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路不對!by綾部若櫻

最喜歡看這種輕鬆無虐的文啦\(^o^)/
裡面每個角色都很討喜其實
啊除了受的初戀以外(受表示那傢伙並不是初戀
但其實也不討人厭就是了啦哈哈



文案:


某一天,小員工接到上級發來的新·工作標準——扮成老闆戀人,搞定老闆父母。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生活開始在歪路上撒歡,越奔越遠。

陸然:老闆,電視裡演的像這種情況,你應該有一個隱藏起來的真愛男朋友,某一天來跟我耀武揚威,然後你跟他跑了。
霍老闆:什麼電視這麼狗血?
陸然:老闆,按套路來說,最後咱倆可能會假戲真做墜入愛河。
霍老闆:什麼套路這麼三俗?

又一天,清晨。
小員工在大金主床上揉腰抱怨:不是說三俗嗎,那你別按套路來呀!
床上另一個人一把將他扒拉倒:套路之所以成為套路就是因為深得人心。

儘量寫出一個不一樣的包養文來。

主受,全程一對一,只有炮灰沒有男配,攻寵受,無虐無內涵,歡迎收藏食用。
溫柔霸道腹黑攻X淡定人精演技受,非娛樂圈,只是需要演技→_→
本末倒置的順序:搞定父母→戰退情敵→談戀愛

內容標籤:戀愛合約 近水樓臺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陸然,霍毅臣 ┃ 配角:龔智超,杜霖 ┃ 其它:



☆、第1章 事故伊始

陸然抬腕看了眼時間,距離午休只有五分鐘,可以整理一下準備去吃飯了。
想到這裡,他心情大好。
正在將桌子上的檔摞在一起的時候,他聽到有當當的清脆腳步聲從遠及近傳來。
對於本樓層所有人的腳步聲都非常耳熟的陸然能夠聽得出,這是個非本層的外來人。
起先,他以為是其他部門午休來玩的,直到那聲音越來越近,就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陸然抬頭,有些意外的微微睜大眼。
程助理?她來找自己這個小員工有什麼事?
面前的女人白皙漂亮,身材高挑豐滿,頭髮高高紮起,順垂在身後,帶著無框眼鏡,顯得眼睛異常明亮,給人一種女強人的感覺,正是他們公司老大霍總的精英女助理,程蕾。
“程助理,什麼風把您吹來了?”陸然放下手頭的工作,斜靠在桌案旁歪頭問。
“這份檔……霍總需要你仔細看看。”
“霍總?”陸然更為意外。
公司的大老闆什麼時候有東西需要他來看?
他們倆可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見對方已經將一個檔案袋遞了過來,陸然只好伸手接下,面露疑惑。
“霍總說你看完可能會有些疑問,他在上頭等你。17樓。”程助理說完,用‘還有沒有問題’那種眼神看著陸然。
陸然看了眼手裡的東西,只好搖頭。
有什麼問題,等他看完了再說吧。
領導安排的事情,陸然向來不會拖拉,連同事來叫他吃午飯他都沒去,直接坐下去,打開檔案袋看起了裡邊的東西。
一共有三份東西。
陸然先看了看名字,緊接著眉就皺了起來,一直沒鬆開。
這都是什麼啊?!
《戀愛合約》《保密條款》《自我介紹》
陸然直接被這三份檔的名字給衝擊的有些懵了。
慢慢看吧,他告訴自己。
等將這三份文件都看完,陸然憤然起身,夾帶著這幾樣東西直沖17樓。
上次上17樓還是一個多月以前,這一層是他們霍總的地盤,只有部長級以上才可以上來,像他這種小職員,也根本沒有需要直接跟大總裁彙報的工作。
整個17層比他們樓下那些擠擠巴巴的樓層都鬆快的多。
陸然上來以後,發現程助理正在開放的隔間式辦公室辦公,手指快速的在電腦前打著字,看到他來,意思似的點點頭。
陸然壓著心頭的火氣也禮貌的回了個招呼,接著就直奔這一層唯一的辦公室——總裁辦公室。
敲門聲過後,很快裡邊就傳來應門的聲音:“請進。”
陸然深吸了幾口氣,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著,確定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之後,推門邁入。
辦公室有些昏暗,陸然剛進去時還不太適應,竟然沒能在第一時間找到他們老闆的方位。
“陸然是嗎,請坐。”
直到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傳來,陸然才看清,他們霍總此時正悠閒的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顯得兩條腿尤為修長。
雖然對方邀請自己坐下,不過陸然此時實在沒有閒聊的心情。
他抖了抖手中的檔,直接將來意問了出來:“霍總,您這是什麼意思?”
沙發上的男人雖然坐的低,可即使抬著頭看他,也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挑著眉看了陸然一眼。
那一眼,讓陸然突然有種被獵人盯上的錯覺,身上汗毛差點炸開,好在那種錯覺轉瞬即逝。
“我以為我表達的很清楚了。”那男人說。
“是很清楚,可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陸然道。
檔案袋裡一共有三樣檔。
首先是《戀愛合約》,大意是讓陸然假扮戀人,在他同意簽下合約以及合約期滿時,會分兩次給他一筆鉅款。
當然,所謂的鉅款只是對於陸然這種平民來說。
其次是《保密條款》,意思是在霍總未授意之前,合約的內容不能讓第三人知道。
最後那個《自我介紹》是他們霍總的一段很隨性的自我介紹,裡邊介紹了包括生日、星座、血型、愛好等等一些個人情況。
嗯,他每份檔都能看懂,只不過合在一起,並且當這三份檔突然來到自己面前後,他完全不明白!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中午,讓一個漂亮的女助理,給他送來了一份“交往合約”,裡邊還是明碼標價,這是要包養他?
開什麼玩笑!
是老闆突然心血來潮,找小員工尋開心嗎?
還是老闆跟他的朋友們沒事閑的,打了什麼賭嗎?
這實在太離奇,太天方夜譚了好嗎!
陸然心裡已經炸開鍋了,但表面依舊維持著較好的態度,看著他們的老闆,只不過眼神傳達出的意思卻是:請大人您給我個明白!
此時,那個沙發上的人終於站了起來。
對方坐著的時候就已經極有氣勢,此時站在面前,一股強大的壓迫感頓時襲來。
陸然不動聲色的退了小半步。
“有什麼不懂呢?”始作俑者反倒抱屈,“那你問我吧。”
對方說完,走到奢華的辦公桌後邊又坐了下去,微微仰著頭,示意陸然問問題。
對方的氣勢實在太強,而且又是自己上上上頭的大老闆,陸然實在不想得罪此人,丟了飯碗就不值當了。
想了想,陸然靠沙發坐了下去,說:“那好吧,也許是我智商不夠,看不懂,就麻煩您幫我解疑了。”
“霍總,這份《戀愛合約》是什麼意思?”
“你是我的員工,我最近有些麻煩,需要你來幫忙,這算是額外的工作量,所以付你薪水。”
被對方這麼四兩撥千斤的一解釋,似乎完全沒有了包養的意思。
陸然皺著眉,問:“假裝您的戀人?您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我就跟你直說了吧。”霍毅臣換了個姿勢,一隻胳膊搭在辦公桌上,手背抵著下頜,聲音帶著成熟男人特有的醇厚動聽。
“事情的起因是因為我的不誠實。公司的事情很多你應該也知道,所以我暫時還沒有心情談戀愛,但我的母親,對此事非常著急,不時的給我介紹女人,對此我很厭煩。”說到這裡,霍毅臣挑著眉,看著坐在他剛才坐的沙發上的男人。
“所以我就撒了個無關緊要的小謊,說我已經有了非常親密的已經同居的戀人。此時想想,真是給自己挖了個大坑。”說到這裡,坐下去依然威嚴不損的高大男人似乎笑了一下,“他們一直在國外,聽說我有了戀人,一定要回來幫我把關,可是我上哪弄個戀人呢?”
“於是你想雇一個。”陸然幫對方回答了。
“你看,你不是很明白嗎。”霍毅臣說。
“可我不明白為什麼是我。”
“我覺得你很合適。”
“您太抬舉我了,在此之前我們甚至沒說過一句話,您讓我扮演您的戀人還說合適,這是不是太武斷了?”
“別您您的叫著,顯老,”霍毅臣揮了下手臂,接著說:“雖然我們沒說過話,可也算神交已久吧。”
他這句話一出來,陸然立刻如被雷劈一樣,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神交已久……虧他居然能想出這種詞!
難道對方有跟他一樣的感覺?這不可能啊!
他剛進這家公司沒多久,在第一次見到他們頂頭boss的時候,印象就非常深刻。
也許是同類之間的奇異感應,讓他在第一眼,就認定了對方跟他一樣,有著不同于常人的性向。
並且,這個男人無論從身材、外貌、家世、言談舉止,都是他見過最頂級的,所以他格外注意了對方一段時間。
可慢慢地,他發現他們這位老闆真像是過著禁欲一樣的生活,沒有緋聞、跟下屬沒有曖昧、身邊也沒有關係非同尋常的男人,當然女人就更沒有了,他有的只有工作工作不停的工作。
這樣一來,似乎就沒什麼八卦可看,更何況他們老闆這種優質男人也輪不到他,所以他也就沒再繼續關注下去。
誰會想到,今天竟給他來了這麼一出?
還說神交已久?
莫非他關注老闆的行為那麼明顯,被發現了?
他只是很正常的觀察一下,他可以肯定,完全沒有任何出格的行為或表情,怎麼會被發現的?
“不說話,就是不否認嘍。”他們老闆的聲音聽著比之前輕快了不少。
“我承認,但我只是對您……你的性取向有些意外,”陸然不知道該用什麼眼神去看對方,只能逃避似的看著手裡的檔,突然感覺話題竟然被對方給扯遠了,陸然抬頭又回到原來的問題上面,“難道這就是你把我列為假戀人候選人的原因?”
“不是假戀人候選人,”對方否定了他的說法,“是假戀人。”
“好吧,假戀人。”陸然點點頭,“你對父母說你有一個戀人,以此來杜絕他們給你介紹女人,現在他們要回來驗收,所以你緊急找了我。”
霍毅臣的嘴角難以察覺的上揚了一個角度,“可以這麼說。”
“然後你要給我錢……”
“啊,抱歉,”對方突然打斷道,“我之前想到錢的方面可能讓你覺得不舒服,不過,做我的戀人也許需要你投入一些工作以外的時間,所以,我只能想到這種方式補償你,沒有侮辱你的意思。”
聽他這麼一解釋,陸然心裡舒服了一些。
“你的回答呢?”見陸然臉色好了些,霍毅臣接著就問。
陸然想著這件事,覺得頭腦裡還是一團亂,他說:“還是太突然了,讓我想一想。”
“恐怕沒有太多時間給你考慮,他們四天后就會回來,時間緊急,現在就給我答案。”
對於老闆近乎霸道的要求陸然覺得有些不妥,可對方也說的明白,就相當於再打一份工,還有豐厚的報仇,其實想想也不錯。
“合約裡說,不保證不發生更親密的關係,是什麼意思?”
“哦,那個啊,”見陸然已經開始詢問合約的內容,那基本就是快鬆口了,霍毅臣笑道:“既然你是我的‘親密戀人’,當然有時候會不可避免的做些親密舉動,不過放心,都是做給他麼看的,你不喜歡,我們可以儘量避免。”
陸然考慮著,既然是做給老闆父母看的,那最多也就是……
應該不會太過分。
他又看向辦公桌後的男人,對方正微笑著,一團和氣的樣子隱隱透露出一股勝券在握的氣勢。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答應你。”
“憑感覺。這段關係是建立在平等的前提之下,我不會強迫你做什麼,因為合約保密,沒有人會知道這件事,我是雇你幫忙,所以沒人會因此而看輕你。你可以只把它當做一項工作,盡力去做好,而又有一筆錢可拿,對你來說不是很划算嗎?”
陸然沉默了,因為男人說的話,正中他的想法。
“好,我答應。”

