劇情,必須找個理由去跟白雪公主扯個關係什麼的,於是小手一揮,說:“那我們去找白雪公主玩吧!”
然後蓬蓬裙皇后和紙糊的魔鏡就手把手找白雪公主去了。

秦小澤整個人都懵逼了。
陸小南小朋友在他旁邊看不下去,直接拉著白雪公主小手從幕布裡走出來,他還沒忘記自己是個新出場人物,認真地朝台下觀眾一鞠躬:“大家好,我是王子,就是吻醒白雪公主的那個。”
剛說完,他想起來——不對啊,他沒有吻醒啊!
扭頭看一眼秦小澤。
臉蛋被塗得紅撲撲的小澤同學正在天真迷茫地盯著他看,小嘴巴微微張著,陸小南心裡一陣火熱,當即捧著秦小澤的腦袋就“啾”地親了上去,親在嘴上。
好了!這下劇情就沒問題了!

看到這一幕,秦小安瞬間就炸了。
世間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他當即拉著喬小津沖上前去,大喝道:“你、你這個無恥之徒!放開小——白雪公主!”
陸小南義正辭嚴:“我是王子,公主是我的。”
——回應他的是當臉一撓。
秦小安氣壞了,自己的寶貝弟弟要嫁給別人啦,這怎麼行!他帶領著自己的魔鏡小弟就朝陸小南撲過去,陸小南被他撓得惱火,推開秦小澤,和秦小安在舞臺中央扭打起來,你一爪子我一拳頭,滾來滾去特別激烈!
魔鏡和公主驚呆三秒,然後撲上去拉架。

小綠老師在台下哭成一團,摟著小羊老師激烈薅羊毛。
“我、我快要窒息了……”
四個人在臺上混戰,台下的小朋友和家長譁然一片。
旁邊的幕布後面,七個穿著彩虹色睡衣、帶著毛絨球球睡帽的小朋友特別傻眼,因為他們作為重要男配,甚至還沒有出場!

秦小安穿著裙子施展不開,被陸小南按下來揍。
喬小津小朋友看到自己的山大王要輸了!當即小宇宙爆發,撲上去把英勇的陸小南推開,然後撅著屁股——身上還掛著紙糊的魔鏡呢——把秦小安拖出來。
讓他震驚的是,沒想到秦小安不領情。
喬小津摟著張牙舞爪還要往上撲的秦小安,憋紅了臉,哆哆嗦嗦地跟他拔河:“——皇后,你和公主是沒有結果的!嗷——!”
……然後他就被秦小安一肘子撂倒了。

秦小安騎在喬小津身上,兇神惡煞特別可怕!
“——你說啥?”
喬小津嚇呆了,秦小安不依不撓在他肚皮上扭,抓著他肩膀晃。喬小津快被他壓扁了,但是迷迷糊糊中抬頭一看,山大王穿著蓬蓬的小紗裙,臉上塗著大紅胭脂,小胳膊小腿都白乎乎嫩嘟嘟的,看起來就像一個小糖人兒!
喬小津“騰”地臉就漲紅了,特別羞澀。
——可、可惡,為什麼壞皇后比白雪公主還好看?
秦小安耍了一會兒賴皮,發現喬小津完全不反抗,就特別奇怪地低頭看,然而卻看到喬小津表情羞答答地縮成一團,他用手指頭猛戳了一下屁股下面的肚皮,喬小津渾身一彈,發出一聲特別嬌羞的:
“——嗯啊!”
秦小安瞬間傻呆掉了。

喬小津當然是癢的。
然而這聲叫聲卻充滿了奇奇怪怪的味道,秦小安嚇得一骨碌爬起來,看到喬小津躺在地上,整個一個被淩虐過後的黃花大閨女。
——身上的魔鏡都被擠歪了,秦小安連忙給他擺擺正。

再說另一邊。
陸小南給喬小津突然擠出去之後摔了一大跤,正好栽在努力拉架的秦小澤腳邊,爬起來之後王冠都掉了,他感覺自己特別丟臉,氣得又往外撲!
卻被白雪公主摟住了腰。
之前都抖抖抖不怎麼敢拉架的秦小澤抓著他袖子,雖然特別害怕兇惡的陸小南回頭來打他,但是還是鼓起勇氣說:“不、不准打架……”
陸小南吃味:“你護著你哥!”
秦小澤眨巴眨巴眼,覺得有點小委屈。

陸小南更加不開熏,伸手對著秦小澤臉蛋猛地一擰。
秦小澤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捂著臉驚呆瞪著陸小南,陸小南哼哼唧唧,咬牙切齒說:“我才不要!我要娶你,我要打敗皇后!”
秦小澤連忙說:“那我嫁給你呀。”
“……?!!”
雖然完全出乎意料,但是陸小南瞬間接受了這個現狀,並且特別不要臉地抓著秦小澤的手,興高采烈地說,“既然這樣,你親我一口吧。”
秦小澤迷惑,但是乖乖親了——親臉上。
陸小南表情一怒:“不是這兒。”
秦小澤嚇得連忙換了個方向,對著陸小南撅起來的嘴巴猛親了一大口,看到陸小南依然表情不高興,他戰戰兢兢說:“我、我已經親啦……”
“再多親幾口呢。”
秦小澤只好乖乖親了十來口,陸小南才咧嘴一笑。

這個時候臺上已經亂到了極點。
王子和公主渾然無我弟玩起了親親,皇后忙著戳魔鏡,把他戳得“哈哈哈哈”、“嚶嚶嚶嚶”個不停,後臺的七個小矮人覺得特別憤怒,決定按照劇本演下去!
於是七個小朋友跑出來,在臺上表演采蘑菇。
小綠老師終於看不下去。
他氣得冒煙,跑到後臺去讓人把舞臺的幕布合上,然後沖上臺去一手一個把陸小南和秦小安提起來,咆哮命令公主、魔鏡、小矮人都全部下去!
一排小朋友被罵得蔫頭蔫腦,乖乖提著裙子、扛著魔鏡、拿著王冠走下臺。

當天——四個作死的業餘小演員。
在老師辦公室外的走廊裡度過了一個難忘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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