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導演變成松獅犬by勺年

前面變成狗還挺萌挺可愛的( ゚∀゚) ノ♡
不自覺追著球玩並且樂在其中覺得又二又萌的哈哈哈
劇情的進度很快
覺得有些部分提到了又沒一個結果
雖然不影響劇情但如果能寫完整劇情會更豐富



文案:


人人都知道,著名導演游若南和新晉影帝程時向來關係不和。兩人第一次合作就在片場大吵一架。
可萬萬沒想到,游若南會穿越到一隻熊貓身上——哦不,其實是一隻長得像熊貓的松獅犬。
更想不到的是,私底下的程時竟然是一個熊、貓、控!
游若南:我不要被這個變態飼養啊啊啊!
  
更加萬萬沒想到,在相處中,他漸漸發現該影帝其實並沒有那麼討厭自己?甚至...還有些喜歡?


總之,這是一個二貨狗導演和腹黑影帝戀愛的故事。



※-又囧又二的暴躁狗導演受X腹黑高大上影帝攻
《穿越之導演變成松獅犬》


第1章 導演變成狗

游若南是被風吹醒的。

他感覺就好像誰在他頭頂架了個風扇,而那風就對著自己的腦袋猛吹,逼得他不得不從渾渾噩噩的睡意中抽離。

他緩緩睜開了眼,四周仍舊昏暗著,他想揉揉腦袋,可觸手卻是毛茸茸一片。

……好像有什麼不對。

他終于徹底清醒,瞬間發現了更多的不對。

首先,他並不在自己那張kingsize床上。

其次,他似乎被關在了一個狹窄的空間里,而且這個空間是有頂棚的。

所以當游若南抬頭時,看到了仿佛紙箱蓋子一般的遮蓋,而且那兩塊“蓋子”並未合攏,不小的空隙得以令光線從外投射進來。

于是幾乎同時,游若南借著這束光,看見了自己的……爪子。

他愣了愣,使勁眨了眨眼,又緩緩睜開……視線中,本應該是他的手…依舊是那個爪子。

還不待他思考這是個什麼種類的爪子時,他听見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本能地,“被關起來”的游若南大呼求救。

可原本的“有人嗎這里有人需要幫忙”,出口卻變成了——

“汪汪汪——!”

游若南︰“……”他一定是還沒睡醒。

這時,有腳步聲走近。

游若南身子僵了下,抬頭。

僅有的光線被遮住,繼而更大片的光芒投落下來——那兩塊“蓋子”被掀開了。

游若南尚處在驚魂未定神游天外的時候,一雙溫熱的手將他抱了起來。接著,他落入一個同樣溫熱的懷抱中。

“哪里來的小奶狗?”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但並不是抱著他的這位。

游若南的身子在听到“小奶狗”時不由又是一僵。

接著另一道聲音響起——這次是來自抱著他的這個人的——“你眼瞎了嗎?這明明是只小熊貓。”

先前那個男人︰“……”

熊貓君游若南︰“……”——其實他尚未搞清楚狀況,但如果這一切都不是夢的話......他這是…穿越了?

——靠!

沒有人注意到,被抱著的小奶狗突然間瞪大了兩只眼楮,臉上浮現驚慌——如果一只狗能做出如此復雜的表情的話。

游若南掙扎地想要落地,被人及時制止了,那人說︰“乖一點,小熊貓。”

“……”忽然覺得這道聲音有些耳熟。這麼想著,游若南停止了掙扎,抬眼望去。

然而還未等他親眼見證,另一個人說的話則直接給了他答案——“雖然我也承認這只小奶狗長得是有那麼點像熊貓。但是程時,不得不說你睜眼說瞎話的能力真是越來越讓人嘆服了。”

隨著這句話的落下,游若南的視線也終于游走到了此人的臉上……從下巴,到鼻子,到眼楮,到眉毛……

“誒程時,這小奶狗怎麼一動不動了?他在盯著你看呢,別是被你嚇壞了吧。還是說你的美貌已經到了人狗通吃的地步……”

被打趣的人卻毫無反應,轉身便走。

“喂喂喂你去哪兒啊——你不會打算把這只狗帶回家吧——”

“程時——”

游若南的腦袋搭在這人——程時——的胳膊上,兩只黑溜溜的眼楮死氣沉沉地游蕩著,完美地呈現出一副“生無可戀”的畫面。

不久,他也沒有注意到走過了哪些地方。只知道似乎進了一棟大廈,然後進了電梯,然後出電梯,然後停在了一扇門前。

“哎我說程時你走得也太急了吧——你難道真的要收養這只狗?難道不該跟我這個經紀人商量商量?!”

可惜這位經紀人在自家藝人面前似乎並沒有什麼威信,程時沉默地拿出鑰匙開門,進門,“啪——”地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的經紀人︰“……”

門內游若南的心也隨著那啪的一聲抖了抖。

這是一處二層公寓,黑白灰的裝修顯示出主人簡潔的風格。

游若南被輕輕地放在了客廳中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很快,他被電視櫃旁的那面大鏡子吸引住了目光。

鏡子里,一個圓形的不明生物正與他對視。

游若南覺得自己整顆心髒都在顫抖。

他邁著異常沉重的步伐,走向那面鏡子。

原本的游若南有一米八二的身高,一張臉雖然比不上程時那麼逆天,但好歹對得起觀眾,比圈內其他導演不知好了多少倍。導演其實也算是幕後人員,自然做不到幕前的演員那麼吸金,顏值要求也沒那麼高。

可游若南是個意外,作為一名導演,他的顏值可以說太高。而如果他去當演員,似乎也不低……所以一般都是用電影作品來吸引粉絲的導演,到了游若南這里卻是有了一棒純粹因為他臉而鐘情他的粉絲…甚至有些粉絲整日都在堅持不懈地呼吁他去當演員,最好自導自演。

游若南倒也想過,但自導自演什麼的,總會給他種自攻自受的感覺…光是想象一下就滿身惡寒,只好作罷。

而此刻,鏡子中本該出現游大導演俊臉的位置,卻被一張毛茸茸的狗臉給代替了。

這張狗臉上還有兩顆圓溜溜的狗眼——如果不是時機不對,他大概還會覺得這兩只眼楮挺萌。

再看身材,長胳膊長腿都不見了,變成了四只又短又粗的小狗腿。

外加那圓滾滾的小肚子…

——媽蛋這只狗胖得跟個球似的!

——簡直令人發指!

而且,更加炫酷的是他的“發型”,比他以前劇組里的非洲女孩兒的爆炸頭還拉風,活脫脫是個加強版獅子頭。

憑游若南有限的動物知識儲藏中,他判斷出這是一只松獅犬。

同時,他也找到了程時叫他“熊貓”的原因所在。

因為這只松獅犬的外貌太特殊了——白色的毛發和黑色的毛發交相輝映,黑色的毛發恰到好處地覆蓋住了他的眼楮、鼻子、嘴巴、四肢等部位…簡單來說,跟熊貓的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真是披了一張國寶皮,生了一條狗娃命。

他心想,2015年最奇特的新聞大概會這麼寫︰《導演一夜變成狗,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就在游若南陷入各種凌亂的內心活動時,程時再次出現,抱起了他。

游若南木著張狗臉,抬頭,入目的是程時的下巴,繼而是嘴巴,鼻子,眼楮...直到此刻,他好像才真正意識到,眼下抱著他的這個人不是別人,竟是程時。

整個娛樂圈的人都知道,游若南和程時關系不和。

至于為什麼不和,若追溯到很久以前……大概是從游若南在媒體面前表現出對程時的不喜歡時開始。

那時候程時已經出道兩年,卻始終默默無聞。直到演了一部電影中的男三號,才意外地一炮走紅。這下不得了了,觀眾們就好像現在才發現有這麼一個長相逆天,氣質逼人的演員似的,滿世界地大呼#路人轉粉##程時男神##男神終于熬出來了好感動##我要給男神生孩子#blablabla之類的話。

程時一時間成為了眾人的寵兒。

觀眾們意識到游若南不喜歡程時,則是源自一次采訪。

那時程時剛爆出加入一名大導演劇組的新聞,便有記者在游若南的電影發布會上順嘴問了句︰“據聞程時近日已加入江泰清導演的《夜話》劇組,不知游導對于程時有何看法?下部電影會不會有邀請程時的想法?”

游若南的回答呢?他的回答很簡單粗暴。

他就反問了一句︰“程時?那是誰?”

記者內心吐血。

彼時程時已逐漸有了日後將如日中天的跡象,新聞、報紙、雜志…關于程時的報道不勝枚舉。

要說一個八十歲的老頭兒不知道程時是有可能的,但身在圈中的還有著不輕分量的游若南不知道程時?鬼信!

于是關于大導演游若南討厭程時的新聞第二天就報道出來了。

再然後,更多的關于程時的問題拋向了游若南。

他一開始全然無視,可後來被問得實在煩了,就在又一次被問到“為什麼這麼討厭程時”的時候,說——

“討厭還需要理由嗎?那好,因為他名字太難听了!”

記者︰“……”

《游若南因名生恨,厭惡程時》的標題,活生生佔據了兩個星期娛樂頭條……

綜上所述,只是想說明一點,游若南和程時的關系著實不好。

而就在二十個小時以前,他還在劇組跟這人大吵了一架——或者說是他單方面的吵架。這也是他們第一次合作。幾年前,關于游若南討厭程時的新聞如火如荼地被報道著,關于兩人不和的種種傳聞也接踵而出。但事實上,兩人私下里從未有過交集,明面上的合作更是沒有。時隔多年,兩人首次合作……而現在,導演一夜變狗,影帝翻身成飼主?

——呵呵別鬧了,你以為這是小說?

狗導演在心里吐槽。

但生活遠比小說精彩,二十個小時以前,他指著對方大罵其為“沒演技沒感情的靠著一張臉上位的三流演員”。

二十個小時後的現在,他作為一只狗輕易被對方提起。

這是不是應了那句話“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游若南被程時抱到了沙發上,而他並沒能脫離這個懷抱——程時身上有股很好聞的味道,但這並不代表他就要屈服于對方的淫威。

游若南理所當然地掙扎了,他張嘴,朝著程時的胳膊就是一口。

只是,他忘記了自己只是只小奶狗的事實,攻擊力趨近于零。

不過這點動作依舊引起了程時的注意。

程時的反應就是,兩只手架在游若南前肢下,將他舉了起來,到了一個平視的高度,停了下來。

平心而論,程時的這張臉是極具沖擊力的。

濃眉加深眼廓,薄唇加高鼻梁,當他看著你的時候會給你一種很認真很用心的感覺,于是許多程粉說透過屏幕都不感覺被人深情注視。

——游若南初听後的反應︰嘔。

程時的長相屬于很男人的那種,但又不會過于陽剛。面部線條稜角分明,卻絲毫不顯僵硬。他的側臉尤為好看,因為深眼廓和高鼻梁的原因,而且他的下巴會有些許往上翹,據說這樣的人有福相。

——不過有福相難道不該指圓圓胖胖的那種?

總之,程時的長相時典型的中式和西式的結合,據說他有四分之一的西方血統。如果是真的的話倒不奇怪了。

此刻,程時就用他那雙深邃的眼楮,一言不發地望著游若南。

游若南在對方的眼眶里找到了自己的狗臉,不知怎麼,忽然有些緊張了。

但是,接下來,只見程時視線下移…下移…下移…停住。以一種十分認真仔細周道的姿態…..觀察了游若南的小j//j。

......

游若南因受驚過大全然忘記了反抗。

一分鐘後,他回過神來,不可置信地瞪著程時破口大罵——你是變態嗎!

可惜出口卻變成了一串汪汪汪。

......

——托馬的真是不能更羞恥了!

他確信,自己對程時的討厭這輩子都不會消失!

第2章 影帝是個熊貓控

“原來是只小公狗。”程時如是說。然後一只手托著游若南的屁股,一只手在他身後順毛。

游若南身為一只小奶狗,如今的體積也就比成人一個巴掌大些,忽略他圓到令人發指身材,他實質上就跟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差不多。

程時順了會兒毛,忽然躺倒在沙發上,然後將游若南放在自己胸口上,一只手扶著他,另一只手拿起手機撥電話。

“喂,鄭易。”

“你還知道我啊!快給我開門啊你這個小砸表——!”

程時將手機拿遠些,扶著游若南的那只手還很是貼心地捂住了他的狗耳朵。過了會兒等外面那人消停了,他才又拿近了,說︰“你罵我,我要炒你魷魚。”

那頭︰“……老子再繼續干下去遲早也會心衰竭而死的!”

“呵。”程時不屑一笑,又說︰“鑰匙在門口鞋櫃第二層右邊的抽屜最里面,自己進來吧。”

“……”

被程時一只手束縛著而無法逃脫的游若南心想︰這個經紀人的名字真是跟程時的一樣難听。

接著,他感覺到自己的肚子…咕嚕了一聲。

鄭易拿鑰匙開了門,走進來就看見程時慵懶地躺在沙發上,目光溫柔地注視著胸口上的那團毛球。他好似看到一股名為“聖父瑪利亞”的光芒灑落在程時身上,如果這幅畫面被記者拍到,看哪家還會說程時“高冷、面癱、耍大牌”!

不過也就想想而已,鄭易輕咳一聲。

程時和他胸口的那團毛球同時抬頭,動作整齊劃一地看向他。

鄭易︰“……”

“我要收養他,該怎麼辦?”程時直截了當地開口。

鄭易噎了一下,雖然他已經預料到了,但對方這麼“理所當然”的態度仍舊叫他胃疼。

“你真的想好了嗎?你知道養一只狗代表了什麼嗎?”

“代表什麼?”程時問。

“狗狗不是烏龜,不是金魚,不是你每天定點喂食就可以的。他們是需要人陪伴的,程時,你是明星,你每天有無數通告,你哪里會有時間去照顧一只小狗?”

“那就減少通告。”

游若南偏過頭看了看程時,對他異乎尋常的堅持而感到詫異。

鄭易再次被噎,但對于程時的風格,他早已習慣了。他深吸了口氣,繼續勸說︰“你的事業正處于上升期,你還沒有真的走到頂峰,減少通告對你毫無好處。”

“但也沒有壞處。精益求精,不是嗎?”

游若南又忍不住看了看程時。

其實他也這麼認為,現在的程時,名氣有了,實力也有了——雖然他罵對方“沒演技沒感情靠一張臉上位的三流明星”,但是天知道,任何一個和游若南合作過的演員,不論是龍套還是影帝影後,都被他這麼罵過……游若南的壞脾氣在娛樂圈也是出了名的。

而就在前不久,程時剛拿到了一個影帝,雖然並不是圈里的那三座大獎,但也是影帝了不是嗎?

所以對于現在的程時來說,最缺的是一個好劇本,一個能夠令他真正稱神的作品。

顯然,鄭易對于此也有考慮,所以他並沒有一口否定。而是繼續從感情方面下手︰“即便如此,你陪伴他的時間仍舊不夠。而且你養過動物嗎?你知道怎麼照顧動物嗎?”

“我養過烏龜。”

“……我說了,烏龜和狗不一樣。”

“那又怎麼樣?”

“……程時,你不能這麼任性。”

“呵呵。”

“……”鄭易沒辦法了,他向來改變不了程時已經做出的決定,他無力地進行最後的勸阻︰“你不能因為他長得像熊貓就養他,畢竟他不是熊貓,他只是一只狗。”

游若南簡直臥了個槽,他听到了什麼?

“你能讓我養熊貓?”程時問。

鄭易︰“……不能。”

“那你說個屁。”

“……”

游若南︰所以說……程時其實是個熊貓控嗎==。

事情已成定局,鄭易擺擺手也不打算再說什麼了。結果他剛準備走,又被程時叫住︰“我記得你養過狗?告訴我要注意哪些事項。”

“……”這樣下去,他果然會英年早逝的對吧對吧對吧。

“是我媽養狗……”

“那不一樣,快說。”

“……”鄭易無力地走過去,想要抱起小狗看看,卻被程時避開。

“說就好,別動手動腳。”

“……”

游若南萬分同情地看著面前可憐的經紀人。

“好吧,”鄭易嘆口氣,“養狗,你首先要知道他的品種,從而了解該品種的習性。狗狗喂食洗澡之類的你自己去網上百度。然後你要盡快帶他去獸醫院打疫苗,以後也要定期去。听我媽說,狗就像人類小孩,需要人陪伴。所以你每天要花時間帶他出去散步,陪他玩耍。哦對了,據我觀察,我媽每個月都會對帶她的狗去美容,所以你每個月都要準備一筆狗spa費用。”

“我看起來像不夠錢給他做spa的人?”

“……不像,我像。”鄭易又想起什麼,說道︰“對了,你得給你的狗起個名字。”

“起好了。”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叫什麼?”

“熊貓。哦,或者panda吧,洋氣些。”

鄭易︰“……”

游若南怒由心生,對著程時的手腕又是一口。

程時淡定地放縱著自家的小奶狗,對鄭易說︰“看,他喜歡這個名字。”

鄭易,游若南︰“……”

鄭易覺得自己不能再在這里繼續待下去了,他揮揮手︰“行了,我走了,別忘了下午的通告,兩點鐘我來接你。”

“給我取消了。”

踉蹌一下,“那你說什麼?”

程時皺眉道︰“你會還沒跟你剛出生的兒子聯絡感情就去工作嗎?如果你說會,那以前是我看錯你了。”

“……”媽的老子這個經紀人真的不做了行不!

“如果你要辭職,記得給我找個有愛心有同情心溫柔善良的下家。”

“……不去就不去吧,我走了。”

屋子里又剩下了程時和游若南兩人。

游若南覺得自己遭遇了一場三觀的洗劫。

他從來不知道,人前高富高冷高帥高逼格的大明星程時,生活中卻是如此的……賤!毒舌!任性!

他找不到其他詞能夠形容了,他覺得自己對程時的討厭又上了一層。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很餓,極其餓。而這個抱著極大熱情收養了自己的飼主,卻、毫、無、所、覺!

溫飽問題面前,自尊什麼的都是屁。

游若南果斷汪汪汪起來。

“汪汪汪——”

“panda,原來你會叫啊。”程時低聲道。

“汪汪汪——”——老子又不是啞巴當然會叫!

“今天開始你就有家了,開心嗎?”

“汪汪汪——”——開心你麻痹!快給老子飯吃啊!

“看來你真的很開心,希望我們以後能愉快相處。”

“汪汪汪——”——你再不給飯就要餓死了餓死了誰跟你愉快相處啊!

“你不會是生病了吧?怎麼一直在叫?”程時捏了捏游若南的狗臉,認真地盯著他的眼楮問道。

游若南︰“……汪。”

程時拿起手機,撥給鄭易。

“……又干嘛,程大影帝?”

“panda一直在叫,為什麼?”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蟲我怎麼會知道!…會不會是餓了?”

程時直接掛斷電話,偏頭看向游若南,問︰“餓了?”

游若南︰“……汪。”——是啊你妹。

程時了然地將游若南放在沙發上,又用靠墊堵住了他掉下去的可能,然後起身。臨走又回頭,若有所思地說了句︰“總感覺你剛才像在回答我。”

游若南狗身僵住。

“還挺有靈性的嘛。”

“……”——短暫地松了口氣。

程時去廚房給游若南準備食物的時候,游若南在沙發上思考他的狗生。

首先,不爭的事實——他穿越了。但是事出必有因,穿越也得有個緣由吧。可惜游若南平生對神鬼學說奇門遁甲之術等,除了看電影時了解少許,再沒有深入研究。所以關于原因,他根本毫無頭緒。

那麼,他穿越前在做什麼?

一天前,在劇組。因為拍攝工作的不順利,他大罵了程時一場。晚上,他接到戈紹的電話,對方獲得了百花電影節的最佳導演獎提名。兩人出去慶祝,在酒吧,喝了許多酒。然後…然後他就不記得了。

是喝醉了嗎?他昨晚確實有些失態。因為他本就心情不好,而戈紹獲得提名後的心情又太好。他並不想掃對方的興,只好不停給自己灌酒。

那麼喝醉後,他又做了什麼?

……想不起來了。

毫無記憶。

但是,戈紹大概是他穿越前見到的最後一人。

他想見戈紹,現在,馬上。

想要見到那人的沖動前所未有的濃烈。

比他曾經想要跟對方表白卻看見對方跟校花抱在一起的那天,比他過生日為對方買禮物但接到對方受傷消息而趕往醫院的時刻,比他為了成就戈紹的夢想而一次次退出競爭的時候……都要迫切。

游若南並不知道,此刻的他,身子臥在沙發里,腦袋貼著抱枕,兩只黑豆似的眼楮無神地望著前方的樣子,活脫脫像是一只被主人遺棄的可憐兒。

而他無意中被觸動的感傷機能,並沒有維持多久,而是被一盆土豆泥給打斷了。

……等等?

……土豆泥?

開玩笑吧?

游若南抬起那方才還如千斤般沉重的小腦袋,直勾勾地盯著程時,企圖從對方的眼中看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可惜程時壓根讀不出他心中的震驚,冷酷如撒旦般吐出兩個字︰“吃吧。”

游若南︰“……”

——你信不信我告你虐待動物啊!

第3章 熊貓綜合癥

最終游若南還是吃了那盤土豆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但是他也不是認命妥協地主,他吃兩口吐一口,吃兩口吐一口,等感覺差不多飽了,啪嘰一爪子,扣翻了盤子。

——你讓爺們兒吃不飽,爺們兒讓你不好過!

只見那真皮沙發上滿滿都是黃澄澄的土豆泥,這還不過癮,游若南狀作吃飽了伸懶腰,兩爪子往前一推,一波土豆泥就落在了羊毛地毯上,真是好不大快人心。

程時愣了,也樂了,道︰“原來是瞧不上土豆泥。”

——哼哼,你知道就好。

游若南哼哧兩下鼻子,用“你這個愚蠢的人類”的眼神瞥了眼程時,然後閉上了眼--該午睡了。

結果他又被人掐著倆蹄子給提溜了起來。

到此時此刻為止,程時提溜游若南的動作那叫一個嫻熟,而游若南也認命地習慣了。

“panda,剛吃完不要睡,小心積食。”

程時把游若南放在地毯上,推了推他屁股,示意他隨意走動。然後他收拾了沙發和地上的殘局,去了廚房。

游若南其實也沒真的想睡覺,他現在心里著急著呢。

因為他意識到一個很嚴峻的問題。

現在他穿越到了一只小狗身上,那原本自己的身體?總不會被小狗給附身了吧?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游若南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他往廚房方向望了望,今天原本就沒有程時的戲份,所以程時大概是不去劇組了,這下又少了個渠道。

如果有網就好了,他可以上網搜搜。

咦?網?

游若南緩緩地轉動腦袋,瞥到了不遠處的程時的手機……

一瞬間,他的眼楮好像點亮了束火,扭動著肉屁股就朝那手機奔去。

然後,伸出他肉呼呼的狗爪,對著手機屏幕就是一陣猛戳。

“……”——臥槽差點忘了,他現在是標準的短粗圓身材。

狗爪子玩手機,難度真是不要不要的。

程時從廚房走出來時,就看到自己的小熊貓抱著他的手機搖頭晃腦,上演人機大戰的好戲。

“這不是玩具。”他從狗爪子里解救了自己的手機。

游若南的肉爪根本抓不住手機,身體還被帶起了些,只是他那兩只尚未發育成熟的後爪同樣支撐不住他的身體。下一秒游若南就往後倒下,好似翻了身子肚皮朝上的烏龜,四肢在空中撲騰。

程時就著這個姿勢,跟抱嬰兒似的抱起了游若南。游若南還小,他兩只手捧著,更嫌得小家伙玲瓏...以及圓潤。

然後程時坐了下來,將游若南放到自己的腿上。小家伙在“落地”後立馬翻了個身,要跑。

程時及時地捉住他,打了下屁股,說︰“個子不大倒愛亂動。”

游若南被這一下“愛撫”雷得里焦外嫩--不,應該是里焦外焦。

如果他不是這麼小,如果他能再大再凶些,或者穿越成牧羊犬之類的那該多好,他一定會狠狠撲上去給程時一頓好看。

但游導雖然脾氣不好,為人處世之道還是懂那麼些的。他現在是寄人籬下,如果不是程時的收留,現在的他妥妥的就是流浪街頭的小可憐。沒準還沒等這人生新篇章開始呢就要橫死街頭。

以上並非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程時跟他認識啊。即便兩人關系不好,但總歸是認識的人吧,對方還在他的劇組里呢。只要不是陌生人,游若南就有可能通過對方接觸到其他人,甚至接觸到自己的身體,那他就有穿越回去的可能。

沒錯,游若南大導演壓根就不相信自己會在這小奶狗身上待一輩子。他一定能穿越回去的,一定,這麼想著,游若南近乎蠻橫地抑制住了心底的一絲恐懼和茫然。

他出神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程時的手在他後頸和脖子下來回撫摸。等他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早就無意識地追逐著對方的手指磨蹭。

嗯……好舒服……

——臥槽!老子是人不是狗好嗎!舒服你妹啊!

游若南自尊心暴漲,將動物的本能按壓回去,扭頭便跳下了程時的腿。

結果眼楮大概是長到腦門上了,他根本沒注意落地角度,姿勢不對導致了游若南直接從沙發邊滑落,摔在地板上。

程時家的沙發不算高,但那是對人類來說。對一個還沒男人兩個手掌大的小奶狗來說,那也足夠達到恐高的標準了好嗎。幸好地上還鋪有一層地毯,可仍舊抵不去那明顯的疼痛。

所以,游若南直接給摔懵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得了腦震蕩。

程時低頭,看到自家panda滿臉蠢相僵硬在那里,忍不住嗤笑出聲。

“別鬧了。”他低聲道,語氣比在人前鏡頭前不知溫柔了多少倍。再次將游若南抱起來,放在大腿旁邊,又拿了個抱枕,動作嫻熟地擋在他面前。

此刻,游若南確實不敢亂動了,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當年的自己,他已經是一只狗了==。

木訥地轉頭看了看程時,無意識地抿了抿唇。

其實他很想說︰程時的大腿好像比沙發要舒服……

程時卻听不見游若南心里的話,他打開了電視。

這個動作又引得游若南眼楮一亮。

娛樂頻道電影頻道娛樂頻道電影頻道娛樂頻道……靠!身為演員你不時時關注圈內新聞看什麼鬼動物世界!

84寸超高清電視屏幕上,是一片翠綠油油的畫面。鏡頭對準某件小木屋,不一會兒,一個黑白相間的物體從那屋子里緩緩挪了出來。

游若南嘴角一抽,果然是大天朝的國寶先生。

熊貓先生緩慢移動著自己渾圓的身子,等到來到一片竹葉中間,屁股果斷落地生根。接著就拿起地上的竹子開啃……接下來的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尼瑪一直都只是在啃竹子啊!

游若南惱怒地瞪向程時,對方卻毫無所覺。

雖然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是游若南卻真實地讀出了一種認真用心的態度!

尼瑪,這叫熊貓控?這叫熊貓綜合癥吧!不對,是熊貓綜合絕癥!

游若南被迫陪同看這無聊至極的熊貓紀錄片,期間程時難得想起了他,邊順毛邊句︰“看,panda,那都是你的同胞。”

“……”

游大狗導演表示他不想和蛇精病說話。

程時終于看完了電視,意猶未盡地回味了一陣,心下不免遺憾︰再可愛都是人家的。

不過...他現在也算是有自己的“熊貓”了。

這麼想著,他轉頭去看自家“熊貓”。

然後看到了panda睡得滿臉香甜的樣子。

雖然實際上並沒有,但他在想象中卻看到一個鼻泡從panda黑小的鼻子里冒出來,變大變大,最後“啪”地破掉。

真是…真是…太萌了。

程時動作輕柔地將panda抱起來,小狗嘴巴動了動,並沒醒。

然後他就這麼抱著,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程時其實是有潔癖的,而這只從紙箱里撿到的小狗尚未清洗。

鄭易責怪他任性,做了不適合自己做的事情。

程時其實都懂。

他也不是真的就把這只小松獅當成熊貓了--雖然他長得還真挺像的。可從他經過那個紙箱,听到里面的嗚咽聲,到他打開紙蓋--panda就那麼仰著脖子看著自己,黑豆似的眼楮一眨不眨,就好像是在等待程時出現,看見他的那顆小眼楮如死灰復燃般亮起。(很久以後,游若南從程時這里听到了這番感受,表示你真是想太多了。)

程時不知那個瘦小的身體在空蕩又冰冷的箱子中待了多久……那一刻他莫名地感到股熱流涌上心頭,從那刻開始他便決定收養這個可憐又可愛小家伙。

……

程時將panda放在自己的大床上,挨著自己的枕頭。panda的身軀令床墊陷下那麼一小塊,他不由勾起嘴角,就算有潔癖,誰又會嫌自己的兒子髒呢。

游若南醒來的時候,迷糊了好一陣才發現自己在程時的床上。而近在咫尺的那張精致的大臉,想忽略都難。

——程時還沒醒。

游若南永遠都成不了安分的人,所以他扭著屁股往後退。只是他倒退了幾步,忽然意識到了些事情。回頭……呼,幸好停了,不然又得掉下床。這次可沒有毛茸茸的毛毯接著自己了。

既然離不開這個大床……他豆大的眼楮瞅著程時,不滿的情緒油然而生。

——憑什麼我倒霉到變成只狗都要被你欺負。

鼻子里哼哼兩聲,他倏地撲上去,開始可著勁的撓程時。

程時沒兩下就被他撓醒了,半掀開眼皮看了眼panda,倒頭又閉上了眼。

游若南先是被美男半醒圖震了震,繼而更加怒了。

——你是豬嗎睡睡睡!

又是一陣瘋狂撓抓。

程時不動如山,也不知道是睡著還是醒著。

直到外面他的手機鈴聲傳來,他倏地睜眼——嚇了游若南一跳——跑出去接電話了。

游若南氣呼呼地原地轉圈,轉著轉著好像听見了自己的名字。

......!

是程時!

電話里在說他!

游若南的心砰砰砰地急促跳動起來,他意識到程時接到的這通電話跟自己有關,可這里離外面太遠了,他根本听不清!

他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急紅了眼。

游若南汪汪兩聲,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外沖。

啪——

他摔到了地上。

下巴磕到了木地板。

疼得游若南金豆子一下就從眼眶冒出來。

可這並不能阻止他的動作。

他忍著痛往外沖。

剛出門就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的程時。

程時已然結束了通話。

此刻的他拿著手機的手尚未放下,低著頭看著手機,似在出神,表情有些復雜。

可游若南並沒有注意到對方的異常,他只崩潰地想︰他錯過了自己的消息……

一人一狗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竟是誰都沒在意到對方。

第4章 是男人就不接受打針

程時自從接完這個電話後,整個人就變得有些奇怪。

游若南因為錯過了重要信息,也十分沮喪郁悶。

一個下午就在兩人無言的相處中匆匆過去了。

直到游若南被饑餓感喚回思緒,才發現自己一人在床上待了很久。而窗外已然天黑。

他想下床,可疼痛的感覺記憶猶新。

游若南猶豫了。

——程時真是一個不稱職的飼主!

游若南憤憤地想著,然後對著門口大叫起來。

好一會兒,沒有人回應。

在他精力即將告罄的時刻,程時的聲音終于出現。

“叫什麼呢?”

游若南︰“汪汪汪汪汪——”——尼瑪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程時一身黑色運動衣,頭上戴了個鴨舌帽,耳朵下還掛著未拿走的口罩。

誒?怎麼一副偷雞摸狗的打扮?難道他出門了?

無需游若南繼續猜測,程時已走過來抱起了他。

不小心踫到了他的下巴,游若南嗚咽了一聲。

“怎麼了?”程時停住,托高小狗觀察,可這個肉家伙的毛實在太多了,根本什麼也看不出來。他伸手去摸小家伙的腦袋,在摸到下巴的位置時,小家伙抖了抖,低叫一聲。

“受傷了?”他皺眉,想撥開panda的毛仔細檢查,但又怕弄痛他。“怎麼會受傷呢?”

——還不是因為你!

游若南氣不打一處來,很想伸爪子撓對方。可對著程時關切的目光,不知怎的忽然就下不去手了。

“可能是撞到了,待會兒我們去診所看看,順便打針。”

游若南︰“......”——我不要啊啊啊啊啊。

程時可听不見他的心理活動,他抱著游若南下了樓,把他放到餐桌上。然後他摘掉了自己的帽子,將口罩扔到垃圾桶,又脫去黑色外套,只著里面的白色短t,隨意地撥弄了兩下被帽子壓扁的頭發,最後提著印有超市logo的袋子走進了廚房。

游若南自始至終注視著程時的動作,直到親眼看到對方走進廚房,才安心地收回視線。

過了會兒,程時端著兩個盤子走了出來,放到桌上。

其中比較顯眼的那個盤子,就好像嬰兒用的那種,兩邊有沿,深度不深,其中還分成了兩格。

最重要的是,上面印著一個碩大的熊貓腦袋......

游若南︰“......”

程時再次去了廚房。

游若南盯著那個熊貓盤發呆。

視線里忽然出現一片綠色的葉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狗的眼楮也跟著物體的移動而轉動。

程時將手里的東西從panda眼前拿遠,接著放到了熊貓盤子里。

淡定道︰“開飯啦。”

游若南盯著那翠綠新鮮還掛著水的竹葉,整個人都陷入詭異的沉默。

有時候你以為一個人已經無可救藥了,殊不知他還能夠更加喪心病狂。

老子吃竹子......吃個鬼啊!

游若南爆發了,眼前就是程時面部可憎的臉,他大叫一聲,往程時身上撲去。

程時用手阻止了游若南有可能從餐桌上掉落的危險,食指傳來痛感,是惱怒的小狗在咬他。

實在是忍不住了,程時大笑起來。

正憤憤啃著程時手指的游若南被突如其來的笑聲嚇了一跳,微微松口,抬頭,就見到程時笑眯了眼的樣子,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

瞬間愣住。

這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程時,或者說其他人也極少見到的,笑得好似普通少年的程時。

游若南的心一下子別扭了,那種#本大爺咬你咬得牙都要酸了你卻哈哈大笑#的復雜心情揮之不去。

頓了頓,他松開了嘴。

而程時的手指上,兩排小巧的齒印赫然躍入眼簾。甚至,有幾處還溢出血來。

這下游若南的心情更復雜了。

他沒想到自己咬得這麼嚴重,而且......你干嘛不躲!

小狗磨著牙齒瞪著主人。

而主人終于停止了下,彎下腰,點了點游若南黑色的小鼻頭,說︰“很有精神氣啊,panda。”

此刻,游若南完全沒力氣去吐槽這個名字了。

他看著程時始終掛著抹笑,然後進了廚房,接著听到水龍頭嘩嘩的聲音。

——程時是在沖洗傷口?是不是需要涂藥呢?他不會有狂犬病吧?

游若南? 宓叵胱擰

沒注意到程時已經走了出來。

他這次又拿了許多東西,然後放在餐桌上。

游若南一看,霎時僵硬。

那些竟然是狗糧,小狗奶粉,還有正常人類的食物。

所以說......不是吃竹子?

程時的動作就像在回答他的問題。

他拿走游若南面前的那些竹葉,放到一邊。然後撕開狗糧的包裝,倒了許多進盤子里的其中一格,又將奶粉往另一格里倒了些,並不多。最後加溫水,攪拌奶粉。

游若南目瞪口呆地看他做完這一串動作,最後拿起那盒正常的人類食物。

游若南抑制不住好奇心地探頭去看,里面有米飯,宮保雞丁,煎魚、酸菜肉絲以及一個大雞腿!

再看看他的盤子,一堆亂七八糟和稀泥似的狗糧......

游若南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他很想沖程時大叫,但實際上卻叫不出來。

他剛把程時咬傷了誒,雖然是他騙自己在先,可還流血了誒。

哦對,流血?

他往程時的手指看去,血跡是看不到了,可齒痕很深。

游若南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去針狂犬疫苗,可現實是,也只能想想而已。

作為一只狗,他表示,生活可真難。

程時買的顯然是進口狗糧和進口狗奶粉,可游若南骨子里到底是個人類。他認命地低頭,嘗試去踫那些食物。只吃了兩口就不想動了。

實話說,狗糧不難吃...

可該怎麼形容呢?

就好像吃飯不再是一件享受的事情,而純粹只為了活下去。

即便游若南並不是吃貨,也覺得很痛苦。

他沮喪地趴在桌子上,看也不再看狗糧。

程時注意到了,詫異地開口︰“怎麼不吃?”

游若南矜持地瞥他一眼,繼續一動不動。

程時挑眉︰“難道其實你是想吃竹子?”

游若南︰“......”

啪——

狗糧盤打翻了。

游若南發誓,他不是惱羞成怒,純粹只是意外。

程時面對滿桌狼藉,絲毫不見生氣的預兆。只是抽紙巾把桌上的牛奶和食物擦干,然後兩手交握,一副談判姿態看著游若南,問︰“說吧,你究竟想做什麼?”

“......”

你見過哪家狗能跟主人談判的?別一副你听得懂狗話的樣子好嗎?

#論主人太喪心病狂該如何相處#

游若南覺得這不是個辦法。做了這麼多導演,最大的收獲很難說是什麼,但肯定有一項是他學會控制自己的脾氣。雖然他仍舊是圈子里那個出了名的臭脾氣,可他也能令自己在極其氣不順的情況下淡定下來。

比如說現在。

跟程時談判?他又說不了人話。

不過還有其他辦法。

他站起身,昂著脖子傲慢地來到程時面前。

低頭,伸爪,啪嘰——按在了程時飯盒里...的雞腿上。

這下再笨的人都能明白了。

程時驚訝︰“你想吃雞腿?”

“汪......”——不,我都想吃。

“狗可以吃雞肉嗎...”程時皺了皺眉,然而游若南的姿態實在太自然了。

無論如何,程時都不可能猜到,這只小狗的身體里裝著一個人類的靈魂。

所以他只是猶豫了片刻,便妥協了。

最終他分了三分之一自己的晚餐給游若南。

游若南吃得滿面油光,狗毛都blingbling了。

晚飯過後,程時抱著游若南出了門,依然是全副武裝。

游若南起初以為是要去飯後散步,一直到坐上程時的車,他還一副酒足飯飽後的昏昏欲睡中。

未免掉下座位,程時把他裝在一個籃子里,籃子放在副駕駛位上。用安全帶護著。

車走了很久,終于停下來。

下車後,程時繞到副駕駛位這邊,開門,徒手抱起正打瞌睡的游若南,走進了某家門牌低調卻裝飾精致的店鋪。

店里根本沒客人,只有前台正在打游戲的漂亮女人。

迷糊的游若南半睜開眼,掃了一圈,又閉上。

程時在進店鋪後就摘掉了臉上的口罩,而女人抬頭看了他一眼,依舊是愛理不理的表情,指了指後面。

程時穿過一扇門,走到後面。

游若南敏銳地聞到一種陌生卻又熟悉的氣味,他睜開眼。

接著他便看清了整個房間——四周都是籠子,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兩個籠子里裝著兩只小狗。

可是不難想象,那些空籠子肯定也關過各種各樣的動物。

“......”

敢情,這是來到寵物診所?

怎麼跟他想象中不一樣?

而且...來寵物診所做什麼?

游若南身子一僵,意識到某種可能性。

奇怪的寵物醫院里的寵物醫生也十分奇怪,他雖然穿著白大褂,可沒有半毛白衣天使的氣質。他染了一頭黃毛,劉海都快扎進眼楮里。脖子上帶著條骷髏項鏈,右耳上還戴了一排耳釘和耳圈。

但這人長得卻極為不錯。

他見到程時,絲毫不驚訝,笑著說︰“我听鄭易說,你收養了一只小狗?”

“嗯,”程時淡淡地點了下頭,將游若南托起來,握著他一只前爪,敷衍地搖了搖,說︰“hi,我叫panda。”

黃毛男,游若南︰“......”——好冷的笑話。

黃毛男走過來,掃描儀似的看了一圈游若南,興趣十足地勾起嘴角,說︰“果然是你程時的風格,長得跟個變異熊貓似的。”

游若南︰“......”程時的朋友果然沒有一個正常的。

“我今晚本來可是有應酬的,猜到你會帶你家小p來打針,特意推遲了哦,怎麼補償我?”黃毛男眨了眨眼,忽然湊近程時,一只胳膊勾住程時的脖子,貼近對方的臉。

兩人的鼻子幾乎就要踫上了,游大狗導演“嗚”地一聲,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楮。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噗嗤——

在被程時推開的同時,黃毛男瞥到了游若南的動作,噴了。

“你家小p真有意思。”黃毛男飛了個眉眼給程時。可惜程時不解風情,毫無反應。

“來來寶貝,來哥哥這里。”黃毛男笑眯了眼,從程時手里抱走了游若南。

游若南本能地要抗拒,他自穿越到小狗身上還沒有接觸過程時以外的人。他已經習慣了程時的氣息,而現在陡然有一個陌生人觸踫自己,他打心底產生中不安全感。

黃毛男驚愕地看著自己被拒絕的手,充滿興味地瞥了眼程時,說︰“看不出你這個冷面男還挺受依賴的。我做醫生這麼多年還沒被什麼動物嫌棄過,你家panda還是第一個哦。”

游若南心想,因為大爺我不是動物,我跟人類一樣知道你不是好人。

程時卻點點頭︰“謝謝。”

“......”

程時抱著他走到床上。游若南的身體在接觸到床單的那一瞬,渾身狗毛炸起。

媽蛋差點忘了!要打針!

老子不要打針啊啊啊啊!

他掙脫程時的手,掙扎著就要往床下蹦,可床那麼高,又哪里是他承受得起的。程時及時地制止了他,不小心又踫到了他的下巴。

游若南驚叫出聲。

左扭右扭的胖身體被程時牢牢控制在兩手中。

不痛,卻恰好無法掙脫。

“他今天磕到了下巴,你幫他看下。”程時抬頭說。

黃毛男聞言開始檢查,一邊看一邊說︰“別人撿到流浪狗都會擔心這狗有沒有寄生蟲,你倒好,直接就給打回家了。就因為他這身熊貓皮?嘖嘖。不過也算你幸運了,小p看起來很干淨,也沒什麼寄生蟲,可能是剛被主人家遺棄吧......一般人撿到的小狗很難對人類產生信任,都得養一段時間培養感情...不過我看你不必了,就剛才那死捉著你不放的勁看來,你家小狗還挺喜歡你的。”

游若南︰誰死抓著他不放了?明明現在是自己被硬按著動彈不得好嗎?

程時非但沒有嫌棄黃毛男的@攏 炊 諤 剿 詈笠瘓浠笆保 成銑魷幟ㄐσ猓 偷汀班擰繃松

“沒什麼大礙,”黃毛男檢查完了,說︰“大概就是撞到了下巴,最近看著他點,給可能掉下去的地方都鋪層厚點的地毯,反正程大影帝不缺錢。還有啊,回去給你家小p洗個澡,水溫控制在三十七八度,洗碗注意保暖,他還小,又被遺棄,抵抗力很差的。接下來先打針吧。”

游若南一听又開始掙扎。

黃毛男好笑地瞥了眼他,說︰“這小家伙就好像能听懂我們說什麼似的,我還沒拔針呢。”

程時︰“嗯,panda比較聰明。”

“嘖嘖,真是好久沒見你這麼溫和的樣子了。”

黃毛男一邊準備工具,一邊繼續說話︰“最近工作怎麼樣?順利嗎?”

程時淡淡地回答著︰“挺好的。”

黃毛男嗤笑道︰“我可听說你昨天被大導演罵了。還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游大導演。”

游若南掙扎的身子一下子停止,豎起耳朵開始听。

程時只簡單地點了下頭。

“還記得你剛出道的時候,被一個mv小導演罵了兩句,就甩臉走人。怎麼,現在沒脾氣了?還是說...因為罵你的是游若南?”

游若南覺得這問題簡直就是句屁話。竟然拿他跟mv小導演來比,程時如果敢跟他甩臉走人,他就能二話不說踢他出組。誰沒被導演罵過,他劇組可請不起需要供著伺候的大牌。

相信程時也是這樣想的吧,他抬頭。

果然,程時頓了頓便說︰“你也說了,那只是個三流小導演。”

“我知道。”黃毛男拿著東西走過來,“你這是答非所問哦。明明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算了這個先掠過,我可是听說了件大事啊,跟你的游大導演有關的。”

程時抿了抿唇,皺眉道︰“是真的。”

“所以游若南現在真的在醫院躺著?”

“嗯,他——”程時說著,忽然頓住,低頭摸著panda的身體,“這是怎麼了?”

剛才還臥在床上動來動去的小狗此刻已經側臥倒下,四肢蜷起,兩眼緊閉。

程時瞳孔遽縮。

而游若南心里則在想︰我去你們趕快給我繼續說下去我在醫院躺著所以呢?是活著還是死了,是瘋了還是傻了倒是快說啊——停在這里好憋屈啊我——還有肚子真托馬疼啊——

黃毛男立時收起隨意,翻過小狗檢查,然後說︰“他拉肚子了,你晚上給他吃了什麼?”

程時愣了愣,如實答道︰“雞腿,雞肉,豬肉,魚,米飯...還喝了兩口可樂......”

那可樂是程時自己喝的,一沒注意就被panda偷吸了好幾口。

黃毛男︰“......呵呵。”

接下來也不用多說了,拉肚子自然少不了拉的步驟。

游若南總算是從黃毛男這里感受到了寵物醫生的專業性,被照顧著拉完肚子,他虛弱地眨眨眼,總算是熬過痛苦了。

他看到程時始終陪在旁邊,而此刻對方就站在床邊,臉上閃過愧疚。

游若南很想說︰你愧疚個什麼勁啊,又不是你逼著我吃的求別擺出這麼一副可憐的表情好嗎!本導演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啊......

還有,請繼續你們剛才的話題謝謝。

黃毛男拍了拍程時的肩,也沒再調戲他了,只說︰“小狗生病了,今天是打不了針了,等好了再來打吧。我今晚把養狗的注意事項整理一份發給你,你回去看看。”

“......嗯,謝謝。”

程時抱著游若南走出了寵物診所,夜風吹來,並不涼,可他還是摟緊了幾分懷中的小狗。

游若南滿滿的都是听故事听到高潮處被打斷般的郁悶感。

但是今晚他也算收獲些信息了,“自己”在醫院,大概也能猜到是哪家。接下來就是要調查清楚為什麼會去醫院,只要不是被狗狗附身,其他任何原因游若南表示都能接受。

......

拉完肚子後好似大病初愈,滿身疲憊,困意襲來。

游若南的上下眼皮開始打架。

而就在眼楮即將閉上的那刻,他听見程時低低地說了一句︰對不起啊,小panda。

游若南︰......

好像有那麼一丟丟感動,怎麼辦?

還有,可以別再叫我熊貓了,好嗎?

第5章 植物人導演

程時抵達劇組的時候,是上午九點鐘。

往日這時早已開工。

在場的工作人員也比平時少了許多,三三兩兩的不是在閑聊,就是在做著其他無意義的事情。

程時的出現反倒令現場散漫的氣氛緊張了少許。

程時的化妝師第一個跑過來跟他說話,“程時,你怎麼來了?是沒有收到通知嗎?”

“收到了。”他環顧了下四周,啟步往自己的休息室走。

化妝師跟在他旁邊,有些奇怪地問︰“那你怎麼......”

“來看看。”

兩人進了休息室,關門,擋住了外面的人的視線。

這些人昨天可都圍觀了影帝被罵的現場,游導的罵人功力也是聞名已久。跟過游導工作的人早習以為常,可對圍觀者來說,那叫一個罵得酣暢淋灕,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當這個被罵的對象是影帝時,更是惹人注目。

可令人意外的是,本以為影帝在導演的連番炮轟下會翻臉走人,可程時從頭到尾卻都沒有作聲。

甚至,在游若南罵完後,他還淡淡地說了句“對不起”。

從進組之日起便很少與人交流的冷淡影帝,原來是個脾氣溫和的好人啊——所有劇組人員心里如是想到。

“游導的事情外面的人都不知道,還以為只是臨時停工,嗯,影帝你也不要太明顯......”化妝師小心地囑咐著。

“嗯。昨天游導幾點離開劇組的?”程時問道。

化妝師回憶了下,“好像在你走後不久他就走了。我記得游導接了個電話,然後整個人就變得很沉默,心情似乎很糟糕。後來他跟我說今天提前結束,讓我轉告大家收工時,表情也很復雜。

然後他就走了。”

“這樣啊......”程時沉吟。

“啊,我想起來,游導接電話的時候好像叫了聲‘阿紹’,然後他就走遠去說話了。”

阿紹?

程時愣了愣。

戈紹?

這個名字第一時間出現。

游若南和戈紹關系向來很好,這個“阿紹”很有可能就是戈紹。

“不過,程時你怎麼突然這麼關心導演了?我還以為他昨天罵了你你會......嗯,你懂得。不過導演現在出了事,知情的人心里都不好受,你應該也沒去醫院看過導演吧?”

“等下去。”他搖了搖頭說道。

“林哥都讓我們別去呢,說要封鎖消息。”

他簡單地“嗯”了一聲。

離開劇組,程時駕車前往醫院。

游若南出事的消息還沒傳開,但也有記者收到小道消息,守在醫院外面。

程時瞥了一眼,趁記者沒注意到,將車停在醫院對面的單位院子。

然後他戴上帽子,套了件外套,將拉鏈拉到最高,擋住臉。

走到醫院外牆處的時候,抓住了一個正要往里走的女生的手腕。

那女生先是驚恐地叫了一聲,然後在看清了程時拉下領口露出的臉時,驚慌頓時變成了激動,程時及時捂住了她的嘴,然後說︰“幫我一個忙,好嗎?”

女生哪可能拒絕,機關槍似的點頭。

程時重新拉好衣服,單手環著女生的肩,就好像情侶一樣。

“別出聲,別往旁邊看,把我當成你的男朋友,走。”

女生雖然激動非常,但卻認真地按照程時的指示,努力克制著。

快走到醫院門口時,有一兩個記者狐疑地看了過來。

程時迅速低頭,做出親女生臉頰的動作。

女生身子抖了抖,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那兩個記者收回了目光。

兩人順利進入醫院。

“謝謝你。”程時開口。

“那個......我知道你一定是在躲記者,我不會告訴別人在這里見過你的。可、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嗯,謝謝。”程時說完,接過女生手里的筆,在她的衣服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游若南在vip住院部,程時乘坐電梯上去。

他看到林正德正在病房外跟兩名警察說話。

林正德見到他的時候有點驚訝,他跟警察說了句話後就朝程時走來。

“你來了。”

程時點頭。

“有看到記者嗎?”

“有,他們沒看到我。”

林正德松了口氣,“那就好。我正在跟警察交談,游導還沒醒,你進去看他吧。”

“嗯。”程時看了眼那兩名警察,然後問了句︰“戈紹來過嗎?”

林正德臉上再次閃過驚訝,然後說︰“你也知道若男昨晚跟戈紹在一起?我跟警察說了,他們已經跟戈紹了解過情況了。”

“哦。”程時本意就是想提醒下林正德,既然對方已經知道,便沒有什麼多余的想說了。雖然他很想問下警察了解的情況,可是...他終究跟游若南不熟,連朋友都算不上。

程時來到病房里面,游若南就躺在病床上,身上既沒有插管也沒有呼吸機,就好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但鄭易說過的話始終在他腦袋里回旋——

“程時你知道嗎?游若南出事了!今天早上有人在他家附近的小巷發現了昏迷的游若南,現在他已經被送到醫院了,沒有嚴重的外傷,但是林正德說......游若南昏迷不醒,醫生說很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他清晰地記得這一番話,卻忘記自己听到時,那刻的感受。

他本要立刻趕去醫院的,可鄭易接下來的一番話又阻止了他——

“你別想著現在去醫院。記者們好像接到了風聲,已經堵在門口,他們臨時換了醫院了。這件事已經報警了,沒調查清楚前,天宇娛樂決定把一切消息封鎖。所以你千萬不能去添亂,千萬!”

程時的自控力總是很驚人。

再後來,只好用喂panda吃飯,逗弄panda,帶panda去打針等瑣碎的事情佔據自己的思緒。

看著游若南安靜躺在病床上的臉,他想起昨天對方發火的樣子。

那出戲是他和女主角的對手戲。他們因為戰亂而即將分離,男主心系國家卻也對自己的愛人感到不舍,但他不願自己的愛人擔心,所以他的感情是堅毅、深情又隱忍的。

而女主則是剛接到消息,知曉愛人即將離去,充滿著濃烈的不舍和擔心。

就是這麼一場戲,程時卻怎麼也拍不好。

——他沒有感覺。

即便女主角匡靜滿含深情與淚水地注視著自己,他偏偏就能無動于衷,更別提對著那張臉親下去了。

匡靜作為成名已久的影後,風度很好。並沒有因為程時久久未入戲的狀態生氣,還用打趣來安慰他︰“看來是我的魅力不夠啊,打動不了程時。”

“對不起,匡姐。”他道歉,自己也很無奈。

導演一聲“”,匡靜的眼淚即刻便能涌出眼眶,敬業和專業精神令人佩服。

可人不是機器,多來幾次,即便是實力再強的影後也是吃不消的。到最後只能上眼藥水。

游若南就是在匡靜滴眼藥水的時候爆發的。

進組兩個星期,他好幾次見到游若南發脾氣,對偷懶的工作人員,對耍大牌的三流明星...反倒是對沒經驗的新人,游若南總能耐下心來指導。

所以當時程時心里想的是,游若南的脾氣其實也沒有報道中寫的那麼差...至少他罵的都是該罵的人。

哪知那麼快就輪到自己身上。又不禁想,新聞說的也不全是假話,至少游若南罵人的功力確實強大。

不過他並沒有什麼不滿,自己害所有人拖了兩個小時,任誰都會發脾氣。

*

林正德進來時就看見程時站在病床前,盯著游若南發呆。

“我沒想到你是第一個來看他的人。”林正德說。

程時抬頭,“嗯?其他人都沒來嗎?”

林正德聳肩道︰“我跟他們說了暫時別來,也讓鄭易轉達你了。沒想到你還是來了。看來你並不像傳聞中的那麼討厭游若南嘛。”

林正德此前沒有跟程時合作過。

他作為攝影師,與游若南是黃金搭檔。而且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關系極其好。

“我沒說過。”程時忽然說。

“嗯?什麼?”

程時輕輕皺了下眉,說︰“我沒有和記者說過討厭游導。”

“啊......”林正德听懂了,繼而笑起來︰“哎,我懂我懂。其實我都知道的,不過游若南就是那麼個爛脾氣,難為你沒有記恨他。”

程時低低“嗯”了一聲,閉上了嘴。

“最近你們大概都會被記者騷擾了。”

“我知道怎麼做。”

林正德無奈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子,“我自然知道你們都有分寸的。只是關心則亂,就@錄婦洹H裟諧雋聳 .....哎。”

他沒有說下去,而程時也沒有接口。

他始終只是看著床上的游若南,仿佛對方會忽然醒來似的。

程時要離開時,林正德送他出去,拍著他的肩說道︰“總之,我代替若男謝謝你來看他。電影的事肯定是得擱置了,至于具體怎麼辦,還要看公司決定。不過游導這邊有任何新情況,我都會及時告訴你們的。”

“我能再來看他嗎?”

林正德一愣,笑著說︰“當然,我又不是那廝,怎麼會拒絕別人的好意。放心,等他醒來我不會告密的。”

說這話的意思,是因為林正德覺得若讓游若南知道程時經常來探望他,大概會心情復雜郁結。

程時也听懂了,他微微抿了下唇,點頭道︰“謝謝。”

轉身離開。

林正德看著對方走遠的背影,抓了抓自己的腦袋,自言自語道︰“挺好的一個人啊,游若南那廝怎麼就那麼討厭他呢,嘖嘖......”

等他回到病房,對著游若南安靜沉睡的臉,忍不住又嘆了口氣︰“你倒是趕快醒來啊,不會真的要變成植物人吧,小心我把你的各種秘密爆料給記者啊,哎......”