☆、第2章 合約達成

在陸然表示答應之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對面的男人身上的氣場似乎一下子散了不少。
也許對方並不如表現出來的那樣一切盡在掌握。
“霍總,我現在需要做些什麼?”
既然已經答應這份合約,陸然也不再婆媽,老闆已經說了時間緊急,他還是及早熟悉他接下來的這份‘大活’比較好,也好把“新業務”掌握掌握。
椅子裡的男人這時候終於站起來,修長筆直的腿幾步就邁到他面前,伸手示意他將那份合約遞給他。
陸然將三份檔都遞了過去。
“過來。”男人說。
陸然起身跟了過去。
霍毅臣將《戀愛合約》和《保密條款》鋪在桌面上,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邊需要簽字的地方,說:“你可以再看一遍,如果沒有問題,就在這裡簽字,我這裡還有一份,我們簽字後,各自留著。”
陸然依言又仔細將這兩份文件都看了一遍,以免裡邊有一些他沒注意到的問題。
但他知道,尤其是那份合約的彈性很大,可以說,想要做到什麼程度可以由他自己來掌握,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搞定老闆的父母。
簽字過後,陸然拿著檔,問道:“現在我需要做什麼?”
男人轉身,當著陸然的面,將已經簽好的另一份檔放在保險櫃裡,隨後轉過來說:“這不應該由你來問我。為了做好這份工作,你應該做好什麼?”
他不答反問,目光緊盯在陸然身上。
那種讓人感到壓迫感的氣勢又回到他們老闆身上了,陸然心想,剛剛和氣的感覺,搞不好只是對方誘哄他簽檔而已……
對於對方反踢回來的問題,陸然思考了一下,說:“我知道了,要做好你的戀人是嗎?我需要深入瞭解你,雖然只有四天時間,不過應該也可以瞭解個大概。”
“你還有時間。”
陸然抬眉,剛剛說時間緊迫的是他,現在說還有時間的也是他,逗人玩呢?
察覺到陸然的疑惑,霍毅臣解釋道:“他們回來後,我會將你以朋友的身份介紹給他們,到時候跟他們好好相處,讓他們在無意中發現我們的關係。”
“你是說,讓我先騙他們?”為什麼不直接坦白呢?
“算不上,”霍毅臣笑了下,儘管這位老闆還不到三十,可卻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因為我還沒告訴他們,我的戀人是個同性。”
陸然雙眼一瞬間瞪大,幾乎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
這個老狐狸,之前沒說到這個問題,原來最大的困難在這呢!
他不止要扮演老闆的戀人,還要承受不知道是什麼等級的來自老闆父母的反對風暴。
兒子的戀人是個同性,他幾乎可以想到那兩位老人會發出怎樣的致命攻擊!
他有點後悔簽了那份合約,他還是不夠謹慎……
霍毅臣略帶安撫的說道:“放心,我不會讓你獨自承受的。”
指關節在暗紅色的辦公桌上流連的敲了兩下,他又坐回他的老闆椅,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字,“我不想向他們隱瞞我的性向,可苦於一直沒機會向他們攤牌。”
陸然想起他之前對這個男人的觀察,起碼在工作時間以及雜誌報紙上,他從未看過這個男人有任何花邊新聞,所以,這就是老闆沒辦法出櫃的原因?因為根本沒物件?
霍毅臣接著說:“這一次,我要一勞永逸,既打消他們繼續給我找女人的念頭,也讓他們認清我的性向,所以,不要覺得我付你的薪水很高,算是物有所值吧。”
物有所值個大頭鬼啊!
他根本就是上當了!
陸然咬著牙,恨恨地看著那個悠閒地過了頭的男人,明明覺得自己的目光帶有攻擊性,可對方就像長了城牆厚的臉皮,完全不為所動,還好心情的看著他笑。
“希望你能控制好自己的脾氣,從今以後,你可是一名‘演員’了。”對方如是說。
陸然狠狠剜了他一眼,隨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表情慢慢好了起來。
好啊,老闆擺了他一道,不代表他不會報復回來,既然以後是‘戀人’了,總有他能制住對方的時候!
“所以,你是讓我先假扮你的朋友,取得你父母的好感,然後再讓他們發現我們的事,也算有個緩衝。再借由我跟家裡攤牌,為你以後找個真正的男朋友做鋪墊?”
男人見陸然那麼快的回復平靜,還心平氣和的跟他分析這件事,微微有些詫異,心底竟有些遺憾,表面卻露出讚賞的表情,又敲了敲桌面,說:“就是這樣,看來我沒有選錯人。”
“很榮幸。”
霍毅臣隔著桌子伸出手,“那麼,接下來的半年,合作愉快。”
陸然也伸出手,回握住對方,“合作愉快。”
合約期限正是半年。
對方的手寬厚而乾燥,比自己的手溫暖的多,被握著居然很舒服。
陸然看著對方握住自己不鬆開的手,挑眉問對方:“這就開始了?”
霍毅臣鬆開手,眨了眨眼,說:“牽手只是最基本的,你以後要適應。”
“沒問題,我會儘量做到‘物有所值’。”
與霍毅臣接觸並不讓陸然感覺難受,即使他對男人極為挑剔,可霍毅臣卻是難得能夠讓他看得上的男人。
只不過他又非常現實,知道這樣的男人只能遠觀。
如今又與對方有了金錢合約關係,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錢的基礎上,再發展出別的了。
雖然這讓他有點遺憾,但更多的卻是安心。
這樣簡單的關係,讓他更有安全感。
“霍總,既然要做你的戀人,我想我得好好瞭解瞭解你,不介意我這幾天跟著你,就近觀察吧?”
對方回答的非常痛快,幾乎就在他開口詢問的下一刻,就點頭道:“好啊,今後半年,這項工作是你的主要課題,只要為它服務,我可以在其他事情上為你開綠燈。”男人說完,垂目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說:“你只有不到四天的時間了,打算怎麼瞭解我呢?”
“你只要別攆走我就行了。”
“我當然不會攆你走。”
對方的話語中曖昧橫生,陸然差點賞給他一個大白眼,終於忍住後,他提出了目前他最迫切想要解決的問題:“你吃飯了嗎?”
做老闆的跟班似乎沒什麼幸福可言。
陸然問了老闆吃沒吃飯後,對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還自言自語的說“總覺得少了些什麼”,然後就讓程助理去定了兩份午餐。
於是他只能在老闆的辦公室,就著昏暗的光線,吃著有些涼了的盒飯。
“這是你的口味嗎?霍總。”一邊吃著,陸然還不忘打探對方的各種喜好,盒飯的味道很淡,讓他想起‘淡出個鳥來’這句話。
他們老闆聽了之後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說:“下午要開個會。”
哦……是怕身上有過於強烈的味道,才吃這麼淡的東西啊。
“霍總,我很奇怪,你是怎麼知道我的……性向的?”
如果說‘神交已久’那應該也是他對他們老闆單方面的吧,難道老闆還注意到他這個不起眼的小員工了?
而且看樣子,老闆絕對不是猜測那麼簡單,分明非常篤定。
陸然以為自己掩藏的很好。
潔身自愛,與女性有著與其他人一樣的互動,與男性也保持著一定程度的疏遠,他只是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而已。
“兩年前,我看到過你跟一個男人。”回答很簡潔。
陸然卻愣住了。
兩年前,那是他剛來公司的時候吧。
跟男人……哦,是跟他的‘準備瞭解一下’的對象。
所有單身漢都希望能夠擺脫單身,他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在有人對他表示好感之後,他準備考察一下,然後再進行發展。
只不過對方沒通過他的考察。
他對戀人有一些……特殊的要求,所以這也是他至今還單身的最重要原因吧。
而那個人完全不適合他,於是他果斷的與對方切斷了剛剛生出來的一點點曖昧。
這都被老闆發現了,看來當老闆的還真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連員工這點小事都逃不過。
好吧,看來性向上,老闆是選對人了。
“那你對我的人品也瞭解了?”
老闆家大業大的,如果找了個缺德鬼,以後可是麻煩不斷。
“是的,通過兩年來的觀察,你的人品讓我很放心。”
對方埋首于公務,好像打發叫花子一樣說出這一番話,雖說是在表揚,卻讓陸然實在沒辦法生出任何欣喜之情。
不過,觀察兩年之後,才能做假戀人,想成為他的真戀人,豈不是要等到人老珠黃!
生活突然來了三百六十度大轉彎。
陸然的心情還在慢慢接受當中。這就像意外突發前,誰也不知道會發生意外一樣,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就‘擺脫單身’了。
情況很複雜,事情很詭異,而他需要做的事情卻多的讓人腦仁疼。
吃完了飯,見老闆沒有太多時間配合自己的‘工作’,他只能另闢蹊徑,去找了程助理。
從對方能在老闆不多說一個字,就定了清淡盒飯這一點上,就能看出這個助理有多瞭解他家老闆。
而且剛才老闆也說了,他們兩個當事人之外,唯一知道這件事的,就只有程蕾,所以有些事,可以去找程蕾問。
於是,他就去了。
之前表現有些冷淡的程助理對這件事倒頗為上心,告訴陸然‘等等’,然後就在電腦前劈裡啪啦的一頓打字。
半個多小時以後,就在陸然想,對方是不是太不拿自己當回事了的時候,美麗的助理起身,交給了他一份有一釐米左右厚的一摞a4紙列印稿。
陸然一看到那摞釘在一起的列印稿,腦袋嗡一聲,突然感覺就大了。
《霍總生活、工作、感情粗窺1800條》

☆、第3章 形勢嚴峻

這真的是個好助理。
陸然不得不承認,他們老闆之所以能運營起這麼大一間公司,找個好助理才是成功的一半。
這份1800條,可比老闆給他那份很隨意的《自我介紹》要詳細有參考價值的多了。
簡直就是一本霍毅臣小百科……
見陸然拿著那份打印紙出神,程助理抬了抬眼鏡,聲音略有些刻板卻又有些成熟女人的動聽韻味:“我父親是董事長助理,我從小跟在霍總身邊,對他的各方面習性有所瞭解是很正常的,你不需要介意我。”
她口中的董事長,應該就是老闆的父親,霍駿。
“我……”陸然想說他不介意,而且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呢,對方不需要向他解釋這個,不過他覺得這些都是廢話,於是轉而說:“我只是覺得,你是個非常出色的助理。”
邊說著,陸然邊點點頭。
“謝謝。”程蕾的笑容很程式化,道謝後就回到自己位置,開始整理起一堆檔來。
一下午,陸然都在看1800條,強迫自己快速吸收這些東西,這在今後的半年就是他的工作職責啦。
不需要老闆說的太細,他已經知道自己該做好什麼。
在職場上混了兩年,這點眼力和理解力還是有的。
他需要儘快進入老闆戀人的角色,在老闆父母回來後,以老闆朋友身份接近那兩位老人,取得二老好感,然後在日常生活中與老闆表現出一些曖昧被老闆父母發現,然後幫助老闆‘自然而然’的出櫃,再承受老闆父母的一陣暴風驟雨……
把這些都分析清楚後,陸然發現,其實老闆給他的錢還是值得的,畢竟那可是不小的數目,而他是個大俗人。
陸然抱著1800條出神,一旁的程蕾接了個電話,眼神落在陸然身上,對電話裡的人說:“他在。”
隨後掛了電話,對陸然說:“霍總讓你進去。”
“嗯?他忙完了嗎?”陸然邊問邊起身進了辦公室。
程蕾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眼中閃出奇異的光芒。
辦公室的窗簾已經完全拉開了,夕陽的餘暉帶著溫暖的色澤灑進辦公室。
陸然進屋後,看到的第一眼,就是那個高大的那人站在夕陽裡的畫面,一瞬間竟然有種要窒息的感覺。
他很快收斂起那絲不受控制的情緒,問道:“霍總,你叫我?”
霍毅臣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很快落在他胸口夾著的那份列印稿。
陸然笑著搖了搖那摞打印紙,說:“你的助理給我的攻略,非常實用。”
“哦?”男人似乎對此很感興趣,聲音低沉微帶著沙啞,歪著頭嘴角挑起一抹弧度,問他:“學到什麼了?”
“我學到……”陸然走進對方,突然伸出手,輕輕拉扯著對方的領帶,將人拉拽的微微低下頭,他說:“當你這樣看著我的時候……是在勾引我。”
然後他看到面前一直顯得深不可測的男人極為難得的愣了一下,隨後陸然放開對方,大笑出來,笑的腰都彎了。
之前被對方擺了一道的怨氣這麼快就撒了出來,陸然心情好極了。
等他終於察覺到氣氛不對,摸著眼角笑出的淚水時,才發現男人一直在看著他。
陸然心裡咯噔一聲。
那目光讓他感到危險,就猶如今天初見時那樣,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額……”陸然開口,想要打破這種詭異的氣氛,“我是開玩笑的,別當真。”
對方依舊緊緊盯著他,視線暗沉的讓人快要喘不過氣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人才收回目光,隨後低低笑了兩聲:“這玩笑,很好笑。”
陸然:……
好吧,他以後再也不敢耍老闆了,老闆的一個眼神就夠他受的了,而對方居然還說玩笑好笑,根本一點也不好笑了!
“然然。”霍毅臣笑完,一邊琢磨著,一邊突然低聲說出了這兩個字。
聲音傳進耳中,陸然身上跟過電了一樣,不可抑制的戰慄了一下。
“有需要的時候,我會這麼叫你,為了表示親密。”
原來是這樣。
陸然被對方突然深情款款的叫出名字來,嚇了一大跳。
“然然。時間不多了,你需要在四天內完全進入狀態,能夠做到嗎?”
“霍總,所謂的進入狀態是指?”陸然詢問道。
怎麼有種在軍隊正接受軍事化訓練的感覺?
隨後他看到男人站了起來,向他走來。
霍毅臣衣架子身材,站得遠些只覺得身材比例好的讓人嫉妒,站近了才讓人駭然,尤其對方俯視下來的眼神,讓人感覺心臟都被碾壓了一般。
陸然不自覺地向後靠了些,然後他們老闆就面朝他,彎下腰來,臉對著臉,鼻尖幾乎貼著鼻尖。
陸然完全忘了反應,甚至忘了之前自己問了對方什麼,才讓情況發展成這樣。
對於陸然的表現,霍毅臣似乎還算滿意,直起身之後讚賞道:“所謂的進入狀態,就是完全習慣我,給你自己催眠,身心都是屬於我的,這就可以了。”對方說完轉身,又說了句:“以免在陪我做戲的時候,我的靠近會引起你的不良反應,引起我父母的懷疑。還有,等我父母到之後,要儘量與我有一些默契。”
陸然過了好一會,才從之前有些游離的狀態回過神來,腦中這才開始思考老闆所說的話。
陸然是聰明人,他大概可以明白霍毅臣想要的那種狀態——以假亂真。
“那你的朋友會不會戳破?”陸然問。
“我父母對我的朋友圈沒興趣,如果有必要,我會提前和他們打招呼,至於公司這邊,如果有必要的話,也許會公開。”
公開?那自己不是要倒楣了?
被人知道性向倒是沒什麼,公司內部也有同性情侶,大家對這種事的反應倒沒有偏激的。
可如果涉及到許多員工夢中情人似得老闆,那會讓他成為大家的公敵的!
況且,半年後合約到期,他被甩了之後怎麼辦?
看出了陸然的猶豫,霍毅臣說:“如果你演得好,半年內搞定他們之後,他們就會離開。如果出現紕漏,再去修補,很可能要續約,如果你表現太差,不僅合約終止,以他們的性格,很可能會辭了你。”
也就是說,他上了賊船了,拼了老命,也要把這齣戲演好是嗎……
臥槽,暴露出的真相越來越多,真是不想幹了。
“既然是幫我做事,我不會虧待你的,”霍毅臣又說,“將來不論結果如何,即使我們真的演砸了你被攆走,我會另給你安排一個好的工作,這些合約裡也都有。”
是有,不過他當時看的時候,還沒意識到公開他的性向,以及演砸了的嚴重後果。
陸然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後睜眼,望向霍毅臣,眼中滿是對挑戰的不懼和興奮,“好吧,我已經非常明白了,現在就開始吧。不過要把你的這些習慣融入到我的意識裡可沒那麼容易,所以這幾天的工作,我可以先放一放?”
面對陸然燃燒著熊熊鬥志的明亮雙眼,霍毅臣微怔了一下,隨後點頭,“可以,我說過了,我會為你開綠燈。”
等霍毅臣開完了會,他又跟著老闆在辦公室吃了盒飯。
“抱歉,今天事情有點多,以後不會讓你天天陪我吃盒飯的。”
老闆的態度過於溫和,陸然起先時詫異了一會,後來立刻了然,對方大概進入演戲模式了。
到了晚上八點,察覺到老闆的精神開始放鬆下來,陸然知道他該‘下班’了。
“霍總,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要回去哪?”
“回家。”這不廢話嗎?
他話音剛落,卻見那個人已經朝他走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陸然現在有點害怕老闆離他過近,這讓他的身體會產生一些應激反應。
“這幾天,你要跟我回去。”
“什麼……”
“否則你又怎麼能如你所說,深入瞭解我呢?”
陸然目瞪口呆,他是……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嗎?
“放心,”對方又說,“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只是互相瞭解而已。”
陸然腦中還在嗡嗡嗡的響著,也沒糾正對方‘相互’這種用法。
“鑰匙給你,”霍毅臣將一把車鑰匙塞到還在愣神的陸然手中,問他,“知道我的車嗎?”
陸然訥訥的說:“知道。”他下午剛背過了老闆的車牌號,幾個號碼都記住了。
“你先下去。”對方還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才將他打發走。
坐到車裡,陸然還有點茫然,直到有個經過的車不知為何打了個喇叭,將他嚇醒。
陸然差點抽自己一嘴巴,發個什麼呆,老闆也是在進入狀態而已,他怎麼一不小心就忘了這茬了呢!
這麼一想,之前有些曖昧的場景突然就變得平淡無奇,陸然也坦然接受了即將與老闆同居這個事實。
霍毅臣出來後,見他坐在駕駛室,把他拉了出來,扔進了副駕駛。
“今天第一次,我帶路。明天開始,你來開。”
將安全帶系好後,陸然看著精緻的車內飾,隨口開玩笑道:“霍總,合約裡說的額外獎勵,包括送車嗎?”
他話音一落,就發現對方斜斜的看了他一眼,直把他看的脊背發毛,莫非這個玩笑開大了?
“如果你表現的特別出色,我也許會考慮考慮。”
“別,霍總,看得出來我是在開玩笑吧?”他不解釋一句,對方該不會以為他眼裡都是錢吧!
“我說真的,不論你是不是玩笑。”
“額……特別出色是?”如果老闆硬要給他,他也不會拒絕。
“就是整個過程中,不需要我過多操心,”霍毅臣給了他一個眼神,“在演戲的過程中,我父母的性格可能會弄得雞飛蛋打,到時候有許多事情需要我去收拾爛攤子,如果你能讓我少頭疼幾次,我會按照約定,給你你想要的額外獎勵。”
陸然聽完,吹了個口哨,表示愉悅,不過心裡卻黑壓壓的一片雲。
他們老闆這麼厲害,都說會弄得雞飛蛋打,那得是什麼樣的父母啊?
他不會跳火坑裡了吧?

