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主悍夫(下)+番外by竹二寶

文案:


“錢呢?”
“老大,那男人太黑了,客戶的錢沒要回來,咱們的幾個兄弟現在還在醫院呢。”
“夠了,這次老子親自出馬!醫藥費、車馬費一塊兒算到他頭上!”
…………
自虞斯言此去,他的小世界頓時掀起一片驚濤駭浪、血雨腥風……

債主悍夫的關鍵字:債主悍夫,竹二寶,虞斯言,項翔,輕幽默,喜感,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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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此去經年
第二天大清早,呂越醒過來沒十秒就癟著嘴哭了起來,異常的悲淒,有股子悔不當初的味道,還有種追悔莫及的痛楚。
蕭偉莫名其妙的瞅著面前捶床痛哭的人,“做噩夢了?怎麼一睡醒就嚎啊。”
呂越翻身抱住蕭偉的脖子,拼命的搖著頭哭嚎道:“不要啊,我好不容易等來的一夜啊,居然被我睡過去了,啊!陛下啊,求一丈蕾絲白紗,上好的鶴頂紅伺候!容嬤嬤啊,求萬針穿心!穿越娘娘啊,求您讓我穿回昨兒晚上吧,我賣個腎報答您!”
蕭偉聽到最後終於聽懂呂越這嘰裡呱啦一通叫喚是個什麼意思了,他眯了眯眼,蔫兒壞地說:“沒用的,我告訴你,經昨兒一役,我對你真是提不起興趣了,我勸你還是好好想想辦法吧,不然咱倆以後就哲學式戀愛好了,不過我估計我撐不了多久。”
呂越恨恨的咬住薄被,滿臉的痛苦,過硬的牙口沒一會兒就把被子嚼出幾個大窟窿眼兒來。
“嗚嗚……亞美蝶……”
蕭偉滿意的看著呂越站在痛苦的懸崖邊兒嚎叫,心情別提多舒暢了。
呂越嚎了一會兒,停了下來,開始小聲的抽泣。
蕭偉單手撐著腦袋,打趣兒道:“怎麼不接著嚎了?”
呂越像是看破紅塵的老尼姑一樣,深沉淡然地說:“沒事兒,萬箭穿心,習慣就好。”
蕭偉樂得笑癱在床上,笑了一會兒,他問道:“請問呂先生,對昨夜的所作所為有什麼感想?”
蕭偉的態度很明確,說得好,既往不咎,說的不好,哼哼……
呂越抬起低垂的眼,瞅了蕭偉一下,又重新黯淡的落下,“不敢想。”
蕭偉忍不住撲哧一笑,又死命忍住,“不想怎麼能檢討自己呢,不檢討我怎麼能原諒你呢。”
呂越這回是把頭都抬了起來,定定的瞅了蕭偉一會兒,突然跟條滑溜的泥鰍一樣鑽出了被窩。
“這樣的檢討會不會效果更好一點?”
蕭偉看著呂越擺出的姿勢,頓時一管兒血湧了上來。
呂越狗趴式跪在床上,嬌豔的小花正對他的眼,距離不超過二十公分!
這是個朝氣蓬勃的早晨,他是個身體機能一切健全的男人,那還是他昨兒晚上沒攻下的高地!
蕭偉瞬間就來勁兒了……
呂越扭著脖頸,看見蕭偉散發出綠光的眸子,還有那滾動的喉結,一抹奸笑一閃而過。
他甩動了幾下小蠻腰,嘟著嘴說:“這樣都不行麼?我好可憐啊……”
說著,還順帶收緊了一下身後的肌肉。
蕭偉眼睜睜看著那粉嫩的小花花收了收花蕊,持續一個來月忙得不沾葷腥的男人刹那間崩斷了理智。
“寶貝兒,咱們要不要試試白日宣淫?”
呂越一把扯掉蕭偉身上的被子,蹄子一撅,蹬到地上,面帶羞澀的小聲說:“這樣兒不好吧。”
蕭偉獰笑著翻了個身,伸出長臂撿起昨兒晚上丟在地毯上的KY,另一隻手勾過呂越的腰,將人摁到身下,壞笑著說:“一會兒你就會忍不住叫好了!”
……
自打蕭偉出事兒那天以後,虞斯言連著四天都沒再見到呂越的人。
打電話也不接,發短信也不回,去呂越那妖洞找人吧,光聽見呂越在裡面哼哼唧唧的說著什麼,就是不來給他開門。
他倒不求呂越這貨能給他報個萬安,只是他要見王萬才,呂越找人批下來的申請這麼多天了,還沒交給他,他再耗幾天,王萬才都要審判了。
終於,就在虞斯言琢磨是不是要跟猴子一樣沖進妖洞,救回自己的申請文件時,呂越腰肢搖曳的來公司了……
“給,你要的文件。”呂越掛著咧到耳根子的笑容,柔柔的沖虞斯言說道。
虞斯言聽著這酥麻的聲音,渾身一激靈,趕緊接過了牛皮紙袋,抽出蓋了章的申請文件仔細看起來。
呂越拉開虞斯言面前的椅子,坐得有些小心翼翼,虞斯言埋著頭,餘光掃到了,說:“放心坐吧,沒鴨屎也沒鵝屎。”
呂越笑容僵了僵,翻了個白眼兒坐下,翹著半邊兒腚,坐得挺妖孽。
虞斯言看著檔,根本沒搭理呂越這些怪異。
呂越不滿的收起笑容,眼珠子一轉,清咳了兩聲,揉著腰,聲音不大不小地說:“哎呦,腰好酸啊。”
虞斯言面無表情的從抽屜裡掏出一塊兒雲南白藥膏藥丟給呂越,“貼上吧,挺好使。”
呂越嘴角抽了抽,語氣有些生硬地說:“你都是用這個緩解的?”
虞斯言眼都沒抬一下,點點頭,“效果真不錯,我有時候練拳扭到貼一張就好了,你試試吧。”
呂越齜牙咧嘴地說:“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虞斯言終於抬起頭,劍眉聚成一字,疑惑道:“你得骨癌了?”
“我呸!”呂越朝虞斯言噴了一口,“你他媽才腦癌了!”
虞斯言把檔重新放回袋子,“你到底是想表達個什麼?”
呂越臉皮厚得可以,但要他沖虞斯言直說,他還真是有點難以啟齒。
“到底什麼啊?磨磨唧唧的,越來越娘了。”
呂越被一個‘娘’字兒一激,大聲喝道:“老子和蕭偉幹了!”
虞斯言表情一垮,沒啥興趣的應了一聲。
“你這什麼態度,我說,你和項翔成的時候我多替你高興啊,我的事兒你咋就不能替我興奮興奮呢!”
虞斯言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呂越,“你菊花殘滿地傷,我興奮個啥勁兒啊?再說了,我和項翔怎麼樣兒,你又興奮個啥勁兒啊,我說你是不是真投錯了男胎了?!你丫當我中國好閨蜜呢!”
呂越撇著嘴,嘟囔道:“男人就不能分享快樂的秘密麼?!”
虞斯言義正言辭地說:“能,咋不能了,但那不是好兄弟,是好基友,我是走不了這國際時尚尖端路線了,麻煩您另找他人,一路走好!”
呂越滿心的甜蜜都不知道沖誰得瑟,憋得都快出疹子了,“你就不能問問我感覺如何?過程有沒有享受到?或者是……”
呂越話沒說完,虞斯言大吼了一聲:“項翔,給我把這升級版老怪獸打出去,老子碰他一下絕對要滿身灌膿。”
呂越剛要出口反嗆,辦公室門‘砰’的一聲就打開了。
項翔大步跨進來,一手提起呂越的褲腰就把人拎了出去。
呂越果真如虞斯言所說,是升了級了,第一時間沒想著自個兒跟一垃圾袋似的待遇有多丟人,而是震驚的仰視著項翔說:“你出現的速度太快了,你是超人吧!”
項翔面無表情的睥睨了一眼抽了絲一樣的渾身發軟的呂越,眸子一閃,說:“回去問你的蜘蛛俠去吧。”
說完,項翔把呂越丟出了門外,殘酷的關上了門。
呂越一走,虞斯言覺得空氣都清新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項翔招招手,“木頭,過來。”
項翔繞過辦公桌,走到虞斯言面前,習慣性的坐到虞斯言的腿上,自顧自的摸了根煙點上,“申請拿了?打算什麼時候去?”
虞斯言想了想,“要不咱們下午就去?”
項翔把煙塞進虞斯言的嘴裡,看著虞斯言眯著眼抽了一口,又拔出來重新塞回自己嘴裡。
深吸了一口濃煙,將渾濁的煙霧吸進肺裡,再將所有毒物留在體內,吐出輕嫋的薄霧,淡淡地說:“明兒吧,明兒早上再去。”
虞斯言定定的瞧著項翔,眼眸沉了沉,說:“好,那咱們明天再去。”


第172章 謝禮
2014年,雙9月,秋老虎來得本應該很猛,可天氣卻怪得很,忽冷忽熱。明明昨天還是40度的高溫天氣,結果大半夜一場暴雨,早晨氣溫就下降到了不足20度。
微涼的天氣,一個冷峻的男人穿著跨梁背心和大沙灘褲,蹲在人行道邊兒,一隻肥鴨子和一隻大笨鵝圍著男人歡快的踩著水玩兒。
這正是上班的時間,路上來來往往的人挺多,看著這有愛的一幕,不禁都慢下了匆忙的腳步,可沒人敢拿出手機拍照,至少,不敢正大光明的拍,因為這男人身後的那家公司,附近的人都知道。
替天行討債!
一陣涼風吹來,虞斯言打了個噴嚏,鼻水兒都滑出來了。
項翔端著早餐,聽見外頭震天響的一噴,擰了擰眉。
他將手裡的碗碟放到桌上,昂首闊步的走出公司,把後背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的虞斯言拽了回來。
“這什麼天氣,你就穿這麼點。”項翔低沉的嗓音透出不悅,還有那已經不再掩飾的威嚴。
可這威嚴到了虞斯言這兒就自動轉化成了老年人的念叨,他摳摳後腦勺,也沒去穿衣服,而是徑直去洗手間洗手,“要不是你,我能陽氣少得這種天兒就覺得冷麼。”
項翔感覺虞斯言這是在誇獎他,“這種天氣,正常人本來就該穿長衣,我這是讓你走上正軌了。”
虞斯言從洗手間走出來,瞪了項翔一眼,“我真想不通,為什麼你還能保持你那涼爽的常溫,我還以為你應該可以用來鎮西瓜了。”
項翔見虞斯言坐下,也跟著坐了下來,“這是天生的體質,不因為外力的改變而改變。”
“這是內力!”虞斯言一字一頓地修正。
項翔沖虞斯言獰笑了一下,“我是向外的。”
虞斯言頓時臉皮子繃住,“你信不信老子把你涼拌了。”
項翔漫不經心的給虞斯言送上飯碗,淡淡地說:“請就涼肉食用。”
虞斯言恨恨的夾起個生煎包,說:“就你?用不著那麼高的配置,給你撒把小香菜就不錯了。”
“香菜上火,你最近這種腸胃,我覺得還是選用薄荷比較有利。”
“……”
虞斯言發狠的撕巴著生煎的皮兒,惡狠狠的瞪著項翔。
當初他是被換成了的狗眼麼,怎麼會覺得這男人憨厚老實。
項翔滿眼戲謔的斜瞥了虞斯言一眼,一邊兒剝雞蛋,一邊兒說:“不要這麼饑渴的看著我,我會心動的。”
虞斯言別開眼,不打算再和地痞較勁兒 。
項翔把剝好的雞蛋放進虞斯言碗裡,然後埋頭又拿起另一個剝了起來。
虞斯言抬眼看了看項翔那熟練的動作,帶了些疑惑,但很快又散去。
項翔將手裡的雞蛋又放進虞斯言的碗裡,這才拍了拍手,端起碗筷。
攏共就煮了倆蛋,都給他了,虞斯言皺起眉說:“你該不會是自個兒不喜歡都塞給我吧。”
項翔無奈的看著虞斯言,“我是這種人麼?”
虞斯言深深的看了項翔一眼,戳了一個蛋塞到項翔碗裡,“你不是這種人,你只是這種畜生。”
項翔看著碗裡的蛋笑了笑,“你要說我是畜生,我一會兒就不陪你去拘留所了。”
虞斯言納悶兒,“我有說過你一定得陪我去麼?”
項翔認真的看著虞斯言,“你確定不要我去?”
虞斯言琢磨了一下,“還是去吧,國家暫時還沒有規定不能車載牲口上內環高速。”
項翔挑了挑眉,“我是牲口,你有沒有想過你是什麼。”
虞斯言嚼著嘴裡的米飯,大言不慚地說:“人才玩兒重口的呢,我就不能搞個人畜了?”
項翔沒做聲了,他開始認真思考起‘賢內’的教育問題。
吃過飯,虞斯言和項翔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門。
時間尚早,倆人開著車挺有閒心的隨著早高峰的便秘慢慢前移。
花了些時間,車子才開進拘留所。
虞斯言卸下安全帶就準備下車,卻發現坐在身邊兒的項翔坐著一動不動。
“不進去?”虞斯言大惑不解,這都到了門口居然不進去了?
項翔點點頭,“我就在車上等你,你自已去見他。”
虞斯言定定的看著項翔,半晌才道:“成。”
獨自進了拘留所,交上檔,再經過兩道檢查,最後虞斯言連褲兜裡的一塊錢銀元都被暫扣了,這才被放進會客室。
一進門兒,虞斯言就看見了被銬在鐵椅上的王萬才,可當看清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時,他不由的愣了一下,這人是王萬才麼,簡直像是畫裡的吸血鬼。
“虞斯言,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王萬才的聲音如破裂的鏽鐵發出的般,刺耳又嘶啞。
虞斯言皺著眉坐到王萬才對面,“你怎麼弄成了這樣兒?”
王萬才表情一滯,突然扯著破嗓子大笑起來,笑了一陣兒,笑聲戛然而止,他冷著臉,滿眼戲謔的看著虞斯言,“看來,你還是蒙在鼓裡。”
虞斯言神色定了定,沒搭理王萬才的話。
他鬆開皺緊的眉頭,淡淡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從顯露出來的皮肉看,根本看不出王萬才受過什麼苦頭,可瞧那所剩無幾的精氣神兒還有浮腫的臉,明顯就是被照顧過。
王萬才看著虞斯言說:“虞斯言,看見我這樣兒,你是不是心裡特別爽,終於報仇雪恨的感覺?”
虞斯言冷哼一聲,“解恨是當然的,不過,我今兒是來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活得好好的。更重要的,是來給你捎一句話,我說過,如果你讓我活下來了,我就不會讓你死得太舒坦。”
王萬才桀桀的笑了起來,搖著頭,嘲諷的看著虞斯言,“虞斯言,你不用親自來,已經有人替你報仇了,不過你自個兒根本不知道吧。”
虞斯言面無表情的看著王萬才。
王萬才微微上抬右臂,簡單的動作都顯得很笨拙,“看見了吧,你那叫呂越的兄弟捅了我兩刀,不過是兩刀,等我從手術後醒過來,肩胛骨已經被卸了一塊兒,還給我說手筋也接不上了,換成你,你信不信。”
虞斯言表情很淡,“信,醫生的話怎麼能不信呢。”
王萬才冷笑了幾聲,眯起眼,“虞斯言,當初我就給你說過,你身邊兒那個項翔不是一般人,你還不信,這麼大個重慶,他能一下午就把我找到了,還派出這麼多人來救你,你就沒想過他的身份有什麼不對?”
虞斯言線條很粗,過了的事兒一般都不會再去想,他一直以為是員警找到了他,而那些來找他的人,應該是蕭偉的人。
可經王萬才這麼一說,他突然反應過來,如果蕭偉有這個能力,不可能對項翔當初破產無業的消息一點都不知道。
王萬才見虞斯言臉色陰沉了下來,心情大好的接著說:“我可是貴州籍貫,早就該被押回原籍,可居然說我是高度危險人物,為了保險起見,就在重慶審判,那既然是危險人物,那為什麼不趕緊審了,然後一槍崩了我?反倒留我一條命,就這麼耗著,為什麼?虞斯言,你來告訴我為什麼?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才能搬出市長和市委書記出面,要知道,那邊兒的人可是千方百計想把我抓回去,你說,誰會有這麼大能耐,把我扣在了這裡,就為了天天折磨我幾趟而已,你說,這人會是誰?”
虞斯言黑亮的眼睛越發的幽深,定定的瞧著王萬才,沒有隻言片語。
王萬才獰笑,“虞斯言,拘留所也有報紙看的,我怎麼沒看見你上報呢?這麼大一個案子,我就沒找到你這當事人的一點資訊,不如你自己去查查,那些無孔不入的新聞媒體究竟是為什麼把你這麼大個亮點給忽視了。”
虞斯言那段時間一直被噩夢縈身,他擺脫這些事兒都來不及,怎麼會再去自己想它。
現在想來,確實太不符合常理了,他受了傷,安靜的住院,連員警都是來錄了個口供,然後就沒再出現過……
王萬才看著虞斯言滿身的僵硬,無比暢快的大笑了起來,“我還附贈你個小禮物吧,算是你今兒來看我的謝禮。”


第173章 還剩什麼
虞斯言聽著王萬才的笑,心底子發涼,答案就在他腦子裡,但他不想吸收進神經。
可偏偏有的人就是要把答案強勢灌入他的身體……
“我關進來的第一天,有個男人來給我說了一句話,他說,王萬才,總裁告訴你,別想什麼自殺,要是你敢自己死了,總裁會派人把你的屍體拉到你娘的墳前鞭屍。”
“虞斯言,這就是為什麼我還活著,為什麼今兒你還能見我的原因。”
“虞斯言,這男人我有幸見過一面,兩年前的西部商會上,我遠遠的見過他上臺致辭,雖然只有一眼,但是我絕對不會記錯。他代表的是他那從不出席任何商業會議的總裁,他代表的是翔飛集團!”
“虞斯言,你說,他口中的總裁是誰,你身邊的項翔是誰!”
虞斯言不知自己呆坐了多久,有種恍然隔世的不真實感。
項翔,項緋,翔飛集團……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當初見到腐爛的屍體項翔能那般的淡然冷靜,一直不懂為何項翔一個小生意人家會練就那樣的一身本事,現在也終於明瞭了。
換上翔飛集團總裁的身份,項翔那渾然天成的氣場和待人冰冷的態度也終於有了最合適的位置。
究竟是為什麼?從什麼時候起?項翔到底是誰?這名字是真的麼?他身邊那個蕭偉真是他朋友麼?到底什麼是真的……
虞斯言不敢再想,一動腦子,胸口的壓抑就讓他整個人連一口氣都喘不上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王萬才,我的事兒,用不著你操心,你還是留點精力來照顧好自己吧。”
他站起身,一邊朝外走,一邊說:“你放心,等你審判以後進了監獄,我每個周都會去看你,還有,你死刑那天,我會申請到現場,一定送你一程。”
房門在背後一關,虞斯言剛毅的肩背一垮,身形虛晃了一下,然後站定,他狠狠的閉了閉眼,大步朝外走去。
項翔安靜的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滿車廂都彌漫著嗆人的煙霧,可他完全不自知,還是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著。
虞斯言從拘留所走出來,遠遠的瞧見車裡如夢似幻般縈繞的白煙,項翔刀削般的五官在煙霧下變得如夢似幻,好不真實。
他身形頓了一秒,又大步朝車子走去。
項翔透過層層白霧和擋風玻璃,還是清晰的看見了虞斯言青白的臉色,他深吸了一口氣,彈掉指尖的煙蒂,靜靜的等著。
虞斯言坐回車上,沒有側臉看項翔一眼,而是平視著前方,定定的出神。
沒人開口,就連呼吸倆人都很有默契的壓低了。
過了很久,虞斯言突然淡淡地問:“為什麼不親口告訴我?”
項翔磁性的聲音低沉,虞斯言這次卻沒再覺得它惑人,“我開不了口。”
虞斯言嘴唇抿緊,唇角都泛出了白,他伸手擰動車鑰匙,車頭憤怒的一甩,調頭沖上馬路。
一路上,車裡依舊是死寂無言,虞斯言什麼沒有問,因為他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問,更不清楚得到的答案又究竟是真是假,他已經瞧不清、想不明了……
車子一路馳騁,暴雨後冰涼的空氣被極快的車速刮成一陣陣寒風,猛烈的灌入車內,打在倆人的身上,陰冷刺骨,讓身體都自然的戰慄。
項翔定定的看著前路,四周的景象越來越熟悉,越來越生硬,他的心也跟著沉入穀底。
虞斯言一車開到了‘協信地產’的停車坪,他抬眼看著這數十層的巨大建築物,太過華麗,太過霸氣,怎麼都和他一個平頭老百姓搭不到一起。
項翔終於開了口,有些艱難地喚道:“言言……”
虞斯言喉頭滾了滾,冷然地問道:“項翔,這是你的真名麼?”
項翔只覺得一把尖刀生生戳進心口,滿心的疼痛,卻漲滿了淤血,心臟絞緊成一團,卻又像是要炸開。
他竟然語塞了一會兒,半晌才答出一個字:“是。”
虞斯言噗嗤一笑,卻帶著淒涼和自嘲,他扭頭直直的望進項翔眼裡,冷冰冰的說:“我不信。”
項翔咬緊了腮幫子,他寧可虞斯言對他說‘我恨你’……
虞斯言漠然的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淡淡地拋出兩個字,“下車。”
項翔眼波蕩出倉惶,他一把拽住虞斯言的胳膊,“虞斯言,你不能什麼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下車。”
項翔被虞斯言冷漠的眼神和完全拒絕的態度給激怒,他手上的力道加大,將虞斯言的手臂攥得死緊,再也不能冷靜的厲聲喝道:“虞斯言,你告訴我,我除了用這種辦法,還有什麼辦法能靠近你。你會接受我嗎?我用我真實的身份出現在你面前,你會看我一眼嗎!虞斯言,你這樣對我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虞斯言依舊只有那兩個字,“下車。”
項翔眯起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虞斯言的眼,“虞斯言,你做夢!”
虞斯言就這麼和項翔對視了許久,冰冷的面具終於被擊得粉碎,他大聲的吼道:“你給老子滾,哪兒來的滾哪兒去,別讓我再看見你。”
項翔聽見虞斯言的怒吼,反而好受了許多。
“我事兒都做了,怎麼可能滾,我做了這麼多,都是為了得到你。”
虞斯言氣得渾身發抖,他揮開項翔拽著他的手,“就為了這個,你就能不擇手段,你就能把我當傻子一樣耍,你他媽是不是覺得玩弄我虞斯言特別過癮,看著我一點點的接受你,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你他媽把老子當成什麼了,我還……我還……滾!給我滾!”
項翔定定的看著虞斯言,“虞斯言,我把你當成什麼,你心裡不清楚麼,我項翔要是想玩兒一個人,用得著這麼低聲下氣的去接近你麼,我有的是手段能把你鎖在我身邊,一輩子都逃不掉。”
虞斯言冷笑了一聲,“是,你們有錢人的變態遊戲真是越來越刺激了,是想玩兒一把心甘情願還費了這麼多心力,行,我就告訴你,你成功了。這樣總行了吧,滿意了吧,能放過我了吧!”
項翔聽著虞斯言這麼說,頓時怒火燃眉,他一把扯過虞斯言,強勢的扣進懷裡,直接堵上那讓他心臟都絞緊的嘴。
虞斯言拼命的掙扎著,可項翔強勁的臂力將他鎖得死緊,他一口咬上項翔的唇舌,狠辣的力道不留一絲餘地。
濃重的血腥味兒瞬間充斥了兩人的口腔,可項翔卻沒有片刻的停頓,瘋狂的啃噬,翻攪,將自己的味道和虞斯言的緊纏在一起。
虞斯言索性不掙扎了,他睜著眼看著貼著他的項翔,明明不是因為吻而窒息,卻連呼吸都是疼的。
項翔漸漸的停了下來,他勾不起虞斯言的回應,唇齒間的溫度還是那麼滾燙,心卻是涼的……
他鬆開唇,靜靜的望著面無表情的虞斯言,眉宇輕皺。
“夠了麼,不夠你可以就在這兒幹我,幹到你滿意為止。”虞斯言唇上沾滿了血,有他的,也有項翔的,已經混在了一起,分不清了。
“虞斯言,我愛你。”
虞斯言鎮靜的表情一下子分崩離析,他喉頭滾了滾,心神撕裂的疼痛襲上大腦,他清楚的看見項翔眼裡卑微的懇求,腦子瞬間亂成一團。
項翔把額頭放在虞斯言肩上,用力的抱緊虞斯言的身體,“虞斯言,如果得到你需要不擇手段,那讓我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所以,我不會道歉,你也別想讓我放手。”
虞斯言安靜了一會兒,突然推開項翔,抬手就開始扇自己的臉,力氣大得驚人,一掌下去臉頰就紫紅一片。
“你幹什麼!”項翔抓住虞斯言的手腕兒,摁在座椅上,怒氣沉沉的眸子契在虞斯言臉上,厲聲喝道:“虞斯言,你有什麼就沖著我來,敢弄壞我的東西,我跟你沒完。”
虞斯言一字一頓地說:“項翔,我說過,我賭你不會背叛我,結果我還是輸了,這巴掌我替你扇。”
“我沒有背叛你過!”
“你把我從頭蒙到腳,這還不算麼!”
項翔強詞道:“那是你給我說這話之前,這個不算!”
虞斯言嗤笑一聲,嘲諷的看著項翔,開口道:“那好,我現在問你,王萬才擄我這事兒,是你故意算計好的,還是真的是這麼發生了。”
項翔擰起眉,喝道:“你懷疑我拿你的命來做戲?!”
虞斯言說:“你只需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項翔臉色沉了下來,陰冷地說:“不是。”
虞斯言深吸了一口氣,慘笑著對項翔說:“怎麼辦,項翔,我做不到,我信不了你了。”
項翔收緊手,像是要把虞斯言的手腕兒掐斷。
虞斯言無視手上的劇烈疼痛,說:“項翔,咱倆最基本的信任都沒了,還剩什麼……”

第174章 走著瞧
項翔靜靜的凝視了虞斯言許久,忽然表情一柔,他伸手摸上虞斯言的臉,笑著揉搓著那紫紅的臉頰,輕言道:“言言,冰箱裡有早上剩下的飯菜,你回去熱一熱就可以吃了。”
虞斯言瞳孔縮了縮,眼睜睜的看著項翔俯下頭來,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然後朝他溫柔地笑道:“言言,咱們走著瞧吧。”
小屁孩才用的威脅,可從項翔嘴裡吐出來,這事兒就不會這麼簡單。
虞斯言目不轉睛的盯著項翔下了車,再大步流星的走進協信大樓。
他呆呆的遠眺著協信那五米高的旋轉大門,突然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刺耳的鳴笛聲使得眾多路人紛紛注目。
他呼嚕了一把臉,擰動車鑰匙,毫不猶豫的奔上了回公司的路。
他面色黑沉的踏進公司,無視眾多和他打招呼的兄弟,徑直朝樓上走去。
“唉?老大,翔哥沒和你一塊兒啊?”
虞斯言頓住腳,定了一會兒,扭頭說:“記住,以後別讓我再聽見這個名字!”
手下們這才看清了虞斯言駭人的臉色,頓止閉上了嘴。
虞斯言回了房,把自己重重的拋進床裡。
大蘑菇和小蘑菇湊到了床頭,夠著脖子對著虞斯言的後腦勺叫著。
虞斯言轉過頭,看著倆兒子,突然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味道,他伸手將大蘑菇和小蘑菇抱到了床上,盯著緊緊靠在一起的倆兒子呆呆的看著。
小蘑菇在虞斯言手邊兒蹲了一會兒,忽然站了起來,搖搖擺擺的走到床上的另一個枕頭邊兒,靠著枕頭打起了盹。
虞斯言眸子暗了暗,小蘑菇一直很黏項翔,幾乎是項翔走到哪兒,就跟到哪兒,如果不是項翔喂的東西,一般都吃的挺少。
他翻了個身,環視他這間小屋,項翔的痕跡遍佈每一個角落,就連視窗外掛著的衣服,都是項翔洗的。
現在冷靜下來想,項翔說得沒錯,如果項翔搬出協信總裁的身份來對他說‘我看上你了’,他估計只會收拾一下行裝,趕緊撒丫子走人。
可是知道這些又怎麼樣,關鍵是,他不敢確信,他這段時間和項翔經歷的這麼多事兒,不是項翔存心算計,而是自然發生的。
除了身份背景是假的以外,項翔還有什麼騙了他?他又是什麼時候招惹上了項翔這尊大佛?
他不信什麼一見鍾情,一見鍾情,鐘的不過是一張臉,就他這模樣兒的人多了去了,他就不信項翔這種身份,會因為一張臉動心,還如此的大動干戈。
虞斯言想得頭疼,心情也煩躁,他伸手拽過被子,把自己捂了成個繭子,乾脆蒙頭睡覺,什麼都不想。
每個人都有自已逃避現實紓解痛苦的方法,有的人暴飲暴食,有的人呼朋喚友喝酒頹廢,而虞斯言的童年經歷了太多,他沒有條件奢侈,唯一能讓他解脫的方式,只有睡覺。
虞斯言這一睡,從白天睡到了晚上,直到餓醒,終於睜開了眼睛。
餓得有些迷糊,他習慣性的喊了一聲:“項翔?”
餘音繞梁,猛然讓他清醒,他癟癟嘴,起身下了樓。
夜已深,手下們將公司鎖門了,空蕩蕩的屋子裡就只有他一個人。
有些東西,經歷過了,就回不去了。
虞斯言聽著自己的腳步聲,總覺得公司太過冷清,他一個習慣於獨處的人,如今也會感覺到靜得滲人了。
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早上項翔的話募地鑽出大腦。
冰箱裡的剩飯剩菜還擺著,都是項翔做的。
“我是真的想找個工作的,就算不拿薪水,包吃包住也成……”
“我做飯也只能做一個人的飯,也就是專人廚師,人多了我不行的……”
虞斯言甩了甩頭,項翔當初的話每個字他都還記得如此的清晰,可現在想來,全是他虞斯言的笑話。
他端出那些剩飯剩菜,連帶著盤子一塊兒丟進了垃圾箱裡。
給大蘑菇和小蘑菇裝了兩盆兒飼料,他抓了把錢,就從後門出去了。
往常這時候,他和項翔應該在江北遛彎兒,突然成了他一個人,還真是有些不適應。
虞斯言匆匆的去了劉叔的小棚子,可劉叔一見他就納悶兒地說:“嘿,你倆今兒咋還分開來了?”
虞斯言明知故問,“你倆?什麼你倆?”
劉叔一邊煮面一邊叼著煙說:“項翔啊,他來吃了碗面,剛走沒一會兒。”
虞斯言表情一滯,沒搭劉叔的話,顧自找了個位置坐下,“叔,老樣子。”
劉叔笑道:“說清楚,我哪兒知道你什麼老樣子啊。”
虞斯言十幾年不變的風格,在和項翔一起過後就變了,項翔體寒,還喜歡吃素,所以他總是讓劉叔每碗面加五塊錢的牛肉,逼著項翔吃完碗裡的以後,再不停的從自己碗裡夾給項翔,直到項翔吃得擰起眉才作罷。
“就普通的牛肉麵,每碗加個蛋就成。”
劉叔沒一會兒就把面端了過來,一瞧虞斯言那臉色,問道:“出什麼事兒了?”
虞斯言搖了搖頭,悶頭吃面。
“趕緊說,別在我面前裝什麼深沉。”劉叔拉開虞斯言身邊兒的椅子坐下。
虞斯言還是不吭聲,劉叔著急地問:“你倒是說啊,難不成的惹上什麼事兒了?”
虞斯言咽下嘴裡的麵條,不耐煩地說:“行了,叔,你就別問了,成吧,什麼事兒都沒有,我就是心情不好,你就當我是來月經好了,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劉叔被堵得眼珠子直瞪,低聲罵了一句‘混小子’就站起身,又回到了面鍋邊兒上。
虞斯言都不知道自個兒是怎麼稀裡糊塗把面捅進嘴裡的,吃完了,把兜裡的錢一股腦兒全塞給劉叔,悶頭就走,也不管劉叔在後面怎麼喊他。
肚子已經填飽了,他也該回去了,可想著那空蕩蕩的公司,他調了個頭,繞著濱江路走去。
五光十色的江景打在江面,宣告重慶的夜生活正式開始。
炫彩的燈光有些淩亂,虞斯言一直都不太喜歡這些燈光,他總覺得太吵鬧,可如今看來,也倒挺漂亮,至少晃眼得讓他分了心。
走著走著,他不知不覺的就走上了平時和項翔一塊兒走的那條路,一直走到了江邊他才後知後覺,醒悟過來,他立馬就想轉身回去,可一抬眼,斜前方那觀景臺上站著的男人瞬間讓他呼吸一滯。
堅毅的背脊拉得筆直,江風吹著,衣服都貼在了身體上,勾勒出那完美的身形,雖然是背對著他,可他依舊能知道,這男人是在生氣。
你有什麼好生氣的……
虞斯言環視了一圈,果然,幾百米外停著一輛黑如暗夜的勞斯萊斯,他哼笑一聲扭頭便大步離去。
回到公司,他抱著小蘑菇摸了摸,歎了口氣,這小東西還真是打算絕食抗議了麼?!
他從找出點餅乾,碾碎了喂給小蘑菇,可小蘑菇也只是沒精打采的吃了一點就別開了頭。
“你真不吃?”他歪著頭問懷裡的小東西。
小蘑菇有些打蔫兒的縮成一團,閉上了眼睛。
再一次的歎了口氣,他無奈的打開電視看了起來。
也不知道今年是不是上帝去做了個變性手術,真成了上帝是個女孩兒,搞得這天氣跟女人變臉似的,說變就變,剛還好好的,沒一會兒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虞斯言聽著外頭的雷聲,心裡莫名一驚,雷聲越來越大,他趕緊關了電視,收了衣服。
靜靜的望著窗外的雨簾子,他臉色如雨雲般黑厚凝重。
在視窗站了好一會兒,他突然抓起車鑰匙,奔出了公司。
飛車一路疾馳到濱江路,他把車停到一排黃桷樹後面,遠遠的望著那停靠在路燈下的勞斯萊斯。
雨一直下個不停,他熄了燈,點上一根煙,靜靜的眺望。
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終於,一個渾身濕透的身影在旁人的護送下鑽進了車子。
勞斯萊斯很快離他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影子,他才丟掉煙蒂,驅車反向朝公司開去。


第175章 討債
回到公司,虞斯言先給幕初夏發了個郵件,告訴她,治療中止。
然後就翻出了備用的麻袋,將他買給項翔的東西通通收了起來,丟到了雜物間。
再把項翔自個兒帶過來的行李打包好,最後連夜找到了呂越,把輕飄飄的行李箱交托了出去,讓呂越轉交給蕭偉。
呂越看著面前的行李箱,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虞斯言就去無蹤了。
第二天,虞斯言一如往昔的七點起床,出門鍛煉,再上路邊攤吃個早飯,最後回到公司,喂了兒子們就投入到了新一天的工作裡。
虞斯言又過上了前十幾年般循環往復的日子,工作,兄弟,吃喝拉撒睡。
唯一不一樣的就是多了倆兒子,其中一個還需要天天強迫餵食。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虞斯言沒再去過劉叔那兒,也沒再去過江邊,就連和項翔經常去打球的運動場都沒怎麼再去了。
公司的氣氛是不曾有過的壓抑,兄弟們看著虞斯言天天把自已累成條狗也不敢詢問,呂越看著虞斯言日漸消瘦,笑容極少綻放也不敢提。
虞斯言就像是項翔這人根本沒有存在過一樣,照舊過著老日子,天天在重慶各地跑著,到處替人討債。
時光一劃拉就到了十二月,一年最後一個月的頭一天,像是戰爭開始的第一聲炮響,‘替天行’的大門在清晨六點就被敲得‘哐哐’震了。
虞斯言滿臉黑氣的爬起床,殺下樓來,可剛走到樓梯的一半兒,他刹住了腳。
透過大門玻璃,他清楚的看見了那拐人的邪笑,甭管隔著多遠,時隔多少日子,那男人一旦露出這種笑容,他就忍不住心臟的悸動。
男人穿著灰色的大衣,當初只有點青茬的頭髮樁子已經長成了板兒寸,狠厲淡去,剛硬更甚。
虞斯言抬起腳,有些僵硬的下了樓,走到大門前,盯著男人打開了大鎖。
“你來幹……”
話音未落,項翔撲到虞斯言身上,將虞斯言裹進懷裡,箍得死緊,滿身的寒氣刺激得虞斯言渾身一激靈。
“言言……”
虞斯言無法控制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他睫毛抖了抖,一把推開項翔,冷言道:“項總有什麼事兒嗎?”
項翔被推離了幾秒,又重新湊到虞斯言面前,摸上那瘦削很多的臉,擰起了眉,“沒有好好吃飯麼?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兒?”
項翔這話聽在虞斯言耳裡就像是莫大的嘲諷,就好像是在說,你看,你虞斯言沒了我項翔就只能落到這般田地。
虞斯言揮開項翔的手,“我怎麼樣不關你的事兒,沒事兒的話就請你離開。”
項翔輕歎了一口氣,突然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熱騰騰的煎餅果子還有一瓶溫熱的純牛奶,塞到虞斯言的手裡,“我來給你送早飯的。”
虞斯言垂眸看了一眼,煎餅果子邊兒上有些溢醬,估計已經沾到項翔那十幾萬的大衣上了。
他抬手一擲,煎餅果子和牛奶穩當當的進了垃圾桶,“現在可以走了麼?”
項翔臉色沉了下來,深陷的眼眶帶著些滲人的陰冷。
倆人對視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項翔先開了口,“協信要討債。”
虞斯言轉身朝公司裡走去,可項翔步子比他更快,直接擦過他,徑直上了樓。
“你給我下來!”虞斯言追著項翔上了樓,邊跑邊喝道。
項翔根本不搭理虞斯言的吼叫,快速走進休息室裡。
他站在門口環視了一圈,又鑽進了洗手間,頓時,渾身的寒氣都沒遮沒攔的飆了出來。
虞斯言追上來將項翔一把拉出自己的房間,喝道:“你幹什麼,這是我房間,誰准你……”
罵到一半兒,他罵不出來了,項翔滿眼的怨恨逼得他嗓子眼兒都擠在了一起。
“我的東西呢?你把我的東西都丟了?”
虞斯言別開眼,“項總不缺那點東西吧。”
項翔突然一拳砸在虞斯言的臉上,“虞斯言,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虞斯言震驚的歪著頭,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臉,火辣辣的疼痛讓他充分相信項翔是真的對他出了手。
他抬腳對著項翔橫劈去,狠辣的力道將凝滯的空氣都撕裂開。
項翔根本不躲開,結結實實的受了虞斯言一腳,疼得踉蹌了好幾步。
“項翔,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項翔一把丟開手裡的文件,反手脫了大衣,沖上前一掌直劈向虞斯言,“這話應該是我說。”
虞斯言伸出手臂擋了一下,骨頭生疼,他順勢握住項翔的手腕兒,側身抬起手肘頂向項翔的下顎,“你他媽找死。”
項翔後仰了一下,用另一隻手別住虞斯言的肩窩,一個狠力就將虞斯言的手反剪在身後,然後用身體一壓,倆人推擠到牆上。
他將虞斯言死死摁在牆面上,一口咬上虞斯言的耳朵,瞬間滿嘴血腥。
虞斯言疼得倒抽了一口氣,暴喝一聲,拼命的一掙,也不管耳朵是不是會被撕掉。
項翔趕緊撒開嘴,卸了力道,下一瞬,虞斯言的拳頭就砸到了他顴骨上,刹那間耳鳴陣陣,他歪頭啐出一口血,再一次將虞斯言從正面壓到了牆壁上。
虞斯言的後腦勺在牆壁上狠狠磕了一下,項翔的唇一下子就覆上了他。
久違的煙草味兒湧進他的嘴裡,還帶著血的腥鏽。
項翔蠻橫的啃噬著,雙臂像鋼條一樣將虞斯言緊緊纏住。
虞斯言的理智在溫熱席捲而來時就崩塌成了碎片,他仰起頭,急切的回應著項翔,摻雜著憤怒和怨懟。
項翔驚喜的鬆開桎梏,一手環住虞斯言的腰,一手扶住虞斯言的後腦,將人緊緊的摁向自己。
虞斯言手臂上的束縛一去,便環住了項翔的肩背,扯住項翔的衣領,向兩邊焦躁的撕扯著,手掌順著衣領探進裡面,摸上項翔那光滑緊致的皮膚。
項翔瘋魔似的抱起虞斯言的腿,快速進到休息室裡,將倆人拋到床上。
撕爛的衣服丟了滿床,虞斯言悶吼一聲,顫抖著在項翔手裡發洩了出來。
項翔片刻未停,將滾燙的液體順勢塗到虞斯言身後,再快速挺進虞斯言身體裡。
床板震顫,響起‘吱呀’的狂躁曲,和虞斯言痛苦又快樂的悶吼混雜在一起,其無忌憚的在公司裡迴響。
子彈紛飛,一直持續到近八點才停止了戰役。
項翔撲在虞斯言的背上,一下下親吻著虞斯言的後頸。
虞斯言喘息了一會兒,氣息逐漸平穩,他冷冷地說:“滾出去。”
項翔溫情一滯,疑惑的喚道:“言言?”
虞斯言咬了咬牙,突然撐起身體,強硬的推開項翔。
身下驟然的脫離讓他倒抽了一口氣,但他還是很快的恢復了過來。
他丟下床上的項翔,獨自一個人進了淋浴間沖洗。
幾分鐘後,他圍著一條浴巾走出來,冷冷的看著靠在床頭抽煙的項翔,說:“說正事兒吧。”
項翔帶刀的眼神兒刮在虞斯言身上,切齒道:“虞斯言,你這是什麼意思?”
虞斯言面無表情地說:“我有這個興致,不代表我可以原諒你,生理需要,只是我看中你的身體罷了,說你的正事兒吧。”
項翔磨了磨後槽牙,表情像是要吃人。
虞斯言等了一會兒,見項翔不開口說話,聳聳肩,走到衣櫃邊兒,翻出衣服褲子,旁若無人的套上,“我沒工夫陪你耗著,你慢慢呆吧,我還得去工作。”
項翔冷冷的盯著虞斯言穿上褲子,咬了咬牙,翻身下了床,就這麼赤身走出了休息室,到辦公室裡撿起那地上的資料夾,轉過身,面對著虞斯言,說:“協信討債!”
虞斯言看著項翔腿根兒上的殘液,別開眼,“欠債人?”
“替天行老闆,虞!斯!言!”
虞斯言抬眼怒瞪著項翔,陰沉地問道:“他欠你協信什麼了?!”
項翔斜靠在門框上,搖了搖資料夾,獰笑著說:“情債!”


第176章 傻兮兮的兩口子
虞斯言惡狠狠的目光鞭打在項翔的二皮臉上,可項翔這話就是直插他死穴,讓他咬牙切齒卻反駁不出口。
醞釀了許久,虞斯言冷聲道:“不接!”
項翔一點不意外,笑著說:“合同第3條,‘協信’所指派債務,只要不違反法律,非不可抗力自然因素,‘替天行討債公司’必須接受,如果違約,違約金五千萬,立即支付。”
虞斯言特想沖過去,把項翔那得意洋洋的笑容給撕巴了。
項翔悠閒的踱步進休息室,信步到虞斯言面前,將資料夾摁到虞斯言身上,笑容璀璨,“合同第52條,協信所派債務,必須優先處理,如有……”
沒聽完整句話,虞斯言就用手臂推開了面前的地痞,拿著資料夾朝外走去,“好,你下樓等著吧,一會兒呂越來了,你慢慢和他說。”
項翔不著急,不慌張,轉身看著虞斯言瘦了些的背影,胸有成竹地說:“虞老闆,這單子我看貴公司除了你,可能其他人都拿不下來,不如你先看兩眼,不然到時候債沒討回來,這名聲要是傳出去,貴公司百分之百成功率的金字招牌可就砸了。”
虞斯言身形頓住,氣得肝兒直顫,這傻逼男人居然敢拿公司來威脅!
“你跟我來。”
項翔回味無窮的舔了舔唇,跟著虞斯言進了辦公室。
虞斯言坐到辦公桌前,抬眼一看,項翔什麼都沒穿就出來了!
“項總有暴露癖麼!”
項翔無辜的聳聳肩,“剛才有人太粗暴了,把我衣服都撕爛了,沒辦法,虞老闆要不就將就一下吧。”
虞斯言真想扇自己一巴掌,他站起身,朝休息室跨了一步,又止住了腳步。
他不想把自己的衣服拿給這畜生。
勻了會兒氣,虞斯言上雜物間把那塵封了一個多月的麻袋丟給項翔,“自己找。”
項翔挑了挑眉,彎腰解開麻袋的繩子,裡面的東西露出個邊角,頓時讓他眼睛驟亮。
嘴角忍不住的上揚,他撩起眼皮看著虞斯言,聲色蠱惑地說:“言言,還是捨不得丟掉,對吧。”
虞斯言呼吸一滯,項翔這吃定了他的肯定,讓他惱火,“項總多慮了,只是忘了丟而已,你今兒不來我都沒想起來。”
如此沒有含金量的謊話,對虞斯言這直腸子而言已經是夠費勁兒的了。
項翔戲謔的哼笑了一聲,他家孩子果然還是對著他撒不好謊……
這一聲帶著調侃和戲謔的笑,惹得虞斯言拳頭都攥緊了。
虞斯言一字一頓地說:“我還有很多事兒要忙,麻煩項總廢話少說。”
項翔隨便套上了點就拉開了虞斯言對面的椅子,穩穩當當的坐了下來,雙腿交疊,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既然忙,那虞老闆還不趕緊看看檔?”
虞斯言怎麼看項翔這囂張的姿態都不順眼,他深吸一口氣,埋下頭翻開了文件。
項翔直勾勾的盯著虞斯言露出來的額頭,仔仔細細的瞅著虞斯言那濃密的睫毛,眼神兒愈發的灼熱。
射在臉上的強烈光線本就夠讓虞斯言燒心的了,再看清項翔這檔內容,他強忍住的暴脾氣瞬間炸開。
“你他媽這是什麼玩意兒!”虞斯言一拍桌子,抬起頭大聲罵道。
項翔一副‘我就知道你會炸毛’的表情看著虞斯言,“別發脾氣,肝火旺盛會上火,下面可是會裂開的。”
虞斯言真是悔不當初,為什麼突然就精蟲上腦了,居然和這犢子滾了一場!
操!他暗罵了自己一句。
沒搭理項翔的葷話,他怒氣衝衝地說:“討債人:協信總裁項翔,欠債人:虞斯言,所欠債務:項翔298天的大好青春歲月,其中,235天的無條件禁欲生活、127天充當煮飯公兼生活保姆的辛酸歷程、63天的肉體玩弄,以及付出所有真心,還被吃幹抹淨,最後卻被虞斯言這負心漢一腳踢開的無可訴說的痛楚?!債務償還項:虞斯言手感勁道的肉體、被緊緊束縛的靈魂和逼得人想摧殘的笑容。我操,這他媽都是什麼狗屁玩意兒!”
項翔認真嚴肅的摸著下巴,仔細琢磨了一下,“債務償還項應該再加一條:虞斯言爆粗口的專項使用權。”
虞斯言把資料夾直接砸在項翔臉上,大罵道:“去你媽的!”
項翔揉著被砸疼的臉,說:“你想見我媽?沒問題,咱們先把這筆債追回來。”
虞斯言懶得再和項翔廢話,“你給我滾出去。”
項翔淡定的朝虞斯言伸手手板心,“五千萬!”
虞斯言差點一口氣把自己憋死。
項翔看著虞斯言氣得發紅的眼睛,笑盈盈的站起身,走到一邊撿起自己的大衣,道:“既然虞老闆沒有異議,那咱們明兒就開始吧。”
說完,項翔瀟灑的離去了,還順帶替虞斯言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虞斯言氣得呼出的熱氣都在抖動,這時候已經快九點,公司已經來了人,他清晰的聽見手下驚喜的和項翔打招呼。
他抓起桌上的煙灰缸,用力砸在門板上,“王八蛋!”
……
項翔第二天沒有大清早來,而是快到下班時間才來了,還抱著一束黑玫瑰……
公司一群大老爺們吹著口哨趕緊撤了,留下虞斯言和項翔怒目而視。
項翔腳下清風的慢慢踱到虞斯言面前,把黑玫瑰遞上前,“言言,晚上好。”
虞斯言垂眸盯著那水靈靈的黑玫瑰,臉色黑得跟那花瓣一個色兒。白曉曦曾經在他面前不止一次說過,黑玫瑰需要人工精心培植才能長得毫無瑕疵,花瓣越黑越亮,價格就越貴,而且黑玫瑰的花語是……死了都要愛!
他抬起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項翔,“你不用特意來告訴我,你的心是黑的,我已經知道得很清楚了。”
項翔揚眉,“我只是覺得它很配你,黑暗的美麗。”
虞斯言已經很能承受項翔這種經常出現的歐洲文藝古風了,他淡定接過花束,說:“項總不忙吧。”
冷冰冰的語氣,這哪兒是詢問,明明就是通知。
項翔假惺惺的配合虞斯言,還專門看了看表,“不忙,還有些時間。”
虞斯言顧自進了洗手間,拎了個桶出來,然後把花束解開,將花全放進桶裡,拎著一桶花走到公司大門口的路邊兒上,開始大聲吆喝:“精品黑玫瑰,夜間傾情大拍賣,五塊錢一支了。”
項翔愣了一下,然後扶著額頭大笑起來。
這麼好的黑玫瑰,才五塊錢,這下班路上來來往往多得是小白領,銷量特好。
虞斯言把錢揣在兜裡,一堆零錢,鼓鼓囊囊的一坨。
項翔站在虞斯言身後,眼睜睜的看著六百塊錢一支的玫瑰花被賤賣,眼眉間盡是笑容。
就剩最後一支了,項翔俯身從桶裡拿起花,再掏出一百塊錢遞給虞斯言,“這支我要了。”
虞斯言也沒說什麼,埋頭找了九十五塞到項翔的手裡,拎著桶就進了公司。
項翔拿著花一點不見外的進了虞斯言的辦公室,找了個塑膠空瓶,接了點水,把花插上,擺到虞斯言桌前。
虞斯言一個人在樓下忙活著喂兒子們,根本沒管項翔做什麼。聽見項翔的腳步聲靠近,他趕緊關掉洗手間的門,走了出來。
項翔戲謔道:“怎麼,藏著人了?”
虞斯言淡淡的別了項翔一眼,他不能讓小蘑菇看見項翔,當初項翔離開的時候,那小東西可是絕食了一個多周,天天靠他硬塞,現在好不容易才扭回來,要是再見到項翔,說不定又要鬧騰了。
項翔見虞斯言不搭理他,也沒生氣,依舊輕笑著,說道:“虞老闆,咱們開始討債吧。”
虞斯言冷冷的盯著項翔,沒說話。
項翔給虞斯言拋去一個勾引的眼神兒,說:“跟我出去一趟。”

第177章拽你走一遍我的故事。
  虞斯言看了項翔一會兒,也沒問到底要去哪兒,帶著滿臉的無所謂,爽快的出了公司。
  鎖上大門,項翔一把勾過他的肩膀,說:
  “這邊兒走。”
  虞斯言推開項翔的手,不耐煩地說:
  “走路就走路,少拉拉扯扯的。”
  項翔一臉遺憾的歎了口氣,
  “原來也不知道是誰,一上街就掛在我脖子上。”
  虞斯言緩緩的眨了眨眼皮,撇下項翔,腳下生風的超前走去。
  項翔一步跨到虞斯言身邊,斜瞥著虞斯言緊繃的側臉。
  12月的天氣,已經挺冷了,虞斯言只穿了件薄薄的針織毛衣,外面套著當初在澳大利亞買的防風外套,氣色不錯,似乎是一點都不冷,嘴裡呼出的熱氣都形成了白霧。
  走到街角,虞斯言頓住,有些震驚的看著前方停著的紅色皮卡,嶄新的,除了沒有噴漆上字,和他那輛一模一樣!
  項翔看著虞斯言帶呆愣的臉,很滿意這效果,
  “怎麼樣,這車坐著是不是舒坦點。”
  虞斯言生硬地說:
  “糟蹋錢。”
  項翔拽著虞斯言朝車子走去,愉快地說:
  “我可以天天啃饅頭,但是不能不和你有輛情侶車。”
  虞斯言沒掙開項翔的手,只是淡淡地說:
  “按你這邏輯,天下的公車司機都是在亂交。”
  項翔悶笑著把虞斯言請上副駕駛座,
  “言言,你現在思想是越來越不純潔了。”
  虞斯言板著臉說:
  “我打生下來喝第一口人奶的時候就不純潔了。”
  項翔笑著繞過車頭,坐到駕駛座上,掛著笑容,沒再開口說話。
  虞斯言打開車窗,把手肘擱在窗沿兒上,支著下巴望著道路兩旁快速後退的風景,靜靜的等待項翔下一步的行動。
  項翔把車開到劉叔那面棚子的巷子口停了下來,看了看時間,問:
  “就那兒吧。”
  項翔毫無異議,倆人下車去吃了個飯有回到車上。
  一頓飯倆人都沒任何交流,虞斯言悶頭吃了特別多,有點撐。
  項翔從置物箱裡抽出一瓶可樂遞給虞斯言,
  “喝點水。”
  虞斯言沒客氣的接過來喝了一口,冷嘲熱諷道:
  “你還喝這種東西呢。”
  項翔笑了笑,沒解釋什麼,他看了看車上的時間,轉手摸了根兒玉溪點上,遞給虞斯言。
  虞斯言盯著那煙看了兩秒,也沒嬌情,接過來抽上了。
  項翔又給自己點了一根兒,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輕悠悠地開口,
  “虞斯言,我就是在這兒第一次遇見你。”
  虞斯言一愣,這兒?
  “就是這個時間,不過是在三月,那時候的氣溫比現在稍微暖和一些。”
  虞斯言開始在腦子裡翻江倒海的回憶著。
  項翔打開車窗,指了指公路對面的高層住房,嘴角帶笑,滿是回憶地說:
  “項緋因為不想出國留學,離家出走了一個多月,就偷偷的住在那兒,那天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居然親自來了,打算把他抓回家。”
  他轉過頭,眼神有些癡的看著虞斯言,
  “我就站在落地窗前,然後就看見了你,大冷天的,光著個膀子靠在銀杏樹上,我當時還在想呢,現在的小男人怎麼都這麼愛現,不過就是身材不錯,也不至於大冷天的露著肉,站在街邊兒勾搭人。”
  虞斯言頓時黑臉,咬緊了腮幫子瞪著項翔,你他媽才勾搭人呢!
  項翔看著虞斯言氣鼓鼓的臉,會心地笑著,
  “既然要現,那就是誠心讓人看的,白送的,為什麼不看?”
  “可我才看了你幾秒,你就抬起眼兇神惡煞的朝我這兒瞪了過來。”
  “我當時看著你瞪人的那眼神兒就覺得特別有味道,跟發怒的小獅子似的,而且這麼敏銳的洞察力,像極了野獸,我當時就來了興趣。”
  虞斯言玩命的回憶著,可是隔了這麼久,他根本不記得這種小事兒。
  “你一直瞪著我,瞪得我都沒捨得走,結果才那麼一會兒,拐子就開著你的紅色皮卡來接你了,當時你那車也是停在這個位置。”
  “我看著你做到駕駛座上的時候,還有點遺憾,可我沒想到,你臨走的時候居然沖著我說‘傻逼’,還對我豎了個中指,給我當時樂得。”
  虞斯言旮旯角的記憶瞬間就被這麼一個小動作給刺激了出來,他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在外面脫衣服的,而且他忍耐力不錯,被別人看一眼,還不至於生氣,更是不會做出這麼多餘的動作來。
  在他記憶裡,還只有那麼一次!
  “那天晚上的人是你!”虞斯言暴喝道,五官都猙獰了。
  項翔欣喜地說:
  “你還記得!”
  “你他媽是盯著我哪兒看呢!你他媽盯著老子褲襠看個屁啊!”
  項翔叼著煙悶笑著,煙灰撇得滿大衣都是。
  虞斯言氣得如牛喘氣,他重重的壓上椅背,把臉別到一邊,生著悶氣,抽著悶煙兒。這男人根本就是個流氓,真是瞎了眼才覺得他是塊璞玉。
  項翔伸手握住虞斯言的下巴,想把那生氣的臉給扭過來,可虞斯言一甩臉就躲開了他的手,掰扯了好幾下都沒把臉轉過來,他乾脆一把撈過虞斯言的腰,把人整個拉近了些。
  虞斯言推著項翔,皺著眉喝道:
  “你給老子鬆開!”
  項翔才不管虞斯言的掙扎,佯裝出一幅狠戾的模樣問道:
  “你當時開車走了以後,幹嘛去了?”
  “管你屁事兒啊。”
  項翔盯著虞斯言死死的瞧著,明擺著虞斯言不說他是不撒手了。
  虞斯言賭氣道:
  “老子嫖妓去了,你管得著麼。”
  項翔眯了眯眼,在虞斯言臉上啃了一口,說:
  “不老實。”
  虞斯言掙脫了半天,項翔兩條手臂跟鋼筋鐵骨一樣紋絲不動,他咽下一口起,好好回憶了一番,然後冷冷地說:
  “那天晚上有兩筆生意要談。”
  項翔這才滿意的鬆開了手,什麼都沒說就發動了車,吧虞斯言直接送回了公司。
  虞斯言以為項翔磨蹭到晚上,肯定又是想要糾纏一番,可沒想到,項翔把他撂到公司門口,爽快的就走了。
  虞斯言回到辦公室,看著桌上那只黑玫瑰, 出了會兒神,半晌以後,他拿起那塑膠瓶進了休息室,擺到了床頭。
  第二天,項翔來得更晚,他晚飯都吃完了,才被拽了出去。
  項翔又把車開到了昨兒那地方,接著前一天的話茬續。
  “你當時倒是神清氣爽的走了,可我被你勾得渾身都是火,這兒都鬧騰了。”
  虞斯言手被摁到項翔的褲襠上,頓時一惱,發狠的掐了一把,疼得項翔在方向盤上趴了好一陣兒。
  項翔緩過氣兒來,就發動了車子,一邊開車一邊繼續說:
  “所以我就找到了蕭偉,讓他給我安排一個人。”
  這話一出,虞斯言渾身就僵住了。
  項翔沒有半分的隱瞞,也沒為自己開脫什麼。
  車子開到觀音橋北城天街,項翔帶著虞斯言在步行街上慢慢的走著,路過藉口那賣冷飲店亭子,他買了兩杯冰紅茶,和虞斯言一人一杯喝著,走到曾經他坐過的那個位置,看著遠處生意紅火的‘賴得快’,吧當晚這這兒遇到虞斯言的事兒說了出來。
  虞斯言回憶回籠,再一次發怒,直接把被子裡剩下的冰塊倒進項翔的衣服裡,
  “操!那盯著老子屁股看的人又是你!”
  項翔笑著起身,抖掉滿身的冰,到‘萊得快’給虞斯言買了幾串咖喱味兒的甜不辣,又將虞斯言送回了公司。
  第三天,項翔深夜才來,虞斯言穿著睡衣就被拉了出來,跟著項翔又從步行街到了蕭偉會所那兒,再到了‘君豪大酒店’不遠處那三角轉盤。
  項翔把車停在當時出事兒的那個位置,吧那瓶珍藏的可樂還有虞斯言當時給的名片掏了出來,只說了一句:
  “你那天晚上撞得卡宴,就是我。”
  虞斯言靜靜的看著手裡的可樂,外面那層彩色廣告皮兒已經被磨得發白,怔了好一會兒,他舉起可樂看了看,還沒過期,然後……
  項翔那瓶充滿回憶的黑水就進了虞斯言的肚子。
  “你賠給我!”
  “反正你又不喝,擺著也是浪費,喏,有瓶子不一樣麼。”
  “虞斯言,你又多欠了我一份兒美好的回憶。”
  “……”
  
  
第178章都是你的錯!
  接下來的日,項翔帶著虞斯言每天走一個地方。
  融創伯爵堡,豆撈店,天影Club,朝天門大橋,協信大樓……
  漸漸的,虞斯言習慣了,從最開始的驚訝道後面的平淡,總體上,他就一個感覺——哪兒哪兒都能撞見這犢子。
  可第九天,到了項翔說的最後一站——海天一線,虞斯言就不淡定了!
  “你說什麼?!那女的是項緋?!”虞斯言臉色發青的嚷嚷道。
  項翔鎮定的點點頭。
  虞斯言用手捂住臉,
  “你們……一家子真是太極品了!”
  項翔承受得心安理得。
  “我一直都這麼認為。”
  虞斯言閉著眼,滿臉痛苦的醞釀了許久,道:
  “這就是最後了,是吧。”
  項翔靜靜的看著虞斯言說:
  “是,從你打算找女人那天起,我就不打算再等了。”
  虞斯言不太高興項翔這種說法,
  “我有女朋友也挺多的。”
  “你那些情史和小孩子辦家家酒有什麼區別,童子身還不是留給我了。”
  虞斯言陰沉沉地說:
  “是,我沒您老人家的生活豐富多彩,故事也沒您那麼靡亂黑暗,嘚瑟夠了吧。”
  項翔深深的望進虞斯言的眼裡,真切地說:
  “虞斯言,我說過,我不後悔騙了你,我不會道歉,也不求你的原諒,我只要你相信我,不管我有多卑鄙,心理有多黑暗,手段有多惡劣,你都要相信我項翔絕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兒,你是我的例外,這不是說說而已的。”
  項翔離開了一個多月,給虞斯言用來靜靜思考的時間也多,信與不信,他早就有了數,就算項翔不做這些,他的答案也有了。
  “我信你,可是項翔,你的生活圈子和我格格不入,咱倆的生活是沒喲交集的,你知道我最煩的就是那些爾虞我詐的環境,活著累。”
  項翔苦笑,
  “咱倆還要怎麼交集才算是有交集?”
  虞斯言撇撇嘴,
  “我是什麼意思你自己清楚。”
  項翔黑亮的眼睛閃出堅毅的光澤,他嚴正地說:
  “虞斯言,兩個人在一起不是只靠一個人的努力的,我把命搭給你,你就不能為我跨進我的生活麼?”
  虞斯言怔怔的看著項翔,眼眸閃動,光芒數度萬變,許久之後,他歎了口氣,
  “好,我答應你。”
  項翔欣喜若狂的抱住虞斯言,把臉埋進虞斯言的肩窩裡,迷戀的蹭了蹭,
  “言言……”
  可虞斯言依舊冷冰冰的推開了項翔的頭,面無表情地說:
  “我答應你,不代表你騙我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項翔苦悶的看著虞斯言。
  虞斯言沉聲道:
  “我還沒消氣兒呢!”
  項翔露出孩子的表情,聳拉著嘴角,小聲地嘀咕道:
  “怎麼氣性這麼大呀。”
  虞斯言瞅著這久違的表情,強忍住想上手搓一把的欲望,別開眼,透過擋風玻璃望著前方昏黃的路,看了好一會兒,冷清地問道:
  “為什麼?”
  項翔一愣,不明白虞斯言這又是在問什麼。
  虞斯言眼珠子轉到眼角,一片刀光劍影,厲聲問道:
  “為什麼隔了這麼久才來找我?”
  項翔表情一滯,
  “言言,你該不會是因為這個在生氣吧?”
  “你不知道一個人的怒火沒有及時發洩出來是會越積越多的麼,你不知道厲鬼都是年頭越久級數越高麼!”
  虞斯言說話聲音越大,最後都成怒吼了。
  項翔一臉無奈和後悔,
  “當時我看你那麼生氣,所以才打算給你充足的時間來消氣兒的,為了不去見你,我還特意出差,把歐洲合作商都見了一遍。”
  “那你怎麼不隔個十年再來找我!”
  “言言……”
  活了二十九年,項翔終於領會到什麼是欲哭無淚的感覺。
  “別廢話了,我要回去睡覺,趕緊開車。”
  項翔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發動了車子,一腳油下去,他挺糾結的問虞斯言:
  “言言,那我是不是可以住回公司了?”
  虞斯言冷冷的瞪了項翔一眼,
  “回你的協信打地鋪去!”
  項翔聳了聳高挺的鼻樑,琢磨了起來,不准住回去,還要不能不出現,看來……只能那麼辦了!
  把虞斯言送回公司,項翔剛想要個晚安吻,就被虞斯言推出了大門外,冷硬的玻璃大門給了個實實在在的‘吻’。
  第二天早上,虞斯言的生物鐘還沒響起,鼻間的食物濃香就把他的眼皮子給震開了。
  他快倆月沒吃上一口家常菜,天天下館子,吃得腸子都膩了,如此清新的香氣,哈喇子立馬就出來了。
  他翻身下了床,朝樓下走去,一邊走一邊分析著菜色。
  嫂子芙蓉蛋,牛肉灌湯包,牛奶燕麥粥,還有熱騰騰的油茶!
  吞下口水,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大步走進廚房,擰著眉對圍著圍裙的男人喝道:
  “你怎麼進來的!”
  項翔用勺子攪著粥,埋著頭說:
  “走到時候我把鑰匙也是帶走的啊,別說了,趕緊洗洗手,把外面桌子上那杯溫水喝了,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虞斯言看著廚房這一大堆東西,冷冷地問道:
  “你什麼時候來的?”
  “五點多吧,你趕緊去啊。”
  虞斯言抿抿唇,轉身邊走邊說:
  “以後不准來了。”
  項翔只當沒聽見,自個兒忙活著自個兒的事兒。
  虞斯言洗了手,喝了水,坐在桌邊兒等著,等著等著,他突然有點覺得自己也太沒骨氣了,可想到那些早餐,他一步也沒挪動。
  項翔把端了些東西出來就又進了廚房,虞斯言一邊兒大口大口的呼哈著,一邊兒探著腦袋朝廚房裡張望,聽見項翔走出來,他趕緊縮回脖子,埋頭若無其事的吃著他的油茶。
  項翔把所有的東西都端了出來,又轉身進了洗手間,把大蘑菇和小蘑菇喂了。
  虞斯言偷瞄著,很明顯,那倆兒子已經和項翔見過面了,熱乎勁兒都過去了。
  項翔喂完飼料,洗了個手,一邊反手解著圍裙,一邊兒走出來,虞斯言再一次轉回眼。
  把圍裙掛回廚房,項翔轉身匆忙的朝大門走去,
  “言言,那我就先走了。”
  虞斯言愣然的看著項翔的背影,張了張嘴,又閉上,眼睜睜的看著項翔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他舔舔沾著米漿的唇,把手裡的灌湯包丟回盤子裡,頓時沒了食欲。
  接下來的一個周,項翔每天早中晚必到,光做飯,不吃飯,默默無聞的紅領巾形象都樹立了起來,看得全公司上上下下一大堆老爺們兒無不動容。連呂越這種不惹事兒上身的人都忍不住替項翔來求情。
  結果,虞斯言拿出項翔那份討債的檔,指著其中一條對呂越說:
  “他不是說在我這兒充當煮飯公兼生活保姆麼?那我欠他更多,他不是更高興?!”
  呂越將虞斯言的原話傳給了項翔,還附贈一句:
  “不作死就不會死!”
  於是,項翔這紅領巾的好作風延續了下去,可就在耶誕節前一天,中斷了……
  早晨八點已過,虞斯言坐在辦公室裡,臉色陰沉得可以,項翔沒來,他早晨也沒得吃,壞脾氣加上低血糖,整個人都黑壓壓的,駭得大蘑菇和小蘑菇都蹲進了角落裡。
  馬上就是年底,公司業務特別多,虞斯言每個手下都熬了夜班去討債,就連呂越也熬夜在辦公室裡整理背景調查檔,可唯獨虞斯言什麼都沒幹,就因為項翔早上會來做早飯,他不想讓項翔發現他熬了夜。
  可是,這犢子居然沒來!
  再一次的深吸了一口起,他平復下胸中的怒火,起身走出辦公室,進了呂越的房間,打算幫呂越處理點文件。
  呂越已經抱著抱枕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嘴巴微張,打著輕鼾,睡得倍兒香。
  虞斯言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彎腰拿起桌上的檔,桌上的滑鼠一動,pc機瞬間一亮,吸引了虞斯言的注意力。
  可定睛一看,心中納悶兒了,呂越什麼時候寫自傳了?
  《雙賤合璧江湖錄》?!

第179章 曙光啊,你終於來了
虞斯言俯下身,仔細的看了幾行,皺起了眉。
“呂越?”他低聲喚道。
呂越砸吧了幾下嘴,睡得依舊香甜。
虞斯言伸手捏住呂越的臉皮子往上一提,呂越蹭著抱枕渾身都扭動了起來,嘴裡哼哼唧唧的呻吟道:“不要了……老公,討厭~”
虞斯言渾身一激靈,觸電似的撒了手,心裡對蕭偉的佩服不禁又加深了些。
他再一次俯下身,將網址複製粘貼,發到了自己郵箱,然後拿著資料夾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將文件撂到一邊兒,虞斯言打開電腦,仔細的看起了呂越的連載小說。
長達一個多小時的閱讀,虞斯言的臉色跟進了大染缸似的,青一陣兒白一陣兒,不停的變換著。
最後,他關掉流覽器,深呼吸了一口,再重重的靠上辦公椅椅背。
天花板上的頂燈還是項翔換的,當時公司的人字梯壞了,項翔就站到了他桌上換,被他發現了還揍了一頓。
大蘑菇和小蘑菇剛來的時候,公司的老鼠特別多,他擔心倆兒子晚上的時候被咬死,就讓項翔滿公司找老鼠窩,項翔人高馬大的一塊兒,也不嫌髒,就趴在牆邊兒,一點一點的敲擊牆面,找裡面空洞的鼠窩。
這些事兒要不是被呂越寫成書,他還真記不起來。
虞斯言想著呂越記錄下的那些故事,不由的勾起嘴角,到最後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明明最厭惡的就是矯情的人,可到頭來,他卻成了最矯情的一個。
搖了搖頭,他起身進了休息室,找到手機,給項翔打了個電話。
短暫的等待,換來的卻不是項翔的聲音。
“虞先生,總裁在召開緊急會議,您有什麼事兒就給我說吧。”
虞斯言沒料到接電話的會是助理,愣了幾秒,才道:“沒事兒,他忙完讓他給我打過來。”
助理為難地說:“恐怕今天總裁都沒有時間,集團有些突發事件需要他處理。”
虞斯言擰起眉,“突發事件?翔飛垮了?”
助理一噎,尷尬地回道:“還不到那種程度,只是總裁今天真是抽不出空來了,我中午和晚上會給您送飯過去。”
“我要你來送飯幹什麼?我又不是沒飯吃。”
助理突然覺得,貌似總裁夫人更不好伺候呢……
“不是的,項總吩咐了,讓我按時給您送飯過去。”
虞斯言癟癟嘴,“不用麻煩了,大老遠跑這一趟幹什麼。”
助理又想:看來夫人比總裁人好多了,就是說話比較噎人而已。
“那……”
“那就這樣吧,他忙完了你給他說一聲,讓他給我打個電話。”
“是。”
助理的‘是’字估計虞斯言根本就沒聽見,因為助理剛開口,電話就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
看來,總裁和總裁夫人都不熱衷於語言交流呢……
“總裁,已經按您的吩咐說了。”
項翔躺在床上,朝助理擺擺手,說:“去書房忙你的吧。”
助理看著項翔慘白的臉色,“總裁,您燒得這麼厲害,我看光吃藥是不行的,還是讓家庭醫生過來給你打一針吧。”
項翔冷冷的刮了助理一眼,“出去。”
助理歎了口氣,頷首轉身出了主臥。
項翔抹了一把臉,心情相當煩躁。虞斯言能打電話來,那就表示是消氣了,可是他偏偏又重感冒,要是錯過今兒這虞斯言心情大好的日子,也不知道虞斯言明天會不會又氣上了。
這感冒來得還真及時,跟玩兒他似的……
氣惱的噴出口涼氣,他翻了個身,又開始懊惱這不經事的體格。
……
虞斯言掛了電話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突發事件?就項翔那性子,能一拍屁股上他公司耗好幾個月的主,就因為突發事件能不接他電話?還一整天?
不對,怎麼想都不對……
虞斯言眯了眯眼睛,又重新拿起手機。
開玩笑,為了防止發生意外,這公司裡每個人的手機他可是都定著位的。
找出項翔現在所在的位置,虞斯言磨了磨牙,突發事件能跟家裡呆著?!在家忙活一天愣是抽不出一分鐘空閒接他一個電話?!
當老子是猴子耍呢!
緩了緩心裡的火,他再一次把電話打了過去。
又隔了許久,還是助理接了起來,“虞先生,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兒嗎?”
“你讓項翔接電話。”
“呃……我不是跟您……”
“甭給我廢話,你告訴他,要是不接,他以後都別想老子再搭理他一下。”
助理夾在項翔和虞斯言中間,心中內流滿面,這是欺負他單身漢麼!
助理斟酌了一下,覺得投靠總裁夫人才是聰明人的活路,於是捂著電話對床上的項翔說:“總裁,瞞不住了,虞先生生氣了。”
果然,總裁大人慘白的病容瞬間僵硬。
項翔抓起床頭的杯子灌下幾口水,試著開口說了兩句,壓低了聲音問道:“聽得出來麼?”
助理不忍的看著自家總裁,“總裁,就您現在這嗓音,都可以給曾志偉配音了。”
項翔臭臉更硬,他想了想,朝助理伸出手,“給我。”
助理將手機雙手奉上,然後趕緊撒丫子離開第一線。
項翔拿起電話就聽見了對面粗重的鼻息,緊繃的神經一下就舒緩了,“言言……”
虞斯言聽著對面的像是吃了一箱老乾媽過後的嗓音,愣了一下,罵道:“你逗我玩兒是吧,我叫你讓項翔接電話,你給自個兒灌瓶辣椒油,就打算用這撕心裂肺的嗓音來打發我呢?”
項翔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悶笑了起來,一邊兒笑還一邊兒岔氣兒的乾咳。
虞斯言聽著這笑聲,不確定地喚道:“項翔?”
項翔清了清嗓子,“言言,要是除了我還有誰敢這麼叫你,你一定得給我說。”
虞斯言冷冰冰地說道:“不用給你說,我自個兒就滅了他,不是,你病了?”
項翔聽著虞斯言關心的話,反問了一句:“你不生我氣了?”
虞斯言有點難為情的‘嗯’了一聲,把話題一轉,道:“你怎麼了?嚴重嗎?”
項翔又問道:“我這種時候生病了,你會不會覺得我是故意生病來騙你?博得你同情,然後借機讓你消氣?”
虞斯言一愣,他腦子直,根本沒彎到那兒去呢,“哈?還能這麼解釋呢?”
“……”
“那你給我說,你是不是故意把自個兒整病的?”
“不是。”項翔斬釘截鐵地說。
“那就行了,趕緊說吧,到底怎麼了?”
項翔剛硬的聲音瞬間就軟了,他難受的喘著氣兒,“言言,我難受,冷得要命,可是又熱得快炸了。”
虞斯言沖出休息室,抓起辦公桌上的鑰匙,邊跑邊問:“吃藥了麼?”
“吃了。”
“溫度量過了麼?”
“39度7。”
“……讓你那助理接電話。”
“我不,你陪我說會兒話吧。”
虞斯言發動了車,把電話連上車載藍牙,“你給老子閉嘴吧,趕緊讓你那助理接電話。”
項翔抓過床頭的座機打了個內線,把助理又叫了過來,摁下手機免提,讓助理說話。
助理婁了一眼病態中還眼珠子亮得駭人的總裁大人,低下頭對著手機說:“虞先生,您找我?”
“為什麼不帶他去醫院?”
“……總裁有家庭醫生。”
虞斯言頓了一下,“個敗家玩意兒,那醫生呢?怎麼不給他打一針,都燒成這樣兒了。”
助理不敢抬頭看項翔,挑著好詞兒說:“總裁覺得吃點藥就可以了,打針輸液挺麻煩的。”
“麻煩?”
“……是,總裁比較偏愛于生病的時候吃藥。”
虞斯言把車開成了火箭,嗖嗖的,沉吟片刻,他自己都有些驚異地問道:“他該不會……怕打針吧?!”
助理太佩服總裁夫人的理解能力了,一點就通!
事關尊嚴,項翔立馬就出聲了,“可能嗎?”
虞斯言挑起眉,可能嗎?
“那誰,助理,既然這樣,那你就趕緊去叫醫生來。”
“言言……”,項翔試圖阻止。
“你閉嘴,那誰,趕緊讓醫生來,你放心,項翔要是找你麻煩,你跟我說,我收拾他。”
助理突然覺得,他黯淡了這麼些年的人生,終於是迎來了曙光!


第180章 進家門兒
掛了電話,助理一抬頭,頓時背脊骨都凍硬了。項翔陰冷的眸子在病中更顯森然,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總裁,這是夫人的命令,我要不要聽?”助理相當聰明的徵求項翔的意見,絕不自作主張。
夫人?
項翔眼波一蕩,這稱呼聽得他身心愉悅,“別當著他的面這麼叫他。”
助理聽著項大總裁別樣性感的嗓音,頷首,“是,我會背著夫人這麼稱呼的,那我先去通知醫生了。”
項翔點點頭,渾身的高熱沒讓他暈眩,反而意識更加清晰,他躺在床上環視一圈自己的房間,突然異常的期待又非常的緊張。
虞斯言要來了,終於要進他的家門了。
想著虞斯言即將邁進他的房子裡,項翔覺得沸騰的血液都成了翻湧的岩漿。
項翔嘴角上揚,他清楚這種像毛頭小子一樣的興奮有多丟人,但是,他控制不了,只能無可奈何的享受。
……
虞斯言開著車剛到高級社區的門口就被攔住了,車身上的噴漆黑字絕對是這個社區的禁忌。
就在他以為要糾纏一番的時候,門崗頭子一聽他說的住宅號就立馬諂笑著為他放了行。
虞斯言很不適應這種突如其來的‘高人一等’,不過想著項翔,他忍下了這股子膈應。
社區不是一般的大,他曾經來過,項翔前段日子也帶著他來回憶過,但終究只是停留在外層,內層區域他是沒去過的,更別提核心地段。
他一邊看著周圍的佈局和風景,一邊駕車疾行。陌生的風景,讓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人生即將迎來的大轉變,有些茫然,有些惶然。
按照助理給的地址,他很快就找到了項翔的別墅。
別墅門前的院子是開放式的,旁邊的私人車庫裡停著好幾輛車。
虞斯言打老遠就看見了那醒目的紅,和他的車一模一樣的紅,然後就看見了旁邊那輛卡宴,當初撞的坑都還在,項翔根本就沒修。把車開進院子停下,他又看見了那輛他倍兒喜歡的悍馬,以及在雨中見過一面的勞斯萊斯。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一排的車,熄了火。
“虞先生,您請,總裁正等著您呢。”
虞斯言大步流星的朝裡走,“叫我虞斯言就行了,還有,別用什麼‘您’不‘您’的,我聽著不舒坦。”
助理愣了一下,表情一柔,“是,那虞……言哥,你跟我來。”
虞斯言也沒再就稱呼多說什麼,焦急的問道:“醫生呢?”
“馬上就到。”
“他在哪個房間?”虞斯言走進過大的客廳,抬頭擰眉望著二樓三樓都長得一樣兒的十來扇房門。
助理盯著虞斯言在瑪瑙紅的地板上踩出的一串腳印,突然新主降臨的感覺,他無不恭敬看著虞斯言,指了指主臥的門。
虞斯言二話不說,三步並作兩步的上了樓,推開房門,臉色鐵灰的項翔背靠床頭的坐著。
“言言……”,項翔欣喜的扯開笑容。
虞斯言迅速走到項翔的身邊,伸手摸上項翔的額頭,“這麼燙,你還坐這兒涼著,趕緊給我睡下去。”
項翔雙臂環住虞斯言的腰,把臉埋進虞斯言的胸膛,抱得很用力,“虞斯言,你知道你有多久沒好好的抱過我了麼。”
虞斯言表情心臟一緊,愣在原地,可項翔渾身的滾燙迅速滲進了他的皮膚,震醒他的神經,他拉開項翔的胳膊,把人往床上摁,“行了,你當你是蕭寶卷呢,趕緊給我老實躺著。”
項翔不情不願的躺回床上,目光緊緊的跟著虞斯言。
虞斯言走到茶几邊兒,給項翔倒了杯水。
項翔抬起點身,仰著頭喝完,然後抓住了虞斯言的手腕子,定定的瞧著虞斯言的臉,不緊不慢地說:“虞斯言,我冷。”
虞斯言剛硬的臉柔和了,他淡淡的勾著唇,拍拍項翔的手背,“醫生就快來了……”
“我冷。”項翔執拗的看著虞斯言。
虞斯言輕歎一口氣,點點頭。
項翔這才鬆開手,虞斯言脫掉外衣,蹬掉腳上的運動鞋,掀開項翔的被子鑽了進去,緊緊抱住項翔,再騰出一隻手掖好被子。
項翔不知從哪兒摸出個口罩戴上,然後四肢纏緊虞斯言的身體,把臉貼上虞斯言的脖頸,聽著大動脈強有力的跳動,合上眼皮。
虞斯言垂眸盯著項翔後腦勺,哼笑了一聲,伸手摘掉項翔的口罩,“戴著這玩意兒,你是想病好得慢點是吧。”
項翔撬開一條眼縫兒,“會傳染。”
虞斯言霸道的將項翔的頭摁在自己的鎖骨上,“我抵抗力好著呢,你再毒也毒不了我。”
項翔眼神深邃的凝視了虞斯言幾秒,輕啄了幾下唇邊的皮膚,蹭了蹭,安靜的睡了。
虞斯言抱著項翔,眼珠子滴溜溜轉著,一點一點的審視這房間,忽然,正對床的牆上那掛著的一幅草書大字勾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飛揚跋扈的一個‘虞’字,力透紙背,顏筋柳骨,每一個藏頭都蘊含著十足的腕力,行雲流水,斷墨不斷筆,竟是將他那略顯嬌柔的姓氏,生生舞出一股霸氣和野性。
裝裱的外框簡單又質樸,卻是上好的材料,裱得及其精心,紙張平鋪,水準對齊,沒有絲毫偏差。
裱字人的那份珍視,從邊角細節就顯露了出來。
虞斯言用下巴抵住項翔的頭頂,掌心緊貼于項翔的後腦,摩挲著那讓人心癢的短髮,低聲罵了一句:“傻犢子。”
抱著項翔沒睡一會兒,臥室門就被推開,助理站在門口說:“總裁,言哥,醫生來了。”
家庭醫生從助理身後走進房間,看見床上相擁的倆人,震驚得眼珠子瞪大。
虞斯言薅住項翔的後腦勺,把脖間的臉抬了起來,“木頭,起來了,讓醫生看看。”
有外人在,項翔沒多磨蹭,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虞斯言掀開被子就準備下床,卻被一把拽住。
“你去哪兒?”
“哪兒都不去,給醫生騰個位置,行不行。”虞斯言無奈的扭著脖頸盯著項翔說道。
項翔蠻橫的將人拉回來,“你在這兒又不影響他看病。”
虞斯言抬眼看著床邊傻愣住的家庭醫生,淡淡地說:“麻煩你趕緊給他看看。”
家庭醫生被如此謙和的話震回過神兒來,趕緊拿出東西替項翔檢查。
“項總,您都燒到這個溫度了,再怎麼也得打針輸液,不然高燒不退會傷了大腦的。”
項翔滿臉黑氣,眯著眼不吱聲。
虞斯言沒好氣的噴了一鼻子熱氣,對醫生說:“給他輸液。”
醫生抬眼瞄向項翔,見項翔並沒反對,轉手就從醫藥箱裡拿出針藥。
虞斯言撩起眼皮看見項翔緊繃的下顎,強忍住大笑的欲望。
小針尖兒插進項翔手背的一瞬間,虞斯言清晰的看見了項翔咬緊的腮幫子,為了不讓自己在外人面前笑出聲,他仰起頭吻上項翔的唇。
一瞬間,項翔渾身的戾氣都散去,每一根面部線條都柔和了。
家庭醫生貼好針頭,目不斜視的盯著地板,說:“項總,有什麼需要或不適請隨時叫我,我就在大廳等著。”
項翔順著虞斯言的臉一直親吻到脖頸,根本沒工夫搭理人。
虞斯言看了一眼已經輸上的水,低聲道:“謝謝你了啊。”
“沒有沒有,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醫生說完,提著自己的東西,趕緊出了房間。
等醫生走了一會兒,虞斯言按捺的笑聲轟然爆發,笑得整間屋子都染上了溫度。
項翔洩憤似的咬在虞斯言的肩頭上。
虞斯言掰扯過項翔的臉,笑問道:“為什麼怕打針輸液?”
項翔頓了一下,抬起頭說:“不是怕,只是厭惡,我很小就開始練武,小孩子身體弱,所以那時候天天都要被逼著打各種營養針,增強體質,久而久之,就這樣了。”
虞斯言笑容頓消,心疼的摸著項翔的臉,“行了,好好睡一覺,我陪著你。”
……
“你是說,項翔輸液了?”白素拿著手機,美目眯起。
電話那邊的人彙報道:“是。”
白素挑了挑眉,“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白素遠眺著滾滾的長江水,對身後的保鏢說道:“去安排一下,看來,我得趕緊會會這虞斯言了。”


第181章 君王不早朝
輸上液,項翔沒一會兒就開始滿身出冷汗,體內鬱積的寒氣隨著汗液也一塊兒釋放了出來,虞斯言這才松了一口氣,把項翔捂緊了些。
項翔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虞斯言身上,自從離開虞斯言身邊,他就沒再這麼舒舒服服的睡過一覺,這一病,這麼些日子以來堆積的困意一下子席捲而來,出了些汗,身體舒服了過後,他竟是睡得都打呼了。
虞斯言乍一聽見項翔哼哧哼哧的呼聲,還愣了一下,在他的記憶裡,項翔睡覺從來都是悄無聲息的,這鼾聲雖然不大,可由項翔發出來,已經是很離奇的了。
正發愣,褲兜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趕緊騰出一隻手把手機摸出來,一看,呂越。
他想都沒想就掛了電話,然後給呂越發了個短信。
呂越加了一晚上的班,好不容易才把背景資料都備齊,就等著虞斯言拿出討債方案,結果他一睜眼,虞斯言人都找不見了,等了幾個小時,還是沒等到人。要換成平時,他不著急,可明天就是耶誕節了,他還等著今兒晚上和蕭偉來個狂野的平安夜呢,可不能中途冒出什麼公事兒來打擾他的計畫。
呂越:“你人跑哪兒去了!這麼多事兒等著你呢。”
虞斯言:“項翔生病了,我今兒恐怕不能回公司了,那些單子如果有著急的,你就幫我處理一下吧。”
呂越:“你玩得風流瀟灑,我累得無冬無夏,你懷抱美人,我手捧文件,你覺得你心裡過得去麼,好意思麼。”
虞斯言:“對了,記得幫我把大蘑菇和小蘑菇喂了。”
呂越惡狠狠的盯了一會兒手機,突然猛地將手裡的一摞檔砸到地上,拼命的踩了幾腳,估計是沒過癮,還雙腳跳起來又踩了十來下,然後才深呼吸了幾口,整理了一下髮型,再蹲下身把檔撿了起來。
他火速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起手機給蕭偉打了個電話。
“老公,我今兒下午還得忙,但是我會儘量快一點的,一定不錯過晚餐,到時候……”
蕭偉匆忙地截斷呂越的話,“今兒平安夜,我這兒到處都忙著呢,陪不了你。”
“……晚點都不行麼?至少一起過夜啊。”呂越嘴都癟了。
“我晚上十點還有個酒會呢,完了人事局局長的公子爺今兒晚上12點要在我會所求婚,我必須過去一趟,真沒空。”
聽著蕭偉那邊的一片嘈雜,呂越暗自歎了口氣,“……好吧,你少喝點酒。”
“嗯,我明天陪你。”
說完,蕭偉就掛了電話。
呂越沮喪的抓著資料夾啃著,吃到一嘴沙,他趕緊呸了幾口,然後認命的坐到辦公桌前,開始工作。
剛看了沒一會兒,手機響起了短信鈴音,他興奮的抓過來一看,虞斯言,頓時又泄了氣。
“你通知一下,公司今明兩天放假,大家都把工作丟一邊,好好休息吧。”
呂越撇撇嘴,嘟囔道:“什麼嘛,明明就是自個兒一夜春宵,君王不早朝,還弄這麼一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是君心一悅,萬臣受澤。”
他脫力的趴到桌上,愁眉苦臉的歎息:“明明都是當受的,為什麼健氣受就是比大叔受的命好。”
……
虞斯言發了條短信,習慣性的看了一眼輸液袋,這才發現已經快輸完了。
他瞄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琢磨了一下,試著掰開項翔的手,結果剛拉開一條胳膊,就把項翔弄醒了。
“幹嘛去。”項翔不高興的把虞斯言又抱住。
虞斯言被勒得胸口都噎了一下,“好點就犯渾是吧,鬆開,你這都快輸完了,我下去把醫生叫上來。”
項翔衝床頭的座機揚揚下巴,“摁‘#’號。”
虞斯言依舊掰扯著項翔的手臂說:“那我也得下去。”
項翔擰起眉,嘴角繃緊,“你要走?”
“我給你煮蔬菜粥去,大爺,您撒手好嗎,我肋骨都快被您勒斷了!”
項翔松了點勁兒,可還是不放人,“家裡有下人,給她說一聲就可以了。”
虞斯言面無表情的盯著項翔,看了還幾秒,淡淡地說:“我還沒專門為誰做過飯,想不想吃?”
項大總裁頓時滿臉糾結,思想鬥爭了一會兒,他撒開了手。
虞斯言掀開被子,套上鞋邊朝外走邊說:“好好躺著,別稍微好點就得瑟,我今兒晚上在這兒陪你。”
項翔黑曜石般的眼珠子刹那間閃出陣陣綠光,看來得趕緊恢復體力……
虞斯言下了樓,叫了等候的醫生,再找到正坐在客廳裡處理文件的助理,問道:“廚房在哪兒?”
助理從檔裡抬起頭,趕緊站起身,帶著虞斯言進了廚房,交給廚房的下人,他朝虞斯言微微頷首,就準備離開。
“你等等,我還有事兒問你。”
虞斯言叫住欲走的助理,再向下人詢問了食材的位置和器具的使用,然後將下人請出了廚房,等就剩他和助理倆人後,他問道:“這麼久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言哥叫我小尚就可以的。”
“我是說名字,全名。”虞斯言不擅長記人名,不過,項翔能在自己生病的情況下還放心的留這人在身邊,那能力和忠心就可見一斑,所以他不得不記下這人。
助理怔怔的看著虞斯言,眼波震盪,他跟在項翔身邊這麼多年,早就沒人在乎他叫什麼了,只要有個代號能稱呼、能讓別人一聽就知道他是項翔的助理,那就可以了,除卻這個身份,沒人會在乎他叫什麼,就連項緋和蕭偉都不曾問過他的名字。
虞斯言納悶兒的看著發呆的助理,“我問你叫什麼名字,你看著我幹什麼?”
助理回過神兒,“高尚,我叫高尚。”
虞斯言撲哧一下就笑開了,“我還是叫你小尚吧,你這名字境界太高了,喊出來就想敬禮。”
高尚看著虞斯言爽朗的笑容,終於明白項翔為什麼費盡心機都要得到這個人了。
“咳咳,那個,小尚,項翔是不是到冬天就特別容易感冒啊?”虞斯言笑夠了,清咳兩聲,一邊洗菜一邊問道。
高尚挽起袖子拿過虞斯言手裡的菜,“我來洗。”
虞斯言也沒推脫,放下菜,忙活其他的去了。
高尚一邊洗一邊說:“總裁其實很少生病的,這次是因為前段時間……”
聽出高尚的欲言又止,虞斯言大大咧咧地說:“你直說就成。”
“是。總裁這次生病恐怕是因為和你分開過後就開始高強度的工作,每天的休息時間縮減,又到處奔波,再加上心情不佳,所以才寒氣入體。”
虞斯言動作一頓,沉默了半晌,說:“你去忙吧,我來弄就成。”
……
在廚房折騰了半個多小時,虞斯言端著青青白白的蔬菜粥和一碟小菜回了項翔的房間。
項翔安穩的睡在床上,聽見開門聲,他立馬就爬了起來,聞著黏稠的米香味兒,他勾起唇,沖著朝他走來的虞斯言說:“我沒力氣,你喂我吃。”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老子一碗粥潑你身上信不信,少跟我這兒裝什麼嬌弱。”
項翔說:“病人最大,你就不能順我一次。”
虞斯言把粥放到項翔床頭,一摸項翔的額頭,淡然地說:“這都退燒了,那就不是病人,趕緊坐過來吃。”
項翔歎了口氣,挪到床邊,拿起筷子和勺子認真吃了起來。
虞斯言斜瞥著項翔還有些不正常的臉色,眼神深邃,一直到項翔一碗粥都見底了,他才開口說:“項翔,其實我爸在老家立了個墳的,我一直沒去,等你病好了,你和我一塊兒去看看他吧。”
項翔震驚的看著虞斯言,俊美的輪廓因為呆滯而萌化。
虞斯言嗤笑一聲,勾過項翔的脖子,舔上沾了些米漿的唇,“吃個飯還糊得滿嘴都是。”

第182章 看清
呂越把最後一個單子的討債方案設計了出來,資料夾一合,他一個後仰,重重的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揉了揉酸澀的眼,再抹了把緊繃的臉,他抬頭看向對面的大掛鐘。
快12點了……
他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胳膊腿,踱步到窗前。
明明都這個時間了,可外面的街道上卻人聲鼎沸,遠處的長江邊還有人在放煙花,不過都盡是些小年輕、小情侶又或者小夫妻在熱鬧罷了。
他搖搖頭,都這把歲數了,確實不適合和年輕人一塊兒湊什麼熱鬧。
什麼煙火,什麼蘋果,什麼小禮物,這些都太幼齒了,怎麼能配得上他這麼高上大的形象呢!
是成年人,就應該拿出成年人的姿態麼!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從辦公桌的櫃子裡拿出一瓶1978年的紅酒,這可是他的珍藏,今兒就讓它發揮出紅豔豔的功效吧!
呂越抱著紅酒癡漢一樣桀桀奸笑了一會兒就小心翼翼的又放下,然後抬腳朝虞斯言的休息室奔去。
借用了虞斯言的淋浴室,呂越香噴噴的開著車去了蕭偉的別墅。
他把花園的歐式小桌椅搬到了客廳的小陽臺上,再擺上他的迷迭香精油燭臺和珍藏的紅酒,擦出兩支紅酒杯,將老式復古留聲機擺到靠近陽臺的客廳一角,最後關了大吊燈,只開了門廳那幾盞昏黃的小夜燈,就這麼賊兮兮的等候著蕭偉的歸來。
年末的最後幾天,天氣已經冷得吹一陣兒微風就起一身雞皮疙瘩的程度,連羊毛大衣都禦寒不住。
呂越等了一個來小時,蕭偉還是沒回來,他窩進沙發裡,等著等著,竟然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熟悉的刹車聲將他驚喜,他睜開眼皮,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慌忙的整理了一下髮型,再脫掉厚重的大衣,溜進陽臺,還不畏嚴寒的把裡面的襯衣解開,若隱若現的露出點小胸膛。
呂越滿懷期待的擺好姿勢,房門‘哢噠’一聲打開,他嘴角上揚,大眼閃出亮光。
可下一瞬,他的笑容就被寒風吹出了冰渣子。
他驚惶的看著那昏黃的門廳,明明那麼微弱的光線,卻將一切都照射得那麼清晰,明明是暖光,卻讓他從頭涼到了腳心。
蕭偉懷抱著一個女人,一進門,倆人就瘋狂的撕扯,蕭偉將女人壓在牆上,急不可耐的撕開女人的黑色絲襪,用力揉搓著女人一身的軟肉,惹得女人嬌嗔不斷,呻吟連連。
兩個深陷情潮的人根本沒有發現站在陽臺上的呂越,一路糾纏到樓梯,殘破的衣物丟了一地。
呂越眼睜睜的看著蕭偉抱起女人,上了二樓,進到主臥裡。
沒一會兒,瘋狂的喘息和女人高亢的叫聲就從‘來不及’關上的房門傳出,聲聲直插入呂越的耳膜。
呂越茫然的走進客廳,呆滯的仰起頭盯著蕭偉的房門。
聲音越來越大,吐出的話越來越不堪入耳。
他清晰的聽見蕭偉用同樣的語氣、同樣的急躁喊著那女人‘寶貝兒’。
噁心的感覺突然從胃裡翻湧出來,他強忍住,渾身僵硬的走回陽臺,開了紅酒,捧著酒瓶一邊喝,一邊聽。
呂越聽得很認真,像是要把每一頻呻吟吼叫都刻進自己的骨子裡。
良久之後,一切歸於平靜。
呂越喝光了最後一滴酒,把自己蜷縮成一團,蹲在陽臺的角落裡。
冰寒刺骨的風滿是濕氣,將他棉質的襯衣沾濕。
他雙眼空洞的望著黑漆漆的夜幕,就這麼坐著,等待黎明的到來。
……
蕭偉被劇烈的頭疼刺醒,懷裡充實的感覺讓他勾起唇角,他閉著眼低頭親吻埋在他胸前的頭,“寶貝兒,我頭疼,給我揉揉。”
“討厭~人家也難受麼。”
蕭偉猛地睜開眼,一把推開懷裡的人,震驚的看著這陌生的女人,“你誰啊?”
女人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嬌嗔的一瞪,“這就不認識我啦。”
蕭偉在僅剩不多的記憶裡尋了半晌,終於找到一抹這女人的影子。
他狠狠的閉了閉眼,抹了一把臉,翻身下床,穿上浴袍,冷聲道:“穿好你的衣服,趕緊給我滾。”
女人怒瞪著蕭偉,尖利的叫道:“什麼?你把我睡了就算啦!”
蕭偉從床頭櫃裡抽出一摞錢,丟在床上,“拿著趕緊滾。”
女人看著區區幾萬塊錢,相當有骨氣的說:“我不要錢。”
蕭偉頭疼欲裂,他轉回身,冷眼刮在女人的臉上,“怎麼,不夠是吧,開個價吧。”
女人眼珠子轉了轉,“我說了,我不要錢,我是真心喜歡你才和你……”
蕭偉冷笑了一聲,“真心是吧,那行,那你就別要錢,趕緊走,別讓我派人來拖你出去。”
他收起笑容,眯起眼,冷聲道:“你當我蕭偉是你玩兒得起的?!”
女人被蕭偉陰森森的模樣駭住,渾身緊繃。
蕭偉睥睨著床上的人,眉心緊皺,“拿上錢,從我的床上下來!”
女人抓起錢,一路撿著自己的衣物,一路穿著,最後走到門廳,穿上自己的外套和高跟鞋,略有不甘的開門走了。
蕭偉站在房間裡,看著亂成一片的床,他低聲怒駡了一句,煩躁的一把將床單被罩扯掉。
聽見關門聲,他揉搓著額頭下了樓,走進到茶几邊,給自己倒了杯水,一晃眼,募地發現沙發上那件熟悉的大衣。
他驚惶的轉著頭看了一圈,當看見小陽臺上那擺好的桌椅蠟燭,還有那空了的紅酒瓶,他登時心臟哇涼。
快步走進陽臺,他立馬就看見了縮在角落裡的呂越。
張了張嘴,他竟說不出一句話。
呂越神色恍惚的盯著遠處的朝陽,眼神兒卻找不出焦點。
蕭偉咽了咽喉嚨,吐字維艱的喚了一聲,“呂越……”
呂越跟沒聽見了一樣,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蕭偉擰起眉,蹲到呂越面前,伸出手摸向呂越的臉。
呂越終於動了,他躲開蕭偉的手,抬起眼,茫然又空洞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蕭偉難堪的放回手,說:“你在這兒坐了多久了?趕緊起來,得感冒了。”
呂越靜靜的想,這話要是在前天聽到,他估計能美一天吧。
他慢慢的撐起身體,腿坐得發麻,一站起來就踉蹌了幾步。
蕭偉趕緊把人扶住,一觸到呂越冰涼的身體,他驚愕的喝道:“這是什麼天氣,你就穿這麼點在這兒坐著。”
呂越推開蕭偉,行動有些遲緩的走進客廳,拿起自己的大衣,一聲不吭的朝大門走去。
蕭偉慌忙的把人拽住,焦急說:“寶貝兒,你聽我說。”
呂越猛地甩開蕭偉的手,轉回身冷冷的看著蕭偉,淡淡地說:“你別這麼叫我,我噁心。”
蕭偉喉頭一噎。
“蕭偉,我想了一晚上,你說,我是為什麼對你這麼執著呢,就因為認定你是我命中註定,我就自以為是的以為能改變你,可是想來想去,命中註定還會有緣無分呢,你說得很對,你蕭偉是神,我呂越再不是一般人,那也是人,我改變不了你的。”
蕭偉從未見過呂越如此淡然的態度,心裡也是他未曾有過的慌亂,他知道呂越要說什麼,卻不知道該如何阻止。
呂越朝著蕭偉淡然的一笑,“蕭偉,我失敗了,也想明白了,我答應過你的,你放心,我不會再糾纏你了。”
說完,呂越掏出大衣裡口袋裡的鑰匙,放到一邊,轉身離開了。
蕭偉茫然的看著別墅大門打開又關上,怔了幾秒,抓起呂越留下的鑰匙追了出去,卻只看見呂越的車疾馳而去。
“呂越!”


第183章 埋藏的過往
虞斯言抱著項翔睡得正香,擱在茶几上的手機就嗡嗡直響,震得玻璃都在哀鳴,他皺著眉強撐開眼皮,拉開項翔環在他腰上的手臂。
項翔一個猛勁兒把虞斯言扣進懷裡,不悅地說:“不准接。”
虞斯言看了一眼那震個不停的手機,再看了眼擦亮的天色,直覺不妙。
“項翔,你讓開,肯定有事兒。”
聽出虞斯言話裡的焦急,項翔睜開眼,鬆開手坐了起來。
虞斯言掀開被子,快速走到茶几邊兒,一看是呂越的電話,就知道是真出事兒了,那老妖怪絕不可能這麼早打電話。
電話一通,虞斯言還什麼都沒說,就聽見對面呂越進氣多出氣少的聲音,“虞斯言,救我。”
虞斯言渾身一震,趕緊邊穿衣服邊問道:“你在哪兒呢?”
“公司,你別讓項翔來。”
“成,你等著我,我馬上過來。”
項翔看著虞斯言急躁的模樣,黑沉著臉問道:“怎麼了?”
虞斯言蹲在地上穿上鞋,“呂越出事兒了,我得過去一趟。”
項翔掀開被子就準備起身,虞斯言一把項翔摁回床上,俯下頭狠狠的嘬了一口,“他明說了不想見你,應該和蕭偉有關,你今兒就好好呆家裡休息,我把呂越安頓好再聯繫你。”
項翔什麼都沒來及說,虞斯言就一陣風的跑了出去。
虞斯言走了,項翔也沒什麼睡覺的欲望,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虞斯言的車如火一樣奔進橘紅色的朝陽裡。
他轉身走到床頭,拿起自己的手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虞斯言開著車,一臉的凝重。
呂越當年是被他從大橋上救下來的。
那天是清明,他很早就到了江邊兒,細雨紛紛,呂越面色憔悴的慢慢打他身邊走過。
他見多了那些一心尋死的人,一見呂越,他就知道這人得想不開了。
他不喜歡管別人的閒事兒,可不知怎麼,他就悄悄的跟在了呂越身後,果不其然,呂越走到橋中心站了一會兒,翻身就跳橋,他趕緊沖了上去,把人拽住。
可是那時候他才十幾歲,力氣不大,這一拽,連帶著他也翻出了橋外。
兩個人就在橋中心吊著,因為那時候還太早,橋上行人不多,零星有幾個,都還隔著好幾百米,他單手抓著光滑的邊緣,堅持了一分多鐘,實在有點撐不下去了,他不想死,於是就想撒開手。
可是不知是因為死亡的恐懼,還是幡然醒悟,呂越不想死了,悲切的求著他,讓他別鬆手,讓他救他……
看著滿臉渴求的呂越,他當時居然扛住了,一直掛了三分多鐘才被跑過來的人群拉了上來。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些往事誰都不願提及,過去了就過去了,人得向前看。
可虞斯言沒想到,他這輩子還能再聽見呂越用如此淒涼的聲音求他,“救我……”
想到過往,虞斯言咬了咬牙,油門兒踩死,車子咆哮著朝公司開去。
可眼瞅著就快到了,突然,路邊兒沖出個老太婆,伸著拐杖拼命的攔車。
他趕緊刹了車,險些撞到人。
“你幹嘛,突然沖出來也不怕被撞啊,不要命啦!”他沖窗外的老太婆吼道。
老太婆顯然是被他兇惡的語氣和猙獰的表情給嚇住了,梗著脖子,驚恐萬分的看著他。
虞斯言平息了一下怒火,問道:“有什麼事兒?”
老太婆戰戰兢兢的用粵語說:“年輕人,我是外地來的,剛下火車手機和錢都被摸了,我又不知道警察局在哪裡,我女兒還等著我呢,我在這兒攔了幾個小時的車了,沒一輛停下來的,沒辦法才沖出來了,對不住啊。”
虞斯言氣憤的別了老太婆一眼,“你隨便找個電話打110不就成了。”
老太婆很委屈地說:“我說話他們都聽不懂,這大清早才遇上幾個人,我找他們說話,他們就躲著我走。”
虞斯言趕時間,沒工夫陪這老太婆耗著,“我給你打110,成吧,你就在這兒等著,別亂走。”
老太婆焦急地說:“我都已經下火車好幾個小時了,我女兒肯定都找瘋了,你叫員警來,萬一他們也聽不懂我說話呢,你能聽得懂粵語,麻煩你,行行好,跟我在這兒等員警來,成麼?”
虞斯言哪兒有這時間,他想了想,“你知道你女兒住哪兒麼?”
老太婆費勁巴拉的從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虞斯言,虞斯言一看,這都瓷器口去了,他也不順道兒啊!
琢磨了一下,他掏出幾百塊錢塞給老太婆,說:“抱歉啊,我現在真趕著有急事兒,和你那地兒不順路,這錢你拿著,攔一輛計程車,然後你直接把這地址給他,他就明白把你送到哪兒了。”
老太婆捏著錢,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虞斯言,虞斯言擰了擰眉,轉手從置物箱裡拿出紙筆,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再寫了句話,遞給老太婆,“這是我電話,你要是打了車,司機看了地址還不明白,那你就把這紙給他,他會打電話給我的,我來替你說,行了吧,我真是特別急。”
老太婆趕緊讓開路,沖虞斯言連連道謝。
虞斯言敷衍的點點頭,開著車趕緊接著趕路了。
等虞斯言的車在街角消失,老太婆佝僂的身軀一下子站直了,她摸著下巴,興味的看著虞斯言消失的路口,甩了甩手上的錢,叨叨了一句:“腸子太直了,不過心眼兒倒是挺好。”
……
虞斯言一路奔回公司,沖回自己的休息室,只見呂越渾身發抖的縮在他床上,“呂越?”
呂越抖得跟羊癲瘋似的,眼睛緊閉,唇色發白,牙齒還不停的打架。
虞斯言大步跨上前,一摸呂越的額頭,燙得他直縮手。
他趕緊背起呂越往外跑,罵道:“我操,你們這是挨個兒發燒啊,項翔燒到快40度,你這是四十幾度了!”
呂越已經燒得沒了意識,呼吸都喘著。
虞斯言連公司大門都不鎖了,直接載著呂越去了醫院,趕緊掛急診。
他背著人沖進急診室,看著醫生給呂越打針又輸液的,臉色陰沉得靛青。
呂越燒到44度,都達到死亡溫度了,醫生對虞斯言說,要不是來得及時,呂越輕則燒壞腦子,重則直接燒死了,把虞斯言嚇得不輕。
虞斯言陪著呂越輸了一個多小時的液,醫生來量體溫,終於降到了39度,他這才放心了些,給項翔打了個電話。
“項翔,你給蕭偉說,讓他以後都別再來找呂越了,我也會看住呂越,不讓他再去糾纏蕭偉的,他蕭偉要是再敢來,我虞斯言話擺在這兒了,我見他一次揍他一次。”
項翔沉聲道:“言言,這是他倆的事兒,咱們不好插手。”
虞斯言怒喝道:“老子也想不插手啊,可他把呂越命都差點折騰掉了,老子還能讓他繼續禍害麼。”
項翔擰起眉,“呂越怎麼了?”
虞斯言冷冷地說:“正在醫院呢,燒到44度,差點就把自個兒灰飛煙滅了。”
項翔沉吟片刻,說:“你照顧好呂越,我會給蕭偉說的。”
……
蕭偉開著車追到呂越家,可呂越根本不在,他又趕到了‘替天行’,可光瞧見呂越的車,沒找到呂越的人,公司的大門也敞開著。
他開著車繞著‘替天行’周圍仔細尋麼著,可看了好幾圈,愣是找不到人。
沒辦法,他只好等在‘替天行’門口,等了一個來小時,公司一個人都沒來,呂越的電話還是關機,正愁哪兒去找人呢,項翔的電話來了。
項翔將虞斯言的話一字不漏的賞給了蕭偉,然後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想來我這兒喝酒不?”
蕭偉抬頭看著‘替天行’的招牌,傻看了許久,對電話那邊的項翔說:“這就來。”


第184章 絕頂的恢復力
蕭偉到了項翔那兒,一進屋就看見項翔坐在客廳裡,悠閒的看著卓別林的默劇,時不時淡笑一聲。
“你心情真好。”他陰沉的說。
項翔頭也不回,冷道:“呂越把我家孩子叫走了,好好的耶誕節,我明明可以和言言出去兜兜風,結果現在只能坐在這兒和你說話,你覺得我是心情好還是心情不好呢?!”
蕭偉聽見呂越的名字,臉色更是難看了些,他沉默不語的走進客廳,把自己重重的拋進沙發裡,眉骨隆起,眉心都已經皺得紋路深陷。
項翔聞見蕭偉身上濃重的酒氣,瞥了蕭偉一眼就移開了視線,“你喝過酒了?”
蕭偉沉重的歎了口氣,“昨兒晚上過了五個局,喝多了。”
項翔淡淡的再看了蕭偉一眼,“所以?”
蕭偉按著依舊漲疼的印堂,說:“不知道,我只記得我是在人事局局長家那公子爺的求婚宴上喝了點酒,然後醒過來就在家裡了。”
“還有呢?”
一說這個,蕭偉有些難以啟齒。
項翔不用猜就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呂越撞上你和別人上床了。”
蕭偉歎了口氣,“他就在我家裡,應該什麼都看見了,也聽見了。”
“你運氣真好。”項翔說得真心,“換成別的男人,你現在不在醫院就應該在停屍間。”
“……”
項翔從茶几上的雪茄盒裡拿出一根兒,慢悠悠的拿著雪茄剪剪著,“呂越怎麼說?”
“分手。”蕭偉一臉凝重。
項翔顧自點上煙,抽了一口,“你打算怎麼辦?”
蕭偉出神的看著螢幕上滑稽諷刺的卓別林,沉默了半晌,茫然地說:“不知道。”
項翔咂摸了一下嘴,“後悔嗎?”
“不知道。”
項翔深深的看了一眼蕭偉,吐出一口濃煙,說:“如果你還沒有下定決心,那就別再牽扯了。”
蕭偉閉上眼,腦子裡一片混亂,他想見呂越,可見到了該說什麼呢?
他無法對呂越保證這種事不會再發生,就這麼放開呂越,他不甘心,他捨不得,可如果將來又會再次傷害呂越呢?呂越無疑是特別的,可這種特別在他這兒能維持多久,他自己也不清楚。
是該放手,還是該把呂越牢牢鎖住?
蕭偉頭疼欲裂。
項翔陪著蕭偉沉默了許久,直到螢幕上的默劇都劇終了,他才再次開口,“當初遇上虞斯言,從第一眼開始,我就是心動的,後來每一次的相遇,那種悸動越來越重,重到我一度難以忍受。你曾經問過我,為什麼要等這麼久,我現在告訴你,因為我當時不確定,我不清楚自己對虞斯言是一時興趣還是有了執念,如果只因為一時衝動就出手,就會像你現在一樣,兩敗俱傷。”
蕭偉煩躁的抹了一把臉,說:“我情況和你不一樣,你是追媳婦兒,我是被追,而且當時要不是你讓我幫你耗住呂越,我能和他牽扯上麼。”
“這和契機無關,追與被追都一樣,我只是讓你和呂越認識了,並沒有把呂越硬塞給你,之後都是因為你對呂越有了些感覺,在不確定的情況下就糾纏不清,如果你拒絕得堅決,那呂越也不會總覺得有希望。”
蕭偉睜開眼別了項翔一眼,“你說得倒輕巧,如果虞斯言那時候也成天圍著你,勾搭你,你能保證不出手?”
項翔定定的看著蕭偉,嚴肅地說:“他時不時出現在我視線裡,就已經是在勾搭我了。”
蕭偉被項翔這麼一說,心裡的煩躁平靜了很多,“你的意思,是讓我先摸清自己的感覺再行動?”
“不是感覺,是發現自己是不是有了執念,是不是能下定決心和呂越糾纏一輩子,如果這點你都沒有,那你就沒任何資格再去找呂越。”
蕭偉沉思了半晌,問道:“如果我得花一年半載或者更多的時間才能看清,那萬一呂越在這段時間變心了怎麼辦?”
項翔掛著冷笑看著蕭偉,戲謔道:“那就得看你的運氣了。”
蕭偉稍好的臉色頓時又黑了,他凝視著面色紅潤的項翔看了一會兒,說:“項翔,我有沒有說過,你現在真是活得像個正常人了,有血有肉有感情。”
項翔想著那讓他改變了的人,眼眸一柔,“你說過了。”
蕭偉自嘲的笑了一聲,渾身無力的靠在沙發背上說:“你不是說陪我喝酒的麼,把酒拿出來吧。”
項翔站起身,一邊朝酒櫃走一邊說:“你一會兒走的時候把我這兒的酒都拿走吧。”
蕭偉一愣,“你那些珍藏品也捨得給我了?”
項翔站在酒櫃面前慢慢的掃視了一遍,說:“你讓我突然覺得酒這玩意兒不是什麼好東西,為了抹殺百萬分之一的可能,我決定戒酒。”
蕭偉面肌抽了抽。
項翔打開酒櫃,握住一瓶酒,又頓住,自言自語道:“要是言言喜歡這些酒怎麼辦?有時候兩個人一起喝點也不錯……”
斟酌了一下,他抽出一瓶酒,開封乘杯,然後端到蕭偉面前,“我先問問我家孩子,他要是不想要,我就派人給你送去。”
蕭偉一字一頓地說:“不用了,謝謝。”
端著酒杯,蕭偉突然一點也不想喝,看著那透明的液體,他忽地想到了什麼,扭頭認真端詳起項翔,片刻後,他問道:“你今兒到底是為什麼把我叫過來,就為了開導我?”
項翔面無表情的看著蕭偉,“開導你?你覺得我有那麼閑麼?”
“……”
“我不過是想嘗試一下落井下石、幸災樂禍的感覺,不過,最重要的是,引以為鑒。”
蕭偉咬了咬牙,他就知道!
……
呂越打了兩針退燒針,還輸了四瓶水,下午六點多才完全退了燒。
虞斯言一直在病床邊兒守著,晚上將近十點的時候,呂越才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雙眼無神的盯著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虞斯言趕緊叫來醫生,醫生一番檢查過後,宣佈呂越已經可以出院了。
呂越不喜歡呆在醫院,虞斯言勸了半天都沒用,死活要走,虞斯言沒辦法,只好帶著呂越出了院。
回公司的路上,倆人誰都沒第一個開口,路過一菜市場,虞斯言這才驚呼一聲:“遭了,公司大門都沒關。”
病怏怏的呂越瞬間血活,“我保險箱都沒鎖!”
“大蘑菇和小蘑菇該不會被人抱走了吧!”虞斯言一腳油門兒下去,大吼一聲。
呂越無語的看著虞斯言,虞斯言瞥了呂越一眼,沉下聲,嚴正地說:“我告訴你,以後不准再去見蕭偉,他就是找你你也不准搭理他,否則別怪我不認你這兄弟,你放心,我絕對會給你找個好男人嫁了的。”
呂越蒼白的臉上扯出笑容,“老大,現在可是自由戀愛,你這是打算給我包辦婚姻?”
虞斯言瞪了呂越一眼,“在自由戀愛的基礎上包辦婚姻。”
呂越哈哈大笑了一會兒,然後淡然地說:“你放心吧,我已經決定和他老死不相往來了。”
虞斯言沉吟片刻,道:“那就好,還省我些力氣了。”
呂越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恢復正常,嬉皮笑臉的湊到虞斯言身邊兒,諂媚道:“老大,我今兒想跟你睡。”
虞斯言臉皮一垮,“可以,你打地鋪。”
呂越撅起嘴,可憐巴巴地望著虞斯言,“我這才大病初愈呢,難不成你還想我再燃燒一次?”
虞斯言別了呂越一眼,“老子巴不得你把那股子青春勁兒一氣兒給燃燒完了,也給我省點心。”
呂越擺擺手,對著後視鏡整理了一下髮型,再瞅了瞅自己憔悴的臉,“這可不行,我這一生都要青春洋溢,怎麼能這麼年輕就把自己定位到中老年呢。”
虞斯言抿著嘴角說:“你這又是打算練哪門子邪功了?”
呂越奸笑了一聲,從車上的暖箱裡抽出一瓶蘇打水,喝了一口,說:“我準備修煉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
虞斯言嘴角抽搐,“天山童姥?”
呂越眉目上挑,小半年不再出現的狐狸氣兒又冒了出來,“正是!”
“……”
虞斯言總覺得,未來的日子,他是省不下心了。