*

程時用跟進來時類似的辦法避開記者離開了醫院,結果在他車旁遇見了匡靜。

“匡姐。”她打招呼。

匡靜戴著副碩大的墨鏡,點了點頭,“程時你也來看游導了?我剛才看到了你的車,在等你呢。”

“嗯。”

“真是,那群記者就跟牛皮糖似的難纏,根本進不去。”她四周看了看,又說︰“我車停在了比較遠的地方,我剛才去買了身衣服,你借我車用一下。”

“好。”

于是匡靜進到他車里換衣服,程時幫忙望風。

沒多久,匡靜穿著一身清潔工服下來。

她揪了揪衣擺,“小碼都太大,是我最近瘦了嗎...我還得把頭發盤起來,你幫我拿著帽子先。”

程時接過帽子。

匡靜把頭發盤了個標準的大包,然後戴上清潔工帽。最後拿出個口罩戴上,又變戲法似的從車背後拿出掃把和垃圾鏟。

“ok,變裝成功。我的東西就先放你車上了,完了再找你拿。你不用等我,我走了。”匡靜揮一揮手,瀟灑地朝著醫院走去。

程時遠遠看著,直到對方順利進入醫院,才收回視線,上車走人。

*

游若南一人在家待了半天,內心焦急如焚。

听到開門的聲音,撒開小腿就往外撲去。

于是程時一開門,就見到panda蹲坐在門口,目光炯炯有神的樣子。

本來有些復雜的心情被掃去大半。

他笑道︰“你在等我嗎?”

“汪!”——別跟爺放電,說重點!

至于重點是什麼,游若南表示他今早親耳听見程時跟鄭易打電話,說、要、去、醫、院!

而對于,程時會去醫院看望“游若南”這件事,大概只有游若南一個人在听說後毫不意外。

“餓了嗎?午飯吃了嗎?”程時抱起地上的小狗,往里走去。自家寵物不愛吃狗糧,他就照著黃毛男的百科資料,準備了小麥粥,里面加了兩三種蔬菜——都是剁碎了的,以及瘦肉。小狗不能吃高脂肪含量的肉,一點瘦肉不會超標,卻能令清淡的小麥粥不那麼乏味。另外,他還煮了雞蛋,據說幼犬和剛生過病的小狗吃了好。

這些他都做了很多,不擔心不夠吃。

而因為估計不會離開太久,也就沒考慮保溫的事。

走到餐廳,卻發現擺在地上的盤子里,還剩一大半食物。也就是說游若南根本沒有吃多少。

程時蹙眉,瞥了眼懷里的panda,開口︰“不想吃?不好吃?”

游若南抬眼瞥了眼“飼主”,神態慵懶十足。

程時當然不奢求從游若南這里得到答案,他彎腰拿起盤子,將里面的東西全倒進了垃圾桶。

游若南看著頓感心疼。

其實他只是因為太關心自己的事情而沒胃口吃飯罷了......

至于程時的手藝,撇過第一次的土豆泥外,其實是意料之外的好吃......

游若南覺得對方做得應該比人類口味淡了些,畢竟動物不能吃太重口的東西。而且也不似那能吃卻難以下咽的狗糧,程時做得粥......十分美味,超級美味......

所以他現在才會感到心疼啊。

程時倒完後把盤子往桌上一放,抱著游若南往客廳走去。

在沙發上坐下來後,游若南在程時的懷里拱來拱去,思考著怎樣能讓程時開口。

“待會兒帶你在小區玩,好嗎?”程時慢慢揉著游若南的下巴窩,說道。

“汪......”——這不重要......

程時閉上了眼,然後游若南察覺到,對方似乎很累的樣子。

他自說了那句話後就沒再開口,靠在沙發上,手摸著游若南,神態卻明顯在走神。

游若南感到奇怪。

他在想什麼?

不會是今天在醫院看到了什麼吧?

不會是自己真的出事了吧?

不無可能。

游若南漸漸地又開始著急,蹭了蹭程時的手,張口用牙齒去磨對方手指,但不敢用力,他不想又咬出個牙印。

程時感覺到他的動作,放任他亂動,手指在小狗嘴里也不抽出來。

他問︰“你在安慰我嗎?”

游若南愣住,第一反應是否認︰鬼才在安慰你啊...

第二反應卻是︰誒?你怎麼了竟然需要人安慰嗎?

他奇怪地盯著程時看,結果倒把對方看笑了。

“我感覺出來你很擔心我。”

“......”你真的想多了,少年。

“怪不得有人說養狗好。雖然你不是熊貓,但我也接受了。”

“......”真是謝謝你了,呵呵。

程時抱著他起身,“走,睡午覺去。”

“......”——尼瑪這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是要怎樣啊!爺現在的身材已經夠圓了!

幸好老天听見了他的呼喊,派了一位天使來拯救他。

門鈴響了——

鄭易也就是象征性地按下門鈴,接著就拿了門口的備用鑰匙開門。

程時的臉出現在門口,“你真是自覺。”

“......謝謝。”

“下次就不會放在那里了。”

“......呵呵。”

鄭易進門,換鞋。

首先去看了看程時懷里圓乎乎的小狗,“我听黃毛說他昨天拉肚子了?”

“你都听說了還問個屁。”

“......”鄭易不雅地翻了個白眼,“你知道每次你跟我這麼說話的時候我都想到一個詞是什麼嗎?”

“我為什麼要知道?”

“表里不一——”

“哦。所以呢?”

“程時,你現在心情是不是很差?”

“既然知道,轉身出門,慢走不送。”

“......”真是心累。

他嘆口氣,懶得掙扎了。

直接問︰“你今天去過醫院了?”

“嗯。”

“見到游導了?他怎麼樣了?”

程時重新坐回到沙發上,沒什麼表情地說︰“沒怎麼樣。”

打起百分之二百精神聆听的游若南︰“......”——小心我吐你一臉狗毛啊。

“林正德說游導可能變成植物人,是真的嗎?”

游若南愣愣地轉頭,狗嘴微張。

程時則直接冷了臉。

第6章 來是只色熊貓

程時莫名的變臉讓人覺得奇怪。

但他似乎並不打算解釋,只是開口趕人︰“還有其他要說的嗎?沒有的話,慢走不送。”

“......”直覺告訴鄭易,此刻不宜招惹程時。

但正事還是要說的。

“我今天去了天宇娛樂,看樣子,《戰火紛飛》肯定得停下來了。他們的意思是說不準會換導演。

他們提供了幾個解決方案供選擇,一,按照最初的合同規定,如果劇組出了意外事故導致電影無法繼續,演員可以自主選擇是否繼續留在劇組,會賠償我們違約金。二,留下,等他們找到新導演,重新開工,還會適當提高演員提高片酬。你想選哪個?”

“如果換導演的話......會全部推翻的吧......”程時低聲道。

“那是肯定的啊,說不定劇本也會變。”

“你說如果游若南醒來,發現自己的電影被別人接手了,面目全非,會作何感想?”

鄭易偷偷翻了白眼,“那我可不知道,我又不是游若南。”

游若南則在心里說︰沒什麼感想,挺淡定的。

他出事,劇組停工,換導演繼續——這是他能夠猜到的。

這部《戰火紛飛》他本就不是很願意拍,是寧正青請他拍,迫于他跟天宇的合約和人情才接下的。

他跟天宇娛樂的合約只有五年,當時里面規定了在公司期間,每年至少要拍兩部電影。同時游若南還保留了獨立制作的權利,即不受公司影響去工作,前提是他能完成那每年兩部的份額,並且質量也得有保障。

這合約看似寬松,實際上種種細節和漏洞是很坑人的。游若南當初不是沒看出來,但是寧正青對他有恩,他這人最見不得欠別人什麼,五年的合約,十部電影,還有自己想拍的,也就累點,還是能完成的。

而今年,便是五年合約的最後一年。

就是不知道等他醒來,寧正青會不會又塞一部給他...如果半路出意外的《戰火紛飛》能算進去就好了.....這樣就剩最後一部就可以和天宇saybyebye了......

游若南閉著眼楮思緒四散地想著。

程時的手則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游若南的毛,不經意皺了下眉,問︰“天宇那邊已經確定會找新導演,對吧?”

“十有八九吧,听說游若南的情況並不樂觀。他現在出了事,損失最大的是天宇,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彌補。而且......我猜他們打算請戈紹。”

閉著眼的游若南忽然睜開了眼。

戈紹?

戈紹啊......

程時再次皺眉︰“你怎麼知道?”

“我今天看到他進了寧正青的辦公室......而且我收到消息,周末的百花電影節,他得到了最佳導演的提名,獲獎可能性很大。你也知道的,《風月》確實不錯。”

程時卻嗤笑一聲,說︰“如果《天黑閉眼》推送了,還輪不到《風月》。”

游若南愕然。

他听到了什麼?

程時是說......他認為《天黑閉眼》比《風月》更加優秀?

游若南的心情霎時復雜起來。

因為《天黑閉眼》的導演正是他。

這是他用心準備了兩年的一部心理懸疑驚悚劇。

兩年的時間,反復查閱資料,修改劇本,挑選演員......

成片出來的那天,他很高興,請戈紹喝酒,戈紹喝醉了,跟他說︰“阿、阿南...我真是好羨慕你。你第一部電影就拿到了最佳新人導演獎...之、之後有那麼..多大導演提攜你......又很順利地拿、拿到了金雞獎的最佳導演獎...他們都說,你會是下一個拿下奧斯卡小金人中國導演......但、但他們都沒看到我的努力啊...我就落後你那麼一小步,錯、錯過了最佳新人導演...便是完全不一樣的命運......我真的好不甘心啊...阿南......”

游若南第一次听戈紹說那樣的話,心下完全是震驚的。

——他忽然意識到,戈紹竟然是怨他的。

他坐在那里看著酒醉的戈紹,一時竟都不敢叫醒他。

他不敢面對清醒的戈紹,不敢想象對方清醒著的怨恨的模樣。

那一晚,游若南可恥的逃避了。

而更可恥的是,他生了惻隱之心。

第二日戈紹打電話給他,開玩笑地問自己喝醉後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游若南沉默了一瞬,告訴他沒有。

提前看了成片的人都表示極為震撼,恭喜他又要拿獎。

可游若南高興不起來,因為他有私心。

最終,正因為他那一點點私信,他故意錯過了推送時間......

而劇組的其他人知道後,卻反過來安慰他,說沒關系,還有其他獎可以參加,下部作品繼續努力,好作品一定不會被埋沒之類的。

可游若南卻沒辦法告訴他們真相,他說不出口。

而他想對戈紹說的話,最終也未說出口,就這樣成為心底最見不得光的秘密。

但游若南骨子里也是驕傲的人,他有實力,更有自信。所以在他看來,《風月》確實不錯,《天黑閉眼》卻更為優秀。

而那一年,戈紹憑借《風月》拿到金雞獎最佳導演獎和最佳影片獎,一時之間,風光無限。

游若南听過不少人跟他惋惜,鼓勵他,為他加油。

程時卻是第一個,毫無夸張的贊美之詞,卻實實在在地肯定了《天黑閉眼》本身的人。

因為他說自己的電影一定能贏過《風月》呢......

某只狗導演眨了眨眼,可恥地偷笑了。

而他表達愉悅的方式,就是抬高脖子,主動去蹭程時的手指。

鄭易被這一幕驚住了,“天吶程時......”

“干嘛?”程時矜持地施舍了他一眼。

“真想不到...你還挺有動物緣的......”鄭易訥訥地說。

“廢話。”

而蹭著主人的游若南,扭著扭著忽然升起種異樣的感覺。

他來不及深想,圓潤的身子就狠狠一顫......尿了。

鄭易︰“......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喲媽呀笑死我了哈哈哈哈——我還第一次看到程時你這麼吃癟呢哈哈哈,不愧是你程時養的動物,看來是說錯了話啊哈哈哈——”

程時黑著臉站起身,“別笑了。”

他捉著panda兩條前腿提溜起他,想懲罰下這個搗亂的壞家伙。可手都抬起來了,panda卻抖了抖大腦袋,似乎想躲,卻因為兩只前腿被捉著而藏不起來,只好用他那黑溜溜的圓眼楮小心翼翼地看著程時......

這幅表情,就好像在說——主人求放過。

于是想小懲以戒的巴掌最終沒有落下。

而程時滿腔的惱羞,眨眼便煙消雲散。

他輕咳一聲,就著這個姿勢提著panda往洗手間走去。

游若南可一點也不舒服,而且他強烈地感覺到程時是因為嫌棄他的屁屁所以不抱他!

人狗情誼呢?被狗吃了嗎?

被忽視了的鄭易目瞪口呆,“忽然有種自己是電燈泡的即視感怎麼辦......程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溫情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

游若南被迫沖了個簡易澡,洗完後,程時用浴巾裹住他,把他放在了洗手池里。

“別亂動。小心摔下去摔死你。”

游若南︰“......”——真尼瑪狠毒。

程時威脅完後,就直接轉身......脫衣服!

“汪......”——靠,美男計......

游若南知道有句話叫做“非禮勿視”,不過呢不看白不看,這可是程時的裸//體呢。

只見程時先脫去上衣,露出精瘦的後背,竟然跟他的皮膚一樣白皙光嫩==。游若南覺得這形容詞也是絕了。

可雖然白嫩,卻絲毫不顯女氣,因為肌肉就明晃晃的在那里啊!

不是正面!差評!

接著程時解開皮帶,彎腰,脫下褲子...露出兩條修長筆直又有力的腿......

嘶——

好像流鼻血了......

游若南在心里說︰轉過來轉過來轉過來......

然後程時真的轉過來了。可下一秒,白色的大浴袍裹上了他的身體,將游若南還來不及看清的景色給擋住了。

游若南︰......靠啊。

程時早就發現自家那圓潤的與浴巾融為一體的寵物許久都沒有動靜。

他走近一看,先是一愣,接著便樂了,“哎,怎麼流鼻血了?”

游若南木木地抬頭,視線劃過對方光潔的胸膛,然後是脖頸,下巴,鼻子,眼楮...

只見程時滿臉戲謔,賤兮兮地說︰“原來還是一只色熊貓。”

游若南︰“......”

客廳的鄭易等了許久不見程時回來,便主動來找他。

走到洗手間門口,看到程時正拿著吹風筒,自屁股向腦袋方向吹著panda。而那只圓的跟球似的毛團一動不動,絲毫不做反抗。

......

程時把干淨的游若南放到地上,拍拍他的屁股說︰“好了,自己玩去吧。”

游若南急不可耐地撒腿跑遠。

鄭易和程時回到客廳繼續談工作,而關于“游若南”的話題已經被他們放到了一邊,轉而談起了接下來的日程安排。游若南對此沒有絲毫興趣,他跑去程時在一樓給他整理出來的專屬房間。

里面還沒布置完全,但已經有許多簡單的玩具。

游若南注意到一個藍色的橡膠球——就是公園里經常看見,家長在地上拍來拍去陪小孩玩的那種。

他邁著高傲的步子,緩緩踱步到橡膠球面前。

——用身體丈量了下,竟然跟他一般高,一般圓。

游若南眼底閃過絲好奇,略略心動。

他抬起一只狗爪,去推那個球。

力氣沒控制好,球一下子往前滾出去。

汪地叫了一聲,游若南也追著球跑出去,超過了球,急剎車,轉身,阻斷了球。

——精準!

同樣的動作,游若南再次推球。

這次用的力氣大了些,所以球滾動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他又一次撒丫子地追上去,再次超越橡膠球,令球準確地落到自己的爪中。

——!

游若南整個人——哦不,是整只狗都燃起來了!

實在是......太好玩了!

于是,他開始樂此不疲地推球,接球,推球,接球......無限循環。

程時送走鄭易來找自家寵物,正巧看到panda追著球跑,然後接到球後激動嗚咽的樣子。

“......”

接著,panda看到了他,眼楮一亮,啪地又推了把球——朝著程時的方向。

最後在程時的腳旁完美收盤。

游若南不由自主地張開口喘氣,完全沒意識到自個兒尾巴正撒潑兒似的歡樂地搖擺。

程時想的則是,看著控球的姿勢,真是精準地可怕。

也不知道自個兒這樣玩了多久......

可panda這麼一副傻樂的蠢樣,他怎麼就越看越喜歡呢。

于是乎,愛心泛濫的主人忽然蹲下//身,抱起某只蠢狗,對著小狗嘴,啵兒地親了一口。

聲響大大的有。

某蠢狗直接僵硬在主人手里。

一秒...兩秒...三秒...

等某蠢狗反應過來發生何事後......紅暈偷偷地染上他的狗臉。

第7章 沮喪的文藝熊貓

第七章沮喪的文藝狗

幸運的是他的毛很厚,就算他感覺自己臉皮火辣辣的,程時也看不出來。

不過程時竟然敢非禮他,狗導演漫無邊際地想著。被非禮了應該什麼反應?他需不需要咬他一口?

但游若南也不是純情的小男生啊......真是A

“可真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小家伙。”程時忽然說。

嗯?這話什麼意思?

“橡膠球好玩嘛?”

“汪?”——還、還不錯?

“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玩啊。”

“汪?”——不、不然呢?

“呵呵,果然是一只傻狗,還挺二的。”

“汪......”——你妹啊......

“你就沒照過鏡子嗎?babypanda。”

“......”有種不好的預感......

程時抱著游若南站起來,往外走去。來到樓上的衣帽間。

程時的衣帽間幾乎是他臥室的兩倍大,一眼望去仿佛置身衣海。不過並沒有五顏六色五花八門的款式,反而大多是休閑服,顏色也都是以低調舒服為主。

而且,他發現有一個單獨的櫃子被分隔出來。游若南探頭去看了眼,禤丐珘p齬褡永 囊路 谷蝗 嗆詘紫嗉淶模 淙豢床患  玻  遣荒嚴胂螅 Ω檬遣慰劑誦  納  .....幸好沒有看到什麼熊貓玩偶裝。

但是緊接著,他看到一個新櫃子,沒錯,為什麼說是新的,因為那個櫃子跟這個房間格格不入。

程時注意到自家寵物的視線,便說︰“那個啊,那是你以後的衣服櫃。我給你定制了一批衣服。”

游若南︰“......”頓時產生股極其不好的預感。

這廝又要整出什麼蛾子...

游若南默默地收回了視線。

其實游若南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暈頭暈腦,也想不到來衣帽間的原因,直到他被抱到一面等身鏡前。

鏡子中,程時一米八幾的個頭佔據了大半空間,手長腳長的好身材完美地展現在鏡子面前。而他手里卡著的游若南,跟他比完全就是小矮人與巨人的差別。

可是以上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媽蛋那個刺蝟球是誰啊!

游若南驚恐了。

只見此刻,他渾身的狗毛全部逆向飛起,在空中舞動。就好像刺蝟的刺全部被注射了軟骨劑,軟乎乎地隨風搖擺。原本柔順的皮毛一下子到了叛逆期。

最為驚悚的是腦袋,整個一狂放版獅子頭。

真尼瑪可怕!

就算他再不喜歡之前的四肢短小身材肥圓的身材,但也不代表他要接受這種非主流造型!

真尼瑪非主流!

游大狗導演在憤怒中凌亂了。

“原來這麼久都沒發現啊,”程時明白了,“還以為小家伙不在乎形象呢。”

頓了頓,他又說︰“不過這個樣子也挺可愛的。”

可、愛、你、妹!

游若南用蹬腿來抗議,程時重新把他摟進懷里。

“這是對你隨便小便的懲罰。”

懲罰......你妹!

本導演又不是故意的!別說得本導演整天隨地大小便似的!爺們兒是文明人!文明人!

——還以為這家伙是個良善的人,沒想到卻是一個陰險狡詐還小肚雞腸的小人!

游若南終于回味過來了,剛才在洗手間,這家伙一直用吹風筒從屁股後往前面吹!

愛美的游導憤怒地表示,難得對程時生起的些許好感,歸零!不,降為負數!

程時忍著笑,幫游若南梳理毛發,結果對方根本不領情,啪地用爪子打落他的手。

這下他心情更好了。

只不過梳了半天,也不見毛發變服帖,無奈只能等順其自然了。

于是整整一天,游若南都頂著這麼一身刺蝟裝活動。

他從來不覺得鏡子、電視、茶幾之類的討厭過,但是現在他討厭起來了...就算不去看,余光也能瞥見一個奇怪的物體經過...

真夠憂傷的。

晚上,程時又重新做了中午的粥,兩人吃得完全一樣。

這次游若南沒再浪費,飽飽地塞滿了自己的肚子。

吃完後,打了個大大的飽嗝——程時的手藝還真是不錯。

九點多鐘的時候,游若南困了。張著小嘴打了個哈欠。

轉頭看,程時還在看劇本,半躺在沙發上,身後是靠枕。沙發旁的落地窗點亮橘黃色的光,有種溫暖的感覺。

游若南拋下玩了一個晚上的橡膠球,蹬蹬蹬跑過去。

如果他再大一些,應該能一躍而起跳到程時身上。

可惜他還小,短胳膊短腿,彈跳力還沒有那個橡皮球強。于是游若南只能仰著脖子看著程時。

而程時眼楮不離劇本,直接伸了支胳膊下來,撈起游若南。

游若南被放在了沙發里側,也就是程時和沙發背之間。他踩了踩腳下柔軟的沙發墊,邁著驕傲的小步子,往前走去。

來到程時肩膀處,他抬起腦袋看了看對方,很好,沒反應。

于是某狗導演堂而皇之地踏上“主人”的肩膀,踱步至胸口,然後找了個最佳視野,一屁股坐了下來。

對,沒錯,他就是來看劇本的。

即便他現在是只小狗,也不能丟棄身為導演的自尊和自覺。

但是這位狗導演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的最佳視角卻是以犧牲程時的視角為代價的。

此刻程時的視線全然被游若南渾圓的屁股所佔據。

並且,毛茸茸的尾巴還時不時地掃到程時的臉。

從那左晃右晃上晃下晃的尾巴來看,他家panda此刻的心情很愉悅。

程時不由想道︰panda是在看劇本?原來他家的“熊貓”是一只有文化的“熊貓”。

這頁只是劇本的開頭,但一開頭就是女主角大學畢業與前男友分手。然後遇到了高富帥霸道總裁男主角。女主角因為率性的性格吸引了男主角。他們之間的第一句對話就是——

“xxx,我恨你!老娘再也不要愛你了!這個世界的男人都給我滾遠遠的!”

“呵。”

“你是誰?”

“你口中的男人唄。”

游若南看到這番對話,能夠猜到之後男主角是如何一步步淪陷在女主的魅力之下,然後上演一出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好戲。

如果這是程時接下來要參演的劇本......游若南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游若南看起劇本來睡意頓消,即使這就是一部天雷狗血俗不可耐的霸道總裁愛情劇,可那有什麼關系,人生處處是學習嘛。

但是等他看完一頁,卻久久未翻頁時,于是狗導演不滿了。

他想轉頭瞪不稱職的某人,無奈腦袋太肥脖子太短,于是只好默默地站起來,轉身。

于是乎,游若南那毛絨絨的尾巴如微風拂面般拂過程時的臉頰,程時鼻子被瘙癢,張嘴想打個噴嚏——

正巧,游若南的狗臉轉過來了。

于是,哈秋——

狗導演被嚇了一跳,後腿一蹬,往前跌去。

程時張大的嘴巴還未合攏,就這麼吃了滿嘴狗毛。

程時︰“......”

游若南︰......

啪——

不輕不重的一巴掌落在游若南的屁股上。

程時將劇本丟到一邊茶幾上,抱著他起身。

“走了,睡覺去。”

“汪汪汪!”——不要啊老子還沒看完啊啊啊啊!

可是游若南的反抗會有效嗎?呵呵。

話說,游若南在被程時飼養的第一天起就佔據了程時的大床。彼時他連澡都未洗就可以在程時的床上安然大睡。可想而知程時對這只小狗的寵愛。而現在游若南更是被洗的香噴噴軟乎乎的,于是他也就成了程時睡眠時的天然抱枕。

雖然抱枕本人十分不願意。

第一個原因,太熱。你想啊,本身自個兒就滿身毛了,肉又多又肥,脂肪含量說不準還超標。作為一個小胖子,游若南也是很有壓力的。他覺得這身肥肉讓他無法手腳敏捷的活動,也令他總會處在一個暖乎乎的狀態。雖說這是正常溫度,可再加上程時的體溫,那絕壁不正常了啊!

特別程時還喜歡用兩只手摟著他,睡覺時頭微微蜷著,乃至于他呼出來的溫熱呼吸全部落在了游若南身上,很難受啊!

由此也引出了第二個原因,太誘惑==。

游若南覺得,如果不是體//位的差異,他一定會很享受這種美人入懷的感覺。但問題就在這里,入懷的是他不是美人啊。程時這張臉殺傷力之大整個娛樂圈都知道,游若南偶爾半夜醒來(雖然很少,身為一個胖子他睡得比誰都熟),入目便是這樣一張近在咫尺的極品臉,小心髒都要跟著抖三抖。

所以,綜上。即便程時睡相很好,從不亂動,不會有壓扁他的危險,而他的床也特別舒服。但游若南也不願意跟程時每天相擁入眠。

哦,差點忘了。

還有最重要的第三個原因——他怎麼能夠跟自己最討厭的人一起睡覺?

想到這個原因時,游若南其實是有些小心虛的,但他刻意不去深入思考,而是不斷地在心里列舉程時的七宗罪,以此安撫自己。

可他做出的一切反抗,最終都是無效的。

即便游若南在睡覺時離程時遠遠得,即便他忍著困意等程時先睡著,第二日醒來也總是在程時懷里。

一次兩次三次後...他最終妥協了。或者說是習慣了。

生活就這麼看似平靜地在一人一犬的“和睦”相處中度過著。

*

游若南導演出事的事情最終沒有瞞住,其實也瞞不住。

因為電影重新啟動而導演換人的消息一放出來,大家就都知道出事了。

緊接著,游若南車禍受傷的新聞也被報道出來。但是新聞中並沒有提到他至今昏迷不醒,只說需要時間康復,所以無法繼續《戰火紛飛》的拍攝。

同時,影片可能會有小的人員變動,但是主演程時不變。

游若南是在報紙上看到的新聞。

某天程時從外面回來,隨手將手里的報紙仍在了茶幾上。于是游若南趁程時去洗澡的時候,迅速看完了報道。

至于看完後的感想,該怎麼說呢?

復雜還是有那麼點復雜的。

首先對于程時繼續留在劇組,他其實是有些驚訝的。可這樣的情緒出現的那刻,他又反應過來,貌似也沒什麼好驚訝的。程時作為演員,繼續留在劇組,可能會有一個相處得好的新導演,而且片酬還會得到提高,似乎也找不到離開的理由。

可游若南卻有那麼一秒,感到不舒服。

這樣的感覺,他自己也不明所以。

更讓他在意的,是那句“游導車禍住院,需要時間治療”的消息。他深知,自己並非需要時間治療,甚至也不是作為植物人躺在那里,他只是詭異地穿越到了一具小狗的身體中。

這件事提醒了他,安逸的生活只是表象。他並不是真正的小狗,也不能作為一只小狗度過余生。

對于目前來說,最重要的是找到回到自己身體的方法。

*

程時洗完澡出來,看見panda背對著自己趴在沙發邊的地毯上。

等他繞到對方面前,panda也沒有抬起腦袋。

他敏感地察覺到,panda的心情有點低落。

這就跟他能感覺到panda的愉悅一樣,程時相信這種沒有原因的直覺。

程時雖然沒有養孩子的經歷,可他卻是把panda當孩子來養的。

當自家孩子難過時,家長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然後又努力回憶,他自己心情低落的時候又會做些什麼呢?

似乎是看電影或者出去打球。

panda自然是打不了球的,而他幾步遠的地方就是最近得寵的橡膠球,可也不見panda有所動靜。

或許,試試看電影?

畢竟他家panda是連劇本都愛看的文藝熊貓。

想到此,程時往影碟架子那里走去。

翻找了一會兒,他抽了一張出來,放進影碟機中。

等他拿著遙控器坐在沙發上了,游若南依舊趴在那里一動不動。

這可不是辦法,他想。

于是程時叫了他一聲。

“panda。”

游若南沒反應。

又一聲。

“panda。”

還是沒反應。

這時,影片開始播放了。

音響中傳來熟悉的前奏聲。

久久未動的游若南忽然動了動,抬起腦袋,朝電視機看去。

程時松了口氣,不由想,原來沮喪的文藝熊貓需要用電影治愈。

第8章 看電影的文藝狗

游若南沒想到,程時會放他的電影。

這部《夜有所夢》是他的第一部作品。

講述的一名普通的大學生,在走上社會後換上嚴重的人際恐懼癥,導致他在工作面試中一次次失敗。而交往多年的女朋友也棄他而去。重重打擊之下,主人公又患上了嚴重的焦慮癥,整晚整晚地做夢。這個角色毫無疑問是悲劇的。他游離于現實之外,貪戀夢境中的虛幻,乃至于一步一步將自己推向深淵。

直到他遇見了一個女孩,一個性格開朗長相甜美的善良女孩。

在女孩的幫助下,他的病情有所好轉,他開始學著用積極的心態面對生活,用小強的精神去迎接挫折。

劇情一直發展到現在,都是很輕松的。

這是因為這部電影就是一部充滿著灰色幽默的電影。

主人公在夢境中取得成功,當上ceo,迎娶白富美等等與他現實生活的慘淡形成鮮明對比。但是,與悲情電影最大的區別,就是細節的處理。可以說,《夜有所夢》處處充滿冷幽默,灰色笑點,教觀眾看了能夠捧腹大笑。

所以才說,到目前為止基調都是輕松的。

直到結局。

很多人以為,結局大抵是主人公的病被治好,從此和女孩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游若南偏不如他們所願。

結局是主人公親眼看到女主車禍而死,刺激之下,病情急劇惡化,又回到了從前行尸走肉般生活的狀態。

影片最後一個鏡頭,曾經嘲笑過他的人早已遺忘了他。

而主人公行走在擁擠的街道上。西裝革履,看起來與其他人沒有任何不同,可拉近鏡頭就會發現,他的瞳孔是沒有焦距的,就像靈魂出竅。而這條街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跟他一樣,看起來光鮮亮麗,內心卻早已腐朽潰爛。

最後是他的一句獨白——

[我以為自己會成為這個世界上的幸運兒,但到頭來,我還是那個我,沒有任何改變。]

這大致就是影片的主線。

游若南當初是力排眾議才保留了這個結局。

可依舊引起了一大片爭議。而且有八成的人都在罵他。

那時候游若南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導演,大家便在網上討論,說這個新導演心理夠陰暗,心理扭曲啊?是不是童年遭受過什麼傷害啊?

游若南童年雖不算多快樂無憂,可也不至于像別人猜的那麼淒慘。他看到那些評論,也是一笑而過。

可這部影片差點就遭到封殺。

年輕氣盛的游若南想堅持自己“獨一無二”的結局,可上頭不允許啊。上頭不允許,不給你上映,不給你參與獎項的資格,那你有什麼辦法?

所以游若南最終給還是妥協了。

他固然可以做一個遺世獨立,孤芳自賞的清高之人,可那也得等他功成名就有那個資本了再說。

于是乎,女主角車禍後的劇情全部砍掉,就連車禍現場也不能留。最終只剩下個開放式留白。

不過幸運的是,他到底是憑借這部爭議極大的電影拿到了最佳新人導演獎。

戈紹說嫉妒他的幸運,第一部電影拿獎,之後有前輩提攜。可他卻忽略游若南為了電影而做出的努力!

沒有人的成功是白來的!

游若南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說後悔推出與戈紹的競爭?那倒不是。

可他對戈紹的感情...似乎真的漸漸地變了。

*

更令游若南吃驚的是,程時這里的《夜有所夢》竟然是原版。

要知道,《夜有所夢》的原版,他只私下刻錄了十來張送給朋友前輩。

這里絕對是沒有程時的,也不知道他從哪里搞來的。

影片正演到女主角車禍的那一幕,很快,剩下的一點劇情很快也結束了。

游若南不知作何感想,他已經很久沒看這部影片了。

他一轉頭,發現程時正在發呆。

程時看電影時與他有個類似的習慣,那就是不會說一句話,眼楮似乎都不帶眨的,極其投入。所以剛才那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里,這倆人都沒有互相干擾。程時甚至忘記了給自己的寵物順毛。

此刻電影播完了,游若南想了想,朝程時走過去。

剛走近,就听到對方說了一句︰“真是變態的結局。”

“......”

“你也這麼認為吧?panda?”

“......”——他這算是被說壞話了嗎?算吧算吧算吧。

“不過正是因為這樣才獨特啊。”程時又說了一句,低低笑了起來。“就跟游若南這個人一樣......”

游若南︰“汪?”——你說啥?大點聲

*

過了幾天,程時帶游若南去打針。

最初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其實他是拒絕的。

可無奈某人太變態,反抗無效。

又見黃毛男,游若南用爪子拒絕了對方的“求歡”。

尤其是對方拿著針筒眼看就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游若南真想回頭就要他一口。

沒想到程時突然開口︰“黃茂南,你要溫柔些。”

什麼?黃毛男叫黃茂南?

某狗想也不想就咧嘴笑了。

于是這就是這麼一點時間,針筒準確地刺破皮膚扎進了他的大腿。

......尼瑪啊!!!

這時,程時接了個電話。

“喂,戈導。現在嗎?但是我現在有些事。唔,在寵物醫院。是啊,我養的......這樣啊,方便嗎?那好吧,我事情結束就過去。待會兒見。”

“還是游若南那部電影?”黃茂南問。

“嗯。”

“你待會兒要去見新導演?戈紹?”黃茂南又指指床上的某只圓物,問︰“那這貨咋辦?”

程時皺了下眉,“要不然先放你這里吧,我結束後來接他......”

游若南本還在為“馬上就要見到戈紹了”這個消息而兀自出神呢,一听這話那還得了,風一樣地站起來,跑到床邊,咬住了程時的袖口。

意思很明顯——你敢不帶我?

“看來你家panda離不開你。”黃茂南聳了聳肩道,“我可不干拆散好事的壞人。”

游若南完全沒在意黃茂南說了啥,只用全心全意用眼楮表達著自己的渴望。

最終......程時妥協了。

程時與戈紹約在天宇娛樂見面。

游若南故地重游,雖然只隔了一個多星期,但心情卻極為復雜。

而且此刻他是被人抱著的,明顯感覺到了來自四周的打探的目光。

原本早已習慣被人矚目的人,此刻卻覺得很不自在。

縮了縮脖子,把腦袋埋在了程時懷里。

程時以為自家寵物怕生了,揉了揉他肚子權當安慰。

戈紹就在寧正青的辦公室,等程時來了,寧正青說了句“你們聊,我去開會”便起身離開。

游若南時隔不久再次見到戈紹,本以為自己會很激動的,卻沒有。他只想到穿越前的那一晚,自己與戈紹喝酒,對方與他分享得到提名的喜悅,還說感謝他作為朋友一直以來的支持,如果真的拿了獎要請他吃飯之類的雲雲......

游若南其實並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喜歡上的戈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喜歡戈紹。

他雖不是感情泛濫的人,卻也不是痴情專一的種子。

他以前也是有過女朋友的,剛喜歡上戈紹的一段時間,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彎了。于是嘗試去找其他“男朋友”,以此來證明自己並不是gay,只是喜歡戈紹一人而已。

結果游若南悲哀地發現,其實他是個雙......

尼瑪長這麼大,三觀一下子被自己給毀了。

可喜歡就是喜歡了。

且不論他算不算痴情會不會長情,在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游若南是很認真的,也不會出去亂搞。

可是不知為啥,他一直沒敢跟戈紹說。

乃至這段本就是突如其來的感情變得更為謹慎小心,逐漸成為他的心病。

如果此刻游若南能夠說話,他很想問,“你真的恨我嗎?”

當然,再次之前他還要問一個問題——“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于是得出一個結論,在自己和對戈紹的感情之間,游若南覺得自己更為重要。

*

“請坐。”戈紹首先開口。

“戈導”程時點點頭,“還沒恭喜戈紹獲獎。”

沒錯,兩天前的百花電影節上,戈紹獲得了最佳導演獎。

“哪里哪里,同期的作品都很強,是我走運了。”

“嗯。”程時點了點頭。

“......”戈紹噎了下,大概是他想多了。

“這次約你來,主要是想談下劇本。”戈紹開始說正事,“游導拍過的部分都得重拍了。女主角扮演者也由匡靜換成了任曼凝。”

“匡靜不演了?”程時問。

“嗯,我也覺得很可惜。但不論我怎麼勸她,她都不願意留下來了。哎,她可能還是擔心若南吧......”戈紹嘆了口氣,如此說道。

程時瞳孔驟縮,瞬間恢復平靜。

而他懷里的游若南,在听到這句話後,則抬頭瞥了眼戈紹,繼而又低下頭去,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戈紹忽然說︰“這就是你的寵物?長得好特別,就像熊貓一樣。”

“嗯。”程時簡單點頭,不欲多說。

“任曼凝雖然不如匡靜大牌,可也是實力派的老將,希望你們能夠合作愉快。然後再來說劇本,之前的編劇走了兩個,我又新找了兩個,新劇本也出來了。之前的感情戲加重了,去掉了男主角扮乞丐街頭被打的劇情。你應該沒問題吧?”

沒想到程時卻忽然說︰“游導知道嗎?”

“嗯?”戈紹愣了下,“你又不是不知道若南現在......”

程時眼神一黯,低聲說︰“抱歉,我差點忘了......我那天去醫院看過游導了,他還沒醒,醫生也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我真是想不通為什麼會出這樣的事,明明前一天他還好好地,還在片場罵我來著。”

“額...若南脾氣是有些不好......”戈紹有些尷尬地說,他們正聊電影呢,怎麼忽然扯到了游若南身上?

“我知道游導和戈導是很好的朋友。林正德跟我說那天晚上你們一起出去吃飯了。戈導有發現游導有什麼不對勁嗎?或者有沒有跟別人發生什麼沖突?”——其實他最想問的,是你究竟知不知道真相?但程時忍住了。

戈紹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回憶,然後說︰“我不知道,我們本來吃完飯就要分開。但若南說他想喝酒,我就陪他去喝了。後來他有些醉,我說送他,他拒絕了我。然後他就自己打車回家了。”

——說謊!

游若南瞪大眼。

他們根本沒有去吃飯,而是直接去的酒吧慶祝。

而且也不是他提出來的,他那天晚飯沒吃不是很想喝酒,可戈紹卻說自己很開心希望他能陪自己,所以他才喝的。

戈紹為什麼撒謊?

既然他撒謊了,是不是代表著,他確實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麼?

游若南感受到自己的心砰砰加速。

與此同時,程時也在細細觀察著戈紹。

卻一無所獲。

不知道是戈紹確實什麼也不知道,或其實是他的演技太過精湛的原因?

“哎...我知道你們都關心若南。若南知道的話心里肯定也會很高興。”戈紹再次開口,“總之,關于電影你不用多擔心,這是天宇今年的重頭戲,絕對是有保證的。至于若南,我跟他是好朋友,我了解他,如果他醒來看到這部電影成功,一定也會十分高興的。”

程時不易察覺地皺了下眉,最終什麼也沒說。

游若南也暫時放下心中的驚疑,去思考這部影片。

他會不會高興不好說,但他單純地覺得,這部所謂的大制作又要毀了。

戈紹所說的修改過的劇本,其實就是游若南最初拿到的那個版本。

本身這就是一部帶著個人英雄主義的電影,飾演者程時又是逆天長相老少通吃,街頭扮乞丐挨打大概是整部片里唯一“不帥”的場景,現在這幕被刪了,那還剩下什麼?不就只剩耍帥了嗎?那跟程時早期的作品有什麼不同?

而任何一部電影不可或缺的感情戲又被重新加重。過多的感情戲只會令這部歷史大劇變得兒女情長,小家子氣十足。你看歷史上哪個英雄會真的被愛情所束縛。

可也不得不承認,感情戲偏偏是觀眾們愛看的。

觀眾愛狗血,愛天雷,越狗血越天雷他們越願意去電影院看到底有多狗血多天雷。

也許他們巴不得男主角一人戰爭一個團的情節出現呢,游若南不無諷刺地想道。

這兩點因素之下,這部劇大概又將淪為有票房無口碑的年度大制作“爛”片。

只是,他不相信程時看不出這點,可是他為什麼不反對呢?

各項問題都商議好後,只待一個星期後的開工。

臨走,戈紹玩心突起,趁程時不注意摸了摸panda的腦袋。游若南注意到了可沒來得及躲開。

戈紹笑著說︰“有空記得帶panda到劇組玩。”

程時不露痕跡地後退一步,點頭。

游若南則︰“......”——看在你提了個不錯的建議上,大爺就不跟你計較了。

只要能進入劇組,能接近戈紹,他就一定能找到機會調查真相!

一個星期後,《戰火紛飛》重新開工,程時再次進組。

他當然沒有帶上游若南,這令狗導演急壞了心。

他開始計劃各種“打入劇組內部”的行動。

程時開機第一天,回到家後,發現panda脖子夾在陽台上的欄桿之間,眼看風一吹就要掉下樓。程時渾身一震,在游若南還未開口“呼救”時就沖了過去把他弄了下來。

游若南︰“......”天知道他有多辛苦冒著多大的生命危險才擺出了那樣的姿勢嗎?至于某絲“也許摔死了就能穿越回去了?”的想法就不用提了。

當天晚上,一群裝修工到來,為陽台加了層玻璃,阻斷了任何可能掉落的欄桿空隙。

程時開機第二天,回家發現糟了小偷。再仔細看似乎又不是,因為從樓上到樓下,從臥室到洗手間,遍地都是濕漉漉的...狗爪印。沙發墊掉在地上,玻璃杯還打碎了幾只,panda的玩具滿客廳都是...真是不能更亂。

而游若南瞪著自己無辜地眼,用生命再詮釋著“把我留在家就是把危險留在了家”的信息。

一個小時後,鐘點工到來。

兩個小時後,程時家恢復了整潔一新的樣子。

“嗯,偶爾清洗下還挺舒服的。”程時總結道。

游若南︰“......”

程時開機第三天,回家,差點猜到趴在門口的panda。毛團一副虛弱的樣子,有氣無力地嗚咽著。程時抱著他來到餐廳,發現中午的飯一口未動。

這是怎麼了?他感到奇怪。

一個小時後,程時重新精心制作了一餐晚飯,精致唯美程度前所未有。本來下定決心要以絕食來抗議的某導演,毫不猶豫地背叛了自己......

程時開機第四天,回家,panda在冰涼的地盤爬了一天,拉肚子了。

程時開機第五天,panda生病,程時請假。

程時開機第六天......

程時開機第七天......

程時開機第八天,他終于發現自家panda有問題了。

于是他打電話問黃茂南。

黃茂南在電話那頭翻了白眼,說︰“這原因還不夠簡單的嗎?就你家panda那依賴你的模樣,肯定是因為你每天拍戲沒時間陪他玩而生氣了!明顯在搞抗議鬧革命啊!要不然你就帶著他一起去劇組,要不然你就從現在開始訓練他獨立!”

程時若有所思地沉吟︰“哦...原來是這樣啊......”

程時開機第九天,游若南用不懈的精神,成功地打入了劇組內部。

第9章 重返劇組

費了大勁回到劇組,游若南本以為自己會激動的,但是並沒有。

“程哥,這是你養的小狗嗎?”一個新人女演員過來問。

游若南認得她,也是之前就在劇組里的,叫應麗。剛出道不到一年,科班出身,演技過得去,但是需要磨練。《戰火紛飛》是她參演的第一部電影,之前似乎拍過些mv、小廣告之類的。

游若南挺喜歡這個姑娘的,有實力,又不像許多新人那樣急功近利,拍起戲來穩打穩扎,十分謙虛。

此刻,她正冒著星星眼盯著自己。

只听程時說︰“嗯。”

“好可愛!好胖!好圓!”

游若南頓時臉就黑了。之前怎麼沒發現這姑娘這麼二呢。

“他叫什麼呀?”應麗激動地問。

“panda。”

“哇!”

游若南等著她吐槽這個名字,結果——

“確實長得好像小熊貓!這名字太棒了!”

程時嘴角彎了彎,心情很不錯,“嗯。”

“我可以抱下他嗎?”

“不可以。”

“啊...”應麗很失望,卻不放棄,“為什麼呢......就抱一下下不行嗎?程哥?”

竟然開始撒嬌了,游若南抬頭去看程時的反應。

就見他不為所動地說︰“他認生,會咬人。”

“......”

這個答案成功地換來了應麗的吃驚。

游若南覺得自己有必要挽回下自己的形象,于是他扭了扭脖子,伸出一只爪子。

意思很明顯︰來,握個手,從此大家就是兄弟。

哪知某狡詐男直接就往另一處走去,絲毫不拖泥帶水。

某狗置于空氣中的爪子著實可憐。

“程時你來了,快去換裝吧。待會直接拍第一場。”戈紹囑咐。

程時點了點頭,走進化妝室。

游若南被他放在地上,不過化妝室的門關著,他跑不出去。

正在給程時化妝的化妝師叫秦藝,是業界有名的化妝師和造型師。游若南剛認識她的時候,她只是個剛畢業的大女孩,沒有絲毫工作經驗,空有一腔對化妝行業的熱情和沒有被人發現的天賦。那時秦藝找工作屢屢踫壁,被朋友推薦去給劇組里的群眾演員化妝。群眾演員的妝其實根本不算妝,五分鐘一個,刷白點就ok了。

所以說起來游若南也算秦藝的半個伯樂,他是電影快拍完了才注意到這麼個姑娘。觀察了一下,發現她的技術確實不錯,只是經驗太少,又遭到某位老牌化妝師的打壓,才一直默默無聞。

于是游若南順手就把她推薦給了一位老友,那人正好有新電影即將開拍,是個好機會。

從此以後秦藝就視游若南為恩人,而他也親眼見證著對方從當初的愛臉紅的女孩一步步成為今日冷靜自持受人尊敬的化妝大師。

“戈導讓我給你的頭發加多層發蠟。”秦藝看似不經意說的,可隱隱能感覺到她的不認同。

“嗯。”程時沒有睜開眼。

“如果你待會兒覺得腦袋重,千萬別怪我啊。”秦藝開了個不冷不熱的笑話。

“別開玩笑啦,秦姐。”

“不是說了別叫秦姐了嘛......”秦藝抱怨道,“你就跟游導一樣叫我小秦啊,我也沒有那麼老啊......”

“嗯,小秦。”

秦藝頓時開心了。手一激動多撲了層粉上去,“哎呀,太白了。重來重來。”

程時︰“......”

游若南難得見到程時這副窘樣,屁顛屁顛就跑過來圍觀。

秦藝被勾起興致,問︰“怎麼會養只小狗?”

“撿到的,看他可憐。”

游若南︰“汪!”——說謊!你這個變態熊貓控!

“呵呵,沒想到程大影帝這麼有愛心啊。”

“嗯。”

“騙誰呢?”秦藝女王範兒十足地抬起程時的下巴,給他的鼻子打高光。

“......”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他看上的人,有自己一兩分的風範!

游若南狗嘴都快咧到腦袋上了,不過為了避免發出一串“汪汪汪”,他小心地沒有發出聲音,而且貼心地轉過身體,留下狗屁股對著他們,不停地顫啊顫。

“程時......”秦藝不知不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抽著嘴角問︰“你確定你家小狗腦子沒問題?”

“嗯?”程時睜眼,轉頭去看,面無表情︰“沒問題,只是有點二。”

游若南︰“......”

程時化妝加換衣服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在他換衣服的時候,秦藝提出想抱抱游若南。

程時剛說了句“他怕生,會咬人”,就看見游若南主動地抬起了狗爪,放進了秦藝手中。

程時︰“......”

秦藝高興道︰“看來panda很喜歡我呢。”

程時給了游若南一個意味深長地眼神,進了換衣間。

游若南待在秦藝懷里,漫不經心地听著秦藝跟別人說話。其實他也就是看對方是個熟人,所以給個面子。大爺像是那種沒有節操給根骨頭就搖尾巴的蠢狗嗎?

他眯了眯狗眼,往戈紹那邊看去。

戈紹正指導新人演戲,那新人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入不了戲。不過戈紹始終沒有發脾氣,耐心十足的指導。

其實游若南也會耐心指導那些新人,可為什麼別人提起他來總說脾氣暴躁呢?他本人表示也挺不解,他覺得自己還比較善解人意啊。

游若南用狗爪撓撓腦袋,有一碴沒一碴地想著。

這時,程時換好衣服走了出來,全場的目光瞬間被他吸引過去。

德式軍綠色的軍服,中間是一排大圓扣,腰間系著四指寬的的皮帶,從右肩到左腰則是一條窄細的皮帶。下身也是同樣的軍褲,腳上則踩著黑色 亮的皮鞋。

這麼一身干練的軍服襯得程時肩寬腰窄大長腿的身材更加筆挺有力。

他此刻沒有戴帽子,而是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拿著。

多打了層發蠟的發型果然不一般,只見所有頭發都往後梳去,露出光潔的額頭。程時的五官本就有些歐式,高鼻梁,深眼廓,五官深刻,線條明顯。

此刻,兩道刻意塑造的粗黑濃眉下,他那一雙漆黑深邃的眼楮,仿佛變作黑洞,將在場所有人的思緒吸納進去。

嘶——

有人倒抽了口氣。

顯然是被驚艷到了。

游若南同樣失神了,但他定力還算不錯。短暫的驚艷過後,剩下的唯一想法便是︰你這到底是要上戰場還是要去參加選秀?

第10章 劇組風雲(1)

游若南和戈紹雖然同為導演,但是風格卻大相徑庭。

從兩人各自的處女作就能看出來。

游若南是心理懸疑劇,戈紹則是現代時尚愛情劇。後來游若南拍過文藝片,拍過公路片,拍過同志片,當然也拍過商業大片,古裝現代都有。而戈紹從一開始就專注于商業片。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如果拿兩人相同類型的電影來比較,戈紹的電影場面永遠比他大,色彩永遠比他艷,服裝永遠比他精致,造型永遠比他時尚,就連演員......都永遠比他的帥。

《戰火紛飛》大概是唯一一部主演顏值能壓倒戈紹的,因為是程時。不過現在又成了戈紹的了。

游若南簡直︰......

究竟為什麼呢?他曾經還郁悶過,怎麼人家的電影看起來就那麼高大上,他的則接地氣到不行。而且自己的電影連一次最佳造型最佳視覺設計最佳服裝獎的提名都沒得到過...

不過,後來他也想通了。戈紹從小學美術,妥妥的藝術生,這方面肯定比他強。既然視覺上比不上人家,那他還是去繼續研究細節和人物內心吧。

*

內室中,一盞橘黃色的燈掛在頭頂,打量一方天地。屋內,窗邊擺了兩盆精致的盆栽,檀木桌上則擺著一個香爐,以及一套紫砂茶具。兩名男子相對而坐,正在品茶。面對鏡頭的那位是一名普通士兵,長相雖然普通,但自有一番軍人的瀟灑干練。

另一人則背對鏡頭而坐,只能看見後腦勺。筆直的背脊,舉手投足間的氣度,教人期待他轉身的那刻。

蹬蹬蹬。

屋外跑進來一個小兵,“少帥!”

那背對鏡頭的男子聞聲轉頭,首先入目的是他的側臉。接著注意力便完全被他雙眼抓去,只見那雙眼楮,雖然古井無波,卻帶著毫不掩飾的銳利和逼迫感。

“什麼事?”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少帥,居和光在外面求見。”

被喚為“少帥”的男子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

“卡——”

“準備下一場——”

程時下來,第一件事就抱回了秦藝懷里的游若南。游若南覺得他衣服有些硬,不舒服。用牙齒磨了磨程時的手指,示意他放自己下地活動。兩人相處了一段時間,也漸漸培養出些默契。此刻程時顯然懂了他的意思,猶豫了一下,終于把游若南放下了。

“你看他也看得太緊了。”秦藝在一旁說。

“他還小,會有危險。”

“今天人也不多,大家都看著你帶他進來的,應該不會出事吧。而且狗狗都認主人,不會走丟的。”

“我听說......”程時皺著眉,仍有很猶豫。

“什麼?”

“狗也會認錯主人。”

“額,”秦藝愣了愣,“你說的那是二哈哈士奇吧?哈哈哈哈...”她覺得這樣的影帝實在太可愛了,以前怎麼沒發現呢,真不知道游導怎麼會討厭人家。等游導醒來她一定要好好勸勸他。

游若南好不容易重獲自由,撒腿就往休息室跑去。

路上有人看到一只小狗,皆是吃驚,後來听說是程時的寵物,便沒阻攔他。而且他沒有往片場那邊跑,而是往休息室,更是沒什麼人在意。

導演休息室關著門,他試圖用爪子扒,沒用。幸運的是一個助理正巧要進去拿東西,開門的那刻游若南竄了進去。

“誒?這不是程哥的寵物嗎?”助理奇怪地說了句,接著去找東西。

游若南估計很快會被抱出去,于是抓緊時間四處看。其實他也沒有目標,也不覺得會有什麼信息留下,只是總歸得來看看。房間還是原來的擺設,簡單到一眼掃過去就能看完。

他試著往椅子上跳,但是椅子太高了,跳了幾次都沒成功。

正這時忽然有人抱住他,緊接著騰空而起,落在了桌子上。

游若南︰......發生了什麼事?

抬頭,某助理輕輕掐了掐肥肥的狗臉,心滿意足道︰“果然很軟。”

“......”

可惜桌子上依舊什麼信息也沒有,全是《戰火紛飛》的資料什麼的。游若南看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

助理此刻已經拿好了東西,笑眯眯地再次伸出手,捏了捏他,“好了,我們出去吧。”

“......”

然後他就被抱出了房間,重新回到了走廊。

等助理走後,游若南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思考著接下來去哪里。

*

程時又結束了兩場戲,秦藝給他補妝。

戈紹叫了暫停,過來跟他說話。

“剛才那場有些問題。”

“什麼問題?”

“你生氣的那句話,要再凶一點。甩人的動作要更大些,這樣看起來比較好。”

“會不會太夸張了些?”

“當然不會,矛盾沖突會更明顯,視覺效果也更好。”戈紹很肯定。

“......好吧,我知道了。”

“嗯,補完妝再來一次。”

戈紹走後,秦藝忽然掐了掐他的臉。

整個劇組敢這麼做又會這麼做的大概就秦藝一個了。

“......干嘛?”

“看你太帥,想捏一下。”秦藝說。

“明明是掐。”程時無奈,“心情不好不要傷及無辜。”

“沒有心情不好,只是想起游導了。”秦藝嘆了口氣,忽然又笑了笑,說︰“游導在的時候可是讓我可著勁地把你忘丑了弄,生怕你這張臉變成花瓶了。”

程時听了神色一動,“嗯”了一聲。

“其實我一直忍著沒敢問。”

“什麼?”

“游導出事那天下午,他對你發了很大的火,你沒記恨他吧?”

“......沒有。”

秦藝打哈哈笑著說︰“別怪我八婆,我是擔心你誤會他。其實那天他的心情本來就不好,所以才會發那麼大的火,說的話也比較難听,其實他脾氣不錯的。”

......

“哈哈哈,你會不會認為我是馬屁精啊。”

“不會,”程時很淡定,“我知道游導對秦姐有恩。”

“叫我小秦。”

“小秦。”

“是啊,”秦藝想起過去,帶了幾分感慨,“我還記得當年......哎,算了不說了。”

秦藝跟游若南一直都很親近,所以說話間也滿是熟稔的感覺。

程時始終淡淡的沒什麼反應,似乎對這個話題並不關心。不過只有他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心情。

補完妝,程時上了場。

秦藝坐下來休息,臉上輕松的笑容也不見了。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疲憊,她最近一直都很累,新的導演,新的劇本,新的設計,新的同事......如果游導能快些好起來該多好。

“秦姐,出事了。”另一個化妝師突然跑過來說,看起來有些急切慌張。

“出什麼事了?”她皺了下眉。

“剛才任姐來了,但是對化妝師不滿意!她點名要你去給她化!”

秦藝眼中閃過冷意,嘲諷道︰“告訴她我沒空。”

“秦、秦姐?!”化妝師被嚇到了。

“去,就這麼說。”

“好、好......”又慌里慌張地跑回去了。

化妝師走後,秦藝重新坐了回去。回想剛才的話,眼底的冷意越發濃烈。

她不想給任曼凝化,因為任曼凝跟她結過怨。

說起來,兩人其實是大學同學。

秦藝剛工作的時候屢屢踫壁,那時候她好不容易找到個劇組,去為群眾演員化妝。彼時任曼凝並不是演員,而是某個知名女星的助理。知道了秦藝的難處,某日便說介紹她給那個女星化妝。當時秦藝很高興,心想幸虧兩人是大學同學。可沒想到,她才化了一次,便被那個女星炒了,還被劈頭蓋臉罵了一番。

等她去找任曼凝的時候,對方說女星不滿意她的技巧。

那時她也沒懷疑,只以為真的是自己技術不好。

直到後來,任曼凝踩著自己的女星上位,打入娛樂圈。秦藝才輾轉從別處听說了那件事的原委——是任曼凝在女星面前說了很多秦藝的壞話,詆毀她的人品之類的。

巧的是,這個“別處”正是游若南。但那時游若南勸她不要沖動,他是這麼說的︰“你現在就算去找她對峙又能怎麼樣?且不說她承不承認,就算承認了你能拿她怎麼樣?一個人的人品如何,是靠時間來檢驗的。她今天既然能踩著別人上位,今後也能做出其他事來。你且看著吧,這期間就好好鍛煉你的化妝技術去。”

秦藝想到這番話,心口燃起的火漸漸消了,長出口氣。

這時,她才感覺到有東西在撓自己的腿。

低頭一看,“誒?panda?你什麼時候來的?”

