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主悍夫(上)by竹二寶

推推推推推個人非常推薦的(ゝ∀・)b
好久沒看到這種讓我印象深刻的文了
攻一開始其實是看上了受的身體
但也沒有馬上出手是莫名不管到哪都一直遇到受才下定決心的
攻利用受的個性一開始裝成傻木頭的樣子
受是個蠻大男人主義的人攻對他真的非常的忠犬
受說什麼就做什麼超級聽話的(*´∀`)~♥
攻的好友表示遇到受之後攻才像個人
然後受後來養了兩隻鴨子當兒子部過長大後才發現是一隻鵝一隻鴨XDDD
分別取名大蘑菇跟小蘑菇www
覺得加入小動物這點很戳我萌點
而且佔的戲份也不會太多偶爾提一下適時地增加一點萌點覺得很棒
不過後來因為設計好要找出攻商場上的對手受被綁架然後因為疏忽大小蘑菇就死了我跟著受一起難過啊QQQQQQ
還有後面攻被檢查出來得了癌症差點死掉最後完整康復受看到報告跑到廁所哭攻追進去抱住他那裡也好戳淚點嗚嗚
但真正讓我哭的地方是番外受跟攻到了某個地方那裡剛好有養家禽
受在一旁看著結果有兩隻小黃鴨主動朝受奔過去
結果一問發現是一隻鵝一隻鴨受紅了眼眶我也哭了好嗎嗚嗚嗚嗚QAQ
真心覺得這篇很棒看我打這麼多心得就知道了
要不然平常我的心得都只有兩三句話www
總之強力推薦啦!
喔對了裡面提到的韓東是鋒芒裡面的cool east east嗎www



文案:


“錢呢?”
“老大,那男人太黑了,客戶的錢沒要回來,咱們的幾個兄弟現在還在醫院呢。”
“夠了,這次老子親自出馬!醫藥費、車馬費一塊兒算到他頭上!”
…………
自虞斯言此去,他的小世界頓時掀起一片驚濤駭浪、血雨腥風……

債主悍夫的關鍵字:債主悍夫,竹二寶,虞斯言,項翔,輕幽默,喜感,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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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生日。

  001生日。
  “虞斯言,我真是shou夠你了!”
  白曉曦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美麗的妝容被扭曲的表情拉扯得猙獰。
  這時候正是大晚上六七點鐘的時候,火鍋店裡人流攢動,佳人一聲怒吼,引得吃飯的餐客們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
  虞斯言撩起眼皮瞄了白曉曦一眼,低頭夾起一筷子金針菇放進白曉曦碗裡,然後顧自夾了片兒腰片放進滾燙的油鍋裡,邊涮邊說:
  “趕緊吃吧,我公司一會兒還有事兒呢。”
  白曉曦看著虞斯言夾到她碗裡的金針菇,火氣剛下去一點,又被虞斯言一句話給點爆了。
  “公司、公司,你除了公司還能有什麼啊!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忘了也就罷了,你說要吃火鍋我也陪你來了,結果你居然還遲到!你上外頭打聽打聽,誰不是男朋友等女朋友,落我這兒,好嘛,自打認識你,所有事兒都是我等你。”
  白曉曦掰著指頭數著:
  “吃飯我等你,下班我等你,看電影我等你,晚上我等你電話,白天我等你短信,連出去旅遊一趟你都讓我先去、等著你,你隨後再到,結果呢,老娘一個人在新馬泰玩兒了一圈,周圍不是情侶就是夫妻,就我一個人單著,你知道我有多難shou嗎!可我說過什麼嗎?”
  周圍的人都投來憐惜的目光,好女人啊!這什麼渣男啊!
  感shou到周圍的視線,虞斯言放下碗筷,抬起頭來,劍眉一攏,黑幽幽的眼珠子橫掃一圈,周圍的食客們趕緊埋頭苦幹。
  這男人未免長得忒兇悍了點吧!
  解決完大環境問題,虞斯言把眼珠子轉回白曉曦身上,
  “生日快樂。”
  白曉曦聽到虞斯言這話,心裡一暖,火氣、怨氣一下子都沒了,她咬了咬嘴唇,一狠心,厚著臉皮說:
  “那你今晚上去我那兒。”
  虞斯言瞅了白曉曦一眼,端起碗筷,把放涼的腰片沾了點麻油放進嘴裡,
  “我說了,今兒晚上有事兒,陪不了你。”
  白曉曦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她哭叫道:
  “你一討債公司的老闆,大晚上能有什麼事兒啊!再有事兒你也不用親自去,你少給我找藉口,你就是不想碰我!”
  虞斯言shou得了女人嘰嘰喳喳、吵吵鬧鬧,可就是shou不了女人哭,他站起身,高大英挺的身板一下子晾了出來,結實的臂膀上纏著緊紮的肌肉,堅實而不誇張,小麥色的皮膚上刀疤累累。
  “別哭了,長得這麼好看的人,哭著就不好看了。”
  虞斯言不會哄人,能說到這程度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他抬起大掌,有些粗魯的擦去白曉曦臉上的淚水。
  白曉曦只覺得自個兒的臉皮都要被擦掉了,她趕緊把臉蛋子一縮,躲閃開,
  “你給我躲開,別碰我,臉都被你弄疼了。”
  虞斯言只好鬆開手,拿起餐桌上的紙巾塞進白曉曦手裡,白曉曦一邊哽咽一邊叨叨:
  “好看,好看有什麼用啊!我男人都不想碰我,我長成一朵花和長成一坨糞有什麼區別!”
  說著說著,白曉曦又傷傷心心地哭了起來。
  虞斯言一聽見女人的哭聲就頭大,又不懂怎麼哄女人開心,只能乾巴巴地站在一邊兒,看著白曉曦哭得越來越傷心。
  白曉曦這一哭,堆積一年多的鬱結一下子全爆發了,哭到最後連火鍋店店長都招來了,可她還是死活停不下來。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聽到白曉曦的叫駡,很多人都是秉著不怕死、好奇的態度來湊熱鬧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吵了起來,虞斯言耳根子不得清淨,全是嘈雜的吵鬧聲,他忍無可忍地一聲大吼:
  “別哭了!”
  整個店都安靜了……
 

☆、002 我覺得髒。

  002我覺得髒。
  周圍的人在第一時間紛紛鳥獸散,火鍋店店長都被老闆叫走了,只留下大堂中央對立的倆人。
  白曉曦怔怔地盯著虞斯言看了好一會兒,眉心一擰,嘴角一癟,哭腔哭調地嚎道:
  “你,你居然凶我!”
  虞斯言一看,不好,這架勢還得哭!
  “行了,你不就是想和我分手嗎,我答應你。”
  白曉曦剛嚎了一聲兒就傻了,我沒想分手啊!
  “你什麼意思,是你想分手吧!想分手就直說,我白曉曦不是那種不爽快的女人,絕對不會死皮賴臉地纏著你,你這樣只能讓我瞧不起你,虞斯言,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虞斯言誤會了白曉曦的意圖,他心直口快,直腸子一個,又嘴笨,不知道怎麼去解釋也懶得解釋,於是順著白曉曦的話說:
  “我從一開始就說過,分不分手由你說了算,我不會主動分手的。”
  這一句一說,好傢伙,越描越黑了!
  白曉曦氣得直打哭嗝兒,指著虞斯言的鼻子罵道:
  “好啊虞斯言,你能個兒啊,逼著我說分手是吧,成,我成全你!但是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你今天非得給我說清楚不可,你為什麼就不碰我?”
  虞斯言見白曉曦終於不哭了,繃緊的表情一松,拉開手邊的椅子,把白曉曦摁在椅子上,低聲說道:
  “我真沒想和你分手,你別哭。”
  白曉曦現在已經氣得哭不出來了,既然提到這茬,那她死活得要個說法,
  “分不分手咱們先撂到一邊,你說,你為什麼就不碰我?!咱們處對象也有一年多了吧,別的男人都是急著把女朋友往床上拐,到你這兒全反了,我這張臉我都不要了,死乞白賴地讓你上我的床,就差沒求你了,可您老人家就是坐懷不亂啊!親嘴、摸肉你啥都幹了,就差這最後的一杆子,我曾經以為你是有病,可我明明見你硬過,傢伙也不小……”
  虞斯言一把捂住白曉曦的嘴,尷尬地說:
  “這是什麼地方,你一個女人家怎麼不知道害臊呢!”
  白曉曦美目一瞪,一手扯開虞斯言的大手,咬牙切齒地吼道:
  “我還怕丟人嗎?我丟的人還少嗎?!你今天必須說清楚,就在這兒說,不說老娘跟你沒完!”
  虞斯言看了白曉曦一會兒,長呼出一口起,有些疲憊地問:
  “換個地兒說都不成嗎?”
  “不成!現在、立刻、馬上說!”白曉曦態度異常堅決,絲毫沒讓步。
  虞斯言別開眼,坐回了原位,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從運動褲兜裡掏出一盒玉溪,摸出一根點上,深吸了一口後,略有些難以啟齒地開口道:
  “我覺得髒。”
  白曉曦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你說什麼?!”
  虞斯言語言能力有限,一點不委婉地重說了一遍,
  “我覺得髒。”
  白曉曦這下是完完全全地聽清了,她噌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怒火沖天地抓扯著虞斯言的頭髮,
  “你說我髒?!虞斯言,老娘還是處女呢!你特麼憑什麼說我髒!”
  虞斯言眼明手快,在白曉曦撲上來的時之前就把手裡的煙一彈,沒讓白曉曦燙著。
  他還沒見過白曉曦這麼潑辣的一面,可是他總不能和一個女人動手吧。
  他任由白曉曦撒潑耍混,眼瞅著頭髮被一縷縷扯下來,依舊穩如泰山地坐著,不緊不慢地解釋:
  “我沒說你髒,我是覺得幹那事兒髒。”

☆、003 沒吃飽?

  003沒吃飽?
  白曉曦激動是激動,可是還不至於什麼都聽不進去,
  “那不一樣還是嫌我髒麼!”
  頭髮被扯下老大一撮,虞斯言忍著疼皺了皺眉,接著解釋:
  “不是,誰都一樣,我是覺得要讓我把自己的那玩意兒插到別人的身體裡,還是那種黏不拉幾、那啥的地兒,我想著就覺得噁心、硬不起來,親個嘴、摸一摸不就成了。”
  白曉曦傻愣了,怔怔地問:
  “什麼叫誰都一樣?老娘和東莞的也一樣了,是吧?!”
  虞斯言腸子直,腦子更直,白曉曦這話他聽著膩味,肚子裡的話就憋不住,一刀子捅了出去,
  “你別這麼老這麼東莞、東莞的,好些東莞妹子比你還純呢,你這不是一屎盆子扣死了一地兒人麼。”
  這一刀殺豬刀砍得白曉曦心窩子翻突著淌血,她梗著脖子用力地點著頭說:
  “是,她們乾淨,我不乾淨,我讓您想著噁心,我就是一黏不拉幾的肉蟲,都是我的錯,我讓您硬不起來,我錯了,成麼!”
  淡然的一句自諷,最後倆字兒飆到了最高分貝。
  白曉曦二話不說,抓起包轉身就走。
  虞斯言一把拽住白曉曦的胳膊,著急忙慌地想要解釋,可他虞斯言生平就這張嘴最特麼費勁,明明一肚子話,愣是張口結舌,好話一句都冒不出來,
  “你……那什麼……我不是這意思……我就是……”
  白曉曦看著虞斯言這費勁的找說辭,沒好氣地罵道:
  “你就是什麼?!我告訴你,你就是有病!”
  虞斯言冷臉了,白曉曦甩了半天都沒甩來的大手自動撒開,
  “你再說一遍。”
  白曉曦怒火燒心,再說一遍就再說一遍,
  “我說你有!病!”
  虞斯言臉色一陰,拳頭攥緊了又鬆開,再也不看白曉曦一眼,坐回原位,淡然地說了一句:
  “行,你走吧。”
  白曉曦看到虞斯言這態度,更是怒不可遏,她抓起虞斯言的油碟直接潑在虞斯言臉上,
  “虞斯言,你個混蛋!你覺得插人噁心是吧,我咒你這輩子都不用插人,一輩子都被人插!”
  虞斯言咬了咬腮幫子,要是個男人敢這麼潑他,他今兒非把人打殘了。可他虞斯言絕不打女人,而且白曉曦不但是女人,還是跟了他一年多的女人,感情再怎麼也是有的。
  他摸了一把臉,冷淡地看著白曉曦說:
  “撒完氣就走吧。”
  白曉曦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她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把包“啪”的一聲拍在桌上,一屁··股坐得穩穩當當,
  “姑奶奶今兒就不走了,怎麼地吧!”
  虞斯言看了白曉曦幾眼,抽了幾張紙擦了擦臉上的油,
  “成,你坐吧,我走。”
  說完,虞斯言起身向吧台走去,一路上埋頭吃飯的客人們自動挪開一條道兒來。
  “買單。”
  虞斯言臉色鐵青,183的個頭往吧台前一站,服務小姐只覺得一團黑氣籠罩下來,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火鍋店老闆親自出馬,招呼開了服務小姐,笑臉瑩瑩地往虞斯言面前一站,
  “言哥,這麼小一頓,兄弟請客。”
  虞斯言對老闆的好意沒什麼興趣,從兜裡抓出一把錢問:
  “多少?”
  老闆多少有些尷尬,
  “言哥,你這是不給小弟面子了不是?”
  虞斯言說: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都是生意人,誰的錢也不是撿來的,趕緊說。”
  老闆隨口一說:
  “一百。”
  虞斯言今兒已經費了不少口舌了,他懶得再和老闆廢話,眉心輕皺,聲音一沉,
  “帳單給我!”
  老闆見虞斯言是鐵了心了,只好把帳單拿出來看了一眼,
  “142,就140吧,我這兒5以內都是化整為零的。”
  虞斯言問:
  “包含145麼?”
  老闆愣了一下,
  “啊?啊!包含,包含。”
  虞斯言對著老闆身後的玻璃櫃揚了揚下巴,
  “你給我來瓶可樂。”
  老闆立馬扭身給虞斯言拿了瓶可樂。
  虞斯言把140塊放到吧臺上,
  “145,140,對吧。”
  老闆嘴角抽了抽,把錢收了起來,諂笑道:
  “對,整好。”
  虞斯言提著可樂走出火鍋店,直接拐進旁邊的小巷子裡,徑直走到巷子深處,鑽進了一個小麵館裡,
  “劉叔,來三碗牛肉麵。”

☆、004 傻小子。

  004傻小子。
  說是個小麵館,其實也就是用雨布搭了個小棚子,不透風不漏雨而已。
  虞斯言跟回了自個兒家一樣,進了棚子就把被油沁濕的短袖給脫了,露出另爺們兒們豔羨的一身腱子肉,泛著油光的胸膛顯出不經意間的性感來。
  他剛把短袖放到一邊的板凳上,面前就多了一大碗面,
  “老遠就瞧見你,面早就下鍋了,就等著你呢。”劉叔憨厚地一笑,露出發黃的牙齒,黑黢黢的臉上笑出一層一層的褶兒。
  虞斯言露出乾淨的笑容,就跟小娃見了爹一樣樂呵,
  “還是您對我好。”
  劉叔斜叼著一根煙,長長的木筷子在熱鍋裡攪動,眼珠子時不時地瞄虞斯言一眼,
  “你慢點吃,我這大火都趕不上你那張大嘴!”
  虞斯言“呼哧”一下把最後根兒面吸溜進嘴裡,沖著劉叔呵呵傻笑一聲,端起比臉盤子還大的碗喝了一大口湯,最後才開始動筷子吃起了牛肉和鹵蛋。
  劉叔把煙一口吸到煙屁··股,食指一彈,準確無誤地擲進棚子外的下水溝裡,
  “咋啦?有事兒?”
  虞斯言嚼著牛肉搖搖頭,夠著脖子盯著劉叔鍋裡滾著的麵條。
  劉叔嘴角抿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味兒,他用筷子在鍋邊敲了敲,
  “再不說小心我把這面倒下水溝裡!”
  平時西瓜刀架脖子上都威脅不了的人,愣是被幾根兒軟面給唬住了。
  虞斯言咬著鹵蛋含糊其辭地說:
  “沒什麼,就是和我那物件分了。”
  長筷子從熱鍋裡猛地抽出,冒著煙兒就被舉到了劉叔頭頂上,劉叔混沌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滿臉的恨鐵不成鋼。可筷子抖了半晌,煙兒都抖沒了,硬是沒打下去。
  虞斯言把門牙縫兒裡的牛肉絲舔進了嘴裡,沖著面鍋撅了撅嘴,
  “叔,面都糊啦。”
  劉叔氣不打一處來,瞪了虞斯言一眼,放下手,一邊撈面一面數落,
  “吃吃吃,就吃你忘不了,你說多好一姑娘,你咋就不珍惜呢,原來那些個也就罷了,這姑娘多好一人兒啊,不嫌髒不嫌累的跟著你,對你還*@*%&……”
  虞斯言一字不吭地坐著,也不反駁,眼珠子就契在面碗上。
  劉叔端著面走到虞斯言跟前,
  “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
  虞斯言動了動嘴卻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劉叔挫敗地長歎了一口氣,把面碗放到虞斯言面前,拉了個板凳不近不遠地挨著虞斯言坐下,點了根兒煙,盯著虞斯言一口深一口淺的抽了起來。
  看了會兒虞斯言那狼吞虎嚥的模樣,劉叔砸吧了幾下嘴站了起來,
  “我再給你煮一碗。”
  虞斯言扼住劉叔的胳膊,輕輕一扯就把人拉回了板凳上,
  “別忙活了,我馬上就得走,還有客戶要見呢。”
  劉叔早就習慣虞斯言這工作性質了,也沒多問,伸手把虞斯言手邊的倆空碗收了起來,囑咐道:
  “別熬夜知道不,別以為熬夜對男人沒啥,熬夜毀腰和腎的。”
  虞斯言一邊點頭一邊從褲兜裡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拐子,你來劉叔這巷子口接我。”
  “對了,從我辦公室找件乾淨衣服帶來,快點啊。”
  掛了電話,虞斯言三五兩口就把面幹光了。
  他抓起髒了的短袖就往外走,跟屁···股後面有火團子追著燒一樣,
  “劉叔,我走了啊,您別抽那大前門了,明兒我給您送煙來。”
  這嗑個瓜子的工夫,剛還吃面的人一轉眼就快走出巷口了。
  劉叔來回轉了轉頭,這才反應過來虞斯言又風風火火地走了,他一摸自個兒的衣兜,他那盒還剩幾根兒的“大前門”沒了,倒是有一包只抽了幾根兒的軟玉溪。
  “這臭小子,”劉叔笑駡了一句,扭頭去收虞斯言留下的大空碗。
  碗一抬起來,露出疊成小塊的三張大紅RMB。
  劉叔站在棚子口把錢展開,捋直了四邊的角兒,勾著嘴角囁喏道:
  “傻小子,三碗牛肉麵加三個鹵蛋就三百塊錢,還說自個兒是生意人,啥驢腦漿子灌的。”
  面棚子不遠處那擺煙櫃的大嬸笑著大聲招呼傻樂的劉叔道:
  “喲,老劉,這麼開心呢,該不會是那傻小子又來給你送東西了吧?”
  劉叔笑得都合不攏嘴,
  “啥傻小子,聰明著呢,都掙大錢了!”
  

☆、005 遇見。

  005遇見。
  三月的天氣,夜間不過才17、8度,路上的行人還穿著長衣長褲,虞斯言本來穿著個短袖就夠招人的了,現在居然還大光著膀子,渾身緊致健碩的肌肉都暴露在寒風中,勾引著無數熟·女·騷·男·的心。
  換做往常,虞斯言對這些熱切的目光那就是熟視無睹,任憑周圍的人怎麼觀摩都不會放心上,就算再饑渴再火辣的視線也不會讓他生出一丁點多餘的情緒。
  可今天他往路邊的銀杏樹上一靠,就覺出不舒坦來。
  一道狠厲的目光打在他身上,常年打野架練出的血性讓他充分感shou到了這視線源頭的邪氣兒,直覺告訴他,這是個男人。
  邪肆的目光就跟帶刀子一樣,從頭頂刮到他腳底,再緩慢朝上,最後停留在褲襠正中央。
  被一個男人這麼猥瑣挑釁,不還擊就不是虞斯言!
  虞斯言順著熱度仰起頭,跨過馬路追溯到街對面的高層,黑暗中的眼睛厲色閃爍,如同潛伏在黑夜裡的猛獸。
  對面那房間並沒有開燈,虞斯言連個人影兒都看不見,但他就是知道,那個危險的男人還在那黑洞洞的房間裡面。
  一輛火紅的福特F-150大皮卡一個急刹停在虞斯言跟前,閃亮的車身上居然噴著掉價兒的黑漆文字——替天行討債公司!
  周圍的行人們剛開始還倍兒興奮,土豪啊!可看清車子的‘紋身’之後,立馬撒丫子一個個跟競走似的。
  從駕駛座上下來了一個單薄的小男人,手臂上掛了一件運動外套,個頭兒不過一米七多一點,小眼睛,一咧嘴就露出一口白牙。
  他跛著腳走到虞斯言面前,看到虞斯言在發狠地瞭望,於是他順著虞斯言的視線看到對面烏漆抹黑的樓層上。
  拐子拼命擠眼瞅了瞅,啥也沒有啊!
  “老大,你這是光著膀子發功練眼力麼?”
  虞斯言恨恨地收回了視線,抓過拐子手裡的外套套上,一句話沒說,顧自走到了駕駛座,打開門就坐了進去。
  車窗大開,虞斯言露出來的側臉依舊在被那目光灼燒。
  拐子一坐進車,虞斯言冷著臉問:
  “斷背呢?”
  拐子扭頭解釋道:
  “他在觀音橋那邊呢,今兒晚上咱要見倆客戶。”
  虞斯言點點頭,斜睨了一眼對面那房子,突然勾唇一笑,伸出臉緩慢地做了一個口型——傻x!然後再送上一個中指,迅速縮回頭,離合一踩,豪華皮卡呼嘯而過。
  “哈哈哈哈……”
  黑暗裡,項翔樂不可支,
  “這人挺逗啊。”
  身側的助理聽出項翔的愉悅,大著膽子詢問:
  “項總,您說誰挺逗?”
  項翔收回霸氣凜然的目光,百無聊奈地問:
  “二少爺的東西都收拾完了嗎?”
  問了不該問的,項翔音色轉冷,助理趕緊低下頭,
  “全都已經裝車運走了。”
  “你們就在這兒等著,別開燈,不然他准能跑了,逮住以後就給直接綁回家,看好了,等我回來處理。”
  說完,項翔從落地窗前轉身,一米二長的腿準確的繞過所有的障礙物,大步流星地走出的小公寓。
  從電梯堂而皇之地下到地下停車場,項翔坐進車裡,手指在方向盤上有節奏的擊打,他磨了磨後槽牙,掏出電話。
  “我馬上到你那兒,給我安排個人。”
  電話對面的男人哼笑了一聲,
  “成啊,今兒又想要什麼樣兒的?男的女的?”
  項翔咂摸了幾下嘴,像是在回味什麼,然後獰笑道:
  “要個壯的,個頭一米八左右,肌肉要漂亮,最好帶點小刀疤,對了,JB要大,PG要翹。”
  對面的男人驚訝的低嚎:
  “我擦,你什麼時候換這麼重口味了?我這兒可沒歐美筋肉男,頂多就陽光帥氣點的,還有那傷疤,你這是要在我這兒學麼個土匪鴨子還是咋地啊?你當我這兒是梁山泊呢!”
  “不是筋肉男,就是練家子,肌肉均勻,腰線勾魂兒那種。”
  “只要是加上傷疤那條,就沒有!”
  項翔不是味兒的磨著尖牙,
  “真沒有?”
  “嘖,我還能騙你了?真沒有!不過我能給你找個野點兒的。”
  項翔琢磨了一會兒,說:
  “行,我到了給你打電話,你帶出來我瞧瞧,要是可以,我直接帶出場。”
  掛了電話,項翔低頭瞅了一眼撐起巨峰的褲襠,口乾舌燥地舔舔唇,
  “一身騷肉……”

☆、006 目標。

  006目標。
  虞斯言一車開到了觀音橋北城天街,找了個地兒把車靠邊,他晃眼兒在繁華的街道上看了看,
  “斷背在哪兒呢?”
  拐子打開車門,一邊下車一邊打電話,還對虞斯言說:
  “老大,你在這兒等我們,客戶和斷背在濱江酒店呢,我去把人接過來。”
  虞斯言的注意力壓根兒不在拐子這兒,鷹眼灼灼地盯著老遠的一小招牌說:
  “我去停車,一會兒給我電話。”
  拐子對著電話說了幾句,朝虞斯言點點頭,扭頭走了。
  虞斯言停好車,然後長腿一邁,直奔那招牌就去。
  重慶號稱小香港,一到晚上絕對比白天熱鬧。
  北城天街的夜間九點正是熱火朝天的時候,各種小吃店開得紅火,周圍的飯店人滿為患,商圈裡擠滿了購物、逛街的男人女人,廣場上的千人壩壩舞也正在進行中,音響開到了一百二十分貝。
  虞斯言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兒,肩寬板兒直,穿著運動外套還能顯出標準的倒三角來,長長的衣袖擋住了胳膊上的傷疤,只露出一張面無表情的俊臉,在這型男靚女的步行街上一下子吸引來無數的眼球。
  可虞斯言對這些根本不上心,美女們的秋波暗送都被他那金鐘罩自動反彈了。
  他七拐八拐,一步並作三步的下樓梯,目標只有一個——萊得快!
  ……
  白曉曦被虞斯言一個人丟在火鍋館,身邊盡是奚落同情看好戲的目光,她怎麼呆得下去。
  女人心裡委屈難shou的時候,都會動用同一個秘密武器,那就是閨蜜!
  白曉曦坐著輕軌就到了觀音橋,一路上都在電話裡對著幕初夏哭訴。
  倆人在音樂噴泉見了面,白曉曦正拉著幕初夏的手坐在昏暗的街心花園裡聲討虞斯言的種種劣跡呢。
  虞斯言正對著她倆就走過來了!
  幕初夏拍拍白曉曦的手背,賊笑著說:
  “還哭呢,你看看,誰來了?”
  白曉曦抬起紅腫的眼睛,有些驚喜,又佯裝不在意地說:
  “他來管我什麼事兒啊。”
  幕初夏笑著白了白曉曦一眼,
  “差不多就行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男人那個性,跟一木頭一樣,你原來不說你就稀罕他那樣兒麼,現在人家都追到這兒來了,你就見好就收吧,別真鬧僵了。”
  白曉曦愛恨交加地瞪了虞斯言一眼,彆扭的嘟囔道:
  “誰說他是我男人了。”
  幕初夏笑了笑,不說話了。
  倆人靜靜地盯著虞斯言走過來。
  ……
  項翔開著車往蕭偉的會所趕去,今兒這股毒火是和他杠上了!任憑他怎麼壓都壓制不住,這還是他破處快十五年來頭一遭。
  血管裡熱血沸騰,心臟還強勁有力地不停造血,車上的水都喝光了,可他依舊口乾舌燥。
  車子在紅綠燈停下,還有40多秒,他煩躁地看出窗外,不經意間看見了步行街口的冷飲亭子。
  明明平時連個普通的三A茶水都挑剔,明明一會兒就能到蕭偉那兒各種解渴,他居然鬼使神差地把車停進了地下停車場,慢悠悠地買了一杯紅茶冰,旁若無人地兜著一褲襠龐然大物,邊喝邊逛起了人群稀少的街邊花園。
  項翔也沒鬧明白自個兒咋想的,可就跟被勾了魂兒一樣,順著街邊花園走到了街心花園。
  街心花園的人已經多起來了,再也不是熙熙攘攘的幾個人,項翔還沒忘他現在是什麼狀態,腳跟兒一轉,就準備折返回去。
  身體轉到側面,項翔頓住,一個熟悉的身影闖進他的視線。
  他平靜的表情下掩藏著興奮,那個隔著一條街都能勾起他天雷地火的男人,現在和他只隔了幾排灌草叢。
  項翔悄無聲息地隱藏進黑暗中,慢慢地迎上那個行色匆匆的小刀疤男,可繞到最前面的那排灌草叢的時候,他發現了兩個目光並不簡單的女人,也和他盯著同一個目標。
  眉毛挑起興味的弧度,項翔找了昏暗處的椅子坐下來,慢慢地喝起了他的紅茶冰。

☆、007 逗兒逼。

  007逗兒逼。
  虞斯言邁著振奮人心的腳步直沖著咕嚕咕嚕的熱鍋子就去了,眼睛裡只有一串一串的丸子,完全沒把近在咫尺的白曉曦和幕初夏放進眼裡。
  終於走到了熱鍋前,虞斯言難得的有些迫不及待,
  “咖喱味的甜不辣,把這最後的六串都給我。”
  服務員忙得不可開交,扭頭看了虞斯言一眼,笑盈盈地用倆紙杯裝了六串,
  “帥哥,還要點別的麼,這個魷魚丸子也挺好吃的,要不要來點魚豆腐?”
  虞斯言眼珠子都契在了服務員手裡的杯子上,
  “不要,就這個。”
  “帥哥,請到收銀台結帳,一共是21塊。”
  虞斯言繞過轉角,大步邁到收銀台前,從褲兜裡面抓出一把錢數著。
  幕初夏用手肘捅了捅白曉曦,使了個眼色,
  “你看看,不錯了,你家這木頭都還能記得你喜歡吃丸子,人家誠心來道歉,你要是再端架子,那就是作,你知不知道,No作No·Die啊!”
  白曉曦看看幕初夏,再看看虞斯言的背影,咬了咬唇,洩氣地站了起來,手裡的鏈條包一甩,嘩啦啦響了幾聲。
  虞斯言一手一個杯子,裡面擠滿了他最愛的咖喱味甜不辣,濃濃的香味刺激得他腮幫子都有點酸,哈喇子滋溜溜分泌得飛快。
  他現在唯一想的就是飛奔回車上,然後獨享這只屬於他的幸福時光。
  昏暗地兒坐著的項翔正好從側面把虞斯言那想吃又強忍著的模樣看了個清清楚楚,不禁嘴角一勾,這男人真有意思。
  餘光中,那兩個坐著的女人動了,直直地朝那個男人走去。
  他舔了舔後槽牙,渾身凜然的氣息都被此時看大戲的心情給揮散了。
  虞斯言一轉身募地愣住了,白曉曦怎麼在這兒?再看到白曉曦挽著的幕初夏,他多少明白了些。
  這剛分手,難免尷尬,口齒伶俐的都不見得能應付這種尷尬的場面,更別說虞斯言了。
  白曉曦和虞斯言之間就隔著二十公分不到的距離,你說你嘴笨吧,你至少動一下啊!可虞斯言愣是一點表示都沒有,就這麼傻站著,氣得白曉曦臉色就跟進了染缸一樣。
  虞斯言這麼大一塊頭,一動不動的擋在收銀台前,惹得後面等著買單的客人紛紛不滿。
  幕初夏及時地扯了一下白曉曦的胳膊。
  白曉曦抿抿唇,緊繃的面部肌肉鬆弛下來,扯著虞斯言的袖子把人拽到一邊,幕初夏識相的溜得老遠。
  這下子,兩個人的側面正好完完全全暴露在了項翔面前,每一個動作表情都異常清晰。
  白曉曦眨巴著有些腫的眼睛問:
  “你來這兒幹嘛?”
  虞斯言照實了說:
  “買丸子。”
  白曉曦沒好氣地瞪了虞斯言一眼,伸手把虞斯言手裡的杯子拿過一個,
  “怎麼,分手了還要跟蹤我啊?”
  虞斯言眼睛都瞪直了,就跟白曉曦拿走的是他親生兒子一樣,略有些僵硬地說:
  “我沒跟蹤你,我就是過來和客戶談生意。”
  他慢慢地伸出手,試圖把杯子拿回來,可白曉曦動作比他快,抽出一串甜不辣就吃了起來,邊吃邊說:
  “切,那你的客戶在哪兒呢?!”
  虞斯言目光閃爍地盯著白曉曦的嘴,白曉曦每一口都跟咬在他身上一樣,少一個角就是他掉了一塊肉,可是他又不好和一個女人搶吃的,只能硬生生的看著,
  “拐子去接人去了,我在這兒等著。”
  白曉曦吃完一串又拿起一串,別了虞斯言一眼,
  “得了吧,你等人怎麼不在停車場等,不在廣場等,偏偏跑我面前來等!”
  虞斯言皺起了眉,所以他搞不懂女人啊!這是什麼意思,嫌他出現在面前心煩?不想見就直接當做沒看見麼,為啥又要拉扯到一邊兒來說幾句呢?
  見虞斯言不說話,白曉曦一想:男人麼,都好面子,給他個臺階好了。
  她撅了撅嘴,有些埋怨地說:
  “你看看你,這麼久了還是記不住,我喜歡吃麻辣味的蟹丸,蝦丸也可以,你看你買的什麼啊,都錯了!”
  其實虞斯言打心裡也不願和白曉曦分手,白曉曦不管是個性還是人品,都是他喜歡的類型,對他也好,平時很少耍小性子。
  要是換成一般男人還存著和女友複合的念頭,但凡遇到這麼天時地利人和、老天爺開眼的鴻運,無不充分利用、大表深情,必定一通胡吹亂捧,充分顯示出自個兒的一往情深來。
  可虞斯言是誰啊?那就是分分鐘開著金鐘罩的高手,天上掉下的餡兒餅都被他彈開!
  “你誤會了,我這個是買個自己吃的,你要是想吃我再給你買。”
  白曉曦咀嚼的嘴都罷工了,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虞斯言,稍一會兒,她肯定地大聲說:
  “虞斯言,你糊弄誰呢,我跟你這麼久,每次我買丸子就沒見你吃過,也沒見你自個兒買過,你就是買給我的!”
  人家姑娘家都帶著點自欺欺人的味道了,你說你聰明點就算了唄,可虞斯言倍兒較真,
  “那是因為你買的都不是我喜歡的,而且你和我一起,基本都是你要逛街,我一個大男人,不能和你們女人一樣拿著這些東西邊走邊吃吧。”
  這話深深的打擊了白曉曦的自尊心,她腦子裡就只有四個字兒——自取其辱!
  四個大字化成無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她自個兒臉上,她抖著聲音問:
  “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是不是來找我的?”
  如此直白的一問,就算是虞斯言也能聽說其中的味道來了,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說什麼好,他知道自己一說,白曉曦肯定會被傷害,可是要他在這種事兒上撒謊,他又做不到。
  白曉曦等了好一會兒,虞斯言一個字兒都沒說,無聲勝有聲,這沉默就已經說明了一切,而虞斯言沉默中的不忍更是讓白曉曦難以接shou。
  白曉曦自虐一樣吼道:
  “說啊!有什麼說什麼,實話實說不會嗎!”
  周圍的人開始紛紛朝這邊拋來探究的目光,虞斯言有些為難地猶豫了一會兒,看到白曉曦又要發飆的表情只好說:
  “我就是來見客戶的,拐子去接人了,我就是過來買點丸子吃,正好遇見了……”
  看見白曉曦噴火的眼睛,虞斯言總算沒把那個‘你’字吐出來。
  白曉曦埋著頭醞釀了一會兒,氣得肩膀都在抖,然後突然把手裡的杯子砸到虞斯言身上,
  “虞斯言,你這個王八蛋!”
  罵完轉身就跑走了。
  虞斯言這次手特快,杯子砸到他身上的一瞬間,他精確地把杯子裡剩下的一串、完好無損的甜不辣抽了出來,空杯子和兩根竹簽子從他身上彈到了地上。
  他抬眼看著白曉曦和幕初夏快速離開的背影,擰著眉,眼神發沉。
  站了許久,直到倆人的影子都看不著了,虞斯言才把手裡舉著的甜不辣塞進杯子裡,彎腰去撿地上的空杯和竹簽。
  刹那間,虞斯言暗沉的眸子刷亮,他迅速直起身,扭頭往側面一看,黑乎乎的,一個人也沒有。
  虞斯言疑惑了,剛才他明明感覺到有人……盯著他的PG看!
  他繞過灌木叢,打開手機的電筒功能,明亮的閃光燈照亮了昏黑的角落。
  雙人行人椅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空杯子,裡面的冰塊都還沒有融化,他走上前摸了摸椅子,還是熱乎的。
  可是環視四周,一個可疑的人都沒有……
  虞斯言一把把空杯子捏爆了,冰塊四濺。
  算你溜得快!
  項翔板著臉,腮幫子咬得緊緊的,濃黑的劍眉繃直了線條,眉骨高聳,薄唇抿緊,黑暗將他襯托出一股子陰霾之氣。
  腳下步子又沉又穩,卻幾乎聽不見腳步聲。一米九六的個子形如閃電,快速穿過花園進入地下停車場。
  項翔飛快地坐進車裡,關上門,臉部肌肉一松,表情立刻舒展開,他募地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這小逗兒逼……”

☆、008 野獸。

  008野獸。
  項翔半道上耽擱了一下,到蕭偉那兒的時候就遲了,可作為一個從來都沒定時定點出現過的人物,蕭偉一點都沒覺得項翔遲到有什麼內情。
  直到帶著人從樓上下來,就那麼遠遠的一眼,蕭偉就瞧出項翔的不對勁兒了。
  項翔半靠半坐在車頭,出神地望著遠方的大紅色霓虹燈,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修長的手指間夾著的煙都快燒沒了,一截兒煙灰孱弱的杵在煙PG上。
  蕭偉邁著穩健的步伐靠近項翔,還故意把腳步聲放重了些,可項翔愣是沒丁點反應。
  臨走到面前了,蕭偉正琢磨著要不要叫醒這中了邪的人,項翔扭頭就是一張冷硬的臉,好像剛才那笑容只是個幻覺。
  蕭偉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項翔,漫不經心地說:
  “人給你帶來了。”
  手裡的煙頭一丟,用腳尖撚熄,項翔一句廢話都沒有,也不管蕭偉啥眼神兒,目光淩厲地睥睨著蕭偉身邊的MB。
  肩寬胸厚的MB被項翔這眼神兒瞧得背脊發涼,心窩子一陣兒一陣兒的打顫,但畢竟是蕭偉場子裡的人,還是頂著威壓、恰如其分地說了一句:
  “項總好。”
  項翔識人無數,只看了一眼心裡就有數了。
  個頭187左右,高了點,沒那小刀疤招人稀罕;身上的肌肉太突出,一看就是健身房練出來的,比小刀疤少了幾分野性;皮膚不是金麥色,有點黑,沒小刀疤性感;JB確實有料,可是下面兜著的囊袋鬆弛,和小刀疤那處男大蛋沒法比。
  也就PG夠大,可還沒那逗兒逼的翹。
  亮光打項翔眼裡一閃而過,他斜瞄了蕭偉一眼。
  蕭偉直截了當地說:
  “你再挑就沒得挑了!”
  項翔邪肆地在MB身上再溜了一眼,寡淡地說:
  “你瞪我一眼。”
  MB愣了,不是驚訝,比這更離奇的要求他都聽過,只是要讓他瞪一眼項翔……他真做不到。
  就這幾秒的沉寂,項翔就失了耐心,他猝不及防地在MB身上一擰。
  MB都沒瞧見項翔什麼時候出手的,只覺得胸肌上被老虎鉗子絞下一塊肉,疼得他募地睜大了雙眼。
  項翔咂摸了幾下嘴,一揚下巴,示意MB上車。
  既然勉強看上了,就沒有在此多留的必要,項翔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就準備走人。
  蕭偉手掌一推,把門兒闔上,身體順勢靠上車門,興味地挑起眉,
  “你這是撞了邪還是被什麼髒東西上身了?”
  倆人就這麼冷臉對熱臉的僵持了一會兒,項翔側身重新靠上車頭,點了根煙把兩遇虞斯言的事兒道了出來。
  蕭偉聽完嘖嘖稱奇,意味深長的感歎道:
  “真是奇人,腸子真特麼直啊!屬雞的吧。”
  項翔眯出一條邪肆的眼紋,陰沉沉地說:
  “你那變態的八卦欲使完了就躲開,我急。”
  蕭偉大大方方地嗤笑,抬起上半身,
  “我說,你既然這麼著急怎麼不直接上了他?居然跑我這兒來要人。”
  想到虞斯言,項翔破天荒的停下了開門的動作,
  “這種人就像是大草原上的野獸,敏感、睿智、真性情,想收服他就得先捕捉再馴化,馴化就意味著花時間花精力,流血掉肉,就為了個男人,我沒那功夫。”
  蕭偉意味不明地笑著。
  項翔停了片刻,最後舔著尖牙說到了重點上,
  “而且,他還是個處。”
  蕭偉笑容都鎮住了,
  “你沒看錯吧。”
  項翔沒吱聲,一揚下巴,示意蕭偉躲開。
  當時雖然隔著一條街,可小刀疤那手臂關節內側的處男線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因為肌肉線條分明的原因,處男線更深更明顯。
  蕭偉沒再多說什麼,讓開位置。
  項翔的眼力他信得過的,如果是處男還真不能碰,就這麼野的,一旦馴不好就得就得拼個你死我活,到時候可不是掉點血肉的小事兒了。
  看著項翔的車PG,蕭偉沉思起來,總覺得有哪兒還是沒捋順。
  車尾燈一閃,蕭偉眼睛驟亮。
  他都被項翔繞進去了!沒人說要馴啊?!直接綁了操完了事不就得了,他項翔想上個人哪兒這麼麻煩!
  蕭偉勾起唇,奸佞的笑容讓人毛骨悚然。
  有意思,項大總裁居然心軟了!

☆、009 生意。

  009生意。
  虞斯言坐回車裡,看著手裡的紙杯出了一會兒神,算是悼念一下自己剛剛逝去的愛情。
  別人哀悼愛情至少一個月、三個月,有的甚至好幾年都走不出來,可這是別人,別人!
  虞斯言對著甜不辣默哀十秒不到哈喇子就出來了!
  秉著‘錯過的就不是真愛’的原則,虞斯言灑脫地拿起甜不辣就吃了起來。
  吃得正歡,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囫圇地說:
  “我在步行街口的露天停車場,第三……什麼?!還在酒店?”
  “客戶呢?濱江酒店這麼近,你們就是王八那也該爬過來了!”
  拐子諂媚地笑著說:
  “老大,老大,你別激動,這客戶是個女的,都在房間裡倒飭了快一個小時了,我倆催了,可是沒辦法啊!”
  大半夜搞這麼花枝招展幹嘛?!
  虞斯言厭惡地皺了皺眉,沉吟片刻,
  “這樣,我先去見另一個客戶,然後再轉回來,要是她還沒折騰完,你就告訴她,這單生意咱們不接了。”
  拐子說:
  “成,老大你看見副駕駛座上那棕色皮兒的本子了麼?”等虞斯言確定以後,他接著說:
  “你打開,殼子上貼著張便簽紙,上面寫著客戶約定的時間地點,還有客戶的電話。”
  虞斯言一邊接著吃丸子,一邊翻開本子,看了看:十點,火車站?!
  掛了電話,他拿起最後一串丸子,一下子把三個全擼進嘴裡,火車站?這大晚上的,準備走麼。
  十五分鐘後,虞斯言把車停在了火車站門口,照著客戶電話打了過去。
  沒一會兒,一個背著個大包兒的中年男人上了虞斯言的車。
  虞斯言從後視鏡裡打量著男人,黑亮的眼睛在鏡子裡閃著幽光。
  男人坐得小心翼翼,有點緊張的看了看虞斯言這車的內部構造,落在真皮坐墊上PG只坐了一丁點位置,每一個動作、表情都透出拘謹。
  短短十幾秒,虞斯言心裡有數了,他從運動褲裡掏出了那瓶從火鍋店帶出來的可樂,往後一送,
  “別緊張,喝口水,咱們可以慢慢談。”
  “不,不用了,我剛喝了水的,謝謝啊。”
  男人只能看見虞斯言冒著寒氣的後腦勺,可再怎麼冷厲,再怎麼板兒壯,這一瞅就是二十來歲的小夥子,不是老闆呀!
  “小哥,前天我去你們公司的時候,你們不是說每單生意都是老闆親自談麼?怎麼今天……老闆有事兒?”
  虞斯言拉下手刹,扭過身,俊逸中帶著血氣的臉部輪廓從兩個座位之間露了出來,每一根兒線條都散發著濃濃的冰寒,
  “我就是老闆,咱們開始吧。”
  中年男人震驚得縮了縮脖子,這也年輕了!但虞斯言那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兒,又讓他完全信服。
  “那個,就是……我……”
  虞斯言調整了一下表情,努力地去掉些冷厲的毛邊兒,他輕咳了一聲,
  “都說了,不用緊張,你才是我的客戶,我只是收你錢幫你做事的人,把包兒放下吧,不嫌沉啊。”
  男人有些猶豫,他這十來塊的大麻布口袋,萬一把這真皮嘩啦一口子咋辦,他可賠不起的。
  虞斯言一眼就看穿了男人的心思,
  “我的車,我讓你放的,你還有什麼不放心,你背著這麼大個玩意兒,咱們怎麼好好談事兒?!”
  男人還是有些擔心,可瞄到虞斯言那不耐煩的臉,他趕緊卸下了包袱。
  背上一輕,男人感覺呼吸都暢快了。

☆、010 君豪。

  010君豪。
  虞斯言眼眉柔和了一瞬,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不見。
  “我看過你的資料了,‘重慶肖門玉石建材有限公司’老闆王肖欠了你13萬八對吧?”
  男人連連點頭,
  “是這樣的,王老闆去年在我那兒買了一抬石板切割機,本來應該在四個月前就把錢給我了,因為我和他也是長期合作,所以光是留了個條子就算了,也沒催他,可這過了期限倆月都不見人兒,我就只好催了,沒想到電話一打過去才知道,王老闆過大年的時候出了車禍死了,這死了沒一個周他老婆就把公司給賣人了,我折騰了一個來月,愣是兩頭都要不到錢啊。”
  虞斯言點點頭,大致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
  “我醜話先說在前頭,這事兒光是你說了可不算,我還得派人去查,一旦我查出來你話裡有假,那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找得到你!”
  男人擺著腦袋拼命地搖著手,
  “怎麼,怎麼可能啊,介紹我來的人就已經告訴過我你們的規矩了,我真沒說假話,一個字兒都沒有。”
  虞斯言輕描淡寫說:
  “我知道,你是老實人,只不過話該說到的還是得說。”
  明明小自個兒二十來歲,可這氣勢卻如猛虎壓頂,男人急促地呼吸了幾口,
  “那……你接不接呢?”
  “接了啊,不接我就不會說這話了。”虞斯言習慣性地摸了摸包,掏出一盒大前門,無所謂地抽出一根點上,問了一句:
  “來一根兒不?”
  男人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尋思著:這還沒我抽得好呢,現在的有錢人癖好真怪!
  虞斯言單刀直入,
  “等資訊核查屬實以後,我的人會通知你來公司簽合同。”
  男人有點懵,
  “這討債還簽合同呢?!”
  虞斯言瞥了男人一眼,
  “為什麼不簽,公司是合法的,律師也有,每一單都是有憑有據的,按照公司的收費標準來。”
  男人沉吟片刻,有些難開口地問:
  “那萬一你們討債傷了人什麼的,我是不是也有連帶責任啊?”
  虞斯言叼著煙抖了抖,興味地一笑,
  “傷了人,你是雇傭者,肯定有法律責任。”
  男人瞪大了眼睛,脖子都梗直了。
  虞斯言好笑地看了男人一眼,把煙灰抖進煙灰缸裡,
  “但是,我公司開了7年了,從沒一個手下或者顧客進了局子,連問話都沒有過。”
  男人小心翼翼地問:
  “你是……有關係?”
  虞斯言笑容中帶上了點自豪,
  “有關係的都在打黑的時候打掉了,我沒什麼關係,也沒什麼黑勢力後臺,我有的只是一幫生死兄弟還有一個頂級律師!”
  男人怔怔地看著虞斯言,半晌也沒說出話來。
  虞斯言一根兒煙抽完,乾脆地說:
  “我這公司在這行裡面,別人給了個金稱號——零失誤!反正離簽約還有一兩天的日子,你可以好好考慮。”
  男人有點急了,
  “可是我這馬上就得走啊,知道我這收不到錢,我老娘一著急就病倒了,我得回去看看她老人家,再怎麼也得七八天才回來。”
  虞斯言點點頭,
  “那就等你回來再說。”
  “價錢……”
  說到這個,虞斯言頓了一下,
  “等你簽約的時候再談資費問題,這個不歸我管,錢的事兒由公司的律師管著。”
  ……
  送走中年男人,虞斯言掏出電話,
  “老狐狸,前天收到那單13萬八的,去查查。”
  對面的傳來的聲音清亮柔和,卻帶著一股深不可測的悠揚,
  “聽你這口氣,你是又心軟了吧,哎喲,這公司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得垮哦,老闆瞧見一個穿破點的就想免單,改天有人裸奔著來,您是不是還得倒貼啊?!哎,這日子是沒法安心過了,我還是趁早想點別的門路吧,殺豬都比這安穩……”
  虞斯言皺著眉頭說:
  “行了,我說你這沒人性的老狐狸能不能正常點,成天一說到錢就酸不拉幾的,我這不是忍住了麼,再說了,這公司現在收錢什麼的都是你在管,我說不收錢,起個屁用啊!”
  對面的聲音還是那樣兒,又輕又軟,還拉得老長,
  “哎呦喂,看您說得,您一個屁都比我拿著擴音喇叭嚎要響,我說一句能有多大個作用?您一聲呼喚,公司十來號爺們兒都能整整齊齊地朝我抗議示威,我到時候想給他們硬塞錢他們都不要啊!”
  虞斯言牙都酸倒了,
  “行行行,老子不管了,這事兒就交給你辦了。”
  “這可是你說的啊!”
  虞斯言噁心得手背都是雞皮疙瘩,
  “行了,甭廢話,趕緊查去!”
  說完趕緊掛了電話,一秒都不耽誤。
  盯著黑了屏的電話,虞斯言吐出一口氣,是因為春天到了的原因麼,這老男人最近愈發的刁鑽了。
  正納悶兒呢,電話突然就亮了,集結號‘叭叭叭’地奏響,他接起電話,有些不耐煩,
  “人呢?現在總該倒飭完了吧!”
  拐子諂笑著,
  “老大,別生氣麼,人來了,剛出了濱江酒店,她說去左岸咖啡坐下談。”
  虞斯言臉色一陰,
  “談這種事兒去咖啡館?!他媽腦子是雞腦子吧,腦容量就指甲蓋兒大,你告訴她,就車上談,不談拉倒。”
  對面沒了音兒,過了一會兒,拐子的聲音重新響起,
  “老大,她說車上談也可以,只是她穿著十三釐米的高跟兒鞋呢,走不遠,我們現在在君豪附近呢。”
  “你們等我二十分鐘。”
  虞斯言沒好氣地掛了電話,嘖,這女人只有一米四麼,大晚上穿這麼高的鞋!
  提起手刹,打上檔,腳下一踩,龐大的車身靈活地擠進車流中。
  …………
  項翔一路無言,一直眼神深邃地看著前方,嘴角掛著似有似無的微笑,突然冷清地一問:
  “房間定在哪兒了?”
  車裡的低氣壓壓得MB都有點喘不上氣兒,項翔突然開口讓他更是緊張,
  “就,就是……君豪大酒店。”

☆、011 去酒店。

  011去酒店。
  虞斯言運氣倍兒好,這大週末的,北濱路一般都便秘得是一江飄紅,可他一路上暢通無阻,看著對面車道上擠著的鐵盒子,他一晚上都擰巴著的心,終於有了點愜爽。
  快到岔道口的時候他打了一電話。
  “拐子,你們到底是在君豪夜總會還是後面的君豪大酒店?”
  “夜總會附近呢!”
  掛了電話2分鐘不到,虞斯言瞅見了路邊兒上站著的拐子和斷背,除了他倆,連個魂兒都沒有。
  一股暗火噌噌就起來了,剛存的一點好心情被毀得一乾二淨。
  尖銳的急刹聲撕裂黑夜,輪胎在路面上擦出火花,所有的一切都充分顯示出車主此時火爆的心情。
  斷背一臉僵硬,這單生意是他拉來的,可沒想到這娘們兒這麼費事兒,處處戳自家老大的底線。
  虞斯言鑽出車來,倆黑洞洞的眼珠子直冒幽光,簡直化身鍾馗!
  車門砸上,“嘭”的一響。
  拐子和斷背同時震退一步。
  虞斯言從齒縫裡擦出一句話,就倆字兒:
  “人呢?!”
  拐子知道虞斯言今兒心情不好,沒生氣的話他還能敷衍一下,這要真生氣了,辦事不利就得挨一頓皮實的拳頭,所以,他也不敢搭這腔。
  斷背對拐子使了個眼神兒,你說!
  拐子回斷背一眼神兒,你特麼自個兒的事兒,自個兒說!
  倆人在這兒鬥雞眼呢,虞斯言一步一步壓近,影子越來越寬大,慢慢將倆人籠罩在陰影裡,
  “人-呢!”
  這音兒讓人毛骨悚然,斷背背書一樣一溜嘴兒說了出來,
  “客戶說她站著無聊加腳疼,所以進夜總會坐會兒聊會兒去了,讓我倆在這兒等著,你來了再叫她。”
  後槽牙嘎嘣兒響,深吸一口氣,虞斯言緩了緩,調整了一會兒,平淡地說了一句,依舊倆字兒:
  “叫她。”
  斷背舒了一口氣,拿著電話一邊兒去了。
  拐子從包裡掏出煙遞給虞斯言,試探地問:
  “老大,今兒不是和小嫂子出去吃飯了麼?怎麼心情不好啊?”
  虞斯言頓了一會兒,叼著煙一揚下巴,示意拐子點上。
  點上煙,他深吸一口,吐了個煙圈兒,
  “沒嫂子,分了。”
  拐子瞪大了眼,然後有些了然,表情帶上些惋惜,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拍了拍虞斯言的肩膀,自個兒也點了一根兒,站在虞斯言一邊,安靜地陪他抽著。
  斷背怕那女人再出什麼么蛾子,乾脆直接把人從夜總會裡面接了出來。
  遠遠地,虞斯言就聽見了那高跟鞋的噠噠聲。
  扭頭一瞅,果然是衣著暴露、花枝招展的女人,路燈下指甲蓋兒都在發亮,那一身兒打扮,除掉首飾估計也得二十來萬,但是名牌只能帶來豪氣,不能抹去俗氣,再怎麼糟蹋錢也是白瞎。
  江風把女人身上濃烈的香水味吹了過來,虞斯言心裡有了個底,朝拐子使了個眼色,顧自坐進了車裡,把車窗全打了起來。
  女人一過來,拐子就直接說:
  “唐小姐,我老闆說了,您這單生意我們接了!”
  “什麼?接了?那你們折騰來,折騰去的幹什麼?玩兒人啊!”
  拐子臉上掛滿了假笑,根本不回話,
  “唐小姐,關於您的委託,公司需要兩天的調查時間,如果屬實,將會通知您直接到公司簽合同。”
  拐子的笑容有點陰森,心想追債的都不是什麼一般人,這女人也不敢再甩皮子,
  “行吧,還有事兒麼?”
  拐子主動說道:
  “關於資費問題,我要先給你說明一下,您委託的追款額是150萬,按照公司的收費標準,簽約的時候您要預付10萬的車馬費,我們會詳細列出所有相關的花銷,多退少補,您這樣的數額,是按照您追款額的30%來收費的,也就是45萬。”
  “這麼多!”
  虞斯言坐車裡看著拐子和女人的表情大致就知道了談話內容,見女人咋呼上,他摁了摁喇叭。
  喇叭一鳴,拐子笑容放大,小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兒,
  “唐小姐,一行有一行的收費規矩,這是市場價,不能破,您好好考慮吧,今天就談到這兒,我們先走了。”
  不由分說,拐子和斷背立馬上了車,關上門,車燈驟亮,引擎轟鳴。
  誰也不是傻子,這明擺著車裡坐著的才是正主麼。
  女人透過擋風玻璃往裡瞧了瞧,可是車裡太黑,只瞧得見幾個人影兒。
  眼瞅著車頭挪了一寸地兒,女人眼珠子轉了圈,趕緊跑到車的副駕駛座邊拍了拍玻璃。
  虞斯言不耐煩地瞥了一眼,沒動作。
  斷背趕緊打下窗戶問:
  “唐小姐,你還有什麼事兒麼?”
  女人笑得挺甜,
  “我剛好要回酒店了,你們能順道兒送我一段兒麼?”
  倒飭80分鐘,出來光鮮亮麗地勾搭了18分鐘,這就要回去了,懵狗呢!
  虞斯言張口就要說:“不順道。”
  可拐子立馬湊到他耳根子壓低了聲音說到:
  “老大,這可是45萬的單子,要是丟了,呂律師那兒可又得叨叨一個來月了!”
  黑暗中臉色一僵,虞斯言吐出一口惡氣,今天真他媽夠了!
  打開車鎖,女人笑眯眯地坐上了車,扭頭就瞅見虞斯言的側臉,操,真你媽帥!
  可帥不能當飯吃,女人立馬將視線掃到後排,發現後面除了剛才倆人就沒別人了,眼珠子一定,難道這大帥哥就是老闆?
  “帥哥?該不會……你就是老闆吧?”
  一車寂靜,虞斯言不吱聲,後面倆貨更不敢吱聲了。
  女人腦子不笨,瞧這架勢肯定就是了!
  她往虞斯言身邊兒靠了靠,光裸的手臂貼到虞斯言的運動衫外套上,
  “帥哥,我也不富裕,這150萬可是我全部家當,你們這一收費就要55萬,能不能給我少點啊?”
  還是無言一片,不過虞斯言倒是把車子的所有車窗都打開了。
  女人有些尷尬,可也不知道虞斯言到底是什麼意思只好硬著頭皮接著說:
  “要不,一會兒咱們回了酒店好好聊聊吧。”
  說完還朝虞斯言拋了個媚眼兒。
  車裡的氣氛一下子詭異起來,副駕駛座上一頭熱,駕駛座上一頭冷。
  虞斯言終於開口了,
  “酒店在哪兒?”
  女人大喜,這要是能睡一覺省個幾十萬的太劃得來了,再說,和這麼帥的男人上床,她完全是賺瘋了!

☆、012 撞上

  012撞上
  “曉曦,白曉曦!你夠了,別喝了!”幕初夏奪過白曉曦手裡的酒杯。
  白曉曦搖頭晃腦,眼神飄渺,軟綿綿地伸長了雪白的手臂去夠幕初夏手裡的杯子,大著舌頭嚷嚷著:
  “你給我……給我……”
  幕初夏皺緊了好看的眉頭,轉著眼珠子環視一周,提防著四周那些拋來幽光的野獸,
  “行了,這麼晚了,咱們該回去了!”
  “我不!就不回去……我還,還要……喝,喝……”白曉曦不依不饒地撒酒瘋耍混。
  一個掛著奸笑的男人已經朝她倆在靠近了,幕初夏把酒杯裡的酒往地上一撒,厲聲說到:
  “回去!你要喝,咱們買點酒,我回去陪你喝!”
  白曉曦只聽清最後一句,既然有酒喝,那就走,哪兒有酒往哪兒去!
  幕初夏看著身板單薄,又白又纖細,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兒,力氣可不小,架著白曉曦的胳膊就把人抬了起來。
  剛走了幾步,那個朝她倆移過來的男人擋在了幕初夏身前,一臉真誠,探著臉看了看喝大的白曉曦,還挺擔心的,
  “怎麼了?喝醉了啊,要不我幫你把她扶出去吧。”
  幕初夏側身一躲,狼爪撲了個空,
  “不用了,我們自己能行。”
  男人虛偽地笑了笑,
  “我只是想幫你而已,你別誤會,你看你這麼瘦,哪兒抬得動一個喝醉的人啊!”
  說著,爪子就朝迷迷糊糊的白曉曦伸了過去。
  幕初夏一把拍開男人的手,挺身擋在白曉曦身前,大聲質問道:
  “你要幹什麼?!”
  這一聲把周圍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都是經常出來玩兒的人,誰能不明白男人這點心思的,紛紛投來各種眼光,戲謔、鄙夷、興味、看好戲。
  男人頓時尷尬,又覺得丟面兒了,偽善的面具瞬間撕裂,露出兇狠的本貌,
  “你這女人也太橫了吧,我純粹過來幫一把,你不說句感謝就算了,吼什麼吼啊!”
  幕初夏不是個只會耍脾氣的笨女人,什麼形勢是最有利的,她把握得很准,
  “那就謝謝你了,我們不用,麻煩你讓開一下。”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剛才自個兒又撂下了話,男人再是心有不甘也不好意思再做糾纏,只好讓開了道。
  可偏偏就在這時候,喝大了的白曉曦也不知道咋想的,一把推開了擋在她面前的幕初夏,上半身整個撲倒在男人懷裡,仰起頭,笑呵呵地說:
  “喲,帥哥啊……哈哈……陪我喝酒吧……我,我今兒生日……”
  男人震了一繃子,立馬就反應了過來,一手攬住白曉曦的肩膀,挑釁地看著幕初夏,
  “這可是她自個兒撲上來的吧!”
  這下可又得生事兒了!幕初夏瞪大了眼,又氣又惱,
  “白曉曦!”
  她一把把白曉曦拉了回來,快步拖著人往外走,邊走邊說:
  “對不起,她喝醉了。”
  可想要離開這是非之地,一定得有白曉曦配合,不然只能是幕初夏一廂情願!
  白曉曦是徹底的撒起了酒瘋,她掙脫開幕初夏的手,反身拉住那男人,
  “不……我要喝酒……”
  幕初夏有些急了,扯開白曉曦抓著男人衣服的爪子,
  “回去我陪你喝!”
  “不要,我要這帥哥……帥哥陪我喝……”
  白曉曦混沌著雙眼、軟著身體犯渾,手裡一直死死地攥住男人的衣服,就是不撒手。
  男人佯裝被拉扯得彎下身,不得不抱著往下滑的白曉曦,還挺為難地說了一句:
  “我說,她既然生日,你就讓她喝個高興吧,我不會幹什麼的,我瞅著就這麼像壞人麼?!”
  不單是瞅著像,聞著都像!
  幕初夏咬牙切齒地說:
  “不好意思,太晚了,再不回去,家裡人會擔心的!”
  然後低下頭對白曉曦罵道:
  “白曉曦你特麼給我起來,想犯賤甭當著老娘的面兒!”
  白曉曦怔怔地抬起頭看了幕初夏一會兒,突然就一癟嘴,嚎啕大哭起來。
  就在所有人,包括男人和幕初夏都愣住的時候,白曉曦出其不意地站了起來,穩健地朝外淚灑狂奔。
  幕初夏愣了一秒,立刻追了出去,
  “曉曦……你慢點……別摔了……曉曦!”
  君豪夜總會門口的長廊上倆美女一前一後飛奔著,前面的一邊跑一邊哭嚎,後面的一邊追一邊喊叫。
  倆人快速地在層層金光門裡穿梭,前面的募地刹住了腳,怔怔地看著遠處開來的車子。
  幕初夏喘著大氣兒追了上來,一把拉住白曉曦的手腕兒,
  “你跑什麼跑啊!”
  可白曉曦根本沒有回答她,只是靜靜地站著往斜下方遠眺。
  幕初夏疑惑地順著白曉曦的目光看去,一輛血紅的大皮卡從遠處駛上來,在蜿蜒的道上攀爬著,看那樣子確實是沖著夜總會的方向來的。
  虞斯言?!他怎麼在這兒?
  “他是跟蹤我來的!”白曉曦蠻橫地說。
  幕初夏瞧著那自欺欺人的表情都覺得不忍心。
  白曉曦看著那車頭抿了抿唇,神神叨叨的,
  “他就是……就是跟著我的……就是……”
  幕初夏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只能陪著白曉曦就這麼乾等著。
  虞斯言面無表情地問道:
  “從哪兒拐?”
  副駕駛座的女人嬌滴滴指著前面的一個轉盤,
  “前面這個三角轉盤左拐,然後直走,就在君豪後面一點,順著公路穿過去就到了。”
  虞斯言把方向盤發狠地一甩,車子一個大漂移,緊貼在他手臂上的女人被不雅地甩飛到車門上。
  白曉曦睜大了眼睛,明明還有十來米就到她面前,可車頭方向轉了!
  幕初夏一個不留神,白曉曦掙脫她的手朝著那紅色大皮卡的車頭就沖了過去。
  “曉曦!”
  右邊車道上閃出兩組白光,項翔用餘光掃了一眼左面的車道,高高的草藤密密麻麻,只能瞧見一車頂。
  有老子急麼,打彎兒打這麼猛?!
  虞斯言的耐心已經快被車裡的香水味兒磨光了,車頭剛開過轉盤的一個匯合角,突然一個身影沖出人行道,直奔他車輪底下就來!
  他立刻往右猛打方向盤,刹車踩死,可是高速行駛的皮卡還是沖上了右邊的車道。
  “刺啦”一聲尖銳的刹車過後就是“嘭”的一聲巨響。
  突然沖過來一車頭,項翔條件反射地把刹車踩到底,可還是免不了一個親密接觸。
  操!急著上床還是急著投胎啊!
  虞斯言看到撞上的車。
  操!進口卡宴!
  項翔隨著車抖了幾下,耳邊傳來MB驚恐的叫聲,眼中頓時厲光一閃,聲音低沉地輕說倆字兒:
  “閉-嘴!”
  虞斯言砸了一下方向盤,對著身邊尖叫不停地女人吼道:
  “給老子閉嘴!”
  MB和女人的尖叫同時驟停。
  虞斯言從車窗探出頭看向那個沖出來的人,頓時一愣,心裡一緊,白曉曦?
  項翔抬眼看向撞上自己的車,不由地眯了眯眼睛,這車……
  白曉曦不管不顧地沖下來,結果被這麼一嚇,好傢伙,直接嚇暈了!
  虞斯言趕緊下車,這時候,嚇傻在路邊的幕初夏也清醒了,快步跑了過來。
  項翔瞳孔緊縮,呼吸驟停,眼珠子幽幽地散發著紫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人,連腮幫子都咬緊了,渾身的血液莫名地沸騰開,直沖大腦,神經一下子興奮起來。
  小刀疤!!
 

☆、013 可樂謝禮。

  013可樂謝禮。
  “白曉曦?醒醒!”虞斯言抱著暈倒的白曉曦搖了搖。
  幕初夏也蹲在一側輕拍著白曉曦的臉。
  可白曉曦光是皺著眉頭哼唧,眼皮子一點不見撩開。
  拐子和斷背快速從車上下來,拐子原來是在假酒廠幹的,一瞧白曉曦那青白的臉色,再聞到那身濃重的酒氣,暗道一聲,遭了。
  “老大,趕緊送醫院洗胃,這酒精中毒了都。”
  虞斯言臉上每一塊肌肉都緊繃了,立馬把白曉曦打橫抱起、塞進了車後排。
  項翔看到虞斯言抱起個人,看樣子是個女人,可從他這角度完全看不清女人的相貌,站著的那個女人又被人擋住了,然後一晃眼兒就跟著坐進了車裡。
  他冷眼旁觀著前方的騷亂,瞳孔中心閃著星點火光,
  “你下去瞧瞧怎麼回事兒。”
  MB得令,毫不含糊地下車去詢問。
  虞斯言剛把女客戶給打發了,正想扭頭去解決撞車的事兒呢,車上就下來人了。
  183對上187,MB高出半個頭,氣勢卻整整矮了一頭!
  由不得MB質問什麼,虞斯言看見來人就開門見山地說:
  “哥們兒,我這急著去醫院,車的事兒你放心,我不會賴帳的,”說著就把手裡準備好的名片塞進MB手裡,“你直接打我公司電話就成。”
  完全不容人拒絕,話一說到,虞斯言就坐進了車裡。
  MB面前人影一空,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追到車窗邊,手臂穿過窗戶一把拽住虞斯言的胳膊。
  虞斯言隆起眉心,瞥眼就是一個冷刀,眯起的眼角拉出長長的一條線,冰冷的視線刮過MB拽著他的手,耐著性子說:
  “你快點,我得送人去醫院!”
  冰錐一樣的眼神兒讓MB有著下一秒手會被戳個血洞的錯覺,立馬條件反射地縮回了手,
  “你等等,我不是車主,我得問問才成,你別走啊!”
  說完,MB快步朝項翔跑去,半道兒還不放心地扭頭瞅了一眼車牌號。
  虞斯言的車門還沒關好,車裡的燈亮著,項翔把虞斯言的每一個表情都吸收到了腦子裡,心窩子的熱血不停翻滾咆哮。
  果真如大俗話講的,人是不可以相互比較的。
  現在這MB真的往虞斯言身邊一站,那就是天人之別,雲泥之差,完全沒法比!
  項翔勉強接收的心,簡簡單單地,就被虞斯言一個冷眼冷豔的表情給毀了。
  MB拉開車門,對項翔說:
  “項總,那人說他得送人去醫院,不過他留了張名片,說您可以打公司電話找他。“
  說著,遞上虞斯言的名片。
  項翔隨意地接過名片,正反都翻看了一遍,閒散地問:
  “那女的被撞得怎麼樣了?“
  “我也不清楚,但是地上沒有血跡。“
  雖然倆車頭挨得緊緊的,可那卡宴沒開車內燈,又是背光向,黑咕隆咚的晚上,虞斯言沒法兒瞅清裡面坐著的那人到底長什麼樣兒。
  既然不肯下車,那就是不想露相,虞斯言在道兒上混了十來年了,就沖著這千多萬的車,還有近在咫尺的君豪,他也知道裡面坐的不是一般人,要是真看清了長相,說不準就會惹來殺身之禍。
  所以虞斯言耐心再不好,也不會在這時候不知天高地厚的任意妄為。
  項翔故意磨蹭了一會兒,可僅僅是走兩步的距離,虞斯言楞是沒動,穩得像一尊大佛。
  虞斯言點滴中滲透出來的睿智和沉穩更挑起了項翔的味蕾,
  “去告訴他,這車我會自己處理,趕緊去醫院,救人要緊。“
  “啊?“MB小吃驚了一下,可撞上項翔陰沉的側臉,他趕緊收了聲。
  MB把原話送到,虞斯言也有些驚訝,不過還在他的預料之內,並沒有太大出入,所以只是滯楞了一秒,就頷首說到:
  “幫我轉告一聲‘謝謝’。“
  MB一扭身,虞斯言又叫住了他,
  “哎,你等等。”
  虞斯言從褲兜裡掏出那瓶揣熱乎的可樂遞給MB,
  “替我謝謝他啊!“
  MB傻愣愣地拿著一瓶熱可樂,完全沒反應過來。
  這是啥意思?把千多萬的車撞了一個坑,賠一瓶可樂?!
  大紅的皮卡在公路上躥得如同一隻靈性的火狐,一溜煙兒就不見了。
  MB怔怔地回到車上,把可樂遞給項翔,
  “項總,他說,謝謝您了,這是……謝禮。“
  項翔拿過可樂瓶子,掌心感受著那滾燙的溫度,腦血都炸開了。
  他用大拇指摩挲著帶齒的瓶蓋,盯著可樂,微不可查地說了一句:
  “下車。“
  MB聽清了項翔的話,可是卻有點不相信,
  “您說什麼?“
  項翔一個字兒都沒再說,只是撩起眼皮睥睨了MB一眼,邪肆的紫光散發著死氣。
  MB這下確定自己是沒聽錯了,趕緊下了車。
  車門剛合上,卡宴擦著MB的身體就飛馳了出去,速度快得驚人。
  項翔單手開著車,另一隻手一直把玩著掌心的可樂,臉上的笑容森然中透出一抹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柔和。
  車子朝著融創伯爵堡飛馳,他把可樂輕放到一邊,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二少爺抓到了嗎?“
  “好,告訴他,我馬上就到。“

☆、014 徹底分手。

  014徹底分手。
  虞斯言把白曉曦送到醫院,急診洗胃加輸水,白曉曦吊著水又是吐又是叫的,勁兒上來的時候還無意識地伸手進嘴裡去摳,毫無形象可言,就這麼一直折騰了大半宿才消停了。
  項翔回到家裡,把自家小弟拎到書房,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幹,就這麼面對面坐著,他坐沙發,他弟就坐在一張特製的小板凳上,小板凳的凳面兒攏共不到兩巴掌大。他握著一瓶可樂來回地看,不知坐了幾個小時,塑膠花皮兒上的圖案都磨禿了,依舊沒有開口的徵兆。
  白曉曦情況一穩定,幕初夏就把虞斯言叫到了空無一人的小陽臺上,正兒八經地談了起來。
  “虞斯言,我不知道你和曉曦之間到底為什麼鬧成這樣,你們倆人感情的事兒我也沒資格插手,不過作為曉曦的朋友,有些話我還是要說到。”
  虞斯言捏了捏酸痛的眉心,問道:
  “不介意我抽根煙吧?”
  幕初夏點點頭,眼神複雜地看著虞斯言。
  點上煙深吸了一口,虞斯言說:
  “你說。”
  幕初夏收回視線,整理了一下思路,說:
  “曉曦對你有多好,不用我說你也明白,她有時候脾氣是不好,也比較任性,但是和你在一起她一直都在努力地改變自己,想讓自己變得更好,更完美,她和你一年多了,可給我的感覺你從來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更沒有為她做什麼改變。”
  虞斯言雙肘磕在陽臺的欄杆上,上半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遠眺著漆黑的夜空,一口一口的抽著煙。
  “過去的事兒不提也罷,今天你也看見了,她不過是個嘴硬的人,賭氣的話能說,可心裡絕不是那麼想的,我和她姐妹兒這麼多年從沒見她這麼傷心過,今天要不是運氣好,估計……”
  幕初夏不想說那種不吉利的話,話半截兒就止住了,跳過接著往下說:
  “情人之間肯定會有爭執、吵架,也經常會說一些分手之類的話,不過那都是賭一時之氣,吵過就算了,別這麼較真兒,以後日子還長著呢,哪能就因為這麼點磕磕絆絆就真鬧掰呢。”
  幕初夏語氣一轉,換成了規勸,
  “我看你剛才那麼緊張,那就說明你對曉曦的感情是真的,既然都有感情那就好好談談,對你倆都好。”
  虞斯言抽完了一根煙,把煙頭在欄杆上摁滅,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指尖一彈,把涼掉的煙嘴彈進黑夜裡,轉過身來正對著幕初夏說:
  “既然她的情況已經穩定了,那我和我的人就先走了,她醒了以後麻煩你轉告她,別再糟蹋身體了。”
  說完,虞斯言沒絲毫拖泥帶水地轉身就要走。
  幕初夏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等她再回過神兒,虞斯言都已經走出陽臺了。
  她趕緊追了上去,擋在虞斯言面前,質問道: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我話都給你說到這份兒上了,你怎麼……”
  虞斯言生生截斷了幕初夏的話,
  “如果你沒說,我還不知道她為我在改變自己,也沒看清事實的本質,或許還自私的存著僥倖心,但是你這麼一說,把我說清醒了。”
  “我和她的感情,如果是需要她為我改變來維繫的,那她就是在強迫自己的本性,這樣她不會開心。今天會因為這個吵架,明天就會因為其他的不合,這始終是個問題。”
  “而且,她想要的,我確實給不了她,與其跟我這兒耗著,浪費了青春,還不如去找那個真的屬於她的。”
  “我知道她的好,也就是捨不得那點好,所有一直想把她留在身邊,不過現在這麼一看,她確實不能和我在一起,我的工作性質,給不了一個女人安全感,更甚至會給她帶來危險。”
  “既然都已經這樣了,就一下子斷個徹底吧,長痛不如短痛。”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只要是說大實話,就沒人能比得過虞斯言這張嘴。
  口齒伶俐的幕初夏被大木頭虞斯言說得一愣一愣的,高壓鍋蓋從頭一句話開始就壓在了她頭上,咋感覺白曉曦和虞斯言這分手都是自個兒的過錯,負罪感一陣兒一陣兒的!
  虞斯言看幕初夏愣著沒話說了,乾脆地繞過人,繼續走。
  幕初夏呆滯的跟在虞斯言身後,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有點詞兒吧,又怕再說出去還是反效果,這不說吧,虞斯言鐵了心要分。
  走到病房門口,虞斯言朝著裡面守床的拐子和斷背揚了揚下巴,把人叫了出來。
  幕初夏靈機一動,湊到虞斯言身邊小聲說:
  “那你也好歹等曉曦醒了再走啊,這萬一要是再出事兒可怎麼辦!”
  虞斯言態度堅決,無比理智,
  “她情況已經穩定了,不會再有什麼問題,睡一覺就能醒,這是醫院,有大把的醫生,我留在這兒也沒用,要斷就得斷乾淨,不能讓她在最脆弱的時候見到我。”

☆、015 第一次對話。

  015第一次對話。
  項翔把那層塑膠廣告花徹底擦成了白色,才萬般不舍地把瓶子放下,雙腿交疊,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
  “說說感想吧。”
  小板凳坐著堪比shou刑,項緋掉了快三斤汗,終於等到項翔開口了,立馬撒嬌道:
  “哥~我錯了,我不該離家出走,我不該瞞著你在外面租房子,我不該翹課去夜店,我真知道錯了,你就饒了我吧!”
  項翔撩起眼皮看了項緋一會兒,勾唇一笑,表情冷淡,站起身就準備去浴室洗澡。
  項緋眼看項翔要走,一個飛撲趴到項翔身上,
  “哥,你可是我親哥啊,不帶這樣兒的。”
  項翔臉色一沉,喝道:
  “給我滾下去,坐好!”
  項緋立馬撒開手、站直了,他癟癟嘴,悻悻地扭頭看了一眼那坐不住的小板凳,垂下頭悶聲悶氣地說:
  “我不該穿女裝,扮女生。”
  既然承認了,項翔也懶得和他廢話,
  “你聽著,你怎麼鬧騰我都不管你,但是你不能觸碰我的底線,要是你再惹我生氣,我就直接把你送到項昊天(項父)那兒去,連同你那些穿著裙子帶著假髮化著大濃妝的彩照一塊兒送過去!”
  項緋驚得猛抬起頭,張大了眼睛,上勾的眼角都快拉平了,聲線不穩地說:
  “哥~我不敢了,你別給老爸說,我會被剁成肉醬的!”
  項翔緩慢地俯下頭,像是黑雲壓境一樣,一寸一寸蓋到項緋的頭頂,威壓逼得項緋使勁兒地往下縮脖子,一直到脖子都看不見了,項翔才停住,陰沉沉地笑了,
  “你應該先擔心擔心我會不會把你的小蘑菇製成蘑菇醬給他送過去。”
  項緋咽了一口唾沫,可憐巴巴地盯著項翔狂點頭。
  項翔一下子把臉抬了起來,笑容盡失,嚴厲地說:
  “回房睡覺,明天6點起來練功。“
  項緋大松一口氣,夾著PG一溜煙就跑了。
  ……
  虞斯言回到公司的辦公室,公司就是他的家,辦公室休息室就是他的臥房,有他在,公司連保安都省了。
  小三月,夜間不到十度,項翔沖了個涼水澡,隨意地裹了一件浴袍就躺到了床上,雕花的檀香木床頭櫃上違和地擺著一瓶可樂。
  瞅著那棕黑色的液體,項翔就想到了那小刀疤油亮的胸肌,磨得發白的塑膠紙讓他回味起那野獸般冰冷的眼神。
  項翔別過頭,擰著眉心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五分鐘過後,他挫敗地再一次從床上站了起來!
  又沖了個涼,項翔躺床上還是睡不著,翻來覆去越來越清醒,不知怎麼腦子裡就蹦出一串數字。
  虞斯言的名片上只有公司的名字、地址和座機。而破天荒無聊了一把的項翔,萬萬沒想到,他深夜打個公司座機,居然被人接通了!
  虞斯言剛睡下,聯通辦公室座機的分機就在他床頭響了起來,他的聲音透著沉睡迷蒙的沙啞性感,
  “誰啊?”
  嘶啞的聲線勾出項翔腦髓,身體又開始火熱,他一點沒驚慌失措,平淡地問道:
  “24小時外賣店嗎?”
  虞斯言不耐煩地直接把電話撂了。
  項翔聽著耳邊的“嘟嘟”聲,扯開笑容,這還是第一個敢掛他電話的人!
  

☆、016 葩神!

  016葩神!
  虞斯言瞅著窗外的小雨無聊的打了個哈欠,下雨正是要債的好日子,公司裡的人大都出去幹活了,可都是小單子,用不著他出手。
  和白曉曦已經正兒八經的分手兩天了,往日總是吵鬧的手機突然安靜下來,這猛一下子還有點不適應,所以說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
  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頭只有車沒有人的街道,再感傷一把無所事事的空虛,虞斯言剛文藝了一瞬間就被自個兒噁心了個透。
  他一個激靈站了起來,左右擰擰脖筋,搓著手心兒走到靠牆的音響旁,伸手打開機器,嘈雜的《FastLane》說唱立馬嚷嚷起來。
  他聽著歌,隨手顛了倆啞鈴,握著就練起了拳,空拳揮得呼呼直響,屋內沉悶的空氣瞬間撕裂開。
  練了沒一刻鐘,辦公室的門就被摔開,直沖出去的鐵拳頭砸向來人的面門。
  呂越跳著腳往後閃了幾步,資料夾第一時間擋在臉上,
  “我`操,我就知道你嫉妒我這如花似玉的臉老久了!往哪兒揮呢,老子差點被你破了相了!”
  起先無聊的時候不來事兒,這剛熱個身,還沒進狀態呢,就找上門兒來了,虞斯言有些煩躁地放下啞鈴,關上音響,只當剛才那話被音響的高分貝給轟成渣了。
  “來事兒了?”他坐到辦公椅上,習慣性地摸出根兒煙叼在嘴裡。
  呂越沖到虞斯言面前,一把拽過煙,爪子一團,把煙揉吧爛了,
  “老子又不是女人,來屁的事兒,是工作!工作!”
  虞斯言對呂越嘴上說的沒什麼興趣,黑咕隆咚的眼珠子盯著呂越那雪白的嫩手,
  “這已經是你這個月浪費掉我的第三十五根煙了,我這煙210一條,每包就是21,每根兒煙就是1塊五分錢,三十五根兒就是三十六塊七毛五,從你工資裡扣。”
  呂越木然地盯了虞斯言好一會兒,從外套內包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一百的拍在虞斯言面前,一字一頓地說:
  “不用找了!”
  虞斯言二話沒說,把錢捏成一坨,塞進自個兒褲兜裡,仰起頭,
  “說吧,什麼事兒?”
  呂越白了虞斯言一眼,把手裡的煙渣丟進垃圾箱,拉開辦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手裡的資料夾一拋,砸到虞斯言身上,
  “那個一百五十萬的委託查清楚了,跟你想的一樣,那女人是欠債人的情婦,男人答應只要她打胎,就給她一百五十萬,結果孩子流了,男人又不認帳了。”
  虞斯言混跡這麼久,這種事兒早就見慣了,
  “欠條上的簽字鑒定過了嗎?”
  呂越口袋裡掏出一個喔喔奶糖塞進嘴裡,吧唧吧唧的邊嚼邊說:
  “鑒定了,是真的,這事兒容易著呢,那男人是滙豐地產的老總,名聲越大咱們越好動手,你準備怎麼搞?從他老婆下手?”
  虞斯言翻了幾頁就把資料夾合上了,
  “他敢賴這種賬,明顯他老婆就知情,看這架勢,現在還和他形成統一戰線了,成,這還有點時間,你通知客戶來簽約,我知道怎麼辦。”
  呂越露出一抹奸笑,眉毛挑了挑,
  “哼哼,我早就通知人來了,這會兒都該到了!”
  虞斯言面色不改,提醒道:
  “如果她要見我,就說我不在。”
  呂越臉上的笑容拉扯大,發出奸兮兮的淫光,他把上半身趴到虞斯言的辦公桌上,勾著眼睛拋著有色光,
  “哦……不在啊!”
  虞斯言淡定地回了呂越一眼,撂下一句:
  “你聽說了什麼,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了些什麼,我都不管,不過,你要是再杵在這兒等著我陪你發`騷`賣`八,那這單子公司就不接了!”
  錢和八卦,果然票子重要!
  呂越猛地抬起身站了起來,扭頭往外走,握住門把,他回頭滿臉鄙夷地說了一句:
  “老子真想不通你是啥腦子,小錢都算計,大錢擺你面前說不要就不要的,裝逼犢子!”
  辦公室門被用力砸上,頓時又冷清了。
  虞斯言也不打算再練拳,省得一會兒沒過癮又來事兒打斷,思來想去,他乾脆回裡屋睡覺去了。
  不知道眯了多久,裡屋的門被推開,呂越靠在門板上搖了搖手裡的資料夾,勾著笑容,
  “成了!”
  虞斯言抹了一把臉,問道:
  “什麼時候了?”
  呂越勾著脖子看了看辦公室的壁鐘,
  “六點半,快七點了。”
  虞斯言從床上爬起來,抖了抖肩膀,
  “走,吃飯去。”
  呂越眼珠子一亮,
  “喲,真難得,你請客啊?吃什麼?”
  虞斯言淡淡地回了一句:
  “嗯,串串香。”
  吃什麼不重要,關鍵是有人請客,那就是好事兒。
  呂越興高采烈地把文件一放,跟著虞斯言就出門吃飯去了。
  倆人坐在老字型大小火鍋回頭串串香的一角落裡,鍋子裡的紅油翻滾著,塞滿了一把一把的串子。
  呂越吃得正歡,虞斯言突然一筷子夾住了他手裡的串串,
  “你已經吃完了!”
  呂越剛進入狀態呢,咋就吃完了!
  “我吃沒吃完還要你說啊!”說著就抽了抽手裡的竹簽子。
  可虞斯言倆筷子跟鉗子一樣,夾得死緊。
  “你給了我100,除去煙錢,就還剩六十四塊二毛五,你現在已經吃了六十四塊二,還有五分我回頭給你。”
  呂越瞪著大眼瞅著虞斯言,嘴都無意識的張大了。
  半晌,他咬牙切齒地說:
  “老子真想把這碗兒麻油潑你臉上。”
  虞斯言沒一點猶豫地說:
  “那我就會把你這張如花似玉的老臉放油鍋裡涮了。”
  呂越氣得嘴皮子抖了幾下,他掏出錢包,摸出一張50,拍到虞斯言手邊,
  “我會一點不剩的吃完的!”
  虞斯言照舊把錢揉成一團塞褲兜裡,埋下頭接著吃,
  “成,你自個兒數著點。”
  呂越瞪著眼抽起串子,把鵪鶉蛋擼到碗裡,
  “虞斯言,說你是奇葩完全是埋沒了你,你他`媽`就是葩神!”
  

☆、017 要命。

  017要命。
  接單第三天,一大清早,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比亞迪駛到融創伯爵堡豪華別墅社區入口三百米開外。
  一輛不到十萬的車擱在1800畝地中海血統半山別墅社區門口,就是隔著一裡地都明顯的格格不入,更別說這點距離了。
  “老大,這兒的房子得多少錢一棟啊!”斷背整張臉都貼在了玻璃上。
  虞斯言彎腰把褲腳挽了起來,露出線條修長的小腿和彈性的肌肉,
  “最週邊的至少也得這個數。”他伸出仨指頭。
  斷背眼都直了,
  “三千萬!”
  虞斯言倒是沒什麼感覺,反正和他無關,
  “最好的地段開價都開到了八千萬了。”
  斷背一臉的深惡痛絕,
  “尼瑪,衣冠禽獸,社會敗類!”
  虞斯言瞥了斷背一眼,
  “大清早就自省呢?!”
  斷背立馬住了嘴,摳著後腦勺訕笑著,扭頭對後面的虞斯言說:
  “呵呵,我這不是有點仇富麼,他媽這麼有錢了,一百五十萬的打胎撫恤金都賴帳,也忒不地道了,那個……老大你放心去吧,我一定把門口守住,欠債人一出來我立馬通知你。”
  虞斯言點點頭,下了車,開始慢跑。
  手臂上纏著壁帶,壁帶裡塞著手機,手機上插著耳機,耳機塞耳朵裡。
  清晨的晨露很重,江邊的濕氣更大,他把外套的帽子扣在頭上,拉鍊只拉到了一半兒,擋住了胃部,露出油亮緊致的胸肌,陽光又性感。
  跑到社區門口,他目不斜視地拿出門卡一劃,明目張膽地擦過幾個保安,跑進了社區裡。
  社區裡早起鍛煉的人不少,一路上的人都挺意外,畢竟是一個社區,虞斯言實屬新面孔,可那平淡的表情和桀驁的氣場讓人無法懷疑,都以為這是新入住或是才歸國的住戶。
  虞斯言繞著週邊地段慢跑,用餘光掃著周圍的環境,心裡不停滴盤算。
  ……
  項翔端著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身上隨意地裹著一件睡袍,粗糲的胡茬根根直立,黑青的眼眶深陷,略帶疲憊的眼睛透著星點幽光,狠厲的視線直愣愣地射到外面的草坪上,整個人都殺氣沉沉的。
  整整五天,他一個向來挨枕頭就著的人,居然整整失眠了五天!一閉眼耳邊盡是那嘶啞的聲音——誰啊……誰啊……誰啊……
  男人女人他都找了,可操完了以後只感覺渾身都空蕩蕩的,卻絲毫沒有滿足。好不容易疲憊的睡去,睡不到一倆小時,那勾魂兒的聲音就又叫囂了起來。
  項翔都感覺自個兒是魔怔了!
  站了好一會兒,背後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項翔立刻把渾身的情緒都收了起來。
  “哥,我今兒大收穫!”項緋活力四射地朝項翔跑來,臉都笑得燦爛了。
  “我今兒跑到社區週邊去了,結果沒想到啊!撞見一大帥哥,身材老好了,一點不比你差!我還偷`拍`了一張照片兒呢,你看,你看……”
  項翔聽著項緋這大嗓門就腦仁疼,他陰著一張臉沉聲說:
  “你成天沒事兒打望男人幹什麼,還不去收拾收拾上學了!”
  項緋一瞅見項翔那張風雨欲來的臉笑容就嚇沒了,脖子一縮,把手機隨手丟在一旁,趕緊邊上樓邊脫`衣`服`準備沖涼。
  項翔彎腰把手裡的咖啡杯放茶几上,沒關螢幕的手機亮晃晃的直射他的眼睛,他壓根兒沒想看,可那照片好死不死的撞進他餘光裡。
  雖然只有個遠遠的側面,可那敞開的胸膛、標誌性的刀疤、淡然的表情,全都刺激著項翔的心臟。
  他明知道自個兒不能再看,可手卻已經抓起了手機把照片擱到了眼皮子底下。
  黑夜裡模糊的臉此時異常的清晰,項翔盯著那英挺的側臉,眼珠子的血管直突突,他咬了咬腮幫子。
  這小刀疤是來要老子命的麼!
 

☆、018 還是遇上了。

  018還是遇上了。
  虞斯言跑到欠債人房子不遠處,停了下來,把長腿搭在一棵大樹上,繃直了身體壓腿、拉韌帶。眼珠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往那獨棟上瞄。
  二樓主臥的還拉著窗簾,三樓書房窗戶大開,頂上閣樓的通風窗戶也敞開了,明顯三樓住著人。
  他把腿放下來,再換了一條腿,靜靜地觀察著。
  看了一會兒,他放下腿,原地彈跳了幾下,接著沿著寬闊的社區公路慢跑起來,經過別墅花園的時候,他故意放慢了腳步,瞳仁移到眼角,透過一樓的玻璃牆看進別墅裡。
  一個跟他差不多歲數的男人正彎著腰在門廳的入戶花園裡脫鞋,瞅著那有氣無力的背影就知道是在外面紙醉金迷了一晚上。
  他迅速收回視線,邊跑邊抽出壁帶上的手機,打了一電話,
  “拐子,你怎麼查的?他家還有個兒子。”
  拐子挺委屈,
  “老大,不是你說的不能對孩子下手麼。”
  虞斯言臉色一黑,
  “跟老子一般兒大了,還孩子呢!”
  “老大,你是特例麼,現在22的男人,不也就一孩子,何況那孩子才20。”身為一個30來歲的人,拐子深有感觸的說。
  虞斯言磨著後槽牙,
  “你們給老子記清楚了,18!18以後就是男人,甭特麼給老子顯擺你們那玻璃心!”
  拐子被罵得音兒都低了,
  “是是是,我馬上查那小男人去。”
  虞斯言虎著臉把電話掛了,聽著歌朝社區門口跑去。
  ……
  項翔五分鐘把自個兒捯飭好,卻花了十分鐘站在門口發愣。
  老子到底在幹什麼!
  項緋從樓上背著書包走下來,在大廳環視了一圈,納悶兒地問下人:
  “我哥呢?”
  “項先生……”
  ‘嘭!’
  下人話沒說完,別墅大門就砸上了。
  項緋好奇地跑到門前,打開門控視頻,看著項翔離開的背影,滿肚子的莫名其妙。
  項翔依舊沒打定主意自個兒要幹嘛,可聽見項緋的腳步聲,他居然有點心虛。
  如果項緋問‘哥,你怎麼站在這兒?’,那他怎麼回答?‘我站在這兒想要不要去瞅瞅你剛才瞅的那男人?!’
  項翔想到這兒突然覺得好笑又諷刺,有點自個兒把自個兒作成了小丑的喜感。
  雷厲風行才是他,這麼優柔寡斷簡直跟一老娘們一樣了。
  打定主意,項翔開著車,按照以往的路行駛著,心想:也拿一天早點去公司吧。
  ……
  虞斯言跑出社區,快速跑到比亞迪駕駛座車門邊,敲了敲車窗。
  斷背趕緊把窗戶打下來,
  “老大,人沒出來,你那兒怎麼樣了?”
  虞斯言彎著身子,把雙肘壓在窗棱上,下巴沖著置物箱揚了揚,
  “把煙給我。”
  斷背遞上煙和火機,虞斯言點上一根兒,把東西揣進褲兜,邊抽邊說:
  “你在這兒等著,一定看好了,等車子一出來,你立馬跟上,離遠點,別讓人發現,千萬別跟丟,你把他什麼時間去了什麼地方,全給我記清楚了。”
  斷背連連點頭,
  “老大,你呢?”
  虞斯言抖了抖煙灰,漫不經心地說:
  “我得先去找個人,到時候咱們電話聯繫。”
  ……
  打定主意不再招惹那小刀疤的項翔,依舊無意識的放慢了車速,余光在道路兩旁大面積掃蕩。
  社區口近在咫尺,他還是沒見到那人,心裡空落落的,但轉念反而松了一口氣。
  剛慶倖幾秒鐘,車子一滑出社區大門,拐個彎兒,項翔腳下刹車猛地踩死,車子擦著地皮劇烈一聳,堪堪停住。
  他虎目微眯,眉骨高聳,瞳孔驟然縮緊,目光直直地契在斜前方那撅著的、又翹又挺的大屁股上。
  抓著方向盤的長指緊握,骨節都泛白了,滿是血絲的眼白一片赤紅。
  操!真你媽大。
  

☆、019 豆撈。

  019豆撈。
  清晨,寧靜的兩江新區核心地段街道,突然一聲引擎的咆哮。
  虞斯言被突如其來的機器呐喊震得渾身一激靈,還沒等他回頭就感覺屁`股尖兒一涼,巨大的車身打他屁`股邊兒擦過。
  他一扭頭,只瞅見一剽悍的車屁`股,在街角的拐彎兒霸氣地一甩而過。
  斷背正和虞斯言說著話,這一驚嚇,口水都嗆了,乾咳了好幾聲才緩過氣兒來,他瞪著那已經空蕩蕩的街角說:
  “這大悍馬飆得跟蘭博一樣,就這速度,一早上得耗一250出去,大清早就得瑟,不累啊!”
  虞斯言聞著空氣裡那焦灼的餘味,幽幽地說:
  “人家油箱裡全是使不完的250,犯不著你擔心,好好守著你的吧。”
  這個時間段,這片兒壓根兒沒什麼計程車,虞斯言出來的時候就用打車軟體叫了一車,這時候總算來了。
  他給斷背打了一招呼,就上了車。
  往後排一坐,兩條長腿大撇開,順手拉上半開的外套拉鍊,就把雙肘壓在了倆膝蓋上,拿出手機搗鼓著。
  司機師傅挺熱情,這種地兒的人非富即貴,小費肯定是有的,
  “大帥哥,你是去九龍坡直港大道吧?”
  虞斯言撩起眼皮,瞅了一眼司機的表情,埋下頭說:
  “恩,至尚豪情知道吧。”
  “知道知道。”
  虞斯言看了眼時間,八點過,正趕上早高峰,
  “你挑不堵的路開,遠點繞點沒關係,只要省時間。”
  “好。”司機說完離合一踩,立馬上路。
  重慶的的士從來不需要提醒開快點什麼的,倒是有必要每上車說一句‘師傅,開慢點’。
  虞斯言埋著頭玩兒著手機,車子開了一會兒,還是遇上了堵車,一步一步挪動得忒慢,師傅有點無聊,就挑了個頭,打算了虞斯言聊會兒。
  “大帥哥,說句實話,我自打連上了這打車軟體,你還是頭一個走遠路靠譜過的,往常的不是突然變地兒就是我到了人早走了,有次更離譜,居然下單說要從東土大唐到西天,你說現在這些人扯不扯。”
  虞斯言專心致志地玩兒《愛消除》,根本沒把司機的話聽進去,直接敷衍了一句:
  “嗯,確實太遠了。”
  司機,“……”
  之後,車子一路無言地開到了目的地。
  虞斯言瞅了一眼計價器,掏出一百塊遞到前面,
  “給我撕票。”
  司機頓了一下,心裡有點打鼓,撕票?住那種地兒的人還要撕票?!
  但也不可能說什麼,老老實實地撕了一百的票遞給虞斯言。
  虞斯言看了一眼,
  “你撕這麼多給我幹什麼,這不才63麼?”
  司機再一次無語了。
  從車上下來,虞斯言把一堆白票子花票子揉吧成一團,直接塞褲兜裡,抬腳就進了至尚豪情。
  “您好,先生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門口站著的少爺笑臉盈盈地彎腰引路。
  虞斯言眼神淡漠的環視了一周,
  “把你們經理叫來。”
  “您有什麼需要先給我說吧,我……”少爺愣了一下說到,可話沒說完就被虞斯言一冷眼給塞住了。
  “快去,我趕時間。”
  一瞅就不是好招惹的主,少爺朝遠處看場的使了個眼色,轉身朝內廂走去。
  看場的一幫人晃到虞斯言不遠處坐下,愣頭愣腦地上下打量著。
  虞斯言跟個沒事兒人一樣,靠著大廳的柱子站著,那些探究和挑釁的眼神完全被他遮罩掉。
  沒一會兒,少爺跟著一高挑的男人出來,男人一見虞斯言立馬臉色一變,趕緊連走帶跑的迎上來,
  “言哥,是你啊,前段時間老闆還問起你,說你怎麼好久沒來了,是不是哪兒照顧不周讓你不高興了,我正想請你來呢,可這段時間太忙了,一忙就忘了,你看我這腦子,都是小弟的錯,別生小弟的氣啊。”
  這邊客套話一說完,男人立馬扭頭對著少爺和看場子的人喝道:
  “你們就沒個眼力見兒啊,誰都敢攔,看好了,這是言哥,以後長點記性。”
  那邊罵完,這邊兒接著來,
  “言哥,你看你挺久沒來了,這幫人剛換過,都沒見過你,他們不懂事兒,你甭跟他們一般兒見識,有什麼吩咐你給小弟說,小弟肯定盡力而為。”
  要是換成正常人,都挺膈應這種巧舌如簧的人,因為太陰險、靠不住,可偏偏虞斯言特看好這種油腔滑調的人,就因為那舌綻蓮花、妙語連珠、出口成章的技能!
  “燕三兒在你這兒吧?我找他。”
  男人沖著左右說了一句:
  “都該幹嘛幹嘛去!”
  然後領著虞斯言上了三樓,走到一貴賓房門口停住,讓出了門,站到門邊。
  虞斯言一腳踢開鎖住的房門,裡面立刻騷亂一片,包間裡的幾個男男女女紛紛四處逃竄,各種找地兒鑽。
  屋裡的空氣相當渾濁,簡直烏煙瘴氣,酒瓶子撂了一地,桌上還擱著沒溜完的冰。
  虞斯言皺著眉頭踏進房裡,踢開擋在面前的空瓶,左右看了一遍,走到大沙發背後,提著一瘦猴男人的衣領把人拎了起來。
  燕三眯著眼瞅著虞斯言,精神恍惚地說:
  “咦,我都躲進雲裡了,你怎麼還找的見我?”
  虞斯言一直屏著呼吸,也懶得搭話,提著人就出了房間,朝門口的經理點了下頭,經理立刻領著虞斯言上了四樓,還特意找了個通風明亮的屋把人請了進去。
  虞斯言把手上燕三丟在地上,回頭對經理說:
  “你忙你的去吧,我一會兒和這孫子說完就走。”
  經理客套了幾句就離開了。
  虞斯言提著燕三的褲腰把人從地上抓起來,拎到洗手間,薅住頭髮把人腦袋塞到水龍頭底下,打開水閥直接沖著鼻孔和嘴沖水。
  可喝完酒、溜完冰的人正雲裡霧裡的飄著呢,光知道嗆水喝水,連抓扯虞斯言的力道都小得可憐。
  虞斯言眼瞅著差不多了,把人提起來,對準胃就是幾記老拳,然後迅速撒手撤開身。
  燕三捂住肚子跪倒在地上,哇哇地嘔吐。
  反復折騰了幾回,燕三總算清醒了挺多,這才認出虞斯言來,
  “言……言哥?”
  虞斯言沒多的話,皺著眉頭盯著腳邊的人,也沒打算扶一把,
  “我看你這樣兒是離死不遠了。”
  燕三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表情還有點飄飄然,他大著舌頭說:
  “言哥,我這人就只能這樣兒了,我什麼人我自個兒清楚,根兒在這擺著呢,我戒不了,只能跟這玩意兒耗到死。”
  虞斯言話說到就行了,要找死不關他的事兒,
  “滙豐地產的公子爺你知道麼?”
  燕三搖晃著腦袋使勁兒想了想,然後一拍腦袋,仰起臉傻笑著對虞斯言說:
  “知道。”
  燕三專做這些豪門公子爺的生意,他明白虞斯言找他的目的何在,一句“知道”就足夠了。
  既然確認是沾了白,虞斯言也就沒了多停留的必要。
  他彎腰拉起地上的人,半拖半拽地把人丟到沙發上,撂下一句:
  “死的時候記得告訴我一聲。”
  燕三瞧著虞斯言的背影笑呵呵地揮揮手,
  “好嘞!”
  從至尚豪情出來,虞斯言聯繫上斷背,匆匆趕回了江北區。
  和斷背匯合的時候,車子正停在奧林匹克公園附近,虞斯言坐進副駕駛,不等斷背從猛地一驚中回過味來,就問道:
  “怎麼樣?”
  斷背看著自家突然現身的老大,訥訥道:
  “他剛出來就上奧園暢穀商業街了,現在正喝早茶呢。”
  說著,撅著嘴皮子沖著斜對面的一二層茶樓指了指。
  虞斯言咂摸著嘴,透過玻璃看出去,
  “咱們跟他一天,今晚就動手,三天把這事兒了了。”
  “這麼快?”
  “這事兒就能這麼快。”
  虞斯言說完,立馬打了一電話給拐子,
  “查好了嗎?嗯,我要的戲班子呢?好,讓他們下午5點和我聯繫,還有,你下午四點之前就去融創伯爵堡門口等著,那小子的車一出來,你就跟上,他吸粉兒的,知道怎麼做了吧,你先別動手,等我來再整。”
  虞斯言和斷背跟了整整一天,從茶樓跟到保利高爾夫球場,然後看著滙豐老總和另外幾個老闆一起進了溫泉館,再到融創奧山澳門豆撈就餐。
  項翔憋了一整天,全天都在罵人,公司上空遮天蔽日的蓋著厚重的陰雲,寫字樓頂樓更是愁雲慘澹萬里凝,每個人幾乎都被罵過,連老資歷的助理都沒逃過。
  總算挨到了下班,項翔不走,一個人都不敢溜。
  可老總心情不好,看什麼都不順眼,連加班也是錯!
  “都杵在這兒幹嘛?下班還不走,上班時間都幹嘛去了,一個個工作都拖到晚上來幹!”
  誰尼瑪這時候敢撞槍口上啊,十來號人全埋頭苦幹,露出一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的頭頂。
  項翔不怒自威地掃視一周,從鼻孔裡噴出一股怒氣,抬腳進了電梯。
  他開著車,感覺體內那股火氣完全出不來,身體就像個罩子,把毒素全憋在了裡頭,任憑他怎麼撒氣都揮灑不去。
  車子朝著別墅區飆,錯過晚高峰七點,路況還算沒讓項翔更糟心,他一點胃口沒有,可飛馳過澳門豆撈的時候卻刹住了腳。
  他擰著眉瞅著那金黃色的大招牌,吃點豆撈總能出把汗吧,回去再上練練拳,這一身毒氣可能會憋出來點!
  這麼一打算,項翔把車使勁了停車場。
 

☆、020 換身份。

  020換身份。
  虞斯言讓斷背把車停到澳門豆撈公路斜對面那巨大的一排銀杏樹下。
  斷背拿著高倍望遠鏡注視著店門口的動靜兒,而這時候的虞斯言卻為了即將到來的演出換服裝去了,正好錯過項翔下車的一瞬間。
  望遠鏡鏡頭裡,高大的背影一晃而過,斷背來不及瞄人,倆眼泡子就飛到了那輛棕櫚色悍馬上,哈喇子差點沒出來。
  項翔剛進去沒幾分鐘,就有服務員拿著卡到前臺來買單了。
  斷背打望是打望,可還沒忘了正茬呢,一見包房服務員下來,他立馬給虞斯言打了一電話,
  “老大,正在買單,我估摸著快出來了。”
  虞斯言就在另一條街的一輛交巡警警車上,接到斷背的電話,對身邊的執勤警`察說:
  “讓他們去吧。”
  執勤小警`察從副駕駛座探出個腦袋,朝著前面停著的黃色計程車喊道:
  “去吧,皮卡丘!”
  虞斯言扣紐扣的動作一頓,無語地說:
  “你也去吧,傑尼龜。”
  小警`察難為情地摳摳後腦勺,傻呵呵地笑了幾下,不過還是正色的提醒道:
  “言哥,咱悠著點啊!”
  虞斯言頷首,
  “我和你們這麼久關係了,什麼時候出過錯,你放心吧。”
  小員警看起來對虞斯言辦事兒一百個放心,也沒再說什麼。
  計程車開到澳門豆撈街對面,下來兩男一女,人一卸下來,計程車打上空車的標誌,直接開走了。
  仨人站在街對面等了一會兒,滙豐老總和幾位合作生意人就有說有笑地下樓來了,透過大廳的玻璃門看見目標人物,三個人立刻跨過大馬路迎上去。
  三個人一個扛著攝像機,一個拿著麥,一個負責哭天喊地。
  滙豐老總剛出店門,三人中的一六十左右的老男人就沖了上去,拽住人衣領子扭頭對著後面倆人就嚎道:
  “就是他,就是他糟蹋我姑娘,他就是那滙豐房地產的老闆!”
  老頭兒嚎叫完馬上扭過頭,扯住滙豐老總的衣襟又哭又叫:
  “你糟蹋我閨女哦,她遭你騙慘咯,你個畜生啊,王八蛋,老子和你拼了!”
  說著老人家抬著老胳膊老腿兒就要打人,飯店的保安趕緊上來拉人,可一六十來歲的老年人,這年頭兒,誰敢動粗手啊!都只是強行把人拽開。
  後面跟著的攝像師扛著攝像機把鏡頭對準了這一騷亂的場面,拿著麥克風的女人也拉住老人,一邊安慰一邊勸說:
  “您別激動,咱們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滙豐老總頓時怒瞪著眼罵道:
  “你是誰啊,認錯人了吧,你家閨女關我什麼事兒啊!瘋子,你們還不趕緊把人帶走,你們這兒什麼就餐環境啊,什麼人都能進!”
  想走?沒那麼容易!想趕人?也的看看群眾的意見!
  這一片區大都是生意人,滙豐地產的名頭還是響噹噹的,這一下就聚了好些目光來。
  這時候女人出場了,她拿著麥克風對準滙豐老總,
  “您好,我是重慶日報的記者,您是滙豐地產……”
  話沒說完,惱羞成怒的滙豐老總一把揮開女人手裡的麥克風,暴怒的沖著攝像機甩了一巴掌,想把攝像機砸了。
  這時候,滙豐老總的手下也趕來幫忙,和倆記者糾纏在一起。
  身邊的幾個生意人一見記者和這鬧大的陣勢,找了藉口,紛紛快速離開。
  該走的都走了,女人尖利著聲音吼道:
  “我這兒有你和那女人的床照為證據,你要是敢動我們一下,我絕對以個人名義發佈出去,這兒這麼多人,我就把話撂這兒了,要是我出了人命,那就是你滙豐幹的!”
  “神經病!”滙豐老總怒駡了一句,趁著幾個人都被人拉著,趕緊走人。
  被保安拽著的老人家一見人要跑,哭嚎著滿臉淚水玩命掙脫,
  “你們放開我,我都六十多的人了,好不容易養大的閨女被人糟蹋了,你們就沒點人心麼。這王八蛋,玩兒了就不認帳,還讓我閨女把娃兒打了,我閨女傻啊,流血流淚把娃兒打了,剛打完胎這犢子就跑沒人了,你個畜生……她現在都憋在屋裡不出門,飯也不吃,話都不說一句……”
  老人家痛不欲生的大哭,場面異常的撕心裂肺。
  斷背拿著望遠鏡在遠處摸黑瞅著,一邊還對著藍牙耳機給虞斯言即時彙報:
  “老大,這老頭兒現在是越演越好了,我他`媽要是不知道,我保准得信,那眼淚嘩嘩的,比電視裡的那些演員還真呢!”
  虞斯言一身警服,無聊地坐車裡玩兒著手裡的打火機,
  “咱們這是幹正活兒呢,嚴肅點。”
  ……
  項翔本來就沒什麼胃口,好在豆撈開胃,他吃了幾口過後食欲好了些,可這好狀態沒保持一會兒,樓下哭天喊地的就嚷嚷起來了!
  他一向對閒事兒不關心,而且就算環境再嘈雜也能沉靜下來。
  可今兒不是火大麼,樓下這麼一吵吵,他太陽穴都漲疼了。
  本來想就這麼撂筷子走人,可貌似門口被堵著,想要出去就得先擺平那一爛攤子,他可沒興趣幫別人處理雜事兒。
  這麼鬧著,他也沒了接著吃的欲`望,從來不湊熱鬧的項總站起身,走到視窗,趴在窗臺上婁了一眼。
  老頭兒哭嚎著,突然翻了個白眼兒,像是氣急gong心了一樣,身體直往下墜。
  如今老人跌倒都不敢扶,更何況是暈在自個兒手裡,保安們傻眼了,同時條件反射的一撒手。
  上一秒還要暈的老人家,下一秒就箭一樣沖出人堆兒,抱著要上車的滙豐老總癱倒在地上,又是一陣哭叫。
  滙豐老總氣得推了一胳膊,老頭兒痛叫了一聲,就開始大聲嚷嚷打人了!
  這麼大的鬧劇,周圍的路人也越聚越多,那些手下不得不放開了揪扯的記者,開始疏散人群。
  斷背瞄著差不多了,就趕緊聯繫上虞斯言,
  “老大,差不多了,該你上了!”
  虞斯言掛了電話,朝身邊的小警`察點了個頭,巡邏車警報直鳴,‘烏拉烏拉’的朝鬧事兒的澳門豆撈開去。
  ……
  項翔靠著窗棱俯瞰著底下的鬧劇,嘴角掛著興味的笑容。
  這一場大戲當真演得不錯,假老爹真記者,抓著軟肋gong擊,手段亦邪亦正,法外擦邊球,讓人明知被黑也無從下手,只要有本事、不怕這人下黑手,儘管鬧!
  找的戲班子也找得相當到位,這老頭和記者一看就是不怕事兒的混人。
  背後謀劃這事兒的人真有意思。
  項翔頭一次對這種八卦爛事兒來了興趣,津津有味地看著。
  眼看著事兒要鬧大了,警車遠遠的就開過來了。
  他挑挑濃黑的劍眉,眼裡的亮光一閃而過。
  果然有意思!
  虞斯言把車停在店門口,和小警`察一塊兒下了車,
  “讓開,麻煩讓開一下。”
  撥開人群走到一堆揪扯、哭叫的人面前,虞斯言站定了,
  “怎麼回事,鬧什麼呢!”
  ……
  項翔看著那從駕駛座下來的警`察,笑容慢慢地收起,眼角逐漸縮緊,等人從人群後面擠出來、在店門口的院子裡一站,他差點沒噴出一口老血。
  又是你!
  虞斯言把頭上的警帽取下來,修長的手臂瀟灑的一揚一落,勾起一片旖旎,繼而亮出那張冷漠的俊顏,在金色的燈光下融進黑夜裡,就像一頭剛醒來的睡獅,高貴、霸氣又迷人。
  項翔撐著身體的手臂上,肌肉都鼓脹了,尖牙磨得謔謔直響,目光在虞斯言那流暢的身體線條上來回流連。
  長腿筆直有力,挺翹的後臀被布料緊緊包裹,勾勒出大水蜜桃一樣的美臀,每走一步,臀尖肉都抖著惑人的頻率,皮帶束緊的蜂腰上沒有一絲贅肉,妖嬈的腰線被紮進褲腰的襯衣束縛出一股子禁欲感,紐扣一絲不苟的扣到衣領,把柔韌的胸肌擋得嚴嚴實實,讓人橫生想要撕裂他的衝動。
  早就知道這小刀疤身材勾人,可這猛地一下子就一制服`誘`惑砸來,項翔只感覺上下的血管同時爆裂,頭頂`充`血暈眩,胯下膨脹滾燙。
  圍觀的人不少,虞斯言還忙著工作也就沒注意到頭頂上那嗜人的目光。
  老頭兒拽著虞斯言一陣哭訴,大聲的把事兒動情聲色地說了出來,說到痛心處就老淚縱橫,直嚷嚷著要警`察替他主持公道。
  這事兒鬧大了就不能耗時間,得速戰速決,虞斯言給老頭兒使了個眼色,說道:
  “老人家,這事兒我們沒法兒管,你得上婦女保護協會告去,你現在這樣人家飯店沒法做生意,還影響了社會治安,這樣吧,你和另一位當事人跟我們回去一趟,咱們到局裡協調協調,別再這大馬路上影響別人,好吧。”
  老頭兒答應,滙豐老總怎麼可能答應,今兒這麼一鬧,他已經顏面掃地了,還上公安局?!
  虞斯言這麼一說,他立刻給手下使了個眼色,手下縮到一邊兒掏電話找人。
  老頭兒一瞅見手下掏電話,猛地推開虞斯言,沖向那人,怒吼道:
  “你幹什麼!你要找人是不是,你們有錢有勢,官商相互,只會欺負我這種窮老頭,你們這幫人渣,老子賤命一條,和你們拼了!”
  這老頭兒也太入戲了,這猛地一推,愣是把虞斯言推得連退了好幾步,還好身後停著車,屁`股抵上車頭才站穩了,不然真得摔一跤不可。
  項翔眼眶逼紅,氣喘如牛,眼睜睜看著那富有彈性的大屁股在自個兒車頭一頂,犀利的眼睛將畫面放大放慢。
  柔軟的嫩肉在鐵皮上一壓一彈,起身的瞬間小肉顫動數下,震得項翔肝膽同顫,恨不得是自個兒站在那停車位上,接受這猛`烈的一擊。
  老頭兒按照戲碼沖了兩步,白眼一翻,怒暈在地。
  虞斯言正好站直,趕緊上前,喚了老頭幾聲,再掐人中,都沒見反應,於是立刻彎下身,把老頭兒背到身上,對旁邊的小警`察說:
  “我先送老人家去醫院,你留在這兒。”
  這種結果誰都不會攔著,連圍觀的人都讓出了道。
  虞斯言帶著‘暈倒’的老人、開走了警車。
  把真麻煩、真記者、真警`察留在了現場,所有的事兒都真真兒的。
  除了獸化得不像真人的項總……
 

☆、021 秀。

  021秀。
  虞斯言把警車開回了一開始出發的地點,這兒整條街都還沒安監控探頭,他停了車,快速換上自個兒的衣服,一邊換一邊對後面的老頭兒說:
  “老樣子,你到我公司結帳,如果後續還有什麼事兒我再找你,這幾天拿了錢就呆家裡,我沒說可以就別出來,可不能和任何人聯繫。”
  老頭輕車熟路,連聲答應,沒過一會兒,就來了一輛計程車。
  虞斯言沖著街對面的小黃車揚了揚下巴,老頭挺自覺地就坐車走了。
  斷背開著車就跟在虞斯言後面,虞斯言換完衣服,把警車熄火,拔了鑰匙夾在雨刷上,扭頭上了斷背的車。
  他點了根兒煙,掏出手機給拐子打了一電話,開著免提問:
  “那小子怎麼樣了?”
  拐子那邊聲音倍兒嘈雜,扯著大嗓門說:
  “這小子在天影Club,今兒晚上有猛男秀!”
  這話裡帶著明顯的諷刺,可對於虞斯言而言,這些富人圈裡的骯髒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他抬高了聲音說道:
  “你把人看緊了,我們馬上就過去。”
  聽到地址,斷背沒讓虞斯言多費口舌,開車就上道。
  ……
  項翔目送虞斯言離開以後,就著僵硬的姿勢在視窗站了老大一會兒,連樓下的爛攤子都收拾乾淨了,他氣息都還有些不穩。
  在視窗吹了近半小時的涼風,項翔總算壓下了全身暴躁不安的血液。
  他扭頭看著只動了幾筷子的菜品,眸子一沉,每一個完整的菜碟都在嘲笑他早些時候的失態,而自身脫離了控制的情緒更是讓他難堪,他這麼多年自詡喜怒不形于色的完美面具被一個身影就擊碎了一地!
  項翔打出生以來第一次感shou到了挫敗感和羞辱感。
  他沒再多停留一刻,結完帳直接飆車回了家。
  內心一片電閃雷鳴,可一開門就是項緋春光燦爛的一張欠揍大笑臉,
  “哥,你回來啦!”項緋討好的諂笑,努力地拌乖巧。
  項翔就站在門口陰沉沉的盯了項緋好一會兒,然後沒有一絲情緒地說到:
  “換上運動服,跟我跑步去!”
  完全不可忤逆的態度!
  項翔擦過項緋,徑直上樓去換衣服,繃緊的背肌像是一塊塊隨時都要爆炸的炸彈。
  項緋咽咽口水,一個字都不敢說,麻溜地去換衣服。
  兩個人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從別墅區的內核地段繞著圈往外跑。
  項翔腳下的速度只增不減,簡直到了自殘自虐的地步。
  項緋拼了命跟在項翔身後,滿嘴都是血腥味,眼看這麼下去非得跑死他不可,只好死馬當活馬醫,和項翔閒扯淡,試圖轉移項翔的注意力,減慢速度,
  “哥,今天愚人節呢。”
  項翔還是那冰火兩重天的背影。
  “你看今天的頭條了麼?文章出軌被曝!”
  項翔從不關注娛樂圈,文章是誰都不知道,項緋一句“出軌被曝”因為氣喘的原因,傳進項翔耳朵裡就成了“出櫃被暴”!
  他保持原速哼哧哼哧的跑著,倒是沒再加快步伐。
  項緋一看有戲,趕緊接著說:
  “今天還是哥哥張國榮逝去11周年呢。”
  項翔還是沒說話。
  項緋眼瞅著找不到話說了,突然眼睛一亮,
  “哎,對對對,哥,我今兒早上就是在這兒看到那大帥哥的!”
  項翔猛地刹住腳。
  項緋邊跑邊扭頭盯著早上虞斯言站過的地兒,根本沒發現項翔已經站定了,還回味無窮地說:
  “嘖嘖嘖,那長腿柔韌性真好,壓腿壓得老直了,我都懷疑他是不是能劈叉!”
  剛說完,一陣風聲,項緋扭回頭,只見項翔跟踏著風火輪一樣往前直沖,賓士過的地面都冒著燃燒過的青煙。
  “哥,哎,哥,你等等我啊!”
  這咋突然就噴火發射了!
  項緋哭死的心都有了,拖著兩條快廢了的腿努力地追了上去。
  狂奔了半個小時,兩人終於一前一後回了家,等項緋拖著殘破的身軀倒在門廳口的時候,項翔都沖完澡出來了。
  項緋仰面癱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大喘著氣兒,翻著白眼兒瞅向項翔,聲音都嘶啞了,
  “哥……你這是典型的春天發情饑渴症啊!我聽說快三十的男人一到春天就暴躁,跟到了更年期似的,看來果然是啊!”
  項翔冷眼一睖,踏著大步走下樓來,
  “滾去洗澡睡覺。”
  項緋無奈地撐起身體,抬著酸軟無力的腿爬上樓,進房關門兒的時候他探出個腦袋對樓下喝悶酒的項翔說:
  “哥,我聽說和睦北路那天影Club今兒晚上有猛男秀,要不你去消消火吧!”
  這話一說完,項緋立馬王八縮頭,關上了門兒。
  項翔咂摸著嘴,猛男秀麼……
  

☆、022 暴脾氣。

  022暴脾氣。
  天影的猛男秀在九點一十四分才開始,虞斯言和斷背到得太早,舞池中央的表演臺上還在勁歌熱舞。
  虞斯言一進門,瞧見那七彩閃爍的燈光、聞著裡頭渾濁的空氣、聽著震耳欲聾的嘈雜,臉色就不太好。
  要不是這公子爺是沾白的,他今兒壓根兒就不用親自來,交給下面的人做就成了。
  公司的人誰都知道虞斯言不喜歡上這種地兒,所以拐子一早就訂好了偏角的卡座,一見虞斯言進門,就站起來使勁兒招了招手。
  虞斯言扣著外套的大帽子,頷首低頭,儘量的遮住自個兒的臉,腳下的步子邁得很大,在擁擠的人群裡快速穿梭,可儘管這樣,走過酒吧高臺和舞池邊散座的時候,還是招惹來不少異色的目光。
  今天的主題招攬來的大都是年輕的男人女人,Club裡面人滿為患,虞斯言儘量的繞開人群,在空隙中靈活的穿走,以最快的速度朝拐子移動去。
  一坐進昏暗裡,他立馬掏出煙,點上一根,深吸了一口,這才壓住煩躁,
  “人呢?”
  拐子給虞斯言開了一瓶兒健力士,
  “舞池裡熱場呢。”
  虞斯言灌了一口酒,健力士的味兒挺重,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我說的是那小子。”
  拐子低著腦袋歪頭點上煙,低聲說:
  “對面,斜上,二樓包房。”
  虞斯言清亮的眼珠向上撩起,表演即將開始,熱場的節目也相當的火辣,而斜上方包房的看窗依然緊閉,厚重的窗簾連房裡的燈光都蓋住了,與旁邊幾個熱鬧的房間相比,當真是格格不入。
  他垂下眼眸,掏出手機一看,九點整,把手機隨手撂在台幾上,他慢悠悠地喝起了酒,
  “我在這兒守著,你倆要是想去玩兒就去吧。”
  拐子和斷背毅然決然地搖搖頭,誰敢把虞斯言這一炸彈獨自放在一堆火星子中間啊!
  虞斯言知道自個兒的燃點爆點在哪兒,不走也好。
  ……
  項翔直接從天影后門兒被老闆請上了二樓豪華包廂。
  “沒想到項總也會到我這種小店來,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我都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您的真人呢,今天一定得讓小弟請個客,酒水什麼都算……”
  項翔沒精神搭理這種小諂媚,他掛著淡淡的笑容,眼神犀利冰冷,不緊不慢地打斷了老闆,
  “我就是無聊來坐坐,你就把我當成一般客人就行了,酒水的錢我還是有的,開門做生意,到處送錢可不吉利,要個瑰寶吧。”
  一句話打發。
  老闆也不是聽不出項翔的意思,親自送了酒,招呼包房少爺伺候好就離開了。
  項翔坐到落地窗前的真皮沙發上,兩腿交疊,端著水晶杯呷了一口酒,含進嘴裡慢慢品著。
  少爺恭敬地給項翔說:
  “項總,今天店裡的主題秀是‘野獸’,再兩分鐘就開始了。”
  問完了又趕緊補充道:
  “這扇玻璃從裡面看得到外面,從外面看不進來的,您放心使用。”
  就在這時候,對面一直陰沉沉的包房突然將窗簾大拉開,驟然敞亮的燈光讓項翔眯了眯眼睛。
  一群搖搖晃晃、明顯嗑過藥的小年輕們推開折疊的看窗,探出身子朝一樓的舞池高喊笑叫。
  項翔古井無波的眼裡厭惡之色一閃而過,手裡的水晶杯左右來回轉著。
  ……
  虞斯言藏在渾濁的燈光裡,偷瞄著斜上方那堆快從窗口上掉出來的雜碎,眼神愈發的陰沉。
  突然,舞池中心的表演台四周噴火,大廳燈光全滅,整個店都沸騰了起來,尖叫聲一片。
  一束鎂光燈‘噔’的一下打開,直射前臺中央,倆身材魁梧的壯男穿著暴露,一身描畫上去的豹紋,身上油彩順著肌肉線條畫出的斑紋,全身都閃著褐色的光澤,儼然兩頭出籠的公豹。
  倆男人雙膝跪地,身體貼在舞臺面上緩慢地爬向四周密密麻麻的手,每一個動作都及其緩慢,拉伸的肌肉繃出油光,大尺度的展示著身體的力量和線條,精健的後臀隨著動作的搖擺,擦過那伸向舞臺的一個個指尖。
  頂上的大照燈四周來回晃著,忽明忽暗的掃到虞斯言身上。
  虞斯言默然地看著舞池中的瘋狂躁動,表情異常的冷清,他歪過頭對拐子說:
  “你去看緊點,一旦他們點人了,咱們就動手。”
  拐子點了個頭就走出卡座,擠進了人流裡。
  表演逐漸走向火爆高`潮,臺上的表演也越來越露骨,虞斯言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拐子這一出去就是一個小時,直到主題秀都快完了還沒見回來,虞斯言正擔心呢,探眼一瞧就見拐子從二樓一角下來了。
  ……
  項翔坐了一個小時,酒水下去了一半。
  今兒來一趟還真不錯,這一場真人秀終於讓血活了小一周的心臟消停了,看著看著,困倦襲上大腦,這下總算能回去睡個好覺了。
  ……
  “點了誰?”
  拐子一回來虞斯言單刀直入。
  “誰……誰都沒點。”
  虞斯言無所謂地摸了摸冒出青茬的下巴,
  “那咱們就換個法兒,你讓他們多喝點,然後上二樓玩玩。”
  拐子沒搭腔,欲言又止地看了虞斯言幾眼。
  虞斯言斜睨到拐子的表情,不耐煩地說:
  “有什麼就直說,別磨磨唧唧的,咱們還趕時間呢!”
  拐子磨了幾下牙口,小心翼翼地說:
  “他們沒點人,但是……”
  說到這兒,又沒音兒了。
  虞斯言強壓的火兒直接爆出一火星子,
  “說!”
  斷背眼瞅著虞斯言要炸了,趕緊給拐子使了一眼色,
  “有什麼你趕緊說啊!”
  “老大,他們瞧上的是……你!”
  虞斯言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改變,
  “你確定?”
  拐子別開眼,沒敢看虞斯言的臉色,
  “包房少爺親耳聽見的。”
  虞斯言陰著臉,半晌沒說話,突然,他抓下頭上的帽子,拉鍊一扯,帶著刀疤的胸膛大敞開,仰起臉直沖著斜上方的包房,鬼魅的勾唇一笑,冷哼一聲,抓起一瓶酒用牙起開,一口吹完一瓶,‘當’的一聲把空瓶放在台幾上,往後一倒,重壓在靠背上,冷笑著,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斜上方包間裡的那群人。
  拐子咽了咽口水,一聲不吭地坐在虞斯言一邊抽煙。
  斷背站起來說:
  “老大,我去個洗手間就回來。”
  擠出人群,斷背直接出了Club,走到一安靜的角落慌裡慌張地打電話。
  “呂哥,不好了!”
  呂越剛脫了褲子準備睡覺,一聽斷背這緊張的聲音,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
  “你快來啊,老大他又爆了!”
  “我`操,我說我怎麼眼皮子一直跳呢,敢情是這野畜生又他媽覺醒了!”
 