第185章 白癡情侶
項翔盯著手機死死的看著,兩天了,虞斯言陪了呂越整整兩天了!
每天就只是晚上的時候給他發個短信,連電話都不打一個,說什麼怕刺激呂越,連他要去‘替天行’都不准,難不成呂越心情一天不恢復,他就一天不能見自個兒媳婦兒了麼!
“操!”
項翔低罵了一聲。
正在彙報工作的專案部經理頓時背脊拉直,聲音戛然而止,會議室所有人震驚的看著坐在首席的總裁。
剛才那字兒……真是總裁發出來的吧?!
項翔無視掉整個大會議室的冷凝,站起身就朝外走去,“會議繼續,由高助理主持。”
高尚看著項翔那陰暗的臉色,趕緊站起身,去給項翔打開會議室的門,項翔大步流星的離開,直到腳步聲依稀聽不見了,高尚才關了門,轉身微笑著對驚呆的高管們說:“那,咱們繼續吧。”
專案部經理戰戰兢兢地問:“總助,是不是這個項目出了什麼問題?”
高尚坐回自己的座位,笑盈盈地說:“沒有的事兒,您繼續吧。”
項目部經理和周圍的另外幾個高管互換了個眼神兒,勻了勻氣,接著開始彙報。
項翔走回自己的辦公室,把門‘砰’的一聲砸上,震得外面所有員工都繃緊了神經。
而另一邊,虞斯言的生活也是水深火熱。
呂越自打從病好以後就開始鬧妖,天天都能玩兒出新花樣兒。
第一天,虞斯言剛睡醒,呂越就拽著他去了機場,隨便問了一個馬上要起飛的國內班次,啥都沒準備就上了飛機。
他莫名其妙的被呂越拽到了上海,陪著人玩兒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倆人剛找到一家酒店打算入住,結果好死不死,酒店電梯口的電子廣告居然打出了哈爾濱冰雕展,呂越立馬就查了一下航班,一看淩晨有一班飛機,拽著他退了房就又奔向了哈爾濱的懷抱。
第二天淩晨四點多,倆人到了哈爾濱,一出機場大門,零下三十多度的氣溫把倆穿著薄羽絨服的人尿都凍硬了,趕緊縮回機場裡。
在機場商店裡花高價搞了一身厚實的裝備,倆人踏著黎明的微光打了個車到了中央街,住進了中央酒店,累得倒床就睡,這一覺就睡到了大晚上打黑了才醒。
中央街有著名的手工優酪乳、奶冰棒和各種冰糖葫蘆。
呂越像是不要命了一樣,花50塊錢買了十根冰棒,再稱了四斤雪球嘎嘣兒脆,打算用這來當飯吃,虞斯言怎麼都攔不住,只好看著呂越作死。
果不其然,去看冰雕的路上,車剛開到一半兒,呂越就開始鬧肚子。
虞斯言鎮定的讓司機打了個彎兒,又回了酒店,呂越倍兒舒爽的排了一晚上的毒。
所以,當項翔滿腔怒火怨念的獨守空房的時候,陪呂越出來散心的虞斯言其實已經快被折磨瘋了……
項翔回到辦公室,盯著手機上僅有的幾條短信,臉色越來越沉,灼熱的視線像是要把手機融化。
半晌以後,項翔毅然決然的給虞斯言打了個電話去。
虞斯言躺在床上,悠閒的看著電視,身邊兒的手機就響了。
他瞄了一眼旁邊床上趴著的呂越,把電話給掛了,然後開始發短信。
可剛編輯了幾個字兒,手機又響了起來。
拉得丟了三抹魂兒的呂越有氣無力地說:“你就接吧,我又不是玻璃心。”
虞斯言想了一會,還是把電話接了起來。
電話一通,項翔陰森森地冷言道:“虞斯言,你是打算跟呂越一塊兒過了是吧。”
虞斯言頭一句話就被噎住了。
“今天我必須見到你。”項翔威喝的聲音讓虞斯言都心驚肉跳。
“……過兩天吧,今兒真不行。”
“虞斯言!”項翔每個字兒都像是從尖牙縫兒裡擦出來的,帶著血光。
虞斯言為難的看了一眼呂越,說:“真不是我不想見你……”
“是呂越不想見我,是吧,就因為他不想見我,難不成咱倆還搞成鵲橋相會,一年見一次不成!”
虞斯言嘟囔一句:“也沒那麼誇張吧。”
對面的項翔不說話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撂下一句話就掛了電話,“虞斯言,我項翔到底在你心裡排的什麼位置。”
聽著電話的忙音,虞斯言一愣,這還是頭一次被項翔掛電話,他立馬給項翔打了過去,項翔一接起來,他就沖電話爆吼道:“你他媽居然敢掛我電話!”
吼完,他第一時間就把電話掛了,沒給項翔任何機會。
呂越趴在枕頭上,從眼角縫兒看了一眼滿臉成就感的虞斯言,別過臉,腹誹一句:這對白癡情侶,真他媽幼稚。
沉默了一會兒,呂越小聲說:“虞斯言,你回去吧。”
虞斯言漫不經心地說:“沒事兒,他翻不了浪。”
呂越癟癟嘴,這是在秀恩愛麼……
“你還是回去吧,我自個兒一個人就成了,到處玩玩兒就回去。”
“不行,就你這狀態,我能放心走?你丫明兒就能食物中毒、慘死街頭。”
呂越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兒,“那是因為有你在,我才不怕死的亂來,有你陪我瘋這兩天已經足夠了,後面的日子,我想自己好好的到處走走。”
虞斯言無言的看著呂越,滿臉的審視。
呂越抬起臉,認真的看著虞斯言,說:“虞斯言,我真的想一個人呆著。”
虞斯言深深的看了呂越一眼,說:“至少也等你身體恢復好了我再走。”
呂越揮揮他那小胳膊小腿兒,“就是沒力氣而已,下午就能好了,你趕緊訂機票吧,今兒就回去。”
虞斯言還想說什麼,呂越一臉不耐煩地說:“你能不能乾脆點啊,磨磨唧唧的,爽快點行不行!”
虞斯言無奈的噴了一鼻子熱氣,道:“行吧,但是你記得每天都得給我打個電話,知道麼,千萬別忘了。”
“行了,我知道了,囉囉嗦嗦的。”
虞斯言拿著手機查了查回重慶的航班,今天只有兩班,最後一班在三個小時以後。
打了個電話訂好機票,虞斯言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準備走了。
呂越一直趴在床上,直到虞斯言走到門口,他才說:“我修煉好了就回去。”
虞斯言嗤笑一聲,“別著急,你慢慢修煉,千萬別為趕時間走火入魔了。”
呂越抬起手揮了揮,虞斯言凝視了呂越的背影幾秒,關上門走了。
……
就在被虞斯言掛了電話之後,項翔又回到了會議室,重新主持會議。
設計部總經理對商業街未來的佈局正在進行彙報,剛說到一半兒,就迎來了項翔殺神般的回歸。之後,他說一句,項翔就否一句,他再根據項翔說的拿出修改方案,項翔接著否,說到最後,得到的結果,那就是設計全部重做!
設計部討論結束,項翔又把目標轉移到財政部。
財政部總經理金三胖抹了把冷汗,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這次新區商業街的總預算是……”
正說到點子上,項翔的手機響了,他腮幫子緊了緊,拿起電話,直接接了起來,“說。”
虞斯言剛買好機票,等著安檢,直覺告訴他項翔肯定在生悶氣,於是耐下性子打算哄哄人,結果接起來就是這麼冷冰冰的一個字兒,頓時不爽了,什麼都沒說就掛了電話。
項翔緊緊的捏著手機,指關節都泛了白,他深吸一口氣,緩下脾氣,又給虞斯言打了過去,“你是我祖宗,行了吧,說吧。”
會議室一堆人登時下巴都快掉了。
虞斯言挑了挑眉,“誰是你祖宗了,別亂認親戚。”
項翔等著虞斯言把話說完。
“聽您的吩咐,我現在就回重慶,您晚點要是有時間,麻煩六點來機場接我一趟。”
項翔臉色一眨眼的功夫就晴朗了,“你現在在哪兒?”
“哈爾濱。”
項翔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居然丟下我,和呂越私奔了?!”
會議室的人整體進入虛空狀態。
虞斯言相當頭疼項翔這時不時冒出的文藝氣息,捏著眉心說:“我要私奔也是找你,少廢話,到底來不來接我,不來我找斷背了。”
項翔勾起唇,懶洋洋的靠在老闆椅上,當眾調戲道:“有什麼好處?”
虞斯言眼珠子轉了轉,說:“我給你帶禮物了。”
項翔綻放了璀璨的笑容,閃瞎一屋子的人,“好。”
掛了電話,項翔收起笑容,轉回頭,看著目瞪口呆的一群人,語氣平緩的說:“剛才說到哪兒了?繼續吧。”
虞斯言收起手機,走到機場大廳的小賣部,指著紅豔豔的大冰糖葫蘆說:“給我一樣包一串。”


第186章 甜的背後到底是什麼?
下午六點多,飛機著陸,虞斯言穿著薄羽絨服和單褲,提著兩個小包,渾身清爽的下了飛機,他一出艙就給項翔打了個電話。
知道項翔已經到了,他加快了腳步。
在甬道裡走了一截兒,他晃眼瞧見前方一提著兩大罎子東西的小姑娘。
穿著過了時的舊衣服,背著洗得發白還起了毛邊兒的雙肩書包,裡面不知塞了多少東西,都鼓起來了。
女孩兒露出來的皮膚黝黑,身材消瘦,一看就是農村出來的孩子,背上東西估計是很沉,背都馱著,手裡的東西看樣子也不輕,女孩兒提一段路就會放下歇一會兒。
現在一些小飛機的機票有時候比火車票還便宜,虞斯言經常到處走,總能遇上很多農村出來到外地打工或者上學的窮孩子,便宜機票是不包含托運的,這些孩子一般都捨不得錢,所以就算東西再沉,他們也會帶在身上走。
虞斯言琢磨了一下,現在還沒到放寒假的時候,那就是說,這孩子應該是外出打工,年底回家來了。
他大步跨上前,輕輕的拍了一下女孩兒的肩膀,可就算他如此小心,還是把女孩兒嚇了一跳。
“我幫你提吧。”
女孩兒只是抬起頭看了虞斯言一眼就立馬靦腆的低下頭,使勁兒搖著頭,慌忙地小聲說:“不用了,我自己能拿得動。”
虞斯言都沒看清女孩兒長什麼模樣,他瞄了一眼女孩兒勒得變形的手掌,笑道:“你放心,這裡是機場,到處都是監控,我不能把你怎麼樣的,而且,你覺得你手上這些東西,我會搶你的麼?”
女孩兒怯生生的,還是搖著頭。
虞斯言說:“我就是幫你提到門口,出去就有機場員警,而且機場大廳人很多的,你要怕我是人販子,你一會兒大聲呼救就可以了。”
女孩愣然的站著,虞斯言沒再多說什麼,強勢的拿過女孩兒手裡的罎子,提著就走,女孩有些驚慌的追上虞斯言的腳步,很緊張的看著自己的東西。
虞斯言輕笑了幾聲,道:“你坐飛機提這麼兩大罎子東西幹什麼,還這麼沉。”
女孩怯懦地回答道:“我媽喜歡北方的小鹹菜,重慶這邊兒吃不到那個味道,我就給她帶點回來。”
虞斯言聽著心裡挺不是味兒的,他停下腳步,放下手裡的罎子,從自己的包裡抽出一串糖葫蘆遞給女孩兒,再重新提起東西往前走,“吃吧,我從哈爾濱買的。”
女孩兒雙手握著粗竹簽,有些無措的緊跟在虞斯言身後,舉著糖葫蘆要還給虞斯言,“你幫我提東西,我怎麼還能要你的。”
虞斯言大大咧咧地說:“不就一串糖葫蘆啊,拿著吧,挺好吃的。”
女孩兒為難的看著手裡的一串紅。
虞斯言戲虐道:“你要是怕我下藥了,那就拿回家再吃。”
女孩兒用力的搖著頭,急切地說:“沒有沒有,我不是這麼想的。”
虞斯言大笑了幾聲,“你別緊張,我給你開玩笑呢。”
女孩兒像是松了一口氣,看了一會兒手上的東西,說:“謝謝你。”
虞斯言見女孩兒內向,打著趣兒說:“先別急著謝,一會兒到了門口,我沒把你拐走,你再說這話不遲。”
女孩兒害羞的笑了笑,虞斯言問道:“你一會兒出去是坐機場大巴吧?”
“是。”
“那我先把你送上車。”
女孩一下子就警惕的看著虞斯言,虞斯言無奈的笑了笑,“你別這麼看著我,那成,我就送你到門口,你知道大巴在哪兒坐吧?”
女孩兒用力的點點頭。
“那行。”
說著話,倆人走到了扶梯上,女孩兒踉蹌了一下,虞斯言趕緊用手肘彎兒將女孩兒扶住,見女孩兒站穩了就移開了手臂,“小心點,扶梯上最不能摔跤的。”
“嗯,謝謝。”女孩拘束的站著沖虞斯言頷首道謝。
虞斯言沒再說什麼。
下了扶梯還有幾步路就走到出口了,女孩兒突然叫住虞斯言,“哥哥,麻煩你把東西給我吧。”
虞斯言挑了挑眉,“還有幾步路,我給你送到那員警那兒,行了吧?”
女孩兒尷尬的看了看側面的洗手間,說:“我想先去上個廁所。”
虞斯言頓時有些難為情,他把罎子還給女孩兒,再提醒了女孩兒一句,讓她走慢點,然後就轉身大步出了出口。
女孩兒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虞斯言的背影淹沒在人海裡,然後掏出包裡的老人手機。
“我在國內B出口。”
沒一會兒,幾個西裝革履的男子就走了過來,接過女孩兒的行李,提上那兩個沉重的罎子,跟著女孩兒反向走進了職工通道。
虞斯言在出口一拐彎兒就看見了項翔,頓時有些無奈。
這男人明明皮相如此的靠譜,可一身的冷氣和滲人的氣場就是讓人望而卻步,往哪兒一站,周圍的人都能自動讓出一塊地兒來。
不過這樣也好,沒誰敢主動來搭訕,更沒誰有那自信上前來勾搭,給他省了不少事兒。
“你不覺得你就像是一坨屎,擱哪兒人都繞著你走。”
虞斯言一見面就損人,但這並不影響項翔的心情,他冷峻的臉上蕩開暖意,伸手就去接虞斯言的行李,“你是想告訴我,你就是那最中意我的屎殼郎先生,對吧。”
虞斯言嗤笑一聲,把提糖葫蘆的包塞到項翔手裡。
項翔一邊走一邊打開包看了看,笑容一下子咧到了耳根子,“這就是你給我帶的禮物?”
虞斯言不滿的說:“給你帶就不錯了,沒聽過什麼叫禮輕情意重麼。”
項翔顛了顛輕飄飄的紙袋,笑道:“不但重,還黏糊糊的。”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嫌棄就別吃。”
項翔一副寬容大度的模樣,說:“你這麼遠帶回來的,我再怎麼也得吃了,對吧,不然多對不起你的一份兒心意。”
虞斯言沒搭話了,他站在機場大門口,看著路邊兒被眾人膜拜拍照的勞斯萊斯,臉皮子一垮,轉身就走,“我突然不想和你一道兒了,我還是自個兒坐機場大巴吧。”
項翔一把拽住虞斯言的手腕兒,拖著人就走,“想得美。”
在眾人的矚目中,虞斯言被拉進了車裡,直到車子駛上機場路,他才責怪道:“你就不能拉個板兒車來接我?”
項翔悶笑著從包裡抽出一串糖葫蘆,“言言,沒想到你還喜歡鄉土風,這麼原生態,真夠野性的。”
虞斯言懶得和項翔掰嘴皮子勁兒,靠在椅背上眯了起來。
項翔勾過虞斯言的肩膀,下巴擱在虞斯言的肩頭上,滋溜溜的吮吸著糖葫蘆的糖衣。
耳邊滋滋的水聲,聽得虞斯言忍不住睜開眼皮,看見項翔那抽插的吃法兒,他眸色一深,獰笑道:“你還敢再吃猥瑣點兒不。”
項翔沖虞斯言邪肆的一笑,拔出嘴裡的糖葫蘆,伸出舌頭順著糖衣從下舔到上,再包裹住頂端的一顆,黏膩的吮了一口,最後打著旋兒又從頂端舔到最後一顆。
虞斯言眼裡閃出幽光,氣息都重了,他瞄了一眼前面的司機,貼著項翔的耳朵聲色沙啞地說:“少勾我。”
項翔貼近虞斯言,空閒的手順著虞斯言羽絨服的衣擺鑽了進去,直接貼到小腹上。
虞斯言被項翔手掌的冰涼激得渾身一激靈,但很快又適應了。
他捏住項翔的手腕兒,沖前面的司機揚了揚下巴,小聲提醒道:“別鬧。”
項翔把唇貼近虞斯言,隔著幾毫米的距離噴著氣兒,“不准管他。”
項翔說話的時候,已經摩擦上他的唇,虞斯言心裡一動,捏住項翔的下顎,用力的啃噬了上去。
唇齒糾纏了許久,虞斯言後退一些,啄著項翔的唇說:“太他媽甜了,虧你吃得下去。”
項翔說:“那你給我舔淡點兒。”
虞斯言勾唇痞笑著,又吻了上去。
黏膩的親吻中,項翔斷斷續續的問道:“去哪兒吃飯?”
虞斯言急切的撫摸著項翔光滑的皮膚,“回家吃。”
項翔聽見‘家’這個字眼兒,心裡湧出一股暖流,他迷戀的嗅著虞斯言的味道,“吃完飯呢?”
“吃你……”


第187章 身份
深夜,保鏢盯著捧著糖葫蘆吃得帶勁兒的白素,猶豫了好一會兒,說:“白素姐,糖衣都粘衣服上了。”
白素低頭一看,胸前粘了好幾大塊兒碎落的糖衣,頓時擰起柳葉眉,無比心疼地說:“哎呀,太可惜了。”
說著,她拽起衣服,用舌頭把幾塊兒糖捲進嘴裡,還吸了吸衣服上殘餘的糖汁。
保鏢嘴角抖了抖,無言的垂下了頭。
“我讓你們守著‘替天行’,發現什麼了嗎?”
“是,已經發現有一隊人馬出現在周圍,便衣,但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白素冷哼一聲,“是不是個個三短五粗,長相猥瑣,小眼兒賊亮,一副奸相。”
保鏢眼皮跳了跳,頷首道:“是,都是日本人。”
白素拔掉一顆山楂,牙口倍兒好的嚼著,說:“哼,等了這麼幾個月,終於讓我等著了,行,你回房去吧。”
保鏢頷首退下。
白素坐到桌前,慢悠悠的吃著糖葫蘆,盯著電腦螢幕,耐心的等待。
靜靜的等了一個多小時,螢幕閃出個視頻框,一個身板兒健碩的白髮老人出現在了螢幕裡,“素素,你找我?”
白素甜甜的一笑,說:“爸,你要幫我!”
……
虞斯言擦著頭髮從浴室裡走出來,看見靠在床頭上抽著煙的項翔,他挑了挑眉,身體一斜,靠到牆上,問道:“怎麼了?有心事兒?”
項翔扭臉盯著虞斯言,拍拍身邊兒的床位,說:“過來。”
虞斯言輕笑一聲,幾步跨上床,緊貼著項翔坐下,再拽過項翔夾著煙的手,夠著頭吸了口煙,一邊吐霧一邊兒說:“說吧。”
項翔反手將煙摁滅在床頭的煙灰缸裡,然後翻了個身,雙臂抱住虞斯言,居高臨下的仔細端詳起虞斯言的臉,看了好一陣兒,他說:“咱家有個規矩,每年元旦都要聚一聚。”
虞斯言搓著項翔的臉玩兒著,笑道:“直接說重點。”
項翔表情有些嚴肅地說:“我爸媽,爺爺,還有項緋都會回國來。”
虞斯言戲虐道:“哼,原來你爹還健在呢!”
項翔表情一僵,他原來拐彎兒抹角的讓虞斯言相信他爹沒了,現在虞斯言提起這個,他難免有些尷尬。
虞斯言扯了扯項翔繃緊的臉皮子,說:“我開玩笑呢,你接著說。”
項翔笑了一下,道:“咱倆的事兒,他們肯定已經知道了,一定會找事兒的。”
虞斯言嬉笑的表情散去,他定定的瞧著項翔,道:“找事兒我不怕,我就擔心你爹媽沖我哭訴,說我拐了他們兒子,斷了你們家的香火。”
項翔一臉無賴地說:“你的香火不也斷了,這就扯平了。”
虞斯言深深的看著項翔,問道:“項翔,你想要我怎麼做?”
項翔俯下頭,親吻著虞斯言濕漉漉的鬢角,說:“我要你不管任何人說什麼,做什麼,都呆在我身邊,不管他們拿什麼要脅你,你都不准離開我。”
“萬一他們以死相逼呢?”
項翔沖著虞斯言獰笑道:“你可是虞斯言,我就不信你沒辦法解決。”
虞斯言悶笑了起來,輕扇了項翔幾巴掌,說:“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勉為其難費點兒心力吧。”
項翔黑亮的眼睛在夜裡閃出耀眼的光芒,略帶癡迷的盯著虞斯言說:“言言,我就知道你最棒了。”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這話別說得太早,這事兒咱們得商量著來。”
項翔側臉含住虞斯言的唇,“那當然,他們要是欺負你,你就盡情的來給我告狀吧!”
……
第二天早上,虞斯言回到公司就發現,等著他要幹的活兒已經堆成小山了,呂越這一走,他的工作量瞬間加倍。
都沒工夫歇腳,他立馬就開始了工作。
背景調查是呂越的活兒,這玩意兒說著輕巧,可幹起來特別的繁瑣,每個小細節都有可能造成整個單子的失誤,而且調查背景還要在各種人脈中游走,也就是說,幾乎一整天都是在外面跑著,到處收集資訊資料。
下午六點,留在公司的最後一個人鎖門離開了,而這時候,虞斯言還在外面奔波著。
夜幕慢慢降臨,‘替天行’的公司大門卻迎來了一幫子陌生人。
十幾個男人左右窺視了一下公司四周,然後一眨眼的功夫,公司大門打開,七八個男人鑽進了公司裡,而剩下的人將大門重新反鎖,再迅速散開。
而這一切,都被街角的一輛麵包車裡的人通通看在了眼裡。
“白素姐,他們行動了。”
保鏢頭子坐在副駕駛座,拿著望遠鏡一眨不眨的監視著說。
躺著的白素一下子坐起身,問道:“一共多少人?”
“我這兒看見的是十三個,交叉路口守著的兄弟說一共有十五個,還有倆應該留在車上。”
白素淡淡地問:“他們開了兩輛車?”
“是,留下的應該是倆司機,車子暫時都停在前面的公園門口。”
白素摸了摸下巴,眨巴著眼問:“咱們有多少人?”
保鏢相當驕傲的揚了揚聲音,說:“因為您說一定要把事兒處理好,我就安排了五十個人,還雇了兩輛公車,就停在‘替天行’的後門。”
白素掏出一顆薄荷糖,塞給保鏢,說:“幹得漂亮!虞斯言現在到哪兒了?”
保鏢拿出個追蹤器,看了一眼,說:“車子現在停在五裡店呢。”
白素勾起笑容,說:“我給你們的麻醉槍夠使麼?”
“白素姐,要是一箱麻醉劑還放不倒十來個人,我願意請辭。”
白素不耐煩地揮揮手,“行行行,甭廢話,那就趕緊動手!”
“是。”
保鏢頭子沖著對講機一聲令下,白素抓過望遠鏡,定定的瞅著‘替天行’的公司大門口。
沒一會兒,就從四周包抄過來一群人,將藏身在公司外的七八個人迅速制服,看著一個個暈厥的人被扛走,白素滿意地說:“把這些人全部帶到我的醫療倉庫去。”
“是,您稍等,咱們的人已經從後門進了公司裡了。”
可保鏢話還沒說完,白素就看見一人從二樓的窗戶裡翻了出來,穩穩紮紮的落到人行道上,抬腳撒丫子就朝這邊兒逃了過來。
保鏢立馬就要下車,卻被白素拽住,“你別去,得把他嚇跑了,我來!”
“白素姐……”
白素說完就拉開車門下了車,不慌不忙的朝奔過來的男人迎面走去,和路人無異。
男人跑到距離白素還有十來米時,突然察覺出端倪,轉身就想橫跨馬路。
白素纖細的手臂一揮,一把銀光閃閃的手術刀瞬間飛了出去,直插入男子的膝蓋彎兒,男子膝蓋一彎,在地上跪了一下,快速爬起身又想跑,可白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他身側。
男子拔下腿上的手術刀朝白素揮去,白素側身一躲,抓住男子的手肘,一個手刃就把男人劈暈了。
保鏢們湧了上來,白素轉身朝車子走去,說:“把他帶車上。”
保鏢頭子走在白素身後,彙報道:“白素姐,所有人都抓住了。”
白素上了車,說:“別在公司裡留下什麼痕跡,帶上人趕緊撤。”
“是。”
……
虞斯言忙到將近12點才回了公司,他疲憊的走到門口,拿著鑰匙就準備開鎖,可當他正要把鑰匙插進去,鎖芯一道微小嶄新的刮痕瞬間刮走了他所有的倦意。
他眯了眯眼,輕手輕腳的放下鎖,警惕的環視一周,小心翼翼的繞到了公司後門。
弓著身在後門的門鎖上仔細看了看,他慢慢的站直了身體,後退幾步,蹬著牆面,幾下翻上了二樓。
他從自己房間的窗戶裡翻了進去,一步一停,豎耳傾聽,悄無聲息的挪進洗手間,將大蘑菇和小蘑菇夾在咯吱窩裡,閃身從窗戶跳下。
抱著倆兒子趕緊坐上車,給項翔打了個電話。
“我公司兩道門都被撬了,不過公司裡卻沒人在。”
“小偷?”項翔睡意全無。
“不可能,我這公司從沒小偷敢來,況且哪個小偷撬了門還好心鎖上啊?大蘑菇和小蘑菇都嚇傻了,叫都不叫。”
項翔掀開被子,“我馬上過來。”
“不用了,我已經在往你那兒趕了,今兒晚上蹭你的床。”
……
倉庫裡,白素讓人把睡了一地的十幾號兒人用水潑醒。
她等了一會兒,一個個小男人都睜開了眼,謹慎小心的瞪著她看。
“都醒了麼?聽得懂中文吧。”
一個身材稍有些高大的男人沖白素喝道:“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白素冷笑了幾聲,說:“我還想問你們想幹什麼呢。”
男人不言語了,嘴皮子緊閉。
“沒事兒,不用擔心,我不會把你們怎麼樣的,不過是想讓你們幫我捎句話給你們老闆。”
男人驚愕的看著白素。
白素盤著腿坐在椅子上,雙手托腮,說:“你們回去告訴項昊天,他要是敢動我兒媳婦兒一根手指頭,我就閹了他!”

第188章 全體行動
  “爸,昊天已經派人動手了,您知道昊天那脾氣,您如果不幫我,小翔和昊天肯定會鬧得天翻地覆的,他們父子本就關係不好,這麼一折騰,我怕……”
  白素滿面焦急的看著螢幕裡的老人。
  項愛國一臉的嚴肅,眼角的皺紋因為沉思而深陷,半響以後,蒼老有力的聲音響起:
  “素素,我昨天就說了,你得給我些時間,讓我好好想想,這畢竟不是小事兒,”他歎了口氣,“說實話,我是同意昊天的做法的,兩個男人在一起,這叫什麼事兒,簡直……噁心。”
  白素嘴角抿緊,美目中盡是憂慮,
  “爸,沒時間了,馬上就是元旦,以小翔那孩子的脾氣,他肯定會把那男孩子帶到咱們面前的,我不是給您說了麼,我查過那男孩子,也親自試探過了,真是個好孩子,性子很剛硬,雖然在社會裡混著,但是骨子裡卻透著乾淨……”
  項愛國擺擺手,打斷白素的話,看過七十多年歲的眼睛透著光亮,
  “我大孫子的眼光肯定錯不了,但這不是關鍵,最重要的是,他是個男人,這傳出去,對項家的聲譽有什麼影響,對翔飛股票有什麼影響,不用我說,你也明白。”
  “爸,是翔飛重要,聲譽重要,還是項翔重要?就因為我和昊天的心結,因為我和昊天當初的年輕氣盛,小翔才3歲我就離開了,我沒想到昊天會把小翔當成機器一樣訓練,當時他還那麼小,等我過幾年回來,小翔已經找不出一絲人味兒了。爸,小翔承受得夠多了,他小時候是怎麼過來的,您不是不清楚。”
  項愛國深深的歎了口氣,就是因為覺得虧欠項翔,他才不得不嘗試接受這讓他難以忍受的事實。
  白素見項愛國態度鬆動,她咬咬牙,
  “爸,如果不是您當年硬生生插一個女人到我和昊天之間,我和昊天就不會走到這一步,小翔和小緋也不會過的這麼苦,或許今天小翔也不會愛上個男人,爸,這是您欠我和我孩子們的。”
  項愛國身形巨震,蒼老的臉上佈滿了後悔,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白素眼眶逼紅,
  “爸,我求您了,小翔做得還不夠多麼,他替我和昊天養大了小緋,18歲就承擔下整個翔飛集團,如今翔飛有今天,小翔到底付出了多少,您難道心裡沒數麼,您和昊天所有的要求他從來都是一聲不吭的承擔下,我這當媽的,打小就沒給他過任何東西,這男孩兒是他唯一想要的,我就是拼了命也絕對要給他!”
  項愛國垂下了眸子,深思起來。
  白素默默的流著淚,唇齒顫抖,一時間難以再言語什麼,倆人靜默了。
  許久之後,白素擦去眼淚,問道:
  “爸,您見過小翔的笑容麼?”
  項愛國又是一滯,片刻後,他狠狠的閉了閉眼,滿面的自責和後悔,緩緩輕言:
  “是我造下的孽。”
  “我給您看一張照片吧。”
  白素髮了一張偷拍的照片過去,項愛國點開一看,震驚的張大了虎目。
  照片上,項翔蹲在‘替天行’的門口,勾著淡淡的笑容,盯著充氣游泳池裡的兩隻小鴨子,眼裡一片平靜柔和。
  白素靜靜的等著。
  項愛國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下淚水,再咽了咽喉嚨,說:
  “好,我答應你。”
  ……
  項翔緊緊的抱著虞斯言,面色發沉,眼裡暗藏著陣陣厲光。
  虞斯言歎了口氣,拍了拍項翔的臉,
  “行了,我都不怕,你怕什麼,趕緊睡吧。”
  項翔擰起眉,手臂上的力量更加重了些,他目不轉睛的盯著虞斯言的眼,說:
  “言言,我怕他們傷了你。”
  虞斯言疲倦的打了個哈欠,不耐煩地說:
  “哎呦,差不多就行了啊,你不自個兒都說了麼,我是虞斯言,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你記得緊跟在為夫身後就成。”
  項翔被虞斯言的話逗得噗嗤一笑,緊張的心情都散了些,
  “你就不擔心他們拿你的公司來要脅你?”
  虞斯言無謂地說:
  “我那幫兄弟現在再怎麼都身價百萬了,不過是看在我的情分上一直跟著我而已,你爹媽要真走這一步,我直接把公司解散就得了,他們餓不死,不過,你只要記得每天給我三頓飯就成。”
  討債公司是虞斯言的心血,項翔很清楚這公司對虞斯言而言意味著什麼,頓時臉色一陰,和黑衣落入同一個顏色,
  “言言……”
  虞斯言瞪著項翔,厲聲道:
  “姓項的,你他媽才是折磨我的人呢,這都幾點了,還讓不讓我睡覺,我這兒困得要死,還得哄你,你丫找抽是吧。”
  項翔無奈的一笑,把臉埋進虞斯言的肩窩,
  “行行行,咱們睡了。”
  虞斯言終於松了口氣,伸手抱住項翔的背,嘟囔了一句:
  “開著地暖怎麼還這麼涼。”
  念叨完就把項翔捂嚴實了些。
  項翔用額頭蹭了蹭虞斯言的下巴,慢慢的合上眼皮。
  虞斯言,有了你我就再沒冷過……
  第二天早上,項翔陪著虞斯言到了公司,把整個公司檢查了一遍。確實是來過人了,不過,折騰亂的地方都被還了原,要不是虞斯言心細,還真是察覺不出什麼。
  “有什麼被動過嗎?”項翔問道。
  虞斯言搖搖頭,
  “什麼都沒少,什麼都沒多,就跟進來逛了一趟似的。”
  項翔眼神深邃,有些想不明白,過了會兒,他說:
  “你今兒先呆在公司,哪兒都別去,我派人來檢查一遍,是不是安裝了什麼東西。”
  虞斯言斬釘截鐵地說:
  “不行,我還得上班呢,不能因為這點事兒就耽誤工作,而且,要真是會出事兒,我在哪兒都一樣,你就放心吧,我會隨時和你保持聯繫的,好吧。”
  項翔知道擰不過虞斯言,只好作罷,說:
  “中午到我那兒吃飯。”
  虞斯言嗤笑一聲,
  “得了吧,我現在還沒破產呢,又不是沒飯吃。”
  項翔勾過虞斯言的脖子,狠狠的嘬了一口,蠻橫地說:
  “我要你陪我吃飯,你不在我沒胃口。”
  虞斯言挑了挑眉,
  “少扯淡,多大的人了,晚上又不是見不著,趕緊去上班吧。”
  項翔滿不高興地說:
  “言言,你就不能對我黏糊點,做到一分鐘見不到我就想得要哭?!”
  虞斯言繃著臉一腳把項翔踢出了辦公室,立馬砸上了房門。
  項翔對著門板笑了笑,轉身恢復冷峻,一邊朝公司外走,一邊打了個電話給助理。
  “你安排一下,派人來‘替天行’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竊聽器或者監視器,仔細點,每個角落都別放過。”
  “還有,通知一下所有董事,下午三點開董事會議。”
  虞斯言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抽著煙看著項翔的車漸漸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任何影子,他把煙頭丟到地上,用腳碾熄,然後打了個電話給拐子。
  “把兄弟都叫回公司,我要說個事兒。”
  一個小時後,‘替天行’的十幾號兒人都到齊了。
  虞斯言環視所有人,說:
  “大家現在手裡頭還有單子的,趕緊這兩天結了,我這人還有幾個單子,一會兒就交給大家,咱們公司暫時不接生意了。“
  “啊?老大,出事兒啦?“
  虞斯言說:
  “別打斷我。”
  “我這兒有點事兒,還不知道有多麻煩,咱們公司暫時得解散一段時間。”
  斷背‘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大聲嚷嚷道:
  “老大,你給咱們說,出什麼事兒了,咱弟兄們一塊兒想辦法,別解散公司啊!“
  虞斯言痞笑著說:
  “暫時,我說了,別打斷我。”
  他呼出一口氣,接著說:
  “我這兒有些私事兒要處理,我不想有人拿你們來威脅我,懂嗎?你們離我遠點,我才好伸展手腳,沒有後顧之憂。”
  他看著一個個表情陰沉的粗漢子們,笑道:
  “你們給我騰出動手的空間就是幫我了,懂了吧!”
  拐子想了想說:
  “老大,我們還有其他什麼能幫你的嗎?”
  虞斯言搖搖頭,
  “暫時還沒有,不過要真是需要你們幫忙了,我肯定會厚著臉皮找你們的。”
  一幫人臉色這才好了些。
  “老大,那咱們什麼時候才能重新開張啊?”
  虞斯言琢磨了一下,說:
  “這還真不清楚,可能十來天,可能一個月,也可能幾個月,但是我一定會儘快處理的。你們就當放了長假,到時候事情辦完了,我再聯繫你們,不過,要是這段時間裡,你們找到了更好的去處,那就不用顧慮我了,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去。”
  “老大,你說什麼呢,只要你到時候給咱們說一聲,咱們肯定立馬回來的,是吧,兄弟們?”斷背義薄雲天的吼道。
  虞斯言揉揉耳朵,笑道:
  “行了,又不是國旗前的宣誓,嚷嚷這麼大聲兒幹什麼。就這點兒事兒了,那大家各忙各的去吧,儘快把手頭的工作做完,弄完的人就可以放假了,斷背、拐子,你倆上來,拿一下剩下的幾個單子。”
  
  
第189章 果然是站在身後。
  距離元旦還有兩天,‘替天行’就只剩下了虞斯言一人。
  虞斯言抱著倆兒子坐在空蕩蕩的一樓大廳裡,一坐就是一上午,直到中午的時候,肚子得咕嚕嚕叫喚了,這才發現,一個早上就這麼沒了。
  他把小蘑菇抱到面前,對著鴨臉說:
  “兒子,現在就剩咱們爺仨相依為命了,放心,爹還有十幾萬呢,咱麼餓不了的。”
  話剛說完。空蕩蕩的胃立馬就吐槽了。
  虞斯言尷尬的清咳了兩聲,把小蘑菇重新放回腿上,他認真的想了想,然後像是給自己鼓勁兒一樣大聲說:
  “好,咱們就先上你們娘那兒蹭飯去吧!”
  說走就走,虞斯言一手抱著兒子,鎖了公司大門就驅車去了協信大樓。
  項翔正在處理手邊的檔,每一份都看得相當的快,可就算是這樣,桌上依舊是堆了滿滿一摞。
  助理敲門進了辦公室,手裡又捧來了幾份檔,他看著已經伏案一早上的項翔,說:
  “總裁,已經中午了,休息一下吧,您中午想吃點什麼?”
  項翔盯著文件,向助理伸出手,頭也不抬地說:
  “隨便。”
  助理暗自歎了口氣,把文件乘到項翔手裡,再抱走項翔已經處理完的一摞,領首輕聲退出了辦公室。
  關上門,助理打開最頂上的文件,心裡不由驚歎,不管跟了項翔多久,他還是無法停止對項翔的敬佩。
  每次看見項翔批註的檔他都有種羞愧感,明明每份檔他都已經審查過了好幾遍,可到了項翔手裡,依舊能挑出眾多的不足和錯誤,紅色的字體滿篇皆是,疾書卻不潦草。
  高尚把手上的檔分了類,交給秘書科,然後開始琢磨給項翔訂什麼餐。
  自從開了董事會,項翔就開始異常的忙碌,為了拉攏董事會中的幾個大股東,他必須將利益擺到這些人的面前,用錢堵上這些人的嘴。
  雖然沒從虞斯言的公司查出什麼監聽設備,可是他心裡清楚,既然動手了,就不會那麼簡單,他必須提前做好完全的準備。
  虞斯言開著車,不緊不慢的朝協信移動,可當他開到一個十字路口時,對面一輛黑色商務車突然刹車失靈一樣迎面朝他沖了過來。
  旁邊反向車道滿是疾馳的車輛,他打彎兒就會直接撞上,而另一邊已經被車流擋住,他根本挪不動。
  刹那間,他彎下身蜷縮住,準備迎上這猛烈的撞擊。
  “嘭”的劇烈一撞,聲音雷動,緊接著又是“嘭”的一聲巨響。
  虞斯言渾身肌肉繃緊,可預想中的震感卻沒有發生。
  他疑惑的抬起頭,透過擋風玻璃一看,他車頭前突然斜插了另一個車頭,這車就是和他緊挨著同向行駛的車,開車的估計是看見那商務車沖了過來,一著急,打了個方向盤,正好擋在了他前面。
  可就算是他前面的那車,也沒被撞上。
  而那黑色商務車居然是被橫向沖出來的一輛大貨車給撞了老遠,一直沖上了人行道,撞上路邊的大樹才停了下來。
  他呆滯了一秒,然後大松了一口氣,還好福星高照,這要真是撞上,即使不死,那也得斷幾根肋骨的。
  只是,這大貨車從哪兒沖出來的呀?剛才他彎下身的時候好像沒看見有這麼大一傢伙啊?
  他這兒正想著,大貨車司機就下了車,一邊兒罵一邊兒朝被撞的車輛走了過去。
  周圍的人群漸漸聚攏,有人報警有人叫120。
  虞斯言一瞅這架勢,如果現在不趕緊走,那他得跟這兒耗個把小時了。
  擋在他前面的車快速退開了,順著車流繼續行駛,他也跟著插進旁邊的車道,慢慢的擠出了事發地,饒了彎兒,朝協信繼續開去。
  就在車禍發生沒過多久,白素身邊的保鏢頭子就接到了手下的電話。
  “保鏢聽完電話,向正在吃飯的白素說:
  “白素姐,您說得真准。”
  白素筷子一停,扭頭問道:
  “虞斯言怎麼樣了?”
  “毫髮無損,已經離開現場了。”
  白素扭回頭,接著吃她的飯,吃了幾口,又問道:
  “那邊兒的人傷得如何?”
  “照您的安排,只是撞開了,沒生命危險,應該就傷了些骨頭。”
  白素不再開口了,專心致志的吃起了飯。
  就在白素接到電話的同時,高尚也接到了手下的電話,他一聽,趕緊跑進總裁室,給項翔彙報。
  項翔眯著眼睛聽完,沉吟片刻,問道:
  “那大貨車是突然加速再急刹把那車撞開的?”
  高尚說:
  “是,咱們的人剛擋在夫人的車前,那大貨車就沖了出來。”
  項翔沉下眸子想了想,說:
  “行,我知道了,你讓他們跟進虞斯言,再有什麼事兒,立即給我彙報。”
  助理領首離開,項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擰著眉頭深思起來。
  可剛站了一會兒,他的手機就響了。
  他聽著那專屬的鈴聲,眉頭散開,勾起笑容,轉身拿起手機,接了起來。
  “我在協信大門口,你出來,請我吃飯。”
  項翔蕩開笑容,再佯裝嚴肅地說:
  “我這兒忙不開,你到我辦公室來。”
  虞斯言嫌惡地說:
  “我才不上去呢,我一站到你這公司的門口就能聞到濃重的腐爛氣息。”
  項翔挑了挑眉,
  “那你就更得上來了,你必須得習慣。”
  虞斯言沉默了一會兒,說:
  “為了你這坨屎,我還得習慣在茅坑裡蹲著吃飯了?”
  項翔悶笑著說:
  “你可以坐著吃。”
  “……”
  聽到虞斯言挫敗的噴出一鼻子氣,項翔愉悅地說:
  “你到前臺等等。”
  掛了電話,項翔嘴角含笑、滿面春風的走出辦公室,在整一層總裁辦公室職員震驚的目光中,闊步走到專屬電梯前。
  助理透過玻璃看見等電梯的項翔,趕緊丟下手上的文件,追了上去,跟在項翔的身後。
  虞斯言無語的站在協信的大門口,和保安隊對峙著。
  “你們把電棍收起來,成吧?我這抱著一隻鵝,一隻鴨子而已,又不是抱著倆炸彈,你們這麼緊張幹什麼!”
  保安隊隊長嚴肅地說:
  “先生,這是協信的辦公大樓,不允許帶……家禽入內,您還是把這倆東西找個地方放放吧。”
  虞斯言不高興地說:
  “別叫那麼難聽行不行,什麼叫東西,這是我兒子!而且要是把它倆丟車上,得悶死的。”
  保安隊隊長定定的瞧著虞斯言,這男人看著挺靈光的,怎麼是個傻大個兒呢?!
  把虞斯言定位成智商殘缺,隊長大人嚴厲了起來,
  “我不管它倆是你什麼,反正協信不准帶這些東西入內,出去,出去,你都把這大門兒全擋住了。”
  虞斯言抬眼瞅了一下幾十米外的大理石前臺,歎了口氣,問:
  “你真要趕我出去?”
  隊長喝道:
  “你再不走我們就只能把你架出去了。”
  說著,還把電棍拿出來揮了揮。
  這時候正是員工吃完飯回來準備上班的時間段,一層聚集了很多人,還沒到上班的時間點兒,大都站得不近不遠的看這出好戲。
  虞斯言本想抬腳就走,不過想到項翔剛才那高興的聲音,他沉下臉,快速閃身繞過保安隊隊長,朝前臺走去。
  隊長一晃眼,虞斯言就已經到他身後了,他轉身舉著電棍就準備打,虞斯言抱著倆兒子側身躲過,沒好氣地說:
  “你別動手啊,我不想打傷你,我都說了,我是來找你們總裁的,我就在前臺等著他。”
  隊長大人沒打到人,面子有些掛不住,喝道:
  “我還想找總裁呢,你以為你抱倆帶翅膀的就能飛上60樓了?!你怎麼不插倆雞翅試試?!你要是見到總裁了,那麻煩你順便幫我問問,啥時候能漲漲工資!”
  虞斯言面無表情的盯著隊長,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嘰嘰喳喳個不停,又笑又吵吵,協信大樓裡的暖氣又開得特別足,他穿著羽絨服還抱著倆帶毛兒的,已經起了一身汗了,熱空氣太過乾燥,燥得虞斯言的火星子都燃了起來。
  隊長大人說著話就招呼周圍的保安將人圍攏,準備將虞斯言架出去。
  就在虞斯言糾結要不要動手的時候,突然一聲高喝:
  “圍這麼一大群人,幹什麼呢!”
  一層幾百坪內站滿的人一下子收起了聲,看向站在不遠處秘密頻道門口的人。
  高尚吼了一聲,然後替項翔驅散開擋在前面的人群。
  協信的小員工是認不得項翔的,有些連高尚都不認識,但還是有一些老員工見過高尚,一時間零零碎碎的低語就開始了。
  項翔目不斜視的走到虞斯言面前,對圍著虞斯言的保安們冷冷的喝道:
  “讓開。”
  保安應聲退到一邊。
  虞斯言抬手把倆兒子塞到了項翔手裡,立馬脫了羽絨服,順便指了指保安隊的人說:
  “你給人家開多少工資啊?這麼怨聲載道的。”
  項翔冷冷的睥睨了保安隊一眼,正要開口,虞斯言大大咧咧的說:
  “這麼盡職盡責的人現在真不好找的,你給人家稍微漲點吧。”
  可說完,虞斯言又擰著眉想了想,說:
  “算了,你當我沒說,每個公司都有自己的規矩,別攪亂了你的管理模式。”
  項翔淡淡的一笑,轉身把大蘑菇和小蘑菇交給高尚,攬住虞斯言朝秘密頻道走。
  無視掉周圍窺視探究的眾多視線,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
  “我說你該不會是走樓梯下來的吧,怪不得這麼慢。”
  項翔無辜地說:
  “總裁電梯只在30樓以上停靠,我得先下到地下停車場,然後再走上來,下次來的時候記得直接到地下停車場坐電梯。”
  虞斯言黑著臉說:
  “你覺得我還會再來?”
  項翔一副吃定虞斯言的摸樣,
  “你必須來。”
  
  
第190章 悍夫。
  坐在項翔的辦公室裡,虞斯言看著項翔桌上的文件,沉默許久,說:
  “木頭,我把公司解散了。”
  項翔震驚的看著虞斯言,
  “言言……”
  “這樣才能保護他們,也只有這樣,我才能放心。”
  項翔無言的抱住虞斯言,說:
  “你放心,我會儘快解決這些事兒的。”
  虞斯言拍拍項翔的背,
  “別著急,你事兒已經夠多了,我那公司什麼時候都可以重新來過,咱們有得是時間。”
  項翔拉著虞斯言坐下,嚴正地說:
  “言言,他們已經動手了,你最近小心。”
  虞斯言愣了一下,眯了眯眼,說:
  “你是說,剛才那車禍?”
  項翔點點頭。
  虞斯言靜默了一陣兒,突然大笑,眼裡閃出興奮的光芒,
  “太他媽有意思了,項翔,我只問你一句,是不是想和我在一起?”
  項翔沉著臉,有些不明白虞斯言究竟想說什麼,
  “到這時候你還問我這些話?!”
  虞斯言獰笑,
  “那好,我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就算他們拿我的命要脅你,你也不准委曲求全的後退一步。”
  項翔表情一滯,定定的瞧著虞斯言。
  虞斯言勾起一邊的唇角,道:
  “項翔,你才認識我多久,我虞斯言發狠的一面你根本就還沒見過!既然他們是想置我於死地,那我就不會再有丁點的手軟,更不會讓他們有任何機會把我弄成你的絆腳石。”
  項翔慢慢的扯開笑容,邪肆的盯著虞斯言,
  “你想怎麼做?”
  虞斯言勾過項翔的脖子,熱辣的吻上項翔的唇,
  “我怎麼做,那就要看他們想怎麼做了。”
  項翔啃噬著虞斯言的下唇,發狠的揉搓著虞斯言的身體,說:
  “我會一直在你身後的,我說過,我的命在你手上,我不准你受傷。”
  虞斯言眯著眼凝視著近在咫尺的項翔,說:
  “只要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不過,你得借我點東西。”
  項翔鬆開嘴,問道:
  “想要什麼?”
  虞斯言滿眼的純然的血光,連笑容都帶上異色,
  “黑火,這玩意兒,你別告訴我你拿不出來。”
  項翔挑挑眉,
  “你會用槍?”
  虞斯言笑道:
  “我會的多著呢,你慢慢就知道了。”
  項翔眼裡充斥著興味,
  “好。”
  虞斯言摩挲著項翔的薄唇,小聲說:
  “別讓他們察覺到。”
  “是,老大。”
  虞斯言撲哧一下,拍了拍項翔的臉,笑駡道:
  “你他媽這麼貧,真不知道隨誰。”
  項翔癡迷的看著虞斯言,道:
  “隨你。”
  ……
  虞斯言一直在翔飛呆了一下午,走的時候,他帶走了個大旅行包,把倆兒子留給了項翔。
  他上車之前,先通車檢查了一遍,卸掉了在車尾下發現的追蹤器,最後確定是沒動過其他手腳了,這才驅車離開。
  一路上,他故意擠入擁擠的晚高峰流中,專挑擁堵的道兒走。
  他也不著急,慢悠悠的找了個熱鬧的小店吃了晚飯,再到大廣場瞅了一會兒規模龐大的壩壩舞大流,踏著夜色回了公司。
  車子開到公司所在的渝東路,在路口,虞斯言就察覺出來一道道窺視的目光。
  他冷哼一聲,從旁邊的背包裡抽出一支手槍,上了膛,揣進衣服兜裡,然後若無其事的把車停到公司門前。
  背上旅行包,他慢悠悠的打開公司大門,再從裡面鎖上。
  讓他有些不解的是,這些人明明有機會在公司裡襲擊他,可公司裡就是沒人,真不知道是為何。不過,他懶得跟著敵人的腳步走,既然要把這升級成一場大戰,那就得按他的來。
  虞斯言沒有開燈,徑直進了公司的雜物間,從裡面提出兩大桶汽油,順著牆壁沿兒和門邊潑灑著。
  公司解散的時候,所有東西他都分給兄弟帶走了,就連呂越的保險箱都從牆壁裡撬了出來,現在整個公司就剩下一堆雜物和他這個大活人。
  撒完汽油,他從後門出去,從外面把整個公司的水閘關上,然後將後門門鎖的鎖眼還有所有的窗戶堵死,再佈置了一番。
  做完這些,他從雜物間拿出一套多年未用的消防服穿上,拎著一小罐子滅火器,拉了把椅子,做到黑暗的角落裡,腳邊放著那個旅行包,靜靜的等著。
  消防服密不透風,可還好,這寒冬季節,穿著並不是很熱。
  虞斯言的耐心一向很足,他一動不動的坐著,跟塑雕像無異。
  夜深人靜了,公司的掛鐘滴答數過12點,外面還熙熙攘攘有幾個人,時不時路過一輛車。
  虞斯言閉著眼聆聽著,整個公司一片死寂,時鐘指標肅穆的一停一頓。
  時間滑過一點整,虞斯言猛地睜開眼,黑亮的眼珠子熠熠生輝。
  他屏住呼吸,外面輕巧的腳步聲密密麻麻,他在心裡算計著人數,勾了勾唇,才十幾個人,就這麼看不起他麼?!
  ……
  白素正睡得沉,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她慢慢的睜開眼,坐起來,說:
  “進來。”
  保鏢急匆匆的走進屋裡,快語道:
  “白素姐,他們這次是有備而來,一共來了幾十號兒人,咱們的人都被纏住了。”
  白素一把掀開被子,厲聲問道:
  “項翔的人呢?”
  “也被困住了,他們已經分出一對人馬,準備要攻進公司裡了。”
  白素喝道:
  “那你還不趕緊加派人手!”
  保鏢領首道:
  “可是,剛才手下報告說,項總的人說了,讓咱們別打擾虞斯言辦事兒。”
  白素一愣,然後轉了轉眼珠子,沉聲道:
  “那咱們就等等看吧,不過,別讓和咱們對上的那些人再進到那公司裡去!”
  “是。”
  白素想了想,站起身,批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走,咱們也去看看。”
  ……
  虞斯言戴上面罩,隱匿好自己的呼吸,再將自己的心跳都壓了下來,借助身側的整體櫃,將自己完全融入黑暗裡。
  來的人來得明目張膽,撬開了大門門鎖,七八個人就順著樓梯輕手輕腳的摸上了二樓,剩下的人守在了大門口。
  虞斯言面罩下的臉勾出一抹獰笑,沒一會兒,進了他房間的人發出一聲聲慘叫,門口的人立馬抽身上樓。
  他迅速起身,沉重的消防服雖然減緩了他的速度,但是虞斯言晚上可是吃得挺足,那些食物的熱量就等著現在用來爆發。
  剛沖上樓梯的人立馬聽見了背後的響動,轉身就看見一個身著厚重的人沖向了大門,他們跳下樓梯朝虞斯言奔來,二樓房間裡觸了電網的人也跑出了房間。
  虞斯言伸手對準跑在最前面的人開了一槍,消音槍無聲無息的射出子彈,劃破空氣。
  男人抱著大腿倒在地上,悶哼呻吟。
  沒料到虞斯言有槍,所有人都釘在了原地,停止了動作,在黑夜裡互換著眼神兒。
  虞斯言不是項翔,這麼多人,他拳頭再硬也打不過,不過,他不光只有拳頭硬而已。
  他快速移到大門口,舉槍在前面的地板上射了一圈,足夠威懾以後,他轉身熟練的關上了大門。
  男人們看見虞斯言背對他們,瞬間一擁而上,可虞斯言已經鎖了門,那就註定是他遊戲了。
  他不慌不忙的朝牆角開了一槍,子彈摩擦的火星點燃了灑滿的汽油。
  刹那間,公司裡火光轟然亮起,火苗子撲哧撲哧的炸開,所有撲上前的人都驚駭了。
  火勢異常的迅猛,本來公司裡就全是木桌木椅,再加上汽油,很快就濃煙滾滾。
  公司裡一片火海,連大門都掛上了一層火簾子。
  虞斯言不管那些慌忙亂竄的人,顧自快速移到自己剛才坐下的位置,提上旅行包和那瓶如今看著小得可憐的滅火器,重新走到門前。
  他這公司看著其貌不揚,可每個細節都是他和呂越的心血,玻璃都是防彈的,想要敲碎,那就是做夢,只能等待高溫將一扇扇玻璃都炸開,可是,那時候,估計滿屋子的人都燒死了,連帶著他一塊兒。
  一群男人們砸了一會兒玻璃,吸進滾滾濃煙,已經沒什麼多餘的力氣了。
  虞斯言脫下面罩,走到中了一槍的男人面前,問道:
  “你們還有多少人?”
  男子閉著嘴,大口才嗆著。
  虞斯言說:
  “你們不過是為錢辦事兒,別為了點錢,把命都燒沒了。”
  這時候,突然炸開個火花,窗戶和大門四周都燃燒了起來,根本無法靠近,火勢已經蔓延到二層,樓梯劈裡啪啦的燒著。
  男人終於憋不住了,說:
  “都來了,全都來了,其餘的人在外面,負責困住你們的人。”
  你們的人?
  虞斯言想了想,估計是項翔的人了。
  天花板上的東西開始掉落,他趕緊問道:
  “我要聯繫你們的雇主,告訴我方式!”
  男子氣兒都快喘不上來了,說道:
  “車子停在街心花園門口,用車上的手機就可以聯繫上。”
  虞斯言著急,但是,男人更著急,這種危機的時候,謊言就更容易戳破。
  “想燒死在這兒是吧,好,我就等著你們都熏死了再走也不遲。”
  男子趕緊指著一個被火勢困在角落的一個男人,說:
  “聯繫的手機在他那兒。”
  虞斯言重新罩上面罩,提著滅火器,滅掉那男人周圍的火,然後順勢用罐子將男人砸暈,從男人身上摸出手機。
  他把手機塞進旅行包,然後從包裡掏出一把突擊槍,對著大門一陣掃射。
  防彈玻璃在高溫炙烤下已經‘脆弱’,再遇到子彈,瞬間炸碎,還留著幾口氣的男人都逃了出去,剩下幾個暈厥的,被虞斯言一個個扛出公司,丟給那些還清醒的。
  大火還在燃燒,夜深,周圍都是關了門的商戶,不過肯定已經有人報警了,虞斯言背著包迅速上了車,一邊開車一邊脫下面罩,他掏出那支軍用手機,摁下撥打鍵,沒一會兒,電話就接通了。
  他輕笑了一聲,
  “你是誰?”
  對面沉默了半響,聲音渾厚的冷言道:
  “項昊天。“
  虞斯言無聲地笑著,說:
  “我現在一無所有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伯父要想殺我,最好還是先給自己準備好個坑。“
  項昊天無言。
  虞斯言冷哼一聲,
  “伯父,咱們元旦見吧。”
  
  
第191章 得到與失去.
  虞斯言開著車一路疾馳,車子上了橋,他將手機用力一擲,丟了下去。
  然後趕緊給項翔打了個電話,
  “我辦完事兒了,替我擦屁股吧。”
  項翔剛聽完手下的彙報就一直在笑,現在又聽見虞斯言這麼可愛的一句話,更是樂不可支,
  “今晚渝東路的總電閥燒了,整條街都斷了電,路面監控的電源自然是跟著斷了,其餘的,也已經在處理了,趕緊回家來,讓我檢查檢查有沒有弄傷。”
  虞斯言這才想起,剛才那一路上都黑漆漆的,他擰了擰眉,說:
  “怎麼這事兒從你嘴裡說出來就跟我是飛揚跋扈、為非作歹的傻逼一樣兒。“
  項翔沒直接搭話,而是說:
  “我記得你公司那二層小樓是租來的吧,就這麼燒了?“
  虞斯言根本就忘了這茬了,項翔這麼一說,他驚吼道:
  “糟了,房東得罵死我!”
  項翔悶笑著說:
  “你現在配得上傻逼的稱號了。”
  “滾蛋!”虞斯言罵道。
  聽著項翔的笑聲,他嚴肅地說:
  “派人來的是你爸。”
  項翔慢慢收好笑容,說:
  “我知道。”
  虞斯言怒不可遏,
  “你他媽知道都不給我說!”
  項翔挺無辜,
  “我本來想告訴你的,是你說要自己解決的。”
  虞斯言怒氣沉沉的噴了一鼻子氣,說:
  “你給我等著。”
  掛了電話,虞斯言加快了車速。
  ……
  白素不愧是項翔他媽,看見虞斯言霸氣的燒了公司,和項翔都是一樣兒的反應。
  她半躺在車後排的座椅上,大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保鏢無語的從後視鏡裡看著毫無形象可言的白素,暗自歎了口氣,一直等到白素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這才說:
  “白素姐,那邊兒的人都撤了,咱是不是也回去了?”
  白素喘著氣兒,擦了擦眼角的淚,笑道:
  “撤,都撤了。”
  保鏢納悶兒了,
  “跟蹤虞斯言的人也撤了?”
  白素點點頭,
  “撤吧,虞斯言這一鬧,就是代表項翔出面了,項昊天不會再輕易出手的。”
  “是。”
  ……
  虞斯言一車開到項翔那兒,項翔穿著浴袍,披著件大衣靠在大門口,滿臉笑容。
  當看見虞斯言身材臃腫的下了車,項翔更是誇張的捂著臉大笑起來。
  虞斯言提著旅行包走到項翔面前,瞪了一眼喝道:
  “笑屁啊笑,大晚上,跟鬧鬼似的。”
  項翔笑著接過虞斯言的包,和虞斯言一塊兒進了屋。
  虞斯言一進門就趕緊脫了這一身盔甲,奔進浴室洗了個澡。
  洗完澡出來,躺在床上的項翔朝虞斯言伸出手,說:
  “快,過來,讓我瞧瞧。”
  虞斯言翻了個白眼兒,把手裡的毛巾砸到項翔臉上,
  “你就這麼閑,你爸都出手這麼狠了,你也不擔心。”
  項翔把毛巾放到床頭櫃上,將慢慢走近的虞斯言一把拽到床上,說:
  “我這不就在擔心你麼。”
  虞斯言扇了項翔腦門一巴掌,責駡道:
  “我是說,你也不擔心擔心你和你爸的父子關係,搞這麼僵。”
  項翔捏著虞斯言的臉,眯著眼睛說:
  “中午是誰那麼霸氣橫秋的,口口聲聲說只要我不退步,你就沖在前面?”
  虞斯言撥開項翔的手,鑽進被子裡,
  “我還以為你背後什麼大家族的人要滅了我呢,誰想到你爸一點不顧及你,心這麼狠。”
  項翔悶笑了幾聲,說:
  “言言,你太逗兒了,中國內陸哪兒來的大家族企業?香港還差不多,大陸的都是暴發戶,項家也就是暴發得早點,而且,我平時都不和他們聯繫,難道你現在才看出來我和他們關係不怎麼樣?”
  虞斯言心疼的看著項翔,問:
  “那他們現在人在哪兒?”
  項翔一邊兒低頭查看虞斯言的身體,一邊兒漫不經心地說:
  “我爸和我爺爺在日本,我媽居無定所,全世界跑。”
  “你媽搞藝術的?難怪你時不時就說些酸溜溜的話。”虞斯言一臉大悟。
  項翔見虞斯言只有些小擦傷,連上藥都不用,這才放心的抱著人躺進被窩裡。
  “我媽是醫生,常年跟著世界醫療協會到處跑。”
  虞斯言點點頭,
  “那你爸媽豈不是常年不在一起?難道是因為夫妻生活不順,你爸又到了更年期,所以才這麼心狠?”
  項翔淡淡地說:
  “他一直這樣。”
  虞斯言皺起眉,看來項翔爹媽健在,小時候也比他好過不了多少,
  “你爸和爺爺為什麼會在日本?”
  項翔突然就沉默了,過了好一陣兒,才開口,
  “我把他們趕走的。”
  虞斯言驚愕了。
  “我25歲那年,已經握著翔飛35%的股份,我爸只有20%,我就成了翔飛最大的股東,董事會一致決定讓我任翔飛總裁,我當時開出的條件就是,我爸和我爺爺要離開中國境內,否則我不會擔任。”
  虞斯言睜大了眼睛盯著項翔。
  項翔沉下臉,說: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狠了,太沒有人情味兒,他們畢竟是我的血親,我居然讓他們離開了生長的故土,一年才能回來一次。”
  虞斯言咽了咽喉嚨,搖搖頭,說:
  “沒有,我在想,他們到底是做了什麼,讓你恨到這份兒上。”
  項翔眼波巨震,僵硬的輪廓因為虞斯言這句話而柔軟了,他抱緊虞斯言,低聲道:
  “虞斯言,那些都不重要了,可他們是我的家人,我沒辦法對他們下狠手,但是,你要相信我,我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你,他們就是因為對付不了我,才對你下手的。”
  虞斯言深深的望進項翔的眼裡,看了許久,把項翔的頭摁在自己的肩上,說:
  “木頭,累了可以靠著我歇會兒。”
  項翔渾身一僵,然後像卸下一身沉重般,疲憊的把臉埋進虞斯言的肩頸,閉上了眼。
  虞斯言,如果我那些年所有的苦,都是為了要得到你,那我心甘情願,再也不恨了……
  ……
  第二天早上,虞斯言睡醒過來,項翔已經離開了,只給他留了個紙條,讓他好好呆在家裡。
  虞斯言呆呆的坐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自己要幹點什麼好。他一直忙碌著,從沒停下過,就算是放假,他也有一幫兄弟,可如今‘替天行’沒了,兄弟們都散了,他還真是不知道自己該幹點什麼好。
  發愣了好一陣兒,他突然想起倆兒子,趕緊下了床,履著拖鞋下了樓。
  項翔不喜歡家裡人多,就只有一個負責打掃和做飯的阿姨,他繞著大屋子找了一陣兒,終於在後院找到了人。
  下人帶著他到了後院的一間小屋,打開門,大蘑菇和小蘑菇一見他就狂奔了出來,特別歡聲。
  他笑著抱起倆兒子,問下人:
  “他倆吃東西了麼?”
  下人說:
  “昨兒項總已經喂過了,我剛才喂它們,可它們怎麼都不肯吃。”
  虞斯言笑了笑,說:
  “給我吧,它倆就這幅德行。”
  下人把飼料拿了過來,對虞斯言說:
  “項總說了,您可以帶它們去游泳池玩兒。”
  虞斯言望了眼旁邊的游泳池,裡面的水淺淺的一池,估計還不到膝蓋深,他癟了癟嘴,這是故意埋汰他怕水麼!
  守著倆兒子吃了飯,虞斯言把大蘑菇和小蘑菇放進了游泳池,自個兒坐邊兒上看著。
  寒風陣陣的吹,虞斯言一口氣一口氣的歎,無聊啊,太無聊了……
  就像是要給他解悶兒一樣,他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還以為是項翔,卻是個陌生的號碼,他心懷疑惑的接起來。
  “言哥。”
  虞斯言仔細的想了想,還是沒聽出來這是誰,
  “你誰啊?”
  對面的人尷尬的無言了一會兒,說:
  “我是項緋。”
  虞斯言瞬間尷尬,他抹了一把臉,就當自個兒完全不知道那晚上的女人是項緋,裝懵地說:
  “小緋啊,什麼事兒?”
  項緋聽著虞斯言親切的聲音,松了口氣,說:
  “言哥,你現在在家吧?”
  突然項翔的家成了自個兒的家,虞斯言還是有些不適應,他愣了一下,說:
  “是,怎麼啦?你回來了?”
  “我哥在嗎?”
  “你哥上班去了。”
  “言哥,我能求你個事兒媽?”
  “哈?你說吧,我能幫的一定幫你,不用說什麼求不求的。”
  項緋哭腔哭調地說:
  “言哥,我哥在生我氣呢,你能幫我求求情麼?我不想一回來就看見我哥不搭理我。”
  虞斯言納悶兒了,
  “你怎麼招惹他了?”
  項緋有些說不出口,支支吾吾地說:
  “當初……當初在澳大利亞,是我幫馮歡牽線的,是我害你溺水的。”
  虞斯言完全不懂項緋這是什麼邏輯,
  “我溺水關你什麼事兒?那是我自己沒注意漲潮了,才鬧成那樣兒的,你哥也真是,沒事兒,你趕緊回來吧,有我在呢,他要是敢甩臉色,我就揍他。”
  “……言哥,你都不生我氣麼?”
  虞斯言莫名其妙了,
  “我生什麼氣,你這孩子,太敏感了,男孩子別這樣兒,知道吧,趕緊回家吧。”
  項緋語氣輕快了些,說:
  “那麻煩你幫我開一下門吧,我沒帶鑰匙。”
  “……”
  
  
第192章 葷菜還是素菜?
   翔飛集團總部,項翔坐在不常駐的辦公室裡,伏案批閱著檔,高尚敲門進來,走到項翔面前,說:
  “總裁,來了。”
  項翔頭也不抬地說:
  “是誰?”
  “王董事。”
  項翔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異狀,淡然的像是理所應當。
  手上的筆並未停止書寫,他漠然地說:
  “他無非只能借著查帳的名義,你去接待吧。”
  高尚離開了,沒一會兒又再次敲門。
  項翔停下筆,抬起頭,冷清地說:
  “進來。”
  高尚打開門,側過身,恭敬的將身後的中年老男人請進了辦公室。
  “項總。”王董事笑盈盈的看著項翔,慢慢踱步進來,身後還有幾個人,卻是沒有進門,站在辦公室門口,身板兒筆直。
  項翔站起身,和老男人輕輕的握了一下手,便將人請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王董事,真是好久不見,我前段時間聽人說您回國了,可一直忙,都沒去見您,您今兒來有什麼事兒嗎?”項翔佯裝不知的冷聲問道。
  項翔的冷情,但凡認識的人,都是熟悉的,王董事並沒介意,依舊笑著說:
  “我聽說項總這下半年有幾個月沒在翔飛。”
  高尚泡了茶,端了上來,項翔端起小巧的杯盞,慢慢的呷了一口,勾起唇角,道:
  “這些年,終於想給自己放個大假,沒想到讓王董這麼不滿呢。”
  語言突然就轉厲,連表像虛偽的和諧都不再維護,王董事愣了一下,又恢復笑容,不緊不慢地說:
  “項總誤會了,我怎麼會不滿呢,你辛苦了這麼多年,一直沒停過,是該好好休息休息的,畢竟身體要緊。”
  項翔意味不明的輕笑了一下,放下手裡的杯盞,道:
  “王董這才剛回國就來找我,是想敘敘家常?”
  王董事這才喝了口茶,抬眼慢慢的環視項翔這辦公室,道:
  “我這好久都沒來了,前兩天就想著來看看,聽說項總今兒也來了總部,我就過來了。”
  項翔微微側目,透過玻璃牆,瞄了一眼門口站著等候的人,假惺惺地說:
  “王董的保鏢不用守著的,翔飛的安全您還信不過麼,讓他們去休息休息吧。“
  既然項翔把話都送到面前了,王董順著臺階就下,
  “哦,他們呀,他們不是什麼保鏢,是我的財務和審計。項總別生氣,我人在英國的時候聽說協信內部有人卷款攜逃,我常年都不在國內,所以這次回來,想查查帳目,您別誤會,我不是懷疑您,只是您離開了幾個月,就怕下面的人動些手腳。”
  項翔邪肆的輕笑,眼皮懶洋洋的微闔著眼,可縫隙中露出的眼眸卻黑亮得讓人心驚。
  他似笑非笑的凝視了王董幾秒,道:
  “那可就謝謝王董了,還幫我省下了不少功夫。小尚,帶人去財務部吧,盡全力配合。”
  項翔鬼魅的表情讓王董心裡一沉,不管發生了什麼,項翔永遠都是滿臉興味,一副身處頂端睥睨眾生的表情,讓人感覺自己就是那只耍大戲的猴子,而所有的動作,不過是項翔面前嘩眾取寵一般,這種感覺,讓人厭惡,也讓人畏懼。
  高尚出門,將門口的一行人帶走了。
  項翔把玩著手裡的杯盞,不冷不熱地說:
  “查帳得花些時間,再怎麼也要一兩天,王董好久都沒來翔飛了,翔飛這總部大樓改造了好些地方,趁著這兩天,我讓秘書科的人陪王董到處走走,我現在手上正有兩個大專案要緊急處理,就不能陪王董了。”
  項翔性子冷,王董見怪不怪,擺擺手,說:
  “那些都不著急,我這好久沒見項總了,不知道項總能不能抽出10分鐘,陪我閒聊一會兒?”
  閒聊嗎?
  “當然可以,您說。項翔皮笑肉不笑的輕輕吐出幾個字。
  王董一臉無奈的輕笑了一下,說:
  “既然是閒聊,那咱們就拋開公事兒和身份,沒什麼王董,也沒什麼項總,就你王叔我,還有你。“
  項翔放下手上的杯盞,眼眸幽深發亮,說:
  “好,王叔您說。“
  王董收起笑容,眉宇間帶上絲絲憂慮,語重心長地說:
  “我下半年的時候去過一趟日本,見過你父親和你爺爺,我看,他們在那邊過得並不開心,項翔啊,都過了這些年了,他們就算再做錯了什麼,也是你的家人呀,你讓他們在外頭呆了這麼些年,他們也呆了,你也該消消氣了吧?”
  項翔淡笑著,還是多年前那句話,
  “王叔,他們隨時都可以回來,不過,他們回來,我就走,我對這個總裁的位置並沒任何興趣。”
  王董聽見項翔的話,眼眸閃了閃。
  項翔將王董刹那間的萬變的眼色盡收眼底,頓時,笑容深了些。
  王董略帶責備地說:
  “你這孩子,怎麼能這麼說呢,翔飛雖然不單屬於項家,可卻是你爸爸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你怎麼能就這麼把翔飛拱手讓人。”
  項翔不鹹不淡地說:
  “我會不會這麼做,他們清楚著呢,不然也不會離開,不是麼。”
  王董歎了口氣,
  “也就是說,你還是不肯原諒他們?”
  項翔淡然的一笑,
  “他們對我如何,我根本沒任何想法,何來的原諒,讓他們離開,不過是覺得有趣,選擇權在他們手上,回來,身份權力地位都將土崩瓦解,不回來,他們連給老爺子上墳的機會都沒有,親情孝義還是權力地位,他們只要做出選擇,回來與否,他們自己決定。“
  王董有些驚然的看著項翔,
  “你把他們當成遊戲的棋子,他們可是你的血親。”
  項翔深深的看進王董的眼裡,
  “我曾經不也當了他們十多年的玩具麼,如今只是風水輪流轉而已,王叔找我閒聊,就是為了說這麼老的故事麼?”
  “……”,王董看著項翔那眼神兒,心裡一緊,強扯出一抹笑容,說:
  “還有兩件小事兒要麻煩你,一個就是我家那臭小子馬上要從美國留學回來了,我想讓他跟著你,好好學學,省得他一天到晚閑得沒事兒到處闖禍,你隨便給他安排個職務,找點事兒給他做就成。”
  項翔輕點了一下頭,說:
  “沒問題,但是您知道我向來公事公辦,如果出了錯,我是會按照公司的規定處理的。”
  王董笑容可掬地說:
  “我就是覺得你一定不會徇私,所以才讓他跟著你的,不然那臭小子就學不乖。”
  項翔問:
  “第二個是?”
  “哦,也是這小子,我過兩天又得回英國了,這孩子壓根兒不會照顧自己,我想,要是可以,能不能讓他先住到你那兒,等過一陣兒,他媽回國了,就不會再打擾你了。”
  項翔垂下眼,嘴邊的笑容輕得有些飄渺,沉吟片刻,他抬起頭,滿眼都是興味和濃重的興趣,道:
  “好,他要是回來,你讓他直接找小尚就可以了,我今天就讓下人準備好房間。”
  王董滿意的笑了笑,再和項翔客套了還一會兒,這才起身走了。
  項翔站在辦公室的百葉窗前,透過縫隙瞧著不遠處在秘書帶領下往翔飛休閒室走去的中年男人。冷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淡漠的眼神深邃得讓人捉摸不透。
  站了一會兒,他踱步到桌前,拿起手機給虞斯言打了個電話。
  虞斯言正被項緋纏得頭疼萬分,接到項翔的電話,簡直就是拯救。
  “言言,讓下人再多準備一個房間,採光要好。”
  虞斯言納悶兒道:
  “啊?我住?”
  項翔笑道:
  “你覺得可能嗎?”
  “除了你爸媽,爺爺,項緋,還有其他人麼?啊,對了,你弟回來了!”
  項翔獰笑道:
  “對,來了個給咱們解悶兒的人。”
  虞斯言愣了一下,
  “男的女的?”
  “男人。”
  虞斯言笑了,
  “我正無聊得快長毛了,他什麼時候來?”
  “別著急,好菜不是還得慢慢上麼……”
  
193 新年要來到。
  翔飛的查帳在項翔的預計時間內結束了,而結束的當天,也是2014年的最後一天。
  有人追著趕著要代替他做年底清帳,項翔何樂而不為。王董無功而返,卻也看不出任何失落。
  新年的腳步就這麼在微妙的氣氛中來了,而項昊天和項愛國的即將重歸故土,也為整個局勢拉緊了命弦,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虞斯言現在充當的是一個無業遊民,除了宅在項翔的別墅裡,他哪兒也沒去,當然,有了嘰嘰喳喳的項緋,他也無聊不了。
  所以,當項愛國和項昊天到家的時候,倆人和虞斯言撞了個正著……
  別墅的大門大開著,門外站著的中年男人有著和項翔八分像的輪廓,古井無波的眼裡一片死寂,靜靜的和門內的虞斯言對視著。
  虞斯言勾起笑容,竟帶著些項翔的邪氣,他移開視線,越過項昊天,望向徐徐開了的第二輛車。
  心裡暗笑,看來,項翔他爹和項翔他爺爺關係也不怎麼樣麼。
  他收回眼,重新看著面前的項昊天,笑道:
  “伯父再怎麼觀察,我也是個男人,就別看這麼仔細了,先進屋吧。”
  說著,他側過身,讓開道兒。
  項昊天一個宇都沒說,完全將虞斯言蔑視為無物,帶著保鏢就進了屋。
  虞斯言也不在意,掛著淡淡的笑容,等著後面的老人。
  項愛國一步一步的朝虞斯言走來,悄無聲息的端詳著,他在虞斯言面前站定,抬眼看著虞斯言的臉,凝視了一會兒,他突然低喝道:
  “站直了,斜著靠著的,像什麼樣子。”
  虞斯言笑容一僵,他慢慢收起那層假笑,挑了挑眉,站直了身,伸手從保鏢手裡拽過項愛國的行李,說:
  “請進。”
  項愛國瞪了他一眼,步伐矯健的進了屋。
  客廳裡,前幾分鐘還在和虞斯言笑鬧的項緋,如今正襟危坐,沙發墊子都只坐了一半兒,肩背筆直。
  聽見腳步聲,項緋轉過頭,表情僵硬的喚了一聲:
  “爺爺。”
  項愛國點點頭,走到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虞斯言提著行李箱,無言的看著這三足鼎立的局面,心裡暗道:
  喂,都一年不見了,你們好歹親熱點行吧,怎麼感覺像是要上刑場了!
  他搖搖頭,提著行李箱轉身往樓上走,
  “老頭兒,我把你的行李給你放到房間裡去啊。”
  項愛國怒喝道:
  “你叫我什麼?!沒大沒小的,連基本的禮貌教養都沒有嗎?”
  虞斯言若無其事的上樓,朗聲問道:
  “那我叫你什麼?我又不是幾歲的娃,難不成叫你老爺爺?”
  他推開一扇房門,說:
  “就現在而言,如果叫你爺爺,那就更不合適了,對吧?”
  項愛國嘴唇繃緊,虎目瞪著虞斯言的背影。
  虞斯言放了行李,關了房門,他一邊下樓,一邊對項緋說:
  “小緋,你爸和你爺爺都回來了,你還不趕緊給他們泡點茶什麼的?”
  項緋趕緊站起來,可腿還沒站直,一直沒出聲,甚至沒抬一下眼皮的項昊天張嘴了,冷冷的聲音,充滿著威懾力,
  “坐下。”
  項緋渾身一僵,趕緊快速坐下。
  虞斯言無所謂的聳聳肩,拉了把軟椅坐到電視螢幕前,剛坐定,項昊天冷森的話就來了,
  “虞斯言,項家不是你能來的地方,出去。”
  虞斯言拿著遙控器挑著遊戲,淡淡地說:
  “出不出去恐怕不是你說了算,這房子的房產證上寫的是項翔的名宇,這不是項家,這是項翔家,而且,我一直都呆在這屋子裡,是你們來了,不是我來了,這才剛發生的事兒,你居然就忘了,更年期還能影響記憶裡麼?“
  項緋咽了咽喉嚨,無比敬佩的看著不怕死的虞斯言。
  “我是他爸,他就是翅膀再硬,他還得聽我的。”
  虞斯言點點頭,敷衍地說:
  “是是是,我沒說你不是他爸呀,至於他聽不聽你的……你心裡清楚。“
  項昊天眯了眯眼,
  “你好像就只有牙尖嘴利一個長處。”
  這話別人聽著是鄙夷,可對虞斯言這常年羡慕別人舌燦蓮花的人來說,這就是赤棵棵的表揚!
  他猛地轉過頭,大眼興奮得直閃金光,
  “真的麼?我真的牙尖嘴利?!”
  這真切的激動在任何人看來都是在裝瘋賣傻,而在進行這種嚴肅的談話時,裝瘋賣傻就等於正面挑釁。
  項昊天嘴角抿緊,死氣沉沉的盯著虞斯言,半晌以後,他冷冷地說:
  “看來,你是油鹽不進了。”
  虞斯言撓著頭認真的想了想,說:
  “炒進菜裡不就進了,誰成天沒事兒就抓把鹽舔舔,再灌口油潤潤腸的?!”
  項緋一個沒忍住,噗嗤一笑,看著項昊天的臉色,他趕緊抿住唇,埋下了頭。
  項昊天不想再廢話了,他朝兩側的六個保鏢使了個眼色,保鏢立刻向虞斯言圍攏過來。
  項緋梗直了脖子,瞪大了眼瞧著。
  “你說,我現在把你丟到游泳池裡淹死,項翔會不會因為這個把我置於死地?”
  虞斯言也沒逃,只是扭過頭,一臉無畏的看著項昊天,認真地說:
  “他會哦。”
  項昊天慢慢的眨動了幾下眼皮,又說:
  “如果我說,我就是豁出這條命也要殺了你,你信麼?”
  虞斯言輕鬆的表情頓時消散,他震驚的看著沒有任何表情的項昊天。他沒想到,項昊天才是真的像是一架機器。
  “為什麼?因為我是男人,讓項家蒙羞?因為我身為平民,成不了項家的助力?還是因為我太弱小,會成為項翔的伴腳石?”
  虞斯言被保鏢架了起來,面向著項昊天問道。
  項昊天看了虞斯言一會兒,說:
  “理由不用太多,你只要知道,渣滓是不能進大廳的。”
  虞斯言冷笑了一聲,說:
  “真遺憾,你兒子癖好特殊,能不能進大廳,就看你能不能制止得了他了。
  說完,他抬起頭,沖著項昊天頭頂上的三樓走廊揚了揚下巴。
  項昊天抬起頭,眼睛頓時眯起。
  三樓的走廊上突然出現了整整一排保鏢,個個荷槍實彈,正舉著槍瞄準了幾個架著虞斯言的保鏢。
  項昊天凝視了虞斯言一會兒,擺擺手,保鏢立刻將人松了開。
  虞斯言動了動被反剪得有些疼的肩周,漫不經心地說:
  “你就沒想過,你要是把項翔逼急了,他完全又可能揣著我這渣滓,不進你說的那大廳了。“
  下人這時候才將茶端了上來,項昊天喝了口茶,站起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輕飄飄的拋出一句,
  “有自信是好,盲目的自信,那就是自大。”
  虞斯言勾起唇,毫不示弱地說:
  “我原話奉還!“
  項昊天靜默的走進房間,關上門,他皺了皺眉,真是牙尖嘴利到讓人煩躁……
  項昊天一離開,虞斯言朝項緋招招手,
  “快來,咱們接著玩兒。”
  項緋戰戰兢兢的看著對面的項愛國。
  項愛國晃眼看了看虞斯言和項緋,突然說:
  “我陪你們玩兒。”
  項緋眼珠子瞪大,虞斯言無不鄙視地說:
  “老頭兒,你確定你會這玩意兒?”
  項愛國眼珠子一亮,
  “當然。”
  虞斯言起身蹲到螢幕下麵,找了遊戲把手,丟給項愛國,再把坐得僵硬的項緋拽到地板上,挨著他坐著,
  “好,咱們玩兒什麼?”
  有項愛國在,項緋依舊緊張,快語了一句:
  “隨便。”
  虞斯言又扭頭問項愛國,
  “你呢,你會什麼?“
  項愛國看著盤腿兒坐在地板上的虞斯言,想了想,走過去,有些費力的蹲下身坐到虞斯言另一側,也盤起了腿。
  他突然感慨的歎了一口氣,說:
  “我都不記得我有多少年沒這麼舒服的坐過了。”
  虞斯言大大咧咧的拍拍項愛國的肩膀,
  “老頭兒,這兒就我和小緋,你就是跟王八蓋子一樣趴著都沒事兒,我倆不會笑你的,你怎麼舒坦怎麼來。”
  項愛國用遊戲手把狠狠的敲了一下虞斯言的頭,瞪圓了眼罵道:
  “你這孩子怎麼嘴這麼臭呢,就不能有點好的形容詞麼。”
  虞斯言齜牙咧嘴的揉著被砸疼的頭,醞釀了一下,
  “那……跟屎一樣攤著?”
  項愛國氣得直吹鬍子,生了會兒氣,他說:
  “找個打鬼子的。“
  虞斯言不滿地說:
  “哪兒有那玩意兒啊!”
  項緋拿著遙控器找了找,
  “我記得有幾個的。”
  虞斯言一眼瞪向項緋,該你出聲的時候你悶著,不該說的倒是說得嘴溜。
  項緋在找,虞斯言趁著有時間,扭頭問項愛國:
  “老頭兒,你叫什麼?”
  “項翔都沒告訴你我叫什麼?”項愛國語言中有些失落。
  虞斯言搖搖頭,
  “不是啊,他告訴我了,只是我覺得他在逗我玩兒,你真叫項愛國?”
  “嗯。”
  虞斯言不解了,
  “你都叫這名兒了,怎麼還跑日本去住著?也不覺得膈應麼?”
  項愛國眼裡閃著堅毅的光芒,道:
  “我這是佔領他們的土地,剝削他們的勞動力,賺他們的錢,耗他們的資源,增加他們的破腹自殺率!”
  虞斯言無語的看著項愛國,終於知道項翔那骨子裡的傻逼基因是從哪兒遺傳來的了。


194 悔冷場王。
  接到手下的報告,項翔也沒著急,他按部就班的在公司忙完,照舊五點才下了班,驅車回家。
  項昊天像是掐著時間點兒一樣,愣是在項翔到家的前幾分鐘才從房裡走出來。
  可他沒走幾步就聽見客廳裡傳來的吵鬧聲,他縮了縮瞳孔,發出這聲音的人,竟然是項愛國!
  “左邊!我給你說了,讓你掩護我!”項愛國一臉緊張的看著螢幕,眼睛都沒眨動一下,虎著臉罵著身邊的虞斯言,手裡的遊戲手把攙得死緊。
  虞斯言臉紅脖子粗的喝道:
  “你什麼時候說了讓我掩護你了,你明明讓我沖出去,結果自己倒是沖出去了,裝什麼英雄啊!”
  項緋被這倆渾身都在動的人擠得沒地兒坐,只好站到了倆人身後,就連螢幕上,他的人也被這倆玩兒得起勁兒的人擠到了後面,根本就沒他沖出去的機會。
  “我說,打遊戲而已,你倆要不要這麼拼命啊!”
  項愛國的遊戲角色掛了,他抬手抹了一把汗水,扭臉對項緋教育道:
  “別不把遊戲當成戰爭!”
  “……”項緋無語又疑惑的看著項愛國,短短一年而已,項愛國的變化竟然如此的大,難道是到了老還小的年齡了麼?!
  正琢磨著,項緋突然感覺背後一陣寒氣襲來,他繃緊了肩背,轉過身,果然,項昊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他們背後。
  項昊天淡淡的瞥了一眼項緋,對坐在地上的項愛國喚道:
  “爸。”
  項愛國正指揮著虞斯言往前沖,聽見項昊天叫他,他忙裡抽閒的扭過臉,對項昊天招了招手,
  “來,昊天,你也來!”
  項昊天擰著眉,語氣有些嚴厲地低喝道:
  “爸!”
  項愛國虎著臉厲聲道:
  “我讓你過來!”
  項昊天勉為其難的邁了幾步,就被項愛國一把拽了過去,摁坐到地上。
  項愛國把遊戲手柄塞進項昊天手裡,然後重新開了個角色,說:
  “你給小言當衝鋒!”
  小言?
  項昊天咬了咬牙,眼眸一沉。
  虞斯言不服氣的嚷嚷道:
  “憑什麼他當衝鋒的,我來墊後?!不行,他掩護我……”
  話沒說完,項昊天就一槍把虞斯言的人給崩掉了。
  虞斯言和項愛國都目瞪口呆的盯著螢幕上的一灘血,瞅了好一會兒,倆人異口同聲地對項昊天吼道:
  “你幹什麼啊!”
  項昊天站起身,拉了拉皺了些的衣擺,淡淡地說:
  “有你這樣的隊友,遲早都是死,還不如少消耗點時間和子彈。”
  虞斯言磨著後槽牙,這臭更年期!
  項昊天穩穩當當的坐到沙發上,閉目養神,很明顯是在等人。
  虞斯言沒了玩樂的興致,丟開遊戲手柄,自顧自進了廚房找牛奶喝,可就在他剛進廚房的時候,項翔回來了。
  項昊天慢慢的睜開眼,定定的瞧著客廳的門口,沒一會兒,項翔就悠閒的走了進來,項緋高興的湊到項翔面前,
  “哥,你回來啦!“
  項翔沒接話,只是轉著頭找著虞斯言的人。
  項緋趕緊朝廚房裡喊道:
  “言哥,我哥回來了。“
  “扯著嗓門喊什麼。“項昊天冷冰冰的開口。
  項緋渾身一僵,閉上了嘴,低著頭站在項翔身側。
  “你的教養呢,見了我和你爺爺,難道不知道問好嗎?”項昊天又對項翔說。
  項翔淡漠的看著項昊天,
  “我不問,你們不也挺好的麼,何必搞那些假把式。”
  項昊天站起身朝項翔走去,邊走邊說:
  “這就是你跟著那渣滓學來的東西麼!連起碼的尊進長輩都沒有了!”
  項翔眯起眼,一字一頓地說:
  “你剛才說的渣滓,是在說你自己麼。”
  項昊天走到項翔面前,抬起手就扇向了項翔的臉,
  “不尊不孝,還玩兒男人,項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項昊天,你給我住手!”項愛國喝道。
  可有人比項愛國更快,虞斯言一瞬間沖上前來,一把攙住項昊天的手腕兒,
  “伯父,項翔都三十歲的人了,你這樣恐怕不合適吧。”
  項昊天甩開虞斯言的手,
  “這是我們項家的家務事,輪不上你插嘴。”
  虞斯言無所謂地說:
  “我對你們項家的事兒沒什麼興趣,但是,只要沾上項翔的事兒,我就一定會管。”
  項愛國對項昊天喝道:
  “昊天,怎麼一見面就對孩子這樣。”
  項昊天死死的盯著項翔,說:
  “爸,這事兒您別管,他就是七老八十了,那也是我兒子,做錯了事兒我一樣能打他,他身上流著我的血,沒有我,他連這條命都沒有!”
  突然,一聲清亮的女聲從樓上傳了出來,
  “你可拉倒吧,這話虧你好意思說得出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二樓的走廊上。
  項緋驚喜地喊道:
  “白素姐!”
  項昊天古井無波的眼眸蕩出了波紋,一眨不眨的看著白素從樓上走下來。
  虞斯言震驚的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女人,
  “你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啊!”
  白素摸著下巴想了想,說:
  “今兒早上五點多吧。”
  項緋飛撲到白素身上,抱著白素可勁兒蹭著,
  “白素姐,你可回來了,對了,你上次不是給我說你要去非洲麼,怎麼都沒曬黑?”
  “哎喲,沒去成,說我身體太單薄,各項指標都沒達到,不准我去。”
  項緋疑惑道:
  “那你這幾個月在哪兒啊?我都聯繫不上你。”
  白素噎住,她眼珠子一轉,拽掉項緋,一躍而起撲到項翔背上,抱著項翔的脖子,整個人都掛在了項翔身上,欣喜萬分地喊道:
  “小翔,有沒有特別想我?”
  項翔面色不改,連頭都沒轉一下,說:
  “你給我下來!”
  虞斯言盯著這陌生的女人看了好一陣兒,說:
  “咱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白素從項翔身上溜下來,迅速抱住虞斯言,仰起臉說:
  “言言,你這搭訕的方式也太老舊了。”
  項翔拉扯著白素,冷臉喝道:
  “誰准你這麼叫他的!”
  虞斯言扭頭問項翔:
  “這是?”
  白素比項翔嘴快,
  “叫我白素姐就成。”
  虞斯言張嘴剛說了個“白素”項翔就出聲說:
  “她是我媽。”
  虞斯言半道兒順著項翔的話就叫成了“白素媽。”
  氣氛一下子凝滯,白素也愣住了,過了一會兒,她大笑著說:
  “這還是個新鮮的叫法,不過,我喜歡!”
  虞斯言有些尷尬的把白素的手臂掰扯開,不知該說什麼。
  白素倒是笑容不滅,她扭頭對著項愛國笑著喊道:
  “爸,回來啦,我聽你下午玩兒得挺開心的。”
  項愛國別開臉,坐到沙發上,說:
  “我什麼時候玩兒得挺開心了,我那是精神太好而已。”
  白素和項愛國說話間,虞斯言把手裡的牛奶盒撕開,遞給項翔,項翔就著紙盒就喝了起來。項昊天看著這一幕,臉色又黑了些。
  白素給誰都打了招呼,就是不搭理項昊天,和項愛國說完話,她拽著虞斯言坐到沙發上,說:
  “言言,你以後要是有什麼要我幫忙的,你就直接給我說。”
  虞斯言被項昊天擠兌了一下午,白素現在如此熱情,搞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偷偷的瞄了一眼項昊天,只見項昊天直勾勾的盯著白素,眼珠子仁兒都要盯出來了。再瞅瞅白素,滿面笑容,根本就當項昊天是空氣,他心裡居然生出刹那間對項昊天的同情。
  “額……沒有。”
  白素滿不在意地說:
  “現在沒有,將來也會有,這是暫時的,但是我的話是永久有效的。”
  “用不著你。”項翔冷冰冰地說。
  白素朝項翔癟癟嘴,
  “小翔,你這樣說,我很傷心的。”
  虞斯言眉心擰了擰,抬眼看著項翔喝道:
  “項翔!”
  項翔瞬間沒了聲音,繞過項昊天和項愛國坐到了虞斯言身邊。
  白素奸詐的笑了笑。
  虞斯言盯著白素使勁兒瞧了瞧,總覺得真是眼熟,但是白素這精緻的長像,要是見過,肯定不會輕易忘記。
  “看什麼呢,是不是覺得皮膚很細膩,沒有皺紋還沒有色斑連毛孔都看不見一個!”白素美不滋滋地說。
  虞斯言不愧是直腸子,冷場王,
  “看項翔的長相就知道您長得肯定好了,只是沒想到這麼年輕,不過,我其實是在想,您身高才165不到吧,伯父才175左右,項翔長這麼高,你們小時候是給他打了多少營養針才催成這樣兒的啊?!”
  這話一出,除了項翔和虞斯言,其餘人都僵住了。


195 硝煙彌漫。
  虞斯言那句話說了以後,連項昊天都不做聲了,只有白素僵硬了一會兒後,朝虞斯言淡淡的笑了笑。
  電視螢幕上閃爍著多彩的畫面,一道道視線都在螢幕上彙聚,可是,每個人都各懷著心思。
  虞斯言眨巴著眼瞅向身邊兒的項翔,有些自責。好不容易好些的氣氛,卻因為他的一句話就煙消雲散了。
  項翔攬著虞斯言的肩膀,親呢的用鼻尖碰了碰虞斯言的臉,表示了一下自己無所謂的態度。
  最後打破沉寂的,還是來請他們入席的下人。
  所有人都圍著飯桌子坐了下來,項愛國坐到首席,而兩邊的分佈,就形成了兩極分化。
  項昊天一個人坐在項愛國的右手邊,而他對面,項翔坐在項愛國的左側,緊挨著就是虞斯言,再來就是白素,最後就是項緋。
  虞斯言看著對面一個人坐著的項昊天,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是不舒坦。
  他在位置上坐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繞過項愛國,坐到了項昊天身邊,離得不近不遠。
  所有人都木愣的瞅著轉移了陣地的虞斯言,不明所以。
  虞斯言坐定,心情終於舒坦了。他抬起頭,環視了一圈,納悶兒道:
  “都坐攏來了,菜也全上了,還不動筷子,難不成你們還有個什麼禱告儀式之類的?”
  項昊天陰嗖嗖的瞪著虞斯言,喝道:
  “你給我滾遠點!”
  虞斯言挑了挑眉,說:
  “項翔給我說,吃飯前不能生氣,不然容易消化不良,伯父還是別這麼大的火氣。“
  項昊天張開嘴,還沒說什麼,對面的白素就站了起來,小跑到虞斯言身側坐下,笑盈盈地說:
  “我要挨著言言坐。“
  項昊天微張的嘴合上,咬了咬腮幫子,沒再多說什麼。
  項翔陰沉的眼眸直射白素的臉,
  “我說了,不准你那樣叫他。”
  虞斯言一眼把項翔瞪了回去,然後扭頭對白素說:
  “白素姐,你還是就叫我虞斯言吧。”
  白素癟癟嘴,
  “那多生疏啊,一點都不像是一家人。”
  虞斯言瞥了一眼項昊天和項愛國,朝白素淡笑,
  “那就叫……”
  白素突然眼睛一亮,
  “小魚兒。”
  “……”虞斯言臉皮子一垮。
  項翔冷言道:
  “爺爺,可以開席了吧。”
  項愛國收回聚焦在白素和虞斯言身上的視線,沉聲道:
  “開席吧。”
  虞斯言立馬拋開一切,迫不及待的抓起了筷子,可一動筷,他小聲念叨了一句:
  “果然大家一起吃飯待遇就是不一樣啊,都換成銀筷銀碗了。”
  項翔冷不丁的接上虞斯言的碎念,
  “我怕有人下毒,所以,這些都是必須的。”
  氣氛又是一冷。
  虞斯言終於明白項翔為什麼渾身冰涼了,都他媽是這麼凍出來的!
  他夾起一隻炸蝦放進項翔的碗裡,
  “吃你的飯吧,嫌噎不死我是吧!”
  項昊天沉聲道:
  “別在飯桌子上說話,噴口水給誰吃。”
  這話明顯就是針對虞斯言,項翔不成不淡地說:
  “我吃。”
  虞斯言的食欲都要被敗壞光了,他冷冷的對項翔說:
  “項翔,你吃你的飯。”
  項翔夾起碗裡的東西,慢悠悠的吃了起來。
  項昊天面色陰沉的盯著面對的項翔看了一會兒,放下碗筷,起身就準備要走,卻被項愛國喝住:
  “一家人好不容易一起吃個飯,誰都不准再說了,昊天,你坐下。”
  項昊天勻了勻氣,重新坐下。
  虞斯言一邊啃著排骨一邊沖項愛國說:
  “老頭兒,要不你來說吧,不然這氣氛怎麼吃得下去啊!”
  項愛國瞄了一眼虞斯言已經堆了一堆骨頭的碟子,氣不打一處來,這還叫吃不下去?!
  不過,作為到了歲數的老人來說,什麼都經歷了,到最後才明白,沒有什麼比家庭和諧更重要,他想了想,開口道:
  “那我就說說你們太爺爺那會兒打小鬼子的事兒吧,那時候啊……”
  虞斯言扭臉看向項緋,
  “小緋,你來講個笑話吧。”
  項愛國太陽穴直突突,他對著虞斯言怒喝道:
  “你這孩子太欠揍了!”
  虞斯言苦著臉說:
  “抗日這麼嚴肅沉重的話題,在飯桌子上說多麼的大不敬啊,這說輕點就是踩在歷史的悲痛上奢靡浪費,說重點就是褻瀆革命烈士以及那些光輝事蹟!
  項愛國被虞斯言說得一愣一愣的,虞斯言趁著項愛國還在犯懵,趕緊對項緋說:
  “小緋,趕緊的,來個笑話吧。”
  項緋看了一眼項昊天,埋下頭,
  “我想不出來,言哥,要不還是你自己來吧。”
  虞斯言咬著筷子,一臉為難地說:
  “不行啊,我一說笑話,那都是屎尿的挽,哪兒能飯桌子上說啊!”
  話音剛落,他就聽見身邊的項昊天輕咳了幾下,似乎的噎住了。
  他閉了閉眼,特想扇自個兒一巴掌,這破嘴,居然就這麼噴出來了!
  項翔優哉遊哉的吃著,唇邊帶著星光似的點點笑容。
  就在項昊天又想撂下碗筷的時候,白素誇張的趴在桌子上大笑了起來,明亮的笑聲烘熱了整間飯廳。
  項愛國沒有再阻止虞斯言和白素滿桌子的笑鬧,他埋頭靜靜的吃著飯,這麼多年,自從協信壯大,後來又有了翔飛,身邊如此純粹的笑聲就越來越少了。
  吃過飯,項昊天把項翔叫到了書房。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幹什麼?”項昊天厲聲問道。
  項翔說:
  “我活得很清楚。”
  “清楚?項翔,男人和男人之間,不過逢場作戲,你如果只是玩玩,我不會阻攔你,可是,如果你要動真格的,那你就是自尋死路,我不能看著你送死!”
  “送死?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可真有意思,簡直就像是愛子心切的父親一樣。”
  項昊天頓住。
  項翔靠在椅背上,雙手相扣,放在小腹上,輕悠悠地說:
  “如果不是要用翔飛的力量來制衡你,我早就離開翔飛了,想我死的人,一直都是你。”
  項昊天沉吟片刻,說:
  “既然想要翔飛的力量,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那虞斯言只能讓你腹背受敵,董事會的人一直都虎視眈眈,你稍有差池,翔飛就會易主,到時候你拿什麼來和我對抗!”
  項翔輕笑,
  “項昊天,你別忘了,咱們都姓項,他們絆倒我,下一個對付的就會是你,永不留後患的道理,誰都明白,你要是真把我惹急了,不管是翔飛還是協信,我都不會要,到時候隨便你怎麼追殺我和虞斯言,不過,你要記得,還有個白素擋在你面前呢。”
  項昊天劍眉皺攏,死死的盯著項翔。
  項翔站起身,說:
  “項昊天,你最好認真想想,你是要和我一塊兒保住項家的地位,還是和我拼個魚死網破!”
  項昊天看著項翔的背影,冷冷地說:
  “虞斯言現在離開你,才會保住他的命,不然,不用我出手,也有人會出手,而到時,你失去的就不僅僅是虞斯言這個人了。”
  項翔扭回頭,邪魅地一笑,
  “項昊天,你果然太不瞭解我了,我就是讓他在我手裡毀了,也不會放手,任他離開。”
  “你知道,他要是知道你這麼想,會有多憎恨你嗎!”
  “他比任何人都瞭解我,你以為,他會不清楚麼。”
  項昊天眼眸深邃,
  “項翔,他弱點太多了,你如果和他在一起,他的所有弱點,就會是你的弱點,你能保證,你能一輩子護他,滴水不漏麼?!”
  項翔笑容散去,眼神深邃的盯著門板,沉聲道:
  “不能,但是,我還是沒辦法放他離開。”
  項昊天輕歎了口氣,
  “如果你真的放不開他,你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所有人都以為他不過是你的一個情夫,並不能拿來威脅你。”
  項翔似笑非笑地說,
  “你這是要讓我借著保護他的名義再和無數男人女人上床?或者……聯姻?”
  項昊天的沉默代表了肯定。
  項翔冷哼一聲,
  “如果只有那一步了,我會拋棄的,也只會是翔飛。”
  說完,項翔抬腳繼續往外走。
  項昊天沖著遠去的人,淡淡地說:
  “項翔,過不了多久,你就會後悔的。”
  項翔已經走出一段距離,頭也不回地說:
  “我不是你,他也不是白素,別用你的經驗套到我的身上!”


196 荒唐。
  項翔闊步走到樓梯口,突然頓住腳步,站得筆直的身軀滲出絲絲寒氣,他定定的瞧著客廳裡正和項愛國搶電視的虞斯言,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憂愁。
  客廳裡,虞斯言從項愛國手裡搶過遙控器,一邊用肩膀頂住撲過來的項愛國,一邊換台,
  “這些看過千兒八百遍的打鬼子戰有什麼好看的,我要看球賽!”
  項愛國鐵掌威力不減當年,一巴掌扇在虞斯言的後背上,疼得虞斯言面容扭曲,項愛國趁機奪過遙控器,又把台換了回來,
  “我就是要看這個,你那什麼NBA,看了一圈都沒瞅見個中國人,你看著都不覺得羞恥麼!”
  虞斯言反手揉著背,喝道:
  “那你看著一樣中國人小米加步槍的和日本人肉搏,中國隊幾十號兒人沖上去,人家才死一個,那你咋不覺得羞恥呢!”
  項愛國虎目一瞪,抓著遙控器就往虞斯言頭上一下下砸,虞斯言也不好還手,只能捂著頭到處躲。
  鬧騰了一會兒,虞斯言只感覺腦袋都要起包了,他猛地站起身,
  “你贏了,我讓你看了,行了吧!我回屋呆著去。”
  可剛要走,項愛國一把將他拽住,說:
  “誰准你走的,坐下,陪我看!”
  “我不想看啊!”虞斯言怒吼道。
  項愛國緊緊的攙著虞斯言的小臂,老頑固一樣死硬地說:
  “不想看也得陪我看,坐下!”
  虞斯言氣得牙癢癢,可項愛國畢竟是老人,他大口的深呼吸了幾下,又坐了下來。
  項愛國一臉舒暢,立馬開始沖虞斯言解說:
  “你看,到了這兒,馬隊長肯定就會為了保護地下党的同志們們……”
  虞斯言脫力的歎了一口氣,耷拉著肩膀,抹了一把臉,可突然,他動作一頓,把臉從手掌裡抬了起來,眼眸向二樓的樓梯口看去。
  項翔的擔憂被虞斯言抓了個措手不及,就算他瞬間調整好了表情,可終究是被虞斯言看了個清。
  虞斯言拍拍身邊叨叨個不停的項愛國,面無表情地說:
  “老頭兒,你自己看會兒,我有點事兒。”
  項愛國停住嘴,順著虞斯言的視線看到項翔,他點點頭,
  “去吧。”
  虞斯言朝項翔走去,大步的上了樓,站到項翔面前,嚴肅地問:
  “後悔了嗎?”
  項翔淡笑,
  “怎麼可能。”
  “那是想放手了?”
  項翔笑容盡失,眯著眼說:
  “你做夢!”
  虞斯言冷清的看了項翔一眼,突然出手,一拳砸在項翔的臉上,
  “那就別讓我看見你這種表情。”
  項翔怔怔的摸著臉頰,然後眼眸一蕩,拽著虞斯言回了房。
  關上門,項翔急躁的撫弄著虞斯言的身體,全身的焦躁之火亟待虞斯言來澆熄。
  虞斯言是不會忸怩的人,怎麼經得住項翔絲毫的燎撥,更何況,他清楚,就項翔現在的狀態,是需要他的。
  項翔迫切的想要佔有虞斯言,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確定這個人是獨屬於他的,完完全全屬於他項翔一個人……
  沒有給虞斯言任何喘息的機會,甚至沒有讓虞斯言有個舒服的姿勢,項翔強勢的把虞斯言壓在牆上,如撕咬般啃噬著虞斯言的身體,像是要把虞斯言吞食下肚。
  虞斯言難耐的挺起身,將項翔的頭搖向自己,他仰著頭,滿臉的痛苦和快樂,被項翔撕扯得發疼的同時,莫名的快感夾雜在疼痛中,產生奇妙的電流。
  項翔的唇齒逐漸向下移動,吻過青筋暴起的小腹,纏戀的舔過敏感的肚臍,最後竟一路溫潤到毛髮。
  虞斯言震開微眯的雙眼,一把扶住項翔的頭,驚恐的喝道:
  “木頭,別……唔……”
  話音剛起,如炙鐵的莖稈就被包裹,虞斯言銀牙緊咬,抱在項翔頭上的手掌骨節僵直,死死的將項翔的頭扣住。
  項翔口腔蠕動,上撩著眼皮,肆虐的目光侵蝕著虞斯言每一寸深陷惑人的表情。
  虞斯言眯著項翔此時單膝跪地的姿勢,喘息著,斷斷續續的說:
  “木頭……你不,不用做到……這樣……”
  而回答他的,只有項翔直勾勾、更摻滿勾引的眼神,還有那愈發猛烈的動作。
  每個男人都有劣根性,更何況本來就大男子主義的虞斯言,一股佔有感,成就感,征服感湧上心頭,甚至超過於身體本身的激動,理智在瞬息間崩斷,虞斯言咆哮了一聲,緊握住項翔的頭,追逐著本能,瘋狂的律動開。
  項翔盡全力承受著虞斯言的衝動,就算嗓子眼兒被擊打得生疼,呼吸也跟不上來,他也沒有打斷過。
  許久後,虞斯言渾身直顫,激動的繃直了身體,悶吼出聲。
  炙熱的濃漿噴進項翔的嘴裡,量太多,項翔不得不咽下一些,直到虞斯言渾身發了軟,他才站起身,將剩下的大量液體吐在手心,迅速的抬起虞斯言的一條腿,將還滾燙的液體塞進了虞斯言的體內。
  虞斯言半靠在項翔的肩上喘著氣兒,敏感的身體刻意放鬆,可當項翔猛地侵入的時候,他還是疼得繃緊了渾身的肌肉。
  項翔緊扣住虞斯言的身體,靜靜的等了一會兒,可就在虞斯言還沒完全適應過來的時候,項翔突然低聲說:
  “言言,對不起……”
  虞斯言沒明白項翔這是什麼意思,下一秒項翔就用行動告訴了他。
  狂野的擊打瞬間爆發,虞斯言驚慌中大聲叫出了幾聲,直到幾秒後,他聽清自己的讓人羞臊的叫嚷,這才趕緊咬緊了牙關,將所有的聲音咽下,直發出微弱的悶哼。
  項翔似乎很不滿虞斯言的這種忍耐,粗暴的掐著虞斯言兩側的腮幫子,逼著虞斯言不得不張開嘴。
  虞斯言的手臂被項翔的身體完全壓制住,再加上渾身的酥麻,他根本抵抗不了項翔那鋼筋一樣的爪子。
  項翔見虞斯言張開了嘴還是在忍耐著,眯了眯眼,啃噬著虞斯言的下巴說:
  “還有力氣忍呢?!”
  虞斯言聽見項翔這話就知道不妙,果然,下一瞬,項翔的動作開始癲狂,甚至將他整個人都撞擊得不停的雙腳離地。
  後背在牆面上狠戾的摩擦,蝴蝶骨像是要被磨平了般,火辣辣的疼痛,而身體卻在這種情況下興奮得叫囂。
  虞斯言無力的甩著頭,那些忍不住的叫聲不知羞恥的灌滿了整個房間,從邊角縫隙調皮的往外溢出。
  項翔滿足的看著虞斯言發了狂,聽著一聲聲悅耳的嘶吼,他的心臟都在膨脹。
  趁著虞斯言被頂起之時,項翔一把撈住虞斯言的蜂腰,將人攬在身上,就著纏綿的狀態,一步一穩的朝大床走去。
  虞斯言磨著尖牙,眉頭緊皺,眉骨高聳,項翔每一步都牽扯著他身體所有的神經,他本能的變換姿勢,去緩解這難以承受的美妙。
  項翔感受到虞斯言如縛蛇般禁纏在他腰上的雙腿,偷悅的勾了勾唇,使壞的故意大幅度動了幾下。
  虞斯言立刻抿緊了唇,臉色漲紅,平滑的指尖在項翔的手臂上抓撓了一把,雖然沒有指甲刮出的血道兒,但卻畫出了十條白紋。
  他緩下一口氣,瞪著項翔,低聲罵道:
  “項翔!你要敢再這樣,你就甭想老子再和你做。”
  項翔把虞斯言放到床上,覆了上去,裝可愛的撅起嘴,
  “你就不能寵寵我,我就喜歡看你一副被我為所欲為的樣子麼。”
  虞斯言被項翔這模樣震得愣了一下,就在這一愣之時,項翔忽地就開始放縱起來。
  虞斯言什麼都沒來得及想,就被捲進了翻滾的浪潮裡。
  項翔悶笑著,湊到虞斯言的耳邊,在每一次拍擊的時候,都沖著虞斯言粗喘著叫一聲:
  “老公!”
  虞斯言身體要炸開,聽見項翔這一聲聲的喊,心臟更是要炸開了,他受不了的暴喝道:
  “項翔,你他媽給我閉嘴!”
  客廳裡,項愛國把電視聲音開得老大,以防止自個兒聽見什麼不該聽見的東西,可就算沒聽見,他心裡也明鏡兒著。
  他黑著臉小聲數落道:
  “這才什麼時間,簡直是荒唐,都是些沒教養的。”
  白素靠在陽臺邊兒,磕著瓜子,盯著遠處和鴨子鵝玩在一起的小兒子,淡淡地說:
  “他們感情好,這不是挺好的麼。”
  項愛國瞥了白素一眼,抿抿唇,看著電視螢幕,沒再多說什麼。


197 玩兒我是吧!
  呂越坐在去香港的飛機上,機場有點起霧,飛機還沒起飛,他趁著這會幾時間,拿著手機看了看重慶都市報。
  不看還好,這一看,他脆弱的小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兒了!
  “什麼?!電錶短路造成嚴重失火?!還無人員傷亡?我操!虞斯言,你他媽怎麼沒被燒死!”呂越高聲大罵出口。
  整個安靜的頭等艙頓時回蕩著呂越的叫駡聲,不少人都皺起了眉頭,連呂越身邊帶著眼罩睡覺的男人都不耐煩的側了個身。
  呂越才不管這些,他的老紅木桌椅,他的保險箱,他在公司各個角落裡藏著的私房錢,他那些獲獎的獎盃證書,他的一大摞文件和人脈啊!通通都在他的辦公室裡!
  這照片一看,公司都一一坨黑炭了,保險公司也不知道能賠多少,房東那兒怎麼交代……
  呂越一想著這些,腦子都要炸開了!
  今兒可是元旦,他的生日!他抬起頭,對著飛機頂咆哮道:
  “老天爺啊,你他媽玩兒我還沒玩兒夠麼!”
  空乘帥哥走到呂越面前,微笑著說:
  “先生,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呂越怔怔的瞧了帥哥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趕緊鬆開安全帶,
  “我要下飛機。”
  “啊?”
  就在這時候,飛機廣播:
  “先生們,女士們,歡迎您們乘坐中國香港航空公司航班aH377,北京飛往香港,全程……”
  呂越震驚的看著空乘,嘴裡叨叨著:
  “不,不要啊!”
  空乘抱歉的看著呂越,
  “先生,請您關上手機,系好安全帶,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呂越站起來,一把握住空乘的肩膀,神色慌張地說道:
  “不要啊,帥哥,你幫幫忙,我七大姑八大姨,連帶著我沒見過面的大姨媽都葬身火海了,如今生死不明啊!我必須得馬上下飛機,不然我無顏見我的列祖列宗啊!你就看在咱倆都使一個牌子的香水的份兒上,幫幫忙吧!”
  可正當他還在求人的時候,飛機已經開始慢慢滑行了。
  空乘一臉凝重的說:
  “先生,真的很抱歉,飛機已經開始滑行了,現在真是停不下來了,請您坐下吧,您看,您現在如果下飛機,也是於事無補的,您要是很著急我可以幫您想想辦法,讓您一落地就轉乘最快的一班航班返程。”
  呂越頹然的鬆開手,耷拉下肩膀,重重的落回自個兒的座位上,一臉絕望的出著神。
  空乘很焦心的看著呂越,替呂越系好安金帶,然後蹲到呂越身邊,準備開導開導呂越。
  呂越擺擺手,對空乘說:
  “沒事兒,不用了,你讓我一個人呆會兒吧。”
  空乘欲言又止的看了呂越幾眼,嘴唇蠕動了幾下,最後愛莫能助地說:
  “等一會兒飛機平穩了,我給您倒杯涼茶來吧。”
  呂越沒給空乘任何反應,只是發著呆。
  空乘暗自歎了口氣,起身朝前艙走去。
  呂越關了手機,沉重的躺倒在座椅上,洩氣的閉上了眼睛。
  飛機上行,開始顛簸,廣播裡播放出空姐美麗的提醒。
  呂越身邊帶著眼罩的男人動了動,抬手將眼罩撥開了一條縫兒,瞄了呂越一眼,然後又將眼罩蓋好,說:
  “你現在著急也沒用,往好的面想吧,還有50%的可能是好的呢,別這麼消極。“
  呂越睜開眼,這才好好瞧了瞧身邊的男人。
  過大的眼罩擋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帶著胡茬的下巴,男人味兒挺足,腿杆子修長,套著牛仔褲,邋遢中帶著些粗狂,放在扶手上的手骨節分明,手掌很大,卻不粗糙。
  他竟然一時看不出這人是幹什麼的……
  “謝謝。”呂越淡淡地說。
  男人聽見呂越的話,沉默了半晌,忽而冷哼了一聲,道:
  “我看你這根本就沒出人命麼,哎 ……又浪費了一張純天然的娃娃臉。“
  呂越有些驚訝男人的洞察力,不過不管怎麼樣,他心情本來就不好了,這男人居然還敢拿他的臉來埋汰,簡直就是找罵,
  “我長什麼臉關你什麼事兒,你才浪費人皮呢!”
  男人悶笑了幾聲,
  “你還是少說話吧,長得明明挺可愛的,一張嘴就變了味兒了,挺倒胃口的。”
  呂越不甘示弱的回道:
  “所以你就是怕倒別人的胃口才很有自知之明的把臉捂上的是吧,真是體貼啊。”
  飛機已經到了平流層,空乘端了杯涼茶過來,呂越接過來就一口幹了,特別的豪爽。
  “看來吃東西的樣子也不能看呢,小弟弟,你是藏族的吧。”
  呂越扭頭一喝:
  “你丫還越南的呢!”
  可剛怒斥完,呂越就怔住了。
  男人將眼罩取了下來,滿眼戲謔的看著他。
  男人長得不是帥氣,但很有陽剛味兒,屬於越看越有味道的一類,給人的感覺很沉靜,很穩重。
  但這都不是吸引呂越的點,關鍵是左眉梢那顆紅痣!
  呂越面無表情地問:
  “你叫什麼名字?”
  “怎麼?還打算找我報仇?”
  呂越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點點頭,
  “嗯,我是討債公司的。”
  男人有趣的笑了笑,
  “那我就更不能告訴你了,明哲保身,是吧。”
  呂越說:
  “那我猜猜,你該不會叫蕭偉吧!”
  男人笑而不語,呂越再猜,
  “蕭人?”
  男人興味的盯著呂越,笑容漸大。
  “穆英?”
  男人笑容微微一滯,眼神露出些謹慎。
  呂越眯著眼想了想。
  如草木般無聲的肅穆……必定是英雄偉人。
  難道是……
  “樓英雄?”
  男人面容僵住,眯起眼審視著呂越,
  “你到底是誰?”
  呂越面無表情的盯著男人看了一會兒,說:
  “呂越,討債公司律師。”
  男人嚴正的看著呂越,
  “有人讓你找我尋仇?”
  呂越沒搭話,伸手拿過男人手裡的眼罩,
  “年輕人,29歲吧,眼睛擦亮點,太叔我35了,還有,心眼兒少點,大叔我這是第一次見你,有仇也是你剛才那幾句話的仇,別這麼緊張,放輕鬆。
  穆英雄渾身繃緊,震驚的看著呂越。
  呂越若無其事的戴上眼罩,靠在座椅上,安穩的小憩了起來。
  穆英雄沉聲問道:
  “你查過我?!”
  呂越歎了口氣,
  “我剛才說的話都是屁話麼,我不認識你,對你也沒什麼興趣,一切都是隨口一說,說錯了,說對了,都別在意,安靜點,我想歇會兒。” ,
  穆英雄無言了,但呂越能清楚的感覺到身邊這人的緊繃感。
  他咬了咬腮幫子,人生啊,你他媽果然玩兒我玩兒得夠爽……
  飛機經過數小時安全落地,呂越全程沒再和穆英雄說一句話,連下飛機一起等行李都是相對無言。
  走出飛機場,呂越往酒店趕去,這時候才打了個電話給虞斯言。
  已經是下午快到吃飯的時間,項家在元旦這麼喜慶的一天,偏偏是要掃墓的,搞得氣氛相當凝重,呂越打來電話的時候,虞斯言正坐在車裡,煎熬著這一車的肅靜。
  “喂,呂越麼?什麼事兒?”
  呂越詫異的眨巴了幾下大眼,這人真是虞斯言麼?這麼禮貌!
  “你被一場火嚇傻啦?”
  虞斯言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公司被燒,其餘人都不會詢問,只有呂越這鑽錢眼裡的。
  “我傻不傻關你什麼事兒,有屁就放!”
  呂越很欠虐的這才找到了感覺,
  “我的東西都燒了?”
  “沒有,你的東西我都讓拐子和斷背帶走了。”
  呂越納悶兒,
  “帶走了?”
  問完一句,他睜大眼喝道:
  “虞斯言,你他媽該不會是故意放火的吧!”
  虞斯言揉揉耳朵,看了一眼對面坐得跟尊石頭一樣的項昊天,說:
  “事情很複雜,你就別操這個心了,好好玩兒你的吧,你的東西都安全著呢。”
  既然這麼說,呂越也不糾纏於此,
  “我辦公室北面牆角裡有個洞,裡面可有幾千塊錢。”
  “掏出來了。”
  “健身房裡面的啞鈴箱裡面還有一張卡。”
  “在斷背那兒。”
  “洗手間的吊頂裡面還有……”
  “都在斷背那兒!”虞斯言不耐煩的打斷。
  “那,你那檯球桌側面有個洞,我沒事兒就往裡面塞幾百塊的,這麼多日子了,應該有一萬多。”
  “你放屁,訛我是吧,裡面就只有兩塊!”
  呂越揚起下巴想了想,
  “哦,對,我走的時候掏出來了,那就這樣兒吧,拜拜。”
  虞斯言皺起眉頭,
  “等等?”
  呂越問道:
  “還有事兒?”
  虞斯言直覺不對,
  “你怎麼了?怎麼這麼平靜?”
  呂越冷笑了一聲,
  “這就是我的修煉成果,好了,沒事兒我就掛了,剛下飛機,累著呢。”
  虞斯言掛了電話,面色凝重的看著手機出神。
  身側的項翔問道:
  “怎麼了?”
  虞斯言回過神兒來,搖搖頭,一臉憂慮地說:
  “總感覺……有些怪異,但是好像又沒什麼奇怪的。”
  項愛國冷哼一聲,
  “矯情。”
  虞斯言臉皮子一垮,齜牙咧嘴的說:
  “臭老頭兒,你說什麼?”
  “你叫我什麼?”
  “臭老頭兒!”
  “老子揍死你!”
  死寂的車上,突然就這麼熱鬧開了。


198 針鋒相對。
  呂越從的士上提下行李,立馬酒店的迎賓就幫他接了過去,他抬頭望著酒店的大招牌,香港半島酒店。
  他舒暢的吐出一口濁氣,美麗的大香港,我呂越為你增加一抹光來了!
  神清氣爽的走進酒店大堂,他先慢悠悠的環視了一圈,頓時大眼擦亮,果然還是香港好,重慶號稱小香港,可是還是沒大香港這麼滿滿的錢香味兒!
  踱步到前臺,他掏出身份證遞給美人前臺,前臺露出溫暖人心的笑容,恭敬地說:
  “先生下午好。”
  呂越回了個燦爛的笑容,
  “下午好。”
  可就在這時,他背後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來,
  “你?”
  呂越笑容一垮,梗著脖子不回頭,可說話人幾步就走到了他身邊,
  “你果然有問題。”
  呂越在心裡暗罵了一句,一點不給穆英雄正臉,板著臉喝道:
  “你他媽才有問題呢,身心都有問題!”
  前臺遞上房卡,呂越轉身就走,提著行李的大堂服務小弟拾起行李,緊跟其後。
  穆英雄一把扯住呂越的胳膊,滿臉厲色地說:
  “你到底是誰?想幹什麼?”
  呂越不耐煩地甩開手,斥道:
  “你腦子沒問題吧,你還要我做多少次自我介紹啊!少糾纏我,不然我叫保安了啊!”
  穆英雄狠狠的瞪了呂越一眼,呂越一聲冷哼,滿身傲氣的轉了個身,瀟灑離去。
  到了自己的房間,呂越給了些小費給提行李的小弟,然後就走到了大落地窗前。
  此時正是下班的時間,從酒店望出去,維多利亞港灣的風景一覽無餘,還沒到夜景的時候,他還有些時間準備。
  呂越從行李箱裡掏出他新添置的小西裝,趕緊叫客房服務的來給他拿去熨燙了一下。
  趁著衣服還沒到,他進浴室裡美不滋滋的沖了個熱水澡,再泡了泡美人浴,把自個兒伺候得像是小宮廷貴族,渾身都散發著清新的檸檬香。
  他掐著時間,從浴缸裡出來,渾身的疲憊都不在了。
  倒了杯紅酒,躺在床上看了會兒電視,房門敲響,呂越一躍而起,洋隘著幸福的笑容將門打開。
  “先生,您的西裝。”客房服務的態度相當好,好到呂越給小費都給得特別多。
  他接過西裝,發現服務小弟手臂上還掛著一件兒,從做工上看,和他的簡直是一家手筆。
  他拾起自己手上的西裝看了看,確實沒拿錯。
  “你這件西裝是哪房的客人的?”
  “就是您隔壁房間的客人的。”
  呂越點點頭,卻沒急著關門,他很好奇這和他品味相同的人是何方神聖。
  看著小弟去敲響了隔壁的房門,呂越樣裝要關門的樣子,偷偷的瞄著。
  隔壁的房門一開,穆英雄半邊兒身體顯露了出來,呂越頓時臉色一黑,迅速將門砸上。
  他奶奶個shit!
  呂越立馬就想換房間,可想到這每晚5000多的房費,還有那高昂的轉房價,他忍了下來。
  憑什麼老子換房,老子膈應死他,讓他換房去!
  呂越平復好心情,穿上西裝,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樣的出門了。
  他沒有出酒店,而是去了酒店的28層的Felit餐廳。
  正到用餐時間,餐廳裡彙集了無數時尚人士,窗外璀璨宜人的海港夜景已經呈現了出來,盡收眼底。
  他找了小桌坐了下來,點了些東西,一邊兒欣賞了夜景,一邊呷著紅酒。
  盯著海港,有些出神,正當他自我陶醉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有人煞風景的拉開了他對面的椅子。
  他扭臉一看,頓時不雅的翻了個白眼兒,
  “沒看見這兒有人麼,瞎啦!”
  穆英雄淡笑著說:
  “咱們遇到這麼多次,坐飛機鄰座,住房間還是鄰居,連吃飯都能撞上,不是挺有緣的麼,就坐一塊兒吃唄,反正咱倆都是一個人。”
  說著,他打量了一下呂越,
  “沒想到你居然還有些品味。”
  呂越不滿地說:
  “這話應該我說!”
  他站起身,
  “有緣那也是孽緣,咱倆還是各自離遠點好,您不是嫌我這張臉還有我吃飯的樣子倒胃口麼,我看還是別坐一塊兒了,免得壞了您的口欲。”
  穆英雄一把拽住呂越的手腕兒,笑著說:
  “晚餐吃少點對身體好,我不介意吃不下,不管是不是孽緣,既然撞上了,那就命數,坐下吧,呂先生。”
  呂越冷冷的盯了穆英雄一會兒,揮開穆英雄的手,面無表情的坐下。
  開玩笑呢,話都說這份兒上,還走豈不是丟了老呂家的臉!
  呂越把對面的穆英雄當成一抹空氣,依舊喝著自己的酒,欣賞窗外迷人的夜景。
  穆英雄也沒什麼話,也不看風景,只是掛著笑容,借著桌上白色的小檯燈發出的淡淡暖光,仔細的端詳著呂越明滅的臉。
  呂越點的餐上來了,穆英雄調笑地說:
  “帶子很甜的,不過這種女生喜歡的東西,還正好配得上你的臉。”
  呂越慢慢的享受這嘴裡的絲滑,根本就當沒聽見。
  “煙生蠔配柚子紅菜頭沙律,我勸你還是別用你那豪邁的吃法,這東西要是一口就吞了,你什麼都嘗不到,白瞎你的銀子。”
  呂越在心裡對自己說,不要搭理他,涵養!氣質!
  穆英雄也不在意呂越搭話與否,反正自個兒的菜還沒上,他有的是時間瞎叨叨。
  “日本燒牛柳配上燒茶葉肉計,嘖嘖嘖,這可是四分熟的牛肉,你確定你這小牙口能承受得住?”
  呂越優雅的吃著蠔肉,細嚼慢嚥著,姿態,保持高上大的姿態!
  菜色上得很快,穆英雄看著呂越面前的一張張碟子,感歎道:
  “鵝肝伴香梨,義大利芝士餅,法國春雞,呂先生這是幾頓沒吃了?!”
  呂越捏著刀叉的爪子攥緊,一口牛肉嚼得牙關都哢哢響。
  “甜點這麼靚,主食這麼重口,你湯品應該選擇清淡些的,這蘑菇湯很濃稠。”
  呂越深吸了一口氣,放下餐具,開始擦嘴,這時候剛好穆英雄的菜上來了。
  穆英雄沒要任何甜點,主食要了個日本黑毛諸。
  菜一上來,呂越什麼都沒說,直到穆英雄切了一塊兒肉就要伸到嘴裡了,
  呂越張口就說:
  “穆先生果然懂得養身之道,為了少吃點,還故意點這麼像一坨屎一樣的東西,真是一番苦心啊!”
  穆英雄一叉子就戳到了門牙上。
  呂越冷哼一聲,放下一小疊錢,站起身就走,可剛走了一步,他心裡有點,不是味兒了。點了這麼多東西,每樣才他吃一兩口,就這麼浪費了!
  心有不甘,呂越扭回頭,抓起叉子,一叉子戳中鵝肝,一嘴含住,然後抓著勺子趕緊喝了兩口湯,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穆英雄怔怔的看著呂越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漸漸的揚起笑容,最後忍不住單手撐住臉,粲齒大笑起來。
  呂越氣鼓鼓的往回走,他的三千多塊啊,就被那犢子給攪和了!
  他回到房間想了想,脫下西裝掛了起來,然後穿上便裝,打算遊船消氣兒去。
  從酒店出來,呂越一邊走一邊算著他荷包裡面的票子。
  他這趟出來,沒帶多少錢,雖然沒瘋狂的購物,但是他好吃好喝好住的,開銷也不少,算一算,身上的錢也花得差不多了,得讓虞斯言給他打點錢過來。
  想著,他掏出手機,給虞斯言打了過去。
  可他聽著等待的彩鈴唱了許久,愣是沒人接電話,他歎了口氣,正要掛,電話接通了。
  虞斯言冷冰冰地說:
  “說。”
  呂越搓搓鼻頭,這才是虞斯言麼。
  “我這兒錢快花完了,你明天上斷背那兒把我那張卡上的錢給我打過來一下。”
  虞斯言只吐出一個字兒,
  “嗯。”
  呂越納悶兒了,居然這麼爽快?不可能!
  “你怎麼啦?”
  “沒事兒,我現在有點事兒要處理,明天早上去幫你匯錢,我先掛了。”
  說完,虞斯言就掛了電話,對著坐在他對面的項昊天說:
  “有什麼話,你直說吧,大家都省點時間。”


199 決心。
  項昊天直勾勾的盯著一副無所謂模樣的虞斯言,冷冷地說:
  “離開項翔。”
  虞斯言笑著問:
  “項翔昨兒怎麼回答你的,我就是什麼回答。”
  項昊天說:
  “虞斯言,我這是為你好,你是個重情重義、性子單純的人,你要是進入我們這種家庭,只會活得很累,而且,你有沒有想過,你一旦和項翔在一起,那你就是項翔的弱點,項翔的敵人很多,他們會從誰下手,你不是想不到吧,就算你不怕,那你想過項翔嗎?一旦你出了事兒,項翔就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會被人要脅,認人擺佈,這不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吧。”
  虞斯言收起笑容,一點不開玩笑地說:
  “我當初知道了項翔的身份以後,第一反應,就如同你所說,我是排斥的。項翔的因數,我不喜歡,更不想去適應,但是,在項翔離開的那一個月,我切身的感受到了,離開了項翔,只會讓我活得更累。”
  “人活著,沒誰是輕鬆的,聖經裡面說,人生下來就是受苦的。在答應項翔的時候,我就做了決定,不適應,就學著適應,就算我不能改變自身對商界的厭惡,但我還有項翔,只要有他,我的心就有歇腳的地兒。”
  “至於你說我會怎麼樣,這你不用擔心,加果我落到被拿來要脅項翔的境地,我會自行了斷,絕對不會讓項翔為我捨棄尊嚴。項昊天,你保護的是項家,而我想保護的,只是項翔一個人。我不會允許任何人踐踏項翔的驕傲,就算是拿我的命來換,我也心甘情願!”
  項昊天眼波巨震,虞斯言是言到必行的人,這點他心裡清楚,而且,虞斯言那犀利的眼神,讓他不得不相信虞斯言這是拿命在相抵。
  他想起項翔昨天的話,果然,虞斯言瞭解項翔,項翔也深知虞斯言的心。
  項昊天語氣軟化了一些,說:
  “你能豁出命去,你那些好兄弟們呢?你公司那幫替你賣命,肝膽相照的兄弟們呢。”
  虞斯言垂下眼皮,沉默了半晌,說:
  “公司已經解散了,我相信項翔一定有能力埋藏他們的過去,讓人查不到他們和我虞斯言有半點干係,而我,只需要此生與他們不復相見就可以了。”
  “以命相交的兄弟,他們就是你的記憶,你真能捨得一輩子都不再見面?
  虞斯言閉上眼,說:
  “如果見一面就會威脅他們的命,或者家人,那我永遠都不會再見他們一面。”
  項昊天好一陣兒都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反問道:
  “值得嗎?就為了項翔,拋棄掉一切。”
  虞斯言睜開眼,定定的瞧著項昊天,
  “值不值得,誰能拿出度量的尺規來?我只知道,付出不一定有收穫,但是已經握在手裡的,一定得付出代價,您當初是不是就是糾纏於值得與不值得,所以才錯失了白素姐?伯父,你問過你自己嗎?你後悔嗎?遺憾嗎?”
  項昊天渾身一僵,但是眨眼間又恢復了正常,他沒有回答虞斯言的問題,而是繼續說:
  “不管你覺悟如何,你始終是個男人,生育不了子嗣,延續不了項家的血脈。”
  虞斯言哼笑一聲,戲謔道,
  “伯父,這恐怕不是真正的原因吧,從你這話,我就能聽出來,你早就知道項緋也喜歡男人吧,但是你並沒有阻攔,因為他不是項翔!因為他不是翔飛的領導者!在你們看來,他沒有任何商業價值,而項翔,是可以賣一個好價錢的,我說得對吧?!伯父……”
  項昊天眉心皺了皺,
  “你既然這麼清楚,那為什麼還要我來說。”
  虞斯言面色突然一柔,
  “伯父,兩人在一起,是需要互相扶持,雙方付出的,兩個人一起努力,才會有結果。光是我一個人,那是不夠的,如何讓那些想賣掉項翔的人覺得奇貨可居,捨不得賣掉他,就是項翔要做的了,我只能在背後支援著他。”
  項昊天搖搖頭,
  “你涉世不深,看得太簡單了,你以為項翔有這麼大的能耐,能扳倒翔飛這麼多的股東?你未免太看得起他了,他不是神,總裁這位置,是放在懸崖邊兒的,半截兒懸空,稍有不慎,項翔就會墜落穀底,粉身碎骨。”
  虞斯言輕笑,
  “要和我一起粉身碎骨,或者讓我和他一起搖搖欲墜,還是要卸下我這重擔,這都不是你我能決定的,這只能看項翔怎麼決定,如果他最後命懸一線,選擇拋開我這累贅,那我虞斯言絕不抱泥帶水,我會滾得遠遠的,不會有半個字的怨言,我要的,只是項翔的一句話而已。”
  項昊天震驚的看著一臉堅毅的虞斯言,許久之後,才說:
  “項翔確實沒有看錯人,不過,我很清楚,他會怎麼做,就是因為清楚,才不能放任他抱著你一塊兒死!”
  虞斯言歎了一口氣,
  “伯父,我和項翔都是成年人了,要生要死,都是自己的意願。您的一廂情願,恐怕只會讓他痛苦的活著,與其這樣兒,我寧可他和我一塊兒死得一乾二淨。”
  項昊天厲聲說:
  “我是他爸!有哪個父親會看著自己的兒子送死!”
  虞斯言淡淡地回答道:
  “那您為什麼就不能在懸崖邊兒拽他一把,白素姐能做到,您為什麼就不能?您在怕什麼?怕能力不夠,救不了項翔?伯父,命數該如何,人是提前算計不到的,那得看天命,天救自救者,沒有努力過,您就能大過天的說一切都不可能麼?!您有沒有想過,在把項翔往深淵裡推的人中,你也算一個。”
  項昊天抿緊唇,銀牙緊咬,滿眼的厲光,
  “是你在把他往懸崖推,還是我?!我只是在別人沒對項翔動手之前,先把你推下去而已!”
  虞斯言輕歎了一口氣,看來,項翔的一根筋是遺傳了項昊天了,除了自己想通,任誰說也沒用,多說,只是無益,
  “伯父,你還是沒想明白,我和項翔現在已經捆縛在一起了,你要推我下去,那連帶著項翔也跟著我一塊兒下去了。”
  他站起身,
  “伯父,我能說的,已經都說了,請您冷靜下來過後,好好考慮一下吧,我就先走了。”
  項昊天說不出任何話來阻攔虞斯言,只能看著虞斯言大步流星的離開書房。
  虞斯言走了出去,關上門,深呼吸了一口,慢慢的朝樓下走。
  客廳裡,項翔坐在沙發上,拿著報紙看著,白素湊在項翔身邊兒,就算項翔一點不搭理她,她一個人也說得挺起勁兒,而項緋似乎已經習慣了變得親和的項愛國,正和項愛國一起玩兒著遊戲。
  虞斯言慢慢的走下樓,項翔從報紙裡抬起頭,朝虞斯言淡淡地笑著,拍了拍身側的沙發。
  白素扭頭看向虞斯言,從沙發上跳起,鞋都沒穿就湊到了虞斯言跟前兒,
  “怎麼樣,我就給你說吧,那泥古不化的老東西,你說什麼都沒用的,只能讓他自個兒折騰明白。”
  虞斯言無奈的朝白素笑著,
  “白素姐,再怎麼他也是你老公啊,你就這麼涮他,豈不是連帶著你一塊兒都涮了。”
  白素癟癟嘴,別過臉,響亮的“切,了一聲。
  虞斯言沒有坐下,而是朝項翔招招手,說:
  “木頭,跟我出去一趟。”
  白素吊著虞斯言的胳膊,說:
  “我也要去。”
  項緋“噌”的一下站起來,嚷嚷道:
  “我也要,你們不能丟下我!”
  虞斯言看著項愛國,再想到樓上的項昊天,白素和項緋跟著他倆一走,這空蕩蕩的大屋子,就剩這倆人了,大過節的,虞斯言於心不忍,
  “白素姐,我想單獨和項翔呆會兒。”
  白素嘟了嘟嘴,遺憾的撒開手,
  “好吧。”
  虞斯言笑了笑,
  “我會買禮物回來的。”
  白素跟個孩子一樣,眼睛頓時一亮,
  “真的?那你們趕緊去吧,早點回來哦!”
  項翔跟著虞斯言出了門兒,上了車以後,項翔問道:
  “心情不好?”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
  “你哪兒看出我心情不好了,我只是心情有點複雜,項翔,你爸其突……”算了,咱們就當出來透透氣吧。”
  “那咱們去哪兒?”
  “去一趟斷背家,拿點東西,額……順道兒把他那兒的煙花也拿回來吧,就當是給白素姐的禮物了。”
  “……你還真是能省。”
  “別說這麼難聽行不行,這叫合理利用資源!”