游若南來了有好一段時間,也听到了秦藝跟另一個化妝師之間的對話。他听見任曼凝的名字時愣了下,一時覺得很耳熟。直到發現秦藝的不對勁,才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件事。

他估計著秦藝可能要爆發,就撓撓她,意思是︰喂,冷靜點,別犯傻啊。

幸好,這姑娘自己就冷靜下來了。

不過,任曼凝應該不會罷休吧?該怎麼辦?

戈紹眼光怎麼能這麼low,找誰不好找任曼凝。

游若南不自覺地腹誹了戈紹兩句。

“來了——”秦藝忽然低聲說了就,緊接著神色一變,疲憊的神態褪去,換上了完美的女王範兒。

“秦藝,”任曼凝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走過來,臉上還架著副墨鏡,聲音十分高調︰“我听說你現在很大牌,不親自過來請不動你啊。”

秦藝站起身,冷笑一聲說︰“是啊。不過對于某些人來說,親自來也是請不動的。”

任曼凝好像沒听出她話里的諷刺,繼續笑著說︰“所以我特地來請秦大化妝師了,怎麼,給個面子吧。”她最近演了部紅劇,正春風得意呢,整個人看起來也是春光滿面,精神氣爽。

秦藝听了,緩緩笑起來,開口︰“好呀。”

完後頓了頓又說︰“只要你不怕我一時手抖毀了你這張臉就行。”

任曼凝︰“......”

“怎麼樣?還要我化?”

任曼凝冷哼一聲,“化!為什麼不化!”

秦藝兩手抱胸,說︰“可是怎麼辦,我不想給你化呢。”

“你——!”任曼凝終于繃不住了,“秦藝,你別太過分,你以為你——”

“發生了什麼事?”一道沉穩的男聲打斷了任曼凝的話。

游若南尾巴一搖,轉身撲過去︰我去你終于來了!

程時附身抱起游若南,然後看向兩個女人,好看的眉眼挑了挑。

游若南用爪子扒他的領子︰快快快,快去救本導演的小妹!

任曼凝因為突然出現的程時愣了愣,接著立馬換了一副表情,聲音甜美地說︰“程前輩好,我仰慕你已久了。”

一旁的秦藝冷哼一聲。

程時則看了任曼凝一眼,“嗯。”然後走到休息椅坐下來,“秦姐,請你幫我補下妝。”

秦藝一頓,笑開朵花,“好好好,影帝開口我怎麼會不幫呢。又不是什麼三流四流的人。”

任曼凝氣得一張臉都黑了,可程時在這里她沒辦法發作,最終只能憤憤而去,臨走還得“溫柔”地跟程時說一句︰“程前輩,那我先去上妝了。”

可惜程時閉著眼壓根沒理她。

等這里清淨了,秦藝一邊補妝一邊樂不可支道︰“爽啊,真是爽啊。氣死她個小癟三!哼——”

“小秦。”

“嗯?影帝是不是覺得我說得太過分了?哎我們之間有恩怨的你是不知道。話說還多虧了影帝呢,要不是你幫忙,也沒法這麼大快人心。”

“我不是為了你。”程時卻忽然說。

秦藝“啊?”了一聲,不解道︰“那是為了誰?”

“游導。”

秦藝吃驚︰“哈?為什麼?”

游若南則︰......關我咩事?

第11章 劇組風雲(2)

“為什麼說是為了游導?”秦藝問。

是啊是啊,為啥——游若南抬著脖子看著程時。

程時沉默良久,卻說︰“沒什麼。”

“你開玩笑吧?”

“嗯。”

秦藝,游若南︰“......”

你坑姐(狗)呢?

游若南算看明白了,這人肯定是瞎掰的理由。

他不爽地用鼻子哼哼兩聲,抬起小短腿,踹了程時一腳。

程時︰......

——被戳到萌點了。

他把游若南撈進懷里一陣搓揉,偏偏做著動作的時候還一副認真嚴肅的表情,簡直就...精分吧!狗導演在心里罵他。

下一場戲講的是女主角的露面,沒程時什麼事。他們在一旁看著,沒一會兒任曼凝化好妝換上了旗袍走了出來。

游若南听見秦藝又用鼻子哼哼了一聲。

戈紹跟任曼凝說了兩句戲,任曼凝在人面前一貫表現得很溫柔謙虛,此時也是面帶笑容,戈紹說話的間隙還會主動提問。

講完戲,任曼凝走到了鏡頭中。

說實話,任曼凝的進步還是很大的,證明她有吃演員飯的這份天賦。不過做萬事前先學做人,就沖任曼凝人品這一點,游若南就不太想與對方過多接觸。

“如果是游導,定然不會讓她進組的。”秦藝說了句。

游若南︰......——姑娘你可真是我知音,想啥你就能說啥。

程時看了她一眼,“這麼絕對?”

“那當然!游導怎麼會放我的仇人進來!”

游若南︰“......”果然不論被多少人叫姐,秦藝歸根到底還是當年的那個秦藝。

至于程時,不知道有沒有後悔叫了那麼多次秦姐?

“不過說真的,程影帝。以前沒認識的時候,我不了解你,對你還有挺多誤會。現在卻發現你是個十足的好人,等游導醒來,我一定好好幫你開導開導他。”

程時抿了抿唇,說︰“不用了。”

“怎麼不用?有誤會就解開唄。”秦藝不明白了。

程時卻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游若南因著這個問題,思緒漸漸飄向了很多年前。

說起誤會......還真的有。但又不算嚴格意義上的誤會,畢竟真相什麼的也早知道了。

只是...算了,不提也罷。提了總覺得這張狗臉都沒處放了。

總是他游若南不會無緣無故地討厭一個人,程時此人......哼!

不知什麼時候,應麗溜到了程時的身後。圓溜溜地大眼楮偷偷瞥了程時一眼,繼而望向他腳邊的游若南。

游若南察覺到她的靠近,被嚇了一跳,豎起一身汗毛。

應麗的賊手還沒得手,就撞見到了程時的目光,渾身一僵,不敢動了。

程時淡淡地收回視線,重新抱起游若南。

這時,戈紹在那邊叫他過去,他便抱著懷里的肉團一起走了過去。

“程時,男女主相遇的這場打算插段戲。”戈紹說道,他身邊站著任曼凝,一身旗袍修飾著她姣好的身材,涂抹著深紅色的唇微微彎起,雙目注視著程時。

程時卻沒看她,只問︰“插什麼戲?”

“吻戲。”

“不行。”程時毫不猶豫地拒絕。

戈紹一愣,“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

“那給我一個不加的理由。”戈紹皺著眉說。

一旁的任曼凝這時開口︰“程前輩,其實我也覺得這里加段吻戲比較有戲劇性,而且更能引出男女主感情。”

程時蹙眉望向她,聲音有些冷︰“是你提出要加的?”

任曼凝不知為何竟被那目光看得感到畏懼,喉嚨動了動才說︰“是、是——”

“是我決定的。”戈紹打斷了她。

程時冷著臉沒有說話。

懷里的游若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覺得有些無聊,困了。

“程——”

“沒有理由,我不同意加戲。”程時拋下這麼一句,果斷地轉身走遠。

任曼凝顯然感到難堪了,但是她轉頭一看,發現戈導的臉色比她還要難看。心里一動,她趕忙收起外露的神色,作出一副小心擔憂地開口︰“導演,這戲到底...還加嗎?”

“加......加個屁!”戈紹扔下這麼三個字,憤憤走開。

任曼凝則在原地估摸︰原來經紀人沒騙她,程時在娛樂圈的地位已經是很少有人能撼動的了,這其中就包括許多有名氣的導演——自然也包括了戈紹。只是她原本不相信,因為听說游若南在片場朝程時發火也不見對方卻沒有惱怒,便以為程時應該性格軟好說話,卻哪知會是現在這個結果。

與許多在圈內打拼多年而無所獲的人來說,任曼凝的資歷還不算長,再加上那麼一些運氣,這一路走來即使沒有大富大貴,但也十分順利。一時間就得意了。

可不就是一場吻戲嗎?對劇情也有幫助,程時憑什麼不同意?照她原本的設想,一場吻戲再加點小小的炒作,緋聞自然而然產生。而一旦跟程時就憑他一句不願意嗎?任曼凝想著想著竟有些怨程時了,往那邊看去,對方正在給狗撓下巴呢!

她就連一只狗都比不上嗎難道?任曼凝的臉色徹底難堪了,又看了幾眼,跺了跺腳才不甘地走開了。

“影帝,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好像被人盯上了。”秦藝說。

程時卻沒什麼表情變化,只道︰“我知道。”

“嗯。”秦藝點到為止不再多說,能混這個圈子的都是聰明人。像任曼凝那樣的蠢人注定是走不遠的。

到了中午吃飯時間,每個演員領了飯盒各自去吃,有人經過程時身邊時,注意到了某些東西,驚訝地問︰“前輩,你是自己帶飯了嗎?確實,劇組的飯盒實在是太難吃了!”

“我也吃盒飯。”程時說。

“啊?”這人一看,果然桌上還有一個盒飯。“……那這是?”

難不成一人吃兩份?下午茶?

正好這時程時打開了飯盒,濃郁的美味撲鼻而來,再一看,魚肉菜蛋具全,十足的色香味具全啊!

“這是panda的午飯。”程時說著將飯撥到某個專用的熊貓小碗里,擺到游若南面前。

游大狗導演昂著脖子忒傲慢地走了幾步,坐下,開吃。偷閑還扔了幾個余光給那滿臉崩潰的年輕人︰愚蠢的人類,跟你狗爺爺比還嫩著呢?

至于某苦逼員工,跑回休息的地方後立馬就發了個微博︰活的比狗都不如的滋味,我今天算是感受到了!

第12章 劇組風雲(3)

這個年輕人叫沃興文,是劇組的美工師,此外他從上大學起就喜歡在微博上發布自己的作品,到現在已然是一位粉絲過十萬的美工大觸了。這麼一條微博剛發不到一分鐘,一堆人在下面評論看熱鬧。

[沙發~沃大大這是怎麼了?]

[活得比狗都不如,哈哈哈我怎麼那麼想笑啊~~~]

[這是遇到什麼人了吧???]

[沃大大看起來似乎受到很大的刺激!大大不哭!站起來擼!]

[只有我注意了狗嗎?]

[其實我也注意到了,沃大最近好像是在《戰火紛飛》劇組吧?是哪位明星帶了寵物來嗎?]

[《戰火紛飛》主演好像是程時吧?會不會是程時啊?]

沃興文翻了遍評論,看到這條時,在下面回復——〔咳。〕

......

任何時候都不能低估粉絲和網民的力量。就因為這麼一個字,十分鐘後沃興文再次打開微博時,頓時被上千條評論和轉發給掩埋了。

“......”嚇死人了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再一看,滿屏都是“果然是我們程時男神吧!!!”“啊啊啊啊終于又有橙子的消息了!!”“求發程時大人的皂片!!!”“求發程時大人和他的萌寵照!”“天吶男神養寵物什麼的不能更萌啊怎麼辦!”“沃大大好人,求男神照\( )/”

沃興文︰“......”

這麼大的陣仗,他頓感不妙,心虛地看了那邊的程時一眼。早年程時未入行前,生活在國外,有自己的臉書,可更新頻率令人發指。後來他回國,進入娛樂圈,臉書用不了了,微博竟也沒開。粉絲不樂意了,每天叫著他開微博。于是程時開了,不過更新頻率,還比不上他的臉書呢。

沃興文搜到程時微博看,最新一條是去年九月的宣傳轉發。他強烈懷疑那是程時經紀人代為轉發的。

此刻見到自己的粉絲和程時的粉絲的激動,沃興文輕咳一聲,鼓起勇氣往程時那邊走去。

程時還在投喂游若南的工作中,听了他的轉達後,有些疑惑︰“要我發微博?”

“嗯嗯嗯嗯。”沃興文搗蒜似的點頭。

“為什麼要發微博?”

咳咳咳咳咳——游若南噎到了。

程時低頭給他添水,柔聲道︰“慢點吃。”

一旁的沃興文內心抖了一抖,艾瑪難得見到程時這麼溫柔的一面!

自家寵物順過氣候,程時才想到這里的另一個人,抬頭︰“我沒什麼想發的東西啊。”

游若南,沃興文︰“......”

游若南完全看得出來,程時說這話時十分認真!十分真誠!也就是說他真的是這麼想著!

沃興文︰“但是前輩的粉絲都很想知道您的近況啊!”

程時︰“公司的官博不是有發嗎?”

沃興文︰“那怎麼能一樣!”

程時不解︰“怎麼不一樣?粉絲想知道我的情況都能知道,有照片有消息,挺好的啊。”

作為一只微博控,游若南驚奇︰程時你真的是明星嗎?怎麼一點宣傳意識都沒有?最重要的是,微博多好玩啊!那麼多有趣的事情!

顯然,沃興文同學有著跟游導一樣的觀點,他說︰“其實前輩您應該多玩玩微博,微博上有許多有趣的段子,還能知道其他同行的信息,也能跟他們互動。比如說游導,他就很喜歡玩微博呢,粉絲比很多大明星都多!”

游若南驕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我知道。”程時說︰“我有微博,也會看。”

“額,”沃興文愣了下,“那怎麼很少見您發?”

“因為是小號。”

沃興文︰“......”——淚流滿面!敢情人家不是不玩也不是不會玩只是玩得都比你們高級!因為是、小、號!

游若南企圖用狗眼翻個白眼,失敗了。

“好吧...前輩,我說了你別生氣。我剛才發了條微博,說到了你的寵物...大家都猜到是你了,所以才讓我問你能不能發條微博......”說到這里,沃興文靈機一動,加了一句︰“他們都說panda很萌,也都很想看他呢!”

程時緩緩地挑了挑眉,點頭︰“萌?知道了。”

言及至此,沃興文也算是盡力為粉絲們謀求福利了,程時最終如何做自然是不由他控制的。

沃興文離開後,程時食指點著桌面,觀察游若南吃東西。小家伙比剛見到的時候又胖了一圈,更加圓潤了。不過個子沒怎麼長,純粹是橫向發展。

他想到沃興文剛才的一番話,遂拿出手機,點開了許久未打開的微博客戶端。

游若南注意到他的動作,好奇地走到程時手邊蹲下圍觀。

只見程時打開微博的界面,果然如他所說是個小號——手機用戶xxxxxxxxxxx。

嗤——微博達人游導十分不屑。

但是接著,他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對。

——程時的微博主界面上...竟然全是游若南的微博!

狗導演瞬時受到了驚訝,嗷嗷兩聲。

游若南視線離開屏幕掃了他兩眼,騰出只手撓了撓游若南的下巴。

游若南目不轉楮地盯著手機,只見隨著程時手指的滑動,往下...往下...往下......果真全是游若南的微博!

所以,程時的小號竟然只關注了自己一個人?

狗導演不敢置信,可擺在眼前的事實,由不得他不信。

可程時為什麼要關注自己呢?而且還是只關注他一個人?

程時正在看他最新的微博,游若南也去看。

配圖是自己早晨起床的床照,銀灰色的薄被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一雙輕輕闔上的眼,窗外的陽光給長長的眼睫毛打下陰影...狗導演不會承認,他為了拍出一張如此自然的床照,其實試了十幾次......

至于文字?那就更裝逼了,寫著——晝去晨來,寧靜美好,若時光能給人不老的臉,該多好。

臥槽...好酸。

狗導演整張肉臉都皺在一起。發的時候沒多大感覺,現在反過來看,真尼瑪矯情啊!而且程時你為什麼要盯著這條盯那麼長時間!繼續往下翻你會發現很多高大上的內容啊!好羞恥play啊!

狗導演看不下去了,伸爪子啪地按在手機屏幕上,程時一把把他抱進懷里︰“別鬧。”

說完,他切換了微博用戶,變成了加了v的“程時”。

咦?原來他還記得自己大號的密碼啊。

“萌嗎......”程時低喃一句,然後打開了攝像頭,對準了自己...懷里的panda。

游若南頓時激動了,雖然他覺得程時用手機自帶相機這點很low(自拍會反過來的啊親)。但他也意識到,自己又要上鏡了,身為一個微博控,怎麼能錯過如此難得的機會。

于是游若南想也不想,爪子扒拉下臉上的毛,然後用狗掌心代替剪刀手貼在臉邊,狗嘴則盡最大可能地咧開,絲毫不在意那幾乎佔滿整個屏幕的肥肉。

就這麼擺出了標準的自拍姿勢。

然後,

耶——

 嚓——

第13章 來到醫院

程時發了照片後就放下了手機,捏了捏游若南的肥臉,再次上場。

這次要拍的是男女主相遇的一幕。

*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作為晚宴的主人,少帥陸源峰的出現令全場呼吸停滯,視線跟隨那個高大出眾的身影移動。

陸源峰隨手從托盤中拿走一杯紅酒,走到了陽台邊,副官始終跟隨左右。

很快,宴會又恢復了熱鬧。

不知何時,窗外的風帶起了紅色綢緞,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時候,一個身穿藍色旗袍的女人出現在了大廳中,面容姣好濃妝淡抹,與周圍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陸源如鷹般的視線第一時間鎖住了她。

“她是誰?”他問。

副官順著看過去,“那是許家三小姐。”

許家?本市最大的商賈世家,傳聞許家頭兩個女兒皆容貌驚艷,唯有三女兒以才學出眾聞名。不過現在看來,倒也是一張清麗獨特的臉。

陸源將酒杯交到副官手中,邁步朝那名女子走去。

許家三小姐被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在看到來人的臉時,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面露驚艷,反而勾起抹自信的笑容,主動開口︰“原來是陸少帥。”

陸源挑眉,“你認識我?”

“在江城,誰人會不認識豐神俊朗,青年有為的陸源少帥。”

“那不知陸某是否有幸邀請許三小姐共舞一曲?”

“榮幸至極。”

*

“卡——”

導演聲音剛落,程時臉上的調情瞬間消失,並轉開了腦袋。

任曼凝咬了咬牙,笑容可掬道︰“剛才謝謝前輩的帶戲,如果不是因為前輩,我也不可能那麼快入戲呢。”

“嗯。”程時點頭,卻沒有看她。

“不知道等下前輩是否有空,有一場戲我不是很明白,想請教下前輩。”

“哦,”程時終于看了她一眼。

任曼凝心下一陣小激動。

“沒空。”

“……”僵住了。

程時沒有空繼續應付她,啟步離開。戈紹摘下耳機,叫了他一聲。

“等一下,程時。”

程時轉身,“還有什麼事,導演?”

“你今晚有空嗎?”

“?”

“跟我一起去看下游導吧。”

程時默了一默,點頭︰“好。”

等他回到休息的地方,看見了不知什麼時候來的鄭易。

“好難得,你還活著?”

“……”鄭易心里流淚,為什麼每次都是對他鬼畜。

“咳,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听哪個?”

程時眼皮都不抬一下,說︰“壞消息。”

鄭易一臉“我就知道”,說︰“壞消息就是,你感興趣的那個熊貓玩具的代言沒能拿到,對方覺得你代言費太高,更喜歡三線的明星。

游若南︰……熊貓玩具是什麼鬼?

程時︰“哦。”

“好消息呢,”鄭易輕咳一聲,“lr有意向與我們合作。”

lr是一個歐洲男裝國際品牌,自創辦以來代言人基本都是國際級大腕。最重要的是它在時尚領域也很有地位,所有代言過lr的人都可以說一只腳跨進了時尚界,另一只腳在原本的領域也會得到很大的跨步,可以說是一個極其難得的機會。亞洲區與lr合作過的男星只有一個,那就是余憶寒——一個站在圈頂峰的傳說級人物。

余憶寒作為亞洲區的lr品牌代言,長達八年之久,早已打破各項紀錄。而八年前余憶寒僅僅是國內娛樂圈的王者,如今卻早已在國際大舞台上發光發熱。

可程時的反應依舊很平淡,“知道了。”

鄭易嘴角一抽,“你倒是給點反應啊。”

“要什麼反應?”

“…就沒有一點點激動?”

“等簽了合同再激動也不遲。”

鄭易︰“……”真是太虐心了。再一低頭,發現panda正用一種很難以言說的眼神看著自己…這對真是夠了!

他做了個深呼吸,告訴自己要冷靜。

“最近有個傳言,你听說了嗎?”

“沒听說。”

“……傳言說余憶寒要回國發展了。”

“嗯?”程時終于有了點反應,“你從哪里听來的?”

鄭易無語道︰“都這麼說,你每天都干嘛呢?上網沒?”

“沒,最近忙著陪panda玩。”

游若南︰我謝謝你。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他回來了對誰都會有影響,你自己有點心理準備吧。”

程時不解︰“準備什麼?跟我有什麼關系?”

“當然有關系啊!你入行晚又在國外長大,你是無法想象余憶寒在國內娛樂圈的影響力的!”

“……哦。”

“反正他如果真的回來了,你們遲早會踫面的。你別整天到晚一顆心就在panda身上。”鄭易@碌靨嶁選

游若南實在想叫冤,你去哪兒再找我這麼一個又听話又懂事又通人性的好狗!

鄭易亂七八糟說了一通後就撤了。

收工後,程時和戈紹一起去醫院。

游若南起先不知道,等發現車是往醫院開始,頓時激動得差點又尿褲子——程時的褲子。

醫院外沒有蹲守的記者,程時和戈紹很順利地進入醫院。游若南一路被抱著,越接近病房越覺得自己心跳加速。

他就要與“自己”見面了,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等腳步在某間病房外停下時,他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處。

那種感覺很奇妙,或者也可以說很詭異。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揪著他的心,游若南的心頭竟產生一股恐慌。

夢與不夢,所不能辨也。欲辨覺夢,唯黃帝孔丘。今亡黃帝孔丘,孰辨之哉?

若將真事看作夢幻,即蕉鹿之夢。

那有沒有可能,到現在為止發生的事情都為夢幻,而他此刻就躺在病床上?

游若南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劇烈心跳聲。

然而,走進病房,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他仍舊被某人抱在懷里,看見了病床上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說不上失望還是其他心情,游若南直到此刻才真正意義上接受了事實——因為他從未以“另一個人”的角度來觀察自己。

病床上的“游若南”面色蒼白,沒有帶呼吸機沒有插管子,就那麼躺著,好像只是睡著又好像是失去了呼吸。

“如果知道會出事,我一定不會讓他一個人離開。”戈紹出聲道。

游若南與程時一同看向這個男人。

戈紹站在病床旁,視線焦在“游若南”的臉上,面露哀傷。

“我跟阿南是大學同學,認識了已經有十年。以前我們做過約定,說以後一定要一起拍中國最好的電影,還要合拍。可這麼多年過去了,電影是拍了不少、可那個合拍的約定卻還未實現。為什麼會出這種事呢……”

程時聲音略帶冷意地打斷了他︰“戈導不需要這麼說,游導總會醒來的。”

戈紹愣了下,苦笑︰“是啊,他一定會醒來的。阿南一直都是個堅強的人,但有時就是太過堅強了,任何事都不願意說出來。大學時發生過一件趣事,阿南喜歡上了一個女生,可他誰也沒告訴包括那名女生,直到那女孩有了男朋友他才一個人去喝悶酒。”

一旁的游若南︰……

什麼女生的他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曾經因為戈紹有了喜歡的人而喝過悶酒。不會是……

“于是那時候我都不敢跟他分享喜歡人的體會了。”

……果然是那次啊,真是一個美好的誤會。

戈紹回味了把過去,抬頭一看,程時根本一點反應都沒有。

……

“我知道你對阿南有些誤會,他其實——”

“我對游導沒有誤會。”程時終于開口。

戈紹怔了一怔,有些困惑。

程時抿了抿唇,開口︰“我對游導沒有誤會。我一直都很敬重游導,他的作品我都看過,也一直期待與他的合作。至于外面報道的關于我對游導的偏見,都不屬實,我從來沒有說過任何反感游導的話。”

游若南︰……我我我我我听到了什麼?!程時…敬重自己?!

雖然說我已經知道了你小號就關注了本大爺一個人,但你這麼直白的說出來…沖擊力不是一般大啊!

戈紹看起來也很吃驚︰“這……我確實不清楚。可阿南對你——”

“游導對我確實有些誤會,我也相信那些誤會遲早會解開的。”

游若南︰……內容太勁爆听不下去了。

相信戈紹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他沒有繼續追問。從始至終只有程時作為淡定,心理素質比兩個導演都要強啊……

話題回到游若南這邊。

戈紹︰“我跟阿南認識這麼多年,對他也十分了解。《戰火紛飛》是他的電影,現在因為意外無法繼續,但是他一定也希望這部電影有個好的結局。作為男一號,程時你肩上的擔子很重,我希望你能拿出最好的狀態來進行拍攝,你一直都是敬業和專業的。”

原來這才是今天的重點,游若南心想。

他會不會開心另說,但他跟戈紹兩人對電影的本身看法就不同,自然對于“好”的標準也是不同的。

那麼……程時作為一個演員,又是怎麼看的呢?游若南忽然有些好奇。

自穿越後,他見到了程時的許多面,熊貓控,毒舌,廚藝好,玩小號,還只關注自己一個人…那他對于電影的看法呢?

“我會用心拍完這部電影的。但也會堅持我個人的觀點。”

這是程時給出的答案。

游若南听罷,不知怎的竟是松了口氣。

而戈紹,有那麼一瞬間表情變得很奇怪,“我總覺得,你對阿南——”

“誒?你們來了?”門口的一道聲音打斷了屋內的兩人。

游若南在听見這個分外熟悉的聲音時,眼楮驟亮︰小德子你終于出現了!

林正德近日已成了醫院的常客,每天的必備工作就是探望游若南——誰叫他是這人的死黨呢。

游若南終于見到林正德,十分激動。如果說有那麼一個人,他願意告訴對方自己穿越的事實,那必定是林正德。而且他確實是這麼打算的,想辦法讓對方知道,再幫助自己調查真相。

雖然難度相當之大。

不過老友見面,總歸是開心的。

游若南在程時的懷里扭來扭去,還往林正德的方向伸出胖腿。

程時︰“亂動什麼?”

他不理,繼續扭。

“汪汪汪!”——林正德!

“汪汪汪汪汪汪!”——快給我死過來!

黃天不負有心狗,林正德終于注意到了他。

“這坨團子是什麼鬼?”

游若南︰“……”——你丫的欠抽的嘴賤佬!吐你一臉狗毛啊!

游導自從穿越後,每日那也是很注意儀表的好伐?對著鏡子梳理毛發什麼的只是小事,他可是每天準時蹲坐在洗手間門口,用實際行動提醒程時——該給狗大爺洗澡啦!

漸漸的,他學會了欣賞自己。覺得自己其實是一只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松獅雄犬。

除了身材是他的痛之外。

可你說林正德缺不缺德,就知道戳人痛腳!

“這是程時你養的狗?怎麼感覺在瞪我…”

程時作為主人還是很能體察寵物的內心的︰“他嫌你說他胖。”

林正德︰“……呵呵。”

游若南︰“汪!”

程時︰“他讓你道歉。”

游若南︰“汪!“

程時︰“不道歉就咬你。”

游若南︰“汪!”

程時︰“小婊咂。”

游若南︰“……”

林正德大笑起來,完後還真的道歉了︰“對不起啊,狗大爺。”

游若南︰“……”

他默默地張開兩條前腿——求抱。

林正德詫異,果真接過游若南,然後問了句︰“你的寵物這麼不認生嗎?看起來很喜歡我呢。”

程時臉色有些難看,冷冷地說︰“他中午吃撐了。”

游若南︰……

林正德就像抱孩子似的顛了顛懷里的小狗,仔細打量,發現這只狗除了胖一點,眼楮卻是格外亮,一看就知道很機靈。于是林正德不知道哪根腦神經抽了,竟然對著小狗的腦袋就親了一口。

游若南心里一雷,條件反射地狠狠舔了林正德一鼻子口水。

于是程時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時,被忽略已久的戈紹開口︰“林正德。”

林正德一邊擦臉上的口水一邊看過去︰“嗯?”

“沒想到你跟程時這麼熟。”

林正德一頓,笑了︰“這話說的,自然是比不上跟戈紹認識了十年的交情。不過程時人不錯,我挺喜歡的。”

于是,傻子也能看出來這倆人之間有問題。

第14章 暗戀

游若南抬著脖子在兩人之間來回看,實在想不通這倆人之間出了什麼問題。林正德跟自己是從小穿著同個開襠褲長大的,而戈紹則是他的大學同學。他跟林正德之間可以說基本沒有什麼秘密,所以大學的時候他就介紹了這倆人認識,而林正德也是唯一一個知道自己對戈紹那點小心思的人。

不過林正德對戈紹始終都是不近不遠的態度,絕對沒有什麼”兄弟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的說法。而且,游若南敏銳地感覺到,林正德並不那麼喜歡戈紹,林正德作為圈內十分出名的攝影師、攝像師,也從來沒有跟戈紹合作過。不過這人把對戈紹的不滿表達的如此明顯,游若南還是第一次見。

只見戈紹在听見對方的話後,神情出現那麼一瞬的僵硬,很快又恢復正常。

“若南出事後,你一直照顧著,會不會很辛苦?”戈紹問道。

林正德看了看床上無知覺的“游若南”,開口︰“當然辛苦,但有什麼辦法,誰叫他是游若南呢,換作別人我也不會這麼做。”

游若南感動極了,嗚第一聲,伸爪子踫踫林正德的下巴,同時努力往上抬頭。

林正德感覺到了,低頭︰“怎麼了?”

就這麼一抬一低的姿勢,倆人的嘴巴踫到了一塊。

游若南︰……

——老子只是想舔他一臉口水而已啊尼瑪這真是來自上天的惡意!

林正德也樂了,剛想說“程時你這小狗好像真的很喜歡我誒”。

結果一抬頭看到程時的臉色,頓時選擇噤聲。

程時和戈紹又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離開前,游若南對病床上的自己萬分不舍,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很是期待“心跳加速、心靈感應”之類的事情發生,直到程時用了些力把他從林正德的懷里抱了出來。

游若南低呼一聲,抬頭去瞪程時︰掐我作甚?

程時卻目不斜視。

來的時候是戈紹開的車,于是離開的時候戈紹自然也有送程時的使命。

程時帶著游若南直接回了公司,這並不是游若南第一次來星耀,以前也和星耀的藝人合作過。跟天宇不同,星耀在娛樂圈的地位一直像是半隱士的龍頭老大,最近幾年貌似被天宇、群星這兩家後起之秀的年輕公司所威脅,可圈子里真正排得上號的巨星,全部出自星耀,即便這些人中有些獨立出來,自己開公司辦工作室,可背後的星耀依舊功不可沒、深不見底。

比如說,余憶寒。

之所以提到余憶寒,是因為游若南正好看見了他從不遠處的電梯里出來,往這邊走來。豐神俊朗,氣場強大,讓人無法忽略。

看來余憶寒真的打算回國發展了,也對,走出去的人沒有幾個最終不回來的。

不過余憶寒作為一代巨星,此刻卻沒有不帶很多助手在周圍,更沒有眾星捧月的架勢,游若南觀察到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這位國際巨星,但是礙于這個男人的氣場,不敢上前。

只是沒想到,余憶寒在走到程時面前時,主動停了下來。

“好久不見了,程時。”余憶寒開口,聲音就跟他這個人一樣清冷。

這兩人竟然是認識的?

不怪游若南感到驚訝,因為程時真正開始發展的時期余憶寒一直都在國外。

程時也沒有很大的反應,點頭道︰“余前輩。”

忽然覺得……程時和余憶寒在某方面還挺像的,就是不知道余憶寒會不會也像程時一樣,有許多不為人知的屬性呢……

“之前在美國借你的五美元還沒還你。”余憶寒忽然說。

程時︰“我已經忘了。”

“不,你幫我了我一次忙,我很感激你。”

“那時候並不知道前輩的身份,希望前輩不要介意。”

“當然不會,”他頓了一下,忽然問道︰“這是你養的寵物?”

正听得? 逵猩竦撓穩裟蝦鋈槐壞忝   房聰蠐嘁  V患 嘁  撬 詰木 說捻 又杏吵鱟約旱納磧埃  苑嬌醋拋約旱哪抗庖徽2徽D  兀 兄趾芷婀值母芯酢

程時“嗯”了一聲,說︰“他叫panda。剛養不久”

余憶寒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鄭易遠遠的一聲打斷了,“程時,你終于來了。”

等鄭易走近了,驚訝地說︰“余哥——”

余憶寒對他淡淡地點頭,“叫我余憶寒就好。你們聊,我先走了。”

說完,余憶寒便要起步離去,不過走出一步,忽然停下來回身,“你這只寵物挺特別的,記得看好他。”

程時還沒做出回應,游若南卻是心下一驚,抬頭望去,余憶寒的目光從他身上淡淡略過。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余憶寒離開後,鄭易問︰“你跟余憶寒認識?”

程時︰“嗯,以前在美國街頭見過。”

“哦……真是巧啊。”

“嗯,他借了我五美元還沒還。”

鄭易腳下一個踉蹌,“真的假的?什麼情況?”

“我那時候也不認識他,他在街頭給人畫畫,長頭發,穿的很破很舊很髒,他說錢包被人搶了,找我借路費。”

鄭易滿臉凌亂,“不愧是余憶寒啊……不過正是因為如此,才是一個強大的對手啊……”

回到辦公室,鄭易才開始說正事,“lr的代言拿下來了,明天下午簽合同。”

“這麼快?”程時終于閃過驚訝。

“是啊,”鄭易點頭,看起來也很高興,“我也覺得意外,不過據說余憶寒那邊是很強硬地表示不會繼續代言了,而且他們即將推出夏季新品,也挺急的。對了,合同在這里,你先看一下吧。”

程時接過,坐在沙發上看起來,游若南野湊過頭去看。

結果腦袋被揉了揉,“怎麼感覺又胖了……來,坐旁邊點。”

游若南︰……

合同是三年簽,通篇看下來,沒什麼大問題。

“這個薪酬其實我覺得還是低了些。”鄭易在一旁說。

程時︰“我覺得ok了,要那麼多錢干嘛。”

鄭易︰“……”

游若南︰……敢情這還是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少爺啊==

“我說程時……你好歹上點心爭取一下啊……”鄭易哭笑不得。

“這難道不是經紀人的工作?”

“……是的。”

“余憶寒最開始接這個代言時薪酬是多少?”

鄭易愣了下,“跟這個差不多……”

“那不就是了。等再過幾年我走到余憶寒的位置了,再爭取也不遲。”

原來程時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他只是看得通透。相處了這麼一段時間,游若南已經發現,程時絲毫沒有某些明星那種急功近利的壞習慣……不知何時開始,他對著人的好感度刷刷刷地竟然漲了不少呢。

“對了,明天下午有個采訪,你想去嗎?”

“不去。”

“……你都不問下是什麼采訪就直接拒絕真的好嗎?”鄭易扶額,“我不得不提醒你程時,你最近的日程減少了很多,不覺得太閑了些嗎?”

“嗯。”程時沒什麼反應,“我明晚沒時間,要去醫院。”

鄭易愣住,“又去?你今天不是去過了嗎?”

“嗯。”

鄭易的面色變了變,有些猶豫地開口︰“程時……我不知道該不該說這些話,而我說這些話也不是作為經紀人來說,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你有沒有想過……放棄?”

游若南听得奇怪,放棄什麼?

可程時听懂了,不僅听懂了,他還皺起了眉頭,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放棄我也有想過……”

“那你——”

“但是我發現很難,”程時面無表情,“我試過很多次,但約莫是關注那個人關注的太久,感情用的太深……就成了刻在骨子里的習慣。“

鄭易臉上浮現不忍,“但是他從來沒有看過你,甚至——”他不忍說下去了。

“我知道他不喜歡我,”程時苦笑了一下,“但是我有什麼辦法?我喜歡他喜歡了這麼多年了,如果他注定看不到我大概是因為我運氣不好吧……”

游若南︰omg我听到了什麼?程時有喜歡的人了?而且還是單戀?听起來對方還很不喜歡他?!

這時,鄭易又問了︰“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游若南永遠都不會喜歡上你呢?你打算一直喜歡他下去嗎?”

程時沉默了。

游若南則渾身僵硬︰………………………我我我我听到了什麼?!告訴我我听錯了告訴我這是個夢

接著,程時終于開口,聲音有些低︰“如果真的到最後都不行的話……我也許……就會放棄吧……”

但肯定不會是現在——這是程時沒有說完的後半句。

第15章 成名倒計時

第十五章成名的panda

程時在廚房走出來,去叫panda吃飯。

結果panda並不在他的玩具間,而是在二樓的衣帽間。

現在他長大了許多,已經能夠自己下樓上樓了。

程時找到他的時候,panda正在照鏡子,胖胖的臉幾乎要貼在鏡面上。

程時默了一默︰這麼近,不會被自己嚇到嗎?

他叫了panda一聲。

游若南身子不由一僵,遲遲不見轉頭。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豆溜溜的黑眼楮眨了一眨。然後,就在他糾結的時候,程時又叫了他一聲。

于是無奈地,他轉身,可是腦袋始終沒有抬起。

“好了,該吃飯了。”程時走過來抱起panda,注意到小家伙身體又是一僵。這樣的狀態已經很多天了,程時眯了眯眼,總覺得panda最近很不對勁,好像很喜歡出神,每次自己叫他,都要好幾次才會有反應,而且就算在家里也總是找不到他,晚上睡覺時也離得自己遠遠的(其實一開始游若南是拒絕同床的,可是拒絕無效)。

總之,看起來竟然是像在躲他?

可是,一只小狗的情緒會這麼復雜嗎?程時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吃飯時,游若南也始終沒有抬頭,他確實是在躲對方,可那完全是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對方啊!!!

誰能告訴他,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的並且你也認為對方不喜歡你的一個人,突然告訴你他喜歡你,你會有什麼感受!游若南暫時沒有機會知道別人的感受,他只知道自己受到了驚訝。但是驚訝過呢,反感?似乎並沒有。可要說欣喜吧,似乎也不是。可不論如何,人都是有賤性的,除非對方是一個深惡痛疾的人,不然被人喜歡了這種事,總歸是有些竊喜的吧。

不過,撇去這點猥瑣的心態不說,對于游若南來說,更多的還是不敢置信。

有一種三觀盡毀的即視感==

日子就在游若南的別扭中一天天過著,程時之後也去了幾次醫院,其中幾次也帶了游若南,但是他始終沒有產生異樣的感覺,也終于明白——此方法不通。

可他確實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了,他記得以前听說過的穿越或者重生的故事,有的人是死了就能回到原本的軀體。可是真讓他去死一死?抱歉,本導演是很惜命的,拒絕極限運動。

意識到自己到了一個無計可施的地步時,游若南有些失落。但是他的失落,很快被另一件事給轉移了。

這件事就是——panda火了。

在微博上。

事件的起源自然是程時的那條微博。

程時不發則已,一發自然是引萬眾圍觀。

當成千上萬問詢打開客戶端,點開程時的微博後,看到的卻是一張蠢狗的自拍照……那會是什麼心情……游若南想一想都覺得自己心肝疼。

不過網民的心海底針,你永遠都猜不到他們的槽點一在何處,更不知道哪里是他們的萌點。

游若南自知那張自拍照蠢了些(心里其實認為挺帥的),卻沒想到自己這麼一張臉生生地戳進了網友們的心。

所以鄭易才滿臉復雜地跟程時說︰“你的微博最近又漲了很多粉,你知道是為什麼嗎……?竟然是因為panda……”說著,他看向panda,目光更加復雜了。

程時聞言挑眉,接著打開微博去看。剛開,就被上萬條轉發和評論你刷卡機了。

默默地等了一會兒,終于成功屏蔽掉了。

然後簡單看了看下面的評論——

臥槽影帝好萌!!!!!!!!!

不對啊!是panda好萌!!

天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會拍照的松獅犬!二貨程度不輸哈士奇!

完了完了,我要告訴我媽我也要養松獅犬!!!

好想捏一捏panda的肉臉啊嗚嗚嗚嗚

游若南也很好奇,扒著程時的褲腳示意他蹲下。

程時感覺到後低頭,游若南果然又僵了一僵︰艾瑪得意忘形了呢。

程時不動聲色地收起了手機,問鄭易︰“他們怎麼知道panda的名字的?”

說到這里鄭易更是復雜了,“你這條微博,劇組里的明星幾乎都轉了一遍,包括導演”——大概就你沒再看過了,不,事實上鄭易自己也沒多關注。他最近一直忙著程時lr的廣告,還有另一個藝人跳樓自殺的後續處理事件,所以沒時間關注網絡動態。

結果就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其實,既然你的粉絲都這麼喜歡panda,你就可以什麼時不、哦不,是每天發幾張panda的照片,也算是福利。當然,順便附上你自己的照片更好。”他一開始差點說成時不時,但是說了時不時保不準程時就一個月發一次了呢……

程時卻皺了下眉,“我不想用panda炒作。”

“這確實是借著這個風,但是也不完全是炒作啊。不是我說你程時,你看你現在都這麼紅了,卻幾乎不跟粉絲們互動。現在是多媒體的時代,誰離開的了微博?你是可以過深山老林的生活,可是粉絲們呢?且不說粉絲不長情而因此忘記你,單想想那些始終默默支持著你的真愛粉,你就不能做點什麼回饋他們嗎?而且他們都很喜歡panda,你分享panda的事情,也相當于分享自己的生活,何樂而不為呢?”

鄭易的一番話起了作用,程時最終是答應了。

他開始每天發一些panda的照片到微博,游若南知道並且享受其中……不要忘了他可是一個微博控。

雖然程時的照片中依然沒有他自己的,可程男神能夠每天堅持發微博已然改變了從前的風格。而且panda的照片里,大多都是他很逗比的照。大頭貼自拍已經不算什麼了,偽斗雞眼、跳舞、模仿各種姿勢都不在話下,大家看了都可樂心水得不行。

至于那些只對程時有感的人?程大大都已經開始用微博了,還怕他沒有發自拍的一天嗎?!而且就算沒自拍跟別人(或某狗)的合照遲早也會有的吧!——沒錯,被程時的高冷所折磨的粉絲們如今的要求已經如此低了。

現在的程時游若南等人,完全估計不到,在不久之後的某一天,panda會掀起怎樣的一場狂潮……

游若南過著吃飯睡覺躲程時的日子,但有時候卻無處可躲。

這天,他跟著程時來到了攝影棚——該拍lr的廣告了。

第16章 余道長你好(1)

lr的造型師是一個美國男人,叫paul,打扮得很特別,右耳戴了一排耳釘,脖子上掛著根十分大的十字架項鏈,操著一口別扭的美式中文。

paul一見到程時,就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我跟yihahn合作了好多年,他是我見過最完美的男人,但是今天見到你,你讓我感到了驚艷!你真是上帝的寵兒,將東西方的優點完美的融合!”

程時笑了笑,“可能跟我是混血有關系吧,謝謝你的贊美。”

“哦你當的起我的贊美!我總算明白yihahn推薦你的原因了!”

“他跟你推薦了我?”程時微微感到驚訝。

“是的!他告訴我有個男人很適合我們,而那個人,it'syou——程時!”

鄭易受到的驚嚇比程時明顯多了,幾乎合不攏嘴,“原來你和余憶寒關系這麼深嗎……你確定除了那五美元外你們再沒其他交集了?”

程時無語地瞥他一眼,“或許有吧,要不然你去給我問問?”

鄭易撥浪鼓似的搖頭。

程時去換衣服的時候,游若南邁著小步子在攝影棚里亂跑。倒不是好奇,只是純粹找點樂子做。他已經好多天沒有和程時說話了(這個說話是狗導演自認為的),雖然也漸漸地接受了某個事實,可狗導演臉皮薄,會害羞。

而且他深深地思考了下對方喜歡自己的原因。

說到這里,不得不說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情形。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游若南自己回想也覺得那時的自己很傻逼,他回到大學,從前跟戈紹經常逃課待的天台,念起了一時興起寫的封情書。不得不說,某狗導演的文筆還是很不錯的,那封情書寫的深情並茂,感人肺腑——雖然現在想起來簡直要酸掉牙。

總之,那天他滿懷沖動和熱情滴打算跟戈紹表白,于是乎去了熟悉的老地方練習念情書。結果念著念著,忽然被人打斷了。

“喂大叔,你吵醒我睡覺了。”

游若南僵了一下,回身,便看見了一張讓人難以忘記的臉。

而那人看到他後,露出了吃驚的表情,“原來不是大叔啊。”

當時游若南心里想的是︰我謝謝你了,再叫一聲爺爺也可以。

緊接著又听對方說︰“你可以繼續念,其實寫的很不錯。”

游若南︰“……”

這就是兩人第一次見面,彼時程時還未踏入演藝圈,剛從國外回來,陪同友人去往大學,正巧就遇見了游若南。

至于後來……不提也罷。

游若南怔怔有神地想著,沒留神撞到一個人。

“汪——”——對不起啦。

“小狗?”是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

游若南抬頭,去看這個擋住他大片光線的男人,然後看到了余憶寒。

……他詭異地愣住了。

余憶寒穿著及膝黑色風衣,里面也只是樸素的白t和牛仔褲。可約莫是這個男人氣場太強的緣故,總會給人種無法忽略的存在感。

游若南多瞅了他兩眼,打算走人,結果被對方卡著腿窩提了起來。

游若南︰“……”——老子的魅力已經大到讓國際影帝都無法抵抗了嗎?

余憶寒將他抱起來後,往身後看了看——那里,程時已經換好衣服準備開拍了。然後他轉回頭來,看著游若南萌萌噠的狗臉,開口道︰“原來是跟著你的主人來工作的。”

——廢話,不然老子能一個人跑到這里?

“也不是不可能,誰讓你不是普通的'狗'呢。”

——對,老子當然不是普通的狗,老子是狗中的霸王!

“狗霸王?真惡俗。”

——惡俗怎麼了?!再惡俗也——等等!有什麼不對勁!什麼情況!!!!!

游若南渾身僵硬,深覺自己今早應該是沒有帶腦子出門。

余憶寒難得一見地彎了彎唇角,很快又消失不見。

“你帶沒帶腦子,這我倒是不知道。”

游若南︰……媽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噓,別叫,吵得慌。我們離開這里再說。”



兩分鐘後,某個房間內,一人一狗對峙中。

余憶寒挑眉,“原來你是游若南,我能感覺到你體內中的氣息,倒是不知道竟是熟人。”

游若南此時已接受了某個匪夷所思的事實,只是精神還有些恍惚,听後在心里想︰誰跟你熟了臭不要臉的。

余憶寒︰“你可以說得再大點聲,我听得到。”

游若南︰……臥槽有人有讀心術啊啊還要不要人活了!!!

“放心,普通人類的心我也讀不了。只有你這種特殊的情況,再用些特殊的手段才能讀到。”

游若南狗臉一冷︰你給我下咒了?

“沒有。”

——那下蠱了?

“旁門左道,非我等正牌人士所用。”

——……那你坨馬倒是快點說你對我做了什麼才讀到了我的心啊!!!

余憶寒的臉上竟然閃過絲不耐,“不會對你身體造成傷害的,你一直沒辦法跟別人說話難道不會悶嗎?”

——……原來余憶寒也不是面癱男啊,隱隱感受到了鬼畜的氣質。話說老子悶怎麼了!樂在其中!哼!

余憶寒默了一瞬,說︰“如果說我能幫你回到你的身體呢?”

游若南渾身一顫,到此刻才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你到底是誰?

余憶寒表情淡淡的︰“天陽派第一百三十八代掌門人。”

游若南︰……所以,你其實是這個道長?

余憶寒面上再次閃過不耐,敷衍地點了點頭。

然而知曉真相的游若南已經不在意鬼畜不鬼畜的了,他滿心想著的都是——叱 演藝圈的余憶寒竟然是個江湖術士!對!一提到江湖術士想到的就是江湖騙子!不過該'騙子'似乎身份了得,天陽派第一百三十八代掌門人什麼的,听起來似乎很牛逼?!難道余憶寒還是修道界的高富帥?官x代?

不得不說游若南的接受能力還是十分驚人的,換做其他人,此刻指不定被嚇暈過去或者根本不信呢。他當然不能不信,一來事實擺在面前,你見過誰人能人狗對話的?哦對了,你們沒做過狗,當然也無法知道。二來,他從之前見到余憶寒開始,就總覺得對方怪怪的,現在想來,應當是從最開始就看穿了自己。

嘖嘖,想想就恐怖。

——所以余道長,你平時會捉妖嗎?

“會。”

——那這個世界上有神仙、鬼怪之類的嗎?

“有。”余憶寒解釋︰“普通人一般是看不到的,除了某些長有陰陽眼的人,或者有過奇特經歷的人。”

游若南身子僵了僵。

——那、我算是有奇特經歷的人嗎?

余憶寒點頭,一副“那還用問”的理所當然態度︰“算。”

得,這下游若南徹底跟失魂似的呆了。

第17章 余道長你好(2)

——所以,你說的是真的?能幫我回去自己的身體?

余憶寒曲起兩指,敲了敲桌面,開口︰“莫急。我能幫你回去,但必須先知道你靈魂出竅和附身的原因。”

——那你知道了嗎?那天晚上的事我完全不記得了。

“當然,不知道。”

——……

“不過,事出反常必有妖,任何事情的發生都不會毫無緣由。你且安心待著,我會幫你調查的。”

游若南沉默下來,他想了很多,有許多想要問的。可最終,他只問了句︰“為什麼幫我?”

余憶寒看了他一眼,“這你就不用管了,總之權當我本職工作,你等著恢復便可。”

游若南便也不好再多問,只輕聲道了句“謝謝”。

此刻本應該開心的心情卻奇異地平靜下來,產生中類似于近鄉情怯的感覺。

余憶寒起身,“估計你的飼主在找你了。”

游若南沒“說話”,今天受到的沖擊太大,以至于對程時的那點別扭感覺反倒不算什麼了。

回到影棚,程時果然在找他。一看到他,溫聲細語什麼的全不見了,直接提溜起來——打屁股!

——我靠啊!太羞恥了吧!

可惜他這小身板怎麼躲的了程時的鐵掌,只听啪啪啪——挨了三大掌。

游若南磨磨牙,想著要不要咬他一口來報復,不過一對上程時的臉,突然下不去口了。

——哼!

游若南傲嬌地扭轉了腦袋。

程時把他抱回懷里,揉了揉panda的屁股(某人頓時僵住,狗臉變成豬肝色),“去哪里鬼混了?”

——老子沒有去鬼混…老子是去辦正事了!我有證人!

他回頭想找余憶寒作證,結果余憶寒早不知所蹤了。

……

“行了,這次原諒你,過來這邊乖乖呆著。”

程時把他抱到一張椅子上後又去換衣服了。

再出來時穿著一條簡單白t和英倫風格子及膝短褲。

雖然款式簡單,可剪裁方面的工藝卻是普通品牌所無法比擬的。程時的好身材再一次得到了完美展現。

話說回來,程時有多高?游若南仰著脖子打量,這角度讓他難以目測。他自己有180的身高,程時…似乎比他還要高一點?那他們兩個站在一起豈不是自己還要矮上一些?矮了氣勢就弱了不行不行這樣不好…等等,他在亂七八糟想什麼呢,程時高不高關他什麼事啊氣勢弱不弱又是什麼鬼啊啊啊啊!!!

“咦?你是time的寵物對吧…”paul的聲音。

游若南︰……time是什麼鬼。

這時,走過來的程時听到了,說︰“我的英文名不叫time。”

paul很是無所謂地擺擺手︰“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問過了,'時'的意思就是時間,時間不就是time嗎!”

程時︰……

“我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paul打了個響指,“待會兒有一套衣服是黑白的,我想這只黑白小松獅也一起。”

“panda?”

“哦原來它叫panda,這個名字真是太貼切了!”

游若南︰……

“怎麼樣?我的這個主意不錯吧!”paul很興奮。

程時思考了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他早就發現自家寵物很享受鏡頭下的感覺==。

“不過……”

“能有什麼不過呢!你們感情這麼好,拍出來的效果一定很棒!你說是吧panda~”paul朝游若南亮出一口白牙。

游若南抬了抬下吧,抬起一只腳,意思很明顯︰朕答應了。

接下來程時便跟游若南上演了一番人寵情深的好戲。游若南也十分配合,他又不是真的動物,對鏡頭這些再了解不過,該擺什麼動作什麼表情都了然于心,手到擒來。引得paul直呼“天才”,連連驚嘆。事後還問程時可否借panda去單獨拍寫真或廣告,程時拒絕了。paul不死心地去逗弄游若南,游若南想到自己單獨去拍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想想就糟心,壓根懶得搭理他。于是paul沮喪地放棄了。

結束前,程時特意跟paul說︰“我和panda成片出來後,給我單獨留一套完整的吧。”

paul表示沒問題。

車上,程時疲憊地閉目小憩。游若南看著他,看久了,心情又復雜起來了。

“一直看著我做什麼?”程時忽然眼楮未睜地開口道。

程時被嚇了一跳,下一秒就對上了程時睜開的雙眼。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對方看穿了什麼,不過,顯然是他多想了。

不是每一個人都是余憶寒,至少程時似乎只是隨口一問,不指望一只小狗回答。

游若南頓了頓,順著程時的腿往上爬,程時用胳膊托著他以免他滑下去,這麼一來,兩人離得更近了。

游若南仗著自己寵物的身份,堂而皇之地打量起程時來。

他一直承認這是一個俊朗非凡的男子,可當看習慣了這張臉,卻會發現他還有其他不輸長相的氣質。

如果沒有這場奇遇,他不可能與程時產生這段緣分。游若南不迷信,但也不會全然不信。如果有些事的發生是注定了的,那他和程時的相遇也是注定的嗎?

游若南想著,忽然又產生些煩躁——你干嘛要把我撿回家啊干嘛好吃好喝照顧我啊干嘛我一走開就緊張地找我啊干嘛晚上睡覺非要跟我一個被窩啊!這下好了,知道你原來暗戀老子,搞得老子都開始愧疚了!你說你是不是蓄謀已久故意為之啊!

游若南齜牙咧嘴地去咬下程時的下巴,可臨近了,卻變成只舔了一口。

不知何時,游若南趴在程時的懷里睡著了。

程時低頭看著他,目光柔和。

又過了不久,程時也睡著了。

坐在前面的鄭易回頭,就看到這麼一幕。

怔了怔,拿出手機拍下了這幅畫面。

第18章 殺青宴(1)

兩個月後,《戰火紛飛》殺青。

程時下工後被許多人圍住。

“程哥,一起工作了這麼久都沒忍住找你要簽名,現在一次性給我們結清了吧。”

“是啊是啊。我早就忍不住啦!”

于是程時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跟這些工作人員合照、簽名。

最後竟是女主角任曼凝也親身上陣,程時給她簽了個名,對方還想合照的時候,那頭鄭易說了聲“車來了——”,程時就直接與她擦肩而過,走了。

任曼凝頓時僵在原地,剛抬起的手也尷尬地落了空。左右看了看,似乎沒人注意到她,便半慶幸半不甘地放下了手。

車上,程時掏出手機,打開了微博客戶端。

他最近逐漸增加了玩微博的頻率,發的微博也是日漸穩定,雖然大多數是panda的照片。而一個月前,lr在推出新一季的宣傳照之時,最先放出來的竟然是程時和panda“合作”的照片。

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粉絲們對這組照片的反應。而且,據統計來看,大多數粉絲的關注點竟然是panda而非程時…照片中的panda時而憨態可掬,時而古靈精怪。不要問一只胖松獅犬是怎麼做出古靈精怪的,但panda偏偏就做到了。panda雖然很胖,可行動一點也不笨拙,有一張最令粉絲們喜愛的,就是panda臥在程時的腦袋上看著主人,而程時微微抬頭看著panda。

當然,兩個月前的panda臥得了程時的腦袋,兩個月後的panda卻又彪了不少肥肉,體重也是與日俱增,呈指數爆炸型增長。

不過,程時與panda的感情也越來越好。

兩個月的時間里,《戰火紛飛》劇組里的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你有事找程時,不論是求情還是請求還是什麼的,提到panda準沒錯。

而自從panda出名後,程時就沒有頻繁帶他出門了。擔心被人群嚇到或者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我這里又接到三個劇本,我看了看,一部是現代愛情劇,身份是醫生。一部是科幻劇,身份是一個科學家,還有一部是…額,古裝劇。”鄭易說到最後頓了頓。

程時也有幾分驚訝,“古裝劇?”