☆、第4章 同居生活

到了霍毅臣的豪宅,陸然看的眼睛快脫窗了。
果然,土豪的世界他是想像不來的。
西班牙風格的建築,綠化美成了世外桃源,而他們停車的地方是個獨棟別墅。
“以後,這裡就是你已經跟我同居了大半年的地方,所以趁這幾天,多熟悉熟悉這裡的一草一木。”
陸然眨了眨眼睛,訥訥的說:“我會跟它們打好關係的。”
資本家!
他們這些員工拼死拼活一輩子不就為了有個像樣的窩嗎,可人家早早就有了豪宅、好車,就算是條單身狗,人家隨便撒兩個錢,就雇了自己這麼個戀人,雖然是假的,不過還是讓人覺得,有錢果然是萬能的!
這一晚上,陸然的主要精力都投入在對整個房子構造、傢俱擺放等方面的熟悉上,並按照老闆的指示,跟這裡的一草一木培養感情,力爭做到讓人一眼看來,覺得他已經呆在這裡很久了。
豪宅裡除了他跟老闆一個人都沒有,等他初步熟悉了房子構造後,半天才找到他的‘戀人’所在,正在書房。
“霍總,你沒有吃宵夜的習慣是嗎?”
“是的,對胃不好。”
那是因為你不用加班到後半夜。
“我有點餓了,你要順便吃點什麼嗎?”
“你也不要吃。”
“但是我餓了。”自己不吃還不許別人吃?
“乖,喝杯牛奶去睡覺。”對方頭也不抬道。
得,又入戲了,“時間緊迫,我還要熟悉環境呢。”總不能把過多的時間浪費在睡覺上吧。
“時間再緊,也不需要你熬夜。”霍毅臣抬頭,帶著命令的口吻說完,又微笑的看了陸然一眼,“去床上等我。”
陸然給自己做心裡工作,告訴自己要早早習慣他們老闆不時入戲的毛病,並且他自己也要早點能像老闆那樣遊刃有餘的與對方做‘戀人’,隨時入戲出戲,這樣他就不會被對方耍的團團轉了!
幾次深呼吸,陸然給自己做了足夠多的心裡建設之後,展露笑容,“那好,我去洗個澡,床上見。”
看到對方微笑的表情頓了一下,陸然心裡偷著樂,笑容又擴大了幾分,隨後離開。
霍毅臣看著那個人的背影,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嘴角的弧度更大,顯得頗為開懷。
四天前,屢次安排自己與女人見面都失敗的母親在電話裡發火了,警告他如果再不結束單身,就要押著他與她相中的女人領結婚證。
他被煩的沒有辦法,才有了今天這件事情。
於是,由他親自挑選演員,親自編排、導演的一場大戲,即將開演。
霍毅臣來到房間時,對方果然如自己所說,已經在床上等他,正拿著一本書在看。
“我以為你會喜歡玩手機或電腦。”
“我確實喜歡玩手機……不過我覺得睡前看書的戀人更適合你。”陸然道。
那個人剛洗了澡,警惕心倒是很足,睡衣穿的很嚴實,只是眼中一片濕氣,看人的眼神水汪汪的。
對於陸然說的話,霍毅臣心不在焉的點點頭,轉身去了浴室。
出來之後,霍毅臣詢問陸然的‘工作’情況:“東西背的怎麼樣了。”
“現在是生硬的背,還不能融會貫通,”陸然想了想,笑道,“只有我瞭解你好像不太對。”
“怎麼說?”說話間,霍毅臣已經走到床邊,坐了下去。
床的一側微微陷下,這讓陸然緊張異常,可他還是裝作完全不在乎的向一側挪了挪,留出了足夠的空間給他的老闆。
“戀愛是相互的,只有我照顧你、瞭解你,似乎不夠吧?”
霍毅臣低著頭,陸然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心裡有點忐忑。
他這算是蹬鼻子上臉嗎,不過他說的沒錯吧。
“如果讓你父母看到,只是我在單方面貼著你,完全可以勸你踹了我,其實要我覺得,還不如我冷淡點,你對我要死要活的拽著不放手……”
他感覺前方的光線暗了下來,抬眼,就看到他老闆已經側身俯過來。
陸然馬上改口,“不過如果按照你對你父母的描述來看,如果你過於在乎我,他們可能會更不滿,所以還是——”
“你說的有道理。”上方的男人說。
“嗯?”
“說一說你自己的事,”男人坐回去,側躺在床上望著他,“讓我瞭解瞭解你。”
“額……”陸然覺得自己好像又給自己挖了個坑。
側躺的男人雖然已經收回了剛剛讓人心悸的壓迫感,可還是很有吸引力。
如果就這樣跟對方聊天的話,陸然怕自己把持不住,於是坦誠道:“在床上我們還是少說話,以免走火。”
說完,他聽到旁邊男人輕輕笑了一聲。
“不會走火的,放心吧。”
身旁的男人說完這句話就平躺下去,伸手關了燈,準備睡了。
陸然卻氣夠嗆。
一個同性戀被同性說不會走火,簡直是侮辱!是說他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嘛!真是太可惡了!
一晚相安無事。
早上,陸然是在霍毅臣身上起來的,他坐在床上,滿臉通紅,半天了熱氣還沒褪去。
“沒想到你睡相這麼差,”霍毅臣倒是毫不在乎,“這一點我是觀察不到的,算是個死角。”
“沒、沒壓到你吧……”陸然磕磕巴巴的說,眼神卻不自然的向下掃。
“不算重,”說的是他的體重,發現對方視線的聚焦點,霍毅臣蹙了下眉,“早起現象,別誤會。”
“不不、沒,沒誤會……霍總您先起。”
望著起身去了浴室的男人,陸然心裡哀歎:哎,錢不好賺啊。
陸然不是學表演的,不過他對扮演霍毅臣的戀人其實是有興趣的,反正他閑著也是閑著。
對於他能否演好這個角色,他覺得只要他老闆是個正常人,他就能較好的完成任務。
所謂的正常人,就是不要用什麼突然狀況考驗他。
而他只需要用他曾經設想的那種,兩個人生活在一起的甜蜜畫面,來運用到現實生活中,就可以了,很簡單。
在簽下那份交往合約的第24個小時的時候,陸然如此有信心的想著。
他在單位的工作暫時放下了,部門領導親自發的話,其他人疑惑的看向他,他只能也表現的很意外,然後被派出公司,給了其他的任務。
他的其他任務,就是自己一個人,去了老闆的豪宅。
一白天家裡都沒有任何人,他可以盡情發揮他的想像力和演技,揣摩該怎樣扮演好一個大總裁的戀人。
中午,他出去了一趟,去超市買了些米麵油、菜、蛋,將冰箱都充實好。
他會做一些簡單的家常菜,說不上多美味,糊弄自己倒是沒問題,不過為了能夠演好這個角色,他需要再學幾樣適合大總裁享用的高級菜樣,以及一些補湯。
又去買菜譜的同時,他還回家一趟,將家裡自己的生活用品都搬到了豪宅去。
買新的東西看起來不太自然,他只能搬舊的過去,那樣更像是已經在一起生活了一陣子的樣子。
晚上霍毅臣到家之後,發現家裡明顯的有了些變化。
這時候,陸然穿著圍裙從廚房裡冒出了腦袋,微笑道:“霍哥回來啦,我手上有油,不能幫你換衣服了,自己去沖個澡,很快吃飯了。”
霍毅臣一瞬間有些愣怔,沒想到一天時間,這個人已經開始進入角色了,未免也太……
他差點都被騙了。
上了樓下來,桌子上果然已經擺好了菜。
三菜一湯,非常標準,看起來樣子還不錯。
兩碗飯也已經擺好,碗筷都非常整齊。
“你家裡是做什麼的?”坐在椅子上,霍毅臣突然說。
陸然愣了一下,不明白對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後來又笑了,那肯定是要瞭解自己這個‘戀人’的情況唄,就說:“我父母都是老師,父親是大學教授,母親是中學後勤老師,現在都還沒退休。”
他還將父母的名字、年齡、一些容易被提及的特點也都告訴了霍毅臣。
原本只是覺得假戀人的家教不錯所以問問,結果竟然問出來這麼多,霍毅臣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的米飯。
“後天我父母來,到時候你先回去,我會以朋友的身份將你介紹給他們,你的第一個任務是儘快讓他們喜歡你。”
“我儘量。”陸然吃了口飯說。
見對方抬頭看他,陸然道:“我也不是人民幣,不敢保證誰見了都喜歡,我只能盡力了。”
對方眉微抬,沒說什麼,開始吃他做的菜。
“手藝還可以,下次淡一點。”
“哦。”
“味道太重對身體不好。”
“總是在外邊吃對身體也不好。”陸然意有所指。
據他所知,這位老闆十天有八天是要在外邊應酬的,這兩天為了幫自己適應,倒是很消停。
“以後我會儘量回來。”霍毅臣保證道。
陸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後來想想,反正是對他的戀人說的,他就當為老闆以後的戀人提前調|教一下吧,於是就欣然接受了。
吃完飯,霍毅臣回到房間,發現裡邊多了許多另一個人的用品。
跟進來的陸然立刻解釋道:“這是我的東西,我用著習慣,而且……我覺得買新的容易被戳破已經同居半年的謊言吧……我就擅作主張,把我自己的東西帶來了,不介意吧?”
霍毅臣搖搖頭,“你說的對,很好,有些我想不到的地方你能想著最好。”
被老闆表揚了。
雖然不是工作方面,不過也挺讓人欣慰的!
陸然想,希望老闆對他自身‘脾氣不錯’的評價是中肯的,這樣以後兩個人相處起來,應該還容易些。
於是,兩人老夫老妻似的各自上了床,一人佔據一方,關燈睡覺。
第二天一早,陸然迷迷糊糊的感覺不對勁。
手感不對勁,又軟又硬的。
他捏了捏,就聽到頭頂上方有個人哼了一聲。
他又捏了捏,手被一下子抓住,兩秒之後,被一股大力氣扔出了被窩。

☆、第5章 初有默契

“對不起,”陸然頂著雞窩頭檢討,“其他的都可以改,唯獨睡相這方面,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一個人睡的時候,一直也沒發現自己睡相這麼差,他倒是有騎被子的習慣,可沒想到睡覺時候的自己,會舍被子而‘騎人’。
所以不要怪他一大早上手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還做了不該做的動作。
實在是那個地方太好摸了……
算了,不要再想了。
陸然紅著臉,繼續誠懇的道歉。
過了半天,浴室裡的人出來後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說:“沒關係,我也不吃虧。”
陸然嘴角抽了抽,說得好像多有度量似的,那為什麼一早上把他的胳膊扔出去,差點甩的他脫臼了,還氣哼哼的去了浴室。
陸然從床上坐起來,將睡衣睡褲都整理了一下,走上前。
在老闆疑惑的目光中從對方手中取過毛巾,打了個哈欠,說:“我給你擦頭髮。”
清晨的陽光耀眼而溫暖,灑在陸然白皙的側臉,看起來似乎剔透至極。
霍毅臣放鬆的斜靠著椅背,微微仰著頭,餘光看了眼站在他身側正為他擦頭髮的假戀人。
“睡得習慣嗎?”被人伺候的很舒服的霍毅臣眯起眼睛,露出些微享受的表情。
“我不認床,你這床挺舒服的。”
“嗯,還有人形抱枕。”
陸然臉又一紅,“再說你睡得也太死了吧,你把我推開啊。”
“我工作了一天就指著這一覺恢復體力,你還讓我半夜起來推你?”霍毅臣從鏡子中看陸然,顯然在譴責對方是無理取鬧。
面對指控,陸然不吱聲了,頭髮差不多擦好後,收回毛巾,說:“今晚放兩個抱枕試試。”
“隨便你。”
前一天已經將豪宅又從裡到外摸了個遍,地形已經非常熟悉,不需要再踩點。
陸然給自己定的今天的計畫,是跟著老闆走一天。
各種觀察,各種偷窺。
今天霍毅臣要外出,參加兩個會議,下午有個參觀,晚上還有個酒會。
他當然不能以戀人的身份跟隨,就只能跟在程助理身邊,做助理的助理。
對霍毅臣和陸然之間的關係知根知底的程助理,並沒有對陸然表現出任何不滿,她知道該如何做好自己的工作,絕不會給老闆帶來任何不該有的麻煩。
陸然開始對霍毅臣看人的眼光給予高度肯定。
從他會找到自己來假裝戀人就看出來了,嗯,眼光確實不錯。
他自我肯定一番。
他跟霍毅臣一起坐在車子後座,那個男人正在閉目養神。
“霍總,明天需要我跟你一起去接他們嗎?”他們指的自然是老闆的父母。
“嗯,跟我去吧。”
“怎樣讓他們發現我們……的關係,你想好了嗎?”陸然問著老闆的計畫。
“我的母親細心而且聰明,只要你表現的夠好,她很快就會發現我們的關係。”
陸然點點頭。
所謂的‘表現的夠好’,那就是內心深處要狂愛著這個男人,卻在表面死死壓制著,以朋友的身份出現在霍老闆身邊,討好著他的父母,然後‘無意中’露出小馬腳,然後等著某一天被揭穿。
嗯,把主動權讓給父母,這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參觀的地方是一個節能型工廠,工廠的解說員一邊說著他們的節能設備,一邊帶著一眾人參觀。
霍毅臣就是走在最前邊,被眾星捧月貢在中間的人。
陸然跟著程助理,走在一側。
陸然目光一直緊緊跟隨者霍毅臣。
這個男人確實有驕傲的本錢,雖然目前看來,暫時還沒體現出什麼大老闆的臭毛病,不過按陸然看來,陋習早晚會浮出水面的。
除去那些不想,單從外表來看,他們老闆真是太帥了。
一米八五的身高挺拔後背筆直,五官立體俊朗,甩身邊所有人好幾條街,跟他一對比其他人都成了二次元,目光也很溫和並沒有其他大老闆那些挑剔的神色,雖然有時候單獨相處時,他覺得對方的目光讓他看不透。
這樣的人,深入接觸接觸,真正的談個戀愛也不錯哈……
只可惜啊……
兩個人,既然有了這層金錢關係,再想談什麼戀愛,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了。
自己對他什麼態度不用說,對方肯定也以為自己是沖錢去的,到時候發生矛盾是早晚的事……
想遠了,事實上,他們老闆也不可能看得上他。
陸然非常識相,也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他相信,他們老闆會挑他出來挑戰這個角色,一定也是看上他不會輕易犯傻這一點。
不然演著演著,真以為自己就是戀人了,那可玩大了。
走著走著,電話響了,他就落在隊尾,接起了電話。
“喂,老龔,什麼事?”他的鐵哥們,龔智超。
“沒啥事,你最近這麼消停,看看你幹什麼呢。”
本想說‘接了個大活’,後來想,這麼說,容易把他的事暴露出去,於是說:“哦,談戀愛去了。”
“什、什麼?!!”對方突然驚叫起來。
“叫什麼,耳膜差點被你震碎。”陸然揉了揉耳朵。
“我、靠!跟誰啊?!”
“哦,那誰那是——”
不等他說完,對方已經劈裡啪啦劈頭蓋臉的禿嚕出來一串句子:“你他媽不說你眼界高誰也看不上嗎,不說好單身狗一輩子嗎,怎麼突然來這出這不像你啊,你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把人肚子搞大了不得不……”
“喂喂,我喜歡男的我搞什麼肚子?”陸然無奈的望著天。
“哦對,那你到底為什麼啊這麼突然。”
“感覺來了擋也擋不住啊,這事以後再說啊,我現在在工作呢。”
“那你先跟我說那人叫什麼呀?”龔智超問。
陸然心想,說不說呢。把龔智超備著,也許以後用得上呢,所以陸然就說了:“我們老闆,霍毅臣。”
“誰?霍、霍什麼?霍……霍——”
霍霍霍霍霍霍霍霍……陸然接著龔智超的節奏自己嗨了一下。
然後掛了電話,讓對方自己冷靜去了。
他接完電話,發現參觀的人已經從這個點出來,開始朝下一個地方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走在前邊剛拐過去的老闆,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陸然趕緊溜溜的跑到程助理身邊跟著去了。
晚上的酒會,陸然對他們老闆的魅力又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酒會的檔次並不是很高,這讓陸然有些失望,本以為可以借機見見世面,不過能白吃白喝這些好吃的,也算賺了。
他站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看著仿佛所有燈光都在追隨著的他們老闆,心想投胎真是門技術活,人家怎麼能投的那麼好呢。
陸然還在這種規格的酒會上,看到了兩個七八線的小明星。
這些明星雖不是大腕,可要想請動也不少錢,在陸然看來,這幾位明星可不像是被酒會請來的,而是專門來……狩獵的。
獵物自然就是他們老闆了。
陸然一邊腦補,一邊看著場內的情況。
在他們那個商圈裡,大概誰有什麼特殊的愛好大家都心知肚明,雖然有女人在接近霍毅臣,不過還是男人更多一些。
讓陸然佩服的是,那男人還真是坐懷不亂。
那麼多花花綠綠的人在他身邊繞著,連他這個十幾米開外的人都被繞暈了,那個人竟還是面不改色,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怪不得自從他關注老闆這兩年來,對方從來沒有任何緋聞呢。
真心佩服。
也不知道老闆的《自我介紹》裡說的從沒談過戀愛到底是不是真的,沒談過戀愛就這麼有定力?
依陸然來看,不像!
絕對是被人深深傷害過,才會避之不及。
陸然對自己的猜測向來有信心。
輕音樂在耳邊響起,陸然細細品了口酒,發覺味道還不錯。
“好喝嗎?”耳邊低沉的嗓音響起時,陸然嚇了一跳,酒差點灑出來,抬頭一看,本不該出現的人竟然到他前邊來了。
“額……酒還不錯。”
“我看你吃了不少了。”霍毅臣搖了搖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望著宴會廳中間的方向,悠遠而深沉。
陸然看去,只覺得對方的酒比他的高級多了,不然怎麼同樣是喝酒,人家就能喝出檔次喝出品味來。
原來喝酒的時候,神態和目光也都要跟得上,才能體現出這酒的檔次。
想到對方的話,陸然放低了些聲音,說:“今晚不做飯了,你也多吃點吧。”品味重要,不過三次元的事情更重要。
他說完,就看到男人正碰觸在酒杯邊沿的唇角微微上挑,隨後轉身走了。
陸然有些懵了。
他只是來這裡做側面觀察的,老闆突然走過來嘮嗑算是怎麼回事?
關鍵是拉了一批仇恨過來。
很多人都在看著他,低低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有些人的表情很耐人尋味,明顯在猜測一些讓人不怎麼舒服的事情。
陸然弄不清老闆的想法,只能硬生生扛著那些投注過來的視線,心裡譴責給他帶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幾句話不過來跟他說難道能憋死!
陸然正在心裡給霍毅臣紮小人,就看到小人的現實版被一個年輕的男人擋住了路。
那個人很年輕,幾乎可以說是男孩。
一眼看過去就讓人極為驚豔,男孩長得這麼漂亮的實在不多,精緻的像個娃娃一樣,膚白眼大,此時臉色還微微泛著淡粉色,勾人至極。
雖然沒有實戰經驗,可愛好為男的陸然都忍不住對那個男孩動心了。
當然,只是動了一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然後,他就看到他們老闆轉過了視線,精准的看向他。
他跟霍毅臣真正接觸雖然才三天多一點,可說不出來的,他就是看懂了對方此時的意思。
對方傳遞的意思大概是:喂!你!過來給我把他弄走。

