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嬌總裁的飼養方式+番外by公子如蘭

文案:


  五年前一夜亂那啥的木楠在四個多月後發現肚子裡多了個包子,有了便宜兒子的木楠日子過得倍兒爽!就在他感覺自個要成為霸道店主,走上人生巔峰的時候……
  木楠:麻痹,誰家的孩子又掉了╰_╯#!
  慕北:掉的是你男人,快撿起來。
  撿回去之後,木楠發現,孩子他爹不是人!!
  設定:
  ①生子文,人魚攻VS人類受
  ②小受是淘寶店主,小攻是手癌買家

  內容標籤:生子 都市情緣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木楠,慕北 ┃ 配角:木小龜 ┃ 其它:生子,種田文
晉江銀牌推薦:木楠因為五年前在畢業聚會上的一次酒後意外肚子裡多了個包子,為了不讓人發現自己的與眾不同,他在朋友的幫助下辭職辦起了淘寶店。有了便宜兒子的木楠日子過得倍兒爽!就在他感覺自個要成為霸道店主,走上人生巔峰的時候,身邊出現了一個和自己兒子長得很像的孩子,撿回去之後發現撿來的孩子其實是自家包子的另一個爹!更意外的是孩子他爹竟然不是人!文章整體輕鬆詼諧,主角形象生動,淘寶賣家與手癌買家的設定是文中亮點之一,包子的另一個父親慕北利用自己種族的特殊優勢,在變成小孩之後,成功入住木楠父子兩人的家中,一家三口展開了令人捧腹不已的同居生活。在相處的過程中主角兩人的感情發生了變化,就在真相慢慢被揭開的時候,危險也在靠近……


  
  ☆、第一章
  
  
  木楠在清晨的鬧鐘聲裡醒了過來,他伸手將床邊的鬧鐘關掉,睜開眼有些失神地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大約兩分鐘後才慢慢從睡眠中完全清醒過來。
  昨晚睡覺的時候臥室裡的窗簾沒有全部拉好,落地窗的中間空出一條巴掌大的空隙,清晨的陽光從空隙中照進來,使整個臥室顯得明亮又溫暖。
  木楠打了個哈欠,扭頭看了看旁邊的位置,沒有看到原本應該睡在自己身旁的木小龜,同時感受到自己的腿上多了一個腿部掛件。
  他半撐起身往下一看,就看到原本應該睡在他旁邊的木小龜此時正躺在床中央,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小團,一隻手抱著他的大腿睡得正熟。
  木小龜睡覺很不安分,除非是像冬天的時候一樣把他塞在懷裡抱著,不然第二天起來肯定不知道睡到那個角落裡去了,不過自從三歲後他倒是養成了一個習慣,那就是抱著木楠的大腿睡覺,就算睡覺前是睡在木楠旁邊,半夜也會無意識地蹭到木楠腿邊。
  木楠看著那頂著一頭卷毛靠著他大腿的腦袋不免有些感慨,不知不覺這個臭小子竟然已經四歲了。
  他無聲地笑了笑,坐起身來,輕手輕腳的從木小龜的懷裡抽出腿,抽腿的時候見木小龜因為他的動作不舒服動了動身體後便習慣性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小時候哄他睡覺一樣安撫他,果然,木小龜在他的動作下翻了個身又繼續睡,沒有大腿抱後自動的抱住一旁的河豚布偶。
  木楠見木小龜沒被吵醒,拉起一旁的毯子給他蓋上才下了床。
  下了床後木楠去隨便洗漱了一下,然後進廚房準備早餐。
  木楠表示自己其實真的不是個愛早起的人,無奈作為一個單身奶爸,家有包子要早起上幼稚園,尤其是家裡這個小祖宗還是個早上愛喝他熬的粥的小混蛋。
  等鍋裡的粥煮得差不多的時候,木楠調了小火就進房間叫木小龜起床。一進去就看到木小龜用原本搭在身上的毯子將自己卷成一個蛹,小小的一坨靠著床邊,離床沿不到十公分的距離,木楠簡直擔心他會不會滾到床下去。
  “木小龜,起床了。”木楠走過去將他往床裡邊推了推,然後拍了拍他的屁股,“起床吃早餐去學校。”
  蜷縮在毯子裡的木小龜一動不動,看樣子像是沒聽到一樣,安靜得幾乎連呼吸都沒有。
  “木小龜。”木楠繼續用手拍了拍他,加大了聲音,“趕緊起來洗臉吃早餐。”
  床上的蛹依然沒有動靜。
  如果是其他父母,在看到自家小孩喊了幾次還沒有反應的時候,肯定會以為出了什麼事了,但早已經瞭解這臭小子賴床尿性的木楠對此只是冷笑了一聲,伸手拉住毯子的邊沿一抖,毯子裡的木小龜就順勢往床的另一邊滾了過去,眼看他就要掉下床的時候,木楠迅速抓住他的腳,往裡一拉,將人拉回床中。
  被折騰了一番的木小龜呈大字形狀的攤在床中央,睜著藍色地眼睛不滿的看著罪魁禍首,“差點被你抖飛了。”那漂亮的眼睛裡根本看不出一絲迷糊,明顯剛才就是在裝睡。
  見他不裝睡之後,木楠走到床邊把窗簾拉開,說道,“不想被飛就趕緊給我起來,一會上學遲到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啊。”木小龜歎了口氣,使勁在床上翻滾了兩圈,蹭著河豚的臉,“再讓我睡五分鐘吧,我讓你飛我一次怎麼樣。”
  “從六樓飛下去嗎?”木楠走到床邊,伸手彈了下他的額頭說道,“給你五分鐘,要是五分鐘後沒在餐桌看到你,今天你就自己去上學。”
  自己去上學的意思就是要自己搭公車上學,自家居住的社區離學校雖然不算遠,但是沒有直達的公車,要換乘兩趟公車,這樣一來自己的私房錢又要少四塊錢。木小龜快速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利弊,發現這絕壁是得不償失,於是指著已經往門外走的木楠沖他大喊了一聲,“暴君!!!暴行!!暴政!!”
  木楠腳步停了一下,回頭看向還賴在床上的木小龜,“用詞不錯啊,再喊一次試試。”
  “大帥威武!!”木小龜見狀立馬見風使舵,馬上改口。
  對他的識相木楠表示很滿意,對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然後親情提示道,“你還有四分鐘。”說完便離開了臥室。
  留下木小龜坐在床上對著他的背影恨得牙癢癢,扭頭看了看一旁的鬧鐘發現又過去了幾秒後連忙從床上蹦起來,跳下床穿了鞋就跑去刷牙洗臉。
  木楠端著粥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在洗漱台處刷牙的木小龜,洗漱台設計在廁所外面,有兩個,一個高的一個矮的,矮的那個是當初裝修的時候為了方便木小龜使用才設計的。
  木小龜以風捲殘雲之勢刷好牙洗完臉後搶在木楠計時結束之前入座餐桌,因為急促的動作,使他頭頂上翹起來的呆毛還顫抖了兩下。
  “……五,四,三,二,一。”木楠看著木小龜在他倒數結束前安全入座,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比昨天快了兩秒。”
  “那必須呀。”木小龜得意地哼了聲,“有獎勵嗎?”
  “獎勵?”木楠聽了後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將盛好的粥放到他的面前,“你是在逗我嗎?想要獎勵等你下次不賴床再來問我。”
  木小龜聞言撇了撇嘴,“好歹比昨天快了兩秒好不好,你要獎懲分明,虧你還是個小老闆。”
  “你說的沒錯,獎懲分明。”木楠點點頭,“你也知道你爹我只是個小老闆啊,養你這麼大多不容易,趕緊多吃點長大了出去幹活。”
  “抗議!”木小龜舉起手中的小勺子,對他的話表示抗議,“我還只是個四歲的孩子,國家明文規定你要養我到十八歲。”
  “喲。”木楠挑眉,“你連這個都懂啊?在學校追美人的時候怎麼不記得自己是個孩子啊?”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個不分年齡。”木小龜一本正經地解釋。
  “吃你的吧。”木楠從盤子裡夾起一個已經剝好的鵪鶉蛋丟到他碗裡,“再被同學投訴你非禮別人的話,我就讓你吃三天的油油菜。”
  聽到這話的木小龜嚼著粥的動作停了下來,回憶了一遍油油菜在嘴裡粘膩的觸感,頓時一陣噁心,心裡暗想一定是程睿告狀了,媽蛋啊,不就是親了他一口嗎,至於找木楠投訴嗎?!還能不能好好做同學了!果然美人都是帶刺的!
  吃完早餐後兩人便出了門,木小龜就讀的“育英幼稚園”離住的地方不算很遠,兩人到學校的時候是七點二十。
  幼稚園早上七點半集合點名,然後做早操,做完早操吃早餐。不過木小龜一般都是吃了早餐才過來,木小龜一直都是在家吃過早餐才上學,雖然學校的食堂伙食很不錯,但他早就習慣了木楠的手藝。
  木楠在學校門口停車讓木小龜下車,看他拉開車門邊照例提醒他,“在學校老實點,再調戲同學……”
  “收拾我對不對?”木小龜打斷他,“說了多少年了,你不膩味我都煩咯,你趕緊走吧,一會陳老師看到你了又要犯花癡了,我可不想多個班主任做老媽。”
  木小龜口中的陳老師是他們班的班主任陳敏芝,去年剛畢業的大學生,第一次看到來接木小龜放學的木楠就對他有好感,每次看到木楠送木小龜來上學,或者來接木小龜放學她總是找話題和木楠搭上兩句話,那樣子就差沒對木楠表白了。
  聽了他的話木楠笑了下,罵了句臭小子,“放學等我來接你,好好聽老師的話,去上課吧。”
  木小龜比了個“OK”的手勢,抬手將車門關上,背著書包走進幼稚園。木楠則是倒車往另一個方向走,準備去工作室上班。
  
  ☆、第二章
  
  
  早上這個時間正好是上班的高峰期,木楠到工作室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工作室正常上班時間是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他到的時候工作室的幾個員工已經到了,見他進來都紛紛沖他打招呼。
  “楠哥早。”
  “楠哥送小龜上學才過來吧?吃早餐了嗎?”
  “楠哥早上好,今天還是這麼帥!”
  “楠哥……”
  這個工作室是他兩年前創建的,當時因為木小龜意外地到來,他毅然地辭掉了前景不錯的工作。
  為了不讓別人發現自己作為一個男人竟然還會懷孕的秘密,辭職後他一直呆在自己租的房子裡,除了必要的事情不輕易出去。
  那個時候他剛大學畢業不久,身上雖然有老頭留下來的存款,就算不工作也夠他正常花銷好幾年,但讓他一直這麼呆著不做事他也覺得難受,於是便想在網上找找有沒有能在家做的工作。
  找了一陣發現沒什麼合適自己心意的工作後木楠惆悵了,天天悶在家裡的生活讓他有些煩躁,又燃起出去上班的衝動,無奈當時木小龜已經快六個月大了,看著自己已經明顯凸出來的肚子,他想了想還是打消了這種冒險的心思,肚子大成這樣被發現了可不好,總不能睜眼說瞎話騙人說是啤酒肚吧,誰家的啤酒肚長這樣?
  一次偶然的機會下,他在QQ上和大學時候同班的一哥們聊起了找工作的事情,對方聽了他的想法後隨口說了句想在家裡上班,乾脆開網店唄,現在網店可火了。
  一言驚醒夢中人。
  木楠被他這一句話給打開了一扇窗,瞬間覺得自己找到了方向,在家上班,又不用出門又不用見人,開網店可不就是首選嗎?!說幹就幹,木楠當下就決定了要開淘寶店。
  雖然沒有在淘寶開過店,但是大學的時候他可沒少在淘寶上買東西,對淘寶的一些流程和交易也比較熟悉。
  他花了一周的時間去專門研究了淘寶開店的流程和賣家需要注意的事項,完了之後又特地諮詢了自己有涉足網店這方面的朋友。
  木楠大學的時候學的是裝修設計,一開始畢業出來的工作也是在家居設計公司,如今開網店他也打算做這方面有關的,比如家居飾品之類的店鋪。在確定方向後他又花了不少的時間找好供應的貨源,等一切準備就緒之後便註冊申請成為賣家,網店“元帥府創意家居”也隨之建立。
  當時木楠開店只有一個人,肚子裡又懷了木小龜,很多事情有心無力,所以“元帥府創意家居”最早只是賣簡單的家居飾品,如檯燈、桌面擺件、相框、鐘錶之類的,工作的地點也僅限於他那一房一廳的出租屋。
  經過幾年的經營,如今“元帥府創意家居”已經發展成了一間小型工作室,擁有了兩家實體小店,出售的物品種類也隨之增多,而木楠也從當初一人身兼掌櫃、客服、售後數職搖身一變成為了有不少存款的小老闆。
  工作室固定的員工除了木楠外,還有六個人,四女兩男,其中三個是客服,兩個是售後,還有一個負責財務和後勤。工作室的幾個人年齡不算大,基本上都是大學畢業出來就在工作室上班的老員工,和木楠也混得熟,見他進來都紛紛開口打招呼,木楠應了幾聲,將手上的袋子放到其中一人的桌面上,說,“給你們的。”
  “是什麼?”一姑娘眼看著木楠放到她桌面上的紙袋,將另一面翻過來就看到上面印著“韓式烘焙”幾個字,不禁脫口喊了一聲,“誒喲,韓式烘焙的蛋撻!!”
  其他人聽到她的話也跟著喊了起來,“蛋撻!楠哥你太客氣了,上班還給我們帶這個!”說著大家都湊到那姑娘的桌前,迫不及待將裡面的兩盒蛋撻取出來,一打開盒蓋就傳出蛋撻誘人的香味。
  木楠好笑地看著他們幾個湊成一堆瓜分盒子裡的蛋撻,出聲道,“我擦,至於嘛你們,好歹也是知識份子,搶個蛋撻跟鬼子進村一樣。”
  “嘿,韓式的蛋撻一天才賣三十盒,有時候想搶都搶不到,形象和它相比簡直一文不值啊。”留著平頭的小張捧著盒子裡剩下的幾個蛋撻遞給木楠,“楠哥吃一個。”
  “韓式烘焙”是一家蛋糕店,生意非常好,被譽為濱城最好吃的蛋糕店,沒有之一。
  木楠今天帶過來的蛋撻就是“韓式烘焙”的招牌之一,很多人為了買他們家一盒蛋撻,特地早起到店裡排隊,因為它一天固定只賣三十盒,有時候就算是排隊也不一定能買到。
  木小龜很喜歡吃他們家的蛋撻,而木楠剛好和蛋糕店的老闆是關係很鐵的兄弟,所以經常跟對方預定,第二天早上直接過去拿,偶爾也會多訂幾盒帶過來給工作室裡的員工。
  蛋撻吃完後大家都開始進入工作狀態,木楠開了電腦後第一件事就是登錄淘寶旺旺,然後跟負責後勤的姑娘對接近期倉庫要補進的貨物。
  “實體店那邊的採購單報上來了嗎?”木楠一邊對著資料一邊詢問。
  “下午才能報上來,最近出貨量比較大,要補的貨比較多,下午整理完一起給你。”後勤姑娘答道。
  “行。”木楠點點頭,將對完的數據給她,“辛苦了。”
  “楠哥這麼客氣,我多不好意思啊。”後勤姑娘眨眼笑道,“我剛才可是多吃了兩個蛋撻的人啊。”
  “原來如此。”木楠想了下,打趣道,“以後不發工資了,發蛋撻給你們好了,你們覺得怎麼樣?”
  “抗議!!”眾人一聽集體出聲反對。
  “抗議個屁,趕緊幹活。”
  “是,大帥!”
  大家喊的大帥是木楠淘寶旺旺的名字,當初淘寶店名被他取為“元帥府創意家居”,他的淘寶旺旺名字則叫木大帥,這個名字當初還被木楠的死黨,也就是“韓式烘焙”蛋糕店的老闆韓弋陽嘲笑了好久,說木楠有一顆征戰四方的心,對此木楠反譏他一個天天泡在糖罐子裡的傢伙不懂熱血男兒該有的壯志雄心。
  “叮咚——”
  這時熟悉的淘寶資訊聲響起,證明有客上門。木楠看到右下角跳動的旺旺,滑鼠一動,將其點出來。
  北帝陛下 10:01:12
  張貴在嗎?
  北帝陛下 10:02:01
  張桂?
  張貴是誰?張桂又是誰?木楠汗了一把,親,打了兩次都錯字你都沒看到嗎?
  木大帥 10:02:10
  在,親您好,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呢?
  木楠發過去之後對方很快就回了過來。
  北帝陛下 10:02:30
  你好,不要叫這麼親密,我們不熟。
  
  ☆、第三章
  
  
  木大帥 10:02:10
  在,親您好,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呢?
  木楠發過去之後對方很快就回了過來。
  北帝陛下 10:02:30
  你好,不要叫這麼親密,我們不熟。
  不要叫這麼親密,我們不熟……我們不熟……就是不熟才叫你親啊!!
  木大帥 10:02:46
  好的,客官,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呢?
  木楠發完這句話後,電腦螢幕另一邊的男人皺了下眉頭,盯著他發過來的“客官”看了好幾秒,腦裡自動浮現古時候某些稱呼客人為客官的不和諧場合,心想現在做淘寶店主也不容易,上門的不是親就是客官,這麼想著他繼續打下幾個字發過去。
  北帝陛下 10:03:50
  不用叫客觀,你可以叫我名字。
  木楠自動忽略“客觀”兩個錯字,對著對方的名字嘴角抽了抽。“北帝陛下”,呵呵,老子頂多也就是個大帥,你倒好,直接叫北帝了,怎麼不叫北鼻呢!!木楠在心裡吐槽了一番,不過秉承著顧客至上的道理,他還是選擇了滿足對方的要求。
  木大帥 10:04:02
  好的,陛下。
  北帝陛下 10:04:05
  平身
  木大帥 10:04:08
  ……
  媽的,應得好順!!!
  木大帥10:04:15
  謝陛下,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呢。
  北帝 10:04:22
  有手淫機嗎?
  一開始木楠只是有些汗顏,現在一看到手淫機後整個人都不好了!手淫機是個什麼鬼?難道現在連情趣娃娃都已經滿足不了人類了嗎?!!小黃瓜跟你有什麼仇有什麼怨,你要用機器擼斷他才甘心啊親!!一擼毀終生啊!!
  在木楠吐槽的時候,對方見他沒有回話又發了資訊過來。
  北帝陛下 10:05:55
  掌櫃?
  謝天謝地,你終於叫對掌櫃了。木楠撇嘴,雙手快速打字回復對方。
  木大帥 10:06:18
  很抱歉,本店是正直的家居工藝店,不提供任何色情工具,你應該去成人用品店。
  木大帥 10:06:25
  相逢就是有緣,溫馨提示:小擼怡情,大擼傷身,狂擼灰飛煙滅〔點蠟〕。
  木楠在發完資訊後對方沒有再回復,他也不在意,只把對方當成是誤入的客戶,將視窗關掉後開始做自己的事情。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收到他這兩句回復後,慕北漂亮的眉頭擰成了一團,對著那一句“小擼怡情,大擼傷身,狂擼灰飛煙滅”的溫馨提示看了好一會,本來對這家店的掌櫃不做生意還介紹自己去成人用品店有些惱怒,在看到自己發的資訊中那一句“手淫機”才發現自己又打錯字了,於是又給對方發了資訊過去。
  北帝陛下 10:06:38
  我不擼,我是誰有收音機嗎,收音機。
  木楠在看到他又一次發過來的資訊後樂了,收音機打成手淫機,這得是有多手癌啊!還有你是誰你還問我麼你,至於你擼不擼,這個可難說啊,不擼是不能擼還是擼不起啊。
  木大帥10:07:02
  有啊,親想要什麼類型的?裝飾用的擺件還是實用的收音機?
  北帝陛下10:07:11
  富貴的,實用。
  北帝陛下10:07:15
  復古
  木大帥10:08:12
  [寶貝連結]這是本店的收音機連結,親可以先看看款式,推薦你看這兩款,款式復古,音質清晰,整體不算大,不過價錢比其他的要稍微貴一點。[圖片][圖片]北帝陛下10:08:24
  錢不是問題,還有,不要叫親,我們不熟。
  特麼就是不熟才叫你親啊!誰管自家親朋好友叫親啊!木楠一陣蛋疼,這哪裡來的土豪啊,一本正經的樣子簡直讓人想開宰。
  第一次上淘寶網購東西慕北完全不知道木楠此刻的心理,他點開木楠發過來的網頁連結,進到收音機的寶貝欄,開始慢慢挑選他想要的東西。最近他打算重新裝修房子,根據新裝修的風格想要添加一些特別的擺飾物品,比如老式的收音機和留聲機之類的。
  這家叫“元帥府創意家居”的淘寶店是秘書介紹給他的,說上面的東西都很獨特,寶貝分類也很多,估計會有他想要的東西。於是今天忙完後他就照著百度教程註冊了淘寶帳號,開啟了他的第一次網購旅程。
  連結的寶貝欄裡有不少收音機,雖然款式上大部分相同,但是多少還是有些細節上的差別,大概看了一遍後,慕北發現剛才掌櫃給自己推薦的那兩款比較合適自己心意,便仔細看了下兩款收音機的配置零件介紹,隨後又學著網上教程說的去評論區翻了一遍留言。
  現在是電子產品發達的時代,喜歡收音機的人已經不多了,所以評論區的留言並不多,但上面留評的都是好評,還有好幾個人曬了自己收到貨的實體圖,從買家曬圖來看,實物和賣家上面的圖片沒有多大的差別,不過有些評論和掌櫃的回復倒是讓他有些新奇。
  [買家評論]
  品名:LY紀念版臺式收音機
  顏色分類:黑色
  買家評論:款式很獨特,帶著一股簡約高貴的氣質,深深符合本人酷帥狂霸拽的氣質!個人很喜歡,價錢也很合理,掌櫃服務態度也很好,有需要還會再來的,唯一不足就是,找了好久才找到開機鍵在哪裡,建議下次在按鍵處做個標誌,好評!!
  掌櫃回復:謝謝好評,您忘記了有種溫馨提示叫說明書,祝您生活愉快。
  品名:LY紀念版臺式收音機
  顏色分類:金色
  買家評論:顏色款式都很喜歡,就是帶出去散步的時候不太方便,不過音質很棒!
  掌櫃回復:謝謝好評,能把40*30的收音機帶出去散步,您也是蠻拼的,祝您生活愉快。
  品名:LY紀念版臺式收音機
  顏色分類:黑色
  買家評論:差評!!拍了一個星期還不發貨!!!賣家的信譽度這麼高都是刷上去的嗎?!!!這麼多的好評花了不少錢吧!!
  掌櫃回復:後臺沒有收到您的下單記錄,倒是您的買家信譽讓人不忍直視,刷了這麼多差評,賺了不少錢吧。
  評論區裡基本上都是好評,慕北買東西主要是圖自己喜歡,當下就決定買這兩個收音機。他複製了剛才木楠發過來的圖片再發回去。
  北帝陛下10:16:23
  [圖片][圖片]就這兩個,還有留聲機嗎?
  木大帥10:17:01
  有啊,[寶貝連結]
  木楠見他這麼爽快就直接甩了個連結過去讓他自己挑,土豪買家就是豪爽。
  慕北在接到連結後點進去看了一遍,留聲機比收音機的款式要多一些,他對比了一下自己房子的裝修風格後選定了一款後就和剛才挑中的收音機一起收到了購物車,然後彈開木楠的聊天視窗,把選中的款式發過去。
  北帝陛下10:26:23
  [圖片]這一個。
  木楠看到他發來的圖片後心裡嘖了一聲,還真是遇見土豪了。對方選的是店裡的留聲機中最精緻高貴的一款,這一款他當時只進了一台,歐式風格的雕花造型,大氣又矜貴,當然價錢上也是不便宜。
  木大帥10:27:03
  好的,這一款留聲機配套贈送小型的留聲機擺飾,大約20*10的大小,有三色可選,親喜歡什麼顏色?[圖片][圖片][圖片]北帝陛下10:27:11
  黑色,你什時候可以發火?
  木大帥 10:27:15
  您談完又不買的時候
  北帝陛下10:27:18
  發貨
  木楠的工作室一般情況是一天出一次貨,比如昨天的訂單由今天統計完統一出貨,出貨時間是上午11點。木楠稍微考慮了一下,如果對方馬上下單的話,乾脆讓他的訂單和昨天的貨一起發貨好了。
  木大帥10:27:28
  您現在下單的話,我們這邊上午11點可以出貨。
  北帝陛下 10:27:30
  好。
  簡直不能更爽快了!!木楠為對方的爽快點了個贊,這時候對方又發了資訊過來,看到資訊後木楠愣了一下,額頭上原本消下去的井字又跳了出來。
  
  ☆、第四章
  
  
  簡直不能更爽快了!!木楠剛為對方的爽快點了個贊,對方又發了資訊過來,看到資訊後木楠愣了一下,額頭上原本消下去的井字又跳了出來,用木小龜的話來說就是警*察叔叔就是這個人,這裡有個很奇怪的人!
  北帝陛下 10:27:47
  能給我包養嗎?
  木楠嘴角抽了抽,臥槽,剛有點好印象就要包養,還能不能好好做生意了,有錢了不起啊!老子像是窮的養不起自己的人嗎?好歹也是霸道店主一個啊!!包子也養得白白胖胖的,讀書杠杠的,還會調戲美人!!
  木大帥10:28:06
  很抱歉,本人是正直的淘寶店商,謝絕提供任何違×法的色×情交易,謝謝,溫馨提示:欲*海無邊,回頭是岸。
  北帝陛下10:28:09
  什麼意思?
  北帝陛下10:28:12
  我是說能保佑嗎。
  北帝陛下10:28:14
  包養。
  北帝陛下10:28:17
  包郵。
  木大帥10:28:20
  ……
  包養,保佑,包郵!!
  從一開始的張貴到手淫機再到現在的包養,木楠覺得自己的神經被挑戰了,這傢伙已經不是手癌了,是用腳打字吧!!!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默念了一句“世界如此美妙,我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
  木大帥10:28:30
  親在哪個地方呢?
  北帝陛下10:28:34
  S市。
  S市離濱城跨了兩個省,留聲機體積大,又是易碎物品,算起來郵費肯定不便宜,但是見對方這麼爽快,木楠覺得也許能留住他作為店裡的長期客戶也不一定,再說這一單下來利潤也不少,包郵也不是不可以。
  他稍微考慮了一下,當即決定同意給對方包郵。
  木大帥10:29:00
  可以包郵,親下單吧,下單後一會就可以發貨。
  北帝陛下10:29:05
  嗯。
  慕北其實並不在意店家包郵還是不包郵,他會問這一句也是看到百度上面的淘寶買家教程上面說可以要求賣家包郵覺得新鮮罷了,倒沒想到賣家也這麼爽快。雖然是第一次網購,不過有教程在,他付款的速度非常快,確認後木楠那邊便收到了提示。
  “S市,江川公館,慕北。”木楠看了遍收貨地址,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S市江川公館,國內著名的富人別墅區,雖然沒去過那,但是平時在雜誌和電視上他沒少看到江川公館的廣告。
  江川公館位於S市一處郊區的半山腰上,山腰下是一處人工湖泊,湖泊面積很大,四處風景怡人,湖上一座巨型木橋橫跨而過,湖中更是建了幾處獨立的樓閣,供在公館居住的人散步。
  江川公館佔據了大半個山腰,但裡面卻僅十一棟別墅,據說在裡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貴,有些人即使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那裡的別墅,總之是個吊炸天的存在。
  在木楠眼裡江川公館就是一個隻可遠觀的地方,沒想到今天會碰上了裡頭的住戶,難怪下單這麼爽快,住得起江川公館的人這點小錢簡直不值一提,但對方竟然要求包郵,這算不算越有錢越小氣?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笑了下。
  只顧著想把淘寶教程都使用一遍的慕北完全不知道木楠已經把他歸類到“小氣的有錢人”行列了,他下完單後就開始考慮東西寄過來之後應該擺在客廳的哪個位置比較好,最好是能和房子新的裝修風格搭配得宜。
  木大帥10:33:02
  地址:xx省xx市,園湖路11號江川公館11棟,收件人:慕北,聯繫電話:13xxxxxxxxx。親確認一下收貨資訊,沒有錯誤的話,今天上午11點出貨,大概一星期左右到貨。
  北帝陛下10:33:20
  沒錯,不要叫親。
  木大帥10:33:48
  好的,陛下您可以多逛逛我們店的寶貝,看有什麼您還需要的。
  陛下就陛下唄,木楠不介意多喊兩聲,只要有錢賺。
  北帝陛下10:33:50
  好。
  木大帥10:33:53
  祝您生活愉快。
  北帝陛下10:33:57
  謝謝。
  慕北想了一下,難得這麼容易就買到自己喜歡的東西,他覺得自己應該客氣一點,便又回了一句。
  北帝陛下10:34:10
  生意興隆。
  木大帥10:34:17
  好的,謝謝親~[飛吻表情]
  出了大單的木楠心情很不錯,對慕北的手癌也順眼了許多,手癌怎麼了,有錢才是硬道理!再說了花錢這樣爽快的買家可不常見,為了以後能長期合作,總要給對方留個好印象,於是心情愉快地回了對方一個飛吻。
  慕北看到資訊後面的飛吻後,原本散開的眉頭又皺了下來,又是親,又是吻,這個掌櫃有點輕浮,這樣不好。
  北帝10:34:22
  不要叫親,我們不熟。
  木大帥10:34:29
  ……陛下慢走。
  小氣北,老子親的是你的錢。木楠惡狠狠的吐槽,將他的旺旺窗口關掉。然後回頭喊了一聲小張。
  小張是個東北爺們,個頭大,性格憨厚,雖然看起來成熟,但實際年齡比木楠還小兩歲,是工作室負責聯繫快遞出貨的男性之一。木楠喊他過來把剛才的訂單告訴他讓他一起發貨。
  “哇靠,楠哥你把這傢伙都給賣出去了!!”小張看著訂單上的大型留聲機吃了一驚,忍不住驚訝。
  慕北買下的這款留聲機是半年前木楠特別定制的,機身純手工打造,整體高2.2米,喇叭上的雕花花紋精美細緻,無論是外形還是音響系統都非常完美,就是售價後面的零讓人看了心塞。
  木楠一開始把留聲機弄回來的時候他們都以為這台大傢伙估計就只能作為工作室的鎮店之寶供起來了,沒想到今天木楠竟然把它賣!出!去!了!同樣賣出去的還有仿古的收音機!!媽呀,哪個土豪老頭子有收藏這個的愛好!
  “什麼賣出去了?小張給我看看。”其他人聽到小張的話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湊過來看訂單,看到後大家都和小張有一樣的感歎,簡直不能更贊了!
  “楠哥真的棒極了!”
  “妥妥的霸道店主!”
  “楠哥你簡直是我的目標!”
  “男神求請客!”
  “請客+1!”
  木楠有些無奈地看著這一群瞎起哄的傢伙,拿手敲了敲桌面,說道,“閉嘴吧你們,什麼男神目標,你們的重點是後面的請客吧?”
  “嘿嘿”小張嘿嘿笑了兩聲,“這不都是為了慶祝嘛!大夥說是不是?”
  “是啊楠哥!為了慶祝!”眾人附和。
  “行了,找時間聚餐吧。”木楠爽快道,反正這一單下來賺了不少。
  “楠哥威武。”眾人大贊。
  “對了楠哥,到時候聚餐記得把小龜帶上啊,前兩天我姐去旅遊說帶了架機甲模型回來,等過兩天她拿給我,我到時候順便拿給小龜。”後勤姑娘說道。
  “別,你們別老給那臭小子帶禮物。”木楠一聽忙擺手,說道,“不是有句話叫做男孩要窮養嗎?再這樣下去他都快比我有錢了,這樣多不好,你們別老給他帶禮物,本來就夠多了。”木小龜的玩具把房間一整版牆的架子都放滿了。
  “噗。”後勤姑娘聽了笑了聲,說道,“話也不能這麼說呀,小龜多懂事啊,而且一個模型也不值幾個錢,重要的是孩子喜歡是不是,楠哥你就別客氣了,再說了,你要實在是不好意思,明天再給我們多帶兩盒蛋撻唄。”
  “就是就是。”旁邊一姑娘也附言道,“順便帶盒海苔餅,去了韓式蛋糕店幾次都趕不上出爐時間,楠哥我的胃可就靠你了啊。”
  “我也靠你了楠哥。”後勤姑娘補充道。
  木楠被她們倆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無法反駁,再推辭下去就顯得矯情了。其實他也沒必要不好意思,雖然工作室的員工偶爾會給木小龜帶禮物,但他開給員工們的底薪就比外面一般的上班族要高一點,另外提成算下來工資也不少,平時還會請大家去聚餐什麼的,在工作上只要不出太大的差錯,他也不會太約束員工,所以相比起來他付出的要更多一些“那我先替臭小子謝謝你了。”木楠笑道,揮手讓他們回去幹活。這會聽她們提起木小龜他不禁想,不知道那臭小子現在在幹嘛呢,別又是在調戲同學才好,想到上一次木小龜被同學投訴,他被學校請去開談心會的事,木楠就一陣蛋疼,有哪家的熊孩子跟他家這個一樣讓人惆悵的,不過話雖這麼說,但大部份時間還是歡樂更多,因為木小龜帶給他的幸福,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比擬的。
  作者有話要說:
  婚後小劇場
  慕北:你現在都不叫我親了。
  木楠:叫尼瑪。
  木小龜:尼瑪。
  慕北:……
  
  ☆、第五章
  
  
  育英幼稚園
  木小龜坐在石凳上,手肘撐著石桌,一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翹著二郎腿,以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不遠處玩著滑梯和彈跳床的熊孩子們,這副模樣就差沒在自己臉上寫著你們這群愚蠢的凡人啊,這麼幼稚的遊戲也玩得這麼興高采烈。
  “老大,你不去玩嗎?”坐在左邊石凳上的小弟見木小龜一直看著前面的小遊樂場,好奇地出聲詢問。
  “這有什麼好玩的?”木小龜不屑地哼了句,一群小屁孩的遊戲。
  “我覺得好像還挺好玩的耶。”右邊的小弟忍不住用眼光一直瞟遊樂場裡的彈跳床,心裡癢癢的,很想上去跳兩下,不過老大的表情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幼稚。”木小龜拿眼角掃了他一眼,見他眼裡隱藏不住想要過去玩的欲望,心裡想到書上說小弟也需要人權的話,便大方地擺擺手,“想玩就去玩吧,跟著我幹嘛?滾滾滾。”
  “老大威武!”兩個小弟歡呼一聲,撒腿就往遊樂場跑,跑出兩米後又停了下來,同時回頭看向依然坐著不動的木小龜,問道,“老大你不一起來嗎?”
  “不去。”木小龜撇撇嘴,心裡鬱悶得很,顯然還在為剛才程睿不理他而感到不高興。
  兩小弟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相同的想法,老大智商這麼高的人,才不稀罕和他們這群凡人一起玩,嗯,就是這樣,還是自己去玩好了。
  “老大!!!”
  隨著一聲響亮的喊聲,一個小胖子風風火火地從前面跑了過來,因為跑得太快身上的肉一抖一抖的,讓人看著膽戰心驚,生怕他跑得太猛把肉給甩飛了。
  小胖子體積真的不小,足有兩個木小龜一樣大,叫他小胖子是因為年齡小,此時全身圓滾滾的他跑起來就像一道搶眼的風景線。
  木小龜順著聲音看去就看到一坨圓球朝自己飛奔而來,大有彗星撞地球的架勢,不由身心一震,指著他大喊一聲,“臥槽,護駕!!”
  兩小弟一聽連忙擋在木小龜面前,把小胖子攔了下來,動作熟練迅速。
  “老大!!”小胖子被攔了下來,他喘了口氣,有些著急地對木小龜喊,“有急報!!”
  “說。”見危機解除後,木小龜抬抬下巴,示意他彙報。
  “老大,我看見嫂子和三班的黑炭在一起!!剛才我還看到黑炭給嫂子送小餅乾!!”小胖子氣喘吁吁地把他收集的情報說給木小龜聽,他口中的嫂子就是木小龜的同桌程睿,幼稚園出了名的小美人。
  “你說什麼?”木小龜一聽立馬從凳子上跳下來,走過去問小胖子,“他們在哪?”
  “在教室後面!”小胖子指了指教學樓後面的拐角,剛才他想躲去那裡睡覺發現的。
  “搶媳婦兒搶到我頭上了,小的們,咱們走!”木小龜一聲令下,率隊往教室後面跑去,小胖子和兩個小弟連忙跟上。
  他們幾個人很快就到了教室後面,一去到就看到了小胖子口中的黑炭正拿著一小盒包裝精緻的巧克力站在程睿的面前,期期艾艾的希望程睿能收下他的禮物,程睿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一本小速寫本,看樣子應該是躲在這裡畫畫被黑炭找到的。
  “程睿!”木小龜見狀連忙衝程睿喊了一聲,加快腳步跑到兩人面前。
  聽到他的聲音程睿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已經跑到自己身前的木小龜,隨之也看到了跟在後面的三個小弟。
  三個小弟跑過來後先是齊刷刷的對程睿喊了一聲“大嫂”,然後就乖乖地站在一旁,程睿對此毫無反應,漂亮的小臉蛋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早已經習慣了他們的稱呼。
  “木小柯,你來幹嘛?!!”黑炭一看到木小龜臉色馬上不好了,他和木小柯是死對頭,因為木小柯不僅學習比他好,連人緣都比他好,這讓他非常不開心。
  “你搶我媳婦兒,你說我來幹嘛?”木小龜往前站了一步,想要將程睿擋在後面,隔開他和黑炭,無奈程睿比他還要高一點,看起來實在沒什麼效果。
  “你胡說!”黑炭聽了立馬反駁道,“程睿才不是你的媳婦兒!!”
  “胡不胡說這個你說了不算。”木小龜搖搖手指,露出一個稱得上“奸詐”的笑,不過他一張包子臉,這個表情做起來著實搞笑,只見他嘿嘿笑了兩聲。
  “你,你想幹嘛?”黑炭後退了兩步,他雖然長得比木小龜要壯一點,身高也高一點,但因為腦子不夠木小龜好使,平時沒少被木小龜坑,這會看到木小龜露出這樣的表情,不免有些緊張,反射性的後退了一步,“打架會被老師罵的,你不要亂來!我會喊的!!”
  “作為和平的愛好者,我們從來不打架,大帥說要智取。”木小龜搖搖頭,伸手朝小弟們打了個響指,“小的們,上!”
  “收到!”三個小弟應了一聲,齊齊沖上去圍住黑炭,然後把他放倒,接著像疊羅漢一樣疊了上去,黑炭很無辜地被壓在了最下面,當然他們三個受過木小龜的囑咐,小胖子體積過大,不允許壓上去,只能在一旁按住黑炭的腳,其他人則儘量輕點壓,保證不出事。
  “媳婦兒~”木小龜也跟著壓上去,趴在他兩個小弟的最上面,笑著朝站在一旁的程睿比了個v字,“麼麼噠~”
  “幼稚。”程睿繃著一張小臉,吐出兩個字後轉身就走。
  “等我啊。”木小龜見他走了連忙站下來跟上去,三個小弟也跟著放開黑炭。
  被壓了一下的黑炭雖然不受什麼傷,但是又一次吃了虧的他心裡鬱悶得緊,忍不住沖木小龜和程睿的背影喊了一句,“程睿!!木小柯是個壞蛋!你不要和他玩,他媽媽都不要他了!他是沒有媽媽要的孩子!你不要和他玩!!”
  他這一句話讓離開的兩人都停住了腳步,木小龜聽到後整個小臉頓時就黑了下來,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低聲罵了一句轉過身就要去揍他,下一秒卻被程睿拉住了手。
  木小龜愣了一下,呆呆地看向程睿,這是程睿第一次主動拉他。
  程睿拉住木小龜後,轉身看向黑炭,淡淡地說道,“我也是沒有媽媽要的孩子,你以後也不要找我玩了。”說完他就鬆開木小龜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的話讓在場的幾個小孩都愣住了,程睿是幾個月前才轉學過來的,他的家庭情況大家都不知道,現在聽他這麼一說黑炭頓時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黑炭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他只是一時情急才說出那些話來的,因為不想讓程睿和木小龜玩,只是現在好像事情更糟糕了。
  木小龜沒有再理會黑炭頭,見程睿走人連忙追了上去。
  一直到下午,木小龜都覺得程睿有點不對勁,雖然平時程睿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對自己的糾纏也會顯得不耐煩,偶而還會罵他兩句,然而今天的他卻感覺很不好親近,任憑自己怎麼哄,程睿就是坐在座位上,一聲不吭。
  看著木著張臉不搭理人的程睿,木小龜聯想到了上午在教室後面黑炭說的話,還有當時程睿的反應,他直覺程睿的反常應該跟這個有關。
  “程睿,是不是今天黑炭頭的話惹你不高興呀?”木小龜小聲地問了句,仔細觀察程睿的反應,見他因為自己這句話動了動眼皮,連忙說,“你別生氣,要不我替你去揍他,今天太便宜他了。”
  程睿還是不說話,低著頭沉默地看著自己的手,他雖然比木小龜大一歲,身高也比他高了一點,但畢竟也才五歲,身高也就一米多些,長得又偏瘦,整個人靠著牆坐著,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讓木小龜愁得卷毛都要變成爆炸頭了。他想去揍黑炭,又怕程睿不高興,只能陪著程睿坐著,一直挨到放學。
  放學後木小龜抱著書包和程睿坐在教室等家長來接,木小龜記得好幾次都是看到程睿的姥姥來接他,一開始他以為是程睿的爸爸媽媽沒時間,今天才發現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程睿。”木小龜拿手肘撞了撞程睿,問他,“你心情好點了嗎?”
  程睿收回一直看著窗外的視線,看向木小龜,對上他藍色的眼睛,低聲應了句,“嗯。”
  “那就好,週末……”木小龜眼睛一亮,正打算約程睿週末去玩,卻被剛好來到學校接他的木楠打斷。
  “木小柯。”木楠在教室門口喊了一聲,往他們兩人走來,為了好面子的木小柯,木楠在學校一般都不會叫他的小名。
  差點約到美人的木小龜無奈地將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沖木楠揮手喊了一句,“大帥。”
  程睿看到木楠後,禮貌地出聲喊了句叔叔好。
  木楠對程睿很有印象,知道他就是被自家臭小子強吻的那個新轉學來的小朋友。程睿是標準的瓜子臉和鳳眼,在一群圓臉大眼睛的包子中確實漂亮,這也難怪顏控的木小龜會對他“一見鍾情”,木楠自己都覺得這個小孩長得不是一般的討人喜歡。
  木楠笑著應了程睿一句,然後對木小龜說道,“今天有點忙,來晚了。”
  這會教室裡的學生已經差不多被家長接完了,除了木小龜和程睿兩人就剩下一個紮小辮子的小姑娘,這時候小姑娘也被接走了,教室就剩下木楠、木小龜、程睿和他們班的班主任陳敏芝。
  陳敏芝走到他們幾人面前,笑著對木楠打了個招呼,“木先生下午好,今天你來的比平時晚,工作很忙嗎?”
  “還好,臨時有點事。”木楠笑了下,“今天也麻煩陳老師了,木小柯沒給你惹麻煩吧?”
  “小柯只是比普通小朋友更活潑一些,談不上麻煩。”陳敏芝說道,心裡有心想要和木楠多說幾句話,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那便好。”木楠點點頭,回頭對木小龜說道,“收拾好東西了嗎,準備回家了。”
  “這麼快?”木小龜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下程睿,然後又看向木楠問,“等一會可以嗎?”
  “怎麼了?”木楠問道。
  “我想多呆一會,程睿一個人,我想陪他等他姥姥。”木小龜答道。
  他的話讓在場的兩個大人愣了一下。木楠沒想到自己家的混世魔王竟然還知道關心同學,這難道是愛的力量?!他為自己的想法打了個寒顫,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陳敏芝則是看了看程睿,作為他們兩人的班主任,她自然是知道程睿的家庭情況的,這會聽到木小龜的話心裡不免歎了口氣,也無奈地沉默了下來。
  “你先回去吧,不要讓你爸爸等久了。”意外地程睿出聲打破了他們的安靜,他對木小柯說道,“我姥姥應該快到了。”
  “那我再陪你一會。”木小龜說道,隨後用一種期待的目光看著木楠。
  木楠看他那樣子擺明瞭就是不想走的,想著等一下也不是什麼大事就隨他了,伸手拉開一旁的凳子坐下來,木小龜見他同意後朝他比了個大拇指,反倒是程睿乖巧地對木楠說了句謝謝,木楠當下對這孩子的喜愛又多了幾分。
  他們並沒有等多久,約莫十來分鐘程睿的姥姥就過來了,老太太大約七十來歲,花白了一半的頭髮,身高有些矮瘦,不過整個人看起來還算精神。原本一直木著臉的程睿在看到老太太後整張臉亮了起來,從凳子上起來走過去扶著她的手,看得出他是想要扶老太太,只不過因為身高的原因,效果不怎麼樣。
  既然都一起等人了,木楠乾脆就送程睿和他的姥姥回家,程睿他們住的地方離學校並不遠,送完人後木楠才和依依不捨的木小龜回了家。
  
  ☆、第六章
  
  
  到了家後木楠把木小龜趕去洗澡就去做晚飯,在回來的途中他先讓木小龜先吃了蛋糕,這會並不擔心他會餓肚子,便多花了點時間加做了兩個菜。
  木楠以前並不會做飯,他是在懷了木小龜之後才開始慢慢學的。當時他的肚子大得明顯,沒辦法經常出門,為了能在家解決吃喝的問題,乾脆就買了幾本食譜回來研究,好在他多少有些廚藝天分,做著做著就熟練了。
  木楠把要做菜的食材配料都準備好之後就去浴室找木小龜,提醒他泡澡不能泡太久。
  木小龜有個不好的習慣,就是一到洗澡就愛在浴缸泡著不肯出來,泡澡的時間一長水就會把他整個人泡得皺巴巴的,這樣長久下來只要他洗澡超過了十五分鐘木楠就會去浴室趕他。
  比如現在木楠就連在做飯的時候也不忘喊他兩聲。
  被木楠催促了幾次的木小龜戀戀不捨地從浴缸爬出來,隨便拿起小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就套上乾淨的家居短衣短褲出去。
  木楠見他頂著一頭濕漉漉的卷髮出來,頭上還頂著個毛巾,便走過去幫他把頭髮擦乾,然後將毛巾給他讓他拿回浴室掛好。木小龜聽話乖乖的去掛好毛巾再出來。
  “去幫我開電腦,開旺旺。”木楠一邊炒菜一邊吩咐他。
  “是,大帥。”木小龜敬了個禮,跑進書房去開了電腦,打開木楠的淘寶旺旺掛上去,然後出去坐在餐桌上等開飯。
  木楠把菜炒完端出來後,父子兩便開餐了。
  木小龜有挑食的壞毛病,像胡蘿蔔、香菜、芹菜、西蘭花這些他都不愛吃,偏偏這些菜含有的維生素又高,木楠只能經常換著法子配菜做給他吃。
  “不許把胡蘿蔔吐出來,吞下去,不然吃一個星期的油油菜。”木楠見木小龜眼睛動來動去,一看就知道是想吐胡蘿蔔,他特地把胡蘿蔔切成末拌在土豆泥和肉末做成豆腐釀,沒想到這臭小子連一點味道都嘗出來了。
  木小龜此時滿嘴巴都是胡蘿蔔的味道,本想吐出來,被他這麼一說,那一口豆腐釀頓時卡在嘴裡,不知道該吐還是該吞。
  “吞進去今晚多玩半個小時電腦。”木楠輕飄飄地說了句,然後見木小龜眼睛一亮,迅速就把嘴裡的東西吞了進去,心裡不免覺得好笑。
  木楠自身並不挑食,可能是因為小時候沒有挑食的條件,木小龜明明是他親生的,但這小混蛋不僅挑食,性格還賊的要死,在幼稚園班裡居然還有小弟,也不知道這的性格像誰。想到這裡木楠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看著埋頭吃飯的木小龜。
  他的是直發,木小龜的是卷髮,他是黑眼睛,木小龜的眼睛卻是藍色的,瞳孔雖然漂亮,卻和他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木楠不禁想,也許木小龜像的是那個人吧,那個自己連他姓甚名誰,長得什麼樣子都不知道路人甲。
  五年前在大學畢業宴上他喝了不少的酒,當晚班裡組織去KTV娛樂會所唱歌的時候又被灌了不少,整個人醉得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了,中途出去找廁所的時候竟然誤把電梯當成了廁所門,隨著電梯上了會所的頂樓,之後又不小心摸進了誰了的房間,於是悲劇就發生了。
  在他模糊不清的印象中唯一能記得的就是自己和人滾床單了,滾了不止一次,而且對方還是個男人。
  想到這裡木楠眼角抽了抽,作為一個男人,而且又是個gay,發生滾床單這種事情他還不至於會想不開,大不了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好了,但重點是!他連咬他的狗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對方是中華田園犬還是外國名犬好歹打個招呼啊!!
  第二天他醒來的時候對方已經離開了,人生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情他整個人都有些愰惚,清醒後隨便收拾了一番便匆匆離開了會所。
  接下來因為忙著新工作的事情,這件事也就被他拋之腦後,直到是三個月後他的肚子慢慢大了起來,原本就不明顯的四塊腹肌直接變成了一整塊,一開始他對此並不注意,以為是應酬喝酒多了出現了小肚腩,還想著什麼時候不那麼忙了再去健身房把腹肌練回來。
  事情的轉折是有天發小陳晉州來找他,他和陳晉州兩人從小一塊長大,高中畢業後又讀了同所大學,不同的是他當時的專業是設計,畢業後進了設計公司,而陳晉州學的是醫科,畢業後進了私立醫院婦產科。
  陳晉州來找他的時候他正光著膀子在出租屋裡畫圖,在他的印象裡對方就是和他一起穿開襠褲的好哥們,兩人間沒什麼好值得避諱的,就光著上半身去給他開了們。
  當時陳晉州看到他的樣子嚇了一跳,圍著他轉了幾圈,不住地感歎他才幾個月不見把肚子都給養出來了。當天吃飯的時候他光挑著酸的菜吃,陳晉州覺得酸到無法入口的東西他卻覺得美味極了,天知道之前他根本不吃酸的,陳晉州看他反常的樣子,打趣的說了句,“三兒,你這樣子怎麼那麼像來我們醫院檢查的那些孕婦一樣?你那肚子不是吃出來的是懷上了吧?”
  聽到他這句話的木楠筷子停了下來,剛好反駁,話還沒說出口就感覺胃裡一陣翻騰,一股反胃噁心的感覺自胃部升起,他猛地甩開筷子,捂住嘴沖進廁所,對著馬桶就一陣狂吐。
  那是他第一次孕吐,當然,他當時並不知道是因為這個,只以為是吃多了撐著了,畢竟他把陳晉州帶過來的幾個菜都快吃完了。
  吐完後胃裡仍是不舒服,他喘了口氣,用口杯裝水隨便漱了下口,一回頭就看到陳晉州驚疑的看著自己,“三兒,你不會真有了吧?唉喲媽呀,我這烏鴉嘴不會說中了吧?!”
  木楠順手抄起一旁的毛巾砸到他臉上,“扯你媽的蛋。”
  “嘿嘿,逗你玩的。”陳晉州拿下臉上的毛巾,嘿嘿笑了兩聲,“不過你是不是吃壞東西了?別是鬧腸胃炎吧,要不哥帶你去看醫生?”
  “不看不看,哪有那麼誇張,估計是昨晚趕圖沒睡好,等會休息休息就行了。”他揮揮手,不在意的道。
  陳晉州聞言點了點頭,見他臉色不是很好,便叮囑他讓他不舒服記得去醫院檢查一下。
  這件事情木楠並沒有放在心上,全當陳晉州太多心了,一直到又過了一個多月他的肚子明顯又長大了一些,而恰好他這一個都幾乎沒有出去應酬,更沒有怎麼喝酒,既然如此,那麼問題來了,肚子為什麼越來越大?!
  回想到近期來愛吃酸、反胃、想吐的狀況,木楠臉直接黑了,麻痹不會真被那孫子說中了吧!!
  檢查的結果就如陳晉州所說的,他懷孕的,一個二十出頭剛畢業的男大學生,竟然懷孕了,而孕期快五個月了。
  對上陳晉州擔憂的眼神,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想要一個人靜一靜,向陳晉江表示他沒事後便一個人回到了出租屋,回去後他埋頭睡了一天,想要緩解一下自己受到的衝擊,而在第二天起來的好死不死的肚子裡的包子在這個時候胎動了,一直安靜得幾乎感覺不到存在的包子踢了他一下,雖然很輕,但他依然感受到了。
  胎動後木楠的心情是又複雜又奇異。複雜的是一個大男人能懷孕這真的不是一件讓人值得高興的事情,奇異的還是作為一個男人竟然還可以懷孕。
  隔著肚皮感受著包子在裡面小弧度的踢著自己的肚子,他發現自己除了害怕之外還有這莫名的興奮,那種興奮伴著原有的緊張和害怕,清晰的撞擊他的內心,慢慢的壓過那絲絲不安,將他整顆心臟攀附滿。
  他控制不住想,無論自己以一個男人之身懷孕是因為何種原因,也不論他人知道了會如何,這是他的孩子,與他血脈相連,如果他把他生下來了,是不是就不會再和以前一樣孤單一個人了,這個孩子也不會像其他人一樣離開他。
  那是在老頭去世以後,木楠第一次感受到了心安,而這種安全感來自他還未出世的孩子。
  “三兒,你在想什麼?”一聲清亮的童聲打斷他的回憶,回神就看見木小龜已經吃完飯了,正咬著勺子疑惑的看著他。
  “沒想什麼。”木楠收回思緒,對他說道,“不能咬勺子,還有不准叫我三兒,再叫揍你。”
  “可是陳叔叔和韓叔叔都這麼叫你。”木小龜反駁道,他說的陳叔叔就是陳晉州,韓叔叔是韓式烘焙蛋糕店的老闆韓弋陽,兩人一人是木楠的發小,一人是大學的室友,他們三人當中木楠最小,也就被兩人叫老三,叫著叫著就成三兒。
  “我是你老子,你喊我三兒成何體統。”木楠快速地把碗裡的飯吃掉,放下碗筷對不滿地木小龜說,“說好一三五你洗碗,今天星期一,去洗碗。”
  木小龜扁扁嘴,默默的拿起自己的碗跳下凳子,轉身走進廚房,小聲的嘀咕,“暴君啊,給我取小名叫木小龜的時候你怎麼沒想到不成體統,虧你自己還叫自己木大帥。”
  “嘀咕什麼呢,有話大聲說。”木楠幫他把空得盤子一起收進廚房,放到洗碗槽裡,見他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些什麼,便問。
  木小龜哼了一句,沒搭理他,踩在凳子上調好水溫開始洗碗。
  木楠看了看他扁著嘴洗碗的樣子,在轉身的時候忍不住彎起了嘴角,這樣子溫馨的生活,是他在擁有木小龜之前從來都不敢奢望的,他把餐桌旁的椅子擺好後便去了書房。
  木楠除了經營淘寶店工作室之外,還偶爾接一些家居或小型門面的裝修設計,在懷木小龜這件事情之前他的夢想一直都是成為一名設計師,所以在網店慢慢有起色之後他就開始找管道接一些設計的小單子,不為了能賺多少錢,僅僅是並不想失去自己當初的追求。
  最近他接了一個甜品店的設計,店主經常在元帥府的實體店裡買一些裝飾品,久而久之就成了老客戶。下午他去接木小龜晚了就是因為去對方的新店量尺寸。
  木楠到了書房後就打開軟體開始畫圖,等他把初步的方案模型打完後,就看到木小龜輕手輕腳地摸了進來,看樣子像是怕吵到他。
  
  ☆、第七章
  
  
  木楠見木小龜進來,便停下手中畫圖地動作問他,“作業都做完了?”
  “做好了。”木小龜把完成好的作業給他,擠到他旁邊坐著。
  木楠往旁邊挪了點讓他坐好,順手翻開作業檢查。木小龜拿過來的作業並不是幼稚園佈置的作業,而是木楠給他佈置的,雖然他才四歲,可在木楠的培養下,他已經開始學到了小學三年級的課程。
  其實一開始木楠沒有過讓木小龜提前學習小學課程的打算,在木小龜這個年齡,他覺得只要木小龜過得開心就行了。不過木小龜意外地比大部份同齡的小孩都要聰明,在學習上的天份也高得驚人,更難得的是他不同於其他的小孩不喜歡學習,反而以此為趣,木楠見他學得開心,也就乾脆慢慢教他小學入門知識。
  木小龜吸收新知識的速度和接受能力快得讓人驚訝,在他三歲的時候,別說九九乘法表,他已經開始背圓周率了。對此木楠不禁想,也許是木小龜那路人甲父親的基因好也說不定,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不過木楠還是很感謝他送給了自己這樣一個寶貝。
  木楠檢查了一遍作業,把有出現錯誤的地方和木小龜講了一遍,避免他下次再重複犯這種錯誤,木小龜雖然平時性格比較貧,但在學習上他還是比較認真的,在木楠的講解下他把做錯了的練習題重新做了一遍。
  “很好。”等他把練習題做完後,木楠誇了他一句,關了畫圖軟體,從沙發上站起來,把電腦讓給他,說道,“我去洗澡,記得不要玩太久遊戲。”
  “好~”木小龜爽快地應了聲,對走出去的木楠揮了揮手,然後就打開單機遊戲“導彈坦克”玩了起來,那副認真的模樣頗有大殺四方的架勢。
  。
  “叮咚——”
  才玩了沒一會,電腦右下角的淘寶旺旺就跳動了一下,顯示有新的顧客。
  平常木小龜用木楠的電腦玩遊戲的時候,淘寶旺旺也偶爾會有新消息,他早就習慣了,木楠不在的時候他還會幫忙回資訊。
  聰明早熟的木小龜早就熟悉了QQ,微信,旺旺之類的聊天軟體,他如果能談成訂單木楠還會給他漲零花錢,這會看到有資訊跳動,他頭頂的燈泡亮了,閃過三個字:有錢賺。
  於是愛財的木小龜同學遊戲也不玩了,關掉遊戲後就點出了旺旺資訊。
  北帝陛下21:20:06
  掌櫃在嗎?
  在啊親~
  木小龜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必須在啊!!
  北帝陛下21:20:06
  掌櫃在嗎
  木大帥21:21:07
  在的親您好
  木小龜識字比一般一般同齡的小朋友要多,這都是木楠從他兩歲就開始教他識字,而他自身也比較聰明的原因。
  慕北看到那個親字皺了下眉,心想這個掌櫃怎麼這麼固執。
  北帝陛下21:21:20
  不要叫親,我們不熟。
  木大帥21:22:33
  多聊聊就熟了呀[飛吻表情]
  北帝陛下21:22:40
  ……
  聊聊就熟了,掌櫃指的是聊什麼?
  木小龜看著那一串省略號,想了一下,打開桌面記錄著“元帥創意家居”介紹的文檔,找到淘寶店鋪的介紹複製給慕北發過去。這個文檔是木楠特別幫他弄的,裡面有店鋪比較熱銷的寶貝的介紹和連結,其中還附了寶貝圖片,好讓木小龜找起來方便。
  木大帥21:26:06
  親看一下介紹喲,我們元帥家的東西棒棒噠~[飛吻表情]北帝陛下21:26:40
  不要浪。
  因為性格的原因,慕北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之外,他基本很少和其他人交流,公司的員工對他雖然崇拜和敬仰,卻也不會大膽到對他發這種類似“挑逗”型的表情。看著對方連續發了兩次“飛吻”他在覺得新奇的同時,又覺得有些不悅,這個掌櫃太浪了。
  木大帥21:28:01
  我們家不賣浪啊[疑惑表情]
  北帝陛下21:28:30
  賣了你還不成人。
  木大帥21:31:00
  我不成人啊,我還小(*^__^*)
  北帝陛下21:31:23
  賣了你還不承認。
  木小龜仔細看了看對方發過來的資訊,他把整句話合起來就是“賣了浪你還不承認”。在他的理解裡,浪指的是海裡邊的海,濱城作為海濱城市,海浪肯定不少,可他家的店鋪確實不賣這個啊,這時候對方又發了資訊過來。
  北帝陛下21:36:16
  無法反駁了嗎
  木大帥21:37:08
  有浪,但我們不賣~
  北帝陛下21:37:13
  賣了還不承認。
  木大帥21:38:38
  我們不賣~
  北帝陛下21:38:42
  賣了
  木大帥21:39:55
  你好煩呀,我們真的不賣這個!
  北帝陛下21:40:09
  ……算了
  北帝陛下21:40:31
  給我推薦一套被子,泡功夫茶用。
  為了方便木小龜理解買家的意思,木楠之前就一直有教他認識買家買東西詢問時會用到的常用語,比如“掌櫃”“推薦”“品質”“包郵”等詞語,木楠這麼做並不是希望木小龜真的能談成訂單,而是覺得木小龜既然有這個興趣就隨他開心好了,反正木小龜年齡雖小,卻也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所以木小龜在看到對方讓他推薦泡茶的被子,他傻一下,用被子泡茶?!這跟尿床有什麼區別?於是他很好心的給對方解釋了。
  木大帥21:52:04
  [驚訝表情]被子泡不了茶,泡茶的是杯子。
  北帝陛下21:52:13
  用不著你解釋,我說的就是杯子。
  木大帥21:52:25
  哦。
  原來是打錯字啊,木小龜理解地點了點頭,開始去翻店鋪的寶貝連結。他即使比一般小朋友聰明,但畢竟也才四歲,能力有限,店鋪的分類太廣了寶貝又太多,他找起來不容易,平時打起字來速度也比較慢,遇上些不認識的字還要複製了去百度搜索拼音。
  另一邊等了幾分鐘沒見他有回應的慕北皺了下眉,看了下聊天記錄,心想是不是自己剛才那句話太不客氣了,掌櫃的生氣了。想著掌櫃做點小生意也不容易,不僅大晚上還線上上班,還要對買家賠笑臉,他糾結了一番,不知道要不要說點好話,但又拉不下臉。
  完全不知道慕北糾結的木小龜費了一番功夫找到杯子的分類連結,他複製了頁面連結發過去給慕北,然後開始推銷。
  木大帥22:03:06
  久等啦~這個是我們店鋪的杯子[網頁連結]北帝陛下22:03:11
  哦
  木大帥22:05:11
  這一套賣得非常好哦~[圖片]
  慕北看了一眼木小龜發給他的圖片就直接pass掉了,顏色太豔,造型太普通,不過配套的小茶壺倒是不錯。掌櫃現在推薦的杯子一點也不如早上推薦的收音機讓他滿意,幕北乾脆點開連結自己看。
  杯子的款式有很多,但是就像木小龜發給他的那套一樣,要麼就是杯子不順眼,要麼就是茶壺不好看,翻了兩頁後他就有點不耐煩了,便關了頁面給掌櫃發資訊。
  北帝陛下22:11:26
  還有其他的嗎。
  木大帥22:12:09
  有啊。
  木小龜又找了幾個圖片發給他,他找的都是他自己覺得比較好看的,當然了,小孩子和大人的審美觀不一樣,於是又被慕北pass掉了。
  慕北覺得現在的掌櫃和白天那個給他推薦收音機的掌櫃,審美觀完全是天差地別,盡給他花俏亮色的推薦,他難道看起來像這麼浮誇的人嗎?幼稚!
  北帝陛下22:05:14
  算了,你不用推薦了。
  木大帥22:07:06
  你看中了是嗎~
  北帝陛下22:07:20
  太醜了。
  木大帥22:09:39
  你可以罵我,但不可以罵我的東西!
  北帝陛下22:09:45
  不好意思
  木大帥22:11:52
  我原諒你啦~
  北帝陛下22:11:56
  你太醜了
  木大帥22:13:03
  你人參公雞╰_╯!
  攻你怎麼著了?慕北哼笑了一聲,突然覺得這掌櫃也挺好玩的,就是打字慢了點,手殘。算了,要不乾脆再看看好了,人家小掌櫃做生意也不容易,於是又去看了一會杯子,好不容易先選了兩款放進購物車。
  北帝陛下22:21:14
  杯子品質怎麼樣?
  木大帥22:21:57
  杠杠的~
  北帝陛下22:22:07
  說人話
  木大帥22:22:44
  很好!
  北帝陛下22:23:00
  有包拯嗎?
  作為包青天粉絲的木小鬼瞬間看懂了“包拯”兩個字,完全不用去查字典,包拯就是包黑炭的名字嘛!
  木大帥22:26:01
  沒有包拯,我們是元帥府,不是開封府。[微笑表情]北帝陛下22:26:19
  有保證嗎?
  慕北發完這句後對方一時間沒有再回資訊,難道是沒理解他的意思?他正準備再問一次,資訊就發過來了。
  木大帥22:28:18
  又打錯字了,你是文盲嗎?⊙▽⊙
  北帝陛下22:28:25
  你才是文盲!![怒火表情]
  你是文盲嗎是文盲嗎文盲嗎?
  身為國內知名晉江房地產公司、晉江投資公司最高執權總裁的慕北第一次被人說成文盲,他惱怒了,正想關了視窗不打理對方的時候,對方發過來的三個字讓他的怒火瞬間被澆滅了。
  木大帥22:29:28
  我是啊~
  北帝陛下22:29:32
  ……
  這麼勇於承認自己讀書少的小掌櫃誠懇得讓人無法發怒。
  木小龜覺得自己認識的字太少了,就跟文盲差不多,於是很大方的承認了!對於他這麼坦然承認,原本還有些惱怒的慕北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了,覺得這家店的掌櫃為了攬生意還真是豁出去了,連文盲都承認了,也是蠻拼。
  北帝陛下22:30:12
  人醜就該多讀書。
  木大帥22:30:58
  我不醜〔怒火表情〕
  北帝陛下22:31:11
  我明天再挑被子,看中了找你。
  木大帥22:32:20
  不賣被子喔親(*/ω\*)
  北帝陛下22:32:58
  不要叫親,再浪拉黑你。
  被說成文盲的慕北陛下表示,今晚再也不想和小掌櫃聊天了。
  木大帥22:34:23
  好吧,歡迎下次光臨,明天見,麼麼噠~[飛吻表情]又來了,太浪了!還有麼麼噠是什麼意思?!
  慕北用百度搜索了一下麼麼噠的意思,然後他淩亂了。
  ——網路詞彙,同“摸摸噠”,是“mu a” 的諧音,是大人親小孩的時候誇張的聲音,表示親親。寶貝,親一下,mu a。後來就演變成麼麼噠。同樣表示“來,親一下”。
  ——麼麼噠,就是親親,約等於愛你 。或者親切的問候。
  麻痹,誰要和你麼麼噠啊!!慕北惱怒地關掉了聊天窗口,掩飾地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黑髮下麵的耳尖微微泛紅。
  而罪魁禍首木小龜同學完全不知道慕北的糾結,他發完麼麼噠之後就關掉聊天視窗,在用木楠的旺旺給慕北留下一個掌櫃是個小浪催的印象後就關掉電腦拍拍屁股去睡覺了。
  
  ☆、第八章
  
  
  慕北光著上半身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周圍全是精密的醫療儀器,他的身上接插著十幾根或是銀質或是透明的管子,蒼白的皮膚下能明顯地看見青色的血管,左手手臂上紮著一根細長的透明導血管,殷虹的血液順著導管留到一旁長度二十公分的試管裡,在試管裡的血液到達八分滿的時候,兩隻戴著白色消毒手套的手扯開慕北手臂上綁著的壓脈帶,幫他把針頭拔下來。
  幫慕北拔針頭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他戴著白色的口罩,穿著白色的醫用白袍,針頭撥下來後,他用棉簽在針孔處按壓了十幾秒,確定不出血後貼上白色的棉貼,然後拿起裝有慕北血液的試管將它小心的放在操作臺的架子上,隨後走到一旁的儀器前。
  大型儀器上的電子顯示幕上不斷地更新著讓人看不懂的符號和字母,上面運行著的程式在外行人看起來就像是電子電腦系統出現問題時的亂碼。
  男子看了下上面的資料,白色的鏡片在巨大的螢幕反射下泛著白光,他隨手操作了幾下顯示幕下方的幾個觸屏鍵,螢幕上隨即轉換成另一個頁面,一大波數位不斷更換,幾分鐘後數字散去,接著上方慢慢顯示出一個3D人體模型,人體模型的大體輪廓與躺在床上的慕北無異,它旁邊空白的螢幕不停地在更換資料,讓人看了不免眼花繚亂。
  男子仔細觀察著螢幕上從人體模型裡讀取出來的資料,觀察期間雙手還不停地操作臺上的按健。約莫十來分鐘後,他將資料的結果祥細地記錄下來,確定遍資料分晰無誤之後,才切斷與慕北身上連接著的儀器。
  關掉儀器後男子轉身走回慕北躺著的床邊,幫他將身上的管子一一取下來,在他把管子全部取下來的時候,躺著的慕北也之著睜開了眼睛,湛藍色的眼睛在聚光燈的照耀下顯得深邃又迷人,如深海一般閃耀著波動的光,但那片光裡卻又帶著疏離的冷漠,讓人望而生畏。
  “喲,這次醒得夠早啊。”穿著白袍的男子,也就是蘇文卿,見慕北睜開眼睛,不由挑眉說道。
  慕北沒有理會他,只是從床上坐起來,拿起一旁的襯衫穿上,才問道,“怎麼樣?”
  “你過來看一下資料。”蘇文卿將從慕北身上取下來的管子拿到一旁放好,轉身往儀器台走去,示意慕北跟他過來,才走兩步就聽到背後傳來慕北沒有起伏的聲音,“看不懂,你自己說。”
  “……”蘇文卿停下腳步,心裡有種把這個裝逼的傢伙打一頓的衝動。他默念了兩遍“世界如此美妙,我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把那股打人的衝動壓制下去,才走過去把儀器旁已經自動列印出來的資料拿過來,遞給慕北,說道,“你最近身體情況整體來說不錯,各項指標都發育得很健康……”
  “你上個月也這麼說。”慕北完全沒有看他手上的資料基數,有些鄙視地看了他一眼,“說重點。”
  “雖然說大致上沒有出現大問題,但這只是部分資料,你身體還有一些基能分析沒有出來,血液檢查也要明天才能出結果。”蘇文卿說道,見他懶得看資料便收了回來,繼續說道,“結果出來我再告訴你。”
  “喔。”慕北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對他話顯然並不在意,只是自顧的活動著自已的手腕。
  早已經習慣了他這副模樣的蘇文卿也不在意,他把這一次檢查的資料和之前的資料夾在一起,放到抽屜裡鎖好,然後拉了張椅子坐在一旁,看著慕北活動手腕和脖子。
  慕北每次檢查完,身體都會進入輕微麻痹,他大概活動了十分鐘身上的靈活感才慢慢恢復,等他差不多完全恢復了,蘇文卿才略帶感慨地說道,“不知不覺你都已經這麼大了,哎,該來的總是會來的。”他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慕北,歎了口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慕北頭也不抬,“說人話。”
  “咳。”蘇文卿掩嘴咳了一聲,拉椅子坐近一些,雙手手肘撐在膝蓋上湊過去,看著慕北,一副八卦的樣子,“簡單的說,就是你最近雄性荷爾蒙激素大幅度上升,極度不穩定,你難道都沒注意到你最近勃起的次數比以往的多嗎?”
  “你還去數你勃起的次數?”慕北瞥了他一眼,嫌棄地說道,“變態老醫生。”
  “誒,誰變態啊,這是男人正常的心理反應,就像小時和同學比鳥大一樣,還有誰是老醫生啊!本人正處於男人最美好的年齡,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我才三十八……”
  “呵呵。”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蘇文卿無趣地擺擺手,回歸主題,“說正經的,我的意思說你不覺得你最近內心比較空虛寂寞難耐嗎?”
  “寂寞難耐的不是你嗎?老變態。”慕北說道。
  “誰是老變態!”蘇文卿怒。
  慕北無動於衷地看著他。
  蘇文卿見他一副刀槍不入的死樣子,只覺得無趣便正了下臉色,緩緩說道,“照理說平時在那一方面你應該不會有太大的欲望,但你最近有沒有感覺下腹燥熱,急於抒解,平時還會無緣無故勃起,比往常次數要頻繁?”
  慕北聞言皺了皺眉,想起最近連續好幾天早上起來都晨勃嚴重的現象,而且平時無故下腹還會有燥熱的反應發生,便問,“你的意思是?”
  “簡而言之,就是你的第二次發育時間快到了。”蘇文卿說道。
  “會怎麼樣?”慕北問。
  “發情啊。”
  “……”
  “嘿嘿。”蘇文卿見他默不作聲便賤賤的笑了幾聲,站起身來湊到慕北身旁,拿手肘撞了撞他,特賤地說道,“北北啊,雖然你現在才二十三歲,正是年紀輕輕,血氣方剛的年紀,但是擼多傷身啊~”他後面加長的尾音真是賤到了極致。
  蘇文卿一句擼多傷身,讓慕北不禁想起了“元帥府創意家居”裡那個小浪催掌櫃的話,那一句“溫馨提示:小擼怡情,大擼傷身,狂擼灰飛煙滅”,還有上次淘寶旺旺上對方的“麼麼噠~”,都讓他莫名地耳根發熱了一下,臉上有些不自然,下意識地抿了抿嘴。
  他著反常的動作自然沒有逃過想要逗他的蘇文卿的法眼。蘇文卿比慕北要大十來歲,算起來他可以說是看著慕北長大,在他的印象中慕北一直是個傲嬌彆扭又難伺候的傢伙,現在突然看到他這樣子,讓蘇文卿不免驚奇。
  “北北,你不會是害羞了吧?”蘇文卿驚訝地看著慕北,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過來人的口氣說道,“擼就擼了唄,年輕的時候誰沒有過一擼是青春的日子啊,放心,叔叔不會笑你的。”
  “擼毛啊!”慕北惱怒地揮開他的手,怒道,“我不擼!”說完推開湊到面前觀察他的蘇文卿,心裡暗暗把那個小浪催淘寶掌櫃罵了一遍。
  “哈哈。”蘇文卿見他發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一會,平時的慕北太冷靜了,一點生氣也沒有,還不如現在這番樣子讓人歡喜,便繼續道,“單身狗你不擼你怎麼辦?好了好了,不笑你了。”說到後來見慕北臉色越來越黑,蘇文卿才假裝咳嗽了兩聲,止住笑意,正了正臉色,“這次真不逗了,我有正事跟你說。”
  慕北拿眼角瞥了他一眼,眼神示意讓他有話就說。
  “你還記得你五年前第一次發情的事情嗎?”蘇文卿認真地問道,雖然他平時吊兒郎當,但是在關係到慕北身體的事情的時候,他還是很嚴肅的,尤其現在又是慕北即將二次發育的時候,一點都不能鬆懈。
  見他突然提起五年前的事情,慕北眉頭擰了下來。對於五年前第一次發情導致的事情,在他的記憶裡並不是很清晰,只記得當時他整個人躁動得厲害,陌生的欲望幾乎要把他整個人給吞噬,他如今唯一記得的就是當時被他壓在身下的那副身體給予他的溫暖,柔軟,火熱,親密。
  
  ☆、第九章
  
  
  那是慕北的記憶中第一次與一個人這麼親近,親近到不分彼此,那種猶如抓到救命稻草般的安全感讓他忍不住對身下的人奪取更多,直到對方因為承受不住他過分的侵入而抗拒的發出難受的聲音,而那略帶哭腔的聲音卻讓他更加難以控制自己。
  因為藥物的催動和身體躁動不已的原因,他始終無法看清對方的樣子,只能隱約記得對方大體的輪廓和情動時的聲音,還有兩人相擁時那種緊密的溫暖。
  後來的事情他幾乎沒有印象,只知道是第二天收到消息趕來的蘇文卿在套房的浴室裡找到了昏迷的他,據蘇文卿所言,當時的房間裡除了他並沒有其他人,對方在蘇文卿來之前就已經離開了。
  而他自己在那之後整整昏迷了半個月,等他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因為這一次的事情,身體出現了巨大的轉變。
  之後,蘇文卿告訴他是因為有人給他下了烈性春藥,才會導致他第一次的發育期提前,罪魁禍首是公司的對頭。
  下藥的主謀是查出來了,但是對方當晚通過娛樂會所的內部管道把會所裡所有的電梯,還有慕北當時居住的頂樓的所有監控都全部關掉了。對方像是之前就作好了破釜沉舟的準備,在事情敗露之後更是畏罪自殺,與之陪葬的還有慕北出事的會所,一場大火將整棟樓燒成了廢樓。
  唯一的線索斷了之後蘇文卿一時間無從查起,最初查到的只是知道對方安排好給慕北的人並沒有上過會所的頂樓,所以當時進了慕北房間的人是誰根本沒人知道,而出事後慕北更是迎來了人生第一次的轉變,蘇文卿全部心思都放在救治他上面,也就不再分多餘的精力來追究此事。
  而此事距今已經五年。
  “記不清,我只知道當時有人在我身邊。”沉默一會,慕北低聲說道,他只記得那個人的聲音很好聽,很溫暖,暖到他幾乎想要死在對方的身邊。
  “廢話,沒人在你身邊你還不得燒死啊,對方下的藥量可不小啊。”蘇文卿說道,他沉思了會,繼續對慕北說,“你馬上就滿23歲了,因為五年前的事情,我擔心你這次也會提前進入發育期,所以這段時間你最好哪裡也別去,發育結束前定時一周過來檢查一次。”
  “不行。”慕北抬頭看他,一口否決,“我下月初沒空,要去外地。”
  “沒空?你要去哪?”蘇文卿問道,慕北是個宅男,除非必要他連公司都很少去,平時基本上都是在家辦公,而且他有嚴重的領地意識,不喜歡陌生人踏足他的地方,江川公館那一棟六層樓的大別墅只有他一個人,半個保姆都沒有,偶爾才會有鐘點工定時平打掃,日常吃喝也都是叫外賣,最嚴重的一次慕北甚至半個月沒踏出過家門,沒有嚴重的事情的話,公司裡日常審批事項也是由他蘇文卿代勞,現在慕北竟然說要去外地,這難免讓他驚訝。
  “去哪關你什麼事?”慕北懶得搭理他。
  “那我跟你一起去,在你難受的時候給你補一針,免得你又隨便發情殘害不知名少女。”蘇文卿說道。
  “誰他媽殘害不知名少女了?”慕北怒視。
  “你啊,五年前不就殘害了嗎,你當時才不到十八歲,不會連避孕套也不會用吧?說起來……好像我是沒教過你這個?”蘇文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說道,“搞不好對方當時一槍中靶,懷孕了,那你罪過可就大咯,嘖嘖,要真是那樣,算下來小孩都該會打醬油咯。”
  “閉嘴!”慕北罵道,“誰跟你說五年前的是女人,滾你的蛋。”他當時雖然意識不清,卻也不至於連對方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什麼?!!”蘇文卿聞言一愣,驚訝看向他,“你是說對方還是個男人?!!”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慕北,猛地閉嘴,撇過頭懶得理蘇文卿。
  “唉呀媽呀,北北,你竟然還是個基佬!”蘇文卿像是沒有看到他又羞又怒的樣子,自顧地發表自己的意見,“難怪你成年這幾年都不找女朋友,原來你喜歡男的啊,嗨,多大點事兒啊,叔叔我又不會笑你。”
  “閉嘴!!”
  “說了我又不會笑話你,誒,不知不覺你已經長這麼大了。”
  “滾吧!”
  “好好好,不鬧了,我這不是關心你嘛。”蘇文卿見他耳尖發紅,一副要發怒的樣子連忙安撫他,“剛才你說要去外地,準備去哪?要我陪你嗎?”
  “不用。”慕北說道,“去濱城,一個星期就回來。”
  “濱城?”蘇文卿聞言詫異的看著他,有些不解,“這不是你五年前出事的地方嗎?你是想起什麼了嗎?”
  “沒有。”慕北搖搖頭,對於當年的事情,他依舊只有模糊的印象,“只是想去看看而已。”心裡有種衝動想要再去一趟,說不清楚是為什麼,但那股衝動讓他無法置之不理。
  “去之前記得再過來一趟,我再給你檢查一遍。”蘇文卿正色地叮囑他,神情認真道,“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千萬不要發生你父親那樣子的事情。”
  “知道了。”慕北看了他一眼,觸到他眼裡的關心時,有些彆扭的轉過頭,“你好囉嗦啊,我走了。”說完就起身離開蘇文卿的實驗室,背對著蘇文卿離開的他,也就沒有看到對方眼中複雜的情緒。
  除了實驗室後,慕北在大門口靜靜站了一下,抬手按壓住自己心臟的位置,那裡傳來有力的跳動。
  幸而,自己還是活著的。
  慕北深吸了口氣,抬步往停車的方向走去,剛走出幾步,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拿出來一看,是個沒有標注的陌生號碼,接了才知原來是上次在淘寶上買的留聲機和收音機到貨了,對方問他是否現在送貨。
  慕北讓對方現在送過去,他馬上就回去。
  在他開車回到江川公館山下的時候,留聲機的送貨工人也剛好到了山腰處的入口,被路口的門衛攔了下來,他過去讓門衛放了行,驅車在前領著送貨的車輛上去。
  留聲機體積太大,送貨過來的工人都有四個,深怕一不小心弄損了這個貴重的大傢伙。
  回到了慕北的住處,將留聲機擺放好後,送貨人員拿了單子讓慕北簽收,慕北簽字的時候目光不經意瞥過發貨地點,手頓了一下,目光停留在“濱城”兩個字上面。
  快遞人員走了之後,慕北坐在沙發上,聽著留聲機播放的音樂,手裡拿著和留聲機一起寄過來的“元帥府創意家居”宣傳冊翻看。
  宣傳冊裡面印的是“元帥府創意家居”的簡介,和它主要經營的東西,冊子不算大,但是設計得很有特色,每一樣產品都搭配有相應的文字,每一張頁面的顏色都和介紹的物品搭配得相符,不浮誇,不花俏,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上面除了介紹淘寶店之外,還有兩家實體店的介紹,原來“元帥府創意家居”不僅只有一家淘寶店,在濱城還有兩家實體店。
  慕北合起宣傳冊,不經意間在封面的右下角看到了設計者的名字,簡單的黑體字寫著“木大帥”三個字,也就是店鋪掌櫃的名字。
  濱城。
  不就是自己過下個月初要去的地方嗎。
  慕北的手指無意識地點了點宣傳冊,沉思了一會,抬頭看向放置在一邊的大型留聲機。
  留聲機的機身整體高2.2米,整體形狀顯得古樸優雅,色澤低調大方,醇厚的中低音隨著曲子流暢而出,似腹腔發出的美聲一般渾厚動人。就品質來說它確實值這個價錢,也許它不僅僅值這麼多,如此看來元帥府的小掌櫃還是便宜給他了。
  想起自己還要買其他的東西,慕北決定到時候乾脆去實體店看看好了,反正自己正好要去濱城。
  決定好了的慕北起身去了書房。
  到了書房後他打開筆記本,準備上淘寶確認收貨,順便給小掌櫃一個好評。
  登錄了淘寶旺旺之後,他從好友列表了找到“木大帥”的旺旺號,點開視窗發了資訊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小劇場:
  木大帥:麼麼噠~
  北帝陛下:你真浪。
  木楠:浪你妹啊浪!
  