因為他長相偏混血的緣故,從來不會有古裝劇組來邀請他。

“嗯……演的是一個西域王子。”

“推了。”

“哦,”鄭易絲毫不吃驚,“那其他的呢?”

程時想了想,說︰“暫時都推了吧。”

“啊?都推了?”鄭易張大嘴,“都推了的話,你最近干嘛?”

“不是還有采訪、廣告要拍嗎?《戰火紛飛》剛結束,我想先休息一段時間。”

“那…好吧。反正接下來還有《戰火紛飛》的宣傳,不怕你沒事做…”鄭易咬著筆桿子說︰“哦對了,這里還有一個真人綜藝節目的邀請,是一檔新節目,叫做《室友你好》。主要策劃就是邀請圈內知名的一些演員歌手或導演,讓他們兩兩搭配,作為室友一起生活。而且,我听說……”鄭易說到這里忽然停下來,看了眼程時,有些猶豫道︰“節目組那邊…打算邀請游若南。”

程時猛地抬眼,皺眉道︰“邀請游若南?可是他還沒醒。”

鄭易此時卻有些後悔說這事了,可也甚至後悔已晚,只能繼續往下說︰“我听他們是這麼打算的。而且節目開拍大概還要等三個月,所以他們想再等一等游若南,如果還是不行就再找其他人。”還有一些他不敢說的,是節目組那邊本來的計劃就是安排游若南和程時成為室友,畢竟,兩人“關系不好”的新聞圈內圈外無人不知,這樣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人共處一室,想想都爆點十足。

“不過,畢竟各方面的不穩定因素都太多了,又是新節目,所以你可以仔細考慮下——”

“我接了。”程時淡淡地打斷了他。

鄭易的心情卻是說不出來的復雜。一方面,他看過節目的策劃,確實新穎,做好了應該很有趣。而且制作團隊也是曾經做過多個大型綜藝節目的團隊,程時又沒有參加過這類綜藝節目,應當是個不錯的機會。但是另一方面,他一想到程時之所以接下來有一部分游若南的關系在內,他就覺得很不是滋味,為程時感到不值。

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他問︰“你之前說的……打算放棄,是真的嗎?”

程時聞言沉默下來,過了許久才開口︰“是真的……”

可說這話時心里在想什麼,是如何的心情,便只有他一個人可以得知了。

鄭易歸根究底只是一個外人,也沒有繼續追問。

在同一時間的程時家中,游若南正在跟余憶寒進行視頻通話。

游若南用他的胖爪子開了電腦,又操控著鼠標費勁地打開了□□,成功地促成了這次偉大的“會晤”。

當然,余憶寒還沒牛到透過網絡來“讀心”,所以就是余憶寒說著,游若南听。

“我大概查到了一些眉目,但還沒證實。我最近剛接了部新片,可能會比較忙,主要是想和你說下這個。”

游若南愣住︰……道長和影帝雙重身份什麼的,真是不能愛了。

“所以我找了我的師弟來接手,過兩天他會聯系你。”

——……還能更不靠譜些嗎,余道長?

“他在某些方面的術法比我精進許多,應該能助你短時間內回到身體里,如果你有緊要事可以趁此時間去辦。”

游若南驚愕地張口,回味過來後用滿含深意的眼楮瞅了瞅屏幕對面的人,心想︰看在你找了個這麼靠譜的人的份上,我就不戳穿你術法不精的事實了……

大約十分鐘後,游若南听到了外面走近的聲音,手忙腳亂地直接戳了關機。

程時經過的時候,正看到panda從書桌上跳下來,然後“激動”地撲向了他。他收回落在書桌上的視線,將panda抱起來,順便說道︰“真是越來越重了。”

沒錯,游若南現在的體積已經是最初的兩倍不止,這與程時提供的好吃好喝定然脫不了關系。

被程時抱在懷里的游若南,心里則在想如何跟余憶寒的師弟見面,剛才余憶寒說如果不想程時起疑,最好想辦法單獨一人行動。至于如何見面…他那位師弟自然會出現。

游若南嘴角一抽,這種說法,真是越听越不靠譜。

一邊走神想著事情,一邊游若南卻沒注意自己的腦袋一直蹭著程時的脖子…程時早就發現,panda喜歡蹭自己,比如坐在沙發上時,panda也一定會是臥在他腿上,如果他再能給對方撓一撓下吧,那尾巴必定會搖得很歡……

只是有時候蹭久了,panda會忽然抖一抖,像是受到什麼莫大的刺激,然後就夾著尾巴跑遠躲起來。

程時最初不解,到後來……還是不解。

總覺得一只狗的內心實在有些難懂。

他把panda放在床上,接著從口袋里拿出個東西,放在他面前。

游若南定楮一看,原來是個熊貓玩偶==。

“今天又收到很多給你的禮物,我挑了最可愛的帶回來。”程時面無表情“解釋”道。

游若南︰……果然是“你”覺得最可愛的。

自從游若南作為一只狗出道後,別提多受歡迎了。每天收到的禮物那是以山來計算的,最開始程時還會拿許多回來,但後來他就開始精挑細選,或者直接帶游若南去選。游若南起初興致勃勃,後來卻嫌麻煩,大爪子一揮表示全交給你做主了。于是,越來越多的熊貓衣服,熊貓帽子,熊貓布偶,熊貓blablabla之類的東西出現在了游若南的玩具間中……

還記得某個曾經受游若南寵幸的橡膠球嗎?啊哈,某狗導演表示早就厭倦了單調的玩具啦。他最近寵幸的是一個智能機器…狗。具體怎麼玩還沒研究透,總之挺有趣就是了。

程時今次帶回來的這個熊貓玩偶很小,做工卻很精致。游若南伸爪子推了推,玩偶就咕嚕咕嚕掉到了地上。

“汪”了一小聲,他掉下床繼續去研究了。

程時看panda玩進去了,挑了挑眉,離開了房間。

他來到書房,找之前放的一些資料。經過書桌的時候發現桌上的東西有些亂,猜測大概是panda亂跳弄亂的。結果收拾的時候,胳膊踫到了電腦屏幕。

他頓時愣住——因為電腦屏幕竟然是熱的。

*

兩天後,《戰火紛飛》劇組在帝豪酒店舉行殺青宴。

雖然只是部電影的殺青宴,卻掩蓋不了濃濃的土豪氣質,就連寧正青也會出席。

“兩天”是個敏感的時間點,游若南覺得,機會來了。

于是殺青宴這日,游若南死活磨著程時一起出了門。

帝豪酒店算是本市數一數二的大酒店,單從外觀上看就金碧輝煌的,反正游若南以前沒在這里辦過什麼殺青宴,看來寧正青應該挺欣賞戈紹的。

進了會廳,才發現到場的不只劇組那些人,還包括了許多記者和其他明星什麼的——所以說根本不僅僅是場殺青宴,難怪寧正青也會這麼重視。

游若南根本不在這里,他目光四處瞅著,不錯過每一張臉,企圖尋找余憶寒的師弟。

有個工作人員過來,與程時耳語幾句。

程時猶豫了一下,“一定要去?”

工作人員說︰“是啊,寧總說待會兒的講話很重要,您一定要提前去準備一下的。”

程時皺起眉。

一旁的鄭易見狀忙道︰“你去吧,我先幫你看著panda。”

某狗導演眼楮一亮,程時終于要“離開”嗎?果然是天助我也!

程時有些不放心地將panda交到了鄭易手中後便跟著工作人員離開了。

游若南則瞅準時機,趁鄭易跟別人說話時用了些力跳到地上,跑了。

“誒——”鄭易驚愕出聲,四周的人同時看過來。他苦惱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跟旁邊的女星說︰“不好意思我得去找那個調皮的小狗了,我們下次聊。”

接著,就開始了躲貓貓游戲。

幸好人多,游若南在人群里鑽來鑽去,對方也不至于很快捉到他。他這小身板找起人來實在困難,有幾次還差點被人提到。

直到跑得累了,他停下來喘氣,會不會那人根本沒來啊?

剛這麼想,就感覺有人一把提起了自己,然後躲到了門後,遠離眾人的地方。

“你是在找我嗎?”

游若南抬眼,看見了一張十分漂亮的臉。

第19章 殺青宴(2)

這是一張極為漂亮的臉,甚至帶著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而且看起來特別年輕,像二十出頭。

游若南心思動了動,在心里問道︰你是余憶寒的師弟嗎?

“啊,”漂亮男子頓了頓,“原來師兄在這里的名字叫'余憶寒'啊……”

這下游若南確定了。

“我師兄讓我來幫你解決困難,不過我還沒有了解情況,但是能讓你暫時回去你的身體。哦對了,我叫阮玉珩。”

阮玉珩……好一個古香古色的名字。

阮玉珩就好像受到了夸獎,笑了起來,“這是師傅為我取得名字。”

這麼一笑,這張臉就更明媚了。

——哦……那你準備怎麼幫我回到身體?

阮玉珩看了眼外面,說︰“我們得去醫院,找到你的'身體'。”

——現在?

游若南在心里皺了皺眉。

“對,現在。這個機會正好,不會有人注意到你不見了的。”

……他沒有說話。確實沒什麼人能注意到他的消失,可除了一個人。

——程時。

程時正在準備講話,他把自己托付給了鄭易。等他從台上下來來找自己的時候,卻發現他不見了……

游若南忽然不忍了。

他曾經想過,如果真的一輩子都回不去了,那便一直做只程時的寵物,也很不錯。

可卻從來沒想過,或者說不敢想,有一天他能回去了,該怎麼面對程時。

這時,阮玉珩無辜的聲音響起︰“你在想些什麼?我只能助你暫時回到身體,過兩天還得變成小狗的。”

游若南嘴角一抽,就不能允許他提前感傷一下嗎。

阮玉珩倒是認同了,點頭道︰“也是,反正你最後還是會恢復正常的。看來你很喜歡你的主人嘛,要不要我幫你告訴他真相?”

啊?游若南愣了下,告訴程時真相?他會信嗎?

“我給他貼道符讓他看到滿街的孤魂有鬼後,還有什麼不能信的。”

游若南眼角跳了跳,直覺這位“師弟”雖然長了一張人畜無害的漂亮臉,實際上應該是不好惹的……指不定殺傷力比余憶寒還要大。

“所以你別傷心了,我會幫你幫到底的。不論是告訴對方真相或是制造一場panda離奇死亡案件。”

游若南︰……師弟果然不好惹!

他最後回頭眼門內的宴會廳,正巧看到程時走上了台。

在心里嘆了口氣,游若南跟阮玉珩一起去了醫院。

病房此時並沒有人,以防萬一,阮玉珩在門上貼了道符。

——這有什麼用?

游若南問。

“這是結界,打開了別人就進不了了。不過也有時間限制,所以我們要快些。”

——哦。

阮玉珩默了默,說︰“我覺得你並不是真的好奇。”

游若南很坦誠︰是的,只是我現在的心情有些復雜,需要東西來轉移注意力。

“……哦。”

游若南又發現了小師弟的一個屬性——心軟,好說話。

接下來所謂的移魂過程,看似簡單,可游若南始終處在恍恍惚惚的狀態。整個人都好像飄了起來,他隱約似乎站在了第四者的位置上,看著阮玉珩、panda和“游若南”。阮玉珩手里拿著幾道符,貼在panda和“游若南”身上。後來,游若南感覺到有股大力在吸引自己,然後用力一扯,他便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等再醒來時,入目第一眼的是純白的天花板。

“我……”他開口,剛出聲便又頓住。

他回來了?!游若南不敢置信地睜大眼,抬起雙手,在眼前晃了晃,一時竟然還因不是毛茸茸的狗爪而有些不適應。

他試圖坐起來,可剛起來就趕到渾身無力,又跌落回去。

“'你'在床上躺了太久,一下子肯定是站不起來的。你有要聯系的人嗎?”

“有,你借我手機一用,”游若南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panda呢?”

“我暫時收進儲物袋了,你不用擔心。”

“……好神奇。那借我手機先吧……”

結果阮玉珩卻呆呆地說他沒有手機。游若南嘴角一抽,按了床頭鈴,他發現自己也傻了,這麼簡單粗暴的方法都沒有想到。

護士和醫生第一時間趕來,在發現他竟然醒來後很是驚訝。然後又是一番檢查,醫生遲疑地說︰“沒有什麼問題了……真是奇怪。”

游若南找護士借了手機,打給林正德。林正德似乎正在攝影棚,听到他的聲音“我靠——”了一聲,然後花了不到二十分鐘就來到了醫院。

他來的時候阮玉珩已經離開了,游若南一個人半靠在病床上,半笑著看著走進來的男人。

而林正德卻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秒紅了眼楮。但也只是很短的時間,接著他就一拳捶在游若南肩上,不過力氣沒有用很大,“你小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游若南皺了下眉,“我也不知道……”

林正德臉色變了變,壓低聲音道︰“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戈紹——”

“不是。”游若南打斷,“不是他。”

雖然戈紹說了謊,可游若南的直覺告訴他戈紹不可能是幕後黑手。而且,他隱隱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也有種可能……自己並非目標,只是被牽連。

想到後一種可能,他無奈苦笑,這究竟走了什麼狗屎運。

林正德又問了一番游若南的身體情況,游若南將醫生說的話直接轉述。

“對了,關于你那部電影……”

“我已經知道了。”游若南睜眼說瞎話︰“剛才用手機上網查了。沒關系,反正也不是本來就不是我的。”這句話的潛義詞很明顯了,只是寧正青交給他的劇本,利益關系,卻不是他真正想拍的。

林正德是了解游若南的,聞言便也想通了。

接著便也沒什麼顧慮地開口了︰“《戰火紛飛》已經殺青了,今天正好是他們的殺青宴,還給我發了邀請函,我懶得去。不過我剛才倒是挺說了一個事兒,程時養的寵物小狗失蹤了——”

游若南猛地一震,抬頭︰“然後呢?”

林正德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繼續說︰“然後程時就找唄,據說當時臉色就冷下來了,搞得那些想搭訕他的小明星都不敢接近,後來就不知道怎麼樣了。誒對了,你生病這段期間,人家程時可是來看過你好幾次,我知道你以前不喜歡他,不過我覺得他人還不錯,雖然有些冷但是不傲——誒我說你听沒听啊?”

“啊?哦。听了。”游若南壓根沒注意到林正德說了什麼,這會兒胡亂點點頭,說︰“是挺好的。”

林正德︰“……”

等游若南能正常走路了,他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天宇找寧正青談事。可繼而想到寧正青正在殺青宴上,猶豫了一下,他干脆往殺青宴那邊去了。

到了門口,本來因為沒有邀請函不能進的。幸好的那個簽到的小哥是游若南的粉絲,壓根沒想到要看邀請函這件事,直接拉著游若南合照一張,就讓他進去了。

進了門,游若南深吸了口氣。

這種感覺很神奇,就好像一下子從巨人國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起初還沒有人注意到他,直到第一個人看見了他,驚呼了一聲“游若南”。

游若南出事的事早已不是秘密,有的人信了新聞所說,有的人不信,有的人也有打听到模糊的消息,可游若南突然健康地站在了他們面前,又是怎麼回事?

游若南卻沒關注其他人,他的視線無意識地在人群中掃蕩,自己也說不清是不是在找誰。

直到寧正青帶著驚訝的表情站在了他的面前︰“若南?你醒了?!”

游若南終于停下來腳步的視線,轉而看向寧正青,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嗯。”



與此同時,鄭易就快要發瘋了。

誰知道panda一跑就跑成了失蹤呢!

他們找遍了整個會廳伸直發動了酒店的工作人員翻遍了整座酒店,可依然沒有找到panda。一只狗會憑空消失嗎?當然不。

而且狗這種動物素來忠心,絕然不會自己離開。

那麼還能有什麼原因呢?

鄭易最怕的,是被有心之人抓去。

他能想到的,程時怎麼會想不到,但是他除了面色十分冷冽外,什麼也沒說。

這事發生在鄭易手里,可程時並沒有責怪他,反倒讓他更愧疚了。

此時,程時站在監控室里,已經將所有的監控看完了。panda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宴會廳的某扇門口,可門後的視頻卻在某段時間發生了故障,時間巧合地嚇人。

“報警。”程時吐出兩個字。

鄭易打電話報了警,接著又接到了個電話。

結束通話後,他重新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奇怪,“程時……你還回宴會廳嗎?”

程時聞言皺眉︰“怎麼?發生什麼事了?”

“額……他們告訴我,游若南來了……”

程時的眸子在那一刻沉得嚇人,可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微微閃了下,他回頭看了眼那幾十台監控,抿了抿唇,說︰“不回去了,去警局。”

另一邊,剛跟寧正青談完正事的游若南,轉眼又被戈紹攔了下來。

又少不了一陣“寒暄”,可此時游若南發現,原來面對戈紹,已經完全心如止水。

臨了他又回頭掃了眼大廳,依舊沒有看到某個身影,無不失望地嘆了口氣。

第20章 一起吃飯

“你在找什麼人嗎?”戈紹問道。

吐了口氣,游若南說︰“不,沒什麼。”

兩人來到清靜的角落,戈紹拿了兩杯香檳,一杯遞給他,“你剛出院,可以嗎?”

“沒事。”游若南接過,抿了兩口。

“我很開心你出院了,若南。”戈紹說道,眼底的笑意似乎在印證他的開心。

游若南卻避過了他的目光,淡淡地說了聲“謝謝”後,問︰“阿紹……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戈紹有些驚愕,似乎還閃過一絲驚慌,可也只是一閃即逝,他調整了幾下呼吸,才說︰“我也不知道……那晚你喝醉了,我把你送到你家門口,然後就離開了。警察說你是在小區附近的小巷被發現的,會不會是你後來又出了門?”

“是嗎?”游若南垂下眼,“我不記得了。”

可是,他記得戈紹並不是這麼跟林正德說的。他明明說了兩人在酒吧就已經分開。其實游若南對于那晚的記憶真是毫無印象,如果戈紹堅持在酒吧就分開也許他就信了,但是前後不一的說法卻讓他更覺得對方態度奇怪。

但是他並不打算揭穿戈紹,或者說不是現在。

“對了,恭喜你《戰火紛飛》殺青。”游若南舉了舉杯。

“但這原本是你的電影,我——”

“你知道的,它並不完全算是我的電影。所以能夠由你來完成,我很開心。你知道的,”游若南眨眨眼,”我相信你。”

“嗯。”戈紹于是爺笑了。

“而且,”游若南再次開口,“我現在已經不算是天宇的人了。”

“什麼?”戈紹差異地驚呼。

“我跟天宇的合約很快就到期了,我剛才和寧正青聊了,剩下的時間我不想拍電影了。而且我可能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寧正青也答應了。”

這次的“回來”只是暫時的,原本他打算“回去”後讓自己的身體繼續待在醫院。可是後來一想,突然昏迷突然醒來突然又昏迷,反反復復,任誰都會覺得詭異奇怪。

干脆就把“自己”交給阮正玉先,相信對方也能妥善安置好“自己”。

“那……”戈紹目光閃了閃,嘴角隱約閃過一抹苦笑,“恭喜你,若南,你總算可以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了。”

游若南也嘆口氣,“謝謝。你也要加油。”

這是他的真心話。雖然戈紹有事情瞞著自己,雖然他心底對自己有怨,可十來年的友情並不會因此而消失。他不想有一天和戈紹鬧到一刀兩斷的地步。



“程先生,一旦有了關于您寵物的消息,我們會即刻聯系您。”警察將程時送出了警局。

程時臉上駕著副黑框墨鏡,遮蓋了他的目光。但是露出來的下巴卻有些緊繃的味道,“謝謝。”

回程的路上,鄭易幾次回頭,看到的都是程時面朝窗外冷峻的身影。直到panda不見了他才發現,panda在的時候這個男人有多溫柔。

“程時,你還沒有晚飯,要不——”

“不用了,直接回去吧。”

“哦。”

等到車拐進了小區,越來越接近程時的公寓時,鄭易忽然看到了不遠路燈下的某個熟悉人影。

他吃驚地揉了揉眼,再睜開時那個人依舊沒有消失。

他小心地咽了下口水,回頭看程時,對方並沒有發現。

車本來是要一路開進車庫的,可鄭易忽然叫停。

程時奇怪地看向他。

鄭易苦惱地在心里捶了捶地板,面上平淡道︰“直接從這里上去吧。”

“哦。”程時沒有要詢問的意思,直接下了車。

等到他下車轉身,終于看到那道身影時,也就明白了鄭易的舉動。

鄭易當然也走下來了,糾結地看了下兩人,心里感到萬分奇怪︰游若南特意出現在這里?是來找程時的?為什麼?而且他怎麼知道程時住在這里?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就見路燈下的游若南野看見了他們,開口道︰“哇——好巧——”

鄭易︰“……”

游若南簡直想找條地縫鑽進去,不過脫口又說︰“我剛散步散到這里,沒想到這麼巧遇見了你們。原來你住這里啊,程時。”

程時沒有說話。

而鄭易則? 宓叵耄涸趺錘芯跽廡砭夢醇 牡佳莞 趾蓯煜母芯酢 

游若南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程時,但他沒有辦法透過墨鏡看到對方的眼楮,看不到眼楮他就看不到對方的真是情緒,而且從剛才到現在,對方一直沒有說話……游若南心中陡然升起股失望。

今天早上他還會在自己沒醒的時候就把他抱起來去刷牙呢。

等等?老子為什麼要回想這些?

難道我是在回味嗎?留戀不舍嗎?但老子又不是真的狗!

游若南輕咳一聲,及時讓自己打住。

而鄭易看著這位導演變幻莫測的表情,那種詭異的熟悉感越來越強。他默默地又看了程時一眼,覺得自己還是先撤吧。

等鄭易和司機都離開後,游若南看著面前長身玉立的程時,喉頭一干,感到絲緊張,“額,好巧啊,程時。”

程時終于說話了,他點了點頭︰“好巧,游導。”

我靠怎麼這麼冷淡!不是說喜歡自己的嗎?現在大爺跟你主動打招呼你就這麼應付我?

游若南在心里咬牙腹誹,不過他又想到,程時這幅樣子是因為panda的失蹤,于是滿腔的抱怨又消失了,反倒有些心虛。

這回不用他找話題,程時終于主動開口。

“游導什麼時候醒來的?”

“哈哈就一個小時前吧,突然就醒來了哈哈哈。我听林正德說你去看過我很多次,謝謝啊程時。以前是我錯怪你了。”

程時墨鏡下的眉頭微微皺了皺,“錯怪什麼?”

“額……”游若南尷尬地看了看他,說︰“就是,你知道的,我以前對你……嗯,而且那天還在片場罵了你……不過林正德已經跟我說了,你是個好人,所以我決定從此以後改變自己的想法!”

“所以是因為林正德和你說了你才決定改變,而不是因為你真的這麼想。”

“當然不——額。”他猛地頓住。他想說當然是自己改變了看法,可是怎麼解釋他昏迷了兩個多月卻突然改變了看法?

既然解釋不通,他只能保持沉默。

程時卻將他的沉默當成了默認,抿緊了雙唇。

游若南與他同個屋檐下生活了兩個來月,對他的情緒不說百分之百把握,但也□□不離十了。見狀立馬轉移話題︰“你吃飯了嗎?我還沒吃呢,我請你吃飯吧?”

“不用,游導出院,該我請才是。只是不知道游導會不會嫌棄我的手藝。”

誒?

“不會不會,當然不會。”

“那我們一起上去吧。”程時說,走出兩步忽然停下,害游若南差點撞到他背上。借此他也終于發現,程時卻是比他高……

“對了,我覺得游導今天有些奇怪。”

“啊?”

“話有些多。”

“……”

等以不同的身份再次進入到熟悉的地方時,游若南緊繃的心情也得到了一兩分的緩解。他彎腰,打開鞋櫃,從中取出了客鞋換上。

換好之後就發現程時正盯著自己瞧。

“怎、怎麼了?”

“沒什麼。”

“……哦。”等等,程時不會是覺得他……太自然了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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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生活了兩個多月的地方,怎麼客套的起來……

他隨著程時進去,程時讓他自便後便去廚房準備晚飯了。游若南在“自便or不自便”之間做了一番糾結後,決定還是不自便了

于是他在沙發上坐下,廚房傳來程時的聲音︰“櫃子里有碟片,你可以看影片。”

“好。”

他起身去挑選,最後選了一部程時的早期電影來看。

可是看電影的時候游若南並沒有很專心,他能清楚地听到廚房里的各種聲音,水流聲、切菜聲、炒菜聲……

他是panda的時候,無數次蹲坐在廚房門口看程時給他制作晚餐,所以此刻即使閉上眼,他也能想象到程時做飯的樣子。

等程時將最後一道菜端上來時,游若南已經在餐桌邊坐好了。

程時坐下,看了看游若南,聲音有些低地開口︰“游導,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游若南正滿足地看著這滿桌色香味具全的菜,聞言抬眼,“哦?哪里奇怪的?”

“我以前想,”程時皺眉,“我們大概永遠不會有機會像現在這里,坐在一起吃一頓普通的晚餐。”

——不,其實我們已經吃過很多次了。

“是啊,誰知道呢。但我在樓下說的話都是真心的,我為以前對你的錯怪而感到抱歉,並且我希望以後我們能愉快相處。”

“嗯,”程時點了下頭,過了兩三秒,又補充了一句︰“我會的。”

游若南總算舒了口氣。

這時,他看到了餐桌角落的熊貓盤。

“那是panda的盤子。”

“嗯。”游若南差點就要說“我在”了,幸好及時打住,“panda?我听說了,是你養的小狗。”

”“對,但是今天他走丟了。”

游若南的心緊了緊,“走丟了?”他聲音有些莫名地喑啞,那是因為他害怕大聲了會暴露自己的緊張。

程時卻沒有注意到游若南此刻的奇怪,甚至連眼楮都沒有看過來,“是,他走丟了,他一直很乖的,今天卻不見了。所以”頓了頓,“我的心情很糟糕。”

第21章 吃完飯了

一句“對不起”幾乎要脫口而出,被游若南硬生生忍住了。

但程時說他的心情很糟糕啊,游若南細細地觀察著對方,企圖從對方的眼底找到清晰的情緒。

然而程時望過來的目光漆黑深邃,令他不由便怔在了原地。

“吃飯吧。”程時淡淡地說。

“你的寵物......”

“他會回來的。”程時低聲道,語氣卻是肯定的。

游若南沉默,他確實會回來,但最終還是會離開。

可是卻沒有辦法告訴面前這個人。

游若南覺得自己有些太在意程時了,好比現在,小心謹慎地觀察對方,如果程時哪怕只皺了皺眉,他可能都會變得食不知味。

他這是怎麼了?

游若南蹙著眉苦思冥想。

“飯不好吃嗎?”程時突然問。

“啊,當然不是,飯菜很好吃。我只是......只是.....”他說不下去了。

程時看了他一眼,換個了話題,“我听說《室友你好》節目也邀請了游導?”

“《室友你好》?那是什麼?”游若南壓根沒听說過。

程時默了一瞬,說︰“沒什麼。”

“......哦。”

他偷偷摸摸地觀察著坐在對面的人,從剛才見面起,他就發現程時情緒很奇怪,開始只當是panda走丟所致,可現在想來,又覺得不僅僅如此。

游若南糾結地摸了摸鼻子,心想不會還有自己的原因在里面吧?

雖說程時沒有問他出現在自己家樓下的原因,還把他帶回了家,親自做了飯,可從始至終他甚至連個笑臉都沒有啊!游若南皺皺鼻子,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這是他做panda期間養成的習慣,總愛用狗爪子撓自己的耳朵。

程時抬眼,正好捕捉到了這個動作,目光微微動了動。

一頓飯很快吃完,雖然氣氛略微有些奇怪。

游若南提出洗碗,被程時拒絕了。

“有鐘點工收拾。”

“騙誰呢?”游若南張嘴就說。

“......”

游若南︰“......”

說漏嘴了,可誰讓“panda”知道程時家的鐘點工只有周末來呢。

“那、那啥,我先去看會兒電視......”游若南蹩腳地跑了。

等他重新回到客廳,方長長舒了口氣。

屁股往下一坐,忽然感覺坐到了什麼東西。

他將那硌人從屁股下拿出來,一看,竟然是那日程時帶給他的熊貓玩偶。

回到自己的身體再看這些玩具,就顯得玩具”小巧玲瓏”許多,甚至覺得似乎是有那麼些可愛,無怪乎程時喜歡——某狗導演不自知地少女心了。

程時端著切好的水果來到客廳,電視里正在放著他主演的電影,某導演卻拿著一只玩偶在發呆——正是panda的新愛寵。

這幅樣子,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

程時安靜地偏著頭看了會兒之後,輕咳一聲。

游若南驚得差點把玩偶扔出去。

尷尬地看過去︰“你、你坐吧......”

“......”果然,今天的游導很奇怪,程時萬分肯定了。

程時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掃了眼電視,開口︰“沒想到游導會看選擇這部來看。”

說到電影,游若南終于能放松一些了。

他“嗯”了一聲,“很早之前就看過了,你演的很不錯。”

程時似乎有些驚訝,面上也終于添上了些笑意,“謝謝。”

游若南看著,面色更加柔和了幾分,如果讓林正德看到,一定能驚得跳起來。

“我演許紹的時候,才剛出道不久。”程時說著,像是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許紹便是這部電影的主人公,一個年少不羈的少年。說來其實跟現實生活中的程時十分不像,至少游若南想象不到程時能像許紹那樣肆意大笑。

“這部電影的導演是藍文對吧,我記得他跟我說過,他覺得你是很有天賦的演員,面試時一眼就相中了你。事實證明,你沒有辜負他的期待,甚至給了他更多的驚喜。”

“你也這麼認為?”程時問。

游若南愣了下,一時反應不過來,“什麼?”

“你也像藍導那樣認為我嗎?”

“當然。”游若南毫不猶豫點頭道。

“撒謊。”程時眯了眯眼。

“......”

“我一直很想知道,”程時頓了頓,“你為什麼會討厭我?”

“......”

游若南心頭有千萬頭草泥馬奔過。

我擦擦擦擦擦啊——這是怎樣的神發展啊——他還沒做好自我懺悔的準備啊——

“我......我沒——”

“如果游導說沒有討厭我,那就太瞧不起我了。”程時淡淡道。

“......”是啊,人家又不是傻子,這麼拙劣的話誰會相信。

游若南認命地在心里嘆了口氣,“我以前......對你有些誤會......但是我現在已經不那麼想了!”

程時聲音很低低說了句“是嗎”,然後用正常音量開口︰“是因為我听見了游導念情書,所以游導才從開始就對我有偏見嗎?”

“額......”游若南感覺自己要滴冷汗了。

可程時反常地不依不撓,“是嗎?”

“......不、不止吧......”

“哦,那還有什麼?”

“......其實也沒什麼,都是我誤會了,以後不會了。”

程時沉默地看他良久,末了點了下頭,“我知道了。”

游若南︰“......你知道了什麼?”

對方卻不再看他,閉了閉眼,說︰“沒什麼。只是最近想了很多事情,覺得從前的自己太過偏執,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又怎麼能強求。”

“什、什麼意思?”游若南心底陡然升起種不安。

程時的聲音透著股讓人渾身冰涼的冷靜,“有些事情,我想自己該放下了。”

游若南一瞬間仿佛置身冰川之下。

他都不太記得自己是如何離開程時家的了,也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跟對方說再見。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回到了久違的自己的家。

可心底某處的酸痛仍舊沒有消失。

這是怎麼了?他不明白。

不就是程時說了要放下對自己的感情嗎?

你以前還討厭人家呢,現在應該開心才對啊。

可為什麼難過的情緒會這麼明顯呢?

也許......也許......

游若南將自己深深陷入柔軟的床墊中,臉捂在枕頭上,悶悶的感覺很快傳來。

可他的大腦卻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完了。

因為他喜歡上了程時。



游若南睡醒的時候,窗外天早就黑了。

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

肚子很快開始叫餓,難受地從來床上爬起來,去廚房給自己煮了包泡面。

看,游大導演的生活一直都這麼艱辛。

還比不上一只小狗呢。

粗暴地填飽了自己的肚子,游若南來到書房,打開電腦。

數月未登錄的郵箱積攢了幾十封郵件,大多都是工作請求。

正打算一鍵刪除,忽然掃到一個似曾相識的名字。

《室友你好》?

他點開那封郵件,又用了十來分鐘仔細閱讀完整個節目策劃之類的內容。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下午時程時提到了這個節目?

似乎知道自己被邀請了?

為什麼呢?

游若南想了下,眼楮突然亮起。

難道說是程時接了這個節目?很有可能!

他看了看開拍時間,還有幾個月呢!雖然知道自己馬上要回到panda身體里,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會一直如此。阮玉珩是唯一的不定因素,可游若南咬咬牙,決定賭了。

他給節目組打了電話,表示自己很開心參加,對方听了也很激動。然後游若南叫他們馬上擬一份合同發郵件過來,對方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可嘉賓如此積極,他們何樂而不為呢?

收到合同後,游若南只看了某些重要的條款,便大筆一揮,簽了!

就像是做成了什麼大事,他松了口氣。

然後是給林正德打電話。告訴對方,自己過兩天可能出國一趟,為了尋找新電影的靈感,歸期不定。

而且叫他不要聯系自己,他決定過段一個人在外漂泊的生活,會換號碼。

林正德在手機那頭罵了句“神經病”,卻也沒有多加懷疑。也答應了會跟其他人解釋,末了,說︰“你醒了卻沒有聯系匡靜,她很生氣,說如果你不主動聯系她,她不會原諒你。”

“啊......”游若南心虛了下,也有些愧疚,“你幫我解釋一下吧,明天我就走了,等我回來再正式給她賠罪啊!而且兄弟我也是給你制造機會啊,爭取我回來後能馬上喝到你們的喜酒!”

話落,果斷掛機。

最後,他撥通了余憶寒的電話。

“嗯?”余憶寒的聲音听起來有些困倦。

“我要辦的事情已經都辦完了,現在就能回去了嗎?”

“听起來你好像很急切回去——”

“反正遲早要回去不是嗎?”游若南嘴硬。

“呵。”

......這人可真不可愛。

“行吧,你來我家,阮玉珩正好也在。”

“嗯嗯嗯。”

第22章 歸來的Panda

“這個劇本你真的不打算接?我看過了,很適合你,肯定會大賣。”鄭易苦口婆心道。

無奈苦口婆心的對象卻不為所動,甚至連個眼神的余光都沒施舍他。

“我......”他抓狂地撓亂了頭發,“程時啊,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了,你忍心看我喝西北風嗎?”

程時終于抬了抬眼,可怎麼看怎麼高冷霸氣炫酷拽,“你如果真的喝西北風了,也不會站在這里了。”

“......”好吧,煽情線路走不通了。

“咳,那你說說,今年還剩下的這大半年你想干嘛?”

“不是還有lr的代言和很多亂七八糟的通告麼。”

亂七八糟......

鄭易嘴角一抽,“但你是演員......你是影帝......”

“最近狀態不好,先不接。”

“你狀態怎麼不好了?”

“失戀。”

“......”——你連戀都沒有哪來的失?他想這麼說,但是不敢...

“等再過一段時間,我會接電影。”程時說。

鄭易眼楮一亮,趕忙就要遞上手中的數個劇本,“那先看看劇本。”

“不過不接這些。”

于是動作又尷尬地僵在了半空,“......為什麼==”

“不喜歡。”

“......”

鄭易算是明白了,不,應該說他老早以前就已經明白,凡是程時做出的決定,不會輕易被改變。凡是程時的想法,不會輕易被撼動。

“那行......你自己慢慢想吧,我先走了......”就好像渾身被抽走了靈魂,鄭易拖著個軀殼往門口走去。

開門,走人,忽然褲腳被什麼掛住了。

鄭易低頭——

——panda一只爪子踩著他的褲腳,一只爪子抬起來,就像是打招呼似的擺了擺,那顆碩大渾圓的腦袋還貌似“可愛”地歪了歪。

......

啊啊啊啊啊啊——

鄭易顫抖著聲音︰“程、程時——”

沒得到反應。

他又叫了一聲︰“程時!!!”

“你叫鬼呢——”程時稍顯慵懶的聲音響起。

這時,鄭易腳邊的panda尾巴猛地搖了兩下,擦過鄭易向著程時撒腿跑去。

程時早在看到那個黑白相間圓圓的身體時就愣住了,這時對方撒歡奔至他的腳下,昂著圓圓的費腦袋看著他,兩顆黑豆豆似的眼楮亮得驚人,就好像...在撒嬌......

事實上,游若南也確實在撒嬌,不過他自己還沒有意識到。

他昨晚變回來後就迫不及待地想來這里了,卻被余憶寒阻止了,接著余憶寒和阮玉珩帶著已經變成panda的他去到當初出事的地方。游若南看不懂他們在做什麼,只知道兩人神神叨叨拿著各種符啊之類的東西左看看又看看,直教他想打哈欠。

這一看,竟然看了一整個晚上。

一直到此刻,他才被送回來。

他想著程時見到自己應該會很激動,自從明白自己也對程時動心後,游若南就分外期待這“重逢”的一刻。在他的幻想中,對方應當激動地把他抱起,然後......可能親他一口——想到這種可能,某狗導演猥瑣地臉紅了。

可現實和夢境永遠都是相反的。

程時定定地看了panda許久,終于動了。

卻不是抱起來猛親之類的什麼鬼,而是抱起來,把他翻了個身——打屁股。

第一掌落下後游若南整個人懵了,等第二掌接踵而至,不可置信的感覺才涌上他的心頭。

——臥槽槽槽槽槽槽槽啊——程時你大爺!!!

游若南開始奮力掙扎,可他又怎麼掙扎得過程時的鐵掌。

門口的鄭易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無聲地吞了吞口水,未免被殃及無辜,他默默地關上門撤了。

那一人一寵誰都沒注意到默默退場的某人,一個沉浸在“叫你亂跑叫你亂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亂跑”中,一個沉浸在“臥槽你大爺的程時你竟然敢打老子屁股枉老子心急火燎地回來看你!”中。

數道巴掌毫不憐惜地落在肉肉的屁股蛋上。

那麼,最終誰先做了讓步呢?自然是...游若南。

他本人對此也表示不可思議,可轉念一想,先跑的人是他,叫程時擔心的人也是他...挨兩下巴掌也沒事,反正屁股上的肉多,不疼。

而且...誰叫游若南喜歡程時呢,對喜歡的人就應該大度寬容包容他的各種壞脾氣小任性——有些大男人主義的狗導演如此想著。

所以,游若南干脆就不掙扎了,任你巴掌來去帶風。

等他不動了,程時倒也不再打了,最後狠狠捏了捏游若南的狗臉,冷著臉把他放在了地上,轉身就走,一副不再搭理的樣子。

游若南再次懵了——

這是什麼情況?

打完了不認賬?

難道不應該打一巴掌給顆棗...?

狗導演完全沒意識到某種叫做“冷戰”的東西。

接著,程時給鄭易打了電話,將下午的通告取消。

游若南听見,心下一喜——果然他回來了程時還是激動的吧。

只是,這一下午,程時一句話都沒跟游若南說過。

雖然午飯給他做了,澡給他洗了,毛給他吹了梳了,但硬是沒有一個溫情的眼神,沒有一句安撫的話。

這可憋壞了游若南。

所有的一切都不符合他設想的劇本。

他怨念地保持著跟程時半米的距離,對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程時也不管他,就好像他不存在。吃過午飯,程時躺在沙發上看劇本,游若南在不遠處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直到他盯累了,程時動都沒動一下。

游若南︰......

程時看了兩個小時劇本,游若南則強忍著困意陪著他。

就在他快堅持不住時,程時忽然從沙發上起身,同時放下了劇本。

游若南眼楮頓時清明,搖搖尾巴又跟了上去。

這次,程時是要去睡下午覺了。正合游若南意啊!他屁顛屁顛也跳上了床。

上了床後,程時自顧自閉上眼楮,沒一會兒就呼吸平穩睡著了。但游若南的困意反倒減輕了。

他在距離程時不遠的位置坐下,用狗爪子隔空描摹程時的五官。

後來覺得不過癮,走近了,把毛毛的肚子貼上程時的頭頂,儼然一副把程時的腦袋當成大皮球抱著的姿勢。

可抱了一會兒,他又覺得難受了,松開爪子。

在程時的枕頭上踩了踩,後腿一蹬,跳進了程時的懷里。

程時是半側著睡的,右胳膊微微伸開,正好空出個游若南的位置。游若南在這位置上臥下,腦袋貼著程時溫熱的胸膛,舒服地閉上了眼。困意就這麼漸漸地升起,最後他睡了過去。將睡之時,他好像感覺到有人在輕輕安撫他的背脊,就像哄小孩入睡那般。

等游若南睡著後,程時的眼楮睜開了。

他已經完全側過來躺著了,將panda摟進自己的懷里,一雙眼沉沉地盯著panda的臉,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時間都快靜止的時候,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panda的腦袋上。

*

程時受邀參加某公司剪彩儀式時,遇到了余憶寒。

余憶寒近日在國內的活動愈發增多,隨著曝光率的上升,以往因為他常年在國外發展而走失的人氣也重新回歸。余憶寒和程時皆出自天宇,不同的是余憶寒早已單干,而程時是正在單干的路上。兩人同時出現,站在一起,吸眼球率極高。余憶寒氣質驚人,那是在演藝圈浮沉幾十年所沉澱下來的氣質,除此之外,另有一股神秘的東方氣質,大約是因為他本身長相就極為東方,但輪廓卻極為分明,眼神十分深邃有神,仿佛換一身長袍留一頭長黑發就立馬能得道成仙——如果游若南在這里,肯定會說︰那是人家的本行啊喂。

至于程時,他與余憶寒不同,他的長相是東西方的結合,甚至說,西方的味道還要略勝一籌,這當然和他的混血脫不了干系。但令人意外的是,跟余憶寒站在一起,他的氣質卻絲毫不輸對方。傳言曾說,程時是貴族出身,而他確實自帶一股貴族的優雅氣質——如果游若南在這里,肯定會說︰貴族氣質?別鬧了!就喜歡臥在沙發上看劇本的人哪里優雅了!

總之,在場的粉絲們看到這倆人在一起,互相都不輸對方,頓時就激動了。有相機的拿相機,沒相機的拿手機, 嚓 嚓不要錢似的按快門。拍完看相冊,沒一張是廢片啊!

于是又精挑細選,招齊九張,發微博!

“前輩風采不減當年。”程時說。

余憶寒︰“當年你在美國可沒有認出我。”

“是我孤陋了。”

“如果你當年知道我,還會給我那五美金嗎?”

“不。”

“哦?”

“我會給你十美金。”

“呵呵,謝謝啊。”

“不客氣。”

......

某個獨自在家的狗導演暗搓搓地再次打開了電腦,用笨拙地爪子控制著鼠標點開網頁時,首先跳入眼球的標題就是——《余憶寒和程時攜手參加xx公司剪彩儀式,交談甚密關系良好》

配圖是兩人各自偏過頭說話的樣子,臉對著臉,距離...頗近。

游若南︰......

*

剪彩儀式後,還有個短小的內部酒會。

程時在這里遇到不少熟人,其中就包括秦藝。

“我听說你家小狗自己回來了?”

“嗯。”

“怎麼就自己回來了?沒有其他人?”秦藝奇怪地問。

程時搖了搖頭,“沒有。”其實他找了監控錄像來看,除了panda什麼人也沒見到。

“這可真是奇怪啊......”秦藝喃喃說道。

跟秦藝簡短聊了一陣,程時便打算先走了。將手中的酒杯放下,他先去了趟洗手間。

等出來後,走到拐角,忽然听見兩道熟悉的聲音在說話,話語間還提到了某個于他而言特殊的名字,于是腳步不由就停住了。

“你說什麼?!游若南他醒了又走了?!”

“你小點聲——”

“你有沒有跟他說我生氣了?”

“......說了。”

“說了他還走?!林正德你怎麼不阻止他啊,他剛醒來身體都還沒好全吧,走著走著缺了胳膊少了腿怎麼辦?”

“......他說要去尋找靈感什麼的==,應該也不會缺胳膊少腿吧......”

“找個鬼靈感啊他!找靈感也不能手機關機,各種聯系方式失效玩失蹤吧!他什麼時候走的?”

“......昨天就聯系不到了,給我發了個短信說別擔心==......”

“我不會原諒他的——”

“那啥阿靜,他說希望回來能參加我們倆的婚禮——”

“叫他做夢去吧——!”

“喂......”

剩下的就是這倆人的私話,程時不便繼續听,轉身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游若南又走了?

不過听匡靜說的怎麼像失蹤了一樣?

而且...昨天...昨天panda回來了呢。

程時邊走邊想著。

遠處的書房電腦前的游若南,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第23章 《棲居》

程時到底沒能順利離開,因為離去前他又遇見了一個熟人——藍文。

說來,兩天前與游若南坐在一起閑聊時,便聊到了這個人。

作為程時成名作的導演,藍文說得上是他的伯樂,兩人之間的關系自然不同于他人。

不過也僅限于此了。

藍文之于電影界,如曇花一現。短暫的光輝後是長久的沉寂,近年來也再未听聞他有任何作品,甚至連這個人的名字,也出現得少了。

藍文見到程時時,十分驚喜。

“程時——太巧了——”

程時點頭,“藍導,好久不見了。”

如今的藍文比之當年,身材微微發福走樣,不過不知是不是胖了的緣故,看起來還跟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般。

他爽朗地笑了兩聲,開口︰“我一直有在關注你,程時,你很好,很好,非常好!”他連說了三個好,話語間的真誠也是能夠辨析出來的。

于是程時本來冷淡的神情也柔和了幾分。

簡單說了幾句後,藍文問他︰“《戰火紛飛》殺青後,最近又接了什麼電影嗎?”

程時搖頭,“暫時沒有。”

藍文眼楮亮了亮,也不加掩飾,直接說︰“我最近在籌備一部新片,劇本在這里,你回去看看,如果覺得不錯,一起?”

程時本來暫時沒有接電影工作的打算,但藍文不比其他人,所以他接過了遞來的劇本,說︰“好,我回去看看。”

“嗯嗯。”

後來又說了兩句,兩人便散了。

程時是要先回趟公司的,便在路上翻起了劇本。

劇本並不長,許多細節似乎還有待修改,可故事的大致內容已經出來了。

——這是一個關于暗戀的故事,而且還是一部同志片。

主人公暗戀一個男人達十年之久,而這份暗戀,只源于十年前對方不經意的一次幫助。然後,經過長時間的觀察,主人公漸漸加深對對方的了解,也愈發淪陷在這段單向的感情之中......

十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可這個可憐的陷于暗戀和單戀之中的男人卻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他說話的語氣,他做事的方式,他穿衣的風格,也越來越不像自己而是像他心中的那個人那樣發展......

他身邊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有一個喜歡了長達十年之久的人,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見過。于是,有人開始懷疑那人存在的真實性,他的親戚朋友開始了激烈的反應。

而主人公此刻也終于意識到,那人已經消失很多年了,他只是憑借著記憶中的印象堅持著。

在朋友的勸說下,他開始了尋找那個人的旅途。

至于最後有否找到...卻是一個開放性的結局。

——這是一個關于暗戀,關于同性,關于尋找的故事。

車開到公司的時候,他還沒看完劇本,一直等到看完才下車。

下車前,他終于想起瞄一眼封面,那上面寫著電影的名字——《棲居》

*

程時敲了敲門,直接走了進去。

星耀娛樂的掌權人連豐茂正在打電話,看到他進來,示意先坐。

等了大概一分鐘,連豐茂打完了電話。

“你來了。”

程時點點頭,沒說話。

“上次和你說的那個《cinderella》比賽的事考慮的怎麼樣了?”

《cinderella》是星耀娛樂正在策劃的一個選秀節目,只是不同于其他音樂選秀節目,這個節目打著的是“演員”這個還未被染指過的領域。也就是說,是一場大型演員選秀節目,指在尋找有演技夢想和才能而缺少舞台施展的年輕人。可說得冠冕堂皇,私底下真正的目的,依舊是為了推出自家的藝人。

星耀雖然是圈內不可撼動的龍頭,但近年來新人青黃不接,天宇和群星發展速度又飛快,不另謀新路是不行的。

而星耀作為早期的影視娛樂公司,一直以來都偏重于電影電視這塊,對于唱片界則涉足不深。所以即便是辦選秀,也不能如法炮制其他選秀類節目。

在諸多考慮下,《cinderella》的策劃就出來了。

程時是連豐茂首先想到的第一評委人選,當然,並不是唯一一個。

“所以,你的決定?”

程時抬眼,“我不打算接。”

連豐茂並沒有吃驚的反應,挑眉問道︰“我能問為什麼嗎?”

“我打算接一部電影。”

“但我听鄭易說你近期並不打算接電影工作。”

“嗯,剛才看到一部不錯的劇本,打算接。”

“是嗎,那真是太遺憾了...”連豐茂沉吟片刻,再次開口︰“這樣吧,你不能來當評委我是挺遺憾的,不過到時候決賽時來當神秘嘉賓應該沒問題吧。”

程時點頭,“行。”

“那就這麼說定了。”

離開連豐茂的辦公室後,程時往自己的休息室去。但等到了休息室,卻發現這間房間清冷的可怕。也對,他不經常回公司,回來也是因為有事,辦完後便匆匆離開,久而久之,這個房間也廢置了。

于是,他轉身,往新人訓練室走去。

星耀對新人的態度說不上相當好,但卻也不錯了。每年除了各個演藝學院的科班生,還會有面向所有人的招新。任何一個有演藝夢想的人只要想,都可以來參加星耀的考試。

不過程時當初既不是科班出身,也不是考試進來。

要說方式嗎,也挺幸運有糊里糊涂的。

不過他與其他新人一樣,也經歷過三個月的培訓期。

所以,對于星耀的每個新人訓練室,他並不陌生。

來到某間練功房外,里面大約有十個學生,以及一個老師。那老師起初在跟學生們講課,講了一段後便教他們其中一個來試演。

而那學生站起來時,是面向窗外的,剛一開口要說台詞,便看見了窗外的程時,驚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老師不滿道︰“緊張到咬舌自盡嗎?”

“不不不、不是!程程程、程前輩!”

嗯?

那名老師疑惑地轉頭看來,立即也看見了程時。

面色變了變,跑了出來。

剩下那十名學生也紛紛看見了外面的人,仿佛熱鍋上的螞蟻一下子炸開來,女生們面紅耳赤,就連男生也難耐激動心情。他們只見平時對自己嚴厲毒舌的老師跑到那人面前,尊敬謙虛地不知道說了什麼,接著,老師回來了......程時竟然也跟著進來了!!!

年輕老師輕咳一聲,打斷眾人的竊竊私語。

“那個,咳,你們今天很幸運——”一句話剛出口,眾人又激動起來。

唯有程時始終面色平淡,站在那里,仿佛萬事萬物都無法觸動他。

“安靜安靜——你們今天走運了,相信大家都不會不認識我身邊的這位吧。我特意幫你們央求了一個福利,那就是——程前輩的親身指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十名學生的心聲。

程時終于開口,“大家好,我是程時。”

除他之外的十一個人屏息聆听。

“當我還是一個新人的時候,也曾站在你們所在的教室里接受培訓,所以今天見到你們,也勾起許多舊時的回憶。只希望你們能夠堅持自己所想,走自己所選擇的路,一直到底。”

——簡單的話,卻真實。

程時說完,也不再談其他,而是拿過老師手中方才在練習的劇本,簡單看了看。

這一看,他愣了愣,竟然是游若南的電影。

游若南拍過不少電影,賣座率不算高,可卻出了不少能夠入教科書的典範,手中的這部便是其中之一。

這部電影叫做《密室》,講的是一個殺人犯和殺人犯弟弟的故事。

而方才他們練習的,正是電影中的某個小□□——殺人犯和弟弟對峙的畫面。

程時簡單掃過,記下了對白,完後再學生中掃過,問︰“誰想先來?”

眾人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卻都不敢做第一個舉手的人。

直到兩分鐘後,一個站在最末的瘦小男神緩緩站了出來。

“我先來,程前輩。”

程時看了眼他,點頭,“好。”

......

“有事嗎?弟弟。”男人轉過身來問,同時將帶有血跡的手藏在了身後,可面對親人的目光,他那顆見慣了鮮血的雙手卻不由顫了顫。

“哥......哥?”弟弟聲音響起,卻帶著幾分遲疑。

“嗯,這麼晚沒睡,有事嗎?”哥哥又問了一次,聲音緊了幾分。

弟弟的視線狀似無意地掃過哥哥身後,問︰“哥,你怎麼才回來?你晚上去哪里了?”

男人皺了下眉,“不是說了跟朋友吃飯,問這麼做什麼?去睡覺。”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嚴厲。

然而,往常听話乖巧的弟弟一反常態,固執起來,“我听朋友說,他爸爸也總是夜不歸宿,後來發現是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听到這里,男人反倒松了些氣,再開口時聲音也松了一些,“沒有的事,不要瞎想,去睡覺吧。”

弟弟定定看了哥哥一會兒,終于點頭,“......好。”

然而在他快要走出房間時,卻忽然回頭,問︰“哥。”

男人眉頭動了動,聲音從喉嚨里發出︰“嗯?”

“你沒有事情瞞著我吧?”

“沒有。”

“哦。那我去睡了,晚安,哥。”

“晚安。”

 嚓——

門終于關上了。

第24章 掉馬倒計時(1)

趁程時不在,游若南又暗搓搓地打開了電腦,跟阮玉珩視頻。

阮玉珩最近都住在余憶寒家中,用的當然也是程時的□□。

游若南很懷疑阮玉珩這種連手機都沒有的人真的能順利打開電腦登陸□□嗎?結果卻是對方首先發過來視頻邀請。

他用肉爪子操縱著鼠標,點了接受。

入目的則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游若南看了好幾眼,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這個人。男人看起來年紀不大,嘴里還叼著根沒點燃的煙,英俊的長相中帶著絲邪氣。

不過,阮玉珩呢?

剛想到這,阮玉珩那張漂亮的過分的臉便出現在了屏幕中。

“嗨,小南。”

游若南︰......

“我不是很會用電腦,”阮玉珩羞澀地笑了下,然後介紹另一人,“這是我...額,我老板。”

......老板?

游若南覺得,道長的世界關系真復雜。

那有些邪氣的男人從阮玉珩出現後就起身離開了,走之前還用手使勁揉了把阮玉珩的腦袋......

游若南隔著屏幕“說”不了話,幸好阮玉珩也理解他的急切,直接開口道︰“事情我已經調查的差不多了。”

游若南一陣激動,狗爪子怕地砸在鍵盤上,差點黑屏...

“這件事你是被牽連了。那晚biefu現世,所以帶來很大異動。那條小巷的所有生物在那刻都被勾走了魂魄,只能說你太倒霉了,正撞在了槍口上。不過也很幸運,再早一秒你可能就沒命了,你大概是因為受到異動余波的連累,所以附身在已經死亡的松獅犬身上。不過有件很奇怪的事,我用夢魘鏡重現那晚的場景,發現現場還出現過另一個人類的氣息,但是很快消失了。”

游若南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戈紹。

“......靈魂牽引之法是有限制的,需得在庚辰月丁卯日庚子時進行,我算過了,正是下個月二號。到時候我會來找你,做法幫助你回到自己的身體。”

游若南听得怔怔的︰......哦。就這麼簡單就能回去了?下個月二號?那不就只剩十天了?為什麼會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阮玉珩笑著問︰“開心嗎,小南?你一定要開心壞了吧?”

游若南跳下桌子,爪子一抬,直接按了關機鍵。

***

程時回來後便看見自家panda怏怏地趴在沙發上,看到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走過去,抬起panda的爪子搖了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然後打開電視,轉到動物頻道,轉身......上樓了。

游若南︰......