☆、第6章 白蓮花卒

“霍哥,你為什麼一直不見我,我已經回來半個多月了。”說話的人顯得很委屈,紅潤的嘴唇微微撅著,似在誘人親吻。
“我最近比較忙。”被誘惑的人卻淡定至極,只是保持禮貌的微笑,隔開一定距離與對方說話。
“我才不信,我去你們公司問了,你這幾天都早早回家了。”
“我父母要來,我回去為他們準備房間。”
說謊也不打草稿。
越走越近的陸然腹誹。
他怎麼沒看到他們老闆準備什麼房間了,反而是昨天他在家閑下來突然想起這碼事,徹底大掃除了一個房間準備給二老用的。
陸然走到一定距離後,減慢了速度。
他可保不住老闆下一步動向,在近一些的地方隨時待命就可以了。
想的是挺好,可有人沒打算讓他閑著。
“然然,你來了。”
“然然?”漂亮男孩聽到這個名字,轉頭去看。
看到陸然的一瞬間,警鈴大作。
正走過來的男人長得淡眉淡眼的,五官並不是非常出色,搭配在一起看著卻非常舒服,配著那人悠閒的步子,淡然的神態,帶著一股不容沾染的驕傲風韻,雖然眉眼不夠妖嬈,隨意掃過來的一眼就像在勾引人一樣……
一瞬間已經對“情敵”做了全方位多形容詞評價,男孩覺得情況不太好,這種正是他最害怕的情敵類型——沒有他漂亮,卻比他更有吸引力。
“霍哥,他是誰?”漂亮男孩滿臉佔有欲的靠近霍毅臣,問道,胳膊也挽上霍毅臣手臂。
“哦,”男人在說這個字的時候,目光似乎隨意的掃了一下,也許是確定了附近並沒有第四個人,於是說:“我的戀人。”並不動聲色的將胳膊又抽了出來。
“什麼??”漂亮男孩吃驚的大喊一聲,也忘了去拉他霍哥的手,一張臉立刻憋得通紅。
如果不是眼前的情景有些詭異,陸然差點就樂出來了,這臉也紅的太快了,比猴屁|股還紅啊。
可轉眼他就樂不出來了,那男孩已經一步竄到他面前,直接揪起他的領帶,放狠話低聲威脅他:“你立刻跟霍哥分手。”
陸然笑容僵在臉上,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無禮,臉色立刻撂了下來,冷瞧著對方,同樣低聲道:“你算哪根蔥?”
不知道兩個人說了什麼,霍毅臣跟過來,拉走漂亮男孩,體貼的為陸然將領帶整理好放回去,轉而對身後氣的全身發抖的男孩說:“不要惹我生氣。”語氣中滿是無奈。
居然直接維護他,這讓陸然還挺詫異,怎麼看,對方跟他老闆也比較熟吧?
男孩聽到後卻眼眶發紅,委屈的哽咽道:“你明明說過等我的,等我長大,我馬上就十八歲了。”
陸然一聽對方的年紀,尷尬的垂下了眼,就感覺這孩子小,沒想到小成這樣,居然還沒成年,他剛才幹嘛跟個小孩子計較。
“我沒說過等你,”男人只是站著,雖然看似寬容,卻並沒有安慰對方,“我是說,等你長大了,就會遇到更多的人。”
“你不是這麼說的……當時榮哥走的時候,你說……”眼淚劈啪的掉下來,男孩已經哭了。
“我說什麼……”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人輕輕拉了一下,他看過去,發現陸然不知道在哪弄了張紙巾,遞給男孩。
“這麼大了哭什麼哭,十八歲你著什麼急找物件,”他都快奔三了也沒這麼著急啊,“你十八歲就想出雙入對,太天真了吧。”
本以為假戀人是要去安慰人的,沒想到越說越火上澆油,男孩已經哇哇哭起來。
霍毅臣拉著陸然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添亂了,就聽陸然又說:“你就這點出息,你霍哥喜歡才怪,把你自己好好培養培養,弄得有點情操有點底蘊行不,你看看你現在幼稚的舉動,哪裡配得上他?你以為像他這樣的成熟男人還會陪你過家家?清醒點吧。”
也許是刺激的過了,男孩反而哭不出來了,憋著一張紅臉,難以置信的望著陸然。
“看什麼,我叫陸然,隨時歡迎你來搶男人,嗯?”
他這話一說,在場的其餘兩人都愣住了。
男孩被自己的眼淚噎了一下子,打了個嗝。
霍毅臣拉著他的手也放下,好像重新認識了似的,打量著陸然。
陸然心想,都看我幹嘛,還不是因為這小子哭的太慘,別人都不敢過來,以為誰在欺負人呢,遠遠的圍觀,還想繼續丟人下去?
霍毅臣派人來將男孩送走,陸然又被打發到邊緣地帶做觀察。
這一次,不時看向他的人更多了,都在猜測,他跟霍總到底有什麼關係。
剛才那一幕,雖然聽不清那幾個人說話的內容,可看樣子挺親密的,難道是……
猜測紛紜,因為霍毅臣這人,在所有人看來,雖然好接觸好說話,但正因此,顯得他很‘特’。
他沒有特別的喜好,沒有特定的圈子。
無論誰想跟他靠的多近,使了半天勁,發現還是只能保持在一個較遠的距離。
換句話說,霍毅臣在私下從不跟人有過多接觸。
有人曾想給他送人來打點關係照顧生意。
無論男女無論姿色如何,是從青春到妖豔,從男孩到大叔,從女孩到人婦,一律退回,然後也不生氣,再見面時該怎樣還怎樣。
所以這樣的人,雖然看起來挺好捅咕,但卻沒人敢給他做小動作。
大家都明白,這樣和氣的人,真要生氣起來,d市的天都能給掀翻了。
於是對這個突然出現在霍毅臣身旁的男人有些好奇,開始私下談論兩人關係。
難道霍老闆終於決定弄個人在身邊?
霍老闆的審美標準是那樣的?
陸然也想到也許有人會拿他和霍毅臣的關係做文章,不過他並不在意,他信奉‘沒事不挑事,來事不躲事’,再說那些事兒也輪不到他去插手,到時候讓他老闆擺平就好了。
至於半年合約之後,啊,誰會對一個下堂夫感興趣呢?
回去的路上,陸然微醺。
他喝得不多,可那酒後勁大,讓他暈,還有點頭疼。
上了車他就骨頭一軟,歪倒在霍毅臣身上,閉眼問道:“霍總,這種情況你會照顧你頭痛得要死的戀人嗎?”時不時的他也得試試他們老闆底線在哪。
沒有得到回答,太陽穴處卻多了溫暖的觸感。
老板正給他按摩。
陸然肌肉一跳,整個人都僵了一下,隨後立刻放鬆自己,享受起來。
這可賺了。
讓霍總給按摩,估計沒幾個人有這待遇,一定得好好享受,記在心裡。
對於兩人的情況,霍毅臣目前沒打算向外界公佈,所以回去時依舊由程助理開車,沒有司機。
漂亮的助理不時用余光從後視鏡裡看向後邊,作為助理的冰冷表情快要裂開了。
她老闆竟然在給一個小職員按摩!
別人不清楚這個笑面虎老闆她還不知道嗎,微笑著微笑著天涼了王氏就破了產了這都是他幹過的事,竟然給一個小破員工按摩?!
她跟老闆這麼多年,就數這事最新鮮。
如果不是她必須就此事保密,不看八卦多年的她都恨不得找人分享了。
而那個不知死活的員工還在那唧唧歪歪的挑這個嫌那個。
“最好用手指肚,那樣比較舒服,往上點,使勁點,嗯……”
車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快了一下,正閉眼的霍毅臣眯縫著睜開了一些,正看到他的助理有些狼狽的從後視鏡撤回目光。
“集中你的注意力。”
這句話涼颼颼的,讓聽慣了笑面虎老闆溫潤語調的助理後背發涼。
不怪她剛剛腳底下沒譜踩重了一下,小員工的鼻音實在是太……該說真是慶倖他們老闆潔身自好不會被輕易勾搭嗎……
程助理目視前方,兩耳假裝閉起,裝作聽不見因被按摩的舒服緩解了頭疼而不時發出的哼哼聲。
在煎熬中,老闆的別墅終於近在眼前,折磨的路程終於走向終點了。
看著老闆扶著他的假戀人走進去,程助理心情很複雜。
從老闆讓她校對那份合約時,她就一直覺得,他們霍老闆在下很大一盤棋……