  ☆、第十章
  
  
  木楠這幾天已經把甜品店的效果圖弄得差不多了,等他完全做好將成品圖拷到U盤上的時候,掛著的旺旺傳來了接收新消息的聲音。
  “叮咚——”
  今天他為了弄效果圖,凡是發消息給他的買家都被他轉給了其他客服,現在剛好忙完,他看了下時間,才下午三點,也不急著出去,便彈出資訊。
  沒想到給他發資訊的是上次買留聲機的土豪陛下,算了算時間今天留聲機和收音機應該到貨了。
  北帝陛下15:06:09
  掌櫃在嗎
  木大帥15:06:51
  在,陛下〔微笑表情〕
  北帝陛下 15:07:05
  東西收到了。
  看到小掌櫃這次沒有再叫自己親,慕北表示很滿意,打字的節奏也歡快了許多。
  木大帥 15:07:10
  好的,陛下對寶貝感覺還滿意嗎?
  北帝陛下15:07:19
  還行。
  木大帥 15:07:30
  好的,謝謝陛下,麻煩確認收貨哈,五分好評+曬圖+十五字評論可以返現十元~北帝陛下15:07:38
  我不差錢。
  土豪又來了!!!能住得起江川公館的人肯定不差錢!
  木楠磨了磨牙,一邊覺得這樣的土豪真是讓人想打他,一邊又覺得就是因為有這樣的土豪,他的店才能銷量上升,所以。陛下,請你繼續土豪!於是他用木小龜經常掛在嘴邊的四個字回給了對方木大帥15:08:26
  陛下威武!
  這四個字很明顯取悅了慕北,他勾起嘴角,覺得小掌櫃還蠻上道的,那就給個好評好了。
  北帝陛下15:08:49
  既然你這麼誠懇的要求,要就給個好評好了。
  木大帥 15:08:55
  謝陛下~
  慕北打開淘寶個人主頁,點擊收了貨,然後給了五分好評,至於曬圖,他剛才沒拍也就乾脆不曬了。
  北帝陛下15:10:49
  好了。
  木大帥 15:11:01
  好的。
  北帝陛下 15:11:08
  波浪號呢?
  木楠正打算去看評論,對方又發了個資訊過來,他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麼。
  北帝陛下 15:11:25
  波浪號。
  北帝陛下 15:11:27
  ~
  見他沒有回復,對方又發了個資訊過來,像是提醒他。木楠這才知道原來對方說的是打字後面的波浪號,他默默地汗了一下,這個符號他平時用得少,和買家聊天的時候才偶爾用一兩下,沒想到對方竟然還在意這個,不過做生意的不是有句話叫做顧客至上,既然對方喜歡,自己也不介意多發幾個。
  木大帥15:12:25
  波浪號在這裡~謝謝陛下好評~陛下把您的支付寶帳號給我~臣給您返現~這一長串的波浪號浪得慕北差點hold不住,只覺得小掌櫃越來越浪了,他手一抖,打了一句過去。
  北帝陛下15:13:01
  朕不差錢。
  朕……
  麻痹這哪來的中二病啊!!!叫你陛下你還真當上了!!木楠一陣蛋疼。
  北帝陛下 15:13:25
  你們有屍體店?
  木大帥 15:13:40
  屍體店沒有,實體店倒有~
  北帝陛下 15:14:21
  就睡屍體店
  木大帥 15:14:39
  睡屍體店,陛下你炸屍了嗎,你好慘~
  北帝陛下15:15:07
  就是實體店。
  木大帥 15:15:10
  哦~有實體店,陛下要來看~
  北帝陛下 15:15:28
  要看,不要浪。
  我擦,又要浪又不要浪,這哪家的熊孩子還真當自己是皇帝了!!木楠簡直要暴走了!!
  北帝陛下 15:15:40
  我還有其他東西想買,月初去濱城,不忙的話,可以順便去你的店裡看看。
  木大帥 15:16:03
  好的,隨時歡迎,和留聲機一起寄過去的包裝裡有我們實體店的詳細位址。[微笑表情]北帝陛下15:16:10
  到時候你給我解手。
  木大帥 15:16:13
  ……
  北帝陛下15:16:14
  接受
  北帝陛下15:16:16
  麻痹,介紹。
  原本還蛋疼的木楠突然就樂了,他看著對方發過來的資訊,莫名覺得也許蛋疼的不僅是自己,對方估計也挺糾結的,再說,生活中有幾個手癌,偶爾也挺有樂趣的。
  木大帥15:16:39
  沒問題,陛下請息怒,我相信這完全是輸入法的錯誤,跟您毫無關係!
  北帝陛下15:16:47
  你知道就好,沒事了,退下。
  木大帥15:16:55
  恭送陛下~
  北帝陛下15:17:00
  為什麼今天沒有麼麼噠?差評。
  啊咧?!什麼意思?木楠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今天沒有麼麼噠?什麼時候有過麼麼噠啊?!!自己光是發個波浪號和飛吻的表情就被對方說浪,叫他親他還說和自己不熟,這麼吊炸天的土豪誰敢跟他麼麼噠啊!!!!還有,差評是幾個意思啊我擦!!
  木楠試探性的發了一個過去。
  木大帥 15:17:56
  麼麼噠?
  北帝陛下15:18:02
  不要問號,要波浪號。
  木大帥 15:18:05
  麼麼噠~
  北帝陛下 15:18:08
  你真浪。
  浪你妹啊浪!!!誰特麼喊我麼麼噠的啊!!!誰不要問號要波浪號的啊!!哪來的熊孩子!!!木楠這一刻完全把對方腦補成家財萬貫但是父不疼母不愛的中二病少年,身邊沒有親人在,天天只能面對傭人的小孩只能在網上找存在感,缺愛到找人麼麼噠也是蠻可憐的!!!
  作為奶爸的木楠決定原諒他算了,好歹也是個大客戶。
  慕北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木楠定義為缺愛的中二病少年了,他看著“麼麼噠”三個字,眼裡微不可見的閃過一絲笑意,突然對接下來的濱城之旅多了份期待。
  和慕北聊完後,木楠就關了電腦,跟工作室裡的人打了招呼便出了門。他準備去把設計完的甜品店效果圖拿去列印給甜品店主審核,然後再商議店面施工的時間。
  *
  木楠和甜品店店主討論完新店施工的事情後之後,也快到了木小龜放學的時間了,便直接去了育英學校。
  等他到了幼稚園,找到地方停車後,學校剛好放學,他便下車走進去。
  來幼稚園接小朋友的一般都是母親居多,雖然父親也有,但是像木楠這種每天接送的幾乎沒有,久而久之,木楠是單身爸爸的事情,學校大部分的老師都知道了。
  木楠為人謙遜有禮,對學校的老師也很尊敬,所以學校的很多老師都對他印象都不錯,連帶著平時也比較照顧木小龜。
  在校門口守門的門衛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見到木楠走過來還主動跟他打了招呼,木楠笑著回了招呼,過去在外客來訪的登記本上登記,他登記完後轉身就看到一位精神抖擻的老太太走過來,來的正是程睿小朋友的姥姥,姓沈。
  “沈阿姨,下午好。”木楠笑著喊了她一聲,“來接程睿嗎?”
  自從上一次木楠送程睿和沈姥姥家回家之後,木小龜和程睿關係就好了許多。
  沈姥姥記性很不錯,一眼就認出來木楠是那天送她和程睿回去的小夥子,她笑呵呵應道,“誒,小楠啊,我過來接睿睿,你這是過來接小龜吧。”邊說邊在登記本寫上自己的名字。
  “是啊。”木楠說道,在一旁等她寫完後,兩人一起進去。
  就跟往常一樣,找到木小龜了就找到了程睿。兩個小傢伙坐在滑梯另一邊的樓梯上,看到木楠和沈姥姥走過來的時候,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喊了一聲,“爸爸(姥姥)”
  木楠跟上次一樣送沈姥姥和程睿回了家,沒想到的是在到樓下的時沈姥姥出聲留他和木小龜下來吃飯。
  “這……”看著老太太熱情好客的目光,木楠剛想說點什麼,就被木小龜扯了下褲腿,他一低頭就看到木小龜滿臉都寫著“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一副非去不可的樣子,他心裡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能答應沈姥姥。
  
  ☆、第十一章
  
  
  沈姥姥的家是一套兩室一廳的舊房子,面積很小,牆面和裝飾都比較舊,看得出來是很久之前的老房子了,屋子裡像木制的牆壁掛鐘,老式的綠色水壺之類有年代的擺件隨處可見,客廳那有些灰色的牆面甚至有了些裂紋和青苔的痕跡。
  但偏偏是這樣的房子,讓木楠心裡生出了幾分熟悉的感覺,他的目光緩緩掠過屋裡的每一處擺設,帶著明顯的懷念。
  看著它木楠感覺自己就好像是回到了當年與老頭相依為命的日子,那個時候日子過得其實並不舒心,終日嗜酒的老頭子,和像個小瘋子的自己在記憶裡根本算不上美好。在那棟破舊的老式樓房裡,除了樓下那個子女早亡有些癡傻的老太太和住在對面陳晉州之外,幾乎沒有人對自己有過好臉色,而當時的自己也像個狂犬病患者一樣對誰都抱有敵意。
  那個時候為了離開那個鬼地方,他沒日沒夜的讀書就想著要考出去再也不回來了,然而到後來終於有機會了,他抱著老頭留下來的東西,站在那一棟已經算得上危樓的房子前,卻拼了命的想回去。
  物是人非也不過如此。
  “大帥,大帥。”木小龜搖了揺木楠的手,“你在想什麼?沈姥姥說讓我們隨便坐。”
  “嗯?”木楠回過神,低頭就看到木小龜好奇的看著他,他斂了斂神色,說道,“沒事”,說完便帶木小龜坐到客廳裡木制的沙發上,程睿則坐在一旁陪他們。
  沈姥姥在給木楠他們倒了水之後,便開始準備晚飯。雖然說是做客,但木楠怎麼也不好意思讓一個近七十的老人來招待自已,他叮囑木小龜不要搗亂後就進廚房幫著一起準備。
  飯後木楠坐在木制的椅子上,喝著茶和沈姥姥聊天,木小龜則不要臉地纏著程睿要去他的房間玩,如果是平時在學校,程睿肯定不會搭理木小龜,任他打滾賣萌就當看不見,不過現下在家裡,又在自己的姥姥面前,程睿也不好太忽視木小龜,在沈姥姥開口後便乖乖帶著木小龜進房間。
  客廳裡就剩下木楠和沈姥姥,他喝著沈姥姥自己曬的花茶,聽著老人家講她們那個年代的故事,也從中知道了程睿的身世。
  程睿的母親懷他的時候是未婚懷孕,父親不詳,當時還是大學生的程母懷在孕後便與家裡斷了聯繫,沈姥姥和沈姥爺根本不知道女兒發生了這樣的事,等學校聯繫到他們的時候程母已經不知所蹤了,是否發生了什麼事情連沈姥姥也不知道。
  沈姥姥找到程睿的時候程睿已經在孤兒院長到了五歲,聽院長說他是兩歲的時候被人送過來的,送來的時候沒有人知道,是院裡早起的阿姨發現了當時被綁在門口柱子上的程睿。
  孤兒院說之前程睿四歲的時候曾被其他人家收養過兩個月,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又被送了回來。
  木楠聽著沈姥姥有些歎息的話,忍不住抬頭望向房間裡的兩個小傢伙,從外面看進去剛好可以看到木小龜賴在床上躺上,將頭枕在程睿的小腿上,兩人不知道在聊些什麼。
  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聊什麼,但木楠知道他家的小混蛋心情一定很好。
  陪老人家聊了會天后木楠才帶木小龜告辭,離開前木小龜還戀戀不捨地抱了下程睿,沈姥姥笑著說兩小傢伙感情真好,只有木楠知道這臭小子又在趁機吃豆腐。
  養了個小色鬼的單身奶爸表示好惆悵。
  回到家中後木楠讓木小龜先去洗澡再做作業,他則簡單將家裡收拾了一番。
  木小龜做完作業拿給木楠的時候,木楠正半靠在床上看書,木小龜脫了鞋子爬到床上,在他旁邊坐好。
  檢查完作業後木楠繼續看書,木小龜躺在他旁邊玩手機遊戲。
  “今天在學校玩得怎麼樣?”木楠邊看書邊和他聊天。
  “挺好的啊。”木小龜玩著遊戲,躺著翹起二郎腿,不過他腿短,這個動作坐起來比較麻煩,木楠好笑地伸手幫了他一把,將他另一隻腳搭到另一隻腳曲起的膝蓋上,末了還撓了他腳板底一把,說道,“小小年紀翹什麼腿,小心長成凹形腿。”
  被他撓得腳心發癢的木小龜“嗷”了一聲,在床上滾了滾,躺到一邊笑嘻嘻地說,“隨便翹一下~”
  “別玩了,趕緊睡覺。”木楠將他拉回身旁,拿過他手裡的手機,放到一旁,然後將臥室裡的大燈關掉,換上床邊的檯燈,拉過毯子給他蓋上,示意他該睡覺了。
  “哦。”木小龜乖乖地在剛才的位置躺好,對木楠說道,“那你也早點睡哇,晚安,木大帥。”
  “晚安。”木楠摸了摸他的卷髮,笑道,見他閉眼睡覺後,便繼續看書,書上的內容剩下不多了,他打算看完最後的章節再睡。
  過了一會,木楠放下書,抬腳踩住被子底下那只一直用腳趾撓他大腿的小腳丫,看向閉眼裝睡了二十分鐘的木小龜,威脅道,“臭小子再亂動我就扔你下去。”
  “嘿嘿。”木小龜嘿嘿一笑,睜開眼睛看著他,“大帥,我們來談人生吧。”只見他眼裡一片清明,毫無睡意。
  木楠聞言挑了挑眉,說道,“你的人生還沒開始,你拿什麼來跟我談?別逗。”
  “談你唄。”木小龜說道,掰著手指頭數道,“比如你是個什麼樣子的人,在做什麼,有什麼理想之類的呀,我們陳老師就是這麼問的。”
  “哦。”木楠配合他點了點頭,繼續看書,一邊說道,“我是個好人,我在養小孩,我的理想是小孩養我。”
  木小龜:“……”
  “還有嗎?”木楠問他。
  “你有點追求好嗎?”木小龜鄙視的看了他一眼,對他的敷衍表示很不滿意,“要是陳老師改作業肯定不給你及格。”
  “在這個現實的社會,享受子女的贍養,是一件很有追求的事情,你還小,你不懂。”木楠煞有其事的說道。
  “我懂的可多了。”木小龜撇撇嘴,“這個追求你還要等好多年呢,還有,你不問問我怎麼想的嗎?”
  “喔,那你給我說說你的答案。”木楠順著他的話問道。
  “我是個小孩,我在被大帥養,我的理想是長大養大帥。”木小龜說道,說完看著木楠,“你一定以為我會這麼說對不對?哼哼。”
  “不,我想的是你是個小孩,你在被大帥養,你的理想是長大了娶程睿。”
  木小龜聞言大笑,“噗,不要說出來啊!”
  木楠無語地彈了下他的額頭,“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小小年紀不務正業,趕緊睡覺。”
  “嘻嘻。”木小龜摸了摸額頭,嘻嘻一笑,繼續說道,“還不困呢,大帥,我們現在談點有深意的好不好?”
  木楠聞言停下手中翻書的動作,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小傢伙,笑著問,“行啊。說吧,你想談什麼?”
  木楠原本只想逗逗他,看他能說出點什麼深意的來,卻見原本還笑嘻嘻嘻的木小龜有反而沉默了下來,他趴在自己腿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木楠奇怪地問他。
  木小龜玩著手指,低著頭,見他出聲詢問才小聲的說了句,“比如說……我們談談我媽媽怎麼樣?”
  聽到他的話後,木楠的笑容頓住了。
  
  ☆、第十二章
  第十一章
  
  木小龜玩著手指,低著頭,見他出聲詢問才小聲地說了句,“比如說……我們談談我媽媽怎麼樣?”
  聽到他的話後,木楠的笑容頓住了。
  木小龜低著頭趴著木楠的腿,從木楠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到木小龜的發頂,但以他對木小龜的瞭解,他完全可以想像小傢伙現在的表情,就像以往他們為數不多談論到這個話題時候的樣子,一定是想假裝不在意地隨便問問,眼睛裡卻又不會掩藏自己的期待,畢竟木小龜再懂事,也只是個四歲多的孩子,不然也不會忍不住問出來。
  在木楠的印象裡,除了剛懂事的時候木小龜問過幾次關於媽媽的話題之外,他們幾乎都不會主動談起這個問題,也許是因為早熟,木小龜多少知道自己的家庭和其他的家庭不一樣,在木楠沒發現的時候,木小龜已經從他人口中知道了單親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木小龜剛懂事那會問起他關於媽媽的事,他模糊地扯了過去,年幼的木小龜被轉移注意力之後有過一段時間沒有提起這個事情,後來有過一兩次也被他打馬虎眼哄了過去,這種情況一持續到木小龜上了幼稚園。
  那是一次兒童節,育英幼稚園組織了親子活動,要求班裡的學生父母都到場,和小朋友一起進行遊園活動。記得當時木小龜班裡同學的父母都到了場,甚至有些同學的爺爺奶奶也陪著到一起參加活動,整個班級只有木小龜身旁只站著他一個人。
  當天的活動,木小龜的單人活動成績是全班最優秀的,但所有家庭三人的活動他都無法參加,當時只有三歲的木小龜雖表面裝著不屑一顧的樣子,但木楠卻能發現他偷偷看著那些有父母兩人陪著的小孩時臉上隱藏不住的羡慕,那一刻木楠只覺得心疼,卻又無力。
  尤其是在其他小朋友好奇地問到木小龜“為什麼你媽媽不來,你媽媽呢”這些問題,木小龜倔強地瞪著對方不吭聲的時候,他才知道不管自己再怎麼努力,有些東西他永遠給不了木小龜,比如父母的陪伴。
  也是那一天回了家後,木小龜再一次問起他媽媽這個話題。
  那時候自己怎麼跟他說來著,好像是年輕的時候因為自己太窮了,被木小龜的媽媽嫌棄,然後對方就拋下他們父子倆出國了。木楠想當時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表情一定很認真,很痛苦,因為木小龜竟然相信了,還反過來安慰他。
  想到這裡木楠忍不住為自己的演技點了個贊,把沒有的事情說得跟真的似的也蠻拼的,不過他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總不能告訴木小龜說他是從自己肚子裡出來的,他沒有媽媽,他只有一個路人甲的爸爸,長什樣叫什麼都不知道吧,光是想想木楠就要醉了,畫風太奇葩了。
  距那次之後木小龜就很少提起媽媽這件事,只有少數幾次被他壓榨去洗碗時才會嘟囔兩句說你這麼懶難怪媽媽不要你之類的話。今天他突然說起這個,木楠不禁想起在沈姥姥家時,沈姥姥說起程睿的事,也許跟這個有關也不一定。
  木楠看著那顆趴在在自己腿上的腦袋,伸手揉了揉他的卷髮,說道,“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今天在程睿家看到了他以前的照片,他說那是在孤兒院拍的。”果然不出木楠所想,木小龜說著抬起頭問他,“大帥,程睿說孤兒院是沒有爸爸媽媽要的小孩才去的地方,是這樣嗎?”
  木楠搭在他頭上的手頓了下,說道,“不一定,有些時候父母也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是什麼意思?”木小龜問道。
  “就是他們不想這麼做,但是卻不能不這麼做。”木楠簡單地解釋給他聽,“有時候也是因為生活所迫。”
  “生活所迫又是什麼意思?”木小龜又問。
  “就是你很窮,你沒錢讀書,只能不讀書了的意思。”木楠打了一個最通俗的比喻。
  “喔。”木小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說道,“就像你沒有錢,媽媽離開你那樣嗎?”
  木楠:“……”臭小子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然無法反駁。
  “上次黑炭說我沒有媽媽,是個壞孩子,叫程睿不要和我玩,後來程睿說他也沒有媽媽。”木小龜玩著手指,把那天在學校的事情和木楠說了一遍,“我看他很不開心,我也不開心,可是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因為我也沒有媽媽。”
  木楠摸著他柔軟的短髮,聽完他的話後沉默了下來,那一句因為我也沒有媽媽讓他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悶悶的疼。
  如木小龜所說的一樣,他突然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木小龜,因為他木楠,也沒有媽媽。
  “大帥,你還記得媽媽長什麼樣子嗎?”木小龜見他沒有說話又出聲問道,“她和我一樣是藍眼睛嗎?” 他睜著漂亮的眼睛看著木楠,希望從他那裡知道一些他從沒有見過面的媽媽的事。
  “是啊。”木楠睜著眼晴說瞎話,當年那迷亂的一夜,他根本連對方是什麼樣子都沒看清,哪知道是藍眼睛還是綠眼睛,不過照木小龜的樣子來看,應該是藍色的吧,不然木小龜這眼睛難道還是基因突變?
  知道自己和媽媽的相似之處後,木小龜忍不住抿嘴笑了下,繼續問道,“她也是卷毛嗎?她會不會嫌棄我頭髮不好看?”
  “嗯,她是個大波浪。”木楠簡直滿口胡言,大波浪的男人……畫面太美不敢看。
  “我和她像嗎?”
  “像吧。”
  “那她還會回來嗎?”木小龜追問。
  “大概不會了吧。”木楠有些飄渺地說道,畢竟都沒有這個人,就算真的回來,那應該……也是個爸爸,噗,想想就快醉了!
  “哦。”木小龜聽了後小聲地哦了一聲,說出來是失望還是理解。
  看著他用小小的手指不停地在自己的膝蓋上轉圈圈,木楠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希望她回來嗎?”
  木小龜轉圈圈的手停了下來,他想了一會,抬頭看向木楠,“算了,不要她回來了,她當初嫌棄你,現在肯定也會嫌棄我的,誰讓你把我養成了木小龜,名字一點也不帥,程睿也說我好蠢。”
  “是挺蠢的。”木楠贊同的點頭,“一點我的帥氣都沒有遺傳到。”
  “木三兒!”木小龜炸毛,張嘴用牙齒咬住木楠大腿上的一塊肉,磨牙,他說蠢,其實是有一小咪咪的難過,想要木楠安慰一下他。
  知道他咬得不重。木楠也不阻止他,只是低頭看著書頁,狀若不在意的問,““她如果回來了,你打算跟她走嗎?””其實書上寫了什麼的他這會一點也沒看進去,他想聽木小龜的回答,卻突然又有些害怕聽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回答。
  木小龜哼唧地磨了磨牙才心放開他,正準備回答他的問題,木楠卻更快一步出聲打斷他,“行了你,趕緊睡覺,都幾點了,再鬧明天沒早餐吃。”
  又來這招!!木小龜瞪了他一眼,重新在他身邊躺下,閉眼睡覺。
  木楠見木小龜乖乖躺好後,放下手中的書,從一旁櫃子上抽了張紙巾,擦掉大腿上木小龜留下的口水,隨即丟到床腳邊的垃圾桶,關了燈也一塊躺下來。
  “……大帥。”
  過了幾分鐘後,木小龜開口叫了他一聲。
  “說。”木楠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你放心,就算她回來我也不會跟她走的。”木小龜將小枕頭移過去一點,靠在木楠的懷裡,小聲地說道,“她不要你了,那我也不要她了。”
  “啊。”木楠低聲應了一句,伸手將他攬到懷裡,黑暗中露出一個沒人看得見的笑。
  “你這麼蠢,以後沒有我養你,你怎麼辦?”木小龜又繼續說道,“你放心,我會幫你實現你的人生追求的。”
  “睡覺吧你,混蛋。”木楠拍了拍他,無語的說道。
  “晚安,木大帥。”
  “晚安,木小龜。”
  
  ☆、第十三章
  
  
  自從上一次在程睿的姥姥家吃過飯之後,木小龜就開始勤快地往那邊跑,有時候甚至下午下課之後打電話跟木楠打了個招呼,讓木楠直接去沈姥姥家接他後,自己就先跟程睿和沈姥姥先走了。
  沈姥姥的老伴在前幾年已經去世了,這麼多年她一直靠給社區周邊的食品店提供滷味類的食品維持生活,雖然木小龜一個四歲的小孩在沈姥姥家吃得不多,但是木楠心裡也覺得過意不去,可是難得看木小龜這麼喜歡一個人,他私心地不想去剝奪他難得的樂趣,只能儘量從其他地方幫襯沈姥姥一些,比如幫她介紹其他需要滷味的店面,也更加照顧程睿,經常給木小龜買東西的時候都會有程睿的一份。
  一開始沈姥姥並不想接受這樣禮尚往來的方式,她心裡的想法和木楠差不多,覺得程睿難得跟其他孩子這麼親近,為了程睿,她對木小龜好是應該的,不想受到任何的回報。
  但在知道木小龜和木楠也是單親孩子,尤其在木楠說出那句他也從來沒有過母親,只希望能把她當做長輩一樣有個可以孝順的人之後,她只能無奈地歎了一聲,沒有再阻止他,對木小龜也跟自己的親外孫一樣對待,這樣一來兩家便又親近了許多。
  把工作忙完的木楠去程睿家把木小龜接了出來,木小龜趴在木楠的背上,嘴裡叼著一根糖,口齒不清地說,“今天姥姥做的鹵翅膀好好吃,大帥,你跟姥姥學一學,這樣就不用總是來蹭吃啦。”
  “你不是喜歡過來嗎?”木楠問他,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木小龜早就把程睿的姥姥當成自己的姥姥了,他第一次偷偷叫對方姥姥的時候,木楠看他小心翼翼又暗自高興的樣子,心裡悶得難受,這也是他為什麼不阻止木小龜一直來程睿家的原因之一。
  “可是經常來我也不好意思呀。”木小龜摸摸頭說道,“感覺會很麻煩姥姥,而且你學會了之後還能幫姥姥幹活,姥姥一個人多辛苦呀。”
  “喲!難得你會不好意思。”木楠狀似驚訝地說道,“難道是跟睿睿在一起臉皮都變薄了?”
  “木三兒!”木小龜聞言炸毛地用手撓了撓木楠的後腦勺,“還能好好玩耍嗎?!”
  “別動!摔下來怎麼辦?”木楠拖著他的小屁股往上顛了顛,讓他趴好點,“行了行了,姥姥不會嫌棄你的,雖然你是卷毛,長得也不好看,不過放心吧,看在本大帥的份上,姥姥會包容你的。”
  “一點也不覺得你是在誇我。”木小龜哼道,雙手重新抱著木楠的脖子,看到木楠沒有往平時回去的路走,便問他,“大帥,我們這是要去哪啊?”
  “去弋陽叔叔那,他在前面等我們,說是店裡出了款新蛋糕,讓我帶你去嘗嘗。”木楠說道,“好吃的話明天給睿睿和姥姥帶一份。”
  “新蛋糕!”甜食控木小龜頭頂燈泡一亮,有好吃的!!他一揚手,大喊一聲,“出發~”
  “別動!再扭丟你下去!”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熊孩子!”
  木楠背著木小龜慢慢走著,兩人一路上拌嘴來到了程睿家附近一個新建成的百貨大樓,之前下班的時候因為順路木楠直接坐了韓弋陽的車過來接木小龜,他的車還停在韓弋陽的蛋糕店裡。
  兩人剛到百貨大樓的時候,就看到韓弋陽從百貨大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在打電話,同一時間木楠口袋的手機也響了起來,他把木小龜放下來,掏出手機看到上面來電顯示是韓弋陽便掛了電話,和木小龜走過去。
  “弋陽叔叔!”木小龜跑過去大喊一聲,在對方抬頭看過來的時候,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
  看到他那副腿部掛件求帶走的樣子,木楠簡直被氣笑了,這有奶便是娘的小混蛋,以前還不知道韓弋陽是甜點師的時候,木小龜連甩都不甩他,韓弋陽想抱他還要看他心情,最後知道之後,甜食控晚期的木小龜簡直是節操全無,對韓弋陽完全是一副求包養求帶走的姿態。
  “喲,木小龜。”韓弋陽把木小龜從腿上提起來,抱到懷裡,然後掂了掂分量,笑著說道,“幾天不見,身材見長啊!”
  “長高嗎?”木小龜眼睛亮亮地問,比程睿矮的他非常在意這個問題。
  “長胖。”韓弋陽一臉正經地說道。
  “oh my god!!”木小龜一驚,雙腿夾住韓弋陽的腰,“那我今天不下去了!”
  “哈哈。”韓弋陽大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卷毛頭。因為是糕點師的原因,韓弋陽的頭髮剪得很短,使他原本就俊朗的五官多了分堅毅,整個人顯得十分帥氣,蛋糕店裡的小姑娘們還稱他是店裡的活招牌,光是往門口一站,就有不少的小姑娘進來買單。
  他一手穩穩地抱著木小龜,看向走到兩人面前的木楠,問道,“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剛剛,木小龜聽說你做了新式蛋糕,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木楠吐槽道。
  “馬在哪?”
  “我。”木楠指了指自己。
  “馬大帥!”木小龜立刻喊了一句。
  “馬小龜好聽是嗎?”木楠看了他一眼,一副你想改姓我也不阻止你的樣子。
  “好像不怎麼好聽。”木小龜撇嘴。
  “那叫韓小龜怎麼樣?”韓弋陽笑嘻嘻地說道,“跟著弋陽叔叔,天天有蛋糕吃。”話雖然是對木小龜說的,但他的目光卻看著木楠,似乎意有所指。
  “當著我的面搶兒子,韓弋陽你夠囂張啊!”木楠仿佛沒注意到韓弋陽的目光一般,像以前一樣抬手給了他肩膀一下,對他的土匪行為表示抗議。
  早已習慣了的韓弋陽也不在意,聳了下肩,沒有再提這個話題。
  “還是叫木小龜好了。”倒是他懷裡的木小龜假裝考慮了一下,略顯為難地說道,“好歹三兒也養了我這麼久。”
  “去你的三兒,再叫削你。”
  “木大帥!”
  “乖,今天本大帥進團心情不錯的份上,有賞~”
  韓弋陽看著他們兩人拌嘴,眼裡閃過深刻的笑意,他抱著木小龜,和木楠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三人回到韓弋陽的蛋糕店時已經晚上八點了,蛋糕店平常是九點鐘關門,因為生意好的緣故,店裡的蛋糕幾乎每天都會全部賣空。
  “韓式烘焙”蛋糕店是韓弋陽大學的時候就開了的,因為對糕點感興趣,他還特地花了半年的時間出國學習國外糕點的做法,也喜歡自己動手做,不過最近兩年他已經很少自己動手了,偶爾研究出來的新甜點和蛋糕如果賣得好就他會教給店裡的蛋糕師傅,做個甩手掌櫃。
  “韓式烘焙”和一般的蛋糕店不同的是它還經營簡單的甜品和咖啡,店裡面為了方便顧客還設立了小型的書吧,提供給顧客休息。
  木楠不是很愛吃甜食,他吃了小半塊蛋糕後就不吃了,把先前切出來的半塊給了木小龜。韓弋陽做的新款椰絲蓉蛋糕木小龜很喜歡,吃完了一塊後,又繼續解決木楠剩下的半塊。
  小孩子吃甜食容易蛀牙,木楠平時也會限定木小龜吃甜食的量,不過椰絲蓉蛋糕的分量小,他也就由木小龜多吃點,一邊幫木小龜擦嘴一邊和坐在對面的韓弋陽聊天。
  
  ☆、第十四章
  
  
  韓弋陽和陳晉洲兩人是木楠最好的兄弟,不同于陳晉洲是他發小,韓弋陽是他在大學才認識的,說起來兩人的相識還是一場烏龍。
  韓弋陽和木楠並不是同一個專業,不過兩人卻住同一棟宿舍樓的同一層,木楠住507,而韓弋陽住506。
  大二那一年,有次韓弋陽喝多了,半夜好不容易摸回宿舍便倒頭就睡,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床上躺了個光著上半身的人,而自己還跟人家擠在一個枕頭上,當下不免嚇了一跳,手一推就把人給推到了牆頭,那個被他推到牆邊的人就是木楠。
  韓弋陽推得並不輕,木楠被他隨手一推,腦袋直直砸到了床裡邊牆上,當下就給疼醒了。
  木楠痛呼一聲捂著頭坐起來,一回來就看到坐在自己床上的韓弋陽,明顯他就是罪魁禍首,對方見他醒來還不客氣地問了句,“你他媽躺我床上幹什麼?”
  韓弋陽這一句惡人先告狀把起床氣大過天的木楠心裡的火苗給徹底點了起來,二話不說撲上去就打了起來。
  兩人當時都是大學生,年輕氣盛,從窄小的一米二床打到地板上,到累了才停下來,兩人身上都掛了彩,最後才發現原來是韓弋陽走錯了宿舍。
  當時因為是國慶假期,整個507宿舍就木楠一個人沒回家,他頭一晚玩遊戲太晚,睡覺前忘了鎖門,又因為連著幾天通宵的緣故,更是連半夜有人進來都沒發現,才會發生韓弋陽進錯門上錯床的烏龍事。
  原本論身高和體型木楠絕對不是韓弋陽的對手,但是他從小實戰經驗多,而韓弋陽之後發現了身處的不是自個的宿舍後,與木楠交手間也就多少留了幾分力,這麼一來兩人算打個平手。
  雖然第一次見面過程不愉快,不過兩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之後竟還成了好兄弟。陳晉洲和兩人也不是同一個專業,但他經常來找木楠,一來二往熟了起來之後他們就變成了三人行。
  到了大二的第二個學期,韓弋陽更是直接申請換到了木楠的宿舍,成了他上鋪的兄弟。
  而韓弋陽也是除了陳晉洲之外,第二個知道木小龜身世的人。
  由於小時候生活環境的因素,木楠從不覺得自己是個長情的人,他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有點沒心沒肺,以前老頭是他唯一的力量,老頭死了之後,韓弋陽和陳晉洲就是他最珍惜的人。
  如果可以他並不想因為木小龜意外的來臨使他和韓弋陽關係出現破裂,所以在知道懷了木小龜之後,他還躲了韓弋陽一段時間,怕對方發現了會覺得自己是個怪物,畢竟男人懷孕簡直天方夜譚。
  他當時的想法是等木小龜出生後再聯繫韓弋陽,然後再跟他解釋木小龜怎麼來的,理由就是他喝醉了跟人滾了床單,對方生了孩子之後寄給他就遠走高飛了,這理由半真半假,簡直是無懈可擊。
  無奈人算不如天算,在他懷孕八個月偷偷去找陳晉洲產檢的時候不巧被韓弋陽堵了個正著。
  知道事情的真相後韓弋陽的表情他現在還記得,用目瞪口呆來形容也不為過,用陳晉州的話來說就是簡直蠢透了,當時他心裡咯噔了一下,想完了,最好的兄弟也要沒了,真是人生狗血。
  然而事情的發展偏偏與他所想不符,韓弋陽的反應完全不同于常人,在短暫的驚訝過後,對方指著他的鼻子喋喋不休地罵了一通,罵他竟然就為這破事避開他,太不把人當兄弟了,更誇張的是韓弋陽竟然還說要是早知道木楠能懷孕早把他娶回家去了,免得自家的太后天天操心他的人生大事。
  想到這裡木楠忍不住笑了出來,二貨的世界果然常人無法理解,不過也多虧了這個二貨,讓自己原來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從懷木小龜到木小龜出生,他最想感謝的除了婦女主任陳晉州,就是二貨韓弋陽,兩人都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幫了他許多。
  “笑什麼?”正在陪木小龜玩智力拼塔的韓弋陽聽到他的笑聲,不解地抬頭問了一句。
  “發現二貨總是和二貨玩得來。”木楠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認真拼湊寶塔零件的木小龜。
  “何出此言?”木小龜聽了也跟著抬頭問木楠。
  “還學會咬文嚼字了,你不會想知道的。”韓弋陽搓了搓他的卷毛,幫他把寶塔的塔尖拼好。
  “聽起來也不會是什麼好話的樣子。”木小龜嘀咕道,繼續拼第二座寶塔。
  木楠和韓弋陽見他這樣,忍不住對視而笑。
  “——叮咚,您好,歡迎光臨。”
  這時候店門口傳來電子鈴的歡迎聲,表示有顧客上門。
  站在收銀台的齊小米反射性地抬頭往門口看過去,她首先看到的就是一雙大長腿,只見雙腿包裹在深藍色的牛仔褲裡,顯得筆直修長有力,隨著他踏步而來,只覺得每一步都帶著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性感,作為資深腿控齊小米心神一驚,根本來不及去看對方臉,第一反應就想沖過去跪舔,大喊:“男神!”
  隨著大長腿的走近,齊小米的目光從對方的長腿一直往上移,到隱藏在寬鬆黑色的t恤裡的寬肩窄腰,線條優美的脖子,性感凸起的喉結,最後到雖然面無表情但不損絲毫俊美的臉部,薄厚適中的雙唇,高挺的鼻樑,湛藍色的眼睛,哎呦媽呀,簡直帥得她一臉血!!
  啊咧,怎麼長得有點眼熟?
  齊小米光顧著看美色,連對方來到她面前都沒反應過來。
  “看夠了嗎?”大長腿在櫃檯前停了下來,看到齊小米的樣子後細小地皺了皺眉,似是不耐煩地問道,表情更是冷到生人勿近。
  冰涼的嗓音就像是珠玉掉落在石面上般,顯得動聽且誘人,但聲音裡讓人無法忽視的冷漠卻凍得齊小米一個激靈,頓時回了神,在心裡不由暗暗罵自己被美色所迷惑,太有失禮貌了。
  她微微調整心神,對大長腿男神露出得體的笑容,想挽回自己的形象,“您好,歡迎光臨韓式烘焙。”
  對方連皺眉頭的樣子都這麼帥,顏狗齊小米表示血槽已掉百分之八十,誒?你說為什麼麼還有百分之二十?當然是為了留著和長腿男神說話!
  
  ☆、第十五章
  
  
  慕北見齊小米不再盯著自己的臉看,才稍稍滿意了點,轉頭去看收銀台旁邊用來放置蛋糕的保鮮櫃檯,卻發現上面好幾層的架子都是空的,只有最上面的那一層櫃面還有一小塊綠白相間的蛋糕。
  他往店內其他放置糕點的架子看了看,發現大部分的架子也都空了,只還剩一兩層架子上放著幾塊方形的土司麵包。
  慕北收回目光,對收銀台裡的齊小米說道,“買蛋糕。”
  “不好意思,我們的蛋糕今天已經全部賣完了。”齊小米抱歉地說道。
  “這個呢?”慕北伸手指了指櫃子裡那一小塊椰絲蓉蛋糕。
  隨著他的動作,齊小米最先看到的是他白皙修長的手指,指尖的指甲修剪得很平整,整只手顯得很乾淨清爽,指骨分明,整體顯得修長有力。
  有人說手指乾淨好看的男生長相大部分也都不會差到哪去,雖然不能說是絕對,但這句話用在慕北身上非常合適。
  “很抱歉,這塊蛋糕已經有客人預訂了。”齊小米說道。慕北所指的那塊小蛋糕正是韓弋陽今天做的新款蛋糕,他一共留了四塊給木楠和木小龜,這是最後剩下來的一塊。
  慕北聽了後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他看濱城旅遊攻略上面的介紹說這家蛋糕店是濱城最出名的蛋糕店,之前他一直沒來過,這次下了飛機,回到酒店放好東西後就特地過來了,沒想到來晚了,最後一塊蛋糕已經被別人預定的。
  一直在偷偷觀察著他的齊小米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眼裡的失落。眼前的人看起來很年輕,看他的樣子估計還在上大學,或許比自己還要小,而且長的又高又好看,作為顏控手控腿控集其一身的齊小米差點忍不住要母性大發了。
  慕北看著櫃檯裡那一小塊蛋糕,蛋糕約五寸的大小,三角形的形狀,面上點綴著一小圈花紋,中間圍著幾塊三角形的綠茶味巧克力片,蛋糕的夾層是翠綠的綠茶口味,綠白相間的拼色看起來顯得清新又不膩人,光是看著它,就能感覺那股香甜的味道散發出來了,讓他心癢癢的。
  只可惜是別人的。
  甜食控晚期的慕北默默地強迫自己轉過臉,不去看那一小塊磨人的小妖精,打算明天早點過來買,如此想著的他正準備轉身走人的時候,腳旁傳來了一個響亮的童音,“小米姐姐~”
  慕北反射性地低頭朝聲音看去,看到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站在自己的腿旁,正仰著頭叫收銀台裡的齊小米。
  小男孩的個子很小,以他的角度看下去剛好看到對方揚起的小臉,正因為這樣,小男孩藍色的眼睛剛好撞進他同樣顏色的眼睛裡,讓他有一瞬間的失神。
  “小米姐姐,幫我換成藍莓味的~”木小龜舉著一小盒草莓味的優酪乳,踮著腳尖和收銀台裡的齊小米說話,收銀台的高度比他還要高一點,如果他不說話的話,站在裡面的齊小米根本不會注意到他,只看到了一隻晃動的手和一小瓶優酪乳。
  慕北回過神後目光一直停留在木小龜身上,對方的卷髮,藍眼睛,甚至連那稚嫩還未完全張開的五官都讓他感覺熟悉,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小男孩身上那種他熟悉的感應,和不知名的親切感,原本不喜生人的他,此時心裡竟有種衝動想要去觸碰面前的小男孩。
  慕北的目光慢慢變得有些幽深,藍色的瞳孔深不見底,看著木小龜的目光裡也帶上了一絲探究的意味。
  木小龜並沒有注意到慕北的目光,他舉著優酪乳遞給收銀台裡的齊小米。
  齊小米聽到木小龜的聲音後,往前傾身想接過他手裡的優酪乳,卻在看到木小龜的時候愣了一下,剛才第一眼看到慕北時那一股不知名的熟悉感瞬間醒悟了過來,她沒忍住在木小龜和慕北之間來回看了下,最後停留在木小龜的身上,心裡暗道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小米姐姐?”木小龜朝她招了招手,把優酪乳放在收銀台的桌面給她。
  齊小米被他喚得回過神來,注意到一旁的慕北因為她來回的打量,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她連忙收回打量兩人的目光,長期混於二次元的她心裡當下百轉千回,設想了無數個腦洞,當然,表面上儘量不動聲色。
  她拿起木桌面上的優酪乳,笑著問木小龜,“小龜除了優酪乳還要什麼嗎?”
  “暫時不要。”木小龜搖頭。
  小龜?慕北皺眉,名字真是難聽,哪個沒文化的父親給取的。
  “那爸爸和店長需要什麼嗎?”齊小米又問。
  “也不用。”木小龜答道。
  齊小米聽了後便給他換了藍莓口味的優酪乳,順手摸了摸他的頭頂,笑道,“還需要什麼就再來找姐姐。”
  “好噠,謝謝小米姐姐~”木小龜眨了眨左眼給齊小米賣了個萌,拿著優酪乳轉身就要回書吧那邊。
  “等一下。”慕北突然開口叫住他。
  “??”木小龜聽到有人叫,第一反應就是停下來,一回頭就看到站在旁邊的慕北,在看到慕北後他愣住了,腦中“嗶呯——”一聲,閃出大帥和他說的——你媽媽和你一樣是卷發藍眼睛。
  藍眼睛,卷頭髮。
  可惜沒有大波浪的長髮。木小龜心裡有些失望,而且他也不認識這個叔叔。
  慕北會出聲叫住木小龜完全是脫口而出的,在看木小龜停下來後,便接著開口,“你……”
  “不約。”木小龜沖他揮了揮手,“叔叔,我們不約。”他說完便轉身跑走。
  見他轉身跑開的慕北下意識地抬腳想要跟上去,走了幾步後又猛地停了下來,擰著眉頭看著前面書吧的一個卡座,卡座裡坐在沙發上的一個男人伸手將跑過去的木小龜抱了起來,放在他腿上坐著,動作親昵地摸著木小龜的頭髮,然後幫他打開優酪乳。
  面對著男人和木小龜坐著的還有另一個人,那人側對著慕北這邊,兩人間又隔著一株綠蘿,慕北看不清他的長相,只知道是個男人,只見他伸手過去替坐在男人腿上的木小龜擦了擦嘴角,從他們的位置處傳來男人輕聲的笑聲和小孩的聲音。
  一家三口什麼的,真是夠了。
  原本看到木小龜變得奇妙的心情,在這一刻被無限的煩躁所取代,慕北莫名地覺得眼前這個畫面有些刺眼,他收回自己的目光,轉身離開了蛋糕店。
  收銀台裡的齊小米疑惑地看向離去的慕北,有些摸不著頭腦,對方離開時抿著的嘴角讓她覺得有些寒顫,剛才木小龜離開時她見慕北也跟著過去,第一反應就想開口叫住他,不料還沒出聲對方就停了下來,她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剛好看到店長把木小龜抱起來,接著慕北就離開了店裡。
  齊小米繼續看著門口,那裡早就看不到慕北的身影了,她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想到了大家都只知道木楠是單親爸爸,但一直沒有見過木小龜的母親的事情,然後綜合慕北和木小龜的長相後,她深深的震驚了!!難道……
  大長腿男神看起來那麼年輕,而木小龜已經四歲了,難道當初木小龜是因為未婚生子被人拋棄了,然後木楠撿回來收養,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養大成人,多麼感人的故事!!但是!現在親生父親出現,意外地發現了自己竟然還有個流落在外的兒子!!!
  齊小米覺得自己被這可怕猜想給震住了,她捂住嘴,想讓自己靜一靜!
  “小米你怎麼了?”一位同事收拾東西路過收銀台看到齊小米的樣子,以為她出了什事,便出聲詢問道。
  齊小米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我沒事,只怪我小說看太多,腦洞有點堵不住。”
  齊小米是個小說迷店裡的員工都知道,聽她這麼說也就不再注意她,笑笑就走開,只留齊小米在收銀台裡陷入了深深的猜想中。
  親生父親突然出現,難道接下來就是一場血雨腥風的奪子大戰嗎?!!唉呀媽呀!光是想到就好激動!!
  想到這裡齊小米臉色都變了,她糾結地看了看慕北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木楠他們三人,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中,心裡不斷地想,要不要告訴楠哥呢?!!要不要呢?!但是要說出來了總感覺會被認為是自己小說看多了,腦洞開太大的樣子,不過想想好像真的有點大……
  齊小米惆悵了。
  而另一邊的木小龜喝著優酪乳說了一句,“剛才有個叔叔長得好像我媽媽。”
  喝著水的木楠差點被木小龜這句話給嗆到,伸手搓了搓他的頭,說道,“胡說什麼呢。”
  “真的。”木小龜認真地說道,“他長得很好看,和我一樣藍眼睛,卷頭髮,不過他沒有大波浪。”
  男的有大波浪就怪了,你“媽媽”也沒有大波浪,木楠心想著無語,默默作望天狀。
  知道木小龜是木楠親生的韓弋陽聽到木小龜的話後沉默了會,心裡若有所思。
  
  ☆、第十六章
  
  
  沒有買到據說是濱城最好吃的蛋糕的慕北心情很不爽,在附近隨便找了另一家蛋糕店買了幾塊蛋糕便回了酒店。
  哪知道買回來的蛋糕剛吃了一口後,挑嘴的他就發現奶油竟然像是隔夜的,帶著不明顯的酸味,這使他原本就不爽的心情更是糟糕透了,嫌棄地把吃到嘴裡的蛋糕全吐掉後還是感覺那股變了味的奶油味道依然在自己的嘴裡,那奇怪的味道像是不斷地挑戰他的神經一般,讓他忍無可忍的去浴室刷了牙才感覺舒服點。
  慕北刷完牙後順便洗了個臉,洗完臉一抬頭就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額間的發尾被水珠打濕,幾縷貼在皮膚上,有幾絲微卷的發尾不安分的翹著,水珠在發尖滴落,順著他的皮膚滑落,鏡子裡他略顯蒼白的臉配著藍色的瞳孔,竟然顯得有幾分妖異。
  看著自己這張臉,慕北低低罵了一句,心裡有些煩躁,一揚手就握拳想要衝鏡子砸過去,卻在鏡子前幾公分又倏然停了下來,腦海中慢慢地浮現剛才在蛋糕店時遇到的那個叫小龜的小男孩的樣子。
  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他突然覺得對方和自己樣子居然異常的相似,不管是眼睛還是嘴巴,幾乎就像是自己小時候的翻版一般,除了小男孩臉上那過於明亮的笑容自己從沒有擁有過之外。
  慕北有些怔然地看著鏡面,說不清是在看自己,還是想透過鏡像看那個與自己相似的孩子。
  “滾開!你是個怪物!!沒有人會愛你!!你不是我的孩子!!”
  “你對我來說只不過是恥辱,這一輩子我都不會承認你是我的孩子!沒有人會在乎你!沒有人!!”
  “跟你那怪物一樣的父親下地獄去吧!小怪物!”
  “哈哈哈……滾吧!滾得遠遠的,永遠也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看到你我就噁心!!哈哈哈……”
  尖銳刺耳的話語驟然在耳邊響起,像是利器刮在牆壁上發出的聲音一樣難聽,夾雜著不堪入耳的謾駡,言語間的恨意衝破時間的桎梏,像是永不磨滅的詛咒,毫無預兆地打破慕北臉上難得出現的一絲溫情,讓他原本浮現眉眼的溫柔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冷漠。
  記憶中的辱駡、鞭打,還有女人厭惡和恐懼的雙眼,像是影像般不停地在他眼前浮現,交織成一張密不可破的網,將他死死禁錮在裡面,顯得可悲又可憐。
  沉默了一會,慕北緩緩伸手按在鏡子上,對鏡子中的自己對視,眼裡不夾一絲感情。
  “沒有人會愛你。”他輕聲對鏡子裡的自己說。
  慕北從浴室出來就看到茶几上吃了一口的蛋糕,和另外幾個還沒開封的蛋糕盒子,剛才刷完牙才好不容易把奶油味壓下去的他頓時感覺那種過期的味道又回來了,心裡不免煩躁得緊,大步走過去,手一揚就將它們全部推到垃圾桶裡,眼不見為淨。
  沒有吃到想吃的蛋糕,他只能翻出隨身攜帶的巧克力吃了幾顆,甜膩的味道在舌尖散發開來,心裡的壓抑終於被驅散了一些,情緒緩解下來後他便從行李箱找了衣服去洗澡。
  慕北將自己全身泡在浴缸裡,享受被溫水包裹的舒適感,適度的水溫讓他全身放鬆了下來,感覺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整個人感覺異常舒服。
  泡了一會後,他仰頭將後腦靠在牆壁上小巧的靠枕上,閉上眼睛,慢慢睡了過去。
  “哈……嗯……”
  “哈啊……唔……別弄……”
  睡夢中慕北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個迷亂的晚上,耳旁全是與自己親密糾纏那人的聲音,他夢到了自己緊緊抱著身下的人,想從對方身上汲取一絲他渴望的溫暖,在那樣緊密相貼的親密裡,他死灰般的心像是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火苗雖小卻讓他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暖。
  那種親密無間的擁抱像是填補了他空缺的心一般,讓他控制不住在對方身上留下無數個屬於自己的痕跡,而對方在他的糾纏下更是不斷發出誘惑迷人的聲音。
  “哈啊……放手……疼……”
  “……輕點,別碰我……”
  “……媽的我叫你放手!!老子疼!”
  隨著對方一句怒駡,慕北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此時浴缸裡的水溫已經變得有些溫涼了,他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剛才在浴缸裡睡著了,和那人所有的纏綿都不過是夢裡的曇花一現,人醒了,夢就散了,不過曇花開完之後結出果了。
  ——他勃*起了。
  慕北皺著眉低頭看著自己中央地帶那雄赳赳氣昂昂的小小北,滿腦子都是記憶裡模糊的身影和磨人的呻*吟聲,就連對方當時罵他的話都覺得親切無比,真是夠了。
  “媽的。”慕北低罵一聲,把自己當初那一句正經無比的我不擼全然拋到腦後,賭氣般的伸手握住小小北,。
  (和諧年代~)
  慕北扯了條浴巾隨便擦了兩下身上的水珠,然後在腿間裹了條浴巾便出了浴室,剛出去就聽到放在床上的手機在響,走過去一看是蘇文卿的電話。
  蘇文卿問了他一些身體的狀況,叮囑他自己注意點,有什麼反應一定要聯繫他,慕北應了幾聲就掛了電話,從一旁的行李箱裡翻出內褲穿上後便躺在床上玩手機遊戲。
  慕北玩的遊戲很簡單,就是傳統的俄羅斯方塊,他半靠著床頭,手指飛快的在螢幕上點擊著,遊戲裡的方塊下降的速度已經是系統最高級的了,但是他操作的速度硬是比下降要快一步,系統原本設定的奇形怪狀的造型在他的操作下一點點消失。
  玩了一會遊戲後慕北就沒了興趣,隨手將手機丟在一邊,想起剛才蘇文卿的話。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想去那裡,不過一切要小心。”
  其實慕北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來這裡,只是從上個月開始心裡就躁動著想要過來一趟,雖然之前也有來,但從沒有一次像這次這麼衝動。
  五年前出事那次他在濱城並沒有呆多久,前後不過半個月,但之後每一年過來他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那種感覺讓他覺得很特別,有點親切,又有點懷念,就好像他本就該屬於這裡的一樣。
  想到這裡慕北嗤笑了一聲,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在他記憶的開始,所看到的不過是實驗室裡冰冷的研究器材和研究員眼睛裡瘋狂的光芒,還有刺耳的笑聲,再不然就是在那女人怨恨裡生活的日子,蘇文卿找到他之前,他的生命裡除了黑暗,一無所有。
  慕北按了按有些發疼的眉心,將這些毫無根據的想法甩掉,開始思索在濱城這周要怎麼度過,濱城作為海濱城市,它的海邊是來旅遊的人首要的遊玩地點,慕北也不例外,雖然來得不多,但每次過來他都會到海邊住幾天。
  之前來的時候,他除了去海邊,還有五年前出事的地點之外,幾乎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不過這次倒是可以去“元帥府創意家居”的實體店看看。
  想到這裡,慕北重新拿起手機,登錄淘寶旺旺給“元帥府”的小掌櫃發了資訊,讓他明天有時間的話陪他到實體店看看。
  等了一會沒見對方回資訊,慕北便關了燈睡覺,托五年前那個磨人的小妖精的福,荷爾蒙大幅度上升的慕北一個晚上都沒睡好,整個夢裡都是五年前那張看不清楚的臉,還有對方誘人的聲音和火熱的身體。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木大帥:親在哪裡呢?
  北帝陛下:我們不熟,不給親。
  婚後小劇場:
  慕北:為什麼你都不親我?
  木楠:我們不熟,不想親。
  
  ☆、第十七章
  
  
  木楠沒想到早上一上旺旺就收到了土豪陛下的留言,留言時間顯示是在昨晚,他之前以為對方說有空來濱城順道去“元帥府”的實體店看看是隨便說說的,沒想到現在對方竟然真的來了,還給他留了言。
  北帝陛下 11:52:02
  我到濱城了,有沒有時間明天一起去你的屍體店裡看一看。
  不過對方的手癌一如既往的讓他汗顏,一起去你的屍體店看看是什麼鬼!!木楠默默地扶額,一陣無奈,怎麼聽著這麼奇怪!
  木大帥 08:40:22
  屍體店真的沒有,掌櫃的是一位正逢青春年少,一表人才,英俊瀟灑的好青年一枚,照目前身體的健康程度,估計能長命百歲,陛下求放過。
  對方的頭像顯示不線上,木楠也不在意,發完資訊後就關了視窗,距離上一次對方收到貨已經過了十幾天,木楠今天看到對方的資訊才想起來當初因為忙著甜品店裝修的事情,對方收到貨後的評論還沒有看,好評返現也因為對方沒有給帳號所以沒有兌現。
  現在想起來了,木楠便開了後臺去找對方的評論,哪知道看到評論後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品名:LY紀念版臺式收音機
  顏色分類:黑色
  買家:北帝陛下
  評論:東西收到了,整體很不錯,就是掌櫃有點浪。
  就是掌櫃有點浪……
  掌櫃有點浪……
  有點浪……
  浪……
  麻痹誰浪啊!!!誰對他浪了啊,是誰不要句號要波浪號啊,誰不甘寂寞要麼麼噠啊!!
  木楠簡直要暴走了!!這哪家的熊孩子這麼欠揍啊!!返現不給了!!!掌櫃不是浪嗎,浪給你看!
  木楠再次彈開慕北的旺旺號,重新發了資訊過去。
  木大帥 08:44:13
  沒想到陛下真的來了~微臣深感激動~今天微臣的時間都是陛下的~陛下請不要大意的約吧!麼等你喲~~[飛吻表情]發過去後,他想了一下,又加上了一句。
  木大帥 08:44:38
  麼麼噠~[飛吻表情]
  浪完後木楠忍不住笑了,為自己的行為覺得好笑,竟然跟一個沒見過面的人鬥氣,再說了對方也許說不定真的就像自己所想的那樣子是個熊孩子,自己都是當爸的人了,跟個孩子較真幹什麼。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還真想知道連“親”這樣一個大眾稱呼都要一本正經地說我們不熟的人,看到他這兩條這麼“浪”的回復是什麼反應,估計挺好玩的。
  這麼想著,木楠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做事都歡快了許多,期待著對方的回復。
  *
  被五年那一夜的記憶糾纏得一晚上沒睡好的慕北好不容易在淩晨的時候才真正睡了過去,身心放鬆下來的他一覺睡到了十點多,等他看到木楠的資訊的時候已經坐在酒店的餐廳準備吃飯了。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今天的行程打算是要去“元帥府創意家居”的實體店看看,不過昨天給小掌櫃發資訊時並沒有收到回復,想到這裡,他用手機再次登錄了淘寶旺旺,讓他沒想到一上線就收到了小掌櫃的資訊。
  如木楠所想,慕北看到他的資訊時真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木大帥 08:44:13
  沒想到陛下真的來了~微臣深感激動~今天微臣的時間都是陛下的~陛下請不要大意的約吧!等你喲~~[飛吻表情]木大帥 08:44:38
  麼麼噠~[飛吻表情]
  “噗!咳咳咳!!!”正好拿起水喝了一口的慕北一點開資訊,就差點被小掌櫃的資訊浪得把嘴裡的水給噴出來,幸好他反應及時地把水吞下去,不過就算如此,也是一頓猛嗆,連忙歪頭到一旁伸手捂住嘴猛咳。
  原本就長得極好的慕北從剛進餐廳時就成為了餐廳裡女性顧客的焦點,入座後周邊的女性忍不住頻繁沖他的位置投去炙熱的目光,在看到他一個人之後,甚至有不少人蠢蠢欲動想要上前搭訕,這會見他突然被嗆到,好幾個女子都有點坐不住了,移了椅子就要起身過去,幾人中占了先機的是坐在慕北對面桌子的一個身穿白色職業套裝的女子。
  只見她踏著七公分的高跟鞋,在眾多虎視眈眈的姑娘如尖刀般的目光中,身影娉婷地來到慕北的面前,微微傾身,露出自己雄偉自信的事業線,動作優雅地遞出一條白色的蕾絲手帕,手帕上還帶著一股茉莉花的清香。
  俊男美女,這一番場景真是讓人賞心悅目,不過在場的女性可不是這麼想的,俊男確實招人喜,美女倒不一定的。
  慕北止住了咳嗽,一回過頭剛好看到遞到自己眼前的手帕,他看了帕子一眼,抬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對方見他看過來,自信地露出自己自認為最完美的微笑,抬手優雅地撫了撫原本就沒有一絲淩亂的盤發,輕啟朱唇,對慕北說道,“你沒事吧?我這裡有個手帕,不介意的話給你用。”
  看著對視的兩人,周圍觀察的女子們簡直要把銀牙咬碎了,看著那自以為自己是女神的女人,心裡忍不住暗罵,這不要臉的小婊砸,原本就是盤發,拿手撫什麼?!!
  聽了她的話後,慕北伸出手,他這一動作讓眾多女子心碎了一地!幾乎要上前阻止他的動作,提醒他不要被美色所迷惑了,下一秒卻見慕北根本沒有接對方的手帕,而是從餐桌上的紙盒裡抽出一張餐巾紙,動作優雅地擦了擦自已沾到些許清水的唇角,然後才慢條斯理地吐出兩個字,“介意。”
  聽到他的話後,女子原本彎起的唇僵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有些沒反應過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帕,又看了看慕北,在看到對方臉上的冷漠時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拒絕了。
  憑藉自己年輕貌美的優勢,她在異性面前一直都是備受寵愛的,如今慕北這一番動作無疑就是在打她的臉,這讓她有一瞬間丟臉到幾乎想甩頭離開,但看著慕北優秀的外形,和他身上仿佛與生俱來的尊貴,又讓她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女子短短的幾秒鐘內就給自己心理建設了一番,她狀若不在意慕北剛才失禮的動作一般,理解為對方是有潔癖,不習慣用別人的東西,再次笑笑,動作自然地把手帕收回來,帶著更甜美的聲音問道,“你也是一個人吃飯嗎,真巧,我約的朋友有事沒有過來,難得有緣,不如我們拼個桌吧。”說完就自動拉開慕北對面的椅子想要坐下來,一直在觀察著兩人的人們對她不要臉的行為簡直要醉了。
  “慢著。”慕北輕斥道,皺眉看著她想要不請自坐的無禮行為,雖然是簡單的兩個字,但他的聲音裡夾帶的冷意讓女子的動作生生頓住,她一手還搭在椅背上,椅子被她拉出來了一半,現在聽著慕北的話,她卻硬是不敢再繼續下去,對方僅僅是兩個字,卻讓她感覺猶如芒刺在背。
  “waitress。”慕北沒有再看她,而是抬起手對站在附近服務的服務員打了個手勢,示意她過來,女子對他的動作感到不解,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過來的服務員是個年輕的姑娘,她和很多在場的女子一樣都在注意著慕北,現下見他打了手勢,連忙走了過來,站到桌前,輕聲詢問道,“您好,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
  “有人騷擾我,麻煩處理。”慕北看也不看僵硬在一旁的女子,輕描淡寫地對服務員說道。
  女子:“……”
  “好的。”服務員聞言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她使勁憋住笑,轉身對站在一旁,臉都要氣綠的女子說道,“小姐您好,請不要打擾這位先生用餐,您這邊請。”說完對女子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她回桌,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騷擾人。
  慕北的處理方式簡直比直接拒絕女子還要打臉,女子精彩的臉色讓不少看好戲的人都笑了出來,甚至還有人說了句活該,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當事人聽見。
  第一次丟臉至此的女子整張臉全黑了下來,完全沒有剛才的自作優雅,感覺到全餐廳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話,她氣衝衝地瞪了服務員一眼,大步離開餐廳,走前還故意撞了服務員一把。
  一開始懊悔自己沒有搶先上前和慕北搭訕的女子,看到這番情況心裡大為解氣,同時也暗暗慶倖自己沒有上前自取其辱,畢竟如此氣質出眾的男子,又豈是自己可以肖想的。
  騷擾自己的人走了之後,慕北才重新翻開剛才看到的資訊,給小掌櫃回了過去。
  木楠彈出慕北發過來的信息時,剛好端起一旁的茶來喝,卻不想看到資訊後直接一口茶全噴電腦顯示幕上面了。
  北帝陛下 11:27:08
  你不要臉
  
  ☆、第十八章
  
  
  北帝陛下 11:27:08
  你不要臉
  木楠彈出慕北發過來的信息時,剛好端起一旁的茶來喝,卻不想看到資訊後直接一口茶全噴電腦顯示幕上面了,當下連忙邊咳邊從一旁抽了幾張紙巾把螢幕上面的水珠給擦掉。
  他們整個工作室只有一間大的辦公室,放置貨物的倉庫則在二樓。當初木楠設計工作室的時候並沒有設計單獨的隔間,只是將他自己的座位單獨設置在靠窗的位置,與其他人的中間隔了一條走道和一些盆栽,然後再利用格局設計巧妙地隔了開來。
  這會突然聽到他的咳嗽聲,工作室的其他人都出聲問他怎麼了,木楠一邊擦著螢幕和鍵盤上的水,一邊回道,“沒事,被熊孩子嚇了一跳。”
  大家以為他說的熊孩子是指木小龜,便打趣了幾句,又接著做自己的事情。
  擦乾淨水珠的木楠,正打算回資訊給對方的時候,就看到對方又發了資訊過來。
  北帝陛下 11:29:01
  不要浪
  不要臉,不要浪……
  這是又打錯了嗎?木楠覺得自己要被氣笑了,有種忍不住想要教手癌陛下學漢字的衝動,還不要浪,偏要浪給你看。
  木大帥 11:29:12
  你浪我浪,大家浪,才是真的浪~[飛吻表情]即使是做好了心理建設的慕北,還是差一點被他這一句給再次噎到了,大家浪是什麼鬼!!他放下手中的水,繼續給小掌櫃回資訊。
  北帝陛下 11:29:27
  我不浪,是你浪。
  木大帥 11:29:39
  是是是,您不浪,浪的是我~
  北帝陛下11:29:42
  嗯
  見小掌櫃承認自己浪,慕北剛才被騷擾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邊吃飯邊和小掌櫃聊天。
  木大帥 11:30:01
  今天要去實體店看一下嗎?
  北帝陛下 11:30:03
  好
  木大帥 11:30:08
  親在哪裡呢?
  北帝陛下 11:30:13
  我們不熟,不給親
  木大帥 11:30:16
  。……
  好一句我們不熟,不給親。
  木楠原本只是順手打出了這個稱呼,沒想到對方會回他這麼一句,簡單粗暴,他幾乎要對土豪陛下給跪了,中國漢語文學果然博大精深,連這個字眼都被他給摳出來了,還能好好聊天嗎?!
  慕北看到小掌櫃發過來的省略號,原本被破壞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許多,他自己也沒有注意到這時候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下來。
  木大帥 11:40:25
  陛下,您在哪裡?
  北帝陛下 11:40:31
  莫頓爾酒店。
  木楠看到酒店的名字忍不住挑了挑眉,心裡對陛下土豪的程度又加深了認識,莫頓爾酒店是濱城裡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一共32層,整棟樓設計非常大氣豪華,30、31、32,三層樓裡都是複式客房,其中頂樓最為豪華,除了複式格局的客房之外,還擁有單獨的院子和小型花園,從酒店的宣傳冊裡可以看出裡面豪華的程度簡直讓人歎為觀止。
  木楠雖然不知道這個土豪陛下住的的哪一層,但即使是莫頓爾酒店的單人客房也不便宜。
  巧的是他另一家實體分店剛好在離莫頓爾酒店不遠的步行街裡。
  木大帥 11:40:39
  這樣啊,我們有一家實體店剛好離酒店不遠,您什麼時間想要過去?
  北帝陛下 11:40:47
  你吃飯了嗎?
  木楠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話題怎麼突然轉到這裡來了。
  木大帥 11:40:50
  還沒,12點下班再去吃,陛下呢?
  北帝陛下 11:40:59
  正在吃,你吃完告訴我,我先過去。
  原來是因為這個,對方是想配合他的時間,木楠笑了一下,對這個手癌陛下突然多了分好感。話說陛下是叫慕北吧?因為對方手癌太過讓人印象深刻,他從第一次收到聯繫地址的時候就記下了這個名字。
  接下來兩人約好直接在實體店見面,木楠原本打算去接慕北,不過對方覺得既然並不遠也就不必麻煩。
  木楠想著慕北就在實體店的附近,他如果先過去了,自己也不能太晚,所以約好見面之後他便和工作室的員工打了招呼先走人,吃完飯後就立刻開車前去實體店,卻不想在路上堵車耽擱了一會,到了地方後他停好車就急忙過去。
  實體店中午的顧客並不多,在裡面挑選東西的客人只有寥寥數人。木楠一進店門就被店裡的員工看到了,三個年輕的小姑娘看到他過來都主動打了招呼,木楠朝她們幾個溫和地笑了笑,問她們吃了飯沒有,得知大家都吃過後便讓她們忙自己的,不用在意他。
  木楠不確定慕北是不是已經過來了,因為他沒有見過對方,他猶豫了一下,拿著電話不確定要不要打個電話問一下,之前慕北的收貨位址有聯繫方式,他出來之前存了下來,方便兩人碰面。
  就在木楠猶豫的時候,有人走了過來,在離他一米處的位置停了下來,他下意識地朝來人看過去,卻撞進了一雙清澈湛藍的眼睛裡。
  慕北到實體店的時候,小掌櫃還沒有到,他也不著急,對方說了會來就不會食言,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他是這樣認為的。
  既然都已經先到了,他乾脆就先自己在實體店裡逛了會,隨處看看店裡擺放的飾品,打算邊看邊等。
  實體店裡的擺件和飾品都不算大,按種類分配整齊的擺放在貨架上。
  有造型奇特的時鐘,雕刻精緻的雕花擺件,形狀特別的相框,花紋精美的瓷器餐具、圖案多樣的抱枕等很多東西,不同於淘寶店上的物品圖片介紹,真實的實物擺在眼前,它精美和特別的程度是網路圖片無法比擬的。
  慕北並沒有等多久,木楠來的時候他正好在看一對人物造型的木雕。
  木雕的整體大約高三十公分左右,打磨得很光滑,從造型來看是一個大人一個小孩,大人那個像是在走路的樣子,小孩趴在大人的背上,雙手抱著他的脖子,從大人微微側頭的姿勢來看,應該是在和小孩講話,木雕的每一刀都雕刻得非常精細,從頭髮到衣服上的皺痕都栩栩如生,就連小孩頭頂的卷髮都雕刻得有模有樣,但是讓人不解的是,兩人的臉上都沒有刻上五官,而木雕下面的小卡牌處寫著“非賣品”三個字看著木雕,慕北有種想要伸出手去觸摸他們的衝動,就在他靜靜地看著這個雙人木雕的時候,聽到了原本站在他旁邊的女營業員突然喊了聲,“老闆好。”
  老闆兩個字讓慕北的心裡一動,隨即反應過來,這家店的老闆不就是小掌櫃嗎?他這麼想著,回頭往門口看去,剛好看到走進來的木楠笑著對其他人打招呼,對方臉上的笑容幾乎晃花了他的眼,明明沒有見過,卻無端覺得眼熟,讓他忍不住看著對方,仔細聽著對方和店裡的營業員說話。
  “大家中午好,你們吃飯了嗎?”
  “哈……嗯……”
  “那就好,今天忙不忙?”
  “哈啊……唔……別弄……”
  “不用在意我,你們忙自己的,我只是約了人過來。”
  “哈啊……放手……疼……”
  慕北原本波瀾不驚的瞳孔不禁收縮了下,死死盯著眼前的人,五年來那個一直在自己耳邊迴響的聲音,在這一刻和眼前的人的聲音漸漸重疊起來,五年前那張看不清楚的臉也慢慢變得清晰,呈現出來,凝聚成眼前的人的模樣。
  世界上不是沒有相似的聲音,但是在這五年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讓他覺得是五年前那個人的聲音,直到這一刻慕北仿佛覺得自己心底那缺失的一塊已經找到了,看著對方拿著手機看,他毫不猶豫地抬步向他走去。
  蘇文卿曾經說過,他們這個種族對第一次發*情的對象總有特別的記憶,也許哪一天他再遇到五年前那個人的時候,他會認出對方也不一定。
  那麼,我是不是終於找到你了。
  
  ☆、第十九章
  
  
  木楠看到站到自己面前的人的時候瞬間就怔住了,為對方那雙眼睛,微卷的頭髮,還有略微眼熟的五官,他甚至有一瞬間以為自己看到了長大以後的木小龜,但明顯不是,昨天那小混蛋還光著屁股在屋裡遛小鳥。
  而且他在看到對方時莫名地有種怪異的感覺,說不清是什麼,只知道不是討厭,但看著那張與木小龜相似的臉,心裡卻還是忍不住有些戒備。
  “慕北。”
  對方見他愣愣地盯著自己看,便出聲說道,木楠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是手癌陛下慕北。
  竟然是手癌陛下?!木楠驚訝了一下,原來陛下不是熊孩子。
  他記得慕北的地址是在s市,離濱城跨了兩個省,兩省相間的距離讓他稍稍放了下心,他歉意地對慕北說道,“陛下您好,我是木楠,元帥府的掌櫃。”說完後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問道,“你……以前有來過濱城嗎?”
  木楠以為自己的防備掩飾得很好,卻不曾想他一絲一毫的表情都落入的慕北的眼裡,包括木楠看到他時的驚訝和細小的皺眉動作。注意到他的動作後,慕北的心裡一動,覺得木楠是五年前的人的可能性更大了,如果真的是他,或許他對於當初的事會比自己更有印象。
  想到這裡,他不動聲色地說道,“沒有。”
  沒有嗎?木楠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又道,“那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緊緊地看著慕北,想要從他臉上捕捉到一絲與自己猜想有關的東西,說實話他對那一次的意外並沒有什麼印象,對慕北是不是當年那個人也沒有把握,只憑藉對方和木小龜相似的模樣才會問出這句話來。
  慕北聞言皺了下眉頭,開嘲諷,“你搭訕的方式真是弱爆了。”
  木楠:“……”
  旁邊傳來一名員工的輕笑聲,顯然聽到了慕北的吐槽,木楠無語地看了對方一眼,對方連忙假裝什麼都沒聽見識趣走開,走之前還對他做了個類似老闆加油的動作,木楠扶額,老子真的不是搭訕啊!還有為什麼總感覺再問下一句的話手癌陛下就會對他說不要浪!!
  “不想做生意了嗎?”見他沒有說話,慕北又說了一句。
  看慕北的反應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他似乎也沒有必要說謊。
  既然對方說沒有來過濱城,木楠覺得興許是自己想多了也不一定,世上長得相像的人不少,和木小龜相似的人也不是沒有,就像上次和木小龜在飛機上遇到的那個叫楚蘇的少年一樣,天然卷看起來如出一轍,現在不過是另一個更相像的人罷了,哪有那麼巧。
  不過。不是最好,木楠心裡暗自想道。
  想到這裡他對慕北的戒備多少放鬆了一些,笑容加深了一些,對慕北伸出自己右手,重新說道,“我是木楠。”
  木楠笑起來的時候左邊的臉上有個淺淺的酒窩,顯得人特別親切溫和,慕北盯著他的笑容看了兩秒,隨即移到他伸出來的手上,接著伸出手與他相握,“我是慕北。”
  “很抱歉。”木楠點點頭,將手收回來,說道,“讓您久等了吧?”
  “嗯。”慕北收回手,在木楠看不到的地方輕輕磨砂了下剛才兩人相握的指間,仿佛上面還有木楠殘留下來的溫度,動作雖然帶著眷戀,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略帶嫌棄地說道,“你真是夠慢的。”
  不知道是不是對慕北之前那一句標誌性的“不要叫我親,我們不熟。”印象太深刻了,木楠竟然莫名地覺得慕北這個樣子很符合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而且總感覺陛下作為一個土豪,他下一句應該是“你竟然敢讓我等這麼久,朕可是分分鐘幾百萬的人”,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笑了下,左臉上的酒窩更深了,笑著解釋道,“剛才有點塞車,要不這樣,一會您看上了什麼,給您打折。”
  笑得真浪。
  慕北心裡不滿地想道,輕哼了句,“不要用敬語。”
  “好。”木楠應道,問他,“那有看中的東西嗎?”
  聽他詢問,慕北第一時間想到剛才看到的那個小木雕,不過那畢竟是非賣品,他心裡雖然喜歡,卻也不好開口,便道,“還沒。”
  “那有什麼特別想買的?”木楠又問,打算照慕北需要的東西給他推薦。
  “杯子,抱枕。”慕北隨口說了兩個他之前想要買的東西。
  “咖啡杯嗎,還是茶具?”木楠問道。
  “都要。”
  慕北只是說了兩個字而已,木楠卻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抿嘴笑了下,對上慕北看過來的眼神時忙擺了擺手,道,“我只是想起了些事,不用在意我,這邊。”說完領著慕北往擺放杯具的那一個區域走去。
  “想什麼?”慕北問道,隨著他走過去。
  “想到你上次那一句錢不是問題。”木楠笑著說道。
  “現在也不是問題。”慕北說道,但語氣並沒有任何炫耀的意思,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木楠笑了下,沒有接下去,而是問道,“你還是學生嗎?”他看慕北的樣子應該年齡比他小。
  “沒有,沒有上過學。”慕北隨口道。
  “嗯?為什麼?”木楠下意識地問道,“為什麼不讀書?”這句話剛說出口他就意識到自己好像問得太多了,正想說點什麼岔開這個話題,卻見慕北用眼角掃了他一眼,說道,“誰跟你說沒上過學就不讀書?”那一副像是在看愚蠢的凡人的表情讓木楠簡直要跪了,他怎麼就忘了有種職業叫專職家教呢,一個頂級的家教老師的收費,比學校裡的收費要奢侈得多。
  誰跟你說沒上過學就沒讀過書。
  說得真好,木楠覺得膝蓋中了一箭,這就是土豪和平民的差別,簡直無法反駁。
  慕北表面雖然淡淡的,但他暗地裡卻一直不動聲色地注意著木楠,這會剛說完就看到木楠類似蛋疼的表情,他突然有點後悔剛才是不是不應該那樣子說,也許木楠會誤會他是在炫耀,其實他根本沒有這個意思,他以前之所以沒有去學校完全是因為個人身體和心理原因,但是那些不好的事情他並不想和木楠說。
  他想要說點什麼來彌補,卻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在木楠也沒有讓他糾結太久,兩人一到放置杯具的地方,木楠就開始給他介紹。
  “店裡的咖啡杯都在這裡,款式雖然不多,不過好在都還算精緻。”木楠示意慕北看展架上擺放著的咖啡杯,上面分別是單品類和花式類的杯子,如他所說的杯子的款式並不多樣,但是外形看起來都比較獨特精美,配套的勺子也雕刻了精緻的花紋。
  木楠伸手拿起其中一套白色的杯子,對慕北說道,“我們這邊的咖啡杯分兩種材質,一種是骨瓷一種是陶瓷,如果不是像咖啡店一樣大量採購的話,一般都會推薦骨瓷杯,它是最適合單品咖啡的杯子。”
  他說完後又問道,“對了,忘記問你平時是喝單品還是花式?”
  在木楠介紹的時候,慕北的目光看似投注在他拿著的杯子上,但正確來說是在看他拿著杯子的手。
  木楠的手指並不算長,但是勝在白和細,看起來並不是像女人的手那種類型的細軟,也許是因為指骨間的肉不算多的原因,看起來比較有力。
  木楠左手托著咖啡杯的碟子,右手拿著配套的勺子,語氣嫺熟地跟他介紹著,慕北心裡想的卻是如果五年前的人就是木楠的話,那麼他當時就是用這個聲音在自己耳邊一句一句地呻吟,用這雙手在自己背上留下數道抓痕,還有……慕北的目光從木楠的手上移開,一路往下,慢慢來到木楠包裹在深灰色休閒西褲的腿上。
  五年前,是不是就是這雙腿,纏著自己的腰……
  “你怎麼了?”沒有收到他回應的木楠奇怪地問了句,見他的視線往下,也跟著往地上看去。
  “沒事。”慕北狀若無事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將視線移回木楠手上的杯子裡,這時候如果木楠多注意點的話就會發現他白皙的耳尖有點微微發紅,用蘇文卿的話來說就是又悶騷了。
  “你剛才說什麼?”慕北問道。
  “你喜歡單品咖啡還是花式咖啡?”木楠重複問了一遍。
  “單品。”慕北答道,他雖然喜歡甜食,不過咖啡還是習慣喝純的,他看了看展架上的杯子,問木楠,“你喜歡哪套?”
  “嗯?”木楠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杯子。”慕北道。
  木楠恍然大悟,以為他是要參考自己的意見,便將手裡的杯子放回去擺好,去拿起旁邊的另一套,對他說道,“我個人比較喜歡這套,簡單大方,也不會太單調,上好的骨瓷材質,不管在外形還是品質方面都是不錯的選擇。”木楠拿的那套杯子屬於比較中規中矩的咖啡杯,白色的杯身,白色的配碟,不同於一般杯子在杯身處有圖案,它是在杯耳的地方有一小串簡單的金色字母。
  慕北看了眼他拿著的杯子,也覺得還不錯,心想小掌櫃終於不像上次給他介紹那些大花大紫的茶具一樣介紹咖啡杯了,不過心裡雖然這麼想,作為一個傲嬌帝,他面上還是沒有其他表情,反而說道,“一般。”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審美觀點,木楠見他不喜歡也不在意,聽他這麼說後,就打算把杯子放回原處,卻又聽到對方說道,“就這套。”
  木楠的動作頓了一點,疑惑地看向他,不是說這個一般嗎?
  慕北略帶嫌棄地看了其他的一眼,“其他的更一般。”
  木楠:“……”突然不知道該開心還是該難過。
  作者有話要說:
  婚前:
  ——你搭訕的方式弱爆了。
  ——……
  婚後:
  ——求搭訕。
  ——呵呵。
  
  ☆、第二十章
  
  
  選好杯子和抱枕後,慕北沒有直接帶走,而是讓木楠等他回S市之後再給他寄過去。
  “你什麼時候回去?”木楠問他。
  “下……”慕北剛開口就停了下來,原本到嘴邊的下星期拐了個彎變成了,“看情況吧。”
  木楠聞言點點頭,過去吩咐店裡的員工把慕北訂好的東西整理出來打包好,到時候方便直接給他寄過去。
  慕北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木楠交代員工處理他剛才訂好的東西,他一開始是打算和以前一樣在這邊呆上一星期就走,不過這一次……他的目光移到木楠的臉上,他並不想就這麼離開。
  從店裡出來的時候時間還早,木楠問慕北,“接下來你準備去哪?”
  慕北想起昨天沒有吃到的蛋糕,便說,“買蛋糕。”說完看了木楠一眼,問,“你去嗎?”
  慕北那一眼帶著明顯的你要是實在想去,我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的意味,讓木楠忍不住想要逗他,便假裝歎了口氣,道,“既然你有事要忙,那我就先回去了。”他邊說邊注意慕北的樣子,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般,對方剛聽到他的話臉就不好看了起來。
  “你不是說今天的時間都是我的嗎?”慕北皺眉,略帶不滿地說道,。
  “啊,好像是有這麼回事。”木楠狀似恍然大悟的樣子,笑道,“那我就一起吧。”
  慕北哼了一句,表示滿意。
  “你要去哪裡買?”木楠問他,想起韓弋陽的蛋糕店就在步行街這邊,便說,“我朋友開的蛋糕店就在附近,不介意的話去那邊看看怎麼樣?他那裡的蛋糕做得很不錯。”
  “好。”慕北沒意見,雖然想去昨天那家店,但相比起來他更願意和木楠在一起。
  “韓式烘焙”就在步行街的盡頭處,步行過去也不過是十分鐘的路程,兩人邊走邊聊,木楠之前聽慕北說他沒有來過濱城,便一邊走一邊給他介紹濱城比較有名的旅遊景區,濱城作為海景城市,最出名的莫過於濱城的海灘和海上游樂園,之後才是其他的觀光山區和公園。
  “現在這種天氣正好適合去海邊,你不忙的話可以去玩玩,濱城的海很乾淨,挺多人專門過來旅遊的。”木楠介紹道,不止多人來旅遊,他在本地居住也經常去海邊。
  慕北點點頭,他當然知道濱城的海不錯,每一次過來他都會到海邊度假區住上幾天,不過既然跟木楠說了沒有來過,那這些他肯定不會告訴對方,而是說,“有打算去,不過我對這邊不熟,你什麼時候有空,方不方便陪我去?”
  木楠對慕北的印象還算不錯,也許是因為對方和木小龜長得相似的原因,多少對他有一些好感,這會聽他這麼說,又想到很多旅客過來旅遊時因為不熟悉的這邊的行情,經常被商家或者導遊坑錢的事情,便道,“我這兩天剛好有空,你明天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帶你去鮫人灣吧。對了,你聽說過鮫人灣嗎,那裡是整個濱城最美的海灣。”
  慕北當然聽過,不僅聽過,他之前來濱城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住在鮫人灣附近的度假區,聽木楠說有空,他自然不會拒絕,便說,“聽過,聽說很漂亮。”
  “對,很漂亮。”木楠笑道,“不管是鮫人灣的日出還是夕陽,又或者是其他時間,那裡的海都乾淨的像是畫裡的景色,海灘的沙很軟,海水很乾淨,是一個讓人去一次就會喜歡上它的地方。”
  木楠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很溫柔的笑容,看得出來他很喜歡那裡的海。
  “好,就去那裡。”看著木楠的笑容,慕北的眼神也跟著柔和了下來,他點點頭,道,“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下午吧,可以在那裡住一晚,那裡晚上的景色也很不錯,明天剛好是星期六,週末那裡經常有活動玩,我們可以後天回來。”木楠想了一下說道,他考慮到剛好明天木小龜的班裡組織了秋遊活動,為了鍛煉班上小朋友的獨立能力,秋遊的地點定在濱城郊區的一個景區裡,參加的小朋友要在那裡住上兩天一夜,明天早上一起在學校集合就出發,到後天下午才回來,這樣一來他正好有閒置時間陪慕北去鮫人灣玩一趟。
  說到鮫人灣,因為木小龜喜歡去那裡的淺水灘裡泡水,他經常會帶木小龜過去,基本上都會住個一兩天,木楠打算等木小龜他們秋遊回來再去一趟,這次順便帶上程睿和沈姥姥,能和程睿一起泡海,木小龜絕對會開心死,也許還會主動給他捶背也說不定。
  木楠笑到這裡,忍不住輕笑了出來。
  原本還沉浸在和木楠一起在海邊過夜的這個消息的慕北,突然聽到他的笑聲,朝他看過去,剛好看到他臉上毫不掩飾的寵溺,一瞬間有些愣神,忍不住問,“你笑什麼?”
  “嗯?沒事。”木楠擺手笑道。
  兩人聊著聊著很快就到了蛋糕店,慕北挑眉看著門口上的“韓式烘焙”四個字,沒想到木楠說的店就是昨天自己沒買到蛋糕的店,來到這裡讓他不禁又想起了昨天在店裡面碰到的那個和自己長得相似的小男孩,看小男孩的樣子應該和店裡的員工挺熟的,不知道他今天在不在。
  “怎麼了?”木楠見他停了下來便出聲問道。
  “沒事。”慕北說道,和他一起走進店裡。
  “——叮咚,歡迎光臨。”
  兩人一推門走進去,門口的感應器就響了起來,站在收銀台的妹子一聽到聲音就往門口望去,看到進來的是木楠便揮手打了個招呼,“楠哥好。”
  “小圓好。”木楠沖妹子笑笑,和慕北一起走過去,“今天忙嗎?”
  “還好,楠哥不上班嗎?”
  “放假半天。”木楠說道,他看了看書吧那邊平時韓弋陽經常坐的位置上沒人,便習慣性地問了句,“你們店長不在嗎?”
  “不在,店長今天都沒有過來,楠哥找他有事嗎?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小圓說道。
  “那倒不用,我和朋友過來買蛋糕。”說完轉頭問站在一旁的慕北,“你看看想吃什麼?”一轉頭才發現慕北的目光在打量著店裡,看樣子像是在找什麼人。
  “你在看什麼?”木楠問他。
  慕北一進來就下意識地尋找昨天那個小男孩,卻發現對方沒有在,聽到木楠問他,便收回目光,“沒有。”
  “那你看看想吃什麼?”木楠指了指展櫃裡的蛋糕。
  慕北目光移到展櫃裡的蛋糕上,上面各種口味的蛋糕都讓他有種想要嘗試的衝動,不過展櫃裡就有不下十種口味的蛋糕,一次性肯定吃不完,聽木楠這麼問,他便選了三塊小蛋糕,外加一小杯芒果布丁,點完後又問木楠要什麼。
  木楠並不喜歡吃甜食,便隨便點了一個口味比較清淡的抹茶布丁,不過他有些驚訝慕北竟然喜歡吃甜食,而且他看著蛋糕的眼神很專注,像是在看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這個樣子讓木楠想起了木小龜每次來到這邊的樣子。
  拿了蛋糕後,兩人在店裡的書吧卡座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邊吃邊討論明天去鮫人灣的事情。
  “我晚點回去定酒店,那邊有幾家度假酒店環境還不錯,你對住宿有什麼要求嗎?”木楠吃著布丁問慕北,他考慮到慕北現在住的是莫頓爾酒店,不確定他有沒有要求要住哪種級別的酒店。
  “沒有,你安排就好。”慕北說道,說完看了眼木楠吃了一半的抹茶布丁,說,“你那個好吃嗎?”
  “嗯?”木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抹茶布丁,“你說這個嗎,還行,不是很甜。”
  “我想吃你那個。”慕北說道。
  “那我再給你拿一杯。”說著木楠就起身準備去櫃檯再拿一杯,慕北卻伸手拉住他,抬頭看著他說道,“不用,我嘗一下你的就行,拿太多吃不完。”
  慕北手指的溫度有些涼,他的手握在木楠的手腕上,並沒有多用力,但肌膚相貼的觸感還是讓木楠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他一低頭就對上慕北那雙漂亮的眼睛,讓他有一瞬間的失神,一時間他竟然沒有甩開對方的手。
  木楠縮手的動作讓慕北眼裡閃過一道不明的情緒,見他不說話,便放開了手,淡淡地說了句,“如果你介意就算了。”說完繼續吃自己的布丁。
  慕北的話很平靜,不帶一絲情緒,木楠卻仿佛莫名感覺到了對方的失望,他看了看桌面上還沒動過的三塊蛋糕,心裡默默地想,好像真的有點多。
  其實吃一口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大學的時候他和韓弋陽還同吃過一份速食,這也算不上什麼。木楠這麼想著,重新坐了下來,將自己的布丁推到桌子中間,用他沒有動過的另一半對著慕北,說道,“沒什麼好介意的,你不嫌棄我吃過就行。”
  聽他這麼說,慕北輕輕勾了下嘴角,用勺子從木楠的布丁裡挖了一勺放到自己嘴裡。
  抹茶布丁的味道很清新,帶著淡淡的甜味,吃起來沒有芒果味道的那樣甜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的是木楠的那一杯,慕北覺得抹茶味的要比芒果味的好吃。
  木楠看著慕北吃到布丁時,滿足地稍稍眯起的眼角,不禁想起了木小龜平時吃甜食的樣子,這樣一看兩人更像了,又一想到木小龜小時候為了吃甜食拍他馬屁時狗腿的樣子,他又一次忍不住笑了出來。
  慕北正忍不住又去挖了勺木楠的布丁,聽到他的笑聲,便問,“你在笑什麼?”
  “嗯?”木楠看向他,笑道,“沒有,只是突然想起了我兒子,你們吃東西的樣子很像。”
  他的話剛落音,慕北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猛地抬頭看向他,“你說什麼?”
  “我說我兒子,怎麼了?”
  “你有兒子了?”慕北一字一句地問道。
  
  ☆、第二十一章
  
  
  “你有兒子了?”慕北一字一句地問道。
  “有啊。”木楠說道,說到木小龜他的眼神變得很柔和,帶著淺淺的笑意,“一個已經上幼稚園大班的小傢伙。”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注意到慕北握著勺子的手倏然收緊,垂下去的眼裡有著他所看不見的風暴在極速翻轉。
  “親生的嗎?”慕北垂著眼,不讓木楠看到他眼裡升起的戾氣,輕聲問道。
  “當然。”木楠不明白慕北怎麼會這麼問,但是還是如實地回答了他,木小龜肯定是他親生的,不止是親生的,還是從他自己的肚子剖腹出來的。
  在他說完這句之後,慕北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吃東西,只是微微低著頭垂著眼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麼。
  木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常弄得有些莫名奇妙,回想了一下兩人剛才的相處,沒覺得有哪裡不對,而且剛才慕北看起來心情也還算不錯,現在這樣子讓他不免有些奇怪。
  “你……”他正打算問慕北怎麼了,對方就突然抬起頭來,兩人的視線直直相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慕北這時候的眼睛特別藍,不是剛才那種透徹的藍色,而是像帶著一股不知名的暗流,變得有些深藍,而這種變化竟然還有在加深的趨勢,對方眼裡看不出什麼情緒,卻讓他莫名感到壓迫,說到了嘴邊的話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慕北緊緊地盯著木楠,和他對視,慕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眉毛也沒有皺一下,但是如果蘇文卿在這裡,他就會知道此刻的慕北正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
  “你,結婚了嗎?”僵持了一會後,慕北才別過頭,不再去看慕北,低聲問道。
  “啊?”木楠愣了一下,顯然沒反應過來他沉默了一番,突然問這話的用意。
  “我說問你結婚了嗎?”慕北回頭看著他,有些惱怒地說道。
  “沒有結婚啊。”
  這下輪到慕北愣了,他錯愕地看著木楠,頓了幾秒,才問,“那小孩……”
  “未婚生子,小孩跟我過。”木楠簡單的解釋道。
  沒有結婚,未婚生子,那也就是說現在是單身。意識到木楠的意思後,慕北眼裡的黑色退了下去,慢慢恢復原本的清澈湛藍,心情也豁然好了起來,又繼續吃起剩下的布丁,還不忘說了句,“一定是你太浪了。”
  木楠:“……”太浪是什麼鬼!!
  看著慕北又一次用勺子去挖自己那杯抹茶布丁,木楠立刻伸手過去把自己的布丁移了回來,看著慕北那停在半空的勺子,和跟著布丁移動的目光,他不由心裡大爽。
  “……”慕北看了眼明顯在得瑟的木楠,輕哼了一聲,將一旁的蛋糕端到自己面前,一副你不給我吃,我還不稀罕的樣子。
  木楠看到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下,覺得自己的行為好像有點幼稚,不過這種感覺似乎還不賴,和陛下在一起總能感覺很輕鬆,連原本不怎麼喜歡吃的甜食都感覺還不錯。
  “明天想什麼時候出發?”木楠繼續吃剩下的布丁,問道。
  “你安排。”慕北說道。
  木楠考慮了一下說道,“中午之後吧,我明天要先送小朋友去秋游。”他明天要先陪木小龜去秋游的農家樂,雖然學校說是培養學生的獨立能力,但是學校為了讓家長放心,也請了家長一同過去,讓家長一起安置好學生再離開,好讓家長放心。
  “好。”對於他的安排慕北沒有意見。
  兩人吃完蛋糕後就離開了蛋糕店,離木小龜放學還有一些時間,木楠打算先去沈姥姥那邊看一下,沈姥姥這個時候都會出門送新做好的滷味,他這會過去剛好可以陪沈姥姥去送貨,然後兩人還可以一起去接木小龜和程睿。
  和慕北說了聲明天電話聯繫之後,木楠就先往另一邊離開,因為步行街裡面不能停車的原因,他要走到外面的停車場拿車,慕北站在原地,看他離開之後才轉身往酒店那邊走。
  回到酒店後,慕北第一時間就給蘇文卿打了電話,通了之後蘇文卿那邊很快接了起來,接著就傳來對方欠揍的聲音。
  “哈嘍北北,在海邊玩得好嗎,回歸大海的感覺爽不爽?控制著點,別把尾巴露出來哈~”
  “你話真多。”慕北嫌棄道,“幫我查一個人。”
  “查人?”蘇文卿驚訝了一下,繼而又調笑道,“你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姑娘了嗎?咦,不對,你喜歡的是男的,難道是看中了哪家的少年?”
  “查一個叫木楠的人,木頭的木,左木右南的楠。”早已習慣他的賤言賤語的慕北沒有搭理他的話,而是說道,“元帥府創意家居”的老闆,儘快查,最好後天給我資料。”
  “木楠?”蘇文卿念了下這個名字,打趣道,“聽起來還真是男人的名字,不會被我猜對了吧?你查人家幹什麼?”
  慕北沉默了會,他站在陽臺處,搭在陽臺上的手漸漸收緊,緩緩說道,“我想我找到他了。”
  “找到他了?你在說誰?”蘇文卿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有些不太置信,“你是說……五年前那個人?”
  慕北低聲應了一句,“對。”
  “你確定是他嗎?你不是說沒有印象嗎?”蘇文卿不太相信,“你是不是認錯人了,雖然我之前說你也許會認出來,但畢竟已經過了五年,而且你……”
  “我記得他的聲音。”慕北打斷他,輕聲說道,“五年來它一直在我耳邊,從未停止過,而且我能感覺就是他。”
  “……聲音。”蘇文卿沉吟了一下,賤*賤地說道,“你是指你們做愛的呻吟聲嗎?喔漏,北北你好悶騷,平時都想著這個擼嗎?”
  “滾。”
  “咳咳,我開個玩笑。”見他又要炸毛,蘇文卿連忙說道,“我知道了,馬上幫你查,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希望。”畢竟我不想看到你再失望。
  慕北沒有再說什麼,兩人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另一邊的蘇文卿看著通話記錄上的北北兩個字,歎了口氣,對這樣的慕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五年前慕北第一次發情昏迷了整整三個月,在他蛻變成功之後,蘇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濱城,怕剛恢復的他再出什麼事,蘇文卿連忙跟著過去,一到那就看到慕北呆呆地站在早已燒成空樓的娛樂會所面前,表情像是失去了什麼重要東西的孩子,眼裡是濃重的,讓他看不清的情緒,那種壓抑的情緒讓蘇文卿有些無力。
  之後每隔一年慕北都會去濱城,以他的性格,即使不說,蘇文卿也知道他肯定還是去了當初他出事的地方,即使那裡已經從被大火燒成的空樓變成了現在的高樓商廈,他依然還是會去。
  “木楠。”蘇文卿低聲念了句慕北剛才說的名字,心裡忍不住歎了口氣,木楠是嗎,希望你不要讓這個傢伙失望。
  *
  第二天木楠在班級集合的前十分鐘和木小龜來到學校,集合的地方已經有其他的家長在那裡等候著,這一次的秋遊活動是自願報名,雖然說是為了煆煉學生的獨立能力,但還是有家長不放心小孩,所以不參加活動,算下來大約有三分之一的學生沒有參加。
  秋遊的地點是在濱城郊區的一個農家樂景區,班車的車程要一個小時左右,家長隨班級安排的班車一起過去,安置好學生後便可以離開,明天下午再到學校來接學生,為了學生們的安全,學校也多安排了幾個老師一起過去,便於照顧學生。
  木楠和木小龜在集合場地旁邊的秋千架下找到了程睿,木小龜一見到程睿便大喊了他一聲,跑過去,從紙袋裡掏出早上從“韓式烘焙”買的蛋撻獻殷勤。
  程睿說了句謝謝,伸手從盒子拿了塊蛋撻,不過他沒有吃,而是遞給走到兩人面前的木楠,跟他問好,“叔叔早上好。”
  “睿睿早,我不吃,你吃吧。”木楠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問道,“吃早餐了嗎?”
  “吃了。”程睿說道,“麻煩叔叔了。”
  “別客氣。”木楠說著,伸手去解他背上的背包幫他拿,去農家樂的路上有一小段路不好走,沈姥姥年紀大了,並不適應來回坐車顛簸,一開始程睿並不打算去秋游,但沈姥姥卻希望他能多跟同學出去玩玩,便拜託了木楠陪木小龜過去的時候順道替她帶一帶程睿,對此木楠很樂意,程睿懂事聰明,他自己也很喜歡這小傢伙,更何況程睿還是他家臭小子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木楠看了眼黏在程睿旁邊的木小龜,覺得有些好笑,真不知道這臭小子像誰。
  “老大,老大。”這會一旁的大樹後面傳來了小聲地叫喚聲,木楠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看到三個小腦袋從樹後面露出來,三人都是一個動作,一隻手放在嘴旁,小聲地對著木小龜喊,見他看過來還不好意思地沖他咧嘴笑了笑。
  木小龜也聽到了聲音,回過頭看到三人,便說,“大胖,二毛,三毛,你們躲在那裡幹什麼?”
  三人見木小龜看到他們了,便從樹後面出來,走過來之後先是集體對木楠敬了個禮,喊了一句,“叔叔好。”然後又轉個身齊齊地對程睿喊了句,“大嫂好。”之後才是叫木小龜老大。
  木楠:“……”還真是訓練有素啊,木楠默默吐槽。
  木小龜對他們的表現表示很滿意,一人分了一個蛋撻。
  集合後學生和家長都在老師的安排下按順序上了車,家長一輛車,學生和老師一輛車,等到農家樂安排好學生後,學校便會派車再把家長送回來。
  一個小時的車程很快就到了,進了農家樂的停車場後,學生們在老師的引導下井然有序地下了車,隨著農家樂的工作人員去之前就安排好的宿舍。
  為了方便老師管理學生,學校特地選了八人間的集體客房,一個宿舍安排一個老師照顧,來的學生一共有二十個人,加上老師一起二十三人,剛好三間客房。
  客房裡有四張床,兩個學生睡一張,自由組合,木小龜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和程睿睡一張,平時在學校午休的時候他也是挨著程睿睡的。
  學校選的這間農家樂木楠也曾經來過一兩次,對這邊的管理和安全還算比較放心,安排好木小龜和程睿之後,他囑咐兩人不要隨便到處亂跑,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告訴老師,或者是給他打電話。兩個小傢伙都很認真地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他們兩人都是比較早熟懂事的小孩,木楠自然也比較放心他們,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說好明天到學校接他們便跟著學校安排好的車離開。
  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木楠和慕北約了中午一起碰面吃飯,地點就約在昨天的步行街,學校離步街不算近,開車到那邊也差不多到吃飯的時間了,於是他拿了車後便給慕北打了電話。
  