200 躲不過的男人。
  呂越在維多利亞港的遊船上度過了自己35歲的生日,沒什麼好遺憾的,也沒什麼興奮的,不過,夜色很美,紅酒香甜,船上酒吧裡駐唱的是一個中年男人,沙啞磁性的嗓音唱英文歌再適合不過,讓他有些迷醉。
  他深夜才返回酒店,而第二天卻起了個大早。
  酒店有室內的溫水游泳池,雖然他是個只能戴著游泳圈下水的人,但是,沒誰說到泳池就非得游泳,打望也是泳池娛樂項目的一種。
  他大清早六點就穿著浴衣進了泳池,找了個全方位視角的位置,躺到躺椅上,再叫了一杯溫熱的西柚汁,明目張膽的打望著泳池裡那些蛟龍。
  放眼望去,全是賞心悅目的美景,這樣的早晨讓呂越身心愉悅,美得忘乎所以。
  忽地,泳池中的一抹矯健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男人戴著泳帽和泳鏡,在水裡體態優美又狂野,雙臂很長,覆著著薄薄的一層肌肉,很緊實,露出的背肌線條相當惑人,雙腿有力的拍打出朵朵水花。速度很快,簡直像是在雲霧裡自由騰飛的巨龍。
  呂越一眨不眨的看著,男人來回游了三圈,中間一點沒停歇,看得他忍不住想吹個流氓哨。
  可正當他看得美哉的時候,男人突然就從水面消失了,再也沒翻湧起來。
  呂越一愣,難道是潛水了?
  他抱著玻璃杯,叼著吸管,不由自主的坐了起來,朝水裡張望。正學麼人影呢,他面前的泳池邊突然竄起個人,對他大吼一聲:
  “嘿!”
  呂越一口西柚汁直接啥進氣管,捂著嘴劇烈咳嗽了起來,眼淚都逼了出來,滿臉憋紅。
  男人看見呂越這樣兒,幸災樂禍的大笑起來,他取下泳鏡,笑道:
  “我看你一直火辣辣的盯著我看,就過來給你打個招呼吸,你不用這麼激動吧。”
  呂越兇神惡煞的瞪著笑得特欠揍的穆英雄,老子是瞎了眼了!
  穆英雄趴在池邊笑容滿面的看著呂越,道:
  “唉,你倒是說說,你為什麼老是跟著我?”
  呂越咳得有些岔氣,他緩了緩,然後站起來,直直的走到穆英雄面前,居高臨下的睥睨著,說:
  “我跟著你?!”
  他冷哼了一聲,抬腳踩上穆英雄的臉,一腳把人踹進了水裡,水花四濺。
  沒了美妙的心情,呂越揚著下巴,轉身就走,剛走沒幾步,穆英雄突然從他身側的池邊兒再次躥出。
  穆英雄一把握住呂越纖細的腳踝,一使勁兒,把呂越整個人都扯進了水裡。
  “啊!“
  呂越尖叫一聲,緊接著就沒法再出聲了,一口一口的嗆水。
  穆英雄看著在水裡撲騰的呂越,獰笑道:
  “你膽子還不小。”
  這泳池最淺的地兒也有三米深,呂越還穿著吸水的浴衣,根本沒法答話,他在水面浮浮沉沉,嗆著水,驚恐萬分的呼救道:
  “我……我不會……游泳……”
  遠處的救生員察覺到異樣,趕緊吹哨,一邊從高架臺上下來,一邊大聲喊道:
  “怎麼了?”
  穆英雄散去笑容,快速撈起掙扎的呂越,可呂越已經受了驚,手腳都用力的踢打著,把穆英雄打的夠嗆。
  他擰起眉,將呂越的雙臂抱住,托著人丟出泳池裡,再撐著池壁從泳池裡出來。
  呂越躺在地板上,痛苦的咳著水。
  穆英雄半跪在呂越身側,輕拍著呂越的臉,喊道:
  “喂,你沒事兒吧,你不會游泳跑這兒來幹嘛呢!”
  “喂?!”
  呂越嘔出水,渾身都沒了力氣,他攤在地上大喘著氣兒,臉色有些發白。
  穆英雄把呂越身上沉甸甸的浴衣脫了下來,這時候,救生員也跑了過來,看見呂越喘著氣,放下了心,說:
  “先生,泳池邊有些濕滑,您走路的時候一定得小心啊。”
  呂越有些費力的撐起身體,坐了起來,猛的一拳砸在穆英雄的臉上,然後爬著站起來,白著臉大步流星的朝更衣室走去。
  穆英雄摸著酸疼的臉,死死的盯著呂越的背影,眉宇間帶著些疑惑。
  “額……先生,您還好吧?”救生員有些尷尬的問道。
  穆英雄擺擺手,站起身跟著呂越走向更衣室。
  呂越在更衣室裡快速的換著衣服,這酒店他是一天都不想呆了,剩下幾天的房費就算酒店給不給退,他不要了還不行麼,只要別讓他再見那瘟神就可以。
  可見不見,這種客觀的事兒,不是主觀意識能改變的。
  呂越正想著再也不要見了,穆英雄就又大步走到了他面前。
  “滾開!”呂越一把推開面前擋著道兒的人。
  穆英雄伸出手臂攔下呂越,將人一下摁壓在櫃子門上,俯視著比他低了一個頭的呂越,滿眼的厲色,
  “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是誰派來的,跟著我想幹什麼?”
  呂越氣得臉都鼓脹起來,他揚起頭,不甘示弱的瞪著穆英雄,喝道:
  “你他媽是更年期早發吧,受害妄想症這麼嚴重!老子是來度假的,跟你有屁個關係啊!少他媽這麼自戀,我現在就去退房,老子不住了,天天看著你就膈應!“
  穆英雄眯著眼睛,說:
  “你不認識我能知道我叫什麼?還能知道我年齡?”
  呂越繃著臉,怒喝道:
  “要真是想害你,老子還能正大光明的告訴你麼,你沒長腦子啊!”
  “誰知道你想用什麼招數。”
  呂越懶得和穆英雄再糾纏,他雙手撐住穆英雄的胸膛,用力將人推開,道:
  “我知道的,也只有你的名字和年齡,算命來的而已,隨便你信不信,反正我現在也要走了,你大可以放心。”
  穆英雄皺眉,
  “算命?“
  呂越提起自己掉在地上的包,說:
  “不關你的事兒。”
  穆英雄又將呂越攔住,挑起眉說:
  “都算到我頭上了,還叫不關我的事兒?!你如果不說清楚,我是不會讓你走的。”
  呂越真後悔自己一時腦子發蒙,招惹上這難纏的男人,他點點頭,說:
  “想知道,是吧,成,我在房間等你,給你傳道授業解惑!”
  說完,他用身體擠開穆英雄,昂首大步朝外走。
  穆英雄這次終於沒再攔著,而是繞進了淋浴間。
  呂越回到房間,洗了個澡,收拾好行李,然後坐在沙發上,等著穆英雄的到來。
  不消一杯咖啡的時間,房門敲響。
  呂越把打點得人模狗樣的穆英雄放了進來,穆英雄瞄了一眼呂越放在牆邊的行李箱,慢吞吞的坐到呂越對面。
  呂越沒有正對穆英雄坐著,而是面朝落地窗,望著晨曦間的維多利亞港,一點不浪費時間的單刀直入,
  “我算過命,大師說我這輩子要遇上一個衰人,見到最好繞道而行,這人左眉梢一顆紅痣,比我小五歲,名字在一句話裡——如草木般無聲的肅穆,必定是英雄偉人。”
  穆英雄饒有興致的摸著下巴,說:
  “所以你才猜我的名字?”
  呂越不吱聲。
  “但是我記得你說你35吧,比你小五歲,那也該是31啊?”
  呂越冷哼一聲,
  “我躲你都來不及,為什麼要告訴你我的真實年齡。”
  穆英雄勾起唇,笑看著呂越,說:
  “你連年齡都撒了謊,讓我怎麼相信你這句話不是在蒙我呢?”
  呂越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濁氣,冷言道:
  “我說了,隨你信不信,我能說的都說完了,永別了。”
  說完,呂越站起身準備走。
  穆英雄也不攔著,只是笑著說:
  “按照人之常理,不會去算命中將要出現什麼特殊的小人吧?“
  呂越腳步不停,
  “我不是一般人。”
  “我所知道的算命,要專針對命中將要出現的一個人,好像還沒小人一說,一個人命中會出現的小人太多了,就算是佛祖也數不過來。如果呂先生在算命這事兒上沒有撒謊,那……應該是算的姻緣吧,你說我說得對麼?!”
  呂越渾身一僵,頓住了腳步,可只是一瞬間的僵硬而已,
  “對別人來說,或許是姻緣,對我而言,就是災難,我就是想孤獨終老,你管得著麼!”
  穆英雄突然大笑起來,笑得呂越毛骨抹然,穆英雄走到呂越面前,緊貼著呂越,俯下身,湊近了呂越的臉,端詳了好一陣兒,對著呂越噴出熱氣兒,
  “我剛才在下面不就給你說過嗎,都已經算到我頭上了,怎麼能不關我的事兒!”
  呂越後背抵著牆,一字一頓地說:
  “就算有,老子也能把它折斷了。”
  穆英雄眉目含笑的慢慢抬起身,朝呂越拋去個意味不明的眼神兒,說:
  “呂先生,那咱們後會有期了。”
  呂越惡狠狠的瞪著穆英雄離開,然後立刻提起自己的行李,下樓退房。
  可到了前臺,呂越一摸口袋,頓時傻眼了。
  他的身份證呢?港澳通行證呢?
  幾秒後,他反應過來,雙手攥成了拳頭。
  那犢子……


201 來者是客?
  “老闆,呂先生現在住在香港半島酒店裡。”
  蕭偉看著手邊的黑色盒子,臉色晦暗不明,聽著手下的彙報,他問道:
  “他玩兒得開心嗎?”
  副手有些不忍地說:
  “呂先生一路上都過得很好。”
  蕭偉閉了閉眼,揉著發疼的太陽穴,說:
  “別太靠近他,也別讓他發現,遠遠的看著他就行,別讓他出事兒。”
  副手說:
  “是,老闆,今天要去項家嗎?”
  蕭偉把黑色的盒子放進抽屜裡,從老闆椅裡站起身,走到餐桌前,
  “東西準備好了嗎?”
  “是,按照您的吩咐,都準備好了。”
  “那就把早餐拿過來吧。”
  副手給蕭偉端上早餐,蕭偉掃了一眼,眉心皺了一下,
  “牛奶呢?”
  副手一愣,
  “我看您每天的牛奶都沒動,所以就給您換成橙汁了。”
  蕭偉煩躁地說:
  “我說過讓你換的嗎!”
  副手趕緊走到桌前,端走了橙汁,頷首道:
  “我這就給您換。”
  蕭偉抿著唇沒做聲,等副手離開以後,他拿起刀叉切了幾下培根,突然又頓住,一把將手裡的刀叉丟開,銀器擊打著骨瓷盤,發出刺耳的哀鳴。
  他單手撐著額頭,閉目皺眉。
  呂越和他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可和他呆在一起,卻也有差不多半年了,在他不經意間,呂越已經改變了他無數的習慣,就連早餐這種細節都沒放過。
  呂越鍾愛牛奶,一日三餐都少不了,喝得還特別的奇怪,非要在牛奶裡滴上幾滴椅檬計,讓他一度懷疑,呂越身上永遠殘留的檸檬味道,就是這麼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
  人走了,他卻像是吸毒一樣離不開那種酸澀的清香,就算他不喝那怪異的牛奶,但是聞不見那味道,他連食欲都沒有了。
  聽見手下每天的報告,他知道呂越的心情在慢慢的好轉,心裡是欣慰的,卻也是煩躁的。
  他甚至有點希望呂越停留在痛苦中,在他沒想清楚之前,別過得太舒服,可他也清楚,這樣太自私了,而且,就如項翔所說,他已經失去了那個資格……
  副手將牛奶端了上來,熱氣騰騰,淡淡的檸檬味兒很快就充斥了整個房間。
  他靜靜的看著那嫋娜的白煙,沒再動一下刀叉,不知坐了多久,牛奶熱氣已經散去了。他端起玻璃杯,嘗了一口,無奈的笑了笑,果然味道怪極了,就跟呂越的人一樣……
  歎了口氣,他站起身,看了看時間,說:
  “走吧。”
  元旦已經過了,而這元旦後的兩天,正是項家接待各種商業夥伴來訪的日子。
  所以,從大清早開始,項昊天就和項翔冷對上了。
  項昊天堅決不准虞斯言出現在任何來訪客人的面前,就連白素出面,都沒有任何作用。而項翔的態度,可想而知,倆人對峙了將近兩個小時,局面緊張到了就要雪崩的狀態,終於,項愛國站了出來,說了一句話,將項昊天逼退。
  “既然項翔和小言都這麼決定了,那就讓他們自己承受後果,兒孫自有幾孫福,由他們去吧。”
  項昊天氣得回了房,再也沒出來。
  到了早上八點半,蕭偉來了,他走進客廳,先給項愛國打了個招呼,再和白素問了個好,最後把準備好的禮物送給了項愛國和白素。
  沒見到項昊天,蕭偉心知肚明是因為什麼,可他還是得裝裝樣子,詢問一番,
  “項爺爺,怎麼沒見項伯父的人呢?”
  項愛國看了眼坐在一邊看報紙的項翔,不慌不忙地說:
  “他身體有些不舒服,在房裡歇著呢,就別打擾他了。”
  蕭偉恭敬的笑著,
  “好,那我陪您聊會兒天。”
  蕭偉和項愛國聊了一會兒,虞斯言就從外面鍛煉回來了,見到他,虞斯言也沒什麼特別的表情,顧自倒了一杯水喝,然後朝廚房走去。
  虞斯言邊走邊問:
  “爺爺,要不要讓阿姨給你重新泡杯茶?”
  項愛國淡淡地說:
  “不用了,這兩天要來客人,你就別出去鍛煉了。”
  項翔突然出聲,說:
  “不用,你該幹什麼就幹什麼,沒必要為了招待那些人刻意騰出時間。”
  項翔對虞斯言說完,又側過臉對項愛國說:
  “我沒必要向誰宣佈,更沒必要向任何人為他正名,他能出現在這裡,那些人就已經明白了,至於要不要和那些人打交道,他願意怎麼做就怎麼做。”
  項愛國什麼也沒說,只是點點頭,端起面前茶杯喝了一口。
  蕭偉震驚的看了看項愛國,再轉回頭給項翔拋了個疑惑的眼色。
  項翔瞥了蕭偉一眼,重新拿起報紙看了起來。
  蕭偉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兒,面上卻掛起笑容,對項愛國說:
  “項爺爺,我和項翔有點事兒要說,一會兒再來陪您。”
  “去吧。”項愛國輕言了一句,就將注意力轉向了屋外的小花園。
  蕭偉順著項愛國的視城望了一眼,只見虞斯言斜靠在花園的櫻花樹上,腳邊一隻鵝一隻鴨子,圍著虞斯言玩兒得正歡。
  蕭偉深深的看了項愛國一眼,扭頭對項翔說:
  “走吧,咱們去你書房談。”
  倆人進了書房,蕭偉把門嚴實的關上,然後問道:
  “這是怎麼回事兒?你爺爺這是玩兒的什麼套路?”
  項翔坐了下來,淡漠地說:
  “不知道,就現在來看,似乎是沒有要阻攔我的意思。”
  蕭偉坐到項翔對面,
  “項翔,你既然都已經打定主意了,我知道,勸你肯定是沒用的,那你想好怎麼做了麼?”
  項翔靠在椅背上,斜挑著眼角,滿眼閃著異色的光芒,
  “已經開始了。”
  蕭偉一愣,睜大了眼,
  “這才幾天時間,你就已經動手了?”
  項翔單手撐住頭,興味地說:
  “幾天?早在言言見到我之前,我就開始準備了。”
  蕭偉傻愣的看著項翔,
  “你打半年前就算到現在這局勢了?”
  “有什麼好驚訝的。”
  蕭偉定定的瞧著項翔,
  “項翔,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看不透你。”
  項翔勾起唇,
  “你這是在誇獎我麼?沒這個必要。”
  莆偉嘴角抽了抽,
  “你打算怎麼做?”
  說完這話,蕭偉就意識到,項翔肯定不會說,他又改口道:
  “我能幫你什麼?”
  項翔蔑視的瞥了蕭偉一眼,
  “你現在能把自己的問題解決了就不錯了。”
  我的問題?
  蕭偉疑惑的望進項翔的眼裡,看見項翔那戲謔的眼神,心裡的煩躁頓時又升騰了起來。
  “說你的事兒,別老扯到我。”
  項翔摸了摸下巴,想了會兒,說:
  “那不妨告訴你個有趣的事兒吧,翔飛董事會那姓王的老東西,把他兒子塞給我了。”
  蕭偉傻了一秒,然後抱著肚子就大笑了起來,
  “哈哈……你是說那個王翼?太有意思了,虧那老東西想得出來,居然想把他家那破爛貨塞給你?哈哈哈……”
  項翔輕笑道,
  “估計是聽項昊天說我喜歡男人,才生出這念頭的。”
  聽到這話,蕭偉笑容收了收,
  “你爸?難不成你爸打算聯合那老東西一塊兒壓制住你?”
  項翔無所謂的聳了一下肩,說:
  “很正常,畢竟那老東西可是翔飛的大股東,他和項昊天聯手,就有翔飛37%的股份了,已經超過於我,而且,他手裡還握著幾個重要的合作關係鏈,也就只有他可以和我拼一拼。”
  蕭偉突然回過味兒來,
  “等等,你說,他已經把王翼塞給你了?已經?”
  項翔獰笑,
  “是,我答應那老東西,讓他家兒子住進這兒來,應該下午就回到了。”
  “那虞斯言知道嗎?”
  項翔面色一柔,說:
  “早就知道了。”
  蕭偉看項翔這表情就知道有好戲可看了,
  “看來我今兒還非得在你這兒吃了晚飯再走了。”


202 明示。
  項翔正和蕭偉說著話,虞斯言大大咧咧的推門就進來了,
  “我出去一趟。”
  項翔看著虞斯言沾著水光臉,把虞斯言拽近了些,聞著那沐浴濃的味道,說:
  “你又打算丟下我一個人幹嘛去?”
  虞斯言斜眼盯著蕭偉,冷哼一聲,說:
  “呂越那傻逼,最近玩兒瘋了,身上的錢都糟蹋乾淨了,我去給他匯點錢過去。”
  蕭偉頓時臉皮子一僵。
  項翔摩掌著虞斯言的皮膚,說:
  “這種事兒,交給別人去做就成了。”
  虞斯言說:
  “不行,那老東西要是知道我把他銀行卡的密碼告訴了外人,得煩死我。
  蕭偉說:
  “給我吧,我反正也沒事兒,你們這兒一會兒還得還些人呢,你最好別走。
  虞斯言冷冷地說:
  “那些人我遇見就見,沒遇見就算了,況且,你也是外人。”
  這最後一句話把蕭偉臉皮子給黑得可以。
  項翔擰了虞斯言一把,不滿地說:
  “呂越什麼時候成你內人了?!”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
  “少跟我這兒犯貧,我去一趟就回來。”
  項翔留戀的摸了虞斯言的腰一把,說:
  “那你動作快點。”
  虞斯言再看了蕭偉一眼,抽身離開了。
  書房的門再次關上,項翔揶揄道:
  “還想跟我這兒看戲,我看你都快沒戲唱了。”
  蕭偉斜睨著項翔,瞪了一眼,
  “你他媽什麼時候這麼閑了。”
  項翔說:
  “這時候。”
  蕭偉被項翔和虞斯言堵得嗓子眼兒發噎。
  虞斯言走的時候碰上了兩個上門來的建築商老闆,稍微說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好在這高級社區附近的銀行裡人都不多,虞斯言花了半個多小時就把錢給呂越匯了過去。
  從銀行一出來,虞斯言就給呂越打了個電話去,可電話一接通,他就聽見呂越在和別人吵架。
  “喂!”呂越罵罵咧咧完了後,沒好氣的沖著電話喝道。
  虞斯言把手機的音量調到最小,然後才貼到耳朵上,
  “你早上吃的朝天椒配小青枝吧,這麼火沖。”
  呂越惡狠狠的瞪著眼前的男人,說到:
  “遇到個傻逼,搶了老子的身份證和通行證不還。”
  虞斯言撓了撓腮幫子,
  “那你直接報警不就得了。”
  呂越咬牙切齒地說:
  “沒證據,行了,你甭管,說你的事兒吧。”
  既然不要他管,那就算了,
  “你要的錢已經給你匯過來了,我說,你也省著點行吧,賺錢也不容易,公司可是已經燒了,你還是給自己留點積蓄。”
  呂越一愣,
  “燒了就不開了?你這什麼意思?”
  虞斯言砸摸了一下嘴,
  “這事兒三言兩語說不通,反正公司現在暫時解散了,什麼時候能重開還不一定呢,你省點兒花,懂麼。”
  呂越眼珠子轉了轉,沒幾下就猜到這事兒肯定和項翔有關,
  “我知道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虞斯言汗顏地回道:
  “這話還是留給你自己吧,被搶了身份證和通行證的同志。”
  掛了電話,呂越提上行李扭頭就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穆英雄靠在門框上,好笑地說:
  “怎麼,東西不要了?”
  呂越打開自己的房門,
  “我說累了,歇會兒再找你算帳。”
  穆英雄愣然的看著呂越砸上了房門,幾秒後,粲齒大笑,這人太有意思了,還有罵架罵累了中途休息的?!
  虞斯言開著車,剛要到社區門口,手機就響了,一看,竟然是項緋。
  他把車停到路邊,接起電話。
  “小緋,有什麼事兒嗎?”
  項緋有些無措地小聲說:
  “言哥,我爸讓我上他房裡一趟,肯定是要說你的事兒,我該怎麼說呀?
  虞斯言臉上飄出一抹淡笑,
  “小緋,他是你爸,你該怎麼說就怎麼說,不管你怎麼做,都沒人會怪你的。”
  “言哥……”
  虞斯言漫不經心的說:
  “我不是給你說過麼,是男人就果斷點,別磨磨唧唧的,也別那麼敏感脆弱,堅強些,顧慮別太多,趕緊去吧,你爸不是還等著你嗎。”
  項緋沉吟了片刻,說:
  “那好,我先過去了。”
  “嗯。”
  接完項緋的電話,虞斯言靜靜的在車裡坐了一會兒。
  短短幾天,他沒了公司,進了項家,本來項翔的生活就和他差得很遠,這就已經需要時間來轉換了,可項昊天卻步步緊逼,根本就不給他任何機會來適應。所有的一切都必須由他自己來調節,包括心理。
  他沒有立刻回去,而是熄了火,點上根煙,慢慢的抽了起來。
  項緋打完電話就徑直去了項昊天的房間。
  項昊天讓項緋坐到他身邊,先問了問項緋的生活情學習況,然後才說到虞斯言和項翔的事兒上。
  他很微妙的先詢問了一句:
  “對於你哥和虞斯言的事兒,你怎麼看?”
  項緋蠕動了幾下嘴唇,說:
  “言哥太弱了,不適合哥哥。”
  項昊天點點頭,說:
  “小緋,我知道你和項翔親,但是你要想清楚,到底怎樣才是對你哥好,你是想看著他為了一時的開心這麼糟蹋了一輩子,還是幫他度過這一時之痛,安安穩穩的過完一生。”
  項緋埋下頭,說:
  “可是……哥他現在過得很開心,我從沒見他這麼開心過,而且,言哥也是真心的對他好。”
  項昊天冷言道:
  “開心?你現在看他過得開心,那是因為他還有身份有地位,不愁吃喝,不用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一旦沒了這些,你覺得他還笑得出來麼?他是當局者迷,信誓旦旦的說什麼可以不要這一切,可是小緋,你心裡清楚吧,一個人吃了幾十年的精米,突然要他吃糠,他吃得下去麼?!你和你哥打小就養尊處優,要真是剝去這層光環,落到以後一出門就被人恥笑、幹什麼都磕磕絆絆的境地,你覺得你哥還能開心得了?”
  項緋要不是明白,當初也不會下狠心要折散項翔和虞斯言,如今項昊天再次說出來,他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可是,爸,你給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你都攔不住我哥,我更攔不下了 項昊天淡笑了一下,說:
  “小緋,其實你有翔飛10%的股份,只是當時你還未成年,這些股份就交給了你媽,你媽又給了你哥,你現在已經滿了18了,可以名正言順的把你的股份要回來。”
  項緋驚愕的看著項昊天,項昊天輕拍了幾下項緋的肩膀,說:
  “小緋,不要讓我失望。”
  虞斯言這一趟出去就是一個多小時,直到11點過才回來了,剛巧撞上早晨最後一波來賀新年的人要走。
  看見突然出現的虞斯言,幾個工廠的廠長熱切的和虞斯言套著近乎,
  “您好,您是?”
  虞斯言扯出淡笑,伸手和來人一個一個的握了握,說:
  “虞斯言。”
  光說名字,不說身份,對這些生意人來說,就跟沒說是一樣的,他們疑惑的將視線投到項翔身上。
  項翔坐在沙發上,朝虞斯言露出溫柔的一笑,道:
  “怎麼去這麼久?”
  虞斯言繞過人群,走到項翔身邊兒坐下,心不在焉地說:
  “在周圍溜達了一會兒。”
  項翔一把勾過虞斯言的脖子,貼著虞斯言的耳朵說:
  “明明知道我這兒無聊著,都不趕緊回來陪我。”
  虞斯言反手輕拍著項翔的臉頰,
  “這不是就回來了嗎,囉嗦。”
  如此的親密,項翔那從未出現過的溫柔,站在不遠處的幾個廠長都看在了眼裡,再看看穩坐在另一側的項愛國,頓時明瞭。
  他們互換了一下眼神,然後紛紛笑著告辭了。
  人一走,坐得老遠的蕭偉說:
  “你倆就不能低調點處理?”
  虞斯言冷撇了一眼,
  “反正都躲不過,還不如就讓他們明著來,總比暗裡動手腳的好。”

第203章 怪毛病
項翔接手翔飛這麼多年以來,已經形成眾所周知的規矩——絕不留客進餐,絕不參加任何形式的聚會,絕不出席任何大型商業活動。
項家大門這一早上差點沒被敲出個包來,到了中午,終於消停了。
白素估計是因為和項昊天大早上就吵了一架的原因,一上午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沒有出來。
項緋從項昊天那兒出來以後,也把自個兒關進了房間,項愛國畢竟是上了年紀,應酬了一早上,身體有些吃不消,同樣回了房。
於是,客廳裡就只剩下了虞斯言兩口子和蕭偉,仨人無聲的坐了一會兒,虞斯言還是沒忍住,問起了蕭偉,
“呂越一直都沒跟我說你倆到底怎麼回事兒,但是我也猜到一些,本來你倆的事兒,我不好插手,可我還是想問問你,你是不是還要糾纏呂越?”
蕭偉一談起這個,心裡就沒譜,心焦氣躁的。
他搓了一把臉,有些憔悴地說:
“我還沒想清楚。”
虞斯言冷哼了一聲,
“我最煩的就是你這種優柔寡斷的男人,也不知道呂越看上你哪兒了。”
蕭偉冷下臉,橫眉怒目的瞅著虞斯言說:
“我什麼人,還不輪不上你來評價,呂越對我什麼感覺,也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兒。”
項翔想開口,虞斯言及時的止住,
“我跟他談事兒呢,你別插手。”
項翔沒趣兒的閉上嘴,抱著虞斯言眯起了覺。
虞斯言對蕭偉說:
“你怎麼樣我管不著,但是呂越現在已經開始恢復了,我就不能看著你再顛三倒四的去撩撥他,你沒想清楚,但是呂越已經想清楚了,你什麼人我不知道,但是呂越我知道,只要他下了決心,要不了十天,他就能完全走出來,我只是希望你在這段時間裡,不要再搖擺不定的去打擾他,等他恢復好,我就不用管了。”
蕭偉擰起眉,
“你這是什麼意思?”
虞斯言哼笑一聲,
“你這麼聰明,我什麼意思你還不明白?”
蕭偉眯了眯眼,虞斯言這是在提醒他,再不下決心,一切都晚了?
項翔將眼皮撬開一條縫兒,黑亮的眸子藏在眼皮底下,興味的瞅著近在咫尺的虞斯言。
蕭偉沉默了許久,說:
“呂越是不是給你說了什麼?”
虞斯言漫不經心地說:
“他什麼也沒說,不過,我早些時候和他打了個電話,他的情緒很不穩定,不,應該說,有人讓他很不淡定。”
蕭偉沒明白,滿臉狐疑的等著虞斯言解釋。
虞斯言終究是個直腸子,他費勁巴拉的暗示蕭偉,已經耗盡心力了,這人還沒聽懂,他乾脆一嘴捅了出來,
“蕭偉,你丫腦殘了吧,我的意思是,他在香港遇見能撩撥他情緒的人了!”
蕭偉不可置信的呆愣住,眼珠子跟上了磁一樣緊緊的吸在虞斯言的臉上,
“不可能,我的人天天都跟著他,根本沒有的事兒!”
虞斯言冷冷的看著蕭偉,喝道:
“你什麼都沒想清楚還讓人跟著他?!你把他當成什麼了?你當他是你的備胎呢!想要就要,想丟就丟。”
“我沒有,我只是想……”
話說到一半,蕭偉說不出口了,他也沒弄明白自己這是在做什麼,既然自己都沒確定,讓人跟著呂越又有什麼用?為什麼想要讓人時刻守著呂越呢?
答案呼之欲出。
“你只是擔心有別的人靠近他,他又對別的人起了心。”虞斯言替他把話說了出來。
虞斯言將眯覺的項翔抱緊了些,繼續說:
“可是人生在世,很多事兒都是不受控制的,你就算派著人跟著他,這些事兒也還是發生了。”
蕭偉聽到虞斯言這話,心裡攪成一團,胸口悶得他不停的深呼吸又長歎著氣。
虞斯言說了這麼些,蕭偉還是沒說出一句實在的話,就連聽到呂越感情已經波動了,蕭偉依舊猶豫不決,他不想再說了,再說也是廢話。
蕭偉一臉陰鬱的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他開始坐立不安,最後乾脆一個人走進了戶外的花園,沉悶的抽起了煙。
項翔斜睨著蕭偉走到院子的一角,小聲說:
“幹嘛幫他?你不是在生他氣嗎?”
虞斯言呼出一口濁氣,說:
“我還是一見他就想揍他,就他現在這樣兒我更想揍他,我不是在幫他,我只是在幫呂越。”
“我這兩天和呂越打電話就發現,呂越根本就沒往好的面走,反而越來越嚴重了,我太瞭解呂越,他就是一頭撞死的豬,認准了就不帶拐彎兒的,如果蕭偉再這麼磨蹭下去,我怕呂越心理出問題。”
項翔一臉的不悅地說:
“我討厭你這麼瞭解呂越,更討厭你這麼關心他。”
虞斯言挑了挑眉,摸著項翔早晨才剃光滑了現在卻又扎手的下巴,說: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項翔依舊一臉怨懟,
“我知道,但是我還是不高興。”
虞斯言哼笑了一聲,調戲道:
“親幾下就高興了,是吧。”
項翔眼裡閃動著亮光,
“就親幾下就想完事兒了?我就這麼好打發?”
虞斯言獰笑著一口咬上項翔的臉頰,叼著項翔臉皮子說:
“臉殼子還真皮實。”
項翔把手鑽進虞斯言的衣服裡,胡亂的摸了起來。
虞斯言一火體人,哪兒經得住項翔這種摸法兒,他抽出項翔的手,站起身說:
“行了,別鬧,我去看看白素姐。”
項翔意猶未盡的舔舔唇,看著虞斯言走上樓去。
虞斯言敲了敲白素的門,白素在裡面嚷嚷道:
“誰啊!”
虞斯言被白素兇惡的語氣震得釘在原地,特嚴正地說:
“白素姐,是我。”
白素的聲音一下就變軟了,
“小魚兒啊,進來吧,門沒鎖的。”
虞斯言一打開門,就聽見激烈的背景音樂。他好奇的繞進屋裡,頓時無語了。
白素盤著腿兒坐在軟椅上,對著電腦正激情洋溢的玩兒著Dota,一臉的興奮,眼睛都飆著金光。
“白素姐,你這是?”
“玩兒遊戲啊!你找我什麼事兒,說呀!”白素頭也不回地說道。
看著白素癡迷的狀態,虞斯言終於明白為什麼有些人說,一定不能讓女人愛上Dota,因為一旦這樣,她們將不再需要男朋友或者老公。
“那個……我看你一早上都沒出過房間,所以來看看你。”
白素大大咧咧地說:
“沒事兒,我有時候十來天都不出房門呢,這才多少點時間啊。”
“……”虞斯言無言了。
沒聽見虞斯言說話,白素問道:
“還有事兒?”
虞斯言回過神兒來,
“那……差不多快吃飯了,你別玩兒了,趕緊下來吧。”
白素相當不情願,
“我把這兒打完就下去。”
虞斯言暗自歎了口氣。
“那行,我就不打擾你了。”
從白素房裡出來,虞斯言走了幾步,停在了項緋門前,他想了想,抬腳離開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項昊天總算看在項愛國的面子上從房間裡走了出來,而白素簡直就是虞斯言求出來的,唯一不肯出房間的,只有一個項緋。
本就氣氛沉悶的一大家子加上個心情陰鬱的蕭偉整個飯桌都籠罩在一團黑雲之下。
畢竟來者都是客,項愛國作為當家人,再怎麼也要照顧一下蕭偉。
“小偉啊,陪我喝一杯吧?”項愛國淡笑著說道。
蕭偉牽強的笑著,眼裡陰沉不散,他沉默了一會兒,一臉抱歉的對項愛國說:
“項爺爺,對不住啊,我現在不喝酒了。”
項愛國盯著蕭偉瞧著,
“你這開娛樂會所的老闆都不喝酒了?該不會是逗我這糟老頭兒吧?”
“項爺爺,真的,我對酒精過敏,沾點酒就渾身長疙瘩。”
項翔和虞斯言眼神飄忽的盯著這睜眼說瞎話的男人,誰都沒出聲點破。
項愛國說道:
“你怎麼突然得了這麼一怪毛病。”
蕭偉垂下眼皮,像是自言自語般輕聲說道:
“是啊,怪毛病。”


第204章 水靈靈的尤物
吃完午餐,項昊天和項愛國就各自回了房間,白素端了些飯菜,去了項緋那兒,項翔接了個電話,就進了書房。
虞斯言沒有飯後立即睡午覺的習慣,也不想和蕭偉一起呆在客廳,一個人溜達進了院子裡,悠閒的抽著飯後煙。
蕭偉聽過虞斯言一席話以後就沒了看熱鬧的念頭,心情太煩躁,他估計他要是真遇上王翼,說不定就會說出什麼得罪人的話來。
沒用怎麼考慮,蕭偉就打算離開了,但是走之前,他覺得有些話一定得給虞斯言說,提個醒也好。
虞斯言靠在櫻花樹上,聽見背後的腳步聲,問道:
“你過來幹嘛,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蕭偉看著虞斯言寬厚的背肩,無奈的笑了笑,
“你還能生我的氣,那就說明你還沒打算和我疏離,我能認為這也是好的一面麼?”
虞斯言不耐煩地說:
“我怎麼樣和你有多大個關係,你是項翔的哥們兒,我只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和你說幾句,你別以為你幹的那些破事兒我能既往不咎。”
蕭偉開玩笑地說:
“你想怎麼追究?你覺得你能把我怎麼樣嗎?”
虞斯言回過頭,冷冷的看著蕭偉,說:
“你以為你那些會所那時候一個來月的那些舉報是誰幹的。”
蕭偉慢慢的瞪大了眼睛,喝道:
“是你!”
虞斯言聳聳肩,繼續抽他的煙,
“你以為呂越到我這兒來哭鬧一場,我能什麼都不做就放過你?”
蕭偉氣得磨牙,勻了好一會兒氣,終於緩了過來,咬牙切齒地說:
“我說怎麼可能連項翔的人都查不到,原來是你,你們兩口子真行啊!”
虞斯言吐出一口煙霧,輕笑一聲說:
“你別扯上項翔,你現在就可以自己去問問他,問他到底有沒有查出來。”
蕭偉驚愕的看著虞斯言,虞斯言丟掉煙頭,用腳碾熄,轉回身來說:
“蕭偉,我最討厭你的一點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高。”
虞斯言說著話,就朝屋裡走去,蕭偉定在原地站了幾秒,就在虞斯言走了幾步遠之後,他把人叫住,
“等等。”
虞斯言側過身來,
“你還要說什麼?”
蕭偉轉過身,面對著虞斯言,笑容不再,嚴肅地說:
“虞斯言,你不喜歡欠別人的,我蕭偉也不喜歡欠別人什麼,你今天提醒了我呂越的事兒,作為回禮,我給你個提醒。那個就要到這兒來的王翼,你別小看他,他可是在上流圈子裡出了名的風流人物,不知拐了多少男人女人上床,就憑這個,他為他那老爹可是拉了不少生意關係,好多檢點的企業家都在他這兒栽了跟頭,他這次是沖項翔來的,你要小心。”
虞斯言眼裡無波無瀾,淡然地說:
“我是從社會最底層摸爬滾打起來的,我從來沒小看過任何人,他能住進這兒來,我就已經知道他大概有什麼能耐了,不過,謝謝。”
說完,虞斯言頭也不回的走了。
蕭偉看著虞斯言慢慢走出視線,歎出一口濁氣,直接從院子裡繞到了大門前,驅車離去,他現在可沒多的心力來幫項翔了,他還得派人仔細查查,呂越那兒到底怎麼回事兒。
虞斯言回到房間裡,困倦的直接倒在了大床上,他閉著眼睡著,可腦子裡卻盤繞著蕭偉最後的那些話。
躺了一會兒,他決定不再想了,要發生什麼,他不可能算計得到,與其幹費腦細胞,還不如養好精神迎戰。
這麼一想,虞斯言充分發揮出他驚人的睡功,愣是沒一分鐘就睡著了。
就在虞斯言熟睡之時,項緋卻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
在項緋的房間裡,白素雙手托腮的盯著項緋,項緋小口小口的吃著飯,沒吃幾口,又放下了碗筷。
“白素姐,我真不想吃,不太舒服。”
白素放下手,說:
“把手伸出來,我給你看看,哪兒不舒服了。”
項緋無奈的看著白素,
“白素姐,你就讓我一個人呆會兒吧。”
白素很能體諒的點了點頭,說:
“小緋也到了這個年齡了啊,和親媽漸漸疏離,什麼都悶在心裡,哎……看來我對你和小翔都沒有什麼用處了,算了,我看我還是早點走吧。”
項緋拽住一臉哀傷的白素,慌忙說道:
“不是的,白素姐,我沒有。”
白素眉目上挑,斜睨著項緋說:
“那你有什麼?”
項緋慢慢的鬆開手,一臉愁容的把雙腳踩到椅子上,雙臂抱住膝蓋,縮成一團,低聲問道:
“白素姐,我是不是有10%的翔飛股份?”
白素恍然大悟,語氣頓時輕揚了,
“哦,項昊天找過你了吧?是,你的股份在小翔那兒,想要麼?你直接沖小翔要就是了,他不會不給你的。”
項緋有些煩躁地說:
“不是,我要那個來幹什麼!”
白素重新坐回項緋面前,
“項昊天讓你拿出股份來幫他,對吧?!小緋,其實你沒必要跟著他那麼糾結,不管你怎麼想,做決定的是你哥,不是你或者項昊天,你覺得你哥是那種日後會對自己的決定後悔的人嗎?你別被項昊天拐進胡同裡了。”
項緋抬起頭,張著大眼茫然的望著白素。
白素歎了口氣,說:
“你打小就是小翔帶大的,你還不瞭解他嗎?但凡他要做什麼事兒,後果都是想清楚的,既然他心裡清楚,還打算要這麼做,那就是他的決定了,你如果真的想為他好,不是阻攔他,而是幫助他。”
項緋咬咬唇,沉思了起來。白素說得沒錯,項翔從來都是深思熟慮然後才行動,做每件事兒之前也都是抱著最壞的打算在行事,可是……
“可是這次跟原來不一樣,原來那些事兒哥他並不看重,都能冷靜處理,而這次事關言哥,關心則亂,說不定哥他就沒有考慮周全……”
白素打斷項緋的話,
“小緋,我知道你想項翔好,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哥他半年前就丟下公司去了虞斯言那兒,在這大半年裡,他沒有出過任何事兒吧?那就是說,你哥只會越小心謹慎,你別忘了,他再怎麼對虞斯言例外,他還是項翔,你哥的心思,深著呢。”
項緋沉默了。
白素坐到項緋手邊的座椅扶手上,摸著項緋的頭說:
“小緋,你哥對你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清楚,如果這時候你和他對著幹,他即使面上不說,你覺得他心裡會好受嗎?”
白素說完,端起餐盤離開了,把時間留給項緋獨自好好琢磨。
……
下午的時間不長,上門來的客人也少了很多,而下午來的那些人,對虞斯言的存在已經沒了驚異,甚至有些人來的時候還備上了給虞斯言的那份賀禮。
消息果然傳得很快,在虞斯言和項翔的意料之中。
時間在人來人往的客套恭維中流逝,很快就到了快晚餐的時間,而虞斯言也終於等來了該來的人——王翼。
虞斯言挨著項翔坐在沙發裡,淡淡的看著這人。
丹鳳眼,明眸皓齒,外表清秀得像是個清秀的大學生,眼睛一笑起來就眯成了一條縫兒,小巧的嘴,唇色水潤嫩紅,奶白色嬌嫩的肌膚,再加上纖細的骨架,可以說是個小巧玲瓏的尤物,像是朵用來觀賞的蘭花,看著就讓人產生出一股憐惜感。
王翼的嘴很甜,一進客廳就沖著項愛國笑著喊道:
“項爺爺好。”
項愛國笑著點點頭。
王翼朝項昊天和白素問了好,然後拿出準備好的頂級武夷岩茶,走到項愛國面前,不卑不亢、不帶一絲諂媚地說:
“爸爸突然才告訴我讓我住到項家來,我禮物都沒來得及準備,只給項爺爺帶了些茶葉來,真是對不起。”
項愛國微笑著讓下人接住了禮盒,說:
“來住就行,沒必要這麼客套,還說什麼對不起的。”
王翼靦腆的笑了笑,這才轉過身朝項翔淡雅的一笑,
“翔哥哥好,謝謝你讓我住進來,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項翔沒什麼表情的從報紙裡抬起眼,看了王翼一眼說:
”沒什麼麻煩的,你爸讓你到協信工作,職位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你什麼時候休息好了,就可以上班。”
王翼笑著問:
“不用休息的,翔哥哥什麼時候開始上班,帶上我就可以了。”
項翔點點頭,繼續看自己的報紙。
王翼看著虞斯言,面帶疑惑地問道:
“這位哥哥是?”
虞斯言面無表情地說:
“虞斯言。”
王翼也沒多問,笑得挺甜的叫了一聲:
“言哥哥好。”
虞斯言點點頭,拽過項翔手裡的報紙看了起來。
項翔垂眼看著虞斯言脖子上的一層雞皮疙瘩,不厚道的微微勾了勾唇。
虞斯言用報紙擋住臉,惡狠狠的斜瞪了項翔一眼,項翔趕緊收住笑容,老實的靠在虞斯言肩上,接著看他的報紙。


第205章 晚餐進行時
蕭偉心浮氣躁的在辦公室裡等了一下午,手下終於把資料呈了上來。他看著照片裡和呂越同桌吃飯的男人,頓時心臟跟打鼓一樣咚咚直敲。
左眉紅痣!
“這人是誰?!”蕭偉將照片捏得發皺,大聲問道。
副手拿著手裡的資料彙報道:
“穆英雄,重慶娛樂報主編,今年29歲,家住江北區城市花園社區,家有……”
“夠了!”蕭偉暴喝道。
他腮幫子緊咬,目露凶光的灼燒著照片上的男人,恨不得把穆英雄那顆紅痣給燒出個洞來。
“他倆認識的時候你們怎麼沒給我彙報!”
副手被蕭偉的怒喝震得身板兒僵直,疾語道:
“因為您說不能靠的太近,所以為了呂先生不察覺到,我們的人都是遠遠的跟著的,也沒有住進呂先生所住的半島酒店,呂先生和穆先生是在飛機上偶然認識的,就調查的人的彙報,呂先生和穆先生雖然住在相鄰的房間,可是相處並不融洽……”
“都一起吃飯了,還叫不融洽,你們他媽是覺得要等到他倆睡一張床上了才叫融洽是吧!”蕭偉一把將手裡的照片砸在副手身上。
副手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止不住蕭偉的火頭了,只好閉上嘴,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兒。
蕭偉拉著臉,如憤怒的鋼水瞬間落入冷水,整張臉都凝固了。
坐了許久,蕭偉站起來說:
“馬上訂一張去香港的機票,快!”
副手早有準備地說:
“老闆,今天的航班已經沒有了,只有明天淩晨三點多有一班。”
蕭偉眼裡炸出火花,厲聲說:
“買任何一張經停香港的,這還要我教你嗎!”
“是!”副手小跑著沖出門去。
蕭偉一臉黑雲密佈,他緊緊的攥著拳頭,突然一拳猛地砸在辦公桌上,上好的橡木發出沉悶的痛叫。
他陰沉的目光射在散落一地的照片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呂越,你到底是執著於我,還是執著于那江湖騙子的一句話而已!
副手沒一會兒就回來了,報告說:
“老闆已經訂好了,晚上10點,這是最快的了。”
蕭偉狠狠的吸了一口氣,閉上眼,說:
“我原來讓你查的那個韓東呢?”
副手一愣,說:
“查到了,在北影門口找到的。”
蕭偉皺起眉頭,
“北影?”
副手頷首道:
“是,他現在還從事演藝事業。”
蕭偉一癟嘴,撇出和棱角,暗道:群演麼,果然就是一神棍!
“把他給我找到,我這兩天就要用他,趕緊給我找。”
“是,老闆,那個……已經到晚餐時間了,廚房已經做好了,您要不要用餐?”
蕭偉怒瞪了一眼,
“吃屁啊吃,你拿去吃吧。”
副手跟了蕭偉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被罵得狗血淋頭的,他不敢再說什麼,躬身退出了蕭偉的房間。
就在蕭偉食欲全無的時候,遠在香港的呂越同樣食欲全無。
“你他媽到底什麼時候才還給我!”呂越惡狠狠的瞪著面前的穆英雄。
穆英雄夾起個刺身放進嘴裡,就跟沒聞見呂越的炸藥味兒一樣,笑眯眯地說:
“這家懷石料理相當不錯,你趕緊嘗嘗。”
呂越恨不得把面前一盤子的冰砸到穆英雄臉上,
“吃屁啊吃!我給你說,我在香港呆不了幾天,你這拿著我的東西,我哪兒都不能去,我都陪你耗了一天了,你他媽見好就收行不行!”
穆英雄眼裡閃著秋波,點頭微笑,
“知道了,知道了,這話你都說了多少遍了,趕緊吃東西吧,你這嚷嚷了一下午,肚子都不餓嗎?”
呂越放在桌子下的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膝蓋,強迫自己不在這種高級餐廳跌份兒的和這男人大打出手。
“老子餓不餓關你什麼事兒,東西還給我!”
穆英雄抹了一把臉,朝呂越拋去個調戲的眼神兒,說:
“你要想給我吃你的口水,可以換個方式的。”
呂越尖牙都快磨平了,他見過不要臉的,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見呂越恨得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裡滾出來了,穆英雄淡淡笑著說:
你想玩兒是吧,放心,你想去哪兒和我說一聲就成,我陪你去,這樣你就用不上那些個證件了吧。”
呂越忍不住了,他抬手抓起桌上的清酒小杯就準備朝穆英雄潑過去。
穆英雄趕緊喝止住,
“哎哎哎,你東西不想要啦?”
呂越皮笑肉不笑地說:
“老子不要了!”
說著,他就把酒杯舉了起來。
穆英雄趕緊一把抓住呂越的手,
“好了,不逗你了,一會兒吃了飯,你陪我上太平山頂去看看,回酒店我就把你的東西還給你,成了吧。”
呂越甩開穆英雄的手,
“我憑什麼陪你去!想都別想。”
穆英雄勾著笑容說:
“看在都是老鄉,還這麼有緣的份兒上,一起去唄,我可是租了酒店的勞斯萊斯,而且太平山頂的風景特別好,我還給你省錢了呢。”
呂越盯著穆英雄欠揍的笑容,心裡盤算著,想到免費的勞斯萊斯,他覺得忍耐一下也沒什麼,
“那咱們可說好了,晚上回去就給我,不然可別怪我不賣老鄉這面子!”
穆英雄無所謂的點點頭,有些敷衍地說:
“是是是,趕緊吃吧。”
呂越兇狠的夾起一個壽司,放醋碟子滾了一圈,然後就整個塞進了嘴裡。
穆英雄目瞪口呆的看著呂越剽悍的動作,還沒來得及說話,呂越就淚流滿面了。
呂越包著嘴裡的一團東西,吞也不是,吐也不是,鼻腔裡一股刺疼神經的辛辣直沖腦門兒,眼淚被嗆得嘩嘩的就下來了。
穆英雄捂著臉笑得渾身直抖,趕緊用另一隻手抽了幾張紙給呂越,再叫了服務員上杯清水。
看著呂越眼淚鼻涕不止的模樣,他大笑著說:
“你吃之前都不好好看看嗎,那是專門調製的芥末醬汁,哈哈哈……”
呂越惱羞成怒,桌底下一腳根踢上穆英雄的小腿肚子,看著穆英雄疼得皺起了臉,這才擤擤鼻子,如無其事的吃了起來。
而同樣是日本料理,虞斯言顯然和呂越有著天差地別的待遇。
項家餐桌上,伴隨著王翼的到來,是異常的”熱鬧”
白素無比的熱情,坐在王翼身邊,不停地給王翼夾著東西,一個勁兒的說著話。
“你看你這孩子,怎麼能瘦成這樣兒呢,一個人在國外受苦了吧,來,多吃點。”
說著,又給王翼的盤子裡夾了一個玉米紫菜飯團。
王翼笑容有些勉強地說:
“白素姐,您自己吃吧,不用管我的,我這兒已經很多了。”
白素看著王翼盤子裡的一堆東西,不贊成地說:
“這點都多了?你還在長身體呢,男人家吃這點可不行啊!你看看我家小魚兒,身體結實吧,這都是得靠食物中的營養的,快吃吧。”
王翼笑著點點頭,夾起飯團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白素照顧了王翼,這邊兒又扭過頭來照顧虞斯言,
“小魚兒啊,你別光愣著,吃東西啊。”
虞斯言無奈的歎了口氣,白素幾乎把桌上各種好東西都送到了他盤子裡,那些飯團子米糕子還有他不喜歡的日本豆腐通通被白素塞給了王翼。
別說王翼吃不下,連他都已經撐得不行了。
項愛國坐在首席,默不作聲的吃著,項昊天看了王翼一眼,再瞅了瞅白素,說:
“小翼,吃不下不用勉強,你白素阿姨就這性子,對誰都很熱情。”
白素表情一僵,斜睨著項昊天,用力的翻了個白眼兒,卻沒有反駁,扯出笑容對王翼說:
”哎呀,小王,你看我,好不容易來個客人,太高興了,你別在意,吃不了就算了。”
王翼乖巧的搖搖頭,沖白素甜甜的一笑,
“沒,我知道白素姐對我好,我會把這些都吃下去的。”
白素笑容燦爛,拍了拍王翼的肩膀,
“你這孩子真是太招人喜歡了。”
虞斯言趁著白素折騰王翼的會兒,趕緊把盤子裡的生魚片夾到了項翔碟子裡。
項翔不喜歡生肉,埋怨的看著虞斯言,虞斯言狠狠的一瞪,項翔認命的夾起肉片,放進了嘴裡。


第206章 各種推銷
呂越和穆英雄一塊兒吃完了飯,一路溜達回飯店,一頓飯吃了將近四個小時,這時候已經是夜景最美的時候了。
到了酒店門口,車子已經等候多時。
呂越不滿地說:
“你就不能讓它直接來飯店接人?!”
穆英雄佯裝無辜地說:
“我以為你想走著消消食麼。”
呂越懶得和穆英雄廢話,抬腳就鑽進了車裡。
豪華的貴族車果然內部空間很大,呂越舒坦的霸佔了整一排的座位,撇開腿,沒什麼形象可言的開著窗打望著維多利亞港灣的夜景。
穆英雄坐在呂越對面,伸手從冰桶裡抽出紅酒,拔了塞,問道:
“要來點嗎?”
呂越自打和蕭偉分手,每天斷不了的就是酒,雖然他醉不了,可暈暈乎乎的感覺確實很好。
他朝穆英雄伸出手,穆英雄倒出半杯酒遞到他手裡。
“你為什麼一個人來旅行?”穆英雄閒聊似的開口。
呂越盯著窗外璀璨的夜景,大眼被映照得像是五彩的琉璃,他淡淡地回道:
“咱們還沒熟到可以聊私事兒的地步。”
穆英雄笑了笑,說:
“那如果我告訴你我的事兒,你會不會等價的也告訴我?”
呂越還是一眨不眨的盯著窗外,表情淡淡,
“又不是想賣我就要買,自己留著吧。”
穆英雄無趣的撇撇嘴,看著呂越的側臉,欣賞一般的呷著酒。
倆吵了一天的人,此時終於安靜的相處了,一路無言。
到了太平山頂,風有些大,畢竟是入了冬的天氣,呂越就算喝了酒,還是凍得厲害。
觀景台邊,寒風冽冽,他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身體蜷了起來,雙手插進大衣口袋,眯著眼俯瞰妖冶的香港夜景。
穆英雄從呂越的身後慢慢的走上前來,輕言道:
“美吧,可也只有遠遠的觀望,才會覺得是那麼的美輪美奐,真要走近了,融入進那美色裡,只會感到沉重和浮華,一切美好都變得不美了。”
呂越瞥了穆英雄一眼,嘟囔了一句:
“文縐縐的。”
穆英雄朝呂越笑了笑,脫下自己的大衣搭在呂越身上,
“我是編輯,不玩兒文字,我就沒飯吃了。”
呂越伸手把身上的大衣拽下來,塞給穆英雄,
“別不想穿就掛我身上,我又不是免費的衣帽架。”
穆英雄一愣,然後開懷大笑起來,
“呂越,你這人太有意思了。”
呂越板著臉說:
“我最不想的就是讓你有這種感覺,別當著我的面提醒我有多失敗。”
穆英雄重新穿好大衣,笑道:
“你為什麼就這麼排斥我呢,你看,我今天之前也看你不順眼,現在不也消除那種感覺了,你為什麼就不能平心靜氣的好好和我聊聊呢?畢竟,我還是你算出來的姻緣人,不是嗎?”
呂越聽到”姻緣”二字就臉色一暗,冷言道:
“我說過,我這輩子都不想有什麼姻緣,所以誰是我的姻緣人,誰就是我的剋星,我希望你將看我不順眼的的思想貫徹下去。”
穆英雄有些苦惱地說:
“那該怎麼辦呢?我已經看你相當順眼了呢。”
呂越迎著寒風,吐出冷冰的一句話:
“所以咱們今天以後就再也別見了,以後就算是路上遇見,也當不認識,別逼我對你下狠手。”
穆英雄饒有興趣的盯著呂越黑沉沉的臉,問道:
“別人都是期待姻緣,你卻逃避姻緣,為什麼?”
呂越出神的看著夜空,期待嗎?他期待了十四年,等到那男人的時候,他欣喜若狂,可他最終換來的,卻是傷到不能再傷……
或許是因為喝過酒,呂越堅強的假皮層層脫落,穆英雄清楚的看見了呂越臉上的濃重的淒涼之色。
穆英雄沒再出聲問什麼,只是靜靜的站在呂越身邊。
呂越這些日子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他到底是為什麼執著于蕭偉,就因為當初算命人的一句話?
可穆英雄無心的一句話,卻讓他突然有了答案。
和蕭偉在一起時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還有每天迫不及待想要見到蕭偉的那種心情,不是任何人一句話就能帶來的。
他眨了眨眼睛,看向站在身邊的穆英雄。
這男人確實很好,甚至可以說很迷人,也符合當初大師所有的描述,可是,他沒有任何血脈膨脹的激動,也沒有一見到這人就能笑出來的本能,這並非蕭偉傷了他的原因,而是,心動不了。
他扭回頭,重新看向山下的風景,穆英雄就是比蕭偉先出現,恐怕他也只是與人相識一場罷了……
穆英雄突然聽見身邊的呂越笑了,笑聲中透著苦澀。
呂越笑了一會兒,說道:
“穆英雄,你錯了,我不是逃避姻緣,而是你根本就不是我的那個人,我真正的姻緣,已經斷了,我親手斬斷的。”
穆英雄直勾勾的盯著呂越瞧了一會兒,說:
“這世上大多姻緣都會斷裂,真正存活下來的少之又少,大部分人都是相濡以沫的過著日子,你只是斷了緣,難不成就打算一輩子當和尚?你現在單身,我也單身,你是Gay,我也是Gay,人總要有個伴兒,我和你相處感覺很好,你也只是刻意要疏遠我,那為什麼咱倆不能結個伴,孤獨寂寞的時候,至少有個人陪。”
呂越深呼吸一口氣,說:
“我才分手八天,你覺得我能這麼快就接受別人?”
穆英雄揚起笑容,
”老話怎麼說都不會臭,想要忘掉上一段戀情,最好的方式就是進入下一段戀情,我不是說了麼,兩個人在一起,可以分擔痛苦,恢復起來也要快很多,而且,對於我的治癒能力,我還是很有信心的,怎麼樣,要不要試試?”
呂越被穆英雄搞怪的表情逗得一笑,說:
”你丫就跟超市促銷的大媽一樣能叨叨。”
穆英雄朝呂越拋了個媚眼兒,逗樂地說:
“你見過這麼帥的大媽?”
呂越撲哧一笑,沿著馬路往前走,邊走邊說道:
”沒見過這麼帥的大媽,倒是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大爺。”
穆英雄笑著追了上去,挑逗地問:
“要不要,要不要?清倉大處理,免費贈送。”
呂越悶笑著往前走,沒有回答,穆英雄就不停的圍著呂越銷售著自個兒。
走出老遠的距離,呂越不耐煩地喝道:
“行了,給老子閉嘴,把衣服給我,我都快凍死了!”
……
虞斯言躺在床上,玩兒著手機遊戲,等著項翔辦完事兒一起睡覺。
項翔坐在電腦桌前,已經看了三個多小時的檔,眼睛有些酸澀。
他用力的眨了眨眼,伸手拿過桌上的眼藥水滴了兩滴,然後婁了一眼電腦螢幕上的時間,已經十點多了。
“言言,去洗澡吧,我這兒還有幾分鐘就看完了。”
虞斯言早就有些困了,他一把丟開發燙的手機,幾大步鑽進浴室裡。
嘩啦啦的水聲沒一會兒就傳了出來,項翔聽著那水珠子滴答的聲音,有些心猿意馬,他挑了挑眉,乾脆直接關掉了文檔,起身脫去上衣,準備去浴室裡和虞斯言湊個熱鬧。
可剛走到浴室門口,卻有人敲響他的房門。
項翔黑亮的眸子一閃,冷哼了一聲,然後面無表情的去開了門。
門外的王翼是剛沐浴過的樣子,柔順的發梢上掛著星星點點的水珠子,身穿一件白色的大襯衣,大開著領口,露出精美的鎖骨,沐浴後濕潤的身體將薄薄的襯衣打濕,貼在身上,透出裡面的嫩肉來。
而王翼渾身上下也就只套著這麼一件衣裳而已,雪白的兩條大腿暴露在空氣中,襯衣衣擺下的美景若隱若現。
項翔特給人面子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王翼,邪氣的眼神兒看得王翼滿臉的嬌羞。
“翔哥哥,我爸爸想謝謝你收留我。”
說著王翼白玉般的手握著手機抬到項翔面前,項翔捏著手機的頂端,把小機器從王翼抽離出來。
“王董,這麼晚了,您還沒休息呢。”項翔說著話,帶毛邊兒的視線把王翼渾身的皮都刮了一遍。
“不好意思,年紀大了,記不住時差,我還以為還早著呢,那我就不多說什麼了,小兒這段時間承蒙您照顧,給你添麻煩了。”
“不用這麼客套。”
項翔朝王翼邪魅的一笑,
“王翼很乖,不會添什麼麻煩的,那就這樣兒吧。”
項翔三兩句把王董打發了,然後將手機還給王翼,
“很晚了,去休息吧。”
王翼兩頰緋紅的點點頭,正要走,虞斯言推開浴室門走了出來,一眼就看見了打扮時髦的王翼。
虞斯言疑惑的盯著王翼的腿杆子看著,慢慢走近,最後乾脆蹲到王翼腳邊,湊近了看著,一臉研究地說:
“你這腿怎麼連根腿毛都沒有?”
他伸出個指頭在王翼的小腿上從下至上摸了一下,然後一臉恍然大悟道:
“哦,原來是刮了呀。”
王翼有些驚嚇的後退一步,虞斯言站起來,大大咧咧地說:
“你別誤會啊,我就是好奇,你還是多穿點吧,這屋子雖然有地暖,但是畢竟是冬天,別年紀輕輕的就得了關節炎。”
王翼尷尬的笑了笑,”我知道了,謝謝言哥哥。”
朝虞斯言和項翔點點頭,王翼小跑著回了自己的房間。
虞斯言一關上門,項翔立馬臉皮子一垮,黑氣沉沉的看著虞斯言,
“你居然敢摸他!”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就往大床走去,卻被項翔一把推進浴室。
“你幹嘛?!”
“消毒!”

第207章 丟失的人。
虞斯言被項翔摁在浴室裡消毒了半個多小時以後,終於被放了出來。
他渾身發軟的倒進被窩了,伸手一扯,將項翔拽到了床上,大著舌頭說:
“別看檔了,早點睡吧,明兒早點起來再看一樣的。”
項翔本就沒打算再看,他揉揉虞斯言濕漉漉的頭髮,說:
“先別睡,起來,把頭髮吹幹了再說。”
虞斯言半睡半醒的爬起來,把頭擱在項翔的肩膀上。項翔就著這姿勢先給虞斯言擦了擦,然後拿著吹風機開始伺候。
熱風很快就將虞斯言的劉海吹幹,飄逸的髮絲瘙癢著虞斯言的鼻子,虞斯言不舒服的搓了搓鼻頭,把臉埋進項翔的肩頸窩裡。
額頭抵上項翔脖頸上的大動脈,虞斯言差不多半張臉都貼在了項翔的皮膚上,光滑的質感讓他迷戀的蹭了蹭,突然,他敏感的發現項翔脖子上有個什麼東西硌了他眼珠子一下。
他疑惑的睜開眼,伸手在項翔脖子上摸了摸,卻是什麼都沒摸到,臉皮子比手要敏感很多,虞斯言乾脆用臉在項翔的脖子上又學著剛才的模樣蹭了蹭,可是還是沒發現有什麼。
“呵呵,怎麼了?撒什麼嬌呢。”項翔笑著揉了揉虞斯言乾爽的髮絲,抬手開始收拾自己的短髮。
虞斯言想了想,說:
“沒什麼,你自己注意點,別長時間埋著頭看檔,你這頸椎應該都有增生了,鬧成頸椎病有你受的。”
項翔動了動脖子,沒覺得有什麼異樣,他俯下頭輕啄了一下虞斯言的唇,說:
“好,我注意著點。”
“嗯。”
虞斯言抬手摸了摸項翔的頭髮,已經幹了。他夠著手關掉燈,拉好被子,抱著項翔,睡了。
可這夜深人靜、大家都睡覺的時候,呂越和穆英雄還在太平山頂晃悠著。
為了報這一天的仇,呂越故意讓穆英雄在只穿著毛衣和襯衣的狀態下,陪他在太平山頂溜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穆英雄都打噴嚏了,呂越才大發仁慈的折返回酒店。
車子快開到港口的時候,穆英雄突然說:
“你想不想出海玩兒?”
呂越望了眼黑漆漆的大海,立馬就想到虞斯言當初落海的情形,一癟嘴,
“不去,陰森森的。”
穆英雄感歎道:
“你還真是中老年人了啊。”
一個‘老’字就是呂越的死穴,他立馬喝道:
“你說誰中老年呢,你瞅瞅現在什麼時間了,而且現在什麼溫度,出海?老子一出去就凍成冰了!萬一再出點事兒,你打算上演一場微型泰坦尼克號啊!”
穆英雄一臉高深莫測,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港灣這麼安靜,晚上也沒什麼波瀾,不會出事兒的。出海以後可以看見岸上看不見的美景,我還能給你釣點小管吃,而且,你完全不用擔心冷的問題,遊艇上有暖氣的。”
“遊艇?”呂越納悶兒道。
穆英雄摳著下巴一邊想一邊說: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我朋友有遊艇在港灣停著的吧,我還邀請過你呢。”
呂越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兒,可是當時他正和穆英雄吵架呢,哪兒有閒心聽他這些廢話。
穆英雄再接再厲,道:
“你看,我耽誤了你一天,你白天都沒玩兒到,就當我賠罪唄。”
這麼一說,呂越的老算盤撥得飛快,琢磨了一會兒,他爽快的應道:
“成,那我就勉為其難的上你那破船瞅瞅吧。”
穆英雄無奈的笑著,讓司機開到了港口邊兒停下。
……
蕭偉一下飛機,立馬讓副手聯繫了跟蹤的手下。
可副手給他的消息,卻讓他在飛機場裡就大發起了雷霆。
“什麼?跟丟了?他們幹什麼吃的,一個人都能給我跟丟了!”
副手看了看貴賓通道裡不多的幾個人,提醒蕭偉道:
“老闆,要不咱們車上說吧,這兒不方便。”
蕭偉一臉鐵青,腮幫子咬得鼓起,他強忍下一肚子的怒火,大步流星的朝出口走去。
快速上了車,車門一關,副手立馬彙報到:
“老闆,下面的人說,呂先生今兒晚上和那男人去了太平山頂,因為山頂車輛很少,跟得太近就會被發現,他們就把車停在了半山腰上,可呂先生和那男人沒有回酒店,而是從另一條路下了山,直到呂先生乘坐的酒店車回了酒店,咱們的人才知道跟丟了。”
蕭偉沒聽明白,質問道:
“既然車都回了酒店,那怎麼還能丟了?!”
副手埋著頭,不敢看蕭偉的臉色,
“車是回去了,可呂先生和那男人在港口就下了車,現在咱們的人正在那一塊兒找著,已經找了一個多小時了……”
副手的聲音越說越小,後面的話直接咽回了肚子裡。
蕭偉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咬牙切齒地說:
“老子真是養了一群人才啊!”
想了想,他說:
“有多少人都給我派出去找,沒找到人,他們就別吃我的飯了!”
“是。”
副手趕緊聯繫了那十幾個手下,然後弱弱的詢問蕭偉,
“老闆,那咱們現在去哪兒?”
蕭偉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冷言道:
“去酒店。”
……
呂越坐在遊艇的甲板上,身上裹著一床厚厚的被子,惡狠狠的朝坐在船舷邊兒垂釣的穆英雄念叨著,
“你到底能不能行啊,這都多久了,啥玩意兒都沒見你釣起來。”
穆英雄尷尬的笑了笑,說:
“再等等麼,說不定能釣到大傢伙呢。”
呂越沒好氣地說:
“你有本事給我釣個水怪起來瞧瞧。”
穆英雄笑著說:
“那就不是咱們吃它了,是它吃咱們。”
“切。”呂越別了穆英雄一眼。
這兒正說著,穆英雄的浮漂終於動了,他趕緊收杆,呂越好奇的湊了過去,一瞅,就一倆大拇指粗的小管。
呂越損道:
“這就是你說的大傢伙?”
穆英雄笑了笑,一點不介意地說:
“哎呦,別這麼挑剔麼,這玩意兒不也挺好的。”
呂越看看還在動的肉條子,有點膈應地說:
“這玩意兒怎麼吃啊?”
穆英雄賊兮兮的一笑,伸手拿過準備好的醬料,然後把小管取了下來,用手指將頭尾摘掉,再用小刀將外層皮劃開,抽出裡面的嫩肉,蘸了一下醬料,對呂越說:
“來,張嘴。”
呂越把頭一縮,
“就這麼吃啊,我不要,噁心死了,你自己吃吧。”
穆英雄強烈推銷著,
“我還能騙你啊,真的特好吃,這是最新鮮的,嘗嘗吧,要不好吃,你就吐了。”
呂越半信半疑的張開嘴,穆英雄把嫩肉放進呂越嘴裡,呂越試著咀嚼了一下,眼睛一亮。
穆英雄頗有成就感地說:
“怎麼樣,好吃吧!”
呂越真心的點點頭說:
“趕緊的,再釣點兒。”
穆英雄嗤笑一聲,彎腰拿起魚鉤,上了餌,有坐到原位,接著釣。
呂越美滋滋的咂摸了幾下嘴,突然覺得少點什麼,他丟下被子,轉身鑽進船艙裡,不一會兒,提著兩瓶酒就出來了。
“來,咱們來暖暖身。”
穆英雄有點佩服的看著呂越,打趣兒道:
“吃飯的時候就喝了不少清酒了,剛才車上你又幹掉一瓶紅酒,現在還要再喝兩瓶伏特加?你是酒棍吧。”
呂越哼笑一聲,把酒打開,說:
“這麼冷,不整點烈的暖暖身啊!”
穆英雄朝呂越拋去個眼神兒,說:
“你就不怕喝醉了,我對你幹點什麼?”
呂越笑著一邊倒酒一邊說:
“你可以試試,是我先醉了,還是你先倒下,況且,你不說了麼,你單身,我也單身,我怕你幹什麼,來吧。”
穆英雄伸手接過酒杯,獰笑道:
“這可是你說的,別後悔啊!”
呂越笑著鄙視了穆英雄一眼,說:
“盯緊你的浮漂,趕緊弄點大東西來吃吃吧,廢話這麼多。”


第208章 脫軌。
已經是淩晨3點過,海面上的寒風越來越刺骨,就算抱著被子喝了兩瓶酒,呂越依舊是覺得有些冷了,而且他喝了太多酒,喝得還挺雜,腦子暈乎得特想睡覺。
“喂,咱們回船艙吧,太冷了。”他迷瞪瞪對著坐在身邊的穆英雄說。
穆英雄扭過頭來,鼻頭都已經吹紅了,一張嘴就是滿嘴的酒氣,
“想回去了?都這時候,別回了,再過一個多小時,咱們就能看見海面上太陽初升的美景了。”
呂越眼尾上撩,酒後竟露出少有的媚色,他呵呵一笑,拍著穆英雄的臉說:
“你喝醉了吧,我是說回船艙,誰這時候還回酒店啊。碼頭估計都打不到車。”
說著,他站起來,雖然腳底下有些虛浮,但還不至於搖搖晃晃。
他拽著穆英雄的胳膊,
“走,別跟這兒傻吹了。”
穆英雄也站了起來,眉眼含笑的看著呂越,
“你酒量還真行啊。”
呂越扶著有些搖晃的穆英雄往船艙裡走,笑道:
“是誰一開始還大言不慚地說‘你別後悔’什麼的。”
穆英雄哈哈大笑,一把攬住呂越的肩膀,
“跟你在一起真的太有意思了,呂越,跟我在一起吧。”
呂越把穆英雄攙回來船艙的臥房裡,把人推到床上,
“你是搞傳銷的吧,一遍一遍給我洗腦。”
穆英雄攤在床上,
“拐你唄。”
呂越哼笑一聲,轉著頭看了看,癟癟嘴,
“操,只有這一張床啊!”
穆英雄色眯眯的壞笑,拍拍身邊兒的床位,調笑道:
“這兒不是老大個空位麼,來吧,我不嫌棄你。”
呂越笑著把裹著的被子砸在穆英雄的身上,
“老子不嫌棄你一身汗臭就不錯了,我說,你他媽該不會一開始就打的這主意吧。”
穆英雄呵呵一笑,突然坐起身,一把將呂越拽倒在床上,迅速翻身壓下,
“就是打的這主意,你才知道啊!”
呂越只當穆英雄是開玩笑,笑著推了一把身上的人,說:
“滾一邊兒去。”
穆英雄紋絲不動,笑容不再,而是滿臉嚴肅的凝視著呂越,
“要不要試試,你該不會想一輩子都為那個不值得的人守身吧。”
呂越正色起來,倆人臉對著臉,距離不過十多釐米,他有些難為情的別開頭,嚴正地說:
“我不玩兒的,你找錯人了,讓開。”
穆英雄摸上呂越的臉,手上的力道充滿著溫柔,輕聲蠱惑道:
“我也不玩兒,我是認真的,呂越,和我在一起吧,我會讓你忘掉那些痛苦的。”
呂越渾身一震,片刻後,逃避地說:
“那也不是用這種方式。”
穆英雄將倆人之間的距離更加拉近了些,幾乎是面貼面地說:
“這種方式,是忘掉一個人最快的方式,呂越,你到底想陷在痛苦裡煎熬多久?”
濃重的酒氣噴進呂越的鼻腔,烘熱得他的心跳有些急促,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試過忘掉蕭偉,可這麼些日子,他沒有淡忘,濃烈的愛已經轉變成了恨,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愛恨本就一線之間,他根本就如虞斯言所說,走火入魔了……
就在呂越出神的深思時,穆英雄募地掰過呂越的臉,猛烈的吻一下子揮去呂越所有的思考。
呂越瞪大了眼掙扎著,可酒後的身體發了軟,他使出渾身的力道,也撼動不了穆英雄半分。
男人就是這麼可惡的生物,就算心裡沒有情,生理上的反應卻是擋不住的。
在穆英雄狂野的熱吻下和動情的撫摸下,呂越可恥的發現自己身體的變化。
不知是自暴自棄,還是故意要任憑自己放縱,還是真的打算試試用這種方式能不能忘卻,呂越不再掙扎了。
穆英雄立刻就發現了呂越的順從,他急躁的啃噬過呂越的脖頸,一邊將人從衣物中剝離出來,一邊在呂越身上到處散播火種。
很快,兩具赤裸的身體糾纏在了一起。
穆英雄吻遍了呂越的全身,極致溫柔,烙下一個個血紅的印記。
呂越粗喘著,時不時呻吟出聲,而身體的火熱和心底的淒涼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在情潮中隨波逐流,心卻疼痛得更加厲害。
他迷迷糊糊地想,或許,就狠狠的痛過這一次,他就能解脫了……
穆英雄的愛撫中充滿了溫暖和關切,讓呂越拒絕不了,甚至讓呂越有種被呵護被保護的錯覺。
他放任自己在穆英雄溫暖的口腔裡釋放出來,一直折磨著他的痛苦在那短短的幾秒間從他身心大腦裡消失掉,竟讓他真的有了片刻的寧靜。
呂越被這些日子的痛苦折磨得身心俱疲,這一放鬆,酒精的作用充分發揮了回來,他暈暈沉沉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難得的倦意終於襲上大腦,他有些進入昏睡過去的狀態,眼睛微眯著,茫然的盯著穆英雄。
穆英雄將嘴裡的殘液吐在手心,然後塗抹到呂越的身下,粗長的手指借助著滑液緩慢進入呂越的身體,充分的感受到了那分緊致。他滿頭大汗,忍耐得很是辛苦,待呂越適應過後,慢慢的動了起來。
呂越難受的擰著眉,指骨突然戳中那敏感的一點,他頓時渾身過電,瘋狂的電火花在腦子裡炸開,他情難自己的抬起身,一把環抱住穆英雄的肩背,難耐的低聲喊道:
“蕭偉!”
穆英雄登時渾身一僵,所有動作都停了下來。
呂越開始主動的親吻穆英雄的身體,急切,渴求……
穆英雄滯愣了一會兒,慢慢的將手指抽出呂越的身體,然後將呂越環住他的手臂拉扯下來。
他抓過被罩,把呂越渾身擦了一遍,然後把人用被子裹住。
呂越迷迷糊糊的還有些意識,裹在被子裡不老實的蠕動著。
穆英雄環抱著呂越,一下下啄吻著呂越的唇,直到呂越安靜的沉睡過去,這才抹了一把臉,起身獨自進了浴室。
……
呂越醒來時,有些不知時日,只見船艙外天色一片明亮。
並不刺眼的光線也讓他眯起眼適應了一會兒,意識回籠,他猛然清晰的記起那場荒唐的放縱,立刻轉著頭四下看了看,還好,第一時間沒有看見穆英雄,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那男人。
掀開被子,只見自己一身的緋紅印記,呂越頓時面上一郝,耳根子都在發燙。
這時候,穆英雄突然打開房門,走了進來,一見呂越醒了,他扯開一抹男人味兒十足的笑容,
“你可算醒了。”
呂越渾身不著片縷,趕緊抓過被子把自己捂上。
穆英雄不放過任何一個調戲的機會,笑道:
“我昨兒都看光摸光舔了好幾遍了,你現在才捂著,反射孤還真長。”
呂越紅著耳根子,惡狠狠的瞪了穆英雄一眼,問道:
“什麼時候了?”
穆英雄把呂越的衣物放到呂越身側,說:
“咱們回去都是吃晚飯的時間了,趕緊收拾一下吧,我可是被你耗費了不少體力,肚子都在抗議呢。”
這麼一說,呂越更是有點抹不開面,他抓過枕頭咂到穆英雄身上,喝道:
“滾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穆英雄說:
“有什麼關係,你就換唄,我又不是沒見過。”
不過話說完,對上呂越那兇神惡煞的表情,穆英雄聳聳肩,朝呂越飛了個吻,還是開門出去了。
呂越心情有些複雜的穿好衣服,再上洗手間洗漱了一下。
他記得,穆英雄是沒有做到最後的,身體的感覺也是這麼告訴他。他抿抿唇,走出船艙,這才發現,穆英雄已經把船開回了港口。
“謝謝。”呂越對面前的穆英雄輕聲說。
穆英雄當然知道呂越在謝什麼,他扶著呂越下了船,然後順勢低頭在呂越眼角親吻了一下,說:
“下次我可不會這麼放過你了。”
呂越尷尬的把穆英雄推開,朝前走去。
穆英雄把船交給了港口的管理員,追上了呂越的腳步,
“晚餐想去哪兒吃?”
呂越頓住腳步,定定的看著穆英雄,問道: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穆英雄撓撓後腦勺,漫不經心地說:
“不知道啊,只是看著你就覺得心疼,想照顧你,想看你真正笑起來是什麼樣子。”
呂越眸光閃爍,垂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的仰起頭,說:
“穆英雄,你說過你可以幫我忘了他,是吧?”
穆英雄懶散的表情瞬間變得嚴正,
“是。”
呂越點點頭,繼續抬腳往前走,
“那好,我答應你,但是你一定得幫我忘掉他。”


第209章 痛心切骨。
回到酒店客房,呂越站在門口對穆英雄說:
“我想泡個澡,要不你自己去吃晚餐吧。”
穆英雄靠在門邊,揶揄道:
“剛還答應我,現在就要把我撂一邊兒啊?”
呂越別了一眼這沒個正經樣兒的男人,說:
“是你說你肚子餓了,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啊。”
穆英雄笑道:
“這麼體貼啊,不過沒事兒,我還撐得住,沒有你我怎麼能吃得下去呢?”
呂越冷哼一聲,
“你丫這嘴是呈酸性的吧。”
穆英雄把臉湊到呂越面前,低聲調戲道:
“你又不是沒嘗過,還不知道什麼味兒嗎?”
呂越沒好氣的一把推開穆英雄,低聲喝道:
“滾你回你自己的地兒去,你要餓著就隨便你。”
說完,呂越用房卡打開門進了屋,一下將門砸上。
他嘴裡數落似的念叨著,繞過浴室和洗手間,進到臥室裡,可一抬眼,眼前的人讓他立刻驚駭的急刹住了腳。
死寂的心臟控制不住的劇烈跳動,連呼吸都刹那間忘卻,呂越張大了眼睛盯著坐在他床尾的蕭偉,瞳孔緊縮。
蕭偉一臉的陰沉,直勾勾的眼神契在呂越的臉上,眼窩下兩抹青黑,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根根直立,帶著戾氣像是要戳進呂越的肉裡。
呂越一夜未歸,他的人將整個港口掀了個個兒都沒找到人,在這屋裡等了整整十六個小時,憤怒,忐忑,膽顫,心驚,一顆心一直卡在嗓子眼兒,胸上如壓了塊巨石,讓他呼吸艱難。
他急切的想要見到呂越,可是見到了,他只覺得自己會手足無措,不知該說什麼。
可當他真的見到了這人,才發現,自己前些日子竟然是日思夜想的,嘴裡的話也憋不住的往外冒。
“呂越,你去哪兒了,我找了你一夜。”蕭偉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呂越走去。
呂越猛地回過神兒來,恢復一臉的淡然,
“出去!”
蕭偉笑著走到呂越面前,
“你在這兒,我還能出哪兒去?!”
呂越冷冷地說:
“你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別逼我叫酒店保安來轟你出去,到時候丟臉的是你,蕭總。”
蕭偉聽到這似曾相識的話,這時才終於體會到了當初呂越聽見他說這話時的心情。
竟然是如此的心如刀絞……
他幾步跨到呂越面前,一把將人抱緊,深吸著呂越身上永遠不去的檸檬香,焦躁了數日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呂越毫不留情地抬起腳,使出全力用膝蓋頂上蕭偉的小腹,蕭偉疼得彎下腰捂住肚子,疼痛的表情中帶著濃重的思念。
呂越冷冷的直視著蕭偉,說:
“蕭偉,當初是你說的,分了手就絕不糾纏,你現在又跑來幹什麼。”
蕭偉揉著小腹站直了,耍著無賴說:
“我說的是你不糾纏而已,又沒說我不能糾纏你。”
呂越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下內心的躁動,喝道:
“你要做什麼都與我無關,馬上給我出去。”
蕭偉像是沒聽見呂越說什麼一樣,再一次走到呂越面前,蠻橫的將人攔腰撈了過來,緊緊的貼覆到自己身上,低下頭聞了聞,皺著眉頭問道:
“寶貝兒,你身上的酒味兒好重,昨晚上和那男人幹什麼去了?”
這聲稱呼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插入呂越還淌著血的心臟。
呂越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蕭偉臉上,狠戾的一聲亮響回蕩在房間裡,
“你他媽再敢這麼叫我,我就殺了你!”
蕭偉被扇偏過臉,震驚的看著呂越,呂越滿臉的恨意,不帶一絲的溫情。
呂越一把將愣住的蕭偉推開,指著房門喝道:
“滾出去!”
蕭偉不再嬉皮笑臉,認真地說:
“呂越,我不會走的,我是來接你回家的。”
呂越心窩子顫了顫,咬緊牙說:
“我回不回家,與你無關。”
蕭偉長腿一邁,跨到呂越面前,將人一把扛到肩上,再重重的丟進床裡。
呂越一沾到床就驚慌的要起身,卻被蕭偉迅速用身體壓制住,連四肢都沒法再揮打。
“蕭偉你他媽給我讓開,別他媽噁心我!滾開!”
蕭偉眉心緊鎖,呂越從來都是乖順的,向他撒嬌的賣弄風情的,如此強烈的反抗,讓他就像吃下了一塊石頭,從喉嚨管硌到胃裡,全身都犯著疼。
他俯下頭,一口封住呂越叫駡的嘴,狂肆的掃蕩整個口腔。
呂越發狠的一口咬在蕭偉的唇上,溫熱的血液一下子翻湧出來,立即混雜進兩人的津液裡。
蕭偉吃疼的皺了一下臉,卻只是頓了一下,並沒就此放開呂越。
呂越左右別著頭,可怎麼也逃不開蕭偉的攻勢。氣息在吞吐之間耗盡,他很快就有些缺氧,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蕭偉見呂越終於喘不上氣,再也沒力氣說出狠話,這才鬆開了嘴,舔去呂越唇上的殷紅。
“呂越,對不起。”
呂越大口的呼吸中突然聽見這聲遲來的道歉,淚腺瞬間膨脹酸澀,他趕緊努力控制住。
“呂越,再也不會了,以後再也不會有那種事兒發生了,我答應你,你和我回家吧,我太想你了。”
呂越沒辦法說話,更不敢把蕭偉的話吸收進大腦,他全身心的力氣都彙集到了一起,強迫自己不在蕭偉面前弱勢的流出一滴眼淚。
“xx件事都是我的錯,但是那同樣的事兒,我不會再讓它發生了,你信我一次,也原諒我一次,好不好,就這一次。”
呂越遮罩掉蕭偉所有的話,他在心裡提醒著自己,不可能的,他是蕭偉,呂越你不能心軟,不能再經受一次這樣的痛苦,你是想清楚的,不能再糊塗。
蕭偉還說了些什麼,呂越已經聽不到了,他勻了一會兒氣,又重新找回了自己的鎮定。
他轉過頭,正對著蕭偉,一點不退縮地說:
“蕭偉,你現在說的這些,我已經沒興趣聽了,你怎麼樣,與我無關,我已經找到我真正命中註定的那個人了。”
蕭偉頓時臉色靛青,目露凶光,
“你是說那個穆英雄?!呂越你覺得我會信你嗎?這才幾天,你就能變心愛上另一個人?!”
呂越嘲諷的一笑,戲謔的看著蕭偉,
“蕭偉,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以為我會為了你這種人守心守身嗎?英雄他很好,比你好不知道多少倍,我為什麼不能動心?!你以為你就把我呂越看得這麼透嗎?”
蕭偉抬起身,鬆開對呂越上半身的壓制,逃避著答案的本能和呂越拉開距離,卻又眯著眼睥睨著呂越,控制不住的問道:
“守心守身?你什麼意思!”
呂越輕哼一聲,慢慢的伸手解開自己的大衣,解開開衫毛衣,再一顆一顆的解開襯衣的紐扣,最後一鼓作氣的大敞開自己的衣服,露出斑斑印記的身體,輕蔑的仰視著蕭偉,說:
“就是這個意思!蕭偉,咱倆早就玩完了,穆英雄才是我男人。”
蕭偉盯著呂越斑駁的身體,一管毒血沖上大腦,瞬間雙目逼紅,呂越身上每一處印記都是一把削鐵如泥的鋼刀,一刀一刀的淩遲著他的心頭肉,滅頂的怒火在身體裡炸開,帶著蝕骨之痛的血液遍佈了全身。他額間青筋暴起,面容刹那間猙獰可怖。
他一把掐住呂越的脖子,鼓吻奮爪的齜著牙,暴喝道:
“呂越!你就這麼報復我!你就是想讓我嘗一遍這種痛苦的滋味是不是!你贏了,你成功了,我他媽恨不得殺了你!”
喉間的力道讓呂越確信蕭偉是真想掐死他,缺氧和憋氣,讓他滿臉漲得紫紅,他費勁的從嘴裡吐出少許字兒,
“蕭偉……你根本就……不值得我呂越……報復。”
蕭偉豹眼殺氣四溢,咆哮道:
“呂越!”


第210章 糾葛。
呂越被掐得雙眼翻白,蕭偉抖著手卸開力道。
驟然俯下身,兇惡的啃噬上呂越的皮肉,拉扯開呂越的皮帶。
他風魔了似的咬上一個個紅印,那牙口,簡直像是要活生生將呂越撕咬成碎片。
呂越雙腿踢打著蕭偉的腿,雙手抓扯著緊縛在他身上的軀體,一下下的拍打推搡,蕭偉狠戾的唇齒疼得他指尖顫抖,疼痛中他驚惶失措的躲閃著蕭偉抓扯他褲子的手,可是依舊躲不過的被蕭偉剝離出來。
他大聲尖叫道:
“蕭偉,你放開我,放開!別讓我更噁心你!你要是敢這麼做,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蕭偉聽著呂越殘破的聲音,摧毀的欲念中閃出一抹疼惜,他停下動作,抬起頭,憤怒的雙眼像是要將呂越吞食乾淨。
呂越抽出一隻手,抓起床頭的檯燈一下砸在蕭偉的頭上,瞬間血流如注。
“滾開!”呂越怒吼道。
鮮血順著額頭滑落到下巴,滴落在呂越的胸膛上。
蕭偉陰沉著臉,眼裡的怒氣打著洶湧的漩渦,懾人的視線直戳呂越的雙眼。
胸膛劇烈的起伏,怒氣從口腔鼻息間滾滾湧出,他咬著牙,攥緊了拳頭,一手砸在呂越臉側,沉重的力道將床墊震得直顫。
“啊!”他低沉的大聲悶吼了一聲。
蕭偉深吸一口氣,迅速起身,一把將呂越抱起,扛到肩上,大步朝浴室走去。
呂越跟個麻袋一樣被扛在肩上,肩骨直頂上他脆弱的胃,倒吊的姿勢讓他瞬間腦充血,劇烈的反胃讓他直想吐。
他四肢踢打著,可蕭偉卻像是不知疼痛的鋼鐵人,一點沒有放下他的意思。
蕭偉把呂越丟進浴缸裡,找開花灑和水閥,拿著噴頭對準呂越,粗暴的淋洗。
呂越的頭在浴缸邊緣狠狠的磕了一下,疼得他皺緊了臉,水柱開到了最大,打在身上都犯疼。
他睜不開眼,只能用手擋住自己的臉,
“蕭偉,你他媽夠了。”
蕭偉頭上的血還在不停的流著,滴落進浴缸裡,被水流沖散開,刺目的紅。
呂越忍無可忍的一拳朝蕭偉揮去,卻被蕭偉握住拳頭,將手反剪到身後。
蕭偉一手抓住呂越的兩個手腕兒,將人背朝天的摁在浴缸裡,怒喝道:
“閉嘴!再說一句老子就操劈了你。”
呂越被壓在冰涼的浴缸上,冰涼刺骨的冷水將他澆了透,凍得他牙齒直打架。
蕭偉怒氣之下根本沒管開的是熱水還是涼水,只是一門心思的沖洗著呂越,大手將呂越身上每一塊肉都搓洗了一遍,狠戾的力道幾乎要把呂越渾身都搓掉一層皮。
穆英雄留下的痕跡很多,遍佈全身,蕭偉滿口的牙都磨平了,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
搓完了背面,蕭偉鬆開呂越的一隻手,提著一個腕子把人掀了過來。
呂越凍得臉色發白,可依舊死扛著一聲不吭,面無表情的盯著別處。
蕭偉瞥了呂越一眼,更是怒上心頭,手上的動作愈發兇狠起來。
搓到最後,呂越根本就不覺得冷了,一是凍得麻木,二是因為蕭偉將他渾身都搓得火辣辣的疼。
蕭偉一身都濕透了,頭上的傷口進了水,血液也沒凝固下來,不停的掉著血珠子。
呂越餘光中瞥見蕭偉逐漸發白的臉,梗著脖子,愣是沒吭聲。
在浴室裡呆了近一個小時,蕭偉把渾身凍僵的呂越抱了出來,拋到床上。
床上一片狼藉,碎裂的台燈罩散落在床單上,星星點點的血跡已經浸染成一朵朵醒目的血花。
蕭偉沒再搭理呂越,而是顧自坐到了床頭,雙肘壓在倆膝蓋上,抽起了煙。
呂越渾身冰涼,卻也沒動彈一下,就這麼任由自己自虐似的晾著。
蕭偉抽了好幾根煙,濕透的襯衣緊貼在身上,透出絲絲寒氣。
倆人就這麼沉默了半響,蕭偉突然站了起來,走到呂越身邊,用胳膊將床上的碎片掃到地上,然後把呂越用被子裹住。
他平靜了下來,認真的看著呂越的側臉,說:
“呂越,我是不會放過你的,誰讓你隨便來招惹我,你想散,我還沒答應。咱倆的事兒不是你一拍屁股走了就能完了的,今天的事兒,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但是你要是再和那男人糾纏不清,我就毀了他,你可以試試,我蕭偉有沒有這能耐。”
呂越惡狠狠的瞪著蕭偉,
“你要是敢動穆英雄一下,我就毀了呂越這人!”
蕭偉眯起眼,一把掐住呂越的下顎,
“別再讓我從你嘴裡聽到這個名字。”
呂越盯著蕭偉沾著血的臉,眼裡的恨意肆意的射了出來。
蕭偉擰著眉,丟開呂越的下巴,轉身走到桌前,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盒子,又折返回來,放到呂越的臉側。
“本來是想在在你生日的時候給你的……”
話說到一半,蕭偉沒再接著說下去,他歎了口氣,揉了揉呂越的頭,
“我就住在你對面的房間,我去收拾一下,一會兒再過來,你趁著這點時間,去給那男人說清楚,別讓我出面替你解決。”
呂越閉著眼,緊抿著唇。
蕭偉拿著大衣走到臥室門口,有些不放心的說:
“呂越,咱倆的事兒,你別扯上外人,不然只能讓別人無辜受累而已。”
摞下一句話,蕭偉走了。
呂越慢慢的睜開眼,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的黑色禮盒。
看了許久,他坐起身,伸手打開盒子,裡面靜靜的躺著一個戒指,雙環戒。
他咽了咽喉嚨,眼珠子黯淡些。
那時候他剛和蕭偉好上,倆人出去玩兒的時候,他看見一家小店的櫥窗裡擺著一對雙環戒,很興奮的進店裡看了看。蕭偉當初還罵他矯情,太娘,戒指這種娘們兒的玩意兒都喜歡成那樣兒。他就給蕭偉解釋說,雙環戒,是未婚夫給未婚妻的,戒指緊扣在一起,看上去是一個,分開來卻是兩個,意義很重,代表著男方希望成為女方的另一半,是從俄羅斯傳過來的舊俗,已經鮮少被人提及了。
他沒想過蕭偉還記得,更沒想過蕭偉會專門打造一隻雙環戒給他,畢竟他不是女人……
呂越愣然的盯著戒指看了會兒,然後面無表情的拿起來戴上。
他掀開被子,穿好衣服,出了房,敲響了隔壁穆英雄的門。
穆英雄似乎是等在門口,呂越一叩門,穆英雄就將大門打開了,還是那耀眼的痞笑,
“我還以為你要泡上一整晚呢。”
呂越抬起臉,穆英雄頓時一愣,笑容一收,擰起眉關切地問道:
“你怎麼了?是不是船上受涼了,臉色這麼難看。”
呂越朝穆英雄溫柔的一笑,說:
“穆英雄,我是來退貨的。”
穆英雄沉著臉看著呂越,滿心的疑惑都寫在了臉上。
呂越接著說:
“昨天謝謝你了,麻煩你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吧。”
穆英雄皺著眉,
“那個蕭偉,他來找你了?”
呂越有些詫異穆英雄怎麼會知道蕭偉的名字,可他卻沒再多問,
“是,我要跟他回去了。”
穆英雄抿著唇一把將呂越拽進屋裡,關上門,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跟鬼似的,他給你的只有痛苦,你還跟他回去,欠虐啊!”
呂越點點頭,
“嗯。”
穆英雄焦躁的撓著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勸呂越。
呂越揚起爽朗的笑容,說:
“我和他的事兒,你不瞭解,他給不了我未來,所以我才狠心離開他的,現在他來找我了,也承諾我了,剛才只是和他吵了一架而已,所以還在生氣的餘韻中,臉色不好是正常的吧。”
穆英雄定定的瞧著呂越,呂越收起笑容,說:
“穆英雄,謝謝你昨天陪我一天,還有,對不起。”
穆英雄沉默了好一會兒,歎出一口濁氣,無奈的笑了笑,搖著頭說:
“哎……這種感情的事兒,我也不能強求你,你既然能開心的過,我還能攔著你麼。”
他走到電視機邊兒,從主機殼後面掏出呂越的證件,
“但是你確定你跟他回去能開心?”
呂越嘟著嘴說:
“兩個人在一起,肯定還會有不開心的時候的,你讓我怎麼給你說啊。”
穆英雄拿著呂越的證件拍了拍呂越的頭,說:
“你就接著混淆視聽吧。”
呂越笑著抓過證件,罵道:
“操,都發燙了,你丫就不能換個地兒藏啊!”
穆英雄聳聳肩,一臉痞樣。
呂越深深的看了穆英雄一眼,道:
“那咱們就此別過了,英雄兄台。”
穆英雄撲哧一笑,看著呂越朝門口走去,見呂越拉開了房門,他突然說:
“呂越,我是真的動了心的,他要是對你不好,你記得回來找我這備胎啊。”
呂越扭過頭來,瞪著穆英雄笑駡道:
“你丫就是成心咒我,趕緊把自個兒推銷出去吧!”
關上門,呂越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低頭盯著手上的證件,穆英雄,你是個好男人,我不能害了你……


第211章 狠心人。
呂越坐在房間的沙發裡,眺望著遠處的海,一天又過去了,港灣的夜景再一次亮起,絢爛的景象真是不管什麼心情下都覺得美麗。
蕭偉打開呂越的房門,看著坐得像是尊雕塑的呂越,問道:
“事情都處理好了?”
呂越目不轉睛的看著窗外,沒有回答蕭偉的話。
蕭偉走到呂越身側,一眼就看見了呂越戴在手上的戒指,頓時揚起笑容,蹲到呂越身邊,摸著呂越的手說:
“想吃點什麼?”
呂越收回視線,看向蕭偉。
蕭偉包紮了一下傷口,頭髮被遞掉了一塊兒,還包著紗布,估計是蕭偉嫌網罩太丟人,所以紗布上貼了很多醫用膠,讓整個人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呂越不痛不癢的說:
“隨便。”
蕭偉知道,要呂越一時半會兒消氣也不可能,他把玩著呂越的手,說:
“都來香港了,你都沒吃過香港的小吃,走吧,咱們去吃夜市。”
呂越沒任何異議的站起身,也不關心蕭偉為什麼要將他的吃喝拉撒都瞭解得如此詳細,沉默著往門外走。
蕭偉跟著站起身,可一站起來,血沖上大腦,頭頂的傷口漲疼了一下。
他無奈的笑笑,呂越果然骨子裡是剽悍的,那一下給他砸得,口子還不淺,縫了整整四針,還打了個破傷風針。
他幾大步跟上呂越,攬住呂越的腰。
呂越也沒推搡,依舊表情淡淡的,不過走到房門口,呂越說:
“換個酒店住。”
蕭偉眼神深邃的盯著呂越看著,呂越這是不想他和穆英雄打照面吧。
呂越潛意識裡對穆英雄的保護讓蕭偉心生不悅,但是,他說過,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那穆英雄這人也不能再成為他和呂越的話題。
“好,想住到哪裡?”
呂越開門走出去,平靜地說:
“隨便。”
蕭偉暗自歎了口氣,看來要呂越消氣,還得要花些功夫了。
倆人走出酒店,一邊逛著一邊吃著街邊的小吃。
呂越沒主動和蕭偉說一句話,都是蕭偉問他一句,他就答一句,蕭偉問他吃不吃,他就點點頭,就算是不喜歡的東西,他也沒吱聲。
走了好一會兒,蕭偉發現呂越的腳步慢了些,於是停了下來,讓呂越在街邊花園的椅子上坐著等他。
呂越看著蕭偉朝街對面走去,眼珠子轉了轉,站起身,順著街邊花園走出一段距離,再找了個四周都是灌木遮擋的椅子坐了下來,悠閒的看著海港。
果然不出他所料,蕭偉是派了人盯著他的,沒過一會兒,蕭偉就端著杯絲襪奶茶和一盒熱騰騰的咖喱魚蛋走到了他身邊。
“怎麼跑這兒來坐著了,這兒風大,得吹感冒的。”
呂越淡漠地說:
“風景好。”
蕭偉順著呂越的視線望了一眼,笑了笑,把熱奶茶送到呂越手裡,坐到呂越身邊,
“吃點這個,味道特別好。”
呂越看著蕭偉端到他面前的咖喱魚蛋,猛然想起了虞斯言,掏出手機就給虞斯言打了過去。
虞斯言正在給項翔上著藥,電話一響就知道是呂越打來的。
他摁下免提,問道:
“今兒修行得如何?”
呂越蠕動了幾下唇,醞釀了許久說:
“蕭偉和我在一塊兒。”
虞斯言一愣,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沉著臉數落道:
“你還能不能有點男人的陽剛之氣啊,就這麼便宜他了?”
呂越陰沉地說:
“你覺得呢。”
虞斯言想了想,這才接著搗鼓項翔腿上的擦傷,
“那你看著辦吧。”
呂越問道:
“你的事情究竟得處理多久?我還等著賺錢呢。”
虞斯言看著項翔的傷,聲音裡透出股狠勁兒說:
“你先別的路子賺錢吧,我這兒還忙著呢。”
呂越也懶得多問,
“你小心點,那我從明天開始就不用向你彙報情況了吧?”
虞斯言嗯了一聲,緊接著又說:
“你和蕭偉在香港多呆幾天吧,最好呆個半把個月的,暫時別回重慶來。”
呂越敏銳的察覺出不對,
“到底怎麼啦?鬧得這麼厲害?”
虞期言沉默了一會兒,說:
“項翔正在處理著,放心吧,你讓蕭偉接電話。”
呂越滿不情願地說:
“你自己再打給他,我……”
話沒說完,蕭偉就把手機從呂越手裡抽了出去,佯怒的瞪了呂越一眼,然後將人緊緊抱住傾身在呂越臉頰上嘬了一口,
“是我,說吧,什麼事兒。”
虞斯言一句廢話都沒有,
“照顧好呂越,先別回重慶來,項翔這邊兒出了點事兒,你們離得遠點,他才能放心的辦事兒,你怎麼樣沒關係,你得把呂越保護好了。”
蕭偉直接過濾掉虞斯言話裡不中聽的那一句,正色地問道:
“項翔怎麼了?”
虞斯言斜睨著一臉若無其事還在看文件的項翔,手上夾著消毒棉的鑷子狠狠的在傷口上壓了壓,
“這傻逼明明知道車子的刹車被剪了,居然還敢開著車上路。”
蕭偉沉下臉,問道:
“他人現在怎麼樣了?”
虞斯言冷冷地拋出一句話,
“腦殘了。”
聽見虞斯言這麼說,蕭偉就知道問題不大,
“我知道了,你們自己注意著點,如果有什麼需要,及時給我說,我就算……”
蕭偉話都沒說完,虞斯言就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他嘴角抽了抽,盯著電話罵道:
“我操,你兩口子怎麼都一個德行,聽別人把話說完就這麼難啊。”
呂越面無表情的拿過電話,在大衣上擦了擦螢幕上的口水,放回兜裡。
蕭偉討好的朝呂越笑著,
“來,吃點魚蛋。”
……
虞斯言掛斷電話,直接拽過項翔的腿,拿著酒精從膝蓋上倒了下去,澆灌過整片傷口。
項翔誇張的齜牙咧嘴,大聲叫喚道:
“言言,好疼啊!”
虞斯言全當聽不見,拉了把椅子坐到項翔邊兒上,抬起那條傷殘的腿放到自個兒的腿上,打開邊兒上的烤燈,對準項翔的傷口烤了起來。
項翔歪著身子靠在虞斯言肩頭上,笑道:
“虞斯言同志,燈開這麼大,你是想把你男人做成烤肉是吧!”
虞斯言冷冷的把項翔的頭推開,一聲不吭。
項翔耍混的抱著虞斯言蹭著,裝萌的鼓起臉,命令道:
“虞斯言,跟我說句話。”
虞斯言瞪了項翔一眼,
“別在這兒跟老子裝傻賣萌,也不看看你多大個塊頭,長的什麼臉,誠心噁心我呢!”
項翔把下巴擱在虞斯言肩上,帶著笑容看著虞斯言緊繃的側臉。
看了一會兒,他小聲說:
“沒擔心的,這些都是小傷,如果今兒我不開那車,他們就會知道我已經先走了棋,反而對咱們不利。”
虞斯言冷冷地說:
“我知道,但是你不能把車速開慢點啊!開一百多碼跳車,你當你是搞特技呢!”
項翔無辜的眨巴著眼,
“可是我平時就是這速度,慢下來反而不正常,我已經是儘量把傷勢減到最輕了,你還罵我。”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把烤燈換了個地方,
“那你還想我怎麼樣?”
項翔把臉伸到虞斯言面前,眼裡黑光閃耀,
“當然是安慰我了。”
虞斯言用手背扇在項翔的嘴皮子上,沒好氣的噴出一鼻子怒氣,沉思了一會兒,說:
“這樣也好,你就可以明著帶上保鏢了,他們也不會察覺什麼。”
項翔收起不正經,重新靠回椅背上,拿起檔看了起來,眼眸如黑水一般深不見底,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
“最近你哪兒都別去,呆在家裡,隨便什麼人讓你出去都別出去,不管什麼理由,就是所見我出事兒了,也不准離開這家裡半步,明白嗎!”
留在別墅的保鏢一直沒撤,虞斯言知道項翔的意思,埋著頭說:
“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要是你這麼簡單就死了,老子就鞭你的屍。”
項翔愣了一下,問笑道:
“你也太狠了。”