☆、第7章 八卦之魂

路上行駛到一半之後,陸然基本就沒什麼印象了,只記得他還指導他們老闆該怎麼給人按摩頭部,後來模模糊糊感覺好像是老闆把他扶回了房間,然後他連澡都沒沖,就趴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陸然敲了敲腦袋,從床上坐起來,回想前一天的事,最後結論是酒色誤人啊!
他只不過喝了兩杯,沒想到後勁那麼大。
看來以後得多喝,多練練,免得這麼不禁醉……
衣服已經壓出了褶,不過老闆還挺寬容,竟然沒讓他睡客房,要知道他可是沒脫衣服沒洗澡啊。
哦,看來還幫自己脫鞋了。
陸然把自己洗白白出來之後,裡外屋找了一圈,發現老闆已經出門了。
說了今天去接任務目標,不過沒說幾點,陸然關注了一下自己的手機,響鈴模式,電也足夠,就放心繼續開發這間豪宅去了。
他在這裡就像尋寶一樣,發現了不少好東西,像掃地機器人,如果早找到,他就不用前一天彎腰駝背的打掃衛生了,還有航母模型和車庫裡的三輛閒置豪車……每一樣都能讓他發現了新大陸似的擺弄半天。
這樣的日子真是怎麼過都不嫌多呢。
小蘋果嗨起來。
電話響起時,他以為是老闆下命令來了,結果一看,是龔智超。
“什麼事啊老龔?”
“還是問你的事啊還能什麼事。”
“上次不是都跟你說了嗎。”
“你打發要飯的呢上次?”
“那你想怎麼著啊?”
“能不能出來見一面啊,電話裡聽不清楚。”
“我今天有點事,改天吧。”
“什麼事啊?”
“見家長。”
“啥啥?!!”
陸然將電話拿的離耳朵遠了點,龔智超的大嗓門子真是太恐怖了。
“這就見家長啦?你父母能同意嗎?不得打死你?”
“怎麼扯我爸媽那去了,又不是見他們。”
“哦,”龔智超的好奇心又被挑起來了,“玩真的啊?你不是一直提不起精神嗎?”
“說的好像我不|舉一樣,我只是說寧缺毋濫嗎,你讓我去那種地方找男人,去那的有幾個好男人啊。”陸然說的含含糊糊,指的其實是圈內人的集結地以及一些酒吧。
“怎麼沒有啊,你就確定你這個男朋友沒去過?”
陸然翻了個白眼,“總之不是在那認識的,我也沒問過,總算是個好的開始。”
“哎呀,好吧好吧,哪天帶出來看看吧,看你是吃了鐵秤砣了。”
“別把兩句話捏成一句行嗎,”陸然笑道,“別操心了。”
“能不操心嗎,你要是談戀愛失敗了我也跟著倒楣。”
“好了好了,有電話進來,掛了。”
龔智超聽著手機被掛斷的嘟嘟聲,無奈的罵了一句。
他這個兄弟可是讓他操碎了心,本來就是個同性戀,還他媽有感情障礙。
哦不,用那個人自己的話說,叫感情潔癖。
他給陸然介紹過幾個還不錯的物件,見了面回來他被介紹物件罵的狗血噴頭,說陸然是個神經病。
他一問,好麼,陸然上來就問人戀愛過沒,談過就沒有進一步的必要了,有幾個沒戀愛過的,陸然就問人暗戀過沒動心過沒,一旦有的就給pass掉了。
這都什麼時代了,他從幼稚園開始就有喜歡的人了,上哪找那麼純的給他。
活該陸然一輩子單身!
不過他倒是真的奇怪,讓陸然脫單的,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如果按照陸然的標準,應該是個沒談過戀愛的。
這年頭沒談過戀愛的,難道是個剛還俗的和尚?
陸然掛了龔智超的電話,立刻接起了他老闆的。
“吃飯了沒?”
“正在覓食。”對於老闆第一句話不是‘起來了?’這種無意義的俗句,陸然倒是不奇怪,當老闆哪有那個功夫問那些無聊問題。
“十點鐘開車來接我。”
“我開?”陸然問。
“怎麼,不會?”
“不是,你車鑰匙在哪?”
“床頭櫃。”
“密碼?”他記得有幾個櫃子是鎖了的。
“3838”
“……”
“怎麼?”
他們老闆真是太壞了,誰想知道他小櫃子的密碼,還得挨兩句罵,陸然忍著無語,又問:“開哪台?”
“隨你喜歡。”
“哦,好的,十點準時到。”
說完就掛了電話。
陸然覺得這樣的相處讓人挺舒服的,如果跟真的戀人之間也是這樣,倒還真不錯。
沒什麼廢話,有事說事,不拖拖拉拉,嗯……關鍵是對象的顏值還不錯。
可惜他還真不知道跟戀人相處到底應該是什麼狀態……所有理論知識都來源於網路分享。
龔智超說他有感情潔癖,這個他倒真沒發現,他只是覺得如果找個談過戀愛的,還要糾結他會不會哪一天回心轉意,或者那個前任會不會突然殺回來,這讓他覺得很麻煩。
當然,主要原因是他深受其害過。
而且他看人看的比較透,經常從一個小動作就能看出對方身上有他不喜歡的毛病,說俗一點就是他自己太龜毛了,不能忍。
所以,他其實已經下定決心,改掉自己的壞毛病,準備要放寬心態,找個人談戀愛了……如果沒被突然來的《戀愛合約》打亂了計畫的話。
只不過看來他的個人情況要延遲半年再解決了。
吃了點早餐,哼著小曲去床頭櫃翻出了三把車鑰匙之後,陸然又犯愁了。
這三輛車一看就高檔,一旦老闆的父母問到自己家世之後,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開得起那樣的好車,到時候肯定以為自己占他們兒子的便宜,到時候大概會有麻煩。
想要儘量減少老闆出櫃時遇到的麻煩,陸然沒開這三輛車,而是去租車行,租了輛中檔車。
他開著車在地下車場,霍毅臣看到車後顯得有些意外。
陸然解釋道,“你的車不符合我的風格,我去租的車,老闆,給報嗎?”
霍毅臣楞了一下,似乎從對某個字的誤解中回過神來,點頭道:“凡是為合約服務的額外開銷,都報銷給你。”
“真大度,”陸然顯得很高興,一腳油就將車開了出去,“不過這車不知道多少人開過了,心裡不太舒服。”陸然自言自語的嘟囔了句。
“去開發區。”
“去那幹嘛?不太順路啊。”
“買車。”
“啊?”
按照老闆的指示,他們很快就在店裡提了一輛新車出來,白色的,嶄新的,並且應該是準備要用到別的途徑,已經吹了幾天,基本沒有新車那股味道了。
陸然對此車愛不釋手,心想,老闆為了他父母,可真是不惜本錢。
坐在一旁的老闆見假戀人這幅心花怒放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下,很快又目視前方,淡淡的吐出兩個字:“走吧。”
到機場的時間還是很早,兩人在外邊等著。
這時候,陸然才終於有點緊張起來。
“我現在只是你的好朋友?”
“是的。”
“我們的事準備要多久被他們發現。”
“順其自然,不過如果他們沒發現的話……”
“那我就慘了。”那說明他任務失敗了,深愛著他們老闆竟然都沒被發現,那簡直不合理,“但是,如果你父母他們一定要你把戀人帶回家怎麼辦?”那不是提前暴露?
“不會的,”霍毅臣說的很篤定,“我母親對於我自己發展的戀情很不看好,所以她是打著來考察的旗號,實際上打算要拆散我們,所以他恨不得我一直不帶戀人出現。”
“那如果他看出來我們的情況,不打算戳破怎麼辦?”
“不會的,兒子喜歡的人是同性,那超過了她的底線,她不會忍著不說的,一旦她掌握了足夠的證據,她就會殺我們個措手不及,前提是我們‘不希望被她發現’。”
所以他現在的任務,就是慢慢給老闆他媽提供證據。
陸然知道為什麼老闆會那麼精明,為什麼老闆是老闆而他不是老闆了,因為人家有一個那麼精明的媽。
被老闆那麼一說,自己越來越緊張了,他目前覺得壓力有些大……
一雙乾燥溫暖的手突然抓住他的手,手的主人安慰道:“放心,別緊張,最多不過就是拿不到合約裡一分錢,但除此之外你沒有任何損失。”
被這麼一安慰,陸然先是鬱悶,隨後豁然開朗。
也是啊!這原本就是額外的工作,是他賺的外快,賺不到天也塌不下來,只要小心別被人知道合約的事情,飯碗能夠保住就可以了。
這麼一想,他倒是真的沒那麼緊張了。
手心有些潮乎乎的,陸然不好意思的從對方手掌中抽出手,“緊張的手心出汗了。”
霍毅臣看了他一眼,轉過頭去沒說話。
在等待的過程中,沒什麼事,陸然就想,他們倆應該聊聊天。
聊什麼呢?一個話題自然而然竄入他的腦海。
他說:“我有沒有權利問問昨晚那個男孩的事?”

☆、第8章 第一幕戲

問題問出口,見老闆望向他,還挑了挑眉,陸然立刻補充道:“我只是八卦,不想窺探你*,能說說,不能說拉倒。”
他本來昨晚就想問來著,沒想到一醉不醒,如今說起來像是事後挑事翻小腸一樣。
“算不上*,”就在陸然準備放棄八卦時,身旁的男人說道,“是從前的鄰居,他喜歡我。”
“我看出來了。”哭的睫毛都倒眼睛裡了,那得多傷心哪,“那麼漂亮,不動心嗎?”
“如果我喜歡漂亮的,女人多得是比他美的。”霍毅臣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還是你覺得我應該喜歡漂亮的?”
“啊,不是,誰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
“哦,”霍毅臣一副了然神色,“是你,喜歡漂亮的。”
“不不不,”陸然立刻否認,“額……好吧,我只能承認,漂亮一些更容易讓人多看兩眼,但絕對不是喜歡上的必要條件。”
霍毅臣若有所思的看著陸然,隨後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等待的過程是煎熬的,好在霍毅臣還能夠隨和的陪他聊聊天,緩解一下。
這幾天,他才真正知道,到底是什麼人掌控了他們那麼大一家公司。
當然,他聽有員工傳言,他們老闆並不是只有這一家公司,不過那些事對於陸然來說,就太遙遠了,他不關注,也關注不到。
以前遠遠的看著他們老闆,覺得這男人真是帥的一比,年紀輕輕就能有這樣的成就,肯定與常人有許多許多不同的地方。
首先讓人覺得沒跑的,肯定是有冷酷的脾氣,決斷殺伐,一瞪眼可能就有很多人倒楣那種。
不過他卻從來沒想到,他們那個個高高在上的老闆,竟然有如此溫和的脾氣。
雖然老闆對自己最初不怎麼瞭解,但卻足夠細心。
例如他不喜歡吃薑,第二次做菜放姜的時候對方還問他,為什麼不喜歡還要在菜裡放。
他當時想的不是‘因為需要借薑的味道啊’這種,而是‘哇上次就說過一次不喜歡吃薑他竟然就記住了’。
他時常就會忘了兩人身份的差距,而以為對方只是他一個不遠不近的朋友。
果然,土豪的世界他們是猜不來的,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不知道陸然想什麼想出神了,霍毅臣無意識的看了眼剛剛握住對方的自己那只右手,隨後又神情淡然的看著出口。
心中卻又開始評價起陸然這個人。
知道在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不討人厭,會問問題,會徵求意見,當然,滿足之後也會露出真誠的笑容。
他開始期待起今後的日子,不知道這個人的演技會飆到什麼程度,不知道這個人為了能夠順利完成合約內容,會做到什麼程度呢。
出口處開始有人拉著行李出來。
陸然振作起精神,跟著霍毅臣迎了上去。
想要辨別出老闆的父母完全沒有難度。
他們老闆完全繼承了父母的全部優點,父親的高大帥氣,母親的溫和氣質,雖然陸然知道,溫和那種表像大概只是迷惑人的。
霍毅臣見到父母後,三個人擁抱了一下,隨後就將兩人引出來,給他們介紹起來。
“爸媽,這是我的好朋友,陸然。”
陸然立刻熱情的伸出手,與兩位看起來非常年輕的中年人握手,“叔叔阿姨你們好,我叫陸然,初次見面。”陸然說著就用眼神詢問了霍毅臣母親秦穎,並主動拉過了對方的行李幫忙拉起來。
飛了一整天,秦穎的精神有些不好,此時也沒問為什麼霍毅臣這回會帶個朋友來接他們,而且他們也從沒聽說他還有這麼個朋友,只是拉著兒子的手,說:“兒子瘦了。”
霍毅臣笑而不語,緊握著秦穎的手,轉頭看向正拍在他肩上的父親霍駿。
“小夥子又壯了不少。”
“爸你也沒少鍛煉吧。”
“我們有三年沒回來好好待一陣子了吧,前幾次每次回來都挺匆忙。”霍駿說。
“三年三個月。”霍毅臣說道。
霍駿和秦穎眼中露出一些愧疚,兩人對視一眼,分別往中間的寶貝兒子身上撞了一下。
“這幾年過的怎麼樣?”
“挺好的,交了一個……”霍毅臣正準備將自己的個人情況說一說,就被打斷。
“哎呀兒子,咱們晚上吃點什麼?”秦穎說。
一直跟在一旁的陸然不禁高歎,果然被他們老闆猜中了,起碼這位母親是真的不想從兒子嘴裡聽到有關那個‘女人’的任何消息。
這大概是女人的獨佔欲在作祟。
“陸然會做菜,你們坐飛機辛苦了,晚上就在家裡吃吧。”
沒想到話題竟然如此迅速的就轉移到自己身上,陸然還楞了一下,隨後立刻點頭,說:“是啊,在家裡吃吧,啊……我是說,在霍哥家裡,你們想吃什麼,一會我順路去買。”
小小的‘暴露’出一個口誤,並在兩人面前改了對老闆的稱呼,陸然開始正式進入戲中戲模式。
原本沒太在意陸然的存在,以為只是自家兒子一個跟班式的朋友,如今兒子卻說讓他做飯給一大家子吃。
秦穎好奇的看了陸然一眼,只覺得初見這人給他的印象是挺舒服的,眉眼五官既不過分出色也不平庸,很能取得人的好感。
不過,回家第一天就帶著外人一起吃飯,畢竟不好,秦穎說道:“還是別麻煩了。”
“不麻煩的秦姨,嘗嘗家常菜吧,你剛回來這麼累,一會到了家你們一家三口就聊聊天,飯菜我很快就能弄好的,一點不麻煩。”
陸然嘴皮子功夫還是有一定火候的,張弛有度,說起客氣話來完全不讓人感覺彆扭。
見陸然如此熱情,秦穎反而不好意思拒絕了,勉強點了點頭。
一家三口,加上一個今後會讓他們家天翻地覆的狠角色,慢慢走出了機場。
陸然開車很穩,一邊開車一邊聽著那一家三口聊天,想起自己也有段時間沒回家,有空得回去看看他老爹老媽去了。
到了家,將行李放好,陸然主動出去買菜。
回來時,霍毅臣不知道去了哪,秦穎正在客廳,看見他進來後有些詫異的問:“你有鑰匙啊?”
陸然故作驚慌,隨後鎮定下來,說:“嗯,剛剛走之前朝霍哥要的,”然後轉開話題,“霍哥人呢?”
“他說出汗了,去沖澡去了。我看看你買了什麼?”
秦穎說著,低頭去看陸然手裡拎的兩大兜子菜。
“這麼多呀,你都會做?”
“霍哥這有菜譜,我會照著做,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我們家人都不挑食,差不多就行啦。”秦穎很好說話的樣子,跟著陸然進了廚房。
“秦姨你就別進來了,這麼累了,我來就可以了。”
“不行,這麼多菜你什麼時候能做好啊,我來幫你打打下手吧。”
“不用啦,真的……”
“別客氣了,小……”
“我叫陸然,叫我然然就好了,小名。”
“哎呦,這小名,”秦穎笑著拿出菜開始洗菜,“你跟臣臣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一年不到吧。”陸然開始對臺詞。
“怎麼認識的呀?我之前怎麼沒聽臣臣提過你?哦,你別誤會,阿姨就是好奇。”
“我是他公司員工,霍哥去我們部門檢查的時候偶然認識的。”
“哦,那你們挺有緣分,臣臣啊,身邊特別好的朋友不多,他能把你帶回家,肯定是很看重你,所以你們要好好相處啊。”
“我知道秦姨,霍哥人非常好,我們相處也很好。”陸然微笑著說。
現在是刷好感的時候,不能暴露太多疑點,得先讓秦穎和霍駿對他有特別好的印象。
陸然始終保持著放鬆的表情,切菜切肉打掃魚,下鍋翻菜顛馬勺,做起來一氣呵成。
秦穎在一旁看的猛勁表揚,“哎呦,然然你在家經常做菜吧,這手可挺高啊。”
“因為比較喜歡這個,而且飯菜做好了養人,以後照顧人的時候也順手一些。”呸啊。臺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他這手可是昨天才練出來的,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啊!
“誰要是嫁了你可幸福了。”秦穎大力表揚道。
陸然不置可否,腦海中卻突然出現老闆穿著婚紗嫁給他的畫面,他差點噴笑出來。
秦穎除了剛進廚房時,試探的問了他一些問題,很快就放開了與他攀談。
陸然知道,那是因為自己是他兒子帶來的,所以他們隨口調查了幾句之後也就放心了。
從老闆那得知了二老的興趣愛好,而且他也在之前的幾天研究過,知道他們喜歡什麼類型的人,基本就是懂事性格好一些,陸然覺得這挺符合自己人物本身,所以做起來完全沒有吃力的感覺,只是本色出演就好。
而且秦穎也是個挺溫和的女人,在不觸及底線的情況下,確實如老闆所說,挺好接觸的。
兩人在廚房嘮的熱火朝天,沒發現身後多了個人。