☆、023 喝酒。

  023喝酒。
  幼兒發怒拼的是一哭二鬧的技巧,未成年發怒拼的是發育,二十來歲的小青年發怒拼的是後臺,中年人發怒拼的是錢權,老年人發怒拼的是一輩子的沉澱。
  野獸發怒……拼的是血性和霸氣。
  虞斯言坦蕩蕩地敞胸露懷,深黑的眼眸再也不是淡漠懶散,而是直愣愣的厲光爍爍,台幾上的兩打酒一瓶一瓶被幹光,每一口都像是灌下敵人的鮮血。
  騰騰的威懾和胸口猙獰的刀疤摒退了無數勾纏的目光,冷氣四溢的邊角卡座與周圍火熱的環境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斷背和拐子面對面的抽著煙,煙缸裡面塞滿了煙頭,一邊注意著二樓的動靜兒,一邊提防著虞斯言走火。
  眼看表演秀快結束了,拐子呼出一口氣,扭頭看向虞斯言,
  “老大,咱們讓他們上吧,可能那幾個嫩娃子被你這樣給……”
  後面三個字‘嚇退了’還沒說出來,一個包間少爺端著酒盤就繞進了卡座,盤子裡的酒水往台幾上一放,推到虞斯言面前,笑盈盈地說:
  “龍少為這位先生點了一杯皇家史達齡。”
  虞斯言從陰影裡撐起身,手肘壓上大分開的倆膝蓋,勾著背仰起頭,朝著少爺挑唇一笑,壓低了嗓音問:
  “誰是龍少?”
  少爺一對上虞斯言那閃著幽光的黑瞳,臉上職業的笑容立刻僵住,梗著脖子側身一指,直指斜對面窗口上趴著那一排人的最中間那個。
  虞斯言順著方向望過去,就是滙豐老總的愛子!
  他沖著龍少邪魅地一笑,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對面一片尖叫,龍少得意地沖著身邊的人笑了幾下,然後照著虞斯言的路數也勾了勾手指。
  虞斯言哼笑一聲,重新靠回椅背,單手撐著頭,沖少爺說了幾句。
  只見少爺頷首彎腰,取走了虞斯言面前的酒水,再上吧台要了一金王馬爹利,馬不停蹄地回了二樓包間。
  ……
  項翔把對面的小孩兒鬧劇看在眼裡,困乏越來越重,正琢磨著要不要回了,就見包房少爺又端著酒水從自個兒下方出來,他不由一哂,小孩子要不到玩具又得撒潑。
  他無趣地把酒杯一放,起身準備離開,眼皮子抬起,正好撞見端著酒水再次上樓的包房少爺。
  悶笑一聲,看來今兒混孩子要被收拾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一開始對面那群瘋孩子吵鬧到自己,項翔很樂意再花幾分鐘看看。
  ……
  虞斯言靜靜地蟄伏在昏暗的角落,低垂的眼皮撬開一條縫兒,斜眯著氣勢洶洶朝他這邊走來的小批隊伍。
  龍少慢悠悠地走在最後面,等一幫人都在卡座邊兒圍攏以後,這才慢慢地走到台幾前。
  他提著虞斯言叫的酒,重重地往玻璃臺上一放,雙手撐著台幾,夠著脖子把臉伸向虞斯言的面前,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
  “寶貝兒,想請我喝酒啊?那一起喝吧。”
  虞斯言猛地睜開眼,冷刀從眸子裡飛射而出,驚得龍少條件反射地抬起身,再往後仰了一下。
  沒給龍少把臉面撿回來的機會,虞斯言抓起台幾上的酒瓶子,一個手刀劈下去,直接把酒瓶細長的脖頸給斬斷了!
  周圍的人頓時屏住呼吸,大氣兒都不敢出一個,張大了眼睛瞅著這霸氣側漏的刀疤男,汗毛直立。
  虞斯言慢悠悠地接過拐子遞上來的煙,含進嘴裡,深吸了一口,玻璃茬口的酒瓶往桌上一撂,不鹹不淡地說:
  “喝吧!”
  

☆、024 項虞。

  024項虞。
  虞斯言沒忘記今兒是來辦事兒的,拐子遞上來的煙成功緩和了他爆開的怒火,要是這時候龍少知難而退,他一句話不說就放人走。
  可偏偏有的人就是給臉不要臉,擱著臺階也不下,蹬著就上臉了。
  這麼多人圍著看著,驕奢成性的龍少哪兒shou得住這種氣,當即就摔了臉子,
  “這酒不是你請老子喝的麼?!既然是請,你的誠意在哪兒呢?!”
  斷背打斜面無語地蔑視了龍少一眼,拐子站起身,自覺地給虞斯言讓出了道兒。
  煙嘴兒在虞斯言的嘴裡滾了一圈,吐出的煙霧輕悠悠的在頭頂繞了幾個環兒,慢慢散開。
  他伸手握住殘破的酒瓶子,兩條又直又長的腿撐起身體,寬肩窄臀的倒三角完美身材從陰暗中暴露出來,胸前性感的刀疤此時無比猙獰。
  拎著酒瓶子繞過台幾,過人的身高比龍少整整高出一個腦袋,寬厚的胸肩蓋住上方的燈光,頓時將龍少籠罩在陰影裡。
  步步逼近,龍少連連後退,圍觀的人也朝外擴散,周圍一些不想惹事兒的人紛紛躲開,舞池週邊的一些人也都朝這個方向望過來。
  這焦灼的形勢迅速招來了看場人的警惕,可一見是龍少,他們也沒敢插手,萬一抹了龍少的面兒可不好交代,只好靜觀其變,看準時機、及時出手。
  虞斯言一步一步逼著龍少退出卡座,進到舞池。
  這麼一鬧,全Club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這兒,龍少面上一郝,氣急敗壞地嚷道:
  “你他`媽知道老子是誰麼!”
  項翔看到虞斯言的那一刻,手裡的水晶杯生生捏碎,瞬間的震驚過後是難以抑制的怒火,洶洶燒向臉色紫紅的龍少。
  虞斯言盯著龍少沉默不言地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舉起手,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動手的時候,虞斯言把鋒利的玻璃口對準了自個兒的嘴,仰頭灌下一口酒,倒出的液體沾滿了衣襟胸膛。
  他放下手,口腔蠕動了幾下,一偏頭,吐出帶血的玻璃碴子,迅猛地飛起一腿,踢上龍少的胸肋骨。
  微弱而清脆的骨裂聲異常的清晰,龍少雙腳離地飛出一米,後背契上表演台的地基,身體重重的砸在地上。
  女人的尖叫聲炸開,舞池頓時一片騷亂,人群快速散開。
  虞斯言動作太快,看場的壓根兒沒反應過來,龍少就已經挨了一記。
  和龍少一塊兒下來的幾位主,隨手拎了東西、臉紅脖子粗的沖上來,還沒近虞斯言的身就被拐子和斷背給掀翻在地。
  斷背脫了外套,露出滿背的燒傷,糾纏的皮肉緊皺在脊柱,看上去就像是被雷劈開了背脊一樣,醜陋又駭人。
  拐子跛著腳向前邁了一步,笑眯`眯地朝著沖過來十來個看場人說:
  “不好意思,我家老大處理點私事兒。”
  項翔盯著虞斯言吐出的那攤血水,眼裡的怒火漸漸沉澱,最後沉入眼底,鷹眼發紫,他冰冷地對門口守著的少爺說:
  “去把你們老闆給我叫來。”
  虞斯言把自個兒的後背放心地交給了斷背和拐子,一步跨到龍少面前。
  龍少抱著胸縮成一團,緊皺的臉佈滿了冷汗,劇烈的疼痛讓他呼吸都困難,更別說呻`吟`叫喊,眼前的重影中出現一雙沾了泥的跑鞋,他驚恐萬分地仰起臉,只見那冷俊的臉上掛著滲人的笑容,慢慢朝他靠近。
  虞斯言居高臨下的俯下身,扯著冷笑說:
  “你看好了,我不是你爸!想知道自己是誰,回家問你媽去!”
  項翔正給老闆吩咐著,聽見虞斯言這話,他悶笑了一聲,這孩子太逗兒了。
  虞斯言這一腳飛出去,怒火也出了大半,他回頭看了看打成一片的身後,居然冷靜地想著咋把正事兒順水推舟的給辦了!
  琢磨了幾秒,他挺直了身,嘲弄地大聲說:
  “幾百塊錢的一杯酒就想泡我?!你也不看看自個兒什麼樣兒,下次記得多花點血本兒,不然就你這樣的,只有這麼點錢可真懶得操`你。”
  套好的暗語一出,拐子安排好的戲班子反應也夠快,立馬躲在人群後面叨咕了起來,聲音不大不小的,
  “這不是滙豐地產的公子爺麼,唉唉唉,我剛才吃飯的時候可剛見過他爸,真是一家人啊,他爸把一女的肚子搞大了,騙了人去打胎,結果最後捨不得那點分手費,人家姑娘他爹都追到飯店門口罵上了。”
  “你也看見啦,我剛才路過的時候也見著了,那老頭哭得可慘了。”
  “我`操,這點錢都捨不得,滙豐地產不是挺有錢麼,做生意的難不成都這樣啊,特摳門兒,操`逼都捨不得花錢,還得用騙的。”
  “放屁,你家不是做生意的啊?咱們不是那種大老闆,沒那種氣魄,哈哈哈哈。”
  ……
  一堆人躲在人群後散播著資訊,連樓上的項翔都聽得一清二楚。
  項翔站在落地窗前,雙手插進褲兜,完全沒察覺到自個兒眼神裡那從未有過的溫柔。
  這小刀疤,這種時候還這麼敬業想著工作呢?!
  ……
  料理完正事兒,虞斯言轉身加入亂戰,鐵拳頭揮得風聲赫赫,沒幾下地上就多躺了幾個人。
  就在這時,老闆帶著十幾號兒人趕了過來,虞斯言眼色一沉,提著手裡的人砸了過去。
  “住手,都給住手。”
  看場的人立刻停了下來。
  老闆側開身體,讓出路,
  “讓他們走。”
  虞斯言眉心一皺,
  “你這什麼意思?”
  老闆沒直接回答,
  “大家都省點事兒,員警已經在道兒上了,估計再三分鐘就到,走不走隨便你。”
  虞斯言頓了一下,朝拐子和斷背招了招手,大步朝外走去。
  可沒幾步,警車的聲音就響起了,老闆拽住虞斯言,扭頭對大廳裡的人說:
  “今晚大家shou驚了,酒水算臺上的,都散了吧。”
  然後給手下使了個眼色,顧自帶著虞斯言三人繞到了後門。
  “你今兒運氣好,正好撞見一貴人,你放心走吧,沒人會找你麻煩。”
  難道是恰好撞上滙豐的死對頭?!
  虞斯言深諳其中門道,也不多問,點點頭帶著人就準備走。
  “哎,哥們兒,你這人倒是挺有意思,我王磊,三石磊,你叫什麼?”
  老闆叫什麼名兒虞斯言一早就得打聽好,既然說真名,他就沒理由藏著掖著,
  “虞斯言。”
  “虞斯言?怎麼寫啊?”
  虞斯言拽過王磊的胳膊,擼上袖子,就著滿手的血寫出三個大字:虞斯言!
  分明是混跡街頭的人,卻寫了一手蒼勁有力的好字。
  送走虞斯言,老闆發了個短信,然後回到大廳,緝毒警`察`塞滿了整個Club。
  “有人舉報你們這兒的客人在聚眾吸毒,現在立刻關店,所有人一個都不能走,接受檢查。”
  老闆笑著說:
  “好,我們一定配合。”
  ……
  項翔駕車駛入社區,手邊的電話短信聲一響,他愉悅地勾起了唇。
  他沒有立刻查看,直到躺`上`了`床,他才摸出手機,點開短信。
  短信只有三個字:虞斯言!
  原來是這麼寫的。
  項……虞……
  “哈哈哈哈……”大黑夜,豪放的笑聲響徹著整棟別墅。
 

☆、025 清明。

  025清明。
  車還停在Club的正門口,虞斯言三人繞到另一條街,收拾好一身的血污,堂而皇之地重新走到正門口取車。
  Club被暫閉,可公路兩邊的停車位沒人能封。
  虞斯言打老遠就透過車子的擋風玻璃看見了坐在車後排的呂越,身形一頓,表情微滯,
  “誰讓你們把他叫來的?”
  斷背眼角挨了一拳,紫紅發腫,還有些開裂,
  “老大,今兒要不是運氣好,咱肯定不能這麼簡單脫身,呂哥上次可是發了大火的,這次要再不給他說,他准得扒了我和拐子的皮。”
  虞斯言瞄了一眼斷背滿臉的傷,吐出一口涼氣,搭上斷背的肩膀說:
  “走吧,回去上藥。”
  三個人坐進車裡,拐子調了個頭,開著車往南走。
  黑色的BYD屁`股一甩,帶走了街對面停著的倆麵包車。
  虞斯言扭頭往後瞅了一眼,再看看呂越晦暗不明的臉色,悻悻地說:
  “你把他們都叫來了?”
  呂越面無表情,嘴唇抿緊,連個正眼兒都不賞給虞斯言。
  虞斯言尷尬地咳了兩聲,咂巴幾下嘴,打下窗戶,撐著下巴望出窗外。
  斷背和拐子儘量的壓低了呼吸,努力減少自個兒的存在感,車內儼然一副爹媽吵架孩子嚇尿的場景。
  車子開到五裡店,虞斯言終於shou不了這詭異的氣氛,在一個紅綠燈叫停了拐子,
  “在這兒刹一腳,我去買幾條煙。”
  都這時候還想著要悠閒的抽根兒煙?!
  呂越突然暴動,抓著資料夾狠狠地朝虞斯言肩頭後背一頓狂拍亂揍,
  “你`他`媽就不能讓老子省點心麼,我說了多少次,讓你別進那種地兒,你自個兒啥毛病自個兒不清楚啊,非得讓公司全部人都陪你蹲局子你才舒坦了是吧!”
  虞斯言趕緊把窗戶打上來,擋住路人好奇的視線,然後一聲不吭地穩坐著,任憑呂越‘責罰’。
  “老子一接到電話趕緊列印保釋申請,連睡衣都沒換就出來了,”手指指向後面的倆麵包車,“兄弟們在外面忙了一天,有的人連著一倆晚上都沒合眼了,好不容易能歇會兒,你這一個暴脾氣,兄弟們就撂下所有的事兒奔過來,你還想像上次那樣兒一公司的人都為了你進局子?!”
  斷背從後視鏡裡看著一聲不吭的虞斯言,忍不住說到:
  “呂哥,上次那事兒真不怪老大,是我們哥兒幾個自個兒氣不過,瞞著老大調回頭找那幫孫子算帳的。”
  拐子也替虞斯言抱不平,
  “呂律師,老大一開始就不想來,可滙豐公子爺沾了白,上次小六和吸粉兒的對上,不就差點出事兒麼,老大是怕我們有危險才來的。”
  呂越恨恨地瞪了倆人一眼,
  “他這暴脾氣都是給你們慣出來的!”
  斷背呵呵一笑,
  “沒老大這暴脾氣,咱公司這十幾號人現在都死了。”
  呂越頓了一下,吐出一口惡氣,重重地坐回原位,別了一眼沉默不語的虞斯言,語氣緩和下來,
  “那小子就算是沾了白,你也可以用別的法兒麼,趕這麼急幹什麼,明知道去那種地兒就可能爆,還非去。”
  虞斯言臉色有些凝重,也沒吱聲解釋。
  拐子運了幾口氣,挺沉重地說:
  “呂律師,過幾天就清明了。”
  呂越臉色一僵。
  公司的每一個人都是流血掉肉出來的,也都背負著逝去親人的痛楚,每到清明祭奠,就是懺悔自己年少無知、彌補對家人傷害的日子。
  每年清明,公司放假三天,可是討債這種活兒不可能幹一半兒,歇幾天接著來,所以大家都在趕時間,趕在清明前把工作完成。
  清明,是他們一公司人的禁忌,也是一年中唯一最沉重的時候。
  呂越不再責怪虞斯言,把資料夾放到一邊,拽過虞斯言的手看了看傷口,沉聲道:
  “走吧,回公司,我給你們處理一下傷口。”
  

☆、026 刁神。

  026刁神。
  回了公司門口,看到虞斯言沒事兒,十來個兄弟這才放下心,也不多墨蹟,紛紛散去,都該幹嘛幹嘛去了。
  拐子和斷背說什麼也不讓呂越上藥,趁著虞斯言和呂越一下車,開車一溜煙兒就跑了。
  呂越沖著車屁`股就是一嗓子,
  “老子給你們上個藥還嫌棄!”
  難兄難弟都是互相扶持的,虞斯言一邊開公司大門,一邊說:
  “他們不是嫌棄你,是怕身上的傷嚇到你。”
  呂越臉色鐵青,
  “老子沒見過血還是咋地啊,你們把我當娘們供著?”
  虞斯言這直腸子無時無刻不在作孽,
  “其實公司的人都把你當大姑娘供著呢,你看你細皮嫩肉的,比一般女人還水靈,惹急了就炸個毛兒,撂下幾句狠話,最磨人的也就是這張嘴,比女人還女人,叨叨起來一口鹽汽水兒能噴仨小時。”
  呂越耷拉著肩膀,吧唧著拖鞋走進公司大門,表情挺可愛,嘴皮子還撅著,
  “你們都把我當成小雞子呀?”
  虞斯言從裡面把門鎖上,打開樓梯燈,還當真正兒八經地打量了呂越一番,
  “準確點,可以說是白斬雞,但是你沾著洋氣兒,應該說是……白羽雞。”
  呂越猝不及防地一腳踢在虞斯言褲襠上,就著虞斯言縮成一團的姿勢,照著頭頂用資料夾狠拍兩下,
  “你`他`媽才是開封菜呢!”
  虞斯言兩腿夾著,疼得滿臉大汗,腹誹道:
  這他`媽`也是女人的招式。
  折騰了一陣兒,倆人才在虞斯言的小臥室坐下來收拾那些傷口。
  虞斯言赤手空拳,而那些看場的大都提著酒瓶子,以至於虞斯言一雙手上不僅有密密麻麻的小口子,還有摻雜著碎玻璃渣子,小臂上更是大喇喇幾條口子暴露著。
  呂越一邊用酒精鑷子挑著虞斯言手背上的碎玻璃,一邊問:
  “今天最後是怎麼搞的?你們居然就這麼出來了?”
  鑷子都撥開皮肉了,虞斯言那表情不疼不癢的,好像就沒個痛神經似的,
  “俱樂部的老闆讓我們走的。”
  呂越把拔出來的一小塊玻璃丟進託盤裡,用酒精洗了洗鑷子,再次埋下身,
  “不應該啊,老闆沒削了你們就不錯了,怎麼會放你們走,門口那些緝毒警`察又是怎麼回事兒?”
  虞斯言眯了眯眼睛,
  “緝毒警`察?”
  沉吟片刻,他說到:
  “滙豐可能惹到什麼不該惹的人了,估計想借著我這一場鬧事兒,正好把滙豐小少爺給逮住。”
  呂越是律師,奸猾係數比虞斯言高出10個百分點,他琢磨了一會兒,
  “不對,這事兒太蹊蹺了,他要是想把你當棋子,那肯定不會放你走,你得當他的替死鬼啊!難不成……他只是先把你放走,然後等著人來抓你,或者等著滙豐來找你算帳?!”
  虞斯言雖沒呂越這麼多花花腸子,但這麼多年也不是光靠一身蠻力的,他一口就否定了,
  “不可能,我這一走,不明擺著是有人在後面拽了我一把麼,充其量我也就是個正面挑釁的工具。”
  呂越還是皺著眉頭,他邊想邊搖頭,
  “我覺得不會是這種路數,這樣,你這幾天都呆在公司,別處去了,斷背和拐子也別出去了,這單子生意交給其他人做。”
  虞斯言琢磨了一下,
  “緝毒警……滙豐那小子估計是被抓了,你去打聽打聽,探探消息,如果真是有人死掐滙豐,那這單子就更容易了,我不出面也可以,如果是要生事兒,這單子還只能由我出面拿下。”
  呂越把鑷子放下,用力眨巴了幾下專注到酸澀的眼睛,
  “行,我明兒就打聽一下。”
  虞斯言抬起手看了看,
  “都挑出來了?”
  呂越不放心地再低下頭檢查了一遍,
  “嗯。”
  虞斯言拿起託盤上的酒精瓶子,直接一股腦兒從小臂上澆了下去,完了甩甩手,擱椅子扶手上晾乾。
  呂越最後給虞斯言綁上紗布就吧唧著拖鞋回家了。
  第二天中午,呂越給虞斯言帶了個好消息。
  “我今兒去打聽了,滙豐那公子爺到現在還關著呢,他爹使了多少錢和關係都沒把人弄出來,而且我專門托了個關係問了一下,上面給下的檔是‘秉公執法,公正廉明,弔民伐罪’,一點情面都不給!”
  虞斯言昨兒晚上才纏上的繃帶,過了一晚就被他拆了下來,他瞅了一眼手上的傷口,無所謂地說:
  “看來滙豐是招惹到刁神了,行,這事兒就交給你安排吧,我不管了。”
  

☆、027 避邪。

  027避邪。
  清明當日,從淩晨三點開始,重慶下起了大雨,沉悶的雨滴打在窗戶上,‘吧嗒吧嗒’,如同悲泣滾落的淚點子。
  虞斯言向來睡眠頗好,睡著了雷都劈不醒,可每當清明這天他總是睡得很輕,一點動靜兒就能吵醒他。
  雨不停地下,空氣沒清爽起來,反而愈發沉悶。
  在床上來回翻滾了二十來分鐘,被子卷成了麻花,床單都要磨出個洞了,虞斯言慢慢地睜開眼,滿眼澄清,沒有一絲睡意朦朧。
  他從鼻孔長噴出一鼻子熱氣,翻身下床,抓起床頭櫃上的打火機和煙,大步走到窗口。
  推開窗戶,雨水見縫就鑽地飛進屋裡,淚點子砸在他臉上身上。
  虞斯言埋首點上根兒煙,把煙吐進雨簾子裡。
  他左小臂平放在窗臺,右小臂垂直、肘彎兒墊在左手前,右手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煙嘴兒,眯著眼睛,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著。
  對於他而言,每一年的開始不是元旦,不是春節,而是清明。
  這麼多年,清明向來要麼小雨紛紛,要麼豔陽高照。可今年頭一天就天降異象,大雨滂沱,居然打雷閃電。
  自打這雨一開始下,他的眼皮子就左三下右一下的一直跳到現在,跳得他心窩子涼悠悠的。
  清明前這最後一單子生意也成得相當詭異。滙豐公子爺被抓,他從俱樂部全身而退,這都能當成是他機遇巧合、運勢好,可他們還沒真正動手上正餐呢,滙豐老總居然親自派人把錢送來了!
  不但如此,滙豐前腳來還錢,後腳就把自家兒子成功保釋出來了。
  這事兒怎麼琢磨都覺得不對勁兒,就像背後站了個人似的,用無形的手推著他往前走。
  想到這茬,眼皮子都跳快了。
  虞斯言齜著牙擰起眉心,‘嘖’了一聲,手指一彈把煙蒂彈出窗戶,反身快速走到衣櫃前,拉出抽屜,蹲下身粗暴的在櫃子裡翻找出一條豔俗的大紅內褲,三五兩下地套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個兒紅豔豔的襠部,眉頭依舊緊鎖。
  再快速蹲下身,拉出另一個抽屜,拿了一隻白襪子一隻黑襪子,一黑一白地穿上。
  瞅著腳上同款不同色的一對兒白加黑,虞斯言皺著的眉心總算展平了。
  新年避邪裝備成功載入!
  他聳聳鼻樑,重新躺回床上,打開電視翻了幾個台,正好看見快船對小牛的比賽重播,抽著煙美滋滋地看了起來。
 

☆、028 三朵白菊。

  028三朵白菊。
  每天早上6點醒,這是項翔打小養成的習慣;一成年就接手公司以後,他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喝早茶看報紙;而最近這段時間,他的所有生活習慣都在逐漸崩塌,賴床就是最明顯的表現。
  項翔端著平板躺在床上,手指不停地在螢幕上縮放。
  螢幕上那張被項緋偷`拍來的照片不停地放大縮小,每個小細節都不放過。
  他正放大了虞斯言的眼角,縮緊著瞳孔仔細數著那濃密纖長的眼睫毛,就被敲門聲打擾了。
  “哥,你在幹嘛呢?再不走就得遲了。”
  項翔瞥了一眼房門,再婁了一眼手上的平板,摁下關機鍵,從床上站起身,悠閒地鬆開睡袍帶子,
  “樓下等我。”
  項家老爺子的臨終遺願只有一個,每年清明給他祭掃,什麼都不用帶,只要子孫們當天親手打一壺長江水,在中午12點之前澆到他墓碑上就成。
  車子載著項翔和項緋往朝天門奔去,開到海爾路和北濱二路的十字交叉口上,車內的道路交通廣播突然播報:
  “黃花園大橋整橋堵車,開車出行的朋友們請盡可能繞道行駛。”
  司機放慢了車速,輕聲問道:
  “項總,咱們要不要繞嘉陵江大橋到朝天門?”
  項翔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朝天門本來就堵車,這一折騰恐怕得耽擱過12點,
  “上北濱二路,在朝天門大橋頭最近的那個江景台停車,然後繞五裡店折返回墓地。”
  “是。”司機方向盤往左一打,駛上北濱二路。
  項緋望著車外的大雨說:
  “我還是頭一次見清明下這麼大的雨,感覺陰沉沉的,心情都沉重了。”
  天氣這種東西,完全不能影響到項翔,沉重這種情緒,他更是不曾有過。
  他無聊地看出車窗,望著大雨中灰濛濛的江面。
  車子行前行駛,突然,鷹眼一閃,亮光爍爍,
  “開快點!”
  “是。”司機當然是老闆說什麼就做什麼。
  項緋納悶兒地瞅了一眼項翔,表情帶著一絲探究。
  項翔現在可沒工夫搭理項緋那點小心思,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投向了大橋頭那淋著雨、靠在人行道護欄上的男人。
  車子在大橋頭不遠處的江景台停下,司機打著傘、護著項緋去江邊打水,留下項翔一個人呆在車裡。
  項翔打下車窗,看清虞斯言的時候,生平第一次感shou到了什麼叫心情沉重。
  虞斯言雙肘壓在護欄上,從頭到腳都濕透了,黑亮柔順的頭髮被雨水打濕成一縷一縷,扭曲蜿蜒地貼在側臉上。
  幾個小時前還勾動著項翔的眼睫毛上掛滿了水珠子,眼神發直地望著渾濁的江水,一雙黑瞳雖然空洞又失去光澤,但是卻暗藏著堅毅。
  項翔盯著虞斯言被凍得發白的側臉和唇瓣,臉色逐漸靛青,他摸出煙點上,一口一口抽得很深。虞斯言看起來是沉浸到了回憶裡,平時的敏銳和警惕都放鬆了,一點沒察覺十幾米外的目光。
  項翔眼神深邃,舌尖輕舔著後槽牙,煙抽到三分之一,他習慣性的熄滅,吐出最後一口白煙,閉上眼睛,靠上椅背。
  他慢慢地勾起唇,悶笑了幾聲,再猛地睜開眼,霸道的目光灼燒在虞斯言身上,自言自語道:
  “小刀疤,我再給你三次機會。”
  話音剛落,司機打開了車門,項緋坐了進來,把捧在懷裡的大水壺擱到腳底下,抬起頭就瞅見了笑得陰森森的自家親哥,頓時一個激靈。
  項緋順著項翔的目光看到虞斯言,可虞斯言現在滿身狼狽,他一下子都沒認出來,
  “哥,我最近還以為你終於有點像個正常人了,可沒想到依舊這麼變`態啊,人家都難過得快要跳江了,你還把自個兒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車子慢慢開過虞斯言,直到後視鏡裡再也看不見人影兒,項翔才打起了窗戶,幽幽地說:
  “你這幾天放假是吧,把《國際法》背了。”
  項緋瞪大了眼一把攥住項翔的手腕兒,哀嚎了一聲:
  “哥~”
  項翔抽出自個兒的手,躺靠在座椅上,滿臉興味和愉悅地閉上眼睛說:
  “一會兒路上買點菊花吧。”
  項緋苦著一張臉,癟著嘴瞅著項翔嘴角勾起的丁點弧度,破罐子破摔地說:
  “哥,你最近真是有點人樣兒了,去年我說買菊花的時候,你還說‘你不是長著菊花去看他了麼’!”
  項翔眼皮子撬開一條縫兒,似笑非笑地睥睨著項緋。
  項緋一縮脖子,
  “那買什麼品種的?”
  項翔重新閉上眼,嘴角的笑容逐漸拉大,最後化成完美的弧線,
  “要白菊,三朵!”
  “哈?三朵?!”
  

☆、029 天意難違。

  029天意難違。
  晚上,項翔飯後就進了書房,這房門一關就沒再打開過。
  書房裡彌漫著濃厚的墨香,地板上鋪滿了墨染的宣紙,狼毫筆磨得毛兒都順了。
  篆書、隸書、草書、行書、楷書、燕書,項翔把所有字體都試了個遍,就為寫出一個豪氣邪魅的‘虞’字。
  三個多小時以後,他終於滿意的放下了筆,睥睨著鎮紙下的草書,細細地審視著一筆勾成的行雲流水。
  項翔發現,只有草書才能配得上虞斯言。
  起筆揮毫的一點帶著三分的頓力,恰似虞斯言桀驁高抬的下巴;筆鋒一轉,妖嬈的一勾,再豪爽地一頓一拉,筆直的線條最後圓潤回收,生生刻畫出虞斯言野性的寬肩、迷人的鎖骨;狼毫蜿蜒而下,扭轉四道光滑的彎兒,愈下愈窄,最後一彎兒調皮翹起,之後便如流水般順延而下,活靈活現地勾勒出虞斯言柔韌的蜂腰、挺翹的後臀還有那筆直的雙腿;最後收筆,濃重的一點,再出其不意地頑皮一挑,將虞斯言藏在骨子裡的孩子氣展現得淋漓盡致!
  項翔咂摸著嘴,帶著笑凝視了許久,待墨蹟稍幹,他移開鎮紙,小心翼翼地舉到面前。
  動作輕柔,眼神兒卻不怎麼柔和。
  他赤紅的雙目閃著厲光,炙熱的視線都快把手上的薄紙燒穿倆洞。
  墨蹟幹透,項翔把宣紙放下,扭過身在書架裡找合適的框裱,打算把這字兒裱起來,擱臥室裡掛著。
  終於找到一香檀木的好框裱,項翔卻突然頓住了,臉上的表情一僵。
  他眉心擰成一團,扭頭看著桌上的字,有點遺憾,但卻沒有遲疑,一把就撕了!
  項大老爺突然想起,操,今兒是清明!
  書房門猛地打開,項翔風風火火地疾走回房,抓起手機就給自己的助理打了一個電話,
  “給我查最近的黃道吉日。”
  特級助理就是甭管什麼時候,甭管什麼要求,只要總裁需要,隨時無條件待命!
  助理沒一點驚訝,一絲不苟地詢問:
  “總裁是需要什麼的黃道吉日?開市?立券?還是交易?”
  項翔沉吟片刻,
  “婚嫁!”
  “……”,超級助理被秒震了,數秒之後,才被電話裡的忙音驚醒,趕緊動手查。
  不消兩分鐘,助理就給項翔回了話。
  “總裁,今天就是。”
  項翔臉色刷黑,有些氣悶,
  “除了今天,最近的是哪天?”
  “最近的是4月13,最好的是4月28。”
  得到答案,項翔直接掛了電話。
  那就28再裱字兒吧,不過……按照小刀疤的出現幾率,說不定到28號的時候,三次機會都已經使完了,我還有時間裱字兒麼?!
  結果事實證明,項翔這擔憂完全是多餘的,自打清明這天一過,虞斯言就像路人一樣,壓根兒沒再打他眼前晃過一次。
  整整一個月,項翔天天數著日子過,有事兒沒事兒就開著車到處晃悠,可愣是撞不上他心心念念的小刀疤了!
  “總裁,總裁?”
  助理抱著排程喚著沉陷進自己思考的項翔。
  項翔淡淡地看了助理一眼,表情沒有一絲破綻,
  “說你的,我聽著呢。”
  “德國那邊的製造商邀請您參加一星期後的商會,為期一個周,您看參不參加?”
  項翔握著手裡的筆在辦公桌的皮料上戳了幾下,
  “大後天啟程,你安排一下。”
  助理離開,項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58層的高度俯瞰下去,人都化成了一點。
  虞斯言,就這三天,你若還不出現,我就放手。
  最後三天,項翔註定還是白等了。
  可緣分就是這麼奇妙,你強求,它不來,你放手了,它卻將你牢牢束縛住。
  就在項翔決定放手、出差一周之後,老天爺卻偏偏將虞斯言再一次推到了項翔面前!
 

☆、030 出差了。

  030出差了。
  五月快中旬,重慶的天氣正是最好的一段兒,天高氣爽,豔陽高照,長江水波光粼粼,江面微風習習,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可坐落于解放碑金融街核心區、臻享黃金地段、霸佔風水寶地的協信地產寫字樓上空一片黑雲壓境,常年盤踞於58層到63層的睡龍咆哮蘇醒!
  “不錯麼,我前腳走,你們後腳就給我出事兒。我諒解,公司內部人員突然攜款潛逃,這種突發事件誰都擋不住,是吧?!畢竟人心隔肚皮,不能完全了解手底下的人也怨不得誰,就像我,不是也沒料到手上握著的‘人才’其實只是一把爛菜葉子麼!”
  總裁大會議室裡,項翔雙腿交疊坐在首席,懶洋洋地躺靠著,雙手擱在皮椅扶手上打著緩慢的節拍,臉上笑容冰冷刺骨,
  “但是區區一個財政部副經理竟然能卷走公司1。27個億,我還真是沒想到啊,難道是我記錯公司的規矩了?”
  助理筆直地坐在項翔身邊,及時給項翔接上後面的話,
  “總裁沒有記錯,公司規定副經理級別合理使用庫存現金量不超過100萬。”
  會議室黑沉沉的氣氛因為這句話頓時更凝滯了幾分,七個部門總經理都僵直了身體,呼吸都不敢重了,低頭望著自個兒的大腿根兒。
  可該來的還是得來,一個也逃不掉。
  項翔意味不明地輕笑了幾聲,笑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金經理,你來說兩句吧。”
  被點到名的財政總經理登時頭皮發麻,他擦了擦臉頰的汗水,站起來,朝項翔一個九十度彎腰,
  “總裁,是我監管不力,……”
  項翔聽到這些廢話,眸色一沉,打斷道:
  “然後呢,這事兒你承擔所有的責任?!”
  金經理震驚地抬起頭,驚恐萬分地盯著項翔,這可是上億的數目啊!賣了他都賺不夠,還不如直接埋了他呢!
  助理天天跟隨項翔身邊,深知項翔這段時間情緒異常暴躁,趕緊好心提示道:
  “金經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現在的關鍵是事情怎麼發生的、怎麼把錢和人追回來,還有這段時間資金鏈條會出現什麼樣的狀況以及相應的處理方式,你必須就這些問題給總裁上交一份詳細的方案。”
  金經理大吐出屏住的一口氣,手忙腳亂地拿出一個資料夾,遞給助理,
  “事情發生的經過和解決辦法我已經整理出一個方案了,至於公司資金鏈條,並沒有太大影響。這次被卷走的錢,是星光系高端商務體的啟動資金,本來這筆專案資金應該由銀行直接打到公司開發部,可幕經理夥同銀行內部職員,臨時將公司帳號轉移到個人名下,並通過電匯的方式直接匯往美國花旗銀行,我和開發部經理在匯款一個小時後進行核對時發現款項被盜,立刻報警抓人,可幕經理是蓄意已久,在匯款前一天就逃離到了紐約,等國內員警聯絡上國際刑警,對帳號進行封鎖的時候,錢已經被取走了,花旗銀行那邊說,幕經理是提前一個月就預約取款的。”
  項翔幽幽的看著金經理,盯了好一會兒才移開視線,環視整個會議室,說:
  “如果這筆錢追不回來,你們,我,公司所有人,通通都得承擔,我倒是無所謂,可是你們恐怕就承受不起了吧,所以你們每一個人都得拿出個方案來,別站在一邊,以為自個兒能看好戲!”
  坐著沒吱一聲的其餘幾個部門經理募地一震。
  開發部經理的連帶責任不比財政部經理輕多少,他抬起頭來,喉頭滾了滾,
  “總裁,銀行那邊的人已經在雲南邊境抓住了,只是幕清風逃到了紐約,我們一直都在催促警方,可這剛發生幾天,風頭緊,幕清風藏得很嚴實,找不到什麼線索。”
  項翔噴笑一聲,戲謔地看著開發部經理,
  “等警`察抓到他的時候,你以為他身上還剩下多少錢?”
  開發部經理一耳朵就聽明白了項翔的意思,立刻說:
  “這事兒一出,我和金經理立馬派人查了,幕清風欠了三千多萬的賭債,他也沒什麼親人,就一個親妹妹,幕初夏!”
  金經理也趕緊說到:
  “對,以我對幕清風的瞭解,他和他妹關係很緊密,這次卷款也是因為討債的找上他妹了,但是他這一走並沒帶上他妹,我估摸著是捨不得他妹陪他到處躲躲藏藏,所以幕清風的死穴就是這幕初夏了。”
  項翔在兩人的臉上晃了一眼,勾唇一笑,
  “那你們還等什麼,人呢?該不會又是要等著警`察慢慢順藤摸瓜吧?”
  說到這個,倆經理尷尬地對視了一眼,低下頭,分貝都弱了,
  “那個……人,人還沒抓到。”
  項翔連假笑都不想扯開了,沉著臉直直地盯著倆人。
  金經理嘴唇蠕動了幾下,整理好說辭才開口,
  “幕初夏現在躲在一討債公司裡,我們明裡暗裡都派人去抓了,明面兒他們就報警,暗裡……那小公司十來號人每個都是玩兒命的,我們派去的幾十號人都被打殘了,現在還在醫院呢,找了點關係擠兌吧,那公司的律師手腕子鐵硬,一個人頂上咱公司一律師團。”
  討債公司?!
  項翔嗓子眼發緊,心裡咯噔一下,
  “那公司叫什麼名字?”
  “替天行討債公司,就在渝中區解放東路那塊。”
  項翔所有表情都沒了,無聲地頓了許久才問道:
  “你們見過公司老闆了嗎?”
  “沒有,那老闆帶著人出重慶討債去了,一個來月都沒回來,不過我打聽到了,這兩天就得回,到時候我們再從這老闆下手……”
  項翔抬起一隻手,什麼都懶得再聽,站起身,
  “抓人的事兒,我來處理,你們有一天時間,把公司制度整治方案整合以後擺到我桌上。”
  說完,項翔腳步輕盈地邁出會議室,走了幾步,他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緊跟的助理說:
  “去給我買瓶可樂回來,百事的。”
  

☆、031 猛虎歸山。

  031猛虎歸山。
  大晚上,虞斯言帶著斷背和拐子剛從上海回來,一出飛機場,連口飯都沒來得及吃,馬不停蹄的就往公司趕。
  到公司門口的時候都已經將近淩晨十二點了,可依舊燈火通明,全公司十幾號人一個都沒少,一見虞斯言回來了,立馬列隊歡迎。
  虞斯言被這糙老爺們兒們猛烈的熱情gong勢一下子給釘在了大門口,他擰著眉環視一周,把兄弟們欲哭無淚的表情和滿地的鋪蓋卷盡收眼底,納悶兒道:
  “這麼急催我回來,到底出了什麼事兒,怎麼把你們一個個搞成這樣兒?!”
  “老大,你可算是回來了,你要再不回來,咱哥兒幾個都快活不出來了!”
  虞斯言更是大惑不解,他還沒聽過這幫漢子說出這麼弱勢的話來,
  “有點出息行不行?是事兒總有解決的辦法,一個個要死不活的像什麼樣兒!”
  “老大啊,不是要死不活,簡直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你趕緊上去吧,呂哥在辦公室等著你呢,你上去就知道咋了。”
  虞斯言滿肚子狐疑,不過既然是這麼糟心的事兒,那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
  “大家辛苦了,這麼著,反正咱們兄弟們好久都沒聚一聚了,咱找個地兒,邊吃邊聊。”
  “不成啊,老大,你還是趕緊上去吧,真是急事兒。”
  往常一說吃飯喝酒就倍兒爽快的爺們兒居然這麼磨叨,虞斯言臉色一沉,眯著眼睛在每一個人的臉上身上刮了一遍,最後腮幫子一緊,飆了一嗓子:
  “呂越!”
  怒不可遏的聲音刺穿牆壁和房門,呂越打開門,拐了個彎兒走到樓梯口,滿臉嚴肅地朝虞斯言一揚下巴,
  “趕緊上來。”
  虞斯言一步也沒挪,疾言厲色道:
  “咱們公司所有人都是一條命,既然事兒大到全公司的人都得守在這一畝三分地兒不敢走,那咱們就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攤開了大夥一塊說吧!”
  說完,他把隨身的背包往地上一撂,拉開把椅子坐下,
  “拐子,把門兒關了。”
  “誒。”拐子答應一聲,轉身就去關公司大門。
  呂越歎了一口氣,虞斯言這脾氣,一旦擰上,甭說八頭牛,就是一群草泥馬都拉不開。
  “這事兒……嘖,行行行,這可是你說的要兄弟們敞開面談,一會兒別怪我啊!”
  呂越說著轉身回了辦公室。
  虞斯言還以為呂越是要拿什麼東西,可一眨眼,呂越帶著倆女人就出來了,還是他認識的女人,白曉曦和幕初夏。
  “這是鬧什麼呢!”
  虞斯言噌地一下站起來,臉色靛青,眉毛橫得筆直,冷眼飛刀的瞪著白曉曦。
  白曉曦隨便怎麼折騰他都可以,但要是到公司裡來折騰他的弟兄們,就算再情深,他虞斯言也絕不姑息。
  

☆、032 老大加油!

  032老大加油!
  “老大,老大,你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兒。”周圍的人趕緊把虞斯言摁回椅子上。
  分開一個多月,白曉曦本來就對虞斯言有種淡淡的生疏,再加上虞斯言這從未有過的兇狠,震得她一下子就刷白了臉,僵在原地,怎麼都開不了口。
  這突然撩升的怒火讓幕初夏也嚇得不輕,不過作為事情的當事人,幕初夏就算再慎得慌也只能硬著頭皮和虞斯言交涉。
  她咬了咬唇,拉著白曉曦下了樓,在虞斯言面前站定,
  “虞斯言,這事兒是因我而起,你別誤會了曉曦。”
  這話聽著有理,但是往深一琢磨,不都一樣麼。
  虞斯言沒那麼多花花腸子,爽性地就把心裡話噴出來了,
  “你的事兒,要不是她,能鬧到我公司來?能讓我十幾個弟兄家都不能回,守在公司打地鋪?”
  白曉曦和幕初夏皆募地尷尬了。
  呂越在一邊聽著直撓頭,這男人向來兄弟情義第一,本來說話就直,現在更是一點情面都不留了!
  雖然這兩天公司裡的人確實被白曉曦和幕初夏折騰得夠嗆,但畢竟也是倆女人,老大爺們兒還是有些不忍,
  “老大,咱哥兒幾個打地鋪都習慣了,沒什麼的。”
  虞斯言別了說話人一眼,轉回眼睛盯著幕初夏和白曉曦看了一會兒,吐出一口熱氣,
  “端兩把椅子給她們。”
  椅子搬到虞斯言對面,幕初夏拽著白曉曦坐了下來。
  虞斯言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坐下來,人踏實了點,白曉曦這才慢慢從驚嚇中找回了味兒,她瞄了一眼難以開口的幕初夏,快速整理了一下表情,抬起頭,直視虞斯言,懇切地說:
  “這事兒是我的錯,是我把初夏帶到你這兒來的,給大家添麻煩了,對不起。”
  說著,她重新站起身,朝著周圍的人鞠了一躬,
  “這兩天給大家惹了這麼多事兒,真的很對不起。”
  虞斯言當初看上白曉曦,就是沖著白曉曦這個性,不做作、不矯情、明事理。
  幕初夏趕緊跟著站了起來,剛準備道歉,就被虞斯言喝住,
  “行了,坐下吧,先說說到底是什麼事兒。”
  幕初夏蠕動了幾下嘴唇,不知道怎麼開口。畢竟她和虞斯言只見過幾面,又不是很熟,現在跑到人家公司來躲著,怎麼都有點不合適。
  白曉曦坐到幕初夏身邊,握住幕初夏的手,替她開口道:
  “事情是這樣的,初夏她哥突然卷走了他們公司的錢,據說現在已經逃到紐約了,人還沒找到,所以那邊公司的人就打算對初夏下手,明裡暗裡都要把她抓走。我也是沒辦法,初夏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抓走不管不顧吧,但是除了你,我也想不到第二個人有能力保護我倆,所以這才找到你這兒來的。”
  虞斯言聽完,面無表情地說:
  “你意思就是,她哥攜款潛逃,那邊派人來抓她,你們就上我這兒來躲著,打算避避風頭?!”
  白曉曦點點頭,虞斯言果斷倆字兒:
  “不行!”
  聽到這話,呂越站在人堆兒後面偷偷的抿嘴一笑,還沒樂幾下呢,就被點名了。
  “呂越,這種事兒你都任由她們鬧到公司?你一開始怎麼不直接告訴我?”
  呂越一秒大變臉,從人群後面板著一張無比嚴肅正直的臉就走了出來,
  “這事兒我一開始也沒答應……”
  呂越話沒說完,白曉曦一個猛子沖到虞斯言面前,蹲下身抱著虞斯言的腰就哭嚎起來,
  “斯言,我求你了,你就幫幫初夏吧,我就她一個好姐妹,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兒呀,要是被那些人抓去,初夏會沒命的,嗚嗚……你,你就看在曾經的情分上,幫幫我吧,我真是沒辦法才來求你的……嗚嗚……”
  純爺們兒shou得了刀子,扛得住火燒,就是禁不住女人的柔情gong勢再加兩滴淚珠子。
  周圍站著的一圈大老爺們兒頓時不知所措地別開臉,呂越巴巴的給虞斯言拋去個眼神兒:
  我就是這麼被脅迫的,虞老大加油,就看您的了!
  

☆、033 單刀赴會。

  033單刀赴會。
  加油?加的是地溝油吧!
  不久之前白曉曦在火鍋館邊哭邊罵,虞斯言都沒轍,這次直接上升為孟薑女級別,悲天憫人、感天泣地,虞斯言人都被這刺耳的哭嚎給震懵了。
  “你……不是……你,你別哭啊……你這……”
  他頓時手足無措,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好。
  抬起頭晃了一眼,所有人都別開了頭,躲得遠遠的,一點沒幫他一把的意思,呂越更是落井下石,這一眨眼的功夫就又藏回了一堆人後面,憋著笑偷瞄著他這邊兒。
  虞斯言沒法兒,只好自個兒解決。
  他手懸在半空,往下放了一點,想拍拍白曉曦的肩膀,安慰一下。可猶豫片刻,他一把握住白曉曦的肩頭,把人推了起來,
  “你別哭,起來好好說。”
  白曉曦鼻水都哭出來,吸溜了幾下,哽咽地問:
  “你答應幫我們了?”
  事關公司十幾號人,原則性的東西虞斯言不會讓步,
  “不行。”
  白曉曦二話不說,乾脆坐到地上大哭起來。
  女人就是這樣,情緒很容易被感染,一個哭就能帶動一群哭。
  幕初夏遭遇到這種事兒本來心裡就委屈,看到白曉曦為了自己哭成這樣,淚腺瞬間膨脹,
  “曉曦,別哭了,”剛勸完人一句,自個兒就滾淚珠子了,她抽泣著說道:
  “咱們走吧,這事兒誰都不願攤上,咱們本來和人家就沒什麼關係,別給人添麻煩了,走吧。”
  幕初夏半蹲下身,拽了一把白曉曦。
  這一拽,非但沒把白曉曦拽起來,反倒是白曉曦把幕初夏拉到了地上。
  白曉曦抱著幕初夏傷心的大哭,這一刺激,幕初夏也忍不住了,倆女人抱在一起,坐在地上哭成一團,音量霎時間飆高幾十分貝。
  虞斯言扶住額,太陽穴直突突,咬了咬腮幫子,無奈地說:
  “我可以出錢幫你們請保鏢或者是在道兒上找人保護你們,但是你們絕不能呆在這兒影響公司和其他人。”
  白曉曦哭叫著說:
  “你以為我沒找過保鏢公司麼?他們一查清楚,壓根兒就不接這單生意。”
  虞斯言一怔,瞳孔驟然緊縮。保鏢公司都不敢接,那這事兒就小不了!
  “呂越?”
  又被點到名,呂越認命地撥開擋在他面前的人走出來,
  “他哥呆的那公司叫協信地產,卷款數目,一億兩千七百萬!”
  協信,佔據著全市四分之一房產工程,背後的翔飛集團更是涉足礦業、水電工程、機場、公路、白酒等多個實業投資領域,坐擁500個億的身家。
  虞斯言頓時眉毛倒豎,虎目生輝,本就如同雕刻的五官因為面部肌肉的緊繃,更顯得突出,他低沉的一聲虎嘯:
  “夠了!別哭了!”
  白曉曦和幕初夏頓時噤若寒蟬,連哭嗝兒都死憋住。
  誰都沒見過虞斯言如此緊張的態度,這般如臨大敵的表情,氣氛驟然嚴肅凝滯。
  “那邊派人來公司抓過人了麼?”虞斯言嘶啞著嗓子問。
  “已經來過三趟了,第一次來是直接說要把人帶走,第二次帶了幾十號人來,第三次,直接上律師團;第一次來沒進得了公司門,第二次來被兄弟們打退了,第三次來,我上的!”
  呂越挺悠閒地說。
  “你上個屁!”虞斯言忍不住爆了個粗口。
  呂越癟癟嘴,虞斯言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瞥了地上的倆女人一眼,有些惱怒地說:
  “起來吧,這事兒說不管都已經晚了!”
  聽虞斯言說要管了,白曉曦拉著幕初夏從地上爬起來,
  “那你答應我倆暫時在你這兒躲一下了?”
  虞斯言眯著眼睛說:
  “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你們要是想躲,那是躲不了的!要是真惹急了,協信大可以把我這公司二層小樓給買下來,直接推平,看你們上哪兒躲去!”
  頓了一下,虞斯言接著說:
  “還有,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往這兒一藏,會對我公司上上下下這麼多號人造成什麼影響!一旦把協信得罪了,別說我生意沒法兒做,這兒站著的十幾號人隨時可能沒命,家裡有老小妻兒的更是容易被拿來威脅,白曉曦,你為什麼不直接找我,為什麼非要把事兒扯上公司,別以為你那點心思我摸不清!”
  被虞斯言一語擊穿的白曉曦難堪地咬了咬下唇,低下頭不敢看虞斯言。她算准了虞斯言不肯捨棄兄弟來幫她,只好硬把整個公司都拖下水去,
  “沒,我沒想到會是這樣,我不知道事情有這麼嚴重的。”
  虞斯言冷哼一聲,扭頭對幕初夏說:
  “你明天跟我走一趟,跟我去協信把這事兒了了。”
  “不行!”白曉曦一把抱住幕初夏,“你不能把初夏交給那邊的人……”
  虞斯言不想聽白曉曦接著咋呼,生生截斷,
  “這事兒因你們而起,公司shou你們牽連,我現在能幫你們解決已經是出錢出力了。”
  “可,可你也不能就這樣把初夏當成禮物送給協信吧!虞斯言,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虞斯言臉色一沉。
  幕初夏趕緊拽了拽白曉曦,
  “曉曦!本來就是我惹的麻煩事兒,就該我去承擔的。”
  她看向虞斯言,
  “你說吧,我需要怎麼做。”
  虞斯言倒是挺欣賞幕初夏這份理智和承擔,
  “你不用做什麼,跟我去就成,只要你不說假話,我保證你平安無事的回來。”
  “你保證?你拿什麼保證?!”白曉曦對虞斯言的話根本不相信,一門心思認為虞斯言這是要賣了幕初夏保全自己。
  話已至此,虞斯言對白曉曦存著的最後一絲余溫都散去了,他面無表情地冷言道:
  “她要是出了什麼事兒,我把我這條命抵給你!”
  白曉曦看著虞斯言這陌生的表情,直覺有什麼在消逝,可是她卻無法抓住。
  虞斯言環視著乾淨整齊、連星點煙灰都沒有的大廳,淡漠地說道:
  “還有一點,你們要想呆在這兒,就要有最起碼寄人籬下的自覺,我兄弟們要抽煙喝酒爆粗口,你們無權干涉,如果嫌我這兒地兒髒,大門在那兒,你們直接走,沒誰攔著。”
  這話一出,周圍站著的十幾號人同時大松了一口氣。
  這兩天白曉曦呆在這兒沒少折騰,不准他們抽煙喝酒不說,沒事兒還讓他們做衛生,身上有點汗味兒就得挨說,簡直生不如死。
  但這話落進白曉曦耳朵裡就不是個味兒了,
  “雖然是寄人籬下,可我倆畢竟是女人啊,你們多少照顧一下嘛,也就幾天。”
  虞斯言自個兒可以委屈,但不能委屈了跟著他的弟兄們,
  “我這兒不是托兒所,想要被照顧你自個兒找別地兒。”
  “你!”白曉曦被堵得發噎。
  幕初夏趕緊扯了扯白曉曦,對虞斯言說: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虞斯言朝幕初夏點點頭,扭臉對自家兄弟說:
  “這兩天大家為我shou苦了,等我解決完這茬,一定好生謝謝大家。”
  站在最前面的大塊頭立馬不答應了:
  “什麼shou不shou苦的,老大,你這麼說就傷感情了,都沒把咱當自家人,咱哥兒幾個也就是煙癮憋著難shou而已,什麼協信不協信的,咱們明兒陪你一塊去。”
  虞斯言一把勾過大塊頭的脖子,對著大塊頭那大肉胸錘了一拳,笑道:
  “得得得,你們少摻和啊,老實給我呆著,別多事兒,我知道怎麼處理,人多了反而得壞事兒,知道了吧。”
  “成,老大,咱就在公司等著你消息,你要有什麼,一個電話。”
  虞斯言扯著大塊頭腰上的肥肉,笑駡道:
  “行了啊,瞧你得瑟的,肉都在顫了!”
  十幾號人一齊大笑出聲。
  虞斯言鬆開胳膊,一揚下巴,
  “行了,挺晚了,大家該歇歇吧,不想歇就叫點外賣來,老子還沒吃飯呢。”
  說完,他扭頭對白曉曦和幕初夏說:
  “你倆前兩天在哪兒睡的,今兒就在那兒睡。”
  把這些人都安頓好了,虞斯言給呂越使了個眼色,倆人上樓進了呂越的辦公室。
  “他們不清楚,你還瞅不清麼,你就任由倆女人把公司拉進糞坑裡!”一關門,虞斯言就責駡道。
  呂越也委屈,
  “虞老大啊,您那前女友在公司門口又哭又鬧的,我敢不把人請進來麼?!我這還沒問清什麼事兒呢,協信那邊就找上來了,看在您的面子上,兄弟們也不好意思把人交出去啊,這不一來二去就耗上了。”
  虞斯言沉悶著咽了一口惡氣,掏出煙點上。
  呂越坐到虞斯言身邊,嚴正地說:
  “其實要真和協信對上,咱們也不是沒有優勢,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協信不想把事兒鬧大,咱們可以再耗上幾天,然後各自退一步,這樣咱們還好解決。”
  虞斯言咬了咬牙,
  “你知道翔飛集團是怎麼來的麼?”
  “不就是期貨市場攫取的第一桶金麼,然後就慢慢投資,發展壯大了。”
  虞斯言深吸了一口煙,絞索著眉心說:
  “那只是對外的假皮,翔飛三十多前是靠軍火走私起家的,十一年前突然開始洗白,剛弄乾淨,重慶就開始打黑,翔飛皮毛未損的完美存活下來,現在重慶剛換了領導班子,風口浪尖上,翔飛不但沒受挫,反而立馬拍下了一塊兒兩江新區的地,你覺得這一切都是巧合?!你想想,協信這次要是把咱們用來殺雞儆猴,咱們黑白都玩兒不過的。”
  呂越顯然沒抓住重點,
  “你咋知道翔飛的發家史的?”
  虞斯言別了一眼這到死都不忘八卦的老男人,
  “你管我怎麼知道的,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麼!”
  呂越假咳兩聲,
  “那你真打算單刀赴會去啊?”
  虞斯言聳聳肩,
  “對啊,見見面再說。”
  呂越眼都瞪大了,
  “你他媽該不會啥想法都沒有就打算這麼著去了吧,你當你是比卡丘呢,一急了還能`牛`逼`帶閃電的!”
  虞斯言閉上眼往沙發上一靠,叼著煙說:
  “反正甭管我想什麼法兒,協信都能給我破了,想了也是白想,臨場發揮吧,沒期待,就能有大驚喜。”
  呂越定定地看了虞斯言好一會兒,罵道:
  “你`他`媽這葩神!”
  

☆、034 還差一點。

  034還差一點。
  蕭偉靠在豪華鑽石包間的吧臺上,透過酒杯全方位審視著沙發上把玩兒著雪茄的項翔,
  “你沒事吧你?前段時間新區建設的投標中了,你天天黑著一張臉,現在有人把你的錢都給卷走了,你居然這開心?!你知道正常人怎麼評價你這種狀態麼?”
  頓了一下,“犯賤!”
  項翔手裡的雪茄剪一眨眼間就飛向了蕭偉手裡的酒杯,蕭偉迅速一側身,騰出來的手一把握住飛來的利器,虎口生生磨禿嚕了皮兒。
  看了看自個兒冒著血絲的傷口,蕭偉興味的一笑,邁著閒散的步子走到項翔對面坐下,光亮的雪茄剪在修長的手指間靈活轉動,
  “說說吧,項大總裁,這春天都過了,你還在為誰歡喜為誰憂呢?”
  項翔拿出一根雪茄,夾在指間,試著手感,平淡地說:
  “你不辦一份兒八卦雜誌都對不起你的天賦。”
  沒否認?!
  蕭偉咂摸著嘴,眼裡波光流轉,
  “這是個好主意,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您老人家的問題,對吧。”
  項翔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盯著蕭偉,手裡的雪茄一下一下點在台幾上。
  蕭偉一點不為淫威所脅迫,眯著眼睛,奸笑的壓低了聲音說:
  “翔子,你丫是不是終於撞見生命中的初戀了?”
  項翔臉色一沉,
  “我十四歲就破處了。”
  蕭偉一側頭,
  “呸,上個床那叫一`夜`情,各取所需的`交`媾`不過是炮友,我說的是戀!戀愛的戀,懂麼?!愛的前奏!”
  項翔嫌惡的別了蕭偉一眼,埋下頭接著觀賞自個兒的古董雪茄。
  蕭偉火辣辣的視線直燒項翔的頭頂,眼珠子亮得驚人,
  “你好好想想,你有沒有對那個人特想觸摸又不敢靠近,想他只對你一個人笑,一個人撒嬌……”
  項翔抬起頭來,平鋪直敘地說:
  “我只是想`操`他。”
  浪漫而美好的意境被項翔一句話砸碎,蕭偉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後面的長篇幅肉麻話全給塞回了肚子裡。
  項翔頓了好一會兒,挺嚴肅的接著說:
  “那是最開始,後來……我只想`操`他,而現在,我想他只被`我`操。”
  蕭偉嗆了一口口水,果然還是這思路來形容這犢子的感情變化比較合適,
  “行,怎麼說都成,那你倆現在進行得如何了?”
  項翔輕描淡寫地說:
  “我正在審核中。”
  蕭偉臉都擰巴了,
  “哈?審核,這是幾個意思?”
  項翔把雪茄碼進雪茄盒裡,沒打算回蕭偉這話。
  蕭偉轉著眼珠子冥思苦想了一會兒,突然,眼睛募地瞪大,驚異地嚷嚷道:
  “你`他`媽該不會到現在還沒下手吧!”
  項翔寡淡的瞥了一眼,依舊沒吱聲。
  蕭偉不愧是天賦八卦異稟,垂眸深思數秒之後,立刻抬起眼盯著項翔,
  “你這個審核人物,是不是就是你那次說的那什麼什麼刀疤男?!”
  看著項翔古井無波的眼神,蕭偉充分肯定了自己的推測。
  他立馬收起所有的玩樂心,正經八百地板著臉說:
  “項翔,你瘋了!你知道這種男人不能隨便玩兒的,一旦出岔子,他絕對能和你拼命,你別忘了,這世上就算你站在最頂峰,也得顧忌點那些不怕死沖上去要你命的!”
  項翔摸著下巴,目光沒有聚點的盯著遠處,有些回味的勾起唇,
  “他就是來要我命的。”
  微不可聞的一句話,蕭偉字字入耳,頓時愣住,再回想起項翔感情的變化程度,他怔怔地說:
  “翔子,你來真的啊!”
  項翔睥睨了蕭偉一眼,帶著戲謔的質疑表情很明顯在說:
  誰告訴你我是在玩兒了?!
  蕭偉愣然了好一會兒,問道:
  “翔子,該不會打一開始你就知道自己會陷進去吧?”
  項翔點上根煙,深吸一口,把煙霧從肺裡過了一遍,吐出點餘煙,眼角微揚,露出飄渺的一抹溫柔,
  “不知道,等我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對他有獨佔欲了。”
  蕭偉瞬間醍醐灌頂,大徹大悟,
  “你這審核敢情兒是在審核自己啊!”
  項翔把煙灰抖進骨瓷煙灰缸裡,笑得詭異又邪魅,
  “飼養野獸可是件耗費心力的事兒,我得先確認自己有沒有這份耐心和足夠的興趣。”
  都已經和生理需要息息相關了,還檢測耐心和興趣!
  “我覺得你現在的程度,已經相當可以了!”蕭偉一字一頓地說。
  項翔碾熄大半截煙,眼神青幽幽發亮,高深莫測地沉聲說:
  “還差一點。”
  

☆、035 咖喱飯。

  035咖喱飯。
  朝九晚五,這是多麼好聽的口號。但除非你就職於傳說中神秘的有關部門,不然每天九點到崗的時候就會發現,周圍已經坐滿了人,晚上五點的時候還能發現,周圍敢收拾傢伙什準備走人的必定是大神!
  虞斯言作為一個長期私人時間遲到,工作時間卡得絕對嚴格的小老闆,是相當瞭解早到的誠意的。
  “咱們有必要這麼早就到麼?”
  幕初夏遠遠的盯著擦得透亮的玻璃外牆問道。
  虞斯言靠在豔紅色的大皮卡上,抬頭望向63層高級寫字樓頂上的巨大標誌牌——協信地產。
  明明是大清早,太陽都還藏在厚重的雲霧裡,可虞斯言還是晃了眼,微微地刺痛迫使他低下頭來,他擠了擠眼角說:
  “咱們又沒有預約,在人家上班之前來,把事情低調化,這才是協商的態度,要是咱們等到公司都上班了才來,往那門口一站,那就是來拍板挑事兒的。”
  “可現在才七點。”幕初夏絞索著柳葉眉,環視著空蕩蕩的露天停車場。
  虞斯言聽著幕初夏急促的呼吸聲,眨動了幾下眼皮,然後語氣輕鬆地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買這麼大一紅色皮卡麼?”
  幕初夏不明所以的搖搖頭,不明白虞斯言為什麼說到這個。
  “因為打眼!”
  看看車子,再看看寫字樓,幕初夏還是沒摸明白虞斯言是什麼意思。
  這還不明白?!
  虞斯言撓撓後腦勺,朝寫字樓的玻璃大門撅了撅嘴,示意幕初夏看過去,
  “你看見寫字樓裡面那些保安了嗎?”
  幕初夏點點頭。
  “你當他們是吃白飯的啊?我這車往這兒一停,再加上車身上這公司名,他們能不來和我嘮幾句?”
  聽到裡面馬上就要出來人了,幕初夏緊張得呼吸一停,害怕的抓緊了衣襟。
  虞斯言嘴角抽搐,果然嘴巴不好使就應該閉嚴實了。他原意是想讓幕初夏放輕鬆,卻沒想到居然把人說得直接從緊張轉成害怕了。
  剛打算閉嘴,幕初夏倒是主動問上了,
  “你說,他們會把我怎麼樣啊?曉曦說,要是他們抓不到我哥的人,他們會把我賣到那……那種地方去。”
  虞斯言無語地瞥了一眼幕初夏紙片一樣的身材,
  “這個你完全多慮了,白曉曦這種想法,就是典型的言情小說看多了,二十年前,會有這種事兒,但就你這資源,你穿越回去也相當安全。”
  這話讓幕初夏心裡的石頭落地,可怎麼聽都不太舒坦。她癟癟嘴,偷偷地別了一眼虞斯言。
  再是悄無聲息的一別眼,可相隔一米的距離,虞斯言能看不見麼!
  虞斯言合上眼皮,暗自翻了個白眼兒,連說話的`欲`望`都沒了。
  所以他不知道該怎麼和女人打交道啊!告訴你危險吧,你能把自個兒嚇死,告訴你很安全吧,你又不滿意人家對你沒興趣!
  腹誹完,虞斯言重新睜開眼,又是一雙沉靜冷漠的黑瞳。
  幕初夏張嘴還準備說什麼,虞斯言乾脆一句話把所有問題擋了回去,
  “有我在,誰敢對你動手,我就剁了誰的爪子,行了吧。”
  幕初夏這才噤聲。
  虞斯言轉著眼睛瞄了幾眼幕初夏,嚴正地說:
  “不過,有個前提,那就是你必須老老實實配合,不能說一句謊話,有你哥的消息或者是去向,你就得拿出來,如果協信讓你配合他們抓到你哥,你也必須配合,這是為你好,更是為你哥好,你明白麼?”
  幕初夏臉都擰在了一起,不知道該怎麼做好,那可是自己的親哥,把親哥送進監獄……這……
  一隊保安已經從寫字樓大門裡走了出來,直朝著他倆的方向走來,虞斯言站直了身體,義正言辭地說:
  “你以為你哥真能逃得掉嗎?!想救你哥,就趕緊趁著他沒把錢花出去的時候找回來,不然,等協信把人找到,甭管你哥手頭還剩多少錢,他都活不到進監獄。他一時糊塗,你可不能在這種情況下還跟著他糊塗,否則我也幫不了你,我還有一幫弟兄,只能選擇明哲保身,你懂嗎!”
  幕初夏眼眶發紅,
  “可他,他已經花了三千萬來還賭債了。”
  虞斯言臉色一沉,
  “那就更得趕緊找到他,他花的越多,死得越慘!”
  “你把車停這兒幹什麼?這是協信的員工停車場,不是公用的,快開走。”保安人未到,話先到了。
  虞斯言雙手插在褲兜裡,面無表情的看向一隊保安,
  “如果你們還想繼續吃協信的皇糧,就馬上聯繫財政部經理,告訴他,他要的人,我給他帶來了。”
  協信的人都不是吃白食的,什麼人,什麼身份,保安天天守在大門口,眼珠子自然亮堂著。
  虞斯言這氣勢擺著,一看就不是能招惹的人,大清早來,更不會是鬧事兒的。
  保安隊長看了一眼虞斯言,問道:
  “你叫什麼?”
  虞斯言沒說話,只是指了指自個兒車上的噴漆字兒。
  保安隊長對其他保安說:
  “你們幾個守著他。”
  …………
  消息一層一層往上傳,五分鐘後終於傳到項翔耳朵裡。
  項翔正賴在床上拿著虞斯言的照片端詳,手機歡快的就響了。
  助理有條不紊地報告:
  “總裁,剛才財政部總經理接到保安部部長電話,替天行討債公司一早把咱們要的人送來了。”
  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頓時熠熠生輝,暴露出血性,
  “是替天行的老闆送來的?”
  超級助理就是不一樣,在聯繫老闆之前必定將老闆可能需要的資訊材料都準備齊全,
  “送來的人開著紅色福特皮卡,沒說自己叫什麼,您吩咐不准對替天行的老闆進行調查,所以我們也無法確定到底是不是本人,不過我讓保安部截取了監控視屏,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項翔轉手就掛了電話,拿著平板點開郵箱,灰白的照片上虞斯言依舊一身運動服,冰冷的俊臉上沒有一絲慌亂,一片雲淡風輕。
  項翔‘蹭’的一下坐起來,盯著虞斯言的身形仔仔細細地看了好一會兒。
  孩子瘦了……
  他伸手拿起電話打給助理,電話一通就是一句:
  “給他準備早餐。”
  剽悍的助理都有點跟不上節奏了,
  “早餐?給幕清風的的妹妹?”
  項翔聲音低沉,
  “他們!”
  “呃……是,我立刻叫人送去。”
  “等等。”項翔突然喝止住,然後琢磨了一會兒,吩咐道:
  “給他們準備咖喱飯。”
  小刀疤是喜歡吃咖喱味兒的吧……
  

☆、036 吃貨。

  036吃貨。
  虞斯言坐在58層的會議室裡,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別以為他是在裝逼,他只是單純的想利用這段時間睡個回籠覺,補充一下`體`力,為一會兒的談判養足精神而已,有輕微的鼾聲為證!
  突然,虞斯言放鬆的睡臉募地氣血一充,緊闔的眼皮驟然裂開,黑亮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門口,整個人都振奮了精神。
  坐在虞斯言身邊的幕初夏看到虞斯言這猛虎生威的模樣,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
  來了麼?!
  確實是來人了……
  守著他倆的保安隊隊長端著一大託盤走進會議室,表情有些僵硬,
  “這是公司給你們準備的早餐,你們先……”
  第一句話剛說完,保安隊隊長只見眼前一晃,手上的重量就沒了。
  虞斯言動作堪稱神速,等保安隊隊長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開吃了!
  “協信果然福利好,謝了啊。”虞斯言嚼著汁稠飯香的咖喱飯,含糊不清的埋在盤子裡說。
  保安隊隊長眼皮跳了跳,你丫也不怕有毒!
  不用他吐槽,幕初夏就替他問了,
  “這……這能吃麼?他們不會動什麼手腳吧。”
  虞斯言頭也不抬地扒著雞脯肉,
  “要下藥他們直接掰開你嘴,灌下去不就得了,還給你多喂一頓飯,你當他們是腦癱呢?!”
  可就算虞斯言這麼說,幕初夏也吃不下去,都這時候了,她哪兒吃得下去。再說,誰大早上就吃這麼辣的咖喱飯啊!
  虞斯言一盤子快要幹完,瞥了一眼幕初夏一口沒動的美食,
  “你不吃我吃了啊!”
  幕初夏汗顏地看了一眼虞斯言,
  “你吃吧。”
  虞斯言一點不客氣,端過來就吃上了,吃著吃著,有點幹,他扭頭對保安隊隊長說:
  “你給我倒杯水。”
  “……好,你等等。”
  保安隊隊長邁著僵硬的步子走了兩步,虞斯言又把他叫住,
  “那個……要不,你給我來杯原味兒珍珠奶茶,珍珠要多一點,奶茶要溫熱的別太燙,不然喝不下去。對了,還有,千萬別太甜啊!”
  幕初夏,“……”
  保安隊隊長,“……”
  ……
  高貴霸氣的勞斯萊斯在公路上疾馳,項翔一邊看著文件,一邊和助理視屏會議著。
  助理身邊坐著財政部總經理,
  “總裁,我和金經理已經到了,按您的吩咐,等他們就餐完,我們再進去。”
  項翔低頭流覽著手上的檔,
  “嗯,吃得如何?”
  超級助理怎麼也得對得起這頂級的稱號,自家總裁三番兩次做出離奇的舉動,他要是再看不出來這些詭異事件背後的焦點人物,那回家睡懶覺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替天行的老闆一個人把倆人的飯都吃了,還叫了一杯珍珠奶茶。”
  項翔從檔裡抬起頭,
  “珍珠奶茶?”
  “是,珍珠要多,不能太甜,溫度適中的大杯量原味兒珍珠奶茶。”
  項翔眉毛一挑,勾起一個倍兒男人味的笑容,放下手裡的文件,
  “給我接通會議室的監控。”
  “是。”
  沒幾秒,項翔眼前的畫面一轉,虞斯言又快又狠的吃相暴露在他面前。
  他推開所有的檔,單手撐著頭,興趣盎然的觀賞了起來。
  
☆、037 因禍得福。

  037因禍得福。
  水足飯飽,虞斯言咬著珍珠奶茶的大吸管嘬著。
  盤子剛撤,正牌兒就來了。
  “您好,我是總裁助理,這位就是您點名要找的本公司財政部總經理。”
  助理坐下來,開門見山的說。
  虞斯言把空杯子往邊兒上一放,
  “你們要的人我帶來了。”
  總裁上心的人,助理不敢怠慢,
  “您這次的來,想必還有其他的來意吧。”
  幕初夏低著頭,偷偷的往虞斯言身邊靠了靠。
  虞斯言談事兒向來不繞彎子,直接說重點,
  “第一,人給你們帶來,我還要全須全尾的帶走;第二,你們不能就前面幾次衝突找我公司的麻煩,我可以盡我所能的配合協信;第三,你們的咖喱飯挺好吃的,一會兒給我再打包兩份兒帶走;答應這三個條件,咱們再談。”
  項翔遠程觀看收聽著會議室裡的一切,聽到虞斯言這無畏的談判條件,他撫額悶笑,拿起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虞斯言這三大基礎夯得金經理嘴都撇成了八字,腮幫子咬得死緊,眼睛怒瞪成銅鈴,要不是助理坐在身邊迫使他壓著一股火兒,恐怕沒等虞斯言說完就炸了廟了。
  助理正在斟酌如何回答,手機響了,
  “不好意思,這個電話必須接,請稍等。”
  說著,助理拿著電話就走出了會議室。
  助理一走,金經理立馬發作,
  “臭小子,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人都在協信了,還敢談條件,我告訴你,打傷我的人,這事兒沒這麼好了的,今兒你既然自個兒送上門來了,我非……”
  虞斯言還等著聽更勁爆的狠話呢,助理握著電話就沖進來打斷了他的樂趣。
  “金經理,這裡交給我,總裁說你的管理修改提案漏洞百出,讓你一個小時以後提交一份全新的報告給他,你先去忙你的吧。”
  金經理面上一赧,頓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剛才的話,肯定讓總裁不滿了,臉色霎時間青白相間,也顧不上丟不丟臉,趕緊站起身。
  虞斯言撲哧一笑,戲謔地瞅著對面面色晦暗的金胖子,忽地,一個疑惑浮上心頭,向來憋不住話的虞斯言一嘴就捅了出去,
  “哎,金胖子,你是不是家裡排行老三啊?”
  走到門口的金經理背對著虞斯言,渾身肥肉氣得直顫,咬牙切齒地說:
  “我排行老二。”
  虞斯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真是挺認真在思考,
  “老二啊……成,金老二,你慢走啊,你手下shou傷的事兒咱們回頭再聊。”
  金二胖一個沒憋住,強扭著水桶腰指著虞斯言罵道:
  “你`他`媽才是老二,你全家都是老二!”
  “金經理!”助理沉下聲喚道。
  虞斯言卻一點沒生氣,不慍不火地說:
  “我是獨`生`子,而且我全家現在就我一人兒。”
  金經理被助理喝止住,滿臉膘肉巨震,他不甘心的瞪了一眼虞斯言,忍著一肚子的鬼火離開了。
  助理關上門,戴著藍牙耳機重新坐到虞斯言對面,耳機裡,項翔說什麼,他就原話說給虞斯言聽,
  “你應該很清楚現在的局勢,佔優勢的是協信,如果說要開條件,那也是協信開,不應該是你吧?”
  虞斯言雙手都放到了桌上,十指相扣,
  “我這條件對兩方都有利,第一,把她帶走以後,我負責把人看住,如果人跑了,你們協信可以直接找我算帳,畢竟我公司十幾號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總比她一個人好抓吧;第二,我相信協信還不差那點醫藥費吧,你們答應不追究我兄弟的責任,我當然也會拿出我的誠意;第三,你們的咖喱飯真是挺好吃的。“
  助理頭一次聽見項翔這麼發自內心的大笑,看虞斯言的眼光頓時變了變,
  “說說你的誠意。“
  想把虞斯言繞進去可不容易,他腦子倍兒清醒,
  “我說了,你們答應我的條件,咱們再談其他。“
  助理接到項翔的指示,說:
  “我們答應,你說吧。“
  虞斯言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這麼容易,不過既然進行順利,何樂而不為。
  他看向身邊的幕初夏,問道:
  “你哥走之前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麼?“
  幕初夏戰戰兢兢地看了眼虞斯言,再看了眼助理,小聲地說:
  “沒有,真的沒有。”
  虞斯言沉下聲,
  “你得說實話,不然我說了,我救不了你。”
  幕初夏一下子嚇得抬起頭,拉住虞斯言的袖子大聲疾說:
  “真的,千真萬確,我沒撒謊,警`察問我的時候,我也是這麼說的,一個多月以前,有一幫人找到我家門口,說是我哥欠了他們的錢,讓我還債,我當時嚇得要死,就趕緊給我哥打了個電話,然後他給那些人不知道說了什麼,那些人就走了,晚上我哥來了一趟,從那過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
  “你哥走的時候一個電話都沒給你?”
  幕初夏猛地搖頭,驚慌失措地緊緊拽住虞斯言。
  “也沒給你留下一分錢?”
  這麼一問,幕初夏更著急了,害怕地瞅了一眼助理,再盯著虞斯言說:
  “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警`察已經查了我名下所有的帳戶,你們可以再查一遍的。”
  助理突然對幕初夏開口說道:
  “你不用害怕,我們不會對你做什麼,別拽著他。”
  幕初夏觸電一樣,尷尬的撒開手。
  虞斯言聽到助理的最後一句話,感覺有點莫名奇妙,不過轉瞬即逝了,一個更大的疑惑籠罩在他心頭,
  “你哥是不是知道我和白曉曦的關係?”
  幕初夏茫然的點點頭,
  “我們兄妹倆和曉曦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的事兒,我哥當然知道。”
  虞斯言眯著眼睛盯著幕初夏看了一會兒,直到把人看得背脊發涼,這才冷笑一聲,
  “你哥真行啊,他算准你肯定會找白曉曦幫忙,再算准了白曉曦肯定得找上我,他就這麼放放心心的把你撇下,把爛攤子丟給我了?!”
  幕初夏無意識的搖著頭,可動腦子一想,卻完全無法反駁虞斯言的推論。
  虞斯言臉色陰沉,諷刺道:
  “你哥和白曉曦才是親兄妹吧。”
  幕初夏頓時刷白了臉,低下頭不停說:
  “對不起……對不起……”
  虞斯言吐出一口惡氣,朝幕初夏擺了擺手,現在道歉有什麼用,他看向助理,
  “你聽到了,我也是被利用了而已,所以你們不用顧忌我打什麼歪主意,而且,你也看出來了吧,她哥對她感情很深,既然沒留下錢,那肯定就會等風頭過了來找她!”
  助理好一會兒都沒聽見項翔說話,耳邊盡是沉重的怒氣,就在他不知道該不該開口的時候,項翔說話了,
  “你看住這女人,找人的事兒你不用管,我們這邊已經有一些線索了,不過要是他哥聯繫她了,你馬上和我聯繫。”
  說著,助理趕緊掏出名片遞給虞斯言。
  “我們會再找她來配合尋找的。”
  虞斯言刀子一樣的眼神架在助理脖子上,他不相信會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正納悶兒,助理接著就說了:
  “不過我們也有個條件。”
  果然,這才比較合情合理麼……
  虞斯言鬆弛下緊繃的臉,淡淡地說:
  “你說。”
  助理職業的一笑,
  “協信地產和替天行討債公司簽訂終生合約,以後協信300萬以下的債務,都全權委託給替天行討債公司,而替天行討債公司將以低於市場價百分之十的價格無條件接單!”
  虞斯言眼輪放大,眸子亮得驚人,這是因禍得福麼!
  助理笑`眯`眯地說:
  “您要是答應我們的條件,現在就可以帶著這位女士和公司剩下的三十份咖喱飯離開了,請明天一早七點,準時到公司簽約,我將光候您大駕。”
  虞斯言盯了助理好幾分鐘,突然咧嘴一笑,站起來,
  “成,不過,記得明兒再給我打包30份咖喱飯帶走!”
  助理笑容一僵,
  “好的……”
  

☆、038 強`強聯合。

  038強`強聯合。
  回去的路上,虞斯言並無笑容的臉上異彩閃爍,遮不住的喜氣,即使沒有眉歡眼笑,可微微上揚的眼角是騙不了人的。
  坐在副駕駛座的幕初夏雖然還是因為惦記幕清風而神色凝滯,可畢竟自個兒的安全是得到了保證,面色也重新恢復了血氣。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虞斯言的側臉,咬了咬嘴唇,斟酌了好一會兒,然後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一般,扭過身子,朝虞斯言頷首道歉:
  “虞斯言,我知道現在說這些都已經不起任何作用了,我也不求你的原諒,這件事情都是我的錯,明明是我哥犯了事兒,卻連累你和你公司這麼多人,你別怪曉曦,她……總而言之,真的很抱歉,要是以後你們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盡我全力幫你們。”
  虞斯言半晌都沒說話,最後餘光瞥了一眼幕初夏,冷漠地說:
  “我確實有件事兒要你幫忙。”
  幕初夏這話不是說說而已,可虞斯言立馬就打算啟用她,還是讓她愣了一下,不過還是很快就回過神兒來,
  “你說,只要是我能做的,又不犯法,我一定盡我全力。”
  虞斯言吐出一口渾厚的濁氣,聲音沉了三分,也更擲地有聲,
  “我要你看好白曉曦,別再讓她進入我的生活了,”他和幕初夏對視了一眼,又快速移開,重新看著前方的路,
  “你能做到吧!”
  幕初夏怔住,這讓她如何是好,一邊是自己的承諾,一邊是自己的好姐妹。
  虞斯言覺出她的顧慮,淡然地開口,
  “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她能幹出這樣的事兒,我和她絕不可能再有什麼轉機,你如果不看好她,她再上我公司來折騰,我不會再顧念舊情的,這也是為她好。”
  幕初夏臉色刷黑,
  “都是我,要不是我,你倆就不會鬧成這樣,都是我的錯,你別怪曉曦,她也就是著急我,腦子一熱……”
  虞斯言挺煩磨磨唧唧、聖母一樣的女人,幕初夏一絮叨他就心煩,也顧不上一句話出去會有什麼效果,就把肚子裡的話說了出來:
  “你別這麼矯情行不行,她一肚子壞水兒賴你什麼了?!我和她不能在一起,不是因為你哥這事兒找上我,而是因為白曉曦選擇了利用我,況且我上次在醫院就已經說得很明確了,我和她再也不可能,你要再磨叨就下車自個兒打車回去好了。”
  幕初夏轉回身,安靜的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的路,一臉深思,過了好一會兒,她冷靜地說:
  “好,我答應你。”
  虞斯言什麼也沒說,表情無波無瀾。
  遇上早高峰,車子在便秘的馬路上緩慢爬行,車內的氣氛因為空氣的凝滯而沉悶。
  幕初夏的目光頻頻落在虞斯言的臉上,猶豫了十來分鐘,她眼神堅定了,嚴肅又誠懇的對虞斯言說:
  “虞斯言,你們公司所有人,從今天起都是我幕初夏的恩人,你更是我的大恩人,所以有些話,我一定要說。”
  虞斯言瞥了一眼正經八百的幕初夏,
  “說吧。”
  幕初夏拿出專業的態度對著虞斯言,
  “我從曉曦那兒聽說了,你覺得`性`愛`很骯髒,對嗎?”
  虞斯言頓時臉色一陰,眼神都帶上了狠厲。
  幕初夏聞到這濃厚的火藥味兒,趕緊接著說:
  “曉曦把這種事兒告訴我,確實是她的不對,但你別誤會我的意思,你可能還不知道我的職業吧,我是專業的心理醫生。你這樣的情況我聽說過,這是典型的心理障礙,你如果不趁早治療,那將會伴隨你一生,虞斯言,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為你好,你是個冷靜的男人,咱們能理智點,拿出成年人的坦然來面對這個事兒,成麼?”
  虞斯言周身的冷氣緩和了一些,他磨著後槽牙,從兜裡掏出一根兒煙點上,抽了幾口過後說到:
  “這是我的事兒。”
  幕初夏看出虞斯言不想談,可還是不死心的勸道:
  “虞斯言,你救了我,我是真心想幫你,你還這麼年輕,不可能一輩子都這樣兒吧,事情不解決,你這輩子以後怎麼辦,你想過嗎?”
  煙霧熏眯了虞斯言的眼睛,掩蓋住眸子深處隱藏的血傷,他一言不發的抽著煙,車隊往前挪動一米,他也開著車跟上一米。
  看出虞斯言態度的鬆動,幕初夏接著說:
  “你還是儘早治療為好,你這種心理障礙很容易造成性向的改變,特別是成年以後,更是容易觸發多種隱性的心理疾病。其實你這個治療起來很快的,心理疏導幾個月,你就能走出來,咱們都明白這關乎重大,所以作為一個醫生的角度,我希望你能引起重視。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可以免費給你治療。”
  虞斯言抽完一根煙,把煙頭在煙灰缸裡碾熄,扭頭直直的盯著幕初夏的眼睛,黑濃的劍眉拉平,嚴肅的表情將下顎的線條都繃緊,
  “治療就不必了,不過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可以說說。”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逆鱗,由不得任何人忤逆。不然虞斯言早就治療了,何必等到現在。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虞斯言不願意,幕初夏終究不可能強求,只好退而求其次的給出建議,
  “你不想治療,那就得靠自己的意志去克服它,你必須去嘗試,只要你邁出第一步,後面的路就好走了。”
  虞斯言面無表情,眼神也忽明忽暗,讓人摸不清他到底有沒有把這話聽進去。
  “行了,這事兒以後都不要再提了。”
  這隱秘的話題一結束,倆人的氣氛瞬間尷尬,幕初夏轉了轉眼珠子,瞄到後座上成堆的打包餐盒,牽強的笑道:
  “我哥這事兒把你們鬧得……不過幸好,你們今兒也算因禍得福了,我心裡也好shou點兒。”
  說到這個,虞斯言板著的青臉瞬間就粲然了,笑容突然綻開,閒話都冒出來了,
  “是吧,所以說,事情不到最後,誰都不知道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你看,你的安全不用擔心了把,我兄弟們的危機也解除了吧,不但如此,我還給兄弟們打包回了這麼好吃的早飯,所以說啊,你別看你哥被找到以後要坐牢,就覺得這是件壞事兒,好不好,以後才知道呢!”
  虞斯言心情一好,幕初夏也松了一口氣,可聽著聽著就無語了,她突然意識到,對於一個吃貨來說,可能沒什麼事兒比吃的更重要了……
  火紅的車子帶著喜氣兒剛到公司門口,瞬間就被一大堆焦急等待的糙老爺們兒給圍了個嚴嚴實實。
  “老大,怎麼樣了?你沒事兒吧?”
  虞斯言一下車就被好幾隻手拉扯著左右轉了好幾圈,衣服也被撩開,探究的粗手在他肋骨上檢查了一遍,一眨眼的功夫,就扯上了褲腰帶。
  “行了行了,都給老子撒手,我屁事兒沒有!”
  一巴掌扇開所有的爪子,他笑駡道。
  周圍一圈兒人明顯不信虞斯言這話,
  “老大,他們是不是給你委屈了?!那幫犢子,老子們這就上協信找他們算帳去。”
  虞斯言一虎爪拍在叫駡漢子的後肩上,
  “你要找誰算帳去啊!”
  他打開車後座的門,單手扒在門上,大拇指指了指一大堆餐盒,痞笑著說:
  “你們什麼時候見我學會強顏歡笑了?!我說了沒事兒就是沒事兒,看見了麼,協信帶回來的,你們的早飯,趕緊拿去吃,一會兒得涼咯。”
  大漢子們一個個都沒動,皺著眉頭琢磨著虞斯言的表情。
  虞斯言佯怒的瞪了一眼,一腳踢在身邊最近的人的小腿肚上,喝道:
  “還愣著幹嘛呢,趕緊的!”
  大漢子們這才放心的開始提東西,虞斯言拿了兩盒兒飯,目不斜視地經過抱在一起的幕初夏和白曉曦,笑盈盈地樓上,進了呂越的辦公室。
  “我`操!”一關門,虞斯言扭頭就驚悚的爆了一粗口,笑容都震沒了。
  呂越糊著海底面膜泥,靛青色一張臉,快幹透的面膜將面部肌肉繃成一個面具。
  “回來了?如何?”呂越嘴唇都不帶動一下的。
  虞斯言緩了緩,沒好氣的白了呂越一眼,把手上的飯盒放到呂越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結果出奇的好,協信答應讓幕初夏就呆在我這兒,也不找兄弟們的麻煩了,找人的事兒,他們也說咱們不用管,只要看好幕初夏,如果幕初夏接到他哥的消息,立刻聯繫他們就成。”
  呂越眼珠子瞪大,猛地坐直了身體,不可置信地說:
  “這就完了?”
  虞斯言搖搖頭,
  “沒完,他們讓我明兒早上七點再去一趟,簽一個終身合約,以後協信300萬以下的討債業務就包給咱們做了,只不過要在市場價的基礎上再打個九折。”
  呂越目瞪口呆,茫然地說:
  “然後呢?”
  虞斯言下巴點了點,
  “然後協信給我打包了30份咖喱飯回來,啊,對了,你趕緊把你臉上那灘屎尿給洗了,趁熱吃,味兒挺好的。”
  說著,他自個兒又拿過一盒,揭開蓋子。
  呂越緊繃的臉都板結了,眼珠子快鼓出來,
  “你呢?他們沒把你怎麼樣?”
  虞斯言咬著勺子說:
  “我不就在這兒坐著嗎,有沒有怎麼地,你瞅不見啊!”
  呂越呆愣了半晌,募地撲到虞斯言面前,大聲說:
  “你是說你這一趟負荊請罪不但沒缺胳膊少腿,反而還給公司拉了一大靠山?!”
  誇張的表情牽扯臉皮,臉上的面具瞬間龜裂。
  虞斯言抬了抬手裡的飯盒,很不贊同地說:
  “還有咖喱飯外帶。”
  呂越尖利的一喝:
  “老子才不信呢,他們明天讓你去,絕對是要收拾你!”
  虞斯言嚼著雞肉慢條斯理地說:
  “他們有病是吧,今天還有個幕初夏,我還有所顧忌,明兒就我一人,他們今兒不動手,等到明天我有備而去,你當他們的智商都是0號柴油啊!”
  呂越其實也清楚,協信既然說了,就肯定是真的,沒必要和他們這種小蝦米玩兒心機。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掉渣,怔怔地問:
  “誰答應你的?可靠嗎?”
  虞斯言忙裡抽閒的騰出一隻手,摸出衣服口袋裡的名片,丟在桌上。
  呂越捏著名片,邊看邊自言自語道:
  “總裁助理……那就是說,這是協信老總的意思?”
  虞斯言悶頭吃飯,專心致志。
  呂越重重的跌坐回椅子裡,眼神兒毫無焦點的發愣,訥訥道:
  “你`他`媽這葩神終於撞上一刁神了!`強`強聯合,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039 毒藥。

  039毒藥。
  項翔要想找一個人,可以說是輕而易舉,就算你是藏在天涯海角的一個石頭縫兒裡,他也能把你揪出來。
  幕清風就是躲在旮旯角不出來,也擋不住項翔黑白兩道的地毯式搜索。
  一開始不找他,不過是因為項翔想給協信的高層敲敲警鐘,這麼多年安逸的日子讓所有人都懈怠了,這麼好的機會,正好可以利用起來把整個公司整頓一把。可如今事關虞斯言,這事兒就另當別論了,一天找不到幕清風,他家孩子就得多shou一天委屈。
  就在虞斯言美不滋滋地啃飯的時候,項大總裁的“通緝令”就已經傳到了紐約唐人街和總司警署,火速搜索立即在地球的另一端連夜展開。
  虞斯言和協信簽約的第四天,藏身在紐約一家汽車旅館裡的幕清風就被找到了!
  “你們可以走了。”虞斯言一接到協信來的消息,第一件事兒就是趕人。
  虞斯言突然進門,直愣愣的撂下這麼一句話,白曉曦和幕初夏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什麼?”
  這事兒這麼快就了了,虞斯言心情不錯,也就有耐心多解釋幾句,
  “幕清風已經被找到了,正在押送回來的飛機上,你們可以從我這兒走了!”
  幕初夏又驚又怕地站起身,
  “我哥他被找到了?這麼快?”
  虞斯言聳聳肩,這才是協信的實力,
  “你管協信是怎麼找到的,反正就是找到了,你現在最好趕緊去找個好點的律師,走走關係,或者是上協信去求求高層,讓你哥回來好過點。”
  能對利用了自個兒的人提示到這兒,虞斯言都算是有夠仗義和寬宏大量的了,可沒想到的是,有的人就是得寸進尺。
  “咱們哪兒來這麼多錢請好律師啊,呂越不就在這兒擺著麼,而且要說走關係,現在你都和協信簽約了,也算是擦邊的一家人,你幫咱們給協信說說唄。”
  白曉曦一點不含糊的對虞斯言說。
  虞斯言冷笑一聲,嘲諷的盯著白曉曦,他真沒想到,當初看上的那個豪爽女人,本性居然是這麼的恬不知恥。
  幕初夏聽見虞斯言的冷哼,心裡一緊,板起臉喝止道:
  “曉曦!你還嫌給人家添的麻煩不夠多麼!”
  白曉曦被幕初夏鎮住,諾諾的閉上了嘴,幕初夏拽住白曉曦的手腕子,朝虞斯言頷首道:
  “對不起,這段時間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們這就走,等事情處理完了,我再登門感謝。”
  虞斯言不求任何人的感謝,只求恢復往日的平靜,他朝幕初夏擺擺手,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兒。”
  幕初夏點點頭,拽著白曉曦大步往外走,走了幾步,她頓住,扭頭對虞斯言說:
  “虞斯言,謝謝你,你也是,別忘了我提醒你的事兒!”
  虞斯言睥睨了一眼幕初夏,舔舔虎牙,轉身進了呂越的辦公室。
  “那兩尊大佛終於請走了?”呂越似笑非笑的問道。
  虞斯言長呼出一口氣,
  “嗯。”
  呂越躺倒在椅背上,誇張的大張開雙臂,擁抱天花板,
  “神啊,你終於顯靈了!”
  虞斯言表情深沉,一臉苦思的坐著沒說話。
  呂越耍寶沒得到掌聲和吐槽,納悶兒地瞅向虞斯言,一眼就瞧出這男人有心事兒,
  “怎麼了?又出了什麼事兒?”
  虞斯言搖搖頭,頓了許久才張開嘴,再醞釀了好一會兒,說道:
  “你說,我是不是該試試女人?”
  呂越頭頂的八卦小天線‘嗶嗶嗶嗶’一陣狂響,倆眼珠子瞬間開了一千瓦的燈泡,亮得晃眼,
  “你終於想通了?”
  虞斯言蔑視地別了一眼這八婆的老男人,
  “我不能一直這麼著吧!”
  呂越笑得又賤又奸,
  “咦,你這是打算拋棄你的右手女神了?!”
  虞斯言冷下臉,狠厲的眼刀劈在呂越頭頂。
  呂越一點不怕頭上的刀子落下來,雙手拖花一樣拖著下巴,眨巴著大眼得瑟道:
  “你這是想讓我給你找女人還是出主意啊?”
  虞斯言一皺眉,
  “這倆不就是一回事兒麼。”
  這冷處男調`戲起來真沒意思,呂越癟癟嘴,
  “我知道有個地兒,乾淨,挺適合你這種情況,就是價格比較高,最少也得五千,好點的上萬。”
  虞斯言倒不是擔心價格問題,
  “幹不乾淨在我這兒都一樣,你知道我這病。“
  呂越色高深的一笑,
  “我辦事兒,你還不放心麼,你既然願意治了,我肯定幫你,你還不信我?“
  虞斯言鄙視呂越一眼,
  “我要是信你的人品就毀大發了。“
  呂越笑容一僵,虞斯言接著說:
  “你發誓,如果沒辦好,你就毀容。“
  呂越臉色一垮,惡狠狠的瞪了虞斯言老半天,咬牙切齒地說:
  “我-發-誓!“
  虞斯言爽快的站起身,朝門外走去,邊走邊說:
  “成,我告訴弟兄們,明兒晚上一塊兒去,新年聚會+了了這樁子煩心事兒+公司接了個大生意,大家一塊樂呵樂呵。“
  門闔上兩秒,‘嘭‘的一聲又被打開,虞斯言探進個腦袋,
  “那地兒叫啥?“
  呂越拿著計算器狂摁,心疼的算著明兒晚上的花銷,泣血地說:
  “海天一線。“
  ……
  “這事兒我就交給你們了,要是連這個都處理不好,你們就自個兒收拾收拾走吧。“
  項翔從會議桌首席站起身,最後提醒在座的幾個總經理們一句,撂下話轉身就走。
  回到總裁辦公室,助理翻著日程向項翔彙報,
  “總裁,明天就是二少的成人禮了,您看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項翔這段時間太忙,可項緋的十八歲生日他是不可能忘記的,
  “不用。”
  項翔和項緋都是打小出入各種場合,早就厭倦了虛情假意的邀宴,好不容易生日,當然不想把自個兒搞得那麼累。
  助理退下以後,項翔琢磨了一會兒,給項緋打了個電話,
  “明天生日準備怎麼過?”
  項緋沒想到項翔居然還記得自個兒的生日,更沒想到項翔居然會徵求自己的意見,頓時開心得不行,興高采烈地嚷嚷著:
  “哥,你真的是走人性化路線了!”
  項翔勾出瞬間的笑容,可聲音依舊冷然,
  “再貧就別過了。”
  項緋呵呵一笑,欲言又止地磨蹭了許久,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吐不出來。
  項緋自小就是項翔帶大的,項翔聽著電話裡不規則的喘氣兒聲就知道項緋肚子裡藏著什麼,
  “就這一次!”
  項緋頓了一秒,大聲歡呼:
  “親哥萬歲!”
  項翔帶著笑掛了電話,又給蕭偉去了一電話,
  “你那些場子裡找個合適的,項緋明天在你那兒過生日。”
  蕭偉一點不驚訝,好像就等著項翔這電話呢,
  “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海天一線。”
  項翔沉吟片刻,
  “明天準備點雛。”
  蕭偉得意洋洋的顯擺,
  “這個我也早就安排好了,就等著咱們小緋緋來破身,而且底下的人我也已經打好招呼了,你家小弟可以放心大膽的穿女裝來玩兒,我……”
  “嘟嘟嘟……”
  耳邊陣陣忙音,蕭偉臉上一窘,對著電話罵道:
  “老子咒你被那小刀疤憋死!”
  …………
  第二天晚上九點,虞斯言帶著十幾號兒人出現在海天一線的大門口。
  呂越把鑽石會員卡遞給門口的禮侍,浩浩蕩蕩的大隊伍被引到二樓的豪華大包房,走到門口,虞斯言突然頓住,
  “你們先玩兒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呂越一把拽住虞斯言的胳膊,拉到走廊的一邊,壓低了聲音說:
  “你他媽該不會想臨陣脫逃吧,你知道老子為了弄這張鑽石卡廢了多少力氣麼!”
  虞斯言瞄了一眼房門,
  “我先去吧台喝點,這麼多人看著呢。”
  虞斯言不過才22歲,靠著一身霸氣折服了這十來個血錚錚的漢子,要是一會兒隱疾當眾發作,他還怎麼樹立威信,所以先把自個兒灌醉、以防萬一,才是保險的。
  呂越深深的看了虞斯言一眼,拍拍人肩膀,精緻的下巴一揚,
  “去吧,別太久。”
  ……
  “你就真放心讓他去打野食啊?”
  海天一線俱樂部頂樓的辦公室裡,蕭偉和項翔隔著一張台幾坐著,頗有閒心的觀賞卓別林的默劇。
  “我有什麼辦法,你的人他又看不上。”項翔端起酒杯,呷了一口。
  “你哥倆都這麼難伺候。”
  液體順著喉管滾進胃裡,火燒火辣,項翔磁性聲音沾上些許嘶啞,沉甸甸的性感,
  “那孩子精著呢,用不著擔心。”
  親哥都不擔心,他這幹哥哥還急什麼。蕭偉癟癟嘴,把視線投向了壁上的黑白無聲電影。
  ……
  虞斯言獨自坐在吧台前,濃烈的琴酒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跟灌水似的,沒一會兒就喝下大半瓶,腦子也開始暈眩。
  可就算是這樣,他的靈敏度也沒絲毫降低,斜對面飄來的視線被他生生截住。
  項緋遠遠的瞅著吧台前的男人,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正想深入探究,沒想到男人叱吒的眼神瞬間和他對視上。
  項緋只聽見心臟劇烈的碰撞,血液直沖大腦,我的屏保大帥哥!
  虞斯言看著遠處一米七左右的長卷髮少女,雖然不是顏控,可他也不禁在那張粉黛未施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項緋的五官遺傳母親,很精緻,再加上一張娃娃臉和並不明顯的喉結,一旦穿上女裝、戴上假髮,清秀純情的外貌瞬間豔壓群芳。
  虞斯言眯了眯眼睛,這女人還不錯。
  項緋正琢磨著怎麼勾搭上這冷酷的男神,就見男神朝他勾了勾手指頭。
  虞斯言看到女人臉上浮出紅雲,小步朝他走來,心裡更加滿意,他闖蕩了這麼些年,是不是處,還是看得出來的。
  “你……你一個人?”項緋說完就想扇自個兒一巴掌,這開場白太`他`媽跌份兒了!
  虞斯言上下打量了項緋一遍,
  “成年了嗎?”
  項緋點點頭。
  “第一次?”
  點點頭。
  “看上我了?”
  項緋滿眼金光的瞅著虞斯言,果然是男神啊,好霸氣!
  虞斯言心裡有數了,
  “單身?”
  項緋誠懇的狠狠點頭,就等著你呢!
  虞斯言果斷的放下酒杯,扭頭問調酒師:
  “哪兒有房間?”
  項緋扯住虞斯言的胳膊,抿抿唇,
  “我定好房間的。”
  虞斯言二話不說,站起身,朝項緋一揚下巴,
  “走。”
  ……
  頂層辦公室的房門敲響,蕭偉盯著投影,目不轉睛的點點頭,門口站著的手下立馬打開房門,來人走到蕭偉身邊,湊到蕭偉耳邊說了幾句,遞上一平板。
  蕭偉輕笑,低頭看著平板上的照片笑道:
  “小緋逮住獵物了,嘖,眼光果然不錯,這身材長相,不過就是野了點……”
  項翔放下酒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衣,邁開長腿,
  “照顧好他。”
  蕭偉有點沒反應過來,扭著身子沖項翔的背影吼道:
  “你這就走了?好歹也看看你弟的初夜長啥樣兒麼!”
  項翔沒有片刻停留,逕自消失在門口。
  “嘖,項緋這孩子攤上你這親哥真是命苦!”
  ……
  虞斯言淩雲壯志、大氣磅礴的說上就上,可真進了房間,他心裡又有點打鼓了。
  他還不夠醉……
  項緋也著急,他可是男人,男神一看就沒沾過男人,要是被拒絕,他這輩子的成人之夜未免也太淒涼了!
  “那個……要不咱們一起喝點?”項緋試探的提議道。
  這正中虞斯言的下懷,
  “好。”
  項緋走到房間的吧台前,瞅著一排排酒,心裡盤算著,一定得灌醉了!
  虞斯言盯著項緋的倩影,暗道:一定得拿烈酒啊!
  倆人不謀而合,最終,項緋拿著一瓶龍舌蘭坐回沙發前。
  虞斯言暗自松了一口氣,太好了!
  ……
  項翔坐著車從地下停車場出來,不知怎麼,心裡莫名的餘悸,車子逐漸駛離俱樂部門口,他的不安也越來越大,逼得他下意識地回頭一看。
  虞斯言買這豔紅的大皮卡果然是買對了,太`他`媽打眼了!
  “停車!”項翔沉聲低喝。
  司機趕集刹住腳。
  項翔打下窗戶,深邃的目光集中在那一抹紅上。
  “眼光果然不錯,這身材長相,不過就是野了點……”
  蕭偉的話在他大腦裡迴旋,一個不妙的猜測在腦子裡炸開。
  項翔掏出電話,猛地打開門,飛速朝俱樂部疾走,心跳震得他耳邊嗡嗡直響,
  “項緋在哪個房間?”
  “蕭然閣,出事兒了?”
  “把那男人的照片發給我。”
  掛了電話,項翔一路快走,蕭然閣比較偏,通往的回廊繞彎兒特多,他忍不住罵道:
  “搞尼瑪這麼多彎兒幹什麼!”
  這話不知是罵這路還是罵自己。
  手機叮噹一響,項翔拿起一看,瞬間雙目赤紅,毫不顧形象的飛奔而去。
  ……
  項緋拍了拍虞斯言的臉,見人眼皮子緊闔,呼吸發沉,終於長舒出一口氣,還好作弊了,不然醉倒的絕對是自己!
  他一把扯掉假髮,費力的把虞斯言半拖半扛的弄上床,盯著虞斯言沉睡的俊臉欣賞了一會兒,項緋快速的脫掉衣服,把手伸向了虞斯言的外套。
  ……
  突然,房門猛地打開,撕裂了一室的旖旎。
  項緋驚得渾身一抖,還沒來得及發怒,耳邊震耳欲聾的一聲低吼,
  “出去!”
  項翔看著床上的虞斯言,面目猙獰可怖,堪比怒神,眼眶欲裂。
  項緋從沒見過項翔發這麼大的火,一時間愣在原地,保持著原來的動作一動不動。
  項翔腮幫子緊咬,幾步跨到床前,不待項緋說什麼,一個手刀直接劈暈過去。
  聽著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項翔抓起被子裹住項緋,抱了出去。
  蕭偉走到門口就見項翔抱著暈了的項緋走出來,頓時臉色一沉,
  “出了什麼事兒?”
  項翔擋住蕭偉的視線,把手裡的項緋塞到蕭偉手裡,
  “把他帶到其他房間!”
  蕭偉趕緊接住項緋,再一抬頭,面前的房門迅速被砸上。
  項翔腳下的步子發狠的蹂躪著羊毛地毯,生生擦出火苗星子。
  他脫掉西裝外套,一把扯開領帶,跨到床邊,將床單猛地撩起,把虞斯言裹了個嚴嚴實實,用領帶扎實的把人捆成一大粽子,只露出一個喘氣兒的頭來。
  虞斯言喝得太急,醉得很死,繭子一般的束縛感讓他難shou的擰眉哼唧了幾聲。
  項翔沒有因為虞斯言的擰眉而消去怒火,他卡住虞斯言的下顎,眸子裡閃出暴虐,
  “你敢找女人!”
  回答他的只有虞斯言哈出的陣陣酒氣。
  項翔聞著濃濃的酒香,跟著醉了。
  他盯著虞斯言腥紅的舌頭,眼波蕩漾,忽地猛俯下頭,一口含住彈性的唇肉。
  項翔雙手捧住虞斯言的頭,來回揉搓著臉頰,不停地換著角度啃噬。
  十多分鐘,直到醉倒的虞斯言開始難shou的掙扎,項翔才戀戀不捨的鬆開了嘴裡的美食。
  他低下頭,沉迷的揉摁著虞斯言胸前的刀疤,最後抬起頭來,盯著虞斯言沉睡的臉,兇狠的佔有欲沒遮沒攔的顯露出來,
  “毒藥!”
 