第212章 微妙。
大清早,深冬的早晨灰濛濛的一片,重慶陰冷得有些過分,卻也擋不住虞斯言早起鍛煉身體。
已經是元旦後第十天了,因為拿准了項翔現在要依靠翔飛的實力,所以項愛國和項昊天倆人一直沒有要走的意思。項翔沒說什麼,虞斯言也沒覺得有什麼,畢竟,倆人是項翔的至親,虞斯言是希望項翔能和他們和諧共處的。
項愛國不知從哪天開始就加入了虞斯言晨煉的隊伍,虞斯言為了照顧項愛國,也不跑步了,就天天在院子裡打太極。
這一打可好,白素也加了進來,白素一來,王翼估計是想討好白素,也加了進來,四個人排成兩排,乍一看還挺具有規模的。
虞斯言站在王翼的正前方,很清楚的感覺到後面那灼熱的視線打在他的背上,他沒太管王翼的事兒,都是項翔在處理,可從王翼對他一天比一天明顯的敵視,和王翼在家裡一天比一天的黏著項翔來看,項翔的計畫進行得還挺順利。
自從項翔出事兒以後,虞斯言就在等,等著這些人的下一步動作,可這都過了一個周了,愣是沒見再有什麼風吹草動,想到這茬,虞斯言歎了口氣,真是無聊透了……
聽見虞斯言的歎息,白素納悶兒地問:
“小魚兒,怎麼了?”
虞斯言停了下來,扭頭看著白素,餘光掃過王翼那一臉的探究,他眸光一閃,順勢就說:
“沒事兒的白素姐。”
虞斯言一臉的低落,白素怎麼可能不問清楚,
“到底怎麼了?”
虞斯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了眼王翼,明顯是不方便說的樣子,白素心領神會,說:
“和小翔吵架了?”
虞斯言張了張嘴,卻又閉上,嘴唇蠕動了幾下,朝白素笑了笑,
“他最近太忙,公司事兒也多,估計是心情不太好,沒事兒的,過幾天就好了。”
說著話,虞斯言乾脆往屋裡走,
“我先回屋去了。”
白素點點頭,等虞斯言走了以後,她柳眉輕皺,小聲的自言自語了一句:
“哎……小翔這孩子最近是怎麼了,對小魚兒不冷不熱的,找時間真要說說他。”
聲音小的可以,甚至白素自個兒都沒太聽清自己的聲音,可也擋不住豎起耳朵的王翼。
王翼若無其事的再練了一會,笑著對白素和項愛國說:
“白素姐,項爺爺,我先回屋了,一會兒就該上班了。”
白素朝王翼溫柔的笑了笑,
“和小翔一起工作很辛苦吧。”
王翼乖巧的搖搖頭,
“沒有,翔哥哥很照顧我。”
白素笑著點點頭,
“那就好,他要是欺負你,你就給我說,快去吧,小翔估計都快下來吃早餐了。”
王翼笑著頷了頷首,小跑著進了屋。看著王翼的背影在視線中消失,白素垂下眼皮,高深莫測的一笑。
項愛國就當什麼都不知道,一個人無聲的打著太極。
虞斯言回了屋裡,項翔剛打完拳沖了個澡從浴室裡出來,一見虞斯言就貼了上來,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結束了?”
虞斯言盯著項翔勾人的一身腱子肉,眼眸黑得發沉。他伸手在項翔的腹肌上來回摸著,光滑的質感讓他流連忘返。
項翔的氣息瞬間就粗重了起來,把虞斯言壓緊了些,胯骨在虞斯言的腰側頂了頂,聲音低沉沙啞地說:
“想來一發?”
虞斯言狠擰了一把,項翔疼得彎下腰來,他順勢勾住項翔的脖頸,重重的吻上項翔的唇。
項翔雙臂將虞斯言的蜂腰緊扣,閉上眼享受著虞斯言的狠辣。
兩分鐘後,瘋魔的啃噬變成了一下下的輕啄,虞斯言不老實的手將項翔周身撫慰了一遍,偏偏只落下了最關鍵的部位。
鬆開唇,項翔略帶不滿地說:
“勾了我的食欲又不給吃飽。”
虞斯言笑著別了項翔一眼,將人輕推開,道:
“快點收拾好上班去。”
項翔無奈的歎了口氣,
“你就不能當一天的妲己,我也享受一天紂王的生活,讓我賴在家裡和你廝混一天。”
虞斯言頓住腳步,橫眉怒目的瞪著項翔,陰森森地說:
“你說誰是妲己?!”
見虞斯言有發火的趨勢,項翔趕緊住了嘴,走到虞斯言面前,抱住人討好地說:
“我是。”
虞斯言一掌扇在項翔身後的嫩肉上,力氣還不小,“啪”的一聲倍兒響亮。
項翔裝模作樣的揪扯了一下臉皮子,說:
“言言你好色。”
虞斯言冷眼喝道:
“趕緊給老子穿上衣服上班去!”
項翔一撇嘴,鬆開手臂,轉身走向衣帽間。
虞斯言在臥室裡換上自己的家居服,然後走到衣帽間門口,斜靠著門框,漫不經心的對項翔說:
“你今兒去了公司以後,對王翼好點。”
項翔打領帶的手一頓,臉皮子垮了下來,
“剛才那個吻就是為了這件事兒?”
虞斯言挑了挑眉,眯起了眼,
“項翔,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不敢揍你了。”
項翔沖虞斯言拋去幽怨的一眼,逗得虞斯言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捏著項翔的臉皮子揉搓起來。
虞斯言笑著輕聲道:
“你不說了麼,這都是為了大局著想,去吧。”
項翔依舊滿臉的怨懟,
“你不吃醋我就已經很不高興了,你現在這種大方讓我厭惡。”
虞斯言伸手替項翔接著打起了領帶,上撩起眼皮,眼裡閃著耀眼的光芒,
“你是我的。”
項翔盯著虞斯言自信滿滿的表情,心裡又甜又酸的,他木然的盯了虞斯言好一會兒,板著臉說:
“討厭你。”
虞斯言許久沒聽見項翔這孩子氣的咒駡了,頓時大笑起來。
倆人在屋裡收拾了一會兒,一出房門,就成了另一個模式。
項翔冷冰冰的走在前面,虞斯言慢吞吞的跟著,倆人之間甚至一句話都沒有,但氣氛也不至於太冷,只是淡淡的,相當微妙的感覺。
項翔和虞斯言一下樓,全家人都坐到了飯桌前,一起進餐。
項翔還是坐在虞斯言身邊,靜靜的吃著早餐。王翼從樓上下來,姍姍來遲,笑盈盈的坐到了虞斯言的對面。
虞斯言和項翔倆人吃飯向來沒什麼話,飯桌上很安靜,而這種和諧的安靜往往就會讓人心生誤會。
王翼的視線頻頻的落在項翔身上,吃著吃著,他突然開口說:
“翔哥哥,麻煩你給我夾一塊起司蛋糕。”
他很禮貌的把手裡的盤子遞了過去。
餐桌挺大,起司蛋糕在虞斯言面前,王翼想要就得站起來,這在餐桌禮儀上確實不雅,再加上項翔不喜歡下人太多,餐桌邊兒上自然也就沒有服侍的。王翼和虞斯言沒說過幾句話,倒是天天跟著項翔上下班,沖項翔伸盤子,不深想,也還算合情合理。
但是,雖然沒明著說,可這屋裡誰都知道,每天早上的起司蛋糕只準備了一塊,是虞斯言要吃的。起司不甜,還帶點鹹味,虞斯言很好這口,天天早餐吃著都不膩。更何況,項翔在項家的地位擺著,能讓項翔給他夾東西,那就是讓項翔承認他的特殊。
項翔淡淡的盯著那空盤,面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眼神兒都有些飄渺。
短短一兩妙的凝滯,桌上所有人都把視線集中到了項翔身上。
虞斯言放在桌下的手在項翔大腿上輕撫了幾下,項翔緩慢的眨動了幾下眼皮,伸手將盤子接了過來,把虞斯言面前的起司蛋糕夾到盤子裡,遞給了王翼。
王翼滿臉燦爛的笑容,甜甜地說:
“謝謝翔哥哥。”
項翔淡漠的點點頭,垂下眸子,繼續進餐。

第213章 醋罎子。
213醋罎子。
在去公司的路上,高尚坐在項翔左側,王翼坐在項翔的右側,項翔在中間拿著檔看著。
項翔看了一會兒,扭過頭問王翼:
“最近在公司習慣嗎?”
王翼沒想到項翔會在處理公事的時候還和他說話,微微一愣,表情立刻生動起來,眨動著纖長的睫毛,小聲說:
“嗯,還好,只是還有些跟不上節奏,公司的事兒好多呀,我經常都手忙腳亂的,手上的事兒還沒處理掉,又有其他的事兒急著要辦,還多虧小尚哥幫我。翔哥哥你真厲害,這麼多事兒都能應付得過來。”
項翔淡淡地說:
“慢慢你就會適應了,這些事兒你要儘量自己處理,別留給小尚,這樣才能學得快。”
王翼點點頭,
“嗯,我知道了,以後一定都會自己處理的。”
高尚適時的開口道:
“總裁,王先生真的是很努力,經常都錯過飯點,要不是我去叫他,估計他能連午餐都忘記了。”
項翔朝王翼淡然的笑了笑,盯著王翼的臉對高尚說:
“是麼,那你以後要安排一下,小翼跟我一塊兒進餐。”
高尚頷首道:
“是。”
王翼揚起溫柔四溢的笑容,靦腆的沖項翔笑著,
“謝謝翔哥哥。”
項翔沒再說什麼,埋下頭,繼續看起來檔。
走出一段距離,車子開到大拐彎兒的時候,王翼慣性的偏倒了一下,左手像是下意識的一撐,正好摁在項翔的大腿根兒上,意識到觸碰到了項翔,他觸電似的趕緊縮回了手,立馬道歉,可大拐彎還在過,這一鬆手,他話沒說完,整個人就倒向了項翔的身上。
項翔伸出長臂,攬住王翼的肩膀,把人扶住,小聲說:
“沒碰著吧。”
王翼坐直了起來,垂著頭搖了搖,
“謝謝。”
車子開上平穩的直路,項翔鬆開攬著王翼的手臂,提醒前面的司機:
“開穩一點。”
“對不起總裁,我再慢些。”司機趕緊答道。
接下來的車程,一路平穩。到了公司,項翔照舊直接進了辦公室。
就這樣,接下來的日子,王翼開始和項翔一塊兒用餐,逐漸的,王翼開始不再經過高尚之手,有什麼檔要給項翔,他就會直接進項翔的辦公室,交到項翔手上,有什麼疑問或是請教,也會直接向項翔討教,連晚上回了家,王翼也不停的和項翔說著話,就算項翔回了房,王翼也會拿著文件進到主臥室裡,來和項翔探討。
虞斯言本就話少,王翼這一多話,整個家裡似乎連虞斯言的存在感都減弱了。
王翼逐漸成為項家最活泛的人,除了圍著項翔,其餘在家的時間,不是陪項愛國下棋,就是和白素聊天,明裡暗裡都在擠兌著虞斯言。
虞斯言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表示,只是漸漸的和王翼拉開了些距離,淡淡的疏離,他在等,等王翼主動將這層紙捅破。
鬥耐心,一直都是虞斯言的強項。
終於,在一月的月底,整個詭異的明爭暗鬥總算有了個新的進展。
王翼替協信拿下了一個大項目!
原計劃32億拍下的一塊新區的地,王翼帶隊,只用了28億就將這塊寶地收入囊中。
項翔金口一開,所有協信高層一起開慶功會,當然,主角肯定是王翼。
而慶功會的日子,定在了王翼的生日,2月2號。
項目拿下來的當天,項翔的嘴角一直都是上揚的,晚上回家,在飯桌上還主動誇了王翼一句。整頓飯,項翔的視線都是停留在王翼身上的,帶著贊許和欣賞,還暗帶著絲絲蠱惑。
虞斯言明知是演戲,可心裡的不舒服卻怎麼都擋不住,項翔的笑容太真,眼神太真切,真到他看不下去,就在項翔對王翼說,讓王翼用他的專人裁衣師做一件西服參加慶功宴時,虞斯言撂下了筷子,一個人默默的回了房間。
白素看著虞斯言的臉色不對,站起來就準備跟上去,項翔卻冷著臉說:
“別管他,少慣他一身毛病。”
白素重新坐了下來,愁眉間滿載著擔憂。
項緋什麼都不知道,見項翔這麼對虞斯言,不滿的瞪了項翔一眼,再惡狠狠的刮了王翼一眼刀,摔下筷子,跑著上樓追虞斯言去了。
虞斯言掀了醋罎子,項翔笑容都不用裝了,面孔的柔和完全發自心底,他輕聲的對著尷尬的王翼說:
“不用管他們,吃飯吧。”
王翼眼軲轆轉了轉,竟明目張膽的沖項翔撒嬌的吐了吐舌頭。
項翔帶著滿眼的興味,回了王翼一個頗帶異色的眼神兒,默不作聲的繼續用餐。
項緋追進主臥房,虞斯言正站在落地窗前抽著煙,背影帶著深深的落寞和寒意。
虞斯言聽見腳步聲,還以為是項翔追了上來,如果因為他一時沒忍住,讓整個計畫又延後,那就糟了。他一臉心驚的扭過頭,一見是項緋,松了一口氣,淡笑著說:
“小緋,你怎麼不吃飯就跑上來了。”
虞斯言表情的變化,在項緋看來,就是十足的失落。
項緋打心底是喜歡虞斯言的,見虞斯言不開心,項緋頓時心裡不忍,沖到虞斯言面前,一把將虞斯言抱住,把臉埋進虞斯言的懷裡,好像受了委屈的是他自己。
虞斯言措手不及的被項緋抱了個滿懷,他趕緊把手上的煙頭在窗臺上碾熄滅,丟了出去,低下頭扶著項緋的雙臂,問道:
“小緋,你這是怎麼了?你哥他欺負你了?”
項緋搖搖頭,臉使勁兒的往虞斯言懷裡鑽,也不吭聲。
虞斯言有些莫名其妙,但見項緋這樣兒,他只好一下下拍著項緋的背安慰道:
“小緋,有什麼你給我說,言哥一定幫你出氣。”
項緋使勁兒的搖著頭,悶在虞斯言的懷裡,甕聲甕氣地說:
“言哥,對不起……”
虞斯言更是納悶兒了,這剛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對不起了?
他拉著項緋的肩膀,把人從他懷裡拉開了些,皺著眉問道:
“小緋,你到底怎麼了?怎麼突然沖我道什麼歉啊?”
項緋癟著嘴,盯著虞斯言,虞斯言滿臉的關切讓他更是心裡難受,想著想著,他竟然哭了出來,邊哭邊說:
“言哥,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我哥他也不會遇見你,你也不用像現在這樣,跟個犯人一樣被關在家裡,我哥現在還這樣兒,對不起……”
虞斯言頓時哭笑不得,這孩子整天想些什麼呢!
項緋心情鬱積了好些日子了,這一哭,完全發洩了出來,竟然收不了了,哭得越來越歡,眼淚鼻涕直掉,嘴裡還抽泣著不停地說:
“我哥他怎麼能這樣兒,明明有了你,還……”
虞斯言是一見淚水就沒什麼招的人,手忙腳亂的抓了些抽紙,一邊給項緋擦著,一邊還笨拙的勸著。
“小緋啊,這不關你的事兒啊,這是我和你哥的事兒,你哭什麼呀,快別哭了,男人家的,動不動就兩汪水吊著,像什麼樣子。”
項緋很是‘體貼’的說到:
“言哥,其實你心裡也很想哭的,對吧,這些日子我都看著呢,你都不怎麼笑了,雖然你原來就不怎麼笑,但是也不是現在這樣成天都悶悶不樂的,你心裡難受別憋著啊,現在就你和我,你就哭出來吧,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虞斯言聽著項緋這話,心裡說不出的動容,可也忍不住想笑,他又不能告訴項緋實情,只能硬憋著笑容,抱著大哭的項緋說:
“言哥沒事兒,你就放心吧,你哥對我好著呢。”
項緋聽著虞斯言‘自我安慰’的話,眼淚珠子跟不要錢一樣吧嗒吧嗒掉,撲到虞斯言懷裡,簡直是痛哭流涕,
“我哥他不是人,你明明這麼好,為他承受了這麼多,他都不珍惜。”
虞斯言稍微有些陰鬱的心情被項緋這一句‘不是人’給逗得,心情晴朗得萬里無雲。
他把項緋的頭扣在懷裡,無聲的大笑著,哄小孩一樣說:
“是是是,你哥他不是人,小緋,別哭了啊。”
項緋抱著虞斯言爽快的哭著,一點沒停下的意思。
哭了十多分鐘,項緋哭得有點喘不上氣了,這才慢慢停了下來,他哽咽的仰著頭,認真無比的看著虞斯言,說:
“言哥,我喜歡你。”
項翔滿心喜悅的打開房門,迎面來的就是這麼一句話,嘴角一下就耷拉下來。
虞斯言被項緋這兒纏著,也沒注意到項翔已經開了門站在門口,順著項緋的話哄道:
“是,言哥也喜歡你,別哭了好吧。”
項翔頓時滿臉靛青,只覺得虞斯言剛淋了的醋成百倍的淋回了他頭上。


第214章 說愛我。
214說愛我。
“項緋,你現在是誰的房間也敢進了,是吧。”
項翔陰測測的出聲,用力的關上房門。
項緋猛地倒抽了一口氣,抽泣都憋回了嗓子眼兒,響亮的打了個哭嗝兒。
虞斯言聽見項翔的聲音也是一愣,扭頭看到項翔抿得發白的嘴角,突然有種解恨的快感。
“他是你親弟,進來和我說句話都要給你打個申請啊!”
項翔滿眼怒氣的瞪著虞斯言,剛虞斯言說的那句話還如鯁在喉呢,現在又明著維護項緋,心裡的醋缸子劈裡啪啦的摔著。
項緋看著項翔對著虞斯言惡狠狠的表情,不知從哪兒來的底氣,愣是沖項翔哭叫道:
“准你和那王翼眉來眼去,就不能讓我和言哥說會兒話嗎!”
項翔怒氣沉沉地喝道:
“說話用抱得這麼緊嗎?!”
項緋一愣,反嗆到,
“是你自己滿腦子有色思想,我和言哥什麼都沒有,我看是你天天和那王翼不知道在公司幹了些什麼破事兒吧!”
項翔眯起眼,聲音沉了下來,
“項緋,你給我滾出去。”
虞斯言擋住項翔的視線,冷聲道:
“怎麼說話呢,小緋再是言辭不當也是你弟弟,你這當哥的就這麼和弟弟說話嗎!”
項翔頓時有種一拳打出去又反彈回自個兒臉上的感覺。他直勾勾的盯著虞斯言的眼,唇抿成了一條線。
虞斯言不厚道的別開臉,拍拍項緋的肩膀,說:
“小緋,這是我和你哥的事兒,而且那些都是你的猜測,別胡亂栽到你大哥身上。”
項緋哭得眼睛都成了核桃,沖著虞斯言說:
“言哥,你就是太好了,什麼都信任他,你不知道,沒跟你在一起之前,我哥他身邊……”
“項緋!”項翔心虛的趕緊喝道。
虞斯言表情微妙的挑了挑眉,瞥了一眼項翔,說:
“我心裡有數,小緋,你只要開開心心過你的日子就好,這些雜事兒都別操心,好嗎?”
項緋欲言又止的看著虞斯言,滿臉的焦心,
“言哥……”
關鍵時刻,白素終於打開門進來了,一進門就吆喝道:
“哎喲,項緋,我找你老半天了,你怎麼在你哥屋裡啊。”
項緋閉上嘴,喚了白素一聲:
“白素姐。”
白素快步走到小緋跟前,拽著人就往外拖,
“人家兩口子的事兒,你個小孩子湊什麼熱鬧。”
項緋掙扎著,滿肚子話的沖白素說:
“不是,我哥他……”
白素一把捂住項緋的嘴,數落道:
“你哥他好得很,用不著你操心。”
不由分說的將項緋拽出了房間,白素立刻關上房門。
項緋揮開捂在他嘴上的手,不滿的叫道:
“白素姐,你都不幫言哥說兩句嗎!”
白素瞪了一眼項緋,
“這是他倆的事兒,旁人插手去管沒用的,你以為你插進去就能幫了誰嗎!”
項緋不解的看著白素,難以置信這是白素說出來的話,他嘴唇蠕動了幾下,突然大吼一聲:
“你們怎麼都這樣兒!”
大吼完,項緋氣鼓鼓的朝自己的房間跑去,跑到門口,他扭頭望著客廳裡坐著的王翼,惡狠狠的瞪了人一眼,猛地打開門,進了屋再狠狠的砸上。
王翼小心翼翼的問身邊的項昊天:
“伯父,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讓小緋這麼生氣。”
項昊天笑了笑,說:
“小孩子耍脾氣,有你什麼錯,不用理他。”
王翼微微的點了點頭,看著徐徐走下樓來的白素,擔憂地問道:
“小緋他沒事兒吧?”
白素朝人擺擺手,坐到一邊,隔得項昊天老遠,
“沒事的,他和他哥鬧脾氣呢,明早上起來就得好。”
王翼惺惺作態的說:
“那就好。”
主臥裡,虞斯言聽到項緋那豪氣的一嗓子,漫不經心地說:
“你弟和你真不一樣,真直爽。”
項翔的臉因為這句話又黑三分,他大步走到虞斯言面前,雙手將人箍住,低著頭,居高臨下的瞪著眼說道:
“你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虞斯言單挑起一根兒眉,說:
“就是說你弟性子挺好。”
“少裝蒙,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說這個。”
虞斯言納悶兒地問:
“那你說的是哪個啊?項總裁。”
項翔把臉貼近了些,眯著眼齜起牙說:
“你說你喜歡他?”
虞斯言還當項翔要說什麼呢,他不耐煩地推了項翔一把,卻沒把人推開,
“哎呀,他就是個孩子,我是怕他再哭,順著他的話說的,不就一句話的事兒啊。”
項翔一臉執著,
“你從沒對我說過。”
虞斯言勾唇痞笑,
“您恐怕都聽膩了吧。”
項翔不悅地皺起眉頭,
“不准沖我打哈哈,過去的事兒也不准提。”
“嘶……”虞斯言眯起眼睛,倒吸一口涼氣,“項翔,你還真是長本事了,敢命令我?!”
項翔面無表情地答道:
“不是,我在懇請你。”
虞斯言噗嗤一笑,伸手拍拍項翔的臭臉,
“你就拿這幅表情來懇請我呢?!”
項翔木著臉看了虞斯言幾秒,低頭在虞斯言唇上親了一口。
虞斯言本就對項翔曾經的那些風流事兒沒什麼興趣,他舔了舔唇,道:
“行吧,以前的事兒咱們就不提了。”
說著,虞斯言就反手拉項翔的手臂,想從項翔的桎梏裡脫離出來。
項翔死倔的抱著虞斯言不撒手,
“你還沒說呢。”
虞斯言茫然地問:
“還要說什麼?”
項翔陰著臉,
“說你愛我。”
虞斯言瞬間一身雞皮疙瘩,
“我操,你跟那姓王的老娘們兒待久了是吧,再矯情老子就揍你,躲開。”
項翔就是不撒手,
“你不都說了,一句話的事兒,你也給我整一句出來,不然今天我就跟你耗上。”
虞斯言眼眸一沉,抬起膝蓋就是一頂,項翔疼得一下子松了力道,虞斯言趁機掙開項翔的手臂,抬手就給了項翔一個爆栗,
“還學會威脅我了是吧。”
項翔忍著還沒過去的疼痛,抓住虞斯言的胳膊,打起了柔情牌,
“言言,我想聽,這段時間我忍得多辛苦啊,出了這房門我都不能碰你一下,你就說一句當安慰我麼。”
虞斯言心軟了,可張開嘴,這話怎麼都吐不出來,話剛到喉嚨管就給堵住了,試了一會兒,他挫敗的說:
“我說不出來,太噁心了。”
太噁心?
項翔刹那間黑臉,鬆開手,定定的瞅了虞斯言一會兒,扭頭就走。
虞斯言盯著項翔的背影,喝道:
“你上哪兒去!”
項翔頭也不回的冷聲道:
“我今天睡書房。”
虞斯言目瞪口呆的盯著臥室門打開又關上,愣了好一會兒,彎腰抓起腳上的拖鞋猛地砸到門上,
“操,死娘炮,你他媽真是跟著那妖精待一塊兒被傳染了!”
項翔頂著一張臭臉走出來,對樓下客廳裡端茶的下人大聲說:
“把書房的床給我鋪出來。”
下人剛抬頭準備答應一句,項翔就怒氣衝衝的殺進了書房,一下把門砸上。
聽著那激蕩人心的摔門聲,白素都表情一僵,這是演哪出?咋這麼逼真啊!
王翼斜睨著書房的門板,丹鳳眼挑出一絲媚色,唇角瞬間勾了一下,又刹那間恢復一臉的茫然無知。


第215章 真面目。
215真面目。
項翔一氣之下就龜縮進了書房,虞斯言氣不打一處來,也懶得和項翔磨嘰,根本不搭理項翔的關門抗議,該幹嘛幹嘛。
出去跑了幾圈,再回來沖個涼,打開電腦玩兒會遊戲,看看新聞,到了十一點,準時睡覺。
項翔在書房裡看著檔,就等著虞斯言來找他,結果等他一摞檔全看完了,一抬頭,都十二點過了,虞斯言還沒來。
他憋著氣走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往樓下一瞧,虞斯言房裡的燈都滅了。
扭回頭看著空蕩蕩的書房小床,那刺目的白讓他心情無比煩躁。
在床上躺了會兒,輾轉反側,總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不是床太硬就是太冷,折騰了半個多小時,他翻身坐了起來,掏出電話,打算讓助理把明天要處理的專案設計發過來。
剛摁亮螢幕,他就聽見一串腳步聲,從遠及近的傳來。
虞斯言的腳步聲他再熟悉不過,這明顯就不是,輕飄飄的步子,一想就知道是誰。
沒一會兒,書房的門就被輕敲了三下。
項翔深吸一口氣,坐到書桌前,冷言道:
“進來。”
王翼輕手輕腳的開了門,端著一個餐盤走了進來。
“翔哥哥,我看你還沒睡,就給你端點甜湯來。”
項翔沖王翼淡淡的笑著,柔聲說:
“放茶几上吧。”
說完,項翔拿起檔,裝樣子的看了起來。
王翼眼珠子轉了轉,說:
“翔哥哥,這麼晚了還不休息,你別搞壞了身體呀。”
項翔放下手裡的東西,深深的看著王翼,半響後,說:
“小翼你過來。”
王翼走到項翔的身側,項翔伸出左臂,將王翼攔腰攬住,大掌順著王翼纖細的腰肢摸了兩下,說:
“這次的項目多虧了你,想我獎勵你點什麼?”
王翼臉上染上兩抹紅,搖了搖頭,
“這都是我該做的。”
項翔大方地說:
“做得好就該獎勵,說吧,想要什麼。”
王翼咬咬下嘴唇,滿是風情的看了項翔一眼,又垂下頭,有些小可憐的說道:
“真的沒什麼想要的。”
項翔帶著笑容,彎著食指在王翼滑嫩的臉上刮了一下,說:
“既然你什麼都不要,那就我決定吧。”
王翼朝項翔身上偎了偎,妖嬈的給項翔投了個眼色,說:
“好,翔哥哥決定吧。”
項翔點點頭,拍了拍王翼的後腰,鬆開手,說:
“去休息吧,我這兒還有些東西要看。”
王翼還以為項翔會有下一步動作,沒想到項翔直接讓他走了,不過轉念一想,項翔本就不是這麼好上鉤的,如果一下子勾上,那才不正常呢。
他體貼地說:
“要不我幫你看吧,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快。”
項翔邪魅的笑著,說:
“不用了,小翼早點休息吧,沒多少東西了,我一個人看就成。”
項翔純野性的笑容看得王翼心跳不已,他乖順的點點頭,有些戀戀不捨地說:
“那你也早點睡,晚安。”
項翔笑著目送王翼走出門,知道房門關上,他才慢慢的收起了笑容。
桌上的白瓷燉盅裡散發著甜膩的香氣,項翔走到茶几前,端起盅聞了聞,然後走到窗前,將盅口扣在外牆的瓷磚上,無聲無息的將甜湯倒了個乾淨。
放好了燉盅,他歎了口氣,關了燈,躺到了小床上,閉上眼,強迫自己淺眠了起來。
不知睡了多久,書房門再一次打開,黑暗中,項翔睜開眼,笑了笑,再合上眼皮。虞斯言的腳步已經放到了最輕,他抱著厚被子走到項翔床前,站了一會兒,見項翔裝睡是沒有打算醒來的意思了,就把手上的被子蓋到了項翔身上,轉身離開。
項翔閉著眼突然說:
“這樣兒就走了?”
虞斯言是不想慣項翔這矯情的毛病的,能上來給項翔個臺階下已經是他忍耐的極限了,項翔還要折騰,他奉陪不了,他就沒有情情愛愛、黏黏糊糊這項功能。
項翔聽著虞斯言沒個停頓的腳步漸漸遠去,無奈的歎了口氣,掀開被子就跟了上去。
虞斯言大步的往回走,根本就沒聽見項翔的腳步聲,項翔突然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側,把他還嚇了一跳。
項翔拽著發愣的虞斯言回了房,拽著人縮進被窩,項翔立馬將虞斯言緊緊纏住,手腳都緊貼到了虞斯言的皮膚上,臉頰一個勁兒的在虞斯言的額頭上蹭著,
“言言,我冷。”
虞斯言低罵了一句:
“你冷個屁啊。”
罵雖罵,可虞斯言還是將項翔環住緊了些。
項翔這才終於舒坦了。
虞斯言的胳膊墊在項翔的脖子下,手臂內側的嫩肉相當敏感,又一次感覺到被硌了一下。
虞斯言摸上項翔的脖子,還沒摸到什麼,就被項翔攥住了手。
項翔閉著眼,疲憊地說:
“言言,別動了,趕緊睡。”
聽出項翔的倦意,虞斯言也沒再折騰,閉上眼就睡了。
第二天,項翔獨自一個人去上了班,而王翼卻留在了家裡,因為項翔安排了制衣師,專門來給他量尺寸。
制衣不是個簡單的事兒,要先量好尺寸,再挑選面料,最後還得和制衣師傅商討,想用什麼款式,選定風格樣式,少說也得一上午的時間。
助理安排制衣師九點半到項家,還有段時間才到。
王翼在客廳坐了一會兒,眼珠子一轉,沖身邊的幾位長輩說了幾句,就從前院繞到了後院。
虞斯言正蹲在小木屋前給大蘑菇和小蘑菇餵食,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他埋著頭獰笑了一下。
王翼一開口就沒留一絲情面,語氣挺沖地說:
“這麼好的院子,居然被你拿來養這些東西,你也不覺得糟蹋了嗎?”
虞斯言沒抬頭,淡淡地說:
“不用才是糟蹋了。”
王翼意有所指地說:
“只是因為你來得早,這塊兒好地兒沒有沒用起來,被你捷足先登了而已,你要是不跟這兒弄這些臭烘烘的東西,這地兒完全可以用來做成花圃。”
虞斯言撒了把肥料,盯著肥胖的大兒子說:
“可是我已經早來了不是麼?你要是喜歡花圃,可以試試和項翔說,他只要同意,你哪塊地兒都可以用。”
王翼刀鋒盡露,
“如果我說我就看中這片地兒呢?”
虞斯言嗤笑了一聲,
“王先生,你別忘了,你現在是寄人籬下,說這話,好像有點不合適吧。”
王翼不甘示弱地說:
“你不也和我一樣嗎?”
虞斯言冷哼了一聲,反問道:
“是麼?”
王翼眼裡飛刀地盯著虞斯言的後腦勺,說:
“明明什麼都不是,一個窮老酸,還這麼傲慢。”
虞斯言站起身來,高大的個子比王翼足足高出兩個頭,他睥睨著這已經完全不把他當回事兒的娘炮,冷言道:
“要說傲慢,應該是王先生更勝我一籌吧。”
王翼皺了皺眉,虞斯言好心的解釋道:
“你竟然覺得我和你是一樣,這本身就是絕頂的傲慢了。”
“你!……”王翼面上一怒,轉而又恢復一臉的淡然,“我懶得和你這種人計較。”
“虞斯言,你是什麼貨色,你自己心裡清楚,項翔只不過是吃慣了精糧,突然遇上你這小米粥,一時新鮮而已,要不了多久就會膩了,到時候你輸個精光,什麼都得不到,我勸你還是趁早走,別耽誤了項翔。”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在工作上能幫助他嗎?在生意場上能幫助他嗎?你也是個男人,不會想一輩子像個家庭主婦一樣窩在這房子裡吧。”
“項翔有了你,就是腹背受敵,我明擺著給你說,翔飛董事會不會同意項翔跟你這種毫無用處的人在一起的,他們只會想盡辦法除掉你,項翔上次出車禍,也就是給項翔一個警告,你要是還跟著他,項翔只能更慘。”
“項翔不過是出於道義留下你,你死賴在這兒不走,項翔倒也不會轟你,可你想過嗎,他護著你,董事會那些人對你下不了手,那就只會棄掉項翔這顆棋子,翔飛這麼大,完全有能力獨立運轉,不是缺了項翔就不能活的,你這樣只是在害項翔,你要是還有點心,就趁早走。”


第216章 以身犯險。
216以身犯險。
虞斯言好笑的看著王翼,
“你無非就是想告訴我,你才是適合項翔的人,對吧,說這麼多,你嘴巴不幹麼?”
王翼眼神尖銳的盯著虞斯言,張嘴還要說,虞斯言打斷道:
“這是我和項翔的事兒,你一個外人,少插嘴為好。”
王翼突然語氣一軟,說:
“虞斯言,我這也是為你好,你只是不知道他們會用什麼手段,所以才這麼無所謂而已,你要是真見過他們下過的那些狠手,我怕你連覺都睡不著。”
虞斯言大大咧咧的撓撓頭,說:
“那就謝謝你的提醒了,還要說什麼嗎?”
王翼軟硬兼施,沒想到對虞斯言半點影響都沒有,他瞪了虞斯言一眼,
“你會後悔的。”
虞斯言淡淡的說了一個字兒:
“哦。”
王翼頓時憋氣,轉身就走。
虞斯言瞅著王翼那小身板漸漸遠去,扭頭沖倆兒子說:
“他走路比你倆還會甩屁股。”
大蘑菇和小蘑菇沖著虞斯言‘嘎嘎’‘呱呱’的一陣亂叫,像是在放肆的嘲笑般。
王翼邊走邊想,外人?我就讓你知道,誰才是外人!
打虞斯言和王翼‘深談’過以後,王翼對項翔的攻勢更加明顯也更加無所顧忌了。
虞斯言還是保持原樣兒,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王翼要黏糊著項翔,他就閃一邊兒。
很快,就到了2月2號的慶功宴,這天也是王翼的生日。
下午四點多,項翔和王翼就從公司回了家,準備收拾一下,然後直接去訂好的酒店參加慶功宴。
協信開高管慶功會,項昊天和項愛國都國內,他倆如果不參加,那就是讓人看笑話了。
所以一大家子都要參加,包括項緋和白素,而虞斯言如今卻不能離開這房子半步,這就意味著,所有人都要離開,唯獨剩下虞斯言一個人,獨守在這空蕩蕩的別墅裡。
項翔在主臥裡換好了西裝,虞斯言靠在牆邊,遠遠的欣賞著,笑道:
“果然人靠衣裝,你這樣出去,不得閃瞎幾雙狗眼的。”
項翔卻笑不出來,他深深的看著虞斯言,說:
“言言,你真不去?”
虞斯言搖搖頭,
“我等了這麼久,今晚是絕佳的機會,那些暗裡的人不會傻到錯過今兒晚上這好日子。”
項翔眉頭緊鎖,
“但是我不想你一個人以身犯險,我怕……”
“行了,別囉嗦,費了這麼大的勁兒,你這不是讓咱們這段時間的功夫都白瞎了麼。”
項翔沉默了一會兒,走到虞斯言面前,俯下頭溫柔的深吻著,
“你不能有事兒。”
虞斯言放柔了聲音,說:
“放心吧,出不了大事兒的。”
項翔一臉的焦慮。
虞斯言不耐煩的歎了口氣,拍拍項翔的胸膛,說:
“我給你保證,行不行?!快下去吧,他們估計都在樓下等著你了,我就不下去了。”
項翔深深的看了虞斯言一眼,轉身下了樓。
項翔不緊不慢的走下樓梯,果然,所有人都等在了客廳裡。
項緋一臉的不情願,好像還哭過,眼眶都還有些紅,見到項翔下來,她低著頭說:
“哥,我不舒服,不想去。”
項翔冷冷的一瞥,
“哪兒不舒服?我馬上叫醫生過來。”
項緋埋怨的瞪了項翔一眼,癟著嘴別開了頭。
項愛國作為一家的長輩,關鍵時候還是得出聲的,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走吧。”
白素拽著項緋往前走,說:
“走,你跟我和爺爺一車。”
項緋拖遝著步子,眨巴著大眼瞅了瞅二樓緊閉的主臥門。
項翔看著項緋那模樣,眸子沉了沉。
王翼見項翔沒動,試探著喚道:
“翔哥哥?”
項翔這才轉過眼珠子看向王翼,他將王翼這身打扮上下打量了一番,勾唇一笑。
王翼特意選了和項翔一樣的衣服料子,一樣的款式,現在和項翔站在一起,倆人簡直就像是穿著高檔的情侶裝,再加上項翔高大英俊,王翼小巧可人,不知道的,還愣是會以為這是一對兒璧人。
項翔攬住王翼的肩膀,說:
“走吧。”
王翼有些靦腆的沖項翔笑著,應著:
“嗯。”
虞斯言在樓上聽著兩台汽車轟隆而去,抹了一把臉,閉著眼長舒出一口濁氣。
靜靜的站了一會,他猛地睜開眼,轉身從床底下掏出項翔準備好的黑火,拿出一把手槍,綁到腳脖子上,再將槍栓套在身上,胸前也藏了一把,刀片子,跟蹤器,他一樣不落的迅速往身上裝。
這次對項翔出手的人並不明朗,項翔敵人眾多,一時間也算不出是誰在背後動手腳,按理來說,有王翼做擋箭牌,翔飛董事會的那些人應該會認為項翔只是一時興起而已,不會輕易觸及項翔的逆鱗,那就肯定是項翔在商場上的勁敵所為,可是偏偏選擇在這個敏感的時期來動手,那就肯定不簡單。
就像項昊天所說,他是項翔的弱點,今晚他這弱點明晃晃的暴露了出來,如果真的有人來,那就說明,肯定是翔飛內部有人和外部勾結,想要借機報復項翔而已。
一切的答案,就要看今晚上的了……
虞斯言準備好了一切,坐在床邊仔細的想著。
項翔留了這麼多保鏢在別墅裡,如果是翔飛內部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項翔調了保鏢保護在家,那他們想要攻進來,又不能強攻,那該怎麼辦呢?
想著想著,虞斯言突然眼睛睜大,難道保鏢裡也安插了人?!
但轉念一想,這些人到別墅來之前都是項翔一個個親自挑選的,他信不過這些人,但他相信項翔的眼光。
苦思冥想了好一會兒,虞斯言還是想不到,他揉了揉太陽穴,倒在床上,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管他呢,乾脆就這麼等著吧,要死要活直接拼了算了。
躺了一會兒,下人突然走上樓來敲了門,
“虞先生,飯已經做好了。”
虞斯言想了想,說:
“你拿上來吧,我在屋裡吃。”
下人沒一會兒就端著飯菜進來了,將飯菜放到桌上,恭敬地說:
“虞先生,我看您今兒胃口不怎麼好,就做了您喜歡的咖喱飯。”
虞斯言爽朗的笑著,說:
“謝謝您。”
下人朝虞斯言笑了笑,拿著餐盤就離開了。
虞斯言聽著下人的腳步聲走出很遠了,這才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勺子就準備開吃。
可一勺子遞到嘴邊兒,他停了下來,盯著金燦燦的咖喱,眯了眯眼睛。
他想了想,拿著勺子,起身走到窗邊兒吹了個口哨,將停在櫻花樹上的麻雀給逗了過來。
他把咖喱飯倒在手心,喂給了幾隻小麻雀,一邊喂一邊說:
“放心吧,沒毒的,就是麻煩你們幫我試試有沒有下藥。”
話剛說完,一隻小麻雀立馬就眼睛一閉,往下掉去。
虞斯言臉色一沉,將厚重的窗簾拉上,然後找了個盒子將麻雀裝了起來,擱到浴室的窗臺上。
他獰笑了一下,既然是下藥,那就是想活捉他了。
虞斯言將小部分咖喱飯倒進馬桶,然後再往自個兒身上藏了好些東西,最後,他回到書桌前,穩穩的坐在椅子上,等待房門的再一次敲響。


第217章 犧牲。
217犧牲。
坐了一會兒,考慮了個周全,虞斯言從椅子上坐到了地毯上,距離座椅好幾步的距離,靜坐著慢慢等待。
可動手的人好像並不著急,他在屋裡等了近一個半小時,都沒人上來。
虞斯言鎮定的分析著,從藥量來看,確實不用急,這藥估計能讓人睡上七八個小時,但按照常理來說,下人早該上來收盤子了,趁著收盤子的機會看他有沒有被迷倒,這不是最合理的藉口麼。
正琢磨著,房門外響起了腳步聲,虞斯言頓時一驚,人居然都已經到房門口了,才被他察覺到。
敲門聲響起,虞斯言借助著敲門的雜音,趴到地上,擺成倒地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門外靜了一會兒,來人喚道:
“虞先生,您在屋裡嗎?”
虞斯言調節著呼吸和心跳,心想著:幸好晚飯沒吃,最近胃口也不好,身體沒那麼多熱量,不然還真不好掩飾他這過於高熱的體溫。
沒聽見虞斯言的回話,房門門把輕巧的轉動開,來人估計從門縫兒裡就看見了倒在地上的虞斯言,動作也大膽了起來,一下就將門整個打開,一邊朝虞斯言走來,一邊喚道:
“虞先生?”
虞斯言一動不動。
來人摸上虞斯言的脖頸,貼著虞斯言的大動脈摸了摸心跳,再試探了一下虞斯言微涼的鼻息,最後用力的推了虞斯言幾把,還將趴在地上的虞斯言掀了個個兒。
虞斯言任憑來人折騰,渾身都放鬆了,被任意的擺弄著。
來人靜靜的觀察了虞斯言一會兒,小聲說:
“虞先生,對不起了。”
虞斯言在這種危急時刻,還有些走神兒的想,人總是這樣,明明知道這是對別人的傷害卻還是要做,說一句對不起,不過是讓自己的良心好過一點,說到底,還是自私的人性。
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來人已經將他雙手反剪到背後,用塑膠鎖鎖緊,嘴上也被貼上膠帶。這人將他腳上、胸前的槍,T恤上的追蹤器,以及手臂、小腿上纏著的刀片子全卸了下來。
虞斯言閉著眼琢磨著,這人對他的裝備如此熟悉,而且還將整間屋子的保鏢都放到了,看來,項翔的眼光也不怎麼地麼,貼身保鏢都有內奸。
這人對虞斯言好好的檢查了一番,確定是沒任何可疑物了,這才將虞斯言扛了起來,徑直往外走去。
虞斯言空蕩蕩的胃抵上男人的肩膀,胃裡的酸水立馬翻湧起來,逼得他直想吐。
好在男人步伐挺穩,步子也快,沒幾下就將他扛出了別墅。
男人將虞斯言放進了車的後備箱,虞斯言眼皮底下的眼珠子發現光線一暗,聽見上鎖的聲音‘哢噠’一響,這才小心翼翼的睜開了眼,眼前一片漆黑。
他躺在黑暗裡想著,他是要現在就出去,把男人制服住,然後脅迫還是讓男人帶他到目的地去?
思考了一會兒,虞斯言決定等待,畢竟能明目張膽的和項翔作對,那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的,說不定脅迫不成,這男人還自殺了,那線索豈不是就斷了。
靜靜的躺了一會兒,虞斯言擰了擰眉,這男人還不走,在等什麼?難不成要偷點項翔的機密?可這別墅根本就沒什麼機密檔呀。
正想著,突然傳來了大蘑菇和小蘑菇逃竄的驚叫聲。
虞斯言募得睜大了雙眼,心裡瞬間一涼,兒子……
他一個衝動就開始掙脫腕兒上的塑膠手銬,可手腕兒上的疼痛襲上大腦,讓他冷靜了些。
不行,這時候沖出去,什麼都白費了,男人應該在後院,他就算是沖過去,男人也能逃了,到時候所有的計畫都會暴露,包括項翔在翔飛的那一切準備。
可是……
虞斯言閉著眼,緊咬住牙關,大口的深呼吸著,耳邊盡是大蘑菇和小蘑菇的叫聲,他雙手緊握成拳,關節‘哢噠’直響,渾身肌肉都繃緊了,十指巨顫。
現實永遠都是殘忍的,一切祈禱都無濟於事,沒一會兒,小蘑菇的聲音就聽不見了,緊接著,大蘑菇叫著叫著也沒音兒了。
虞斯言哽住喉管,硬生生的憋住那股酸澀,心臟如潑上一桶硫酸,腐蝕得劇痛,呼吸也驟然停止,肺葉抽疼。
過了一會兒,男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拉開車門,很快的驅車離去。
車子一動,,虞斯言的頭一下撞到鐵皮上,震開了他的雙眼。
他深呼吸一口,雙眼在黑暗中釋放出駭人的狠戾,血光四溢。
就因為男人的這個舉動,虞斯言瞬間明白了一切,為什麼項翔選中的人裡會有奸細,為什麼連兩個小東西都不放過!
虞斯言虎牙霍霍,王翼!
他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讓倆兒子枉死!
集中起精神,虞斯言閉著眼感受著車體的晃動。
對虞斯言這在重慶闖蕩了十多年的人,重慶的大街小巷,沒任何地兒是他不清楚的,每一條道兒他都走過無數遍,堪稱活點地圖。
男人看著車,萬萬沒想到,虞斯言正在腦子裡模擬著他的行車路線……
……
協信的慶功宴正進入到最火熱的階段,助理代替項翔已經致了辭,項翔第一次站到台前,卻是為王翼慶賀功績還有生日。
項翔大方的送了王翼一套黃金地段的別墅,在人前彰顯盡數彰顯著他的‘寵愛有加’
陪王翼切了生日蛋糕,項翔下了台,宴會正式開始。
他上到二樓,坐到白素身邊,靜靜的俯視著一樓大廳裡觥籌交錯的職員們,有些出神。
王翼還在臺上,接受著一個個協信高管的敬酒,忙得不可開交。
白素呷了一口香檳,瞥了一眼項翔看不出表情的臉,輕言到:
“已經八點了。”
項翔無言的點了一下頭,動作小的幾乎看不出來。
宴會將開到十點,項家人原定九點離開,但是,他坐一會兒就會走,他還是放心不下虞斯言……
白素看著項翔僵硬的手指,暗自歎了一口氣,盯著下方的人群,唇齒未動地低聲提醒道:
“他說了,不准你提前打擾。”
項翔垂了垂眼皮,沒有作聲。
敬酒結束,大廳裡的樂隊開始演奏,職員們紛紛攜手自己的女伴男伴滑進舞池,翩然而動。
這時候,王翼端著一個大託盤上了二樓來,把託盤往項翔面前的桌子上一放,笑著說:
“爺爺,伯父,白素姐,小緋,來吃點蛋糕吧。”
項愛國和項昊天從王翼手裡接過小盤,紛紛對王翼淡然一笑,白素一身素白,雅致的笑容,平凡中帶著骨子裡的雍容,
“我就不敢吃了,晚上吃甜食,我怕一會兒站起來這裙子就得撐裂開。”
王翼也沒介意,笑容滿面的又將小盤遞到項緋面前。
項緋連看都不看王翼一眼,完全把人當成了空氣,白素朝王翼笑了笑,微微搖搖頭。
王翼心情倍兒好,一點不受項緋這點小動作的影響,又拿起另一塊兒送到項翔面前,
“翔哥哥,蛋糕。”
項翔勾著唇角接過盤子,用銀叉刮去奶油,叉了一小塊蛋糕放進嘴裡,然後就再沒要吃的意思。
王翼知道項翔不愛甜食,見項翔還是吃了,頓時心花怒放,說:
“翔哥哥,我今天生日,你陪我跳支舞好不好?”
項翔盯著王翼看了幾秒,輕聲道:
“好。”
項翔陪著王翼下了樓,正在想起的奏樂停了下來,又專門為兩人重新奏上一曲。
王翼故意選了一曲《愛的華爾滋》,樂調輕緩柔美,貼身的動作極多,盡顯柔情。
倆人在舞池裡相擁而舞,唯美又動人。
樓上的項緋盯著一臉溫柔的項翔,突然哽咽了一下,眼眶迅速逼紅,他扭頭對隔著幾個空位的項昊天說:
“爸,我會從我哥那兒要回我的股份的。”
突然當眾說起這個,白素、項昊天還有項愛國都把視線集中到了項緋身上。
項緋冷冷的瞥了一眼項翔,站起身,一臉認真地說:
“但是我不會幫你,我要把這些股份送給言哥。”
撂下一句話,項緋轉身就走。
項昊天氣得眼珠子都瞪圓了,
“你給我站住!”
項緋鐵了心要回家看虞斯言,頭也不回的往樓下跑,白素趕緊站起來,
“我去把他叫回來。”
白素提著裙子就追了上去,心裡氣悶又欣慰,這傻孩子,湊什麼熱鬧啊!


第218章 忍者神龜。
218忍者神龜。
白素一直追到酒店門口在將項緋拉住,
“你往哪兒跑!”
項緋扭過頭來,紅著眼略帶哀求地說:
“白素姐,求你了,讓我回去吧,我想陪陪言哥。”
白素無奈的大歎了一口氣,煩躁的扯了扯塑好的髮型,
“哎喲喂,你這孩子,行了,跟我一塊兒走。”
項緋眨巴著大眼,
“你也回去?”
白素這時候可不能說實話,她敷衍道:
“跟我到地下停車場坐車。”
項緋這才乖乖的跟著白素又進了酒店大堂,白素的裙子有些過長,她一路上都是提著跑過來的,不然也不至於現在才追上項緋。
為了以防萬一,白素讓大堂的工作人員給了她一把剪刀,她將裙子剪至不及膝蓋,豪氣的勾著項緋的脖子,拽著人進了電梯。
從地下停車場開著車出來,白素驅車開向江邊。
項緋坐了一會兒才發現不對,立馬就嚷嚷著要下車。
白素心煩的一聲喝,把項緋鎮住,開著車到了江邊的觀景走廊邊停了下來。
“你把我帶這兒來幹嘛!我要回去!”項緋使勁兒的開著車門,嚷嚷道。
車門已經被白素鎖上了,她平靜地說:
“小緋,你冷靜下來聽我說。”
項緋扭過點身子,不太信任的斜睨著白素。
白素說:
“你以為你現在回去能做什麼嗎?陪著虞斯言?你這不是在幫你言哥,你這是在往他傷口上撒鹽,這是他和你哥的事兒,你這樣的好心,只能傷害了他的尊嚴,虞斯言是要強的人,你以為你這樣他會感激你?你以為你把股份送給他,他就會要?你現在一個人回去,那就是在扇他耳光!”
項緋怒氣衝天的嗆聲道:
“那難道我就什麼都不做,看著言哥被我哥這麼欺負啊!”
白素滿眼審視的端詳了項緋好一會兒,冷冷地說:
“項緋,把你對虞斯言的心思收起來,他不是你能駕馭得了的人。”
項緋咬了咬唇,垂下眼,語氣弱了幾分,
“我沒想過要和言哥怎麼樣,只是不想看著言哥受苦。”
白素髮現了項緋的心意,頓時嚴正起來,
“項緋,你根本就不瞭解虞斯言,你覺得他是任人捏扁搓圓的人麼!他開的可是討債公司,不狠,怎麼可能存活這麼久。你這根本就是瞎操心,他心裡比你有數多了,你就好好看著吧。”
項緋聽見白素這話才冷靜了許多,虞斯言平時對他太溫和,他只記得虞斯言的溫柔和豪爽,卻忘記了虞斯言的出身。
白素見項緋終於安靜了下來,呼出一口涼氣,癟癟嘴說:
“行了,反正咱倆這幅模樣也回不去了,乾脆就在這兒坐會兒吧,到時間咱們再會。”
項緋垂著頭,苦著臉,像是渾身都泄了氣一樣,不再吭聲了。
……
而此時,虞斯言卻被當成貨物一樣載到了南郊。
車子一停,虞斯言就聽見了兩個人的腳步聲,心裡有些疑惑,怎麼才這麼點人?
下一瞬,後備箱就被打開,來搬動他的人就像是驗貨一樣,掰著他的臉瞧了瞧,
“行了,人我帶走了。”
說著話,虞斯言就被搬上了另一台車的後備箱裡,換了輛車,換了撥人,載著他繼續走。
虞斯言在黑暗中擰了擰眉,看來,那保鏢還要回項家繼續裝,明明知道回去的風險有多大,還不怕死的回去了,那就是說,還有事兒要處理,究竟是什麼呢?
虞斯言想了一陣兒,沒想出什麼頭緒來,他深呼吸一鼻子,不管怎樣,他都必須抓緊把這邊處理了,趕緊回去。
……
虞斯言被裝進了另一個車廂,而在酒店裡的項翔也被網友拽進了酒店高層的套房。
王翼雙手環抱著項翔的脖頸,仰著頭,嘴裡的酒香噴灑在項翔的臉上,
“翔哥哥。”
項翔邪魅的沖王翼一笑,王翼只覺得更醉了幾分,大膽的伸手解開項翔的西裝紐扣,纖細的腰肢在項翔的胯間扭蹭著。
解開項翔的西裝外衣,王翼又急躁的去解項翔的襯衣,踮起腳將小巧的紅唇送到項翔唇邊。
項翔輕笑,伸出一根手指輕柔的壓上王翼的唇,邪肆地勾著唇說:
“這個,我不喜歡。”
王翼撒嬌的嘟了嘟嘴,卻也不敢強求項翔,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輕吻著項翔的下顎。
項翔瞳仁縮了縮,笑著俯下身,將王翼的頭摁在自己的肩頭上,在王翼看不見的時候,嫌惡的皺了皺眉頭,轉瞬即逝。
王翼解開了項翔的襯衣,滑嫩的小手立刻緊貼上了項翔模具一般惑人的腹肌,撫摸了幾把,就一邊親吻著項翔的脖頸,一邊解著項翔的西裝褲。
項翔彎腰打橫將王翼抱起,大步朝絲質的大床走去。
王翼一臉的媚色,雙手環著項翔的脖子,上撩著眼皮,癡迷的盯著項翔的俊顏,一下下啄吻著項翔冷硬的側臉。
項翔走到床尾,一下將王翼重重的丟進床裡,就在王翼詫異的時候,項翔狂野的舔了舔唇,一邊脫去自己的衣服,一邊用沙啞磁性的嗓音命令道:
“脫!”
王翼朝項翔拋去誘惑的一眼,撐起身體,跪在床上,丹鳳眼眼尾上挑,無限風情。
他慢慢的解開外衣,每個動作都十足的勾引,緩慢地撩人。
項翔攜著笑,靠在一邊兒的牆上,雙手抱在胸前,欣賞般的盯著王翼。
王翼一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項翔,一顆一顆的解著紐扣,慢慢的露出裡面白嫩的肉,他看見項翔眼裡欲色漸重,臉上的笑容愈發的得意,卻不知項翔只是在腦子裡想著虞斯言做出這幅模樣似的野性迷人。
看了一會兒,項翔確實無趣了,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撕開王翼的衣衫,粗暴的動作將紐扣崩了一地,濺落得到處都是。
王翼嬌吟了一聲,埋怨一瞪。
項翔已經沒什麼耐心了,這種時候,他只能越發的想待在虞斯言身邊。
他將王翼粗暴的推倒在床上,再把人掀了個身,背朝天的趴在床上。
可王翼還以為項翔想玩兒後背位,竟然主動的翹起了身後的兩團肉。
項翔眸子一冷,快速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小瓶,大拇指一彈,開了蓋,然後握在手心,整個人傾身覆到王翼的背上。
王翼激動不已的扭著腰肢,項翔低下頭,沖著王翼的耳朵輕吹了一口氣,王翼頓時眯著眼酥麻的哼唧了一聲,卻不知,就在他猛地一呼一吸中,項翔手中小瓶裡無色無味的氣體全被他吸進了體內。
屏著呼吸的項翔看見王翼開始露出飄飄欲仙的表情,慢慢的抬起了身,撿起地上的衣物,再看了一眼已經暈了過去,在床上扭動的人,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間。
關上了房門,項翔這才重新開始呼吸,對著等在門口的高尚說:
“給他找個男人。”
高尚頷首道:
“是。”
項翔頭也不回的進了電梯,直接摁了負一層。
就在項翔擔憂著虞斯言安危的時候,虞斯言已經被扛進了一個歌樂山廠房區一個封了的廠房裡。
虞斯言被一桶水潑了個透心涼,這才‘醒了’過來。
可一睜眼,虞斯言唇角抖了抖,噗嗤一下,渾身亂顫的大笑了起來,
“……”
坐在他對面,面相猥瑣,身高不及一米六的中年禿瓢一躍而起,指著虞斯言罵道:
“笑你媽啊!”
他沖著邊兒上的幾個手下喝道:
“你們,給我打,老子看還笑不笑得出來。”
幾個人不由分說的朝虞斯言走了過去,虞斯言看著幾個渾身裹著黑布、背上背著裝備的人,更是笑得歡樂了,
“哈哈哈……啊哈哈……你們這是忍者神龜嗎?!哈哈哈……”

第219章 情分,緣分。
虞斯言根本就沒搭理幾個圍上來的人,他看了看自個兒被綁在一台廢機器上的狀態,對著對面的小男人說:
“哎,土拔鼠大爺,你誰啊?”
中年男人頓時滿臉漲紅,
“給我打!”
圍著虞斯言的幾個人互換了一下眼神兒,然後沖著虞斯言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虞斯言眉毛都沒皺一下,硬生生把身上的疼痛忍了下來。
幾個手下把虞斯言擋了個嚴實,土拔鼠都觀賞不到虞斯言被揍的全景,腦袋歪了過來倒過去的照著人縫兒瞅著,瞅了老半天,除了抽檢地上飆了幾小攤血之外,愣是啥都沒見著。
“你們讓開點行不行,老子都肯不見人了!”
幾個忍者打扮的手下立馬撤到一邊兒,土拔鼠氣得小鬍子直翹,
“老子也沒讓你們停下來呀!”
話音剛落,一堆人又將虞斯言圍住一頓揍,土拔鼠男人再一次由於身高原因,啥都看不見了。
“行行行,你們都給老子閃一邊兒去,老子親自來。”
幾個手下讓開路,猥瑣的中年男人一臉的奸笑,踱著步走到虞斯言面前,看著虞斯言兩頰的青紫,笑道:
“項翔的姘頭是吧!”
說著一拳砸到虞斯言的左臉上。
虞斯言蠕動了一下口腔,挺嚴肅地糾正道:
“不是姘頭,是傍家兒。”
中年男人磨了磨牙,又是一拳砸在虞斯言的右臉上,
“老子管你是什麼東西,只要刮了你項翔能丟一塊心頭肉, 那就值了!”
虞斯言漫不經心的咂摸了幾下嘴巴子,看著中年人歎了口氣,說:
“哎……你爸沒教過你怎麼揍人嗎?就你這點力氣,小雞子都砸不死,還要刮了我呢。”
中年男人眯了眯眼,沖手下一伸手,
“刀。”
手下走上前,遞了一把刀到中年男人的手裡,中年男人盯著虞斯言哼笑一聲,
“那咱們就來試試,我能不能把你刮了。”
說著他舉起刀就朝虞斯言砍去,可一揮手,虞斯言臉上刮過一陣小涼風兒,吹得劉海搖了幾搖,連刀都沒落到人身上。
中年男人納悶兒的看向自己的手,定睛一看,手上這刀刀柄近二十公分,但刀鋒卻不足三釐米,小巧精緻得很是美觀。
“我操,這他媽是什麼玩意兒!”
手下解釋道:
“老闆,這是削黃金的刀。”
中年男一把將刀砸在手下身上,
“你媽的,逗我玩呢!”
手下誠懇地說:
“老闆,您說的是要刮他呀,您別看這刀小,刮東西可是最好使的。”
中年男人暴喝道:
“好使你妹啊!你拿著玩意兒出來,是讓老子給他刮腿毛麼!趕緊把正兒八經的刀拿出來。”
手下頷首道:
“是。”
說完,忍者神龜卸下背上的裝備,開始一樣兒一樣兒的翻找了起來。
扯出一團棉線,再掏出一個悠悠球,還抓出一把彈珠,最後居然拿出個漢堡!
“我操!”中年男人沖過去一腳把蹲在地上的手下踢翻,然後轉過頭對另外幾個人喝道:
“你們也給我找!”
“是!”
另外幾個人也蹲了下來,抓著黑色的裝備包開始翻找,翻出來的東西五花八門,什麼都有,就是沒一樣兒有用的。
當看見一男人從包裡掏出個變形金剛機器人時,虞斯言實在是忍不住爆笑了起來。
中年男人惱羞成怒,抓過手下背上扛著的衝鋒槍,對準虞斯言的腿就是兩槍。
只聽“噗噗”兩聲悶響。
虞斯言無語的低下頭,看著腳邊兒的兩顆塑膠子彈,說:
“大爺,就這火力,您好歹掃射啊!”
中年男子氣得滿臉漲紅,提著槍就沖著手下的頭一陣狂砸,
“我操你妹的!你們他媽什麼狗屁精良隊伍!戰績都是在幼稚園攢起來的吧!”
手下捂著頭說:
“老闆,是您要得太急了,貨還沒到手啊!我們也是沒辦法才拿模擬槍來充充門面的,反正一般這種小事兒,都用不上槍,我們也沒想到您這麼熱血啊!”
中年男人估計是有高血壓,這一氣上頭,居然有點腳下打翩,他甩了甩頭,甩去暈眩,一把丟開手裡的槍就往外走,門外還有另一邊派來等結果的人,肯定比這幾個蠢貨靠譜。
誰知他才走出幾步遠,就被幾個手下攔了下來。
“老闆,您這是不信任我們哥兒幾個麼?!”
“廢話!”
幾個手下一下就將中年男子圍住,
“老闆,你這可不行啊,你這樣會壞了我哥兒幾個在道兒上的名聲的,你這讓我們以後怎麼再接活兒啊!你這出去叫人來幹了我們的活兒,那就是黑我們!”
中年男人怒髮衝冠地看著幾個五大三粗的大塊兒男人,氣衝衝地說:
“你們幾個就像國足,還用得著我黑麼,你們就是自黑帝!”
虞斯言笑了笑夠了,戲也看夠了,大聲的喚了中年男人一聲:
“哎,土拔鼠,鬧夠了沒啊,你要再折騰會兒,項翔就該來了。”
男人警覺的扭過頭盯著虞斯言,想了想,哼笑一聲:
“你就接著死撐吧,項翔絕對不可能找到這兒來的。沿路的攝像頭這時候都已經纂改過了,他就是沿著找,也找不到這兒來。”
虞斯言心下一琢磨,看來,那內奸是回去幹這些事兒去了。
“切,你覺得為什麼今兒你能這麼順利就把我綁來?項翔這麼多年處在哪個位置都沒出過事兒,偏偏你一出手,他就中招了?”
“哼,你就接著忽悠。”
虞斯言冷笑道:
“歌樂山四號廠房區,第68廠房,我說得沒錯吧!”
男人驚異的睜大了眼,虞斯言趁熱打鐵地說:
“項翔說今兒晚上讓我留在家裡,有人要請我到這兒來玩兒一趟,不過,他認識你,我還不認識你呢,要不,你來做個自我介紹?”
男人驚恐萬分,驚恐之餘,兇相畢露,他晃眼在四周一瞧,盯著地上那把黃金刀,露出狠戾的表情。
撿起地上的刀,他惡狠狠地說:
“反正老子也逃不掉,去了你這項翔的心尖子,也夠老子消點氣兒了。”
鋒利的小刀鋒照著虞斯言脖頸的大動脈劃去。
虞斯言面無表情的盯著兇神惡煞的猥瑣男沖過來,淡淡地說:
“算了,抓回去再認識吧。”
這話一出,後面的幾個手下突然沖了上來,一個手刀就把男人劈暈過去。
踢了男人幾腳,裹成忍者的手下湊到虞斯言身邊,撿起那把小刀子,割了綁著虞斯言的繩子和塑膠手銬,傻笑了兩聲,喚道:
“老大。”
虞斯言哭笑不得的看著只露出倆眼眼睛的斷背,說:
“你們幾個怎麼混成這樣兒了。”
幾個虞斯言曾經的手下聚攏來,一邊綁地上的中年男子,一邊說:
“這不是公司暫時解散了麼,我們幾個就找點路子來掙錢,沒想到這鳥貨居然在道上招人,說要幹一票,我們幾個開始也沒打算接,可他倒自個兒找上我們了,隨便問了問才知道,他居然是要對你下手,個傻逼貨的。”
斷背說這話又氣衝衝的踩了地上的男人幾腳。
替天行所有人的檔案都項翔秘密處理掉了,也難怪這男人選錯了幫手。
虞斯言想著剛才那場操蛋的戲,又是一陣悶笑,可現在還不是放鬆警惕的時候,他收起笑容,問道:
“門外頭還有幾個人?”
斷背擺擺手,
“老大,你就放心吧,外面沒人了,我們幾個來的時候就讓所有兄弟們都藏著呢,就那幾個人,現在早收拾好了!”
虞斯言大笑著拍拍幾個好兄弟的肩膀,勾肩搭背的往外走去,
“成,那就帶上這些戰利品,跟我回去沖你們翔哥討個賞!”


第220章 敗家老爺們兒
項家其餘的人已經都回了別墅,項翔被王翼拖延了一些時間,就算是一路疾馳,也比走在前面的一撥人稍微晚了一些。
車開到快要到社區的時候,項翔接到了項緋沖著電話哭叫道。
項翔臉色一沉,
“什麼意思?”
“言哥給所有的保鏢都下了藥,還把下人劈暈了,房裡的東西都帶走了,連大蘑菇和小蘑菇都帶走了!”
項翔冷冷地問:
“你是說言言的東西都不見了?”
項緋哭嚎道:
“是!你還打算和那臭騷包過夜是吧!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
嚎到半截兒,項緋的電話被白素搶了過去,白素冷靜地說:
“項翔,你抓緊回來,這邊兒已經開始查了,你給虞斯言的那些東西,都還放在原位沒動,別墅和社區的攝像都顯示是虞斯言自己開車走的。”
項翔森然地說:
“讓人檢查一遍,看看是不是有人為篡改的痕跡,還有,別墅裡的那批保鏢,一個都不能放過,你讓你的人來查,別經他們的手,我還有幾分鐘就到。”
“好。”
項翔掛了電話,忍下心裡的焦躁,沉思起來,想了一會兒,他拿起電話打給了助理。
“你還在酒店?”
助理恭敬地回道:
“是。”
項翔陰嗖嗖地說:
“給王翼多找幾個男人,拍點照片個錄影,把臉給我拍清楚了,連夜發新聞出去。”
助理深知項翔的意思,說:
“總裁放心,一定不會留任何痕跡。”
車已經開了別墅門前,項翔沒再多言,推開車門就下了車,大步流星的進了屋裡。
剛進門廳級聽見項緋嗚咽的哭聲,他頓時皺起眉頭。
客廳裡,所有保鏢都站成了一排,白素正在問話,還有幾個人正圍著客廳的桌子,解析這監控視頻。
“你們還記得些什麼?”項翔人未到,聲先至。
保鏢們看見項翔走進客廳,頓時都站得板直,一個個都說完全不清楚怎麼回事兒,他們在各自的崗位上守著,都是突然就沒了意識,而且吃的食物也是經過檢查的,沒有任何問題。
項翔問道:
“食物是誰檢查的?”
保鏢們回答說,每個人都是親自檢查的。
項翔面無表情地接著問:
“你們是什麼時候恢復意識的?”
白素說:
“我回來的時候發現的,剛把他們弄醒。”
項翔帶著冷光的眼珠子慢慢的打量著這一隊人馬,一個一個刮了一遍,他垂了垂眼眸,對身後跟著他的人說:
“去準備測謊儀。”
“是!”
手下剛應聲,白素的人就扭頭對白素說:
“白素姐,這錄影被篡改過,必須一幀一幀的重新解析。”
白素生氣地說:
“你給我說這些有什麼用,直接告訴我,什麼時候可以出結果。”
手下聲音略小,有些為難地說:
“損壞容易,修復難,這至少得花一整天的時間,而且還不知道解析以後的錄影有沒有被完全破壞。”
白素扭頭看向項翔。
項翔眼風銳利的射在一群保鏢身上,問道:
“做飯的下人呢?”
白素說:
“在她自己房間裡躺著輸血呢,她確實是突然被劈暈的,頭還撞到了後院的石頭上,要不是我和小緋提前回來,她就得沒命。”
項翔的太陽穴開始劇烈的疼痛,他捏了捏眉心,對手下說:
“去找虞斯言的車!”
項愛國看著項翔這幅模樣,有些心疼地說:
“項翔,你別著急,我已經讓我的人找了,他們正把車子開回來,你一會兒可以檢查看看有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
項翔定定的瞧了項愛國一眼,也沒再客套的道謝,問道:
“在哪兒找到的?”
項愛國聲音有些發沉,
“江邊。”
項翔狠狠的閉了閉眼,抬腳往樓上走,說:
“你們一個個的上來。”
樓下的保鏢們互相看了看,最前頭的一個人跟上了項翔的腳步。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一個個保鏢輪流進了項翔的房間,每個人一呆就是十多分鐘,出來都一頭的冷汗,臉色發白。
但一隊保鏢人數也有十個,一個個的盤問,實在是太慢,但是如今也別無他法。
虞斯言的車沒多久就被開了回來,仔細的搜查了一遍,竟然沒有留下一絲痕跡,連跟頭髮絲都沒留下。車子的停靠位置很偏,剛好處於路面監控的死角,而且一路上都儘量的避開了監控探頭,很像是虞斯言的風格。
整個事件如果不細查,從表面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虞斯言傷心欲絕,悄悄一個人溜走,卻又走投無路,最後沉江自殺了一般。
項翔一個個的盤問保鏢,這實在是太耗費時間,特別是在虞斯言音訊全無的情況下,但是,此刻別無他法。
項翔雖然鎮定的審問著,可心臟卻一直是攥緊的,他再一次的後悔,不該順著虞斯言的意思,讓虞斯言沒有任何後援力量就一個人捨身犯險。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所有派出去的人也沒找到虞斯言,項翔這兒也沒任何進展。
就在所有人都焦急爛額,整個項家籠罩在黑雲之下時,突然,一串轟鳴引擎咆哮聲由遠及近。
項翔這房子處於整個社區的最核心地段,周圍鄰居最近的都離他幾百米遠,聽這車隊的架勢,明明就是沖著項家別墅來的。
項翔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望出去,一溜串的流氓Byd!
他緊緊的盯著,果然,幾輛車排成一排停在了別墅的開放式花園外。
夾在最中間的第三輛車第一個打開了車門,虞斯言吊兒郎當的從車上邁了下來,一抬頭,正對上項翔的熱切的眼,大笑了幾聲,沖項翔喊道:
“嗨,我給你帶禮物回來了!”
項翔眸子閃了閃,心裡的巨石終於落地,他長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抹了一把。
虞斯言一路小跑道項翔的窗子底下,看見那明顯擔驚受怕後的表情,扯出微笑,伸手手臂,打趣兒地說:
“要不要抱抱?”
項翔挑挑眉,抬起長腿就踩到了窗沿兒上,嚇得虞斯言滿臉緊張,
“喂!你給老子下去!”
項翔確實是下去了,從窗戶直接跳了下去,穩穩當當的落在虞斯言面前。
虞斯言緊張的夫妻蹲下的項翔,問道:
“有沒有摔著?”
項翔站起來一把抱住虞斯言,把人緊扣進懷裡。
虞斯言瞥了一眼身後紛紛別開眼的手下們,尷尬無比的推了項翔一把,喝道:
“不要命了是吧,三樓也敢跳!”
項翔把頭埋進虞斯言的肩窩,一下下啄吻著虞斯言的脖。
聽見外頭的動靜兒,白素和項緋都沖了出來,看見完好的虞斯言,項緋突然哭嚎一聲:
“言哥!”
白素趕緊把沖了一步出去的項翔的項緋給拽住,小聲罵道:
“你個熊孩子,人家兩口子抱著你還湊熱鬧,小心你哥揍你!”
這麼多人瞅著,虞斯言瞬間耳根子發燙,他一把將項翔推了開,說:
“我把綁我的人綁回來了,對了,還有你那批保鏢,看好了,我還有帳要算。”
虞斯言和項翔說話間,虞斯言那些手下扛著幾個暈過去的人就進了項家,路過項翔的時候,還一個個笑呵呵的朝項翔問了個好。
項翔攬著虞斯言的肩膀,說:
“你什麼時候聯繫的他們,我怎麼不知道?”
虞斯言笑了笑,
“進屋再給你說。”
抬起腳,虞斯言笑容一僵,項翔的手機殘破的碎裂在石子兒路面上。
自打項翔恢復了身份過後,項翔的手機也成了虞斯言沒見過的新鮮玩意兒,連個商標都看不出來,造型也很獨特,應該是專門打造的。
虞斯言倍兒心疼的把手機撿起來,摁了摁,還正常這。他反手用手機敲打著項翔的頭,罵道:
“你個敗家老爺們兒,誰讓你亂蹦的,東西都摔成這樣兒了!”
項翔攬著人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說:
“這種東西,摔了就摔了唄。”
虞斯言冷冷的一瞪,說:
“那成,你就給我這些兄弟們一人買一個吧,要和這一模一樣的。”
項翔開玩笑地說:
“你這一句話就讓我花兩百多萬,到底誰才是敗家老爺們兒呢?!”
虞斯言聽見這數字頓時驚愕,眨了眨眼,他面無表情地說:
“這錢從你零花錢裡扣。”
項翔愣了一下,悶笑出聲,
“是,老大。”


第221章 報仇
虞斯言進了屋,把整件事兒從他‘醒來’說到了怎麼將這土拔鼠抓住,白素聽得哈哈大笑,沖著虞斯言那幫哥們兒說:
“你們也太逗了!”
斷背腦抽的回了一句:
“都是隨老大。”
虞斯言一巴掌扇在斷背的頭上,
“這不是在誇獎!你個傻帽兒!”
白素笑倒在沙發上,項昊天在知道虞斯言平安回來之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整個客廳沒了一座冰山立著,再充斥上白素的笑聲,頓時溫暖了起來。
正歡樂著,項緋突然問了一句:
“言哥,大蘑菇和小蘑菇呢?”
虞斯言頓時笑容僵住,白素的笑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兩個小東西很是通靈性,頗得項家人的喜愛,更別說老來無聊、天天抱著兩個小東西解悶兒的項愛國。
見虞斯言沉下了臉,項愛國慢慢的站起來,說:
“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了。”
目送項愛國回了自己的房間,虞斯言抿了抿唇,轉過身看著項翔的一隊保鏢,慢慢的走到十個人面前,說:
“你們喊我一聲。”
保鏢們莫名其妙的互相看了看,正要開口,其中一個男人往前站了一步,說:
“虞先生,你找的人,是我。”
虞斯言深深的看了男人一眼,沒什麼也沒做,淡淡地問道:
“你把它們擱哪兒了?”
男人一臉的剛毅,
“丟進長江裡了。”
虞斯言很平靜的點了點頭,扭頭對項翔說:
“項翔,這些人就交給你處理了。”
項翔冷清,但不管說是愛屋及烏,還是將兩個小東西親手養大有了感情,知道大蘑菇和小蘑菇沒了,他心頭也劃了一刀。
他朝虞斯言點點頭,虞斯言深吸了一口氣,移開眼,沖自己的手下們說:
“你們都跟我上來。”
十幾個大老爺們兒跟著虞斯言上了樓,進到主臥室裡。
門一關,虞斯言走到大床的床尾坐下,看著面前許久未見的兄弟們,問道:
“我有點事兒想要你們幫忙,但是會有危險,你們有哪些人願意幫我的?”
虞斯言一開口,一群生死兄弟都張嘴就要答應,卻被虞斯言一個手勢給掐住了聲音,虞斯言放下抬起的手,說:
“你們別急著答應,先聽我把話說完。你們家裡有老小的,自己也有所顧忌的,就別攙和了,再怎麼,也要為家裡的人著想,千萬別為了義氣就搭上自己的命,你們想好了再告訴我。”
說完,虞斯言起身到床頭的櫃子裡拿出一條玉溪,隨意的抽出幾包,丟給一幫人。
拐子看著手裡的煙,淡淡的笑道:
“老大,你還是好這口啊。”
虞斯言勾了勾唇,說:
“不管到了什麼地兒,我還是摸爬滾打的虞斯言,變不了。”
聽了虞斯言這話,十幾個人倍兒乾脆的做到了上好的地毯上,點上煙,慢慢的琢磨起來。
虞斯言自己的點上了一根煙,和大傢伙兒一塊兒抽了起來。
過了一陣兒,突然有個人說:
“老大,我剛把我媽接來城裡,我怕……”
虞斯言點點頭,笑著說:
“行,我知道了,你回車上等會兒吧。”
男人站起來,滿臉歉意,虞斯言笑道:
“你那什麼表情呢,誠心噁心我是吧,趕緊給我收起來。”
男人笑了笑,朝外走去,
“老大,那我就先出去了。”
男人走以後,陸陸續續又離開了一些人,最後只剩下八個。
虞斯言看了看時間,都已經快一點了,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問道:
“你們幾個呢?決定好了嗎?”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異口同聲地說:
“老大,你說吧。”
虞斯言點點頭,說:
“還是接咱們的老規矩來,我晚點把相關的資訊發給拐子,你們自己商量著分工一下,然後儘快行動,把查到的東西匯總,再交給我就成,後面的事兒,我會再安排,多的我就不說了,你們一定要小心自己的安全,這段時間凡事都注意著點,大家互相按時按點的聯繫,確認互相的安全。”
幾個人點點頭,站起了身。
虞斯言看著幾個兄弟,說:
“去吧,我就不送你們了。”
虞斯言都能這麼說,那這事兒肯定涉及的不是一般人,幾個人朝虞斯言點點頭,灑脫的離開了。
聽著樓下的引擎聲再次響起,虞斯言重重的倒到床上,將自己深深的陷進柔軟的被子裡。
過了一會兒,項翔回了房間,一進門就看見虞斯言用手背擋著臉,攤在床上。
他輕輕的喚了一聲:
“言言?”
虞斯言很清醒,聽見項翔的聲音呢,他放下手,側眼看了過去,問道:
“事情都處理好了?”
項翔點點頭,做到虞斯言身邊,滿臉心疼的摸著虞斯言的臉。
虞斯言盯著頭頂的義大利小吊燈,茫然地說:
“木頭,咱兒子沒了。”
項翔擰了擰眉,翻身覆上虞斯言,凝視著那無神的雙眼,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
虞斯言摸著項翔的臉,突然仰起臉印上項翔的唇,帶著急切和難言之痛。
項翔捧著虞斯言的頭溫柔的深吻著,無言的撫慰。
許久之後,虞斯言離開項翔的唇,閉上眼歎了口氣,說:
“這樣也好,它們是水性的,最後用水葬是最好不過的了,而且,我爸還能替我先照顧著它們。”
項翔忽地想起虞斯言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言言,明天我陪你去你爸的墳上看看吧。”
這事兒本來一個多月前就該辦的,可是之後出了太多的事兒,竟然就這樣擱置了。
虞斯言想了想,經過這次的事兒,那些相對項翔不利的人也會收一收爪子,暫時不會再有什麼麻煩事兒了。
“好,咱們明天就去。”
……
難眠的一夜在渾渾噩噩中過去,第二天,虞斯言起了個大早,獨自走到了後院,把大蘑菇和小蘑菇的木屋整個搬了起來,放到了他皮卡的後箱裡。
他把小蘑菇閣大蘑菇所有的東西都收拾了個乾淨,全放到了車上,包括那些沒吃完的飼料,還有那幾個被倆兒子用來當玩具的塑膠小黃鴨。
項翔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虞斯言一個人忙活,心裡難受得呼吸都發緊。
虞斯言默不作聲的整理好一切就回了屋,洗澡,換衣服,表情一直都淡淡的。
項翔看著時間打開臥室裡的電視,重慶商業頻道的晨間新聞已經在播放了,醒目的標題一下子就吸引住了虞斯言的注意力。
《豪門子弟糜爛夜生活》
電視上滾動著一張張照片,雖然在關鍵部位打著馬賽克,可王翼那張銷魂的臉和擺出的那些姿勢卻異常清晰。
男主持人帶著嘲諷的語氣將整個事件說成是王翼慶功宴後邀六位肌肉猛男共度一夜春宵,更是爆出了王翼那些隱藏在過去的混亂人生。
就連虞斯言深知王翼這人的本性,看完長達八分鐘的報導以後,也不免覺得有些噁心過了頭。
他側過臉,看著項翔問道:
“昨天抓到的那個老男人到底是誰?”
項翔說:
“金科地產的老總,因為貪污專案基金,前段時間被金科卸了職。”
虞斯言想了想,那不就是前段日子把蕭偉搞進局子裡的人麼。
他輕哼一聲:
“王翼他爸居然和這種人結成聯盟,眼光也太差了。”
項翔深深的看著虞斯言,這整件事兒的背後,虞斯言並沒過問,可現在卻清楚的摸清了道兒……
“言言,你想幹什麼?”
虞斯言朝項翔笑了笑,
“替我兒子報仇。”
項翔張了張嘴,想阻止的話到了嘴邊又滾了回去,轉言道:
“咱們先去把兒子們托給你爸吧。”


第22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虞斯言和項翔驅車到了重慶合川,找到虞斯言他爹的老家。
虞斯言歸來的消息,在還算富裕的小村莊裡迅速傳開,就連他多年未見的爺爺奶奶也過來看了看,卻也只是遠遠的張望著,不敢真的靠近虞斯言,因為愧疚,因為陌生……
當年虞斯言他爹欠巨債的事兒,在這小村莊裡是人盡皆知,大家無不當面說好話,背地裡落井下石的看好戲,在虞斯言他爹生意紅火的時候,虞家是這小村落裡最有頭臉的大戶人家,最後卻落得如此蕭條的下場,沒誰不是幸災樂禍的。
如今,那個被這一大家子人孤身拋棄的孩子長大了,回來了,所有人都在好奇,遠遠的大量著虞斯言和項翔。
虞斯言對周圍人的眼光沒有任何興趣,對這些熟悉又陌生的‘家人’也沒有興趣,他拿出幾萬塊錢,問道:
“我爹的墳在哪兒?”
農村人,一向很實在,錢一收,就領著虞斯言和項翔順著小路往山上走,見虞斯言抬著個木箱子,還熱情的伸手想幫忙,卻被虞斯言淡淡的拒絕了。
估計山裡是才下過小雨,土路有些濕滑,項翔畢竟是沒走過這種泥巴路的,一腳深一腳淺,走得挺費勁兒。
虞斯言看著項翔少有的笨拙樣兒,騰出一隻手,牽著項翔走。
一路上,前面帶路的人一直在說著虞斯言他爹的生前的事兒,虞斯言沒怎麼接話,但卻聽得很認真,帶路的人說著說著,竟有些哽咽。虞斯言使勁兒回憶了一番,這才想起來,帶路的人是他多年未見的伯父,他爹的親哥哥。
他還依稀記得,當年,這人是當年幫他爹幫到最後的人,甚至比他爺爺奶奶還執著。
將虞斯言和項翔帶到了墳頭,已經六十多的老人站在墳前,老淚縱橫,向虞斯言說出了那句多年來藏在心底的抱歉。
時過境遷,虞斯言對當年的事兒早已經淡然,他笑著寬慰淚流滿面的老人,
“你們也是不得已,如果換成我,我也會這麼做。”
他看著他爹沒任何雜草的墳頭,心裡是感激的。
老人沒有多打擾虞斯言和項翔,說了幾句話就獨自轉身往回走。
虞斯言在墳頭蹲了許久,什麼話也沒說,項翔就站在他的身側,靜靜的陪著他看著。
日頭有些當頭了,虞斯言突然扭過頭,打破平靜,道:
“項翔,叫聲爸。”
項翔眼波蕩起柔光,把視線從虞斯言的臉上移到墳頭的墓碑上,輕喚了一聲:
“爸。”
虞斯言笑了,他朝項翔伸出手,說:
“拽我一把,腿麻了。”
項翔拉著虞斯言站起身,虞斯言就是貼在項翔身上,一把將人抱住,掐著項翔的下巴把臉拽了下來,側臉一口吻上項翔的唇。
難捨難分的癡纏了許久,倆人分開,虞斯言貼著項翔的唇說:
“把刀片拿出來。”
項翔從皮帶口裡抽出虞斯言曾經送給他的那片刀葉,遞了過去。
虞斯言跪在墓碑前,在左下空白的位置,刻上:
兒子虞斯言;兒媳項翔。
當‘兒媳’的‘媳’字刻出來時,項翔挑了挑眉,笑著無奈的搖了搖頭,卻並沒說什麼,他對虞斯言的縱容,早就超出了這點範圍了。
虞斯言刻得很認真,很仔細,花了不少時間,這十來個字才大功告成,再站起身,兩膝都打濕了。
他提過大蘑菇和小蘑菇的小木屋,把倆兒子的所有東西都塞進了木屋裡,然後淋上汽油,點火之前,他深深的看著墓碑,說:
“爸,你先幫我照顧著它們。”
美譽多餘的話,虞斯言拉著項翔站在一邊,隨便扯了一把乾草,點燃,丟到了木屋上。
豔麗的火苗子迅速燃起,外焰撩得幾米高。
虞斯言盯著滾滾黑煙往天上沖去,咽了咽喉嚨,半靠到身後的項翔身上。
有汽油的助力,火勢很兇猛,沒多久,木屋整個就燃成了灰燼。
“走吧,回家了。”虞斯言看著最後一個火星子熄滅,果斷地說。
項翔拉住虞斯言的手,勾起唇,道:
“你得牽著我走,摔了我,你負責。”
虞斯言嗤笑了一聲,牽著項翔往山下走,
“你不摔我不也負責了麼。”
項翔貪戀的盯著倆人相握的手笑著,虞斯言是剛烈的,豪氣的,能牽上手的機會,太少了,簡直就是他項翔的奢侈品。
他儘量的拖延著步伐,想讓這段路變得長些,卻終究敵不過虞斯言的毫無情調,生生的被拽著走得腳下生風。
倆人很快就下了山,虞斯言也沒倒回頭去和那些多年未見的‘家人’們敘舊,而是拉著項翔直接上了車,就這麼折返了。
虞斯言這次被綁以後,或許是沒有算到拉來助陣的王董竟然處心積慮要剷除項家,項昊天對虞斯言的態度有了些轉變,雖然還是沒什麼熱乎勁兒,可至少,也不再針鋒相對了。
王翼一夜之間如同人間蒸發,虞斯言派人去找,得到的消息,竟是此人已經在英國,逃到他爹那兒去了,但是,這並不是阻礙,他的計畫依舊在繼續。
翔飛董事會中爆出醜聞,直接影響了翔飛的股市,項翔開始超出了以往的忙碌起來。這次醜聞事件,王董是在項翔這兒吃了個大虧,王翼帶隊買下的那塊地其實是規劃的旅遊區,王董算計得很好,協信動工要不了幾個月,政府的檔就會批下來,那協信就會損失幾十個億,如此大的數目,就算是銀行貸款,也是相當吃力,資金鏈斷裂,那就會逼得項翔不得不拋售手上的翔飛股票,以保住協信地產。到時候,他就借機收購,如果項翔能死撐著不拋,那她也能借項翔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再讓王翼做些手腳,只要項翔一個失誤,他就能彈劾董事會,罷免項翔的集團總裁一職。
可沒想,項翔根本就沒有買下那塊地,整個協信上上下下,一起給他父子倆演了一出大戲,而王翼的醜聞曝出,反倒讓他自己的公司岌岌可危,整個翔飛集團的矛頭直指他王氏。
真是印證了那句老話,當你在算計別人的時候,卻不知道,別人也正是算計你。
王氏的危情,再加上翔飛的動盪,讓翔飛內部相對項翔張開獠牙的一群人趕緊收住了勢,紛紛擺出了觀望的態度。
項翔力挽狂瀾,不到半月,就將翔飛的股市穩定住。
就在項翔忙於翔飛的事兒時,虞斯言也幹起了老本行。對於‘替天行’的人而言,查有錢人的黑底兒是再熟練不過的了。
斷背、拐子一幫人,掩人耳目的全國各地到處跑,愣是將王翼用身體換來的商業合作內幕查得七七八八。
分佈之廣,不但涉及政要,名企業家,甚至好穿梭於娛樂界。
這些事兒,無需查到清清楚楚,只要有個皮毛,有個風影,在如今‘群眾路線’的大環境下,那就是分分鐘作死,甭管你身份多顯赫,一個負面消息據能把你拉下水來。
虞斯言沒有利用可查的報刊雜誌,而是照舊利用了最能傳播資訊的網路,再加上呂越人脈裡那連國安都追查不到的IT狂人,很快,王氏父子的大量負面消息傳出,牽連出的人也不少,短短半月,王氏鬧得天翻地覆,眾多合作商見勢撤資,眾多牽涉其中的政要更是第一時間和王氏撇清了關係,這讓本就岌岌可危的王氏雪上加霜。
當人們在感歎王氏不知是得罪哪家大企業時,殊不知,這僅僅是一小撮人在警告那些身處高位的人,別看輕任何人,就算是一窩耗子,也能掏空地基,讓整個樓房搖搖欲墜。
王氏的慘烈讓那些相對虞斯言下手的人也見識到了這股子豁出去的狠勁兒,不得不停下腳步,三思而後行。
就在所有事兒終於能暫時緩和,虞斯言總算能喘口氣兒的時候,他卻接到了高尚慌忙傳來的一個噩耗,
“虞先生,總裁暈倒了。”


第223章 等待
項家人全體出動,直接進了白素的院長辦公室,主治醫生看著這架勢,有點緊張得口齒不清,
“項總這是因為常年積勞過度,再加上身體本就是寒性體質,所以……”
白素心煩地打斷,問道:
“診斷結果!我要的診斷結果,不是病例分析!”
主治醫生清咳了兩聲,環視四個面色凝重的人,平緩著心跳,嚴正地說:
“項總頸部淋巴發現三處硬塊,診斷為淋巴結腫大,刺激無痛感,硬塊可滑動,硬塊之間並無粘黏,體溫38度,有盜汗跡象,剛拍了片,片子馬上就出來。”
白素呼吸驟停,一時間愣在原地。
虞斯言看著面色有些灰白的白素,心裡咯噔一下,急忙問道:
“白素姐,這到底什麼意思。”
白素咽了咽喉嚨,鎮定下來,一臉嚴肅地說:
“現在還不確定,等片子出來才知道,你們在這兒等我,我去一趟彩超室。”
說著,白素領著主治醫生風風火火的出了門。
虞斯言心底發慌,白素是見慣了生死場面的,能拿出這幅態度,就表示病情緊迫,不容小視。
他背抵著牆,心煩意亂的抹了一把臉,項翔頸側的硬塊他是發現的名單是項翔並沒什麼異狀,他就沒太在意,早上明明還好好的人,才幾個小時不見,現在竟然……
但願這只是是虛驚一場。
項愛國和項昊天做到了沙發上,臉上雖然沒有什麼表情,身體的僵硬卻掩飾不了內心的緊張。
項愛國看著靠牆而戰的虞斯言,寬慰地說:
“小言,你過來坐會兒,不會有大事兒的。”
虞斯言看了項愛國一眼,搓了一把下巴,搖搖頭,走到辦公室的窗前,大口口的呼吸著冷空氣。
短短十來分鐘,竟然讓虞斯言感受到了十多年都沒再領教過的煎熬。
白素拿著片子,匆匆忙忙地趕了回來,一開門,三雙眼睛都彙聚到了她的身上,可沒一個人主動開口詢問。
“虞斯言,你坐到沙發上去。”白素嚴肅的面部線條都繃緊了。
這是白素第一次當著面叫虞斯言的全名,虞斯言的心都沉了。
他幾大步走過去,坐了下來。
白素看了三個人一眼,把手裡的片子放到茶几上,說:
“從片子上來看,詳細那個頸部淋巴結一共腫大的有八處,能摸出來的有三個,這三個已經是大拇指大小了,醫生正在給他做穿刺手術,結果最早也要下午才能出來,但是,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從項翔的臨床病症來看,80%的可能都是淋巴癌。”
項昊天震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
“什麼?!”
白素冷冷的瞪了項昊天一眼,說:
“這是最壞的結果,也有可能會是淋巴結核,一切結果,要等穿刺取活檢以後才能知道。”
白素說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言看著項愛國說:
“爸,我先派人送您回去,您在家等著結果就成。”
項愛國渾身都僵硬了,沉著臉,看不出什麼表情,堅毅地說:
“我就在這兒等!”
白素張了張嘴,微微歎了口氣,轉眼看著虞斯言。
虞斯言只感覺到心臟被重重的一擊,就再也沒了任何感覺,他喉頭滾了滾,聲色嘶啞地說:
“我能見他嗎?”
白素抿了抿唇,點點頭,
“穿刺手術要不了多久,一會兒等他出了手術室,你就可以見到他,我帶你去病房等著。”
虞斯言點點頭,站起身。
項昊天跟在虞斯言的身後走了幾步,被白素喝住,
“項昊天,你別去,他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你。”
項昊天瞳孔一縮,生生釘在原地,邁出去的腳慢慢的收了回來。
虞斯言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直視著前方的路,靜靜的跟在白素身後,白素領著虞斯言去了項家的私人病房,這房間,虞斯言很熟悉,因為他曾經住過。
“你一個人呆在這兒沒事兒吧?”白素擔心的看著面無表情的虞斯言。
虞斯言面色凝重的點點頭。
白素也沒心情照顧虞斯言,她還趕著去處理項翔的事兒,
“那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等結果。”
沒等虞斯言回話,白素就拿著片子急匆匆的朝樓下跑去。
虞斯言轉過身,怔怔的看著雪白的病床,一步一步走了過去,坐到一邊兒的椅子上,肩背繃緊得板直。
沒過多久,項翔就被護士推了進來,虞斯言覺得萬幸,項翔沒有渾身插著不知名的管子出現在他面前,只是穿著病號服,脖子上纏著一圈紗布,局部麻醉,連人都還醒著。
見到虞斯言,項翔直接從手術創傷翻身下來,對虞斯言笑著問:
“怎麼樣?”
虞斯言冷冷的瞥了項翔一眼,沒有回答,拍拍病床,說:
“你給我好好躺下。”
項翔乖乖的躺在病床上,虞斯言問醫護:
“要注意些什麼嗎?”
醫護說:
“不要吃辛辣的食物,煙酒不能沾,穿刺後可能會有局部的疼痛,如果有什麼不適,您要立即通知我們,其餘的,暫時沒什麼了。”
虞斯言點點頭,等醫護人員離開以後,他起身給項翔拉好被子,看到項翔脖子上的紗布,他伸出了手,可卻又半道兒停住,不太敢觸碰,就怕摸一下都會有什麼影響。
項翔握住虞斯言停在半空的手,溫柔的笑了笑,
“給我說,到底怎麼是什麼?”
虞斯言攥緊項翔的手,深深的看著項翔,
“木頭,你有可能是淋巴癌。”
這結果讓項翔都怔住了,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
虞斯言心頭一酸,起身一把抱住項翔,
“木頭,白素姐說,也有可能是淋巴結核的。”
項翔的腦子有瞬間的空間,虞斯言發沉的聲音震動耳膜,這才讓他回過神兒來,他抱著虞斯言,閉上眼,把臉埋進虞斯言的肩頸裡。
虞斯言側臉吻著項翔的髮鬢,
“沒事兒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項翔咬了咬牙,把虞斯言緊緊箍住,說:
“虞斯言,你不准走。”
虞斯言拍著項翔的被,嗤笑一聲,說:
“你趕我走我都不會走的。”
項翔像是放下了心一般,長吐出一口涼氣。
項昊天站在病房門口,透著玻璃窗看著裡面相擁的兩個大男人,臉色陰鬱。
白素從樓下匆匆的趕了上來,看著站在門口的項昊天,冷冷的低聲說:
“你來幹什麼?”
項昊天低頭看著白素,總是冰鋒一樣的臉,此時終於軟化了些,他擰著眉一臉凝重地說:
“素素,我再怎麼也是他爸,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想他好而已。”
白素梗直了脖子,一巴掌狠狠扇在項昊天臉上,
“你的好就是讓項翔小小年紀承擔起真個家庭的責任,不停的逼著他站得更高,好讓你們項家的產業發揚光大,”她指著病房門,“這就是你對他的好,項昊天,你知不知道淋巴癌最大的病因是什麼?是長年累月的勞累過度!心情壓抑!你有讓他開心活過一天嗎!他終於找到能依靠的人了,你卻百般阻攔,你的號,你自己留著用吧!”
白素說著,眼淚忽地就下來了,她別開臉,擦去淚水,轉回頭惡狠狠的瞪著項昊天,
“項昊天,如果項翔出了什麼事兒,我就帶著項緋離開項家,咱倆的夫妻情分到這兒就夠了!”
白素深呼吸了幾下,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開病房門,把項昊天獨自關在了門外。
虞斯言和項翔都聽見了白素的怒斥聲,項翔並沒什麼言語,虞斯言看著白素,歎了口氣,但他現在只關心項翔的身體,其他的事兒,他不想管。
白素走到項翔病床邊,猶豫了許久,她還是沒敢親昵的摸上項翔的頭,只是伸手捏著項翔的肩膀,說:
“小翔,媽不會讓你有事的。”
項翔冷冷的盯著白素眉宇間的憂慮,淡淡地說:
“這樣的你們,我很陌生。”
項翔自小就沒有得到過任何人的關懷和呵護,包括白素。
白素聽見項翔這話,心臟頓時像被戳了一刀,鮮活的疼,她蠕動了幾下嘴唇,說:
“對不起,我要是當初把你從項家帶走,你就不會受這麼多苦。”
項翔定定的看向虞斯言,說:
“那些事兒都過去了,再說沒什麼意義,我不覺得你把我帶走就會有多好的結果,該來的都會來,現在說這些沒用的幹什麼。”
白素點點頭,說:
“你好好休息,”我讓人給你們送點飯來。
項翔沒有說什麼,白素抬眼看著虞斯言,給虞斯言使了個眼色。

224 心態真好。
  虞斯言跟著白素出了房間,到了走廊盡頭的小陽臺上。
  白素盯著虞斯言,眼中盡是感激,
  “虞斯言,我一直沒好好感謝你,謝謝你讓項翔過得這麼開心。”
  虞斯言當下最不喜歡聽的就是這些,
  “白素姐,這話你今兒說了,以後都別再說了,我聽著心裡不舒服,你這樣讓我感覺項翔……算了,反正你以後都別說了。”
  白素笑了笑,說:
  “好,我不說了,一會兒我會讓人送點飯菜上來,你得盯著項翔,他就算不吃,你也得逼著他吃,淋巴系統出了問題,直接影響身體各大系統,體抗力下降得很快,他胃口本來就不是太好,如果再不多吃點,身體很快就會扛不住的,他現在只聽你的,你無論如何都要讓他多吃點。”
  “行,我知道了,你放心。”
  白素想了想,又說:
  “他沒午覺的習慣,你還得讓他吃完飯睡一覺,下午到樓下的花園裡去曬曬太陽,這樣對他淋巴好。”
  虞斯言一一記下,白素也沒多言,拍拍虞斯言的手臂,說:
  “你去忙吧,我去看看他爺爺。”
  虞斯言回了病房,項翔正無聊的拿著報紙看著,虞斯言走過去,一把扯掉項翔手裡的報紙,
  “你就不能老實的歇會兒。”
  項翔扯過虞斯言,靠在虞斯言的身上,說:
  “你不在,我無聊麼。”
  虞斯言沒好氣地說:
  “無聊就不能好生的睡會覺。”
  項翔有些撒嬌的蹭了蹭虞斯言的臉頰,
  “你不在我也睡不著。”
  按照往常,虞斯言這時候一掌就扇過去了,可現在項翔一病,他也不在乎這點矯情了,抱著項翔躺下,說:
  “睡會兒。”
  項翔緊貼著虞斯言眯起了覺。
  虞斯言盯著雪白的天花板,一下下輕撫著項翔的背,黑色的眼球子閃著光芒。
  項翔眯了一會兒,突然閉著眼說:
  “放心吧,我死不了,我還怕你鞭屍呢。”
  虞斯言小聲的撲哧一笑,
  “傻犢子。”
  沒一會兒,醫護就把飯菜送了上來,虞斯言將項翔從床上拽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項翔不情願的看著飯菜,說:
  “我沒胃口,不想吃。”
  “不吃也得吃,聽話啊,別鬧,我不想掰著你的嘴給你硬塞下去。”
  項翔是真不想吃,看著那些飯菜,他就想吐,但既然是虞斯言要他吃,他忍著噁心也得吃點。
  虞斯言陪項翔吃著飯,項翔吃了小半碗就撂下了筷子,“言言,你吃吧,我真吃不下了。”
  看著項翔的勉強,虞斯言想了想,說:
  “我喂你,但是你得把這些都吃下去。”
  項翔眼珠子頓時一亮,笑著點了點頭,臉上充滿了期待。
  虞斯言夾了點菜到項翔碗裡,然後端著碗坐到項翔身邊,有些彆扭的用筷子夾了點菜往項翔嘴邊送,可老是戳中項翔的牙,喂了幾口,他洩氣的乾脆把筷子丟到了一邊,拿著小勺開始喂。
  項翔美滋滋的抱著虞斯言,吃得挺歡生,就算每口咽下去都噁心,他還是覺得吃著心裡舒坦。
  虞斯言笨拙的給項翔喂了不老少東西,直到項翔肚子都漲了,這才罷手。
  吃完飯,虞斯言把東西收拾到一邊,看著躺在床上的項翔,突然有些發笑,想當初,都是他吃完了躺一邊兒歇著,項翔收拾碗筷,如今是風水輪流轉了。
  項翔聽見虞斯言的笑聲,心情跟著愉悅起來,問道:
  “笑什麼呢。”
  虞斯言笑道:
  “老前輩們說得好啊,出來混,都是要還的。”
  他擦了擦手,走到項翔的床頭,捏著項翔的臉皮子說:
  “你是覺得伺候了我心裡不舒坦,變著法兒的讓我伺候回來,是吧!”
  項翔悶笑了幾聲,
  “你現在才知道你當初天天頓頓讓我刷碗是多麼的天理不容了吧。”
  “切。”
  虞斯言嗤笑一聲,蹬掉腳上的鞋子,爬上床,環住項翔的腰,把人腦袋往自己鎖骨上壓了壓,命令道:
  “消停的陪我睡會兒。”
  項翔淡笑了一下,吻著虞斯言的鎖骨,慢慢的睡著了。
  虞斯言眼神幽幽的盯著項翔的發頂,看了好一會兒才閉上了眼睛。
  一個午覺起來,虞斯言讓項翔到樓下花園去散散步。
  項翔已經在短時間裡摸清了虞斯言的軟處,愣是得寸進尺的要虞斯言牽著他才肯去。
  虞斯言氣得牙癢癢,可還是忍住了怒火,牽著項翔下了樓。倆身材高大的糙老爺們愣是手牽手的在無數驚異的目光下溜達了一個來小時,直到醫護下來找人。
  結果,出來了……
  白素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項翔的病房裡,虞斯言和項翔是最後才到了。
  看見白素臉色沉重,項昊天和項愛國也沉著臉,反倒是虞斯言和項翔,倆人掛著輕鬆的笑容。
  虞斯言把項翔拉到床邊,把人摁坐上床,扭頭對白素說:
  “白素姐,你說吧。“
  白素舔了舔嘴唇,說:
  “淋巴癌初期。”
  項翔靠在床頭上,把玩兒著虞斯言的手指,無所謂的說:
  “那割了不就完了。”
  倆人的放鬆讓白素也跟著心情敞開了些,她癟癟嘴,別了項翔一眼,道:
  “能這麼簡單我還用這麼愁眉苦臉的對著你麼!”
  虞斯言抽出手,在項翔胳膊上扇了一掌,說:
  “白素姐,你說你的,別搭理他。”
  白素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解釋道:
  “雖然是初期,但是項翔的情況很複雜,如果說只是一兩個腫大,那割了就沒事兒了,可他是長了一圈,十來個,這就難辦了。”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數落道:
  “你他媽長個東西還長這麼高人一等的。”
  項翔沖虞斯言無辜的眨巴了幾下眼。
  白素瞧這倆人心態之好,索性也完全放開了。
  “淋巴說白了也就是血管,本身手術風險就大,而且最關鍵的是,項翔這病毒擴散的速度很快,如果輕易割除,很有可能造成癌細胞的擴散,一旦擴散了,那才是真的難辦了,所以得保守治療。”
  項翔鎮定的問道:
  “然後呢?”
  白素嚴正地說:
  “我和主治醫生商量了一下,你明天就開始化療控制,你這病情不能等,初期到晚期的轉化也就兩個月的時間,你這發展得這麼快,得在一個月內控制下來,趁現在發現得早,趕緊治。”
  虞斯言扭過頭瞥了一眼項翔,化療不是一般的受罪,他皺著眉,問白素:
  “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白素一撇嘴,
  “那就等死好了。”
  “……”,虞斯言一噎。
  項翔沉默了一會兒,說:
  “好,就這樣吧。”
  說著他就開始脫病號服。
  白素瞪大了眼,
  “你幹嘛!”
  項翔果斷地說:
  “回家。”
  白素喝道:
  “你給我在醫院老實呆著,你以為你這是一般的小病啊!就你這擴散的速度,得24小時觀察著,你還給我回去!不行。”
  項翔壓根兒不搭理,沒幾下就把衣服鈕扣解了下來。
  虞斯言知道項翔不喜歡呆在醫院,本來想順著項翔的意思來,可聽見白素的話,他冷下聲,說了一句:
  “項翔,把衣服穿回去,老實躺好了。”
  項翔動作一頓,不滿的看向虞斯言。
  虞斯言一臉的嚴肅認真,定定的回視著,
  “別讓我操心。”
  項翔凝視了虞斯言一會兒,又把扣子挨個兒摁了回去。
  白素看著項翔果斷的動作,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挫敗感。
  項翔坐回了床上,對所有人說:
  “我的事兒,別告訴項緋,讓他安生的上他的學。”
  三個長輩因為項翔的這句話,無不動容,心酸。
  應下了項翔,白素扶著項愛國出了病房。
  而項昊天卻遲遲未動,他盯著項翔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對虞斯言說:
  “你照顧好他。”
  虞斯言愣了一下,然後對項昊天點點頭,項昊天再看了項翔一眼,這才轉身出了房間。
  等所有人都離開了,虞斯言笑著摸著項翔的臉說:
  “怎麼,怕小緋擔心?也是,他要是知道了,估計得天天守著你哭。”
  項翔盯著虞斯言,說:
  “我不會讓他趁我生病的時候來勾搭你的。”
  虞斯言頓時笑容一僵,臉皮子抽搐。


225 希望來自於……
  白素連夜和醫生們會診,為項翔制定出了治療方案。
  整個治療分為四個療程,每個療程進行三次化療,每隔三天一次,因為毒副作用很強,需要配合中藥滋補身體,化療兩周後還得進行一次血液透析。
  項翔第一次化療之後就把虞斯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項翔整張臉都呈現成黑色,死氣沉沉的黑,化療過後靜脈疼痛得人直冒冷汗,什麼都吃不下,還不停地吐,整個人就像是抽絲剝繭一樣渾身都疲軟著,走路都不穩。
  淋巴癌本就吃不下東西,虞斯言頓頓硬塞,到最後就算是他喂,項翔也吃不下多少東西,吃了也盡數吐了出來。
  食物都難以下嚥了,每天還要隔幾個小時就喝上一碗中藥,中藥下肚,項翔死撐著都不能再吐,必須讓中藥吸收進身體裡。
  項翔受苦,虞斯言也跟著受苦。項翔的癌細胞擴展速度比一般人的要快,所以在晚上的時候很容易突然病情惡化,以至於控制不住。
  這讓虞斯言天天提心吊膽,每晚上都睡不沉,手掌一直貼在項翔的脖子上,敏感的掌心觸摸著項翔的硬塊,就怕淋巴結在夜間腫大,沒有被及時發現。
  病來如山倒,化療兩次過後,項翔的體重就開始急劇下滑,臉皮子發黑,本就沒有一絲贅肉的臉上只剩下一張皮包著骨頭。
  淋巴癌病人吸收相當不好,項翔喝下的補腎養氣的中藥最多能吸收20%的藥力,所以半個月不到,項翔就開始掉頭發了。
  脫髮就意味著腎功能受損,虞斯言輕輕一模就能摸下來一大把,項翔看著脫落的黑髮,心情也不好,虞斯言索性就再一次的把項翔剃成了光頭,這樣反而眼不見心不煩。
  在項翔經受痛苦的時候,白素也忙得焦頭爛額,項翔的病情理應往好的一面走,可腫大的淋巴結雖然沒再長大,卻也一直不見變小,初期的癌症,在白素預想之中,兩個療程幾乎就能完全控制住了,而項翔這一點起色都沒有,讓她怎麼不心焦。
  這種情況,就怕有一天突然爆發,連中期都跨過,直接從初期癌症轉成晚期,白素每天都心驚肉跳,為了第二天能有精神,她夜夜都只能靠安眠藥來入睡,而且,這些她都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來,尤其是對項翔和虞斯言。
  但,白素不說,難道項翔就自己不會察覺嗎?難道虞斯言心裡會沒數嗎?
  答案是顯然的。
  自打項翔這一生病,虞斯言在網上查了個遍也跟醫生問了個清楚,每階段的各種症狀,表現,藥物的副作用和身體的保養,這些都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項翔一直沒一丁點的起色,反而在治療中身體越來趕差,這些他都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好幾次項翔不肯吃東西,他氣得只想揍人,卻沒辦法,也只能哄著硬塞,看見項翔吃了又吐,吐了又吃,心裡那滋味跟淩遲似的,一遍一遍的刀刮。
  藥物的影響加上本身的心理壓力,項翔的情緒也在一天天的逐漸變得暴躁,看誰都心煩,有時候因為不想喝中藥,甚至躲著虞斯言。
  項翔身體的防禦系統已經很脆弱,輕微的一點發燒感冒都不能得,而這又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項翔沒事兒躲暑虞斯言,這讓虞斯言又生氣又著急,就怕項翔一不注意把自己弄病了,影響到癌症的治療。
  就這樣互相折磨的過了一個月,一年一度的春節在病房裡悄無聲息的度過了,項翔的體重卻沒沾上什麼喜氣,由原本的一百六十多斤,直降到一百四十,一個月下去二十斤,就是正常人也承受不住,何況是病人。而這時候,制定的四個療程的治療和兩次透析都做完了,項翔脖子上的硬塊活檢檢測出來還是呈陽性!
  活檢結果一出來,項翔就一個人呆在病房裡,虞斯言靠在病房門口的牆邊兒,靜靜的等著項翔一個人把情緒穩定好,項翔前一天才做過血液透析,心情正是最不好的時候,他很清楚,項翔需要時間和空間來調節。
  他在門口站了不知多久,按時送中藥來的醫護小妹推著車過來了,看見虞斯言站在門口,就知道裡面的人正在鬧脾氣。
  “言哥,我把藥給你吧,我就不進去了。“醫護小妹和虞斯言都混熟了,滿臉懇求地說。
  虞斯言點點頭,
  “車子留下吧,我一會兒連著碗一塊兒給你送過去。“醫護小妹走了以後,虞斯言看著門板,深吸了一口氣,揚起淡笑,推開門進去。
  可抬眼一看,項翔正站在陽臺上,趴著欄杆遠眺,陽臺上寒風冽冽,虞斯言立馬急了眼,
  “項翔,我給你說多少次了,讓你別站在風口上,你現在不能生病!“項翔沒回頭,而是冷冷的不耐煩道:
  “我吹個風都不行嗎!就是坐牢好歹也有放風的一天,我現在是連個罪犯都不如了是吧!”
  虞斯言緩了緩語氣,脫下自己的外衣,走到項翔身邊,把衣服套到項翔身上,再把拉鍊拉上,好言好語地說:
  “你再怎麼也該多穿點啊,灌風進去就不好了。”
  項翔看著虞斯言滿臉的溫柔,暴躁的脾氣緩和了下來,可剛要說話,一股子藥味兒就鑽進了他的鼻子,瞬間又撩起他的煩躁來。
  藥得按時吃,中藥更得趁熱喝,虞斯言就算清楚項翔此時的心情,也不得不說:
  “木頭,該喝藥了。”
  項翔沉下臉,一言不發的別過頭,遠遠的望著不知何方。
  虞斯言暗自歎了一口氣,把藥端了過不,遞到項翔面前,沉著臉說:
  “木頭,你就算是為了戒,你也得把它喝了。”
  項翔淡淡的瞥了一眼藥就別開了眼,
  “喝了一個月了,有什麼用?還不如不喝,喝了光難受。”
  虞斯言忍下脾氣好聲勸道:
  “不喝你身體只能虧得更厲害,這藥能補多少是多少。”
  項翔想著那些藥,不知這究竟何時是個頭,想到這兒,他頓時更加毛躁起來。
  心裡煩,又不想和虞斯言吵架,於是他乾脆閉上了嘴,不搭理虞斯言。
  虞斯言眼瞅著藥快涼了,心裡一著急,就用力扯了項翔一把,喝道:
  “你看你現在都瘦成什麼樣兒了,你還想把自個兒折騰得更嚴重麼!”
  人到極度煩躁的時候就口不擇言,只圖心裡說了痛快,項翔和虞斯言在一起,就是一個凡人,他一把揮開虞斯言的手,怒吼道:
  “我喝著這玩意兒不也折騰成這樣兒了,你要嫌我這樣兒看著不順眼,你就滾!”
  藥碗‘啪’的一聲摔到牆上,棕色的液體順著白牆往下滴,項翔罵出這一句就愣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虞斯言瞧,滿載著後怕。
  虞斯言面無表情的看了項翔一會兒,歎了一口氣,默默無言的蹲下身,撿起一地的碎片,走出了陽臺。
  項翔看著虞斯言推著小車往外走,登時瞳孔放大,他幾大步追上前,一把拽住虞斯言的胳膊,
  “言言,我不是……”
  虞斯言沒等項翔說完,就一把勾過項翔的脖子,吻上項翔的唇,輕啄了幾下,淡淡地說: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藥還是得吃,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項翔一把抱住虞斯言,虞斯言摸著項翔背上瘦出來的脊樑骨,心疼地說:
  “項翔,我說過,我會陪著你的,咱們熬熬就過去了。”
  項翔原是對生死無所謂的人,可有了虞斯言,他怕了,死亡對他而言,成了一個畏懼。
  虞斯言攬住項翔的脖子,說:
  “一定會好起來的。“
  可話剛說完,虞斯言表情一僵,面色凝重的摸著手下的脖頸。
  項翔偏了偏頭,乖順的把脖子亮了出來,任憑虞斯言摸索。
  虞斯言摸了一遍,再確認的摸了一遍,臉色瞬間一沉,抓著項翔就往外走,直奔白素的辦公室。
  白素正拿著項翔的檢測報告沉思著,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撞開,她一抬頭,只見虞斯言慌裡慌張的沖了進來,說:
  “他脖子上另一個淋巴結腫大起來了!”
  白素丟開文件,立馬站起身,快步迎上去,摸了摸項翔的脖子,果然,又多出了一個硬塊兒。
  “走,去彩超室。”
  經過彩超照射,白素清晰的看見了另一個新長大的淋巴結,項翔的病情果然是沒能控制住。
  項翔的精神大不如從前,彩超檢查過後,就開始犯暈,虞斯言扶著項鞫回了病房,等項翔睡著了,他再次去了白素的辦公室。
  白素聽見開門聲,撩了一下眼皮,又垂下。
  虞斯言走到白素面前,問道:
  “白素姐,現在怎麼辦?要不送項翔去美國,那邊兒的醫療技術比國內好。”
  白素搖了搖頭,
  “我怕項翔到處奔波,壞了身體,耽誤了時間,早就請了國外的幾個淋巴專家了,可項翔這情況,他們都不贊成手術,沒想到現在連化療都控制不了了。”
  虞斯言不懂醫,問道:
  “那放療呢?”
  白素還是搖搖頭,
  “那更不行了,項翔現在的身體完全承受不住。”
  虞斯言沉下臉,
  難道就只能看著項翔越來越惡化?”
  白素閉上眼,重重的靠上椅背,雙手捂著臉,倆人就這麼沉默了許久,白素突然睜開眼,像是找到了一線希望一樣,
  “對了,我怎麼忘了。”
  “什麼?”虞斯言緊張的問道。
  白素露出笑容,
  “藍擎宇!”
  虞斯言莫名其妙地問:
  “誰啊?”
  白素臉色都亮了起來,道:
  “藍氏醫藥總裁,中國醫藥研究所所長,藍擎宇!他才是全世界最專業的淋巴癌專家!”


226 瘋子。
  虞斯言闖蕩江湖這麼多年,藍氏醫藥還是聽說過的,可藍氏醫藥和香港軍政緊密相連,不管是硬實力還是軟實力,都比翔飛要強。堂堂一個大總裁,會同意親自來給項翔看病麼?
  像是看出虞斯言在想什麼,白素眼珠子閃了閃,說:
  “請動藍擎宇,我估計不太可能,但只要咱們能請得動另一個人,藍擎宇一定來!”
  虞斯言定定的睡著賣弄的白素,真佩服這當媽的到現在了還有這份兒心情。
  白素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虞斯言開口問,沒趣兒的癟癟嘴說:
  “他媳婦兒,蔚成風。”
  虞斯言沒心情再繞彎子,冷言道:
  “你說,到底要怎麼請,就算是求她,我也把她求來。”
  白素說:
  “蔚成風性格很怪的,看人不看事兒,不過,你這種直爽的性子,最符合他的欣賞了。”
  虞斯言沒什麼想法,只求快點救項翔的命,
  “我哪兒去找她?”
  白素說:
  “不用,他和我都是跆拳道國際協會的,我有他的聯繫方式。”
  虞斯言伸出手,
  “給我吧,我和他說。”
  白素一邊打開電腦,一邊說:
  “你注意著點說話,他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家族出身,說話得講究著點。”
  虞斯言心想,為了項翔,別說裝逼了,讓他裝瘋賣傻都行。
  白素在鍵盤上劈裡啪啦的敲著字兒,說:
  “我只有他的郵箱位址而已,我現在給他發個郵件,他應該晚上就能回。”
  虞斯言歎了口氣,還得再等麼,不過轉念一想,他都等了一個月了,不差等這幾個小時。
  “那我先回病房,她要是回信兒了,你叫我一聲,我馬上就到。”
  白素點點頭,囑咐道:
  “嗯,你先回去好好琢磨一下怎麼說。”
  虞斯言點了一下頭,起身回了病房。
  病房裡,項翔還在沉睡,虞斯言看著項翔安睡的臉,說不出的心疼,要是原來,他走到樓梯口,項翔就能知道他來了,可現在,他走到項翔的床邊,項翔卻一點沒察覺。
  虞斯言雙手捂住臉,搓了搓僵硬了面皮子,兩個食指用力的揉著高挺的鼻樑,有些疲憊不堪。
  項翔現在已經去了精神氣兒,每天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完全和生病前是兩個人。
  虞斯言靜靜的守在病床前,項翔今兒這一覺,足足睡了三個多小時,睡得虞斯言心慌,好幾次起身試探項翔的鼻息,摸項翔的脖子。
  項相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只有那黑眸還一如往昔的明亮。
  虞斯言一見項翔醒過來,扯開笑容,道:
  “木頭,白素姐找到來給你治病的人了,我瞧她那樣子,這次一定沒問題的。”
  項翔剛醒來就所見這些關於他病情的事兒,有些心煩的別開了眼。
  虞斯言已經習慣了,也沒在意,項翔吃的藥物裡面全是帶激素的,直接影響的就是項翔的心情,稍微有一點情緒,就會被放大,如今的項翔,就像是吸了粉的人,情緒是不受控制的,所以,虞斯言壓根兒不和項翔見氣。
  虞斯言轉了個話題,說:
  “項翔,再過幾天,咱倆就認識一年了。”
  項翔盯著虞斯言瞧著,回憶起和虞斯言的相遇,許久未見的笑容終於再次顯露,他坐起身,拉過虞斯言,把頭靠在虞斯言的肩上,深吸了一鼻子虞斯言的味道,淡淡地說:
  “我餓了。”
  虞斯言知道項翔不餓,只是想借此來讓他安心些而已。他側過頭,輕啄了一下項翔的大光頭,說:
  “你等我一會兒,我出去叫他們送來。”
  項翔點點頭,看著虞斯言腳步輕快的走出房間。
  他扭頭看向病床前的小桌,伸手拿過虞斯言放在上面的筆記本,翻開來看了看。
  筆記本裡密密麻麻的記著一堆東西,全是關於他的病的。有那些症狀,相對應的要如何斃理,怎麼調節心情,如何搭配食物……滿滿的記了大半本子,還附著批註。
  項翔笑了笑,把本子放回了原位,眼裡滿是柔光,他真的是捨不得死了……虞斯言沒幾分鐘就回了屋來,走到項翔的病床前坐下,“他們馬上就送上來。”
  項翔深深的看著虞斯言,虞斯言的眉心這一個月都已經皺出了川字紋,他伸手揉了揉,卻怎麼也揉不去。
  虞斯言拉下項翔的手,
  “你好了,我就好了。”
  項翔反手握住虞斯言的手,第一次正色的問道:
  “言言,如果我死了,你會怎樣?”
  虞斯言不是女人,也不矯情,生死在天,人必有一死,討個嘴上的吉利是沒用的,他沒有回避這個話題,而是認真的思考了起來,想了一會,他凝視著項翔說:
  “我應該會哭吧。”
  項翔眸子閃了閃,一把將虞斯言抱住,什麼也說不來了。
  虞斯言輕拍著項翔的背,笑道:
  “你現在越來越像個小屁孩兒了,動不動就要抱抱才舒服。”
  項翔會心一笑,虞斯言的溫暖是他永遠都放不開手的。
  沒一會兒,醫護把食物推了進來,虞斯言很熟練的拿著碗和勺子給項翔餵飯。
  項翔吃了一會兒,歇一會兒,像是在完成一個大工程般。
  好不容易把飯菜咽下肚子,項翔又想吐了,他強迫自己忍住,分散注意力的和虞斯言說著話。
  “你說白素找到可以治我病的人了?”
  虞斯言給項翔順著背,讓他好過些,說:
  “嗯,說要請藍氏醫藥的總裁來,我看她信心挺足的,一定能幫到你,嘶……那人叫什麼來著?”
  “藍擎宇。”項翔給虞斯言點名。
  虞斯言猛地點著頭,
  “對對對,就是他,白素說他是淋巴癌的專家,還說她有辦法把人請來。”
  項翔笑了笑,不想打擊虞斯言,所以沒說什麼,就他所知,藍擎宇性子和他一般的冷,對旁人的事兒都不上心,雖然是醫者,卻不熱衷於救人性命。
  看著虞斯言臉上換發的容光,項翔笑著說:
  “我會好好治病的,不會再讓你這麼替我焦心。”
  虞斯言嗤笑一聲,斜睨著項翔說:
  “你丫現在正常才這麼聽話,吃了藥就沒這麼安生了。”
  正說著話,一十醫護小妹敲了一下門就急急忙忙進了屋,看著虞斯言說:
  “虞先生,院長讓你趕緊去她的辦公室。”
  虞斯言鬆開項翔,一躍而起,邊朝外跑邊說:
  “你穿好衣服,多穿點,讓人陪你出去走走,我辦完事兒就來。”
  項翔一個字兒都沒來得及說,虞斯言就跑沒影了。
  虞斯言進了白素的辦公室,白素正在和蔚成風視頻著,“成風,我知道藍總現在抽不出身來,可我兒子的病情已經嚴重了,拖不得,就算我求你,讓藍總看看他的病例,告訴我怎麼做就成了。”
  視頻裡的蔚成風帶著淡淡的焦慮,說:
  “擎宇最近在研究所,事關機密,連我都進不去,如果要給他病例的話,也要等幾天才行。”
  白素焦急地說:
  “成風,這幾天時間對你們而言或許沒什麼,可對我們而言,這就是要命的啊,我兒子的癌細胞已經控制不住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發,麻煩你了,就算我求你,你要是以後有任何事需要我幫忙的……”
  虞斯言拍拍白素的肩,說:
  “白素姐,我來和她說吧。”
  白素抬眼看了看虞斯言,對蔚成風說:
  “成風,他想和你談談。”
  說完,白素把位置讓給了虞斯言,站到了一邊。
  蔚成風眯著眼瞅著虞斯言,疑惑道:
  “病人是你?你這氣色不挺好的麼。”
  虞斯言說:
  “不是我,是我媳婦兒。”
  白素聽見虞斯言這話,眼珠子都瞪大了。
  蔚成風愣了一下,挑起了眉,眼裡露出點興趣來。
  虞斯言定定的和蔚成風直視著,心想:沒想到,居然是個男人。
  他剛想完,蔚成風冷哼了一聲,說:
  “你是不是在想,藍擎宇的愛人,居然是個男人。喂,你不也是個男人麼,用得著這麼奇怪麼!”
  虞斯言皺了皺眉,有些謹慎的看著這面容精緻到極品的男人,他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蔚成風果然是對虞斯言來了興趣,雙手托腮的看著虞斯言笑著,說:
  “對,我就是知道你在想什麼,沒想到你這種什麼都擺在臉上的直性子也能進得了商人家的門。”
  虞斯言有些生氣,但為了項翔,他不能和這男人有任何爭執。
  蔚成風突然抱著肚子大笑起來,笑眯了眼睛說:
  “你這人太他媽有意思了,不想得罪老子還擺這麼明顯的臭臉。”
  虞斯言擰著眉,這人不是大戶人家出身麼?怎麼粗口爆得比他還溜,而且,這有什麼可笑的,還笑得跟瘋了似的。
  他剛在腦子裡閃過這麼點東西,蔚成風的笑聲就戛然而止,瞪圓了大眼指著他罵道:
  “你他媽居然敢說我是瘋子!”
  虞斯言臉皮子一垮,這人會讀心術麼……
  蔚成風冷瞥了虞斯言一眼,說:
  “我告訴你,別在我面前琢磨小心思,就你這樣的級別,我一眼就看完了,有什麼就直說,你自己說出來,我反而不會介意,懂嗎?你是個直性子,就按你的直性子來,我不喜歡裝的人,你拿出你的真心誠意來,我再和你說。”
  虞斯言聽完蔚成風的話,沉默了幾秒,把從第一眼看見蔚成風就憋在心底的話捅了出來,
  “你長得好娘。”
  白素伸手捂住了臉,這話能說麼!
  蔚成風繃著臉死死的瞪了虞斯言好一會兒,咬牙切齒地說:
  “你叫什麼?”
  “虞斯言。”
  蔚成風臉皮子抽搐的點了點頭,一字一頓地說:
  “虞斯言,你給老子等著!”
  說完,蔚成風就關了視頻。
  虞斯言震驚的看著消失的螢幕,項翔最後的希望就被他一句話整沒了!
  正當他呼吸都停止了的時候,白素突然大笑了起來,“這樣兒都行?哈哈哈……”
  虞斯言有些莫名其妙的扭頭看著白素。
  白素看虞斯言沒回過神兒,笑著說道:
  “你沒聽他說讓你等著嗎?”
  虞斯言還是沒明白過來。
  白素沒好氣的直接說:
  “你已經把人找來了!”