☆、第9章 開始入戲

“媽,你們聊什麼呢,我站半天沒人理。”
霍毅臣不知什麼時候來到廚房,正靠著門框。
他換了一身休閒裝,顯得整個人更為隨和易於接近。
秦穎看到兒子帥成這個樣,眼睛差點冒出星星來,馬上把手洗了洗,掐著兒子的臉,說:“我大兒怎麼這麼帥!”
“好了,媽,”霍毅臣將臉上的手甩走,無奈道:“有人在呢。”目光看向陸然。
“不用在意我,”陸然頭也不回道:“你帥你的,不耽誤我做菜。”
秦穎一聽,噗嗤一聲樂了,樂的前仰後合。
過了會,霍駿將秦穎叫走,霍毅臣走進廚房。
“霍……霍哥,別進來,有油煙。”陸然還在翻炒東西。
霍毅臣控制不了自己的腳,於是放任它們朝著陸然的方向越走越近,“剛才聊天還順利嗎?”
“還好吧,秦姨可真愛笑。”陸然說著,突然皺眉,一副很難受的樣子。
“怎麼了?”霍毅臣問,他掃了一眼,“被油濺到了?”正要去拉過對方,陸然搖頭。
“不是,臉上好癢,好像有毛毛,”陸然轉向霍毅臣,眼睛向下,看向自己右側臉蛋,“我手拿不開,幫我吹吹。”
霍毅臣看著陸然,發現對方關注點還在臉蛋上,而且那邊臉蛋也在一抽一抽的,就將那人的臉扳過來,湊近一些輕輕吹了一下,“好了嗎?”
“好像好了,”陸然又動了動臉,隨後嘴角上揚,“好了,癢死了剛……”
陸然抬頭時,發現兩人距離極盡,對方幫他吹完後,並沒立刻退開,心跳失速了一瞬,他臉上的熱度也緊隨著衝擊了上來。
“你幹嘛?”陸然防備的向後靠了靠。
過了會,對方終於退開,拉出距離後說道:“曖昧戲你很會演。”
陸然回過神,心罵可惡,剛才都快癢死他了哪裡在演戲啊!
說出的話卻與心理活動完全不符,陸然點頭,“將演技融入到一言一行。”
隨後有只大手覆在他臉頰,“注意前期不要被發現。”
“那你還不快把手拿走。”
霍毅臣發現陸然的皮膚很好。
他之前沒注意到,剛才近距離的看著對方的時候,他才發現,對方的皮膚細膩的幾乎看不到毛孔。
這在他的認知裡,是只有保養的非常好的女人才能夠做到的。
沒想到男人竟然也可以這樣。
而且,手感還不錯,又滑又嫩。
不知道他們老闆在想什麼,視線落在他身上,配合著前邊呼呼的爐火,燒的陸然有點熱。
又過了半分多鐘,老闆才終於撤走視線。
陸然松了口氣,身上的熱度也終於下去了。
忙了一個多小時,陸然準備出了六個菜,兩樣主食,還有營養湯和水果,對於霍家這樣的家庭來說自然算不上什麼,不過在霍毅臣這裡沒有廚子,能得到這樣的待遇已經算是高標準了。
霍家二老不挑剔,吃起來連連稱讚。
連已經吃了陸然幾頓飯的霍毅臣也表揚了一句,說:“有進步。”
那當然,陸然心裡想,這兩天他可是特意研究過菜譜,給自己的手藝做了些改進的!
吃完飯,陸然基本已經可以融入這個家庭之中,而不像剛回來時,一家三口說話沒有他插嘴的份。
所以說中國這個吃文化還是很有說道的,陸然感慨。
“臣臣啊,你說實話,是不是因為然然做飯好吃你才跟他做朋友的?”秦穎故作嚴肅道。
陸然看了兩人一眼,說:“其實我也沒給霍哥做過幾頓飯。”
“別替他掩飾了,他剛才都說你‘有進步’,肯定沒少剝削你做飯吧。”
陸然警惕了一下,用餘光看了眼霍毅臣。
那麼隨便說出的三個字,都被秦穎覺察到,還推測出了部分事實,他這個媽確實挺厲害的。
霍毅臣表情很放鬆,吃過飯後一直如此,此時站起身,在秦穎疑惑的目光中,望向陸然,說:“我送你吧。”
“哎你這不是攆人家嗎?!”秦穎有點急,陸然可還沒說要走呢,他兒子怎麼就要送客了。
陸然立刻說:“不是的秦姨,我剛才跟霍哥說了七點有事,結果自己忘了時間,好在霍哥提醒我,不然完蛋了,我得立刻走了,秦姨過兩天見啊。”
“哎好的然然,下次你來讓你嘗嘗秦姨的手藝。”
跟老闆父母都道了再見,陸然跟著霍毅臣走到車庫,長出一口氣。
“今天的任務完成。”
“表現不錯。”
霍毅臣立體的五官在車庫柔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卻偏偏能夠印在人的記憶深處。
陸然注意到這點後,就立刻移開視線,隨後望向自己的新車,“我得跟它磨合磨合去。”
“今天回家住?”霍毅臣問。
“嗯,不然還跟你住一床?”陸然開著玩笑道,“不知道不跟你住,會不會不習慣呢。”
“走吧,記得想我。”
陸然心尖一顫,隨後又將那股剛剛傳出來的猶如被電擊的酥麻感壓了回去,回道:“你也要想我啊,在床上。”說著,還飛了個吻,隨後上了車。
演戲嘛,這個他會。
單身這麼多年,他經常會幻想,以後跟戀人在一起會是什麼樣,分別的時候會說什麼,會做什麼,如今有一個實驗物件,還如此優質,不用白不用啊。
直到陸然將車開走,燈光下的霍毅臣才走出來,望著那個漸漸走遠看不見的小白點,無奈的搖搖頭,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第二天,天突然陰了下來。
樓下包子攤沒出攤,陸然沒吃早飯,比平時更早的來到了公司。
他的假期在昨天結束,今天開始,又要做回日常工作了。
不知道老闆會什麼時候叫他去做任務呢?
將車停好,稀罕八叉的又摸了摸愛車,之後朝電梯走去。
剛到電梯門口,就發現一陣燈光閃過,隨後一亮白色大車經過。
那不是他們老闆嗎。
很快,他聽到急刹的聲音,看過去的時候,發現老闆已經將車停在他的車旁邊。
車上的人下來後,陸然問:“老闆,你車不停那邊嗎?”他指著稍遠的地方,那裡是他們領導的停車位,絕對沒人搶。
“停哪都一樣,今天怎麼這麼早?”車裡的人開車下來,穿著一件黑色大衣,邁著長腿走過來的時候,好像能帶起風來,簡直又帥出新高度了。
“包子攤沒出,我就直接過來了。”陸然草草帶過。
不過話裡的意思還是被某人聽出來了,“沒吃早飯?”
“啊……沒,不過這是常事。”
“在我家的那兩天,你做早飯倒是挺積極。”
好像被人戳中了秘密,陸然悶咳了一聲,說:“給你做飯比給我自己做飯有意義。”
“哦?”男人好像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也不上電梯,雙手抱著胳膊看著陸然,“說來聽聽。”
陸然無奈的看著剛叫來的電梯又上去,心想,有什麼好說的,自己一個人誰會有心情做飯啊,給老闆顯擺顯擺廚藝這不是顯得自己很有價值嗎。
他只不過把話用了一個比較好聽的方式表達出來,這人還讓自己解釋解釋。
陸然只好說:“比如我做一碗粥,我喝了,我今天只能創造出三百多塊的價值,而你喝了,你可以創造出三百萬……額,我不知道你的年薪有多少我隨便說說,反正比我多得多的價值,所以。”
“這倒是個新鮮說法……”老闆的心情似乎很好,然後他說:“以後早飯做兩份,提前半個小時過來,我們一起吃,把我的價值勻給你一半。”
陸然想要抗議,提前半個小時到公司,而且還要做早飯,他絕對虧了!
“你可以提前半個小時下班。”霍老闆看穿了陸然的不願意,大度的說。
深知‘老闆是用來服從的’這個道理,陸然也不想再抗爭,只好說:“好吧,你早餐喜歡吃點什麼?”電梯又來了,這次老闆終於決定進去,電梯關門的時候,陸然問。
其實他不是很喜歡做飯,不過如果有其他人品嘗他的手藝的話,總算能讓他提起|點興致。
“隨便,看你。”
“哦……那我換著做做吧,如果有喜歡吃的就告訴我。”想到了什麼,陸然又道:“其實你對早飯也沒多重視吧?”
霍毅臣側著臉問他:“為什麼這麼說?”
陸然笑道:“1800條裡完全沒有關於你早飯的資訊。”
“你很聰明。”
陸然在8層,電梯很快就到達了,他正要出去,手突然被人拉住。
陸然不解的看向身後拉著他的人。
因為來得早,公司裡還沒什麼人,電梯裡更是只有他們倆。
“昨晚有想我嗎?”拉著他的人眼中裝滿深情,仿佛兩個人就是正在熱戀中的親密|愛人。
陸然的心臟不爭氣的狂跳起來,臉上似乎都能感受到血管劇烈的跳動。
對方卻不打算停,又說:“我很聽話,在床上想你。”

☆、第10章 查找疑點

陸然感覺自己快被一把火焚燒沒了,一部分是羞的,一部分是氣的。
他一掌拍開對方拉著自己的手,氣哼哼的道:“不是說在公司不公開嗎,那就不要在這裡演戲,好、嗎!”說完也不管對方是不是被自己拍疼了,兩大步跨出了電梯。
電梯門一關,陸然就冷靜下來了。
他們老闆真是嫉惡如仇啊,對方一定在還昨晚自己調戲他的那筆賬。
他記得他還給對方一個飛吻,該感謝老闆沒把那筆賬也跟他算回來嗎?
這事是他出格在先,不能怪老闆,陸然憋屈夠嗆。
老闆果然不能得罪,報復來的又快又兇猛,他下次再也不敢了。
此時,在霍總裁家裡。
“你快幫我找找。”秦穎正上看下瞄的在找什麼。
霍駿不贊同的拒絕:“這是兒子的*,你當心他煩你。”
“*?”秦穎哼了聲,“你當他會想不到我回來是幹嘛的嗎?你兒子人精一個,肯定想好怎麼接我的招了。”
秦穎晃了晃腰,在房子裡翻了半天,也沒翻出能透露那個女人資訊的東西,也許真正有價值的東西都鎖在櫃子裡了,可既然上鎖了,她就不能去翻了,她還是得給兒子留點*。
線索不多,就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在他們兒子的浴室裡。
看得出來,在他們來之前倆人應該還住在一起。
唯一可以算是特別的,就是那套睡衣。
秦穎回想著那套睡衣,覺得有點怪怪的。
“兒子找這個物件長得好像挺高……不過這個睡衣,怎麼一點也不誘惑呢?”
“哼,你兒子那眼光,找的肯定美上天,你有什麼不滿的,一定要給人拆開?”
“你懂什麼!”秦穎瞪了霍駿一眼,“如果真那麼好,處了半年不告訴我們,瞞的這麼好?肯定有問題!不是這個女人本身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問題,就是家庭有問題,不然你說他為什麼之前一直不說他戀愛了?!”
對於自己老婆的猜測結果,霍駿也不得不佩服,別說,還真是有道理。
如果真那麼好,幹嘛藏起來?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騙咱們的,根本沒這個人?”霍駿問。
秦穎想了想,否定了這個猜測,說:“不能吧……你看這房子裡的東西,確實像是兩個人用的,而且用了有一陣子了。”
秦穎指著廚房裡的咖啡壺,“咱兒子自己在家肯定不會有閒心喝什麼咖啡,你看看這個,有點滯住了,都刷不出來了,肯定是有其他人用,兒子找的什麼物件,怎麼這麼不利索,弄得這麼不乾淨……”秦穎抱怨道。
他不知道,那個是陸然從自己家帶來了的,用的時間久了,當然沒有新的那麼乾淨。
“還有剛才咱們看的那個模型,”秦穎又指出否定霍駿猜測的疑點,“你兒子有功夫拼模型?你看弄得堆了一屋子還沒拼好,一看就是搗鼓了好些天聽說咱們來,撂那就跑人了。還有你送他那輛車,裡邊一股香味……”說到這個香味,秦穎倒有點疑惑。
早年也愛點點香水的她還真沒聞出來是哪個牌子的,香味不刺鼻,淡淡的很清香,聞起來極為舒服。
秦穎覺得那女人對香水的審美倒是不錯。
“那不是咱兒子自己弄得香水味?”霍駿問。
“你兒子什麼時候用香水了?肯定是別人,也不知道都在車裡邊幹什麼了。”
父母倆心明鏡的對看一眼,老臉都有些發紅。
陸然將一個精緻的小瓶子放在辦公桌最下邊的抽屜裡。
那是龔智超之前出國的時候給他帶回來的男士香水。
他從來沒用過這東西,前兩天突然想起能用得上,就派它出馬了。
老闆花了大價錢顧自己幹活,能想到的他自然儘量做得周到。
只是不知道他做的那些小動作,有沒有被老闆父母發現,如果老闆他媽沒有老闆說的那麼精明,可辜負了他的一片心意了。
從昨晚吃飯接觸來看,他捉摸不透秦穎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有點大咧咧,又總能有意無意的叨住關鍵的點……
不過,無論如何,他不應該輕視這個被老闆都形容為高深莫測的狡猾婦女,畢竟這個女人當年可是在無數名媛淑女中,牢牢的抓住了霍駿這個當年迷倒無數少女的男人的心哪。
“小陸,季度報表弄好了嗎?”同事張立剛問他。
“好了,把你的發過來吧,我放在一起交上去。”
張立剛一聽,嘿嘿笑了,“那太好了,你再幫我把把關,調調格式。”
陸然眨了眨眼,比了個ok的手勢。
這些工作對他來說很輕鬆,他不介意幫別人做收尾工作。
等張立剛走了,一旁的吳敏湊過來,說:“你總幫他,早晚得幫出冤家來。”
陸然回頭,無奈的伸出手,“把你的也拿來吧。”
吳敏立刻美滋滋的笑了,“謝謝然哥,就知道然哥最好了。”
“肉麻。你們都是我冤家。”
陸然幹活很快,細心又利索,所以在工作檔報表一類的東西上交之前,經常會馬虎出錯的同志就來找陸然,希望能給把把關,對於陸然來說只是隨手的事,所以一般也不拒絕。
但他幫忙也不是什麼忙都幫,如果對方有能力做好卻犯懶找他幫忙,陸然一般理都不會理。
所以公司裡,有些人跟陸然關係非常好,有些人卻很看不上他。
“然哥,你業務能力這麼強,是不是很快就能提啦?”吳敏站在一旁,看著陸然幫她挑錯,一邊記在心裡一邊暗歎對方眼睛毒,掃一眼竟然就能發現符號使用的全形半形混亂這種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的小問題。
“業務能力強的人都要留下來繼續發光發熱的,手腕好的人才能當領導。”他就是個幹活的命,而且他也不想當領導,他的上進心沒那麼強,對現實認得也清。
當然,如果真的有一個適合他的那麼個機會,他也不會放過的。
感覺陸然說的雖然有道理,可又讓人覺得不甘心,吳敏在一旁盯著電腦螢幕不說話。
陸然將她的東西審核了一遍,交還給她,“上次的多餘空格問題沒出現,很好。不過有幾個用了英文標點符號,下次注意了啊。”
“我知道了,謝謝然哥。”
“工作時候少聊秋秋,當心被發現。”
“我才沒有!”吳敏立刻否認。
“那你是怎麼出現用了英文符號的?”陸然用‘我都懂’那種眼神看向吳敏,“還聊外文,挺厲害呀小妮子,下次注意啊。”
陸然猜的沒錯,她確實是在工作時間跟人聊天了,還是個老外,所以有時候輸入法切換的不及時,不小心在她的檔裡暴露出來了。
被血淋淋的戳破,吳敏無法狡辯,耷拉著腦袋回去了自己的位置。
心想這男人觀察力太強了,這樣的人怎麼交女朋友啊?人都說日子過得不能太清醒,不然不幸福,真為這位好哥哥擔憂。
午休時間,陸然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然然啊,好幾天沒打電話了,忙什麼哪?”那邊媽媽的聲音立刻傳來。
陸然靠在過道的窗臺邊,一邊向下望著,一邊說:“最近接了個大活,有點忙。”
“是嗎?”媽媽話語中露出興奮,“然然啊,一定好好表現知道嗎,領導能給你安排重要工作,說明是肯定你的能力,在重點培養你,這說明你快升職了。”
陸然無所謂的笑笑,他對升職根本沒興趣,可說的話卻與淡然的表情不同:“好的,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我家然然啊,從小到大都是最優秀的,以後肯定能當上大領導。”
“是是,從小就是當領導的料。”
對於自家兒子有這種信心,陸媽媽表示很欣慰,始終在囑咐他要努力做事,小心做人,要與同事好好相處,要討領導喜歡。
手機依舊在耳邊,陸然的思緒已經不知道飄哪裡去了,直到從視窗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走過。
那個人身後跟著一個穿深色西裝的女人,身材高挑,高紮著辮子。
正是他的老闆跟程助理。
陸然想了想,嘴角露出要做壞事的笑容,跟媽媽說了再見後,將電話撥到另一個號上。