☆、040 印記。

  040印記。
  醇厚的酒氣彌漫著整個房間,而虞斯言就是這醉人香氣的源體,迷醉得項翔神魂顛倒,滿腔怒火也漸漸消散。
  項翔雙手撐在虞斯言的頭兩側,目光如炬的灼燒著虞斯言的臉,他伸出手揉搓了幾把沉睡中的臉頰,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眼神也越來越狠,最後,他恨不得將這人撕碎,吞食下肚。
  直到把虞斯言的臉都搓紅了,他才停下動作。
  慢慢的抬起身,項翔的眼睛沒一刻離開過虞斯言。
  項翔有些震驚,虞斯言帶給他的,是前所未有的不可預料。
  他以為當他觸碰到虞斯言的時候,會像是握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噬心的高溫會將他從內到外都烤熟,翻騰的熱血會像岩漿一樣融化了他。
  可是奇妙的,真當靠近虞斯言了,他感覺這不是火,而是水,沙漠之水!
  心臟就像乾涸的土地得到一流清泉,滋潤、平靜,數月來躁動不安的血液一下子沉睡。
  虞斯言是他的毒藥,項翔打一開始就知道。
  可他沒想到,虞斯言也是他的解藥,和他命理相纏。
  成也是他,敗也是他。
  項翔終於明白,虞斯言這毒,他一旦沾上,此生難戒,只能越陷越深!
  他站在床邊,俯身用大拇指摩挲著虞斯言被他蹂躪得紅腫的薄唇,愛恨交織地說:
  “是你逃不掉還是我逃不掉了……”
  凝視片刻,項翔轉手從地上撿起虞斯言的衣褲,彎下腰,解開床單,再一把撈起虞斯言,他有些不熟練的把外套替虞斯言套上,拉鍊一口氣從始端拉到末端,一個卡齒都不剩下,把虞斯言的胸膛又封了個嚴嚴實實。
  拿著褲子,項翔眼波流轉,他用帶毛邊兒的眼神兒刮了虞斯言好一陣,突然把人翻了個身,埋下首,照著平時都不觸及的部位就是一口。
  是宣誓也是佔有,更是打下獨有的印記。
  項翔這一口不殘存一絲餘力,瞬間滿嘴的血腥。
  劇烈的疼痛將虞斯言緊闔的眼皮震開一條縫兒,晃眼間,他撞進一雙帶著血色的黑瞳裡,瞬間被吸進黑色的漩渦,有種被黑暗吞噬的錯覺,可只是一瞬,強大的酒力再一次拉下了他的眼皮。
  項翔舔掉唇上的血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留下的齒印,大掌一提,運動褲被一把提上,再反手把褲腰帶系得死緊,最後開大了房間的冷氣,一刻不再停留的出了房間。
 

☆、041 龍吟虎嘯。

  041龍吟虎嘯。
  項翔從房間一出來,就對著空蕩蕩的回廊說:
  “項緋呢?”
  蕭偉從門牆的擋角裡走了出來,就跟從牆壁裡面穿出來的幽靈一樣身形詭異,
  “你還記得他是你弟呢!”蕭偉戲謔著,瞥了一眼項翔高聳巨峰的褲襠,不厚道的悶笑出聲。
  項翔沒心思和蕭偉爛貧,語氣加沉,
  “人呢?!”
  蕭偉繞到項翔身前,擋住去路,臉上的奸笑閃著淫光,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項緋在我辦公室,不過你不想先告訴我這房裡的人是誰麼?不然我可不替你照顧。”
  項翔淡漠的看了蕭偉一眼,一眨眼就閃過了蕭偉的阻擋。
  蕭偉也不著急,笑眯眯地盯著門板說:
  “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可只好問他本人了。”
  項翔頓住。
  蕭偉聽叫腳步聲驟停,眼裡的興味愈發濃厚,他故意拉長了聲線接著說:
  “或者,等他醒了以後,我告訴他,翔飛集團二公子看上他了……”
  話沒說完,蕭偉後肩胛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砸得他往前跌了兩步才站穩,刺骨的劇痛立馬襲上大腦。
  項翔的眼神由陰轉寒,語氣也生硬了,
  “別多事!”
  蕭偉試著動了動肩膀,鑽心的刺痛迅速逼出冷汗,操,骨裂了!
  “果然,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小刀疤吧,連小緋都不能碰,你還把人撂在我這兒幹什麼?難不成你`他`媽硬著個老二還沒審核合格呢?!你既然這樣都不能確定,那還不如成全了小緋。”
  項翔登時滿臉厲色,一字一頓地說:
  “他是我的。”
  蕭偉神色一滯,
  “那你還不下手?!”
  項翔深深的看了蕭偉一眼,撂下一句話轉身大步離去,
  “別讓他知道我出現過,也別讓他知道項緋的身份。”
  蕭偉捂著後肩凝視著項翔挺拔的背影,視線慢慢的轉移到一側的房門上,他拿出用生命在八卦的精神,對著房門勾唇一笑,龍吟虎嘯,大戲登場了!
  ……
  虞斯言是一個深度睡眠的人,平時挨枕頭就著,甭管是遇到了多大的坎兒,他都是一夜無夢。
  一個人如果沒有了顧忌,沒有了怕懼,沒做過虧心事,沒冒犯過小人,那他就不會有噩夢一說。
  虞斯言正是這樣,就算是每年清明,他也頂多是睡不著而已,噩夢什麼的,他十多年都沒接觸過了。
  但這一夜,虞斯言卻噩夢纏身了。
  他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吊睛白額的猛虎,生活在層巒疊翠、神秘莫測的森林裡,無數珍禽野獸都臣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他是森林的王者。
  可有一天,他闖進了任何生物都從未踏跡的森林深處,走著走著,他就迷了路。
  突然,天空驟黑,打雷閃電,林子裡升騰起了黑沉沉的邪氣。
  周圍一片昏黑,什麼都看不見了,他慌亂的奔跑,卻怎麼也逃不出黑煙的籠罩,天空中雷電戛然而止,他抬頭一看,天空中一雙黑曜石般閃亮的巨大獸瞳,直勾勾地盯著他,那是原始的`獸`性`和獵殺的血性,帶著不容抗拒的震懾和絕對的威嚴,冰寒滲骨卻又移不開眼。
  他頓時全身僵硬冰涼,被釘在原地,一步也邁不開了。
  空中的猛獸忽地沖出滾滾黑雲,顯露出真身。
  一條身形龐大的玄色巨龍發出振聾發聵的龍吟,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根根如錐般鋒利的獠牙,筆直朝他俯衝而來!
  “啊!!”
  虞斯言驚叫一聲,震開雙眼,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渾身大汗淋漓。
 

☆、042 痔瘡。

  042痔瘡。
  虞斯言大喘著氣兒,瞪直了眼,臉色青白相間,大汗把頭髮都濡濕了。
  緩了好一會兒,呼吸逐漸平穩,劇烈跳動的心臟慢慢恢復平靜。
  他呼嚕了一把濕漉漉的臉,搓鬆緊繃的面部肌肉,抹掉滿臉的汗水,精神一放鬆,生理的疼痛立刻肆虐了。
  醉酒的後遺症在下一瞬就顯露出來,太陽穴突突的脹痛,腦子直感覺要爆炸了一樣。
  鬱積的悶脹扭曲了他的五官,虞斯言擠著眼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怎麼回公司了?
  滿身的酒氣和甩不掉的頭疼激起他的回憶。
  他不是要和那女人上床的嗎?然後……他喝醉了!
  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服褲子都還依偎在他身上,可這`他`媽也依偎得太緊了吧,一瞅就不是他遊牧名族般的穿衣模式。
  粗魯地扯開汗濕的外套,渾身鬱結終於緩解了一點。
  其他的都擱一邊兒,先把這身臭汗解決了才是王道。
  虞斯言翻身就準備去淋浴間沖個澡,可這一挪,疼得他齜牙咧嘴、擠眉弄眼。
  “嘶……”
  他身形一頓,屁`股怎麼火燒火燎的疼?!
  虞斯言從床上站起來,脫下運動褲,拉開褲衩,扭頭一瞧,啥都沒有啊!
  項翔這一嘴,正好咬在虞斯言自個兒看不見的位置,除非扒開屁`股縫兒,否則你甭想瞧見那花花來。
  虞斯言一小潔癖,他繃了繃臀肌,感shou到傷口的位置,挺猶豫要不要往那私密的位置上手摸一把。
  天降福星,虞斯言正猶豫不決呢,呂越端著一碗皮蛋瘦肉粥就進來了。
  “嘿,您終於醒了啊,我這粥都熱了三趟了!”
  虞斯言也不避諱,直接把濕透的外褲脫了下來,
  “我怎麼在這兒?”
  呂越把粥碗兒重重的撂在床頭櫃上,怨念地數落道:
  “你`他``媽還好意思說,老子好不容易才找來張卡,想好好玩玩,全被你這犢子給毀了。”
  虞斯言抬起頭,擰起眉,完全忽視了呂越的重點,
  “其他人呢?都沒玩兒好?”
  呂越恨不得沖上去‘啪啪’倆巴掌,小虎牙都露出來了,
  “他們玩兒得挺好,現在都擱家裡睡回籠覺呢,只有老子啥都沒玩兒成!”
  虞斯言打陰的臉色頓時一片晴朗,不鹹不淡地問:
  “哦,你把我送回來的?”
  氣到極點也就釋然了,呂越深呼吸一口,粲然一笑,
  “是我把您送回來的,我敢不把您送回來麼?!要不是我見你半天不回來,出去找你,你`他`媽就被人丟出大門口了!”
  虞斯言一愣,
  “什麼?!”
  呂越斜眼瞅著虞斯言,尖酸刻薄地說:
  “你行啊,會所裡的女人你都敢亂招惹。”
  虞斯言就更不懂了,
  “她……她不是那啥,工作人員麼。”
  呂越氣不打一處來,
  “工作人員和世家小姐的氣質能一樣啊,我看你真是喝得可以,眼屎都蓋滿眼白了!”
  虞斯言摸了摸鼻頭,
  “那不是高級會所麼,我覺得氣質一定差不了。”
  呂越伸出手指頭在虞斯言腦門兒上一戳,
  “也不可能高級到那程度去!”
  虞斯言蠕動了幾下嘴唇,清咳了幾聲,視線都不好意思投到呂越身上,
  “那個……我和她,那什麼……”
  呂越直接給氣笑了,
  “那什麼?你還打算發生點哪什麼啊?要不是在事情發生之前,人家家裡頭及時趕到,把人帶走了,你以為你這一醉還能醒過來啊!”
  虞斯言眼睛都直了,他昨兒喝得太多,連那女人的臉都不記清了,醉了以後發生過什麼,更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意思……什麼都沒發生?”
  呂越一臉肉疼,
  “白瞎老子這麼些錢。”
  虞斯言呆愣了好一會兒,繼而自嘲的一笑,擺擺手,
  “算了,我跟那種地兒就沒緣,找女人這種事兒就此打住吧。”
  呂越頓時一臉不忍的看著虞斯言,虞斯言豪氣地一揮手,
  “你那啥臉啊,醜死了,行了啊,唉,對了,你給我看看,我這兒是怎麼了?”
  說著,虞斯言背過身,一把拽掉自個兒的褲衩,撅起屁`股,掰開臀`縫對著呂越。
  呂越被眼前的景象殺了個措手不及,頓時老臉一臊,爆紅成一片,趕緊別開臉,嚷嚷道:
  “你他媽幹啥玩意兒呢,玩兒變`態啊!”
  虞斯言強扭著脖頸,倍兒認真地說:
  “都是男人,這有個什麼啊!我這兒挺疼的,可能是在哪兒磕了,但是我自個兒看不見啊!我這兒又沒鏡子。”
  呂越臉沖著牆壁吼道:
  “你惡不噁心。”
  虞斯言還想早點洗去這一身的粘稠呢,不耐煩地說:
  “你別娘們兒似的矯情行不行,老子又不是上廁所不擦腚!”
  被“娘們兒”這名詞一擊,呂越勉強地瞥了一眼,就一眼,爆紅的臉刷白。
  好大好清晰一牙印,齒印整齊,牙口倍兒好!
  “怎麼樣?”
  呂越平復下心裡的狂風暴雨,挺平淡地隨口一說:
  “沒事兒,就……就痔瘡破了,你趕緊穿上吧。”
  虞斯言一邊提褲子一邊納悶兒,
  “我沒痔瘡啊!”
  呂越這嘴,張口就來,
  “這種就是急性痔瘡,你昨兒喝酒喝得太猛了,體內火氣太大,沖出來一外痔,估計是你折騰勁兒太大了,磨破了。”
  說完,他眼珠子一轉,補充道:
  “你別上手摸啊,這傷一兩天就好了,手上細菌多,你摸了反而容易感染。”
  其實呂越這話不說,虞斯言這潔癖也不會去摸它。
  既然沒什麼大問題,虞斯言邁開步子就準備洗澡去,見人要走,呂越一把拽住虞斯言的胳膊,表情相當自然地問道:
  “你有沒有其他的什麼感覺,就比如……腸子絞痛啊,或者是那種傷口撕裂的感覺?”
  虞斯言莫名奇妙地看了一眼呂越,
  “沒有啊,嘶……呃,有點,你不說我還沒感覺到,肚子有點不舒服,我得先去上個大號。”
  呂越驚恐萬分地瞅著關上的洗手間門,眼珠子鼓得跟金魚似的,一口一口的倒抽氣。
  這是……拉,拉肚子了!!
  呂越觀察了虞斯言一上午,最後得出一結論,虞斯言除了被啃上一口,絕對沒被真的咋樣。
  誰見過體內shou創的人,幾個小時以後就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的?
  不但如此還身姿輕盈,步伐矯健,渾身肌肉都孔武有力,彈跳、爆發、大灌籃,與往常相比毫不遜色。
  呂越盯著籃球場上那猛獸般狂野的身影,一個勁兒的琢磨著。
  怎麼會啃一口就算了呢?既然都啃到那個位置了,意圖就相當明顯了啊,而且這麼長時間,完全足夠來一發的。
  虞斯言說他找的是一個女人,可那牙印一看就是個大老爺們兒留下的,從規整的齒印看來,下嘴的人不是良好的世家出身就是嚴苛的軍家後人。
  

☆、043 忙上加忙。

  043忙上加忙。
  看著是個柔弱的女人,其實是剽悍的男人,這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女裝癖,還是一個純1的女裝癖!
  那就是說,虞斯言是被兩廂情願的灌醉了,正要被吃,女裝癖的家裡頭找來了,打斷了這血腥暴力事件?!
  呂越把視線移到遠處抱著球躍起的虞斯言身上,不禁感歎:
  這男人最近`狗`屎`運也忒好了!
  呂越這兒還在酸不拉幾的腹誹,耳邊突然就傳來一陣女人刺耳的小尖叫,
  “哇!好厲害,這個球都投進了。”
  不知什麼時候,杳無人煙的球場週邊站了十好幾個女人,滿眼桃心的望著場地裡拋大汗撒熱血的虞斯言。
  呂越誇張的翻了一個大白眼。
  你們知道罰球線在哪兒麼?!還這球那球的,直接叫‘好帥啊!’不就得了。
  這年頭,長得帥,玩兒泥巴都是迷人,長得醜,打高爾夫都是在鏟屎。
  不想和一堆咋呼的女人站在一塊兒,呂越有些心煩。
  恰巧,虞斯言的手機及時響了一下,呂越瞅了一眼螢幕,暗自壞笑了一下,對著場地裡的虞斯言喊道:
  “寶貝兒,走了,公司有事兒!”
  女人們齊刷刷的把目光彙聚到呂越身上。
  呂越甘之如飴的享shou著這熱情的視線,面帶微笑地看著虞斯言抱著球朝他跑來。
  “來活兒了?走。”
  虞斯言是粗性子又是工作狂,呂越這話他就只吸收了一句‘公司有事兒’。
  呂越就知道虞斯言壓根兒聽不見那聲嬌稱,他迎上前去,把手機遞給虞斯言,挺細心的拿起毛巾給虞斯言擦吧擦吧汗水,笑容滿面地問:
  “累不累?要不咱們歇會兒?”
  虞斯言把手機放進兜裡,接過毛巾,草草地擦了擦濕了的頭髮,
  “走吧,回去了。”
  “好。”呂越亦步亦趨地跟在虞斯言身後,朝呆若木雞的女人們紳士的一笑,美不滋滋的走了。
  虞斯言本打算今兒公司休息,可這來短信的不是別人,正是協信的大助理。
  協信的活兒可是簽了合同的,他必須接!
  回到公司,助理抱著疊成半米高的資料夾站在公司大門口等候著。
  呂越拿著鑰匙開公司大門,虞斯言順手接過助理手裡的資料,有點呆滯,
  “這都是?”
  助理的時間分分鐘寶貴,疾語道:
  “這些是協信最近被拖欠的一些小債務,麻煩你們儘快處理,雖然數目不大,但是對於協信的名聲來說還是很重要的,請務必加快速度。”
  虞斯言騰出一隻手,翻開最上面的一個資料夾,瞅了一眼,皺起了眉頭,看樣子得花點精神了……
  “好,咱們進公司細談。”
  助理抬起手腕兒看了一眼時間,委婉的拒絕道:
  “不好意思,我得馬上趕回去了,關於這些債務,資料裡面已經介紹得很詳細了,請您按照檔的連續處理,如果您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可以打電話給我,那我就先走了。”
  虞斯言爽快的答應:
  “成,你先忙,我們先把資料看完再說。”
  送走助理,虞斯言把文件抱進辦公室,隨手翻了幾份兒。
  資料按照緊急程度已經分了類,每個類別還用數額歸置好了處理次序,欠債人的欠款原因、家庭背景、社會地位、心理狀況都調查得一清二楚,不愧是超級助理幹的活兒。
  呂越走進來,拿起一份資料,
  “這得花多少時間啊,咱們還有好幾個活兒丟著沒處理呢!”
  虞斯言眯了眯眼睛,腦子裡估算了一下,
  “把原來那些活兒裡沒簽合同的都推了,得趕緊處理協信這堆東西,這些再怎麼也得花一個多月。”
  呂越呼出一口涼氣,看著一摞資料說到:
  “這是按照順序排好的吧,那就是說,越下面越難解決?”
  “嗯。”
  呂越貓著腰抽出最底下的文件,剛打開,手裡就一空。
  虞斯言把那份兒檔重新塞回最底下,把最上面的遞給呂越,
  “別浪費時間,趕集看看第一個,我去沖個澡,馬上出來。”
  呂越癟著嘴翻開文件,瞅著那欠款人的名字,俊臉一垮。
  張三豐,一看這名字就知道檔次低了,瞅瞅人家檔次最高的名兒,項翔!多高上大啊!
 

☆、044 就是看你不爽。

  044就是看你不爽。
  人皆苦炎熱,我愛夏日長。
  李昂的這句詩是虞斯言最不待見的,而其所描述的七八月更是虞斯言的黑色月份。
  因為七月一到,重慶就開始進入一年中最難以忍shou的蒸饅頭季節。
  早上六點就開始跟蒸鍋上灶一樣,一直悶蒸到夜間12點,有時候更是連蒸小半月,分分鐘不停歇。
  要說男人嘛,夏天就脫了唄,熱了就下水唄,悶了就整啤酒加西瓜唄。
  可到了虞斯言這兒,樣樣行不通!
  虞斯言是典型的火體,三月就短袖的人,這七月還得套著短袖,簡直就是要他的命。
  可他沒法兒啊,你說脫吧,他天天還得追債,扮演各種角色,胸前的刀疤讓他連個V領體恤或者跨梁背心都不能穿;你說太熱shou不了就下水啊,可擱虞斯言這兒也不成,他怕水,連躺浴缸裡泡涼水都不成;你讓他整點啤酒加西瓜吧,虞斯言也不,人家的理由是啤酒和西瓜整多了脹肚子還憋尿,追債的時候會餓不說,還容易尿頻尿急尿不盡。
  你說再不濟,有冷氣和冰棒麼。
  但虞斯言就有這麼奇葩,冷氣說空氣不流通——悶!冰棒說摻了化學有機物——毒!
  所以打農曆小暑那天一開始,一直持續到秋分,替天行討債公司就進入了一年一度的惡魔降世時期。
  這段時期,虞斯言隱藏著的暴脾氣是一點就著,堪比上層的朝天椒,摸一下都辣手!
  老祖宗對世間萬物的觀測有著驚天地泣鬼神的準確度,和如今不靠譜的天氣預報完全是兩碼事兒。
  七月七日,農曆小暑,重慶如先人預料的一般,準確無誤的突然暴熱開了!
  大清早就35度8。
  一公司的人手心腳心都抓緊了,一個個都趕在6點虞斯言起床之前到了公司,連呂越都不例外。
  不過和其他人不一樣,呂越沒這麼正襟危坐、如坐針氈,反而很閒適。
  他把辦公室裡的筆記本抱到一樓,和一大堆人坐在一塊兒,然後把筆記本的音量開到最大,往面前的辦公桌上一放,晃著腳、閉著眼聽歌了。
  筆記本深情萬種地唱著許慧欣的《七月七日晴》,歌詞聽得一大群大老爺們兒直咽口水。
  “七月七日晴,忽然下起了大雪,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我站在地球邊,眼睜睜看著雪,覆蓋你來的那條街……”
  虞斯言辦公室的大門被一腳破開,如狼似虎般沖出一身影,直接從二樓跳了下來,獸化的虞斯言只穿了一條大海灘褲,瞬間飆到筆記本面前,一個直沖拳,筆記本的螢幕生生穿透了……
  肉眼可見的銀紫色電流在虞斯言的小臂上圍成個手鐲,不停的滋滋直響,冒起的灰煙把虞斯言猙獰的臉都襯托成了睚眥之容。
  “都沒事兒幹了,是吧!”
  一聲悶吼,所有人都震得一抖,立馬兒坐得跟軍姿一樣。
  呂越突然從背後掏出一把大蒲扇,雙手虔誠的握著扇柄,‘呼呼’地給虞斯言扇著風,諂媚地說:
  “老大,協信最後的那個單子在你那兒呢,我們這不是都等著你下命令麼。”
  虞斯言這暴脾氣,一嘴就下了決斷,
  “就他那玩意兒,老子看是最好整的,直接沖到他那兒把錢給老子揍出來!”
  拐子試探的小聲說:
  “老大,這……要不要再商量商量?畢竟是難度係數10。0呢!”
  虞斯言虎目一瞪,
  “那玩意兒叫項什麼來著?老子看著他這姓就不舒坦!”
  拐子埋下頭,小聲的念叨了一句:
  “那姓其實和虞不是挺般配的麼。”
  “你說什麼?!”虞斯言嗓子眼兒都噴火。
  拐子趕緊搖搖頭,緊閉上嘴。
  虞斯言瞅著大傢伙噤若寒蟬的模樣,總算壓了壓火氣,語氣還算平穩的說:
  “我看了,欠債的遠宏公司是翔飛集團名下一個不起眼的小公司,公司法人代表項翔從2002年開始接手,這些年一直沒有盈利,去年卻突然向翔飛申請了一筆投資專案款,這筆款子是由集團以借貸的方式撥下去的,結果這專案虧損嚴重,把整個遠宏都拖垮了,就這種貨色,典型的欠揍!”
  呂越扇扇子的動作一頓,
  “我記得那項翔才29吧,2002年,那他是才滿18啊!”
  虞斯言厭煩地說:
  “18就成了一敗家子!”
  眾人,“……”
  “翔飛不過是顧念舊情,這玩意兒居然蹬鼻子上臉了,這錢拖了一年多都不還不說,自個兒還住在郊區小別墅,一棟房子就幾百萬,還有幾百萬的車,這他媽就是典型的癩子麼!甭擔心,這種混人最好收拾,他也不敢報警,你們爽快的上就是!”
  眾人互相看了看,最後徵求了一下虞老大的意見,
  “老大,揍到啥程度啊?”
  虞斯言想到那姓心裡莫名的就一股子火,他磨著尖牙說:
  “就照著二師兄那模子給我整!”
 

☆、045 夏天遇上狗。

  045夏天遇上狗。
  項翔打一開始就是算好了日子的。
  這一個來月,他把翔飛集團所有的事兒全加班加點的處理好了,旗下所有公司的管理系統也親自整頓升級,連董事會的安撫工作都有條不紊的進行了。
  一切都一絲不苟,嚴謹細緻。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集團的事兒就交給你們,我不希望再有類似於協信上次那種事件發生,我現在把最高處理權都交到你們手上,各大公司如果有什麼事兒,都自行處理。”
  “需要董事會表決的,還是按照程式來。但是你們要明白,非董事會管轄項目的最終決斷人是你們,如果決斷出錯,責任就會由你們自己承擔,大家都互相幫襯著點,懂了嗎?”
  長久居身於協信地產的翔飛集團老總項翔突然現身集團總部,一來就丟下一深水炸彈,突如其來的爆炸把急召來的一行高管都轟得愣頭愣腦的。
  “總裁,你,你這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麼?”
  沒頭沒腦的人就只能充當出頭鳥的角色。
  這話直接戳中項翔的心結,掐指一算,自打認識虞斯言,他快吃了四個月素食了,這副軀殼即將憋出問題!
  項翔臉色一陰,眼神波動得風雨欲來,聲音陰沉得森然,
  “怎麼,我一走你們就沒法兒過了?飯菜都是擺在你們面前的,還要我一口一口喂你們不成!”
  出頭鳥被一炮轟成了一盤菜,觀望的人趕緊附勢禁言。
  項翔掃了一眼一片肅穆的會議室,又恢復了漠然的態度,
  “在我回來之前,你們只當不認識我,就算在哪兒碰上了,也就當不認識,要是任何人敢上來和我說一句話,自己收拾東西走人。除非公司要垮了,否則別找我,有什麼事兒實在難以解決的,和他聯繫。”
  項翔用下巴點了一下站在身側的助理,
  “就這樣,散了吧。”
  說完,項翔率先站起身,急色匆匆地邁著大步子離開集團大樓。
  上了車,項翔扯開領帶,脫下修身西裝,沉靜冷峻的表情掩蓋掉他此時的心情,可略顯粗魯的動作還是將深藏的迫不及待暴露出邊邊角角。
  助理跟了項翔7、8年,該什麼時候開口還是有些分寸的。
  項翔不用說一個字兒,助理就緊鑼密鼓的開始彙報了,
  “總裁,替天行討債公司今天一早就已經到北碚郊區的小別墅去鬧事兒了。”
  項翔神色一滯,
  “鬧事兒?怎麼個鬧法兒?”
  “別墅的大門被砸爛了,但是他們沒進去,只是把庭院折騰了一把,別墅門口還潑了糞水,連大門口的石獅子都扳倒了。”
  項翔挑起眉,有些出乎意料,但眼神兒瞬間的滯楞之後就是大放異彩的興味,
  “言言最近心情不好?”
  助理被這一聲“言言”膈應出一身癢癢肉,背脊炸毛兒的一抖,
  “虞先生最近的心情確實有些煩躁,從十天前就沒親自參與討債了,只是留在公司授令而已。”
  項翔唇角一勾,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沉吟片刻說:
  “你去找一隻松獅,要溫順點的,明天下午給我送到郊區別墅去。”
  助理納悶兒,
  “明兒下午?您不是明天一早就要搬進別墅麼?”
  項翔沉下臉,帶著刀邊兒的眼神兒在助理臉上刮了一刀,助理立刻閉上嘴,收好自己的疑惑,乾脆地回答道:
  “是,到時候給您送到別墅裡,需要關起來還是拴在庭院?”
  項翔邪魅地一勾唇,輕飄飄的撂下一句:
  “石獅子不是倒了麼?那石獅子原本是趴在哪兒的,它明兒下午就趴在哪兒。”
  “是。”
  項翔深吸了一口車裡的冷氣,側目望出車窗外。
  那孩子應該喜歡大型犬吧……
  …………
  “老大,我們等了一上午,欠款人一直沒出現,不過我們打聽了,這幾天那人就沒回來,說是明天才回來呢。”
  虞斯言帶著拳擊手套“吭吭”地砸著沙袋,沉悶的空氣裡飄飛著被揍出來的沙塵,整個一樓健身房回蕩著撞擊心臟的悶響。
  一個暴拳沖上皮袋,擦出絲絲毛邊兒,虞斯言怒吼一聲:
  “你們去一趟就給老子帶回尼瑪這麼一句話?!”
  一行人頓時梗直了脖子,憋著聲音說:
  “不是的,老大,我們把他別墅的院子都給掀了,大門口、外牆上,我們還潑糞了!”
  虞斯言解下手上的拳套,反手往牆上一擲,砸出響亮的一聲,堪比扇了一耳巴子,緊接著又是一聲爆吼:
  “你們腦子有泡是吧!老子還指望賣了他那房子讓他還錢呢,你們居然把房子給毀了!”
  “……”,眾人低下頭,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虞斯言頭頂燒著三味真火,看著一個個頭頂就像順個兒揍一遍,強忍住火氣,他齜牙飆出一句話:
  “還不給老子去守著!那姓項的一回來就給老子把錢揍出來!”
  “是!”
  整整齊齊的一聲呐喊,一堆大老爺們兒屏著呼吸趕緊撤出房間。
  健身房一關上,大傢伙兒同時吐出一口涼氣兒。
  呂越端著兩大盤西瓜笑`眯`眯地站在不遠處,朝著一堆人招招手,
  “快來,吃點西瓜。”
  斷背擦了一把額頭的大汗,跟著其他人走過去,拿了一塊兒西瓜,坐到呂越身邊,瞄了一眼兒緊閉的健身房,壓低了聲音問道:
  “呂哥,老大怎麼火氣比咱們出去的時候還大啊?這大電風扇吹著呢,咋一點作用都沒有啊?”
  這一問,耷拉著啃西瓜的十來個腦袋一股腦兒全抬了起來,求真的臉上通通掛著一對兒求解答的招子。
  呂越拿著大蒲扇扇著,表情如諸葛孔明一般神聖,他用蒲扇指了指大傢伙手上的西瓜,情深意重地說:
  “咱老大為了給咱們訂倆月的西瓜,八點多就去了一趟水果市場,一路上遭遇了無數遛狗的大爺大媽、美女帥哥啊!”
  眾人心裡一群草泥馬奔騰而過。
  小孩兒見了就哭,狗見了就吠。呂越將其稱為“虞斯言效應”!
  所以,虞斯言最討厭的是夏天,第二討厭的就是狗。
  最讓虞斯言火大煩躁的事兒——夏天遇上狗!
 

☆、046 一隊KO。

  046一隊KO。
  十來個大老爺們兒分成了兩撥,兩班倒的來回守著項翔位於北碚的小別墅。
  拐子帶著6個人守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斷背帶著7個人來換班,依舊沒等到項翔的人。
  更不巧的是,這炎炎酷暑,才剛小暑的第二天,重慶突然大範圍飄起了小雨,這讓一堆大老爺們兒心都抓緊了。
  為何?就因為這是重慶,不是大慶!
  重慶的夏天一旦下小雨,絕不會帶來丁點兒舒爽,反而更加悶熱難熬。火爐子潑上一瓢水,蒸汽都能把人直接蒸成一鍋粉蒸肉!
  這種天氣所導致的間接結果就是,虞斯言那已經活過來的暴火山,岩漿翻騰得更加兇猛煞人了……
  小雨持續了半個小時還沒停,項翔也沒個人影兒,斷背打下車窗,感受了一下車外悶熱的潮氣,頓時臉都皺在了一起,趕緊打電話給呂越。
  “呂哥,渝中區下雨了嗎?”
  呂越語氣輕快,相當愉悅,
  “下了啊!”
  “大雨?”斷背聽著呂越開心的聲音,燃生一股希望。
  不過下一瞬就被呂越從幸福的懸崖邊兒上一腳踢了下去,
  “沒有啊,嫋嫋犖犖的綿綿細雨。”
  斷背抬起的肩膀頓時和嘴角一起耷拉下去,有氣無力地問:
  “呂哥,老大現在在幹嘛呢?”
  呂越吧唧著嘴,吸溜的水聲‘滋滋’直響,嘴裡吃著東西,含糊不清地兜著下巴說:
  “嘿嘿,老大在劈西瓜,就等著你們回來吃呢!”
  斷背耷拉的肩膀又抬了起來,眼睛忽地閃出光澤,
  “老大心情挺好?”
  呂越頓了幾秒,輕柔的笑聲無比滲人,皮笑肉不笑地扯著臉皮子,一字一頓地說:
  “是我沒說清楚,還是你沒聽清楚呢?老大在劈-西-瓜!徒手叫‘劈’,用刀那叫‘砍’!”
  斷背哽住,無言以對。
  呂越猛地收起不正經,壓低了聲音,厲聲疾語道:
  “你們動手要快,一定不能出差錯,千萬、絕對、肯定、萬萬不能再招他生氣,儘快把這單子了了,明白嗎?!你是沒瞧見他一掌碎一生瓜那德行,老子恨不得這西瓜農藥過量,直接送進醫院呆幾天才安生,我……”
  斷背突然打斷呂越,
  “呂哥,我不和你說了,那姓項的來了!”
  電話掛得爽快乾脆,呂越都懷疑斷背是不是故意的,他正想念叨一下他堅守在火山第一線的苦楚呢,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項翔就出現了!
  “怎麼了?”虞斯言屐著人字拖,赤`膊著上身,端著倆盤子碎西瓜,啪嗒、啪嗒地走向呂越。
  呂越眼明手快,一把提過身側的大電風扇,對準虞斯言發射‘風來炮’。
  “沒事兒,斷背打電話來,說那姓項的出現了,他們立馬兒動手。”
  虞斯言聽了這話,陰沉的臉色沒有一絲好轉,他把託盤放到呂越面前,
  “凍冰箱。”
  然後隨手拉了把椅子,大分開兩條長腿,俯下`身,雙肘壓在兩膝上,直愣愣地盯著飛速旋轉的扇葉,眼波蕩出深沉的波紋。
  呂越瞥了虞斯言一眼,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開口問道:
  “怎麼了?”
  虞斯言把視線轉移到呂越臉上,大風吹開他額前散落的劉海,露出堅`挺`飽`滿的天庭,突出的五官剛味兒十足,
  “不知道,心裡有點沉,總感覺有事兒要發生。”
  這就是個地雷,呂越可不敢隨便撩`撥火星子,
  “不會的,斷背他們九個人還能抵不過一個人?!再說了,那別墅不但地段偏,還是個獨棟,又不是社區,連個保安都沒有,周圍更沒什麼人,那姓項的如果不想被打殘了,就肯定會答應還錢。”
  虞斯言陰著臉沒說話。
  呂越偷偷癟了癟嘴,再次揚起諂笑,
  “你就是這天兒悶了點,直接影響心情罷了。你等等,我給你凍了自製的冰棍兒,白開水晾涼了做的,無污染,無添加劑,還沒加糖,我這就給你拿去。”
  虞斯言斜睨了一眼呂越快速上樓的背影,忽然抻手,淩空一抓。
  手心展開,一肥蚊子被捏成了肉醬,掌心中央一灘紅豔豔的血。
  “嘖!”
  看著血跡快速蒸幹,虞斯言濃黑的劍眉一擰,起身就上了樓。
  走到辦公室門口,虞斯言正好和舉著根兒大冰棍兒的呂越打了個照面。
  “唉?我給你拿來了。”呂越舉了舉手裡的東西。
  虞斯言低下頭,就著呂越的手,一口把整根粗`長的冰棒含進嘴裡,槽牙一下就將整根兒冰柱子碾碎,門牙咬著塑膠棒把冰渣子一口氣全擼進了嘴裡。
  呂越怔怔地瞅著手裡光禿禿的棍子,他可是買的最大號兒的模具啊!
  半分鐘不到,休息室的淋浴間裡就傳出了嘩啦啦的水聲。
  呂越回過神兒,木然訥訥了一句:
  “口`活`兒真好……”
  事實證明,野`獸的直覺出奇的準確。
  虞斯言和呂越在公司一直等到大中午12點,沒收到任何一個人的回信兒。
  “給斷背打電話。”虞斯言黑亮的眼睛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呂越用公司的座機給斷背打了個電話,響了老半天,沒人接。
  “再打!”虞斯言的聲音都冷了。
  這架勢,讓嘻嘻哈哈的呂越都繃緊了一根兒弦。
  再打,還是沒人接。
  這次不用虞斯言說,呂越挨個兒的打了過去,連換了班的拐子一行人都打全乎了,可居然沒一個人接。
  虞斯言聽了將近十分鐘的忙音,臉色越來越沉。
  最後一通電話打完,虞斯言站起身,扯過搭在椅子上的體恤,三五兩下套上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呂越一看虞斯言這遇神殺神的狀態,冷汗頓時冒了一背。
  他趕緊跑到虞斯言面前,擋住去路,連聲說:
  “別別別,你先別去,我發個短信,要是還不成,咱倆一塊兒去。”
  不等虞斯言拒絕,呂越拿出最快的速度編輯了一條短信群發出去:
  接電話!不然老大沖過去了!!!!!
  連成串兒的感嘆號像是一個個鐵錘砸出去。
  手機還顯示著‘正在發送‘,先收到短信的人就率先打電話來了。
  “呂哥,老大還沒走吧。”
  呂越打開擴音器,看向虞斯言。
  虞斯言的聲音都冷得掉渣了,
  “出了什麼事兒?”
  一聽是虞斯言的聲音,對面立馬沒音兒了。
  虞斯言後槽牙磨得哢吱直響,額頭青筋突突的暴,大吼一聲:
  “再他`媽不說話老子把你舌頭拔了!”
  “不是,那個……老大……我們……呃……”
  這下,對面的人不敢不出聲兒了,不過還是支支吾吾、磨磨唧唧,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呂越埋頭盯著自個兒手機螢幕上的吐沫星子,壓低呼吸,儘量減小存在感。
  電話對面傳來各種背景聲音,虞斯言凝神聽了幾秒,募地勾唇一笑,不陰不陽地輕聲說了一句:
  “你們在醫院?”
  對面的登時又沒音兒了,無聲勝有聲的效果發揮得恰到好處。
  虞斯言反而沒了火氣,
  “全都在?”
  “不是,拐子哥帶著其他人又去了,就……就我們幾個在醫院而已。”
  “幾個?”
  “……9,9個。”
  九個!這就是說……斷背這一撥人都進醫院了?!
  情景一轉,這次成了虞斯言許久不吐一個字兒,只有充斥著怒氣的粗喘,半晌以後,他淡淡地問道:
  “哪家醫院?”
  “西南大學醫院。”
  虞斯言轉身就走。
  對面的人開始唧唧歪歪的解釋,呂越可不敢在這種時候撥虞斯言的虎須,爪子一抹,掛了電話,一路小媳婦兒的模樣緊跟在虞老大身後。
 

☆、047 親自出馬。

  047親自出馬。
  火一樣的大福特於一天最火`熱的時間段,疾馳在滾燙的公路上,噴發出滾滾怒火,一路燒到西南大學醫院。
  9個大漢互相攙扶著進醫院這種事兒,絕對讓人過目不忘。
  虞斯言在諮詢台一問,人家小`護`士立馬就給出了答案:
  “都在急診2室。”
  虞斯言和呂越風風火火的進了急診2室,一進門就瞅見了一屋子灰頭土臉的大老爺們兒。
  見到虞斯言,一個個紛紛別開臉。
  虞斯言走進屋,邊走邊打量著一群shou傷的人,視線最後在塊頭最大的胖子身上停駐了幾秒。
  本來就是大中午,醫生也已經走了,呂越把護`士們請了出去,關上急診室大門。
  門‘哢噠’一關,虞斯言靠上冒著涼氣兒的牆,試圖降低一`下`體`內的暗火。
  房間裡的氣氛凝滯了好一會兒,沒一個人想開口對虞斯言解釋一下這茬兒。
  虞斯言摸出煙,自個兒點上一根兒,再把煙和打火機傳了一圈。
  拔了幾口煙後,還是斷背開了這個口。
  “老大,對不起。”
  虞斯言擺擺手,不想聽這個,
  “別說這些廢話,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兒?沒血、沒傷口,連塊兒青紫都瞧不見,瞧這樣子也沒骨折,到底是傷了哪兒了?”
  這麼一問,凝滯的氣氛頓時詭異。
  虞斯言對這幫子人的脾性了若指掌,這種感覺不是氣氛,不是憋屈,而是……lang狽?
  是個血`性的爺們兒都有自個兒的尊嚴,虞斯言不打算再問了。
  可對於這些義氣頗重的男人,不給虞斯言個說法兒,自個兒這關都過不去。
  “老大,是我們沒用,錢沒要回來……人還JB弄成這樣兒,那男人……太他`媽邪門兒了!”
  虞斯言抽著煙,岔開話題,
  “你讓拐子他們幾個去了?”
  不追究、不盤問,留面子、講義氣,直來直去、粗中有細。
  這就是為什麼這幫歲數遠遠大於虞斯言的糙爺們兒們死心塌地的跟了虞斯言這麼多年的主要原因。
  虞斯言不問,斷背反倒更得說了,
  “老大,那男人是練家子,而且出手特邪乎,哥兒幾個一近他的身,不知咋回事兒就動彈不了了,剛才那醫生檢查了一遍,說是軟組織挫傷和筋骨扭傷,要養小半月。”
  虞斯言瞄了斷背一眼,輕描淡寫地說:
  “小半月?我看你現在就挺好的。”
  斷背蠕動了幾下嘴唇,嘴巴張張合合,醞釀了好一會兒才悶聲悶氣地說:
  “窩囊就窩囊在這兒!那姓項的就留了老子一個,讓我把兄弟們送醫院來!”
  虞斯言明白了,男人都有同樣的一個認知:
  流血掉肉,即使輸了也是錚錚鐵骨,奸佞耍滑,就算是贏了也是小人;敵人承讓,贏了也不光彩,敵人承讓還輸了,那就是滅頂的侮辱!
  虞斯言眯了眯眼睛,這姓項的也太他`媽犢子了,哪兒有這麼洗刷人的!
  斷背憋著氣接著說:
  “我回來的道兒上叫拐子帶人去了,老大,你放心,我已經把那男人的路數摸清楚,全告訴拐子了,他肯定能把錢要回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斷背的話剛說完,呂越的手機就響了。
  呂越婁了一眼螢幕,直接把電話塞給虞斯言。
  虞斯言接起拐子的電話直接問:
  “錢呢?”
  “老大,那男人太黑了,客戶的錢沒要回來,咱們的幾個兄弟現在還在醫院呢!”
  虞斯言頭頂冒著熱氣,
  “幾個兄弟?你說的是斷背他們,還是你那兒的幾個人?”
  拐子啐了一口,
  “斷背他給老子報的啥消息,他說這男人是走軟功夫的。我帶著長傢伙就去了,就為了不近他身,結果那男人功夫鐵硬,傢伙什些都給廢了,我這兒的幾個人現在還醫院,哥兒幾個……”
  “夠了,這次老子親自出馬,醫藥費、車馬費一塊兒算他頭上!
 

☆、048 拼了。

  048拼了。
  斷背一行的幾個人全都是筋腱拉傷之類,在醫院搓了幾個小時的藥就可以出院了。
  一幫子人剛走出醫院大門口,虞斯言就和其他人分開道兒,
  “呂越,你把他們挨個兒送回家,我去拐子那兒瞅瞅。”
  呂越對虞斯言這暴脾氣完全不放心,
  “別介,我還是和你一塊兒吧,他們那車再塞一人兒太費勁了,我也擔心拐子呢,而且斷背這不是沒事兒麼,扛得住吧,斷背?”
  呂越朝斷背使了個眼色。
  斷背和呂越對了一個眼兒,立馬撤開視線,生怕虞斯言瞧出什麼。他一個勁兒的點頭說:
  “扛得住,扛得住,那車就是一七座兒的,塞九個人真是費勁,而且哥兒幾個還傷著呢,太擠了可不成。”
  虞斯言又不是傻子,這麼明顯的演戲能瞧不出來?
  他大步邁開,說話間就走出五米,
  “呂越,你打車回公司,車費報公司賬上。”
  這一蠻橫,呂越的猜測就成了肯定,他快跑幾步,一把拽住虞斯言的胳膊,一臉緊張,
  “你要幹嘛?!你看見大家這都傷了,那項翔以一擋十,不費吹灰之力,你再去就是多加一個傷患,既然事兒都這樣了,咱們就得從長計議!”
  虞斯言避重就輕,很有側重點的說了一句大實話:
  “我去看拐子。”
  呂越挑起眉,
  “那我和你一塊兒去。”
  虞斯言板著臉抿了抿嘴唇,繞彎子的謊話實在是說不出口,他憋了一繃子就冒出一句:
  “你知道我的脾氣,要是你還認我這老大,就撒手,回公司去。”
  呂越表情一滯,表情更加堅定,
  “就是因為認你才不准你去!就算是你想替兄`弟們出氣,也得想個好策略再去啊,這麼難對付的人,你不能硬拼吧!”
  “就是,老大,你先別去了,咱們回公司商量商量再去也不遲啊。”其他人也紛紛站到呂越一邊,你一嘴我一嘴的勸了起來。
  天兒這麼大,虞斯言曬得都快冒煙兒了,這幫子人還磨磨唧唧、唧唧索索個沒完,虞斯言不多的耐心值迅速耗光,
  “夠了,都給我閉嘴!”
  一聲低嘯帶著暗藏的怒火和不耐,七嘴八舌的雜音頓止。
  他俯視著堅持的呂越,深沉黑亮的眼睛就這麼死死的和呂越對視著,視線交匯,雙方僵持了數分鐘,呂越腮幫子咬了咬,面上閃過一抹無奈,慢慢地鬆開了手,最後乾脆一把甩開,扭頭邊走邊喝道:
  “走,甭搭理他,讓他死去!”
  虞斯言也挺果斷,一點兒不在意呂越發了脾氣,面無表情的轉身就朝自個兒的大紅車跨去。
  8個老爺們兒焦心地瞅瞅虞斯言的背影,又糾結地瞄瞄呂越冒著寒氣的後腦勺,站在原地,左右為腦的不知該咋辦好。
  呂越突然尖利地一吼:
  “走啊!還杵在門口幹啥?他就是要吃屎你們也擋不住!”
  呂越帶著一堆人開著車往南走,虞斯言顧自開著車往北飆。
  車上,呂越靛青著一張鐵板臉,方向盤甩得像是在擰某人的脖子。
  斷背斟酌了好一會兒,總算整理好了語言,
  “呂哥,你別生老大的氣,老大今兒不 親自去一趟心裡肯定不好受,而且他要的是一對一,這樣才能……算了,呂哥你是文化人兒,我們這種人的想法兒你是不會明白的。”
  呂越一點就爆,罵道:
  “你`他`媽啥意思?老子不帶把兒咋地?!我不明白我能讓他走了?!”
  斷背腦子一抽,脫口而出,
  “是老大讓你走啊?”
  呂越陰測測地瞥向斷背,陰柔的臉上閃出難得一見的厲光,
  “你信不信老子帶著你們一車從橋上栽進江裡去!”
  斷背立刻別開臉,嘴巴閉得嚴嚴實實。
  車子開過大橋,呂越的呼吸愈發急促,眉頭都擰成了一個結,他突然把車靠邊,
  “不行,我還是不放心,我得去看看。”
  “這,這不合適啊,呂哥,真的,老大就是打輸了,那也是出了氣了,但要是你摻一腳進去,甭說這臉面跌得更低,還白挨打了!”
  呂越虎著臉罵道:
  “你`他`媽`看見他挨打了咋地?誰幹掉誰還不知道呢!我不去我安不了心,我不會插手的,我就遠遠的一邊兒看著,他要是受傷了,我也好及時送他去醫院啊!我自己有分寸的,你管好這堆人就成,把他們全送回家啊!”
  斷背拉住要下車的呂越,凝視了幾秒,忽地扭頭對後面的幾個人大喝一聲:
  “兄`弟們,咱們和那姓項的拼了,媽`的,咱們的氣兒不能勞煩老大去替咱們出,你們說是不是!”
  後面正生悶氣兒的一幫糙爺們兒頓時熱血。
  呂越趕緊打壓這股陰暗之火,
  “行了行了,你們剛還深明大義的勸我呢,現在又自個兒鬧上了!”
  “呂哥,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拐子,老大說他要去看拐子就肯定得去,我讓拐子把他多留一會兒,咱們趁這時間先老大一步去找那姓項的算帳。”
  呂越翻了個妖`嬈的白眼兒,
  “拉倒吧你,就你這樣一開口就是‘老子和你拼了‘的人,我給你十秒的舞臺,你完全可以盡情發揮,十秒不到,我保證你妥妥的吐血倒地!”
  眾人的熱情被呂越一瓢水透心涼了……
  “你們就別來了,省得他再生氣。”
  囑咐完,呂越從駕駛座下來,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項翔的小別墅就去了。
  

☆、049 男人的友誼。

  049男人的友誼。
  拐子一行從項翔那兒離開的時候就已經快兩點了,項翔目送走人,顧自悠閒的開著車去一兩公里外的小餐館隨便吃了一12塊的砂鍋米線。
  吃到一半,助理的電話打來了,
  “總裁,狗已經送到門口了,按您的吩咐,拴在石獅子原來的位置。”
  項翔愉悅地夾起一片嫩肉放進嘴裡,嚼出肉汁,心情頗好,
  “嗯,以後沒事兒就別聯繫我。”
  掛了電話,項翔拿著勺子再喝了一口熱湯。
  項翔天生體質就和人不一樣,打出生,體溫都比常人低,這大夏天吃熱米線,愣是一滴汗水都沒有。
  他盯著還剩大半的米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起身掏出身上唯一的一張錢放到桌上,
  “老闆,買單。”
  老闆一直偷瞄著這器宇不凡的男人,在重慶,開豪車吃民工飯的土豪遍地都是,連菜市場批發販子都開寶馬,可氣場這麼大的,小老闆活了大半輩子,還真是頭一次碰見。
  項翔這一喊,人立馬就過來了。
  世界如此小、如此亂,什麼人都有,連毒`販子都能收到假鈔,更何況是天天人流混雜的小飯館。就算項翔氣場堪比奧特曼,掏出張紅票子來,老闆也得瞧瞧真偽。
  老闆把錢放陽光底下瞅了瞅,再摸了摸錢的紙質,磨蹭了一會兒才低下頭,從油黑發亮的腰包裡面掏出一疊錢,
  “找你88,點好啊!”
  項翔看了一眼那黑油油的錢,倒也不計較,但卻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
  “現在饅頭多少錢一個?”
  末了還補充道:
  “就是普通的白饅頭。”
  小老闆顯然比項翔還注意錢,
  “饅頭不就五毛一個,二兩的大饅頭一塊,你趕緊把錢收好咯。”
  典型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項翔顧自垂眸沉吟片刻,抬起頭說:
  “你找我49,給我那種爛一點的。”
  小老闆像是看神經病一樣看著項翔,
  “你要換成散錢?”
  項翔有點不耐煩了,
  “我只要49,剩下的給你,給我一把爛錢就成,越爛越好,趕緊的,我有事兒。”
  有人捨得砸錢,撿錢的還嫌累不成?!
  小老闆特厚道的給項翔找出壓箱底兒的破錢,黑黢黢、油乎乎一坨,上面各種補丁,有的透明膠帶都黑邊兒了。
  項翔倍兒滿意地拿起錢,小心翼翼的疊好,歸歸整整的放進襯衣口袋,起身開著車就走了。
  回到別墅,項翔站在院子門口,隔著七八米的距離瞅著笨熊一樣的松獅犬趴在別墅大門口的石墩上。
  那石墩全天都曬不到太陽,石頭涼幽幽的,大松獅攤開了四肢,把肉呼呼的肚皮貼在石頭上去熱歇涼,睡得都打呼了。
  項翔故意放重了腳步朝松獅走去,可睡得愜意的大狗只是小幅度擺擺尾巴,表示歡迎,連眼皮都捨不得睜開。
  項翔蹲下身,朝著松獅的鼻子吹了一口氣,松獅抖了抖鼻翼,直接閉著眼別開頭。項翔又站起來,提著松獅的爪子把沉甸甸的大狗翻了個個兒,四腳朝天,可這大笨狗竟然仰面朝天,舌頭歪搭在嘴邊繼續睡!
  果然是夠溫順!
  檢測完大狗的屬性,項翔優哉遊哉地進別墅準備去了。
  ……
  虞斯言去另一家醫院看了拐子一行人的情況以後,立刻怒火滔天的趕往項翔的小別墅,火紅的大皮卡把四個輪子都滾成了風火輪。
  火爆的車子帶著主`人火爆的脾氣,“刺啦”一聲在別墅院門口急刹住!
  虞斯言車門一開,火都沒熄,直接把引擎的咆哮當成的背景音樂,甩開長腿跨進亂成一片的院子裡,
  “姓……”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剛還溫順得跟睡美人一樣的松獅突然就厲鬼上身,表情猙獰兇惡,扯著嗓門兒狂吠起來,整匹山都回蕩著瘋狗的怒吼,把虞斯言的聲音蓋了個嚴嚴實實。
  虞斯言頓住,臉上青一陣兒白一陣兒的閃。
  媽`的,這狗絕對是中午才牽過來的,不然不可能沒人提醒他!
  項翔躲在二樓的窗邊,眉心皺緊。
  遭了,居然忘了,這孩子就是一大型貓科動物,和狗是死敵啊!本來想給孩子降降火氣,這可好,更血活了。
  正當情況陷入僵局,天降福星,呂越突然沖進戰場!
  虞斯言只覺得身邊兒一陣風兒,然後就見呂越擦過他,朝那大松獅跑了過去。
  呂越繞到松獅的背後,跳身騎到松獅背上,使出一招鎖喉神功,死死地抱住松獅的粗脖子,大聲朝虞斯言吼道:
  “老大,你上,我斷後!”
  虞斯言臉部肌肉抽了抽,這他`媽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啊……
  

☆、050 工作。

  050工作。
  虞斯言快速閃過“肉搏”的戰場,渾身都彆扭,狗吠中摻雜著鐵鍊和呂越如出一轍的尖聲利叫,聽得他總覺著頭頂上嗖嗖的涼風兒在刮。
  他毅然決然的沒回頭,進了別墅,反手就關了門。
  “上來吧。”
  淡漠的一句,沒有一絲外人入侵的憤怒,沒有低沉的示威,不帶任何情緒,只是毫不在意、彬彬有禮的隨口一句。
  虞斯言順著聲音抬起頭,刹那間撞進一雙古井無波的黑瞳裡,暗藏著霸氣的眼睛讓人感覺這是一個睥睨天下的王者,常人的喜怒哀樂通通與他無關,情緒全都放空了,好像什麼也引不起他的熱情和注意。
  虞斯言瞬間一滯,腦子一片空白,思想好像被牽引著,跟著也放空了……
  門外的狗吠戛然而止,虞斯言猛地回過神兒來,火氣莫名的就下去了些,可以依舊火星子霹靂啪啦,
  “你是項翔。”
  聽到虞斯言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項翔差點露餡兒,他抑制住情緒,喉頭滾了滾,淡漠地說:
  “是,有事兒上來說吧。”
  虞斯言頓時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錯覺,看著項翔高大挺拔的背影,他一頭霧水。
  這男人看上去不是惹是生非的小人啊?
  帶著疑問,虞斯言幾大步繞上螺旋樓梯,聽著腳步跟進項翔的主臥裡。
  一踏進房間,虞斯言直接進入主題,
  “你為什麼對我兄`弟們動手?”
  項翔什麼都沒說,面無波瀾地望進虞斯言的眼睛。
  坦然的對視虞斯言從沒輸過,可偏偏這次對上項翔,他心裡咯噔一下。
  不辯解,不叫囂,安靜的環境再加上涼爽通風的主臥,這讓項翔成功將虞斯言的火氣再降一級。
  項翔的沉靜穩重帶動出虞斯言的理智,虞斯言這才把視線移到了項翔臉上、身上。
  項翔半個小時以前還皮好肉好的,可現在,那刀削一般的臉上上了各種顏色。嘴角紫紅一片,還開了裂,結著乾涸的血塊,左臉頰一塊明顯的紅腫突起。短袖暴露出來的手臂上零散的纏著一條條青紫的條狀血印,一看就是鋼管敲砸出來的。
  自家兄弟十好幾個,沒一個有這麼慘,最嚴重的也就是拐子,還在扭打的時候別了腳,把舊疾惹發了。
  項翔妥妥的自殘了一把,一個多餘的字兒都沒說,就這麼完完全全的將虞斯言的火氣給拿下了!
  “這是我的人打的?”虞斯言冷聲問道。
  項翔拿著一份檔走到茶几邊兒的沙發坐下,也沒回答虞斯言的問題,雲淡風輕地說:
  “過來坐,你是給協信要債的吧,那咱們把事兒解決了。”
  虞斯言理智回籠,但他親自出馬的主要目的在哪兒他還是記得清楚的,
  “其他事兒對我而言都是小事兒,咱們得先把今兒打人的事兒摸清了,否則沒這麼好說話的。”
  項翔盯著虞斯言看了幾秒,呼出一口氣,把文件放到茶几上,一口氣把事兒說完:
  “我剛一回來,你的人突然就沖上來了,我連說話的餘地都沒有,他們直接就動手,我一個大活人,不可能等著被打吧?我覺得我已經足夠忍讓了,你們把我的房子搞成這樣,還動手打人,我為了不傷到他們,也只是扭了他們的筋腱,讓他們沒法兒動手而已,還留了一個人送他們去醫院。可是你的人走了一波又來一波,還是一句話不說,拿著鋼管鞭子就上,我也還是沒傷他們,放他們走了,你要是覺得我過分了,你現在也可以動手,我奉陪。”
  虞斯言護短,可也講道理,項翔這麼幾句話一說,反而把他逼到了尷尬的境地,裡外不是人的感覺,
  “這裡面有誤會,既然這樣,那咱們就說還錢的事兒吧。”
  虞斯言坐到項翔的側面,項翔把手裡的文件遞給虞斯言,開門見山地說:
  “我早就找好了買家,只要房子和車子賣了,就剛好能還完。”
  虞斯言從檔裡抬起頭,納悶兒道:
  “那你為什麼還非得等我找上門兒來才還?”
  項翔直言不諱,
  “因為我沒有找到工作,房子車子一沒了,我就沒有地方住,我必須找到一個包住的工作,不然我沒法兒還錢。”
  虞斯言能體諒項翔這種情況,但是欠錢的有幾個沒苦處,要是對每個人都端出聖母之心,他的生意就沒法兒做了,
  “工作的事兒是你的事兒,我只是來要你還錢的,我可以給你三天時間,你在這個時間裡找個工作,把錢還了。”
  項翔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已經找了好幾份工作,可是沒幾天都被辭退了。”
  虞斯言有點不信了,依照他看人的眼光,項翔絕對百分百的工作狂,老闆有了他就好比握了個寶器,難道是長期處於高位、難以適應突然的身份變化?
  項翔臉不紅心不跳,用平淡無奇的言語一語擊中虞斯言的心窩子,
  “老闆說我說話太直了,客戶、同事溝通無力。”
  虞斯言的心臟猛地一震,差點就握爪了。
  項翔一點不含糊,接著捅刀子,
  “而且說我太護短,我小組的成員和其他組有糾紛,我都會偏向於自己的人。”
  虞斯言蠕動了幾下嘴唇。
  項翔一句一句說的相當到位,
  “最關鍵的是,老闆覺得我是個悶葫蘆,平時不吭氣兒,一旦憋到極限就會大爆炸,我武力值又高,老闆擔心員工人命安全。”
  虞斯言仿佛看到年幼的自個兒……
  項翔看著差不多了,沉悶的吐出一口氣,
  “我是真的想找個工作的,就算不拿薪水,包吃包住也成,”
  沉穩,理智,冷靜,真性情,護短兒,純爺們兒,武力值飆高,不要薪水,包吃包住?!
  “你說三天,確實有點緊,不過我還可以去試試專人廚師,我做飯還可以,只是沒考廚師資格證,要不我……”
  “你會做飯?!”虞斯言打斷項翔的話,眼珠子都亮了。
  項翔對上虞斯言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趕緊別開眼,按捺住翻騰的血液,淡淡地說:
  “恩,還成。”
  這種冷性子的人說‘還成’,那就是相當可以的!
  果真,對於一個吃貨來說,沒有什麼比吃更重要了……
  “好,你上我公司上班去!明兒就可以去。”
  項翔故作深沉,
  “你那兒是討債公司吧?我沒幹過這個。”
  虞斯言獰笑著,
  “誰不是從沒幹過到熟練啊,我告訴你,就你著性子,太適合幹這行了!跟我走吧,這茬欠帳也算了了,你也有工作了,我答應你,包吃包住,你煮煮飯就成,你前期先跟著我慢慢學,我保證,你一個周就能學會。”
  項翔苦心孤詣,怎麼會一時興奮出了錯,
  “我做飯也只能做一個人的飯,也就是專人廚師,人多了我不行的。”
  虞斯言大中午還沒吃飯呢,這話題一說他就餓了,
  “沒事兒,你就做我的飯就成,兄弟們平時也都自個兒回家吃。”
  項翔假惺惺的擰眉猶豫著,虞斯言的耐性也不一般,項翔沉思,他也不再開口規勸,給人留出空間。
  埋頭考慮了好一會兒,項翔抬起頭,還是那雙沒什麼情緒的眸子,
  “可是我和你的人今天鬧了這麼大兩場事兒,恐怕不太好吧。”
  虞斯言豪氣的大笑了幾聲,
  “你以為他們打一開始都是這麼一個鼻孔出氣兒的?不也是不打不相識啊,你放心,又不是娘們兒,這麼矯情。”
  成功的大門距離項翔只有一步了,可項翔還是走得又穩又細,
  “你的公司有員工宿舍?”
  虞斯言勾起唇,
  “沒有,連我都是住在公司,你可以和我一塊兒住公司,我給你收拾一間房出來就成,公司有廚房的!”
  虞斯言的重點顯然是最後一句,項翔聽出來了,可他不敢細想,想多了就忍不住想揉搓這孩子。
  清咳了兩聲,項翔再斟酌了幾秒,頷首道:
  “好,你明天把工作的合同給我,我立刻賣房賣車還錢。”
  虞斯言憋著自個兒亟待綻放開的笑容,愣是繃著臉、裝`B的拿出點氣勢點了點頭,沉聲道:
  “好,明天見。”
  說完,虞斯言站起身。
  項翔怎麼可能就這麼放虞斯言走了?!
  趁虞斯言背對著他,項翔快速在胃部的穴位上用力一摁。中午只吃了兩分飽的胃頓時‘咕嚕嚕’一叫。
  虞斯言是誰?陌生的小動靜兒都逃不掉他驚人的聽力,更別說這麼專業的領域,
  “中午沒吃飯?”
  項翔特淡定,
  “吃了。”
  虞斯言抬頭看著這比自個兒高出一個頭的大男人,眼珠子閃了閃,想到什麼,虎下臉說:
  “吃了還能餓成這樣兒?你吃的什麼?”
  項翔特實誠!
  “倆饅頭。”
  虞斯言那老大疼手下的心頓時氾濫,
  “你這麼大一塊頭,大中午正餐就吃倆饅頭,你他`媽腦子有泡吧!”
  項翔心裡冒出絲絲的蜜糖,面上卻還是保持著要死不活的撲克臉,默默無言的盯著虞斯言。
  虞斯言眯了眯眼睛,突然湊到項翔面前,一秒不到就把項翔褲兜裡的錢掏了出來。
  他盯著那爛成一把還疊得無比整齊的黑票子,臉色一陰。
  錢的數目一目了然,49塊,倆饅頭,一塊錢。
  爛成這樣,肯定是被賣黑心饅頭的故意整了。
  虞斯言把錢撂到茶几上,一揚下巴,
  “走,我也沒吃呢,一塊兒。”
  項翔可不想這麼走,
  “不用了,我還要先聯繫買家。”
  虞斯言這直性子,挖個坑就跳了。
  他一把拽住項翔的手腕子,拉著人就往外走,
  “行了行了,多大的事兒都沒吃飯大,吃了飯再說。”
  項翔那死氣沉沉的眸子瞬間火辣,定定的契在虞斯言握著他的手上,他勾起唇,邪魅的一笑,眨眼間又恢復了沉靜的面容。
 

☆、051 結交。

  051結交。
  倆大男人牽著手,多膈應啊。
  虞斯言也只不過是拽了一把,把項翔拉出房間就撒了手,不過男人間的接觸方式更讓項翔滿意——勾肩搭背!
  虞斯言健碩的手臂一下纏上項翔的後肩背,緊實的力度讓項翔心臟一震,可虞斯言勾`搭沒幾秒又撒了手,
  “你個兒忒太高了。”
  言下之意十分明確:你太高了,我搭個肩都得夠著,忒費勁兒。
  項翔木然地盯著虞斯言看了幾秒,特純真的眨巴了幾下眼睛,然後伸出胳膊搭在了虞斯言肩膀上。
  虞斯言愣了一下,頓時粲齒大笑,
  “你這大木頭太逗兒了。”
  倆人一齊往樓下走,虞斯言走著走著就說:
  “哎,咱以後就是一家兄弟了,我再叫你的名字多生疏啊,嘶……這樣,我以後就叫你大象了,成吧,”說著,虞斯言樂呵了幾聲,“你確實跟頭大象似的,發起怒來誰都擋不住,平時就……呆萌呆萌的,哈哈哈哈……”
  項翔看著豪爽大笑的虞斯言,眼波一蕩,瞬間又平靜了漣漪,淡淡地問:
  “你叫什麼?”
  真是做戲做全套,旮旯角都不疏忽。
  虞斯言聞言,笑聲戛止,偏頭看著項翔笑道:
  “哦,對,我還沒告訴你我叫什麼呢,虞斯言,公司的其他人都叫我老大。”
  項翔完全忽視虞斯言給出的暗示,直愣愣的冒出倆字兒:
  “言言。”
  虞斯言猛然腳下一頓,笑容僵住,定定地看著項翔,你`他`媽開玩笑呢吧!
  項翔用毫無雜念的目光回視虞斯言,正直、純粹、直爽、乾淨,就差沒閃出聖潔之光了。
  虞斯言嘴角抽了抽,對於這種單純的人,只能直說,
  “不行,你不能這麼叫我。”
  項翔納悶兒道:
  “為什麼?”
  “你這麼叫我,讓兄弟們聽見我還怎麼當這個老大啊?!”
  項翔恍然大悟,
  “好,當著外人我叫你老大,你叫我項翔,就咱倆的時候我叫你言言,你叫我大象,這樣才不生疏麼。”
  虞斯言嘴笨,一個“生疏”就完全把他的嘴給堵死了,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個兒腳的感覺。
  項翔岔開話題,
  “你不是還帶了一個人來麼?”
  虞斯言被一語驚醒,登時自責無比。
  身為老大,怎麼能忘了還在和惡犬搏鬥的呂越呢!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大門口,一打開門,眼前的景象和充斥耳膜的聲音讓虞斯言生生垮下了臉。
  “啊~珍妮佛,快來啊,我在這裡。”
  呂越撅著屁`股趴在草叢裡,喚著遠處的大松獅。
  大松獅的鏈子都被取掉了,歡快的在院子裡奔跑著,肥碩多毛的身體跟個彈彈球兒似的,一跳一跳的。
  大松獅沖到呂越面前,呂越縱身一躍,抱著大松獅在地上滾了幾圈,明媚的笑聲刺痛虞斯言的耳膜。
  “哈哈哈,傑克,別舔了,哈哈哈。”
  項翔站在虞斯言身側,幽幽地說:
  “那條狗叫什麼。”
  虞斯言麻木地看著遠處抱成一團的人和狗說:
  “那狗不是你養的麼?”
  項翔說:
  “那條松獅是中午的時候自己跑這兒來的,這山裡沒幾棟房子,我怕它走失了才拴在這裡的,等它的主人來找它而已,我問的是你牽來的那條叫什麼名字。”
  虞斯言斜睨了一眼項翔,再瞥了一眼呂越,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濁氣,有些無力的沉聲說:
  “他不是狗,他就是一猴子,你以後就知道了,你叫他呂逗兒逼就成。”
  這時候,玩樂中的大松獅估計是聞見了虞斯言的氣味,忽地把大頭扭了過來,募地就開始咆哮開了。
  呂越反應極快,翻身就把大松獅壓在了身`下,厲聲吼道:
  “你再叫,你個王八犢子的,你再嚷嚷信不信老子削了你丫的狗頭!”
  罵完,呂越抬起頭,一臉的剛正不阿、義薄雲天,
  “老大,你趕緊走,有我呢!”
  虞斯言,“……”
  項翔瞥了一眼呂越,勾著虞斯言的脖子,甩開長腿,
  “走吧,老大,不想看就別看了。”
  虞斯言從呂越身上移開眼,跟上項翔的步伐,磨著後槽牙說:
  “你放心,公司裡其他人都是三國的桃園兄弟,老子也就只碰上了這麼一個西遊記裡的妖魔鬼怪。”

☆、052 直腸子。

  052直腸子。
  呂越把大松獅重新拴回石墩上,小跑到虞斯言車邊,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屁`股都翹到半空了才發現座位上坐著個項翔,趕緊撤回美`臀。
  撩起眼皮,視線交匯,呂越頓時心裡發毛兒。
  這項翔從照片上看就滲人得緊,真人版更是給人陰沉沉的感覺。
  俗話說,看人看眼。
  可從項翔那無欲無懼、坦坦蕩蕩的眸子看來,這人卻又是個挺剛性正派的人。
  整個人就像是個矛盾體,亦邪亦正,讓人摸不清楚。
  “幹嘛呢,不就是個座位麼,你就坐一次後排能長痔瘡啊!趕緊上來,趕著吃飯呢。”
  虞斯言冷冰冰、直愣愣一句話打斷呂越的深究。
  聽到虞斯言的話,項翔瞳仁兒縮了縮。
  呂越癟癟嘴,白了虞斯言一眼,上了後排。
  虞斯言開著車往山下走,
  “大象,你平時都上哪兒吃啊?”
  呂越眼眶瞪大,震驚地盯著虞斯言的後腦勺。
  大象?這是在叫項翔?這才多大會兒時間啊,就哥倆好到這份兒上了!兄弟們的大仇呢?來的時候頂著的三味真火呢?說好的醫藥費、車馬費呢!
  呂越把視線‘嗖’的一下轉移到項翔的耳根子上,他眯起眼睛,帶刀片的目光像是要把項翔後脖子上的汗毛給刮掉一層。
  哼,甭管你他`媽是鐵扇公主還是冰川龍王,看老子把你原型逼出來!
  項翔對後面二次元的刀光劍影完全沒興趣,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虞斯言的稱呼上。
  虞斯言等了一會兒也不見項翔回話,餘光瞄了一眼,正好撞上項翔直勾勾的眼神兒,頓時哭笑不得,這人也太好懂了,什麼都寫臉上,不過也太較真兒了,跟個大孩子似的。
  “項翔,我問你呢,你想吃什麼,想去哪兒吃?”虞斯言哄孩子一樣問道。
  說好了有外人在不用親密的稱謂的……
  項翔這才默然地開口:
  “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虞斯言大大咧咧的個性,絲毫沒覺出項翔這話有什麼不妥,還在心裡默默地給項翔點了個贊。這人不錯,好出身還不挑食,一點不矯情,相當好養活麼……
  後面的呂越聽得倒是打了個幹嘔,這話咋聽著這麼膩歪人呢!
  虞斯言長期到處跑,哪兒哪兒都特熟悉,沉吟了一會兒,他扭頭問項翔:
  “肥腸粉吃麼?我知道一家味道還不錯的,咱們先吃點墊墊肚子,然後我把兄弟們全叫出來,晚上咱找個好點的地兒再吃,咱今日事今日畢,今兒就把這誤會疙瘩給大家解開,日後大夥兒也好相處。”
  項翔波瀾不驚,倍兒沉穩坦蕩地答應道:
  “好。”
  虞斯言讚賞的瞥了項翔一眼,果然夠爽快。
  “等等!什麼叫日後也好相處啊!”
  虞斯言咧嘴一笑,嘿嘿兩聲,
  “項翔從明兒開始就是咱們公司的新成員了。”
  呂越看看虞斯言的後腦勺,再瞅瞅項翔的後腦勺,一股不祥的預感驟然騰升,他張開嘴準備說什麼,可眼珠子轉了轉,又慢慢地闔上了。
  虞斯言沒花什麼功夫就收了一員大將,美得連暴熱的天氣都忽略不計了。
  呂越整理了一下情緒,揚起標準的笑容,聲線悠長地朝項翔說:
  “項翔,既然公司的大當家都說收你了,那我這個二當家也不好再說什麼,好好準備一下吧,晚上給兄弟們一個交代,不然同在一個屋簷下,就算是老大再照顧你,你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呂越一席話,把自個兒在公司的地位亮了出來,也給項翔來了個下馬威,更充分表明了自己不接受他的態度。
  虞斯言和項翔都聽出了呂越這話裡話外的意思,可虞斯言沒開口替項翔說什麼。
  呂越的示威很有必要。不管事實的真相是什麼,項翔畢竟是傷了跟著他虞斯言這麼多年的一幫兄弟們,需要給出一個讓眾人都心服口服、不落下心結的答案。再一個,項翔功夫了得,雖然是淡泊漠然的性子,可難保以後不會依勢壓人,一旦出現這樣的情況,兄弟情義就會出現裂縫,讓項翔先明白自己的身份,這也是防範于未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在這公司,和呂越交鋒後才能完美的定位,是騾子是馬立馬就能看清楚。
  呂越和虞斯言都在等,就看項翔怎麼接招,如果順著臺階就下,那就能招進來,如果反嗆,那這人就要不得。
  可項翔的反應相當出乎倆人的意料。
  項翔跟個沒事兒人似的,連頭都沒回,百無聊賴的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面的風景,一個字兒都沒有。
  車廂裡面安靜的駭人。
  呂越磨了磨小虎牙,壓低了聲音,帶著怒氣說:
  “我跟你說話呢!項翔!”
  項翔還是一個字兒都沒有,連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完全遮罩了呂越。
  呂越氣得一鼻子一鼻子的噴氣兒。
  項翔的沉默也讓虞斯言有了一絲不滿,
  “項翔。”虞斯言低沉的喚了一聲。
  虞斯言一出聲,項翔立馬就反應了。
  項翔扭頭盯著虞斯言的側臉,雲淡風輕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面無表情之下是藏著的深深怨念,一副深受委屈的模樣。
  虞斯言余光瞥見項翔的表情,忍不住勾起了唇,這人怎麼跟個才生出的嫩犢子一樣,誰拉他一把就認誰是爹娘了,他前幾十年都是怎麼過來的啊?!
  虞斯言正考慮要不要幫項翔說一句的時候,項翔說話了,不是對著呂越,而是對著虞斯言,
  “我挺欣賞早上來的那些人的,不然我也不會任他們動手,誤會因我而起,我會自己解決的,不會給你添麻煩,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惹事兒。”
  呂越嘴角抽搐,這……這是……虞斯言這葩神又得了一腦殘粉?!
  虞斯言甚感欣慰,果然是好苗子。
  不過欣慰之餘,他還是顧念到了後面的呂越,
  “項翔,我剛才就已經給你介紹過了,這是咱們的大律師,呂越,你要……”
  話沒說完,項翔硬邦邦的就把話截了過去,
  “我煩他。”
  沒有鄙視,沒有輕蔑,只是闡述一個事實,沒有什麼過分的情緒。
  虞斯言被堵得沒話,果然是一路人,說話連個彎兒都不轉的。
  以自己為經驗,虞斯言沒問項翔為什麼,更沒勸項翔幾句。
  不過當事人呂越還活著呢!
  “你丫憑什麼就只煩我了,老子沒和你動手,沒和你要錢,這才剛給你說了一句話呢!”
  項翔還是不搭話。
  虞斯言從後視鏡一看,不好,呂越這是分分鐘入魔的狀態啊!
  “項翔,說清楚。”
  項翔果然是虞斯言說什麼就做什麼,這回連臉都面向呂越了,
  “第一,煩你不需要理由,這是我的本能感覺,第二,你咋呼,很吵,第三,你太娘。”
  三大罪狀一說完,項翔就像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一樣,立馬扭回頭,重新把視線投向車前方的路上。
  虞斯言愣了一秒,募地爆笑如雷、前仰後合,他騰出一隻手用力地拍打著項翔的肩膀,笑得有點岔氣兒,
  “你`他`媽太直了,哈哈哈哈……比老子還直,哈哈哈哈……”
  項翔一副無辜的茫然樣兒,還挺納悶兒的瞧著虞斯言,似乎是不明白自己的話為什麼讓虞斯言笑成這樣。
  虞斯言瞧著項翔的表情,笑得更豪爽了,這男人就是一天然呆萌啊,太好玩兒了!
  呂越氣得渾身發抖,牙齒磨得謔謔直響。
  項翔,你行,咱們走著瞧,老子非把你的尾巴給你揪折了!
  虞斯言把車開到楊家坪車站,在路邊把車一停,下了車。
  他帶著項翔和呂越走進“冒節子肥腸粉”,要了四碗肥腸粉,一碗涼糕。
  

☆、053 長心眼兒。

  053長心眼兒。
  虞斯言把兩碗肥腸粉推到項翔面前,再把涼糕端給呂越,說:
  “吃吧。”
  “憑什麼你們吃肥腸粉我就吃一涼糕!”呂越火氣不小。
  虞斯言分開一雙一次性筷子,皺著眉頭說:
  “你不是為了養皮膚保持身材,不吃這些酸酸辣辣的,只吃這玩意兒麼?”
  項翔拿筷子的動作一滯。
  剛才才被說娘,虞斯言這一問得,呂越面上一臊,嗆聲道:
  “誰說老子要吃這個了,老子就要吃肥腸粉!”
  虞斯言不耐煩地說:
  “吃就吃唄,你吼什麼呀,自個兒叫一碗不就成了。”
  呂越瞪了虞斯言一眼,扭頭特豪氣的叫了一嗓子:
  “服務員,兩碗肥腸粉!”
  叫完,呂越像是出了一口惡氣般,睥睨了一眼項翔。
  可這一眼撇過去,呂越臉都黑了。
  項翔不知啥時候把那碗涼糕給端走了,一口肥腸粉一口涼糕,吃得倍兒爽。
  虞斯言吃東西已經是挺快的了,可沒想到項翔比他還快,不但快還不粗魯,吃完了桌子一點油珠子都沒沾上。
  “我去個洗手間。”項翔起身給虞斯言說了一聲。
  虞斯言埋頭刻苦吃東西,頭也不抬的點點頭。
  項翔一走,呂越立馬湊近虞斯言,
  “我說你咋想的啊,說招人就招人,他是什麼人你清楚麼!他一欠了一千多萬都不還的主,你居然就這麼把他招進咱們窩裡來了,不說別的,兄弟們今兒還和他鬧成這樣,能接受他麼?!”
  虞斯言舔掉嘴上的油,摸出根兒煙點上,
  “是什麼樣的人我看得清楚,今兒的事兒有誤會,剛才人家不也說了麼,晚上他自己給兄弟們一個交代,你別這麼小心眼兒,就因為別人說了你幾句就抓著人不放,他這人其實挺簡單,挺義氣的,你也看見了,他就是太直,不適合在那些鉤心鬥角的圈子裡混而已。”
  呂越放下筷子,嚴肅地說:
  “我是那種小家子氣的人麼,我總覺得他不太對,陰森森的,你別小看他,指不定他打的什麼鬼主意呢。”
  虞斯言深吸一口煙,說:
  “他只是需要一個地方住,沒找到地兒住才一直拖著沒還錢,我給他包吃包住,他立馬就答應還錢了,挺乾脆一人。”
  呂越蠕動了好一會兒嘴唇,實在找不到什麼理由,
  “可我總覺得他這人有點不對頭,肯定有什麼企圖。”
  虞斯言好笑地反問道:
  “那你說,他能有什麼企圖?”
  呂越癟了癟嘴,要是知道,老子用得著在這兒廢話麼!
  看呂越無話可說,虞斯言一字一頓地說:
  “你別把他想得太複雜,他挺純粹的一個人。”
  話正說到邊兒,項翔回來了。
  虞斯言看了眼呂越沒動多少的粉,
  “還吃不?”
  呂越一窘,再大的口氣,沒這麼大的胃還是無用功,
  “算了,沒時間,不吃了。”
  虞斯言也不點穿他,
  “服務員,結帳。”
  服務員走過來,一看桌上的號牌,
  “你們已經結帳了啊。”
  虞斯言一怔,看向項翔。
  項翔無所謂地說:
  “反正明天就到公司裡吃了,我身上的錢也沒什麼用。”
  虞斯言給呂越投了個眼神兒,回過眼,虞斯言看著項翔說:
  “虧得你那把爛錢人家肯收。”
  項翔相當老實,
  “嗯,是,他們也說錢太爛了,我把所有的錢都拿了出來,他們才肯收的。”
  虞斯言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悶吼一聲:
  “什麼?!”
  健碩的身軀瞬間充滿了怒氣。
  虞斯言一個虎爪啪在桌子上,一桌子的一次性碗兒都彈起三釐米,
  “你們給老子把多餘的錢還回來!老子的人都敢欺負了!”
  收錢的趕緊把項翔的錢還了回來,虞斯言把該給的數目丟到桌上,把剩下的錢往項翔的褲兜裡一塞,抬手就給了項翔一個爆栗,
  “你丫能不能長點心眼兒啊!下次再有人這麼著對你,你就給老子揍,打殘了醫藥費老子給你出!”
  項翔木愣愣的答道:
  “哦。”
  

☆、054 八神在世。

  054八神在世。
  教育完項翔,虞斯言冷睖了收錢的老闆一眼,腳下碾火的大步離開。
  項翔還是那張漫不經心的臉,跟在虞斯言身後,默默無言的也離開了小店。
  只有呂越沒動,他盯著桌上的錢,疑惑的眯了眯眼,難道真是誤會項翔了?自己第一印象代入太嚴重?
  思忖片刻,呂越深呼吸一口,決定重新審視項翔。
  他站起身,打算追上虞斯言和項翔的腳步,可左腳一邁,服務員就攔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您還沒結帳呢。”
  呂越眉心一擰,指著桌上的錢說:
  “這不在這兒麼,還想鬧什麼?!”
  老闆見呂越文質彬彬,這才走過來,拿起桌上的錢,當著呂越的面數了數,然後問道:
  “哥們兒,你跟他倆是一塊兒的?”
  呂越白了老闆一眼,
  “你這不是廢話麼,不是一塊兒的,這兒有這麼多空座兒,我和他倆擠一塊兒幹嘛?!”
  老板眼皮子快速眨動了幾下,張了好幾次嘴,一個字兒都沒冒出來,最後老闆咽下一口氣,說:
  “沒事兒,沒事兒,你走吧。”
  呂越看著欲言又止的老闆,扭頭再看了一眼已經走出些距離的項翔和虞斯言,心裡咯噔一下,
  “他倆給了你多少錢?”
  老闆瞄了呂越一眼,表情有些掙扎,猶猶豫豫地問:
  “你們……是幹嘛的啊?”
  這話問得呂越心裡一沉,他一把拽過老闆手裡的票子,數了數,46,四碗肥腸粉,一碗涼糕,整好!
  項翔,虞斯言,老子操`你們老母!
  呂越臉上一臊,都不好意思瞧老闆的臉,埋下頭掏出錢包,
  “不好意思啊。”
  老闆見呂越通情達理又好說話,大松了一口氣,憋著的話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哥們兒,你看看這錢,換成誰都不想要啊,這到銀行我估計人家都不換新的給我,真不是我想坑錢,要不是你那哥們兒一副我不收就要剁了我的架勢,我怎麼都不可能答應的,而且也不是我要他多給,是他說他拿來沒什麼用了,一把硬塞給我的,我都不敢說我不要。”
  呂越一百遞給老闆,
  “一起算吧,那爛錢我估計也用不出去,我也不要,你退我錢就行了。”
  老闆一臉為難,有點不敢收。
  呂越瞄了一眼都快看不見影兒的倆人,把錢往桌上一拍,不耐煩地擺擺手,大步走出店門,
  “行了行了,甭找了,就當我替他倆給你賠罪了。”
  走出小店,呂越一路快走,腦子也飛速運轉。
  按照老闆的說法,項翔給虞斯言的說辭也算是真話,可是……總感覺有點怪異,而且項翔對他的抵觸也來得莫名其妙。
  越來越靠近前面倆焦點性的人物,呂越的腳步反而慢了下來,他隔著一點距離,不遠不近的打量著倆人的背影。
  看著看著,呂越發現了些端倪。
  倆男人地走在一塊兒,如果是一般關係,那倆人會隔著半臂的距離,如果是朋友,倆人也至少會有一拳頭的間隙,如果是鐵哥們兒或者是發小,那倒是有可能貼得挺近乎。
  但不管倆人之間的距離是多少,都有個共通的特性——倆人是走在同一水準位置,也就是齊肩而行!
  可虞斯言和項翔倆人的位置不是這樣,而是相當的微妙。
  從後面看,項翔緊貼在虞斯言的身側,倆人的手臂之間只有條一兩釐米的縫兒;從腳步看,倆人是又一前一後的走著,項翔稍微靠後幾釐米,呈現出一種保護的姿態。
  呂越用力地擠了擠眼,有點不相信,這他`媽是標準的甜蜜蜜夫妻位!
  腳步瞬間頓住,呂越求證似的看了看大街上周圍的女人。
  女人天生就比男人敏感,而對於在Gay都重慶生長出來的女人來說,識別基`情已經成為一種最基本的技藝。
  掃描到那一雙雙冒著粉桃星星的眼睛,還有那掛著淫`笑、打望虞斯言和項翔的三五成群的女人,呂越倒抽一口氣,醍醐灌頂!
  這尼`瑪太玄幻了,敢情兒不是腦殘粉,是一見鍾情`獸啊!
  呂越頭頂的八卦小天線刹那間閃出電火花,眼珠子都快興奮得鼓出來了,忽閃忽閃的,在猛`烈的陽光底下閃瞎狗眼。
  虞斯言和項翔先一步回到車上,呂越隨後趕到。
  這回,呂越倍兒自覺的坐到了後排,一點怨言都沒有,還滿臉欣慰的笑容。
  虞斯言打後視鏡裡看見呂越那喜興的大紅臉,忍不住數落道:
  “你又幹嘛去了,這麼半天才跟上。”
  呂越什麼也沒說,光是大聲的傻笑。
  聽得虞斯言一身雞皮疙瘩,
  “你該不會是又上哪兒湊熱鬧去了吧。”
  呂越從後視鏡裡和虞斯言對視著,眼神意味不明,滿臉的春`情`蕩`漾。
  虞斯言實實在在的噁心了一把,罵道:
  “我說你他`媽一男人,怎麼比女人還八卦啊,跟一八卦生產車間一樣。”
  呂越掛著奸笑,佯裝正經地說:
  “不,我不生產八卦,我只是生活圈的搬運工,天然弱鹼性生活話題,讓大家的生活更精彩。”
  虞斯言都懶得搭理這老妖怪,發動車上了路。
  項翔卻回過頭,認認真真地盯著呂越,頭一次主動搭話了,不過,在虞斯言看不到的角度,陰邪的眼神充滿了危險和警告,
  “你要怎麼八,不關我的事兒,但你要是敢八到我這兒,我就送你一池王水,去去你這弱鹼性!”
  呂越頭頂上閃著電火花的小天線瞬間被巨龍吐出的一道驚雷給劈斷了……

☆、055 項王虞姬。

  055項王虞姬。
  車子在蘭海高速上賓士,虞斯言一路上都在給項翔說公司的情況,還有運作方式。
  項翔悉心的聽著,可他聽的不只是虞斯言的工作模式,更深入從其中瞭解虞斯言的性格,尋找自個兒的著手點。
  對於項翔這種認真工作的態度,虞斯言這工作狂相當滿意認可,頓時又在心裡為項翔多加了幾分。
  從蘭海高速下到人和立交,虞斯言忙裡抽閒的和呂越說了一句:
  “現在還早,我先送你回去,等我和項翔把事兒辦了再給你打電話。”
  呂越一直窩在後面沒吭聲,虞斯言這一和搭個腔,他立馬興奮地咋呼道:
  “辦事兒?辦什麼事兒?去哪兒辦事兒?”
  虞斯言只覺著耳膜嗡嗡直響,他擰眉沉臉,半晌沒回呂越的話,開出幾百米才說:
  “是不是剛才那一碗多肥腸粉把你撐傻了?!”
  項翔冷眉冷眼的低頭看著自個兒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有節奏的摩挲著,看似隨意的小動作,可卻有意無意地擺到了呂越的視線範圍內。
  呂越用餘光掃到項翔那百無聊賴的小動作,直感覺項翔那倆輕撚的手指是在揉搓他脆弱的心血管大動脈。
  “我這不是擔心麼,想問問有沒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呂越眨眼兒就變了臉,一副嚴肅認真嚴謹的專業律師態度。
  虞斯言擰著的眉頭總算解開,可直腸子說話依舊不中聽,
  “你沒什麼用了,回去吧。”
  項翔眼眉一揚,悠閒的偏頭忘出車窗外。
  虞斯言瞥見項翔嘴角那微不可查的弧度,心想:
  看來項翔真是一點不待見這老妖怪啊,不過也好,以後公司終於有人能壓制住這股妖風了。
  呂越倒是對虞斯言這毒舌免疫了,他現在時刻都警惕著項翔的表情,飛快的捕捉到了項翔瞬間的春風滿面,他頓時忍不住腹誹:
  至於麼,這才哪兒到哪兒啊,獨佔yu就這麼強。
  突然,呂越眼眸一亮,一抹奸猾一閃而逝,
  “行,那你把我送回龍湖花園。”
  把呂越放到龍湖花園南苑,虞斯言調頭往沙坪壩那邊兒走。
  只剩下倆人,一直沒話的項翔開匣了。
  “言言,咱們去哪兒?”
  虞斯言渾身一激靈,腳下油門一個沒收住,直接沖過一紅燈。
  他撩起眼皮瞅了眼前方一下一下閃著白光的抓拍攝像頭,臉色一沉,但願不會收到單,不然6分連帶200塊就出去了。
  “項翔,是哥們兒就甭這樣兒叫我,大老爺們兒的,多噁心。”
  項翔盯著虞斯言的側臉看了許久,直到把心理素質過硬的虞斯言都看得發毛兒了,才沉悶的說了倆字兒:
  “大象。”
  虞斯言簡直想給自己一拳,他是腦子被攪了才這麼多事兒,親密個鳥蛋啊,就叫名字多好,整啥外號,真他`媽B事兒多。
  他深感吐字艱難,但又知道這種事兒,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大象,你換個叫法兒吧,這麼娘們兒的稱呼,我真shou不了。”
  項翔低著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抬起臉對著虞斯言正經八百地說:
  “我姓項,你姓虞,這就是有緣了,古有項王虞姬,要不……我叫你姬姬?”
 

☆、056 腦補。

  056腦補。
  虞斯言一個急刹,後面的車差點追尾,要不是虞斯言這車上帶著剽悍的“紋身”,今兒絕對得罵架。
  “你他`媽找死是吧!”虞斯言橫眉怒眼的朝項翔吼道。
  項翔不明所以,一副天然純的表情,納悶兒地睜大了眼,看上去丁點不明白自個兒又是哪兒惹怒了虞斯言。
  虞斯言嘴邊的話都被項翔眼裡那一片聖潔之光給擊碎成了渣,硬生生咽回肚子裡,他喉頭發梗,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天然呆的男人交流。
  項翔皺著眉心看了虞斯言一會兒後,突然恍然大悟,頓時一臉歉意,真摯無比,
  “不好意思,我沒多想,你別生氣。”
  虞斯言嘴角抽了一下,敢情兒是老子思想齷`齪了是吧!
  這公路上本來就不能停車,虞斯言這是停在了公車道上,他話還沒出口,後面就傳來了大喇叭的催促聲,虞斯言瞪了項翔一眼,油門一踩,重新起步。
  “以後直接叫我名字就成,公司裡除了呂越,也沒其他人這麼叫我了。”
  在虞斯言看來,他已經充分表達了什麼叫親密,這都和二把手一個級別了,夠意思了吧。
  可要說虞斯言是一根筋,那項翔就是一根鐵索,還是大腿粗的千年老寒鐵打造,誰要和他叫勁兒,誰這輩子就得跟這兒耗死。
  項翔固執的就認准“言言”了,任憑虞斯言怎麼說,不讓步的就是不讓步。
  虞斯言沒聽見項翔的回話,以為項翔這是默許了,心裡膈應著他的大石頭瞬間消失,神清氣爽,
  “你這種個性呀,真的不適合在生意場上混,我以為我就夠直了,沒想到你比我更直。”
  項翔眼眸一閃,什麼該糊弄,什麼堅決不能糊弄,他倒是盤算得精細,
  “生意這塊,其實我還成的。”
  虞斯言真不愧於自個兒對自個兒的評價,一句話順嘴就出去了,一點沒考慮這話會不會打擊人,
  “就你這欠了千把萬的,還自認不錯呢?”
  不過這回,虞斯言這嘴刀子砍到項翔身上,那就跟撓癢癢差不多,聽得項翔心裡跟貓抓似的,除了稀罕還是稀罕,
  “這個敗掉的項目不是我的,是我弟弟用我的名義拿下來的,用於學習。”
  協信提供的資訊相當全,虞斯言辦事兒之前都沒用自己的人再查一遍,可對於項翔,信息量少的可憐,虞斯言只當是最高級別,身份特殊,很識相的沒自個兒去深入瞭解,自然也就不知道項翔欠債的內幕。
  虞斯言相信項翔不會騙他,但是這麼大一個項目,對項翔這不大不小的公司而言,可不是鬧著玩兒的。用於對孩子實踐教育?這未必也太草率了。
  “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怎麼能拿整個公司的存亡當兒戲呢!”
  不是關鍵問題,項翔盡可能實話實說,
  “這個公司本就是父親留給我弟弟的,只是因為他未滿18歲,暫時以我之名而已,至於他要投資啟動什麼專案,我無權過問。”
  虞斯言從項翔這一句話就得出了三個資訊。
  一, 項翔他爹死了;二,項翔是無辜受累;三,俗話說,皇帝愛么兒,項翔明顯沒得到生父的愛護和關心,連辛辛苦苦經營的公司都是在為他人做嫁衣,現在出了事兒,他卻又很有擔當的為這一切負起責任。
  又一個苦命的純爺們兒啊……
  “那你弟現在人呢?他闖的禍,難不成他還站一邊兒,這爛攤子就撂給你不管了?!”
  虞斯言真性情,得知真相,頓時為項翔不平了,就連說起話來也帶著濃重的怒氣。
  項翔想到那離家出走、不知道在世界哪旮旯角瘋玩兒的項緋,頓時臉沉了一分,想到項緋就想到項緋和他賭氣的原因,想到那原因,就想到那天虞斯言招`ji的事兒,瞬間臉黑了個透,聲音嘶啞又森然,
  “他走了。”
  虞斯言剛還外焰上撩的怒火被這“傷痛”的仨字兒給瞬間撲滅了。
  他安靜了好一會兒,倍兒語重心長地對項翔說:
  “你節哀。”
  “……”
  項翔臉部肌肉一滯,眼內蕩`漾起一圈小波瀾,保持著一臉深沉,高深莫測的噤言了。
  

☆、057 出來混,就得還。

  057出來混,就得還。
  倆人無言以後,車內變得無聲無息,與車外的喧囂形成了強烈的冷熱對比。
  虞斯言怕熱,車裡的冷氣開到了最大,直對著人吹,可虞斯言又討厭悶,所以車窗全都是大打開的,車外熱烘烘的氣流滾滾湧進車裡,讓辛苦勞作的冷氣機做的都是無用功。
  一個人的習慣和他的經歷有最直接的直接聯繫,項翔很是好奇虞斯言這怪`癖是怎麼來的,但他也沒問。
  虞斯言一長期不多言不多語的人,越是安靜,他心情越好,相同的,項翔也是。
  無言沒有讓倆人尷尬,卻有一種反常的融洽。
  “我先帶你去醫院。”虞斯言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項翔的眼睛在虞斯言臉上溜達了一圈,
  “我沒事兒,不用去。”
  虞斯言說不出什麼美麗的謊言,直接下口,
  “不行,你現在算是我的人,你得聽我的。”
  我的人……
  項翔眼裡波光一閃,可轉念想到虞斯言或許對他那些兄弟們也這麼說過,發亮的眸子頓時又黯淡了,深黑的瞳仁攪動著漩渦。
  虞斯言糙,但卻敏感。項翔深藏不露的情緒有了一絲變化,他立馬就察覺了,反省了一下自己說的什麼,虞斯言再一次亂入,
  “我沒命令你,我也就這脾氣,大家都是男人,沒娘們兒那些唧唧歪歪,你可別這麼敏感,你確診是沒事兒,我才能讓你正常上班啊!”
  項翔挑了挑眉,這是誰敏感呢?!
  敏感……
  一個咋念閃過,項翔噗嗤一笑,眼珠子熠熠生輝。
  一個男人,對男人的小情緒就這麼敏感,卻對女人放大的情緒都瞧不出來,不是Gay,那就是還沒發現自己是Gay!
  “你還會笑呢,我都以為你那笑神經是死的。”
  看到項翔柔和了的臉龐,虞斯言自然跟著心情好。
  他看著前面的路,沖著項翔側頂起胯,
  “我褲兜裡的煙和火機,拿出來。”
  項翔的笑容一僵,出來混果然是要還的……
  強硬的剔去自個兒眼神的毛邊兒,項翔腦子裡一遍一遍提醒自個兒,一定得忍住。
  纖長的手老老實實地插進光滑的滌綸運動褲褲兜。
  項翔眼瞼垂下,頓時有爆粗口的衝動。
  夏天的運動褲為了透氣,壓根兒沒內裡,連褲兜口袋都是網眼兒的,項翔手一抻進去就摸到虞斯言的大腿了!
  項翔捏著煙盒,果斷的把手往回一抽,可天有不測風雲,世間妖`孽橫生,項翔的手剛抽出來四分之一,就被虞斯言給摁住,手指背面緊緊的壓在大腿肉皮子上,
  “我`操,你的手好涼快!”
  項翔舌頭都麻了,這孩子難道是故意的?!既然能騰出右手,幹嘛翹著屁`股讓我掏啊!
  事實證明,虞斯言才是純潔的。
  就按了這一把,虞斯言立馬撒開手,重新握著方向盤,一個勁兒的嘚吧嘚,
  “你手怎麼這麼涼?生病了?”
  項翔縮回手,從煙盒裡摸出一根兒煙,
  “不是,我天生體質就這樣。”
  虞斯言愣了一下,問:
  “那你是不是夏天都不怎麼覺著熱?”
  項翔把煙放進嘴裡,用舌頭卷著煙嘴兒在嘴裡滾了一圈,
  “嗯。”
  虞斯言頓時瞥去羡慕嫉妒恨的一眼。
  項翔頭一次瞧見虞斯言這麼孩子氣的一面,忍不住獰笑了一下,好在他窩著手擋著風點煙,虞斯言也沒瞧見。
  點上煙,抽了一口,項翔轉手把煙塞進虞斯言嘴裡,顧自又點了一根兒。
  男人點煙的方式很多,項翔這樣替虞斯言拔一口再給他,在開車的情況下是最合理的,任誰都不會多心。
  虞斯言抽了兩口,眯著眼睛吐出嫋嫋餘煙,再把煙叼在嘴角,說:
  “你是抽口水煙的啊!”
  說著,虞斯言還用嘴吧唧了幾下濕漉漉的煙嘴兒。
  項翔瞳仁移到眼角,似有似無的目光在虞斯言的嘴唇上停駐了幾秒。
  這孩子到底是粗枝大葉還是敏感心細呢……
  

☆、058 自殘。

  058自殘。
  虞斯言帶著項翔上了西南醫院,在一樓買了病歷、掛了骨科的號,拿著醫卡就趕緊了上樓。
  這都下午快五點了,大量的病人都在往外走,上行的扶梯沒幾個人,旁邊相鄰的下行扶梯倒是擠得跟便秘似的。
  虞斯言和項翔倆都是出眾的人,也就是俗稱的正能量源體,這走到負能量集中的醫院,那就是沙漠中的天降之水,南極冰川上的熊熊大火。
  對於被打望這種事兒,虞斯言相當淡定,而項翔簡直是神淡定。
  虞斯言向來對外界的目光不上心,儘管今兒周圍的視線別樣的火`熱曖`昧、不同尋常,可他還是沒被看得渾身不舒坦,不過只是有點莫名其妙。
  項翔倒是明鏡兒著,可這對於他而言就是享受。
  虞斯言還正納悶兒呢,就聞見一股子肉香味,夾雜在濃烈的消毒水味道裡,運轉的大腦瞬間罷工,條件反射的追尋著食物而去。
  一抬眼,恰好撞進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裡,跟賊似的。
  抱著一包牛肉幹啃著的女孩心虛的立馬扭回頭,還以為是自個兒的偷`窺被人發現了。
  項翔在虞斯言和女孩之間晃了一眼,然後上了一步臺階,站到虞斯言身側。
  上了二樓,要走過一個甬道才能搭上上三樓的扶梯,虞斯言和項翔的步子大,沒幾步就縮小了和女孩的距離。
  再一次上了扶梯,女孩估計是還想再瞅一眼,挺自然的往後一瞧。
  一回頭,項翔和虞斯言就站在她身後,只隔著一個臺階。
  虞斯言的身高還好,項翔這身高,直接和她平視了,女孩被項翔那冷森森的眸子戳了一下心臟,手腳僵硬,腦袋下意識往後一縮。
  嘴裡叼著的半截兒和手裡捏著的半截兒牛肉幹,一個用力過猛被硬生生撕扯開,女孩頓時重心不穩地往後一仰。
  虞斯言眼明手快,伸手一把扶住女孩,人一站穩就撒了手。
  女孩挺難為情的朝虞斯言乾笑了幾聲,
  “呃……謝謝,這,這真牛`逼,咬著這麼費勁,呵呵。”
  虞斯言看清了整個過程,心知肚明這女孩是被項翔的氣場給駭住了,於是自認很緩解氣氛地說了一句:
  “你連部位都能嘗出來?都能去當品嘗師了。”
  部位?
  女孩愣了一秒,
  “噗……”
  一嘴的肉渣噴`射而出,虞斯言小潔癖的毛病根深蒂固,條件反射地往後一退。
  一步踩空,虞斯言整個人往後倒去。
  “言言!”項翔臉部肌肉一繃,伸出長臂把虞斯言撈進自個兒懷裡。
  這一聲低喊,周圍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向了這邊。
  虞斯言腮幫子咬緊,青筋直爆,一把掙脫開項翔,一個老拳砸在項翔肩胛上,低喝道:
  “老子不是給你說了,甭這麼叫我!”
  項翔盯著虞斯言看了一會兒,直接別開了臉,明顯不接受。
  虞斯言頭一次深感無力,氣得牙癢癢卻找不到制裁的法兒。
  “對不起,對不起。”女孩反應過來,趕緊從包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虞斯言。
  虞斯言低頭擦著衣服,扶梯上到三樓,倆人和女孩兒分道揚鑣,虞斯言輕車熟路的往骨科走,項翔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幽深的眸子盯著虞斯言冒著絲絲寒氣兒的後腦勺。
  項翔神不知鬼不覺的慢慢和虞斯言拉開了一定的距離,然後趁虞斯言沒注意,抬起左手在自個兒右肩週一擰,再順勢把左小臂砸上身旁的大理石柱子,悶砸聲裡微不可查的一聲清脆,項翔聳了聳鼻樑,面色無常的走在虞斯言後面。
  換成平時,虞斯言肯定能察覺,可他現在正生悶氣,火氣在體內膨脹著,就因為自己對項翔的刻意忽略,導致他對這一系列小動作一絲不查。
  走到骨科護`士站,虞斯言把號兒給了護`士,找了個角落坐下。
  項翔一句不吭的坐到虞斯言身邊,也不看虞斯言一眼,表情異常的低落,整個人呈現出氤氳的狀態。
  虞斯言瞥了一眼項翔,直接氣笑了,他似乎都能瞅見這男人耷拉著的耳朵。
  可儘管這樣,虞斯言還是一笑而過,沒搭理項翔。
  就這種原則性問題,虞斯言從不退讓,你擰,他比你更擰,看誰擰得過誰。就像當初對白曉曦一樣,他再怎麼見不得女人哭,也不可能廢掉自己的原則,簡單說,就是軟硬不吃。
  而讓他沒料到的是,項翔混跡上流商圈多年,識人無數,心比海深,他虞斯言自個兒都不知道的弱點在短短數個小時內就被暴露無遺。
  等了一會兒,電子顯示幕報出項翔的名字和就診醫師。
  項翔率先站起來,以退為進地說:
  “你就在這兒等我吧,我自個兒進去。”
  虞斯言本來就沒打算陪他進去,這麼大一人了,可項翔這麼一說,他總覺得這男人怎瞧都有些可憐,
  “行了,走吧,磨磨唧唧的。”
  虞斯言站起來,看了一眼大螢幕,走進裡面的醫生辦公室。
  找到就診醫生的房間,門口等著好幾個人,這兒還得排隊,虞斯言無聊得有點想抽煙。
  項翔這次不說反話了,直接分散虞斯言的注意力,
  “你對這兒很熟悉?”
  虞斯言靠在門邊,漫不經心地說:
  “這市里就沒幾家醫院我不熟的。”
  項翔這回是真的沉下了臉,聽著虞斯言這麼說,心裡鬱結成一團。
  虞斯言對項翔的意思就沒一回把握對了,
  “咱們這工作性質就這樣,經常都會受傷,你不會現在才反應過來吧,木頭。”
  項翔張了張嘴,可什麼都沒說,只是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是這個意思,任由虞斯言自個兒天馬行空去。
  等到項翔進去,都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的事兒了。
  “哪兒疼?”醫生看了一眼項翔結著血塊的嘴角,問道。
  項翔木然地回答:
  “哪兒都不疼。”
  醫生表情一僵,直覺告訴他,今兒這最後一個活兒不是這麼好結束的。
  虞斯言無語的白了一眼項翔,對醫生說:
  “他今兒和人打了架,身上有些瘀傷外傷,來看看骨頭有沒有傷到。”
  醫生看了一眼虞斯言,再打量了一眼項翔,
  “沒傷到頭吧?”
  項翔這倒是不說假話,
  “沒有,我避開了。”
  醫生取下鼻樑上的眼鏡,對虞斯言說:
  “如果骨頭有問題,那他就一定會感覺到疼痛,既然不疼,那就沒事兒的。”
  虞斯言板著臉冒出一句:
  “你甭聽他滿嘴噴糞的,他腦子有泡,打殘了也說沒事兒。”
  醫生,“……”
  項翔不太贊同的看了虞斯言一眼,但特“乖巧”的沒有反駁,老老實實的讓虞斯言說。
  虞斯言對項翔這種態度很滿意,接著對醫生說:
  “你給他仔細檢查一下。”
  醫生對著項翔一揚下巴,
  “衣服脫了。”
  項翔沒脫,扭頭直愣愣的瞅向虞斯言。
  虞斯言一虎臉,
  “讓你脫就脫,看著我幹什麼!”
  項翔二話不說,麻溜地開始脫體恤。
  醫生興味的眼神兒在虞斯言和項翔倆人之間溜達了一圈,清咳了兩聲,看向項翔的身體。
 

☆、059 退讓。

  059退讓。
  項翔的準備工作果然夠充分,不僅是露在衣服外的地方下了狠手,連衣服遮蓋之下也沒對自個兒手軟一分。
  感覺就像是替虞斯言出氣兒一樣,渾身都是青青紫紫的,隔了這麼一段時間,皮下死血的地方已經暗紅一片。
  “等等,”醫生喝止住項翔的動作,“你手臂再抬一抬。”
  醫生一說,虞斯言也把注意力轉移到了項翔的手上。
  項翔沒什麼表情的抬了抬手臂,虞斯言頓時眯起了眼睛。
  醫生走到項翔右側,虎口卡著肩周摸了摸,呵斥道:
  “你這都脫臼了,還不疼!”
  項翔沒答話。
  醫生皺起了眉頭,語氣頓時嚴肅,
  “你原來也這樣還是只是這次?如果只是這次,那就有可能是感覺神經損傷,趕緊去神經科看看!”
  虞斯言沉聲打斷醫生的話,
  “不用了,我看他不是得看神經科,是得看精神科!”
  他拉開項翔身邊的椅子,面對著項翔的側面坐下,什麼也沒說,伸出虎爪一鉗子卡住項翔脫臼的部位,一點不留情的用力一掐,肉上頓時五個紅印。
  項翔喉頭滾了滾,
  “痛。”
  虞斯言瞪了項翔一眼,松了力道,
  “還有哪兒?”
  項翔把左手抬到虞斯言面前,
  “小胳膊一直疼。”
  虞斯言怒斥道:
  “你怎麼不早說!”
  項翔不以為意,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摸過了,沒有斷,養一段時間自然就會好。”
  要不是看在項翔是傷著,虞斯言絕對幾拳頭就上來了,
  “有病就治,有傷就看,你這是唱哪出啊,白毛女兒呢!”
  項翔一板一眼地說:
  “我身上沒錢,而且我自個兒把胳膊接回去了的。”
  虞斯言頓時有種吞了塊石頭的感覺,噎得發慌,火氣一下子從臨界點降到28度常溫,
  “你這是接好了?接好了還這樣兒?!”
  項翔募地就閉了嘴,垂下眼皮子,悉心聽取教育的模樣。
  坐回自個兒座位的醫生還是很有職業道德,有些責備地插了一句:
  “你是不是又下重力了?剛接好的關節很容易再次脫臼的,你以後還是小心著點,這樣反復脫臼容易造成習慣性脫臼的,你……”
  項翔冷冰冰的眼睛睖著醫生,生生將醫生的話截斷,他還沒想讓虞斯言自責。
  果不其然,項翔一點沒白操心,醫生的話打虞斯言腦子裡一過,瞬間畫面一閃。
  重物……
  項翔剛在扶梯上拉他的那一幕浮現出來,虞斯言的腦補功能大開,難道剛才項翔別開臉,是因為疼痛?!
  這下子,虞斯言的心情降到了冰點,
  “醫生,開個單子,給他全身拍個片。”
  事情超乎項翔的預料,他皺著眉頭說:
  “不用,就只有這兩處,其他……”
  虞斯言的大男子主義充分彰顯出來,壓根兒不搭理項翔說什麼,盯著醫生說:
  “趕緊開單子。”
  醫生都無語了,這倆人到底是來這兒幹嘛的?既然這麼專業,那來醫院幹什麼!
  氣歸氣,醫生還是開了單,一邊在電腦上輸入資訊一邊說:
  “你們現在拍,至少要等一個小時才能拿到片子,你要全身的,那就得兩三個小時。”
  虞斯言態度很堅決,
  “恩,你開。”
  兩三個小時?這次終於輪到項翔傻愣了。
  他打小就有家庭醫生,就算是進醫院,翔飛名下的投資產業裡有的是醫院,這些簡單程式居然這麼耗時間,這完全超出了項翔的認知。
  倆人開著車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都黑了,虞斯言一直沉著臉,也不和項翔說話。
  項翔左臂綁著固定的夾板,右肩上緊纏著繃帶,身上的外傷都處理了一遍,渾身都是藥味兒。
  車一直往東面開,虞斯言突然深吸了一口氣,濃重的吐出,
  “項翔,咱們才認識,你不瞭解我,所以這次我不怪你,不過我只給你說這一次,我是討債的,所以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喜歡欠別人,不是說感情深不深,甭管對誰都一樣,這純粹是我性格就這樣兒了。在身體、心理、物質、精神上,各方面我都不喜歡欠別人,一欠著我就渾身不舒坦。”
  項翔點點頭。
  虞斯言接著說:
  “我派人傷了你,咱們誤會解除,我帶你上醫院,你有事兒就治,沒事兒更好,我就算不欠你了,可你因為我再受傷,那我還是欠著你,你明白嗎?”
  項翔有點生氣地盯著虞斯言,
  “那我就看著你摔下去?!”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
  “老子的意思是說,你要是因為我受了傷,你就得給老子說,這以後受傷的時候多著呢,你都憋著,你這身體能扛幾天啊!”
  項翔這才答應了下來。
  虞斯言開打車子的藍牙電話,一邊打給呂越一邊說:
  “我說了,我不想欠你的,今兒兄弟們和你之間的誤會,我負責幫你瞭解了。”
  項翔抻手在車子的螢幕上一摁,掛了電話,
  “不行,這事兒得我自己來。”
  虞斯言用餘光瞄了一眼堅定不移的項翔,抿了抿唇,
  “嘖,那你說個要求,只要我能答應的都答應你。”
  項翔沉吟片刻,冒出倆字兒:
  “言言。”
  虞斯言頓時膈應得一身雞皮疙瘩,沒等他開口罵,項翔又說:
  “如果要說要求,那只有這個,在我倆私下裡,我可以叫你言言。”
  虞斯言腦仁兒直疼,
  “你怎麼就非抓住這茬不撒手啊!”
  項翔一本正經的犯軸,
  “你自己說的,你叫我大象,我叫你言言。”
  虞斯言暴吼一聲:
  “那老子不叫你大象了還不成麼!”
  項翔頓時別開臉,寬大的身子擠在車門上,幽怨的後腦勺對著虞斯言的側臉,一聲不吭的窩進黑暗裡。
  虞斯言後槽牙磨得‘卡吱’的響,他能對付難纏的大老爺們兒,聒噪的潑婦,跋扈的二代子弟,可這種孩子氣的純真派大老爺們兒還是頭一次撞上。
  他瞅了眼黯然銷魂的項翔,果然人無完人,項翔綜合實力如此之強,唯一的缺點恐怕就是這大孩子的脾性了。
  一邊是不欠人任何東西的固守,一邊是男人不娘炮的底線,倆都是自個兒的原則。
  虞斯言兩個原則上掙扎了十來分鐘,終於,他選擇小原則為大原則讓步,
  “行了,甭給老子裝,我答應你了,不過你記住,公眾場合,有任何第三個人的場合都絕不能這麼叫我,知道了麼!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
  項翔霎時陰雨轉晴,扯開俊顏對著虞斯言倍兒男人的笑開。
  虞斯言不得不承認項翔笑起來很吸引人,不過他怎麼都覺得這笑容太刺眼,他騰出手搓了一把鼻頭,忍不住要爆粗口。
  項翔目的達到,心情大好,人都精神了。
  他重新替虞斯言把電話打了出去,響了好久,呂越那邊才接起電話,
  “喲,老大,您終於來電話了呀!您這一事兒辦得該有多大場面啊,從白天幹到黑夜!”
  說完,呂越還淫`笑了幾聲。
  虞斯言對呂越一到晚上就騷燥的習性已經見怪不怪了,全當沒聽見,
  “你趕緊聯繫一下所有兄弟們,挨個兒都叫齊了。”
  
第60章 破事兒
060破事兒。
呂越說:
“還去啊,這都九點多了,好地兒都關門了,要不明天吧。”
虞斯言遲疑了一下,
“不行,就今天,趁熱解決,就去渝北路1.5支路的夜市一條街吧,我現在剛走到鵝嶺,估計比你們還晚點到,你通知到,然後早點過去,找好地方。”
“你當沖馬桶呢,趁熱解決,涼了就得粘住還是咋地……”,呂越那邊還叨叨著,項翔就摁了掛機。
咋鬧消失,虞斯言自我安慰著:
至少在其他方面,項翔都挺靠譜的,我連呂越這老妖物都習慣了,區區一個項翔算什麼。
“人我已經通知了,你自個兒準備好吧,這可是你說的,我一會兒絕不插手。”虞斯言提醒道。
項翔一副胸有成竹的態度,跳過這話題,用淡然的口吻勾搭著虞斯言,
“那條街有什麼好吃的?”
說到這個,虞斯言血活了一下子,然後嚴正地說:
“好吃的多著呢,不過你現在受了傷,那些油膩辛辣的都不能沾,一會兒給你點點兒清淡的,你這幾天先養養,身體養好了,有的是機會吃。”
項翔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有人對他說這麼體貼的話,一時間心裡震動了幾下,他輕笑著應了虞斯言一聲:
“好。”
虞斯言可沒顧上項翔那邊兒的煽情氣息,一說到吃,他就暗自琢磨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快速的眨動了幾下眼皮,說:
“木頭,幫我打個電話給呂越。”
項翔怔怔的看了虞斯言一眼,一點沒對虞斯言又換了個叫法有什麼異議,別著右手翻找出前一通電話,再點擊了撥通。
呂越接起電話,沒個時間間隙就抱怨起來,
“老大啊,您又有什麼指示了,我這剛替您通知完所有人,正在去夜市一條街的路上呢,瞧我這忙活的,褲頭都忘穿了。”
虞斯言冷冰冰的說:
“沒事兒,一會兒我路上買個西瓜,吃完了給你摳個褲衩出來,你先替我辦點事兒。”
呂越要死不活地說:
“是是是,你記得買個翻砂的,甜一點比較滋潤皮膚。”
虞斯言懶得再和呂越貧嘴,
“你去那家慧林夜啤大排檔,告訴老闆,店裡面咱們包了,多出來的桌子和椅子他可以擺到外面,咱們得說事兒呢,有外人在不方便。”
前面的話聽著倒是有木有樣,一本正經,頗有老大的風範,可後面的話直接暴露了虞斯言這通電話的真實目的。
“你到了以後就點菜,你記一下。”
呂越一點不吃驚地說:
“你等等,我錄下來,”搗鼓了幾秒,“成了,你說吧。”
虞斯言開始轉著腦子定菜,
“來鳳魚多要點花椒,泡椒血旺多放泡椒,跳石耗兒魚,特色烤排大份,火爆蝦尾大份,幹鍋肥腸大份,幹鍋功夫雞大份,幹鍋香辣排骨中份,大份蟲,尖椒月亮骨,清炒個小白菜不加辣椒,一個雞汁娃娃菜,最後上一個清湯萵筍不沾油,其餘的下酒小菜你看著辦吧。”
呂越摁了幾下手機,不由地感歎,
“虞老大,咱公司這十多個弟兄的全名你都記不住,這一館子的菜單你都背得了,我該怎麼誇你呢!”
虞斯言難得一見的臊了一繃子,都沒掛機,直接把車載藍牙電話給關了。
項翔恰到好處的給虞斯言挽了個面子,
“真煩人,又不是娘們兒,記這麼多名字幹什麼,能知道誰是誰不就完了。”
虞斯言心裡舒坦了點,
“前面有個粥鋪,我給你買兩碗牛肉粥,你墊點肚子,補充一下體力,那幫傢伙可不是你想的那麼好打發的。”
項翔想了一下,虞斯言這倒是想得很周到,沒什麼異議就答應了。
買了粥,虞斯言繼續趕路。
快到兩路的時候,呂越那邊打電話來了,
“老大,我們都到齊了,菜都開始上了,就等你們來。”
虞斯言對小細節真是特細,
“你們?你已經告訴他們項翔一塊兒來的?”
呂越那邊大風扇開得呼啦啦的,說話都得扯著嗓子大聲說,
“我不告訴他們,一會兒項翔進來,他們抄起傢伙就能上,能冷靜的說事兒麼。”
虞斯言讚賞的說:
“你的人生還是有靠譜的時候……”
讚美才剛開個頭,項翔直接上手把電話替虞斯言掛了。
“我還沒說完呢!”
項翔無辜的眨巴幾下眼睛。
“我以為你已經是在和我說話了。”
“……算了,你,你幹什麼?!”虞斯言瞥了一眼項翔,立馬喝道。
項翔低著頭一邊解手上綁著的夾板一邊說:
“把這個解開。”
虞斯言怒火萬丈,瞪著眼罵道:
“老子才他媽給你說,你就忘了是吧!”
項翔搖搖頭,動作一點沒停,
“沒忘,你帶我上醫院,就算還我了,你讓我叫你言言,也不欠我了,我現在怎麼著是我自己的決定,和你沒關係。”
虞斯言拳頭都抬起來了,忍了忍,狠狠地砸在方向盤上,
“老子管你去死。”
項翔特孩子氣的扯扯虞斯言的短袖,明顯的討好,
“言言,不要生氣,我會自己就注意的,我只是不想用這些傷什麼的來博得同情。”
男人都有自己的尊嚴,純爺們兒更是不屑在人前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虞斯言長吐出一口濁氣,朝窗戶外啐了一口,
“我發現和你在一起,我就忍不住想爆粗口,媽的。”
項翔笑得乾淨,
“等處理完事兒,你罵我什麼我都聽著。”
虞斯言瞄了一眼項翔那鬼斧神工的外表,忍不住腹誹,長得這麼邪乎,可惜是不是就得發傻,真糟蹋這臉。
項翔見虞斯言沉著臉不吱聲,就拉著虞斯言的袖子一遍一遍的叫魂兒,
“言言,言言,言言……”
虞斯言膈應得沒邊沒界的,抬起右胳膊抖了抖,把項翔的爪子甩開,一臉不耐煩的表情,
“行行行,趕緊閉嘴吧,你給老子安生點坐著。”
項翔抿著嘴角笑得春風得意。
虞斯言把車往慧林夜啤店門口的停車位一停,立刻招來無數眼光。
這車子太打眼,車身上黑漆漆的“討債公司”四個大字在黑夜裡,每一個筆劃都像是一把尖刀,戳中旁人的眼睛。
虞斯言和項翔就是再出眾,有了這車子的效力,也沒誰敢上來搭腔。
“老大,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虞斯言剛走到店門口,一堆等著的大老爺們兒就圍了上來,憋著一股子怒火質問虞斯言。
糙爺們兒話一出,周圍的食客大都怯怯的往門口紮堆的一群大漢看來。
虞斯言環視了一圈,最後視線落到說話人的臉上,眼珠子冷幽幽的,淡淡地說了一句:
“進去說。”
一堆人狠狠地瞪了虞斯言身後的項翔一眼,緊咬著腮幫子讓開了一條路。
虞斯言說不管就不管,一眼都沒回頭看項翔,邁著閒散的步子走到店裡,朝穩坐在飯桌一角的呂越說:
“菜上齊了麼?”
呂越看見虞斯言來,轉手就從包裡掏出一個ipad,一邊開機一邊說:
“還差幾個,我先要了十捆兒啤酒,不夠再要。”
虞斯言坐到正對門的位置,一點都不含糊的抽出筷子,眼睛盯著門口那一堆人。
項翔一直看著虞斯言,他欣賞虞斯言這態度,這種性子確實有招攬人心,豪爽大氣得讓人就算是當小弟也很舒暢,或者說心服口服。


第61章 神淡定。
061神淡定。
拐子瞅了一眼埋頭吃蝦的虞斯言,立馬明白虞斯言這是不打算插手了,
“你來幹嘛?找打啊!”
語氣不善,眼神兇惡。
項翔木著一張臉,什麼也沒說,坦然的和拐子對視,沒有挑釁也沒有示弱,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項翔這木愣的樣子直接被一群急火攻心的大老爺們兒給誤會了,氣氛立馬焦灼,摩拳擦掌就要開動手。
呂越一臉難以抑制的興奮,他激動的張大了眼瞅著前方焦灼的局勢,都沒埋頭看一眼手上的板子,手指就準確“啪啪啪”在ipad上瘋狂敲擊出一行行文字。
虞斯言從碗裡撩起眼皮,斜睨了一眼身側的呂越,再往前看了一眼圍成一團的糙爺們兒,頓時翻了個白眼兒,他突然撂下筷子,對一幫子人吼了一句:
“我說你們怎麼都不點點兒素菜下酒啊,全是肉,去,給老闆說,要個素的。”
所有人的怒火因為這一嗓子而凝滯了,紛紛看向虞斯言。
項翔用平靜的面容掩蓋住自個兒爆笑的內含,硬邦邦的問道:
“老大,點什麼素菜?”
老大?!
這倆字兒跟一重磅炸彈一樣,把一堆大老爺們兒轟得外焦裡嫩的,震驚的不停在虞斯言和項翔之間來回瞪眼兒瞧著。
虞斯言咂摸了幾下嘴,特淡定深沉的說:
“要個涼拌豬耳朵吧。”
呂越五指不停地點觸,忍不住吐槽:
“這他媽是素菜啊?!”
虞斯言挺正經的和呂越爭執了一句:
“涼拌的,怎麼不是素菜了。”
呂越無語的癟癟嘴。
項翔擠開人群,顧自打開玻璃門,走向外面招攬客人的老闆,喊菜。
一大堆糙爺們頓時包圍了虞斯言。
“老大,他為什麼叫你老大啊?”
“你個愣頭,叫老大當然就是老大了啊!老大,你這是打算招了他?這可不成啊,我不答應。”
“你他媽才腦子生鐵的,都這麼叫了,老大肯定是已經把人招進來了啊,老大,你這是打算幹啥啊?”
“我不答應,他要留下我就走。”
“說什麼呢你!咱們不是說好了老大在哪兒就在哪兒的嗎,老大能把人帶來,那就肯定有自個兒的打算,是吧,老大!”
“老大,你先別吃了,你給咱們說說呀。”
……
虞斯言一拍桌子,怒喝一聲:
“都給我坐下!一個個沖著盆裡噴什麼吐沫星子呢,這還怎麼吃了!”
吵吵聲嘎然而止,一大幫男人們不太是味兒的互相看了看,滿不情願的拉開圓桌的椅子坐下。
虞斯言抽出啤酒開始徒手起蓋兒,一瓶一瓶的傳給每一個人,看到虞斯言獨自開酒,大夥兒也就自覺地開始拿酒開蓋。
“一會兒項翔來了,他會給你們個交代,有火兒甭對著我噴。”
說完,虞斯言灌了一口酒,舒爽的哈了一口氣。
正說到項翔呢,項翔就端著一盤兒亮晶晶的豬耳朵進來了,後面跟著老闆和夥計,都端著熱菜。
項翔對十幾雙惡狠狠的眸子熟視無睹,徑直走到了虞斯言身邊,把豬耳朵擺到虞斯言面前,店主和夥計放下菜盤子,趕緊就撤了。
項翔轉身拉了把椅子,插進虞斯言和呂越之間。
呂越揚起笑臉,朝項翔諂笑了一下,倍兒主動的擠了擠右手邊的斷背,
“往那邊挪點地兒。”
斷背穩如泰山的坐著,混沌的眼珠子直愣愣的契在項翔身上,明擺著不准項翔坐下來。
可項翔的身高和塊頭都在這兒擺著呢,呂越這小身板兒可擠不過。
“斷背,你是想讓老子端個小板凳坐你們腳邊上是不!”呂越被項翔直接擠出位置,立馬咋呼了。
斷背磨磨牙,看了一眼埋頭認真吃東西的虞斯言,側頭對呂越說:
“呂哥,你坐遠點,別傷著你。”
呂越被這話氣得臉都鼓圓乎了,可斷背根本沒給他插話的餘地。
“項翔,老大的意思我們差不多明白了,既然老大有意招你,那你就得讓咱們兄弟把氣兒消了,否則咱們以後沒法兒一起辦事兒,你說吧,今兒這兩檔子事兒,怎麼了。”
正戲開場,呂越氣鼓鼓的臉瞬間癟了下去,滿臉激動的抱著平板坐到一邊兒的圓桌上。
滿桌子的人,就虞斯言一個人吃的火熱,極辣的泡椒血旺呼進嘴裡,口水滋溜滋溜的,無意識的緩解了這緊繃的氣氛。
項翔沒有任何推脫,沒有任何解釋,可不打算認錯,剽悍的來了一句:
“你們動手吧,我不會還手的,你們可以打到消氣兒為止。”
“咳咳……咳咳……”,虞斯言被嘴裡的泡椒辣汁嗆得滿臉燥紅,眼淚鼻涕哈喇子全都飆了出來。
項翔立即送上冰啤酒,遞上衛生紙,皺著眉頭說:
“老大,你慢點吃。”
虞斯言猛灌下一整瓶啤酒,這才緩了緩,他抹去一臉的水兒,瞪了一眼罪魁禍首,嚅動了幾下嘴唇,欲言又止的看了項翔幾眼,瞅著項翔那一臉的剛毅,他咽下氣,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來鳳魚,慢悠悠的挑起了魚刺。
被虞斯言一攪和,剛火燒火燎起來的氣氛又一漂水給滅了。
拐子就坐在項翔的正對面,那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眼睛此時眯成了一條縫兒,沒有笑意,而是深深的探究。
“項翔,我們哥兒幾個不是南蠻子,有事兒沒事兒就拳頭錠子的,光靠拳頭是解決不了事兒,如果你不是老大招來的新人,咱們哥兒幾個今兒揍死你當解氣,但是咱們以後可能還要相處,那咱們就平心靜氣的把事兒瞭解了。”
項翔相當平靜地問:
“你們究竟是在因為什麼生氣,心結在哪兒?”
誠懇的目光慢悠悠的掃了一圈,
“從老大下午來找我,我就一直在想,你們為什麼會生氣。”
一漢子忍不住暴怒的拍桌而起,
“你他媽還不知道老子們為啥生氣?”
項翔淡定地微揚起下巴,直視指著他罵的壯漢,不卑不亢地說:
“我認人的眼光一直都挺准,在我看來,你們都不是那種會因為打輸了架就吵吵嚷嚷、不依不饒的小家子氣男人,所以我實在想不出,你們為什麼對我這麼怒火沖天的。”
誰都不是傻子,這麼冠冕堂皇的褒獎話,除非腦殘才會相信,這非但不會起好作用,反而會讓對方誤以為是在故意寒磣。
而項翔不是那種沒頭沒腦、油嘴滑舌的二愣子,敢說出這話,就肯定有他的講究。
虞斯言垂著的眼眸一亮,餘光若有若無的掃到項翔臉上。
項翔面無表情,連語重心長的皺眉都沒有,臉上平靜的無風無瀾,不帶一絲雜念的眸子只看得見絲絲疑惑和淡然。
讓所有人都打心底的不得不相信,這只是一句陳述,沒有可以的讚美,沒有暗含的諷刺,不過是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罷了。
虞斯言挑了挑眉,筷起筷落,一點不操心的大吃起來。
大漢被項翔一句話說得嗓子眼兒發堵,呼了好幾口氣兒都沒接著往下說,求救似的看了一眼虞斯言。
虞斯言一點不插嘴,哪兒邊都不幫,顧自忙活著各種吃喝。
斷背側過身,看著項翔說:
“你說的挺對,咱們哥兒幾個確實不是因為這個生氣。”
項翔扭頭認認真真的看著斷背,
“那是什麼?”
斷背伸出舌頭舔舔嘴唇,潤了潤,想了一會兒大聲問道:
“你就說,你為什麼和咱們動手的時候故意放水了?還故意把我和拐子倆人全須全尾的留下,你這不是刁鑽在磕磣兄弟們麼?!”