227 大寶貝兒。
  三個小時!短短三個小時!
  虞斯言剛伺候項翔洗漱擦身完畢,就接到了白素的通知,讓他到醫院的露天停車場去等人。
  虞斯言激動之餘心裡不免有些感歎,這人果然是瘋子……正在心裡暗道著,空中突然傳來了螺旋槳轟隆的咆哮聲。
  虞斯言瞪大了眼仰望著黑漆漆的夜空,不會吧!
  可事實告訴他,瘋子的世界,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螺旋槳那撕裂靜空之音很快就由遠及近,十幾秒後,一個通體發綠的直升飛機沖進虞斯言的視線,強烈的探照光線射了過來,刺激得他不得不眯起眼,伸手擋住那太過強烈的白光。
  直升飛機幾秒間就飛到了虞斯言的頭頂上,強勁的風力吹得他的防風外套都“呲啦呲啦”響。
  他退到停車場的最邊緣上,好讓直升飛機安全的降落,誰知他剛站定,直升飛機的音器裡就傳出了他幾個小時前才聽過的那聲音。
  “虞斯言,對吧!”
  虞斯言靜靜仰望。
  擴音器裡傳出一聲傲氣的冷哼,然後只聽男人對另外的人說道:
  “給我把飛機停他身上。”
  “啊?”
  “還要我再重複一次嗎!”聲音變得尖利了些。
  “不是,蔚少,這得出人命的啊。”
  “老子讓你停他身上你就停他身上,廢他媽什麼話呢!”
  虞斯言無言的盯著斜上方的直升飛機,這人,比呂越還能炸毛……“蔚少,不行啊。”
  “你給老子讓開。”
  “蔚少,別……飛機在晃了……”
  “躲開!不然老子把你踹下去,信不信!”
  虞斯言耷拉著臉皮子,無語的看著空中左右搖曳的直升飛機,心想:
  這人要是就這麼把自個兒作死了,藍氏總裁應該不會把這帳算到他頭上吧?
  還沒到就寢時間,醫院的人聽到這麼大的動靜兒,都站到了陽臺上,圍觀了起來。
  虞斯言聽著飛機上的吵吵聲,再看看遠處的圍觀群眾,暗自歎了口氣,這人看來都不懂什麼是低調呢。
  突然,飛機劇烈一晃,傳出一聲洪亮的狗吠,緊接著就是一聲痛叫:
  “啊!你這笨狗,撒嘴,往哪兒咬呢!啊,啊,你幹什麼……”
  男人的聲音變小了,貌似是被狗拖到了一邊兒。
  虞斯言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人會比呂越更加妖孽。
  飛行員手忙腳亂,趁著男人被拖到一邊的這點時間,趕緊穩住了飛機,快速降落到平地上。
  折騰了這麼會兒,終於降落了,虞斯言都替飛行員捏了把汗。
  機門瞬間被推開,一個人影沖的就跳了下來,直沖著虞斯言奔來。
  虞斯言這才發現,這有著一雙金色眼眸、長得如狐妖一般的男人竟然比他矮不了幾公分,身姿矯健,渾身的散發出的殺氣也是濃烈的,一瞧就是血性的人,他這才想起白素說過,這人也是國際跆拳道協會的人。
  果然,男人沖到虞斯言面前,借著奔跑的腳力突然一個側身,劃破空氣的一腳橫劈了過來。
  虞新言眯了眯眼,迅速繃緊渾身的肌肉,他不能和這男人動手,只能硬生生接下來。
  誰知,男人的一腳竟然貼著他的手臂愣是半道兒停了下來。
  這讓虞斯言又是一驚,要知道,這麼強勁的一腳,能穩穩的控制住可不是簡單的事兒。
  蔚成風慢慢的收回腳,刮了虞斯言一眼,說:
  “你給我道歉!”
  虞斯言嘴角抽了抽,這麼遠來一趟,就為了當面聽一句‘對不起,不好意思,對不住了’?
  見虞斯言不吱聲,蔚成風氣鼓鼓的漲圓了臉,扭頭對著身後的大狗喝道:
  “蛋蛋,給我咬!”
  虞斯言看著那條棕黑色,渾身毛色油亮,對著他齜起銀牙的德牧,驚異地不由說了句:
  “這狗真漂亮。”
  此話一出,叫蛋蛋的大狗竟收起了凶相,美滋滋的搖了搖大尾巴,安靜的坐了下來。
  蔚成風氣得一腳踢在大狗的身上,
  “你這笨狗,一句好話你就把你爹我賣了?!”
  大狗猛地彈跳起來,撲倒蔚成風,咬住蔚成風的衣領就不放。
  “你這笨狗!”
  虞斯言看著一人一狗抱成一團在地上打滾,你一拳我一嘴的,無語的抹了一把臉,這人真是……
  歎了口氣,虞斯言走上前,強勢插入打鬧中,將一人一狗分開,說:
  “天冷,先進醫院再說吧。”
  蔚成風氣得臉色漲紅,推開虞斯言的手,吼道:
  “不要你管,老子今兒非收拾了這沒良心的東西不可。”
  聽見蔚成風這話,一邊兒的蛋蛋也狂吠了幾聲。
  虞斯言面無表情的看著蔚成風,說:
  “可是你褲子都已經破了。”
  蔚成風表情頓住。
  “秋褲都露出來了。”
  蔚成風臉皮子一垮,扭頭一看,瞬間臉紅到了脖子,立馬捂住屁股,小聲問道:
  “有私人通道麼?”
  虞斯言挑了挑眉,這人到底是臉皮子薄還是臉皮子厚呢?!
  “有,你跟我來。”說著,就帶著人往地下停車場走。
  蔚成風一消停,蛋蛋就消停了,安安靜靜的甩著尾巴跟在蔚成風身後。
  進了電梯,蔚成風終於像個正常人了,看了虞斯言一眼,漫不經心地說:
  “先讓我看看你家媳婦兒。”
  虞斯言點點頭,道:
  “先換褲子。”
  蔚成風的臉又是一紅。
  虞斯言盯著腳邊的狗,眼神有些沉,兒子麼……蔚成風料到虞斯言瞬間的沉痛,眼珠子轉了轉,移開了視線。
  虞斯言帶著蔚成風上了頂層,白素等在電梯口,見蔚成風一來,倍兒熱情的迎了上去。
  可蔚成風卻嚴正地說:
  “沒時間了,別客套,去把你兒子的所有病例、診斷還有這段時間的醫療記錄全部文準備好,掃描成電子檔案。”
  白素邁出的腳頓時挺住,欣喜的扯出笑容,連說了兩個‘好’宇,轉身就跑向院長辦公室。
  虞斯言心裡有些感動,正想給蔚成風道歉還有致謝,誰知蔚成風緊張地說:
  “趕緊的,趁現在沒人,帶我去房間換褲子!”
  “……”,虞斯言的感動瞬聞就沒了。
  虞斯言帶蔚成風去了準備好的房間,
  “因為你來得太急,所以都沒準備,你先在這兒換個衣服,我馬上去給你訂酒店。”
  蔚成風大大咧咧的擺擺手,一點不挑剔,
  “哪兒不是一樣啊,這兒還方便些,我看這不挺好的嗎,換什麼換啊,麻煩死了。”
  虞斯言笑了笑,說:
  “那我在門口等你。”
  蔚成風動作很快,三兩下就換好了衣服,走出門。
  虞斯言看著蛋蛋說:
  “他現在沒什麼抵抗力,不能接觸動物的。”
  蔚成風很能諒解的點點頭,對腳邊的蛋蛋說:
  “你在這兒守著,不准動。”
  蛋蛋應聲在門口趴了下來,閉上狗眼就睡了。
  虞斯言覺得挺稀罕,多看了蛋蛋兩眼,這才帶著蔚成風去了項翔的病房。
  項翔靠在床頭上眯著,等虞斯言回來,病房門打開,他緩慢的睜開眼。
  看見虞斯言身邊的人,眼珠子在蔚成風身上停滯了幾秒,轉而看向虞斯言,溫柔的笑道:
  “言言,這是誰?”
  虞斯言一下就被難住了,他又忘了人的名字。
  看著虞斯言僵硬的臉,蔚成風沒好氣地自我介紹說:
  “蔚成風。”
  項翔了然的點了點頭,
  “蔚家少爺,看來藍擎宇這次真能來了。”
  蔚成風目光深邃的注視著項翔,這男人心思好深,他竟然一時間摸不清。
  他走向病床上的人,說:
  “手伸出來。”
  項翔伸出手,淡然地說:
  “蔚少也懂醫,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蔚成風面無表情的號著脈,
  “和藍擎宇一塊兒這麼多年,就是豬能學點東西,你別吵。”
  虞斯言瞪了項翔一眼,項翔沖虞斯言輕笑了一下,閉上了嘴。
  蔚成風用三個手指在項翔的脈搏上有節奏的摁壓了幾個,再用拇指在掌心點觸著,眉頭逐漸皺起,半分鐘後,他鬆開手,一臉嚴肅的扭頭對虞斯言說:
  “對不住了,因為經常都有人來求醫,一般都是大驚小怪,皮毛的事兒也著急得魂不守舍的,所以久而久之,我們就不管這些事兒了。”
  虞斯言搖搖頭,
  “你這不是已經來了麼。”
  蔚成風深深的看了虞斯言一眼,轉身就往門外走,“你帶我去白素那兒。”
  項翔突然把蔚成風叫住,
  “為什麼幫我?”
  蔚成風微微一回頭,痞笑了一下,
  “老予心情好,樂意,你管得著麼!”
  項翔眯起眼,尖銳的目光戳在蔚成風身上。
  虞斯言淡淡的別了項翔一眼,說:
  “你睡覺吧。”
  項翔朝虞斯言拋去埋怨的一眼。
  蔚成風才懶得搭理倆眉目傳情的人,拉開門就往外走。
  虞斯言把蔚成風帶到了白素辦公室門口,蔚成風卻停住了腳,“我知道了,你先進去,讓白素動作快點,我去打個電話。”
  虞斯言點點頭,推開門進了辦公室,蔚成風閒散的走到走廊的盡頭,鑽進小陽臺裡,掏出電話打了出去,沒一會兒,電話通了。
  蔚成風滿臉燦爛的笑容,眼裡金光直閃,喚道:
  “大寶貝兒。”


228 回家。
  電話對面的聲音冰寒中帶著無奈,
  “又跑哪兒去了,都大晚上了還跑出去玩兒。”
  蔚成風嬉皮笑臉地說:
  “你猜。”
  對面無聲,只有淡淡的呼吸傳來。
  蔚成風癟癟嘴,
  “切,沒情調,算了,我不和你這千年老寒鐵計較,我人在重慶呢。”
  對面的呼吸聲重了些,明顯是生氣了。
  蔚成風輕咳了兩聲,對面的人沉聲,道:
  “只准玩兒兩天。”
  蔚成風脖子一粗,齜著牙嚷嚷道:
  “我要呆多久輪得著你管嗎!”
  男人的聲音頓時冷得掉渣,
  “你說什麼?”
  蔚成風抿了抿唇,耍混地說:
  “我不管,反正我人在重慶了,你要想讓我回去,就親自來接我!”
  對面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你到底想讓我幹什麼?”
  蔚成風傻笑了一聲,說:
  “我朋友的兒子得了癌症,我過來看看咱們能不能幫忙,畢竟都是老相識了,要是這樣都見死不救,也太沒人性了,對吧。”
  對面的人不緊不慢地問道:
  “嗯,實話呢?”
  蔚成風耷拉下笑容,小聲說:
  “學校都開學了,我的研究課題偏偏排到了四月才開始,別的教授都忙活著,我就只能天天眼巴巴的看著他們幸福的忙碌著。”
  男人歎了口氣,
  “就只是因為閑得無聊?”
  蔚成風心裡暗罵著男人對他的瞭若指掌,訥訥道:
  “我朋友的兒子的那口子特別有意思,”
  男人的聲音變得輕悠悠的,
  “你是說,你對一個女人來了興趣,然後要我幫她救好的老公?”
  蔚成風糾正道:
  “是男人,不是女人。”
  男人的聲音變得危險起來,
  “蔚成風,你是不是欠揍了。”
  蔚成風翻了個白眼兒,
  “我說你腦子裡能不能少塞點黃屎,一句話,幫不幫我?”
  對面的男人寵溺的軟下了聲音,
  “下次走之前先給我說,知道了嗎,別讓我擔心。”
  蔚成風傻呵呵的露齒一笑,諂媚道:
  “就知道你最好了,我馬上把病情資料發給你,你什麼時候來?”
  “馬上就到飛機場了,再過兩個小時就到。”
  蔚成風愣了一秒,沖著電話怒喝道:
  “你他媽又耍老子!”
  男人輕笑,
  “這只是情調。”
  打完電話,蔚成風去了白素的辦公室,將項翔的病情資料立刻發了給了藍擎宇,對白素道:
  “他再過兩個小時就到了,我得去接他。”
  白素說:
  “好,我這就準備一下。”
  可蔚成風卻笑著搖搖頭,
  “你就別去了,讓虞斯言送我去就成,人多了他心煩。”
  虞斯言這時候已經回病房,伺候項翔睡覺去了。
  考慮到項翔睡著以後隨時都可能有突發症狀,白素有些猶豫。
  蔚成風看出白素的擔憂,說道:
  “我想和他聊聊你兒子的心理狀態,你要是擔心病人的狀況,可以找醫護人員守著啊。”
  白素無奈的笑了笑,說:
  “成風,你不知道,我那兒子只有虞斯言在才睡得著,虞斯言要是走了,沒一會兒他准醒,邊兒上要是還守著個陌生人,那只能讓他醒得更快,他現在睡眠也不好,晚上要是醒一次,這一晚就別想再睡著了。”
  蔚成風點點頭,
  “那好吧,我再找時間和他聊,你給我輛裝了導航的車,我一個人去。”
  白素立馬說:
  “這怎麼能行啊,是我們把藍總裁請過來的,哪兒能這麼怠慢。”
  蔚成風豎起一根手指擺了擺,糾正道:
  “你們只是請了我,他是我請來的,我去接就成了,你要是讓一堆人去,他反而不高興。”
  白素想了想,說:
  “好吧,你開我的車去。”
  虞斯言盯著黑暗中項翔沉睡的臉,心裡毛毛躁躁的,心裡明明清楚,蔚成風一定能把人請來,但卻因為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怎麼都安不下心來。
  他輕輕的揉著項翔脖頸上的硬塊,醫生告訴過他,項翔這些淋巴結已經堵死了,揉一揉有利於血液迴圈,對項翔的病情有利,所以他沒事兒就替項翔揉著,這樣他的心也能平靜些。
  項翔本就體涼,如今生了病,攝入的食物清淡不說,吸收還差,一睡著,身體就冰得像蛇,怎麼都捂不暖,蓋厚一點,項翔又盜汗得厲害,汗水一出,身體又虛,左右都不是。
  虞斯言摸著項翔冰冷的身體,心裡惦記著蔚成風那邊的情況,可項翔正靠著他睡得正沉,他不能擾了項翔難得的安睡,只能在心裡一遍遍的對自己說:
  不急這一時,我現在就是知道結果,也沒任何的用處。
  就這樣,虞斯言數著分分秒秒,意圖挨過這一晚上。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就在他心都揪成一團的時候,病房外突然傳來了一串急躁的腳步聲,來人似乎是故意放重了腳步,讓他察覺出來一般。
  意識到了什麼,虞斯言夠著手打開房間的頂燈。
  房間突然一亮,項翔緩緩的將眼皮撬開了一條縫兒。
  房門被毫不留情的推開,闊步走進來的男人還帶著滿身的寒氣,“起來。”
  不容忤逆的命令讓項翔瞬間就散發都濃烈的冷氣。
  男人的長腿一跨,直接坐到項翔病床對面的空床上,開門見山地說:
  “我是藍擎宇,你要是還想治病,就馬上起來。”
  項翔面無表情的坐了起來,一把掀開被子,冷眼和藍擎宇對視著。
  藍擎宇像是很忙的樣子,也沒功夫和項翔冷對,他瞥了一眼虞斯言,然後對身後趕來的白素說:
  “關門。“
  白素對身後跟來的醫生和護士們揮了揮手,然後趕緊關了門。
  房門一關,藍擎宇一個字兒廢話沒有,單刀直入_,“既然你們想讓我來治,那就得全按著我的來,治療期間不能再進行其他的任何治療,否則我不會治,你們先考慮好,給我個答覆,咱們再談其他。“白素聽了這話,沉思了起來,可項翔卻扭過頭,看著虞斯言問道:
  “言言,我的命是搭給你的,你來決定。”
  虞斯言看了項翔一眼,眼眸閃動了幾下,沉下聲說:
  “好,那就全拜託你了。”
  藍擎宇得了虞斯言的一句話,點了一下頭,道:
  “那好,現在馬上收拾東西,別住院了,回你們自己的家去,回去的路上我給再說病情。”
  虞斯言二話不說,起身就開始收拾項翔的行李。
  藍擎宇卻說:
  “實在有用的東西可以帶走,其他的就別要了,醫院這種地方,再怎麼消毒病菌也多。”
  虞斯言頓住,想了想,扭頭對藍擎宇說:
  “那就走吧。“
  藍擎宇頷首就出了門,一點不拖泥帶水。
  白素欲言又止,看著虞斯言和項翔乾脆的動作,她暗自歎了口氣,算了,藍擎宇一定有他自己的法子。
  虞斯言看著闊步走在前的藍擎宇,心裡莫名的有些澀然,藍擎宇和項翔的身材很像,不,應該說和病前的項翔很像,寬厚的肩背,挺拔又健碩,想到項翔現在的病容,虞斯言心裡像吞了個酸棗,又噎又苦。
  他暗自深吸一口氣,痞笑著朝身邊的項翔一揚下巴,說:
  “走吧,項總,不是一直吵著要回去嗎,還不趕緊走。”
  沒有往日的攙扶,沒有小心的囑咐,以及那些讓人顯得軟弱的關懷,而是一如往昔的灑脫。
  項翔看著虞斯言,滿眼的暖意,這人無時無刻不在維護著他,他的身體,內心,還有他的尊嚴,連這種時候,虞斯言都護著他,不讓他在藍擎宇面前矮人一等。
  身體雖冷,心卻暖了,項翔淡笑著,朝虞斯言伸出手,說:
  “牽著我走。”
  虞斯言嗤笑一聲,握住項翔的手,大步朝前走,“走吧,咱們回家了。”


第229章 決定
上了車,虞斯言才見到了沒出現的蔚成風和蛋蛋,聽著聲音,蔚成風睜開金色的眼,有些茫然的環視了一周,藍擎宇將蔚成風的臉強勢的摁在自己的胸前,開口說的話卻挺軟,“接著睡吧。”
蔚成風確是來了勁兒,掙脫開藍擎宇的懷抱,扯著笑容盯著虞斯言,說:“怎麼樣,我辦事兒靠譜吧。”
虞斯言這才明白,原來自己的擔憂,這精明的男人全看在了眼裡。
白素最後一個上了車,遞了個口罩給虞斯言。
虞斯言轉手就給了項翔,要面子是一會事兒,但不能拿命來作賭注。
藍擎宇說:“戴上吧,帶著狗呢。”
項翔這才接過口罩戴上。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真是臭要面子的。
車子很快就動了起來,藍擎宇拿來了精神的蔚成風沒辦法,只能儘快把這事兒瞭解,他看著白素說:“項翔的病情我看了,如果是在一個月前,那就是簡單的小事兒,可你的治療方案反而害了他,現在的情況要麻煩很多,但是你們也不用著急,他的情況完全可以控制得住。”
白素臉色瞬間慘白,有些不敢看項翔和虞斯言。
虞斯言拍了拍白素的肩膀,笑道:“沒事兒的,白素姐,你也是花了所有的心力了。”
藍擎宇沒留一點情面地說:“作為一個醫生,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如果醫療不當,那就不是在救人,反而是在殺人,不管是不是好心,一個醫生接受一個病人的時候就要擔起責任,好好分析病情,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情況,不能光憑經驗來制定治療方案。”
白素抿住唇,臉白得厲害。
項翔沒有吱聲,虞斯言也不好再替白素說什麼。
藍擎宇接著說:“項翔的病你可以請我來幫忙,如果換成一個平頭老百姓,沒錢沒權,請不到我,那豈不是一條命都被白白折騰沒了!”
藍擎宇說得在理,蔚成風不想插手阻止,可藍擎宇越說越嚴厲,白素都難受得有點要鑽地縫兒的架勢了,蔚成風不得不開口打斷,“行了,白素也知道了,你點到為止麼,趕緊說正事兒行不。”
藍擎宇看了蔚成風一眼,直接扭頭對項翔說:“你的彩超片子我看了,我給你兩個方案,你自己選擇。”
“一個是把最大的那三個硬塊切除,然後用中藥內服外敷,如果成功,一個月就能控制住,三個月完全治癒,之後你得好好保養一兩年,但是,切除硬塊有20%的可能會造成癌細胞擴散,如果擴散了,你就需要放療,到時候有什麼結果,我現在也預測不了。”
“第二個方案,直接用中藥控制,這個來得慢,少則一兩年,多則七八年,甚至十多二十年,但是這個你得確保你的身體各項機能能扛得住這麼久,而且,其間如果有病變,那還得另當別論。”
項翔一臉的淡然,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好像生病的不是他。他側過頭,問虞斯言:“言言,還是你來決定。”
這種事兒,兩頭都難,虞斯言琢磨著都進退維谷,更別說讓他下決斷了,“你他媽自個兒的事兒,別什麼都推給我呀,我不知道,你自己拿主意。”
項翔看著虞斯言緊繃的下顎,有些心疼,虞斯言從來都是果斷的,就算對自己的生死也是如此,現在的猶豫不決,就像是在無聲的告訴他,虞斯言這人是有多在乎項翔。
藍擎宇說:“我給你們半天的時間,明天中午給我答覆。”
項翔攥緊了虞斯言的手,將視線投向藍擎宇,道:“不用了,就第一個方案吧。”
如果要把虞斯言折磨十多年,項翔寧可直接死了。
虞斯言什麼都沒說,垂下頭閉上了眼。
藍擎宇也是贊成第一個方案的,畢竟長時間的治療,就算有錢補身,身體還是不可能受得住,而且時間拖得越長,病變後越難治療。
“那好,從明天開始,你之前的所有藥物都停下,包括化療和透析,我會給你開一點補血造氣開胃的中藥,你好好休養兩天,然後就進行手術。”
虞斯言的睫毛抖了抖,卻還是閉著眼沒有睜開。
藍擎宇是個講效率的人,當晚就開出了藥方,白素拿著方子連夜又回了醫院,親自抓了藥,第二天早上藍擎宇仔細檢查了一遍,才把一大包中藥交到了虞斯言手中。
藍擎宇和蔚成風都住在了醫院,並沒住進項家,白素還得陪藍擎宇瞭解一下醫院的設備,然後藍擎宇還要挑選輔助醫師,和手術醫生開個會,再加上現如今,誰都不放心把這種事交給下人去做,所以熬藥的事兒就只能交給虞斯言了。
熬中藥相當的講究,藍擎宇開的方子更是繁瑣,熬藥的時候要加上一塊拇指大小的生薑,大火熬一個小時半,中火熬一個小時,最後小火熬半個小時。
熬藥的時候要不停的加水,而且一旦鍋底有藥糊了,這藥就成了毒藥,只能丟掉,但是水又不能過多,藍擎宇要求最後出來的藥水只能是二兩到三兩間,不能多也不能少。
虞斯言早晨五點就開始熬藥,小心翼翼的守著,精神高度集中,一直折騰到快九點鐘,才終於成功的熬出來了。
他看著棕黑的藥水,長吐出一口涼氣。
整個項家別墅都彌漫著藥香味兒,項翔房裡的味道最濃烈。
虞斯言將一小碗湯水遞到項翔面前,說:“藍擎宇說這藥一天得分成五次喝,所以量不是很多,你也好受點。”
項翔的心情好像突然就恢復如初,很是聽話的接過碗,一口就灌了下去。
虞斯言擔心的說了一句:“苦是苦,忍著點吧。”
誰知項翔咂摸著嘴說:“甜的。”
虞斯言許久沒見項翔這裝萌的傻樣兒了,頓時噗嗤一笑,嘴都咧到了耳根子。
項翔特正經地說:“真的是甜的,一點不苦。”
虞斯言心情大好,俯下身在項翔唇角嘬了一口,中藥的殘味兒鑽進他嘴裡,還真是挺甘甜的味道。
藍擎宇的藥藥效很明顯,項翔雖然中午還是吃的比較少,但到了下午,竟然難得的真餓了。
虞斯言興高采烈的去給項翔做了些飯菜,項翔吃了,稍微有些難受,卻也沒噁心得吐了。
連著兩天,項翔的氣色竟然真是好了些,雖然精神還是有些萎靡,但醒著的時候,人確精神多了。
第三天一大早,一直呆在醫院的白素回來了,來接項翔去手術。
虞斯言半夜做了個噩夢就一直醒著,所以白素的車一停,他就把項翔叫了起來。
誰都沒什麼多的話,換上衣服,稍微整理一下,一行人就驅車趕往醫院。
一路上,虞斯言只是緊緊握著項翔的手,臉上雖面無表情,但整張臉都是僵硬的。
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什麼心情,他又想車子開快點,又想慢一些,亂成一團的心緒攪得他腦仁兒直疼。
項翔倒是挺放得開,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把腦袋擱在虞斯言的肩上,閉著眼休息著。
白素坐在前排,從後視鏡裡看著相偎相依的倆人,眼睛有些發紅,她慌忙的別開視線,側臉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出神。
到了醫院,一下車,虞斯言就遠遠的看見了在樓下花園裡遛狗的蔚成風。
蔚成風也看見了項翔和虞斯言倆人,揮著手臂,誇張的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虞斯言被蔚成風耍寶的樣兒舒緩了一下緊張的心情,他朝蔚成風點點頭,和項翔一塊兒進了醫院大樓裡。
項翔在醫院做了一個多小時的術前檢查,最後終於換上了手術服。
虞斯言看著醫護人員將手術條碼圈套到項翔的手腕兒上,頓時心裡一緊,呼吸都噎住。
項翔被醫護人員推到了手術室外,一直默默走在人群後的虞斯言突然把人叫住,走到手術床邊。
虞斯言沒有觸摸項翔,只是凝視著項翔的眼,說:“我就在這兒等你。”
項翔輕笑一下,微微的點了點頭。
看著手術室的大門打開又重新緊閉,虞斯言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躬下身,雙肘壓上倆膝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不停戰抖的手。


第230章 痊癒
手術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虞斯言像是一尊雕塑般,一動不動的坐著,火熱的身體都冰涼了。
直到白素推開手術室的大門,他才猛地一下抬起頭來,瞬間的充血讓他眼前一黑,在灰黑的視線中,他看見白素朝他笑著,點了點頭。
虞斯言抬手搓了一把臉,緊繃的神經終於感覺到了超負荷的疲憊,他撐起有些沉重的身體,轉身走向項翔的病房。
等他到的時候,項翔已經被送了進來,麻醉還沒過,正睡著。他朝正要離開的醫護人員點點頭,輕手輕腳走到項翔身邊,抬手摸了摸項翔的額頭,拉過一把椅子,趴在項翔床邊睡了。
過了幾分鐘,白素和藍擎宇來到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看著裡面的情景,都站住了腳,沒再進去。
藍擎宇對白素說:“觀察兩天,如果沒有擴散,那就沒問題了。”
白素感激的看著藍擎宇,道:“藍總,謝謝你了。”
藍擎宇搖搖頭,“先別急著說這話,這才剛開始,後面才是最重要的,我們要先回香港一趟,這兩天你得時刻注意著項翔的身體變化,如果有什麼異樣,第一時間通知我。”
囑咐完,藍擎宇沒有片刻的停留,帶著蔚成風就搭著直升飛機去了機場。
……
項翔醒來,只覺得渾身無力,想張嘴說話都有些費勁,他茫然的躺了一會兒,回過神兒來,轉了轉眼珠子,發現趴在他身邊的虞斯言。
他伸手碰了碰虞斯言的胳膊,虞斯言像是被揍了一下般,埋著的腦袋一下子彈了起來,見他醒了,頓時扯開笑容,伸手摁下呼叫器。
“你別動,也別說話,刀口開在脖子上呢。”
醫護人員和白素很快就趕到了,白素見到項翔,笑著說:“手術很成功,但是這兩天還要觀察一下,如果沒有擴散,就沒問題了。”
醫護人員檢查著,白素對虞斯言說:“蔚成風讓你給他打個電話去。”
虞斯言有些愣然,有些心急地說:“他們這就走了,那後面的治療怎麼辦?”
“藍擎宇怎麼可能治到一半兒就撒手不管了,他們先回香港了,過兩天再來。”
虞斯言這才松了口氣,可轉念又納悶兒了,“我沒有蔚成風的電話啊?”
這麼一說,白素也懵了,“可他明明說你有啊?”
虞斯言疑惑的掏出手機,找了找,連絡人裡竟然還真躺著蔚成風的電話號碼。
他沖項翔說道:“我出去打個電話就回來。”
項翔眨了眨眼,算是應了一聲。
虞斯言趕緊快步走了出去,沒一會兒,電話就通了。
蔚成風倍兒嚴肅地說:“我下面的話只說一遍,你聽好了,得記住啊!”
虞斯言頓時提起了精神,全神貫注的聽著。
“項翔這手術對身體的虧損特別大,所以得補,食物上雖然不能有辛辣的,但是不要怕油膩,儘量吃點高熱量的食物,不過海鮮和牛羊肉是不能吃的,你就給他燉點湯喝,就清燉,別加任何滋補的藥物,他現在可是虛不受補,手術過後可能會有些便血,這是正常的,你不用著急,最重要的一點,你要讓他保持心情舒暢,不要有任何壓力,你的心情直接影響的是他的心情,所以,你自己要調節好,如果你都沉浸在痛苦和沉重中,他的壓力只能更大。”
虞斯言沉默了一會兒,輕言道:“謝謝你,蔚成風。”
蔚成風笑了一聲,說:“別謝,我以後還得讓你幫忙呢,你現在謝完了可不成。”
虞斯言嘴角上揚,“你放心吧,這個不影響你以後讓我辦事兒。”
蔚成風賊兮兮的一笑,“有你這句話就成了,那我掛了啊。”
打完電話,虞斯言在外頭站了許久,再回病房,虞斯言恢復了項翔病前的那個虞斯言,該笑就笑,該罵就罵……
兩天的日子轉瞬即逝,項翔在虞斯言的精心照顧下,術後狀態很好。
俗話說,心態好,病就好了大半,項翔在兩天的等待中,笑容幾乎沒斷過。
兩天后,藍擎宇和蔚成風歸來之時,項翔的癌細胞一點沒有擴散的跡象,病情終於開始走向了晴朗之路。
藍擎宇這次從香港帶來了些口服的藥劑,和外敷的中藥貼,都是藍家的秘制。告訴了虞斯言藥物的使用和食用方式,還有日常中藥的飲食搭配之後,藍擎宇和蔚成風又匆匆的離開了。
如同藍擎宇所說,真正麻煩的不是前期手術,而是中期的治療,這要靠虞斯言全身心的照顧,才能讓項翔身體裡的癌細胞儘快被殺死。
之後的日子,虞斯言每天都是淩晨四點起床,開始全天的準備。
項翔每天早上七點一起床就要吃下一把藥,不過好在藍擎宇開的藥都沒激素成分,對內臟沒有損傷。
吃完了藥,項翔就要開始早餐,因為喝中藥忌口的原因,項翔不能喝牛奶,只能喝豆漿,所以虞斯言每天晚上都會泡上一大碗黃豆,等著第二天一大早起來給項翔打豆漿。
吃完早飯,虞斯言就要陪項翔出去散步,為了不灌風進身體裡,虞斯言每天都把項翔裹成個粽子才帶著人出門。
散步回來,項翔就要喝一天裡的第一次中藥。
喝完藥之後,虞斯言有兩個小時的空閒,但他還得準備項翔的午餐。項翔忌口特別多,能吃的東西屈指可數,虞斯言為了不讓項翔吃膩,變著法兒的一個菜做成各種口味,項翔體寒,又虛弱,一般的肉食吸收不好,只有燉湯能讓他吸收更快,於是虞斯言天天都燉。而因為忌口的原因,這燉湯還只能燉老鴨湯,嫩鴨子都不成。鴨子本來就是虞斯言的忌諱,可為了項翔,他硬著頭皮愣是天天燉著。
午飯過後,虞斯言就得陪項翔睡午覺,一覺醒來,又要給項翔喂中藥,喝了中藥,下午還得遛彎兒去,轉一趟回來,他又得給項翔喂藥,然後等項翔上樓休息了,他就得準備項翔的晚餐。
晚上吃完飯,喝了藥,虞斯言還得給項翔做全身的按摩,一直折騰到九點,項翔喝下一天裡的最後一碗中藥,然後休息一個小時,等到十點的時候,吃下一把西藥,項翔才能睡下。
項翔睡了,虞斯言還不能睡,因為他還要準備明天的一切,白天沒時間來燉湯,只能挪到晚上。
有時候虞斯言一直忙到淩晨一兩點,而他早上四點又得起,但虞斯言從來都是對項翔笑著的,從沒露出過丁點的疲憊。
項翔外敷的藥膏是貼在脖子上的,三天一換,可長期貼著,項翔的皮膚不可能不過敏,而且,藥膏撕了又貼,貼了又撕,項翔脖子上的表皮都去了好幾層,瘙癢是難免的,但如果撓,就會傷到肉。
虞斯言強硬的不准項翔去撓脖子,如果癢了,他就會把掌心摁在藥膏上,替項翔揉搓,順帶把藥物也揉進項翔身體裡。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著,虞斯言毫無怨言,因為項翔脖子上的硬塊一直在減小,慢慢的,不仔細摸都已經感覺不到了。
看著項翔身體一天天好轉,虞斯言欣慰著,整整三個月,他就靠這點欣慰,堅持了過來。
項翔的體重在虞斯言的照料下恢復到了原來的一百六十多斤,而虞斯言自己的體重卻累得直跌了二十多,項翔心疼,虞斯言卻打趣兒說這是長到項翔身上了,怎麼想都值。
藍擎宇和蔚成風每隔半個月會來看一次項翔的情況,也帶來新的藥物,治療了三個月,都已經是夏日了,這次,他們再來的時候,沒有帶任何的藥,而是要求項翔再一次做活檢檢查。
經過這麼久的磨礪,虞斯言已經淡然了,和項翔一塊兒去檢查,他也不再那麼焦躁。
上午穿刺,下午才出結果,虞斯言中午的時候還在醫院的廚房裡給項翔做了午餐。
下午三點多,白素拿著檢查結果進到項翔的病房裡,一個字兒都沒說出來,就哭了起來。
虞斯言走到白素面前,拿過結果一看,陰性,頓時震住,整個人都像是抽掉了魂魄。
他茫然的將結果遞給項翔,一個人鑽進了洗手間裡。
項翔看著那簡單的兩個字,趕緊起身進了洗手間。
虞斯言蹲在地上,一手捂著眼,眼淚卻擋不住的從尖了的下巴滴落到瓷磚上。
項翔瞬間眼眶逼紅,蹲下身一把將虞斯言緊緊抱住。
他從沒見虞斯言哭過,被王萬才折磨的時候,虞斯言沒有哭,身上綁著炸彈的時候,虞斯言沒有哭,連大蘑菇和小蘑菇死的時候,虞斯言還是沒哭過,而現在,卻淚如雨下……
虞斯言抱住項翔的肩背,哽咽地說:“木頭,你好了。”
項翔臉埋進虞斯言的肩窩,喉頭梗塞,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將虞斯言抱得更緊,更緊……


第231章 分房睡
項翔病好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項愛國和項昊天耳中,項愛國一個年過七十的老人,這麼些月一直扛著,心裡不好受,但他也不敢表露出來,怕給孩子們增加心理負擔,聽到這個好消息,一時激動,竟暈了過去,好在沒什麼大問題。
項昊天這段時間都在替項翔管理著協信和翔飛的事務,一直愁眉深鎖,聽到項翔病好,冰一樣的人終於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項家人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可項翔與自己的抗爭才剛剛開始。
等一大家子興奮過了一天之後,藍擎宇把項翔和虞斯言叫攏了來,開始說後期的保養問題。
項翔身體恢復了大半,從表面上看已經和往常無異,和藍擎宇面對面坐著,倆人的氣場也旗鼓相當了。
項翔冷情,藍擎宇冰寒,倆人坐一塊兒,如同冰山對上雪山,凍得邊兒上的蔚成風和虞斯言直撇嘴。
藍擎宇還未啟齒,項翔就先一步問道:“條件?”
項翔從不欠人什麼,藍擎宇給他治好了病,也算是救了他一命,得到就需要付出代價。
藍擎宇本就是應蔚成風的要求罷了,項翔這麼一問,藍擎宇將視線投到了蔚成風身上。
蔚成風張著金色的大眼,一根食指戳著自個兒的下巴,想了想,然後笑嘻嘻地說:“這樣吧,把虞斯言借我一個月。”
“不行!”藍擎宇和項翔異口同聲的喝道。
蔚成風臉皮子一垮,氣衝衝地說:“你倆什麼意思,項翔,要不是我,你丫現在估計連虞斯言的面都見不著了,”他又轉向藍擎宇,“還有你,老子……”
藍擎宇青幽幽的眸子契在蔚成風的臉上,唇角都抿緊了。
蔚成風沒說完的話一下子咽了回去,他癟癟嘴,佯裝不耐煩地擺擺手,“好了好了,我才懶得逗你們玩兒,條件我還沒想好呢,以後再說吧,先欠著。”
項翔還想要說什麼,虞斯言卻開口了,“好,那就以後再說。”
藍擎宇也不打算就這話題再說了,免得蔚成風那稀奇古怪的腦子再冒出點什麼想法來,“說正事兒吧。”
這麼一句,把虞斯言的注意力全吸引了過來,豎起耳朵聽著。
藍擎宇說:“先說長遠的,這病得過,那一輩子都要提高警惕,你倆都得戒煙戒酒,保持每天鍛煉身體,平時多曬曬太陽。”
“再說近的,這病的保養期是一到兩年,在這段時期,項翔不能吃海鮮和羊肉,太重的發物也別吃了,不能過度勞累,每天的睡眠時間一定要足,而且遠離輻射,電腦也少用,其餘的營養方面,白素也清楚,她會提醒你們的,我這兒要給你們提的,是禁欲的問題。”
蔚成風不厚道的撲哧一笑。
項翔的臉色頓時就難看了,生病四個月,他就已經禁欲了四個月,現在居然告訴他還要接著來……
“男人的問題,不用我說你們自己也清楚,前三個月,怎麼都不能有房事,不過我還是建議,最好前半年都養著,包括半年以後,這一兩年內,房事都不宜過多,每個月有三到四次就行了,如果在保養期沒恢復好身體,那一輩子都有可能補不回來。”
藍擎宇雖然是看著項翔說的,可這話明顯就是在對虞斯言說。
虞斯言斬釘截鐵地答道:“好,那就禁欲一年。”
項翔瞬間臉色刷黑,嘴角和眼角都耷拉了下來,渾身的怨氣一點不遮掩的散發了出來。
蔚成風爆發出震動樓板的大笑聲,抱著肚子在椅子上左右的滾著。
藍擎宇瞥了一眼蔚成風,無奈的輕歎了一口氣,站了起來,“我要說的就這些,至於保養期的滋補藥物,我會按時寄過來的。”
見藍擎宇和蔚成風要走,虞斯言趕緊起身,說:“蔚成風,你等一下。”
蔚成風眨著大眼,滿是期待的盯著虞斯言瞧。
虞斯言快步走出書房,沒一會兒又折返回來,對蔚成風說:“這個,送給你,謝謝。”
蔚成風傻愣的盯著被塞進手心的一隻塑膠小黃鴨,看了會兒,抬頭露出燦爛的笑容,“那我就收下啦!”
送藍擎宇和蔚成風到了門口,上車之前,藍擎宇還囑咐了項翔一句:“這半年,你最好別上班,這樣才能好徹底。”
項翔淡淡的點了點頭。
藍擎宇和蔚成風一走,項翔立馬拋去了冰冷的表情,抓著虞斯言的胳膊,賣萌的撅著嘴說:“言言,他都說了,三個月以後就可以的。”
虞斯言惡狠狠的瞪了項翔一眼,“我說一年就一年,再撅著嘴,我就把你那嘴皮子扇腫。”
他轉身就朝屋裡走去,項翔扯著虞斯言的衣服走在後面,耍混的一遍叫著虞斯言的名字,聲音裡滿滿的委屈。
虞斯言板著臉往前走,全當沒聽見,心硬得堪比石頭。
項翔跟著虞斯言進了廚房,虞斯言把燉好的湯端到灶上,熱一熱給項翔喝。項翔盯著虞斯言沒任何鬆動的表情,從虞斯言身後將人抱住,下巴擱在虞斯言的肩膀上,沖著虞斯言的耳朵噴灑著熱氣,用性感沙啞的聲音鼓惑道:“言言,我天天都只能抱著你,你讓我怎麼忍得住。”
一邊說,項翔一邊含住虞斯言的耳垂。
虞斯言渾身一抖,反手摸上項翔的臉,項翔眼裡露出一抹得逞的亮光,可下一瞬,虞斯言竟然用力扯著他的臉皮子將他的臉猛地拽開。
項翔震驚的看著虞斯言,他百試百靈的勾引居然失靈了!
虞斯言滿身都散發出禁欲的光芒,扭著脖筋,一眨不眨的盯著項翔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說道:“從今天開始,咱倆分開睡。”
項翔募地瞪大了眼,“不行!”
可現在項翔的話對虞斯言是一點威懾力都沒有了,虞斯言壓根兒不搭理他,自己燉著自己的湯。
項翔眯了眯眼,沉下聲,道:“虞斯言!”
虞斯言連個正眼兒都沒給項翔,漫不經心地說:“我不就在這兒站著嗎,喊什麼喊。”
項翔被虞斯言一句話噎了一把,可他還是堅持不懈地說:“不行,我不准你睡別地兒去!”
虞斯言根本不怕項翔這套,“那我就走。”
項翔嘴角抽了抽,沉默了半晌,愣是找不到任何治虞斯言的法兒來,憋了好一陣兒,他跟個幾歲的孩子一樣賭氣道:“你要和我分房睡,我就不吃飯了,藥也別吃了。”
虞斯言扭過頭,一臉不忍的看著項翔,“你他媽還能更幼稚點不?!”
項翔軟硬兼施,都拿不住虞斯言,只好退一步說:“一年就一年,不准分房睡。”
虞斯言搖搖頭,“你不都說了麼,你忍不住的,這是最好的辦法。”
項翔有點搬石頭砸了自個兒腳的感覺,他苦著臉說:“我那只是騙你的,我忍得住的,你想想,我當初為了你可是忍過大半年呢,而且那時候身體還好,現在都力不從心了,更沒問題了。”
項翔都這麼糟蹋自個兒了,可虞斯言的態度依舊堅定不移,“那你就當這是你騙了我的代價吧。”
項翔傻眼了,他這是把自個兒作死了麼……
“言言。”
虞斯言不耐煩地說:“行了,這事兒沒得商量,你給我回客廳呆著去,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
項翔垂死掙扎著,問道:“就沒一絲回轉的餘地了?”
虞斯言瞪著項翔,就四個字:“沒有!出去!”
項總耷拉著肩膀轉身走了,還一步三回頭的扭頭朝虞斯言拋著幽怨的眼神兒。虞斯言金鐘罩的功夫大開,完全把項翔那點可憐見兒遮罩了。
當晚,項翔就抱著枕頭蹲在三樓的客房門口,貼著門板喊著裡面的人,“虞斯言,我冷。”
虞斯言在裡面喝道:“這他媽都六月多了,你要是再冷老子就把你丟烤箱裡。”
“你不在我睡不著。”
“客廳電視機下面的抽屜裡有安定,你塞一把就著了。”
“我……”
房門猛地打開,項翔欣喜的仰起頭,卻見虞斯言一臉的陰沉,“項翔,你再這樣兒我就搬出去了!”
項總裁瞬間就泄了氣,抱著他的枕頭回了房。
於是,就這樣,項翔分房睡的煎熬日子開始了……


第232章 死憋的二位
項翔病好以後,終於停了中藥,忌口也只有那幾樣了,所以每天除了燉湯,虞斯言其餘的事兒就交給了下人去做,每天就致力於讓項翔修養身息。
公司有項昊天撐著,項翔活了三十年,終於享受到了真正能放下所有事務,安心休養的日子。
虞斯言每天也不幹別的,就拉著項翔鍛煉身體,沒事兒就帶著項翔到處兜風,倆人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把重慶周邊的大小地方全都走了個遍,項翔不能出遠門,也不能去人流太集中的地方,虞斯言就帶著人遊蕩在山山水水裡。
不再操勞,不再有沉重的壓力,虞斯言瘦下去的肉又一點一點的長了起來。每天的強身健體,加上豐厚的營養,項翔恢復得很快,連胃口都比原來病前要好了很多。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蔚成風自打和虞斯言認熟了以後,沒事兒就老往重慶跑,一和藍擎宇拌個嘴就窩到項家來呆著。
如果只是就這麼呆著,項翔和虞斯言倒也沒什麼意見,蔚成風跟只瘋猴子似的,來了反而給他們解悶兒了。
可蔚成風一來,藍擎宇沒多久就會殺過來,蔚成風是藍擎宇慣出來的小性子,哄也哄不走,硬拉也拉不動,每次一來,到最後准是找個房間,‘啪啪啪’一頓操。
蔚成風沒個收斂的,也不管項愛國是不是在,好像誠心的一樣,叫的聲音倍兒大,直接刺激著禁欲中的項翔和虞斯言,以至於每次藍擎宇一來,項翔和虞斯言立馬就閃人。
虞斯言和蔚成風越混越熟,漸漸的,他也開始對蔚成風談到了他和項翔所處的這種尷尬局勢。
蔚成風是生長在上流社會的人,打第一眼見到虞斯言的時候就表示過對虞斯言和項翔這種關係的不看好,身份相差過於懸殊,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接觸,虞斯言和項翔的感情蔚成風看在眼裡,心裡也有了自己的計較。可當著虞斯言的面,蔚成風什麼也沒表露出來,只是對虞斯言說,現在當務之急是把項翔的身體養好,其餘的,都拋到一邊。
不知是因為蔚成風救過項翔,還是因為性格相投,虞斯言對蔚成風有著莫名的信任,蔚成風的每一句勸誡,虞斯言都會認真的去琢磨,然後去實施。
所以,當蔚成風讓虞斯言拋開雜念,一門心思照顧恢復期的項翔時,虞斯言也就按照蔚成風說的去做了。
頭三個月的保養期眨眼間就還剩最後幾天,虞斯言也迎來了他24歲的生日。
這一天,項翔本打算和虞斯言單獨過,可項家大清早就收到了一份兒快遞,竟然是從雅典寄來的,快遞的包裝上印著一行大紅色的字兒:虞斯言,祝福你,又老了一歲。
包裹到的時候,虞斯言和項翔剛好出去晨練去了,下人把包裹拿進來,恰巧撞上白素,這下子,項翔的二人世界計畫泡湯了……
晨練回來的路上,項翔和虞斯言你追我趕的跑回家,項翔的身體恢復得很好,經過這麼些日子,虞斯言從原來的帶著人跑,到現在變成了追著人跑。
項翔冒壞的一會兒加速一會兒減速,每當虞斯言一追上他,他就沖到前面,再慢下來等著虞斯言快速追來。
這赤裸裸的挑釁終於還是激起了虞斯言的怒火,眼看要到家門兒了,虞斯言沖著前面得瑟的項翔暴喝一聲:“姓項的,你他媽誠心的是吧,等老子追上你,你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邊罵著,虞斯言拿出百米衝刺的勁兒朝項翔沖了過去。
項翔大笑著撒開長腿往前跑,聽著虞斯言那風一樣的步子,他笑聲越來越大。
最終,還是項翔先一步到了家門口,他靠在門框上,一臉戲謔的盯著怒髮衝冠般奔來的虞斯言,唇齒上揚。
虞斯言沖到項翔面前,一把勾住人的脖子,把項翔的頭拽了下來,使勁兒的揉搓著那些新長出來的頭髮,笑駡道:“得意了是吧,敢沖老子顯擺是吧。”
項翔彎著身,笑著環住虞斯言的蜂腰,汗濕的臉在虞斯言濕漉漉的脖子上蹭著。
就在倆人笑鬧的時候,突然,大門一下子打開,虞斯言和項翔瞬間條件反射連退了好幾步,警惕的看向門內。
可一抬頭,倆人頭頂就炸開了倆禮炮,紛紛灑落的金粉和彩條粘在倆大汗淋漓的男人身上。
虞斯言莫名其妙的盯著門口笑盈盈的白素,傻愣了,這是幹什麼?
項翔的表情瞬間僵硬,立馬就猜到了。
白素才不管項翔那大黑臉,沖上前,一把拽住虞斯言就往屋裡走,“小魚兒啊,你生日怎麼都不給我們說一聲呢?”
“啊?”虞斯言過得有些不知時日,白素這麼一說,他才想起來,今兒是自己的生日。
他撓撓頭,有些難為情地說:“不就是生日麼,有什麼大不了的,我都十多年不過了。”
本是隨口的一句話,可白素一聽,立馬扭過頭來,一臉的心疼,摸著虞斯言的臉說:“沒事兒,我記著了,以後每年都陪你過。”
項翔面肌都繃住,幾大步走上前,扯開白素抓著虞斯言的手,生硬的拋出一句:“用不著你。”
白素表情一時間有些尷尬。
虞斯言瞪了項翔一眼,“怎麼說話呢你。”
數落完項翔,虞斯言笑著朝白素說:“別費心了白素姐,我不過什麼生日的。”
白素愛責的皺起好看的眉頭,不贊同地說:“哪兒能不過呢,必須得過。”
說完,白素推著虞斯言往樓梯口走,“你先去洗個澡,今兒中午我親自下廚,給你慶生。”
路過客廳,坐著看報紙喝茶的項愛國也開口道:“去吧,素素都已經開始準備了。”
都這麼說了,虞斯言也不好推辭,他不太好意思的看著白素說:“那就謝謝了,白素姐。”
“說什麼呢,快去吧。”
虞斯言笑了笑,上了樓。
白素笑著一轉身,只見項翔像一座黑山一樣屹立在她身後,她輕咳了兩聲,嚴肅的對項翔說道:“小翔啊,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你也想讓小魚兒感受一下家人的溫暖的,對吧?”
這話如同一支長箭,‘嗖’的一下戳中項翔的心窩子。
項翔冷著刮了白素一眼,繞過人,上了樓去。
白素背對著項翔呼出一口涼氣,做了個鬼臉,喜笑顏開的小跑著去了廚房。
項翔回到房間,虞斯言正在拆快遞。
項翔問道:“這什麼東西?”
虞斯言搖搖頭,“不知道,呂越寄來的。”
項翔心裡有點不是滋味,虞斯言的一切他都想獨佔,連生日,他都不想看見別人送虞斯言什麼禮物,但他心裡也明白,這樣太自私了。
他一邊脫下汗濕的衣服,一邊問道:“他和蕭偉現在溜達到哪兒了?”
呂越和蕭偉這大半年一直沒回來,蕭偉打著帶呂越散心的口號,世界環遊去了。
虞斯言瞅著明信片上的隻言片語,淡淡地說:“不知道現在在哪兒,不過上月倒是在雅典玩兒了一圈。”
說著話,虞斯言把呂越的禮物拿了出來,他皺著眉左右看了看,一個黃銅的壺,看起來很古老的玩意兒,“這是什麼東西?夜壺?”
項翔瞥了一眼,悶笑了起來,說:“這是雅典的特產,黃銅咖啡壺。”
虞斯言皺著眉說道:“我又不喝咖啡,這人送我這兒玩意兒幹什麼,還不如寄點吃的來。”
項翔脫光了衣服,走到虞斯言背後,將人一把抱住,笑道:“那你就當夜壺使。”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說:“洗澡就去洗澡,你別以為我能著了你的道兒,滾浴室去。”
項翔歎了口氣,有些挫敗,幾個月下來,他都對自己的魅力值沒信心了……
聽著項翔走進浴室,虞斯言舔了舔乾燥的唇,暗罵了一聲,轉身上了三樓的客房。


第233章 翔飛易主
項翔洗完了澡,換上衣服就上樓去找虞斯言,可客房的房門竟然鎖了。他眯了眯眼,拍拍房門,喊道:“虞斯言,我進來了啊!”
虞斯言沒有回話,屋裡只是傳出微弱的水聲,項翔沉吟了片刻,忽地挑眉一笑,故意使勁兒的拍著門,喊道:“言言,你沒事兒吧,再不說話我沖進來了啊!”
“虞斯言?!”
……
喊話不到十秒,只聽見裡面的浴室門一下打開,‘咚咚’的腳步聲快速到了房門前。
虞斯言一把打開大門,一身水汽,喝道:“洗個澡都不讓人消停是吧!”
項翔滿眼興味,調侃道:“你都洗了十來分鐘了。”
虞斯言別開眼,轉身往屋裡走,“老子就不能搓搓泥?”
項翔邪魅的笑著,進屋關上門,湊到虞斯言身上聞了聞,道:“怎麼搓完還反而有股腥味了?”
虞斯言推開項翔湊過來的身體,擦著身上的水,小聲嘀咕道:“鳥個腥味的。”
項翔後仰了一下,側身鑽進浴室裡,誇張的嗅了嗅,調侃道:“你這搓泥到底是搓哪兒呢?我看搓掉的不只是泥吧。”
虞斯言背對著項翔套上衣服,不吱聲了。
項翔幾步跨到虞斯言面前,薅住虞斯言的後腦上,熱辣的吻上沾著水的唇。
舌頭糾纏了一會兒,感覺要攪出火來了,虞斯言趕緊別開臉,嚴肅地說:“夠了。”
項翔輕啄著虞斯言的脖頸,吸去水珠子,不滿的抱怨道:“你這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虞斯言一掌壓在項翔的臉上,將人推開,“我才是百姓。”
項翔長歎了一口氣,重重的倒在虞斯言的床上,哀歎道:“你乾脆把我封印了吧,等一年之期到了,你再把我放出來。”
虞斯言笑著把濕毛巾砸到項翔臉上,別了人一眼,朝外面走去。
項翔聽著漸遠的腳步聲,再一次的輕歎,他抓過虞斯言的枕頭,深吸了一鼻子虞斯言的味道,舒服得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虞斯言下了樓,打算幫白素的忙,卻被白素從廚房轟走了,於是只好到客廳陪項愛國下圍棋。
項翔還真是在虞斯言的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覺,直到中午快吃飯了,才從樓上走下來。
虞斯言一見項翔下來,就把人叫到了圍棋桌邊,替他下棋,而自個兒起身去給項翔熱湯。
項愛國和項翔的關係,在虞斯言的努力下,終於有了些改善,至少能平心靜氣的坐到一塊兒了。
虞斯言沒幾分鐘就端著鴨湯回了客廳,項翔一見虞斯言走過來,一招棋就把項愛國給將死了,一點情面都不留,氣得項愛國直瞪眼。
項翔正端著湯喝,別墅的門控就響了起來,虞斯言扭頭就去開門,卻被項翔拽住。
“我去。”項翔把碗塞到虞斯言手裡,抬腳就走。
虞斯言眨巴著眼,盯著項翔急切的背影,有些納悶兒。
沒一會兒,項翔就提著一個大盒子進來了。
虞斯言表情一僵,嫌惡地說道:“你就接著矯情吧。”
項翔看著虞斯言微紅的脖子,淡笑了一下,“起司口味的。”
虞斯言瞬間就沒出息的開始分泌唾液。
過了一會兒,別墅大門再次敲響,項昊天竟然都從公司回來了,這讓虞斯言多少都有些詫異。
項昊天也沒說什麼,只是徑直走進客廳坐下,拿著檔看了起來。
沒一會兒,白素就笑著招呼一大家子入席了。
虞斯言這時候才突然心裡鑽出點情緒來,有些期待,又有些惶然。
白素拽著虞斯言進了餐廳,看著滿桌子的家常菜,虞斯言喉頭哽咽了一下,心底瞬間發軟。
都知道虞斯言的性子,所以一家人都沒說什麼多餘的話,只是坐攏了來,等著虞斯言開口。
虞斯言有些茫然的環視了一圈,嘴笨的毛病又鑽了出來,張口結舌的蠕動著嘴唇。
下人在這時候把項翔訂的蛋糕拿上了桌,這溫情的氣氛本該讓虞斯言更加尷尬,可當他看見這蛋糕時,心裡的窘迫瞬間就化解了。
“項翔?”虞斯言咬牙切齒的盯著蛋糕喚道。
項翔看到蛋糕,臉色也是瞬間靛青,他眼巴巴的瞅著虞斯言,“這真不是我幹的,我給蛋糕師說的是要做一個‘壽’字。”
虞斯言看著起司蛋糕上用黑巧克力書寫的巨大了一個‘受’字,霍霍的磨著牙。
項翔陰著臉,有點欲哭無淚。
暖洋洋的氣氛瞬間跌到了冰點,連白素都別開了臉,不去觸碰這火星子。
虞斯言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道:“謝謝。”
說著,他拿起刀叉,把蛋糕面上的整個‘受’字,整齊的切了下來,分成小塊兒,堆到自己的碗裡。
項翔有些驚訝的微張著嘴,眼波震盪,慢慢地勾起笑容。
虞斯言默默無言的將蛋糕切成小塊,分給了每一個人。
項翔盯著盤子裡比自己手掌還大的一塊蛋糕,啞然失笑,果然還是生氣了……
沒有熱烈的祝賀,沒有喧鬧的祝福,甚至連吹蠟燭和許願都沒有,可就在這淡淡的氣氛下,虞斯言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
晚上,虞斯言破例睡回了主臥,雖然依舊是抱著純睡覺,但項翔覺得心臟都脹滿得要撐開了。
平靜的修養中,夏去秋來,虞斯言又熬過了他最厭惡的夏季,在兇猛的秋老虎過後,開始享受他美妙的冬季。
11月的天氣還不算太冷,虞斯言就提早把項翔的厚衣服都準備好了。
項翔每天都穿得挺臃腫的出門,經常捂出一身熱汗,可虞斯言喜歡看他滿臉紅熱好氣色,他也就無所謂的捂著。
再隔一個月,就是來年的一月了,項翔也要重新投入到工作裡,能呆在虞斯言身邊、如此悠閒的日子也還剩最後一個多月。
雖然項翔沒說,但虞斯言看得出來,隨著日子越來越久,項翔已經開始覺得無聊了。
就連虞斯言自己也多少感到有些無趣,項翔的身體已經不用太操心了,每天也不再需要他的照料,倆人不是在家呆著,就是出去兜風,簡直有些無所事事,好像都有些找不准人生的價值在哪兒了。
工作,事業,對於任何一個有責任感的男人而言,這都是本能,累了,休息幾天,但要是長期這麼閑著,就會感覺到人都快腐爛了。
項翔快要開始工作了,虞斯言也開始琢磨自己的前路。
將‘替天行討債’復活?
可項翔的身份保持一天,他的危險就依舊存在一天。
但,如果不走這條路,他又能做什麼去呢?
就在虞斯言陷入迷茫之際,又一件大事兒發生了。
由於項翔生病的原因,這近一年來,協信和翔飛都是項昊天在管理,項翔絲毫沒有插手。
卻不想,到了快年底的時候,突然爆出了項昊天開年時的一個大失誤,直接讓協信虧損了八十多個億。
買下的地皮竟然是一塊污染重地,根本不能使用,而協信前期後期的資金都已經投入項目中了,建成的商業街都已經初具規模,連周圍的策劃都開展了起來,這時候才被查有問題,所有的投資都打水漂了。
協信一下子就陷入了困境,銀行的貸款根本補不上斷裂的資金鏈,如此巨大的虧損,所有人都在坐觀項家的倒下,沒誰會傻到伸出手讓自己也被拽下水去。
如此拙劣的戲法,明擺著就是有人挖了個坑讓協信跳,而那時項翔正病中到最嚴重的時候,項昊天又時隔多年再次接手,一個不注意就被人黑了。
項翔接到著爛攤子的時候,擺在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一個是等著協信被收購,另一個就是拋售手上的翔飛股票,保全下協信地產。
下黑手的明顯就是翔飛董事會的人,無非是因為項翔對王董的強勢打壓,讓他們猛然察覺,項翔已經成為了一枚不可控的棋子,於是趁著項翔病重無暇的機會,要將項翔廢掉而已。
失去協信,項翔就只是翔飛集團的總裁,簡而言之,也就成了一個完全的工具,沒有了後援支持。翔飛還在不停的擴大,項翔手上的佔有的股份也會隨之縮水,被卸下總裁一職,那是早晚的事兒。
如果項翔要拋售翔飛股票,保全下協信地產,那更順了他們的意。只要項翔一拋售,他們就收購,這樣項翔和項昊天倆人的股票合一塊兒也不可能達到50%,董事會只要一致決定罷免項翔的職務,那項翔就只能從這位置上下來,甚至有可能連協信地產都將從翔飛集團中剔除。
項翔和項昊天談了一整天,最後決定,拋售股票,保全協信。
果不其然,一周後,翔飛就召開了全董事會議,罷免了項翔的總裁一職。
【關於大商業集團的內部架構其實相當複雜,但是本文不是經濟書刊,二寶在此將其簡化了很多,追求專業的親們請不要在意,切記,本文是耽美小說。】

第234章 歸國。
  翔飛總裁換人的消息在商界迅速傳開,第二天就傳到了遠在奧地利的蕭偉耳中。
  “什麼?”蕭偉聽著副手的彙報,震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
  副手領首道:
  “聽說是因為今年年初的時候項總得了重病,所有一切事務都交給了項老總在管理,事務的決策也是項老總在任時期下達的。”
  蕭偉更是不可置信了,
  “重病?我怎麼沒接到消息?”
  “據說是癌症,項家一直封鎖著消息,這次項總被罷免的事兒出來,業界才知道些的。”
  蕭偉人都僵硬了,訥訥道:
  “癌症?”
  副手趕緊說道:
  “聽說是初期,已經治癒了。”
  蕭偉這才喘了口氣,沉默了片刻,他沉聲說道:
  “馬上安排一下,儘快回國。”
  副手趕緊領命離開了,蕭偉臉色有些沉,他轉身上了樓,進到臥室裡,對正站在陽臺上遠望的呂越說道:
  “咱們得馬上回國了。”
  呂越沒回頭,只是愣了一下,然後無言的點了點頭。
  蕭偉深深的看著呂越,咬了咬腮幫子,半響後,說道:
  “虞斯言那邊出事兒了。”
  呂越馬上扭過了頭來,表情中帶著些驚慌,急問道:
  “他出什麼事兒了?”
  蕭偉的眼眸沉了些,果然,這人不是對世事看透的淡然了,而是只對他如此罷了……
  “現在還不清楚,回去就知道了,”
  看著呂越眼中滿載的擔憂,蕭偉別開眼,說:
  “你不用擔心,他沒生命危險,只是遇到麻煩事兒而已。”
  呂越問道:
  “什麼時候能動身?”
  蕭偉聽到呂越如此急切的話,突然異常的煩躁,他撂下一句“已經讓人儘快安排了”就轉身離開了,神行竟有些慌亂。
  從臥房裡出來,蕭偉獨自走到了小別墅的花園裡,摸出煙抽了起來。
  今天是呂越回到他身邊第352天了,可呂越對他,依舊冰冷。呂越很少主動和他說話,要找他,都是必要的事兒,從沒一句閒話,要想聊天,那就只能靠他來說,可不管他如何耍寶逗呂越開心,呂越也只是淡淡的笑著,帶著濃濃的疏離。
  呂越現在可以說是對他百依百順,只是不再對他撒嬌賣萌了,更不會在他面前鬧妖。
  不論是親吻還是上床,呂越也從沒拒絕過,但,吻失去了熱度,就算唇舌緊緊相纏也只能嘗到苦澀,身體緊密的相連在一起時,他反而更清楚的感受到了呂越離他之遠。
  他不知道這種互相的折磨還能持續多久,還要持續多久,說實話,這麼久了,他是疲憊的,可要放開呂越,從這種痛苦中解脫出來,他也是做不到的。
  他什麼法子都嘗試過了,來硬的來軟的,甚至是傷害自己試圖激起呂越的同情這種蠢事兒他也幹過了,但,呂越還是那樣兒,淡淡的,冰冷的。
  這輩子,他還是頭一次為一個人耗費如此多的心力,可渾身解數都使完了,他卻沒得到任何結果。
  蕭偉抽完最後一口煙,狠狠的吸進肺裡,吐出些餘煙,丟掉煙頭,轉身又回了屋。
  呂越心裡著急,蕭偉一走他就聯繫了虞斯言,從虞斯言那兒知道了個大概,這才放下了心。
  剛撂了電話,蕭偉又回來了,他抬起眼,一下就看見了蕭偉眉宇間的惆悵,頓時垂下眼眸,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蕭喂走到呂越身邊,將人攬進懷裡,坐到了床上,
  “呂越,我欠你一個耶誕節和生日,我會用之後的所有耶誕節和生日來還的,你能不能別再生我的氣了。”
  呂越的表情根本沒因為這話又任何波動,只是淡淡地答道:
  “我沒生氣。”
  蕭偉擰著眉,
  “沒生氣為什麼對我這樣兒,你原來可不是這樣兒的。”
  呂越說:
  “不知道。”
  蕭偉重重的歎了口氣,俯下頭,閉著眼親吻著呂越的後脖子,一聲聲重複地說:
  “呂越,我是愛你的。”
  呂越小聲的呻吟了一下,眯著眼,有些氣喘,他從不遮掩自己的感覺,甚至說是放任的。
  後脖子傳來陣陣酥麻,直達大腦,他拉過蕭偉的手,放到自己敏感的火熱上。
  蕭偉眼裡染上些痛楚,呂越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主動觸摸他,可不管在床上有多熱情,一旦身體滿足了,呂越又會恢復那副冷然的摸樣,讓他感覺他和呂越之間就像是炮友的關係般。
  但他又能怎麼辦,也只有這種時候,呂越才會主動的呼喚他,擁抱他,發出記憶裡那甜膩的聲色。
  呂越很快在他手中釋放出來,渾身癱軟的倒在他懷裡。他不想做下去,而呂越的身體還在蹭著他,輕輕的扭動,暗示他沒有饜足。
  他忍著心裡空洞,揉搓著呂越的身體,慢慢的開拓,再狠狠的挺入,在呂越嬌吟的叫聲中他才找到了些許安慰。
  激情過後,他癡纏的埋在呂越體內,捨不得離開,抱著呂越小憩了起來,只有這時候,他的心才能平靜些。
  副手過了一個多小時才回來給他彙報,機票已經訂好了,馬上就要出發。
  回到房間,他準備叫呂越起床,可呂越在他離開房間後就已經起來了,匆忙的收拾著東西。
  他靜靜的站在門口看著,曾經,虞斯言享受到的這份特殊,他也有,可是,他現在卻不知道如何才能將這份遺失的特別再重新撿起了……
  長途跋涉近一天的旅程,蕭偉和呂越終於重新踏上了重慶的土地。
  蕭偉想帶呂越先歇一歇,明天再去項家,而這一次,呂越終於對他說了一個‘不’字。這期待已久的反抗,卻不屬於他,而是出自于對虞斯言的關心,聽得他心酸。
  依從了呂越的意思,蕭偉帶著呂越在快晚餐的時間到了項家。
  見到項翔,蕭偉疑惑了,這哪兒像是病人,紅光滿面,氣色比原來還好。
  在蕭偉發愣的時候,項翔沉聲問道:
  “你怎麼回來了?”
  蕭偉這才回過神兒來,瞪著眼喝道:
  “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我能不回來啊!”
  虞斯言看著堵在門口的倆人,道:
  “別站在門口,進去說。”
  呂越一邊往裡走,一邊焦急地問虞斯言,
  “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兒啊?”
  虞斯言還是如電話裡說的般簡略,
  “不是給你說了麼,項翔生了個病,正養著呢,協信就突然出事兒了。”
  呂越癟癟嘴,瞪了虞斯言一眼,
  “你丫就不能說具體點?”
  虞斯言餘光掃到項翔,不耐煩地答道:
  “有什麼好說的,不就那樣兒啊。”
  進了客廳,呂越沖項愛國和白素禮貌的打了個招呼,然後就拽著虞斯言去了沒人的陽臺。
  而項翔和蕭偉倆人徑直上了三樓,進了書房。
  呂越壓低了聲音,問道:
  “你給我說實話,這是你和項翔演戲呢,還是真的呀?”
  項翔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虞斯言也是滿臉的愁容,他沒好氣的看著呂越,反問道:
  “你看我這樣兒像是演戲嗎?”
  呂越上下打量了虞斯言一番,道:
  “看不出來,你丫裝逼的時候孫猴子的火眼金睛都不好使。”
  虞斯言懶得和呂越瞎掰,沉著臉靠到欄杆上。
  呂越這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了,他擰起眉問道: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啊?”
  虞斯言搖搖頭,眉心死皺。
  呂越說:
  “其實要我說,相信現在這樣兒也挺好,不是還有協信麼,吃穿不愁的,也就是沒了翔飛的地位而已,這樣你倆在一起都沒阻力了。”
  虞斯言還是沒吱聲。
  呂越見虞斯言發愣,推了虞斯言的胳膊一把,
  “喂,我跟你說話呢,真的,就這樣兒也挺好的,協信好歹也是巨頭啊,項翔脫離了翔飛,還能輕鬆些,他不是才生了病麼,或許這就是天意。”
  虞斯言看了呂越一眼,又盯著花園的櫻花樹沉思起來,他沉著臉,什麼都沒說。
  呂越歎了口氣,靜靜的站在虞斯言身邊,陪著人出神。
  
  
第235章 保護。
  虞斯言發了好一會兒的呆,直到眼睛酸澀得不行了才眨了眨眼皮,晃眼間,他瞅見呂越手指上的戒指,於是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和蕭偉怎麼樣了?”
  呂越的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了,悶著臉搖搖頭。
  虞斯言側過身來,面向呂越問道:
  “都一年了,你倆的事兒還沒解決?”
  呂越皺了一下眉,挺茫然的看著虞斯言,不知道該怎麼說。
  虞斯言心領神會,問道:
  “你還生氣?”
  呂越搖搖頭。
  “嫌他髒?”
  還是搖搖頭。
  “心結了?”
  依舊搖頭。
  虞斯言輕歎了一口氣,最後問了一句:
  “對他還有感情嗎?”
  呂越沉默了片刻, 微微點了點頭。
  虞斯言了然了,
  “那就慢慢來吧。”
  倆人無言的又站了一會兒,虞斯言說道:
  “進去吧。”
  呂越毫無異議的跟著虞斯言進了客廳。快要吃飯了,白素和項昊天都在客廳裡坐著看電視,面上還染著笑容,貌似一點不受項家這次重大事件的打擊。白素的表現更是反常,竟然很開心。
  見虞斯言和呂越進來,白素熱情的站起身,拽著呂越就開始聊了起來。
  虞斯言顧自進了廚房,項翔飯前都要喝一碗燉的老鴨湯,他盛了一碗,用託盤裝著,送上樓去。
  上了幾步樓梯,虞斯言突然定住,也不知道自個兒怎麼想的,居然脫下了拖鞋,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的上了樓,快到三樓的時候,他更是每一步都踮起了腳,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穩穩地端著託盤,一步一步的挪到書房門口,側耳聽著裡面的對話。
  “這樣有什麼不好?”
  “有什麼不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啊,你心裡難道沒數?你當翔飛總裁的時候樹敵太多了,現在只剩下協信,那些人指定要聯起手來對付你,你一個一個應付得過來嗎?!”
  “來就來吧。”
  “項翔,你發什麼神經呢,協信現在受了重創,資金鏈雖然補上了,可合作關係也脆弱了,萬一翔飛那幫老東西要斬草除根,你連協信都可能沒了。”
  “沒了就沒了唄,而且你覺得我能任由他們宰割?!”
  “……你丫該不會就想把自個兒這麼作死吧!你以為你沒了協信就輕鬆了?這世上有句話叫人言可畏,你要是倒了,多的人對你指指點點,就算你不在乎別人的冷嘲熱諷加白眼兒,但這些人要是在你頭上拉屎拉尿呢?趁機找你麻煩呢?故意給你使絆子呢?你心裡清楚著吧,多少人等著踩在你身上,就這樣你還能無所謂?!”
  “協信要真垮了,我帶著虞斯言離開就可以了。”
  “呵,離開?去哪兒啊?虞斯言除了能打架,什麼都不會,你就是帶他出國,他連英語都不會說,你是要讓他怎麼生活?而且就是有金山銀山也有花光的一天,到時候你還準備去給別人打工去?!”
  “你想得太遠了,將來如何,以後才知道。”
  ……
  虞斯言聽著裡面微弱的談話聲,垂下了眼皮,站了一會兒,他端著託盤小心翼翼的又下了樓,穿上拖鞋,再放重腳步重新走上去。
  毫無意外的,等他重新走到書房前,裡面的談話聲已經中止了。
  敲了敲門進去,他揚起淡淡的笑容,道:
  “項翔,喝湯。”
  項翔起身迎上,拿過鴨湯一口喝掉,然後笑著放下碗,俯身在虞斯言嘴角輕啄了一口。
  虞斯言還是老樣子,沒什麼異樣的推開項翔的臉,淡淡地說:
  “你們再隔幾分鐘就下來吧,吃飯了,有什麼吃完了飯接著說。“
  項翔攬住虞斯言的肩就往外走,道:
  “不用了,談完了。“
  虞斯言余光掃向明顯還有話要說的蕭偉,站定了下來,冷冷地說:
  “蕭偉,你打算怎麼處理和呂越的關係?”
  蕭偉還以為虞斯言要說項翔的事兒,可沒想到卻說的是呂越,他沉下臉,說:
  “我會讓他原諒我的。”
  虞斯言靜靜地問:
  “多久?你已經花了一年時間了,你還打算耗多久?”
  蕭偉皺起眉,有些生氣了,
  “這是我和他的事兒,你擔心擔心項翔吧。”
  虞斯言沒直接回答蕭偉的話,
  “你到底明不明白呂越這樣兒到底是因為什麼?”
  這話直接戳中了蕭偉的心窩子,他愣了一下,有些逃避的別開了眼。
  虞斯言不繞彎子,道:
  “他只是不信任你。”
  蕭偉募地轉過眼盯著虞斯言,認真的聽著。
  “他在怕,你對他的傷害已經刻進了他骨子裡,所以,就是對你還有感情,他也不再信任你。他對你沒信心,對自己也沒信心,他這是本能的和你保持距離,只要不上心,就不會再傷心,若是你以後再傷害他,他也不會像原來那樣痛不欲生,你懂了嗎?他只是在保護自己,不受你的傷害。”
  蕭偉心臟一震,瞳孔放大的盯著虞斯言,傻了一分鐘,他慘笑了一下,說:
  “那我還能怎麼辦,這麼多日子了,我什麼辦法都用盡了,他還是老樣子。”
  虞斯言說:
  “放他走。”
  蕭偉立馬板起臉,斬釘截鐵地說:
  “不可能。”
  “我是說,你得給他空間,你天天和他呆在一起,他對你還是不會有什麼安全感的,你要讓他知道,就算他不在你身邊,你還是能管得住你的下半身和你的心,這樣說,你應該懂了吧。”
  蕭偉沉默了,放呂越離開,那萬一再出現個什麼穆英雄的呢?
  虞斯言看著蕭偉的表情,說:
  “先吃飯吧。”
  說完,虞斯言扭頭徑直往樓下走去。
  項翔攬著虞斯言一邊往下走,一邊打趣兒道:
  “言言,你現在就跟個感情專家似的。”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嘟囔道: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說出來。”
  項翔挑了挑眉,這麼一說,他才突然想起來,他倆的感情一直挺順暢的,就連當初他騙了虞斯言這麼大的事兒,也沒多大的坎,虞斯言看似在感情上大大咧咧的,其實纖細敏感,難道,虞斯言是天生的情商高?!
  他側目端詳虞斯言,慢慢的勾起笑容。
  虞斯言感覺到項翔肉麻兮兮的眼神兒,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別這麼看著我,噁心死了。”
  項翔撲哧一笑,情商高?拉倒吧。
  晚餐後,虞斯言趁著項翔和蕭偉又進了房間、呂越被白素纏著的時候,敲響了項昊天的房門。
  項昊天沒想到虞斯言會主動找上他,有些驚異。
  倆人坐下以後,虞斯言直截了當地對項昊天說:
  “幫他。”
  項昊天定定的瞧著虞斯言,虞斯言接著說:
  “我會離開,但,你要幫項翔度過這個難關。”
  項昊天沉吟片刻,淡淡地回答道:
  “你跟我說這個沒用,你想走,項翔也不會讓你離開的。”
  虞斯言說:
  “我沒說要離開他,只是暫時的,我還會回來。”
  項昊天嗤笑了一聲,
  “怎麼,看著協信現在有了危機就想離開,等協信重新走上正軌了再回來?”
  “不是,我想去學點東西,等學完了,再回來幫項翔。”
  項昊天吃驚的看著虞斯言,張口結舌。
  “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麻煩你,幫項翔度過這個難關。”
  項昊天嚴肅了起來,
  “不用你說,我也會幫的,這是項家的事兒,我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虞斯言點點頭,說:
  “那我就放心了。”
  見虞斯言起身要走,項昊天將人叫住,問道:
  “為什麼?你不用這麼做也可以的。”
  虞斯言笑了笑,
  “伯父,我說過,你保護的是項家,我保護的只有項翔。我想要保護的是他整個人,包括他的尊嚴和他的健康,所以,我想麻煩您,我走的這段時間,保護好他。”
  項昊天喉頭滾了滾,怔怔的看著虞斯言,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你……”
  吐出一個字,項昊天咽了咽發緊的喉嚨,轉而說:
  “好,我先替你照顧著他。”
  虞斯言笑著朝項昊天躬了躬身,說:
  “謝謝,我就把他先交給您了。”
  
  
第236章 選擇。
  虞斯言從項昊天屋裡出來,又下了樓,把白素叫到了屋前的小花園裡。
  “白素姐,我要離開一段時間,這段時間,項翔的身體就麻煩你照顧了。”
  白素納悶兒道:
  “你要去哪兒啊?”
  “現在還不清楚。”
  “哈?”白素疑惑的眨了眨眼。
  虞斯言舔了舔唇,醞釀了一會兒,說:
  “我要去學點東西,短時間不會回來。”
  白素瞪大了眼,
  “你別嚇我啊,小翔肯定不會讓你去的。”
  虞斯言笑了笑,
  “放心吧,我要幹什麼,他攔不住我的。”
  白素擰起了眉頭,
  “小魚兒,你沒必要這麼做……”
  虞斯言打斷白素,
  “白素姐,我已經決定了。”
  白素看著虞斯言一臉的決絕,凝視了好一會兒,歎了口氣,問道:
  “那你要離開多久?”
  虞斯言垂下眼,說:
  “再怎麼也要好幾年吧。”
  白素癟癟嘴,有些煩躁的饒了饒頭,說:
  “你真的打定主意了?”
  虞斯言點點頭。
  白素有些無奈,她抓住虞斯言的手,使勁兒攥了攥,
  “什麼時候走?”
  虞斯言琢磨了一下,
  “半個月以後吧,等項翔開始上班了。”
  白素眼睛有些發紅,她抱住虞斯言,拍著虞斯言的背說:
  “讓你受苦了。”
  虞斯言都習慣了項翔的擁抱,突然如此嬌小的人撞進他懷裡,他還有些不習慣了,他難為情的乾笑了幾聲,說:
  “白素姐,你別這樣,這有什麼苦的,你想多了。”
  白素從虞斯言懷裡抬起頭,伸手摸上虞斯言的臉,抿著唇,眼淚有些止不住,她慌忙的別開眼,將淚水收進眼眶,朝虞斯言點了點頭,
  “我會照顧好項翔的。”
  “記得每半個月帶他去醫院檢查,他要是不去,你逼也要把他逼去,平時也提醒著他一點,讓他別太拼命了,還有,他每天的燉湯不能停,讓他多吃點肉,海鮮和羊肉一定不能吃,煙酒絕對不……”
  白素聽著虞斯言的囑咐,剛忍回去的眼淚又要下來了,她趕緊拍拍虞斯言的手,打斷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放心吧。”
  虞斯言突然感覺自己有點像老媽子,他爽朗的一笑,
  “那就這樣兒吧,我先回屋了。”
  白素和虞斯言回了屋裡,白素徑直就上了樓,坐在客廳的呂越正在和項愛國下棋,見虞斯言來了,他笑道:
  “老爺子,要不你和虞斯言下吧,不然這局又我贏了。”
  項愛國吹鬍子瞪眼的罵道:
  “你跟這臭小子一樣的氣人,果然是一個坑出來的,給我坐好了,我今兒肯定讓你輸得哭!”
  呂越忍不住歡快的笑了起來,
  “那咱們就試試誰輸得哭吧。”
  虞斯言站在一邊兒,看著項愛國較真兒的表情,淡淡的勾唇一笑,眉目放柔。
  他轉身上了樓,回到自己的客房,然後掏出電話,打給了蔚成風。
  “小言兒,找我什麼事兒啊?”蔚成風沒個正經的奸笑著說。
  虞斯言頓時臉色青了青,
  “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這麼叫我!”
  蔚成風就像沒聽見一樣,說:
  “你什麼時候來找我玩兒啊?我這學校又放假了,無聊死了。”
  虞斯言正色道:
  “蔚成風,我求你件事兒。”
  蔚成風突然賊兮兮的小聲道:
  “你終於外遇了?”
  虞斯言都不知道蔚成風這腦子是怎麼轉的,腦回路就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樣,他捏了捏鼻樑,無奈道:
  “你到底是從哪兒聽出這些內涵的。”
  蔚成風倍兒嚴肅地說:
  “直覺。”
  “滾你蛋的直覺,我是求你教我。”
  蔚成風一下子就興奮了,
  “你想保養身材還是柔嫩肌膚啊?”
  虞斯言面肌抽了抽,
  “我想學從商,你不是天天都說無聊,還說自個兒一身本事都糟蹋了麼,那正好,教我吧。”
  蔚成風沉默了一會兒,痞裡痞氣地說道:
  “喂喂喂,你這什麼態度,像是拜師學藝的人麼!”
  虞斯言正色地說:
  “蔚成風教授,麻煩你,請你收我做徒弟吧。”
  蔚成風美滋滋的大笑了起來,笑得相當的囂張,
  “啊哈哈哈……老子終於重見天日了!”
  虞斯言挑挑眉,怎麼感覺跟孫猴子在五指山下壓了五百年被放出似的……
  蔚成風大笑了好一陣兒,突然笑聲戛然而止,特別正經地沉下聲說:
  “那你已經有覺悟了麼!”
  “嗯。”
  “我話先給你說到,我可不會手軟的,你要是想到我這兒偷懶,你最好還是另請高明。”
  虞斯言說:
  “沒誰比你懂得更全面了,我都打定主意了。”
  蔚成風好像只聽見了前半句,頓時美滋滋又倡狂的笑了一會兒,說:
  “我給你說哦,我可不隨便收徒弟,你要是沒學好,那就是毀了我蔚成風的名聲,所以,我的要求很高的。”
  “嗯,那更好。”
  蔚成風長吐出一口氣,說:
  “五年!六國語言,行銷學,管理學,經濟學,心理學,連帶著還要培養藝術情操,個人修養,形態禮儀,人際交流,還得到我家的戰鬥訓練基地去練實戰,最關鍵的是,你要學會隱藏你的心思,拋棄所有的仁慈,你好好想想再告訴我你到底要不要邁出這一步,別一時衝動,想好再說。”
  虞斯言說:
  “我知道,我是想了好幾天才給你打的電話。”
  蔚成風安靜了一會兒,半響後,輕聲道:
  “虞斯言,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虞斯言笑道:
  “這個,我也知道。”
  “好,你準備好了就可以來找我。”蔚成風說完就掛了電話。
  一邊兒坐著的藍擎宇盯著蔚成風沉下的臉,伸出手,說:
  “到這兒來。”
  蔚成風轉身撲到藍擎宇身上,在藍擎宇胸前蹭了蹭。
  藍擎宇摸著蔚成風的頭說:
  “你既然把項翔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怎麼又不高興了?”
  蔚成風悶著頭說:
  “你怎麼知道是我?”
  藍擎天笑了笑,
  “你的那些心思,別人再摸不清,在我面前也是透明的。”
  蔚成風仰起頭,氣鼓鼓地說:
  “我就是討厭你這點。”
  藍擎宇淡笑著,把玩著蔚成風油亮的髮絲。
  蔚成風悶著臉說:
  “我只是讓項翔和虞斯言的差距減小而已,至於是項翔捨棄還是虞斯言付出,這個是他們自己來選擇的。”
  藍擎宇笑著說:
  “你不早就猜到虞斯言會為項翔做到這一步,不然,你也不會那麼早就動手了。”
  蔚成風癟癟嘴,悶悶不樂地說:
  “就算我知道,可虞斯言真的這麼選了,我還是不高興,那傻逼。”
  藍擎宇揉著蔚成風的耳垂,神情的望進那金色的眸子裡,說:
  “你不也和虞斯言一樣傻,不也為了我放棄了那麼多,你現在後悔嗎?”
  蔚成風瞪著藍擎宇說:
  “又發神經了是吧!”
  藍擎宇含住蔚成風的唇,道:
  “那虞斯言也不會後悔的,你別自己在這兒鬱悶了。”
  蔚成風閉上眼,迎上藍擎宇的吻,含糊不清地說:
  “老子一定會讓那傻子站得和項翔一樣高的。”
  ……
  晚上九點,蕭偉和呂越離開了項家,呂越走的時候,項愛國臉都氣紅了。
  送走了人,虞斯言把項翔叫到主臥裡,關上門,他拽著項翔坐到沙發上。
  他深深的看著項翔,說:
  “木頭,我要離開五年。”
  
  
第237章 離去。
  項翔募地睜大了眼,立馬站了起來,激動的吼道:
  “你做夢!我告訴你虞斯言,我沒說讓你走,你就不准走!”
  虞斯言面無表情地喝道:
  “坐下!”
  項翔目光狠戾的死盯著虞斯言的眼睛,倆人針尖對麥芒的對峙了好一會兒,項翔怒氣沉沉的重新坐回原位,一手緊緊的攥住虞斯言的胳膊,發狠的力道將虞斯言的肌肉都捏變了形。
  虞斯言也不管給捏得生疼的手臂,淡淡地說:
  “項翔,五年我就回來了,以後都不走了。”
  項翔陰沉著臉,眼中血色閃現,
  “這事兒沒得商量,不行就是不行。”
  虞斯言挺平靜的看著項翔發怒的臉,伸手揉了揉,說:
  “冷靜下來,你現在的身體還不能生氣,我是一定要走的,你難不成把我鎖起來?項翔,如果那樣兒,咱們之間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項翔眯起眼,
  “你威脅我?”
  虞斯言笑了,
  “是。”
  項翔惡狠狠的說:
  “你以為我不會嗎?”
  虞斯言笑著將項翔拽了過來,吻上項翔抿緊的唇,說:
  “你不會。”
  項翔咬緊了牙,怒氣燃眉,卻無法否認。
  “我去蔚成風那兒學點東西就回來,這樣才不會牽絆你,還可以幫到你。”
  項翔怒道:
  “不用!我一個人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不缺你這點。”
  “但是,現在是兩個人了,項翔,你不會是想讓我一輩子依附著你活吧,這樣我會生不如死的。”
  項翔愣了一下,虞斯言接著說:
  “項翔,我是男人,你這樣,只會讓我瞧不起你。”
  項翔眼波震盪,慢慢的鬆開了手上的力道,突然,他一把將虞斯言抱住,
  “言言,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我愛的是現在的虞斯言,你如果變成和我一樣,染上這些噁心的顏色,你讓我怎麼愛你。”
  虞斯言拍拍項翔的背,
  “我不會變的,你能信我這一次嗎?”
  項翔側過臉,凝視著虞斯言,虞斯言認真地說:
  “項翔,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必須去,我答應你,對你,我永遠都是現在的我,什麼都不會改變。”
  “言言,我可以不要這些東西,什麼都不要,你別去。”項翔一臉痛苦的懇求著。
  虞斯言摸著項翔的臉,搖了搖頭,說:
  “如果你還是我的男人,你就把本該屬於你的東西搶回來,別讓我看見有人踩在你的頭上,更別讓我看見你委曲求全。”
  項翔凝視了虞斯言許久,漸漸的,怒目散去,眼中滿是傷痛,他勾起唇,笑容中透出無奈和悲涼,
  “你是一定要去了。”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虞斯言緊緊地抱住項翔,一下下輕拍著項翔的背,
  “乖,等我回來,很快的。”
  項翔把臉埋進虞斯言的肩窩,閉著眼說:
  “別把我當小孩子哄。”
  虞斯言悶笑著,道:
  “那就別沖我撒嬌。”
  項翔輕笑了幾下,
  “什麼時候走?”
  “元旦過完就走。”
  那就只有十二天了……
  “你從今天開始,回這兒來睡。”
  虞斯言一點不含糊地說:
  “回來睡可以,不許幹別的事兒!”
  項翔慘笑著,
  “我都順了你的心意,讓你走了,你就不能順順我?”
  虞斯言態度很堅決,
  “這是兩碼子事兒,別以為我腦子一懵就被你糊弄過去了!”
  項翔有氣無力的癱在虞斯言身上,說:
  “我有時候真希望你能軟弱點,多依靠我一點……可你這種強悍卻也是我最喜歡的。”
  ……
  對於虞斯言要離開的事兒,項家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可卻沒人把這拿出來說過。
  虞斯言琢磨著,‘替天行’那幫兄弟估計還等著他重建公司,可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事兒了,走之前,再怎麼也要把人叫出來聚一聚。於是就聯繫了呂越找人。
  呂越聽虞斯言要走,大吃一驚,但聽了原委,呂越也沉默了。
  第二天,呂越就將‘替天行’的一幫漢子召集到了一起,一行人在‘替先行公司’大門口集合了。
  公司被燒了,項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這棟二層小樓買了下來,還裝修成了原來的摸樣,什麼都沒變,只是,公司裡空蕩蕩的,走進去已經沒了人味兒。
  一行人買了幾箱江津老白乾,邊喝邊笑著說著往事,都知道虞斯言要走,可和項家人一樣,沒人提及。
  虞斯言本來是戒煙戒酒了,今兒算破了個例,酒到醉時,一群大老爺們兒毫無章法的哭了起來,讓虞斯言都不禁有些心酸。
  從白天喝到晚上,一群人終於醉了,在公司的地板上睡成一片。虞斯言當晚沒有回家,項翔也沒去打擾,直到第二天一群人酒醒,這才散了。
  這一天,又是一年的平安夜,虞斯言和呂越倆人慢慢的走在路上,身邊淨是成雙成對的人。
  呂越走著走著,突然對虞斯言說:
  “我跟你一塊兒去。”
  虞斯言被呂越突如其來的一句整得有些懵,
  “跟我去?去香港?”
  呂越別了虞斯言一眼,
  “廢話。”
  虞斯言淡淡地問道:
  “蕭偉能讓你走?”
  呂越點點頭。
  虞斯言看了一眼呂越還戴在手指上的戒指,說:
  “你去幹什麼?”
  呂越笑著說:
  “你學我也學啊,你忘了,我說過,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是你的二把手,你要從商,那我也學商,咱倆一塊兒學,還能學得快點。”
  虞斯言勾起唇,
  “還得練功夫呢,你就不怕糟蹋了你那水嫩的肌膚?”
  呂越一撇嘴,
  “這個就算了,我學點防身的就成了,和你一個水準,我還是二把手麼我。”
  虞斯言悶笑起來,心想:這下蔚成風可找到好閨蜜了。
  呂越一臉嫌惡的看著虞斯言臉上的笑容,搓著手膀子說:
  “你丫能不能別笑這麼噁心,怪滲人的。”
  虞斯言突然大伸了一個懶腰,搭著呂越的肩膀說:
  “成,加你一個。”
  呂越問道:
  “那咱們什麼時候走?”
  “你生日一過,第二天就走。”
  呂越垂下頭,沉吟片刻,道:
  “好,飛機票訂好了嗎?”
  虞斯言一臉得瑟地顯擺道:
  “我師傅家有自己的私人飛機,他會來接咱們的。”
  呂越一下子就來勁兒了,兩眼放光,拽著虞斯言的外套嚷嚷道:
  “真的?這麼牛逼?!我一定要和師傅搞好關係,對了,師傅他有什麼喜好啊?”
  虞斯言翻了個白眼兒,戲謔道:
  “誰是你師傅啊,你別忘了,你就是陪讀的,在古代就稱為書童,懂麼。”
  呂越一腳踢在虞斯言的小腿肚子上,罵道:
  “滾你丫的!”
  ……
  短短十來天,日子一眨眼就過去了,元旦來了,呂越的生日到了,項緋也回來了。
  項家的一切都瞞著項緋,項緋這回來才知道,項家竟然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可關於項翔的病和虞斯言的離開,項家人依舊沒有告訴他。
  項緋被項翔打小就保護得很好,甚至說身處貴圈,卻有些不諳世事。
  知道項翔被免職,項緋也只是傷心了那麼一會兒,見項翔沒什麼異樣,他也就沒再覺得這有什麼可費心的。
  項家這個元旦是項翔人生三十年中最熱鬧的一個元旦,一桌子都熱熱嚷嚷的,連項愛國都老還小一樣笑鬧著,項昊天也是全天都帶著笑容。
  一家子,似乎是在給虞斯言踐行……
  這天晚上,虞斯言主動向項翔求歡了。
  項翔發狠的折騰著虞斯言,粗暴得讓虞斯言都有些承受不住。項翔在虞斯言身上打滿了印記,最後,他狠狠的一口咬在虞斯言的肩頭上,鋒利的牙口將皮肉都撕扯開,頓時血流如注。
  可就算虞斯言疼得繃緊了身體,不停的抽氣,他也沒鬆開,直到烙下一個永遠抹不去的牙印。
  第二天大清早,五點不到,虞斯言就提著一個小行李箱出了項家。
  走到了門口,他笑了笑,這些人果然已經很瞭解他了,都沒送他,讓他一個人安安靜靜的離開。
  虞斯言拉著行李慢慢的往社區門口走,心想:
  項緋起床以後知道他走了,肯定又該沖項翔哭鬧了。
  他動了動疼得火辣辣的肩膀,暗罵一句:
  死犢子,活該你受著。
  項翔站在落地窗前,靜靜的望著虞斯言在晨霧中越來越朦朧的背影,當虞斯言消失在拐角時,他抬手抹了一把臉,然後轉身回到床上躺下,接著睡覺了。
  虞斯言走到社區門口就看見了提著大行李箱等候的呂越,他盯著呂越那超大號的箱子,抽了抽嘴角,無奈地說:
  “走吧!”
  
  
第238章 歷練與歸來。
  到了香港,虞斯言和呂越被蔚成風安排住在了香港大學附近的學區房裡。
  學校的環境很好,很安靜,對虞斯言這種天天要看一摞書的人來說,再適合不過了。
  呂越本來就是哈佛畢業,功底比虞斯言強多了,蔚成風不在的時候,呂越就充當著虞斯言的老師。
  對虞斯言這十多年沒摸過正兒八經的書本的人來說,頭一個月是最難熬的,他都23了,錯過了十幾歲記憶力最旺盛的時候,現在來學基本的語言,真是有夠辛苦的。
  蔚成風要虞斯言先學英語,頭一個月就要虞斯言背下三萬詞彙,厚厚的一本詞彙書被虞斯言翻得都散頁了,每天早上六點起來就開始背,一直背到晚上八點,然後呂越就開始打亂了順序一個個的檢查。
  第一周,虞斯言才背下兩千個詞彙,經過蔚成風將詞彙給他從詞根詞綴上開始解析以後,呂越又將背單詞的活用方法教給了他,逐漸的,虞斯言才慢慢開始上軌了。
  等虞斯言基本詞彙熟悉了,蔚成風沒按照大陸似的教法兒來讓虞斯言死記硬背那些語法,而是將一大堆名著的英文原版塞給了虞斯言,讓虞斯言中英文對照著學。
  虞斯言的話不多,蔚成風還逼著虞斯言天天沒事兒就用英語和呂越瞎聊。呂越也很聰明,瞎聊的時候順帶就把各國的歷史文化風情教給了虞斯言。
  直到三個月後,虞斯言看英文的速度達到每分鐘兩千個單詞了,蔚成風才開始給虞斯言安排課程。
  每天白天的時間虞斯言都是用來學習的,到了晚上,蔚成風就會派訓練基地的人來教虞斯言格鬥技巧,每週藍擎宇還會來和虞斯言比試一場。
  虞斯言的時間是手腳抓緊了都不夠用,偏偏在他像個學霸一樣瘋狂學習的時候,蔚成風和呂越總是悠閒的聊著天喝著茶,誠心膈應他似的。
  這樣的日子對虞斯言而言正合他意,他連想項翔的空閒都沒有,每天都是累得半死,癱在床上就睡著了。
  和虞斯言的情況不一樣,呂越這邊兒,蕭偉每週都會來香港一趟,把呂越叫出去約會一整天,過了夜才把人放回來。
  半年多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就在虞斯言忙得不知時日,也無暇惦念項翔的時候,蔚成風卻拿了一本內陸的經濟雜誌給他,封面上那耀眼的男人突然就讓他湧起了濃烈的思念。
  項翔的身體看來是恢復得很好,面色紅潤,黑瞳明亮,那冷漠的臉上掛著最讓他心動的邪笑。
  虞斯言笑了笑,這男人在幕後藏了十來年,從不露面,現在卻如此高調了。
  蔚成風看著發傻的虞斯言,翻了個白眼兒,說道:
  “喂,回個神兒好吧,看看標題!”
  虞斯言這才翻開雜誌,首頁便是項翔,醒目的標題讓他笑容一僵。
  “協信地產總裁戀人揭幕:遠達金融喬玉恒之女。”
  彩色的頁面上還附有遠達金融老總喬玉恒與女兒喬佳琪的照片,以及項翔和喬佳琪在豪華飯店裡甜蜜進餐的組圖。
  虞斯言默不作聲的把整篇文章看完,然後無所謂的接著看書了。
  蔚成風張牙舞爪地叫道:
  “你他媽給點反應行不行!”
  虞斯言納悶兒地看著蔚成風,
  “什麼反應?”
  蔚成風眯著眼盯了虞斯言一會兒,問道:
  “不生氣?”
  虞斯言聳聳肩,
  “幹嘛要生氣。”
  蔚成風抽了抽面皮子,說:
  “你這都能忍?”
  虞斯言一臉無所謂地說:
  “忍什麼?有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兒。”
  蔚成風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你行,那就接著看書吧。”
  虞斯言立馬就埋頭看書了。
  蔚成風瞪了虞斯言還一會兒,虞斯言屁點異常都沒有,他抿了抿唇,皇帝爺都不著急,他急什麼,他又不是太監。
  想通了之後,蔚成風轉身把新的一批書擺到虞斯言的桌上,說:
  “這些書裡的重點我都批註了,不懂的就來問我。”
  虞斯言頭也不抬的點了點頭,認真得讓蔚成風都汗顏。
  日曆一頁一頁的翻了過去,虞斯言的知識量在不斷的累積,蔚成風還是三不五時的就給他拿來載有項翔相關資訊的經濟雜誌,他把這些雜誌都收藏了起來。
  兩年後,項翔又重新建立了自己的商業帝國,甚至和翔飛集團勢均力敵。
  而與此同時,項翔和喬佳琪的一段佳話已經傳遍了整個商界,倆人感情兩年如一日的穩定甜蜜,經常都能從八卦、經濟報紙週刊上看到倆人出席各種商業活動,或是逛街遊玩的資訊照片。
  可虞斯言還是淡然的,好像不關他什麼事兒,只是悶頭苦學。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一年,虞斯言的理論學習已經結束了,短短三年的時間,他用汗水和血水換來的是滿腦子的知識和他曾經最佩服的舌燦蓮花的本事,在這三年裡,他日復一日過著枯燥乏味的生活,每天接觸的只有書本和各種格鬥。
  當蔚成風對他說‘可以了,接下來就是經驗了’的時候,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熬過來了。
  蔚成風將虞斯言安排到了藍擎宇的一個子公司裡,並沒有給他過高的職位,而是讓他從一個小職員開始,相比較而言,呂越的日子要好得多,蔚成風直接把呂越安排到了總裁秘書科,為將來輔助虞斯言做準備。
  藍氏醫藥如日中天,就算小小的子公司也是擠破了頭才能進的,對虞斯言這樣的插進來的‘關係戶’少不了被人擠兌,遭人白眼兒。
  虞斯言剛進公司的時候處處碰壁,連給他安排的辦公桌都是靠近雜物間的,來來往往的人經常把他的辦公桌弄得一團髒。
  可他慢慢的,就學會了忍耐,學會了收斂,連跟了十多年的暴脾氣都藏了起來。
  虞斯言的銷售業績很快就增長到了部門的首位,把原來的老資格擠下來,那就少不了被穿小鞋。
  而這時候,蔚成風教給他的心理學就起了作用,他借著別人故意整他的機會,反而以此為跳板,升到了部門主任的位置。
  虞斯言光芒四射,很快就遭到了部門經理的打壓,虞斯言似乎就等著別人來害他。部門經理偽造出虞斯言竊取公司機密出賣給其他公司的假像,並想以此來將虞斯言開除,可虞斯言是幹討債公司出身,對這種事兒沒誰比他更熟,部門經理剛將他的‘惡行’上報,他就將部門經理陷害他的證據連帶著視頻都交到了總經理手裡。
  他憑著一身的知識和混社會的狠勁兒,一年就拼到了經理的位置。
  在這個崗位上,再加上蔚成風的插手,虞斯言開始不停的出席各種場合,也開始與眾多的虛與委蛇的商人打上了交道。
  被坑過,被騙過,也被利用過,但他珍惜著每次的跌倒和爬起,這都是他最缺乏的經驗。
  逐漸的,位子高了,身邊用金錢和美色誘惑他的人也多了,可虞斯言沒忘過,他答應過項翔,虞斯言這個人,從根兒上永遠不會變。
  拒絕了各種誘惑,有人說他是不識好歹,有人說他是性冷淡,也有人誇他是成大事的人,但這些,對虞斯言,都不重要,他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能幫項翔分憂,為了和項翔站在一起而已。
  蔚成風讓虞斯言在經理的位置上幹了半年多,然後直接把虞斯言一個人丟到了美國邁阿密,讓他管理那邊的子公司。
  接到蔚成風的委任,虞斯言是有些擔憂和懼怕的,一旦他做不好,他就將欠下藍擎宇一個龐大的債,不光是錢債,更有大把的人情債,而且,這裡面包含著蔚成風對他的信任和無條件的支持,他如果失敗了,就是讓蔚成風失望。
  所以他去的時候,是抱著只能贏不能輸的態度去的。
  可一到邁阿密,他就被人擺了個下馬威,他的管理方式下面的人根本不接受,他要做什麼,也沒人聽他的,在委曲求全的過了好幾個月後,虞斯言終於發怒了。
  他一口氣開除了好幾個高層,在所有人都被他這股風鎮住的時候,他趁機整頓了整個公司管理層。打這時起,虞斯言才明白,如何恩威並重。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他慢慢的體會著,什麼時候該發怒,什麼時候該放過,權力在手中,怎麼使用才能真的達到好效果。
  漸漸的,他摸到了些門路,在和蔚成風的不斷討教中,他把分寸拿捏得越來越好,也熟練了起來。
  而這時候,和項翔相約的五年之期,已經超出了三個月了。
  正當他還在考慮是不是要和蔚成風商量一下歸期的時候,蔚成風倒把他急招回了香港。
  蔚成風和他近一年沒見,也沒句熱乎話,直接把一本經濟雜誌丟到他的面前。
  這次,蔚成風終於等到了虞斯言的反應。
  “我該回去了。”虞斯言陰沉著臉說。
  蔚成風冷哼了一聲,不是挺能裝的逼的麼,看到項翔要訂婚的消息,這不一樣急眼了。
  “行了,也不急這一兩天,再半個月,藍氏醫藥在重慶的分公司就建成了。”
  虞斯言瞪大了眼,
  “你難道要我去管?”
  蔚成風一別眼,
  “廢話。”
  虞斯言有些動容,心裡也疑惑,
  “你為什麼要幫我到這份兒上?”
  蔚成風沒個正經地說:
  “就當師傅給徒弟置辦的嫁妝吧。”
  虞斯言瞬間黑臉。
  蔚成風癟癟嘴,這人還是這麼無趣,他擺擺手,
  “哎呀,我把你捧出來,我就是伯樂了,還有比這更能閃耀我蔚成風英勇神武的智慧之光的了麼?!”
  “……”,虞斯言無語的盯著一臉自我崇拜的瘋子,淡淡地說:“隨便你,我去睡覺了。”
  蔚成風瞪起眼,沖著虞斯言的背影吼道:
  “我操,你他媽什麼意思?!回來!”
  