☆、第11章 悲慘童年

電話接通後,陸然說:“霍總,去哪啊?”
他要騷擾的人,正是他的‘金主’。
對方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十足,“有一個飯局……”對方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下,隨後問他:“你要去嗎?”
“可惜我已經吃完飯了。”
“酒店上邊有房間,你可以去睡一覺。”
陸然還真被這句話說動了。
他老闆這公司待遇各方面哪都好,就是沒地方午休,困大發了也只能趴桌子睡,每次醒來都難受的要死,害得他把多年的午休習慣都戒掉了,不過每當到下午兩點左右,頭都會疼一會,因為沒睡午覺。
“下來吧。”聽陸然沒拒絕,估計對方正在猶豫,“給你放個‘午覺假’。”霍毅臣說道,語調中帶著難以察覺的誘哄意味。
“好吧,等我五分鐘。”
陸然上車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作為一名假戀人,你比真的還合格。”
霍毅臣對這句讚揚顯得很受用,微微笑道:“你也是。”
“早上不好意思,還沒進入角色。”他說拍了他們大老闆的手的那件事。
“沒關係,”霍毅臣笑容更大了些,“是我入戲太深了。”
陸然不置可否,這老闆絕對是個老狐狸,明明是在報復他前一晚上的事,竟然說是因為沒出戲,誰會信。
到了那個飯局所在,陸然有些意外。
眼前的建築可以算是d市的地標式建築了,市里接待領導據說都往這帶。
沒想到中午一個隨便的飯局,竟然來這?
早知道他怎麼也不會來湊這個熱鬧。
“還要再吃點嗎?”霍毅臣問。
陸然可沒傻到以為對方是誠心問他,他要是敢說‘我想跟你去吃飯’估計他們老闆會立刻解雇他。
陸然搖搖頭,“我還是去休息一會吧,下午跟你一起回去不算曠工吧?”
“扣的錢我補給你。”
意思就是不打算在公司照顧一下他嘍。
算了,反正工作不也就是為了錢嗎,如果有人把被扣的錢給他補上,那也沒什麼。
他知道,霍毅臣不想再為他的事出面干涉,因為一次兩次說得過去,可若是多了,被公司裡傳出不好的話,會影響他們老闆的聲譽。
看得開是陸然一大優點,跟著帶路的服務生,陸然到了那間老闆口中臨時休息的客房。
作為臨時休息,這裡的規格顯然很高,比他自己家還要奢華,當然,他的那個家完全襯不出‘奢華’二字。
中午時間已經過去一半,陸然也沒心情過多觀賞和驚訝,找到床就撲上去,睡了。
今天會被一個午覺誘惑也是有原因的,因為前一晚沒睡好。
躺在床上,居然會回想起跟老闆睡一張床的情景。
雖然兩個人什麼都沒做,甚至幾乎可以完全當作對方不存在,可他畢竟喜歡的是男人,身邊有一個各方面都很優秀且身材不錯的男人在呼吸這種體驗還是很新奇的。
尤其是另一個人還並不讓他反感,其實倒是挺有好感的。
如果不是他對現實認的太清,遇到這麼完美的老闆,他打敢打賭換成別人一定會在半年內淪陷的。
至於他自己,他還是繼續潔身自好,等待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那麼個,上天專為他準備好的男人吧。
睡得做夢的時候,突然感覺身體一側傾斜了一下。
陸然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這幾天剛剛強制熟悉的原陌生人,眯著眼睛問他:“幾點了?”
“一點半。”
“你要休息?”他看到對方已經躺下去。
“嗯。”
“所以我今天下午都要曠工了?”
“反正遲到跟曠工都扣一樣的錢。”
“這說明你定的考核規定不合理……”陸然咕噥了一聲,翻過身背對著對方,又睡了過去。
也許是中午跟媽媽聊了通電話,陸然夢裡夢到他的母親了。
媽媽從小對他嚴厲至極,因為父母都是教師的關係,他的童年比其他人少了太多的樂趣。
作為教師,父母都太善於觀察學生,他們的這個恐怖特長完全運用在了陸然身上。
小孩子的那點小心思,總是被血淋淋的剖開。
陸然夢見假期他自己一個人特別開心的在家,玩著電腦遊戲,然後從視窗遠遠的看到了母親回家了,他立刻將電腦裡的光碟拿出來,電腦關機恢復成他們走時候的樣子。
結果還是挨了頓揍。
證據簡直不容辯駁。
“說說你是不是玩遊戲了又?”
陸然搖頭。
他已經用極快的速度冷卻了電腦運行時產生的熱度,還完美的按照原來的角度跟距離擺放了桌椅的位置,音響的音量也沒動過,不可能還有把柄被老媽發現。
結果母親拎著滑鼠到他面前,聲音在那個時候的陸然聽來,簡直像地獄來的魔鬼,“滑鼠的縫隙裡我夾了一小片紙,現在它不見了。”
陸然立刻耷拉腦袋,不說話了。
都是一家人,何必像間諜一樣監視彼此呢……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怪他屁股沒擦淨,挨打活該。
那一天,他藏起來的遊戲光碟被翻了出來折成碎塊,媽媽還因此劃傷了手,老爸回來後又繼續找他算帳,男女混合雙打他快飛起來了。
他感覺身體被晃了一下,最開始以為是被打的身體站不住了,後來才意識到有人在推他,然後他發現之前只是做了個夢。
“做什麼夢了,嗯嗯啊啊的。”推醒他的男人問。
“夢到小時候我爸媽跟我玩看誰最聰明。”
霍毅臣愣了下,“這是什麼遊戲?”
“你大概不會知道的。”陸然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發現他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老闆那邊去了,明明睡的時候已經翻身拉開距離了。
“你告訴我就知道了。”老闆還挺執著。
“不知道也不影響我們的合約關係。”陸然還沒睡醒,只是不想說小時候做壞事總是被發現這種糗事,也沒注意到被一再拒絕,臉色有些不好看的老闆。
霍毅臣很快又恢復神色,也起床開始穿衣服。
“下次什麼時候需要我?”整理好自己,陸然問。
然後他突然被自己腦補的內容逗笑了,現在這景象看著就好像他跟他們老闆上完床之後,問下一炮何時砸一樣。
“三天之後吧,最開始不能太頻繁,否則顯得不自然。”
不知道陸然又想到什麼了,樂的合不攏嘴。
陸然想起剛才對方追問的問題,心想,說不準,他們老闆也自以為聰明的做了某些事,然後被父母無情的戳破遭受批評過呢,就看他們老闆謹慎周到的性格,小時候也許也是個可憐人哪。
“你笑什麼?”霍毅臣發現陸然站在那傻笑,好奇道。
“沒什麼,想到了好笑的事。”
霍毅臣挑了下眉,“依舊是不影響合約關係的事?”
“哈哈,是。”
回去的路上,陸然敏感的察覺到氣氛沒有來的時候那麼輕鬆。
身邊的老闆依舊禮貌而溫和,不過表層之下似乎有些過於疏離,相較於前幾天的距離來說。
“你家在哪,直接送你回去。”發覺員工的餘光不時飄在自己身上,霍毅臣說到。
陸然報了個地址。
到了之後,陸然下車,回身準備目送老闆離開。
結果發現車子啟動的比他預想還要晚。
於是最會察言觀色的陸然問:“要……上去坐坐嗎?”

☆、第12章 介紹女人

陸然一直覺得他租的這個房子不算擁擠,一個人住的話,還挺敞亮的。
可是在他老闆跨近來的第一步,他就覺得,這房子怎麼這麼小啊。
“門是兩米的。”陸然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門有那麼矮嗎,進來的時候那個人居然還低了下頭,好像真能磕到他一樣。
陸然進臥室,很快出來,遞給霍毅臣一雙拖鞋:“新的。”
他知道他們老闆雖然沒有潔癖,不過也是個愛乾淨的人,拖鞋這種東西別人穿過,很可能會讓他不適應。
霍毅臣對陸然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體貼覺得很舒心,之前心裡那點不舒服也順著空氣飄走了。
這房子倒是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窗明几淨整整齊齊,但卻透著一股生活的氣息,不過分整潔卻讓人覺得很舒適。
進了屋子,他一屁|股坐進了沙發,放鬆的靠了上去。
這人倒是挺會享受的,沙發買的不錯,好像比他自己家裡的還舒服。
“喝什麼?水,果汁,飲料?”站在老闆對面,小員工問道。
“果汁?”
“西瓜汁,自己榨的,”見對方似乎對這個感興趣,陸然回身進了廚房,“西瓜是昨晚回來買的,還算新鮮。”
他這句話說完,霍毅臣就聽到幾聲切東西的聲音,隨後一陣讓人煩躁的機器嗡嗡聲傳來,簡直要他耳朵的命。
過了大概一分鐘,這種聲音才終於停下來。
霍毅臣又將身體靠入沙發,那陣噪音之後,他發現安靜的氣氛讓人分外舒適。
很快,廚房裡的身影出現,端著兩杯紅色飲料,一杯遞給他。
他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和清香瞬間充滿口腔。
他不是很喜歡甜味,不過這種清淡的味道卻並不膩人,涼涼的反而很爽口。
“你倒是會享受生活。”霍毅臣一條長腿抬起壓在另一條上,擺了個瀟灑的二郎腿姿勢。
相同的姿勢,由這個人來做就比自己擺出來更有氣場,陸然有點憤然,隨後壓住了想法,說:“如果不是你來了,我準備挖著吃。”
“什麼?”霍毅臣不解的看向對方。
“挖著吃,你沒吃過嗎?”陸然詫異了一瞬間就明白了,那種粗暴簡單的吃法,大家出身的霍老闆怎麼可能會知道。
霍毅臣搖頭,對自己這方面的無知並不打算掩飾,“還真沒吃過。”
“如果有機會,我會讓你試一試。”陸然喝了口西瓜汁說。
淡紅色的果汁將那個人略淡的唇色塗上了一層淺淡的紅,泛著柔潤的光澤。
陸然察覺到老闆一直在看著他的嘴唇,抽出一張紙巾隨意擦了擦。
他以為是果汁沾在外邊了。
見對方略帶遺憾的收回視線,陸然對對方的反應有些不解。
氣氛變得安靜下來。
按理說這個時間,陸然應該開口留對方吃飯了,不過他知道,他們老闆很忙,如果不在外邊吃,肯定要回家跟父母在一起,絕不可能留在他這吃飯,所以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等對方有點眼力,主動提出離開。
恰好這時候霍毅臣的電話響了。
“什麼事?”霍毅臣接起電話眼也不眨的問。
過了會,他又說:“我回去,在樓下等我,很快下樓。”說完,掛了電話。
“程助理打來的?”
“嗯,她問我是否留下來吃飯。”霍毅臣隨口說著,卻是在暗示,作為主人居然不意思意思留他吃飯?
“哦,我猜你應該是要回家,所以就不留你了。”陸然早就找好理由。
“我是想,我不在這吃,你是不是又要拿出那套你創造的價值沒有我高,所以隨便吃一口或者不吃的說辭呢?”
邊說著,他已經走到門口穿好了衣服。
陸然送到門口,慵懶的靠在鞋櫃上,說:“當然不會,早上匆忙,只能那麼說服自己,晚上我有的是時間啊。”
他見老闆對他的的回答似乎很滿意,點點頭走了。
霍毅臣下了樓,上車之後,對程助理吩咐道:“去附近的超市。”
“霍總?”
陸然這小子說謊倒是挺溜,看來是天生的演員。
剛才冰箱開門時他看了眼,除了點啤酒飲料水果,什麼菜都沒有,吃西北風?
到了超市,讓助理去買了點菜,又回到陸然家樓下。
“給他送上去。”霍老闆道。
陸然納悶,這個時間誰敲門,打開之後愣住了。
“程助理,你怎麼來了?你不是……”
“霍總看你家裡沒菜,我們去買了幾樣給你送過來了。”程助理面無表情的說。
她心裡抱怨委屈,作為一名跟著霍毅臣風從大風大浪裡飄過來的業務能力極強的優秀助理,她居然淪落到給人買菜,何況這人還不是她男人。
精明的程助理從這一件小事已經看到,她的未來很有可能從一個人的助理,變成兩個人的打雜了……
這還真是個合格的戀人,陸然心道。
“謝謝你了,真不好意思,我原本準備一會去買的。”陸然笑著將菜接下。
那名助理不再多說,下了樓。
陸然走到窗前,發現他老闆的黑色公務車正停在下邊。
過了會程助理進了駕駛室,很快,黑車疾馳離開。
霍毅臣到了家後,他母親果然不出意料的,已經開始有動作了。
一個女人正坐在母親旁邊,見他進來,自來熟的走到他身邊想要接下他脫下來的外套。
女人微笑著伸手,霍毅臣也禮貌的點點頭,卻回身自己將衣服掛了起來。
“這種事我自己可以做。”雖然駁了女人的面子,卻也在話語中給足了對方臺階。
女人臉上剛浮現出的尷尬神色很快消失,換上甜膩的微笑。
秦穎在一邊看著,此時站起來走到霍毅臣身旁,拉著他說:“來,臣臣,這位是風雪科技陳總的千金,陳詩如,剛從國外回來的,我請人家來家裡給你認識認識。”
霍毅臣點點頭,視線並沒有在身材豐滿的女人身上過多停留,問秦穎:“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看母親與這女人之間的氣氛,兩人絕不可能是剛認識。
“唉,我上次跟你爸去波爾多,正好遇到詩如,還是她熱情的招待我們。詩如從小就懂事,你們小時候還見過面的,不記得了?”
霍毅臣搖頭,“抱歉,不記得。”
從霍毅臣踏進屋子的第一步,陳詩如的視線就沒從他身上移走過。
在她看來,這個男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出色的五官和完美的身材只是為他的氣質添了一抹亮色。
他們從前並沒近距離接觸過,可也見過不少次。
她也聽說過別人對他的評價,知道這個人跟誰都像是同極的磁鐵,越是接近越難接近,所以只遠遠觀賞過。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他的母親會突然找上她,並表示希望她能與這個男人交往試試。
既然有這麼大的靠山撐腰,她不介意嘗試一下,或許以她的魅力,可以吸引住這塊磁鐵。
霍家的氣氛分成了兩端,一端是秦穎拉著陳詩如的手不住的聊天,興奮異常,女人們聊天的聲音很大,像是故意說給誰聽一樣,這使得另一端的兩個男人顯得很沉默很冷淡。
霍駿看不過去了,走到兒子身後,將人手中的報紙抽出來,“大晚上看什麼報紙。”
霍毅臣將眼鏡摘下放在一旁。
他平時不戴眼鏡,眼睛有幾十度的近視,只有看報紙才會戴著。
“讓她來,你也有份?”他問父親道。
“你媽那性格你還不知道,我能擋得住?”
“你們急著要孫子?”霍毅臣不著痕跡的試探道。
“是你媽看你一個人看不過眼,想找個適合的人陪著你,我們倆也不會在國內長待,你一個人我們也確實不放心。”
“放心吧,我習慣了。”霍毅臣輕飄飄的說。
兒子不在意的樣子卻讓父親深感愧疚,他們不是不想陪著兒子,可在商界拼了大半輩子,只想安度晚年,四處走走看看,所以一攤事業撒手給了當時只有二十出頭的兒子,卻忘了年輕人本該有更美好的追求。
前幾年秦穎才突然意識到,他們兒子的個人感情似乎太匱乏了,他們從沒從兒子口中聽到任何其他人,聽公司老員工跟他們說,他也從沒處過朋友,甚至連關係很好的朋友都沒有,老兩口這才著急了,想要彌補一番。
只不過秦穎表達的有些極端,可也為了他們兒子好。
霍駿推了推霍毅臣,半是命令半是期待的說:“過去跟他們聊聊,你媽會開心的。”
“我對那個女人沒有感覺,聊了也只是給人徒增希望而已。”霍毅臣不為所動,“況且,我已經有人了。”
霍駿沉思著,隨後說:“你媽的心情我理解,來路不明的人你不知道他圖你什麼。”
“他不圖我什麼,是我在追他。”
霍駿不知道該說什麼,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霍毅臣給自己倒了杯茶。
看著這杯茶,突然想起之前,在他的員工家裡喝的那杯西瓜汁,以及那一幅賞心悅目的唇色圖。