程時工作一天,打算先洗個澡。經過書房的時候,不知出于什麼莫名心思,走了進去。

跟他上次離開的時候一樣。

正待離開,余光忽然瞥見一點亮光,程時忽地便停下了腳步。

那是電腦屏幕未關閉的提示光,橙色。

可他分明已經很久沒有用家中的電腦。

程時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門外,走過去坐下,打開電腦。

短暫的開機過程後,進入桌面,還未動作,屏幕上首先跳出一個小窗口。

是來自□□的錯誤提示,說上次不合理的關閉帶來問題,是否發送錯誤報告。

程時定定看了兩秒,移動鼠標,點開了□□的圖標。

很快,登錄界面出現,然而輸入框處確實一串陌生的號碼。

他忽然想起之前有一次回家,看見panda在書房的場景。當時奇怪地觸摸到了未散發盡的余熱......

程時目光幽深地看了許久那串號碼,關機離開了書房。

吃過晚飯,panda的情緒依舊不高。

程時卻沒有理會他,而是拿起棲居的劇本安靜地看著。

游若南大概忍了五分鐘,便再忍不住了。直接蹦到程時腿上坐好,跟他一起看劇本。

程時往後靠了靠,一只手順了順游若南的毛,忽然開口道︰“你倒是一只愛看劇本的狗。”

游若南默默挺起小胸膛,心想那是必然的啊,本狗爺可是大導演一枚。

“不知道你是不是一只會演戲的狗?”程時又說。

嗯?什麼意思?

還不待游若南反應過來,他就被放在沙發上。程時起身,面對著他。

也是兩三秒的時間,程時的表情一變,整個人的氣質也跟著變了。

“沈洛,你沒有必要裝作不懂我的話,我不介意為你解釋一遍。”

說完,逼迫的神情收起,換上的則是忐忑小心的神情。

“你......你究竟在說什麼?這是不應該的,這件事是不對的!”

游若南︰......大晚上的玩精分真的好嗎?

“感情有什麼不對的?我喜歡你有什麼不對的”說著,男人咬了咬下唇,似乎對接下來要說的話感到糾結,“況且…況且我已經習慣了你這麼多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男人漸漸動作僵直,情緒低落地低下了腦袋。

“你看,他們都不相信你的存在。可是沈洛,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如果你不存在,我又算什麼呢?這麼多年了………”

游若南在這一刻失去了語言的能力,雖然他暫時也確實說不了話。

程時並沒有精分,精分的是故事中的人物。

雖然只听到這麼幾句,但是一個完整的故事梗概已經逐漸在游若南腦海中成形。

一個暗戀他人多年的主人公,而對象卻是連是否真實存在都不能肯定的人……

這是程時新接的電影?听起來…似乎是同志片?

導演又是誰?另一個重要角色誰來演?

游若南滿腦子都是這樣的疑惑。

一只手掌蓋在了他的腦袋上,屬于程時的聲音響起︰“又在發什麼呆呢?”

說著,他重新抱起游若南坐下,半自言自語地說道︰“你這個樣子讓我想起一個我認識的人…每當有在他面前試戲,他就總喜歡走神。他說是因為他老是發散思維想到許多細節…也不知道正式開拍的時候走神這麼嚴重是怎麼拍的…”

游若南默默听著,听著听著忽然覺得有些耳熟——他好像就挺喜歡走神的。

程時說的該不會是他吧?

此刻,游若南頭頂的一雙眼楮卻在仔細觀察著他,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第25章 掉馬倒計時(2)

程時確實開始忙了,因為他接下了《棲居》的劇本。

在“自家”見到藍文的時候,游若南驚了一驚。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藍文了,可對于這個人又印象深刻。

藍文年齡比他大,但是成名比他晚。而且相較于游若南成名後一路走高的口碑,藍文卻如曇花一現,剎那光輝沒有得到永恆。

如果不是藍文再次出現,他險些都要以為對方退圈了。

現在是什麼情況?程時的新片由藍文執導?

游若南覺得十分有意思,因為藍文可是當年程時的伯樂。

藍文進門後,首先驚訝于程時竟然養了一只寵物——而且是一只長相頗為國寶的寵物。

等到他們開聊後,游若南便乖乖地趴在程時的腿上,听他們說話。

“分鏡頭劇本已經完成,廣電那邊也通過了審核,不過現在有個最大的問題......”藍文撓了撓頭發,看起來很苦惱。

“什麼問題?”

“投資不夠......”

“有多少?”程時並不驚訝,問道。

“暫時就八百萬......”

程時,游若南︰“......”

程時皺了皺眉,“那我帶資進組呢?”

“不不不這不行,”藍文立即拒絕,“你的片酬已經很低了,我怎麼能再讓你帶資進組!”

而且這是部文藝片,不比商業片那麼吸金。即便程時能做票房保證,藍文也早過了玩賭博的年紀。萬一最後虧慘了,那程時也就被坑慘了......

看到藍文一臉苦逼樣,游若南真想知道程時的“低片酬”究竟低到何種程度......

“我再想想辦法吧,再去跑多幾趟求下他們......”藍文嘆了口氣。他也沒辦法,早些年名氣尚在的時候,拍部電影多的是投資人,可後來他再沒有好作品誕生,公司什麼的也漸漸失望,到現在,一听他要拍電影,連見個面都得三番五次還不一定能見到。

這就是世態,很無奈。

“如果我是游若南就好了......”藍文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游若南跟著抖一抖。

一只寬大的手掌摸了摸他腦袋,“抖什麼抖。”

完後又說︰“怎麼忽然這麼說?”

“哎,”藍文苦笑,“我也就是隨口感嘆下,誰不知道游導這些年來風頭一日盛過一日,我想今天如果是他來拍這個劇本,也不會讓這麼一個好劇本陷入困境......”

“不會的,你有這個能力完成它,相信自己。”

“時過境遷,當年我還用這句話鼓勵過你。”

程時笑了笑沒說話。

“總之我真的很感謝你願意出演這部電影,有你在,我心里也安心了不少。”

“那另外的演員?”程時問。

藍文︰“我打算全部啟用新人,所以到時候還要海選。不過有個特殊的角色,就是你在影片中暗戀的對象——沈洛,他雖然一直未在現世露面,可卻是存在在聞言記憶中的。這個角色比較難把握,我也不準備用新人,但對于找誰...一時也沒想到。”

程時沉思了一下,問︰“我倒是知道一個人還不錯。他是星耀的新人,還沒出道,叫許若。”

許若是誰?竟然得到程時的親自推薦?游若南若有所思地抬頭看去。

程時察覺到了,也低頭,幽深的目光劃過游若南的雙眼,不知怎麼讓游若南莫名一動,可過了一秒,程時已經移開了目光。

“許若我知道,”藍文出乎意外地說︰“我之前就知道他了,確實是挺不錯的一個新人。所以我打算讓他演你的弟弟。”

沈洛的弟弟?那是一個對哥哥關心卻又嘴硬心軟的少年,從設定上來說很討人喜歡。程時沉思了片刻,想到許若那張年輕的臉,覺得是還挺適合的。

到此刻為止,游大導演已經深深地記住了“許若”這個名字,並且不明緣由地對對方升起一股敵意......好吧,他也覺得听莫名其妙的。

藍文要離開的時候,程時起身送他下樓,劇本就被隨手丟在了游若南身旁。

等屋子里只剩下游若南一人後,他對著那本劇本的封面左看右看,還是沒忍住好奇心,翻了開來。

他不知道的卻是,程時只將藍文送到了電梯口便折返了。而且他出門的時候沒有鎖門,此刻悄無聲息地推開門,站在玄關處,客廳的游若南卻絲毫沒有注意到。

客廳中那個毛團正歪著脖子看著劇本,原本合上的劇本被打開來。毛團的腦袋還會跟著閱讀左右左右地移動,等差不多看完兩面的時間到了,他又費力地用爪子往後翻了一頁,繼續看。

這一幕如果落在旁人眼中,大概會嘆為觀止,或者是不可思議。可落到程時眼中,他不知想起什麼,目光卻漸漸變得復雜起來。

又過了許久,程時輕咳一聲,彎腰。

客廳中的游若南被嚇了一跳,轉過腦袋一看,自家主人已經回來,正在換鞋呢。

于是他趕忙把劇本踹到地上,悠悠然趴下作出一副小憩的模樣。

程時走過來,定定看了他幾秒,撿起地上的劇本,轉身上了樓。

***

距離下個月二號還剩下五天,游若南卻覺得程時越發奇怪起來。

最明顯的一點,晚上他不抱著自己睡了。

興許是習慣成自然,改變的第一個晚上游若南便發現了。

以往程時上/床後就會把他撥弄到自己懷里,可這次他卻一個人甚至背轉過身對著游若南。

游若南愣了愣,歪著頭奇怪地打量對方的背脊。

接著他跑過去,用爪子推了推程時的肩膀。

——喂,干嘛呢?跟本大爺冷戰呢?

可程時的身體只是僵了僵,並沒有轉回來。

于是游若南想,程時大概是生病了。

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一晚都如此!游若南又不是笨蛋,自然知道這是對方拒絕他了。

不過拒絕個什麼鬼呢?他唯一想到的可能,便是自己失寵了。

想到這點後,游若南的心情很復雜......

除此之外,程時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那就是總會在游若南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觀察他。

為什麼游若南會知道呢,自然是因為他發現了。

他還特意跑到玻璃前玩,就是為了透過玻璃看程時,果然發現對方在偷偷打量自己。

于是游若南開心地想,原來自己並沒有失寵啊。

這一會兒天上一會兒地下的心情轉變也是極為復雜的。

藍文在這期間又來過兩次,《棲居》的投資問題依舊沒有得到進展,藍文整個人看起來都滄桑了好幾歲。

每日大魚大肉的游若南對他表示深深的同情。

距離下個月二號還有兩天的晚上,程時窩在沙發上看書。

游若南歪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然後他嘆了口氣,跳上沙發,來到程時身上。

程時倒沒有阻止他,只是在游若南狗嘴巴湊過來的時候微微側了側腦袋,避了開些。

游若南︰“......”——不要告訴老子,老子被人嫌棄了。

正待發飆,程時卻放下了手中的書,目光不知何時落在了游若南臉上。

他的視線又深且亮,一眼望過去仿佛看不見底。

游若南只能從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卻看不明對方的情緒。

他一時竟也看失了神,忘記自己本來想做什麼。

就在這時,程時似乎輕嘆了一聲,然後微微抬起脖子,又低頭,一個輕柔得仿佛不存在的吻落在了游若南的腦袋上。

轟的一聲,游若南在心里炸了。

他感謝身上這厚重的毛發,能夠遮蓋自己通紅的內心。

他僵直地眨巴眨巴自己的狗眼楮,過了幾秒,嗷地一聲後撲了上去,對著程時的嘴就是一口。

這回輪到程時僵硬了,一秒兩秒三秒......他的神色中漸漸染上了幾分不可置信。

游若南卻沒有注意,他只知道自己在剛才下了一個決定。

——他要告訴程時真相,他要告訴程時自己是誰!

第26章 即將說出口的話(1)

【游若南的熊貓日記】

今天是20xx年x月1日。

阮玉珩那個白面道士跟我說,明天就可以回到我的身體里。

我听後很激動,很開心,很欣慰,但又有些復雜。

因為我那笨蛋主人。

如果我回去了,也就要和他分別。

可是這段奇遇卻會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我認為這很不公平。

而且,也出于某種不便說明的心態,我覺得應該讓他知道——對,我就是那個他暗戀多年的男人!

所以,我決定告訴他真相。

可我從未想過,事情會如此艱難。

——20xx年x月1日。

***

一號,程時的工作日程是拍攝lr宣傳廣告。

拍攝地點定在了海邊。

游若南早上起來還沒睡醒,就被程時提著上了車。他剛還在夢見自己跟程時坦白,冷不防地睜眼看見程時,頓時夢境和現實混雜在一起,模糊不清。

過了好半天,游若南總算清醒過來,同時也想起了今天的工作。

至于為什麼游若南也在行程之中,自然是因為paul的強烈要去。

程時之前拍攝的幾組宣傳片已經陸續發放,據最終統計,最受歡迎和喜愛的便是有游若南參與的那組。

所以paul表示無論如何也要他參與宣傳片的拍攝。

鄭易听了很是遲疑地問︰“可是panda畢竟是動物,萬一配合不好呢?”

paul很瀟灑地說︰“配合不好就多配合幾遍嘛,有什麼大不了的啊。”

鄭易差點吐血,什麼叫“配合不好就多配合幾遍”?程時的時間有多寶貴paul你知道嗎!即便程時最近很閑!

但鄭易所擔心的事情似乎絲毫沒有影響到程時,對于panda參演程時也沒有反對的意思。

一路向海邊行駛,游若南趴在座椅上,眼珠子不住地轉。

他正在思考如何開口。

一旦下了決定,游若南整個人都迫切了起來。他說不了話,只能用其他方式。而寫字?他就算找到了紙筆,可笨拙的狗爪子也握不起筆桿。亦或者,他當著程時的面開電視、開電腦、上□□?游若南想到這個方法,卻又復雜地放棄了。

總歸不是最好的方法。

那麼最好的方法是什麼?最好的方法當然是讓余憶寒作為證人出面。

可現在又讓他去哪里找余憶寒啊。

游若南郁悶地嘆了口氣。

車緩緩停下來——他們到了。

這里是本市比較偏僻的一處淺海,相比另外兩處長年游客滿沙灘的畫面,這里則清冷得厲害。

當然,並不是毫無游客的,程時自然也被發現了。

工作人員來來去去布場,想不被注意都難。

程時戴著副墨鏡,懷里抱著游若南。不遠處有兩個女孩子看著他,竊竊私語。後來,她們猶豫而忐忑地走過來,鄭易看了眼程時,程時搖頭道︰“沒事。”

也幸好此處人煙罕至,不然兩個女孩也不能夠不受阻攔地來到程時面前。走近了,程時那張極富魅力的臉自然也越發清晰——即便被墨鏡遮去了眼楮。

女孩們紅著臉提出簽名和合照的請求。

程時點點頭,接過筆給他們分別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是合照。

鄭易不放心地囑咐了一句︰“你們先不要宣傳,萬一引來太多人我們的工作就不好做了。”

“我們懂得我們都懂!放心吧!”女孩們忙保證道。

臨走,他們看了眼程時懷中的游若南,問︰“這就是panda吧?”

其實很顯然,像游若南這種長得跟熊貓似的松獅犬也並不多見。

而程時的微博中幾乎八成都是panda的照片,或對著鏡頭賣萌,或是自娛自樂時被偷拍,總之這個圓滾滾的偽熊貓早已抓住了廣大粉絲的心。

游若南興致並不高,听見自己被提名了也毫無反應。

程時似乎也並不想多談,只點了點頭。

女孩們應該也看出來了,只激動地多瞥了兩眼,便離開了。

“你們倆今天怎麼了?”鄭易問,對象是程時和游若南。

游若南抬眼皮看了看他,沒反應。

程時的情緒則被掩飾在墨鏡之下,抿著唇沒有開口。

“好吧,”鄭易聳聳肩,“我去繼續準備了。”

開拍前,paul來跟程時強調細節。

“……你和panda要從兩頭出現,panda先出現,然後你再入鏡。但是panda肯定不會走位,所以你記得配合他。如果可以的話,多一些人寵對視的畫面,哦天哪,若panda能主動跟你互動就更好了……”paul說著說著眼楮便放亮起來,但另一方面他也認為panda身為一只動物,要完成他們的動作要求,其實是很艱難的。

“事實上,我平時的互動,僅限于他往我面前一坐,而我抱起他。”程時毫不含糊地為paul潑冷水。

“哦那可不行,”paul著急的搖頭,“你抱著他的畫面要留到最後。你剛才說panda一般都是在你面前坐下?天吶那就太糟了,我想要捕捉的是他活潑好動的一面……總之,先試試吧。看看有什麼問題。”

程時聳肩,不置可否。過了幾秒,他把懷里的游若南轉了個身,眼楮對著眼楮,低聲道︰“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被架在半空中的游若南動了動腿,很想說“不會的”,但他只是一只不會說話的松獅犬,所以他用激動的“搖頭晃腦”來表示自己的自信。

可他如此主動積極的動作並沒有換來程時的表揚,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反而變得極為復雜,就像是想說什麼,偏偏又抑制住了。

最終,他只是用額頭輕輕貼著游若南的額頭,靜默兩秒。

輕聲道︰“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我知道的。因為很多時候,”他閉上了眼,“我覺得你能听懂我說的話,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你能听懂呢......”

似是而非的話傳入游若南的耳朵,令他僵硬如石。

程時好似沒有發現地將他重新抱回懷中,往工作人員那邊走去。

***

開機。

監視器的畫面中,一個圓滾滾的影子踱著步子繞圈圈,繞了幾下,他停下來,抬頭望某個方向看去。而從那個方向走來的,正是它的主人。

它像是等待了太久,頓時興奮了,撒開後退向自己的主人奔去。

而它的主人同樣小跑著進入畫面。

就在眾人都以為小家伙會激動地撲到主人身上時,他卻詭異地停下了——就在距離主人兩三步遠的地方。

它停下來了,就蹲坐在那里。

——這一幕不知令多少工作人員緊張起來。

尤其是paul,他已經微微抬起了手,準備喊“cut”。

然後就在這時,它又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半步,微微歪著腦袋,仰望著自己的主人。

paul的眼楮驟然放量,指著攝像師大聲喊道︰“快!快去拍panda的眼楮!這個小家伙…天吶這個小家伙,它眼中有戲!”

果然,傳遞到監視器的畫面里,panda如黑豆一般亮的眼珠里,印出了它主人的模樣。而它,微微歪著腦袋,明明剛才還激動地奔過來,此刻卻帶起了一絲“近鄉情怯”的味道。它在猶豫——它與主人已經分別了太久,這真的是自己的主人嗎?他終于回來了嗎?

另一台攝像機則在捕捉程時的表情,他自然是無需擔心的,各方面完美得調出毛病。

所以說不愧是影帝程時的寵物嗎!就連寵物都會演戲了!

這是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但這樣一副“兩兩相望”的畫面也不能維持太久,萬事過猶不及。

paul猶豫了一下,打算先叫“cut”,直接拍攝下一幕,最後後期合成。

哪知就在他抬起手的那刻,panda再次動了。

它低下腦袋,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主人的腳邊。

它一只前腳踩在主人的鞋上,腦袋則湊過去,蹭了蹭主人的小腿。

天吶!如果有哪個女粉絲在場,一定會尖叫出聲吧!

太有愛太和諧太萌啦啊啊啊啊啊啊啊!這還是那個總是窩在程時懷里打瞌睡的panda嗎!

幸好在場都是有職業精神的工作人員,即便內心再激動也能夠抑制。

同樣他們也知道,等這一幕被播出時,一定會萌化無數人的心!

它蹭著主人的小腿,像是撒嬌,又像是抱怨。

——你為什麼現在才來?你知不知道自己來的太遲了?

這時,它的主人緩緩蹲下.身,張開雙臂,臉上也綻放出溫暖的笑意。

這就像是一個□□,一下子點燃了小家伙的熱情。小家伙嗷了一聲,卻沒有撲進主人懷中,而是開始繞著主人打轉。時不時的,它往主人背上趴去,時不時,他穿梭于主人的胳膊之間,撒嬌歡喜意味十足,人寵之間的感情表現得淋灕盡致。

此刻的paul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他甚至激動得不忍喊“cut”,即使他知道這幕已經ok,應該準備下一場。但他們之間的感覺太好太妙太完美了,他竟不忍打斷!

另一旁的鄭易也早已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畫面太美好了,即便知道到時會有完美成品呈現,但此刻他仍舊不假思索地拿出手機,將這一幕用照片永遠定格。

第27章 即將說出口的話(2)

“wonderful——”paul激動地給了程時一個大大的擁抱,“太wonderful了!程時,你知道panda有多麼神奇嗎?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受到極大贊譽的游若南只是抬了抬眼皮,內心也全然沒有激動的感覺。

至于程時?他看起來似乎有些疲憊,听後也只是淡淡笑了笑。

paul不在意對方的冷淡,他已然獲得了最好的結局,足夠幸福了。

“現在就剩下最後一場,主要是你們在礁石上的互動,等下所有人都搬去礁石那邊。你先休息一會兒,二十分鐘後開機。”paul說完,又回去重溫剛才的片段,一遍一遍不厭煩地看。

程時緩緩吐了口氣,抱著游若南走到休息處坐下。

游若南幾次抬頭觀察程時,心亂如麻。

開拍前程時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要那麼說?他是發現了什麼嗎?

或者……游若南頓住,也許這正是坦白的最好時機?

他看了看四周,沙灘,大海,遠處的工作人員,以及無人留意的偏僻休息處。確實是一個好機會。

想到這里,游若南站起身。

程時察覺到他的動作,睜開眼,兩秒後卻又閉上了。

這下游若南著急起來,他跳到沙灘上,咬著程時的褲腳往外拽。

“怎麼了?”程時站起身。

游若南繼續拽,對方終于跟著他動了。

然後他們來到更偏僻的地方,遠到人群都看不清了。

“到底怎麼了?”程時停下,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游若南的腦袋,神態溫和。

游若南陡然發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看見程時這副神情了。

最近一段時間,程時總是很疲憊,面對外人時越來越沉默,面對游若南時則越來越冷淡。

即便他仍會把游若南抱在懷里,仍會為他準備精致的餐食,仍會細心地整理被他弄亂的玩具,可游若南就是能夠感覺到,有什麼不一樣了。

思及此,游若南竟有幾分失落。

原來程時對自己的影響已經這麼深了嗎?

那戈紹呢?自己有多久沒有想起他了。

在心里嘆了口氣,游若南認命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你是有話想對我說嗎?”程時再次開口。

游若南愣了下,覺得這話哪里有些問題,可一時竟沒有找到。

末了,他緩緩地,慎重地點了點頭。

程時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奇怪,可以說是極其復雜,可這樣的神色存在的時間很短,短到幾乎像是錯覺。

“我再問一遍,你是有話想對我說嗎?”

游若南點頭。

“果然……”程時輕輕嘆了口氣。

游若南直到此刻才意識到問題所在,意識到的同時全身僵硬,思緒亂作一團。

程、程、程時為什麼毫不驚訝?為什麼他能這麼若無其事地問出這樣的問題而又若無其事地接受!

游若南張開嘴,他想說話,但他說不出來。

“汪……”——你知道我是誰嗎?還是僅僅知道我不是panda?你又是什麼時候知道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想問的太多。

而程時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他站起了身。

游若南急切地上前,還未動作就被抱了起來,再次回到那個熟悉又溫暖的懷抱。

但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啊——游若南異常暴躁地扭動著。

但程時不為所動。

——喂喂喂你放我下來啊我還有話沒說完啊!!!

“程時——你怎麼來這里了,趕快來拍最後一幕啦——”副導演出現,喊道。

游若南噤“聲”,沒關系,先拍完再說,他還有時間。

***

最後一幕,拍攝地點在距離沙灘很近的一塊大礁石上。拍攝人員則留在沙灘,利用長焦鏡頭進行拍攝。

游若南記得,這幕的劇情首先是程時舉起他,然後放在肩膀上(半托著),接著把他放到礁石上。而游若南需要做的,則是始終保持興奮的狀態,表現出對主人的依賴和喜歡。

其余的,用paul的話來說——“只要有愛,想怎麼來怎麼來!”

前面的劇情進展地十分順利,等到他被放下後,他首先繞著程時轉了個圈,與之前一樣興奮。

監視器後的paul又一次激動紅了眼。

不過游若南雖然動作到位,但並沒有用心。他的大腦還在走神,想著拍完之後如何跟程時“訴說”。雖然沒想到程時知道了一部分真相,但他覺得對方應該還不知道自己是“游若南”。而他真正想做的,則是告訴程時——我是游若南,我喜歡上你了。

從骨子里來看,游導算是個浪漫的人,不然當年也不會寫封情書還要試讀幾次。

如果說他對戈紹的喜歡帶著小心翼翼和不敢上前,對程時則是近乎急切和期待的。

他不由地回顧起這一路神奇的經歷,穿越到松獅犬的身上,被收養,看見了程時不一樣的一面,知道了對方暗戀自己,甚至……知道了對方要放棄自己。

最後那個事實,自听到起便如一根針扎在自己心上。

這下好了,趁還來得及,告訴對方,自己喜歡他,告訴他,我們其實是兩情相悅的。

然後有情人終成眷屬——多麼美好的結局。

可天意永遠弄人。

游若南想得入神,卻沒有留意腳下。就在他蹦得正歡時,卻忽略了濕滑的礁石,于是就在蹦到礁石邊緣時,他只覺腳下一空,身子便往下跌去。

如果他是人,此刻一定是雙唇微張驚愕的神色。

但是他是松獅犬,並沒有那麼豐富的感情系統。

被海水包圍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程時驚恐的神情,以及張開嘴,即將叫出聲的名字——

但是游若南听不見了,他被沉重的海水裹住了。

失去意識的那刻,他想的是︰不是說狗都會游泳的嗎!就因為老子不是真狗就區別對待嗎!

***

我決定告訴他真相。

可我從未想過,事情會如此艱難。

***

“程時,吃點東西吧,你已經兩天沒有吃飯了。”鄭易擔憂地說道,雖然他沒有程時那樣憔悴不堪,可看起來也並沒有多好。

自從panda墜海身亡後,程時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不吃飯,不睡覺,不開燈不開電視,他就像一下子跟世界隔絕了,若記者看見了他此刻的模樣,一定會像打了雞血般激動。

“這兩日有什麼新聞嗎?”

鄭易愣了下,嘆了口氣說︰“還是那些,關于……panda的事情,還有外界傳聞你傷心過度從此要退出娛樂圈。還有……paul打了許多次電話道歉,他說你不接他的電話,關于panda他認為很抱歉——”至于paul那番願意賠償的話,鄭易覺得此刻並不適合提起。

“其他的呢?”

“什麼其他的?”

“其他人的新聞,隨便,演員的,導演的,綜藝節目的,只要是娛樂新聞。”

“哦——”鄭易奇怪地頓了頓,重新開口︰“戈紹導演今日召開了新片發布會,匡靜在美國與林正德約會被拍,薛彩倪出席rex剪彩儀式,還有……就這些了。”

程時听了,久久沒說話。

鄭易遲疑地開口︰“你是不是想知道誰的新聞?”

程時低著頭靠著椅背,昏暗的環境中看不清他的神色。沉默了一陣,他終于開口︰“沒什麼……”

在這之後又過了兩天,鄭易每日來到這里,一方面勸程時振作,一方面跟他講娛樂圈里的每一條新聞。奇怪的是,明明有電腦有手機有電視,程時偏偏從不自己去查去看。

第三天,鄭易再次來到程時家,手里還拿了張報紙。

“我又來讀報了,”他嘆了口氣,“不過今天有條新聞你應該會比較關心,雖然你說了要放棄,可這時候反倒希望他能帶你走出失去panda的情緒呢……”後面幾句鄭易幾乎是自言自語,程時也並沒有听到。

輕咳一聲,他重新開口︰“今天的娛樂頭條是——游若南游歷歸來,加入《室友你好》節目並且宣布離開天宇娛樂。”

第28章 感情變化

“你不是說游歷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林正德奇怪地問。

游若南“嗯”了一聲,“想回來就回了唄。”他手里拿了個ipad,正在看一篇新聞報道。

林正德湊過來一看,“咦,程時終于露面了啊?前兩天都在報他因為愛狗去世而傷心到要退圈子呢,不過看起來好像真的瘦了不少。我見過他那只寵物,好像是叫panda,看起來蠢萌蠢萌的。”

“蠢萌蠢萌”的游若南收起了ipad,“滾。”

“誒,說來,你現在離開了天宇恢復自由身,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還能干嗎,拍電影唄。”

林正德听懂了話外音,“這麼說,你已經有了新電影計劃了?”

“嗯……有些想法。是部古裝戲。”

“劇本呢?”

“正在寫。”或者說,之前就開始寫了。

“演員呢?”

“只想好了主演。”

“誰?”

“程時。”

“噗——”林正德噴了,“你開玩笑的吧?!”

游若南淡定地瞥他一眼,“沒啊。”

“程時那長相能演古裝劇?”

“怎麼不行?他就是五官深了些。這次的主角是皇帝,氣勢上就得盛氣凌人,他個子高,身材好,眼窩深,氣質好,是最佳人選。至于五官西方的問題,到時候化妝注意點,還要上膠水拉眼角,拍攝時候用光巧妙些,就沒問題了。”

林正德默默翻了個白眼,“說是這麼個道理,可其他比他更帥氣質更好五官還更適合的人也不是沒有啊,比如說余憶寒。你這麼整,得費多大的力……”

“對了,”游若南提醒︰“我還沒跟程時說。”

“天吶——不是吧你游若南,你連人家接不接都不知道就在這兒跟我侃侃而談!你這樣會讓我以為你愛上了他!”

游若南點頭︰“是啊。”

“……你說什麼?”

他覺得林正德實在太聒噪了,擾亂他的思緒,于是干脆起身,將人推出門外,啪嘰關上了門。

至于林正德?一直到門差點砸到他鼻子上都張著嘴沒回神呢。

游若南很久以前就打算拍一部秦始皇的電影。沒有哪個男人沒做過皇帝的夢,游若南作為導演,做的是創造皇帝的夢。

只是一來他從未嘗試過古裝劇,二來也因為這部劇本對他來說太重要了,是從上大學以來便定下的目標,所以不敢輕易動手。

現在他已經拍了那麼多作品,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和人氣,不擔心資金問題。同時又脫離了天宇娛樂,少了制約。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最適合的人選——程時。

這部電影,他將奔著獲獎而去,不論是影片本身還是最佳男主角。

回來以後,一連幾日,游若南推掉了各方的應酬和通告,為的就是全心全意地構思新片。

等大致脈絡整理好後,他才走出自己的房間。

接下來他要去《室友你好》節目組商量事宜。他接這個節目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程時。在對方試探地詢問將他和程時放在一組的時候,他當然也欣然接受。

而今天,按照約定,他得跟他這個“室友”來一次提前會面……

實話說,游若南很想見到程時,又很不想去這個會面。為什麼?因為游導近鄉情怯了。

他到現在都沒想通程時知不知道panda就是他。他害怕對方知道,因為這會讓他不知所措。可若程時不知道呢?想到這種可能,游若南又會隱隱感到失望。

真是糾結死了。

他開車來到約定的地點,到了後節目方的人已經來到,程時的影子暫時沒瞧著。

游若南輕輕松了口氣。

“游導你好。”《室友你好》的導演上前來打招呼。

“導演你好。”他握住對方伸過來的手,說道。

兩人坐了下來。

“真沒想到游導這樣的大導演會接受我們的邀請,當初能請到程時時已經是意外中的驚喜了,現在游導又加入,完全不同擔心收視率了!”導演笑開了花。

游若南淡淡地潑冷水,“別高興得太早,我可沒有綜藝經驗,搞砸了也是有可能的。”

“哪里哪里,有游導的人氣在已經很夠了。不過,我唯一有些擔心的是——”導演欲言又止。

“擔心什麼?直接說吧。”

“呵呵,”導演尷尬地笑笑,“就是那啥,不就是……額,听說您和程時關系不融洽,雖然我們節目組安排你們兩個一起就是為了增加看點,不過如果太不融洽了的話也不太好。”

游若南︰“……”

媽蛋!老子脾氣有那麼差嗎!老子哪里和程時不融洽了!你是擔心我們打起來嗎!

心里如此大罵著,游若南面上仍抽著嘴角說了句︰“放心吧,不會的。”

呼,心情好糟糕。

這種#明明很喜歡你硬要說我討厭#的煩躁感。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玻璃門被推開,程時進來了。

已經漸生困頓的游若南頓時驚醒,看過去——

人看起來好像真的瘦了點,不過頭發似乎剪短了?反倒很精神。臉上沒什麼表情——尤其是跟游若南對視的時候。

好吧,確實是他回來後便心心念念的程時了,可是為毛如此冷淡,狗導演內心淚目地想著。

他雖然激動,但也很矜持。

起身與程時握了握手,算是打了招呼。

只是等開始商議的時候,目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人身上撇去。

媽蛋你倒是看我一眼啊!嚴肅?嚴肅個屁啊!

“這次主要是為了兩位能提前熟悉下,然後交待些注意事項,畢竟下個月就開拍了,兩位平時也很忙,能對上今天這樣的時間不容易。”

游若南很想說不忙不忙見個面的時間大把。不過他只是傲嬌地點點頭,說︰“其實我們很熟。”

導演︰“……哦。”

程時的目光終于落在了游若南臉上,盯了幾秒,道︰“好久不見了,游導。”

“……”為毛忽然緊張了?

他輕咳一聲,“好、好久不見了,程時。”

這話也沒錯,他們上次見面是他短暫地回到身體的那次。想到那日,游若南順帶就想起了對方要放棄自己的話。于是,本來有所好轉的心情又落回了谷底。

今天就不應該來跟程時見面的!他完全沒準備好啊!

因為是真人戶外節目,有很大一部分的策劃自然是對嘉賓保密的。所以導演只將公開的那部分交到兩人手上。游若南一看,沒有地址,沒有住房情況,沒有任何節目,只寫了時間,和互動對象。

……坑我呢?

相信程時也是這麼想的吧,他悄悄地往旁邊看去,程時正抿著唇認真閱讀地這份東西。

真是的,這麼一份簡陋到不能更簡陋的策劃會比本導演還好看?

“我們當時候會有選房子的環節,所以現在還不能透露。二位不用擔心節目又作假行為,正是為了真實性的考慮,所以不做過多的策劃安排,到時要完成的任務錄制當天會交代。”

游若南︰“……所以今天叫我們來干嘛?”

程時抬頭,用眼神表達了對此問題的贊同。

導演默默擦了擦汗︰“不是說了嗎?就是叫兩位互相熟悉熟悉,培養培養感情。”

游若南心情撥雲見日,往沙發背上一靠,“哦,這樣啊。雖然我們感情挺不錯的,不過你這安排確實合理。那行,你們都出去吧,我倆自己熟悉就好。”

導演︰“啊?”

“你不是說聯絡感情嗎?這麼多人在這里怎麼聯絡。”

“哦哦哦。”雖然有些不明白,但導演還是帶著眾人離開。

于是房間就剩下了游若南和程時二人。

同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一秒兩秒。

一分鐘兩分鐘。

游若南忍不住了,說話︰“喂,不說點什麼嗎?”

程時“哦”了一聲,閉上了嘴。

這算是,開過口了?游若南嘴角抽了抽。

他想到自己最在意的那個問題,猶豫了下,試探地開口︰“我前段時間去游歷,帶回來不少紀念品,改天送你點吧?”

好蠢的一句話,游若南嘆了口氣。

果然,程時用一種十分奇怪的眼神看著他,甚至帶著諷刺。

游若南愣住,眨眨眼,那抹諷刺又不見了,是看錯了嗎?

“紀念品就不用了,看來游導在外游歷地很開心。”

“還、一般般吧。”

說完這兩句話,兩人又沉默下來。游若南扯了扯領帶——沒錯,他今天特意穿了西裝系了領帶,就為了給程時留下些好印象。他平時從不這麼穿,即使是出席活動。

而現在對比程時的t-shirt跟牛仔褲,他覺得自己真是傻爆了。

幸好這個房間空調正常,不至于讓他捂出滿頭大汗。

相較于程時的淡定,游若南其實要不自在很多。

他猜不到對方在想什麼,會是在想他嗎?

游若南出神地想著。

程時一轉眼,看到的便是游導走神的樣子。

定定看了許久,對方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注視。

程時微微皺起了眉,游若南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很奇怪。

“游導?”他出聲。

“嗯……嗯?”游若南醒過來,“怎麼了?”

“你是不是很累?如果累的話我們今天就先到這里吧。”

“不,我——算了,”他改變了注意,“今天就先到這里吧。”

再繼續坐下去也改變不了什麼,白白浪費時間而已。

兩人在停車場分別,程時也是自己開車來的,兩人的車意外地停在了一起。

游若南打開車門,卻沒有急著進去,而是靠著車頂,看向已經坐在車里的程時。

頓了兩秒,他走過去,敲了敲對方的車窗。

車窗緩緩落下,程時問︰“怎麼了?”

“程時,我問你個問題。”他說。

“什麼?”

“你有什麼喜歡的人嗎?”

程時愣住,過了良久才輕輕點了點頭,“有。”

游若南繼續問︰“現在還喜歡嗎?”

程時深深看了他一眼,含著游若南看不懂的情緒,終于點頭︰“喜歡。”

“那你想要得到他嗎?”

“以前想,現在——”他抿了抿唇,沒再說下去。

游若南估計答案應該是“不想”,心中酸了酸,他問︰“為什麼?”

“我已經習慣遠遠地看著他。”

游若南深深吐了口氣,說︰“我跟你恰好相反,如果我喜歡一個人,一定會告訴他,也一定要得到他。”

說完,他再不理程時的反應,回到自己車里,開車走人。

被遺落在後面的程時久久未動,握著方向盤的手卻用力到發青。

回去的路上游若南想起剛才那番對話。

其實他說謊了,他並不比程時勇敢多少。至少從前對戈紹,他不敢上前。

可換成程時,游若南不知從哪里得到了勇氣和決心。

幸好,他承認了還喜歡著自己。

不就是追個人,游導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那麼多電影也不是白看的,他對自己很有信心。

晚一些的時候,游若南接到了戈紹的電話,對方約他出去吃飯,游若南平靜地拒絕了。

從他離開天宇到現在,戈紹約了他不下五次,但他一次都沒有接受。

他暫時不知道如何面對對方,從知道他那晚也出現過開始。

余憶寒給他分析,戈紹應該是比游若南落後一些到的,他離得遠,有時間逃跑,所以就跑了。

游若南不解,就算跑了,事後警察問起來為什麼不告訴警察?

“你以為警察會相信?每年離奇死亡的事件數不勝數,警察上面還有特殊事務所,特殊的事件就應該交給特殊的人才去處理,這種事說了也無用。”

“那你的意思是個戈紹就應該把我扔在那里?不顧我死活,事後不告訴任何人真相?包括林正德?”

“我估計有兩個可能,一是戈紹被嚇壞了,不敢說。二,是他確實不敢說,因為biefu的智商,不比人類差,他很懂得抓住人性的惡。”

“你是說戈紹可能受到了那個什麼鬼怪物的威脅?”

“很有可能。”

“哦,可是怎麼辦呢,即使這樣我也不能接受。”

“那我也沒辦法了。”

游若南不是聖母,更不是白蓮花。他不會理所當地認為別人就該為了自己冒生命危險,可他知道,如果是他的話,不會丟下戈紹跑。

其實游若南當時若是有意識,也一定會叫戈紹離開,不論是戈紹或是林正德或是任何一個路人,他沒有資格連累任何一個人的性命。

真正叫他在意的,始終是戈紹事後的態度。

我是不是太過自私了?他問自己。

可是有什麼關系呢,我對他的感情已經過去了,再不會有交集了。

拒絕了戈紹的邀請,游若南內心毫無波動。

游若南又開始了埋頭寫劇本的日子,時間就在他的筆尖流逝著,距離《室友你好》開拍還有一個月,他和程時之間的關系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小小的轉機出現在他接到藍文電話之後。

“游導……我能請你幫個忙嗎?”

第29章 一次交鋒

藍文新電影《棲居》開拍的新文出來,並沒有什麼人在意。年齡大些的人可能會覺得這個名字耳熟,但年輕人見了,卻都以為是哪個不知名的新人導演。直到程時參演的消息公布,才終于引來人們關注。

哦哦哦,藍文這個名字似乎是有些耳熟哦?

不就是我們程時成名作的導演嗎?

原來是他啊!

當年的黃金搭檔?又要合作了?

還好吧,他們就合作過一次,也算不上黃金搭檔……

不過《棲居》貌似是部同志片?

還真的是……

于是乎,緊跟著的焦點便成了——程時出演同志片。

那麼,另一個人是誰?

***

“大家都知道,大陸審核機制有多難。這部片又是同志片,更是少不了某些晦澀敏感的話題的場面,到時候只能說爭取過審上映。但不用擔心,國外上映是沒有問題的,而且我們的目標就是為了拿獎!”藍文在劇組如此對眾人說道。

可是有人听了非但沒有開心,反而擔心起來︰“導演,不是我多想……只是國外上映這件事,也得需要途徑吧,我們……有嗎?”潛意思很明顯,以藍文現在的資歷,手里根本沒有任何人脈和關系,又怎麼可能像他說的那麼簡單。劇組的大部分人,不論是工作人員還是演員,當初都以為這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劇組,來打打醬油跑跑龍套隨便賺點吃飯錢就好,後來查了藍文,知道對方是早年輝煌過的導演,但也沒什麼感覺。畢竟你都說了是早年了,過去的事現在拿來說根本沒意義。

再後來,他們一听這還是一部同志片,頓時慌了。同志片意味著什麼?同志片意味著很大可能無法過審!無法過審上映的電影只有一個結果,胎死腹中!那他們就連這點吃飯錢都賺不到了啊!

然而等到眾人紛紛想撤離的時候,程時加入了。程時就像一顆定心丸,在所有人心中種下的希望的火焰。

可是希望到底還只是束火苗,燃不燃得起來誰也不敢肯定。

藍文听了這話絲毫不見氣惱,樂呵呵地說︰“到時你們就知道了。”

至此,這算是給眾人留下了個謎。

正式開機那日,程時很早就到了。

進了化妝間,隨行的化妝師開始給他上妝。

閉眼期間,他听見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柔軟的刷子在他臉上來回動作,化妝師的聲音︰“程老師,睜開下眼。”

“哦。”

他睜開眼。

幾乎同一瞬間,對上了鏡子中另一人的視線。

***

游若南在程時看過來時,扯著嘴角笑了笑。

而程時在經歷過短暫的震驚之後很快恢復平靜。

化妝師結束工作後離開了房間,偌大的地方就剩下了他們二人。

是程時先開的口︰“你怎麼會在這里,游導?”

游若南張了張嘴,一下子卻不知怎麼解釋。

幸運的是,藍文此時推門走了進來。

“啊,游導你已經來了啊!”他用力抱了抱游若南,看起來很興奮。然後又轉向程時,說︰“程時,你的白老師來了!”

白老師——白城——沈洛暗戀的對象。

程時微微張口,滿臉錯愕地看過來。

而游若南內心莫名喜悅,佯裝平靜地伸手,道︰“你好啊,沈洛。”

十分鐘後,整個劇組的人都知道了白城的扮演者。

于是,整個劇組的人都瘋了。

大家看向藍文的目光都發生了巨大變化——不是說過氣導演嗎?不是說毫無人脈嗎?逗我們呢!沒有人脈怎麼又請得動程時,沒有人脈怎麼可能請得到游若南!

要說程時和游若南之間,誰更令這些人吃驚意外,那必然是游若南無疑。

沒有人不認為游若南長得帥,這是他能以人氣碾壓同等實力導演的最大因素。所以很奇特的一種現象便是,游若南有一幫自己的鐵桿粉,無關乎他的電影作品——當然,他有任何作品,好的爛的,那些人都會大力支持。這些粉絲自詡比電影分們更骨灰,更真愛,更真誠。

除此之外,游若南的導演才能是毋庸置疑的。從第一部電影開始,他用一步一腳印的方式走到如今的地位,是實實在在的用實力說話。

那麼問題來了,游若南會演戲嗎?

我們都知道,做的了好學生不一定當得了好老師,同樣,導的了好電影的導演也不一定能演得好戲。

可是偏偏,游導在剛出道的時候就演過一部戲,還是男主角。

不過說來也不算是什麼大電影,至今他也沒解釋過當年跑去客串演員的原因。總之也證明了一件事,人家是會演戲的。

圈里人有不少導演邀請過游若南,不過對方表示一心導演對演戲無甚興趣。

而藍文如今卻是請到了游若南?怎麼能教人不興奮?!

不過,這都是旁人的猜測。

至于真相……只有游若南和藍文知道,藍文那通電話只是為了希望游若南能幫他打通國外的路子,而出演白城什麼的,完全是游若南自己的提議。

藍文當時的心情……不能用一般的復雜來形容。

“游老師,您可以去換衣服了。”服裝師過來說道。

游若南點點頭,又看了看程時,說︰“程時跟我一塊兒去吧。”

程時︰“……”

“有些話和你說。”

“……哦。”

于是兩人再次獨處一室。

游若南要換的衣服就顯眼地掛在架子上,白襯衣,黑褲子。他走過去拿下來,往里間走去。

“你要跟我說什麼?”程時問。

游若南回頭︰“哦,等我換完再說吧。”說這話時他內心一陣緊張,心想程時你如果敢趁我換衣服溜了,我有你好看。

不過程時到底是留下來等他了。

但是游若南卻後悔了,以為他? 宓胤 鄭 闋猶 恕 

面色郁結地瞪了瞪拖在地上的褲腳,他輕咳一聲,“這服裝做得不合適啊。”

程時臉色淡淡地瞥他一眼,“是合適的。電影里白城就是比沈洛高。”

游若南︰“……”

想起來了==

藍文好像是說過身高什麼的問題,但是他當時光顧著激動了,沒仔細听。

此刻被程時指出來,真是丟死人了啊!

但某狗導演裝的一手好逼,面上仍舊不動聲色。

程時拉開某個抽屜,拿了別針出來,“先別起來吧。”

“……哦。”

等游若南憋屈地別好褲腳,程時還是那麼一副冷淡的模樣靠在桌旁。

見他看過來,對方問︰“現在可以說了嗎,游導?”

游若南︰“……其實也沒什麼。”

程時滿臉“你逗我呢?”。

“不是——”他擺擺手,很是煩躁,“我沒逗你,我是真的有話想和你說,不過我忘了。”

其實是太緊張了不知道說什麼了。

“哦……那我出去了。”

“別!”他慌忙打斷。

對方疑惑的目光看過來。

“那、那個啥,我褲腳別得太丑,你能幫我重新別一下嗎——”游若南結巴地說出這麼一句話。

程時定定看了他幾秒,走到沙發處坐下,拍了拍旁邊,“過來。”

游若南︰“……”總覺得這個叫人的動作分外眼熟。

他坐到程時身旁,把兩條長腿伸出來——他雖然比程時矮那麼一些,不過身材比例很好,寬肩窄腰大長腿。

程時把他大腿處的褲子往上揪了揪,手指隔著面料劃過游若南大腿的皮膚,讓他頓時僵住。

然後,程時彎下腰,去為他重新整理褲腳。

他的下巴就挨著游若南的膝蓋,一只胳膊在游若南兩條腿之間,胳膊內側挨著游若南的大腿內側,兩只手交錯動作著,時不時蹭到游若南的小腿……

完了……他好像有反應了……

游若南僵硬著身子,明顯地感覺到某種熱度朝下身某個點涌去。

而程時的呼吸灑在他的膝蓋處,明明隔著褲料應當是沒有感覺的,可他偏偏好像就感覺到了……

某種灼熱的感覺……

游若南僵硬地動了動身子,往旁邊避開,以免對方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別動。”程時的聲音傳來。

于是他果真不敢動了,只好祈禱著這一幕趕快結束。

終于,程時別好了……一只褲腳。

他直起身,目光若有似無地瞥過游若南兩腿之間,然後說︰“坐到我左邊來。”

“……哦。”

等游若南坐下後,他反應過來︰我是不是有些太听話了?為什麼不是他坐到我右邊?

不過也不容他多想了,因為程時再次俯下身,重復剛才的動作。

這次剩下的一邊身體也終于僵硬,承受起這非人的折磨。

游若南咬了咬牙,閉上眼。

但閉上眼後,觸感即刻放大數倍……

某種感覺越來越清晰了。

他自己都能清晰感受到某種憋脹,某種變化……微微睜眼,朝下身瞥去——想死的心都有了。

現在,他只能祈禱程時快點結束並且什麼都沒有發現。

“好了。”程時拍拍某人的小腿,“大功告成。”

結果剛直起身就看見某人眼楮死閉著的樣子,哭笑不得地問︰“你怎麼了?”

游若南長舒口氣,睜眼︰“沒什麼……”

“哦——”程時的聲音听起來意味深長。

過了兩三秒,他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停下回頭,指著里間說︰“里面有洗手間,不要太久。”

說完,開門,走人,關門。

徒留游若南臉色驟紅地僵硬在地。

第30章 基情四射(1)[倒V]

等游若南磨磨蹭蹭地從更衣室出來,藍文看了他一眼,奇怪地問︰“游導,你的臉怎麼那麼紅?”

旁邊程時的目光同時望過來。

游若南輕咳一聲,沒敢看他,說︰“有、有點熱……”

“熱嗎……”藍文奇怪地自言自語地問了句,然後拍拍掌,告訴大家準備開工。

游若南喉嚨干干的,有點想喝水。不過喝太多又得上廁所,他干脆就忍著。經過程時身邊的時候,他有些緊張,神經質地覺得自己身上還留著、咳,那啥的味道。不過讓他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程時壓根就沒看他。

游若南︰……靠。

很快,程時站在了鏡頭下,游若南也終于有了很好的機會光明正大地觀察他。

鏡頭中的人是程時也不是,準確來說,那是沈洛。

游若南看了一陣,想起了劇本中沈洛和白城的故事。

其實,白城這個角色從頭到尾都沒有正面出現過,可以說這是一個存在在沈洛回憶中的人——或者是想象中。而且戲份也特別少,游若南完全能應付的來。不過這不是他主動提出飾演白城的最大原因,最大的那個原因,自然還是程時……

雖說戲份少,可那個患有嚴重臆想癥的中二少年沈洛卻沒少yy兩人接吻擁抱甚至上.床等事情的……

就算是yy,放在電影中也是得呈現出來的,演員們也真的得演。

這麼一個好機會……他要放棄了,那一定是當panda當傻了==。

但他也不是閑到能長時間待在藍文的劇組,所以藍文提出,將白城的戲份集中在前兩天拍完。也就是說,兩天的時間里,他要和程時擁抱,接吻以及上/床。

艾瑪,想想都好激動啊。

游導內心蕩漾著,面上卻要多正經有多正經。直看得旁邊的工作人員感嘆——游導肯定是看出什麼問題來了,果然是專業的導演!

游若南︰……老子確實看出了程時屁股挺翹,這算問題不?

很快,程時的戲份結束,游若南該上場了。

他壓根沒有單人戲,全是跟程時搭的。

短暫的休息時間里,程時經過他身邊,去喝了口水。

再回來時,游若南忍不住開口叫了他一聲。

程時停下回頭,疑惑︰“嗯?”

游若南︰“……算了,沒事。”

藍文︰“待會兒這場呢,是沈洛第一次回憶起白城,因為是最初,所以一定要有很純情的感覺,千萬不能基千萬不能基啊!”

游若南︰……

***

沈洛正坐在花園里看書,白皙的面龐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平添幾分書生之氣。

身後有微弱的腳步聲傳來,由遠及近,那是白城。

白城是一個長相俊美身材高大的男人,但皮膚卻有些過分的蒼白,高大俊朗中就多了一點病態。他看起來很溫和,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注視著看書少年的背影。

他的腳步輕得不像話,走近後便停在幾步遠的距離。

可看書少年依舊發現了,他放下書,微微抬頭,然後轉過來。

那一瞬間,喜悅涌上他的心頭,劃過他的眼楮,照亮白城的世界。

“白老師,你來了——”

白城嘴角的笑意漸深,點點頭,“嗯,我來了。”

“cut——!”

藍文抓耳撓腮看起來萬分苦惱。

就在“cut”的下一秒,游若南臉上的笑意消失無蹤,程時亦然。兩人皆面無表情地朝藍文望去,藍文被他們看得壓力驟增。

一切只因為……這已經是第四次cut了。

“哎!”藍文嘆口氣,“其實……你們都表現的挺好的。但是、但是、但是……真的是太基了啊!”他哭喪著臉,糾結的樣子讓他人看了意外地覺得好想笑。

其實游若南和程時都能感覺出來。游若南作為純正牌導演一枚,即便演員換做了自己他也能清晰明了地看出問題。他完全明白,藍文說的他們基,還真沒說錯。

姑且先不論白城此人是否存在。

但他最初和沈洛的關系,真是純潔到不能更純潔。就算是到最後,也只是沈洛一人單方面的yy,白城對他有沒有感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反正你就是不能演出來!

但是,游若南? 宓乇硎荊  膊恢 澇趺吹模 隕銑淌蹦撬 劬Γ 皇芸頻鼐涂 嫉囪 恕  罟 氖牽  沉搜 慌緣某淌保 鬧杏心持炙擋磺宓啦幻韉男老病  淌備 謊

所以說啊,如果程時沒感覺,沒跟他配合,他一個人再基也自嗨不起來啊。

歸根到底,這是他倆的問題,還得他們自己解決。

于是游若南開口︰“導演,先休息二十分鐘,我和程時談談。”

藍文無力地點頭同意。

于是兩人走到陽台上,但是半晌都沒有人主動開口。

過了一兩分鐘,游若南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我說——”

程時眨了下眼,像是出神良久後的回神,緩緩看過來,“你說。”

“……剛才那幕,你有什麼感覺?”

“感覺……有點基。”

“……”何止有點,簡直不能更基了好嗎!不過程時竟然會如此坦蕩地承認,也叫游若南有些意外。

“那啥,那你剛才演的時候,在想什麼?”

程時像是愣了下,才說︰“在想,這個人是白城,是我愛的人。”

噗——

“真的假的,你到底看過劇本沒?”

程時淡淡瞥他一眼,說︰“看過。沈洛本來從一開始就對白城抱有非分之想。只不過在不同的時期程度不同而已。”

“好吧好吧,”游若南無奈點頭,“可是最初的時候,沈洛確確實實是壓抑著自己的感情,因為他要瞞著白城啊。”

“游導,”程時突然打斷他。

“啊?”

“你有沒有真正暗戀過一個人?”

“當然……”游若南頓了頓,承認了,“有。”

程時似乎僵了下,眼中閃過抹黯然,然後說︰“既然游導也暗戀過他人,就該知道,真正的喜歡是壓抑不住的,再努力都會露出破綻。所以我不覺得沈洛在白城面前的表現有什麼不對。要是無動于衷,那也只是因為愛得不夠深。”

愛得……不夠深?

游若南愣住。

他想到了戈紹。他不知道對方是否知道自己曾經喜歡他,可壓抑隱瞞了這麼多年,他自詡還是比較成功的。

如果照程時所說,之所能成功隱瞞,只是因為愛得不夠深嗎?

游若南沉默了,這時又听到程時繼續道︰“反倒是,白城不該在沈洛面前露出動搖的神態,即使他知道學生喜歡自己,也不行,”頓了頓,“因為他根本不喜歡沈洛。”

游若南︰……他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于是到頭來問題竟然是出在他身上嗎……而且,總覺得程時的話似乎飽含深意。

理清思路後,這幕重新開始後就順利了許多。

一氣呵成不帶斷的。

把藍文給激動地拍手怒贊,“太棒了!太棒了!你們的兩個簡直就是絕配!”

游若南對藍文的好感刷刷猛漲,說得太對了!

不過程時看起來並沒有多放松,微微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接著又是幾幕沈洛和白城相處的場景,找到感覺後,很順利就通過。

然後,重頭戲來了。

之後再出場的白城就不是真正的白城,而是沈洛臆想的那個了。在沈洛的臆想中,白城已經愛上了自己,自然各種親密動作應有盡有。

沒拍攝前游若南看著劇本滿腔期待各種激動,等到這一刻真的到來了,他反倒羞澀了。

擁抱什麼的還好,而且竟然還是個深吻,寫劇本的人你站出來我們談一談。

“咳,”藍文導演也懂得這種戲的尷尬,便提議道︰“不如我們先休息半個小時,你們自己去對對戲。”

在游若南說話前,程時首先點頭,“好。”

對戲對戲對戲……游若南現在已經快麻木了。劇本一個字都看不清楚,但無奈記性太好,文字跟烙印一樣落在他的心上。

程時關上門,回身便看見游若南看過來——略顯緊張的樣子。不由挑了挑眉,走近,“那我們開始吧。”

“好、咳,好的。”

首先,依舊是在那個小花園。在沈洛的想象中,挨著自己的白老師出現,走到他的身後,從背後擁住他,然後他轉頭,以這樣的姿勢兩人交換了一個吻。

劇本里壓根沒寫這個吻要怎麼處理,就倆字——深吻!