  
第239章 學壞了!
  下午三點多,項翔正伏案批閱著檔,高尚推門進來,恭敬地說:
  “總裁,到時間了。”
  項翔筆鋒一頓,然後接著書寫著,
  “嗯,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高尚沒走,而是站在門口:
  “總裁,您已經坐了兩個小時了,到時間起來活動一下了。”
  項翔沉下臉,撩起眼皮冷冷的看向站得筆直的高尚。
  高尚咽了咽喉嚨,走進辦公室,關上房門,搬出殺手鐧,小聲地說:
  “總裁,身體要是再出問題,夫人回來會生氣的。”
  提及虞斯言,項翔‘啪’的一下丟開筆,臉色更是黑得難看了很多。
  高尚立刻打開房門,退出門口,側身為項翔讓開路。
  項翔脫去外套,大步流星的往樓上天臺走,虞斯言離開的時候給他羅列了一個詳單,其中一項就是每工作兩個小時,就必須休息半個小時,所以就算再忙,他也會照做。
  他走到天臺的護欄邊兒,兩肘壓在微微有些冰涼的護欄上,目光深邃的遠眺著長江。
  說實話,他是很不願停下來休息的,只要一空閒,滿腦子都是虞斯言,堵得他心慌氣悶。
  五年之期已經超過了四個月了,虞斯言還是沒有半點消息,藍擎宇把所有消息都封鎖著,虞斯言的情況他瞭解得少之又少。近一年多更是丁點消息都得不到了,他練虞斯言有沒有長變都不知道。
  他經常一個人胡思亂想,莫名的恐慌,怕虞斯言太優秀,怕虞斯言沒有經得住誘惑,最擔心的,是虞斯言在成長的過程中變了,愛上金錢物欲權力的世界,有了更廣闊的天空,不再想回到他身邊了。
  每次一有這種患得患失的情緒,他都覺得自己可笑,竟然淪落到了這般田地,他一遍遍的告訴自己,虞斯言承諾過,這種事兒就一定不會發生。
  但是,打半年前藍氏醫藥在重慶買地建廠起,他的這份堅定就開始有些崩塌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藍氏醫藥重慶分公司的建立一定和虞斯言有關,而且,虞斯言也不是如原本說好的那樣,是回到他的身邊輔助他,如今,是擺出了要自己闖蕩的架勢了。
  虞斯言的一切他一直都是不可預料的,就想虞斯言的離去,這次失控又要朝什麼方向走,他完全猜測不到。
  而能給他答案,能讓他安下心來的人,卻遲遲不回來……
  項翔就這麼出神的想著,不知不覺,竟然半個小時就過去了。
  高尚來到天臺,走近項翔,還未出聲,項翔就轉身往樓裡走,高尚趕緊跟上,報告說:
  “總裁,喬小姐約您今晚七點在‘蘭會所’共進晚餐。”
  項翔皺起眉,這女人又想幹什麼,
  “嗯,去準備點東西吧。”
  高尚領首,
  “已經在準備了。”
  項翔點了點頭。
  送項翔回了辦公室,高尚沒一會兒就接到了電話,訂的禮物送到了。因為送貨的上不了三十層以上,所以高尚只能下樓去拿。
  坐電梯下到三十層,再從秘密頻道走下二十九樓,送貨的人就等在秘密頻道的出口,高尚接過東西,送貨人遞上雪白的硬片收貨書,
  “麻煩您簽一下字。”
  高尚接過紙筆,手拿著埋頭書寫,可簽字筆的滾珠卻卡住了,出不了墨。送貨的人有些驚慌地道歉,急忙在身上翻找著另外的筆。
  “我這兒有筆,別找了。”高尚淡淡地說到。
  轉身把禮物盒和紙片放到邊兒上的大理石窗沿上,他從西裝內包裡掏出夾著的鋼筆,簽下工整的字跡,抬眼蓋上筆帽,樓底下停車坪上的一抹紅卻直射進他的餘光裡。
  高尚瞬間瞪大了眼,猛地推開窗戶,伸出頭朝下張望。
  那鮮豔的大紅皮卡在他眼裡放大,他抓起禮物盒轉身就跑,快速上了三十層,再坐電梯下到負一層的停車場,一路小跑到了露天停車坪,迅速就找到了那大眼的紅皮卡,走近一看,果然,刺眼的黑色噴漆:
  “替天行討債!”
  高尚站在原地,轉著圈尋找著,當看見一個全身運動裝的高大身影慢慢的朝他走來時,他用力的眨了眨眼,震驚的微張開了嘴,夫人……
  虞斯言手裡端著一紙杯,裡面塞滿了他最愛的咖喱味甜不辣,正美滋滋的往回走就老遠的看見了站在他車頭前的高尚。他瞬間粲齒一笑,朝高尚招招手,
  “嘿,小尚。”
  高尚心臟咚咚直跳,真的是真人!
  虞斯言幾大步走到高尚身邊兒,笑容燦爛,他一把搭上高尚的肩膀,笑道:
  “你怎麼換成這髮型了,可太幹練了吧。”
  高尚還是沒從震驚中回歸神兒來,他傻盯著虞斯言訥訥道:
  “您怎麼回來了?”
  機場安排著人隨時等候著,只要虞斯言一出現,他就能收到消息,可虞斯言居然就這麼突然出現了!
  虞斯言挑挑眉,
  “我事兒辦完了不就回來了,還有啊,什麼您不您的,怪噁心人的。”
  高尚有些手忙腳亂,眼皮子不停的眨動,顛三倒四地說:
  “那個,您,不是,夫……不,言哥,你,我馬上通知總裁。”
  虞斯言被高尚的著急樣兒給逗樂了,悶笑著拿起一串甜不辣,塞到高尚手裡,說:
  “來,吃點東西,壓壓驚。”
  高尚握著一根木籤子,終於冷靜了下來,他端詳著虞斯言,好像是變了,但好像也沒變,看上去只是白了些,長開的五官更有味道了。
  虞斯言看高尚又進入發呆的狀態了,索性就把人拽到了車後排。
  關上車門,虞斯言悠閒的抽出一串甜不辣就吃了起來,邊吃邊說:
  “走了幾年,協信邊兒上居然也有賣這玩意兒的了。”
  高尚垂眸盯著手上的丸子,擠出笑容,輕聲說:
  “那家店,是總裁開的,他每隔一兩天就會吃一次這個。”
  虞斯言頓了一下,然後接著吃了起來,
  “我回來的事兒,你先別告訴他。”
  高尚疑惑的扭頭看向虞斯言,
  “啊?”
  虞斯言笑著說:
  “你就別問這麼多了,就當沒見過我,我今兒就是突然想來看看。”
  高尚這才想起,問道:
  “言哥,你回來多久了?”
  虞斯言上翻著眼算了算,說道:
  “十來天了吧。”
  高尚頓時滿臉的驚駭,總裁要是知道了,他得被罵死,
  “你既然回來了,為什麼不告訴總裁呢,他天天都在等你。”
  虞斯言收起笑容,咂摸了幾下嘴,道:
  “前些日子都在忙,今兒總算安頓好了,所以才過來看看。”
  吃完了東西,虞斯言閑下心,這才看見了高尚手裡的禮盒,眼軲轆一轉,隨口問道:
  “項翔這是要送誰禮物啊?”
  高尚頓時渾身僵硬,項翔的心思他也摸不清,明明心裡裝的都是虞斯言,可和喬佳琪卻一直保持著情侶的關係,雖然他知道,項翔一開始只是為了借喬恒宇的力量擴大協信,可這戀人的關係,畢竟是事實,虞斯言這麼一問,他完全不知怎麼回答。
  虞斯言倒是一派輕鬆的摸樣,說:
  “喬佳琪是吧。”
  高尚接著梗塞,手心都有些冷汗了。
  虞斯言一把勾過高尚僵硬的脖頸,單勾起唇,痞笑著小聲說道:
  “他倆今兒晚上是要一塊兒吃飯吧。”
  高尚咽了咽喉嚨,虞斯言果然是變了,心眼兒轉得太快了。
  虞斯言接著說:
  “把地址給我!”
  高尚一下傻眼了,
  “這……”
  虞斯言立馬虎起臉,喝道:
  “這什麼這,趕緊說,有我在項翔還敢找你的事兒?!”
  高尚一臉的苦大仇深,哭喪著臉說:
  “言哥,要不你自個兒查查唄,我這真不好說。”
  虞斯言眯了眯眼,點點頭,鬆開對高尚的桎梏,一臉讚賞地說:
  “我就欣賞你這樣忠心耿耿的人。”
  高尚乾笑了兩聲。
  虞斯言漫不經心地說:
  “你說,要是項翔知道我回來了半把個月了,可你一點消息都沒得到,他會把你怎麼樣啊?”
  高尚刹那間傻愣住,片刻後,心中淚流滿面,夫人學壞了……
  “……晚上七點,蘭會所。”他小聲囁喏道。
  虞斯言爽朗的大笑著拍拍高尚的肩膀,道:
  “快吃吧,都快涼了。”
  高尚被虞斯言壓著吃完了手上的丸子,苦著臉拿著禮盒回去了,一路上邊走邊想:
  以後要不還是站到夫人的陣營吧,看這趨勢,總裁怎麼都拿不住夫人了……
  
  
第240章 使壞。
  項翔坐在辦公室裡,手裡的東西馬上就要處理完了,可高尚還沒把其他的文件送來,正在他準備打電話叫人的時候,敲門聲響起了。
  他有些不悅的說:
  “進來。”
  高尚應聲進門,手裡抱著些資料夾,可當高尚一走近了,項翔鼻翼抖了抖,抬起頭來,擰著眉,問道:
  “你身上什麼味道?”
  高尚趕緊埋下頭,
  “抱歉,總裁,剛去拿訂的禮物,肚子有點餓,所以就買了點東西吃,我馬上回辦公室換一件衣服。”
  項翔眸子沉了沉,低下頭接著處理手頭上的事兒,淡淡地說:
  “給我去買兩串。”
  高尚表情一滯,領首道:
  “是,我馬上去。”
  等人走後,項翔突然不知怎麼心情就浮躁了起來,他看了一會兒檔,竟然有些看不進去。
  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他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忽然,馬路上疾馳而去的一個紅色小點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58層的高度,已經看不清是什麼車了,但那鮮豔的顏色一下就激起了他濃烈的思念和厚重的回憶。
  他茫然的掏出手機,將那已經停機五年餘的號碼打了出去,可希望卻再一次破滅,依舊是那刺耳的‘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慢慢的閉上眼,吐出胸中的濁氣,他轉身坐回辦公桌前,再次將自己埋進繁瑣的公事裡。
  高尚沒一會兒就把東西買回來了,吃完了丸子,他心裡踏實了些,處理起事情也快了。
  到了六點,項翔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下了班,從高尚那兒接過禮物盒,他自己開著車就慢悠悠的往‘蘭會所’去了。
  正是晚高峰時期,車流堵得堪比老寡婦便秘,項翔也不著急,悠閒的隨著車流慢慢前移。
  當他的車挪到一擁堵的十字路口時,前方出了個小車禍,慢慢前移的隊伍一下就停了下來。
  車流停滯了沒一會兒,一個身著擠胸裝,超短一字裙的大胸美人兒踩著細跟兒從路邊走進車流裡,挨個兒的敲著車窗,慢慢的朝項翔這邊兒移動了過來。
  有幾輛車打下了車窗玻璃和美人兒勾搭了一會兒,有幾輛根本就沒搭理,美女最後終於挪到了項翔車邊。
  項翔的車窗一直都是大開著的,美女都不用敲,直接俯下身來,將幽深的乳溝呈現到項翔面前,甜膩膩地嬌聲問道:
  “老闆,今晚要不要人陪啊?”
  項翔微微側目,冷冷的刮著女人暴露在外的皮膚,嘴邊的笑帶著絲絲邪氣。
  美女眼睛一亮,立馬湊近了些,對著項翔的側臉噴著溫熱的吐息,
  “老闆,我們會所剛開張,來捧捧場唄,咱們那兒可都是新人哦,包您滿意。”
  項翔滿眼戲謔地問道:
  “就找你行不行?”
  美女朝項翔嘟嘴飛了個吻,拋出個媚眼兒,嬌聲道:
  “當然好呀。”
  說著,美女拿出一張滿是濃烈香水味兒的鑲金名片,伸手塞進項翔的衣領裡,然後轉手又將手裡的資料夾打開,裡面夾著一些表格,
  “老闆,麻煩您填張會員表格,我們一有活動就會通知你哦。”
  項翔沒接話,似笑非笑地把名片抽出來,可一看名片,頓時垮下了臉,臉色陰沉得滲人。
  他冷冷地說:
  “你叫虞斯言?”
  美女撅撅火焰紅唇,撒嬌道:
  “有點像男生的名字,不過老闆叫我言言就可以了。”
  項翔眼中厲光一閃,接過美女遞過來的資料夾,反手就扇到了美人兒臉上,這一下扇得‘啪’一聲脆響,美女一下就後仰,要不是身後有車擋著,她能直接人仰馬翻。
  資料夾掉到地上,露出美女被扇紅的臉,兩管鼻血掛在鼻孔底下,讓烈焰紅唇都褪了色。
  美女瞪大了眼,抹了一把鼻子,見到血色,立馬尖叫道:
  “你他媽幹什麼啊!”
  項翔冷冷的瞥了女人,將手裡的名片飛到女人身上,淡淡地說:
  “滾。”
  女人眼看就要開始撒潑,可這鬧騰的大動靜兒倒是把交警給招來了,一見員警往這邊來了,女人趕緊撿起資料夾,惡狠狠的瞪了項翔一眼,捂著鼻子,快速從馬路中間躥到了路邊,朝著另一邊的方向跑了。
  跑了沒多遠,女人就進了一間茶樓,上到二樓的一個包房裡,一關門,她立馬把藏在頭髮裡的竊聽器砸到桌子上,捂著鼻子對滿臉憋笑的虞斯言嚷嚷道:
  “老大!你這個月必須給我家獎金!”
  虞斯言使勁兒咽了咽,把笑聲噎回肚子裡,輕咳了兩聲,說:
  “公司都還沒正式開業,你就要加獎金,不行。”
  美女大喇喇的踢掉腳上的恨天高,鬆開手,把還在飆血的鼻子對著虞斯言,
  “你看著我的臉說,你不給我加獎金!”
  虞斯言一個沒忍住,噗嗤一下就笑了出來。
  “你還笑!”
  女人抓過桌上的抽紙,擰出兩個柱,塞進鼻孔裡,堵住不停流下來的鼻血。
  虞斯言看著女人這滑稽的摸樣,更是憋不住想笑,他強止住笑聲,面帶著些抱歉地說道:
  “我沒想到他隔了幾年,脾氣這麼大了。”
  女人暴喝道:
  “他更年期提前三十年吧他,白瞎了那麼好一皮囊。”
  虞斯言悶笑著,說:
  “獎金我沒法承諾你,不過,我個人會獎勵你這次大無私的壯舉的。”
  女人擦著糊到臉上的鼻血,小聲嘟嚷道:
  “這還差不多。”
  虞斯言扭頭,透過玻璃窗望向已經動起來的車流,站起身,說:
  “我也差不多該走了,你回去好好準備一下公司開業典禮上的致辭。”
  美女歎了口氣,說:
  “是是是,老大的話一定照辦,赴湯蹈火,流血掉肉都在所不惜。”
  虞斯言走到門口,拉開房門,道:
  “我已經答應給你獎勵了,就別拍馬屁了。”
  從茶樓出來,虞斯言驅車開始慢慢的朝‘蘭會所’一點點的挪動。
  ……
  項翔從擁擠的車流中擠出來,開上岔路,一下子豁然敞亮的道路讓他陰沉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他知道剛才的舉動是有些太過了,但聽到‘虞斯言’三個字,他就忍不住內心的煩躁。
  車速越來越快,項翔沒一會兒就飆到了‘蘭會所’門口,將車交給了泊車小弟,他被迎賓領著,進了橋佳琪訂好的房間。
  摒退幾個包房小妹,門一關上,喬佳琪就撕掉一臉的假笑,不陰不陽地對項翔說:
  “你就不能有一次準時到麼?”
  項翔沒搭理喬佳琪,隨手把禮物盒放到桌上,脫下西裝丟到沙發上,扯著領帶問:
  “找我幹嘛?”
  喬佳琪眨巴著眼,說:
  “沒事兒我就不能找我的未婚夫吃頓飯麼?”
  項翔冰冷的目光掃過喬佳琪的臉,淡漠地說:
  “直說。”
  喬佳琪撩起美目瞄了項翔一眼,沒吱聲,而是拿起禮物盒拆開來看了看。
  看到那鑽表,她嘟嚷道:
  “怎麼又是表啊,你就不能稍微換個新鮮的。”
  項翔沒搭理喬佳琪,顧自進洗手間洗了手,再用茶几上的手浴湯泡了泡,拿起熱毛巾擦乾,然後坐到喬佳琪對面,拿起筷子就開始吃了起來。
  喬佳琪不滿的皺了皺眉,深深的看著項翔。項翔這種男人,任一個女人都會動心,有權有錢,有地位身份,還一表人才,雖然她清楚倆人之間不過是利益一致,但戲裡戲外這麼些年了,說她不動心,那是假的。
  但,她很清楚,項翔不是她能駕馭的,就算硬生生扯到一起,到最後,她也只有被猛獸吞食下肚的份兒。
  喬佳琪放下手裡的東西,雙手托腮,滿眼戲虐的盯著項翔瞧著,調笑道:
  “我說,公佈的訂婚時間已經只剩半個月了,你到底想要幹什麼?我可不想和你結婚,我爸思想老套著呢,要是訂了婚,他就當是結婚了,到時候可麻煩著呢,你趕緊解決了行不!”
  項翔面無表情的吃著菜,什麼都沒說。
  喬佳琪癟癟嘴,輕歎口氣, 也不再接著說,這種事兒,點到即止,項翔自個兒心裡有數就成。
  她拿起筷子,無聲的也吃了起來。
  ……
  虞斯言把車開到‘蘭會所’門口,朝迎賓面無表情地輕聲問道:
  “喬佳琪小姐訂下的房間在哪裡?”
  迎賓有些詫異,明明說只有兩位賓客的,怎麼……
  虞斯言沒一點心虛的跡象,有些慵懶的盯著迎賓,催促道:
  “帶一下路。”
  迎賓看著虞斯言一身高昂的西裝,再加上那冷漠疏離的氣場,立馬領了領首,側身一請,說:
  “請您跟我來。”
  
  
第241章 改變和固守。
  包房內正在無聲的進著晚餐,房門卻被敲響了。
  項翔頭都沒抬一下,一點沒興趣,喬佳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扭頭看著門,輕聲道:
  “進來。”
  迎賓將門打開,側身領首把身後的虞斯言讓了進來。
  喬佳琪驚異的看著信步走進來的陌生男人。
  男人走得很慢,整個人就像是頭剛睡醒的雄獅,慵懶之下散發著無聲的威懾。
  面無表情的男人斜睨著項翔,冷硬的臉上勾出一抹淡笑,整張面孔都瞬間柔軟了。
  項翔認真的吃著飯,因為喬佳琪那句話,他腦子裡還在想著自個兒的事,對來人是誰,根本就不關心
  “你是?”喬佳琪回過神兒來,禮貌的笑著問道。
  虞斯言腳步未停,淡淡地回道:
  “虞斯言。”
  低沉的聲音直插入項翔的耳膜,巨大的衝擊快速震盪到項翔的心臟,他猛地扭過頭,震驚的盯著朝他淺笑著走來的人,呼吸瞬間忘記了。
  直到虞斯言走到項翔面前,項翔還依舊渾身僵硬著,眼珠契在虞斯言臉上,一眨不眨。
  虞斯言微微歎了口氣,俯下身,從項翔身後將人環住,側臉吻著項翔的耳朵,沖著項翔的耳朵輕聲道:
  “氣色不錯,很好。”
  項翔這才發現自己快閉氣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突然心裡一陣酸澀湧了起來。
  虞斯言近距離的和項翔對視著,眼裡滿載著溫柔,他輕啄了一下項翔大張開的眼角,說:
  “對不起,回來晚了。”
  項翔喉頭滾了滾,有些委屈的說:
  “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喬佳琪微張著嘴,目瞪口呆,她認識了項翔好歹也五年了,這冷情的冰人竟然會撒嬌……
  虞斯言揉著項翔的頭,笑駡道:
  “傻逼。”
  項翔側過臉,張開嘴,眼神暗示著,虞斯言無奈的笑了笑,扭著脖子,一口含住項翔的唇。
  項翔許久沒嘗到虞斯言的唇,一瞬間竟有些陌生,但一個刹那之後,那溫暖的熱度和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將他埋藏的記憶全部掀了出來。
  虞斯言急切的在項翔的嘴裡攪動著,帶著他那說不出口的思念,項翔反手將身後的虞斯言拽到懷裡,虞斯言踉蹌了一下,順勢分開腿坐到項翔的腿上。
  倆人吻得難捨難分,氣氛瞬間就火熱了起來。
  喬佳琪沒想到項翔等的人竟然是個男人,還是個這麼猛的男人,被項翔的重口味嚇得呆滯了一會兒,結果回過神兒來的時候,圓桌對面的倆人居然當著她的面再給她露了一手。
  “咳咳……”她響亮的咳了兩聲,可對面的人根本沒停下。
  她再一次用更大的聲音咳了兩聲,那該死的兩個大男人還是沒搭理她。
  她尷尬的別開臉,這倆人也太旁若無人了!
  項翔按耐不住的伸手扯出虞斯言束好的襯衣,大掌直接鑽進虞斯言的衣服裡,發狠的揉搓著虞斯言精煉的腱子肉。
  虞斯言捧著項翔的臉狂亂的吻著,當體內就要燃起大火的時候,他鬆開唇,額頭低著項翔高挺的鼻樑,粗喘著摁住項翔作亂的手,控制著急促的心跳,低沉道:
  “木頭,夠了。”
  項翔喘息著用臉蹭著虞斯言,表達著自己的不滿足。
  虞斯言輕啄了項翔的側臉幾口,拉開項翔的手臂,起身坐到項翔身邊,對著對面一臉尷尬的喬佳琪說:
  “不好意思,喬小姐。”
  真沒瞧出來有哪兒不好意思的!
  喬佳琪在心裡腹誹了一句,這才轉回了眼,可一對上眼,她就望見項翔滿臉毫不掩飾的嫌惡,頓時忍不住想破口大駡,“對不住啊,老娘在這兒礙了兩位大爺的好事兒了!”
  項翔冷冷的刮了喬佳琪一眼,側身抱住虞斯言,腦袋擱在虞斯言的肩膀上,一下下啄吻著虞斯言的頸側。
  喬佳琪抽了抽嘴角,項翔的表現太讓她吃驚了,有點接受無能的感覺。
  虞斯言想和喬佳琪談點事兒,可項翔這樣兒就是在給他渾身點火,他靜不下心來。
  “飯吃完了?”虞斯言側目瞥著耍小孩子脾氣的項翔。
  項翔輕微的‘嗯’了一聲。
  虞斯言眯了眯眼,撐著項翔的臉,一把將人推開,喝道:
  “嗯個屁嗯,給我吃飯!“
  項翔滿臉怨氣的盯著虞斯言,抿著唇,盯了一會兒,項翔面無表情的重新拿起筷子,優雅無聲的又吃了起來。
  虞斯言轉過臉,對著傻愣住的喬佳琪說:
  “喬小姐,我家這傻犢子,這幾年給你添麻煩了。”
  喬佳琪整理了一下自己失態的表情,眉目含笑的打量著表情淡漠的虞斯言,說:
  “沒有,都是項翔一直在照顧我呢。”
  是人都有種莫名的佔有欲,就算不屬於自己,自己眼珠子看久了,就會潛意識的將其視為己物。
  喬佳琪和項翔扮演戀人這麼多年,在項翔身邊再怎麼也是特別的,可今天才知道,她以為的特別,其實不過是自己給自己的暗示罷了。所以當虞斯言擺出項翔所有者的身份時,她下意識的就尖酸刻薄了起來。
  虞斯言也不在意,他輕笑了一下,說:
  “那現在就是喬小姐報答項翔對你的照顧的時候了。”
  喬佳琪被反將一軍,心裡有些不舒坦,但她保持著名媛風範,笑著說:
  “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一定幫。”
  這時候,自動旋轉的餐桌正好將秘制紅燒肉轉到了虞斯言面前,他用筷子夾起一個小碗,放到項翔面前,然後才不緊不慢地對喬佳琪說:
  “這件事兒喬小姐一定能幫到,也只有喬小姐能幫。”
  喬佳琪來了些興趣,她伸手拿過香茶,眼神輕飄飄的看了一眼虞斯言,帶著些名門望族所謂的貴氣和高傲,
  “說來聽聽。”
  虞斯言眯起眼,勾起笑容,說:
  “還請喬小姐甩了項翔。”
  項翔側目看著笑得絲絲邪氣的虞斯言,心裡一蕩,忍不住朝虞斯言湊過臉去,薄唇剛要貼到虞斯言的側臉上,虞斯言突然扭過臉來,嚴肅的瞪著他,低喝道:
  “我讓你好好吃飯,還要說幾次。”
  項翔垂下眸,坐直了身子,埋頭吃飯,可視線卻頻頻落在虞斯言的臉上。
  喬佳琪只當沒看見項翔,對虞斯言不陰不陽地說:
  “虞先生弄錯了,這個我可幫不了,我要是這麼做了,那別人都會以為是我喬佳琪水性楊花,遊戲人間,我一個女人家,這樣的名聲傳出去,我以後怎麼做人,我家人怎麼抬得起頭?!”
  這明顯就是成心刁難,項翔撩起眼皮,冰寒的視線射在喬佳琪身上,喬佳琪頓時背脊骨一涼。
  虞斯言感受到項翔的威懾,伸手把項翔沒吃的肥肉夾起來,伸到項翔嘴邊,說:
  “張嘴。”
  項翔一下子就收回了渾身的冷氣,有些呆愣的瞅著虞斯言,張開嘴,含住一塊油乎乎的肥肉,細嚼慢嚥起來。
  虞斯言處理好身邊的大小孩兒,放下筷子,不慌不忙地說:
  “喬小姐是想對外宣稱倆人性格不合、和平分手呢,還是想讓外界知道你曾經的那些風流韻事,然後再讓項翔‘忍痛’甩了你?”
  喬佳琪眯起眼睛,她的事兒這人怎麼可能查得到,
  “你在胡說些什麼呢!我……”
  虞斯言笑了笑,打斷道:
  “喬小姐還是別浪費時間了,我還很忙。”
  說著,他勾過項翔的臉,伸出舌頭舔了舔項翔的唇,輕聲責駡了一句:
  “吃點東西嘴上還糊一層。”
  項翔喉頭滾了滾,虞斯言確實是變了,如今的虞斯言更迷人更勾人了,他曾經還怕虞斯言的改變會讓他對虞斯言的感情變淡,可現在,更加耀眼的虞斯言只讓他有種要陷進那魅惑中去的感覺。
  喬佳琪眼中厲光閃過,繃緊了瓜子臉,警惕地看著虞斯言,問道:
  “你到底想幹什麼?!”
  虞斯言給項翔夾著菜,淡淡地說:
  “我不都說過了麼,請你離開項翔。”
  喬佳琪也不打馬虎眼了,她直接說道:
  “現在還不行,我還沒把我爸的股份拿到手呢,我和項翔當初可是說好的,遠達金融和協信聯盟,我幫他保住協信,他幫我把股份弄到手。”
  虞斯言搖搖頭,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要的股份,我和項翔會幫你,但是,你現在就要和項翔斷開這層曖昧的關係。”
  “我憑什麼相信你們會幫我。”
  “你只能信,別逼我放出手上的資訊,那些可是能讓你和你爸身敗名裂的,你還不想鬧僵到那個地步吧。”
  喬佳琪冷哼一聲,
  “協信和遠達鬧崩,你以為受害最大的是遠達?”
  虞斯言微笑,
  “協信不再需要遠達,因為藍氏醫藥會和協信結盟,項翔也不需要你了,因為我回來了。”
  項翔驚愕的睜大了眼,藍氏醫藥重慶分公司原來是用作這個用途,他心底軟成一片,他的虞斯言還是他的虞斯言,默默保護和支持著他的虞斯言……
  
  
第242章 完結。
  喬佳琪有些沒反應過來,
  “藍氏醫藥?你是藍氏醫藥的人?”
  虞斯言笑道:
  “對,我是藍氏醫藥重慶分公司總經理,奉總裁的意思,來和協信聯盟,所以,喬小姐現在是想讓遠達來抗衡麼?我擔心你父親可能不會允許的,就算是項翔現在無理由甩了你,讓遠達蒙羞,他也不會傻到這個地步,我是秉著多一個盟友,少一個敵人的態度在和喬小姐談呢。”
  喬佳琪銀牙緊咬,事到如今,她是只有同意這一條路可走了,
  “好,我就信你這一次!我明天就會公開,我和項翔性格不合,和諧分手。”
  喬佳琪沒有再留在這裡對著兩個讓她難受的人的必要了,她拿起包,起身就走。
  虞斯言淡淡地說:
  “我這是第一次見喬小姐,這頓飯就我請吧,不過,還請喬小姐出門的時候給包間小姐說一聲,讓她們別進來打擾我們就餐。”
  喬佳琪扭頭怒瞪了虞斯言一眼,氣衝衝的就離開了。
  房門一關上,項翔一把就把虞斯言拉了過來,急躁的啃噬著虞斯言的唇。
  虞斯言向來不扭捏,他翻身騎到項翔的腿上,強勢的掰開項翔的臉,低頭一口咬上項翔的喉結。
  項翔仰起頭眯著眼粗喘著,撫摸著虞斯言的背,手掌漸漸下滑。
  虞斯言脫下西裝外套,伸手用力扯著項翔的臉皮子,一臉的怒氣,
  “你他媽居然敢和她訂婚!”
  項翔的臉都快被虞斯言撕掉一塊皮,他誇張的擰眉皺臉,埋怨道:
  “是你的錯,是你沒守信用,不按時回來,我只有這麼把你逼回來!”
  虞斯言獰笑道:
  “你就不會想點別的招數!”
  項翔陰沉下眼,凝視著虞斯言,說道:
  “硬的軟的你都不吃,我就算求你,你會回來麼?”
  虞斯言鬆開項翔的臉,輕扇了幾下,笑道:
  “你在雜誌上登個半裸照老子不就被你拐回來了!”
  項翔愉悅的扯出笑容,撫摸著虞斯言,力道很大,帶著濃烈的思念和怨念。
  虞斯言悶哼一聲,雙手撐著項翔的肩膀,舒服的重重吐息了幾口。
  項翔仰視著上方那精彩惑人的表情,舔舔唇,聲音沙啞地說:
  “言言,我想你。”
  虞斯言低下頭,凝視著項翔,半響後,他貼著項翔的耳朵說:
  “讓我更舒服點。”
  項翔眼波一震,突然抱著虞斯言的兩條腿站了起來,將人重重的摔進沙發裡。
  虞斯言躺靠在沙發上,黑亮的雙眼閃耀著異色的光芒,他勾唇痞笑,慢慢的伸手解開自己的紐扣,敞亮出那刺激項翔眼球的刀疤,
  “木頭,過來。”
  項翔像是被勾了魂兒一樣,目不轉睛的盯著虞斯言逐漸顯露出來的身體,一步一步靠近,最後傾身壓上,迷戀的輕撫,有些癡迷地說:
  “言言,你的皮膚變嫩了。”
  為了隱藏過人的身手,蔚成風讓他天天泡藍擎宇的獨家藥澡,不但身上的皮膚嫩了,聯手上的老繭都沒了。
  想到這個,虞斯言扇了項翔的腦袋一下,罵道:
  “別他媽在這種時候說這些讓我噁心的事兒。”
  項翔無奈的笑著,俯身吻上虞斯言的刀疤,
  “我的意思是,你變成這樣,會讓我的佔有欲更強的。”
  虞斯言瞪了項翔一眼,將人拉了下來,堵上那吐著讓他肉麻的話的嘴。
  飯桌上的餐食逐漸涼了,到最後直至涼透,沙發上的倆人卻火熱得大汗淋漓,不停的換著姿勢,一次又一次的結合,但依舊不能滿足。
  大戰初歇,虞斯言和項翔稍微整理了一下,倆人出了包間,徑直就在會所包下了豪華套房,接著互相撫慰這五年多來的苦澀。
  倆人瘋狂得有些顛了,這一戰竟是整整在會所耗了三天四夜,直到雙雙饜足。
  虞斯言回來了,卻再沒住進項家,而是在距離藍氏醫藥公司較近的社區裡住了下來。
  項翔肯定是不願意的,但,虞斯言的決定,他從沒法改變。既然虞斯言不來,那他就去!項翔光明正大的住進了虞斯言的小屋,倆人又開始過起了小日子。
  藍氏醫藥的分公司剛建成,事兒特別多,虞斯言經常都抽不出空來陪項翔,項翔抱怨過,生氣過,可虞斯言哄一哄,他就軟了氣兒,到最後,還是只能守著虞斯言加班。
  藍氏醫藥和協信地產的聯盟震驚了商界,藍氏開始在協信的地皮上逐漸建立一個個的養身會所,醫院,甚至是將協信暗中的黑火生意都捆綁上了。
  虞斯言花了整整三年的時間,終於讓藍氏醫藥重慶分公司走上了正軌,這時候,他終於能輕鬆些了,也應了對喬佳琪的承諾,將遠達收購再拋售到喬佳琪手上。
  項翔和虞斯言的關係已經成為了商界公開的秘密,可誰都不敢指指點點。
  項翔不斷的書寫著一個個商業奇跡,在虞斯言嶄露頭角之時,項翔已經成為了商界的領軍人物,翔飛集團被項翔強勢的打壓著,逐漸開始後退。
  當又是一個五年後,虞斯言終於被商會選為最新標杆人物,而在頒獎的儀式上,給他頒獎的人,就是項翔。
  倆人並肩站在臺上,用力的相擁,項翔臉上那溫柔燦爛的笑容震驚了在座的所有人。
  虞斯言得獎以後,全項家人都聚到了一起,為他慶祝。
  飯桌上,項昊天突然說:
  “你倆,要不結婚吧。”
  虞斯言愣了好一會兒,笑著搖了搖頭,卻沒做什麼解釋。
  項翔凝視了虞斯言好一會兒,也沒說什麼,依舊微笑著。
  當誰都以為這事兒只是一句話就過了而已、逐漸淡忘的時候,項翔卻做出了一個驚人之舉。
  一年後,協信耗費鉅資打造了一個商業購物廣場,在最黃金的地段。
  剪綵的前一天,項翔破例接受了經濟台的坐訪。
  當時虞斯言並沒在意,還在公司裡忙著上班,呂越急衝衝的跑進他的辦公室,打開電視機,翻到經濟頻道,這時正到了採訪快結束的時候。
  主持人問項翔:
  “您當初是為什麼想要打造這麼一個極具有爭議的購物廣場的?就我所知,協信是斥鉅資打造,極致奢華,整個商業街全部用了最好的建造材料,每個細節都處理得相當精細,而面向的卻是普通人群。”
  項翔冰冷的臉上突然閃出溫柔的色彩,說:
  “這只是我想對一個人做出的承諾,他永遠都是我心裡最寶貴的,誰也無法代替,我想讓所有人都來見證這個承諾。”
  “這個廣場的名字,叫思言。”
  虞斯言盯著螢幕中那帶著微笑的男人,睫毛顫動,他捂住眼,低聲笑駡了一句:
  “這敗家的傻逼犢子。”
  晚上,虞斯言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沒有開燈。
  項翔直到天黑了才回了家,家門打開,虞斯言在黑暗中說道:
  “過來。”
  項翔慢慢的走到虞斯言身邊坐下,習慣性的環抱住虞斯言的腰。
  虞斯言沉聲道:
  “你聽好了,這話,我只說一遍。”
  項翔頓時渾身緊繃,緊緊地盯著黑暗中的虞斯言。
  虞斯言咽了咽喉嚨,說:
  “項翔,我……”
  突然一聲震動天地的悶雷聲響起,瞬間掩蓋下虞斯言最後的兩個字。
  項翔瞪大了眼,他沒有聽到!
  他立馬失態的嚷嚷了起來,
  “剛才打雷了,我沒聽見,這不算,你再說一次!”
  虞斯言抱著肚子大笑起來,
  “老子說了只說一次!”
  “不行,怎麼能這樣,我都沒聽見,這怎麼能作數呢!”
  “反正我已經說了,沒聽見是你活該。”
  “言言……”
  ……
  債主悍夫,虞斯言,你欠我一生的情,欠我一生的心,我是你的債主,你是我的悍夫……
  【全文完】

債主悍夫 完結部分2版【226章開始】

第226章 瘋子
  虞斯言闖蕩江湖這麼多年,藍氏醫藥還是聽說過的,可藍氏醫藥和香港軍政緊密聯繫,不管是硬實力還是軟實力,都比翔飛要強。堂堂一個大總裁,會同意親自來給項翔看病麼?
  像是看出虞斯言在想什麼,白素眼珠子閃了閃,說:
  “請動藍擎宇,我估計是不可能,但只要咱們能請得動另一個人,藍擎宇一定來!”
  虞斯言定定的瞧著賣弄的白素,真佩服這當媽的到現在了還有這份兒心情。
  白素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虞斯言開口問,沒趣兒的癟癟嘴說:
  “他媳婦兒,蔚成風。”
  虞斯言沒心情再繞彎子,冷言道:
  “你說,到底要怎麼請,就算是求她,我也把她求來。”
  白素說:
  “蔚成風性格很乖的,看人不看事兒,不過,你這種直爽的性子,最符合他的欣賞了。”
  虞斯言沒什麼想法,只求快點救項翔的命,
  “我哪兒去找她?”
  白素說:
  “不用,他和我都是跆拳道國際協會的,我有他的聯繫方式。”
  虞斯言伸出手,
  “給我吧,我和他說。”
  白素一邊打開電腦,一邊說:
  “你注意著點說話,他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家族出身,說話得講究著點。”
  虞斯言心想,為了項翔,別說裝逼了,讓他裝瘋賣傻都行。
  白素在鍵盤上劈裡啪啦的敲著字兒,說:
  “我只有他的郵箱位址而已,我現在給他發個郵件,他應該晚上就能回。”
  虞斯言歎了口氣,還得再等麼,不過轉念一想,他都等了一個月了,不差等這幾個小時。
  “那我先回病房,她要是回信兒了,你叫我一聲,我馬上就到。”
  白素點點頭,囑咐道:
  “嗯,你先回去好好琢磨一下怎麼說。”
  虞斯言點了一下頭,起身回了病房。
  病房裡,想想還在沉睡,虞斯言看著想想安睡的臉,說不住的心疼,要是原來,他走到樓梯口,項翔就能知道他來了,可現在,他走到項翔的床邊,項翔卻一點沒察覺。
  虞斯言雙手捂臉,搓了搓僵硬了面皮子,兩個食指用力的揉著高挺的鼻樑,有點疲憊不堪。
  項翔現在已經去了精神氣兒,每天清醒地時間越來越少,但睡眠品質卻越來越差,只要他離開沒多一會兒,項翔就會不安生的迷迷糊糊醒來。
  虞斯言靜靜的守在病床前,項翔今兒這一覺,足足睡了三個小時都還沒有醒來,睡得虞斯言心慌,好幾次起身試探項翔的鼻息,摸項翔的脖子。
  直到接近晚餐時間,項翔才疲軟的睜開眼。
  虞斯言總算看見了那雙明亮如往昔的黑瞳從眼皮底下露出來,他松了口氣,扯開笑容,道:
  “木頭,白素姐找到來給你治病的人了,我瞧她那樣子,這次一定沒問題的。”
  項翔剛醒來就聽見這些關於他病情的事兒,有些不太願意聽的將視線從虞斯言臉上移開。
  虞斯言也沒在意,項翔吃的藥物裡面全是帶激素的,直接影響的就是項翔的心情,稍微有一點情緒,就會被放大,如今的項翔,就像是吸了粉的人,情緒是不受控制的,所以,虞斯言壓根兒不和項翔見氣。
  虞斯言轉了個話題,說:
  “項翔,再過幾天,咱倆就認識一年了。”
  項翔盯著虞斯言瞧著,回憶起和虞斯言的相遇,許久未見的笑容終於再次顯露,他坐起身,拉過虞斯言,把頭靠在虞斯言的肩上,深吸一鼻子虞斯言的味道,淡淡地說:
  “我餓了。”
  虞斯言勾起唇笑了笑,側過頭,輕啄了一下項翔的大光頭,說:
“你等我一會兒,我出去叫他們送來。”
  項翔點點頭,看著虞斯言腳步輕快地走出房間。
  他扭頭看向病床前的小桌,伸手拿過虞斯言放在上面的筆記本,翻開來看了看。
  筆記本裡密密麻麻的記著一堆東西,全是關於他的病的,有哪些症狀,相對應的要如何處理,怎麼調節心情,如何搭配食物……滿滿的寄了大半本子,還附著批註。
  項翔深邃的眼眸閃動了幾下,把本子放回了原位,他靠在床頭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陷入了深思。
  虞斯言沒幾分鐘就回了屋來,走到項翔的病床前坐下,
  “他們馬上就送上來。”
  項翔將視線移到虞斯言臉上,虞斯言的眉心這一個月都已經皺出了川字紋,他伸手揉了揉,卻怎麼也揉不去。
  虞斯言拉下項翔的手,
  “你好了,我就好了。”
  項翔反手握住虞斯言的手,第一次正色的問道,
  “言言,如果我死了,你會怎樣?”
  虞斯言不是女人,也不矯情,生死在天,人必有一死,討個嘴上的吉利是沒用的,他沒有回避這個話題,而是認真的思考了起來,想了一會,他凝視著項翔說:
  “我應該會哭吧。”
  項翔眸子閃了閃,一把將虞斯言抱住,什麼也說不來了。
  虞斯言輕拍著項翔的背,笑道:
  “你現在越來越像小屁孩兒了,動不動就要抱抱才舒服。”
  項翔輕啄著虞斯言的耳根,輕聲道:
  “你說過,我要是累了,就靠在你肩上歇會兒,我這才靠了幾回,你就反悔了?”
  虞斯言嗤笑一聲。
  “你丫就貧吧。”
  項翔悶笑著,抬起頭朝虞斯言獰笑了一下,說:
  “你要是親一口我這貧嘴,我一會兒就把飯菜全吃下去。”
  虞斯言挑了挑眉,
  “不吐?”
  項翔捏了捏虞斯言的臉,一字一頓地說:
  “要吃飯的時候別說這麼噁心的事兒。”
  虞斯言痞氣的一勾唇,
  “成交。”
  說著他仰起臉,含住項翔的唇瓣,將自己的溫度送進項翔的嘴裡。
  沒一會兒,醫護把食物推了進來,虞斯言很熟練的拿起碗和勺子給項翔餵飯。
  項翔吃了一會兒,歇一會兒,像是在完成一個大工程般。
  好不容易把飯菜咽下肚子,項翔又想吐了,他強迫自己忍住,分散注意力的和虞斯言說著話。
  “你說白素找到可以治我病的人了?”
  虞斯言給項翔順著背,讓他好過些,說:
  “嗯,說要請藍氏醫藥的總裁來,我看她信心挺足的,一定能幫到你,嘶……那人叫什麼來著?”
  “藍擎宇。”項翔給虞斯言點名。
  虞斯言猛地點著頭。
  “對對對,就是他,白素說他是淋巴癌的專家,還說她有辦法把人請來。”
  項翔笑了笑,就他所知,藍擎宇性子和他一般的冷,對旁人的事兒都不上心,雖然是醫者,卻不熱衷於救人性命。可看著虞斯言臉上煥發的容光,他笑著說道:
  “我會好好治病的,不會再讓你這麼替我焦心。”
  虞斯言哼笑了一聲,滿臉的不屑,他斜睨著項翔,數落道:
  “你丫現在正常才這麼聽話,吃了藥就沒這麼安生了。”
  正說著話,一個醫護小妹敲了一下門就急急忙忙進了屋,看著虞斯言說:
  “虞先生,院長讓你趕緊去她的辦公室。”
  虞斯言鬆開項翔,一躍而起,邊朝外跑邊說:
  “你穿好衣服,多穿點,讓人陪你出去走走,我辦完事兒就來。”
  項翔一個字兒都沒來得及說,虞斯言就跑沒影了。
  虞斯言進了白素的辦公室,白素正在和蔚成風視頻著,
  “成風,我知道藍總現在抽不出身來,可我兒子的病情已經嚴重了,拖不得,就算我求你,讓藍總看看他的病例,告訴我怎麼做就成了。”
  視頻裡的蔚成風帶著淡淡的焦慮,說:
  “擎宇最近在研究所,事關機密,連我都進不去,如果要給他病例的話,也要等幾天才行。”
  白素焦急地說:
  “成風,這幾天時間對你們而言或許沒什麼,可對我們而言,這就是要命的啊,我兒子的癌細胞已經控制不住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發,麻煩你了,就算我求你,你要是以後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
  虞斯言拍拍白素的肩,說:
  “白素姐,我來和她說吧。”
  白素抬眼看了看虞斯言,對蔚成風說:
  “成風,他想和你談談。”
  說完,白素把位置讓給了虞斯言,站到了一邊。
  蔚成風眯著眼瞅著虞斯言,疑惑道:
  “病人是你?你這氣色不挺好的麼?”
  虞斯言說:
  “不是我,是我媳婦兒。”
  白素聽見虞斯言這話,眼珠子都瞪大了。
  蔚成風愣了一下,挑起了眉,眼裡露出點興趣來,
  虞斯言定定的和蔚成風直視著,心想:沒想到,居然是個男人。
  他剛想完,蔚成風冷哼了一聲,說:
  “你是不是在想,藍擎宇的愛人,居然是個男人。喂,你不也是個男人麼,用得著這麼奇怪麼!”
  虞斯言皺了皺眉,有些謹慎的看著這面容精緻到極品的男人,他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蔚成風果然是對虞斯言來了興趣,雙手托腮的看著虞斯言笑著,說:
  “對,我就是知道你在想什麼,沒想到你這種什麼都擺在臉上的直性子也能進得了商人家的門。”
  虞斯言有些生氣,但為了項翔,他不能和這男人有任何爭抗。
  蔚成風突然抱著肚子大笑起來,笑眯了眼睛說:
  “你這人太他媽有意思了,不想得罪老子還擺這麼明顯的臭臉。”
  虞斯言擰著眉,這人不是大戶人家出身麼?怎麼粗口爆得比他還溜,而且,這有什麼可笑的,還笑得跟瘋了似的。
  他剛在腦子裡閃過這麼點東西,蔚成風的笑聲就戛然而止,瞪圓了大眼指著他罵道:
  “你他媽居然敢說我是瘋子!”
  虞斯言臉皮子一垮,這人會讀心術麼……
  蔚成風冷瞥了虞斯言一眼,說:
  “我告訴你,別在我面前琢磨小心思,就你這樣的級別,我一眼就看完了,有什麼就直說,你自己說出來,我反而不會介意,懂嗎?你是個直性子,就按你的直性子來,我不喜歡裝的人,你拿出你的真心誠意來,我再和你說。”
  虞斯言聽完蔚成風的話,沉默了幾秒,把從第一眼看見蔚成風就憋在心底的話捅了出來,
  “你長得好娘。”
  白素伸手捂住了臉,這話能說麼!
  蔚成風繃著臉死死的瞪了虞斯言好一會兒,咬牙切齒地說:
  “你叫什麼?”
  “”虞斯言。“
  蔚成風臉皮子抽搐的點了點頭,一字一頓地說:
  “虞斯言,你給老子等著!”
  說完,蔚成風就關了視頻。
  虞斯言震驚的看著消失的螢幕,項翔最後的希望就被他這臭嘴一嘴捅沒了!
  正當他呼吸都停止了的時候,白素突然大笑了起來,
  “這樣兒都行?哈哈哈………”
  虞斯言有些莫名其妙的扭頭看著白素。
  白素看虞斯言沒回過神兒,笑著說道:
  “你沒聽他說讓你等著嗎?”
  虞斯言還是沒明白過來。
  白素沒好氣的直接說:
  “你已經把人找來了!”



第227章 大寶貝兒
  三個小時!短短三個小時!
  虞斯言剛伺候項翔洗漱擦身完畢,就接到了白素的通知,讓他到醫院的露天停車場去等人。
  項翔從虞斯言那兒聽說了整個過程,要讓虞斯言一個人去見蔚成風,他放不下心,執意要和虞斯言一塊兒去。
  虞斯言拗不過項翔,那邊兒人又馬上就到,無奈之下,他只好把項翔裹成個粽子,帶著人一塊兒去了停車場。
  重慶的天兒雖然不刮什麼大風,可這是大晚上了,陰冷的寒氣很重。
  虞斯言擔心的看著項翔,審視的目光一遍遍的檢查項翔身上哪個旮旯角還沒接好。
  項翔看著虞斯言那仔細勁兒,不由的笑了笑,伸手將人一把抱進懷裡,胸膛緊貼著虞斯言火熱的後背,耍流氓似的把兩隻手都鑽進虞斯言的衣服中。
  “你傻啊,你就是個火爐,直接用肉體來溫暖我不就成了。”
  虞斯言沒好氣的別了一眼沒個正經的項翔,但卻隔著衣服將項翔的雙手緊緊握了住。
  他環視著靜悄悄的四周,有些不高興的擰起眉,這人怎麼還不來?!
  正在心裡暗道著,空中突然傳來了螺旋槳轟隆的咆哮聲。
  虞斯言瞪大了眼仰望著黑漆漆的夜空,不會吧!
  項翔倒是一點不驚奇,他下巴擱在虞斯言的肩上,戲謔道:
  “這人真是沒公德心,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
  虞斯言反手輕拍著項翔的臉,說道:
  “原來是誰大晚上不睡覺騷擾我來著?你沒資格說這話!”
  想到那段時光,項翔眼裡染上了溫暖的笑意,他用虎牙叼住虞斯言的耳廓,輕輕的噬咬起來。
  虞斯言現在可無心和項翔逗樂玩兒。
  螺旋槳那撕裂靜空之音很快就由遠及近,幾十秒後,一個通體發綠的直升飛機沖進虞斯言的視線,強烈的探照光線射了過來,刺激得他不得不眯起眼,伸手擋住那太過強烈的白光。
  直升飛機幾秒間就飛到了虞斯言和項翔的頭頂上,強勁的風力吹得他的防風外套都“呲啦呲啦”響。
  他擰了擰眉,趕緊拽著項翔退到停車場的最邊緣上,好讓直升飛機安全的降落。
  誰知他倆剛站定,直升飛機的擴音器裡就傳出了他幾個小時前才聽過的那聲音。
  “虞斯言在麼?”
  虞斯言靜靜仰望著,項翔陰下眸子,將虞斯言拽回自己懷裡,抱回原來的姿勢,連頭都懶得抬一下。
  擴音器裡傳出一聲傲氣的冷哼,然後只聽男人對另外的人說道:
  “給我把飛機停他倆身上。”
  “啊?”
  “還要我再重複一次嗎!”聲音變得尖利了些。
  “不是,蔚少,這得出人命的啊。”
  “老子讓你停你就停,廢他媽什麼話呢!”
  虞斯言無言的盯著斜上方的直升飛機,這人,比呂越還能炸毛……
  “蔚少,不行啊。”
  “你給老子讓開。”
  “蔚少,別……飛機在晃了……”
  “躲開!不然老子把你踹下去,信不信!”
  虞斯言耷拉著臉皮子,無語的看了一會兒空中左右搖曳的直升飛機,然後扭臉沖著項翔的耳朵說道:
  “這人要是就這麼把自個兒作死了,藍氏總裁應該不會把這帳算到咱們頭上吧?”
  項翔輕悠悠的撩了一下眼皮,瞅了一眼空中搖擺的飛機,冷言道:
  “他就不該把神經病放出來,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還沒到就寢時間,醫院的人聽到這麼大的動靜兒,都站到了陽臺上,圍觀了起來。
  虞斯言聽著飛機上的吵吵聲,再看看遠處的圍觀群眾,暗自歎了口氣,這人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下來,再不下來乾脆回去了。
  突然,飛機劇烈一晃,傳出一聲洪亮的狗吠,緊接著就是一聲痛叫:
  “啊!你這笨狗,撒嘴,往哪兒咬呢!啊、啊,你幹什麼……”
  男人的聲音變小了,貌似是被狗拖到了一邊兒。
  虞斯言擔憂的斜瞥了項翔一眼,再將視線移到直升飛機上,這人真的靠譜麼……
  飛行員手忙腳亂,趁著男人被拖到一邊的這點時間,趕緊穩住了飛機,快速降落到平地上。
  折騰了這麼會兒,終於降落了,虞斯言都替飛行員捏了把汗。
  機門瞬間被推開,一個人影沖的就跳了下來,直沖著虞斯言和項翔奔來。
  虞斯言這才發現,這有著一雙金色眼眸、長得如狐妖一般的男人竟然比他矮不了幾公分,身姿矯健,渾身散發出的殺氣也是濃烈的,一瞧就是血性的人,他這才想起白素說過,這人也是國際跆拳道協會的人。
  果然,男人沖到他倆面前,借著奔跑的腳力突然一個側身,劃破空氣的一腳橫劈了過來。
  項翔渾身氣勢一淩,伸出手就準備擋下這踢過來的一腿子,虞斯言猛地睜大了眼,他身體和手都被項翔緊緊的箍住,動彈不得,他驚喝道:
  “項翔。”
  誰知,蔚成風的一腳竟然在半道兒停了下來。
  虞斯言提起的心放回了肚子,松了口氣,他立馬扭頭對項翔喝道:
  “你耍什麼橫呢!”
  項翔沒回虞斯言的話,而是冷眼直直的盯著蔚成風的臉。
  蔚成風慢慢的收回腳,毫無畏懼的和項翔對視了一會兒,然後轉而對虞斯言說道:
  “你給我道歉。”
  虞斯言嘴角抽了抽,這麼遠來一趟,就為了當面聽一句‘對不起,不好意思,對不住了’?
  見虞斯言不吱聲,蔚成風氣鼓鼓的漲圓了臉,扭頭對著身後的大狗喝道:
  “蛋蛋,給我咬!”
  虞斯言看著那條棕黑色,渾身毛色油亮,對著他齜起銀牙的德牧,不由說了句:
  “這狗真漂亮。”
  此話一出,叫蛋蛋的大狗竟收起了凶相,美滋滋的搖了搖大尾巴,安靜的坐了下來。
  蔚成風氣得一腳踢在大狗的身上,
  “你這笨狗,一句好話,你就把你爹我賣了?!”
  大狗猛地彈跳起來,撲倒蔚成風,咬住蔚成風的衣領就不放。
  “你這笨狗。”
  虞斯言看著一人一狗抱成一團在地上打滾,你一拳我一嘴,無語的歎了口氣,這人真是……
  宋凱項翔環在他腰上的手,虞斯言走上前,強勢插入打鬧中,將一人一狗分開,說:
  “天冷,先進醫院再說吧。”
  蔚成風氣得臉色漲紅,推開虞斯言,吼道:
  “不要你管,老子今兒非收拾了這沒良心的東西不可。”
  聽見蔚成風這話,一邊兒的蛋蛋也狂吠了幾聲。
  項翔面無表情的走到虞斯言身側,看著蔚成風,說:
  “你褲子破了。”
  蔚成風表情頓住。
  虞斯言歪著頭一瞅,點點頭,說:
  “真的,秋褲都露出來了。”
  蔚成風臉皮子一垮,扭頭一看,瞬間臉紅到了脖子,立馬捂住屁股,小聲問道:
  “有私人通道麼?”
  總算能回醫院大樓了,虞斯言一句廢話都不再說。
  “有,你跟我來。”
  說著,他就抓住項翔的胳膊,帶著蔚成風往地下停車場走。
  蔚成風一消停,蛋蛋就消停了,安安靜靜的甩著尾巴跟在蔚成風身後。
  進了電梯,蔚成風終於像個正常人了,看了項翔一眼,漫不經心地說:
  “就是你有病吧。”
  項翔陰沉下臉,眯起了眼睛。
  虞斯言抓著項翔的手緊了緊,扭頭對蔚成風說:
  “不是有病,是得病,有什麼等你換了褲子再說吧。”
  蔚成風的耳根子瞬間一紅,抿住嘴不再吱聲了。
  虞斯言盯著坐在電梯門邊的狗,眼神有些沉,兒子麼……
  蔚成風斜瞥到虞斯言瞬間的沉痛,眼珠子轉了轉,移開了視線。
  虞斯言和項翔帶著蔚成風上了頂層,白素等在電梯口,見蔚成風一來,倍兒熱情的迎了上去。
  可蔚成風卻嚴正地說:
  “沒時間了,別客套,去把炳然所有病例、診斷還有這段時間的醫療記錄全部都準備好,掃描成電子檔案。”
  白素邁出的腳頓時停住,欣喜的扯出笑容,連說了兩個‘好’字,轉身就跑向院長辦公室。
  虞斯言心裡有些感動,正想給蔚成風道歉還有致謝,誰知蔚成風緊張地說:
  “趕緊的,趁現在人走了,帶我去房間換褲子。”
  “……”虞斯言的感動瞬間就沒了。
  讓項翔先回了病房,虞斯言帶蔚成風去了準備好的房間。
  “因為你來得太急,所以都沒準備,你先在這兒換個衣服,我馬上去給你訂酒店。”
  蔚成風大大咧咧的擺擺手,一點不挑剔。
  “哪兒不是一樣啊,這兒還方便些,我看這不挺好的嗎,換什麼換啊,麻煩死了。”
  虞斯言笑了笑,說:
  “那我在門口等你。”
  蔚成風動作很快,三兩下就換好了衣服,走出門。
  虞斯言看著蛋蛋說:
  “他現在沒什麼抵抗力,不能接觸動物的。”
  蔚成風很能理解的點點頭,對腳邊的蛋蛋說:
  “你在這兒守著,不准動。”
  蛋蛋應聲在門口趴了下來,閉上狗眼就睡了。
  虞斯言覺得挺稀罕,多看了蛋蛋兩眼,這才帶著蔚成風去了項翔的病房。
  項翔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等著人。
  蔚成風冷著臉走到項翔身邊,直截了當地說:
  “手伸出來。”
  項翔淡淡的凝視著蔚成風,半晌都沒什麼動作。
  虞斯言走過來低喝道:
  “項翔。”
  項翔緩緩的眨了眨眼皮,伸出手,淡然地說:
  “蔚少也懂醫,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蔚成風面無表情的號著脈,
  “和藍擎宇一塊兒這麼多年,就是豬都能學點東西,你別吵。”
  虞斯言瞪了項翔一眼,項翔沖虞斯言輕笑了一下,閉上了嘴。
  蔚成風用三個手指在項翔的脈搏上有節奏的摁壓了幾下,再用拇指在掌心點觸著,眉頭逐漸皺起,半分鐘後,他鬆開手,一臉嚴肅的扭頭對虞斯言說:
  “對不住了,因為經常都有人來求醫,一般都是大驚小怪,皮毛的事兒也著急得魂不守舍的,所以久而久之,我們就不管這些事兒了。”
  虞斯言搖搖頭,
  “你這不是已經來了麼。”
  蔚成風深深的看了虞斯言一眼,轉身就往門外走。
  “你帶我去白素哪兒。”
  項翔突然把蔚成風叫住,
  “為什麼幫我?”
  蔚成風微微一回頭,痞笑了一下,
  “老子心情好,樂意,你管得著麼!”
  項翔眯起眼,尖銳的目光戳在蔚成風身上。
  虞斯言淡淡的別了項翔一眼,說:
  “你睡覺吧。”
  項翔朝虞斯言拋去埋怨的一眼。
  蔚成風才懶得搭理倆眉目傳情的人,拉開門就往外走。
  虞斯言把蔚成風帶到了白素辦公室門口,蔚成風卻停住了腳。
  “我知道了,你先進去,讓白素動作快點,我去打個電話。”
  虞斯言點點頭,推開門進了辦公室,蔚成風閒散的走到走廊的盡頭,鑽進小陽臺裡,掏出電話打了出去,沒一會兒,電話通了。
  蔚成風滿臉燦爛的笑容,眼裡金光直閃,喚道:
  “大寶貝兒。”


第228章 回家
  電話對面的聲音冰寒中帶著無奈,
  “又跑到哪兒去了,都大晚上了還跑出去玩兒。
  蔚成風嬉皮笑臉地說:
  “你猜。“
  對面無聲,只有淡淡的呼吸傳來。
  蔚成風癟癟嘴,
  “切,沒情調,算了,我不和你這千年老寒鐵計較,我人在重慶呢。”
  對面的呼吸聲重了些,明顯是生氣了。
  蔚成風輕咳了兩聲,對面的人沉聲,道:
  “只准玩兒兩天。”
  蔚成風脖子一粗,呲著牙嚷嚷道:
  “我要呆多久輪得到你管嗎!”
  男人的聲音頓時冷得掉渣,
  “你說什麼?”
  蔚成風抿了抿唇,耍混地說:
  “我不管,反正我人在重慶了,你要想讓我回去,就親自來接我!”
  對面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你到底想讓我幹什麼?”
  蔚成風傻笑了一聲,說:
  “我朋友的兒子得了癌症,我過來看看咱們能不能幫忙,畢竟都是老相識了,要是這樣都見死不救,也太沒人性了,對吧。”
  對面的人不緊不慢地地問道:
  “嗯,實話呢?”
  蔚成風耷拉下笑容,小聲說:
  “學校都開學了,我的研究課題偏偏排到了四月才開始,別的教授都忙活著,我就只能天天眼巴巴的看著他們幸福的忙碌著。”
  男人歎了口氣,
  “就只是因為閑得無聊?”
  蔚成風心裡暗罵著男人對他的瞭若指掌,訥訥道:
  “我朋友的兒子的那口子特別有意思。”
  男人的聲音變得輕悠悠的,
  “你是說,你對一個女人來了興趣,然後要我幫她救她老公?”
  蔚成風糾正道:
  “是男人,不是女人。”
  男人的聲音變得危險起來,
  “蔚成風,你是不是欠揍了。”
  蔚成風翻了個白眼兒,
  “我說你腦子裡能不能少塞點黃屎,一句話,幫不幫我?”
  對面的男人寵溺的軟下了聲音,
  “下次走之前先給我說,知道了嗎,別讓我擔心。”
  蔚成風傻呵呵的露齒一笑,諂媚道:
  “就知道你最好了,我馬上把病情資料發給你,你什麼時候來?”
  “馬上就到給飛機場了,再過兩個小時就到。”
  蔚成風愣了一秒,沖著電話怒喝道:
  “你他媽又耍老子!”
  男人輕笑,
  “這只是情調。”
  ……
  打完電話,蔚成風去了白素的辦公室,將項翔的病情資料立刻發給了藍擎宇,對白素道:
  “他再過兩個小時就到了,我得去接他。”
  白素說:
  “好,我這就準備一下。”
  可蔚成風卻笑著搖搖頭,
  “你就別去了,讓虞斯言送我去就成。人多了他心煩。”
  虞斯言這時候已經回病房,伺候項翔睡覺去了。
  考慮到項翔睡著以後隨時都可能有突發症狀,白素有些猶豫。
  蔚成風看出白素的擔憂,說道:
  “我想和他聊聊你兒子的心理狀態,你要是擔心病人的狀況,可以找醫護人員守著啊。”
  白素無奈的笑了笑,說:
  “成風,你不知道,我那兒子只有虞斯言在才睡得著,虞斯言要是走了,沒一會兒他准醒,邊兒上要是還守著個陌生人,那只能讓他醒得更快,他現在睡眠也不好,晚上要是醒一次,這一晚就別想再睡著了。”
  蔚成風點點頭,
  “那好吧,我再找時間和他聊,你給我輛裝了導航的車,我一個人去。”
  白素立馬說:
  “這怎麼能行啊,是我們把藍總裁請過來的,哪兒能這麼怠慢。”
  蔚成風豎一根手指擺了擺,糾正道:
  “你們只是請了我,他是我請來的,我去接就成了,你要是讓一堆人去,他反而不高興。”
  白素想了想,說:
  “好吧,你開我的車去。”
  ……
  虞斯言盯著黑暗中項翔沉睡的臉,心裡毛毛躁躁的,心裡明明清楚,蔚成風一定能把人請來,但卻因為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怎麼都安下心來。
  “放心吧,就算他叫不過來,我也有辦法讓藍擎宇過來。”
  閉著眼的項翔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虞斯言被項翔的突然開口驚了一下,然後問道:
  “你怎麼還醒著?”
  項翔用自己的額頭抵上虞斯言的額頭,輕歎了一口氣,
  “你情緒不穩,我怎麼睡得著。”
  虞斯言盯著項翔的睡臉看了一會兒,閉上眼,說:
  “行了,睡吧。”
  可就在他倆睡沉沒多久,病房外突然傳來了一串急躁的腳步聲,來人似乎是故意放重了腳步,讓他們察覺出來一般。
  虞斯言猛地睜開眼,夠著手打開房間的頂燈。
  虞斯言一動,項翔就醒了,他剛緩緩的將眼皮撬開了一條縫兒,房門就被毫不留情的推開,闊步走進來的男人還帶著滿身的寒氣,
  “起來。”
  命令似的語氣讓項翔瞬間就散發出濃烈的冷氣。
  男人的注意力一下就全集中在了殺氣沉沉的項翔身上,他長腿一跨,直接坐上項翔病床對面的空床,開門見山地說:
  “我是藍擎宇,你要是還想治病,就馬上起來。”
  項翔眯了眯眼,面無表情的坐了起來,一把掀開被子,冷眼和藍擎宇對視著。
  藍擎宇像是很忙的樣子,也沒工夫和項翔冷對,他瞥了一眼虞斯言,然後對身後趕來的白素說:
  “關門。”
  白素對身後跟來的醫生和護士們揮了揮手,然後趕緊關了門。
  房門一關,藍擎宇一個字兒廢話沒有,單刀直入。
  “既然你們想讓我來治,那就得全按著我的來,治療期間不能再進行其他的任何治療,否則我不會治,你們先考慮好,給我個答案,咱們再談其他。”
  白素聽了這話,沉思了起來,可項翔卻扭過頭,問虞斯言道:
  “言言,我的命是搭給你的,你來決定。”
  虞斯言看了項翔一眼,眼眸閃動了幾下,扭臉對藍擎宇沉聲說:
  “好,那就全拜託你了。”
  藍擎宇得了虞斯言的一句話,點了一下頭,道:
  “那好,現在馬上收拾東西,別住院了,回你們自己的家去,回去的路上給我再說病情。”
  虞斯言二話不說,起身就開始收拾項翔的行李。
  藍擎宇卻說:
  “實在有用的東西可以帶走,其他的就別要了,醫院這種地方,再怎麼消毒病菌也多。”
  虞斯言頓住,想了想,扭頭對藍擎宇說:
  “那就走吧。”
  藍擎宇頷首就出了門,行色匆匆。
  白素欲言又止,看著虞斯言和項翔乾脆的動作,她暗自歎了口氣,算了,藍擎宇一定有他自己的法子。
  虞斯言看著闊步走在前的藍擎宇,心裡莫名的有些澀然,藍擎宇和項翔的身材很像,不,應該說和病前的項翔很像,寬厚的肩背,挺拔又健碩,想到項翔現在的病容,虞斯言心裡像吞了個酸棗,又噎又苦。
  他暗自深吸一口氣,痞笑著朝身邊的項翔一揚下巴,說:
  “走吧,不是一直吵著要回去嗎,還不趕緊走。”
  沒有小心地囑咐,沒有那些讓人顯得軟弱的關懷,而是一如既往的灑脫豪氣。
  項翔看著虞斯言,滿眼的暖意,這人無時無刻不在維護著他,他的身體,內心,還有他的尊嚴,連這種時候,虞斯言都護著他,不讓他在藍擎宇面前矮人一等。
  身體雖冷,心卻暖了,項翔淡笑著,朝虞斯言伸出手,說:
  “我牽著你走。”
  虞斯言嗤笑一聲,握住項翔的手,大步朝前走,
  “走吧,咱們回家了。”


第229章 決定
  上了車,虞斯言才見到了沒出現的蔚成風和蛋蛋,聽著聲音,蔚成風睜開金色的眼,有些茫然的環視了一周,藍擎宇將蔚成風的臉強勢的摁在自己的胸前,開口說的話卻挺軟,
  “接著睡吧。”
  蔚成風確是來勁兒,掙脫開藍擎宇的懷抱,扯著笑容盯著虞斯言,說,
  “怎麼樣,我辦事兒靠譜吧。”
  虞斯言這才明白,原來自己的擔憂,這精明的男人全看在了眼裡。
  白素最後一個上了車,遞了個口罩給虞斯言。
  虞斯言轉手就給了項翔,要面子是一回事兒,但不能拿命來做賭注。
  藍擎宇說:
  “戴上吧,帶著狗呢。”
  項翔默默地接過口罩戴上。
  車子很快就動了起來,藍擎宇拿來了精神的蔚成風沒辦法,只能儘快把這事兒了結,他看著白素說:
  “項翔的病情我看了,如果是在一個月前,那就是簡單的小事兒,可你的治療方案反而害了他,現在的情況要麻煩很多,但是你們也不用著急,他的情況完全可以控制得住。”
  白素的臉色瞬間慘白,有些不敢看項翔和虞斯言。
  虞斯言拍了拍白素的肩膀,笑道:
  “沒事兒的,白素姐,你也是花了所有的心力了。”
  可藍擎宇卻沒留一點情面地說:
  “作為一個醫生,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如果醫療不當,那就不是在救人,反而是在殺人,不管是不是好心,一個醫生接受一個病人的時候就要擔起責任,好好分析病情,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情況,不能光憑經驗來制定治療方案。”
  白素抿住唇,臉白得厲害。
  這時候,項翔不緊不慢的說道:
  “現在也不晚。”
  藍擎宇和項翔對視了一會兒,說:
  “你能讓我來給你看病,如果換成一個平頭老百姓,沒錢沒權,找不到我,那豈不是一條命都被白白折騰沒了。”
  藍擎宇說得在理,蔚成風不想插手阻止,可藍擎宇越說越嚴厲,一邊兒的白素都難受得有點要鑽地縫兒的架勢了,蔚成風不得不開口打斷。
  “行了,你點到為止麼,趕緊說正事兒行不。”
  藍擎宇看了蔚威風一眼,對項翔直接說:
  “你的彩超片子我看了,我給你兩個方案,你自己選擇。”
  “一個是把最大的那三個硬塊切除,然後用中藥內服外敷,如果成功,一個月就能控制住。三個月完全至於,之後你就得好好保養一兩年,但是,切除硬塊有20%的可能會造成癌細胞擴散,如果擴散了,你就需要放療。到時候有什麼結果,我現在也預測不了。”
“第二個方案,直接用重要控制,這個來得慢,少則一兩年,多則七八年,甚至十多二十年,但是這個你得確保你的身體各項機能能扛得住這麼久,而且,期間如果有病變,那還得另當別論。”  
  項翔一臉的淡然,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好像生病的不是他。
  他側過頭,問虞斯言:
  “言言,還是你來決定。”
  這種事兒,兩頭都難,虞斯言琢磨著都進退維谷,更別說讓他下決斷了。
  “你他媽自個兒的事兒,別什麼都推給我呀,我不知道,你自己拿主意。”
  項翔看著虞斯言緊繃的下顎,有些心疼,虞斯言從來都是果斷的,就算對自己的生死也是如此,現在的猶豫不決,就像是在無聲的告訴他,虞斯言這人是有多在乎項翔。
  藍擎宇說:
  “我給你們半天的是一件,明天中午給我答覆。”
  項翔攥緊了虞斯言的手,將視線投向藍擎宇,道:
  “不用了,就第一個方案吧。”
  虞斯言怔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垂下頭閉上了眼。
  藍擎宇也是贊成第一個方案,畢竟長時間的治療,就算有錢補身,身體還是不可能受得住,而且時間拖得越長,病變後越難治療。
  “那好,從明天開始,你之前的所有藥物都停下,包括化療和透析,我會給你開一點補血造氣開胃的中藥,你好好休養兩天后,然後就進行手術。”
  虞斯言的睫毛抖了抖,卻還是閉著眼沒有掙開。
  藍擎宇是個講效率的人,當晚就開出了藥方,白素拿著方子連夜又回了醫院,親自抓了藥,第二天早上藍擎宇仔細檢查了一遍,才把一大包中藥交到了虞斯言手中。
  藍擎宇和蔚成風都住在了醫院,並沒住進項家,白素還得陪藍擎宇瞭解一下醫院的設備,然後藍擎宇還要挑選輔助醫師,和手術一聲開個會,再加上現如今,誰都不放心把這種事交給下人去做,所以熬藥的事兒就只能交給虞斯言了。
  熬中藥相當的講究,藍擎宇開的方子更是繁瑣,熬藥的時候要加上一塊拇指大小的生薑,大火熬一個小時半,中火熬一個小時,最後小火熬半個小時。
  熬藥的時候要不停的加水,而且一旦鍋底有藥糊了,這藥就成了毒藥,只能丟掉,但是水又不能過多,藍擎宇要求最後出來的藥水只能是二兩到三兩間,不能多也不能少。
  虞斯言早晨五點就開始熬藥,小心翼翼的守著,精神高度集中,一直折騰到快九點鐘,才終於成功的熬出來了。
  他看著棕黑的藥水,長吐出一口涼氣。
  整個項家別墅都彌漫著藥香味兒,項翔房裡的味道最濃烈。
  虞斯言將一小碗湯水遞到項翔面前,說:
  “藍擎宇說這藥一天得分成五次喝,所以量不是很多,你也好受點。”
  項翔的心情好像突然就恢復如初,他朝虞斯言淡淡的笑了笑,一口就把藥灌了下去。
  虞斯言擔心的說了一句:
  “苦是苦,忍著點吧。”
  誰知項翔砸摸著嘴說:
  “甜的。”
  虞斯言許久沒見項翔這裝萌的傻樣兒了,頓時噗嗤一笑,最都咧到了耳根子。
  項翔特正經地說:
  “真的是甜的,一點不苦。”
  虞斯言心情大好,俯下身在項翔嘴角嘬了一口,中藥的殘味兒鑽進他嘴裡,還真是挺甘甜的味道。
  藍擎宇的藥藥效很明顯,項翔雖然中午還是吃的比較少,但到了下午,竟然難得的真餓了。
  虞斯言興高采烈的去給項翔做了飯菜,項翔吃了,稍微有些難受,卻也沒噁心得吐了。
  連著兩天,項翔的氣色竟然真是好了些,雖然精神還是有些萎靡,但醒著的時候,人卻精神多了。
  第三天一大早,一直呆在醫院的白素回來了,來接項翔去手術。
  虞斯言半夜做了個噩夢就一直醒著,所以白素的車一停,他就把項翔叫了起來。
  誰都沒什麼多的話,換上衣服,稍微整理一下,一行人就驅車趕往醫院。
  一路上,虞斯言只是緊緊握著項翔的手,臉上雖面無表情,但整張臉都是僵硬的。
  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什麼心情,他又想車子開快點又想快一點,又想慢一點,亂成一團的心緒攪得他腦仁兒直疼。
  項翔倒是停放得開,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反過來還不停地安慰著虞斯言。
  白素坐著前排,從後視鏡裡看著後排的倆人,眼睛有些發紅,她慌忙的別開視線,側臉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出神。
到了醫院,一下子,虞斯言就遠遠的看見了在樓下遛狗的蔚成風。  
  蔚成風也看見了項翔和虞斯言倆人,揮著手臂,誇張的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虞斯言被蔚成風耍寶的樣兒舒緩了一下緊張的心情,他朝蔚成風點點頭,和項翔一塊兒進了醫院大樓裡。
  項翔在醫院做了一個多小時的術前檢查,最後終於換上了手術服。
  虞斯言看著醫護人員將手術條碼圈套到項翔的手腕兒上,頓時心裡一緊,呼吸都噎住。
  項翔被醫護人員推到了手術室外,虞斯言一直默默的走在一行人後面。
  項翔突然叫醫護人員停下,然後歪著頭看向後面的虞斯言。
  虞斯言眼眶緊了緊,兩步走上前,問道:
  “怎麼了?”
  項翔凝視著虞斯言的臉,帶著安慰地說:
  “等我出來。”
  虞斯言本來想扯出了項翔安心的笑容,可臉皮子卻僵硬住,怎麼都笑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項翔被推進了手術室裡。
  手術室的大門打開又重新金幣,虞斯言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躬下身,雙肘壓上倆膝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不停顫抖的手。

第230章 痊癒
  手術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虞斯言像是一尊雕塑般,一動不動的坐著,火熱的身體都冰涼了。
  直到白素推開手術室的大門,他才猛地一下抬起頭來,瞬間的充血讓他眼前一黑,在灰黑的視線中,他看見白素朝他笑著,點了點頭。
  虞斯言抬首搓了一把臉,緊繃的神經終於感覺到了超負荷的疲憊,他撐起有些沉重的身體,轉身走向項翔的病房。
  等他到的時候,項翔已經被送了進來,麻醉還沒過,正睡著。他朝正要離去的醫護人員點點頭,輕手輕腳走到項翔身邊,抬手摸了摸項翔的額頭,拉過一把椅子,趴在項翔床邊睡了。
  過了幾分鐘,白素和藍擎宇來到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看著裡面的情景,都站住了腳,沒再進去。
  藍擎宇對白素說:“觀察兩天,如果沒有擴散,那就沒問題了。”
  白素感激的看著藍擎宇,道:“藍總,謝謝你了。”
  藍擎宇搖搖頭,“先別著急說這話,這才剛開始,後面才是最重要的,我們要先回香港一趟,這兩天你得時刻注意著項翔的身體變化,如果有什麼異樣,第一時間通知我。”
  囑咐完,藍擎宇沒有片刻的停留,帶著蔚成風就搭著直升飛機去了機場。
  ……
  項翔醒來,只覺得渾身無力,想張嘴說話都有些費勁,他茫然的躺了一會兒,回過神兒來,轉了轉眼珠子,發現趴在他身邊的虞斯言。
  他伸手碰了碰虞斯言的胳膊,虞斯言像是被揍了一下般,埋著的腦袋一下子彈了起來,見他醒了,頓時表情一亮,伸手摁下呼叫器。
  “你別動,也別說話,刀口開在脖子上呢。”
  醫護人員和白素很快就趕到了,白素見到項翔,笑著說:“手術很成功,但是這兩天還要觀察一下,如果沒有擴散,就沒問題了。”
  醫護人員檢查著,白素對虞斯言說:“蔚成風讓你給他打個電話去。”
  虞斯言有些楞然,有些心急地說:“他們這就走了,那後面的治療怎麼辦?”
  “藍擎宇怎麼可能治到一半兒就撒手不管了,他們先回香港了,過兩天再來。”
  虞斯言這才松了口氣,可轉念又納悶兒了,“我沒有蔚成風的電話啊?”
  這麼一說,白素也懵了,“可他明明說你有啊?”
  虞斯言疑惑的掏出手機,找了找,連絡人裡竟然還真躺著蔚成風的電話號碼。
  他沖項翔說道:“我出去打個電話就回來。”
  項翔眨了眨眼,算是應了一聲。
  虞斯言趕緊快步走了出去,沒一會兒,電話就通了。
  蔚成風倍兒嚴肅地說:“我下面的話只說一遍,你聽好了!”
  虞斯言頓時提起了精神,全神貫注的聽著。
  “術後的保養,我已經告訴白素了,我要給你說的,是你的心理問題,你要知道,你是項翔治病的關鍵,你得讓他保持心情舒暢,不要有任何壓力,你的心情直接影響的就是他的心情,所以,你自己要調節好,如果你都沉浸在痛苦和沉重中,他的壓力只能更大。”
  虞斯言沉默了一會兒,輕言道:“謝謝你,蔚成風。”
  蔚成風笑了一聲,說:“別謝,我以後還得讓你幫忙呢,你現在謝完了可不成。”
  虞斯言嘴角上揚,“你放心吧,這個不影響你以後讓我辦事兒。”
  蔚成風賊兮兮的一笑,“有你這句話就成了,那我掛了啊。”
  打完電話,虞斯言在外頭站了許久。
  項翔躺在病床上等著,可等了好一會兒,虞斯言還沒回來,他有些擔心的皺了皺眉。
  他剛想抬首摁下呼叫器,病房門卻“砰”的一聲打開了。
  虞斯言淡然的看了一眼項翔的動作,不鹹不淡地問道:“哪兒不舒服麼?”
  項翔伸出的手在空中一停,有些楞然的盯著虞斯言瞧。
  虞斯言大大咧咧的走過來,瞧項翔那模樣也不像是有事兒,他拍了項翔的手背一下,再抓住項翔的手,粗魯的塞進被子裡,漫不經心地問:“口渴?”
  項翔聽著虞斯言那隨意的語氣,心臟震動,一時間竟忘記了反應。
  虞斯言睥睨著項翔,單勾起唇,獰笑道:“找我?”
  項翔忽地一下面孔放柔,手掌鑽出被子,緊緊的攥住虞斯言的手。
  他的虞斯言終於回來了,不再對他小心翼翼,不再把他當成瓷器一樣供著,也不再天天愁眉不展、笑容盡失。
  虞斯言看明白了項翔眼裡的深意,他咂摸了幾下嘴,有些難為情的坐到項翔床邊,別開臉,說:“對不住啊,讓你這大病號兒還為我擔心。”
  項翔把虞斯言的手拉進被子裡,貼到自己的胸口,安心的睡了過去。
  兩天的日子轉瞬即逝,項翔在虞斯言的精心照顧下,術後狀態很好。
  再加上虞斯言心態的好轉,讓項翔在兩天的等待中,笑容幾乎沒斷過。
  兩天后,項翔的癌細胞一點沒有擴散的跡象,病情終於開始走向了晴朗之路。
  藍擎宇這次從香港帶來了些口服的藥劑,和外敷的中藥貼,都是藍家的秘制。對項翔進行了一番檢查後,藍擎宇告訴了虞斯言藥物的使用和食用方式,還有日常中藥的飲食搭配之後,又匆匆的離開了。
  如同藍擎宇所說,真正麻煩的不是前期手術,而是中期的治療,這要靠虞斯言全身心的照顧,才能讓項翔身體裡的癌細胞儘快被殺死。
  之後的日子,虞斯言每天都是淩晨四點起床,開始全天的準備。
  項翔早上七點一起床就要吃下一把無激素的西藥,吃完了藥,就得吃早餐。
  因為喝中藥忌口的原因,項翔不能喝牛奶又得多喝豆漿,所以虞斯言每天晚上都會泡上一大碗黃豆,等著第二天一大早起來給項翔打豆漿喝。
  吃完早飯,虞斯言就要陪項翔出去散步,為了不灌風進身體裡,虞斯言每天都把項翔裹成個粽子,檢查了又檢查才帶著人出門。
  散步回來,項翔就要喝一天裡的第一次中藥。
  項翔喝完了藥,虞斯言才有兩個小時的空閒,但他還得準備項翔的午餐。項翔忌口特別多,能吃的東西屈指可數,虞斯言為了不讓項翔吃膩,變著法兒的一個菜做成各種口味,項翔體寒,又虛弱,一般的肉食吸收不好,只有燉湯能讓他吸收更快,於是虞斯言天天都燉。而因為忌口的原因,這燉湯還只能燉老鴨湯,嫩鴨子都不成。鴨子本來就是虞斯言的忌諱,可為了項翔,他硬著頭皮愣是天天燉著。
  午飯過後,虞斯言就得陪項翔睡午覺,一覺醒來,又要給項翔熱中藥,喝了中藥,下午還得遛彎兒去,轉一趟回來,他還得再一次給項翔熱藥,然後等項翔上樓休息了,他就得準備項翔的晚餐。
  晚上吃完飯,喝了藥,虞斯言就開始給項翔做全身的按摩,一直折騰到九點,項翔喝下一天裡最後一碗中藥,然後休息一個小時,等到十點的時候,吃下一把西藥,項翔才能睡下。
  項翔睡了,虞斯言還不能睡,因為他還要準備明天的一切,白天沒時間來燉湯,只能挪到晚上。
  有時候虞斯言一直忙到淩晨一兩點,而他早上四點又得起,但虞斯言從來都是對項翔笑著的,從沒露出過丁點的疲憊。
  項翔外敷的藥膏是貼在脖子上的,三天一換,可長期貼著,項翔的皮膚不可能不過敏,而且,藥膏撕了又貼,貼了又撕,項翔的脖子上的表皮都去了好幾層,瘙癢是難免的,但如果撓,就會傷到肉。
  虞斯言強硬的不准項翔去撓脖子,如果癢了,他就會把掌心摁在藥膏上,替項翔揉搓,順帶把藥物也揉進項翔身體裡。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著,虞斯言毫無怨言,因為項翔脖子上的硬塊一直在減小,慢慢的,不仔細摸都已經感覺不到了。
  看著項翔身體一天天好轉,虞斯言欣慰著,整整三個月,他就靠這點欣慰,堅持了過來。
  項翔的體重在虞斯言的照料下恢復到了原來的一百六十多斤,而虞斯言自己的體重卻累得直跌了二十多,項翔心疼,虞斯言卻打趣兒說這是長到項翔身上了,怎麼想都值。
  藍擎宇每隔半個月會來看一次項翔的情況,也帶來新的藥物,治療了三個月,都已經是夏日了。
  這次,他再來的時候,沒有帶任何的藥,而是要求項翔再一次做活檢檢查。
  經過這麼久的磨礪,虞斯言已經淡然了,和項翔一塊兒去檢查,他也不再那麼焦躁。
  上午穿刺,下午才出結果,虞斯言中午的時候還在醫院的廚房裡給項翔做了午餐。
  下午三點多,白素拿著檢查結果進到項翔的病房裡,一個字兒都沒說出來,就哭了起來。
  虞斯言走到白素面前,拿過結果一看,陰性,頓時震住,整個人都像是抽掉了魂魄。
  他茫然的將結果遞給項翔,一個人鑽進了洗手間裡。
  項翔看著那簡單的兩個字,趕緊起身追進了洗手間。
  虞斯言蹲在地上,一手捂著眼,眼淚卻擋不住的從尖了的下巴滴落到瓷磚上。
  項翔瞬間眼眶逼紅,蹲下身一把將虞斯言緊緊抱住。
  他從沒見虞斯言哭過,被王萬才折磨的時候,虞斯言沒有哭,身上綁著炸彈的時候,虞斯言沒有哭,連大蘑菇和小蘑菇死的時候,虞斯言還是沒哭過,而現在,卻淚如雨下……
  虞斯言抱住項翔的背肩,哽咽地說:“木頭,你好了。”
  項翔把虞斯言的頭摁在自己的肩上,感受著肩頭的濡濕,他緊緊的抱住懷裡的人,喉頭哽咽,什麼也說不出了……
  
  
第231章 分房睡
  項翔病好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項愛國和項昊天耳中,項愛國一個年過七十的老人,這麼些月一直扛著,心裡不好受,但他也不敢表露出來,怕給孩子們增加心理負擔,聽到這個好消息,一時激動,竟暈了過去,好在沒什麼大問題。
  項昊天這段時間都在替項翔管理著協信和翔飛的事物,一直愁眉深鎖,聽到項翔病好,冰一樣的人終於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項家人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可項翔與自己的抗爭才剛剛開始。
  等一大家子興奮過了一天之後,藍擎宇把項翔和虞斯言叫攏了來,開始說後期的保養問題。
  項翔身體恢復了大半,從表面上看已經和往常無異,和藍擎宇面對面坐著,倆人的氣場也旗鼓相當了。
  項翔冷情,藍擎宇冰寒,倆人坐一塊兒,如同冰山對上雪山,凍得邊兒上的蔚成風和虞斯言直撇嘴。
  藍擎宇還未啟齒,項翔就先一步問道:“條件?”
  項翔從不欠人什麼,藍擎宇給他治好了病,也算是救了他一命,得到就需要付出代價。
  藍擎宇本就是應蔚成風的要求罷了,項翔這麼一問,藍擎宇將視線投到了蔚成風身上。
  蔚成風張著金色的大眼,一根食指戳著自個兒的下巴,想了想,然後笑嘻嘻地說:“這樣吧,把虞斯言借我一個月。”
  “不行!”藍擎宇和項翔異口同聲的喝道。
  蔚成風臉皮子一跨,氣衝衝地說:“你倆什麼意思,項翔,要不是我,你丫現在估計連虞斯言的面都見不著了,”他又轉向藍擎宇,“還有你,老子……”
  藍擎宇青幽幽的眸子契在蔚成風的臉上,唇角都抿緊了。
  蔚成風沒說完的話一下子咽了回去,他癟癟嘴,佯裝不耐煩地擺擺手,“好了好了,我不懶得逗你們玩兒,條件我還沒想好呢,以後再說吧,先欠著。”
  項翔還想要說什麼,虞斯言卻開口了,“好,那就以後再說。”
  藍擎宇也不打算就這話題再說了,免得蔚成風那稀奇古怪的腦子再冒出點什麼想法來,“說正事兒吧。”
  這麼一句,把虞斯言的注意力全吸引了過來,豎起耳朵聽著。
  藍擎宇說:“其他的白素會告訴你們,我只說兩點,一,戒煙戒酒,二,禁欲。”
  蔚成風不厚道的撲哧一笑。
  聽到後面的一句,項翔的臉色頓時就難看了,生病四個月,他就已經禁欲了四個月,現在居然告訴他還要接著來……
  “男人的問題,不用我說你們自己也清楚,前三個月,怎麼都不能有房事,不過我還是建議,最好前半年都養著,包括半年以後,這一兩年內,房事都不宜過多,每個月有三到四次就行了,如果在保養期沒恢復好身體,那一輩子都有可能補不回來。”
  藍擎宇雖然是看著項翔說的,可這話明顯就是在對虞斯言說。
  虞斯言斬釘截鐵地答道:“好,那就禁欲一年。”
  項翔瞬間臉色刷黑,嘴角和眼角都耷拉了下來,渾身的怨氣一點不遮掩的散發了出來。
  蔚成風爆發出震動樓板的大笑聲,抱著肚子在椅子上左右的滾著。
  藍擎宇瞥了一眼蔚成風,無奈的輕歎了一口氣,站了起來,“我要說的就這些,至於保養期的滋補藥物,我會按時寄過來的。”
  見藍擎宇和蔚成風要走,虞斯言趕緊起身,說:“蔚成風,你等一下。”
  蔚成風眨著大眼,滿是期待的盯著虞斯言瞧。
  虞斯言快步走出書房,沒一會兒又折返回來,對蔚成風說:“這個,送給你,謝謝。”
  蔚成風傻傻的盯著被塞進手心的一隻塑膠小黃鴨,看了會兒,抬頭露出燦爛的笑容,“那我就收下啦!”
  送藍擎宇和蔚成風到了門口,上車之前,藍擎宇還囑咐了項翔一句:“這半年,你最好別上班,這樣才能好徹底。”
  項翔淡淡的點了點頭。
  藍擎宇和蔚成風一走,項翔立馬拋去了冰冷的表情,抓著虞斯言的胳膊,賣萌的撅著嘴說:“言言,他都說了,三個月以後就可以的。”
  虞斯言惡狠狠的瞪了項翔一眼,“我說一年就一年,再撅著嘴,我就把你那嘴皮子扇腫。”
  他轉身就朝屋裡走去,項翔緊跟在虞斯言身後,帶著些怨念的一遍遍叫著虞斯言的名字。
  虞斯言板著臉往前走,全當沒聽見,心硬得堪比石頭。
  項翔跟著虞斯言進了廚房,虞斯言把燉好的湯端到灶上,熱一熱給項翔喝。項翔盯著虞斯言沒任何鬆動的表情,從虞斯言身後將人抱住,下巴擱在虞斯言的肩膀上,沖著虞斯言的耳朵噴灑著熱氣,用性感沙啞的聲音鼓惑道:“言言,我天天都只能抱著你,你讓我怎麼忍得住。”
  一邊說,項翔一邊含住虞斯言的耳垂。
  虞斯言渾身一抖,反手摸上項翔的臉,項翔眼裡露出一抹得逞的亮光,可下一瞬,虞斯言竟然用力扯著他的臉皮子將他的臉猛地拽開。
  項翔震驚的看著虞斯言,他百試百靈的勾引居然失靈了!
  虞斯言滿身都散發出禁欲的光芒,扭著脖頸,一眨不眨的盯著項翔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說道:“從今天開始,咱倆分開睡。”
  項翔驀地冷氣大開,斬釘截鐵的沉聲道:“不行!”
  可現在項翔的話對虞斯言是一點威懾力都沒有了,虞斯言壓根兒不搭理他,自己燉著自己的湯。
  項翔眯了眯眼,聲音帶上危險,“虞斯言!”
  虞斯言連個正眼兒都沒給項翔,漫不經心地說:“我不就在這兒站著嗎,喊什麼喊。”
  項翔被虞斯言一句話噎了一把,強硬的態度看來是沒用了,可他還是堅持不懈地說:“不行,我不准你睡別地兒去!”
  虞斯言根本不怕項翔這套,“那我就走。”
  項翔嘴角抽了抽,沉默了半響,愣是找不到任何治虞斯言的法兒來,憋了好一陣兒,他板著臉跟個幾歲的孩子一樣賭氣道:“你要和我分床睡,我就不吃飯了,藥也別吃了。”
  虞斯言扭過頭,一臉不忍的看著項翔,“你他媽還能更幼稚點不?!”
  項翔軟硬兼施,都拿不住虞斯言,只好退一步說:“一年就一年,不准分房睡。”
  虞斯言搖搖頭,“你不都說了麼,你忍不住的,這是最好的辦法。”
  項翔有點搬石頭砸了自個兒腳的感覺,他苦著臉說:“我那只是騙你的,我忍得住的,你想想,我當初為了你可是忍過大半年呢,而且那時候身體還好,現在都力不從心,更沒問題了。”
  項翔都這麼糟蹋自個兒了,可虞斯言的態度依舊堅定不移,“那你就當這是你騙了我的代價吧。”
  項翔傻眼了,他這是把自個兒作死了麼……
  “言言。”
  虞斯言不耐煩地說:“行了,這事兒沒得商量,你給我回客廳呆著去,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
  項翔垂死掙扎著,問道:“就沒一絲回轉的餘地了?”
  虞斯言瞪著項翔,就四個字:“沒有!出去!”
  項總磨了磨牙,一臉怒氣的扭頭就走,渾身都燒著怒火。
  虞斯言金鐘罩的功夫大開,完全把項翔那點烈焰苗子給擋住了。
  當晚,項翔就抱著枕頭蹲在三樓的客房門口,貼著門板喊著裡面的人,“虞斯言,我冷。”
  虞斯言在裡面喝道:“這他媽都六月多了,你要是再冷老子就把你丟烤箱裡。”
  “你不在我睡不著。”
  “客廳電視機下面的抽屜裡有安定,你塞一把就著了。”
  “我……”
  房門猛地打開,項翔欣喜的仰起頭,卻見虞斯言一臉的陰沉,“項翔,你再這樣兒我就搬出去了!”
  項翔狠戾的目光射在虞斯言的臉上,突然站起身,把虞斯言直接扛到了肩上,轉身就往樓下走。
  “你他媽放老子下來!”虞斯言大聲喝道。
  項翔繃著臉,一聲不吭,腳步也沒有任何的停頓。
  虞斯言抬起攥緊的拳頭,可看著項翔終於長結實的後背,他怎麼都下不去手。
  正當他猶豫著是不是用膝蓋頂壓項翔的胸膛時,項翔已經把他扛到了主臥裡,房門一關,就將他重重的摔進床裡。
  在床上上下彈動了幾下,他就猝不及防的被項翔壓了個正著。
  項翔死死的箍住推搡著他的虞斯言,不容忤逆的低喝道:“再鬧我就直接上了你,你可以試試!”
  虞斯言抬起臉,一手卡住項翔的下顎,呲著牙說:“你來試啊!”
  項翔抿著嘴角,二話不說,雙手扯住虞斯言的睡衣,‘刺啦’一聲,好好的睡衣就成了塊破布。
  當虞斯言被震住時,項翔俯下身,一口咬上了虞斯言的身體。
  
  
第232章 死憋的二位
  虞斯言來不及發火,他驚恐的推著項翔的頭,吼道:“項翔!”
  項翔強勢的一手攥住虞斯言的兩個手腕兒,長臂一伸,將虞斯言的雙手緊壓在床上,另一隻手扯住虞斯言的睡褲就往下扒。
  虞斯言條件反射的拱膝一頂,項翔生生受了下來,然後威脅道:“我病才好,你要是捨得揍我,你就揍吧。”
  虞斯言用力的掙脫了幾下手,但他現在瘦了二十多斤,根本抵不住項翔這蠻力,他憋著怒火,胸膛劇烈的起伏著,“我說過,你要是敢,我就搬出去!”
  項翔冷哼一聲,抬起膝蓋抵上虞斯言的脆弱,碾壓了幾下說:“你要是敢走,我就陪你耗,你走哪兒,我就追到哪兒,你不是怕我身體恢復不好麼,那我就捨命陪君子。”
  “我要得不多,你老實的睡在這兒,我答應你,禁欲六個月,不過,只能六個月!”
  虞斯言氣得瞪大了眼,鼻子噴灑著滾滾的怒氣,牙齒磨得霍霍直響,身體異常的暗火更是燒著他的心,他咬牙切齒地說:“你逼我!”
  項翔一臉的奸詐,親吻著虞斯言的刀疤,一點不擔心地說:“你可以不接受。”
  虞斯言忍下脾氣,說:“一年。”
  項翔跟個耍無賴的地痞一樣,“不行,就半年,藍擎宇都說半年就行了!”
  虞斯言一副恨不得吃了項翔的表情,噴著熱氣,說:“姓項的,這筆賬咱們記下了,等你病好了,咱們慢慢算!”
  項翔笑得奸猾,鬆開了對虞斯言的桎梏,輕聲說:“好的,那咱們是不是可以睡覺了?”
  虞斯言恨恨的瞪了項翔一眼,一把將身上的人推開,然後背對著項翔,睡到了床的最邊兒上。
  項翔也不在乎,厚著臉皮就貼了上去,從身後將虞斯言抱住。
  虞斯言心火還沒下去,冷喝道:“滾一邊兒去。”
  項翔就跟沒聽見一樣,輕啄了一口虞斯言的後脖子,閉上眼,小聲道:“好像藍擎宇說過,我每天一定得早睡早起,現在挺晚的了,我先睡了,晚安,言言。”
  虞斯言差點吐出一口老血,他攥了攥拳頭,又慢慢鬆開,最後深吸了幾口氣,狠狠的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虞斯言習慣性的四點就醒了,他拉開項翔攔在他腰上的手臂就準備起床。
  項翔伸出手,一把拽住虞斯言,睡意朦朧的說:“去哪兒?”
  虞斯言這才想起,項翔停藥了,也不忌口了,他沒什麼必要再早起。
  他撓了撓頭,轉身準備接著睡,可一看,卻發現自個兒睡的地兒還不足半米寬,整整五米寬的床愣是晾著三米多沒用。
  他想起昨晚上的事兒,頓時臉色一沉,抬腳踢了床上的項翔一腳。
  項翔毫無防備的在床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他睜開眼,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虞斯言。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什麼也沒說,躺倒在床,睡成個舒坦的大字。
  項翔眨了眨眼,笑了一下,撐著身體直接睡到虞斯言身邊,脖子枕在虞斯言胳膊底下。
  虞斯言無奈的噴了一鼻子氣,另一隻手在項翔臉上掐了一把就接著睡了。
  七點生物鐘讓虞斯言再次醒來,他把項翔轟了出去,接著窩在床上獨自睡起了懶覺。
  項翔出去跑了幾圈,回來正好撞上項昊天下樓來吃早餐,他漫不經心地對項昊天說:“我休息半年,協信和翔飛的事兒你來處理,我一會兒把高尚叫過來,你和他談談。”
  項昊天盯著項翔看了幾眼,沒什麼表情的答應了。
  項翔徑直上了樓,虞斯言還睡著,他放輕了動作,免得驚擾了幾個月來第一次睡個好覺的人。
  虞斯言這一覺睡到了十來點,精神抖擻的醒來,睜眼就瞧見了坐在窗邊的項翔,“你幹嘛呢?”
  項翔拿著畫板和木炭,嚴肅地說:“你躺回去,馬上就好了。”
  虞斯言是睡飽了就不願在床上呆的人,但想到項翔現在也沒其他的事兒可幹,他心一軟,又躺了回去。
  半個小時後,虞斯言呆不住的催到:“你不說馬上就好麼,這都多少個馬上了。”
  項翔寬慰著,“再幾分鐘。”
  虞斯言磨皮擦癢的蹭了蹭床,一個勁兒的催著:“快點!”
  過了好一會兒,項翔終於抬起了頭,沖虞斯言揚了揚下巴,“可以起來了。”
  虞斯言迫不及待的翻身而起,大步走到項翔面前,“給我看看。”
  拽過項翔的畫板,他頓時面肌抽搐了。
  項翔畫裡的他渾身赤裸,雙膝微微彎曲,兩腿交疊的側躺在床上,眼睛微眯著,目光有些呆滯懵懂,嘴巴微張著,簡直就是一副饑渴的模樣!
  “你……”
  項翔趁著虞斯言沒注意,抽出畫板,護到胸前,“在我的眼裡你就是這樣的。”
  “把畫給我!”虞斯言冷喝道。
  項翔拿著畫板,繞過虞斯言,大步流星的邁了兩步,然後扭過頭,一臉嚴肅的擰著眉說:“我已經把工作交托了,這半年我會在家休養,你想想咱倆怎麼過這半年吧。”
  虞斯言愣了一下,“嗯,好。”
  答應完,虞斯言陷入了沉思。
  項翔幾大步走上樓,把畫藏了起來。
  虞斯言在臥室的書桌上坐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被項翔耍了!
  他快速往外跑,在房門口碰上項翔,他嚷嚷道:“畫兒呢!”
  項翔正色的看著虞斯言,數落道:“我讓你想個計畫,你怎麼又扯到畫上了。”
  虞斯言瞪著項翔罵道:“你他媽少繞我,把畫交出來。”
  項翔意味深長的看了虞斯言幾眼,然後說:“你把這半年的計畫拿出來,我就告訴你畫在哪。”
  虞斯言腮幫子咬了咬,放在身側的手掌抓成了拳,小臂的肌肉都鼓起來了,他看了項翔好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書桌。
  臨到午飯前,虞斯言的整個計畫出爐了,他把策劃塞到項翔手裡,冷臉問道:“畫在哪兒?”
  項翔漫不經心地說:“好像在樓上書房,又好像擱在雜物間,又好像在健身房。”
  虞斯言的暴脾氣就要被點燃了,太陽穴直突突。
  項翔抬起頭,有些無辜地說:“沒辦法,估計是生病的原因,記憶裡越來越差了,剛做了的事兒就給忘了,要不你去找找?”
  那胸有成竹的樣兒,就是明擺著虞斯言肯定找不到,虞斯言深吸了一口氣,也不發火了,而是挺淡然的繞開項翔下了樓。
  項翔完全沒料到,虞斯言這火爆的直性子,這次居然選擇了和他冷戰。
  虞斯言每天該做什麼就做什麼,該伺候項翔的,一件不少,可就是不開口和項翔說話。無論項翔怎麼勾搭,逼迫,懇求,虞斯言抿著一張嘴,就是不打開。
  一個周後,項翔撐不住了,老老實實把畫交了出來。
  虞斯言冷哼著,一邊撕畫一邊說:“姓項的,別仗著老子現在心疼你就耍橫,老子有的是法兒治你,記住嘍!”
  接下來的日子,虞斯言開始帶著項翔鍛煉身體,在家裡呆的無聊了,倆兒就開車出去兜風。
  由於項翔不能出遠門,也不能去人流太集中的地方,虞斯言就帶著人遊蕩在山山水水裡,整整兩個多月下來,倆人竟是將重慶周邊走了個遍。
  隨著日子一天天的流逝,沒有過度的操勞,放下了沉重的壓力,虞斯言瘦下去的肉又一點一點的長了起來。
  每天的強身健體,加上豐厚的營養,項翔恢復得很快,連胃口都比病前還要好了。
  隨著項翔的身體轉好,虞斯言心裡一直擱著的老問題又重新鑽了出來。
  雖然項家將項翔生病的消息完全封鎖了,這幾個月沒人來找事兒,可只要他在項翔身邊一天,項翔就是有危險的。而且,項翔現在需要休養,更不能太花心力。一旦發生了什麼,肯定對項翔的身體是有影響的。
  自打項翔病後,虞斯言就經常和蔚成風通電話,時間一長,倆人就混熟了,漸漸地,虞斯言開始對蔚成風說起了心裡的擔憂。
  蔚成風是生長在上流社會的人,打第一眼見到虞斯言的時候就表示過對虞斯言和項翔這種關係的不看好,身份相差過於懸殊,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接觸,虞斯言和項翔的感情蔚成風看在眼裡,心裡也有了自己的計較。可蔚成風什麼也沒表露出來,只是對虞斯言說,現在當務之急是把項翔的身體養好,其餘的,都拋到一邊。
  不知是因為蔚成風救過項翔,還是因為性格相投,虞斯言對蔚成風有著莫名的信任,蔚成風的每一句勸誡,虞斯言都會認真的去琢磨,然後去實施。
  所以,當蔚成風讓虞斯言拋開雜念,一門心思照顧恢復期的項翔時,虞斯言也就按照蔚成風說的去做了。
  頭三個月的保養期眨眼間就還剩最後幾天,虞斯言也迎來了他24歲的生日。
  這一天,項翔本打算和虞斯言單獨過,可項家大清早就收到了一份兒快遞,竟然是從雅典寄來的,快遞的包裝上印著一行大紅色的字兒:
  虞斯言,你又老了一歲,今年我回不來,自己記得過啊。
  包裹到的時候,虞斯言和項翔剛好出去晨練去了,下人把包裹拿進來,恰好撞上白素,這下子,項翔的二人世界計畫泡湯了……
  晨練回來的路上,項翔和虞斯言你追我趕的跑回家,項翔的身體恢復得很好,經過這麼些日子,虞斯言從原來的帶著人跑,到現在變成了追著人跑。
  項翔冒壞的一會兒加速一會兒減速,每當虞斯言一追上他,他就沖到前面,再慢下來等著虞斯言快速追來。
  這赤裸裸的挑釁終於還是激起了虞斯言的怒火,眼看要到家門兒了,虞斯言沖著前面得瑟的相信暴喝一聲:“姓項的,你他媽成心的是吧,等老子追上你,你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邊罵著,虞斯言拿出百米衝刺的勁兒朝項翔沖了過去。
  項翔大笑著撒開長腿往前跑,聽著虞斯言那風一樣的步子,他笑聲越來越大。
  最終,還是項翔先一步到了家門口,他靠在門框上,一臉戲謔的盯著怒髮衝冠般奔來的虞斯言,唇齒上揚。
  虞斯言沖到項翔面前,一把勾住人的脖子,把項翔的頭拽了下來,使勁兒的揉搓著那些新長出來的頭髮,笑駡道:“得意了是吧,敢沖老子顯擺是吧。”
  項翔彎著腰,笑著環住虞斯言的蜂腰,汗濕的臉在虞斯言濕漉漉的脖子上蹭著。
  就在倆人笑鬧的時候,突然,大門一下子打開,虞斯言和項翔瞬間條件反射連退了好幾步,警惕的看向門內。
  可一抬頭,倆人頭頂就炸開了倆禮炮,紛紛灑落的金粉和彩條粘在倆大汗淋漓的男人身上。
  
  
第233章 翔飛易主
  虞斯言莫名其妙的盯著門口笑盈盈的白素,傻愣了,這是幹什麼?
  項翔的表情瞬間僵硬,立馬就猜到了。
  白素才不管項翔那大黑臉,沖上前,一把拽住虞斯言就往屋裡走,“小魚兒啊,你生日怎麼都不給我們說一聲呢?”
  “啊?”虞斯言過得有些不知時日,白素這麼一說,他才想起來,今兒是自己的生日。
  他撓撓頭,有些難為情地說:“不就是生日麼,有什麼大不了的,我都十多年不過了。”
  本是隨口的一句話,可白素一聽,立馬扭過頭來,一臉的心疼,摸著虞斯言的臉說:“沒事兒,我記著了,以後每年都陪你過。”
  項翔面肌都繃住,幾大步走上前,扯開白素抓著虞斯言的手,生硬的拋出一句:“用不著你。”
  白素表情一時間有些尷尬。
  虞斯言瞪了項翔一眼,“怎麼說話呢你。”
  數落完項翔,虞斯言笑著朝白素說:“別費心了白素姐,我不過什麼生日的。”
  白素愛責的皺起好看的眉頭,不贊同地說:“哪兒能不過呢,必須得過。”
  說完,白素推著虞斯言往樓梯口走,“你先去洗個澡,今兒中午我親自下廚,給你慶生。”
  路過客廳,坐著看報紙喝茶的項愛國也開口道:“去吧,素素都已經開始準備了。”
  都這麼說了,虞斯言也不好推辭,他不太好意思的看著白素說:“那就謝謝了,白素姐。”
  “說什麼呢,快去吧。”
  虞斯言笑了笑,上了樓。
  白素笑著一轉身,只見項翔像一座黑山一樣屹立在她身後,她輕咳了兩聲,嚴肅的對項翔說道:“小翔啊,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你也想讓小魚兒感受一下家人的溫暖的,對吧?”
  這話如同一支長箭,‘嗖’的一下戳中項翔的心窩子。
  項翔冷著刮了白素一眼,繞過人,上了樓去。
  白素背對著項翔呼出一口涼氣,做了個鬼臉,喜笑顏開的小跑著去了廚房。
  項翔回到房間,虞斯言正在拆快遞。
  項翔問道:“這什麼東西?”
  虞斯言搖搖頭,“不知道,呂越寄來的。”
  項翔心裡有點不是滋味,虞斯言的一切他都想獨佔,連生日,他都不想看見別人送虞斯言什麼禮物,但他心裡也明白,這樣太霸道了。
  他一邊脫下汗濕的衣服,一邊問道:“他和蕭偉現在溜達到哪兒了?”
  呂越和蕭偉這大半年一直沒回來,蕭偉打著帶呂越散心的口號,世界環遊去了。
  虞斯言瞅著明信片上的隻言片語,淡淡地說:“不知道現在在哪兒,不過上月倒是在雅典玩兒了一周。”
  說著話,虞斯言把呂越的禮物拿了出來,他皺著眉左右看了看,一個黃銅的壺,看起來很古老的玩意兒,“這是什麼東西?夜壺?”
  項翔瞥了一眼,悶笑了起來,說:“這是雅典的特產,黃銅咖啡壺。”
  虞斯言皺著眉說道:“我又不喝咖啡,這人送我這玩意兒幹什麼,還不如寄點吃的來。”
  項翔脫光了衣服,走到虞斯言背後,將人一把抱住,笑道:“那你就當夜壺使。”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說:“洗澡就去洗澡,你別以為我能著了你的道兒,滾浴室去。”
  項翔歎了口氣,有些挫敗,幾個月下來,他都對自己的魅力值沒信心了……
  聽著項翔走進浴室,虞斯言舔了舔乾燥的唇,暗罵了一聲,抓起桌上的水壺灌了一肚子的涼白開,強硬的將體內的暗火壓制住。
  洗完澡,虞斯言換上家居服下了樓,打算幫白素的忙,卻被白素從廚房轟走了,於是只好到客廳陪項愛國下圍棋。
  項翔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才下來,虞斯言一見項翔,就把人叫到了圍棋桌邊,替他下棋,而自個兒起身去給項翔熱湯。
  項愛國和項翔的關係,在虞斯言的努力下,終於有了些改善,至少能平心靜氣的坐到一塊兒了。
  虞斯言沒幾分鐘就端著鴨湯回了客廳,項翔一見虞斯言走過來,一招棋就把項愛國給將死了,點情面都不留,氣得項愛國直瞪眼。
  項翔正端著鴨湯,別墅的門控就響了起來,虞斯言扭頭就去開門,卻被項翔拽住。
  “我去。”項翔把碗塞到虞斯言手裡,抬腳就走。
  虞斯言眨巴著眼,盯著項翔急切的背影,有些納悶兒。
  沒一會兒,項翔就提著一個大盒子進來了。
  虞斯言表情一僵,嫌惡地說道:“你就接著矯情吧。”
  項翔看著虞斯言微紅的脖子,淡笑了一下,“起司口味的。”
  虞斯言瞬間就沒出息的開始分泌唾液。
  過了一會兒,別墅大門再次敲響,項昊天竟然都從公司回來了,這讓虞斯言多少都有些詫異。
  項昊天也沒說什麼,只是徑直走進客廳坐下,拿著檔看了起來。
  沒一會兒,白素就笑著招呼一大家子入席了。
  虞斯言這時候才突然心裡鑽出點情緒來,有些期待,又有些惶然。
  白素拽著虞斯言進了餐廳,看著滿桌子的家常菜,虞斯言喉頭哽咽了一下,心底瞬間發軟。
  都知道虞斯言的性子,所以一家人都沒說什麼多餘的話,只是坐攏了來,等著虞斯言開口。
  虞斯言有些茫然的環視了一圈,嘴笨的毛病又鑽了出來,張口結舌的蠕動著嘴唇。
  下人在這時候把項翔定的蛋糕拿上了桌,這溫情的氣氛本該讓虞斯言更加尷尬,可當他看見這蛋糕時,心裡的窘迫瞬間就化解了。
  “項翔?”虞斯言咬牙切齒的盯著蛋糕喚道。
  項翔看到蛋糕,臉色也是瞬間靛青,他眼巴巴的瞅著虞斯言,“這真不是我幹的,我給蛋糕師說的是要做一個‘壽’字。”
  虞斯言看著起司蛋糕上用黑巧克力書寫的巨大的一個‘受’字,霍霍的磨著牙。
  項翔陰著臉,有點欲哭無淚。
  暖洋洋的氣氛瞬間跌到了冰點,連白素都別開了臉,不去觸碰這火星子。
  虞斯言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道:“謝謝。”
  說著,他拿起刀叉,把蛋糕面上的整個‘受’字,整齊的切了下來,分成小塊兒,堆到自己的碗裡。
  項翔有些驚訝的微張著嘴,眼波震盪,慢慢地勾起笑容。
  虞斯言默默無言的將蛋糕切成小塊,分給了每一個人。
  項翔盯著盤子裡比自己手掌還大的一塊蛋糕,啞然失笑,果然還是生氣了……
  沒有熱烈的祝賀,沒有喧鬧的祝福,甚至連吹蠟燭和許願都沒有,可就在這淡淡的氣氛下,虞斯言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
  平靜的休養中,夏去秋來,虞斯言又熬過了他最厭惡的夏季,在兇猛的秋老虎過後,開始享受他美妙的冬季。
  11月的天氣還不算太冷,虞斯言就提早把項翔的厚衣服都準備好了。
  項翔每天都穿得挺臃腫的出門,經常捂出一身熱汗,可虞斯言喜歡看他滿臉紅熱好氣色,他也就無所謂的捂著。
  再隔一個月,就是來年的一月了,項翔也要重新投入到工作裡,能呆在虞斯言身邊、如此悠閒的日子也還剩最後一個多月。
  雖然項翔沒說,但虞斯言看得出來,隨著日子越來越久,項翔已經開始覺得無聊了。
  就連虞斯言自己也多少感到有些無趣,項翔的身體已經不用太操心了,每天也不再需要他的照料,倆人不是在家呆著,就是出去兜風,簡直有些無所事事,好像都有些找不准人生的價值在哪兒了。
  工作,事業,對於任何一個有責任感的男人而言,這都是本能,累了,休息幾天,但要是長期這麼閑著,就會感覺到人都快腐爛了。
  項翔快要開始工作了,虞斯言也開始琢磨自己的前路。
  將‘替天行討債’復活?
  可項翔的身份保持一天,他的危險就依舊存在一天。
  但,如果不走這條路,他又能做什麼去呢?
  就在虞斯言陷入迷茫之際,又一件大事兒發生了。
  由於項翔生病的原因,這近一年來,協信和翔飛都是項昊天再管理,項翔絲毫沒有插手。
  卻不想,到了快年底的時候,突然爆出了項昊天開年時的一個大失誤,直接讓協信虧損了八十多個億。
  買下的地皮竟然是一塊污染重地,根本不能使用,而協信前期後期的資金都已經投入項目中了,建成的商業街都已經初具規模,連周圍的策劃都開展了起來,這時候才被查有問題,所有的投資都打水漂了。
  協信一下子就陷入了困境,銀行的貸款根本補不上斷裂的資金鏈,如此巨大的虧損,所有人都在坐觀項家的倒下,沒誰會傻到伸出手讓自己也被拽下水去。
  如此拙劣的戲法,明擺著就是有人挖了個坑讓協信跳,而那時項翔正病重到最嚴重的時候,項昊天又時隔多年再次接手,一個不注意就被人黑了。
  項翔接到這爛攤子的時候,擺在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一個是等著協信被收購,另一個就是拋售手上的翔飛股票,保全下協信地產。
  下黑手的明顯就是翔飛董事會的人,無非是因為項翔對王董的強勢打壓,讓他們猛然察覺,項翔已經成為了一枚不可控的棋子,於是趁著項翔病重無暇的機會,要將項翔廢掉而已。
  失去協信,項翔就只是翔飛集團的總裁,簡而言之,也就成了一個完全的工具,沒有了後援支持。翔飛還在不停的擴大,項翔手上的佔有的股份也會隨之縮水,被卸下總裁一職,那是早晚的事兒。
  如果項翔要拋售翔飛股票,保全下協信地產,那更順了他們的意。只要項翔一拋售,他們就收購,這樣項翔和項昊天倆人的股票合一塊兒也不可能達到50%,董事會只要一致決定罷免項翔的職務,那項翔就只能從這位置上下來,甚至有可能連協信地產都將從翔飛集團中剔除。
  項翔和項昊天談了一整天,最後決定,拋售股票,保全協信。
  果不其然,一周後,翔飛就召開了全董事會議,罷免了項翔的總裁一職。
  
  
第235章 保護
  虞斯言發了好一會兒的呆,直到眼睛酸澀得不行了才炸了眨眼皮,晃眼間,他瞅見呂越手指上的戒指,於是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和蕭偉怎麼樣了?”
  呂越的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了,悶著臉搖搖頭。
  虞斯言側過身來,面向呂越問道:“都一年了,你倆的事兒還沒解決?”
  呂越皺了一下眉,挺茫然的看著虞斯言,不知道該怎麼說。
  虞斯言心領神會,問道:“你還生氣?”
  呂越搖搖頭。
  “嫌他髒?”
  還是搖搖頭。
  “心結了?”
  依舊搖頭。
  虞斯言輕歎了一口氣,最後問了一句:“對他還有感情嗎?”
  呂越沉默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
  虞斯言了然了,“那就慢慢來吧。”
  倆人無言的又站了一會兒,虞斯言說道:“進去吧。”
  呂越毫無異議的跟著虞斯言進了客廳。快要吃飯了,白素和項昊天都在客廳裡坐著看電視,面上還染著笑容,貌似是一點不受項家這次重大事件的打擊。白素的表現更是反常,竟然很開心。
  見虞斯言和呂越進來,白素熱情的站起身,拽著呂越就開始聊了起來。
  虞斯言顧自進了廚房,項翔飯前都要喝一碗燉的老鴨湯,他盛了一碗,用託盤裝著,送上樓去。
  上了幾步樓梯,虞斯言突然定住,也不知道自個兒怎麼想的,居然脫下了拖鞋,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的上了樓,快到三樓的時候,他更是每一步都踮起了腳,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穩穩地端著託盤,一步一步的挪到書房門口,側耳聽著裡面的對話。
  “你又不是不清楚,你當翔飛總裁的時候樹了多少的敵,現在只剩下協信,那些人指定要聯起手來對付你,你一個一個應付得過來嗎?!”
  “來就來吧。”
  “項翔,你發什麼神經呢,協信現在受了重創,資金鏈雖然補上了,可合作關係也脆弱了,萬一翔飛那幫老東西要把項家斬草除根,你連協信都可能沒了。”
  “他們還沒那麼大本事,就算協信垮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不是什麼大事兒?你知道有多少人就等著你垮了,好踩在你頭上拉屎拉尿!”
  “協信要真垮了,我可以帶著虞斯言離開。”
  “呵,離開?去哪兒啊?虞斯言除了能打架,什麼都不會,你就是帶他出國,他連英語都不會說,你是要讓他怎麼生活?而且就是有金山銀山也有花光的一天,到時候你還準備去給別人打工去?!”
  “你想得太多了,將來如何,以後才知道。”
  ……
  虞斯言聽著裡面微弱的談話聲,垂下的眼皮,站了一會兒,他端著託盤小心翼翼的又下了樓,穿上拖鞋,再放重了腳步重新走上去。
  毫無意外的,等他重新走到書房前,裡面的談話聲已經中止了。
  敲了敲門進去,他揚起淡淡的笑容,道:“項翔,喝湯。”
  項翔起身迎上,拿過鴨湯一口喝掉,然後笑著放下碗,俯身在虞斯言嘴角輕啄了一口。
  虞斯言還是老樣子,沒什麼異樣的推開項翔的臉,淡淡地說:“你們再隔幾分鐘就下來吧,吃飯了,有什麼吃完了飯接著說。”
  項翔攬住虞斯言的肩就往外走,道:“不用了,已經談完了。”
  虞斯言余光掃向明顯還有話要說的蕭偉,站定了下來,冷冷地說:“蕭偉,你打算怎麼處理和呂越的關係?”
  蕭偉還以為虞斯言要說項翔的事兒,可沒想到卻說的是呂越,他沉下臉,說:“我會讓他原諒我的。”
  虞斯言靜靜地問:“多久?你已經花了一年時間了,你還打算耗多久?”
  蕭偉皺起眉,有些生氣了,“這是我和他的事兒,你擔心擔心項翔吧。”
  虞斯言沒直接回答蕭偉的話,“你到底明不明白呂越這樣兒到底是因為什麼?”
  這話直接戳中了蕭偉的心窩子,他愣了一下,有些逃避的別開了眼。
  虞斯言不繞彎子,道:“他只是不信任你。”
  蕭偉驀地轉過眼盯著虞斯言,認真的聽著。
  “他在怕,你對他的傷害已經刻進了他骨子裡,所以,就算對你還有感情,他也不再信任你。他對你沒信心,對自己也沒信心,他這是本能的和你保持距離,只要不上心,就不會再傷心,若是以後你再傷害他,他也不會像原來那樣痛不欲生,你懂了嗎?他只是在保護自己,不受你的傷害。”
  蕭偉心臟一震,瞳孔放大的盯著虞斯言,傻了一分來鐘,他慘笑了一下,說:“那我還能怎麼辦,這麼多日子了,我什麼辦法都用盡了,他還是老樣子。”
  虞斯言說:“放他走。”
  蕭偉立馬板起臉,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
  “我是說,你得給他空間,你天天和他呆在一起,他對你還是不會有什麼安全感的,你要讓他知道,就算他不在你身邊,你還是能管得住你的下半身和你的心,這樣說,你應該懂了吧。”
  蕭偉沉默了,放呂越離開,那萬一再出現個什麼穆英雄的呢?
  虞斯言看著蕭偉的表情,說:“先吃飯吧。”
  說完,虞斯言扭頭徑直往樓下走去。
  項翔攬著虞斯言一邊往下走,一邊打趣兒道:“言言,你現在就跟個感情專家似的。”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嘟囔道:“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說出來。”
  項翔挑了挑眉,這麼一說,他才突然想起來,他倆的感情一直挺順暢的,就連當初他騙了虞斯言這麼大的事兒,也沒多大的坎,虞斯言看似在感情上大大咧咧的,其實纖細敏感,難道,虞斯言是天生的情商高?!
  他側目端詳著虞斯言,慢慢的勾起笑容。
  虞斯言感覺到項翔肉麻兮兮的眼神兒,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別這麼看著我,噁心死了。”
  項翔撲哧一笑,情商高?拉倒吧。
  晚餐後,虞斯言趁著項翔和蕭偉又進了房間、呂越被白素纏著的時候,敲響了項昊天的房門。
  項昊天沒想到虞斯言會主動找上他,有些驚異。
  倆人坐下以後,虞斯言直截了當地對項昊天說:“幫他。”
  項昊天定定的瞧著虞斯言,虞斯言接著說:“我會離開,但你得幫項翔度過這個難關。”
  項昊天沉吟片刻,淡淡地回答道:“你跟我說這個沒用,你想走,項翔也不會讓你走的。”
  虞斯言說:“我只是暫時離開一段時間。”
  項昊天嗤笑了一聲,“怎麼,看著協信現在有了危機就想離開,等協信重新走上正軌了再回來?”
  “不是,我想去學點東西,等學完了,再回來幫項翔。”
  項昊天吃驚的看著虞斯言,張口結舌。
  “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麻煩你,幫項翔一把,他一個人扛著太累了。”
  項昊天嚴肅了起來,“不用你說,我也會幫的,這是項家的事兒,我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虞斯言點點頭,說:“那就好。”
  見虞斯言起身要走,項昊天將人叫住,問道:“為什麼?你不用這麼做也可以的。”
  虞斯言笑了笑,“伯父,我說過,你保護的是項家,我保護的只有項翔。我想要保護的是他整個人,包括他的尊嚴和他的健康。”
  項昊天喉頭滾了滾,怔怔的看著虞斯言,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
  吐出一個字,項昊天咽了咽發緊的喉嚨,轉而說:“好,我先替你照顧著他。”
  虞斯言朝項昊天頜了頜首,轉身打開門離去。
  
  
236章 選擇。
虞斯言從項昊天屋裡出來,又下了樓,把白素叫到了屋前的小花園裡。
“白素姐,我要離開一段時間,這段時間,項翔的身體就麻煩你照顧了。”
白素納悶兒道:
“你要去哪兒啊?”
“現在還不清楚。”
“哈?”白素疑惑的眨了眨眼。
虞斯言舔了舔唇,醞釀了一會兒,說:
“我要去學點東西,短時間不會回來。”
白素瞪大了眼,
“你別嚇我啊,小翔肯定不會讓你去的。”
虞斯言笑了笑,
“放心吧,我要幹什麼,他攔不住我的。”
白素擰起了眉頭,
“小魚兒,你沒必要這麼做……”
虞斯言打斷白素,
“白素姐,我已經決定了。”
白素看著虞斯言一臉的決絕,凝視了好一會兒,歎了口氣,問道:
“那你要離開多久?”
虞斯言垂下眼,說:
“再怎麼也要好幾年吧。”
白素癟癟嘴,有些煩躁的撓了撓頭,說:
“你真的打定注意了?”
虞斯言點點頭。
白素有些無奈,她抓住虞斯言的手,使勁兒攥了攥,
“什麼時候走?”
虞斯言琢磨了一下,
“半個月以後吧,等項翔開始上班了。”
白素眼睛有些發紅,她抱住虞斯言,拍著虞斯言的背說:
“讓你受苦了。”
虞斯言都習慣了項翔的擁抱,突然如此嬌小的人撞進他懷裡,他還有些不習慣了,他難為情的乾笑了幾聲,說:
“白素姐,你別這樣,這有什麼苦的,你想多了。”
白素從虞斯言懷裡抬起頭,伸手摸上虞斯言的臉,抿著唇,眼淚有些止不住,她慌忙的別開眼,將淚水收進眼眶,朝著虞斯言點了點頭,
“我會照顧好項翔的。”
“記得每半個月帶他去醫院檢查,他要是不去,你逼也要把他逼去,平時也提醒著他一點,讓他別太拼命了,還有,他每天的燉湯不能停,讓他多吃點肉,海鮮和羊肉一定不能吃,煙酒絕對不……”
白素聽著虞斯言的囑咐,剛忍回去的眼淚又要下來了,她趕緊拍怕虞斯言的手,打斷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放心吧。”
虞斯言突然感覺自己有點像老媽子,他爽朗的一笑,
“那就這樣兒吧,我先回屋了。”
白素和虞斯言回了屋裡,白素徑直就上了樓,坐在客廳的呂越正在和項昊天下棋,見虞斯言來了,他笑道:
“老爺子,要不你和虞斯言下吧,不然這局又我贏了。”
項愛國吹鬍子瞪眼的罵道:
“你跟這臭小子一樣的氣人,果然是一個坑出來的,給我坐好了,我今兒肯定讓你輸得哭!”
呂越忍不住歡快的笑了起來,
“那咱們就試試誰輸得哭吧。”
虞斯言站在一邊兒,看著項愛國較真兒的表情,淡淡的勾唇一笑,眉目放柔。
他轉身上了樓,回到臥室,掏出電話,打給了蔚成風。
“小言兒,找我什麼事兒啊?”蔚成風沒個正經的奸笑著說。
虞斯言頓時臉色青了青,
“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這麼叫我!”
蔚成風就像沒聽見一樣,說:
“你什麼時候來找我玩兒啊?我這學校又放假了,無聊死了。”
虞斯言正色道:
“蔚成風,我求你件事兒。”
蔚成風突然賊兮兮的小聲道:
“你終於外遇了?”
虞斯言都不知道蔚成風這腦子是怎麼轉的,腦回路就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樣,他捏了捏鼻樑,無奈道:
“你到底是從哪兒聽出這些內涵的。”
蔚成風倍兒嚴肅地說:
“直覺。”
“滾你蛋的直覺,我是求你教我。”
蔚成風一下子就興奮了,
“你想保養身材還是柔嫩肌膚啊?”
虞斯言面肌抽了抽,
“我想學從商,你不是天天都說無聊,還說自個兒一身本事都糟蹋了麼,那正好,教我吧。”
蔚成風沉默了一會兒,痞裡痞氣地說道:
“喂喂喂,你這什麼態度,像是拜師學藝的人麼!”
虞斯言正色地說:
“蔚成風教授,麻煩你,請你收我做徒弟吧。”
蔚成風美滋滋的大笑了起來,笑得相當的囂張,
“啊哈哈哈……老子終於重見天日了!”
虞斯言挑挑眉,怎麼感覺跟孫猴子在五指山下壓了五百年被放出似的……
蔚成風大笑了好一陣兒,突然笑聲戛然而止,特別正經地沉下聲說:
“那你已經有覺悟了麼!”
“嗯。”
“我話先給你說到,我可不會手軟的,你要是想到我這兒偷懶,你最好還是另請高明。”
虞斯言說:
“沒誰比你懂得更全面了,我都打定注意了。”
蔚成風好像只聽見了前半句,頓時美滋滋又倡狂的笑了一會兒,說:
“我給你說哦,我可不隨便收徒弟,你要是沒學好,那就是毀了我蔚成風的名聲,所以,我的要求很高的。”
“嗯,那更好。”
蔚成風長吐出一口氣,說:
“五年!六國語言,行銷學,管理學,經濟學,心理學,連帶著還要培養藝術情操,個人修養,形態禮儀,人際交流,還得到我家的戰鬥訓練基地去練實戰,最關鍵的是,你要學會隱藏你的心思,拋棄所有的仁慈,你好好想想再告訴我你到底要不要邁出這一步,別一時衝動,想好再說。”
虞斯言說:
“我知道,我是想了好幾天才給你打的電話。”
蔚成風安靜了一會兒,半晌後,輕聲道:
“虞斯言,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虞斯言笑道:
“這個,我也知道。”
“好,你準備好了就可以來找我。”蔚成風說完就掛了電話。
一邊兒坐著的藍擎宇盯著蔚成風沉下的臉,伸出手,說:
“到這兒來。”
蔚成風轉身撲到藍擎宇身上,在藍擎宇胸前蹭了蹭。
藍擎宇摸著蔚成風的頭說:
“你既然把項翔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怎麼又不高興了?”
蔚成風悶著頭說:
“你怎麼知道是我?”
藍擎宇笑了笑,
“你的那些心思,別人再摸不清,在我面前也是透明的。”
蔚成風仰起頭,氣鼓鼓地說:
“我就是討厭你這點。”
藍擎宇淡笑著,把玩著蔚成風油亮的髮絲。
蔚成風悶著臉說:
“我只是讓項翔和虞斯言的差距減小而已,至於是項翔捨棄還是虞斯言付出,這個是他們自己來選擇。”
藍擎宇笑著說:
“你不早就猜到虞斯言會為項翔做到這一步,不然,你也不會那麼早就動手了。”
蔚成風癟癟嘴,悶悶不樂地說:
“就算我知道,可虞斯言真的這麼選了,我還是不高興,那傻逼。”
藍擎宇揉著蔚成風的耳垂,深情的望進那金色的眼眸裡,說:
“你不也和虞斯言一樣傻,不也為了我放棄了那麼多,你現在後悔嗎?”
蔚成風瞪著藍擎宇說:
“又發神經了是吧!”
藍擎宇含住蔚成風的唇,道:
“那虞斯言也不會後悔的,你別自己在這兒鬱悶了。”
蔚成風閉上眼,迎上藍擎宇的吻,含糊不清地說:
“老子一定會讓那傻子站得和項翔一樣高的。”
……
晚上九點,蕭偉和呂越離開了項家,呂越走的時候,項愛國臉都氣紅了。
送走了人,虞斯言把項翔叫到了主臥裡,關上門,他拽著項翔坐到沙發上。
項翔早在飯桌子上的時候就感覺出了不對勁兒,白素和項昊天對虞斯言的態度突然變得極其微妙,再加上虞斯言現在這架勢,他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虞斯言凝視了他好一會兒,嚴肅地說:
“木頭,我要離開五年。”


237章 離去。
項翔募地睜大了眼,立馬站了起來,激動的吼道:
“你做夢!我告訴你虞斯言,我沒說讓你走,你就不准走!”
虞斯言面無表情地喝道:
“坐下!”
項翔目光狠戾的死盯著虞斯言的眼睛,倆人針尖對麥芒的對峙了好一會兒,項翔怒氣沉沉的重新坐回原位,一手緊緊的攥住虞斯言的胳膊,發狠的力道將虞斯言的肌肉都捏變了形。
虞斯言也不管給捏得生疼的手臂,淡淡地說:
“項翔,五年我就回來了,以後都不走了。”
項翔陰沉著臉,眼中血色閃現,
“這事兒沒得商量,不行就是不行。”
虞斯言挺平靜的看著項翔發怒的臉,伸手揉了揉,說:
“冷靜下來,你現在的身體還不能生氣,我是一定要走的,你難不成把我鎖起來?項翔,如果那樣兒,咱們之間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項翔眯起眼,
“你威脅我?”
虞斯言笑了,
“是。”
項翔惡狠狠的說:
“你以為我不會嗎?”
虞斯言笑著將項翔拽了過來,吻上項翔抿緊的唇,說:
“你不會。”
項翔咬緊了牙,怒氣燃眉,卻無法否認。
“我去蔚成風那兒學點東西就回來,這樣才不會牽絆你,還可以幫到你。”
項翔怒道:
“不用!我一個人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不缺你這點。”
“但是,現在是兩個人了,項翔,你不會是想讓我一輩子依附著你活吧,這樣我會生不如死的。”
項翔楞了一下,虞斯言接著說:
“項翔,我是男人,你這樣,只會讓我瞧不起你。”
項翔眼波震盪,慢慢的鬆開了手上的力道,突然,他一把將虞斯言抱住,
“言言,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我愛的是現在的虞斯言,你如果變成和我一樣,染上這些噁心的顏色,你讓我怎麼愛你。”
虞斯言拍拍項翔的背,
“我不會變的,你能信我這一次嗎?”
項翔側過臉,凝視著虞斯言,虞斯言認真地說:
“項翔,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必須去,我答應你,對你,我永遠都是現在的我,什麼都不會改變。”
“言言,我可以不要這些東西,什麼都不要,你別去。”項翔一臉痛苦的懇求著。
虞斯言摸著項翔的臉,搖了搖頭,說:
“如果你還是我的男人,你就把本該屬於你的東西搶回來,別讓我看見有人踩在你的頭上,更別讓我看見你委曲求全。”
項翔凝視了虞斯言許久,漸漸的,怒目散去,眼中滿是傷痛,他勾起唇,笑容中透出無奈和悲涼,
“你是一定要去了。”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虞斯言緊緊地抱住項翔,一下下輕拍著項翔的背,
“乖,等我回來,很快的。”
項翔把臉埋進虞斯言的肩窩,閉著眼說:
“別把我當成小孩子哄。”
虞斯言悶笑著,道:
“那就別沖我撒嬌。”
項翔輕笑了幾下,
“什麼時候走?”
“元旦過完就走。”
那就只有十二天了……
“我想要你。”
虞斯言一點不含糊地說:
“不行!”
項翔慘笑著,
“我都順了你的心意,讓你走了,你就不能順順我?”
虞斯言態度很堅決,
“這是兩碼子事兒,別以為我腦子一懵就被你糊弄過去了!”
項翔有氣無力的攤在虞斯言身上,說:
“我有時候真希望你能軟弱點,多依靠我一點……可你這種強悍卻也是我最喜歡的。”
……
對於虞斯言要離開的事兒,項家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可卻沒人把這拿出來說過。
虞斯言琢磨著,‘替天行’那幫兄弟估計還等著他重建公司,可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事兒了,走之前,再怎麼也要把人叫出來聚一聚。於是就聯繫了呂越找人。
呂越聽說虞斯言要走,大吃一驚,但聽了原委,呂越也沉默了。
第二天,呂越就將‘替天行’的一幫漢子召集到了一起,一行人在‘替天行公司’的大門口集合了。
公司被燒了,項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這棟二層小樓買了下來,還裝修成了原來的模樣,什麼都沒變,只是,公司裡空蕩蕩的,走進去已經沒了人味兒。
一行人買了幾箱江津老白乾,邊喝酒邊笑著說著往事,都知道虞斯言要走,可和項家人一樣,沒人提及。
虞斯言本是戒煙戒酒了,今兒算破了個例,酒到醉時,一群大老爺們兒毫無章法的哭了起來,讓虞斯言都不禁有些心酸。
從白天喝到晚上,一群人終於醉了,在公司的地板上睡成一片。虞斯言當晚沒有回家,項翔也沒去打擾,直到第二天一群人紛紛酒醒,這才散了。
這一天,又是一年的平安夜,虞斯言和呂越倆人慢慢的走在路上,身邊淨是成雙成對的人。
呂越走著走著,突然對虞斯言說:
“我跟你一塊兒去。”
虞斯言被呂越突如其來的一句整得有些懵,
“跟我去?去香港?”
呂越別了虞斯言一眼,
“廢話。”
虞斯言淡淡地問道:
“蕭偉能讓你走?”
呂越點點頭。
虞斯言看了一眼呂越還戴在手指上的戒指,說:
“你去幹什麼?”
呂越笑著說:
“你學我也學啊,你忘了,我說過,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是你的二把手,你要從商,那我也學商,咱倆一塊兒學,還能學得快點。”
虞斯言勾起唇,
“還得練功服呢,你就不怕糟蹋了你那水嫩的皮膚?”
呂越一撇嘴,
“這個就算了,我學點防身的就成了,和你一個水準,我還是二把手麼我。”
虞斯言悶笑起來,心想:這下蔚成風可找到好閨蜜了。
呂越一臉嫌惡的看著虞斯言臉上的笑容,搓著手膀子說:
“你丫能不能別笑這麼噁心,怪滲人的。”
虞斯言突然大伸了一個懶腰,搭著呂越的肩膀說:
“成,加你一個。”
呂越問道:
“那咱們什麼時候走?”
“你生日一過,第二天就走。”
呂越垂下頭,沉吟片刻,道:
“好,飛機票訂好了嗎?”
虞斯言一臉得瑟地顯擺道:
“我師傅家有自己的私人飛機,他會來接咱們的。”
呂越一下子就來勁兒了,兩眼放光,拽著虞斯言的外套囔囔道:
“真的?這麼牛逼?!我一定要和師傅搞好關係,對了,師傅他有什麼喜好啊?”
虞斯言翻了個白眼兒,戲謔道:
“誰是你師傅啊,你別忘了,你就是陪讀的,在古代就成為書童,懂麼。”
呂越一腳踢在虞斯言的小腿肚子上,罵道:
“滾你丫的!”
……
短短十來天,日子一眨眼就過去了,元旦來了,呂越的生日到了,項緋也回來了。
項家的一切都瞞著項緋,項緋折回來才知道,項家竟然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可關於項翔的病和虞斯言的離開,項家人依舊沒有告訴他。
項緋被項翔打小就保護得很好,甚至說身處貴圈,卻有些不諳世事。
知道項翔被免職,項緋也只是傷心了那麼一會兒,見項翔沒什麼異樣,他也就沒再覺得這有什麼可費心的。
項家這個元旦過得是三十多年來最熱鬧的一個,一桌子都鬧鬧嚷嚷的,連項愛國都老不小一樣笑鬧著,項昊天也是全天都帶著笑容。
一家子,似乎是在給虞斯言踐行……
這天晚上,虞斯言主動向項翔求歡了。
項翔發狠的折騰著虞斯言,粗暴得讓虞斯言都有些承受不住。項翔在虞斯言身上打滿了印記,最後,他狠狠的一口咬在虞斯言的肩頭上,鋒利的牙口將皮肉都撕扯開,頓時血流如注。
可就算虞斯言疼得繃緊了身體,不停的抽氣,他也沒鬆開,直到烙下一個永遠抹不去的牙印。
第二天大清早,五點不到,虞斯言就提著一個小行李箱出了項家。
走到門口,他笑了笑,這些人果然已經很瞭解他,都沒送他,讓他一個人安安靜靜的離開。
虞斯言拉著行李慢慢的往社區門口走,心想:
項緋起床以後知道他走了,肯定又該沖項翔哭鬧了。
他動了動疼得火辣辣的肩膀,暗罵一句:
死犢子,活該你受著。
項翔站在落地窗前,靜靜的望著虞斯言在晨霧中越來越朦朧的背影,當虞斯言消失在拐角時,他抬手抹了一把臉,然後轉身躺回了床上。
虞斯言走到社區門口就看見了提著大行李箱等候的呂越,他盯著呂越那超大號的箱子,抽了抽嘴角,無奈地說:
“走吧!”