第62章 醉酒。
062醉酒。
項翔頓時皺起了眉,劍眉擰出川字紋,相當冷然的盯著斷背瞧了好一會兒,猛地冒出一大堆話:
“我當時看見你們就知道是來要債的,可是你們卻沒有帶什麼傢伙什就來了,那架勢也不是什麼小人,我本來想好好和你們說的,可是你們一上來就動手了,瞧著你們不是什麼惡人,我也就沒必要下死手。”
“最關鍵的是,我要是實打實的出手,下手就沒個準兒,會把你們都打殘的,現在打架和原來打架又不一樣,原來打架,打得人斷胳膊斷腿兒的,人家爬起來就跑,也沒什麼糾纏,現在的人都糠了,輕輕碰一下,又是B超又是CT的,沒幾大千下不來,我現在沒錢,打不起的。”
“但是我也不能傻站著被你們打啊,所以只能曲線救國,讓你們沒法兒動手,又不受什麼大傷,這樣我就不用賠錢。至於你們倆,我要是把你們倆帶頭的人都弄得沒法兒動彈了,那誰帶這麼一大幫人去醫院呢?”
這堆話說得所有人都傻了,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怎麼聽著有點像是個悲傷的故事呢?!這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麼……
“噗,哈哈哈……啊哈哈哈……”
虞斯言握著酒瓶子突然爆笑如雷,前仰後合,鐵巴掌一下一下扇在項翔的後背上,岔著氣兒斷斷續續地說:
“你他媽這傻逗兒逼!媽的,樂死我了。”
項翔一本正經地看著虞斯言,眉頭皺得更緊,神情嚴肅認真,
“我沒說笑。”
“哈哈哈哈……”,虞斯言笑得更豪邁了。
呂越手指快速在ipad上觸擊著,頻頻在項翔和平板之間轉換視線,一邊搗鼓一邊想:
好傢伙,這項翔果然是心計高手啊,全方位無死角的拿捏芋頭老大!
笑了好一會兒,虞斯言摸了把鼻頭,平了一下氣息,揩去眼角擠出的笑淚,輕咳了幾聲,說:
“你們趕緊的,有仇報仇,折騰完好好的喝酒吃菜,嘖,這大熱天的,還把菜都涼涼了。”
項翔倍兒主動地看著大傢伙說:
“你們要是還是不解氣,那咱們拼酒吧,這事兒咱們今兒來今兒過了,喝完酒,重新再認識一遍。”
男人就這麼簡單,沒有女人唧唧歪歪的小心思,把事兒說開了,動手或是拼酒,心裡的鬱結紓解光了,感情更深。
“行,這可是你說的,倒了可別說我們以多欺少啊!”
項翔彎腰拉過一捆兒酒,埋著頭問:
“一個一個來還是打圈兒?”
虞斯言立馬摁住項翔,嚴正地說:
“不行,你們那軟組織扭傷倒是可以喝點酒,他……”
項翔立馬截斷虞斯言的話,
“老大,這是我惹的事兒,我自己處理,你別插手。”
虞斯言是顧念著項翔的傷勢,但項翔的耿直和義氣又讓他佩服。
移開手,他轉而提起自個兒腳邊的酒水,撕開塑膠包裝,
“行了,你們喝,我給你們開酒成了吧。”
項翔對著虞斯言勾唇一笑,然後扭頭認真的對一大幫人說:
“咱們打圈吧,邊吃邊喝,不然菜要是沒吃,老大會心疼的。”
“你他媽這就開始拿我耍滑了是吧!”虞斯言笑駡著,抓起桌上的泡椒,快速拉開項翔的褲腰,一把將摸一下都辣手的玩意兒猛地塞進項翔的褲頭裡。
項翔面不改色,“恬不知恥”的當著所有人的面兒,就這麼把手伸進自己的褲襠最裡層掏了掏,把綠油油的辣椒連毛一塊兒扯了出來,丟在一邊兒,嘟囔了一句:
“怪不得都說JB是泡椒味兒的。”
“哈哈哈哈……”,一大幫大老爺們兒頓時爆笑開。
呂越看著開飯了,忙不溜的打了最後幾個字,保存好,把平板塞回包裡,擠進原來的座位。
這回斷背倒是讓得痛快,一大幫人熱熱鬧鬧的喝了起來。
俗話說,兄弟之間不喝酒,一點感情都沒有。
項翔一身的架子和氣勢都卸去,先打了三圈,這是解除誤會,然後又輪著打了三圈,這就是新人的禮數了。
虞斯言提前讓項翔吃了兩碗肉粥果然是明智之舉,這一上來連打六圈,項翔一個人就幹掉了20瓶啤酒,要是空腹,還真受不住。
男人一般把喝酒一般分為五個階段。
一,處女階段,嚴防死守;
二,少婦階段,半推半就;
三,中年階段,來者不拒;
四,寡婦階段,你不找我我找你;
五,老太太階段,明知不行還瞎比劃。
這一幫人上來就是中年階段,喝了個把小時就進入了寡婦階段,挨個兒找上項翔要喝一杯,呂越那個座位不停的換著人,拉著拽著項翔、大舌頭的邊說邊灌酒。
斷背和項翔喝得最多,已經邁入了老太太階段,眼瞅著旁邊的項翔熱火朝天,他就搬著椅子試圖插進項翔和虞斯言之間。
不過項翔堅守陣地,虞斯言埋頭狂吃,沒一個人給他挪地兒,他只有苦巴巴的坐到虞斯言和項翔的後面,然後募地一把抱住了虞斯言的蜂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老大啊,你說我跟你混了這麼多年了,咋這長相還是一點都不隨你呢?”
“哈哈哈哈……”
這哭叫的太慘烈了,一桌子人除了項翔,都大笑了起來。
虞斯言被猝不及防的一抱,後背緊貼這一滾燙的大胸膛,頓時跟進了火爐子一樣。
“你他媽給老子撒手,你也就這一身燥火隨我,滾一邊兒去,熱死了!”虞斯言掰扯著腰上的兩條粗手臂,手肘一下一下頂著斷背熱哄哄的臉頰。
男人喝大了,蠻力就大,虞斯言剛扯開,斷背立馬又纏了上來。
“老大啊,我又被甩了……嗚嗚,那臭娘們兒跟著一賣挖掘機的跑了,嗚嗚……”
邊哭還邊在虞斯言的衣服上檫吧檫吧鼻水兒。
虞斯言可是潔癖啊,反手對著斷背的腰側就是一虎鉗子,
“就你他媽這點德行,還想隨我呢,瞧瞧你這熊樣兒,慫得。不就一女人啊,再找一個不就完了,咽不下這口氣就把那賣挖掘機的拎出來單挑啊!你給我起開嘍!”
斷背被虞斯言這一掐,腸子都擠了一下,趕緊撒了手,邊撒手還邊哭嚎著:
“MLGB的,那賣挖掘機的全國到處跑,現在和那娘們兒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我上哪兒找啊!”
這邊撒手,斷背轉過來就抱住了項翔,
“翔哥,你說我要是長成你這樣,那臭娘們兒供著我都來不及啊!”
項翔一動不動的坐著,低頭看著斷背沉痛的頭頂,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說:
“長相沒用,男人有錢就不怕沒女人。”
斷背抬起身,從屁兜裡費勁巴拉的掏出錢包,把裡面的銀行卡一張一張抽出來,
“我給你說,這張裡面存的是我的老婆本,有二十萬。”
“這張……是我存的娃娃本,也有二十萬。”
“我爹媽死得早,我這留著十萬,萬一我死了,這錢就是雇人每個月去給二老哭墳、清掃的。”
“我自個兒還留著一百萬,這是我的救命錢,動不得,我房子買了,江邊觀景房,車子也有了,雖然不是什麼豪車,但也是三十多萬呢,老子以為已經算土豪了,結果老子還是一苦逼!”
斷背對著一桌子人一揮手,迷瞪瞪地問:
“你們知道苦逼和土豪的區別麼?恩?知不知道?”
大傢伙這時候都笑不出來了,不忍的看著撒酒瘋的斷背,只有虞斯言不疼不癢,獰笑著說:
“苦逼就是大寶天天見,土豪就是天天大保健。”
斷背頓時強擰著脖筋瞪大了雙眼直愣愣的盯著虞斯言,訥訥道:
“哎呀,不愧是咱老大啊,這話說得就是精闢。”

債主悍夫 063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虞斯言別了斷背一眼,
“快拉倒吧,還精闢呢,我看你就是一屁精,多大點事兒啊,就這麼要死要活的,這年頭,掛著倆假奶的人妖都好找,更別說吊著一雙真團子的正常女人了,別JB在這兒賣萌,不就是想讓我們再給你找一個麼,行了,我負責給你找,成了吧。”
斷背破泣為笑,轉身就朝虞斯言撲去,
“老大,親人啊!”
項翔一把將斷背摁在椅子上,特好心的把卡和錢包一樣一樣塞回斷背的兜裡,
“趕緊把你的道具揣好,別丟了,下回還得用呢。”
經項翔一提醒,斷背淩空縮回了手,把東西小心翼翼的往衣服內包裡放,嘴裡叨叨著:
“對,這可得收好了。”
項翔挺在意斷背說的救命錢,問道:
“這救命錢是拿來幹嘛的?上醫院?”
斷背一虎臉,
“噯,咱們公司的規矩,一旦是工傷,都報銷。”
他悄悄的靠近項翔的耳朵,自以為小聲的扯著嗓門說:
“我只告訴你了,我這是留著去整容的。”
大傢伙笑得樂不可支,虞斯言逗著斷背問道:
“整容,你準備整成啥樣兒啊?”
斷背剛還對項翔說‘只告訴你’呢,這眨眼就忘了,又側過頭對著虞斯言的耳朵大聲說:
“我只告訴你了……”
說著,斷背摸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居然又側過身,把照片遞到項翔眼皮子地下,賊兮兮地說:
“看到沒,我要是整成這模樣兒,走哪兒我都是亮點啊,還愁那些美女不跟著我屁股後面走?!”
項翔瞅著手機上那一邊摳腳丫子一邊啃西瓜的虞斯言,忍不住露齒一笑。
虞斯言好奇的夠著脖子瞅了一眼,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一個虎撲撲到項翔身上,伸手就搶手機,
“我操!”
可中間還夾著一虎背熊腰的斷背呢,項翔過人的長臂一伸,舉著手機不讓虞斯言搶去,還若無其事的對虞斯言說:
“老大,你幹嘛?”
“給我!”虞斯言大吼一聲。
中間夾著的斷背都快被倆人壓扁了,呲牙咧嘴的嚷嚷道:
“別擠啊,哎呦,黃水都擠出來了!”
虞斯言和項翔聽見斷背的叫聲,滯了一秒,倆人同時朝斷背的褲襠看去。
就這短短的一瞬間,一直拿著平板辛勞打字的呂越突然躍起,一把拽過了項翔手裡的手機。
“哎喲喂,你們看看,斷背要整成咱虞老大一個水準呢!”
“什麼?”
“我看看。”
“我操,斷背,你丫也真夠屁精的,老大摳腳丫子你也覺得帥啊!”
手機無法阻擋的在所有人之間傳了個遍,大傢伙兒紛紛起哄。
手機都傳了,再說什麼都是矯情,虞斯言索性坐回座位,無所謂的端著啤酒喝了一口。
項翔盯著虞斯言側臉,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呂越把項翔那一抹笑及時的捕捉到,轉了轉眼珠子,對著斷背說:
“斷背,你瞅瞅人項翔,這才是骨灰級純正帥爺們兒呢,咱虞老大才,這五官印堂都還沒長開,你要整也得整成項翔這樣兒的不是。”
斷背真不愧是虞斯言身邊的一號馬屁精,
“也不是,你看,咱老大的眼睛就比翔哥好看,這大眼。”
虞斯言撲哧一笑,笑駡道:
“大眼個屁。‘
斷背醉得迷迷糊糊的,聽見虞斯言這麼說,他就點點頭,
“對,大屁眼。”
“去你媽的!”虞斯言一杯酒潑在斷背臉上。
斷背呼嚕了一把臉,倍兒深沉地說:
“嗯,老大比我媽長得帥。”
大夥兒哈哈大笑,呂越調笑著問:
“那你翔哥呢?”
斷背聳了聳鼻子,眼皮子都有點睜不開,努力地睜開眼睛瞅著項翔說:
“翔哥也帥,我看看啊……”
他左右轉著腦袋,瞅瞅虞斯言再看看項翔,手指比劃著說:
“我要一個跟老大似的大眼,鼻子得學翔哥,這麼挺,額頭寬點,嗯……你倆腦門兒都寬,我還要把顴骨墊得跟老大一般兒高,這眉毛麼,得修成翔哥這樣兒,霸氣……”
周圍的人笑得東倒西歪,呂越要開車,滴酒不沾,他擺弄著平板很中項翔意的說:
“你以後乾脆甭叫人老大、翔哥的,直接叫爹媽,或者你趕緊投胎吧,看他倆能不能把你生出來。”
虞斯言只當是玩笑,一個肉骨頭朝呂越丟了過去,
“這兒這麼多骨頭都堵不上你的狗嘴,拿去,邊兒呆著啃。”
項翔喝了這麼多酒,廁所都上了好幾趟,可愣是沒一點醉意,他那深邃的眸子印刻在呂越身上,深深的看了一眼,在無謂的把視線重新轉移回虞斯言身上。
斷背再叨叨了幾分鐘,突然大喝一聲站起來,喊道:
“兄弟們,走,洩洪去,憋不住了!”
斷背不喊,大傢伙都沒動,這一喊,七八個人都站了起來。
斷背拍拍一直坐在項翔身邊、被打斷敬酒的胖子,囫圇著說:
“走,大胖,隨我們大軍一齊殺過去。”
大胖子酒都端起來了,正打算和項翔喝一杯呢,這一呼喚,搞得人一臉尷尬。
呂越突然起身,一把扶住斷背就往洗手間走,
“行了,走吧,跟個大姑娘似的,撒個尿還拉幫結派。”
斷背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一把拽住呂越,此時異常清醒,
“不對,呂哥,你啥都沒喝啊?咋也內急了?”
呂越嘴角抽了抽,嘿,敢情兒不喝這馬尿水兒就不能有尿水而了?!
“行了,趕緊走成不成,想尿褲子裡啊。”
斷背這醉酒,腦子時好時壞的,現在腦子捋得特清爽,
“呂哥,我自己能走,你不用送我,真的,不信我走兩步給你看。”
呂越拖拽著斷背往洗手間走,喝道:
“行了吧,我是自個兒要去,我去廁所給你們喝《滾滾長江東逝水》這總成了吧!”
虞斯言笑得夾菜的筷子都不停抖,扯著笑容對愣著看戲的胖子說:
“胖子,你準備端到啥時候?”
大胖子回過神兒來,莽頭莽腦地朝項翔說:
“呃,不好意思啊,翔哥,那個……看傻了。”
項翔發現果然是物以類聚,這幫人平時看著挺正常的,一沾酒就暴露出本性,真隨虞斯言那逗逼的模子。
“翔哥,我是來謝謝你的。”
虞斯言和項翔還有走得不遠、豎著耳朵的呂越皆是一愣。
謝謝?這從何說起啊?
胖子撓撓頭頂,怪羞澀地說:
“翔哥,今兒早上你打了我一拳。”
呂越都停下了腳步,這是幾個意思?欠揍?
胖子沒發現大家都驚呆了,繼續說到:
“你打在我肚子上了……”
嗯嗯,然後呢?
“我都便秘四天了,吃了好多藥,還用了那種從後門擠進去的那種藥水,都沒效果,結果你一拳就給我轟出來了,我是真心感謝你來著,翔哥,你真是翔哥啊!我敬你一杯!”
說完,胖子真摯的一仰頭,把手裡的就一口悶了。
項翔後槽牙磨得吱吱的響,虞斯言笑得直接把筷子撂了,撐著額頭笑得一個勁兒咳嗽。
項翔強忍著動手的衝動,臉色鐵灰。
胖子瞅見項翔生氣,手舞足蹈的使勁兒解釋著。
虞斯言抬起胳膊杵了杵項翔,湊近項翔耳邊說:
“行了啊,胖子腦子不好使,別虎著臉,得嚇著他。”
項翔的臉色因為虞斯言一句話就好轉了,他漠然地看著胖子說:
“沒事兒,不用謝。”


債主悍夫 064 貓兒
沒走出幾步的斷背和呂越都笑了,呂越還好,為了不得罪項翔,只敢憋著,可斷背已經喝大了,一笑起來就沒邊沒界的。
這時候,上廁所的一撥人也回來了,疑惑地問道:
“這是怎麼了?笑成這樣。”
呂越把嘴憋成了一蚌,臉悶得燥紅了,哪兒敢開口啊,一松嘴就是滿嘴的爆笑。
斷背忽地推開呂越,一邊吼一邊往洗手間沖,
“哎呀,完了完了,尿炮笑炸了!”
虞斯言勾著項翔的脖子,額頭抵在項翔的肩上,笑得手腳發軟,渾身震動,換氣兒都費勁,這兒還沒笑玩呢,又出了新狀況。
“別別,那是女廁所……”
眼尖的哥們兒看見斷背沖錯了門兒,萬分緊張的高聲喝止,還往前跑了幾步。
可這哪兒能趕得上風一樣的斷背啊!
女廁所刹那間飆出女高音,
“啊!!你這變態,流氓,滾出去!啊!!”
虞斯言有些擔心又忍不住想笑,趕緊讓人去看看怎麼了,自個兒也撐著項翔的肩膀站了起來,一邊張望著洗手間那邊一邊時不時忍不住發笑一聲。
去看的人不好進去,更不好意思往內張望,只能站在門口叫斷背趕緊滾出來。
可這洩洪閘都開了,哪兒還一悶子關得上,一幫人焦急等來的是更為尖利的叫聲和響亮的洪水轟隆聲。
虞斯言聽見女人驚嚇的快哭的聲音,笑容頓時沒了,厲聲道:
“把他給我拎出來!”
女廁所門口站得的幾個人這才反應過來,
“妹子,我們進去把他拖出來沒事兒吧?”
女人又驚又怕的應了,幾個人立馬沖進去把人抓了出來。
斷背被推開女廁所的時候還在東倒西歪的拉著褲鏈子,扭著脖子大聲解釋著:
“我走錯了,真的,大妹子,我真不是進來瞅你的,我只是沒看清這牌子。”
提好褲子,斷背擠了擠眼睛,蠻力大開,揮開幾個扯著他的哥們兒,反手生拉硬拽住怯怯走在後頭的女人,指著門板上畫著的娃娃,較真的說:
“大妹子,你看,這門上就他媽沒寫字兒啊,你們女人這邊就一正三角上面頂著圈圈,”再一別身指著男廁所的門,“你看,我們男人這邊就一圈圈杵在意倒三角上,我這一著急,哪看得這麼清啊!你……你就當我二五眼了,我,我給你道歉!”
說著,鬆開手,後退一步,朝女人大幅度的彎下了腰,重重的鞠了一躬,這一彎不要緊,酒勁兒一下子就上腦了,斷背一個倒栽蔥就沖著地板去。
周圍的幾個人眼瞅著斷背這道歉呢,還以為事兒就這麼過了,誰知道狀況百出,都沒來得及把斷背架起來,人就栽倒在人姑娘的大白腿上,腦袋埋進人家的裙子裡。
女人尖叫著,一腳踹開斷背,可斷背醉醺醺的,抱住人的大白腿就當柱子了,一點不撒手,女人邊踢邊打、幾個弟兄死拽了,可都掙脫不了斷背那蠻力。
虞斯言一看不好,一個箭步就邁出去了。
惹急了兔子都咬人呢,更何況是重慶辣妹子,斷背把女人的火氣完全扇著了。
“老娘滅了你龜兒子的!”
剛還柔弱欲泣的妹子突然就爆發了,一撇腿就騎到斷背背上,雙手跟一螺旋槳一樣狂速舞動,不停抓扯著斷背頭上的短毛,沒幾下就薅掉一把一把的頭髮,斷背頭上也生出無數道血路子。
剛跨出去兩步的虞斯言驀地就刹住了腳,一幫從不和女人計較的大老爺們兒也登時釘在原地,都不知道該咋辦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斷背被壓在地上呲牙咧嘴的叫。
站在戰場邊兒的幾個人好幾次都伸出了手想拉開瘋魔的女人,不過瞅著那架勢,又都縮了回去。
一雙雙眼睛全都彙聚到了虞斯言身上,這種事兒,老大上!
虞斯言面部肌肉繃緊,太陽穴有點突突,轉眼就瞅向了呂越,眼神示意道:
你去!
這種事兒以往倒也就是呂越處理,不過這次呂越溜號兒了。
他坐回原位,聲音不大不小地說:
“看著我幹嘛,你們都沒辦法我有啥辦法,他這就是典型的花樣作死,讓他長點教訓吧。”
虞斯言眯著眼睛凝視了呂越幾秒腮幫子越咬越緊,然後身形一動,朝斷背移動去。
不過有人比他更快。
項翔一把將虞斯言往後一扯,擦過虞斯言的左臂,長腿十來步就邁到了女人身邊。
呂越盯著項翔的背影,勾起一抹奸笑,右手食指在大腿上有節奏的快速敲擊了數下。
項翔眼明手快地抓住女人的倆手腕子,低沉磁性的嗓音悠長惑人,
“你指甲劈了。”
表情扭曲,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的姑娘瞬間停下了動作,一臉緊張的側頭看向自個兒的尖爪子,確認美甲安好,這才抬眼看向項翔。
長相的優勢真是到處都能顯現出來。
美女一瞅見項翔那張臉,理智矜持眨眼間就回籠了。
項翔鬆開手,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如同君王俯視,淡漠地說:
“女人不要隨便騎在男人身上。”
不知是剛才打得太血活還是被臊的,妹子滿臉通紅。她壓著裙子從斷背身上站起來,尷尬的瞅了項翔幾眼,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周圍的幾個人合力把地上的斷背拽了起來。
項翔沒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說:
“他是喝醉了,走錯了地兒,之後的事兒也是意外,道歉他也道了,你要打也打了,如果你還覺得氣不過,心裡不舒坦,我家老大可以把人留給你,你等他醒了,讓他給你負責。”
周圍的氣氛頓時喜感了,周圍的大老爺們兒起哄地附和項翔。
呂越十指並用的在小平板上敲打著,不禁感歎的搖起了頭。
黑,真他媽太黑了!剛才虞斯言才答應給斷背找一新媳婦兒,居然趁著這種衰事兒就打算替虞斯言把閒雜事兒給了了,說精都欠了,真真的大黑貨啊!
就在這時候,不知什麼時候出了飯館的拐子把女人一起的另外幾個女的給找到了,帶了進來。
“貓兒,怎麼了?”
一男化頭,穿著熱褲和跨梁緊身工裝吊帶的平胸女人率先走到項翔身邊,火爆的雙眼惡狠狠的瞪了一圈,
“你們一幫老爺們兒欺負一女人,也真夠長臉的啊!”
這一火沖,其餘幾個女人也罵罵咧咧上了,虞斯言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貓兒姑娘有點抹不開面兒,一把扯住自個兒的幾個姐妹兒,拽著就往飯店的側門出去。
“別鬧了,你們誤會了,我沒事兒,他們有人喝醉了,撞了我一下而已!”
女人雖然感性多於理性,可也不是幾句話就好糊弄的。
“你丫放屁,就撞了一下至於鬧成這樣兒,是不是他們占你便宜了?!”
貓兒長的是典型的重慶妹子那種小乖臉,皮膚水潤,跟一娃娃似的,確實是個容易招惹色狼的小美女。
不過一開口,甜美的形象頃刻崩塌,
“得了吧,誰敢占老娘便宜啊,我娘不得閹了他。”
虞斯言呼嚕了一把臉,拉開椅子坐下,別開頭不想看這幾個女人,剛才他可是聽著這女人都快哭出來了才打算管的,結果……
女人果然是複雜的生物!
男化頭的女人明顯不信,不依不饒的不肯走,非得把事兒弄清楚不可,連店老闆勸說都沒用。
焦灼之下,當事的另一位、已經醉成一灘的大爺突然閉著眼嚎了一句:
“我操,疼死老子了,老子這是摔鉋子上了?”
說著還胡亂的朝自個兒後腦勺掄了一爪。
吵吵嚷嚷的女人們頓時把目光積聚到斷背耷拉的頭頂上。
好一個血淋淋的斑禿!

債主悍夫 065 上夜班
項翔沒興趣和閒雜人等呆在一起,拋下爛攤子就走回了虞斯言身邊,穩穩當當的坐下。
貓兒提溜著眼睛看了幾眼噤聲的好友,清咳了一聲,嬌喝到:
“這下清楚了吧,就是他撞了老娘,老娘心情不好,拿他出氣兒了看清了吧,滿意了吧!”
叫囂完,貓兒佯裝難堪的猛然轉身,一把推開洗手間旁的飯店側門,小跑著沖了出去。
剩下的幾個女人互相看了看,趕緊追了出去。
側門“砰”的一聲合上,虞斯言並不太在意的發了話:
“把這犢子給我撂到那張桌子上,咱們繼續。”
項翔伸手在虞斯言手裡抓過幾顆濕花生,等虞斯言扭臉和他對視上,立馬把暗示通過眼神兒給傳遞了過去。
虞斯言一眼就瞧明白了項翔的深意。
他拎著酒瓶子喝了一口,再悠閒的剝出一顆花生放進嘴裡,垂下眼臉,邊嚼邊小聲說:
“這幫愣頭忙活了一個多月,一刻鐘都沒閑著,讓他們再鬧騰會兒。”
他看著胖子扛起斷背摔到桌上,笑了一下,
“快一點了,等三點的時候咱們就撤。”
項翔貼近虞斯言的耳朵,噴著熱氣,說:
“我醉了。”
虞斯言被酒氣噴得滿脖子雞皮疙瘩,他下意識撇開頭,搓了搓脖子,虎著臉說:
“你離我遠點,我又不是聽不見。”
項翔巴巴的瞅了虞斯言一眼,這可憐見的模樣和剛才的冷毅決然完全是倆人。
虞斯言見不得項翔一副受苦受難的表情,砸摸幾下嘴,說:
“成成成,我看出來了,你醉了,再忍忍,咱兩點走,成了吧。”
項翔要的不是這個,正琢磨怎麼把虞斯言整懵圈,虞斯言倒是自個兒主動提了出來:
“你一會兒跟我回公司,今兒晚上就睡我那兒。”
項翔定定的盯著虞斯言,用木然的表情、毫無雜念的眼神掩蓋下此時躁動的血液。
虞斯言對項翔的認知已經根深蒂固在一個“純”字上了,項翔這不吭氣兒,他瞬間又帶入錯誤,
“不是我不送你回去,實在是太遠了,而且我喝了酒,這兒離我公司近還沒什麼問題,可送你回去就得上高速,那一段查酒駕的多著呢,我明兒睡醒再帶你回去,放心吧,就算你明兒聯繫上賣家,那也不是分分鐘就搬出來了,再怎麼也得在你那別墅再住幾天的不是?而且那房子你遲早得買了,多住一天就多一分不舍,還不如乾脆一點。”
項翔慢慢的眨了幾下眼皮,幽幽地說了一句:
“好,那我明天就搬到公司。”
虞斯言張開嘴,項翔顯然最更快,
“這樣就斷了念想。”
虞斯言到嘴邊兒的話又給堵了回去,愣是找不到任何推脫的說辭。
他看著“喝悶酒”的項翔,突然有點納悶兒。
老子咋跟他一塊兒就這多話,回回搬石頭砸自個兒的腳!
想了想,虞斯言又自我安穩道:
算了,反正他早一天晚一天不都得搬進來,早點來,早點開始做飯不也挺好的麼。
項翔完全不知道自個兒已經在虞老大心目中被定位成了煮飯婆,還在一邊喝得挺美。
既然項翔打算明兒就來,那虞斯言就得提前開始給項翔介紹公司的情況,
“剛才喝醉的耍瘋的叫斷背,他……”
虞斯言和項翔頭挨頭的靠在一起,剛說沒幾句,飯館大玻璃門‘吱呀’一聲就被推開了。
一桌人整整齊齊的抬起眼瞅向門口。
剛走沒十分鐘的幾個女人又進來了,走在最前頭的平胸女手裡還拎著一捆啤酒。
走在她後面的貓兒瞅見躺在桌上打鼾的斷背,無語的翻了個大白眼兒。
“這事兒是我們貓兒不對,我替她給你們賠罪。”平胸女拉過一把椅子,把酒隨手一擱,正好擱在呂越邊兒上。
虞斯言淡淡的瞄了一下這男子氣頗重的女人,若有所思的摸了摸冒出胡茬的下巴。
項翔瞳孔一縮,用肩膀撞了虞斯言一下。
“你接著說。”
虞斯言永遠工作第一,立馬就收回了視線,低下頭接著和項翔說公司的事兒。
呂越也對這事兒不來興趣,頭都不抬一個,專注於他的碼字事業中,
“這事兒就沒什麼對錯,要說賠罪也是我們賠罪,一幫大老爺們的,還讓女人來捧著不成。”
平胸女人倒是個爺們兒性子,
“男女都一樣,我是對事不對人,既然你這麼說,那就不賠罪,大家喝一個,就當認識了,今兒大家誰也別生氣,這茬哪兒來丟哪兒。”
呂越撲哧一笑,撩起眼皮看了幾個女人一眼,
“妹子,你知道咱們是幹什麼的麼?就上來認識。”
站在平胸女身後的貓兒指了指虞斯言停在公路邊的大紅車,疑惑道:
“不是討債公司麼?”
拐子笑盈盈地說:
“你們膽子也夠大的,我們全公司出來聚餐,還是第一次有女人明知道我們是幹啥的還湊上來。”
平胸女不滿拐子這種說法兒,皺起柳葉眉,
“什麼叫湊上來!我們就是來和你們喝個酒,喝完了大家心裡都痛快點,省得以後想起這事兒就覺得是什麼不好的回憶。”
拐子趕緊擺擺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你們膽子夠大,大部分人總是把討債公司等同于流氓公司地痞黒社區,我們都習慣別人見我們就躲了,你們這樣兒的還真沒見過。”
貓兒嬌笑道:
“切,你麼這有什麼啊,我們什麼人沒見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一桌子除了仨沒抬頭的,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平胸女拿著啟瓶器開了幾瓶酒,幾個女人人手一瓶,
“那既然不是賠罪,那咱們一塊兒吹一瓶吧,大家都消消氣兒,這大熱天兒的,暴脾氣都不好過。”
虞斯言因為這話,又嘴殼子一停,抬眼瞅了那女漢子一眼。
項翔順著虞斯言的視線看過去,眸子沉了沉。
女人都是站著拿著酒瓶子的,男人怎麼好坐著。
糙爺們兒一個個都站了起來,連要開車、不喝酒的呂越都端了一杯茶,以茶代酒,偏偏就項翔和虞斯言穩如泰山。
平胸女用酒瓶底子在飯桌上敲了幾下。
“嘿,你倆,一起啊。”
虞斯言沒有起身的意思,
“你們喝吧,我倆明兒還有事兒,不能喝太多。”
平胸女探究的歪著頭瞅了瞅虞斯言,突然笑了,
“你這人挺有意思啊,不想喝就是不想喝,這有什麼的,還要扯個謊。”
虞斯言確實沒說謊,他和項翔明兒還得早起去賣房,收拾東西,可要說這不喝酒,還真不是單純因為這個。
“妹子,這你可就錯了,我家老大從來有什麼說什麼,沒那些花花腸子,他說有事兒就是有事兒。”
貓兒驚訝的叫道:
“他是你們老大啊!比你們都小吧!”
平時最喜歡接這種茬兒的呂越此時完全沒心力和女人耍嘴皮子勁兒,他如今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偷瞄項翔的臉色上了。
“你們不剛說你們什麼人都見過呢,我這種社會上走的人,不是看年齡的。”
平胸女看虞斯言的眼神兒變得更興味了,
“這位老大,你說的不是謊話,那也是個藉口,喝不喝,一句話。”
虞斯言有點欣賞這女人的洞察力,不過激將法對他沒用。
“不喝。”
這種情況,任誰都會勉為其難的喝一杯,平胸女完全沒想到虞斯言拒絕的這麼乾脆,頓時愣住了。
不過幾秒後,她爽朗的大笑了起來,眼睛泛著亮光的盯著虞斯言瞧。
項翔的呼吸都壓到了冰點,這女人看虞斯言的眼神他再熟悉不過了……
果然,女人笑聲停止,話音頓起,
“你這人太有意思了,我叫馮歡,重慶夢寐婚戀高級會所的主管,你呢?”
虞斯言還沒說什麼,旁邊的人脫口冒了一句:
“你是婚戀介紹的?”
馮歡笑問:
“那你們以為我們幾個是幹嘛的?”
大老爺們兒為自個兒黃腦子難堪得不知道說什麼。
這時候,最誠實的項翔陰森森的開口了,
“他們以為你們是上夜班的。”


債主悍夫 066 雙賤合璧
氣氛突然就尷尬了,火星子暗生。
馮歡火爆的眸子瞪著項翔,可項翔壓根兒沒瞅馮歡,只是微闔著眼皮,視線毫無焦點的隨意虛晃著。
“妹子,你們千萬別當真啊,我們翔哥開玩笑來著,都喝多了,喝多了!”舌頭滑溜的拐子趕緊打哈哈。
虞斯言繃著臉,抑制住自個兒那點笑意,站起身,拽了一把項翔的胳膊,
“走。”
項翔應聲而起,一秒鐘滯愣都沒有,可拉開椅子的動作卻不緊不慢,看在旁人眼裡,倆人就像多年的老搭檔,完全沒老大和小弟的感覺。
“他喝多了,我帶他先回去,你們悠著點,別搞得太晚,有什麼事兒給我打電話。”
邊說著,虞斯言徑直繞過飯桌,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虞斯言頓住腳,扭頭對呂越囑咐道:
“呂越,你負責把他們挨個兒送回家啊。”
要換成往日,把這一大堆爛醉的糙爺們兒撂給他呂大律師,呂越非得跳腳駡街不可,不過今兒呂越像是抽風了一樣,笑得陽光燦爛,舉著手裡的平板用力的朝虞斯言揮了揮爪子。
“老大,你和翔哥走好啊,一路順風,回去早點休息哦!”
虞斯言眉心擰成濃重的一點,深感疑惑地盯著呂越看了好一會兒,
“你明兒去看看醫生吧。”
呂越笑容不減。
“沒問題,你們趕緊回吧。”
項翔把飯店大門都推開好一會兒了,見虞斯言還杵在原地,長臂一撈,勾著虞斯言的脖子就把人拽出了飯店。
虞斯言踉蹌了幾步,看在項翔是喝醉的份兒上,沒和他計較,只是強扭回頭對拐子高升速語:
“拐子,讓人把斷背扛你家去。”
飯店的玻璃門關上的一瞬間,大桌上躺著的血斑禿突然猛地坐了起來,閉著眼大吼一聲:
“老大!”
所有人都嚇得一激靈,紛紛扭頭瞅向當事人,結果斷背就跟詐屍一樣,吼完“哐”的一聲又倒了回去。
呂越撇嘴鄙視了一眼斷背,
“你媽的,叫魂兒呢!”
拐子回過神兒,笑著對幾個女人說:
“來來來,咱們趕緊喝吧,手都舉酸了。”
馮歡這才想起來。
“唉,他還沒告訴我他叫什麼呢!”
所有人都沒接話,虞斯言既然自個兒沒說,那就是不想說,老大都不說的事兒,那他們就更不能說了。
呂越也不吱聲,這女人要是真對虞斯言有意思,就憑她那婚戀高級會所的主管身份,要查一個“替天行討債公司”老大,這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麼,就看她有沒有心了。
等了幾秒,見沒人願意說,貓兒笑著大聲說:
“嘿,愣著幹什麼,喝酒啊!”
……
重慶女人喝啤酒的功力往往比男人還好,幾個女人一喝上就收不住了,乾脆讓老闆把店外頭的飯桌都搬了進來,一點不外見的加入到男人們劃拳、拼酒的隊伍中。
呂越要負責送所有人,拐子被安排要照顧斷背,倆人都不再攙和酒局,安靜的坐在桌子的一角。
拐子坐了一會兒,頻頻看向身邊的呂越,欲言又止。
呂越雖然埋著頭打字兒,但不代表他就感覺不到拐子的異樣,
  “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
拐子一愣,然後輕笑一笑,小聲說:
“果然瞞不住呂律師你。”
呂越休眠的平板,抬起頭來,一臉的輕鬆,
“說吧。”
拐子環視一圈,確定所有人都沒注意他倆這邊兒以後,這才貼著呂越的耳朵說:
“呂律師,我怎麼感覺那項翔有點不太對啊?”
呂越勾唇一笑,眼神兒興味的瞄了拐子一眼,
“哪兒不對了?”
拐子揉著印堂,一臉不解,
“嘖,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感覺不對。”
呂越眼睫毛抖了抖,拐子的眼力一向不錯,再加上,項翔對虞斯言的態度和對其他人的態度差異太大了,稍微留點心的就能察覺出不對頭來,也難怪拐子瞧出點什麼。
“你覺得你眼力好還是咱老大眼力好?”呂越反問道。
拐子毫不含糊地回答:
“當然是老大眼睛比我亮了。”
呂越點點頭,
“那就甭操心,要是真有什麼,老大也比你先看出來。”
拐子猶豫了一會兒,說:
“可就怕老大是當局者迷,和項翔關係拉得太近會看不清事實的真相。”
呂越噗嗤一笑,拍了拍拐子的肩膀,朝拐子勾了勾手指。
拐子把耳朵湊近呂越的嘴,呂越小聲說:
“事實的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項翔對咱老大相見恨晚,整個兒就是一赤膽忠心、肝腦塗地的腦殘粉!”
呂越如醍醐灌頂,一巴掌拍在自個兒腦門兒,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我說呢,還是呂律師看得清楚。”
呂越腹誹,這就叫看得清了?!真是‘純’爺們兒啊!
“那感情好,如果是這樣就沒啥可擔心的,就項翔那身本事,眼光高也是正常的,只要對咱老大沒二心,咋都成。”
拐子無心一語倒是提醒了呂越。
這項翔……明兒得找人仔細查查!
邊想,呂越重新摁亮平板的螢幕。
拐子心裡的石頭放下,閒心就來了,他夠著腦袋看向呂越手裡的東西,
“我說呂律師,你這是在鼓搗什麼呢,今兒一晚上都在弄這玩意兒。”
呂越一把將平板捂到胸前,一臉緊張的嚷嚷道:
“瞎看什麼!這可是我的私人物品,裡面都是我不可見人的秘密!”
“……”
呂越別了拐子一眼,還是有點不放心,乾脆就把平板直接關了。
拐子無語地看著呂越幼稚的舉動,有些汗顏。
這麼怕人瞅見,難不成是在寫小黃書?不過瞧那名字也不像是小黃書啊?《雙賤合璧江湖錄》……現在的文化人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了。
……
虞斯言載著項翔往公司回,一路上繞過熱鬧的地皮,順著無人的江邊走,淩晨的江風吹得特涼爽,車廂裡也很安靜,虞斯言心情大好。
項翔熟練的把夾板重新綁好,下到一匝道的時候,他還是打破了這沁人心脾的寧靜。
“言言,你為什麼不和那女人喝酒?”
虞斯言還是不習慣項翔這叫法,乍一聽,尿意都機靈出來。
“……不想。”
項翔堅定的刨根問底兒,
“為什麼不想。”
虞斯言瞥了想一眼,敷衍道:
“哪兒那麼多為什麼,就是不想,那你倒是給我說說,你為什麼就看不慣那女人了?說話還這麼沖。”
拋出去的球被踢回來,項翔心裡有點不舒坦,但也不打算再問了,隨口說了一句:
“她穿得太暴露。”
虞斯言忍不住大笑幾聲,,罵道:
“你個木頭。”
項翔扭著身子湊到虞斯言身邊,倍兒自然的從虞斯言褲兜裡掏出煙,擠出一根兒放進自己嘴裡,點上,再轉手塞進虞斯言嘴裡,
“你以後能不能叫我木頭,別叫我大象?”
虞斯言斜叼著煙拔了一口,吐出餘煙,笑問:
“怎麼,你也覺得噁心了?”
項翔不疼不癢的搖搖頭,
“不噁心,只是‘大象’……感覺有點像畜生。”
虞斯言粲齒大笑,嘴都合不攏了。煙從嘴裡滾到腿上,他騰出一隻手把煙撿起來,重新塞回嘴裡,笑道:
“你丫要逗死我了,哈哈哈……”
俗話說樂極生悲,一點不假。
虞斯言豪放的大笑居然把交巡警給招來了。
“前面的紅色福特皮卡,渝ANB007,馬上靠邊。”

債主悍夫 067 躺屍
虞斯言暗罵了一句:
“我操!”
他一點沒慌,抬起眼皮看了後視鏡一眼,慢慢的減緩了車速。
“把安全帶解開,坐穩了。”
項翔挑挑眉,嘴角上揚,別著右手把安全帶鬆開。
虞斯言立馬把車停了下來,熄了火。
後面的交巡警一聽見熄火的聲音,副駕駛座的拿著東西就下了車。
虞斯言緊緊地盯著後視鏡,一眨不眨的看著警車駕駛座上的那個,同時餘光掃著從旁走來的另一個。
上來的交巡警剛走到虞斯言車後輪的位置,後面駕駛座上那位忙裡偷閒地望了一下江面的夜景燈,說時遲那時快,虞斯言鑰匙一擰,突然就發動了車,直接油門踩死,噴出滾滾黑煙,咆哮而去。
項翔隨著車身晃了幾下,大笑著問:
“然後呢?老大,咱們就逃匿了?”
後面的交巡警車‘呼啦呼啦’的叫開,緊跟著就追了上來。
虞斯言這麼摳門兒一人,為啥要買這幾百萬進口豪車,最重要的一點就在這兒了!
關鍵時刻,進口豪車皮卡的性能杠杠地好,還是喝柴油的主,和國產小警車PK,分分鐘完勝!
虞斯言一分鐘不到就甩掉了後面的警車,把車快速開到了一沒有道路貓眼兒的小道兒上,刹住了腳。
“把你兩隻手給我!”
項翔不知道虞斯言要幹什麼,不過虞斯言要什麼,他就給什麼。
虞斯言拽著項翔不好使的雙手在方向盤上抹了幾把,然後抽出車鑰匙,從吊在鑰匙扣上的多功能瑞士刀裡彈出一小起子,沖著車門鎮不留一分餘力的狠撬了幾下,車鎖“噔”的一聲彈開,他立馬把鑰匙揣進兜裡,
“趕緊下車跑!”
邊吼著,虞斯言跳下了車,回頭一看,副駕駛座上人影兒都沒一個,再一回頭,項翔已經站在他身邊了。
“跑吧。”
沒多餘的話,倆大長腿撒丫子就跑了。
虞斯言跟地頭蛇一樣,帶著項翔左拐右拐,穿出小巷子,鑽進一死胡同,倆人面前一三米高的圍牆。
聽著遠處的警報聲,虞斯言拍拍肩膀,朝項翔一揚下巴,
“別用你那手,踩著我肩膀翻過去。”
項翔瞥了虞斯言一眼,後退幾步,助跑,蹬著牆面就翻到了牆頭,右手在牆體上一撐,騰空翻了過去。
虞斯言上挑起眼角,吹了個口哨,在牆面上一抓一蹬,也跟著翻了過去。
項翔翻過去就站在了原地,虞斯言這一飛下來,穩穩當當的騎在了他肩膀上。
“我操。”
虞斯言照著項翔的頭頂薅了一把,撐著項翔的肩膀跳到地上,
“說你榆木腦袋還真是榆木腦袋,怎麼沒砸死你!”
項翔默默剛才被硌了一下的後脖子,眼神兒沉甸甸的。
虞斯言哪顧得上項翔,後有追兵呢。
“跑啊!愣著幹嘛!”
話音剛落,倆人瞬間百米衝刺的速度接著逃匿。
虞斯言對重慶的大小道兒比誰都熟悉,哪兒有監視器,哪兒有崗亭,都刻在他活泛的腦子裡,跟一活點地圖似的。
倆人繞著偏僻無人的道兒一路奔逃,都不帶停下喘口氣兒的。
奔了半個來小時,虞斯言還真帶著項翔安全的逃回了公司後門。
打開門,虞斯言率先走進去,他長吐一口氣,把兜裡的一大堆沉甸甸的的東西掏了出來,有些氣喘地說:
“把門兒關了。”
項翔反手剛關上門,虞斯言就打開了樓梯燈,邊往二樓走邊說:
“今天先睡我辦公室,明兒再給你騰房間。”
公司的窗戶都是關著的,特別悶熱,項翔跑了一身熱汗,照他的體質,沒一會兒就能涼快了,可進來這兒就像是蒸桑拿,只感覺更熱。
虞斯言一熱心情就不好,隨手推開走廊的窗戶以後,他皺著眉頭喝道:
“你把樓下的窗戶都打開,再把那兩把風扇開開,我先沖個澡。”
說完,虞斯言把手裡的雜物丟到一邊,兩手抓著衣擺把汗濕的上衣脫了,一邊瞪運動鞋一邊走進房裡。
虞斯言的身影從房門口消失,項翔收回視線,環視了一周,沒空調……
抬頭瞅了瞅天花板,他再看了看四周的牆壁,找到中央空調的控制器,打開,一點動靜兒都沒有。
項翔眼裡冒出一絲興味,他勾著笑容,慢慢走到窗戶前,挨個兒把窗戶打開,趴在視窗吸了幾口涼風。
回身打開兩把夜市用的黑色大鐵風扇,聽著那巨大的噪音,項翔忍不住無聲的裂開嘴笑起來。
這才剛一塊兒12小時不到,虞斯言就給了他前29年都沒有過的體驗。
他看著飛速旋轉的扇葉,笑得身體都在微微的抖動。
“你還再磨嘰什麼呢,還不趕緊上來,收拾收拾睡覺了!”
虞斯言的聲音突然後背後響起,項翔立刻收起笑容,暗自咽了咽嗓子,轉過身用木然的臉平穩的嗓音答道:
“有點熱,吹一吹,這就上來了。”
虞斯言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項翔從樓下走上來,他只穿了條大沙灘褲,剛沖完涼的身體全是水珠子,綴滿了麥黃色的皮膚,帶著點油膩的視覺感受。
項翔走到虞斯言面前,低頭盯著虞斯言那胸前的刀疤,垂下的眼皮擋住眼睛裡異樣的色澤,
“怎麼傷的?”
伸出手摸向疤痕。
虞斯言條件反射的往後退一退,躲開項翔的手,右手五指張開,蓋在項翔的臉上,往後推了一把。
“廢話多,趕緊沖澡去!”
項翔順著虞斯言的力道往辦公室裡退了兩步,站定。
“我沒換的衣服。”
虞斯言繞過項翔,領著他進到辦公室裡的休息室,也就是他的窩,
“要什麼衣服,熱不死你!我給你找條短褲,你去洗你的澡!”
項翔邊走邊看了看虞斯言的辦公室,進到休息室他再快速把這個小房間看了一遍,然後倍兒“聽話”的進了角落裡的淋浴間。
房間裡的大風扇吱吱嘎嘎的響著,窗外的夏蟲嗡嗡的叫。
虞斯言點上一盤兒驅蚊檀香擱到窗口,從櫃子裡再掏出一條沙灘褲,擱到床頭櫃上,朝著淋浴間的項翔喊了一聲:
“褲子給你擱床頭,我先睡了啊。”
項翔應了一聲。
檀香一熏,虞斯言困得有些睜不開眼,挨到枕頭就迷迷糊糊的了。
項翔沖了幾分鐘就濕漉漉的從淋浴間走出來,一瞧,虞斯言已經背對著他睡下了。
虞斯言身子都沒轉過來,反手朝著床頭一指,迷瞪瞪地說:
“這兒……褲子。”
項翔渾身滴水的走到床頭,提起那大花花夏威夷風格的短褲看了看,瞳孔一縮,沉聲道:
“你沒給我褲衩。”
虞斯言閉著眼睛皺起了眉,不耐煩地指著牆邊的衣櫃說:
“真他媽事兒,衣櫃下面的第一個抽屜,自個兒找。”
項翔打開抽屜,一眼就瞅見了虞斯言那條大紅色的辟邪褲衩子,他拎著大紅內褲睜大了眼,又是一頓悶笑。
再翻看了一會兒,項翔關了抽屜站起身,
“你的小了點,我不能穿。”
虞斯言終於把眼睛撬開了一絲縫兒,刮了眼光溜溜的項翔,又重新閉上,低聲罵了一句:
“大象鼻子。”
項翔承受得甘之如飴,美滋滋的把短褲套上,睡到了虞斯言身邊。
床體下陷,微弱的震動猛地將虞斯言的眼皮子震開,
“你給老子下去,睡沙發!”
回答他的居然是項翔沉睡的輕鼾。
“你別給老子裝啊!”虞斯言推了項翔一把。
這麼涼?!
虞斯言表情一滯,下一瞬就羡慕嫉妒恨的瞪了一眼體質偏涼的項翔。
項翔翻了個身,蹭蹭床單,睡得死沉死沉的,一點沒裝睡的模樣。
虞斯言癟癟嘴,我說呢,不是醉了麼,結果一點醉了的表像都沒有,敢情兒在這兒呢!
吐出一口氣,虞斯言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算了,全當躺了一屍體吧!


債主悍夫 068 起早辦事兒
第二天一大早,項翔七點準時睜開了眼,他定定的瞅著近在咫尺的虞斯言,用眼睛緩慢勾勒起那柔軟了的面部線條。
還沒細細品上幾分鐘,虞斯言緊闔的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就滾動了幾下,項翔勾起一抹壞笑,緩慢的闔上眼皮,把頭朝虞斯言湊近了點,幾乎面貼面的距離。
幾秒後,虞斯言松松鼻樑,睜開惺忪的睡眼,
“我操!”
裂開一條縫兒的眼睛猛然睜到最大,虞斯言整個人從床上跳了起來,坐在床沿兒捂著心臟大口的喘氣兒,驚得臉色都有點白。
項翔象徵性的睜開眼,淡淡地瞅了虞斯言一眼,動了動身,平趴到虞斯言剛才的位置上,閉上眼繼續睡。
虞斯言咽了一口唾沫,終於記憶回籠。
他深吸一口氣,怒氣衝衝的朝項翔的小腹踢了一腳,不輕不重的,
“給老子起來了!還睡!”
項翔不耐煩的哼唧了幾句,抓過虞斯言的枕頭捂在自個兒頭上,一副賴床小P孩兒的模樣。
虞斯言好氣又好氣,拽過枕頭砸了項翔幾下,
“趕緊起了,還得辦事兒呢!”
項翔趴著一動不動,嗓音帶著清晨的沙啞,
“現在還早,買家都沒起,再睡會兒。”
虞斯言嘴角抽了抽,一腳把項翔從床上踢了下去,
“蒼井空老師說過,如果你不能在床上掙錢,那就不要賴床!”
項翔從地上坐起來,懶洋洋的撓了撓頭,打了個哈欠,
“那這麼早幹嘛去?而且我就這幅模樣出去?”
虞斯言顧自在衣櫃裡翻找著,丟了一件大體恤到項翔頭上,
“這是我這兒最大的一件兒了,試試。”
項翔搓了一把臉,扯下蓋在頭頂的白布,從地上爬起來,手裡的提醒一模就知道品質有多差,他認清正反面,沒一絲猶豫地套上身,
“褲衩。”
虞斯言一邊換衣服一邊說:
“這不是沒有麼,矯情什麼,就先這麼著吧。”
項翔一眨不眨地盯著虞斯言脫褲子穿褲子,沉聲道:
“不穿褲衩走路會拍腫腿。”
虞斯言套上衣服,
“你當你那是金條呢!”
一眼瞪過去,
“噗,哈哈哈……”
虞斯言一手抱著肚子,一手捂住眼睛,撐著頭悶笑不止。
項翔埋頭看了一眼自個兒的裝束,下面一蘭紅相間的大花褲衩,上面一白色大T寫著四個橘黃色的大字——中國聯通!
這一身不倫不類的,怎麼看都是猥瑣悶騷宅男。
“去,去洗漱吧,哈哈,快去。”
虞斯言笑得岔氣兒。
項翔經過虞斯言的時候用手肘頂了一下虞斯言的後腰,虞斯言憋著的笑聲頓時爆炸出來,響徹公司。
項翔開始洗澡,虞斯言笑著吸了吸鼻子,走到外面的辦公室,拿起手機打了個“110”,
“喂,我的車被偷了,嗯,紅色福特皮卡,嗯對,具體時間不知道,就是昨兒晚上,停在渝中區兩路,渝ANB007,好的,行,我等你們電話。”
掛了電話,虞斯言把桌上的煙、火機還有車鑰匙一股腦塞進運動褲兜裡,蹲下身穿鞋。
項翔一下巴的胡茬,根根直立,掛著點點水珠,慢悠悠的走出休息室,靠在牆上,盯著虞斯言的背說:
“是不是要去公安局?他們不會從兩路的監控開始查麼?”
虞斯言系好鞋帶,站起身,跺了跺腳,邊朝休息室走邊說:
“我心裡有數,昨兒晚上故意走得偏,就是怕出岔子,你就甭操這心了。”
項翔聳聳肩,一點不見外的從茶几上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
“廚房在哪兒,我弄飯去。”
進了休息室的虞斯言沒回項翔這話,倒是暴吼了一聲:
“你居然用我的牙刷!你不知道牙刷是私人物品啊!”
項翔心安理得地回答道:
“褲衩不也是私人物品麼,你都同意我穿,牙刷有什麼,別那麼矯情。”
得,虞斯言老拿‘矯情’堵項翔的嘴,現在又砸自個兒頭上了。
“言言,廚房在哪兒啊?你還沒告訴我呢。”
虞斯言惡狠狠的刷著牙,牙齦都出血了,聽見項翔的話,他啐出滿口泡沫,賭氣的吼了一嗓子:
“廚房沒東西,啃鍋啊!出去吃!”
洗漱完,虞斯言和項翔就出門兒了。
虞斯言領著項翔走到公司不遠處一廣告印刷店,用腳狂踢了幾下捲簾門,金屬刺耳的噪音嘩啦啦響了一陣兒,裡面就傳來了應門聲:
“來了來了。”
捲簾門拉起一半兒,老闆頂著一鳥窩從店裡鑽了出來,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言哥,我就知道是你。”說著,從咯吱窩裡拿出一卷好的錦旗,“你昨兒一打電話我就趕緊開始做,熬了一宿這不剛睡下沒一個小時呢。”
虞斯言把錦旗展開,瞅了一眼,挺滿意的,反手就塞給了身邊的項翔。
“謝了啦。晚點你睡醒了就上我公司找呂越結帳去。”
店老闆和虞斯言都是長期合作了,爽快的說:
“成。”
他看著項翔試探地問虞斯言,
“這是……?”
虞斯言看了項翔一眼,回頭說:
“哦,這是我公司的新人,項翔。”
店老闆是精明人,甭管項翔穿成什麼樣兒,是不是真材,得看氣場。
他笑了笑,朝項翔點了點頭,
“翔哥。”
然後一點不拖泥帶水地對虞斯言說:
“言哥,你們忙,我就進去了,睡會兒還得開門兒。”
虞斯言拍拍店老闆的肩膀,
“辛苦你了啊。”
“哪兒的話。”店老闆客套了一句,鑽回了店裡,又把捲簾門拉了下來。
項翔把錦旗又重新裹好,跟著虞斯言接著往前走。
虞斯言走過煙攤買了兩條玉溪,對項翔說:
“咱們去吃牛肉麵。”
項翔全無異議的跟著虞斯言走,一聲不吭,聽話又安靜。
虞斯言帶著項翔去了劉叔的小棚子,
“叔,兩碗牛肉麵。”
項翔打量了一下這小工棚,一點不矯情的找了個位置坐下。
劉叔看見虞斯言來就樂呵,
“嘿,稀奇了啊,你居然這麼大熱的天來吃熱面了!”
虞斯言把煙遞給劉叔。
“先把煙收起來,甭讓你那些熟客瞅見,不然一天就得給你糟蹋光了。”
劉叔露出一口黃牙,憨厚老實的笑了笑,也沒推脫,把煙接了下來,塞進角落的一背簍裡,用一塊兒布搭上,回過頭瞅了項翔一眼,和虞斯言咬耳朵,
“這人是誰啊?我咋沒見過?”
虞斯言盯著面鍋說:
“我公司的新人,落魄貴公子,不過人倒是不錯,不端架子,臭毛病也少。”
劉叔抓了一把面灑進鍋裡,用長筷子攪了攪,
“我看這人也不錯,也不嫌我這兒髒。”
虞斯言想到了什麼,不禁笑了,
“你沒瞅見他穿的那一身兒麼,他那都不嫌,還能嫌你這兒了?”
劉叔還真沒注意項翔穿的什麼,虞斯言這麼一說,他也就扭頭一瞅。瞧見那怪異的打扮,劉叔瞪了虞斯言一眼,笑駡道:
“臭小子,有你這麼埋汰人的麼。”
虞斯言在熱鍋邊兒站了一會兒,汗水直流,趕緊撤到項翔邊兒上坐下
“這可不是我的錯,誰讓他長這麼大一塊兒的,我的衣裳他都不能穿。”
項翔用腳趾頭猜都明白虞斯言在劉叔在嘀咕什麼,不過還是木愣愣的問了一句:
“怎麼了?”
虞斯言抽出雙筷子,不鹹不淡地說:
“劉叔數落我沒給你打扮好。”
項翔耳朵倍兒尖,立馬聽出這‘劉叔’和虞斯言關係不一般,頓時態度一轉,沖著劉叔柔和的一笑,
“沒有的事兒,老大要是不給我這衣服,我就得裸奔了。”
看見劉叔端面,項翔立馬起身迎上前,接過劉叔手裡的碗,
“我來吧。”
然後把面端到虞斯言面前。
劉叔特鄙視的看著虞斯言說:
“瞅瞅,你在我這兒吃了十來年的面,就沒見你搭過手的,光知道等吃!”
項翔眉梢一動,問道:
“劉叔認識老大十多年了?”
劉叔愛責的瞥了虞斯言一眼,
“可不是,這臭小子可是吃我的面長大的。”
項翔眼波流轉,聲音上揚的吐出一個字兒:
“哦……”

第69章 辟邪紅!
別看劉叔這兒一小工棚,早上來吃面的人可不少,劉叔本打算和虞斯言嘮嘮,可都抽不出空來。
虞斯言一聲不吭的埋頭吃面,吃得飛快。
項翔默不作聲的暗中觀察著虞斯言的一舉一動。
這是他和虞斯言吃的第三頓飯了,可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虞斯言吃得這麼認真,都可以說是一絲不苟了。
虞斯言還是老樣子,把牛肉和蛋留到最後才吃。
“我這兒……”
項翔剛開口,虞斯言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虞斯言掏出手機看了看,然後喝了一口熱湯,把自個兒燙得火急火燎的,再接起了電話。
“喂,哪位?”
“對,是我,渝QNB007,是嗎?那謝謝了啊,我現在有急事兒,走不開,我下午再過去吧,嗯,好,謝謝啊。”
項翔問:
“公安局?”
虞斯言對著謝謝的碗揚了一下下巴,示意項翔趕緊吃。
“交警支隊,讓我去認車。”
他從褲兜裡掏出一把錢,把整數800捋出來都給了項翔,自個兒只留了三十多塊擱兜裡。
“你一會兒給劉叔200,剩下的自個兒拿著,吃碗面就回去,把房子的事兒處理了,然後直接到公司,呂越在呢。”
項翔夾起一撮面,吹了吹熱氣,
“你就不怕我跑了?”
虞斯言獰笑著拿起擱在一邊兒的錦旗揮了揮,
“那我就得再制一面錦旗送給刑警大隊了。”
項翔吞下麵條,戲虐道:
“我這一身加上這八百,還不到一千,人家不受理。”
虞斯言拿著錦旗站起身,邪魅狂狷的笑道:
“你別忘了,你的指紋還在我方向盤上呢。”
項翔盯著虞斯言的背影,寵溺的勾起嘴角。
“劉叔,我先走了啊,還有事兒呢。”虞斯言頭也不回的離開小棚子。
劉叔夠著頭望著虞斯言走出小巷子,知道看不見人了才縮回腦袋,扭過來問項翔:
“這還有事兒呢?”
虞斯言走了,項翔也沒必要多留,他照著虞斯言的模子,把面吃了個底兒朝天,隨意的擦擦嘴,站起身走到劉叔面前,遞上200塊,替虞斯言把違法逃匿的事兒瞞了下來。
“老大的事兒我不清楚,這是老大吩咐給您的200塊錢,您收好。”
劉叔一擰眉,推開項翔的手,背過身自顧自的煮起了面,
“拿走,你告訴他,別回回來都一百塊吃一碗面的,我這兒又不是黑店!”
項翔也不硬塞,只是平淡地說了一句:
“你要是不收,老大估計得餓我好幾天。”
換成別人,這話說出來,劉叔怎麼都不可能相信,但項翔這話說得很明確、很肯定,惹得劉叔不得不回頭瞅項翔一眼。
“真的。”項翔和劉叔一對視上,不緊不慢的木著臉烘托情感。
劉叔虎著臉叨叨:
“不給你吃就自個兒吃。”
項翔的話倍兒直接,
“我沒錢。”
劉叔眉毛倒豎,
“吃飯的錢都沒有?你跟著他做事兒,他能不給你工資?”
項翔點點頭,
“包吃包住,不包工資。”
劉叔張大了雙眼,氣得長筷子在鍋沿兒上一敲,
“什麼?!個龜兒子的,他啥時候當土匪了!”
項翔及時止住劉叔的怒火,
“您誤會了,是我自己提出來不要工資的,我負責給老大做飯,平時跟著他幹點事兒,他讓我跟他一塊兒吃,一塊兒住公司,我吃穿住行都是他花錢,我沒其他什麼開銷,拿錢來也沒用,有用的時候老大會給我的。”
說著,項翔拿著剩下的600給劉叔展示了一下。
劉叔有點不解又有些不忍,
“你這孩子……嘖,那你沒飯吃到我這兒來吃!”
項翔繃著臉說:
“老大要是知道了,我就得被揍死。”
劉叔,“……”
“您收下吧,不然我就沒活路了。”
這話跟一大鍋蓋似的,沉重的罩在劉叔頭上,不收簡直是沒人性了!
劉叔收下錢,項翔果斷的打個招呼離開了,只留下一老實坦蕩、義氣正直的背影。
項翔走了一會兒,劉叔突然反應過來,自言自語了一句:
“這咋跟養了個婆娘似的。”
……
按虞斯言的計畫,他得中午12點以後再到渝北區交警支隊去,那時候人少,好辦事兒,可現在才早上九點不到,時間還早。
他身上只有三十多塊,卻也足夠了。
虞斯言慢悠悠的往朝天門走,一路上腦子裡不停地琢磨著。
日常用品項翔都有,下午直接從他家搬過來就成,貼身衣物也不用買,就算是新版超人,不也是沒把褲衩子再套在外面了麼!看不著就成,只是項翔原來那些花了大價錢的衣服褲子,以後是不能穿了。
盤算好買什麼,虞斯言的步子稍微快了一些。
……
項翔倒是沒節約,出了巷子,走了一截兒,到的士站打了一車就走了。
“去融創伯爵堡。”
司機有些詫異的從後視鏡裡面瞅了一眼穿著拉風的項翔,臉上頓時顯出倆字兒——土豪!
……
虞斯言優哉遊哉的花了一個小時晃到朝天門,在碼頭的批發市場千挑萬選再一個小時,替項翔淘了一條九塊九的藍格子棉短褲,再找到一地攤兒,花十五塊錢要了兩件兒老大爺穿的羅漢衫。
他掐指一算,手頭還剩十二塊一,中午吃個小面9塊,那就還有三塊一,交警支隊就在這附近,吃完小面走過去剛剛好。
虞斯言邊走邊想,這最後的三塊錢能買點什麼呢?
正琢磨著,虞斯言餘光裡一抹紅,生生攔住他的腳步。
他扭頭看著路邊一賣褲衩的地攤兒,瞅著那紅褲衩眼前一亮。
對啊,項翔這麼倒楣,就該買條紅褲衩驅驅邪!
走上前,
“老闆,你有三把X的男式內褲麼?要紅色的。”
“有有有,我這兒什麼號兒的都有,顏色齊全,你要什麼價位的?這是十塊的,這是十五的……”
虞斯言撂下重重的三個字兒:
“三塊的。”
攤主一愣,明顯沒那麼熱情了,
“有倒是有,只是我估計你看了也不可能要。”
虞斯言蹲下神,
“你怎麼知道我不要。”
攤主也不好再說什麼,從一邊兒的黑色大塑膠口袋裡掏出一摞紅色褲衩子,把拴住的皮筋取下來套手上,翻出幾條擺到虞斯言面前,
“三把X的就這幾條了。”
虞斯言拿起來瞧了瞧,這不挺好麼,翻過背面,滿意的表情頓時僵住。
背面清一色的卡通娃娃!
“我說你這不是坑爹麼,這個號兒的居然印葫蘆娃,咱祖國兒童就營養這麼過剩,牛糞灌的還是天天喝激素激的?!”
攤主癟癟嘴,瞥了虞斯言一眼,
“在我這兒買這個色還這個號兒的,都是七八十的老頭兒,老還小麼,我這都快賣斷貨了。”
虞斯言把手裡的玩意兒丟到一邊,
“你還有哪些,都給我看看。”
說著他伸手自個兒在攤主那一摞紅褲衩裡找出一條純紅色的,
“就這個。”
“不成啊,這條可是四塊,我這兒都是賣價,不講價的,一分不少。”
虞斯言沉吟片刻,
“我給你三塊一!”
“……”
攤主無語的開始收拾東西。
虞斯言一把摁住老闆的手,
“我今兒身上真沒多的錢了,你就賣給我,我公司還有十多號手下呢,我讓他們以後來經常照顧你。”
攤主定定的看著虞斯言說:
“我還開了全國連鎖呢,你記得以後沒錢帶卡來刷。”
虞斯言抓著那條四塊的內褲不撒手,
“你這做生意的怎麼都不知道變通呢。”
攤主無奈的看著虞斯言說:
“你是不是天兒太熱中暑了啊?我沒法兒少,怎麼給你變通啊,得得得,你挑一條三塊的,我給你買根兒老冰棒,成不?”
虞斯言,“……”
炎炎夏日,十一點多,日頭正旺,虞斯言拎著幾個黑色塑膠口袋走進一麵館,拔出嘴裡的冰棒朝老闆喊了一句:
“老闆,三兩小面。”


第70章 馮家兄妹。
吃完小面,虞斯言直接去了渝中區交警支隊,路上故意放慢了腳步。
大中午的天氣,氣溫飆升到40多度,虞斯言一熱心情就糟,再吃了一碗熱騰騰的小面,現在是糟糕透了。
他儘量的從陰涼地兒繞路,可日當頭,哪兒能不被曬。
手裡的錦旗杆子被烤得滾燙,虞斯言握著的那處布料已經被手板心兒裡的汗水濕透了。
他有些暈眩的走到交警支隊,一進大門就被門崗攔下了。
“你有什麼事兒?”門崗端著飯缸子站在崗亭門口。
虞斯言扭頭一眼就瞅見了崗亭屋裡那把轉著的大風扇,二話沒說,徑直扒開門崗,倍兒不見外的快步走進陰涼點的崗亭裡。
“唉唉唉,你幹嘛呢!”門崗嚷嚷起來。
虞斯言也不答話,迫不及待的把手裡的一堆東西往桌上一撂,湊到電風扇前,撩開衣服下擺,對準了裡面吹。
門崗一瞧這架勢就明白了,這大熱的天,重慶人之間都有一種默契的理解。
他看了看虞斯言有些發白的臉色,放下手裡的飯缸子,給虞斯言接了一杯水,數落道:
“你也是,早不來晚不來的,非等到日頭最毒的時候來。”
虞斯言一口就喝光了杯子裡的水,把空杯子遞給了門崗,總算有點活過來的感覺,
“我來認車的,早上下午都還有事兒,只有這會兒有點時間。”
門崗再給虞斯言接了一杯水,
“這一段兒都沒什麼遮陰的地兒,你再怎麼也該打車來啊,又沒幾個錢。”
虞斯言又一口幹了,冒火的嗓子眼兒好了些。
“我身上只剩一毛。”
門崗不知道該說什麼,瞅了瞅虞斯言擱在桌上的幾個黑色塑膠口袋,腦子裡不知道把虞斯言想成了啥程度的苦難人民,特心善的給虞斯言再接了好幾杯水。
虞斯言在門崗歇了幾分鐘,高熱的體溫下去了些。
他看看時間,正好,12點過了。於是拿出煙盒遞給門崗,
“謝了啊,我這身上沒整包的,就這開過的,你拿著。”
門崗都沒看虞斯言給的什麼煙,直接就推拒了,
“別別,煙我這兒多的是,你收著吧。”
虞斯言瞅著被汗水打濕了煙盒的軟玉溪,想了想,也沒再強給,拿起錦旗說:
“那我這倆口袋就放你這兒一下,我出來的時候再跟你這兒拿。”
“行,你趕緊去吧,我給你看著。”
虞斯言拿著錦旗找到了中午值班的交警辦公室,一進去,裡面強大的冷氣讓他瞬間就涼快了,可沉悶的空氣又讓他心裡發緊。
“什麼事兒?”辦公室裡就一個人,其餘的估計都吃飯去了。
虞斯言關上門,大步走過去,把錦旗展開,遞上前,
“我來認車的,渝QNB007。”
值班的交警五官端正,表情嚴肅,一瞅就是一板一眼的人,虞斯言預感得有點麻煩了,這人就是昨兒晚上拿著東西下車來檢查的那傢伙。
這交警確實是個不通人情的硬骨頭,結果錦旗沒瞅一眼,就放到了一邊,也沒讓虞斯言坐下,顧自起身去另一張桌子上拿了一資料夾再折返回來,邊翻邊說:
“先別忙,把事兒弄清楚咱們再說其他的。紅色福特皮卡,印著‘替天行討債公司’字樣是吧,什麼時候被盜的?”
虞斯言絲毫不心虛,自個兒主動把另一張辦公桌前的椅子搬了過來,立馬坐下,看向辦公桌上的名字牌,
“不知道,昨兒晚上我公司所有人在兩路那邊兒聚會,喝多了就把車擱在那兒了,今兒早上手下去一看,說是車沒了,我就報警了。”
交警張嘴要接著問,虞斯言演起戲也是一把好手,果斷沒給這人開口的機會,
“馮警官是吧,我的車怎麼樣了?有什麼問題嗎?能不能先讓我看看,我車上還擱著點錢呢!”
這一聽就是真丟了車的主,馮招娣也認真的回答道:
“車子沒什麼問題,就是車鎖被撬了,我們在車上只找到幾條煙,並沒有發現什麼財物。”
虞斯言皺起眉,臉色陰沉,不過這陰沉是因為空氣太悶罷了。
“我駕駛座下面你們看了麼?我用塑膠口袋包著點錢,具體多少我不記得了,但也不過只有四五千的樣子。”
馮招娣搖搖頭,
“我們檢查得很仔細,看來是被盜了。”
有些問題是逃避不了的,虞斯言成功把馮招娣繞進了自己的彎兒裡,那就不怕談正事兒,
“我一直沒想明白,我這車被盜了,怎麼會讓我上交警支隊來領?不應該是刑警管麼?”
馮招娣解釋道:
“你這車就是我攔下的,當時我和我搭檔正在巡邏,碰巧遇到,準備抽查一下,沒想到他熄火就跑了。”
虞斯言急問:
“偷車的人呢?”
馮招娣表情有點不自在,
“沒抓到,我們已經盡力追了,但是你也知道,你這車的性能擺在這兒呢。”
虞斯言一臉嚴正,
“不是有監控麼。”
馮招娣義憤填膺地說:
“這一定是個慣犯,對路面交通太熟悉了,他偷車以後一直是繞的彎路,專挑沒攝像頭的道兒開,而且他在擋風玻璃上鋪了一層反射膜,攝像頭攝到都看不見車裡面是什麼情況。”
虞斯言裝懵,
“反射膜?”
馮招娣點點頭,
“對,從監控上看確實是有一層反射膜,可是我們檢查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應該是他逃走的時候拿走了。”
虞斯言腹誹,老子親手改裝的車,能讓你們瞅出來了?!
“那你們怎麼把我車找到的?”
“他把車開到一個小道兒上,棄車逃了。”
虞斯言可了勁兒的繞馮招娣,
“逃了?他又熟悉路又有什麼反射膜的,你們也沒追上他,他居然不要車跑了?”
馮招娣按著虞斯言步步深誘,居然自個兒捋出一邏輯了,
“他不跑還能怎麼樣,我們前後追擊,就算後面沒追上,前面還有關卡等著他呢,他敢不棄車麼。”
虞斯言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這麼說,你們沒抓到人,還一點線索都沒有?”
馮招娣說:
“抓偷車賊什麼的就不是我們交警的管轄範圍了,你要問只能問刑警的人,這案子在我們這兒定性為偷車,我們就會轉給刑警那邊,但你只丟了這麼點錢,我估計也只能是備案,抓到麼,夠嗆的!”
虞斯言裝模作樣的沉默了一會兒,看看牆上掛著的鐘錶,開口道:
“那你能不能儘快給我辦手續,我這兒還等著車急用,下午還有事兒要辦。”
說著,虞斯言掏出駕駛證、身份證。
馮招娣一把摁住虞斯言的手,說:
“唉,你先別慌,我這兒還得調查清楚才行。”
虞斯言不耐煩了,火沖地大聲說:
“還得調查什麼啊!”
馮招娣也沒生氣,解釋說:
“這是流程,我得問清楚不是,萬一是你喝醉了,假借盜車來逃避酒駕呢?!”
虞斯言冷眼發直的盯著馮招娣,一字一頓地說:
“我有病吧我!”
馮招娣被虞斯言狠戾的眼神瞪得心窩子一緊,呼吸滯了好幾秒,才呼出濁氣,勸說道:
“我就是這麼一說,假設而已,我知道你不會,而且我昨兒也瞅見那偷車賊的背影一眼的,比你個兒還高呢,有只手上還綁著夾板,看樣子是才受傷,還殘廢著就出來偷東西,一看就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虞斯言強忍住笑容,精湛的演技有點破功。
他記得……昨兒項翔是跟在他後面的吧!
緩了緩臉色,虞斯言問道:
“你看見了都沒抓到?”
馮招娣有點尷尬,
“他已經跑出好幾百米了,再說,那邊兒的小路岔路特多,我怎麼可能追得上。”
虞斯言也不想多說這個,
“那你說,你還要走什麼程式?”
“證人,就是證明昨兒開車的不是你。”
虞斯言犯難地回答:
“我昨兒和公司的人在一起,他們能不能給我作證?”
“不行,得是無關人員才可以,這樣,我和你走一趟,你昨天在哪兒聚餐的,我去那兒問問老闆什麼的,做個筆錄就可以了。”
虞斯言瞳仁縮了縮,看來得先通知呂越了。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踢開,粗獷豪氣的女人扯著大嗓門喊了一句:
“皇帝哥哥,母后派俺來給您送清熱解暑的母愛濃濃系列綠豆湯了!”
馮招娣剛正不阿的臉刷黑,喝道:
“馮歡!我要告訴你多少遍,開門別用腳,你長著手呢,不是四個蹄子的畜生!”


第71章 敵手。
“能說出這話,你還真是皇帝不怕殺頭的,這句‘畜生’,我就原話呈給母后了啊,晚上回家之前記得先把你耳屎掏乾淨了。”
馮招娣瞪了馮歡一眼,眼神兒朝虞斯言一揚,示意這兒外人在呢,留點面子。
馮歡剛進來,還沒注意到坐著還有一人呢,一眼瞥過去,有點驚訝。
“呀?是你啊,你怎麼在這兒?”
馮招娣疑惑地看看虞斯言再看看馮歡,
“你們認識?”
虞斯言冷冰冰的回頭瞅了馮歡一眼,掃了一遍腦子,搜索結果為空,
“不認識。”
馮歡走到馮招娣的辦公桌前,把手裡的保溫桶一放,湊到虞斯言面前,指著自己的鼻子說:
“我啊,咱們昨兒晚上才見過。”
虞斯言再想了一遍,
“沒見過。”
馮歡面子上有點掛不住了,
“我呀,馮歡,昨兒我姐妹兒不是和你們有點誤會麼,我替她來給你你們賠罪來著。”
虞斯言把面前穿著一身寬大休閒套裝,粉黛未施的清爽小妹從頭打量到腳,頓時對女人的千變萬化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你就是昨晚上那哥特式打扮的非主流?”
馮歡嘴角抽了抽,
“……是,對,就是我。”
虞斯言心裡咯噔一下,今兒是出門踩屎了麼。
馮招娣眨巴眨巴眼睛,楞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喝道:
“你昨兒又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出去了?!”
馮歡臉皺成一團,顯然忘記了馮招娣還在這兒,
“那什麼,這事兒咱們晚點再說,你們先說你們的。”
一說正事兒,馮招娣一拍掌,表情一亮,
“你昨晚上是和他一塊兒喝酒的是吧?”
馮歡納悶兒地回答:
“是啊,怎麼了?他……”
“他昨兒晚上車被盜了,正好需要個人證,證明當時開車的人不是他,你不是和他一塊兒麼?又不是熟人,你來錄個筆錄,他急著取車辦事兒呢。”
馮招娣這邏輯被虞斯言繞得特順溜,一點不懷疑。
馮歡瞬間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眼嘴帶笑的瞅著穩如泰山的虞斯言,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虞斯言也不吱聲,寡淡的眼睛和馮歡對視著。
“快點啊,你愣著幹什麼?”馮招娣拿過幾個檔,催促道。
馮歡沖著虞斯言調皮的露齒一笑,張大了笑眼說:
“我記得昨兒你走了以後,我就沒再瞅見你那車了呢。”
虞斯言不鹹不淡地說:
“是麼,手腳還挺快。”
馮歡眨著大眼,問道:
“那開車的不是你的人?我以為你的司機呢。”
馮招娣擰起眉,抓住馮歡的手腕子,咋呼一句:
“你看見那開車的了?看清長什麼樣兒了麼?”
馮歡呲牙咧嘴地抽出自個兒的手,揉著手腕兒瞪了馮招娣一眼,
“你激動什麼個勁兒啊,又不是刑警。”
“都是員警的警!”
馮歡一別眼,
“我只看見他上車的背影,沒瞅見他長成啥模樣。”
虞斯言聽出點苗頭,但是又有些不解,這女人是打算幫他?
馮招娣字跡工整地記下證詞,
“你大概描述一下,要是符合我手裡掌握的線索,就能定案了。”
馮歡也夠機靈,看見虞斯言好端端坐在這兒,心裡就清楚他哥嘴裡的線索是什麼了,
“就是一男人,個頭一米九幾吧,反正特別高,其餘的沒看見,停車那位置有點黑,穿什麼顏色的衣服我都沒看清……”
……
正當虞斯言這邊兒取車取得如火如荼,項翔卻正在北碚的小別墅裡吹著小涼風,磨蹭著光陰。
他早上打車回了融創伯爵堡的主宅,只拿了500塊現金,然後親自收拾了一點行李,再通知助理馬上辦理房產轉移。
最後一車回到早上打車的原位置,把500塊全給了計程車司機。
自個兒的錢出去了,他才拿出虞斯言給他的錢,計程車重新計價,花著虞斯言的錢到了北碚小別墅,算計得滴水不漏。
下午一點,助理準時摁響了門鈴。
項翔一點時間都不算浪費,提著行李就打開了門,邊往外走邊問:
“支票呢?”
助理趕緊追上項翔的步伐,跟在後面一路小跑,把支票遞給項翔,然後主動拿過項翔的行李,說:
“總裁,我用的是老夫人名下‘則內特對沖基金公司’的名義購買的。”
“嗯。”
助理松了口氣,
“我叫了一輛的士,就在前面主幹道上停著,沒有付錢。”
“很好。”
“總裁,還有件事兒我要向您彙報,虞先生身邊那個律師,呂越,他今天早上暗中派人查您的身份資訊,要不要我做一份假資料給他?”
項翔腳步一頓,不過也只停滯了一秒,又開始大步朝前,
“不要給他任何假資料,讓他什麼都查不到。”
“可是這樣會引起他的懷疑……”
項翔腳下不停,冷眼斜瞥向助理,助理立刻頷首道:
“是,我馬上去辦。”
靠近的士,助理快跑了幾步,替項翔拉開車門,把行李放了進去。
項翔站在車邊對助理說:
“還有門前那條懶狗,給我拉去軍犬訓練基地,給我把那身肥肉去了。”
“是……”
……
虞斯言整整和馮招娣這費事兒的男人耗了快倆小時,終於辦完了所有手續,走完了所有流程,耐心都磨光了。
“謝謝你的錦旗啊,其實你不用這麼隆重,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臨到虞斯言要走了,馮招娣才說起錦旗的事兒。
虞斯言面無表情的搖搖頭,要是讓他重新選擇,他寧可托關係、欠人情,也不想和這馮嬤嬤交流這麼久。
馮招娣給虞斯言一紙條。
“這是開的證明,你去後院把這個交給看車的,簽個字就可以走了。”
虞斯言點點頭,接過紙條轉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再留。
辦公室的門‘砰’的一關,把趴在馮招娣辦公桌上呼呼大睡的馮歡給吵醒了。
抹了一把嘴邊的哈喇子,馮歡轉著腦袋看了一周辦公室,這時候已經坐了幾個上班的交警了,可這些人都不是她要找的。
“哥,那人呢?”
馮招娣一邊把文件歸檔一邊說:
“走了呀,你既然睡醒了,那也趕緊走吧,我這兒上班呢。”
馮歡趕緊從背包裡掏出一面小鏡子照了照形象,再拿出把小梳子把翹起來的頭髮捋順。
馮招娣瞅了馮歡一眼,
“行了,就別臭美了,走哪兒不都一假小子。”
馮歡瞪了他親哥一眼,但眼珠子一轉,表情立馬變了。
“唉,哥,你覺得剛才那人咋樣?”
她湊到馮招娣耳邊,賊笑著問。
馮招娣瞪大了眼,
“他可是討債的!”
“這有什麼呀,這不過是一個職業,和他人格無關,我昨兒和他說過兩句,挺好玩兒一人。”
“好玩兒?這是能玩兒的事兒啊,我不同意啊!”
馮歡鄙視了馮招娣一眼,
“我的事兒要你同意幹什麼,我不過是問問你而已,切。”
不是一路人,說不到一塊兒去,馮歡背上包就快步往外走。
馮招娣相當著急,追上去拽住馮歡說:
“你小心我告訴咱媽啊!”
馮歡朝馮招娣吐了吐舌頭,
“我能嫁出去咱媽就笑了,這人開著討債公司,也算個土豪,這事兒要是真成了,咱媽睡著了都能笑醒!”
馮招娣想著家裡那位愛女如命的老太后,有點無語,不過事關親妹,他怎麼都不能不管,
“有錢又能怎麼樣,我告訴你,有錢人沒有咱平頭老百姓的幸福。”
馮歡扯開馮招娣的手,一溜煙就跑了,邊跑還邊大聲說:
“你怎麼知道人家不幸福?你又沒有有錢過!”
辦公室裡的幾個人大笑不止,馮招娣青這一張臉大聲說:
“有什麼好笑的,咱們一個薪資水準!”


第72章 爸爸去哪兒了?
馮歡著著急急的跑下樓,沒想到一出辦公大樓的門就瞅見了開著車的虞斯言。
見馮歡出來,虞斯言對著她一招手,
“上車。”
馮歡抿著嘴笑了笑,繞過車頭,伸手拉副駕駛座的車門,可一拉才知道,鎖著。
“後面。”
虞斯言盯著前面的路,若有若無的實現掃向馮歡,話語中帶著漠然。
馮歡癟癟嘴,也沒矯情,拉開後座的車門就坐了進去。
虞斯言什麼也沒多說,發動了車。
開到大門口的時候,虞斯言刹了一腳,跟置物箱裡拿出一包煙,下車到崗亭拿走了自個兒擱下的塑膠口袋,將沒開封的煙硬塞給門崗才作數。
車子重新上路,開出交警支隊好一段距離,虞斯言依舊穩坐著,緘口不言,最後還是馮歡先坐不住了,
“哎,你這是要把我拐哪兒去啊?”
虞斯言看了後視鏡一眼,單刀直入,
“說你的要求。”
“啊?”
馮歡沒明白虞斯言的意思。
“我從不相信天上會掉餡兒餅,就算是真掉了,那也是用來砸死人的,所以,你幫我就有你的意圖,說吧,要我做什麼?”
馮歡楞了一下,
“你就不相信這世上還有真情在?不相信有無所求的好人麼?你的世界觀也太黑暗了。”
虞斯言有什麼說什麼,
“所有事兒都是有付出才有收穫,那些真心幫人的人無非也是用幫助別人來實現自我價值,提高自我素養,滿足於自我的精神提升罷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獲得了付出的成果,但是很明顯,你精神境界還沒那麼高,所以咱們還是敞開天窗說亮話的好,你到底要我做什麼?”
在馮歡看來,虞斯言就是一悶葫蘆,可沒想到一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把她這伶牙俐齒都唬住了,不禁‘讚美’道:
“大爺,您三觀真正!”
虞斯言話說到,閒話就不想多說,等著馮歡開價。
見虞斯言較真兒,馮歡轉著眼珠子認真想了想,突然,靈光一現,她露出笑容,
“我的要求其實很簡單,我昨兒瞅你們公司那一幫大老爺們兒好多都是光棍吧?按照你們這種職業,找物件本來就很困難,還不如加入我們會所,我們會所有一系列的相關安排,有很多感情心理專家,專門針對每一個人設定,找到最合適的人生伴侶……”
虞斯言聽得太陽穴突突,硬生生的打斷馮歡的話,
“你的意思就是想讓我的人加入到你們會所去。”
馮歡笑著說:
“對呀,這事兒是雙贏啊,他們肯定不缺這一年三五萬的會費吧!而且他們歲數都不小了,該成家了,我們會所評估過後是會簽訂協定的,保證全心全意服務,給他們找到為止。”
虞斯言把車靠邊,停了下來,扭頭對馮歡說:
“你有名片嗎?給我。”
“有有有,你等等。”
馮歡立刻扭著身子拽下自己的背包,伸手翻出名片夾。
握住名片夾微涼的外皮,馮歡撒手了。
她抬起頭,一臉抱歉,
“今兒出來走得急,忘帶了。我給你說我的電話號碼,你記一下。”
虞斯言從褲兜裡掏出手機。
“18529282701。”
“行了,我記下了。”
“你給我打一個過來,看看對不對,我也把你的電話記下來。”
虞斯言沒打,反而把手機揣回了兜裡,
“18529282701,錯不了,行了,你下車吧。”
“啊?”這一句話信心量太大了,馮歡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
“我不記下你電話,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忽悠我呢!”
虞斯言握著方向盤,不耐煩的吐了一口氣,
“我專門等著你,就為了忽悠你一把?你覺得我有這麼閑麼?!”
馮歡張嘴還想說什麼,虞斯言一句話就給人堵了回去,
“我還有事兒,你趕緊下車,我後天會聯繫你的,你等電話就成了。”
馮歡噎得頭頂發悶,好氣又好笑的說:
“你好歹也送我去公司麼,我這不是幫了你麼!”
虞斯言算得門清,
“入會,送你去公司,你自己選一個。”
馮歡直接無語了,
“行行行,我下車,但是我還得問你一句話,就這一句,說完就走。”
“嗯。”虞斯言應了。
馮歡戲謔道:
“不是說你不說謊,有什麼說什麼嗎?那這事兒算什麼?這還不算說謊?這都能說是欺詐了!還是欺詐人民警察!”
虞斯言扭回頭,繃著一張臉盯著馮歡,倍兒嚴肅地說:
“這叫謀略!”
馮歡整個人都定住,兩秒後,她抱著肚子大笑著推開了車門。
火紅的車身在公路上疾馳而去,馮歡站在馬路邊笑望著。
這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
項翔回到公司,本以為虞斯言該回來了,可在公司門口看了一周,就是沒瞅見虞斯言的車。
“翔哥,你這手咋了?”
坐在靠近公司門口那位置上的漢子一眼就瞅見了項翔手上的夾板。
這話一說,全一層坐著的糙爺們兒把目光都彙聚到了門口的項翔身上。
詢問的漢子迎上前,推開公司的玻璃大門,拿過項翔的行李放到一邊的桌上。
項翔無所謂的說:
“沒事兒,老大去哪兒了?”
話剛問完,二樓就傳來一聲清亮的調笑:
“什麼叫沒事兒啊?昨兒就骨裂了,不都是你們這幫蠻子幹的,把人手敲裂了都不知道。”
吳越邊說邊從樓上走下來。
坐在角落裡的拐子站起身,跛腳快步走向項翔,兩條眉毛都皺成了一條,
“是我們敲的?我瞧你昨兒不還好好的?也沒戴這玩意兒啊?”
項翔什麼都還沒說,呂越就幫他說完了,
“昨兒翔哥不是還得和你們解除誤會麼,應該是自己把這玩意兒卸了吧,明明昨兒在醫院是好好綁著出來的。”
呂越這是明著暗示項翔,他有查過了。
“老大去哪兒了?”
呂越笑容一僵。
這些大男人們本來就已經對項翔放下了成見,現在又知道了這麼一茬,頓時,距離感在無聲無息中被淡化。
“老大還沒回來呢,我們這都在等他,你趕緊坐坐吧,我給你倒杯水。”
“不用了,我不渴。”
項翔乾脆的拒絕,端了把椅子,推開公司大門,坐到大門口,頂著炎炎烈日,坐得筆直,眼巴巴的守著蒸騰的大馬路,每輛汽車一過,都能撲他一身熱氣。
一公司的人都傻懵了,隔著玻璃大門,目瞪口呆地盯著項翔堅定不移的後背。
看了好一會兒,拐子先回過神兒來,不禁唏噓道:
“這也太……太忠心了吧。”
斷背點了點不滿血疤的斑禿頭,怔怔地說:
“比我還忠犬。”
呂越搖搖頭,嘖嘖稱奇,
“咱老大乾脆帶項翔去參加《爸爸去哪兒了?》算了。嘶……我都有點鬧不明白,你們說,這人是不是有點初犢子情節,一睜眼,誰扶了他一把,喂了他一口飯,誰就是爹媽了!”
胖子傻愣愣地眨巴著眼問:
“那咱老大到底是爹還是媽啊?”
呂越盯著項翔寬厚的背,眼裡一抹奸佞,勾著嘴角哼笑一聲,
“咱老大啊……又當爹又當媽吧!”


第73章 避暑旅遊。
虞斯言開著車,遠遠的就瞅見了公司門口曬肉乾的項翔,眼睛頓時一眯,眉頭鎖死。
項翔看見虞斯言回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站起來就往公司裡走。
虞斯言剛從車上下來,項翔端著一大杯涼水就又出來了。
“你跟這門口坐著幹什麼?呂越不准你進去?”虞斯言接過水杯問道。
項翔定定的看著虞斯言大口灌水,不鹹不淡地說:
“我等你。”
虞斯言嗆了一口,咳了幾下,罵道:
“你他媽有病啊,在裡面等不是一樣的,非跟大馬路上等著,練哪門子神功呢!”
項翔垮下臉,垂著眼皮,一副委屈又倔強的模樣,問:
“還喝不?我再給你接去。”
虞斯言真想一棒子敲死這男人,可又怎麼都下不去手,
“行了,趕緊進去吧,曬死了。”
一進門,呂越舉著一自製冰棒湊到虞斯言面前,諂笑道:
“老大,熱不熱,來來來,吹吹風。”
斷背立馬把風扇對準了虞斯言。
虞斯言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你們怎麼全在這兒?昨兒都沒喝多?”
斷背要接話,拐子趕緊用手肘頂了斷背一下,笑著搶答:
“是呂律師叫我們來的。”
呂越別了雞賊的拐子一眼,然後舉著冰棒站到虞斯言身側,彎下腰說:
“老大,我是這麼想的,你看,咱們這一忙,從四月就一直忙到七月了,中間都沒歇幾天,你看現在重慶天這麼熱,按照經驗來說,這倆月業務也挺少,我想說,要不咱們趁這個機會全公司出去避暑旅遊吧。”
虞斯言爽快得不行,
“成。”
呂越心下一喜,
“可是老大你也知道,咱們公司的錢,能發給兄弟們的都發了,公司能拿出來的流動資金並不多,我大概算了算,估計有點缺……”
他欲言又止,有些為難地看著虞斯言。
虞斯言納悶兒了,
“協信的單子賺了不少,除去中間的人情費、材料費和車馬費,至少也賺了幾百萬,怎麼會沒錢?”
這話換一個人說,估計怎麼都會讓人誤會是不信任,可這是虞斯言,沒人會往這頭想。
“協信的單子在人情費上花了不少,公司還要存點備用資金,摳出旅遊的錢,剩下能發的錢我都發給兄弟們了。”
虞斯言撓撓頭,
“成吧,你說咱們去哪兒?”
呂越說:
“還沒定呢,這不等你拍板兒麼,協信這一大單確實也賺了不少,為了慶祝,我盤算著咱們出國玩兒一趟,要不……”
話沒說完,虞斯言精神一震,一點不開玩笑地建議道:
“南極怎麼樣?”
呂越表情一僵,一字一頓地說:
“拉斯維加斯!”
世界大賭城!
虞斯言當即就黑了臉,喝道:
“不行!絕對不行!”
大夥正暗自興奮,卻沒想虞斯言忽然就炸了廟,皆為一驚。
虞斯言從未有過的狠戾,指著呂越咬著腮幫子說:
“再想個地兒,要多少我都出,你們要是敢去拉斯維加斯,那就別再跟我。”
撂下一句狠話,虞斯言一腳踢開椅子,轉頭就朝公司外走,喊了一個字兒:
“走。”
項翔看了呂越一眼,伸手拿過呂越手裡的冰棒,默默跟上虞斯言的腳步。
虞斯言火氣衝衝的上了車,摸出根煙點上,撐著頭深拔了幾口,胸膛劇烈起伏著。
項翔坐上副駕駛座,長臂一伸,快速把虞斯言手裡的煙搶了過來,丟出窗外,再把冰棒塞虞斯言手裡,
“這玩意兒抽多了能害死你,吃口冰吧,一樣壓火。”
虞斯言磨著後槽牙惡狠狠地瞪著項翔,項翔不為所動,平淡的回視著。
倆人對視了大半分鐘,項翔開口提醒道:
“冰都化了。”
虞斯言眼神鬆動了,又過了幾秒,他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怒氣,洩憤是的把冰棒整根塞進嘴裡,鋒利的牙幾下就把冰柱碾成了冰渣。
擼出塑膠棒子丟到置物箱裡,虞斯言“哢吱哢吱”的嚼了幾下,火氣慢慢的消了下來,最後舔舔冰涼的牙,長呼出一口涼氣,表情恢復了正常。
他靜靜的做了一會兒,問項翔:
“剛才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項翔也沒立馬回答,而是頓了一下才說:
“是,不過都是一家兄弟,他們不會生氣的,倒是會擔心你。”
虞斯言趴在方向盤上斜瞥了項翔一眼,再瞅了瞅公司的玻璃大門,歎了一口氣,
“你幫我個忙。”
項翔慢慢的揚起嘴角,
“你讓我做什麼我都會做的。”
虞斯言被項翔這股子木楞味兒給氣笑了,他笑駡了一句:
“個榆木腦袋,賣了你你還笑著替我數錢。”
項翔眼神深邃地望出擋風玻璃,
“賣了我,我能自個兒找回來的,到頭來還是咱們賺了。”
虞斯言嗤笑一聲,點火走人。
紅色皮卡一甩頭,烈焰般朝最近的永輝超市奔去。
“今兒晚上我親自給大傢伙做飯,你給我搭把手,行不?”虞斯言邊開車邊問。
謝謝有點驚訝,
“你會做飯?”
虞斯言淡淡地說:
“誰告訴你我不會做飯的?我只是嫌廚房太熱而已。”
他盯著路況掏出手機,丟給項翔,
“打個電話給呂越,讓兄弟們等著別走,然後把二樓我隔壁那個房間給你騰出來。”
項翔打完電話,把沙灘褲裡的支票擱到置物箱裡,
“這是支票,房子已經賣了。”
這回輪到虞斯言驚訝了,
“這麼快!”
項翔又開始淘另一個褲兜,把剩下的五百多塊錢也放進置物箱裡,
“嗯,是一家對沖基金公司買的,手續辦得快。這是你給我剩下的錢。”
虞斯言想來也是,有錢人要辦事兒,哪個部門效率都高。
他看了一眼置物箱裡的錢,
“你還給我幹什麼,自個兒揣著。”
項翔可不想失去每次一有花錢的地兒就找虞斯言要錢的那種親密感,
“我沒用錢的地兒,揣著也是等著丟。”
抓住虞斯言心疼錢的小辮子,項翔成功身無分文了。
車子停到永輝超市門口的停車場,虞斯言拿起那把錢,數了數,皺起眉。
“怎麼剩這麼多?你中午該不會又吃饅頭吧!”
項翔也不撒謊,
“我急著回來,忘吃了。”
虞斯言拿錢扇了項翔腦門兒一下,
“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你受了傷,老子真揍你,你信不信!昨兒才跟你說了……”
項翔截斷虞斯言的責駡,態度誠懇,
“我真是忘記了,沒下次。”
虞斯言的責駡都被這良好的認錯態度給堵回去了,只能幹瞪眼,
“行了,下車吧,我先給你買點東西墊墊。”
下了車,虞斯言晃眼在四周一瞧,只看見一賣驢肉卷餅的小亭子,邊兒上大陽傘下有張小桌。
“驢肉吃不吃?”
項翔說:
“我什麼都吃。”
虞斯言小聲嘀咕了一句:
“屎也吃!”
走到小亭子前,虞斯言看了看頂上的菜單,脫口說了一句:
“12一個卷餅?這也忒貴了吧。”
賣餅的大爺笑呵呵的,
“這是驢肉呢,你要是光要餅,一塊一個。”
“行吧,來倆,再來一碗小米粥。”
大爺先遞出去一碗米粥,然後開始做卷餅。
虞斯言把粥轉手給了項翔,
“你先喝點,醒醒胃。”
扭回頭,正好看見老大爺放肉,他立馬說:
“您再放點,再放,再放……”
放了四撮肉,虞斯言還讓再放,老大爺忍不住抬起頭說:
“年輕人,我給你卷頭驢吧。”
項翔端著粥碗笑得渾身直顫,虞斯言臉上一臊,朝項翔喝道:
“還不趕緊過來自個兒拿!”
……
老大爺這賣餅的亭子裡有風扇,太陽正當頭曬,也沒什麼客人,虞斯言就站在亭子前,吹著風等項翔吃完。
他琢磨著旅遊的事兒,表情有點嚴肅,惹得慈愛的老大爺不禁問道:
“年輕人,你遇到什麼難事兒了?臉色這麼沉。”
“您說這個天兒,出國上哪兒避暑旅遊比較合適啊?”
說完,虞斯言有點後悔,一賣餅的老大爺,談出國的事兒,這不是膈應人家麼。
可俗話說,人不可貌相,表像永遠都是蒙人的,老大爺張口就來,
“就這點事兒啊!去澳大利亞不就得了,每年夏天我一家三代人都會去那兒的,特好一地兒。”
虞斯言臉色一揚,掏出手機給呂越打了個電話,
“咱們去澳大利亞。”


第74章 青眼龍。
“您不用送了,我車就停在門口。我們會所在週五早上八點就開始搭台,你們的商品背景海報至少週四就要交到我們這邊,至於那些擺設的商品,你們可以等到週五晚上,或者是週六早上八點之前送到。”
“馮姐,我們超市又不是第一次和你們合作了,我辦事兒你還不放心麼。”
馮歡推開超市主管的辦公室門,
“當然放心了,可提醒一下還是必要的,對吧?”
“是是,我一定安排人把所有的東西第一時間送到。”
馮歡和永輝超市主管握了一下手,點點頭,
“那我就先走了。”
“唉,您慢走。”
馮歡從超市後門出來,繞道正門口,上了車。
她系好安全帶,抬手調了一下後視鏡,鏡子裡照出來的人讓她登時一愣。
他們倆?!
她扭頭透過車後窗看出去,正好瞅見項翔吃完東西站起來、虞斯言邊朝她走來邊回頭對賣卷餅的小亭子說著什麼。
馮歡滴溜了幾下眼珠子,窩在車裡,看著虞斯言和項翔從她車邊兒走過、進到超市,然後張望了一下,看倆人是沒出來的跡象了,趕緊松了安全帶下車,一步三回頭地朝卷餅亭子走去。
“大爺,麻煩來杯冰豆漿再來個卷餅。”
“好嘞。”
馮歡瞅了老大爺幾眼,笑著試探道:
“大爺,你認識我朋友?”
“啊?誰啊?”
“就是剛才和你說話那個,我看她和你有說有笑的,還以為你和他挺熟呢。”
老大爺滿臉疑惑,
“我哪兒認識啊,他就是來吃點東西。你和他既然是朋友,那你剛才咋沒和他打個招呼?”
馮歡滿嘴跑火車,
“嗨,他那人吧,什麼都好,就是特摳兒,我要是剛才過來和他打招呼,他不得請我吃點東西啊,但要讓他請客,就跟刮了他一塊肉似的,我說不要吧,他還得不高興,這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的,多尷尬啊,所以我就沒叫他。”
老大爺深有感觸地說:
“是挺摳兒。”
馮歡接過大爺遞出來的冰豆漿吸了一口,砸吧著嘴閑嘮:
“您和他說什麼呢,我挺少看見他能笑一下的,您居然能把他給逗樂兒了。”
老大爺埋頭卷著餅,慢慢悠悠地說:
“我哪兒有那本事,是他說是要出國旅遊什麼的,自個兒樂呵呢。”
馮歡表情一定,
“出國旅遊?”
老大爺卷好餅用紙口袋裝起來,遞出窗口,
“是啊,他還問我去哪兒好,我就說讓他試試去澳大利亞。”
“哦……出國旅遊啊。”馮歡若有所思的接過卷餅,邊琢磨邊抬腳準備走。
老大爺趕緊叫住,
“姑娘,你還沒給錢呢。”
馮歡被大爺叫醒,一拍額頭,
“哎呦,你看我這記性,不好意思啊,天兒太熱,腦子都快燒了。”
給了錢,馮歡看了一眼手裡的餅,不禁說了一句:
“哇,這麼多肉。”
老大爺聽見這話立馬激動了一下,
“是吧,肉多吧!”
……
虞斯言在超市給項翔買了些生活必需品和床上用品,再買了大包小包好多菜,滿載而歸。
一回到公司,虞斯言就拎著肉菜和項翔進了廚房,搗鼓了好幾個小時,弄出來整整一大桌飯菜,和弟兄們熱熱鬧鬧的吃上了。
大傢伙對虞斯言下午失常的事兒閉口不談,全當沒發生過,照舊笑著鬧著吃吃喝喝。
酒過三旬,虞斯言說起了旅遊的事兒,
“呂越,你找個好點的旅遊社,我明天去一趟協信,把這項翔這債了了,然後咱們出去澳大利亞玩兒半個月。”
“澳洲?成啊,那可是個好地方,唉唉唉,我告訴你們,據說那兒有個什麼海灘來著,好多大妞都是裸著的!”
“我操,真的?沒奶罩?!”
“有些還全裸呢,不信你問呂律師!”
呂越無語地環視了一圈這些突然雞血的大老爺們兒,佯裝厭惡地說:
“對,邦德海灘,人家是為了曬皮膚,為了健康,你們這些有色思想和猥瑣的眼神給我收起來成不,太特麼丟天朝的臉了。”
虞斯言握著啤酒和大傢伙兒一塊兒獰笑著。
大部分人的焦點都集中在了虞斯言話裡的最後一句,但項翔就是那唯一的少部分人。
虞斯言笑著笑著,發現身邊的項翔一聲沒吭,下意識的扭頭看了一眼。
項翔正在琢磨著明天要不要跟著虞斯言去協信一趟,虞斯言突然就把話說到他身上了。
“雖然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沒什麼見外,但項翔畢竟是才加進來的,該有的規矩還是得有,項翔這次出去的所有開銷都由我個人出,不占公司的。”
大傢伙立馬七嘴八舌的讓虞斯言別這麼著,虞斯言用手掌臨空壓了壓,讓這幫老爺們兒們住了嘴,
“行了,我既然說了,就沒商量,就這麼著。”
說完,他對呂越囑咐道:
“你趕緊辦。”
呂越塞了一塊涼拌肉說:
“嗯,下午就聯繫好了,我明天上午就去交錢,拖個關係讓他們手續辦快點。”
“明天我去。”呂越剛說完,項翔緊接著就開口了。
虞斯言把頭從左邊擰到右邊,有點沒明白,
“你去什麼?”
項翔說:
“我的債,我去協信還,也就當做是我進公司辦的第一件事兒吧。”
虞斯言聳聳肩,
“行,你明兒跟我一塊兒去就成。”
項翔態度堅決,
“我意思是我一個人去。”
虞斯言撩起眼皮,定定地和項翔對視了一會兒,喝下一口啤酒,吧唧了幾下嘴,無所謂地移開視線,
“那正好,天兒這麼熱,我還不想跑呢,你開我車去。”
呂越探究的視線越過虞斯言,在項翔身上刮了一下,幽幽地收了回去。
……
這一頓飯,從晚上六點一直吃到九點半,人才陸陸續續的開始散了,等最後離開的呂越把公司大門一鎖,虞斯言一看時間,十點都過了。
他瞅了一眼桌上的杯盤狼藉,不忍直視地移開眼,拍拍項翔的肩膀,
“最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項翔二話不說,站起來就開始收拾殘羹剩飯,一點不嫌髒,動作特麻利,
“你洗洗睡吧,我來。”
虞斯言一點沒客氣,心安理得的當甩手掌櫃,直接上樓洗洗睡了。
項翔洗完杯盤,然後上自個兒屋裡收拾了一下行李和床鋪,再到廚房旁邊的洗手間隨便沖了一下渾身黏膩的汗水,最後回了自個兒的房間,一點沒去打擾虞斯言,連虞斯言的辦公室門兒都沒進。
他拿著虞斯言給他的黑色塑膠袋做到床上,一個一個打開,把裡面的東西翻出來。
拿出地痞一樣的棉褲,項翔挑了挑眉,再翻出民工穿的羅漢衫,項翔嘴角開始上揚,等大紅色的灰太狼褲衩被拎出來,項翔笑倒在床上。
蟲鳴的夏夜裡,硬板床被笑震得吱呀直響,不刺耳,不聒噪,卻有種樸實的靜謐、無華的真是。
……
夜半三更,虞斯言睡得正香,突然睡著睡著,總感覺一股股熱氣直噴在他臉上,烘得他鼻子癢癢。
迷迷糊糊的,虞斯言搓了幾下臉,聳聳鼻樑,翻了個身,接著睡。
“言言……言言……”
虞斯言眉毛眼睛皺成一團,被耳邊叫魂兒一樣的微弱聲音給吵醒了。
眼皮撬開一條縫兒,眼珠子滾了一圈,什麼都沒瞅見,虞斯言下意識的又闔上了眼。
“言言。”
剛閉上的眼睛猛地睜開,虞斯言“騰”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回頭一瞅,嚇得身形一震、倒抽一口氣,表情凝滯了兩秒,他暴喝一聲:
“姓項的,你他媽大晚上不睡覺蹲我床邊兒幹什麼!”
項翔保持著蹲著的姿勢,抬頭可憐巴巴地瞅著虞斯言說:
“言言,我做了個噩夢,夢裡全是你早上發火那樣子,然後我就被嚇醒了,再睡,怎麼都睡不著,要不你給我說說吧,你為什麼聽到拉斯維加斯就這麼火大,你不給我說,我就想不明白,沒搞明白,我真睡不著。”
虞斯言渾身毛兒都豎了起來,雙目逼紅,咬牙切齒地說:
“睡不著是吧,老子幫你一睡不起!”
“啊!”
……
第二天一大早,項翔帶著檔,把車開進協信的停車場,車一停,等候的助理立馬繞到駕駛座,
“總裁,您有什麼……總、總裁你眼睛怎麼被打青了?!”

第75章 雙軸
項翔冷眼一瞥,助理趕緊低頭,換了個叫法,
“項先生,您來有什麼事兒嗎?”
項翔把文件和支票遞給助理,撂下一句話就開車走了。
“我要出國半個月,項緋估計這段時間就得回來,他要是找我,你就告訴他我出差了,拖到他8月秋季去斯坦福。”
“是,項……”助理剛張嘴,,車身就快速打他面前晃過。
“唉,項先生……”助理跑了幾步,不過項翔的車速只增不減,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只好對著越來越遠的車尾小聲的叨叨完剩下的話:“蕭先生找您呢。”
而這時候,在替天行討債公司,所有人員又聚齊了。
“快快快,IC、ID卡,通通給朕呈上來,IC卡要拿咱們的工資卡啊!”呂越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排排坐的一群糙爺們兒,呈燒開的水壺狀,一個勁兒叫囂。
“這是幹嘛啊?”虞斯言一邊上樓去拿卡,一邊問道。
呂越先把身份證收好,說:
“銀行卡背面,持卡人位置,寫好自個兒的名字,用圓珠筆寫啊,別到時候擦掉了。”
說完才扭著脖頸,仰起頭回答虞斯言:
“辦簽證啊,老大!”
虞斯言都沒說什麼,倒是斷背捂著胸睜大了眼,沖著呂越嚷嚷了起來,
“辦簽證為啥要銀行卡啊!”
呂越鄙視的別了斷背一眼,一步一步朝斷背走去,臉上慢慢勾起‘溫柔’的笑容,聲音陰柔得滲人,
“我要給你們把只能在國內使的銀行卡,變成全球刷刷刷啊!”
說完,他扯開斷背護在胸前的手,從斷背襯衣胸口的口袋裡拽出錢包,掏出工資卡,把錢包攤開蓋在斷背臉上。
虞斯言拿著自己的身份證和銀行卡從樓上下來,遞給呂越,特會偷懶的說:
“我就不寫名字了,完了剩下那張沒名字的就是我的。”
呂越瞪了虞斯言一眼,反常的沒說什麼,因為他惦記的可不是這些‘小事兒’,
“項翔的身份證呢?”
這麼一問,虞斯言突然想到了什麼,打了一個響指說:
“哦,對了,項翔早上走的時候說,他不用辦簽證,他有12國聯合簽證,還沒過期呢。”
呂越千百種算計被項翔這一巴掌就扇碎成了渣渣,頓時滿臉陰雲、情緒不振。
虞斯言自我代入的將呂越這種負面情緒給誤解了,倍兒體諒地勸導著:
“哎呀,你別這麼怨念成不,人家再怎麼也曾經有錢過,你要這麼想,他現在不就沒你有錢了?你看他連銀行卡都沒有!”
呂越特無語的翻了個大白眼兒,把東西收了收,沒精打采地去辦事兒了。
呂越一走,虞斯言拍拍桌子,把大夥兒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個兒這兒,開始說事兒。
“你們還記得咱們前天聚餐的時候碰到的那幾個婚介所的女人麼?”
斷背幽幽地冒出一句:
“我的頭天天火辣辣的提醒我要時刻銘記那個小娘子。”
虞斯言看了斷背那斑禿頭一眼,不忍地說:
“你乾脆剃成禿子得了,現在就跟狗啃了似的。”
斷背欲哭無淚的瞅著虞斯言,
“呂哥說,剃成禿子我就是一漲裂的檳郎。”
“……”
滿堂哄笑。
虞斯言輕咳了兩聲,把話題轉移回正題上,
“她們那主管,就是那短頭髮的那個。”
“馮歡!”手下倒是比虞斯言記得清楚。
“呃……好像是叫這名兒,哎呀,不管她叫什麼吧,反正她給我說,讓咱們公司的人入會,每年大概三五萬的會費,其他的什麼我不記得了,反正一點,保證給你們找到對象,誰有興趣?”
“我!老大,我呀!”斷背一聽見‘包找到’激動的舉起手,站了起來。
虞斯言睥睨了斷背一眼,對著斷背壓壓手,
“好的,斷背小朋友請坐,還有誰?”
斷背一窘,在一堆糙爺們兒的爆笑聲裡坐下,沖著兩邊兒的哥們兒砸了幾拳。
拐子笑著把視線從斷背身上移到虞斯言臉上,
“老大,咱們大部分人都有興趣,三五萬是小數目,咱們還拿得起,關鍵是這會所靠不靠譜,給咱們找的都是些什麼人,她們是怎麼個流程,都要做哪些調查……”
虞斯言聽得頭大,趕緊喝住:
“打住打住,別說了,既然有興趣就好,這事兒就交給你了,我馬上把那主管的電話發給你,你明兒給她去個電話。”
和拐子說完,他順嘴又對其他人說:
“誰有點興趣的,就跟拐子說,他負責把相關的資訊問清楚,你們找他啊。”
說著他掏出手機把馮歡的電話號碼發給了拐子,提醒道:
“這事兒你們千萬被告訴呂越啊,否則你們甭想清靜。”
“那當然了,我們還不至於傻到那份兒上。”
虞斯言點點頭,轉身上樓,上了幾步臺階,他頓住腳,扭頭再提醒了一句:
“也別讓項翔知道,他現在一清二白的,人生低谷,看著你們找老婆,他估計心裡也不好受。”
“行,我們記住了。”
項翔回到公司的時候,一大群大老爺們正聚成一團,把拐子包圍在中心。
斷背站在最外層,扒著前面人的背,沖著拐子叫:
“還有我呢,你記上我了麼?!”
拐子不耐煩地說:
“記上了,你不是頭一個就登記的麼。”
“我是給老大說的,誰知道你有沒有記心上。”
拐子戲虐道:
“誰能不把你記心上啊,檳榔西施!”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你們在幹什麼呢?”項翔打斷他們的笑聲。
一群大老爺們兒的演技差到了極點,紛紛扭過頭,個個都把笑容僵在臉上,眼珠子裡滿滿的都是驚慌失措。這種關鍵時刻,演技好的拐子卻被這堆二愣子擋在了後面。
項翔眉梢一挑,
“你們在幹嘛?”
斷背緊張得脫口而出,
“看黃片。”
拐子夠著手用手裡的打印紙扇了斷背的頭一下,站在人群後面對項翔說:
“你這突然冒出來,差點沒嚇死個人,我們這說旅遊的事兒呢。”
項翔眼波微妙的一轉,對著斷背揚揚下巴,
“可是他說‘看黃片’。”
拐子別了斷背一眼,
“甭搭理他,沒見他腦子爆漿了麼,我們就是在報名而已,打算一塊兒湊錢買高倍攝像機偷拍‘海灘原始美景’,你要不要參加?”
項翔靜靜的盯了拐子幾秒,眨了一下眼,不鹹不淡地說:
“我沒錢,老大在哪兒?”
拐子指指樓上。
項翔邁著沉穩的步伐就上樓找虞斯言去了。
……
呂越又餓又渴的從旅行社回到公司,正巧趕上虞斯言吃午飯,立馬拉了把椅子坐到虞斯言身邊兒,
“搭個夥兒。”
虞斯言夾了一筷子酸辣涼粉,果斷拒絕,
“不行,自己出去吃。”
呂越咋呼道:
“老子頂著這麼大的太陽累得跟條狗似的,你這當老闆的一頓飯都不給吃啊!”
虞斯言放下碗筷,轉手給呂越倒上一杯涼茶,
“你自己叫外賣,我出錢。”
呂越這就不明白了。
“你這兒這麼多飯菜,本來就吃不了,我加雙筷子是幫你節約,算得清楚麼!”
虞斯言想了想,試探的朝著廚房大聲喊:
“項翔,呂越和咱倆一塊兒吃,你拿副碗筷來。”
項翔提著菜刀就從廚房走了出來,臉色又硬又臭地瞪著呂越,
“不行!”
虞斯言虎起臉,朝項翔喝道:
“他替咱們忙活一上午了,跑得一身臭汗,添雙筷子怎麼了?!快去!”
項翔臉上的狠厲瞬間消失,表情一垮,幽怨地盯著虞斯言說:
“你明明答應我的,只煮你一個人的飯。”
項翔這言情模式一開,虞斯言頓時一身雞皮疙瘩,語氣也軟了,
“你不是也做了這麼多菜麼,他吃不了多少,你不用再多做的,咱們將就一下吃吃得了。”
項翔呐呐道:
“性質不一樣,明明就說好的。”
虞斯言嘴角抽了抽,項翔的軸勁兒他可是見識過的。
“呂越,你叫外賣吧。”
呂越震驚的瞅著埋頭吃飯的虞斯言,氣不打一處來。
成,你軸,他也軸,你倆就是雙軸,老子看你們以後誰扛過誰!


第76章 午覺驚魂
呂越氣鼓鼓的和虞斯言湊在一塊兒,大Boss吃的是健康美味的家常菜,他呂越就只能吃地溝油炒出來的垃圾食品。想到這茬,呂越牙口倍兒好,菜葉子都嚼出了血肉味兒。
項翔端著最後一盤小菜走出來,把菜擱到虞斯言面前,伸出手來:
“還有創可貼麼?”
虞斯言抬眼瞅了瞅項翔已經纏了好幾個創可貼的手指頭,忍不住說:
“你說你怎麼就刀法這麼爛呢,回回一切東西就切到手,以後小心著點。”
項翔表情一柔,
“好久沒動菜刀,手生了,再多煮幾頓就習慣了。”
虞斯言重新投身到吃飯的事業中,滿嘴包著飯菜,囫圇地說:
“我抽屜裡還有幾個,你自個兒拿。”
等項翔上了樓,呂越眯著眼睛盯著虞斯言的側臉,小聲質問道:
“虞老大,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人了,就這麼點小傷口,還‘小心著點’!”
呂越癟著嘴,怪聲怪氣的把那句‘小心著點’活生生搞成了一瓊瑤版。
虞斯言厭惡地瞅著妖化的呂越,飯都有點吃不下去,
“你他媽能不能好好說話啊!”
呂越瞪了虞斯言一眼,拿著筷子一下一下捅著碗裡的白米飯,嘴裡一個勁兒念叨:
“偏心,偏心,偏心……”
虞斯言吃了幾口飯,實在是聽不慣了,抬起頭厲聲道:
“老子生來心臟就是長在左邊的,天生就偏心,再說了,我讓他小心點怎麼了?他丫才煮了幾頓飯就把老子備用雲南白藥創可貼都快使完了,我提醒他一下還成偏袒了?!你這莫名其妙犯什麼酸呢,有勁沒勁啊!越來越他媽像個娘們兒了!”
呂越一肚子氣呢,虞斯言這一聲“娘們兒”頓時把他點爆了。
“娘們兒是吧,老子就讓你看看老子是不是娘們兒!”
說完,呂越跳起來就開始脫衣服!
他把短袖體恤丟到一邊,死拽著虞斯言的手往自個兒胸上貼,咋呼得臉紅脖子粗的,
“你摸摸,老子這是不是真胸!”
虞斯言就沒見呂越這麼炸毛兒過,猛然一下子愣住,茫然地被呂越拉扯著。
“你在幹什麼!”
項翔站在二樓樓梯口,臉色沉得駭人,青幽幽的眼珠子直愣愣的契在呂越的爪子上。
呂越沖腦的熱血募地就透心涼了。
他埋頭看了一眼胸上貼著的大手,眨眨眼睛,慢慢地把虞斯言的大掌移開,重新擺回桌子上,然後迅速撿起自個兒的體恤,轉身撒丫子一溜煙的就跑了。
虞斯言瞅著呂越的背影,不解地扭頭問項翔:
“他跑什麼呀?”
項翔臉色沒什麼好轉,也沒答虞斯言的話,繃著臉下樓坐到虞斯言身邊,端起碗筷,邊吃邊問:
“你們剛才在幹嘛?”
虞斯言單純的把項翔這發黑的表情理解成了膈應,
“你想什麼呢,他就是日常抽風而已,我說他‘娘氣’,他就瘋了,亟待證明他是血氣方剛的男兒身。”
這麼一說,虞斯言自個兒倒是進一步的琢磨透了,
“估計是被你看見覺得丟人吧,跑得比兔子還快。”
項翔一字不吭的吃了口飯,問:
“你為什麼突然說他娘氣?”
虞斯言都忘了,他咬著筷子想了一下才回憶起來,
“嗨,就是因為他想和咱倆一塊兒吃,你又不准他加雙筷子,我隨了你的意,沒隨他的意,他心裡就不舒坦了,甭管他,矯情的跟一吃奶的崽兒似的。”
項翔嘴上的咀嚼慢了一拍,好一會兒才輕飄飄的吐出一個字兒,
“哦……”
吃完飯,虞斯言照舊筷子一丟,嘴巴一抹,吧唧著拖鞋就回屋午睡去了,留下項翔一個人收拾殘局。
項翔動作很快,沒幾下就洗好碗上了樓,直接拐進虞斯言的休息室裡。
虞斯言還沒睡,正打著赤膊躺床上拿著手機玩兒“全民砰砰砰”,滿屋子都是手機裡小貓兒的萌叫聲,和糙爺們兒形象格格不入。
“怎麼了?”
虞斯言盯著螢幕目不轉睛的問。
項翔繞過轟隆作響的大電扇,踢掉拖鞋,睡到虞斯言身邊,
“我那屋現在正曬,我跟你這兒睡會兒。”
虞斯言忙得眼睛和手都騰不出來,只能撇著腿一下一下踢項翔的膝蓋,
“給老子滾下去,睡沙發。”
項翔伸出長腿一下子夾住虞斯言的小腿,緊緊地箍住,蠻橫地說:
“你明明有半張床空著,為什麼不能讓我睡。”
虞斯言從遊戲上移開眼,虎著臉喝道:
“你給我把腳鬆開!”
項翔頂著一張毫無雜念的正直臉,“純潔”地說:
“你把話說清楚,不說清楚我就不鬆開!”
項翔體溫低,再被風扇一吹,虞斯言只感覺熱騰騰的小腿上裹了一層涼皮兒,雖然心裡膈應這姿勢,但是……果然挺舒服的。
“我這半邊兒是留給媳婦兒的。”他隨口胡謅了一句。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一句話捅出來,項翔直接閉眼賴在床上了。
虞斯言以為項翔這是不信,
“我一個人睡慣了,不喜歡邊兒上再多一人。”
項翔閉著眼佯裝疲憊地說:
“你以後邊兒上肯定得多一人,我提前幫你習慣習慣。”
聽見項翔昏昏欲睡的聲音,虞斯言無奈的哼笑一聲,用手肘頂了頂項翔的額頭,
“我是不是還該謝謝你了。”
項翔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
“沒關係,都是小事兒。”
虞斯言笑駡了一句,蹬蹬自個兒被纏上的小腿,說:
“行了,我都答應你跟這兒睡了,趕緊鬆開你這毛腿子。”
項翔佯裝無意識地在虞斯言腿上蹭了幾下,鬆開了長腿,然後自然的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無聲無息間就貼到了虞斯言的身邊兒。
虞斯言忙裡偷閒地瞥了項翔一眼,把遊戲音量調小,打趣兒地想:
這木頭不但脾氣硬得跟一王八羔子似的,連睡覺都像王八。
項翔有意無意的把自個兒的手臂緊貼在虞斯言腰側,酣睡得很入狀態。
虞斯言玩著玩著,低頭看了項翔的手臂一眼,視線又迅速回到手機螢幕上,過了一會兒,他又看了項翔一眼,擰擰眉,接著玩兒,再玩了幾分鐘,虞斯言摁了暫停。
他夠著脖子,貓著腰,俯下身湊到項翔臉前,屏住呼吸,左左右右地觀察了好一會兒,然後輕手輕腳地抬起項翔的胳膊,慢慢地放到自個兒的小腹上。
冰涼的皮膚一貼上來,瞬間緩解了部分的燥熱,虞斯言滿臉舒暢地長吐出一口氣,眉目含笑地靠上床頭,重新拿起手機,美滋滋的接著玩兒了起來。
這時,睡著的項翔勾起瞬間得逞的笑容。
虞斯言一直玩兒到聽見貓叫都想吐了,才放下發燙的手機,正抬起項翔的手臂準備躺下,隔壁項翔那屋突然就響起了微弱又急促的手機鈴聲。
他做賊心虛的一把將項翔的胳膊摁到床上,迅速躺下,緊閉上眼睛,發出沉沉的鼾聲。
項翔貼著虞斯言本來還真是安穩的睡著了,可虞斯言這動靜兒再加上手機的鈴聲,一下就把他給折騰醒了。
空蕩蕩的臂彎讓項翔擠了擠濃黑的劍眉。
眼皮裂開一條縫兒的虞斯言立馬噗捉到了這微小的臉部變化,果斷操著睡意朦朧的聲音推了推項翔,大著舌頭說:
“你手機,快去!”
你裝,我也裝!
項翔滿臉美覺被打擾的厭煩,剛毅的五官都皺成了一團,朝虞斯言拱了拱,裝作躲避嘈雜的鈴聲,快速把自個兒的臉埋進虞斯言的咯吱窩裡,還對著腋毛噴出一股股熱氣。
“嗯……別管它,煩死了。”
虞斯言渾身一激靈,頭皮瞬間炸開。他猛地睜開眼睛,條件反射的一個無影腳就把項翔踹飛下床。
項翔不明所以地從地上爬起來,皺著眉頭疑惑地撓著後腦勺問:
“怎麼了?”
虞斯言暴喝一聲:
“滾去給老子接電話!”