不過,游若南和程時都知道,劇中的沈洛是深愛著白城的,但他又有些自卑,有些小心翼翼。那麼在他的臆想中,一切都會反過來。白城更加深愛著他,即使在親吻上,也一定會是白城主動——因為這是沈洛所期待的。

深吸一口氣,游若南走到門口,“好了,開始吧。”

程時坐在椅子上,背對著自己,低著頭看書。

他頓了兩秒,朝對方走去。

屋子里的空間沒有花園那麼大,一步兩步三步……很快就走到了程時背後。

心里開始漸漸緊張,喉嚨干澀的感覺又來了。

身側的手握緊又松開——這並不是劇中的白城會做出來的動作,只是游若南的。

過了好像有半個世紀那麼長,程時始終沒有回頭,就像是鼓勵一般等待著他。

輕輕完成了一個呼吸的動作,游若南終于抬起手,自身後擁住程時。

兩人的臉頰挨在了一起,游若南感覺到程時的皮膚很涼。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對方顫抖了一下。

游若南自心底油然而生了一個念頭——他想要溫暖程時的微涼。

于是這個擁抱,詭異地脫離劇本而走,久久,久久,沒有人進入下一個動作。

第31章 基情四射(2)

半晌,程時微微偏過頭來,開口︰“喂。”

游若南一愣,“啊?”

“繼續啊——”

“……”

繼續……接下來……吻戲……

噗。

游若南的臉唰地變紅,松手後退,“我——”

程時轉開頭,淡淡地說︰“重新來吧。”

游若南在心里默默理了一遍思路,調整了下呼吸,盡可能地告訴自己要淡定要冷靜,這只是試戲,並不是真的。他退回到門邊,程時坐在椅子上背對著自己。

“我開始了。”他說,然後邁開步子。

跟方才一樣,他從後面擁住了程時。這一次,他顯得淡定許多,雖然心跳仍不正常地加速,可至少該做的動作該說的話他沒再忘記了。

靜靜擁了數秒,他輕聲喚道︰“沈洛……”

沈洛動了動,拿著書的手僵立許久,接著,他轉過頭來,與白城對視。

游若南面色一僵,但仍記得自己該做什麼。

他看著程時的眼楮,近得能夠清晰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視線下移,落在對方唇上,目光幽深了那麼幾分。微微一動,探前,在程時閉眼的那一瞬,終于貼上了對方的唇。

十分明顯的,兩人的身體都產生了不同程度的一顫。

微涼的唇漸漸升溫,游若南卻一時忘記了該怎麼做,直到程時的舌尖似有似無地從他唇上掃過。

他猛然回神,往後退步,然而卻忽略了自己半蹲的姿勢,一下子用力過猛跌坐在了地上。

游若南愣住了,坐在地上神情茫然,像是不知發生了什麼。

程時看了他幾秒,忽然噗地笑了出來。

“游導……”頓了頓,“你不會是,初吻吧?”

游若南如遭雷劈。

程時一挑眉,“看來是了。”

聞言,游若南果斷臉黑了。

不過他卻無法反駁,因為程時說對了……

但是你為毛要說出來啊!老子不是沒談過戀愛只是老子比較自愛而且剛發展到牽手的程度就分手了而已啊!

而且他為何能判斷出來?

……你是對老子的吻技有所不滿嗎!

游若南臉色一陣青一陣黑地變換著,藍文推門進來說︰“你們ok了嗎?準備開始了。”

程時︰“準備好了。”

“……”

等走出房間,意外地發現現場的工作人員都不見了,只剩下導演、攝影師和一個場記。游若南正想發問,就听到藍文說︰“吻戲完了直接拍床/戲。”

“……”敢不敢給點緩沖時間!

剛才的對戲根本就不成功,可站在鏡頭下,游若南反倒冷靜了許多。他畢竟還有專業精神在,不至于像愣頭青一樣被帶著亂跑。

等站定後。

藍文對著喇叭︰“——”

微風輕動,他看見花園中,那個正在看書的少年——那個他所喜歡的他。

白城朝沈洛走去,等到來到對方身後,沈洛手中的書也停留在某一頁許久未動。

白城俯下/身,從身後環繞沈洛,下巴靠著對方的頸窩,輕輕摩挲。

沈洛轉過頭來,眼底藏著驚喜和期待,卻又小心地不敢靠近。他抬起手,撫摸上白城的臉,這是他愛的人,是他藏在心底最珍貴的寶貝。而此刻,終于等到了他的凝望。

“白老師……”低喃。

“沈洛。”白城微微張口,在下一秒貼上了沈洛的唇。

而就在此時,沈洛忽然用兩只胳膊勾住白城的脖子,用力將其拉向自己,並且化被動為主動,撬開了對方的唇,長驅直入。

游若南心里一絲疑惑閃過。

劇本中並不是這麼寫的,劇本中始終都是白城主動,而他得承認,他剛才有所愣神——跟對戲時一樣。

但是現在,主動權被程時搶了過去,或者說沈洛,但藍文並沒有叫停,證明他滿意這點變化的。

只需要用那麼兩三秒思索,就會發現,沈洛的主動並非空穴來風,甚至更加符合劇情。即使只是沈洛的yy,一個歸根究底自卑地暗戀對方的人,當那人有所回應,有的人可能會選擇羞怯退縮,但更有的人則會激動地抓住,好似隨後一根稻草。

比如此刻的沈洛。

沈洛急急躁躁地用吻糾纏著和白城,溫潤的舌尖掃過他的上顎和下顎,卷起他的舌尖,引得白城不由地隨之打顫。

這真是一個實實在在得吻。

吻到 的水聲響起,吻到好似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們兩人。

嘶——

唯一在場的那名場記早已看得面紅耳赤,到了這時終于忍不住倒抽口氣,低聲驚呼︰“天——”

藍文瞥他一眼,“叫什麼。”

“我不行了天吶呼吸不暢了!!!雖然只是輕輕踫到一起,但是怎麼辦怎麼辦感覺比g/v還激動人心==!!!”

雖然知道不可以,但是她超級想發微博啊!!看看你們的程影帝和游導在干嗎!誰說他們關系不和都等著被打臉吧啪啪啪,關系不好能吻成這樣?!

即使可能性

藍文無語地噎了下,“這算什麼……”

場記姑娘激動地捂住臉,“是啊是啊這不算什麼等會兒還有床/戲天吶導演到時候可一定要出完整版啊——光想象一下就激動到不行了——我要對游導路人轉粉了!!!”

藍文輕咳一聲,看了看那邊吻得如火如荼的兩人,開起個玩笑︰“哎,感覺這個時候打斷他們會有罪惡感啊。”

場記姑娘激動地點頭,“千萬別打斷!!!讓他們吻到天荒地老斗轉星移海枯石爛吧!!!”

藍文︰“……卡——這條過了——”

直到程時停了下來,退開些許,游若南還沒反應過來。

接著,耳邊響起一聲輕笑,游若南倏地睜眼,對上一雙帶著笑意的眼,近在咫尺。

他忘記了自己該做什麼該說什麼。

只覺得整個人都陷入一個名為程時的漩渦。

“游導……”程時開口,頓了頓,又換了個稱呼,“游若南……我感覺很好。你呢?”

……什麼鬼!!!游若南幾乎怪叫出聲,踉蹌著站起來,還差點摔跤。

正好此刻藍文走了過來,滿意地看著他們說︰“完成地太棒了!!看來剛才你們對戲的效果很好!咦,游導你的嘴巴腫了……”最後一句純粹順便說的,完全沒帶任何其他意思。

但是心里有鬼的人怎麼可能听听就好,游若南大吼︰“腫個屁!”

藍文淚面,啊,真是懷念死游導暴躁的樣子了呢==。

游若南趁去洗手間的空檔,照了照鏡子,悲劇的發現藍文沒有說謊,真的腫了……

哀嚎一聲,他用手捂住臉。

程時啊程時,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奇怪啊——游導聰明的腦袋在這一刻卡殼了,他竟分不清程時是拍戲用力還是真的動了情。

用冷水洗了兩把臉,他直起身,鏡子中映出程時的身影。

游若南被嚇了一跳,轉身︰“你怎麼會在這里?”

程時面不改色,視線下移,問︰“好些了嗎?”

“什麼?”

“嘴巴。”

好不容易冷卻的溫度一瞬間又涌上面容,他暴躁出聲︰“好得很!”

程時眉頭一挑,“哦?”

“是啊是啊好得不得了,所以你快出去吧。”

“這里是男廁,我沒有理由離開啊。”

游若南面無表情,“哦,那我出去。”說著就往外走去。

程時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游導現在的態度,接下來的戲是很難進行的。”

游若南已經懶得回應他,就當沒听見。

洗手台邊,程時有條不紊地洗著手,完後抽了兩張紙巾,擦干,丟入垃圾桶。

鏡子中的男人,唇角帶笑,目光有神,看起來心情十分愉悅。

他知道自己怎麼了,那是在看到期盼已久的寶物終于要屬于自己時的愉悅。

就在幾天前,鄭易知道了游若南確認出演《室友你好》,當時擔心地問起程時對游若南的感情。

他知道,鄭易是想提醒自己,他已經放棄了游若南。

可是沒有人說過不能反悔,程時在心里如此說道。

他確實曾打算放棄,但那是不知道panda的事情前。後來知道了panda便是游若南,這個決定也就無足輕重了。

他喜歡了這個人那麼多年,就連老天都幫著他,將對方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帶到自己面前,如果還得不到他,那一定天理都難容。

況且,他有信心。即使再迫不及待,他也不介意忍下這份焦急,再等待那麼一段時間,直到游若南自己,一步步走進他畫下的圈子,最終落入他的懷抱。

***

程時回到片場時,藍文面色尷尬地迎上來,說︰“程時……游導說他身體不舒服,今天的戲拍不了了——”

程時了然,問︰“他人呢?”

“額,已經走了。”

“哦。”他點點頭,“那我們先拍其他的吧。”

不急,他告訴自己。

優秀的獵人總是擅長等待的。

第32章 你弱爆了

游若南回到家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兩天前腦抽買回來的熊貓玩偶,狠狠地扯它耳朵,捏它肚子,揪它尾巴,戳它菊花!

它把這個當做是程時,戳了半天忽然意識到不對——真正當過偽熊貓的是他自己啊。

頓時感覺菊花一痛,游若南黑著臉捏起玩偶。

想要扔走,手都舉起來了又覺得舍不得了==

從來沒發現自己還有抖m屬性,最後還是把它塞回了枕頭底下——眼不見為淨。

第二天,原本定好的去棲居劇組完成剩下的戲份的計劃卻沒能完成。

因為游若南受邀參加某位導演的新片首映。

這樣的邀請每年都會有許多。游若南還未成名的時候,有許多跟他同樣階層的年輕導演邀請他,那時他很樂意參加。一來可以欣賞同一個層面甚至說是競爭對手也不為過得導演們的作品,二來他也是需要積累人脈的。這樣的活動雖然比不上什麼酒會之類的,可到底也算是個交流感情的平台。

後來他成名了,來自年輕導演們的邀約愈發增加,然後又多了許多大導演的邀請。最初的興致勃勃參加每一個,隨著他工作量的加重而變得有所選擇。而且在娛樂圈待久了,你會發現,任何一件事,任何一個選擇都可能牽扯到利益,不論你願不願意,生活會逼著你去學習這門學問。

這次邀請他的導演是一個圈內的前輩,十幾年前拍過許多知名的經典電影,算是一手推動中國電影事業發展的電影人之一。游若南不可能拒絕,對于這名導演他也是十分尊崇的。

于是這晚七點,他一身西裝革履,準時來到某影院。

首映會在八點,開始前安排了一個簡單的小紅毯,也就是接待下出席的主創和嘉賓,在媒體面前露個面。

一般這種情況主創們是主角,嘉賓們如果夠分量的,應該會被采訪。

恰好,游若南就是那個夠分量的嘉賓之一。

而且這之前他“消失”了一段時間,回來又是直接爆出離開天宇的新聞,記者們其實早就想要抓住他提問了,可惜最近游若南又推掉了外界活動,一副神出鬼沒的樣子,叫人不知去哪里堵他。

如今他終于在媒體面前露面,記者又哪里肯錯過這個絕好的機會。

一個個就像餓紅了眼的狼,一下子就把游若南給圍得進退不得。

游若南硬生生地被這陣勢給嚇了一跳,有一只話筒甚至差點戳到他的鼻子上,他驚愕地倒退一步,苦笑道︰“我說小伙子,悠著點。你是想讓我破相嗎?”

那個拿話筒的年輕記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緊接著立即把自己的問題提了出來。

隨著他的發聲,其他人也七七八八地開始說話,亂七八糟高低起伏的聲音,讓游若南根本听不清重點。

煩躁地在心里翻了個白眼,他不客氣地開口︰“你們鬧得好像我是這部電影的主演一樣。這樣喧賓奪主以後我的首映會可不敢請你們了。”

記者們被噎了一下,有幾個人臉上竟然露出一副“啊,好懷念游導的‘心直口快’”的神情。

游若南︰“……”

他絲毫沒有真的要喧賓奪主的念頭,壓低聲音,說︰“你們放我進去,我告訴你們李導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內褲?”

記者們全部愣住,莫名覺得這句話似乎有些問題但一時卻反應不過,真的就傻傻地讓了一條路出來,結果就听游若南無語的聲音說︰“我說你們記者的智商真的該好好提提了。怎麼我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呢?”

說著,他直接閃身消失在了門里。

記者們也終于反應過來了——我靠!且不說你丫的究竟知不知道李導穿什麼顏色的內褲,關鍵是李導穿什麼顏色的內褲關我們什麼事啊!

游若南戲耍了記者一番,心情豁然開朗。

見著認識的同行都笑眯眯地打聲招呼。

臨近八點,後面的觀眾席位都坐滿了人,游若南也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他右邊坐著一個男明星,不算熟,只簡單地打了聲招呼,左邊的位置則空著,顯然人還沒來。

八點整,影院的燈熄滅,大屏幕緩緩亮起,電影開始。

這時,一道身影從游若南眼前經過,接著落坐于他的左側。

他慣性地往旁邊掃了一眼,等到視線重新落于屏幕上時,忽然意識到不對,猛地轉頭。

程時似笑非笑的臉就這麼落入他的眼中。

游若南瞪圓了眼,壓低聲音問︰“你怎麼會在這里?!”

程時也湊過來些,免得打擾到別人。

“你能在這里我為什麼不能在這里?”

額,這麼說似乎也沒錯。

不過——

“你沒有跟我說你要來啊?”游若南還是有些不滿。

程時︰“我們什麼關系?我有必要提前告訴你嗎?”

“……我們,”他眼神閃爍了幾下,“好歹在一起拍戲吧。”

“哦,”程時用右手托著腮,打趣意味十足地開口︰“游導這話倒是提醒了我,昨天某人極其不負責任逃離劇組的行為。”

噗——

“我、我那是有急事——”

“嗯嗯。”程時點頭,“我知道的,我能理解游導。”

……媽蛋游若南覺得自己真是憋屈急了。

“所以游導臨時放我飛機,我只好找其他人一起試了試戲。”

“啊?”游若南變了臉色,昨天那場戲……床戲……

“呵——”程時看著他變了又變的臉色,忽然輕笑出聲,“游導認為可能嗎?”

游若南的臉在黑暗中紅得驚人,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給氣的。不過幸好四周環境昏暗,即使近在咫尺的程時也看不清他的臉色。

游若南沉默了幾秒鐘,抿著唇作嚴肅狀,然後冷淡地看了眼程時,坐正了重新將實現投回到大屏幕上。

至于程時,似乎心情更好了,從頭到尾都嘴角帶笑。

這一場電影,游若南一個畫面都沒看進去。

他滿心滿眼都被其他雜事填滿了,但其實也說不清究竟為了什麼,只是東一塊西一塊的老是往他腦袋里冒,然後旁邊又坐著一個極其吸引注意力的存在體,他發誓從沒看過這麼折磨人的電影。

等電影結束,影院的燈亮起,游若南隨著其他人一起,麻木地鼓了鼓掌,臉上雲淡風輕,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崩潰。

——尼瑪按照約定俗成,回去還得寫影評,這還寫個ball啊。

于是四個小時以後,所有人都見證了來自游大導演影評的新鮮出爐。該篇文章洋洋灑灑幾千字,從李導的電影人生作引,追憶過去中國的電影事業,然後淺談當下的電影形勢,最後則展望未來。而李導的電影生涯貫穿始終,更是深情並茂煽情至極地褒揚了李導對于中國電影事業的突出貢獻。

該文一處,無數粉絲表示︰游導這是轉性了嗎?這還是我們的噴神之神游導嗎?

但是這篇文章仍舊獲得了許多人的贊揚和支持,李導就是第一個轉發的人==,接著無數圈內知名人士轉發,順帶也感慨下自己的電影人生。

只有為數不多的人感到疑惑︰不是影評來著嗎?

但是誰又在意呢,人家李導對此都感動的不行,誰管你說的是不是電影,反正夸了我就對了。

游若南一路抽著嘴角關注著風向,到最後干脆關掉手機扔到一邊——眼不見為淨!

不過,以上都是後話。

正話是,此刻的游若南仍坐在影院里,麻木而機械地鼓著掌。

完後李導帶著主演們出現在台上說話,他也沒心思去听。恍惚間好像听見了自己的名字,一旁的程時突然推了他一把,游若南猛然回神,意識到是在介紹嘉賓。于是起身,轉過去與粉絲們打招呼。

今天的粉絲們似乎還有不少是他的粉絲,看見他的時候爆發出了今晚第一個尖叫聲的高潮。

唔,李導應該不會介意吧……

接著輪到程時,然後第二波尖叫聲的高潮到來……

游若南忽然慶幸,幸好《棲居》的消息還沒放出去,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首映式的時間並不長,結束後他與李導說了些話,便打算離開了。

游若南一個人來到車庫,找到自己的座駕的同時看見了某個困擾了他一晚上的人。

——程時遇到了一個麻煩。

遠遠看著,游若南就意識到了這點。

因為他正被一個女粉絲死死扯著,而且那女的歇斯底里精神狀態看起來極差。

然後,程時也看見了他,遠遠地招了下手,意思很明顯——快來幫我!

游若南從後面接近,就差兩三米的時候,那個女人發現了,尖叫出聲。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程時臉色有些白,盡量放輕聲音說︰“你不是喜歡我的《戰火紛飛嗎》?這位就是《戰火紛飛》的導演啊,我特意叫他來給你簽名的。”

女人將信將疑地看了游若南一眼,“我記得《戰火紛飛》的導演是戈紹,戈紹沒有他這麼帥。”

游若南︰……雖然明白時機不對,但是他還是很想說——謝謝夸獎。

“嗯,戈紹今天不在。但是游若南你應該認識的啊,最開始《戰火紛飛》的導演就是他啊。網上你最喜歡的片段就是他執導的,讓他給你簽個名吧。”

女人似乎終于相信了,又看了好多眼,確認他真的是游若南後,松開了手。

游若南笑容溫和地開口︰“我是游若南,我知道你很喜歡程時,他讓我過來給你簽名——”邊說他邊走近,女人並沒有意識到有什麼不對,相反還露出了開心的神情。

游若南站定在女人面前,在對方期待的目光中,抬手,啪地擊在她脖頸處,將其敲暈過去。

程時︰“……”

游若南一手扶著昏迷的女人,然後用極為鄙視的目光瞪了程時一眼說︰“就一個女人而已都能磨蹭這麼久,你真是弱爆了。”

程時︰“……”

第33章 登堂入室

游若南給保衛室打了電話,很快那邊就來人接走了女人,還反復道歉,說安保工作沒有做好。

等那些人離開後,游若南返身往停車處走。

程時靠著他的車,指間夾著根煙,煙蒂處發出橙色的火光。游若南走近時,他微微偏頭望過來,神情在昏暗的環境中諱莫如深。

有那麼一瞬間,游若南出神了。但很快,他回過神來,開口︰“我送你?”

程時看著他,低沉的聲音說︰“我開車來的。”

游若南頓了下,“哦,那我可以送你嗎?”

程時微微偏過腦袋,似乎思考了那麼一陣,然後走向不遠處的垃圾桶,熄滅了手中的煙。回來後,直接站定在副駕駛門旁,開口︰“走吧。”

游若南眉頭一挑,隨著一聲響,車前燈也亮起又變暗。

兩人同時上了車。

許是在停車場停久了的原因,車里卻顯得有些沉悶。

打開空調過了許久,那種沉悶感才漸漸消失。

窗外是迅速掠過的夜色,遇見一個紅燈,停了下來。

游若南搓捻著指間,竟然也漸漸起了抽支煙的想法。但他很早就決定戒煙,所以只好忍著。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程時先他一步再次開口︰“你先說。”

“哦。”游若南點頭,又頓了好一會兒,“明天——”

“哦,明天。”程時接過,“明天該拍那場戲了吧?”

那場戲……床戲。

“游導這次不會逃了吧?”

游若南默,如果他說“我沒逃”會不會太虛偽了些?

這一晚的氣氛有些奇怪。本身在首映式遇到程時就很意外了,畢竟按照他昨天逃跑的架勢……也沒想到這麼快又會見面。

然後電影也沒看進去,又在停車場偶遇,解決瘋狂的女粉絲,現在又莫名其妙地坐上了同一輛車……

程時是開車來的,只是游若南不知道哪個神經沖動了,而對方也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竟然就這麼上了車。

直覺告訴游若南……這很危險。

可是直覺又告訴游若南……干得漂亮。

但是,有點糾結,他剛才是不是說了要把程時送回家?完了,他好像有點後悔了。這麼好的機會,這麼好的夜色,分道揚鑣說再見什麼的是不是太煞風景了些?

游若南眼珠子轉著,心里則打著小99。

他得想辦法留下對方,不過留下干嘛呢?唔,聊聊人生也好啊。

游大導演天真地如此想道。

不過出乎他意料,還沒等他想好說辭開口,程時已經出聲︰“我覺得我們應該提前排練。”

游若南一愣,“什麼?”

“明天的戲。”

腳下的油門踩成了剎車,直到後面傳來喇叭聲他才倉皇回神,重新發動。

控制不住地瞥了程時好幾眼,游若南問︰“你認真的?”

程時一手托腮望著窗外,只能看見高挺的鼻尖和耳廓,“對,我認真的。”

游若南不由自主地吞了兩下口水,再次開口時聲音帶著喑啞,還有孤注一擲地咬牙切齒,“你家還是我家?”

“我家吧。”

“好。”

沒有人催促,可游若南就是加大了油門。銀灰色的轎車在夜色中疾馳在寬闊冷清的街道上,很快便來到了目的地。

程時開門的時候,游若南隱隱有些想退縮。

但既已走到了這一步,顯然沒有退縮的余地了,除非他想讓事情變得糟糕。

而且,不是說了對戲嗎?那就好好對好了。

進門後,游若南再次自來熟地找出拖鞋穿上,在程時留下“自便”兩個字然後上了樓後,他就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再次回到這個地方,游若南可謂百感交集。

對這里的熟悉程度,他甚至不亞于房子的主人。

既然程時說了自便,那便真的自便吧?

游若南想著,推開了玩具房的門。

接著便愣在了原地。

房間里有些亂,幾個玩偶落在地上,橡膠球在角落,還有窗簾也是半拉不拉的狀態。

程時沒有收拾嗎?

“這是我以前寵物的房間。”一道聲音自他身後響起。

程時走到游若南的身側站定,肩靠著肩。

“他走後我就沒有動過這間房。”

“……為什麼?”游若南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程時似乎沒有听出來,語氣平淡地回答︰“我想著,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的。”

有那樣一根弦,在游若南心中斷開了。

他產生了那樣一種沖動——他要告訴程時他就是panda。

在此之前程時已經知道panda裝著一個人類的靈魂了不是嗎,他只是不知道那是自己。此前擔心對方接受不了如此詭異玄幻的事情,但顯然程時接受了,甚至沒有怪責!他還在等著panda身體中的那個人類靈魂回來!而游若南要做的,就是告訴他——就是我!

“我們去拍戲吧。”程時探手關上了玩具房的門,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而滿心激動和沖動交織的游若南,卻因為程時淡漠的語氣愣在了遠處。

他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問題——程時可能確實不怪那個人類,但是游若南並沒有在回來的第一時間找到他,而現在過了這麼多日,程時會不會認為……他被自己欺騙了?

這時,程時已經上了樓,站在樓梯口往下看他,“游導?”

“哦哦,”他回神,“來了。”

他們來到程時的房間,久違了的kingsize床。

就在屁股要挨上床單的那刻,游若南忽然記起了程時的潔癖。

于是屁股轉了個彎,又升了起來。

程時奇怪地看他一眼,“怎麼了?”

額……“我想先洗個澡。”

“哦……去吧。”

“那個,有干淨的內褲嗎?”

“有,你先去,等下我找給你。”

“……好的,謝謝。”

第34章 排練床戲

第三十四章

就在游若南專心給自己洗刷刷的時候,浴/室門被敲了兩下,程時的聲音響起。

“我的睡衣,洗干淨的,介意嗎?”

他愣了下,回神,“哦哦,不介意。”

“那開門。”

……

輕輕跨出來,游若南不知出于何種理由,拉了條浴巾把自己下/身裹住,完後才打開一條門縫,探出胳膊去。

“給我吧。”

門外的程時看著那只掛著水珠且十分白淨的胳膊,不由挑了挑眉,接著把衣服遞到對方手中。

結果等對方要抽手離開時,大概是出于心底的某種惡劣因子,程時用了些力度,教其無法抽離。

而門內的游若南在第一次受阻之後,一時也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直等著又抽了一次沒抽/動,明白了。

“程時?”他有些詫異地出聲。

門外靜默了幾秒,程時的聲音才重新出現,“白城。”

游若南一震,為這聲稱呼,也為這兩個字之中痛苦隱忍的感情。

張了張嘴,他想說什麼,可畫面一時好像變成了搞笑默片,有的只是機械僵硬的肢體動作。

過了半晌,程時再次開口︰“白城,我知道里面的人是你。”

“他們都說你是我臆想出來的,但我知道你就是存在。如果你不存在,那我又成了什麼呢?很多年前我用目光追逐著你,你不知道,你對每個人都很溫柔,可我覺得你對我太殘忍。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只能用記憶來追逐你,你又在哪里呢?啊?白城?你告訴我好嗎。”

聲音中,滿是蒼白而無望的祈求。

這並不是劇本中的片段,可程時演得太過真實自然,太過讓人相信這就是故事的一部分。

游若南不可能不受觸動,他怔楞了許久,覺得自己口干舌燥。

應該說些什麼,對,應該說些什麼。他是白城,而有那麼一個叫做沈洛的人,無望地等待追逐了自己如此多年,他總該說點什麼的。

可就在游若南恍惚之中,只感覺手中的阻力一消,衣服柔順地往下落,徹底地落在自己的手中。

他在此刻卻難免後悔了。

是太遲了嗎?終究還是太遲了嗎?

游若南的眼楮闔上又睜開,開口的聲音喑啞低沉到似有似無,“沈洛……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

“對,你什麼都知道。”

門外的聲音猝不及防地響起。

游若南倏忽抬頭,驚愕。

程時還沒走?他一直在這里?

不容他多想,繼續開口的聲音已經給了他最好的答案。

“你什麼都知道,你只是自私冷漠地選擇保護自己罷了。對于你來說,最愛的永遠都是自己……白城。”

游若南無言以對。

程時的情感由極致隱忍的濃烈轉為心灰意冷的平淡,一切都太過逼真自然了。相比之下,他的回應卻是寡淡無味,蒼白無力。

“我——”他開口,又停下,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了。

這時,門外響起腳步聲,一步一步地走遠。

終于離開了嗎……

游若南打從心底松了口氣,莫名的疲憊席卷全身。

他打起精神繼續去洗刷刷自己了。

***

程時在游若南洗澡的空當為自己倒了杯紅酒,坐在餐桌旁,輕輕晃動著高腳杯,目光則諱莫如深。

沈洛……白城……游若南……還有自己……

他大概是在逼游若南,極盡各種手段,可依舊需要打著別人的名義……自嘲一笑,程時倒沒想到自己也有如此優柔寡斷的時候。真應了鄭易那句話,“一遇到游若南你就不是程時了。”

他估摸著時間,一杯紅酒落肚,重新回到房間時,游若南果然已經出來了。

那人身上穿的是自己的睡衣,甚至里面穿著的內褲……也是他親手買的。想到這里,程時的眼神深了那麼幾分。

“我們現在開始?”游若南問,一邊則用干毛巾擦拭著頭發。

“要吹頭發嗎?”

“不用了,我的頭發短,擦一擦就差不多干了。”

“好,那我們開始吧。”

游若南喉嚨動了動——因為緊張,表情十分嚴肅地點了點頭,“嗯,開始吧。”

這場戲依舊是來自沈洛的yy。自從白城“不見”之後,他十年如一日地生活在對白城的幻想之中。

他們要演的,就是無數次幻想中的其中一次。

全程兩人不需要任何對話,是真正的——激、情、戲。

不過不需要對話並不代表這場戲就很容易,相反,他們得用肢體語言來表達心中的感情。當然,由于是沈洛的yy,白城對他可謂是極盡溫柔又極盡痴狂,總而言之怎麼愛怎麼激動怎麼得來。

至于沈洛,他的內心深處是知曉一切的,只是感情上為他蒙蔽了真相。但是人類的潛意識反應是不可能作假的,歸根結底,他仍是那個自卑地愛著白城的少年。

程時坐在床邊,從那一刻起神情變了——他變成了沈洛。

而游若南站在門口的位置,還傻兮兮地朝沈洛喊了一句︰“我開始了哦。”

靠,真是傻爆了!游導在心中罵道。

接著他再不說廢話,啟步朝那人走去。

唔,先抱——後親——最後往床/上倒——做、咳那啥。

于是他果然按著心中預演的順秀,走過去,抱住,親,然後倒,正打算接著剝人家衣服的時候,程時一只手橫隔在他胸前,打斷了他的衣服。

游若南簡直有種脫了褲子你什麼也不讓我/干的感覺,悶了幾秒,暗含不滿地問︰“怎麼停了?”

絕色程時在他身下幽幽看過來,唇齒微張,說︰“你在背教科書嗎,游導?”

“啊?”

“你不會是把所有步驟都背下來然後一步一步照著來的吧?”

游若南郁悶了,因為他說的太準了。

絕色程時先生無語地翻了半個白眼,推了推他的胸,“起來,壓死我了。”

“……哦。”

于是,接下來是程老師的上課時間。

“激情戲不應該是這樣子的,照理身為大導演的游導不應該犯這樣的錯誤,某些道理也應該比我懂得多,但不知道是出于局內人迷的原因或是……其他什麼,”說到這里,程時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游若南果斷更郁悶了。

“總之,游導照本宣科地一痛演,那就真成了演戲了。既然是激情戲,既然要做、愛,游導投入些不行嗎?游導想象自己是愛我的不行嗎?”

——我是愛你的啊!游若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接著他委屈地在心中腹誹——我那是因為緊張好不好,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

程時若有所思的目光在游若南臉上轉了個來回,在看到對方臉上的委屈時,不由心中感到無奈,又有點想笑。

真的好像一只隨時隨地賣萌的小狗。

小狗如果听到了,大概會撲上來用狗爪子撓自己吧。

“喂,我說——”游若南抬頭,接著措手不及地被人撲到,落入柔軟的床墊中。接著,程時的臉猛地放大,一雙薄唇狠狠撞在他的雙唇上,撬開牙關,長/驅直/入。

“唔——已啊嗎——”你干嘛——

可程時就像脫了韁的野馬,又像失了瘋的野狗,根本听不進話。

游若南在最初失了主動權後,便永遠地失了。

程時將他的兩只手按住,空出來一只手自游若南睡衣衣擺處進去,這讓游若南狠狠打了個顫抖。

離開了衣服的阻隔,游若南清晰地感覺到那只滾燙的手掌在自己身上游走,而程時的吻與此同時離開了他的唇,吻過他的臉,吻過他的脖頸,輕輕含/住他的耳朵……

游若南除了顫抖已經無法再做其他反應了,他哆嗦著手,眼皮輕/顫。

在程時激烈的動作中,不知為何,忽然嗚咽了一聲。

正當此時,程時停下了動作。

游若南大口喘息,跟瀕臨死亡的魚一樣,貪婪地汲取著氧氣。

過了幾秒,有雙手輕輕地為他整理衣服——不知何時被推到胸口的衣擺,三道被解開的扣子,以及岌岌可危的褲子……

程時翻身離開游若南的身體,等著游若南漸漸回神,把他從床上扶起來。

“好些了嗎?”他問。

游若南低頭不語。

“對不起,”程時忽然又說,“我剛才沒有提前跟你打招呼,但是,我想說的是,”

他頓了頓,繼而重新開口時充滿了堅定和果決,“這才是因為愛而做/愛的感覺。”

游若南渾身一震,終于抬頭,“你……”——你他媽原來在演戲?!老子還以為你妹的真的想要干/我呢!結果鬧半天竟然是演戲?!

他只覺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嚨眼,簡直能氣暈過去。

程時自然是不知道游若南心中想法的——事實上能夠猜到游若南在想什麼的人真心不多。他在觀察片刻確認對方沒有生氣沒有惱羞只是莫名有些郁悶的時候,放下心來,開起了玩笑︰“其實,若不是游導是客串,真應該讓游導演沈洛,我演白城的。”

游若南眼里寫了幾個大字︰你、他、媽、在、逗、我?

這不是拐著彎說老子是小/受嗎!

呼——

程時這回看懂了,愉悅地眯起眼笑了。心想,嗯,小受果然都是逗不起的。不過……挺可愛——完全是惱羞成怒的panda即視感。

“還繼續排練嗎?”程時問。

“不排了不排了!”游若南煩躁地擺擺手,“我去客房睡了!”

真是自來熟到不要不要的。

程時眼底滑過笑意,任誰看了都會感嘆溫柔如水。

“好。”

游若南起身往外走,等走了幾步,忽然想到了什麼東西。

于是立即轉身,惡劣地扯了個淫/蕩的笑容,在程時不解的目光中走近他,目標——兩胯之間!

只見某狗導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狗爪子,沖著對方某個特殊部位就是一捏,完後在程時陡然僵硬中留下一句調戲的話“哦,反應挺大的嘛”,之後撒開狗腿子跑到客房,關門,反鎖!一氣呵成!

但是天知道游若南如此剽悍驚人的舉動,只是因為為了胸口的那一口悶氣,這口氣出了,再對著某只干了不法事情的爪子,真是懊惱地剁了的沖動都有。

捂住滾燙的臉——天吶他究竟做了什麼,實在是太丟人了!!!!!!

至于另一頭的程時,早在某個部位被人捏過之後,整個人就處在一個風中凌亂的狀態。

本來就是在竭力隱忍的沖動,現在簡直濃烈地幾近爆炸。

眼看著某只登徒子撒丫子跑了,他也沒有多余的精力去將其捉回來了。

原地僵直了許久,程時終于低吼一聲,沖進了洗手間——真是難得的失態啊,可惜某導演看不到了。

至于犯了案是否就這麼不了了之了?咳,以後有游若南後悔的。

客房里,游若南同樣解決完了自己的沖動,然後抱著被子在床上滾。起初還擔心程時來追殺他,後來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半夜,程時用鑰匙開了客房的門,輕手輕腳地進來。一眼看見姿勢奔放地窩在一團被子中的游若南。游若南的睡眠質量好,通常睡著了都不會醒的。所以他並不猶豫地將其抱起,翻了個身重新面朝上的放回床上,然後把薄被抖開蓋在他身上。做完這一切,程時在床邊靜靜站了許久,直到游若南忽然翻了個身,發出小豬哼哧似的一道聲響,才猛然回神,轉身離開。

第二日游若南醒來,發現自己房門竟然未鎖,可他分明記得前一晚有鎖的啊。難道……難道是程時來過?

充滿狐疑地看了看主臥的門,在傳來開門聲的那一刻,游若南刷地收回腦袋,關門。

走出來的程時听到動靜,瞥向門道緊閉的房門,無語地笑了笑。

今天要正式去劇組拍白城最後的戲,但在此之前游若南得回家換躺衣服。在再回家之前,他還得把程時送去昨天首映式的地方——對方的車還在那里呢。一路上,狹小的車廂里,沒有人開口。等到了目的地,游若南也是面冷如石地等對方下車,接著一言不發干淨利落地開車走人。徒留被拋下的程時無奈地聳了聳肩。

車一路駛回到熟悉的地方,游若南也終于松了口氣。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結果用的還是右手……頓時又是一聲哀嚎。

坐電梯上了樓,回到家中後他先徹徹底底地洗了個澡。

不過,等到穿衣服的時候,他才又想起一件事……他昨天換下的內褲還在程時家——我、靠!

洗完澡的游大導演黑著臉,給自己拿了杯他的最愛——冰鎮可樂。

雖然林正德老是說可樂殺精,不過游導怎麼會拋棄從小到大的真愛小天使,最多不經常喝就行了。

時間還在,他也沒有事情可做。要說看劇本吧,似乎也看不進去。

這時他想起了昨天的首映式——哦是了,影評還沒寫了……

天吶——懊惱地捂住自己的臉,他可是連主角名字都沒記住啊。

于是游若南只好上網百度,可就算百度完了基本資料,他也無從落筆——太假了好嗎。

最終無可奈何地,游導決定另闢蹊徑。

——嘿,咱們今天不聊電影,就聊導演!

這簡直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游若南只覺得文思泉涌,靈感猶如火箭,嗖嗖地發射。什麼程時,什麼床/戲,什麼剁手,那是什麼?游導表示現在很忙,沒工夫想那些沒用的東西。

于是整整一個鐘,游若南都在寫這篇感人肺腑事後流傳許久的文章。

而且一個鐘過去了,他覺得自己才寫了一半==。

這時,門鈴響了。

游若南奇怪地放下電腦,這個時間會有誰來?

結果竟然是匡靜。

一開門,匡靜就撲倒在他懷里,平素御姐慣了的女人一下子小鳥依人我見猶憐地不像話。

游若南簡直驚了個訝了,第一反應是往匡靜身後瞥——不會是做節目吧?沒有隱藏攝像頭吧?沒有狗仔吧?

環顧一圈確認安全後,他趕快保持著扶著某人的高難度動作關了門,帶著對方回到沙發處。

匡靜坐下後就離開了他的懷抱——動作迅速地很有嫌棄的懷疑。

游若南A

接下來的十分鐘里,就在匡靜的無聲哽咽和游若南的 里啪啦敲鍵盤中度過。

直到——

“喂,老娘都坐了這麼久了,你一點反應都沒有還是不是人啊?”

游若南無聲感慨……果然這才是他認識的匡靜啊!

放下電腦,他嚴肅回神,“唔,好吧,說說怎麼回事?”

匡靜瞪他一眼,“傷心的心情都被你耗沒了還說個p!”

“……我打你一巴掌?”

“……游若南去死吧。”

“哦……”

匡靜很是自覺地自己去廚房冰箱找了幾瓶啤酒,打開,“來,陪我喝酒!”

游若南晃一晃自己的可樂,“有了。”

換來一聲嗤笑,“幼稚。”

“……”

“小心精子全死光。”

“……”他嘆口氣,無奈地搖頭,“我的女王大人喲,你到底還說不說發生了啥事啊?”

匡靜表情轉了幾個來回,陰晴不定的。

這時,游若南感覺到屁股兜里的手機震了震。

偷偷瞥了眼匡靜,對方沒有注意。

輕咳一聲,“我去下洗手間啊,女王大人自便。”

一來到洗手間,他迫不及待地打開手機。

果然是林正德的短信。

——匡靜去你那里了嗎?!

沖著手機翻了個白眼,游若南狠狠地打著字回道︰在!速來!

第35章 戀愛咨詢

林正德趕了過來,但這廝到了門口卻怯了,給游若南發了個信息,叫他出去。

匡靜懷里摟著抱枕,喝著脾氣,目露凶光地盯著電視。

游若南掃了眼她正看得電視劇,一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狠狠打了男人一個巴掌,撕心裂肺地喊道︰“你給我滾!!!”

他的心也隨著撕心裂肺抖了三抖,深深地為林正德感到不安。

阿門。

“那個,女王大人,”他正了正色,開口︰“我下樓買點東西。您先坐著。”

匡靜銳利的余光掃過來,犀利問道︰“林正德來了?”

游若南虎軀一震,裝傻道︰“啊?他為什麼要來?”

匡靜收回了視線,冷淡地說︰“哦,你去吧。”

他忙夾著尾巴默默退場。

直到進了電梯才松了口氣——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林正德就在地下車庫等他,整個人用一身黑裹著,生怕別人看不出他鬼鬼祟祟。

游若南甫一出現,就被對方扯到一個角落,完後林正德朝他身後打量。

無語地給了林正德一個爆栗,“沒跟著。”

“呼——那就好那就好。”林正德拍著胸脯慶幸,看起來要多沒出息有多沒出息。

游若南把想翻白眼的沖動給壓了回去,問︰“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兒?我今天還要去片場呢,被你們兩整這麼一出……”

林正德不答反問︰“你為什麼要去片場?”

游若南被噎了下,本能地反問回去︰“我怎麼不能去片場了?”

“但是你最近不是沒有電影要拍嗎?”——你老人家最近閑的都快生銹了,別以為我不知道。林正德滿眼懷疑。

“……我不拍戲……就不能演戲了?”

“噗——”林正德差點一頭栽到地上,“你開玩笑吧你?你演戲?你?游若南?游導?啊哈哈哈哈哈哈——”

游若南黑著臉掏出手機,“匡靜的電話是多少來著我找——”

“別別別別別別別別別——”林正德著急地一把按住他的手。

嗯哼,游大導演挑挑眉,“現在可以好好交代了吧。”

林正德狠狠瞪他一眼,嘴里卻是認輸,“我交代我都交代。”

半晌,他苦惱地抓抓頭發,開始敘述︰“這事說來也是我倒霉——”

林正德和游若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小時候一起掏過鳥窩,穿過同一條褲子,揪過同一個女孩的辮子,還都暗戀過初中隔壁班的班花——可惜都雙雙被拒,頗有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慨。後來,游若南學了導演,林正德學了攝影,又差不多同一時間進了娛樂圈。這樣一對默契十足的好兄弟怎麼可能不合作呢?于是漸漸的,兩人成了外界認為的黃金搭檔。而匡靜,是他們合作的第一部電影里的女主角。林正德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喜歡上了她。

說來,林正德其實不如游若南英俊,可他卻長了一張極為風流瀟灑的臉。讓人一看就覺得……是個花花公子。

事實上在遇到匡靜之前,林正德確實也就是個花花公子。女朋友沒有交往超過一個月的,而且全是小鳥依人我見猶憐型的。誰知道他會一頭栽進匡靜這種御姐女王身上呢。

但是……林正德的追妻之路簡直就心酸到了極致。

這麼多年過去了,據說連匡靜女王的小嘴都沒踫過呢。

林正德怒︰“誰說沒有的!”

游若南淡定︰“哦,強吻不算,還被女王踢了重要部位有什麼好提的。”

林正德︰“……”確實不值得一提。

反正情況就是這麼個樣了。

而就在三個星期前,林正德正式跟匡靜表白了。而且不僅表白,還求婚了。

游若南︰“所以這不是挺好的嗎?不過你憋了這麼多年,我都替你難受了這麼多年,你怎麼突然下定決心了?”

林正德喜滋滋地說︰“那不是我感到我們家女王也越來越重視我了嘛。”

“所以呢,女王接受了嗎?”

“當然——沒有。”

“噗。”游若南笑了。

林正德瞪他,“我說真的。”

游若南沒什麼誠意地點頭,“好,我相信你。那你說說,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林正德垮下臉,郁悶地開口︰“我、我那不是被拒絕了嘛……心里就有點郁悶……然後就去酒吧借酒消愁……誰知道從哪里冒出來個女人突然貼了上來,而匡靜又正好就在那家酒吧,結果就給看見了!我發誓我連那人長什麼樣都沒看見!沒有摸小手沒有摟腰也沒襲胸!她怎麼就生這麼大氣呢——”

游若南仰天長嘆,“老天真是瞎了眼給一頭豬如此風流的一張臉,可憐那些被你的臉欺騙了的少女,殊不知什麼叫做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林正德磨牙。

“咳,我這麼和你說吧。”趕在對方發表前,他組織了下語言,道︰“女人這種生物呢,都是口是心非的。她們嘴里說著不要往往身體很誠實——咳,我只是開個玩笑不要太認真。你說你表白了,然後被拒絕了,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會被拒絕啊?你自己都說了匡靜越來越在意你了,而我也認為她很早之前就喜歡你了——”

“真的嗎?你也這麼認為嗎?”林正德眼楮一亮。

游若南恨鐵不成鋼,“這是重點嗎?重點不該是明明喜歡還被拒絕的太失敗嗎?”

“哦……”

“我覺得這里有個最大的問題,就是三個字——安、全、感。女人都是很需要安全感的,顯然你,”他伸出一根食指,搖了搖,“不行。”

“為什麼!”

“臉不行。”

“……怪我咯?”

“應該不是,最多怪你父母吧。”

“游、若、南——”林正德磨刀霍霍。

“言歸正傳,你細數一下這麼多年來自己有過多少緋聞女友——別急著打斷我,我知道你跟她們沒有任何關系只是記者亂炒作,那是因為我是你的兄弟,我了解你,但是匡靜不知道。或者說就算她的理智能夠相信你,感性上也是接受不了的。你自己想象一下匡靜隔三差五的跟某個男人傳緋聞,即使不是真的,你會有什麼反應?”

“我咬他們!”

“你看,就是這種感覺啊。你自己的接受不了憑什麼要別人接受。說實話,匡靜是個好女孩,所以從一開始你喜歡她我就願意支持你,但這只是站在兄弟的角度上。如果讓我站在匡靜的朋友角度上,我絕不會贊成她接受你。你這樣的男人啊,嘖嘖嘖。”

林正德幽怨地瞪他,卻心知游若南說的對,無法反駁。

“那我該怎麼辦……”

“拿出你的誠意,用行動告訴她,你非她不可。還有,拒絕受挫酒店買醉是什麼鬼?還讓陌生女人貼上你的身,你腦子被門夾了吧!要我是匡靜,直接用高跟鞋踩斷你丫的那啥!”

“……咳,別說了。好痛。”林正德滿臉痛苦捂著襠部。

游若南頓了頓,臉色也有些糾結,“……是挺痛的。”

“言盡于此,剩下的怎麼做就看你的了。鑰匙在這里,給你半個小時搞定人。我真是連自己的家都進不去了……”

林正德重拾信心,接過鑰匙套在手指上。

臨要上去了,忽然又轉過身來,問了一句︰“我覺得你已經具備心理專家的資格了,什麼時候把自己的終身大事解決就普天同慶了。”說完,撒腿開溜。

游若南臉黑如碳——真是狼心狗肺的東西!

房子讓給了那兩人,游若南只好委屈一些在車里呆著了。而且據他估計,就林正德那一見了匡靜跟見了皇太後似的可憐樣,半個小時是決計不夠的。

不過,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到底還是嚴重了些。

匡靜是強勢,但她也是女人。

毫無疑問她是愛林正德的,而且愛得不比林正德輕。

試問,全世界七十多億人口,冥冥中相遇即是緣,又有什麼比恰好兩人彼此相愛更幸運的事呢?

很自然地游導又想到了自己。

他喜歡的程時……恰好也喜歡自己呢,甚至比自己喜歡上他還要早得多。這麼看來,自己也是極為幸運的。

想到此,心情豁然開朗,就算林正德在上面待了一個兩個鐘,他覺得自己都能原諒他了。

游導嘴角帶笑甜滋滋地想著,甚至yy起了兩人以後在一起的生活。正到程時洗手更衣為他做飯暖被窩的時刻,手機響了。

低頭一瞥,正是某人呢!

于是游導笑意更深地接起︰“喂,親愛的~”

那頭一陣沉默。

游導又喚了一聲︰“阿時~”

嘟——

電話被掛斷了。

游若南奇怪地拿下手機看了看,確實是程時的電話沒錯啊。

嘖,搞什麼鬼。

這時,手機再次響起。

他輕咳一聲,接起,“喂?程時?”

那頭終于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嗯,是我。剛才用你手機接電話的人是誰?怎麼那麼變態。”

游若南︰“……”——尼——瑪

“你的衣服還在我這里,什麼時候過來拿還是我帶去片場給你?”

衣服?哦,內褲……

“咳,我找時間去你家拿吧。”

片場什麼的,不適合內褲交易。

而且難得的又一次登堂入室的機會呢。

說完了,游若南不知哪里來的勇氣,開口︰“那啥……其實剛才接電話的人就是我呢……”

程時默了默,“……所以?”

“你覺得我叫你阿時怎麼樣?”游若南又期待又有些羞射。

“……有點惡心。”

游若南怒火攻心,啪地掛掉了電話!

什麼玩意兒!

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游若南正在這里睡得迷迷糊糊呢,車窗玻璃被人敲了敲。

他醒來睜眼,看見林正德二百五似的嘴朝他笑呢。

往後看了眼,沒看見匡靜。

放下車窗,他挑了挑眉。

林正德興奮得眉飛色舞,“搞定了!真有你的游若南!”

這回他翻了個真正的白眼。

“匡靜還有工作先走了,她讓我跟你說聲謝謝!”

有情人終成眷屬什麼的……

游若南現在真是十分嫌棄,所以他擺了擺手,看也不想看林正德,道︰“鑰匙給我,你可以滾了。”

林正德嘿嘿笑著把鑰匙扔進來,然後說︰“那我走咯~也祝你早日脫單哦~”

“……”

簡直心塞。

等幾個小時後游若南在片場看見被幾個年輕女孩圍著的程時,頓時更加心塞了。

“那些人是誰?”他抓了個陌生工作人員問。

陌生工作人員︰“據說都是程哥的粉絲呢,從外地趕來的。”

游若南磨牙,“外地的粉絲怎麼知道程時在這里拍戲?”

陌生工作人員︰“我听程哥的助理說好像是準備辦小型的粉絲見面會,那幾個人是粉絲團的元老人物,是作為代表先過來的。”

哦……竟然還是代表。

他又問︰“見面會是什麼時候?”

陌生工作人員︰“就這周末呢。”

“在本市?”

陌生工作人員︰“在本市。”

“參加的都是些什麼人?”

陌生工作人員︰“據說除了元老級的一些人,其他都是粉絲團隨即抽簽呢,不過這種票想買應該也是買得到的。”

“哦,官方粉絲團啊。”

陌生工作人員︰“是的是的呢。”

游若南若有所思。

陌生工作人員野心勃勃︰“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游若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陌生工作人員興奮異常︰“我媽說我天生狗鼻子順風耳。”

“……好了,你可以走了。”

“有事再找我啊!”

游若南無力地沖他擺擺手。

那頭程時和三名粉絲也談完了話,分別為他們簽名合影後,激動的粉絲們由程時的助理帶路離開。

結束工作的程時則一轉身,就對上了幾米開外的游若南的目光。

幾乎同時,游若南冷哼一聲,收回視線,走人。

程時看著某個傲嬌轉身的身影,也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麼,笑意閃過眼底。

第36章 打入內部

床/戲的拍攝,出奇地順利,順利到藍文都有些不可置信,直呼鏡頭中的兩人太像產生過肉體關系的好基友!

游若南︰“……”雖然很想說我們就是好基友可惜還不是。

游若南先一步換好了衣服,等程時也換好了出來時,藍文正拉著游若南不知道說什麼。

等他走近了,那兩人看到了自己,藍文便道︰“哎,程時,我正跟若南商量給他半個送別宴的事兒呢,你怎麼看。”

程時︰“挺好的。”

游若南輕咳一聲,“還是不、不用了,我手頭上有部電影正在籌備呢,所以……”

藍文很是遺憾,“原來是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嗯嗯,”游若南直點頭,“那我這先走了,你們誰也別送我啊,誰也別送!”他說著,朝兩人揮了揮手,一溜煙跑了。

等游若南都跑沒了影,藍文才後知後覺地開口︰“我怎麼覺得游導今天有些奇怪……”

程時眉頭一挑,沒有說話。

離開了的游若南很快駕車回了家,他其實也挺想再多待一會兒看看程時的,可惜正事要緊。

回到家中,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打開電腦,找到程時的官方粉絲團的網頁。在論壇那一頁,果然置頂的帖子就是程時粉絲見面會的信息。

而且……名額還沒滿!

于是游導立即注冊了一個扣扣小號,申請加入咨詢群。

但是他的入群申請卻被拒絕了。

于是他又一次申請,再次被拒絕。

鍥而不舍,第三次申請……還是被拒絕了。

why

游導困惑了。

第四次申請……這次,終于在被拒絕後得到了拒絕理由。

——[妹子,拿個小號是哪家的間諜啊?我們這是內部福利懂不?]

游大導演驚呆了,盯著自己那一級都沒有頭像還是默認頭像的扣扣沉默了。

接著,他打電話給林正德。

“你有扣扣嗎?”

“有啊,干嘛?”

“幾級了?”

“五十多級了。”

“借我。”

“憑什麼?”

“少廢話。”

“哦。”

干這種事兒,自然是不能用自己的扣扣的。游若南登陸從程時那里借來的扣,隨便掃了眼他的好友列表,嘖,都是些圈內的大腕兒小腕兒的,不過幸好沒有程時。

——不論是游若南和程時都沒有意識到,做這種事不能用大號……

游若南愉快地再次申請入群,這次很快就被通過了。

群里竟然有差不多一千個人,不過灰色頭像一長溜,真正名字前有[話嘮]的沒幾個。

他一進去,就好多人撒花歡迎新人。

【程時的後宮-文宇】︰歡迎新人~~~~~~~~~~~~~~~~

【程時的後宮-明秀】︰又有新人來咯~~~~~~~

【程時的後宮-帶刺的玫瑰】︰新人是老粉新粉?

游若南一進去就被滿屏的【程時的後宮-xx】震驚了,好不容易看到一提問的,想了想,默默地回了一個“是老粉。”。

這下更是惹得眾人激動萬分。

期間有人說“這個妹子不愛說話啊,好像很有個性的樣子。”

游若南樂呵呵地回了個“謝謝啊,哈哈。”。

眾人︰噗——有種天然呆的即視感怎麼辦怎麼辦——

游若南︰……天然呆是什麼鬼。

他自進群後就等著他們聊見面會的事兒,可等了這麼久也沒等到,一時有些著急。

終于忍不住問了︰“我听說……這周末有粉絲團見面會”

這下算是打開了話題,群眾【程時的後宮-帶刺的玫瑰】說道︰是啊,這是我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福利。可就有些臥底或者黃牛黨想來騙票,剛才我就拒絕了一個申請了四次的小婊砸,一個零級小號還敢來跟姐玩奸詐!呵!逗!

游若南︰“……那怎麼不懷疑我是小號?”

“那不可能!我們有嚴謹的審查制度放心吧!”

游若南︰……呵呵。

“不過,為什麼說騙票呢?這個票不是抽簽得嗎?難道對外出售?”

有人回答︰“當然啦!怎麼可能全部免費抽簽得到,啟示百分之六十的票都是出售的,不過是內部出售!妹子想買?”

“……想!”

“甩你個鏈接,自己看去吧。”

于是游若南打開鏈接,認真地讀起了購票詳情。

但是當他打開時,卻發現,余票為零……

“哦,當然啦,早就搶光了嘛。”

“……”他不死心地問︰“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沒了。”

“……”

“除非——”

“什麼?!”

“有人轉讓給你,你自己問問吧。”

于是游若南開始了每日n刷地求轉讓行動。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執著于一次粉絲見面會,不過直覺告訴他,這是一次不錯的機會。

但是程時的內部小型粉絲見面會何其難得,怎麼會有人願意轉讓。所以他連續喊了三天都沒人理他。而最開始對他熱情撒花歡迎的那些人也都總是無視他的求購信息,被冷落無視的游導表示好心塞……

可一直沒人給他轉讓也沒辦法啊,于是游導換了個方式。

“一萬塊求見面會門票轉讓——”

此言一出,仿佛一粒石子打入水中,驚起一片漣漪。

“臥槽,原來小心心竟然是土豪!”

沒錯,林正德的扣名叫“心心”。

而游若南在進群第一天就改成了【程時的後宮-心心】。

可即便原本最多五百的正價被他提到了一萬,依舊沒有人說要轉讓。游若南無奈嘆氣,想著大抵是沒用了。

但是轉機出現在見面會開始前兩個小時。

他不死心地上扣轉了一圈,一個來自群的臨時會話跳了出來。

“在嗎?請問你還要票嗎?”