  ☆、第二十二章
  
  
  木楠和慕北吃過飯後便開車往鮫人灣出發,濱城作為海濱城市,不管是市內還是市郊的景色都是很不錯的,去鮫人灣的路正好沿著海,隨處可見栽種在兩旁的高大椰樹,海面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閃耀的粼光。
  慕北微微側著頭,手肘抵在車門上,用手背撐著自己的臉,正閉目養神,一旁的木楠開著車,見他像是在休息的樣子,便將車內放著的廣播換成了舒緩的輕音樂,他行駛的車速並不快,從天窗打開的縫隙裡吹進來的風輕柔的拂在身上,讓人感覺很舒服。
  慕北確實是在休息,他昨晚依舊沒有睡好,見到木楠後,五年前的記憶越來越明顯,尤其在昨天知道木楠還有個小孩之後他更是覺得不爽,這種情緒並不是針對那個沒有見過面的孩子,而是因為這五年來有其他人擁有過木楠,他一想到曾經有人擁有過這個人,不管對方是男是女,他都不爽。
  這種情緒困擾了他一個晚上,一直到今天再一次見到木楠才得以緩解。這會兩個人坐在車上,幾乎一晚上沒睡的他忍不住有些犯困,便微微養了會神,不過他並沒有真的睡過去,木楠放慢車子的速度和換掉廣播他都知道,對方的這一番貼心的動作也讓他心情好了許多。
  到了預定的酒店後,木楠剛停車慕北就睜開了眼睛,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和木楠一起下了車。
  木楠訂的酒店離鮫人灣的海灘步行還有十幾分鐘的路,相對其他就建立在海灘旁邊的酒店有點遠,不過也能看到海,而且勝在比較清淨,不像其他酒店那麼人多事雜,以往他帶木小龜來的時候都是住在這家酒店,酒店的環境和服務等各方面都算比較不錯。
  在前臺登記完領了房卡之後,兩人便上了樓,木楠訂的是兩間單人的大客房,都是朝海的房間,只要站在陽臺就可以看到海邊。
  到了房門口,木楠把之前領的房卡遞給慕北,說,“先放東西休息一會吧,晚點我們再去海灣看看,等太陽沒有那麼熱就能下海了。”現在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多,一般要到五點鐘以後才適合下海,不然這個時間海水是燙的,下海就跟夏天蒸桑拿沒什麼兩樣,而且看慕北那白得過分的皮膚,估計下海半個小時就得變成紅燒肉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笑了出來,紅燒肉的陛下,畫面太美不敢看。
  “笑什麼?”慕北接過房卡,問他。
  “笑你太白了,這個時候下海就會跟煮熟的蝦子一樣。”木楠說道。
  慕北輕哼了一聲,沒有反駁他,在心裡說了句不是煮熟的蝦子,是煮熟的人魚。不過即便木楠不說,他也不想這麼早去海邊,以往他來鮫人灣的時候,都是晚上人少了才去海裡,一個人想怎麼游就怎麼遊,在深海處沒有人看到,即使變身也不用擔心,反倒是一想到白天海邊密密麻麻的人,他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慕北回到房間後,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洗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這一次一靠近鮫人灣,他心裡總有些不知名的東西在顫動,雙腳也隱約傳來灼熱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大海的原因吧,慕北想道,蘇文卿曾經跟他說過他的父親來自遙遠的海域,除了父親自己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也沒人知道那片海叫什麼名字,那不知名的海洋是他們的故鄉。
  慕北從來沒有回去過,因為不知道回去的路,而他的父親,在他沒長大之前就已經死了,死于殘忍的生化試驗,死在那冰冷的實驗室裡。
  慕北有些疲憊地閉上眼,腦海浮現木楠的樣子。
  泡了一會澡之後,慕北就去睡了一覺,一直到木楠來敲他的房門才醒來。醒來聽到木楠在外面喊他的名字,便起身去給他開了門,卻忘記了自己身上就穿了件來海邊準備的休閒短褲,上半身全裸。
  在來的路途中木楠見慕北有些困倦的樣子,便等到了下午吃飯的時候才過來叫他,敲了一會門沒見有人應,便開口喊了兩聲,話剛落音房間的門就打開了,接著映入眼簾的就是白花花的胸膛和胸前過於明顯的兩點。
  木楠沒想到慕北直接穿著短褲就過來開門了,雖然是沙灘短褲不是內褲,但是這麼突然看到對方半裸的身體,他還是有一瞬間的愣神。
  他的反應也讓慕北注意到了自己沒穿上衣,慕北先是耳根一熱,接著說道,“看什麼看?你這麼色你兒子知道嗎?”
  木楠:“……”媽蛋是誰耍流氓不穿衣服來開門啊!!!
  慕北回到房間隨便拿了件t恤穿上,兩人便一起下樓去酒店一樓的餐廳吃晚飯。
  吃完飯後才五點半,兩人邊走邊聊,漫步來到海灘,這個時間海邊的人還很多,隨處可見穿著比基尼的美女,和穿著緊身泳褲的型男,還有在家長陪伴下來回打鬧的小孩。
  越靠近海邊熱浪越明顯,慕北看著海邊到處都是來往的人,心裡那股排斥感又升了起來,如果不是為了和木楠多待一會,他真的不樂意這麼早就出來。
  “要太陽傘嗎?”木楠指了指沙灘一旁租供大型太陽傘和躺椅的商品店,出聲問慕北。
  “我不用。”慕北說道。
  木楠自然也不用,他會問這個只是怕慕北怕曬罷了。
  “等一下。”慕北突然停下腳步,叫住木楠。
  “怎麼了?”
  “去人少的地方。”慕北說道。
  木楠聞言看了看周圍,這邊的人確實是比較多,在海裡泡澡和游泳的人更是一大波,尤其還有不少的人在打量著他身邊這位手癌陛下,不遠處還有幾個年輕的女子正在看著他們,看到他們停下來後,對方幾人互相推推鬧鬧的,看樣子顯然是想要上前搭訕。
  長得好看就是麻煩啊。木楠看了眼慕北那張漂亮的臉,感歎了聲,也許以後自家的木小龜也是個禍水。
  既然陛下有要求,那麼作為大帥的他肯定不會反對,趁路邊的野花們還沒上前的時候,趕緊帶著慕北往另一邊走。
  木楠帶慕北繞到另一處海邊,那一處的海沙不多,大部分是大型的礁石和細小的石頭,所以很少會有人來,不過正是因為如此,這一邊的海水比剛才人多的那邊要更加清澈,相比那邊的沙灘,木楠更喜歡來這邊。
  “游泳嗎?”木楠跳到一塊礁石上,回頭問後面的慕北,一回頭卻發現對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t恤給脫了,這會正準備脫褲子。
  木楠:“……”陛下看起來好著急的樣子。
  慕北脫褲子的手在木楠的目光中停了下來,褲頭已經拉下去了一點,露出了裡面黑色的泳褲邊緣,慕北雖然看起來不算很強壯,但是脫了衣服之後木楠才發現他是那種衣服下很有料的人,寬肩窄腰大長腿,線條優美的六塊腹肌,還有一半隱藏在泳褲下性感的人魚線。
  慕北在木楠的目光中,淡定的脫掉自己的沙灘褲,就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泳褲站在他面前,他全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贅肉,勁瘦的腰身,修長有力的雙腿,還有那性感迷人的肌肉線條,都讓人移不開眼睛。
  有人說過人魚線是男人美和性感的指標,木楠第一次覺得這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
  韓弋陽也有人魚線,木楠和他一起游泳的時候他也看了不少次,雖然覺得確實不錯,但還不至於到那種會讓他覺得性感的地步,然而這會看到慕北的人魚線,他竟然有種想要伸手去觸摸他的衝動。
  作為一個gay,還是一個單身了二十幾年的gay,在這種極品男色的衝擊下,木楠有點失神了,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
  慕北注意到木楠眼裡的驚豔和欣賞,他幾不可見地勾了下唇,抬步走近木楠,在他面前停了下來,微微俯身靠近他,緩緩說道,“你不止浪,還色。”
  
  ☆、第二十三章
  
  
  慕北注意到木楠眼裡的驚豔和欣賞,他幾不可見地勾了下唇,抬步走近木楠,微微俯身靠近他,緩緩說道,“你不止浪,還色。”
  誒?!!
  慕北獨有的嘲諷方式把木楠從美色誘惑中拉了回來,一回神就看到慕北近在眼前的臉,兩人的臉距離不到十公分,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對方長而翹的睫毛,深邃迷人的眼睛帶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這樣貼近的距離讓他的心臟有一瞬間地加速跳動,那種不規則的跳動方式讓他一驚,忙伸手推開對方的臉,反駁道,“誰浪啊,誰色啊,是誰一聲不吭就脫褲子啊?”
  慕北站起身體,鄙視地看了眼欲蓋彌彰的小掌櫃,說道,“你來海邊游泳,脫褲子之前還要和別人打招呼?”那一眼帶著濃濃的你是變態嗎的意味,讓木楠無法反駁。
  陛下說得好正確,好像確實是這樣,但仔細一想卻又感覺哪裡不對勁的樣子。
  算了,不想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木楠甩甩頭,走過去撿起慕北剛才隨手丟在一旁的t恤和沙灘褲,對慕北說道,“你等我一會,我把衣服放到那邊去。”他指了指離海邊有一定距離的空地,那邊有塊石頭,剛好可以用來放衣服,避免漲潮的時候弄濕。
  慕北正站在礁石上看海,聽到他的話,頭也沒有回,只是抬手打了個手勢,表示自己知道了,。
  木楠將衣服拿過去放好後,順便在把自己的衣服也脫下來放在一起,他背對著海,完全不知道在他脫衣服的時候,原本像是在看海的慕北已經回過頭來,正看著他這邊,他的動作全部落入了對方的眼裡。
  小掌櫃的腰真細。
  慕北心裡想道,在木楠脫好衣服轉過身的前一秒又繼續看海,仿佛剛才一直盯著小掌櫃脫衣服的人不是他一樣。
  “慕北。”木楠走過來喊了他一聲,在他看過來後指著往前的海灘說道,“我們到前面一些去吧,這邊礁石比較多,不好遊。”
  慕北從礁石上下來,與他往前面走了一些,來到一處比較空的沙灘。
  “每次來這邊,總感覺心情很放鬆。”木楠光著腳踩在細軟的沙子上,腳底傳來細細麻麻的觸感,溫熱的海水晃動著漫過他的腳背,隨後又退去,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微熱的海風吹在臉上帶著鹹鹹的味道,他深呼吸了一道,看著一望無際的海洋,心裡有種放空的輕鬆感。
  海裡的粼光在夕陽的照射下顯得越發耀眼,隨著起伏的海浪聲,一波一波的浪輕輕地拍打上來,一望無際的海洋連接著天邊,形成海天交接的風景線,帶著讓人心驚的美。
  “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很漂亮?”木楠回頭問慕北。
  “嗯。”慕北應了一句,和他站在一起,靜靜地看著海面,表情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不知道是因為和木楠在一起,還是因為靠近大海那種歸屬感讓他感覺的安心,在海水漫到他的腳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海洋躍動的生命力,旺盛,張揚,歡快。
  慕北緩緩閉上眼睛,嘴角微微挑起,這就是家的感覺吧,他心裡想到。
  “我們……”木楠回頭看他,觸到慕北唇邊的笑容時,到了嘴邊的話驀地停了下來,突然覺得對方的笑容乾淨得讓他不想去打破。
  “呯呯——”心臟又傳來不安份地跳動,木楠突然覺得有些惆悵。
  “什麼?”聽到木楠的聲音,慕北睜開眼,看向他。
  “沒有。”木楠悄悄安撫一下自己跳動的小心臟,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說道,“我們去游泳吧。”說完先一步往海裡走去,在海水淹過膝蓋的時候一躍,整個人鑽進水裡。
  慕北見他已經紮進水底,也跟著潛進海裡,朝木楠遊去。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兩人遊了一會後開始有了竟爭的意味,你來我往地比起賽來。
  木楠自認為游泳能力還不錯,大學的時候也是游泳社團的一把手,沒想到這會在慕北面前完全不夠看,對方矯健的身體在海裡就跟海魚一樣,一舉一動都帶著無比的自然和優雅。
  遊了一段時間後,兩人停了下來,漂浮在海面,慕北的濕透的卷色垂直了下來貼在眉尖,水珠順著發尖從臉上滑下來,他側面有夕陽折射過來的餘光,使他臉上仿佛渡了層淺淺的流光,看起來有種讓人望而卻步的美。
  “看什麼?”注意木楠的目光,慕北朝他看去。
  “沒,只是覺得你游泳很漂亮。”木楠真心說道。”
  慕北聞言輕勾了下唇,對小掌櫃的讚美表示滿意,“還遊嗎?”
  “有點累,我休息一下。”木楠說道。
  慕北點點頭,說了句我潛水,便鑽進海裡。
  他下去後,木楠休息了會也開始繼續遊。
  在沙灘邊上的海水被太陽曬得有些溫熱,但一到了海裡面水溫就涼了下來,慕北潛進水裡後就一直往深處遊,在海裡總能讓他比在岸上更放鬆,被海水包裹住的他感覺到平時無法感受到的溫暖。
  即使是在海裡面慕北也同樣能正常視物,他沉在海水中,不一會就就看到了又在不遠處遊得正歡的小掌櫃。
  小掌櫃游泳的姿勢很漂亮,身形也很修長,劃水和擺腿的動作都讓他看得有點挪不開眼,尤其是柔韌的腰身和雙腿。
  慕北在海中穩定自己的身形,看著木楠在前方來回遊動,心裡有種想要過去摟住對方的腰的想法,當然這只是隨便想想,嚇著對方的話,得不償失的是自己。
  木楠遊了一會後,停了下來,浮在海面上,到處看了一遍發現剛才說潛水的慕北還沒有上來,便叫了一聲,“慕北,你被水淹了嗎?”
  沒有人回應,木楠又喊了幾聲。
  海裡的慕北自然也聽到了他的叫聲,戀戀不捨地看了眼木楠水中的腰身,在對方開口叫他第二次的時候冒出水面。
  聽到後面有水聲,木楠回過頭就看到冒出半個身子的慕北,慕北離他有點遠,身處的地方已經算是深海區域了,一般人來游泳都不會進到那裡面,因為如果浪潮來得太大的話就會有危險。
  “你怎麼跑裡面去了,那邊海太深了,回來一點。”木楠朝他喊道。
  “哦。”慕北應了聲,正準備過去,同一時間卻感覺到雙腿猛地爆發出一陣灼熱感,那種熱感還伴著血液極速竄動,像是有什麼要發生一樣,他心裡暗道了一聲不好,再一次一頭紮進海裡。
  木楠被他突然的動作弄得一愣,見他明明像是要過來像是出了什麼事情一般又沉進了海裡,連忙喊道,“慕北?慕北,怎麼了?”
  海面上只有海浪沖過來的聲音,他喊了兩聲也依然沒有聽到慕北的回應,心道不會出什麼事了吧,當下也顧不得那邊是深海區,連忙往對方消失的地方遊過去。
  表面看似平靜的大海,暗地卻帶著兇狠的波浪,在木楠約靠近慕北剛才那個地方時,海面突然泛起的浪越來越大,一波波不停地朝他洶湧而來,毫不心軟地打在他的臉上,帶著火辣辣的疼,但他沒有時間管這些,只想要快一點到達慕北那裡去。
  有的時候偏偏是約緊張,就越會不順,再加上剛才游泳的時間比較長,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在即將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木楠很倒楣的腳抽筋了。
  一陣突如其來的鑽心般的疼痛讓他一個不備,整個人被浪打翻,緊接著就被海水淹沒,沉進海裡。
  失去平衡的木楠只感覺海水從自己的耳朵、鼻子、嘴巴源源不斷地擠進來,嗆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因為抽筋而顫抖使不上力的左腳讓他根本沒有辦法浮上去,也沒辦法站穩,因為這個時候他根本沒有辦法保持平衡,腳底觸不到海底的地面,更沒辦法站立。
  這種溺水的感覺很不好受,整個人幾乎都是喘不了氣的,只感覺到身體裡一直在源源不斷地擠進來海水。
  不會就這麼淹死在這裡吧?失去重力的木楠有些失神地想著,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木小龜怎麼辦,那小混蛋才這麼點大,如果沒有了自己,他會不會過上和自己以前的生活?會不會也有其他人想當初欺負自己一樣欺負他?他會不會哭?
  不,不能讓自己的寶貝也過和自己一樣的日子,木小龜從來沒有過媽媽,自己不能讓他連爸爸也失去了。
  想到這裡,木楠逼迫自己要冷靜下來,不要亂了神,儘量保持身體平衡,儘量……
  就在他努力想試著讓自己放鬆身體,靠浮力浮上去的時候,有人用後面環住了他,一手摟著他的腰,另一手覆上他的臉,稍稍一使力,將他的臉轉了過去,接著他就被吻住了。
  雙唇相接中,他感覺到對方嘴裡渡過來的氣,還有一聲輕柔的,“別怕。”
  
  ☆、第二十四章
  
  
  雙唇相接中,木楠感受到來自對方嘴裡渡過來的氣,還有一聲輕柔的,“別怕。”
  耳朵和鼻子照樣有海水擠進來,嘴裡卻多了不屬於自己的氣息,木楠在對方貼上自己的嘴唇時,剛剛才冷靜下來的大腦頓時就整個當機了,什麼保持冷靜,保持平衡早瞬間忘得一乾二淨,只感覺到源源不斷的氣從對方的口裡渡過來,還有對方緊緊箍在自己腰間的雙手,即使是在冰涼的海水裡,他依舊能感受到那股炙熱的,讓人無法忽視觸感。
  他在慕北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忍不住瞪大眼睛,剛好與對方的眼睛相對,木楠在那一瞬間覺得,好像時間停止了,他能感受的就是眼前的人,對方微垂著眼,與他視線相交眼底一片湛藍,讓他幾乎沉人那雙清澈的瞳孔裡面。
  慕北收緊自己摟在木楠腰間的手,使他光裸的背部緊緊地貼在自己胸口上,這種肌膚相貼的親密擁抱,讓他的心臟一瞬間收緊,有種無法言語的悸動從心底爆發開來,順著血管蔓延到他四肢的每個角落,帶著致命的愉悅。
  木楠的嘴唇很軟,軟到他即使明知對方已經完全順過氣了也捨不得放開,不僅如此,他還想要得到更多,想要將舌頭伸進他的嘴裡,想要與他有更親密的接觸,想要在這一片海洋裡將他占為己有,把這個人完全屬於自己。
  “O°゜○〇゜〇 O.~~”一條藍色小魚吹著泡泡,好奇地看著眼前兩個摟摟抱抱的人,似乎在研究他們在幹嗎,它歡快地在兩人的身邊轉了一圈,然後又圍著慕北幾乎完全被鱗片覆蓋的雙腿轉了幾下,最後停留在慕北的旁邊,認真地盯著他。
  閃開。慕北眼尾掃了小藍魚一眼,用眼神示意它走開,不要打擾他和小掌櫃。
  小藍魚似乎不太願意離去,對著慕北又吹了幾個泡泡,想要爭取留下來,但無奈慕北眼神太犀利,只能默默地轉身游走,游出去一米後它又轉了回來,再次靠進兩人,猛地一躥,湊到慕北臉上親了口,才滿意地晃著尾巴離開離開。
  慕北:“……”
  木楠和慕北兩人的臉靠的很近,小藍魚這一番類似親近慕北的動作他自然也看到了,讓他不免有些想笑,也多虧這條魚,他這才反應過來兩人現在的樣子有多親密,這種完全被對方禁錮在懷裡的姿勢讓他心裡多少有些不適應。
  回過神後他往後仰頭躲開了慕北原本搭在他臉上的手,然後想要借助對方的助力平穩自己的身體,不料腳卻不小心碰到了什麼東西,有些冰冷,堅硬,和光滑,有些像玉石的觸感讓他以為是撞到石頭,但是他記得剛才這個位置分明沒有其他東西。
  看到木楠躲開他的手,慕北心裡有些失望,不過這時候他也不想那麼多,將懷裡的人轉了個方向,一使力就攬著他一起冒出了水面。
  “嘩——”
  兩人從海裡冒出來,木楠雙手扶在慕北的肩膀上,抽筋的腳疼痛雖然過去了,卻也還有些無力,他只能借助靠著慕北來穩定自己的身體,大口大口地喘氣,等呼吸平穩下來了才發現自己幾乎整個人都貼在慕北的胸口上,一抬頭就看到對方正靜靜地看著他,雙手此時正攬著他的腰拖著他的身體,好讓他一起浮在海面。
  慕北的動作全出於為他好,但這一番動作讓他們兩人不止上半身,連下半身都緊密地貼在一起,而且兩人身上幾乎是赤裸的,只穿了件遮不到什麼肉的泳褲。
  臥槽臥槽。
  意識到兩人現在的姿勢後,木楠心裡頓時一陣臥槽,忍不住在心底大喊:陛下!快放開!不然微臣就要硬了!!猥瑣陛下死罪啊!!
  “你在想什麼?”慕北好奇地看著他便秘般的表情,出聲問道。
  “沒什麼,沒什麼。”木楠連忙擺手,要是被陛下知道自己心裡在yy他,那才是真的浪了,他掩飾地咳了兩聲,轉移話題,“那什麼,我剛才腳抽筋了,謝謝你啊。”說到這裡他不由想到剛才兩人在水中的那個吻。
  嚴格來說那並不算得上真正意義上的吻,頂多是個人工呼吸,除了相貼的嘴唇,沒有進一步的接觸,但偏偏是這樣簡單又意外的觸碰,讓他在那個時候亂了心神。
  想到這裡,木楠不免有些尷尬,不太自然地避開慕北的眼神。
  “你現在怎麼樣?”慕北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只是這般問道。
  “還行,你搭把手應該能回去。”木楠動了動剛才抽筋的腳,發現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便說“先放開我吧。”不然再抱下去真的要出事了。
  “哦,那走吧。”慕北聞言,鬆開他緊摟著木楠腰的手,改為扶著他,一路帶著木楠遊回岸邊。
  回到沙灘的時候,木楠整個人躺在沙灘上,剛才突然的溺水讓他心裡不免有些心悸,好在沒有出什麼事,不然,木小龜怎麼辦,不過話說回來,還好有慕北在。
  木楠的目光移到站在一旁的慕北身上,對方正背對著他看著已經開始漲潮的大海,夕陽把他的影子拉長,影子頭部剛好卡在自己的腳邊,有種奇妙的和諧感。
  木楠從沙灘上坐起來,看著對方的背影,不禁又想起剛才在海底的事。
  相對於慕北冰涼的肌膚,他的唇卻熱的讓他心裡有些顫動。
  在海灘坐了一會後,兩人便穿好衣服回來酒店。
  木楠洗好澡換好衣服後就去隔壁找慕北,打算帶他出去夜遊。
  鮫人灣除了海灘之外還有許多好玩的地方,比如海上游樂園、小吃街、活動廣場、沙灘燒烤街等。
  木楠先帶慕北去了海上游樂園玩,不過看對方的樣子對這些娛樂設施並沒有什麼興趣,兩人在裡面玩了會衝浪和水上小型蹦極之後便出來了。
  其實木楠也沒有多大興趣,他每次過來的時候都是陪木小龜來玩遊樂園,這次來這也是因為想著慕北難得來一次,便帶他玩一圈,既然兩人都沒有興趣,乾脆去玩別的。
  經過廣場的時候,不意外的廣場裡面又是一大波在跳舞的大媽大爺們,正隨著音樂節奏歡快的跳動著。
  “會跳廣場舞嗎?”木楠問慕北。
  “不會。”
  “要學嗎?”
  “不要。”慕北毫不猶豫地拒絕,看也不看廣場內群魔亂舞的人。
  木楠笑了笑,打量了一下慕北,他覺得陛下如果跳廣場舞肯定能秒殺一票人,先不說臉長得怎麼樣,但是這一副高挑修長的身材就夠吸引人眼球的了。
  兩人又去逛了會小吃街,吃了幾處小吃,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沙灘旁邊的燒烤街,晚上在海邊吃燒烤的人很多,除了鮫人灣的居民外,大多數都是來玩的旅客,這個時候沒有什麼比坐在海邊,吹著海風吃著海鮮聊著天更愜意的事情了。
  “吃東西嗎?”木楠問。
  “可以。”
  兩人找了一個比較偏僻的位置坐了下來,木楠把菜單遞給慕北,慕北隨便點了幾個就還給他。
  “吃鯽魚嗎?”木楠翻著菜單問,打算烤條魚。
  “不吃。”
  木楠翻著菜單的手停了下來,抬頭看向他,“是不吃鯽魚,還是都不吃?”
  “都不吃。”慕北說道。
  “跟我兒子一樣。”木楠笑了笑,木小龜也不吃魚,從小就不吃魚,他詢問了下慕北還有什麼是忌口的,發現對方竟然跟木小龜一樣挑食。
  吃東西的時候,兩人邊吃邊聊,氣氛很和諧,也許是經過下午的事情,木楠對慕北對了一份親近,當時如果不是對方,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了吧,果然陛下雖然有時候嘴巴賤了點,心地還是很善良的。
  兩人相處的氣氛雖然好,但是總有些不好的人要來破壞他們,就在兩人吃得差不多的時候,一個粗魯的聲音打斷了兩人。
  “你們兩個,誰允許你們坐我的位置的?!也不去打聽一下,這個位置是我陳老二的!!馬上給我起來!!!”
  兩人一抬頭,就看到一名粗壯的男子帶著兩個小弟站在他們桌邊,樣子明顯就是來找茬的,對方見他們看過來還作出一副兇狠的樣子,來者不善。
  
  ☆、第二十五章
  
  
  兩人一抬頭,就看到一名粗壯的男子帶著兩個小弟站在他們桌邊,樣子明顯就是來找茬的,對方見他們抬頭還作出一副兇狠的樣子,來者不善。
  木楠聽到男子的話,不明顯地皺了皺眉,他們剛才坐這裡的時候明明空無一人,何來占他人位置的說法,再說也沒有聽服務員提過這個位置有被預定,看著幾個人的樣子擺明的想找麻煩。
  在這邊吃燒烤的人大多是幾個人或者一夥人的居多,粗略看下來竟然只有他們這一桌是兩個人的,這算不算是挑人找麻煩?
  慕北面無表情地看了眼來人,沒有說話,看他樣子似乎毫不在意三人,掃了對方一眼後,又繼續喝東西,完全把人當空氣存在。
  “看什麼看?沒見過我們老大嗎?!”一旁的小弟見木楠兩人看著他們不說話,便出聲罵道,“說的就是你們兩個,起來,趕緊地起來,這是誰的位置也不打聽打聽!信不信揍你啊!”
  “就是就是!趕緊地起來!”另一個小弟也跟著幫腔,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樣,“好好給我們老大道個歉,不然這事沒完!!”說著還伸手拍了桌面一把,發出不小的響聲。
  一旁的服務生聽到聲音往這邊看了一下,認出了這三人是這附近的小流氓,發現情況有點不太對勁後馬上跑去告訴老闆。
  “你確定你沒搞錯?”木楠看著對方所謂的老大,問道。
  “搞錯?”剛才自稱是陳老二的粗壯男子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哈哈大笑了兩聲,然後大搖大擺地走過去站到木楠的面前,不客氣地說道,“小子,我告訴你,識相的趕緊給老子起來,順便請二爺我吃個飯,爺再考慮考慮要不要原諒你們,不然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吃不了兜著走。”兩個小弟在一旁附和。
  “是嗎。”木楠挑了挑眉,他倒想看看怎麼個兜著走。
  “誒誒誒!!這不是陳老闆嗎?怎麼到店裡來也不打個招呼!!”這時候燒烤店的老闆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一過來就笑著先跟陳老二打了個招呼,想要上前拉開他,笑著說,“來來來,陳老闆這邊請,我讓人給您收拾了位置,給您接接接風,小張,還不快過來請陳老闆過去。”邊說邊對一旁的服務員招手,服務員見狀馬上往這邊來。
  “去去去,一邊去。”陳老二隨手推了老闆一把,不悅地看了他一眼,罵道,“有你小子什麼事情,一邊去!別多管閒事,不然爺把你店給拆了!走開點!”說著給兩個小弟使了個眼色,兩小弟上前將老闆拉到後面去,防止他壞事,原本走過來的服務員見到這種情況,步子停了下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個陳老二是鮫人灣出了名的流氓頭子,手底下有十幾個弟兄,俗話說想做燒烤店這種小生意的,就怕這些小流氓來鬧事,要是一不小心給他們惦記上,連生意都沒法做,這一帶好幾家店都被陳老二找過麻煩,也有不少的客人受到牽連,陳老二這會顯然是沒事找事,老闆雖然有心給木楠幫忙,卻也無能為力,只能抱歉地站在一旁。
  其他客人見三人這陣勢,又見老闆的樣子,都懷了一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只作圍觀,沒有人主動上前幫忙。
  陳老二看了看木楠,又看了看慕北,對比了下,覺得似乎木楠比較好欺負,於是又走到木楠的面前,低頭看著坐在位置上的木楠,問道,“剛才說的話聽清楚了沒有?”
  “什麼話?”木楠反問道。
  “道歉,請吃飯!”陳老二說道,一旁的兩個小弟又跟著附和了句。
  “我要是不道歉呢?”木楠看著他,慢悠悠地說道,臉上神情輕鬆,看起來沒有一絲像是害怕的樣子。
  陳老二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在鮫人灣他陳老二的名頭有誰沒聽說過,別說是外來人,就算是本地的也多少要給他幾分面子,而眼前的人根本就是沒把他當回事。
  錯愕了一會,陳老二才回過神來,再看看木楠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樣子,不由心生大怒,一手抄起在桌子上的酒瓶子,低身湊近木楠,指著他,陰森森地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誰說話,信不信……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突然被坐在一旁的慕北伸手抓住了他指著木楠的手指,只聽“哢嚓”一聲,指骨斷裂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慕北抓著他的手一甩,陳老二整個人就摔在了地上。
  陳老二的兩個小弟還有看熱鬧的其他人都被這一番變動給震住了,愣愣地看著那個之前一直坐在位置上不說話的人,他出手的速度很快,這一折一甩幾乎就是幾秒鐘的時間,大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陳老二已經摔在地上,抱著手打滾了,聽他哀叫的聲音來看,看樣子像是傷得不輕。
  慕北的這一番動作只有離得最近的木楠看得最清楚,他知道陳老二不僅僅是折了手指而已,慕北剛才甩他出去的時候連同他的手腕一起掰折了,所以陳老二才會疼得那麼厲害。
  慕北收回手,慢慢地從坐位站起來,走到陳老二身邊,一抬腳就踩在他的胸口上,這一踩看不出有多大力,但硬是將原本還在地上打滾的陳老二生生定在地上,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誰給你膽子離他那麼近?”說話間腳上一使力,陳老二就跟著痛叫了一聲。
  陳老二的哀叫聲讓原本還在發愣的兩個小弟頓時回過神來,見自己的老大被人踩在地上,連忙沖上來想要幫忙,其中一個上前比較比快,幾步沖到跟前慕北跟前,揚起手就朝他揮去,木楠見狀剛想過去幫忙,卻見慕北原本踩在陳老二胸口上的腳抬起一踹,對方就被踹了出去,倒在地上哼哼。
  另一個還沒敢有其他動作就被慕北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硬是不敢再往前一步,他只覺得眼前這個人眼裡的殺氣像是利刃一樣,幾乎把自己全身都給捅破了,再上前一步就是死,剛才對方出手的動作乾淨俐落,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看著在地上顫抖的同伴,他如果再跑上去不是找死是什麼。
  “說,誰給誰道歉。”慕北的腳在踹開另一個人之後又踩到陳老二身上,看著地上的陳老二,他出聲問道。
  “我我我我我道歉!!我道歉!!大爺是小的錯了!!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的吧!!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別跟小的一般見識!!”陳老二要不是被踩在地上不能動,他幾乎都想要跪地求饒了,媽的,他真是是衰到家了,這哪像是沒有武力的弱雞,明明就是殺神!!他竟然信了那個小娘們來找這兩個大爺的茬!!
  “跟誰道歉?”慕北問道,腳稍微一動,就幾乎要踩到陳老二喉嚨處,嚇得對方簡直都要哭出來了。
  “跟那您道……哦不不!!!”陳老二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一個眼神嚇了回去,連忙改口,扭頭沖一旁的木楠說道,“這位大哥,是小的錯了,小的有罪,小的是不作不會死,您大人大量,行行好,跟這位爺說一聲,放了小的吧!!!”
  說實話木楠一開始被慕北這種與眾不同的畫風給震驚了一下,經過又前在網上交流和這兩天的相處,慕北給他的印象是個有點彆扭,有點傲嬌,有點嘴賤,卻心地還不錯的人,和眼前這個渾身戾氣的人完全不符合,但意外的他卻一點也不覺得害怕,也許是因為對方這種維護他的行為,尤其現在對方讓陳老二給他道歉的時候,他覺得陛下好像還挺帥的。
  “剛才你說誰占了誰的位置?”木楠走過來,站在慕北旁邊,問陳老二。
  “唉喲,我的爺啊!是小的胡說八道的,大哥您就別在意了成喲,您就當小的在放屁,饒了小的吧!!”陳老二連忙說道,欲哭無淚。
  這時候另一個站著的小弟也跑了過來,一個勁地對木楠兩人鞠躬,連連說道,“是我們的錯,是我們不識好歹,您就饒了我們老大吧!!”
  畢竟在外面,木楠也不想把事情鬧大,見好就收,於是拍了拍慕北的手,讓他算了,反正他們兩個人也沒有什麼損失,慕北見他不在意,便收回腳,放開了陳老二,用眼神示意他們趕緊滾。
  小弟趕緊扶起陳老二,和另一個爬起來的小弟快速離開了這裡。
  站在一旁的老闆松了口氣,看著他們三人離開後,才走上前來對木楠和慕北表示歉意,並且給他們免單,木楠擺擺手,表示沒事,不過鬧了這麼一出,兩人也沒了繼續坐下去的心思,不理會老闆的挽留,轉身便離開。
  不遠處的一名女子恨恨地看著木楠兩人離開的背影,生氣地拿包包砸了下一旁的椰樹,臉色難看,顯然被剛才的事情氣得不輕。
  這女子便是昨天在餐廳想要搭訕慕北,最後卻反而被慕北打臉的餘麗娜,她原本是來鮫人灣出差,卻沒想到會看到慕北也在這裡,之前在餐廳被慕北打臉的事情她一直難於釋懷,這會冤家路窄碰上了,她就私下計畫了一番,想要借助陳老二好好教訓一下慕北,以解自己心頭之恨,卻不料陳老二反倒被對方收拾了一番,真是廢物!!
  
  ☆、第二十六章
  
  
  “我有一隻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我手裡拿著小皮鞭我心裡正得意~”
  第二天早上,還在睡夢中的木楠被放在床頭櫃上的電話吵醒,手機的鈴聲是木小龜錄的兒歌,他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伸手拿過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陳敏芝,木小龜的班主任。
  木小龜他們的秋遊活動到下午才會結束,之前老師通知家長是下午五點到學校去接孩子,這個時候才是早上十點不到,對方突然給他打電話讓他愣了一下,難道是活動提前結束了?
  木楠接通電話,“喂,陳老師。”
  “木先生您好,不好意思打擾您,是這樣的,木小柯在農家樂這邊出了點事情,您方便現在過來一趟嗎?”
  “什麼?”木楠的睡意被對方的話全給驚沒了,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來,急忙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木小龜出什麼事了?他還好嗎?”情急之下,他連叫的都是木小龜的小名。
  “您先別激動,早上的時候木小龜和另一位小朋友發生了衝突,因為打架,雙方都受了傷,現在……”
  受傷?木楠一驚,忙問,“木小龜怎麼樣?傷得嚴不嚴重,你們現在在哪裡?!!”
  “我們還在田園鄉農家樂,對方的家長也在這邊,如果方便的話希望您過來一趟,受傷的還有程睿,不過考慮到程睿的家庭情況我還沒有通知他的姥姥。”陳敏芝說道。
  “我現在馬上過去,暫時先不要通知程睿的姥姥,她一個老人家坐車過去不方便,這事我來處理。”木楠叮囑她道,掛了電話就立馬下了床,進浴室隨便洗漱了一番,便將之前拿出行李胡亂塞進背包,然後去隔壁敲慕北的門。
  慕北來開門的時候顯然也是剛睡醒,微卷的頭髮胡亂敲著,一開門看到背著背包的木楠愣了一下,問道,“你去哪?”
  “我兒子出了事,我現在馬上要過去,跟你打個招呼,很抱歉不能陪……”木楠急急地說道,話還沒說完卻被慕北打斷他。
  “我和你一起去。”慕北說道,既然木楠走了,那他在這裡也沒什麼好玩的,便說,“給我幾分鐘,我馬上好,你先下去開車,一會門口見。”說完也不等木楠回答,就轉身進了房間。
  木楠見他已經進了房間,也不再耽擱,說了句,“我去退房,樓下見。”說完就大步走向電梯。
  慕北收拾完下樓的時候,剛好看到木楠的車開過來停在酒店門口,他快步走過去,剛走到車旁,副駕駛的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木楠推開車門後,收回手對慕北說道,“上車。”他的聲音有些急切,另一支搭在方向盤上面的食指正不停地敲著方向盤,這一些動作無一不在表達他此時的著急。
  慕北知道他在擔心自己的孩子,二話不說馬上坐進車內,關上門。
  車門剛關上,木楠就迅速發動車子離開,速度之快一點也沒有來之前的沉穩。
  出了旅遊區,上了公路之後,木楠踩著油門的腳不僅沒有放鬆,反而越踩越深,車速的指標也隨著他的動作不斷上升,將原本在前面的車一輛一輛地甩在後面。
  他緊抿著唇,臉色有些繃緊,只希望能馬上到木小龜身邊去,雖然從剛才陳敏芝的語氣來看,木小龜也許並沒有出什麼大事,但是一想到木小龜受傷了,不管傷得重不重,他都沒辦法靜下心來。
  陳敏芝沒有具體說是為什麼起了衝突,只讓他先過去再說。
  但木楠瞭解自己的兒子並不是會主動鬧事的人,他雖然調皮,卻也知道什麼事情該不該做,沒有原因的話,木楠相信木小龜不會主動與人發生衝突,而這個所謂的原因木楠多少也能猜得到個大概。
  在木小龜看似堅強的外表下,有一個不允許他人觸碰的逆鱗,那就是他從未謀面的媽媽。
  他猜測這次的事情多少與這個有關,因為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木小龜之前就讀的並不是現在這個“育英幼稚園”,他是一年前才轉學到“育英”的,而導致他轉學的原因就是在原來的學校和同學起了衝突。
  那一次木小龜的老師也是像這次陳敏芝一樣打電話讓他去學校一趟,把事情解決後,他帶著一臉髒兮兮的木小龜回家。
  聽木小龜當時的老師說,從頭到尾木小龜一句話都沒有說,甚至和同學打架受傷也沒有哭,但是在他把木小龜帶回家,給他洗澡的時候,木小龜去趴在小浴桶裡不停地掉眼淚,那種沒有哭出聲,眼淚卻一直停不下來的哭法讓他看得心都疼了。
  也是那一次木小龜第一次固執地問他自己的媽媽到底在哪裡,是不是像同學說的那樣他的媽媽死了。
  也就那一次也騙木小龜說他的媽媽嫌他太窮不要他們了。
  後來木小龜說要轉學,他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轉到“育英幼稚園”之後,木楠一直擔心會發生之前的事情,但在接觸之後,他發現這所幼稚園的環境和老師都比較優秀,木小龜適應得也比較好,他就慢慢放下心來,沒想到這時候又發生了這種事情。
  除了這個原因,他想不出任何木小龜會無緣無故和同學打架理由。
  “別擔心。”慕北看著木楠越來越繃緊的臉色,出聲安慰道,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從木楠的樣子來看,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事,但木楠眼下這種開車方式顯然是在博命,便提醒他,“先過去看看情況,小心開車。”
  慕北的聲音很輕,帶著明顯的安撫意味,木楠的他的安撫中籲了口氣,慢慢收了點車速,這條路段是事故多發路段,他這種不限速的開法是不明智的。
  “我沒事。”木楠對他說道,“我只是……有點擔心。”他是真的擔心,因為聽到木小龜受傷,讓他聯想到以前木小龜發生過的一件事情,當時才兩歲的木小龜突然昏迷不醒,去醫院檢查,結果卻說木小龜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昏迷的原因不明,雖然之後木小龜自己醒了過來,這兩年也沒有再出現這種情況,他卻依然放不下心來。
  見木楠慢慢鎮定下來了,慕北也不再說什麼,只是突然對即將見面的木楠的兒子有了興趣,不知道小傢伙是不是長得和小掌櫃很像,如果是的話,自己應該會很喜歡他的吧,畢竟自己好像很喜歡小掌櫃的樣子。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慕北,臉上一熱,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末了還瞪了木楠一眼,輕哼了一句,把目光投向車窗外面,不讓自己再去看小掌櫃那張勾人的臉。
  木楠被他這一出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剛才還安慰自己來著,這一會這麼嫌棄是幾個意思啊?果然最難猜測帝王心,伴君如伴虎啊。木楠心裡默默地感歎了一下,不過好在有對方在,自己原本慌亂的心好歹是放下了一些,而且陳敏芝不也沒說很嚴重嗎,過去再說吧。
  想到這裡,他開車的速度漸漸也穩了下來。
  從濱城市區裡出發的話,鮫人灣和田園鄉農家樂有三分之二在同一條路線,到了接近農家樂時道路才岔了開來,一個往左一個往右。鮫人灣距離農家樂大約有半個小時的車程,因為木楠出發時一直在加速的原因,不到二十分鐘兩人就到了目的地。
  隨便找了一處空的車位停好車,木楠扯開安全帶下了車就立刻給陳敏芝打了電話,問她們現在在哪裡,得知地點後,掛了電話和慕北趕過去。
  陳敏芝說她們在之前安排好的客房,木小龜、程睿還有起衝突的那個同學都已經在附近衛生院處理過傷口,對方的母親就在這邊,等著他過來處理雙方的事情。
  木楠走得很快,尤其在聽說對方的父母已經過來了之後,他的腳步更加急促了,最後甚至跑了起來,到了農家樂的酒店接待大廳,木楠看到兩個電梯都在使用中,二話不說直接從一旁的樓梯跑上去,慕北則緊跟著他上去。
  好在客房是在三樓,跑上去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剛一上到三樓走廊,木楠就聽到了不遠處開著房門的一個房間傳來不小的吵雜聲,除了陌生的女音外,還混著陳敏芝的勸解聲,他連忙跑過去。
  “不是說家長馬上到了嗎?!人呢!!小孩子打人家長都不管的是不是?!!陳老師你剛才不是說已經通知對方的家長了嗎?!”一個尖銳的聲音傳出來,帶著滿腔的怒氣,“打人不用負責是不是?!!瞧瞧我們家寶貝被他打成什麼樣子了!!你們學校都不管了嗎?!!”
  “劉女士您先別生氣,剛才我已經通知了木先生,他說馬上過來,這會應該已經在路上了,您先別著急,有話好好說,嚇著孩子就不好了。”這聲音是陳敏芝的,正試著安撫對方。
  “消氣?!消什麼氣?老娘我都快氣炸了!你看看這小混蛋還敢瞪我?!你是叫木小柯吧?你再瞪一個試試!!信不信我……”
  “劉女士!您有話好好說,不要對孩子亂來!”
  “唉喲,陳老師你這話說得可不對,亂來的可不是我啊,你也不想想是誰先動手的?誰把我家寶貝打得鼻青臉腫的,信不信我找你們學校校長說理去,到時候你……”
  “抱歉,我來晚了。”木楠一來到門口就用手敲了兩下開著的房門,打斷裡面的人的爭執,房裡的人聽到聲音都朝他看過來。
  房間裡一共有五個人,除了陳敏芝、木小龜、程睿,還有一個身材微胖的女人,看起來應該就是另一個學生的家長,女人身邊還有一個拉著她的手的小孩。
  木小龜和程睿兩人坐在床上,聽到他的聲音都齊齊朝他看過來,木小龜看到他後,眼睛一亮,喊了一句,“木大帥”
  木楠一眼看過去就看到了木小龜和程睿臉上的傷口,他心裡一揪,忙大步走過去,來到兩個小傢伙的面前,低頭仔細查看他們兩人臉上的傷。
  兩個小傢伙臉上都帶了傷,木小龜的額頭和鼻子都貼了創可貼,嘴角還破了一些,右臉上還有一小道傷痕,程睿比木小龜傷得要輕一點,只是在臉上有一兩道小擦痕,不過兩人身上的衣服都有點髒,不確定身上還有沒有其他的傷痕。
  木楠看著兩個小傢伙的樣子,眼裡一酸,伸出手輕輕的按在他們的頭頂,輕聲問道,“疼嗎?寶貝們。”
  “不疼。”兩個小傢伙默契地搖搖頭。
  “抱歉。”木楠輕輕拍了拍他們倆的頭,“我來晚了。”
  剛才被木楠的敲門聲打斷話的劉女士回頭就看到木楠和慕北走進來,她的目光從走進來的木楠身上錯開,剛好落到跟在木楠後面的慕北身上,看到慕北的樣子後,她放開自己的兒子,大歨走到慕北面前,擋住他,一開口便說,“你就是木小柯的父親吧?你總算是來了,我可要好好跟你算算帳!!!你瞧瞧你兒子把我家小心肝打成什麼樣子了!!”說著一手指著自己兒子臉上青紫的傷口,繼續說道,“剛才去檢查的時候,醫生說我兒子傷得可不輕,你看看該怎麼賠我們!!
  一旁的陳敏芝被她這話說得一愣,看了看站在門口的慕北,又看了看背對著他們安撫木小龜兩人的木楠,有些驚訝於慕北的長相,一時間竟然忘了開口糾正劉女士的認錯人的行為。
  木楠背對著她們,以為對方是在跟他說話,不過他暫時也沒有要搭理,繼續低聲安撫著兩個小傢伙。
  慕北並沒有回答劉女士的話,他有些愕然地看著坐在床上那個卷髮的小男孩,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小男孩此時正在跟木楠說話,沒有注意到他。
  他竟然……是木楠的孩子?慕北緊緊盯著他們,愕地想道,有些不敢置信。
  
  ☆、第二十七章
  
  
  慕北有些錯愕地看著眼前個卷髮的小男孩,隨後目光移到木楠身上,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的背影,難道,這是小掌櫃的兒子?怎麼可能呢?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小傢伙明明……跟自己是一樣的。
  “怎麼不說話了?啊?!不要你以為我們好欺負,告訴你,今天要不給我個滿意的交代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一旁被無視的劉女士又喊了起來,見慕北不出聲後她的聲音更大了起來,“才小小年紀就敢打人,應長大了不是要殺人放火啊?!!”
  女人的話驚醒了一旁愣神的陳敏芝,見她言詞越來越過分,不由皺眉得朝她走過去,出言勸道,“劉女士,請注意您的說話態度,不要侮辱我的學生,另外你認錯人……”
  “什麼叫注意我的說話態度,陳老師你是什麼意思?木小柯是你的學生,我兒子就不是你學生了嗎?做老師可不能這麼偏心,你再這樣信不信我找你們校長投訴你!!”劉女士把矛頭轉向上前勸阻她的陳敏芝,站在她旁邊的兒子一聽她這麼說也跟著哭了起來,邊哭便喊,“老師你偏心,你疼木小柯,你不疼我,老師偏心,嗚嗚嗚嗚……”
  “孬貨。”木小龜見小男孩哭得鼻涕眼淚一起流的樣子,小聲地罵了句,給程睿伸了個小拇指,表示鄙視對方,程睿則配合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跟他一起比了比。
  木楠好笑地看著兩個幸災樂禍的小傢伙,見他們雖然受了些傷,卻沒什麼大礙,心裡也就松了口氣,故意板了板臉對木小龜說道,“別得瑟,處理完了,回家我再收拾你。”
  木小龜吐了吐舌頭。
  聽到劉女士的話,陳敏芝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嚴厲,她看著女人沉聲說道,“我作為三班的班主任,沒有任何對不起我職業的行為,劉女士若是想找校長投訴,可以儘管去,我再說一次,這一次的事情責任並不全在木小柯一個人身上,還請您說話三思!”雖然在心裡她確實是偏向木小龜和程睿的,因為他們兩個人聰明懂事,而不是像陳女士的兒子一樣經常調皮搗蛋,還欺負其同學,但作為一個老師來說,不管是在平時對學生生活上的照顧還是在學習上教育她都無愧於心。
  平時溫溫柔柔的陳敏芝突然嚴厲起來,把劉女士說到嘴邊的話給噎了一下,不過她馬上又凶了起來,在她看來陳敏芝這種行為更是在維護木小柯他們,當下立馬扯起嗓子大罵,“錯不在木小柯在誰?!難道在我兒子嗎,我兒子才是受害者!你看看他都被打成什麼樣子了,他們兩個打我兒子一個還有理了?我沒記錯的話木小柯是單親家庭吧,說到底就是家教的問題,有爹生沒媽教!再這樣下去指不定會做出什麼……”
  “夠了,給我閉嘴。”木楠聽到她越來越出格的話,眉頭擰了下來,倏然地開口打斷她。
  他輕輕按了下木小龜和程睿的頭頂,讓他們不要怕,然後站起身來,轉身過看向站在後面那個一直在叫囂著的女人,說道,“我兒子的家教還輪不到你來置評,受傷的不是只有你兒子一個人而已,這件事情不管你是想對質還是查證我們都可以配合,在事情沒有清楚前,還希望你能謹言慎行。”
  從三個小朋友的傷勢看來,對方的兒子確實是比木小龜和程睿傷得重,他剛才檢查了一下,木小龜和程睿看起來都是皮外傷,而對方的兒子臉上有幾處明顯被打青了,他雖然心疼木小龜,但如果錯在他們,他不會推卸責任,該怎麼賠也不會有怨言,可是這也並不代表他能忍受對方這種不尊重人的言詞。
  劉女士被他這話整得一愣,她一開始看到來人當中的一個和木小柯長得相似,還以為對方是木小柯的父親,這會看來眼前這位男子才是。
  這時候陳敏芝也適時地出聲給兩人介紹,“劉女士,這位是木小柯的父親木先生,木先生,這位是孫田傑的母親劉女士。”孫田傑就是和木小龜發生衝突的小朋友。
  木楠朝對方點了點頭,算了打了招呼,劉女士對此則是不客氣地哼了一聲,臉上依然怒氣衝衝。
  “陳老師,麻煩你跟我說明一下發生了什麼事情。”木楠對陳敏芝說道。
  陳敏芝點頭,將情況大致和他說了一下。
  原來是早上她們幾個老師帶著小朋友們一起做活動,活動有一個環節需要分組進行,大家都自行組合,一開始活動也進行得比較順利,但是到了後來,木小龜和孫田傑就起了衝突,因為之前的活動有一項是多人搶球比賽,小朋友們輕度碰碰撞撞很正常,她們老師叮囑學生注意安全後就隨他們自由玩耍,所以木小龜和孫田傑兩人鬧起來的時候大家都沒有在意,直到木小龜和程睿還有孫田傑三人在地上滾成一團才發現情況不對,連忙上前把人拉開。
  孫田傑身體比較壯,長得比其他小朋友高,動起手來也是沒輕沒重的,而木小龜和程睿雖然在身體上比不過他,但勝在兩個人比一個人強,硬是壓著孫田傑打了一頓,當然兩個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拉開他們三人後,她第一時間就把受傷的三個人帶去了農家樂附近的小診所處理了傷口,好在三個人雖然看起來比較狼狽,但都沒有受太重的傷,之後她馬上通知了木楠和孫田傑的母親劉女士,由於程睿的家庭情況,她沒有通知沈姥姥,女士昨天送兒子過來後就在農家樂住了下來,一聽說她兒子出事後立刻趕了過來,接下來就是木楠來之後看到的情況。
  木楠點了點頭,繼續問道,“知道他們是因為什麼起的衝突嗎?”
  “聽在場的其他小朋友說,一開始是……”
  “還能是為什麼?你兒子和同學聯手欺負我家小寶貝一個人,把他打得鼻青臉腫!這筆賬我不跟你好好算算,我就不甘休!!”劉女士又出聲打斷陳敏芝的話,憤憤不平地說道,“我兒子平時又聽話又聰明,肯定不會是主動鬧事的人,說到底還是有些人沒有媽媽教,媽媽都沒有,連做人都不……”
  “不許你提我媽媽!!”一直安靜著的木小龜突然說道,他瞪著陳女士,小臉繃得緊緊的,又重複了一遍,“我不許你提我媽媽!你這個壞女人!!”
  “誒!你這個小混蛋你說什麼?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打你,好好教育教育你!!”劉女士被木小龜這麼一說,頓時氣炸了,竟然連一個小孩子都敢跟她嗆聲,她一手指著木小龜,就要走過去打他。
  木楠自然不會讓她亂來,他擋在兩個小傢伙面前,對怒氣衝衝的劉女士說道,“現在事情還沒有弄清楚,請你不要亂來,不然的話也別怪我不客氣。”
  “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啊?!你不客氣,老娘還不跟你客氣呢!”劉女士說著揚起手,眼看就就像是要打木楠的樣子,木楠皺了下眉,他雖然不想與女人計較,也不代表會放任她胡來,有時候實在沒辦法用言語穩定的局勢,他不介意使用武力來解決。
  讓人沒想到的是劉女士的手還沒甩下來,就被人在半空抓住了,那支抓住劉女士的手一用力,他就往後踉蹌了幾步,差點沒摔倒在地,穩住身體後,她不由破口大駡,“作死哦!哪個不要命的甩老娘,信不信我……”她的話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被眼前的人震得一個冷顫。
  她看到之前站來門口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擋到木楠種木小龜的身前,將兩人護在了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裡含著駭人的冷意,讓她嚇得把還沒說完的話給吞了回去。
  慕北站在木楠和木小龜的前面,將兩人護在身後,他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帶著壓迫的氣勢,他面上沒有任何情緒,看著眼前的女人,聲音寒到了極致,“你動他們一個試試?”
  劉女士被慕北陰寒的語氣給驚得打了個顫,一瞬間竟然嚇得不敢出聲。
  木楠之前是想在劉女士動手的時候制住她,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上,然後再慢慢瞭解這件事情的起因,卻不料自己還沒出手,就被慕北搶了先,他記得慕北剛才還是站在門口的,怎麼一下子就跑到自己面前了。
  “媽媽!!”孫田傑跑過去拉住劉女士,哭道,“媽媽我怕!!”他被慕北的樣子和現在這個場面給嚇壞了,之前被木小龜和程睿壓著打的時候他都沒這麼緊張。
  劉女士一聽,伸手攬住孫田傑的小肩膀,這才出聲沖慕北兩人喊道,“你們想幹什麼?想動手嗎?!!”聲音有些發虛,沒有了之前的氣勢,想來是被慕北嚇到了。
  木楠聽了她的話不免有些無語,到底是誰想動手的,真是不要臉啊。
  陳敏芝也發現了現在情況越來越不對勁,連忙過來緩解氣氛,說道,“大家都先別生氣,有什麼事情先坐下來好好說,現在家長都到了,我們先好好瞭解一下事情的情況,再一起商量怎麼解決,大家看怎麼樣?”
  “哼,還有什麼好談的,不就是……”劉女士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慕北朝她看了一眼,她心裡雖然不滿,卻也不敢再無理取鬧,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拉著孫田傑坐到一旁的長椅上。
  陳敏芝見她終於消停了下來,心裡松了口氣,招呼木楠和慕北也坐下來。
  
  ☆、第二十八章
  
  
  木楠他們坐了下來,陳敏芝先給他們幾人倒了水,劉女士雖然對現下的情況不滿意,但於慕北的氣勢,她也只能忍著,想著等一會自己老公來了,就好好收拾這些人。
  “因為之前急著給三個小朋友處理傷口,匆忙瞭解了一下,這件事一開始是言語上的衝突。”陳敏芝說著輕輕看了坐在一旁的孫田傑一眼,然後又將目光落到劉女士的身上,說道,“根據其他在場的小朋友說,一開始是孫田傑起的頭,因為……”
  “陳老師你胡說什麼?”劉女士一聽,不悅地出聲打斷陳敏芝,“你這話的意思是我家寶貝帶頭鬧的事嗎?你有什麼證據嗎?”
  “媽媽我沒有!!是木小柯打我,我什麼都沒說,他自己跑過來打我!!”孫田傑跟著喊道。
  “是不是胡說這個不由我說了算,當時在場的小朋友不止他們三個人,其他老師也幫忙詢問過其他同學,確實有不止一個同學說是孫田傑不對在先。”陳敏芝不理會她的話,把之前其他老師從其他小朋友那裡得到的消息說出來,他看向孫田傑,問道,“孫田傑,老師問你,你是不是說過木小柯是野孩子?是不是說他沒有媽媽要?你老實回答老師。”
  木楠聽到她的話,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雖然有猜到是什麼原因,但這會聽到陳敏芝這麼問他還是不太好受,低頭看了眼抿著嘴不說話的木小龜,他心裡有些發酸,伸手攬住木小龜小小的肩膀,而一旁的程睿也主動伸手去握住木小龜的手。
  慕北看著他們父子兩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何嘗不瞭解木小龜此時的心情,相對於木小龜來說,他雖然有母親,卻比沒有更可笑,那個女人一直視他為怪物,從來沒把他當成兒子來對待。
  “我沒有!!”突然被點名孫田傑慌張地說道,伸手拽住劉女士的衣服,帶著哭腔說,“媽媽我沒有,我沒有!”
  “寶貝不要哭啊,媽媽相信你,別哭了別哭了,晚上回去媽媽帶你去吃好吃的,乖啊。”劉女士看自己兒子哭成這樣,心都要碎了,哄完人後,扭頭對陳敏芝開口就罵,“陳敏芝我看在你是我兒子的老師的份上才沒跟你計較,不要以為我怕你,話說要講證據!你這樣子血口噴人信不信我告你!讓你老師都做不成!”
  “就是孫田傑先罵的木小柯,我在旁邊聽到了。”這時候程睿出聲說道,之前做活動他和木小龜還有木小龜的兩個小弟剛好一組,他們這一組的成績是大家當中最好的,老師說獲得比賽第一的小組會有獎勵,孫田傑玩不過他們,就開始罵人,木小龜動手後,他也跟著上去幫了忙。
  “你聽到什麼?啊?!”陳敏芝見程睿一開口就把矛頭指向他,語氣不善地說道,“我還沒罵你呢,你也是打人之一,你家長呢?你家長怎麼沒來?哦,我懂了,你也個跟木小柯一樣沒有媽媽吧,哼,又是個……”
  “你閉嘴!”
  “不許你說程睿!”
  木楠和木小龜同時出聲說道,木楠放在膝蓋上的手篡緊,看著她說道,“你不要太過分了。”
  然而劉女士卻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反而大聲說道,“怎麼著了,大老爺們欺負我一個弱女子啊?信不信我去告你們!我找醫院給我兒子驗傷,把你們統統抓起來!!”
  “你……”木楠覺得自己的脾氣完全被這個無理取鬧的女人點起來了,正要說話,一旁的慕北卻伸手按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生氣,然後輕輕瞥了喋喋不休的劉女士一眼。
  因為剛才的事,劉女士心裡對慕北有些懼怕,這會見他看過來,心裡不免開始發虛,但她一想到自己老公馬上就要到了,膽子又大了起來,面上多了分不屑,繼續說道,“別以為我怕你們,告訴你們,回去了我就帶我兒子去大醫院驗傷,到時候你們一個都別想賴帳!”
  “是嗎。”慕北聞言輕哼了一聲,對她的威脅根本沒放在心思,反而說道,“去告,千萬別心軟。”
  他的話讓在場的人愣了一下,劉女士更是驚住了,沒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反問道,“你什麼意思?”
  木楠也有些意外地看向慕北,一開始看到對方這樣不問前因後果,死揪著不放的行為,他想著如果這件事如果不能善了,他也不介意走程式來解決,但是慕北這一種歡迎來告是個什麼節奏?
  簡直像是天涼王破啊,傲嬌陛下一秒變總裁,也是蠻帥的。
  “你可以去告,我有的是方法讓你敗訴,甚至傾家蕩產。”慕北輕飄飄地說道,看著劉女士的眼裡沒有一絲溫度,他的語氣很自然,就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一樣簡單,但話裡的意思卻讓人不寒而顫。
  劉女士被他的話給震住了,半響沒出聲,好一會才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什麼意思,少……少嚇唬人了,我才不怕你。”
  慕北沒有再打理她,而是扭頭對木楠說道,“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不用在意,她威脅不到我們。”
  慕北用的是我們,而不是你們。
  這一句話讓木楠心下一暖,雖然不知道慕北的真實身份,但是能住得起“江川公館”的又豈是泛泛之輩,說起來,如果撇開之前網上的交流不談,他與慕北也不過是這兩天的交情,對方卻能為了他和木小龜挺身而出,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他並不怕劉女士所謂的威脅,即使對方鬧到局子,他也有辦法處理,不過這時候聽到慕北這種類似維護的話,讓他覺得這種感覺似乎也不賴。
  坐在木楠旁邊的木小龜好奇地打量著慕北,心裡默默地想,這個叔叔的卷毛和藍眼睛跟自己挺像的。
  “陳老師,麻煩你把今天在現場目擊他們三人起衝突過程的小朋友喊過來,既然劉女士不願意和平處理,那就當面對質好了。”木楠對陳敏芝說道,陳敏芝點點頭,起身去隔壁客房通知其他小朋友過來。
  孫田傑見陳敏芝出去,有些害怕地緊緊抓著劉女士的衣服,劉女士還沉浸在慕北剛才的話中,對孫田傑的害怕沒有多大反應。
  很快的陳敏芝就帶了四個小朋友過來,其中兩個是木小龜的兩個小弟,二毛和三毛,另外還有一個小女孩,兩個小男孩,大毛二毛一進來看到坐在床上的木小龜和程睿就跑了過去,看到兩人臉上的傷後都回頭瞪著孫田傑,之前要不是木小龜不讓他們一起打架,他們早就揍死孫田傑了。
  “搞活動的時候這四個小朋友剛好是和木小柯、孫田傑他們一個分組的,事情的經過也是最清楚不過了。”陳敏芝對在場的幾人說道,拍了拍幾個小朋友的肩膀,溫柔地說道,“同學們,把早上你們活動時發生的事情和我們說一遍,木小柯和孫田傑為什麼要打架?”
  “孫田傑罵木小柯!!說他是沒有媽媽的野孩子,說他媽媽跟男人跑了!”二毛第一個說道,生氣地看著縮在劉女士身邊的孫田傑。
  “就是就是,老師,孫田傑好壞啊!他說誰和木小柯玩誰就是野孩子,他最壞!”三毛也跟著說道。
  “我沒有!!”孫田傑反駁道,沖他們兩人揮了揮手,“你們不要胡說!”
  “孫田傑,不要打斷同學的話。”陳敏芝嚴厲得看了他一眼,孫田傑嚇了一跳,又哭了起來,劉女士聽到自己兒子的哭聲,這才回過神來,忙抱住自己的兒子,不滿地看著陳敏芝,“陳老師你嚇我兒子幹什麼?!”
  這次陳敏芝沒有搭理她,而是繼續問其他的三個小朋友,小女孩也跟著說道,“孫田傑真的罵了木小柯,還說了好多討厭的話,我再也不要和孫田傑玩了。”
  另一個小男孩也跟著點點頭,“孫田傑先罵人,老師,木小柯真的是野孩子嗎?”
  “不要亂想,大家都不是野孩子。”陳敏芝拍拍他的頭,看向最後一個小男孩,小男孩先是偷偷看了眼孫田傑,又看了看陳敏芝,最後也跟著點了點頭。
  木楠聽到二毛和三毛的話後,眼裡的怒氣更深了,原本還存著的息事寧人的想法也慢慢消散了,不管事情如何,他都容不得其他人這樣辱駡自己的孩子。
  陳敏芝聽完幾個小朋友的話後,讓在門口等候的老師把這幾個小朋友帶到其他房間,然後關上房門,看向木楠幾人,說道,“在場的幾個小朋友都證明是孫田傑先起的因,木小柯打人固然不對,但是不代表孫田傑沒有錯,不管怎樣,辱駡他人都不是一個正確的行為。”說著她看向一邊不停哭泣的孫田傑,繼續說道,“孫田傑,你知道你錯了嗎?”
  “我兒子有什麼錯?難道他說的哪裡不對嗎?木小柯難道不是沒有媽媽的孩子嗎?陳老師你不要恐嚇我兒子!!”劉女士強詞奪理說道。
  陳敏芝聞言眉頭皺了下來,對眼前的女人不由有些厭惡,事情都已經明白了,竟然還不死心,想要把責任全部推給別人,她正要說些什麼,卻被一旁的木楠開口打斷。
  “你兒子沒有錯,錯的人是你,他空有你這個母親,你卻沒有做到一個母親應盡的教育,木小龜有沒有媽媽這個與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你們卻理所當然地把傷害加注在一個四歲的孩子身上。”木楠突然開口說道,他目光森冷地看著劉女士,“不是要去告我們嗎,我等著你,儘管去,千萬別讓我失望。”
  “你說什麼……”
  “我沒有錯!!我沒有錯!!”原本趴在劉女士懷裡哭泣的孫田傑突然哭喊出來,鼻涕眼淚流了一眼,他指著木小龜說道,“我沒有說錯,嗚嗚嗚……木小柯就是野孩子,他沒有媽媽要,他媽媽跟壞男人跑了!!嗚嗚嗚!!為什麼你們都喜歡木小柯,我討厭你們!!木小柯就是沒有媽媽的壞孩子,他沒人要……”
  “給我閉嘴!”木楠忍不住出聲喝道,他沒想到一個四五歲的小孩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小孩也許尚不瞭解自己話裡的意思,但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對方的母親居然還認為自己的兒子沒有說錯,這一切都讓他無法淡定,他壓抑著自己的怒氣,看著眼前的母子,說道,“現在這件事情,即使你們想要息事寧人,我也不同意。”
  木楠的表情太過森冷,語氣像是帶著冰渣一樣冷漠,這讓一直以來見慣了斯文有禮的他的陳敏芝有些驚訝,聽到他的話後,忍不住出聲勸道,“木先生,先不要生氣,這件事情需要好好處理,不然對你們雙方都不好。”而且對學校也不好,不過這個節骨眼她沒敢把這句話說出來,避免會火上澆油。
  “我們不介意。”慕北出聲說道,“儘管告吧。”
  陳敏芝不認識慕北,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身份,不好去勸說,而劉女士明顯也是個不講道理的,她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木楠身上,希望木楠能冷靜下來,雖然說是小朋友打架,但這一事說大不大說小也小,因為一旦鬧開來,對學校的名聲可不好,而且劉女士的老公似乎在相關部門還有些關係,若他們真要告木楠,這事怕是不好解決。
  就在幾人僵持著的時候,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接著傳來了一名男子的聲音,“我是孫田傑的父親,麻煩開門。”
  幾人朝門口看去,之前還有些忐忑不安的劉女士聽到聲音後,頓時像是遇到了救星,三步並做兩步跑去拉開房門,一打開就沖門外的人哭喊道,“唉喲,老孫啊,你終於來了,你再不來咱們母子兩個就要被人欺負死了!!”
  
  ☆、第二十九章
  
  
  剛從市里趕過來的孫先生被一開門就撲到自己身上哭喊的劉女士嚇了一跳,伸手扶住她,出聲安慰道,“先別哭先別哭,怎麼了這是?”話剛說完一旁嗷嗷大哭的孫田傑也跟著跑過去抱住他的大腿,不停地哭喊,“嗚嗚嗚嗚,爸爸爸爸,有人欺負我!!木小柯他打我!!你快幫我打他,嗚嗚嗚……”
  孫先生一低頭就看到自己的兒子臉上青青紫紫的傷痕,心裡一驚,忙蹲下來握住他的肩膀,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傷得這麼嚴重?”他今天正好和公司新開發的專案的施工方去工地現場勘查,到現場沒有多久就接到自己老婆的電話,說兒子在農家樂被人打了,傷得很嚴重,讓他馬上過來。他一聽,就從工地直接開車過來了,劉女士夲時在很多事情上都誇大其詞,他以為這一次也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玩鬧,沒想到現在一看,還真傷得不輕。
  “可不是嘛,醫生說兒子臉上這些都只是表面的而,內傷還要去大醫院拍片才能鑒定,指不定已經傷得很嚴重了!”劉女士在旁邊加油添醋,唯恐天下不亂地說,“老孫這事你可要為兒子做主啊,他好好的來參加個秋遊活動都能傷成這樣,一個班的同學竟然不分青紅皂白隨便打人,這樣下去你叫我怎麼忍心繼續送他去學校,要是再出點什麼事情,我也不要活了!!”
  她這一番話聽得其他在場的人都是一陣蛋疼,明明之前醫生說的是大部分都是皮外傷,除了疼點,沒有多大問題,如果家長不放心也可以去大醫院再檢查看看,這會到她嘴裡反而變成傷勢嚴重,而且什麼叫不分青紅皂白就隨便打人?她這顛倒是非的能力還真是讓人不得不為她點個贊,極品了。
  木楠和慕北兩人都沒有說話,由著她去唱大戲,既然已經決定不會和平解決,那就讓她再鬧大一點好了。
  不過孫先生倒是知道自己老婆是個什麼尿性,也知道自己兒子調皮搗蛋的性格,沒有完全相信她的說辭,只是伸手拍了拍兩人,安慰他們。
  “孫先生您好,我是孫田傑的班主任陳敏芝。”陳敏芝對盡是胡言亂語潑人髒水的劉女士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對孫先生說道,“我想這件事情應該由我來跟您解釋一下,孫田傑和木小柯最先起衝突的原因是因為……”
  “老孫你不要聽這個女人胡說!她一心向著木小柯他們,完全不顧我們兒子的死活,她剛才還恐嚇小傑!”劉女士出聲制止陳敏芝的話,想要阻止她把事情的經過告訴自己孫先生。
  “你先不要說話。”不料孫先生反而對她輕喝了一聲,讓她安靜,然後看向陳敏芝,略為抱歉地說道,“陳老師不好意思,我夫人有些激動,你別在意,麻煩你先跟我說一下事情的經過。”
  陳敏芝之前見過一次孫先生,她對孫先生的印象還算可以,對方並不像是劉女士那樣事非不分的人,現在一聽他這麼說,便側過身,讓出坐在後面的木楠,給他們兩人介紹。
  孫先生示意讓劉女士帶孫田傑坐在一旁,然後走過去,跟木楠打了個招呼。
  木楠也不是難說話的人,見對方態度並不像劉女士那樣無理取鬧,也就站起來,跟他握手,算是打了招呼。
  孫先生隨後看向一旁的慕北,正打算打招呼,看到慕北的樣子卻愣了一下,當下覺得有點眼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不過他還是朝慕北伸出手想要打招呼。
  慕北低頭玩著手機,像是沒看到他的手一樣,頭也沒抬。
  孫先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好幾秒,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不過他很快就將情緒隱藏了起來,見慕北沒有任何與他握手的意思便收了回來,這才問陳敏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陳敏芝簡單的把發生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孫先生越聽越皺眉,他因為工作忙的原因,兒子一直都是由劉女士來帶的,因為是獨生子,兩人不免對兒子過分寵愛,但卻不曾想劉女士竟然溺愛到錯對不分的地步,當下不免回頭橫了她一眼,兒子罵人的那些話,豈是一個四歲小孩能張口就說得出來的!想來這裡面有不少她教育不嚴和平時在兒子面前說話不分輕重的原因。
  劉女士被他瞪得縮了縮脖子,一低頭就假裝沒看到,抱著自己兒子坐在一旁。
  木楠在一旁聽著陳敏芝給對方說明情況,等著看對方想要怎麼處理。
  田先生聽完事情經過之後,點了點頭,他先是看向坐在木楠旁邊的木小龜和程睿,和藹地對兩人笑了下,才說道,“你們兩個就是木小柯和程睿吧?”
  木小龜和程睿不明白想要幹什麼,但還是點了點頭,喊了一句,“伯伯好。”
  “你們好。”田先生聽到這兩個孩子的主動問好,心裡歎了口氣,這就是差距啊,自己的兒子除了哭鬧什麼都不會,家教問題當下立見高低。
  不管誰傷得這件事畢竟是他們有錯在先,他暗自搖了搖頭,對木楠說道,“木先生,首先我對我兒子失禮的行為跟你說聲抱歉,這是我們不對在先。”
  木楠聽到他的話,有些意外,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爽快地承認是自己的兒子的錯,挑了挑眉,等他繼續說下去,不過這時候劉女士卻又喊了起來。
  “老孫你在胡說些什麼?你為什麼要道歉!應該是他們道歉才對,你不要被這幾個人的說詞給騙了!兒子傷得這麼嚴重,就算是到了外面,也是我們有理,你……”
  “你給我閉嘴!”孫先生回頭怒斥了她一聲,覺得這女人真是一點也不懂他的做法,“瞧瞧你把兒子慣成什麼樣子了,你還敢說?給我閉嘴。”
  “我為什麼要閉嘴?!我叫你來可不是讓你來認錯的!!”劉女士見自己的老公不但不幫自己,還在外人面前呵斥自己,頓時覺得臉上一點面子都沒有了,也不管有沒有其他人在看笑話,就跟著罵了起來,“你還是不是男人啊!!自己的兒子被人打了還去跟別人道歉,你對得起我們嗎?!”
  孫先生被她無理取鬧得有些不耐煩,不再理會她,而是繼續對木楠說道,“這件事是我們有錯在先,這個是我們理虧,但木小柯動手打人也是事實,現在三個孩子都受了傷,我也不追究木小柯先動手打人的事情,希望木先生也能退一步,這件事就此為止,你看如何?”
  木楠聽了他的話,皺了皺眉,眼前的男人大約四十歲左右,穿著打扮都是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從他的話裡來看,表面上是在承認自己的兒子有錯,實際上卻四兩撥千斤地把打人的責任全部推到木小龜的身上,還作出願意不予追究的樣子,大家好的樣子,好一招以退為進,不明事由的人看了還真以為他有多麼深明大義,只不過他木楠卻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
  “首先我很感謝孫著先生對此事的諒解,但是。”木楠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若有似無地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劉女士,也學著孫先生一樣語帶歉然地說道,“不過既然貴夫人執意要驗傷取證來告我們,那我們自然不能讓她白忙了一場,我剛才也說過了,這件事情,沒完。”
  孫先生聽到木楠的話,眉頭擰了下來,原本掛在嘴邊的微笑微微收了收,他沒想到自己的老婆會鬧到要告對方的地步,更沒想到木楠竟然對他的話絲毫不理會,雖然說是自己的兒子有錯在前,但畢竟打人的是對方的兒子,不管怎麼說這對他們都是不利的,自己都已經放下身段願意退一步了,對方竟然這麼不識抬舉。
  孫先生也算是在商場打滾多年的人,木楠這種情況,一個是背後有人,根本不在意他們的威脅,一個則是以為自己拿他沒有辦法,說要上告只不過是口頭逞能罷了,他本來的想法是能私下解決就私下解決,沒必要鬧到去局子的地步,但看現在這個情況,怕是不能善了了。
  “沒完就沒完!誰怕誰啊!!”安靜不到兩分鐘的劉女士又摻合進來,她走到孫先生身邊,“老公,不要怕他們,你不是和你們公司總部的蘇總很熟嗎?你跟蘇總說說,讓他給點顏色他們瞧瞧,還有王局那邊不是也是你好兄弟嗎,咱們打個招呼,帶孩子們驗傷了去找他去!我就不信他們還真能賴帳了!!”
  孫先生聽到她的話有些不悅,他跟蘇總根本就連正面見面的機會都沒有過,何來的很熟,還有王局,他們也不過是有過一面之緣,更談不上是兄弟,要說有關係頂多也只是下面的一個小小的科室主任罷了,自家女人的誇大其詞讓他覺得有些不太好,但此時這個情況也不可能揭穿她,只能沉默以對,希望借此能讓木楠對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讓他沒料到的是,木楠還沒說話,他旁邊那位一直沉默玩手機的男子先出了聲。
  “哪個公司?”慕北放下手機,問兩人。
  “房地產!聽說過嗎?!哼,那可是千萬人求都求不進去的大牌公司!”劉女士語帶炫耀地說道,“我老公可是濱城分部的專案部主任!!”
  木楠聽到這個名字眼裡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房地產”他自然聽過,該公司幾乎壟斷了國內房地產大型市場的大部分開發資源,它的總部在s市,分部遍佈各大一線城市,確實是千萬人求都求不進的公司,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慕北所居住的“江川公館”就是“房地產”的產業之一,想到這裡他不由看向慕北。
  “房地產總部?”慕北聞言有些意外,腦裡閃過蘇文卿那張賤兮兮的臉,他挑了挑眉,看向孫先生,語帶玩味,“蘇總,是指蘇文卿?”
  孫先生沒想到慕北會是這種反應,聽到他用一種嫺熟自然的語氣說出蘇文卿的名字,不免愣住了,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眼睛,眼睛直看著慕北,張了張嘴,“你……”吐出一個單音節後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原來是分部的人。”慕北像是沒看到他的反應一般,語氣從玩味變得有些不屑,“區區一個分部主任,竟然也囂張到這種地步,到底誰給你的底氣?嗯?”
  他的話讓孫先生驚出了一身冷汗,表情從不自然變得僵硬,也是這個時候他終於想起來為什麼一開始看到慕北會覺得眼熟了。
  去年他有幸去s市總部參加過年終會議,也是那個時候他曾經見過一次慕北,當時和慕北一起的還有剛才他所說的總部的蘇總,也就是慕北口中的蘇文卿,他還記得當時蘇文卿和慕北從電梯走出來,蘇文卿在旁邊笑著跟慕北在說些什麼,慕北從頭到尾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而蘇文卿也絲毫不在意,和他一起出門上了等候在外面的專車離開。
  能和蘇文卿那麼熟,又絲毫不給蘇文卿面子的人,怎麼可能會是普通人。想到這裡田先生整個人都像是從冰窖出來一樣,手腳冰涼,一時間只顧著怔怔地看著慕北。
  “老公你怎麼了?”劉女士也發現了他的反常,伸手推了他一把,“你怎麼不說話?”
  “你給我閉嘴!!”孫先生低吼道,恨不得把她的嘴堵上,他的手有些打抖,不知道現在該如何是好,沒想到自己的老婆兒子會給他惹上這麼大的麻煩,再想到剛才自己說了什麼,自己的老婆又說了什麼,他竟然感到了一種絕望在心底爆開。
  “慕北。”看到孫先生的反應,木楠有些遲疑地叫了慕北一聲,他猜測慕北的身份也許不平常,但照現在這個情況來看,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沒事,我來處理。”慕北應了他一聲,站起身來,走到孫先生面前,說道,“是要給蘇文卿打電話是吧?需要我幫忙聯繫嗎?”
  “不……不用了……”孫先生有些難以啟齒地說道,眼前的人站在面前,帶著無形的壓力,那種輕描淡寫的口氣更是讓他有些心驚。
  這時候劉女士也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她放低自己的聲音,扯著孫先生的衣服,小聲地問道,“老公,出什麼事情了?”
  “閉嘴!都是你惹出來的事!!”孫先生怒從心起,一甩開她的手,此時他的手還有些抖,為自己不知道惹到什麼身份的人而心驚。
  他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千萬冷靜下,轉而對慕北鞠了個躬,說道,“對不起木先生,剛才是我們的不對,這一切都是犬子的錯,我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真的而很對不起!希望……”他咬咬牙,把心裡那句話說出來,“希望您能原諒我們!!”剛才聽木楠叫對方為木北,孫先生下意識地以為兩個人是親戚關係,也把慕錯認成了木。
  “叫什麼名字?”慕北問道。
  “孫崇原。”孫先生低聲說道,在對方問這個的時候,他已經感覺到了心如死灰,這時候他突然後悔剛才想要借他人來壓制對方的做法,這算是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了吧?
  慕北點了點頭,回頭看向木楠,說道,“我們回去吧。”
  事已至此,木楠也不想在呆在這裡,他從床上站起來,一手拉過木小龜,一手拉過程睿,跟陳敏芝說了聲,便和慕北一起離開。
  慕北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回頭看了一眼呆立在裡面的夫妻,說道,“我們不需要任何道歉,你們所說過的任何一句話,都必須為它付出代價,既然學不會尊重別人,那麼我用其他方式教你好了。”
  孫先生聽到這句話,面無死灰,他在心底無奈苦笑,他很清楚的知道,憑對方這句話,自己這麼多年來的努力,就在這一刻全毀於一旦了。
  
  ☆、第三十章
  
  
  下了樓之後,木楠幾人往外走著,走著走著,木小龜突然回頭揮手對走在他後面的慕北喊了句,“叔叔你剛才太帥了~”
  慕北稍微落後了木楠他們兩步,下樓的的時候,他一直都在注意著被木楠牽著手的木小龜,這會小傢伙突然回頭對他笑,讓他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有些怔愣地看著木小龜的笑臉,那張小臉上還貼著傷口貼,嘴角也破了皮,但是一點都不影響他笑容裡的燦爛,乾淨純粹得讓他一晃神。
  木楠也被木小龜突然回頭的喊聲給嚇了一跳,一低頭就見他兩眼亮晶晶地看著慕北,不由失笑,鬆開他的手,揉了揉他的卷髮,笑道,“你家大帥不帥嗎?”
  “大帥威武~”木小龜狗腿地說道,一旁的程睿也點點頭,說,“都很帥。”
  “狗腿的傢伙。”木楠笑駡了一聲,其實他也覺得慕北剛才確實挺帥的,打臉打得簡直不要太順手。想到這裡,他想起慕北最後的那句話,便看向慕北,問道,“慕北,你認識他們剛才說的蘇總?”
  聽到木楠的話,慕北才把目光收回來,“認識。”
  “他們……”木楠遲疑了一下,不知道有些話該不該說,雖然這件事情是因木小龜他們而起,但從剛才的情況來看,慕北似乎和“房地產公司”關係頗深,孫先生又是該公司的的員工,如果慕北要處理對方,自己似乎沒有什麼立場去詢問。
  “沒事,我有分寸。”慕北知道他想問什麼。
  木楠見他這麼說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他也不是那種出了事別人道個歉就能當沒事發生的人,正如慕北所說的,任何人都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
  想到這裡木楠放開心來,不再去想這件事,他看了看時間,已經到了吃午飯的點,便說,“我們去吃飯吧,這邊的農家菜做得還不錯。”
  慕北點點頭,沒有意見,嗯了聲,讓木楠帶路,這時木小龜又朝他揮了揮手,笑嘻嘻地說道,“叔叔我帶你去啊~”
  木小龜彎起眼睛,笑眯眯地朝他招手的樣子,讓慕北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那種感覺很奇妙,帶了種讓他說不清的感覺,他一直以來都算不上喜歡小孩,現在卻對木小龜有種說不明的情緒,頓了幾秒,慕北輕聲說道,“好。”
  木楠有些驚訝地看著木小龜主動去牽著慕北的手,拉著他往外走,那一副自來熟的樣子,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家這小傢伙雖然好色,卻也不是誰都勾搭的,韓弋陽和陳晉州就是很好的例子,兩人為了討木小龜喜歡可費了不少功夫,這會木小龜卻主動親近慕北,讓他覺得太奇怪了。
  看著走在前面的一大一小的兩個卷毛,木楠想到上次木小龜在飛機上搭訕的那個少年,那個叫楚蘇的少年也是有著相同的卷髮,難道是因為這個原因?木小龜是卷毛愛好者?木楠低頭看了下自己旁邊的程睿,那一頭柔軟筆直的黑髮跟他所猜測的畫風根本不相符啊!
  慕北一開始由木小龜牽著自己的手走著,兩個人的身高太過懸殊,木小龜的手要舉起來才能抓住他的手指。
  小傢伙的手很暖,帶著一種肉肉軟軟的感覺,整個手小得不可思議,在剛才木小龜的手握住他的時候,他心裡產生了一種難言的悸動。
  是因為同類的原因嗎?木小龜是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個碰到的同類,也許是因為這個吧。慕北心裡想道,腳步停了下來,一彎腰就把木小龜抱了起來。
  木小龜突然雙腳離地,嚇得連忙抱住慕北的脖子。
  “我抱你,你太矮了。”慕北將木小龜抱在懷裡,他第一次抱小孩,只感覺懷裡的小傢伙軟軟輕輕的,姿勢有點不太自然,不過好歹是能把人抱穩。
  如果此時蘇文卿在的話,他一定會驚呆,慕北從來就不和與人親近,別說有身體接觸,不熟的人他連多說一句都不樂意,現在卻主動卻抱一個小孩。
  “噗。”木楠聽了慕北的話忍不住笑了聲,也問程睿,“睿睿要叔叔抱你嗎?”
  程睿搖頭表示不用,他比木小龜要高。
  矮是木小龜的痛處,這會被慕北一踩一個准,一下子就不樂意了,抱著慕北的脖子,反駁道,“誰矮啊,說誰矮呢,我這是還沒長高好不好。”
  “說你矮呢。”木楠在旁邊補刀,“睿睿都比你高。”
  “哼。”木小龜聽了不爽地把頭扭到一邊,不和這兩個人計較,程睿比他高什麼的,想想就覺得丟臉,媳婦兒怎麼能比自己高呢!
  木楠見他鬧彆扭也不哄他,反正一會他自己就好了,不過看著慕北抱著木小龜的樣子,他覺得兩個人更像了。
  到了農家樂菜館後,四人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慕北抱著木小龜入座的時候把他放在自己旁邊的位置上,木楠則和程睿坐在他刈兩人的對面。
  “傷口還痛嗎?”點完菜和,木楠給兩個小傢伙把牛奶倒上,詢問他們。
  “痛啊。”這會沒了外人在,木小龜也不逞強,對木楠點點頭,他握著杯子的手背上還有一道小傷痕,一旁的程睿也點點頭,不過他沒說出來的是剛才打人的時候花太大力了,手有點痛。
  “晚點回去再帶你們去檢查一下,忍著點。”木楠說道,看著兩個小傢伙的傷口,心裡忍不住心疼,不過有些話還是要說,他嚴肅地對兩人說道,,“以後不能隨便打架,不管誰對誰錯,都不能光靠武力去解決,有什麼事情先告訴我,你們現在還小,很多事情沒辦法自己處理,懂嗎?”木楠說這些的時候早就忘了自己小時候經常因為一言不和別人打架的事情了。
  “哦。”木小龜和程睿點點頭,他們也知道打架不對,不過對方實在太討人厭了,想到這裡,木小龜又有點生氣了,不開心地對木楠說道,“可是那個討厭鬼經常說我是野孩子,好煩人。”
  他的話讓木楠心裡一酸,經常兩個字讓他一陣無力,他甚至能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木小龜遭受過多少次這樣的對待。
  “他總是說和媽媽不……咦,對了!”木小龜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一拍手,扭頭對坐在一旁的慕北說道,“叔叔你好像我媽媽呀,可惜你沒有大波浪。”
  木楠:“……”臭小子為什麼對大波浪記那麼清楚。
  慕北:“大波浪?”
  “對啊。”木小龜點頭說道,“大帥說我跟我媽媽長得很像,她和我一樣是藍色的眼睛,卷卷的頭髮,長得可漂亮了!”他說這話的時候大眼睛像是有光在裡面一閃一閃的,任誰都能看到他眼裡的歡喜。
  漂亮的女人魚嗎?慕北心想道,難怪小掌櫃會和她生孩子,畢竟小掌櫃挺好色的。
  “那你媽媽呢?”慕北問道,上次只聽木楠說他是未婚生子,卻沒說是因為什麼原因,他想知道木楠現在的情況。
  “走了啊。”木小龜說道,眼睛垂了下來,聲音也有點低落,“大帥以前太窮了,被媽媽嫌棄了。”
  原來如此。聞言慕北的心情好了些,輕輕瞥了木楠一眼,心想走得好。
  慕北這一眼讓木楠有些汗顏,莫名地想起上次在蛋糕店,對方聽他說自己是單親爸爸時候說的那一句“一定是你太浪”,為什麼現在他覺得慕北心裡估計又要加一句,你不止浪你還窮。
  對,不止浪還窮。木楠光是想想在慕北心裡是什麼形象就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為什麼總覺得自己在陛下心裡就是一個癡漢?!
  “你沒見過你媽媽?”慕北注意到木小龜剛才說的話是聽木楠說他媽媽和自己長得很像,那意思是他一生下來就和木楠生活在一起?
  “沒有啊。”木小龜搖頭,“大帥說是媽媽把我寄給他的。”
  木楠:“……”我也就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
  聽到木小龜的話,慕北心裡思索了一下,不確定木小龜的媽媽到底是不是人魚,如果不是那木小龜又怎麼解釋,他能感覺到木小龜和他是一樣的。如果不是的話,難道說木小龜並非是木楠的親生兒子?還有……木小龜為什麼跟自己這麼像,還是說他們這一族都長這個樣子?想到這樣他突然想起他那個未曾謀面過的父親,他不知道父親是不是也和自己長得很像,但至少他和生他的那個女人並不像。
  “北北你怎麼了?”木小龜見他有些失神,便出聲問道,伸手在他面面揮了揮。
  “……你叫我什麼?”慕北看向木小龜,只見他正睜著那雙和自己相似的眼睛看著自己,北北這個名字一直以來都只有蘇文卿這樣叫他,每次蘇文卿叫的時候他總覺得不樂意,感覺這個名字弱爆了,但此時聽木小龜這樣叫著,他卻莫名覺得有種親切感。
  “北北呀。”木小龜答道。
  “木小龜不要沒禮貌,北北是你叫的嗎?叫叔叔。”木楠輕聲喝斥木小龜,對木小龜隨便給人取小名很無奈。
  “可是北北很好聽呀,睿睿是不是?”木小龜問一旁坐著的程睿,程睿瞄了眼木楠和慕北,假裝什麼都沒有聽到,繼續喝牛奶。
  “聽話,你要再叫我……”
  “你幾歲?”慕北突然出聲打斷慕北,問木小龜。
  “四歲。”木小龜比了比四個手指頭。
  四歲,人魚,卷髮,藍眼睛。慕北在心裡逐摸著這四個資訊,他覺得腦裡有些亂,總感覺有什麼東西是被自己忽略了,這種感覺就像是像明知道有線索在那裡,卻沒辦法把它連起來一樣。
  “對了,大帥,給我和北北拍個照唄。”木小龜沒注意到他的煩腦,他覺得難得遇到一個和他長得像,又這麼帥的叔叔,肯定要合個影。
  木楠拿他沒辦法,看看了慕北,見他不反對,便用手機給兩人拍了張照片,拍照的時候正好服務員來上菜,看到靠在一起的慕北和木小龜,忍不住笑著感歎了句,“你們父子長得好像啊,感情真好。”
  服務員這一句無心的讓在場的兩個大人愣了一下,木小龜則擺擺手,指著木楠說道,“姐姐你認錯啦,這個才是我爸爸~”
  這下輪到服務員愣了,不太相信地在他們三人中看了看,然後發現木楠和木小龜臉型和鼻子確實是有些相似,但這種相似度再和另一個人一相比就變得不明顯了,不過認錯人總歸不太好,她澀然地道了個歉,才退下去。
  “你們父子長得好像。”
  “你就是木小柯的父親吧?!”
  “你長得好像我媽媽,可惜你沒有大波浪。”
  剛才的服務員和之前的劉女士還有木小龜的話在慕北腦裡不停的變換,木小龜四歲,沒有見過他的母親,他和自己一樣是人魚,他和自己長得很像……想到這裡,腦子原本還有些混亂的資訊突然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慢慢連結了起來。
  想到這裡,慕北猛地看向對面的木楠,正好對方也看向他,兩人的目光相撞,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探究的意味。
  “你……以前有來過濱城嗎?”
  “那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木楠第一次見到他時的反應,還有當時說的話都讓慕北覺得奇怪,一開始他只以為木楠是認出他是五年前的人才會那樣,現在看來也許事情不僅僅如此,想到這裡慕北放在一旁的手倏然握緊。
  木楠對上慕北的眼睛後,對方眼裡的情緒讓他有一絲的心驚,對視了幾秒後裝作若無其事地避開,動手給木小龜和程睿打湯。
  從表面上看木楠雖然沒什麼反應,但實際上他的心裡卻是驚濤駭浪,慕北的樣子讓他不禁想到五年前的事情來,之前放下來的心又懸了起來,如果說……不,應該不是,木楠在心裡否認道,慕北不是說他沒有來過濱城嗎,他應該沒有理由騙自己,再說男人懷孕這件事情連他自己至今都覺得匪夷所思,對方就算是五年前那個人也不可能會想到這一層上來,不會的,不要緊張,不要擔心。
  木楠在心裡儘量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但是慕北一直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卻讓他很不自然,總有種被人看穿的感覺。
  這一頓飯兩人各懷心思,氣氛明顯不復之前的和諧,不過好在有木小龜和程睿這兩個吉祥物在,雖然氣氛不算歡樂倒也不至於太僵硬,吃過飯後四人便開車回市區。
  木楠送慕北回了酒店之後才帶兩個小傢伙回去。
  慕北站在酒店門口,看著木楠的車子離開視線,才轉身進了酒店,腳步有些急促,他覺得他現在必須要聯繫蘇文卿,他想要馬上看到木楠的資料,馬上!
  到了房間後,他拿出手機準備給蘇文卿打電話,不料還沒有撥出去對方就打了過來,沒有一絲遲疑,慕北點了接聽。
  “北北!”蘇文卿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你在哪裡?身邊有其他人嗎?”
  “酒店房間,沒有人。”慕北答道。
  “那就好,沒有人就好,我有事跟你說,你……媽的,等一下,我現有點激動,你先讓我緩緩。”蘇文卿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激動,還有些不知名的緊張,說著他還深呼吸了幾口氣,像是在調整自己的情緒。
  “怎麼了?”慕北皺眉,覺得蘇文卿這個情況有點不太對勁。
  “你讓我查的資料我查到了。”蘇文卿說道,他壓低聲音,帶著某種壓抑不住的興奮,低聲說道,“北北我問你,你相信男人會懷孕嗎?!”
  