第77章 現原形
項翔慢吞吞地走進自己的房間,尋著聲音找到手機,毫無意外地看見蕭偉的名字。
他把音量調成靜音,任由螢幕上的名字孤獨的閃爍,轉身就準備重新回虞斯言那兒睡覺。
可走了幾步,項翔頓住腳,扭頭盯著手機沉思了幾秒,重新折返,接起了電話。
“說。”項翔沒有刻意降低自己的音量。
蕭偉陰陽怪氣的怒駡:
“要找您真是比找總統還困難呢。”
項翔一句廢話都沒有,
“找我幹嘛?”
“沒事兒就不能找你了怎麼啊!我說你這一兩個月都在忙活什麼呢?自打項緋生日過後,老子連你的一根毛兒都沒瞅見,打電話也不接,公司也沒人,你是到深山老林裡面修煉去了,還是在外太空會相好去了?”
項翔一五一十地說:
“我現在在替天行討債公司上班。”
蕭偉那邊兒許久都沒在出一個音兒,項翔耐心的等著,過了好一會兒,蕭偉一個大喘氣兒,嚷嚷道:
“你是說,你丫丟下這麼大一攤子,潛心到你家小刀疤那兒修煉為夫之道去了?”
項翔坐到床邊,不鹹不淡地說:
“可以這麼說。”
蕭偉爆了一句粗口,說:
“我說你腦子都被狗吃了吧,就你家那孩子,典型一順毛驢,你就這麼明擺著纏上他,他只能越來越膈應你,你把他惹煩了,他撅蹄子就踹死你,你傻啊你!”
項翔撈開自己的短褲,瞅了一眼紅成一把火的褲衩,勾唇一笑,
“自從破了產,我就到處找工作,可惜人家都不要我,我也就沒法兒還協信的債。他是替協信來討債的,看我挺合適幹討債這行,就收了我,我賣了房子車子,把債還了,現在過得挺好的,包吃包住。”
蕭偉不愧是和項翔打小就勾結在一塊的老油條,立馬就明白項翔使的什麼招了,
“你他媽真敢幹啊!你現在是穩當了,那以後呢?你家小刀疤知道了,你當心成太監!”
項翔胸有成竹地說:
“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沒事兒的。”
蕭偉哼笑一聲,戲虐道:
“那你準備這戰線拉多長?你這麼胡鬧,你家老頭兒不得氣瘋了。”
項翔暗藏深意地說:
“你能幫忙那更好,我們公司有個律師,呂越,他的作用力可不小。”
蕭偉奸佞的笑了,
“幫你當然可以,不過你記得欠我一次,以後得還啊!我馬上就派人查,你看你什麼時候把人給我引過來。”
項翔眼神沉得看不清思緒,邪肆地獰笑道:
“明天就來!”
打完電話,項翔回了虞斯言的屋。
虞斯言被項翔這麼一鬧,是徹底沒了午覺的睡意,正開著電視看球賽,見項翔進來,他把音量開大了點,隨意地問了一句:
“我還是頭一次聽見你手機叫喚。”
項翔倒了一杯水,
“嗯,朋友,問問我近況。”
虞斯言瞥了項翔一眼,冷哼道:
“你能再傻點不?還朋友呢,你落難的時候他在哪兒,你現在剛把事兒了了,他就給你打電話來了,這他媽不是落井下石是什麼?明擺著來寒磣你麼!”
項翔喝了口水,沒有濃重的袒護,而是中肯的說道:
“我沒有告訴他,他也一直以為我沒有債務,今天去找我的時候發現我賣了房子,所以打電話來問問。”
虞斯言有點信,也有點不信,畢竟上流社會那圈子,沒什麼真心,看笑話的倒是一大把。
項翔坐到沙發上,看著球賽,漫不經心地說:
“他讓我去他那兒工作,我沒答應,所以他打算把他的那些債務都包給咱們公司做。”
說到工作賺錢,虞斯言坐直了,把電視關靜音,嚴肅地問:
“他是什麼人你到底有沒有數?他該不會是故意著麼涮你吧!”
項翔扭臉盯著虞斯言說:
“他是我發小,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虞斯言看著項翔臉上的那份堅定,移開眼,若有若無地念叨了一句:
“發小又怎麼樣,人心隔肚皮,一家人都看不清呢,何況是外人。”
項翔眯了眯眼睛,深深地看著虞斯言緊繃的側臉。
虞斯言斜瞥了一眼,正好和項翔的視線對上,他立刻撤開視線,重新打開電視的聲音,盯著電視畫面說:
“你既然這麼信他,那你就去瞭解一下,有錢誰不賺才是真傻了。”
項翔也把眼睛轉回電視螢幕上,雲淡風輕的答應道:
“嗯,我明天就去。”
倆人沉默的看了一會兒電視,虞斯言突然開口說:
“先別讓呂越知道這事兒,他個要錢不要命的,知道能賺錢,估計賣了你他都幹。”
項翔沖著虞斯言爽朗的一笑,
“我知道了。”
……
“呂哥,你給我的那個號碼剛才有了一條通話記錄。”
呂越頓時來了精神,興奮地把臉上的面膜一撕,大聲問道:
“真的?什麼時候?”
“就剛才,我這兒一看到資訊記錄這馬上就通知你了。”
呂越攥緊了手裡的面膜,擠出一手的精華液,
“哪兒打來的?打了多長時間?”
那邊的人壓低了聲音說:
“就打了三分多鐘,不過這是個座機,號碼特牛,66658885,我估計你打114都能查到。”
呂越興奮得毛孔大開,
“謝了啊,找時間我好好謝謝你。”
“呂哥,看你說的,主管來了,我先掛了啊。”
掛了電話,呂越情緒激動的隨便把爪子上的精華液蹭到衣服上,馬不停蹄地打了個114。
“你幫我查個號碼,66658885。”
等了一會兒,呂越得到了答案——重慶魅影俱樂部!
呂越攥緊手裡的手機,眼裡金光萬丈,項翔!
……
夜晚降臨,直至午夜,呂越雞血得還在床上輾轉反側,同樣的,項翔也靠在窗邊,造了一地的煙頭,只有虞斯言睡得老香。
項翔抽完了整整一包煙,眉頭卻越皺越深,虞斯言下午無意間的那句話始終盤繞在心頭,把他的心臟整個攥緊了。
摁滅最後一個煙頭,他抬腳走出房間,去了虞斯言的辦公室。
可虞斯言吃一塹長一智,辦公室的門兒鎖得緊緊的。
項翔沒撬鎖,而是回到了自個兒的房間。
他和虞斯言之間只隔著一面不隔音的牆,兩床的床頭都是對著的。
項翔面對著白牆,盤腿坐在床頭,屈指有節奏的敲了牆面三下,然後連叫三聲:
“言言,言言,言言。”
再敲三下,再叫三聲。
再三下,再三聲。
折騰了將近七八分鐘,突然,牆面一記悶響,牆灰都抖出一兩。
項翔沒被嚇住,而是倍兒興高采烈地沖著牆嚷嚷:
“言言,你醒啦,咱們來聊天吧!”
等了半分鐘,對面一點動靜兒都沒有,項翔又開始催命一樣敲打牆面,複讀機模式打開,一個勁兒的呼喚著:
“言言,言言,言言……”
只聽見虞斯言房裡一陣暴躁的床板‘吱呀’聲,緊接著就是如雷般“咚咚咚”的腳步,三道門被狂躁的踢開,虞斯言提著蒼蠅拍就沖到了項翔面前,二話沒說,劈裡啪啦一頓狂扇。
“老子讓你龜兒抽風!抽死你個龜兒子的!”
虞斯言自製的蒼蠅拍,品質倍兒好,打出來的聲音倍兒響亮。
項翔一邊躲閃,一邊執著地說:
“言言,你下午為什麼那麼說啊?是不是你家裡有什麼人傷害你過?你又為什麼這麼膈應拉斯維加斯呢?你這麼小,怎麼就開了個討債公司呢?言言,你不給我說,我這心裡的疑問只能越堆越多,心裡有事兒我睡不著啊,咱們好好聊聊吧……”
虞斯言頭都快炸了,一個虎撲把項翔壓在床上,再一個手刀快准狠穩地砸上項翔的後頸!
世界頓時和平了……
“媽的!”虞斯言對準項翔的後腦勺呼了一爪,站起身,踹了項翔兩腳,拎著蒼蠅拍就回房了。
“MLGB的,和呂越那老妖怪一個德行,他媽到晚上就得現原形。”

債主悍夫 078 引見
夏天的早晨亮得很早,天才剛亮,呂越就頂著濃重的黑眼圈來到了公司,這時候,公司大門還緊鎖著。
他站在玻璃門前往裡張望了一下,猶豫了一會兒,轉身繞到了公司後門兒。
後門兒是防盜門,開起來沒有正門的動靜兒大,呂越打算神不知鬼不知的潛入內部。
他躡手躡腳地開門關門,然後賊兮兮地仰起頭觀察了一下二樓的情況,確認是沒人察覺了,這才踮起腳尖兒,跟耗子似的往自個兒辦公室躥。
走過虞斯言的門前,他小心的松了一口氣,瞅著自個兒的辦公室門邁出了一大步。
突然背後的房門猛地打開,呂越來不及扭頭,整個人就被拎了起來,死死地摁在牆上,晃眼只見一骨節分明的鐵拳頭直朝他臉呼來。
“別打別打!我啊!你看清楚!是我啊,呂越!”
呂越雙手護頭,驚恐萬分地吼叫。
聽見熟悉的聲音,虞斯言頓時瞳孔一縮,砸出去的拳頭生生偏了方向,狠狠地契在牆上,他鬆開摁住呂越的手,後退一步,擰著眉斥道:
“你有病啊,進公司跟個賊似的,這走廊這麼暗,你剛才要是晚叫半秒,今兒這臉就得成餅了。”
呂越氣呼呼的拉了幾下自個兒被揉皺的衣領,探手打開走廊的頂燈,沒好氣地說:
“我這不是怕吵醒你們麼!”
虞斯言看了一眼呂越的包子臉,也不好再責駡什麼,於是問道:
“你這麼早來公司做什麼?”
呂越癟癟嘴,
“我睡不著。”
虞斯言聽見這熟悉的話,頓時表情一跨,扭頭就進了自個兒的辦公室,把門重重的砸上,立馬反鎖了。
呂越莫名其妙地盯著門板眨了眨眼睛,我睡不著你躲什麼!
把視線從虞斯言的門上移到近在咫尺的另一道門上,呂越有點納悶兒。
這麼大的動靜,項翔這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想到一種可能,呂越頓時心驚。
難不成項翔死趁著虞斯言睡著,晚上溜出去,再打算早上溜回來?
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大,呂越抬手就準備擰開項翔的門鎖,可是一握住冰涼的門把手,呂越遲疑了。
萬一我一進去,項翔在屋怎麼辦?說走錯房間了?不行,就項翔那腦子,他絕對懷疑……
靈機一動,呂越轉身小跑下樓,鑽進一樓公用的衛生間,叮叮噹當的折騰了幾分鐘,再火速奔上樓,一刻不停地敲響虞斯言的門,大聲嚷嚷著:
“虞斯言,我借你淋浴間用一用,樓下那淋浴的噴頭壞了。”
虞斯言的腳步聲從房裡傳來,由遠及近,辦公室的門再次打開,
“你就不能忍忍,等我睡醒了再說。”
呂越盯著項翔的房門皺起了眉頭。
虞斯言看著走神兒的呂越,不耐煩地催促道:
“你到底進不進來!”
“哦,來了。”呂越心裡發沉,連帶著腳步都沉重了幾分。
虞斯言打著哈欠,無視身後磨磨唧唧的呂越,顧自邁著長腿回到自個兒的休息室,可一進去,虞斯言就怒了。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虞斯言走到項翔面前,一把抽掉他手裡的報紙。
項翔抬起臉,看了一眼虞斯言再斜瞥了一眼呂越。
“他把我吵醒的。”
“吵醒了你上我這兒來幹什麼?還翻窗戶,攀岩走避的,你是城市版人猿泰山啊!”
項翔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煙,淡淡地說:
“我不想和他打照面,特別是一日之計的早晨。”
虞斯言完全不懂項翔這邏輯。
“你不想見他就呆自個兒屋裡不出來,不就完了,大清早跑我這兒玩兒什麼憂傷呢!”
項翔指著虞斯言那小洗手間,特接地氣地說了一句:
“我來拉屎。”
虞斯言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咬牙切齒地說:
“你就不能翻到樓下去拉!”
項翔把虞斯言手裡的報紙拽回來,悶悶不樂地說:
“被他先占了。”
虞斯言只感覺自個兒快瘋了,這一宿他還沒睡滿六個小時,現在天都白了,等一會兒太陽一出來,他更睡不著,
“出去!你倆都給老子滾出去!”
一直站在門邊沒吭聲的呂越張大了圓眼,不滿地說:
“關我什麼事啊?”
虞斯言扭頭一看,怒吼道:
“老子要睡覺!誰要再不出去老子就把誰從窗戶送出去。”
項翔行動相當果斷,直接就翻窗走人了,快得虞斯言都愣了一下。
呂越的目的已經達到,項翔都走了,他還留下做什麼。
倆鬧妖的人終於消停了,虞斯言也總算能安生的繼續睡覺。
虞斯言的生物鐘很准,而且也不愛賴床,睡到七點,他還是照舊醒了,可想到門外倆洪水猛獸,他強迫自己閉上眼,努力再睡。
日頭愈來愈毒,虞斯言睡得渾身是汗,到最後都有些疼了,讓他不得不從床上爬起來。
磨磨蹭蹭地沖了個澡,能耗的時間都耗了,他一看時間,也才九點多。
正當他在房間裡找不到事兒幹的時候,敲門聲響了起來,項翔隔著門板,聲音不大不小地說:
“老大,我出去一下。”
虞斯言像是看見了希望的曙光,對了,項翔今兒要去談事兒了。
他打開門,把車鑰匙丟給項翔,心情不錯地說:
“開我的車去,把事兒弄……”
項翔在最前豎起一根手指頭,眼珠子朝呂越的辦公室門盯了一眼。
虞斯言會意的點點頭。
“去吧。”
項翔一邊下樓一邊說:
“早餐我放在桌上了,你趕緊吃,我會看著時間回來做飯的。”
虞斯言把視線投向擺早餐的桌子,朝項翔擺擺手。
項翔開車前腳剛走,呂越就衣冠楚楚的從辦公室裡出來了
“咦,你出來啦,項翔呢?還在屋裡?”呂越佯裝不知。
虞斯言喝著涼粥,頭也不抬地說:
“出去買菜了。”
呂翔大步朝公司外走,語氣倉促地說:
“旅行社的人叫我過去一趟,我就先出去了,晚點回來。”
虞斯言巴不得這倆人都在外面能耗多久就耗多久,留他一個人安靜會兒,
“行,你趕緊去吧。”
呂越趕緊上了自個兒的小本田,打開車載GPS,連通手機,看著顯示器上的紅藍兩點,冷哼一聲,
“項翔,讓我瞧瞧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吧。”
早高峰還沒有過,項翔刻意選擇了一些擁堵的路段,在車水馬龍中和呂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這樣既不顯得刻意的放慢了車速,也不讓呂越感覺他是在躲。
路上經過了幾條分岔挺多的小路,項翔故意在岔口拐的特快,果不其然,後面的呂越明明看不見他是拐哪條道兒上了,可一兩分鐘後還是緊緊地跟在他車後。
項翔心裡有數了,既然已經把他定了位,那就不怕人跟丟。
車子開上內環高速,擁擠瞬間消失,項翔懶得再照顧後面的追隨者,按照自己的速度飛馳了起來。
項翔把火紅的皮卡往蕭偉的俱樂部門口一停,立馬把門口的男侍招來了。
“先生,您……項總!”男侍驚訝的低呼一聲。
項翔埋頭點上根兒煙,說道:
“別聲張,把蕭偉給我叫出來。”
“項總,您稍等,老闆大早上就來等著您了。”
項翔撩起眼皮,透過副駕駛座的車窗看著一路疾走來的蕭偉,高深莫測地一笑。


債主悍夫 079 命定之人
蕭偉坐到副駕駛座上,
“走吧,左岸咖啡。”
項翔看了一眼車邊的後視鏡,再一次發動了車子。
蕭偉一座上車就晃著頭前後左右的找了一圈,眼睛壓根兒就沒往項翔身上放,
“人呢?我這麼沒找見?”
項翔踩上離合,把還剩一半的煙丟出車窗,淡淡地反問了一句:
“你覺得他能讓你看見?”
蕭偉邪氣四溢地單勾起左邊的嘴角,笑得痞氣,看向項翔,
“那倒也是,你知不知道,他在寫書。”
項翔古井無波的眼珠子直直地盯著前方的路,滿臉的沒興趣。
蕭偉自討了個沒趣兒,這才拿正眼兒把項翔這身打扮給瞧了個清楚,頓時捧腹大笑,
“你他媽還真捨得下血本兒啊,就你這身兒,報個西瓜往街邊兒一座,保證城管都轟你。”
項翔斜勾著眼角瞥了蕭偉一眼,冷冰冰的又反問了一句:
“你找得到人真心給你買件衣服?”
蕭偉笑容一僵,罵道:
“就這麼幾塊破布,你他媽也好意思跟我這兒顯擺!”
項翔不知道是太入戲還是這幾天跟著虞斯言潛移默化了,特直爽說了一句:
“只有吃不到葡萄的人才會覺得說葡萄的人是在嘚瑟。”
蕭偉愣住,湊近了項翔,眼珠子都快鼓得掉出來了,嘖嘖稱奇,
“嘖嘖嘖,我真想見識一下你家那孩子,真是奇了,居然能讓你項翔都開始說人話了!”
項翔臉上一沉,冷眸釘在蕭偉身上,
“你信不信我把你從車上踢下去。”
蕭偉不怕死地盯著項翔,放下手,慢慢恢復陽剛的五官,收起笑容,一點不帶開玩笑的說:
“項翔,你從來不會說‘你信不信’這種話,換做原來,你早就把我踢下車了。”
項翔用餘光掃了一眼蕭偉嚴肅沉重的表情,戲謔道:
“你是想告訴我,你求虐?”
蕭偉抿緊了嘴角,低沉地喝道:
“項翔!”
項翔淡然地笑了笑,
“有人味兒了好不好麼。”
蕭偉皺了皺眉,欲言又止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項翔把車停到左岸咖啡的停車位,一邊熄火一邊說:
“進去談。”
蕭偉沉著臉跟著項翔進了咖啡店,項翔一身貧民窟裝扮也難擋上位者的氣場,門侍笑容可掬地彎腰打開咖啡店的門,照樣把項翔恭敬的請了進去。
蕭偉定了一個靠窗的包間,視窗正好就是咖啡店門前的馬路,視野寬廣。
項翔要了一杯濃縮,悠閒地攪了攪,繼續車上沒說完的話,
“你想說什麼?”
蕭偉雙手十指交握放在桌上,認真地看著項翔,
“人味兒代表著心的柔軟,誰都可以柔軟,唯獨你項翔不可以,你是翔飛的繼承人,生意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誰心軟誰就是獵物,你應該比我清楚。”
項翔放下勺子,端起咖啡小呷了一口,感受著齒間的苦澀慢慢變成甘甜,默默地開口,
“我樂意。”
蕭偉眯著眼睛盯了項翔好一會兒,眉心擰成了十字,
“嘶……你現在難不成是過渡期?咋一會兒是人樣兒,一會兒又變回那犢子樣兒了?!”
項翔陰沉沉的眼神兒輕幽幽的飄到蕭偉臉上,桌下的長腿一彈,蕭偉猝不及防地被踢了一腳,立馬抱住了右膝蓋骨,一臉痛苦的模樣,
“我擦,你他媽就不能下腳輕點,上次骨裂老子就養了一個多周,你想把老子整成幾級傷殘啊?!”
項翔無視著蕭偉的聒噪,看出窗外,不緊不慢地說:
“這個呂越,你幫我把他拖住。”
蕭偉揉著膝蓋問:
“你想怎麼拖?”
項翔只說了三個字:
“他是Gay。”
蕭偉瞪大了眼,
“你是讓我去勾搭他?你也太缺德了吧!我告訴你,這絕對不成。”
項翔端起小杯又喝了一口,喉頭滾了滾,
“我沒讓你勾搭他,就是讓你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省得他一天到晚都把莫名的情愫堆在我家孩子身上,懂了吧。”
蕭偉眯了眯眼,
“交給我吧……”
項翔在左岸咖啡坐了二十來分鐘,率先獨自開車離去。
蕭偉一臉深思地望著公路上那一抹紅,項翔今天給他的感覺有種說不出的詭異,但究竟是哪兒不對,他又想不明白,琢磨了半天,到最後他也只能歸到虞斯言的影響力上。
他把視線轉移到咖啡店的外牆上,裝飾茶玻璃反射出自個兒八點鐘方向的小本田。
蕭偉深呼吸了幾口,整理了一下衣服,優雅地站起身。
呂越放下手裡的望遠鏡,低頭理了理自個兒的修身西服,再沖著後視鏡抓了幾把頭髮,調整好髮型,揚起溫柔的笑臉,推開了車門。
蕭偉身姿挺拔地慢慢走下樓,親自到吧台前刷卡買單,他一邊低頭簽字,一邊用餘光打量著外賣吧前買外帶咖啡的呂越,不由地揚了揚眉毛。
資料上的呂越是標準的律師裝,金絲眼鏡讓圓眼拉長,硬生生扮出一股子狠厲的味道,掛著假笑只能給人一個感覺——陰!
而現在站在他不遠處的呂越取下裝扮的眼鏡,退去虛偽的笑容,呈現出來的是一張包子一樣的娃娃臉,眼鏡也又大又圓,上嘴唇微微翹起,天生的嘟嘴兒,只有一個字能形容——呆!
要說一開始蕭偉還有點興趣,現在是一點都提不起來了。
他最不待見的就是明明長得蠢萌,心思卻百轉千回的人,完全對不起老天爺賞賜的純天然外表。
呂越一邊排隊一邊觀察著不遠處那個和項翔接頭的男人,可是那人一直沒甩他個正面,老是背對著他,只給他展示著倒三角的優質身材。
眼瞅著馬上就排到自己了呂越還沒瞧見人長啥樣兒,不禁氣悶地嘀咕道:
“你倒是暮然回個首啊!絕逼長得跟匹諾曹似的。”
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蕭偉下一秒就轉過了身,給了呂越一正臉。
呂越身形一震,呆呆地盯著自己正前方的男人,呼吸頓止。
“先生?先生?您要點什麼?”點咖啡的小妹喚著帶愣住的呂越。
呂越沒被喚回神兒,而是一個箭步沖到蕭偉面前,一把就扯住了蕭偉的西裝外套。
蕭偉吃驚地低頭看著呂越,這,這是什麼套路?不應該是買杯咖啡然後再撞我身上,裝成不經意的偶遇麼?!
呂越脖子都梗直了,大眼珠子一眨不眨的鎖死在蕭偉的臉上。
蕭偉看了看周圍的人,笑著拍了拍呂越的肩膀,
“先生,您有什麼事兒麼?”
呂越還是死死地盯著蕭偉的臉,一臉激動地問:
“你叫什麼?”
蕭偉心緒沒亂,很自然地說:
“不好意思,先生,我不認識你吧?”
呂越埋下頭調整了一下表情,平復了一下呼吸,再抬起頭,大眼忽閃忽閃的和蕭偉對視著,情緒亢奮地急語道:
“我媽小時候找大師給我算過,說我陰氣太重,陽氣不足,五行缺火,這輩子和女人無緣,果然,我15歲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是gay!”
蕭偉太陽穴跳了跳,感受著周圍彙聚來的目光,皮笑肉不笑地問:
“這和我無關吧?”
呂越狂搖頭,萬分激動的看著蕭偉說:
“大師還說了,這輩子能救我的人眉梢帶著一顆火痣。”
蕭偉咬緊了腮幫子,微眯著眼睛直直的盯著呂越的包子臉,燃煤的怒火讓左眉梢那顆丁點大的紅痣動了動。
呂越死死地拽著蕭偉的衣襟,接著說:
“我媽當年花了整整500塊錢才讓大師道破了天機,大師告訴我媽,我姓裡口多,導致我多話,單名一個越字,這就是天生如斧頭般是傷人利器,所以能束縛我的人,姓裡一定帶著草木般無聲的肅穆,能駕馭我這開山斧的人,必定是英雄偉人,請問先生,您是不是叫蕭偉?”
蕭偉臉色刷黑,一把推開呂越,甩開長腿朝外快步離去。


債主悍夫 080 同盟會
“唉唉唉,先生,你等等啊,我是認真的!”
呂越一路小跑,尾隨蕭偉到了馬路邊兒,心急火燎地解釋。
蕭偉黑沉著一張臉,一個正眼兒都不給,在馬路邊兒站定,伸手招了一輛計程車。
“咱們好好聊聊吧,我剛才是太激動了,你別生氣嘛,我給你道歉。”
蕭偉壓根兒不搭理這神經病,全當什麼都沒聽見。
計程車在蕭偉勉強停了下來。
看見蕭偉打開車門,呂越趕緊一把拽住蕭偉的胳膊,滿臉諂笑,
“你去哪兒?我送你,幹嘛白花這錢。”
周圍的路人開始關注過來,蕭偉惱怒地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兇惡的瞪了呂越一眼,咬牙切齒地送上三個字:
“神經病!”
蕭偉長了快三十年,頭一次有點落荒而逃的感覺。
呂越滿眼發癡的望著遠去的小黃車,遺憾地歎了一口氣,不過他並沒有太失望,畢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回到自個兒的車上,呂越掛著意味不明地笑容沖著方向盤發著呆,正癡漢笑呢,車後排突然冒出一聲:
“你笑夠了沒有?”
“啊!!”呂越捂著心臟扭頭尖叫一聲,驚駭的看著坐在他後面的項翔。
“你,你,你他媽怎麼在我車上!”
項翔只感覺耳膜都快裂了,他皺著眉,不耐煩地盯著呂越,淡淡地說:
“閉嘴!”
呂越喘著氣兒,罵道:
“你他媽差點沒嚇死老子,還讓老子閉嘴?!”
項翔沒興趣和呂越慢慢嘮,開門見山地問:
“怎麼樣?”
呂越莫名其妙地瞪著項翔,死擰著好看的眉,還有些氣息不穩,
“什麼怎麼樣啊!”
項翔穩坐在座位上,靠著椅背睥睨著呂越,沒答話,只是用死寂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呂越的眼睛。
呂越被盯得渾身發毛兒,不過除去不可抗力的因素,他早就準備好了對付各種情況的預備方案。
他眯著眼,裝出一抹厲色,狠狠地瞪著項翔說:
“你跟蹤我?”
項翔緩慢地炸了眨眼皮,對呂越這種先下手為強,倒打一耙的手段不屑一顧。
呂越被項翔的無聲搞得心裡空落落的沒底兒,
“你到底要幹什麼?”
項翔上撩起眼皮,透過黑色的車窗看了一眼快到頭頂的日頭,開口道:
“他,怎麼樣?”
呂越表情一滯,愣愣地看了項翔好一會兒,終於明白了項翔的意思。
他不屑地哼笑了一聲,用眼角斜睨著項翔,滿臉鄙夷地戲謔道:
“項翔,你這是打算用個男人跟我這兒換虞斯言?虧你想得出來!你把我呂越當成什麼人了?!”
項翔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聲音沉了幾分,
“虞斯言是我的。”
呂越繃緊了面部肌肉,嚴正以待的問道。
“項翔,你究竟是什麼身份?”
項翔沒有一絲猶豫,淡然無謂地撂下一句:
“翔飛的老闆。”
呂越緊繃的面肌瞬間就垮了,怔怔地瞪大了圓眼,梗著脖子一動不動地瞅著這大爺裝扮的龍頭巨鱷。
瞳孔慢慢緊縮,彙聚成一點,然後猛然綻放出金光,滿滿的全是“¥”字元!
呂越激動萬分地指著項翔嚷嚷道:
“老子就說虞斯言這出門就踩屎的衰人,怎麼這段時間運勢這麼好,原來是你在背後搞鬼!”
耳膜再一次巨震,項翔磨了磨後牙槽,一字一頓地說:
“蕭偉給你,別再纏著言言。”
呂越被這聲‘言言’激得脊背一抖,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頂著巨大的不適,義無反顧的執著道:
“他果然是叫蕭偉!”
項翔垂下眼瞼,
“你查到了他的名字?”
呂越揚起燦爛的笑容,
“還需要查麼?大師告訴過我,我的真命天子就叫蕭偉!”
項翔興味地挑了挑眉,抬手準備開門下車。
“唉唉唉,咱們話還沒說完呢。”呂越夠著身子拉住項翔。
項翔甩開呂越的爪子,
“說。”
呂越也不在乎項翔明擺著的嫌棄,一臉討好地趴在駕駛座椅背上,沖著項翔問:
“你對虞斯言是認真的吧?我可告訴你,你要是玩兒到虞斯言頭上,那你就是找死。”
項翔直接側過身打開車門。
呂越趕緊喊道:
“我可以幫你。”
項翔頓住,扭臉看著呂越。
呂越清了下嗓子,奸笑著說:
“你看你在公司總有機會能用上我吧,我可以從旁協助你,給你製造各種機會,還能幫你掃清公司的閒雜人等……”
項翔轉回身,正對著呂越,冒出倆字兒:
“條件?”
呂越難為情埋頭撓了撓後腦勺,兩頰居然飄紅,傻呵呵地笑著說:
“幫我勾搭蕭偉。”
項翔沉默了一會兒,點了一下頭。
目送項翔走遠,呂越跟打了雞血似的,在座位上跳翻了個身,快速打開置物箱,拿出電腦劈裡啪啦地算了起來,越算越亢奮,最後看著那一大串數字,他差點老淚縱橫。
用激動得有些微微發抖的手抓起手機,呂越給虞斯言打了個電話。
“老大,我這兒忙,就不回公司了,等等,別掛,沒事兒,我只是想給你說一句話……老大,我跟著你真是太對了!”
……
虞斯言莫名其妙地盯著手機看了好一陣兒,完全想不明白呂越那老妖怪又是哪根兒筋崩斷了。
想不通就不想,虞斯言把手機往辦公桌上一摞,重新打開音響,拿起杠鈴練起了空拳。
音響開得挺大,蓋過了樓下玻璃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虞斯言練著練著就聽見有人在樓下喊他。
“有人在麼?虞斯言?”
虞斯言放下東西,關了音響,順手抓起毛巾,一邊擦著頭上的汗水一邊納悶兒地走出房間。
“誰啊?”
走到樓梯口,虞斯言瞅見了來人。
“你怎麼知道我名字還有我公司地址的?”
“我打我哥那兒看的。”馮歡仰著頭,笑呵呵地答道。
虞斯言皺著眉問:
“什麼事兒?”
馮歡沒答虞斯言的話,注意力全被虞斯言胸前那猙獰的刀疤給吸引住了,
“你這疤好大啊,怎麼弄的?”
虞斯言臉色刷黑,立馬回身進屋套了件衣服。
馮歡見虞斯言明顯不悅,也沒再問,只是安靜的找了把椅子坐下,靜靜地等虞斯言出來。
“你有什麼事兒?”虞斯言穿好衣服走下樓。
馮歡站起身,笑著說:
“我和客戶見面,路過這邊兒,順便過來一趟,我還以為他們都在呢,正好能詳細的面談一下,沒想到就你一人兒。”
虞斯言不疑有他,打開電風扇,吹著風說:
“這兩天沒活兒,他們都放假,我不是讓人和你聯繫了麼,你直接找他就成,我們公司能全員聚齊的時候不多。”
馮歡撅撅嘴,挺遺憾地笑了笑,
“是我不巧。”
虞斯言也沒答話,一門心思想著要不要給項翔打個電話,要是中午回不來,他就隨便叫外賣先吃得了。
馮歡等虞斯言開口,註定不會有結果,虞斯言轉身準備上樓打電話,這才發現馮歡還站在原地,脫口就是一句:
“你怎麼還沒走?”
一句話果然能噎死人,不過好在馮歡生下來就有個堵心的親哥,相當能適應,
“我看你還沒吃飯吧,反正我也沒吃,我請你好了,就當感謝你介紹手下來入會。”
換成別人,美女請吃飯,不得趕緊湊上去,也只有虞斯言能說:
“為什麼要你請?入會是我還你的人情,沒什麼好謝的。”
馮歡的笑容都快堅持不下去了,
“那你請我,這總行了吧!”
虞斯言一臉肉痛地看著馮歡,
“我又不欠你什麼,又不求你什麼,為什麼要請你吃飯?”
馮歡嘴角抽搐,強扯出笑容說:
“那咱倆QQ吧,我得從你這兒瞭解一下你那些手下到底人怎麼樣,咱們抓緊時間,邊吃邊聊,你看成吧。”
虞斯言沉吟片刻,最後看了眼牆壁上的掛鐘,
“行吧。”


債主悍夫 081 碰瓷
虞斯言上摟拿了手機和錢,一邊給項翔打電話,一邊鎖公司大門。
“你在哪兒呢?”
項翔頭一次接也是的電話,賣友求色的鐵石心腸都軟了,
“言言,我拐個彎就到了,你等等。”
虞斯言經過好幾天的耳濡,已經有些習慣項翔這麼叫他了,可現在身邊兒還站著個馮歡,雖然她聽不見,虞斯言還是不太自在地輕咳了兩聲,
“我就在門口,怎麼沒看見你?”
話音剛落,東街頭拐角就傳來熟悉的引擎轟隆聲。
項翔視力雙眼5.2,一眼就看見了虞斯言身旁的馮歡,臉上的笑容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她怎麼在這兒?”
回答他的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秒掛王項總裁完敗在虞斯言手上。
虞斯言掛了電話,扭頭對馮歡說:
“等等,我兄弟回來了,咱仨一塊兒吃。”
馮歡瞟了一眼迎面開來的車,無奈地吐出一口氣,有氣無力地說:
“好呀,那咱們去吃自助吧,我這兒正好有喜來登的卡。”
虞斯言一合計,問道:
“那卡能打一折麼?”
馮歡強扯嘴角說:
“你這人真會說笑。”
虞斯言疑惑地問道: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
項翔盯著大門口“有說有笑”的倆人,狠狠地把刹車一踩,陰沉著臉拔出鑰匙。
可剛一打開車門,路邊人行道一大媽居然當著項翔的面兒,硬生生的倒在了車頭前,呲牙咧嘴叫了起來:
“哎呦……哎呦喂……”
項翔頓時臉黑得跟包公似的。
虞斯言聽見刹車聲,緊接著就是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呐喊,趕緊扭頭看去。
馮歡看見了全過程,氣衝衝的替項翔抱不平,
“我去!車都停了才倒,大媽,你是第一次吧!”
誰知地上的大媽更猛,叫得要死要活的呻吟道:
“哎呦,你車這麼快幹什麼啊……熱氣都把我掀翻了……嘶……我腳傷了,好痛……出門就遭罪哦……你快點拉我起來啊……這地上燙得很……”
馮歡張嘴就要理論,被虞斯言喝止住,
“你先走吧,我這兒有事兒了,改天再說。”
“我走?我走了誰來給你作證啊,這段兒可沒什麼監控。”
虞斯言冷冷地瞥了一眼馮歡,不由拒絕地轟人:
“走!”
項翔倒也不怕扶一把會被賴上,直接拽著大媽的胳膊就把人拉了起來,
“哪兒疼?”
大媽一臉痛苦的靠在項翔身上,腿軟腳軟,喘著氣兒說:
“腿疼,頭也痛,胳膊扭了。”
說句話的功夫,虞斯言就走到了倆人面前。
他把公司大門的鑰匙丟給項翔,順勢反過身一拉,把大媽強行背到背上,背著人就往公司裡面走。
大媽有點受驚,
“唉,你要把我弄哪兒去啊?”
虞斯言在公司的大招牌底下站定,
“帶你到我公司裡面坐下等救護車。”
大媽抬頭看了一眼血紅色的大招牌,頓時老臉刷白,鄒成一團的菊花臉瞬間展平,渾身的痛苦都忘記了。
虞斯言沒有多做停留,背著人繼續往裡走。
“我不進去,我就在外面!”大媽掙扎著咋呼起來。
可這大中午,路上本來就沒幾個人,就是有人,那也是虞斯言的熟人,沒誰上來跟著鬧事兒。
項翔先一步打開了公司大門,等虞斯言背著人一進去,他立馬從裡面把門反鎖住,一邊鎖一邊對站在門口沒走的馮歡說:
“我們的事兒,你別攙和。”
項翔暗含深意的話被馮歡誤以為是好意的提醒,想到虞斯言那不喜歡欠人情的個性,她倒也不再矯情,爽快的就走了。
虞斯言把大聲呼救的大媽背到一把椅子上,沖著項翔說:
“給大媽倒杯水。”
項翔徑直走向了飲水機。
虞斯言拉了一把椅子,和大媽面對面坐著,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了笑,慢條斯理地說:
“大媽,你別怕,咱們有事兒慢慢說。”
大媽停止了尖叫,蠕動了幾下嘴唇,依舊懼怕的瞅著虞斯言。
項翔端著水走過來,把水遞給大媽,站到虞斯言身邊。
虞斯言撓了撓頭,阻止了一下語言,說:
“你不是渝中區這片兒的吧,我這麼給你說,我這公司就是晚上不關門,也沒賊敢進來。公司門前這條街,年年治安第一,連個扒手都沒有,我這麼說你心裡有點數了麼?!”
大媽忐忑地盯著虞斯言,小心的點點頭。
虞斯言坐直了身體,打開旁邊的大風扇,對著大媽揚了揚下巴,說:
“喝口水吧,大熱天的叫了這麼久。”
大媽端著水杯有點喝不下去的感覺,可虞斯言一直盯著她,無形的壓力迫使她就算是裝樣子也得喝一口。
虞斯言讓項翔坐下,然後接著對大媽說:
“那我現在再問你一次,你想好再說,你哪兒疼啊?”
大媽低垂著頭,不知道在琢磨著什麼,光是頻頻撩起眼皮、看向虞斯言,就是不說話。
虞斯言等了一會,沒得到回復,不禁冷哼了一聲,
“我有的是時間和你慢慢耗,你想好再說,不過我先給你說清楚,你說疼,咱們就上醫院,哪兒疼治哪兒,但如果醫生開證明給我說,你那些疼痛點都好端端的,丁點事兒沒有,那就不好意思了,你有兒子有女兒吧?到時候你說的哪兒疼,他們就得哪兒疼了。”
說完,他伸腿踢了項翔的小腿一下。
“你趕緊去煮個雞蛋面,我都快餓死了。”
項翔看了一眼這敬酒不吃的老太婆,起身去了廚房,剛走沒幾步,老太婆突然情緒激動的大聲說:
“我腿斷了,手也斷了,我,我頭也痛著呢……我,我……”叫著叫著,她哽咽了,很快就淚流滿面。
要說早些時候躺地上是假哭,那現在可是真哭了。
虞斯言表情一僵,轉手拿過抽紙盒塞到大媽手裡,
“你別哭,我不吃你這套!”
項翔也不去煮面了,折返回來,重新站到虞斯言身邊,眼神深邃的盯著面前痛哭流涕的老人。
虞斯言被大媽猛的這一情緒改變搞得有點懵,可等冷靜下來一想,他立馬就發現其中的不對勁兒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巴不得我找你兒子女兒去啊?”
這麼一說,大媽更是哭得傷心了。
虞斯言抬頭和項翔對視了一眼,有些頭疼地說:
“你別哭了行不行!有什麼事兒你就說,別跟我這兒一哭二鬧的,我沒對不起你!”
項翔對老太婆的哭聲充耳不聞,依舊冷冰冰地問道:
“你叫什麼?”
大媽哭著說:
“牛芬芳。”
“你有兒子女兒麼?”
大媽的神情帶著憔悴,
“有,有個兒子。”
虞斯言插話道:
“一般出來碰瓷的老人不是沒錢治病就是兒孫不孝,不過很大程度上也和自身的性格有關,不是一般人也不會老臉不要,來幹這種事兒。”
直腸子就是直腸子,這話臊得大媽都不好意思再使勁兒哭了。
人活一張皮,大媽面上掛不住,張嘴就對虞斯言解釋,
“不是我想幹這種丟人的事兒,我確實是沒辦法,我老伴兒走了,就剩下一套老房子和一點小錢,我那混蛋兒子騙我說,讓我把房子賣了,把錢借給她,他和他媳婦兒用這錢買個大房子,然後接我一塊兒去住,可現在他房子買了,也沒接我去住,讓他還錢也不還給我,我又沒退休工資,只有一個月三百塊我的社保,剩下的積蓄我租房子都快花光了,我……”
說著,大媽又要哭了。
虞斯言沉默了半響,抬頭嚴肅地說:
“你別哭了,我問你,你有沒有欠條?”
大媽眨巴著淚眼點點頭。
項翔皺著眉扯了虞斯言一把,虞斯言看了項翔一眼,對著大媽說:
“你如果願意,我可以幫你把錢討回來,不過我是收費辦事兒,你得花那筆債款的十分之一作為我的酬勞。”


債主悍夫 082 愛恨交加
項翔一聽虞斯言這麼一說,當即低喊了一聲:
“老大!”
虞斯言冷冷地撩起眼皮,刮了項翔一眼,沉聲道:
“煮面去。”
項翔臉色愈黑,一動不動,眼睛一眨不眨地和虞斯言對視,
“這活兒咱們不能接,她的家務事兒,欠錢的是她親兒子,我們到最後只能費力不討好,而且咱們收費都是按30%收的,提一成,光是咱們的花銷都不夠……”
虞斯言虎目圓瞪,第一次真的沖著項翔發火,
“接不接我說了算,項翔,你搞清楚,這兒誰才是老大,我要做什麼用不著給你彙報,你看清楚你現在的身份,你要是還以為你是當初那個發號施令的大老闆,就甭在我這兒呆了,我這兒地兒小,裝不下你這尊大佛!”
項翔表情一滯,滿臉的焦急瞬間變得詫異和愣然,他合上還微張的嘴,喉頭滾了滾,然後移開了視線,轉身徑直往廚房走去。
虞斯言吼完立馬就後悔了。
剛才的話太傷人自尊,他心裡知道項翔是好意,但是火氣沖腦,這嘴就專挑傷人的噴。
虞斯言聽著廚房裡傳出來的聲音,心情有點悶,他舔了舔上唇,緊鎖著眉頭開始和大媽詳談。
“你那筆錢……”
項翔一聲不吭的在廚房煮好了面,端出來的時候虞斯言正在後門送大媽走。
虞斯言從褲兜裡掏出揉成一團的錢,一股腦兒全塞到大媽手裡,
“這錢你拿去,夠你吃幾天的了,你明天再把欠條拿過來,記得帶上你兒子和你的筆跡,我找人核對一下欠條的簽字,你可以後天再來一趟,咱們簽個合同,然後我就可以派人把這筆錢給你要回來了。”
大媽看著手裡的錢,再看看虞斯言,想要又有些不好意思要。
虞斯言直接把大媽扶出後門,說:
“你趕緊拿錢去吃點東西吧,我這兒還有事兒。”
大媽仰著臉看著虞斯言,一臉感激還有絲不放心,
“謝謝你,你是好人,可……可要是你們去要債,不會打我兒子吧?”
虞斯言這才舉得項翔的話還真是有道理,到底是親兒子。他勾唇一笑,輕描淡寫地說:
“你這情況特殊,我會讓人做一套詳細的要債方案出來,你來簽了合同,我的人可以慢慢和你詳談,商量著來,你要是不同意動手,咱們也有其他的法子。”
大媽這才放心地點點頭。
虞斯言聳聳鼻子,聞見撲鼻的蛋香味兒,疾語道:
“行了,你趕緊走吧。”
說完這話,他一把關了後門。
虞斯言眨巴著眼看了砍不遠處桌上擺著的倆面碗,再歪著頭看了看廚房裡面悶頭切小鹹菜的項翔,轉了轉眼珠子,扯起笑容沖廚房裡面喊了一聲:
“哇塞,好香啊!”
一句討好的話出去,可項翔還是黑著一張臉,認真的埋頭切著鹹菜絲,表情沒一丁點的變化。
虞斯言摳著頭,癟癟嘴,臉上的笑容一垮,無聲地吐出一口鬱氣,慢慢地走到飯桌前。
他看著面前花花綠綠倍兒好看又好聞的雞蛋番茄蔥花面,可勁兒忍了忍,頭一次坐下等項翔來再開飯。
項翔端著小碟子走出來,什麼也沒說,光是把鹹菜往虞斯言面前一放,顧自坐下拿起筷子一言不發地吃起了面。
虞斯言盯著項翔看了好一會兒,可項翔根本不為所動,還是自己吃自己的。
他蠕動了幾下嘴唇,輕歎了一聲,拿起筷子吃起了面。
平時倆人吃飯也沒多的話,可今兒的無聲卻凝滯了周圍的空氣,重得虞斯言感覺一塊石頭壓住心頭上,吃面的吸溜聲和風扇的呼呼聲都噪雜得讓他心煩。
忍了一會兒,虞斯言實在忍不下去了。他從碗裡抬起臉,放柔了聲音,好言好語地對項翔說:
“剛才我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我那都是生氣說的,生氣說的話都是屁話。”
項翔吃面的動作一頓,轉過眼瞧著一臉認真的虞斯言,淡淡地說:
“沒事兒,我沒往心裡去。”
虞斯言瞅著項翔那掩蓋著憂鬱的死人臉,腹誹道:
你沒往心裡去還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對著我幹什麼!
放下碗筷,虞斯言深呼吸了幾口,扭過身,正對著項翔,滿臉嚴肅地說:
“咱能別這樣不?都是大老爺們兒的,你心裡有什麼就說什麼唄,悶著幹什麼,我都說了,剛才那話我是一時氣急才說出口的,都沒過腦子,我也完全沒那個意思,氣話能當真啊?!”
項翔沉吟了一會兒,說:
“這是你讓我有什麼說什麼的。”
虞斯言總算聽見項翔又開始說人話,頓時大松了一口氣,渾身都輕鬆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邊吃面邊悠閒地說:
“你說吧。”
項翔很認真地說:
“那個老太婆的事兒,咱們還是別管了吧。”
長期身為決策人,項翔還沒和誰打過商量,也只有虞斯言能破了他的例。可這陌生的東西,運用起來也不是抬手即來的。項翔話雖軟了,但語氣還是那麼堅決。
虞斯言是順毛驢,項翔語氣一硬,他脾氣就強,
“我還要怎麼和你說?!管不管,接不接生意,是我決定的事兒!我現在既然決定要做,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項翔一語擊中虞斯言的要害,
“那你這樣就是獨裁了。”
虞斯言摔下筷子,厲聲問道:
“我怎麼就獨裁了?這公司總要有一個決策者吧?!不然這麼多人,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路子,來事兒了到底聽誰的?”
這暴脾氣的……
項翔把蹦到地上的筷子撿起來,再把語氣放軟了點,
“那我做為公司的員工,可以說說想法吧。”
放軟的語氣果然安撫下虞斯言炸開的毛兒,他伸手奪過項翔的筷子,別過頭惡狠狠的大口吃起了面,不耐煩地飆出一個字:
“說。”
項翔很想說,生氣的時候不能吃東西,容易消化不良,可這話他哪兒敢現在說。
“撇開其他的不說,就這人而言,你不覺得那老太婆有問題麼?”
“你說是,有什麼問題?!”虞斯言用力地嚼著嘴裡的蛋花說。
項翔看著虞斯言氣鼓鼓的側臉,突然覺得很喜感,特想上手揉一把,他趕緊別開眼,遏制住自個兒的念頭,回答道:
“碰瓷的誰會選在大中午,而且還是這麼安靜的一條街,她想鬧事兒都沒觀眾。”
虞斯言灌下一口熱湯,逼出滿臉熱汗,連個正眼兒都不瞧項翔,固執地說:
“她是頭一次,當然得找個人少的地兒來練手,而且她還沒到沒臉沒皮的程度,這樣她也可以少丟點尊嚴。”
項翔見一個不成,又找了一個,
“她是當媽的,就算兒子再不孝,我也沒見哪個當媽的要讓別人去打殘自個兒的親兒子。”
虞斯言冷哼一聲。
“你沒見過的多了,你也不看看你生長在什麼圈子,你哪兒能知道這些貧困戶的生活,你哪兒見識過那些社會底層的雜碎?!再說了,你要說她當媽的捨不得,那我可以明確的搞死你,她還就是捨不得,臨到走還擔心我會不會打她兒子。”
項翔爭執道:
“那就更奇怪了啊,她開始的時候還想讓你打殘她兒子,走的時候又這麼擔心,這不是自相矛盾是什麼!”
虞斯言冷瞥了項翔一眼,說:
“你不是當媽的,你就不會明白養了個王八羔子的那種愛恨交加的感覺。”
甭管項翔這麼所,虞斯言都有自個兒的說法,還句句在理,項翔擰不過一根筋的虞斯言,有些無奈地隨口說一句:
“你都和協信簽約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小生意就算了嘛,怎麼什麼生意都接啊,又不是缺那幾個小錢。”
可沒想到,就是這麼簡簡單單的隨口一句,正好觸及虞斯言的逆鱗!
虞斯言忽然就摔碗兒站起了身,睥睨著項翔大聲喝道:
“項翔,你今天就給我挺清楚了,我虞斯言不是靠山吃山的人,也不是只看錢做事兒的人,它協信就是每年讓我淨掙一千萬我也會接這種小活兒,這公司不是你想的那麼乾淨,你要說我什麼活兒都接,也對,我這兒連給毒販子追毒資都追過,你要是嫌我這兒接的活兒不符合你的品味,你現在就可以走!”
項翔都沒明白虞斯言怎麼突然就炸了,
“我不是這意思,我……”
虞斯言火氣衝衝地截斷項翔的話:
“行了,你自己呆這兒好好想想吧,你到底在這公司是什麼身份?是來幹什麼的?”
說完,虞斯言抓起車鑰匙,大步走出公司。
“虞斯言!”
項翔站起來,對著頭也不回的虞斯言喊道,他追了兩步以後生生停下了腳步,靜靜的看著揚長而去的皮卡長吐出一口濁氣。


083 神一樣的隊友
虞斯言憋著一肚子火沖出公司,車子飆上馬路,陣陣熱浪襲來,他才反應過來,憑什麼是老子跑出來狂蒸暴曬的,他項翔倒吹著小涼風在公司悠閒著!
可這人都出來了,又倒回去,這也太沒面子了。
虞斯言晃眼在街道四周一瞧,瞧中了距離公司沒幾百米的白象茶樓。
一進茶樓,剛巧茶樓老闆也在,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見虞斯言滿臉驚異和熱情,
“哎呀,言哥,我可把你等來了。”
在小社會上混著的人,甭管年齡,看見男的就喊一聲哥,見到女的就叫一聲妹。
“你是在和我說話?”
老闆滿面紅光的迎上來,邊請虞斯言進去邊說:
“不是您還是誰,這兒哪兒還有個言哥?”
虞斯言站著沒動,問:
“你等我?什麼意思。”
老闆笑道:
“嗨,我的意思是說,我在這兒安家落戶三年多,你們公司的人經常都來我這兒喝點茶,可就沒見你來過,小弟這是一直等著你來呢,今兒終於把你給盼來了。”
虞斯言這才明白為什麼一眼就瞧中了這家店,敢情兒是呂越經常在耳邊叨叨,潛意識作用。
老闆見虞斯言還是站著不動,立馬笑嘻嘻地說:
“言哥,小越都在呢,我把你帶到他屋去?”
“呂越在你這兒?”
“是啊,也才來。”
虞斯言點點頭,
“帶我去。”
老闆領著虞斯言敲響包間門,沖著裡面大聲說:
“小越,言哥來了。”
包間門還沒打開就聽見裡面一陣腳步聲,呂越懶洋洋的聲音傳了出來,
“哪個言哥啊?”
門一打開,呂越睡意朦朧的臉探了出來,一見到虞斯言就瞪圓了眼,咋呼道:
“虞斯言?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誰告訴你的!”
虞斯言聽見這高分貝就皺起了眉頭,
“你鬼叫什麼!我就是來喝杯茶,誰知道你也在這兒啊!”
他推開呂越,徑直走進房間。
呂越納悶兒瞧了一眼虞斯言的背影,然後和老闆說了幾句,關上了門。
“你不在公司呆著,跑這兒來幹什麼?”
虞斯言坐到亞麻布沙發上,煩躁地摸出煙,答了一句:
“喝茶。”
呂越嗤笑一聲,坐到虞斯言對面,從小燒杯裡燙出一個茶盞來,放到虞斯言面前,沖上一盞清茶,說:
“你虞斯言喝茶?你就是一喝可樂的主,蒙誰呢!說吧,到底怎麼了?”
虞斯言拔了一口煙,伸手就關了空調,滿臉不悅地說:
“我就是來喝茶的。”
呂越戲謔道:
“拉倒吧,你捨得花這閒錢?就算你虞斯言要喝茶,那也就是買個吊茶擱一次性杯子裡喝,你能上這兒來?”
虞斯言別了呂越一眼,懶得再開口,低下頭顧自抽著自己的悶煙。
呂越賊眼睛轉了轉,試探地問道:
“項翔呢,怎麼沒跟著你?”
虞斯言果斷噴火了,
“別給提他,聽到他名字就堵心。”
呂越揚了揚眉,
“這是怎麼了?你倆早上還好得用一個坑拉屎,這才多會兒時間啊,就鬧翻了。”
虞斯言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緊繃的嘴角充分顯出不悅。
呂越見縫插針的說:
“你說來聽聽,到底是怎麼了?”
虞斯言拿起茶盞一口把茶灌進嘴裡,都沒品一下就糟蹋進了胃裡,全當潤嗓子了,
“今兒中午……”
他劈裡啪啦一頓好說,把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全說了出來。
呂越一邊給虞斯言斟茶倒水,一邊仔細聽著,聽到最後,他無語地問:
“就為這個你就摔筷子砸碗兒跑出來了?”
虞斯言皺皺眉,事兒是沒錯,可從呂越嘴裡說出來怎麼聽著就這麼像是女人才幹的事兒?!
呂越白了虞斯言一眼,冷哼了一聲說:
“我說你這暴脾氣能不能改改啊,才多大點事兒啊,你就把人家罵成那樣兒。而且你好好想想,人家項翔說得也沒錯啊,就算是說錯了,人家那也是關心你,怕你吃虧,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把人家罵一通,你什麼人啊你!”
虞斯言被呂越這麼一說,火氣下去了點,理智也回來了些,一琢磨,確實是自個兒火氣大了點,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天一熱我就心煩意亂的,脾氣也不好,他那麼一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火大,但是他的立場和態度確實有問題,不然好端端的,我發什麼火兒啊!”
呂越用眼角瞥了虞斯言一眼,端著茶盞靠在沙發背上,輕言細語地說:
“你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火大麼?天兒又不是今兒才熱,平時熱的時候你暴脾氣了也沒見這麼不理智過。”
虞斯言就不明白了,
“我怎麼就不理智了?”
呂越聲音輕揚,說得又慢又清晰,
“你要接這單生意,至少要先調查一下事情是不是屬實吧,咱們的程度不是一直都這麼來的麼?你這是把你的私人感情摻進了公事裡。項翔說的那些不無道理,他也只是想提醒你,免得被人忽悠了,白花了精力不說,你費進去心思還能反過來讓你糟心,說白了,矯情點,項翔是看出來你感情用事了,怕你受傷!”
虞斯言心裡頓時有點理虧,不過嘴皮子還硬著,
“可他那哪兒是提意見的態度啊,根本就是在給我下命令,我說接,他一口一個不准的。”
呂越的口才能頂上協信的一個律師團,虞斯言這笨嘴哪兒是他的對手,根本就是大人逗小孩兒,
“你不是挺瞭解項翔那脾氣的麼?你是直性子,他比你更直,你是個愣頭,他就是個榆木,他要說點東西比你更費勁。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一認准了就鑽牛角尖兒,你態度一強硬,非要接這活兒,那他肯定就只能比你更強硬,用他那腦子想,他只有比你更硬,你才能聽他的勸,他那是一心為你好,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而已。”
虞斯言被呂越忽悠得都蒙圈了,頓時滿心的罪惡感。
呂越看見虞斯言‘追悔莫及’的表情,趁熱打鐵地說:
“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在哪兒麼?”
虞斯言一臉的虛心請教。
呂越深沉嚴肅地說:
“你看,我給你說,你就認真聽了,也理性分析了。我想今天要是換成斷背給你說,‘老大,這單子咱不能接’,你肯定會好好想清楚再做決定,但惟獨對項翔,你就冷靜不下來,你知道這是為什麼麼?”
虞斯言想了想,皺著眉頭說:
“我和他還不太熟?”
呂越果然是老謀深算的主,把虞斯言的想法誘導了出來,又不去否定,而是肯定再深入,
“有這方面的原因是一定的,但以我來看,只要點還是項翔對你的態度。”
“他對我的態度?”
呂越點點頭,
“對,項翔從一開始就很聽你的話,你說什麼,他就做什麼,你生氣,他就忍著,你罵他,他也聽著,從來都不逆了你的意,雖然只有幾天,但你已經習慣了你說什麼他就乖乖幹什麼這種模式,一旦遇到今天這種情況,他一擔心你,就不再順著你的意了,可你已經習慣聽話的項翔,突然,這個聽話的人不聽你的了,就像是一個乖小孩兒突然犯了錯,你心內無法接受,這才導致你發這麼大的火!”
虞斯言在內心極其慚愧的情況下,聽呂越這麼一洗腦,還當真細細地自我反省了起來。
呂越抓準時機,唏噓了起來,
“唉,就項翔那悶葫蘆,看起來強悍,內心其實很脆弱,你今兒這麼一頓罵,他不知道該多受傷,真的,虞斯言,太傷人了。”
虞斯言面色晦暗不明,沉默的坐了一會兒,他站起身,
“我得回去了。”
呂越放在桌下的爪子比了個剪刀手,面上卻一片擔憂,
“我告訴你,就項翔對你那態度,你回去過後,他肯定得讓你把這老太婆的單子交給他做。”
虞斯言滿臉的愧疚都遮不住了,邁開大步就朝外走,走到門口他突然扭頭問道:
“對了,你怎麼在這兒?你不說有事兒在忙?”
呂越見招拆招,一點也不心虛,
“你還有心思管我呢,我這是忙完了想吹吹空調,還不是你這怪脾氣,公司連空調都不准安!”
虞斯言臉色更難看了一分,他抿抿唇,轉身就走了。
呂越看著虞斯言走出茶樓,趕緊給公司打了個座機。
項翔收拾完碗筷,就坐在一樓等虞斯言回來,等人沒等到,卻等來了一通電話。
“說。”
呂越癟癟嘴,這倆人都他媽一個德行,接個電話都這麼不耐煩,
“項翔,虞斯言現在馬上就到公司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兒,就是他一回來,你就主動請纓,讓他把這老太婆的單子交給你做。”
項翔頓了一下,應道:
“嗯。”
呂越奸笑著說:
“你看,我就說有我在能……喂?喂!我操!”
呂越不可置信地瞪著手機,聽著微弱又急促的忙音罵道:
“咱倆現在都是聯盟了,你能不能有點隊友的親密啊!”


084 無法阻擋
虞斯言回到公司,到門口就看見項翔站在太陽底下等著他,心裡更不是味兒了。
他停了車朝項翔走去,每一步走得都有點忐忑,不知道該怎麼啟齒。
正糾結第一句該說什麼,項翔就主動開口了。
“你別生我氣了,我沒幹過討債這行,看著誰都覺得不對,但我信你,你都說她沒問題,那我就放心了。你讓我來做這單吧,就當是給我先練個手。”
虞斯言被項翔這麼‘懂事兒’的樣子堵得心口發悶,他張了張嘴,嘴邊兒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他砸吧了幾下嘴,用小臂輕砸上項翔的胸膛,重新邁開步子,邊走邊說:
“行了,進去再說,杵在大太陽底下曬什麼。”
項翔沉寂的眼波流轉了一瞬,緊跟在虞斯言身後走著,安靜又沉穩。
虞斯言深呼吸了一口,沒回頭,而是背對著項翔說:
“這單子還是要查查,而且就算是給你做,我也不可能讓你單獨行動,你這是第一次,再怎麼我也得陪著你。”
項翔眨動了幾下眼皮,清淡又認真地說:
“等她明天來了,我去核實她的身份。”
等項翔走進門,虞斯言乾脆把公司大門鎖了,
“你知道怎麼核實嗎?!”
項翔自覺的走到大電扇跟前,彎下身打開,
“公司應該有人脈可以查吧。”
虞斯言這一趟出去,又是一身熱汗,他邊脫衣服邊往樓上走,用脫下來的體恤擦了擦身上的汗珠子,然後轉手丟給項翔,
“那些人脈能賣你的帳麼?”
項翔從頭上拿下虞斯言的臭衣服,仰起頭眯起眼睛看著光鮮中的虞斯言,有種油畫版古羅馬神像的即視感。
虞斯言大大咧咧地蹬掉腳上的人字拖,俯瞰著項翔說:
“你坐會兒,我洗完澡再給你說。”
項翔跟到虞斯言的休息室裡,一路撿起虞斯言隨手丟在地上的衣物,然後跑進面盆裡,倍兒‘賢慧’的開始洗衣服。
虞斯言透過毛玻璃看見項翔的身影,想了想,也不打算浪費時間了,大聲地說:
“算了,我現在給你說了也不頂用,反正你跟著我就行,到時候我教你怎麼做。”
項翔是巴不得虞斯言能跟他待一會兒,
“好。”
虞斯言也就是沖個涼,兩分鐘就搞定了。
他圍著浴巾走出來,一眼就看見項翔在給他洗衣服,頓時愣了一下,
“你給我洗什麼衣服啊,我丟給你不是讓你洗來著,哎呀,你個傻逼!”
他走過去,一把拽起項翔的手,想把人從面盆前拖走。
項翔一臉的無所謂,舉著滿是泡沫的手,用肩膀頂了頂虞斯言,
“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反正我也沒事兒做,閑著也是閑著。”
“行了行了,別洗了,擱這兒吧,我自己來。”
項翔守著面盆裡的褲衩死活不肯走,
“我這馬上就洗好了,你穿你的衣服去吧,別管我。”
虞斯言還要說什麼,項翔一句話堵住:
“別這麼磨嘰行不行,你說話這會兒我早就洗好了。”
虞斯言只好作罷,可心裡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隨便洗洗就成了,就有點汗。”
項翔埋著頭搓著虞斯言的褲衩子,黑黢黢的後腦勺都冒著絲絲喜氣。
虞斯言套上條寬鬆的短褲躺在床上看電視,視線頻頻落到斜對面項翔的後背上,若有所思。
項翔安然的享受著虞斯言的打望,不慌不忙地搓著衣服。
虞斯言瞄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問:
“我瞧你就不像個公子哥,我拿地攤貨給你穿,你連個眉頭都不皺,我都這麼罵你了,你說你也不生氣,而且你飯也會做,衣服也能洗,屋子還自個兒拾掇的倍兒乾淨,你說你哪兒像個有錢人家出來的?”
項翔扭臉對著虞斯言笑了一下,拎著體恤擰了擰水,說:
“我感覺你這是在誇我。”
虞斯言笑駡了一句粗口,說,
“我可沒工夫誇你,我就是好奇,你怎麼就一點沒有那些有錢人家的爛脾氣呢?”
項翔把手裡擰乾的體恤抖了抖,笑道:
“我沒你說得這麼好。”
虞斯言恒笑了一聲,轉手拿過床頭櫃上一空塑膠瓶砸到項翔身上,笑駡道:
“少他媽在這兒燦爛,我問你話呢!”
項翔抬起腳把塑膠瓶挑到牆角,走到衣櫃前拿了個衣架,一邊套衣服一邊說:
“我家的教育和別家不一樣。”
虞斯言聽出項翔不太想說,他也不勉強,畢竟誰沒有個不想提及的曾經。
剛想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電視上,他一晃眼就看見了項翔手裡的東西,登時從床上跳了起來,一個大步沖到項翔面前,奪過那玩意兒大聲嚷嚷道:
“誰讓你給我洗褲衩了?!”
項翔一臉無害地看著虞斯言,納悶兒道:
“褲衩怎麼了?”
虞斯言張了張嘴,又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最後只能幹瞪著眼冒出一句:
“老子真服了你!”
……
第二天大清早,項翔照舊比虞斯言早起一個小時,他剛下樓準備洗漱就透過玻璃門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牛芬芳同志。
項翔打開門把人領進公司,什麼都不問,
“你坐下等,別鬧出動靜兒,他還在睡覺。”
牛芬芳好像挺怕人高馬大的項翔,項翔一說,她立馬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安安靜靜地等著。
項翔也權當沒這個人,顧自洗漱穿衣,然後給虞斯言準備早飯。
過了一個多小時,虞斯言的門開了。
虞斯言剛洗過澡,他站在樓梯口拿著毛巾擦了擦頭髮,吧唧著拖鞋慢吞吞的走下樓,毫不意外地朝著牛芬芳說:
“把東西給我吧。”
牛芬芳走到虞斯言面前,把東西掏了出來,卻也沒馬上遞給虞斯言,而是一臉擔心地說:
“你看看倒可以,可我還是不能把欠條給你,你要是弄丟了,我可怎麼辦呀。”
虞斯言也不著急,他抹去額頭的水,探著頭對廚房喊:
“項翔,過來一下。”
項翔應聲從廚房走出來,邊用圍裙擦手邊問:
“什麼事兒?”
虞斯言扭扭頭,打著哈欠說:
“把她的欠條和筆跡拿到隔壁複印店複印一份。”
都這麼說了,牛芬芳還是沒把東西拿出來。
虞斯言淡淡地說:
“你要是這都不放心,你就跟他一塊兒去複印店。”
牛芬芳這才跟著項翔去了複印店。
人一走,虞斯言立馬溜達進了廚房,端出項翔晾涼的小米粥,就和涪陵榨菜美滋滋的先吃了起來。
等項翔和牛芬芳回來,虞斯言已經喝下了兩大碗,肚子都吃圓了。
項翔把複印的東西遞給了虞斯言,虞斯言看了一眼,對項翔說:
“你記著,以後複印這種東西,一定要提醒複印店的給複印清晰點,而且你得等墨水幹透了再拿,不然就可能花了。”
項翔秉著好學生的態度說:
“我再去複印一次。”
虞斯言趕緊拉住欲走的項翔,
“我是提醒你,沒說這幾張要不得。”
牛芬芳小心翼翼地插話道:
“我把這些東西給你,是不是你就去給我要錢了?”
虞斯言把注意力又轉到牛芬芳身上,
“大媽,我昨兒不是和你說得很清楚了麼,我還要核實你說的情況,確實如你所說,那咱們還得簽個合同,你簽字了,我才會替你要錢去。”
牛芬芳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問道:
“那我現在還要做什麼?”
虞斯言想了想,說:
“你帶了身份證了嗎?沒帶現在就回去取。”
“帶了帶了。”牛芬芳埋頭在自個兒提著的布口袋掏了掏,可掏出身份證,她又一把捂在胸前,小心謹慎地問道:
“你要我身份證幹什麼?”
虞斯言耐心十足,
“大媽,你覺得我能把你怎麼樣啊?我就是看看你是不是叫這名兒,身份證上戶籍是哪兒,你要是這麼擔心,你就把你的身份證號兒捂上,我類一眼就成。”
牛芬芳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把身份證遞了過去。
虞斯言為了避嫌,還是沒接,晃了一眼說:
“行了,你會吧,明天這個時候再來一趟。”
牛芬芳愣了,
“這,這就行了?沒我什麼事兒了?”
虞斯言都有點無力了,他撓了撓腮幫子,好言好語地說:
“大媽,你早點從我這兒走,我就早點吃完飯出去辦事兒,我早點辦完事兒,你明天來才能早點簽合同。”
牛芬芳一聽虞斯言這麼說,分分鐘都不停留了。
虞斯言目送牛芬芳出了門兒,一扭回頭,面前就多了一碗肉末芙蓉蛋,頓時一臉的蛋疼,
“你怎麼不早點端出來,老子都吃撐了你才把好東西拿出來,誠心的吧!”
項翔盯著虞斯言沒有吱聲。
虞斯言癟癟嘴,一揮手站起來,
“你趕緊吃,吃完了咱出去辦事兒。”
走了兩步,他又扭回頭兇神惡煞地提醒道:
“你別動這蛋啊!我就喝了兩碗粥,一會兒就得餓,你換成保鮮盒,一會兒給我打包拿車上去。”
項翔強忍著笑容,一臉平靜地說:
“好。”


085 一張簽證引發的血案
趁著項翔吃飯的會兒,虞斯言回辦公室拿了點東西。
項翔吃得又快又簡單,三五兩下搞定以後,虞斯言剛好拿著東西下樓來。
“吃完了?這麼快?”
項翔對吃沒有那麼多興趣,也就是和虞斯言在一塊兒的時候能多吃點。
他朝虞斯言點點頭,把碗筷收拾進廚房,端著虞斯言的芙蓉蛋走了出來。
虞斯言站在大門口等著,一手夾著一根兒煙,另一隻手拿著大門的鎖,咯吱窩還別著一資料夾。
項翔大步走上去,接過門鎖正要鎖門就聽見背後有人大聲喊:
“翔哥,別鎖別鎖。”
虞斯言和項翔同時扭回頭,之間拐子跛著快速朝他們走來。
虞斯言用資料夾扇著風,大聲問道:
“你來幹什麼?”
拐子納悶兒地瞧著虞斯言,
“上班啊!”
虞斯言一愣,
“不是說準備旅遊麼?還上什麼班?”
拐子無奈地笑著說:
“老大啊,咱們這是去澳洲大半個月,光是辦簽證至少也得20天,就是呂哥走關係,那也得等個10來天的。這麼長時間,不上班幹什麼去啊?!”
虞斯言過得糊裡糊塗的,還沒想到這茬呢!
“那你們前兩天哪兒去了?”
拐子笑容一僵,條件反射地抬眼瞅了瞅項翔,然後找了個藉口,
“這不是累了麼,就商量著大傢伙兒先歇幾天。”
虞斯言完全忘了自個兒讓手下們上婚介所入會的事兒,
“你們現在可真行,你們商量歇幾天就歇幾天,都不用問問我的。”
拐子登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傻站著和虞斯言乾瞪眼。
項翔盯著拐子,眸子沉了沉。
虞斯言也就是說一句,他拿著資料夾拍了拍項翔的胳膊,顧自朝自個兒的車子走去,
“我和項翔有點事兒要辦,先走了。”
項翔把手裡的門鎖放到拐子手裡,俯下頭在拐子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你來得挺早。”
拐子乾笑了幾聲,
“早點沒太陽曬著,還能走走,當鍛煉身體。”
項翔目光深深的看著拐子,直到虞斯言催促才移駕上了車。
拐子望著噴出黑煙的車尾,歎了口氣,自言自語起來,
“老大,這是你自己弄砸了,到時候可別怪是我的露餡兒。”
……
項翔一上車,虞斯言就數落道:
“你磨磨蹭蹭的和拐子叨叨什麼呢,有什麼回來說不行?非得在這時候!”
項翔把保鮮盒抱在懷裡,坐得規規矩矩,他望著前面的車尾,幽幽地說:
“我是想問問他,簽證的事兒要不要我幫忙。”
不是虞斯言不信項翔,可就項翔現在這處境,確實很難想出有誰能伸出橄欖枝,
“你幫忙?你找誰幫去?”
項翔發現虞斯言真是忘性大,他昨兒上午才去見蕭偉,虞斯言今兒就忘了。
“就我昨天去見的那個朋友。”
虞斯言如茅塞頓開,
“對,你還有個發小,他真能幫你?”
“能,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虞斯言顯然比項翔厚道多了,
“這可不是一句話的事兒,讓人辦事不管大小,那都是欠了人情,錢好還,情難還,他就是真心幫你,那你也得感謝人家吧。要不這樣,他要是真的想讓咱們公司給他追債,那你就讓他幫這個忙,我答應給他個優惠。”
“不用,該怎麼收費就怎麼收費,你收少了,他反而不舒坦。”
虞斯言頓時啞然,怎麼說得跟犯賤似的。
不過轉念一想,人家好哥們兒情意深,真這麼較真兒反而傷感情。
“那你至少也得好好給人家說句‘謝謝’。”
謝謝?
項翔腦子裡浮出蕭偉的臉,頓時就否了。
虞斯言用餘光掃了一眼項翔滿不情願的臉,反激一句:
“我不會讓你因為公司的事兒去欠人情的,你要是因為這點事兒傷了自個兒的朋友,我心裡也過不去,那你還是甭管這事兒了。晚幾天就晚幾天吧。”
晚幾天就晚幾天,說得輕巧,可關鍵項翔就是覺得這晚幾天絕對會出么蛾子!
想到表現怪異的拐子,項翔還是覺得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至於感謝什麼的,先糊弄過去再說。
“我知道了,我會感謝他的。”
虞斯言冷哼一聲,把方向盤甩了一把,車子拐了個大彎兒,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些什麼,你現在就給他打電話,當著我的面打!”
項翔臨危不亂,淡定地說:
“現在這麼早,他還沒起床吧。”
虞斯言這時候記性倍兒好,
“你就忽悠吧,昨兒早上七點不到我就聽見你手機響了,是他打來的吧!少他媽給我繞,趕緊打。”
再找藉口那就太明顯的心虛了,也只能賭一把。
項翔磨了後槽牙,眼裡閃過一抹厲色,掏出了手機打給蕭偉。
蕭偉接項翔的電話從來都是秒接,剛響了一聲就給接起來了,一接起來就嚷嚷。
“我操,你還有臉打電話給我呢?!你他媽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啊,你知不知道我……”
項翔低喝一聲:
“你鬼吼什麼?我是項翔,你看清楚電話再接行不行!”
蕭偉不愧是和項翔穿開襠褲長大的兄弟,立馬就明白當前的形勢了。
他壓低了聲音問:
“你家小刀把在你旁邊呢?”
項翔神經都繃緊了,
“你能不能穩重點,別一點事兒就吵吵嚷嚷的。”
蕭偉一說這個都有點憋不住想飆高音,
“你知道我昨兒多丟人嗎?我告訴你,我現在就有種不祥的感覺!”
項翔冷冷地說:
“天要收你,我也擋不住,你先幫我辦個事兒再去感覺你那不詳。”
“我操,還幫》這次又是什麼事兒啊?”
“我們公司要去澳洲旅遊,得辦一下簽證,走程式太慢了,你幫個忙,找個關係。”
蕭偉一停頓時來勁兒了,
“你們都走?那呂越也敢你們一塊兒走,是吧?!”
“嗯。”
“那太好了,你放心,我立馬讓人去辦。”
項翔拿下手機就準備摁斷,虞斯言騰出右手,快速奪過項翔的手機,反手一巴掌呼到項翔腦門兒上。
項翔巴巴地瞅著虞斯言,可虞斯言在這種原則性問題上根本不吃他這套,斜眼就是一瞪,彎著手把就手機舉到了他嘴邊。
項翔看了會兒虞斯言,然後暗自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手機口齒清晰地說:
“謝謝。”
電話對面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沒有,數秒以後,突然爆發出震天響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項翔……哈哈哈哈……你丫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項翔臉色刹那間噴綠漆。
虞斯言聽著這笑聲,不知怎麼就想起了呂越,頓時皺起了眉。不用項翔開口,他立馬就掛斷了電話。
他尷尬地瞥了一眼項翔,輕咳了一聲,艱難地開口道:
“我沒想到你這發小還是個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項翔朝虞斯言投去幽怨的一眼,悶悶不樂地說:
“你就是直接說他犯賤都彌補不了對我心靈的傷害。”
“……”
虞斯言理屈詞窮,過了好一會兒,車子都開到沙坪壩了,他才訥訥了一句,
“我把芙蓉蛋讓給你,你多吃點固醇,把你裂口的心粘回去吧。”
項翔直接被虞斯言氣笑了。
虞斯言說完自個兒也笑了起來,隨口一說:
“我怎麼覺得你這哥們兒跟呂越是一家人。”
項翔高深莫測的笑著,輕說了一句:
“誰知道啊。”
說到呂越,虞斯言突然想起來,
“對了,你看方不方便把你哥們兒的電話告訴呂越,簽證的事兒還是儘快辦的好,別把時間好在這上面。”
項翔一勾唇,
“當然方便了。”


086 豬一樣的隊友
虞斯言一發話,項翔當然是言聽計從,立馬就拿虞斯言的手機給呂越打了個電話。
“我項翔。”
那邊兒正放著瑜伽操,呂越不知道這是做到了什麼姿勢,相當憋氣兒的說:
“你倆和好啦!”
項翔單刀直入,一點不廢話,
“老大讓我把我哥們兒蕭偉的電話給你。”
對面‘嘭’的一摔,呂越連哼都沒哼一聲,對著電話就尖叫道:
“我操,這才是親人嘛!”
就算沒開免提,虞斯言也很難聽不見呂越這聲咋呼,馬上就困惑了,
“他激動什麼?”
項翔沒空回虞斯言的話,他得趕緊堵上呂越這張嘴。
“我一會兒就把他的電話發給你,你趕緊聯繫一下他,把簽證的事兒處理了。我剛才已經聯繫過他,說了這事兒,你再找他就成,老大想儘快把簽證辦下來,你抓緊。”
聽著項翔這意思就是要掛電話,呂越趕緊叫住,
“唉唉唉,別掛,你現在在不在公司?”
項翔瞄了一眼虞斯言,
“我和老大在外面辦事,公司有人在。”
呂越頓了一會兒,說:
“你問問虞斯言,你們估計什麼時候能回來。”
項翔抬臉問虞斯言,
“咱們大概什麼時候能辦完事兒回去?”
虞斯言琢磨了一下,
“中午吧,撐死下午一點。”
項翔把原話轉給呂越,呂越爽快地說:
“行,我等你們回來。”
撂了電話,虞斯言把疑惑又問了出來,
“聽著呂越那意思,他認識你那哥們兒?”
項翔臉不紅心不跳,埋著頭給呂越發短信,
“應該不認識,只是昨天他撞上我和我發小在一起,可當時也沒說什麼,誰知道他為什麼這麼一驚一乍的。”
虞斯言對呂越這麼到處拉關係早就習以為常了,一點疑心都沒起,
“他那人就那樣兒,估計是瞧上你哥們兒那夯實的人脈了,想套套近乎,由他去吧,既然知道是你哥們兒,那他就自有分寸,不會讓你難做的。”
項翔把目光落在虞斯言的側臉上,看了好一陣兒才移開視線,淡淡地問道:
“咱們這是去哪兒?”
虞斯言這才反應過來,這一路上光說雜事兒了,連正事兒都沒給項翔說。
“還好你提醒我,不然我都忘給你說了,咱們這是去重慶大學鑒定筆跡,你記著點路,以後你可以自己來,完了咱們得上南坪那邊兒,找個戶籍科的熟人查查牛芬芳的身份是不是屬實……”
……
呂越接完項翔的電話,興奮得連扭了的腰都沒顧上,就保持著扭了的姿勢,捧著手機,閃著星星眼等待著。
短信一來,提示音剛響了半聲他就給點開了,看著11個數字,他傻呵呵地在瑜伽墊上滾了幾圈,
“呵呵,呵呵,……哎喲,疼……呵呵,呵呵……”
他沒立刻打給蕭偉,而是把電話存了起來,細心的移到我的最愛,然後蹦著老胳膊老腿兒去洗了個澡,在閃了的老腰上貼了一塊兒膏藥,再悠閒的吃了個早餐,最後可勁兒的捯飭了好幾個小時,終於在臨近中午的時候動身去了公司。
他本想都中午了,公司應該沒什麼人,可一到公司,這一大幫大老爺們兒居然差不離都到齊了!
“你們怎麼來得這麼全乎?”
見到呂越,這一個個漢子頓時僵住,就如同當初被項翔撞上一樣,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找藉口。
“我叫他們來的。”一聲爽朗清亮的女聲從人群背後穿透出來。
馮歡繞過擋在她面前的胖子,笑著走到呂越面前,
“是我,你還記得我嗎?”
呂越不是虞斯言,換個打扮級認不出來人,
“你是那個馮歡?你怎麼在這兒?”
問了兩句,他又抬眼問一群男人們,
“你們把公司地址到處說的?把外人隨隨便便帶到公司,你們想過怎麼給老大交代了嗎?”
胖子腦子有點傻,一聽呂越說虞斯言,趕緊否認,
“我們沒背著老大做什麼,是老大讓我們……”
拐子一腳踢在胖子的小腿上。
可是說出去的話就如同送出去的份子錢,出去了就回不來。
“老大讓你們?”
呂越環視了一圈,發現在這兒站著的都是老光棍,再聯想都馮歡的職業,他頓悟了,可還是有點兒疑惑。
“你們這是加入到她的那什麼婚戀會所了?”
拐子眼瞅著瞞不住,只好承認,
“是,老大給我們介紹的。”
呂越的疑惑就在這兒,他好奇地看著馮歡,
“你怎麼和虞斯言認識了?他還幫你介紹?”
就他所知,虞斯言絕不是免費為人牽線搭橋的那種人……
馮歡有點不知道狀況,
“呃……虞斯言沒有給你們說?”
呂越這麼一問,眾人都後知後覺的疑惑了。
“既然他都沒給你們說,我也不太好說,你們想知道就自己問他吧。”
她歉意地對呂越笑笑,
“不好意思,今天是我把他們叫到這兒來的,因為他們入了會,我就必須到你們公司來對他們進行詳細的工作生活調查,昨天中午我也來了一趟的,可沒想到就虞斯言一個人在,他給我說,你們公司的人能聚到一塊兒的幾率不大,得提前的,所以我乾脆把所有的人都叫來了,也省點事兒。”
呂越聽著馮歡的話,心裡越來越燒得慌,不是怒火,不是煩躁,而是心焦……
這馮歡雖然不是虞斯言喜歡的那一型,可這性子絕對能合上虞斯言那口味,越是明事理、講義氣、乾淨俐落脆,虞斯言越看好。而且就虞斯言那溫水煮青蛙的個性,日久生情不是不可能!
呂越頓時產生了巨大的危機感——項翔這條蹦到桶裡的大魚說不定就會被虞斯言那腦殘給放生了!
堅定了自己的立場,呂越對著馮歡客套的一笑,
“雖然咱們公司這幾天放假,但是畢竟是辦公的地方,這種私事兒還是不要放到這裡來說,我希望這種情況沒有下次,你要是需要約他們,你可以約在別的地方。”
馮歡多少有點尷尬,可是她一個婚介所的,嘴皮子也特好使,
“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兒來確實唐突了,是我考慮不周到。我最初的想法只是為了方便而已,因為我這次來,主要是想從他們的管理人員口中瞭解一下他們平時的言行舉止,這樣我才好給他們定位。”
呂越眯眼一笑,暗忖:
這女人不簡單啊,又乾淨又俐落的接近虞斯言,不拖泥帶水,不膩膩歪歪,果然是婚介所的,把虞斯言的脾氣倒是摸得挺准。
“管理人員?我就是管理人員啊!走吧,上我辦公室說去。”
馮歡沒料到呂越直接把活兒攬了下來,頓時一愣,可很快就反應過來,
“謝謝你這麼好心,不過我聽虞斯言說過,你是公司背後的運作著,而我需要的是他們平時工作中的表現,所以我還是打算直接問一下你們虞老大”
呂越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兒,虞斯言能說這種話?鬼才信!
“你想和虞斯言說?我勸你還是別了,就他那脾氣,他跑餓了一上午又熱又餓還累得要死,你還拉著他問這問那,不讓他好生休息,你要是個男的,他能把你丟出去。”
這話一點不摻假,馮歡不得不信,
“那……那我改天再來好了,今天真是麻煩大家了,這樣吧,我請客,你們想吃什麼?”
說完,她像是又突然想到什麼,補充道:
“對了,要不等你們虞老大回來一塊兒?”
呂越都想為馮歡鼓掌,這腦子轉得真夠快,不過再快也沒他快。
“你們要去就去吧,我和虞斯言就不去了,我們還有點事兒要談。”
眼看就要成功把入侵者逼退了,斷背突然說:
“啊對!這兒說著話我都忘了,早些時候老大打電話回來的,呂哥,你是要去辦簽證的事兒吧,老大說他要是沒及時回來,就讓我跟著你,幫你打打下手,省得你一個人忙活。”
馮歡眼珠子一亮,隨機看似無心的問了一句:
“簽證?你們要去哪兒啊?”
斷背一嘴就捅了出去,
“澳大利亞,墨爾本。”
呂越悄悄地翻了個白眼兒,吐出一口涼氣,虞斯言,老子真是謝謝你了,你個豬一樣的隊友!


087 什麼叫一個戰壕
“是不是你們辦簽證不方便?那要不我幫你們辦吧,我們會所長期都有旅遊相親這個專題,我下午正好也要去辦一批簽證,要不一塊兒給你們辦了吧。”
馮歡的熱情和友善相當真切,讓人無法懷疑。
呂越嘴巴剛張開,斷背又搶了他一句話,
“你有熟人嗎?最快能多快?”
馮歡心思一轉,頂著壓力縮短了時間,
“一個周。”
“那不錯啊,呂哥,要不咱們……”
“咱們不用了。”
斷背話沒說完,呂越半道兒重重的撂下一句。
聽出呂越的不悅,所有人都不再吭聲。
呂越很客氣的對著馮歡笑了笑,
“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是這簽證的事兒是老大安排下來的,我也不敢自作主張的私自做決定。”
馮歡對虞斯言那不欠人情的態度深有體會,但是她還是打算試一試,畢竟虞斯言這個性也是把雙刃劍,
“沒事兒的,我本來就要托關係,多幾個簽證少幾個簽證都一樣,我幫你們一塊兒辦了,你們還能省下人情,你要是擔心虞斯言,那我給他……”
呂越輕言細語地打斷馮歡,
“就我對虞斯言的瞭解,他是不會想欠你人情的。”
一語中的!
都這麼說了,馮歡明白,她要是再說, 那就是死纏爛打,而且她更明白什麼叫適可而止,
“那好吧,我就不攙和你們的事兒了,那……我請你們吃飯去吧,都中午了,咱們邊吃邊談。”
站成一圈的大老爺們兒紛紛看向呂越,等著呂越下指示。
呂越一點不在意地說:
“那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我還得等老大回來,斷背, 你也去,這又不是什麼下體力的事兒,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眯著眼、目不轉睛的盯著馮歡這尊前呼後擁的觀音走出公司,呂越下意識的抬起右手,啃著大拇指的指甲,皺緊了眉頭。
他靜靜地看著一堆人在烈日下走遠,直到身影都被熱輻射蒸騰得扭曲了,他才突然心急心燎地自言自語道:
“不行,老子好不容易釣到的金龜婿,絕對不能讓這男人婆給我弄沒了!”
他神神叨叨的在一樓大廳裡來回踱步,嘴裡也念念有詞。
虞斯言和項翔一進公司大門就瞅見了中邪了似的呂越。
虞斯言已經熱得所有耐心都沒了,看見呂越跟吃了耗子藥一樣來回躥,心情頓時變得更煩躁,
“你在幹嘛呢?鬼上身了還是法海要來收你了?”
聞言,呂越身形一頓,轉過身來就奔到了項翔面前,一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的表情,倆大眼閃亮得駭人,
“你可回來了,你快來,我有事兒問你。”
虞斯言大惑不解地扭頭看著被呂越攔在樓梯口的項翔,問道:
“你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呂越雖然心焦,但還不至於慌亂到思緒紊亂的地步,他仰起笑臉對著虞斯言,笑得無比諂媚,
“我和翔哥什麼時候關係不好了?”
項翔照舊冷冰冰一張臉,也不搭呂越的腔,而是趁著呂越說話的會兒就繞了過去,重新跟上虞斯言。
和諧的氣氛下掩蓋著兩廂生厭的事實,虞斯言這才打消了疑慮,反而對項翔下命令道:
“沒聽到他有事兒問你麼,還不快去。”
項翔抬起的腳放了回去。
虞斯言放心的轉身往辦公室裡走,
“你們說吧,我洗個澡躺會兒,中午飯你就隨便煮點,太熱了,我也沒什麼胃口,飯好了再叫我。”
話說完沒幾秒,‘嘩啦啦’的水聲就傳了出來,項翔聽著水聲,轉身走下樓梯,領著呂越就進了廚房。
呂越沒管廚房門,任憑它打開著,只是用最小的聲音對項翔說:
“你知道虞斯言和那個馮歡有聯繫麼?”
項翔洗著手,表情一滯,昨天虞斯言生了那大一場氣兒,他忙著給人消氣兒,都沒來得及問馮歡的事兒。
“她今天又來了?”
呂越點點頭,問:
“你知道他倆怎麼認識的嗎?”
項翔陰沉著臉色給了呂越一個否定答案,浴室呂越接著說:
“我今兒試著問了問那馮歡,她可機靈著呢,一點沒漏,我是不知道了,你最好試試從虞斯言那兒問出來。”
項翔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問,
“公司的人今天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她又是幹什麼?”
樓上的水上戛然而止,呂越更是壓低了聲音,
“你沒忘她是幹什麼的吧?婚介會所!這一大幫老光棍和她聚一塊兒還能是什麼事兒。”
項翔沒有立刻接話,而是一邊思考一邊把洗菜的水龍頭開到最大,用水聲掩蓋下自己的說話聲,沉聲道:
“你還知道些什麼?”
呂越聳聳肩,
“我只知道那馮歡還得來找虞斯言,其餘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了。”
說完這話,呀謹慎地把頭探出廚房看了看,然後走到項翔身邊,小聲說:
“我今兒和馮歡過兒幾招,這女的嘴皮子和腦子都好使著呢,而且她是婚介的,對掌握男人的心思很有一套。據我的觀察,她把虞斯言的大概個性都摸的門兒清了,以她現在這火力,拿下虞斯言估計只是時間問題。你別不信,這公司我和虞斯言結交最久,他喜歡什麼樣兒的女人,我比他都清楚,他或許不喜歡馮歡這一型,但是馮歡那個性還有辦事兒風格可是他的死穴。”
項翔沒呂越這麼著急,挺悠閒的問:
“他喜歡什麼型?”
如此雲淡風輕的狀態,把呂越心裡的焦躁都撫平了,語氣跟著一緩,
“範冰冰這型。”
項翔挑了挑眉,關了水龍頭,淡淡地說了一句:
“眼光不錯。”
呂越對項翔如此淡然的態度有些愣然,不過下一秒就茅塞頓開,項翔可比馮歡高明多了。
他摸著下巴說:
“行吧,這事兒先擱一邊,我還有事兒想請教一下你呢。”
呂越什麼都還沒問,項翔就直接說:
“蕭偉有什麼喜好我不知道,但是你有一個先天優勢,能很好的吸引他的注意力。”
呂越頓時小興奮了,他咧開嘴傻笑著,捧著自個兒保養得當的老臉說:
“我知道我知道,大師給我媽說過,我的命定之人會特別膈應我這張娃娃臉,看一眼就能噁心一整天,我是陰氣重,他是陽氣旺,我倆最初的狀態就是陰陽不和,水火不容!我是不是要天天打他面前晃一下,讓他怎麼都忘不掉我?”
項翔恨不得一腳把身邊兒這玩意兒踢出去,不過為了虞斯言,他咬牙一字一頓地說:
“你可以是試試,是他頂著噁心天天見你,還是他直接把你丟江裡喂魚。”
呂越的積極性一點沒被項翔這話打擊到,
“我應該偽裝成他喜好的那樣兒去接近他?”
項翔嘴角都抿緊了,
“我說了,你有先天的優勢。”
“什麼優勢?”
項翔頭也不抬的認真淘著米,若有若無滴地說:
“難道大師沒有告訴你媽,他和你一樣,都比女人更長舌?”
呂越有點沒懂,
“長舌?”
項翔抬起身,直直地俯視著呂越說:
“八!卦!”
呂越頓時嘴都咧到了耳根子,
“大師確實說過,他和我一樣熱愛生活,關心朋友!”
項翔別開眼,把米放進電鍋,說:
“你去找個人,明天早上六點到公司門口守著。”
話題突然一轉,呂越都沒跟上這節奏,
“哈?找人?幹嘛?”
“言言今天已經確定了欠條的字跡,還有昨兒那老太婆的身份,看樣子明天肯定要簽合同,你找個言言不認識的人,讓他明天到公司門口等著,那老太婆簽完合同一出公司,他就跟上。”
呂越收起嬉笑,嚴肅地說:
“我直接派人查不就得了。”
項翔輕搖了一下頭,
“我親自查,你找好了人,然後把聯繫電話發給我。”
呂越點點頭,問:
“還有什麼事兒麼?”
“沒。”
“那,那我能不能留下來吃飯?”呂越試探地問。
項翔冷冷的和呂越對視了幾秒,伸手拎著呂越的後衣領就丟出了廚房。

債主悍夫 088 逗兒逼四人組
  被丟出廚房的呂越一點都沒生氣,喜笑顏顏的蹦回了自個兒的辦公室。
  他摸出抽屜裡的口氣清新噴霧對著嘴一陣狂噴,直到從鼻子裡噴出的氣兒都帶上了檸檬味兒才罷了手。
  他掏出手機,點開收藏,大拇指用力一摁,鄭重其事的撥通了蕭偉的電話。
  ……
  “蕭總,是不是這牛排不合您的胃口?要不我讓廚房重新做點清淡的來?”
  蕭偉看了一眼站在桌邊兒的副手,再垂眼看了看面前鮮嫩多汁的牛排,咬著腮幫子說:
  “我這是撞上一傻逼,給我膈應的,你就是給我淡出個鳥來,我一樣吃不下去。”
  副手低下頭,不敢再貿然的踩雷區。
  蕭偉別了副手一眼,拿起刀叉正準備開吃,手機就響了。
  知道他手機號的也就那麼幾個人,聽這鈴聲就知道不是項翔,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就接了起來,
  “誰?”
  呂越清亮的嗓音飆射而出,
  “小偉,是我呀,呂越。”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蕭偉瞬間就垮下臉,舉起手機就要摔。
  呂越像是能瞅見蕭偉一樣,大聲叫道:
  “你等等,別摔手機!”
  蕭偉下意識地扭頭四周看了看。
  呂越那頭兒還在沖著電話喊:
  “原來你和項翔是朋友啊,我真沒想到,咱們果然是天作之合,命理相纏啊!”
  蕭偉太陽穴上的青筋都凸現了出來,他咽下一口怒氣,拿起電話,皮笑肉不笑地問:
  “你到底想怎麼樣?”
  呂越放低了聲音,一語深情,
  “我想和你纏纏綿綿翩翩飛。”
  蕭偉咬牙切齒地說:
  “呂先生,請你說人類聽得懂的語言。”
  呂越輕笑一聲,說:
  “什麼呂先生,叫得這麼見外,叫我小越越就好了。”
  蕭偉伸手呼嚕了一把臉,實在是忍不住了,大聲罵道: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
  呂越疑惑地說:
  “我昨兒不就給你說了麼,大師都說了,我就是有病啊,而且我這病只有你治得好,我千百次回眸,終於等來一個你!”
  蕭偉閉上眼運了運氣,沉聲問道:
  “是嗎?哪位大師給你算的?改明兒我也去登門拜訪一下,算算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小人。”
  “可大師只算姻緣的。”
  蕭偉惡狠狠地笑了笑,
  “這麼專業,那更要見識一下了。”
  呂越遺憾的說:
  “可是大師在北京呢。”
“沒關係,越遠越顯得有誠意麼。”
  “這麼說也對,不過還得看你和大師有沒有緣。”
  蕭偉冷哼一聲,
  “怎麼,還得送點禮?”
  呂越很不贊同地說:
  “大師怎麼會收禮呢,我的意思是大師行無影、去無蹤,提著小馬紮在北京城裡到處給人牽命理、布姻緣,你不一定能找得見啊!”
  蕭偉點點頭,敢情兒是個江湖人士啊!
  “沒關係,心誠則靈,我可以慢慢找,知道那大師叫什麼嗎?”
  呂越把這名兒記了十來年了,怎麼能忘,
  “韓東。”
  蕭偉眯了眯眼,一聽這名兒就知道不是什麼好鳥。
  “呵,記得還真清楚,那你肯定記得他長什麼樣兒吧,你乾脆畫一張像給我得了,我拿著畫像派人去找,一定得好好向大師討教一番。”
  呂越有點為難地說:
  “我倒是記得,不過這都十四年了,大師估計都長大了。”
  蕭偉表情一滯,
  “什麼?長大了?你那大師是妖怪吧,幾十歲的人了還成長發育!”
  “誰說是幾十歲的人了?大師給我算命那會兒才十多歲,比我還小七八歲呢。”
  蕭偉眼珠子都鼓得快掉出來了。
  “十……十多歲!你妹的,玩兒我是吧,十多歲的大師,他是猴子請來的逗兒逼吧!”
  呂越帶著寵溺的語氣輕斥道: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這道行不能用年齡來分辨的。”
  蕭偉暴吼一聲:
  “道行個屁!老子看他就是你媽個妖怪變的!等等……”
  表情突然一僵,蕭偉問:
  “你比他大七八歲,那你當時幾歲?”
  呂越說:
  “我當時20啊。”
  蕭偉腦漿都攪成一團了,
  “你他媽不是給我說,是小時候你媽帶你去算命的嗎?!20還叫小時候啊!還有,你不說你15那年果然發現你是gay嗎?你20才算的命,屁個果然啊!”
  呂越撅了撅嘴,甜膩膩地說:
  “我的話你都記得這麼清楚啊,20不就是還小麼,而且你自己理解錯了,我是15發現自己對女人沒感覺,很恐慌,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後來20那年我媽給發現了,就帶我去算命,然後大師一說,我這才頓悟,原來我是gay啊!”
  蕭偉感覺腦細胞都死了一地,不過,他又意識到一個新的問題,
  “你十四年前算命的時候就20了,現在你多大了?”
  呂越愣了一下,這都算不過來?
  “34了啊。”
  蕭偉,“……”
  呂越笑呵呵地說:
  “大師說了,你比我小五歲,你今年29了吧。”
  “……”
  “大師還說了,……”
  蕭偉無語的聽呂越de吧de了將近五分鐘,全是“大師說了”,最後實在忍無可忍,
  “我明天就派最好的素描師去找你,你給我把這人畫出來,就是幼兒版都給老子畫出來!”
  “好啊,我等你哦,啊,對了,項翔讓我和你聯繫是為了簽證的事兒。”
  突然把話轉到正事兒上,蕭偉倒是愣了一個,
  “我已經安排好了,你明天直接去領事館就成,有人等著你,去了就知道。”
  呂越一改剛才糾纏不清的風格,這時候倍兒爽快的答應了一句就把電話給掛了。
  蕭偉莫名其妙的盯著手機看了老半天,老子怎麼和他還聊上了!
  另一邊,呂越看著手機上蕭偉的電話號碼,賊兮兮的一笑,果然是個用生命在八卦的小可愛!
  這天晚上,一整天都沒吃下一口飯的蕭偉臨睡前收到了一條短信,內容很簡單,只有四個字加倆符號,可就這麼一點信息量就讓蕭偉做了一宿的噩夢。
  “相公,晚安!”
  而這天晚上,就在蕭偉還在噩夢中掙扎的時候,項翔正被虞斯言追著滿公司的打,邊躲還邊不死心的問:
  “言言,你就給我說吧,你到底是怎麼和馮歡又聯繫上的,為什麼還要讓公司的人入她的會呢?這腦子裡有事兒,我真睡不著……”
  虞斯言握著拖鞋喘著氣兒罵道:
  “你妹啊,項翔你個龜兒子的,你給老子站住!不准動!老子今天非抽得你十八朵桃花開!”
  ……
  第二天大清早,牛芬芳還是六點不到就來了,大老遠就看見替天行討債公司門口站著一人,走近了一看,不由有點納悶兒,
  “你這是……等我?”
  項翔在大門口喂了大半宿的蚊子,渾身都是疙瘩,他撓了撓胳膊,淡淡地說:
  “你進去吧,小聲點,他還在睡覺。”
  牛芬芳這才發現公司的大門根本就沒鎖,她看到項翔渾身的紅疙瘩,好心地說:
  “你別站這外頭了,蚊子多。”
  項翔還是那句話,
  “你進去吧。”
  牛芬芳勸了一句,項翔不聽,她也沒法兒。
  虞斯言依舊是7點多從辦公室裡走出來,他拿著一瓶風油精邊下樓邊對門口的項翔喊道:
  “進來吧。”
  項翔乖乖的開門進來,自覺的往廚房走。
  虞斯言把人拽住,將風油精塞到項翔手裡,然後對牛芬芳一招手,
  “你跟我上來,咱們簽合同。”
  就當項翔在廚房裡給虞斯言煮開水蛋的時候,蕭偉終於被手機的一陣狂響給解救了,可誰知,一場虛驚噩夢出來下一秒就進入了現實版煉獄。
  呂越朝氣蓬勃的一聲喊從手機裡震響,
“起床啦,做早操啦,喝牛奶啦!”
  
  
債主悍夫 089 我是你的誰
  項翔煮好早飯出來的時候,虞斯言和牛芬芳還沒有下樓來。
  簡簡單單一個簽約,折騰了快一個小時,可見並不順利。
  虞斯言在談正事兒,既然打一開始就沒叫他,那就是不想他插手。
  項翔把桌子上的早餐罩子罩上,放鬆了腳步走回房。
  房間並不隔音,即使一牆之隔是虞斯言的休息室,可就憑項翔的耳力是能聽見虞斯言和牛芬芳大致在爭論著什麼。
  項翔點上一根兒煙,一邊抽一邊集中精力聽著,正聽到牛芬芳說一定不能動粗,項翔的手機就響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深深的抽了一口煙,吐出煙霧把電話接通,丟在一邊。
  果然,一出聲就是80分貝。
  “項翔,你居然把我手機號兒給了那老妖怪!老子上輩子是睡了你老婆還是強了你閨女,你這輩子要這麼整我!”
  項翔皺了皺眉,拿過枕頭把手機給蓋住,繼續監聽虞斯言那邊兒的動靜兒。
  抽完了一根兒煙,他把煙頭丟進煙灰缸,轉手掏出枕頭底下的手機,不鹹不淡地問:
  “你到底有什麼事兒?”
  蕭偉昨兒一天沒吃飯,晚上睡眠品質也不佳,現在又一口氣大罵了這麼一會兒,中氣都有點不足,聲音自然也弱了,
  “我要用用你的人脈網,查個人,先給你說一聲。”
  項翔生出點好奇,蕭偉都找不到,那這個人一定不一般,
  “你要找誰?”
  蕭偉想到這人就一肚子亟待倒出來的苦水,項翔這麼一問,就是給他開了閘了。
  “一個叫韓東的江湖術士……”
  項翔閑著無事,當聽故事一樣把呂越的傳奇算命故事給聽完了,最後沉吟片刻,說:
  “行,你找到了人給我說一聲,我也算一卦。”
  蕭偉以為項翔這是反諷,
  “成啊,找到了我立馬告訴你。”
  隔壁傳來開門的聲音,項翔不用再和蕭偉消磨時光,立馬就掛了電話,走出去。
  虞斯言站在辦公室門口,朝著裡面的人說:
  “那我就先不下手,等你把單子列給我,我再開始。”
  牛芬芳把簽好的檔塞進包裡,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我回去想想,整好了明天再來。”
  虞斯言給牛芬芳讓開門口的道兒,站到項翔身前,提醒了一句,
  “你以後別大清早來,九點以後再來。”
  牛芬芳答應了一句就下樓走了。
  項翔看了牛芬芳的背影一眼,低頭對虞斯言說:
  “吃飯吧,都晾涼了。”
  虞斯言斜抬起臉,看著項翔發黑的眼圈,說:
  “吃完飯你去睡個覺。”
  項翔順著虞斯言的話問:
  “這單子不是已經簽了?今天不用做事兒嗎?”
  虞斯言走下樓,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你說女人的磨嘰是不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也在穩步增長?”
  項翔緊緊的跟在虞斯言後頭,
  “不是穩步增長,而是直線飆升。”
  虞斯言誇張的耷拉下肩膀,有氣無力地坐到飯桌前,邊揭開罩子邊說:
  “那大媽是我見過最磨嘰的了,我給她說,既然她不想來武的,那就先來文的,我先上他兒子公司去一趟,按正常路子,讓公司上級施壓,她立馬就給我否了,說是這樣影響她兒子的工作,我說那成,我就直接上他家去找人,她又說家裡有孩子,這樣對她孫子影響不好。反正我是說一個她否一個,所以我乾脆讓她自個兒回去列個單子,有哪些顧慮,全給我寫清楚了,省得我費口舌。”
  項翔不動聲色的聽著,給虞斯言夾了一塊兒鹵肉,然後慢悠悠的一語道破,
  “我都說了,那是她親兒子,這事兒看著簡單,其實不容易,你要找准她的心思才成。”
  虞斯言哼笑一聲,喝下一口豆漿,砸吧了幾下嘴,
  “她的心思?我都快不明白她啥心思了,她想把錢要回來這心是挺堅決的,可她對她兒子一點硬不起心,你說她這是啥意思?難不成是想讓我替她去求她兒子還錢?”
  項翔盯著虞斯言氣得有點鼓的臉頰,不自主的伸手在虞斯言臉上一掐。
  這一掐,倆人都懵了。
  虞斯言渾身一僵,端著碗直愣愣的瞅著項翔,大腦完全無法接受這是發生了什麼。
  看著虞斯言震驚得發愣的臉,項翔心裡咯噔一下,糟了……
  動作保持了兩秒,虞斯言嘴角開始抽搐,虎目開始染上怒火。
  項翔秉著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乾脆伸出另一隻手把虞斯言另一邊的臉頰也給掐住,倆手還發力扯了扯,給虞斯言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淡定地說:
  “別焦心,大清早起來就心情不好,對身體不好的,來,笑一個。”
  虞斯言臉色發黑,目光如炬,眼神兒似刀,牽扯著上勾的唇,厲聲一字一頓的說:
  “給老子鬆手!”
  逃過一劫,項翔戀戀不捨的放下手,重新拿起筷子,趁著虞斯言還沒張嘴開罵,趕緊裝了一把可憐,
  “你一會兒幫我塗一下風油精吧,背上的我抹不到,癢得特難受。”
  虞斯言的注意力頓時被轉移,
  “活該。”
  說到這個,虞斯言話就多了,
  “我說你有什麼早上再問不成麼?非得大晚上睡覺的時候來折騰,你這不是作死是什麼?”
  項翔無辜的瞅了虞斯言一眼,理由相當充分,
  “我早上都不記得這些事兒,只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才冒出來,然後就睡不著。”
 虞斯言明顯不信這一說,
  “拼命吧,那你原來怎麼過的?難不成你一想到什麼問題,還非得讓員工大半夜去給你解決?”
  項翔很稀疏平常地說:
  “不會,那些都不是什麼要緊事兒,我不上心,就算想起來也不影響。”
  虞斯言用筷子頭敲了項翔的腦袋一下,斥責道:
  “我這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你就上心了,你就欠揍吧你!”
  項翔抬起頭,極其認真的望進虞斯言的眼睛裡,不帶一絲玩笑地說:
  “你的事兒對我而言都是大事兒,沒法不上心。”
  虞斯言被生生噎住,項翔看著他的眼神兒太過真切,壓迫得他呼吸有點緊,他有些慌亂的別開眼,用腳踢了項翔一腳,低聲罵道:
  “個傻逼,矯情不死你,我又不是你的誰,上個毛的心啊。”
  項翔再盯著虞斯言看了會兒,然後垂下眼,繼續埋頭吃飯。
  倆人尷尬的安靜了一分來鐘,項翔冷不丁的輕聲冒出一句:
  “你是我老大。”
  虞斯言筷子臨空一頓,只感覺一股血液回沖進心臟,瞬間的脹滿感,他咽了咽喉嚨,瞥了項翔一眼,淡淡地開口:
  “那馮什麼是我在交警隊取車的時候撞見的,就是那天咱倆……”
  項翔一字不落的聽完,也沒什麼大的反應,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
  “原來是這樣。”
  虞斯言問:
  “你說這種小事兒你問來有什麼用?”
  項翔搖搖頭,
  “不知道,但是只要是你的事兒,我一旦沒鬧明白,心裡就不舒坦。”
  虞斯言無語的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兒,放下碗筷站起來說:
  “我看你就是閑的,趕緊吃,吃完上來我給你擦藥。”
  項翔立馬把碗底的粥一口喝幹,
  “我在你屋裡睡,我那邊……”
  “行行行行,你睡,行了吧。”虞斯言都懶得和項翔較勁兒,
  “我一會兒出去打打球,你可勁兒睡吧。”
  項翔後悔了,他仰起頭看著上樓的虞斯言說:
  “我也想打球。”
  虞斯言居高臨下的瞪著項翔,厲聲道:
  “老子還想打人呢!安生睡你的覺。”
  項翔想著還有事兒要辦,也不再多說什麼,收拾好東西就上了樓,纏著虞斯言給他撓了撓背,再享受完虞斯言的上藥伺候,最後趴在虞斯言的床上,把臉埋進虞斯言的枕頭裡,香甜的睡了。
  虞斯言換好衣服,抱著籃球看了一眼睡得跟王八蓋子一樣的大小孩兒,不由地笑了一下,無奈的搖搖頭,輕闔上了休息室的門。
  幾分鐘後,一動不動趴在床上的項翔翻了個身,掏出褲兜裡的電話,打了出去。
  “她現在在哪兒?好,你跟緊了,我馬上過去。”
  
債主悍夫 090 果然有蹊蹺。
天兒還早,太陽並不烈。虞斯言在籃球場上奔騰跳躍,揮汗如雨,可打了好一會兒,他就沒中幾個球。
看著在罰球線上彈跳著的籃球,虞斯言甩了甩頭。
心不靜,念太雜,怎麼可能進得了。
他拽起衣服擦了擦滿臉的汗水,跟著翻滾的籃球走到場邊的陰涼地兒坐下。
拿著礦泉水猛灌了一口,虞斯言把雙肘壓在大分開的倆膝蓋,拎著瓶子的頸輕輕甩了甩,埋下頭看著甩出的水滴沁入乾涸的水泥地。
項翔對他的依賴超乎了他的預料,這種全心全意的信任和關心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孤身一人已經很多年了,所謂的親人,所謂的親情,早在他的記憶裡隨著時光的打磨而殘存無幾,可項翔卻喚醒了他記憶裡那些零星的碎片,他都快忘了,當年要不是握著這些心底的溫暖,他不可能熬過一關又一關。
虞斯言垂著頭,沒有焦點的目光飄忽在打下來的陰影上,他突然覺得項翔就像當年那個自己,一股責任感油然而生。
坐了一會兒,虞斯言目光一炬。
他抽出腳尖沖著籃球一挑,籃球飛起十幾釐米,輕巧的落回地面,他猛然一掌再重擊在籃球上,並迅速竄起,拍打著彈地而起的籃球三步大跨上籃,緊扣籃筐將掌心的球猛力扣進。
爆發的力量震響金屬鐵架,空響的籃球撞擊在籃筐上,嗡嗡的低鳴在場內迴旋了幾圈,消散在濕潤的晨風裡。
……
牛芬芳人住在南坪汽車站附近,到‘替天行’來一趟都得花半把個小時。項翔打電話問的時候,她還在輕軌三號線上,正過菜園壩長江大橋。
項翔直接撬了呂越的私人保險箱,拿了錢,鎖上公司大門,打車就奔南坪。
短短六七公里的路程,平時也就是一刻鐘的功夫,可偏偏撞上早高峰,硬生生把時間拖晚了半個小時。
項翔在南坪步行街下了車,先給跟蹤的人打了個電話,問清地點,然後又給虞斯言打去電話。
“言言,我……”
話剛開口,對面喘息如牛的虞斯言卻把電話搶了過去,豪爽又傻氣地大笑著說:
“木頭,咱倆拜把子吧。”
項翔腳下的步子一頓,心神皆動,冰冷的黑瞳泛起波紋,他勾起了笑容,柔聲拒絕:
“不要。”
虞斯言完全沒料到項翔會拒絕,一時難以接受。
“為什麼?!”
項翔笑著逗虞斯言,
“因為拜把子兄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你比我小,你跟我一塊兒死,那就是折壽,我不要。”
虞斯言大笑起來,連聲罵道:
“你丫個傻逼。”
笑了一陣兒,虞斯言說:
“算了,反正那也是形式上的事兒,你說吧,找我幹什麼?”
項翔看著不遠處的‘168灌湯包’店,說:
“我和蕭偉有點事兒談,中午估計回不來,沒法兒給你做飯了。”
虞斯言很自然地問了一句:
“談什麼事兒啊?要這麼久。”
項翔咧開笑容,
“就是讓咱們公司替他討債的事兒,欠他債的人身份都不一般,他讓我先來看看再說。”
“行吧,要是有事兒就給我打電話。”
“我知道了。”
等虞斯言掛了電話,項翔走到‘168’旁邊的大藥房,再給跟蹤的人打了一個電話。
“我到了,你不用出來,她現在還是一個人?”
跟蹤的人就坐在牛芬芳背後,不露聲色的給項翔傳遞著資訊,
“2個。”
“你看清了,另一個是不是他兒子?”
“是,沒錯,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你把手機開成免提,儘量放到離他們近的位置。”
跟蹤的人比項翔更專業,他扭過身,伸手到牛芬芳那桌拿過醋瓶子,
“不好意思,借一下,這桌沒了。”
等倒完了醋,放回小醋瓶的時候再順帶把一微型藍牙耳機給塞進了紙巾盒裡……
“媽,你又有什麼事兒啊,我不是給你說了嗎,這段時間咱倆能不見面就不見面。”
“我這不是有要緊事兒嗎,還不都是為了你。”
“嘖,你電話裡說不就完了。”
“電話?你那媳婦兒鬼心眼兒多著呢,說不定就給你手機偷偷安了什麼東西,我還怕給你打電話被她偷聽去了呢。”
“行行行,那你趕緊說,說了我還要上班兒呢。”
“我今天不是去那公司簽合同麼,那老闆就和我商量用什麼招來沖你要錢,我一聽那些法兒心裡就沒底,他又說要上你公司又說要到你社區鬧去……”
“不行啊,可不能鬧到我身上,你傻啊,你就給他說,這錢不是我不還給你,是你兒媳婦兒不把錢拿出來,讓他去找那婆娘鬧去!”
“對啊,我怎麼剛才沒想到啊,兒子,還是你腦子好使。”
“切,那當然了,你兒子我是誰啊!”
“可他還讓我列張表,把哪些事兒我不同意他幹的都寫清楚。”
“哎呀,表什麼表啊,你就讓他直接去找那婆娘,什麼法兒都成,要鬧到公司,還是要動手的,怎麼弄都成,要到錢就行。”
“這……這鬧大了不好吧,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要不我還是讓他緩著點兒來?”
“哎呦喂,這事兒就不用你操心了,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找上這家公司麼?這家要債的可是他們行裡最有名的,這麼些年從沒出過事兒,只要是接下來的單子就肯定給你把錢要回來,你就放心吧,該怎麼來人家手段比咱麼好著呢。”
“這麼厲害?那,那要是咱們這事兒被他們知道不就慘了!”
“所以啊,我讓你別來找我嘛!行了,我上班去了,錢沒要回來之前,你千萬別再找我了啊!”
項翔把每一個字兒都聽得真真切切。
牛芬芳她兒子尤其貴走出店門,小心翼翼地轉著脖子四周看了看,轉到右邊,正好看到站在藥房門口的項翔。
尤其貴向項翔投去輕蔑的一笑,抖了抖廉價的西裝,走到路邊,開著自己的小雪鐵龍揚長而去。
尤其貴一走,項翔攔了一輛計程車就跟了上去。
剛上車,牛芬芳從‘168’裡走了出來,項翔的電話也隨之響起。
“還跟嗎?那男的已經走了。”
項翔想了想,
“跟上,千萬別讓她發現,你跟她一天,她去了什麼地方,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你全記下來,該有的照片、錄音,一個都不能少。”
“成,放心吧。”
項翔跟著尤其貴到了他上班的公司,再看著尤其貴上了寫字樓,然後讓司機掉了一個頭,目的地——‘鑽石年代’社區。
走出一段,他摸出手機給呂越打了個電話,電話一聯通,他就聽到那邊的呂越正和另外一個人說著話。
“呂先生和蕭總是好朋友,我們肯定加快辦,您明天這個時候來拿就成。”
“謝謝啊,不過我和蕭總可不是什麼好朋友,他是我老公。”
“……”
呂越朝僵硬掉的大使館管理高層大叔揮揮爪子,拿起電話說:
“什麼事兒啊?翔哥。”
項翔挑起眉,終於明白蕭偉為什麼這麼抓狂了,
“你今天安排一下,明天找點事兒給言言做,至於具體什麼時候,我會打電話通知你。”
“怎麼了?”
“你不用問這麼多,照我說的辦。”
呂越心情美,項翔怎麼耍大牌都成,
“行啊,包在我身上,不過你拿什麼感謝我呢?”
“……蕭偉不待見你那張臉,你先別讓他看見你,但是也別讓他忘了你的存在。”