238章 歷練與歸來。
到香港三個多月了,虞斯言的時間是手腳抓緊了都不夠用,偏偏在他像個學霸一樣瘋狂學習的時候,蔚成風和呂越還總是在一邊悠閒的聊著天喝著茶,誠心刺激他似的。
忙碌的日子對虞斯言而言正合他意,他連想項翔的空閒都沒有,每天都是累得半死,攤在床上就著了。
和虞斯言不同,呂越是哈弗畢業,底子厚,閒暇時間也多,蕭偉每個周都會來香港一趟,把呂越叫出去約會一整天,過了夜才把人放回來。
就在虞斯言忙得不知時日,也無暇惦念項翔的時候,蔚成風卻拿了一本內陸的經濟雜誌給他,封面上那耀眼的男人突然就讓他湧起了濃烈的思念。
項翔的身體看來是恢復得很好,面色紅潤,黑瞳明亮,那冷漠的臉上掛著最讓他心動的邪笑。
虞斯言笑了笑,這男人在幕後藏了十來年,從不露面,現在卻如此高調了。
蔚成風看著發傻的虞斯言,翻了個白眼兒,說道:
“喂,回個神兒好吧,看看標題!”
虞斯言這才翻開雜誌,首頁便是項翔,醒目的標題讓他笑容一僵。
“協信地產總裁戀人揭幕:遠達金融喬玉恒之女。”
彩色的頁面上還附有遠達金融老總喬玉恒與女兒喬佳琪的照片,以及項翔和喬佳琪在豪華飯店裡甜蜜進餐的組圖。
虞斯言默不作聲的把整片文章看完,然後無所謂的接著看書了。
蔚成風張牙舞爪地叫道:
“你他媽給點反應行不行!”
虞斯言納悶兒地看著蔚成風,
“什麼反應?”
蔚成風眯著眼盯了虞斯言一會兒,問道:
“不生氣?”
虞斯言聳聳肩,
“幹嘛要生氣。”
蔚成風抽了抽臉皮子,說:
“你這都能忍?”
虞斯言一臉無所謂地說:
“有什麼需要忍的?”
蔚成風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你行,那就接著看書吧。”
虞斯言立馬就埋頭看書了。
蔚成風瞪了虞斯言好一會兒,虞斯言屁點異常都沒有,他抿了抿唇,皇帝爺都不著急,他急什麼,他又不是太監。
想通了之後,蔚成風轉身把新的一批書擺到虞斯言的桌上,說:
“這些書裡的重點我都批註了,不懂的就來問我。”
虞斯言頭也不抬的點了點頭,認真得讓蔚成風都汗顏。
……
自打虞斯言離開,項翔的笑容就少了,他每天都按照虞斯言的囑咐,堅持晨跑,也不再過度加班勞累。
每天在公司沒處理完的事兒,他會交給項昊天,一些商業就會,項昊天也會幫他出席,而他閒暇的時間,都呆在了房間裡,不停地畫著畫,虞斯言的笑,虞斯言的怒,虞斯言的漠然和冷酷,還有虞斯言只對他釋放過的溫柔,他把記憶中的人呈現在了紙上,每個表情都生動得讓人落淚。
他將畫紙掛在房間的每個角落,一睜眼,一閉眼,滿滿的都是這個人。
雖然知道這只是自欺欺人,但他也只能靠著這點回憶來熬過每一天。
呂越曾經悄悄的將他和虞斯言的故事編纂成小說,連載在網上,他當初的一個無所謂,就默許了呂越這舉動,可不想,這本書卻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他讓人把書印了出來,竟然分裝成了四本。無聊的時候,他就翻一翻,看到那些曾經打打鬧鬧的小日子,他空落落的心才會被填滿。
日曆一頁一頁的翻了過去,虞斯言的知識量在不斷的累積,蔚成風還是三不五時的就給他拿來載有項翔相關資訊的經濟雜誌,他把這些雜誌都收藏了起來。
項翔的畫已經掛滿了整個房間,在書桌上攢壓了高高的一摞,協信已經逐漸擴大,佔據了地產界龍頭之位。
而與此同時,項翔和喬佳琪的一段佳話已經傳遍了整個商界,倆人感情兩年如一日的穩定甜蜜,經常都能從八卦、經濟報紙週刊上看到倆人出席各種商業活動,或是逛街遊玩的資訊和照片。
看到這些消息,虞斯言還是淡然的,好像不關他什麼事兒,只是悶頭苦學。
在日復一日的枯燥中,虞斯言的理論學習終於結束了,短短三年的時間,他用汗水和血水換來的是滿腦子的知識和他曾經最佩服的舌燦蓮花的本事。
當蔚成風對他說‘可以了,接下來就是經驗了’的時候,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熬過來了。
虞斯言被蔚成風安排到了藍氏醫藥的一個小子公司裡,從小職員幹起。
只剩兩年的時間,蔚成風給他的任務卻是要從小職員幹到總經理的位置,難度可想而知。
他在摸爬滾打中學著忍耐,學著算計,學著與人溝通交流,學著那些束手束腳的禮儀。
被坑過,被騙過,被利用過,虞斯言一次次跌到,又一次次爬起,他珍惜著每一次的跌到,並從中感悟著其中的門道。
當他終於具備總經理的能力時,蔚成風卻又突然將他放到了美國邁阿密的分公司裡,出人CEO一職。
接到蔚成風的委任,虞斯言是有些擔憂和懼怕的,畢竟他從沒領到過這麼一個大公司過,但蔚成風既然相信他已經具備這能力,他就只能帶著破釜沉舟的心,踏上異國之土。
項翔從三十歲等到了三十四歲,身體已經恢復得比病前體質更好了,而協信也已經獨佔鰲頭,實力直逼翔飛集團。
虞斯言要他奪回的東西,他已經依約搶回來了,剩下的,只是等著虞斯言的歸來。
他每天都在數著日子,看著虞斯言的歸期逐漸接近了,他膨脹的期待越發的按捺不住,可又一年的元旦過了,情人節也過了,虞斯言一直沒能回來,他的堅定隨著虞斯言違約之日的累積,漸漸的開始崩塌,直到他三十五歲生日都過了,還是不見虞斯言回來的消息,他終於恐慌了……
五年之約已經超出了三月余,虞斯言人還在美國,分公司的運營已經走上了正軌,可以讓他放心的脫手了。
正當他考慮是不是要和蔚成風商量一下歸期的時候,蔚成風就急召他回了香港。
蔚成風和他近一年沒見,也沒句熱乎話,直接把一本經濟雜誌丟到他的面前。
這次,蔚成風終於等到了虞斯言的反應。
“我該回去了。”虞斯言陰沉著臉說。
蔚成風冷哼了一聲,不是挺能裝逼的麼,看到項翔要訂婚的消息,這不還是急眼了,
“行了,也不急這一兩天,再半個月,藍氏醫藥在重慶的分公司就建成了。”
虞斯言瞪大了眼,震驚地說:
“你難道要我去管?”
蔚成風一別眼,罵道:
“廢話。”
虞斯言有些動容,心裡也疑惑,
“你為什麼要幫我到這份兒上?”
蔚成風沒個正經地說:
“就當師傅給徒弟置辦的嫁妝吧。”
虞斯言瞬間黑臉,冷硬的輪廓透著怒氣。
蔚成風癟癟嘴,這人還是這麼無趣,他擺擺手,漫不經心地說:
“哎呀,我把你捧出來,我就是伯樂了,還有比這更能閃耀我蔚成風英明神武的智慧之光的麼?!”
“……”,虞斯言無語的盯著一臉自我崇拜的瘋子,淡淡地說:“隨便你,我去睡覺了。”
蔚成風瞪起眼,沖著虞斯言的背影吼道:
“我操,你他媽什麼意思?!回來,老子還沒說完呢!”
虞斯言站定,扭過身來,懶散地問道:
“你就不能一口氣兒說完麼?”
蔚成風鼓著臉氣了一會兒,別開臉,冷言道:
“你先回去,呂越還要在香港待一段時間。”
虞斯言挑挑眉,戲謔道:
“怎麼,捨不得好閨蜜是吧?”
蔚成風唇角抖了抖,抓起那本載著項翔訂婚資訊的雜誌砸到虞斯言身上,吼道:
“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個兒吧!”


242章 完結。
喬佳琪有些沒反應過來,
“藍氏醫藥?你是藍氏醫藥的人?”
虞斯言笑道:
“對,我是藍氏醫藥重慶分公司總經理,奉總裁的意思,來和協信聯盟,所以,喬小姐現在是想讓遠達來抗衡麼?我擔心你父親可能不會允許的,就算是項翔現在無理由甩了你,讓遠達蒙羞,他也不會傻到這個地步,我是秉著多一個盟友,少一個敵人的態度再和喬小姐談呢。”
喬佳琪銀牙緊咬,事到如今,她是只有同意這一條路可走了。
“好,我就信你這一次!我明天就會公開,我和項翔性格不合,和諧分手。”
喬佳琪沒有再留在這裡的對著兩個讓她難受的人的必要了,她拿起手包,起身就走。
虞斯言淡淡地說:
“我這是第一次見喬小姐,這頓飯就我請吧,不過,還請喬小姐出門的時候給包間小姐說一聲,讓她們別進來打擾我們就餐。”
喬佳琪扭頭怒瞪了虞斯言一眼,氣衝衝的就離開了。
房門一關,項翔一把就把虞斯言拉了過來,急躁的啃噬著虞斯言的唇。
虞斯言向來不扭捏,他翻身騎到項翔的腿上,強勢的掰開項翔的臉,低頭一口咬上項翔的喉結。
項翔仰起頭眯著眼粗喘著,撫摸著虞斯言的背,手掌用力的揉捏著往下滑。
虞斯言脫下西裝外套,伸手用力扯著項翔的臉皮子,一臉的怒氣,
“你他媽居然敢和她訂婚!”
項翔的臉都快被虞斯言撕掉一塊皮,他誇張的擰眉皺臉,埋怨道:
“是你的錯,你是沒守信用,不按時回來,我只有這麼把你逼回來!”
虞斯言獰笑道:
“你就不會想點別的招數!”
項翔陰沉下眼,凝視著虞斯言,說道:
“硬的軟的你都不吃,我就算求你,你會回來麼?”
虞斯言鬆開項翔的臉,輕扇了幾下,笑道:
“你在雜誌上登個半裸照老子不就被你拐回來了!”
項翔愉悅的扯出笑容,撫摸著虞斯言,力道極大,帶著濃烈的思念和五年來的怨念。
虞斯言悶哼一聲,雙手撐著項翔的肩膀,舒服的重重吐息了幾口。
項翔仰視著上方那精彩惑人的表情,舔舔唇,聲音沙啞地說:
“言言,我想你。”
虞斯言低下頭,凝視著項翔,半晌後,他貼著項翔的耳朵說:
“讓我更舒服點。”
項翔眼波一震,突然抱著虞斯言的兩條腿站了起來,將人重重的摔進沙發裡。
虞斯言躺靠在沙發上,黑亮的雙眼閃耀著異色的光芒,他勾唇痞笑,慢慢的伸手解開自己的紐扣,敞亮出那刺激項翔眼球的刀疤,
“木頭,過來。”
項翔像是被勾了魂兒一樣,目不轉睛的盯著虞斯言逐漸顯露出來的身體,一步一步靠近,最後傾身壓上,迷戀的輕撫,有些癡迷地說:
“言言,你的皮膚變嫩了。”
為了隱藏過人的身手,蔚成風讓他天天泡藍擎宇的獨家藥澡,不但身上的皮膚嫩了,聯手上的老繭都沒了。
想到這個,虞斯言扇了項翔的腦袋一下,罵道:
“別他媽在這種時候說這些讓我噁心的事兒。”
項翔無奈的笑著,俯身吻上虞斯言的刀疤,
“我的意思是,你變成這樣,會讓我的獨佔欲更強的。”
他扯開虞斯言的衣服,露出肩頭上五年前留下的那個深刻的牙印,著迷的輕撫,輕輕的啄吻……
飯桌上的餐食逐漸涼了,到最後直至涼透,沙發上的倆人卻火熱得大汗淋漓,不停的換著姿勢,一次又一次的結合,但依舊不能滿足。
大戰初歇,虞斯言和項翔稍微整理了一下,倆人出了包間,徑直就在會所包下了豪華套房,接著互相撫慰這五年多來的苦澀。
倆人瘋狂得有些顛了,這一戰竟是整整在會所耗了三天四夜,直到雙雙饜足。
當虞斯言和項翔回到項家別墅式,已經是中午了,而全項家的人都聚在客廳裡,等著虞斯言的重歸。
虞斯言看著五年不見的‘家人’,露出淡淡的笑容,輕聲道:
“我回來了。”
白素沖上前一把抱住虞斯言,一邊哭,一邊笑著說:
“以後都別走了,再走咱家就得被小翔搞成畫展中心了。”
虞斯言沒聽懂白素後半句是什麼意思,但瞧著白素的眼淚,他趕緊寬慰道:
“是,不會走了。”
說話間,他晃眼看見站在不遠處的項緋,項緋已經長個兒了,出國幾年,身體也結實了些,他松開懷裡的白素,對項翔招了招手,
“小緋,過來讓我瞧瞧。”
項緋眼睛一紅,快步走了過來,將虞斯言摟住,頭壓在虞斯言的肩膀上,顫聲喚道:
“言哥……”
虞斯言大笑著拍著項緋的背,揉了揉項緋的腦袋,笑道:
“怎麼還這麼能哭呢。”
項緋有些難為情的抬起臉,抹去臉頰的淚水,朝虞斯言笑了笑。
白素笑看了項緋一眼,伸手拽過虞斯言就往餐廳走,
“趕緊的,就等著你們回來呢。”
一席人圍著大飯桌坐下,項昊天突然說:
“你倆,要不結婚吧。”
虞斯言楞了好一會兒,笑著搖了搖頭,卻沒做什麼解釋。
項翔凝視了虞斯言半晌,也沒說什麼,但依舊微笑著。
誰都不知道,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項翔卻將其記在了心底。
一年後,協信耗費鉅資打造了一個商業購物廣場,在最黃金的地段。
剪綵的前一天,項翔破例接受了經濟台的坐訪。
當時虞斯言並沒在意,還在公司忙著上班,呂越急衝衝的跑進他的辦公室,打開電視機,翻到經濟頻道,這時正到了採訪快結束的時候。
主持人問項翔:
“您當初是為什麼想要打造這麼一個極具有爭議的購物廣場的?就我所知,協信是斥鉅資打造,極致奢華,整個商業街全部用了最好的建造材料,每個細節都處理得相當精細,而面向的卻是普通人群。”
項翔冰冷的臉上突然閃出溫柔的色彩,說:
“這只是我想對一個人做出的承諾,他永遠都是我心裡最寶貴的,誰也無法代替,我想讓所有人都來見證這個承諾。”
“這個廣場的名字,叫思言。”
虞斯言盯著螢幕中那帶著微笑的男人,睫毛顫動,他捂住眼,低聲笑駡了一句:
“這敗家的傻逼犢子。”
晚上,虞斯言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沒有開燈。
項翔直到天黑了才回了家,家門打開,虞斯言黑暗中說道:
“過來。”
項翔慢慢的走到虞斯言身邊坐下,習慣性的環抱住虞斯言的腰。
虞斯言沉聲道:
“你聽好,這話,我只說一遍。”
項翔頓時渾身緊繃,緊緊的盯著黑暗中的虞斯言。
虞斯言咽了咽喉嚨,說:
“項翔,我……”
突然,一聲震動天地的悶雷聲響起,瞬間掩蓋下虞斯言最後的兩個字。
項翔瞪大了眼,他沒有聽到!
他立馬失態的囔囔了起來,
“剛才打雷了,我沒聽見,這不算,你再說一次!”
虞斯言抱著肚子大笑起來,
“老子說了只說一次!”
“不行,怎麼能這樣,我都沒聽見,這怎麼能作數呢!”
“反正我已經說了,沒聽見是你活該。”
“言言……”
虞斯言大笑了好一會兒,笑聲漸漸消止,他在黑暗中深深的凝視著項翔,輕聲說道:
“總有一天,我會和你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站在最高峰,榮耀與共。”
窗外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雷聲轟鳴,閃電驚如裂夜釵,瞬間照亮了天地。
項翔溫柔如水的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吻上虞斯言的唇,
“別讓我等太久……”
……
債主悍夫,虞斯言,你欠我一生的情,欠我一生的心,我是你的債主,你是我的悍夫……
【全文完】

番外篇之十年後【項虞篇】

一 再遇故人

虞斯言看完最後一章報表,將筆插進筆栓裡,用力的抹了一把臉,閉上眼往後一靠,有些疲憊的大吐出一口熱氣。
休息了十多秒,他伸了個懶腰,站起來,往窗外一看,天都發黑了。
他猛然想起,今天還沒給出差到美國的休息打過電話,可看了一眼時間,再想想美國那邊的時間,他癟癟嘴,算了,已經睡覺了吧。
撓撓後腦勺,他鬆開領帶,拿起西裝外套往外走,心想:
那男人明天就要回來了,偏偏今天忘了打電話,回來又得鬧騰幾天了。
想著想著越來越能耍混的項翔,他無奈的歎了口氣,應付孩子氣的項翔,比他上一天的班還累人,可項翔那傻逼樣兒他又很喜歡。
想著想著,他都覺得這完全是自個兒找虐,項翔這習性還不都是他這麼慣出來的。
虞斯言關了辦公室的門,順便輕扇了自己一巴掌,雖然沒使什麼勁兒,但在空無一人的一層樓裡,還是挺響亮,把他自己都震了一下。
從公司出來,他突然不想開車回家,項翔不在,現在就回去,也是一個人無聊。
閒逛在馬路上,時不時能看見些夜間的小吃店,他的饞蟲有點被勾搭起來了。
走了一會兒,看著街邊小店裡賣的酸辣粉,他咽了咽口水,實在是有點忍不住了,抬腳就準備進店裡。
這時候,卻有人試探的叫住了他,
“虞斯言?你是虞斯言對吧?”
虞斯言疑惑的扭過頭,看著面前有點熟悉的長裙女人,眨了眨眼,腦子裡飛速的回想著。
“你是……慕……慕雲飛?”
女人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笑道:
“慕初夏啦!”
虞斯言一下子就想起這人來了,十來年沒見的人,讓他多說有些資訊,
“對不住啊,我記名字真是不太在行,你現在……”
他話還沒說完,一個幾歲大的男孩子突然從慕初夏身後探出個腦袋,怯生生的望著虞斯言。
虞斯言愣了一下,笑道:
“這是你孩子吧?長得和你好像。”
慕初夏把有些害羞的兒子從背後拉出來,尷尬的笑著說:
“這孩子就這樣兒,有些內向。”
虞斯言淡淡的笑著,伸手覆上孩子的頭,揉了幾下,蹲下點身,輕聲問道:
“小帥哥,告訴叔叔,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子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盯著虞斯言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拽住虞斯言的襯衣,小聲喊道:
“爸爸。”
虞斯言笑容一僵,有種被砸了一棒的感覺。
慕初夏瞬間臉紅了,她一把抓過兒子,朝虞斯言道歉道:
“對不起,對不起,這孩子一見長得帥的就喊爸。”
虞斯言站起身,看著那孩子淡笑著搖搖頭,
“沒事兒,算我賺了。”
慕初夏凝視著虞斯言,有些感慨地說:
“我在經濟雜誌上看見你了,我剛才還在想,我要是叫你,你會不會不搭理我。”
“哈?”虞斯言沒太明白的擰起眉,滿臉疑惑。
慕初夏擺擺手,
“沒什麼,啊,對了,你是不是要吃東西?”
虞斯言有些沒跟上節奏,他瞥了一眼熱氣騰騰的小店,有些難為情,畢竟都是三十多歲 的男人了,還這麼好吃,
“額……那個,是,才下班,肚子有點餓。”
慕初夏笑著一把拽過虞斯言的胳膊,大步朝前走,
“走吧,上我那兒吃。”
虞斯言被拉到踉蹌了好幾步,有些慌亂的走了幾步。
慕初夏一手牽著兒子,一手拽著虞斯言,快步走著,說道:
“我哥你還沒見過吧,我倆現在開了家24小時火鍋店,正好讓你嘗嘗。”
虞斯言疑惑道:
“你哥出來了?還有,你不心理治療師麼,怎麼幹起這個了?”
慕初夏笑容一滯,背對著虞斯言沉了沉臉,然後又揚起笑容,
“來吧,一會兒我陪你吃,邊吃邊聊。”
虞斯言停下腳步,慕初夏沒拉動人,一下子也停了下來,她扭頭看向虞斯言,虞斯言笑著說:
“你不用拽著我,我跟你去。”
慕初夏尷尬的縮回手,乾笑了一聲,說:
“那,走吧,就在前面。”
再走了幾十米,虞斯言跟著人走到火鍋店門口,他打量了一下。
火鍋店不是很大,但也有個小二層,裡面坐著好幾桌人,還挺熱鬧。
慕初夏帶著孩子一進店門,幾個吃飯的就大聲的朝慕初夏打著招呼,
“老闆娘,你去哪兒了啊,就等著你回來給我們打折呢。”
慕初夏笑著說:
“都說了,叫我小老闆!老闆是我哥!再這麼叫下次就沒折扣了啊。”
男人喝得有點高,大笑著喊道:
“好嘞,小老闆。”
虞斯言心裡一暖,好久都沒聽過這樣的喧鬧了,很熟悉,也讓他很舒服。
慕初夏帶著虞斯言上了二樓的小包間,然後有些匆忙地說:
“你先坐坐,菜隨便點,我先下去一趟。”
虞斯言放下西裝外套,也沒客氣,從服務員的手裡接過功能表,點了幾個菜。
服務員拿著功能表剛打開門要出去,一個小身影就鑽了進來,不過卻只是站在門口,隔著遠遠的距離有些害怕的盯著虞斯言。
虞斯言笑了笑,對孩子招招手,
“到叔叔這兒來。”
孩子慢吞吞的挪動腳步,一點點的移到虞斯言面前。怕嚇到膽小的男孩兒,虞斯言沒伸出手,而是就這麼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問道:
“你還沒告訴叔叔呢,你叫什麼名字?”
孩子垂著眼,不太敢和虞斯言直視,小聲地說:
“慕誠。”
跟著慕初夏姓的?
虞斯言沒有再問什麼,而是朝孩子伸出手,
“誠誠,來,叔叔抱抱。”
孩子動了動纖長的睫毛,小心翼翼的湊近虞斯言。
虞斯言一把將孩子抱到腿上,摸著孩子軟軟的頭髮,說:
“誠誠不喜歡說話麼?叔叔原來也不喜歡說話,不過現在好多了。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告訴叔叔好不好?”
孩子乖巧的搖搖頭,抿著小嘴,臉蛋子肉呼呼的。
虞斯言不知怎麼就感覺像是看見了Q版的賣萌項翔,頓時粲齒大笑,他捏了捏孩子的臉蛋子,誇獎道:
“誠誠真可愛。”
小孩兒有些害羞的瞅了虞斯言一眼,臉蛋子一下子就粉紅了。
虞斯言心情大好,毫不吝嗇的親了慕誠一口,小孩兒愣了一下,瞬間大眼發亮。
慕初夏一打開門,就看見虞斯言這親密的動作,有些驚異地傻站在門口。
虞斯言抬頭看著慕初夏,笑了笑,把慕誠放到地上,
“去吧,媽媽找你來了。”
慕誠抓著虞斯言的袖口,站了幾秒,扭頭朝慕初夏跑去。
慕初夏抱住沖進懷裡的孩子,對虞斯言說:
“你現在和原來差好多,我真沒想到你能喜歡小孩子。”
虞斯言說:
“我一直都不討厭孩子的,只是他們不喜歡我而已。”
這時候,服務員端著鍋子和菜進屋來了,慕初夏低下頭對慕誠說:
“先回房睡覺好不好?媽媽和叔叔吃完飯以後就帶你回家。”
慕誠偷偷的瞄了虞斯言一眼,點點頭,小短腿吧嗒著跑了出去。
慕初夏探出個腦袋,沖著孩子喊道:
“跑慢點。”
關上門,她沖虞斯言說:
“他好像很喜歡你。”
虞斯言撓了撓頭,
“是麼。”
火點上了,油鍋很快就咕嚕咕嚕響,虞斯言確實是餓了,一點沒客氣的把菜放進油鍋裡,然後坐在對面的慕初夏,
“你哥出來多久了?”
慕初夏垂著眸,說:
“出來聽多年了。”
虞斯言突然想到了什麼,說:
“對了,你哥的債還完了麼?要不我去說一聲,就別還了,反正也只是要給人做做樣子而已。”
慕初夏不敢看虞斯言的眼睛,只能盯著自己的碗說:
“已經還完了。”
她趕緊夾了點肉到虞斯言碗裡,說:
“你趕緊吃吧,要不要喝點酒?”
虞斯言搖搖頭,
“我現在煙酒不沾。”
慕初夏想了想,說:
“我就一個人喝嘍。”
虞斯言點點頭,
“沒事兒,你不用顧慮我。”
慕初夏拿起啤酒,起了蓋,一口就灌下去半瓶,然後喘了口氣,把剩下的半瓶又喝了下去。
虞斯言看到慕初夏這幹酒的兇猛架勢,勸道:
“你喝慢點,你這樣一會兒就得醉了。”
慕初夏豪爽地擺擺手,
“開玩笑呢,你以為我現在是幹什麼的,我酒量現在可好了。”
虞斯言還是勸道:
“咱們這種關係,你沒必要這麼喝,酒畢竟傷身體。”
慕初夏好像就是誠心要把自己灌醉一樣,大聲說道:
“哎呦,好不容易見到個老熟人,我高興麼,你就放心吧,我平時不這麼喝的。”
虞斯言也不再好說什麼了。
慕初夏喝著喝著,戲謔道:
“你都不問問曉曦的情況?”
虞斯言是想問來著,可是總覺得不太好開口,既然慕初夏都把話送到嘴邊兒了,他順著問道:
“她現在過得好吧?”
慕初夏笑了笑,說:
“和我差不多吧,都結婚又離婚了,不過她沒孩子,現在又嫁人了。”
虞斯言猜到慕初夏的離了婚一個人帶孩子,可沒想到慕初夏喝了些酒,竟自己說出來了,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了一句:
“你就是因為孩子的關係,才沒有做心理醫生了?”
慕初夏沒有搭話,而是灌了好幾瓶啤酒後,才開口說道:
“也不全是,主要是我自己心裡那關過不去。”
這是別人的私事,虞斯言不好再問,他勸道:
“沒事兒的,你現在不也過得挺好麼。”
慕初夏點點頭,略帶心事地說:
“是,現在都熬過來了,你現在是大老闆,可能不覺得我這小店有什麼好的,但是我已經很滿足了,我現在和我哥在一起開店,店裡生意不錯,經常來的熟客都成了朋友,平時沒事兒的時候還經常一起玩玩,他們對慕誠也很好,慕誠他爸離開以後,慕誠性格就內向了很多,不過現在慢慢的也開始編號了,我還真覺得日子挺幸福的。”
虞斯言吃著東西,說道:
“你別說什麼大老闆不大老闆的,我也就是個高級打工仔,我還羡慕你這樣的生活呢。”
慕初夏盯著虞斯言,欲言又止,她又連喝了兩瓶酒。
虞斯言有點看不下去了,再一次說:
“你還是別喝了吧,你看著才半個多小時,你這都喝了十來瓶了。”
慕初夏完全是靠酒壯膽,她壓制住內心的忐忑,直視虞斯言的眼睛,嚴肅地說:
“我什麼都好,只是有個心結,今兒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我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你,所以這次我一定得說,虞斯言,對不起。”


二 祖宗唉……

虞斯言疑惑了,
“你好端端的,給我說這個幹什麼?”
慕初夏臉喝得有點不正常的燥紅,
“你還記得你當初來我這兒治療麼?”
虞斯言點點頭。
慕初夏舔了舔唇,低下頭,不敢直視虞斯言,說道:
“你不是給我說你喜歡上一男人了麼,然後沒過多久,就在你要過瓶頸期的時候,翔飛的總裁助理突然找到我,說是要我方向治療,如果我答應,翔飛就想辦法把我哥提前從監獄里弄出來,還說……我哥的欠款可以不用再還。”
“我當時太年輕了,沒經得住誘惑,就答應了,開始對你方向治療。”
虞斯言在蔚成風那兒學過心理學,很快就想明白了整件事兒,他半晌沒有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道:
“你該不會就是因為這個才不做心理醫生了吧。”
慕初夏本以為虞斯言會罵她,再怎麼也會斥責她,可虞斯言竟然關心的是她的情況,她抬起頭,深深的看著虞斯言,問道:
“你不怪我麼?”
虞斯言經歷了這麼多,而且這事兒都過了這麼些年了,他現在才知道,心裡雖然有些氣,單頁不至於撒到別人身上,
“這事兒如果擺在我面前,我說不定也會這麼選擇,而且,當時我也沒治療完就自己不治了,你完全沒有必要有這麼大的心結。”
慕初夏大吐出一口氣,朝虞斯言笑了笑,
“不光是對你的歉疚,還有我自己的問題,是我自己拋棄了自己的職業道德,所以,我也沒法再安心繼續當心理導師。”
虞斯言擰起眉,項翔那犢子……
慕初夏看出虞斯言臉上的不忍,笑道:
“你別這樣,是我對不起你,我也沒後悔過,我當初下決定的時候就知道要付出什麼代價,也沒誰逼我。是我自己的決定,我只是一直心裡都有個結,希望求得你的原諒。”
虞斯言淡淡的看著慕初夏,一點不開玩笑地說:
“我說過了,這事兒不關你的事兒,我不會怪你的。”
慕初夏像是解脫了一般,會心的頷首一笑,輕聲說:
“謝謝你,虞斯言。”
虞斯言什麼都沒再說,而是將一大盤金針菇全倒進了油鍋裡,筷子用力的攪了攪。
慕初夏看著那筷子,怎麼都感覺是把剪子,虞斯言那發狠的勁兒,讓她直接聯想到了宮廷閹割大法。
她咽了咽喉嚨,趕緊拿起筷子,這才開始陪著虞斯言吃起了火鍋。
虞斯言吃得有點熱火朝天,大晚上十來點還吃了好多葷菜,一點不擔心身材問題,看得慕初夏都有些眼紅。
一頓飯吃了一個來小時,虞斯言吃飽了,稍微和慕初夏再聊了一會兒,他起身準備回家。
慕初夏見虞斯言站了起來,趕緊起身松人,可喝得確實有點多了,一站起來,她就沒站穩,一下子又跌坐回椅子上。
虞斯言見狀,扶起慕初夏,說道:
“你要回家吧,我送你。”
慕初夏推辭著,
“不用了,沒多遠,幾步路就到了。”
“你還帶著孩子呢,喝成這樣,萬一要出事兒了怎麼辦,沒多遠就更好,我把你送回家再回去,我也就當消消食。”
想到慕誠,慕初夏沒再推辭。
虞斯言扶著慕初夏到了二樓角落裡的一個小屋前,慕初夏打開門進去,慕誠乖巧的躺在小床上,已經睡著了。
慕初夏醉了,不能抱孩子,於是打算將慕誠叫醒。虞斯言兩步跨到床邊,把睡著的慕誠抱了起來,然後騰出一隻手扶住搖搖晃晃的慕初夏。
慕初夏歉意的笑了笑,小聲說:
“麻煩你了。”
虞斯言做了個口型,“走吧。”
抱著孩子,扶著個酒醉的,虞斯言慢慢從二樓走下來。
慕初夏給服務員說了幾句,就和虞斯言出了火鍋店。
邊走著,慕初夏邊小聲的說:
“本來還想讓你見見我哥的,可是他準備明天的訂貨去了,沒在店裡。”
說完,慕初夏打了幾個酒嗝。
虞斯言說:
“你別說話了,越想越醉得快。”
慕初夏酒勁兒上來了,醉醺醺的點點頭,不過還好,她還不至於醉倒,還認得回家的路。
虞斯言把母子倆送回家裡,然後將睡著的慕誠輕手輕腳的放到床上。
可孩子總是有著奇怪的敏感度,慕誠剛沾到床就醒了,迷迷糊糊的拽著虞斯言的衣角,喊道:
“爸爸。”
畢竟是點兒大的孩子,虞斯言有些心軟,俯下身來說:
“誠誠乖,好好睡覺吧。”
可越是這麼說,這孩子越是不撒手,當媽的又醉得跑洗手間吐去了,虞斯言有些脫不開身。
偏偏這時候,手機卻響了起來,那專屬的鈴聲讓他頓時頭大。
不接是不可能的,接了肯定也沒好事兒,虞斯言無奈的自我糾結著。
“爸爸,你手機響了。”慕誠一眨不眨的盯著虞斯言提醒道。
虞斯言朝孩子笑了笑,掏出手機接了起來。
“虞斯言,你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電話一通,項翔就開始急赤白臉的冷喝道。
虞斯言揉了揉眉心,說道:
“哪有多久,不就多等了幾秒鐘啊,急什麼。”
“你現在在哪兒?”項翔依舊聲音發沉。
一聽這話,項翔肯定就是先打電話回家,再打了他手機。
虞斯言解釋道:
“剛下班路上遇到個老熟人,一塊兒吃了個飯,她喝多了,我送她回來而已,馬上就回家。”
一直沒吱聲的慕誠一聽見虞斯言說要走,立馬哭叫了起來,
“爸爸,你別走,誠誠會乖的。”
電話對面的項翔聽得一清二楚,立馬陰森森地問道:
“他剛才叫你什麼?”
虞斯言腦仁都抽搐了一下,趕緊說: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不是我兒子。”
誰知這話一出,慕誠‘哇’的一聲就嚎了起來,哭得震天動地。
虞斯言手忙腳亂,趕緊蹲下身抱著孩子哄道:
“誠誠不哭了啊,乖,不哭啊。”
這邊兒孩子還哭著,那邊兒的小諧就冷冰冰的說:
“虞斯言,你什麼時候弄出來的孩子!那女人是誰?!”
虞斯言慌忙地說:
“都給你說了不是。”
話音剛落,慕誠頓時哭得嗓門兒更大了。
“虞斯言!”
虞斯言頭疼得直想砸了這電話,可好死不死的,慕初夏聽著慕誠的哭聲,這時候卻沖進了房間來,抱著慕誠哄到:
“乖,不哭了啊,媽媽在這兒呢,爸爸不走,肯定不走。”
虞斯言臉皮子抽搐起來,立刻對著電話說:
“項翔,你聽我說……”
結果,話都沒說完,手機就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虞斯言一把捂住臉,暗自罵了一聲:操啊!
慕誠還死拽著他的襯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他只能先哄孩子,哄了二十多分鐘,慕誠終於撒開了小爪子,抽泣著趴在慕初夏的懷裡睡著了。
慕初夏吐了過後清醒了很多,她歉意的看著通四天,小聲說道:
“對不起啊。”
虞斯言有些欲哭無淚,他小心的站起身,朝慕初夏點點頭,輕聲道:
“那我走了。”
慕初夏點點頭,用下巴點了點哭累了睡著的慕誠,說:
“那我就不送你了。”
虞斯言逃也似的從慕初夏家裡出來,立刻給項翔打去了電話。
一打,不接,二打,掛了,三打,掛了後立馬來了條短信:別煩我!
虞斯言耷拉著肩膀,憔悴的往回走,邊走便給項翔發著短信,打了一會兒字,發現要解釋的話太多了,這短信不知道要寫到什麼時候,他索性放棄了,再給項翔打了過去,這回,好傢伙,直接關機了……
祖宗唉,我真不是他爸啊……


三 老男人和小男人

“那麼,現在帕德公司就是中國思言集團名下企業了,希望項先生能帶領帕德重建輝煌。”
男人在收購合同上簽了字,站起身,伸出手對面前的項翔說道。
項翔面無表情的伸出手,和男人輕握了一下。
男人一下子收起對公的態度,友好的對項翔笑著說道:
“我們為項先生準備了一個歡迎宴會,今晚……”
項翔淡淡的打斷道:
“謝謝,但很抱歉,我急著回國處理要事,恐怕無法參加了,不過,我的助理會留下來。”
“那真是太遺憾了,希望……”
男人走過場一樣說著客套話,項翔看似聽著,實則滿腦子都在尋找虞斯言的事兒。
淡然的表情下印尼的是焦躁和怒火,上午和虞斯言打的那通電話還如鯁在喉,那男孩兒的哭聲一直盤旋在他的腦海裡,還有那一聲聲的‘爸爸’‘媽媽’。
當時聽到那陌生女人的聲音,他指尖都發涼的,心就像是掉進了無底洞,一直在往下墜。聽那孩子的聲音,應該有五六歲了,而五六年前,正是他和虞斯言最忙碌的時候,倆人有時好幾天甚至一個周都見不到一面,而且,那時候虞斯言正在起步,不停地參加著各種宴會商會,身處的環境滿是誘惑。
不是他不信任虞斯言,而是……男人都有管不住自己的時候。雖然虞斯言有心理潔癖,但他如今猛然回想起來,虞斯言離開他五年多,那五年裡有沒有把這毛病治好,他根本無從得知,萬一虞斯言病好了,萬一虞斯言一個好奇嘗試了女人……
畢竟沒一個男人會甘願當一輩子的處男,除非是純零,而虞斯言顯然不是……
理智告訴他,虞斯言說了那孩子不是,那就不會是。可他卻還是忍不住胡思亂想,他預料不到虞斯言的一切,這讓他恐慌,讓他對一切都不確定了。
項翔越想心裡越亂,眼眸也隨之越來越沉。
“項先生?項先生!”
這時候,和項翔說話的男人發現項翔許久都一字未言,疑惑的喚道。
項翔猛地回過神兒來,看著面前的男人,微微點了點頭,道:
“後續工作,高助理會和你們接洽的,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男人將項翔和高尚送到了電梯口,電梯門一合上,項翔就對高尚說:
“後面的事兒你來處理,我先回重慶,什麼時候的飛機?”
高尚看了看時間,說:
“還有五個小時,要不您先回山莊休息一下?”
項翔擰了擰眉,冷冷的應了一聲:
“嗯。”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虞斯言沒有打電話來,連短信也沒有,這更是讓他的煩躁增生。
猶豫了好一會兒,他竟然有些不敢打過去,電梯‘叮’的一聲響起,電梯門打開,他轉手把手機又放了回去,昂首闊步的邁著長腿。
回到山莊,項翔在房間裡休息了一會兒,反而有些胸悶。
心情壓抑的下了樓,故意躲開不停忙碌的下人們,他一個人走進了山莊的花園裡。
歐洲人頗愛在花園裡打造復古式回廊,並且喜歡在兩側種上些薔薇或藤蔓,將建築物人為地染上些詭異迷幻的色彩。
項翔走在光影斑駁的回廊間,無聲的靜視著頭頂上盤根錯節的豔綠色藤條。綠色當頭罩,心緒亂如麻,還真是挺符合他現在的狀態的。
人自嘲的輕哼一聲,走到回廊邊兒,就這麼坐了下來。
背抵著象牙白的大柱子,他眯起眼仰望著頭頂的鬱鬱沉沉,思緒有些飄遠了。
不知坐了多久,身側的薔薇牆對面傳來的腳步聲,密密麻麻的薔薇擋住了他的視線,但聽聲音,應該是兩個女人。
沒一會兒,就傳來了布料甩開的響動,估計是下午出來曬洗好的床單,兩個女人一邊拍打著布料一邊閒聊著,聲音清脆。
“你不是前些日子才給我說年齡大些的男人成熟穩重,更有安全感嗎?怎麼這才多久,你又想和人分手了。”
“哎,是我原來想得太簡單了,開始的時候我也覺得很好,還以為終於找到了可以託付終身的人,可慢慢的相處才發現,他比我大七歲,年齡差距太大了,我喜歡的他都不喜歡,生活方式也差很多……”
項翔睫毛抖動了一下,心思被一下子吸引住了。
“……和他一起,約會除了吃飯上床,其他的什麼也沒有,一點也不浪漫,這就算了,可他年齡大了,連生活的激情也沒有,天天的休閒娛樂就是跑跑步。他說著才是生活,可我才三十多歲,跟著他總感覺人生都沒了活力……”
項翔像是被砸了一下,他和虞斯言在一起,天天不是工作就是吃飯上床,偶爾有個假期,也只是出去散散步……
另一個女人勸道:
“平平淡淡的才是生活,他對你這麼好,滿心都是你,對你又溫柔體貼,錯過他你上哪兒再找這麼好的男人。”
項翔無聲的咂摸了幾下嘴,心裡稍微輕鬆了一下。
“你完全錯了,他只是表面上看著溫柔體貼、成熟穩重,其實他經常一點兒事兒就鬧小脾氣,這麼大的人了,還老讓我來哄他。而且他特別的黏人,我一點私人空間都沒有,這段時間還老是像是查崗一樣給我打電話,問我在哪裡,幹什麼,簡直讓人喘不過氣。”
項翔眉梢挑了挑,心情頓時又陰沉了下去。
另一個女人又說:
“這表明他在乎你的,男人不管多大,都是個孩子,只有在心愛的人面前才會表現出真實的一面,你可以和他好好說說,沒必要分手啊。”
女人堅決地說:
“不,我最近才發現,他是個猜忌心特別重的人,只要我和別的男人站在一起說說笑笑,他就覺得我和別人的關係不正常,我怎麼解釋都沒用,一點信任都沒有。”
項翔呼吸一停,心懷著些許期待的等著另一個女人反駁,可等了一會兒,另一個女人說:
“天啊,這樣的話,你還是趕緊和他分手吧,老男人太可怕了。”
項翔垮下臉,面色靛青。
女人們聊著天,數落著當今的男人們,又漸漸走遠了。
項翔沉靜的坐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出回廊。
……
虞斯言一覺醒來,一睜開眼,看著窗外明亮的天色,微微一笑,項翔今天要回來了。
雖然知道項翔回來又得鬧彆扭,但也擋不住他心情大好。
他開了手機,等了一會兒,笑著歎了口氣,果然還在生氣,都沒給他打電話過來。
想了想,他放下手機,算了,讓那大孩子一個人消消氣吧。
他起身走進浴室,一晃眼,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愣了一下。
臉上的笑容太招搖了,他捂住嘴,掌心擠了擠上揚的唇角,可一放下手,嘴角還是控制不住的上揚。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裡唾棄自己居然懷著小年輕似的小別勝新婚的喜悅。
但一想到耍脾氣的項翔,他又忍不住咧嘴。
他揚起下巴,摸了摸扎手的胡茬,突然想起項翔那比這更帶有觸感的短髮。每當項翔含住他身體末端的時候,那扎手的短髮總磨得他掌心發癢發燙,不停地化成一股股電流,瘙癢著他的心臟。
早晨的男人是經不住撩撥的,虞斯言剛旖旎的一想,瞬間一股熱浪直沖到一處,他趕緊拋去腦子裡的雜念,低頭撐著洗手台粗喘了幾口熱氣,這才穩下狂跳的心臟。
平靜下燥火,他撩起眼皮,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獰笑了一下。
看來,今兒得換個野點的法子來哄人了。
……
項翔回到房間,叫來了高尚,下命令道:
“給我包一艘江輪,再訂一束黑玫瑰,還有……”
高尚聽項翔說了一大堆,趕緊幾下,然後問道:
“總裁,什麼時候要?”
“今天,我下飛機的時候,所有的都要佈置好!”
高尚嘴角抽了抽。
項翔斜睨著高尚,輕悠悠地問道:
“還有什麼疑問嗎?”
高尚被項翔陰森森的語氣凍得渾身一激靈,立馬頷首應道:
“是,我馬上去準備。”


四 鬧妖的老男人

虞斯言滿心期待的忙碌到了下班,一看時間,差不多項翔要回來了,他趕緊驅車去了超市,買了好些菜。
準備回家親自下廚,給項翔準備一頓大餐。
天色漸黑,虞斯言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就等著項翔的班機落地,他就開始開火動工。
他回到臥室,把項翔買來的各種床上小道具掏了出來,然後仔細的挑選著。
他一點不擔心項翔鬧脾氣,反而越彆扭越好,他正好把這些原來用在他身上的玩意兒在項翔身上也來一次。
虞斯言越想越興奮,沒一會兒就口乾舌燥了起來,他拿著銀晃晃的手銬倒在床上,大口的喘息著。
強壓了好一會兒,這股火苗子還是沒能下去,他有些急躁的在被子上蹭了蹭,心裡暗罵著時間走得太慢。
丟開手銬,他起身快速脫掉衣服,鑽進了浴室。
冰涼的冷水從頭淋到腳,總算讓他好受了些。正滅著火,外頭就想起了手機的呼喚,剛下去點的烈焰苗子瞬間又飆高了,他挫敗的啐了一口,關上水閥,渾身淌水的走了出去。
甩甩手上的水,他拿起電話接了起來,愉悅地問道:
“到哪兒了?”
項翔聲音柔和,輕言道:
“你收拾一下,我馬上回家來接你。”
虞斯言聽著那柔得發麻的聲音,體內的熊熊大火瞬間撲滅,寒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喉頭滾了滾,問道:
“要去參加酒會?”
項翔特軟的說了一句:
“不是的,我想和你約會,答應我,好不好?”
虞斯言背脊一激靈,頭皮發麻,心臟哇涼哇涼的,他屯了口唾沫,小心地問道:
“你想幹嘛?”
項翔有些無辜的說:
“約會呀。”
虞斯言面肌抽搐了一會兒,平緩下通身瘮的慌的涼意,問道:
“項翔,你怎麼啦?”
項翔滿是深情地說:
“想你了。”
虞斯言頓時有把電話丟掉的衝動,他皺緊了眉,趕緊掛了電話。
茫然的盯著手機發了一會兒呆,這又是折騰人什麼新鮮套路……
換好衣服,虞斯言正襟危坐在客廳,如臨大敵。
沒多一會兒,屋外就傳來了引擎震盪的回音,他猛地站起身,邁開長腿走到大門口,一開門,一大束黑玫瑰就舉到了眼跟前。
“言言,我來接你了。”
虞斯言渾身一抖,瞪著大眼僵硬在原地,傻懵著被項翔輕啄了一口,然後被拽著上了車。
手捧著一大束玫瑰,懵圈了好一陣兒,直到車子都快開到江邊了,虞斯言才回過味兒來。
他有些狐疑的瞅著身邊的項翔,項翔沒像以往那樣兒一回來就黏糊著他,也沒撒嬌,就連現在坐在他身邊,都隔著十公分的距離,一點沒逾越。
看著虞斯言臉上的震驚,項翔柔笑著彎著手指在虞斯言臉上一刮,
“看我做什麼。”
虞斯言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胃裡翻湧了一下,他皺起眉,把手裡的花丟到一邊,一點不開玩笑地問道:
“你昨兒被車撞了?”
項翔一臉懵懂無知的看著虞斯言,眨了眨眼,輕笑著說:
“言言真會開玩笑。”
虞斯言感覺渾身經絡都堵塞了,他咬了咬腮幫子,很確信,這絕對是因為那孩子的事兒,項翔又搞出新把戲來折磨他了。
他扭過身,盯著項翔,正色道:
“木頭,那孩子真不是我的,你還記得慕初夏麼?就是他哥當初……”
項翔輕撫了一把虞斯言的髮絲,
“記得。”
虞斯言特想把項翔摸過那撮頭髮給絞了,他勻了一口氣,忍下膈應,接著說:
“我昨天是遇見了她,這麼久不見了,就一塊兒吃了個飯,那孩子是她的,估計是因為慕初夏和孩子他爸離婚的原因,那孩子是看見個男人就喊爸啊!你真是誤會了。”
項翔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下了,可面子上卻佯裝無所謂地說:
“你不用和我解釋的,我那至少給你開玩笑而已,我怎麼會不信任你呢。”
說著,項翔伸長了脖子,在虞斯言腦門兒吻了一下。
虞斯言垂下眼眸,無視滿身螞蟻爬的肉麻質感,瞳孔縮了縮,想鬧妖是吧,老子就陪你鬧!
他撩起眼皮,淡然的瞥了項翔一眼,轉過身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說:
“那真是太好了。”
項翔眼波蕩了蕩,果然要走成熟路線。
“咱們去哪兒?”虞斯言隨口一問。
項翔滿腹深情地說: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虞斯言沖項翔粲齒一笑,揉搓著項翔的臉,道:
“好吧,那我就等著你的驚喜。”
項翔忍耐下想在虞斯言掌心蹭幾下的欲望,沖他紳士的一笑。
虞斯言突然靈光一現,使壞的亮光在眼裡一閃而過。
他摸著項翔的手,順著項翔的脖頸一直往下,緩緩的移動,撩撥著項翔孤寂了一個多周的身體,最後放到了項翔的腿上。
火熱的掌心熨燙著西裝褲下的皮膚,他移開眼,看向窗外,手掌像是無意識一般摩擦著,
“夏天還是江邊涼快啊。”
他閑說完,扭回頭來擔心的看著項翔,
“你穿這麼多,不熱麼,脫了吧。”
項翔原本不熱,天生的冰涼體質讓他穿著繁瑣的西裝也沒出一滴汗水,可大腿上的手就像是塊烙鐵,燙得他心窩子都出汗了。
他反手脫下外套,正要解領帶,虞斯言突然攥住了他的手,湊攏來,拉住他的領帶,
“我來給你解。”
虞斯言低垂著眸子,解得很仔細,動作也很快,纖長的眼睫毛像是羽扇般上下扇動著。
不到兩公分的距離,讓項翔借助公路兩側的路燈,將虞斯言的專注和認真盡收眼底。
虞斯言的餘光掃過項翔的喉結,發現有微微的震動,他心裡冷笑了一聲,然後將領帶一口氣解開,再順勢仰起臉,咬住項翔的下巴,啃噬了幾口,最後輕啄著那一個個的壓印,沉聲道:
“你不在我都無聊死了。”
項翔背肌都繃得板結住了,嗓子眼發緊,渾身都是火。
他強忍住邪火,給自己下著暗示,忍住,一定要約會,不能又成了上床的戲碼。
深情的話語再一起肉麻兮兮的響起,
“我這不就是想補償你麼。”
虞斯言聽著項翔微不可查的深呼吸,挪開身子,又坐到一邊,眼神兒青幽幽的盯出窗外。
老子看你能裝逼到什麼時候!
到了江邊,項翔領著虞斯言上了遊輪。虞斯言看著這空無一人的三層大船,瞳孔逐漸放大,
“你把整艘船都包了?”
項翔環住虞斯言的肩,笑盈盈的往大甲板上走,
“是,我想和你獨處,不想有其他人。”
虞斯言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又鬆開,這敗家的傻逼!
項翔滿心都是要改變自己想形象,竟然沒察覺虞斯言臉色不太好,他美滋滋的把虞斯言帶到船頭。
船頭的風口上擺著一張小桌,項翔拉著虞斯言面對面坐下,說:
“我知道你不喜歡西餐,所以準備了粵菜,都是你喜歡的。”
有吃的,虞斯言脾氣稍微好了些,可就在這時候,眼前突然晃眼一亮,兩岸的江景燈突然把光彙聚到了一起,打在江面上,在船前形成了一條五彩斑斕的光路,直通遠方,一眼竟望不到頭。
虞斯言誇下了臉,愣然的看著眼前迷幻般的景象。
項翔優雅的笑容下,藏著洋洋的得意,他輕聲道:
“看那兒。”
還有?!
虞斯言瞪大眼,順著項翔指示的方向看了過去,江兩岸不知什麼時候飛起了無數紅豔豔的孔明燈,將整片天和江水兩側都染紅了……
項翔看見虞斯言目瞪口呆的模樣,心裡無限的滿足,輕聲問道:
“喜歡麼?”


五 ‘美好’的回憶!

虞斯言側過頭,目光炯炯的看著項翔。
項翔欣喜的站了起來,繞過桌子,蹲到虞斯言面前,滿臉笑意地說:
“言言,我……”
話沒說完,虞斯言突然掐著項翔的兩頰往兩邊兒用力一扯,高聲吼道:
“你他媽到底糟蹋了多少錢!”
這虎鉗子的力道一點不小,項翔臉皮子瞬間就麻了,他仰著被扯成印度飛餅的臉,深情款款的繼續說:
“為你花多少都是值得的。”
虞斯言鬆開一隻手,一巴掌扇在項翔的頭頂上,喝道:
“你他媽有屁就放,心裡不舒坦就直說,整這些幹什麼,說話還不陰不陽的,回來的飛機上看言情小說呢!大晚上演鬼片!”
項翔眨巴著眼,
“我只是覺得咱們平平淡淡的過了這麼多年了,怕你覺得枯燥。”
虞斯言指著天上的一片紅說:
“我寧可枯燥,也不想大晚上出來看凶兆!”
項翔有些失落,
“你不覺得這很浪漫?”
虞斯言眯了眯眼,薅住項翔的短髮,俯下頭,問道:
“是誰給你灌輸了這麼些噁心膩歪的想法的?”
項翔別開臉,如被重拳一擊。
虞斯言氣兒還沒撒完,頭頂突然一亮,驚得他一哆嗦。
項翔一下子站了起來,一把捂住虞斯言的眼睛。
虞斯言在項翔捂住他之前,晃眼瞅見船頂上噴射出一股什麼玩意,紛紛落下。
沒一會兒,虞斯言就感覺到身上沾了什麼濕東西,直犯癢癢。
他一把揮開項翔的手掌,抬眼一看,頭頂上飄滿的大大小小的泡泡,腳邊居然騰起了白色的仙霧!
虞斯言抹了一把臉,一拳砸在項翔的臉上,扯著項翔的衣領,吼道:
“你他媽把老子當女人?你信不信老子把你從這兒丟到江裡去!”
項翔捂著臉嘟囔道:
“我都捂住你的眼睛了,是你自己要看的。”
虞斯言齜著牙說:
“按項總這意思,還是我心胸狹隘了是吧,沒有體會到您老人家的一番良苦用心。”
項翔有些落寞的垂下眼,低聲說:
“我們一起這麼多年了,我還不知道你喜歡什麼,也從沒為你做過這些特別的事兒,我只是想給你製造些美好的回憶。”
項翔這可憐見兒的模樣讓虞斯言心裡一軟,問道:
“你是從哪兒得來的這些把戲?”
項翔見虞斯言情緒好轉,抬起臉,說:
“書上看來的。”
虞斯言無語地說:
“你能不能下回找本專業點的來看。”
項翔悶著臉,不吱聲了。
虞斯言歎了口氣,起身一把拽起項翔往船艙裡走。
項翔疑惑地問道:
“去哪兒?”
“給你那張欠揍的臉消消腫。”
項翔反駁道:
“可你明明上次才說我這是拐人的臉。”
虞斯言瞪了項翔一眼,
“揍完以後才拐人。”
項翔諂媚的把另一邊沒被揍的臉伸到虞斯言面前,虞斯言戲謔道:
“兩邊都揍了就成二師兄了,你是準備去拐頭母豬回來麼?”
項翔終於恢復了正常,和虞斯言貧嘴道:
“我不已經拐了麼?”
虞斯言反手對著項翔的身後嫩肉使出一招鐵砂掌,項翔疼得往前聳了一下,然後扭頭沖著虞斯言撅起嘴皮子,賣萌的說了一句:
“屁屁火辣辣的。”
虞斯言被項翔逗得大笑起來。
倆人到了遊輪的最頂層,找到了藏著的服務員,虞斯言說:
“來管牙膏。”
然後看了一眼項翔,憋著笑說:
“有薄荷味兒的最好。”
服務員給了虞斯言一管牙膏,然後問道:
“廚房這準備上菜,您二位是就在這兒吃,還是回甲板上?”
項翔不敢說話,直愣愣的瞅著虞斯言。
矯情都矯情過了,也不差這點,畢竟是項翔花了心思準備的,要是什麼都不用,虞斯言有些不忍,
“就甲板上吧。”
拽著項翔回了甲板,虞斯言把半管牙膏都糊到了項翔的整張臉上,把項翔化裝成了英俊版怪物史萊克。
看得上菜的服務員都繃著臉,憋住笑,不敢瞅向項翔。
吃著飯,虞斯言對項翔說:
“你以後沒必要整這些,我是男人,不是女人,不待見這種玩意兒。”
項翔問:
“那你喜歡什麼?”
虞斯言一點不害臊地說:
“吃飯,上床。”
“……”
“你要是覺得咱倆現在太平淡了,沒什麼回憶,咱們可以打打球、騎騎馬,出去旅遊,登山,沒時間就算呆在家裡,看場球賽都好過這些。”
項翔擰起眉,
“那不就是咱倆平時過的日子啊?”
虞斯言吃著東西,漫不經心地說:
“所以說,你不用給我製造神馬所謂的美好的回憶,每一天都是我的回憶,懂了吧,還有,別在我面前裝逼,沒必要,你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撒潑耍混都可以,就是別給我整這套,我受不了。”
項翔深深的凝視著虞斯言,眼波閃了閃,會心一笑,
“我想盡辦法製造的浪漫,卻及不上你一句話的溫暖。”
虞斯言不耐煩地撩起眼皮,數落道:
“都說了,別把你的言情模式打開,我受不了。”
項翔悶笑起來。
虞斯言眼珠子轉了轉,突然露出一抹狡黠,
“對了,我還有點事兒問你呢。”
項翔還沉浸在虞斯言吹出來的陣陣暖風裡,他笑著說:
“你說。”
虞斯言好整以暇的放下筷子,單手撐著腮幫子,問道:
“我聽慕初夏說,你好像和她做過一筆交易?”
項翔笑容僵住。
虞斯言發現逗項翔真是樂趣無窮,他摸了摸下巴,一副回憶的模樣,
“好像是關於我心理潔癖治療。”
項翔正襟危坐,一眨不眨的看著虞斯言,
“是麼,我不太記得了,太久的事兒了。”
虞斯言朝項翔露齒一笑,
“那要不要我提醒你?”
話說到這份兒上了,項翔方下筷子,等著虞斯言的裁決。
虞斯言點點頭,
“既然你想起來了,那我就不廢話了,你不是想給我製造美好的回憶嗎?今兒晚上就洗洗乾淨,準備侍寢吧。”
項翔頓時臉色五彩斑斕,在江景燈的照耀下,十分讓虞斯言喜歡。
“怎麼?看你這樣子好像有點不樂意啊?”
項翔死撐著臉皮,牽強的扯出笑容,
“怎麼會,只是一時太激動了。”
虞斯言在心裡不禁為項翔鼓掌,
“那咱們就趕緊吃吧,吃完了就回家製造回憶。”
項翔和虞斯言好歹也生活了十來年了,彼此在床事上的心思,都摸得一清二楚,他刹那間就想起了家裡那一大堆的道具,立馬說:
“這船我包了一夜,直到明天早上12點,花了二十萬。”
這一句就捏住了虞斯言骨子裡對票子的感情,虞斯言頓時內心掙扎了。
項翔剛準備再接再厲,虞斯言就爽快地說:
“那就在這船上過夜吧。”
項翔暗自松了口氣。
虞斯言在心裡琢磨,生活就是有創意才夠味,牙膏都能拿來上彩妝,道具哪兒不能找,拖把杆子都可以使麼。
項翔看著虞斯言一臉的輕鬆歡愉,不知怎麼,心尖兒一涼。
吃完飯,虞斯言就摩拳擦掌起來,項翔故意拖延著時間,說:
“讓船開到兩江匯合地去好不好?從那兒咱們可以看見協信和藍氏醫藥的大樓。”
虞斯言哪兒能不明白項翔這點心思,但是他不著急,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除非項翔英勇頑抗得跳江,那今兒晚上就是妥妥的美麗之夜!
“好啊,這樣意境更好,兩江匯合,協信藍氏,咱倆再交融交融,這就完美了!”
項翔此刻萬分怨念,要不是戒酒,他就可以把虞斯言灌醉,等第二天虞斯言醒過來,他再裝裝樣子,就能躲過了……
在虞斯言的期盼中,在項翔的煎熬中,船慢慢的駛到目的地。
就算到了,虞斯言也沒慌,兒是閒適的趴在船舷上吹了吹江風,讓項翔充分的享受了好一陣兒將被宰的煎熬後,他這才站直了身,一把勾過項翔的脖子,豪爽地說:
“走吧,上大餐了!”


六 不能動

虞斯言勾著項翔的脖子往頂層的豪華套房走著,肘關節清晰的感覺到項翔大動脈略帶沉重的鼓動,連手臂之下的肌肉也是緊繃的。
這讓他稍稍有些不悅起來,再走了一會兒,房間眼看就要倒了,他站住腳步,灼熱的目光燒在項翔的臉上,正色道:
“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是要上斷頭臺,你要真這麼不樂意,這事兒就當我沒說。”
項翔呼吸一滯,靜靜的凝視著虞斯言的眼。虞斯言對這種事兒,從來說一不二,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絕對不會生氣。可以免刑,他本應該松一口氣,可他心裡卻一疼。
倆人對視了好一會兒,項翔突然環抱住虞斯言健碩的腰肢,帶著人往房間裡走,
“誰說我不樂意的。”
虞斯言踉蹌了兩步,跟上項翔的步伐,他斜瞥著項翔那堅毅的眼神,大義凜然的表情,噴笑了一聲。
進了房間,項翔側身就將虞斯言壓在門板上,順勢俯下頭。
虞斯言眼明手快,一掌將項翔的唇輕推了回去,邪魅痞笑道:
“急什麼,我都不著急。”
他對著浴室揚揚下巴,
“去吧,洗乾淨點。”
項翔抓住虞斯言的胳膊,
“一起吧。”
虞斯言拍拍項翔的手背,笑道:
“你去吧,我來之前就洗過了,我先準備準備。”
這感覺就像是屠宰場要殺豬,先讓豬洗洗乾淨,然後屠夫在外頭磨刀霍霍。
項翔想了想,的確,他也需要點時間來對自己做心裡建設。
沒什麼多的異議,項翔扭頭進了浴室。
虞斯言在套房裡找著可以用來充當道具的東西。
找了一圈,愣是沒找到什麼有意思又結實的玩意兒,他為難的摸摸下巴,突然,他意識到一個問題,他還是第一次呢!
要是弄了一大堆玩意兒,到最關鍵的卻沒把項翔伺候舒坦,那不就是喧賓奪主,讓項翔笑話了麼。
打定了主意,虞斯言偷偷哦的掏出手機,他記得上次呂越還給了他一個‘教育片’的。
偷偷瞄了眼緊閉的浴室大門,虞斯言關了手機的聲音,無聲的看了起來,一邊看一邊學,腦子裡還回憶著項翔原來是怎麼做的。
看了好一陣兒,浴室門突然打開,虞斯言做賊心虛,手忙腳亂的關了手機。
項翔裹著浴巾一走出來就瞧見虞斯言慌忙的把手機丟到了床頭上,納悶兒道:
“你的準備呢?”
虞斯言淡然的一笑,
“腦子裡呢。”
項翔挑了挑眉,將手裡的潤滑劑丟到虞斯言面前。
他認真的想過,虞斯言雖然是男人,卻沒什麼這方面的經驗,他今兒晚上反正也是逃不過的,還不如先教教虞斯言,把傷殘度降到最低,留自己個活路。
虞斯言眼見項翔如此主動,心情大好,躍躍欲試。
他趕緊脫了自個兒的T恤,將項翔拽到床上。
項翔按住虞斯言伸向他浴巾的手,嚴肅地說:
“我先給你說一下細節和要點。”
虞斯言猴急地說:
“你放心吧,我都跟你幹這事兒這麼多年了,還能不清楚套路,就是光看也看會了吧。”
命在旦夕,項翔一點不打馬虎眼,正色道:
“你能保證你那些理論知識都能在實際中能完美呈現?”
虞斯言愣了一下,慢慢的縮回手,凝視著項翔,沉思片刻,然後盤著腿坐了下來,
“你說吧,我聽著。”
項翔深吸了一口氣,說:
“一開始,你要先讓我有感覺。”
“嗯嗯。”虞斯言認真的點點頭。
“然後,你要看你是想先調情,還是直接來,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先給我嘴一個,這樣我才能放鬆。”
虞斯言用力的點點頭,
“嗯嗯,沒問題,又不是沒幹過這事兒,你接著說。”
項翔舔了舔唇,別開眼,將視線移到潤滑劑上,
“然後你就可以用這東西了。”
虞斯言順著項翔的視線看到手邊的小瓶上,一把攥緊手裡,像是珍寶一樣雙手緊握住。
他目光炯炯的盯著項翔,就等著後面最關鍵的點。
項翔被虞斯言那放光的眼神兒看得下意識的後仰了一下,有些毛骨悚然,他有些吐字艱難地說:
“再來就是把這個倒在手上,然後塗到我的……”
說到這兒,項翔實在是說不出口,虞斯言很大度的拍了拍項翔的肩膀,說:
“我知道是哪兒,你說重點吧。”
項翔搓了搓鼻樑,太陽穴有些突突,他這輩子竟然有教別人怎麼來上他的一天。
虞斯言等了一陣兒,項翔就卡在最關鍵的點上,開始陷入了陰鬱狀態。
他不耐煩的催促道:
“你到底想怎麼樣啊,給句痛苦話行不行,一會兒乾脆一會兒又墨蹟的。”
項翔撒了美麗的謊言,
“不是的,我只是在想,要怎麼給你說才能讓你明白。”
虞斯言斬釘截鐵地說:
“很簡單,直接說!”
項翔看著虞斯言有些生氣的臉,一鼓作氣地說:
“你要先把手指塗滿,我是第一次,你最好多用點。”
虞斯言急躁地說:
“我知道這些,你放心吧,這個我還是不會省的。”
項翔腹誹道:怎麼可能放心,死不可怕,就怕死的太慘……
“然後你就把你的食指先插進去,動作得慢點,因為那地方比較乾燥,急不得,稍不注意就會撕傷,你也不想我好幾天都只能躺著,連屎都不能拉吧。”
虞斯言原本聽得挺好,可項翔最後的一句瞬間就如一盆冷水潑到他身上,威力多年沒感受到的翻湧瞬間重現了。
項翔沒察覺道虞斯言的內臟不對勁兒,繼續說著:
“你慢慢往裡,然後大概在第二個關節處,那就是前列腺,你只要輕輕的摁幾下,就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虞斯言想著項翔即將綻放的的新的一面,強壓住了那股子異樣的感覺。
“然後你就要來回動一動,也要慢一點,知道麼,你看差不多鬆軟了,就可以插入第二根手指了。”
虞斯言有些承受不住了,這過程得多漫長啊,他猶豫地問道:
“我能不能直接沖進寶地啊?你想想,手指再怎麼也是骨頭,他也沒肉軟啊,是吧。”
項翔面無表情地說:
“你這樣就是直接給我整成了肛裂,屎失禁。”
這話如同狼牙棒打在胃上,虞斯言瞬間臉色就白了。
項翔還以為虞斯言這是被他嚇住了,安慰道:
“沒事兒的,你慢慢來,我會配合你的,如果三根手指都能差不多自由進出了,你就可以來真傢伙了。”
虞斯言慘白著一張臉,腮幫子緊咬地問道:
“我問個小問題。”
項翔點點頭,
“你說啊。”
“你說,會不會插進去,帶出些屎?”
這說得項翔都青了青臉,他擰著眉頭,道:
“所以我總是提醒你,少吃油性和辛辣的東西,這些食物都是……”
項翔話還沒說完,虞斯言就捂著嘴跳下了床,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奔進了浴室裡,緊接著,豪放的嘔吐聲瞬間穿出,吐得是天昏地暗,撕心裂肺的。
項翔臉色刷黑,眼眸都陰沉了下來,這他媽比上了他更讓他難受!
虞斯言吐了好一陣兒,腳下虛浮的走了出來,晚上的好東西可算白瞎了。
他將自己重重的砸進床上,對著項翔無力的說:
“是我對不住你。”
項翔陰沉沉的眸子掃在虞斯言臉上。
虞斯言嘟囔道:
“這也不怨我啊,我以為咱倆都這麼多年了,這毛病指定好了,也沒想到會這樣啊,而且,要不是你當年使壞,說不定我早好了,所以這事兒你也有責任。”
這話說出來,項翔由躁怒變成了生悶氣,整張臉都繃緊了。
虞斯言歎了口氣,順毛道:
“我會補償你的。”
項翔深深的盯了虞斯言好一會兒,一把揭去自個兒腰上的浴巾。
虞斯言驚恐的摁住項翔的手,懇求道:
“別,我現在還沒調整過來,你不想以後我連現在這樣都維持不住吧木頭啊,別再給我增加心理陰影了,這樣你也是受害人之一!”
項翔青黑著臉,死死的盯著虞斯言。
虞斯言咽了咽喉嚨,說:
“這時候就是體現你成熟穩重的時機了,你要Hold住!”
項翔別了虞斯言一眼,背對著虞斯言躺到了床上,寬厚的肩背滲出肆肆寒氣。
虞斯言暗自哀歎,今兒這陰影太沉重了,這輩子看來都沒啥希望翻盤了。



番外篇之那年在香港【蕭呂篇】

一 高冷慣了咋辦?

“唉……”
呂越看著窗外的高樓,第一百零八次歎氣。
虞斯言都回重慶半把月了,他還留在香港,說實話,他是挺想回去的,可當你跟著虞斯言來這兒的時候,他就和蕭偉約定好了,五年之後回去,就給蕭偉一個明確的答案。但如今五年之約已經過了期限,他還是有些捉摸不定自己的心,所以一直跟蔚成風這兒耗著。
蕭偉這五年是怎麼對他的,他心裡清楚,當你那些混帳事兒也漸漸的從記憶裡淡化了,可不知道為何,他就是沒法像以前那樣兒對蕭偉。
問題出在他自己這兒,他得弄清楚,不然只能讓倆人都受傷。
正沉思著,他突然聽見身後響起熟悉的腳步聲,呂越笑著扭回頭,對迎面走來的蔚成風說:
“來找藍總?”
蔚成風耷拉著臉皮子,無語地說:
“上廁所來找他?我說,你能不能換個地兒辛苦啊,偏偏選在洗手間這種地方,你不嫌惡心就算了,但是至少有點公德心,別讓其他人嚇得尿不出來成不?!”
呂越油嘴滑舌的笑道:
“這都是藍總的功勞,公司臉洗手間都這麼空氣清新,飄香四溢,讓人流連忘返。”
蔚成風面無表情地說:
“關他屁事兒,這是做清潔的大媽的功勞,你要是這麼喜歡這地兒,那我就通知下去,呂助理以後的中午飯都送到洗手間來,要是你覺得還不滿意,那我去給擎宇說,讓你把辦公室都搬這兒來。”
呂越可不敢和蔚成風較真,這人閑的蛋疼,指不定就真給藍擎宇說了,就藍擎宇對蔚成風那態度,說不定還讓他住這兒了。
“我這不是想發發呆,現在又是上班時間,怕其他人看見了影響不好麼。”
蔚成風刮了呂越一眼,扭頭往外走,
“你接著在藍氏混著他們才對你有意見呢,飯碗都快被你搶了。”
呂越雙手捂著臉,一臉嬌羞忸怩,
“哎呀,其實我也沒你說得那麼好。”
他一邊說,一邊跟著蔚成風出了洗手間。
一出門,他戴上金絲眼鏡,收起笑容,又是一副冷傲的模樣。
倆人回到呂越的辦公室,一關門,蔚成風雙手環抱地審視著呂越,皺著眉說:
“你丫到底還要在我這兒耗多久?”
呂越右手捂左胸,一臉的傷心欲絕,悲戚的看著蔚成風,道:
“你終於還是嫌棄我了,到頭來,你也是要拋棄我的。”
蔚成風像是呂越有口臭一樣,嫌惡地揮揮手,找了個遠點的地兒坐了下來,不鹹不淡地說:
“我嫌不嫌棄你這不是問題,關鍵是我嫌棄那個已經在我家隔壁煮了兩個多周,天天大清早早上我家來送早飯的傻逼!”
呂越癟癟嘴,可憐巴巴的瞅著蔚成風,憂桑地問道:
“你是想把我趕出去?”
蔚成風沒好氣得說:
“你別瞎扯了行不行?!你躲我這兒也是沒用的,你到底想跟他怎麼著,你早點下決斷,要和就和,要分就分,他不也說了麼,你要是不願意,他不會再強迫你的。”
呂越收起一臉的不正經,歎了口氣,坐到了辦公椅上,取下眼鏡,他揉著鼻樑說:
“我這不是正在想著麼?”
蔚成風金眼瞪圓,一臉怒氣地罵道:
“你他媽都整整想了五年多了,還沒想好呢!難不成你還打算琢磨一輩子?”
呂越別開臉,小聲說:
“我不知道啊。”
蔚成風把那模糊不清的一句話聽得倍兒清,
“什麼?不知道?你自個兒的感覺你還能不知道啊,能不能像個爺們兒一樣了?”
呂越沉下臉,片刻後,他煩躁的抱著頭趴在辦公桌上,大吼了一聲:
“啊!煩死了,煩死了!”
蔚成風瞅著呂越那沒出息的樣兒,別了一眼,無奈地說:
“你別想太多,想和他在一起,就在一起,覺得和他呆一塊不舒坦,那就分開,沒必要這麼矯情。”
呂越抬起點臉,透過指縫看向蔚成風,有氣無力地說:
“我其實是想和他在一起的,可是……我現在和他呆一塊兒就覺得挺尷尬,不知道怎麼和他相處了。”
蔚成風一時間沒聽懂呂越什麼意思,
“既然想和他在一起,那又怎麼會不知道怎麼相處呢?你倆在一起就尷尬,那為什麼還要在一起?”
呂越又把頭埋了下去,可勁兒在自個兒胳膊彎兒裡蹭著,哀號道:
“不知道啊,不知道啊!”
蔚成風審視了六爺好一會兒,轉著眼想了想,突然一挑眉,問道:
“你該不是在他面前扮高冷習慣了,不知道怎麼變回原來的賤樣兒了吧?”
呂越抬起臉瞪了蔚成風一眼,
“怎麼說話呢你,誰犯賤了!”
蔚成風癟癟嘴,平時就是一副賤樣兒,一對著蕭偉就裝逼。
冷嗤一聲,蔚成風站起身,斜睨著呂越說:
“我最多再給你兩個周的時間,虞斯言那邊兒都已經準備好了,公司馬上就開始運行,到時候甭管你想沒想好,老子都會把你打包送回重慶的。”
呂越看著蔚成風瀟灑離去的背影,再一次的長歎了一口氣。
最後通牒都下來了,他不得不好好深思。
難不成還真是像蔚成風所說,裝逼裝久了,樸實不回來了?
擰著眉想了好一陣兒,呂越發了狂一樣大叫著把自個兒美麗的髮型揉成了一鳥窩。
正抓狂呢,手機就響了起來。
扭頭一看螢幕,豆大的三個字兒“蕭渣渣”!
他立馬整理好表情,輕咳了兩聲,將手機接了起來。
“喂,什麼事兒?”呂越淡淡的問道。
電話鈴一邊兒的蕭偉笑著說:
“快下班了,我來接你去吃晚飯。”
呂越張嘴欲說,蕭偉就把話頭又搶了過去,
“別說沒空啊,我剛才都問過蔚成風了,他說你這幾天閑著呢。”
呂越在心裡陰暗的角落裡將蔚成風扇了無數個耳巴子,嘴上卻不鹹不淡地說:
“隨便吧。”
“想吃什麼?”
呂越轉著眼珠子想了想,剛想說‘吃海鮮鍋吧’,可話都滾到舌尖兒了,他卻又習慣性的說成了,
“隨便。”
倆字兒蹦了出去,他臉皮子一垮,扯著自個兒的嘴皮子擰了幾圈。
果然,電話對面的蕭偉沉默了片刻,然後才笑著說道:
“那好,你收拾一下吧,我馬上就到了。”
呂越立馬瞪大了眼,驚問道:
“你到哪兒了?”
“正在電梯口等呢,馬上就上來。”
呂越‘噌’的一下坐直了,疾語道:
“我上班呢,你來幹什麼,讓別人看見了不好!”
蕭偉有些尷尬地說:
“可是剛才蔚成風說讓我直接上來,而且,我都來了這麼多次了,也沒什麼不好的吧。”
呂越聽著蕭偉有些落寞的聲音,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偉安靜了好幾秒,聲音有些發沉的問道:
“你是不是不想見我,如果是這樣,我馬上回去。”
呂越條件反射的說道:
“我沒有!”
蕭偉疑惑地問:
“那你怎麼不想讓我上去?”
呂越抹了一把臉,快速說道:
“你來吧,來吧,我就在辦公室呢。”
說完,呂越立馬掛了電話,飛速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面拿出小鏡子,濕巾紙,還有漱口水。
火箭一樣的速度把亂了的髮型整理好,再擦了擦有些油膩的臉,然後喝了一口漱口水,在嘴裡‘咕嚕咕嚕’一陣涮,最後沖到房間裡的盆栽前,把漱口水吐進花盆裡。
收拾完,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自己一番,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剛坐下,他突然意識到,這不就像是專門在等人麼!
他又趕緊起身,跑到辦公桌前,裝模作樣的抽出一支筆,拿起一檔,埋頭看了起來。
看似認真,實則一個字兒都沒看進去,他聽著自己的心跳,咽了咽喉嚨。
渾身僵硬的坐了好幾秒,蕭偉都還沒到,呂越盯著門板眨了眨眼,募地臉頰一紅,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他丟開手裡的文件和筆,輕扇了自個兒一巴掌。
操,我這是在幹嘛啊!


二 酒屋

蕭偉走到呂越的辦公室門前時,稍微停了停,貼著門板聽了聽裡面的動靜兒,聽見沒人說話,他這才敲了門。
呂越徑直走到門前,西裝掛著小胳膊上,打開門,看見蕭偉那迷人的笑容,心臟頓時猛地跳動了起來。
蕭偉拿過呂越的外套,伸手將人摟進懷裡,說:
“累嗎?”
呂越搖搖頭,心裡一陣一陣的甜。
倆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恩愛的摟在一起下了樓。
這時候正是下班,倆人也不算搭的總裁專用電梯,電梯下到三十層以下後幾乎是下一層,停一下,然後就擠進來一大撥人。
蕭偉把呂越拽到了角落裡,面向著呂越站著,無形中建了個人牆。
呂越對上蕭偉的眼,有些慌忙的別開,視線一轉,他卻一眼看見蕭偉背後隔著幾個人,有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用欣賞的目光悄悄的打量著蕭偉寬厚英挺的肩背。
想當初,他就是被蕭偉一個背景給吸引住了。
蕭偉心裡冒出一股酸味,有些不高興開口小聲說:
“你轉過去。”
蕭偉愣了一下,眼眸黯淡了些,可還是照著呂越的意思,在擁擠的人堆裡費勁兒的轉了個身。
呂越看了一眼蕭偉的後背,再瞥向剛才那女人,可一瞧之下,他頓時繃起了臉。
蕭偉露出正面。女人眼神兒都變了,也不悄悄打望了,直接明目張膽的暗送秋波。
呂越煩躁的看著電梯的電子顯示幕,怎麼這麼慢!
余光中,女人還在沖蕭偉放著電波,呂越毫不自知的伸出手,拽住了蕭偉的衣服。
蕭偉感覺到身後的拉扯,驚異的扭頭看向呂越。
呂越正倒著醋,蕭偉的臉一下子轉了過來,正對著他,嚇得他心裡一驚,有些慌張的問道:
“幹嘛?”
蕭偉看向呂越纖細的爪子,呂越隨著蕭偉的視線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拽著人。
呂越像觸電一樣縮回手,尷尬的別開臉,解釋道:
“剛才沒站穩。”
背抵著電梯鐵皮還能站不穩?
蕭偉戲謔的勾唇一笑,也不拆穿呂越,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扭回了頭。
呂越又不是沒瞧見蕭偉那戲弄人似的小箬,老臉差點就沒掛住。
電梯到了一樓,下了不少人,那打望蕭偉的女人也離開了,電梯門合上之前,還有些戀戀不捨的再看了蕭偉幾眼。
人一少,呂越就將擋在面前的蕭偉輕推了一把,徑直走到了電梯門前。
蕭偉看著呂越僵硬的身影,眼波閃了閃,收好了會心的笑容。
下了電梯,蕭偉加快了腳步,先一步走到車邊,紳士的給呂越拉開了副駕駛座的門。
呂越明顯是雞蛋裡挑骨頭,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我又不是女人。”
蕭偉也不答話,只是眼眉含笑的等著呂越上車。
呂越彆彆扭扭的坐了上去,蕭偉關上門,繞過車頭,坐到駕駛座上。
車子開出停車場,走了一段距離,蕭偉說:
“你前幾天不是說想吃海鮮鍋嗎,我剛才一句訂好座位了。”
呂越眨了眨眼,怪不得他在辦公室等了這麼一會兒人才上來。
他從後視鏡裡悄悄打量著蕭偉的臉,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
“我不想吃海鮮鍋。”
蕭偉一個急刹車,把車停了下來,後面的車險些追尾。
呂越隨著慣性猛地往前一沖,差點撞在玻璃上,他擰起眉,扭頭準備怒斥蕭偉,可轉過臉卻看見蕭偉滿面的激動和興奮。
“你終於不說隨便了。”蕭偉笑得有些感概萬千。
呂越深吸了一口氣,沒搭理蕭偉這話,顧自說:
“我要去酒屋喝酒。”
“啊?”蕭偉有些發愣,呂越明明知道他已經戒酒了。
呂越說:
“我想喝點,跟不跟隨便你。”
蕭偉沒有一絲猶豫,
“好,咱們去哪兒?”
路轉著眼睛在越來越擁擠的街道上看了一圈,說:
“就把車停到那邊兒的公園門口吧,我們可以走路去,沒多遠。”
“好。”蕭偉還是這一個字。
倆人停好了車,蕭偉牽著呂越慢慢的走在擁擠的人流裡。
呂越悶著頭走著,心思百轉千回。
走到繁華的夜生活一條街,呂越隨便指了一家店,倆人就進去了。
才這個時候,酒屋的人還特別少,零零星星幾個人,都是剛下班過來的樣子。
倆人找了個寬敞的卡座坐下,點了幾個小菜,咬了幾倍冰酒。
菜還沒上來,酒就先到了,呂越端了一杯給蕭偉,面無表情地說:
“喝吧。”
蕭偉看了看亮黃色的酒業,然後伸手推到呂越面前,認真地說:
“喝吧,我一個人喝沒意思,一會兒咱們可以打車。”
蕭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酒原封不動的端給了呂越,
“你知道的,我現在不喝酒。”
呂越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如果是我讓你喝呢?你也不喝?”
蕭偉不傻,呂越這一句問出來,他就知道呂越是打的什麼主意了。
他沉下臉,凝視著呂越說:
“你不用試探我,這酒是我自己要戒的,沒有誰勉強我,也不是因為要贖罪,只是看見它就想到你,我喝不下去。”
呂越的心思被點穿了,也沒什麼慌張,他點點頭,拿過蕭偉那杯酒一口喝了下去,然後咂摸著嘴說: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答應和你和好如初了,你會不會又忘了當初的事兒,重新走回老路。”
蕭偉笑著伸出手握住呂越握緊酒杯的手指,說:
“呂越,其實你心裡一驚清楚了,那何必再問我。”
這時候,酒屋的小弟從呂越身後走了過來,呂越趕緊抽出手,看向來人。
酒屋小弟把水果冰碗和一碟小菜放下,沖蕭偉和呂越點點頭轉身就走了。
蕭偉看著水果冰裡的新鮮草莓,突然站起身,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呂越身邊。
胳膊緊貼著胳膊,呂越另一邊就是實木的擋板,根本挪不開,他虎著臉沖蕭偉低斥道:
“你坐過來幹什麼,太擠了。”
蕭偉盯著張二皮臉,笑著又擠了擠呂越,說:
“咱更擠的都來過了,這點算什麼。”
呂越別了蕭偉一眼,難為情的端起酒喝了一口。
蕭偉有些得意的笑了笑,側臉在呂越臉上親了一口,呂越瞬間就紅了臉。
蕭偉心情別提多好了,他叉起個草莓伸到呂越嘴邊,說:
“張嘴。”
呂越推了一下蕭偉遞過來的手,小時說:
“這兒這麼多呢,我要吃自己會吃。”
蕭偉勾唇一笑,沖酒屋小弟要了把水果刀,然後將叉子上的草莓削成了一朵紅豔豔的玫瑰花。
他再次把玫瑰花形的草莓遞到呂越嘴邊,另一隻手將人摟住,貼著呂越的耳朵低沉地說道:
“這可是就這一個,吃了吧。”
呂越看了看面前的小紅花,在挑起眼瞅了瞅一臉溫柔的蕭偉,張開嘴把草莓含進了嘴裡。
蕭偉把叉子放回碗裡,問道:
“甜不甜?”
呂越面色緋紅,沒點頭,也沒搖頭。
蕭偉佯裝出一幅擔心的模樣,輕聲的自言自語了一句:
“算的麼?”
話音未落,他側臉一口吻上呂越的嘴,肆無忌憚的翻攪了一番,然後意猶未盡的推了開,貼著呂越的唇瓣,聲色惑人地說:
“好甜,要不要再吃一個?”
呂越好多年都沒和蕭偉這麼膩歪了,一時有些接受無能,他慌忙的推開蕭偉的臉,
“都說了我要吃自己會吃的。”
蕭偉一把攥住呂越推過來的手掌,眯著眼吻了一下呂越的手心。
呂越只感覺手心一麻,一股電流回沖到心臟,他趕緊縮回手,抬起臉尋找著桌上的筷子。
目光掃視了一圈,他剛抓住筷子,就看見正對門遠遠坐著的一個清瘦男人。
男人正滿眼興味IED看著他和蕭偉,似笑非笑。
呂越面色一郝,趕緊推開抱著他的蕭偉。
呂越突然的異狀讓蕭偉有些納悶兒,他順著呂越的視線望到了對面那男人,頓時臉色一沉。
男人沖蕭偉禮貌的笑了笑,然後對著呂越眨了眨眼,竟然站起身朝呂越徑直走了過來。


三 奇葩男人

呂越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面前自顧自坐下來的陌生男人,蕭偉更是敵意濃重。
“你認識?”蕭偉問呂越。
呂越搖搖頭,沖男人問道:
“你是?”
男人揚起清爽的笑容,說:
“不認識啊,剛下班過來,朋友還沒來,看見你一個人喝酒,過來陪你喝點。”
林子大了真是什麼鳥兒都有,蕭偉冷冰冰的立馬轟人走,
“有我在,用不著你來陪他喝酒。”
男人面不改色,連盯著呂越的眼珠子都沒轉一下,說道:
“你不是不喝酒麼,我都看見了。”
他端起酒杯和呂越的杯子撞了一下,說:
“我想向你討教點小問題,咱們邊喝邊聊?”
蕭偉眯了眯眼,一下就要站起來揍人,卻被呂越一句話止住了動作。
“好啊,你說。”呂越對男人說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蕭偉震驚又怒火的盯著呂越,滿臉的不可置信。
呂越在餘光中瞧見蕭偉受傷的表情,心裡有些悶,但蕭偉今兒發膩的架勢讓他完全沒有準備,有些招架不住,也只能借著這男人來擋一下突如其來的暖流了。
男人意味深長的瞥了蕭偉一眼,然後轉過眼,盯著呂越笑問道:
“能告訴我怎麼稱呼你麼?”
酒屋小弟把剩下的幾個菜都端了過來,呂越拿起筷子,一邊夾一邊說:
“喂,哎,那誰,你隨便挑一個吧。”
聽到呂越這話,蕭偉臉色好了些。
男人愣了一下,噗嗤一笑,
“你這人真有意思。”
呂越面無表情的吃著東西,沒催促,沒詢問,就等著男人自個兒說。
男人眼裡染上些一色,瞟了蕭偉一眼,然後淡笑著,假不正經的拋出一句:
“你們剛才的話我聽到一些,我只是想過來提醒一下你,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蕭偉頓時黑了臉,喝道:
“我倆的事兒,跟你有什麼干係!”
相對于蕭偉的憤怒,呂越倒是冷靜很多,他吃著東西,喝著酒,不緊不慢地說道:
“謝謝你的提醒,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你一下,偷聽是件不道德的事兒,而且,也太跌份兒了。”
男人有些無所謂的聳聳肩,喝了口酒說:
“你倆說話聲兒太大了,不過確實也怪我,耳力太好,好奇心也太重。”
呂越淡淡的看了男人一眼,
“你就是來和我說這個?”
男人搖搖手裡的玻璃杯,
“不都說了麼,陪你來喝酒的。”
呂越點點頭,舉了一下杯子,灌下一口酒,再說了一次‘謝謝’。
男人深深的看著呂越,一點不怕惹禍上身的當著蕭偉的面說:
“傷過你的男人,傷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沒法停止了,就算是悔不當初來討好你,跟變了個人似的來重新追求你,那也只是假像而已,等你又開始對他貼心貼肺的時候,他就會慢慢變回原來的樣子。人都是犯賤的,得不得的才想要,一旦到手了,就不珍惜,我這可是經驗之談,你別不信。”
蕭偉眼中閃出狠戾,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朝男人捅了過去。
男人看似清秀乾瘦,卻是一身好筋骨,愣是將蕭偉的手腕子給生生截住,笑得柔和,
“別惱羞成怒麼,我只是說個事實而已。”
蕭偉磨著後槽牙,心裡不由一驚,這男人究竟什麼身份,竟然能這麼輕鬆擋下他使出全力的一招。
看著男人輕鬆的表情,呂越頓時心裡一慌。所謂真龍不壓地頭蛇,這男人不簡單,這要是在這兒鬧起來,吃虧的一定是蕭偉。
他抓住蕭偉的手腕子,搶下水果刀,心急的怒斥道:
“好好說這話呢,你這是幹什麼!”
蕭偉見呂越竟然幫著一陌生男人說話,頓時怒上心頭。
男人一點不擔心要打架的局勢,火上澆油地對呂越說:
“這種粗暴的男人不適合你,如果是我,一定不會讓你在公眾場合難堪,更不會有你在的時候還惹是生非,而且,我還會尊重你,愛護你的。我是個專一的人,也不會劈腿,你要是和我在一起,我會全心全意只愛你一個人的,要不,你甩掉這沒品的男人,考慮考慮我?”
蕭偉氣得推開呂越,猛地一下站了起來。
呂越被蕭偉這股大勁兒推到了側面的實木擋板上,後背重重的磕了一下。
蕭偉趕緊方下舉起的拳頭,轉過身來扶住呂越,擔心的急忙問道:
“沒事兒吧?有沒有磕疼?”
呂越這一震盪,疼的不是後背,而是肚子。
他皺緊了臉,捂著肚子,冷汗都出來了。
蕭偉睜大了眼,驚慌的抱住呂越,一個勁兒地問道:
“怎麼了?哪兒受傷了?”
呂越只感覺場子‘嘰嘰咕咕’的一陣亂叫,他忍了忍,搖搖頭,說:
“沒事兒,你們別鬧了,店裡還有這麼多人呢。”
蕭偉怒瞪了男人一眼,然後關切道:
“不舒服咱們就回家吧。”
呂越正想點頭,離開這是非之地。
陌生男人卻面無表情的輕鬆說了一句:
“鬧肚子了吧,別忍了,趕緊去洗手間吧。”
就現在這架勢,讓呂越怎麼放心得下,他強忍著疼痛,站了起來,對蕭偉說:
“咱們走吧。”
蕭偉看著呂越忍耐得發白的臉色,沉了沉氣,然後說:
“你去洗手間吧,我在這兒等你。”
呂越疼得腸子都像攪在了一起,他擔心的看了看蕭偉,再看了看那陌生的男人,還在猶豫不決。
蕭偉給呂越吃下一顆安心蛋,
“去吧,我答應你,不會鬧事兒的,快去。”
呂越想了想,疾語道:
“你跟我一塊兒去。”
蕭偉笑著拍拍呂越的後腰,
“上個廁所也要我陪了?快點去,想臭褲襠裡啊?!”
男人也沖呂越揚起了笑容,
“去吧去吧,別擔心我倆,我都說了,我只是來陪你喝酒的,跟他又不熟。”
蕭偉陰沉著臉,沒有吱聲,讓開道兒讓呂越出去。
呂越實在是忍不住了,抬腳就朝洗手間沖了過去。
男人看重呂越急急忙忙的身影,一臉陶醉地小聲說了一句:
“真可愛。”
蕭偉答應了六爺不動手,所以聽見男人這句話儘管心裡發狠的想揍人,他也還是忍下了。
陌生男人雙手托腮的看著蕭偉,嘟著嘴,一改剛才高貴典雅的形象,有些萌化地說:
“好可憐哦。喜歡這種男人。”
蕭偉冷冷的瞥了男人一眼,默不作聲的坐了下來,直視著男人閃著光的眼睛,一眨不眨。
男人一點不介意蕭偉的無言,自顧自的說:
“我不是說他可憐哦,我是說你可憐,明明是儀錶堂堂的青年才俊,居然要倒貼那種大叔,還是熱臉貼冷屁股的。”
蕭偉眼眸沉了沉,嘴角不悅的抿緊,有些不明白這男人又是想說些什麼。
男人朝蕭偉飛去個電眼,接著說:
“你看,我一個陌生人他都能讓我坐下陪他喝酒聊天,我看啊,他對你根本就沒感情了,純粹是報復你,看著你圍著他團團轉,在心裡解氣呢。”
“而且,他對你也不怎麼地,你這是何苦呢?”
蕭偉垂下眼皮,淡淡的看了男人一眼,別開了視線。
男人一個勁兒的自說自話,
“我都當著你的面這麼明著勾搭他了,他都沒拒絕,很顯然已經不把你當回事兒了,你就是把他求回到身邊,他肯定以後也會跟別人走的。”
蕭偉在心裡冷哼,又想從我這兒挑撥麼。
他冷冷地說:
“勾不動他,想從我這兒下手,讓我退出,把他讓給你?你有病吧。”
男人眨了眨眼,無辜地說道:
“誰說我想要他了,我只是幫你試探一下他而已,睡會這麼傻,當著面搶人的。”
蕭偉擰起眉,
“你什麼意思?”
男人嘟嘟嘴,不滿地說:
“我都這樣說了,你還沒聽出來麼,我看上的是你啊,我是純零。”


四 甜蜜暗算

呂越坐在馬桶上,揉著有些抽筋的肚子。
總算緩解了痛苦,他這才開始慢慢的回想了起來。
這是吃了什麼了?竟然鬧肚子得這麼厲害,中午明明沒什麼胃口,就吃了點甜點喝了些牛奶,也沒吃什麼其他的呀……
轉著腦子想了好一會兒,他緊皺的眉頭突然一松,震驚的睜大了眼。
那陌生男人用酒杯撞他杯子的畫面在腦子裡重播,不對勁兒,誰和別人撞酒示好是用杯底來撞的!
想到男人詭異的身手,他趕緊收拾好從洗手間裡趕了出去,心裡一陣慌亂,難不成是蕭偉的那些死對頭派來對蕭偉下手的?!
可剛急急忙忙的沖到大廳口,他就生生的止住了腳步,滿臉的擔心逐漸消散,化成淡淡的哀傷。
那陌生男人坐到了蕭偉的身邊兒,半個身子都壓到了蕭偉身上,頭還枕著蕭偉的肩膀,嬌笑著對著蕭偉的臉噴灑著熱氣。
他自嘲的一笑,原來是這種關係嗎?!這又是蕭偉的情人追到香港來了,還是蕭偉養在香港的新人……
狠狠的閉了閉眼,他暗自歎了口氣,算了,關他什麼事兒。
抬起腳就準備出店門,可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往倆人那邊兒走去。
他低著身子,毫無控制的走到了蕭偉和那陌生男人隔壁的空桌上坐下,用實木擋板遮住自己的身形,靜靜的凝聽著隔壁的談話。
“怎麼不說話了?不高興麼?”男人調笑著說。
蕭偉什麼都沒說,又聽見男人呵呵一笑,說道:
“我就喜歡你這樣像高人一等似的冷傲,什麼時候給我打電話啊?我等著你唄。”
蕭偉還是沒開口。
呂越抹了一把臉,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幹什麼,他疲憊的枕在自己的小臂上。
男人還在說:
“唉,他快出來了,你就和我說兩句麼,說完我就乖乖走人,不過……記得給我打電話哦。”
蕭偉雖然沒說什麼話,可也沒有拒絕。
呂越無聲的輕歎了一口氣,抬起頭,撐著桌子站了起來,可膝蓋還彎曲著,他就聽見蕭偉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冰冷和隱忍,
“滾開。”
呂越瞬間屏住了呼吸,整個人都僵住了,呈半蹲的姿勢忐忑的等待著蕭偉的下文。
“別這麼冷漠麼,我又不比他差,還比他更年輕,而且我比他更喜歡你啊,我技術很好的,我保證你試一次就不會這麼對我說話了。”男人又些埋怨地自我推薦著。
蕭偉一把將靠在他身上的男人推開,陰沉著臉說:
“我答應過他不和你動手,所以你最好別再用你那髒嘴來說他。”
男人嬉皮笑臉地答道:
“沒想到你還是個死忠啊,那我更喜歡了。”
蕭偉淡淡地說:
“被你這種看見個男人就想被操的東西喜歡,我只覺得噁心。”
男人略帶遺憾的站起身,說:
“說話別這麼難聽,看見喜歡的人主動追求沒什麼錯吧,況且,這個圈子裡,誰都知道,感情長久的能有多少,你別把話說得太滿了,還是把我名片收下吧,反正他又不在,以後……”
話沒說完,蕭偉陰森森地喝道:
“滾遠點!”
“切,傻帽兒,不過你這種地方讓我更喜歡了。”
男人將視線從蕭偉臉色移開,一抬眼就看見了對面的呂越,一點不心虛的戲謔道:
“哎,那誰,你在幹嘛呢?”
蕭偉驚恐的扭過頭,看見隔壁滿臉陰冷的呂越。
呂越淡漠地說:
“偷聽。”
男人哈哈一笑,說:
“剛才是誰說偷聽不道德的?”
呂越眼都不眨一下,說:
“我道德向來敗壞。”
男人愣了一下,笑容一僵,轉而又笑了起來,指著蕭偉說:
“反正你也不喜歡他了,就把他讓給我吧。”
呂越勾唇一笑,說:
“你要是把他帶得走,我雙手奉上。”
男人笑盈盈地看著蕭偉,說:
“怎麼樣啊?我就說吧,他根本不在乎你,真的,咱倆比較合適的。”
呂越冷嗤一聲,說:
“你是從哪兒得出你比較合適的結論的?”
男人挑釁的看著呂越,說:
“他適合的是智慧型的,可不是你這種悶頭悶腦的呆頭鵝。”
呂越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說你是智慧型的?就因為你四十多歲還保持著一章長智齒的年紀的臉?”
男人臉色一垮,驚愕的說:
“你居然看得出我的年齡?!”
呂越無所謂的哼笑了一聲,對蕭偉說:
“趕緊下決定吧,人家大叔也是等著你呢。”
蕭偉聽著呂越的語氣,放心的暗自舒了一口氣,然後扭頭對男人說:
“滾。”
男人癟癟嘴,等了蕭偉一眼,轉身欲走,卻被呂越叫住:
“等等。”
男人一點不怕事兒的定住腳,鄙視的看著呂越說:
“怎麼,就憑你還想跟我動手麼?”
呂越什麼都沒說,繞過實木擋板走了過來,邊走邊問道:
“剛才是你在我酒裡下的瀉藥,對吧?”
男人一臉遺憾的聳聳肩,
“哎呀,被你知道了啊。”
蕭偉‘噌’的一下占了起來,抬手就要揍人。
呂越伸手胳膊攔住蕭偉,然後將自己沒喝完的酒端了起來,突然貼到男人身上,抬起頭妖嬈的一笑,輕聲說:
“真是謝謝了。”
就在說話的瞬間,他一把拉開男人的休閒褲,將手裡的酒一下倒進了男人的褲頭裡。
“啊!”
男人慘叫一聲,擠著腿,捂住胯間蹲到了地上。
呂越冷哼了一聲,拽住蕭偉的手,轉身就走。
蕭偉一邊兒走一邊兒佯裝生氣地說:
“誰准你拉他褲子的!”
呂越罵道:
“你管我!老子樂意!”
蕭偉大笑著,被呂越拽著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店門。
等蕭偉和呂越出了門,店裡的小弟才走了過來,不忍的看著蹲在地上的男人,問道:
“先生,那個……你還好吧?”
男人抬起臉,竟然一臉的緋紅和舒爽,說:
“沒事兒呀。”
小弟渾身一激靈,趕緊逃開了。
男人看了眼店門,掏出電話,打了出去。
“大美人兒,你要我做的事兒我都做完了。”
電話對面的蔚成風聽著男人的喘息聲,一身雞皮疙瘩,冷聲道:
“你丫該不會爽到了吧!”
男人燥熱的吐息著,笑道:
“好舒服。”
蔚成風忍住噁心,心裡暗罵了一句‘死BT’,然後說:
“要是他倆真能走了,按我答應你的,你可以上我這兒來住兩天,只有兩天啊!”
男人嘻嘻一笑,
“等我哦!”
蔚成風嗓子眼兒一堵,趕緊掛了電話。
……
呂越拽著蕭偉悶著頭一個勁兒往前沖,眼看要 過馬路了,還閃著紅燈呢,他卻一點沒要刹住腳的意思。
蕭偉趕緊將人一把拽回懷裡,愛責道:
“看紅綠燈啊,傻子!”
呂越被驚了一下,從怒火裡回過神兒來,趕緊一把推開蕭偉,鬆開手,蠻不講理的喝道:
“我知道,又不是沒長眼睛,要你廢話。”
蕭偉含笑地凝視著呂越,伸出手,將人牽住。
呂越難為情的縮了縮爪子,低斥道:
“幹嘛啊,鬆手。”
蕭偉厚著臉皮說:
“人太多了,你跟個毛頭小子一樣橫沖亂撞的,一會兒走丟了怎麼辦?!”
“哈?”呂越耳根子發紅的怒瞪著蕭偉。
蕭偉笑著貼近呂越的耳朵,聲色沙啞地小聲說:
“別用這種表情看著我,我會忍不住的。”
表情?什麼表情?
呂越晃眼在路邊的看板玻璃上看了一眼,模模糊糊看見現在一副吃醋模樣的自己,趕緊將臉別開。
綠燈亮起,蕭偉牽著呂越走進龐大的人流裡,呂越低著頭,盯著蕭偉的腳後跟,使勁兒壓制著自己狂亂的心跳。
過了馬路,蕭偉頭也不回地說:
“你肚子裡都空了吧,我也還什麼都沒吃呢,要不咱們買點小吃,回去吃吧,不然你吃著吃著又鬧肚子了可怎麼好。”
說著,蕭偉悶笑了起來,肩膀微微震動著。
呂越惱羞成怒的踢了蕭偉小腿肚子一腳,甩開蕭偉的手,腳下生風的往前走。
蕭偉不緊不慢的走在呂越身後,看見有呂越喜歡的小吃就叫住人,停下來買一點打包帶走。
等走到停車的公園門口,蕭偉手上已經提了不老少東西了。
回去吃,就只能上蕭偉租的別墅裡吃了,那又得倆人獨處,呂越想著,猛然停住腳,看著公園的大門,說:
“我還不想回去,去公園走走吧。”
現在這時候,公園裡人應該很多吧,呂越想。
蕭偉爽快的應道:
“好啊。”
呂越斜瞥著蕭偉提了滿手的東西,挺彆扭的伸出手,也不正眼兒瞧蕭偉,說道:
“你給我提一點吧,別讓人看見,以為我欺負你似的。”
蕭偉聽著呂越如此蹩腳的藉口,憋著笑,將其中的一些袋子遞到了呂越手上。
倆人一前一後的朝公園裡走去……


五 我是只魚兒,在你的荷塘……

果然如呂越所料,這時候在公園的人正多著,不過幾乎都是些中老年人,出來鍛煉身體和消食的。
倆人一前一後,順著林蔭道走著,一直走到花園的人工湖邊,呂越這才突然停住了腳。
“累了還是餓了?”走在呂越身後的蕭偉笑著一步跨到呂越跟前,將人摟住。
呂越也沒推開蕭偉,只是靜靜的看著幽深的湖水,出了神。
此時的天已經有些黑了,人工湖打著暖黃的柔光,給人一種莫名的歸屬感,心都放軟了。
蕭偉看著呂越滿臉的寧靜,輕聲說:
“喜歡這裡?那等回去以後,咱們可以在院子裡建一個小池塘。”
呂越表情淡淡的,沒說喜歡,也沒說不喜歡,只是不輕不重地吐出一句:
“不用了。”
湖中心有個小亭子,通過小石橋就可以走過去。
呂越慢慢的朝小橋走,深邃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水面的一片橘黃上。
蕭偉有些不明白呂越為什麼突然渾身都散發出哀傷的味道,連他都被感染地心裡有些澀然。
呂越前一步走進亭子裡,他趴在欄杆上,伸直了脖子眺望著那閃著亮光的湖面。
蕭偉擰起眉,呂越眼中的茫然和孤寂讓他心痛,他想打破這沉悶的氣氛,又不知怎麼,張開嘴卻一個字兒都吐不出來。
呂越圍著亭子走了一圈,像是在尋找著最佳位置,最後,選中了一個沒有任何遮擋物的地兒,坐了下來。
他把倆膝蓋曲起,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腿,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無聲無息的凝視著遠處的那一片暖黃。
呂越的背影像個孤獨無依的孩子,茫然而不知前路。看得蕭偉心尖子都在淌血,他從背後將縮成一個球的呂越緊緊抱住,沉聲道:
“呂越,別怕,我不會再傷害你了。”
呂越漠然的斜瞥著將臉埋在他肩膀上的男人,死寂的眼波蕩出漣漪。
凝視了下午好一會兒,他開口說道:
“人都說,能輕易對別人許諾的男人,是最不靠譜的男人,越是山盟海誓,越是風吹可殘。”
蕭偉痞笑著,眼含色光道:
“我不靠譜,是因為你不靠譜,我是跟著你的軌跡在走,只要靠得上你就成了。”
漣漪面無表情的縮了縮瞳孔,然後淡淡地說:
“你鬆開,我想站起來,腿麻了。”
能化掉這股子哀傷,蕭偉求之不得,立刻就站了起來。
漣漪起身伸了伸老胳膊老腿,轉身對蕭偉說:
“你跟我來。”
蕭偉滿腹狐疑的跟在漣漪後頭,繞過大半個湖,到了那片閃著明黃色湖光的水面高岸上。
“行了,別過去了,立著警示牌沒有看見麼!”蕭偉一把拽住悶頭朝前走的呂越,大聲說道。呂越甩開蕭偉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跟不跟隨便你。”
蕭偉暗自歎了一口氣,趕緊追了上去,攬著呂越的肩背提醒道:
“看清腳下的路,這兒可沒護欄,剛才那警示牌寫著水深十五米呢!”
呂越一聲不吭的走到了岸邊,腳下兩米多便是明晃晃的湖面。
他突然對蕭偉說:
“把吃的給我。”
蕭偉挑挑眉,
“想在這兒吃?水邊蟲子多,咱們還是換個地兒吧。”
呂越一眨不眨的盯著蕭偉,一臉的固執。
蕭偉無奈的笑道:
“好吧,好吧,就在這兒吃。”
說著,他將東西遞給了呂越,
“那些丸子就別吃了,都涼了,那個袋子裡有雞翅……”
“外套!”呂越冷冷的打斷道。
蕭偉一愣,這個天氣,呂越穿著長袖襯衫,也不冷啊?
他看看有些陰濕的草地,寵溺的一笑,反手邊脫外套邊說:
“你現在可真是我家老爺了,這給慣得。”
脫下外套,他抖開撲到草地上,然後彎腰伸手一請,諂媚道:
“老爺您請坐。”
呂越沒坐,而是把手裡的外賣口袋都放到了蕭偉的外套上,抬起身就湊到蕭偉面前,倆爪子快速伸進蕭偉的休閒褲口袋裡,一個勁兒的翻騰著。
“找什麼呢?”蕭偉滿眼興味的看著呂越在他褲子裡一陣亂摸亂搞,不明所以的笑問。
呂越把兜摸了個乾淨,只找到一把車鑰匙,他隨手將其丟在草地上,突然橫飛一腳,把正微笑著的笑問一腳踹進了冰冷的湖水裡。
滲人的寂靜被“嘩啦”一聲打破,死氣沉沉的湖水被震出一朵巨大的水花,暖黃的水面蕩漾著一圈圈波紋,朝遠處擴散。
被湖水包裹的蕭偉猝不及防的嗆了兩口水,然後從水中游到了水面上。
他甩甩頭,伸手抹了即把臉,再將濕發薅到腦後,然後抬起頭,靜靜的仰望著岸上站著的呂越。
呂越表情漠然,但那含著怨恨的眼神卻騙不了人,讓蕭偉不敢直視。
“對不起。”蕭偉喉頭發緊的輕吐出三個字。
呂越蠕動了幾下嘴唇,說:
“那天晚上,也是這樣的暖光,橘黃色的,很溫暖,也讓人很有安全感,我給你開著燈,還以為可以讓你一回家就感覺到暖和一些,結果沒想到,只不過是我自作多情,你根本不需要這些東西,你有大把的活人可以拿來摩擦生熱。”
蕭偉垂下眸子,能說出的,只有一聲聲‘對不起’。
倆人就這麼一上一下的無言了好一會兒,蕭偉抬起臉,慘澹的笑著,問道:
“還是……不能原諒我嗎?”
好像怕得到答案,他說完又趕緊說道:
“我可以在這裡泡到你消氣為止的。”
呂越凝視著滿臉緊張的蕭偉,突然別開臉,嗤笑了一聲,再睥睨著蕭偉,奸笑道:
“我給你十秒的時間,到我這兒來。”
蕭偉愣住,沒反應過來呂越是什麼意思。
呂越眉目含笑地開始倒數:
“10,9,8……”
三秒過後,蕭偉猛然驚醒,他兩下游到呂越腳下。
“5,4……”
蕭偉不管不顧的抓緊岸邊的濕土,十個乾淨的手指都插進了泥裡。岸邊的泥土本來就不結實,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可他現在根本無法思考這些,只是憑著本能蹬地跳躍,在泥土松垮的一瞬間彈跳而起,直接將隨著泥土往下滑的呂越撲倒在草地上。
土塊‘咕咚咕咚’落入湖水,漸漸墜到湖底,歸於平靜,就像蕭偉和呂越不安了多年的心。
濕透的T恤緊貼在呂越的襯衣上,瞬間將襯衣打濕,陣陣的寒氣滲入呂越的皮膚。
呂越沒在乎身上的冰涼,他望進蕭偉的眼裡,說:
“超過十秒了。”
蕭偉低下頭,閉上眼一口吻住呂越的唇,溫柔如水般,帶著寵愛,帶著疼惜。
呂越慢慢抬起手,環住蕭偉的脖頸,仰起頭回應著。
蕭偉被呂越的舉動猛然一震,驚喜的睜開了眼,當看見呂越的一臉情迷時,他心頭一熱,無法控制的啃噬,翻攪,瞬間狂風暴雨般席捲而來。
纏綿的疑問結束,蕭偉伸出手摸向呂越的臉,呂越圓眼一瞪,喝道:
“別碰我!”
蕭偉臉上的笑容一僵,沒來得及傷心,就聽見呂越嫌惡地說道:
“也不看看你那爪子多髒就往我臉上招呼,報復是吧?!”
蕭偉傻笑了幾下,呂越癟癟嘴,推了蕭偉一把,道:
“起來,你把我都弄濕了。”
蕭偉一副色相的湊到呂越耳邊,磁性的嗓音低沉地說:
“我就是最喜歡把你弄濕了。”
呂越面色一郝,用力將蕭偉掀了開,站起身,提起一大堆吃的就往公園的馬路上走,一點不管渾身濕透的落水狗。
蕭偉呵呵一笑,爬起來撿起車鑰匙,提起外套,滿身滴答著水珠子大步朝呂越走去。
呂越走在人行柏油路上,可以放慢了些腳步,聽見身後‘噠噠’的腳步聲,他壞笑著說:
“你丫那是什麼破鞋啊,泡泡水,鞋釘都出來了。”
沒聽見回話,呂越擰起眉,轉身說:
“喂,你……”
話未出口,他震驚的張大了眼睛,渾身僵硬,呼吸驟停,
“你,你,你別過來啊!”