  ☆、第三十一章
  
  
  “你讓我查的資料我查到了。”蘇文卿壓低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說道,“北北我問你,你相信男人會懷孕嗎?!”
  蘇文卿的話剛說完,慕北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手指瞬間攥緊手機,腦裡竄過木小龜的臉,之前還迷惑不清的答案在這一刻仿佛要破土而出,他低聲問道,“你什麼意思?”
  “雖然留下來的資訊不多,但你讓我查的人確實是五年前的人沒錯,而且在那之後他懷孕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那個叫木楠的人和你上床之後竟然懷孕了!”蘇文卿的聲音有些不置信,但更多的是激動,他像是有些語無倫次的樣子,反復說著這一句,“他懷孕了,你相信嗎?靠,我要瘋了,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吧?”
  是什麼意思?
  慕北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眼裡閃過一絲茫然,他好像懂,又好像不太明白,木楠……懷孕了?
  “不僅如此,我還查到他把那個孩子生下來了!就在濱城的諧愛私立醫院,四年前,他把孩子生了下來。”
  慕北:“……”
  “你有在聽嗎?”蘇文卿深吸了口氣,原本激動的聲音慢慢低了下來,有些乾澀,帶著不知名的情緒,他輕聲說道,“北北,那是你的孩子,現在已經四歲了,你知道嗎,他簡直跟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我的……孩子。”慕北低聲重複他這句話,蘇文卿的話讓他之前所有的迷惑在此刻全部清晰起來,五年前的人的木楠,在那之後木楠懷孕了,生下了木小龜,木小龜是他的兒子。
  這樣的話,按木楠之前見到他的反應,是不是一開始木楠就認出來了五年前的那個人是他?如果是,那麼他為什麼不說?難道是不想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嗎?
  想到這裡,慕北的心沉了沉,握著手機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對,你的兒子,北北,你再也不是只有一個人了。”蘇文卿說道,你不是怪物,你的兒子也不是。
  慕北沒有說話,但蘇文卿能明顯地聽到電話裡傳來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我把資料都傳到了你的郵箱,你去看吧,有關於木楠六年以來的資料都在上面,因為時間比較急我暫時收集了這些,如果你還需要他從小到大的資料,我過幾天給你。”蘇文卿說道。
  “好。”慕北啞聲應道,頓了幾秒後,說道“……謝謝。”
  電話那邊的蘇文卿聽到這兩個字,沉默了會,記憶中這是慕北第二次和他說謝謝,第一次是他在那個偏遠的山區小鎮找到他,並帶走他的時候,這兩個字讓他心裡歎了口氣,不過嘴上卻不正經地說道,“道謝就不用啦,不介意的話讓你兒子叫我爺爺好了。”
  “滾吧。”慕北黑臉,讓木小龜叫他爺爺,成何體統。
  蘇文卿大笑了幾聲,才換了話題問道,“你身體情況怎麼樣,這幾天有反應嗎?如果有前兆必須馬上回來,絕不能拖!”絕不能再發生你父親那樣子的事情。
  慕北想起之前在海裡腳上被鱗片覆蓋的情,卻說道,“沒有。”
  在他知道情真的相後,他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離開這裡,不管怎麼樣,他都要去把事情弄清楚。
  老婆兒子,一個都不能少。
  掛了電話之後,慕北立馬從行李箱翻出自己的筆記型電腦,他之前帶筆記本過來是為了預防臨時有急件處理,沒想到現在真的派上用場了,確實是急件,從來沒有過的急件。
  等待開機的過程中,慕北有些煩躁地用手指敲著電腦的邊緣,他腦裡不斷閃過木楠和木小龜的臉,木楠牽著木小龜的樣子,木小龜笑著叫他北北的樣子。
  筆記本開機的過程很快,但是這短短的十幾秒,卻讓慕北覺得像是漫長的等待,在程式運行完後,他馬上動手打開郵箱,因為過於急躁,甚至輸錯了兩次密碼,等好不容易登陸上去,滑鼠移到蘇文卿發過來的郵件上後,他的手卻停了下來。
  明明已經知道了事情真相,這一刻他卻還是有些緊張,慢慢深呼吸了兩次,他才點開那封郵件。
  姓名:木楠
  xxx
  xxxx
  家屬情況:木小柯(兒子)
  xxx
  xxxx
  如蘇文卿所說的一樣,郵件上是關於木楠這六年來的所有資料,上面的資料詳細到這幾年來與木楠關係稍微熟悉一點的人都有記錄,甚至連他生過幾次病,去過什麼地方都沒有落下,記錄了他因為懷了木小龜把工作辭掉,自己創建“元帥府創意家居”的過程,記錄了他這四年來和木小龜生活的過程。
  資料裡附帶了木楠和木小龜的照片,還有木楠當初在諧愛私立醫院產檢的日期和身體記錄。
  201x年4月11日,於諧愛私立醫院剖腹產,產一子,重六斤七兩,執到醫師:陳晉州資料的後面還還木小龜的出生證明,木小龜與木楠的親子鑒定,證明木小龜確實是木楠所生。
  慕北來回看了好幾遍上面的資料,過程中好幾次他都忘記了要呼吸,直到屏息過度才反應過來,如果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他握著滑鼠的手在微微顫抖,他緊緊地盯著資料裡木楠和木小龜的照片,上面的照片有木小龜剛出生的樣子,有木楠著帶他在球場的草地上學走路的樣子,有木小龜跌跌撞撞跑起來的樣子。
  他靜靜看著那些照片許久,最後慢慢靠在椅背上,緩緩抬手蓋住自己的眼睛。
  男人懷孕生子,這簡直匪夷所思到了近乎荒唐的地步,而偏偏是這樣荒唐的事實,讓他如同枯井一般空寂了多年的心靈像是碰到了新的水源一般活了過來。
  這一刻,這個明明已經強大到幾乎沒有任何人能傷害到他的男人,卻感覺眼睛乾澀到幾乎要落下淚來。
  整個房間裡只有慕北有些粗重的喘息聲,許久後,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力道過大,差點把椅子掀翻。
  他抄起放在一旁的手機轉身就走,他覺得他現在必須馬上去找木楠,立刻馬上!也許這樣貿然前去會讓對方對自己有所戒備,甚至會避開自己,但不管如何,他現在都沒有辦法在讓自己冷靜的等下去。
  慕北快步往門口走去,就在他的手快要觸到門把的時候,突然腳下一軟,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地,他忙伸手扶住門把,穩住自己的身體,但是身體裡突然爆發開來的熱潮卻沒有停止,並且極速往身體的各個角落散去,如洪水猛獸一般,讓人根本來不及阻止。
  熟悉的熱潮和躁動在身體四處流竄,慕北瞬間就反應了過來,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伸手微微拉高褲腳,就看到了原本的皮膚上開始浮現若隱若現的藍色鱗片,一點一點的佈滿他的腳腕,因為穿著長褲,他看不到其他地方,但不用看他也知道腿上肯同樣也是這種情況。
  來得真不是時候。慕北低皺眉聲罵了一句,轉身回到屋裡,從箱子裡翻出來之前蘇文卿給他的藥劑,一口氣喝了半瓶,希望能借此帶抑制體內的燥熱,喝完後,他將瓶子塞回箱子的隔層,隨便抓了件衣服進了浴室。
  一進到浴室慕北就將噴淋的水開到最大,冰涼的水從頭上淋下來,全部打在身上,將他體內的熱度稍微壓下去了一點,但是依然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他彎腰把一旁浴缸的水源打開,然後動手把身上的衣服全脫下來。
  光裸的慕北站在水下,從他腰部下去一點的地方開始,上面已經全部佈滿了藍色的鱗片,一直覆蓋在他的腳背上,那些鱗片如天空般的顏色,帶著晶瑩透澈的美,隨著冷水澆在身上,原本還是淺藍色的鱗片顏色開始一點點加深,在燈光的照射上泛起一道道粼光。
  光是這樣簡單的淋浴根本無法壓制慕北此時的燥熱,待浴缸的水全部放滿後,他毫不遲疑地抬腳進去,將自己整個人全部泡在冷水裡面,想要減少體內越來越明顯的熱潮。
  “為什麼明明是這個時候……”慕北低聲說了句,放在水裡的手緊緊地握成拳。
  為什麼就不能再晚幾天,偏偏要是這個時候。
  體內的燥熱越來越明顯,身體的溫度也隨著越來越高,慕北只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像要衝出來一樣,這一次的熱潮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來得兇猛,讓他幾乎壓抑不住,腦裡也越來越混亂,意識慢慢在流失去,直到他慢慢閉上眼睛,滑落到水裡。
  。……
  。……
  “嘩——”
  慕北從水裡冒出來,雙手撐在浴缸邊緣喘氣,身下原本冰涼的冷水因為自己體溫的原因,已經變得有些溫熱,體內的躁動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散去,整個人像是經歷了一場戰鬥,如今已經全部緩解了過來。
  慕北不知道剛才自己暈過去了多久,但是醒來了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繼續之前的事情,他要去找木楠。想到這裡,他撐著浴缸站起來,抬腳就準備跨出去,卻在下一秒頓住了。
  “……”慕北看著自己跨了一半的腳,盯著它反復地看了好幾遍,像是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一般,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敢置信,明明感覺到體內那股躁動已經退去了,也沒有感到任何的不舒服,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出了浴缸,走到浴室一旁的全身鏡面前,隨著他的站定,鏡子裡面照射出來的人如他所見,是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孩。
  卷髮,藍眼睛。
  沒有任何疑問,這是他小歲時候的樣子。
  這一次沒有真正發情,卻變回了小時候的樣子?慕北皺著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蛻變的事情,難道因為第二次發育期的到來,第二次蛻變也隨之而來?想到這裡他不免心裡煩躁,現在自己這個樣子,要怎麼去找木楠,難道說是他失散多年的兒子?!
  剛才拿進來的衣服現在也穿不了了,慕北隨手扯了件毛巾披上便出了浴室,出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給蘇文卿打電話,這時候他根本沒有注意到現在是早上七點鐘,距離他暈過去已經過了一晚上。
  電話響了幾聲後就被接通了,傳來蘇文卿有些迷糊的聲音,像是剛被吵醒。
  “蘇文卿。”慕北叫了他一聲,說道,“我又變小了。”
  
  ☆、第三十二章
  
  
  “蘇文卿。”慕北喊了他一句,說道“我又變小了。”
  “什麼?”蘇文卿一聽,頓時清醒了過來,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動作太大把身邊的人都弄醒了,他抓住手機,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句,“北北你剛才說什麼?”
  “我變小了,跟上次一樣。”慕北說道。
  “跟上次一樣……”蘇文卿重複了一句,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情,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之前有出過什麼事情嗎?”
  “沒有,暈了一下,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暈了一下。”蘇文卿思索了一下,慕北之前第一次發育期的時候,昏迷了整整三個月之久,期間一直維持著小孩的身體,這一次卻是短時間內就醒了過來,那是不是代表著他體內的各項機能已經逐步成熟,而且發育期也會隨著變短?不過不管是或不是,慕北突然變小,都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想到這裡,他馬上問道,“你現在在哪?”
  “莫頓爾酒店。”
  “你等我,我馬上過去。”蘇文卿說完就掛了電話,掀開身上搭著的被子就要翻身下床,腳還沒有沾到地面的時候卻被一隻手臂橫過腰際,對方手上一用力,就把他整個人拉回床上,對方跟著壓了上來。
  “啪——”床邊的燈被打開,原本有些昏暗的臥室頓時亮了起來,壓在蘇文卿上方的男人雙手撐在他頭部的兩側,有些不滿地問他,“一大清早的你又要去哪?”
  “北北出事了,我要過去。”蘇文卿說道,“你讓開。”
  聽到慕北的名字,男人的臉沉了下來,語帶不悅,“又是慕北,老子在基地累死累活回來還沒喘口氣就去幫你調查那勞什子資料,現在才躺下幾分鐘你就跟老子說要走?”
  “沒時間跟你扯,閃開。”心裡擔心著慕北的蘇文卿懶得跟他解釋,一推開他,翻身就要下床,對方伸手過來要拉他,他側身一躲開,看也不看地用手肘往後擊去,然後趁對方避開之時下了床。
  “蘇文卿,你他媽不會真把那臭小子當兒子了吧?”男人陰沉地說道,“你再這樣信不信老子弄死他。”
  蘇文卿進浴室的腳步停了一下,回頭看向他,一字一句緩緩地說道,“他不是我兒子,他是我的命,別動他,否則我先弄死你。”說完不理會對方因為他話瞬間黑下來的臉,走進浴室洗漱。
  從浴室裡面傳來蘇文卿讓人訂機票的聲音,男人看著關閉的浴室門,心裡想到當初慕北知道他和蘇文卿的事情後,警告他如果敢有一絲一毫勉強或者對不起蘇文卿的話,就會讓他生不如死的情景。
  男人嗤笑一聲,覺得這兩個人還真是像,都他媽讓人心煩。
  “操,眼不見心不煩。”男人暴躁地捶了一下床,躺上用被子蓋上臉睡覺,免得被這兩混蛋氣死。
  *
  慕北掛了電話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裹著的小浴巾,心裡止不住煩躁,這樣子不僅沒辦法去找老婆孩子,連衣服都沒有得穿。
  他拖拉著比自己的腳長了快一半的鞋子走到行李箱旁,蹲下來從裡面翻出一件t恤套上,t恤因為太長的緣故,直接蓋過了他的膝蓋,這下連褲子都不用穿了,不過他也沒有褲子可以穿就是了。
  “……”慕北不爽地扯了扯身上寬大的t恤,只穿衣服不穿褲子總讓他感覺在裸奔,下面空空蕩蕩的一點安全感的沒有,不過這也沒辦法,現在這個身材,連以前的內褲都穿不穩,更別提穿原來的褲子了。
  得讓人送衣服過來。
  慕北走到桌子前,踮腳拿起放在裡面的座機,撥通了前臺的電話。
  “您好,酒店前臺,很高興為您服務,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電話那頭傳來前臺服務員甜美禮貌的聲音。
  “幫送兩套小孩的衣服到3110,男孩,七歲左右。”慕北說道。
  “非常抱歉,附近的童裝店大約八點開門營業,現在時間是七點四十分,您看晚點給你送上去可以嗎?”服務員說道。
  “可以。”慕北掛上電話。
  掛上電話之後,服務員有些疑或地問一旁的同事,“3110有小孩子嗎?我記得入住的時候是一個大帥哥啊。”
  “也許是家屬呢,怎麼了?”同事不在意地說道。
  “剛才聽聲音是個小孩,他讓我們送兩套小孩的衣服上去,我說晚點送。”
  “那快跟領班說一下吧,能住得起3字開頭的客人我們可耽誤不起。”
  “好,我馬上去說。”
  酒店的服務很快,才八點二十衣服就送到了慕北的手上,換好衣服後,不再感覺空空蕩蕩的慕北心情總算好了點。
  現在時間還早,蘇文卿也不會這麼快就到,他思索著自己現在是先去找木楠還是等蘇文卿來了再說,雖然他心裡更傾向前者,無奈現在這個樣子明顯不太合適,總不可能告訴木楠自己變小了吧。
  心煩的慕北總想吃甜食,他之前帶過來的巧克力已經沒有了,想到“韓式烘焙”就在附近,便拿了手機和錢便出了門。
  “——叮咚,您好,歡迎光臨。”
  隨著慕北推門而入,蛋糕店的電子歡迎聲又響了起來,站在收銀台裡的齊小米扭頭看去,說道,“歡迎光……”話剛說到一半看到走進來的慕北,她停住了,啊咧?又一個大版木小龜?
  接下來的情節就像上次長腿男神那樣,大版木小龜走到收銀台前,對她說了一句,“看什麼看?”
  “咳,小朋友要買點什麼?”齊小米趕緊找回職業操守,親切地問道。一開始她晃眼一看還以為進來的是木小龜,仔細一看發現不是,而且年齡也不符合,眼前的小男孩大約七八歲的樣子,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起來酷酷的,不太好相處的樣子,不過還真是像啊,齊小米心裡忍不住驚訝,難道木小龜還有一個哥哥?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慕北點了好幾塊蛋蛋,“帶走。”
  齊小米幫他把蛋糕拿出來,一邊打包一邊偷偷瞄幾眼那張與木小龜相似的臉,心裡好奇得緊,忍不住問道,“小朋友,你是不是還有個弟弟?”
  慕北沒回答,接過蛋糕付了錢轉身就走,留下齊小米對著他瀟灑離去的背影一陣感歎,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麼酷嗎?
  慕北買完蛋糕後打算暫時先回酒店等蘇文卿,以他現在的情況,做什麼都不方便,而且也不知道會不會又突然變大。
  從“韓式烘焙”回酒店的路剛好要經過“元帥府創意家居”的實體店,慕北在路過店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停了下來,站在門外往裡面看了看,想看看木楠這個時候會不會在這裡,他看了一會也沒發現木楠的身影。
  看來不在。沒有看到小掌櫃的慕北心裡有點小失望,這個時候對方也許在上班吧,他心裡想到,有種想起工作室找木楠的衝動,即使不能跟他說明原因,去看一下也好吧。
  從昨天知道事情的真相後他就一直很想見木楠,但身體的情況卻讓他不得不忍了下來,這會站在“元帥府”的實體店前,這種欲望就更加強烈了。
  要不,就去看一下好了。
  打定主意後,慕北走到外面路邊隨便找了輛計程車就上了車,讓司機按他昨天在資料上看到的位址開。
  步行街離木楠工作的寫字樓不算遠,不料剛到了半路原本還是晴空的天就突然下起了雨,雨勢來得兇猛,一下子就大了起來,路人的行人匆忙找地方避雨。
  慕北坐在車裡看著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不由皺了皺眉頭,他沒帶傘。
  計程車到了寫字樓外面停了下來,因為裡面是人行道,車子沒辦法開過去,停車的地方離寫字樓的大門還有一小段路,司機看了看外面嘩啦啦的雨,對慕北說道,“小朋友,現在雨大,要不等會再下車吧,叔叔不急。”
  “謝謝。”慕北道了句謝,坐在車上看著外面的雨。
  雨來得猛去得也快,大約過了幾分鐘,雨漸漸小了一些,慕北付了錢便推門下車,快步跑到寫字樓,雖然距離不算遠,但是他身上和頭髮還是被雨淋濕了一些,臉上也有不少的水。
  他站在寫字樓的大門旁,突然有些遲疑,如果這會進去,碰上木楠該說些什麼。
  要不先回去好了,慕北猶豫著。
  這時候木楠剛好打著電話從大廳裡走出來,走出旋轉門的時候,不經意往旁邊看了一眼,卻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正低頭靠著牆躲雨。
  熟悉的感覺讓木楠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下意識地叫了一聲,“木小……鬼”小男孩聽到他說話抬頭看過來,兩人目光相對,木楠心裡咯噔一下,認錯人了,不過真的好像。
  慕北正在猶豫要不要走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他一抬頭就看到站在門口的木楠,對方此時正面露驚訝地看著他。
  暴露了。慕北心裡暗道。
  雖然很像,但不是。木楠心裡想道,剛才只是匆匆一瞥,熟悉的感覺讓他錯以為是木小龜,這會一看雖然像,但眼前的小孩卻明顯比木小龜要大幾歲,只是為什麼會這麼像?之前一個慕北,現在又來一個不知名的小孩,難道現在的大眾臉都長這個樣子?
  兩人心裡都有自己的想法,對視了一會,木楠發現對方身上的衣服濕了不少,頭髮還有些滴水,皺了皺眉,匆忙和電話那邊對方說了句回聊便掛了電話,然後對看著他的慕北說道,“外面下雨,你先進裡面來。”
  慕北默不作聲地和木楠進了大廳,隨他到裡面接待處的椅子坐下。
  “你先坐一下。”木楠示意慕北等他一下,然走大廳的前臺,跟前台接待員借了盒紙巾又折回來,遞給慕北說道,“擦一下,別感冒了。”
  慕北接過紙巾隨意查了一下頭髮和臉上的水珠,對木楠說道,“謝謝。”
  木楠看他擦得不上心,便自己抽了幾張紙山幫他仔細把臉上和脖子上的心擦乾淨,只是他身上的衣服有些濕了,光是靠擦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木楠擔心他會感冒,便說,“小朋友,你媽媽呢?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身上衣服濕了,回去換衣服吧。”
  “慕北任由木楠幫他擦身上的水珠,聽他這麼問,搖了搖,“不知道。”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那個女人了,自從知道她再婚,過得比之前幸福後,他就沒有再去看過對方。
  木楠愣了一下,以為他和父母走失了,看著他的樣子,心裡不禁想起木小龜,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頭,說道,“那你叫什麼名字?”
  “慕北……”慕北原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看著木楠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不得不又吐出一個字,“……北”
  “慕北北?”木楠一愣,再看看他熟悉的模樣,心裡一個想法頓時蹦出來,不由問道,“你爸爸是不是叫慕北?”
  慕北:“……”
  
  ☆、第三十三章
  
  
  “慕北北?”木楠一愣,看著他有些熟悉的模樣,心裡頓時蹦出一個想法,不由問道,“你爸爸是不是叫慕北?”
  木楠剛問完,慕北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的,用一種“你是傻逼嗎”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心裡忍不住想要暴走,小掌櫃你的腦回路是直通車道嗎?!想東西都不帶拐彎的?!!叫慕北的是你男人不是你岳父好嗎?
  奈何木楠沒有理解慕北那一眼的意思,他覺得自己這個猜測很有可能性,眼前的小男孩和陛下不僅長得像,名字也差不多。想到這裡,他又問,“你爸爸是不是和你一樣,卷髮,藍眼睛?”
  卷髮,藍眼睛。
  “……”慕北聽著他的問話,心裡更是一陣蛋疼,媽的你當初就是這樣跟木小龜說的吧,他的媽媽卷發藍眼睛,還有大波浪!!你跟我兒子說我有大波浪的時候到底是怎麼想的?還有老子是他爸不是他媽!真是夠了!
  木楠此時完全不知道他已經把傲嬌的陛下逼成了暴嬌,見慕北還是默不作聲,而且眼帶怪異地看了自己一眼,心裡不免疑惑,難道自己猜錯了?可是兩個人真的太像了。
  突然他想起昨天在田園農家樂裡給慕北和木小龜拍的合照,心裡一亮,打開手機,翻出昨天那張照片,遞給慕北看,“就是他,看看這個是不是你爸爸?你們長得很像。”
  慕北掃了手機螢幕上面那張和木小龜的合照,木小龜坐在他的旁邊,頭往他的方向歪了歪,沖著鏡頭擺了個v字,臉上雖然有些傷,但是笑容卻很燦爛。
  這是我的兒子。慕北心裡想道,心底湧起一股暖流,不過小掌櫃這個磨人的小妖精並沒有讓這股溫暖存在多久。
  “你看是不是很像?”木楠見他定定地看著照片,臉上還出現類似溫柔的表情,當下覺得自己應該猜對了,“卷髮,藍眼睛,他叫慕北。”
  同一個人能不像嗎?慕北心裡鄙視地想道,看了眼木楠,然後抬了抬下巴,指著照片上的木小龜和自己,狀若無意地說道,“他們也很像,難道他們也是父子嗎?”
  他的話讓木楠一怔,低頭看向照片裡的兩個人,難道他們也是父子嗎?小男孩的話讓他第一次見到慕北時的猜想又冒了出來,慕北和木小龜確實很像,有時候連習慣都差不多,這種相似度連他這個親生父親都不如,就連別人都認錯過慕北是木小龜的父親。
  五年前那天晚上的事情他除了知道對方是個男人之外,根本沒有多少的記憶,這幾年來他和木小龜一起生活,看著他長大,手把手教會他走跑,教他識字,把他當作是比自已生命更重要的人,木楠覺得這一生只要有木小龜他就足夠了,在他內心從未想過木小龜的另一個父親會再一次出現,按理說對方根本不可能知道有木小龜的存在,他一個男人會懷孕說出去也沒人相信,更何況五年前的事情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都不過是一次意外而已,誰都不會再想起來。
  但是小男孩剛才的話對他來說卻猶如一道晴天霹靂,把他一直以來都刻意避開的事情劈開,擺在面前逼他去正視。
  看著照片裡兩張相似的臉,他的心慢慢揪了起來,如果說慕北就是木小龜的父親的話,那麼他該怎麼辦?對方會不會懷疑到木小龜就是他的兒子,會不會就此介入他們的生活,又會不會……把木小龜從他身邊帶走。
  一想到這裡,木楠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得握緊,臉色有些發白。
  慕北剛才那一句只不過是想要側面提醒一下木楠而已,讓他提前做好心理準備,這會見他臉色不太對勁,依他對木小龜的在乎,慕北多少猜到他心裡的想法,便又說道,“只不過是長得像而已,他不是我爸爸,世上像的人多了。”
  慕北的話驚醒了木楠,他細細琢磨了下對方這句話,心裡頓時豁然開朗,是啊,只是像而已,不代表就是父子,要說到像,眼前這個小男孩不是比木小龜更像慕北嗎?而且還沒有確定的事情何必杞人憂天,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怎麼樣,總會有辦法。
  想通後,他整個人都輕鬆了,再次問慕北,“那你的爸爸呢?有沒有他的聯繫方式,我幫你聯繫他讓他過來接你。”
  慕北聞言眼神暗了一下,收回投在木楠身上的目光,低頭沉默了一會,說道,“他死了。”
  “……抱歉,叔叔不是有意的。”木楠本想通知小男孩的家人來接他,卻不料會是這種情況,可能是受木小龜因為沒有媽媽被其他人欺負的影響,看著他低著頭的樣子,木楠心裡也有些不好受,他注意到小男孩衣服上被水雨打濕的部位正在慢慢擴大,思索了一下,說道,“實在不行,你先跟我上去把濕衣服換了,不然這樣下去會感冒的。”
  慕北聽了抬頭看向他,他之前還在琢磨怎麼跟木楠走,沒想到對方不用他開口就直接撞上來了。
  “你放心,我不是壞人,我就在上面工作,寫字樓這裡的工作人員也都認識我,不信你可以問問她們。”木楠怕對方誤會他是奇怪的叔叔,指了指前臺那邊的工作人員,繼續對慕北說道,“不然你可以先跟她們確認一下,如果有什麼事情我也跑不了,你覺得呢?”
  既然你誠心邀請,那我就勉強上去吧。慕北心裡想道,站起來,看了小掌櫃一眼,說道,“走吧。”
  這種傲嬌的表情還真是和陛下一模一樣啊。木楠默默吐槽,也跟著站起來,帶著他上了樓。
  “元帥府創意家居”的工作室在五樓,木楠和慕北剛走進工作室,坐在門口對面的後勤姑娘小吳就看到了,她坐在位置上,看到木楠進來便喊了一聲,隨後也看到了和木楠一起進來的慕北,愣了過,她疑惑地看了看對方,又回頭看了看木楠的辦公桌,之前木小龜一直坐在哪裡玩psp,怎麼一會時間就跟木楠從外面上來了,而且還大了一圈。
  木楠的位置剛好被屏風擋住了,小吳看不到裡面,便朝那喊了一聲,“小龜,小龜在嗎?”
  “在~”屏風後面傳來木小龜清亮的聲音,還伸出手晃了晃以示存在。
  果然是認錯人了啊,聽到木小龜聲音的小吳心裡想道。
  這會木楠和慕北已經走到了小吳桌子旁,小吳忍不住多瞄了幾眼慕北,對木楠說道,“楠哥你不是去車上拿東西了嗎,怎麼帶了個小帥哥回來,而且還長得這麼像咱們木小龜?”
  其他人本來正忙著工作,還沒注意到木楠進來,一聽到她的話集體抬頭看了來,也都看到了和木楠一起的慕北,與木小龜相似度太高的慕北讓大家一陣驚奇,紛紛圍了過來,驚訝地打量著面無表情站的慕北,工作室裡也隨之響起了類似“唉喲媽呀,哪來的小帥哥?!”“長大後的木小龜嗎,好帥!”“楠哥你不是去拿東西是拿小孩子的嗎?”“真是太像了,簡直跟木小龜像是兩兄弟。”“楠哥,原來小龜還有雙胞胎兄弟啊!長得可真像。”的話。
  他們的反應都在木楠意料之中,他一開始也把小男孩慕北北看成了長大後的木小龜,更何況其他人,看到慕北北因為從人的圍觀皺起了眉頭,他笑了笑,說道,“晚點再跟你們說,小傢伙剛才淋了雨,我先帶他到上面洗個澡,大家都散了吧,去幹活去……”
  “誰像我呀?”這時候幾人的後面傳來一道好奇的聲音,一個小腦袋從人縫裡擠進來,沖木楠說道,“大帥你回來啦,我的魔塔……咦?”木小龜的話停了下來,目光落在木楠身邊的慕北身上,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一開始聽到木小龜的聲音的時候,慕北的心裡震了一下,他看著木小龜從其他後面露出一個頭,隨後把目光停了在他身上。
  這一刻慕北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有些快,定定地和木小龜對視,心裡忍不住想到,這個是我的兒子,我和木楠的兒子,他有種強烈的想要上前擁抱他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慕北壓下心裡的衝動,看著木小龜好奇的目光,動了動唇,想要說話,對方卻比他快了一步。
  “啊,木大龜!”木小龜像是猜到了什麼一樣,突然眼睛一亮,指著慕北說道。
  慕北:“……”媽的,誰是木大龜啊!
  木楠:“……”木大龜?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眾人:“……”臥槽,好像知道了什麼東西!
  一瞬間其他人的目光都齊齊地看向木楠,帶著一種“楠哥原來你還有個大兒子”的意味!!
  “滾滾滾,亂想什麼,都滾去工作。”木楠沒好氣地揮手讓他們都散開,大家嘿嘿笑了幾聲,集體說了句“楠哥我懂的你別害羞”才各就各位去繼續工作,剩下木小龜還在好奇地看著慕北,慕北則像是有些不爽似的別過頭,不去看他。
  “小吳,我帶他上去洗澡,一會你幫我把他的衣服烘乾拿上來給我。”木楠對小吳說道,見她點頭又對木小龜說道,“木小龜自己去玩,一會再去幫你拿東西,北北你跟我來。”說完便往裡面走,讓慕北跟上去。
  原本還對木小龜那一句木大龜不滿的慕北這會突然聽到木楠叫他北北,臉上有些不自然,冷著臉輕哼了一聲,跟了上去。
  “咦,不是木大龜嗎?”木小龜摸了摸頭,也跟著上去。
  “元帥府創意家居”的工作室一共有兩層,第二層是之前裝修時利用空間高度搭建起來的格閣,用於放置貨物。
  閣樓裡還有兩間小型休息室,休息室雖然小,但是各項設施都比較齊全,相當於兩間小臥室,因為在節假日或者是購物節期間工作室出貨量太大,經常會加班,所以木楠就特地隔出了這兩間休息室,大家加班太累了就能直接在這裡休息。
  木楠帶慕北上樓,在臥室找了新的毛巾後便拉著他去浴室。
  “進來啊。”木楠放好毛巾,回頭看向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慕北。
  “幹什麼?”慕北問他,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洗澡啊。”木楠理所當然地說道,將木小龜的浴盆放在地上,開始接熱水,然後走過去把人拉進來,“你淋了雨,最好還是洗個熱水澡,不然容易感冒。”
  慕北:“……”為什麼說好的換衣服會變成洗澡?
  “脫衣服啊。”木楠見他一動不動地站著,便伸手去幫他脫衣服。
  慕北見他伸手過來,連忙扯住自己的衣角,有些惱怒地看著木楠,問都不都就來扒人衣服,為什麼小掌櫃這麼色!!
  “怎麼了?”木楠見他瞪著自己,突然恍然大悟,笑道,“你是害羞嗎?別怕,這裡沒其他人……”木楠這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門口傳來嘻嘻的笑聲,一轉頭便看到木小龜趴在門上,笑嘻嘻地看著他們,那一副你脫啊你脫啊的表情讓木楠一陣無奈。
  慕北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木小龜,小傢伙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和木楠,見他看過來還沖他眨了眨眼,慕北見狀頓時心裡一陣臥槽,媽的,不僅媳婦好色,連兒子也是個小色胚。
  “我自己來。”慕北黑著臉說道,突然很為自己兒子的教育擔心。
  “你行嗎?”木楠問道。
  慕北:“……”小掌櫃這句話問起來怎麼都像是在問其他東西。
  木楠見他彆扭的臉,估計他是害羞,也不勉強他,讓他衣服脫下來後放在門口,自己去幫他烘乾,因為工作室裡沒有合適慕北的衣服,只能暫時這樣。
  木楠出去關上門,慕北松了口氣,心裡又忍不住有些鬱悶,這種神展開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三十四章
  
  
  木楠拿著慕北從門裡面遞出來的衣服去休息室裡烘乾,木小龜看了看關著的浴室門,猶豫了一下,跟在他後面進了休息室。
  木小龜站在一旁看著木楠把衣服放進小型烘乾機裡,等他忙完了,才問道,“大帥,剛才那個哥哥是誰呀?是木大龜嗎?”
  木楠好笑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卻發現他臉上帶著好奇之外還有一絲絲期待,不由心裡一動,拉著他在一旁坐下,問道,“怎麼這麼問?”
  “他和我長得好像呀,他是我哥哥嗎?”木小龜趴在木楠的腿上,仰頭看著他,心裡有種小激動,“是不是媽媽也不要他了?他要回來和我們一起住嗎?”
  “腦袋瓜裡在想點什麼?”聽到他的話木楠有些哭笑不得,為他腦洞大開的想法點了個贊,連木大龜都出來了,他伸手揉了揉木小龜蓬鬆的卷髮,說道,“你想太多了,他不是你哥哥,也不叫木大龜。”
  “真的嗎?”
  “真的。”
  “哦。”木小龜抓了抓頭髮,他還以為自己叫木小龜就還有個叫木大龜的哥哥呢,他又問,“那他叫什麼呀?他的爸爸媽媽呢?”
  “他叫慕北北。”木楠停了一下,說道,“他說他沒有爸爸媽媽。”完抬頭看向前面的烘乾機,剛才他注意到慕北北穿的衣服的牌子,“奈米童裝”這個牌子算是童裝中的一線品牌,能穿這個牌子的衣服的小孩也絕不會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按慕北北所說的情況,木楠猜想他應該還有其他的親人。
  “那他的爸爸媽媽呢?”木小龜問道。
  木楠想起剛才慕北北說道他父親也就去世了的樣子,心裡忍不住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
  “那他會被欺負嗎?”木小龜又問。
  木楠原本想說不知道,看到木小龜的樣子,忍不住想要逗他,便說,“這個嘛,我也不太清楚,如果他被欺負了,怎麼辦?”
  “我幫他欺負回去啊。”木小龜說道。
  “臭小子,不是叫你不要隨便打架嗎,還有瞧瞧臉上的傷,還去幫別人,先管好自己吧。”木楠看著他臉上的傷口忍住戳了戳他另一邊沒受傷的臉,因為昨天在農家樂發生的事情,木楠給木小龜請了幾天假,所以木小龜才會在這個時間和他在工作室。
  木小龜嘻嘻哈哈地躲開木楠的手,說道,“大帥,木大龜的名字和北北的好像啊。”
  “說了不是木大龜,不要亂喊。”木楠無奈的一巴掌輕拍在他的屁股上,不過木小龜的話讓他想起來自己昨天送慕北回去之後就沒有跟對方聯繫,因為猜想慕北可能是五年前那件事情的人,他不免對慕北心存了一絲戒備,本來打算今天請慕北吃飯感謝他昨天的幫忙,也因為這個原因耽擱了下來。
  “木小龜。”木楠看著木小龜和慕北相似的臉,鬼使神差地問了句,“你喜歡北北嗎?”
  “嗯?哪個北北?”木小龜問道,不明白木楠說的是慕北還是慕北北。
  他的反問讓木楠發現自己竟然也跟著他叫陛下叫北北了,不知道陛下聽到了會有什麼反應,以他的性格估計會暴走吧,木楠想到這裡不由笑了,說道,“昨天那個北北。”
  “喜歡啊,北北好帥。”木小龜說道,“大帥,我們要去找北北玩嗎?”
  “有空就去。”木楠摸了摸他的頭,看著木小龜提到慕北時開心的樣子,忽然覺得也許事情並沒有他想的那麼嚴重,先不提慕北是不是木小龜的父親,就昨天的事情他也應該好好感謝對方,而且撇開這件事情不談,他對慕北多少還是有好感的,一切順其自然好了。
  這時候烘乾機停了下來,因為衣服不算太濕,木楠沒有設太長的時間,他走過來把衣服拿出來,衣服上的水漬已經幹了,這時候慕北北也應該洗好澡了,便和木小龜過去叫他。
  說道慕北這邊,他把衣服遞給木楠之後就先給蘇文卿打了個電話,對方顯示關機,慕北猜測他應該是在飛機上,便給他發了資訊告訴他自己和木楠在一起,如果到了濱城先去酒店等他。
  發完資訊後,慕北坐在浴盆裡洗澡,感覺心情略妙,坐在自己兒子的浴盆裡洗澡是什麼感覺,相信很多人都不知道,現在這種一家三口團聚的方式真是夠奇葩的。
  慕北和木小龜一樣,都有泡澡就不想起來的習慣,泡在溫熱的水裡,他原本想要暴走的心也慢慢平緩了下來,反正小掌櫃一直是這個德行,自己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好了。
  “砰砰——”
  隨著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木楠的聲音,“北北洗好了嗎?不要泡太久,容易感冒。”
  “哦。”慕北應了聲,從浴盆裡站起來,用毛巾擦乾身上的水,跨出去想要去門口拿衣服,剛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光裸的身體,再看了看浴室門,一想到木楠就站在門後面,臉上忍不住一熱。
  這種感覺像在小掌櫃面前裸體一樣,沒有安全感,雖然之前兩人在海邊幾乎都已經裸裎相見了,但是現在自己這一副兒童的孩子連最基本的優勢都沒有了。
  慕北走到門後,開了門伸出手從木楠手上接過衣服穿上,衣服上的水都可以全部烘乾了,上面還有絲絲余溫,慕北只感覺那些溫度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慢慢得侵入自己的身體,握緊了他的心臟,他伸手按了按心臟處的地方,那種感覺有些陌生,卻還算不錯。
  慕北穿好衣服一開門出去就看到在外面打鬧的木楠和木小龜,兩人坐在小沙發上,頭頂著頭,手撐著對方的手,像是在比誰的力氣大一般,兩人看起來都面部猙獰。
  木楠:“投不投降?!說,投不投降?”
  木小龜:“士可殺不可辱,堅決不投降!”
  木楠:“哦,那本大帥偏要辱你!投降免洗一天碗。”
  木小龜:“爾等凡夫俗子竟然那這種條件來侮辱朕!三天,免洗三天!!”
  木楠:“兩天!”
  木小龜:“三天!”
  木楠:“兩天!”
  木小龜:“三天!”
  木楠:“三天!”
  木小龜:“兩天!”
  “成交。”木楠一使力把木小龜推到在沙發上,撓他的咯吱窩,“快投降。”
  “哈哈哈哈哈~”木小龜被他撓得一陣發笑,不停地閃躲著,嘴裡喊道,“你使詐!!使詐哈哈哈哈哈~”
  “……”慕北對兩人這種無聊的遊戲一陣無語,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木小龜看到他後,招手喊了一聲,“木大龜~”
  慕北:“……”媽的說了不是木大龜,是你爸。
  木楠回頭看到慕北已經出來了,便停下了和木小龜的打鬧,說道,“不要亂叫,叫哥哥。”
  “哦。”木小龜點點頭,聽話地朝慕北叫道,“北北哥哥。”
  慕北:“……”不是叫哥,叫爸爸。
  “北北過來。”木楠沖慕北招了招手,等他過來後拉他坐下,問道,“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不知道。”慕北還是之前那句話,他說的也沒錯,除了一個已經過世的父親,一個已經再嫁的母親,確實已經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了,父母雙方親戚那邊他都不知道,也不想去查,要說還有哪個親人的話,也就是蘇文卿了吧。
  木楠聞言輕皺了皺眉頭,繼續問道,“你是本地人嗎?還是外地過來的,還有誰陪你一嗎?”
  “外地人,一個人。”慕北答道。
  這麼小的孩子一個人來旅遊?還是其他?木楠心裡思索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是要報警比較好,畢竟不知道慕北北的其他家人會不會在找他。
  “那你住哪裡?一會叔叔送你回去。”木楠又道。
  “住酒店。”慕北抬頭看向他說道,“不用送,我認識路。”
  “……”木楠扶額,一個人來旅遊,住酒店,還不用人送,這小傢伙真的沒問題嗎?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能說道,“你吃東西了沒有?沒有的話我先帶你去吃飯。”
  慕北搖了搖頭。
  “北北沒吃早餐嗎?”木小龜插了一句,“你餓不餓?我有小餅乾。”
  自己的兒子問自己餓不餓,還要給自己小餅乾吃,這讓慕北心情有些愉悅,對木小龜點了點頭。
  木小龜見他點頭,跳下沙發就要下樓去拿餅乾,一旁的木楠伸手拉住他,對兩人說道,“先別吃餅乾了,我帶你們去吃東西,零食留著晚點再吃。”說完帶著兩人下了樓。
  到了樓下發現雨已經停了,木楠便帶著兩個小傢伙到寫字樓旁邊的早茶店吃了早餐後又回到工作室。
  因為早上是出貨的時間,木楠需要和負責出貨的小張對貨,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照顧木小龜和慕北兩人,便叮囑兩人在工作室裡好好玩,不要隨便亂跑,木小龜早就在工作室混熟了,木楠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大方的揮揮手便自帶著慕北去玩。
  木小龜有個愛好就是玩智力拼塔,寶塔模型由各個零件組成,層數越高的寶塔難度越高,很考驗兒童的智力,見木小龜喜歡玩這個木楠買了不少不同造型的拼塔給他玩,不僅能鍛煉他的智力,還能打磨他的耐性。
  “北北這個給你。”木小龜給了一個寶塔慕北,自己拿了一個,“你會玩嗎?”
  “……”慕北看了眼手中寫著五到八歲小孩腦力魔塔的盒子,眼角一抽,自己不僅身體變小了,現在還淪落到來玩小孩子的玩具的地步了嗎?
  “你不喜歡嗎?”木小龜見他一動不動,問道。
  “……既然你這麼無聊,那就陪你玩好了。”慕北說道,就當哄兒子好了。
  “你自己也想玩吧?”木小龜說道,一副你喜歡我也不會笑你的樣子。
  慕北輕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但是嘴角卻輕挑了起來。
  溫馨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陪木小龜玩了一會寶塔之後,慕北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拿出來一看,是蘇文卿的短信,對方說已經到了機場,正準備過酒店找他。
  慕北收好手機,把魔塔放到一旁,站起來對木小龜說,“我要走了。”
  木小龜見他站起來,也跟著站起來,“你要回去了嗎?”
  “嗯。”慕北應道,往坐在不遠處和其他人對貨單的慕北走去,木小龜也跟著一起過去。
  木楠見他們兩個過來,停下手裡的活,問,“怎麼了?”
  “北北說要走了。”木小龜說道。
  木楠聽了看向慕北,“要去哪裡?回酒店嗎?”
  慕北點點頭,“謝謝你。”
  “客氣什麼。”木楠笑了笑,站起來,“我送你回去。”
  “我也去。”木小龜舉手。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慕北拒絕,送回莫頓爾的話估計就暴露了。
  無奈木楠並沒有給他多餘的拒絕機會,拿起桌面上的車鑰匙便示意他和木小龜兩個人跟他走,“走吧。”
  “走走走走走~”木小龜推著慕北往外走,慕北當下只能跟著一起出門。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
  慕北沒有讓木楠送他回莫頓爾酒店,而是選擇了離莫頓爾不算遠的另一家酒店,他原想為了以防萬一去更遠一點的地方,無奈他對濱城這邊並不熟悉,只能隨便指了家之前路過時看到的酒店。
  慕北說的那家酒店雖然比不上莫頓爾檔次高,但是在濱城的酒店裡排名也不算低,木楠再一次確定了這個叫慕北北的小男孩家世應該是不錯的,只是不知道這樣的一個小男孩怎麼會一個人單獨外出。
  不過他畢竟是個外人,即使有些不放心,但除了口頭上叮囑對方注意安全之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下車了後,慕北對車裡的木楠和趴在車窗上看著他的木小龜點點頭,就轉身離開,剛走沒多遠,就聽到木楠在後面叫他,他一回頭就看到木楠推開車門走下來,便站在原地,等他走過來。
  木楠走到慕北面前,遞給他一張便簽紙,上面寫著自己的電話,“這是我的電話,如果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
  慕北看了看便簽紙,心裡一暖,伸手接過來,說道,“好。”
  木楠看著慕北面無表情的臉,忍不住抬手想去摸他的卷髮,卻被他頭一偏躲開,木楠的手停在半空,看著他有些彆扭的臉,忍不住笑了笑,說道,“那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情記得給叔叔打電話。”
  聽著木楠關心的話,慕北耳尖有點熱,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他別過臉,像是有些不耐煩地說道,“知道了,真是囉嗦。”說完隨便擺擺手自己進了酒店。
  木楠站在原地看他進了酒店大堂,才轉身回到車裡,開車離開。
  慕北在酒店大堂站了一會,直到木楠車子離開後才走出來,看了眼木楠離開的方向,他對這種躲著老婆和兒子的行為感覺很不爽,之前沒有知道事情的真相也就算了,現在知道後這種待遇讓他覺得自己簡直比光棍還不如,典型的老婆不能抱,孩子不能叫。
  以後必須討回來。慕北在心裡記了一筆,才往莫頓爾酒店走。
  這家酒店離莫頓爾酒店就只了一條步行街的路程,慕北沿著街道慢慢往回走著,還沒回到的時候口袋裡手機震了起來,他以為是蘇文卿到了,拿出來一看卻是剛才離開的木楠。
  看著螢幕上顯示的木楠兩個字,慕北第一反應就是想要點接聽,不過在點下去的前一秒他猛地停了下來,想起了自己現在不管身體身體還是聲音都是小孩子的樣子,一旦接通電話的話無疑會暴露。
  這麼一想慕北的臉又黑了下來,不能抱也就算了,現在連電話都不能聽,連電話都不能聽,連電話都不能聽!!
  “嘟——嘟——嘟——”
  電話無人接聽自動掛斷了,木楠奇怪地看著手機,現在已經快到中午了,難道說慕北還沒起床?他搖下車窗看了眼對面的莫頓爾酒店,不確定慕北現在還在不在裡面,剛才送慕北北過來,他看到兩家酒店離得不遠,就盤算著要不順便找慕北一起吃個午飯,好好謝謝他昨天的幫忙,哪知對方沒有接電話。
  或者是在忙沒有聽到?木楠思索了一下,給對方發了個資訊才離開。
  另一邊看著電話自動掛斷的慕北心裡有些淡淡的蛋疼,看小掌櫃昨天的樣子分明是對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他還以為小掌櫃近期內都不會聯繫他了,沒想到今天會主動給他打電話,但是看到小掌櫃的電話卻不能接,簡直是不能好了。
  好在對方沒有讓他的蛋疼持續多久,電話掛斷後沒一會,一條屬於木楠的資訊就發了過來。
  寄件者:木楠
  時間:201x年x月x日
  內容:慕北,你還在濱城嗎?昨天的事情謝謝你,什麼時候有空我請你吃飯,方便的話回我個電話。
  看到資訊之後慕北的心情好了起來,看來小掌櫃並沒有躲自己,想到這裡他連步伐都悠閒了許多,雙手插兜慢慢走回酒店。
  回到酒店房間後,慕北琢磨了一下,先給木楠回了資訊,告訴他自己臨時有事回了s市,有機會再聚,順便讓木楠把之前在“元帥府”預定的東西的收貨人改成蘇文卿。
  發完資訊後慕北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準備等蘇文卿過來後讓他把行李帶回去,反正現在這個樣子也用不上。
  等他把東西整理好拉上行李箱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敲響了,接著就聽到蘇文卿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北北在嗎?”
  慕北走過去開門,因為身高的原因,他需要抬起頭來看蘇文卿,“在外面不要叫這個名字。”
  蘇文卿一低頭就看到變小的慕北,只見他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包子臉,語帶嫌棄地看著他,頓時讓他心裡父愛一陣氾濫,一伸手就想去捏慕北的臉,“哈哈,北北你真的變小了,給叔叔摸一下。”
  慕北躲開蘇文卿的魔爪,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心裡浮起木小龜那一句“不約,叔叔我們不約。”不禁覺得還真是合適啊,蘇文卿這個猥瑣的中年老男人。
  蘇文卿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又在心裡吐槽自己,也不在意,跟著他進來把門關上,然後把手上的大箱子往地上一放,趁慕北一個不備就從後面把他抱了起來,笑道,“哎喲,北北你這個樣子簡直萌死了,多久沒看到你小時候的樣子了。”
  “媽的放我下來,你這個猥瑣的老男人。”慕北突然雙腳離地,緊接著就被蘇文卿抱著轉了一圈,他臉色一黑,蹬了蹬腿就要踢他。
  蘇文卿知道再逗下去慕北肯定要炸毛了,轉了一圈後見好就收地把人放了下來。
  慕北整理了下被弄亂的衣服,惱怒地等了蘇文卿一眼,“你變態嗎?”
  “哈哈哈,別生氣啊,一時順手。”蘇文卿和他走到裡面客廳坐下來,笑道,“看在我一大清早就坐飛機趕過來的份上,吃點豆腐又不是什麼大事,再說了你上一次變小的時候我還幫你洗過澡呢。”
  “閉嘴。”慕北看了他一眼,只覺很他表情賤不可言,忍著想要把人丟出去的衝動,問道,“為什麼我又變小了?”
  “因為你不是人啊。”蘇文卿理所當然地說道。
  “說人話。”慕北黑臉。
  “魚還要聽人話……好好好,我不鬧了。”看到慕北眼帶殺氣的樣子,蘇文卿舉手雙手表示投降,輕咳兩聲,這才正經道,“先跟我說說,在變小之前你有感覺到身體有什麼異常嗎?”
  “在海邊有過一次變身的前兆。”慕北跟他說起之前在海裡的事情。
  “你當時怎麼不告訴我?”蘇文卿輕蹙了下眉,思索了一下,說道,“應該是海水加快了你變身的時間,畢竟海洋才是你的生存區域,在發育期期間有變身反應很正常。”
  “有辦法變回來嗎?”慕北問道,他現在更關心這個。
  “我先給你簡單檢查一下。”蘇文卿說著,拿起他剛才放在一旁他大手提箱,抬頭對慕北邪魅一笑,“來,脫衣服。”
  慕北:“……”
  蘇文卿簡單給慕北檢查了一遍,發現他除了變回小時候的樣子之外,身體沒有其他的異常,這才稍微放下心來,看著低頭穿衣服的慕北,不由笑道,“寶貝,要叔叔幫你穿嗎?”
  “滾吧。”慕北看也不看他,把襯衫上的扣子扣好,才問,“怎麼樣?”
  “暫時沒有發現任何問題。”蘇文卿說道,“我猜測應該是藥物反應,你最近是不是頻繁使用我給你的抑制劑?”
  慕北點點頭,因為體內躁動過大,為了防止意外發生,他確實有點過量使用抑制劑。
  “那應該沒錯,照理說你這個時候應該是正常的發情期才對,然爾你不僅沒有發情,連這次蛻變也沒有陷入沉睡,我猜想應該就是藥物與你體內的激素相撞導致。”蘇文卿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現在的關鍵是我們不能確定你這次什麼時候會恢復原來的樣子,為了安全起見,我覺得最好還是先回去再打算。”
  慕北聞言搖了搖頭,“我暫時不回去。”
  “為了木楠和木小龜?”知道了他們兩個人的存在之後,蘇文卿自然也能猜得到慕北此時的想法。
  “嗯。”慕北沒有否認,對蘇文卿他沒有必要隱瞞。
  “你現在的情況雖然還算穩定,但不能保證什麼時候會突然變回來,而且……”蘇文卿停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他定定看著慕北,眼裡帶著擔擾,“如果你變會原身被人看到的話,後果不堪設想,我不希望會再發生這種事情。”
  “我知道。”慕北道,知道他在擔心自己,便道,“我會自己注意。”
  慕北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依然是淡淡的,口氣也一樣,沒有多餘的起伏,但依蘇文卿對他的瞭解就知道他已經下了決定,誰也改變不了,想到慕北小時候的遭遇,蘇文卿也只能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說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木楠知道你的身份之後,不一定能接受你,那時候你要怎麼辦,畢竟……”畢竟不同種族。這句話他沒有說完,但是兩人都心知肚明。
  蘇文卿的話讓慕北眼神一黯,他收緊自己的手,沉默了一會,說道,“我不會勉強他。”
  “那木小龜呢?他是你的兒子。”蘇文卿說道。
  慕北搖了搖頭,“他是我和木楠的兒子。”所以他也不會勉強木小龜。
  蘇文卿不再說什麼,只是看著他鄭重地說道,“自己小心,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慕北點頭,應道,“好。”
  “對了,話說什麼時候帶我去見一下你兒子啊,小傢伙那麼可愛,肯定像你小時候一樣。”正經事一說完,蘇文卿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樣子,“還有木楠也是,好歹以後也是一家人了,先熟悉熟悉唄。”
  “跟你有什麼關係?”慕北懶得再搭理他,從床上跳下來,指了指地上的行李箱,說,“等一下走的時候幫我把這個帶回去,然後陪我去買個手機和買張卡。”不然一直用原來的卡的話總會容易被木楠撞破。
  “等一下是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說要走了,來都來了總要玩幾天吧。”蘇文卿說道。
  “隨你,不要打擾我就行。”慕北也不在意他留不留下來,當然他也知道蘇文卿想要留下來是為了自己。
  “這樣才對嘛,走,叔叔帶你去買手機。”說完又想要去抱慕北,被慕北一個閃身躲過。
  兩人出門買了手機和換了手機卡,慕北把原來的手機卡拆下來,把手機給了蘇文卿,換好之後,又去買了兩套換洗的衣服,和裝衣服的小背包。
  穿著格子襯衫,迷彩短褲,背著藍色雙肩包的慕北活脫脫就是一個剛上小學的小帥哥,尤其是一張精緻的小臉和藍色的眼睛更是讓不少路過的人都頻頻回頭看他。
  “你要怎麼去接近木楠?”站在寫字樓的外面,蘇文卿問慕北。
  “你別管,躲開點。”慕北示意他不要和自己說話,免得暴露,說完自己走到寫字樓大門外面的樓梯坐了下來,之前下雨時地面的積水已經被出來的太陽曬乾,不然慕北真心不想坐下去。
  蘇文卿驚訝地看著坐在樓梯上慕北,有些目瞪口呆,這不會是要守株待兔吧?還是要苦肉計?看著慕北那一副早有準備的樣子,他不得不沖他豎起拇指。
  慕北看著蘇文卿愚蠢的樣子,不耐煩地朝他橫了眼,揮了揮手,讓他快滾滾滾。
  早上他聽木楠說下午三點約了人,那這個時候也差不多該出門了。
  
  ☆、第三十六章
  
  
  木楠下午約了甜品店的裝修人員看裝修現場,時間差不多的時候他帶著木小龜一起出了門。
  出了寫字樓他牽著木小龜往停車的地方走,木小龜卻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木楠低頭問他。
  木小龜拉了拉他的手,指著前面樓梯上背對著他們坐著的人,說道,“大帥,那個好像是北北。”
  嗯?木楠一聽,往木小龜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慕北坐在臺階上,背上還背著一個雙肩包,他驚訝了一下,和木小龜一起走過去。
  “北北~”木小龜剛走過去就先沖人喊了一聲,在慕北回頭的時候笑嘻嘻地朝他揮手。
  慕北看到他們倆人便從臺階上站了起來,其實剛才木楠他們出來的時候就被在對面的蘇文卿發現了,蘇文卿還不停地沖他打手勢讓他趕緊行動,他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只是沒想到還沒出聲就被木小龜搶了先,果然不虧是他兒子,懂得為爹著想。
  “木小龜。”慕北也叫了他一聲,不過他沒有叫木楠,讓他叫木楠叔叔實在無法開口,怎麼都覺得彆扭。
  “北北你這麼在這裡?”木楠問道,看著他背著背包的樣子,莫名想到了離家出走。
  “來找你的,你不是說有事情可以來找你嗎?”慕北看著他說道。
  木楠確實是這麼說過,便點點頭,“是啊,怎麼了?”
  “酒店的房費到期了。”慕北停頓了一下,觀察木楠的表情,才道,“我現在沒有地方去,你能收留我嗎?”
  木楠聞言驚訝了一下,沒想到慕北還真就是離家出走的,想了一下,問道,“你不回家嗎?”
  “家裡沒有人。”慕北搖搖頭,為了說服木楠又加了一句,“不會打擾你太久,過段時間我就走,我不是壞人。”
  看著眼前這個七歲多的小孩子一臉認真說著自己不是壞人的樣子,木楠忍不住笑了笑,他倒不是在意這個,只是怕他的家裡人會擔心罷了,如果像他所說的家裡沒人的話他是不介意代養一段時間,畢竟看著他和木小龜相似的樣子,自己也不忍心讓他一個人單獨在外面,雖說現在是法治社會,但總有很多危險的因素存在,像慕北北這樣一個沒有自保能力的小孩流落在外,不保證會不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想到這裡,他對慕北說道,“叔叔不是擔心這個,只是怕你家裡人會擔心。”
  “已經沒有其他人了。”慕北搖頭,他沒說的是還有一個猥瑣中年大叔正躲在對面。
  木楠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對他說道,“那你先跟我來吧,我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木楠的話讓慕北的心放了下來,他其實並不如表面般平靜,這樣貿然來找木楠也是逼不得已,這會聽到木楠同意,他壓下嘴角的弧度,儘量讓自己表情淡定,點了點頭,“好。”
  “北北要和我們一起去嗎?”木小龜問道,主動伸手去拉慕北的手,木小龜不知道為什麼他第一次見到慕北就覺得很喜歡他。
  “嗯,一起。”木楠說道,看著兩人拉著的手笑了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走吧,大帥要先去忙了,晚點還要帶你們去找陳叔叔和喊叔叔吃飯。”
  “走咯~”木小龜一手拉著慕北,一手拉著木楠走,兩人都沒有發現慕北聽到韓叔叔三個字的時候眼神冷了下來。
  之前木楠的資料裡提到現在跟木楠關係比較密切的就是陳晉州和韓弋陽,資不同于陳晉州已經結婚,韓弋陽一直處於單身狀態,而且和木楠關係親密,雖然沒有韓弋陽的詳細資料,但是以他自身敏銳的直覺,他總得覺韓弋陽對小掌櫃不懷好心。
  木楠帶著慕北和木小龜他們來到正在裝修的甜品店,在裡面找了地方讓他們倆人坐好,叮囑他們不要亂跑,然後自己去和工人討論裝修的事情,期間久不久注意坐在一旁的兩人。
  忙完後木楠走到木小龜那邊,木小龜正低著頭玩手機遊戲,慕北去了洗手間,木楠見剛好只有他們兩人,便在木小龜旁邊坐下,叫了他一聲,“木小龜。”
  “到。”木小龜玩著手機出聲應道。
  “爸爸問一件事。”木楠摸了摸他的頭髮,說道,“如果說北北和我們一起住,你願意嗎?”很多小孩都不喜歡自己的家裡多出一個別人的小孩,雖然說看木小龜的樣子很喜歡慕北,但他不能確定木小龜是不是能接受對方和他們住在一起,他擔心木小龜會有抗拒心理。
  他剛說完木小龜玩著遊戲的手停了下來,抬頭好奇地看著他,問道,“大帥,你不是說北北不是我哥哥嗎?”
  “確實不是你哥哥。”木楠跟他解釋道,“北北暫時現住在我們家裡,因為他現在沒有地方去。”
  “北北和我一樣沒有媽媽嗎?”木小龜問道。
  “應該是吧。”木楠並不確定,但是照之前慕北的話來看應該是這樣沒有錯。
  “那一起住好了。”木小龜想也不想地說道。
  木楠看他絲毫不考慮的樣子,笑了下,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
  “大帥不要吃我豆腐。”木小龜拿頭頂蹭了蹭他,笑嘻嘻地說道,木楠聽了又親了兩口才滿意。
  此時慕北剛好上完廁所回來,就站在木楠和木小龜的後面,他們的對話他也聽到了,看著兩人溫馨的互動,他的眼裡忍不住柔和起來,勾起了嘴角。
  裝修的事情商量好之後,木楠就帶著他們倆個小傢伙去了和韓弋陽他們約好的飯店。
  慕北踏進飯店的時候,心情很微妙,一想到裡面有韓弋陽他總感覺有一種來見情敵的感覺,真是不爽。
  三人到的時候陳晉州和韓弋陽已經在包廂了,木楠推開門進去,坐在裡面的兩人抬頭看過來,看到木楠後都喊了一聲,“三兒來了。”
  “嗯,你們到了很久了嗎?”木楠一邊說著,一邊讓木小龜和慕北進來。
  “也剛到不久。”陳晉州說道,看到木小龜後他站起來,走過去,邊走邊說,“唉喲,我的寶貝兒,來給叔叔……”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停了下來,目光從木小龜轉到跟著進來的慕北身上,一瞬間像是看到了什麼奇怪的事情,使勁眨了下眼,“我沒看錯吧?這個是……”
  韓弋陽也看到了進來的慕北,不過他的反應沒有陳晉州的大,只是稍微怔了一下就回過神來,看著那個和木小龜相似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對方似乎也在打量著他,那種類似探究的意味讓他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
  木楠就猜到陳晉州他們會驚訝,正準備介紹,木小龜就先是對陳晉州說道,“陳叔叔,這是我哥哥木大龜~”
  陳晉州:“……”
  韓弋陽:“……”
  木楠:“噗!”
  慕北:“……”是你爸爸不是你哥,也不是木大龜。
  陳晉州看向木楠,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三兒,你到底生了幾個啊!”他一直以為木小龜是木楠唯一的兒子,而且是他親手接生的,現在看來好像還有一個?哎呦媽呀!從年齡來看,不得是大學的時候就生了?!!
  韓弋陽也看著木楠,等著他的下文,不過他不認為這個也是木楠的兒子。
  “你腦子在想點什麼?”木楠好笑地看了陳晉州一眼,讓慕北和木小龜到位置上坐好,自己也坐下來,才對陳晉州兩人說道,“這是慕北北,暫時住我那裡,他和木小龜沒有兄弟關係,你們都別想太多了。”
  慕北:“……”是父子關係,還有,為什麼小掌櫃叫三兒?
  陳晉州聞言點了點頭,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嚇了我一跳,不過這兩個小傢伙還真是像啊。”說完他對慕北說道,“小朋友你好,我是陳叔叔。”
  因為木小龜是陳晉州接生的關係,慕北對他的印象還算好,便對他點了點頭,說了句,“你好。”
  一旁的韓弋陽收回自己暗中打量慕北的目光,也跟著說道,“你好,我是韓弋陽。”
  “你好。”慕北說道,淡淡地掃了韓弋陽一眼,他總覺得這個男人對小掌櫃有企圖。
  他這一眼讓韓弋陽輕蹙了下眉,總感覺那一眼中帶著淡淡的敵意,不過對方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韓弋陽心想也許是自己想多了,但是對這個孩子突然出現,而且有和木小龜如此相似,他覺得有必要關注一下,或許事情沒那麼簡單。
  “你們想吃什麼?我和弋陽剛才隨便點了幾個菜,剩下來給你們決定。”陳晉州把菜單遞給木楠。
  木楠接過菜單,詢問了下慕北和木小龜後就加點了幾個菜,然後按鈴讓服務員上菜。
  “小龜臉上還疼不疼?”陳晉州心疼地看著木小龜臉上的傷昨天看到木小龜受傷真是讓他狠話心疼了一把,韓弋陽也關心地看著木小龜。
  “不疼了。”木小龜搖頭。
  “竟然打我們木小龜,要不是三兒你攔著我,我非跟他們沒完。”陳晉州憤憤不平地說道。
  木楠笑了笑,說道,“已經處理完了,不必擔心。”他昨天回來之後就是帶木小龜和程睿去陳晉州上班的醫院檢查傷口,所以昨天的事情也沒有瞞他,陳晉州自小就對他維護有加,昨天一看到木小龜傷,知道他被欺負了,差點就擼袖子去去找人算帳了。
  “人沒事就好。”韓弋陽出聲說道,看向木楠認真地說道,“三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千萬別瞞著我們。”
  “對,有事記得要告訴我們。”陳晉州也說道。
  “當然。”木楠笑道,他們三個人這麼多年的感情,自然用不著客氣。
  吃飯期間幾乎都是木楠他們三個大人在聊天,慕北和木小龜只負責吃,飯後服務員上飯後甜點的時候,韓弋陽對木小龜說道,“小龜明天去叔叔那裡,給你做新的布丁吃。”
  “好啊好啊。”甜食控木小龜歡樂地點點頭,對慕北說道,“北北我們一起去~”
  慕北一聽要去韓弋陽那,當下便想拒絕,“我不愛吃甜……”
  無奈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木楠打斷,“是啊,之前北北不是還買了韓式烘焙的蛋糕嗎?北北,這位韓叔叔就是蛋糕店的老闆,跟著他有蛋糕吃。”
  韓弋陽聞言挑了挑眉,看向話說了一半的慕北,他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慕北想說的是他不愛吃甜品吧?
  慕北:“……”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小掌櫃你閉嘴吧。
  
  ☆、第三十七章
  
  
  吃完飯後木楠和韓弋陽,陳晉州道別後就帶著慕北和木小龜兩個小傢伙回家,吃飽喝足的木小龜坐在後車座,懶洋洋地挨著慕北玩魔方,慕北由他靠著,低頭看著他玩,見他出錯的時候出聲教他一下。
  木楠從後視鏡裡看著他們兩人的相處露出了由心的笑,也許收留慕北不是一件壞事,至少木小龜有個伴也好。
  車子經過一家精品童裝店的時候木楠停了下來,下車給兩個小傢伙開了車門,說道,“小朋友們,下車先。”
  倆人下車後,木楠帶他們進了服裝店,打算給慕北買幾套換洗的衣服,他看慕北背著的背包不大,估計也裝不了多少東西,而且慕北在家裡住下來的話,一些生活用品也需要準備。
  “大帥我們要買衣服嗎?”進了店後木小龜左瞧瞧右瞧瞧,問木楠。
  “嗯,給你和北北買衣服。”木楠牽著他們兩人往裡走,看到迎過來接待的女營業員,便對他說道,“跟美女姐姐去看看喜歡哪套。”
  女營業員聽到木楠的話,臉上笑成了一朵花,當下就對木小龜說道,“小帥哥,跟姐姐去看衣服好不好~”
  “好啊,大帥麼麼噠~”木小龜沖木楠做了個飛吻,歡快地往裡蹦,跟著營業員去挑選衣服。
  看他一蹦一蹦的樣子,木楠忍不住笑了笑,跟著過去,走了幾步卻發現慕北還站在原地不動。
  “北北怎麼了,不去看衣服嗎?”他問道。
  “你是想給我買衣服才進來的嗎?”慕北沒有回答木楠,而是看著他問出自己的猜測。
  木楠沒想到他的心思這麼敏感,見他一副“你早已被我看穿的樣子”覺得挺逗,不過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好隱瞞的,便說,“是啊,既然決定要住下來,那總要把穿的用的都準備好。”說完後怕慕北有心裡負擔,又加了一句,“剛好木小龜也該買衣服了,你不用在意。”
  “我才不在意。”慕北輕哼了聲,別過頭掩飾自己的彎起的嘴角,輕咳一聲,說道,“以後我給你買。”等我變回去以後,我來養你和木小龜。
  木楠沒想到他會這麼說,稍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開來,“等你長大的時候嗎,雖然還有挺多年,不過我記下了。”
  “不……”慕北下意識想要說不用多久,話剛出口連忙止住,對上木楠詢問的眼神搖了搖頭,就讓他以為是很多年後好了,哪一天變大了嚇他一跳。
  “好了,過去吧。”木楠拍了拍慕北,和慕北說話時他也不忘注意木小龜的動向,怕他離得太遠。
  服裝店裡營業員對木楠帶著兩個類似雙胞胎的小帥哥感到非常新奇,對他們的服務也比較熱情,介紹了不少新款給他們。
  “這邊還有新款的親子裝,先生要不要看一下?”營業員推拿了兩件款式相同,一大一小的t恤給木楠推薦。
  “大帥這個好看~”木小龜指著親子裝區域的一套海綿寶寶的睡衣說道。
  營業員一聽木小龜的話,反應靈敏地拿下那套睡衣,說道,“這套也是新進的款,料子很軟,不會磨人,很適合小孩子的皮膚。”
  海綿寶寶的睡衣是淺黃色和藍色拼接,上面印著大大的海綿寶寶圖案,看起來清爽可愛。
  木楠對睡衣沒什麼要求,見木小龜喜歡便問營業員,“睡衣有什麼碼數?他們兩個都能穿嗎?”他指了指木小龜和慕北。
  慕北看著那類似屎黃色的睡衣,再看看木小龜歡喜的臉,默默把那句能不穿這件嗎給壓了下去,算了,就當哄兒子好了。
  “有的,我這就給您拿。”營業員笑道,覺得自己這一單又成了。
  三人很快就挑好了衣服,因為買得多,店長還給他們打了折,木楠除了給木小龜他們倆人買之外,也順便給程睿買了,剛好明天要去沈姥姥家吃飯可以一起帶過去,付完錢之後,三人就離開了服裝店。
  回到社區後,跟著木楠上樓的時候慕北的心情是有些激動的,雖然臉上沒有表情,但心裡的小波浪其實早就翻起了,這種跟老婆回家的感覺就像是被正名了,一起回家的錯覺。
  確實是錯覺。慕北看了看自己縮小的手掌,歎了口氣。
  “到家咯~”一進到屋裡木小龜就歡呼了一聲,自己開鞋櫃拿出拖鞋換上,還幫木楠把他的室內拖鞋也一起拿了出來,“大帥換鞋”
  “謝謝,一會有賞,准許你多玩半個小時電腦。”木楠穿上鞋說道,邊說邊從手裡的袋子裡拿出給慕北新買的拖鞋放在地上,讓他換上,和他一起走進客廳。
  “北北就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吧,不要拘謹。”木楠把裝著衣服的袋子放在茶几上,讓慕北隨意坐,然後從保溫瓶倒了杯水給他,順便倒了杯端給跑到書房開電腦的木小龜。
  因為之前在臺階上坐過,所以慕北沒有坐沙發,而是在一旁的小椅子坐了下來。
  他喝了口溫水,打量了一下房子的裝修,木楠的家是一套三室一廳的套間,鄉村田園的裝修風格,主要以淺綠色和米色為主,整體給人感覺很溫馨,客廳裡的東西都收拾得很整齊。
  房子不算大,相比起慕北那一套大型別墅,連一間客房都還不如,但偏偏是這樣一套小而簡單的房子讓他覺得很溫馨,而且他一想到這個是木楠的家,是木楠和木小龜生活的地方,慕北就覺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一樣,讓他感覺到以往從沒有體會過的滿足。
  “北北?”從書房裡出來的木楠看到慕北對著牆出神,喊了他一聲。
  “嗯?”慕北回過神來看向他。
  “在想什麼?”木楠在他旁邊坐下。
  慕北搖頭,“沒什麼。”
  “需要什麼就跟叔叔說,不要客氣。”木楠說道,“對了,本來打算讓你睡木小龜的房間的,不過他一直跟我睡,房間最近沒怎麼收拾,被子也還沒有曬,你不介意的話要不今晚先跟我們擠一晚,明天我把被子拿出去曬一下,再把房間收拾出來給你,你看怎麼樣?”
  “一起……擠擠?”慕北以為自己聽錯了,重複問了一遍。
  “對啊。”木楠點頭,問道,“你不介意吧?床挺大的,三個人睡完全沒有問題。”
  一起擠擠,一起睡,第一天同居就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睡睡睡睡。
  慕北頓時整個腦子裡都是睡睡睡,腦補了一下那個場景,臉上控制不住有些發熱,他掩飾地摸了摸鼻子,說道,“也只能這樣了。”
  見他沒有意見木楠便說道,“那行,準備一下洗澡。”
  “哦。”
  木楠見他點點頭,便沖書房喊了句,“木小龜,出來準備洗澡。”
  “誒?”慕北聽到他這句話猛地抬起頭,問道,“不是我洗嗎?”
  “你們一起唄,浴缸夠大。”木楠說道。
  慕北:“……”
  “洗澡洗澡~”木小龜從書房跑出來,“大帥一起洗嗎?我幫你搓背。”
  “你和北北一起洗,我先去幫你們放水。”木楠說著先去了浴室。
  “北北我幫你搓背。”木小龜笑嘻嘻地對慕北說道,對自己多了一個小夥伴感覺到很開心,在他心裡他覺得慕北和大胖、二毛、三毛他們不一樣,因為年齡小的關係,他無法描述那是什麼感覺,但是他知道自己很喜歡慕北。
  看著木小龜笑盈盈的臉,慕北心裡一暖,突然覺得也許和兒子一起洗澡也是一個不錯的體驗。
  第一次和兒子一起洗澡的慕北心裡有點小激動,不過這小激動沒有維持多久,當他看到拿了張凳子放在浴缸旁邊的木楠時,整個人都愣住了,定定地看著木楠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進來啊。”木楠放好水後關掉水源,一抬頭就見慕北站在門口正愣愣地看著自己,木小龜則站在他背後露個頭出來往裡面瞧。
  “不是我和木小龜洗澡嗎?”慕北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出聲問道。
  “對啊,你們洗澡,不過我要幫木小龜洗澡。”木楠說道,雖然木小龜偶爾會自己用小浴盆洗澡,但大部分還是他幫忙洗的,更何況現在用的是成人浴缸,他也不可能放心他們兩個單獨洗澡。
  情況不太對……
  慕北聽了他的話後整個人都不好了,木楠的意思就是他要幫木小龜洗澡,而木小龜和自己一起泡澡,那就相當於是幫他們兩個一起洗澡。
  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慕北就覺得彆扭,小孩子的身體根本沒有一點能吸引人的優勢,當初在海邊吸引小掌拒的腹肌和人魚線都沒有了,有的只是白花花的小肚子。
  原本懷著和兒子泡澡的好心情早就飛沒了,在洗澡的過程中慕北全程背對著木楠,不止引來了木楠的打趣,說他才多大一點就學會了害羞,洗完擦身體的時候還被木楠摸了一把屁股。
  慕北:“……”敢耍流氓,以後讓你哭著喊不要。
  三人睡睡覺的時候慕北和木楠睡在兩邊,木小龜睡在中間,因為床夠大,木小龜和慕北個子也小,所以一點也不顯得擁擠。
  睡覺前木小龜湊過去在木楠的臉上親了一口,說道,“謝謝大帥給我買衣服,晚安吻~”
  木楠被他逗樂了,也湊過去親了他一口,“晚安吻,晚安寶貝。”
  木小龜聽了滿意地躺好睡覺。
  慕北側著身睡覺假裝沒有看到他們兩人的互動,免得自己忍不住也想跟來一發,晚安吻什麼的,木小龜你忘了你爹了。
  “北北。”正在心裡腹誹的慕北突然聽到木楠喊了他一聲,他翻身回過頭,一個輕柔的吻便落在了他的頭頂上,不由瞬間征住了。
  木楠一手撐著床,越過木小龜,也在慕北的頭頂留下了一下淺淡的吻,然後在慕北錯愕的眼光中說道,“晚安北北。”
  在木楠溫柔的眼神中,慕北的耳尖開始發燙,然後蔓延到臉上,在安靜的房間裡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一下地,快要不受控制。
  “怎麼了?”木楠問道,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微微發紅的臉,“你臉紅了?”
  他的聲音讓慕北反應過來,看著木楠驚訝的表情,不由腦怒地說道,“幼稚。”說完就躺下背對著木楠。
  看到他掩飾害羞的動作木楠笑了下,伸手關燈也躺了下來。
  黑暗中的慕北睜著眼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剛才木楠親過的地方,心裡有些不太敢相信,又有些說不出來的甜蜜。
  他突然也想像這樣子給木楠和木小龜他們倆人一個晚安吻。
  晚安。慕北心裡輕聲說道,閉上眼睛睡覺。
  這是他這麼多年來睡得最舒服,最安穩的一次。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七章
  
  慕北在自家媳婦和兒子的陪伴下一夜好眠,等他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太陽已經從窗簾縫裡透了進來,這一覺舒服到連木楠什麼時候起來的他都沒有發現,等他醒來的時候床上就只剩下他和木小龜了。
  原本睡在他旁邊的木小龜此時抱著河豚玩偶蜷縮在他的腳邊,小小的身體卷成一個球。
  慕北坐起身來,低頭看著還熟睡中的木小龜,只見他小嘴微張,胸口有節奏地起伏著,雙手抱著河豚,一邊臉壓在河豚上睡得正香。
  看著木小龜安靜的睡顏,慕北伸出手想要去摸摸他的臉,手指在觸到他的臉時停了下來,默默收緊,然後又鬆開,才輕輕地覆在那張跟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臉上。
  慕北的心情仍然像剛知道木小龜身世的時候一樣激動,一直以來都以為自己只有一個人,現在卻突然多出來了一個兒子,他這麼小,這麼乖,會叫他北北,會對他露出天真純粹的笑臉,這一切都帶給他從來沒有過的體驗。
  “早安,兒子。”慕北輕聲說道,低下頭在木小龜的臉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親完一抬頭卻剛好看到木楠站在門口,正帶著奇怪的表情看著他。
  慕北:“……”他剛才說的話很小聲,木楠不一定能聽到,但看對方的樣子一定是看到自己親木小龜的動作,而且還想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北北……”木楠喊了他一聲。
  “停。”慕北豎起一根手指,總感覺他下一句就是什麼奇怪的話,“你不要說話,你想多了。”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木楠笑道,剛說完就收到慕北一個不相信你眼神,好吧,他確實是想了,不過他想的是慕北竟然會在大清早親木小龜,難道是早安吻?想到昨晚他彆扭的樣子,木楠忍不住又笑了,走進來對他說道,“醒了就起來了洗臉吧,準備吃早飯了。”說完彎腰拍了拍木小龜,說道,“起床了木小龜。”
  木楠身上穿的家居睡衣領口有些寬大,彎腰的時候剛好露出鎖骨,而慕北坐在床上嗎,從他的角度看去,木楠衣領裡面的風景簡直一覽無遺。
  木楠的皮膚不算很白,不過因為他長期街在辦公室的原因,皮膚多少比一般的男人要稍微白皙一點,這個動作使他鎖骨往下的胸膛,還有胸膛上淺褐色的兩點都被慕北看了個遍。
  視線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一樣停留在片誘人的風景上,兩粒小巧的豆子讓慕北瞬間有種鼻子發熱的感覺。
  這種赤裸裸衝擊力讓毫無防備又單身多年的慕北差點把持不住,他連忙別開臉。
  不要看了!
  為什麼不看,這麼好的機會!
  再看就把持不住了!
  再看一下,就一下,不看就沒了!
  心裡有兩個聲音一直在拉扯著慕北的理智,在他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再看一下的時候,木楠站直了身體。
  慕北:“……”差評。
  “爸爸早安。”木小龜被叫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跟木楠打招呼。
  “早安。”木楠幫他把身上的睡衣整理了一下,說道,“起來去洗臉,準備吃飯。”
  “喔。”木小龜點點頭,一回頭剛好看到坐在自己旁邊的慕北,他愣了一下,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家裡多了個人,隨即笑了開來,對慕北說道,“北北早上好~”
  看著木小龜的笑容,慕北原本面無表情的柔和了下來,說道,“早上好。”
  洗好臉後慕北才發現在已經是上午九點了,他和木小龜換好衣服來到客廳,木楠正在陽臺上晾衣服,除了他們昨天換洗的衣服之外還有昨天新買的幾套,那三套相同的屎黃色睡衣正隨風飄揚,想到以後要穿這個睡覺,慕北暗自歎了口氣,為了哄兒子也是蠻辛苦的。
  吃飯的時候看著一邊吃飯還一邊給他和木小龜布菜的木楠,慕北心裡不由想到,小掌櫃會洗衣會做飯會賺錢會暖床,不拐回去都有點喪心病狂。
  “北北怎麼了?”木楠見他停下筷子不動,便問,“菜合口味嗎?”
  “還行吧,一般。”慕北口不對心地說道,木楠做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家常菜,但意外地很符合他的口味,當然這個他肯定不會說出來。
  “那就好,昨天晚上忘記問你喜歡吃什麼了,就隨便弄了點,下次想吃什麼跟叔叔說。”木楠說道。
  “大帥做菜棒棒的!”木小龜在一旁說道,只要不做油油菜就是好。
  “好。”慕北點點,小弧度地勾了一下嘴角,覺得新的一天的開端始不錯。
  慕北的感覺只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吃完飯沒多久木楠就帶著他和木小龜出門了,聽著木小龜那一句歡快的“去找韓叔叔咯~”他的好心情瞬間沒了,板著臉一起上了車,對木小龜拉著他聊天也不太搭理。
  自己的老婆孩子這麼開心地去找別的男人,他光是想想就開心不起來。
  三人到了“韓式烘焙”的時候韓弋陽正在操作間裡做蛋糕,蛋糕店的操作間有一面是玻璃牆,從店裡面可以看到糕點師做蛋糕的過程。
  韓弋陽穿著白色的廚師服,頭上戴著白色的廚帽,低著頭在蛋糕面上繪花紋,他的動作很熟練,整體給人感覺很流暢,配合他修長的手指,看起來不像是在做蛋糕反而像是在彈鋼琴。
  看著韓弋陽的樣子,慕北輕哼了一聲,覺得做甜品的男人真是弱爆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個甜食控這回事。
  知道木楠過來了,韓弋陽把手上的做好蛋糕後就把後續工作交給了其他糕點師,到里間休息室換下工作服,把給木楠他們準備好的蛋糕和布丁端出來。
  “吃飯了嗎?”木楠幫他一起把託盤上的東西拿下來問道。
  “吃了。”韓弋陽把託盤交給跟著過來的營業員,問他們,“你們想喝點什麼?”
  “我喝咖啡。”木楠說道,“給他們喝牛奶就好。”
  “我也要咖啡。”慕北出聲說道,誰要喝牛奶啊。
  “小孩子不要喝咖啡。”木楠看向他說道,“多喝牛奶對身體好。”
  “對啊。”韓弋陽插了一句,“咖啡喝多了小心長不高。”說完吩咐營業員給他們上兩杯咖啡和兩杯溫牛奶。
  “北北多喝牛奶我們一起長高。”木小龜說道,身高是硬傷的他對喝牛奶一點意見都沒有。
  慕北:“……”媽的變成小孩子之後連選擇權力都沒有了。
  慕北木著張臉喝著溫熱的純牛奶,聽著韓弋陽和木楠旁若無孩地聊著天,聽他們從大學時代開始聊起,聊到畢業,又聊到近況。這些話題幾乎都是韓弋陽起的頭,帶著木楠聊下去,甚至還聊到了他們大學那會打完球回來因為洗澡的人多,不想排隊,兩個人擠在一個噴頭下洗澡的經歷,還有兩人同住一間房同睡一張床的事。
  兩人越聊慕北的臉越黑,他直覺韓弋陽是故意的,因為對方趁木楠不注意的時候看了他好幾眼,眼裡帶著淡淡的示威。
  對此慕北不禁冷笑,睡一張床算個屁啊,小掌櫃孩子都替我生了,小心知道真相後你眼淚掉下來。
  “咳——咳咳——”這時候木小龜突然被牛奶嗆了一下,手一抖差點把杯子打翻,慕北坐在他的旁邊,當下手疾眼快地把杯子扶好,避免牛奶潑到他身上,不過還是有好幾滴灑在了木小龜的衣服上。
  木楠見木小龜被搶到,連忙伸手在他背後替他拍了拍,一手抽了兩張紙巾替他擦嘴,緊張地說道,“慢點,慢點。”
  一旁的慕北也擔心地看著木小龜,想要跟著伸手去幫他順氣,又怕自己會添亂。
  木小龜嗆得不算嚴重,咳了幾下就停了下來,木楠替他把嘴邊和衣服上沾到的牛奶擦掉。
  “小龜還好嗎?”韓弋陽問道。
  “沒……事……”剛被嗆完的木小龜說話還有點不太順。
  “沒事就好,先去裡面洗下臉吧,臉上都沾到了。”韓弋陽伸手摸了摸木小龜的臉,笑道,“變成小花龜了。”
  看得一旁的慕北想一巴掌過去把他的手拍掉,老子的兒子,你摸什麼摸?
  “嗯,那我帶他去洗下臉,你們等一下。”木楠點頭說道,抱起木小龜往店裡的員工休息室走去。
  木楠一走,原本還算和諧的氣氛頓時下降了幾度,慕北依舊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慢悠悠地開始吃蛋糕,反正是情敵的東西,不吃白不吃。
  韓弋陽靠在椅子上,搭在腿上的手緩緩地敲著膝蓋,若有所思地看著把他當空氣的慕北,兩人沉默了一下,他先出聲問道,“你是叫慕北北是嗎?”
  慕北不緊不慢地把嘴裡的蛋糕嚼完吞下去,才不鹹不淡地應了聲,“嗯。”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不太喜歡我?”韓弋陽問出自己的問題,從昨天開始他就有這個感覺。
  慕北的手停了下來,輕描淡寫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臉真大。”意思是你跟我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喜歡你。
  韓弋陽也不生氣,繼續問道,“你家裡人呢?聽說你一個人來濱城?”
  “與你何干?”慕北說道。
  韓弋陽聞言笑了一下,不過笑容沒有到達眼底,他掃了一眼休息室的門,木楠還沒有出來,而眼前這個小男孩在只有他們兩人的情況下毫無掩飾他對自己的不喜,但他確定之前沒有見過慕北北,更不可能會和一個小孩有什麼過節,想到這裡,他收起了嘴角的笑容,也不再試探,而是看著慕北說道,“你跟著木楠有什麼企圖?”
  根據昨天木楠說的情況,他不認為木楠只是偶然碰到慕北北這麼簡單,一個七歲的小孩,怎麼可能孤身在外,而且那麼冷靜地跟木楠回去,這一切幾乎巧合到就好像有人安排好了一般,而那個安排的的人……韓弋陽敲著膝蓋的手停了下來,他想到了一個不可能卻又大又可能的人。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慕北低頭繼續吃蛋糕。
  “是嗎,那麼我換個方式問你。”韓弋陽說道,“是不是有誰指使你來找木楠的?”
  慕北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你的想像能力很豐富,不過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慕北這一眼裡帶著明顯的嘲弄,讓韓弋陽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他正要繼續說點什麼,木楠就帶著木小龜回來了,他和慕北兩個情敵的第一次交鋒到此結束。
  “你們在聊什麼?”木楠坐下來問道,他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韓弋陽和慕北倆人像是在聊天。
  “沒什麼。”韓弋陽笑道,“北北說蛋糕很好吃。”
  慕北:“……”
  因為中午要去沈姥姥家吃飯,木楠他們沒有呆多久,聊了一會天后就先離開了蛋糕店,走之前還給程睿和沈姥姥帶了蛋糕。
  韓弋陽送完他們三人回到店裡,就聽到收銀台的兩個姑娘在聊天,聊的就是慕北北和木小龜,慕北北和木小龜兩人長得如此相似確實讓人覺得驚奇,也不奇怪她們會討論,不過在經過她們時候,一個不經意的資訊卻讓他停了下來。
  “小米你剛才說什麼?”韓弋陽停下來,問齊小米,“你說你之前還見過誰跟他們長得像?”
  突然被店長點名的齊小米愣了一下,隨即說道,“就是之前有過一個人來買蛋糕,長得跟木小龜還有剛才那個叫北北的小孩很像,同樣是卷髮和藍眼睛,我一開始還嚇了一跳,以為是木小龜的親生父親找來了呢……啊!!我開玩笑的!!”她說著說著不小心把自己當初的腦洞給說了出來,見韓弋陽因為她的話眉毛一下子皺了下來,連忙解釋,“我胡說的胡說的,店長不要在意!!木小龜是楠哥的孩子,怎麼可能是別人的孩子呢,就算長得像也……哎呀,我到底在說什麼啊!!!店長我錯了!!!”
  “行了。”韓弋陽打斷她,剛才她的話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說的那個人大概多大?”
  “大概二十多吧,看起來很年輕,整個人有點冷冷的,不太好接觸的樣子,說起來……”齊小米停了一下,“他跟慕北北的感覺很像!”
  “什麼時候的事情?”韓弋陽沉聲問道。
  “就是前幾天的事情,誒對了,我們店門口和收銀台這邊都有攝像頭,店長你想知道的話把視頻調出來看看就知道了。”齊小米建議道,把收銀台裡面的電腦螢幕移了移,對著韓弋陽。
  “把視頻調出來給我。”韓弋陽當即說道。
  齊小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看韓弋陽的樣子不會是什麼好事,便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把前幾天的視頻調了出來。
  很快的慕北第一次來蛋糕店買蛋糕還有他叫住木小龜的視頻就被齊小米調了出來,看著視頻看的慕北,還有慕北看到木小龜時的樣子,韓弋陽的表情慢慢冷了下來。
  “就是他。”齊小米指著視頻上的慕北小聲地說道,“店長你沒事吧?”她看慕北的臉色不太好的樣子,難道是和視頻上面的大長腿男神有仇?
  韓弋陽沒有理會她,而是進了里間自己的休息室。
  關上門後他撥了一個電話,在對方接了之後說道,“陳叔嗎?我是弋陽,有件事想麻煩您,嗯,幫我查兩個人,一個叫慕北北,一個暫時不知道名字,不過有錄影,對,我晚點發給你,儘快幫我查,很重要,好,謝謝。”
  掛上電話後,韓弋陽的臉色始終沒有緩和下來,拿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第三十九章
  
  
  不知不覺慕北已經在木楠家住了一個星期了,在這短短的一個星期裡他的小日子比之前的二十幾年過得還要滋潤,貼心的小掌櫃不止管吃管喝還管洗澡,當然還有暖床。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經過一周的適應期,慕北從剛開始被木楠看著洗澡的不自然變成坦然光著讓木楠幫他洗澡,感受著小掌櫃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摩擦,也是挺不錯的。
  對於現在的小日子慕北是比較滿意的,這一個星期來他不僅和自己的兒子同吃同喝同睡,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連帶著和自己未來的兒媳婦也熟了起來。
  對,沒錯,就是兒媳婦,那個幫木小龜一起打架的叫程睿的小男孩。
  對於自己這個還不到五歲就知道找媳婦的兒子,慕北不知道該作何感想,他十八歲第一次因為發情才和木楠有了第一次初體驗,木小龜在這方面簡直青出於藍,每次去沈姥姥家看到木小龜狗腿地圍著程睿打轉,妻奴屬性爆表,就讓他這個做父親的略感惆悵。
  轉眼又到了週末,吃過午飯後木楠神秘兮兮地跟慕北和木小龜說要帶他們去一個好玩的地方,讓他們休息一會準備出門。
  木小龜一聽有好玩的就雙眼發亮,抱著木楠的大腿問他要去哪裡,木楠對他的好奇搖搖手指,表示保密。
  慕北對於木楠所謂的好玩的地方並不抱多大的期待,照木楠的說法是專門帶他們兩個去玩,帶小孩子去玩的地方……他光是想想就沒有興趣了,不過看著木小龜期待的樣子,他覺得還是那句話,就當哄兒子好了。
  事實證明慕北的猜測沒有錯,到達目的地之後,他站在兒童遊樂園的大門前,看著裡面來往的人群,心裡有種要不還回家睡覺算了的衝動。
  “嗷嗚,遊樂園!”木小龜趴在木楠的背上,看到遊樂場的大門後之後歡快地喊出聲,“大帥你好棒!我們去玩碰碰茶杯去看海盜船長去看夢幻城堡去坐摩天輪吧~”
  他們來的這座遊樂園在接近縣城的地方,開車也需要一個小時左右,木楠之前就打算帶木小龜來玩,只是前段時間黃金周期間店裡生比較忙就耽擱了下來,這會聽到小傢伙興奮的聲音他不免笑道,“行啊,你說玩什麼就玩什麼,今天你和北北是主角。”
  慕北:“……”不,我其實一點也不想玩,我只是陪你們來的。
  “好耶,大帥麼麼噠~”木小龜一聲歡呼,低頭問慕北,“北北我和你去看海盜船長~”
  算了,就當哄兒子吧。慕北心裡說道。
  因為是週末,今天遊樂園的人很多,大部分熱門的遊樂設施前都排著長長的隊,買票窗口也排了不少的人。
  進到遊樂場之後,嘈雜喧鬧的人群讓慕北的心情頓時不好了,很想和木小龜說兒子我們還是回去吧下次爸爸給你包個場咱們一家三口自己玩。但是看著木小龜一進來就左看右看,臉上帶著明顯的興奮的表情,他還是忍了下來。
  “你們想先玩什麼?”木楠問兩人。
  “北北想玩什麼?”木小龜先問慕北。
  我一點都不想玩。慕北心裡雖然這樣想,但他他還是說道,“都行。”
  “那我們去碰碰茶杯好不好?”木小龜期待的問他。
  看著木小龜期待的樣子,慕北心下一軟,說道,“你實在想去,我也沒辦法。”
  “好耶,去玩碰碰茶杯咯~”木小龜哦耶一聲,讓木楠放他下來,“大帥我自己走,放我下來吧。”
  木楠把他放下來,一手牽著他一手牽著慕北去買票。
  三人坐在超大的茶杯裡表情各異,木小龜自然不用說了,除了興奮還是興奮;木楠沒有多大的興趣,主要是陪他玩;慕北剛全程木著臉,任由自己的身體隨杯旋轉,轉到他心塞。
  三人從碰碰茶杯下來後,木楠又帶他們去看了木小龜口中的海盜船長,所謂的海盜船長其實就是一場現場演繹的小短劇,講述一個小奴隸變成大海盜的故事,全程長30分鐘,木小龜看不懂劇情,但是他喜歡故事裡海盜們打鬥的場景,覺得他們很帥,所以每次來遊樂園木楠都會帶他來看。
  看完了海盜船長,他們又去參觀了夢幻城堡,木小龜全程都很開心,小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消失。
  夢幻城堡他來過好幾次,這次和慕北一起來,小傢伙還擔起了臨時解說員,告訴慕北城堡裡有什麼卡通人物,哪裡有白雪公主和七哥小矮人,到處拉著慕北一起拍照,玩的不亦樂乎,木楠則負責拍照和替他們兩人擦汗。
  小孩子玩心雖然大,但是體力不夠,玩了幾個項目之後木小龜就有點累了,走起路來都不像剛來的時候一樣帶風了,木楠幫他擦了擦汗,抱起他牽著慕北進了遊樂園裡的一家肯德基。
  肯德基裡面的人也不少,好在地方夠大,三人進來的時候還有空位。
  木楠找了位置給木小龜和慕北坐下,問他們要吃什麼自己去點單,走前讓慕北看好木小龜在位置等他,叮囑好兩人不要亂跑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他們坐的位置離前臺比較近,木楠排隊的時候只要稍微側頭就能看到位置上的兩個小傢伙,這讓他稍微放了點心。
  慕北擰開木楠留下來的溫水瓶讓木小龜喝水,問他累不累,木小龜邊喝水邊點頭,說,“累,不過好開心。”
  算了,兒子開心就好,下次再來。對於內心已經化身為奶爸的慕北,在這一刻覺得人多不多和兒子開心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哈羅,小朋友你好,這裡還有人坐嗎?”旁邊傳來一聲禮貌的詢問。
  慕北:“……”
  慕北看著來到他們桌子旁邊,帶著一臉笑容的蘇文卿,有點無語,正想問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就看到他的後面又走上來一個人。
  看著來人慕北原本只是無語的臉黑了下來,他怎麼就忘記了厲默呈是個遊樂場控呢?蘇文卿為了他來了濱城,這個男人怎麼可能不跟著來。
  很顯然厲默呈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他,看到他後表情微微驚訝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掩飾了過去,帶了一種原來如此的眼神看了眼他身旁的木小龜。
  慕北自然知道之前木楠的資料是厲默呈調查的,木小龜是他的兒子對方肯定也知道,在這件事情上他欠厲默呈一個人情,但是一碼歸一碼,他和厲默呈兩人之前因為蘇文卿的事情結下的梁子不會因此就消失。
  “有人呀。”木小龜回答道,“這裡有人。”
  “這樣啊,能讓我們坐一會嗎,一會人來了我們就走。”蘇文卿把目光投向木小龜,溫柔地說道,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但是他眼裡卻有著無法隱藏的激動,他看著木小龜,就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慕北一樣,讓他有種想要去擁抱這個小傢伙的衝動,實在太像了。
  對於他的話木小龜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看向慕北。
  “不能。”慕北毫不猶豫地拒絕,“坐不下。”
  他的話剛說完厲默呈就直接在兩人的對面坐了下來,緊跟著蘇文卿也坐了下來。
  慕北:“……”媽的好想打架。
  “叔叔不好意思,真的有人。”木小龜見他們坐下來,回頭看了眼還在排隊的木楠,對兩人說道,“等一下我爸爸要過來。”
  看到木小龜懂禮貌的樣子,蘇文卿心下對他的喜歡又加重了不少,他笑著說道,“叔叔就坐一會,你爸爸回來叔叔就走,不會占你們的位子,好嗎?”
  “哦。”木小龜點點頭,又回頭看了眼木楠。
  “小朋友多大了。”蘇文卿問木小龜,想要和他聊天。
  “不要和陌生人說話。”木小龜還沒回答,慕北就出聲說道,看著厲默呈的眼裡帶著“你趕緊走馬上走,不走就打你”的意味。
  厲默呈對變成小孩子的慕北的威脅像是完全不放在眼裡一般,悠然自得地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和他對視,上揚的嘴角仿佛在說“打我我來打我啊”。
  蘇文卿兩人沒有待多久,木楠剛買好東西還沒走回來的時候他們就先離開了,蘇文卿走之前給慕北做了暗號,讓他找機會出來給他再檢查一次身體,慕北趁木小龜不注意的時候點了點頭。
  吃過東西後,三人歇息了一下又接著去玩,把旋轉木馬、摩天輪、碰碰車都玩了一遍才回去。
  回到市區的時候已經到了吃飯時間,木楠乾脆帶他們在外面吃了飯才回去,也省了做飯的時間。
  回到了家裡,木楠算跟往常一樣讓慕北和木小龜一塊洗澡,慕北想到之前蘇文卿的暗示便說自己晚點再洗要休息一下。
  木楠聞言就先幫玩出了一身汗的木小龜洗澡。
  慕北見木楠帶木小龜去了浴室,便去陽臺那邊給蘇文卿發資訊,跟他說這幾天自己的身體情況。
  兩人發資訊聊了一會,慕北就聽到浴室裡面傳來木楠的聲音,喊他過去洗澡。
  慕北應了一聲,把手機裡跟蘇文卿的資訊刪掉,走進來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他來到浴室就看到木楠正在給浴缸放水,水還沒放好,見他過來了讓他先等一下。
  此時木楠身上的衣服有些濕了,t恤貼在身上,頭頂上還頂著一小坨白色的泡沫,應是剛才被木小龜抹上去的,頂著泡沫的小掌櫃看起來有些搞笑,但是他卻莫名覺得可愛。
  就如之前所說的,慕北現在已經習慣了木楠幫他洗澡了,所以看到木楠在放水他很自然地走過去自己開始脫衣服,然後坐進浴缸裡,等著木楠來幫他洗澡。
  不料木楠放好水後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過來幫他摸沐浴露,而是開始脫衣服。
  對沒有,就是脫衣服!
  他脫了t恤之後就開始脫褲子脫了褲子之後就開始……
  “等一下!!”慕北在他拉下內褲之前出聲喊了一句。
  木楠的手搭在內褲邊緣,聽到他的話抬頭看過去,“怎麼了?”
  “你脫衣服幹什麼?”慕北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洗澡啊。”木楠理所當然的說道。
  “你為什麼一聲不吭脫褲子?”
  “誰洗澡前脫褲子還要打招呼的,北北你不要搞笑。”木楠說了一句慕北聽起來很耳熟的話,他剛說完隨手一扯,就把自己身上僅有的內褲脫了下來。
  慕北:“……”麻痹快把褲子穿上。
  