債主悍夫 091 到底是誰在保護誰?
項翔到了“鑽石時代”,憑著從虞斯言資料上看到的資訊找到了尤其貴的家。
他光明正大的敲了敲門,可這個時間,尤其貴上班,他老婆也上班,家裡怎麼可能有人。
敲了好一會兒都沒人來應門,項翔從褲兜裡掏出一根鐵絲,泰然自若的插進鎖眼捅了幾把,防盜門‘哢擦’一聲打開。
進了尤其貴家,項翔四周看了看。
一進這小屋,項翔就覺得這完全不是一個家。
沙發上亂掛著男人的髒衣服和臭襪子,茶几上堆滿了油膩膩的速食盒和啤酒罐,垃圾箱裡滿了也沒人倒,翡翠綠的地板上到處都是土渣,牆角的盆栽都乾枯了。
項翔在客廳看了一圈,又繞進廚房。
廚房一片整潔,有天天開火的痕跡,打開冰箱,裡面還有封好的剩菜剩飯。
項翔想進主臥,卻發現主臥居然是鎖著的,他哼笑了一聲,扭頭走進次臥。
次臥是孩子的房間,滿牆都掛著照片和裱好的獎狀,項翔隨手翻了翻孩子放在桌上的習題集,只做了一點,大部分都空著。
心裡有了數,他看了眼牆上的壁鐘,閒庭信步地走出了尤其貴家。
項翔一邊下樓一邊給虞斯言打電話,
“言言,我現在就回來,你中午想吃什麼?”
虞斯言聽見項翔這麼說,明顯聲音上揚,很是高興,
“太好了,你要是回來咱們下午就可以開動了。”
“哈?開動?”縱是項翔再能算計,也聽不明白虞斯言什麼意思。
“恩,剛才那大媽打電話來了,說不是他家兒子不肯還錢,主要是錢都被她兒媳婦兒管著,他兒子想還也還不了。她的意思是讓咱們直接找她兒媳婦兒去。”
項翔臉色一沉,
“恐怕只是擔心自己的兒子吧。”
虞斯言說:
“我懂,但是這其中有什麼婆媳文章咱們管它幹什麼,反正他倆是兩口子,找誰都是找,你趕緊回來吧,咱倆吃完飯就幹活。”
“好,我馬上就回來。”
答應了虞斯言,項翔立馬又給呂越打去電話,
“你一會兒中午的時候就給言言打電話,把他叫出去,最好耗一個下午。”
正在美容院按摩的呂越頓時從按摩床上坐起來,臉上的熱磁石‘劈裡啪啦’的滾了一地,他一把揭開臉上敷著的熱毛巾,面目扭曲地嚷嚷道:
“憑什麼呀,你明明說好是明天的,不行,我下午沒空,我還要見小偉給我安排的畫師呢,我還要給小偉畫我的美人圖呢,不行,沒空!”
項翔幽幽地說:
“我這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呂越撅著嘴委屈的叫著:
“你利用我的人生、我的光明,你都不問問我這個當事人願不願意麼?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是God還是凱撒大帝啊!”
項翔快步走出社區,伸手攔下一輛車,說:
“我能幫你布網套牢蕭偉,也能幫蕭偉把你反綁住悶死,你自己看著辦吧。”
呂越眯了眯眼,
“你這是在威脅我。”
項翔給司機報了地名兒,然後給呂越撂下最後一句話:
“這不是威脅,這是恐嚇。”
呂越憋著嘴氣鼓鼓地握緊手裡的手機,抬起右手,使勁兒的啃起了大拇指的指甲。
項翔面不改色的回到公司,做飯吃飯,眼看著虞斯言就要請戲班子去鬧場了,呂越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
“下午一點到中國銀行來。”呂越冷冰冰的塞給虞斯言一句話。
虞斯言一皺眉,
“去那幹什麼?”
“咱們的銀行卡要轉成國際聯卡,需要你親自來,你是公司法人,這又是工資卡,我就是拿著你的身份證來辦理都不成,必須你在場 。”
虞斯言沉吟片刻,問:
“大概要花多少時間?”
呂越麻木地說:
“整完了這個還得去取錢,然後再去一趟旅行社,你都得在場,要跑好幾個地兒呢,估計一下午都弄過不完,你早點來,咱們爭取一下午搞定。”
虞斯言斬釘截鐵地說:
“今天下午不行,改天吧。”
這個不好伺候,那個也不好伺候,呂越這座冒煙兒的火山驀地就噴發了。
他沖著電話大聲嚷嚷著:
“你說不行就不行啊,你知道我辦這些事兒都是找了關係的,把這些銀行的主管還有旅行社負責人都找到今兒下午當班,你知道這有多不容易麼!你說一句不行就不行了啊!你有什麼天王老子的事兒不能挪到明天呀!”
虞斯言眨巴了幾下眼,表情有點愣然,可轉念一想,這堆雜事確實挺費心力的,他又把這些全交給了呂越。而且走人情本來就累心,呂越這估計是在哪兒受了委屈了。
“你別嚷嚷行不,我去還不行麼,你說到哪兒去?”虞斯言一點沒生氣,反而好言好語的哄著。
這暗藏的體諒差點沒讓呂越淚流滿面,他炸開的毛兒瞬間被虞斯言少有的溫柔給撫順了,
“就到渝中區中國銀行支行,咱們辦卡那兒。”
“行,我馬上動身。”
掛了電話,虞斯言扭頭就吩咐項翔,結果項翔卻主動說:
“你去找呂越吧,我今兒下午先去那女人的工作單位和住家去觀察一下,你放心,你不在我不會動手的,就是去事先瞭解一下那周圍的環境。”
虞斯言就是這麼想的,沒想到項翔和他不謀而合,
“嗯,你去的時候小心點,千萬別打草驚蛇,有什麼等我晚上回來再說。”
他一邊說一邊從抽屜裡抓出一把錢來,也沒數一下就塞給了項翔,
“你身上多帶點錢,以防萬一。”
然後他又在辦公桌的名片盒裡翻找了一下,找出一租車公司的名片遞給項翔,
“這家租車行和咱們是老關係了,你打電話給他,就說是‘替天行’的,他們知道給你準備什麼樣的車,你告訴他們,這車咱們先租三天。”
項翔倍兒乖順的仔細聽著,虞斯言說一句他就點一下頭。
虞斯言把相關的資料檔都給了項翔,然後原地站定,轉著眼珠子想了會兒,確定是沒什麼其他要囑咐的了,才抓起車鑰匙往樓下走,邊走還邊說:
“你自己一個人小心點,別出去和人起衝突,你長得就夠高調了,所以出去辦事兒的時候千萬記得要低調點,有什麼事兒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虞斯言走出大門口又折返了回來,仰著頭叮囑道:
“開車一定得小心,知道不。”
項翔聽著虞斯言關心的念叨,只覺得異常的舒心,可他也忍不住想發笑,虞斯言這是把他當成未成年一樣在保護麼?!
“是,老大,你放心吧,我過馬路會看紅綠燈,走斑馬線的。”
虞斯言面上一郝,瞪了一眼項翔,轉身走了。
目送虞斯言開車離開,項翔面上的笑容一收,按照虞斯言的指示打給了租車行。
租車行的人一聽是‘替天行’,直接就把車開到了公司門口。
項翔關了門,接了車,按虞斯言說的,租三天,然後簽好字,開車上路。
大中午最熱的時候,公路上沒幾輛車,項翔火速奔到尤其貴的公司,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然後照著資料上的電話號碼給尤其貴打去電話。
這是午休時間,尤其貴接起電話的時候相當不耐煩,
“誰啊?”
項翔冷冷地吐出五個字:
“替天行討債!”
尤其貴頓時睡意全無,整個人都嚇懵了,
“討,討債?”
項翔不想浪費口舌,直接開門見山的說:
“你和你媽媽演的一場好戲,我替老大來給你們送酬勞來了。”
尤其貴頓時一聲冷汗,雙目瞪大,瞳孔緊縮,‘噌’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債主悍夫 092 賠錢賠不了心。
尤其貴趕緊捂著電話走出辦公室,進了秘密頻道,再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確定周圍是沒人了,這才對著電話說:
“演戲?你說什麼?我和我媽怎麼了?你們討債的怎麼會……我懂了,我媽找到你們的吧!她居然找你們討債公司沖我要錢?!”
不愧是牛芬芳的兒子,這演戲的天分倒是遺傳得很到位。
項翔聽著這聲義憤填膺的怒吼,非但沒生氣,反而樂了,這人生大戲果然比世界頂級劇院排出來的戲劇更戲劇,他家孩子真是沒看錯,他確實挺適合討債的,這太有意思了。
“你如果還要接著演,我可以替你向老大申請一下,看是不是給你加點片酬。”
尤其貴打死不承認,
“你有病吧,誰有時間跟你這兒演戲呢。”
項翔邪肆地一笑,陰森森的問道:
“你說誰有病?”
尤其貴被項翔這邪氣兒的聲音寒得脊背發涼,他咽咽喉嚨,急促的呼吸著,不知道還該不該裝下去。
相比之下,項翔淡定得不行,他隨手拿起副駕駛座上的資料夾,輕描淡寫地說:
“尤傑,雙語幼稚園學前四班。”
虎毒不食子,尤其貴一聽見自己兒子的名字瞬間心都涼了,道兒上不都說這家公司絕對不對孩子動手麼!
“你們要幹什麼!他還是個孩子,這不關他的事兒,你們要是敢動他我就報警!”
項翔輕笑了幾聲,
“你這麼緊張做什麼,我們什麼都沒做,員警好端端的抓我們這些良好公民幹嘛?”
尤其貴心驚肉跳的問:
“你究竟想怎麼樣?”
項翔冷哼一聲,輕飄飄的給了一句話就掛掉了電話:
“我在地下停車場。”
尤其貴滿身冷汗,手足無措的在樓梯間來回踱步。
怎麼辦,聽這人的意思,他們還沒對小傑下手,不過我要是不下去,他們就得……不行,我得讓那婆娘把兒子從幼稚園接走!
他著急的把電話打了出去,可剛響了一聲,他又趕緊把電話給掛了。
不行,兒子不能出幼稚園,接出來反而更容易被他們抓到!報警麼?可他們還什麼都沒做,員警來了也是白搭,還得把他們惹毛了……
尤其貴掙扎了好一會兒,左思右想,什麼法兒都想盡了,可還是沒找到金蟬脫殼的門路。
項翔悠閒地開著廣播聽著評書,慢慢地抽著煙,耐心地等著。
果然,沒隔多久,尤其貴縮頭縮腦的從電梯裡走了出來,貓著腰驚恐的四周看著。
項翔摁了一下喇叭,尤其貴渾身一激靈,將目光投到了前方的小本田上。
他極其不情願的挪動著步子走到車邊,彎下腰從副駕駛座看進車裡,這一眼看過去,他抱著的最後一絲僥倖被擊了個粉碎。
“是,是你!”
項翔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手上的煙蒂一彈,說:
“上車。”
事情雖然敗露,可尤其貴見項翔是一個人,膽子就大了起來,
“上車?我就在這兒喊一句,你丫馬上就能進局子你信不信!有話你就在這兒說吧。”
項翔一個字兒都沒再多說,顧自發動了車子,然後直直地盯著尤其貴,面無表情。
尤其貴頓時又是呼吸一滯,和項翔僵持了一分鐘後,他抖著手伸向副駕駛的車門。
“後面。”項翔的聲音輕得幾乎都聽不見。
可越是輕,聽在尤其貴耳裡就越清晰。
他心驚膽戰的上了車,車門一關,項翔離合、油門一踩就直接開出了停車場。
尤其貴頓時有跳車的衝動,他驚恐的大聲質問:
“你幹嘛!你要帶我去哪兒?你給我停車,不然我報警了!”
項翔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後視鏡,沉聲道:
“你可以報警試試,看是我被抓還是你敲詐被捕。”
尤其貴死鴨子嘴硬,
“你有什麼證據說我敲詐。”
項翔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就你和你媽這點伎倆能騙得了誰?!你又是覺得這麼些天我沒動你們是為了什麼?!”
尤其貴眼瞅著硬來是無路可走了,立馬開始裝孫子,沖著項翔又哭又嚎,跪在後座上磕頭求饒。
項翔只覺得好笑,
“你當初起心打算坑到我們公司頭上的時候就該知道,挖坑的同時就該提前給自己也挖一個坑。”
尤其貴見軟硬道兒都是死胡同,瞬間就狗急跳牆了。
他突然從掏出一把彈簧水果刀,迅速駕到項翔的脖子上,失去理智的大聲喝道:
“你給我停車!”
項翔斜挑了尤其貴一眼,車速不減。
尤其貴見項翔穩如泰山,被蔑視的怒火沖上心頭,他雙目赤紅的把刀子往下狠狠一壓。
項翔目光一閃,以雷電之勢扼住了尤其貴的手腕兒,在尤其貴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猛然發力。
骨頭斷裂的‘哢擦’聲響起,尤其貴也應聲癱倒在手刹上,抱著手腕兒大聲哀嚎。
項翔拿起滾落的水果刀,直接從車窗丟了出去,然後順勢手肘對準尤其貴的頭鈍力一砸,哀嚎聲戛然而止。
車子總算一路消停的開到了南坪長途汽車站後面的一排低層單元樓前。
項翔提著尤其貴的褲腰就把人從車裡拎了出來。
走到單元樓的門口,樓梯角蹲著的人看見項翔就站了起來。
項翔說:
“你可以走了。”
跟蹤牛芬芳的人從呂越那兒是提前見到項翔的照片的,他看了一眼項翔手裡提著的人,低聲說:
“人在家,早上和她這兒子分手以後買了點菜就回來了,一直就沒再出來過。”
項翔點了點頭,
“行了,你走吧。”
跟蹤的人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項翔提著人走上二樓,敲響了牛芬芳的房門。
“誰啊?”牛芬芳穿著拖鞋走路的聲音從完全不隔音的木門內傳來。
項翔說:
“替天行討債公司。”
牛芬芳趕緊打開門,慌張的說:
“你們怎麼來我這兒了,被鄰居看見……”
話沒說完,牛芬芳看見了項翔手裡提著的親兒子,頓時嚇得眼珠子瞪大,倒抽了一口氣,張嘴就要尖叫。
項翔及時喝住,
“閉嘴,你要是叫一聲,我就讓你兒子斷根骨頭。”
牛芬芳頓時咬緊了嘴唇,使勁兒的點頭,眼淚直飆。
項翔走進房,把門一關,隨手把尤其貴往地上一丟,然後顧自拉過板凳坐了下來。
牛芬芳癱在地上,抱著尤其貴渾身發抖,邊哭邊給尤其貴擦著血,連看都不敢看項翔一眼,但是毒婦也是娘,母愛再是扭曲,縱使自己嚇得呼吸不穩,她放在第一位的還是自個兒的兒子,
“你……你把他怎麼了,你把我兒子怎麼了!”
項翔看著渾身抖成篩子的老婦,並沒有生出同情。
他伸手拿過一旁的水壺,把整壺水全倒在了尤其貴的臉上。尤其貴幽幽轉醒,牛芬芳這才大松了一口氣。
項翔看見尤其貴睜開眼就站起了身,一把拽起牛芬芳,強硬的把人拖到一邊的涼椅上。
牛芬芳掙扎著,大聲哭叫:
“你要幹什麼?你放開我!”
項翔將人摁在椅子上,彎下腰,冰冷的眸子直直地盯著牛芬芳淚濕的牛眼,說:
“你坐在這兒看好了,也記好了,你幫你兒子作死,會有什麼後果!”
牛芬芳張大了嘴,驚恐地瞳孔放大,哭嚎著瘋狂搖著頭,死死的拽著項翔哀求道:
“別,我求求你,別……”
項翔抽出自己的手沉聲說:
“你兒子當初讓你來我們公司演戲的時候你怎麼不求求他,求他別犯傻,求他別作死!”
牛芬芳溺愛,到現在還執迷不悟,
“我……我賠錢給你們,我把我的錢都賠給你們。”
項翔冷冷的俯視著牛芬芳,沉聲說:
“我老大是真心要幫你,賠錢他也要幫你,你的錢賠得了他這份兒心麼。”


債主悍夫 093 果然是影帝。
項翔這一句反問讓牛芬芳張口結舌,她蠕動了幾下嘴,終究找不到任何藉口。
就在項翔和牛芬芳糾纏的時候,躺在地上的尤其貴不知什麼時候爬了起來,無聲無息的舉起了椅子,狠狠的朝項翔的後腦勺砸來。
項翔耳朵微微一動,側身抬腿向後一劈,生生將尤其貴踹到了牆上。
“啊!”牛芬芳一聲尖叫,條件反射的想沖到尤其貴身邊,卻被項翔牢牢的摁在了椅子上。
牛芬芳盯著項翔看了一會兒,唇齒抖動,可沒有合理的理由,沒有控訴的資格,尤其貴受這一腳連她都覺得無可厚非,她泣不成聲的說: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我……我都答應,只求你……別,別打他。”
項翔耐下性子給牛芬芳說:
“不揍他,不可能!如果我不動手,那動手的就會是我老大,你兒子只會更慘,至於我要你做什麼,我一會兒再告訴你。”
項翔說完就鬆開了手。
牛芬芳戰戰兢兢的看著項翔,想從椅子上起來的意圖很明顯。
項翔走到趴在牆角呻吟的尤其貴面前,提醒了牛芬芳一句:
“我不想綁著你,所以你最好管好你的嘴,安安靜靜坐著,你要是太吵鬧,我會心煩,我心煩了,你兒子就得多遭罪!”
項翔蹲下身,卡住尤其貴的下巴,說:
“你也是,越叫喚,我越下重手,打到你叫不出來為止!”
尤其貴驚恐的看了一眼項翔,然後立馬轉眼哀求的看著牛芬芳,
“媽……救我……媽……”
聽見尤其貴的哀叫,牛芬芳老眼閃過一絲狠厲,趁著項翔背對著他,悄悄把手伸向了茶几上的水果刀。
項翔虎口發力,瞬間卸掉尤其貴的下巴,應著尤其貴的悶嚎,頭也不回地說:
“我勸你不要這麼傻。”
牛芬芳身形一頓,把抖著的手縮了回來,一把捂住了嘴,低聲哭泣起來。
項翔提著尤其貴的衣領把人拎了起來,動手之前對著牛芬芳說:
“你好好看著,別閉眼,看清楚,你不好好管教自己的兒子,那別人會怎麼來替你管教!”
……
半個小時以後,項翔開著車離開了。
晚上,虞斯言吃完飯就癱在了床上。這一下午東奔西跑的,不是空調屋裡悶著就是大太陽底下曬著,耗費了他大量的精力,酒足飯飽之後他整個人都蔫了,困得不行。
他強撐著精神把項翔叫到了床邊,問起了下午的情況。
“你去看了,覺得怎麼樣?”
項翔倍兒自覺的爬上床,坐到虞斯言的腦袋邊兒,
“趴著,我給你摁摁。”
虞斯言翻了個身,趴在床上。
項翔跪在虞斯言身體兩側,俯下身輕重有度的給他按摩起了肩頸,聲音放低,語速放慢,輕聲細語地說:
“我去他家的社區看了,照了點照片,你明天看看就成,我還問了一下物管,繳費或者是社區開會什麼都是他老婆出席,周圍的鄰居都覺得他老婆人不錯,不過倒是都知道他們夫妻關係不太好,經常吵架。”
項翔的按摩手法特別好,虞斯言渾身肌肉都放鬆了,再加上項翔低沉又磁性的嗓音跟催眠一樣兒,搞得他整個人昏昏欲睡。
“恩……還有呢……”
項翔再放低了點聲音,輕悠悠地說:
“他老婆的公司我也去了一趟,見到他老婆本人了,我看她是那種女強人類型的,性格應該比較剛烈。”
虞斯言有點入睡的狀態,哼哼唧唧了幾聲就沒音兒了。
項翔把床腳的檀香盤子端到床頭上,默默的繼續給虞斯言按摩,他手上的力道逐漸減輕,卻越發細緻。
他光明正大的撫過虞斯言的每一寸後背,摩挲過每一條小傷疤,在後腰的位置不越雷池的打住,重新從肩頸又開始。
專業的按摩並不是一個輕鬆活兒,項翔給虞斯言按摩了整整一個小時,額頭綴滿了汗水,濃黑的劍眉也被汗水沁濕。
他聽著虞斯言低沉的酣睡聲,慢慢的抬起手,撐起跪紅的倆膝蓋,無聲無息的睡在了虞斯言身邊。
項翔脫掉汗濕的羅漢衫,順便擦乾了臉上和身上的汗水,然後隨手丟到了床底下。
房間裡的大風扇呼啦啦的吹著,項翔每動了一下,身下的硬板床也跟著‘哢吱’的叫一聲,他沒管還開著的大燈,生怕一起身就把虞斯言給吵醒了。
小心翼翼地動了幾下,他挪到虞斯言身邊,緊貼著虞斯言滾燙的皮膚,仔細的看著虞斯言沖著他別著的臉。
項翔薅開虞斯言臉頰的碎發,夠著脖子輕啄上虞斯言的唇。
只一下,他就趕緊撤回了頭,閉著眼狠狠的深呼吸了幾口,強抑住所有暴躁的念頭。
項翔平復了好一會兒,幽幽的吐出一口涼氣,用臉蹭了蹭虞斯言的顴骨,輕歎一聲,把頭放到了枕頭上,沉沉的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是虞斯言一個多月來睡得最安穩的一夜,一點不熱,跟抱著個大冰柱子似的,一覺睡到大天亮!
七點一到,虞斯言聳聳鼻子,砸吧了幾下嘴,慢慢的睜開眼睛,視線一打開……一張男人的大臉!
“啊!!!我操!”
虞斯言再一次大受驚嚇。
“言言,你能撒手不?我尿都快憋不住了。”
虞斯言滾到嘴邊的怒駡頓時止住,這才發現項翔被自個兒當成的鋪蓋卷一樣抱著。
他立馬觸電一樣鬆開四隻爪子,燥紅了一張臉喝道:
“你他媽怎麼又跟我這兒睡著!”
項翔走進洗手間,無辜地說:
“我昨兒晚上給你按摩,是你一下子就把我呼倒的,然後就這樣兒了。”
虞斯言撓撓頭,想了想,確實有可能。
“那你不能推開我啊!”
項翔從洗手間走出來,眼巴巴的瞅著虞斯言,一臉的‘我不是怕吵醒你麼’。
虞斯言看著項翔這二逼樣兒就頭疼,他不耐煩地朝項翔揮揮手,
“行了行了,趕緊做飯去。”
當家的一發話,項翔這聽話的‘小媳婦兒’得令立馬就乖乖滾廚房去了。
虞斯言頭一次大夏天睡一晚起來沒一身臭汗,不過他還是照著習慣去沖了個涼。
洗漱好,他慢悠悠走出房門,一到樓梯口就瞅見了坐在一樓的牛芬芳,
“哎呦,大媽,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讓你別這麼早來,有什麼事兒啊?”
牛芬芳臉色有點白,站起來偷瞄了一眼廚房,笑著對虞斯言說:
“那個,我是來給你錢的。”
虞斯言一愣,
“給我錢?什麼錢?”
牛芬芳一邊彎腰從提著的包裡掏出錢來一邊說:
“昨兒晚上我兒子和兒媳婦兒就來把錢給我了,謝謝你啊,這是你的五萬塊錢。”
虞斯言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兒,
“哈?已經還錢了?”
牛芬芳演戲果然挺好使,頂著一張弱勢人群的老臉,稍微一皺眉頭就是一副可憐樣兒,輕輕一笑就是慈眉善目,
“對,他們昨晚上連夜就給我送來了,多虧了你啊!”
虞斯言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牛芬芳,別過頭再看了眼廚房,想了想,喊道:
“項翔,你出來一下。”
項翔應聲走出廚房,一臉茫然,
“什麼事兒?”
虞斯言指了指牛芬芳手裡的錢,
“大媽說他兒子已經還錢了,你昨兒幹嘛了?”
事實證明,項翔才是影帝。他眨巴著眼、輕皺著眉,一臉的擔心,
“我沒幹什麼啊,出什麼問題了?”
虞斯言就納悶兒了,這是撞邪了還是走大運了?
“大媽,你給我說說,你兒子昨兒是怎麼給你說的?”
大媽看著項翔有些緊張,可想著項翔昨兒說的話,她還是笑著對虞斯言說:
“我兒子倒沒什麼,就是我兒媳婦兒怕了,我告訴她我找了你們幫我討債的,她一直都不信,不過昨兒她親眼瞅見他了,晚上就來把錢給我了。”

債主悍夫 094 全聚首!六六六!
虞斯言順著牛芬芳的手指頭看到項翔身上,怔怔地說:
“看見他就怕成這樣?”
牛芬芳低聲的叨叨了一句:
“怎麼不怕。”
虞斯言打量了項翔一番,還是不太信,問道:
“你昨兒和她兒媳婦兒亮明身份了?”
項翔搖搖頭。
“那就奇了怪了,她咋知道你是討債的,不是打劫的!”
項翔還是搖搖頭。
牛芬芳照著項翔的劇本在這個時候插話道:
“他沒說,是我那兒媳婦兒遠遠的看見他盯著她瞧,還有鄰居告訴她有人來問過她家庭情況,她那人精著呢,馬上就打電話問我是不是真的找了討債公司,我說是,她趕緊的就給我送錢來了。”
虞斯言把前後邏輯在腦子裡過了好一會兒,總覺得這事兒也太順利了,有點不能相信。
該說的說完,牛芬芳一刻都不想多留,把錢往虞斯言手裡一塞,轉身就走。
“謝謝你了,我還有事兒,我要去瞧瞧我那……孫子,就先走了。”
“唉……”虞斯言還沒回過味兒來,這人就走了,他看著牛芬芳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然後轉過身來仔仔細細地瞧了項翔一遍,問:
“你昨天是用什麼表情盯著那女人看的?”
項翔的腦子裡把蕭偉和呂越的臉過了一遍,呆愣的表情頓時l80度大變,看得虞斯言都挑起了眉。
虞斯言拍拍項翔的肩膀,讚美道:
“你丫果然適合幹討債這行。”
項翔變回臉,問:
“還有事兒嗎?沒事兒我做飯去了。”
虞斯言從一疊錢裡抽出一紮,把剩下的四萬遞到項翔面前,
“這個你拿著。”
項翔一本正經地皺著眉對虞斯言說:
“咱們說好的,包吃包住不要工資。”
他可不想要錢,萬一虞斯言讓他拿錢出去租房子,那就虧大發了。
虞斯言都不忍直視項翔,
“我說你丫腦子能不能稍微活泛點啊!給你錢還不要了,窮不死你。”
他扯了扯項翔身上的老大爺汗衫,
“你就穿這種東西穿著舒坦是吧!”
項翔什麼也沒說,跟頭倔驢一樣從虞斯言手裡拽出衣服,沉著臉就扭頭往廚房走。
虞斯言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瞅著項翔寬厚的背,
“哎呦,哎呦,老子真是想把你那腦子撬開重新組裝一遍!”
……
西南醫院大門口。
“謝謝你啊馮歡,還麻煩你找熟人。”戴著眼鏡的女人笑著對挽著她的馮歡說。
“這有什麼麻煩的,我姨就是婦產科的主任,不麻煩,你這都算是高齡懷孕了,就是要找老醫生看,這樣才安全知道吧。”
女人輕歎了一口氣,和馮歡嘮起了家常,
“你也知道我這工作,法院一天到晚都挺忙,他在大使館也是忙得不行,這孩子生下來我都怕沒人照顧。”
馮歡勸道:
“前天去找他辦簽證的時候他也跟我聊了會兒,他說他打算……唉,小心!”
話沒說完,馮歡眼明手快的把女人往自個兒懷裡一拉,就算是這樣兒,急色匆匆往醫院走的老人也把女人輕撞了一下。
馮歡把女人穩穩的抱住,扭過臉來小聲喝了一句:
“您慢點走,看著點人啊!”
匆忙的老人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正好馮歡對視上,倆人頓時皆為一愣。
“是你?!”馮歡一眼就認出了牛芬芳。
牛芬芳趕緊埋下頭,扭頭走得更快了。
馮歡身邊的女人張望著牛芬芳的背影,訥訥道:
“是她呀。”
馮歡挺驚異,
“你也認識她?”
女人點點頭,繼續往裡走,邊走邊說:
“我上個月審理過她的一個案子。”
馮歡一點不掩飾內心的鄙夷,輕哼了一聲說:
“碰瓷吧。”
女人疑惑地看著馮歡,
“碰瓷?不是呀,是她告她兒子欠錢不還。”
馮歡是愛恨分明的性子,女人這麼—說,她馬上顯出同情的表情。
女人拍拍馮歡的手背,
“你可別同情她啊,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馮歡擰了擰眉,
“你給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兒,你放心,我肯定不往外說,我一朋友前幾天被她坑了,我不說嘛,碰瓷!”
女人想了想,小聲說:
“本來我這種身份不該給你說這種事兒,既然你這麼說……嘖,那好吧。”
“嗯,你放心說,我絕不外傳。”
女人嚴肅地說:
“是這樣兒的,她說她兒子借了她五十萬買房沒還,有欠條作證,但欠條呢又是今年才補上的,法院拿著欠條去檢驗,確實是真的,但是當時我審的時候就發現不太對,這筆欠款她兒媳婦兒壓根兒不知道,所以法院就派人去摸底查了查。”
“這一查就查出問題了,他兒子正和他兒媳婦兒鬧離婚,按照法律規定,這筆欠款就是婚後共同債務,女方也要承擔一半,而且就她說的,這五十萬是用在買房上了,可是那房產證上是女方的名字,我們調查過,女方家庭條件比較好,這房子是當初女方家長買的,人家還留著當初付款的存根兒呢。”
馮歡明白了,
“這不就是明擺著坑人家錢麼!真是有什麼媽生什麼樣兒的兒子。”
女人點點頭,
“是啊,所以這案子當初我駁回了,可她還不服,接著上訴,結果一樣被駁回了。”
馮歡沉著臉想了想,
“不行,我得問問我那朋友,有沒有被這老太婆坑了。”
說著馮歡掏出電話打到了虞斯言的公司。
虞斯言正和項翔在菜市場買菜,馮歡就是打爆了電話也沒人接。
連打了好幾個,馮歡放棄了。她把手機放回包裡,
“我先陪你看完,然後去找他好了。”
……
而這時候,呂越正端著一杯牛奶,慢悠悠地給畫師描述著未成年版的韓東,
“不對,腿要再長點,對,你把腰畫這麼粗幹什麼,細點!”
畫師有些情緒激動地說:
“呂先生你不是忽悠我吧,這身材比例,絕了!長大非得是個妖孽不可啊!”
呂越喝道:
“說什麼呢,這是我恩人,你再說他是妖孽試試?我一杯牛奶我淹死你我!”
舉著牛奶作勢要砸,手機突然就響了。呂越叮囑了一句:
“畫好點啊。”
接起電話,他換成辦公的語氣,彬彬有禮地說:
“我呂越,您好,唉,對,簽證我下午就拿得到,我確定,後天?這樣,我問問老闆再給您說,好嘞,謝謝您啊。”
接了旅行社的電話,他又打給虞斯言,優雅的聲線瞬間消失,
“虞斯言,剛才旅行社的主管問我,後天早上八點啟程,你看成不?”
虞斯言說:
“八點啟程?說請楚點!”
呂越不耐煩地解釋道:
“就是八點的飛機!如果你覺得時間可以,我就給她說了,她後天早上六點就派車來公司門口接咱們,哎呀,跟你說點事兒怎麼這麼費勁啊,讓項翔來聽!”
虞斯言俊臉一垮,
“老子聽懂了!聽你個屁聽,行,就這樣。”
掛了電話,虞斯言飛起一腳踢在項翔的小腿肚子上。
項翔趔趄了一下,愣然的問道:
“你踢我幹嘛?”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
“我樂意!”
呂越把公司每一個人都通知到了,然後握著手機想了想,眼珠子一轉,撥通了蕭偉的電話。

“喂,小偉呀,吃飯了麼?”
蕭偉裝作冷然地說:
“有事兒就說。”
呂越調皮的勾搭著,
“是,陛下,臣妾問您要不要隨臣妾一塊兒去澳大利亞呀?”
蕭偉躲他都來不及,還澳大利亞,去奧利奧帝國都不去!
“不去。”
呂越也不著急,慢悠悠地說:
“陛下三思啊,這次去的人裡可有那項王和虞姬,而且臣妾還知道,有個女人絕對會跟著虞姬偷偷潛入……”
蕭偉聽得胃水翻湧,破功的大罵道:
“你他媽說人話行不行!!好好說!”
呂越清咳了一聲,正兒八經地說:
“就是有個女人看上虞斯言了,而且我沒給項翔說,這女人打聽過我們要去旅遊的事兒,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女人一定會想方設法跟著虞斯言到墨爾本去的,你就不想看看項翔是怎麼和一個女人爭一個大老爺們兒的麼!”
蕭偉,“……”
無聲許久,蕭偉掛了電話。
呂越抱著手機,笑得比偷了腥的狐狸還賊。


債主悍夫 095 真捨得。
既然後天一大清早就得走,那就沒必要買那麼多菜。等項翔再買了一塊兒豆腐,虞斯言就招呼人要回去。
項翔站在原地沒動,不明所以地說:
“這點都不夠你吃。”
虞斯言抱著項翔往菜市口走,邊躲閃著人流邊說:
“呂越說咱們後天一大早的飛機,買多菜,也是丟。”
項翔顛了顛手上的東西,
“那也不夠,這點就是一天的。”
虞斯言不耐煩地說:
“我說夠了就夠了,你別磨磨唧唧的行不行,我還想打球呢,再晚點好場地都被占了。”
一說打球,項翔不磨蹭了,走得比虞斯言還快。
回到公司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項翔有些猶豫,
“要不咱們下午再去,馬上中午了,這一去你就得錯過午飯。”
虞斯言匆忙的換好衣服,突然發現項翔連雙運動鞋都沒有,天天履著人字拖跟著他到處跑。
他把籃球塞到項翔手裡,走出休息室,到辦公室的保險櫃裡拿出一些錢,然後背著身朝項翔招招手,
“趕緊的,前面有個阿迪的專賣店,我還得先給你搞身兒裝備。”
項翔看虞斯言這意思是非去不可了,
“那咱們買點吃的,到中午那會兒你先吃點……”
虞斯言超級受不了項翔這老媽子一樣的叨叨法兒,一把勾過項翔的脖子,二話不說,拖著人就走。
項翔彎著腰被虞斯言拖拽著,也不掙扎,嘴裡還不停地說:
“言言,吃飯得按時吃,不然對身體不好,容易得胃病,你現在年輕覺得沒什麼,等過幾年……”
剛說到一半兒,虞斯言突然鬆開了手,在樓梯上站定,直愣愣的看著項翔。
項翔以為虞斯言這是生氣了,
“好,我不說了,但一會兒到了吃飯時間,你如果不吃,我塞都得給你塞下去。”
出乎項翔預料的,虞斯言非但沒生氣,反而抬手在他的頭上揉了幾把,然後一聲不吭的轉身繼續走。
項翔有些茫然的摸摸自己的頭,然後噴笑了一聲。他寵溺的看著虞斯言的背影,舔了舔尖牙,默默的跟了上去。
虞斯言這回一點不摳門兒,專挑好的買給項翔,光是一雙鞋就花了五千多,一身兒下來,帳單超過一萬。
一萬塊錢對項翔來說還頂不上收藏的一根兒雪茄,可看著虞斯言要把這點錢花出去,他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心疼錢了,
“買這麼貴的幹什麼,那邊兒不是挺多打折的麼,都一樣兒穿。又不是專業運動員,沒必要買這麼好的。”
可在虞斯言心裡,這錢本來就是項翔的,他不過是替項翔保管。長年的混跡社會,有些老說法兒他特別信,就好比第一筆賺來的錢一定得可勁兒花完,這樣以後才能賺更多的錢。
“我樂意,你管得著麼,我就是要給你買這個價位的,你不穿我就丟了,我都不心疼你費什麼話。”
這話說的挺橫,聽得一邊兒的售貨小姐都笑了。
項翔哭笑不得地說:
“這錢要是我的,我沒意見,但這錢是你的,我心疼。”
這話裡的曖昧太多,售貨小姐的笑容瞬間就扭曲了,也只有虞斯言這直腸子,丁點不過腦子,直接答了一句:
“我這錢不就是你的錢麼,反正你的錢都在我這兒給你管著呢,我讓你花你就花,甭廢話了行不行!”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項翔聽得心潮澎湃,目光灼灼的盯著虞斯言瞧。
售貨小姐一臉萌態的咬著下嘴唇在虞斯言和項翔倆人之間來回看著。
虞斯言都沒瞧售貨小姐一眼,不過倒是看見了項翔的那一臉“感動”。
“行了,穿著走吧,你再磨蹭會兒就真12點了,還打什麼球啊!”
倆人從專賣店一出來,虞斯言就接到了呂越的電話,
“虞老大,我剛才接到馮歡的電話了,她說有事兒要找你,我就讓她到公司來了。”
馮歡?
虞斯言下意識看了項翔一眼,問:
“到公司?你現在在公司?”
“嗯,我把所有人都叫到公司來了,開個小會,這不是後天就得走麼,我統一給大夥兒說說帶什麼衣服和隨身物品,早點說完我下午還得去大使館拿簽證。”
虞斯言一想,確實也是,只有明天一天來準備,時間還比較緊,
“她有什麼事兒,給你說了嗎?”
呂越說:
“說是跟你這兒瞭解一下這幫老光棍的工作情況,生活習性什麼的。”
呂越一提酲,虞斯言終於想起來還有這麼一茬兒,
“行,我知道了,她要是到了就讓她等會兒。”
“誰來了?”一掛電話,項翔就問道。
虞斯言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口齒不清地小聲回答:
“馮歡。”
再是模糊的聲音也抵不住項翔的好聽力,可項翔卻沒什麼大的反應,只是平淡無奇的隨口答了一個字兒:
“哦。”
這麼淡定,虞斯言反而不放心了。
他一臉擔心的看著項翔說:
“你心裡有什麼想法就趕緊說,別又等晚上老子睡覺的時候抽風。”
項翔搖搖頭,
“沒想法,咱們還打球不?”
注意力被轉移,虞斯言直接把馮歡拋之腦後,
“哎……都是你磨嘰的,咱們去打半個小時就回去吧。”
……
公司的人一個個陸續都來了,到得差不多的時候,馮歡也到了。
相比上一次的見面,呂越對馮歡的態度明顯好轉,還熱情的馮歡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裡。
再等了好一會兒,除了虞斯言和項翔,人都到齊了。
呂越倒是還想再等等,不過下午約好了時間去拿簽證,他不得不放棄看好戲的機會。
虞斯言說是打半個小時,可一玩兒起來就收不住心。再加上項翔這強勁對手,更是激起了他的好戰心,打得是異常的忘我,簡直酣暢淋漓,一眨眼的功夫,一個小時就過去了。
中午十二點半,太陽最是毒辣,籃球場上就剩下了虞斯言和項翔倆人。
項翔餘光環視一周,然後虛晃一招,躲過虞斯言的防守,三米線外一個遠投,直中籃心。
看著虞斯言就要朝籃球跑去,他一把拽住人汗淋淋的胳膊肘,
“行了,回去了。”
虞斯言就這種時候能露出點孩子氣,
“再打十個球,就十個,打完馬上走。”
項翔可不吃這套,他死死地拉住虞斯言,有些氣喘地說:
“你剛才也是這麼說的,不行,回去了。”
虞斯言耍賴地吼道:
“你有勁沒勁啊,再玩兒會兒麼!”
項翔被虞斯言孩子氣的表情直接逗樂了,大笑著反逗起虞斯言說:
“我尊敬的老大,您就是這麼樹立言而有信的榜樣的嗎?!”
虞斯言無話可說,只能憋著火氣惡狠狠的瞪著項翔。
倆人無聲的對視著,過了幾秒,項翔忍不住撲哧一笑,然後彎下腰抱著肚子,大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虞斯言燥紅的臉頓時更紅了幾分,他踹了項翔一腳,反身跑去撿起球,徑直就往場外走了。
項翔笑著小跑跟上去,一邊跑還一邊喊著:
“老大,你等等我,怎麼玩兒了就不要我了啊!”
虞斯言轉身一個籃球就砸了過去,喝道:
“閉嘴,你他媽這滿嘴噴糞的玩意兒,就不能改改你那吃屎的毛病!”
項翔抱著球跑到虞斯言身邊,笑著說:
“那也是你故意用你的臭味兒來吸引我。”
”我操!”
虞斯言追著項翔一路打回公司。
等他倆一路鬧回公司,全公司的人都已經來了又走了,只剩呂越和馮歡在辦公室裡閒聊著。


債主悍夫 096 捅破了。
聽見開門關門的響動,馮歡和呂越從辦公室裡走出來,還沒見虞斯言的人就先聽見了虞斯言的說話聲:
“廚房櫃子裡還有幾桶速食麵,你給我泡兩桶老壇酸菜,你別擱碗裡,也別放鍋裡煮,我就要吃面桶裡泡出來的那個味兒。”
可能是知道會得到什麼答覆,他又立馬喝道:
“少廢話啊,我兩三個月才吃這麼一次,就是想那個味兒了,我給你說,打完球吃速食麵的感覺特爽,你多說一個字兒我就什麼都不吃。”
呂越和馮歡都一愣,甭說馮歡,就是和虞斯言相處了十來年的呂越都從沒聽過虞斯言這麼孩子氣的說話方式。
虞斯言一點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騰騰騰的大步跑上樓,看見馮歡,大大咧咧的一揮手,
“你樓下等會兒,我沖個澡就來。”
馮歡張開嘴還一個字兒都沒說,虞斯言就進了辦公室,直接把門給關了。
這情況多少讓馮歡有點尷尬,不過這時候可沒人能照顧她的情緒,身邊兒的呂越擔心自己都來不及呢。
“那你們聊著,我就……”
項翔朝廚房走去,輕聲說了一句:
“你過來。”
呂越抿了抿嘴,做最後的掙扎,
“我還有事兒,我要……”
項翔抬眼瞥了呂越一眼,呂越認命的歎了一口氣,拉長了聲音說:
“這就來。”
樓下馮歡進到廚房,呂越把廚房門一關就看見項翔靠在灶臺上直勾勾地盯著他。
“什麼事兒?”
項翔撐起身體,一步一穩地朝呂越走了過去,勾著唇說:
”你把她招來幹什麼?”
呂越瞪著眼睛反駁道:
“我什麼時候招她了,是她自個兒來的,你別有氣兒隨便撒好吧。”
項翔越走越近,呂越縮著脖子後退一步背抵著廚房門,眨巴著大眼裝無辜。
項翔走到呂越面前,俯下身,把臉杵到呂越面前,眯著眼睛和呂越平視著。
呂越吸入項翔呼出的涼氣,後脖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緊別開頭說:
“你撬了我的保險箱!”
這控訴得太蒼白了,呂越這麼精明的人,難道會不知道項翔比區區一個保險箱值錢多了?!
項翔獰笑著對著呂越的耳朵說:
“到底是你想看戲,還是想用這個來勾起蕭偉的興越。”
呂越咽下一口唾沫,項翔果然比虞斯言級別高多了,連這麼點小動作都看這麼清楚。
不過好在他估摸著項翔也會知道,早就給自己準備好了退路,
“我告訴她,你現在是虞斯言身邊的大紅人,她要是想追虞斯言,那一定得先把你拉攏了,凡事先問過你才事半功倍。這樣是不是可以將功贖罪一下?”
項翔挑了挑眉,冷哼一聲,抬起身拿過一旁的燒水壺,開始燒水泡面。
呂越暗自吐出一口氣,對著忙活的項翔低聲說:
“你想啊,躲著她也不是長久之計,戰線拉得越長對咱們越不利,最好就是速戰速決。”
“你走吧。”項翔可不想聽呂越這些推脫的廢話。
項翔一擺出不打算追究的姿態,呂越立馬就開門溜走,動作賊快。
呂越走後,項翔一個人在廚房泡著面,隔著一層樓板聽著樓上虞斯言的動靜兒。
虞斯言偶爾想吃這種垃圾食品,他攔不住,看著虞斯言鬧騰那樣兒,他也很無力的想縱容,不過能減低有害的物質,他還是弄量的去減低。
項翔把面餅先用熱水泡了一會兒,直至麵條發軟,他又把水倒掉,重新加熱水,如此反復了兩次,最後面都快好的時候他才把作料放了進去,然後燜住。
馮歡就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並沒有吵鬧項翔,項翔明知道那兒站了個人也沒主動搭話,只是埋頭專心給虞斯言泡面。
樓板傳來微弱的腳步聲,馮采聽不見,可向來敏銳的項翔卻不會錯過。
一聽見虞斯言走出淋浴間,項翔端著兩碗面就往外走,這時候馮歡立馬湊上前,很熱情的說:
“我幫你端吧。”
項翔淡淡地說了兩個字兒:
“不用。”
淡淡的疏離中是絕對的拒絕,馮歡沒強求,快速側開身,給項翔讓出道兒來。
項翔剛把面放到桌子上,虞斯言就下樓來了。
天太熱,虞斯言任憑濕漉漉的頭髮把衣領打濕,只是把額前的頭髮都薅到了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冷峻的五官。
看見虞斯言這模樣,項翔擰了一下劍眉,
“快來吃吧,一會兒就糊了。”
虞斯言聞著酸酸辣辣的香味,勾起笑容,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下最後幾步樓梯,一點不客氣的坐到面碗前,抽出插著的叉子就開吃,塞了滿嘴才抬臉問:
“你不吃啊?”
項翔往樓上走,沖著虞斯言像是長輩安撫一樣說:
“你吃吧,我的還沒好。”
虞斯言瞅著項翔的背影把嘴裡的麵條咽了咽,起身走進廚房,路過馮歡的時候問了一句:
“你要不要一起吃點?”
虞斯言和項翔倆人的氣氛太過緊密平和,馮歡站在一邊兒看著,居然忘了自個兒要幹什麼,直接看呆了。
“呃,哦,不用了,謝謝,我不敢吃,一吃速食麵就長痘。”
虞斯言把項翔的面從廚房端出來,放到自己旁邊,坐下來接著吃。
項翔拿了塊毛巾下來,走到虞斯言背後開始給人擦頭髮。
虞斯言看了馮歡一眼,有點難為情地把頭上的毛巾拽下來,佯裝隨意地說:
“哎呀,這麼熱的天,一會兒它自己就得烘乾了,這樣兒我涼快,擦什麼呀。”
項翔故意犯軸,探手把毛巾奪了回來,使勁兒朝虞斯言頭上褥了幾下,輕斥道:
“你這生水都滴到碗裡了。”
就這麼幾下,吸水毛巾把虞斯言的頭髮擦了個半幹,乾燥了些的劉海重新耷拉下來,擋住虞斯言的額頭,瞬間柔化掉虞斯言剛性十足的臉。
虞斯言正準備發飆,項翔就不擦了,把毛巾隨手丟到一邊,跟他邊兒上坐了下來。
項翔表現得很自然,很平常,沒有刻意也不是矯情,讓虞斯言連尷尬都找不到來點。
他清咳了一聲,重新埋頭吃面。
倆大男人無聲的吃著面,耳邊除了呼哧呼哧的吸溜聲就是大電扇嘩啦啦的響動。
馮歡說是不吃,可這已經是中午,她肚子早餓了,速食麵的香味兒也特別重,最關鍵的是,虞斯言和項翔都吃得特香,看得她一口一口的咽口水。
虞斯言多少還記得邊上有個馮歡,吃了一會兒,他從面桶裡抬起眼,再問了一次,
“你真不吃?”
馮歡舌尖的口水都在打轉兒,但為了不長痘,她還是忍住了,
“真不用了。”
虞斯言不勉強,既然不吃,那就算了。
馮歡看著虞斯言忍了一會兒,估計是對自己下心理暗示的沖著虞斯言說了一句:
“其實這種東西還是少吃,有蠟。”
虞斯言把最後一點湯都喝進了肚子裡,辣得嘴唇一圈都是紅的,有點不明白地看著馮歡,
“沒有辣子,我還吃什麼?”
馮歡對和虞斯言這種溝通無力有點焦心,只好乾笑了幾聲。
他吃完就站了起來,拍拍項翔的肩膀,
“你一會兒吃完體息會兒,我和她談完事兒咱們就出去,得買點東西。”
項翔看了馮歡一眼,也沒阻攔。
虞斯言帶著馮歡進了辦公室。
可項翔完全沒想剄,虞斯言和馮歡的這次‘長談’居然只花了幾分鐘時間。
正當他還在廚房裡把晚上吃的菜泡進池子裡時,虞斯言的辦公室突然就打開了。
“你先走吧,不好意思,我現在得先處理點事兒,這樣,我讓呂越直接到你們會所去,也不麻煩你再跑一趟了。”
馮歡一邊下樓一邊說:
“不用不用,我再來就是,不麻煩。”
虞斯言繃緊的聲線明顯是心情不佳,馮歡客套,他也沒心情推脫。
看著馮歡從大門口消失,虞斯言從樓上走了下來,步子挺沉,項翔心懷疑慮的從廚房探出個身兒,還沒問,只聽見虞斯言生硬的說:
“項翔,你出來。”


債主悍夫 097 我賭你不會背叛我。
項翔走出來,虞斯言雙手撐在桌子上,側目掃了他一眼,又垂下頭,定定的盯著桌面。
虞斯言發火的樣子項翔是見過的,可就這樣一聲不吭的憋著,項翔還是第一次見。
虞斯言心臟有種被攥緊的感覺,每一下呼吸都扯動他的心臟,他覺得這種事情他應該是要發火的,可他居然沒有任何火氣。
項翔淡望著虞斯言的側臉,總是勝券在握的他現在竟有些無措,他猜不透虞斯言這是怎麼了,或者說虞斯言究競是知道了什麼,他第一聯想到的就是他的身份。
虞斯言沉默了許久,突然撐起身體,長舒出一口氣,瞥了一眼項翔,說:
“你收拾好,我帶你去個地方。”
項翔抿了抿嘴,把腰上的圍腰解開,平靜的抬頭看著又上了樓的虞斯言。
他抹了一把臉,淡然的面孔下隱藏著的是一顆忐恙的心。
虞斯言拿著車鑰匙下了樓來,也沒再招呼項翔,徑直就走出公司大門。
他載著項翔一路馳聘,也一路無言。
午間的太陽很毒辣,這讓虞斯言深惡痛絕,他照舊把車裡的空調開到最大,然後把車窗大開。
自從買了車,他都是這麼做的,可今天他卻有點受不了,冷熱的刺激居然讓他有點噁心想吐。
開出一段兒,他關了空調,終於好受了些。
項翔仔細的觀察著虞斯言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許久之後,終於肯定虞斯言絕對不是知道了他的身份,這才開了口,
“言言,咱們去哪兒?”
虞斯言扭臉瞧了項翔一眼,繼續死死的盯著前方曬得冒煙兒的公路,約莫一分鐘後,他冷清地吐出四個字:
“渝都監獄。”
項翔張開嘴,可轉念又閉上。
車子開到南岸區彈子石,虞斯言把車停在了監獄斜對面的一塊陰涼地兒裡。
他望著那鐵灰色、呈現出肅穆的大樓,喉頭滾了滾,略顯慌亂的摸出煙點上。
項翔靜靜的陪著虞斯言抽著煙,沒有疑問,沒有催促,沉穩的像座山。
虞斯言抽完了煙盒裡的最後一根煙,然後把軟盒揉成一團,隨手丟在儀錶盤上。
他雙肘擱在方向盤上,把上半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清了清嗓子,扭頭對項翔勾著唇笑著問:
“想知道我為什麼討厭拉斯維加斯,想知道我為什麼開討債公司,想知道我這條刀疤怎麼來的,想知道我為什麼什麼生意都接。對麼?除了這些,你還想知道什麼?”
項翔看著虞斯言那笑容,怎麼看都是透著股子淒涼,頓時心情跟著直跌冰點。
他眼神發沉的看著虞斯言,穩穩地說:
“全部。”
虞斯言噴笑了一聲,帶著些自嘲,他抬手又一次揉上項翔的頭,笑駡道:
“說你是傻逼,你他媽又聰明得滲人。”
項翔沒有攔著虞斯言在他頭上放肆,只是默默的感受著那掌心的滾燙。
虞斯言縮回手,撓了撓頭,說:
“這裡面住著我的債主,他叫周正。”
說著他用下巴點了點斜對面的監獄。
項翔只是認真的盯著虞斯言,目光不曾轉移,
“他和你什麼關係?”
虞斯言抬起身,一下躺倒在座椅的靠背上,陰陰地說:
“仇人。”
項翔一愣。
虞斯言側目看了他一眼,隨意的拍拍自己的胸膛,接著說:
“這條疤就是他給我的。”
項翔皺了皺眉,
“他就是因為這個被關?”
虞斯言舔了舔上唇,搖搖頭,
“他是因為04年把人打成了植物人才進了局子,不是因為我。”
項翔沒有再追問,他要的就是虞斯言親口給他說,不然,就他的能力,一早就能把虞斯言的一切都查個水落石出。
虞斯言砸吧著嘴,多次張開嘴又閉上,好像是無從下嘴,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斟酌了好一會兒,虞斯言看樣子是捋出了個頭。他把座椅放下,雙手枕在了腦後,閉上眼像是在回憶,淡淡地開口:
“我討厭拉斯維加斯,是因為我媽在那兒耗盡了我爸所有的家產。我家當初做點小生意,日子還不錯,我媽花光了家裡的錢以後,我爸的生意也就沒了周轉資金,所以他就把家裡的房子抵押了出去,他也開始不讓我媽接觸到家裡的任何錢,可是他防得住自己錢,卻防不住我媽到處借錢。”
說到這兒,虞斯言頓了頓,深呼吸了一口,這才繼續說:
“親戚朋友是不會借給她的,她就找高利貸借,等高利貸找上門兒的時候,她都借了六百多萬了,98年,六百多萬是什麼概念,高利貸利滾利,我爸連利息都還不上。”
“我爸賣了工廠,再想方設法的到處借錢,所有的親戚朋友都借了,好不容易籌了一半兒,剛拿回來就被我媽偷走了,我爸也就崩潰了。”
項翔面色發沉,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你媽又把錢賭了?”
虞斯言微微的睜開眼,瞄了一眼項翔又重新閉上,輕笑了一聲,
“誰知道啊,她偷走錢以後就不見人影兒了。”
“親戚朋友盡力了,再借錢,誰都不敢,畢竟都有自己的家庭,而且誰也不願意扯上高利貸的人,我媽走了沒幾天,高利貸又找上門兒來,我爸拿不出來,情緒一激動,就豁出去了,提著菜刀就和人拼了。”
虞斯言輕哼了一聲,
“可他一個文弱的生意人,哪是人家的對手,不但刀被搶了過去,人家還朝他砍了過來,當時我才7歲,挺怕的,就縮在一邊兒,人總是有要活命的本能,我爸條件反射就把我抓過去擋了這麼一下,這條疤就這麼來的。”
母親的拋棄,父親的背叛。虞斯言說得輕描淡寫,一句不提自己,只有最後才這麼簡單的說了一句。
項翔垂著眸子,眼神深邃的盯著虞斯言的臉,什麼也說不出口,他伸出手握住虞斯言的右胳膊,慢慢加重力道,試圖把一分分力量傳到虞斯言心底。
虞斯言被右臂上的疼痛震開了眼皮,露出一雙淡漠的眼,沒有悲痛也沒有釋然,不疼不癢。
他沖著項翔笑了一下,拍開項翔的手,說:
“你這種表情看著我幹嘛,都多大的事兒了,早過去了。”
項翔低沉的問道:
“你爸現在在哪兒?”
虞斯言笑容一僵,但很快恢復自然,
“他跳江了,我是後來才知道的,我當時在醫院搶救。”
項翔終於明白清明那天,為什麼虞斯言會渾身散發著悲慟一個人望著長江喝酒。
虞斯言顯得極其無所謂,
“他死了,房子也被銀行收了,這筆債還欠著,周正就把這筆錢算到了我頭上,反正當時也沒誰敢收留我,周正就把我拉到了他那兒。”
“周正怕我黑他錢,也不讓我放貸,只教我怎麼討債,我一邊學,一邊幹活開始還錢。04年他被抓了以後,我也勞教了兩年,出來以後也就只有這一個求生本事,所以乾脆就開始幫人討債,慢慢的人就多了,也就成立了公司。”
“我什麼活兒都接,就是因為我要籌錢還債,周正就快出來了,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糾葛,在他出來之前,我必須籌滿一千萬,等他一出來,我就把錢還給他。”
說完這些,虞斯言把座椅抬了起來,扭著頭笑問:
“這下你都知道了吧。”
項翔盯著虞斯言看了好一會兒,問道: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虞斯言磨了磨後槽牙,別開臉,盯著那監獄大樓說:
“木頭,自打這些事兒後,我就不再依靠任何人,我也只相信我自己,說句實話,我不是不信,是不敢信,因為我覺得一旦有利益衝突的時候,人性有本能的自私,沒誰會不給自己留一條退路,但是我現在打算賭一把。”
他轉過頭來,定定的看著項翔說:
“我賭你不會背叛我。”


債主悍夫 098 親密
項翔萬分沒有想到會得到虞斯言這麼沉甸甸的一句話,整個人都被震住了。
車外的熱浪一波波湧進車裡,監獄裡傳出陣陣響亮的蟬鳴,這一切都因為車內的無聲而顯得異常清晰。
虞斯言不傻,項翔的震驚分明是欣喜至極所致,他看得清清楚楚,也多少有點難為情。
正當虞斯言絞盡腦汁想如何打破這沉靜的時候,項翔突然猛虎暴動般撲了過來,一把將他抱住,死死的扣進懷裡。
虞斯言被抱了個措手不及,頓時耳根子都紅了。他難為情地用力推搡著項翔埋在他肩頸的大頭,連打帶踹的,大聲呵斥道:
“你丫給老子起開,搞什麼呢,老子跟你好好說話麼,哎呀,抱什麼抱,真他媽受不了你!起開,項翔!你聽見沒有,老子讓你放開我,噁心死了!”
項翔任憑虞斯言怎麼踢打,始終巋然不動,跟頭蠻牛似的。
虞斯言掙扎了一會兒,累得都氣喘了,見項翔紋絲不動,他所幸不折騰了,由著項翔‘耍脾氣’。
他盯著項翔倔強的後腦勺,看著看著突然就給氣笑了,他笑得渾身震動,一把薅住項翔的頭髮,使勁兒把臉從自個兒的肩膀上拔了起來,近距離的看著項翔,佯裝發狠的說:
“給老子從實招來,牛芬芳給我的那錢是不是你給的,你哪兒來的錢!說!”
項翔把側臉枕在虞斯言的肩膀上,木愣著一張臉說: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
虞斯言一巴掌扇在項翔的頭上,
“牛芬芳的事兒我都知道了,你還要瞞我多久,我就說怎麼你去一趟就完事兒了,趕緊老實說,不然等我親自查,有你好受的。”
項翔勾起了唇,敢扇他、揉他頭、對他下狠話的,除了虞斯言還真是沒第二個人了,就算是項昊天(項父)也沒這膽子,虞斯言的一言一行對項翔而言,永遠都是新鮮的。
虞斯言看著項翔的笑容不由的也笑了起來,他扯著項翔的臉皮子喝道:
“我問你話呢,傻笑個屁啊。”
項翔就著這姿勢說:
“她騙你,這錢她就該出。”
虞斯言眯了眯眼睛,
“你就沒動手?”
項翔照實了說:
“他兒子出的主意,不教訓一下,以後還有人敢這麼幹。”
虞斯言笑駡了一句:
“小子,挺囂張啊!”
項翔呆呆地說:
“隨老大。”
虞斯言被項翔這話逗樂了,提著項翔的臉皮子可勁兒甩了幾下,
“行了,趕緊給我起來,我都快熱死了。”
氣氛是很好,不過幻境不怎麼樣,項翔不願意虞斯言多面對這監獄,所以虞斯言再一開口,他不做多的糾纏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老實得不行。
虞斯言自然沒把項翔這短暫的情緒激動放在心上,在他看來,項翔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大小孩兒,朋友不多,感受到的家庭溫暖也很少,所以項翔許多突發的倔脾氣和稚氣都被虞斯言認為是理所應當。
車子發動了起來,虞斯言現在覺得好多了,他打開空調,準備開車去解放碑,給自己和項翔準備一些旅遊需要的東西。
當渝都監獄退出視線,項翔隨意的詢問了一下周正的出獄的時間,虞斯言給出的答案讓項翔更是吃驚。
周正再隔4個月就出獄了,而虞斯言現在還只有五百多萬。
聽見虞斯言笑著說可以朝呂越借點,項翔臉色有些陰沉,在他的潛意識裡,虞斯言不能欠他以外任何人的人情,可是他現在這種身份,身無分文,不能明擺著幫虞斯言,就算是借著協信的名義讓虞斯言去討債,還有這麼點時間,要讓虞斯言淨收入500萬還不引起懷疑,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如果他把錢給虞斯言,說是蕭偉借的,那虞斯言肯定不會要,所以想來想去,虞斯言恐怕還真得沖呂越借錢了,有了這個認知,項翔很是不舒服,不過卻也沒有明顯表露出來。
虞斯言心情挺好,可以說這麼多年的夏天,他的心情就沒這麼好過。
他帶著項翔在解放碑眾多大型商場裡穿梭,項翔說墨爾本現在不過十多二十度的樣子,他就一家一家店的找,因為現在正值熱夏,春裝都下架了,秋裝還沒上來,高不成低不就,有些店春裝打折,可又因為項翔身高體型太出眾,缺了型號兒。
項翔說等到了墨爾本再買,那邊比較好買他的型號,而且適合天氣,最關鍵還比國內便宜。
可虞斯言這大老粗這時候又特別的心細,說飛機上冷,有毯子也容易感冒,而且降落的時候還是早上,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去買衣服,再怎麼也要帶一些,所以直接給項翔否決了。
項翔自打認識虞斯言以來就經常會後悔,他知道虞斯言受不了這些Mall裡的大型空調,看著虞斯言這家店那家店的跑,他後悔當初選擇一點衣物都不帶。
虞斯言買衣服特別簡單,看樣子還行,型號對了,品質好,就買了,可光是這樣都花掉了他一個下午。
買完東西已經挺晚了,虞斯言和項翔順道兒去了劉叔那兒吃面,虞斯言來這兒一趟,主要目的就是告訴劉叔他得出去旅遊半把個月。
這時候已經過了晚飯的點兒,上夜班的民工也還沒換班,小棚子裡除了他們仨人就再沒了別人。
劉叔坐在虞斯言身邊抽著煙一句一句叮囑著,老一輩的人就算是沒出過遠門兒,見的人和事兒也比年輕人多,出門小心謹慎的大道理、小細節一說就是一大堆,有條不紊的。
虞斯言雖然看上去沒怎麼上心在聽,關顧著呼哧呼哧的對付面前的幾大碗牛肉麵,可項翔感覺得到,虞斯言相當享受這一刻,這種長輩給予的關心是虞斯言的人生中所稀缺的,劉叔的每一句話、就算是數落,他也聽得渾身舒坦。
項翔吃碗面,劉叔的話還沒說完,他也不打擾這爺倆,悄悄的就把面碗給收走了。
等劉叔說完幾句話回過神兒來才發現項翔在破舊的水池子邊蹲著洗碗。
劉叔是老思想很塵封的貴州農村出來的,看見項翔洗碗特緊張的沖過去把人拉了起來,大聲斥責道:
“大男人哪能幹這些事兒,這都是女人家幹的,我是窩囊廢一個,沒辦法才幹這些,你個大好年輕的,整這些幹什麼。”
項翔張嘴想說什麼,可餘光晃見虞斯言沖著他搖搖頭,他也就老老實實把嘴閉上,甩了甩手上的水坐回原位。
虞斯言用筷子夾起一根兒粘在碗邊的小香菜,沖著項翔的臉丟了過去,瞪著項翔罵道:
“讓你裝逼吧!”
項翔面無表情的坐著,看著那小香菜快要在他臉上著陸了,居然一張嘴穩穩當當的給接住了,完了還當著虞斯言的面兒細細的咀嚼了起來。
虞斯言嫌惡的把臉一皺,
“你丫敢不敢在噁心點。”
劉叔站在一邊兒,看著虞斯言和項翔鬧騰笑了笑,他認識虞斯言這孩子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虞斯言對身邊人露出這麼真實的一面,就連他也只是鮮少的見過幾次。他不禁多看了項翔幾眼,然後對虞斯言說:
“你去買瓶江津老白乾回來,和我一塊兒喝點。”
看著虞斯言出了棚子,劉叔輕聲問了一句:
“你感覺斯言這孩子怎麼樣?”
項翔一愣,差點誤以為劉叔看清了他對虞斯言的感情,可抬眼看著劉叔那表情,分明沒有這麼深的含義,他也就沒什麼負擔的照實說:
“他是骨子裡透著乾淨的人,很少見。”
劉叔轉過眼定定的看著項翔,
“可是你不是。”
項翔很沉穩的對劉叔笑了笑,說:
“所以我可以保護他。”
劉叔看了項翔一會兒,然後掏出一根兒煙點上,看著棚子的入口,說:
“照顧著他點。”

債主悍夫 099 太聰明還是太呆萌
這天晚上虞斯言喝了很多,他混跡這麼些年,能喝醉已經是少有的了,不過今兒他心情大好,居然和劉叔一塊兒喝了個酩酊大醉。
劉叔所幸就把棚子關了,在棚口兒上掛了一塊兒用毛筆寫的‘歇業’的紙牌子,倆人就著毛豆和濕花生邊喝邊聊。
虞斯言沒准項翔喝,因為得開車,上次差點被抓的事兒讓虞斯言不得不心有餘悸,要是再碰上馮招娣那死腦筋就不好了。
項翔對劉叔和虞斯言之間這種長輩與晚輩的親密也覺得相當新鮮,他長這麼大,項昊天和他從來沒幹過把酒言歡這種事兒。
劉叔像是有心,故意當著項翔的面說了好些虞斯言小時候的事兒,各種糗事兒。包括有女飛車党追虞斯言追得把音響安在機車上滿渝中區宣愛這種荒唐的笑事兒。
虞斯言好多事兒都不記得了,可劉叔還記得,聽著劉叔一件件數出來,他只覺得當初幹那些事兒的他極其幼稚可笑。瞅見坐在一邊陰笑的項翔,虞斯言這臉皮子厚得堪比城牆拐彎兒的人都知道害臊,連忙去捂劉叔的嘴。
可項翔哪兒肯,虞斯言朝劉叔撲去,他就從背後把虞斯言架住,牢牢的鎖在自己的羽翼下。
虞斯言喝得太多,罵罵咧咧的聲音倍兒大,手腳卻有些發軟,胡亂揮舞的四個爪子讓他像只翻了蓋兒的王八,表情也相當的蠻橫,十足一小混蛋的模樣。
項翔特稀罕虞斯言這喝醉以後撒潑耍混的樣子,趁著虞斯言腦子不清醒,他佔便宜似的在虞斯言頭上揉搓了好幾把。虞斯言的發質很好,項翔揉了幾下,只覺得手感太好、有點上癮,結果一時不查,被虞斯言揮動的手結結實實的扇了一巴掌,‘啪’的一聲,連一邊兒正說著話的劉叔都抖了一下,酒杯裡的白酒灑出來些。
項翔也是一愣,虞斯言喝醉了,力氣就沒個準兒,這一巴掌在項翔臉上立馬印出一紅印子,倍兒鮮活。
劉叔傻愣了一會兒,然後撲哧一笑,繼而笑得前仰後合,酒杯裡的酒晃蕩著四周撒潑,他笑夠了,緩過氣兒沖著項翔說:
“你趕緊把他弄走吧,再喝他一路上能揍死你,哈哈哈。”
項翔眯了眯眼,伸手在虞斯言的臉頰上使勁兒掐了幾把,看著樣子挺狠,可捏出來的印子沒幾秒就沒了。
虞斯言眼睛都睜不怎麼開了,努力大睜開眼,可下一秒就得闔上,項翔在他臉上作亂,他揮著手阻攔著,項翔抓住一個手腕子,站起身,反手就把虞斯言背到了背上,動作一氣呵成。
當著劉叔的面,項翔不敢造次,很純潔的抱著虞斯言的兩條腿顛了顛,調整好了虞斯言的姿勢,他低頭看向桌上的十幾個酒瓶子,每瓶二兩的量,他把虞斯言的酒量記下了。
和劉叔說了幾句,項翔背著人就往棚子外走,可沒走幾步,喝得大舌頭的虞斯言沖著他後腦勺又是一巴掌,閉著眼喝道:
“送劉叔回家!”
項翔哭笑不得的站住腳,回頭看向劉叔。
劉叔攏共才喝了不到四兩,正喝到最清醒的時候,虞斯言喝到這份兒還惦記著他,讓他無比動容,眼眶頓時逼紅,趕緊別開頭朝項翔揮揮手,
“趕緊走,趕緊走。”
項翔走出棚子就換了個抱法兒,雙手不老實的墊在虞斯言的兩團肉下,走一步還捏一把。
虞斯言完全醉了過去,屁事兒都不知道,等他再過一絲意識的時候,一睜眼,只看見項翔架著他的胳膊在給他洗澡,他下意識的皺著眉、推了項翔一把,可一用勁兒,他又著了。
這天晚上,喝了酒的虞斯言睡得特別沉,因為酒熱上身,把項翔也纏得死緊,恨不得把每一塊兒肉都貼到這大冰棒上。
多年不醉酒的人,這一醉就方休了。
虞斯言錯過了常年的生物鐘,一覺睡到下午才醒。一醒過來頭就疼得要炸,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可身體卻莫名的輕鬆,他不是小孩子,這種發洩後的舒爽他還是清楚的。
有了這個認識,他頓時有些懵,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怎麼回來的?什麼時候回來的?
疑惑一個個浮出來,可一想點事兒腦子就脹得要命,他揉著三叉神經從床上站起來,光著腳走出房間,剛走到樓梯口就見項翔端著一碗棕黃色的不明液體走上來。
“這是什麼玩意兒?”
項翔小心的把碗遞給虞斯言,
“醒酒湯。”
虞斯言一點不含糊,端起來一口就幹了,末了癟著嘴砸吧了幾下說:
“比重要還難喝,一股餿味兒。”
項翔接過空碗轉身下樓,邊走邊說:
“你歇會兒,晚點再吃東西。”
虞斯言跟著走下樓來,瞅著外頭的大太陽,有點驚異地說:
“這什麼時候了?”
項翔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兩點半。”
醒酒湯這種玩意兒虞斯言還是第一次喝,以往醉酒醒來頭疼,他總是花兩毛錢去買一包頭痛粉,就著涼水喝了完事兒,可頭痛粉只是解頭疼,悶脹的感覺就只能等它自己散去。他今天才知道,這醒酒湯真不愧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果然比西藥治本,雖然慢了一點,可坐了一會兒之後,所有症狀都大幅度減輕了。
腦子清爽了些,他走到廚房門口,斜靠著門邊,悠閒的看著項翔問:
“昨兒喝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項翔低著頭切著菜,頭也不抬地說:
“一點。”
虞斯言轉了轉眼睛,試探地問:
“我昨兒喝大了有沒有幹什麼蠢事兒?”
項翔抬起頭來,用手上的菜刀刀背挨了挨自個兒的臉,說:
“你扇了我一巴掌。”
虞斯言楞了一下,沒遮沒攔地說:
“就這樣兒?”
項翔怨念的瞅著虞斯言,
“你還想怎麼樣?”
虞斯言也知道這話有點欠妥,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臉,眨了幾下眼接著問:
“你把我弄回來的?”
項翔一臉無奈的看著虞斯言,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個腦殘,帶著鮮活的不忍,
“不是我還能是誰?難不成是鬼。”
項翔無心的一句話,沒想到虞斯言居然條件反射的抖了一下,敏銳的他立馬發現了其中的奧妙。
虞斯言沒察覺項翔眼神兒帶上了點戲謔,還認真的問著:
“你給我換了衣服?”
項翔放下菜刀,靠著灶台,雙手環抱著睥睨著虞斯言,
“你吐得咱倆滿身都是。”
虞斯言被這答案搞得相當尷尬,正內心糾結要不要接著問,項翔倒是先問了一句:
“你怕鬼嗎?”
虞斯言渾身肌肉繃緊,睜著大眼心虛的沖著項翔發飆,
“有什麼好怕的,這世上哪兒來的鬼,你丫就是閑的,成天腦子裡裝些什麼呢!”
吼完一句,虞斯言連問都不問了,轉身就從廚房門口走開。
項翔一臉壞笑的拿起菜刀,重新埋頭切菜。
虞斯言一臉壞笑的拿起菜刀,重新埋頭切菜。
虞斯言騰騰騰上摟,拿出行李箱開始裝行李,一邊收拾一邊細細的琢磨。行李收拾好,他把箱子放到一邊,盤腿坐到床上接著想。
思來想去,虞斯言想通了。絕對是酒的問題,酒熱發出來,把身體裡鬱積的毒素也一塊兒排了出來,肯定會有發洩過後那種清爽的感覺。
問題解決,他站起身,大聲的喊著:
“項翔,開飯!”
吃完飯,虞斯言終於動用了他一直沒怎麼用的電腦,上網查了一下航班。
看著那時間表,虞斯言臉都皺緊了,居然要生整整一天的飛機。
他立馬給呂越打了一個電話,正兒八經的問,能不能改成輪船,結果得到的只有倆字兒——有病!
於是,虞斯言決定今天通宵,明天到飛機上可勁兒睡覺,爭取一覺睡過去。
他把決定告訴了項翔,項翔倍兒聽話,直接告訴虞斯言,“我陪你一起”。
虞斯言當時真心覺得項翔夠義氣,可到了晚上,他就把這個結論推翻了。
項翔纏著他非要講鬼故事。他一說不停,項翔就拿‘你反正又不怕’來堵他,他怎麼說都說不過項翔,結果……聽了一宿的鬼故事。
第二天登機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還沉浸在妖魔鬼怪當中無法自拔,連發現呂越用他的錢包下了整個頭等艙都沒能讓他回過神兒來。


債主悍夫 100 哎呦,看誰來了。
頭等艙比其他艙位的乘機人員都要早一步登機,這一大幫糙老爺們兒上了飛機過後項翔才發現,有什麼樣兒的老大就有什麼樣兒的手下,這群人清一色的熬了一個通宵,一上飛機就各自找座兒坐下開始睡覺,只除了一個‘標新立異’的呂越。
虞斯言選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把寬大的座椅放下,躺下就眯了起來。
項翔挨著虞斯言坐下,輕微的響動讓虞斯言撬開一絲眼縫兒,冷冷的刮了項翔一眼後就把頭扭向視窗那邊兒,無聲的排斥著。
項翔勾唇笑了一下,然後對正在派發毯子的空姐招招手,
“拿幾張毯子過來,把門兒關了。”
空姐走過來,彎腰把毯子遞到項翔手邊,溫柔的致歉:
“不好意思,先生,還差一個人,所以門暫時還不能關。”
還差一個人?
虞斯言睜開眼、撐起身體環視了一圈,並沒發現少人,他問斜對面的呂越:
“你不是包了的嗎?”
呂越偷瞄了一眼項翔,諂媚的朝虞斯言笑著說:
“項翔他哥們兒也跟咱們一塊兒玩兒一趟。”
虞斯言連自己兄弟的名字都記不住,項翔的發小倒是記得挺清,
“那個蕭偉?”
聽見這名字,呂越的嘴巴就咧到了耳根子,
“對!”
虞斯言像是抓到了項翔的小辮子,借機怒斥到:
“你怎麼都不給我說一聲!”
項翔陰沉著一張臉,冷冷的拋了一句:
“我不知道。”
虞斯言可不管這麼多,抓到機會就不撒手,一個勁兒的數落起來。
“你知道什麼啊?我說你能不能上點心,這公司不是只有我,還有……”
“嗨!”
虞斯言正說在興頭上,肩膀突然被一拍,背後忽地就站了個人,還和他打了個招呼,跟鬧鬼似的。他猛地一下脊背發涼,一拳就掃了過去。
蕭偉笑得無比燦爛,正和項翔換著眼神兒,肚子上就挨了一拳。虞斯言這一拳可不比項翔輕多少,蕭偉捂著肚子就蹲到了地上。
呂越眼睜睜看著蕭偉挨了一拳,頓時尖叫了一聲,跑了過來,用力的一把抱住蕭偉,揩油的手在蕭偉身上到處亂摸亂搓,還滿懷關切的低頭問:
“你沒事兒吧,哪兒疼啊?”
這邊兒關懷完,他又抬起頭來瞪著虞斯言,
“你幹嘛呢?你就這麼跟人家打招呼啊,什麼部落的!”
呂越這一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這兒來了,虞斯言趕緊站起來彎腰扯住蕭偉的胳膊,挺擔心的歪頭瞧了瞧,
“對不住啊,你從突然從背後冒出來,嚇了我一跳。”
項翔坐著動都沒動一下,他扯了扯虞斯言,說:
“坐下吧,別搭理他。”
蕭偉挨這一下,胃都抽搐十多秒,疼得他岔氣兒,等緩過氣兒,他第一件事兒就是推開呂越,然後站了起來,對虞斯言伸出手,文質彬彬的笑著說:
“蕭偉,虞斯言,虞老大是吧,我早就聽翔子提起你,一直想見見,終於給我見著了。”
虞斯言低頭看著蕭偉伸出來的手,很大氣的伸出爪子和蕭偉擊了個掌,然後擔心的問:
“那個……你沒事兒吧?”
蕭偉慢慢的放回手,笑容變得興味,他看了項翔一眼,笑著說:
“沒事兒,這都是報應。”
說完,蕭偉沖呆住的虞斯言擺擺手,走到前排,選了個前後都沒人的空位坐了下來。
項翔把虞斯言摁回座位上,讓空姐關了過道艙門。
虞斯言一邊拉毯子一邊頻頻的撩起眼皮看向隔著他幾排遠的蕭偉,他湊到項翔耳朵,低聲問:
“項翔,你這哥們兒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項翔楞了一下。
“他活著就是個問題。”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
“你怎麼說話呢!他一個人,你去陪陪他。”
項翔沒吱聲,沖著前面揚了一下下巴,虞斯言扭頭看過去,只見呂越已經霸佔了蕭偉旁邊的座位,和人聊得熱火朝天的。
“他倆什麼時候這麼熱了?”虞斯言大惑不解。
項翔還是那句話:
“不知道。”
看著虞斯言還盯著蕭偉,項翔心裡有點不舒坦,他一掌蓋住虞斯言的眼睛,對著耳朵小聲說:
“老大,你既然睡不著,要不咱們接著講鬼故事吧。”
虞斯言拉開項翔的手,抬眼一瞪,毫不留情地駁回,
“你無聊不無聊,我給你說,我最煩神神叨叨的人,以後別讓我再聽到這些玩意兒。”
他翻了個身,用毛毯蓋住全身,只露出一個冒出絲絲寒氣的後腦勺對著項翔。
事實證明,虞斯言才是對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最相信的人,一晚上的鬼故事居然讓他精疲力竭,現在安安靜靜的一睡下,沒多會兒他就著了。
項翔聽著虞斯言逐漸綿長的呼吸聲,輕手輕腳的站起身走到了蕭偉和呂越身邊兒,開門見山的問:
“你來幹什麼?”
蕭偉推開呂越的臉,沖著項翔奸笑著,
“消遣。”
項翔的表情瞬間變得邪肆狠厲,嘴邊慢慢勾起獰笑,
“你拿我消遣?”
呂越抬起手機‘哢擦’了一張,然後迅速拉開褲腰帶,把手機塞進褲衩子裡,仰起臉笑呵呵地威脅項翔,
“剛才那表情真不錯,你說要是咱虞老大發現你還有這表情該有多激動啊!”
項翔俯視著嬉皮笑臉的呂越,抬腳就朝呂越的褲襠踩去,呂越頓時嚇得小臉刷白,一個翻身趴到了蕭偉腿上。扭臉一看,真皮座椅都陷了進去,這要是塊兒肉那准得踩扁。
蕭偉卡著呂越的咯吱窩把人丟回原位,嫌惡的拍拍褲子,
“你要作死別扯上我,我跟你沒關係。”
呂越癟癟嘴,從褲襠裡掏出手機,當著項翔的面兒把照片刪了。
項翔就不在乎什麼照片,只是單純不喜歡被威脅,他盯著蕭偉警告道:
“你別給我整什麼么蛾子。”
這時候空姐走了出來,提醒飛機馬上要起飛了。
項翔再瞟了蕭偉一眼,長腿邁開,回了座位。
呂越別著頭,看見項翔落座了,立馬轉過身,氣鼓鼓的盯著蕭偉,
“我是在幫你,你居然見死不救,我差點就特級傷殘了!”
蕭偉扣上安全帶,淡淡的看了呂越一眼,
“你沒了把兒不挺好,靈魂和肉體終於歸一了。”
呂越盯著蕭偉瞧了好一會兒,突然嬌羞的瞪了蕭偉一眼,撅著嘴說:
“原來只是我的性別在一直困擾你,你怎麼不早說呢,為了你我願意穿女裝、扮女人,變性也可以啊!你一定已經苦惱很久了吧,都是我的錯,我怎麼這麼遲才發現呢!”
蕭偉被呂越瞪得渾身一激靈,他咬牙切齒地說:
“你是從哪兒得出這結論的!我怎麼不知道我苦惱很久了!”
呂越深情地望著蕭偉,款款地說: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蕭偉面無表情的看了呂越一眼,取下耳罩戴上,再拿出一邊兒的眼罩蓋上,開始睡覺。
呂越收起表情,面色嚴正的湊到蕭偉耳邊,把耳邊撬起一條縫兒,輕聲說:
“我給你說,項翔在虞斯言面前特別能裝孫子,虞斯言到現在還以為項翔是個呆萌貨呢!”
蕭偉靜靜的坐了一會兒,把耳罩取了下來,
“你接著說。”
呂越得逞的一笑,不看我也成,先攻佔聽覺中樞!
“項翔當初……”
飛機飛到香港、中轉了一次,虞斯言半夢半醒,吃了點東西,換了個飛機又接著睡,機艙裡密不透風,還開著空調,這是虞斯言很受不了的,整個人都打蔫兒,全程15個小時,他幾乎就是吃喝拉撒睡,根本不想開口說話。
飛機降落在墨爾本機場,正好是早上的八九點,氣溫十幾度。
一下飛機,虞斯言心情就好了。
墨爾本的空氣特別好,國內根本沒法兒比,最關鍵是這溫度,舒服得讓他想爆粗口。
呂越安排的這次旅遊完全是品質豪華游,一行人根本沒住酒店,而是住到了聖基爾達一排毗鄰海邊的小別墅裡。
四個人一棟小別墅,呂越整整租了連著的四棟。
虞斯言站在第一棟別墅的門前,回頭看看海天一線的湛藍,臉上也呈現出海一般的青藍色,他咬著腮幫子盯著呂越,一字一頓地說:
“你真會享受啊!”
呂越乾笑了幾聲,提過虞斯言的行李進了別墅,趕緊岔開話題,
“那個……咱們趕緊把行李放好吧,導遊等著呢。”
虞斯言站在門口,看著項翔和蕭偉提著行李進到別墅裡,他輕歎了一口氣,算了,已經花了,他還能怎麼樣,還不如好好享受。
忽然,他察覺到一道視線死死的釘在他的側臉上,亞洲男孩兒,就不知道是不是中國人。
男孩兒很熱情的朝他揮著手,虞斯言很納悶兒,外國人熱情到這地步?
遲疑了一會兒,虞斯言抬起手也朝男孩兒揮了幾下。
“你在幹嘛?”項翔一出門兒就看見虞斯言在對天空揮手,不禁覺得有點想笑。
虞斯言扭過頭,看著項翔說:
“隔壁鄰居家的孩子和我打招呼。”
項翔轉眼看去,陽臺上空無一人,
“沒人。”
虞斯言盯著空蕩蕩的陽臺,訥訥道:
“剛才還在啊?”
項翔走過來,一把勾住虞斯言的脖子。
“別看了,走吧。”
虞斯言回頭看了一眼別墅,問道:
“呂越和蕭偉呢?怎麼還不出來?”
項翔勾拽著人在自行車道上慢悠悠的走著。
“他倆都磨嘰著呢,咱邊走邊等。”
虞斯言哼笑了一聲,用手肘頂了頂項翔,打趣兒道:
“你有沒有覺得他倆站一塊兒就有種雙賤合璧的感覺。”
項翔難以抑制的低笑出聲。
……
就在那無人的陽臺,項緋平鋪在陽臺的地板上趴著,呼吸急促,渾身冷汗,眼珠子瞪得渾圓。
哥?!!


債主悍夫 101 項家二少爺
虞斯言初來墨爾本還有些不習慣,因為這兒雖然天高氣爽,但日曬確實不一般。他在質樸的小鎮上給自己和項翔買了特原始的大草帽,再配上復古大黑框墨鏡,倆人一路上勾了無數秋波暗送。
導遊定了三輛房車,帶他們去了大洋路。他又一次發現呂越拿著他的錢燒,一大幫人坐著直升機飛機繞著海岸線來回飛了一圈,要不是風景確實好得無話可說,他都有把呂越高空墜物了的衝動。
時間很多,所有沒人著急,他們一行人一個團,導遊可不敢催,他們走到哪兒要停就停,玩兒累了,周圍到處都是咖啡店和小吃店,夠他們坐下來隨便歇。
虞斯言對墨爾本的不習慣就是在各大小吃店裡穿梭沒的,他拽著項翔幾乎是看見一個店就得進去一趟,他不懂英語,項翔就是他的翻譯,他要問什麼、買什麼,就靠項翔,倆人整天形影不離。
玩到晚上吃飯,一幫子人都脫力了,連項翔都有些困倦,只有虞斯言精神倍兒好。他吃了一路,人家歇腳的時候他就坐下來吃,體力補充得特別及時到位,就算是這樣,虞斯言晚餐還是一個人吃掉了一公斤的蝦,整整60刀,他在吃上一點不心疼錢,吃完了還打包了一份兒,說是晚上當夜宵。
為了配合打了雞血的虞斯言,項翔在吃完晚餐後再點了一杯ShontBlack。虞斯言不想喝咖啡這玩意兒,平時呂越喝滿是奶泡的卡布奇諾他都沒興趣,不過今天玩兒得心情大好,他看見項翔喝,搶過杯子就嘬了一口。堪比中藥的液體剛沾上他的味蕾就被他直接噴到了對面呂越的臉上。
晚上十來點,導遊帶著他們把房車停在了一片草地邊兒,打算就跟這兒睡覺。車上有床也帶著帳篷,受不了夜間大降溫的人就留在了車上。
對於虞斯言這種喜歡空氣好的火體人,當然是選擇帳篷。
車上的帳篷數量是按照人頭兒算的,每個人都有,項翔要和虞斯言一塊兒睡,立馬就被虞斯言駁回了。
項翔可憐巴巴的拽著虞斯言的衣角說:
“我怕海,晚上聽得海浪的聲音我睡不著。”
虞斯言有瞬間的心軟,可蕭偉的一聲爆笑讓他頓時面上一郝。
他從項翔的手裡扯出衣服怒駡道:
“這麼大一塊兒,浪都卷不走你,怕個鳥啊,自個兒睡!”
項翔冷冷的瞪了蕭偉一眼,輕悠悠地拋出一句:
“那些死在海裡的人,鬼魂兒會在晚上從海底飄起來,隨著大浪拍到海灘上,然後就把岸上的人拖進水裡吃了。”
前面走著的虞斯言腳步頓住,站了幾秒,扭過頭來,皺著眉頭不耐煩的看著項翔斥道,
“我就給你說少整這些什麼鬼不鬼的,這世上就沒鬼,知道了吧!行了行了,你趕緊跟我過來吧,就這一次啊!”
項翔再一次得逞,虞斯言單線條的腦子讓蕭偉都為他捏一把汗。
看著倆人走遠,呂越湊到蕭偉身邊,賊兮兮地問:
“你說今天晚上會不會發生什麼事兒?要不咱們拿帳篷跟上?”
蕭偉鄙視了呂越一眼,再把視線移回項翔和虞斯言的背影上,淡淡地說:
“項翔沒你這麼腦殘,小不忍則亂大謀,你懂什麼。”
呂越非但不生氣,反而豎起大拇指誇到:
“陛下果然英明。”
蕭偉別了呂越一眼,閃身就上了房車,一把將車門鎖上。
呂越聽見關門聲才發現身邊兒沒人了,趕緊跑到車邊一個勁兒敲門,還又嚎又叫的。
過了一會兒,蕭偉打開車窗,丟出一套帳篷和毯子,笑盈盈地說:
“趕緊睡吧,挺晚了。”
呂越大眼汪汪地瞅著關上的車窗,傻了一會兒,開始對車門拳打腳踢。
操,車裡還睡著美女導遊,他今兒晚上就是不睡,也不能讓這車消停!
虞斯言和項翔穿過草地,把帳篷搭在了沙灘上。
海邊降溫確實很厲害,海風又特別大,倆人只把帳篷開了一個口,蓋了好幾床毯子才睡了。
海浪嘩啦啦的拍打著海灘,腥鹹的味道夾雜在海風裡灌入帳篷中。虞斯言眯了好一會兒都沒睡著,項翔之前那話起了莫大的作用,他一聽見海浪的聲音就想到有屍體在沙灘上爬,越睡越清醒。
輾轉反側了半天,他爬了起來,打開提燈,沖著旁邊兒睡得特沉的項翔揮了揮拳頭,然後拿過打包的蝦,悄無聲息的吃著。
吃了幾隻,他轉身去拿了放在帳篷一角的啤酒,可當他回過身來,他立馬發現蝦子少了點。
他疑惑的看著熟睡的項翔,完全沒發現有醒來的跡象,難道是自己弄錯了?
他甩去腦子裡的雜念,繼續吃吃喝喝。
車上拿過來的小啤酒每瓶只有一百多毫升,對於虞斯言而言就是一兩口的事兒。喝完一瓶,他轉身乾脆把一紮都提了過來,可東西一放下,他就發現蝦子又少了,這次是明顯少了!
他咽了咽口水,拎起燈在帳篷裡看了一圈,再拉開帳篷的簾子沖外面也看了看,什麼都沒有……
虞斯言重新把帳篷拉上,一口氣勻了好一會兒,再一次把視線投到了項翔臉上。
他慢慢的湊到項翔嘴邊,聳了聳鼻樑,跟狗似的使勁兒嗅了嗅。
“噗……”
項翔閉著眼噗嗤一笑,一股鮮蝦味兒撲鼻而來。
“我操你妹的!”
虞斯言虎目瞪圓、暴喝一聲,長腿一跨騎到項翔身上,沖著項翔就是一頓老拳伺候。
項翔笑著抱住頭求饒,
“老大,我錯了,哈哈哈,我不吃了,都是你的。哈哈哈……”
“老子讓你笑,讓你他媽裝神弄鬼的……”
帳篷瘋狂的搖晃著,左右晃動,像是被巨大的笑聲震顫了一般……
項緋心驚膽戰的在房子裡呆了整整一天,腦子攪成了一團,各種疑惑堆擠得他感覺無處可逃。
可他守到第二天,隔壁完全沒有回來人的跡象。項緋冷靜了些,他想起這排小別墅都是租給遊客的,項翔和那人很大程度上是來度假。
這個解釋讓他覺得合情合理,但是卻相當驚悚。
他打生下來就和項翔呆在一塊兒,項翔喜靜,要旅行也是一個人,和另一個大男人一塊兒出行這種事兒,他覺得除非天上下紅雨,否則他哥是不可能幹得出來的。
聯想到他成人禮那天項翔的舉動,一個乍念浮上心頭——他的男神是他哥的人!
可這念頭一閃,他就搖了搖頭,項翔什麼口味他清楚,而且就算是,項翔也不會把任何人牽入自己的生活。
苦思無果,項緋決定自己查。
他聯繫上租房的公司,假借要租下隔壁別墅的名字旁敲側擊的問了些問題。
工作人員給出來的答案讓他大為吃驚,項翔不但是和人出來旅遊,而且還是和一大幫人出來旅遊,房子是由旅行社定的,那就絕不是商業聚會。
這些資訊大大超乎了項緋能接受的範圍,他甚至認為是自己眼花,看見的那人一定不是項翔。
可他調出別墅四周的監控,還是看見了項翔,這次是千真萬確,甚至連項翔那人模人樣的笑容都無比清晰,看得他不寒而慄,正當他震驚的時候,畫面裡居然又閃出一個他無比熟悉的人影,蕭偉!
太多的不可知刺激著項緋幼小的心臟。就算項翔還在派人滿世界找他,他也不顧上被暴露的危險了。
項緋黑進租房工資的內部系統,找到了訂房的旅行社,再翻牆跳轉無數個伺服器查回國內,找到了這家旅行社,從旅行社又查到呂越,也就查到了替天行討債公司,最後,虞斯言浮出水面!
查到這兒,項緋打住了,他伸伸懶腰,看了看外面黑了的天色,慢慢走到陽臺前,朝隔壁瞄了一眼,還是沒什麼動靜兒嗎?
不過他現在不著急了,他走上陽臺,雙肘壓上欄杆,挺悠閒的給項翔打了一個電話,等了一會兒,果然被掛掉了。
他又給項翔的特助搭了一個越洋電話,
“喂,我項緋,我哥呢?我聯繫不上他。”
特助受命等著項緋這通電話已經好久了,
“二少爺,總裁讓您趕緊回國,秋季入學的時間就要到了。”
項緋沒搭理特助這些話,只是專注的問著:
“我哥出差了?為什麼我打家裡的電話和他手機都找不到他?”
特助照項翔吩咐回答道:
“總裁這段時間一直在出差,我也聯繫不上他,不過總裁有事兒吩咐會聯繫我,您有事兒可以給我說,下次總裁來電的時候我替您轉告。”
項緋納悶兒了,難道特助不知道哥他到底在幹什麼?
想了想,他覺得特助不可能不知道,於是試探道:
“沒什麼事兒,就我朋友在意討債公司門口看見我哥了,估計是看錯了。”
助理不緊不慢地笑了一聲:
“怎麼可能。”
項緋眯了眯眼睛,輕笑著說:
“那就這樣吧,我得睡覺了,上學的事兒讓我哥自個兒跟我說。”

債主悍夫 102 公天鵝
大洋路沿著海岸線綿延近三百公里,驚濤拍斷崖的風景是世界奇觀。
到傍晚的時候,海水漲潮,宏偉的大浪洶湧澎拜,對純爺們兒來說,這就是天然野性的呼喚。其他人都站到了斷崖邊兒,而虞斯言和項翔卻爬到了房車的頂上。
因為虞斯言畏水。
遠遠的站在海灘上看看海還成,要他站在崖邊看腳底下咆哮擊打的海水,那就跟有人掐住他的脖子的感覺是一樣兒的,窒息!
海風呼號,就算是坐在車頂上的虞斯言也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大自然無窮的力量,這種力量能傳到人的靈魂深處,卻不會讓人暴躁,是一種純粹,一種沉穩,讓人心安。
心越來越平靜,他閉上眼,平躺了下來,雙手墊在腦袋底下,表情無比的愜意。
突然,他感覺車皮震了幾下,
“什麼動靜兒?”
項翔趕在虞斯言睜開眼之前的一秒就掛斷了褲兜裡的電話,佯裝不知的反問道:
“什麼?”
以為是車身的晃動,虞斯言並沒有在意,也就沒再追問。
項翔靜靜的坐了一會兒才把手機掏出來,一看,項緋。
他看了虞斯言一眼,想了想,關了機。
歌德說過,一個人不能騎兩騎馬,騎上這匹,就會丟掉那匹。
所以在照顧項緋和攻下虞斯言兩個大問題之間,項翔很專一的選擇了虞斯言。
他把手機重新揣回衣服兜兒裡,緊挨著虞斯言擠了擠,保持著和虞斯言一樣的姿勢睡下了。
一行人在斷崖邊兒逗留了很久,以至於虞斯言在車頂都睡沉了,最後迷迷糊糊的被項翔背回了車裡。
車子開到淩晨才到了導遊定下的度假村,虞斯言睡了一覺,精神頭兒特足,聽導遊說度假村附近有一個小瀑布,他就跟度假村老闆要了幾副魚竿,大半夜就打算拎著通、拽上項翔去小瀑布口釣魚。
老闆長得特別壯,五十多歲的人,長得比國內三十多的東北大漢都結實,大晚上喝了點酒,聽項翔翻譯說虞斯言想去釣魚,這常年在海邊兒生長的男人倍兒高興的要和虞斯言一塊兒。
有老闆陪著,那當然更好,畢竟這度假村可是安在原始叢林。
老闆一路上都在說著地理風情,還很體貼的說一段兒就停下,等項翔給虞斯言翻譯完再接著說。
走了二十來分鐘,虞斯言隱隱約約聽見了水聲,跟著聲音再走了一會兒,撥開灌木叢,視野瞬間開闊,一個不大不小的水潭,西北角上有個三米來高的小瀑布。
老闆壓低了聲音,讓虞斯言和項翔把探照燈關了,留下他手裡的就行,虞斯言不解地問了一句‘為什麼’,老闆指了指遠處水面上一團團黑漆漆的東西。
虞斯言背脊一涼,下意識的朝項翔靠近了點,舉著探照燈掃了過去,可還是看不清那是什麼。
項翔伸手關了自己的燈,再關了虞斯言的,小聲給虞斯言說:
“那是黑天鵝,你別拿光射它,得受驚。”
老闆從一堆漁具裡掏出三件袍子,遞了兩件給項翔,嘰裡呱啦說了一大通,就又忙活自己的去了。
項翔轉過來就把袍子往虞斯言身上罩,虞斯言一邊穿一邊問:
“這什麼玩意兒?味兒這麼重!”
項翔把袍子替虞斯言扯平,小聲說:
“這上面塗了藥,驅蟲子驅蛇。”
三個人收拾好了就紛紛拋竿坐下,靜悄悄的垂釣。
大晚上,本來虞斯言不指望能釣到魚,可這老闆的魚餌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做的,大黑夜都把魚饞醒了,半把個小時虞斯言就釣上來好幾條。
他有些興奮地讓項翔去問這魚餌是什麼做的,老闆一說這個就特得意,眉飛色舞地說了起來,一說就停不住。
外國人和中國人的思想不一樣,中國人講究內斂、謙虛,而外國人講究自信、讚揚,心態不一樣,理解就不一樣。或許換一個中國人難免會覺得老闆得瑟得有點過,可虞斯言沒有那麼多想法,好就是好,老闆自誇得有些火旺的時候他還一個勁兒添柴火,誠摯的誇獎讓老闆心情大好。
釣滿小半桶魚,虞斯言眨著眼問項翔:
“房車上能做飯麼?”
項翔知道虞斯言是想讓他把這些魚做來吃,可他再是疼虞斯言,也不能開了先例,否則後面的戰略就不好實施,所以就明說了,
“當然能做,但是要做你自己做,我可不做。”
這要是虞斯言能做他就不勞煩虞斯言了,可關鍵就是這魚他都沒見過,
“為什麼啊?我做不來這魚。”
項翔明擺著說:
“我做行,但是你保證你自己吃,其他人隨便怎麼說你都不能讓他們吃一口。”
虞斯言一想,一車上好幾個人,難不成都守著他吃?呂越還好說,要是蕭偉或者導遊開口,他要是拒絕人家也太沒人情味兒了。
他瞅了一眼項翔,項翔回了他一個堅定堅決堅毅的眼神,絕不退步。
歎了一口氣,他遺憾的看著小半桶銀晃晃的魚兒,看來是吃不成了,
“那要不我明天早上拿來喂那些天鵝?”
項翔無奈地說:
“人家是野生的,不屑吃你喂的。”
虞斯言一臉篤信的看著項翔,
“咱倆賭一把,你問那老闆,這天鵝是不是養的。”
項翔定定的瞅著虞斯言,眼波流轉,
“好啊,賭什麼?”
虞斯言眯了眯眼,
“我贏了,你就給我做魚吃,我輸了……隨便你想怎麼招。”
項翔獰笑,
“這可是你說的!”
虞斯言用力的一頷首,
“對,就是我說的!”
項翔笑了笑,轉過身去問老闆,可沒想到,虞斯言居然說對了,這天鵝就是老闆養的,不過是放養而已!
虞斯言看見項翔楞了一下就知道自個兒贏了,得瑟的杵了杵項翔的肩膀,說:
“小子,乖乖給我做魚吧!”
項翔瞅著虞斯言那地痞的小壞樣兒,忍不住悶笑了幾聲,一把將虞斯言勾了過來,貼著虞斯言的耳朵問:
“你怎麼看出來的?”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無比蔑然地說:
“你丫就活得不沾地氣兒吧,你見過哪知野生的長得那麼膘肥體壯的?胖子都是有背景的!”
項翔把臉埋進虞斯言的肩頸,悶笑得渾身巨震。
虞斯言自個兒也被逗樂了,咧開嘴無聲的笑著,他佯怒的拍打著項翔的頭,低斥道:
“你給我起來,魚都被你趕跑了!”
項翔也不起,就賴在虞斯言肩膀上,有些困頓地說:
“你說你什麼時候能顧念一下我啊?我讓其他人都睡覺了,就讓我這麼陪你耗著?”
虞斯言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還瞪了項翔一眼,
“少來,我睡覺的時候你不也睡著麼!”
項翔咂摸了一下嘴,只當這是好現象了,
“可我現在挺困的。”
虞斯言現在正在興頭上,要是走,他真有些捨不得,他相當蹩腳的找了點話,試圖跳過項翔說的這一話題,
“你說,這些天鵝怎麼分辨公母啊?”
項翔看著虞斯言的喉結在眼前滾動,忍了忍,沒一口咬上去,他移開眼,盯著遠處一團一團的黑色肉球說:
“從外觀上是看不出來,得翻過來看,要是早上,或許還能從它們的叫聲分辨,現在麼,你只有問他!”
一手指向旁邊的老闆。
虞斯言聳聳肩,
“那你還不問去。”
項翔認命地抬起身,又扭過去問老闆,說了幾句之後,他帶著獰笑轉過頭對虞斯言說:
“都是公的!”
虞斯言挺詫異,
“什麼?都是公的養來幹嘛啊?”
項翔壞笑著說:
“母的飛了。”
虞斯言一臉大悟,扭過頭盯著魚漂,隨口問了一句:
“他怎麼不重新買母的來養?”
項翔就等著虞斯言問這麼一句呢,
“他說這六隻公的黑天鵝都是配對兒的,正好三對兒,他原來養過好幾次母的,都被氣跑了,他索性就不再買了。”
虞斯言震驚的扭臉盯著項翔,呆呆地說:
“你開玩笑吧!”
項翔一臉嚴肅,反問道: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麼?”
虞斯言用一種特別崇拜的眼神兒盯著那堆黑團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湊到項翔面前,倍兒興奮地說:
“太神奇了,咱們回去以後也養兩隻公鴨子試試吧!”
項翔楞了一下,捂住臉笑趴在石頭上。
虞斯言最後釣了滿滿一桶才爽歪歪的回了度假村,老闆熱心的替他把魚用漁網兜著擱到水池子裡養著,讓他明兒早上再來拿。
項翔的房間在虞斯言的對門兒,今兒他也不纏著虞斯言要睡一屋了,因為他還有點事兒得處理。
他在床上睡了一個來小時,然後突然黑暗中睜開眼,一點看不出睡過的跡象。
翻身起床,他拿過床頭的手機開了機,慢慢地走到窗邊兒,給助理打了電話去。
現在正淩晨四點,助理睡得很沉,項翔打了兩通電話才把人震醒了,電話一通,他沒個過渡就開始說正事兒,一秒鐘都不浪費,
“項緋找你說什麼了?”
項翔的聲音就像一瓢涼水潑下來,助理精神一震,立刻清醒,把項緋的話一字不落的告訴了項翔。
項翔聽完了一句話都沒說,助理聽得項翔輕悠悠的呼吸,知道自己把事情辦砸了。
項翔沉默了許久,連問了助理三句話:
“項緋的朋友有機會知道我長什麼樣兒嗎?要是隨便一個人都能聯繫上項緋,那我讓你派出去找他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項緋滿世界躲我,會為了問這種小事兒主動送上門兒來?”
助理頓時呼吸一滯,項翔陰陰地說:
“給我把人集中到墨爾本,兩天之內找到,帶回重慶。”

債主悍夫 103 喜當媽
墨爾本和中國的時差並不大,虞斯言的生物鐘在這兒用著也挺好使。
他迷迷糊糊的就感覺到有股熱氣噴到他臉上,一睜眼,毫無意外的看見項翔的寬額劍眉長睫毛。
經過好幾次的驚嚇,他淡定了,連猛然一驚的感覺都沒有,他無語的拍拍項翔的腦門兒,
“我說你怎麼又跑我這兒來了?”
項翔往虞斯言的肩窩裡拱了拱,半張臉都埋進了枕頭,甕聲甕氣地說:
“冷。”
虞斯言抬起脖子看了看,項翔一米九幾的個頭兒卷著被子縮成了一團,緊挨著他,要不是他還蓋著毯子,都以為項翔是擠在了他身上。
他掀起自個兒的毯子把項翔裹住,剛準備下床,就被項翔裹進了被窩裡。
項翔四肢並用的把虞斯言緊緊纏住,喟歎了一句:
“啊,好暖和。”
虞斯言深吸一口氣就要暴喝,項翔抓準時機說:
“你別吵,你那一嗓子能把全度假村的吵醒了。”
四肢都被困住,虞斯言徒勞的撲騰了幾下,無果,小聲喝道:
“你給我鬆開,倆大男人抱在一起惡不噁心!”
項翔閉著眼,神情頗為痛苦地說:
“我冷。”
虞斯言疑惑的抬眼看了項翔一眼,項翔的身體確實凍得跟塊兒冰似的,他都能感覺到皮膚上的雞皮疙瘩,難不成是凍感冒了?
他伸手摸上項翔的額頭,沒發燒啊?
“項翔?項翔?你沒事兒吧?”
項翔把虞斯言抱得更緊了幾分,還是只有那倆字兒,
“我冷。”
虞斯言側著眼盯了項翔好一會兒,眉心緊皺,他記得他小時候冬天也挨過凍,就跟項翔現在一模一樣,雖然抵抗力夠好、沒發燒,但是人已經凍大發了。
他毫不猶豫的反手抱住項翔,大掌鑽進項翔的衣服裡,在項翔的後背上用力的快速搓動起來。
項翔只覺得虞斯言獨有的溫暖一陣兒一陣兒的傳到他體內,後背的皮肉被搓得滾燙生疼,都快禿嚕皮兒了,他此刻終於明白,什麼叫‘痛並快樂著’。
虞斯言節奏不變的搓了半個來小時,胳膊酸了,掌心也搓麻了,但他不敢停,像項翔凍成這樣都不發燒不感冒的人,很可能寒氣直接進入心肺,猝死不是不可能。
項翔的身體被虞斯言高熱的體溫所感染,逐漸恢復了正常體溫,他呼出一口涼氣,慢慢的睜開眼,有氣無力的看著離他不過一兩釐米的虞斯言。
虞斯言當下也不在乎什麼膩不膩歪了,心急火燎的喚著項翔,
“項翔,好點了嗎?”
項翔逼出一頭冷汗,無力的靠在虞斯言的肩頭上,眯著眼睛說:
“沒事兒了,你忙去吧。”
這以退為進的一招對付虞斯言是招招制勝,虞斯言爆了一句國罵,厲聲問道:
“忙屁啊忙,你到底怎麼樣了?”
項翔進氣多出氣少地說:
“我真的沒事兒了,打小就這樣,低於20度睡覺要是沒暖氣,就得凍住。”
虞斯言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兒,
“哎喲喂,老天爺真是對你不薄,你丫要是生長在農村,那周歲就得夭折了,你能活到29真是長壽啊!”
項翔扯著泛白的嘴唇沖虞斯言笑了笑,這殘破的笑容看得虞斯言心驚膽戰,
“行了,你別笑了,滲得慌,”他拍拍項翔的背,“你送開我,我去浴缸裡放電熱水,你泡泡興許能好些。”
項翔死擰地抱著虞斯言不撒手,
“你讓我抱著你睡會兒,我凍大勁兒了,手腳都不太聽使喚。”
虞斯言癟著嘴喝道:
“拉倒吧,我他媽都掰不動你,這叫不聽使喚啊!”
項翔朝虞斯言乾笑了幾下,牙齒有點打架地說:
“這是本能。”
虞斯言都不忍看項翔現在這殘破的衰樣兒,不耐煩地閉上眼,把項翔抱緊了點,
“行了行了,睡吧,老子發現你這嘴還挺貧的。”
項翔哼唧了一聲,低下頭把臉埋進虞斯言的胸膛裡,勾著笑容睡了。
……
蕭偉自打19歲接手生意以來,十年間,幾乎天天都是睡到自然醒。
自從認識了呂越,這瘋爺們兒天天早上七點不到就給他發短信、打電話,嚴重踐踏著他的生理系統。
可要是關機吧?生意上又難防突然有十萬火急的事兒,再加上現在的大壞境相當緊張,娛樂城所都查得很緊,他不得不開機。
他把呂越的電話拉黑吧?可呂越像是和聯通捆綁著的一樣,手上的號碼都不帶重複的,天天換個新號碼,他防不勝防。
最後只能換號碼了。但這號碼當時買的時候他就花了大價錢,而且跟了他十年,比媳婦兒還親,他萬分捨不得。
所以每天早上被呂越吵醒之後,他都雇兇殺人的念頭,要不是為了項翔,他早把呂越這禍害剁吧剁吧喂狗了!
這一趟出來,蕭偉終於有點解脫的感覺,至少每天早上呂越不再一個短信一個電話的震他。
他睡到九點過醒來,只感覺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清晨中歡暢的呼吸著。
沖了個澡,他慢吞吞的走下樓,度假村的蘭花園裡已經站著、坐著好些人,可他晃眼一瞧,沒見著虞斯言也沒見著項翔,只看見呂越撒歡的朝他跑來。
呂越飛奔到蕭偉面前,笑得純良,
“昨晚上睡得好嗎?”
蕭偉沒搭理呂越,而是走到斷背身邊兒問:
“你家老大和項翔人呢?”
斷背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呂越跟在蕭偉的身後,殷切地說:
“估計還睡著呢,昨兒大半夜他倆還釣魚去了。”
蕭偉還是不搭理呂越,顧自走進度假村裡,找到了老闆,詢問項翔和虞斯言是不是已經出去了。
他不知道虞斯言什麼生活習慣,但是他瞭解項翔,項翔要是八點都沒起床,那肯定是有人把他綁床上了。
老闆的回答很肯定——沒有!
蕭偉納悶兒了,朝老闆問了項翔的房間後準備去看看究竟。
走了幾步,他頓住了腳,清晨的海風還帶著些微涼,他神色明顯慌張的扭頭問呂越,
“昨兒晚上氣溫多少度?”
呂越是個極度臭美的人,什麼氣溫泡什麼溫度的澡都是相當講究的,所以蕭偉一問他立馬就回答了出來:
“16度,早上六點那會兒14度。”
蕭偉抬腳就開始狂奔,急速跑到項翔的房門前,一彈腿就把房門生生踹開,
“項翔!”
可房間空蕩蕩的,一個人影兒都沒有。
呂越氣喘吁吁地終於追了上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你跑什麼呀,出什麼事兒了?”
蕭偉不可能把項翔的弱點隨便給人說,他大步走進洗手間,還是沒見到人,他疑惑地皺起眉。
呂越扶著門邊兒提醒道:
“他肯定跑虞斯言那兒去了。”
蕭偉頓時覺得自己像只被耍了的猴子,臉色忽白忽青的變著。
他推開呂越,大步走出洗手間。
呂越一把拽住蕭偉,一臉知心哥哥的模樣,倍兒體諒的說:
“是吧,你也有這種感覺吧?我當初就和你一樣,看著虞斯言終於有人要了,我特高興,恨不得從後面推他一把,把他推到項翔那兒去,可一發現虞斯言對項翔比對我好了,我心裡又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很欣慰,但蠻心酸的,說實話,還有點嫉妒。看著虞斯言和項翔越走越近,我莫名其妙就擔心了,就怕虞斯言吃虧……”
蕭偉嫌惡地抽出自己的手,
“我沒你這種當媽的感覺,你他媽是不是投胎的時候跳錯了坑啊!”
呂越恍然大悟的一拍手,
“還是相公英明啊!我這麼久一直在想,我對項翔的到底如何定位身份呢?你這麼一說我終於明白了,我就是項翔他婆婆了!”
蕭偉清咳了一聲,別開了眼。
呂越還埋著頭一個勁兒地捋關係鏈,
“我是虞斯言他媽,那你就是虞斯言他爹了,項翔這姑爺進門,那咱們豈不是也成了項翔的爹媽老子了?”
蕭偉後退兩步,進了洗手間,伸手把洗手間的門兒一關,立馬鎖住。
呂越終於反應過來,臉皮子一換,立馬一臉精英的樣兒,他優雅的轉身朝門口的項翔走去,對著堵在門口的項翔微微一笑。
“項翔,你讓一讓,我有點事兒找虞老大。”
項翔獰笑著,陰測測地問:
“你不是他閨女麼?”
呂越一臉茫然地抬頭盯著項翔,
“什麼?他一個大男人,什麼閨女兒啊?再說,我生得出這麼大一孩子麼?”
“你剛才才說就忘了?”
呂越一臉沉重地解釋:
“項翔啊,其實我一直沒跟任何人說,我有嚴重的人格分裂,剛才發生了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虞斯言一開門就聽見這麼一句,頓時懵了,
“你什麼?人格分裂?”
項翔可沒功夫陪呂越演韓劇,他扭頭就沖虞斯言告狀:
“呂越剛才給蕭偉說,他把你當成閨女看,他就是你媽,被我抓住了就說自個兒人格分裂,堂堂一個律師,居然用扮演神經病這種惡劣的手段來逃脫制裁。”
虞斯言臉色刷黑,冷冰冰的盯著呂越看了好一會兒,一字一頓地問:
“你是我媽?”
呂越瘋狂的搖頭。
虞斯言問:
“蕭偉呢?”
呂越低下頭誓死保衛著。
項翔冷哼了一聲,指了指洗手間,說:
“嚇尿了。”
虞斯言繃著的臉被項翔這話生生砸出一笑容,他笑了幾聲,重新板起臉,義正言辭地對呂越說:
“這次出來,多花的錢,你掏!”
呂越頓時整個人抽了魂兒一樣兒,要死不活地應道:
“知道了。”

債戶悍夫 104 誰更呆萌?!
從度假村離開的時候,老闆莫名其妙的給了虞斯言和項翔倆人一人一件紀念體恤,上面印著度假村的蘭花園和那小瀑布水潭,連幾隻肥壯的黑天鵝都栩栩如生。
虞斯言是個爽性的人,老闆既然都熱情贈與了,他也不推脫,直接接過來就脫了自己的衣服套上,還誇老闆好眼力,大小剛剛好。
項翔見虞斯言都換上了,作勢也要換上,結果招來虞斯言一個爆栗。就因為被凍的事兒,項翔現在穿了好幾件兒長袖外套,下裝更是驚悚,褲衩套短褲,短褲套休閒褲,休閒褲運動褲。
虞斯言讓項翔把這兩天路上買的衣服褲子全罩上了,一點風都不讓透進去。
看見項翔被揍,蕭偉形象全無的張著嘴瞪大了眼,要知道,項翔他爹都不敢對項翔動一下手。
呂越自打被迫承擔下整整三十來萬的額外開銷以後,整個人就處於魂飛魄散的狀態,這時候見虞斯言和項翔得了件兒衣服,就算不值錢他心裡也倍兒不平衡,呲牙咧嘴的沖著老闆吵吵,
“我呢?為什麼就他倆有?我也要!”
老闆略顯尷尬,一個勁兒的解釋說,呂越身板兒太小,沒型號。
呂越堅決要,甭管啥型號都成。
一件兒紀念衫,就是買才不到19澳元,既然呂越這麼想要,老闆也不吝嗇,乾脆每人都發了一件兒。
呂越拿著185的大體恤直接套在了他長袖體恤外面,衣擺都耷拉到了膝蓋,和裙子沒什麼分別。
虞斯言看了一眼恢復了些元氣的呂越,摸了摸鼻頭,沖著項翔一揚下巴,不忍直視的率先離開。
蕭偉抬起左腳要跟上虞斯言和項翔,可呂越一閃身就擋在了他面前,言笑晏晏地問:
“怎麼樣?帥不帥?”
蕭偉繞過呂越,毫不留情地撂下倆字兒:
“娘炮。”
呂越轉身追著蕭偉說:
“你喜歡什麼樣兒的?我都可以為你改變啊!”
走在前面的虞斯言清清楚楚的聽見了呂越這話,驀地刹住腳,回過身目瞪口呆地問:
“你剛才說什麼?”
項翔臉色一沉,呂越果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可虞斯言下一句話就把他說愣了。
“對啊!他眉梢有紅痣!難不成他就是你的那個命中人?”
呂越激動萬分朝虞斯言點點頭。
蕭偉震驚了,
“難不成還真有韓東這人?”
虞斯言和呂越帶著如出一轍的呆滯,問:
“為什麼沒有?”
蕭偉泯了抿唇。
就在這時候,遠處萬里晴空的海面上突然一道驚雷,把天都劈裂成了兩半兒,巨大的轟鳴撕裂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過去。
待光影消散,呂越和虞斯言異口同聲地說:
“我操,這是誰在渡劫啊!”
在這之前,項翔一直沒想通,就虞斯言這性子,本應該和呂越水火不容,為什麼倆人會有搭界的點,今天他終於明白了。
項翔沖著蕭偉使了個眼色,倆人悄悄的退到人群外。
“你找的人找得怎麼樣了?”項翔小聲的問。
蕭偉盯著呂越的背,磨著後槽牙說:
“我壓根兒就沒戲,那韓東的畫像我婁了一眼,那身材比例跟漫畫裡的人一樣,我以為是呂越編出來的呢。”
項翔看著虞斯言的後腦勺,陰簌簌地說:
“回去以後就找,一定得把人找到。”
蕭偉驚悚的看了項翔,
“你該不會也信了吧!”
項翔淡淡的說:
“我信不信不重要,關鍵是他信!”
結果經老闆解釋,這種現象在海上很常見,看著很近,其實距離很遠,是海上暴風雨來臨罷了,而且現在風向向北,根本不礙虞斯言他們的事兒。
導遊安排的大洋路一行本來只有兩天三夜,但虞斯言不喜歡走回頭路,這一趟就整整玩兒了四天四夜。
他們從聖爾基達出發,自駕到莫寧頓半島,在sonnento乘渡輪過了海,一路從Lonne玩到Apollobay最後一直到Wannnambod看完了鯨魚才開始往回走。
澳大利亞的野生動物相當多,而且也很習慣於和人類相處,虞斯言這狗見了就吠的人居然在這兒找到了歸屬,一路上的鸚鵡、袋鼠、考拉,連牧場裡的奶牛都和他倍兒親近,相反,一向很招貓狗喜歡的呂越居然被袋鼠揍了一拳,半邊臉都腫了。
雖然沒和其他人一樣去衝浪、泡天然溫泉、玩兒摩托艇,虞斯言玩兒還是很滿足。
虞斯言玩兒得開心,項翔就舒坦,更讓項翔滿意的是自從那一晚被凍了以後,虞斯言就天天主動讓項翔跟他一塊兒睡,就算項翔大半夜擠到虞斯言的被窩裡,虞斯言也沒把他踹出去。
不過事情總有美中不足,項翔給出的兩天時間已經過了,可他的人還是沒能找到項緋。項翔想拖住虞斯言,在返程路上再耗兩天,不過虞斯言堅決不同意,因為呂越狀況百出,再不回聖爾基達,估計呂越都能成為第一個犧牲在大洋路上遊人。
其實虞斯言也明白,呂越這就是花樣作死,自作自受。
如果呂越不抓著袋鼠寶寶沖著蕭偉賣萌,那袋鼠老爹也不會一拳湊到他臉上。
如果不是呂越頭戴個花環,那些鸚鵡也不會啄掉他一嘬又一嘬的頭髮。
如果呂越當初在海邊被水母蟄了能不追著蕭偉、非要蕭偉沖他腳上撒尿,第一時間上藥,也不至於腳腫的比饅頭都大。
但虞斯言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呂越繼續傷上加傷吧?!
所以返程路上車子幾乎都沒停,一路返回了聖爾基達。
……
站在小別墅的門口,呂越小半張臉還有點腫,他小幅度的扯動面肌,說:
“咱們租半個月的房子,有三分之一都沒跟這兒住,太浪費了!”
虞斯言白了呂越一眼,
“花我錢的時候你怎麼沒說這話?”
呂越摸摸腫的發嫩的包子臉,低落的埋下頭,架著拐杖一瘸一拐的往裡走。黯然銷魂的背影要有多慘就有多慘。
虞斯言實在看不下去,扭臉對蕭偉說:
“要不我扶他一把吧。”
蕭偉打心底不願意,呂越越慘他越有報仇了的痛快感,可虞斯言既然開口,看在項翔的面子上,他走上了前去,一把拽起呂越的胳膊,相當粗魯的把人架在往裡走。
呂越美滋滋的被拖到門口,一個人影就從側面沖了出來,把他撞翻在地,還一把抱住了蕭偉,
“蕭哥!”
蕭偉滿臉震驚,項翔臉色刷黑,虞斯言一臉茫然,地上趴著的呂越表情憤恨。
項緋抱了一把蕭偉,又朝項翔奔去,眼瞅著要抱住項翔了,他方向一轉,死死的把虞斯言抱了個滿懷,大聲哭嚎:
“哥!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虞斯言不喜歡和人這麼親近,條件反射的把項緋從他身上扒了下來,正想說認錯了,身邊的消息就開口道:
“他是我弟。”
虞斯言愣了一下,然後立馬往後一退,驚喝道:
“你弟不是死了麼?”
有虞斯言在,項緋一點兒不擔心消息會把他怎麼樣,相當囂張地抬起臉用眼神譴責著項翔。
項翔背對著虞斯言沖項緋狠厲的勾唇一笑,淡淡地說:
“我什麼時候說他死了,我只是給你說他走了!”
項翔用不帶情緒的聲音問項緋:
“你怎麼在這兒呢?”
項緋怯怯地收回放肆的視線,埋下頭低聲說:
“不是你讓我走得越遠越好的麼?我就跑南極這兒來了。”
虞斯言平復下心跳,看著項緋終於想起來了,
“哦,你就住在隔壁是吧,那天就是你和我打招呼?”
蕭偉靠在門欄上笑得臉都快爛了,朝幾步遠的仨人喊道:
“咱進屋說吧!”
虞斯言也挺好奇,他拍拍項翔的肩膀,對著有些髒兮兮的項緋揚揚下巴,說:
“走,進去吧,先讓他洗個澡,吃點東西。”
熟悉項緋套路的項翔對項緋這苦肉計早就麻木了,而且他現在腦子裡繃緊了一根弦,暗藏的怒火也燒得挺旺,就算是虞斯言開口他也不打算善待項緋。
項翔提著項緋的衣領就把人拎了起來,提溜著就往別墅裡走。
虞斯言大步跨到項翔身邊,不贊同地說:
“他是你弟!你怎麼能提袋兒米一樣提著他!”
項翔張嘴想說什麼,項緋立馬插嘴道:
“哥哥,沒事兒的,我哥這樣兒已經很溫柔了,他原來都是像提狗一樣提著我的。”
說完,項緋還朝項翔很懂事兒的笑了笑。
虞斯言頓時挎下了臉,
“項翔,你給我把人放下來!”