原來這妹子臨時出了些事,急需用錢,便咬咬牙想把票轉了。游若南一听,哪有不答應地道理,當即愉快地約定了見面地址。

因為快到見面會時間了,他們便約了在見面會的地點見。

只是游若南自然不能原樣見人,改裝自己又花費了不少時間。

他給自己貼上了濃密的胡子,眼楮上花了深色眼影,腦袋上扣了頂鴨舌帽,還戴了副白框眼鏡,特意把皮膚正黑了不知多少倍,最後換上類似中東地區男人穿的袍子,出了門。

當那女生眼中露出驚愕的深情時,游若南內心十分滿意。

他果然時變裝小能手,就算不用帽子圍巾也把自己改造地妥妥的。

于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中東新出土絡腮胡帥哥游若南捏著門票得意地進入現場。

第37章 粉絲見面

這是一個能容下五百人的小影院,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著那個明星——程時。

游若南坐在倒數第二排角落的位置,從程時出現的那刻便開始暗搓搓地激動了。

程時站定後,先跟大家簡單地打了招呼,換了熱烈的一通尖叫。然後視線看了一圈台下的粉絲群,在看到某個打扮奇特的人時愣了下。

台下的游若南卻隨著那一下的停頓,緊張地大氣不敢呼吸。

應該……沒認出我來吧?

事實證明,游導今天的偽裝十分成功,程時還真的沒有認出他來,只覺得中東人都來參加自己的粉絲見面會了,實在有些意外。

接著便按照見面會的正常流程走了。

主持人先是拿出許多卡片,上面寫著粉絲們最想知道的問題,讓程時自己來抽。

第一個問題就是引起眾人起哄連連。

——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游若南在台下頓時黑了臉。

但台上的程時十分應對自如,沉吟了片刻便答道︰“首先,高一點。”

台下的粉絲喊︰“具體多高呢?”

“跟我差不多吧。”

眾人︰“……”

游若南眼楮亮了。

主持人干笑兩聲,“程影帝是開玩笑的吧?”

程時歪著頭想了想,反問︰“你們覺得呢?”

于是台下的除了游若南的都一副“我們就知道你是開玩笑”的表情。

主持人︰“喜歡長發的嗎?”

“還好,短發會更好些。”

“還有呢?”

“唔,要有才,有事業,有上進心,長得好,脾氣好,溫柔,體貼,善良,內心寬容大度,有愛心……”

主持人抽著嘴角︰“听起來挺高要求的==”

程時一臉自然,“你問的不是理想型嗎?既然是理想自然要完美了。但現實生活往往不是那麼完美的,也許我現實中我喜歡的就是一個既不溫柔又不體貼又不寬容大度還脾氣暴躁的人呢。”

眾粉絲︰“哇——”

游若南默默地紅了臉……

幸好他今天比較黑,看不出來……

接下來又有是好幾個問題,程時也分別給出了令粉絲們激動愛心的答案。

提問環節過後,程時唱了一首歌。

這是游若南第一次听程時唱歌,雖說真的一般般吧,但情人眼里出西施,游導依舊听得如痴如醉。

他甚至跟許多小女生一樣,兩只手捂住自己的臉,一副陶醉其中的樣子。

程時正巧瞥見這一幕,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叔少女心地捂著自己臉,這畫面實在太詭異,讓他嘴角一抽,差點忘詞。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的,見面會的最後一個環節是粉絲明星互動環節。

又程時抽取五個座位號碼,滿足粉絲們五個要求。

程時抽了四個,輪到最後一個時,忽然問︰“我可以自己置頂一個嗎?”

主持人愣了下,“當然可以。”

“好,”他點頭,然後望向倒數第二排,“那邊那個外國友人吧。”

游若南在程時的目光望過來時便產生了某種不好的預感,這下預感成真了,面對前面無數羨慕嫉妒的眼光,他心咚咚咚地加速,吞了吞口水,遲遲沒有動作。

主持人奇怪地開口︰“那位先生?sir?”

僵持了一會兒,游若南最終在眾目睽睽下同手同腳地上了台。

程時對這位中東先生很好奇,特意站在了他的身邊。與另外四個被抽眾而難掩興奮的粉絲不同,中東先生卻似乎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程時趁主持人說話的時候,輕聲道︰“不要緊張,沒關系的。”

游若南僵硬地點點頭,聲音就跟從喉嚨里悶出來的,“嗯。”

于是再次換來程時奇怪的一瞥。

程時需要滿足五位粉絲的請求,前面四位有的求了擁抱,有的求了合照,有的求了程時的藍光電影碟片,有的則希望得到程時的祝福。終于輪到游若南了,他緊張地把話筒掉在了地上。

眾人︰“……”

程時竟是快他一步幫忙把話筒撿起來,放回到他手中,“別緊張。”

又是這句話,游若南簡直想哭了,更緊張了好嗎。

主持人︰“這位先生先生?sir?”

“嗯……嗯?”還是那奇怪的嗓音。

主持人見他終于有反應了,為了能讓他放松些,便開玩笑道︰“先生,輪到你提請求了。前面的粉絲有的要簽名有的要擁抱,你想要什麼呢?也許要我們影帝的吻也不是不可以的哦~”

哪知絡腮胡大叔聞言,頓了兩秒,結結巴巴地開口︰“好、好啊。”

“……”

一片嘩然。

游若南已經破罐子破摔了,又問了一遍,“可、可以嗎?”

他從上台以後就沒有看過程時,特意避開了對方的眼楮。現在他則面向程時,只不過視線落在地面。

問出口後,驀地有些緊張,眼皮飛速地抬了一下,與程時產生了那麼零點一秒的對視。

也就是這零點一秒的對視,令程時皺起了眉頭,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接著是疑惑……接著是不敢置信……

“可以。”程時開口。

台下粉絲捶胸頓足,台上四名粉絲後悔莫及。

——怎麼可以這樣!

可游若南才不管那些,反正他都破罐子破摔了,還怕啥?!

于是他咬咬牙,閉上了眼。

現場陷入詭異的安靜。

而程時,他在游若南閉上眼後,默默地觀察了他許多秒,才忽然用手搭住對方的肩膀,彎腰湊近。

眾人內心︰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會要親嘴吧——男神你怎麼了醒醒不用這麼認真啊親下臉就好了!!!————對著絡腮胡怎麼能親的下去——!!!

可是,他們的男神偏偏就越湊越近,越湊越近,毫無要往側臉移動的趨勢。

主持人嘴張成鵝蛋。

然而,就在四瓣唇要挨上的那一刻,程時忽然往後退了一些距離,起身。

那道吻最終落在了對方的額上。

第38章 試一試吧

微博上的橙子們要瘋了——當他們點開一張程時粉絲見面會的直播圖後。

你問發生了什麼?

哦也沒什麼,就是程時在見面會上親了一個粉絲而已。

什麼?!親了粉絲?!是哪個粉絲那麼幸運!接吻嗎是接吻嗎!

不是,親的是額頭啦……

哦哦哦那還好那還好。

我建議你先去看下照片。

好的——我去!什麼情況?!親額頭?!我們影帝大大還閉上了眼?!為什麼看起來辣麼辣麼深情!!!

重點是如此一個柔情似水的吻,竟然給了一個滿臉絡腮胡的中東男人——

不能忍!絕對不能忍!

別吵我我想靜靜也別問我靜靜是誰……

樓上的我們一起……

游若南頂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堅持到了見面會結束,期間可謂如坐針氈苦不堪言。台上的始作俑者卻接收不到他幽怨的目光,游導表示很是憋屈。

見面會結束後,程時先行離開現場,粉絲們由工作人員引導著離開現場。

裝扮突出的游若南走在人群之中,等來到門口時,忽然被一個女人攔住。

“請留步。”

游若南︰“?”

女人用只有他們兩人能听到的音量說道︰“程時說想見你……”

“……見、見我?!”游若南我了個曹。

女人嚴肅道︰“是的,我們認為像先生您這樣的外國友人,有助于推動中外友好發展。”

怎麼听怎麼扯。

“不用了,”游若南干巴巴地笑了下,臉上的胡子貼久了有些難受,“我覺得,偶像就該遠距離膜拜就好,所以——”

“程哥說如果您拒絕的話,他會親自來與您見面。”

“……你們程哥真是太關心世界和平了。”

“是的呢。”

游若南無力了。

他放棄了最後的掙扎,隨著女人來到後台,然後來到某個房間外。

“程哥就在里面等您。”女人說完,直接轉身走人。

游若南嘴角一抽,目送她身影消失在轉角。

嘆了口氣,他敲了敲門。

“請進。”是程時的聲音。

這一刻,游若南忽然緊張起來,心髒打著鼓,似乎預兆著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

他輕輕擰開門,走進去,而程時就坐在一張背對門口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個梳妝台。

透過鏡面,兩人的視線交織在一起。

一個眼神,游若南開始後悔了——他應該直接離開的,而不是莫名其妙地來到後台,與程時共處一室,這本身就是很詭異的行為不是嗎。

程時起身,一步步走近,等來到他的面前停下。

指尖抬起,不經意地撫過游若南的額際。

游若南身子一抖。

“游導?”程時開口。

游若南︰“………………”我就說有什麼會發生!!!

說好的悄悄地來悄悄走呢,究竟是哪一環出了差錯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程時卻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笑了笑開口︰“游導今天穿得好別致。”

游若南額上冒出三條黑線。

正打算開口說點什麼,程時忽然低頭,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堵住了他的嘴。

游若南整個人瞬間傻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可唇上的觸感太過明顯,做不得假。

而程時則一觸即離,在游若南根本來不及反應過來的時刻,已經離開了。

“你——”這是游若南到目前為止說的第一句話,可是仍舊被打斷了。

這次不是親吻,而是一個懷抱。

程時忽然張開雙手,擁住了他。兩人身高其實差不了多少,但總歸程時要高上那麼一些。而此刻,當他微微低頭,擁住游若南,竟然讓游若南產生一種對方高大到遮雲蔽日的感覺——整個人都被籠罩住了。

“喂——”他微微錯愕。

而程時則忽然在他耳邊開口︰“游導,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游若南第一反應是听錯了,“?”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他這回听清楚了,猶如一顆炸彈在耳邊爆炸,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你、你說真的?”

程時放開他,往後退了些與他對視。

游若南從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臉,帶著些錯愕,帶著些意外,也帶著些期待和驚喜。

“要不……”他有些莫名的焦躁,語無倫次地說︰“我們、試、試一試?”

程時的目光浮現笑意,“好,我們試一試。”

***

五分鐘後。

“啊啊啊啊啊痛痛痛——好痛啊停手!”

叫聲太過淒厲,程時只好停下手,無奈地說︰“所以說為什麼要用那麼多膠水?”

游若南揉著自己的腮幫子,“我那還不是怕胡子被風吹掉!”

“……我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偽裝偽裝到你這個地步的。”

“那你現在見到了!”

“所以說是第一次。”

游若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又摸了摸下巴上的毛,十分壯烈地開口︰“動手吧!”

程時無奈地默了一默,“那這次不要再打斷了。”

“那你輕點!”

……我真的已經很輕了——狗導演真不是一般的難伺候。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兩人花了半個多小時才徹底搞定了游若南臉上的胡子。只是過程稍微慘烈了那麼一些,等胡子都清理干淨後,貼了膠水的部位都紅彤彤一片。雖說大老爺們兒沒必要太過在意臉,但也不能太影響市容,所以他出門前就戴上了程時的口罩。

其實自從說了那句“試一試”以及得到“好”的答案後,游若南整個人都有些恍惚的感覺。有一點奇怪,有一點不真實,有一點措手不及……就好像你前一刻還大喊著好餓下一秒就有蛋糕出現在你眼前,而前一天他還糾結著怎麼把程時追到手(甚至還在糾結是主動出擊還是引君入甕),可今天的此刻,兩人卻已經成了……男男朋友的關系?

話說男男朋友什麼的——好詭異的稱呼。

單身數十載的游若南大導演表示,我可還是清純處/男一枚啊!

第39章 在一起後

要說單身前和單身後最大的區別是什麼,游導表示——是心態!

當你是一只內心強大的單身狗時,任誰在你面前秀恩愛,你都可以霸氣側漏地告訴他“秀恩愛死得快”!但是當你脫離這一品種後……那種好似懷揣了全世界最大的秘密但又特別想讓別人看出來的矛盾心理,真是把他折磨了個夠嗆。

一方面吧,這事兒肯定得瞞著。另一方面吧,游導恨不得在胸前掛個牌子,上面就寫——“單身狗繞道!老子終于脫單了!”兩個小人整日就在他腦袋里互掐,結果有一天游若南寫劇本寫得,回頭一看——秦始皇正跟老婆互訴衷腸呢——怒!這般兒女情長是要鬧怎樣!

近日程時仍舊忙于拍攝《棲居》,而游若南也收到不少劇本,他也從中留了幾個不錯的細細來看。照他之前所想,並不打算這麼快拍新片。不過在外界來看,他確實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執導電影了,而上一部還是幾個月前夭折的《戰火紛飛》。

而且,秦始皇的劇本還沒有完成,籌備工作一項都沒有展開,想來真正要啟動這個項目,還需要不短的一段時間。游若南也不可能白白浪費這一段時間,索性利用起來,做一些值得做的事。

最終游若南留下了一部古裝劇本,講的是江湖三大門派世代糾葛的故事。讀完後很有種快意江湖一笑泯恩仇的瀟灑感,于是也不再多考慮,他聯系了劇作者。

出乎意料的是,劇作者竟然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長得白白淨淨,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看起來很斯文好欺負。

見面那天,游若南好奇地說道︰“你看起來不像是會寫出江湖故事的人。”

這個叫做谷俊樂的年輕人則說︰“只要是男人,心中都藏有一個江湖。”

于是,就這麼定下來了。

游若南現在沒有了經紀公司,但工作室還在。不過他拍電影向來喜歡親力親為,最享受其中的便是選演員。少了天宇在一旁指手畫腳,他只會感到更加舒服順利。

很快,游若南即將指導新電影《江湖浪人》的消息傳了出去。明著暗著許多人開始向他推薦演員,或者是演員本人開始在他面前時不時晃悠幾下。每每此時,游若南便會淡笑著回道︰“嗯嗯,我會考慮的,謝謝。”

至于他到底有沒有考慮,只有天知道了。

編劇將有他和谷俊樂共同擔任,不過主要還是谷俊樂來。

這部電影是雙男主線,一個是出生武林世家的少主,一個是成長與江湖最底層的浪人。兩人相同的年紀,卻因為不同的出生而走向了不同的命運。但是在這紛擾的江湖中,兩位少年意外相遇相識,成為好友,繼而雙雙被牽扯進一宗江湖恩怨之中,從而發現了背後的驚天陰謀以及關于二人身世的秘密……

無疑,最重要的兩個主角,便是少主和浪人。

游若南定于在一個星期後進行試鏡。

這日,他來到《棲居》劇組探班。

藍文以為游若南是為他而來,激動了老半天。

好不容易心不在焉地應付完了對方,游若南腳底生風,溜進了程時的休息室。

十分鐘後,程時進來了。

“藍文話太多,你竟然不搭救。”游若南說。

程時走過來,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兩口,“嗯。”

那水杯是游若南剛才用過的,現在程時自然而然的動作令他一僵,感到些許不自在。

“我听藍文說再有一個月就可以殺青了。”

“嗯。”

“國內的宣傳可能沒這麼快開始,不過畢竟是沖獎片,就算陣地在國外,國內媒體肯定也會很關注的。”

“嗯。”

“而且我客串了另一角色的事情還沒公開,等公開後,說不定又會冒出來很多緋聞。”

“嗯。”

“以及——我說,”游若南終于忍無可忍,抬頭,“你能說點別的嗎?”

輕靠在桌沿的程時居高臨下的注視著他,聞言一挑眉,“嗯。”

“……”

程時這時忽然彎腰附身,湊近游若南。

“干、干嘛?”游若南被突然的接近嚇了一跳。

“你是不是很緊張?”

“不、不緊張啊。”

“不緊張為什麼不停地說話。”而且還是些無關緊要的話。

游若南︰我……我找話題不行啊!

“不、不說話干嘛!”他瞪了程時一眼。

程時忽然伸手摸了下他的耳垂,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開口︰“不如——親一個?”

話落,不等游若南開口,直接心動不如行動了。

靜謐的休息室內,兩道身影緊緊挨在一起,一人彎腰,一人坐在椅子上微微伸直背脊,面色微紅。

門外,助理擰了擰門把,沒成功。奇怪地轉身離開,自言自語︰“門怎麼鎖了——”

屋內,兩人終于分開。

游若南︰……我#¥%……&*!

程時挑了挑眉,指腹劃過游若南的唇瓣,說︰“說得多不如做得好。”

游若南︰“你……妹……”

“可惜我沒有妹妹,不過就算有我也不會介紹給你的。”

這下,程時換來一個大大的白眼。

游若南推了推他,讓他退後些,“熱。”

程時順勢拉了把椅子過來坐下,這才開口問道︰“怎麼忽然來探班?”

“哦,我來看看藍文導演。”

程時一臉“你當我傻”的表情。

游若南默了一默,認命道︰“好吧,我是來看你的,順便說點事。”

“你要說的,不會是和《江湖浪人》有關吧?”

游若南驚訝道︰“你也知道了?”

程時無奈地搖搖頭,“現在很少有人不知道了吧。怎麼,你來邀請我嗎?”

“唔,”游若南輕輕搖了下頭,說︰“是也不是。這部不是為你量身定做的,所以還是需要試鏡的。”

——這部不是為你量身定做的,所以還是需要試鏡的。

當听到這句話時,程時必須承認,也許那隱含著另一層含義,一層令他心悸不止的含義。

可游若南看起來好像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他滿臉自然,似乎一切都是在自然不過的。

程時仿佛看見,在自己的心底,開出了一朵期待已久的花。

于是,當游若南說著“你應該不會不去試鏡吧我就是來提醒你一下錯過很可惜的哦”的時候,他無法自控地再次擁住了對方。

——不管了,再親一個再說。

第40章 不知叫啥

“程前輩——”有人在外面敲門。

游若南推了推他,輕咳一聲,“有人找你。”

程時起身,走過去開門。

來人是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孩,他先是叫了聲“前輩”,然後轉向游若南,“游導好——”

游若南還有幾分心虛沒有褪去,沉默地點了點頭。

“這是沈洛的弟弟,叫梁 。”程時開口道,算是介紹。

游若南了然︰“是你說過的那個不錯的新人?”

“嗯。”

“前輩和游導的關系看起來很好啊,我以前都被輿論誤導了呢。”梁 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笑著說。

“咳,你都說是輿論了,自然不能盡信。”游若南說。

“不過我記得以前游導在采訪中好像是說過——額,不太喜歡前輩?”

游若南聞言一愣,皺起了眉。

“你來找我有事嗎?”程時適時出聲,打斷了兩人。

梁 頓了頓,重新笑著開口︰“導演讓我來問下前輩這邊好了沒,休息時間已經到了。”

“哦。”

“前輩今晚有時間嗎?我想約前輩一起吃飯,有一幕戲不太懂——”

“沒空。”程時想也不想打斷了他。

梁 面色一僵,“前輩——”

“晚上記得不要失約。”這句話是對游若南說的,說完程時直接大步離開了休息室。

游若南︰……他們晚上約好了什麼?是他失憶了嗎?

不過——

他看向梁 ,這個年輕的大男孩正咬著下唇,僵硬的面色中隱隱帶著不甘。

就在他也要離開休息室的那一刻,梁 忽然在身後叫了他一聲,“游導。”

游若南回身,“什麼事?”

男孩一雙眼直直望著他,面上是輕易便能夠看穿的心思,“游導,您和程前輩的關系好嗎?好到什麼程度呢?”

游若南失笑,他大可以回答他好或不好,但是他沒有這個義務不是嗎?

所以,他只是輕笑一聲,反問道︰“和你有關系嗎?”

***

結束拍攝後,程時在化妝室卸妝。身後響起腳步聲,他睜開眼,看見是梁 。

程時沒有開口,只是冷淡地瞥了對方一眼,便重新閉了起來。

很快,化妝師搞定後離開了房間。

程時起身,去洗手間作最後的清洗。

而梁 則忐忑地留在原地。

程時重新出現的那刻,他走上去,“前輩。”

“有事嗎?”仍舊是有些冷淡的聲音。

“我有話想和你說。”

“那就說。”

梁 內心充滿掙扎,但強烈的沖動在這一刻佔據了他的理性,同樣的問題旋即脫口而出,“前輩,你和游導的關系真的好嗎?有多好?”

而程時的反應與游若南如出一轍。

怪異的目光掃過梁 ,梁 的心也隨那淡漠的聲音,如墜冰窟,“和你有關系嗎?”

游若南正在車里小憩,有人敲了敲車窗。

他睜眼,降下車窗,“來了,上車吧。”

程時︰“我開吧,你睡會兒。”

“你拍了一天戲,還是我來吧。”

在第一個紅綠燈口停下時,游若南問道︰“晚上想吃什麼?”

“你決定吧。”

“粵菜?”

“好。”

吃過飯後,游若南將程時送回家。臨別,程時已經打開了車門,卻忽然又關上。在游若南沒有未來得及反應之時,轉身,按住游若南的腦袋親了過去。

游若南磨了磨牙,咬了下去。

“你是小狗嗎?喜歡咬人。”

游若南鼻子哼了哼,想重重再咬他一口,可末了卻是很輕地用上下牙磨了磨對方的唇瓣。

“果然是小狗。”程時低喃一聲。

游若南沒听清,“你說什麼?”

“沒事,繼續——”

***

一個星期後,《江湖浪人》試鏡會。

游若南變往里走邊問︰“遲文到了嗎?”

“剛到不久。”助理回答。

遲文是《江湖浪人》的制片人,與游若南有過不少次的合作。兩人知根知底也是多年的好友,這次的劇本實際上也是他看中了直接找上游若南的。來到里間,遲文和谷俊樂坐在長桌後,正在說話。

三人互相點了點頭,游若南又與遲文交換了一個擁抱。

“很久不見了啊,最近忙什麼呢?”

“修生養息唄。”游若南隨口回答。

“听說你前段時間出去游歷了?”

“是……有這麼一回事兒。”F 桓齷蜒猿謎媸切枰 奘 蜒勻植拱 

“這次攝影師打算找誰?還是林正德?”

“嗯,是他。”

“老班底啊,又能在一起搭檔做事真是太棒了。”遲文感嘆,“這樣的機會真是結束一次少一次。”

“是啊。但這肯定不是最後一次。”他說。

遲文眼楮一亮,“哦?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游若南點點頭,“有,暫時先不告訴你,到時肯定還需要你們這幫老家伙。”

“沒問題!”

“哇,你們來得挺早嘛。”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林正德隨即出現,面色紅潤精神抖擻。

遲文與他握手,然後撞了撞肩膀。

問︰“我怎麼覺得你心情很好。”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游若南在一旁淡淡地補充。

“咦?沒想到你真的搞定匡靜了?”遲文驚異道︰“我以為你這輩子也就單身過了哈哈哈。”

“滾!我搞定匡靜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我要告訴她哈哈哈。”

“……”林正德頓時蔫兒了。

他勾著谷俊樂的肩膀,道︰“年輕人,以後記得離那兩位遠一些,他們不是什麼好人,會帶壞你的。”

谷俊樂︰“……”

***

來參加試鏡的演員比游若南想象中多了許多,但大部分都是面試一些大小配角,真正挑戰兩個主角的人卻十分少。

在這些人之中,梁 就有出現。

他選擇的竟然是狼人一角。

遲文已經翻看完他的資料,沉默了一瞬,問︰“你還是大四的學生?除了一些小制作微電影再沒有其他作品了嗎?”

梁 不卑不亢道︰“是的,我現在只是一個新人。但我認為沒有做作品基礎不能作為否定我的理由。”

遲文笑了笑,“你可能誤會了,我並沒有在否定你。僅僅只是出于好奇心如此問道罷了。”

梁 頓了頓,看了一眼坐在中間的游若南,又開口道︰“事實上我現在正在拍攝一部電影,雖然只是配角,卻是十分優秀的電影。”

“哦?還沒完成的電影你就能打包票說不錯了?膽子挺大的嗎?”

梁 望向游若南。

游若南低頭摸著下巴,“嗯”了一聲,說︰“我知道他在拍攝什麼電影,確實不錯。”

“這下有意思了。”遲文道。

游若南翻開劇本,找了個片段,說︰“你就試一下這幕吧。”

——那只是簡單兩句話能概括的一個場景——浪人喝醉酒後在街頭流浪。

根本連台詞都不用記,可真要演繹出精髓,卻也很難。況且梁 沒有看過完整的劇本,只知道大致的人物設定,更是難上加難。

梁 接過劇本後,很快掃完了那一句話。皺眉沉思片刻,抬頭,“我可以開始了。”

游若南點頭。

只見這個年輕的大男孩深深吸了口氣,走到牆邊站定。回過身來時,一雙眼已變得朦朧迷醉,儼然一個醉酒之人。他緩緩往前走——就當這里是大街上,因為房間不大,所以他的步子也邁得很小,且速度緩慢。梁 走著,忽然被路下的障礙物絆了一腳,差點摔倒。他踉蹌地扶住牆壁,因為頭暈一時緩不過勁。只用牆壁撐著自己的身體,久久才見有所動作。

他繼續往前走,醉得更加夸張了。

可就在這時,他做了一個彎腰的動作——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撞進了他的懷里,使他不得不停下,還低低地“啊”了一聲。

“小朋友,”他開口的,聲音帶著醉意,“走路要睜大眼啊。”說著,他將懷里的“小孩”提起來,放在一邊。可等走出兩步後,像是想起什麼,忽然又停下來回身,歪著腦袋盯著“小孩”良久,從衣兜里掏出一個“干硬”的“饅頭”,在手里顛了顛,扔給了“小孩”。

做完這串動作後,他恢復了搖頭晃腦,繼續往前走。最終,來到某條小巷,扶著牆緩緩坐了下來。

醉醺醺的腦袋埋在腿間,久久沒有再動。

幾秒後,梁 抬頭,起身,“我演完了。”

遲文和林正德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地鼓掌。

梁 卻將目光投向游若南——那個仍舊不動聲色氣定神閑之人。

游若南沒有看他,只點了點頭,用筆在梁 的資料上不知寫了什麼,然後說︰“好了,你可以先回去了。叫下一個人進來。”

梁 卻是心一沉,抿了抿唇,往外走。

在門口,看見了正要進來的程時。

程時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梁 咬唇不語,低著腦袋快步離去。

奇怪的人——這是程時此刻的想法。

程時的出現讓屋內的氣氛升溫不少,畢竟這是一個大家都認識的人。林正德到時知道程時和游若南兩人的關系緩和不少,但遲文卻不知道啊。在他印象里兩人還處在王不見王水深火熱之中呢,于是程時出現的那刻,他第一反應就是轉頭,看游若南。

游若南察覺到後,瞪了他一眼。

谷俊樂意外地成為這些人中最不淡定的那個,“啊,程時!我是你的粉絲來著!待會兒能給我簽個名嗎!”

“……”游若南,“咳咳!”

“可以,沒問題。”程時對谷俊樂點了點頭,收回目光時似是無意識地掃過干咳的游若南,令游若南頓時正襟危坐什麼傷風都好了。

這次輪到遲文輕咳一聲,未免屋內發生什麼世紀大戰,他主動開口︰“程時想試鏡哪一個角色呢?”

“少主。”

“少主?這個角色並不比浪人更討觀眾喜歡啊。”

“嗯,我知道。”他點頭,“但是更適合我。”

遲文贊同地點頭道︰“有眼光。”

“有人也這麼說過。”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若南你怎麼了咳得跟我家九十多歲得老太太似的。”林正德對他翻了個白眼。

游若南真相抽他一掌,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唯有用目光狠狠瞪他一眼。始終都沒有抬起腦袋,開口道︰“好了,就這段劇情,開始吧。”

公認的適合程時的角色又怎麼會難倒對方呢,只能說從程時入戲的那一刻開始,屋內的眾人便清楚的明白——就是他了。

待程時結束後,林正德掌都懶得鼓了,頭也不抬地說︰“合同下午就給你送去啊。”

程時彎了彎嘴角,朝游若南看去。

游若南被他看得一僵,慌忙低下腦袋。

唯有谷俊樂依舊是那個最為興奮的,滿臉都是“啊我的男神要出演我的劇本了好激動好興奮好幸福怎麼辦”。

程時迅速的面試,迅速的通過,繼而也迅速的離開。

等他走了後,屋內眾人開了一個短暫的小會。

“少主是程時無疑了,浪人呢?我覺得那個梁 挺不錯的。”遲文說。

林正德點點頭,“還可以,暫時沒出現比他更好的。”

谷俊樂︰“就是稍微年輕了些,浪人的那種滄桑感不太夠。”

“若南你一直不說話,是有什麼想法嗎?”

“嗯——”游若南皺了皺眉,開口道︰“梁 ,是挺不錯的,但是還是太年輕了些。而且,他的演繹……有些太刻意,不夠自然,也不夠和諧。”

遲文點頭,“這倒是,不過畢竟他還年輕,閱歷不足,某些氣度方面的東西真多沒辦法。”

在場最了解游若南的林正德說話了︰“若南,你心里有什麼人選嗎?”

他遲疑地點了下頭,“有……倒是有。還得看他表現的如何,他應該也來了,叫進來吧。”

***

黃遠洲二十歲入圈,曾小紅過一段時間。可就在事業火熱上升的時候,他因為拒絕潛規則而一下子跌落谷底。公司雪藏,斷了他所有的通告,若要跳槽,卻要付天價違約金。父母已是七旬老人,只知他是娛樂圈內的明星,見人就夸自己有個出息的兒子,他卻不敢把真實的情況告訴二老。

就在渾渾噩噩的蹉跎中,黃遠洲已經邁入四十,成了圈內無人不知的大齡龍套——只要有錢拿,再小的角色他都會接,他演過瘋子演過傻子演過死人演過同性戀……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會接到游若南的電話,問他願不願意參加《江湖浪人》的試鏡。

黃遠洲自然知道《江湖浪人》,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的機會。他從未與游若南有過接觸,在他眼中對方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大導演,而自己這樣的低到塵埃里的無名小卒,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入了對方的眼。

所以他惶恐地詢問原因。

游若南怎麼說的?

他說︰“我看過你的作品,雖然都是小角色,但你的演技很不錯。我知道有人在打壓你,但你若肯努力,有決心,我願意把機會給你,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那一瞬間,兩行熱淚自眼眶淌落,他死死抓著電話,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我願意!我願意!”

“好,後天上午十點來xx大廈23樓會議室參加試鏡,其他的交給我。”

“我……謝謝導演……我可以問下您原因嗎?”他終究問了這個問題。

而游若南在那頭沉默半晌,說︰“我讀大學的時候看《驚雷》,看完後唯一的想法是,這樣好的演員,如果是我的就好了。”

黃遠洲再也抑制不住自己,跌落在地,捂臉痛苦。一個四十來歲的大男人,在這一刻脆弱到令人心驚。

當黃遠洲的名字被叫道,他深吸一口氣,起身。

胸中是積壓了幾十年的勇氣,這一次,將傾瀉而出。

***

“前輩,你知道嗎?我通過試鏡。”

在又一天的拍攝結束後,梁 攔住了程時,如此說道。

“所以呢?”

“試鏡那天我就知道自己過不了了,前輩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游導對我有偏見!”

程時不耐地皺起眉。

梁 堅持繼續道︰“因為前輩,游導對我有偏見,他不希望我離你太近,而我明明有那個能力拿下角色的,卻被游導否定了!而他卻選擇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三線龍套!”

“你若真的有這個實力,就不會過不了。”程時聲音冷冽,說道。

“我——”

“梁 梁 !”這時,梁 的經紀人叫著他的名字跑了過來。

他滿臉興奮,都忘記跟程時打招呼,激動地說︰“《江湖浪人》那邊又來消息了!他們說想要邀請你出演男二號!我已經替你答應了!”

梁 聞言渾身僵硬,繼而不敢置信地看向程時。

程時眼中帶著厭惡,依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聲音,“若南對你的態度如何我不清楚。至于我本人,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離得越遠越好。”說完,他毫不留戀地轉身走人。

經紀人一頭霧水,“發生什麼事了嗎?”

梁 咬牙切齒,“沒事!”

***

一個月後,《棲居》殺青。並沒有什麼籠中的殺青宴,藍文在第二天便全身心投入到後期剪輯中。同時游若南為他打通的國外人脈也需要他親力親為地開始籌劃經營。國內關于《棲居》的消息陸陸續續地放出來,可“白城”的飾演者始終是最大的謎團,劇組人員從內到外嚴加死守。

這樣一部並不算十分幸運拍攝完的影片,開始的低調,結束地也平靜。

而另外一部電影的開始卻充分地詮釋了何謂“高調”。

——那就是游若南導演的《江湖浪人》。

《游若南時隔數月再戰新片,告別天宇孤軍奮戰》

《游若南告別現代懸疑,初次挑戰古裝新劇》

《谷俊樂︰每一個男人心中都有一個江湖》

《林正德︰這個江湖,有你有我》

《據聞程時加入江湖浪人劇組,程游二人再度合作》

《程時游若南續戰火之緣,曾經的敵人,今日的朋友?》

《圈內死敵關系好轉?是和解還是炒作?》

《游若南︰我和程時是朋友》

《程時︰我和游導關系不錯》

當一個一個加大加粗的新文標題出現在娛樂頭條上時,整個世界好像都要瘋了。

微博上,無數程粉游粉嚇掉了眼楮。

——我和程時是朋友?!

——我和游導關系不錯?!

說好的相愛先殺呢?說好的虐戀情深呢!

怎麼眼楮一閉一睜這個世界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了呢?!

第41章 戈紹探班

當游若南全身心投入到《江湖浪人》的拍攝中時,一通電話提醒了他某件似乎遺忘已久的事情。

《室友你好》要開始錄制了,跟程時說了,程時竟然也說忘了。跟節目組商量後,兩人決定利用周末時間去進行錄制。幸好前面幾期都是搭檔們分開錄制,到最後才會所有嘉賓湊到一起。

游若南也沒去看其他嘉賓是誰,他只想著早點錄完早點回劇組繼續他的電影。

第一天錄制,程時遲到了。因為他是直接從劇組趕過去的,而走到半路發現鞋子還沒換,又臨時去買了雙鞋。

兩天一夜的時間,他們住在一個一房一廳的屋子里。唯一的房間里竟然是一張雙人床,然而,其他組嘉賓面對此都哀嚎連連之時,本以為會爆發矛盾的游若南和程時卻坦然接受了。

節目組︰……

房子里既沒有洗漱用品也沒有換洗衣服,他們需要自己去超市購買,然而經費有限,兩日的吃穿都包括在了兩百塊里。

“看來我們得想去趟超市。”游若南說。

“嗯,”程時戴上墨鏡,順手把游若南的也遞給了他,“走吧。”

于是兩人並肩出了門。

節目組︰說好的天雷勾地火呢,如此和諧是要鬧哪樣……

來到超市,兩人先去服飾區。

七塊錢一條的花短褲五塊錢一件的二股筋背心一抓一大把,游若南隨意拿了兩條短褲了兩件背心,問道︰“今晚穿這個睡覺沒問題吧?”

“嗯,可以。”

也幸好節目組還有點人性,沒讓他們連換洗內褲都自己買——內褲比短褲要貴不少呢。

接著,兩人又去買了牙刷牙膏牙杯毛巾刮胡刀洗面奶等等等等……

一筆錢支出去了。

接著他們又去買菜,由于好廚男程時的存在,游若南只需要跟在後面推車就好。偶爾程時問他這個好不好吃這個嗎之類的,游若南便說好好好我不挑食。完後他看見喜歡的零食,丟了好幾包進購物車,最後被程時全放回了架子上。

“我們錢不夠。”

游若南沉默。

“真的不夠。”

繼續沉默。

“那買一個吧。”

兩人推著購物車並肩走在超市中,因為是錄節目,不需要顧忌兩個大男人走在一起會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游若南格外享受此刻的氛圍。

“有沒有一種提前體驗婚後生活的感受?”

程時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口罩之上的一雙眼楮深邃不見底,“有的。”

游若南撇撇嘴︰別跟我放電。

程時挑了挑眉,移開了視線。

兩天一夜的時間並不長,兩百塊其實綽綽有余。但是節目組還設置有其他的任務,必須預留一部分以防萬一。

買好東西後他們回了住處,到了中午程時便開始洗手作羹湯,游若南打下手。不到半個鐘,誘人的菜香味飄滿了整間屋子。

節目組人員到這里為止早已淚流滿面心塞後悔了︰說好的矛盾沖突一個都沒有發生,一切順利得不像話,沒有笑點,沒有淚點,全都是再平常不過的相處!友好得不得了!那些說程時和游若南關系不好的記者在哪里出來我們好好聊聊!

這檔新節目采取的是錄播同步的方式。錄好後只過了一周便在電視上播出了。本來節目組的人已經做好了放棄程游cp的準備,第一期兩人的畫面也沒有剪許多,大部分留給其他或充滿笑點或狀況連連的嘉賓。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當第一期播出後,程游這組所引發的關注卻是最熱烈的……

節目導演在無數種看到了前不久對兩人的采訪。

《游若南︰我和程時是朋友》

《程時︰我和游導關系不錯》

……

他們一早做宣傳時計劃的就是兩個對立之人這個噱頭,哪知到頭來峰回路轉,敵人便友人,矛盾便和諧了。雖然對于節目組來說很有打臉的味道,但更高興的是這樣的變化似乎很讓網友們喜歡呢!

大家都表示程時和游若南的采訪原來真的不是裝的啊!原來他們的關系是真好啊!

一起買菜什麼的能不能別那麼自然!是曾經做多了嗎!

我程時boss竟然有這麼一手好廚藝?!游粑粑霸道總裁附身,程大大賢惠人/妻好廚藝!

果然男神們就算是穿花褲衩也是十分帥的!

嗚嗚嗚怎麼辦我已經變成兩人的cp了,看起來好溫馨好暖,在一起在一起!

cp粉1

cp粉2

cp粉身份證號碼!!!

……

總之,就成這樣了。

導演激動地話都說不利索了,給游若南打電話表示興奮,游若南正拍戲呢,接到電話一時回過神。等莫名其妙地掛斷之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導演說了什麼。

隨口跟一旁的程時說了下,對方跟他的反應一樣——沒什麼反應。

《江湖浪人》的拍攝工作進行的十分順利,兩位男主程時和黃遠洲也都是實力派干將,需要擔心的地方不多。除了有些新人演員需要指導和引導外,游若南到此為止其實都很滿意。

起初黃遠洲還有些放不開,或者說是拘謹。他已經幾十年沒有演過主角了,甚至二三線的配角也沒演過了,第一天開機時便緊張地忘了詞——尤其當時跟他對戲的還是程時,這個足夠給他帶來壓力的影帝級演員。游若南眼見不行,當即叫了卡把黃遠洲拉到一邊說了很久的話。

他知道黃遠洲顧慮什麼,也知道他因為什麼緊張。

但既然是游若南選擇的人,他便不允許對方出任何差錯。其實當年封殺他的那人這麼多年來早就快忘記這個小人物了,只是咽不下那口氣,而他手下的一批人也沒收到撤回去的指令,便一直這麼壓著。現在有游若南在,再用上以前的一些人脈,他又回去拜托了一番家中的老頭,事情便也很容易就解決了。

把真相告訴了黃遠洲,對方果然安心不少。

雖然時隔多年才再次回到鏡頭中心,但他也很快地找回了自己的感覺,也成功堵住了劇組中許多不滿于他擔任男主的嘴巴。

至于另一位男主程時,游若南驚訝地發現相比戰火紛飛之時,他的狀態竟然又發生了很大的突破。棲居的拍攝他並沒有完整關注,結束自己短暫的戲份後便功成身退,可現在看來,棲居給予程時的改變卻是極為不凡的。

游若南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成片了。

兩位主演的狀態都好得不得了,相互感染之下,其他演員們也是整天精神抖擻干勁十足的,劇組的進度自一開始就開啟了max模式,于是游若南也整日樂呵呵地,時不時請大家小搓一頓。

一個月後,進度過半,《室友你好》也播到了第四期。

四期以來,游若南和程時這對搭檔始終貫徹著他們“無笑點、無矛盾、平淡是真理”的路線,可卻意外地獲得網友好評。cp粉們也是越來越多……有幾次劇組外來了粉絲探班,還會有人拿著“程游永遠幸福的”的牌子。

游若南又空閑的時候就刷一刷微博,發現了好多他和程時的卡通漫畫,內容就是兩人節目中的一些場景。

別說,還真挺有老夫老妻的味道的。

除此外,游導還發現了某些不足為外人道也的東西——同人。

他以前不知何謂同人,如今卻是漲了見識。

程游同人小說一抓一大把,這才一個月呢,竟然連幾十萬字的大長篇都有了——高手在民間啊。

然後呢,游導就開始了追更新的生活。每天劇組開工,下工,晚上回酒店——他跟程時的房間挨著,偶爾會一起睡(很純潔的那種),洗過澡後不需要看劇本的話便會看會兒小說。

很快,急性子游導已經追完了已有的章節,加入了嗷嗷待哺追更新大軍。每日有事無事拿手機一刷,時不時還留個評催催更什麼。而且游導是土豪,看到興頭上便會打賞一番,很快,游導成了佔據該文霸王票榜首,獲得了超級霸王的稱號……

程時自然發現了游若南的不對勁,任誰每天晚上對著手機狂笑還笑得那麼詭異都會被人懷疑神經錯亂吧……不過程時很是淡定,他觀察了幾天後,並沒有直接詢問,而是委婉地套話——

“好看嗎?”

“嗯嗯好看!”

“怎麼看了這麼多天了還沒看完?”

“追更新呢!作者更得太慢了!”

——原來是在看小說。

“什麼小說這麼好看?”他問。

結果游若南唰地捂住屏幕,關機。

程時︰“……”

“嘿嘿,看累了,該睡覺了。晚安。”

“……”這下傻子都知道不對勁了。

然而游導的防範心理也越來越重,再也不會挑跟程時在一起的時候看小說了。程時也拿他沒有辦法。

不過,游若南避開程時追更新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情節尺度越來越大了啊尼瑪!!!

什麼皮鞭play、鏡子play、制服play、主僕play……簡直了!游導的世界觀一次又一次地被洗刷著。

這日,劇組迎來一個意外的探班人士。

當時游若南正在給黃遠洲講戲,程時也在他旁邊。那某道似乎很久沒有听見的熟悉聲音響起時,三個人做出同樣的抬頭動作望了過去。

戈紹就那麼安靜地帶著淺笑的站在幾米遠的地方,將游若南的思緒一下子拉回到了很多年前,兩人還未走出校園的時光。

他愣了一會兒,才想起要說話。

“你——怎麼來了?”

戈紹︰“我來探班。”

“哦……那我們去一邊說話。”他說著,將劇本還給黃遠洲,對他和程時說︰“你們先對對戲,找找感覺,我去去就回。”

黃遠洲點頭說好,程時卻定定地盯著他沒有作聲。

游若南有些奇怪,“程時?”

對方這才開口︰“沒事,你去吧。”

游若南和戈紹來到外面,戈紹點了一支煙,用動作詢問游若南,他搖了搖頭表示不抽。

“我們有多久沒見了?”戈紹忽然問。

游若南沉默了一瞬︰“不記得了。好像挺久了。”

“嗯。兩個月零六天,這是我們認識以來最久的一次。”

游若南一時詞窮,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我最近想了很多,想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想我們的大學,想我們畢業後,想我們各自的第一部電影。今天早上起床,不知怎麼忽然想起了大學時我過的最後一個生日,然後我就決定來探班,來看看你。”

游若南依舊沉默。

大學時戈紹最後一次生日,是他陪著過的。事實上他們自認識以來,各自的生日都會一起過,直到後來工作越來越忙,忙到自己都懶得去記生日了,也會記得彼此說句祝福。

而那一次,只有他們兩人。買了個小蛋糕,買了幾瓶啤酒,在天台上吹了一晚上冷風,第二天還感冒了。

戈紹酒量很淺,那天卻喝了很多酒。游若南也有些醉,結果就是做了此前一直不敢做的事——他偷偷親了戈紹……的臉。

而他至今都不確定戈紹當時到底有沒有意識,到底還記不記得。

“其實那晚的事我都記得的。”戈紹說。

游若南意外地沒有感到驚訝,“是嗎。”

戈紹閉了閉眼,指間的煙好久了都沒抽一口,“那時算是被嚇了一跳吧。你知道的,我家里條件不好,來自小地方,見識面也窄,很多東西……也許听過可總覺得離自己很遠。然而當我意識到你對我的……感情後,奇跡般地竟然沒有反感,除了驚愕外甚至還有些竊喜——就好像被校花暗戀的大男孩,偷樂著。可是我不敢跟別人說,從那時候開始你就是很耀眼的存在,你自己沒有意識到,可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大家總會不由自主地圍繞著你轉,這是你的個人魅力,我即便再羨慕也是做不到的。”

游若南沉默地听著,自己也說不清現在是什麼心情。

而戈紹緩緩地說著,好像要把藏了十幾年的話今天一次性說清。

“被你喜歡其實是一件很幸運的事,因為你是個很心軟很護短的人,這麼多年來我不知道承了你多少情……我以前趁酒醉說過嫉妒你的話,相信你肯定都記得吧,其實那是我故意說的。後來很多次我都想跟你坦白,想告訴你我是一個卑鄙差勁的人,不要再喜歡我了。可是,又舍不得……若南,你真的很好,好到讓人放不下。今年你出事了——對我都知道,當時我就在現場,我想你應該也知道了。我得承認自己是一個膽小的懦夫,如果我們倆換了位置,你一定不會拋下我逃走的。所以你回來後,我也不敢再去找你,而你也漸漸地疏遠我……這段時間我們沒有見面,我想了很對,也反省了許多。

我決定離開了,出國進修。但是我不想帶著遺憾離開,若南,曾經的所有,我想對你說聲抱歉。以及,被你喜歡,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幸運的事,謝謝。”

戈紹說完,好像完成一場長跑馬拉松,整個人好似放下了一樁心事。

然而始終沉默的游若南這時卻抬起了眼,用不可置信和極為奇怪的目光看了對方一眼,開口︰“你就是想和我說這些?”

戈紹一時沒反應,

游若南︰“我如果沒有理解錯,你今天這麼一通話其實就一個意思——用一通屁話換一個心安理得。”

戈紹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游若南終于徹底打破了沉默,滿腔的憋屈找到了發泄口︰“對沒錯我是喜歡過你,但是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說感謝?我本來不後悔那段感情的,現在卻覺得自己實在是傻逼過了頭!被你利用感情是我愚蠢,你明知故犯那是你人品有問題!哦,你現在要走了,跑來說聲抱歉我再說句沒關系我原諒你,最後你換個心安理得拍拍屁股走人?怎麼什麼便宜事都落到你頭上了呢!我以前真沒覺得自己瞎了眼,就算是知道被你拋下也沒,只是有些寒心而已可不是不能理解。畢竟麼,誰不愛自己呢,地震來了都有不要父母只保自己女兒的話可以考慮的人呢!我對你戈紹來說算個什麼呢,你憑什麼為我冒生命危險呢?所以,我只不過是寒、心、而、已!就當沒你這個朋友唄,就當我游若南小肚雞腸斤斤計較唄。可是你今天跑我跟前說這麼一番話,你真是讓我另眼相看啊戈紹,你讓我覺得自己前面十幾年的感情真是都喂了狗了,你想用一句道歉換心安理得的離開,我告訴你,天下沒有這麼便宜的事,三個字——沒、可、能!”

第42章 矛盾橫生

戈紹的臉色早已一片慘白,而游若南說了這麼一番話後,反倒自己先恍惚起來了。于是戈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他也沒有意識到。

他後知後覺地想,原來我竟然有這麼多不滿和抱怨嗎?原來我並不是喜歡的無欲無求而也是有條件的嗎?以前他總覺得自己很長情很痴情,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都能為了一個人守身如玉,可現在來看,不也就那樣嘛。十幾年的感情說沒就沒了,是不是從另一個方面也反映出他並不如自己想得那樣專一呢?

游若南其實心里很清楚,自己這是想偏了,是被戈紹刺激的有些過激了。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啊,他一想到剛跟一個喜歡了十幾年的人撕破了臉,心里就酸的緊啊。

為自己不值,為一腔情誼不值。

游若南在這里站了很久,長到仿佛要天荒地老了,才動了動,轉身,于是就這麼撞上了程時的視線。

他不知道程時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他不知道程時是不是听到了他的話。游若南表情怔怔的,而程時卻是面無表情。

他注意到程時的手里拿著一杯水,那是他的杯子。所以他是出來找自己的嗎?

可此刻的程時真的說不上正常,而游若南也從未見過對方如此冷淡的神情。

“程時?”他遲疑地開口。

而程時面上的冷淡隨著沉默的被打破轉瞬消失,快得好似從未出現。

“嗯,我來找你。”

“你——好吧,我們進去吧。”游若南是想問他什麼時候來的,可話到嘴邊不知怎麼又收了回去。他不敢問,不敢讓程時知道,他不知道對方會說什麼,可本身說了那些話的他已經讓他自己有些嫌棄了,他不想讓程時也嫌棄這樣的他。

兩人沉默地回到劇組。

男二號梁 原本狀態很好,不知怎麼突然差了起來。頻頻忘記台詞,或者是莫名走神,感情不到位等。游若南卡了好幾次,暴躁的情緒越來越重。

終于,在梁 又一次忘記台詞時,游若南爆發了。

分鏡被他摔在地上,椅子因為他突然的起身摔倒在地,扯到了一條數據線,連帶著桌上的杯子什麼的也摔了下去,發出巨大的聲音。

所有人渾身一僵,整個劇組陷入了沉默。

游若南緊抿著雙唇大步走到梁 面前,憋了一口氣,開口︰“你究竟怎麼回事!不到五十個字的台詞很難記嗎?中文字看不懂嗎!還有,他是你哥不是你仇人我拜托你別再面癱僵尸臉了可以嗎?十五次!整整卡了十五次!試鏡時是誰信誓旦旦地和我說演了部好電影完全沒問題的樣子?我清楚地告訴你,一部電影不算什麼,什麼都不算!”

梁 一雙眼都紅了,死咬著下唇不作聲。這卻令游若南更加氣悶,他很久沒有發脾氣了,這讓所有人幾乎忘記了他出了名的臭脾氣。大家潛意識地給導演蓋下了好相處的印記,直到此刻才恍然醒悟——我怎麼就忘記了游導這張嘴呢。

游若南胸膛大力起伏著,那廂梁 的面色則越來越白,看上去搖搖欲墜。

他向來不喜歡男人哭哭啼啼,但因為他的脾氣被罵哭的男星卻也不少,游若南都習慣了。

可就在他想轉身走人時,一旁的程時卻出聲了。

“導演,梁 只是新人,你的要求其實有些苛求了。”

游若南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說什麼?”

程時面色淡然,說︰“我也是從新人走過來的,知道新人的苦。梁 一直很刻苦努力,我覺得導演應該再給他一些機會。而且,導演剛才說的……有些太過了。”

哈,游若南嘲諷一笑,問︰“所以,你是想說我說錯了?”

程時抿了抿唇,“有些過頭。”

“那需要我跟他道歉嗎?”

程時沒有說話。

可這幅沉默的樣子落在游若南眼中,卻理解為了點頭。

這一刻,游若南心中那團火反倒被澆滅了,整個人竟然冷靜下來。他看看程時,又看看紅著眼躲在程時身後的梁 ,冷笑一聲,說︰“好,好,真是好。程時,你真好!”

說完,轉身往監視器處走去。

程時在那一刻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想要抓住游若南,可梁 卻突然握住了他的胳膊,紅著臉低聲道︰“前輩,謝謝你……”

程時便這麼錯過了挽留游若南的機會,他看著面前的梁 ,微微皺起了眉。

經此一役,工作人員們大氣不敢喘,埋頭干活。

游若南直接跳過了這一幕,跳戲拍後面的幾場。而且那幾場還是黃遠洲的獨角戲,余光瞥到梁 和程時走片場的身影,心下微微一疼,卻是被他硬生生忍過去了。

那一頭離開片場的程時很快停了下來,“有什麼事就在這里說吧。”

梁 的眼楮仍舊有些紅,他吸了吸鼻子,說︰“剛才真的很感謝前輩。”

“沒事,我只是客觀就事論事而已。”他這樣說著,心里卻明白並不止如此。當時的他……心情本就有些不好,程時向來自控能力很強,像剛才那樣帶著私人情緒的情況少之又少,尤其對象還是游若南……說實話,他已經開始後悔了。

“不,我是真心感謝前輩。我——我以前听說過游導的脾氣,但是沒有想到會到這種程度……剛才真的是被嚇到了,我也知道是我有錯在先,不過——總之,真的很感謝很感謝前輩的出言相救。”

出言相救?未免太過頭了些。

而梁 的字里行間,把自己放在了一個卑微的位置,“誠懇”認錯相對應的便是游若南過于暴躁的脾氣。

程時听了,早已心生不悅。可他並不能太過明顯的表現出來,便只好說︰“我不是為了你才說那些話,你不要誤會。”

梁 僵了僵,抬眼,“那前輩是為了誰?為了游導嗎?我不信。前輩能夠因為我而與游導出聲作對,我已經很滿足了。”

程時的表情漸漸變得有些奇怪,“你認為——我是在跟游若南作對?對,似乎看起來是這樣的,原來我竟像是在和他做對嗎……”他問了一句後就變成了自言自語,也像是自問自答。

梁 ︰“前輩?”

程時的表情卻變了一變,突然轉身,往回走去。

可等回去後,他卻沒有看見游若南的身影。

只有副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頭,說︰“你問游導?他剛才扔下耳機就走了,讓我暫時全權負責這里——”

程時臉色一僵,再次轉身往外跑去,可等站在人來人往的街口,卻意識到,其實他並不知道該去哪里尋找游若南。

第43章 晚安好夢

第四十三章

喧鬧的酒吧里,林正德擠了又擠才擺脫掉四面八方的咸豬手,找到了人。

“游若南,我說你去哪里喝酒不好,跑到gay來喝酒,嫌不夠出名是不是?”

游若南淡淡地抬眼瞥他,“你這一嗓子比我在這里坐整個晚上效果還好。”

“……”

林正德閉上嘴巴,坐下,四周敲了敲,群魔亂舞的,也沒什麼人注意他們這兒。而且來gay吧的人不少有頭有臉的人,這家又是圈子里比較出名比較高級的,應該不會出事……吧。

游若南就跟在自己家似的,自在地喝著果汁。

林正德一臉便秘。

“干嘛?”

“果、果汁啊?”他甚至結巴了一下,希望從對方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可惜游若南淡定地點點頭,“是啊。”

“……你受什麼刺激了?”

“不想喝醉罷了。”

“我知道你酒量不行,可沒事泡吧肯定發生什麼事了吧?我今天沒去劇組,是所以劇組出事了?”

游若南不置可否,吸了兩口果汁才說︰“跟人吵架了。”

“誰?”

“男朋友。”

“……”

“怎麼?”

“真男朋友假男朋友啊?”

游若南無語地瞪他一眼,“你說呢?匡靜是真是假?這不是重點,”他煩躁地頓了頓,“重點是我和他今天吵架了,莫名其妙的!”

林正德滿臉shock,“重點——重點難道不是你什麼時候有了男朋友而我不知道嗎?!萬年單身狗脫單了?!而、我、竟、然、不、知、道!正、常、嗎!”

“有什麼不正常的,你現在知道也不晚。”

“所以——”林正德依舊一臉便秘,“你和男、咳、男朋友吵架了,來借酒消愁?”

“借酒消愁?”游若南晃了晃果汁。

“……那麼問題來了,這個神秘的男朋友人士——究竟是誰?方便說嗎?”

“沒什麼不方便的,是程時。”

噗——

林正德一口酒噴了出來,游若南就像已經預料到一樣,偏頭躲過了。

“咳咳咳!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會是他?你之前不還百般看人家不順眼嗎?難不成是因為我說過的話?我有可能是你們的媒人?之前沒覺得他像啊,我以為直得不能更直呢!天哪信息量太大我已經語無倫次了!”

游若南已然放棄吐槽。

一個攝影師想象力豐富到這種程度,他真覺得林正德該去寫故事。

“好吧,”他總算緩了過來,“這些問題都可以先掠過,最重要的,是什麼讓你大晚上到跑來gay吧借果汁消愁的?”

于是游若南將下午發生的事情跟林正德講述了一遍。

“……其實我覺得沒什麼可吵的事實上我們也沒什麼可吵的。但不得不承認,當時我是憋了口氣的。本來心情就有些郁悶,因為戈紹那個白痴——這個待會兒再講,結果梁 表現又那麼糟糕,我脾氣不好自己也知道,可是還是第一次有人站出來,清晰的表達出你不應該如此的意思。而且那個人是程時,我接受不了,當時就被點燃了。”

林正德一臉生無可戀,“我還沒來得及消化你跟程時湊cp的信息,容我緩緩。”

“……”

一分鐘後。

“好了你可以繼續了。點燃了,嗯,所以你們吵起來了?”