  ☆、第四十章
  
  
  木楠說完那句話之後慕北還來不及阻止,他就爽快地脫光了。
  慕北看著他一手抓著內褲邊,彎腰把腳從內褲裡抽出來的時候,腦中閃過新認識的一個詞,那就是——撿肥皂。
  如此大方脫褲子的小掌櫃,陛下表示有點hold不住,畢竟現在這個情況他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木楠把脫下來的衣服放到一旁的籃子上,然後一步步往浴缸走過來,明明只有短短幾步路的距離,慕北卻覺得他每一步都像是帶著勾引的意味,簡直讓他把持不住,想立馬把人辦了。
  木楠走到浴缸前,見慕北怔怔地看著他,表情不復平時的淡淡,忍不住逗他,“看什麼小朋友?不用羡慕,你以後也會長大的。”
  木楠的話讓慕北回過神來,他坐著的視線剛好卡在木楠腰部以下的位置,隨著對方的走近,目光不免聚集在某個部位上,木楠突然這麼一說,他立刻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隨即臉上一熱,從耳根處就開泛紅,不到兩秒就蔓延到了臉上。
  “……”慕北別開臉,臉上熱氣不斷,小掌櫃浪得讓人不忍直視。
  他害羞彆扭的樣子讓木楠笑了出來,彎腰摸了摸他的頭,說道,“害羞什麼?大家都是男子漢,真正的勇士要敢於直面小鳥的大小,再說了你還小,不要自卑,說不定你長大之後比我還大呢。”
  “你閉嘴。”慕北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心裡那種當場把人辦了的衝動越來越強烈了,特麼誰小啊,誰自卑啊!!老子的本來就比你大,是誰五年前讓你哭著喊不要啊,等我變回原來的樣子你最好能做個真正的勇士!
  “好好,我閉嘴,小小年紀還知道害羞了。”木楠說著抬腳跨進浴缸裡,不再逗他,“來,洗澡吧。”
  “……你坐遠一點,擠到我了。”木楠一坐進來,慕北就背過身往另一邊挪了挪。
  “擠嗎?”木楠不解地看了看浴缸,不擠吧?他和慕北中間再放下一個木小龜都沒事。
  其實木楠家的浴缸挺大的,就算是兩個成年人坐進來也不會顯得擁擠,更何況慕北現在還是小孩子的狀態下,所謂的擠只不過是慕北的心裡作用罷了,和木楠坐在同一個浴缸裡,他感覺隨便動一下就能碰到木楠的身體,這種裸裎相見肌膚相貼的情況總讓他有不好的想法。
  “擠啊,你不知道自己胖嗎?”慕北依舊背對著木楠,頭也不回地說道,“我腳都沒地方放了。”
  “咦,這樣嗎?”木楠從慕北微紅的耳朵就看穿了慕北在害羞,他假裝疑惑地問了一句,偷偷伸手一握住慕北的肩膀就把他整個人轉了過來,兩個人面對面,然後說道,“你坐到邊上去了肯定沒地方放腳,這樣坐過來就好了,來叔叔幫你洗頭。”說著伸手從放在一旁瓶子擠了一些洗髮露出來,抹到慕北頭頂。
  突然被轉過來的慕北視線直直地對上木楠光裸的胸口,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木楠就往他頭上抹了一些洗髮露,然後手輕按了下他的後腦勺,把他的頭壓低了一下,說道,“頭低點,小心泡泡進眼睛。”
  隨著這一按,慕北的頭跟著一低,他就看到了小掌櫃那泡在水下面的小木楠。
  慕北:“……”
  木楠那裡的淺色比較淺,看起來乾乾淨淨的,不似一般人那樣粗俗難看,反而有一種秀氣的感覺。
  五年前因為藥物的關係,別說木楠的身體,就連木楠的臉慕北都沒有看清楚,這會對方最私密的地方就這樣突然一覽無餘地擺在他的面前,他不由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那裡。
  直到木楠弄濕他的頭髮,開始幫他洗頭他才回過神來,只覺得臉上不斷地發熱,眼神漂移著,不小心落在自己的小慕北上,頓時整個人不好了,差距太大了!!
  “這樣的力度行嗎?”木楠輕輕幫他抓著頭,出聲詢問道。
  木楠的力度很柔,他沒有留指甲,指腹輕輕按摩頭皮的觸感很舒服,慕北悶悶地應了句,“還行。”心臟原本不規則的跳動在木楠輕柔的動作中慢慢平復了下來,臉上的熱度也隨著慢慢淡去去,他輕閉眼睛,稍微調整心神,讓木楠幫他洗頭。
  “好了。”木楠把慕北頭上的泡泡擼下來,撥到一旁的地板上,起身出了浴缸去把噴頭拿過來,讓慕北伸出頭來沖洗頭上的洗髮露。
  慕北雙手扶著浴缸的邊緣,趴在上面,把頭放出浴缸外面讓木楠幫他沖掉頭上剩下的泡泡。
  木楠將噴頭的水流調得比較小,一隻手抓著噴頭,一隻手順著水流幫慕北把頭髮抓順。慕北的頭髮是天然卷,所以並不柔軟,但也不會太硬,幹的時候發質有些蓬鬆,抓在手裡感覺很舒服,因為是短髮,所以濕的時候也不會打結,不過他每次幫慕北洗頭都有種在幫木小龜洗的錯覺。
  “好了。”洗乾淨泡泡後木楠關了水,用幹的毛巾幫他擦了擦,自己也隨便洗了洗頭。
  “來來來,洗澡了。”木楠坐回浴缸裡,隨便按了些沐浴露就往慕北身上抹,小孩子的皮膚滑溜溜的摸起來特別舒服,他邊抹邊說,“不要害羞,手抬起來。”
  “……”慕北背對著木楠默不作聲地舉手,讓他在自己身上抹遍沐浴露,心裡在名為小掌櫃的薄子上又記了一筆帳。
  “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木楠把他轉過來,幫他搓手指和手臂,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慕北點點頭,不能更習慣了,如果能以成年的狀態居住就更習慣了。
  “習慣就好。”木楠點頭,見他除了有些彆扭之外不像生氣,便說道,“叔叔有些話想跟你說,如果說的不對你別生氣。”
  慕北聞言抬頭看他,見他有些欲言又止,心下有些明白他想說什麼,“你說。”
  “除了剛見面那會,這幾天來一直都沒有問過你家裡邊的事。”木楠斟酌地說道,他說這話的時候仔細觀察了慕北的表情。之前慕北說他父親去世了,家裡沒有人,他不是不相信,只是覺得他這樣大的孩子身邊肯定還會有其他親人,或者是監護人之類人。
  如今慕北已經在他這住了一個星期了,不管是其他親人還是監護人,他覺得對方都會擔心慕北吧,這兩天他一直在考慮找個時間問一下慕北的具體情況,現在剛好只有他們兩個人,他覺得是問話的最好時機,之所以會有些猶豫,只是怕自己接下來的話會傷害到這個孩子。
  “你想知道什麼?”慕北問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是我想知道什麼。”木楠看他的樣子就知道理解錯自己的意思了,便解釋道,“我只是覺得你出來這麼久了,家裡人會擔心而已,並沒有任何想要刺探你隱私的意思,如果你不願意說也沒關係。”
  “我知道。”慕北移開目光,不再看他。
  他知道木楠沒有這個意思,即使是有也很正常,畢竟沒人會收留了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之後一點都不想去探究對方的來歷,即使對方是個孩子。而且就算木楠有這個意思他也不在意,不管是任何事情,只要木楠問,他都願意告訴他。
  “你知道就好。”見他沒有誤會木楠放下心來,笑了下,看著他說道,“那你願意跟我說嗎?”
  “你問。”慕北說道。
  “之前問你媽媽呢,你說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木楠問道,他想要弄清楚慕北家庭是個什麼情況,才好決定自己應該聯繫什麼人。
  “嫁人了。”慕北回道。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依然沒有任何情緒,眼裡也沒有波動,像是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一般。
  如慕北之前所說她父親已經死了,他現在說媽媽嫁人,木楠猜測應該是說再婚的意思,如此說來的話,那麼他身邊並沒有直系親屬。
  木楠一直覺得慕北成熟得不像是個七歲的孩子,現在想來估計跟他是孤兒有關吧。
  父親死後,母親再嫁,即使他在物質條件上過得再好,依舊比不上父母疼愛的普通家庭的孩子。
  “抱歉。”木楠歉意地說道,伸手揉了揉他微濕的頭髮,安慰他,“不要難過。”
  “我不在意,她開心就行。”慕北他是真的不在意這個。那個女人嫁給別人過上正常的日子,也總比有個怪物的兒子要好,她結婚的那天,慕北看到她臉上的笑容,是他和她生活了五年都沒有見到過的。
  他這個樣子讓木楠忍不住歎了口氣,繼續問道,“那你身邊還有其他親戚嗎,或者說是監護人之類的,平時是誰在照顧你?”
  “之前有。”比如說蘇文卿,十八歲前蘇文卿是他的法定監護人。
  “那現在呢?”木楠注意到他用的是之前兩個字。
  “也嫁人了。”慕北面無表情地說道,嫁給厲默呈那個傻逼了。
  “……”木楠聞言皺了下眉頭,覺得他這種情況有些不對勁,便問,“那現在是誰在照顧你?你上學了嗎?”
  “一個人,不上學。”慕北說道。他現在確實是一個人,不過他說的是他成年的情況下,當然木楠並不知道他的意思。
  木楠聽了之後沉默了下,事情和他之前料想的不一樣,他以為即使慕北沒有父母了,那麼監護人或者親戚總歸有的,他打算跟對方聯繫一下,說明慕北現在的情況,免得對方擔心,也打算找個時間親自送慕北回去,卻沒想到會是現在這般情況,看著慕北仿佛早已經習慣的樣子,他心裡五味雜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住這裡了?”見他突然沉默下來,慕北抬起頭看向他,出聲問道,“你打算送我回去是嗎?”
  “……不。”木楠看著他的眼中帶著淡淡的倔強,毫不懷疑只要自己點頭,這個孩子就會自己馬上離開,只是他怎麼可能放心,“不要亂想,我沒有這個意思,之所以會問這個是怕你家裡邊擔心罷了。”
  慕北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他,像是不相信他的話一般。
  “只要你願意,住多久都沒有問題,不管是我還是木小龜都很喜歡你。”木楠說道,心裡想要安撫他,便換了話題想要緩解氣氛,“說起來叔叔還要感謝你,因為你木小龜才沒有那麼孤單。”
  “是嗎。”慕北收回目光,垂下眼眸,語氣狀似平淡地問,“木小龜很孤單嗎?”
  “該怎麼說呢。”聽他這麼問,木楠想了一下木小龜以前的樣子,說道,“雖然我盡力想要把我能給的都給他,在關心上也絕不會比其父親給兒子的少,但是畢竟我沒辦法給他一個媽媽,單親的家庭總會比其他小朋友孤單。”因為這個,在家庭方面木小龜始終是殘缺的,所有才會被某些小朋友取笑是沒有媽媽要的野孩子。
  慕北:“……”你要是真給他找個媽媽老子跟你沒完。
  “之前因為你們兩個長得太像了,那小混蛋還認真地問我你是不是他的哥哥,問我是不是媽媽也不要你了。”木楠說道這裡忍不住笑了一下,為木小龜那句木大龜,他接著說道,“所以你能和我們住在一起,他真的很開心,除了程睿之外,我第一次見他這麼喜歡一個人。”
  慕北:“……”你告訴他,我是他爸。
  “誒,我跟你說這麼多也不知道你聽懂了沒有。”木楠突然想起來慕北才不過是一個七歲多的小孩,自己和他說這些或許他根本聽不懂,便說道,“反正你不用想那麼多,就像剛才說的,住多久都沒問題,懂嗎?”
  “……好。”慕北低聲應道,希望你看到我原來的樣子也能這麼說。
  “好了好了,趕緊洗洗起來了,水都要涼了。”木楠說道,決定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按現在的情況他不可能放心讓慕北離開,實在不行哪天去查查看有沒有哪裡報兒童失蹤的或者是有尋人啟事的,如果有的話,再做打算。
  聊完後兩人的心裡輕鬆了許多,氣氛又恢復到之前的樣子,除了慕北心裡對兩人第一次同浴有些彆扭之外,一切都和諧。
  “洗好了,起來幫你擦乾淨。”木楠洗完後對慕北說道,他從浴缸裡出來,走到一旁的架子去拿乾淨的毛巾,手剛抓到毛巾就聽到後面傳來“砰——”的一聲,他嚇了一跳,連忙回頭,“怎麼……”了字被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後面的情景後整個人都呆住了,雙眼不自覺睜大,不敢置信地看著摔倒在地面的慕北。
  對方也正抬頭看向他,眼裡還有著來不及掩飾的驚慌。
  “你……”木楠下意識地退了兩步,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卡了什麼東西一樣無法繼續說下去,只能驚愕地看著慕北,還有他下半身那條藍色的……魚尾!!
  慕北:“……”媽的,完了。
  
  ☆、第四十一章
  
  
  見木楠去拿毛巾,慕北也跟著從水裡站起來,他扶著浴缸邊跨出去,伸腳想要踩在浴缸旁邊的小凳子上,豈料那只腳還沒沾到凳子,他就感覺腿上一陣炙熱,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整個人摔了出去,直接摔在了地上,原本的雙腿已經變成了魚尾,他心裡一驚,第一反應就是抬頭看向木楠,對方聽到聲音也剛好回過頭來,兩人四目相對。
  “……”媽的,完了,慕北心裡想到。看到木楠驚愕的表情,和那不敢置信地雙眼,他只覺得這些天來的努力都白費了。
  “你……”木楠反射性地退了兩步,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卡了什麼東西一樣無法繼續說下去,只能驚愕地看著慕北,還有他下半身那條藍色的……魚尾!!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不敢置信地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卻發現所看到的的依舊沒有變,慕北上半身保持著小孩子的樣子,但是下半身卻是一條藍色的魚尾,魚尾比他原來的腿要長一些,在浴室的燈光照射下顯得很漂亮,但是木楠還是覺得自己受到了驚嚇。
  臥槽,那是一條魚尾巴⊙▽⊙!!魚尾巴啊!再美他也是一條魚尾巴啊!!
  慕北剛才還和自己一個浴缸洗澡,一轉身他突然就變成半人半魚,這簡直刷新他的三觀,浴室就他們兩個人,這尾巴總不能是假的,剛裝上去的吧?!!人魚這種種族不是在小說才會出現嗎?為什麼我家裡養了這一條我都不知道!!!
  誰能告訴他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為什麼一個七歲的小孩子會變出一條魚尾巴來,而且慕北這時候明顯就是一副被他發現之後驚慌的樣子,木楠覺得自己大腦要當機了,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整個浴室安靜地可怕,慕北還保持著剛才摔倒的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地看著木楠。木楠站在離他幾步外的地方,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木楠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慕北則是怕自己一開口就會令他更害怕。
  “啪啪啪——”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拍門聲,接著就聽到木小龜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大帥,北北,你們被水淹了嗎?為什麼還不出來呀,快出來啊,我一個人好無聊。”
  木小龜的聲音打破了這一片詭異的安靜,兩人同時朝門口看去,木楠看了看門,又看了看地上的慕北,一瞬間心裡幾番翻轉,最後還是咬了咬牙,對門外的木小龜說道,“你先自己玩電腦,我和北北一會就出去,乖。”
  “哦好的~”木小龜聽他這麼說,應了聲就跑走。
  聽到木小龜離開的腳步聲,木楠趕緊過去把浴室的門給鎖上,心裡忍不住松了口氣,好在木小龜剛才沒有直接開門進來,不然……想到這裡,他搭在門把上的手一收緊,然後鬆開,慢慢地轉過身,看向同樣看著他的慕北。
  看到那條藍色的尾巴,木楠心裡還是不免跳了跳,有些頭疼地說道,“我的天,簡直要瘋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就是你看到的樣子。”慕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是人魚,不是人類。”
  即使已經看到,但是聽到慕北親口承認,木楠有些無奈,小朋友你不要說的這麼冷靜啊喂!好歹安慰一下叔叔受到驚嚇的心啊!養了一個星期的小孩突然變成魚,這簡直讓人不能好了!!他搖搖頭想讓自己冷靜一點,看到慕北還趴在地板上,心裡雖然亂,卻不免擔心他會受涼,便說道,“地上涼,你先起來再說。”
  聽到他的話,慕北心裡一暖,木楠即使害怕,心裡卻依然是關心他的,他臉上的表情軟了些,點點頭,撐著地面就要起來。
  慕北的動作讓木楠看到他手肘處有一道明顯的紅痕,上面還有些微腫,看起來應該是他剛才摔倒的時候跟地面相撞時磕出來的,他的皮膚本來就偏白,這一撞直接就紅了一大塊,像是摔得並不輕。
  看著他小小的手撐著地面想要起來的樣子,木楠心裡倏然泛起一陣不舍,剛才的混亂和驚嚇這一刻全部被心疼取代,不管慕北是什麼種族,他都只是個才七歲大的孩子。想到這裡,他沒有再猶豫,大步走上去,彎腰把慕北整個人抱了起來,然後力道輕柔地放回浴缸裡。
  突然被他抱起來的慕北愣住了,被放到浴缸裡坐著後,他抬頭看著木楠,臉上有些驚訝。他以為在看到自己原來的樣子後木楠會害怕,甚至會遠離自己,他已經做好了會被趕出去的準備,卻沒想到木楠會主動過來抱他,一時間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怔怔地看著對方在一旁的小凳子坐下來,拿起他摔傷的那只手檢查。
  “怎麼摔了這麼大一塊?”木楠看著慕北手肘處那一塊紅腫,皺了皺眉,小孩子的皮膚比較嫩,就是隨便一掐都能傷到,慕北剛才那一摔光是聽聲音就不輕,又剛好摔在階梯,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麼忍住一聲不吭的,他低頭對傷處輕輕吹了幾口氣,問道,“痛嗎?”
  慕北還保持著剛才愣住的樣子,任由木楠幫他檢查手臂,木楠低頭幫他吹傷口的時候,涼涼的氣吹在上臂上,有些癢癢的,卻像是一路吹進了他的心裡。
  木楠沒聽到他出聲,便抬起頭,一抬頭就看到他正呆呆地看著自己,臉上沒有平時的冷淡和彆扭。看著眼前這個和平時反差過大的慕北,木楠心下一軟,說道,“怎麼了?傻了嗎?”說完還伸手跟平時一樣摸了摸他的頭,又說道,“摔疼了吧?”
  木楠的觸碰讓慕北回過神來,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木楠,自己的手還被對方握在手中,那只溫暖的手掌還覆在自己的頭頂上。
  眼前的人帶著無法忽視的關心輕聲地問自己疼不疼,他沒有離開,也沒有趕走自己,而是問自己疼不疼。
  “……你不怕嗎?”慕北深深吸了口氣,別過臉不再去看他,低聲說道,“我不是人啊,你不怕我嗎?”
  木楠聽到他這麼問,稍稍一愣,隨即說道,“怕啊。”他剛說完,明顯感覺到自己握著的手僵了僵,隨即從他手中抽了出去,放回水中,慕北雖然轉過頭去,但從他的角度,還是能看到他緊抿的雙唇,和低垂的眼眸,他想,此時此刻慕北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一定含著倔強和冷漠。
  看著他的樣子,木楠心裡忍不住歎了口氣,說不怕是不可能的,畢竟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個人類,但是害怕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在剛才看到的時候,相比起害怕,他更多的是驚訝,因為這完全不是一件能用正常思維來理解的事情的事情,然而驚訝和害怕過後,看著慕北受傷的樣子他更多的是擔心和心疼。
  其實說起來,他作為一個男人都能懷孕生子,又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現在慕北的人魚身份,也只不過是發生在他身邊的另一件奇事罷了。
  這麼一想,他突然就釋然了。
  “怕是怕。”木楠繼續說道,話裡略帶苦惱,“不過我更在意的是你現在這個樣子,一會怎麼出去,木小龜看到估計以為美人魚從童話世界走出來了,尾巴雖然好看,但是畢竟不方便,總不能以後吃飯走路都要抱著你吧?所以說,寶貝,你還能變回去嗎?”
  他的話讓慕北猛地回頭看向他,這一回頭剛好撞上木楠臉上帶著的淺笑,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禁問道,“你說什麼?”
  “我說。”木楠笑道,“尾巴雖然好看,但是總不能就這樣出去吧?以後還怎麼帶你出去玩?”
  “你說它……好看?”慕北問道,低頭看了看自己泡在水中的魚尾,除了蘇文卿當初實驗室裡的人之外,這是第一次有人說它好看,而且是他在意的人。
  “對,很漂亮。”木楠說著像是要證明自己的話一般,伸手到水中去摸了摸他尾巴上的鱗片,鱗片有點硬,順著摸的時候很滑,有種涼涼的觸感,摸起來有點像是玉石的感覺。想到這裡木楠的手頓了一下,他突然覺好像在哪裡摸到過這種類似的東西,但是一時間之間卻想不起來。
  木楠的手摸到尾巴的時候,慕北稍稍動了動,對方的撫摸讓他感覺感覺有些癢,但是他沒有避開,只是靜靜地看著木楠的表情,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她就是因為這樣不要我的。”慕北收回視線,低聲說道,他的話打斷了木楠的回想,將手從慕北的尾巴上收回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他在說誰便問,“誰?”
  “我媽媽。”慕北說道,“她從來就不希望生下我。”甚至憎恨他,和他的父親。
  媽媽兩個字讓木楠一陣訝然,看著他的樣子,因為有木小龜的例子,慕北的話讓他有些難受,心裡不由浮現慕北一個人過日子時孤獨的樣子。
  “你會趕我走嗎?”慕北見他沒有說話,又說道,“你剛才說的話還算數嗎?”
  木楠知道慕北說的是他剛才說的只要他想住多久都可以的話,小傢伙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淡淡的期待和緊張。
  這一副從來沒有過的樣子,讓木楠忍不住俯身去輕輕將他抱進懷裡,希望給這個孩子一點溫暖。
  “算數。”木楠輕聲說說道,帶著安撫的意味,“不管你住多久都沒有關係,只要你願意。”
  突然被木楠摟在懷裡,慕北心裡澀到了極致。
  偏偏是這個才和自己認識了沒多久的人,在知道自己不是人類後還會擁抱他,問他疼不疼,他即使害怕,卻依舊沒有放棄他。
  而那個和自己血緣相系的人,卻一直以他為恥,恨不得從來沒有生過他,更是在他小的時候幾乎將他掐死在屋中。
  這一刻,慕北突然有種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的衝動,告訴他自己就是慕北,只是因為身體原因突然變成現在的樣子,告訴他自己就是五年前和他發生關係的那個人,也就是木小龜的親生父親。
  告訴他吧,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慕北心裡有個聲音說道,既然他連自己原來的樣子都能接受,那麼還有什麼是不能接受的呢,全部都告訴他吧。
  慕北閉了閉眼,吸了口氣,開口,“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好了,快起來先,水冷了一會要感冒的。”木楠放開慕北,一手穿過他的手臂,一手穿過他的魚尾,輕鬆就把人抱了起來。
  慕北:“……”你倒是讓我把話說完啊!
  
  ☆、第四十二章
  
  
  慕北被木楠從浴缸裡抱起來,他們兩個人身上都沒有穿衣服,肌膚相貼的觸感讓慕北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好在木楠沒有像剛才把他從地方抱起來那樣用公主抱,而是用手撐著他的胳肢窩,然後一用力把他抱在懷裡,一手扶著他的背部,一手橫在他的臀部上。
  木楠把他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扯了件乾淨的浴巾過來裹在他身上,把水珠擦乾後讓他披著,然後自己另外拿了條毛巾擦乾身體穿上衣服。
  穿好衣服後他把慕北的睡衣拿過來,幫他把上衣穿上後,拿著睡褲他有些惆悵了,這該怎麼穿?
  “褲子怎麼辦?”木楠拿著褲子問他,看著他的魚尾不知道該從何下手,正常穿吧,少了一條腿,只穿一個褲腳吧,褲腿又太小了,惆悵。
  “……”慕北無語地看著木楠拿著褲子對著他的尾巴比劃。
  “對了。”木楠突然茅塞頓開,對他說道,“要不穿裙子吧,裙子可以穿。”
  慕北:“……”穿尼瑪的裙子。
  其實木楠也只是隨口一說,想要緩解一下氣氛,讓慕北放鬆下來,這會見他臉上一黑,忍不住繼續逗他,“穿裙子好呢還是不穿好?穿裙子的話,內褲又穿不了,不穿吧,裸著總不好吧?北北你說呢?”
  慕北:“……”根本不想和你說話。
  “要不不穿也行。”木楠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反正也沒人看見,你覺得怎麼樣?”
  “你閉嘴吧。”慕北忍無可忍,以前怎麼沒發現小掌櫃這麼欠揍呢。
  “哈哈。”木楠笑了幾聲,覺得這樣的慕北特別可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包子臉,說道,“好了不鬧了,現在想想我們該怎麼辦吧,你還能變回去嗎?”
  “平時能,現在有點困難。”慕北說道,跟他解釋,“現在是發育期,有點不受控制。”
  “發育期?”木楠疑惑,“你們人魚還分發育期?而且你現在這個年紀不是都處在發育期嗎?”
  慕北說的發育期是指他成年形體的時候,不過既然木楠理解成了這個意思,他便點頭,說道,“算是,不過有幾個階段會是轉捩點,比如現在。”
  “要持續多久?”木楠問道。
  “短則一周,長則三個月,看身體基能來定。”慕北說道,他五歲的時候第一個發育期的成長花了將近一個月,而十八歲第一次成年蛻變的時候,更是整整長達了三個月,這一次的話,按照身體各項基能的成熟情況來看應該會比較快。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到木小龜已經四歲半了,明年滿五歲之後就會迎來第一次發育期,看木楠現在的樣子肯定不知道木小龜的原身,這樣一來,如果突然見到木小龜變身,估計會跟剛才一樣嚇到吧,而且在沒有一定的準備下貿然由木小龜進入發育期的話,他的身體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想到這裡,慕北的手暗自攥緊,幸好,自己在這之前先找到了他們。
  木楠不知道慕北此時的心裡所想,他聽到慕北的話後有些苦腦,一周還好,讓慕北在家裡呆著就行了,但是如果要三個月的話,總不能三個月都把人放在屋子裡吧。
  “那現在怎麼辦?”他問慕北,“你之前變身的時候要注意些什麼嗎?比如說我應該做什麼?”
  慕北覺得現在這個時候最好還是聯繫一下蘇文卿,便對木楠說,“你能幫我把手機拿進來嗎,在客廳的桌子上,我想聯繫一下我的醫生,他剛好在這邊。”
  “好。”木楠應了聲,開門出去。
  他出去的時候木小龜還在書房玩,從浴室出來到客廳不用經過書房,木小龜沒看到他出來也省了一番事。
  木楠輕手輕腳走到客廳那邊,看到慕北的小手機就放在茶几上,走過去拿了之後又返回浴室。
  “謝謝。”慕北接過手機,“我能讓他過來一趟嗎?”
  “當然可以。”木楠沒有意見,“你先連絡人,我出去讓木小龜先到你房間睡覺,免得一會人來了你不方便出去。”因為兩人是在主臥的浴室洗的澡,如果木小龜回來睡覺,估計慕北就只能呆在浴室了。
  “好。”慕北點頭。
  木楠出去後慕北就撥通了蘇文卿的電話,告訴他自己現在的情況。蘇文卿剛聽他說露尾巴了就立馬說要過來,慕北告訴他詳細位址後就掛了電話,坐在凳子上等木楠回來。
  大概十分鐘左右木楠回了浴室,幫慕北把他尾巴上還沒幹的水擦了擦就把人抱了出去。
  被自己的媳婦這樣抱來抱去,慕北感覺略微妙,不過在這種兒童的形體下,他還是挺享受的。
  把人放在床上,木楠看著慕北上半身穿著黃色的海綿寶寶睡衣,下半身一條藍色的魚尾,不禁笑了出來,一手拍拍他的尾巴,說道,“黃配藍還挺逗。”
  慕北無語地瞥了一眼他,問,“木小龜睡了嗎?”
  “睡了,我跟他說今晚和你睡,然後哄他在你那邊睡著了。”木楠說著從剛才拿進來的小藥箱裡翻出傷藥水,幫慕北塗在他撞傷的手上。
  聽到樓下可視門鈴的響聲,木楠用被單把慕北抱住,蓋住他的尾巴,然後把人抱出來讓他確認螢幕上的人是不是他的醫生,慕北一點頭,他就把人放了上來。
  很快的蘇文卿就上來了,和他一起的還有厲默呈。木楠抱著慕北在門口等他們,聽到門鈴聲,從貓眼看了眼就把門打開。
  門一打開蘇文卿就看到了被木楠抱在懷裡的慕北,他不禁喊了一聲,“北北!”連忙走進來,跟在他後面的厲默呈隨手關上門。
  “你來了。”慕北點點頭。
  蘇文卿上前一步,先是粗略地檢查了一下他的外觀,初步確定真的沒有發生什麼事情才稍稍放了點心。
  雖然剛才慕北在電話裡說除了變身沒有其他問題,但是他還是有些擔憂,這會松了口氣後才對木楠說道,“抱歉我有點緊張,你好,我是蘇文。”他沒有說全名,慕北在電話裡交代說之前曾經讓木楠把自己的東西寄給他,為避免木楠懷疑,讓他換個名字,有事情慕北打算自己告訴木楠,而不想木楠因為一些事情貿然猜測。
  “沒事,你也是擔心北北。”木楠笑笑,“我是木楠,這位是?”說著看向站在一旁的厲默呈。
  “他是我的助手,不用理他。”蘇文卿不在意地說道,“我先給北北檢查一下。”
  “好,到房間裡吧。”
  四人回到了房間裡,木楠把慕北放到床上,蘇文卿上前掀開他披著的被單,果然看到了他的魚尾巴,他下意識地看了眼木楠,卻見對方只是眼神專注地看著慕北,絲毫沒有害怕或者恐懼。
  讓慕北把衣服脫掉後,蘇文卿打開他帶過來的大工具箱,從裡面取出導線連接慕北的身體,然後接到微型機上面,他做好一切後對木楠說,“我需要一個可以接電源的地方。”
  木楠聽了連忙找來排插接上電源放到蘇文卿的位置,蘇文卿對他點點頭表示感謝,然後就接通了電源。
  電源一通,慕北明顯感覺到一股電流通過導線竄進他的身體,處於兒童形體的他感覺這一股電流明顯要比之前的強烈,不禁握緊放在一旁的手,他這一握就牽動到了手上的導線,蘇文卿正在操作著鍵盤處理處據,看著上面的資料跳動了一下,便說,“北北不要動,忍一忍。”
  慕北剛才也只是反射性的動作罷了,不用蘇文卿出聲他也鬆開了手,然後將自己放鬆。
  慕北的樣子讓木楠有些擔心,但是看到蘇文卿正表情認真的在處理著資料,他雖然看不懂,但是也知道不能這個時候不能打擾他,只能站在一旁看著。
  現在畢竟不是在自己的實驗室,器材和設備方面都不完善,蘇文卿也只能簡單幫慕北檢查一番,好在這一次的變身也只是因為發育期不穩定才引起了,沒有其他不安因素。
  將資料保持完畢之後,蘇文卿關了電源,然後幫慕北把身上的導線取了下來,他旁邊的厲默呈接過取下來的工具一一收好放回工具箱裡。
  木楠見他停了下來,連忙從一旁的抽紙盒裡抽了一些紙巾,幫慕北把額頭上冒出來的細汗擦乾淨,然後幫他穿上衣服,這才回頭問蘇文卿,“怎麼樣?沒事吧?”
  他的動作和眼裡的關心蘇文卿都看在眼裡,心裡對他又放心了幾分,之前他是打算避著木楠做檢查的,準備過來就先把慕北帶回去,慕北卻說沒有必要,他相信木楠。
  來之前蘇文卿還有些擔心,這會看到木楠的樣子,心裡除了放心之外又多了一絲感慨,也許他真的是慕北的救贖也不一定。
  “放心吧,沒有其他問題,只是發育期間的正常變化罷了。”蘇文卿笑道。
  “那就好。”聽他這麼一說,木楠也松了口氣,回頭問慕北,“有哪裡難受嗎?”他剛才看著慕北全程一直都是皺著眉,額頭也出了不少的汗,說明了檢查對他來說肯定是不舒服的。
  “沒事。”慕北搖頭。
  “在檢查的時候要承受一些電流通體的感覺,雖然強度不會很強烈,但是北北現在年齡小所以會反應比較大,緩一下就沒事了。”蘇文卿見他有些擔心便出聲解釋道。
  木楠聞言點點頭,又問,“那他會一直保持這個樣子嗎?”
  “不會,一會把藥吃了很快就變回來了。”蘇文卿說道。
  “藥?”木楠愣了一下,雖然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藥,但是鑒於是藥三分毒的說法還是忍不住問道,“對身體會有影響嗎?”
  蘇文卿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笑了一下,說,“不用擔心,只是控制他體內基素的藥物罷了,對他發育期有輔助作用。”
  慕北吃了藥睡下之後,三人來到客廳,木楠請兩人坐下,給他們兩人倒了水,才說道,“真是抱歉,這麼晚了還讓你們跑一趟,辛苦你們了。”他此時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說話的口氣就像是一個剛剛麻煩了別人照顧自己孩子的父親。
  “不用這麼說,是我要謝謝你,這些天麻煩你照顧北北了,這孩子比較孤僻,你多擔待點。”蘇文卿示意他不要在意,停了一下,又說道,“說起來,你不怕嗎?”
  木楠自然明白他說的怕是什麼意思,也不隱瞞,“一開始是有點怕,不過關心占了上風,也就沒有怕不怕的想法了。”
  木楠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神很真誠,從他剛才對慕北的態度來看,蘇文卿知道他沒有說謊,便對他說道,“那就好,北北過得並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有你能接受他這個樣子,想必他會很開心的。”只是希望木楠能一直保持這樣,不要像當初他的母親一樣。
  木楠想起慕北的家庭情況,心下就明白了蘇文卿這一句過得不容易是什麼意思,他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送走了蘇文卿和厲默呈之後,木楠回到臥室裡,發現慕北的魚尾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雙腿。
  此時慕北正閉著眼睛,看樣子像是已經睡著了,木楠放慢腳步走過去,拿起一旁的睡褲輕手幫他穿上,末了忍不住輕輕摸了摸他的腳。
  這雙腳在剛剛還是一條藍色的魚尾,現在卻變成了人類的雙腿。
  人魚。
  這樣不可思議的生物竟然會出現在自己的家中,並且和自己同吃同住這麼久。
  想到這裡木楠無聲笑了笑,拉過小毯子蓋住慕北的肚子,低頭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個輕如羽毛般的吻,“晚安,北北。”
  說完站起來走出去,輕輕關上門。
  在門關上後,原本熟睡中的慕北卻睜開了眼睛,他看了好一會關閉的門,許久才抬手摸了摸的額頭,剛才木楠親吻過的地方。
  
  ☆、第四十三章
  
  
  接下來的三天裡木楠都特別注意慕北的身體情況,擔心他一個不留神又露出了尾巴來。
  慕北對他這種過度的擔心有些無奈之外又有些開心,至少這說明了小掌櫃是非常關心他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蘇文卿打著觀察他發育情況的旗號,每天下午準時准點地上門來蹭飯吃,這也就算了,最讓慕北不爽的就是蘇文卿來了,厲默呈肯定不會不來。
  蹭飯還拖家帶口,真是臭不要臉。
  尤其是在短短的三天時間內,這兩個傢伙已經跟自己的兒子混熟了,每次看厲默呈抱著木小龜逗他叫伯伯,他就有種把人轟出去的衝動,老子的兒子抱什麼抱,有本事讓蘇文卿給你生一個啊。
  今天下午蘇文卿依舊和厲默呈上門蹭吃,比之前幾次好一點的是兩人總算知道買了菜過來,跟往常木楠是主廚,蘇文卿給他打下手,慕北和木小龜還有厲默呈在客廳等吃等喝。
  慕北黑著臉坐在沙發上看厲默呈站在一旁利用他身高和體力把木小龜舉起來轉了好幾圈,末了還讓木小龜坐在他的脖子上。
  木小龜被他逗得哈哈哈大笑,邊笑邊說道,“厲伯伯你好厲害!!再高一點就快可以摸到屋頂啦~北北你快看我,厲伯伯把我舉得好高啊。”
  慕北:“……”小混蛋,等你爸爸我變回去了,把你舉到天上去。
  厲默呈充分感覺到了慕北毫不掩飾的殺氣,不過他對此毫不在意,雖然對慕北沒有好感,但對木小龜他還是非常喜歡的,也許是因為他和蘇文卿沒有孩子的關係,從第一次見到木小龜,他就對這個有禮貌的小孩很喜歡。
  只可惜是這條臭人魚的兒子,要是他和蘇文卿的就好了。
  “伯伯,你能把北北也舉起來嗎?”木小龜開心之餘還不忘帶上自己的木大龜哥哥,坐在厲默呈的脖子上對慕北招手。
  他這話讓兩個男人(男孩)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抗拒。
  慕北嫌棄地看了眼厲默呈,誰要坐他脖子啊,快四十的老男人了還喜歡玩遊樂場簡直幼稚到無法相處。
  厲默呈身高一米九三,這會站著比已經變成小孩,又坐在沙發上的慕北高了不止一星半點,他一隻手扶著坐在他脖子上的木小龜,一隻手朝慕北勾了勾手指,邪魅一笑,“baby。”
  慕北:“……”日。
  厲默呈自然是沒有舉慕北,逗木小龜玩了一會後他就把人抱了下來,剛把人放下來慕北就把木小龜拉了過去,用紙巾幫他擦了擦汗,然後等他的氣緩和一點之後拿起一旁的溫水給他喝。
  看他動作流暢的樣子,厲默呈不禁挑了挑眉,這小子何時這樣伺候過人,這會倒是做得挺順手。看著他們兩個人,他抬頭看了眼廚房裡的方向,心裡想到,也許自己和蘇文卿也可以考慮去領養一個。
  廚房裡木楠正切著菜,蘇文卿在一旁幫他洗菜,聽著客廳那邊傳來的笑聲,木楠的心情都還不錯,在慕北來之前,家裡只有他和木小龜兩個人,雖然不能說是寂寞,但也沒有這麼熱鬧,光聽木小龜的笑聲就知道他有多開心。
  “這幾天都過來打擾你們挺不好意思的。”洗著菜的蘇文卿突然出聲說道,“希望你不要介意。”
  “怎麼會,人多也熱鬧,你們在木小龜也開心些。”木楠笑道,讓他不要往心裡去,隨即想到了什麼,又說道,“對了,北北的身體確定沒事了嗎,聽他說這段時間是發育期,按他現在的情況要多久才能結束?”雖然之前說是穩定下來了,但他多少還是有些擔心。
  “暫時不會有什麼問題,具體什麼時候結束我也不好說,不過。”蘇文卿頓了一下,說,“為了以防萬一,我打算先帶他回去,這邊的器材不完整,最好還是回我的實驗室重新做個全面的檢查2。”
  “準備什麼時候回去?”木楠聞言點點頭,他也贊同蘇文卿的決定。
  “越快越好,其實前天我就有和北北提過這件事情,不過他並不願意,說自己沒有多大的問題,不回去也沒關係。”蘇文卿無奈地說道,表情好些苦惱,狀似不不經意地透露一些與慕北相關的資訊,“他好像對實驗室有些抗拒,每次去檢查都一幅上戰場的樣子,說起來也不能怪他,畢竟那裡是他的惡夢。”
  “什麼意思?”木楠不解地問道。
  “嗯?你不知道嗎?北北的父親就是死在實驗室裡的,被私人研究所抓去……”他說到這裡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一般,驟然突然停了下來,抬頭看向木楠,有些驚訝地說道,“你難道不知道嗎?”
  木楠被這個消息驚得切菜的手都停了下來,聽他這麼問搖了搖頭,“不,我不知道。”他一直以為慕北的父親是病逝,或者是出了意外事故,卻不曾想是這個原因,蘇文卿的話即使沒有說完,他也猜得出他最後的意思。
  “我還以為北北已經告訴你了。”蘇文卿說道,歎了口氣,“從小到大,我第一次見他這麼親近一個人,我剛見到他的時候他還很小,那個時候甚至都無法靠近他,當時的他幾乎對所有的人類都抱有強烈的仇恨。”
  他在那個偏遠的山區裡剛找到慕北的時候,慕北穿著單薄的舊衣服,臉上有著新舊不一的傷口,藍色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層灰一樣黯淡,一聽說他說到實驗室三個字,原本毫無生氣的瞳孔裡爆發出驚人的恨意,那樣的眼神完全不像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子會出現了,當時連他都被震懾住了。
  “能和我說說他的事情嗎?”木楠低聲問道。
  蘇文卿笑了笑,說道,“有些事情如果他願意還是由他來告訴你比較好,畢竟這是他的私事,不過他平時都沒有和你提過嗎?”
  “有說過一些,他說過自己的爸爸已經去世了,媽媽也嫁人了。”木楠說道,“還說過他的媽媽是因為他是人魚才選擇不要他的。”
  “是這樣沒錯。”蘇文卿點點頭,語氣有些無奈,“其實說起來也不能完全怪他母親,她並不是自願生下北北的,如今她能嫁人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北北不會那麼內疚。”
  “怎麼說?”木楠對他的話不太明白。
  “我找到北北的時候,他和他的母親過得並不好,他一直認為是因為自己才讓那個女人流落成那個樣子,所以一直心懷愧疚。”所以即使那個女人對他又打又罵,從來沒有對他好過,他也沒有恨過她。
  木楠聽了後沉默了一下,他自己小時候就過得不算正常,雖然身邊有個名為父親的男人一起住,但是那個時候男人酗酒太嚴重,三天時間有兩天是醉的,幾乎都是讓他一個人自生自滅的過活,有父親等同沒有。
  不過也正因為這樣,他現在多少能體會慕北當時的生活,也不禁為慕北心疼。
  “對了。”木楠想起一件事,問道,“你知不知道北北還有個監護人?”
  “知道啊。”蘇文卿點頭,那就是他自己啊。
  “能聯繫上他嗎?雖然北北說她也嫁人了,但她他畢竟還是北北的監護人,北北住在我這邊的事情還是讓她知道一下好,免得讓人擔心。”木楠說道。
  “……”蘇文卿嘴角抽了抽,“誰說他嫁人了?”
  “北北啊。”
  “……”麻個痹。
  吃飯的時候蘇文卿當著眾人的面又提出了讓慕北和他回去的事情,他剛說完木楠就順著他的話勸慕北先跟著回去做檢查。
  看著他們倆人你說一句我搭一句的樣子,慕北就知道他們已經達成了共識。
  小掌櫃和蘇文卿站一邊,木小龜和厲默呈玩得好。
  慕北覺得自己在這個家一點地位都沒有了,吃到嘴裡的菜都沒了味道,頓時連飯也不想吃了,把筷子一放,坐在位子上冷眼看著兩個唱雙簧的人。
  木楠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又生氣了,便對他說道,“北北不要鬧脾氣,先回去把身體檢查好,乖。”
  慕北還是不說話,倒是坐他旁邊的木小龜出聲說道,“北北怎麼了?”
  “北北身體不舒服,蘇伯伯帶他回去檢查身體。”蘇文卿溫聲地回答木小龜,“小龜幫伯伯勸一下北北好不好?”
  “你才不舒服。”慕北哼了聲,不要騙我兒子。
  “北北你哪裡痛嗎?我幫你吹吹。”木小龜一聽慕北不舒服,把手裡的勺子放下來,看著慕北。
  木小龜的話讓慕北繃著的臉緩和了一下,他對木小龜說道,“我沒事,不用吹。”說完又看向木楠,“你還是想讓我走。”
  “真不是。”木楠沒想到他還往這方面想,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釋道,“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真的不會騙你,要不等你身體穩定下來了,我和木小龜去接你回來,這樣總行了吧。”
  聽他這麼說慕北臉色又好了幾分,不過還是沒有鬆口答應一起回去,他原本想趁著這幾天把事情跟木楠說清楚再走,不然不安心,之前他就和蘇文卿說過這個打算,沒想到這傢伙竟然從木楠這邊入手,太狡猾了。
  “不回就不回唄。”一旁的厲默呈突然說了一句,輕飄飄地看了眼慕北,“乾脆就一直保持這個樣子好了,孩子和老婆都沒了。”
  木楠:“噗!”
  蘇文卿:“噗!”
  慕北:“……”
  蘇文卿和慕北都知道厲默呈的意思是指他現在兒童的樣子,老婆孩子就在身邊也不能認,而木楠則是以為厲默呈在說慕北一直處於小孩子的樣子不長大的話就沒有老婆孩子了,這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不過不得不說有的時候對頭的激將法是非常有用的,慕北雖然還是不爽,但好歹是答應了跟蘇文卿先回去。
  檢查的時間是越快越好,木楠和蘇文卿不顧慕北的抗議,當下就把回去的時間定在了明天,蘇文卿和厲默呈明天早上來接慕北離開。
  直到蘇文卿他們走了之後,慕北的臉色還是黑的,坐在沙發上不說話,一副誰也別靠近我的樣子,連洗澡的時候都是一個人單獨洗的,洗完之後就進了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
  對此木楠有些無奈但也放下心來,小孩子鬧脾氣很正常,重點是他能答應回去就行了。
  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慕北心裡還是很不開心,雖然知道小掌櫃是擔心自己,但是這種不跟他商量就和蘇文卿狼狽為奸把他打包回去的行為還是很不開心。
  不過生完氣之後,他又有點後悔,明天早上就要走了,今晚應該多和老婆兒子培養感情才對,怎麼就那麼衝動給小掌櫃甩臉色了呢。
  慕北在床上翻來覆去,越想越懊惱,但是要他這麼時候主動去找人,又有點拉不下臉。
  幾番輾轉,臉又黑了。
  “咚咚——”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隨後就聽到木小龜的聲音,“北北你睡覺了咩~”
  慕北聽到聲音後一個挺身從床上坐起來,回道,“準備睡了。”一說完他就有些後悔,他應該說沒睡才對。
  “哦,那我能進來嗎?”木小龜又問。
  “我給你開門。”聽他說要進來,慕北下了床穿鞋。
  門外的木小龜和木楠擊了一下掌,表示成功。
  慕北沒想到一打開們就看到木楠和木小龜抱著枕頭站在門口,見他開門還對他嘿嘿笑了兩聲。
  “……”慕北看著他們,“這是幹什麼?”
  “你明天就要回去了,雖然還會回來,不過木小龜說捨不得你,乾脆今晚一起睡吧。”木楠拉出兒子做理由,其實木小龜捨不得慕北只是其一,主要是他想來哄哄慕北。
  “北北我們一起睡吧~”木小龜搖了搖自己手上的小枕頭,笑嘻嘻的說道。
  看著木楠和木小龜身上穿著和自己一樣的睡衣,慕北很沒出息地耳尖又開始發熱了一下,“隨便你們好了。”
  最後三人還是回了主臥,那邊的床比較大,三人一起睡不會擁擠。
  第二天慕北醒得很早,因為半夜雙腿不停地傳來不適的炙熱感,他一個晚上都沒怎麼睡著。
  醒來的是慕北感覺好像哪裡不對勁,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突然停了下來,睜開眼看著眼前的雙手。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重點是,這根本不是一個小孩的手。
  他一驚,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一低頭就看到自己的腿,那是一雙成年男人的腿。
  他……變回來了?!!慕北不敢置信地反復看了幾遍自己的手,當下就想下床穿鞋去找鏡子,不料還沒動作,後面就傳來了響聲,他猛地回頭,就看到木楠也醒過來,因為是側睡的原因,木楠一睜開眼就剛好和他視線對上,愣了兩秒後,木楠的眼睛猛地睜大,張了張嘴。
  “你……”
  我操。慕北心裡暗罵一聲,撲過去壓住他,一手捂住他的嘴巴,“別叫。”
  慕北這一瞬間簡直整個人都不好了,當初想來找小掌櫃的時候變小了,現在馬上要走人了,反而在小掌櫃面前變大了,操蛋的人生。
  
  ☆、第四十四章
  
  
  木楠醒來的時候,一張開眼就看到原本慕北睡著的地方放著件黃色睡衣,接著看到睡衣往下一些的位置坐著一個人,從背影來看有些眼熟。
  他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床上怎麼多出了一個男人,對方就碰巧回過頭看過來,四目相對間,他看清楚了對方的臉,那張熟悉的臉讓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伸手指著他,說道,“你……”是慕北!!!
  他的話還沒說出來,對方就撲了過來,壓住他的上半身,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按住他的手,低聲說道,“別叫。”
  近距離對上這張臉,木楠心裡一陣臥槽!!閃過陛下兩個大字!!!
  慕北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已經回去了嗎?還有北北呢?他眼珠轉了轉想要去找慕北北,眼睛所觸及的地方卻沒有發現小傢伙的身影。
  慕北北不見了,慕北卻出現了,想到這裡木楠心裡猛地升起一個可怕的想法。
  慕北捂住他的嘴,往已經睡到床中間的木小龜看了一眼,見他沒有被吵醒才稍微松了口氣,不然這種情況真心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正想著就感覺捂住木楠的那只手上傳來一陣刺痛,一回頭就看到木楠正睜著雙眼瞪著他,眼裡含著熊熊的怒火。
  他捂著木楠的手力道有點大,所以木楠只能咬到他手指上的一點點皮,不過光是咬到皮也夠疼了,看木楠那雙瞪著他的雙眼,就知道咬了多大力氣。
  慕北沒有因為疼放開手,他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只是松了點手上的力道。
  木楠瞪著慕北,直到唇舌嘗到了淡淡的鹹味,才知道自己把慕北的手給咬破了,意識到這個他不自覺的鬆開了牙齒。
  “我放開你,你不要吵醒木小龜。”慕北低聲說道,“我們好好談談,我可以解釋。”
  “……”木楠動了動頭部,表示同意。
  慕北這才鬆開他的嘴巴,然後從他身上起來,剛離開就被木楠一個猛推,往後倒去,連忙伸手一撐才穩住了身體,看著木楠翻身坐起來,下了床。
  木楠看向坐在床上的慕北,然後看了看還在熟睡的木小龜,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床上只有一套睡衣,憑空出現在這裡的慕北此時正半裸著身體,身上穿了件白色印有大嘴猴的內褲,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那件內褲他幫慕北北買過一件,而慕北身上的那件明顯碼數不合適,穿在身上都快被他撐破了。
  這個時候他就是再傻也知道是什麼情況,剛才的想法也被證實了。
  一個小孩能變成人魚,現在變成大人又有好什麼好奇怪。
  他深吸了口氣,讓自己稍微冷靜下來,免得爆發起來吵醒木小龜。
  “我可以解釋。”慕北見他呼吸有些急促便開心說道。
  “解釋個毛啊!”木楠低聲打斷他,暴躁地原地轉了兩圈,一種被人欺騙的感覺從心裡散發開來。
  又深呼吸了幾下才勉強把火氣壓了下來,他轉身去衣櫃翻了套自己睡衣出來,砸到慕北身上,“穿好衣服跟我出來,暴露狂!”
  “……”暴露狂慕北低頭看了看自己裸露的身體,這真的不怪他,昨天因為體內燥熱得厲害,不知道什麼時候把睡衣給脫了,就剩下了內褲,不過這內褲著實勒得他很難受,便問,“能給我一件內褲嗎?”
  “滾你的!”木楠額頭跳出一根青筋,“快換上!我在外面等你!”說完扭頭離開了房間。
  慕北看著他怒氣衝衝的背影,嘴角揚了下,也許這一次的意外不是壞事也不一定。
  木楠到了客廳後就徑直去了陽臺,拉開陽臺的紗窗,清早的冷風灌進來,打在他的臉上,才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下,雖然心裡還是亂成一團。
  他才剛接受了慕北北是人魚這件事情,轉眼間慕北北又變成了慕北,這轉折是在太大了,一開始他猜測過慕北北是慕北的兒子,卻從來沒有想過慕北北就是慕北本人,這簡直匪夷所思到讓人無法接受。
  一個人竟然會變大變小!!!怎麼可能!!!
  他覺得自己腦子都亂。
  聽到後面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他知道慕北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不過他現在一點見他的心思都沒有,也就懶得回頭去看,免得忍不住一巴掌呼過去。
  “我換好了。”慕北在客廳站了一小會,見木楠沒有回頭的意思,便出聲說道。
  木楠關上紗窗,轉身走過去。
  如果說之前在浴室洗澡的時候木楠每一步都帶著勾引的話,那麼這個時候的木楠就是每一步都帶著殺氣,對此慕北心裡忍不住歎了口氣,看來這次小掌櫃是真的生氣了。
  木楠經過他的時候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是自顧地走到沙發坐下,然後才說,“說吧。”
  “我不是故意的。”慕北看著他說道,“在濱城我只認識你一個人,變小之後我沒辦法離開這裡,所以只能去找你。”
  聽他這麼一說,木楠想起之前慕北確實和他說過沒來過這邊,那麼只認識他一個人也不奇怪,想到這裡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問道,“還有呢?”
  “我也不知道你怎麼笨,把變小的我當成我自己的兒子。”慕北說道。
  “你再說一句。”木楠怒,“我不是問你這個!!”
  慕北很識趣地閉嘴。
  “那你之後為什麼不說清楚?”木楠繼續問道。
  “一開始不說是不想你把我當成怪物,接著是因為怕你知道之後趕我走,我不想走,所以沒有說。”慕北觀察了下木楠的臉色,看他似乎沒那麼生氣了便又加了一句,“因為我喜歡和你們在一起。”
  這一句類似表白的話讓木楠有些不自然,這話要是慕北北說的也就罷了,他肯定會高興,但慕北說的算怎麼回事!!他咳了一下,板起臉,“好好說話!!”
  “哦。”慕北應道,“而且前幾天洗澡的時候我打算告訴你的,被你打斷了。”
  “有嗎?”木楠皺了皺眉,他不太記得有這回事。
  慕北很堅定地點頭表示有。
  “這不是重點。”木楠發現自己差點被他繞了過去,“重點是你瞞著我這麼久!你說你已經回去了!”
  “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了。”
  “解釋有屁用啊。”木楠怒道,“不要和我說話,我需要冷靜!”
  “……”慕北第一次發現小掌櫃原來這麼暴躁,好吧,他也需要冷靜一下,計畫變動得太快了,這麼想著就想走過去在木楠的旁邊坐下,才走近就被橫了一個冷眼,腳步不得不停了下來,拐個彎坐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
  在木楠心裡是相信慕北所說的話的,但是他一想到自己被瞞了這麼久,把人當兒子養了這麼久就覺得渾身不爽快,慕北明明有很多機會向他坦白的,自己連他是人魚都接受了,還有什麼是不能接受的呢!!說到底還是在欺騙自己。
  “你之前說的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又出聲問道,“你父母的事情。”
  “真的。”慕北說道,“除了慕北北這件事情之外,我沒有騙過你其他事情。”
  “光是這件事就夠我煩的了!”木楠哼了句,對他的解釋一點也不接受,不過聽他這麼一說,心裡的那份責怪又少了幾分,蘇文卿之前關於慕北父親之死的話在耳邊響起,他不禁想,也許慕北騙他也是無奈之舉,他當時那個樣子如果被其他人看到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好吧。慕北攤手。
  “你今年多大?”他繼續問道。
  “二十三。”
  “二十三還發育期?你發育遲緩嗎?”木楠皺眉。
  “人魚和人類的發育不一樣。”慕北給他解釋,“我們一生中有三次發育的階段,一是五歲初次發育,第二是十八歲成年發育,最後一次就是五年後,也就是二十三歲,我現在這次。”他沒有說的是三次發育期結束後,剩下的都是發情期,五年發一次,攔也攔不住。
  “那你現在是最後一次了吧。”木楠思索了一下,問他,“現在算了發育結束了嗎?沒有出什麼問題了吧?”
  聽著木楠即使是生氣但還是下意識關心他的話語,慕北心情有些愉快,說道,“結束了,沒有其他問題,不用擔心。”不料木楠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的好心情跌落穀底。
  “好了,既然已經沒有問題了,你可以回去了。”木楠面無表情地說道。
  “……”慕北看著他,“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你說過不會趕我走的。”
  “我說的是慕北北,你是慕北北嗎?!”
  “我是啊。”
  “是個屁。”木楠暴躁地說道。
  “你言而無信。”慕北也面無表情地指控他,“你之前還說請我吃飯。”
  “水都不想給你喝了。”木楠扶額。
  “你忘恩負義。”慕北繼續指控。
  “我之前怎麼就沒發現你話這麼多呢?!!!”木楠無語地抓了抓頭髮,無比思念之前那個雖然傲嬌毒舌但是卻不話嘮的陛下,“你在我這吃的飯還少嗎?不差那一頓了……”
  慕北輕哼了句,“你占我的便宜也不少。”
  “我什麼時候占你便宜了,不要胡說!”
  “扒我衣服,摸我尾巴,親我額頭。”慕北一個個說出來,“你占得還少嗎?”
  木楠:“……”我竟然無法反駁。
  “叮咚——”
  這時候門外有人按門鈴,木楠這會才想起來蘇文卿他們是早上的飛機,說好買早餐過來一起吃,然後就直接從他這邊出發去機場,這個時候應該是他們到了。
  想到這裡,木楠靈光一閃,撲捉到了一條資訊,他想起之前慕北曾經讓他把東西的收件人改成一個叫蘇文卿的人,但是沒有當天又給他發資訊讓他暫時不用寄,等他回來拿。
  蘇文卿,蘇文卿,蘇文。
  木楠頓時就醒悟了過來,好啊,這兩個傢伙合起來坑他呢,慕北說什麼沒有人在這邊只能找他,按照蘇文卿對慕北緊張的程度,估計在他變身的當天就來了濱城吧,所以才會讓自己先別寄東西。
  這樣一想,剛才對慕北消下去的火氣又蹭了上來,他惡狠狠地看了慕北一眼,起身去開門。
  來的確實是蘇文卿和厲默呈,門一開蘇文卿就如往常一樣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站在他旁邊的厲默呈手上還提著早餐袋。
  雖然明知道蘇文卿和慕北合夥起來騙自己,但是看著他溫和親切的笑容,木楠還是沒辦法對他視而不見,便簡單地點了點頭,側身讓兩人走進來,然後把門關上,三人往裡走。
  “北北和木小龜起床了嗎?”蘇文卿問道。
  “醒了,趕緊吃完把人帶走。”木楠硬邦邦地說道。
  蘇文卿聽出他的語氣有些不對,不解地問道,“怎麼……了。”話剛落音,他就看到了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慕北,已經變回原來樣子的慕北,再回頭看看木楠冷著的臉色,他瞬間就知道了原因。
  “額。”蘇文卿不太自然摸了摸鼻子,看向木楠,“你都知道了啊。”
  “對。”木楠面無表情,“對,全部都知道了。”
  “那木小龜是北北的兒子你知道嗎?”蘇文卿脫口而出。
  木楠:“……”
  慕北:“……”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被讓你們說完了,就不能留點給我自己說嗎!
  
  ☆、第四十五章
  
  
  “那你知道木小龜是北北的兒子嗎?”蘇文卿脫口而出。
  他這話一說出來,整個客廳安靜得可怕,木楠臉上更是“唰”的一下就白了,他猛地看向蘇文卿,想要從他臉上找尋一點開玩笑的跡象,但是對方除了驚訝于他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之外,沒有其他多餘的表情,而他壓根不知道這件事情!!
  “……你在胡說什麼,跟他有什麼關係?木小龜是我的兒子!!”木楠聲音一開口時有些艱難,說到最後卻有些低吼的意味,像是想要給自己一些底氣一般。
  蘇文卿說完那句話看到木楠的表情才發現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這會看到他的樣子,心裡一沉,想要解釋些什麼,但是看著木楠蒼白的臉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幹幹地說道,“木楠你冷靜點。”說著他咬咬牙,既然已經說出來了,乾脆全部托出好了,免得一會死得更慘,於是又說道,“我知道木小龜是你的兒子,但他也是慕北的兒子,原因你比誰都要清楚。”
  “……你胡說。”他的話讓木楠打了個顫,張嘴就出聲反駁他,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沒有一點說服力,既然蘇文卿能說出這句話來,那就證明他已經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包括連自己如何懷孕生子的事情他們都調查得清清楚楚。
  看到木楠的樣子,慕北皺著眉從沙發那邊大步走過來,他朝木楠走去,想要安撫他,卻在剛靠近對方一點的時候,就被喝止住。
  “站住!”木楠往後退了幾步,避開慕北,他臉色依舊有些白,只是眼裡多了幾分淩厲和隱忍,他的目輝緩緩從他們三人的臉上掃過,厲墨呈跟平時一樣臉上一派淡然,蘇文卿表情有些愧疚,慕北輕皺著眉頭,眼裡帶著明顯的擔憂,三人此時都看著他。
  木楠的目光在三人中轉了圈,最後停留在慕北身上,定定地看了他幾秒,一字一句地問道,“他說的是真的?五年前那個人是你?”
  “是真的。”慕北點頭。
  “你早就知道木小龜是你的兒子?”木楠又問,他的聲音相比前之前多了份平靜,但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不秒。
  “從海邊回來之後才知道,我讓蘇文卿查了你的資料。”慕北眼含歉疚地看著他,低聲道,“對不起,我……”
  “這段時間以來的事情都是你計畫好的?以慕北北的身份來接近我們?你想要幹什麼?!!想從我這裡拿走什麼?!”木楠突然打斷他的話,聲音有些咄咄逼人,帶著明顯的質問。
  “我沒有想拿走什麼!也不是有意瞞著你,我只是……”慕北想要解釋,他看著木楠情緒有些激動,上前想要上前拉住他。
  “夠了,我什麼都不想聽。”木楠制止他,側過臉去,冷聲說道,“你們走吧。”
  木楠拒人千里的態度讓慕北有些不好受,但這個時候他也不能再繼續逼他,只握緊拳頭,緊抿著唇站在遠處,兩人僵持著。
  “木楠。”這時候蘇文卿忍不住上前了一步,走近他們兩人,出聲勸解道,“木楠你先別激動,這件事使我們有錯在先,這個我們絕不推卸,但是你總要給慕北個機會,讓他把話說清楚,他並非有意騙你,五年前的事情是個誤會,算是我拜託你,給他一個機會,把事情都解釋清楚,好嗎?”他的聲音帶著懇求,期待地看著木楠。
  厲墨呈聽到蘇文卿的話,對他這種求人的態度很不悅,他不喜歡看到蘇文卿為了任何人這樣放低自己的姿態,明明在自己面前那樣肆意的一個人,卻在慕北的事情上願意一再去打破自己的原則。不過即然心裡再不悅,他也沒有出聲打斷他,在蘇文卿的心裡慕北有多重要,他早就一清二楚。
  木楠雖然對慕北生氣,但是看著蘇文卿這樣歉意懇求,他就算心裡不願意,也無法把怒火牽連到其他人身上,尤其是想蘇文卿這樣比他要年長的人,至少在發生這種事之前他對蘇文卿的印象是很好的。
  只是面對現在的情況,他突然覺得有些可笑,如果之前他能堅持自己一開始對慕北的懷疑,或者說多長一份心眼與他保持距離的話,或許也就不會到這種被人瞞得團團轉的地步。
  其實說其來,明明一切證據都那麼明顯,不管從外貌、習慣來說,慕北和木小龜都相似到令人驚奇的地步,如果說兩人沒有任何關係估計都沒人相信,就連外人都曾經認錯過慕北是木小龜的父親不是嗎。
  而自己竟然被慕北幾句話迷惑了自己,相信他沒來過濱城,相信兩個人的相似只不過是一個巧合,說到底還是他當局者迷罷了,又能怪得了誰。
  深吸了口氣,木楠抬步錯身走過三人,往書房走去,這算是同意了給慕北一個解釋的機會。
  他的選擇讓慕北和蘇文卿都松了口氣,蘇文卿籲了口氣,心有餘悸地說道,“幸好沒有被趕出去,果然是平時越溫和的人,生氣起來更可怕。”說到這裡,他看向慕北,“北北,抱歉,我以為你們已經把話說清楚了,沒想到弄成這樣。”
  “你用不著道歉。”厲墨呈對蘇文卿說道,他皺著眉看向慕北,“這件事情一開始就不是蘇文卿的錯,是你自己沒有把事情處理好。”
  “厲墨呈你給我閉嘴。”蘇文卿低聲呵斥,他並不想因為自己的冒導致木楠對慕北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不希望他們因此錯過,尤其兩人當中還有一個木小龜。
  “他說的沒錯。”慕北出聲打斷蘇文卿的話,看向他,“這件事錯不在你,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所有人當中最不需要跟我說對不起的人就是你。”說到這裡他有些不自然地轉過臉,低聲說了句,“謝謝你,叔叔。”
  “嗯?”蘇文卿愣了一下,沒想到慕北會這麼說,愣神過後才反應過來他喊了自己什麼,自從慕北長大後就再也沒有叫過他叔叔,這會突然聽到這一聲稱呼,讓他有些激動,“你剛才叫我什麼?北北,我沒聽錯吧?再叫一聲”
  “你好煩,你聽錯了。”慕北不耐煩地丟下這一句,抬步往書房走去,不理會他的追問。
  “我也去,有些事情我也需要跟木楠說明。”蘇文卿讓厲墨呈在客廳等他,自己跟上慕北的腳步一起進了書房。
  書房裡有一套專門用來泡茶的茶具,還有配套的茶几和小型木沙發,慕北在這裡住的這些日子,知道木楠閑下來的時候就會自己泡茶喝,有時候還會叫他和木小龜一起過去聊天。
  ,而這會他坐在茶几旁的單人木沙發上,臉上雖然沒有剛才的憤怒,但表情也說不上好,沒有了平時的溫和謙遜,見他們進來便讓他們把門關上,免得木小龜醒來撞見。
  兩人走進之後,木楠的目光停留在蘇文卿的身上,不冷不熱地說道,“這是我和慕北之間的事情,希望蘇先生不要插手。”
  從之前的蘇文哥變成現在的蘇先生,蘇文卿無奈地笑了下,但他也怪不木楠此時的態度,只是對他說道,“這件事確實是你和慕北的私事,但是有些事情我覺得還是要告訴你比較好,畢竟我也算知情人之人。”
  聽他這麼說木楠也沒有堅持讓他離開,而是點點頭對他說道,“你坐。”然後又看向一旁的慕北,“你站著。”
  “……”慕北癱著一張臉站得筆直,站就站唄。
  第一次看到有人這樣對慕北,而他還不反抗,這讓蘇文卿忍不住抿嘴笑了下,走過去坐到木楠旁邊的木沙發上,然後把五年前慕北來濱城旅遊,如何被人下藥,然後提前進入發情期,又剛好碰到木楠的事情詳細跟他說了一遍,並強調這種事由始至終都是有人設計好的,慕北完全不知情,雖然他有錯,但並不是始作蛹者。
  “發情期?”木楠皺了下眉,覺得他說跟自己所知道的不一樣,便問,“不是發育期嗎?”
  “咳。”蘇文卿聽他這麼問,料想估計是慕北之前已經跟他提過發育期的事情,只是沒有提到重點,他輕咳一聲,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慕北,見他沒什麼反應,才繼續說道,“是發育期不錯,但是人魚滿十八歲的時候隨著發育期的到來,也會迎來第一個發情期,當時慕北受藥物控制所以促使他情潮提前,然後……咳,你懂的。”蘇文卿平時雖然嘴賤,不過那畢竟是在熟悉的人面前,在木楠面前他怎麼也還是會維持一點形象,尤其在這種情況下,所以有此事還是點到為止的好。
  發情期三個字讓木楠臉上一黑,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一般,橫了眼面無表情站著的慕北,心裡憤憤地想,難怪當時這傢伙像吃了興奮劑一樣,原來是吃了春藥!!自己還真是倒楣到家了,回來腰上整整疼了一個星期!
  慕北對木楠的怒視表示很無辜,當時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不過,這會一提起來,又讓他想起小掌櫃那柔軟纖細的腰,唔,還挺滑的。
  “所以說這真的不能完全怪慕北。”蘇文卿又說道,“第二天我在酒店找到慕北的時候他已經暈過去了,那個時候你也已經離開了酒店,不然……”
  “等等……”木楠出聲打斷他,覺得事情有哪裡不對勁,“不是他先走的嗎?我起來的時候床上並沒有其他人。”
  “我沒走。”慕北出聲為自己辯駁,“我想去洗澡,然後暈倒了。”他當時只覺得全身快熱出火來了,最後實在受不了了,唯一的意識就是想要去沖冷水,卻不料剛進到浴室裡就暈了過去,。
  木楠瞥了他一眼沒說話,眼神裡充滿了你特麼在逗我的意思。
  “是真的。”蘇文卿也跟著為他證明,向木楠解釋,“我到的時候慕北已經暈在酒店浴室裡了,當時他不止變身了,還縮小變成了慕北北的樣子,整個人燒得像著了火一樣。”
  說到這裡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當時對方給慕北下的藥量大到能讓正常人欲火焚身死在床上,想到這裡他的聲音帶著冷厲,“如果我再去晚一點,估計人就要燒死了,再不然要是被別人看到慕北的真身,不死也要送到研究所去,那幫自私的混蛋,肯定不會放過這麼好的研究機會!!”
  蘇文卿的話讓木楠的心倏然收緊,反射性地看向慕北,他想到之前蘇文卿說慕北的父親就是被實驗室的人害死的,如果慕北再被人抓到研究所去的話,肯定是凶多吉少,這樣一想,他看向慕北的眼裡都帶了明顯的擔憂。
  木楠眼中來不及隱藏的擔心讓慕北心裡一軟,忍不住柔聲對他說道,“不用擔心,我沒事。”
  他這一說木楠這才發現自己對慕北的關心幾乎是下意識的,不管他是之前的慕北北,還是現在的慕北,想到這裡他有些欲蓋彌彰地板起臉,嘴硬地說道,“誰關心你啊,少自作多情。”
  嗯,口是心非的小掌櫃也很可愛。慕北心裡想道。
  蘇文卿在一旁觀察木楠,見他有些鬆動,便又添了把火,看向慕北嘲笑道,“還說沒事呢,我把你帶回來的時候你幾乎半條命都沒了,在實驗室躺了三個月才起來,我廢寢忘食地照顧你三個月,你倒好,一醒來就問我人去哪了。”他說著假裝不經意地看了眼木楠,也沒有說明所謂的人是誰,但是那一眼卻讓木楠明白了他的意有所指,當下又有些不自然,還有些尷尬。
  “咳。”他不自在地咳了一下,對兩個人說道,“說重點。”
  “重點就是某個人對自己的第一次對象念念不忘,一醒來就跑到事發地點去找人,發現娛樂會所成了廢樓之後還不死心地在那裡守了一天一夜,簡直讓人看不下去了,蠢到……”
  “閉嘴吧你。”慕北有些惱怒打斷蘇文卿的話,沒想到他把這些都抖了出來,頓時覺得丟臉極了。
  “這也就算了,每年都要來濱城,跟我說是來旅遊,其實是為了來找人的吧?”蘇文卿不止沒有閉嘴,反而繼續揭他底。
  “你夠了!”
  “這個傢伙有沒有告訴過你,他剛見你的第一眼就認出你了?”蘇文卿轉頭看向木楠,“在他意識不清的時候竟然能記住你的聲音,和你給他的感覺,整整記了五年,你相信嗎?”相信這傢伙一真想要再見到你。
  “蘇文卿你可以滾了。”慕北再也聽不下去了,黑著臉走上前,想要把人丟出去,近距離還可以看到他的耳朵有些紅,明顯是被說穿自己的心思後的惱羞成怒。
  他走上去拽著蘇文卿的手,就想要把人拉出去,卻在下一秒被木楠按住了手,他一怔,看向坐在旁邊的木楠,只見對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在他看過來的時候把臉轉向蘇文卿。
  “蘇先生麻煩你出去一下,我有事問慕北。”木楠平靜地說道,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好。”蘇文卿點點頭不再堅持,他能做到的,也只有這麼多了,站起身來,拍了拍慕北的肩膀,然後出了書房。
  當書房剩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慕北覺得心臟跳動的聲音有些大,“砰砰砰——”的撞擊聲總感覺要穿破耳膜一樣激烈,木楠的手已經從他的手上移開,但對方手指的溫度卻感覺還在手背上,讓他有些無所適從,面對突然平靜下平的小掌櫃,他竟然感覺到有些無措。
  “你緊張什麼?”木楠注意到他有些僵硬,出聲問他。
  “我沒有緊張。”慕北反射性地回答,壓下心底的那份異樣感,深呼吸了一遍,才轉過身來面對著木楠,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希望,你給我一個解釋和彌補的機會。”
  
  ☆、第四十六章
  
  
  “我沒有緊張。”慕北反射性地回答,壓下心底的那份異樣感,深呼吸了一遍,才轉過身來面對著木楠,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希望,你給我一個解釋和彌補的機會。”
  在他說完後,書房安靜下來,木楠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靜靜地和他對視。
  慕北的眼裡不似平時那般冷淡,藍色的瞳孔含著炙熱的情緒,似火一樣的視線讓他有些心悸,十幾秒後他先一步移開了視線,不想去受對方的影響,即便他剛才已經被蘇文卿的話影響了,這會還是想儘量保持冷淡的態度。
  “他說的是真的嗎?”暗暗平復了下自己的情緒之後,木楠才開口問道。
  “什麼?”慕北不確定他問的是哪一句。
  “蘇文卿說你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我,之後每一年都來濱城找我是嗎?”木楠問他。
  “誰找你啊,我只來……”慕北臉一熱,下意識就想要反駁,對上木楠平淡的雙眼後下面的話就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停了下來,他頗不自在的哼了一聲,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就告訴你好了,讓你開心一下。
  “就算是吧。”
  “砰——”哪知道剛說完,木楠就猛的拍了一下茶几,雖然已經控制了力道,但還是把不在狀況內的慕北嚇了一跳。
  慕北被木楠這一舉動弄得有些反應不過來,下一秒就見他站起來指著自罵道,“誰之前跟老子說他沒來過濱城?!現在倒說你每年都來?!!你他媽在逗我是不是?!!”
  慕北:“……”情節發展有點不太對,小掌櫃不是應該喜極而泣,撲上來抱著自己,然後啪啪啪,最後一家三口過上幸福的生活嗎,媽的蘇文卿的說法一點也不靠譜,小掌櫃這哪是喜極而泣,分明是怒心攻心。
  “對了,我記得你開始還說老子搭訕方式弱爆了是吧?!誰搭訕你了?!你簡直臭不要臉!”木楠內心的小火苗在這一刻爆發了,指著他劈裡啪啦地數落道,“還有你上次說誰浪?誰色?你這麼不要臉你兒子知道嗎?!”
  被他一頓罵的慕北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還是小聲地說了句,“你確實浪啊,而且我兒子也不知道。”
  “你再說一遍。”木楠冷哼道,“你有個屁兒子!”
  “我有。”慕北堅定的看著他,說道,“你生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慕北的表情帶著一種自豪的意味,他的眼神專注而柔和,讓平時看慣了他冷淡傲嬌的樣子的木楠有點不習慣,當下也罵不下去了,只能選擇避開他的視線,低聲輕斥了句,“你給我閉嘴。”說完坐回沙發上,假裝端起水來喝。
  罵人的小掌櫃也很可愛。慕北不痛不癢地想到。
  “行了,什麼都不用再說了,我也不想聽了,你該回哪去回哪去。”木楠低頭喝了口水,頭也不抬地擺擺手,示意他出去。
  “我們不是把話都說清楚了嗎?”慕北一聽他還趕自己走,頓時就不開心了,走近他,“你又鬧什麼脾氣?”
  “誰跟你鬧脾氣……你離我這麼近幹什麼?!!”聽到慕北的話,木楠一怒,抬頭就想要罵他,哪知一抬頭就看到慕北的臉湊到離他很近的位置,他一抬頭兩人就眼對眼了,雙方鼻子與鼻子的距離不超過五公分。
  慕北的外貌精緻到近乎完美的地步,這是木楠是一開始就知道的,更何況人魚本來況有美人之稱,除了外觀上的優勢之外,它們還有一種無法言語的誘惑力。
  兩人的距離很近,他能清楚地看到慕北一根根卷翹的睫毛,像是一把小刷子一樣,又密又長,睫毛下面湛藍色的瞳孔純粹到令人深迷,而這雙迷人的眼睛此時正倒印著另一個自己,筆挺的鼻樑下是薄厚適中的雙唇,慕北的唇形很好看,上唇比下唇要薄一點,用網路上的一句形容詞便是讓人最想接吻的唇形,這讓他不禁想起兩人之前在海邊的那個不算是吻的吻。
  那個吻並不深刻,只是唇與唇相接而已,但是到此時他卻依然還記得慕北的唇貼上自己的唇的那種感覺,柔軟的,帶著冰涼的溫度,在那一片深海裡他幾乎聽見了自己心動的聲音。
  此時慕北正專注地看著他,眼裡帶著過於明顯溫柔,讓他有一瞬間的失神,在他的注視下心臟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動了起來,這種感覺就像在海邊的時候一樣,陌生,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索更多。
  “咦,你臉紅了?”慕北先出聲打破了這一片有些曖昧的氣氛,他意外地看著木楠微微發紅的臉,說著還伸手去摸了摸他發紅的臉頰。
  木楠被他的話驚醒,才發現自己竟然看著慕北出了神,這會對方的手指還貼在自己發熱的臉上,觸感有些涼涼的,頓時有些尷尬,揮開那只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輕罵,“摸個屁啊。”
  被揮開的慕北有些失望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站直身體,一本正經地說道,“是摸你的臉,不是摸你的屁股。”
  木楠:“……”媽的好想揍他。
  “你趕緊和蘇文卿他們回去,免得等會木小龜起來看到你。”木楠不想和他再繼續討論下去,就算事情已經解釋清楚了,他也覺得沒有辦法馬上就接受,他需要冷靜的時間和空間。
  慕北聞言,眉頭皺了下來,看著他說,“木小龜見到我怎麼了?他也喜歡我,而且我是他的爸爸,我們三個人應該住在一起。”
  “誰要跟你住在一起啊混蛋!”
  “你說過我想住哪久都行。”
  “不要把話題繞回去,現在的問題是你是不是木小龜爸爸不重要,主要……”
  “我是他爸爸。”慕北打斷他,在這個問題上他很堅持。
  “好。”木楠懶得跟他爭論,“就算你是他爸爸好了。”
  “什麼叫就算?你讀過書嗎?”慕北不滿他的說法。
  “你給我閉嘴!”木楠忍無可忍地罵道,“再說兩句老子把你趕出去。”
  慕北:“……”那就閉嘴好了。
  見他總算安靜下來了,木楠才繼續說道,“如果木小龜起來,你要怎麼跟他解釋你突然出現在這裡的理由,又怎麼解釋蘇文卿他們在這裡,慕北北卻不見了?”
  “就算現在不說,以後總是要說的。”慕北說道,木小龜是小人魚,明年他就會進入發育期,到時候想瞞也瞞不住。
  “話雖如此,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懂嗎?”木楠的聲音有些起伏,他直視著慕北。
  “我知道。”
  “不,你不懂,你概本不會知道我擔心什麼!”木楠搖頭,“如果這件事情被他知道,你要我怎麼跟他說他沒有媽媽,只有兩個爸爸?我該怎麼告訴他說他是我懷孕生下來的,他沒有媽媽!也許他現在還不懂這個問題,但長大以後呢?!他會不會覺得他的爸爸是個會懷孕的怪物?!”說到後面木楠的聲音變得有些壓抑,他看著慕北的眼裡帶著隱約的無助。
  “你冷靜點。”慕北見他突然情緒激動起來,連忙握住他的肩膀,低聲安撫他,“冷靜點木楠,你不是怪物,不要亂說。”
  “那我是什麼?”木楠反問他,“不是怪物我為什麼能懷孕,我是個男人沒錯吧?男人為什麼能懷孕呢?你告訴我,為什麼我……”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北猛地擁進了懷裡,然後將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肩上。
  “不,你不是。”慕北低聲說道,將他緊緊地抱著,說道,“這是上天對我們的恩賜,因為你的與眾不同,所以我們才擁有最珍貴的禮物。”那是他們讓無與倫比的寶貝。
  木楠沒想到他會突然抱住自己,所有的話都被這個擁抱給止住了。
  慕北的力氣有些大,抱得他有些不舒服,但是卻多了一份莫名的安全感,其實在他的心裡他從不後悔生下木小龜,甚至感激上天給了自己這種奇怪的體質,因為有它,才給了自己最珍惜的寶貝。
  但是他一想到如果木小龜知道了這件事情,知道自己並沒有媽媽,會以為自己真的是別人口中的野孩子的話,他就覺得心裡難受極了。
  他一直以為木小龜是他生下來的這個秘密,除了他和陳晉州還有韓弋陽知道之外,不會再有其他第四個人知道了,這時候慕北他們卻告訴自己,所有的一比他們都一清二楚。
  一想到如果還會有人會知道這件事情,他就覺得非常不安,他不怕自己被發現,卻擔心木小龜會因此受到傷害,所以才會情急不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這會突然被慕北抱住,才稍微平復下來。
  除了和木小龜之外,他沒和其他人這麼親密過,雖然和陳晉州、韓弋陽他們感情好,但也不會像這樣毫無間隙地擁抱。慕北攬在自己腰上和按在後腦勺上的手都給人一種佔有的意味,他的懷抱很溫暖,有種讓人莫名的心安的感覺。
  木楠些刻的心情很微妙,在知道慕北騙了他之後,他竟然並不討厭他的觸碰。
  但是!!現在這個不是重點好嗎?!
  木楠伸手繞到背後,拉下慕北的手,然後一手推開他,與他拉開距離,橫了他一眼,“離我遠點,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慕北很聽話的沒有反縱他,只是聳聳肩,反正來日方長。
  “行了,你趕緊走,我要好好冷靜一下。”木楠再一次下逐客令,“再不走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想幹嘛?”慕北好奇地問。
  “揍你!”木楠做出一個猙獰的表情,“雖然你有苦衷,但是騙了我也是事實,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也不想和你說話,你趕緊跟蘇文卿回去,該幹嘛就幹嘛去。”
  慕北一聽他這話就知道他還在惦記自己身體的事情,他也知道不能逼木楠馬上接受他,有時候逼得太緊了反而使得其反,便說,“好,那我先走。”停了一下,他又說道,“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木楠下意識地問。
  “不要跟那個叫韓弋陽的走得太近,一看就知道對你不懷好意。”慕北說道,說著還哼了一句,表示自己的不滿。
  木楠對他的話有些哭笑不得,韓弋陽對他的心思他多少也有些意識到,之前也曾經側面表達過自己沒有那方面意思,卻沒想到慕北才跟韓弋陽見了兩次面就猜出了對方的心思。
  “你真是囉嗦,趕緊滾滾滾。”木楠輕推了他一把,讓他別拖拖拉拉的,這會木小龜估計也快起來了,要是出去剛好撞上那就真是“皆大歡喜”了。
  這一推他突然發現慕北身上穿的還是他的家居服,他收回手打量了一下慕北,發現家居服雖然有些寬鬆,但是穿在慕北將近一米九的身高下還是顯得有些小了,這讓他不禁想起在海邊看到的慕北線條優美人魚線和輪廓分明的腹肌,除此之外他還想到了別的……
  慕北感覺到小掌櫃的視線在自己身上轉了一轉,露出一種“色迷迷”的眼神,悄悄挺起胸膛,想要給他展示自己好不容易恢復的好身材。
  “你……穿內褲了嗎?”木楠看著慕北遲疑地問了句,想到之前他身上那件嚴重不合身的兒童內褲。
  “……”慕北聽到木楠的話耳尖熱了下,知道自己剛才誤會了他目光裡的意思,不自然地避開他的視線,說道,“沒有。”
  “……”木楠額頭上的井字又冒了出來,“你是變態嗎?!”
  “穿兒童內褲才是變態好不好?”慕北反駁道。
  “說得你好像沒穿過一樣!!”
  “那時候小啊。”慕北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經地說道,“現在長大了,穿不了了。”
  “……”木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總感覺慕北這句話有種其他的含義。
  慕北之前的行李放在蘇文卿那裡,這次準備回s市,他自然把慕北的行李一起帶了過來,慕北換了衣服之後,就和蘇文卿他們先行離開。
  三人走後,木楠感覺有些疲憊,他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緩解自己心理上受到的衝突,事情現在的發展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之前有想過會不會有一天木小龜的另一個父親會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想過如果對方知道木小龜的存在,會不會跟他爭奪木小龜,他把一切自己能想到的打能都想過了,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即使是對質法庭,把自己懷孕生子這件事公佈於眾,他也不願意失去木小龜。
  他想了許多,卻從沒想過會是現在的局面。
  慕北竟然就是木小龜的另一個父親,而且從他的表現來看,並不像是要搶走木小龜,而是想要和他們住在一起的樣子。
  想到這裡木楠有些頭疼,在知道這件事之前,單以個人喜好來說,他對慕北是有好感的,如果慕北不反對的話,他非常樂意兩個人試著相處看看,說起來慕北是他第一個有這種想法的人,然而事實的真相總是讓人措手不及。
  這都算是什麼事情啊,生了個小的,現在又來了個大的?算不算買一送一?他無奈地笑了笑,在沙發坐了一會,讓自己安靜一下。
  “啪嗒——”過了一會,臥室的門開了,木小龜抱著他的河豚布偶走了出來,身上穿著和木楠同款的海綿寶寶睡衣,卷髮胡亂地翹著,看到他在客廳便跑了過來。
  “大帥!”木小龜跑過來,跳到沙發上,坐在他的旁邊。
  “起來了。”木楠伸手將他攬進懷裡,一手幫他把頭髮梳理整齊。
  “北北走了嗎?”木小龜趴在他的肚子上,問道,“大帥你們為什麼不叫我起床啊,北北回去了嗎?”
  變成蝴蝶飛走了!木楠心裡吐槽道。
  “嗯,他和蘇伯伯先回去了,見你還沒起床就沒喊你。”木楠說道,知道慕北今天要走,昨晚木小龜纏著他聊了大半夜不肯睡,也導致了他今天睡到現在才起來,錯過了慕北變身的好戲。
  “可以叫我的啊。”木小龜悶悶不樂地說道,“那北北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啊,北北也有自己的家啊。”木楠隨口說道,拍了拍他的背,“走,去刷牙,準備吃早餐。”蘇文卿帶過來的早餐留了下來,雖然有點涼了,但熱一下就能吃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看北北啊!”木小龜又問。
  “有空再說。”
  吃完早餐後,木楠就送木小龜去學校,本來說好今天帶他去機場送慕北,就給他請了一個上午的假,現在人沒送到,自然要去上課。
  木楠把木小龜送到幼稚園之後就接到了韓弋陽的電話,約他中午吃飯,木楠發現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說起來從上次和慕北他們在蛋糕店見了一次韓弋陽之外,他這些天都沒見過對方,期間去蛋糕店給木小龜買蛋糕的時候才聽店裡的姑娘說韓弋陽已經一周沒有來過店裡了,他打過電話問韓弋陽,韓弋陽的說法是自己有事情回了家,具體什麼事情也沒說。
  現在接到他的電話,木楠想那應該已經處理好事情回來了。掛了電話後,便直接開車前往約好的地點。
  