債主悍夫 105 長兄如父
早在給特助打了電話的第二天,項緋就退了自己的小別墅,拿著行李搬進了虞斯言他們這棟別墅的院子裡,吃的是餅乾和礦泉水,睡的是花園的小吊椅,風餐露宿、提心吊膽的過了兩天。
虞斯言是過來人,項緋渾身透出來的那股子疲憊是騙不了他的,就算因為項翔的緣故,他潛意識裡對項緋並沒有什麼好感,可項緋畢竟是項翔的親弟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有什麼事兒可以坐下來好好談。
項翔對虞斯言的話向來言聽計從,雖然陰冷的寒氣還在身體四周肆虐,可他還是按照虞斯言說的,把項緋放了下來,拖拽著進了別墅。
項緋比項翔懂得討喜,路過呂越的時候,雖然被拖著走,可他還是強扭著身體、很禮貌的低頭給呂越到了個歉。
虞斯言好奇,但這是項翔的家務事,他不便摻合。項翔拖著項緋上了樓,他知道兩兄弟肯定要私聊,所以他也就沒跟上去,而是和呂越、蕭偉一起坐在客廳等著。
項翔把項緋丟進魚缸,打開噴頭,對準項緋的臉就是一陣猛噴。
項緋嗆了好幾口水,緊閉著眼用手擋著,小聲的叫道:
“哥,你虐待你親弟弟!”
項翔咬了咬腮幫子,關了噴頭,一眨不眨的冷眼盯著項緋,一個字兒都沒有。
項緋抹去臉上的水,抿緊了嘴唇抬頭看著項翔,看了好一會兒,見項翔陰沉的臉色沒有絲毫好轉,終於忍不住開口撒嬌,
“哥~我想你了。”
項翔眼波不可查的閃動了一下,可目光還是冷颼颼的。
項緋見項翔不為所動,心裡的委屈立馬就浮了上來。項翔於他而言,與其說是哥哥,還不如說是父親,打小陪在他身邊、管他教他的人都是項翔。
他低下頭,低落地說:
“哥,我沒想惹你生氣。”
項翔看著項緋頭頂的發旋,眼神沉了沉,頓了好一會兒才冷冷的開了口,
“你不想惹我生氣那你還給我到處躲,你不想惹我生氣那你剛才說的那些是什麼?和大家開玩笑呢?”
項緋抬起頭,眼眶微紅,
“你要把我送到美國去讀書,我不想去。”
項翔皺起眉,
“為什麼不去?”
項緋咬了咬嘴唇,別開了臉。
項翔眯起眼睛,看了項緋好一陣兒,問到:
“如果我未來的幾年都將在美國,你去不去?”
項緋沒絲毫猶豫的點點頭,眼神都帶上了期盼。
項翔一把薅住項緋的頭髮,強迫項緋把臉仰了起來,嚴正地說:
“項緋,你十八歲了,該斷奶了!我陪不了你一輩子!”
項緋嘴唇抖了抖,紅著一對招子望著項翔。
項翔定定的看著項緋,說:
“你的生活裡面不應該只有一個我,你只有獨自去面對生活才能學會堅強,我能教給你的全都教給你了,其他的,只能你靠自己去學。”
項緋蠕動了幾下嘴唇,張大了眼睛問到:
“那你呢?”
項翔鬆開手,淡淡地說:
“我也有我的生活。”
項緋盯著項翔看了好一會兒,鼓起勇氣說:
“那你的生活裡能不能沒有虞斯言這個人?”
項翔剛好轉的臉色有沉了下去,
“我的事兒還輪不到你插嘴。”
項緋咬了咬下唇,賭氣的嗆聲道:
“你明明知道我也喜歡他,你這樣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項翔和虞斯言呆久了,連虞斯言的翻白眼兒都潛移默化了過來,他沖項緋白了一眼,
“你一個小孩子,男人、女人都沒見識過,懂什麼叫喜歡啊!”
項緋瞪著大眼嚷嚷道:
“我有什麼感覺我自己最清楚,你讓我以後怎麼和他相處?”
項緋覺得自己是不是耐心太好了,居然陪項緋在這兒胡攪蠻纏,
“他只需要和我相處就行了,你該幹嘛幹嘛去。”
項緋癟了癟嘴,認真地說:
“哥,你有必要為了一個男人破壞咱們的兄弟感情嗎?既然咱倆對他都有感覺,那乾脆書都別出手。”
項翔覺得他和項翔果然是又代溝的,是他意思表達得不夠清楚還是項緋腦子變笨了,
“項緋,我最後給你說一次,我和他在不在一起,不用過問你,我也不會對他放手!”
項緋震驚的看著項翔,嘴巴開開合合好幾次,都沒把話說出來,最後他深呼吸了幾口,呆愣地問:
“哥,你認真的?!你瘋啦!爸不會放過你的!”
項翔揉了揉太陽穴,
“我的事兒他更管不著。”
項緋用力地搖著頭,
“不行,你玩玩還成,你想把他養著也成,但是你不能真和他搞真格兒的啊!你什麼身份,他什麼身份,他一討債的……”
項緋怎麼鬧都成,可說到虞斯言,項翔覺得這話太刺耳了,他拽住項緋的衣領把人拉到面前,不帶一絲玩笑地說:
“項緋,你這話要是再讓我聽見一次,我保證你這輩子再不用見我一面。”
項緋怔怔地盯著項翔,呼吸凝滯,他張開嘴,卻不再敢說一個字兒。
項翔甩開手,冷冷的瞥了一眼項緋,
“你收拾好就走,回國去。”
項緋慢慢地蹲下身,抱著自己的膝蓋,悶著頭說:
“我不要,我要和你呆一起。”
項翔牙關緊咬,要不是虞斯言在,他才沒工夫和項緋鬧小孩子脾氣,項緋要是當著虞斯言耍混,那就是功虧一簣,
“你到底要幹什麼?”
項緋埋著頭,鑽牛角尖兒地說:
“我要留下來,我要看看他到底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連我都不顧了,連翔飛都可以撇下不管。”
項緋劍眉緊縮,睥睨著抱成一團的項緋,說:
“你信不信我把你打暈丟出去。”
項緋激動的站起來,沖著項翔哭叫道:
“你打啊,你為了他不是已經打過我一回了麼!你就再打唄!”
項翔厲聲低喝:
“叫什麼!小聲點!”
項緋一下子抓住項翔怕虞斯言這軟肋,聲音頓時更大了,
“我就叫,你要是不讓我留下,那我現在就讓他知道你是翔飛……”
項翔一把捂住項緋的嘴,眼神頓時狠厲,他怒極反笑,冒著絲絲邪氣的笑容掛在嘴邊,輕聲地說:
“你要留下是吧,好,我告訴你怎麼說,可你要是敢壞了我的事兒,我就再沒你這個弟弟!”
……
樓下客廳,虞斯言抱著手機靠在抱枕上聚精會神的玩遊戲,遊戲的聲音相當歡快,把緊張的氣氛都攪沒了。
相比虞斯言的悠閒,蕭偉和呂越倆人伸直了脖子望著二樓的樓梯口。
眼都盯酸了,呂越擠了擠眼,看著虞斯言想了想,說:
“虞斯言,你戴耳機玩兒成不?我想眯一會兒。”
虞斯言眼都捨不得從螢幕上抬起來,從褲兜裡掏出耳際插上,然後換著手把耳機帶上,繼續玩兒。
呂越瞄了虞斯言一眼,然後挪到蕭偉身邊,抓住要逃的蕭偉,嚴肅的說:
“你坐下,我有事兒問你。”
蕭偉瞟了一眼嚴肅,呂越擺擺手,
“沒事兒的,他打遊戲那聲兒永遠都開到最大,戴上耳機,防空警報都聽不著。”
既然聽不著,那就沒必要離這麼近,蕭偉挪出一臂遠,問:
“問什麼?”
呂越一副專業狗仔的模樣,摸著下巴說:
“我怎麼感覺項翔他弟認識虞斯言啊?”
蕭偉笑眯眯的說:
“想知道啊?不告訴你!”
呂越軟軟的瞪了蕭偉一眼,嬌嗔一句:
“討厭。”
蕭偉吸進的一口氣打氣管裡岔了氣兒,逼得肺葉生疼,他嫌惡的又挪遠了些。
可即使這樣明顯的不待見也擋不住呂越的好奇,
“你就給我說說吧,我保證不壞事兒。”
蕭偉都不清楚呂越究竟知道了多少,怎麼可能隨便說:
“我不知道。”
呂越剛撅起嘴準備展開柔情攻勢,二樓就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沉穩的步子一聽就是項翔的,他順著身體一倒,躺在了沙發上,閉上眼,瞬間發出輕鼾聲,一副睡得香甜的模樣。


債主悍夫 106 去吧,白羊座
項翔剛走進客廳呂越就迷蒙的睜開了眼,睡眼惺忪的抬起脖子,看了一眼項翔又佯裝無所謂的把頭重新放到沙發上接著睡。
蕭偉蔑視了呂越一眼,冷哼了一聲,然後盯著項翔頗有深意的問:
“怎麼樣了?”
項翔瞟了一眼沉浸在遊戲天地中的虞斯言,說:
“他要留下來。”
蕭偉倆眼放光,嘴角不可抑制的高高揚起,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呂越聽見項翔這話‘騰’的一下就坐了起來,咋咋呼呼地說:
“他留下來?留多久?其實咱們公司還差一個輔助我的小弟,他……”
項翔帶刀片的眼神兒刮在呂越的褲襠中央,挑著眉輕聲重複了一遍,
“輔助你的小弟?”
呂越迅速兩腿一夾,捂住褲襠叫道:
“還能不能純潔的玩耍了?!”
項翔緩慢的眨了眨眼,沒再搭理呂越,他走到虞斯言的背後,拍了拍虞斯言的肩頭。
虞斯言手一抖,超級瑪麗叔叔撞上了長脖子的王八,他瞬間大吼了一聲:
“不要死!”
這一聲大吼震得蕭偉的肩膀都抖了起來,抖幅越來越大,最後他乾脆抱著肚子大笑了起來。
虞斯言呆愣的看著螢幕上的“Game Over”,項翔微微的勾起笑容,把虞斯言的耳機取了下來,說:
“人死不能複生,老大,你節哀吧。”
虞斯言扭過頭來,恨恨的盯著項翔,咬牙切齒地說:
“你這個殺人兇手!”
蕭偉和呂越倆人坐在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項翔和虞斯言倆人互動。呂越歪著身體湊到蕭偉身邊兒,嘴唇未動的小聲說:
“我告訴你,我把他倆的故事寫成了小說,在網上連載,點擊特別高。”
蕭偉淡淡地瞅了呂越一眼,
“《雙賤合璧江湖錄》是吧?要是讓項翔知道你在貓撲上連載這玩意兒,你猜他會把你分屍成多少塊?”
蕭偉豎起右手食指擺了擺,一臉深沉地說;
“項翔這種遠古深層老黑煤,他能不知道?但他一個字兒都沒說,連警告都沒有,我覺得要是我停載,他估計才會宰了我,所以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蕭偉別了呂越一眼,這不是典型的自個兒替自個兒的惡趣味找說辭麼?!
突然,一個抱枕砸到呂越臉上,
“你倆在嘀咕什麼呢,我給你們說話呢。”
虞斯言皺著眉頭說道。
呂越捂著臉驚悚萬分的瞪著虞斯言,厲聲尖叫道:
“往哪兒砸呢,沒見我臉腫著麼,老子要是破了相你拿什麼賠給我!”
虞斯言面無表情地說:
“就你現在這模樣,破不破誰看得出來。”
呂越被虞斯言這話說得頓時蔫兒了,埋下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獅子座的人就是他媽嘴毒。”
蕭偉把呂越這一句聽得倍兒清楚,他有些發愣的眨巴了一下眼,操!太他媽邪門兒了,難不成真是天作之合?項翔可是白羊座!
虞斯言看著對面一個抽風一個發愣,有些莫名其妙的抬眼看向項翔,我剛才那話哪有問題了?
項翔沖著虞斯言搖搖頭,
“甭搭理他倆,都有病。”
撓了撓頭,虞斯言說:
“項翔他弟跟咱們一塊兒回國,我剛才和項翔商量了一下,咱們捎上他一塊兒玩兒。”
呂越和蕭偉對這個倒是沒什麼異議,不過虞斯言下一句話才是重點,
“項翔說這房子只有三張床,我和項翔睡一張,你倆也湊活一下,騰張床給他弟。”
“不行!”
“好呀!”
蕭偉和呂越頓時都血活了。
蕭偉瞪著呂越說:
“你給我睡沙發!”
呂越撅著嘴說:
“我還傷著呢,這沙發這麼小,萬一我滾下來的怎麼辦?你都不照顧一下傷殘人員的麼?”
“我憑什麼照顧你!”
虞斯言聽著倆人不停的吵吵,腦仁直疼,他站起來說:
“你們自己商量吧,我先回房歇會兒了。”
回到房間,虞斯言倒上床,使勁兒蹭了蹭柔軟的被子,閉上眼舒服的是呻吟了一聲。
項翔坐在床邊,俯視著虞斯言的側臉。
“你不問?”
虞斯言懶洋洋地說:
“你要想說自然會說,我幹嘛要問。”
項翔露出淡淡的笑容,他不想再用更多的謊言去欺騙虞斯言,
“言言,我現在不想說,到了能告訴你的時候我會給你說的,你只要信我就可以了。”
虞斯言其實很不解,項翔被逼得身負巨債,可為什麼他親弟弟又在澳大利亞過得優哉遊哉了?不過項翔既然都這麼說了,他沒再多想,
“行,不過有件事兒你一定得告訴我。你弟是不是見公司一跨就撇下你一個人偷偷拿錢跑了,讓你一個人背債?”
項翔想了想,
“他不知道公司垮了的事兒,他出來花的錢也是我爸留給他的。”
虞斯言猛地撬開眼,撐起頭直勾勾的看著項翔,
“你這意思是他都不知道你為了替他還債受了這麼些苦?而且你明明知道他手裡有錢也沒讓他把錢拿出來還債?”
項翔實話實說:
“他手裡的錢是我爸給他留作上學用的,他下個月就得到斯坦福上學了。”
虞斯言面部肌肉抽搐了好一會兒,跳起來就一拳砸到了項翔頭上,罵道:
“你他媽傻逼啊!老子……”
他恨鐵不成鋼地瞅著項翔,有些心疼又有些無奈,嘴巴開開合合了好幾次,滿肚子數落的話卻一句都說不出口,他最後洩氣了把自己摔回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裡,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模樣,歎了一口氣,說:
“老子真是服了你了。”
項翔無聲地瞅著虞斯言的背,眼神發沉,倆人都沒再說一句話,知道項緋敲了敲門走進來。
“哥,斯言哥哥,我洗好了。”
虞斯言這才從被子裡拔出臉,盯著清爽乖巧的項緋上下打量了一番,確實不像那種囂張跋扈人,讓人討厭不起來。
“餓不餓?我帶你出去吃點東西吧。”
說著,他從床上爬起來。
項翔摁住虞斯言的胳膊,
“你睡吧,他自己會做飯。”
項緋打小就呆在項翔身邊,項翔喜靜,項緋自然說話做事兒都很安靜,他小聲又簡潔地說:
“廚房裡什麼都沒有,我去買點菜回來。”
虞斯言揮開項翔的手坐起來,看了看時間,
“算了,這都快11點了,買菜回來得煮到什麼時候去了,咱們出去吃。”
下了樓,客廳的吵吵已經消失了,呂越和蕭偉圍著一張棋盤坐著,倆人的表情都相當緊張,如臨大敵。
虞斯言站在客廳門口喊了一句:
“走,出去吃飯了。”
可倆人動都不動一下,連個眼神兒都沒甩給他,虞斯言抿了抿嘴角,耐著性子準備再喊一次,項翔就一把勾過了他的肩膀,將他轉了回來,攬著人邊走邊說:
“他倆正在生死角逐呢,咱們自己吃。”
虞斯言扭臉準備招呼項緋,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名字,
“你叫什麼?”
項緋跟在項翔身邊,對著虞斯言笑著說:
“項緋,緋紅的緋。”
虞斯言幾歲就沒再念書了,哪接觸過‘緋紅’這詞兒,
“黃飛鴻那個飛?”
項翔拽過虞斯言的手,在手心寫了一個緋字。
項緋笑容有些僵,項翔不喜歡和人親近,這種親昵的動作連他都不曾享受過。他悄悄瞪了虞斯言一眼,別開頭。
項翔寫完字,虞斯言爽朗的扯開笑容,夠著手揉了揉項緋的頭,
“看著像個女孩子似的,連名字也這麼秀氣。”
項緋畢竟喜歡虞斯言,他的18年歲月中更不曾有誰這麼寵愛似的揉搓他的頭髮,頓時驚異地抬起了頭盯著虞斯言,臉蛋子微紅。
乾淨的人是喜歡乾淨的人的,虞斯言看著項緋害羞的模樣更是笑得燦爛了。
項翔淡淡的看了傻住的項緋一眼,他同意項緋留下來,因為他篤信,只要是在項家那種環境生長出來的人,很難領會不到虞斯言獨有的好,更何況他比項緋更瞭解項緋。
三個人各懷心思的走在海風撲面的自行車道上,突然,一輛12座的商務車打三人身邊擦過,然後猛地停了下來,車門打開,馮歡從車上跳下來,興高采烈的閃著大眼高聲說:
“虞斯言!你也在這兒啊!”

債主悍夫107 挖個坑就跳
三個人同時回過頭來。
項翔雲淡風輕的看了一眼面前眉歡眼笑的女人,一點沒驚訝,他將視線越過了馮歡,望向那擠滿人的商務車,車裡全是女人……
虞斯言也沒多大反應,只是剛瞅見人的時候稍微愣了一下,然後就恢復了常態,他朝馮歡淡淡的應了一聲,扭頭帶著項翔和項緋繼續往前走。
馮歡愣然的瞅著虞斯言的背影,虞斯言一句熱絡點兒的寒暄都沒有,她就是口才再好,不給張嘴的機會她也只有憋死的份兒。
車上的貓兒噴笑了一聲,趴在車窗上對馮歡喊:
“嘿,還魂兒了,這花癡的。”
馮歡扭頭對貓兒豎眼聳鼻的揮了揮拳頭,然後把手放到嘴邊,呈喇叭狀對遠處的虞斯言喊話:
“虞斯言,你等等。”
曖昧的情愫,虞斯言是完全摸不著邊兒的,所以馮歡一喊他,他只有一個想法——馮歡要找他談那些手下的事兒。
旅遊就是旅遊,工作的事兒虞斯言不想談,他回了馮歡一句:
“我們要去吃飯。”
這話聽的人不一樣,效果就不一樣。
旁人一聽就是拒絕,可要是愛慕者一聽,就能直接翻譯成邀請。
馮歡眼睛一亮,抬腳就朝虞斯言大步走去。
“好呀,正好兒要中午了,我早上在飛機上吃的,就那點東西,塞個牙就沒了。”
項緋眨巴著眼看了看馮歡,又眨巴著眼看了看自己老哥,這下可好了,吃個飯都得消化不良。
可虞斯言就是虞斯言,就是他到了火星,他也還是那個直來直去的虞老大。
“我為什麼要請你吃飯?”虞斯言一本正經地問。
項翔不厚道的勾了勾唇,項緋瞪大了眼,然後噗嗤一笑。
馮歡的腳步堪堪停住,她無語地向上翻起眼睛,瞅了一眼天,呼出一口濁氣。小一個周沒和虞斯言打交道,都忘了這人啥性子了!
她癟癟嘴,大大咧咧地說:
“我自己買單,成了吧。”
可她剛抬腳又走了一步,虞斯言那嘴就冒出一句更讓她無力的,
“行啊,我把你帶到飯店。”
馮歡只覺得她靈活的舌頭都麻木了,生硬地問:
“都是熟人了,就不能坐一個桌吃口飯?”
虞斯言擰起眉,
“我們要打包帶走。”
虞斯言沒那些花腸子,他想的一直都是打包,呂越和董偉還等著呢,要是等他們吃完再帶回去,估計12點都過了,下午一點就得出發,他不能讓那倆人飯都沒吃好就出去折騰。
商務車上爆發出貓兒妖嬈的狂笑聲,馮歡剛下車時的那股子興奮勁兒被虞斯言三兩句話就給耗光了,她強扯出一個笑容,朝虞斯言揮揮手,
“那就算了,我一個人吃多沒意思啊。”
馮歡回了車上,虞斯言他們也繼續往前走。
聽見車子又重新啟動的聲音,項緋好奇地問:
“斯言哥哥,剛才那女的是誰啊?”
虞斯言本來想說馮歡的名字,可他想了一會兒愣是沒想起馮歡叫什麼,只好給項緋說:
“婚介會所的。”
項緋吃驚又帶著些欣喜的問:
“斯言哥哥,你要找對象?”
項翔低頭棱了項緋一眼,虞斯言完全沒發現身邊兩兄弟的眼神交流,自顧自地說:
“怎麼可能,是我公司的人,哦對了,你下午的時候就能看見他們,別被他們嚇到啊,他們也就是長得駭人了點兒,人都是好人。”
項緋點點頭,接著問:
“斯言哥哥,你為什麼沒女朋友啊?你這條件明明就挺好找的啊?”
虞斯言相當拙劣的跳過這一話題,
“那個……你別叫我斯言哥哥了,聽著就像四眼哥哥,你還是叫我言哥吧。”
這麼明顯的逃避問題,項緋佯裝年幼無知的又點點頭,再問了一次:
“言哥,你還沒說呢,你為什麼沒女朋友啊?是你不想找?”
虞斯言清咳了兩聲,摳了摳腦門兒,又笨拙的找了一句話跳過這茬,
“你們說女人大笑起來是不是都跟剛才車上那聲音似的,那麼滲人?”
一直沒出聲兒的項翔這時候突然應了一句:
“嗯。”
項緋忍不住朝項翔大大的翻了個白眼兒,
“言哥,你……”
項翔低沉地喚了一聲:
“項緋!”
項緋嘴邊兒的話瞬間咽回肚子,癟癟嘴,老實的不再作聲了。
虞斯言暗自松了一口氣,他身患隱疾的事兒還只有呂越一個人瞭解一些,雖然他覺得對項翔沒什麼必要隱瞞,可就是直覺的不想讓項翔知道,就像是他最後的防線,只有這件事兒,他想自己留著。
……
他們打包回去的時候呂越和蕭偉的戰火剛熄滅,硝煙還在彌漫。
不出項翔意料的,戰況一邊兒倒,呂越以絕對優勢勝出。
呂越贏一把再輸一把,一直玩兒了十一把才發現自個兒被逗著玩兒了。
在飯桌子上,蕭偉一個勁兒的沖虞斯言聲討呂越的惡行。
虞斯言不懂什麼國際象棋,可他聽得出來蕭偉不服氣,他也就提了個建議,讓蕭偉和呂越再找一個項目,重新比過。
蕭偉認真琢磨了一中午,終於想到了一個絕佳的點子——釣魚!
下午臨到出發前,虞斯言敲響了項緋的房門。
項緋打開門,看見是虞斯言,納悶兒的問:
“言哥,有什麼事兒嗎?”
虞斯言說:
“下午去企鵝島,那邊兒冷,你有厚點的衣服麼?”
項緋為難地說:
“有倒是有,不過我的衣服你也穿不了啊?”
虞斯言看見項緋那可憐巴巴的眼神兒,伸手輕拍了自個兒的嘴兩下,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讓你多穿點,你哥不是怕冷麼,你是不是也是寒性體質?哎呀,不管你什麼體質,你都多穿點,最好帶上幾件衣服褲子什麼的,萬一在海邊兒弄濕了再感冒發燒的怎麼辦!”
項緋傻愣的看著虞斯言,斷斷續續地說:
“謝……謝謝。”
虞斯言雖然只比項緋大4歲,可在他看來,項翔都是個孩子,而項緋在他眼裡就跟個奶娃子沒啥區別。
他使勁兒揉了揉項緋的頭,轉身回房,邊走邊囑咐:
“你趕緊收拾一下,一會兒就得走了。”
……
他們一行人在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才到了企鵝島,這時候下水的捕魚的企鵝已經很少了,成群的小企鵝在海邊兒睡成了一片。
呂越和蕭偉一到島上就租了船上海邊兒釣魚去了。
其他大老爺們兒也圖個新鮮,都奔向了企鵝群,抱著小企鵝一塊兒跳水玩兒。
虞斯言望著遠處那些小短粗的動物,有點不敢靠近,他低頭看著站在他身邊的項緋,對項翔說:
“帶他去玩兒吧。”
項翔站著沒動,只是朝項緋揚了揚下巴,
“去吧,別下水。”
項翔猶豫的看了看虞斯言和項翔,可他還是孩子心性,看著那些可愛的小企鵝怎麼都忍不住,撇下項翔和虞斯言就朝企鵝群跑了去。
虞斯言找了個地兒拽著項翔坐下來,遠遠的看著歡蹦亂跳的項緋,淡淡地說:
“你弟比你活得輕鬆多了。”
項翔歪著頭朝虞斯言獰笑了一下,戲謔道:
“老大,你這是心疼我嗎?”
虞斯言一個肘子砸上項翔的肩周,嫌惡的吐出倆字兒:
“噁心。”
項翔被虞斯言裹得像個球,這一下重擊根本就沒什麼感覺,可他卻痛叫了一聲,把上半身的重量壓在了虞斯言的肩膀上,沖著虞斯言痛苦地說:
“糟了,碎了!”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笑駡道:
“蛋碎了?”
項翔大笑著說:
“心碎了。”
虞斯言笑著踹了項翔一腳,罵道:
“滾蛋。”
項翔笑了一會兒,說:
“要不咱倆也去玩兒吧,我看那些企鵝特別小,挺好玩兒的。”
虞斯言有些糾結的皺起眉,
“我小時候被雞啄過。”
“噗,哈哈哈哈哈……”項翔笑癱在虞斯言背上。
虞斯言耳根子一紅,怒氣衝衝的反手提著項翔的衣服就是一個過肩摔。
項翔連個停頓都沒有,睡在冰面上接著狂笑不止。
虞斯言惱羞成怒之下把項翔壓在冰上就是一頓揍,邊揍還邊罵。
遠處的項緋聽見項翔那快意的笑聲,不可置信的望了過去,只見他天神一樣冰冷的親哥居然躺在冰上來回打著滾兒,叫著一聲聲討好又討饒的話。
虞斯言和項翔正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又一行遊客登上了企鵝島,慢慢朝他們這邊兒走來。
看見來人了,虞斯言從地上站起來,連帶著把項翔也拽了起來,他拍拍防水服,抬頭向那批遊客看去,竟然一眼就瞅見了馮歡,馮歡也看見了他。
馮歡朝他招招手,一點不怕摔的大步跑了過來。她這次聰明了點,直接開門見山地說:
“虞斯言,太巧了,我還說什麼時候去找你一趟呢,這下功夫都省了。”
虞斯言接過馮歡的話茬就說:
“你找我幹嘛?有什麼等旅遊完回國再說。”
馮歡搖搖頭,
“等回國就來不及了,我倒這兒來是因為會所這次的旅遊相親正好定在了墨爾本,你看,”她指指遠處走著玩著的一些男男女女,“他們都是我們會所的會員,而且這些女的都有一個特點,就是喜歡豪氣的純爺們兒,她們也都不喜歡那種循規蹈矩的生活,她們都好有個性、陽剛、直來直去的男人,特別對你們公司那些人,我本來想讓他們參加的,可是他們說要旅遊,我就只好算了,結果沒想到在這兒把你們撞上了,真是巧啊!”
虞斯言明白了,
“你是說想讓他們臨時加入?”
馮歡抓住虞斯言喜歡在小細節省錢的弱點,說:
“不是,我的意思是,反正都是玩兒麼,那咱們何不一塊兒玩兒呢?這樣他們還能省下參加這次活動的會費,光一個人就省幾大千呢!”
虞斯言這點小心思,明眼人真是一踩一個準兒,他一聽見“幾大千”立馬就說:
“成。你跟我們的導遊商量一下吧。”
馮歡笑得眼睛都眯了,
“好,誰是導遊?我這就去找。”
項翔面無表情的指著遠處和項緋站一塊兒的美女導遊,幽幽地說:
“她。”


債主悍夫 108 扯犢子
答應了馮歡之後的幾天,虞斯言的心情每況愈下,旅遊所帶來的愉悅感隨時間呈暴跌的趨勢。
兩個團隊捆綁在了一起,他們20個人的隊伍一下子猛增到50人,走哪兒都特龐大,走哪兒都是焦點。
人一多自然吵鬧就多,而且這幫人是來相親的,全憑一張嘴,每個人都處於一種停不下來的狀態,這讓整個大隊伍就像一群過境的蝗蟲,只要醒著,嗡嗡聲就永不停歇。
而虞斯言是個不喜歡嘈雜的人,自己兄弟出來個個兒都是各玩兒各的,從沒出現打擾他的情況,讓他跟著大隊伍就夠他受的了,所以當那些女人開始有意無意的和他搭腔的時候,他的情緒就處於爆發的邊緣了。
好幾天下來,虞斯言和項翔兩人身邊總是不停有女人靠過來。
項翔的氣場渾然天成,女人是天生敏感的動物,項翔陰冷冷的一暼就逼退了一波又一波。
可虞斯言就不行了,他對付男人還成,和女人打起交道來,他是嘴不好使,腦子也不好使。這些女人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項翔也不幫他一把,結果搞得他是天天都身心俱疲。
馮歡這批平均年齡處於30的女客戶確實如她所說,喜歡豪放型的純爺們兒,不但如此,她們的家底兒也都相當殷實,還能文能武,更是個個都有一手好廚藝。
一個女人,足夠有錢,會做飯,能打架能文藝,還有偏好於大男子主義的受虐傾向,這種女人要是耗到30都沒人要,那就只有三種可能:
一,長得很奇葩;
二,個性很奇葩;
三,長相和個性都奇葩,堪稱極品!
被這些女人天天纏著,虞斯言好幾條都沒能安安靜靜的玩會兒。
倆隊伍捆在一起的第六天,虞斯言的極限到了。
這天是去一個牧場,綠油油的草地讓虞斯言心情平靜了些。為了擺脫喧囂,他趁著大部隊沒注意的時候和項翔拐到了牧場的另一頭,這兒是奶牛的飼養場。
澳大利亞牧場飼養的奶牛身體都長得特別的壯,和國內牧場那種膘肥的奶牛是兩碼子事兒,由於是放養,所以溫和的奶牛也帶著些脾氣。可這些奶牛卻跟虞斯言特別親近,虞斯言學著牛的叫聲逗了逗它們,它們就主動靠了過來,圍在虞斯言和項翔的腳邊吃草。
牧場主正和大部隊呆在牧場另一頭的花圃裡,留在飼養場看守的是牧場主的兒子,也就二十多歲,看見虞斯言這麼招牛群的喜歡,他很熱情的招呼虞斯言和項翔與他一塊兒騎牛。
虞斯言挺吃驚的,雖然這些牛長得很結實,但畢竟不是公牛,拿來騎乘很容易傷了蹄子。
看出虞斯言的擔心,牧場主的兒子解釋了一下。這些牛雖然是奶牛,但腳力和骨架長得都很好,他們牧場和牧場之間經常有騎牛比賽,只是奶牛容易受驚,受驚以後就會斷奶,所以他們並沒有向遊客出售這種騎牛的項目。
得到這種解釋,已經情緒低沉了好幾天的虞斯言立馬答應了。
牧場主兒子簽了兩頭倍兒高壯的牛給虞斯言和項翔。牧場沒有鞍,騎牛只能靠一根韁繩,危險係數還是蠻高的。
一開始虞斯言還慢悠悠的跟在農場主兒子的後面,可騎了十來分鐘,他膽子就肥了,騎著牛淨找陡斜的道兒走,等再玩兒了十來分鐘,他就開始騎著牛狂奔了,看得項翔心驚肉跳的,虎著臉追著他讓他停下。
虞斯言玩兒得特開心,廣闊的牧場讓他有種身心釋放的舒暢,藍天白雲之下更有豪氣淩雲般的快意。他騎在牛背上放聲高喊了幾句,然後大笑開。
可等他高高興興的騎回飼養場,第一眼瞅見的卻是一個女人,一個屬於馮歡那支隊伍的女人。
虞斯言剛升溫的心情瞬間被生生潑上一瓢涼水。
這女人不知道是尾隨他和項翔來的,還是他騎牛的動靜太大給招來的。但光看那女人的眼神兒就知道,反正是沖著他來的。
虞斯言什麼心情都沒了,他騎著牛打了個轉,繞過女人,到另一邊的圍欄停了下來,也不打算再騎了。場主兒子還在遠處奔牛,他只好牽著牛和項翔沿著圍欄邊走邊等。
但就算他做到這份兒上了,那女人還是湊了過來,張嘴就是嘰裡呱啦一通說。
這麼多天的磨礪,虞斯言早就沒了耐性,他一句話都不再回應了。
冷漠被認作冷酷,沉默被當成沉穩,虞斯言一個字兒沒說,這女人反而越看虞斯言越覺得順眼兒了,一口鹽汽水兒更是噴個不停。
項翔看著虞斯言“飽受折磨”,卻始終沒有出手相救。因為虞斯言看著是燎原之火,其實是掌心之水,越是把他攥緊,他就越暴躁的從你指縫間逃脫,所以馮歡帶來的這些女人不但不會壞他的事兒,反而更能成就他。
果不其然,這女人說著說著就將虞斯言繃緊的一根弦震斷了!
“我有時候也很苦惱,像我這樣漂亮賢慧又能自己賺錢的女人,很多男人都對我望而卻步,太優秀的女人給男人無形中的壓力太大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走著的虞斯言突然頓住腳步,扭過身把手裡的牛韁繩遞給了女人,幽幽地說:
“扯兩下。”
終於得到虞斯言的回應,女人有些欣喜。
她聽虞斯言的,扯了兩下韁繩,但虞斯言一牽就走的奶牛愣是一步都不動,女人炸了眨眼睛,閃著智慧的光芒問道:
“你這是……?你是要告訴我,那些不敢為我前進一步的懦夫並不值得我執著,是我的就一定是我的,就算我站著不動他也會自己找到我的,對嗎?”
虞斯言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瘋一樣的女子,向來不對女人說重話的他,冷冷地拋出一句:
“你悟得太深了,我其實是想說,‘你賢慧漂亮太優秀?扯犢子呢’。”
說完,他從呆愣的女人手裡拿過韁繩,拽著項翔、牽著牛朝場主兒子快步走去。
“我受夠了,要再跟這幫女人呆一塊兒老子得瘋了!”虞斯言邊走邊惡狠狠地說。
項翔揚了揚眉,
“可你不是已經答應馮歡了嗎?”
和項翔預計的效果一模一樣,虞斯言皺緊了眉頭,膈應的說:
“又不是老子要相親,誰要跟她一塊兒就跟,我又沒攔著,反正我是不和她們一塊兒了,咱倆自己找地兒消遣。”
項翔一臉認真地說:
“但是你是老大,我估計馮歡怎麼都要勸你跟著一塊兒走。”
虞斯言煩躁地嚷了一句:
“跟什麼跟,又不是丁點兒大的孩子,還要監護人啊!”
項翔張嘴還要說,虞斯言趕緊打住,
“行了,你別說了,讓我繼續跟她們呆一塊兒我還不如回重慶。”
項翔朝虞斯言點點頭,沒再接著說。
走了兩步,虞斯言想起了什麼,自言自語似的鑽出一句:
“我得離她遠點。”
念叨完,他扭頭瞪著大眼提醒項翔,
“我告訴你,以後走在道兒上看見那馮歡就趕緊告訴我,咱們躲著她走。”
項翔黑亮的眼眸閃過一絲亮光,笑著應道:
“好,我記著了。”
……
馮歡自打到了牧場,和身邊人說了幾句話,轉眼就沒再看見虞斯言的人,直到下午回去的時候還是沒發現虞斯言和項翔的身影。
她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問一問。
在人群中找到項緋,她把人拉到安靜點兒的地方,小聲問:
“你哥和虞斯言哪兒去了?”
項緋同情的看了一眼這個被項翔深深算計了還不自知的女人,搖搖頭,
“不知道。”
馮歡想了想,說:
“那你趕緊給他們打個電話,咱們馬上就走了。”
項緋不用他的大頭想,光是用他的小頭想都知道虞斯言和項翔肯定是溜了,可他也知道,他就這麼給馮歡說,馮歡不會信他。
他慢吞吞的摸出手機給項翔打去,電話聯通,他一個字兒沒機會說,對面的項翔說了一句話就掛了電話。
馮歡看著項緋把電話揣回兜裡,疑惑地擰起眉心,問:
“怎麼了?沒人接?”
項緋瞟了馮歡一眼,不鹹不淡地說:
“他們走了,我哥說後面的幾天他倆自己去玩兒,就不跟這麼大堆人一塊兒了。”
馮歡臉色一沉,這幾天那些會員老纏著她,她都沒什麼機會和虞斯言說話,虞斯言不來了哪兒行,那她這趟不是白來了麼!不行,得再想辦法把虞斯言騙來。
項緋盯著馮歡看了一會兒,淡淡地開口:
“我勸你還是別去找言哥,你這樣只會讓他越來越煩你。”
馮歡一愣,
“煩我?”
項緋瞟了一眼遠處忙著吵架的蕭偉和呂越,說:
“你那些女客戶把言哥鬧得很煩,你再找他,他只會更煩,人是你帶來的,他就煩你。”
馮歡側過頭看著那一堆嘰嘰喳喳的女人,唇線抿成了一條直線,臉皮子也緊繃了起來。
項緋不鹹不淡地說:
“你要想追言哥,我可以幫你。”
馮歡被項緋這話猛地一震,掩飾的笑著大聲說:
“什麼呀,你這孩子,腦子裡的東西也太多了,怎麼可能……”
看著項緋不帶一絲玩笑的臉,馮歡噎住,慢慢的收起了笑容,認真的和項緋對視著。


債主悍夫109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項緋是項翔教出來的,真要辦起事兒來就不是一般的謹慎小心,不然項翔的人也不至於那麼久都沒能找到他。
他沒和馮歡有多的交談,只是悄悄順走了馮歡的一張名片就顧自回到了人群裡,走到了蕭偉和呂越身邊。
蕭偉和呂越為了晚上睡覺的事兒已經吵了一個周了,每天下午必吵一架,說是吵架,其實也就是蕭偉罵一句,呂越嬉皮笑臉的討好一句,連吵七天,都吵得沒什麼新意了,罵來罵去都是那幾句話。
看見項緋走過來,罵得有些嘴幹的蕭偉終於停了下來,問道:
“你哥他們呢?這一天都沒見他們的人影兒了,幽會去了?”
項緋朝蕭偉孩子氣的癟癟嘴,
“他們撇下我們自個兒玩兒去了。”
“什麼?!”蕭偉和呂越異口同聲的吼了一句,連表情都如出一轍。
項緋轉著眼睛看了看倆人,用力點了點頭,湊近了點說:
“剛才打電話的時候我聽見我哥那邊兒有小火車的汽鳴聲,他倆現在估計在淘金小鎮那邊兒呢,我看得呆一兩天才回來了。”
蕭偉和呂越再一次同聲罵了一句:
“真他媽夠意思啊!”
罵完,蕭偉別了呂越一眼,腮幫子咬了咬,哼笑了一聲,說:
“老子在這兒活受罪,他媽的居然自個兒逍遙去了,開玩笑呢?”
說著他掏出手機,打給了虞斯言,
“虞老大,你倆溜號好歹捎上我啊,我一客人,是吧。”
十來天的相處,虞斯言和蕭偉都混熟了,一點不客套的說:
“捎上你就得捎上呂越那玩意兒,我還想清靜會兒呢。”
蕭偉冷冷的刮了呂越一眼,無奈地說:
“你可是他老大,你就這麼把人丟給我了?”
虞斯言乾脆的一句:
“本來就是你的人,我都幫你看了好幾年了。”
一說這個,蕭偉臉色刷黑,冷冷地說:
“別給我整這些,你們必須回來,要走捎上我們一塊兒走。”
“你們過來不就完了,非得我回去接你們啊!”
蕭偉想了想,
“不行,我信你,但是我信不過項翔,那犢子絕對能想招兒把我困在這幫女人中間脫不開身,你得回來接我和項緋。”
話音剛落,一直湊在邊兒上聽著的呂越就沖著電話咋呼了一句:
“還有我!”
蕭偉一把把呂越的臉推開,走遠了幾步。
虞斯言沉默了一會兒,
“行,我倆晚上就回來,你們收拾一下,但是你別告訴任何人啊,特別是婚介所的那個女頭目!”
女頭目?
蕭偉看著遠處的馮歡勾唇笑了笑,
“我知道,放心吧。”
打完電話,蕭偉對呂越說:
“你去給他們說一下,我和項緋就不參加聚餐了。”
等呂越離開,他又把跑到一邊玩兒小羊羔的項緋叫了過來,攬著一邊兒走一邊兒說:
“你哥和虞斯言晚上估計就回來,你一會兒回去收拾一下東西,聽虞斯言那意思,他就是回來接咱們一趟,沒打算留下來。”
項緋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
到了房前停車的地方,蕭偉頓住腳,拍拍項緋的肩膀,說:
“你先上車,我一會兒就來。”
蕭偉看著項緋上了車,然後繞到了房子的後面。他和牧場場主聊了一會兒,呂越就出現了。
呂越看了看四周,等場主離開後問道:
“項緋呢?”
蕭偉小聲說:
“車上。”
呂越一邊眼觀八方一邊問:
“你就打算這麼照著他的坑往下跳?”
蕭偉淡淡地看了呂越一眼,這人腦子果然挺聰明,平時那些呆蠢是天生的麼?!
“你難道沒看出來項緋不想項翔和虞斯言湊對兒?我如果不順著他的意思,他肯定就會起別的心思,而且手段更過激。項緋這些小動作,項翔肯定會知道,如果項緋壞了項翔的事兒,到時候他兩兄弟不知道得鬧成什麼樣兒,所以現在既然能控制,幹嘛不掌控在可控範圍內?!”
呂越撅起嘴,
“要控制那也是項翔的事兒,你操什麼心啊。”
蕭偉沉歎了一口氣,
“就項翔那脾氣?他可不會慢慢替人捋情緒,就算是項緋,那肯定也是快刀斬亂麻,一刀切,很有可能和項緋老死不相往來。”
呂越歪著頭看著蕭偉問:
“你該不會愛的是項翔吧,對他的事兒這麼上心。”
蕭偉被呂越這話膈應得一身雞皮疙瘩,
“愛個屁啊,你腦子中黃毒了吧!不知道就別張嘴,我是早產兒,小時候經常生病,家裡又沒人,都是項翔陪著我的!”
呂越大松了一口氣,
“哦,原來是這樣啊。”
蕭偉被呂越這一下大喘氣兒噴得有些茫然,怎麼把這些東西都說出來了?
他掩蓋下驚愕,朝呂越低喝道:
“嘖,都是你這麼多廢話,老子正事兒都沒說了。你去參加那什麼聚會,仔細看著點馮歡。”
呂越滿不情願的癟著嘴,說:
“那你拿什麼獎勵我?”
蕭偉腦子不殘,他瞪著呂越那張恢復如初的臉蛋子,忍下踩兩腳的衝動,回答道:
“這也是你虞老大的事兒,拉攏了項翔,你們公司甜頭多著呢,別這麼貪心。”
呂越眨巴著大眼,小聲嘀咕了一句:
“可是這次是你讓我去的麼,性質都不一樣,咱倆之間沒那些功利的成分。”
農場主抱著蕭偉買的東西走了過來,蕭偉懶得和呂越廢話,直愣愣的盯著呂越問:
“你去不去?”
呂越歎了一口氣,耷拉著肩膀往另一條路走,
“去。”
蕭偉從場主手裡接過東西,對不遠處的呂越低聲喊:
“有什麼情況立刻短信給我。”
呂越一下子來了精神,眼珠子擦亮的看著蕭偉點點頭。
蕭偉抱著一盆花上了車,從後視鏡看了看正拿手機玩兒著的項緋,笑著問:
“晚上想吃什麼?”
項緋疑惑地問:
“不等呂叔叔麼?”
蕭偉聽著這聲“叔叔”不由勾了勾唇,
“甩掉他不好麼。”
項緋沖著蕭偉甜甜的一笑,
“我想吃豬排。”
看到蕭偉放在副駕駛座上的蘭花,項緋往前探身看了看,
“蕭哥,你就買了這個呀?”
蕭偉開著車上了路,淡淡地說:
“這種蘭花是這人的特產,有凝神靜氣的作用,助睡眠,我準備拿回去擱床頭上。”
項緋擔心地問:
“怎麼了?你睡眠不好了?”
一說這個,蕭偉面肌一僵,有些恨恨地說:
“對,最近睡眠品質差了些。”
項緋抿抿唇,皺起眉頭說:
“你得注意休息啊,生意再重要,也別弄壞了身體,不值得的。”
蕭偉眼神柔和了,他微微的揚起笑容,
“恩,我記住了,以後注意。”
項緋沖蕭偉做了個鬼臉,又縮回後排接著搗鼓他那手機。
車子開出一段路,蕭偉的手機響起了短信的聲音。
他騰出一手拿起手機看了看,臉色刷黑。
“老公,我坐在敵人的身側,敵人點了一個黑椒牛排,一份兒土豆沙拉,一套巴基斯坦豆餅,外加大份兒濃香冰淇淋一個,吃得比我還多,這是準備今兒晚上要大幹一場的節奏啊!”
蕭偉攥了攥手機,然後丟到一邊。
車子又開了一會兒,短信又來了。
“老公,敵人去洗手間了,很有可能是去傳遞秘密資訊,我要不要跟上?”
蕭偉吐出一口濁氣,把手機再次丟開,可過了幾秒,他勾起笑容,抓過手機發了一個字——“上”!
他笑著握著手機等著,不一會兒,電話響了,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拿起來看了看。
“老公,我被餐廳女服務員從女洗手間裡架出來了,我沒有鬥得過,她們好壯!”
“哈哈哈哈……”蕭偉大笑得渾身直顫。
項緋納悶兒地問:
“蕭哥……你,你怎麼了?誰發的短信啊?”
蕭偉輕咳了兩聲,使勁兒收了收笑容,說:
“是呂越,發現咱倆躲開他自己走了,在牧場炸毛兒呢。”
項緋沒什麼興趣的“哦”了一聲,繼續給馮歡發短信。
“你比虞斯言大,這其實是優勢,虞斯言喜歡成熟穩重的大女人,也就折射出他的內心,他其實是很匱乏人的呵護與照顧的,你別走小女人柔柔弱弱的路線,拿出高大上的氣場,從生活小細節方面去照顧他。”
短信過去了一會兒,馮歡回了個簡短的,
“我知道了,關鍵他現在估計是躲著我,我見不到人,這些理論都沒用。”
項緋轉了轉眼珠子,寫道:
“虞斯言和我哥應該現在在回來的路上,你趕緊回咱們住的那附近,找一片兒海灘,整個篝火,其他的交給我,我想辦法把他們留下來。”
蕭偉在飯店門口把車停下的時候,項緋收到了馮歡的短信。
剛進店門,蕭偉的手機響了起來。
“老公,敵人收到情報,找藉口想逃,妾身佯裝鳳體違和,搭了敵人的順風車,敵人這是要回別墅去了呀!妾身深感擔憂……”
蕭偉咂摸了一下嘴,眼神微沉的盯著項緋的背。


債主悍夫110 自殘帝養出的自殘孩子
蕭偉吃著飯,頻頻抬眼看向對面不停接發短信的項緋,過了一會兒,他淡淡地問:
“小緋,你跟誰聊天呢,這麼忙?飯都不好好吃了?”
項緋裝得很自然,聽見蕭偉這麼說他也沒立馬放下手機解釋,而是一邊發一邊說:
“前倆月躲我哥,都沒敢喝別人聯繫,好多有意思的事兒都沒給人說呢。”
蕭偉笑笑,
“行了,多的是時間讓你說,現在好好吃飯!”
項緋嘟了嘟嘴,這才把手機放回了兜裡,埋下頭,手裡的刀叉動得飛快。
蕭偉端著檸檬水喝了一口,
“你挺著急?”
項緋手裡的刀頓了一下,他仰起來看著蕭偉笑了笑,
“恩,我哥他們就快到了,咱們得快點回去,我哥才不等人呢。”
蕭偉暗自腹誹,真是項翔養出來的,演技如此爐火純青。
項緋吃得很快,倆人半個小時就從飯店走了出來。
“蕭哥,你先去開車吧,我去便利店買點零食,馬上就來。”
“唉,我跟你一塊兒去。”蕭偉沖著跑遠的項緋大聲喊。
項緋邊跑邊扭回頭來,
“不用了,我馬上就回來。”
蕭偉微皺起眉心,重重的呼出一口氣,他收回視線,朝車子走去,走了幾步,他掏出手機給呂越打了過去。
“她是不是快到了?”
五點就打黑的天兒,現在已經黑透了,呂越把頭探出車窗,接著車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說:
“對,再有半個來小時吧。”
蕭偉問:
“她是不是一直都在接發短信?”
“嗯,就是啊,一點都不注意安全!”
蕭偉沉聲提醒道:
“行了,你別讓她聽出來了。”
掛了電話,蕭偉轉身大步朝遠處的便利店走去。
項緋的動作很快,隨便買了一大堆零食和一瓶蜂蜜一瓶醋就趕緊拎東西從便利店裡走了出來。
剛走到門口就撞見了大步匆匆的蕭偉,他有些心驚地說:
“蕭哥,你怎麼過來了?”
蕭偉低頭看了一眼項緋手裡的袋子,說:
“我看你半天都不過來,還以為你要買多少東西呢,就來幫你拿點,要不要再買點?”
項緋連連搖頭,
“不要了,再多我哥就得發火兒了。”
蕭偉也就這麼一說,他眼神深邃的看了一眼便利店的門,說:
“那你等等,我買包煙。”
進了便利店,蕭偉站在收銀台晃眼把便利店打量了一遍,除了些吃的和日常用品,倒也沒發現什麼古怪的玩意兒。
回去的車上,蕭偉也沒見項緋再拿著手機使勁兒發短信,而是躺在後排安安靜靜的眯著眼打起了盹。
那包零食就擱在蕭偉身邊的副駕駛座上,蕭偉晃眼看了看,沒發現有什麼不對的東西。
到了小別墅,呂越和馮歡還沒出現。項緋拎著一包零食就回了房間,說是要放進行李箱裡。
蕭偉看著項緋上樓的背影,暗忖:
這孩子肯定得想什麼鬼主意把虞斯言留下來,或者是讓虞斯言捎上馮歡。
正當他琢磨項緋選擇哪一種方式的時候,呂越的電話打來了。
他抬眼看了看樓上,快步走出別墅,關了大門,他接起電話,
“怎麼了?”
呂越有些氣喘的說:
“馮歡在碼頭把我撂下了,她說她有點事兒,讓我自己回來,我操,這人都沒計程車,好幾公里地呢,累死我了,你來接我!”
蕭偉壓根兒就沒吸收到後面幾句話,嚴肅地問:
“你說她到碼頭去了?”
呂越噴出一大口氣,要死不活地說:
“是啊。”
“那你怎麼不跟上?”
呂越無語地說:
“我怎麼跟啊?得有個理由吧,我和她明明就不熟,現在她要辦事兒我還死皮賴臉跟上,她能看不出點兒苗頭麼!”
蕭偉眯了眯眼,快速說:
“那你趕緊回來吧。”
“你來接我啊!這兒鳥不拉屎的!”
蕭偉推開大門大步上樓,撂下冷冰冰的一句就掛了電話。
“自己想辦法。”
他大步走到項緋門前,敲了敲門。
“小緋,收拾好了嗎?項翔和虞斯言快到了。”
項緋沒開門,只是在房裡高聲回了一句:
“收拾好了,我先睡會兒,他們到了就叫我。”
蕭偉焦心的張了張嘴,但卻又無奈的閉上,他深深地看了項緋的房門一眼,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什麼東西都是齊全的,聽蕭偉說虞斯言就要回來了,項緋加快了動作。
他拿出蜂蜜和粗,燒了一壺開水,按照每100ML水加一勺蜂蜜三勺醋的量開始兌水喝,一共喝了二三十杯,喝得都想吐了,他終於停了下來,強忍著嘔吐的欲望收拾好殘局,躺到了床上。
溫熱的水本來就讓身體由內到外的發熱,而加了純蜂蜜,更是體熱,他抓過被子,把住捂得嚴嚴實實,生生逼出渾身大汗,隨著汗水的排出,體內大量的鹽分和鋅流失,他腦子開始有些昏沉沉的,身體也開始發軟。
他躺了一會兒,敲門聲又一次響起,蕭偉站在門外說:
“小緋,我去接一下呂越,十分鐘就回來。”
他收起身體的疲憊,裝作睡意朦朧地回了一句:
“哦,你去吧。”
聽見蕭偉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大喘著氣兒掀開被子,把上衣撈到下巴底下,敞著肚皮四仰八叉地躺著。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沒一會兒,身體的異樣感開始出現,腸子嘰咕嘰咕的叫了起來,他撐起身體,快速跑進洗手間。
……
蕭偉把車開到了最快,接到了呂越以後掉頭又朝回趕。
車速太快,呂越抓著扶手摁住胸膛,一臉痛苦地說:
“你,你慢點,我想吐。”
蕭偉連個正眼都沒給呂越,死盯著前面的路說:
“要吐就吐,租車公司要是叫賠款,你自己出錢。”
呂越使勁兒咽了咽喉嚨,深呼吸勻著胃裡的不適,幾口氣下來,他好了些,問道:
“他幹什麼了,著急成這樣?”
蕭偉咬了咬腮幫子,說:
“就是什麼都沒見他幹才擔心。”
呂越癟癟嘴,閉上眼,
“那你再開快點吧。”
蕭偉扭頭瞟了一眼呂越,想了想,一腳把油門踩到了底,車子如箭一般射了出去。他一路狂飆,可在要到別墅的時候,他卻一眼看見了停在別墅門口的車。
糟了,那倆人回來了!
虞斯言和項翔也才剛到,倆人剛走到門廳就聽見房外一聲撕裂靜夜的刹車聲。
虞斯言扭頭朝項翔說:
“開門。”
項翔這輩子除了虞斯言還沒為誰開過門,他一臉不滿的推著虞斯言往樓上走,
“他們又不是沒手,走吧,上去洗個澡再走。”
說話間,蕭偉已經推門走了進來,
“你們動作還挺快嘛。”
虞斯言偏頭看著蹲在花園裡哇哇大吐的呂越,皺起眉頭問:
“你們才回來?項緋呢?”
蕭偉扒開兩人走進客廳,
“我和項緋早回來了,項緋在屋裡睡覺,我只是出去接一趟呂越。”
虞斯言對這些事兒向來粗枝大葉,都沒過腦子細細的想,他顧自朝樓上走去,
“你們稍等會兒,我洗個澡換身衣服。”
見項翔沒跟著他上樓,他又低下頭對項翔說:
“你趕緊收拾一下咱倆的行李。”
項翔點點頭,
“我喝口水。”
虞斯言回了房間,項翔走到客廳的小冰櫃前,拿出一瓶水,問:
“出什麼事兒了?”
蕭偉打開了電視,正摁著遙控器,聽見項翔這麼一問,他扭過頭,一臉的疑惑,
“出什麼事兒?什麼意思?”
項翔沉了沉眸子,
“你和呂越發展得倒挺好麼,都親自去接人了。”
蕭偉別了項翔一眼,
“還說我八,你他媽什麼時候也這麼八婆了?!”
項翔若有所思的看著蕭偉。
蕭偉和項翔對視了幾眼,最後冷哼了一聲,說:
“我把他撂在牧場,和項緋偷偷溜了,他沒了車,就只好跟馮歡她們一塊兒聚餐,中途的時候馮歡要走,他就跟著回來了,結果馮歡只把他送到碼頭,他打不到車就一個短信一個短信的炸我,我沒辦法才接他去的,行了吧,新一代八神!”
項翔冷颼颼的目光在蕭偉臉上一遍一遍刮蹭著,這時候呂越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一邊喘氣一邊有氣無力地說:
“你也太狠心了,我晚上跟那群女人在一塊兒本來就沒胃口,只吃了一點,胃裡全是黃水呢,你開這麼快是想要我的命吧,我死了誰稀罕你啊?”
蕭偉狠狠的瞪了呂越一眼,
“您還是早登極樂吧,讓我一個人靜會兒。”
項翔在倆人之間來回看了一眼,轉身喝著水上樓了。
等項翔上了樓,呂越倒在沙發上,側著臉朝蕭偉呲牙咧嘴的一笑。
蕭偉定定的盯著呂越的包子臉敲了一會兒,哼笑一聲,果然這臉怎麼看都不舒服。
虞斯言洗澡向來快,項翔剛拿出行李箱,虞斯言就赤膊著上身走了出來,他拿著毛巾擦著頭髮上的水,看項翔正在收拾行李,他就轉身準備出去。
“你穿成這樣去哪兒?”
項翔坐在床上問道。
“叫項緋起床啊。”虞斯言不明白項翔為什麼這麼說,他又不是裸奔,不就是沒穿上衣麼,怎麼了?
項翔丟了一件衣服到虞斯言身上,
“穿上,他一孩子,你就光著去啊。”
聽前半句,虞斯言還以為項翔是怕他胸前的刀疤嚇到項緋,可聽到最後一句,他翻了個白眼兒,
“你還真把他當成女孩兒養啊!這都見不得了。”
說是說,不過虞斯言還是把衣服套到了身上。
他走到對門兒敲了敲,
“項緋,項緋?咱們準備走了。”
等了一會兒,房間裡都沒動靜兒,虞斯言抬手就準備再敲,手剛舉起來,房門開了,項緋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朝虞斯言笑著說:
“我收拾好了。”
虞斯言瞪大了眼看著項緋慘白的臉,大聲問道:
“你這是怎麼啦?!”


債主悍夫111 私會
虞斯言這一嗓子可不小,樓下的蕭偉立馬跳了起來,抬腳幾步就跨出了客廳,歇了會兒的呂越撐著軟塌塌的身子也跟著看熱鬧來了。
項翔站著虞斯言身邊,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表情,也沒有詢問,只是死死的盯著項緋慘白的臉。
項緋只看了項翔一眼就低下了頭。
虞斯言是看見這小動作的,但他這些天早就看出來,項緋是怕項翔的,所以這點懼怕的情緒不但沒引起他的懷疑,反而更讓他橫生出一股保護欲。
他瞪了一眼沒吱聲的項翔,俯下身問項緋,
“你到底怎麼回事兒?臉色也太難看了。”
項緋搖搖頭,虞斯言一句句的關心讓他心虛得不敢抬眼直視,
“我真的沒事兒,咱們走吧。”
蕭偉沖上樓來,看見項緋那白得透明的臉,眼睛都看直了,他走上前一把攥住項緋的胳膊,把人往房間里拉拽,
“行了,都這樣了還逞什麼強,好好躺著。”
其他人跟著走進項緋的房間,走到床邊,虞斯言立馬聞見了一股濃重的汗味兒。
“等等。”他喝住把人往床上推的蕭偉,一把掀開了被子。
床單都濕了,那一大攤水漬不難想像到底是出了多大一身汗。
虞斯言把項緋打橫抱了起來,
“去我屋裡睡。”
項緋靠在虞斯言的胸膛上,聞著清香的沐浴液的味道,他偷偷地抬起眼皮瞄了一眼虞斯言緊繃的面孔,蒼白的臉色晦暗了些。他咬了咬下唇,重新閉上眼,把頭靠上了虞斯言的身體。
項翔全程一句話都沒說,也沒阻攔,他默然的走在虞斯言的前面,先一步把床上的行李箱搬走。
虞斯言把項緋放到了床上,拉上被子,心急火燎地問:
“哪兒不舒服?”
項緋乾笑了幾聲。
“言哥,真沒事兒,我就是突然有點拉肚子。”
拉肚子?
虞斯言松了口氣,扭頭問蕭偉,
“你們晚上吃的什麼?”
蕭偉替項緋裝懵道:
“炸豬排,他剛才回來的車上就有點打蔫兒,我還以為是他困了呢,沒想到他是不舒服。”
虞斯言沉下聲對項緋低斥道:
“你哥倆怎麼都一個德行,有什麼不舒服就說,扛著幹什麼。”
項緋瞄了一眼項翔,趕緊往被窩裡縮了縮。
虞斯言看見項緋這點小動作,也不忍心再罵了,他好言好語地問:
“拉了幾趟?”
項緋癟癟嘴,人氣兒都快拉沒了,
“記不清了,可能十來趟吧。”
呂越站在門口突然出聲:
“這麼多趟,人都能拉脫水了,我帶著葡萄糖呢,給你拿兩支過來。”
蕭偉也趁機溜,
“我出去給你買點止瀉藥。”
虞斯言伸手摸上項緋的腦門兒,有些大的手勁兒讓項緋的頭往枕頭裡陷了陷,摸了一會兒,他鬆開手,
“沒低燒,估計只是細菌性的,牧場牛羊都多,你摸了那些小羊羔過後沒洗手就拿東西吃了吧。”
項緋想了想,
“場主拿了自製的麥餅給我們吃。”
虞斯言笑了笑,
“那就是了,沒事兒的,一會兒吃點藥,你睡一晚就好了,我們也不急著走,等你好了再說。”
呂越拿來了葡萄糖給項緋喂下,然後找了個理由也準備溜,
“我出去買點蒜,萬一他餓了還能做點東西給他吃。”
這怕被項翔看出端倪的倆人一閃人,房間頓時安靜了。
虞斯言抬眼看了看站在床腳的項翔,再看看小心翼翼的項緋,沉吟片刻,說:
“項翔,你過來照顧一下,我去找找有沒有備用的床單被罩。”
項翔淡淡的看著床上的項緋,點了點頭。
虞斯言走的時候替兩兄弟把門關上了,徑直去閣樓翻找備用的床單。
項翔聽著虞斯言一步步上樓,慢慢走到床頭坐了下來,他沒看項緋,而是拿起床頭的雜誌,一聲不吭的翻看了起來。
倆人安靜了好一會兒,項緋挺委屈的伸手扯了扯項翔的褲子,沒什麼力氣的說:
“哥,你就不能問候我一句麼,你弟我差點就拉沒了。”
項翔翻著雜誌,不鹹不淡的說:
“你天天都拉,也沒見你沒了。”
項緋癟癟嘴,拉起被子閉上眼,眯起了覺。
虞斯言從閣樓上找了一套被罩床單,拿到項緋房裡,把髒了的換了下來。
可當他鋪新床的時候,卻發現床底下擱著什麼東西。
床單耷拉到地上,他撩起來低頭看了看,一瓶見底兒的蜂蜜和一瓶用了小半的醋。
虞斯言站起身,沉下臉想了一會兒,然後環視房間一周,發現了擱在角落的電熱水壺。
他皺了皺眉,拿起床頭的杯子聞了聞,臉色難看了。
鋪好床,虞斯言站到項緋的房門口,靠著門框低頭想著什麼。
蕭偉買藥回來,一上樓就看見虞斯言站在門口,有點納悶兒的問:
“你在這兒站著幹什麼,幹嘛不進去。”
虞斯言拋開思緒,抬起頭不緊不慢的說:
“項翔在陪項緋。”
蕭偉噴笑一聲,戲謔道:
“那犢子陪病人就是坐一邊兒自個兒搗鼓自個兒的,你還指望他關心呵護誰啊!”
說著他推門走了進去。
項翔對蕭偉全然無視,倒是虞斯言進來了,他從書裡馬上就抬起了頭。
虞斯言看著閉著眼睡覺的項緋,有些責怪的說:
“你就不能陪他說會兒話?”
項翔木愣愣的回答道:
“病人就該靜養啊,為什麼要說話?”
這說得虞斯言都接不起話。
蕭偉很自覺的給項緋喂完藥就抽身離開了,留下虞斯言和這倆兄弟繼續耗。
虞斯言把電視遙控器丟給項緋,
“看電視吧,這麼早我看你也睡不著。”
項緋下意識看了項翔一眼,見項翔表情淡淡的,也沒表現出什麼反感的跡象,他才開了電視,不過還是把聲音開得挺小。
虞斯言觀察到項緋這點滴的小心,他眼眸沉了幾分。
他遲鈍、粗枝大葉,但並不純良,也不是沒腦子。
陪項緋看了一會兒電視,樓底下又傳來刹車的聲音,虞斯言挺自然地扭臉對項翔說:
“呂越買菜回來了,你去看看有什麼,做點東西給項緋吃。”
項翔暼了項緋一眼,在項緋驚異的眼神裡放下雜誌站了起來,邁開步子走出房間。
“哢噠”的關門聲響起,項緋怔怔地說:
“我哥還從沒給我做過飯吃。”
虞斯言大大咧咧的揉了揉項緋的頭,猶豫了一會兒,問:
“你是不是就想呆在這附近玩兒,不想跟我們去別地兒?”
項緋立刻警覺,提起了百分百的精神,他不知道虞斯言為什麼這麼問,也不知道怎樣的回答才是合適的,所以他沒有承認也沒否認,只是靜靜的和虞斯言直視著,等虞斯言自己透露出更多的資訊。
虞斯言一直都有腦補的習慣,看見項緋不敢做聲,他只以為項緋這是想承認又怕項翔不高興。
“你沒必要這麼怕你哥,他又不能吃了你,你要是想留下,那就留下。”
項緋眼珠子閃了閃,很適中的說了一句:
“言哥,我想跟你們呆一塊兒。”
虞斯言再腦補了一下,說:
“你是想在這兒玩兒,又不想和你哥分開?”
項緋腦子裡飛速的盤算了一下,雖然不明白虞斯言到底怎麼來的這些話,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
虞斯言好氣又好笑的暼了項緋一眼,說:
“行,沒問題,咱們就跟這片兒玩兒,不走了,不過你以後要是再有什麼想法就直接說,知道嗎?你要是怕你哥生氣,你就來跟我熟,我來辦,他要敢皺一下眉頭我斷他一天糧,成不?”
項緋聽見虞斯言要讓項翔餓飯,不禁笑了起來。
虞斯言搓了幾把項緋的臉,扯著笑容說:
“這就對了,多笑笑,有言哥給你撐腰,你怕他幹什麼,成天縮手縮腳得跟一耗子似的。”
項緋笑著想,要是虞斯言是個女人該多好,就算身份再不合適,他也不會……
項緋知道虞斯言不會英文,所以就挑了個播搞笑短篇集錦的台,倆人看著電視笑得正歡,虞斯言的手機就響了。
虞斯言掏出手機一看,陌生號碼。帶著些疑惑,他接了起來。
“虞斯言對嗎?”馮歡爽朗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了過來。
虞斯言眉心擰成十字,不悅地說:
“你怎麼有我的號碼?”
馮歡趕緊道歉,
“你別生氣,我確實找你有急事兒,不得已才問了你們的導遊,你也別怪她,是我急著找你,所以……”
虞斯言不耐煩地說:
“行了,我直接給你說,我不會再和你們一道兒走的,你怎麼說都沒用。”
說完他就想掛電話,馮歡趕緊喊到:
“不是公事兒,是私事兒!我真有要緊事兒找你!不是那些什麼婚戒的事兒,也不是關於你那些手下的事兒,是我找你有私事兒。”
虞斯言頓住,萬分不解,他和馮歡能有什麼私事兒?!
“那你有什麼就說吧。”
馮歡語氣裡透出為難,帶著懇求的說:
“電話裡說不清楚,你過來我這兒一趟吧。”
虞斯言向來對女人都容易心軟,聽見馮歡苦苦相求,他也不好再拒絕,
“好吧,你在哪兒呢?”
馮歡松了一口氣,
“就前天咱們一塊兒玩兒的這個海灘。”
虞斯言掛掉電話,沖項緋說了一句:
“我出去一趟,你要是又感覺不舒服就告訴你哥。”
項緋張了張嘴,卻只是吞下了一口氣,還是朝虞斯言點頭答應了。
虞斯言只當是項緋病了,感情暫時有些脆弱,捨不得他走而已,他拍拍項緋的頭,
“我一會兒就回來。”
下了樓,虞斯言在樓梯口朝廚房的項翔喊:
“項翔,把項緋照顧好啊!”
項翔從廚房探出身來,只看見虞斯言一閃而過的一隻腳,他放下東西,快速走出門。
虞斯言正在倒車,項翔走到車邊問:
“這麼晚了,你上哪兒去?”
“馮歡說有急事兒找我,我出去一趟,二十分鐘就回來。”
“我跟你一起去。”項翔說著繞到車另一邊。
虞斯言生氣地吼道:
“你給我呆在這兒,項緋還病著呢,你怎麼當哥的!”
項翔堪堪頓住,他要是強跟,虞斯言肯定生氣,生氣是小事兒,如果因為這事兒對他有了看法,這才是他不願意得到的結果。
看著虞斯言的車尾燈在黑暗中逐漸拉遠,項翔心裡升起濃濃的一抹擔憂。


第112章 漢子和內人。
  虞斯言到了海邊才發現,這才八點,海灘幾乎已經看不見人了,只有零星的幾個本地人沿著海邊兒在散步。
  海灘全是沙,大晚上更看不清周圍的環境,虞斯言很難找到前幾天他們落腳的那塊兒地。
  他掏出手機給馮歡打了個電話,空靈的鈴聲在海浪聲中異常的清晰,他順著聲音望過去,一團紅豔的火瞬間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電話響了一會兒也沒人接,虞斯言轉著眼睛在四周看了看,一個人影都瞧不見了。陰冷的海風吹得瑟瑟直響,夜裡的大海異常的陰森恐怖。
  他看著那遠處的‘鬼火’頓時背脊一涼,頭皮發麻。
  媽的,真該把項翔叫上,這頂多半個小時,項緋就拉個肚子,讓呂越和蕭偉看一會兒不是一樣啊!
  正在虞斯言打退堂鼓的時候,馮歡的電話打來了,電話響了一聲,估計是馮歡聽見聲音了,沖著虞斯言喊道:
  “虞斯言,這邊!這兒!”
  虞斯言這次一眼就看見了火堆邊兒站著朝他揮手的馮歡。
  他無語的大吐出一口涼氣,快步走了過去。
  見到馮歡,他沒好氣地說:
  “你怎麼不接電話啊?還跟這兒整這麼一堆火。”
  馮歡是按項緋說的辦的,篝火不但能營造氣氛,而且在這麼靜的夜裡可以形成動靜對比,使人的情感更加柔軟,容易被觸動。
  策略是蠻對的,可惜項緋不知道虞斯言怕鬼。
  “呃……這,這兒不是沒燈光嘛,我就點了堆火,也暖和一點,剛才我拿篝火油去了,電話沒接著。”
  虞斯言心驚肉跳了一把,對這地方有點發怵,他撇開其他廢話,直接問:
  “你到底有什麼事兒?”
  馮歡有些難為情的撩起眼皮看了虞斯言一眼,退了兩步走到篝火前的一大張毯子上坐下,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說:
  “咱們坐下說。”
  虞斯言想早點離開這鬼地方,而馮歡居然拿出了要促膝長談的架勢。
  “咱們回車上談吧,跟這兒坐著幹嘛。”
  車上?氣氛都毀了。
  馮歡堅持地說:
  “就幾句話,真的,你坐下吧。”
  虞斯言不太高興的噴出一鼻子熱氣,可他還是耐下性子隨便找地兒坐了下來。
  “行了,趕緊說吧,我還有點事兒。”
  馮歡看著坐得老遠的虞斯言,癟癟嘴,也不好再強求。
  她深呼吸了幾口,醞釀起來。
  虞斯言就這麼等著,等得耐心都要光了,馮歡突然一口說了出來,
  “虞斯言,你的副駕駛座能不能只屬於我一個人?”
  虞斯言頓時呆愣住。
  馮歡感覺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兒了,項緋告訴她虞斯言摸不清曖昧,讓她直說,可是這氣氛營造得,居然讓她自個兒不好意思把話直接說出口了,看著虞斯言越來越不耐煩,她只好說了這麼一句誰都聽得懂的暗語。
  但這可是虞斯言,從不拐彎兒抹角的虞斯言,能把想複合的前女友氣哭的虞斯言,被項翔一步一步繞進坑裡都還不知道的虞斯言。
  他能聽懂就有鬼了!
  虞斯言像是看神經病一樣瞅著馮歡,皺著眉頭,為難地說:
  “我那車是進口車,要是把座椅整個卸下來挺麻煩的,要不我把坐墊拆下來給你?”
  馮歡頓時有被打了一拳的暈厥感,跳到嗓子眼兒的心臟也跳停板了,沸騰沖腦的血液也涼透了。虞斯言一句話把所有暖洋洋的空氣凍結成冰,她瞬間一點壓力都不再有,平鋪直敘地把話說了出來,
  “虞斯言,我是說,我喜歡你,咱倆能不能在一起?”
  虞斯言糾結的臉馬上展平,恍然大悟道: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馮歡實在忍不住無力的撫額,這人能不能抓住重點了?!
  虞斯言後知後覺的吸收了馮歡的後一句話,詫異地問:
  “喜歡我?為什麼?!”
  馮歡長吐出一口氣,乾脆秉著專業的態度和虞斯言解釋了起來,她嚴肅地說:
  “喜不喜歡是一種感覺,我喜歡你,是因為被你吸引,不需要什麼理由。”
  虞斯言不懂那些情情愛愛的深奧,他的生活很現實也很殘酷,所以他講究的是實際,
  “喜歡那倒是無妨,異性相吸,這是太正常不過的自然規律,但是你要說在一起,這不可能,因為我對你沒什麼感覺,更重要的是,你這種好家庭出身的人不適合跟我這樣兒的人在一起。”
  雖然一開始馮歡就知道99%的可能她都會被拒絕,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和對策,可乍一聽到虞斯言的話,還是讓她鑽心的疼了一把。
  她咽下一口氣,認真的和虞斯言分析了起來,
  “我的家庭背景不是什麼阻礙,我爸很早就過世了,我媽對我很好,只要是我喜歡的人,她一定會喜歡,而且我這人不是那種看身份地位的,你人品好,有責任心,能擔當,這些我都是看在眼裡的,也是我欣賞你的地方,這方面你完全沒必要顧忌。”
  虞斯言搖搖頭,他這麼多年走過來,看事情看人都還算是通透了,馮歡這種理想化的幼稚想法他不能接受。
  “你哥叫馮招娣對吧?”
  馮歡不明白虞斯言為什麼突然說到她哥,疑惑地點點頭,“對。”
  虞斯言定定的看著馮歡說:
  “你媽對你的期待不止你想像中的那麼一點兒,招娣,你哥的名字就是對你的渴求,你的降生帶給她無限的喜悅和憧憬,你要是找一個我這樣兒的社會人士,你媽得傷透了心。”
  馮歡固執的搖頭,斬釘截鐵地說:
  “不會的,我媽不是那種思想那麼古板守舊的人,一個人好不好又不是看有沒有體面的工作,你是心好的人,她肯定接受。”
  虞斯言無奈地說:
  “一個能給二三十歲的兒子煲綠豆湯的母親,那是對孩子賦予了所有的關心和愛護的,她再開明也不會讓你跟我一塊兒天天擔驚受怕,我是討債的!我的工作不安全,我更不是什麼真善美的人物,你搞清楚一點!”
  馮歡死擰,
  “她或許聽見你這工作會反對,但是我相信只要和你一接觸,她肯定能改變想法。如果是安全問題,我會自己保護自己的啊,我既然想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怕承擔那些危險!”
  虞斯言見馮歡鑽了牛角尖兒,也知道說不通的,只好說另一個,
  “那咱們不談那些,咱們先說說純感情的事兒,我對你沒感覺,你不能硬是把我和你拉一塊兒吧?”
  馮歡不這麼想,
  “虞斯言,你沒發覺你對我不一樣麼?你想想,我帶的那些女會員,你跟她們說話都是說的客套話,就算她們纏得你特別煩,你也好脾氣的時不時搭一句,可是你對我不是那樣兒,你和我說話從來都是直來直去,你不高興、煩躁就直接表達出來了,一點沒掩飾,潛意識就沒把我當成外人。而且這一路上我就沒見你關心過誰,可那天我在這海邊兒渾身打濕了,你特著急的就說別玩兒了,大家趕緊回去。你敢說你不是怕我生病感冒麼?!我是婚戀專家,這些東西我比你看得更清楚。”
  虞斯言和他的一整套器官都震驚了,女人的腦子也太逆天了!這結論是咋得出來的,還這麼篤定!
  他訥訥地說:
  “你這專家是搬磚搬出來的吧?我和那些女人客套是因為我怕她們話越來越多,我和你不客套是因為我敬你是條漢子!那天我讓大家都早點回,也是因為被你那群女土匪圍攻得走投無路了!要按你這邏輯,那項翔豈不成我內人了?!”
  馮歡臉色發白,可在橘紅色的火光映照下並看不出來,虞斯言的話在她腦子裡盤旋著,她倔強的咬著下唇,死死的盯著虞斯言,還是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
  虞斯言看著馮歡那眼神兒就知道這事兒是沒法兒談了。
  他站起身,拍拍褲子,
  “這事兒真的不可能,走吧,這麼晚了。”
  馮歡繃著臉說:
  “你看,你明明可以自己走,但是你還是不放心我一個人在這兒,虞斯言你真是自己沒發現而已!”
  虞斯言頭都大了,
  “大姐,我把你撂這兒,你要是出事兒了,先不說我良心過不過得去,就你那些什麼好姐妹,她們能不煩死我?!今兒換成誰站在這兒都一樣,你要這麼說,我就自己走好了。”
  可當虞斯言一轉身,頓時瞪大了眼,渾身僵硬,從頭涼到了腳。


第113章 到底怎麼了?
  當初旅行社導遊選擇這塊兒沙灘為大家的落腳點,是花了心思的。這塊兒沙灘早上的時候看不出什麼特別,可到了晚上漲潮的時候,它的獨特就凸現出來了。
  虞斯言和馮歡腳下的這塊兒地是沙灘的一個至高點,就像大平原中央的一個小土丘,一旦潮水漲起來,就將四面環水,而這個小沙丘也會逐漸的被淹沒,5個小時後,潮水才將慢慢退去。
  古希臘神話中描述的惡魔,他們溺水是不會死亡的,而這每天從潮起潮落中存活下來的小沙丘,也就被人們稱之為了‘惡魔島’。
  虞斯言和馮歡倆人都說得太認真,完全沒發現已經漲潮了!
  黑漆漆的海水從四面八方向虞斯言慢慢侵襲而來,如同一隻巨大的手掌捂住了虞斯言所有的呼吸。
  “啊!”因為虞斯言僵硬的肩背,馮歡終於發現了異況。
  這一聲尖利的嘶叫終於驚醒了虞斯言,他大喘著氣兒連退好幾步,一直退到篝火邊兒才站住了腳。
  “虞斯言,快,現在水還不深,你快遊過去,岸邊拴著救生艇,你遊過去、開了船再來接我,我……我不會游泳的!”
  馮歡嚇得大聲叫喊,見虞斯言不動,她厲聲叫道:“虞斯言,你愣著幹什麼啊!虞斯……你,你怎麼啦?”
  借著火光,馮歡看清了虞斯言現在的臉色。
  自從得知父親跳江,虞斯言就畏水了,這種心理的恐懼不是一瞬間就能消失的。
  他能感覺到血液在凝固,體內壓快速下降,外來的壓力壓迫得他噁心想吐,缺血少氧的大腦昏昏沉沉,一切都是要一頭栽地上的前兆。
  可這種時候,他必須抵制住所有的恐懼,和自己不受控制的身體負隅頑抗。
  他急促的呼吸著,重新走到水邊。
  離他最近的沙灘也至少有十七八米遠,他記得再走幾步就是個大斜坡,前方的水到底多深,他一個十幾年沒下過水的人,當然估量不到。
  站在水邊,馮歡的催促一聲聲擾亂他努力平復的心境,茫茫的大海有種能吞噬人的力量,這種恐懼對常人就非一般,而對虞斯言這樣的重度心理患者而言,這種恐懼是鋪天蓋地而來的。
  他攥緊了拳頭,腮幫子緊咬,閉上眼慢慢朝水裡走去。
  冰涼的海水剛沒過腳脖子,虞斯言的身體就開始難以控制的顫抖,兩條腿又沉又軟。
  他低下頭,睜開眼,只看著腳下的方寸之地,然後朝自個兒腿上狠狠契上一拳。
  疼痛轉移掉頃刻的注意力,他快速前進了幾步,海水也隨之快速上升,到大腿根兒的時候,他掏出手機拿在手上,接著往前走。
  虞斯言每一步都會讓他下降十公分,再走了幾步,水已經沒過了他的胸口,水壓壓得他喘不上氣兒,他深吸屏氣,繼續往前走了一步。
  可就這一步,海水的浮力卻讓他失去了腳踏實地的真實感,虛浮起來的飄渺感撐破了他的極限。
  虞斯言逃也似的快速淌了回去,站在沙地上撐著膝蓋大口大口的呼吸起來。
  馮歡畢竟是家裡寵愛的小女兒,一著急就失去了理智,見虞斯言也不會水,她驚慌失措的嚷嚷,該做什麼都不知道了。
  虞斯言自己都顧不過來,實在無力去安撫馮歡,他歇了幾口氣,冷靜了些,終於想起給項翔打電話。
  可拿起手機一看,居然已經沒電自動關機了!
  他趕緊站起身,急問馮歡:
  “你的手機呢?”
  馮歡愣了一下,反應了過來,轉身朝幾米遠的沙地上一看,臉色頓時灰敗,
  “已經被水淹了!”
  虞斯言目光沉了沉,
  “在哪兒?”
  馮歡指了指,虞斯言抱著一絲希望把馮歡的包兒撈了起來。
  手機已經進水了,螢幕裡面都全是水。
  虞斯言拿著手機用力甩了幾下,然後摁下了開機鍵,根本沒任何反應……
  他垂下手,有些茫然的看著四周的黑水,現在怎麼辦?等嗎?等誰?
  不知怎麼,他腦子裡第一時間浮出項翔的臉。
  他搖搖頭,自嘲的一笑,是他讓項翔不准走的,項翔不可能不聽他的話。
  馮歡再男人氣終究還是女人,看見聯繫不上人,一下子就嚇哭了。
  嗚嗚的哭聲攪得虞斯言腦子生疼,他怒喝了一聲:
  “行了,哭有什麼用,還不如節約點體力!”
  馮歡猛地收住哭聲,氣息不穩地問:
  “那,那咱們現在怎麼辦?貓兒她們根本不知道我在這兒。”
  虞斯言喉頭滾了滾,他的人也不知道他在這兒,那就只有自救了!
  左右看了看,所剩無幾的地方只有一團火。
  他一腳踢翻篝火,還好,為了讓火焰撩得更高,馮歡堆了幾根粗木。
  虞斯言把滾到一邊的木棒拿了起來,塞了兩根到馮歡手裡,再快速撿起兩根。
  舉著兩支“火炬”,虞斯言揮舞著開始朝岸邊高聲呼救。
  馮歡愣了幾秒,立刻學著虞斯言的模樣,扯開嗓門兒對著遠處撕心裂肺的高喊。
  ……
  項翔站在房間的陽臺上,眉心緊縮,定定的望著公路的盡頭。
  已經四十多分鐘了,虞斯言說二十來分鐘就回來的,手機也打不通,究竟是去哪兒了?
  項緋把空了的盤子放到床頭上,探著頭看了看神色緊張的項翔,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把虞斯言讓給那個女人,他打心底就不樂意,但不這麼做,他幫不了項翔,誰都沒有項翔重要,他不能看著項翔自己往火坑裡跳。
  狠了狠心,項緋喊道:
  “哥,你站了快半小時了,進來吧,都這麼會兒時間了,我看你再怎麼等也沒用,人家孤男孤女,你情我願,你擋不住的。”
  項翔冰刀子一樣的眼神兒‘刷’的一下架到項緋脖子上,
  “你幹了什麼?”
  項緋心裡咯噔一下,遭了,露餡兒了!
  項翔眯著眼,一步一步走進房間,厲聲道:
  “是你給馮歡出的主意?還苦心孤詣的搞這麼一出苦肉計,你真是夠本事了啊,項緋!”
  項緋大聲叫嚷著,
  “我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不想看你這麼窩囊,人家都幽會去了,你還跟這兒傻等著!”
  “窩囊?”項翔顯然不相信項緋這些說辭。
  他一把拽起項緋,把項緋的手機強硬的掏了出來。
  “哥,你幹什麼,還給我!”項緋掙扎著要奪。
  項翔把項緋摔在床上,打開手機的短信和電話查了一遍,並沒發現任何有和馮歡相關的記錄。
  “哥,你怎麼這樣兒啊!”項緋坐在床上一臉受傷的吼道。
  項翔深深的看了項緋一眼,然後拿著手機在螢幕上向下一劃,露出搜索介面,他在輸入框裡輸入虞斯言的名字,還沒打完字兒,螢幕上就已經顯示出了大量的文字資訊,每一條都讓他燒心。
  他點開,卻是空數據!
  雁過留痕,Iphone自帶功能,使用者就算是刪除了資料,可手機搜索模組卻還保留著虛擬的印象。
  他磨著後槽牙,指骨哢噠直響,一把拽過了項緋,他把手機貼到項緋臉前,咬牙切齒地問:
  “這是什麼東西?!”
  百密一疏。事實擺在眼前,項緋縮著頭不敢做聲。
  項翔一字一頓地問:
  “他在哪兒?”
  項緋抿緊了嘴唇,埋下頭,一聲不吭的強起了脾氣。
  就在這時候,呂越敲了敲門走進來,看見項翔這架勢,有點愣然,
  “你哥倆這是怎麼啦?”
  項翔陰沉的臉上嵌著兩顆赤紅的眼珠子,他輕聲說了一句:
  “出去!”
  呂越的直覺告訴他,項翔肯定是知道了。
  他清咳了一聲,故意抬高嗓門兒,說:
  “我這兒有人找你,說完話我就走,你要揍死你弟還是碎屍生吞都不管我的事兒。”
  項翔說:
  “我現在沒時間,出去!”
  項翔這話剛說完,蕭偉就打房裡出來了。
  呂越大松一口氣,把手裡的手機開了免提,然後沖著電話說:
  “貓兒妹子,你說吧。”
  貓兒倍兒著急的問:
  “項翔,你知道虞斯言去哪兒了嗎?馮歡有沒有跟他一塊兒啊?”
  項翔瞥了項緋一眼,
  “出什麼事兒了?”
  貓兒急得都快哭了,
  “馮歡電話打不通,也沒和我們說一聲人就不見了,她從來不會這樣的,她是不是……”
  貓兒話都沒說完,項翔一把推開項緋,冷面無情地說:
  “項緋,你說不說?”
  項緋寧死都不鬆口,
  “我不知道怎麼給你說,他們去了哪兒我怎麼知道啊!”
  項翔定定的看了項緋一會兒,淡淡地開口:
  “你走吧,別讓我再看見你。”
  說完,項翔邁開長腿就要走。
  “哥。”項緋驚恐萬分拽住項翔。
  蕭偉知道這不是幫項緋的時候,他嚴肅的看著項緋說:
  “小緋,你沒覺得你哥和虞斯言在一起的時候才像個人樣兒麼?”
  小緋呆愣愣的看著蕭偉。
  蕭偉歎了一口氣,
  “小緋,虞斯言對你夠好了吧,他對馮歡不來電,這麼久沒回來就是有問題,你就不怕馮歡情緒一激動做出什麼不可預料的事兒麼?”
  項翔抽出手臂,抬腳走了兩步,項緋用微弱的聲音說:
  “海灣沙灘,就是前幾天咱們玩兒的那地兒。”
  項翔突然就拔腿沖了出去。
  項緋被項翔這麼大的動靜兒嚇得有點懵,
  “怎,怎麼了?”
  呂越掛掉手機,貓兒的吵鬧尖叫聲瞬間消失。
  蕭偉拉著呂越一邊跑下樓一邊對房間裡的項緋喊:
  “項緋,你給我好好呆在房間裡,哪兒都不准走,等我們回來!”
  樓下停著的車子一前一後飆上公路,引擎巨大的咆哮聲震耳欲聾,項緋不明所以的站在陽臺上張望著,心裡的不安無限放大。
  到底怎麼了?


第114章 危機真情。
  “虞斯言,我沒力氣了,叫不出來。”
  馮歡無力的靠在虞斯言身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長時間高聲呼救是相當耗費體力的,更會造成大腦的缺氧,和馮歡一樣,虞斯言現在也精疲力竭。
  半個多小時下來,海水已經淹沒了他們腳下的這片沙地,直逼到倆人的腰際,冰寒刺骨的海水滲透進皮膚,快速的帶走人體熱量。
  體能的大量消耗讓虞斯言的精神力也隨之下降,越來越大的內心恐懼襲上大腦,暈厥感愈發難以抵擋。
  這時候已經到了高潮時期,海水開始洶湧蕩漾,海風凜冽,海浪巨大的推力讓虞斯言都站不穩了。
  他一手抱著體力不支的馮歡,一手舉著還在燃燒的木棍,努力在水中保持著平衡。
  但高潮時期也是漲水最快的一段時間,沒一會兒海水就沒過了虞斯言的胸口,就算他拼命用腳抓地,都再也無濟於事。
  一個浪頭兒打來,虞斯言和馮歡瞬間雙腳離地。
  不踏實的浮力讓馮歡再一次尖叫出聲,直往虞斯言身上躥。
  馮歡下意識跳到了虞斯言身上,四肢把虞斯言纏得死緊,這猛地一下,虞斯言立刻身形不穩,一個後仰就倒進了海水裡。
  漫無邊際的死亡之水漫過了虞斯言的頭頂,腥鹹的海水從鼻子和嘴裡灌入他的身體,滅頂的恐懼擊潰了虞斯言所有抗爭的力量,意識快速淪陷。
  虞斯言在水下窒息了……
  馮歡纏著虞斯言的身體,不停地嗆水,慢慢的,她發現虞斯言在帶著她往水裡墜,她本能地鬆開了手,推開下沉的虞斯言,使勁兒在水裡撲騰掙扎,用最後的力量大聲呼救著。
  虞斯言手裡握著的木棍從水下浮了上來,馮歡一把抓住,人的生存本能激發出無限的力量,她狗刨了幾把,浮浮沉沉的抓住了不遠處的另一根木棍。
  馮歡把兩根木棍夾在了腋下,浮力頓時將她整個人都托了起來。她呼吸了幾口空氣,這才想起了虞斯言,
  “虞斯言?虞斯言!”
  她驚恐萬分的沖著海水喊道。
  水下一片死寂,空洞又冰寒。虞斯言能感覺到身體進水後的疼痛,大腦刺痛得讓他想抱頭翻滾,可他動不了,身體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他只能聽著蕩漾的水聲,隨著海水打著旋兒往海底墜落。
  黑沉沉的大海陰冷恐怖,忽然,他眼前閃過一片白光,刺得他縮緊了瞳孔。
  白光過後,眼前的一片明亮,他震驚又迷茫看了看四周,海水消失了,他隻身站在一座橋上,可身邊什麼都沒有,只有無邊無界的芒白。
  ……
  項翔飛馳到海邊,直接開車沖上了沙灘,車燈的照耀下,遠處的景象讓他呼吸驟停。
  海水已經淹沒了虞斯言的鎖骨,虞斯言一手舉著火,另一隻手還架著馮歡,整個人都在水裡左右搖晃。
  他把車開到距離倆人最近的地方,一把推開車門,快速跑進海水裡,深紮一個猛子,朝虞斯言遊去。
  可這時候虞斯言和馮歡倆人已經距離海邊三十多米了,項翔不管不顧的拼出全力,可剛游到一半兒,他還是眼睜睜看見火光一滅,虞斯言瞬間從海面消失!
  ……
  虞斯言打量著這茫茫的白界,帶著疑惑往前一直走,走著走著,他看見前方的橋邊兒站了一個人,他趕緊快速朝那人跑去,大聲問道:
  “問一下,這是哪兒啊?”
  站著的人朝虞斯言轉過身,笑了笑,
  “斯言。”
  虞斯言堪堪停下腳步,睜大了眼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人,喃呢著喚道:
  “爸爸。”
  ……
  項翔急速游向虞斯言的落水點。
  馮歡哭叫著喊了一會兒虞斯言,募地一轉眼就看見了幾米外的項翔,她大聲喊道:
  “救虞斯言,他沉下去了,快!”
  項翔沒管馮歡,他一邊遊一邊感受著海水的回流,在腦子裡飛速計算著虞斯言現在可能沉到的位置,然後深吸一口氣,一頭紮進了海水裡。
  ……
  虞斯言怔怔盯著十多年沒見的父親看了許久,終於恢復了正常,他咬咬牙,不痛不癢的問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疑惑,
  “為什麼 ?為什麼要丟下我一個人?為什麼不帶我一塊兒走?”
  虞父痛心的看著虞斯言,慢慢走到虞斯言面前,他摸上虞斯言胸前的刀疤,說:
  “對不起,對不起,斯言,我傷了你,我沒辦法原諒自己,我以為你會恨我,我以為我死了,那筆債就一筆勾銷了,你也能重新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虞斯言喉頭滾了滾,聲色低沉地說:
  “爹媽都沒了,我還能和正常人一樣生活嗎?”
  虞父眼眶逼紅,嘴唇顫抖,不忍的看著虞斯言,終究什麼都說不出口。
  虞斯言神色異常的安然,他淡淡的看著眼前的父親,
  “我不恨你,你也別恨你自己。”
  眼淚刹那間從虞父眼中奪眶而出,他伸出手,試探著擁住虞斯言。
  虞斯言眼眸閃動,一把緊緊抱住虞父,把頭埋進虞父的肩頸,閉上眼睛,輕聲喊著:
  “爸爸。”
  ……
  海裡一片漆黑,項翔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憑著直覺往水底下潛去。
  晚項翔幾步到的蕭偉和呂越是站在岸邊看著虞斯言消失在海面的。他們都趕得急,沒一個人身上帶著水下探照燈。
  在黑夜中的茫茫海水裡撈一個人,這就是大海撈針,誰都心知肚明希望是多麼的渺茫。
  “虞斯言,虞斯言……”,呂越魔怔了一樣喊著虞斯言的名字往海裡沖。
  蕭偉從沒見過呂越這麼失常,就跟丟了魂兒一樣。
  呂越跑到海水齊腰的地方就往水裡鑽,蕭偉立刻沖上去把呂越拽了回來,怒吼道:
  “就你這玩兒淺水區的人,下去就是添亂!”
  呂越一把揮開蕭偉,面孔猙獰地喝道:
  “你他媽給老子放開!”
  蕭偉濃眉對擰,二話不說就把呂越扛到了肩上,大步朝岸邊走去。
  呂越撲騰著拼命捶打蕭偉的背後,大聲的叫駡著,罵了一會兒,他扯著哭腔開始哀求蕭偉,
  “我求你,放我下來,讓我去找他。”
  蕭偉一把將人甩到沙灘上,轉身往海裡跑,
  “快點去找探照燈!再多叫點人來!”
  呂越迅速躥起,把項翔的車開進了海水裡,車燈大開,直到海水快淹沒引擎蓋才停了下來。
  他下了車,又跑向另一輛車,拿出後備箱裡的幾塊衝浪板,一塊塊排著,搭在項翔的車尾,然後再一次跑回自己的車裡。
  他飛快的倒車,後退了足足二十來米,然後打亮所有的車燈,一轟油門兒,下足了馬力往前沖去。
  蕭偉遊著,突然聽見後面這麼大的動靜兒,回頭一看,登時震住。
  呂越開著車,沖借著衝浪板直接把車沖上了項翔的車頂。
  汽車橫空飛出,躍海面近十米,最後一頭插進了海水中。
  “我操!”蕭偉躲過浪花,咬牙切齒地咒駡了一句,朝車子遊去。
  潛到水下的項翔突然看見一絲亮光,可太微弱,根本沒什麼作用,他借著這點光著急的尋找著虞斯言。
  突然,耳邊的海水暴躁的咆哮了一聲,透亮的燈光猛地打進了黑水中,他在瘋狂激蕩的海水中穩了穩,光線下,一抹隨波逐流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言言!
  ……
  虞斯言從虞父的肩膀上抬起頭,眼眶並沒有什麼水漬,他定定的看著父親,問道:
  “跳下去的時候,有沒有很痛?水裡是不是很難受?”
  虞父緊攥著虞斯言的胳膊,突然大笑了幾聲,說:
  “其實我都沒感覺到,跳下去的時候是閉著眼的,人拍到江面上,那力量太大,我都暈過去了,所以什麼都沒感覺到。”
  虞斯言笑了,
  “那就好。”
  ……
  項翔把虞斯言抱回沙灘上,平攤著,他跪在虞斯言身邊,俯下身聽了聽心跳,已經沒了。
  他雙手摁上虞斯言的心臟,有節奏的做起了CPR。
  “虞斯言!我還沒准你死,你給我醒醒,虞斯言!”
  蕭偉把呂越拖上了沙灘,再轉身朝馮歡遊去。
  呂越趴在地上,吐出幾口水,撐著身體朝項翔走去。
  看見無任何生命反應的虞斯言,呂越脫力的跌坐下來。
  項翔一聲聲的喊著虞斯言的名字,CPR和人工呼吸不停交替。整整三分鐘以後,虞斯言依舊無任何生命體征,可項翔還是不停地喘著氣兒呼喚著。
  蕭偉救起了馮歡,他把馮歡抱到一邊兒的沙地上,然後快速跑到項翔這邊兒。
  站在一邊看著靜靜躺著的虞斯言,蕭偉不忍地低聲說:
  “項翔,他落水三分多鐘,可能……”
  呂越仰起臉,兇神惡煞的瞪著蕭偉,一字一頓地說:
  “閉嘴!”
  項翔根本聽不見看不見周圍的人,他死死的盯著虞斯言的臉,一下又一下的做著CPR。
  ……
  白茫茫的世界突然傳來呼喚聲,虞斯言朝虞父笑了笑,大大咧咧地說:
  “我得走了,還能再見你麼?”
  虞父點點頭,欣慰的看著虞斯言說:
  “我就在這兒等著你,時間到了,我們會再見的。”
  虞斯言拍拍虞父的後背,爽性地說:
  “成,那我先走了。”
  他轉身準備原路返回,卻發現四周都是一樣白茫一片,他扭回臉,傻愣愣的撓了撓頭,
  “那個……我跟哪兒回去啊?”
  虞父笑了笑,一把將虞斯言從橋上推了下去。
  “我操!”
  ……
  “咳咳……咳咳……”
  躺著的虞斯言猛地從肺裡嗆出幾口水,然後大口的開始喘息。
  項翔累得滿身大汗,瞬間失力的坐了下來,他緊緊攥著虞斯言的手,直勾勾的盯著虞斯言還有些混沌的眼珠子。
  呂越大呼出一口氣,癱倒在沙地上,笑駡道:
  “老子就說,這犢子誰他媽敢收啊!”

115 困倦的一夜
  虞斯言和馮歡都被緊急送到了醫院,經過醫生的檢查,倆人的身體沒什麼大的問題,留院觀察一天就可以了。
  虞斯言的手下和馮歡的同事紛紛聞訊趕來,醫院兩張小病床跟前瞬間擠滿了人,讓本就擁擠的醫院更是水泄不通。
  這一幫大漢子還是頭一次見虞斯言這麼虛弱的模樣,心急火燎的就扯著呂越質問。聽說虞斯言是落水了,斷背第一個指著項翔破口大駡,
  “項翔,你他媽幹啥去了!老大不是由你照看著嗎,你就把人照顧成了這樣?”
  項翔坐在虞斯言的床頭,面無表情,對其他人說什麼做什麼都漠不關心,只是緊緊的攥著虞斯言的手,定定的瞅著虞斯言,專注的等人醒過來。
  呂越瞪了斷背一眼,罵道:
  “那老大落水的時候,你哪兒去了?你他媽好意思說別人!”
  這麼一罵,誰都不吱聲了。
  呂越環視一周面帶自責的男人們,歎了一口氣,好言好語地說:
  “這事兒賴不著任何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虞斯言想上哪兒去誰能攔得住?誰都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兒,況且要不是項翔,咱老大今兒就……咳,那啥了。”
  都是直性子的男人,呂越這麼一解釋,大傢伙兒都明白了,斷背態度一變,放低了聲音對項翔道歉,
  “翔哥,是我錯了,你別生我氣,我只是看著老大這樣,我……”
  話說到一半兒,斷背說不下去了。
  蕭偉坐在一邊兒,端著咖啡哼笑了一聲,說:
  “剛才還項翔,項翔的喊,現在立馬就成翔哥了。”
  斷背面上一郝,尷尬的瞅向呂越,意圖尋求支援。
  呂越全然無視斷背可憐巴巴的眼神兒,笑嘻嘻的湊到蕭偉身邊兒,一點不客氣的拿起剩下的一杯熱咖啡,矯情地說:
  “就知道你最好了,還記得給我買熱咖啡,我自個兒都忘了呢。”
  蕭偉別了呂越一眼,那杯是他買給項翔的,
  “我說,他們這變臉的功夫都是您親自傳授的吧?您剛才那大鵬展翅的雄偉英姿呢?義薄雲天的俠膽豪情那?對著我嫉惡如仇的雷電豹眼呢?!”
  呂越眯著眼睛湊到蕭偉面前,賊兮兮地說道:
  “我告訴你,其實我真正的身份是……關中大俠呂輕侯的後人!”
  蕭偉咬咬腮幫子,無語的別開了臉,看向項翔。
  項翔渾身都濕透了,衣服沒換,一口水不喝,就這麼一個姿勢坐了快一個小時了,任憑人怎麼和他說話,一點反應都沒有。
  蕭偉看著項翔這狀態,心裡雖然著急,但卻也挺舒坦,因為特別有人味兒。
  一幫人就這麼靜靜的圍著病床坐著,過了一會兒,貓兒突然走了過來,打破了這沉靜,她把自己的手機遞給蕭偉,說:
  “有人找。”
  蕭偉接過電話,是項緋打來的。
  “蕭哥,你們怎麼還沒回來啊?出什麼事兒了?你們的電話怎麼都打不通了?”
  蕭偉瞥了項翔一眼,趕緊起身打著電話往外走。過來五六分鐘,蕭偉回來了。
  他把手機還給貓兒,坐回原位,給呂越使了個顏色。
  呂越心領神會地沖著大傢伙兒說:
  “你們都回去吧,老大這兒有我們看著,一有什麼消息我就通知你們,咱們人太多了,把過道都堵了,醫生護士都沒法兒過來,而且人多了空氣也不好,影響老大休息,都回吧,回去好好睡一覺。”
  光是其他理由,這些粗漢子們是不肯走的,不過聽到影響虞斯言休息,他們互相看了看。
  拐子機靈很多,第一個站了起來,他招呼著人趕緊走,有了帶頭的,其他人自然也動了起來,絮絮叨叨了幾句,一大幫子人很快離開了醫院。
  人走了,也就清靜了。
  蕭偉試著和項翔提起項緋,用詞很謹慎地說:
  “項翔,我讓項緋給虞斯言拿了床被子過來,這醫院的被子挺薄的。你也換換衣服吧,這都濕成什麼樣兒了!”
  項翔連個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呂越拽了拽下午,吐著舌頭做了個鬼臉,然後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看我的!
  他坐到項翔身邊,語氣中不帶丁點的討好,不鹹不淡地說:
  “項翔,你這體溫本來就低,濕成這樣兒你還拽著虞斯言,他沒病都得被你弄病了。”
  項翔將黑沉的眸子轉向呂越,呂越頂著壓力和項翔對視了一會兒,項翔終於開口了。
  他聲音嘶啞又低沉,話少得可憐。
  “衣服,暖袋,熱水。”
  呂越得意洋洋地扭頭沖蕭偉揚了揚眉毛,蕭偉勾起唇笑了笑,不得不對呂越豎起個大拇指。
  蕭偉把早些時候買好的衣服拎給項翔,
  “快去換衣服吧,虞斯言我幫你看著。”
  項翔站起來,不放心刮了虞斯言一眼,然後大步朝洗手間走去。
  呂越也顛兒顛兒的去醫院超市買了熱咖啡和暖袋。
  項翔換好衣服,重新坐到床頭邊,沒一會兒,呂越拿著暖袋和咖啡就回來了。
  項翔把暖袋墊到虞斯言打著點滴的手掌底下,然後接過熱咖啡,把自個兒的手心兒捂熱了,再重新握上虞斯言的手。
  呂越畢竟是個靠腦力幹活的人,這一場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讓他所有的精神氣兒都耗光了。
  他挨著蕭偉坐了沒一會兒,眼皮子就開始睜不開,腦袋掛在脖子上一點一點的。
  蕭偉斜瞥了不停翻白眼兒的呂越,不耐煩的抿了抿唇,一把撈過呂越的腦袋,摁在自個兒的肩上。
  呂越勾著燦爛的笑容,閉著眼在蕭偉的肩上蹭了幾下,吧唧著嘴,安安靜靜的睡了。
  項緋過了一個多小時才趕過來,車子都被開走了,他就只能大半夜打電話叫出租,這麼一來一去就浪費了不老少時間。
  他站在虞斯言的病床邊,震驚的看著虞斯言那慘白如紙的臉,雖然從蕭偉那兒知道了究竟發生了什麼,可當他親眼看到虞斯言,還是被嚇了一跳。
  項翔什麼都沒說,連一眼都沒看項緋,直接抱過被子,蓋在虞斯言身上。
  項緋把下唇咬得發白,虞斯言這事兒是他鬧出來的,他知道項翔的脾氣,說一不二,看樣子是不會原諒他了。
  他轉眼瞧了瞧蕭偉,蕭偉也只能調和這兩兄弟的關係,其他的,他也無能為力。
  項緋深吸了一口氣,小聲喊道:
  “哥。”
  項翔充耳不聞,只是低頭看著睡著的虞斯言。
  項緋哭癟了幾下嘴,說:
  “哥,我知道錯了,你要打要罵都可以,別不理我。”
  項翔皺著眉頭冷冷的盯著項緋,淡淡地說:
  “別讓我看見你。”
  項緋一下子噎住,傷心的耷拉著頭。
  蕭偉一看情況不對,趕緊頂了頂肩膀上的腦袋,對項翔說:
  “項翔,我帶小緋和呂越先回去,明兒早上再過來。”
  項翔還是沒什麼反應。
  蕭偉拍醒還有些睡意朦朧的呂越,拽著項緋離開了。
  該走的一走,項翔就把病床間周圍的簾子都拉上,然後調整了一下椅子的距離,坐下,上半身趴到床上,把頭塞進虞斯言的肩窩,用一如往昔的姿勢,睡了。
  回去的車上,項緋一直悶著頭坐在後排,蕭偉本來想責駡幾句,可是看見項緋那樣兒,他也罵不出口了,
  “以後別再鬧了就行了,等過幾天你哥心情好點了再說。”
  項緋氤氳地小聲說:
  “我哥說什麼就是什麼,他說不想見我,就肯定不會再見我了。”
  副駕駛座上睡著覺的呂越突然閉著眼冷哼一聲,拋出倆字兒:
  “活該。”
  這倆字兒重重的砸上項緋的心臟,項緋頓時開始啜泣出聲。
  蕭偉伸手彈了呂越的腦門兒一下,等呂越疼得睜開眼,立馬瞪了一眼過去。
  呂越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氣,翻轉了一個身,背對著蕭偉,不耐煩地說:
  “哭什麼哭,你哥不搭理你,你就等虞斯言醒了求虞斯言去啊,那犢子缺心眼兒,你一求他他准幫你說好話。”
  項緋哭音頓消,瞅著呂越的頭頂說:
  “謝謝。”
  呂越惡狠狠地說:
  “謝誰啊?誰給你說了什麼嗎?甭他媽亂用介詞!”
  項緋癟癟嘴,不吭聲了。
  蕭偉好氣又好笑的瞥了一眼呂越後腦勺的一撮毛兒,眼睛慢慢染上笑意。
  過了好一陣兒,車裡安靜得不能再安靜的時候,呂越突然大叫一聲:
  “老子不待見你,相當不待見你!”
  蕭偉被這猛的一下驚得方向盤一滑,車子在公路上畫了一個巨大的S。
  重新握穩方向盤,蕭偉瞪大了眼呲牙咧嘴地叫駡道:
  “你他媽抽風能不能提前說一聲啊!”
  回應他的,居然是呂越安穩的鼾聲。
  回到別墅,項緋心裡還是沒底兒,虞斯言因為他搞這事兒差點命都沒了,還能幫他說話?
  思前想後,項緋都覺得虞斯言不靠譜。
  可不找虞斯言,找誰去呢?
  琢磨了一會兒,項緋眼珠子擦亮,拿出手機就打了一個電話。
  等了許久,電話才被接了起來,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又亮又清爽,
  “小緋,怎麼突然想起我了?”


116 決定。
  “白素,你現在在哪兒啊?”項緋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很甜。
  白素用清雅的嗓音爆著掉價的粗口。
  “哎呦我操,老娘跟著國際醫療會剛剛離開非洲,正輾轉去越南。”
  項緋關切地說:
  “你可得注意休息啊,別整得太累了。”
  白素頓了好一會兒,哼笑一聲,笑著說:
  “你有什麼事兒就直說吧,別繞彎子,我這兒還忙著呢。”
  項緋舔舔嘴唇,醞釀了一會兒,把事兒從頭到尾都說了出來,包括他成人禮上的事兒、項翔拋下公司潛到牙髓炎身邊兒的事兒,還有今兒的事兒。
  “白素,你可得幫我啊,我哥都不見我了。”
  白素沒回答項緋,而是若有所思地問:
  “你是說你和你哥相中了同一個男人?你很明智的放手了,他卻死乞白賴的纏上了人家?”
  項緋不喜歡白素這種形容方式,不過確實也就這麼回事兒,他沒法反駁,
  “嗯。”
  白素悠悠的一邊思考一邊接著說:
  “然後你為了讓你哥醒悟,就想強拆是吧?”
  項緋癟癟嘴,怎麼把我說得跟暴力拆遷的一樣。
  “強拆還差點把人弄死了?最後捅了這麼大個簍子,你哥因為這茬不待見你,你就來找我幫你擦屁股了?”
  經白素這麼一捋,項緋都不好意思說話了。
  白素急切地問:
  “你哥現在還在醫院守著那男的?”
  “嗯。”
  “行,我知道了。”
  項緋帶著點撒嬌的感激道:
  “謝謝你白素。”
  白素拉長了聲音說:
  “別謝!你的事兒我可不會幫你,自己捅的簍子,自—己—補!”
  電話被殘忍的掛斷,項緋耷拉下腦袋,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看來只能寄希望于虞斯言了。
  可事實告訴項緋,這世間不是什麼事兒都可以重來,什麼傷害都可以抹殺,就算你懺悔了,上帝卻連彌補的機會都不給你。
  他根本沒機會見到虞斯言,更別說和虞斯言說上一句話。
  虞斯言從昏迷當晚就突發高燒,用藥物降下來以後,沒多久就又開始新一輪的高燒,如此反復,不停的折騰了三天,才終於穩定了下來。
  這三天,虞斯言從普通病床換到了急診觀察病床,項翔守在病床前一個安穩覺都沒睡過。虞斯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一下,迷迷糊糊的喝點水,吃點東西就又得睡過去。發起高燒來,虞斯言不呻吟也不難受的翻滾,而是渾身僵硬的躺著,周身發燙,人卻凍得牙齒打架。
  項翔不太會照顧病人,起初的時候,護士根本不放心把虞斯言交給他,不過他學得很快,一天下來,照顧起虞斯言就有模有樣了。
  他整晚整晚的坐在虞斯言病床邊兒,稍微有點動靜就起身查看一遍,早上就算呂越和蕭偉來換他,他也只是在監護床眯會兒,連睡下眉頭都是皺緊的。
  虞斯言最後一次發燒終於逼出了一身熱汗。大清早,他就燒得直說胡話,渾身冷得瑟瑟發抖,熱汗打濕了床單被褥。
  項翔不停的給虞斯言喂熱水,換床單,一直折騰到下午,虞斯言的情況才終於穩定了下來。
  熱汗帶出鬱積在體內的寒毒,也帶走了鹽分和熱量,和病魔抗爭了三天的虞斯言虛脫得一覺沉睡到深夜。
  他一覺醒來,模糊了好幾天的意識猛然清晰,腦袋很清爽,可就是有些茫然。
  項翔看見虞斯言睜開眼,習慣性的把虞斯言扶著坐了起來,然後轉身倒了杯溫水。
  虞斯言喝完水,冒煙兒的嗓子終於好了些,他聲音嘶啞地問:
  “這是第幾天了?”
  他知道他被送到了醫院,也知道自己持續間斷的高燒,可前幾天他根本沒法兒集中精神,好好說一句話。
  項翔呼叫了護士台,然後說:
  “這是第三天。”
  虞斯言轉了轉僵硬的脖子,長吐出一口濁氣,
  “還好沒錯過回去的航班,不然改簽要浪費好多錢。”
  如果虞斯言不是躺在病床上,不是灰白著一張臉,這話項翔聽著或許能笑一笑。
  醫生和護士一塊兒來了,檢查了一下虞斯言的瞳孔和體溫,醫生讓護士給虞斯言采了個指血,然後微笑著說:
  “看樣子是穩定了,如果指血查出來沒有問題,那就是完全好了,好好休息一下,觀察一天就可以出院。”
  醫生走後,虞斯言盯著項翔瞧了好一會兒,炯炯有神。
  得到醫生的診斷結果,項翔皺著的眉頭展平,他把醫生的原話告訴了虞斯言,可虞斯言只是定定的盯著他,一眨不眨,樣子有些呆愣。
  項翔不由的笑了一下,說:
  “看著我幹嘛?”
  虞斯言眯了眯眼,心潮起伏地問:
  “我是不是跟哪兒見過你?”
  項翔挑挑眉,單勾起左嘴角問:
  “帥哥,你這是突然失憶了,還是想搭訕啊?”
  虞斯言一虎臉,嚴肅地說:
  “嘖,少貧,我跟你說正事兒呢!我去找你要債之前,咱倆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項翔若無其事地反問:
  “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虞斯言一邊轉著眼珠子心神專注的回想一邊說:
  “我在哪兒見過你那雙眼睛。”
  “哪雙眼睛?我生下來就配了這麼一對兒招子,沒存貨了。”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
  “聽話聽音兒行不行?!我是說眼神兒,可也不光是眼神兒,就是你把我救起來的時候那種眼神兒,再配上你這眼睛……哎呀,我操,咋說啊這個。”
  他說著說著倒是把自個兒給說亂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項翔聽懂了,如果要說見過,那就只有在項緋生日那天晚上。
  他不緊不慢地說:
  “可能是見過吧,也有可能你意識不太清,認錯了。”
  認錯了?
  虞斯言垂下眼,想了想,倒是有可能認錯了,他當時一睜眼,迷迷糊糊就只看見了一雙眼睛,定定的看著他,目光如炬。但如果不是項翔,那又是誰呢?
  想了一會兒,虞斯言眼波閃動了幾下,表情染上些嚴正,
  “木頭,要死的時候,我見到我爸了。”
  項翔極其不願意聽到這個‘死’字,虞斯言一說,他打心底的厭惡就毫不掩飾的彰顯在了臉上。
  虞斯言被項翔這明顯的抵觸震動了一下心緒,要說什麼都忘了,他沉默了半晌,伸出手握緊項翔的肩頭,
  “項翔,我還活著,都過去了。”
  項翔救了他,那就是他虞斯言過命的兄弟了,他不想說什麼感謝的話,因為他覺得扯那些都沒用。可項翔對他的情義大大超乎了他的意料,讓他無法不動容。
  項翔默默地注視著虞斯言,說:
  “我不會再讓你靠近水了。”
  虞斯言大笑起來,大力的拍著項翔的肩膀說:
  “那老子是不是水都不能喝了?!”
  項翔低沉的情緒被虞斯言爽朗的笑容所感染,他微微勾起嘴角,
  “那就喝尿。”
  虞斯言獰笑著錘了項翔幾拳,然後不疼不癢地說:
  “說真的,我真看見我爸了。”
  項翔不信這些,不過他還是問了,
  “你爸給你說什麼了?”
  虞斯言想著自個兒那些略顯矯情的話,敷衍的搖搖頭,
  “也沒說什麼,唉,你說,我爸當初跳江是不是解脫了?”
  項翔沒有一絲猶豫的答道:
  “是。”
  虞斯言放心的松了一口氣,他看著床頭上的藍色小花說:
  “我聽別人說過,溺水死亡是意外死亡中最痛苦的,我一直以為他死的時候遭受了挺大的折磨,不過這次見了他才知道,他當時並沒經歷那麼多,走得挺平和,我也就放心了。”
  項翔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虞斯言,他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掐著虞斯言的臉皮子扯了扯。
  相比第一次的反感,虞斯言笑駡著拍開了項翔的手,然後狡黠地眯著眼沖人勾了勾手指。
  項翔立馬湊上前去。
  虞斯言一把勾過項翔的脖子,死命的掐著項翔的臉皮子,笑得呲牙咧嘴地說:
  “你水性倒是不錯嘛!”
  項翔上撩著眼皮,等虞斯言把話說完。
  虞斯言把項翔的臉玩兒成了橡皮泥,邊揉邊說:
  “回去教我游泳!”
  項翔面色一凝,
  “為什麼?”
  虞斯言一本正經地打哈哈,
  “我發現水裡頭確實挺涼快的。”


117 品種都岔了。
  虞斯言這一場病生得,剛從醫院出來就直接奔了飛機場。
  等飛機都快飛到赤道了,還在享受病後餘韻的虞斯言終於暈暈乎乎地想起了項緋!
  “項翔,你弟呢?”虞斯言睡著睡著突然扯開眼罩問道。
  項翔睜著眼睛說瞎話,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他還要再玩兒會兒。”
  坐在前排的蕭偉豎起耳朵,就盼著虞斯言能再深問幾句,可虞斯言這大馬哈的性格,項翔這麼一說,他戴上眼罩就接著睡了。
  蕭偉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項緋被項翔丟在那小別墅裡,還讓人24小時嚴加看守,哪兒都不許去,等到八月直接送到斯坦福。
  這跟判了私刑,再把人關起來有什麼區別,簡直是法西斯親哥。
  虞斯言又睡了一會兒,突然坐直了身體,大喊一聲:
  “遭了!”
  然後在眾人驚異地眼神中,他扒拉著項翔問:
  “我買了好些海鮮呢,擱在冰箱裡了,你有沒有給我捎上?”
  項翔瞅著虞斯言激動得微微顫動的睫毛,有些好笑地說:
  “我跟你一塊兒在醫院呢,行李都不是我收拾的。”
  虞斯言扭臉就去問呂越。
  呂越一張臉臭了二十多個小時了,他煩躁的罵道:
  “你別他媽跟老子說話,老子瞅見你就煩!”
  虞斯言被呂越這炮仗炸得有點懵,他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皮,轉過眼給項翔遞了個眼色,這老妖怪咋啦?
  項翔若有若無的眼神兒打呂越的後腦勺過了一下,輕輕的搖了搖頭。
  虞斯言歎了一口氣,滿懷遺憾的躺回了椅子上。
  蕭偉斜瞥著呂越那氣得發漲的包子臉,不厚道的悶聲笑了幾聲。
  呂越為了救虞斯言,霸氣的一車沖進了海裡,那車可是租來的,呂越為了裝逼還租的是路虎,好幾百萬的車,跟著海潮不知道飄到哪個旮旯角去了。不說那全額的賠償,光是租車行安裝在車上的那些高科技玩意兒就是一筆可觀的數目。呂越自打開出支票,就有種小暴發戶破產的絕望和暴躁。用蕭偉的話來說,就是臉上的窟窿眼都撐得一般兒大了。
  飛機掠過蒼穹,平穩的直飛回重慶,剛下飛機,虞斯言恢復得差不多的身體被炎炎烈日一曬就沒了元氣。
  項翔和其他人都去等行李了,虞斯言獨自坐在機場大廳裡,聽著機場中英文輪流播放的播音,他有些疲憊的抹了一把臉。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的大盆栽後面,一個探出來的高倍鏡頭對著他悄無聲息的閃了幾下。
  ……
  公司關了半個月,好幾單生意在公司一開門後就找了上來。
  虞斯言只負責洽談,其他的全交給了手下去做。他專心的養著身體,每天除了鍛煉,連公司大門都不出。
  一個周以後,8月8日這天,虞斯言起了個大早,六點沒到就起床開始穿衣服洗漱。
  項翔聽著隔壁的動靜兒,摸過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後滿心疑惑的去了虞斯言的房間,看著這人究竟是在幹什麼。
  剛走到門口,虞斯言就拉開房門走了出來。
  項翔打量著虞斯言的裝束,休閒體恤,寬敞的短褲,散步時穿的人字拖,這絕不是要去鍛煉的裝備。
  “我出去一趟,早飯就在外頭吃了,中午應該就能回來。”虞斯言主動解釋道。
  項翔轉身就回屋換衣服,
  “我跟你一塊兒去。”
  可虞斯言像逃什麼似的,趁著這會兒趕緊騰騰騰下了樓,邊跑邊說:
  “不用了,我自個兒去,上午還有個客戶要來談生意呢,你幫我把把關。”
  大門鎖嘩啦啦的打開,虞斯言腳下生風的撒丫子跑到車邊,開著車一溜煙就跑了,項翔追都沒能追上。
  看著烈焰似的一抹紅在公路拐角消失,項翔收回視線,大步回到公司裡。
  他進虞斯言的房間仔細查看了一遍,完全看不出來這廝又是突然抽風要去哪兒了。
  虞斯言的目的其實很單純,就是買鴨子!
  當初小瀑布跟前,那句被項翔當成了戲言的話,虞斯言真是正兒八經說的,不開玩笑。
  回來的第二天,早上鍛煉完了以後,他就逛到了附近才菜市場裡,找找有沒有小鴨子賣,可這都八月間了,誰還賣小鴨子啊!
  他拿了點錢給賣鴨子的,托他們到處問問。幾天下來,終於人家給了他一個養殖場的電話,說是還有小鴨子賣,他照著電話打過去,可養殖場誰單賣2只?人家是200只才起賣!
  他好說歹說,把價格抬到了100塊錢一隻,可養殖場的都是農民工人,老實得有些墨守陳規,說規定就是規定,不賣就是不賣。
  虞斯言耐心特好,每天早中晚三趟不停地打電話,一直折騰到7號,終於,有個工人告訴他了一個農戶的電話,說這家兒有。
  他打電話一問,人家爽快的就叫他來買,不過就是地兒有點偏,是銅梁縣的一個小村裡。
  虞斯言對自己想要的東西特別偏執,立馬約了8號早上。
  地方偏,路遠又不好走,虞斯言打聽了一下,光是開車去就得花將近三個小時,那回來就又得三個小時,所以計畫了一下,他大清早就出門了。
  錯過早高峰,虞斯言一路順暢,一個小時多就到了銅梁,可到村裡的路就不好走了。
  本來重慶村村通政策出臺,鄉村公路都修得不錯,可有些地兒大卡車經常超載拉貨,把好好的公路壓成了坑窪地。
  虞斯言這車雖然是皮卡,底盤高,不怕磕磕絆絆,可也是進口車,在這種地上開,他確實難免心疼,車速自然就慢了下來。
  找到農戶家的時候,已經快八點半了,正好撞上這家人開欄。
  虞斯言一瞧,出欄的什麼都有,雞鴨鵝一群。
  小地方來了陌生人,遠處近處地裡幹活的農民都好奇的看向了虞斯言。
  虞斯言倒沒注意到這些,他聚精會神的看著從欄裡一搖一擺走出來的一群小黃鴨,樂得嘴都咧到了耳根子。
  他下車走過去,開門見山地說:
  “我就是買鴨仔的,你開個價吧。”
  農民五十來歲,打量了一下虞斯言這身行頭,再瞧瞧虞斯言開的那車。
  雖然不懂車,但作為當代農民,他也看得出來虞斯言這車和村裡那些外頭打工的開回來的車是不一樣的。
  農民伯伯就這麼華麗麗的把虞斯言當成了替人開車的司機。也就沒獅子大開口,只是有點黑地叫了個價:
  “我這兒都是公的,你要就50一隻。”
  虞斯言瞅著這鴨仔不過也才個二十來天,要正常賣,撐死十塊一隻。
  “25你賣,我就買兩隻走。”
  農民有點傲,
  “那不行,你看這季節哪兒還能買得上鴨仔哦,50不高。”
  俗話說順著溪水能找到大河。
  虞斯言一點不買帳地說:
  “我看前面那家好像就有,你要不賣,我就上他哪兒買去。”
  都是一個村的,誰都知道誰家養了些什麼,農民癟癟嘴,
  “好好好,25就25,你挑吧。”
  虞斯言抓了一把喂鴨子的糠,站到一群小鴨子跟前兒,滿滿的撒到自個兒腳邊。
  他一邊低頭盯著小鴨子,一邊掏出五十塊錢遞給農戶。
  沒過幾秒,小鴨子甩著屁股就走過來了,虞斯言就挑了走在最前面的兩隻。
  “這兒啊,就這倆!”
  農戶拿著錢對著光仔細看著,瞟了一下虞斯言手裡的鴉子,
  “行,對著呢。”
  虞斯言也不多停留,隨手扯了幾把草,抱著鴨子就上了車。
  他把草墊到準備好的盒子裡,在將小鴨子放了進去,車子一調頭就往回趕。
  農戶目送虞斯言的車離開,美滋滋的拿著錢回了屋,衝床上睡覺的老婆得瑟道:
  “昨兒打電話的那人真來買了兩隻鴨仔,這兒,賣了50.“
  女人一聽就樂呵得坐了起來,一把抓過錢,穿上鞋就往外走,
  “你有沒有把那兩只有點瘸的賣給他?”
  男人一拍腦門兒,
  “哎呀,我給忘了,光顧檢查錢了。”
  女人瞪了男人一眼,倒也沒說什麼,走到院子裡,她彎下腰仔細瞅了瞅那群小黃毛,臉色頓時一變,她伸出指頭再數了數,募地就咆哮了,
  “你個死男人,你看清楚他挑的是啥了不?!咱家少了個鵝仔!他挑的是一隻鴨一隻鵝!你他媽還賺了,賺你個屁啊!”