六 搶媳婦兒

“不,你別過來,蕭偉!救我!”
聽見呂越的呼救聲,不緊不慢走在後面的蕭偉頓時心裡一驚,抬腳就沖向了呂越。
穿過遮擋視線的樹林,路面豁然敞亮,眼前的情景讓蕭偉刹住了車。
呂越和一頭花白的大肥豬隔著五米的距離對峙著,呂越面容都扭曲了,齜牙咧嘴,僵硬的身子下意識的往後仰著,莫名的喜感。
呂越看見蕭偉既然站在大肥豬後面捂著嘴悶笑,暴喝一聲:
“你他媽笑屁啊,趕緊把這醜東西轟走!”
蕭偉輕咳了兩聲,剛抬腳要衝上前保駕轟豬,誰知呂越這一聲‘醜東西’直接刺激了大肥豬的幼小心靈。
肥豬‘哼哧哼哧’咆哮了幾鼻子,撒開四隻丫子就朝呂越沖了過去。
呂越大眼猛睜,尖叫了一聲往前直沖。
蕭偉一看局勢危機,趕緊一路狂追,邊追邊喊:
“把手上的吃的丟了!”
呂越一害怕,哪兒聽得見蕭偉吼什麼呀,只顧著一邊幹嚎一邊往前沖。
俗話說得好,凡事不能靠肉眼來判斷。
人家大花豬雖然一身膘肉,可跑起來那就是風馳電掣!
呂越跑出二十米不到,就被追上了。他扭頭看見已經沖到他腳後跟的大花豬,條件反射的大分開腿,往上一跳,試圖讓豬從兩腿之間沖過去,可現實永遠都是骨感的。呂越這一跳,落下來正好騎在大肥豬背上。
身下一陣肥油泡子,呂越噁心得大叫一聲:
“啊!”
這一聲叫得忒慘烈了,把豬都給嚇住了。
大肥豬立馬開足馬力,卯足了勁兒往前沖。
呂越無意識的夾緊了豬身,趴在豬背上抱著豬脖子,嚎叫道:
“蕭偉,啊……救命啊!”
蕭偉都馬力全開了,楞是追不上那肥豬,眼睜睜的看著一人一豬越變越小,他心急火燎的大聲喊著:
“跳下去!”
呂越閉著眼吼道:
“不行啊,這速度掉下去老子絕逼破相了!”
蕭偉心裡暗罵了一句,大吼道:
“拉它的耳朵!”
呂越把手裡的倆豬耳朵可勁兒一拽,結果把豬疼得邊嚎邊奔,速度居然更快了,呂越尖叫道:
“啊!蕭偉,你他媽誠心的吧,老子殺了你!”
都狂奔了一千多米了,蕭偉的體能果斷比不上膘肥體壯的花豬,慢慢的距離就開始拉大。
看著呂越被一頭公豬搶走了,蕭偉氣得大罵:
“擦,死肥豬,等老子抓到你,非把你做成刨豬湯不可!”
話音剛落,從前面的岔路口突然沖出來一個男人,驚慌地問道:
“你看見豬了?在哪兒?”
蕭偉一邊跑一邊說:
“順著這條道兒跑了!”
男人趕緊加入了蕭偉的隊伍,跟著追豬。
蕭偉瞥見男人手裡的粗繩子,怒道:
“那豬是你養的?養了怎麼不看好啊,居然在公園裡放養!”
男人氣喘吁吁地解釋道:
“不是的,是我媽養的寵物豬,平時老溫順了,買的時候說是最多長到一米,誰知道才兩年,都長到三米多了,它長得太快。最近給它節食減肥呢,結果剛才一到公園,它聞見飯香就發了狂。我媽拉不住,還給摔了,剛送回家,我聽見就趕緊來公園裡找了,對不住啊,它把你什麼搶了?”
蕭偉眼都氣紅了,怒吼道:
“它吧老子媳婦兒搶跑了!”
“哈?”男人傻眼了。
蕭偉大口的喘著氣兒,按捺著怒火,說:
“它馱著我媳婦兒呢!”
男人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腳步加快,
“那咱們趕緊追!”
而這時候,大花豬已經從花園人跡罕至的湖區奔到了人流密集的公園中心。
公園裡鍛煉散步的人們只看見一頭豬馱著一個男人,倆都嚎叫著,火速在人群中淚奔。
“啊……攔住它,趕緊幫我攔住它啊!”呂越在豬背上顛簸著,哀嚎陣陣,一個勁兒的向周圍的人群求助著。
可這豬都已經發了狂,,還這麼大的個兒、這麼快的速度,人們躲偶讀來不及,誰敢上前攔豬啊!
很快,一人一豬一溜煙就不見了,只能依稀聽見男人的哀嚎聲在夜晚的林間回蕩。
過了好一會兒,大傢伙兒才回過神兒來,趕緊打電話通知了公園管理人員。
正當人們驚嚇又好笑的議論紛紛時,倆大老爺們兒大喘著氣兒跑了過來,邊跑邊喊著:
“呂越!”
“小美!”
人們,“……”
有的好心人指著前面的路說:
“你們是追那豬妖的吧,剛跑過去。”
蕭偉嘴角抽了抽,趕緊往前追。
……
呂越嚎叫得聲嘶力竭,嗓子都啞了,到最後連叫的力氣也沒了,只能緊緊的抓著豬耳朵,努力讓自己不掉下去。
肥豬受了驚嚇,一路豪奔,專找沒人的地兒鑽。
跑了不知多久,這豬終於跑不動了,‘哼哧哼哧’的停了下來。
呂越顫顫巍巍的從豬背上滾下來,看了看周圍陌生的景象,突然有種想嚎啕大哭的衝動。
這是哪兒啊?
呂越剛才在豬背上渾身肌肉都繃緊了,現在一松一馳下來,肌肉酸痛,手抖在抖。
他默默口袋,頓時垮下臉,手機都被折騰掉了,這下只能等蕭偉來找他了。
側眼看著離他不過半米遠的肥豬,他氣得直想打死這玩意兒。
手腕兒上掛著的口袋在半道兒上就掉了很多,只剩下倆品質好的,還固守著他,可裡面的東西都蕩得慘不忍睹了。
他把手裡的東西往肥豬面前一丟,惡狠狠地說:
“吃吧,八戒,辛苦你了,為師玩兒得真他媽開心啊!”
肥豬一點不客氣,埋頭就開始苦幹起來。
在地上坐了一會兒,呂越站起身,四周望瞭望,好不容易才看見一塊公園的地圖牌。
他走近一看,這才知道,自個兒居然已經到了公園的北面,而蕭偉的車可是停在東門口。
抹了一把臉,他在地圖上找了找,找到了離他最近的廣播站,然後雙腳打顫的徒步朝廣播台前進了。
蕭偉和男人順著道兒一路問一路追,可到了偏遠的地兒,一個人影兒都照不見了,四周的靜悄悄的,呂越的的叫聲也尋不到。
倆人在僻靜的地兒一邊喊一邊學麼,找了好久,還是沒找到人。
正當蕭偉打算召集人馬來找呂越的時候,公園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蕭偉小朋友,蕭偉小朋友,請到公園東門三號廣播台,你哥哥在這裡等你。”
“再播放一遍,蕭偉小朋友……”
蕭偉表情一僵,抹了一把臉,問身邊的男人:
“東門三號廣播台在哪兒?”
男人詫異了,上下打量著蕭偉,
“你是……”
蕭偉瞪著眼怒斥道:
“趕緊說,你以為是誰害的!”
男人把舌尖的話咽了回去,指指側面的岔路,
“往那邊兒走。”
呂越坐在廣播台的等候室,慢悠悠的喝著水,沒多一會兒,蕭偉就找來了。
“沒事兒吧?”蕭偉一進門就沖到呂越面前,擔心的拉著人前後看了看。
呂越瞪了蕭偉一眼,扭頭朝廣播台的守夜人笑了笑,
“他來了,那我們就走了啊,麻煩你了。”
守夜的工作人員驚愕的看著人高馬大的蕭偉,訥訥道:
“這是……13歲?”
蕭偉臉色刷黑。
呂越抬手默默蕭偉的頭,朝人笑著說:
“小時候大陸的奶粉喝多了,長得太快,還有點顯老。”
“……”
從廣播台出來,蕭偉有些委屈地說:
“你借個手機找我不就好了。”
呂越眼珠子一瞪,
“老子樂意,你有意見啊!”
蕭偉用力的搖搖頭。
走到路口,那肥豬主人牽著大花豬,歉意的沖蕭偉和呂越說道:
“真是對不起了,您沒受傷吧,要不去醫院看看?”
呂越看見那肥豬就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他擺擺手,說:
“不用了,我沒事兒。”
呂越正說著話,蕭偉就殺氣沉沉的怒瞪向那肥豬。
肥豬瞬間淚眼汪汪,哀嚎了一聲,扭頭就淚奔了,拖著後面的男人跟著一路亂撞。
“小美,小美……”
呂越嘴角抽了抽,長這樣還小美?!
他沉著臉,伸手拽住蕭偉的耳朵,抬腳向東門走去,
“咱也回家吧,小偉。”
蕭偉聽著呂越這話,心裡暖得發燙,
“越越……那個,能不能別拽耳朵啊?挺疼的。”
呂越手上的勁兒頓時更大了,他面無表情的說:
“不好意思,習慣了。”
蕭偉無奈的歎了口氣,只好歪斜著頭,被拽著耳朵往前走。
走了一截兒,呂越停下腳,突然說:
“我走不動了。”
蕭偉笑了笑,半蹲了下來,
“上來吧,我背你回家。”
呂越賤兮兮的一笑,跳上蕭偉的背,將蕭偉的倆耳朵都拽住,大喝一聲:
“小偉,帶為師沖出這片妖林吧!”
蕭偉大笑著,背著呂越小跑了起來。




番外篇之虞斯言缺乏症【項虞篇】

一 傻犢子

終於到了年底,終於開始年假,他在床上睡著懶覺,床邊已經空了,溫度逐漸散去。
他閉著眼摸了摸殘留著余溫的床單,不悅的擰了擰眉,就在這時候,他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慢慢靠近,緊鎖的眉頭被瞬間撫平,臉上也蕩開暖意。
“木頭,別睡了,起來吃早餐了。”
他睜開眼,靠近虞斯言穿著圍裙,手裡端著早餐站在床邊,滿臉柔笑的看著他。
翻了個身,滾到床邊,伸出手一把抱住虞斯言的後腰,
“你都不陪我……”
話未說完,他猛然打住,吃驚的在虞斯言身後摸了摸,然後抬起頭,獰笑道:
“想幹什麼?居然什麼都沒穿!”
虞斯言立刻滿臉緋紅,難為情的別開臉,小聲的支支吾吾道:
“因為……因為我們都半個月沒有,沒有那什麼,而且現在好不容易咱們都放假了……所以,我,我只是……”
他看著虞斯言羞臊得發紅的耳垂,舔了舔唇,壓低了磁性的嗓音說:
“所以呢?我的早餐到底是什麼?”
虞斯言黑亮的眼珠子斜瞥向他,已經染上些猩紅。
他按捺下心裡的躁動,壞笑著對虞斯言說:
“快,我餓了,你得喂飽我。”
虞斯言慌亂的快速眨動了幾下眼皮,咬咬下唇,將手裡的託盤放到了床頭上,然後端起檸檬水,喝下一口,再俯身將其灌入他的嘴裡。
勾住虞斯言的脖子,他眯著眼,含著笑,喉頭滾動,將又酸又甜的液體咽下,再用舌頭尖兒把虞斯言嘴邊的水漬舔去。
虞斯言頓時呼吸不穩,抖著手拿起盤子裡的太陽蛋烤土司,叼在嘴裡,一臉即刻的把土司伸到他嘴邊。
他咬住土司的另一端,故意放慢了速度,細嚼慢嚥著,帶毛邊兒的眼神刮過虞斯言臉上的每一根汗毛。
吃到最後一口,倆人唇邊相貼,他停了下來,伸手摸上虞斯言的胸口,揶揄地說:
“心跳好快。”
虞斯言難為情的抬起身,將嘴邊最後一絲麵包丟回盤子裡,嘟囔道:
“我沒有。”
他壞笑著說:
“我是說我。”
虞斯言眼波閃動了幾下,突然一下將他撲倒在床上,急躁的啃噬上他的喉結。
他悶笑了一聲,翻身將虞斯言摁住,抬起上半身,凝視著虞斯言說:
“我早餐還沒吃完呢!”
虞斯言滿眼埋怨的瞪著他。
他輕笑著撫摸著虞斯言的身體,從臉頰一直輕撫到腰側,
“去衣帽間的第一格,把那鐵盒子拿過來。”
虞斯言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他淡然一笑,說:
“去吧,我給你買的禮物,本來打算昨天給你的,可你一到家就躺下睡了。”
虞斯言大眼忽閃忽閃的,高興的一躍而起,抱著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狠狠的嘬了一口,然後跳下床,屁顛屁顛的奔去衣帽間。
他看著虞斯言身後彈跳的兩團嫩肉,一管血湧了上來,沖得頭都有點暈。
虞斯言沒一會兒就抱著大鐵盒子回來了,興高采烈的爬上床,盤腿坐著,撕開禮物盒的包裝,再解開緞帶,最後掀開蓋子。
當看見裡面的東西時,虞斯言刹那間滿臉通紅,咬著下唇瞪向他,張口結舌面紅耳赤地說:
“你,你居然……買這種東西……”
他輕啄了一口虞斯言的嘴角,拿出鐵盒裡專門定做的大尺寸女僕裝,展開來,在虞斯言身上比了比,道:
“尺寸剛剛好,也挺好看的,換上吧。”
虞斯言將貼合和裙子推到他身上,扭頭就要跑,
“不要,你自己留著穿吧!”
他不慌不忙地說:
“你要是不穿,那這早餐我就不吃了,哎……我千辛萬苦給你準備的禮物,結果你居然不要,我現在心情好鬱悶呢,估計一兩天內,什麼都吃不下了。”
這話裡有話,逼得虞斯言立馬站住了腳,扭過頭來看向他。
他躺在床上,單手撐著腦袋,滿眼興味的看著猶豫不決的虞斯言,撩撥了一句:
“言言,我好想你。”
虞斯言睫毛輕顫了幾下,突然一下子沖回床邊,抱起床上的一對東西就跑向衣帽間,邊跑還邊要脅道:
“不准進來啊!你要是敢進來,我下個月再出差半個月!”
他好整以暇的笑著敷衍道:
“是是是,我不偷看。”
虞斯言在衣帽間耗了好一陣兒,還沒出來,他有些等不及的催促道:
“言言,還沒穿好嗎?要不我來幫你?”
虞斯言慌忙地拒絕道:
“你不准進來,我馬上就好。”
他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唇,心臟‘咚咚’直跳,沒一會兒,虞斯言扭扭捏捏的走了出來,卻只走到衣帽間的門口,露出點蓬鬆的裙擺和臊紅的半張臉。
“這……這太丟人了。”
他一下子坐起身,面肌繃緊,心臟都快跳出來了,滿眼綠光的死盯著虞斯言,喚道:
“言言,現在只有我,別怕,快過來。”
虞斯言咬咬唇瓣,低著頭邁出一隻腳。
白絲襪!
他只感覺大冬天瞬間如夏日般燥熱,血脈一下子噴張起來。
虞斯言低著頭一步一步的走了出來,雙手壓著只到大腿根兒的蓬蓬裙,難為情的小聲囁喏道:
“這……太短了。”
他從上往下的刮著虞斯言,胸膛劇烈起伏。
白色的蕾絲頭飾,露出鎖骨和肩膀的黑色一字領,纏著緞帶的腰身,背後斜斜歪歪的一個雪白的蝴蝶結,短裙剛好沒過大腿根兒,腿上套著潔白的過膝長筒襪。
咽了咽唾沫,他朝虞斯言伸出手,嗓音嘶啞地說:
“言言,到我這兒來。”
虞斯言對上他炙熱的視線,立馬垂下頭,慢慢的走到床邊,還隔著他一段距離,羞臊的站住了腳,然後鬆開一隻壓著裙擺的手,搭到他手上。
裙擺失去阻礙,一下子彈起些,露出裡面的無限風光。
他渾身的血液刹那間狂躁叫囂,帶火的視線恨不得將那裙子燒穿。
虞斯言感受到他的熾熱,立馬反應了過來,趕緊捂住裙子,滿臉通紅地疾語解釋:
“那小褲子太小了,穿上就勒著疼,所以我才……”
他氣喘得像頭牛,眼睛也發了燙,就在他強忍著自己的暴虐時,虞斯言突然惱羞成怒的一喝,把裙擺整個掀了起來,
“又不是沒見過,別用這種眼神兒看著我啊!”
……
項翔突然從鼻子裡噴出兩管血,他趕緊用手捂住。
整個會議室的高層都驚呆了,正在做年底彙報的財務部總經理金三胖猛然嚇出一身冷汗,難道是項目耗費過多把總裁氣成這樣了?!
邊兒上的高尚立刻丟下筆,站起身,抓過邊兒上人遞過來的抽紙,拿給項翔,
“項總,您沒事兒吧?”
項翔一臉陰沉的站起身,用紙巾捂著鼻子一邊往外走一邊說:
“沒事,你接著主持會議。”
高尚急急忙忙的問道:
“還是想送您去一趟醫院吧?”
項翔頭也不回的大步流星往會議室外走,
“有點上火而已,會議繼續!”
高尚擔憂的看著項翔的背影,他轉了轉眼珠子,還是趕緊給夫人彙報吧!
項翔黑著臉進了辦公室,到洗手間洗去滿臉的血跡。
鼻血還在往外湧,他仰起頭,挫敗的暗罵了自己一句。
折騰了好一陣兒,鼻血終於止住了。他洗了把臉,走出洗手間,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一看,就是哪罪魁禍首!
“你怎麼流鼻血了?”虞斯言緊張的問道。
項翔心裡一股火直噴了出去,
“還不是你,一走就是半個月,我能不上火麼!”
虞斯言沉默了半晌,咬牙切齒地說:
“老子真是再次對你刮目相看了!”
項翔冷哼了一聲。
虞斯言氣得噴出一鼻子怒氣,沒好氣得說道:
“你現在馬上給我回家去呆著,我馬上就到。”
項翔驚愕,
“你回來了?不是晚上才到麼?”
虞斯言翻了個白眼兒,他馬不停蹄的趕回來,不就是為了這犢子,
“簽約的事兒往前移了,所以我就換了個航班早點回來,別他媽廢話,趕緊回去。”
訓斥完,虞斯言生氣的掛了電話。
項翔一下站了起來,抓起外套和準備好的禮物就出了辦公室,招呼都沒打一個,轉眼間就沒了人影兒。


二 居然……

項翔到家的時候虞斯言還沒回來,他不慌不忙的換了衣服,再到浴室裡放了一池子的熱水,最後把虞斯言的家居服找了出來,放到床上,這時候,別墅外才傳來了急促的刹車聲。
他淡淡的一笑,轉身朝外走,剛走到臥室門口,只聽見大門‘砰’的一聲推開,虞斯言鞋都沒脫,急急忙忙的邊喊著他邊沖了進來,
“項翔?項翔?”
“這兒呢。”項翔眉目含笑的看著虞斯言,慢慢走下樓。
虞斯言一臉緊張的朝項翔跑去,跑到人面前,伸手就摸上了項翔的脖子,摸了好幾圈,沒摸到硬塊,他又趕緊順著脖子往下自己摸索著。
項翔將虞斯言的兩個爪子摁住,沉聲道:
“言言,我沒事兒,真的,我不都說了麼,是憋了半個月,內火有點太旺了。”
虞斯言依舊繃緊了神經,說:
“正常人誰半個月就憋得流鼻血啊!不行,你跟我去醫院。”
說著,虞斯言就拽著項翔朝外走。
項翔將心急火燎、失了分寸的虞斯言一把扯進懷裡,輕拍著虞斯言的背,安撫道:
“言言,冷靜點,喘口氣兒。”
虞斯言在項翔的懷裡慢慢的放鬆下來,深呼吸幾口後,總算是平靜了很多。他把頭抵在項翔的肩膀上,有些疲憊的說:
“不管怎麼說,你還是得跟我去醫院檢查檢查,不然我沒法兒安心。”
項翔揉了揉虞斯言的頭,有些心疼,但是他也知道,只要是關於身體的事兒,無論他怎麼勸,沒有醫院的那幾張紙單子,虞斯言就不可能放下心來。
他輕啄了一口虞斯言的發頂,說:
“我把洗澡水都放好了,你在家泡泡澡,再休息一下,我自己去醫院一趟,做個常規檢查,把結果給你拿回來。”
虞斯言一口否決,
“不行,我跟你一塊兒去。”
項翔板起臉,說道:
“別鬧,不然我不去了。”
虞斯言看著項翔沒一點開玩笑的表情,只好退一步,答應下來,
“我司機還在外面等著,你讓他送你去,而且,全部結果都要拿回來,萬一有什麼,你不能瞞著我。”
項翔好笑又欣慰的捏了捏虞斯言的臉,說:
“是,老大,放心吧,我保證完成任務,您就放寬了心在家裡等著我凱旋,行不?”
虞斯言瞪了項翔一眼,從項翔懷裡掙脫出來,
“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在挖苦我,趕緊去,我就在家等著。”
項翔低著頭看著虞斯言,笑道:
“您得先給我車馬費,不然我可走不出這大門。”
虞斯言仰起臉,一口吻上項翔的唇,唇齒相交,將熱度熨燙過項翔的整個口腔,然後鬆開嘴,
“去吧。”
項翔咂摸著嘴,意猶未盡的在虞斯言身上摸了幾把,這才朝外走去,
“剩下的回來再沖你要。”
虞斯言站在原地,看著項翔穿上外套出了門,直到聽見車子開走的聲音,這才抬腳上了樓。
他扯掉領帶,脫去一身的束縛,進了浴室。
浴缸裡的熱水還冒著白煙,溫度正好,他笑了笑,躺了進去。
出差了半個月,跑了好幾個地兒,他一直沒好好休息過。溫軟的水裡估計是放了助睡眠解乏的藥物,他心裡想著項翔的事兒,泡著泡著,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被涼透的水凍醒,已經是數個小時以後,他趕緊起身用熱水沖去渾身的雞皮疙瘩,走出了浴室。
看了看時間,項翔早該回來了。
他頓時心裡升起一抹慌亂,難道是檢查出了什麼問題?
趕緊從大衣口袋裡找出手機,一看,好幾個未接來電,全是項翔一個多小時以前打來的,他開了靜音,完全不知道。翻開項翔最後發來的短信,他安下了心。
“常規檢查沒有問題,我順便做個全身檢查,晚點回來,你安心睡覺。”
把手機的鈴聲打開,然後丟到一邊兒,虞斯言換上項翔給他準備好的家居服,再吹幹了濕漉漉的頭髮,倒進大床裡,抓起被子的一邊,滾了一圈,將自己裹成個蠶蛹,枕著項翔的枕頭,閉上了眼睛。
項翔一直在醫院檢查了四個多小時,最後拿著厚厚的一遝檢查報告回了家。
他沒讓司機把車開到家門口,而是停在了距離家門五百多米的地方,然後徒步走了回去。
輕手輕腳的進了屋,再悄無聲息的上了樓,看見虞斯言打著輕鼾睡在他的枕頭上,項翔冷硬的五官瞬間柔化了。
他靠在門框上,靜靜的遠遠凝視著虞斯言的睡顏。
這麼多年了,虞斯言在他面前一點沒變,暴脾氣、軸性子、大男子主義、直來直去,還有那隱藏至深的溫柔。
隨著歲月的流逝,他沒有厭倦,反而越來越癡迷,就像吸毒,毒入骨髓,已經滲進了他的血液,當初的馴獸,到如今被馴服的卻是自己……
項翔無聲的笑著,或許正是現在這樣聚少離多的日子,讓他對虞斯言越來越執著。
他就這麼癡迷的看著,回憶著,不知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虞斯言迷迷瞪瞪的悠悠轉醒,一睜眼,四周都黑了,但他卻一下捕捉到了黑暗中那雙沉靜發亮的黑瞳。
“我好餓。”虞斯言無意識的開口說道。
項翔噗嗤一笑,站直了身體,朝虞斯言走去。
他坐到床頭,將虞斯言的腦袋搬到自己的大腿上,輕輕的搓著虞斯言的耳垂。
身邊的人是項翔,虞斯言放心的毫無防備,半夢半醒的在項翔大腿上蹭了蹭,軟綿綿的不想起。
項翔特別享受這種時刻,每當虞斯言出差歸來的第一覺醒來,總會無意識的撒嬌,雖然這種撒嬌微不可查,可對於長期感受著虞斯言獨立強悍的項翔來說,這彌足珍貴,是他捧在手心兒的至寶。
他摸著虞斯言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輕聲問道:
“想吃什麼?”
虞斯言側翻過身,從被子裡抽出兩條手臂,環住項翔的腰,用臉在項翔的小腹上使勁兒蹭了幾下,模模糊糊地答道:
“火鍋,我餓……”
項翔恨不得虞斯言就處於這種狀態不要出來,他摸著虞斯言的頭,哄孩子一眼說道:
“好好好,吃火鍋,我叫火鍋店把東西送到家裡來,好不好?”
虞斯言嘟囔了一聲:
“不要,出去吃。”
項翔有些意外,虞斯言出差回來總是哪兒都不想去,就想窩在家裡的,這次居然想要出去。
不用他問,虞斯言就解了他的疑惑。
“你聽說過《淩雲》那片子麼?”
項翔挑了挑眉,
“那個年底心處的槍戰片?”
“嗯。”虞斯言把臉埋在項翔的衣服裡,甕聲甕氣的應了一聲。
項翔黑暗中的面容散發出邪氣來,他故意繞著彎子說:
“是,我聽說了,拍得很不錯,不管是劇情線還是感情戲,都很深刻,好像是最近上映,我這幾天老在公司裡聽見有人談起。”
虞斯言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
“我還沒看過。”
項翔心裡一動,冒壞的逗弄著虞斯言,強忍著笑意,淡淡地說:
“好啊,我馬上派人到影院去拿袋子,一會兒咱們邊吃邊看。”
虞斯言半晌沒接話,過了一會兒才悶聲悶氣地說:
“好。”
項翔被虞斯言稀少的萌態勾弄得心裡貓抓似的癢癢,他一個沒忍住就用力的揉了揉虞斯言的頭髮,再俯下身在虞斯言露出來的耳輪上狠狠的嘬了一口。
“言言,想喝我出去約會可以直說。”
“哈?”虞斯言的聲音突然就從嘰裡咕嚕的軟音變成了爽朗清亮。
項翔笑容一僵,糟了,這下醒透了。
果然,虞斯言一完全情形,剛才短暫的‘嬌弱’便眨眼即逝。
虞斯言爬起來,伸手打開床頭的燈,說:
“什麼約會啊,別一回來就噁心我行不,我只是聽呂越提起,有點興趣而已。”
項翔在心裡哀歎了口氣,他怎麼感覺他家孩子就跟睡美人一樣,親一口就醒全乎了,這下可好,明明好好的約會,被他自個兒作沒了。
虞斯言撓著頭,打了個哈欠,問道:
“對了,你的檢查報告呢,給我。”
項翔認命的把放在床頭上的一遝報告給了虞斯言,然後打開屋裡的大吊燈,從桌子上拿過他準備好的禮物,放到虞斯言身邊。
“醫生說應該是補品吃多了才流鼻血的,讓我這段時間喝清燉的湯,其他的都沒問題。”
虞斯言對這些醫院的檢查報告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看得飛快。
項翔趁著虞斯言看東西的空檔,叫了火鍋外賣,再派人去影院拿複刻版的放映帶。
虞斯言看完檢查報告,確認是沒問題了,這才抬起頭,說:
“你以後注意著點,補品也不要吃太多,什麼東西都是過而不及。”
項翔無語的腹誹,也不知道是誰走的時候逼著他必須天天吃那些玩意兒的,結果到頭來被數落的還是他。想是想,可他嘴上卻說:
“好,我知道了。”
虞斯言放下心,拿起身邊的禮盒,納悶兒地說:
“好端端的,送什麼禮物?有什麼特別的日子?”
“不是特別的日子就不能賣東西給你了?我只是剛好看見,覺得很適合你。”
虞斯言打開禮盒,嘴角抽搐了幾下,撩起眼皮瞪著項翔說:
“白色的皮帶?這叫適合我?這麼騷包的顏色,你什麼意思?”
項翔心想:果然,連白色的皮帶都不能接受,還女僕裝,看來得下輩子了。
“有時候也得穿白色的西裝,配這個剛剛好。”項翔隨口編了個藉口。
虞斯言本來想直接丟掉這膈應的玩意兒,可聽到項翔這麼一說,他仔細的一琢磨,然後把東西勉強受了起來,用盒子裝著,放到了衣帽間的小旮旯裡。
“以後別給我買亮色,我不喜歡,不過,你給我買東西,我還是挺高興的。”
他說著話,走到項翔面前,在項翔的唇上用力的啃噬了一口,然後轉身下樓。
項翔舔舔發燙的唇瓣,無奈的笑著,跟著虞斯言出了房間。
“火鍋二十分鐘內就送到,你要是餓了,冰箱裡還有魚片。”項翔對走在前面的虞斯言說。
虞斯言現在只想吃火鍋,其他的引不起他的興趣,
“不了,我還沒餓到這麼點時間都等不及。”
他坐到客廳的沙發上,伸了伸懶腰,突然想起點什麼,扭過頭對著項翔嚴肅地說道:
“對了,我有件事兒得跟你說,藍氏醫藥總部下達的命令,要求僅能所欲分公司的高層進行為期半個月的艱苦實訓,所以我明天下午還得走。”
項翔頓時頭頂上罩著黑壓壓一片厚重的陰雲,電閃雷鳴。
“明天?下午?”
上揚的尾音充分表達出了不悅來。
虞斯言看了一眼項翔黑氣沉沉的臉,不敢直視的別開視線,摸了摸鼻頭,說:
“嗯,剛好,回來正好元旦。”
“不許去。”項翔斬釘截鐵地說。
虞斯言瞥了項翔一眼,
“項總,你是想我公私不分嗎?”
項翔氣悶,黑著臉坐到另一邊的沙發上,一聲不吭。
虞斯言話都說了,只能一鼓作氣說完,
“那個……而且,實訓是在山區,還要求不能帶任何通訊設備。”
話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都聽不見,只因為,說道最後,另一頭坐著的項翔連呼吸聲都飄渺得聽不見了。


三 活見鬼

第二天的下午,虞斯言背著登山包,穿著一身運動裝,獨自一個人站在社區大門口的路邊,等著公司的大巴車來接他。
他靠在人行道邊的銀杏樹上,看著寬闊的馬路出神。回憶著項翔昨兒晚上和今兒早上的表現,他只能用四個字形容——太奇怪了!
昨兒晚上他說了要實訓的事兒以後,項翔陰沉了好一會兒,正當他想哄人的時候,項翔居然一掃陰雲,春光明媚朝他一笑,還特成熟穩重的說什麼‘這也沒辦法啊,男人事業為重嘛,你放心去吧’之類的。
晚上在床上也並沒有鬧脾氣,只不過是多做了幾次而已。到了今兒早上,還是沒任何異狀,和平時完全一樣,就連他現在出門了,那放了年假的男人竟然也沒出來送他,說是被員工們看見了,對他在公司的威懾力有影響。
虞斯言皺起眉,扭回頭看了一眼社區大門,確實的沒人跟出來。
想著想著,公司的大巴到了,司機打開自動門,帶著些諂媚的叫著他:
“總裁,快上來吧,外頭冷,大家就等著您呢。”
虞斯言點點頭,抬腳朝大巴車走去,踏上臺階,他再次回頭望了一眼,這才上了車。
“總裁,這邊這邊。”總裁秘書科的美人秘書主任倍兒熱情的沖他招著手。
車裡的氣氛在他一上來之後,明顯的緊張了起來,每個員工都繃緊了神經,朝他得體的笑著,彬彬有禮的打著招呼。
虞斯言走到給他預留的空位上,一邊放行李一邊說:
“不用在意我,大家該玩兒就玩兒,實訓期間,大家叫我言哥就成了。”
車上的氣氛稍微輕鬆了一些,虞斯言默不作聲的坐了下來,美女秘書笑嘻嘻地問:
“言哥,項總怎麼沒來?”
虞斯言挑挑眉,果然,連外人都覺得奇怪吧。
“他公司有事兒,脫不開身。”他隨便找了個理由。
美女秘書也沒再多問什麼,扭過身和後面的人熱絡的聊了起來。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虞斯言抱著漫畫書一個人安靜的看著,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車上的氣氛也隨之慢慢熱鬧了。
車開到山區,遠遠的看見一行人要住的集體宿舍,大家都開始議論紛紛,挺新鮮,挺好奇。
聽著身後興高采烈的談論聲,虞斯言有點冒壞的心想:
也就現在能樂呵了,等實訓一開始,不知道多少人要哭爹罵娘。
結果,預期值比虞斯言料想的還要差。
山區的路並不好走,越往前,路面狀況越不好,車子顛簸很大,震得一行人笑聲都少了,等車子開進集體宿舍,是徹底聽不見一個人開口說話了。
這時候已經是晚餐時間,秘書將房屋鑰匙分發了下去,虞斯言讓大家把行李放好,然後到大食堂集合,員工們散去,虞斯言拿著自己的鑰匙去了房間。
集體宿舍條件不太好,堪比老舊的大學宿舍,只有三層樓,四個人一間房,還沒有獨立的衛生間,水房和廁所分立在樓道的兩側,連澡堂都是公用的,熱水還得自己去食堂打。
虞斯言畢竟是總裁,而且其他員工和他呆一個屋也會不自在,所以他自己選了一個房間住,隔著其他人老遠,緊挨著味兒大的廁所。
他放下行李,拿著宿舍裡準備好的毛巾,去水房洗了個冷水臉,拖延了些時間,再去了食堂。
等他到的時候,員工們都到齊了,大圓桌上也擺滿了熱菜。
開飯前,他只說了一句話:
“多吃點。”
雖然他已經儘量不給人員造成心理壓力了,可這話一出,還是有著深水炸彈般的效果,搞得一頓飯吃得人心惶惶。
等吃完了飯,虞斯言開了個小會。
“咱們到這來是體能實訓的,不是來享受的,所以大家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的日子,並不輕鬆。”
“其他的有關事項,一會兒秘書主任會詳細給大家說,我在這裡只說兩點。”
“一,這次的實訓是要記錄成績的,成績會彙報到總部,大家都清楚,咱們藍氏醫藥既然是醫藥公司,那就不會要身體素質不達標的員工,但是大家也別死撐,如果身體受不了,那一定得彙報。”
“二,大家也看見了,這裡的生活條件比較艱苦,所以大家要互相幫助著點,而且,咱們只是每個小組有一個衛星電話,所以大家都別一個人行動,一旦發現組員失聯,立即彙報。”
虞斯言說完這些,再稍微囑咐了一下,就將會議交給秘書,獨自出了食堂。
他大步流星的上了樓,回到房間,翻出錢。
晚飯是大家一塊兒吃的,食物有限,他也不好多吃,就那點分量,對他而言就是三分飽,不過還好,食堂邊兒有個小賣部,可以用錢買點泡面什麼的抵抵餓。
拿著錢,他三步並作兩步的下了樓,趁著員工們還在開會,他趕緊去屯點糧。
進了小賣部,簡陋的木屋裡一個人都沒有,他一邊學麼人一邊喊著:
“老闆?老闆在嗎?買東西。”
沒人應聲,他不由的擰擰眉頭。晃眼看見有個木板小門,他走過去,推了推,也是鎖著的。
轉身欲走,他猛然瞧見門板上貼著一張毛筆寫的字條:
“買東西,自己拿,錢塞進後門裡。”
他扭頭看看那鎖死的小木門,不由的輕笑一聲,還是鄉下人老實。
在貨架上看了看,總共的商品才十幾樣,用毛筆在發黃的煙盒硬紙板上寫著價格,夾在貨架邊兒上,最貴的才六塊。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這髒兮兮的小賣部,卻讓他有種特別乾淨的感覺。
拿光了貨架上的泡面,再買了幾袋能充饑的零食,虞斯言把一張整百的紅票子從後門的門縫裡塞了進去,然後抱著一大堆東西,趕緊回了屋。
就在他走了沒多久,後門慢慢打開,高大的男人把玩著手裡的錢,慢慢踱步到貨架邊兒,看了一眼,帶著寵溺地輕笑道:
“就知道你吃不飽。”
……
虞斯言正在開房門,卻突然停下了動作。他猛然回頭,在空蕩蕩的走廊上看了一遍,再沖外頭黑漆漆的夜掃了幾眼。
眨巴了幾下大眼,他咽了咽喉嚨,剛才那是什麼感覺?後脖子涼悠悠的,總感覺有人在背後盯著他。
該不會有什麼髒東西吧……
虞斯言渾身一激靈,用力的甩了甩頭,快速的打開了門,進去把門鎖死。
拋去雜念,他把東西丟到空床上,然後拿起一代零食,撕著包裝,想填飽肚子。
可這兒是空蕩蕩的山間,耳邊盡是‘呼啦啦’的風聲,再加上這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塑膠包裝‘窸窸窣窣’的聲音被放大,有些瘮人。
他舔舔唇,丟開手裡的東西,把房間裡的電視打開,雖然只有幾個台,但是對他而言,重點不是內容。
隨便找了個台,把聲音放大,吵雜之下,虞斯言的心平靜了。
他那期零食,靠在床頭,一邊兒看電視一邊兒吃。
沒一會兒,外頭就傳來了人說話的聲音,應該是散會了,他正琢磨著挑什麼時間去洗澡,房門就被敲響了。
“什麼事兒?”虞斯言淡淡的應了一聲,卻神速的翻身下床,把一大堆零食塞進登山包裡,放到床頭。
“言哥,你暖壺在門口呢。”秘書大聲說。
虞斯言疑惑的朝房門走去,抹了抹嘴,整理好表情,將門打開,
“什麼暖壺?”
秘書提著暖壺遞到虞斯言面前。
“你給我打的?以後別這樣了,我自己去打就成,我來之前不就給你們說了,我和所有的員工一樣,不能搞特殊。”
秘書猛地搖頭,
“不是我啊,我剛散會回來,看見這水壺擺在你門口呢,還以為是你忘記提進去了。”
虞斯言一愣,側過頭看向遠處的幾個房間。
秘書擺擺手,
“也不可能是他們幾個的,他們還都在樓下聊天呢。”
虞斯言頭皮一炸,瞬間發麻。
“言哥?老闆?總裁?”秘書在虞斯言發直的眼前揮了揮手,一聲聲喚道。
虞斯言回過神兒,面不改色的伸出手接過暖壺,說:
“你忙你的去吧,早點休息,明天早上六點就得起呢。”
“唉,那我先回房間了。”秘書朝虞斯言頷首,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虞斯言關上門,打開暖壺塞,看著冒出的白煙,心底哇涼哇涼的,他媽的,真是活見鬼了。


四 不要錢的貨

虞斯言把隨身帶的銀筷子放到熱水裡攪了攪,然後抽出來,看著銀晃晃的筷子,嘟囔道:
“真的沒毒麼?”
審視了一會兒筷子,他搖搖頭,這水還是倒了吧,怎麼想都覺得很可疑。
他提著熱水走到陽臺,把水倒了下去,眼看著倒到最後一點了,樓下突然有個女員工叫駡了起來:
“哪個臭男人,居然往下撒尿!走兩步到廁所去能憋死你啊!”
虞斯言猛地一縮手,連推兩步,趕緊往屋裡鑽。
剛退回屋裡,樓下的女人聲音敞亮了,估計是到了陽臺,往上張望呢。
“喲,動作還挺快,說關閘就關閘,你丫要是再敢往下尿,老娘就替你娘好好教育你!”
這話如當頭棒喝,一下砸在虞斯言頭頂上,打擊得他好一會兒都沒緩過氣兒來。
樓下的女人們嘰嘰喳喳的吵吵了好一陣兒,終於沒音了。
他吐出一口濁氣,躺回床上,看起了電視。
只有幾個頻道,虞斯言拿著遙控器翻了一遍,勉強選了個新聞頻道,吃著零食無聊的看了起來。
畢竟是沒趣兒的新聞,虞斯言看著看著就眯著了,不知睡了多久,窗外忽地一陣寒風襲來,吹得窗戶玻璃‘嘩啦啦’響,一下子就將他驚醒了。
他震開眼皮,小心翼翼的走到窗口,看了看外頭空無一人的陽臺,松了口氣。
看了看手腕兒上的防水錶,這時候都快十點了,正是男人們洗澡的時間。
他本來想等員工們都洗完了再去,免得讓人家洗得不舒坦,可就這詭異的環境,他是怎麼都不敢一個人去澡堂子的。
泛出歡喜的衣物和香皂浴巾,虞斯言馬不停蹄地往大澡堂趕。
山裡的夜晚黑咕隆咚的,澡堂子離宿舍還有幾百米的距離,一路上虞斯言都把心提著,好不容易才到了澡堂。
他一進去,澡堂子裡最後的幾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後才客套的沖他打招呼。
終於見到大活人了,虞斯言放心了些,可他剛脫掉外套,澡堂的水居然斷了!
洗完了正要出門的人趕緊趁這個機會獻殷勤,
“我馬上去開水房問問,讓他們把水閘打開。”
虞斯言眼皮跳了跳,在換衣間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靜靜的等著。
過了一會兒,人回來了,跑到氣喘吁吁地說:
“開水房的人說,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燒開水的鍋爐突然壞了,正在修呢,今兒晚上估計來不了熱水了。”
“啊?”幾個滿身泡沫的男人叫道,聲音裡滿是抱怨,可當著虞斯言的面兒,也不敢說出來。
虞斯言面部肌肉繃緊,穿上外套,拿起自己的東西,然後安撫似的沖幾個男人說:
“辛苦你們了,今天先用涼水沖一沖吧,明天我會給管理員打招呼,這種事兒絕對不會有第二次。”
“沒事兒,言哥,不就涼水 ,小事兒。”員工們哪敢露出絲毫不滿。
虞斯言點點頭,撂下一句話就走了,
“洗完就回去,別感冒了。”
走出澡堂,虞斯言腳下生風,幾分鐘就回到了房間,把東西一放,直接脫衣服鑽被窩,閉上眼蒙頭睡大覺。
虞斯言的睡功不是一般的好,挨上枕頭,拋去雜念,沒幾秒就睡沉過去。
一覺睡到大半夜,虞斯言渴醒了。
他吃了整整一袋小麵包,一口水都沒喝,嗓子眼兒幹得冒火。他掀被子翻身下床,房間裡也沒有水,唯一有的就是那暖壺裡最後剩下的一兩滴,他還不敢喝。
琢磨了一陣兒,他打算去一趟小賣部,儘管現在肯定都關門了,但是一把門鎖對他而言就是小事一樁。
秉著付錢就不是偷的原則,虞斯言拿著小電筒輕手輕腳的下了樓。
走到小賣部的門口,居然這門還打開著,連撬鎖的功夫都替他省了。
他用電筒照了一圈,終於找到了堆放在牆角的礦泉水,他抽出幾瓶,背後的小木門裡突然傳出了沉悶的腳步聲。
他猛然一驚,睜大了眼死盯著門板,聽見‘哐哐’的開鎖聲,他放下心來,要開鎖就不是鬼,是老闆吧。
“老闆,多少錢?”他不緊不慢的問道。
木門一下子打開,裡面的人一步就跨到了他面前,抱住他就吻上了他的唇。
虞斯言驚得瞪大了眼,小電筒的光雖然沒照到來人的臉,但是聞到那熟悉的氣味,再嘗到嘴裡那亂翻亂攪的舌頭,讓他一下子就認出了人,他惡狠狠的一咬,項翔的舌頭跟泥鰍一樣,‘吱溜’一下就逃了。
項翔吮著虞斯言的下嘴唇,沉聲痞笑道:
“老闆不要錢。”
虞斯言一拳砸在項翔的胃上,項翔也不躲,結結實實的受了下來,疼得捂住肚子,皺緊了臉,說:
“言言,你就這麼歡迎我呢。”
虞斯言顧忌著宿舍裡還住著這麼多員工,忍著怒氣,扯著項翔的衣領說:
“是你給我打的水,也是你弄壞鍋爐的!”
這不是在問,而是在怒斥。
項翔臉皮夠厚,抱著虞斯言笑道:
“給你打水還有錯了?再說,誰讓你上大澡堂和那麼些男人一塊兒洗澡的。”
虞斯言氣得牙癢癢,提起礦泉水對著項翔身上一頓抽。
項翔山多則,挨著一下就誇張的叫喚。
虞斯言抽了十幾下,解了氣,又怕驚擾了員工,這才停了下來,等著眼低喝道:
“誰讓你來的,給老子滾回去!”
項翔揶揄道:
“你覺得可能嗎?”
“項翔,你別逼我和你翻臉!”虞斯言眯起眼,咬牙切齒道。
項翔深深的凝視著虞斯言,說:
“我用自己年假的時間,陪你一塊兒訓練,不花你們藍氏一分錢,也不打擾你們任何人,我只是想和你一塊兒,這樣也不行嗎?”
虞斯言斬釘截鐵地說:
“不行,你這算什麼?我說了任何人不准帶家屬,你是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面開特權?!你讓員工怎麼想!”
項翔說:
“我說了,我就是在一邊兒看著,你受苦受累,我絕不插手,也不會特別照顧你,我以協信總裁的身份來的,作為觀摩和借鑒,以後好在協信也開展一下員工實訓的活動,虞總該不會連這點要求都不答應吧。”
虞斯言怒氣沉沉的看著眼前耍無賴的男人,盯著半晌,他推開項翔,抱著礦泉水就走,
“隨便你。”
項翔緊跟著虞斯言走出門,虞斯言刹住腳,轉身喝道:
“你跟著我幹嘛?”
項翔不鹹不淡地說:
“整個宿舍樓都被你們包了,我沒地兒睡,這小屋子也沒床。”
虞斯言愣了一下,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你算准了我今兒晚上要來買水,是吧!”
項翔淡淡地說:
“就是沒想到你來得這麼晚,我都困了。”
虞斯言恨不得把項翔那蜂窩一樣的心眼兒給堵上,
“你自個兒要來的,我管你睡哪兒,沒地兒睡就別睡!”
項翔一點不著急,捏著虞斯言心底子的軟肉,說:
“我是不會走的,要是不睡,我這身體可能扛不住呢。”
虞斯言眼波震盪了一下,步子邁得小了些。
項翔緊跟在虞斯言身後,淡淡地說:
“而且現在山裡的溫度只有幾度,就算我找到地方睡覺,沒有暖氣,再厚的被子也沒用,我要是一個人睡,恐怕得一閉不睜了。”
虞斯言心裡一沉,項翔體寒,剛才抱著他的時候,隔著衣服他就感受到了項翔渾身的寒氣……
他站住腳,腮幫子咬得都鼓了起來,項翔的脾氣他知道,死擰,說不走就不會走,而且現在都大晚上了,要走也走不成。
“跟我來。”
項翔得逞的一笑,走到虞斯言身邊,攔住虞斯言的肩膀,一臉深沉地說:
“言言,你不能生我的氣,你一走就是一個月,時間太長了,我受不了。”
虞斯言清楚項翔這是打柔情牌,可他卻控制不住的心裡一軟。
有些憤恨自己對項翔的無可奈何,他擰開礦泉水,仰頭一口灌下一整瓶,咂摸著嘴說:
“我可以答應你留下來,但是你別想幹其他的事兒,要是你再敢挑戰我的原則底線,我就不是走一個月的事兒了。”
項翔輕啄了一口虞斯言的眉梢,保證道:
“放心吧,我說了,只是想喝你在一起而已,其他的,你不想,我就不會做。”
虞斯言不給項翔任何鑽空子的機會,
“就算是我想,你也不能答應。”
項翔向虞斯言投去怨念的一眼,看見虞斯言那堅定的表情,他輕歎一口氣,
“好吧,我一定管好咱倆的下半身。”
回到房間,倆人高馬大的人擠在一張小床上,虞斯言後背抵著項翔的胸膛,感受著那強有力的心跳,有些安心,又有些擔心,因為直覺告訴他,項翔絕不可能安生的呆著!


五 冒壞的兩口子

第二天大清早,所有人六點就集合,員工們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協信老總,無不震驚。
虞斯言輕咳了兩聲,把人員的注意力喚了回來,然後正兒八經地說:
“項總這次來,是想觀摩一下咱們的實訓過程,大家不要有壓力,項總不會和咱們一起訓練,只是旁觀而已……”
話說到一半兒,他蠕動了幾下嘴唇,總覺得這些話說了也沒說到點子上,索性擺擺手,爽性的說了一句:
“你們就當他不存在就成,別受他影響。”
美人秘書噗嗤一笑,帶動其他的員工也乾笑了起來,凝固的氣氛稍好了些。
項翔站在虞斯言身側,淡淡地說:
“我已經和你們虞總商量過了,作為觀摩的謝禮,這次實訓,成績優異的前五名,協信會提供獎金,以資鼓勵。”
“好耶!”
項翔這話一出,瞬間人勢高漲。
虞斯言斜睨了一眼這自作主張的男人,再瞅瞅興高采烈的員工,心裡冷哼一聲,道:
“為了公平起見,男女成績分開,各取前五名。”
“老大們萬歲!”美女秘書臉都笑成了一朵花。
虞斯言朝項翔跑去挑釁的一眼,項翔眉目含笑,無言的承擔下虞斯言這小報復。
“好了好了,別興奮得太早,整隊,大家原地活動三分鐘,拉拉筋骨,馬上開始晨跑。”
虞斯言拍拍手說道,將‘向錢看’的一堆人的興奮勁兒給壓了壓。
大夥兒都開始原地活動,虞斯言也開始拉伸腿筋。
項翔小聲問了虞斯言一句:
“你親自帶隊訓練?”
虞斯言漫不經心地答道:
“這一批人的身體素質相對好一些,我親自帶就成,下一批人就是教官來訓練了。”
項翔挑挑眉,虞斯言訓練,恐怕比教官訓練更慘。
虞斯言余光瞥見項翔那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小聲提醒道:
“我說過,你不准參加到訓練裡來,明白嗎!”
項翔看著活力四射的虞斯言,心裡一動,淡淡的笑道:
“放心吧,我答應你不會打擾,就不會打擾的,而且,我好久沒見你這麼有活力的樣子了,我想好好看看。”
虞斯言表情一僵,難為情的別開臉,沉聲道:
“那就好,別給我找事兒。”
說完,他高聲喊道:
“整隊,向右,轉!”
他跑到隊伍最前面,說:
“跟上,儘量別掉隊。”
話音剛落,虞斯言抬腳就跑了起來。
他帶著隊伍跑出宿舍樓的大院,順著鄉間土公路往山上的方向跑,跑了幾百米,他左右看了看,竟然沒發現項翔的人影兒。
轉過身,倒退著小跑著,虞斯言對身後的隊伍喊:
“注意呼吸,腳步跟上。”
喊著話,眼睛卻遠眺著宿舍樓大院的門口,跑出十幾米,眼看一拐彎就要瞧不見了,這時候,一抹黑影兒從宿舍樓裡躥了出來。
他癟癟嘴,轉回身,繼續帶隊往前跑。
沒幾分鐘,項翔就出現在了虞斯言身側,騎著一嶄新的自行車!
虞斯言虎著臉,低聲冷喝道:
“你這是幹嘛呢!”
項翔一臉無辜的說:
“觀摩啊。”
虞斯言磨著後槽牙,找不出任何話來反駁訓斥。
身後的美人秘書又是撲哧一下,虞斯言扭頭提醒道:
“注意保持呼吸節奏。”
美女秘書趕緊埋下頭,把笑聲憋回肚子裡。
跑了一公里多,後面有些人就開始受不了了,虞斯言的腿長,而且一直速度不減,讓這些長期坐辦公室的人有些吃不消,可總裁都跑著呢,他們也不敢不跟上。
虞斯言聽見身後逐漸散亂的腳步聲,扭回頭說:
“堅持一下,挺過最難熬的這陣兒就好了,酥軟的感覺不會持續太長時間。”
後面的人腹誹道:不是過去了,是麻木了吧……
虞斯言開始高聲的喊著號子,後面的人也真正他開始高喊。
這時候還是大清早,正是鄉村裡的人趕早去城裡賣菜的時候,公路上的公共汽車沒一會兒就過一輛,車上滿載的村民像是看新鮮一樣探出頭來,還替他們高喊打氣。
項翔騎著自行車,一路上坡,也不是一般累,大冷的天,一隊人跑得大汗淋漓,他蹬自行車也處了一頭熱汗。
跑了三公里多,虞斯言遠遠瞧見樹林間的訓練基地,眼珠子一亮,高喊一聲:
“誰跑不動的,可以搭項總的順風車啊!”
項翔呼著熱氣,說:
“我這後座可是為你準備的。”
虞斯言沖項翔獰笑了一下,轉回身,邊跑邊喊道:
“快啊,有誰堅持不住了,趕緊說,這兒只有一個座兒!”
落在隊伍最後面的幾個人開始喊硬撐著,聽見虞斯言第二次說,心動了。
“言哥,我實在跑不動了,我就坐一會兒,緩口氣兒就接著跑。”
虞斯言嘴角帶著壞笑,
“還有誰,排隊來!”
項翔無奈的看著虞斯言,扭頭淡笑著說:
“有誰要來坐,快點啊。”
項翔都開了口,那些累得喘不上氣的一下子就鬆懈了,紛紛喊道:
“我第二。”
“我也要!”
……
虞斯言一招手,
“一個人坐一分鐘,第一個,跑上來!”
落在最後的一個一口氣沖了上來,跳上項翔的後座,大喘著氣朝項翔感謝道:
“項總,麻煩你了。”
項翔眼裡全是壞意,朝虞斯言拋了個眼神兒,用力的蹬著自行車說:
“一點不麻煩。”
看見真能坐,好些人都排上了隊,只有十來個人堅持著,沒有吭聲。
後座上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項翔還是一直緊跟在虞斯言身側,虞斯言看見最後的一個大上坡,突然大喊一聲:
“加速了啊!”
“啊?”後面的人一片哀嚎。
虞斯言大笑著,抬腳就沖。
項翔知道虞斯言是在和他較勁兒呢,一洗澡站了起來,踩著踏板,載著後座的人狂飆。
大上坡,騎車載人比跑步更累好幾倍,虞斯言全力的衝刺,項翔牟足了勁兒,愣是平分秋色,只可憐後面跟著虞斯言的一隊人,叫苦連天。
大上坡一過,就是大下坡,項翔刹車不踩,毫無意外的沖到了虞斯言前面。
這時候,所有人都看見了近在眼前的訓練基地,終於看見曙光,虞斯言笑道:
“還有四百米,沖到項總面前的人,有江路啊!”
後面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憋著一口氣,狂奔過虞斯言,一口氣沖了出去。
虞斯言帶著隊伍速度適中的跑著,看著幾個人在項翔身後猛追,笑得無比暢快。
到了訓練基地裡,一隊人大多都累癱了,只剩下幾個身體好的,撐著膝蓋喘著氣兒,而虞斯言和項翔倆人連大氣兒都沒喘一口。
虞斯言在人還沒完全鬆弛下來的時候,說道:
“剛才那些排隊要坐車的,伏地挺身二十個,那些已經坐了車的,伏地挺身五十個。”
此話一出,頓時怨聲載道:
“言哥,是你同意我們坐的啊!”
項翔面色淡然的沉聲道:
“誰是免費的?”
虞斯言笑著斥道:
“趕緊做,馬上就開飯了,一會兒沒吃到飯可別怪我啊!”
那些沒喊著要坐車的人頓時起哄起來,十來個人趴在泥地上,開始苦命的做了起來。
虞斯言挨個兒巡視著,一個姿勢不標準,還不算數。
折騰得人都無力了,虞斯言這才帶著人去了食堂。
剛跑完,人都疲軟了,一點沒胃口,看著滿桌子的飯菜,很多人都累得不想動筷子。
項翔坐在虞斯言身邊,安靜的吃著飯,視線頻頻落在虞斯言身上。
虞斯言嘴角憋著壞笑,什麼都沒說,自顧自的吃著飯。
項翔晃眼看了一圈幾桌人,心情無比的好,既然虞斯言都不說,你他就等著看好戲了。


六 願賭服輸

吃過早飯,虞斯言把所有人著急到了訓練基地的培養員,已經有一些種植師父等在了園門口,腳邊還放著一個個的背簍。
“今天早上的任務,每個人採摘十斤金銀花,種二十棵金銀花秧苗。”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十斤啊!滿滿的一背簍才幾斤,還要種二十棵秧苗,這是幹到天黑才弄得完啊!
虞斯言滿臉嚴肅地說:
“別擺出這種表情,這片地就是咱們藍氏醫藥的金銀花供給地之一,你們這一早上的任務,還不到人家每天工作量的一半,我不也和你們一樣的任務量麼,別一聽見就嚇成這樣兒。”
員工們趕緊收好表情。
虞斯言接著說:
“現在請專業的採摘師傅給咱們說說。”
說著他朝站在一邊的幾個師傅點點頭,然後站到了項翔身邊。
一邊聽著師傅們的解說,他一邊小聲對項翔說:
“一會兒你也進園子裡摘。”
項翔挑挑眉,
“你不是不准我參加麼?”
虞斯言一別眼,
“你每天都要喝這玩意兒,這次出來你帶了?”
金銀花清熱解毒,對淋巴系統是起保護作用的,這麼些年項翔一直沒斷過。
項翔笑著俯下身子,湊近虞斯言的耳朵,輕聲說:
“你該不會是專門為了我才到這兒來的吧。”
虞斯言當初選擇訓練場的時候,看見這處有金銀花種植地,只是下意識的就選了這裡,要說完全和項翔無關,那是不可能的。
“你別自戀行不行,只是碰巧。”虞斯言淡淡的回了一句。
項翔揶揄地吐出倆字兒,“是麼?”
虞斯言懶得搭理項翔,這人就是典型的給點陽光就燦爛的主。
靜靜的聽種植師父解說完細節和採摘方法,秘書把背簍分發了下去。
金銀花屬於藤蔓植物,園子裡搭著架子,滿滿的一片嫩白,有些美不勝收,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虞斯言和項翔個兒高,反而不佔優勢,倆人背著背簍,貓著腰,用小剪子一朵一朵的采著。
採花是精細活,對男人們來說,這需要的是十足的耐性。
剛開始的時候,大傢伙兒還興奮著,熱火朝天的摘花,等過了一個小時,這股子新鮮勁兒就過去了,就開始覺得枯燥。而且,最關鍵的是,效率低不說,還老彎著腰、半蹲著腿、注意力高度集中,跟紮馬步練功似的,渾身肌肉都酸軟了,背簍裡才只有那一兩斤的東西。
連虞斯言都彎得背肌發酸,他站直了身體,挺了挺胸,扭扭僵硬的腰背。
可一扭腰,他就瞅見了在他旁邊一直默默無言摘著花的項翔。
他才裝了大半簍子,可項翔的背簍都快裝滿了!
“你練過?”虞斯言詫異的問道。
項翔動作不停,特別熟練的剪著花,不緊不慢地說:
“沒有。”
虞斯言不信,
“少來,你小時候肯定練過。”
項翔撩起眼皮,朝虞斯言拋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兒,略帶譏諷地說:
“你酸味好重,別嫉妒,我天生學東西就很快。”
虞斯言眯起眼,恨不得把項翔那張得意洋洋的臉揍扁,
“那好,咱們就來比比,看誰先完成任務。”
項翔在心裡暗笑,虞斯言這性子,當真是百年不變,一個激將法用了這麼多年,還是這麼好使,
“輸贏總要有個賭注吧,不然也太沒意思了。”
虞斯言想了想,
“成,誰輸了誰中午就別吃飯。”
項翔滿臉心疼地說:
“換一個吧,你要是中午沒飯吃,我可不好受。”
這就是赤裸裸的鄙視!
虞斯言磨著牙,惡狠狠地說道:
“你丫就等著餓飯吧!”
說完,虞斯言扭回頭,彎下腰就開始快速的摘花。
項翔無奈的笑笑,悄悄把速度慢了下來,誰知虞斯言眼睛倍兒尖,一巴掌就扇在了他手背上,
“你要是敢放水,老子饒不了你。”
項翔欲哭無淚的看著自己被扇紅的手背,歎了口氣,把速度提了起來。
接下來,所有忙活的員工就看見自家老闆和項總裁瘋魔了一般在兩排架子上左右開工,大有橫掃千軍之勢,剪刀‘哢嚓哢嚓’響個不停,聽得人毛骨悚然。
兩個多小時過去,那些早飯沒吃多少的人腸子都悔青了,肚子餓得胸貼背,手頭的活兒還簽老多。
虞斯言看著萎靡的士氣,突然開口說道:
“沒幹活兒的中午飯可沒有 !”
這話把所有人都鎮住了,像是電閃雷鳴般的速度,整個園子都安靜了下來,沒人再說一句閒話,都拿著剪子‘哢哢’掙飯吃。
項翔慢悠悠的背著背簍,到園子前的磅秤上放下,稱了稱,已經六斤多了。
虞斯言遠遠的瞪了項翔一眼,恨得牙癢癢。
項翔看著虞斯言‘猙獰’的面容,在心裡爆笑著拿起了一個空背簍,重新投入戰場。
一堆訓練的人,竟然沒一個人動作比項翔這觀摩的人快。虞斯言已經拿出了最快的速度,可當他拿著秧苗去種的時候,項翔都栽了快十棵了。
項翔蹲在空架子底下,戴著手套朝虞斯言招招手,熱情的招呼著,
“來啦。”
虞斯言繃著臉,蹲到項翔對面,背對項翔,悶著頭栽了起來。
這時候種栽園還只有他倆人,項翔被虞斯言這孩子鬧脾氣的模樣逗得再也忍不住了。
他走到虞斯言身後蹲下,肆無忌憚的在虞斯言後腦勺親了一口,在虞斯言生氣的扭過臉後,又狠狠的在唇上啃了一下,然後站起身,笑道:
“你給我說句好聽的,我就讓你吃午飯,怎麼樣?”
虞斯言怒瞪著大眼,一字一頓地說:
“滾去吃屎!”
項翔挑挑眉,
“這可是你自找的。”
虞斯言脾氣死擰,扭回頭就開始種自己的苗子。
都說認真的人最美,項翔最見不得的就是虞斯言認真的模樣,太勾起他的食欲了。
他舔舔唇,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一把凝視著虞斯言,一邊種著自己的秧苗。
看得有些著迷,動作自然就慢了下來,他還沒回過神兒呢,就聽見虞斯言頭也不回地說:
“我說了,不准放水!”
項翔咂摸了幾下嘴,加快了動作,不緊不慢的說:
“我可沒放水,是你使了美人計。”
虞斯言抓起一團泥巴,往後一拋,項翔趕緊閃身躲開,說:
“別贏不了我就想暗殺我,這是耍賴啊。”
虞斯言深吸一口氣,按捺住飆升的怒火,把注意力全集中到了手上。
項翔很快就種完了所有秧苗,站到一邊誠心刺激虞斯言道:
“要不,我幫你吧,你也好節省點體力,免得下午撐不住。”
虞斯言的理智‘嘎嘣’一下給斷了,跳起來就將項翔撲倒在地,提著小鏟子一下下抽著項翔的屁股,怒駡道:
“你他媽不說話能死啊!”
項翔趴在地上,滿臉笑容的悶聲痛叫著。
虞斯言氣得面紅耳赤,抽了十幾下,聽見遠處傳來了腳步聲,他趕緊站起身,蹲回自個兒的小坑前,拿著秧苗,裝模作樣的繼續幹活。
項翔翻了個身,坐起來,滿身是土的看著虞斯言悶笑著。
員工裡最先到種植園的一批竟然都是女員工,為首的美人秘書抱著秧苗和工具,一路小跑進園子裡,氣喘吁吁的方下東西,豪氣沖天的一聲吼:
“快啊,咱們趕緊種完,然後盡情的嘲笑那幫男人吧!”
虞斯言汗顏道:
“這兒還有倆男人呢。”
秘書一邊挖坑一邊說:
“你們不算。”
“啊?”虞斯言臉皮子一垮。
美女秘書抬起頭,一臉崇敬地耍寶道:
“二位是神將下凡,俺們都是仰望著的。”
虞斯言無語的埋下頭,輕聲道:
“我可是普通人,你要說神將,恐怕這兒只有項總裁一個了。”
這話裡的酸味逗得項翔又是一笑。
美女秘書感歎道:
“人神之戀可是禁忌啊,老大,你太重口了。”
虞斯言,“……”
項翔仰頭大笑起來。
……
一早上的忙碌加饑餓,一行人一直折騰到了一點多才到食堂就餐。
這些平時都腦力勞動的人,幹了一上午的活兒,一個個餓如饑虎,午飯吃得是風捲殘雲,連女人們都毫不顧形象和身材的搶肉吃,每個盤子連油腥都不剩下。
至於虞斯言一個人,坐在飯桌邊兒,幹看著。
項翔坐在一邊兒一遍遍的勸,可虞斯言就是不吃,他認賭服輸,脾氣死擰。
項翔到最後實在是沒辦法了,說道:
“這就是鬧著玩兒的,老大的人了,跟個孩子似的,這麼較真兒幹什麼。”
虞斯言特嚴肅的斥道:
“輸了就是輸了,如果連這點懲罰都接受不了,我說話還算數嗎?!這不是輸贏的問題,這是原則。”
原則性都擺出來了,項翔確實沒招,他只好撂下筷子,
“行行行,你不吃,那我陪著你,也不吃,成了吧。”
虞斯言聞著滿食堂的香味,咽著口水說:
“隨便你,不吃拉倒。”
項翔好笑的看著眼珠子都快掉進菜盤子裡的虞斯言,起身說:
“那咱們出去吧,讓他們好好吃。”
虞斯言咂摸了兩下嘴,站起身和項翔一塊兒除了食堂。
走到空地上,正巧遇見來給虞斯言彙報的基地負責人。
“虞總,早上採摘的金銀花已經送去處理了,您要的一斤我放到您的休息室了。”
虞斯言點點頭,
“那麻煩你帶我們去休息室吧,一會兒他們吃完飯,你再跑一趟。”
“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
負責人帶著虞斯言和項翔到了休息室,休息室裡備著的床鋪和熱水,可以午休一下。
等人離開後,虞斯言洗了個熱水臉,然後走到桌邊,打開裝金銀花的口袋,拿出一朵,聞了聞。
項翔洗完臉走到虞斯言身後,將人抱住,摸著乾癟的肚子,說道:
“言言,別鬧了,吃點東西吧,你下午還要訓練呢。”
伊伊說瞥了一眼項翔,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幾年日子過得太好,連一頓飯都經不住餓了。”
項翔無奈地說:
“不是,我只是……”
剛開口,虞斯言就把手裡的金銀花塞進了項翔嘴裡,痞笑道:
“嘗嘗,新鮮的什麼味兒。”
項翔知道虞斯言是絕對不肯吃了,他暗自歎了口氣,咀嚼了幾下,說:
“有點臭。”
虞斯言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看來咬洗洗再泡水喝,淋過藥肥呢。”
項翔,“……”,這絕對是報復……


七 狗

冬季的下午,灰茫茫的天空才終於顯露出了白色,重慶是霧都,到了冬季,幾乎是見不到什麼太陽,這種陰鬱的天氣,卻是虞斯言的最愛。
訓練基地處於半山腰的位置,站在陽臺上往下俯瞰,綠色猶在的山間一片白霧,有些仙境般美輪美奐。
虞斯言沒吃午飯,以至於精神亢奮,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身體的疲憊消除了,他就再也不想在床上呆。
趴在陽臺上遠眺著,他一眼就看見了遠處在水田裡嬉戲的一大群鴨鵝,心情慢慢的就沉重了。
一到年底這時候,往昔的記憶就會浮上心頭,解散‘替天行’,燒掉公司的小樓,項翔生病……還有大蘑菇和小蘑菇的死。
項翔像是感受到了虞斯言渾身散發的哀傷,悄悄的踱步到虞斯言的身後,順著虞斯言的視線望見了那群無憂無慮的‘孩子們’。
眼眸沉了沉,他輕聲問道:
“虞斯言,你有沒有後悔過,哪怕是一瞬間的後悔。”
虞斯言裝傻的反問:
“後悔什麼?”
“後悔選擇了我。”
虞斯言側過頭,看著面無表情的項翔,凝視了好一會兒,說:
“你後悔過嗎?”
項翔垂下眼簾,微不可聞地說:
“看見你哭的時候,我後悔過。”
虞斯言無言了一陣兒,突然伸出手,掐著項翔的臉皮子,拉出一寸長,笑駡道:
“是麼?老子怎麼沒瞧出來。”
項翔露著一半兒口腔,不鹹不淡地說:
“都說了,一瞬間的事兒。”
虞斯言像彈皮筋一樣鬆開項翔的臉皮子,聳聳肩,
“不好意思啊,大叔,我還年輕,沒工夫瞎想那些。”
項翔勾住虞斯言的脖子,將人一把拽進懷裡,揉著虞斯言的頭髮,眯著眼睛說:
“你叫我什麼?”
虞斯言笑道:
“大叔啊。”
項翔俯下頭就要吻上虞斯言,虞斯言趕緊用手擋住,疾語道:
“我這是誇你長得帥呢。”
項翔顯然對這個答案相當不滿,他伸出舌頭,舔上虞斯言的手心。
虞斯言觸電一般,手心一麻,心臟猛然一跳。
“我錯了,我錯了,你是哥行了吧,翔哥!”
項翔動作停了下來,可虞斯言剛松一口氣,項翔趁其不備,直接把他扛到了肩上。
虞斯言倒吊著,驚恐的低喝道:
“項翔,你別他媽耍混,你答應過我的。”
項翔走進屋內,將虞斯言摔進床裡,一邊拽虞斯言的褲子一邊說:
“放心,我不會插進去,只是餓了,吃膩點蛋白質,補充一下營養。”
虞斯言一腳蹬在項翔的胸膛上,提著自個兒的褲腰,大罵道:
“你滾一邊去,老子又不是你奶媽!”
項翔小聲提醒道:
“這牆壁薄著呢,你最好小聲點,動靜兒鬧大了我可不管,反正我是無所謂。”
虞斯言氣得一腳朝項翔的臉橫劈過去,項翔穩穩當當的握住虞斯言的腳腕兒,用一個膝蓋壓住虞斯言的另一條腿,伸手拽著虞斯言的褲子,要脅道:
“褲子拽壞了我可不管啊。”
虞斯言仰起身,用空閒的一隻手舉拳朝項翔揮去,項翔一個後仰躲過,迅速鬆開虞斯言的腳用自個兒的另一條腿壓制住,再順勢一把抓住虞斯言揮過去的手,俯頭在胳膊肘上一舔,
“這是你自己要招惹我的,怨不得我,一會兒耽誤了訓練集合的時間,你可別賴到我頭上。”
虞斯言氣得渾身僵硬,雙眼冒火的死盯著項翔。
項翔忽然露出邪肆的笑容,眼角微眯上挑,黑亮的瞳仁閃出異光,伸出舌頭緩慢的天國上唇,聲色沙啞的蠱惑道:
“言言,我好餓……”
虞斯言被項翔這妖魔化的美色迷惑得失神了一瞬,就在這一刹那間,項翔一把拽下來虞斯言的褲子,瞬間俯下頭。
操!中招了!
虞斯言眼珠子猛然睜大,伸手要推,卻是失了先機,什麼都來不及阻止了。
……
下午快兩點,項翔神清氣爽的跟著一臉黑雲的虞斯言出了門,剛下了一層樓,倆人就撞見了出門來的美人秘書。
秘書湊到了過來,擔心得小聲問道:
“兩位老大,你們中午飯都沒吃,沒事兒吧。”
項翔搶先一步把話接了過去,
“我們都吃得很飽。”
虞斯言暗自深吸一口氣,恨不得轉身把後面的大流氓一把掐死。
秘書一愣,然後恍然大悟道:
“老大,你們開小灶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差別待遇?”
虞斯言繃著臉往樓下走,淡淡地說:
“不是傳說中,是現實中的,而且,你想多了,我是氣飽的。”
項翔一把攬住虞斯言的肩膀,嚴肅地問道:
“是誰惹你生氣了?”
虞斯言提著項翔搭在他肩上的手臂丟開,幽幽的拋出四個字兒:
“一條蠢狗。”
秘書聞出空氣中彌漫的火藥味,打哈哈地說了一句‘先走一步’,然後趕緊撒丫子跑了。
項翔走在虞斯言的身側,認真的分析道:
“我認為,能讓你生氣的,一定不會蠢。”
虞斯言不疼不癢的說:
“蠢到極致,就會讓人產生一種近看想揍一頓,遠觀想沖上去揍一頓的莫名衝動。”
項翔點點頭,
“但是能讓你上心的,那就不會是狗吧。”
虞斯言道:
“得了狂犬病的我就會特別上心。”
“……”項翔無語了一會兒,說道:“那你說,看上這蠢狗的,該是個多極品的貨色?”
虞斯言道:
“有時候就會發生這種情況,一個普通又正常的角色,被表像所迷惑,結果一腳掉進了糞坑,不但爬不出去,還越陷越深。”
項翔眼珠子一轉,悠悠地說:
“一邊身陷,一邊後悔,是吧?”
虞斯言還在生氣,沒多想,順口就說:
“那是肯定的。”
項翔立馬沉下臉說道:
“你果然是後悔了。”
虞斯言一愣,然後面肌抽搐著說:
“你的心胸到底有多狹窄!”
項翔皮笑肉不笑地說:
“你可以用海天一線來形容。”
虞斯言貧嘴是貧不過項翔的,他瞪了一眼,大步走到已經站好隊的隊伍面前,大聲說:
“今天下午是訓練防禦格鬥,大家都是受過訓練才進得了藍氏的,所以這次加大點難度,整隊,跟我來。”
員工們看著自家總裁難看的臉色,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虞斯言帶著人到了後山的一塊泥地邊,站定,轉身,嚴正地說道:
“脫鞋,脫外套,全都站到泥地裡。”
此話一出,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這可是冬天,這稀泥只有幾度,光腳踩著不凍壞了才怪。
虞斯言顧自蹲下身,解開鞋帶,一邊脫鞋一邊說:
“你們以為這次出來是溫泉旅行呢,不下去的就站到一邊,要下的就馬上脫鞋。”
看見虞斯言都脫了鞋和外套,挽起褲腳,往泥地裡走,還有誰敢抱怨一個字兒的。
虞斯言站到泥地裡,渾濁又粘稠的泥漿漫過小腿肚子,
“進來的時候稍微會有點冷,不想被凍,那就趕緊動起來。”
人們紛紛下了地,一個個冷得倒抽氣。
虞斯言說:
“兩個人一組,熱身對打。”
熱身?
在所有人震驚的同時,虞斯言又說:
“先練著,一會兒男的挨個兒和我對打。”
所有人都傻愣的盯著虞斯言瞧著,虞斯言一擰眉,喝道:
“還愣著幹什麼?都想直接和我練練?”
人群頓時鳥獸散,各自分組訓練開。
這大冷的天,踩在你地理,誰都想保存點體力,而且本能的不想沾上髒泥,大家都悄悄的放著水。
虞斯言不緊不慢的在泥漿子裡走著,說道:
“誰要是練完身上還乾淨著,誰就在這泥潭裡靜站一個小時。”
話音剛落,虞斯言身邊兒的一男人突然一個過肩摔把自己的對手整個丟進了泥潭裡,濺起來的泥水撲了虞斯言滿背都是。
通四天點點頭,輕言道:
“很好,就這樣,連起來,輸了的就和我親自練。”
一下子,男男女女都像是幹架一樣,玩命兒打了起來,滿潭的泥水飛濺得到處都是。
虞斯言在組員間巡視著,時不時指點一下。
項翔不知從哪兒弄來了把椅子,就這麼打著雨傘坐在泥潭邊兒上,腳邊還放著杯熱茶,悠閒的看著一群你猴子亂翻亂滾。等虞斯言走到離他較近的距離,他幽幽地問道:
“你確定不讓我參加?這樣你豈不是很無聊?”
虞斯言淡淡的瞥了項翔一眼,扭頭就走,
“我是不會和瘋狗較勁兒的。”


八 有嚼頭

對練了一個多小時,所有人都成了泥娃娃,從頭到腳,除了能瞧見倆明晃晃的眼珠子,其他的地兒就沒一處亮堂的。
虞斯言指導完所有人,也滿身是泥,不過都是被濺到身上的,他瞅著身邊兒的一個個泥塑,滿意地說:
“女人們可以上去了,用熱水洗洗腳,穿上鞋,所有男人站成一排。”
女人們落井下石的高聲笑著,朝泥潭邊兒走去。
虞斯言朝右手邊第一個招招手,
“過來。”
男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可泥手摸泥臉,也沒好到哪兒去,走到虞斯言面前,男人討饒地說:
“言哥,您下手輕點。”
虞斯言虎著臉,一把提起男人的衣領就把人摔進了泥漿,
“大老爺們兒的,說什麼屁話呢,不嫌丟人啊!”
男人從泥潭裡爬起來,吐出滿嘴的泥沙,甩了甩頭。
虞斯言大聲吼道:
“攻過來!”
男人高喊一聲,朝虞斯言沖了過去。
虞斯言一個側身,擋過男人的拳頭,順勢一抓,將男人的手臂反剪,抬起膝蓋對準男人的膝蓋彎兒一頂,男人立馬單膝跪進泥潭裡。
男人跪了一下就站了起來,抬腿後踢,虞斯言快速鬆開對男人的桎梏,往後一跳,可男人一腳順帶起來的泥漿一下子飛到了他臉上,正好糊住眼睛。
男人一看有機可乘,抬起拳頭就朝虞斯言的臉揮去。
虞斯言閉著眼,聽著風聲,穩穩地截住拳頭,手腕兒一擰,男人順著力道彎下了腰,虞斯言突然上前一步,提著男人的褲腰,將人直接扛了起來,再一次砸進泥潭裡。
‘嘩啦’一聲響起,岸上的女人們跳著大喊著助威。
虞斯言抹去眼皮上的泥漿子,笑著大喊一聲:
“再來!”
……
虞斯言和二十來號男人一個一個對打,每個人都一直要打到站不起來才肯甘休。
把最後一個打趴下時,都已經四點過了。
可這對虞斯言而言,才剛剛熱身,他意猶未盡的撇撇嘴,目光在男人們身上掃視。
被虞斯言‘折磨’得陽氣都快沒了的男人們,一看見虞斯言那發綠的眼珠子,紛紛後退好幾米,一個個都一副要被爆菊的表情。
虞斯言臉上露些不滿,不過被滿臉的泥漿完全擋住了。
這時候,項翔卻赤膊著上身,突然從另一側走了過來,
“你這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他們都提前練了一個小時多,體能消耗得大,而且他們雖然都有些花架子,可沒你這麼專業,你要找對手,也該找個襯頭的。”
男人們頓時整齊的朝虞斯言猛點頭,看項翔像看活菩薩一樣。
虞斯言皺了皺眉,
“你下來幹什麼,沒你的事兒,給我上去,把衣服穿好。”
最後一句充分暴露了虞斯言的真心。
項翔美滋滋的笑了一下,說:
“那你就趕緊動手,讓我熱起來啊!”
項翔這話一出,所有員工都起哄開來,大聲高喊著,為項翔和虞斯言助威。
“別說你不敢對我動手啊,大老爺們兒的,少磨磨唧唧。”項翔一句話刺中虞斯言的要害。
虞斯言眯了眯眼,啐了一口,喝道:
“來!”
瞬間人情高漲,安靜的山間回蕩著高亢的助威聲。
項翔獰笑著站到虞斯言對面,扭了扭脖頸,朝虞斯言勾勾手指頭。
這閒散的態度充滿了挑釁,虞斯言瞬間彎腰,一掌扇起一灘泥水。
項翔看著飛濺過來的泥,不僅不躲,反而迎了上去,兩步一跨,直接迎上沖過來的虞斯言。
虞斯言瞬間出招,一個刀手橫掃項翔的脖頸,項翔抓住虞斯言的手掌,反身回轉,背對虞斯言,抬起手肘直頂肋骨。虞斯言緊握著項翔抓著他的手,用力一拉,項翔的出招一晃,偏了位置。
可項翔就著姿勢往下一蹲,在泥潭裡一勾腳,將虞斯言勾倒。
虞斯言條件反射的撒開手,連退了兩步,然後快速一蹬腿,軀體一腳橫劈上項翔的腰際。
項翔突然獰笑,雙手握住虞斯言的腳腕子,虞斯言大眼猛地睜大,糟了!
項翔像丟鏈球似的,提著虞斯言的腳脖子,原地旋轉半周,突然撒手,虞斯言順著抛物線就飛了出去,摔進泥裡。
高大的身軀蕩起一米多高的泥浪,撲打在項翔身上。
虞斯言吐出滿嘴的泥沙,一甩頭,站了起來,滿眼猩紅,突然彈跳而起,直接撲到項翔身上,把人壓倒進泥潭裡。
項翔抱著虞斯言在你醬紫裡翻了個身,虞斯言一下子卸下那些好看的架子,用起了自己打野架打出來的一身狠功夫。
虞斯言抬腳對準項翔的肚子踢去,項翔撐著虞斯言的腳底,借著虞斯言的力道彈跳站起,還沒站穩,虞斯言就撲了過來,虎鉗子直朝他褲襠中心抓去。
這可是十成的力道,項翔瞳孔一縮,趕緊雙手十字交叉,把虞斯言這一毒辣的一爪夾住,喝道:
“你這是想趁機廢了我呢!”
虞斯言哼笑一聲:
“質押能贏,你管我出什麼招!”
項翔挑挑眉,突然俯下身,將虞斯言抱住,一口咬上虞斯言滿是泥漿的脖子。
虞斯言皺著臉一聲痛呼:
“我操,你他媽是狗啊,還啃人!”
項翔叼著虞斯言的脖子,含糊不清地說:
“你說的,什麼招數都成。”
這下可好,虞斯言也一口咬住了項翔的耳朵不放。
周圍助威的人瞬間就傻了,剛還打得赫赫生風呢,結果現在只看見倆英明神武的老大抱成一團,在泥潭裡一邊兒滾一邊兒對咬。
大家都在心裡汗顏道:
這還真是野獸的廝打啊,太原生態了……
虞斯言和項翔這一架,咬得太忘我了,足足對啃了半個多小時,倆人滾得連眼睫毛都沾滿了泥水,這才雙雙撒嘴,從泥潭裡走出來。
虞斯言洗了洗腳,套上鞋,漱了漱嘴裡的泥沙,然後整隊,帶著一群累癱的人,又一路跑回了幾公里外的集體宿舍。
一回到集體宿舍,愛乾淨的女人們立馬拖著疲軟的身軀,拿著傢伙什沖進了澡堂子。
男人們秉著女士優先的原則,只是擦了擦臉,然後就糊著滿身的泥漿,搬椅子坐在宿舍樓底下,圍著火堆等了一個半小時,烤得渾身的泥都結成了塊兒。
虞斯言和項翔是最後才進澡堂的,等他倆出來,山裡都黑幕籠罩了。
員工們分批吃了晚飯,一個個累得回了宿舍,整個宿舍大樓的院子裡只剩下幾個工作人員還走動著。
虞斯言和項翔洗完澡就直接去了食堂吃飯,食堂的人像是知道虞斯言中午沒吃似的,準備好些飯菜。
如今員工們不在,虞斯言也不再用維持形象了。他端著碗狼吞虎嚥著,把這兩天沒吃飽的分量都補齊了。
項翔一邊吃一邊給虞斯言夾肉,還不停地說:
“慢點,沒人和你搶。”
虞斯言吃了五碗飯之後,終於不那麼餓了,這才慢下速度,挺有閒心的打量起項翔一身的‘慘狀’。
項翔對上虞斯言的視線,輕笑了一聲,淡淡地說:
“怎麼,終於良心發現了?”
虞斯言再瞅了一眼項翔滿脖子的牙齒印,別開眼,說:
“你不也咬了我一身。”
項翔點點頭,漫不經心地說:
“是啊,我今天才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有多深,這一個個的牙印,哪個不是冒血的,我真是太感動了。”
虞斯言尷尬的輕咳了兩聲,一開始卻是是項翔咬他,可項翔從沒下狠口,這過了一兩個小時,那些咬下的印子早就沒了,真狠下心來咬人的,是他……
“別介,我理解你,你只是歲數大了,牙口不好,等會去以後我帶你看牙醫去。”
項翔斜睨著虞斯言,輕飄飄的吐出一句,
“看來,中午的懲罰還不夠。”
虞斯言表情一僵,憋了老半天,他忍著心裡的噁心,強迫自己矯情的說了一句:
“我就好你這口,歲數越大越有嚼勁兒。”
項翔沒想到虞斯言居然能說出這麼‘漂亮’的話,頓時悶笑了起來。


九 複生

一頓晚飯,虞斯言一個人就吃了八大碗,塞得肚子渾圓,撐得腦子都暈暈乎乎的,吃完就想睡覺去。
項翔生拉硬拽,非要虞斯言消消食再回屋,於是,倆人就摸黑打著小電筒在山間公路上轉悠著。
山裡的人都睡得很早,酒店就已經看不見什麼燈火了,四周都加qq,又是冬天,連叫喚的蟲子都沒有,安靜得瘮人,再加上時不時一陣小寒風,吹得樹葉‘唰唰’響,虞斯言走著走著就越來越靠近項翔,最後都走成胳膊貼胳膊了。
項翔嘴角掛著笑意,問道:
“你為什麼怕鬼?”
虞斯言表情一僵,打死不承認,
“胡說八道什麼呢。”
項翔哼笑一聲,
“你還打算糊弄我呢?說吧,說不定我還能給你治治,你這麼毛病要是讓別人知道了可不好。”
虞斯言撓撓頭,醞釀了好一會兒,說:
“小時候鬼片看多了。”
這明顯就是敷衍,項翔調笑道:
“我記得原來有人說,是男人就別吞吞吐吐的,有話就爽快的說。”
虞斯言癟癟嘴,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兒,懶散地說道:
“我有次一個人看鬼片,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就到電視機下面的櫥子裡翻吃的,結果剛找出來,一抬頭,正好鬼出現,還是個大特寫,那鬼放大的臉就正對著我,不到兩釐米。”
項翔點點頭,認真地接話道:
“然後你就嚇尿了。”
虞斯言陰嗖嗖的一沉臉,瞬間抬起胳膊橫劈在項翔的胸膛上,抬腳就大步往前走。
項翔倒抽了一口氣,揉著被打疼的胸口,邁開長腿一步跨到虞斯言身側,將人攬住,笑道:
“我開玩笑呢,這麼大的氣做什麼。”
虞斯言繃著一張臉,
“生自個兒的氣,不行嗎。”
“覺得這毛病太丟人?”項翔輕聲問道。
“不是,只是覺得太麻煩,但是我沒法控制。”虞斯言淡淡地說。
項翔眼神深邃的看著電筒裡射出來的一束白光,沒再說話,攬著虞斯言安安靜靜的散步。
虞斯言以為項翔肯定會半道兒嚇唬他,可倆人走了一段就原路返回了集體宿舍,項翔只是一直這麼緊緊的攬著他,什麼都沒做。
日子在一天天的訓練中枯燥又疲憊的度過,而這種低強度的訓練,對虞斯言而言,是相當無聊的,要不是有項翔天天陪虞斯言過過手,虞斯言絕對會把這次實訓弄成地獄式訓練來打發時間。
在大家的煎熬中,訓練終於到了最後一天,而這一天,上天像是要給他們踐行一樣,山裡竟然半夜就下起了大雪,到早上還在下,山間雪白一片,綠色的樹林被裹上一層銀裝,說不出的素雅和寧靜。
重慶下雪是極少的,能積攢幾釐米厚更是罕見,虞斯言起床一看見白雪,立馬興奮的把項翔從床上拉到了陽臺。
項翔看著虞斯言發亮的眼睛,忍不住湊上前,在眼角輕啄了一口,道:
“今天反正是最後一天,就別訓練了吧,讓大家好好玩玩兒。”
話雖說的大義,其實不過是項翔的私心,想讓虞斯言玩兒痛快罷了。
虞斯言正有此意,項翔給了他個臺階,他順著就下,
“行,這麼多天了,他們也該休息休息的。”
項翔見縫插針道:
“你就讓他們自己玩兒吧,我估計他們這段時間都被你折磨夠了,看見你就神經緊張。”
虞斯言還準備組織大家打打雪仗,經項翔這麼一說,他好生的琢磨了一下,點點頭,認真地說:
“確實也是,有我倆在他們反而不自在,那就自由活動吧。”
項翔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一閃即逝。
“那咱們去哪兒玩兒?”虞斯言問道。
項翔說:
“咱們去兜風吧。”
“兜風?”虞斯言納悶兒地扭回頭,瞅著走進屋裡的項翔問道:
“用你那小破自行車?可拉倒吧!”
項翔刷著牙,吐出嘴裡的泡沫,說:
“哪能讓您老人家受累,一會兒下去就知道了。”
虞斯言帶著滿腹的疑惑,收拾了一下,便和項翔出了門。
所有員工都按照老樣子,六點就整整齊齊的在宿舍大院裡集了合。
虞斯言一臉深沉的環視了一圈,然後直截了當地說:
“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今兒是最後一天,咱們就不訓練了,大家今天自由活動。”
所有人聽到虞斯言這話,高興得差點沒抱頭痛哭。
虞斯言抬抬手,將喧嘩聲叫停,然後說:
“我知道你們不待見我,所以今天我和項總就不打擾你們了,不過,還是那句話,都別單獨行動,大家互相保持聯繫,注意安全。”
“是!”
整齊的一聲高喊,是這訓練期間最整齊最洪亮的一次。
虞斯言無奈的輕笑,道:
“解散吧。”
說完,他轉過身,朝項翔揚了揚下巴,眼神交流了起來。
“走吧,你不說兜風去?”
項翔朝食堂一挑眼,“吃完飯再走。”
倆人隨便吃了點早飯,項翔就領著虞斯言直接穿過食堂的大廚房,到了後院,從一個雜物間裡推出了一輛山地越野摩托,大紅色的外皮,像火一樣的耀眼。
虞斯言眼睛一下就看直了,臉上慢慢揚起笑容,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你什麼時候弄來的?”
他摸著車把,彎腰撫摸著閃亮的車身,一直愛撫到排氣筒,滿臉的躍躍欲試。
項翔見虞斯言喜歡,心情頓時大好,
“本來想年假的時候咱們一塊兒開出去玩玩,結果你告訴我要實訓,我只好拉這兒來了。”
虞斯言揚起燦爛的笑容,有些激動地說:
“我來開。”
項翔斬釘截鐵地說:
“回去你想怎麼開就怎麼開,但是今天不行,下著雪,你這一興奮,我可不放心。”
虞斯言一著急,跟個小孩子一樣,一把扯住項翔的外套,皺著眉心急火燎地叫道:
“你就放心吧,我肯定開慢點。”
項翔淡淡的瞥了虞斯言一眼,狠下心,
“不行,這事兒沒得談。”
虞斯言一著急,多年不見的最笨毛病又犯了,只會死拽著項翔,一遍遍地說:
“我真的會慢點的,我開快了你就提醒我不就得了。”
項翔任憑虞斯言怎麼說都不同意,倆人僵持了數分鐘,項翔一句話就把虞斯言鎮住了,
“你要再死擰,我車鑰匙都不給你,咱倆就步行出去溜達吧。”
有的坐總比干看著流哈喇子好,虞斯言忍了忍,這才心有不甘的結果了項翔遞過來的頭盔。
項翔掩人耳目的把車從後院裡推了出來,跨上機車,戴上頭盔和手套,沖虞斯言一招手。
虞斯言眼紅的在頭盔之下瞪了帥氣的項翔一眼,上了車。
項翔抬起頭盔罩,扭頭沖虞斯言說:
“坐近點,抱住我的腰。”
越野車本來就不適合帶人,再說,項翔和虞斯言倆塊頭都不小,坐著本來就擠得緊緊的,項翔還要再近,心情不大好的虞老大嘟囔了一句:
“再近老子就得騎你頭上去。”
誰知項翔耳朵倍兒尖,直接就大聲回了虞斯言一句:
“騎我頭上也行,別尿了就成。”
虞斯言用頭盔狠狠的撞了項翔的頭盔一下,罵道:
“還走不走了。”
項翔摸下面罩,車鑰匙一擰,離合一踩,慢慢烘起油門,然後連換三檔,直接飆了出去。
虞斯言身體一震,差點沒從車上甩出去,他緊緊的抱住項翔的腰,大聲罵道:
“我操,你他媽都這速度了還不准我開!”
項翔沒搭話,顯然是告訴虞斯言,你的技術我信不過。
虞斯言氣得別過頭,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瞬間沒了火氣。
銀白色的雪景在風馳電掣之下,在視線中形成了一條光帶,明亮,透徹,乾淨,純潔……
項翔沒聽見虞斯言的叫囂,慢慢的減緩了車速,虞斯言騰出一隻手,將面罩打開,摻雜著冰雪的寒風赫赫的刮在他露出來的臉上。
虞斯言眯著眼睛遠眺著,所謂瑞雪兆豐年,也只有到了田間山裡才能完全感受到這百廢待興的大氣磅礴。
雪還在下,哈出的熱氣瞬間幻化成白霧,被風吹散,山間的農民因為大雪,都沒有出門,一路上是一片寧靜,甚至讓虞斯言覺得天地間好像只剩下他和項翔倆人,煩惱和壓力通通被強勁的風力卸去,一身輕鬆。
虞斯言突然仰起頭,笑著對白茫茫的天空一聲聲高吼,暢快的嘶吼在山中回蕩,震落樹尖兒上搖搖欲墜的積雪。
項翔感受著後背上緊貼的火熱胸膛,心裡甜得發苦,有些心疼,有些動容,虞斯言是他用無形的鎖鏈束縛住的猛獸,只有回到自然中,才能找回那暗藏的狂野,盡情的放縱,但,他還是自私的捨不得放手……
山路不好走,雖然是越野車,可是下著雪,路面上化得到處都是冰水,項翔開的小心翼翼,速度也慢了很多。
車子一路向上,直達山頂才停了下來。
山上的積雪更厚,車子一停,虞斯言就一躍而下,直奔撲滿雪的草地跑去。
項翔將車停在路邊,取下頭盔,慢慢的走在後面,看著虞斯言興高采烈的踩在雪地上,浮起淡淡的笑容。
虞斯言跑到草坪中央,把頭盔丟到一邊,彎腰捧起一手的雪,團成球,轉身朝項翔砸去。
項翔不閃不躲,直接用臉接住了虞斯言的‘慷慨饋贈’,笑道:
“誠心找事兒,是吧?!”
虞斯言獰笑著,連丟兩發‘子彈,看著項翔滿腦袋的雪渣子,大聲的笑著,笑聲在山頂盤旋。
項翔挑挑眉,抓起一團雪,使了個假動作,在虞斯言閃躲的時候才丟了出去,雪球正中虞斯言露齒大笑的嘴。
虞斯言猛地吃到一嘴冰,牙齒一涼,瞬間倒抽了一口氣,他抓起一手雪,背對著項翔跑了兩步,在項翔看不見的位置,悄悄吧雪揉成了一團硬冰,然後猛地反身一投,砸在項翔的大腿上。
項翔腿上一疼,眯了眯眼,邪笑道:
“還真是要幹架了是吧?!”
虞斯言哈哈大笑,笑得純然。
項翔眼裡蕩出柔光,明目張膽的揉出個冰團子,朝虞斯言丟去。
虞斯言快速一閃身,躲過冰球,冰球砸在他身後的樹幹上,四分五裂。他得意洋洋的大笑,可笑聲剛起,就突然從頭頂的樹上落下一大堆的積雪,直接把他罩成個雪腦袋。
項翔忍不住噴笑,然後笑得前仰後合。
虞斯言心情好,一點不生氣,笑著甩去了雪渣子,如猛虎般朝項翔撲來。
項翔伸出雙手將人接住,倆大男人重重的倒進雪地裡。
虞斯言虎眼染笑,猛地俯下頭,兇猛的啃噬上項翔的唇。
唇齒相貼相纏,嘴角溢出的熱氣鋪灑在倆人的臉頰上,迅速化成清澈的水珠。
項翔喉頭滾動,眼中燃起暗火,聲色嘶啞地喚道:
“言言……”
虞斯言完全被這空曠寧靜的大自然喚出了野性,直接一手撫上項翔的要害,動情的揉搓,連暗示都拋棄了。
項翔舔了舔乾燥的唇,伸手在虞斯言頭頂壓了壓。
虞斯言心領神會。忽地一邪笑,拉下項翔的褲鏈,埋下頭去。
……
天寒地凍,荒無人煙的山頂草坪一側卻燃著熊熊大火,燒得倆人渾身滾燙發熱,大汗淋漓。
虞斯言肆無忌憚的悶喘低哼化入風中,樹枝搖曳,落下的白雪卻被兩人四周的滾滾熱氣蒸騰成了水霧。
……
倆人在山頂一直纏綿玩鬧到了接近午餐的時間,這才帶著滿身的雪水驅車下山。
下山的路更不好走,而項翔卻故意走走停停,開一段路,就猛地一個急刹車,使壞的讓虞斯言還處在餘韻中的敏感部位一下下狠狠的碾在他身上,蕩起一身的酥麻。
反反復複十來回,虞斯言連抓著項翔腰的勁兒都有些軟了,這才發現了項翔的意圖。
將項翔走了一頓之後,項翔才老老實實的帶著虞斯言回了訓練基地。
下午,項翔和虞斯言睡了個午覺起來,雪已經停了。
員工們不知是去了哪兒玩兒,整個宿舍樓都空蕩蕩的。
虞斯言和項翔剛下樓就撞見食堂的後廚人員將飼養的家禽放了出來,一大堆雞鴨鵝在院子裡到處遊玩著。
虞斯言看著幾隻小黃鴨,瞬間定在原地,眼皮子都捨不得眨一下。
項翔站在虞斯言身邊,猶豫再三,說道:
“要是喜歡,咱倆再養倆兒子吧。”
虞斯言搖搖頭,眼神有些暗淡,
“再養也不是它們,而且,跟著我們,它們只有受苦的份兒。”
說完,虞斯言轉身就朝外走,但剛走沒幾步,他卻聽見身後清脆的幾聲叫喚,逼得他忍不住停住了腳步。
一扭頭,兩隻滿身黃色絨毛的小東西一搖一擺的朝他奔來,一大一小,圍在他狡辯而,仰著脖子,歡快的叫著。
往昔的回憶一下子湧上心頭,虞斯言喉頭哽咽,低著頭靜靜的凝視著這倆小東西。
項翔走到虞斯言的身邊,看著地上的倆小傢伙,輕聲說:
“你如果不養,它們長成以後也只能成為別人的桌上佳餚。”
虞斯言陳這樣,沒有說話。
“上次的事,是我的錯,是我漏算了大蘑菇和小蘑菇,這次我答應你,我會和你一起保護它們的。”
虞斯言咬了咬腮幫子,還是沒有吭聲。
腳邊的倆小傢伙似乎是有些著急,踩到了虞斯言的腳背上,用力的撲打著小翅膀。
這時候,後廚的工作人員看見了這一幕,驚慌的跑了過來,邊跑邊大聲道歉道:
“虞總,項總,對不起,這些畜生都野放慣了。”
說著,就轟虞斯言腳背上倆小傢伙走。
倆小傢伙受了驚嚇,趕緊往一邊跑去,跑到不遠處,又停了下來,眼巴巴的瞅著虞斯言。
虞斯言無意識的問了一句:
“這是鴨子還是鵝?”
後廚養這些家禽都幾十年了,看一眼就說:
“這是一隻鴨子一隻鵝呢,鴨子和鵝還是崽兒的時候特別不好分辨。”
虞斯言渾身一震,眼白刹那間漲紅,他慢慢的蹲下身,盯著倆小傢伙,伸出手心。
倆小東西怯生生的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慢吞吞的朝虞斯言走來。
虞斯言一眨不眨的盯著,呼吸都屏住。
後廚很機靈,一看虞斯言喜歡,立馬說:
“我給您抓把飼料來,它們馬上就……”
話沒說完,後廚都愣住了。
倆小傢伙沒有在虞斯言的手裡找東西吃,而是直接跳上了虞斯言的掌心。
虞斯言眼眶一酸,為不可聞的喚了一聲:
“兒子。”
這過分的巧合讓站在一邊的項翔都震得瞳孔放大,心臟如雷跳動。
虞斯言環抱著倆小東西,站起身,輕聲說:
“這倆我帶走了。”
項翔愣了一下,輪廓瞬間放柔,他朝虞斯言懷裡的倆小傢伙伸出食指,還沒觸及,大點的那只便一下子用嘴殼子將他的食指咬了一口,就如同他當年第一次觸摸大蘑菇和小蘑菇一般……
他深深的看著虞斯言,突然明白虞斯言怕鬼的原因。
因為信其有而感到幸福,所以深信不疑……




番外之大合宿

【一】訪談

重慶電視臺大樓二十三層的回廊上,呂越趴著欄杆看著外頭漸黑的天色,有些不耐煩的轉著眼珠子打望著來來回回走動的帥哥型男們。
他陪著虞斯言來接受經濟座談採訪,估計是虞斯言很少接受採訪的原因,台裡是一點沒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這一坐都倆小時多、快吃飯了,還不放人。
在房間裡等得有些無趣,他就悄悄一個人溜了出來,用美色來慰藉一下自己的百無聊賴。
餘光中,一正裝倒三角的背影大放異彩,呂越挑挑眉,還沒來得及細看,手機就響了。
“我今兒閑著,來接你下班吧。”電話對面的蕭偉笑著說道。
呂越嘟著嘴撒嬌道:
“我陪虞老大到電視臺接受採訪,現在還沒完呢。”
蕭偉問道:
“那我來電視臺接你吧?”
呂越轉著眼珠子想了想從蕭偉會所到電視臺的路況,說:
“不用了,這時候路正堵得跟經期不調一樣痛苦,我還是一會兒自個兒坐輕軌吧,還快點。”
蕭偉沉吟片刻,道:
“我還是來吧,咱們順便到邊兒上的飯店吃個晚餐再回家。”
呂越正在琢磨,突然,背後有人試探的叫了他一聲:
“呂越?”
他一扭頭,頓時瞳孔緊縮,訥訥道:
“穆……穆英雄?!”
穆英雄笑著走了過來:
“我大老遠看著你就在想,這誰呢,怎麼一個背影就這麼讓我心動的,結果越走近越熟悉,沒想到這麼多年你一點沒變,還長這麼幼齒。”
呂越別了穆英雄一眼,笑駡道:
“你他媽還是這麼沒個正經的。”
穆英雄濃黑的劍眉舒展開,溫柔如水的眼睛讓人看不出這話到底是真是假,呂越被穆英雄這眼神兒看得有些尷尬,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手機還緊貼著耳朵,突然傳出‘嘟嘟嘟’的忙音聲,一下子將呂越震回過神兒來。
糟了!
穆英雄一看呂越發綠的表情,咧嘴一笑,道:
“電話對面那位元該不會就是你家那位吧?”
“嘖,我今兒晚上又得費些口舌了,那傻逼心眼細得堪比ATM的卡縫兒!”呂越頭疼的說道。
穆英雄摸著下巴,一臉深思的表情,說:
“吃醋這麼厲害啊,你確定你這不是在我面前秀恩愛?你也太能打擊我了。”
呂越嗤笑一聲,
“拉倒吧!我就不信你這麼多年還孤家寡人一個。”
穆英雄半開玩笑地說:
“那不就是老光棍一個啊,我怎麼都忘不了你。”
呂越笑瞪了穆英雄一眼,道:
“我還真想把我39碼的鞋拍到你那42碼的臉上。”
穆英雄哈哈大笑了幾聲,道:
“這麼兇悍,好了好了,我不敢惹你了,你上電視臺來幹嘛啊?”
呂越歎了口氣,道:
“陪我老大來做經濟訪談啊,明明說好一個小時左右,現在都快仨小時了,那彪悍的主持人還不放人。”
穆英雄眯著眼想了一會兒,突然眼睛猛地睜大,
“你說的老大,該不會是藍氏醫藥重慶分公司的總裁吧!”
呂越點點頭,
“消息挺靈通麼。”
“一個台的,請來這麼一牛逼的人,誰不知道啊。”
呂越輕笑一聲。
穆英雄笑容一去,嚴正地小聲說:
“我告訴你,經濟訪談的這老女人可是出了名的毒舌、刁鑽,到最後肯定會為難你家老大的,你還是進去給他撐個場面吧。”
呂越本想說‘這世上能比我老大更損的人還沒生出來呢’,可轉念一想,蕭偉那貨肯定是殺過來了,還是進去為好,要是讓那心胸狹窄的男人瞅見他和穆英雄呆一塊兒,還真是有得他受的。
“成,那我就進去了,咱們找時間再好好聊聊。”呂越朝錄影間一邊走,一邊說著。
穆英雄抬腳跟上呂越,笑道:
“這就把我甩了啊,好歹也讓我瞅瞅大人物麼。”
呂越也不好阻攔,走了幾步,穆英雄低下頭,湊到他耳邊,賤兮兮的小聲問道:
“哎,聽說你家老大和協信老總是情人,是真的麼?”
虞斯言和項翔的關係,那就是商圈裡公開的秘密,呂越不信穆英雄不清楚。
“你真八卦。”呂越笑著說。
這可不是回答,穆英雄一聽就明白呂越不會說,他也只是想證實一下,也就沒再問,
“我可是娛樂版主編,要是這點本能都喪失了,我也別想走這條路賺錢了。”
呂越打趣兒地說:
“沒事兒,就憑你這一身本事,不走這條路,還有一條更好的路等著你。”
穆英雄明知是個坑,但還是好奇的想往下跳來看看,
“什麼路子?”
呂越握住門把,扭回頭笑得奸詐如妖狐,
“我覺得你一個人就可以撐起一家青樓。”
穆英雄愣了一下,噗嗤一笑。
進了房間,倆人都不再嬉笑談話,悄悄的走了進去,坐到一邊兒。
坐了都快仨小時了,虞斯言還是一片雲淡風輕的模樣,端著茶杯說一句,呷一口。
“好年輕啊。”穆英雄看著虞斯言不由得低聲感歎道。
呂越咕噥了一句:
“上次測試心理年齡,他丫都86了,夠老了。”
“那就一定經歷過很多。”穆英雄相當的敏銳。
呂越對這話倒是無法否認。
穆英雄盯著虞斯言看了好一陣兒,低下頭來和呂越咬耳朵道:
“看看,老大就是不一樣,人家多淡定,哪像你,跟個天線寶寶一樣,溜出去找磁場。”
呂越翻了個白眼兒,在心裡吐槽道:
要不是他家男人出差不在家,你以為他能跟這兒耗這麼久!
坐了好一會兒,訪談終於結束,工作人員關了機,這中年女強人果然如同穆英雄所說,趁著虞斯言還沒起身,便開始找茬。
“我採訪您之前,做過一個小調查,聽說您特別鍾愛于可樂呢,是因為年輕,還是有其他的什麼特別原因嗎?”主持人笑裡藏刀的問道。
穆英雄沖呂越一挑眉,怎麼樣,我就說吧。
這是想拿虞斯言的出身和年紀尚輕來做文章麼?!呂越輕哼一聲,朝穆英雄回了個興味的眼神兒。
虞斯言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對這些東西並不存在鍾愛這種感情,只是很多年前,我把某個人的可樂給喝了,所以這些年一直在還而已。”
“還了這麼多年還沒還清?那您當時該喝了人家多少啊!”
“五百毫升。”
“……那應該早就還清了呀?!”
虞斯言面無表情地說道:
“物價一直在飛漲。”
“……這兒,我想還是因為你和那個人感情深厚的原因吧。”
虞斯言笑了一下,毫不猶豫的說:
“對,深厚到一見面就想拿可樂淋他一頭的程度。”
“……”主持人嘴角抽了抽,乾脆自己把話題引到正道兒上,“這個人是不是項總裁呢?”
虞斯言滿臉疑惑地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聽說經常和可樂會產生大量的雌性激素,難道是你憑藉女人的磁場從他身上感覺出來了?”
“……”
呂越開始憋笑,虞斯言現在豈止是伶牙俐齒,簡直就是舌燦蓮花了!
主持人乾笑了幾聲,道:
“您真風趣,瞭解也挺廣,我只知道可樂有豐胸的效果,完全沒去深思其中的化學元素呢。”
虞斯言打量了主持人一番,自言自語道:
“還能豐胸呢?!那你也該多喝點。”
“……”
好毒!穆英雄傻愣了……
呂越直接將呆滯的穆英雄拉到自己面前,躲在穆英雄的背後,無聲的大笑,身形巨震。
趁著主持人尷尬,虞斯言站起了身,伸出了手。
主持人趕緊回過神兒來,站起身,握住虞斯言的手,死不放棄的說道:
“這次訪談謝謝您能來,我在您沒來之前還在想,一個人突然改變生活環境肯定會有很大的不適應和不協調,我也在猜測您會以怎樣的姿態出現,但是這次見到您以後,我才明白,您就是那種適應能力超級強的人,怪不得您能這麼年輕就有了今天的成就。”
這話聽著像是無尚的稱讚,可話裡話外都在說虞斯言是從下流社會走出來的背景,還暗含著虞斯言是靠項翔才有今日的深意,嘲諷藏得很深,卻一點不淡。
虞斯言很平靜的喝主持人握了握手,笑著無厘頭地冒了一句:
“都是人過的生活,其實不需要什麼強大的適應力,不過是原來活地像個正常人,現在有錢了,活得像個生化人,僅此而已。要說不習慣,或許只有擔心被下毒,用上了銀筷子,吃不成豆沙包和芝麻心的湯圓而已,不過,我本來就不喜歡甜食,所以,就現在而言,沒什麼不習慣的。”
“……那您原來的那些朋友呢?您都這身價了,大家在交往上會不會有什麼問題?”主持人被一次次打擊到趴下,又一次次站起。
虞斯言道:
“完全不會,我交朋友從不會看他有錢或是沒錢,因為我有的是錢。”
“……”毒嘴女完敗!
呂越再也忍不住了,抱著肚子在座位上笑得花枝亂顫的,整個房間都充斥著呂越的大笑聲。
虞斯言瞥了呂越一眼,再沖著一臉靛青的主持人說:
“那位是我的私人助理,你別在意,他平時就這樣兒,時不時就抽個風,不是有句話這麼說麼,當你像傻子一樣活著的時候,卻還是有白癡回來嘲笑你。”
“……”主持人牽強的笑容都僵硬了。
穆英雄在呂越的大笑聲中聽見虞斯言如此犀利的指桑駡槐,心裡竟不由的滋生出一股畏懼:
這男人,用淡漠的外象掩蓋著野獸的本質……

【二】勁爆消息

虞斯言從臺上走下來,看見穆英雄的時候明顯一愣,這點微不可查的小表情,沒意思是沒有放過的。
“你是蕭偉的表兄弟?”虞斯言問穆英雄。
穆英雄聽著‘蕭偉’這名字,有些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呂越趕緊開口,可話還沒出口,身後突然響起冷冰冰的一聲:
“不是,我和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呂越表情頓時一僵,扭過頭看著靠在門邊,一臉陰沉的蕭偉。
穆英雄和蕭偉森然的視線對上,沉吟了幾秒,頓時恍然大悟。
虞斯言瞅瞅蕭偉的紅痣,再瞄瞄穆英雄的眉梢,眼裡的興味是一點不掩飾的暴露了出來。
“虞斯言。”虞斯言朝穆英雄伸出手。
穆英雄不卑不亢的一握,微微一笑,
“穆英雄,娛樂版主編。”
娛樂版……
虞斯言朝呂越拋去戲謔的一眼,他玩味的一笑,對呂越揶揄道:
“呂越,怎麼從沒聽你介紹過呢?”
呂越惡狠狠的等了虞斯言一眼,你他媽是誠心找事兒麼!
“好多年沒見了,剛才偶然遇見的。”
這話完全是說給他背後那男人聽的。
虞斯言不是愛管閒事的人,更不是八卦的人,可項翔的飛機要過幾個小時才到,他現在很無聊,相當需要消遣。
“是麼,可我原來也沒聽你說過啊?”
呂越磨著後槽牙,眯了眯眼,你他媽愛不依不饒了是吧!
“老闆,這是我私事兒吧,好像保護法裡規定,員工私事非被人意願,公司或者上司強行介入,是違法的!”
虞斯言不緊不慢的看看時間,道:
“已經過了五點半了,那就是下班時間,我是以兄弟的身份在關心你呢。”
穆英雄一個字兒都沒吭,滿眼都是壞笑,似乎也在等著看呂越怎麼介紹他。
呂越脖子都梗直了,勻了幾口氣,漫不經心地說:
“就是多年前在飛機上偶然認識的,然後一起玩兒了兩天,驢友,你現在不就認識了,哪兒那麼多廢話。”
蕭偉那帶刀的目光一直都刮在穆英雄身上,聽見呂越這麼一說,他沖穆英雄挑釁的哼笑了一聲。
這一聲冷哼,不大不小,剛好幾步遠的仨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穆英雄眼眸沉了沉,淡笑道:
“你這麼說也太傷我感情了,咱們那時候可是戀人呢,雖然只有兩天,可好歹都上過床了。”
蕭偉周圍的氣溫瞬間下降到冰點,呂越凍得背脊一激靈,不可置信的瞪著穆英雄。
虞斯言沒想到居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立馬不想攙和了,他輕咳了兩聲,道:
“既然是這種關係,那我就不打擾了,我先走一步。”
呂越恨不得把虞斯言給淩遲了,這犢子扯出這麼一爛攤子,居然就想跑了!
他條件反射的就要抓住想溜的虞斯言,可蕭偉卻陰森森的吐出一句:
“呂越,回家了。”
呂越動作一頓,
“呃……好。”
穆英雄朝垮著臉的蕭偉說道:
“你就是蕭偉?久仰大名了。”
蕭偉淡淡的瞥了穆英雄一眼,轉過眼盯著呂越,又喚了一聲:
“呂越。”
呂越回過神兒來,對穆英雄禮貌的笑了一下,說:
“那我就走了,你忙。”
穆英雄也沒留人,微笑著點點頭,看著呂越快速走向蕭偉,帶笑的目光有些深邃。
虞斯言趁著幾個人暗中較勁兒的機會,腳下生風的溜了,等呂越走到蕭偉身邊,人影兒都瞧不見了。
蕭偉將呂越撈到懷裡,明目張膽的低頭在呂越唇上輕啄了一口,一邊朝電梯走,一邊輕聲問道:
“餓了吧,想吃什麼?”
呂越被蕭偉異常的溫柔和甜膩搞得毛骨悚然,略帶著點不自然地說:
“隨便吧,什麼都好。”
蕭偉笑得春光明媚,牽著呂越的手,用另一隻手輕刮了一下呂越的下巴,調戲一般說道:
“和我一起吃什麼都好,是吧。”
呂越瞬間有種吃了隔夜餿飯的感覺,胃裡一陣兒一陣兒的翻湧。
穆英雄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倆人越走越遠,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直到倆人的身影消失,臉上的那點笑是徹底沒了。
“你認識虞斯言的那個特助?”座談的女主持人不知何時站到了穆英雄身後,問道。
穆英雄側頭微微一笑,說:
“認識而已,不熟。”
說完,他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女主持人看著穆英雄,眼珠子轉了轉。
呂越站在電梯的一角,蕭偉雖然還是旁若無人的緊緊牽著他,可渾身的氣場已經變了,剛才還甜的冒泡,現在就已經酸的發了臭。
在周圍一群星星眼的注視下,倆人手牽手的出了電視臺大樓。
蕭偉已經在附件的飯店訂好了包間,他牽著呂越徑直就去了飯店。
兩個人吃了數年來最悶的一頓飯,蕭偉全程都表情淡淡的,讓呂越沒什麼食欲,雖然沒吃多少東西,他卻還是清晰的感覺到了消化不良。
吃完飯回家,呂越坐在車上琢磨著即將到來的暴風雨的級數,心底涼悠悠的。
他鬼機靈的轉了轉眼珠子,突然眼前一亮,從置物箱裡掏出一大盒檸檬味的泡泡糖,塞了兩個到嘴裡,然後吧唧吧唧的嚼著,沒一會兒就吹出一個巨大的泡泡,用嘴唇封好口,叼著扭頭沖蕭偉嘚瑟,
“看我牛逼不?”
蕭偉目不斜視的看著道兒,沉吟了幾秒,說:
“不看。”
呂越懵了一會兒,‘噗’的一口噴了出來,黃色的大泡泡穩穩當當的粘在防風玻璃上。
蕭偉這時候才斜睨了六爺一眼,嘴角染上了些笑意。
呂越被口水嗆得臉頰緋紅,他一邊咳一邊怒瞪著蕭偉,斷斷續續地罵道:
“你他媽……咳咳……”
蕭偉深吸了一口氣,悠長的吐出,道:
“別在意,我一會兒就好了,那都是過去的事兒,我當初就說了,我就當它沒發生。”
呂越怔怔的看著蕭偉,悶咳了幾下,沉思了一會兒,啟齒道:
“其實……”
話剛開頭,蕭偉就打斷了,
“都過去了,別再提它,你現在是我的。”
呂越癟癟嘴,伸手拽下擋風玻璃上的泡泡糖,用紙包住,丟到了一邊兒,然後撐著下巴望出車窗外,悠閒的看著晚江的夜景。
這可是你不讓我說的……
……
虞斯言從電視臺溢出來,開著車就去了劉叔那兒吃面。
在他離開那五年裡,劉叔搭建小面棚的那地兒已經拆遷過又修起了高樓,項翔悄悄把底層的一排門面都買了下來,將其他最大的一個,低價租給了劉叔。
如今的虞斯言天天坐辦公室,再加上已經過了胃口最好的年齡,已經不像原來似的,一口氣能幹下三大碗牛肉麵了,光是一碗就有點撐。
可劉叔把虞斯言當兒子一樣看,每次見虞斯言只要一碗面,表情就有點不忍,看著虞斯言那眼神兒,就像是看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
虞斯言等了沒一分鐘,劉叔就把面端到了他面前,一看,果然又是一大碗,面色蓋滿了牛肉和小香菜。
小店生意很好,劉叔根本就坐不下來,只能一邊兒煮面一邊兒和虞斯言閒聊著。
面有點多,不吃完又對不起劉叔這份兒心,虞斯言放慢了進餐速度。
劉叔聊著聊著,就聊到了老話題上,
“傻小子啊,你都三十來歲了,該找個媳婦兒了,難不成你還打算跟我似的,一輩子打光棍啊。”
虞斯言一嘴就咬到了自個兒的舌頭,疼得他直抽氣。
埋著頭,一邊挑面,一邊說:
“還早著呢,我又不是女人,不著急。”
劉叔不高興的把長筷子在鍋邊一敲,虎著臉說:
“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有錢了,可以隨便玩兒了?!我告訴你,你這樣可不行啊,人不能忘本,要踏踏實實的過!”
虞斯言口齒不清地說:
“我是老老實實在過日子啊。”
劉叔一瞪眼,
“那就趕緊找老婆,我給你說,一個男人,要想有個家,老婆是不能少的,而且要想有個好家,那就得找個好女人。”
虞斯言心想:我早就有老婆了,各方面都挺好的,只是長得太虎背熊腰,怕您老心臟接受不了。
見虞斯言不吭聲,劉叔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
“你現在使勁兒找,還能找到個對你真心的,等以後你更發達了,那些湊上來的女人,就算有幾個真心,那也少的可憐。”
虞斯言嚼著嘴裡的彈面,含糊不清地說:
“那我找個比我更有錢的老婆不就得了。”
劉叔瞪大了眼喝道:
“那怎麼能行呢,你是男人,她比你更能賺錢,這家誰做主了!”
虞斯言腹誹道:一直都是我做主啊……
“行了,劉叔,我吃飯呢,你這麼說下去,我都吃不下了。”他打哈哈的說道。
劉叔沒好氣別了虞斯言一眼,嘟囔了一句:
“個沒長進的東西,光知道吃!”
罵完這句,劉叔還是沒再說了。
虞斯言看著時間,慢吞吞的吃完面,估摸著去接項翔已經差不多了,就趕緊幾大口吃完,然後按老樣子,把錢疊成小塊兒,壓在碗底下,沖劉叔招呼了一句,撒丫子就跑上了車。
劉叔一晃眼就看見虞斯言鑽進了車裡,笑著歎了口氣,走出明廚,將虞斯言留下的空碗拿了起來,看著倆疊得整整齊齊的錢塊兒,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抓起錢,一邊往回走一邊叨叨著,
“這傻小子哦,有錢留著娶媳婦兒多好。”
……
虞斯言道機場的時候,項翔正好從VIP通道出來。
一上車,項翔立刻扯著虞斯言狠狠的啃了一口,然後臉就垮了下來,
“你居然丟下我一個人先吃晚飯了!”
虞斯言舔舔濕潤的唇,發動了車,
“我回家給你做。”
項翔睥睨著虞斯言,冷言道:
“你讓我一個人吃?”
虞斯言有些為難地說:
“我陪你唄,不過我是真吃不下了。”
項翔沒說什麼,但是表情卻輕飄飄的,明顯就是在鬧彆扭。
虞斯言出差,只要是飯點左右的時間,項翔絕對無一例外的餓著肚子等著,可虞斯言卻沒項翔這麼心細,每次一餓了,准會自個兒先吃。
虞斯言在心裡暗自歎了口氣,項翔因為這事鬧脾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上飛機前還專門打電話來提醒過他,要他一定等著,結果,被呂越那一驚,他完全把這茬給忘了。
“我今兒太餓了,下午接受了個採訪,一直坐到六點多,餓得直翻酸水,所以……”
項翔冷冷地打斷道:
“虞斯言,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對著我撒謊從來技術都很差,下次說謊的時候,記得語氣沖一點。”
虞斯言差點沒被一口氣噎死,他抿抿唇,道:
“翔哥,我錯了,沒下次了。”
“這話我都聽了多少遍了,虞斯言,我發現你對別人都能說到做到,對我反而經常放水。”
有麼?虞斯言眨著大眼,想了想,好像還真是,他無心的說了一句:
“你是我內人麼,當然和外人不一樣了。”
無心插柳柳成蔭,項翔一肚子的怨氣因為虞斯言這一句話就全散了。
虞斯言敏銳的感覺到項翔的情緒好轉,松了口氣,他心裡還惦記著今兒見到穆英雄所得到的勁爆消息,有些忍不住和項翔閒扯道:
“唉,你說,男人在情緒不穩的情況下,是不是都特管不住自己的‘作案工具’?”
項翔淡淡的瞥了一眼虞斯言的褲襠,幽幽的砸出一句:
“你尿車上了?”
“……”

【三】不能扭頭!

虞斯言無語了好一陣兒,在他都不再想說呂越這事兒的時候,偏偏項翔卻主動問了起來,
“為什麼踢人說這話?”
虞斯言有些想都沒想就給項翔回了過去,
“我昨兒晚上夢見範冰冰,一激動就尿床了。”
項翔噗嗤一聲,撐著額頭無奈的悶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兒,他說:
“你要是夢見我就不會尿了,你……”
本想說‘你就會夢遺了’,可虞斯言半道兒就把話接了過去,
“是,要是夢見你我就嚇醒了。”
項翔下一秒就不笑了,直勾勾的盯著虞斯言,眼神兒發沉,冒著綠油油的光。
虞斯言感受到項翔的陰氣,胳膊上都寒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趕緊轉移話題,
“是呂越,今兒去電視臺,碰見一男人,和蕭偉一樣兒,左眉梢長了顆紅痣,和呂越還認識,我就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呂越居然和那男人上過床。”
項翔沉默了幾秒,沒什麼大反應,淡淡地問道:
“什麼時候的事兒。”
虞斯言仔細一琢磨,
“應該是六爺那年和蕭偉散了那會兒的事兒,他說是在香港認識的。”
只要不是虞斯言沒管住‘作案工具’,那項翔就沒什麼興趣。
他應付的回了一個字兒:
“哦。”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汗顏道:
“好歹蕭偉和你也是兄弟,你再怎麼也表現出一點關心的樣子好吧。”
項翔飛了個長途,多少有些疲憊,他揉著眉心,閉上眼,懶洋洋地說道:
“這種事兒有什麼好關心的,蕭偉不可能不知道,他自己能處理好。”
虞斯言想了想,也對,瞧蕭偉那樣兒就知道補想提這事兒,而且,蕭偉和呂越倆人現在不也挺好的,過去的事兒還提它幹什麼。
他用餘光瞥了一眼閉上眼休息的項翔,輕聲說:
“你都好一陣兒沒休息了,要不這幾天就在家歇歇吧,身體別搞壞了。”
項翔拉長了聲音說:
“我一個人歇著也沒意思,除非你和我一塊兒歇。”
虞斯言瞅著項翔有些發黑的眼袋,心下一橫,說:
“好,反正這大半年都沒歇了,我和你一起放個假。”
這一說,項翔就撬開的眼皮,黝黑的眸子閃著亮光,獰笑道:
“這可是你說的,咱們去一趟雲南吧,那邊兒正在過花節。”
虞斯言沒發現項翔眼中的異色,只是擰了擰眉,說:
“花節?又不是娘們兒,看什麼花兒啊。”
項翔的心思很惡劣,他一直期待著和虞斯言搞一場花田裡犯的錯,好不容易等到這麼個好機會,怎能放過。
“我聽說一塊兒辦的還有騎馬大賽和美食節。”
騎馬……美食……
“什麼時候出發?”虞斯言果斷問道。
項翔在心裡憋笑,面上卻一本正經地說:
“明天早上十點,機票已經派人訂好了。”
虞斯言一愣,
“可是我公司的事兒還沒交接……不對,你飛機票都訂好了?!”
項翔沒吭聲,默認之。
虞斯言眯了眯眼,腦子一轉,立馬炸了廟,
“你提前給我秘書科的人安排過了。”
火氣衝衝的一個陳述句,充斥著虞斯言滿滿的憤怒。
項翔扭過臉蟲虞斯言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