  ☆、第四十七章
  
  
  下午快到點的時候木楠去到和韓弋陽約好的地點,是離他們工作室不遠的一家咖啡廳。
  過去的時候韓弋陽已經先到了,推開包廂的門就看到他坐在裡面喝著咖啡,見自己進來,放下手中的杯子,露出個笑容,“來了。”
  “嗯,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木楠關上門進來,坐到他的對面,接過跟著一起進來的服務員遞給他的功能表“早上剛回來。”韓弋陽說道,“最近店裡忙嗎?”
  “老樣子,過幾天會忙一些。”木楠低頭看著菜單,隨便點了杯咖啡就把它遞給了韓弋陽,韓弋陽加選了幾個小吃和點心之後便讓服務員下去。
  木楠端起檸檬水喝了口,這才問他,“怎麼了?”之前在電話裡韓弋陽只說有事情跟他說,沒有具體說是什麼事情,這會見到人了,他發現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韓弋陽竟然憔悴了許多,整個人的精神看起來也沒有之前的好,不由皺眉,“是家裡出什麼事情了嗎?怎麼看起來精神不太好。”
  “公司出了些事情。”韓弋陽搖搖頭,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過,現在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木楠聽他這麼說,也不好再多問,韓弋陽雖然自己在濱城這邊開蛋糕店,實際上他並不是本地人,他的老家在c市。大學的時候韓弋陽見他幾乎每次放長假要麼待在學校,要麼就是去打工,便約他去c市玩,也是那次他去了才知道韓弋陽他們本家的家族企業在c市名聲很大,說起來韓弋算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富家子弟。
  “那就好。”木楠說道,看他揉著眉心的動作,關心地提醒他,“你自己注意身體。”
  “啊,沒事,不用擔心。”韓弋陽輕笑了下,放下手,見他一個人便問,“對了,之前住你家那個小朋友呢,怎麼沒有和你一起出來?”
  木楠知道他問的是慕北,便說,“他已經回家了。”
  “找到他的家人了?”韓弋陽意外地問,想到之前自己讓陳叔調查的事情不禁皺了下眉,說,“你之前不是說他沒有其他家人嗎?”
  “算是監護人吧,他們已經回去了。”木楠不想多說,便問“怎麼突然問這個?不是說有事情和我說嗎?什麼事?”
  韓弋陽正了正臉色,有些嚴肅,“我要說的就是和這個有關,其實我之前對慕北北這個孩子的出現抱有懷疑的態度。”
  木楠聽了他的話,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我覺得他出現的時間和地點都太巧了,巧到給人感覺這幾乎是特意安排好的,目的就是為了接近你。”韓弋陽說出自己一開始的想法,他之前就想和木楠提這件事情了,但是因為對方只是個孩子,自己也沒有證據,不好開口。
  他的話讓木楠心裡一緊,為韓弋陽的猜測吃了一驚,沒想到他會聯想到這一層。
  “那天在店裡第二次見到慕北北,在你和木小龜離開去洗臉之後,我和他聊了一下,更加確定了這個想法。”韓弋陽繼續說道,“你知道嗎,一個七歲的孩子,竟然在我有意的問話下沒有一絲的慌亂,甚至還會諷刺我,他雖然每一句話都沒有承認,但是他的態度給我一種他知道我是什麼意思,但我卻奈何不了他的感覺。”說到這裡他有些哭笑地搖了搖頭,這一個星期的事情也給了他答案,他確實動他不得。
  “怎麼回事?”木楠問道,他不知道原來韓弋陽和慕北竟然還有這一層交流,“你們聊了什麼?”
  “其實也沒有聊什麼,只是問了些他的家庭情況。”韓弋陽說道,說到之前和慕北北的對話他還有些無奈,那個小孩給人感覺太難搞了,想到這裡,他問木楠,“對了,你認不認識一個和慕北北長得很像的年輕人,或者也可以說和木小龜長得很像的人。”
  他這話一說完,木楠握著杯子的手收緊了下,“你在說誰?”
  韓弋陽沒有直說是誰,而是拿起手機,翻出之前慕北在蛋糕店的那一段視頻遞給木楠看。
  木楠看到螢幕上的慕北走進蛋糕店買蛋糕,還有看到木小龜失神的樣子,他心裡有些五味雜陳,難道這個時候慕北就對木小龜的身份有了懷疑了嗎。
  “咚咚——”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和服務員的聲音。
  韓弋陽把手機收了起來,讓人進來。
  服務員上完東西之後便退了下去,包廂內又剩下他們兩人。
  “我認識你說的那個人。”木楠端起咖啡抿了口,然後往杯子里加了顆奶球,表情平靜地說道,“他是我店裡的顧客,之前木小龜和程睿打架的事情就是他幫忙處理的,怎麼了嗎?”
  韓弋陽沒想到他真的認識這個人,沉默了一會出聲說道,“你不覺得他和木小龜還有慕北北太相似了嗎?”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著木楠有些欲言又止,遲疑了一番,還是說道,“……相似到幾乎讓人難以相信。”
  相似到讓人幾乎以為他們有什麼血緣關係。
  說到最後韓弋陽還是改了口,他不確定木楠會不會懷疑到這一點,如果有,他不一定會和自己說;如果沒有,那麼這樣一來自己會不會提醒了他。
  在韓弋陽的心裡,不管視頻上的男人和木楠或者木小龜的關係是不是和他所想的那樣,他都不希望木楠和他扯上關係,如果不是最好,如果是的話……既然五年前這個人能拋下木楠自己離開,就證明在他的心裡木楠並不重要,那麼木楠也沒必要再和他有什麼糾葛,徒增煩惱,而且木小龜如果知道自己只有兩個父親的話也並非是好事。
  木韓弋陽的話讓木楠攪拌著咖啡的手停了一秒,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把咖啡裡的奶球攪拌均勻,“世界上相似的人也不在少數吧。”他抬頭看向韓弋陽笑了下,語氣有些奇怪,“你今天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嗎?弋陽你有點大驚小怪了,這不像你啊。”
  韓弋陽看他的態度不像是跟自己有同樣想法的樣子,心裡稍稍安定了些,才繼續說道,“並不全因為這個,剛才說了,因為慕北北的出現太過巧合,之後我又在店裡的監控看到這個視頻,我直覺告訴告他們兩者之間應該有關聯,所以就拜託了別人幫我查了一下他們兩人的背景資料,你知道結果如何嗎?”
  “怎麼樣?”木楠一聽,後射性地問道,他沒想到韓弋陽竟然會去查慕北的資料,之前韓弋陽說約他出來有事情要說,難道他已經知道了慕北的秘密了嗎?想到這裡木楠的心裡一沉,扶著杯子的手悄悄握緊。
  “結果我竟然什麼也沒有查到。”韓弋陽說道,眉頭緊鎖,“不管是視頻上的男人,還是和你一起的慕北北,他們的資料竟然全部是空白的,甚至連戶籍都查不到,陳叔告訴我說這樣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對方有能力把所有的資料都掩蓋了,包括他的戶籍資訊,相關部門都幫忙禁止他人查詢。”
  這就是之前他拜託陳叔調查之後得到的結果,沒有一點資料,就連出生年月,籍貫之類的資料都是秘密。陳叔當時和他說的是,一個人的資料越是空白,就證明他的背景越是複雜,即使韓式企業在a市已經足夠強大,但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有些人,也不是他們能夠去接觸的,讓他適可而止,不要觸怒對方。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他這一周離開濱城回到公司就是最好的證明,短短兩天的時間,韓氏企業的股票大幅度下跌,股市亂成一團,從資料的走勢來看,分明有人在背後操縱了股票的走向,但是他們卻只能對這樣的情形束手無策。
  好在對方並不像是要對付他們,第三天股票又慢慢爬升了起來,然後股市漸漸穩定了下來。
  在他拜託陳叔調查慕北北的第三天,公司就出了這樣的事情,看起來像是沒有關聯的兩件事,他卻覺得沒有那麼簡單,他大膽的設想了一下,公司股票跌漲起伏這件事情的背後操控者也許就是視頻上的男子,或者是和他相關的其他人。
  在那過了幾天後,公司真正穩定了下來,他才從s市回到濱城,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約木楠出來。
  其實他這一次也並不是沒有任何收穫,至少他知道了視頻上的男人的名字。
  慕北,慕北北。
  兩個人的名字就跟他們的長相一樣相似到讓人無法不去懷疑的地步,他一開始是打算看能否查出兩人的關係後才和木楠說這件事情,卻不曾想原來木楠早就認識慕北這個人。
  木楠去過一次韓弋陽的家裡,知道他口中的陳叔是他的父親的得力助手,聽韓弋陽說他什麼也沒查到的木楠才暗暗松了口氣,雖然知道以慕北和蘇文卿的能力,別人不一定能查到他們的秘密,但是他還是不免有些擔心,至於慕北是木小龜的父親的這件事,連他自己都還沒辦法接受,更何況要去告訴韓弋陽,只能看以後是什麼情況再做打算。
  從咖啡店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了木小龜下課的時間,韓弋陽說和他一起去接木小龜,順道晚上一起吃飯,兩人便一塊去幼稚園。
  以前也和韓弋陽一起去幼稚園接過木小龜,這並沒有什麼奇怪,有過幾次他太忙走不開的時候也曾拜託韓弋陽幫他接過人。
  但是這一次木楠剛到幼稚園門口就頭疼了,因為他竟然在幼稚園的門口看到了慕北!!
  慕北雙手交叉抱胸,靠在幼稚園大門旁邊的一根柱子上,看他樣子像是在等什麼人。
  等什麼人?木楠一陣蛋疼,他在這裡還能等什麼人!!!除了木小龜難道他還等程睿嗎?!!!
  “怎麼了?”韓弋陽見木楠突然停下來便出聲問道,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慕北,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慕北本人,看過去的時候對方似乎也看到了他們,剛好看過來,不過他看的是自己旁邊的木楠。
  慕北在木楠家裡住了那麼多天,自然知道木小龜的學校,也知道他幾點放學,木楠幾點會來等他放學,所以他提前了一點先到這邊來等木楠,打算跟他一起接木小龜回去。
  一家三口一起回家,多麼美好的畫面。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和慕北一起過來的還有韓弋陽,看到兩人一同走來的身影,他頓時就不爽了,一種抓奸的感覺在心裡散了開來。
  
  ☆、第四十八章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這句話形容的是一點也沒錯,雖然韓弋陽並不確定自己的猜測是不是正確的,但出於男人的本能,他看到慕北後不自覺地警惕起來,慕北則更加直白的,他是出於對韓弋陽的不爽。
  “你怎麼在這裡?”木楠見慕北走過來,便問他,“你沒和他們回去?”
  “他們也沒回去。”慕北說道,他覺得身體變回來之後就沒有回去檢查的必要,而且早上木楠的態度讓他感覺在這個時候離開的話不會是正確的決定,這會看到韓弋陽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木楠聞言輕蹙了下眉,“那你在這幹嘛?”
  “接木小龜。”慕北瞥了了韓弋陽一樣,沒把接我兒子那句話說出口,不然小掌櫃該爆發了。
  因為韓弋陽在場,木楠哼了聲,沒有多說什麼,而慕北和韓弋陽雖然才是第一次見面,兩人卻像是心照不宣一樣,誰也沒有主動問對方是誰,也沒有自我介紹。
  幼稚園已經放學了,陸續有家長接著學生走出來,木楠也沒有在門口耽擱,率先走了進去,慕北和韓弋陽對視了一眼,然後也跟著進去。
  到教室的時候就看到木小龜扒拉著程睿在說著什麼,程睿趴在桌子上正在畫東西,對木小龜的話也不知道是聽沒聽,木小龜也不在意,能跟程睿呆一塊他就高興。
  木楠覺得程睿也是挺辛苦的,攤上自己這個煩人的兒子。
  “木小柯。”木楠走進過去,喊了他一聲。
  木小龜聽到他的聲音,回頭看到他,喊道,“大帥你來啦~”他身邊的程睿也停下手上的動作,跟著喊了句叔叔。
  木小龜喊完木楠之後就看到了跟著他後面的慕北和韓弋陽,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從凳子上跳下來,穿過木楠,然後……一把抱住慕北的大腿,昂頭對他說道,“北北好久不見呀!!”
  木楠:“……”抱錯人了臭小子,你爸在這裡!!
  慕北沒想到木小龜見到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抱他大腿,看著小傢伙臉上的笑容,他感覺心裡像是棉花一樣軟了下來,原本看到韓弋陽時不爽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勾起嘴角露出了個淺笑,抬手摸了摸木小龜的頭,“好久不見。”其實昨晚還和你一起睡的。
  “你來找我玩嗎?”木小龜期待地問道,上一次慕北突然離開他失落了好一會,還好有小北北陪他,可是早上小北北也走了,他又失落了,不過現在大北北又出現了,他不失落了。
  “嗯,找你玩。”慕北說道。
  “你去我家吃飯嗎?我請你吃飯呀。”木小龜邀請他。
  “我……”
  “木小龜別鬧。”一旁的木楠出聲打斷他們兩人,對木小龜說道,“我們晚上不做飯,和韓叔叔約了一起吃飯。”
  木小龜一聽小臉皺了下,他想了一下,轉頭看向韓弋陽,問,“弋陽叔叔,我們能帶北北一起嗎?”
  一雖然木楠說之前木小龜他們出事是慕北幫忙解決的,但韓弋陽沒想到木小龜對慕北會是這樣的態度,從木小龜的樣子來看,他非常喜歡這個叫慕北的男人,所以剛才看到木小龜撲過來抱住慕北的時候他有些驚訝。
  他和陳晉州算是看著木小龜長大了,實際上木小龜並不好親近,他只會對自己喜歡的人熱情,當初他和陳晉州為了討他歡心還花了不少功夫,如今這個叫慕北的男人卻輕而易舉的獲得了木小龜的好感。
  和木楠約了一起吃晚飯,韓弋陽說心裡話其實並不希望慕北一起,但是看著木小龜期待的樣子,他說不出拒絕的話,而此時那個叫慕北的男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當然可以。”韓弋陽笑道,“小龜這時候才發現弋陽叔叔也在嗎?”
  木小龜吐了吐舌頭,不太好意思地說道,“弋陽叔叔好。”
  韓弋陽都不介意,木楠更不可能再多說什麼,他對坐在一旁的程睿說道,“睿睿和我們一起去吃飯吧,剛才跟姥姥說了,晚點叔叔再送你回去。”
  “好。”程睿點點頭,收拾自己的畫冊,木楠上前拿過他的書包和木小龜放在桌面上的書包,剛拿起來就被人從後面接了過去,一回頭就看到慕北若無其事地拿著書包掛在自己手上,一手還牽著木小龜,對他說,“走吧。”
  木楠也沒有讓他還回來,反正要一起去吃飯,誰拿都一樣,便牽起程睿,和教室裡的陳敏芝打了個招呼離開。
  陳敏芝對木楠的告別只是匆忙地點點頭,對和他一起的慕北心裡有些畏懼,經過了上次在農家樂的事情,她對慕北自然有印象,尤其是之後孫先生主動來幫孫田傑辦理退學手續的事情更是讓她印象深刻,從當初孫先生對慕北的態度來看,她知道這件事情和慕北一定有關。
  木楠一行人走出了校門,韓弋陽落後他們幾人兩步,木楠牽著程睿,慕北肩上掛著兩個書包,抱著木小龜走在他旁邊,木小龜與他,相似的臉帶著開心的笑容,雙手抱著他的脖子,側頭和木楠說著話,兩個人大人一高一矮的背影從後面看起來是那麼的般配。
  看著這一副和諧美好的畫面,韓弋陽只覺得眼睛有些酸疼,心裡泛起一陣苦澀。
  “三兒。”韓弋陽喊了木楠一聲。
  前面的木楠停下腳步,回過頭,“怎麼了?”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要你們一起了。”韓弋陽笑道,“下次叫晉州一起咱們再聚聚。”
  “很急嗎?”木楠問。
  “有點。”
  “那行。”木楠聽他這麼說也不留他,免得耽誤事,“下次約了晉州記得叫我。”
  韓弋陽點點頭,對木小龜揮了揮手,往另一邊走去,他的車和木楠的車停的有點距離,上了車後,他坐在車上看著木楠的車離開視線,心理像是失去了什麼一樣,空落落的。
  想到這裡,他無奈地笑了笑,說是失去什麼,也不過是錯覺罷了,從始至終,木楠對他都不過是兄弟之情,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和木楠將近十年的感情,他已經記不起是什麼時候開始對對方產生不一樣的感覺了,只記得在反應過來的時候,木楠的一言一笑都已經滲入他的內心。
  意識到自己對木楠有那種想法,是在他們快畢業的時候,當時的自己被這種想法給驚嚇住了,為自己竟然對自己的兄弟產生這種無恥的想法而感覺到自我厭惡,每次看到木楠對自己毫無防備的臉,他就感覺對木楠有那種想法的自己是那麼的卑鄙,而他偏偏又無法控制自己的內心。
  當這種感情愈演愈烈的時候,最後為了克制自己不做出傷害木楠,傷害他們之間感情的事情,他藉以家裡有事離開濱城回了c市,他以為只要遠離了木楠,這種感情總會淡下去,然後安心地做好當初的好兄弟,然後跟以往一樣把木楠當成自己的弟弟來照顧。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是錯的,離開不止不能減輕他對木楠的喜歡,反而因為思念與日加深,在控制自己不和木楠聯繫的日子,他幾乎對日常的喜樂都沒有多少感覺。
  不過也是那一次的離開讓他認清了自己的心,既然無法抹去,那就順其心裡所想好了。
  想通之後,他沒有猶豫地返回了濱城,回去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聯繫木楠,卻不料對方告訴他說公司提供了出國深造的機會,現在已經不在國內,可能要明年才能回來。
  聽木楠這麼說,他是既高興又失落。
  高興的是木楠有這樣的機會能出國學習,失落的是聽木楠的意思是要挺久才能見面。
  他當時的想法是,如果有機會,等木楠回來他就找時間跟他坦白自己的內心,不管成與不成,都算對自己的心意做個交代,做好打算之後,他就一邊經營“韓式烘焙”,一邊等木楠回來。
  沒想到的是被一個偶然碰到的大學同學打破了他的想法,對方剛好來店裡買蛋糕,看到他後兩人聊了一會。當初在學校他和木楠的關係好大家都知道,這樣一來不免聊到木楠,對方好奇地問他怎麼木楠不在設計公司幹了,跑去開淘寶店。
  他一聽這個消息整個人愣了一下,明明之前木楠剛說自己被公司選中出國深造,怎麼這會就變成開淘寶店了。兩人又聊了一會,他才知道原來就在幾個月前,木楠跟這個同學諮詢了一些開淘寶相關的問題,看對方的樣子不像是騙他的樣子。
  以他對木楠的瞭解來看,木楠不會無緣無故地騙自己,除非是他有難處,想到這裡他當下就去了木楠住的地方,到那裡才知道木楠已經搬走了。他便又給木楠打了電話,這一次木楠沒有接電話,而是給他回了資訊,說自己有事情要處理,等處理好了會回來,讓他不用擔心。
  木楠說得輕巧,自己怎麼可能不擔心。
  心急如焚的他又跑去找了陳晉州,無奈陳晉州得到的是跟自己一樣的消息,並勸他說木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讓他不用著急,也許木楠是真的有事情,不方便讓他們知道,等他處理完自然就會回來了。
  當時陳晉州雖然看似擔心,但給他的感覺卻不太對勁,陳晉州和木楠一塊長大,他對木楠的在乎不比自己少,按理說這個時候陳晉州應該是飛奔去找人才對,但是他卻反過來勸說自己,這讓他心裡有了計較,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也許陳晉州知道木楠的去向也不一定。
  他表面上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順著陳晉州的話點了頭,之後暗地注意陳晉州的動向,結果卻發現陳晉州和之前沒有什麼兩樣,每天就是上班下班,除了和同事聚餐之外,並沒有看到他有和木楠見面,這個結果讓他失望不小,對木楠的擔心越來越大。
  直到有天他陪堂姐產檢,產檢的醫院就是陳晉州所在的醫院,因為是臨時過來,他沒有和陳晉州打招呼,在等堂姐檢查的過程中他去找陳晉州,準備約他晚上一起吃個飯,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撞上了剛好從陳晉州那裡出來的木楠。
  許久不見的木楠臉上看起來有些瘦,身上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顯得有些笨重,脖子上圍著厚圍巾,遮住了他的半張臉,但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來。
  木楠似乎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撞上自己,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後面跟著陳晉州,對方看到他也有些驚訝,隨即沉默了下來。
  也就是那一次,他知道了木楠躲他的原因,也知道了木楠懷孕了。
  這個匪夷所思到幾乎讓人難以相信的消息因為發生在木楠身上,他雖然震驚,卻也接受了,相比起這個,得知木楠沒有出事更重要,懸著的心也因此放了下來。
  但隨之而來的是他對自己的怨,他不禁想,假如他當初沒有離開濱城,留在木楠身邊保護他,是不是能夠避免不讓他發生這樣的事情。
  孩子雖然是個意外,木楠卻很珍惜這個意外,當時他和陳晉州建議讓他找個保姆,畢竟一個大男人帶小孩並不容易,但木楠果斷拒絕了,木小龜的吃穿用度全都是他一手包辦了,為了能夠盡心照顧木小龜,他甚至把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淘寶店停業了一段時間。
  之前想要跟木楠表白的事情因為木小龜耽擱下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木小龜一點點長大,他對木楠的感情也越來越深,就在他打算跟木楠說出來的時候,木楠卻跟他說了這樣一句話。
  “謝謝你和晉州這段時間的幫忙,如果沒有你們,我一個人絕對做不到現在這樣,我知道有些感謝說出來就顯得矯情了,但我還是想聲謝謝,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情,你們都是我最好的兄弟,。”
  “……兄弟嗎?”他低喃道。
  “對,兄弟。”木楠的眼神很堅定,像是想要表達什麼一樣,看著他說道,“永遠的兄弟。”
  也許是自己那段時間表達得太過明顯了,就連陳晉州都感覺到自己對木楠的心思,更何況木楠那樣敏感的心思,又怎麼會猜想不到。
  既然他想做兄弟,那就做兄弟好了,自己又何嘗捨得勉強他。
  自那以後,他一直保持著兄弟的距離,他們三人也經常見面,跟大學時候沒有什麼不同,他沒有回c市,公司有大哥管理,他不用擔心,也做好打算一直呆在濱城,以兄弟的名義呆在木楠的身邊,。
  也許這樣就是最近的距離了吧,又或者說他這麼多年一直在等一個機會,等兩個人能出現轉機。
  如今看來,不管慕北是不是木小龜的父親,對方和木楠的關係如何,有些事情終究不是自己強求得來的。
  想到這裡,韓弋陽輕歎了一聲,拿出手機翻出陳晉州的電話。
  “兄弟,出來陪我兩杯吧。”
  “行啊,在哪?”
  “我到醫院接你,一會見。”
  “好咧,三兒跟你一起吧?”
  韓弋陽停頓了一下,說,“沒有,三兒現在有點事,就我們兩。”
  “行,一會見。”韓弋陽掛了電話,往醫院出發。
  *
  話說到慕北這一邊,韓弋陽沒有一起來讓他心情非常好,爽字就差沒寫在臉上了,尤其是自己兒子又坐在自己腿上,生活就是這麼美好。
  慕北和木小龜還有程睿坐在後座,木楠開著車,聽木小龜他們說想吃火鍋,便開車前往市中心。
  到了餐廳後,四人隨服務員入了座,因為是自助火鍋,付了錢之後,便一人牽著一個小傢伙去拿吃的。
  這家餐廳的客人很多,拿菜的地方站了不少的人,慕北牽著木小龜,木楠帶著程睿,讓他們看看想吃點什麼。
  排隊的時候一人從他們旁邊經過,走了兩步又倒了回來,有些意外的叫了一聲,“木小龜?”
  木楠幾人聽到聲音,抬頭往那人看去,只見一名卷髮的少年站在旁邊,手上端著裝滿菜的盤子,見他們看過來還淺淺笑了一下。
  “蘇蘇!!”木小龜愣了一下,最先反應過來,朝少年喊了一聲,從慕北手中抽出手,走過去一把抱住少年的大腿,說道,“蘇蘇我好想你呀!!”
  慕北:“……”這個場景怎麼這麼眼熟。
  “我也想你。”少年,也就是楚蘇,笑著用空著的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頭。
  
  ☆、第四十九章
  
  
  “我也想你啊。”少年,也就是楚蘇笑道,伸出空著的另一支手摸了摸木小龜的頭髮,然後抬頭對木楠說道,“木大哥好。”
  木楠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楚蘇,有些意外,“楚蘇,什麼時候過來的?怎麼沒聽你說。”
  之前木小龜在飛機上偶然認識了楚蘇,作為一個顏控,他問人家要了電話之後,不久又要了QQ。木小龜沒有QQ,所以加楚蘇好友的是木楠,所以木小龜經常借木楠的QQ來和楚蘇聊天,因為木小龜年紀小,認識的字也不算多,他們一般都是視頻或者語音聊天的多,一來二往的木楠和楚蘇也算熟悉了起來,知道木楠的店後,楚蘇還跟他買了不少的東西。
  “今天下午剛到,臨時決定過來就沒跟你說。”楚蘇說道。
  慕北看自己兒子此時正抱著眼前這個少年的大腿不撒手,便問了下木楠對方是誰。
  “木小龜的另一個心上人,楚蘇。”木楠介紹道,說著調侃地看了眼吃別人豆腐的木小龜。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大家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看向抱著楚蘇大腿的木小龜,木小龜馬上縮回手,捂了捂臉,看了一下旁邊的程睿,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大帥你不要講那麼大聲啊,睿睿還在呢,影響多不好。”
  “喲。”木楠挑挑眉,問自己旁邊的程睿,“睿睿你介意嗎?”
  程睿面無表情地看了眼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的木小龜,說,“聽不懂。”
  木楠:“噗。”
  ““喲,木小龜。”幾人說話間,一名高個的男人走近他們,手上端了一碟菜,一碟水果,笑著喊了句木小龜的名字。
  “叔叔你怎麼也在啊。”木小龜這次終於不再抱人大腿了,不過他趁對方雙手都沒空的情況下,拍了拍人家的大腿。
  木楠認得來人是楚蘇的男朋友,叫肖臣。之所以知道肖臣和楚蘇的關係是因為好幾次木小龜和楚蘇開視頻聊天的時候他都在,而且兩人也沒有隱藏自己關係的意思,並且看起來他們感情非常好。
  “你們坐哪裡?”木楠問道,“難得偶遇,乾脆坐一起聚一下吧,方便嗎?”
  “坐那邊。”楚蘇指了指靠窗的一個位置,剛好在離木楠他們的位置不遠,他問肖臣,“我沒意見,肖大哥你怎麼看?還有爺爺那邊……”
  肖臣自然也不會反對,“一起吧,爺爺喜歡小孩子,估計看到木小龜眼睛都要直了,我把東西端過去,讓服務員換個包廂。”
  楚蘇聞言笑了下,這倒是,之前肖老爺子還抱著隔壁家的孫子不肯撒手。
  木楠見他們都沒意見便說,“那行,就這樣決定,你們先過去,我再拿點菜。”
  “好。”楚蘇點點頭,先和肖臣過去換包廂。
  慕北:“……”為什麼沒有人問我意見。
  “慕北,你帶睿睿和木小龜他們先和楚蘇一起過去,現在人多太擠了,他們不好站。”木楠看到越來越多的客人走過來拿東西,便對慕北說道。
  “我來拿東西,你先和他們過去等。”慕北說道。
  “我來就行了,不要多說,先給他們兩個小的拿喜歡吃的,一會你再過來。”木楠拍了拍程睿的肩膀,讓他過去跟著慕北。
  慕北聽他這麼說也不堅持,牽著木小龜和程睿朝楚蘇他們走去。
  楚蘇兩人正在跟服務員說換包廂的事情,見他們過來便讓木小龜和程睿先坐著,等服務員把包廂調好之後再過去。
  木小龜一坐下來就很開心地跟程睿介紹自己的好夥伴楚蘇,拉著楚蘇跟他們坐一塊聊天。
  肖臣看著他們笑了笑,沖跟他一樣站著的慕北打了個招呼,慕北不習慣和陌生的人一起,點點頭說了句你好,就當回應,然後一直在看著木楠的方向,等了一會見他選好菜,手上端著兩個盤子過來,便走過去接他。
  “咦,這倆小娃娃哪來的?”一道疑惑的聲音打斷木小龜和楚蘇的聊天,原來是去洗手間的肖啟德回來了,一回到座位就看到楚蘇跟兩個小孩子在一塊,驚奇地出聲問道。
  木小龜朝聲音看去,看到一位頭髮半白老爺爺走到他們面前,正盯著他看,出於禮貌,他喊了聲,“老爺爺您好。”
  坐他旁邊的程睿也喊了句,“老爺爺您好。”
  “好好好。”小娃娃不止長得好看,還懂禮貌,肖啟德樂呵地想道,他看了看木小龜,又看了看楚蘇,發現兩人都是小卷毛,不由打趣楚蘇道,“唉喲,小乖,我就上個洗手間,你和臭小子連孩子都有啦~”
  楚蘇:“……”
  肖臣:“……”
  “老爺爺你是誰呀?”木小龜問道。
  “我是你太爺爺啊!”肖啟德逗他。
  “太爺爺是什麼爺爺?”木小龜不解地問道。
  “太爺爺就是你爸爸的爺爺,你叫做太爺爺。”肖啟德解釋給他聽。
  木小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沖走過來的木楠喊了一聲,“大帥!太爺爺找你!!”
  木楠和慕北端著東西快走到他們這邊了,突然聽到木小龜的喊聲讓他愣了愣,走過來把碟子放到桌上,無語地對木小龜說道,“亂喊什麼呢,我爺爺早就駕鶴西去了。”
  “現在又駕鶴回來啦~”木小龜聽不懂駕鶴西去的意思,指了指肖啟德說道。
  眾人:“……”
  服務員調好包廂後,他們一行人就轉到了包廂,聊天中才知道原來這位老爺子是肖臣的爺爺,他們這次過來是因為肖啟德老爺子的一位朋友過八十大壽,約肖老爺子過來一聚,肖臣和楚蘇剛好有空便陪他一塊過來,順便陪他去海邊度假。
  雖然說現在已經是十一月初,但是濱城的天氣依舊炎熱得緊,真正入秋的話也要等到十一月底,離肖老爺子的朋友過壽還有幾天,楚蘇他們打算明天就先陪肖啟德去海邊住兩天。
  雖然知道楚蘇和肖臣是一對,但沒想到兩人已經向家裡出櫃了,看著肖老爺子的態度就知道非常同意他們兩人的事情,讓木楠不勝唏噓,如果天下父母長輩都能理解就好了。
  “爸爸我們也去游泳好不好?”木小龜一聽楚蘇他們去海邊便對木楠說道,“我還沒跟睿睿一起去泡過澡呢,睿睿一定很想去,是不是?”說著搖了搖程睿的手。
  “哦。”程睿應了聲,一點面子也不給他,“你想去。”
  木小龜:“……”
  木楠之前也打算有空就帶木小龜和程睿去玩一玩,這會聽楚蘇他們說明天要去海邊,便說道,“行,那帶你們去吧。”
  “好耶~”木小龜笑眯眯的mua~了一下木楠,轉頭對楚蘇說道,“蘇蘇一起泡澡啊~”
  “臭小子泡誰呢?”肖臣抬手越過楚蘇揉了揉木小龜的頭髮,“當我不存在嗎?”
  慕北:“……”你們搓我兒子頭,當我不存在嗎?
  “叔叔你好煩呀~”木小龜笑嘻嘻地說道,對肖臣做鬼臉,“反正不泡你。”
  肖啟德看著木小龜的樣子,萌得心都快化了,心裡酸酸地對肖臣說道,“臭小子誒,你和小乖什麼時候也給我領一個回來啊,我也想抱曾孫子啊。”
  屋裡的人都知道楚蘇和肖臣是一對,這會並包廂沒有外人,肖臣也不必避諱,便說,“等小乖畢業先,到時候再領養一個。”
  “真噠?”肖老爺子眼睛一亮,看向楚蘇,“小乖,他沒騙我吧?”
  楚蘇:“……”這種事情不要問我。
  一直充當透明人的慕北在這個時候終於有點暗爽了,原本看著楚蘇和肖臣兩人一副天造地設兩情相悅,再對比自己跟小掌櫃這種蛋疼的局面,他不免有些心理不平衡,現在想想他不是還有個親生兒子嗎,贏在起跑線了。
  “北北,我們一塊去海邊呀~”搞定了木楠的木小龜又把目標轉向慕北,邀請他一塊去玩,他覺得如果能和大帥,睿睿,北北還有蘇蘇一起去玩,簡直太贊啦!!
  慕北正在想著明天要以什麼樣子的旅遊在海邊和他們相遇,木小龜就給他找好了門路。
  “好啊。”他趁木楠還沒反對的時候就搶先答應。
  木楠:“……”別把尾巴給泡出來。
  吃完飯送程睿回去之後,木楠發現木小龜已經在慕北的懷裡睡著了,只能先放下送慕北回去的打算,先回了家裡。
  在地下停車場停好車,木楠下車就想要接過慕北手上的木小龜,卻被他輕輕避開,“我抱他上去吧,先別吵醒他。”
  木楠看著木小龜一隻手抓著慕北胸前的衣服,靠在他胸口處睡得正熟,便點點頭,拿過慕北手上拎著的木小龜的鞋子,跟他一起進了電梯。
  許是因為今天早上的事情,兩人都沉默沒有說話,電梯很快就到了六樓。
  開門進了屋裡後,慕北徑直抱著木小龜走到臥室,輕輕把人放在床上,扯過小被單給他蓋上,跟在他後面的木楠看著他輕柔的動作,心裡有些觸動。
  兩人出了臥室,木楠對他說道,“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
  “不用,我和蘇文卿住一個酒店。”慕北說道,酒店離木楠這個社區很近,走路也就是十五分鐘左右,他雖然想和木楠多相處一點,但是也不想他再來回跑動。
  木楠聽他這麼說便送他出門,在門口處頓了下,還是說道,“那你路上小心。”
  “好。”慕北點點頭,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木楠看他轉身,便要把門關上,不料門還沒關閉的時候突然被人卡住了,然後就被推了開來,慕北站在門口看著他。
  “你怎麼還不走?”木楠問他。
  “忘了件事。”慕北說道。
  “什麼……”木楠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北快速低頭親了口,在慕北的唇貼上來的時候他抓在門把上的手瞬間抓緊,還沒來得及感受慕北的溫度,下一秒慕北就從他的唇上離開了。
  “晚安吻。”慕北豎起一根手指,輕笑道,“明天見。”說完主動幫他從外面關上了門。
  木楠:“……”
  
  ☆、第五十章
  
  
  第二天下午木楠和楚蘇他們碰面後便一起去了鮫人灣。
  現在白天的天氣雖然炎熱,但是到了下午太陽就沒有那麼曬了,大約四點多鐘大家帶上裝備去了海灘,因為多了兩個小孩和一個老人的緣故,他們一到那邊就先去租了兩個大型的太陽傘、兩張小桌子和幾張凳子,另外還給肖老爺子租了張躺椅。
  肖老爺子對木小龜和程睿喜歡得不得了,給他們一人送了一串玉珠子手串,玉珠顏色純粹,手感細膩溫潤,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木楠原本不好意思收,但是看著老人家板著臉的樣子,他也只得收下,把這份心意記在心裡,木小龜和程睿都沒有爺爺,同樣也很喜歡這個慈祥和藹的老人,才經過一天的相處,就建立了深厚的爺孫情,這會他們仨人就連坐都要坐在一塊。
  木小龜和程睿還有肖老爺子坐在同一張桌子,老爺子正在給他們講自己年輕時候的經歷,兩個小傢伙也不知道聽懂沒聽懂,表情非常認真,還時不時出聲發問。
  另一邊木楠他們四個大人坐在一起,木楠和楚蘇他們聊著天,慕北面無表情坐在一旁,全程圍觀。一是他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聊天,二是小掌櫃貌似因為自己昨天那個晚安吻對自己不太滿意,這讓他有些心塞,尤其是看到肖臣和楚蘇那明顯是同款的泳褲之後。
  秀恩愛真是蠢透了,慕北心裡吐槽。
  “大帥,你看我們帥不帥。”坐在旁邊的桌子的木小龜突然喊了一聲,幾人抬頭看過去,就看到他和程睿還有肖老爺子臉上都戴了雙圓形的墨鏡,見他們看過來還統一擺了個剪刀手,穿著大花襯衫的三人帶著墨鏡看起來非常逗。
  “帥。”木楠笑道,“給你們拍照留念。”說完拿起桌面的相機給三人照了好幾張,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靠著肖老爺子的樣子,場面看起來非常溫馨。
  “讓我看看~”拍完照後木小龜就跑過來要看照片,慕北手一撈就把人抱到了腿上坐著,靠著木楠給他看照片。
  “真是一表人才啊。”木小龜看著照片感歎道,裝模作樣的甩了甩自己小卷毛,“大帥我也要和北北照。”
  木楠聞言便拿起相機給他們拍,鏡頭裡的慕北和木小龜像極了,一樣的卷髮和藍眼睛。
  木小龜盤腿坐在慕北的腿上,臉上掛著開心的笑容,教著慕北和他一起比剪刀手,慕北臉上雖然沒有笑容但是原本冷淡的臉明顯柔和了下來,他其實並不喜歡拍照,但還是很積極地配合木小龜的動作,討他歡心。
  透過鏡頭與慕北的目光相遇,木楠搭在快門上的手指停了下來,對方的眼睛很深邃,藍色的瞳孔像海洋一樣清澈。
  在這不到兩秒的對視裡,他居然有種慕北不是在看鏡頭而是在看他的感覺,昨晚那一個淺淡的吻又浮現在腦海,一瞬間他竟然有些愣神。
  “爸爸好了嗎?”木小龜見他一動不動,便出聲催促他,揚了揚手,“我手好累呀!”
  “哦,馬上。”木楠斂了斂心神,快速按了幾下快門,給他們兩人拍了幾張合照,然後把相機遞給木小龜看。
  木小龜看完照片後,慕北突然歪過頭去對木楠輕聲說道,“能一起拍嗎?”
  聽到慕北的話,木楠猛地抬頭看他,對上他雖然淺淡但依稀能看出期望的眼神後,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從他們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知道慕北對很多人都很冷漠,甚至是愛理不理的態度,他只有在對自己熟悉的人才會傲嬌或者是彆扭,而從上一次農家樂的事情來看,他也不是一個心軟的人。
  至今為止他也沒有弄清慕北的真正身份,只知道他背後的權利肯定不小,或許已經到了僅僅是一句話就能決定某些人命運的地步。
  偏偏是這樣的慕北,會在他面前認真地自己能不能給他一個解釋和彌補的機會,在這個時候就連拍個合照都要小心翼翼詢問他的意願。
  木楠心裡忍不住輕歎了一聲,說道,“好。”
  慕北見他答應,便拿起相機遞給坐在他們對面的肖臣,問道,“能幫我們拍張照嗎?”
  “當然可以。”肖臣笑道,接過他手中的相機。
  “謝謝。”慕北道謝,然後抱著木小龜,將椅子移過去一點,靠著木楠坐在一塊,想想了又伸出手輕輕搭在木楠的肩膀上,他做完這一番動作,一抬頭就看到楚蘇若有所思的目光,不過他也不在意。
  拍完照,幾人又聊了會天,見太陽沒有那麼曬後,木楠和慕北兩人就帶著木小龜和程睿去海邊淺水的地方泡泡澡,兩個小傢伙一人抱著一個游泳圈,魚似得朝海裡奔去。
  “在想什麼呢?”肖臣見楚蘇一直看著木楠他們的背影,出聲問他。
  “你覺不覺得木小龜和慕北長得好像?”楚蘇說道,從昨天他就有這個感覺了,不止長得像,就連有些動作都一模一樣,還有兩人吃飯時吃的東西都挑一樣的。
  肖臣聞言挑了挑眉,“確實挺像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木小龜是慕北的孩子。”說道這裡他笑了下,“不說這個,去游泳嗎?”
  楚蘇也只是隨口說說,聽他這麼問便說,“好啊。”然後回頭看向木小龜他們走後就一個人躺在躺椅上的肖老爺子,“爺爺去游泳嗎?”
  肖老爺子帶著太陽鏡,慢悠悠地喝了口椰子汁,“不去啦,我一個老頭子曬曬太陽,吹吹海風就行了,你和阿臣去玩吧。”
  “爺爺我幫你把椅子搬到外面曬太陽吧。”肖臣說道。
  “滾滾滾。”肖老爺子摘下太陽鏡,“懂不懂尊老愛幼,一邊玩去,憋吵我!”
  肖臣和楚蘇悶笑兩聲,起身往海裡走去。
  木小龜經常來海邊玩,這會一下水就駕著游泳圈在淺水的地方飄來飄去,有慕北跟著他,木楠也不用擔心,而程睿之前在孤兒院長大,沒有來過大海,更別提下海了,他顯得有點緊張,原本面無表情的小臉繃得緊緊的,抓著游泳圈站在沙灘上,看著木小龜在水上飄來飄去有些羡慕,但又不敢主動走過去,臉上是面對未知的事物時下意識的警惕。
  “睿睿想過去嗎?”木楠彎腰對他說道,“叔叔帶你去泡澡,有叔叔在不用怕。”
  “大帥,睿睿,快過來呀~”海裡傳來木小龜的聲音,此時慕北正抱著他浮在海面上,小傢伙樂得使勁朝他們招手。
  “我們過去吧?”木楠說道,拉起程睿的手。
  程睿點點頭,跟著他一起往海裡走。
  慕北見木楠帶著程睿下來了,便抱著木小龜遊了回來,和木楠在潛水的地方帶他們兩個泡澡。
  程睿適應了海水之後,原本嚴肅的小臉也慢慢笑了開來,和木小龜互相潑水玩,雖然他平時看起來早熟,但也不過是個五歲多的孩子而已,這會也樂得在水上打滾。
  玩了一會後慕北見他們有些渴,便起身去給他們拿喝的,木楠留下來照看他們,慕北走後楚蘇剛好從海裡遊了回來,坐到木楠的旁邊。
  “北哥呢?”他問木楠。
  “去拿喝的。”木楠說道,“肖臣呢?”
  “給爺爺買吃的去了。”楚蘇指了指遠處的一家小店,肖臣被肖老爺子派去買零食了。
  木楠看了眼睡在躺椅上的肖老爺子,笑了下,“老爺子還挺逗的。”
  “二貨一個。”楚蘇說道,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淺淺的笑,他覺得遇到這個老二貨是他的幸運,或者說遇到肖臣和肖臣的家人都是他的幸運,自從他們接受自己和肖臣在一起之後,都是把他當成另一個兒子來對待的,這讓他心懷感激。
  木楠聽他這麼說,就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很好,從小沒有體會過這種與長輩之前的感情的他不免有些羡慕,“你們感情很好吧?”
  “嗯,對啊。”楚蘇笑道,“他們家的人都對我很好。”
  “那就好。”木楠也跟著笑了。
  “木大哥不介意我們這種關係吧?”楚蘇突然問道。
  “嗯?”木楠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當然不介意,你別多想。”怎麼可能介意呢,他自己也是個彎的。
  “那就好。”楚蘇笑了下,看了眼在小屋子買東西的慕北,若有所思地說道,“那北哥應該挺開心的。”
  木楠:“……”你好像知道了什麼。
  “能跟我說說你和肖臣的事情嗎?”坐了一會後,木楠出聲問道,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想問這個,也許是為了給自己一個答案,一個確定要不要踏出那一步的答案。
  “當然。”楚蘇說道,把自己第一次聽到肖臣的聲音,然後開始寫文,到兩人相遇,再到現實在一起的過程簡而化之的和他說了一下。
  他說的很簡短,前後不過五分鐘的時間,但是木楠還是能感覺得出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並不容易。
  楚蘇從知道有肖臣這個人,到真正和他在一起,花了四年的時間,這麼漫長的等待,不是誰都能堅持的。
  “在沒有任何消息的情況下,這樣等待你不覺得無望嗎?”他問楚蘇。
  “覺得啊,但是只要一想到等待的是他,就不會想要放棄了。”楚蘇理所當然的說道,“有些事情堅持了不一定能成功,但是不跨出那一步的話,永遠沒有成功的機會,不是嗎?感情也是一樣,只有嘗試了才知道是什麼結果。”
  “木大哥你覺得呢?”楚蘇轉頭問他,“有時候給自己一個機會,或許就能換來自己想要的東西,即使不能,也無愧於心,不是嗎?”
  木楠沉默不語,楚蘇的話裡多少有些意有所指,也許對方已經看出了慕北和他的情況。
  “我先過去陪爺爺了。”楚蘇說著站起來,“木大哥我走了。”
  “去吧。”木楠說道,回頭就看到拿著幾瓶飲料過來的慕北。
  
  ☆、第五十一章
  
  
  慕北拿著飲料回來的是就看到木楠坐在沙灘上看著木小龜和程睿玩沙子,兩個小傢伙已經從水裡跑出來了,在沙灘上堆沙子玩,木楠的表情有些恍惚,他看著木小龜他們,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想什麼?”慕北遞給他一瓶綠茶。
  “沒事。”木楠搖了搖頭,接過綠茶,他其實在想楚蘇剛才說的話,心裡還沒有確定答案,對是否要踏出那一步還是有些不踏實。
  慕北哦了一聲,拿著飲料要去給木小龜他們,剛轉身就被木楠叫住。
  “木小龜……”木楠停頓了一下,看著慕北問出這兩天一直糾纏著自己的問題,,“跟你一樣嗎?”
  慕北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一樣。”跟他一樣有一半的人魚血統,也會變身。
  木楠沉默了下來,他有這個預感,但是看他點頭,還是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自己的兒子突然變成小人魚了,這種感覺不是一般的微妙。
  “回去再說。”慕北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放低聲音對他說道,這裡並不是說話的地方。
  木楠點頭,揚聲對木小龜他們喊,“木小龜,睿睿,過來喝東西。”
  木小龜兩人聽到後就放下手中的事情跑了過來,慕北給他們拿的是乳酸菌,插好吸管給他們,然後拿著手帕給他們擦汗,兩個小傢伙剛才堆沙子曬出了不少的汗。
  這些事情以前都是木楠做的,如今慕北卻做得那麼理所當然,他的動作看起來像是有些不太習慣,但是還是可以看得出他力道很輕,沒有一絲不耐煩的樣子,原來剛才慕北半路折回太陽傘那邊是為了拿手帕,木楠沒想到慕北竟然還有這樣細心的一面。
  “你為什麼帶這種有色的眼光看我?”慕北回頭瞥了木楠一眼,小掌櫃火熱的眼神讓他有點hold不住。
  “你胡說什麼?!!”木楠說道,收回自己的目光。
  “北北,大帥一定是覺得你太帥!”木小龜笑嘻嘻地說道。
  “帥。”程睿也點點頭。
  “天生的。”慕北淡定地說道,坐到木楠旁邊和他並排坐著。
  對於兩個被一瓶喝的收買的小混蛋,木楠翻了翻白眼,說,“敢更不要臉一點嗎?”
  “誰不要臉,誰上次盯著我的身體目不轉睛?”慕北說道,食指勾住自己泳褲邊緣,微微一扯,彈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色氣十足,偏偏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臉上還是面無表情,反差到了極點。
  木楠:“……”媽的,誰來把這個神經病帶走。
  “楠叔叔。”程睿喊了木楠一聲,小聲地說道,“我想上廁所。”
  木楠一聽正想站起來帶他去,慕北卻先他一步牽著程睿站起來,“我陪你去,木小龜要上廁所嗎?”
  “不用。”木小龜咬著吸管搖搖頭。
  慕北點點頭,帶著程睿去廁所。
  “爸爸,我想喝你的。”木小龜蹭到木楠的懷裡坐著,指了指他的綠茶。
  木楠擰開蓋子只給他喝了一下口,就蓋上,“這個是冰的,你不能多喝。”
  “你喝我的嗎?”木小龜把手中的奶瓶舉到木楠的嘴邊,“北北買的這個很好喝。”
  木楠象徵性的抿了口,就推回去給他,“你喝吧。”說完他想了一下,試探地問木小龜,“木小龜,爸爸問你件事情。”
  “好啊。”木小龜靠著木楠半躺著。
  “如果說。”木楠稍微停頓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說道,“跟爸爸一塊住,會無聊嗎?”
  “不會呀。”
  “那……如果爸爸找了另一半,你有什麼想法?”木楠遲疑地問。
  木小龜晃著的腳停了下來,抬頭看向木楠,“另一半?媽媽嗎?”他聽幼稚園的老師說過爸爸媽媽是對方的另一半,雙方組成的叫夫妻。
  。……是爸爸。木楠心裡暗自說道。
  “是陳老師嗎?”木小龜猜道。
  “小腦袋瓜子在想什麼啊!”木楠哭笑不得地搓了搓他的小卷毛,他跟陳敏芝八杆子打不到邊。
  “嘿嘿。”木小龜笑了兩聲,又問道,“那她有大波浪和藍眼睛嗎?跟我長得像嗎?”
  你到底對大波浪和藍眼睛有多大的執念啊。木楠有些汗顏。
  “有藍眼睛,至於大波浪……”木楠說道,想像了一下慕北留大波浪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個應該可以有。”
  木小龜聽了眼睛一亮,忙問,“那她會喜歡我嗎?”
  木楠想到之前慕北早上起來親吻木小龜的畫面,眼神不禁柔和了下來,笑道,“喜歡,他會喜歡你。”
  “真的嗎?那我能見見她嗎?”木小龜期待地問。
  你和他同吃同睡了不少日子。木楠扶額,突然有種到時候事情一揭穿,木小龜不知道是會開心還是會眼淚掉下來。
  “有機會先吧。”木楠不再和他討論這個話題,知道他不反感就行了,拍了拍小傢伙,說,“回去陪陪爺爺,他一個人該無聊了。”他指的爺爺就是肖老爺子。
  “好啊。”木小龜站起來,和木楠一起往回走。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在他們往回走的時候,不遠處有人用相機拍下了他們的照片,尤其是木小龜被拍了不少的照片。
  對方是個帶著墨鏡的中年男人,相對在海灘上穿著泳褲或者沙灘褲的旅客,他穿著的襯衫和休閒西褲,看起來有些正式,他的表情有些激動,甚至拿著相機的手還有些微微顫抖,但是一點也不影響他按相機快門的速度,如果不是怕被發現,他幾乎想沖到兩人面前去給木小龜來個360°角全方位的拍攝。
  看著木小龜和木楠回到太陽傘下,男子才收起相機,深深地看了趴在肖老爺子身上的木小龜一眼,才不舍地轉身離開這裡。
  男子離開沙灘後,找了一處隱秘的地方,才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因為太過激動的原因,他按號碼的手指都有些抖,險些撥錯號碼。
  “博士!!”電話一接通,他就喊了一聲,壓低的聲音也無法掩飾他的激動,“我告訴那你一個驚人的消息!!剛才我在海邊碰到一個小男孩,天啊,你知道嗎,那個小男孩長得很像二十年前我們那條小人魚的樣子!!”
  “什麼?!”電話那邊的人的聲音有些拔高,像是被他的話驚到了一樣,連忙問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二十二年前我們實驗室配種出來的那條混血人魚博士您還記得嗎?”男子問道,“那條藍眼睛的小人魚,我們第一條成功配種的小人魚!”
  “廢話,這個是我和老曹的心血怎麼可能不記得……”對方停頓了下來,有些不相信地問,“你的意思是?”
  “我剛才碰到一個小孩,長得跟那條小人魚幾乎一個摸樣!!”男子有些激動,他微喘了口氣,平復自己的心情。
  “你確定你沒看錯?”
  “絕對沒有,我還拍了照片,一會我就發到您郵箱給您。”男子一想到木小龜的樣子就有些興奮,“不知道他們之間是不是有關係,但是兩個人真的太像了,雖然當初小人魚只在實驗室長到兩歲,但是這個小孩完全就是它的翻版!”
  “你馬上把相片傳給我,現在!”對方因為他的話也激動了起來。
  “好,我馬上回去傳!”男子低聲說道,看了看附近沒人過來,又問,“博士,我們要不要……”他沒有說完後面的話,但是兩人心知肚明。
  “還不確定是不是一樣,先不要打草驚蛇,免得暴露行蹤,畢竟當初我們損失慘重。”對方沉吟道,“這樣,你先把照片傳過來,我看了再跟你聯繫,記住,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好。”男子應道,掛了電話後,匆匆忙忙拿著相機離開。
  木小龜的照片很快就傳到了那個所謂的博士手中,而木楠此時完全不知道這一次的出行會給他們帶來什麼樣子的波瀾,讓他差點悔恨終生。
  他們幾人在海邊呆到晚飯的時間才收拾東西回去吃飯。吃完飯後作為廣場舞愛好者的肖老爺子就帶著楚蘇去廣場加入無所不在廣場舞團,作為妻奴的肖臣理所當然是跟著的,木楠和慕北雖然對這個沒什麼興趣,但是架不住木小龜想要去,也只能一起跟著。
  坐在廣場的石椅上看著木小龜和肖老爺子混在人群中一起跟著音樂跳起來,木楠簡直是要醉了,這一老一小的,還真是到哪都能嗨得起來,倒是程睿比較安靜得跟著他們,沒有跟那兩個大小頑童去湊熱鬧。
  “簡直不忍直視。”慕北嫌棄地說道,看著跟著肖老爺子扭來扭去的木小龜,有種想上去把他撈回來的衝動。
  “挺好的,能鍛煉身體。”肖臣笑道,他也是曾經被拉著一起跳的人,早已經習慣了。
  看著木小龜跟著大家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再看看慕北一副嫌棄的樣子,木楠心裡浮現兩條人魚拉著手在沙灘上甩尾吧跳草裙舞的場景,大人魚拉著小人魚轉圈圈,左一圈,右一圈,一圈兩圈三圈。
  想著想著他忍不住笑出了聲,還看了慕北好幾眼。
  “你笑什麼?”慕北皺眉,總感覺小掌櫃在想些什麼不好的東西。
  “在想你和木小龜把手跳草裙舞的樣子。”木楠也不隱瞞他,笑著湊過去對他低聲說道,“豎著尾巴,帶著花環在海邊跳草裙舞,左三圈右三圈,一定很好看。”說完還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慕北臉一黑,看著木楠嘴角的笑有些牙癢癢,也跟著低聲說道,“你想看嗎?”
  “挺想的。”木楠點頭。
  “是嗎。”慕北低哼了聲,“你真浪。”
  “這跟我浪有什麼關係?”木楠不解。
  “我的原型是沒有衣服的,你想看我的裸體可以直說,不用拐彎抹角。”慕北一副你早就被我看穿的樣子,掃了他一眼,“反正你也不是沒有看過。”
  木楠:“……”你說得好有道理,我明明沒有這個想法,但我竟然無法反駁。
  由著大小頑童折騰累了之後,他們一行人才散步返回酒店,慕北和木楠住的房間相鄰,楚蘇他們在來之前就訂了房,所以住在另一層。
  木小龜和程睿還有木楠住一個房間,慕北自己住一間,這會一上樓慕北就自動跟著木楠想要進去,卻被木楠擋在了門口。
  “回你房間。”木楠擋住他說道。
  “我可以幫你給木小龜洗澡。”慕北自我推薦。
  “不用,他自己可以洗。”木楠拒絕。
  “哦。”慕北聳聳肩,轉身回房。
  “等一下。”木楠叫住他,停了一下才說,“一會我去找你。”
  慕北愣了一下,看著木楠,“找我?”
  他的尾音拖得有點長,像是在思考木楠話裡的意思。
  木楠眼角抽了抽,就知道他又在亂想了,“別胡思亂想,我有事情問你,關於木小龜的。”說到木小龜的名字他壓低了聲音,回頭看了眼房裡和程睿聊天的木小龜。
  慕北自然之道他想要問什麼,點點頭,“我在房間等你。”
  “嗯。”木楠說完擺擺手,示意他回去,然後把門關上。
  慕北在門口站了一下,才回了房間,先去洗澡,然後躺在床上等木楠過來。
  這種洗澡等人情景,總讓他有些不好的想法,一定是因為小掌櫃太浪了。
  
  ☆、第五十二章
  
  
  木楠把木小龜和程睿哄睡著之後才去隔壁找慕北,因為兩個小傢伙能一起來玩心情比較興奮,他哄了好一會才肯睡,興奮過度的木小龜也不跟平常一樣和他睡了,反而蹭到隔壁床和程睿躺一塊,這讓他有種兒大不由爹的感覺。
  去敲慕北的房門時已經晚上十一點半了,木楠穿著睡衣站在門前,心裡總有種不太和諧的想法,他把這一切都歸咎於慕北之前的話。
  慕北洗完澡後就一直躺在床上等木楠過來,等待的過程中他玩了會貪吃蛇遊戲,以往信手拈來的遊戲這會玩不到兩分鐘貪吃蛇就撞到自己尾巴死了,接下來不是撞到尾巴,就是把自己卷成一團死死死,玩了幾局後慕北怒了,把手機甩到一旁,他現在滿腦子是一會木楠過來了自己應該怎麼說服他,根本沒什麼心思想別的。
  木楠雖然性格比較溫和,心地善良,但也不代表他沒有原則,相反的有些事情觸及他的底線,他是毫無情面可言的,這也是慕北之前為什麼擔心會被木楠發現自己騙他的原因,只是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也不算是壞事,至少木楠沒有和他斷絕往來。
  慕北從新拿起手機,這次他沒有玩遊戲,而是翻開了手機相冊,相冊裡面只有寥寥幾張照片,都是木楠和木小龜的,還是他趁兩人不注意的時候拍的。照片裡木楠趴在沙發上,木小龜趴在他的背上,雙手還有模有樣的幫他捏著肩膀,畫面美好得讓人不忍破壞。
  慕北用手指輕輕磨砂螢幕上的兩人,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在遇到蘇文卿之前他的人生是黑暗的,是蘇文卿帶他走出了那片籠罩他幾年的陰暗,帶給他光明,而木楠的出現帶給了他溫暖,現在也教他學會愛,學會珍惜。
  “扣扣——”
  幾張照片就讓他看了許久,仿佛看不膩一般,直到門外傳來敲門聲和木楠的聲音他才放下手中的手機,翻身下床去開們。
  門外的木楠身上穿著之前他們三個一起去買的海綿寶寶睡衣,剛洗過的頭髮服帖地拉聳在額間,脫下襯衫之後的他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要小上幾歲,實在不像是一個已經快五歲的小孩的父親。這副打扮慕北和他住在一起的時候經常能看到,第一天剛住進去的時候,慕北看到他身上穿著睡衣腳上踩著拖鞋,給自己泡牛奶的樣子,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家的味道。
  下次再去買一套大人的海綿寶寶睡衣好了,雖然屎黃色真的醜,不過畢竟是自己兒子和媳婦喜歡的,作為男人,要懂得照顧他們的愛好。慕北心裡想到。
  木楠進來關上門,跟他一起走進房裡,邊走邊說,“你剛才睡覺了嗎?”
  “沒有。”慕北說。
  “在幹什麼?”
  “等你。”
  “……當我沒問。”木楠一陣無語,為什麼當初傲嬌嘴賤的陛下會變得這麼油嘴滑舌!
  “我兒子睡了?”慕北給木楠倒了杯水,隨口問他。
  “剛睡了……”木楠下意識地回答,說完才發現慕北用的稱呼是“我兒子”。
  慕北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在臉上,他已經摸清了小掌櫃的性子,典型的吃軟不吃硬。
  “說正經的。”木楠低聲咳了一下,等他也坐下了便問他,“你今天說木小龜和你一樣是人魚,這個你確定嗎?”
  “確定。”慕北毫不猶豫地回答。
  “可是我沒有發現他和其他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一直是正常人類的樣子。”木楠皺了下眉,對他的話有些不太相信,雖然說木小龜是慕北的兒子無疑,但是不一定就是人魚吧,也許隨他也不一定呢,想到這裡他又說道,“他之前也沒有變過尾巴,有沒有可能他跟我一樣,是普通的人類?”
  “不可能。”慕北搖頭。
  “為什麼?”木楠問道,“你怎麼確定的?”
  “直覺。”慕北說道,“同類的直覺,這個不用分辨,尤其他是我的兒子,我和他有感應。”說到這裡他話音裡帶了絲絲自豪感,顯然對自己是木小龜的爸爸這件事情很滿意。
  他的表現木楠完全看在眼裡,對他這種近乎幼稚的炫耀方式有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是心裡卻還是有些淡淡的觸動,慕北看來是真的很喜歡木小龜。
  “那他會變身嗎?”木楠接著問道。
  “會。”說到這個問題慕北臉上嚴肅了起來,雖然他嚴肅起來也還是面無表情,“之前我說過我們第一次的發育期是在五歲,離木小龜五歲的生日還有五個月,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的第一次發育期會在這個之後,正常情況下會陷入沉睡,這個期間會一直保持人魚的模樣,直到完成第一次蛻變。”
  慕北既然知道木小龜是他的兒子,那麼知道木小龜的生日也不奇怪,相比這個木楠更在意他說的意外和蛻變,他皺著眉,問慕北,“意外是指什麼?還有蛻變又是指什麼?會不會有危險?”
  “意外是指外物影響,比如利用藥物輔助或者儀器刺激之類的,強行進入發育期。”慕北給他解釋。
  “就像你五年前那樣是吧?”木楠瞥了他一眼,對五年前自己被慕北翻來覆去瞎折騰了一晚上的事還耿耿於懷。
  “咳,那是個美麗的意外。”慕北一本正經地說,“所以我們有了木小龜。”
  “……”木楠橫了他一眼,“說正經的。”
  慕北聳聳肩,繼續說道,“蛻變是指身體的基能新陳代謝的轉變,從各方面提高身體素質,用遊戲來比喻就是,升級了。”
  ……形容得好貼切。
  “聽起來不像是壞事。”木楠初步瞭解後下了個結論,但是心裡還是有些擔心,“會有危險嗎?”
  “有蘇文卿在,不會有事。”慕北說道,危險多少是有的,不過他沒有說出來,而是說,“我會照顧好他,你不用擔心。”
  蘇文卿是慕北的醫生,人魚的身體構造和發育情況他是最瞭解不過了,上次慕北意外變身也是他處理的,木楠而在旁觀看了全程。
  聽慕北這麼說,木楠稍微放心了一些,不過他突然想到之前蘇文卿說過他找到慕北的時候慕北已經五歲了,那麼按慕北的說法,那個時候他已經度過了第一次發育期,在沒有蘇文卿在身邊的情況下度過的,而且那個時候的慕北過得並不好,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問了句,“你第一次發育期是怎麼度過的?”
  慕北想到他會問這個,對上木楠的眼睛,發現對方眼裡有著淡淡的關心。
  “自然進入沉睡,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完成蛻變,然後蘇醒。”慕北淡淡地說道,沒有多提當時因為環境簡陋,身邊沒有任何人照顧,而他的身體因為出生在實驗室被頻繁採取細胞、骨髓和血液而一直有後遺症,導致差點沒有撐過去的事情,他雖然喜歡木楠關心他,卻不想他擔心。
  那時候的他身邊沒有蘇文卿,沒有先進的醫療器械輔助,沒有提供營養的藥液,在將近一個月的沉睡裡,只有那個憎恨他卻始終沒有丟棄他的女人給他灌水和米湯,也不管他是否能喝得進去,她每天都會強行灌給他,直到他發育期結束,完成蛻變醒來。
  雖然在自己醒來後,看到的依然是她那張厭惡和嫌棄的臉,但是在昏睡中隱約聽到的女人怒駡著讓他醒來的話還是讓他忘不了,那雙不算溫暖手捏在自己下巴的力道很重,卻也讓原本幾乎連意識都失去的他對外界有了一點點感覺。
  在發育期間他一直保持著人魚的模樣,而明明那麼憎恨人魚模樣的她,卻是讓他活著的唯一助力。
  這也是他為什麼覺得自己虧欠了她的原因之一,所以不管她怎麼對待他,辱駡或者是抽打,他都不會去還手。
  慕北雖然說得簡單,但是從上次蘇文卿提起他十八歲那一次發育期的來看,木楠知道絕對不像他說的這麼輕鬆,而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久,自己再說什麼關心之類的話也無濟於事,倒不如在其他方面來對他好一點,畢竟自己已經決定好了不是嗎。
  這麼一想,木楠突然豁然開朗了起來。
  “確定是在生日之後嗎,會不會突然變身,如果在學校……”木楠的話沒有說完,這是他現在最擔心的事情,如果在學校突然變身的話,那麼後果不堪設想,這也讓他明白了為什麼慕北之前會說自己沒有上過學了,因為身體不穩定,在學校危險數太高了。
  “我有一個想法。”慕北說道,“不過需要你同意。”
  “什麼?”
  “這個學期結束後,你和木小龜跟我一起回s市。”慕北說出自己的打算,這件事情他從知道木小龜的存在就開始想了,現在說出來正是時候。
  “去s市?”木楠皺了下眉,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對,為了木小龜的安全,有必要讓蘇文卿給他全面檢查一次。”慕北點點頭,“只有在蘇文卿那裡,才有十全的把握不出一點意外。”
  木楠聞言沉默了下來,他知道慕北說的沒錯。
  木楠的沉默讓慕北的心沉了一下,他以為木楠依舊在抗拒他,這個意識讓他有些不是滋味,但是他也不能逼他,事情從一開始就是他的不對,看著木楠沉默的樣子,他說道,“木小龜發育期結束後,我會送你們回來,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會儘量不出現,你放心。”
  嗯?木楠聽他這麼說,當下就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以為自己不願意跟他回去,不想和他有甚麼牽扯,這讓他有些無奈,不由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慕北問道,他抿著唇,雙眼緊緊地盯著木楠,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關於我們之間的事情,我想過了。”木楠說道,“你聽聽我的想法,再決定。”
  “你說。”慕北吐出兩個字,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其實之前你還沒有變成慕北北的時候,經過相處,我對你多少是有好感的……”
  “哦,你喜歡我。”慕北打斷他的話,臉上有些意外,剛才的壞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你閉嘴。”木楠左邊額頭的青筋挑了挑,剛才想說的話全被他這一句給打散了。
  “哦。”慕北點點頭。
  “我們試著在一起吧。”木楠心一橫,把那句在自己心裡打轉了一晚上的話說了出來,其他的也懶得說了。
  一說完慕北就愣住了,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聽木楠長篇大論的準備了,也做好木楠翻舊賬的時候被罵的準備了,甚至做好了要打持久戰的準備,他剛才那句儘量不出現完全是權宜之計,現在木楠卻突然說了這一句話來,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說什麼?”他一字一句地問木楠,深怕自己聽錯了。
  “聽不到就當我沒說吧。”木楠說道,從椅子上站起來,“事情說完了,我要回去了。”說完就轉身想走,下一秒就被慕北拉住了手,一回頭就看到慕北低著頭坐在椅子上,手緊緊握著他的手腕。
  “再說一次。”慕北說道,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雖然慕北的聲音很平靜,但木楠卻能感覺得到他在壓抑自己,因為他抓在自己手上的手力道大得讓他感覺到明顯的疼痛,不過這個時候,他並不想掙開對方。
  “我說。”既然已經想好了,木楠也不矯情,看著低著頭的慕北,跟他一樣一字一句地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試試?”
  木楠剛說完慕北就驟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大得木楠被他嚇了一跳,反射性地後退了兩步,緊接著就被慕北一個使力拉到了跟前,後腦被他用另一隻手扣住,然後低頭和他臉對臉。
  “你沒有反悔的機會了。”慕北盯著他的眼睛,緩緩地說道。
  木楠學他聳了聳肩,沒有說話。
  “其實你一開始就喜歡我了吧?”慕北問道。
  “你在胡說什麼?”木楠拉下他固定自己後腦的手,稍微拉開了點距離,這種臉貼著臉的說法方式他有些不習慣。
  “你剛才說的,你對我有好感。”慕北說道,臉上帶著明顯的愉悅,“我們去結婚吧。”
  “什麼?”木楠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聽錯了,猛地看向慕北,卻發現他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結婚。”慕北點點頭,理所當然地說,“在一起之後不是應該結婚嗎?”
  木楠對他的觀念有些無語,“誰跟你說在一起就要結婚啊?”
  “厲默呈,他和蘇文卿就結婚了。”慕北說道,“雖然蘇文卿不樂意,不過還是結婚了。”
  木楠:“……”我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等等。”木楠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你之前說你的監護人嫁人了,你的監護人不會是……”
  “蘇文卿。”慕北替他把名字說完。
  “……”麻痹,又被騙了一次。
  
  ☆、第五十三章
  
  
  從鮫人灣回來之後,慕北以培養感情為由又重新搬進了木楠的屋子,對此木楠一開始有些猶豫,他不是不願意,而是不知道該以什麼理由跟木小龜解釋慕北會住進來的事情,哪知道慕北剛一和木小龜說,木小龜就高興得原地蹦了三圈,抱著慕北大腿說晚上要和他睡,這讓木楠那一種兒大不由爹的情緒更嚴重了。
  入住的第一天慕北得寸進尺地想要進主臥一塊睡,被木楠一巴掌給拍了出去,塞給他一個枕頭,讓他回自己的房間睡去,所謂的房間就是原來木小龜的房間,慕北變成慕北北時住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對於家裡多了一個人,木楠除了起初那幾天不太適應之外,之後就慢慢習慣了。
  期間木楠讓工人來工作室裡隔出了一間小型的辦公室,這樣一來他就有了獨立的辦公室,之前他並沒有這個想法,因為長期以來大家在一起辦公他也習慣了,會突然這麼做的原因大部分是因為慕北。
  一起住之後,慕北大部分的時間都會和他一起去工作室,工作室裡的員工從一開始的驚奇到現在的見怪不怪,久而久之慕北漸漸變成了他們當中的一份子。
  但慕北的性格本身就不太喜歡呆在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歡吵鬧,雖然他沒有說出來,但是從他不經意間皺眉和手指頻繁敲膝蓋的動作,木楠就可以看出來了,在工作室的時間,他不會主動和其他人說話,只是一個人抱著電腦坐在一旁忙自己的事情,看起來非常合群,木楠也知道他的性格,考慮了一番,他乾脆隔出了一個單間做辦公室,這樣一來慕北也有了私人的空間。
  慕北對木楠這個舉動表示很高興,在獨立辦公室全部弄好搬進去的那天還把他壓在門背上親了老半天,這也讓木楠有種自掘墳墓的感覺,頓時就想把辦公室拆了,搬出去和大家一起辦公,當然這個也只是想想,看著慕北明顯愉悅的深情,他笑笑,就當哄大小孩高興吧。
  之前還沒有獨立辦公室的時候,慕北有時候嫌工作室吵,偶爾乾脆呆在在家裡不過來,下午木小龜快下課的時候才會出來和木楠一起去接木小龜。
  這會有了辦公室,他簡直就成了工作室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每天和木楠一塊出門,下午一塊去接木小龜,木楠覺得無語的同時又覺得這種生活還不賴,那種感覺就像身邊有個人陪著,即使不說什麼也覺得挺好。
  慕北自己帶了筆記本過來,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都是自己玩電腦,偶爾玩會遊戲。
  這天木楠見他半躺在沙發上,一隻手敲著鍵盤,好奇地過去看了一眼,發現螢幕上股市資料,那些走勢圖的曲線錯綜複雜到他根本看不懂,而慕北表情有些漫不經心,似乎對上面的資料毫不在意。
  說起來木楠竟然還不知道慕北具體是幹什麼的,這會看到他在玩股票,便問,“你平時都弄這個嗎?”
  “不。”慕北停下手,抬頭看他,“偶爾弄。”
  “難嗎?”木楠看著螢幕問道,他還真是一點都不懂股票。
  慕北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過來一下,木楠以為他要跟自己說股票的事,便聽話地低下頭,下一秒慕北卻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口,然後晃了晃手指,說道,“不難,我動動手指,可以養你和木小龜一輩子。”
  木楠:“……”萬惡的有錢人。
  在辦公室的時候慕北除了玩股票和玩遊戲之外,他偶爾還會幫木楠回復淘寶旺旺上面的資訊,不過幾次之後就被木楠下令禁止再動他的電腦和旺旺,原因無他,只因為慕北是個手癌,每次他幫木楠回復旺旺的時候總會出現以下這種情況。
  聊天記錄:
  內褲超人11:12:02
  掌櫃的,這款抱枕能包郵嗎?
  木大帥11:15:11
  不包郵,好怕返現
  內褲超人11:15:19
  。……
  木大帥11:15:20
  好評返現
  嗶嗶嗶嗶光波13:50:12
  親在嗎[飛吻表情]
  木大帥14:45:20
  不要叫親,我們不熟
  嗶嗶嗶嗶光波14:47:02
  。……
  木楠:“慕北以後你再亂回復,我就neng死你!”
  慕北躺在沙發上,無辜地看著他,攤了攤手,“我作為無償勞動力,你應該感謝我。”
  “閉嘴。”
  “好吧。”慕北聳聳肩,繼續玩遊戲。
  轉眼間就到了十二月份,天氣也漸漸變涼了,蘇文卿和厲默呈早已經回了s市區,慕北依舊留下來和木楠他們在一起,這樣的日子很平靜,有種歲月長留的感覺。
  有一天木小龜突然提起了慕北北,他們才發現不知不覺從慕北變回來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了。
  “爸爸,我們能去看小北北嗎?”木小龜抱著psp窩在沙發上,揚聲問在小吧台那邊切水果的木楠,他已經有好久沒有見過小北北了,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木楠聽到木小龜的話,第一反應就是看向坐在他旁邊的慕北,才問他,“你想北北了嗎?”
  “想了。”木小龜老實地點點頭,說到這裡,他沒有了玩遊戲的心思,放下psp,“爸爸,你知道小北北現在在哪裡嗎?為什麼他都不回來看我,也不給我打電話?”
  “唔。”木楠假裝思考了一下,“你問大北北,他可能知道。”說完看了慕北一眼,意思是你鬧出來的事情你自己解決。
  木小龜聽了轉頭看向慕北,“北北你知道嗎?”
  慕北:“……”知道啊,他就在你旁邊。
  “小北北就是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長得很像你的哥哥,他是我的哥哥木大龜,你知道他在哪裡嗎?”木小龜跟他解釋慕北北是誰。
  慕北:“……”說了不是木大龜!!熊孩子怎麼就教不聽呢!
  “爸爸說大龜和他的家人回去了,你說他會不會想我呀,他還會來找我玩嗎?”木小龜繼續問道,他不知道慕北是不是能給他答案,但是他還是想問,有些話在他小小的心裡放了許久,他想要說出來。
  慕北:“……”他一直和你住在一起。
  也許是慕北的沉默讓木小龜覺得慕北北不會回來看他了,他有些失落,盤著腿低著頭不說話,自己玩著手指。
  看到自己兒子這麼想念自己,慕北即是歡喜又是惆悵,該怎麼和他說自己就是小北北呢,這是一個問題。
  “他會想你的。”慕北抬手揉了揉木小龜蓬鬆的卷髮,將他拉進懷裡,說道,“他跟你喜歡他一樣喜歡你。”
  “真的嗎?”木小龜抬頭問道,因為他的話原本失落的表情沒有了,大眼睛裡閃閃發亮。
  “嗯。”慕北肯定地點點他,看著他期待的眼睛,輕輕加了一句,“有機會我帶你去看他。”
  木小龜因為他這句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抱住他的脖子,使勁親了一口,“好耶,北北麼麼噠(づ ̄3 ̄)づ。”
  慕北:“麼麼噠。”
  木楠剛好端著水果過來放在茶几上,聽到這一聲麼麼噠,抬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慕北,忍不住笑了,麼麼噠什麼的,你能換個表情說出來嗎手癌陛下,無法直視!
  三人坐在一塊看電視聊天,木楠對今天慕北又用他淘寶旺旺回復買家資訊表示抗議,把慕北數落了一頓,慕北義正言辭得表示他是在幫木楠做生意。
  “照你這樣下去,生意都不用做了。”木楠瞥了他一眼,語帶嫌棄,“三個字裡錯兩個,你讀書的時候家教老師沒打你嗎?”
  “他不敢。”慕北說,“而且這是輸入法的錯。”
  “是,有些事情你忘記了,輸入法還幫你記得,錯別字大王,你打字的時候就不能檢查一遍再發嗎?”木楠扶額,慕北的手癌已經到了一定的境界了,“知道的人理解你是手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文盲。”
  “你才是文盲。”慕北哼了聲。
  “我認識一個文盲。”坐在旁邊的木小龜出聲說道,“爸爸,北北,我認識文盲。”
  木楠伸手搓了搓他的頭,笑駡,“什麼認識文盲,你自己就是一個小文盲。”
  “嘻嘻。”木小龜嘻嘻笑了兩聲,躲過木楠的手,“真噠,上次有個文盲來買東西,他問我有包拯嗎,我很認真地告訴他我們是元帥府,不是開封府,還有,他還說要用被子來泡茶!!我告訴他是杯子不是被子啦~”
  “噗!”木楠一樂,回頭看向慕北,“看來你不是一個人……”話還沒說完就發現慕北的臉色有些不對勁,黑著臉看著他們兩人,木楠靈光一閃,不確定地問,“……那個文盲,不會就是你吧?”
  慕北:“……”
  木楠:“哈哈哈哈哈哈哈!!”
  把木小龜哄睡覺之後,木楠從房間裡出來,發現客衛裡的門關著,裡面傳來水聲,慕北正在裡面洗澡。
  他走到陽臺上把幹了的衣服都收回來,疊好放到衣櫃裡,剛弄好就聽到慕北在喊他。
  “怎麼了?”木楠站在衛生間的門口問他。
  “衣服忘記拿了,幫我拿一下。”裡面的慕北說道。
  木楠去了慕北的房間,從衣櫃裡幫他翻出睡衣和內褲,拿到門口敲門給他。
  “門沒鎖,你遞進來給我。”
  木楠聽了,伸手握著門把一壓,門就開了,他打開一條門縫,將手裡的衣服遞進去,“給你。”剛說完手裡的衣服就被拿了過去,他正想收回手,就被慕北從裡面抓住了手腕,手腕傳來濕漉漉的手感,木楠愣了一下,“幹什……”
  話還沒說完,門就從裡面打開了,慕北手上一個使力,他就被拉了進去,緊接著門一關他被壓在了門板上,隨著而來的是慕北貼上來的唇。
  “一起洗澡吧。”唇齒交纏間他聽到慕北低聲說道。
  
  ☆、第五十四章
  
  
  木楠的一隻手被慕北抓著壓在頭頂上,另一隻手攀著慕北的肩膀上。慕北身高比他高了十三公分,在這種情況下,他只能仰著頭跟他接吻,同居這段時間以來慕北的吻技從一開始的生疏變得嫺熟,很多技巧他從都靠從木楠身上實踐成了專家,反倒是木楠對他的熱情有些招架不住,慕北簡直像是要把在書上所看到的技巧都在他上使用一遍。
  在一個月的相處裡,兩人的感情都發生了一些變化,木楠從對慕北的好感慢慢轉變成了喜歡,也習慣了身邊有他的陪伴,有時候他也不禁感歎,好在自己當初沒有太死心眼,給了彼此一個機會。
  “你在想什麼?”慕北稍微拉開了一點兩人的距離,低聲問他,對這個時候還走神的小掌櫃有些不滿。
  “沒事。”木楠笑笑,動了動被慕北壓在頭頂上的手腕,“你先放開我,衣服都被你弄濕了。”他之前已經洗過澡了,現在慕北靠得太近,身上的水蹭了一些在他身上,睡衣被沾濕了一點。
  慕北鬆開他的手腕,毫不在意的說道,“那再洗一次好了,給你機會和我一起洗澡。”
  “你真是不要臉。”木楠看了眼慕北沒穿衣服的胸膛,上面掛著點點水珠,他的皮膚雖然很白,但是看起來並不瘦弱,有胸肌但不雄壯,剛好合適,摸起來手感很好。
  “誰不要臉?”慕北湊近他,在他耳邊說道,“誰老盯著被人的胸口直看?敢不敢看點別的地方?”
  “下麵嗎?”木楠反射性地問道,一說完兩人都愣住了。
  慕北的意思只是讓他別老盯著自己胸口看而已,雖然小掌櫃喜歡自己的身體讓他感到心情很愉快,但這麼直白地盯著他看,還是會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木楠那句話則是一個不留神脫口而出的,他其實真的沒有那個意思,這會說完剛想解釋,就看到慕北臉色有些古怪,看他的眼裡都有種“還說你不是變態”的意味。
  臥槽,他真的不是那個意思啊!!
  “嘖。”慕北看著他,像恍然大悟,“原來你想看這個,你一直懷著這種心思嗎?”
  “我如果說沒有你相信嗎?”木楠說,他其實真的沒有!!
  “你自己相信嗎?”慕北哼了句,“你早就想看了吧?”
  “真沒有。”木楠反駁。
  “想看又不丟臉。”
  “別說得好像我沒看過一樣好嗎?跟木小龜一樣大,誰稀罕啊!”木楠脫口而出。
  “……”他一說完,慕北臉就黑了,下意識地往自己下面一看,跟木小龜一樣?
  “……”木楠第一反應也是跟著他往下一看,然後他臉也黑了!!連忙移開視線。
  “木小龜的長這樣?”慕北問他。
  “咳。”木楠咳了一聲,他口中的又不是沒看過指的是之前慕北變成小孩時的樣子,幫他洗澡的時候什麼都看光了,但是慕北變大時候的樣子他是真的沒看過啊!!雖然體驗過……擦!!!他在想什麼啊!!!木楠趕緊打住自己的想法,伸手把慕北推開了一些,背過身,說道,“我看錯了,你讓開,我要出去了。”
  “你不一起洗澡嗎”慕北在背後問他,“衣服都濕了。”
  “還沒濕……”木楠剛說完就感覺自己被水淋了一頭,一回頭就看到慕北站在後面,一旁的噴淋不知道什麼時候轉了個方向,對著兩人噴來,他身上的睡衣頓時就濕了一大半。
  “你有病沒有啊!”木楠無語地罵道。
  “現在濕了,一起洗澡吧。”慕北說道。
  “我回去洗。”木楠轉身想開門出去,下一秒卻被慕北壓住了手。
  慕北欺身靠近木楠,伸手壓住他握在門把上的手,低頭湊近他的耳邊,輕聲說道,“為什麼不在這邊洗?反正都進來了,還是說……”他稍微停了一下,才繼續說,“你其實還是討厭我嗎?我保證,什麼都不幹,只是洗澡。”
  慕北的聲音裡有些失落,讓木楠握在門把上的手松了松,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明知道有時候慕北的示弱其實是裝的,想要他心軟,但是他偏偏還就是吃這套,這不,每次慕北一放軟態度,他就沒轍了。
  “洗。”木楠咬咬牙,吐出這個字,剛說完就聽到慕北在自己耳邊輕笑了一聲。
  “其實你也想一起洗吧。”慕北輕哼了一聲,在他頰邊親了一口。
  “你給我閉嘴,文盲!”木楠低罵了句,剛罵完就看到慕北摟在自己腰間的手在解他睡衣上的扣子,動作熟練得仿佛做過無數次一樣,指尖隨便一按一挑,就解開了一個。
  木楠:“……”你其實每天都在練習解扣子吧?
  雖然兩人在一起同居已經有一個多月,但是像這樣裸呈相見還是第一次。
  他和慕北的交往一直停留在接吻和擁抱上面,並不是說木楠反對和他發生關係,正常的情侶交往,會想要跟對方親近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也不例外,他也會想要撫摸或者擁抱慕北,不過這是他第一次戀愛,對這些事情多少會有些不好意思,身邊又還有個木小龜,所以兩人一直沒有跨出那一步。
  這會突然要一起洗澡,木楠覺得自己全身都有些僵了,反倒是慕北臉皮夠厚夠自然,大方地在他面前展露自己完美的身材。
  慕北看著一直背對著他的木楠微微笑了笑,雙眼將他全身上下看了個遍,之前在海邊的時候雖然也看過,但沒有現在詳細,他這次把木楠從頭髮到頸子到蝴蝶骨到腰線到臀部到雙腿,一絲不漏的看進眼裡,害羞的不敢轉身小掌櫃讓他有肉吃。
  客衛只有一個花灑,也沒有浴缸,兩個人想要一起洗澡也能擠在同一個花灑下面,水流從頭上灑下來,淋濕了木楠的後腦勺。他背對著慕北,心裡有些尷尬,正想著該怎麼快點結束這意外的同浴時,就感覺到自己的後頸覆上了一隻冰涼的手,讓他瑟縮了一下,猛地回頭看去,就看到慕北貼在自己後面,輕聲說,“我幫你洗頭吧。”
  慕北這種口氣,這種姿勢,莫名地讓木楠想到之前慕北變小的時候自己押著他洗頭的樣子,頓時心裡飄過一句“不作不會死。”
  “放鬆點。”慕北在他頭上抹了點洗髮露,揉出泡泡之後,慢慢幫他按摩。
  頭皮上傳來舒適的觸感讓木楠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下來,他背對著慕北,雙手輕輕扶著牆,微微仰起頭讓慕北幫他洗頭髮,為了避免花灑的水濺到眼裡,他把眼睛閉上,過了一會就感覺到慕北的手從自己頭上撤離,隨後溫暖的水流沖在頭上,慕北在幫他把頭上的泡泡沖乾淨。
  “好了嗎?”木楠閉著眼問,慕北沖水的技術似乎不太好,不少的水從他的臉上流了下來。
  木楠閉著眼睛,仰著頭的樣子讓慕北抓著花灑的手緊了緊,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來,把花灑移開,聲音有些低啞,“換個姿勢吧,這樣你會不舒服。”他壓了壓木楠的頭,示意他低下頭。
  因為耳邊都是水流的聲音,木楠沒有聽出慕北聲音裡的不對勁,他背對著慕北仰頭的姿勢確實有點累,便順著他的手轉了個身,和慕北面對面,然後彎腰低下頭。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低下頭的小掌櫃,慕北急促地呼吸了一下,有著把他壓在牆上狠狠弄上一番的衝動。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他的原本只是半硬的小北北瞬間一個激靈,完全站了起來,就差沒高歌一曲了。慕北對自己的兄弟這麼爭氣是又高興又惆悵,畢竟剛剛才答應了小掌櫃什麼都不幹。
  木楠低著頭等著慕北給他沖水,等了半響發現對方沒有動靜,伸手抹了把眼睛便睜開來,哪知一睜開就看到慕北那對著自己起立敬禮的小北北。
  “你……”木楠猛地抬頭看向慕北,下一秒卻被慕北欺身壓在了牆上,嘴巴剛說出一個字就被堵上了。
  靠!木楠第一反應就是想推開他,卻被他以更快的速度按住了雙手,靈滑的舌頭長驅直入,被丟在一旁的花灑射出的水流澆在兩人的腿間。
  “……”媽的,我怎麼就相信這混蛋說什麼都不幹呢!!被壓著的木楠心裡暗罵道,他的雙手被慕北握著壓在兩旁,對方的舌頭鑽到嘴裡與自己的舌尖勾纏著,從一開始的試探,變成後來的相互嬉戲。
  “哈……”木楠輕哼了一聲,舌尖被慕北吸得有些發麻,原本被慕北禁錮著的手已經放了開來,他一手扶著牆,一手抓著慕北的手臂,與他交換彼此的氣息,慕北就像是一個吸水的海棉一樣,像要把他嘴裡的空氣全部吸完,橫在自己腰間的手越來越緊,到最後兩人之間幾乎沒有一點縫隙。
  幾分鐘後,兩人才稍稍分開了點距離,木楠扶著慕北的手臂站著,輕輕喘著氣,剛才的吻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你有反應了。”慕北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木楠低頭一看,就發現自己那裡也抬起了頭,因為兩人的距離太近,差點和慕北的那裡碰到,而經過這一番親密,慕北那裡明顯比剛才大了一些,這讓他臉上有些發熱,連忙抬頭,“廢話,我又不是陽痿。”
  “很可愛。”慕北盯著他那裡,看了一會後,認真地下了結論。
  因為他這一句很可愛,木楠原本只是微熱的臉騰地就紅了起來。雖然木小龜已經快五歲了,但是他活了二十七年,除了五年前和慕北那一次意外的情事之外,根本沒有這方面的經驗,甚至他連初吻的物件都是慕北,這會被慕北盯著自己私密的地方看,還說了這種類似誇獎的他,他瞬間就遭不住了!!
  “閉嘴!”木楠抬手壓在他臉上把他推開,罵道,“你他媽看哪裡啊,再亂說話我就……臥槽!你有病啊!”木楠的話還沒說完就驟然收回手,氣急敗壞地瞪著慕北,手心剛剛被慕北舔過的感覺讓他有些顫慄了一下。
  慕北聳聳肩,認真的點頭,“嗯,有病。不做就會死。”
  “……”臥槽槽槽槽槽槽!!不作就會死誰教你這麼用的!!!!
  最終兩人也沒有真正做到那一步,慕北憑藉著自己研究出來的技巧先讓木楠射了兩次,然後最後一次將兩人的那裡握在一起又擼了一發,前後他只出來了一次,卻讓木楠射了三次,把木楠弄得腿都軟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無奈剛過度發洩過的他身上沒有多大的力氣。
  “下次試試別的地方好了。”慕北抱著身體還有些軟的木楠從客衛出來,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滾!!”木楠怒!一想到剛才慕北竟然親自己那個地方,他就有種捂臉衝動,媽的,那種地方被親吻的感覺簡直是羞恥度爆表,而慕北一副“你身上所有的地方我都喜歡”的樣子更是讓他想要羞愧而死!
  “好吧,我不說的,下次用做的。”
  “……”木楠深呼吸了幾次才沒一巴掌糊到他的臉上,“你放我下來。”
  “然後讓你趴到地上嗎?”慕北沒有理會他的話,抱著他回了房間,他自己的房間。
  木楠光著身子躺在床上,手一扯,拉過床上的被子蓋住自己的下半身,怔怔地望著天花板,等自己身體的力氣慢慢恢復。
  慕北到隔壁主臥去幫他找了套睡衣,然後低頭親了親熟睡中的木小龜才回了房間。
  穿上睡衣後木楠和慕北並排躺在床上,他出聲問慕北,“如果有天木小龜發現我們的關係,你說怎麼辦?”
  “發現?”慕北看向他,“為什麼要等他發現?我打算等他長大一點就告訴他。”
  木楠聞言也看向他,有些驚訝,“告訴他?”
  “不然呢?”慕北反問。
  “你是說我們的關係,還是……”木楠停頓了下,“你和他的關係?”
  “都告訴他,他有權利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且等他進入發育期之後,想瞞也瞞不了。”慕北說道,“還是說你不願意讓他知道?”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木楠搖搖頭,他並不介意讓木小龜知道慕北是他父親的事情,只是怕木小龜還小,承受不了罷了。
  慕北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伸手將他攬進懷裡,“不用擔心,我的兒子沒有那麼脆弱。”
  對他這一副“我兒子天下無敵”的口吻,木楠有些無語,但心裡也輕鬆了些,順其自然吧。
  