第118章 真是好粑粑。
回去的路是下山,虞斯言開得比上山更慢,就怕顛著副駕座上兩隻小鴨子。
他不停地轉過眼瞅著兩隻撲騰著翅膀的小東西,笑容就沒消散過。
“老爹帶你們回家,家裡好吃的可多了,你們想吃什麼老爹就給你們買什麼,好吧?!”
他盯著前方的路,笑容滿面的自言自語道。
“對了,你們天天都要下水的,家裡可沒浴缸啊!”他側頭沖鴨子把嘴撅成鴨嘴殼子的模樣,憋著聲音說:
“放心,有老爹在,這個不是問題!”
小鴨子被虞斯言這傻逼樣兒逗樂了,“嘎嘎”的笑了起來。
……
項翔坐在虞斯言的辦公室裡,透過玻璃窗看著塵土飛揚的馬路。
不過才九點,太陽卻已經完全出來了,強勁的熱曬讓路上的行人都撐起了太陽傘。項翔盯著一黑紅相間的傘蓋有些出神。
突然,清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轉過辦公椅,接起電話。
“替天行討債公司。”
對面的人明顯一愣,有些驚悚地重複項翔的話,
“討,討債?!”
要是換成一個月前,這人一愣,項翔就得掛電話,因為這就是在浪費時間、降低他的效率,可他現在卻挺習慣於這種磨磨唧唧的節奏了,沒有壓力,也挺輕鬆,有時候竟然會覺得這些人挺有趣。
這些改變對於項翔而言,無疑是新鮮的,就跟在虞斯言身邊的每一天都會發現很多他不曾瞭解的東西,譬如:人性可以是骯髒和善良並存的,生活是由自己創造快樂的……
他擺弄著桌上虞斯言喝了只剩半瓶的礦泉水,慢慢的等對面那人自己回過味兒來。
半晌,那人終於說話了,
“啊,那個……剛才有人來買鴨仔,是,是你們那兒的人吧,應該沒打錯的,我就是照著他打的電話打過來的。”
聽著對面慌慌張張的聲音,項翔興味的勾了勾唇,搖晃著手裡的瓶子問: “是不是開著一輛紅色皮卡?”
老農戶並不識字,虞斯言車上亮堂堂的招牌大字他一點不認識,要是認識,他估計都不敢叫價了,
“對對對,是紅色。”
項翔挑了挑眉,鴨仔?
一瞬間,記憶中的資訊在項翔腦中一閃而過,他無奈的大扯開笑容,問道:
“什麼事兒?”
在一個老農心裡,討債公司和黑社會就是一樣兒一樣兒的,想了一會兒,他決定不再招惹,
“沒什麼,就是想給他說一聲,還是鴨仔,經不住人折騰的,別經常上手抱。”
項翔慢悠悠地問:
“還有什麼嗎?”
“沒了沒了,就這個。”農戶著急忙慌的就把電話給掛了。
項翔也沒在意被人掛了電話,他在意的是虞斯言的心理轉變。
在靜心的培養下,他能觀察到虞斯言每天一點一滴的微小改變,雖然虞斯言沒有發現,但他看得清楚。
虞斯言看著強大剛硬,可實則都是包裹在外的假像,這種不得不堅強是讓想想最心疼的,自從落水之後,虞斯言對他的依賴心明顯變強,那帶刺兒的鐵皮外殼在他面前慢慢的脫落,已經能看見零星露出來的軟肉。
看著虞斯言的改變,他其實是欣喜若狂的,可他還不能表現出來,一切都還不到時候……
他只能盡他所能,把虞斯言每一秒的變化都吸進他的記憶裡,珍藏起來。
如果說一開始對虞斯言是一種征服欲,那他現在不得不說,他對虞斯言是一種渴求,卑微又可笑,但他並沒覺得有任何不好,卻是甘之如飴。
接完這通電話,對虞斯言今天的舉動,項翔終於琢磨了個透,得出的結論雖然讓他好笑,卻也讓他心尖子軟成一片。
虞斯言這心理就像是耙耳朵的男人怕老婆一樣。
因為吃喝拉撒都是他在管,平時的清潔衛生也是他在做,所以虞斯言要想養鴨子,那肯定就會加重他的負擔。虞斯言這是怕他不准養才偷偷摸摸打算先斬後奏的!
項翔勾起邪肆的笑容,擰開虞斯言沒喝完的礦泉水,慢悠悠的就口喝了起來。
今兒晚上開始教虞斯言游泳好了……
中午快12點的時候,虞斯言開著車回到了渝中區。
天兒本來就熱,市區溫度更是撐破了40度,為了幼弱的小鴨子,他破天荒的開了空調。
他沒直接回公司,而是驅車到了解放碑,把車停到地下停車庫之後,他邁著長腿,三步並作兩步的進了離他最近的一個大型商場。
找到野外運動的專賣店,他問了問售貨員:
“你們這兒有沒有那種充氣的游泳池,”他比劃了一下,“大概就這麼大,這麼深。”
售貨員說:“先生,您上五樓看看吧,那兒應該有。”
虞斯言馬不停蹄地趕到五樓,放眼一望,這層是兒童賣場……
他尷尬的撓撓頭,看著琳琅滿目的玩具,想了想,他還是厚著臉皮進了一家店。
售貨員一見虞斯言立馬熱情的迎了上來。
“先生,您要買什麼?”
“那種充氣的游泳池,家裡頭用的。”
“有的,多大的孩子啊?”
虞斯言伸出大掌,成掬起狀,“這麼大。”
售貨員怔怔的看著虞斯言的手掌心,早產兒也沒這麼丁點小啊!
“是……是嬰兒吧?”
虞斯言想了一下,“算是吧。”
售貨員又是一愣,什麼叫算是吧!
“呃……您跟我來,這邊擺著樣品,您自己挑吧。”
售貨員滿心狐疑的領著虞斯言到了店面的另一間屋裡,走到充氣游泳池邊兒,介紹了起來,
“我們這種充氣泳池外層塑膠膜採用的是德國進口納米技術,中層是高級帆布,最裡層是纖維層,三層防護,您就是用刀割一下也不會破,而且也相當耐摩擦,五年內只要是品質問題,包換。”
虞斯言本打算隨便買一個就走,可聽了售貨員的介紹,他蹲了下來,從包裡掏出了自個兒的瑞士多功能刀,彈出小刀認認真真的在塑膠皮兒上割了起來,那力道大得售貨員都看傻了,整個店都充斥著‘哢吱哢吱’的摩擦聲。
割了十來下,售貨員是在看不下去了,趕緊拉住虞斯言,一臉痛苦地說:
“先生,您別割了行不?我給您會員價,88折。”
虞斯言抬起頭,莫名其妙地看著突然要給他打折的售貨員,眨了眨眼,說:
“成。”
他站起身,把手裡的東西揣回褲兜,一低頭就瞧見一套大小不一的塑膠小黃鴨,頓時大眼一亮,
“那個我也要了。”
……
項翔幫虞斯言又談妥了一單生意,剛送走客戶,正把合同裝進保險箱,樓下就傳來了急促的刹車聲。
他從窗戶探出頭,只見虞斯言提著一大包東西,抱著一盒子就下車了。
盒子裡的鴨子已經有點打蔫兒,沒精打采的。
虞斯言用手替鴨子擋著曬死人的陽光,快步走進公司。
項翔關上保險櫃的門,也沒下樓,而是進了虞斯言的休息室,把大風扇打開。
大中午,公司的人都走了。
虞斯言歪著頭看了一圈,沒見到項翔,心下一琢磨就知道項翔肯定是等在自個兒屋裡。
他一邊上樓一邊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讓自己儘量顯得威嚴一點。
走進休息室,他一眼就瞅見了坐在他床上看電視的項翔,但他一句話都沒說,繃著臉就把打蔫兒的小鴨子放進了洗手間裡。
“項翔,接點水。”
項翔穿上拖鞋,“吧嗒吧嗒”的拖著後跟,走到洗手池放了一池子水。
“剛才買鴨子的給你打電話,讓你別用手抓那鴨子,會死的。”
虞斯言從洗手間裡探出個腦袋,倆眼珠子目光如炬地死盯著項翔。
項翔放好水,倍兒平靜地說:
“把鴨子給我,廚房灶臺上有拌好的菜葉子和玉米麵,你拿上來喂它們。”
虞斯言立馬屁顛屁顛的抱著盒子走出來,笑得虎牙外露。
吃了點東西,喂了點水,鴨子恢復了體力,歡暢的交換著。
項翔去做飯了,虞斯言美不滋滋拿著充氣筒一邊給游泳池打氣兒一邊和鴨子叨叨:
“等等啊,老爹馬上就給你們弄好了。”
經過五分鐘的持續努力,足足四個平米的充氣游泳池現世了。
虞斯言這才發現,他這小屋根本沒這麼大塊地兒,琢磨了一會兒,他小心翼翼的扛著游泳池下樓了。
項翔在廚房裡忙著做涼麵,只聽見虞斯言‘蹬蹬’下樓,又‘騰騰’上樓,連續跑了好幾趟,再‘叮叮噹當’的搬了什麼東西,最後公司大門‘哢吱’一聲打開。
皺了皺眉,項翔放下手裡的筷子,走出了廚房,第一眼的景象就讓他臉抽了。
公司的玻璃大門大開著,巨大的風扇對著門外呼啦呼啦的吹,虞斯言穿著件跨梁背心,背對著他坐在一充氣游泳池裡。
他一步一步走到門邊,看清池子裡的情況時,他禁不住大笑出聲,笑淚都擠了出來。
虞斯言戴著大黑墨鏡,穿了條短褲,盤腿坐在水裡,水面上兩隻活鴨子歡暢的游著水,邊兒上幾隻塑膠鴨子還在隨著水面的波動一搖一搖的。
項翔豪邁的大笑震得虞斯言面上一赤,他朝項翔扇了一掌水,喝道:
“做飯去!”


第119章 不會游泳的粑粑。
蕭偉被擋風玻璃外刺眼的眼光閃得眯了眯眼,他恨恨地瞪向旁邊兒正懶洋洋眯著眼剔牙的呂越,心裡說不出的煩躁,特想揍人,可身邊兒就坐了這麼一個現成的欠揍玩意兒,他居然下不去手!
磨了磨後槽牙,蕭偉陰冷冷地說:
“你能不能別天天一到飯點兒就上老子那兒蹭吃蹭喝的啊!我跟你可沒半毛錢關係!”
呂越扯出剔牙線,拿著口氣噴霧對著嘴噴了幾口,去了去中午吃的肥腸味兒,咂吧著嘴說:
“看你說的,我是想親自督促你按時吃飯麼。”
蕭偉臉色發青,說:
“你真偉大,看來是我誤會你了,那從明天開始,就請戴好你高尚的紅領巾,來叫我一趟就立馬走,對我揮揮手都可以免了,別他媽賴在我那兒吃飯再讓我把你送回來!”
呂越面無表情的轉過臉,死死的盯著蕭偉看了許久,就在蕭偉有點反思自己是不是話說太重的時候,呂越突然翹唇一嘟,嬌嗔道:
“我就喜歡你這口是心非的賤樣兒。”
蕭偉險些吐血,他吸取教訓,不再開口說一個字兒。
車子開到‘替天行’門口,蕭偉逐漸減慢了車速,最後穩穩的停下車。他難以置信的望著公司門口的那倆人,用手肘頂了頂呂越的胸膛,目瞪口呆地說:
“呂越,你看!”
呂越撬開睡眼,一眼望去,登時嘴張得可以賽下個鴨蛋,訥訥道:
“小偉,你把我送回家吧,我可能中暑了。”
蕭偉回過神兒,別了一眼呂越,伸手替呂越打開車門,將人一把推了出去。
帶著些看稀罕的心情,蕭偉也下了車,拽著愣在原地的呂越往公司門口走。
走到門口,蕭偉大笑著蹲到了地上。
項翔和虞斯言面對面的盤腿坐在一充氣游泳池裡,兩人都戴著一模一樣的大黑墨鏡,穿著同一款短褲,還都抱著一碗涼麵呼哧呼哧的吃著。水面上漂了幾隻塑膠鴨子,項翔膝蓋上站著一隻小黃鴨,夠著脖子望著對面虞斯言的面碗,另一隻鴨子跟上了發條似的,在水面上來回不停劃著水。
蕭偉笑著伸手捏了捏那塑膠鴨子,發出‘呱嘰’一聲,倆小黃鴨跟著就‘嘎嘎’一叫。
“哈哈哈……”蕭偉笑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管什麼形不形象了。
呂越僵硬著臉,橫眉罵道:
“你倆他媽是一個病房出來的吧!”
虞斯言朝嘴裡捅了一筷子涼麵,囫圇地說:
“屋裡沒地兒,只能搬門口來了。”
呂越說:
“你他媽也不嫌丟人!這可是大街上,你看看周圍,這麼多人都看著呢!”
虞斯言轉著頭看了看,無所謂地說:
“隨便他們看好了,我舒坦就成。”
蕭偉倒沒覺得有什麼丟人的,他用手指尖兒點了點站在項翔膝蓋上的小鴨子的頭,笑問:
“你們跟哪兒弄的這倆小東西?”
虞斯言自豪地說:
“我今兒早上上銅梁去買回來的,怎麼樣?”
蕭偉獰笑著說:
“怎麼,準備自個兒養來吃?”
虞斯言笑容一垮,義憤填膺的瞪著蕭偉,大眼劈裡啪啦的閃著電光。
項翔適時地張嘴,用一張和現在這逗兒逼形象很不符的嚴肅臉說:
“這是養兒子,他想把這倆兒子湊成一對兒。”
蕭偉笑得腹肌直顫,悶騷果然不容小覷。
呂越輕哼一聲,對著虞斯言戲謔道:
“你們父子仨咋不一塊兒試試?指不定你就能突破人性極限了。”
蕭偉口水一嗆,明騷還是更勝一籌。
呂越蹲到蕭偉身邊兒,腦袋歪過來倒過去的瞅了一會兒,納悶兒地說:
“你這倆兒子都長一個樣兒啊?你分得清嗎?”
虞斯言真是好爹,自家兒子一眼就能分清。他用筷子頭指指項翔膝蓋上那個大點兒的,說:
“這個腦袋大的叫大蘑菇,那只腦袋小的叫小蘑菇。”
說完,他從水裡站了起來,兜了一褲子的水嘩啦啦往下掉,站了幾秒,等不再淌水了,他端著空碗就朝廚房走去。
呂越抹去被濺了一臉的水,盯著虞斯言的背影說:
“他就沒發現這倆名字有多重口?!”
自打虞斯言落水那事兒之後,項翔對呂越的態度就稍微好了點,他淡淡地解釋道:
“他說這倆鴨子都是蘑菇頭,所以才這麼叫的。”
蕭偉鄙視了呂越一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腦子從內到外都灌糞。”
呂越深情地望著蕭偉,說:
“你要知道,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
“……”
項翔可沒功夫陪著這倆人打情罵俏,他問蕭偉:
“你哪棟別墅有深淺游泳池?近點的。”
蕭偉挑挑眉,“你準備教他游泳啊?”
項翔點點頭,“嗯,他想學。”
蕭偉倒是很理解,他想了想,說:
“‘美利山’那套,就離你們這兒十來分鐘的路,水深到3米。”
項翔點了點頭,“今兒晚上就要。”
“行啊,我一會兒給物業說一聲,你上他們那兒拿磁卡就成,門鎖密碼你知道的。”
呂越突然一把拽住蕭偉的胳膊,眼淚汪汪地說:
“你怎麼能把給我的聘禮隨便給其他的人呢,你太傷我心了!”
“……”
蕭偉從水裡撿起一隻塑膠鴨子,把鼓囊囊的肚皮對準了呂越的臉,一捏,鴨子“呱嘰”一叫,從肚子上的小孔裡噴了呂越一臉水。
……
晚上的時候,項翔帶著虞斯言和兩隻鴨子到了蕭偉的別墅。
項翔讓虞斯言買兩條泳褲,虞斯言打死都不幹,非要穿他那大紅色的辟邪內褲。
項翔沒辦法,只好也穿著虞斯言給他買的那條灰太狼紅內褲下水了。
泳池底是個斜坡,鋪著防水防滑的塑膠。
虞斯言拽緊了項翔的胳膊,一步一穩的朝水裡走。走一步就停下來歇幾口氣,短短三米的距離,虞斯言愣是挪了十來分鐘。在涼風習習的傍晚,愣是在水裡走出一身大汗。
清涼的水剛沒過虞斯言的膝蓋彎兒,項翔突然說:
“行,今兒就到這兒吧。”
虞斯言茫然的看著項翔,“哈?”
項翔那表情完全看不出來是開玩笑,相當的認真嚴肅。
虞斯言癟癟嘴,他內褲都沒打濕呢,這是學游泳還是學摸魚來了!
他瞧著在深水區放肆的倆兒子,呼嚕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我沒事兒,接著來吧。”
項翔看看自個兒被捏得發烏的胳膊,嗤笑一聲,
“這事兒急不來,得循序漸進,否則你只能越來越怕水。”
虞斯言挺遺憾地說:
“可我內褲都沒打濕,這不白穿了麼。”
項翔眼底一抹狡黠,佞笑道:
“你可以不穿,晾著。”
虞斯言瞪著項翔,突然一腳踢向項翔的膝蓋彎兒,把人絆倒進水裡,可人就是這麼作死的,項翔一倒,死拽著項翔的他也跟著倒進了水裡。
雖然水深不足半米,但平躺著完全能淹沒一個人。
虞斯言驚慌失措的泡在半米不到的水裡,四隻爪子不停地揮舞撲騰,腦袋仰出水面,大聲的叫著,
“啊,項翔,快,救我!”
項翔從水裡站起身,拎著虞斯言的褲衩子把人從水裡整個提了起來。
虞斯言被提到半空手腳還臨空劃拉著,語無倫次地罵道:
“哎呀我操……太你媽駭人了!”
項翔眉頭緊皺地瞅著虞斯言那褲衩子,居然品質這麼好……
虞斯言被提著,眼皮子底下還是一灘水,怎麼都平靜不下來,他踢打著四肢,突然一腳踩上項翔的腹肌,抓住項翔的胳膊,一個翻身就爬到了項翔的背上。
項翔下意識的就松了手,這一松,虞斯言順著背就騎到了項翔的肩膀上。
虞斯言強有力的雙腿像鎖喉一樣,瞬間把項翔的脖子緊緊纏住,同時,兩條裹覆著腱子肉的手臂牢牢的抱住了項翔的頭,這猛的一下差點沒把項翔箍岔了氣兒。
項翔呼吸不順的喝道:
“你給我下來!”
虞斯言非但沒下來,反而把項翔抱得更緊了,
“我不,老嚇人了,你讓我一個人安靜會兒!”
項翔氣兒都喘不上來了,
“您這安靜,得讓我安靜過去了!”
虞斯言終於後知後覺的送了點力道。
項翔剛輕咳了兩聲,虞斯言忽地就薅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臉仰了起來,頓時又嗆了一口口水。
虞斯言低著頭,挺關切的問:
“你沒事兒吧。”
項翔定定的看著虞斯言,突然有種在劫難逃的感覺。
他猛地一轉身,架著虞斯言往深水區走去。
虞斯言登時眼珠子瞪大,大聲喊道:
“不!不!不要!”
項翔淡定地說:
“你兒子還在深水區呢,我可弄不來它們,一捏就得捏死了,你自己過去把它們趕回來。”
虞斯言頓住,明顯在做心理掙扎,過了一會兒,他大愛無私的朝大蘑菇和小蘑菇喊了一句:
“我的兒啊,爹為了你們豁出去了。”
然後他一拍項翔的頭頂,呐喊一聲:
“前進!”
“……”


第120章 還有這種債。
“虞斯言,你兒子又在公司門口拉屎了!”呂越翹著一隻腳,扶著公司大門朝二樓的辦公室怒吼一聲。
胖子提著拖把走上前來,憨厚的說:
“呂哥,你就是叫破嗓子也沒用,老大和翔哥出去遛鴨子了。”
呂越咽下一口惡氣,跳著腳到門檻上刮了刮鞋底,
“他媽簡直是玩物喪志,這都半個多月了,就是狂犬病也能養好了!”
“說誰狂犬病呢!”虞斯言跟一買菜大媽似的提著一竹籃子,斜靠在公司門邊的牆上問道。
呂越恨不得脫下自個兒的髒鞋塞進虞斯言的嘴裡,他足足有八雙鞋,可今兒這最後一雙沒踩過屎的也被玷污了。
“虞斯言,我的虞老大啊!你看看今兒都幾號兒了!”
虞斯言不痛不癢地說:
“20唄。”
呂越狠命的忍下脾氣,皮笑肉不笑地說:
“老大,您看是不是準備開始幹活了呀?”
虞斯言提著倆鴨子進了門兒,
“兄弟們這不是一直都幹著活兒麼,我看挺好的。”
當初那個工作狂老大突然不見了,呂越相當納悶兒,
“虞斯言,你到底怎麼啦?原來三天不幹活兒就渾身長毛兒,就連著旅遊你都歇了一個多月了!你沒毛病吧!”
虞斯言把鴨子交給身邊兒的項翔,轉回身挺嚴肅的看著呂越說:
“我真沒歇,這天天都忙著呢,不得空啊。”
呂越嗤笑一聲,抱著手臂好氣又好笑看著虞斯言說:
“那您倒是給我說說,您這一天天的都忙什麼了?”
虞斯言認真的掰著指頭說:
“鍛煉,喂兒子,遛兒子,陪兒子們泡水,再喂兒子……”
呂越提起公事包狠狠的拍在虞斯言的身上,怒駡道:
“今兒就給老子上班!不然老子就打你這兒辭職不幹了!”
虞斯言閃躲到樓梯上,理直氣壯地說;
“我真的沒時間,我還在學游泳呢!這要是中途一斷,就又得擱到猴年馬月去了。”
呂越手裡的公事包直接飛了出去,穩穩的砸在虞斯言的小肚子上,厲聲喝道:
“虞斯言,你少來這套,甭他媽給老子犯渾,人家玩兒人鴨子都不見得跟你似的這麼上癮,你別逼我把你那倆兒子毒死!”
虞斯言臉色陰沉了下來,冷颼颼的和呂越對視著。
眼瞅著這架勢是要幹一場了,周圍兄弟們趕緊上前勸和,
“老大,呂哥也是好意,你看那鴨子壽命也挺長的,你不能一直就這麼忙著吧。”
虞斯言確實是養鴨子養得有點魔怔了,聽見呂越說要毒死他倆兒子,登時就想翻臉。
項翔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廚房出來的,悄無聲息的站在了呂越身後,渾厚深沉的嗓音一出,呂越和虞斯言倆人的火力都收了起來。
“老大,該上班了,鴨子有公司的人輪流養著。”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頂上呂越咆哮怒吼十嗓子。
虞斯言銳利的兩道目光重新恢復淡然,轉身朝樓上走去,
“行吧,我先弄兩張單子出來。”
呂越看了項翔一眼,有些狐疑,按理說,項翔是樂得虞斯言這麼‘玩世不恭’的。
圍攏的人因為火星子的撲滅都松了一口氣,各自散開,項翔什麼也沒多說,轉身又回了廚房。
項翔的本心是巴不得虞斯言能找找童年樂趣的,但他還記得虞斯言背負著一筆債,這筆債一日不去,虞斯言一日就活在過去的陰影中。
……
虞斯言在辦公室裡呆了兩個多小時,列印出來兩張表,一張是養鴨子的人事安排,一張是養鴨子的各種細節。
他把兩張表貼在一樓最顯眼的一面牆上,叮囑手下們認真學習,一絲不苟的落實。
胖子剛看了兩行字兒,腦袋就開始暈乎,癟著嘴嘟囔道:
“我小學課本都沒這麼認真看過。”
呂越無語的瞥了一眼那兩道聖旨,拍拍胖子的肩膀,拿著手裡準備好的文件去了虞斯言的辦公室。
沒錯,他今兒就是有備而來的,誰讓他現在缺錢!
一推開門,呂越就歎了一口氣,又踩屎了……
“虞斯言,你不能長期讓鴨子和你一個屋,你這樣非得禽流感不可,況且你沒聞見你這屋現在是啥味兒了啊?這要是來客戶了怎麼辦?跟著你一塊兒享受田園的屎香?!”
虞斯言放下翹在辦公桌上的腳丫子,嘴裡叼著根兒沒點的煙,嘬著煙草的清香味,他淡淡地說:
“說吧,要我幹什麼?”
要是沒事兒,虞斯言不信呂越會這麼刁難他,所以一定是有大活兒,而且這活兒除了他別人還接不下來。
呂越和虞斯言搭檔怎麼也有八個年頭了,這種默契還是有的。
呂越也不多說什麼,拉開虞斯言面前的椅子坐了下來,把手裡的牛皮紙袋拋到虞斯言面前,
“出趟門兒,不遠,就貴州興義。”
虞斯言抽出文件,掃了一眼就皺緊了眉頭,
“煤礦?”
呂越點點頭,
“這次的不是錢債,是命債!”
虞斯言點點頭,他這公司能成為業界第一,不僅僅因為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更重要的是,他是唯一一家敢接命債的討債公司!
“說說吧。”
呂越轉了轉眼珠子,說:
“把項翔叫來一起說。”
虞斯言舔著煙嘴兒在嘴裡滾了一圈,挺身站起來,低頭點著煙走到門口,拉開門沖外頭吆喝了一聲,就大敞著門自顧走了回來。
項翔是個倍兒聽召喚的主,虞斯言聲兒挺大,就說明事兒挺急。
他撂下菜刀反手解下圍裙,擦吧幾下手就趕緊上了樓。
虞斯言斜叼著煙,煙霧熏得他眯起了眼,他拿著一文件一張一張仔細看著,項翔一走到門口,他放下檔,順手抽出嘴裡的煙,抖抖煙灰,輕聲說:
“關門。”
項翔徑直走到虞斯言身後,虞斯言拿起桌上的一摞文件,
“瞅兩眼。”
項翔接過檔看了起來。
呂越趁著項翔看文件的這會兒,說道:
“委託人就是咱們這街東頭那個養身會所的老闆,追的命是他兒子的命。”
虞斯言哼笑一聲,
“他這賞金給得可不少,300萬呢,既然這麼有錢,托關係、買殺手都成啊,幹嘛上我這兒來?”
呂越搖搖頭,
“他也就是個做生意的,有錢沒權,況且地界兒在貴州,他關係網在那兒估計都不牢靠,再說了,他就是想買殺刀都不知道往誰的脖子上架。”
虞斯言把煙頭丟地上,用人字拖碾成了紙片,吐出一口青煙說:
“早知今日當初何必讓他兒子幹什麼記者,上次那地溝油的記者死了好歹還有個屍體,他這兒子可是進黑煤礦摸底,那麼多煤洞,鬼知道他現在躺在那個坑。”
呂越圓眼一眯,眼梢吊起,痞笑著說:
“鬼找不到,你虞斯言還能找不到了?”
虞斯言仰起頭看著項翔,佞笑著問:
“覺得怎麼樣?”
項翔垂眸沉思了好一會兒,虞斯言也不催他,時間滴答滴答的過去,項翔彎腰在虞斯言的褲兜裡掏出煙盒,摸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幾口之後,幽幽地說:
“告訴他,500萬,咱們負責把他兒子的屍體帶回來。”
虞斯言大笑了幾聲,朝呂越一揚下巴,
“就這麼告訴他,300萬,咱們替他找到這命債的債主,再還他個公道,500萬,那就捎上他兒子的屍體。”
呂越看虞斯言接得這麼爽快,反而心裡有些擔心了,
“老大,這可是黑煤,裡面的人肯定私藏著傢伙呢,而且他們既然敢要了一個記者的命,那原本就肯定已經沾過血了,走那條道兒的都是亡命徒,我勸你還是別找屍體了,就為了200萬,把自個兒的命懸著,不值當啊!”
虞斯言抬眼看向抽著煙的項翔,煙霧掩蓋下,項翔的臉有些虛無,那深邃的眼神擋在白煙之後更讓人看不透了……
他盯著項翔刀削一樣的輪廓,一時間居然看得有點傻。
“有我在,不會讓他出事兒的。”項翔的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虞斯言猛地一回神兒,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下,扭回頭對呂越說:
“你就按我說的給他說吧,這都不是大事兒,真的大事兒是……”
說到這兒,虞斯言臉色沉了沉,語氣有些凝重地說:
“最關鍵的是,我和項翔這一走,你們能照顧好大蘑菇和小蘑菇嗎!”
呂越繃緊的身體頓時一垮,他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虞斯言,起身如風一樣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虞斯言目送呂越出了門,慢慢的收回目光,轉頭眨巴著大眼問項翔,
“你說咱們要不要告訴他,他坐了一屁股鴨屎。”
項翔黑眸子打著深旋兒,一邊抽著煙一邊伸手揉了兩把虞斯言的臉蛋子,皺著眉頭撂下一句:
“改天吧。”
說完就一個人站到窗邊抽煙了,虞斯言叫了好幾聲,他都沒答應。

第121章 生日
只要沾上錢,呂越磨磨唧唧的動作一向都會很快。
8月22號,獅子座的最後一天,呂越把合同簽好了。
追血債的已經付了一半的定金,要求虞斯言立馬上手辦事兒,可呂越卻私自把合同扣了下來。
因為,這天是虞斯言的生日。
作為最後的獅子座,虞斯言就像是末代的帝王,有著亡國失家的辛酸痛楚。每一次生日的到來,就是讓那些快要淡忘的記憶重新鮮活,再一次撕開血淋淋的傷口。
所以,虞斯言不過生日……
虞斯言的生日,公司上下恐怕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知道,還都是些大老粗,對生日什麼的,完全沒有概念。也就呂越每年都記得這麼一天,還年年絞盡腦汁兒編理由,讓公司所有人在這一天來一次聚會。
雖然表面上看上去並沒什麼,其實也就是給虞斯言過生日了。
早上簽完了合同,呂越就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公司,在一樓排成了兩排。
虞斯言笑呵呵的趴在二樓的欄杆上,望著底下的人,問呂越:
“你這是準備讓我點兵點將了?”
“哪兒都他媽都有你的事兒。”呂越小聲罵了一句,然後對樓下的人說:
“都收拾好了麼?”
樓下的人聲音高低不齊地回答道:
“好嘞。”
呂越一揮爪子,令道:
“出發!”
虞斯言茫然地張著嘴看著弟兄們三三倆倆的往外走,
“這,這是幹嘛去?難不成全上啊!這又不是打群架。”
呂越別了虞斯言一眼,
“我昨兒就貼的通知你沒瞅見?”
“你貼哪兒了?我沒看見啊!”
呂越鎮定的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提出一個大包,邊下樓邊說:
“就在您那《育兒手冊》旁邊!”
虞斯言抬起身準備去看看,項翔拎著倆包和一個水桶就從他房裡出來了,拽著他的胳膊就大步下樓,
“走吧,都收拾好了。”
“喂喂喂,你們沒搞錯吧,我才是老大,你們好歹給我說一下去哪兒啊!”
項翔把手裡的鴨籃子塞給虞斯言,反身鎖上門,
“燒烤露營。”
虞斯言終於趕上了節奏,可還是有點懵圈,
“不是才說我不務正業,讓我要好好工作麼?怎麼又玩兒上了?”
“你別忘了,公司這麼多人呢,他們可是二十來天沒休息了。”
項翔一邊說一邊拿桶在門口的水龍頭接了小半桶水,然後提到了車後排,
“你把車鑰匙給我,坐後排,把鴨子放水裡。”
虞斯言敬佩的看著項翔說:
“你真是太細心了。“
項翔趕時間的隨口說了一句:
“一般。“
……
車子上了路,虞斯言看著倆兒子在水裡歡暢的玩耍,有口無心的說了一句:
“木頭,我發現你變了。”
項翔從後視鏡裡看了虞斯言一眼,淡定的問:
“怎麼說?”
虞斯言摸著冒著軟毛兒的下巴說:
“我發現你長智商了,我倆剛認識那會兒,你就是一傻不愣登的蠻驢。”
“現在就是一匹不叫喚的嗎,還是汗血寶馬!”
項翔看著前方的路,想著怎麼來回答觀察力如此敏銳的虞斯言。
不過似乎不用他想,虞斯言就給了他標準答案。
“你說你是被我開發出了潛力還是跟著我長了智商呢?”
項翔想起呂越說虞斯言的那句話:哪兒都有你的事兒。
他勾起嘴角,扯出挑逗的弧度,反問道:
“你沒覺得你也變了?”
虞斯言沒覺得自己有哪兒變了。
項翔高深莫測的輕笑一聲:
“自己想。”
虞斯言的思緒被項翔的一句話就成功繞遠了,一個來小時的車程就專注在了這一個問題上。
車隊開到了偏遠的山區,壓過泥巴爛路,一路顛簸上山頂,終於到了呂越說的露營地。
蕭偉站在懸崖邊,抓著樹枝往下望瞭望,有些後怕地說:
“老子真不敢相信自個兒居然把這路都開上來了,這麼窄,旁邊兒就是懸崖,一個輪胎打滑,老子今兒就得完蛋了。”
呂越突然一把抱住蕭偉的雄腰,癡情地說:
“我和你一起死!”
蕭偉差點被呂越這一下撞到崖下,驚魂了一刹那,他連退好幾步,一把扯開呂越,罵道:
“誰他媽要和你一塊死了!”
呂越熱淚盈眶的點點頭,
“好,我和你一起好好活著!”
蕭偉狠命的閉了閉眼,深呼吸了幾口,轉身追著前面的項翔和虞斯言疾步走去。
虞斯言一手提著包,一手提著鴨籃子,一臉嚴肅的問項翔,
“你就給我說吧,我到底是哪兒變了?”
項翔淡淡的看了虞斯言一眼,隨口敷衍道:
“體型變了,軟肉長出來了。”
虞斯言嘴角一抽,就這個?!
他花了這麼大的精神想了一路,結果就這個?!這和一大波美女開房,褲子都脫了,她卻給你推銷‘安利’有什麼區別!
……
呂越選的這地兒杳無人煙,披荊斬棘過後就是依山傍水的世外桃源。
潺潺的小河只不到三米寬,遠遠的就能看個透亮。
一行人走得滿身大汗,到了草地都紛紛撂下東西,直接脫了衣服褲子往水裡鑽。
虞斯言經過小半月的游泳訓練,面對活水雖然還是有些畏懼,但有項翔在,他莫名的安心。
見大傢伙兒都下水了,他眼巴巴的瞅了瞅項翔。
項翔揶揄道,
“要不你坐岸邊泡泡腳?”
這話一出,虞斯言放下東西就開始脫衣服。
項翔站到虞斯言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眾人的視線,然後從包裡掏出了一條浴巾。
虞斯言這段時間學游泳,衣櫃裡的紅內褲多了好幾遝,供他天天換著穿。他脫到褲子,猛然看見一抹紅,動作一滯,想了想,決定連內褲一塊兒脫了。
項翔看見虞斯言露出毛茸茸的老弟,不滿的皺了皺眉,忍了忍,沒掃虞斯言的興。
虞斯言朝項翔手裡的浴巾伸出手,
“給我。”
項翔比虞斯言快一步抖開浴巾,一把將人齊胸裹住,鎖骨之下擋得嚴嚴實實。
虞斯言低頭愣然的看了一眼,抬手就給了項翔頭頂一巴掌,喝道:
“你他媽是裹女人裹習慣了吧!”
項翔很不贊同地說:
“除了你,我就沒給誰裹過。”
虞斯言一點沒感動,
“那你他媽就是有病!你把老子裹成這樣是想下鍋炸了不成!”
虞斯言三五兩下把浴巾重新裹到腰間,下了水。
清涼活潑的小河水充滿了活力和正能量,頭頂上大片的樹蔭擋住了炎炎烈日。
在水裡泡了沒一會兒,好些人都恢復了精神氣兒,起身上了岸去弄燒烤,填飽咕嚕嚕叫的肚子。
虞斯言閒適的坐在齊腰的水裡,雙臂展開,搭在岸邊。
大小蘑菇圍著虞斯言來回劃著水,蕩起微小的水波,漾在虞斯言精壯的腹肌上。
項翔坐在虞斯言對面,看著彈性的腹肌出神。
閉著眼睛睡覺的虞斯言被項翔這火熱的視線盯得有些毛躁,他驀的撬開眼皮,斥道:
“你看什麼呢!”
項翔不慌不忙地說:
“看你腰上的肥肉。”
虞斯言在水下掐了掐腰側,一絲贅肉都沒有,更別說膘肉。
他抬頭就要罵人,不遠處的斷背卻在這時候大聲叫駡起來。
“我操!咋還有這玩意兒!”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斷背那兒。
斷背跳上岸,撿起自個兒的涼拖拍掉小腿上吸附著的水蛭,大聲說:
“你們注意著點啊,這水裡有吸血肉蟲。”
虞斯言悶笑著低頭看了看自己,頓時笑容一僵,猛地從水裡站了起來。
他一把扯掉沉甸甸的浴巾,倆跟大拇指一般兒大的水蛭緊緊吸附在他老弟上!
斷背拿著拖鞋就朝虞斯言沖過來,
“讓我來,老大,岔開腿!”
項翔趕緊站起來,把虞斯言從斷背的‘絕命神掌’底下救了出來。
他把虞斯言重新裹住,問其他人:
“誰帶白酒了?”
“我帶著呢。”
項翔拎著白酒把‘行動不便’的虞斯言拽進了林子裡。
沒一會兒,虞斯言慘絕人寰的悶吼震飛了一林子的鳥,
“啊……”
從林子出來,虞斯言就懨懨的,食欲也不太好,只吃了五個雞腿和二十串骨肉相連。
直到大深夜鑽帳篷睡覺了,他還面色陰沉著。
“沒多大點事兒,又不是殘了。”
虞斯言黑洞洞的眼珠子散發著綠光,定定的盯著項翔的眼睛說:
“那你來試試。”
項翔果斷閉上了眼睛。
虞斯言刮了項翔幾眼,然後抬眼看著黑漆漆的帳篷頂。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一切都寧靜了,只剩下催人入眠的蟲鳴。
虞斯言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馬上要過12點了。
他摁滅螢幕,轉頭看了看已經睡熟的項翔,小聲說了一句;
“其實今兒我生日。”
項翔濃密的睫毛輕顫了幾下。
虞斯言深長的歎了一口氣,拉上薄毯閉上了眼。
睡了一會兒,項翔鑽進虞斯言的被窩,拱進虞斯言的懷裡,像是下意識的說了一個字兒:
“冷。”
虞斯言習慣性的收縮手臂,把身體冰涼的項翔報緊。


第122章 準備行裝=口=
生日過後,虞斯言就開始正兒八經的開始幹活兒了。
追血債可不比一般的債,這是吊著命的事兒。就如同孔子所說,在你決定要報復之前,你要先挖好兩個墳墓。
虞斯言有最壞的打算,但他不會蠢到屁顛屁顛兒的自掘墳墓。
充分的準備和完善的背景調查是必須的,要想達到目的全身而退,萬全的計策更是少不了。
調查這種事兒,虞斯言和呂越倆人向來是一個走暗面,一個走明面。
呂越負責調查這煤老闆的官商關係網,虞斯言就學麼了幾個“黑耗子”,上興義先摸底兒。
準備工作一直持續到八月底,呂越和虞斯言的資訊終於匯總。
項翔和虞斯言就手頭的資料商量了一整天,擬出了幾個方案。
在一切準備就緒以後,虞斯言查了查出行的黃道吉日和吉時,把出發的日子定在了9月2號,早晨8點40分出發。
出發前一天,虞斯言帶著項翔到了解放碑。
第一站,老鳳祥!
項翔瞅著金燦燦的店面,有種不好的預感。
“咱們來這兒幹嘛?”
虞斯言指了指櫃檯前的高腳座,對項翔說:
“去,坐下,把脖子伸直嘍。”
項翔站著沒動,一高一低兩張俊臉對視了許久,虞斯言不忍的癟癟嘴,很是體諒的拍拍項翔的肩膀,說:
“能忍是福,咱們都是幹事業的人,凡事要學著忍耐點,說實話,我也不想的。”
說著他扯住項翔的胳膊,把人硬拉到了櫃檯前。
售貨小姐笑臉盈盈的說:
“兩位先生想看點什麼呀?今天公司剛對金價做了調整,很划算的,才……”
虞斯言抬起一隻手,止住售貨小姐的絮叨,說:
“行了,我們趕時間,你別說了,也別沖我倆笑了,你越笑我心情越糟。”
售貨小姐笑容抽了抽,掛起的嘴角都不知道該不該放下。
虞斯言低下頭,透過防彈玻璃晃了一眼,立馬指著櫃子裡又粗又圓的金項鍊說:
“把那狗鏈子拿出來。”
旁邊一正拿著金項鍊細看的男人頓時朝虞斯言惡狠狠的瞪了過來。
虞斯言和項翔同時轉過頭,兩雙黑亮陰沉的眸子淡淡的給男人回視了過去,男人兇惡的表情一滯,趕緊低下頭繼續看自己手裡的項鍊。
售貨小姐一邊拿著鑰匙打開櫃鎖,一邊問:
“您想看看哪一款?”
虞斯言壓根兒就不想看,一臉膈應的說:
“要條最粗的、亮得晃眼的、大老遠就能一眼瞅見的,最好是能讓人一瞅就覺得是最傻逼的。”
“……”
售貨小姐無語的走到櫥窗前,取下打版的男士項鍊,用盤子乘到虞斯言面前,面無表情地說:
“這一款,您值得擁有。”
虞斯言提起來顛了顛,然後對項翔一揚下巴,令道:
“脖子亮出來。”
項翔幽幽地開口:
“我寧可把頭砍了。”
虞斯言別了項翔一眼,伸手摸摸項翔的耳垂,哄到:
“乖啊,忍忍,一會兒帶你吃雞公煲。”
售貨小姐瞬間心神蕩漾,看虞斯言和項翔的眼神兒都不一樣了。
虞斯言夠著頭,笨手笨腳的給項鍊給項翔帶上,然後托著下巴後退幾步看了看,認真的搖搖頭,
“嗯,俗,俗到爆了!”
項翔的心情相當複雜,虞斯言給他帶上項鍊的一刻,他不得不說心潮澎湃的,可……熱血翻湧的背後總覺著有股淡淡的憂桑。
虞斯言退到不能再退了,於是靠著身後的玻璃櫃對項翔說:
“站起來,走遠點,讓我看看。”
項翔別開頭。
虞斯言說:
“聽話啊,還有好東西要置辦呢,咱們今兒晚上得早點睡,明兒是咱們的大日子,可不能錯過黃道吉日的好時間。”
售貨員頓時嗆了口口水。
虞斯言莫名其妙的看著女人,沉吟片刻,說:
“麻煩你不要亂想。”
女人兩頰緋紅地說:
“我很正常的在想。”
“……”
這麼一句,項翔心情好了些,他站起身,走遠了幾步。
虞斯言一臉感歎的誇讚:
“真是人靠衣裝啊!”
“轉一圈。”
項翔稍好的心情又低靡了。
虞斯言討好的說:
“哎呦,你就轉一圈唄,買完我就給你買甜筒去,撫慰你受傷的心靈。”
項翔定定的看了虞斯言一眼,慢吞吞的轉了個身,背對著虞斯言。
虞斯言‘嘖嘖’十幾聲,忍不住鼓掌道:
“別說正面兒了,就是背面一看,就能瞅出傻逼樣兒來。好!就這個了!”
“……”店裡所有人都無語了。
項翔又被虞斯言摁到了座位上,取下項鍊,這次換成了戒指。
“把指頭伸出來。”虞斯言說。
項翔左手的拳頭翹出一根修長的無名指。
虞斯言淡淡地看著項翔的指頭,平靜地說:
“你是不是弄錯了,你應該是想豎起旁邊一根把?”
項翔吊著眼角瞄了虞斯言一眼,把小手指豎了起來。
虞斯言看看手裡的戒指,再瞅瞅項翔的小指,然後伸出自己的小指和項翔的勾在了一起,說:
“咱們拉勾,你不裝逼咱們一樣是好兄弟。”
項翔問:
“那裝逼呢?”
虞斯言抓起項翔的手把戒指套到大拇指上,道:
“你說呢?”
項翔想了想,
“那我還是裝逼吧。”
虞斯言欣慰的朝項翔微微一笑,然後對售貨小姐說:
“這個戒指也要了,還有那個蛇紋手鏈,都不用打包了,全給他戴上。”
……
項翔打老鳳祥一出來就吸引了無數驚異又同情的目光,帶著對浪費這麼好一副皮囊的不忍。
虞斯言眯起眼看了眼項翔,趕緊用手擋住明晃晃的光線,騰出一隻手戴上墨鏡,
“我操,跟著你真是太有面了!”
項翔有些自暴自棄地說:
“你怎麼不連腳鏈一塊兒買來給我套上?!”
虞斯言豎起食指搖了搖,
“那個不行,太過了,下次要是有機會扮演神經病患者的時候我再給你備上,這次就免了。”
項翔低頭瞅了一眼自己這裝備,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戴上墨鏡,沖前面的虞斯言說:
“給我根煙。”
結果,項翔剛抽完一根煙,虞斯言就帶著他又進了一趟‘ZARA’專賣店。
虞斯言給項翔買了件純黑色的緊身體恤,再配上一套薄款白色西裝。
從ZARA一出來,一個新時代殺千刀的黑道裝逼二貨就出爐了!
項翔的腦細胞在快三十個年頭中就沒這麼大批死亡過,他都能感覺到大腦中樞不停地抽搐痙攣。
虞斯言滿意地走在項翔身側,不停的上下打量著,一路上都在讚歎,
“我的眼光果然不錯,氣勢和味道太足了。我就說嘛,你絕對是混咱們這條道兒的好料,瞧這架子,光瞅著就特他媽想幹你一架。”
“……”,項翔聽見虞斯言桀桀的笑聲,心裡沉甸甸的,總覺得這事兒還沒過去。
果不其然,虞斯言最後帶著項翔上了美髮沙龍!
“師傅,給他來一個刁炸天的髮型,要霸氣一點啊!”
項翔,“……”
一個小時後,項翔頂著‘八神’一樣的髮型走了出來。頭頂一撮挑高, 兩側削平只留青茬,青茬上還刮出三道禿。設計師說,這叫“三匹狼”!
這下,項翔走在路上可真是‘器宇軒昂’了,行人自動讓出直徑一丈的一個圓。
經受過這些,項翔已經覺得沒什麼好堅持的了,他問虞斯言,
“老大,咱們現在是不是該去打耳洞了?”
虞斯言當街憤怒的給了項翔一個爆栗,斥責道:
“說什麼呢,咱們再怎麼也是有底線的,搞那玩意兒幹啥!”
項翔臉色刷黑,居然還是有底線的嗎!
可走了幾步,虞斯言又轉過身來,嚴肅認真地問道:
“要不,你去打一個試試?說不定效果還不錯。”
項翔火一樣的視線穿過兩層鏡片,死死的灼燒著虞斯言的眼睛。
虞斯言背脊有點涼悠悠的,他責備的瞪了一眼項翔,
“我跟你開玩笑呢,我是那種沒原則的人麼!”
項翔靜默了一會兒,說:
“你再給我根兒煙。”
虞斯言把煙盒火機塞給項翔,然後轉身朝麥當勞跑去。
項翔點上根煙,靠在人行道的扶手上,慢慢的抽著,抽了一會兒,他不由的笑了起來,帶著寵溺和回味。
虞斯言沒一會兒就舉著倆甜筒大步走回來了,還是抹茶味兒的,翠綠加奶白的顏色,瞧著乾淨又稚嫩。
“給你。”虞斯言塞了一個給項翔就站到了項翔身邊,埋下頭接著說:
“要不是為了你,老子才不買這玩意兒呢。”
項翔舔了一口冰涼,舌尖瞬間染上奶油的甜蜜和抹茶的苦澀,清新又不膩人,他笑了笑,戲謔道:
“怎麼,嫌丟人了?”
虞斯言兩口就把甜筒啃完了,咂巴著嘴說:
“我不在大街上吃東西,而且這玩意化學品太多了,吃多了就死人。”
項翔嗤笑一聲,無奈的搖搖頭,大口快速把甜筒吃進嘴裡。
消滅掉麥叔叔家的小甜筒,項翔問:
“咱們又該去哪兒了?”
虞斯言搓了一把鼻子,哼笑一聲,
“你的裝備齊全了,那就該我了!”


第123章 腦子有包。
相比項翔叱吒風雲的形象,虞斯言卻整了一個雍容爾雅之風。
他在‘江南錦署’買了一件純手工真絲短款馬褂,長袖的,袖口鑲暗金,胸前一串儒雅的盤扣,再穿上配套的暗紋絲質長褲,一股濃郁的中國古風襲來。如果還加雙布鞋,整個人的底蘊就能從20歲年齡層直接跨到半百。
項翔看得眼中譎雲翻動,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替虞斯言拉了拉衣領,順手牽羊的撫平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皺,真切地說:
“好看。”
虞斯言有些難受的扯了扯束緊的衣領,
“那行吧,就這個。”
買了這套,虞斯言又上另一家店買了套亞麻材質的休閒裝,還上玉器店買了個玉扳指。
最後領著項翔離開了解放碑,直奔了華岩寺。
寺廟裡,虞斯言燒了三柱高香,三束小香,請了一大堆符紙,替佛祖上了袈衣,花錢作了場大法,足足弄了兩個多小時。
臨到走,他求了倆保命符,買了幾串價格不菲的念珠和手釧,這才頂著炎炎夏日往回走。
搗鼓到現在都已經是下午了,倆人午飯都還沒吃,虞斯言大汗出了一身,脫水得相當打蔫兒。
項翔體溫低,越餓越精神,他從後視鏡裡婁了一眼後面大岔開腿眯覺的虞斯言,問道:
“要不咱們先找個地兒吃飯?”
虞斯言閉著眼脫力的拉長了音兒說:
“不行,吃了就困大發的,咱們還得去個地兒。”
“去哪兒?”
虞斯言撬開眼皮,費勁巴拉的仰起頭,透過擋風玻璃看了一眼前面的路,說:
“去九龍坡,黃角坪。“
項翔也不問到底要幹嘛去,只是一踩油門,說:
“嗯,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路途有點距離,虞斯言在各種急轉之下睡得還算安穩。
到了黃角坪,沒讓項翔叫,虞斯言自個兒就醒了。
他讓項翔把車開到一個社區門口,然後帶著人就進了一棟樓。
很明顯,虞斯言這是事先聯繫好人的,他們剛進電梯就有人等著了。
虞斯言報出一組數字,那等著的人就低聲說:
“十二樓有個垃圾箱。”
虞斯言和項翔在十二樓下了電梯,拐進秘密頻道,從黑色垃圾箱裡掏出一個塑膠袋兒。虞斯言摸了摸,然後就領著項翔走樓梯又下了樓,來去不到5分鐘。
虞斯言精神高度集中,萬分謹慎,項翔也就一個多餘的字兒都沒說,倆人直接又回到車上。
虞斯言坐上副駕駛座,扣上安全帶,小心的環視了一圈周圍,說;
“趕緊開車走,回公司。“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虞斯言還緊盯著側面的後視鏡,觀察車後的情況。
眼瞅著就要到公司了,虞斯言終於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長吐出一口熱氣,
“操,真他媽餓啊!”
項翔說:
“我回去就做飯。”
虞斯言淡淡的瞥了項翔一眼,雖然項翔的手藝讓他嘴饞,不過看著項翔額上的一層薄汗,他還是說:
“算了吧,我等不及了,還是叫外賣。”
說著他拿出手機給外賣打了過去,訂好了餐。
項翔瞥了一眼虞斯言的新手機,說:
“你記得外賣的電話?”
虞斯言頗為自豪的謙虛道:
“也就幾家店的。”
項翔問:
“那你記得我的電話號碼嗎?”
虞斯言表情一滯,別開了眼,無聲勝有聲。
項翔渾身氣息頓變,一股子幽怨的酸味兒。
虞斯言死撐了一會兒,憋不住的轉過臉,虎著臉教育道:
“不過就是個電話號碼,至於嗎?!”
項翔臉色並無好轉,怎麼不至於,這簡直就是明擺著告訴他,他項翔連盤菜都不如!
虞斯言見文的不行,只好上武的,
“那你能記得我號碼啊?!”
項翔一溜嘴就說了出來,完了還扭臉朝虞斯言拋去個譴責的眼神。
虞斯言在心裡暗罵了一句,無可奈何地說:
“行了行了,我回去吃飽了沒事兒就背!老子背得滾瓜爛熟,倒背如流,這總行了吧,趕緊把你那爛皮子臉收起來,老子看著就堵心。”
項翔說:
“你記性挺好的,應該一兩分鐘就記下來了。”
……
不過事實證明,虞斯言這大腦是天生勵志!對無任何目的地記東西,大腦就是不吸收。
吃完飯躺床上拿起手機,剛背了兩遍人就打呼嚕了。
項翔從淋浴間走出來,聽見鼾聲,腳下一頓,他斜靠在淋浴間的門沿兒上,眉目含笑的看著虞斯言七仰八叉的模樣。
大蘑菇和小蘑菇一前一後的從他腳邊走過,顛兒著翹翹的小屁股朝虞斯言的床頭走去,最後蹲在虞斯言的拖鞋邊兒,擠在一塊兒交頸而寐。
項翔悶笑了幾聲,肩膀微震。
這倆兒子長得挺快,已經褪去奶黃色的雛毛兒,長出了油潤羽毛,個頭兒也大了些,連小蘑菇都要用兩手才能捧住了。
兒子們逐漸長成型,項翔終於得到了大蘑菇比小蘑菇大如此多的原因,明明是只鵝嘛!
可虞斯言既然選擇自欺欺人,那他也就沒必要捅穿。
站直了身子,他緩緩踱步到床邊,輕手輕腳的抽出虞斯言手裡的手機,放到床頭櫃上,然後打開電風扇,睡到了虞斯言身邊。
倆人一覺睡到了八九點才起來收拾行李。
帶的東西並不需要很多,但關鍵的東西一個都不能少。
虞斯言這時候才把那個塑膠袋拿了出來。
他盤腿坐在床上,把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清一色用報紙包得嚴嚴實實。
不過項翔一看那棱角分明的外形就知道,這是刀!
虞斯言拍拍床,小聲說:
“把門鎖上,過來。”
項翔轉身鎖了門,折返回來,坐到虞斯言對面。
虞斯言小心的拆開報紙,一片片銀光森森的刀片露了出來,各種形狀,無一重複。
“這些都是俄羅斯的刀片子,削鐵如泥,你試試。”
項翔拿起一張刀片,順手就在虞斯言的涼席上一劃拉,瞬間就一道口子,乾淨俐落,連個毛邊兒都沒有。
“不錯。”
虞斯言用力一掌扇在項翔的大腿嫩肉上,響亮的‘啪’的一聲,
“不錯個屁啊!老子就這一張涼席,你他媽幹事兒之前能不能動動腦子了。”
項翔無辜地說:
“我看你挺急,這不是順手麼!”
虞斯言惡很狠地說:
“順手你咋不割腕兒呢!”
虞斯言惡狠狠地說,
“順手你咋不割腕兒呢!”
項翔很實誠地說:
“挺疼的。”
虞斯言翻了個白眼兒,拿起一塊一指寬的刀片說:
“你把今兒買的皮帶拿來。”
拿過皮帶,虞斯言當著項翔的面,在腰側的位置豎著劃了一道小口,然後慢慢的把刀片從小口橫向插了進去,小心翼翼地,
“你自己注意著點,我把這片藏你皮袋裡,稍微有點硌就想辦法看一眼。別割了自個兒的肉。“
接著,虞斯言還藏了兩片在項翔的鞋底,他弄好了之後囑咐道:
“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動這刀子,這是給咱們保退路的。“
項翔看著剩下的幾張刀片,說:
“你準備藏哪兒,你那一身不好藏這些東西的。“
虞斯言獰笑,說:
“我身上不帶東西,這都是綁你身上的,綁在明面兒上,讓他們瞧見才好。“
項翔擰眉,
“你什麼都不帶?!”
虞斯言重新把東西包起來,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
“這些東西放你包裡,那些金子你明天出門的時候就戴上,也當早點習慣習慣,別到了那兒再彆扭出岔子。”
項翔深深的看著虞斯言的頭頂,決定不離開虞斯言半步。
裹好東西,虞斯言翻了個身,爬到床頭,從運動褲兜裡掏出倆保命符。
保命符不夠半個掌心大,亮黃色緞面上印著紅色的符咒,呈三角形裹著,一摸就知道裡面包裹著一枚銅錢。
虞斯言把其中一個遞給項翔,相當鄭重其事,
“你把這個縫在你貼身體恤的內層,要在心臟的位置,一定要!”
項翔不信這些,但虞斯言一番心意,他接得穩穩的,認真的點點頭,
“我馬上縫。”
虞斯言滿臉嚴正再一次囑咐:
“一定的是心臟那個位置!”
項翔看著虞斯言緊張的模樣,心裡一暖,
“你說的,我什麼時候沒聽過。”
虞斯言一愣,那倒也是。
他伸手摸摸項翔的頭,說:
“乖。”
項翔撩起眼皮盯著虞斯言的掌心,挑了挑眉。
最近虞斯言特別愛摸他的腦袋、臉、鼻子、耳朵、頭頂,還老愛添一個‘乖’字,難不成是學游泳的時候老騎在他脖子上造成的?!
正深思著,突然一件跨梁背心砸到了他臉上,虞斯言抓著電話對他說了一句:
“把我的也縫上!“
這話一說完,虞斯言就沖著電話說:
“呂越,我和項翔明兒早上就出發了,東西都備全了……行,你就放心吧。”
聽著虞斯言給呂越報備,項翔挺不是味兒的抓起背心扯了一下。
“我給你打電話不是聽你叨叨來著,我是給你說,你一定得照顧好大蘑菇和小蘑菇,每天早點帶他們出去散散步,要是遇上下雨,等雨一停你就趕緊帶他們出去踩踩水……”
“什麼?大蘑菇怎麼了?頭上有包?你他媽頭上才有包呢!”
項翔噗嗤一笑,心情不錯的拎著衣服找針線盒去了。


第124章 養媳婦兒。
第二天清晨,七點過,拐子和斷背就開著租來的兩輛土豪寶馬車到了公司門口,虞斯言穿著跨梁背心和大沙灘褲出來驗了趟車。
時間尚早,不到吉時虞斯言是不會走的。斷背和拐子就跟著虞斯言進了公司等,仨人一進門兒,正巧項翔端著早點從廚房出來,斷背和拐子立馬就僵了,
“翔哥,你這是……”
項翔淡然的把手裡的小籠包放下,問虞斯言:
“那一身兒我是現在就穿著走,還是等到了再穿?”
到貴州興義開車都得將近半天,虞斯言一琢磨,
“算了,衣服就別穿了,那些金子戴上就成。”
項翔點點頭,徑直上了樓。
斷背和拐子立馬將虞斯言圍攏,小聲地詢問:
“老大,你把翔哥的腦袋弄成這樣,真的可以嗎?”
虞斯言撇開腿,坐到蒸籠前,夾起一個就放進嘴裡,呼著肉香味兒的熱氣兒說:
“感覺如何?是不是很帶勁?”
斷背說:
“哪兒整的?回來我也去弄一個。”
虞斯言毫不留情地直言:
“你底子不太好,還是算了吧,別白瞎那些票子。”
斷背沒來得及心傷,說著話項翔就從樓上下來了,一身的珠光寶器。
斷背目瞪口呆的仰著頭,相當膜拜的仰望著臺階上項翔。
拐子心思轉得快,趕緊捅了斷背一肘子,低聲說:
“什麼都別說。”
斷背用力把嘴閉上,把亟待噴出來的話咽回肚子。
項翔坐到虞斯言身邊,拿起筷子準備吃飯,可大拇指上的金戒指讓他連筷子都使不利索了。
取下來,換到左手,項翔總算覺得舒坦了些。
“老大,翔哥戴金扳指恐怕不合適吧。”
虞斯言吸進一口粥,擦了擦鼻尖的熱汗說:
“沒什麼不合適的,我和他扮的是合作夥伴,他是傻逼土豪,我是創業企業家。”
一兩句話下來,斷背就把拐子的叮囑拋之腦後了,他心直口快地說:
“老大,其實我覺得你倆這扮相調過來比較合適,”
虞斯言牙口一頓,火氣衝衝的眸子灼燒在斷背臉上,
“這麼丟人的裝扮,你讓我套上?!”
這話一出口,虞斯言心裡咯噔一下,他偷偷的瞥了項翔一眼,可項翔就跟沒見似的,還是安安靜靜的埋頭吃著飯,這乖巧的模樣反而讓虞斯言生出一股罪惡感。
他放下碗筷,伸手揉了揉項翔的頭頂,說:
“沒事兒的,就忍十來天,回來我陪你把頭直接剃成禿子,特涼快。”
項翔從碗裡抬起臉,定定的瞅著虞斯言,眼神淡到看不出人任何情緒色彩,
“我不要禿子。”
虞斯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項翔這模樣太呆萌了,跟大蘑菇似的,他眼波一蕩,可勁兒的用雙手揉搓著項翔的臉說:
“好,咱不要禿子。”
旁邊站著的拐子和斷背渾身一激靈,被虞斯言嚇得。倆人互換了個眼神兒,從對方眼裡得到的資訊讓彼此心裡都發了毛。
老大這是……
……
……
八點四十,虞斯言踩著吉時準時出發了,從重慶到貴州興義大概要花9個小時,四個人輪流開著車,中途只在服務站歇了兩次,可以說是馬不停蹄的趕在夜幕降臨之前到了興義市。
剛下高速路,虞斯言就把車開進了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裡。
停好車,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走進大廳,掏出他和項翔的身份證給前臺,說:
“開一個標準間,一個大床房。”
拐子提著行李一進來就聽見虞斯言這麼一句,渾身的疲憊都清空了。
他怔怔地走到虞斯言身邊,有些晃神兒。
前臺先把標準間的房卡辦理了出來,虞斯言轉手就遞給拐子,
“咱們都兩個人住一間,這樣兒方便些。”
拐子在意的不是這個,他訥訥道:
“老大,這……你和翔哥住大床房?”
自打從旅遊回來,項翔幾乎天天都半夜爬上虞斯言的床,虞斯言都習慣了,他無所謂地說:
“開成標準間他也得半夜夢遊到我床上來,還不如直接開成大床房呢,床還寬敞點。”
拐子震住,睜大了小眼睛死盯著虞斯言瞧。
“先生,你的大床房好了,押金一共是600快。”
前臺把房卡和單據一塊遞過來。
“啥?大床房?老子才不要和這瘸子睡一張床呢!”斷背提著行李進來,聽見前臺的話就開嚷嚷。
拐子一把捂住斷背的嘴,瞪了一眼,
“你吼什麼吼,標間,走吧!”
斷背轉眼就震驚的看向虞斯言,‘嗚嗚’的叫著什麼,拐子一腳踢在斷背的小腿肚子上,喝道:
“趕緊走!”
項翔最後一個走進來,手裡提了三個包,拐子瞧見項翔就一把將斷背推進了電梯。
虞斯言正趴在前臺簽字,項翔提著東西走到他身邊,
“東西都帶齊了,一會兒是先吃飯還是先睡一覺?”
虞斯言簽好字,遞給前臺妹子,瞅著妹子那祝福又帶點遺憾的表情,說:
“姑娘,我不是來和他開房搞基的,你別多想。”
誰知這麼一句解釋,妹子眼睛更亮了,
“您放心,我絕對不會多想的。”
虞斯言一反手,把項翔勾到身邊,沖前臺說:
“這樣你是不是就不多想了。”
前臺不好意思的笑笑,小聲嘀咕了一句:
“確實不用多想了。”
虞斯言歎了一口氣,放棄和女人交涉,鬆開手臂,帶著項翔上了樓上的房間。
連續開了這麼長時間的車,每個人都相當疲憊,虞斯言沖了個澡,癱在床上就再也不想動了。
等項翔沖完涼出來,虞斯言趴在床上,四肢攤開,跟曬脫水的蛤蟆似的,只有身後倆團子還堅挺的翹著,其餘的地兒都軟趴趴的。
項翔裹了條毛巾就躺到虞斯言身邊,枕上鬆軟的枕頭。冰涼的體溫一下就把睡迷糊的虞斯言給招了過來,纏鍀死緊。
項翔垂眸看著埋在自個兒胸前的黑腦袋,勾唇一笑。他用右臂環住虞斯言的後腰,騰出左手在床頭的褲子裡掏出煙來,點上悠哉悠哉的抽了起來。
抱著俊媳婦兒抽口煙,有什麼能比這事兒更美?!
項翔稀罕的夠下頭,沖虞斯言頭頂用力‘啵’了一口,音兒還挺響。
虞斯言迷迷糊糊的伸手撓撓頭,臉頰貼在項翔的胸上蹭了幾下,就接著睡了。
項翔獰笑一聲,虞斯言本就是深度睡眠的人,自打旅遊回來,那是貼心貼腸的信任他了。只要一睡覺,甭管他怎麼折騰都不見得醒,這一個來月他把虞斯言從頭到腳都嘬了不下百十來遍,可這孩子一點都不知道,睡得香到他想揍一頓。
想到這茬,項翔有點恨,他伸手掰起虞斯言的下巴,虞斯言果然沒什麼感覺,還微張著嘴打鼾。
他眼色一沉,俯下身含住虞斯言張開的嘴,使勁兒吸吮了幾口,估計是眼裡的熱氣讓虞斯言不舒坦了,他的頭被一把推開,虞斯言咂摸了幾下嘴,鼾聲轉瞬間又起。
項翔直接氣笑了,他又愛又恨的用力揉搓了幾下虞斯言的身體,虞斯言總算有了轉醒的跡象,皺著眉哼唧了起來。
聽見虞斯言低沉的不悅,項翔手腳都頓住,心臟瞬間攥緊,趕緊卸了力道。下一秒,他才意識到,他居然心虛了!
有了這個認知,項翔無奈的輕笑,繼續抱著虞斯言抽起了煙。
虞斯言是被敲門聲震醒的,一睜眼,眼前一片煙霧,滿屋子的煙味兒,熏得他都感覺有些嗆鼻子了。
“你幹嘛呢!抽這麼多。”
他伸手扇了幾下灰煙子,胳膊撐起身體從項翔身上爬起來,習慣成自然的下了床朝房門走去。
虞斯言穿著條褲衩開了門,拐子和斷背提著一堆打包餐盒站在門口,拐子的視線越過虞斯言,朝屋裡望瞭望,說:
“老大,我和斷背剛出去吃了點東西,我估摸著你們在休息,就沒叫你們,這兒,給你們打包回來了。”
虞斯言睡醒了正餓,他興高采烈的提過東西,轉身就朝屋裡走,
“你們也進來再吃點吧。”
斷背傻乎乎的抬腳就準備進,拐子一把攔住,
“老大,我們就不進去了,還困著呢,回去歇會兒。”
虞斯言也不磨嘰,把東西放到桌上,說:
“成,你們去吧,明兒歇好了再說事兒。”
拐子關了門,扯著斷背就進了旁邊他倆那屋。
斷背莫名其妙地嚷嚷:
“你幹嘛啊?我咋覺得你在躲老大啊!”
拐子別了斷背一眼,小聲說:
“你聲音低點成不,這牆不怎麼隔音!”
斷背做到自個兒床上,
“你說。”
拐子沉著臉也坐上自個兒的床,表情有些嚴肅地說:
“你這一路上還沒瞧出來?”
斷背疑惑地問:
“瞧出來什麼?”
拐子壓低了聲音說:
“老大和翔哥!”
斷背一拍掌,像是覓得知音了一樣,
“是吧!你也覺得不太對頭吧!”
拐子一巴掌扇在斷背頭上,低喝道:
“讓你他媽小聲點!”
斷背趕緊壓低了聲音,
“老子就是覺得老大對翔哥那態度怪怪的,跟養兒子似的。”
拐子對斷背這智商相當無語,
“老大養兒子你又不是沒瞧見過,就那倆鴨子!你想想啊,這是一樣兒的感覺麼!”
斷背摳摳頭,是有點不一樣哈,
“可不是養兒子,那是啥?又是好言好語的,說這話還摸兩把。”
斷背想著這一路上的事兒就渾身一激靈。
拐子意味深長的說:
“你腦子還能轉不?老大和翔哥可是睡一張床,你剛才沒瞅見翔哥光著躺在床上的啊!”
斷背臉色刷白,人都驚傻了,
“老大這是……養兒媳婦啊!”


第125章 大齡兒童
虞斯言坐了下來,打開打包盒,全是葷菜,頓時眉飛眼笑,
“快來吃。”
項翔對虞斯言漠視掉他的身體魅力很是不滿,乾脆赤身裸體走上前,雙手撐在桌上,把虞斯言籠罩進自己的陰影裡,俯下頭對著虞斯言的耳背吐出一口涼氣,
“你一個人霸佔著桌子,我怎麼吃?”
虞斯言耳朵一麻,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側過頭喝道:
“你杵這麼近幹嘛,我……”
話沒說完,他就看清了項翔現在的模樣,不知為何,他心虛的別開了眼,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
“你他媽穿上點衣服行不行!”
項翔瞅著虞斯言紅了的耳根,邪肆一笑,佯裝無所謂的把下巴擱到虞斯言的肩膀上,骨頭硌骨頭,
“有什麼關係,反正沒外人。”
說話微震從肩頭直達大腦,虞斯言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一把推開項翔的臉,埋頭抽出一次性筷子,說:
“這是房間,不是公共澡堂,你要是再不穿,就給我拿著飯盒上廁所吃去!”
項翔癟癟嘴,轉身緩慢踱步到淋浴間。
虞斯言無意識的瞄了項翔一眼,寬厚的肩背,精健的背肌,過人的高度把整個人拉得修長。
項翔把掛在門把上的褲衩取了下來,彎腰套上。
一換成這個姿勢,虞斯言趕緊收回了視線,有點做賊的感覺。
他埋頭用筷子分開白斬雞,力道大得有些不穩。
項翔重新走了過來,明目張膽的用胯骨頂了頂虞斯言的肩周,
“坐過去點,沒地兒了。”
就不能只用嘴說嗎!我又不是聾啞人,非得配上動作才知道啥意思。
話頭在嘴邊,虞斯言卻嗓子發緊,罵不出來。
他往旁邊挪了點地兒,認真的處理著面前的一堆肉食。
項翔和虞斯言不一樣,對肉食沒有這麼偏執,如此高的氣溫,他本來就沒什麼胃口,這還全是油葷,更讓他沒了動筷子的念頭。
虞斯言和項翔處了倆月了,項翔有什麼毛病沒什麼毛病,他很清楚,見項翔動作不太熱情,他翻了個白眼兒,嘀咕起來,
“吃得跟鳥兒似的,油大了還粘腸子。”
說是這麼說,可他還是拿了個杯子,倒出杯熱水,把葷菜裡面配的菜葉子挑了出來,在熱水裡涮涮油,夾到項翔碗裡。
項翔不挑食,就是不喜歡油大了,這是養尊處優帶給他不算大的一個毛病。
葷菜裡的素菜不多,虞斯言把幾個盒子裡的菜都挑出來了,不過也才小半碗。他認真的在肉片裡翻找著,真是沒了,他拿著筷子在碗邊敲了敲,震掉油珠子,說:
“你先吃著墊下肚子,等我吃完咱們再出去轉轉,看有什麼你能吃的。”
項翔美不滋滋的吃著虞斯言給他涮出來的菜,作料幾乎都涮掉了,一嘴的白味兒,可他吃得倒是挺帶勁。
虞斯言很快解決完,趁項翔穿衣服的會兒,他上隔壁敲了門,問拐子和斷背要不要一塊兒,結果那倆人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說什麼累癱了,得歇著。他一看就不是這麼回事兒,不過都是成年人,既然不想去,他不強求。
一出酒店,項翔晃著腦袋在街面兒上看了一圈,已經十點多了,街上到處都是擺夜市的。
看著項翔略帶孩子氣的舉動,虞斯言忍不住笑了一聲,道:
“想吃什麼都可以,但是不能喝酒,得誤事兒。”
項翔木訥地說:
“我要吃冰粉兒。”
這種小孩子和女人才喜歡吃的玩意兒,恰巧項翔這快三十的人非常喜歡,自打虞斯言有次給他買了一碗,就經常掛在嘴邊。
雖然是大街上,可虞斯言對這麼可愛的項翔毫無抵抗能力,一個沒忍住就上手揉了幾下腦袋毛兒,
“走吧,給你買冰粉兒去。”
酒店不遠處就是夜市一條街,這時候人正多,項翔一身黑色緊身工裝背心,金項鍊、金手鏈、金扳指,還有個狂野的髮型,這種90年代的尖沙咀風格讓夜市的擁擠都不再成為問題,倆人走著人就自動讓道兒了。
虞斯言特樂呵地說:
“怎麼樣。我就說你這身行頭,到哪兒都能成為咱們的助力吧!”
項翔沒答話,只是垂著眼睛盯著虞斯言的手。
虞斯言走在他前頭,爪子前前後後的甩著,他在忍耐,因為想牽上去。
不知是不是夜市這環境太貼近於生活,總之,他有點忍不住。
虞斯言沒聽見項翔的回話,納悶兒的停下腳步,回過頭,見項翔臉色挺沉,他誤以為是這身打扮造成的。
習慣成自然,虞斯言一伸手就揉上了項翔的臉,
“行了,別聳拉著臉,你不是還告誡我吃東西的時候不能心情不好,會消化不良麼。”
項翔眼眸一閃,順手就攥住了虞斯言揉搓他的手,緊握住,拽著人就大步往前走,
“我要吃涼皮。”
虞斯言被拽得踉蹌了幾步,有些好笑地罵道:
“他媽餓瘋了是吧,急什麼勁!”
項翔頭也不回往前走,賣涼皮的在夜市街的最那頭兒,項翔個兒高、視力好,一眼就瞅見了。
走了一段距離,周圍人的目光讓虞斯言後知後覺了,他抽了抽自己的手,可項翔力氣不小,愣是沒抽出來,
“項翔,撒手!”
項翔充耳不聞,悶著頭往前走。
虞斯言暗罵了一句,跑了兩步,沖到項翔身側,一個反擒拿就把項翔的胳膊給別住,笑得齜牙咧嘴地說:
“還說老子是吃貨,我看你讒勁兒也不小麼,叫你都聽不見。”
項翔彎著腰,也不撒手,只是死死的盯著虞斯言,眼裡滿滿的不甘和怨懟。
虞斯言被項翔這眼神兒搞得有點懵,他收起笑容,
“你到底怎麼啦?”
項翔看著虞斯言鎖緊的眉心,心情莫名的就糟成了一團,他鬆開手,慢慢站直,沖著虞斯言搖搖頭,接著往前走。
虞斯言看著項翔的背影,愣了幾秒,趕緊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扯住項翔的手肘,也不管周圍有多少人,大聲問:
“你他媽到底怎麼了?!還要我怎麼教你,給你說了有什麼就說,別跟一個悶葫蘆似的,誰他媽有功夫和你猜心思啊,又不是娘們兒,你他媽再矯情小心我動手揍你!”
項翔盯著虞斯言看了許久,幽幽地說:
“我媽說過,人多的地方要牽著走,不然會走丟的。”
這話猶如一道驚雷,劈得虞斯言目瞪口呆。他嘴巴大張著好一會兒都沒回過味兒來,勻了半天氣兒,他閉上眼撫額道:
“哎呦喂,老子真是服了,還以為你他媽終於漲點兒智商了,咋還這麼又蠻又軸又低能的啊!”
項翔面無表情地爭辯道:
“我智商和情商都挺高的,真的。”
虞斯言向上蹬了項翔一眼,繃著臉說:
“是,所以俺們這些一般人是理解不了的,太他媽高了。”
說完,他扯住項翔的胳膊,拽著人就往涼皮兒攤子走去。
項翔盯著虞斯言拽著他的手,暗道:就是挺高的。
項翔心滿意足的被虞斯言拽著在夜市裡溜了兩圈,雖然只是抓的胳膊肘,但他已經很滿足了。
虞斯言還是不肯在外頭走著吃東西,堅持把涼皮兒和冰粉都打包帶回了房間。
在夜市,虞斯言沒打算買吃的,項翔也故意沒提醒。
這回來一開吃,項翔吸溜的聲音特大,相當勾人。
虞斯言的饞蟲一下子就蘇醒了,顛兒顛兒的湊了上來。
“你給我留一口。“虞斯言盯著色澤亮麗的涼皮兒咽了咽口水。
項翔把手裡的筷子舉到虞斯言面前,
“要吃就趕緊吃,我一會兒就吃沒了。“
虞斯言趕緊接過來捅一筷子進嘴裡,邊吃還邊說:
“好鹹,冰粉兒給我喝一口。“
項翔就把自個兒的勺子遞過去,暗想:是我智商情商高,還是這孩子太低了……
吃完東西,虞斯言舒坦了,他拿過酒店擱在房間賣的撲克牌,撕開包裝,
“過來,陪我玩兒幾把。”
項翔把吃剩的打包盒丟進垃圾桶,點點頭,
“我去洗個手就來。”
新開的牌比較硬,虞斯言洗著牌就飛出去幾張,剛好掉進床縫兒。
他把牌丟到床上,走到床縫兒看了看,太窄了,手伸不進去,只能搬床。
“怎麼了?”項翔從洗手間出來。
虞斯言推著床頭說:
“搭把手,牌掉進去了,把床推開。”
項翔拉住床圍,倆人同時用勁兒,床擦著地板被推開了。
隔壁突然這麼大的動靜兒,靠在床頭的拐子立馬坐直了,
“斷背,把電視關了!”
斷背不明所以的關了電視,隔壁床的吱呀聲瞬間明顯。
“老,老大他們這是啥動靜兒啊!”
拐子翻身下床,走到牆邊兒,耳朵貼著聽了聽。
隔壁的虞斯言和項翔已經把床重新推回了原位,倆人面對面在坐在地上,開始玩兒牌。
斷背扯住拐子,
“這樣兒不好吧,老大知道不得宰了咱們。”
拐子揮開斷背的手,從旁邊的桌上拿過一玻璃杯,
“你不聽我自己聽,要死我一個人死,行了吧!”
他把玻璃杯杯口摁在牆上,耳朵緊貼著杯底兒,隔壁傳來的聲音頓時放大。
虞斯言甩出一對K,牌面打在地上“啪”的一聲。
項翔說:“不要。”
拐子咽了咽口水。
虞斯言甩出一副連牌,問:
“要不要?”
項翔點點頭,慢慢的琢磨著出了連牌後的路數。
虞斯言催促道:
“你快點啊!”
“啪!”
項翔甩出連牌,最高到A,把虞斯言的路給封死了。
虞斯言大喝一聲:
“啊!我操!接著來!”
“啪!”項翔丟出一對2。
“再來!”虞斯言就不信了。
“啪!”項翔再丟出一對A。
拐子下巴都快掉了,一頭熱汗。
只聽虞斯言大笑一聲:
“終於讓我弄出來了吧,我吃了它!”
說著,倍兒得瑟的把手裡的一對2彈到項翔腿上,紙牌被彈得“啵”的一聲。
項翔說:
“不要。”
虞斯言獰笑著說:
“真乖,來,賞你個大飛機。”
他丟出三個Q三個J,帶出倆單牌。
“爽不爽?”
項翔哼笑一聲,
“爽。”
然後放出一對鬼。
虞斯言臉色一陰,
“好大。”
項翔勾起唇,把餘下的一把連牌拋了出來。
虞斯言握著最後一張牌,居然輸了,氣急攻心,一口鹽汽水就給嗆了,
“咳咳咳……”
項翔趕緊拍拍虞斯言的背,擔心的問:
“怎麼了?”
虞斯言難受的再乾咳了幾下,憋著嗓子說:
“嗆著了。”
隔壁的拐子噴出兩管鼻血,倒地。


第126章 黑暗面。
虞斯言和項翔兩人都是早起的人,為了辦正事,更是六點就起了床,可憐隔壁失了血又受了驚的拐子和輾轉反側了一晚上的斷背也背早早叫了起來。
拐子和斷背被叫到了隔壁房間,項翔正在往小腿上綁刀片子。
虞斯言第一眼就發現了拐子白得有點過的臉和斷背深陷的眼窩子。
“你倆昨兒晚上偷牛去了還是找妹子去了?搞成這樣兒。”
一句無心的調侃卻讓拐子和斷背倆人皆為一僵,拐子訕笑著說:
“那什麼……估計是水土不服了。”
虞斯言拿眼角別了拐子一眼,跨個省就水土不服,當初跑澳大利亞還生龍活虎來著,既然不想說那就算了,還編個不靠譜的理由。
“按咱們原來說好的,你倆就留在這兒,我和項翔去興仁縣,記住,早中晚打電話,要是打了沒接,一個小時以後還沒給回,那你們就趕緊通知呂越。”
拐子點點頭,問:
“定位呢?”
虞斯言朝項翔揚了揚下巴,項翔撈下挽起的褲腿,轉手拎過來一個包。
拐子接過來打開,裡面是兩台熟悉的儀器。
虞斯言套上那件真絲的長袖褂子,一邊糾結的對付著盤扣,一邊對拐子和斷背說:
“一會兒我和項翔一走,你倆就把這倆房間給退了,重新找一地兒,再租兩間房,我倆過幾天就得回來一趟。”
項翔走到虞斯言面前,把虞斯言的手從盤扣上拿開,垂眸一絲不苟的扣了起來,纖長的指尖靈活又有力。
拐子和斷背略顯尷尬的別開眼。
盤扣扣到最上面的一顆,虞斯言不得不揚起下巴說話:
“還有什麼沒弄明白的嗎?”
“沒了沒了。”拐子連說兩聲。
虞斯言納悶兒的瞟向拐子,道:
“那還不趕緊試試儀器。”
拐子這才回過神兒,趕緊把包裡的東西掏了出來,他和斷背一人拿著一個儀器插上電源,打開顯示幕,衛星地圖顯示了出來。
趁著倆人調試機器的會兒,虞斯言從自己帶的包裡拿出兩枚圓形胸針,朝項翔勾了勾指頭。
項翔迎上前,看到這小玩意兒,挑了挑眉。他明明一直和虞斯言呆在一塊兒,可虞斯言還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幹了不少他沒察覺的事兒,這讓他有些氣悶。
虞斯言對項翔時不時鬱悶的情緒早就習慣了,只要不是大情緒,他基本不再搭理,全當青春期後遺症。
將胸針別到西裝的衣襟,虞斯言後退一步,認真瞧了瞧,還挺搭。
處理好項翔,他埋下頭撩起自己的衣服,把胸針別到裡面的背心上,埋著頭說:
“把中間夾的那條塑膠抽了。”
膈膜一去,定位儀啟動,拐子和斷背異口同聲地說:
“好了。”
準備好一切,虞斯言和項翔出發了。
一路上,項翔頻頻從後視鏡裡看向後排的虞斯言。
虞斯言笑:
“這衣服有這麼古怪嗎?”
項翔搖搖頭,發自肺腑地說:
“你很適合穿這種衣服,讓人移不開眼。”
心臟因項翔這話又是一陣酥麻,虞斯言笑容一滯,有些慌亂的將視線投到窗外的風景上,努力保持鎮定地說:
“有點正人君子的味道是吧,但我不喜歡,穿著難受。”
項翔看了一眼虞斯言線條突出的側臉,眼色變了變,說:
“這衣服寬敞,你把最上面那顆扣子解開就不難受了。”
虞斯言抿了抿唇,眼神變得有些虛無,
“不是這個的原因,是我膈應這種虛偽的衣服而已。”
項翔哭笑不得地問:
“怎麼會覺得虛偽?”
項翔轉回臉,一臉認真地說:
“這衣服本就突出個清素質樸,卻用真絲鑲金,假清雅,真浮華,不 是虛偽是什麼?!”
項翔眨動了幾下睫毛,勾起微微的笑容,虞斯言平時嘴笨,可骨子裡 的底蘊卻常在不經意的話間滲漏出來,犀利又讓人回味。
這樣的虞斯言,是項翔想炫耀的,也是項翔想私藏的,這種自我矛盾的心情並沒讓項翔糾結,反而更讓他迫不及待向承受更多。
“那你還把自個兒扮成這樣。”項翔故意挖虞斯言的心思。
虞斯言一撇嘴,
“活著就是噁心自己嘛。”
項翔失笑,調侃道:
“現在和我對調還來得及,只要我把頭髮剃光,那就什麼違和感都沒有。”
虞斯言深深的看著項翔的後腦勺,說:
“不要,我寧可你扮成裝逼的二世祖,也不能讓你扮成這樣兒虛情假意的偽善人。”
項翔心裡一沉,問:
“為什麼。“
虞斯言笑道:
“你丫就是一傻了吧唧替人賣命的老黃牛,要突然變成一肚子壞水兒的假君子,我看著就膈應,而且你不是不要變禿子麼。”
項翔心裡翻江倒海,曾經的胸有成竹變成了如今的心驚膽戰。
他不是落魄貴公子,他也不是老實巴交任人欺負的二愣子,更不是什麼忠厚的老黃牛,他就是虞斯言嘴裡那偽善的人,一肚子壞水兒的人,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是虞斯言最厭惡的一類人。
而這些,虞斯言將來一定,也必須要知道……
“言言,我不是什麼純良的人,我的黑暗面是你想不到的。”
虞斯言無所謂的聳聳肩,輕哼一聲,
“你會黑我嗎?”
項翔說:
“絕無可能。”
虞斯言痞笑道:
“那不就得了,在別人眼裡你是怎麼樣我管不著,反正我眼裡你就這樣兒了。”
他笑著向前傾身,薅了幾把項翔的頭髮,
“乖,別掙扎!穿著你這身兒好好幹活吧!”
項翔笑了一聲,透過擋風玻璃,眼神深邃的望著前方的未知路。
幾個小時後,倆人到了興仁的採礦區,先找了個山下的旅店放下行李,然後就上外頭的小店開始打探消息。
礦區盡是黑灰,就連山下的公路都被染成了黑色,黑得發亮。
周圍沒什麼大的闊氣的店面,都是些小店,卻也是虞斯言所需要的。
虞斯言慢慢的沿著路邊走著,靜靜的觀察每家店裡的情況,嘴裡還小聲地教著項翔,
“咱們要問東西,那就得找個機靈點的店老闆,這種小館子,都是給工頭開的,工人才捨不得上這兒吃飯喝酒,哪家生意好,哪家消息就多。要看生意好不好,就看堆著的空酒瓶子多不多。”
項翔沖著一家店揚了揚下巴,虞斯言微微一搖頭,
“不行,這老闆不是機靈,是精明,精明的人不會走口風,你得找那種向錢看的。”
正說著,虞斯言頓住了腳,盯著面前的小館子看了看。
這時候還不是吃飯的時間,小館子都沒什麼人,店老闆幾乎都是坐在門口招攬生意。虞斯言和項翔這一身打扮,早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此刻一停步,這家老闆娘就像撿錢了一樣高興的迎了上來,笑得比夏日的陽光還炫目,
“兩位吃點什麼啊?快進來坐,外頭熱著呢。”
虞斯言朝項翔使了個眼色,邁進店裡。
老闆娘趕緊朝內屋裡喊到:
“栓子,趕緊上涼茶,來客人了!”
虞斯言和項翔選了張乾淨的桌子坐下,老闆娘拿過抹布,把本就乾淨的桌子再擦了一遍,然後又轉身把門口的塑膠簾子放了下來,熱情地說:
“這兒就是灰大,過一車就飛一層黑土。”
虞斯言讓項翔點了幾個小菜。
見沒點酒水,老闆娘笑問:
“兩位喝點什麼?啤酒?”
虞斯言很入狀態的淡笑了一笑,笑得半老徐娘的老闆娘都紅了臉,
“酒水就不必了,吃完了還要辦事。”
項翔頭一次聽虞斯言這麼雅淡文質說一句話,頓時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虞斯言在桌子底下用腳後跟死命碾壓了幾下項翔的腳尖兒,然後就埋下頭開始挽袖子。
老闆娘看著虞斯言手腕兒上的一串串佛珠,眼珠裡轉了轉,問道:
“兩位這是來開煤的?”
虞斯言笑了笑,沒吱聲。
項翔口氣挺大地說:
“就是來看看,有瞧上的礦洞就買來弄弄。”
老闆娘頓時將虞斯言和項翔歸於了大老娘一列,熱情度瞬間高漲,
“你們來我們這兒就是來著了,保准有你們瞧得上的。”
項翔哼笑了一聲,但單手拖著下巴,跟坐不住一樣一條腿不停的抖著,臉上滿是不屑,毛毛糙糙地說:
“我們可是跑了好些地兒了,哪兒的礦都看過,你他媽這話老子都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
虞斯言淡然的笑容下掩蓋著洶湧的心潮。
操!這老黃犢子沒露出來的‘黑暗面’也踏太他媽震撼了!

債主悍夫 127 誘敵。
虞斯言不得不自愧不如,項翔的演技居然已經是出神入化的境界。
不可一世的表情,吊兒郎當的做派,每一句話都滲透出傲慢和無知,話頭話尾那上挑的音色恰到好處,時不時蔑視的冷哼再配上煞人的白眼兒,將這一身的打扮完全利用了起來,讓出色的外表都擋不住地痞無賴的形象深入人心。
老闆娘是油滑的人,撞見項翔這樣兒的,本是不會較真兒,可每當她說一句,項翔每回一句都透露出對這片土地的不屑,話裡話外全是瞧不上眼。
每個人都是愛自己生長的這塊地兒的,這種珍愛和對家人的感情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老闆娘聽火了,心裡自然就不快,聽多了,那就忍不住要和項翔論一論。
“咱們這兒原來家家戶戶都挖煤,滿山都是煤,挖都挖不完的,你看看外頭那大卡車,每個小時都要過幾百輛,產量大著呢。”
項翔撇了撇嘴,挑起一根菜放嘴裡,估計是覺著太老,沒嚼幾下就吐到了一邊,嫌棄的別了一眼桌上的飯菜,他乾脆把筷子一撂,砸吧著嘴說:
“要是真跟你說的一樣兒,那你還開這小飯館幹嘛,挖媒不就得了。”
老闆娘心裡有火,卻又不好得罪,酸不拉幾的說:
“我又沒您這麼大的本事,能輕輕鬆松把手續辦下來,只能幹望著別人找錢唄!”
項翔冷哼一聲,朝外面路過的大卡車一揚下巴,
“你說這些礦都是辦了手續的?老子才不信,不私挖能有這麼大產量?要是這些都是正規來的,興仁早富得流油了。”
這麼敏感的話題,老闆娘謹慎了,立刻避而不談。
虞斯言一直靜靜的吃著飯,任憑項翔和老闆娘吐沫星子怎麼對噴都不吱聲。
見項翔的戲唱完了,他慢悠悠的放下碗筷,像是吃好了的樣子,朝老闆娘笑了笑,相當誠懇地讚美道:
“謝謝,飯菜很可口。”
老闆娘不太好的臉色終於好轉了些,笑著問虞斯言:
“吃好了吧。”
虞斯言點點頭,道:
“聽您說話對礦區很瞭解,就住在礦區附近吧?”
他說著朝項翔使了個眼色,項翔馬上從隨身的手包裡掏出一遝錢,隨便抽了幾張擺到桌上。
老闆娘的眼睛打項翔一摸包就從虞斯言這兒走神兒了,一直盯著那些個紅票子,直到虞斯言把這些都遞到她面前,才喜笑顏開的接住,嘴裡一個勁兒地說:
“這,這一桌哪兒要得了這麼多。”
虞斯言說:
“我倆吃得挺好,您就收下吧。”
一個小飯館的老闆娘,平時那些工頭都對她呼來喚去的,眼前這麼一帥氣的大老闆又慷慨大方又平易近人,女人的自尊心得到充分的滿足,防備係數自然也就下降了許多。
“有人給我介紹說你們這後山有個叫王萬才的礦老闆,他的礦是你們這兒最好的,產量也是最大的,我這次親自來,就是想看看實際的情況。”
一聽見“王萬才”的名字,老闆娘聯手上的錢都重新擱回了桌上,一臉緊張和為難。
虞斯言輕瞄了一眼桌上的票子,說:
”你不用擔心,我只是想問問他那礦到底幹不乾淨,至於是不是黑礦,那我不關心。”
項翔很合拍的從手包裡摸了兩杳錢出來,放到虞斯言手邊。
虞斯言拉過女人的手,把幾張零散票子重新塞過去,
“這是飯錢,該收的還是要收的,我們可不是吃霸王餐的無賴。”
老闆娘相當緊張的攥著錢,眼睛不停地瞄著門口。
虞斯言心領神會,朝項翔揮揮手,項翔就站起來,拉了根板凳坐到門口,守著門。
虞斯言把2萬塊錢推到女人面前,小聲說:
“我們做生意的人,相當忌諱血腥,我聽朋友說,他那兒前些日子惹上些麻煩事兒,說是有暗訪的記者在他礦上失蹤了,上頭還因為這個專門派人來查,我也就是問問,這事兒現在到底有沒有了了!”
女人慌忙的後退一步,訕笑道:
“這我哪兒知道啊,反正縣上來調查以後說人不是跟那兒丟的,要不你們上別地兒問問吧。”
虞斯言一臉明瞭的點點頭,
“這麼說,人其實真是在他那兒沒了是吧。”
女人頓時瞪大了眸子,趕緊搖頭,
“我不是這意思啊,我是說我不知道,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虞斯言和項翔對視一眼,看來這王萬才在這兒的勢力還不小,威懾力這麼足,這些當地人連說都不敢說。
虞斯言心裡有了數,他點點頭,站起身,笑著對女人說:
“行,我知道了,這錢您拿著,就當我給您壓驚了。”
女人看著2萬塊錢想拒絕,又拒絕不了,
“這……我,我……”
虞斯言不再多言,領著項翔就離開的小飯館,徑直回了旅店。
進了房間,項翔一關門,虞斯言都大喘了一口氣兒,趕緊癱到床上,
“操,這裝得,累死我了。”
項翔慢慢走到虞斯言的身邊,故意趴到虞斯言背上,學著虞斯言的模祥,大呼一口氣,
“我也累死了。”
虞斯言笑駡一句,翻身把項翔從身上掀開,順勢扯住項翔的衣領說:
“好傢伙,夠能演啊!真看不出來,藏得挺深嘛!”
項翔一語雙關地說:
“我都說了,我沒你想的那麼傻,那麼簡單,是你不信。”
虞斯言‘嘖嘖’了好幾聲,搖著頭說:
“你讓奧斯卡影帝顏面何存啊!”
項翔眼中帶笑的著著虞斯言,誇獎道:
“彼此彼此,承讓了。”
虞斯言玩鬧似的錘了項翔一拳,揪住項翔的臉皮子說:
“快,再給爺看看你那癟三樣兒。”
項翔扯動扭曲的臉,淡定地說:
“不要,太丟人。”
虞斯言獰笑,手上的勁兒更大了,
“喲,變得挺快麼,剛才那一句話爆仨粗口的人是誰呢?!趕緊的,甭廢話,再讓爺瞧瞧。”
項翔定定的瞅著虞斯言,面無表情。
在過於專注的對視下,虞斯言臉上的笑鬧逐漸褪去,兩個人的氣氛變得微妙而旖旎。
虞斯言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急促,慌亂,可腦子卻像失去了意識,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該做什麼。
突然,手機鈴聲歡快的鳴響。
虞斯言猛地從項翔的眼裡脫身,手忙腳亂的鬆開爪子,趕緊從項翔身上擲開,接起電話,
“嗯,還沒上礦區,今晚上注意著點。”
掛了拐子的電話,空氣有些尷尬凝滯,虞斯言清咳一聲,佯裝冷靜淡然地說:
“咱們別鬧了,還是好好歇會兒吧,晚點我估計就有人來請咱們了。”
項翔也不急躁,既然虞斯言想緩解緊張,那他就給出空間,接著虞斯言的話茬說:
“他們來請,咱們去不去?”
虞斯言冷哼一聲,道:
“如果是王萬才親自來,那咱們才去,不然就慢慢等唄。”
說到正事兒,虞斯言瞬間把剛才的事兒拋之腦後,認真的琢磨了起來,
“我看這王萬才勢力不小,你說他會不會真和呂越說的一樣,藏著私火?如果真是,那咱們可得把弦繃緊了。”
這西南的一片兒,誰有沒有私火,項翔比任何人都請楚,好點的玩意兒都是從他這兒出去的,那些供次貨的小團夥也在他的資訊網中,時刻監控。
“我覺得不至於。越是開礦的,供貨的越不會給,因為都走一幫蠻子,太容易出事兒,一旦鬧大了,供貨的就跑不掉,除非後臺硬得撐起半邊天,但顯然王萬才還不到那程度,呂越查出來,不是僅僅和市里幾個大企業家有點關係而已麼。”
虞斯言點點頭,眉頭卻沒解開,
“確實是,但就怕他私造土槍,用霰彈也能死人的。”
項翔一愣,這點他倒沒考慮到。
他眼眸一沉,心想:早知道還是該派人查個透的。
“嘶……我發現你對私火的門路倒是很清楚麼。”虞斯言突然問了一句。


債主悍夫 128 爆漿。
虞斯言這一句問得項翔一時間都不知如何來接,可虞斯言這大大咧咧的性子倒是幫了項翔一把。
“哦,對了,你的黑暗面,是吧!嗯,我懂了。”虞斯言調侃地自說自話,還伸手拍了拍項翔的頭頂。
項翔攥緊的心頭松了一下,但憂心又更重了一層,時間相處越久,虞斯言越深入瞭解他,一切謊言似乎都快到了不攻自破的邊緣。
虞斯言的估計沒有錯,在倆人主導了一番好戲過後,他們在查王萬才的消息就不脛而走。
當虞斯言和項翔幾個小時後到旅店外的小賣鋪買煙的時候,那店主的表情讓虞斯言笑了。項翔不過是把手伸進包裡掏一張錢,店主那繃緊發灰的面容卻讓人覺得這是要掏出把手槍。
虞斯言緩緩的眨動著眼皮,心下覺得有些好笑卻並沒在意,他扭頭和項翔莞爾一笑,朝倆人的土豪寶馬走去。
項翔開著車,載著虞斯言上了礦區,滿路塵土飛揚,幾乎無法呼吸,車窗不得不關了起來,空調也打上了。
虞斯言顧自點上煙,自個兒嘬了兩口後就轉手塞進了項翔的嘴裡,這已經成了習慣。
項翔抿了抿煙嘴兒,能嘗出虞斯言嘴裡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把煙滾到嘴角,眯起眼睛叼著,
“咱們是直接上王萬才那兒還是上別地兒瞎晃悠幾圈再去?”
虞斯言又點上一根煙,
“一直開到山頭。”
項翔加了速,用餘光一掃虞斯言的臉,道:
“你累了,歇會兒吧,晚上還得招待客人。”
長途的跋涉、烘熱的天氣再加上費心的演戲,虞斯言確實有些倦意了,不過這大戲還沒真正開始,他歇不得,
“還不是時候,我抽兩口煙就好了。”
不過是坐車,又是青天白日,也不會有什麼危險,拿來眯會兒不正好?項翔張口還想堅持。
可虞斯言先他一步出了聲:
“後面有車子在跟,別讓人跟丟了。”
項翔全身心注意力都在虞斯言身上,竟沒發現後面的尾巴,他瞄了一眼後視鏡,暗歎了一口氣,又把車速放慢了些。
車子沒停留的一路開上了礦山頂,項翔找了個寬敞的地兒把車停了下來。
這山頭上除了偶爾從後山開過來的大貨車,小轎車是徹底看不見了,人影兒更是沒有,後面跟蹤的人估計是擔心暴露,沒有再跟上來。
虞斯言率先下了車,走到山崖邊兒,戴著墨鏡往下俯瞰。
項翔跟著走上前來,虞斯言回頭看了項翔一眼,說:
“太陽毒,你穿這麼多,你還是回車上去吧。”
項翔不肯,
“不礙事兒,我都還沒出汗。”
虞斯言瞪了項翔一眼,說不出的嫉妒。
透過墨鏡的縫隙,項翔清楚的看見虞斯言翻動的眼白,有些發笑地問:
“咱們上這兒來看什麼?”
虞斯言轉著手腕兒上的佛珠,笑容中帶著狠厲地說:
“什麼也不看,不過是帶著後面那些娃子們上山來溜溜。”
他沿著公路慢慢踱步,走了十來米,就遠遠望見了後山王萬才的礦場,一目望去,不算廢了的,大大小小也有十來個礦洞,確實規模不小。
項翔盯著那一個個黑洞,問:
“屍體到底在哪兒,你心裡有數嗎?”
虞斯言定定的眺望著,反問:
“如果你是王萬才,你想弄死個人,又沒這麼大本事隻手遮天,要殺人脫罪,你會怎麼做?”
項翔想不出,若他想要一個人的命,不會這麼費勁,更不會留下任何馬腳。
“礦!”虞斯言說。
“這麼多礦洞,他王萬才只需把人丟進一個平時都沒人會去的廢洞裡,連綁手綁腳都不用,直接讓人餓死在裡面就成,等人死了,再炸了礦,就說是瓦斯爆炸,這樣人死了,屍體也找不到了,還不礙著他什麼事兒,就算日後屍體被發現,他完全可以說人是自己掉下去的,他全然不知。”
項翔問:
“那意思就是說咱們只用找到他最近炸了的廢洞,然後買下來就可以了?”
虞斯言一巴掌拍在項翔的腦門兒,斥道:
“說你是木頭還不信,咱去找?你知道在洞裡哪個位置麼?裡面都塌了,況且,要是咱們自己買自己挖,咱倆這是來白忙活不成!”
項翔被虞斯言一巴掌拍‘聰明’了些,
“那咱們是讓他自個兒把屍體交出來?”
虞斯言嘟囔了一聲:“廢話。”
兩人硬扛著炎炎烈日在山頭上站了半個來小時,終於回了車上。
項翔插鑰匙就準備走,卻被虞斯言一把摁住,
“別慌著走,等會兒,著什麼急。”
項翔點點頭,把車發動起來,開了空調。
外面的氣溫高達40多度,現在突然又一吹冷氣,忽冷忽熱的刺激,虞斯言感覺到有些中暑的跡象。
他趕緊喝了些水,把座椅放下來,舒舒服服的躺著說:
“咱們歇會兒吧,讓後面的人耐心等等。”
項翔顯然比虞斯言準備更充分,他從置抽箱裡掏出一袋牛肉幹,一包紅皮花生,再從冰箱裡拿出兩罐啤酒,
“中午沒吃飽吧,起來整點塞牙的。”
虞斯言一挨著吃就來了勁兒,中暑的暈眩噁心立馬過去。
“什麼時候備上的啊!”虞斯言側躺在座椅上,興奮的笑著拉開啤酒環兒。
項翔和虞斯言一塊兒越來越丟掉那些禮數,把鞋直接蹬了,放下座椅,面對著虞斯言盤腿坐著,邊撕開包裝邊說:
“走之前就買的,本來是怕你來的路上無聊。”
虞斯言灌下一口冰啤酒,爽得眯起了眼睛,
“哈……嘶,爽!”他舉著啤酒罐子沖項翔膝蓋上撞了兩下,
“還是你懂我。”
項翔搓出幾粒花生塞進虞斯言的嘴裡,反手就把西裝脫了下來,丟到後排,露出裡面的緊身深V體恤。
虞斯言灌酒的動作一滯,眯著眼偷瞄著項翔緊實的胸肌,他舔舔唇上的酒珠子,頊翔的肌肉結實又不誇張,每一寸都很有力量,但因為剛柔功夫都練在身上,所以爆發力十足的肌肉並沒有任何突丌的感覺,只有用起來才體會得到那種柔韌的質感……反正當枕頭是挺舒服。
虞斯言想著想著突然露出惡趣味的笑容。
項翔存心勾引,見虞斯言眼睛發直,心下正得意,可這孩子突然就蔫兒壞的一笑,笑得他心裡跟貓抓似的癢癢。
他沖虞斯言腦門兒輕彈了一下,笑道:
“笑什麼呢,笑這麼壞。”
虞斯言對項翔這種‘大不敬’的動作裝模作樣的虎臉一瞪,然後就扯出壞笑說:
“熱了,是吧?”
項翔還什麼都沒說,虞斯言就把他座椅上的零食收拾開,將他撂倒在座椅,居高臨下的睥睨著,一臉的不懷好意。
項翔挑了挑眉,這種姿勢太能惹起他的遐想,虞斯言此刻的霸道也太能挑起他的惡念。要是虞斯言真是能一嘴咬下來,就是咬掉他一塊兒肉他也覺得值。
虞斯言邪氣兒的盯著他,反手從冰箱裡掏出兩罐啤酒,順著他的領口,猛地就塞進他的體恤裡,剛好摁在兩塊胸肌上,瞬間鼓起兩坨。
“哈哈哈……”虞斯言得意的大笑著看著他的驚世巨作,笑問:
“是不是一下就涼快了?!”
項翔哭笑不得的看著虞斯言,虞斯言好像覺得沒玩兒夠,埋首就掏項翔的褲兜,
“手機呢?趕緊照一張。”
項翔由得虞斯言童心四溢,抿著笑任身上的人各種放肆。
虞斯言正面側面全方位的照了好些張,一邊照還一邊誇:
“我操,你真是美呆了。”
項翔一眯眼,獰笑著忽然抓住虞斯言的胳膊,將人一把拽下,瞬間兩人位置一換,四條腿纏在一起,虞斯言躺在座椅上,笑著討饒道:
“翔哥,我錯了,我錯了,哈哈哈…不是美呆了,是帥呆了,哈哈哈……”
項翔倍兒男人味兒的笑了一下,沉聲道:
“老大,你也來涼快一把。”
說完,他渾身肌肉一松,重重地壓上虞斯言。
“噗!噗!”
虞斯言只感覺胸前一震,然後就聽見兩聲悶爆。
他目瞪口呆地理下頭一看,項翔胸前正潺潺的淌著水兒。
兩罐啤酒都壓爆了!
“哈哈哈哈……”虞斯言捧腹大笑,這該有多大的勁兒啊!
為了防止衣服弄髒,虞斯言趕緊推開項翔,起身爬回自個兒座椅上,接著大笑不止。
項翔把啤酒罐子取出來丟出窗外,然後收拾了一下殘局,見虞斯言還在笑,他淡淡地說:
“我這濕一片倒沒什麼,你就濕了那麼一點,不覺得就像溢奶了麼!”
虞斯言抓起一把花生皮擲在項翔身上,笑駡道:
“滾你的!你他媽才是爆奶了!”


債主悍夫 129 好可怕哦。
倆人一直在山頭上吃吃喝喝了個夠才調頭下了山,下山的路上遇到挺多開摩托車下班的煤礦工人,也就是沒再看見那輛跟著他倆的黑色別克。
車到了山腳下,徐徐停下,虞斯言看了看四周,想了一會兒說:
“你沒往酒店裡擱什麼東西吧?”
項翔搖搖頭,
“東西都擱在車上呢。”
虞斯言心情一好就摸上了項翔的耳垂,捏了捏,表揚道:
“做得好。”
項翔眸子沉了沉,這孩子……這段時間是摸上癮了吧,耳根子都快給他摸軟了。
“行,那咱們就上縣裡吃飯去,好好吃一頓,吃飽了才能幹活,是吧!”虞斯言沖著前路意氣風發的一揮手,語音未落,項翔就下了一腳油,車子順著大道直奔出去。
兩個人到了縣裡找了家館子,總算填飽了肚子,臨要走的時候,虞斯言還上了趟超市,買了好些下酒零食和啤酒擱車裡。
倆人開著車往回走,一路上到處停停歇歇,故意消磨時間,悠閒得好不愜意。
等回到小旅館的時候都已經是十點多了,旅店前臺一見他倆進來,表情就緊張得直抽抽,虞斯言有意上前問了些閒話,前臺回答的語速極快,好像恨不得虞斯言趕快回房去。
上樓的時候,虞斯言臉上的微笑越扯越大,聽著自己的腳步聲在靜得不像話的小旅館中回蕩,他笑著對身後的項翔說:
“看見了麼,這才是普通人的演技,說你是影帝你還謙虛。”
項翔早就沒了開玩笑的心情,嘴唇抿得死緊。
沒聽見項翔的聲音,虞斯言往後一瞥,嗤笑一聲,
“瞧你這模樣,當初是誰一個人頂上我十幾個人的?”
項翔深深的看了虞斯言一眼,現在,不是我一個人……
走到房間的樓層,樓梯口就站了幾個粗漢子,一看就是工地上的工頭,個頭兒不高,可身強體壯。
虞斯言一到,人立刻圍攏上來,眼神狠厲,個個都眼飛橫刀,上下打量著虞斯言。
這種眼神瞬聞就招致了項翔的不悅,項翔一個大步邁上前,二話不說就要動手。
虞斯言一把摁住項翔的手臂,輕拍了幾下,當做安撫。
他朝一堆人笑眯眯的朗聲說道:
“幾位有事兒找,那就進屋再談吧。”
虞斯言的演技也是毫不遜色,明明就一直暴脾氣,卻將陰惻側的笑面虎演繹到了極致。
這幾個人互換了個眼神,給虞斯言和項翔讓開了路,也不再往裡走,只是守在樓梯口。
虞斯言抬腳走出一步,項翔卻還釘在原地,陰嗖嗖的眸子睥睨著眼前幾人,暗火燃得挺旺。
虞斯言嘴角抽了抽,這木頭!
在工頭沒出言挑釁之前,虞斯言一把拽住項翔的胳膊,
“好了,跟我來。”
項翔咬了咬腮幫子,最後棱了幾人一眼,隨著虞斯言進了房間。
果然,房裡還有十來個人,明顯是養著的打手。為首的男人正斜歪歪的靠在虞斯言的床上抽著煙,全是土的鞋直接搭上被褥,剩下有幾個人紮堆的坐在項翔床上,滿地的瓜子花生皮,滿屋子酒氣。
見虞斯言和項翔一推門進來,目光頓時彙聚。
虞斯言把手背到身後,面上笑客未退半分,兩個鐵拳頭卻攥了個死緊。
項翔瞄到虞斯言突白的指關節,暗忖:潔癖的死穴才是最容易爆的。
“喲,你們回來啦!”為首的男人像是見熟人一樣打了個招呼。
虞斯言黑眸閃動,慢悠悠的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像是看猴子耍戲一樣瞅著這幫子人。
項翔站著琢磨了一會兒,反正現在他辦的是地痞爆發戶,就算是耍橫也不礙事兒的吧!
為首的男人躺著沒動,倒是有個跟班朝虞斯言走了過來,項翔一個閃人擋在虞斯言面前,橫甩一腿,刹那間就把走上來的跟班踢飛砸到牆上。
氣氛一下就爆開,坐在項翔床上的打手立馬就要衝上來,卻被為首的男子厲聲喝止住。
虞斯言心裡說不出的快意,為了遮掩眼中的興奮,他埋下頭,認真的轉著手上的玉板指,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你這是幹什麼……”為首的男人話沒說完就被項翔整個人提了起來。
“誰他媽准你坐老子床的,你他媽腳往哪兒擱呢,找死是吧!”
虞斯言深吸了幾口氣壓住內心的血活,對!老子就是要罵這話!
項翔這一出手,旁邊的打手立刻就罵罵咧咧的動手了,外頭守著的幾個工頭也沖了進來。
虞斯言抬眼看著一個個嘍囉被項翔一拳一掌的砸出血,滿身的熱血都在沸騰,男人的血腥在蘇醒。
突然,項翔反手用力一甩,把為首的大塊頭男人直接撂到了虞斯言腳邊兒。
這一大個動靜兒,所有人都停了下來,轉頭看向虞斯言這邊。
虞斯言淡然的臉上扯出血淋淋的獰笑,盯著躺地上甩力眨著眼、甩著頭的懵圈男人,伸出腳,布鞋猛地踩上男人的後腦勺,一個腳力狠狠踩下。
男人額頭撞地的聲音‘哐當’倍兒響,驚醒了發愣的眾人,一堆人轉了個方向就沖向虞斯言。
項翔眼裡閃過幾道銀光,刀!
他掙脫開兩個拽著他的人,踏上床,從後雙手卡住兩個掏刀人的脖後頸,把兩個頭狠力一撞,再順勢卸下兩人的刀,握在手上,一躍身,擋在虞斯言面前,瞬間揮刀,兇猛的力道震掉伸出來的幾把明晃晃的刀子。
眾人見項翔這身手如此的駭人,提著刀都不再敢硬上。
虞斯言彎下腰,薅住地上那男人的頭髮,把臉仰了起來,問道:
“醒事兒點了麼?”
男人額頭見血,惡狠狠的瞪著虞斯言。
虞斯言冷笑一聲,
“我兄弟脾氣可不好,你再不吭聲,我怕他又得著急上火的動手。”
男人費勁的瞥向項翔,一眼就對上那陰冷的眸子,頓時一激靈。
虞斯言鬆開手,抬起身靠到椅背上,玩兒著玉板指說:
“王萬才的人,是吧?既然能養你們這麼一幫人,那他那兒肯定就有黑工,怎麼?打人打習慣了,跟誰都敢動幾下手了麼。”
為首的男人還沒忘此行的目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問道:
“聽說你們在打聽我們老闆的消息?”
虞斯言鎮定的直視著男人說:
“我要買他的礦!”
“我們老闆不賣礦。”
虞斯言輕笑一聲,
“賣不賣還輪不到你說,你給王萬才捎句話,我就在這兒住著等他。”
為首的男人眼神銳利的死盯著虞斯言,額上的血滲進眼裡,還有股子現世羅刹的味道。
虞斯言挺悠閒地想:
回去乾脆讓兄弟們也練練眼力,光是這眼睛一蹬,說不定就能省好多事兒。
男人看了虞斯言許久,然後對手下一揮手,說:
“走。”
“等等。”虞斯言輕飄飄的一聲喝住這十幾個人。
在再次緊張的氣氛下,他咂摸了幾下嘴,說:
“走的時候叫前臺上來給我們換個房間,下次要來找我們,記得門-口-等!”
虞斯言這話不帶其他意思,純粹直言罷了,可聽在別人耳裡,這就是挑釁囂張。
幾個嘍囉頓時又叫囂開,嘴裡罵罵咧咧的。
項翔雙手一甩,所有人條件反射地往後一退,伸手擋住自個兒的頭。
只聽整齊的‘嚓嚓’兩聲,明晃晃的刀子飛出,直插進門口的牆裡,沒入半截兒。
“把你們的玩具也帶上。”
這一鎮,沒誰再敢嗆一個字兒,為首的男人帶著人離開了房間,走在最後的人蹬著牆,費了些力氣才把兩把刀拔了出來,趕緊走了。
聽見雜亂的腳步聲快速遠去,虞斯言站起來一把拍上項翔的後腰,
“我操,剛剛男的那麼一大塊兒你都能甩起來!腰力不錯啊!”
項翔喉頭滾了滾.突然特想說點什麼臊臊虞斯言,可話頭在舌尖滾了滾,他還是忍住了。
虞斯言痞氣地笑著說:
“咱們這幾天就在這兒待會兒吧,等他王萬才好好查去。”
項翔還在出神的胡思亂想。
虞斯言就等著項翔開口問呢,結果這傻子居然在發呆。
“我說你發什麼愣呢,能不能賞兩句啊!”
項翔木然的盯了虞斯言幾秒,然後忽地大力將人抱住,把自個兒的臉深埋進虞斯言的肩窩。
就在虞斯言心懷疑惑、手足無措的時候,項翔嗲聲嗲氣地叫了一句:
“言言,剛才好可怕哦。”
虞斯言面肌抽搐,一拳砸在項翔的小腹上,
“一到晚上又他媽開始抽風了是吧!”
項翔佯裝疼大發了,趴在虞斯言身上深深的吸了幾鼻子虞斯言的氣味兒,這才心滿意足地問道:
“你給咱倆安的什麼身份。”
虞斯言得瑟地笑了笑,
“我是香港到內地投資的,你麼……翔飛集團那傻逼老闆的跋扈遠方親戚,怎麼樣?是不是相當的解氣!”
項翔臉色一滯,傻逼老闆?解氣?
“可他不是把協信的債務都交給你了嗎?你這麼黑他是不是不太好?”
虞斯言一把勾過項翔的脖子,
“他還用我黑啊,他是天生黑,你這麼有能力,他為了一千來萬就把你逼得走投無路的,這種人,不黑他都覺得對不起社會,對不起良心。”
“……”
虞斯言見項翔臉色不太好,納悶兒地問:
“怎麼,怕被他知道?放心吧,呂越辦這種事兒,你放一百二十個心。”
項翔木然地說:
“沒有,我激動而已。”
聽見外面腳步聲傳來,虞斯言趕緊松了手,恢復那雲淡風輕的模樣,小聲對項翔說:
“你的身份資訊在我手機裡,一會發給你,你自個兒背熟了。”
“……”

第130章 原來是這種關係
接下來的幾天,虞斯言和項翔過得異常的悠閒。
唯一讓虞斯言不滿意的,就是這小旅店只有標準的一米五寬兩米長的單人床。
兩米的床長對他而言剛剛好,可項翔一睡上去,腳就晾在床外了,沒法子,虞斯言就把兩張床拼在了一起,只要他稍微讓出五六公分的地兒,項翔就能斜著睡得安安穩穩。
可問題就在這兒,貴州比重慶還要熱,虞斯言又是個開著空調還要開窗戶的人,空調的涼風也就是打身上吹過而已,降不了什麼溫。而項翔散發著涼氣的身體夜夜都緊貼著他,這就是赤裸裸的勾引,搞得他每天早晨一醒總是發現自個兒整個人都趴在了項翔身上。
“你就不覺得鬼壓床,憋得慌啊!給你說了,要是再發現這種情況就推開我!”虞斯言一邊刷著牙,一邊沖項翔呵斥著。
項翔正往腿上綁著刀片子,一語雙關地答道:“是有點憋得慌,可我推不開你啊。”
虞斯言被這話堵得一噎,小聲嘀咕了一句:“拉倒吧,我纏得有那麼緊麼。”
項翔打著赤膊走進了洗手間,戲謔的目光從鏡子反射進虞斯言眼裡,虞斯言惱羞成怒的回瞪了一眼,卻終究找不到任何理由來發飆。
項翔側過身,拉開褲鏈,站在虞斯言背後就開始撒尿,砸水的‘咕咚’聲敲打著虞斯言的聽覺神經。
虞斯言抬眼從鏡子裡一婁,那咆哮的鋼炮被他看了個一乾二淨。他啐掉嘴裡的泡沫,沖著鏡子罵道:“你他媽就不能等老子出去了再來?!”
項翔抖了抖炮筒,不鹹不淡地說:“忍不住。”
虞斯言用毛巾擦了嘴,轉身就往外走,經過項翔的時候故意用力一撞,“我看你就是一老p孩兒,話也憋不住,尿也憋不住,還不趕緊沖了,一股腥味兒。”
項翔伸手摁下馬桶的抽水,和虞斯言貧嘴道:“你的尿是又香又甜的?那你肯定有糖尿病。”
虞斯言氣得鼻孔大張,項翔越來越皮了,每天樂此不疲的和他嗆嘴,從不嫌膩,“我看你就是在這兒閑的,天天沒事兒就跟我拌嘴皮子玩兒。”
剛抱怨完日子閑得讓項翔長了毛,虞斯言就聽見了門外的腳步聲,好幾個人,腳步挺沉,應該身材還蠻健碩的。
項翔甩著手上的水,大步從洗手間走出來,和虞斯言互換了個眼神,倆人趕緊套上衣服。
虞斯言剛套上亞麻的休閒短袖,敲門聲就響起了。
他沖項翔揚了揚下巴,動作再快了些。
項翔揚聲問了一句:“誰?”
外頭的人隔著門還算客氣地說:“我家老闆想請兩位過去一趟,說說礦的事兒。”
項翔穿好了衣服,看向虞斯言,虞斯言搖搖頭,項翔就回答道:“讓你們老闆親自來。”
“我們老闆就在樓下等著呢。”
虞斯言還是搖搖頭,項翔又說:“你聽不懂人話是吧,老子說了,讓他親自來!”
外頭的人估計是不知該怎麼回話,安靜了好一會兒,就聽見有人跑下了樓去。
虞斯言迅速整理好衣裝,朝快一步收拾好的項翔點了點頭,倆人慢悠悠的打開了房門,也不再跨出一步,就杵在門口和外面的幾個人大眼對小眼。
不消片刻,王萬才本人上來了。
虞斯言晃眼一瞧,不用打量就知道這人是個狠角兒。
王萬才不苟言笑,臉皮子繃得很緊,挺直的背脊和風風火火的步伐一看就是當過兵的人。大熱的夏天居然穿著藏青色的中山裝,扣子還扣到了最上面一顆,走得如此之快卻也不見冒出丁點汗水,可見此人心之靜……
項翔看著走過來的王萬才,眯了眯眼,側目看向虞斯言。
虞斯言和項翔的默契似乎是渾然天成,每次兩人想交換眼色的時候,一抬眼,總能找到對方望過來的眼睛。
虞斯言緩慢的眨了下眼皮,揚起微笑朝王萬才迎去。
王萬才是正宗的南方人,個頭不過一米七幾,比虞斯言整整矮了一個頭,可氣勢倒是一點不低。
虞斯言在王萬才面前站定,瑩瑩的笑著,他不開口,也不慌亂。比耐心,虞斯言這輩子還只輸給過項翔這一個人。
對視許久,王萬才剛硬的臉開始顯出惱怒。
虞斯言毫無壓力的站著,腦子裡還在天馬行空的想他那倆寶貝兒子,笑容愈發燦爛。
可這笑容在王萬才看來,那就是威懾。
再過了好一陣兒,王萬才陰瑟瑟的開口道:“那天是我的人無禮了,還請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