“沒吵,心里很氣惱,但奇異地冷靜下來去了。後來也沒什麼了。今晚我一個人在這里做了很久,也想了很多。其實很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我總覺得吧,大男人的沒必要糾結于情情愛愛,我以前喜歡戈紹看他追別人除了難受點也沒怎麼樣啊,怎麼現在程時簡單幾句話我就受不了了呢。我是不是…有點太優柔寡斷了?”

他其實想說“娘”,可一想到把這個字眼放到自己身上,便渾身起雞皮疙瘩,最終只好選擇一個委婉些的詞語。

林正德半晌沒說話。

“你說話啊。”

他終于嘆了口氣,“若南,我有沒有說過,你好像生活在童話故事里的小王紙。”

“……”

“就是那種只生活在憧憬里卻從來沒真槍實彈地干過。”

“我怎麼覺得你說的那麼淫蕩?”

“咳——反正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你問優柔寡斷?你告訴我怎樣叫優柔寡斷?我家匡靜半個小時沒回我信息我都著急得不得了,危機感不要不要的,我算優柔寡斷嗎?”

游若南嘴角抽搐,你那當然不是,你那完全是神經病。

神經病林正德還在繼續、“嫉妒是每個戀愛中人都該懂得的滋味,游小南,在此我十分欣慰地向你宣布——你長大了。”

游若南︰“……”完全沒有開心的感覺,心情更郁悶了怎麼辦。

他回憶下午時的場景,程時擋在梁 身前,冷淡的目光,暗含指責的話語,那一刻的游若南幾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現在才明白,原來那叫做“嫉妒”。如果游若南願意,他可以十分鐘以上全程不帶一個髒字把人損得體無完膚,可他最終沒有,那叫什麼呢?是“不舍得”嗎?

他是知道梁 對程時的心思的,他從不遲鈍,相反十分敏銳。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梁 表現得太明顯也太急切。但是游若南起初是不在意的,因為程時就不在意啊,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有什麼樣的心思很重要嗎?可是現在他才明白,無關緊要的人其實很重要,因為在不經意的時刻,他們便能掀起一場颶風。

離開酒吧,游若南把來陪他卻喝得醉醺醺的林正德扶出去,找了個代價,把人扔上車。,又給匡靜打了個電話,听那頭對于林正德大晚上去酒吧的行為抱怨一通,心虛得也不敢說出真相。

然後灌了一肚子果汁的游若南駕車回家。

月上梢頭,寂靜的夜晚無人走動,空蕩的小區被一閃而過的車燈照亮,又很快暗下。

程時已經等了五個小時了,從天亮等到天黑,始終沒有等到游若南的身影。

對方的手機不通,林正德也不接電話,要麼他們很可能待在一起。可程時並不知道該去哪里找。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對于游若南,他所擁有的僅僅只是滿腔喜歡,除此之外更多的,卻是不曾了解。

身邊地上橫七豎八地是好幾個啤酒瓶,直到一抹燈光掃過,低著腦袋坐在地上的程時才動了動,接著猛地站起了身。過為迅速的動作令他感到一陣眩暈,清醒了時游若南已經走到面前了。

與他下午沒什麼兩樣,神情淡淡的,連一絲嘲諷和冷意都找不到,可程時卻覺得更加苦澀了。

游若南對于在此見到程時有些驚訝又有些意料之中,手機是故意關機的,後來也就忘了,直到發現到樓下的程時才想起來。

程時的頭發有些凌亂,一雙幽深的目光在夜色中看不大分明。

“等很久了嗎?”

“你去哪里了。”

兩人同時開口,撞在了一起,頓住。

接著是程時快一步繼續道︰“沒有等很久。”

“哦……”游若南點頭,這幅場面令他感到不自在。而面前的程時也有些莫名的陌生。

“下午,對不起。”程時忽然說。

游若南眨了下眼,開口︰“不,應該是我跟你說對不起才對。”

程時苦笑一聲,“不,你沒什麼還說對不起的。”

游若南認真道︰“我下午的時候心情不好,所以遷怒了。本來不會也不應該發那樣大的脾氣,你當時站出來很正確。”

程時直覺苦澀之味更重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客套地說話?”

“客套?”游若南歪了歪腦袋,“沒有啊,我只是……可能有些尷尬吧。畢竟你知道,我們也算是,額,鬧了些小矛盾?雖然現在該解開了。你覺得呢?”

他認真地注視著程時,這樣的距離讓他看得還算清晰。

而對方在自己的注視下,卻沉默下來。

游若南頓了頓,上前一步,親了親程時的眉間。

程時身體微微一震,抱住他,聲音在耳邊響起,“對不起。”

游若南低低嗯了一聲,道︰“嗯,晚安,好夢。”

“晚安。”

這一晚程時是在游若南家中過夜的,自那聲晚安過後,兩人沉默地上樓進門,各自去洗漱。游若南找了套新的睡衣給對方,程時的身量稍微高些,褲子長度剛剛好,抬腿時會往上露一小截。

游若南在另一間浴室洗澡,洗完出來程時已經在坐在沙發上了。

他想了想,去廚房倒了兩杯牛奶。

“喝杯牛奶有助睡眠。”

程時怔了怔,接過,“你真像小孩子。”

“應該說這是連小孩子都知道的事實。”

程時淡淡笑了兩下沒有再開口。

游若南往他身旁坐下,吸了吸鼻子,說︰“身上的酒味沒有了。”

“我用了許多次沐浴露。”

“聞出來了,是我買的。不過樓下的易拉罐忘記收拾了。”

“要現在下去清理嗎?”

“我想的,但是又不太想了。希望明天早上清掃的阿姨不要生氣,我會跟她去道個歉。”

“嗯。”

沒什麼意義的對話結束,兩人一時陷入了沉默。

牆上的壁鐘已然指向一點,游若南靜靜地看著秒針走了半圈,再次開口︰“二樓的右手邊第二間客房,可以嗎?”

程時︰“嗯。”

游若南起身,“那早些睡吧,晚安,好夢。”

“晚安。”

第44章 緋聞爆出

短暫的爭執結束了?

看起來似乎是這樣的。

可兩人的相處卻好似落進一個怪圈。同一個劇組里共事,游若南沒再發過脾氣,程時也變得沉默了許多。下工後他們會一起離開,游若南走得晚,程時便留下來等他。如果是拍攝夜戲,他們會睡在劇組,這種時候的氣氛往往會比一同離開的時候更加自然。游若南不用想著沒話找話,而程時……應該也更輕松些吧,他猜測。

江湖浪人的進度越來越順利,除了每個演員的穩定發揮外,讓游若南最為感到驚喜的則是黃元洲。從最初的忐忑,到沉下心來,用心磨練,到一步步一天天明顯的進步,達到游若南印象中的實力,既而超越。

“你和那誰最近怎麼樣了?”林正德扛了一上午的攝像機也不嫌累,抽空就湊過來八卦。

游若南瞥他一眼,沒什麼感情波動地說︰“你不一直都在圍觀嗎,還用問?”

“再圍觀我也不是你倆肚子里的蛔蟲啊。而且說實話,你們看起來就很有問題啊!”

“那就是有問題唄。”

“真的啊?”

“假的。”

“假的啊?”

“真的。”

“……”

林正德把攝像機往桌上一放,坐了下來,勾住游若南的肩,大大咧咧地開口︰“來知心哥哥在這里,說說說說。”

游若南拍掉他的手,“有什麼好說的,順其自然。”

“倒像是你的風格,永遠都順其自然。”林正德撇撇嘴,末了然是沒忍住添了一句,“但是這樣是不行的啊。你自己想想之前是怎麼勸我的。”

游若南沒說話。

二月初,《江湖浪人》順利殺青。第二天的殺青宴就在劇組附近的一家酒店舉行,游若南請客,所有工作人員都到場,一晚狂歡。

黃遠洲喝了不少酒,借酒壯膽拉著游若南說了好多話。

“游導,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謝你,我一直想認真地對你說一聲謝謝,但又怕為你帶來麻煩……”

是了,總黃遠洲第一天入組,便有關于他走後門和導演關系匪淺之類的傳言傳出。

“過去這麼多年,其實我早就放棄了,那些走出社會時的理想早就被磨平了,可是導演你又為我帶來了希望……”

“你說你相信我,那一刻我覺得從前受過的所有鄙夷和欺辱都不重要了,只要有那麼一個人願意相信我,”他哽咽了一下,“就夠了。”

游若南無聲地嘆了口氣,手搭在他的肩上,然後輕輕抱了抱他。

結果這個向來堅強能忍的男人抱著他便大哭起來。

大概是憋了太久,好不容易喝醉一回,找到機會放縱自己。游若南拍著他的肩膀,也不管旁邊的人怎麼看,一個劇組相處久了,難免有些閑言碎語,黃遠洲過去的事情也沒有故意隱瞞,所以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不會的當著他的面提及。

等黃遠洲醉醺醺又哭累了睡過去後,游若南便把他交給了他的經紀人——這個經紀人還是入組之後游若南幫著介紹的,又叮囑了幾句好好照顧,黃遠洲便被經紀人帶走了。

程時走了過來,坐下,“還好嗎?”

他今天穿了一套暗紅色的西裝,整個人看起來沉穩不少。

游若南搖了搖頭,“沒事,他可能是殺青了,心情比較復雜吧。”

“嗯。”

“程時,說起來,你一開始為什麼會想要做演員?”

“做演員?”程時沉思片刻,“一開始是因為好奇吧,畢竟能體驗不同的人生是很奇妙的事。”

——而後來,是因為你。

“是很奇妙,每個電影人應該都有類似的感觸,看著不同的人經歷人生,幾十年的人生卻能被壓縮在兩個小時里,那種感覺——很棒。”他說著,忽然頓住。垂在身側的手被人握住,翻面,十指相扣——緊緊地。

“也許有一天,我們兩的人生也會被人拍成電影,兩個小時,相遇,相識……相愛……一直到老去,到死去。”

這是程時第一次明確清晰地說“愛”,甚至包括了現在和未來,游若南不可謂不受震撼。他緊了緊手,朝程時淡淡笑了笑。

低頭間,錯過了程時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

前期拍攝結束,游若南立即投身後期剪輯,整日整日地泡在剪輯室里。剪輯是個耐心活兒,游若南覺得比前期拍攝還要累,不過因為是熱愛的事業,倒也沒有煩躁的感覺。江湖浪人幾乎沒有特效鏡頭,前期也沒有拍綠幕戲,都是試鏡,剪輯起來技術方面並不難。真正難得是如何講好一個故事。歷史上有多少好電影因為爛剪輯而毀于一旦,又有多少部劇情一般的卻被剪輯的神來之筆所拯救。游若南看重這項工作,但是並不會過多的去干擾剪輯師。從導演到剪輯師到音樂師到數多個就算只是做些小事的人,都是劇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導演確實處在靈魂位置,但是若因為他的干擾毀掉了剪輯師個人的思想,便得不償失了。他花錢也並不是為了請一個傀儡。

這日剛走出剪輯室,外面天光已經全黑,游若南坐電梯下停車場。出來後把關機已久的手機打開,停車場的信號不是很好,他隨意掃了眼沒什麼便扔到了副座位上,然而等開著車來到地面後,手機卻瘋一樣地叫起來。

他愣了愣,探身去拿。

“游若南!出事了!”

是林正德。

“嗯?”

“你趕快上微博看!有人爆出了程時和你的同性戀緋聞,重點是,還有你們兩的照片!”

游若南將車停在路邊,打開了微博。

果然,目前最熱門的話題就是#程時游若南#

就是簡單的兩個名字,然而點開後就會發現,名字後面還有一長串的各式各樣的話語,什麼#程時游若南同性戀##程時游若南在一起##程游cp弄假成真##程時游若南出櫃#……

但他更為關注的則是照片,不需要找,第一眼就能看到。

那是他們起爭執的那天,在游若南家樓下,兩人最後擁抱的那個畫面。拍攝角度很刁鑽,能夠看清程時整張臉和游若南的半張臉,而且還是高清照,看起來不像是簡單的偷拍,倒像是……埋伏已久。

其實這張照片並沒有親吻之類的親密動作,只是擁抱,就算是朋友之間也經常會有擁抱,算不上什麼。然而因為拍攝的時間是深夜,這個時間點有些敏感,而且還是在游若南家樓下。最為重要的,是這張照片從爆出來的那刻起,就帶著指向明確的引導性,網民自然而然就會被引到那一處。

而且爆出來的時間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前了,一個小時過去,各種夸張的說法層出不窮,越說越離譜,越傳越勁爆,甚至有人將兩人以往不合的新文扒出來,一條一條一字一句地分析起“游若南實為打是親罵是愛的典型代表”,總之,兩人已然被yy成相愛數年不得不靠“惡劣關系”隱瞞大眾的深情情侶。

還有一部分粉絲則把他們參加《室友你好》的所有錄像單獨剪輯出來,將細節部分重點提出,加入自己的想象,程游二人更是成了公眾眼中的模範情侶老夫老妻。

然而,這樣的聲音畢竟是少數。游若南知道,當今社會有很多腐女的存在,人們喜歡yy男男,而官方也肆無忌憚地開始賣腐。可是戳不戳破卻是完全不同性質的兩碼事,腐怎麼賣都行,可一旦戳破,最嚴重的後果,甚至是毀掉一個人。

游若南在車中安靜地坐了許久,先給林正德打去電話。

“散播消息的博主調查清楚了嗎?”

“調查了,他說照片是別人賣給他,賣照片的人用了ip代理,暫時還在找。”

“好,繼續找。把幕後的那個人揪出來,其他的,不論記者問什麼,都說不知道。”

林正德說了聲好,頓了頓,又開口︰“游若南,別做傻事。”

游若南似乎是輕笑了一下,“不會的。”

接著他把電話打去給星耀老總,第一句話就是,“程時是我的人,我不方便出面,你務必保護好他。”

那頭錯愕了半秒,說︰“游導,你是不是有些……太看得起自己了?出了這樣的丑聞,程時的事業算是完了,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你可以試試,程時如果完了,我讓你整個星耀都跟著玩完。”

“你——你不會是,你以為你家會為了個男戲子出頭?”

“你大可以試試。”他落下這句話,結束通話。

第三通電話,游若南打給了一個許久未撥的號碼。

接電話的人還沒說話呢先咳嗽了好幾聲。

“爺爺,您還好嗎?”

“好得不得了,如果不是看了新聞可能會更好。”

游若南干笑幾聲,“爺爺~”這聲撒嬌讓他自己先跟著抖一抖。

“哼。”

“咳,”游若南輕咳一聲,正色,“爺爺,我是真的愛他,不騙你,你不是早就讓我找個人過日子嗎,我終于找到了,你不為我感到高興嗎?”

“哼!我還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行了行了別@鋁耍 庵芨 夜齷遙 也換乩純次以趺詞帳澳悖 

既然這麼說,便是答應了。

游若南松了口氣,笑道︰“好咧!一定!”

半分鐘後,他將第四通電話撥了出去。

“喂,是鄭易嗎?”

第45章 緋聞後續

“……真的要這麼做嗎?”鄭易有些遲疑。

游若南沉默一瞬,“嗯,就這麼做吧。”

“但是這樣的話,你那邊怎麼辦?”

“鄭易,你是經紀人,你比程時冷靜,也能更客觀地進行分析。你自己想想,在性取向的問題上,我和程時,誰更吃虧些?”

鄭易不說話了。

這個圈子里其實有很多同性戀,很多人大家都能心知肚明。只是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公眾是另外一回事兒。有些私下里娘到極點的男人影視劇里照樣能演霸道總裁。而作為一個明星,一旦性取向被公開,等待他的很有可能是前程盡毀。畢竟,這里是中國,一個向來保守的民族。但是相比明星,導演的情況則好了很多。在已公開的圈內人中,也是演員多于明星的。當然,這個多是指比例上的。同性戀男明星在公開性取向後很有可能再也接不到正常戀愛取笑的電影,或者只能演些娘氣十足的角色。可是換做導演狀況就好了很多,畢竟導演本身沒有那麼多的私人粉,只要作品拿得出手,即便不可避免地會受些影響,但也不會太大。

然而對于鄭易來說,更為私人的原因,則是他本身偏向于程時的那顆心……

“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游導。”鄭易深吸了口氣,再次開口︰“你知道,程時喜歡了你多久嗎?”

游若南沒有說話,他知道程時對自己的感情,但從鄭易嘴中說出來的,更多的是他所不知道的。

“如今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孩圈里一抓一大把,程時入圈的時候年紀已經算大的了,而他又不是科班出身,除了臉沒有被看好的地方。程時家境很好,父母都在國外,但他從入行就從來沒有利用過自己家里的力量。所以他過了一段很低谷的日子,而我就是那個時候認識他的。程時一開始的時候是玩票性質的,可他這個人性子好強,受了挫折反倒更加渴望成功。這個算是讓他堅持了一段時間的動力吧。後來情況越來越好了,我開始擔心程時會不會突然哪天就覺得玩夠了,便走了。說實話,除了最開始那會兒,他沒有受過什麼大的挫折,唯一的那個,可能就是你了,游導。游導,我到現在也不知道他究竟為什麼會喜歡上你,但是他跟我說,認識了一個導演,讓他真正開始願意留在這個圈子里,真正愛上這個圈子。這一喜歡,便是好幾年的歲月。

可是游導,我想不明白的是你為什麼會討厭他?說實話這樣指責一個人我也覺得不是很適合,畢竟感情是個人的事情,別人無話可說。可是作為程時的朋友,看到他那樣喜歡的一個人卻討厭著自己……那種感覺,真的糟糕透了。

你們在一起後,程時很開心,他雖然話不多,不怎麼愛表達,但是我能看得出來。但同時他也是患得患失的,多年的暗戀和等待讓他充滿了不安全感。

游導,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我們誰都沒想到,我只希望你們兩個人能好好的,不要辜負那個愛了你多年的男人。”

而游若南,在沉默許久之後,只說了一句話︰“我不會辜負他。”

“程游出櫃”的新聞在一天之內愈演愈烈,在下午達到了高峰。

游若南在出席活動時遭到記者圍堵,面對“你有看微博上的新聞嗎?”“你和程時真的在一起了嗎”之類的問題,游若南竟然毫無回避地開口回應︰“看來你們真的很關心明星的私生活,不過這年頭竟然連導演也要中招了嗎?程時是個優秀的演員,他很正常,所有的空穴來風自然都不是事實,《江湖浪人》不日即將上映,希望到時眾位記者也能拿出如此高的熱情支持,謝謝。”

一番話不帶氣喘地說完,游若南在保安的幫助下離開,留下記者們面面相覷。

在記者們看來,游若南的話中包含了三層意思,一,程時不是gay。二,新聞是假的。三,至于我是不是gay,管你們什麼事?

至少從表面上看,游若南為程時做了辯白,卻跳過了自己……

這是不是說明——游若南不否認自己性取向問題?

想到這一點,記者們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了。

他們才不會管游若南和程時誰爆出來影響更大呢,而且游若南本身影響力其實就很高了,新聞啊新聞啊爆點啊爆點,這幾天都不用費盡心思找頭條了!耶!

游若南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個活動地點,兩人做了一次短暫的通話,程時的聲音听起來有些疲憊,但應該還不知道游若南采訪的事,兩人只簡單地說了幾句話。

下午三點,微博上再次爆出來一則爆炸性新聞。

這一次,不是偷拍,沒有遮擋——高清無碼藝術照——主人公依舊是那兩個人,程時!游若南!

最重要的是,照片中的人……在親吻!

可是網友們都是很聰明的,如此一張充滿藝術感的照片,很明顯是擺拍,難道是出自某部作品?兩人最近有合作過嗎?這樣的問題持續了不久,一個很多年沒人關注的大v微博轉發了這張照片,同時配上文字“有你的地方,就是棲居——《棲居》”

同時,發布照片的微博改名為“棲居劇組官方微博”。

眾網友︰……

好了,這下更是熱鬧了。

百度關鍵詞熱搜很快變成了“棲居”“棲居游若南程時”,可是大家愣是沒有找到一條關于《棲居》這部電影的信息——就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難道是為了掩飾上午的爆料?怎麼可能,電影這種借口太夸張了,一戳就破。

那唯有保護地太過掩飾這一可能了,也不是不可能。

年輕的觀眾可沒有听過“藍文”的名字,可程時的鐵桿粉不可能不認識他。很快,長長的“藍文科普貼”“藍文掃盲貼”“藍文和程時不得不說的過去”“那些年,你們錯過的藍文和程時”之類的充滿著各類標題黨水分實則內容大同小異的帖子出現在了微博上。

然而,問題又來了,難道……早上的爆料其實是為電影做噱頭?一般的電影宣傳方式,不論是男女戀愛的還是男男或女女的,上映或開拍前總會或多或少地放出些緋聞,噱頭嘛,大家都懂,反正能吸引觀眾眼楮就好。你不說破我不說破,到時發布會一澄清,啥事沒有。

那麼,究竟是前者為後者做宣傳,還是後者為前者打掩護?

第46章 共同面對

——游若南出櫃啦!

——游若南演戲啦!

——游若南和程時一起拍同志片啦!

第二天的娛樂頭條,大致能用這三句概括出來。

網上的粉絲炸了。

粉絲們分成了四種,一種是為“游若南出櫃”震驚的,一種是為“游若南演戲”驚喜的,一種是為“游若南和程時一起拍同志片”而心情復雜的……還有一種就是為這三條一起震驚的,那真是渾身每個細胞都虎軀一震的感覺。

當然,很多人對于“游若南出櫃”這條新聞是抱以懷疑的。

而仿佛從天而降的《棲居》也炸開了鍋,不論是唯美的劇照還是海報上的兩個男人,都讓粉絲們直呼不敢置信。論壇貼吧微博等地幾乎在同一時間出現同樣話題的帖子,都是在問棲居什麼時候上映,卻沒有人知道答案。

話題越來越熱,也有越來越多的說法冒出來。

據“知情人”所言,《棲居》很可能不會在國內上映。

不論是真是假,都叫粉絲們直呼“不可以!!”。

而在仿佛全世界都在討論游若南的時候,游若南在做什麼?

他正盯著手機發呆。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程時都沒有聯系他。

手機里有許多未接電話和信息,然而沒有一通電話或一封短信來自程時。

游若南眉頭緊緊皺著,盯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半晌,他嘆了口氣,撥了程時的號碼。

總歸得有一個人主動不是嗎。

戀人之間,是誰都無所謂。

卻沒想到,程時那邊竟然是關機狀態。

游若南立即給鄭易打過去,很快接通。

“你知道程時在哪里嗎?”

鄭易愣了下,“我……不知道。早上工作完他就自己回家了。你們——”

“沒事,我去找他。”

不等那頭再說什麼,游若南已經掛斷電話。拿起車鑰匙便急匆匆出了門,出門後直奔程時家。

可是程時家依舊沒有人。

他在門外按了很久的門鈴,直到驚動樓下的保安上來,跟他說程時已經一天沒有回來了。

游若南緊緊抿著唇。

他應該第一時間聯系程時的,這是他的疏忽。

他急于將這件事情壓下去,卻忽視了最重要的那個人。等到他終于想起對方,對方卻跟他開了個玩笑,不見了。

說不見了可能夸張了些,程時一個大男人自然不會輕易出事。

可游若南沒來由地感到些許不安。

他和程時之間是存在問題的,而他隱隱感覺到,如果這次事件處理得不恰當,很可能將那個問題加大加深……甚至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游若南在程時家門口站了很久,心里猜著程時可能去的地方。一個個按照可能性排著序,他決定就這麼一處處找過去,哦對了,還要拜托林正德幫忙,萬一錯過了呢。

做好決定後,游若南下樓。

回到自己車上沒一分鐘,他接到了程時的電話。

熟悉的名字顯示在手機屏幕上,他第一反應不是接听,而是直接愣在那里……

直到閃爍的名字快要到不耐煩地邊緣了,游若南終于回過神,接起。

“你在哪里?”他脫口問道。

那頭給他的卻是短暫的沉默。

“程時?”

“程時你在听嗎?是你嗎程時?”

足足一分鐘的時間,游若南問了幾聲沒得到回應後便安靜下來。接著他听到對方的呼吸聲,他很肯定,是程時。

像是比賽誰沉默時間更長一樣,他們都沒說話。

直到游若南的呼吸帶上一分急促。

“……是我。”程時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終于開口。

“你在哪里?”

“……在家。”

“你在家?”游若南詫異皺眉,同時從車上下來,打算往回走。

“嗯,在你家。”

“……”又默默坐了回去。

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說︰“你等我,我馬上回去。”

程時沉默良久,傳來一聲“好”。

又是一個紅燈,游若南狠狠皺起眉。恨不得自己長出翅膀飛回去,這種急切的感覺他很少有,這一刻卻是實打實地體會到了。

等回到樓下,省去往停車場去的時間,游若南直接下車沖進電梯。

就連電梯的速度也遭到了他的嫌棄。

太慢了。

電梯門打開的那刻,他第一時間沖出去。

程時開門開得很快。

游若南的心也緊跟著開門的聲音震動了一下。

程時看起來很好,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他穿著簡單的家居裝,游若南認出來那是自己的。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來了有多久了?為什麼沒有告訴自己?

一連串的問題浮上游若南的心頭。

可實際上,他一個都沒有問出口,他只是略顯傻地張了張嘴,“程時……”

等進了自家的門,坐在自家的沙發上後,游若南仍舊有些後知後覺,簡單來說就是忽然變得遲鈍了不少。

“剛才洗了個澡,沒帶衣服,就穿了你的了。”

“啊……沒關系呀。”

沒關系你個大頭鬼喲!

游若南深覺自己傻到人神共憤的地步了已經。

果然,程時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也是怪無奈的。

游若南︰……

輕咳一聲,他打算說正題。

“這兩天你去哪里了?新聞的事你看到了嗎——”

“如果你指你的采訪的話,我看到了。”

額——

游若南語塞了半秒。他當然不單指采訪,可是程時既然提出來了,想必……是有些想法?

程時神情看起來淡淡的,他調整了下坐姿,這樣一來他看起來比游若南高出不少。

——或許他也應該坐直些?那樣氣氛會不會太嚴肅了些?

如此想法剛從游若南腦袋里劃過,未及反應,身側的程時忽然湊過來,照著他的唇親了一口。

游若南︰……

看過去,程時還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怎麼可能!

他正待開口說些什麼,卻再次被程時搶了先。

“游若南你知道的。”

愣了下,“知道什麼?”

“知道我愛你。”

“……”

“我愛你”三個字如此猝不及防的出現,游若南不知該如何形容乍一听到時的感受。狂喜?似乎不是。震驚,似乎也不是。但喜悅是有的,這是游若南長這麼大第一個對他說“我愛你”的人。驚訝也是有的,他暫時想不出程時突如其來的原因。

所以,游若南的第一反應就是,沉默。

程時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道︰“你不想說點什麼嗎?”

“說、說什麼?”

“……”程時看起來很想翻白眼,但是並沒有。卡了一會兒,他重新開口︰“我以為,面對一個深情告白的人,你就算不感動得涕泗橫流,不說句‘我也愛你’之類的話,總也得有點反應吧。”

游若南認真地想了下自己“涕泗橫流”的樣子,打了個冷顫。。

程時無奈地笑了。

他發現自己其實很久沒有看到程時笑了。

不由地……竟然有些看呆了。

“真是個二貨啊……”程時低聲感嘆了一句。

“啊?你說什麼?”

“沒什麼。”

游若南的手機響了下,他看了眼,是條廣告信息。便沒再管它,順帶還做了關機的動作。

這一幕落入程時眼中。

重新抬起頭時,兩人的目光再次遇上。

“我一直沒有聯系你,其實是有些害怕——”游若南想了下,終于開口,“你知道,我們——”

“我知道。”程時輕輕地打斷了他,神情柔和。他在心里組織了下語言,半晌說道︰“我也有些害怕,所以一個人躲起來想了很多。剛看到你的采訪時,其實我有些生氣。我知道你的顧慮,你認為出櫃對于我來說就是前程盡毀,你覺得自己更適合做那個‘犧牲’的人。可是游若南,你有沒有想過,我怎麼會讓自己愛的人為了我而去犧牲?”

游若南呆呆地看著程時,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確實沒有想那麼多,他覺得自己的方法是目前最適合的。

程時是演員,需要顧慮的東西多。

他是導演,某些方面自然有所不同,就算出櫃了,影響至少沒那麼大不是嗎?

游若南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他忽然發現自己確實不太會談戀愛。

“我想和你共同面對的,不論是何種結果。事實上,新聞爆出來的時候,我還有些竊喜。你懂嗎,喜歡一個人那麼多年,終于得到後那種恨不得跟全世界分享的喜悅?”

“我、我好像……不太懂。”

程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上揚的唇角顯示出他的好心情。

“你不懂沒關系——”一邊說,一邊挨近游若南,“我們慢慢地一起學習?時間那麼長,只要你不放手,我不放手,彼此總會真正了解的。嗯?”

他湊得越來越近。

游若南心里還在琢磨著對方的話,還有些旁的問題想問。

結果就被已經貼住面的程時摟住,緊接著雙唇壓了下來。

唔——

第47章 入圍戛納

5月上旬,第71屆戛納電影節拉開帷幕。當日,戛納電影節公布了主競賽單元入圍名單。藍文導演的《棲居》赫然在內。

這部影片雖從未在國內上映,卻自爆出後便一直佔據著熱門話題。原因無他,無非是游若南和程時。

一名導演和一位影帝。

奇妙的組合。

更不用說,此前兩人還爆出過同性緋聞。雖然到如今,轟轟烈烈的緋聞早已落下帷幕。但網上的游程cp卻是與日俱增,各種兩人再同一鏡頭下的畫面被剪輯成段,配以抒情文字和背景音樂,直教原本沒想那麼多的人都不禁想歪。

游若南正躺在沙發上,抱著平板玩游戲,翹著二郎腿,看起來再不能更愜意舒服了。他最近迷上一款角色扮演類游戲,扮演的角色是一名演員,玩家要自己策劃角色的發展路線,從衣食住行到行為習慣都進行包裝,為它選擇通告節目,最終的目標是讓角色走上演藝界的巔峰。

實話實說,這款游戲其實挺無聊的。但游若南就是看中了他無聊啊,時間軸自然不是跟現實時間一比一,但又比其他類型的游戲玩得輕松悠閑。于是乎,他不可避免地入迷了。

此刻,游若南操作著角色,正為他挑選參加下一場歌手大賽的服裝。

程時從臥室走了出來,手里拿著幾件衣服,看起來像是他的又像是游若南的。他們最近買了不少一樣的衣服,經常混淆,故而索性隨便穿,揪著哪件是哪件。

程時將衣服卷成柱狀,放進今天剛買的超大行李箱里。接著打算繼續進去收拾東西,瞥見沙發上的游若南後,改了主意。他走過去,在沙發邊上坐下來。游若南眼楮不離屏幕,往里挪了挪,給他空出些位置。

程時揉了揉游若南的肚子,開口道︰“你再這麼下去,肚子上的肉就越來越軟了。”

“哎……咳。”

“不過這樣也挺好。”程時又揉了兩下。

游若南揮開他的手,“好什麼啊,等從法國回來了我就開始健身,小肚子不能忍!”

程時順手抽走了他手里的平板,說:“肚子軟點手感好。別玩了,再玩小心傷眼。起來跟我一起收拾東西。”

“哦……”游若南撇撇嘴,伸手讓程時把他拉起來。接著又在沙發上呆坐一分鐘,才起身走進臥室。

兩人明天一早的飛機去法國,藍文已經先他們一步過去了。相比較藍文,游若南和程時對于影片入圍主競賽單元的新文還是比較淡定的,當然,喜悅也是大大的有。

游若南還記得剛听聞這則消息時,做的第一件事便事給程時打了電話。《棲居》能夠入圍,也證明了程時的演技得到了認可。而電話通後,程時第一句話竟然也是告訴他同一件事。小小的默契讓游若南不禁低笑。

在程時的帶領下,游若南這位本不稱職的助手順利地將許多衣服整齊打包,最終兩人收拾出來一個超大行李箱。

“……我拿嗎?”游若南輕咳一聲,轉頭問程時。

程時︰“我拿。”

嘿嘿,他滿意地笑了。

十幾個小時的航班令兩人疲憊不堪。

下飛機後,兩人便直奔酒店,調整時差。等到睡得頭昏腦漲醒來後,游若南的手機里已經有了十幾封來自藍文的未接電話。身側的程時仍在睡眠中,半張臉陷在枕頭里,半張臉勾畫著完美的線條。

他輕手將腰間的胳膊挪開,下床走出臥室。

藍文的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你們在哪兒呢?!你再不聯系我我就要報警了!”

“這不是聯系了嗎……在酒店補時差呢。”游若南抓了抓頭發,有些困頓地打了個哈欠。

藍文在那頭無語片刻,“敢情你們一下飛機就蒙頭大睡,可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別忘了正經事啊!”

“放心,不會忘的。我待會兒和程時一起過去。”

結束通話,游若南返回臥室。

程時依舊在沉睡,他在床邊站著看了好一陣。眼看著時間已經不早,游若南決定叫醒程時。

他干脆倒在程時身上,整個人跟樹袋熊一樣貼緊對方。

“起床了——月亮照到屁股了——”

沒人說話,忽然兩只手臂從薄被中伸出,勾住游若南的腰際。轉瞬間,兩人便翻了個個,變成程時趴在游若南身上。

“喂,該醒了。”游若南捶了捶他。

身上的人眼楮都沒睜開,一張俊臉往下湊近,嘴唇在游若南臉上摸索,等找到地方後,嘟囔了一句“先親一會兒”。

游若南︰“……”

等兩人到了影院,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在這里沒人認識他們,晚上的影院也沒有那麼多記者,倒是很安全。

特意從藍文那里要了偏僻位置的票,兩人跟著人群進了影院。

觀影人數比猜想中要多不少,畢竟這是中國的影片,而國際上總是對中國有少許偏見的。但真正用心做的佳片,很難會不能打動人的。所以不論是藍文還是游若南跟程時,都不大擔心。

而且《棲居》是文藝片,法國向來是一個偏愛文藝浪漫的國家。這部電影的拍攝從最初就不是為了票房,藍文時隔多年再次執導電影,是為了繼續自己的導演夢想,也是為了實現這麼多年來心中所願。而游若南和程時,也許他們接下影片的初衷有所不同,可在參與的過程中,早已將自己融入進去。他們或多或少都從白城和沈洛兩個角色中找到了共鳴之處。藝術永遠都是基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的。

游若南很慶幸自己選擇了電影的這條路,並且堅持道了現在。

影片結束,陸陸續續地觀眾們離場。

他們在最角落的位置,自然落在了最後。

等人都離開得差不多了,游若南正跟程時說話,忽然感覺有人拍了拍他。

轉頭,是一個年輕的法國男人,對方用法語說了句什麼。

接著,在游若南面露不解之後,立即換做英語重新開口︰“請問你們是這部電影的主角嗎?”

“啊……是的。”

“你們演得太棒了!”男人稍顯激動道,接著偏頭看了看坐在里面的程時,又看回游若南,道︰“祝你們幸福!”

說罷,愉快地離開了。

游若南︰“……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不對……其實也不能算誤會。”

程時握了握游若南膝上的手,嗯了一聲,低聲笑了。

第48章 終章

法國是一座充滿人文浪漫氣息的國家,而戛納這座法國南部的著名市鎮,又以戛納電影節在國際上的極大影響力,整座小鎮更是處處可見浪漫。

如海濱大道之類的著名景點,即使在夜晚,也不缺少熱鬧。所以游若南和程時並沒有往一些景點的方向去,他們沿著人少的方向,順著沙灘旁的木板路走著。

海面很平靜,能听見風的聲音。

“我覺得你會拿獎。”游若南忽然開口。

程時頓了下,“哦?這麼肯定?”

游若南認真地點了下頭,“嗯。”

程時笑了笑,“那就承你吉言了。”

“嘿嘿,我說的嘛,哪有錯的道理呢。不過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嗯?”

“那個,關于你獲獎了的話的那個。”

“你是說——”程時想了下,“答應你一個要求?”

“嗯嗯嗯。”游若南搗蒜似的點頭,眼楮也亮起。

程時看得很想笑,忍住了,說︰“記得。不過你也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同樣答應我一個要求。”

“咦?”游若南皺皺鼻子,“你學我啊。”

“不可以嗎?”

“也不是……那好吧!答應你!”

“好。”

五月的戛納溫度不高,海風打在身上也涼颼颼的。游若南出門沒有戴圍巾,這會兒感覺脖子空落落的,不自覺就縮了縮。接著,一只手握住他的胳膊,迫使他停下腳步。程時低著頭把游若南的大衣扣子從下至上一顆一顆給扣上了。領子原本是折下去的,這會兒被程時立了起來。

游若南不舒服地扭了扭。

“不想明天感冒就別動。”

于是他不動了。

“誒,那邊好像有人在打架。”游若南再次開口。

程時順著所指看過去。

光線昏暗且人跡罕至的沙灘上,確實就一些人正在打架,或者說是群毆,一群人毆一個人。被毆打的那人始終只是護著腦袋,任拳打腳踢落在身上。

游若南和程時對視一眼。

“我們要不要——?”

程時想了下,附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平靜的夜空忽然被一陣刺耳警笛聲穿破,幾雙拳腳都不約而同停了下來,面面相覷。警笛聲愈來愈大,也意味著愈來愈近,終于,這群人跑了。

留下那個抱著腦袋的男人繼續躺在沙灘上,咳嗽聲從他胸腔里冒出來,每一聲都順帶著身體跟著顫抖。

“你可以站起來嗎?”一道聲音自頭頂響起。

男人小聲說了句什麼。

游若南停滯了半秒,他雖然不會說法語,但某些詞還是能听懂的,特別是這類詞還是任何一門語言中的“精華”所在。

那人說的是“滾開”。

似乎並不會收到感激了。

他看了眼程時,程時沉默了幾秒,上前,用腳踢了踢男人的大腿,用英語道︰“起來。”

游若南︰“……”

還真是殘暴。

結果那人還真的有反應了。

緩慢地,從沙灘上,爬了起來。

男人看起來很狼狽,嘴角帶血,鼻青臉腫的。他先是艱難地拍打身上的沙子,完了才抬頭。

當目光落在程時臉上的那刻,渾身一僵。接著,他往游若南處看去,又是一僵。

只听哀嚎一聲,男人迅速捂住自己的臉,開口︰“別看我!”

這次說的是英語了。

游若南︰……哈?

程時同樣鬧不懂發生了什麼。

接著,男人的聲音從手掌里傳來,悶悶的,“我怎麼能用這種樣子站在美男子們的面前。”

游若南,程時︰“……”

他們要送男人去醫院,被對方拒絕了。可男人卻堅持讓他們陪自己走上一段路,這可真是一個奇怪的請求,尤其這人還非要用衣服罩住自己的大半張臉。

游若南很想說,他那兩只青紫眼其實還比不上臉蛋順眼呢,想了想,還是不忍心說了。

此人似乎是一個徹底的外貌協會會員,那句“滾開”似乎從來沒從他嘴里出現過。接下來的時間里,他儼然是一位有修養有內涵說著一口地道英式口音的優雅男人——如果不去看他的臉的話。

“所以,你們是來這里旅游的咯?”

“一半一半吧。”游若南回答。

“一半一半?”男人看了他們一眼,又想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僵了一下趕快低頭。“現在最熱鬧的就是電影節了,看你們也不想來追星的,所以……中國影星?”

沒想到這個人還挺敏銳的,不會是記者吧?

游若南笑了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又問︰“你還沒回答,怎麼會挨揍呢?”

“你好奇啊?其實也沒什麼,我在酒吧泡了個小帥哥,小帥哥的男朋友找來了唄。”

“……”

“怎麼樣?有沒有很帥的感覺。”

“……”

“誒,你們是一對嗎?看起來像,又有點不像。如果不是的話我能追他嗎?”

“誰?”

男人停下,下巴點點一直沒有說話的程時,“他啊。”

游若南尚未回答,程時先一步開口了,“走到這里應該夠了吧。”

男人視線在兩人之間打轉,最後嘿嘿笑了,“行,不打擾了。記住,我叫亞爾林,我們還會再見的。”

“亞爾林?這個名字……好像在哪里听過。”

程時“嗯”了一聲,“最近國際娛樂報紙經常出現。”

“啊。”游若南想起來了,“那個英國導演,前不久剛拿了奧斯卡最佳導演的那個!”

真是太巧了!

誰能想到一個國際知名大導演會在戛納的海灘上被人揍成一張豬頭臉呢!

還有就是……亞爾林,他早就公開出櫃啦!

第二天的日程緊湊了起來,《棲居》自昨天第一次展映後,收到了不錯的反饋,各大媒體也在報紙上為《棲居》留了地方。但也能看出來,很少有人認為《棲居》真的能夠獲獎,畢竟這一屆戛納有不少強有力競爭者。與《棲居》共同競爭的數部影片中,便有亞爾林的《罪惡之都》。

終于等到頒獎禮的這一天,長長的紅毯自大門處延伸,四周擠滿了記者,□□短炮的,閃光燈不停歇地閃動著。

車內,藍文緊張地不停擦汗。

游若南看了會兒,勸他,“你這樣,待會兒給記者拍到了,還以為被水澆了。”

藍文吞咽口水,“你別管我,我第一次出席這種大場面,就讓我盡情地緊張一下吧。”

他听過盡情享受盡情玩耍的,還是頭一次見有人說要盡情緊張的。不過游若南也能夠理解,藍文能夠重新握起導演的話筒並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更加不容易。他還記得多年前自己第一次領獎的場景,當時?似乎也沒比藍文好多少。

待會兒走紅毯的就他、程時和藍文,真要細究,這部電影的主角其實就程時一個,游若南自己笑稱是“跑龍套”的,但是能跟程時一起走一趟紅毯,他很期待。

三個大男人不約而同都穿上了黑色西裝,低調得不行。只是作為毫無疑問的顏值擔當,不論是程時還是游若南,黑色西裝都無法束縛他們的氣質以及氣場。看得藍文在旁邊直叫老天不公。

車子停了下來。

“緊張嗎?”游若南問。

程時握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在說︰有你在,不緊張。

紅毯對于電視機前的觀眾來說,是一個欣賞俊男美女的最佳時間,是一個小□□。然而對于所有在場的電影人來說,真正的□□永遠都是頒獎典禮。

作為主競賽單元的影片,他們的位置還不錯。

主持人已經風趣的結束了開場白,可游若南的注意力卻全然不在那上面。

“程時,如果真的獲獎了,你的要求會是什麼?”他低聲問。

程時似是笑了笑,說︰“你會知道的。”

“切……”他把目光放到台上,可過了一會兒,發現自己仍舊無法集中注意力,便又跟程時說話。

“這次回國後,我要開拍新電影啦。”

“嗯。”

“就是秦始皇那部。”

“知道。”

“皇上你記得要來啊。”

“一定,愛妃。”

哈哈。

游若南很想大笑,忍住了。

兩人旁若無人的低語著,殊不知這幅畫面早已被攝影機捕捉到。即使只是短短幾秒,也已幾乎同步的速度傳回了國內,一時間,另一波游程cp熱潮悄然無聲地在網上開始了。

藍文忍不住提醒,“喂,你倆低調些。”

坐在前一排的一個男人動了動,忽然回過頭來。

游若南跟他對視上了,那是一張輪廓分明有著一雙天藍色眼楮的年輕帥氣的面孔。

這回,不需要程時提醒,他也認出來了——是亞爾林。

亞爾林似是篤定他能認出他一樣,朝游若南眨了眨眼,接著又看了眼程時,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才轉回腦袋去。

藍文摸不著頭腦,小聲問他︰“剛才那是亞爾林吧?你跟他認識?”

游若南覺得從頭解釋起太麻煩,便說︰“不算巧合,踫巧見過一面。”

“哦。”

一個又一個獎項被頒出,就好似一場完整的戲,而對于他們,接下來才是真正的□□。

《棲居》一共拿了四項提名,真正的大獎提名只有兩個,那就是最佳男演員獎和最佳影片金棕櫚獎。私心里,他們自然是希望兩個獎項都能拿到的。但是理智上,確實有幾部十分優秀的影片存在,《棲居》打敗他們的可能性並不高。而在最佳男演員獎和最佳影片金棕櫚獎之間,顯然前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游若南是有絕對的理由相信程時能夠拿到這項獎的,但他不是上帝,他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而只要有那麼百分之一的不確定在,他就無法放下心來。

真是太多太多年沒有這樣緊張過了。他覺得甚至比等待自己領獎還要刺激。

而程時相比他,看起來冷靜許多。

游若南不清楚程時是不是也在佯裝鎮定,他也沒有問。隨著主持人開始報出候選名單,此時的攝像頭一定已經定格在這些人身上了,不知道自己在鏡頭中看是否足夠淡定呢……他甚至有那麼幾絲閑情想到這點。

終于,頒獎嘉賓走上了台,是上一屆戛納電影節最佳男演員獎的獲得者。他說很開心再次站在這個舞台上,雖然是以嘉賓的形式。他說自己一定還會以獲獎者的身份站上來的,台下的觀眾被他逗得笑起來。

游若南仿佛听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他努力抑制自己想要抓程時手的沖動。

……

台下突然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耳畔似乎還有藍文激動而失聲的尖叫。

是已經宣布了嗎好像是有那麼一個名字出現了,可游若南竟因為太緊張而錯過了!

四周的掌聲依舊熱烈。

游若南恍恍惚惚的,仿佛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了他和世界。直到一個懷抱,自下而上環住他。

那是程時。

他站了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擁抱身側的游若南。

“獲……了?”游若南有些搞不清狀況。

程時在他耳側嗯了一聲。

接著,就在這個懷抱要結束之時,程時以微不可察的角度偏了下腦袋,嘴唇擦過游若南脖間的皮膚。

游若南頓感酥麻,意識自然已經恢復清醒,目送著程時往台上走去。

這是他第一次以這樣的角度、位置去凝望對方,很新鮮,也很興奮。

程時從嘉賓手中接過獎,擁抱,接著便要講話了。

全場安靜下來。

對于在場的許多人來說,台上的那個男人是陌生的。

可是那並不重要不是嗎?對于程時來說,只需要一個人的目光那便足夠了。

他站在話筒前,沉默了兩秒,終于開口。

令許許多人驚訝的是,他竟說得一口純正的英腔,這無疑為這個英俊神秘的男人再次添加了幾份魅力。

“很榮幸……能夠拿到這個獎。當然,在此之前我想正式地做一次自我介紹。我叫程時,听起來很想誠實,我來自中國。”

大家笑起來,同時報以熱烈的掌聲。

等掌聲漸熄,程時繼續未完的感想︰“我不得不說的一件事是,我開始演戲,並不是因為熱愛演戲,而是因為一個人。當然,後來我真正愛上了表演。但是對于我來說,那個讓我走上這條路的人,和演藝事業,同樣重要。我知道歷史上有許多的獲獎者都在頒獎禮上做過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我一直都很想像他們一樣,今天,我終于有這個機會了。”

這似乎是一個預兆,全場安靜下來。

程時的視線在台下轉了一圈,準確地落在那個人身上。

而此刻的游若南,已經大致猜到了程時想要做的事情,滿臉驚訝。可是轉瞬,當他與台上那人的目光在半空中遇上後,驚訝不見了,只剩下滿心期待。

這是屬于程時的時刻,也是屬于他們的時刻。

“那個人答應我,如果我今天有幸拿到了這個獎,便答應我一個要求。那麼,我的要求就是——永遠不要離開我。”

“我愛你,游若南。”


第49章 番外-幸福

程時在坎城獲獎那一幕,讓無數守在電腦螢幕前的中國粉絲恨不得穿透螢幕跑到現場尖叫,但因為程時緊接著所說的話,這幫子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僵在了螢幕前。紛紛做出同一個動作——揉揉自己的耳朵,什麼?他們沒聽錯吧?

他們當然沒聽錯。

而程時就這麼出櫃了。

正所謂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你就這樣出櫃了。

儘管為廣大的中國粉絲影迷們帶來極大震撼,可事故發起者的兩位主角的生活卻並沒有產生什麼變化。程時也不是歷史上第一個做出此舉的藝人,國外媒體有驚訝,也有給出篇幅去報導,但受到震驚的程度必然是不會像國內媒體那麼深刻的。

然而在□□記者團們四處尋找兩人之時,他們兩在哪裡呢?他們跑去旅遊了。

程時和游若南兩人,丟掉了所有助理經紀人,在歐洲遊了一圈。接著又在游若南的提議下去了非洲,草原上繞了一圈,黑了一個檔次後,最後兩人去了阿根廷,布宜諾賽勒斯。

《春光乍泄》裡,何寶榮和黎耀輝最終都沒能一起回到伊瓜蘇瀑布。

而程時和游若南做到了。

一向討厭人前煽情的游若南來到這裡後,一反常態地抓住了程時的手。迎上對方意外的目光時笑了下。

“我以前看電影的時候就有想過……如果遇到了那個人,以後一定要來這裡看一眼。現在終於來了。”

程時沒有說話,握著對方的手卻緊了緊。

***

程時和游若南時隔大半月終於重新回到媒體視線中,激動的記者朋友們都不知道該先問程時拿了坎城影帝的感想還是出櫃的感悟了……你一言我一語地一堆人把兩人圍堵在了機場。

游若南很詫異地問:“你們怎麼發現我們的?”

記者們:“嘿嘿。”

當他們問拿了影帝有何感想時。

程時便說很榮幸挺開心的激動之類。

當他們問出櫃感言時。

直接得到了三個字:很幸福。

記者們:……

這還是在香港機場,記者們朋友們藝高人膽大,什麼都敢問,什麼都想問,可程時和游若南並沒有耐心也沒有必要回答。尤其是游若南,溫良了太久都讓人差點忘記他的暴脾氣了……被擠得狠了,直接黑著臉推開幾乎戳到眼睛的攝像機,冷冷盯著那個記者不語,直看得對方差點後退抹冷汗。

接著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堆保鏢,二話不說把記者們隔開,很快兩人便走得尾巴也摸不著了。

雖然他們失蹤了大半個月,可是在網上關於兩個人感情的討論熱度卻絲毫未減。反對者有之,支持者有之,路人有之,說著“我就說嘛我早就看出來了”的事後諸葛亮也有之。各有各的說法,可不論是程時還是游若南都沒有去關注。

兩人一起投入了電影《秦始皇》的製作。

導演游若南,唯一主演程時,圍繞秦始皇整段人生展開,以秦始皇的視角去挖掘這段歷史和這個人物。

除程時外,電影中的其他角色也分別由圈內知名演員來扮演。

這部電影歷時四個月完成,並沒有展開過大聲勢的宣傳,可卻有成千上萬的人從開機第一天就給予了關注。最初,他們是因為游若南和程時這對夫夫搭檔,要知道,娛樂圈夫妻搭檔的人不少,出櫃的人近年來也顯著增長,可真要說出櫃了又夫夫搭檔的……也就唯獨這一對了。

不知多少人在心裡感歎:……真尼瑪囂張啊!

可是人家就這麼做了,又能如何呢。

有些人看不過去,成日在網上謾駡,但各人的日子仍在正常地過著。

不斷有游若南和程時站在一起的照片被人發出,以及許多大街上商場裡飯店之類的偶遇,兩人的生活照也被貼出來。

漸漸地,人們也就習慣了。

那些成天喊著“好粉紅”“好配”的人,現在也變成了“虐死狗”“單身有錯嗎”之類的。

時間,一個強大的武器。

習慣,一個神奇的結果。

四個月後,《秦始皇》殺青了,兩周後,精美海報出現在晚上,精良的製作,還原度極高的造型,以及程時那雙充滿銳意的上位者眼睛,吸引了無數觀眾的目光。

他們終於不再僅因為一對夫夫而給予關注,終於開始被電影本身所吸引。

又過了兩周,《秦始皇》的宣傳開始了。從南到北,跨越了半個中國,場場爆滿,話題度一天高過一天。

終於,在新年檔上映了。

然後,導演和主演雙雙不見了。

當成千上萬的觀眾湧入電影院觀看這部近年來難得的史劇影片時,游若南和程時卻坐上了飛往英國的航班。

倫敦機場,程時和游若南並沒有那麼高的知名度和辨識度,可以放心大膽的走在人群中。然而第三個人和他們不一樣。此刻的亞爾林全然不見幾個月前坎城沙灘上鼻青臉腫的豬頭樣,整個人英俊瀟灑,優雅而富有魅力。

黑色的墨鏡遮住了他淺藍色的眼睛。

“最近英國的記者越來越喪心病狂了,昨天他們把我穿的內褲的顏色都爆出來了!頭條!我們得趕快離開了!”

他們坐上亞爾林的車。

一路往一早定下的酒店駛去。

亞爾林一邊開車一邊說:“你們真的不考慮去我的別墅住嗎?反正一直空著。”

程時拒絕道:“不用了。”

游若南補充,“反正可能就留幾天,不需要了。到時再看吧。”

亞爾林不勉強,說:“好吧,但我想你們會留在這裡的,也會愛上這裡。我昨天見到了威廉,他聽說我認識你後,務必請求我約你和他肩上一面。當然,還有遊導。”

游若南說:“我可能不行,我明天要去見其他人。”

亞爾林有些意外:“是要拍電影了嗎?”

游若南點頭,“收到幾個劇本,打算談一下。”

“哈哈,不愧是遊導。那程時呢?不可以拒絕了。”

程時頷首,“可以。”

亞爾林瀟灑地眨了眨眼,說:“不過還是要先考慮我的電影哦。”

***

在這個冬季,游若南和程時這一對大方出櫃的夫夫,走出國門,踏入了國際的舞臺。

愛他們的人,默默地守候,等待他們歸來。

而恨他們的人,因為對方的離開卻無端端感到了恍惚。

一切往事如煙散去,生活並沒有因此而改變什麼。

2018年,國際知名奢侈品牌aiz官網悄無聲息的換上了一系列新的宣傳照。黑色的背影,照片中的男子在光影中,隱藏起了半邊身子。而深邃的五官卻在黑白對比中透過鏡頭直達每個人心底。

很快,有人認出,這名男子就是前不久剛上映的亞爾林所執導電影中的男主角。而這部電影也將代表亞爾林去征戰下一屆奧斯卡。

同年年底,一部美國式家庭喜劇電影被搬上大螢幕。人們本以為又是一部爆米花電影,甚至在看到那個陌生的導演名字後認為連爆米花電影都算不上。可是,當他們走進影院,坐下,熄燈,電影開始時。他們發現自己錯了。

這確實是一部家庭喜劇,有著濃濃的美國味道,可是又不僅於此。電影中的笑點低俗卻不惡俗,人物關係複雜卻不繁複,情節狗血卻也恰到好處。不知多少人在看完後等不及走出影院,便拿出手機,登陸fb,編輯道:“差點笑到抽過去!必須二刷!強烈推薦!”“笑得下巴要掉了xd”“出乎意料,黑馬一匹!”“俚語俗語恰到好處,無數細節可見導演深諳西方尤其美國和英國文化,其中又不乏法式、西班牙式等不同國家的幽默,融合得恰到好處!”

這部貌不驚人的影片以不可忽略的強勢姿態成為本年度的最後一匹黑馬,在聖誕之際席捲整個歐美市場。

而當人們在網上輸入導演“ruonanu”的名字時,他們驚奇地發現導演竟然是一名中國人!完全不敢相信!不可能!

可事實就是如此,反復看多少遍那個“se”都不會改變,而且導演還是在中國長大的徹底的中國人!

天呐,一個中國人比我們西方人還要瞭解我們的幽默……甚至可以說我們的文化。

所有人都興奮起來了,他們開始期待這位神奇的中國導演還會帶給他們怎樣的奇跡。

至於游若南在做什麼?

他正在幫程時戴袖口。

等他弄好了,程時已經盯著他腦袋發了好一陣呆了。

游若南拿手晃了晃,“想什麼呢?”

程時漸漸回神,笑了下,說:“沒什麼……就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游若南挑眉,“不可思議什麼?我和你會坐在這裡?等下就要走奧斯卡紅毯?”

程時笑著搖了搖頭,抓住對方的手,握在掌心,說:“不是,只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暗戀你的那段日子。”

“哦,然後呢?”

“然後就覺得……好幸福。”

游若南滿足地笑了。

“會繼續幸福下去的。”

兩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肩挨著肩,彼此依靠。

幸福之于程時就是,就算走到高峰,就算得到了無數人豔羨的成就,也永遠比不上游若南緊緊地靠著他,給他一個歲月靜好的目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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