  ☆、第五十五章
  
  
  這是一間小型的實驗室,室內的空間雖然不算大,但隨處可見各式各樣精密的實驗器材。室內左邊的大型電子顯示幕佔據了二分之一的牆壁,它的另一邊樹立著一排透明的玻璃倉,玻璃倉約有一米五高,從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裡面灌滿了藍色或者綠色的液體,液體中漂浮著形狀各異的奇怪生物,它們看起來都像是已經死亡了一般,有的緊閉著雙眼,有的眼睛雖然睜開但眼珠嚴重突出,眼白處泛著綠色,看起來像是在液體裡泡久的緣故,帶著一種恐怖的樣感。
  寬大的電子顯示幕上不斷翻新著令人看不懂的複雜資料,一名身穿白大褂,頭髮發白的矮小老人站在螢幕下方,乾枯的雙手快速地操作著螢幕下方的鍵盤,看著不斷更新的資料,他雙眼爆出巨大的驚喜,手上的操作更快了。
  站在一旁的男人同樣穿著白色的長褂,臉上戴著消毒口罩,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從他的眼神,和緊緊握著的雙手,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很緊張,雙眼緊緊地盯著老人的螢幕上的資訊,即使他看不懂。
  “嗒——”隨著一聲輕響,老人的手停了下來,掩藏在口罩下的嘴輕呼了口氣,站在旁邊的男人緊接著走到一旁,將剛剛列印出來的資料拿過來給他。
  “博士!!”那人將資料遞給老人。
  老人接過資料,抬步走出實驗室,示意男人跟上。
  兩人出了實驗室之後就去了隔壁的辦公室,他們把身上的白大褂和口罩解下來,隨手放到一旁。
  老人坐下來就迫不急待地將手中的資料細細看了一遍,反復確認了之後才不舍地放下來。
  “博士,結果怎麼樣?”見老人放下資料,中年男人緊張地問道,摘下口罩後就他赫然就是當初在鮫人灣偷拍了木小龜照片的男人!
  被稱為博士的老人深吸了口氣,壓制自己內心的激動,才緩緩說道,“與當初那條小人魚留下來的dna吻合率99.999999%。”
  “真的?!!”中年男人的聲音拔高,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動,甚至忍不住站了起來。
  “嗯,不會出錯的。”博士點點頭,他心裡也很激動,不過他畢竟是經歷了大風大浪的人了,多少能控制自己喜怒。
  “那也就是說,這個孩子就是當初那條小人魚的兒子?!”中年男人拿著上次拍到的木小龜的照片激動地問道,他以為只是有可能發現另一條小人魚而已,沒想到這個孩子竟然跟二十一年前的那條混血人魚有關係。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博士點頭,而且可能性非常大。
  “博士,您看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中年男人出聲問道,“據我的觀察,這名叫木小柯的孩子身邊除了他的父親木楠之外,還有一個叫慕北的男人,後來傳給您的照片你看了嗎,那個叫慕北的男人跟木小柯長得很像!我很懷疑……他就是當初實驗室的那條小人魚。”
  “很有可能。”博士頷首,對他的猜測表示贊同,“如果對方也是人魚的話,那就錯不了了。”
  “他們實在太像了,這讓人無法不懷疑。”中年男人說道,“而且在年齡上也很符合,只可惜沒辦法拿到他的血液樣本,不然……”他說到這裡有些可惜的歎了口氣,這名叫木小柯的小孩他也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拿到相關的樣本,在暗中關注他們的過程中他險些被發現了,不得不在拿到東西之後撤了回來,根本沒有機會去接近他們。
  “你做的已經很好了,至少沒有引起他們的懷疑。”博士安慰道,指尖磨砂著紙張上的資料,他的表情雖然看起來平靜,但是眼睛卻無法掩藏他的激動和驚喜,這是他做夢都想要重新擁有的人魚實驗體,經過了二十幾年的尋找,終於再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這讓他無法不激動!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中年男人再一次問道。
  “不能放過這次機會。”博士猛地握緊拳頭,嚴肅地說道,“等了這麼多年,不能放過這次機會!!當年差一點就能成功了!!如果不是那些該死的礙事者!!砰——”
  說著說著博士神色激動地用拳頭砸了一下桌面,發出不小的響聲,他面色激憤,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如果不是二十一年前那一次事故,我又何嘗需要窩在這個荒無人煙的島上!!我半生的心血都毀在那一次的爆炸上!!不然我早就成為史上最偉大的科學研究大師了!!都怪他們!!”說到當年的事情,他心裡的恨意忍無可忍地爆發了出來,如果不是他當年剛好有事離開了實驗基地,或許他早就跟著實驗室一起被炸成灰燼了!!
  “博士您別激動!當心身體!”中年男人見他呼吸有些急促,連忙勸解道,“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重要的是我們下一步要這麼做,怎麼樣把這個小人魚拿到手!”
  “你說得對。”博士稍微壓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現在最重要的是這個,我先把事情報告給老闆,這一次決不允許再出任何差錯!”
  “那,那個叫慕北的男人……”
  “先不用管他。”博士抬手打斷他的話,沉吟了一下,說道,“對方如果是普通人類倒無所謂,如果真的是當初的那條人魚,儘量不要動他,成年型的人魚不是我們可以招惹的,切記不要得不償失。”
  “是,博士,我知道了。”中年男人點頭應道。
  [育英幼稚園]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壞人惦記上的木小龜正在學校浪得飛起,今天幼稚園又組織了親子活動,以往這類型的活動木小龜是不樂意參加的,因為很多爸爸媽媽和小朋友三個人一起做的活動他都沒辦法完成,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雖然還是沒有媽媽,但是他有大北北!!一個比媽媽還要厲害的人!
  看著做完活動的木小龜囂張地帶著一干小弟在校園進行“遊街”,一副山大王下山巡邏的樣子,木楠忍不住笑了出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參加親子活動的木小龜這麼開心。
  昨天木小龜一放學回來就跟他說今天班級組織了親子活動,老師讓小朋友回家通知家長一起參加。除了剛上學的時候木小龜參加過一兩次的親子活動之外,後來一有類似的活動都會請假,原因無他,因為他沒有媽媽,不想被其他的小朋友笑話。
  這次一聽到他說有活動,木楠下意識便說那給你請假吧,帶你出去玩。
  不料木小龜卻說不請假的話能不能讓慕北一起去,這樣他們就有三個人了。
  小傢伙的話讓他和慕北的愣住了,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看向一臉期待的木小龜。
  “好啊。”慕北首先出聲道,“既然你這麼期待,那我也去邚了。”雖然對那些小孩子的活動沒什麼興趣,不過為了兒子玩玩也不算什麼。
  “我們殺他個片甲不留!”木小龜興奮地撲進慕北的懷裡,和他討論明天的活動。
  木楠看著這倆父子摩拳擦掌的樣子有些無語,難道就沒人注意到親子活動中的角色有個應該是媽媽嗎,兩個男的過去算怎麼回事?他無奈的笑笑,看他們兩人的樣子也不想打擊他們的熱情,便拿起手機走到一旁給木小龜的班主任陳敏芝打了電話,跟她說明了情況,希望她能諒解,可以的話順便拜託她到時候把程睿也分到他們這一組來。
  陳敏芝對木小龜和程睿的家庭情況都比較瞭解,聽他說完後也沒多說什麼就同意了,親子活動本來就是給小孩子和父母培養感情的,只要小朋友高興就好。
  於是就有了今天這一幕,慕北帶著木小龜和程睿大殺四方,贏了一朵又一朵小紅花,要不是他及時阻止,他們仨差點把活動的小紅花全給贏完了。這會木小龜和程睿身上掛了好幾朵代表榮譽的小紅花,正帶著小弟們遊街慶祝。
  “笑什麼?”慕北坐在一旁的秋千上,見他發笑,便問道。
  “第一次見木小龜玩親子活動這麼開心。”木楠說道,“之前第一次參加親子活動的時候,因為木小龜身邊只有我一個人,所以很多小朋友都問他為什麼沒有媽媽陪他來,一開始只是好奇,到最後就變成了你媽媽為什麼不要你之類的話,小孩子的話雖然無心,但說多了總會讓人傷心,所以只要一有這些活動,我就會請假帶他去玩,因為不想他不開心。”
  “以後不會了。”慕北伸手握住他抓在秋千鏈條上的手,木楠的聲音很平靜,但是他一想到木小龜受到的委屈就有些心疼,之前農家樂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他光想想也能猜到在他沒有看到的地方,他的兒子經受了不少這類事情。
  “我保證不管什麼時候,都在你們身邊,沒人能傷害你們。”慕北低聲保證。
  “啊。”木楠輕笑了一聲,心裡有著淡淡的暖意,“先放手,給人看見了不好。”兩人此時還在幼稚園裡,雖然坐的地方比較隱秘,旁邊還有東西擋著,但是被人經過看到了也不好,他自己倒是不在意,但不想給木小龜帶來不好的影響。
  慕北也知道他的意思,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就放開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其實我也沒有參加過親子活動。”木楠看著遠處和程睿玩蹺蹺板的木小龜有感而發地說道,“說起來我連幼稚園都沒有上過,在七歲的時候才上了小學,還是晉州他媽媽的功勞,要不是她罵醒了我那個酒鬼老爹,估計我連小學都沒機會上。”說到這裡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為自己曾經有家卻毫無歸屬的童年。
  慕北對木楠小時候的生活並不清楚,當初蘇文卿調查的資料只是從六年前以來的而已,後來他也沒想過再去調查木楠的背景,有些事情他希望木楠自己告訴他,而不是通過其他手段來獲知。
  看著木楠的笑容裡有些落寞,他忍不住又伸手握了握他,“我也沒有,上不上無所謂。”
  “你當然無所謂,反正你是個文盲。”木楠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一掃臉上的落寞,打趣道。
  “哼。”慕北放開手,輕哼了聲,“文盲動動手指,養你一輩子。”
  “是是是,你最厲害。”木楠順著他的話說,想起他之前說自己沒上過學,但不代表沒讀過書,便問,“你之前都是請家教嗎?”
  “嗯,蘇文卿請的。”慕北點頭。
  “你和蘇文卿到底算什麼關係啊?為什麼他會這麼瞭解你的……”木楠沒有把話說完,意思不言而喻,指的是慕北是人魚的事情。
  “當初把我從實驗室救出來的是蘇文卿,只不過他當時想要救的是我的父親,並不知道我的存在。”慕北說道。
  “什麼意思?”木楠有些不解。
  “我的母親跟你一樣,是普通的人類。”慕北緩緩地說道。
  “什麼……”
  “大帥!北北!”對面傳來木小龜的喊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他拉著程睿朝木楠兩人奔過來,原來是遊街結束了,到了放學的時時間。
  慕北站起身時,轉頭對木楠說,“回去吧。”
  “哦,好。”木楠跟著站起身,看著慕北走過去抱起木小龜的背影,他那句“我的母親和你一樣是人類”的話一直在心底打轉,回想起之前蘇文卿透露的一些關於慕北過去的消息,他有種迫切想要知道慕北經歷過的事情的衝動。
  
  ☆、第五十六章
  
  
  活動結束後,木楠和慕北兩人帶著兩個小傢伙吃了飯,又去附近的附近廣場的遊樂場玩了會才送程睿回去,才三人一起回了家裡。
  因為下牛慕北提到他媽媽的事情,木楠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想著他小時候到底經歷過什麼事情,從之前蘇文卿所提到的些許資訊來看,多半不會是什麼好事,更何況慕北的父親還是因為被抓去做實驗出的事。
  看著走在前面抱著木小龜的慕北,木楠面上沒有透露出什麼情緒,心裡卻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樣,有些不好受。
  回到家中後,慕北找了衣服幫木小龜洗澡,其實在他沒有出現之前,木小龜經常都是自己洗澡的,偶爾撒嬌的時候才會讓木楠幫他洗,或者兩人一起洗,自從慕北搬進來之後,這種伺候兒子的事情,很多時候都是由他來做,他倒也做得挺順手。
  當晚把木小龜哄睡著之後,木楠在床上睜著眼睛發呆。
  自從有了木小龜之後,他的作息一直都很規律,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基本上都是晚上十一點睡覺,早上六點半起來,也不存在失眠的問題,而現在他心裡充滿了對慕北過去的好奇和擔憂,一瞬間竟然毫無睡意。
  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看,已經快淩晨十二點了。
  不知道慕北睡著了沒有。木楠心裡想道,腦裡浮現今天下午慕北提到他媽媽時的表情,他當時的神情看起來比平常要冷淡一些,眼裡毫無波瀾,像在陳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慕北的媽媽並不是自願生下他的。”蘇文卿的話在耳邊響起。
  到底慕北的身世是怎麼一回事?木楠心裡各種猜測,但始終沒有得到一個肯定定的答案。
  半響後,他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眼睡在旁邊的木小龜,確定他沒有踢被子之後,拿起自己的枕頭下了床,決定遵循自己內心的想法,去找慕北。
  在慕北的房門前又站了幾分鐘,木楠才輕輕敲了敲門,低聲說道,“慕北你睡了嗎?”
  房內沒有動靜,木楠站了半分鐘,抬手想要繼續敲門,碰到門板的時候手指頓住了,看著緊閉的門板,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冒失,雖然說兩人已經在一起了,但是有些事情,他不確定該不該問,雖然說想知道自己愛人的過去,這並沒有錯,但前提是對方願意說。
  果然還是太冒失了。木楠心裡想到,他放下手,抱著枕頭正準備返回房間,下一秒房門卻打開了,只穿了件睡褲的慕北出現在門內。
  “你還沒睡?”木楠有些意外,他還以為對方已經睡著了。
  “沒。”慕北看著他抱著的枕頭,挑了挑眉,側身讓他進來,“你怎麼過來了?喔,寂寞空虛,冷。”
  “……能說點好的嗎?”木楠錯身走進來的時候掃了一眼他,眼裡有些無奈的意味,“我是有事情找你。”
  “哦。”慕北不在意地應了聲,反手把門關上,輕輕上了鎖。
  同居了一個多月,兩人已經不是第一次獨處,像之前裸裎相見,相擁而眠的事情也早做過了。木楠進來後就動作自然地把自己枕頭放在床的另一邊,然後鑽進被窩裡,半躺著,才看向站著的慕北,見他半裸著上半身,不由皺了皺眉,“你不冷嗎?”現在已經是十二月中旬,溫度下降了不少,尤其是晚上冷空氣比較明顯,在家中他也換上了長袖的睡衣,慕北倒好,除了一件薄薄的睡褲之外,上半身什麼都沒穿。
  “你見過人魚怕冷嗎?”慕北不在意地道,走過去和他一起並排坐著,靠在床背上。
  “我也只認識你一條人魚。”
  “還有我兒子。”慕北提醒他。
  “說起來好像木小龜確實不怎麼怕冷,冬天給他穿羽絨服他都難受。”經他這麼一說木楠才想起來木小龜挺耐冷的,之前還以為是小孩子不怕冷,現在才知道原來是種族的原因,“原來是因為這個。”
  “嗯哼。”慕北哼聲,表示正確。
  雖然慕北說不覺得冷,但是木楠作為正常的人類,看他光著大半個身子坐著,還是忍不住伸手給他扯了扯被子,把被子拉上來蓋到他的胸口處,過程中他的手不經意間擦過慕北胸前的某處,他自己沒有意識到,拉完被子就想收回手,卻被慕北突然握住了手背,按在胸口處。
  “你吃我豆腐。”慕北轉頭看向他,兩人離得很近,他藍色的瞳孔的夜裡看起來有些顏色深,沒有平常的清澈,卻多了份深邃,讓人忍不住看著他。
  他握住木楠的手後,位置剛好壓在他的右胸前,被他這麼一說,木楠才發現剛才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乳頭,看他一臉正經地說你吃我豆腐的樣子,木楠忍不住輕笑了聲,用被他握著的手摸了一把他的胸口,調笑道,“就摸你了,怎麼著?”
  “……你真浪。”慕北看了他半響後,吐出這三個字。
  木楠樂了半天,“你除了這個還會說什麼?”
  “這三個就足夠形容你了。”慕北哼道。
  “就你說我浪,以前可沒有人這麼說。”
  慕北聞言皺了皺眉頭,眸色加深,“你還想浪誰?”
  “唔,我想想。”木楠說著作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他支著下巴,低著頭,像是真的在想考慮能浪的對象,沒注意到慕北的臉色。
  慕北一聽木楠的話,臉瞬間就拉了下來,握著木楠的手加大了力道,隨即一個翻身就把人壓在了身下,一手撐在木楠兩旁,語帶危險地說道,“除了我,你誰也不能想。”
  木楠看著離自己的臉不到十公分的慕北,他眼裡的淩厲和不悅沒有一絲遮掩,除此之外還有濃濃的佔有欲,對於這樣的慕北,木楠沒有一絲不不悅,而是稍微抬了抬頭,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低笑道,“嗯,除了你誰也不想。”
  木楠這句話大大滿足了慕北的獨佔心理,唇上被親過的地方有些癢癢的,他稍稍鬆開握著木楠的手,俯身咬住他的唇。
  兩人耳鬢廝磨了一會,呼吸都有些亂了,木楠深吸了口氣,輕輕推開在自己鎖骨處輕咬的慕北,有些喘氣地說道,“等一下,我有話問你。”
  他的動作引起了慕北的不滿,懲罰性地咬了口他肩窩處的皮膚,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跡,用鼻尖磨蹭了兩下他的頸子,然後才聽話地在旁邊躺好,一手摟著他的腰,嘟噥了句,“你好煩。”
  他不滿的話語讓木楠笑了笑,慕北就是這樣的性子,在任何時候,只要他出聲,他都能聽話。木楠心裡一軟,抬手揉了揉他蓬鬆的卷髮,“乖。”
  慕北哼了句,“哄狗呢你。”
  “不,哄魚。”木楠認真地說道。
  慕北:“……”
  每次看慕北無語的樣子木楠都覺得很逗,他樂了一會,才重新坐好好,剛靠上床背就被慕北伸手一攬,拉到了他的懷裡,木楠在他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半躺著,才說出自己過來的原因,“我過來是想問問你下午沒說完的事情,能告訴我嗎?”
  “什麼事?”慕北漫不經心地玩著木楠的手指頭,突然覺得他無名指上面有些空,也許應該有個戒指,他心暗暗下了個決定。
  “就是關於你過去的事情,還有你父母的事情。”木楠說道,從慕北的手中抽出手,翻個身趴在他的胸口,抬頭看著他,認真地說道,“我想知道所有關於你的事情,不管你好的還是壞的,我都想要瞭解,如果你願意我希望你能告訴我,如果你不想說,那就當我沒有問過。”
  木楠的神色很認真,他雙眼坦然地與慕北對視,裡面是對慕北毫無保留的感情和關心。
  兩人對視了一會。
  “沒有什麼不能說的。”慕北伸手覆在木楠的背上,對於木楠他沒有什麼是需要隱瞞的。他語氣很平淡地說,“我出生在一間實驗室,在那裡長到了兩歲,我的記憶中除了我的母親和實驗室裡的實驗器材之外,沒有其他的東西,就連我的父親我也沒有見過。”
  “我的母親是人普通的人類,她是被實驗室的人抓去的,為的是與我父親交配,嘗試人類和人魚能不能生育後代,她和父親被下了藥,關在同一個房子整整三天,父親一開始並不願意碰她,最終卻身不由己。”
  慕北的話讓木楠心裡一顫,猛地抬頭看向他,卻發現他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這些都是我從看管我的實驗員口中得知的,他們經常把這些事情當成飯後笑談。”說到這裡慕北聲音染上一絲冷意。
  “她不是第一個被逼著與父親交合的人類,卻是唯一一個活著,並且成功懷孕的人類。她並不願意生下我,如果可以選擇她甚至寧願去死,可惜實驗成功之後她根本沒有選擇權,那些人就像劊子手一樣,不止操控著她的命運,也掌握了她家人的生死,她只能順從,即便她心裡想死。”
  “她說過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最骯髒的日子,所謂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不過如此。”
  “出生後我並沒有見過我的父親,在我有意識的時候就一直被關在玻璃倉內,每隔幾天或者半個月就會有人來從我身上取走細胞或者血液。”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人魚的意識很強,雖然只在實驗室長到兩歲,但是很多事情我都記得,第一次見到我的母親的時候,她看起來非常不好,整個人看起來死氣沉沉的,沒有一點活著的人的樣子。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她,但是我卻感到很親近,她身上有我喜歡的味道。”但是她看著他的眼神卻有著無比的恨意和憎惡。
  “因為那是你的媽媽,你們有最親密的血緣關係。”木楠輕聲說道。
  “或許吧。”慕北輕呵了聲,“只不過是被強逼而來的關係罷了。”
  木楠有些啞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什麼,只能伸手握著他放在一旁的手,“那你的父親呢,你們不在同一個實驗室嗎?為什麼沒有見過他?”
  慕北搖搖頭,“我所在的實驗室比較小,只關了我一個人,最初我對父親的印象只有寥寥幾句,從實驗室的工作人員口中得知的。我從來沒有見過他,但是蘇文卿說他是一條非常溫柔的人魚。”說道這裡慕北表情有些迷茫,他沒有辦法去想像父親的樣子,在他的記憶中唯一的親人的印象就是那個歇斯底里的女人。
  “蘇文卿認識你的父親?”木楠疑惑地問,難道說蘇文卿不止和慕北有關係,還和他的父親有關係?
  “嗯。”慕北點點頭,“二十一年炸毀實驗室的人就是蘇文卿和厲默呈,他的本意是想要救出父親,可是在他找到父親的時候,父親已經死了,他當時也並不知道我的存在,從慌亂中逃脫的母親帶走了我。”
  “什麼?”木楠驚訝地出聲,信息量過大讓他不禁瞪大了眼睛。
  
  ☆、第五十七章
  
  
  “什麼?”木楠驚訝地出聲,信息量過大讓他不禁瞪大了眼睛。
  對於剛聽到的資訊,他表示有點意外,怔了幾秒,腦中閃過一個想法,“蘇文卿的父親也認識你的父親嗎?難道蘇文卿也是人魚?所以才會對人魚種族這麼瞭解?”
  “你說得很有道理,不過不是。”慕北打破他的猜測。
  “那是什麼?”
  “蘇文卿的父親曾經是我在的那所研究所的成員,後來因為與研究所有分歧脫離了出來。蘇文卿說過我的父親曾經有恩於他們家,具體什麼事情沒有細說,只知道父親曾經在他們家住過一段時間。”慕北話間也帶上了一絲疑惑,蘇文卿跟他說父親的事情時,並沒有很詳細地告訴他,他之前雖然也奇怪,但在看到對方提到父親時眼裡掩蓋不住的傷悲之後,他就不再問了。
  蘇文卿似乎很在乎父親,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他對父親的死依舊沒有釋懷,在慕北小時候曾經見過蘇文卿喝醉後喊著父親的名字的樣子,深切又悲傷。
  慕洋。
  這個從蘇文卿口中得知的父親的名字,他的一生短暫到讓人惋惜,他死的時候也不過才二十五歲的年齡。
  “沒有辦法把他安全地從那個鬼地方帶出來,這是我一生最後悔的事……”
  蘇文卿掩面流淚的樣子還歷歷在目,慕北想要安慰他卻無從開口。
  蘇文卿和父親之間有什麼關係他不清楚,但是相對于從來沒有見過父親的自己來說,父親的死,蘇文卿要更加難過吧。
  “原來如此。”木楠點了點頭,“那之後呢?你和你母親離開實驗室之後去了哪裡?”
  “垌渠。”慕北說了一個地方,“在窯縣,一個偏遠到近乎與世隔絕的山區小鎮。”
  木楠並沒有聽過這個小鎮的名字,但是窯縣他是知道的,著名的窮鄉僻壤之區,據說那裡有很多地方都是不通水不通電的,有些家庭甚至要靠河水來生活,那裡的人們生活得就像在舊災區一樣,沒想到慕北竟然會在那裡長大。
  “我在那裡長到了五歲,在第一次發育期過去半年後,蘇文卿找到了我。”想起第一次見到蘇文卿的情景,慕北輕笑了聲,話裡帶著些不可思議的意味,“他竟然在毫無線索的條件下能在那裡找到我。”
  “他後來怎麼知道你的存在的?”木楠問他。
  “除了我和母親之外,當時還有實驗室裡的其他人也趁著混亂逃了出去,後來被蘇文卿的父親偶然遇上,才知道我的存在,蘇文卿說他們找了我整整兩年。”
  “你們跟他回去了是嗎?”
  “不。”慕北搖了搖頭,“我當時並不相信他,因為實驗室的影響,我幾乎對除了母親以外的人都抱有恨意,即使當時我們生活的地方根本沒有多少人靠近。”慕北停了一下,跟他解釋,“我們住的比較遠,靠山上,在一個以前別人捕獵時用來休息的山洞裡。”
  一個單身的女人帶著一個才滿兩歲的小孩,獨居在條件簡陋艱苦的山洞裡居住,木楠無法想像他們是怎麼度過的。看著慕北平淡的表情,和毫無起伏的語調,他只覺得心裡心疼地厲害,忍不住握緊慕北的手,想要傳遞給他自己的溫暖。
  “當時一定很難過吧……”木楠低聲說道,聲音有些乾澀,從慕北之前的說的來看,他的母親並不喜歡他,他當時那麼小,生活條件那麼差,自己唯一的親人又厭惡自己,他當時是什麼樣子的心情呢?一定比自己現在更難受吧。
  “其實還好。”慕北不在意地說道,“相比起一直被關在實驗倉裡,能獲得自由要更舒服一些。”雖然那些自由並不如想像中幸福。
  “那……她對你好嗎?”木楠有些遲疑地問。
  “無所謂好不好,在她心裡我的存在只是一個恥辱罷了。”慕北有些諷刺地笑了下,“她曾經有過兩次想要掐死我,不過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又鬆手了,只是打了我一頓。”
  木楠心裡一震,他以為慕北所說的他母親對他不喜歡只是像自己一樣,沒有人管罷了,卻不知慕北的母親竟然憎恨到想要掐死他的地步,即使一開始她並不願意生下慕北,但畢竟是自己的孩子,血濃於水不是嗎?
  “你在心疼我嗎?”慕北抬起他的臉,仔細地盯著他。
  “對。”木楠也不掩飾自己的心疼,點點頭,抬手抓住慕北握在他下顎的手,緊緊地抓著,有些慶倖地低聲說道,“幸好她鬆手了。”好讓我能遇到你。
  “嘖,別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弄得好像掐的人是你一樣。”慕北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我都不在意了,至少是她把我帶出了那個鬼地方,不是嗎?”
  不管她對我做了什麼,也不管她恨不恨自己,至少她給了自己生命,在最危險的時候也沒放棄自己不是嗎。
  “是。”木楠笑了笑,真心地說道,“感謝她把你帶出來,真的。”說完他撐起身體,湊近慕北親了親他的唇,然後退開,看著他說道,“以後由我來照顧你。”
  他認真的表情,和類似發誓的話語讓慕北有些臉紅,別過頭輕咳了一聲,“你說的。”
  “嗯,我說的。”木楠點頭,繼續問他,“那之後你們和蘇文卿離開了嗎?”
  木楠的話讓慕北想起蘇文卿找上來之後,她瘋狂大笑讓他滾的樣子,歇斯底里地尖聲喊著讓他趕緊滾不要再拖累她後半生的樣子,那樣瘋狂的樣子,讓他現在想到都有些澀然,她是真的對他沒有一絲的眷戀。
  “離開了,然後她也離開了我們。”慕北把心裡那一絲波瀾壓下去,淡淡地說道。
  “什麼意思?”
  “從那裡離開之後,她向蘇文卿要了筆錢,說是把我賣給蘇文卿了,讓我以後都不要再去找她,也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
  “……”木楠眉頭擰了下來,對事情的發展有些不敢相信,把慕北賣給蘇文卿了?!這算什麼事?!!
  “然後她就這樣走了?”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問慕北。
  “嗯,走了,走得一乾二淨。”慕北點頭。
  “……”沉默了半響,木楠問,“那你之後還有見過她嗎?”
  “有,蘇文卿有她的消息,在那七年後她嫁人了。”她結婚的當天慕北也去了,不過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
  木楠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據我所知,她現在過得很好。”慕北說道,嫁給了一個普通的男人,有穩定的家庭,還生了一個正常的女兒,這樣的人生才是符合她的人生,只要沒有他就好。
  木楠知道慕北經歷過的事情絕不像他所說的這麼簡單,很多事情他都輕描淡寫地帶過,比如在實驗室的時候他是怎麼活下來的,在山洞的時候過的又是怎麼樣的生活,第一發育期的時候又是怎麼熬過來的,這些他都沒有詳細地說出來,也許他是怕自己擔心,也許他是真的不在意了,但是,木楠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殘忍,因為他的原因,再一次讓慕北回憶了一遍那些不堪的過去。
  “你不用自責,即使你不說,我也會告訴你。”慕北看出他心裡的想法,出聲打斷他的內疚,“我希望你能瞭解我的全部,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你都要知道,但是。”他停了下,,“你不能嫌棄,我也不會嫌棄你浪。”
  原本還挺嚴肅的氣氛突然被他這一句給打散了,木楠有些無奈地笑了,“你腦子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想你咯。”慕北聳聳肩,情話說得一溜一溜的。
  “真不要臉。”木楠掐了掐他的腰,“好了別逗了,繼續說。”
  “說完了啊。”
  “完了?”木楠一愣,“沒有了嗎?”
  “沒有了,然後我就長到這麼大了,接著就遇到你了。”慕北點頭,“再接著你給我生了木小龜。”
  “喂喂喂。”木楠無語地打斷他,有些哭笑不得,“哪有這樣總結的啊。”
  “事實如此。”
  “認真點好嗎?我……”木楠說著突然被他摟著翻身重新壓在身下。
  “我很認真地說,已經說完了,我們可以繼續剛才的事情。”慕北說著低頭堵住了木楠的嘴,將他剩下來的話都壓了下去。
  所有沒有說完的話都淹沒在慕北的唇舌裡,木楠的腦子原本還有些清醒,但很快地就被他熟稔的動作也打亂了呼吸,只能一手扶著他的肩膀,一手摟在他的脖子上,與他接吻。
  慕北的吻落在他的唇上,鼻尖,下巴,脖子,一路延伸下去,留下濕熱的觸感,木楠微眯著眼睛,感受著他溫潤的唇在自己的胸前來回挑逗舔咬。
  “木楠。”慕北將頭埋在他的肩窩處,低聲喊了他一聲。
  “我在。”木楠抱著他的頭,回應他。
  慕北沉默了許久,才輕輕說道,“不要像她一樣離開我。”
  “放心吧。”木楠低聲說道,“我保證。”
  
  ☆、第五十八章
  
  
  週末的時候慕北起得很早,他醒的時候床上的木楠和木小龜還在睡。自從有次木小龜撞見他和木楠一起水之後,小傢伙就抱著枕頭過來說要一起睡,客臥的床有些小,木楠乾脆讓慕北搬回了主臥。
  三個人一起睡之後,木小龜的睡姿沒有那麼奇葩了,因為可以讓他旋轉的地方少了。慕北將睡到床中間的木小龜往上踢了踢,避免他讓被子悶到,然後給他壓了壓被子,做完這一切之後他看了下睡另一邊木楠,才輕手輕腳下了床,去臥室洗漱完之後拿了錢包便出門,打算去買早餐。
  在他出門之後原本看似還在睡覺的木楠睜開了眼睛,他從床上坐起來,輕輕拍了拍木小龜的肩膀,“木小龜,起床了。”
  木小龜抱著河豚布偶蹭了蹭,睜開眼,有些睡眼惺忪地看向木楠,喃喃地說,“爸爸早安。”
  “早安寶貝。”木楠摸了摸他的頭,“該起床了,還記得我們今天要去哪裡嗎?”
  “記得。”木小龜翻個身趴著,拱起小屁股,將頭埋在枕頭裡,難得的撒嬌,“大帥抱我起來啊~”
  木楠笑了笑,伸手將他撈了起來,抱在懷裡,“大清早的撒什麼嬌。”
  “嘿嘿。”木小龜嘿嘿笑了兩聲,看向空了的另一邊床,“北北呢?”
  “去買早餐了吧,我們先起來洗臉,吃完早餐就能出門了。”木楠拿起一旁昨晚準備好的衣服幫他換上,然後和他去刷牙洗臉。
  等他們刷完牙洗好臉,收拾好東西之後,慕北也剛好回來,一進門看到倆人人穿戴整齊的坐在沙發上,不由愣了一下。
  慕北將早餐放到桌面上,看向走過來的木楠,“要出門嗎?”
  “對噠!”木小龜回答他,“要出門咯。”
  慕北彎腰把他抱到椅子上,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要去哪?”
  “這是一個秘密。”木小龜神秘兮兮地說道,接過木楠拿給他的包子開始吃。
  “還學會賣關子了。”慕北挑了挑眉,看向木楠。
  “去了你就知道了。”木楠笑道,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下來。
  三人吃了早餐後就一起出了門,慕北抱著木小龜坐在後面,木楠開著車駛出停車場。車上開著暖氣有些熱,慕北幫木小龜把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放到一旁,聽他說著這幾天在學校發生的事情。
  車內放著優美的鋼琴曲,伴著木小龜嘻嘻哈哈的笑聲。木楠握著方向盤,從前面的鏡子裡看著慕北抱著木小龜的樣子,忍不住嘴角微微揚起,心情意外的晴朗,這樣的心情在過去每一年的今天都沒有過。
  他開車的速度很穩,駛出了市區之後才緩緩加了些速度,往郊區開去。
  慕北對濱城並不熟悉,看著窗外越來越偏的景色,他出聲問道,“我們要去哪?”
  “去山上。”木小龜說道,指了指車道對面的一座山。
  從半開的車窗裡,他看到對面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小山,從這裡的看過去距離不算遠,但是從山路的車道繞起來卻要費一定時間,去山上?慕北愣了下,看向駕駛座的木楠,“去那做什麼?冬遊?”
  “去了你就知道了。”木楠笑道,“很快到了,你可以再睡會。”
  “我不困。”聽木楠這麼說,慕北也不再問,反正他去哪都無所謂,只不過這父子倆神秘的態度讓他有些好奇罷了。
  經過一番繞路之後,車子終於在木小龜所指的那座山底下停了下來,山下面有一個很大的空地,像是簡陋的停車場,他們到那的時候,空地竟然也停了兩輛車。
  幫木小龜重新把圍巾圍上,慕北下車後將他抱出來放到地上,郊區的溫度比市區的要低,時不時還吹來幾陣風。慕北低頭問木小龜,“冷嗎?”
  “不冷,穿了好多衣服。”木小龜甩了甩小圍巾的尾巴,笑著搖頭。
  慕北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看向山間的階梯,對鎖好車的木楠道,“我們要上去嗎?”
  “嗯,先上去吧。”木楠點點頭,一手牽過木小龜,對慕北點點頭,和他一起往階梯走去。
  山間的階梯有些凹凸不平,有些臺階還有微微的裂痕,看起來有了一定的年頭了,裂痕處還長出了草葉,因為是冬天的緣故,葉子有些黃了。山裡的空氣很清新,沒有市區那種被污染的味道,帶著一股大自然的輕鬆感,越往上走溫度越低,山腰處的樹傳來“沙沙沙——”的聲音,也許是因為時間還算早的原因,明明是冬天,竟然還有幾聲零散的鳥叫聲。
  這座山不算高,但是臺階是繞著山修建的,走起來也挺費工夫。三人走了一段路之後,木小龜看起來有些累了,他雖然不出聲,從他微微擰著的眉毛,和漸漸少下來的話語可以看出來。木楠放慢腳步,剛想抱他,另一邊的慕北就先他一步彎腰把木小龜抱了起來。
  “我還可以走啦。”木小龜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說道,他其實有些腳疼了,但是不太好意思說,自己可是一個小男子漢!
  “嗯。”慕北應了一聲,也不拆穿他,只是抱穩他和木楠繼續往前走。
  木小龜吐了吐舌頭,趴在慕北的肩膀上,“謝謝北北,其實我比去年走的路要多很多喔,去年走一點點就要大帥抱我上去了。”
  “哦?”慕北聞言看向木楠,意思是他們去年也來過這裡?
  “去年你還小,能走就不錯了。”木楠笑道,從包裡翻出木小龜的水瓶給他喝水,自己開了瓶礦泉水。
  水瓶有個吸管,木小龜捧著它吸了兩口,然後又遞給抱著他的慕北,“北北喝水。”
  慕北就著吸管喝了一口,就推回去給他,他並不渴。
  見木小龜給慕北喂了水,木楠把手中的礦泉水收了回去。
  三人往上走的期間,有人從山上走下來,一男一女,身上穿著黑色的大衣,男的看起來有些嚴肅,女的臉上有些憔悴,看起來像是剛哭過的樣子。與他們錯身而過的時候,慕北有種奇怪的感覺,他抬頭看了看山頂,似乎上面並不是一個好的地方。
  沒有短腿木小龜一起走路之後,兩人的速度快了許多,不一會就到了山上,上去之後慕北終於知道了心裡那種怪異感是為什麼了,原來這座山的上面竟然是墓園。
  慕北抱著木小龜站在後面,木楠去看守墓園的門衛那裡買了一小束花和供香之類的東西,慕北看著他神情溫和地和門衛打招呼,跟他嘮嗑。門衛像是問道木小龜的樣子,朝他們看過來,窩在他懷裡的木小龜朝對方揮了揮手。
  “寶貝。”慕北拍了拍木小龜的屁股,問他,“我們是來看誰?”
  “看爺爺。”木小龜說道,都到了墓園了,也就沒有再瞞著慕北的必要了,“爸爸說今天是爺爺的忌日,要過來拜爺爺。”
  木小龜的爺爺,那也就是木楠的父親。慕北有一瞬間的恍惚,這算是帶他見家長了嗎?
  “你們每一年都來嗎?”他問。
  木小龜想了一下,搖了搖頭,“去年來了,其他的……不記得啦。”
  木楠買好東西後就走過來,對兩人說道,“走吧。”
  “北北放我下來,我自己走~”木小龜動了動身子,慕北如言放他下來,改為拉著他的手,和木楠一起進了墓園。
  木楠父親的墓在墓園比較裡面的地方,位置雖然偏了一些,但是面積看起來還挺寬敞,視野也比較好,墓碑朝著的方向還能看到大海。
  木楠把花放在墓碑的右邊,點燃了供香插在墓碑前,然後又從包裡翻出了兩小罐白酒放在一起。
  “今天和木小龜來看你了,帶了你當初最喜歡喝的酒,不要嫌少,喝多了傷身。”木楠笑著對石碑上的黑白照片說道。木小龜從慕北的手中掙開手,走過來站到木楠的旁邊,對著墓碑乖巧地說了聲,“爺爺,我們看你了。”
  慕北站在他們後面,他的目光落在石碑的照片上。照片裡的人很年輕,看起來跟木楠現在差不多的年紀,頭髮梳著規矩的三七分,戴著無框的眼鏡,五官與木楠有些相似,氣質上也很溫和,這樣的人讓他無法和之前木楠口中那個酒鬼父親聯繫起來。
  木楠握著木小龜的手給墓碑上的人鞠了鞠躬,然後回頭對慕北說道,“你帶木小龜先去那邊等一下,我想跟父親說說話。”他指了指另一邊的一個小亭子。
  慕北點點頭,上前抱起木小龜離開,給他留下單獨的空間。
  慕北走後木楠在在慕北前站了一下,看了石碑上的男子半響,才緩緩開口,“每年過來都跟您說木小龜的事情,這一次換個話題吧,我帶了一個人來看您,就是您剛才看到的那個。”說著他抬頭看了眼坐在亭子那邊的慕北,對方和木小龜坐在石凳上,正喂著木小龜喝水,像是察覺到他的視線一樣,抬頭看過來。
  對視了一會,木楠朝他笑了笑,收回視線,繼續說道,“除了木小龜這是第一次帶其他人來看您,您知道我意思吧,他叫慕北,是我打算要過一輩子的人,而且。”說著他稍微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說,“他是木小龜的另一個父親。”
  “我跟您一樣,你一直都知道的吧,所以才會阻止我和陳晉州走得太近,是不想我重蹈覆徹是嗎?不想我變得跟你一樣醉生夢死,整日以酒度日。”
  木楠對父親的印象一直都是停留在“酒鬼”上面,生前的父親除了喝酒,幾乎沒有其他事情能引起他的興趣,對自己的兒子也是愛理不理,想起來了喊兩聲,想不起來就任其自生自滅。
  所以木楠在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甚至照顧自己的酒鬼父親。
  小時候的艱苦,讓木楠一直都想要逃離那個根本不算是家的家,他一直以為自己想要離開那裡,想要離開那個對自己不聞不問的父親。在出事之前一直是這樣堅信著的,就連高考志願他都是填的外地,打算分數一出來就離開。
  直到高考放榜的那天,那個終日酗酒的父親意外地在那天一滴酒都沒喝,一大清早就出了門,最後卻因為意外車禍當場死亡。
  聽到消息的他整個人都傻了,昨天還因為喝醉在屋裡大吼大罵的人突然就這樣沒了,連一點反應的機會都不給他。
  “今天高考放榜了,我去看看我家臭小子的分數,臭小子學習挺不錯的,應該能考個好學校。”
  這一句他是從樓下的一位大媽口中得知的,父親出門前遇上對方,難得主動地跟人打了招呼,說了這句話。
  也是這句話,讓原本聽到消息就失了神的木楠醒了過來,然後被生生逼出了眼淚。
  我家臭小子。
  這簡單的四個字,是他跟父親生活了十八年也沒有從他口中聽過的一句話,簡單又美好,卻只能從別人口中得知。
  也是在父親死後,他才知道自己名下有一筆錢,在十八歲以後就可以自行使用,由自己那個酒鬼父親替自己存下來的錢,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在偷偷替他以後做打算,而自己卻想著十八歲以後要離開他。
  木楠終究是沒有離開濱城,他放棄了外省知名大學寄過來的入學通知,選擇了在本市上大學,在這個離父親最近的地方。
  即使如此,有些事情終究是無法彌補的,失去的永遠也回不來。
  後來他在整理遺物的時候在櫃子裡發現的一張照片,照片上是高中時期的父親和一個跟他一樣穿著校服的少年,兩人相互搭著對方的肩膀,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照片的後面寫[木泊羽,項以楠,19xx年6月11日]木泊羽。這是父親的名字。
  項以楠,他猜測是照片上另一個男生的名字。
  木泊羽,項以楠。兩個名字沒有什麼關係,但是木楠卻從它們之間得出了自己的名字。當時的木楠並沒有多想,只當是父親生前的好友,一直到他生下木小龜才覺得事情並不像是表面那麼簡單。
  是怎麼樣的朋友,才會以雙方的名字取自己兒子的姓名。
  這些答案他在櫃子裡的一本日記本中找到了答案。
  最初發現日記的時候他並沒有看,而是將它和照片一起鎖了起來,不然也不會才有了木小龜之後才發現自己的特殊。
  後來才從日記上得知,原來父親與照片上的那名少年是戀人,兩人是高中同學,從高中都大學一直在一起,不同于父親是孤兒,靠資助上學,對方的家庭條件很不錯,而且是獨子。在兩人的關係暴露之後,對方被家人強行送出國,然而距離卻沒有能阻止兩人的相愛,好幾次對方都偷偷跑回來找父親,也是在這樣兩國來回跑的過程中發生了意外,飛機失事無人生還,對方的名單就在當天的航班上面。
  對方出事後,絕望中的父親也沒有了再一個人活下去的欲望,也是在那個時候,突如其來的木楠讓他打消了尋死的想法。
  從日記裡木楠才知道,原來自己沒有媽媽,他是父親生出來的,只有另一個從未謀面,死於飛機失事的父親。
  日記的最後一頁寫著滿滿的“項以楠”的名字,有些因為力道太大,劃破了紙張,他幾乎可以從上面看出父親那種強烈的思念和悲哀,和對他另一個父親的愛。
  “放心吧,我保證會過得很好,不會像您當初那樣子。”木楠輕聲說道,看著照片裡年輕的父親,心裡忍不住湧起一陣酸澀,他抬手拂去落在石碑上的幾片葉子,“他對我很好,也很喜歡木小龜,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阻礙,只有彼此。”
  “所以您放心,我會過得很好的。”
  “以後每一年我們都會一起來看您,我保證。”
  “所以您……和他也要好好的,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和他好好在一起。”木楠歎了口氣,眨去眼中的澀意,“再也沒有人會阻止你們了。”
  照片裡的男人還是安靜地看著他,沒有任何回答,他的目光寧靜而柔和。
  從墓前站起來,木楠對著墓碑彎了彎腰,“我下次再來看你。”說完轉身朝慕北他們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來。
  慕北雖然和木小龜坐在亭子裡,注意力卻一直在木楠這邊,看他招手就牽著木小龜走了過來。
  “說完了?”慕北問。
  “嗯。”木楠點點頭,“我們回去吧。”
  “嗯。”慕北看了看石碑,和他離開,走出一段距離後突然停了下來,“等我一下。”
  “怎麼了?”木楠問他,剛說完就看他往回跑,跑到墓碑前,認真地鞠了個躬,然後說了什麼,只是距離有些遠,木楠聽不清他的話。
  慕北很快就跑了回來,抱起木小龜,“走吧。”
  “你和父親說了什麼嗎?”木楠邊走邊問他。
  “說我不會嫌棄你的,讓他放心吧。”慕北說道。
  “……你真是。”木楠有些哭笑不得,心裡卻因為他的話湧過一道暖流,他緊了緊身上的大衣,與慕北一起下山。
  墓園裡很安靜,只有微微的風吹過,石碑下的花並不鮮豔,但是石碑上照片裡的人卻顯得格外安詳。
  ——父親您好,請允許我這樣叫您。我是慕北,木小龜的另一個父親,我會對他們很好的,我向您保證,我們明年再來看您。
  
  ☆、第五十九章
  
  
  木楠三人從山頂下來途中還沿路看了看風景,到山下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站在車門前,木楠停住腳步抬頭望了山頂。以前父親出事的時候他為了能留有可以紀念父親的東西,把父親兩人的合照留了下來,現在想想,自己應該把他們倆人的合照還有父親的日記一起跟骨灰下葬才對,這樣也算心裡有個安慰,希望他們倆人能另一個世界相見。
  “我們可以經常過來。”慕北站在他旁邊,伸手攬住他的肩膀,“不要難過。”
  木楠聞言笑了下,握了握他的手,“我不是在想這個,我想把父親和他愛人的照片跟他的骨灰放在一起。”
  慕北愣了一下,注意到他用的是“愛人”,說起來木楠也一直沒有提過自己的父親,不由問道,“愛人?”
  “啊,對。”木楠收回目光,“回去再告訴你關於父親的故事。走吧,先去吃飯。”
  慕北點點頭,拉開車門讓木小龜先上車,然後自己也坐進去。
  “往回走有一家小農家樂,我們去那裡吃吧,之前去過兩那次,環境還不錯。”木楠建議道。
  慕北:“沒意見。”
  木小龜:“我也沒意見~”
  決定後木楠便發動車子離開,木小龜跪在車座上,趴著車窗上,看著往後退的山頂,小聲地說道,“爺爺再見。”在他的心裡,雖然沒有見過爺爺,但是他也知道這是除了大帥之外,自己唯一的親人,不像是從沒見過面的媽媽,至少他知道爺爺在哪裡。
  慕北將他從座位上抱下來,放到自己的腿上,摸了摸他的頭,“明年我們再來看爺爺。”
  “好~”
  木楠說的農家樂離他們所在的地方還有點遠,開了約二十分鐘的路程才看到路邊農家樂的指示牌。到了農家樂之後,木楠找位置停好車,三人一起下了車走進去。
  農家樂的位置有些偏,尤其現在是冬天,天氣比較冷,裡面的客人並不多。就如木楠所說的那樣,裡面的環境很好,枯藤老樹,客棧小樓,石鋪小道隨處可見,雖然沒有夏天時的熱鬧,但是冬天的院子顯得安靜寧和。
  到了餐館後,三人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木楠負責點菜,慕北幫木小龜把圍巾解下來。室內開著空調,比外面的溫度要高不少,他跟著也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放在椅背上。
  也許是因為客人不多的原因,餐館的菜上得很快,慕北坐在木小龜的旁邊,理所當然的要照顧木小龜吃飯。他將剝好的蝦蘸醬放在木小龜的盤子裡,卻發現他握著勺子一動不動,歪頭看著另一邊,眉頭皺著像在想著什麼,木楠也發現了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個方向是洗手間的位置,他只看到了一個背影。
  “寶貝在看什麼?”慕北拿濕紙巾擦了擦手,低頭問他。
  “趁睿睿不在又在看美人嗎?”木楠打趣道,從剛才的背影來看應該是個挺漂亮的女人。
  木小龜回過頭,“才沒有呢,睿睿最美。”
  木楠喲了一聲,“嘴巴倒是挺甜,不過睿睿才不買你的帳,說吧,到底在看什麼?”
  木小龜又看了眼剛才的方向,猶豫了幾秒,才悶悶地開口,“……看媽媽。”
  他一說完木楠的慕北的愣了了下,然後兩人互看了一眼。
  “哪來的媽媽?你看錯了。”木楠笑道,伸筷子過去夾起他盤子裡已經剝好的蝦子喂到他嘴裡,“你又沒見過他長什麼樣子。”說著瞥了慕北一樣,媽媽沒有,你爸爸倒是在這裡。
  木小龜嚼了嚼蝦子,吞下去,“我知道呀,媽媽有大波浪和藍眼睛,長得很漂亮!!”說完像是為了增加可信度一樣使勁點了點頭。
  “……”傳說中有大波浪和藍眼睛的慕北瞪了眼木楠,你能跟我兒子說點好的嗎?
  木楠一樂,對慕北的眼神毫不在意,“記得還挺清楚嘛。”
  “本來就是啊。”木小龜不滿地嘟囔道,“你上次還說給我找了個大波浪藍眼睛的後媽,說好的後媽呢?”
  大波浪藍眼睛的後媽慕北:“……”
  “後媽啊。”木楠,似笑非笑地睨了慕北一眼,假裝思考了一下,然後問木小龜,“你喜歡北北嗎?”
  聽到木楠問這句話,慕北幾乎以為他要跟木小龜說實話了,下意識地看向他,心裡竟然有些緊張。
  “喜歡呀!”木小龜毫不猶豫地回答,不明白木楠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那卷發藍眼睛的北北和大波浪藍眼睛的媽媽你選哪個呢?”木楠又問他,他注意到了慕北猛然坐直身體的動作,知道他肯定心裡有點緊張,居於前幾天慕北在他脖子留下太明顯的吻痕的不良行為,他假裝沒看到慕北的緊張,忍不住壞心眼地想要逗逗這父子倆。
  木小龜被問住了,第一反應是看向坐在他旁邊的慕北,發現對方也在看他,他弄不懂這個問題有什麼關聯,皺著眉頭想了想,有些為難地看向木楠,“不能兩個都選嗎?”他喜歡北北,但是也想要媽媽。
  “不行哦。”木楠搖搖頭,對他徐徐善誘,“如果有了媽媽,那麼一家三口就要住在一起,這樣北北就不能跟我們在一起了,家裡沒有那麼多房子哦。”
  慕北聽到這裡明白了木楠的用意,他心裡有些悸動,看著木小龜,想要知道他會選擇誰。
  木小龜聞言有些頭疼,他低頭想了一會,頭頂的燈泡一亮,想出了一個自己認為非常好的辦法,“那我和北北住一個房間,爸爸媽媽住一起也不行嗎?”
  他的答案讓兩個大人都怔了一下,木楠有些哭笑不得,該說木小龜聰明呢還是聰明呢,竟然連這招都想得到。
  “不行。”慕北出聲道,他看著木小龜期許的眼神,歎了口氣,像是不忍為難他的樣子,說道,“你選媽媽吧,等你媽媽找到了,我就搬走。”
  木小龜沒想到慕北會這麼說,一聽他說要走,當下就急了,丟開勺子,雙手抓著他的袖子,緊張地說道,“北北你不要走,我……我不要媽媽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慕北是不可能會走的,他會這麼說也只是想配合木楠逗逗木小龜罷了,卻不曾想到小傢伙會這麼著急,眉頭擰得很深,兩隻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袖子,像是害怕一放開他就會走一樣。
  “北北你不要走好不好?上次小北北說身體好了就回來,可是他走了就不回來了……”木小龜皺著臉,有些委屈地看著慕北,“你也要走嗎?”
  對木小龜來說,他確實是想要一個媽媽,但是作為從小就是單親的孩子,媽媽對他來說只是一個虛幻的存在,他心裡期待有一個媽媽,卻也過了這麼多年沒有媽媽的日子。
  而慕北不同,慕北是真實的存在,是這一個多月來每天跟他一起吃一起睡的存在。他會教自己讀書,教自己玩電腦,教自己玩遊戲,晚上睡覺會把自己的腳放在懷裡幫他取暖,還會跟大帥一起去學校接他放學。在他的心裡,除了大帥之外,慕北就是對他最好的人。他不知道有媽媽的孩子應該是什麼樣子的,但他現在有了慕北,他就不想失去慕北。
  看到自己兒子可憐兮兮地叫他不要走,慕北心都疼碎了,連忙哄道,“不走,我不走,不要擔心。”
  “真的嗎?”木小龜問道。
  “嗯,我保證。”慕北主動伸出小指,“打鉤。”
  木小龜這才露出笑臉,也伸出小指和他勾了勾,“打鉤了,不能騙人,不然長長鼻子。”
  慕北,“好。”
  木楠:“……”對這種發展竟然無言以對。
  得到了慕北的保證,木小龜心情非常愉快,他腦中又,靈光一閃,回頭對木楠說道,“大帥,我們現在也是一家三口住在一起!”
  “哦?”木楠挑了挑眉,問他,“你知道什麼叫一家三口了?”
  “知道,就是爸爸媽媽和兒子。”木小龜得意地說道,“你是媽媽,北北是爸爸,我是寶貝。”
  木楠:“……”
  慕北:“說得好。”
  “大帥,那個像不像媽媽?”木小龜突然指著另一邊的一個女人說道。
  倆人扭頭看去,見到一個大波浪藍眼睛的女人從拐角處走出來,走到他們斜對面的桌子坐下。木楠從衣服上認出來應該就是剛才他看到的那個背影。還真是大波浪藍眼睛啊,他心裡想道,難怪木小龜一直看著人家。
  可能是剛才的談話起了作用,這次木小龜沒有再看著對方,指給他們看之後就專心吃自己的東西。
  把目光收回來,木楠和慕北對視了一眼,都從眼中看到了對方的想法。
  也許該找個時間告訴木小龜,慕北的事情了。木楠想道。
  吃完飯回到市區後他們去了一趟程睿那裡,兩家的來往越來越頻繁,沈姥姥那裡也變成了木小龜的另一個家,重點是他和程睿的感情蹭蹭蹭的往上升,已經到了一起洗澡,一起睡覺的地步了。
  晚上回到家中,木楠讓慕北帶木小龜去洗澡,他則去給木小龜收拾明天去冬遊的東西。明天週一幼稚園有冬遊節目,班級老師組織班裡的小朋友去濱城裡最大的文化公園參觀,給小朋友們感受家鄉的風景文化和風土人情。
  冬遊只有一天的時間,沒有多少東西需要準備,木楠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把小餅乾,手帕,水瓶之類的放在木小龜的包包裡。
  等他收拾完東西,把幹了的衣服收回來疊好放到衣櫃裡,又順便換了套床單,才發現浴室裡的慕北和木小龜還沒出來,微掩著的浴室門還能聽到兩人的說笑聲。
  一準又是泡在浴缸裡不願意出來了。木楠無奈地笑了笑,走過去催他們趕緊起來穿衣服。
  晚上把木小龜哄睡之後,木楠和慕北來到了書房。
  木楠從鎖著的書櫃裡把父親留下來的那張照片和日記拿了出來,他把照片遞給慕北,說道,“這是我兩個父親。”
  慕北接相片的手一頓,猛地看向他。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爸爸跟我一樣。”木楠笑笑,他指了指其中照片中的一人,“這個是我們今天去看的爸爸,旁邊那個是是我從沒有見過的父親。”
  他和慕北在沙發坐下來,慢慢跟他說自己小時候的事情,跟他說他記憶裡的父親,還有從日記本上得知的父親們的故事。期間慕北一直很認真地聽他訴說,緊緊握著他的手。
  “所以我想把這張照片和日記本跟爸爸的骨灰放在一起,我覺得這應該是他想要的。”木楠撫摸著照片的兩個人,眼裡有些熱意。
  “好。”慕北伸手抱住他,低聲說道,“別難過,他們會幸福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也許他們早已經團聚了,沒什麼好難過的。”木楠深呼吸了一下,逼去自己眼中的酸澀。
  “嗯。”慕北輕應一聲,低頭在他的發頂印下一個吻,“我們也會幸福的。”
  “啊。”木楠輕笑,抬頭與他接吻,然後起身將東西放回櫃子裡,對站在背後的慕北說,“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送小龜去學校。”
  “好啊。”慕北說完然彎腰一個突襲把木楠橫腰抱起來,往外走。
  “臥糟,嚇我一跳。”突然失去平衡的木楠忙抓住他的衣服和肩膀。
  慕北勾了勾唇,心情很好地把人抱回臥室。
  此時倆人完全不知道明天的冬遊對木小龜來說蘊藏著什麼樣的危險。
  
  ☆、第六十章
  
  
  第二天打早,在家中吃過早餐後,木楠和慕北倆人便送木小龜去幼稚園集合。今天覺校組織去文化公園的班級有三個,小朋友加起來有不少人,大家都在老師的安排下排好隊等待上車。
  木楠彎腰叮囑木小龜和程睿在外面要聽老師的話,然後自己照顧好自己。兩個小傢伙認真地點點頭,揮揮小手,在老師的指導下上了校車,上車後木小龜還趴在關閉的車窗上沖他們搖了搖手。
  看著校車離開後,木楠倆人才離開學校。
  校車上陳敏芝正組織大家唱歌,調動大家的情緒,還選了一個小朋友跟她一塊帶領大家一起唱歌。木小龜和程睿對這個都沒啥興趣,坐在後面的位置裡,埋頭玩psp。
  合唱了一會後,陳敏芝拍拍手,讓大家休息一下,公園很快就到了。歌聲停下來後,木小龜停下玩遊戲的動作,低聲問旁邊玩魔方的程睿,“睿睿,大帥說我們元旦去旅遊,你和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程睿搖了搖頭,“我不去了。”經常跟著木叔叔他們一起出去玩讓他覺得很不好意思。
  “去嘛。”木小龜搖搖他的手,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你不去沒有人陪我玩兒。”
  “我要在家陪姥姥。”程睿說道。
  聽他這麼說,木小龜想到沈姥姥一個人在家,“好吧,我給你和姥姥帶禮物。”
  “好。”程睿淺淺地彎了彎嘴角,“讓姥姥給你做好吃的。”
  “嗯啊~”
  車子很快就到了“白洋文化公園”,校車司機將車子停好後,協助車上的老師一起安排好學生下車,然後排隊清點人數。
  白洋文化公園是濱城所有公園裡耗資建設最多的一個公園,裡面有不少濱城的歷史文化,是濱城標誌性的文化建設之一。
  在老師的帶領下,小朋友參觀了很多濱城的歷史文化,大家活躍地在每一個景點留下了紀念的合照。
  木小龜已經來過兩次文化公園了,裡面的一些景觀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新鮮感。但是程睿不同,程睿上半年才從其他地方來到濱城,而且身邊只有一個年過七旬的姥姥,除了家裡附近的小公園之外,他很少去其他的地方,所以這會班級組織參觀文化公園,他心裡挺激動了,在跟著參觀的一路上他都很認真地聽講解員的介紹,當然聽不聽得懂就另當別論了,小孩子都喜歡新鮮。
  中途休息的時候,木小龜從包包裡翻出小餅乾分了一些給自己的小弟大毛二毛還有小胖子,剩下的和程睿一起吃吃。作為一條小人魚,木小龜平時的飲水量非常大,木楠給他準備的水瓶已經喝了三分之二了,這會一坐下來,吃了兩塊小餅乾後他把最後的水也喝完了,水喝多的結果就是,想上廁所。
  “睿睿,我想噓噓。”木小龜對程睿說道,“我們一起去呀?”
  “哦。”程睿點點頭,兩人一起去找老師說想要上廁所。
  陳敏芝一聽他們兩人想上廁所,便詢問了其他同學還有沒有想要上廁所的,意外的除了木小龜兩人之外,竟然沒有一個小朋友想要上廁所,看來果然是木小龜水喝太多了╮(╯▽╰)╭。
  陳敏芝跟其他老師打了招呼讓他們幫忙照看班裡的小朋友之後,就帶著他們倆人去了廁所。
  為了不影響公園的建築形象,文化公園的洗手間建在比較偏的位置。陳敏芝帶著木小龜他們拐了幾條小道才到地方,帶著倆個小男孩來到男廁所門前,陳敏芝不確定裡面有沒有其他人,也不方便進去,便站在門外等他們,叮囑他們上廁所就出來集合。
  倆個小傢伙都比較懂事,點頭說了聲好就進了洗手間。也許是因為冬天天氣冷的原因,今天又是週一,來公園玩的人很少,廁所這邊也沒有看到其他人出入,周邊更是沒有人影,站在門口等他們的陳敏芝走到一旁的洗手台洗手,冰涼的自來水讓她打了個顫,洗了手後,她看了眼旁邊的女廁所,再看了看男廁所那邊,木小龜他們剛進去,也許她還有時間上個廁所。
  猶豫了幾秒,她打消了這個想法,免得木小龜他們比她顯出來的話找不到人會著急,反正一會也準備回學校了,再忍忍就好。陳敏芝這般想到,對著洗手台的鏡子整理了一下被風吹得有些微亂的頭髮。
  就在她整理頭髮的時候,從鏡子看到後面有人靠近,她快速理了理頭髮,打算讓開位置,卻不料剛站直身體,後面的人就猛地撲上來,下一秒一條微濕的毛巾就捂上了她的臉,她猛地瞪大眼睛,反射性地伸手去扯對方的手,身體卻驟然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無力地垂下去,在昏迷之前,她從鏡子裡看到了對方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和大口罩。
  這時候木小龜和程睿剛好從廁所出來,看到陳敏芝暈倒在地上,兩個小傢伙呆愣了兩秒,因為沒有看到對方迷昏陳敏芝的動作,他們以為老師出了什麼事,擔心地跑出去,蹲在地方拍著陳敏芝,“老師,老師你怎麼了?”
  迷昏陳敏芝的是一名穿著黑色大衣的男子,他臉上戴著遮住半張臉的口罩,見木小龜和程睿蹲在地上,便沖在一旁的同伴使了使眼色,同伴上前後倆人如法炮製地迷昏了木小龜和程睿。
  “這個小孩怎麼辦?”其中一人抱著程睿問。
  “一起帶走。”迷昏陳敏芝的男人抱著木小龜說道,看了眼倒在地方的陳敏芝,他思索了一下,把在外面放風的同伴也喊了過來,讓他把昏迷的陳敏芝抱到隱秘的地方,防止被人發現。迅速做完這一切之後,三人抱著木小龜和程睿,避開人群,從公園後門離開。
  一直到等候多時還沒見他們回去的老師前來尋人,才在女廁所最裡面的隔間找到了昏迷且被綁住堵住嘴的陳敏芝,也是這時候才發現木小龜和程睿已經不知所蹤。
  因為臨時決定元旦去旅遊,木楠把手上的工作忙完之後就和慕北開始商量去旅遊的地方。
  木楠原本只打算在周邊城市到處走走,慕北卻說要不去國外吧,幫木小龜請幾天假,帶他好好去玩一玩,因為元旦過後學校也準備放假了,到時候要回s市為木小龜第一次發育期做準備,期間會有挺長一段時間不能帶他出去,乾脆趁這次機會好好走一趟。
  木楠聽了覺得也挺有道理,他沒有意見後,兩人便上網查了適合冬季去旅遊的國家。
  說起來兩人都沒什麼出國經驗,木楠是因為忙沒有時間,慕北則是因為懶。查了一會後慕北覺得太麻煩,直接給蘇文卿打了電話問他去哪裡比較好玩。
  蘇文卿一聽他說要帶木小龜出去玩,立馬表示自己也要一起去,還劈裡啪啦表述了一大堆自己對木小龜的想念,說明天要飛過來什麼的。
  慕北懶得聽他廢話,讓他幫忙整理好旅遊資料直接發過來便掛了電話。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木楠在一旁好笑地看著他,“蘇大哥好歹是你的監護人,你這樣對他真的沒問題嗎?”
  那是因為你沒有看到他是怎麼對我的。慕北哼了一聲,想起每次發育期被蘇文卿像煎鹹魚一樣翻來翻去,還有在他變身的時候不停撓他尾巴的樣子,忍不住黑了臉。
  平時木楠也聽他提了一些和蘇文卿相處的事情,看他這樣子就知道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經歷,忍不住樂了,走過去搓了搓他的卷髮,笑道,“好了,開心點,不是要去旅遊了嗎?”
  “哼。”慕北哼了句,不滿地說道,“蘇文卿也要去。”一家三口愛的旅遊泡湯了。
  “嗯,一起才熱鬧。”木楠不在意,他對蘇文卿的印象一直挺好的。
  “不想看到他和厲默呈。”慕北皺眉,“不秀恩愛就會死,看著礙眼。”
  “噗!”木楠笑了,低頭親了親他,“沒事,到時候我們也秀,不輸給他們。”
  慕北摸了摸被親的鼻子,“……你好浪。”
  “……”老子浪都是為了誰啊!!木楠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坐回自己的辦公桌位上。
  “我有一個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它趕集,我手裡揮舞小皮鞭我心裡正得意……”
  清脆的童音鈴聲響了起來,木楠和慕北的手機鈴聲都是這首木小龜錄的歌。聽到聲音兩人同時看向自己的手機,慕北的手機黑著屏,木楠那邊看到陳敏芝的來電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何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種感覺像是當初木小龜他們參加農家樂出事的感覺一樣,甚至還要強烈。
  “喂,陳老師。”木楠接起電話。
  “木先生我跟您說件事,你一定要保持冷靜。”說讓木楠保持冷靜,但陳敏芝那邊的聲音卻有些顫,“木小龜和程睿失蹤了……”
  “什麼?!”木楠猛地從椅子站起來,動作太大撞翻了放在桌面的文件,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你再說一次?!怎麼回事?!”
  慕北聽他聲音不對勁,快速從沙發上起來,走過來,“怎麼了?”
  “我知道,我現在馬上過去!”木楠說完馬上掛了電話,抬頭對慕北說道,“剛才學校老師打電話過來,木小龜和程睿失蹤了,我們趕緊過去!!”他抓著慕北的衣擺,聲音焦急。
  慕北一聽馬上握住他有些顫抖的手,沉聲說道,“走。”
  
  ☆、第六十一章
  
  
  木楠和慕北急衝衝地出了出了辦公室,坐在外面的小張見兩人神色匆忙地往外走,下意識地問了聲,木楠沒時間和他多說,只說了句有事便和慕北下了樓。
  下樓的路上木楠一直不停地撥打木小龜的手機,但是一直顯示無法接通的狀態,。以前他給木小龜準備小手機是為了小傢伙在學校被欺負的時候能第一時間聯繫他,卻不曾想現在小傢伙最危險的時候根本沒辦法聯繫到。
  因為走得太急,又一直在重複撥打電話,木楠沒有注意到腳下的樓梯,一腳踩空,差點摔了下去,幸好走在旁邊的慕北即使拉住他,然後一直握著他的手。
  到了停車場,木楠剛拉開車門就被慕北按住手,“我來。”
  木楠沒有說什麼,只是讓開位置,拐到副駕駛那一邊,他知道慕北是擔心他,上次光是聽到木小龜受傷他就亂了神,更何況這次木小龜失蹤了,他現在心裡被擔心和焦慮佔據滿了,由他開車的話說並不定會出什麼事。
  “別擔心,我們先過去瞭解情況。”慕北關上車門,低聲說道,啟動車子倒車出去。
  木楠深吸了口氣,吐出一個字,“好。”
  出了停車場之後木楠才發現慕北根本沒有比自己冷靜多少!!車子像離弦的箭一般上演著速度與激情,超車和避車的技巧簡直像在賽車場上的一把手,他需要靠抓住車頂的把手才稍微穩住身體。
  車子一個急刹車在紅燈前停了下來,木楠這注意到慕北握住方向盤的手有些繃緊,神色冷清,才發現他雖然表面冷靜,其實心裡跟自己一樣擔心,畢竟木小龜是他們兩人的兒子。
  綠燈亮起來之後慕北一踩油門將旁邊同樣在等綠燈的車輛甩在了後面,拜他的速度所賜,兩人很快便到了學校。
  因為木小龜和程睿的失蹤,帶隊的老師提前組織學生集合回學校,之前陳敏芝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她們已經在回學校的路上的,陳敏芝讓他們直接來學校會面,會有其他老師在門口等他們。
  兩人一下車就看到等在幼稚園門口的一名女老師,木楠見過對方幾次,此時對方見他們走過來連忙迎了上來。
  “木先生。”女老師喊了他一聲,神色有些著急,“校車已經快到了,我先帶你們到裡面會客室,陳老師她們一到就會馬上過來。”
  “好。”木楠點頭,和對方一起走進學校。
  幼稚園的校長和主任都已經在會客室等著了,木楠他們到後大家在會客室等了大約十分鐘後,陳敏芝就和另一個老師趕了過來。
  陳敏芝的臉色有些蒼白,衣服上也有些髒,她一看到木楠便走過去,在木楠面前停下來,自責地說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沒有照看好孩子們,他們是被我弄丟的,真的很對不起……”說著幾乎要落下淚來,眼睛紅通通的,明顯在回來的路上哭過了。
  “你先別激動,先說說到底怎麼回事?”木楠面色嚴肅地說道,現在不是追究誰的錯的時候,最主要的是先要弄清楚具體的情況。
  “坐著說吧,都別站著了。”校長出聲說道,校長是一名約四十歲的女性,她話雖然這麼說,但也都知道大家沒有那個坐下來慢慢聊的心思,包括她自己現在心裡也是非常著急的。
  陳敏芝深吸口氣,逼自己先冷靜下來,然後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突然從後面撲上來用毛巾捂住了我的鼻子和嘴巴,然後我就暈了,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張老師說她找到我的時候我被綁在了女廁所裡面,我當時還是昏迷狀態。”陳敏芝想起當時的情景還有些後怕,活了二十幾年,這還是她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並且還弄丟了兩個孩子,一想到不知所蹤的木小龜和程睿,她眼睛又紅了。
  木楠聽完她的話,心裡一片冰涼,照她所說的來看,這種情況已經不算是走失了,分明就是綁架。
  “當時周圍還有其他人嗎?你們過去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周圍有人?”慕北出聲問道。
  經他這麼一說,陳敏芝才想過來,似乎她們去的那個洗手間的附近都沒有其他人,雖然說冬天公園裡的人少,但也不至於臉一個人都沒有吧!!想到這裡她臉色又白了幾分,搖了搖頭,“沒有,在靠近洗手間的那條小路上沒有看到任何人,在洗手間裡也沒有碰到其他人,當時那個迷暈我的人是突然出現在後面的。”
  她的話讓會客室裡的人心裡一驚,聽起來這這不像是普通的拐騙,而是有預謀的計畫。
  “附近找過了嗎?有沒有可能是他們出來沒有看到你之後們先回去,然後在半路上迷路了?”木楠出聲詢問,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但他也知道迷路的這個可能性不大,畢竟從陳敏芝的遭遇來看,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
  “回來之前已經和公園的工作人員聯繫過了,他們那邊會幫忙找人,我們其中一位老師留在那邊和工作人員對接,有消息她會通知我們。”和陳敏芝一起回來的老師說道,她看起來比陳敏芝要冷靜一點。
  “先去報警吧。”聽完她們的話,木楠啞聲地說道,站在一旁的慕北伸手攬住的肩膀,給他支撐的力量。
  “我和你們一起過去。”陳敏芝說道,和她一起的那個老師也出聲說一起過去,兩人也算是當事人。
  “木先生您放心,這件事我們絕不會推卸責任,當前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兩個孩子,事後該承擔的責任我們一定承擔。”校長上前一步認真地對木楠說道,不管這件事情是因何而起,學生在老師手上被拐走是不可否認的,現在只希望兩個孩子不要出什麼事情,不然……
  木楠點點頭,無意再多說什麼,他現在心裡亂成一團,深怕木小龜除了什麼事情。倒是慕北低頭掃了一眼校長,語氣平淡地說道,“該承擔的,你們一分不會少。”
  校長被他的眼神掃得遍體生寒,想要再說什麼接下來的話卻像是突然被梗在喉裡一樣說不出來。而陳敏芝聽到慕北的話後,反射性地收緊拳頭,像是想到了什麼讓她害怕的事情一樣。
  “程睿那邊怎麼辦?我還沒有給他姥姥打電話,怕老人家承受不住。”往外走的時候陳敏芝出聲問道。
  木楠腳步頓了一下,繼續快步往前走,“我來說。報案最好有家屬在場,我們先過去接沈阿姨。”發生了這種事情是瞞不了的。
  路上木楠先提前聯繫了自己在公安分局的朋友,簡直說明的情況,跟對方約了一會見面;之後又聯繫了沈姥姥,告訴她自己現在過去。
  到了沈姥姥的家中,木楠剛把事情跟沈姥姥一說,老人家臉色頓時就白了,身體搖晃了兩下,他趕緊扶住她,安撫她,讓她先不要擔心,安慰的話並沒有起到多大作用,在這個時候他連自己都無法安慰。
  沈姥姥雖然年紀大了,但也經歷過這麼年頭的人了,她扶著木楠的手背急促呼吸了幾下,緩了緩,“我跟你們一起去。”說這話的時候老人家的聲音都帶了顫音。
  一旁的慕北伸手握住她有些枯瘦的手,和木楠扶著她下樓。
  去分局的路上車裡安靜得可怕,沈姥姥緊挨著木楠坐著,緊緊地抓著他的手,她的手顫抖地厲害。木楠回握住她,低聲安慰她,其實他心裡的擔心絕不比沈姥姥的少,只是在這個時候老人家比他更脆弱。
  沈姥姥也知道木楠跟她一樣擔心,她捏了捏木楠的手,也回聲安慰他。
  到了分局門口,木楠給朋友打了電話,對方讓他們直接到辦公室找他。掛了電話後木楠扶著沈姥姥往裡走,慕北叫住他,“你們先進去,我給蘇文卿他們打給電話。”
  木楠點點頭,扶著沈姥姥,和陳敏芝兩人率先進去。
  慕北走到一旁,拿出電話給蘇文卿撥了過去,對方接起來便直接問,“厲墨呈在不在你旁邊?”
  蘇文卿剛接通電話就聽到他問厲墨呈,愣了一下,隨即發現他聲音有些不對勁,忙問,“在樓下健身房,發生什麼事了?”
  “木小龜和程睿失蹤了,你讓厲墨呈接電話,我需要他幫忙。”慕北沉聲說道。
  蘇文卿一驚,連忙從椅子站起來,“怎麼回事?我現在馬上下去找他,你先別急。”邊說邊跑下樓,在健身房找到厲墨呈後把電話給他。
  厲墨呈一聽木小龜和程睿失蹤了,臉上一寒。
  “我知道了,等我消息。”掛上電話後厲墨呈把手機還給蘇文卿,對他說,“我回基地一趟,你在家等我回來,訂晚上的機票,然後去跟他們匯合。”
  “好。”蘇文卿點頭。
  慕北掛了電話後就跨步走進去,給厲墨呈打完電他心裡定了一些,厲墨呈在他們基地負責情報工作,有他幫忙比其他人更讓人放心。
  木小龜睜開眼,頭疼地他嗷了一聲,想要伸手捂住頭,卻發現自己的手被綁住了,他呆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綁著細細的布條,上面還墊了小毛巾。
  什麼情況?木小龜愣了愣。
  “小朋友醒了。”坐在木小龜旁邊的一名男子說道,他臉上還戴著口罩。
  木小龜聽到聲音才注意到自己旁邊坐了個人,而自己半個身體靠上對方身上,而他們此時正在車上。
  “睿睿!!”木小龜左右看了看,發現男人另一邊坐著的人懷裡正抱著程睿,程睿此時雙眼緊閉,看起來像是睡著了,雙手也像他一樣被綁住了,他舉起被幫住的手,想要過去抓程睿,“睿睿你怎麼了,睿睿!!”
  “噓,寶貝兒安靜點。”男人聽他大喊連忙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卻被木小龜咬了一口,他撕得一聲,連忙把手抽回來,一看上面破了小塊皮。
  “壞蛋!你放開我!!”木小龜瞪起藍色的大眼睛,對男子嘶了嘶牙,“壞蛋!!你想幹什麼?!!”
  “嘖。”男子掩在口罩下的嘴笑了笑,看著木小龜的眼裡竟然有些懷念,“這眼神跟你爸還真像,當年抽他的骨髓的時候也是用這種眼神看我們的,真不愧是同類。”說著像是情不自禁一般伸手去摸木小龜的臉。
  木小龜想要再咬他卻被他猛地用手捏住嘴吧,一用力,疼得木小龜哼了聲,眼角都紅了。
  “嘿,寶貝別鬧,不然有得你疼的。”男子說道,說著從車座的袋子裡抽出一條手巾堵住木小龜的嘴,“乖乖的,不然受苦的是你。”
  木小龜嘴裡堵著毛巾紅著眼瞪著對方,心裡忍不住開始害怕,他雖然才五歲不到,但也多少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不安全。
  大帥!北北!快救我和睿睿!!!木小龜心裡喊道。
  
  ☆、第六十二章
  
  
  從分局出來的時候,木楠的朋友徐警官將他們幾人送到門口,表示自己一定會盡力找木小龜和程睿,也叮囑他們如果對方有聯繫他們的話一定要跟警方聯繫,看看對方打算幹什麼,再具體定對策。
  木楠點點頭,“謝謝。”
  “客氣啥,只希望對方只是求財,不要做出傷害孩子的事情。”徐警官歎了口氣,“你們先回去吧,我們這邊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別太擔心了。”
  “嗯。”
  木小龜和程睿出了事情,木楠也不放心沈姥姥一個人回去,和陳敏芝他們分開後,他們開車帶陳姥姥回了家中。
  木楠扶著沈姥姥在沙發坐下,慕北從保溫壺中倒了杯熱水給她,讓她喝點水緩一緩。
  “您別擔心,現在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木楠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
  “誒。”老太太輕應一聲,“也不知道造的什麼孽,好好的孩子竟然會發生這種事,如果可以,我寧願去替他們受那個罪,反正我一把老骨頭了,沒多少年可以活了……”
  “您別這樣麼說。”木楠打斷她,“不管是誰出事我都不希望,孩子們會沒事的,你也保重自己身體。”
  沈姥姥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手,擦擦自己眼裡的老淚,“我知道,你不用擔心我,你也別太擔心,員警會幫忙找回來的,會回來的……”
  一定會沒事的。木楠心裡想道,千萬要沒事。
  慕北從陽臺打完電話回來,對他說道,“厲默呈已經在幫忙查了,蘇文卿說他們晚上就會過來。”
  “厲大哥那邊能行嗎?”木楠問道。
  慕北走到他旁邊坐下,“這方面是他的專長,如果他找不到的話,那麼員警也沒有可能了。另外我也安排了其他人在幫忙。”只是濱城始終離s市太遠,自己的勢力一時之間沒辦法全部轉移過來,現在最大的助力就是靠厲默呈,只要把行蹤找出來就有辦法了。
  木楠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他們三人心情都一樣沉重,擔心焦慮佔據了整個心神。
  在木楠他們報案的時候,木小龜他們乘坐的那輛車停在了一個偏僻海口處,車內的人在到這邊之前就把木小龜重新弄暈了,用大衣包裹著兩個小傢伙將他們抱下車。
  觀察木小龜的這段時間來他們早已經把一切事情都打點好了,兩人抱著木小龜和程睿上了接應的私人船,離開了濱城海域。之後又在下一個落腳點換乘了事先準備好的小型私人直升機,回到島上的研究所。
  泰利博士,也就是之前在實驗室分析化驗木小龜和慕北nan的博士。他從接到男子的消息之後就一直在等待他們的回來,這會一聽說飛機已經降落,他立馬從實驗室快步走了出來,直接在門口等著人過來,身邊還跟著兩個助手。
  很快的男子就抱著木小龜和程睿過來了,幾人腳步匆忙的回到實驗室內。
  抱著木小龜和程睿的兩名男子把人放到實驗床上,泰利博士激動地上前拉開其中的一件大衣,裡面露出程睿的臉,他愣了一下,轉身看向另一張床,看到卷髮的木小龜臉上才露出笑容,走到他那一邊去。
  “對,沒錯,就是他。”泰利博士說道,伸手摸了摸木小龜的臉,一副異常懷念的樣子,“跟當年我所創造出來的小人魚幾乎一模一樣。”說完看向站在一旁的男子,也就是當初給木小龜拍照的人,“沒被他們發現吧?”
  “博士放心。”男子說道,“我們很小心地避開了其他人,而且換了幾個路線回來,沿途也有兄弟在幫忙掩蓋痕跡,不會被找到的。”
  泰利博士滿意地點點頭,他指了指旁邊的程睿,“這個小孩是怎麼回事?怎麼把其他人也抓回來了,難道也是人魚?”
  “這個倒不清楚,只是他和小人魚一直在一起,當時時間匆忙我乾脆就一塊帶回來了。”男子答道。
  “原來如此。”泰利博士想了一下,說道,“你一會給他也做個檢查,如果是普通人類就把他先關到一旁,我們的重點是小人魚的實驗。”
  “好。”男子點點頭,“博士,老闆那邊需要我過去彙報嗎?”
  “先不急。”泰利博士說道。之前他跟老闆提到人魚實驗的時候,老闆態度有些猶豫,他看得出來老闆雖然對這個實驗有些心動,卻也怕惹上什麼麻煩。他的想法是反正這會小人魚已經到手上了,彙報的事情可以先擱在一旁,等他把小人魚的真身弄出來了,再請老闆過來也不急。
  “小吳,把人抱到隔壁去。”泰利博士吩咐身邊的助手,帶著他們去了隔壁的另一間實驗室。
  相比剛才的實驗室,這一間實驗室雖然要小的多,但裡面的實驗儀器一點也不少。被稱為小吳的助手把木小龜放到一張小型的試驗床上,與其他床不同的是這張床的一頭竟然有著像是鎖拷一樣的東西。
  木小龜被放上去之後,泰利博士的兩名助手將綁在他手上的布條解開,然後把他衣服脫了下來,解開床邊的鎖扣然後把雙手放進去鎖住,然後用柔軟的繩子將雙腳綁住。
  做完這一切之後兩人給木小龜的頭頂帶了個類似頭盔的東西,然後又在他身上的幾處地方接了儀器管。
  泰利博士從木小龜的手臂上抽了兩管血,遞給助手讓他放好。看著躺在床上身上接插著管子的木小龜,他的眼神有著無法壓制的興奮,甚至手指都有些抖。
  等這一天他已經等了太久了!!
  “啟動。”泰利博士吩咐助手,助手點點頭,走到一旁的儀器開關前,輕輕一按。
  在他按下去不到五秒鐘,床上的木小龜整個人抖了抖,在他抖動的時候,一旁的大螢幕接收了從儀器管裡傳來的他的資訊,開始自動翻新資料。
  大約十秒鐘的時候,原本還在昏迷的木小龜猛地睜大了眼睛,身體內傳來的刺疼讓他忍不住叫了出聲,想要伸手去抱住自己,一動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什麼東西扣在了頭部兩旁。
  “寶貝你醒了。”泰利博士激動地走上前,雙眼緊緊地盯著木小龜藍色的眼睛,這樣一看跟二十一年前的小人魚更像了!!
  “你是誰?放開我!!”木小龜扯著自己的手沖泰利博士喊道,身體流竄的疼痛感讓他有些承受不住,眼淚從眼角流出來,“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好痛啊啊!!!”
  “寶貝別著急,等你恢復你原來該有的樣子我自然會放開你。”泰利博士說道,他環視了一下實驗室,“說起來這個實驗室還是按當年的實驗室建造的呢,如果我沒有猜錯,當年的小人魚就是你的父親的話,那麼你們都是在我手上變身的呢,想想真是讓人感動。”
  木小龜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是不停地拉扯著自己被鎖住的手,還有扭動身體想要逃開,但是被綁住的雙腿讓他除了蹬腿之外沒有一點作用。
  “博士,藥劑已經準備好了。”一名助手端著小託盤走過來,低聲對泰利博士說道。
  泰利博士點點頭,拿起託盤上灌有藍色液體的針筒走近木小龜,對助手說道,“按住他。”
  兩名助手上前,一人壓住木小龜的身體,一人按住他的雙腿,將他穩穩地固定在床上。
  “你要幹嘛?!”木小龜看到泰利博士手中的針筒,眼裡閃過一絲恐懼,他想要躲開,卻被按著不能動彈,只能使勁伸頭想要去咬按住他的一人,嘴裡喊道,“壞蛋你放開我!!!不然我讓大帥打你們!”
  “這可是好東西,寶貝,你會感謝我的。”泰利博士說道,將針筒紮入木小龜的左腿。
  “大帥救我!!!”木小龜尖聲喊道,藥水推進體內帶來的疼痛比剛才的電流更讓他無力承受,直接暈了過去。
  “博士,不會出什麼事情吧?”助手見木小龜暈過去,擔憂地問道。
  藥水注射完畢之後,泰利博士將針筒拔出來,“放心吧,我只是稍微把藥劑加大了一點,他年紀還小,有點承受不住。不過這也會加快他的變身時間,現在我們只需要等待,等待奇跡的時刻。”說著還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像是驗證他的話一般,大約過了十分鐘的時間,木小龜的雙腿開始有些變身的跡象,光滑的皮膚慢慢從腳背處開始出現鱗片,然後又消失,接著又出現,反復了幾次之後,鱗片大面積擴展,從腳背蔓延至小腿,覆蓋膝蓋,接著整條腿都佈滿了淺藍色的鱗片。
  發現這個變化的泰利博士激動地差點忘記了呼吸,他雙眼死死盯著木小龜雙腿的變化,像是一眨眼害怕錯過了奇跡一般。
  這時候原本昏迷的木小龜也醒了過來,他感覺到雙腿內爆發出一陣巨大的疼痛,像是要裂開有什麼東西長出來一樣,那種疼痛讓他幾乎想要拿頭去撞牆,卻被禁錮在床上什麼也幹不了。
  鱗片的顏色一點點加深,木小龜的雙腿在幾次虛影之後完全變成了魚尾巴,原本綁在他腳腕處的繩子從魚尾處滑落。
  躺著的木小龜沒有看到自己雙腿的變化,他只是下意識地感覺到自己的腿得到了自由,然後體內像是有什麼東西蘇醒一般,本能地甩了甩尾巴,在體內的疼痛加劇之後,忍不住嘶喊出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第六十三章
  
  
  冬日的太陽一點點從高空降落,夜幕隨之降臨,牆壁的時鐘指標定在晚上七點半,從木小龜他們失去聯繫到現在已經過了八個小時。在等待消息的過程裡,木楠覺得連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不管是警方還是厲默呈那邊都沒有傳來任何有關的消息。
  桌面上的速食已經有些冷了,三人也沒有多少胃口,隨便吃了兩口就放在一旁。
  木楠無法壓抑自己內心的焦慮,他煩躁地在客廳來回踱步,雖然明知這樣會讓沈姥姥更加擔心,但是他根本無法控制,一想到木小龜在消失的這段時間裡會受到什麼樣子的想到,他就無法冷靜下來。
  這時候慕北放在桌面的手機響了起來,三人齊齊看過去,是蘇文卿的來電。
  慕北第一時間接了起來,快速和他說了幾句之後便掛了電話,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對木楠說,“不要等了,我們先回s市。”
  “回s市?”木楠一愣。
  “嗯。”慕北不願多說,沖木楠打了個眼色,示意他有些話儘量不要讓沈姥姥知道。
  木楠會意過來,點點頭,走過去對沈姥姥說道,“沈姨,我和慕北先去和蘇大哥他們會合,你在家等我們,放心,我們一定會安全地把孩子們帶回來。”
  “會有危險嗎?你們沒有問題嗎?要不要通知員警他們一起?”沈姥姥一聽連忙問道。
  “暫時不用,還在調查。我們只是先過去看看情況。”慕北解釋道,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不用擔心,好好在家等我們回來。”
  沈姥姥眼睛紅紅地點點頭,輕哎了一聲,“注意安全,千萬不要出什麼事,知道嗎?”
  “好。”兩人點頭應道。木楠想了想,掏出電話給工作室負責後勤的姑娘打了個電話,跟她簡單說了情況,拜託她過來照看一下沈姥姥,不然他不放心。
  安排好之後,慕北和木楠便出了門。
  下樓上了車之後木楠忙問,“蘇大哥說了什麼?為什麼要去s市,他們不是說要過來嗎?”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過來已經沒有用了。”慕北系好安全帶,然後傾身過去幫木楠檢查了一下他的安全帶,沒有問題後一踩油門出發,“這件事也許是沖著木小龜來的。”
  “什麼意思?”木楠問道。
  “厲默呈暫時沒有查到木小龜他們的行蹤,卻查到了有人在暗中支持稀有物種這類違禁實驗開發,對方很有可能和當年我在的那個實驗室有關。”慕北解釋道。
  “稀有物種?是指人魚?”
  “人魚只是其中一種,還有一些國家保護動物之類的。”慕北說道,“蘇文卿懷疑木小龜的身份已經暴露了,才會引來這次的綁架,很有可能他和程睿已經被帶離了濱城,所以現在在這邊等消息根本沒意義。”
  木楠聞言心裡一驚,“那怎麼辦?木小龜會不會……”餘下的話他已經說不出口了。
  “不會。”慕北知道他的擔心,“如果蘇文卿的懷疑沒有錯的話,他們抓木小龜是為了實驗,這樣的話第一件事就是先讓木小龜變身,不會輕易對木小龜下手。”
  他的話讓木楠懸著的心稍微松了下,不過下一瞬就又提了起來,“那睿睿呢,睿睿和木小龜在一起會不會有危險,他們會不會傷害睿睿?”
  “這個我不能保證。”慕北沉聲說道,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木小龜有研究的價值,對方又是沖他來的,自然不會傷害他,但是程睿就不一定了,這也是為什麼剛才在家裡他瞞著沈姥姥的原因,怕老人家承受不住,“蘇文卿已經替我們定了機票,先過去再說。”
  事到如今木楠也不知道能再說些什麼,只能在心裡祈禱兩個孩子一定要沒事。
  木小龜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泡在一個大型的魚缸裡,魚缸裝滿了水,他沉在水裡面,卻意外地沒有被水嗆到,這讓他覺得很奇怪也很新鮮。
  醒來的木小龜感覺身體裡還有些痛,他緊張地左右看了看,想找之前的那幾個怪人,沒有看到之後松了口氣,這一放鬆下來,剛好在對面一個鐵制的方形籠子看到了程睿。
  “睿睿!!”木小龜見程睿趴在籠子裡,連忙出聲喊他,“媳婦兒,你還好嗎,你回答我呀!!睿睿!”他著急地拍著魚缸的玻璃,想要出去,無奈魚缸太高,水面離缸口還有一大截,他根本上不去,只能不停地拍打著玻璃,想要叫醒對面的程睿。
  好在過了幾分鐘趴在地上的程睿動了動身體,醒了過來,木小龜看他爬起來,叫得更歡了,“嘿,媳婦兒,看我看我看我!!!我在這兒呢!!”
  剛從迷藥中醒過來的程睿腦裡還有些混沌,他坐在地上使勁搖了搖頭,想要衝散頭部的疼痛,甩了兩下就聽到木小龜的聲音,連忙抬頭,一抬頭就看到了泡在對面魚缸裡的木小龜,見他看過去木小龜還咧開嘴沖他笑,歡快的招手和甩……尾巴。
  程睿呆住了,他傻傻地看在水中甩著尾巴動來動去,拍著玻璃叫他名字的木小龜,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睿睿你沒事吧?他們他打你嗎?有沒有拿針紮你?”
  “你不要怕,我保護你!!你疼不疼?睿睿。?”
  “睿睿我想去你那邊,可是我爬不出去,這個東西好高啊!”
  “睿睿,你怎麼不說話,你看著我幹嘛?”
  木小龜趴在玻璃上,拍著玻璃,有些奇怪地看著程睿,為什睿睿看起來好像傻了一樣,也不和自己說話,還傻傻地看著自己。
  “睿睿,你怎麼了?”木小龜問道,他扒著玻璃往上爬了一下,又滑下來。
  “……”程睿愣了許久,才緩緩伸手指著木小龜,“木小寶,你的腿呢?”
  “咦?”木小龜聽他這麼問,愣了一下,往下看,“我的腿不是在……”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自己下半身那條藍色的尾巴給驚呆了,抬頭看了看程睿,又低頭看了看尾巴,他動了動,尾巴也跟著動了動。
  “我的……腿。”木小龜直愣愣地看著自己身下那條藍色的尾巴,有一瞬間以為是學校表演美人魚故事用的道具,他伸手去腰間摸了摸,發現它是跟自己長在一塊的,摸起來涼涼的,滑滑的。
  “睿睿。”震驚了半分鐘後,木小龜連忙趴在玻璃上,“睿睿我的腿呢?腿呢?”他說著像是有些嚇到了一樣,使勁拍著玻璃。
  “睿睿我的腿不見拉,怎麼辦?”木小龜緊張地趴在玻璃上,“我是不是變成怪物了,我長尾巴了怎麼辦?”藍色的尾巴隨著他的甩動,在水裡泛起一道道漣漪,被實驗室裡的燈光折射出波光粼粼的美景。
  原本還有些呆呆看著他的程睿被他的話驚醒了,見他不停地拍著玻璃,一副急的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連忙站起來幾步走到籠子的鐵欄前,仰起頭喊他,“木小寶你不要哭,不要哭呀。”
  木小龜浮在水上,眼巴巴地看著程睿,委屈地扁嘴,“我變成怪物了,我長尾巴了……”
  “不是怪物。”程睿連忙哄道,“是美人魚。”
  “美人魚?”木小龜被他的話弄得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尾巴,伸手想要摸了摸上面的鱗片,快到觸到的時候又停了下來,他對自己長出尾巴這件事情還是嚇到了。
  “嗯!”程睿為了讓他信服,認真地點了點頭,“像海裡漂亮的美人魚,童話裡的那種。”
  “睿睿覺得漂亮嗎?”木小龜睜著藍色的大眼睛看著他,“你不怕嗎?我長尾巴了耶!!”說著還甩了甩尾巴,想讓程睿看清楚。
  程睿搖搖頭,“不怕,很好看。”
  “真噠?”小孩子的心思總是很容易被引導,木小龜一聽程睿說他新長的尾巴很好看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並且被程睿誇了一句,他也覺得自己的尾巴很好看,當下便樂呵呵地說道,“你想不想摸一下,滑滑的,感覺好好玩。”說著他卷起魚尾,用尾翼掃了掃魚缸,想讓程睿看得更清楚。
  “可是我摸不到。”程睿一手握著籠子的鐵杆,另一隻手伸出出做出想要撫摸木小龜的尾巴的動作。兩人相隔的距離太遠,他有些失望地收回手,失落地說道,“我們離得好遠。”
  “睿睿不要傷心,我游泳給你看。”木小龜說著就沉進水裡,繞著魚缸的邊沿遊了一圈。
  自從醒來有了尾巴之後,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了許多,在水裡幾乎不用力氣就動了起來,那種遊動的感覺讓他很暢快,以往泡在浴缸的感覺跟現在完全不能比。
  “睿睿你看,我可以在水裡飄!”木小龜邊說邊仰著身體,肚皮朝上浮在水中,側著頭笑嘻嘻地對程睿招手,卷髮泡在水裡就像是一碗泡開的泡面。
  小孩子接受新事物的能力總比成年人的強,因為在他的思想裡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樣跟正常的人類有什麼不同。木小龜在接受了自己長出尾巴這件事情後,他竟然覺得很好玩。
  程睿看著在水裡轉圈圈的木小龜,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遊了幾圈之後木小龜從新趴回玻璃上,和程睿聊著天。
  “他們拿針紮我,還用東西把我綁起來!!”木小龜氣呼呼地跟自己的媳婦兒告狀,說完還不忘問道,“睿睿他們打你了嗎?你痛不痛?”
  程睿搖搖頭,他醒來就在這個籠子裡的,除了手臂上有些痛之外沒有什麼不適感,“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被壞人抓的!”木小龜哼道,“睿睿你不要怕,大帥和北北會來就我們的!我保護你!”
  “好。”程睿笑了笑,朝他做了個勾手指的動作。
  “你說大帥要是看到我這個樣子會不會不要我了啊。”木小龜有些煩惱地揪了揪自己的頭髮,要是大帥看到自己的尾巴嚇到了怎麼辦。
  “不會的,叔叔一定也覺得很好看。”程睿安慰他道。
  “真噠,我游泳給你看~”木小龜一聽又樂了,浮起來又準備給程睿表演花式游泳,他才立起來,實驗室的門就被打開了。
  兩人聞聲看去,就看到三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進來,走在前頭的那個是泰利博士,也就是給木小龜注射藥劑的人。木小龜一看到他整個人如驚弓之鳥般僵硬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背部貼上了魚缸的玻璃。
  “喲,寶貝兒醒了。”泰利博士笑道,沒有錯過木小龜驚恐的動作,他走過去站在魚缸外面,“別緊張,伯伯不是壞人。怎麼樣,還喜歡伯伯專門替你準備的禮物嗎?”他說著對魚缸比劃了了一下。
  “……壞蛋。”木小龜貼著魚缸想要找地方躲,無奈透明的缸內沒有任何可以遮擋他的地方。
  “噢,寶貝可別這麼說,你應該感謝我替你完成了第一次變身,當年你的父親也是從我手上變身的,畫面美麗極了。”泰利博士回憶了一下慕北當年變身的場景,眼裡有些遺憾,“只可惜他在我身邊待得不久,真讓人遺憾。不過現在不同了,有了你,我們的實驗就能繼續下去,你代替你的父親來幫我完成我一生的追求吧。”
  木小龜不太明白他話裡的意思,聽到他說自己父親的時候愣了一下,心裡有些奇怪,難道這個怪人認識大帥嗎?還沒等他思考出個所以然來,泰利博士就對同他一塊進來的助手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把木小龜弄出來。
  木小龜見他他們走過來,之前的恐懼又襲上心頭,不禁貼著玻璃大喊,“壞蛋走開!!”
  程睿一開始不明白這些人是幹什麼的,直到看見木小龜這麼害怕的樣子他才反應過來,他們應該就是木小龜說的拿針紮他的人。明白過來後他第一時間感覺到的不是對這些人的害怕,而是擔心對方再對木小龜幹什麼。
  “不許你們碰木小寶!!壞人走開!!”程睿抓著鐵欄沖泰利博士等人喊道,他緊張地拍打著籠子裡的鐵欄,想要出去,卻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把木小龜弄暈後從浴缸裡撈出來。
  “安靜點,小傢伙。”泰利博士離開前輕描淡寫地對程睿說道,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實驗室。
  看著被帶走的木小龜和關閉的門,程睿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木小寶……”他低聲叫了句,眼淚一滴滴掉在地面。
  
  ☆、 第六十四章
  
  
  時間在一點點地過去,木楠即使在飛往s市的路程中也心急如焚。
  出了機場大廳就看到在門口等著他們的蘇文卿,和蘇文卿一起的還有一個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留著精短的平頭,五官看起來很硬朗,整體給人感覺很冷漠,一言一行給人一種軍人的感覺。木楠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不簡單,但偏偏是這樣一個人,在面對慕北的時候非常尊敬,在接到他們的時候低聲沖慕北喊了一聲老大。
  四人沒有多說,坐上車離開。
  車內的空間非常大,木楠三人坐在後座都還有空餘的地方,蘇文卿把厲墨呈拿到的資料遞給慕北,“這是目前查到的資料,之前跟你說宜島那邊有人在背後支援違禁實驗開發,就是這個人。”蘇文卿指著紙張上一個年約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的照片,“張天吉,美國華裔,十五年前從美國回到宜島接手家族企業,企業以物流運輸為主,資料顯示他從八年前開始經過各種管道倒賣走私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並且私下成立研究所……”
  慕北快速流覽了一下對方的資訊,上面有著張天吉他們公司的一些違禁交易記錄。慕北對這些並不在意,他想要找的是對方是否與人魚有關的資料。
  翻到上面一個名字的時候,慕北的手停住了,他看著那個名為“泰利”的名字皺了皺眉。記憶中他並不認識叫泰利的人,但是這會一看到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怎麼了?”木楠和蘇文卿都發現他的異常,異口同聲地出聲問道。
  “這個名字有點眼熟。”慕北指著泰利兩個字說道,他模糊地記得自己在哪裡聽過,一時想不起來。
  “泰利?”蘇文卿看了眼那個名字,伸手往後翻了幾頁,指了上面幾行字給慕北看,“這裡有資料,應該是張天吉成立的研究所裡的人,怎麼了,這個人有問題?”
  研究室……
  慕北看了看上面寥寥的數句介紹,閉著眼睛想了想,腦中一道資訊閃過,他想起來了。
  “這是當年那個研究所人。”慕北說道,他曾經從實驗室照顧他的工作人員口中聽過這個叫泰利博士的人的名字,不知為何當時此人沒有出現在實驗室,但從其他人口中的資訊來看,此人似乎是他們實驗室的主心骨之一。
  “你確定嗎?”蘇文卿問道,發生當年的事情的時候他才十七歲,很多事情都不是很瞭解,也並不知道這個泰利博士與研究所的關係。
  “確定,厲墨呈回來了嗎?”慕北邊說邊從一邊的包裡拿出自己的電腦,“麻煩他重點查一下這個人,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人就在他們手上,當年他們能為了實驗做出那麼多喪心病狂的事情,那麼這一次也不例外。”
  蘇文卿面色嚴肅地點點頭,拿出手機給厲墨呈打了電話。
  木楠坐在一旁,看著慕北打開筆記型電腦。慕北的電腦螢幕上顯示出來的跟一般電腦的開機程式不同,他看不懂那些複雜的資料,只見慕北在鍵盤上輸入一指令後,螢幕才跳轉到了啟動選項,三秒後顯示出桌面。
  “我能幫忙做些什麼?”木楠低聲詢問慕北,這種大家都在忙,自己完全插不上手的感覺很不好。
  慕北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靜靜看了他兩秒,突然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親,說道,“你呆在我身邊就夠了,我會把兒子們帶回來,相信我。”說完他又低頭在鍵盤上敲動。
  “……”木楠啞然,看著慕北指尖飛快地敲打著,電腦螢幕桌面突然一黑,然後馬上又切換到另一個介面;蘇文卿正在低聲跟厲墨呈打著電話,告訴他關於泰利博士的資訊。
  好像自己真的幫不上什麼。木楠心裡歎了口氣,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慕北工作,雖然他看不懂。
  坐在前面開著車的人從後視鏡看了眼木楠,,面上雖然沒有顯露任何情緒,心裡卻有些驚訝,似乎自己多了一位大嫂?
  蘇文卿掛上電話之後就看到慕北在寫程式,旁邊攤開的資料頁面正好是張天吉公司的資料,他頓時明白了,慕北這是要入侵對方公司的內部。
  張天吉公司那些看似堅硬無比的防禦系統在慕北面前仿佛想裸奔一樣毫無抵抗之力。從慕北動手開始,不到片刻的時間,慕北就從他的防禦中心切開了一絲縫隙,植入程式設計代碼,在對方還沒來得急反抗的時候攻進系統中的管理者許可權。
  與此同時他從對方系統中獲取的資訊源源不斷地發送到右下角的一個會話視窗中。
  ——會話中
  king:飛鳥攻擊a片區防火牆,炸掉報警系統,白霧洗他們公司的股票資料,阿斯把痕亦抹掉,妖刀待命。
  飛鳥:收到。
  白霧:收到。
  妖刀:收到。
  狄斯:收到。
  木楠看著會話中慕北那個名為“國王”的代號嘴角抽了抽,陛下還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昭告自己的帝王存在啊。而且這一次自己貌似知道了自己家這位傲嬌帝的另一個身份呢,駭客?
  在慕北攻擊對方的時候,車子已經到達目的地停了下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沒有出聲,靜靜地等著慕北收工。
  螢幕上不斷翻新張天吉他們公司的內部資料,不止有與其他公司的各種合作方案,內務帳單,偷稅漏稅記錄;更有張天吉參與非法販賣槍支和國家保護動物的記錄,涉及的範圍之廣和數額之大讓人髮指。連坐在旁邊的木楠和蘇文卿都皺起了眉頭,慕北對此沒有多大的興趣,過濾掉無用的資訊之後,轉手傳給了在待命的狄斯。
  king:阿斯把涉及犯罪的記錄收集起來。
  狄斯:收到。
  白霧:臥槽,這胃口夠大啊,竟然吞了這麼多錢,難怪這幾年發展得這麼快,這些罪證抄家都夠抄個十八遍了。
  妖刀:抄。
  飛鳥:抄。
  慕北不在意對方犯法的事情做了多少,他想要找的只是張天吉到底有沒有私下建立人魚實驗研究所,有的話研究所的位置又在哪。
  與此同時,被慕北等人而已侵襲的張氏企業技術部水正亂成一團,十幾個技術人員埋頭在電腦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而企業負責人張天吉,更是氣得在會議室直砸東西。
  “廢物廢物!!養你們有什麼用!!”張天吉氣得急拍桌子,把會議室裡的高層主管們都罵了個遍,也無法熄滅他心中的怒火。
  他今晚原本約了新上手的小明星打算好好玩一玩,沒想到剛回到別墅就收到公司電話說公司內部網路系統被駭客惡意入侵,而且不是一個,而是好幾個人同人攻擊他們!對方正大量竊取他們的內部資料,技術部根本攔都攔不住!!這讓他嚇得一腳把趴在身上的小明星踹了出去,公司可不像表面那樣是正兒八經的經營,內部資料要是被洗完,他死一百遍都不夠!!
  “董事長息怒,技術部正在想辦法……”
  “想個屁的辦法,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大家都沒好下場!!”張天吉怒道,一想到自己這麼多年來的犯罪記錄被人發現並盜走他就冷汗淋漓,不行,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他猛地推開皮椅,“叫那群飯桶不要再跟對方糾纏了,銷毀!把資料全部給我銷毀!!!”大不了了把內部掏空了重新再來,也好過連根都不剩。
  “來不及了……”一人出現在會議室門口,苦著臉說道,“整個系統已經被人控制住,根本動不了了。”
  來人的話讓張天吉軟倒在皮椅上,怔愣了半分鐘後突然抄起桌邊的杯子砸向牆壁,大吼出聲,“都給我滾出去!!”
  眾人出去後,張天吉癱倒在椅子上,對自己接下來的下場連想都不敢想,他想不明白哪裡出了錯。
  不能繼續呆在這裡了,他必須離開!!不管對方竊取資料有何作用,一旦爆光開來,他就是抵命都不夠用!想到這裡他猛地站起來往外走。
  慕北對自己的行為給張氏企業帶來什麼覆滅的影響根本毫不在意,他確定研究所的位置之後立刻將位址共用到會話組。
  king:等我幾分鐘馬上到。
  發完資訊後慕北合上筆記本,對車上木楠他們說道,“如果沒有錯的話,木小龜他們在彌皇島。”
  “彌皇島?”木楠問。
  “竟然在彌皇島。”蘇文卿一愣,對木楠說道,“在濱城海域的另一邊,一座很偏僻的小島,沒想到竟然在那裡,早知道我們就過去了,沒想到讓你們過來反而多此一舉了。”
  “無所謂,白霧會安排路線,從這邊過去不一定比濱城遠多少。”慕北說道,他看向坐在駕駛座的男子,“奇岩,準備一下馬上出發。”
  男子應聲下車。
  慕北說完又對蘇文卿說道,“x-1091還能起飛嗎?”
  “當然,它一直在等待你的臨幸。”興許是因為終於有了消息,蘇文卿難得開了個玩笑。
  “木小龜真的的那裡嗎?”木楠不太敢相信,他怕會失望。
  “百分之八十可能,我們現在沒有時間猶豫,先過去再說,總好過在這裡乾等,厲默呈和飛鳥會留下來繼續追查。”慕北說道,伸手握住他緊緊攥著的手,“別擔心,相信我。”
  對上慕北藍色的眼眸,木楠原本焦慮的心稍微定了一些,點了點,“好。”
  直到升到了空中,木楠還有些回不過神!!麻痹原來慕北說的“x-1091”是一輛小型飛機!!!他現在竟然在一輛私人專機上!!從外觀來看x-1091和一般的飛機有些不一樣,它明顯經過改裝,機身通體黑色,只是在尾翼的地方有個紅色的印記,刻著“x-1091”。
  飛機裡除了他和慕北、蘇文卿、奇岩之外,另外還有三個打扮得像是殺馬特一樣的年輕男子,三人見到他的時候還認真地和他敬禮叫了聲大嫂,讓他有些不太習慣。
  看著名為白霧的少年熟練地操作x-1091,讓它升空後它飛速地沖出去,木楠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進入了另一個看不懂的世界,自己孩子的另一個爹不止不是人,身份還有些嚇人。
  “找最快的路線,一刻也不能等。”慕北對白霧說道。
  “老大放心吧,妥妥的!”白霧笑道,按照導航上的路線加快飛行的速度。
  “木小寶你沒事吧?你回答我呀!!”程睿趴在籠子的鐵欄杆前,不停地喊著魚缸裡的木小龜。從剛才那些人把木小龜抱回來放進魚缸後,木小龜就一直沒有醒過來,他急得眼淚直掉,“你跟我說說話呀,你不要不理我,木小寶你不要睡了……”
  程睿邊哭便叫著木小龜的名字,木小龜卻沒有一點反應,他原本光亮的尾巴變得有些黯淡,無力地垂著,整個人虛浮在水面上,雙眼緊閉,臉色白得可怕。
  “木小寶……嗚嗚嗚……”平時冷靜得不像是小孩子的程睿這會哭得嗓子都啞了,他害怕木小龜再也醒不來就,就像當初孤兒院裡那位幫他們打掃園子的老爺爺一樣,看起來像是睡著了,院長卻說爺爺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木小寶!!木小寶!!!啊啊啊啊啊!!”程睿使勁拍著籠子,原本白嫩的手心一覺被他弄得有些破皮,有些地方還出了血,他卻像沒有感覺到一樣,不停地拉扯著籠子出口上的鐵鎖,試圖用自己弱小的力量去到木小龜的身邊去。
  另一間實險室裡,泰利博士正對著從木小龜身上取出來的骨髓進行實驗檢測。為了儀器能直接接收木小龜最真實的反應,給木小龜做穿刺的時候他並沒有打麻藥,過程中更是放慢了速度,好讓儀器能接收更多的資訊。
  不過四歲的小孩承受能力太弱,還沒抽到一般木小龜就暈了過去,這一暈使儀器的資訊輸送又中斷了,無奈他只能放下再抽取其他細胞的打算,把計畫再移到明天。
  按他對人魚的瞭解,人魚的生命力非常頑強,自愈能力也比人類要強很多,只要傷勢不危急生命,他們甚至有自動修復的能力。
  這是他從當年那條小人魚和他的父親身上得來的資訊,由此他猜測這次得到的小人魚也差不多,所以他完全不擔心小人魚會有什麼危險,把昏迷的小人魚帶回魚缸後,他就急不可耐地返回來開始研究從小人魚身上獲得的材料,連現在是半夜都顧不上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泰利博士完全沉浸在他的研究裡面,資料每一次翻新都讓他激動不已。
  “砰砰砰——”
  就在泰利博士醉心于新出來的資料的時候,實驗室外面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路,他不滿地皺了皺眉,正打算開罵,就聽到外面傳來助手的聲音,“博士博士!!不好了!!您快出來,有急事!!!”
  泰利博士聞言,以為是小人魚出了什麼問題,連忙放下手中的工具,疾步走過去把門打開,門外站著他的兩個助手,和抓木小龜的那個男子。
  “發生什麼事情了?是不是小人魚出問題了,我過去看看!”泰利博士說著就要往外走。
  助手連忙拉住他,著急地說道,“不是小人魚的問題!是我們被發現了!!”
  “你說什麼?!!”泰利博士一愣,忙問助手旁邊的男子,“什麼情況,不是說沒有人知道嗎?為什麼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當時確實是沒有人知道,我也不知道對方會這麼快就追過來,博士,我們現在怎麼辦?”男子也很焦急。
  “先別急,資訊確定沒錯嗎?”
  “錯不了!”
  “讓我想一想,先去彙報老闆,這件事情光我們幾個人處理不了。”
  “沒有用的!老闆那邊已經自顧不暇了,博士我們逃吧!!”男子把剛才收到的消息簡單說了一遍,“對方很有可能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我們必須馬上走,博士別猶豫了!!”
  他的話讓泰利博士回頭看了眼自己的實驗室,裡面的儀器還在操作,資訊還在更新,而他夢想已久的小人魚就在隔壁的房間,這一切都讓他無法捨棄!!
  “博士!再晚就來不及了!!”男子勸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們當年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現在再不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男人的話讓猶豫中的泰利博士驚醒了過來,他不再徘徊,快速脫下身上礙手礙腳的白大褂,隨手一扔,“跟我來,把小人魚帶上,小吳,你去把遊艇準備好,我們馬上走!”
  “好!”助手應聲離去。留下的兩人跟著泰利博士去了隔壁關著木小龜和程睿的實驗室。
  哭累的程睿半跪在地面,呆呆地看著還一直昏迷著的木小龜,他的手從鐵欄杆裡穿出去,像是要觸摸木小龜一樣,保持著這個動作。
  “砰——”實驗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程睿被驚得立直了背,扭頭往門口看去就看見泰利博士三人氣勢洶洶地走進來,一進來就從備好的樓梯裡爬上去,將水裡的木小龜撈了出來。
  “你們要帶木小寶去哪裡?”程睿連忙爬起來,“回來!!你們要對木小寶做什麼?!!”
  “博士,這個小孩怎麼辦?“助手看了眼程睿,似乎有些於心不忍。
  “沒時間理他了,趕緊走。”泰利博士沉聲道,示意他抱好木小龜,一起離開。
  “回來!你們把木小寶還給我!!”看著三人又一次把木小龜從自己眼前帶走,程睿喊得聲音都破了,對方卻依然消失在眼前。
  在上船的前一刻泰利博士不舍地回頭看了眼自己的研究所,這種被迫逃離的感覺讓他想起當年自己的心血被毀於一旦的時候,讓他恨從心起,卻又無可奈何。如果不是現在時間不夠,他一定要親手毀了這座研究所,不讓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得到它。
  不過沒事,小人魚還在他手上。看著被助手抱在懷中的木小龜,泰利博士總算找回一點安慰。
  幾人上了遊艇後,遊艇立刻出發離開島嶼。
  “咦。”白霧奇怪地掃了一眼自己右邊的顯示幕,現在他們已經很接近彌皇島了,而此時顯示幕上面除了自己行駛的x-1091之外,多出了一個正在移動的紅點,不同的是對方是從彌皇島離開的,與他們從相反的地方離開。
  “怎麼了?”慕北問道。
  “有人從島裡離開了。”白霧說道,指了指那個在移動的紅點,“不過距離不算遠,要追上去看看嗎?”
  “會不會是木小龜他們?”木楠一聽連忙問道。
  “很有可能,對方也許收到了消息,已經先離開了。”蘇文卿說道。
  “追上去。”慕北沉聲說道。
  “好咧。”白霧領命,航線稍微一移,往紅點那處追去。
  x-1091在接近紅點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是一艘小型遊艇,對方似乎也發現了他們,開始在海面上左右兜行,想要擾亂他們的步伐。
  x-1091畢竟不是海上工具,遊艇刻意拉起的海浪阻擋了白霧的視線,他只能選擇往上升了一些,不能太接近海面,而且為了保證木小龜的安全,白霧只試著接近它,而不能攻擊它,這樣一來,對方又和他們拉開了距離。
  “臥槽,要不了為了救人,老子轟了你丫的。”白霧罵道,“老大現在怎麼辦。”
  “想辦法到他附近去。”慕北說道。
  白霧應了聲,操作x-1091逼近遊艇,再一次靠近遊艇的時候,慕北突然站了起來,坐在旁邊的木楠連忙問他,“怎麼了?”
  “我下去一趟,白霧帶你們先去研究所。”慕北回頭看他,“不能保證木小龜他們一定在遊艇上,你們過去看看比較保險,一會在島上碰面。”
  “可是你一個人……”
  “不用擔心。”慕北打斷他的話,留下一句“等我回來。”然後就拉開機艙門,縱身一躍就跳了下去,木楠伸手想去拉他,卻什麼也沒抓到。
  “慕北!!”木楠見他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跳下去,連忙撲到艙門前,“慕北!!”
  一旁的蘇文卿怕他摔下去,趕緊將他拉回來,讓白霧把門關上,“別擔心,你忘了北北是什麼人了嗎?他沒事。”
  他這一提醒木楠才想起來,慕北是人魚啊,按理說海裡才是他的故鄉,他會沒事的。
  慕北說得對,他們現在必須有人先到研究所看看情況,避免被這艘遊艇帶離了目的地,也許這是對方轉移他們注意力的方法呢。
  慕北在進入水中的一瞬間雙腿就變成了尾巴,藍色的大魚尾快速甩動,他幾下便將身上束縛著他的衣服脫掉,肌膚在直接接觸到海水之後像是每一個毛孔都打開了一樣,讓他舒暢不已。
  快速地往遊艇的方向遊去,慕北的尾巴後面甩出了一條白色的氣浪,隨著他的遊動,他身邊聚集的魚類慢慢變多,最後形成了一小排各式各樣的魚類跟在他的尾巴後面。
  泰利博士見x-1901離開後松了口氣,看來對方沒有在繼續追著他們,而是朝島上的研究所去了,這樣一來也就安全多了。
  “博士,我們現在去哪?”助手問道。
  “先開著吧,往哪都好,越遠越好。”放鬆下來後泰利博士有些疲憊,他的一生都在為這些實驗做奉獻,然而今年已經將近七十的他卻還沒有得到他最想要的成果,這讓他有些疲累。
  “博士,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助手擔憂地說道。
  “不用了,我去看看小人……”小人魚三個字還沒說完就因突然停下來的遊艇弄得整個人搖晃了一下,要不是旁邊的助手扶住他,他估計就被這猛地一刹也摔倒了,“怎麼回事?”
  “博士……博士你快出來!!!”另一名助手驚恐的聲音從遊艇外面傳來,泰利博士連忙跑出去,跑到外面後,他被自己所看到的情景也驚呆了。
  在他們遊艇的前面,黑藍色的海面上,一名卷發藍眼睛的男子立於海面上,他的背後是巨大茭白的月亮,在月亮的照耀下,男子腰際下麵的魚鱗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他一半的身體在海面上,另一半被鱗片覆蓋的下半身淹沒在海裡,整個人顯得高貴又神秘。
  這是一隻發育完整的成年人魚。
  利泰博士驚訝地看著他,眼裡有著明顯的癡迷,嘴裡喃喃道,“我終於看你了……”
  慕北冷漠地看著眼前癡傻看著自己的幾人,緩緩閉上眼睛,張開雙手,仰頭髮出高亢的吟哦聲。
  在他聲音發出來的幾秒後,泰利博士等人的耳膜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紮破了一樣,疼痛難忍,讓他們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尖叫聲。
  “閉嘴,不要再叫了!!!”
  “啊啊啊啊啊!!!頭好疼!!”
  慕北無視他們的痛苦,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周圍的海水隨著他的聲音泛起了浪花,浪花越卷越大,形成了小形的漩渦。
  就在泰利博士他們三人疼得滿地打滾,耳朵溢血,幾乎撐不下去的時候,的時候,遊艇內部沖出了一個男子,他抱著昏迷不醒的木小龜,沖到甲板上,對著慕北大喊,“停下來!別再叫了!!!不然我殺了他!!!”
  慕北停了下來,他旁邊的漩渦也慢慢平息下來。慕北看到男子懷裡明顯已經沒有意識的木小龜,冷漠的眼裡閃過一絲殺氣,“把我兒子還給我。”
  “放我們走!!”男子抱著木小龜說道,他現在感覺自己的頭像是要炸開了一樣,讓他有些站不住,如果不是剛才在裡面及時找東西塞住了耳洞,此時他早已和其他人一樣滿地打滾了。
  “走?”慕北冷笑一聲,虛影一晃,消失在了海面。
  男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抱緊木小龜,左右看了看,周圍的海面恢復了平靜,卻不見慕北的身影。他感覺有些毛骨悚然,往後退了幾步,想要返回遊艇艙內,這一退背後就撞上冰涼的物體。
  “想去哪?”冰冷的聲音在背後想起,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後頸就被一隻濕淋淋的手給握住了。
  “另一個孩子呢?”慕北問道。
  “在研究所……”男子下意識地回答,背後站著的人像是死神降臨一般,讓他動彈不得。
  “死吧。”在他最後的意識裡面,只有冷冰冰的兩個字。
  慕北抱緊木小龜從遊艇跳落海裡,遊出一段距離後浮出水面,低頭看著懷裡的木小龜。小傢伙趴在他的胸口上,臉色很差,只有微弱的氣息能感覺到他還活著。
  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抱著失而復得的寶貝,慕北眼睛酸澀地想要落淚。他輕輕在木小龜的頭頂落下一個吻,“沒事了寶貝。”說完轉身抱著木小龜往彌皇島遊去,準備去和木楠他們會合。
  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停在海面的遊艇隨著一聲爆炸聲,炸為灰燼,海面竄起巨大的火焰,然後慢慢熄滅,消失在風中。
  
  ☆、 第六十五章
  
  
  木楠抱著程睿站在海邊,焦急地看著黑色的海面,剛才的爆炸聲讓他嚇了一跳,海面上突然燒起來的景觀更是讓他心驚膽戰,如果不是蘇文卿阻止,他剛才早已經撲進海裡了。
  在研究所找到程睿的時候讓他又驚喜又失望,驚喜的是程睿沒事,失望的是沒有看到木小龜。程睿一看到他就跟他說木小龜被人帶走了,這證明了木小龜確實在剛才那艘遊艇上,希望慕北和他都能平安回來。
  程睿的臉色非常不好,他懨懨地趴在木楠的懷裡,短短的一天裡小傢伙經歷了太多事情,在精神上並不好受。木楠拍了拍他的背部,想哄他先睡一覺,他卻堅持要等木小龜回來。
  “放心吧,他們會沒事的。”蘇文卿安慰木楠道。
  “嗯。”木楠應了聲,目不轉睛地看著遠處的海面,想從它上面看到一絲慕北的蹤跡。他的身後站著奇岩他們,白霧開著x-1091停在他們的上空,好讓慕北回來的時候能夠清楚地知道他們的方位。
  過了一會,朦朧的海面上開始泛起漣漪,爆炸過後慢慢恢復的海面上忽然躍起了一些小小的身影,在月亮的餘暈下能看得出來像是海裡的魚類,而這些魚類看起來就像是朝他們而來的一樣,隨著跳越離他們越來越近。
  “我們的萬魚之王回來了。”蘇文卿看著在海面上跳躍的影子,突然出聲笑道。
  木楠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慕北。這個消息讓木楠有些驚喜,忙看向海面,想要尋找他慕北的身影,不過除了不停跳躍著的小魚們,他並沒有看到想要找的人。
  “在海裡。”蘇文卿提醒他。
  他的話剛落音,只聽“嘩啦——”的一聲,有人從海裡冒了半個身子出來,借著x-1091投射下來的光線,回來的正是慕北,他的懷裡還抱著昏迷的木小龜,兩人身邊還有不少的小魚在歡快地跳動,這個場景讓木楠不禁想起了第一次和慕北去海邊的時候,慕北被小藍魚親吻的場景。
  “木小寶!”程睿第一時間喊出聲。
  “我回來了。”慕北裸著上半身立於海中,腰部餘下的部位隱於海裡,對呆呆地看著他們的木楠說道。
  “……”木楠驚醒過來往前走了兩步,又猛地止住了腳步,將他和木小龜來回看了兩遍,聲音有些顫,“你們還好嗎?木小龜他……”
  “沒事,只是太虛弱了。”慕北說道,有些不滿木楠的反應,“這個時候你應該過來給我一個擁抱,對你凱旋的男人,你應該熱情點。”
  知道他們都沒事,木楠從昨天一直提著的心終於回歸到了原位置,這會聽到慕北的話讓他好氣又好笑,抱著程睿站在海水邊緣,對他說道,“趕緊上來吧你!”
  “……”慕北聳了聳肩,“我想我需要一件褲子。”
  木楠:“……”
  幾秒後反應過來的幾人突然爆笑出聲,站在後面的妖刀更是朝慕北大喊了一句,“老大,我讓白霧把燈關了你趕緊上來吧,沒人看你,不要自卑!!”
  隨著他聲音落下,從x-1091上面射下來的燈真的滅了,還傳來的白霧的聲音,“老大不哭,站起來擼!!面朝大海,擼個痛快!!”
  “哈哈哈哈哈哈!!!”眾人笑成一片。
  慕北:“麻了個痹。”
  兩個孩子都平安無事,這是最大的幸運,眾人的心情都放鬆了下來。
  飛機上木楠緊緊抱著木小龜,壓抑了一天的情緒終於得以緩解,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洶湧而出。
  一隻小手和一隻小手同時伸過去抹掉木楠臉上的淚水,是坐在他旁邊的慕北和被慕北抱在懷裡的程睿。
  “叔叔不哭。”程睿笨拙地擦掉木楠的眼淚,“不要哭。”
  木楠笑了笑,抬手握住他的小手掌,“叔叔不哭,讓你們受苦了,還好你和木小龜都沒事。”
  程睿搖了搖頭,低頭看向他懷裡的木小龜。因為飛機上沒有準備小孩子的衣服,所以木小龜身上裹著的是一張大毛毯,平時白霧在機上睡覺用的。
  慕北抱著木小龜回來的時候,木小龜還保持著人魚的樣子,不過白霧他們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像是早已經知道了一樣。
  見程睿一直盯著木小龜看,木楠出聲問他,“睿睿,你怕嗎?”他摸了摸裹著木小龜尾巴的毛毯,指的是木小龜是人魚這件事。
  “不怕。”程睿搖頭,有些小聲地說道,“我能摸一下嗎?”
  聽他說不怕木楠松了口氣,要是程睿因為怕木小龜現在的樣子不理木小龜的話,小傢伙醒來不的哭死才怪。他掀開一點毛毯,衝程睿點點頭,“摸吧。”
  程睿看了木小龜那條藍色的小尾巴半分鐘,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撫摸上面上面的鱗片,他剛輕輕摸了一下,木小龜的尾巴就小小地跳動了一下,接著從嘴裡發出一聲小小的輕哼聲,往木楠的懷裡拱了拱。
  許是對木楠的懷抱太過熟悉,即使是昏迷中的木小龜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樣,表情慢慢變得柔和,皺著的眉心也松了開來。
  蘇文卿看著因為木小龜的動作連忙收回手的程睿,笑道,“不用怕,你輕點摸,他會感覺到很舒服。”
  程睿聽他這麼說才露出了小小的笑容,再度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木小龜的尾巴,像是驗證蘇文卿的話一樣,木小龜的尾巴隨著他的動作慢慢搖了搖。
  木楠也是第一次見到木小龜的尾巴,如果不是怕小傢伙受涼,他真想掀開毛毯好好觀察一下,一想到自己竟然生了條人魚,他就覺得不可思議,這跟男人生子不是一個等級的,簡直就是……木楠微微側頭瞥了旁邊的慕北一眼,心裡閃過亮閃閃的“人獸”二字。
  慕北見他的目光有些古怪,心裡納悶小掌櫃是不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你看什麼?”他問。
  “隨便看看。”木楠說道,收回目光。
  慕北摸了摸鼻子,注意到木楠剛才一直盯著程睿摸著木小龜的尾巴看,腦子靈光一閃,湊過去低聲說道,“你想你我的尾巴嗎?”
  “嗯?”木楠愣了下。
  “回去讓你摸個夠。”慕北在他耳邊輕聲說,“只要你答應我上次的事情。”
  “……滾滾滾。”
  木小龜這一覺睡了整整五天,好在找到他們的當天,一回來蘇文卿就給他做了全身檢查,知道他只是虛弱過度之後,木楠才放下心來。
  跟沈姥姥報了平安之後,木楠他們便在s市呆了下來,程睿自然也跟他們一塊。
  他們居住的地方自然是慕北在“公館”的別墅,木楠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踏入這個被譽為金錢與權力的象徵的地方,而且還是山腰上最高的那一棟,更讓他不敢置信的是“房地產”的幕後掌權者竟然慕北。
  自己這算是魚躍龍門嗎?木楠有些啞然失笑。
  在別墅的客廳看到自己店裡曾經的鎮店之寶——大型豪華版留聲機,讓他忍不住失笑出聲,這大傢伙算不算他和慕北的媒人?
  別墅的最頂層被改造成了游泳池,游泳池的上方是一整片的防彈玻璃,屬於白天能曬太陽晚上能看星星的好地方,慕北讓人將它設計成了溫室游泳池,池內的水可以隨著天氣的變化調整,完全不存在季節性問題。
  木小龜作為小人魚,第一眼就愛上這個地方,每天拉著程睿泡個不停。在慕北的教導下他已經學會了控制尾巴和人腿的轉換,雖然還不是很熟練,至少不會尾巴變出來後就收不回去。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木小龜你們的關係?”木楠和慕北坐在游泳池邊上,看著木小龜和程睿在池內玩水,木小龜甩著尾巴推著游泳圈裡的程睿來回遊動。
  “過幾天吧。”慕北說道,反正老婆孩子都在身邊,不急在這一天兩天。
  “你猜他會有什麼反應?”木楠笑道。
  “讓我留個大波浪?”慕北哼了聲。
  木楠樂了,抬手抓了抓他蓬鬆的卷髮,“好主意,留一個唄。”
  慕北掃了他一眼,帶著一種鄙視性的意味,懶洋洋地說,“你說我現在換個尾巴下去,木小龜是什麼反應?”
  “唔。”木楠想了一下那個畫面,調侃地看著他,“估計會騎在你背上讓你馱他游泳?要不你試試?”
  木楠以為慕北會說好,卻發現他一說完慕北就不吭聲了,靜靜地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什麼。
  “你幹嘛?”木楠拍了拍,“想什麼呢?”
  慕北像是被他推得驚醒了過來一樣,突然別過頭去,“沒什麼。”
  習慣了他這樣子,木楠也不在意,說了句我去陪孩子們游泳就跳下了水裡,往木小龜他們遊去。
  慕北依舊坐在泳池邊上,看著木楠在水中矯健的身軀,眼裡有股莫名的火焰。
  晚上把木小龜和程睿哄睡著之後,木楠剛從房裡出來就被慕北攔腰抗在了肩上,對他說了一句,“去游泳吧。”
  大晚上的遊什麼泳,白天還沒玩夠嗎?木楠有些無語,無奈被他抗在肩上,只能隨他去了頂樓。
  直到被慕北脫光壓在泳池的牆壁上,木楠才發現他的不對勁,連忙擋住他在自己身上作亂的手,“停下停下,你發情呢。”
  “對。”慕北將他的手扯開一手按在頭頂,低頭舔弄眼前的小豆。
  “……發情期不是過了嗎。”木楠輕哼一聲,乳頭被他咬得有些疼。
  慕北停下動作,微微抬起頭,與他對視,“和你在一起的每天,都是發情期。”
  木楠:“……”臥槽!!!誰叫你這麼說話的!!!!
  “你今天不是問我在想什麼嗎?”慕北說道。
  “想什麼?”木楠反射性地問。
  慕北的另一隻手從他的腰際緩緩往下,在圓翹的臀部停留了兩秒,然後滑往中間的股縫處。
  木楠被他的動作弄得整個人一顫,反射性地縮了一下,偏偏剛好夾住了慕北微微伸進去的手。
  木楠注意到慕北明顯變深的瞳孔,有些囧,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在勾引我。”慕北挑了挑眉。
  木楠汗:“……真不是這個意思。”
  “無所謂。…”慕北定定地看著他,緩緩說道,“我今天在想,在游泳池幹你會是什麼感覺。”
  “……”木楠這次臉臥槽都說不出來了,慕北說這句話的時候太色情了,讓他有種想要扶額的衝動。
  “你想不想試試在我背上游泳的感覺?”慕北湊近他,低聲誘惑道,“我讓你騎,要不要?”
  “……”
  “等到你爽到沒有力氣的時候,我帶你游泳。”
  “……”就知道沒有那麼好的事情!!爽到沒力氣是什麼鬼!!
  當晚木楠被弄得幾乎射不出來的時候,慕北才戀戀不捨地從他體內抽出來,有些意猶未盡地拍了拍他的屁股。
  得到滿足的慕北很大方的兌現了他的承諾,甩出自己的大魚尾,讓木楠趴在他的背上,帶著他在池內轉了好幾圈。雖然這種趴在人魚背上游泳的感覺很舒服,但是一想到水裡被自己和慕北射了不少的精液,他就有一種在自己的子孫裡面游泳的感覺。
  在慕北背上累得睡過去的前一秒,木楠突然想到,剛才好像慕北有一次直接射在了他的體內,不知道會不會又鬧出人命。
  
  ☆、 第六十六章
  
  
  因為木小龜和程睿被抓,木小龜提前進入發育期的原因,木楠他們之前決定要去旅遊的事情耽擱了下來,留在S市直到木小龜的身體狀況穩定下來之後,兩人才帶著小傢伙們返回了濱城。
  回到濱城後他們先去了沈姥姥的家,雖然知道孩子們沒事,老人家卻還是忍不住抱著他們紅了眼眶,她忍著沒哭重複地說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倒是之前遇到危險時沒有害怕的小傢伙們在姥姥面前哇哇大哭,讓木楠有些哭笑不得。
  元旦的時候木楠把沈姥姥和程睿接到家中,一起包餃子吃團圓飯。不管是木小龜還是程睿在之前都沒有過過這樣熱鬧的元旦,興奮地圍著三個大人團團轉,一會要幫忙捏餃子,一會要幫忙擀餃子皮,木楠給他們一人一小團麵團一人一小根檊面杖,讓他們兩個一個學擀皮,一人包餡,兩個小傢伙玩得不亦樂乎。
  自從老伴走後,一直是孤單一人的沈姥姥第一次感受到了兒孫繞膝的感覺,看著木小龜和程睿被沾了麵粉的臉,她佈滿皺紋的臉上盛滿了滿足的笑容。
  慕北也是第一次包餃子,他手上托著一小塊餃子皮,一隻手往餃子皮中間加肉,來回加了兩次之後,一旁的木楠連忙制止他,“嘿,餃子皮都快給你裝滿了,少放點,不然一會煮的時候該破皮了。”
  慕北聞言放下拿著筷子打算再加一筷子肉末的手,思考著自己該如何下手,包餃子這種事情別說他沒做過,看都沒看過,這會托著它們,往哪捏都覺得不對勁。
  木楠注意到他的表情,忍不住樂了,讓他看著自己包了一遍,“懂嗎?不懂去跟木小龜他們玩去。”
  慕北低頭看了眼木小龜一副使出喝奶的力氣擀面皮的樣子,旁邊還放了好幾塊被他擀破的作品了。慕北哼了一聲,他跟兒子這種低水準的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最後和木小龜不是一個檔次的慕北包了一堆的爛餃子,木楠看不下去地讓他哪兒涼快呆哪去。
  吃飯的時候大家都吃到了包在餃子裡面的紅棗和花生,寓意新的一年健康平安。雖然不是除夕,木楠還是給兩個小傢伙一人包了一個紅包,希望他們能健健康康。
  元旦過後,馬上就要過年了,隨著除夕的接近,濱城的溫度下降到了一年冬天最冷的時候。慕北今年不打算回S市,決定留下來和木楠、木小龜一起跨年,反正蘇文卿身邊還有厲墨呈,也不會孤單。
  過年前一個星期,他們就開始準備年貨。慕北對於過年沒有多大的概念,以往就算是和蘇文卿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也只是一起吃個飯,然後該幹嘛就幹嘛,兩個大男人也沒什麼好過的。
  現在卻不一樣,雖然還是兩個大男人,其中一個卻是自己的媳婦,除此之外還有自己的兒子,這種一家三口過年的感覺讓他覺得還不賴。
  街上漸漸冷清了起來,偶爾從遠外傳來幾聲鞭炮聲,提醒大家馬上就過年了。除夕當天街上很多店面已經不開門了,與之相反的是飯店裡的生意火爆到了一定地步。
  木楠提前和沈姥姥打了招呼,說想接她和程睿到家裡來一塊過年。一開始沈姥姥有些猶豫,兩家雖然關係親密,她卻還是有種怕在這種節日會打擾到木楠他們的擔憂。木楠對此,笑笑地說過年就是一家人團圓的節日,對他來說她和程睿就像是親人,沒有什麼打擾的,況且木小龜也很希望能一起過年。
  沈姥姥被他說服了,她知道程睿也一定很想要和木小龜一起過年。
  因為不想去酒店湊熱鬧,木楠一開始就沒有預定年夜飯,除夕當天買了不少食材在家裡做飯。沈姥姥一大早就帶著程睿過來了,她和木楠兩人主廚,慕北帶著兩個小傢伙在客廳裡玩遊戲。
  當初那個傲嬌又彆扭的手癌帝慕北,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了居家奶爸,帶小孩做作業、玩遊戲、洗澡、睡覺都是一把手,木楠有時候覺得他也是蠻拼的。
  沈姥姥做的滷味在她們那片社區是出了名的好吃,廚藝自然也不在話下,而木楠自小沒人照顧,也練就了一身好手藝,兩人湊在一起,不到不到一小時就折騰出了一大桌子的好菜,香味饞得木小龜和程睿圍著桌子轉了好幾圈。
  “叮咚——”
  就在最後一個菜上桌的時候,門鈴響了,在擺著碗筷的木楠愣了一下,這個時候誰會上門?他看了眼慕北,“去開門。”
  慕北把木小龜和程睿抱到凳子上,才慢慢走去過,從貓眼看了一眼,沒有開門,只是回頭對屋裡的木楠喊道,“賣保險的,已經走了。”
  “這個時候買保險?”木楠不太相信,走過去,“用生命在工作嗎?”
  “大概是吧。”慕北聳聳肩,將他轉過身往裡推,“不用理他,吃飯。”
  “慕北!慕北!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不回家!沒有本事開門啊!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兩人往回走的時候門外響起了一陣拍門聲,接著就聽到了蘇文卿的聲音。
  “……”木楠無語地看了眼一臉無辜的慕北,“蘇大哥什麼時候跑去買保險了?”
  “誰知道呢。”慕北無辜地攤攤手,他就知道蘇文卿會喊門。
  木楠走過去打開門,不意外地看到除了蘇文卿之外還有厲默呈,兩人手上都還拖著行李箱,看起來就像是剛從機場奔過來的一樣。
  “蘇大哥,厲大哥。”木楠笑著喊了兩人一聲,“快進來,怎麼不提前說要過來,我好去機場接你們。”
  “沒事,打車過來也方便。”蘇文卿笑道,“再說你過去也麻煩。”
  “別這樣說。”木楠把門關上,領著他們往裡走,“剛下飛機吧,剛好家裡做好飯,先吃飯吧。”
  “啊,說到這個快餓死了。”蘇文卿也不客氣,把行李箱往旁邊放好,跟著走進客廳。
  木小龜一聽到他的聲音,就跳下了凳子,跑了過去,“蘇伯伯~”
  “唉,木小龜寶貝。”蘇文卿把木小龜抱起來轉了兩圈,“看到伯伯開不開心啊。”
  “開心!”木小龜笑嘻嘻地點頭,“蘇伯伯厲伯伯新年好,身體健康。”
  “真乖,一會伯伯給你個大紅包。”蘇文卿親了親他的小臉蛋,放下來,又走過去抱起一旁的程睿,“睿睿不想伯伯嗎?怎麼都不跟伯伯打招呼。”
  “想。”程睿主動親了親蘇文卿的臉,“蘇伯伯厲伯伯新年好,身體健康。”
  “乖!”蘇文卿哈哈大笑,恨不得多親兩口。
  慕北站在一旁,有種把人掃地出門的衝動,他看了眼站在旁邊默不吭聲的厲默呈,“不是說去兩人世界嗎?上門蹭飯是幾個意思?”
  “我樂意。”厲默呈哼了一句,心裡也不太爽快,本來和蘇文卿說好出國度蜜月的,之前蘇文卿也答應得好好的,前幾天卻又反悔說要過來和慕北他們一塊過除夕,這讓他計畫了幾天的蜜月之旅化為泡影。
  慕北看他不爽的樣子,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厲默呈不爽,他便爽了,當下勾了勾嘴角,伸手勾了勾木楠的肩膀,“走,吃飯。”
  木楠和沈姥姥準備了不少的菜,即使多了蘇文卿和厲默呈兩大男人也不會不夠吃。
  這一頓年夜飯是在場的人這幾年來吃得最開心最溫馨的一頓年夜飯,期間雖然伴著蘇文卿和慕北的拌嘴,但是氣氛非常融洽,大家都非常開心,尤其是木小龜和程睿,兩個小傢伙胃口好到把肚子都吃撐了,飯後躺在沙發上動也不想動。
  飯後大家又圍在一起喝茶聊了會天才散場,慕北留在家裡照顧木小龜,木楠開車送程睿和沈姥姥,還有蘇文卿他們去酒店。
  木楠回來的時候慕北已經把茶几上剛才喝茶時留下來的垃圾清理乾淨了,正和木小龜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從他們的穿著來看也已經洗過澡了。
  木楠洗完澡出來後,木小龜正站在慕北的背上幫他踩背,小傢伙把這個當做遊戲一樣踩得不亦樂乎,見他出來還笑嘻嘻地沖他招手,“大帥,我幫你也踩踩。”
  木楠走過去做到他們旁邊,伸手把木小龜撈了下來,“不踩了,今天過節讓你休息一下。”
  “嘻嘻。”木小龜笑了兩聲,對翻身坐起來的慕北說道,“北北舒服嗎?”
  “嗯,舒服。”慕北點點頭,朝他豎了個大拇指,“明天讓大帥也舒服一下。”
  “必須噠~”木小龜伸出拇指和他按了按。
  木楠看了父子倆的互動,眼裡閃過一絲笑意,想起之前和慕北商量的事情,覺得現在是個不錯的機會,便伸手摸了摸木小龜的頭,“寶貝,爸爸有件事跟你說。”
  “什麼事呀?”木小龜好奇地看向他。
  “就是關於你媽媽的事情。”木楠瞥了眼慕北,發現他在聽到自己這句話後坐直了身體,目不斜視地看著電視。
  “媽媽?”木小龜眼睛一亮,“媽媽怎麼了?”
  “就是……”
  “咳。”慕北突然咳了兩聲,從沙發上站起來,看也不看他們兩人,丟下一句,“我有事去一下書房,你們聊。”說完就快步離開客廳,進了書房關上門。
  木楠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有些好笑,從他有些亂的步伐就知道,這傢伙肯定是害羞了。
  “寶貝,你不是說想見木大龜嗎?”木楠收回目光,低頭問木小龜,之前他和慕北商量過了,覺得這件事情還是由自己告訴木小龜比較好。
  慕北站在書房的窗前,心裡有些亂,他知道此時木楠一定在告訴木小龜關於自己和他的事情,他不知道木小龜會是什麼反應,是驚訝或是奇怪,又或者是抗拒,對此他想知道卻又害怕知道,即使曾經做出一副胸有成竹毫不在意的樣子,一旦到了這個時候卻還是忍不住擔心,因為那是自己的兒子,不想要從他眼裡看到一絲對自己的抗拒和討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慕北不知道他們在外面聊得怎麼樣了,他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出去,就在他徘回不定的時候,書房的門啪嗒一聲,被打開了,他反射性地回過頭去,就看到門被推開,木小龜從外面探進一個腦袋,眼睛在書房轉了一圈,找到他的身影後停了下來,定定地看著他。
  那一瞬間慕北竟然有些緊張,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兩人對視了一會,木小龜試探地喊了一句,“木大龜?”
  “……”慕北不知道該應還是不應。
  “媽媽?”木小龜又喊了一句。
  “……”這個是真的不能應,明明就是爸爸。
  木小龜喊了兩聲見慕北都沒有反應後,回頭看向背後的木楠,表情有些委屈,“大帥你騙我,北北不是媽媽,他不理我。”
  慕北:“……”臥槽,你都和我兒子說了什麼。
  木楠走過來,推開房門,牽著木小龜走到慕北面前,調侃地看著慕北,“不想認兒子嗎?”
  慕北脫口而出,“不。”
  他話一落音,木小龜嘴巴就扁了起來,看起來像要哭的樣子,嚇得慕北連忙彎腰把他抱起來,哄道,“寶貝不哭,不哭,爸爸不是那個意思,爸爸是說不是不想認,是很想認!”
  慕北沒有發現自己在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是“爸爸”兩個字,木小龜卻聽到了,原本要哭出來的臉瞬間笑了起來,他伸出手抱住慕北的脖子,小聲地喊了一句,“爸爸。”
  還在想著怎麼組織語言哄兒子的慕北聽到這句話後愣住了,整個人有些僵直,抱著木小龜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第一反應是看向木楠,表情有些迷茫。
  “爸爸?”木小龜沒有聽到慕北的回答,又喊了一句。
  “……啊。”慕北輕應了一句,收緊抱著木小龜的手,那一瞬間他竟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木小龜聲音突然大了起來,帶著一種興奮的意味。
  “我在。”慕北空出一隻手摟住木楠的肩膀,低頭在他臉龐親了親。
  這時候十二點的鐘聲響起,窗外的天空炸起一朵朵璀璨奪目的煙花,將整片黑暗的天空染成彩色,在新的一年裡帶著世間無數人的祝福。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我愛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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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你的尾巴呢,給我看看。”
  “尾巴太大了,下次去海邊給你看。”
  “爸爸你的大波浪呢?”
  “沒有大波浪。”
  “爸爸爸爸你為什麼這麼久不來找我們?”
  “這是個深奧的問題,明天告訴你。”
  “爸爸……”
  “夠了,你們閉嘴,趕緊睡覺!!”
  “大帥大帥,我是從哪裡生出來的?”
  “胳肢窩!!趕緊睡覺!!”
  “……”
  ——真的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每次打上正文完這三個字都有些小激動!接下來還有兩章小番外,後天見11點見!愛你們!!
  今天在完結章留言會給大家發紅包,謝謝大家一直以來支持正版,謝謝!

第67章 番外一

在木楠發現身體不對勁的時候離除夕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了,原本一直不錯的胃口突然變差了,一開始他並沒有多注意,以為只是因為過年店裡生意太忙,沒有休息好的緣故。直到有天早餐剛吃了一半,胃裡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擠壓了一通,剛吃下去的東西猛地竄上來,那種突如其來的嘔吐感讓他忙捂住嘴跑進衛生間。

慕北和木小龜被他嚇了一跳,連忙跟著進去,一到衛生間門口就看到他撐著馬桶,不斷發出嘔吐的聲音,撐著的肩膀還因為他的狂吐的動作顫抖。

慕北幾步快過去了,扶住木楠,皺眉問道,“怎麼了?”

“大帥你怎麼了?”木小龜跟著跑過去,蹲在一旁看著木楠。

木楠最後嘔出了一些酸水,他接過慕北手中的紙巾擦了擦嘴,抬手按了沖水健,緩和了一下才笑笑地看著一左一右像是護法一樣圍在自己旁邊的父子倆,“可能吃錯東西了,沒事,別擔心。”

他說的不在意,慕北卻不放心,“有哪裡不舒服嗎?”

“胃有點難受。”木楠道,走到洗漱盆那漱了下口,然後和他們往外走,邊說,“沒事,就是好像不太想吃東西,最近一直胃口不太好,不是什麼大事,別緊張兮兮的。”

“一會我陪你去檢查一下。”慕北說道,從保溫壺裡給他倒了杯水,坐到他旁邊,木小龜也跟著坐上去,雙眼看著木楠。

“哪有那麼嚴重,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可能是胃病還沒好全。”木楠不在意地喝了口水,他剛實習的時候因為是新人的原因,常常跟老闆出去應酬喝酒,傷到了胃,留下了後遺症。不過近年來他的胃病沒有犯過,胃部最近也沒什麼疼痛,前幾天卻也幹嘔了兩次……想到這裡木楠失了下神,心裡閃過一個可能。

慕北聽他這麼說更不放心了,“少囉嗦,你休息一下,一會出門。”

慕北在某些時候是非常說一不二的,尤其是在木楠和木小龜的身體方面。木楠見他臉色有些繃緊就知道他在擔心自己,也不在堅持,點點頭,說道,“好吧,那......”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剛才那種噁心的感覺又猛地竄了出來,他連忙推開慕北,再次跑向衛生間。

來回吐了四次之後,木楠胃裡已經沒有東西可吐了,第一次吐他還能笑著說沒事,這會接二連三吐完之後只能暈沉沉地靠在沙發上,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把慕北和木小龜嚇得不輕。

慕北站在一旁,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想要去抱木楠,帶他去醫院,可是看他疲憊無力的樣子卻像是再稍微動他一下,他就能難受得吐下一次的樣子。

“我給陳晉州打電話讓他過來一趟。”慕北不想這樣光看著他難受,拿過木楠的電話就去翻陳晉州的電話。

“他一個婦產科醫生你叫他來幹嘛?別忙了,先給我點酸的東西讓我壓一下。”木楠看著慕北手足無措的樣子,有些想笑,卻感覺身上沒有什麼力氣,只能扯了扯嘴角。剛才還好好的,經過這幾次嘔吐之後他感覺腦子都在旋轉,每一次吐都像是要把他的胃給吐出來一樣難受。

“我去拿我去拿。”木小龜一聽,連忙跑去一旁的置物架上,把自己的酸梅果拿了過來,遞給木楠,“爸爸你吃。”

慕北聽了他的話把手機放了下來,接過木小龜手中的罐子,快速從裡面倒出兩顆酸梅果喂到木楠的嘴裡,“怎麼樣?好點了嗎?”他尋思著等木楠好點了還是得去趟醫院。

木楠對他的話有些哭笑不得,又不是什麼靈丹妙藥,剛含進去就能有效果。

連著吃了幾個酸梅果後,酸果的味道在舌尖上散發開來,酸味刺激這味蕾,傳到胃裡,讓原本翻騰的胃稍稍得到了些許的緩解,雖然還是難受,至少比剛才要好了一些,木楠示意慕北又給他拿了幾顆。

休息了一小會之後,木楠感覺到身體的力氣慢慢恢復了一點,他抬手握住慕北用紙巾幫他擦汗的手,笑道,“我好多了,不用擦了。”

慕北反手握住他,臉上的擔憂並沒有因為他的話少多少,他抿著嘴仔細地看了一遍木楠,見他表情真的沒有剛才難受了才說道,“還想吐嗎?”

“一點點。”木楠搖搖頭,胃裡還是不舒服,只是反應沒有剛才大,反而有種想吐卻又不想吐的感覺。

“我帶你去醫院。”慕北說完站起來,彎腰就要去抱他起來,邊對木小龜說,“寶貝去房間把錢包拿出來。”

“好的!”木小龜應道,轉身跑進臥室。

“等一下等一下。”木楠連忙制止他抱自己的動作,“我真的沒事。”

慕北當他在逞強,不理會他一手穿過他的背部。

“真的沒事,你聽我說,我好像......”木楠伸手勾住把慕北的脖子,將他的頭拉下來一點,在他耳邊快速說了句話。

他話剛落音,慕北的動作就停住了,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直直地看著木楠,像是在分辯他話裡的意思。

“你什麼表情啊。”木楠戳了戳他的臉,“給點反應啊。”

“......你剛才說什麼?”慕北眨了眨眼,“再說一遍。”

“說個屁啊。”木楠不理他,反手將他扶在自己背上的手拉下來。

“你說的是真的?”慕北又問。

“我也不太確定。”木楠想了一下,有些猶豫地說道,“這種感覺有點像剛懷木小龜的時候,吐得很難受,一開始我還以為是腸胃炎犯了,後來晉州一句話提醒了我。”他把當時的情況稍微說了一下,說完沒聽到慕北的聲音,抬頭過去,就看到他雙眼灼熱地看著自己,“你......”

木楠剛開口就被慕北突然伸手摸向他肚子的動作給打斷了,原本要說的話卡在喉嚨裡,無言地看著男人在他的肚子上來回撫摸。

“好了別摸了。”木楠被他小心翼翼的動作弄得哭笑不得,肚子被他摸得有些癢,忙拉住他的手,“只是懷疑而已,不一定是真的,你別犯二。”

“一定是真的。”慕北看向他,認真地說道,“好幾次我都射進去了,你肯定有我的孩子了。”

“......”木楠流汗,媽蛋不要一本正經地說這麼下流的話好嗎!!被木小龜聽到怎麼辦?!!!

“父皇!!錢包在哪裡呀!!”臥室裡傳來木小龜的聲音。

“床頭櫃第二個抽屜。”慕北頭也不抬回了一句,昨晚木楠見桌面有些亂就把東西都收了進去。

慕北剛說完就聽到臥室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木楠無奈地說道,“行了,讓孩子別找了,沒有什麼事情。”

“事情大了。”慕北不理會他,自顧地說道,“聯繫陳晉州,咱們去他那裡檢查一下。”說完又拿起剛才被他丟在一旁的手機塞到木楠手裡。

木楠嘴裡雖然說著沒什麼事,卻還是給陳晉打了電話,跟他約了一會過去檢查。陳晉州已經知道了他和慕北的事情了,也知道了木小龜就是慕北的孩子,這會聽他說要過去檢查,第一反應就是又懷上了!!!木楠對此表示無奈,“又”是個什麼意思,木小龜已經快五歲了好嗎!!!

木楠又休息了一會才和慕北出了門,出門前差點又吐了一次,慌得慕北幾乎要把人抱下樓了。

事實證明木楠猜得沒錯,他又懷孕了,已經快兩個月了,也就是說很可能就是他和慕北在游泳池那一次的傑作。

在那之前慕北都有戴套,沒想到就那一次就中獎了,還真是百發百中啊。想到木小龜也是這樣來的,木楠無語地看向慕北,卻見他拿著那張證明懷孕的單子的時候,手竟然有些抖,來回把上面的內容看了好幾遍,木楠還真怕他一個激動把單子也捏爛了。

木楠能感覺得到他的激動,忍不住站起來握住他的手,笑道,“你要看幾遍啊,單子都給你……”接下來的話消失在對方懷抱裡。

被慕北抱在懷裡的時候,木楠能感覺得到他抱著自己的手還有些顫,手臂勒得他有些疼,心裡卻很滿足,他笑笑,抬手擁抱他。

木小龜聽說自己快要有個弟弟或者妹妹的時候,當天激動得大晚上也不睡覺,趴在木楠的肚子聽了又聽,把木楠鬧得也睡不好。慕北見狀一巴掌輕拍在他屁股蛋上,讓他再鬧就到隔壁睡去,木小龜笑嘻嘻地摸了摸木楠的肚子才心滿意足地滾到一旁睡覺,睡前還傻兮兮的地笑了好幾聲。

木小龜睡著木楠總算松了口氣,正打算放鬆身體睡覺的時候,就感覺到自己的睡衣被撩了開來,然後肚子又貼上了一個物體,他掀開被子低頭一看,發現慕北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到被子裡,把臉貼到了他的肚子上,臉色嚴肅,像是在認真聽著他肚子的動靜。

木楠感覺好氣又好笑,慕北把自己兒子趕走了,自己反倒做跟兒子一樣傻的事情。

“行了,都還沒長成了,能聽出什麼來。”木楠推了推他毛茸茸的卷髮,讓他起來。

“能。”慕北保持著把臉貼在他肚子上的動作,微微抬頭和他對視,“我能聽見。”

“那你說說你聽見什麼了?”木楠笑道。

“聽見他在叫我爸爸。”慕北一本正經地說,“他在跟我說晚上好。”

木楠了樂了,揉了揉他的頭髮,不和他爭論,“對對對,他還喊你睡覺呢,趕緊地上來睡覺。”

“喔。”慕北收回視線,在木楠肚子上親了親,低聲說了句,“晚安,寶貝。”然後從被子裡出來,躺到木楠的旁邊。

木楠被他的動作弄得心有些悸動,一種溫暖和酥麻的感覺在心底慢慢散開,他扭過頭,湊過去親了親慕北的耳朵,“晚安,北北。”

慕北同樣回過頭回應他的吻,用鼻尖摩挲了下他的鼻尖,低聲說道,“晚安。”

木楠這次的孕吐反應非常大,比他第一次懷木小龜的時候還要激烈,前期四個月幾乎是大吐小吐不斷過來的,有時候甚至是連口粥都吃不下,晚上也睡不好,有時候睡到半夜就會突然抽筋,疼得他輾轉難眠。他過得不好,家裡兩個大小男人也同樣不好受,只要他稍微皺下眉,慕北就馬上團團轉,深怕他又哪裡不舒服。

每一次的孕檢慕北都會陪木楠去,出門前他都仔仔細細地幫他把身上穿的打理了一遍,這讓木楠感動之餘又忍不住感歎,當初那個傲嬌別捏的陛下竟然會為自己做到這種地步。

檢查完之後,陳晉州將他們三人送到樓梯口,反復地跟慕北交代了一些木楠需要注意的事情,慕北一一記下來,再一次認真地跟陳晉州道謝,陳晉州笑笑,表示只要他能照顧好木楠就是最好的感謝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木楠的孕期反應終於沒有一開始那麼大了,胃口也慢慢變好,不過睡覺的時間卻越來越多。

因為小包子的到來,為了照顧好木楠慕北從一開始不會用電鍋到現在已經能煮出簡單的粥和幾道簡單的菜了,家裡的一切事情也交到了他的手上,接送木小龜上學的事情更是由他一手負責,木楠成了家裡的太上皇,每天只需要等吃等喝等睡,幾乎到了動動手指,就有人將東西送到面前的地步。

在木楠的肚子變得明顯前,慕北就帶他和木小龜返回了s市,那裡有蘇文卿在,更有專門的實驗室,安全指數更高。

剛回到s市的時候,蘇文卿就幫木楠檢查了一遍,確保他身體健康的同時,還確定了木楠這一胎懷的是女兒。

木楠半躺在沙發上,木小龜趴在他腿邊睡著了,慕北正低著頭幫他捏著腿,替他按摩酸痛的肌肉。

“誒,你說我們給小傢伙取個什麼名字好?”木楠一手搭在肚子上,問慕北。

“木小烏?”慕北隨口說道。

“噗!”木楠樂了,坐起來推了推他的頭,“虧你想得出來,長大還不得neng死你。”

慕北站起來坐到他旁邊,“木小龜長大先neng死你。”

木楠挑挑眉,“求保護。”

“朕在你在。”

“臭不要臉,哎,到底叫什麼好?木小龜當初我隨便給取的,因為當時剛好養了只小花龜。”幸好小龜只是小名。

“那叫木小魚好了。”慕北低頭過去在他耳邊輕聲說道,“現在養了條魚。”

木楠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笑了,“那就木小魚吧。”

此時木小魚同學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就這麼被兩個不負責任的爸爸給定了。

距離預產期還有一個月的時候,木楠住進了蘇文卿專門準備的特護病房。

到了這個時候不止蘇文卿和厲默呈知道木楠懷孕的事情,就連白霧他們也得到了消息,一窩蜂地湧了過來想要看看還沒出世的小主子,更帶來了一大堆奇形怪狀的新科技玩具,讓木楠有些哭笑不得,孩子還沒出生呢,禮物就堆滿了半個房間。

越是臨近預產期的時候,慕北越是緊張,他幾乎是整天在病房裡陪著木楠,伺候他吃喝。木楠對他的緊張有些無奈,跟他說不用那麼擔心,這不過就是劃一刀的事情,當初他生木小龜的時候也是這樣過來的。

他說得輕鬆,慕北聽得卻不敢大意,在他看來,即使木楠已經生過一次木小龜了,再一次生孩子還是一件危險的事情,當年是因為誤會,沒有能陪在木楠身邊,這一次他不管如何也要親力親為。

木楠動手術的那天,慕北在他進手術室前小心避開他的肚子,給了他一個深深的擁抱,輕柔的吻落在他的頰邊,低聲說道,“我等你們出來。”

“好。”木楠笑道,回吻了他一下,感覺到他急促的呼吸,知道他在緊張,便又說了句,“乖,不要擔心。”

木楠是真的不擔心,他的身體情況自己很清楚,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心裡很平靜。

在手術的過程中,慕北心情除了緊張之外還有害怕,雖然蘇文卿也跟他說了沒問題,他還是控制不住心裡的擔心。木小龜站在他旁邊緊緊拉著他的手,也跟著緊張地看著手術室的門。他們兩人的後面站著白霧幾人,大家臉上都是一派的嚴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大家都在等待什麼重要的命令。

手術室的門打開的時候,開門的狄斯看到他們一臉嚴肅的樣子,不由噴笑出聲,“幹什麼呢!一臉要去幹架的樣子!”

“怎麼樣?”大家沒沒有理會他的話,白霧連忙打斷他,他的話剛問完,就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嬰兒的嘀哭聲,這一聲驚醒了慕北,他鬆開木小龜的手,急步走進手術室。

蘇文卿手上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見他進來,笑道,“父女平安。”

慕北第一反應是去看病床上的木楠,只見他臉色有些蒼白的地躺在上面,連忙在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語帶緊張地問,“還好嗎?”

“我沒事。”剛剖完腹產讓木楠有些虛弱,他努力笑了笑,“不是說不用擔心嗎。”

慕北的回應是握緊他的手。

“爸爸你還好嗎?”木小龜趴在床邊,小臉緊張地看著木楠,伸出小手想要給他擦汗,可惜他不夠高。

“爸爸沒事。”木楠對他說道,抬頭看向站在周圍的大家,笑道,“讓大家擔心了,我很好。”

眾人松了口氣,氣氛松了下來,白霧嚷嚷著要看小主子,從蘇文卿手中把人抱了過來,幾人圍成一團。

慕北對此表示不滿,那是他的女兒,他還沒看呢。

“妖刀。”慕北喊了一聲,眼神銳利地看著抱著他女兒來回轉不停的少年,木小龜正扒拉著妖刀的大腿,想要看自己妹妹一眼,無奈身高太矮,踮了半天腳,連木小魚一根毛都沒看到。

老大一出聲,起哄的都停了下來,妖刀乖乖把懷裡的小人抱過去放到慕北的懷裡,嘴裡還不停地說,“老大你輕點輕點,小主子太小了,你別給摔著。”

“滾滾滾。”慕北哼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接過自己的女兒。

小傢伙太小了,感覺只比他手掌大一點而已,身上包裹著白色的絲綢,安靜地躺在他的手臂裡。木小魚的皮膚不像其他剛出生的小孩一樣皺,看起來非常紅潤,她雙手緊握放在胸前,眼睛緊緊閉著,小嘴巴也抿得緊緊的,頭髮雖然少,但是看得出來是自然卷,只是不知道閉著的眼睛是和慕北一樣的藍色,還是黑色。

看著靜靜躺在自己手臂的小傢伙,慕北只覺得自己心裡受到了強烈的震撼,那種悸動,就像當初知道木小龜是自己的兒子一樣,讓他既開心又有些無措。

這個是他的女兒,他和木楠的孩子,他們的木小魚。

這個意識讓他握緊了手,忍不住低頭親了親懷裡的小傢伙。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激動一樣,小傢伙的拳頭動了動,接著閉著的眼睛慢慢睜開了一些,露出了黑色的眼珠,半睜開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慕北。

這種被女兒注視著的感覺很奇妙,慕北又一次怔住了。

“給我看看,爸爸,給我看看妹妹。”木小龜踮起腳尖想要看慕北懷裡的木小魚,但是他不敢伸手去扯,妹妹看起來實在太小了,他怕一不小心就給扯壞了。

“也給我看看吧。”木楠出聲說道。

慕北這才回過神來,他俯過身去,把木小魚輕輕放到木楠的旁邊。

木楠轉過頭,看向旁邊的木小魚,小傢伙又合上了眼睛,雙手依舊握於胸前,看起來像是睡著了。看著她的小臉,木楠微微露出了笑容,稍微將頭挪過去一點,與她靠在一起。

木小龜輕輕地趴在床邊,伸出小手指輕輕勾了勾木小魚的手,小小聲地喊了一句,“妹妹。”

慕北伸手摸了摸木小龜的頭,然後低頭在木楠的額頭印下一個吻。


第68章 番外二


木小魚的出生註定了萬千寵愛,除了有木楠慕北兩個爸爸,和木小龜,程睿兩個哥哥之外,還有蘇文卿等人的愛護。

用木楠的話來說就是,她收到的衣服就是一天換一件一個季度都不帶重複的,不止木小魚的禮物多,連木小龜的玩具也不少。慕北的別墅裡專門空出了兩間房間,一件放木小魚的衣服,一間木小龜的玩具。

白霧等人像是從沒有見過這麼小的孩子一樣,幾乎每天都到家裡報導,有時候一來就賴著不走,妖刀更是來之前連飯菜都預定好了,到點讓人直接送到江川公館。

原本空曠的別墅因為他們的到來變得熱鬧了許多,白霧和妖刀都還是十八歲的年紀,和木小龜玩起來像瘋了一樣,上躥下跳個不停,妖刀被木小龜拉著去游泳,身為小人魚的木小龜繼承了慕北的優良基因,把妖刀虐得不要不要的。

慕北對自己的女兒和兒子被他們占去感覺很不滿意,他才轉回個身呢,抱著木小魚的人就換了一個,上一刻還在蘇文卿懷裡,下一刻就被奇岩抱出去曬太陽了。

木楠悠閒地躺在搖椅上,對這種有人搶著幫他帶小孩的情況很是滿意。當初他生木小龜的時候可累多了,因為不放心請保姆,木小龜的吃喝拉撒全是他自己一手包辦的,現在好了,不止有慕北這個奶爸,還有大一大群的叔叔伯伯,簡直不能更愉快了。

“好了,黑著個臉幹什麼?”木楠拉了拉慕北的手,笑道,“這麼多免費的保姆,不用白不用。”

慕北在木楠旁邊坐下,眼睛還是不離院子裡抱著木小魚曬太陽的白霧,木小魚被白霧搶過去之後,奇岩只能站旁邊幹看著。

“啊,她對我笑了,岩哥你看,小魚對我笑了!!”

白霧興奮的聲音傳過來,他正抱著兩個月大木小魚輕輕晃動,一副向奇岩獻寶的樣子。

“哼。”慕北輕哼了一聲,收回自己的視線,“二愣子。”

木楠對慕北這個愛女狂人已經習以為常了,想起慕北第一次給木小魚包紙尿褲的時候,慕北由於不熟練,把木小魚弄疼了,小傢伙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握著手抽抽搭搭地哭泣時,慕北嚇得手足無措的樣子,他就覺得好笑。

還有第一次給木小魚餵奶,慕北雖然盡力控制自己的力度了,卻還是不小心讓木小魚嗆了一口,咳了幾聲後,小傢伙眼淚又出來了,黑黝黝的大眼睛被淚水浸濕,可憐兮兮地樣子讓慕北差點跪了。

有了前兩次的失誤,慕北對此有了陰影,只敢抱抱木小魚,不敢再動她的起居飲食,生怕自己再一個不小心把小傢伙又弄哭了。慕北對於自己的失手耿耿於懷,木小魚反倒一點也不在意,她對慕北的懷抱很眷戀,一到他的懷裡就會很安靜,小手揪著他的衣服不放,有時候白霧他們把人弄哭了,只要一回到慕北懷裡,她就會慢慢停下來。

木楠把這個歸為父母天性,木小魚對慕北有一種天生的依戀。

“老大,小傢伙太萌了!給我抱回去當童養媳唄!!”白霧在院子沖慕北喊了一聲。

“你可以滾了。”慕北頭也不抬地說道。

在木楠的肚子變大之後,木小龜就已經不再和他們兩人一起睡了,木小龜對此並沒有覺得妹妹搶走了父親們對自己的寵愛,反而對木小魚這個和自己一樣從胳肢窩生出來妹妹很喜歡,每天睡覺前都要過來親親她才去睡覺。

相比起木小龜,木小魚長得更像木楠,除了臉型和小卷毛之外,五官大部份像木楠的多,木楠自身長得不錯,木小魚又溶合了慕北的基因,外貌自然不會差到哪去,才滿幾個月就已經出落得水靈靈的。

濱城的工作室有小張他們在,木楠並不擔心,就當給自己放假一樣,和慕北帶著兩個小傢伙暫時待在s市。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已經到了暑假,木小龜因為跟著一起來s市的原因,在幼稚園畢業前的最後一個學期沒有去學校,不過這對他來說並不影響,先不說他已經學到了小學的課程,光現在他身邊圍著白霧這一群在各個領域內稱得上天才的人,能學到的東西就比去幼稚園強上百倍。

當然木楠還是打算讓他回去上學,畢竟有些在學校能學到的東西,家教是無法予以的,比如與他人如何相處之類的。木小龜九月份就可以上小學了,木楠打算開學前回濱城,離開了那麼久,他還是有些想念那座濱海城市的。

到六個月的時候木小魚已經會滿地爬了,為了不讓她傷到腿,慕北把空廳裡只要是木小魚活動的範圍都換成了地毯,好讓她爬得舒服一點。

六個月大的小孩正是愛動的時候,有時候慕北他們一不留神,木小魚就不知道爬到了哪個角落。有次小傢伙還不小心撞到了客廳角那個大型的留聲機,看著木小魚額頭上撞出來的紅點,慕北差點沒把那傷到她的大傢伙扔出去,抱著她小聲地哄著,木楠只能在一旁看著,連下手抱人的機會都沒有。

相對於慕北的緊張,木小魚對自己撞紅的額頭卻是一點也不在意,朝慕北露出一個笑容後,扭著身體就想要下地,她現在覺得在地上爬比被人抱著有趣多了。

慕北見她沒有撞出什麼事來才稍微放心了一點,把人輕輕放到地上,讓她玩耍,心裡想著讓人把客廳空出來的地方弄個專門的場地給木小魚玩,反正地方大,也能避免她被撞傷。

木小魚開口說話的時候她叫的第一句不是爸爸,也不是哥哥,更不是媽媽,而是北北。

那天木楠正在一旁教木小龜寫作業,慕北抱著快八個月的木小魚坐在沙發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蘋果泥。八個月的小孩已經長了小牙丁,有時候還會抓著慕北的手磨牙齒。

吃完一小份蘋果泥後,木小魚又有些坐不住了,她慢慢從慕北的腳上滑下去,摸索沙發的邊沿搖搖晃晃地站穩,開始扶著沙發一點點挪動。她已經有意識地想要學走路了。

慕北小心地在後邊護著她,防止她會摔倒,即使地面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小孩子摔倒了不會疼,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學走路是木小魚現在最喜歡的遊戲,她有時候會在木楠或慕北的牽扶下學走,有時候會扶著周圍的東西自己走,摔倒了也不哭,爬起來再繼續走。

扶著沙發走了一小會後小傢伙感覺到慕北跟在她,她以為慕北在和他玩遊戲,便開始想要走得更快點,可惜自己是個還沒學會走就想跑的奶娃,沒走幾步,就左腳拌在右腳上摔了下去,跟在後面的慕北眼疾手快地出去手扶住她,把人一把抱了起來。

突然騰空的木小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聲,她揚手過去抱住慕北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口,口齒不清地說道,“……北……被……”

這一聲不是很明顯卻還是能聽出意思的話讓慕北瞬間征住了。

“北……貝……北……”木小魚又吚吚呀呀叫了兩聲,這次連旁邊的木楠都聽到了,他驚訝地回頭,就看到了呆愣著的慕北,和正在捏著慕北的臉的木小魚。

這個畫面讓他忍不住低笑出聲,心裡的幸福感像是要溢出來一樣,而他身邊的木小龜早就跑過去了,圍著慕北和木小魚,想要教木小魚叫哥哥,無奈木小魚除了叫北北之外還是不會說其他的話。

*

接近開學的時候木楠一家四口返回濱城,蘇文卿等人將他們送到了機場。木小魚已經學會認人了,在木楠的教導下,她一個個沖蘇文卿他們揮手,將一幫子大老爺們萌得心肝都要化了。

在候機廳的時候,木小龜抱著電話和程睿聊天,告訴他自己馬上就要回去來,還不停地傾訴了離開的這段時間自己有多麼多麼的想他,問他想不想自己,聽得木楠直汗,那一口一個“麼麼噠,我想死你啦你想我不嘛?”到底是誰教他的!!!

“我去上個洗手間。”木楠把木小魚給慕北抱,問好不容易講完電話的木小龜,“寶貝去嗎?”

“不去。”木小龜搖頭,咬著牛奶瓶子的吸管,“大帥腎虛不好。”

“虛你個頭啊。”木楠無語地彈了下他的額頭,他只是出門前忘記上廁所了而已,現在離登機還有點時間,他還可以去一趟,交代好慕北給木小魚喂點奶他就去了廁所。

木小魚的牛奶的在出門前就溫好的,放在保溫奶瓶裡,慕北將奶瓶蓋擰開,輕輕晃了幾下,溫度差不多合適的時候就喂給木小魚。小傢伙現在已經可以穩穩地坐在慕北的腿上,她靠著慕北盤腿坐著,雙手捧著奶瓶吸著牛奶,慕北的手扶在奶瓶底下幫她穩住。

“咚咚咚——”一支手機突然滾到了木小龜的腳邊,他愣了一下,抬頭望旁邊看去,就看到一個穿著藍色裙子的小姑娘正往他們這邊走來。

小姑娘的腳看起來有些不太方便,走起路來很慢,看起來有些坡,短短的距離她走得卻不容易。木小龜猶豫了一下,跳下凳子把那只粉色的兒童手機撿了起來,然後對慕北說了句,“爸爸等我一下。”就往小姑娘的方向跑了過去。

“等一下。”慕北剛出聲阻止他,他就已經跑到小姑娘的面前了,好在兩人離得不遠,大概四五米左右,慕北把奶瓶從木小魚嘴裡拿出來,“寶貝,先別喝。”說著站起來抱著木小魚就想走過去,踏出兩步後腳步猛地停了下來,眼睛落在朝木小龜他們跑來的女人身上。

女人臉色焦急,跑到小姑娘的身邊,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不停地摸著她的頭髮,放開後還仔細地檢查了檢查了她有沒有受傷。慕北離他們的距離不遠,以至於他可以清楚地看清女人臉上的擔心,和發現小姑娘沒事之後松了口氣的表情。

小姑娘比木小龜要大一點,大約□□歲的樣子,她剛才手機不小心掉了,還沒來得及撿起來就被路過的人一不留神給踢開了,正好滑過到木小龜這邊,她就想過來撿,忘記了跟在買東西的母親說一聲。

女人見小姑娘沒事,當下松了口氣,責駡了兩聲,雖然說是罵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關心。小姑娘細聲地解釋了原因,女人這才發現站在一旁的木小龜,正打算對他道謝,卻在看到木小龜的樣子的時候整個人呆住了。

“阿姨您好。”木小龜摸摸頭,對眼前這個看起來很溫柔的女人打招呼,不知道為什麼他第一眼看到對方就覺得很親切,也許是因為她有一頭大波浪的卷髮?

女人有些失神地看著木小龜,眼裡帶著不知名的情緒,她愣了一會,像是起什麼一樣,想要伸手去摸木小龜的臉。小姑娘發現她的異常,出聲喊了她一聲。

這一聲驚醒了女人,她收回還沒完全伸出去的手,有些勉強地笑了下,問木小龜,“小朋友你......一個人嗎?”

“沒有呀,我和爸爸一起。”木小龜說著伸手指了指慕北的方向,“爸爸在那裡。”

女人順著木小龜的手看過去,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慕北,兩人的視線剛好對視,那雙無悲無喜的眼睛讓她心裡一震。

這時候木楠剛好回來,他看到慕北冷淡的臉,問道,“怎麼了慕北?木小龜呢?”

他的話剛說完他們乘坐的那趟航班也開始安檢了,慕北平靜地移開視線,下巴揚了揚,告訴木楠木小龜在那,然後出聲說了句,“木小龜,走了。”

“好。”木小龜應了聲,對女人和小姑娘說了句再見就跑回來。

慕北一手抱著木小魚,一手牽著木小龜,不再看女人那邊,跟木楠一起過了安檢,身影消失在入機通道。

“......北北。”女人看著他們消失在視線裡,終是喊出了一直以來熟讀於心,卻從來沒有叫出口的名字。

“媽媽,你怎麼哭了?”小姑娘驚訝地發現她臉上不停滑下的淚水。

女兒的話讓她回過神來,伸手去擦臉上的眼淚,卻怎麼也擦不完,那些淚水就像是帶著她這些年來的後悔一樣,在這一刻決堤而出,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捂著臉痛哭出聲。

“你曾經的兒子我給他取名叫慕北,從今往後他會跟我一起生活,我會照顧好他。至於你曾給予他的不管是快樂還是痛苦,都將隨著你對他的拋棄消失,也包括你和他的血緣關係。”

那個叫做蘇文卿的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當初聽起來不痛不癢的話如今像是一把利刃,將她的心臟一刀一刀劃開,隱於內心深處的自責和悔恨在此刻洶湧而來,那種感覺宛如淩遲。

當初蘇文卿傳給她的除了慕北的消息之外還有慕北長大後的照片,正因為這樣她現在才能一眼認出剛才的人是她多年不見的兒子,然而慕北臉上的平淡和疏離卻讓她無法往前踏出一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

“對不起......對不起.......”

吵雜的候機廳裡她的聲音被淹沒在人潮中,身邊除了她現在的女兒,早已經沒有了那個被她當做怪物,卻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守在她身邊哪也不去的兒子。

曾經的傷害也許已經隨著時間逝去,但同時消失的還有那名為血緣的羈絆。


第69章 番外三


“同學們,今天我們班迎來了一位新同學,大家鼓掌歡迎好不好?”陳敏芝站在講臺上對台下的小朋友說道,她的身邊站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孩。

“好!!”小朋友們紛紛鼓掌表示歡迎,眼睛都好奇地看著站在她身邊的小孩,後者一臉平靜地站著,對他們的歡呼聲沒有表示什麼。

陳敏芝滿意地露出笑容,跟大家又說了幾句,才側身彎腰對旁邊的小孩說道,“程睿小朋友,大家都很歡迎你來到這個集體,先來和大家打聲招呼好不好,來,給同學們做個自我介紹,比如你叫什麼名字,有什麼興趣愛好啊,喜歡吃什麼之類的都可以。”

被稱為程睿的小孩抿了抿唇,稍微往前站了一點,出聲說道,“大家好,我是叫程睿,今年五歲。”

“……”

在程睿說完話之後教室安靜了一會,陳敏芝等著他繼續說,卻發現他沒有再開口的樣子,剛才踏出去的一小步又退了回來。

看來是個很安靜的小朋友呢。陳敏芝想道。她看了看沒有再打算介紹的程睿,又掃了眼下面好奇的小朋友,開口道,“程睿小朋友的介紹真是簡單明瞭呢,大家都認識了程睿小朋友了,以後要互相學習,互相愛護知道了嗎?”

“知道啦~”小朋友們集體出聲應道,看得出來對這個新來的同學很歡迎。

“好了,準備上課了,睿睿就坐……”陳敏芝看了看教室,她記得班上的小朋友是單數,剛好空出了一個位置。

“老師!”坐在右邊靠窗那一排的一位卷毛小朋友突然招手喊道,“坐我這裡,睿睿坐這裡。”他很自然地跟著陳敏芝稱程睿為睿睿。

陳敏芝目光停在小卷毛旁邊的空位上,發現他原來的同桌小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坐到了另一個空位,這讓她有些哭笑不得,“木小柯你又使壞。”

“嘻嘻,老師不要這樣說嘛。”被稱為木小柯的小男孩笑嘻嘻地眨了眨藍色的大眼睛,說道,“我會好好照顧新同學噠!”

既然原來的同桌已經被他趕到另外的位置了,陳敏芝乾脆就順了他的意,讓程睿坐到旁邊。

程睿對坐哪都沒意見,他對陳敏芝說了聲“謝謝老師”之後就走到了座位,把書包解下來,放到桌面,他剛坐下旁邊的小卷毛就挪了過來。

“睿睿你好,我是木小柯,我能叫你睿睿嗎?”木小柯說道。

“……”對於這種喊都喊了,還來問的人,程睿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給你。”木小柯從小書包摸出一小盒巧克力放到程睿的桌面,“大帥說好朋友要互相愛互,我們做好朋友吧,你可以叫我木小龜,睿睿。”

木小龜……

睿睿……

“唔……”

床上的人發出一聲呻*吟,從被子裡探出手臂伸了個懶腰,然後手一掀,將被子撥開,露出了年少的臉龐和藍色的眼睛。

“……原來是夢啊。”他自言自語地說道,扭頭往床的另一邊看去,發現那裡已經沒有了人,摸了摸床位,溫度已經散去了。

“又起這麼早。”床上的人,也就是長大之後木小龜,坐起身來,身上的空調被滑開,露出白晳的胸膛,隱約還能從上面看到幾個淺色的印記。

昨晚亂扔的衣服褲子已經被收拾掉了,床邊的椅子上放著一件簡單的t恤和家居長褲。木小龜勾起嘴角笑了下,心情愉快地穿上它,隨手疊了下被子,關了空調進浴室刷牙。

太陽看起來還不錯,天空這麼晴朗,是個約會的好日子。木小龜拉開窗簾的時候心裡想到。

木小龜洗完臉出了臥室,就看到客廳處的陽臺門開著,他從這邊就能看到在陽臺外晾衣服的人,看到對方的背影,木小龜眼裡湧起溫柔的光,起步走過去。

木小龜離對方幾步的地方停下來,他眼神溫柔地看著程睿將衣服抖開,一件一件晾好。程睿穿著寬大的t恤和黑色家居短褲,露出修長筆直的雙腿,黑色的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白色的後頸在黑髮的陪襯下線條顯得非常優美。

木小龜摩挲手下手指,只覺得指尖還殘存著昨晚覆在那白色細膩的肌膚上的觸感。

程睿將衣服用撐衣杆把衣服晾到頂上的杆子上,正打算低頭拿最後一件衣服,就被人從後面輕輕抱住,後者將重量壓在他的背上,下顎抵在他的肩窩處。

層裡除了他和木小龜沒有其他人,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也習慣了他這種粘人的做法,不理會他繼續彎腰拿起盆裡的衣服掛上去,然後將撐衣杆放在一旁,拿起盆轉過身。

“醒了?”程睿轉過身,木小龜從剛才的在背後摟著他變成了面對面。

“剛醒,怎麼起那麼早?”木小龜從他手中接過洗衣盆和他回了屋裡。

“十點了,不早了。”

“我剛才夢到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了。”

“嗯?”

“你拉著我說要做我媳婦兒,我拒絕不了只能答應了。”

“……”

程睿起得早,除了洗衣服之外把早餐也準備好了,煎餅和包子都放在鍋裡溫著,粥也是剛煮好不久。

“今天要去哪嗎?難得你休息一天。”木小龜吃著煎餅問程睿,自從上了大學後,程睿為了減輕沈姥姥的負擔,除了申請助學金和爭取獲得獎學金之外,就一直在勤工儉學,平時除了上課之外,大部分都花在家教上面,有時候還兼職當臨時翻譯,忙得不可開交。

“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程睿搖頭,他並不是愛出去玩的人。

“這樣啊。”木小龜想了想,“那我們去約會吧,不能浪費休息日。”

“好。”程睿微微笑了下,伸手過去揉了揉他蓬鬆的卷髮,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兩男人的約會要做什麼?程睿沒有多大的概念,他和木小龜從高中確認關係到現在,大部分外出都是由木小龜安排的。兩人把爬山、遊樂場、電影院之類的都玩過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喜歡的人在一塊,這些單調的事情在他看來即使重複做也不會覺得膩。

他和木小龜去年考上了大學,他因為不放心姥姥一個人在家,選擇了在本市上大學,木小龜也跟著留了下來。學校是新校區,在離市區比較遠的郊區外,他和木小龜雖然同校卻不同專業,木叔叔為了他們能互相照顧,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兩居室給他們。

住進來的第一天木小龜興奮地壓著他親了好一會,感歎兩人終於能光明正大的同居了。這讓他有些無語,但是心裡卻是有著喜悅的,至少兩個人不用再為了關係被發現而偷偷隱藏。

“在想什麼?”耳邊傳來木小龜的聲音,程睿抬頭就見他正低著頭看著自己,不知不覺木小龜已經這麼高了,上一次體檢聽他說是一米八六,比自己還要高出八公分。此時兩人正站在地鐵的靠窗處,木小龜一隻手壓在牆上,看起來像是為了站穩,其實是為了護住他不被其他乘客擠到。

“在想下周回家的事。”程睿說道。

“大帥說來接我們,不用擔心。”木小龜說道,借著死角的遮擋,空出一隻手勾了勾程睿的手指。

程睿抿嘴笑了下,伸出小指勾住他的手指,兩人以這種方式牽手到達終點站。

下車的時候程睿下意識鬆開手,不料木小龜卻反過來將他的手握在手裡,擠開人群帶他出去。

約會的第一站又是電影院。不同于其他普通情侶約會時看愛情文藝片之類的,他們倆人更偏好星際科幻片。

“給我拿,你拿這個。”木小龜把票給程睿,自己拿起剛買的爆米花和奶茶,兩人一起往入院通道走。

“等一下。”程睿叫住木小龜,說了句鞋帶松了便蹲下身去。

木小龜開始以為是和睿鞋帶松了,沒想到程睿蹲下來後是幫他綁鞋帶。

程睿將木小龜左腳鬆開的鞋帶綁好,站起來,“好了。”

木小龜看著他清雋俊美的臉,心裡有些癢癢的,有種想要抱抱他的衝動。

二號影廳的人並不多,倆人進去得比較晚,電影已經開播了,室內除了前面幾排有影儀投射出來的光之外,後面都是比較昏暗的。

木小龜沒有按票上的位置坐,和程睿隨便在後面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後面幾排的視角不算好,所以幾乎沒有幾個人。倆人坐的那一排位置上除了他們就只有另一邊盡頭坐了個人,電影播到一半,那人還發出了睡著的輕鼾聲。

電影的題材比較舊,但勝在演員的演技一流,雖然稱不上大片,整體給人感覺還不錯。

看完電影后,兩人找了間小餐廳吃飯,完了之後又去壓了一小段馬路。

下午的時候木小龜拉著程睿去了一間咖啡廳。咖啡廳是兩層的小閣樓,中式裝修,結合了咖啡的西式文化,有種特別的格調。

倆人在咖啡廳窩了一個下午,聽著優美的鋼琴曲,聞著濃郁的咖啡香,耳邊傳來書本翻閱的沙沙聲,這一切都讓程睿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尤其是身邊還坐著自己喜歡的人。

人們口中的幸福,也莫過於此了吧。他心裡想道。

倆人在外面吃了飯才回去,到社區附近下了車,木小龜牽著程睿的手慢慢往回走。

“今天開心嗎?”木小龜問他。

“嗯。”程睿彎起嘴角,捏了捏他的手心,“很開心。”

“等會讓你更開心。”木小龜神秘兮兮的地說道,還沒等他回過神,說了句“等我一下”就跑進了社區門口旁邊的一家蛋糕店。

程睿站在外面,有些失神地看著玻璃門裡面木小龜從服務員手中接過一個盒子,然後走出來。

“你……”程睿張了張嘴。

“回家吧。”木小龜攬過他的肩頭,和一起往回走。

插著寫有20數字的蠟燭被點燃,屋內的燈關了之後,精緻的蛋糕在蠟燭的照耀下顯得特別好看。

“生日快樂,媳婦兒。”木小龜從後面抱住他,低聲在耳邊說道。

他的聲音讓程睿慢慢回過神來,才想起今天是九月二十六,他的生日。

其實也不能說是他的生日,九月二十六日,是他被丟棄在幼稚園那天的日子,院長撿到他後就以這個日子作為他的生日。

以前的生日都是和姥姥過,今年姥姥沒有打電話來,他自己也忘記了,沒想到木小龜竟然記得。

“謝謝。”程睿慢慢轉身,伸手擁抱他。

“以後都陪你過。”木小龜摸了摸他的頭,輕聲承諾。

“好。”

第二天程睿被手機鈴聲吵醒,來電的正是沈姥姥,老太太一開口就懊惱地說昨晚和隔壁家的陳老太太學廣場舞,把程睿的生日給忘了,等他下周回來給他補過。

程睿有些哭笑不得,讓她別放在心上,過幾天就回去看她。

木小龜和程睿放假的時候,木楠開車到學校接他們,先把程睿送回去才離開。

程睿和沈姥姥還住在之前的老房子裡,不過屋子已經重新翻新過了,屋子裡面看起來很溫馨乾淨。

沈姥姥雖然年紀大了,精神方面卻一直很好,近兩年又經常和隔壁家的老太太去跳廣場舞,身體也健康了不少。程睿一回來,她就兌現承諾,下廚給程睿做了一頓大餐,給他補過生日。

程睿邊吃飯邊聽著她嘮嘮叨叨地說著社區裡的事情,比如誰家姑娘出嫁了,誰家小孩打架了,誰家老大爺抱孫了,誰家小夥子考上大學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老太太卻說得有聲有色的。

程睿邊聽她說邊搭兩句,順便跟老太太說了些自己在學校的事。

“姥姥。”程睿輕聲喊了她一聲,“我想跟您說件事。”

“說唄。”老太太把一塊鹵雞腎夾給程睿,“別光顧著說,吃啊。”

“您也吃。”程睿給她夾了點肉,猶豫了一下,開口,“……我有喜歡的人了,您要不要見見他?”

老太太吃飯的動作停了下來,第一反應就是,“那木小龜怎麼辦?”

“……”程睿沒想到她會問這一句,頓時愣了。

“你們這麼多年不是挺好的嗎?怎麼突然又喜歡別人了?”

“……”

“木小龜知道嗎?他怎麼說?”

“知道。”程睿點頭,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他不反對。”

沈姥姥沉默了一下,突然歎息了一聲,“那有空帶她回來吃個飯吧。”她以為程睿說的是別人。

“……好。”

第二天程睿把木小龜帶回家吃飯的時候,老太太愣了半天,最後揪著木小龜拍了幾巴掌,把木小龜打得一頭霧水。

“姥姥這是怎麼了?”木小龜看著在小陽臺上一邊澆花一邊哼小曲的沈姥姥,奇怪地問程睿。

“我也不知道。”程睿彎了彎嘴角。

“你一定知道,快告訴我。”

“求我。”

“求!!”

在陽臺上澆著花的沈姥姥聽著他們的對話露出了一絲笑意。這麼多年來木小龜對程睿的感情她看得一清二楚,她並不介意木小龜是男是女,只要他是真心對程睿好她就放心了,與其在她百年後把唯一的外孫交給陌生人,不如交給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來得放心,這是她一早就準備好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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