☆、第13章 第二職業

一直關注著兒子動向的秦穎看到兒子突然笑了笑,以為這是個好時機,主動拉著陳詩如靠了過去。
“臣臣,你給詩如講講你在學校打球的事,詩如當年是啦啦隊隊長呢。”
“早就不打了,也沒什麼有意思的事。”霍毅臣略帶歉意說道。
說完,他站起身略彎著腰,向兩位女士道:“抱歉,我有些事,出去一趟。”
“去哪啊?”秦穎跟著站了起來,“還沒吃飯呢。”
她又急急的看了看陳詩如,投去一個安慰的眼神跟上了霍毅臣。
秦穎壓低聲音道:“你幹嘛去,剛坐的好好地,也沒接電話,哪來的什麼事?!”她語氣已經有些嚴厲。
霍毅臣掏出手機撥了個號,很快接通。
“然然,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會場佈置好了嗎?”
秦穎詢問的看向霍毅臣,難道真的有事?
霍毅臣拿著手機垂著眼,手機裡很快傳來對方清淡好聽的聲音,“已經都準備好了,霍哥,你要過來驗收嗎?”
“我現在過去。”
“好的,我等你。”
掛斷電話,霍毅臣晃了晃手裡的手機,說:“明天有個重要的會議,對方有點特別的要求,我要去看看會場佈置的怎麼樣。”
秦穎聽到電話裡陸然說的話了,原本以為兒子只是藉口想逃,看來是真有要事,只能不情不願的將人放走。
霍毅臣開著車直奔陸然家。
他的心情很好,很輕鬆。
不知道是因為剛剛擺脫家裡讓人心煩的變相相親,還是因為即將見到他的小情人。
陸然的反應真的沒讓他失望,雖然他聽得出對方愣了下,可也立刻接上了自己想要的話。
霍毅臣突然很想知道,在這段合約中,到底會不會出現能夠難倒對方的難題呢?
剛分別了幾個小時又見面了。
將老闆迎進屋子,陸然好笑的說:“現在這種情況,還真像是我們處在熱戀期,你想我想的不行不行的,偷偷摸摸的逃開家長來見我。”
霍毅臣不置可否,倒是聞到了誘人的味道,問道:“你在燉湯?”
那個正伸手準備接過外套的人突然回神似得轉回廚房,“差點忘了。”
原本準備將衣服遞過去的霍毅臣收回手,只好自己掛衣服,找拖鞋,熟門熟路的進了屋子坐下來。
“你吃了嗎?”廚房裡的人問。
“沒有。”
那個人探出個腦袋,一臉驚訝:“霍總您的飯局不是都排不開嗎?今天怎麼還挨餓了?”
霍毅臣要笑不笑的說:“這不是想吃你做的飯了嗎。”
“才兩頓沒吃,至於想成這樣嗎?看來說想要留住男人的心,先要留住他的胃這句話還真有道理。”
聲音從廚房傳來,音量被煙機的聲音蓋了一大部分,可客廳裡的男人還是清晰的聽見了,心情很好的挑著唇角。
“真是拿人手短,”陸然從廚房出來,“收了你的菜,還要再給你做菜,你想吃什麼?”
“隨便,你原本打算做什麼就吃什麼。”霍毅臣好脾氣道。
“我原本只做了個蘑菇湯,不過就一個湯滿足不了你吧?”
對方好像理解出了其他的意思,挑著眉,笑的有些曖昧。
這絕對不該是他老闆會出現的表情,陸然撇了撇嘴,“好吧,我自己看著辦。”他自言自語的轉頭。
吃飯的時候,出乎陸然的意料,他們老闆竟然主動提起了自己的私事。
“哦,原來又被相親啦,真可憐。”
“全世界也只有你覺得我可憐。”霍毅臣哭笑不得。
“不可憐怎麼會來我這裡混飯吃,”陸然將土豆絲夾了一筷子遞到霍毅臣碗裡,“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醋,我放了一些,不然不脆。”
察覺到老闆有些愣神,陸然挑著眉說,“如果你不喜歡戀人為你夾菜,我當然會記住你的習慣的。”
如被人用幾滴涼水澆了一下,霍毅臣很快恢復如初,搖搖頭說:“不會,這種……表示親密的動作可以留下。”
是他出錢雇了個假戀人,而剛剛他差點忘了,對方也只不過是在履行合約內容,儘量做一個完美戀人而已。
安安靜靜的吃了飯,陸然洗好了碗出來後,發現他們老闆還沒有走的意思,總不可能在他這裡留宿吧?
察覺到陸然正戒備的看著自己,霍毅臣拍拍褲子起身,說:“我該回去了。”
“我以為你要留下呢。”
霍毅臣走到門口,半回身看著陸然,笑道:“關係被他們發現後,我會考慮你的提議。”
陸然將衣服遞給對方,今天第二次靠在鞋櫃上送人:“這可不是什麼好提議。”
“是嗎。”霍毅臣看了眼正一臉‘拜拜了您哪’的人,說,“我倒覺得不錯。”說罷離開。
霍毅臣到家後,滿意的發現家裡已經安靜下來。
父親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母親坐在沙發前看電視。
秦穎見他回來,微笑的召喚著兒子,“來,臣臣,跟媽聊聊天。”
說是聊天,其實是在探霍毅臣的口風。
“你陳叔叔,你應該有過接觸吧,一看就知道是對女兒管教很嚴的父母,所以你看詩如多乖巧啊,長得也隨她媽媽,漂亮。”
見霍毅臣興趣缺缺的仰著頭閉著眼睛,秦穎用肩膀碰了碰他,“聽沒聽媽說話啊。”
“媽,”閉目養神的人終於張開眼睛,“我有喜歡的人了,我很愛他,我不會做任何妥協。”
“你這話說的,當初我的初戀……”她眼睛小心的瞄了一下身後,發現霍駿沒在旁邊,這才敢繼續說,“當初我的初戀我也要死要活的跟人家海誓山盟呢,最後還不是又看上你爸了,還有了你。話都不能說的太死,知道嗎?”
“你是你我是我,男人跟女人不一樣。”
“那你就確定她不會看上別人?”
“還有誰能比我更優秀更值得託付?”霍毅臣都懶得表現出他的自信。
“這麼說她是賴上你了?”秦穎一驚,“那不行,來路不明的人咱不能要啊臣臣。”
“他父母都是教師。”
“那也不行啊,經濟實力差太多以後矛盾有你鬧的。”
“他人很好,我介紹你們認識吧——”
“不要!我不看!我才不看那個狐狸精!”秦穎大聲打斷,阻止霍毅臣再說下去,憤然起身,走了。
霍毅臣略感頭疼的揉著太陽穴。
他這個母親,年紀一把了還跟兒子撒嬌,如果不狠心還真是對付不了她。
當然,他可以理解母親的做法,兒媳婦想找個順她心意的,但理性上理解,感性上不贊同,畢竟找個人生伴侶要陪著一輩子的可是自己,而不是他媽。
而更重要的是,他不喜歡女人,他得讓父母慢慢認清他喜歡男人這個現實。
陸然第二天比平時早起了半個小時,他還記得前一天他的金主對他提出的不合理要求。
他扒在視窗向下看了眼,看到包子攤出攤了,心裡犯懶,也就沒做早飯,直接買了兩人份的包子去了公司。
兩人又在停車場碰了個正著。
他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他跟他老闆的相遇幾率這麼高呢?雖然說好了一起吃早飯,不過也太巧了吧。
陸然站在電梯口等著,隨後看到老闆穿著一身板板正正的西裝走過來。
皮鞋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深色的領帶與嚴謹的髮型顯得對方深不可測。
陸然強迫自己自然的移開視線,以免對方以為自己在花癡,按著電梯門,請老闆先走了進去。
“早啊,沒想到你還真記得。”陸然道。
他已經做好準備,他們老闆會忘了這件小事。
“你記得我怎麼會不記得。”
電梯裡空間狹小,原本站的就不遠的人說出話來,就好像貼在耳邊一樣,這讓陸然有些異樣的感覺。
“您貴人事忙,忘了也正常。”陸然道。
“跟你說好的事,自然不會忘。”
陸然側過頭看向對方,那個人正目視前方,發現他的目光後,與他相視一笑。
到了8樓,陸然將餐盒遞給老闆:“味道有些大,最好不要在辦公室吃。”
“是什麼?”
“包子。”
“包子?你一早蒸的?”
“樓下買的。”
電梯門打開,老闆卻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陸然只能推著門無奈的一個個回答。
當他說是樓下買的時,他發覺對方的表情不太好。
“早知道是買的,我不如在家吃。”老闆說完這句話,手臂一揚,按了關門鍵。
陸然識相的退了半步,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他們老闆完美的五官慢慢消失於眼前。
發什麼脾氣,一大早起來做飯有多辛苦當老闆的自然不會知道!
陸然捧著飯盒,站在樓道間裡,一個一個塞著包子,心裡吐槽道。
剛吃完最後一個包子,褲兜裡的手機響了,陸然一看名字,立刻接了起來。
“趙編,有什麼事?”是雜誌社的主編趙旭。
“這不是315了嗎,我想做一期增刊。”趙旭說。
雖然去年315沒做增刊,不過既然主編發話了,陸然也沒什麼好說的,答應了下來:“行,我立刻找人約稿。”
電話掛了陸然就忙起來了。

☆、第14章 意外相遇·捉蟲

陸然不止目前公司這一份工作,他還是d市二流雜誌《半月》的編輯。
雜誌是半月刊,而且他負責的版塊不太重要,所以這樣一份工作沒有太過加重他的負擔,他只需要利用閒暇時間找人約稿,然後回家的時候審稿、校對、排版上報就好,這份工作給他的薪水不高,所以也是允許他非全職的最主要原因。
而陸然總是能很好的交稿,所以趙主編對他一直沒什麼怨言。
不過陸然知道,在《半月》雜誌社,像他這樣兼職的編輯也不少,所以他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心安理得的拿著這第二份薪水。
突然說要做增刊,陸然的工作任務就重了起來,還不到公司的工作時間,他就趁著這個空檔,翻出幾個文筆和信譽一直不錯的作者。
他上了另一個秋秋號。
編輯陸然:迎春姐姐,半月要做個315的增刊,有沒有興趣寫篇評論文章?
編輯陸然:張哥,315馬上到了,你們單位有什麼具體做法沒?寫個小材料給我?
編輯陸然:美女,寫個員工315方面的事,要8小時以外的,活潑點的。
陸然將網都撒了出去,然後退了這個秋,餘下的工作要等到回家再做了。
約稿對他來說不難,因為d市很多企業都要求有發稿任務,能在《半月》發稿,那些通訊員也有錢拿,有的人甚至還會專門找到他,求他發稿。
唯一難的就是類似這種,突然要增加的工作量,如果稿件品質不高,他就要自己上手寫稿子,到時候就頭疼了。
距離315還有一個禮拜,陸然的拖延症還要犯幾天。
電腦上的秋秋雖然退出了,可手機的卻還掛著,此時螢幕上一亮,顯示有人在秋秋與他聊天。
其他純閒聊的他一般不理,一看是主編發來的,只能打開看看。
半月主編趙:陸,怎麼樣,來得及嗎?
編輯陸然:應該沒問題,約了幾篇,差不多。
半月主編趙:那行,你這邊我就放心了,其他人我還得催催,他們一聽說我要辦增刊在那怨聲載道呢。
編輯陸然:無條件支持趙編!
這條消息發過去之後,過了一分鐘都沒反應,陸然以為這就結束了,正要放下手機,螢幕就又亮了起來。
半月主編趙:呵呵,晚上有空嗎?
編輯陸然:晚上?暫時沒事,怎麼了?
半月主編趙:請你吃飯,表示謝意。
編輯陸然:不用了,其實也沒增加什麼工作量。
半月主編趙:就當給我個面子,平日雜誌社碰不著,吃個飯還請不出來你?
陸然沒辦法,只能答應了對方這頓飯。
兩人又定好了時間、地點。
趙旭給陸然的感覺總有點詭異,所以他不想跟對方有過多的接觸。
趙旭跟他是同類人,性向上。他有這種感覺。
可他實在不喜歡那種若即若離的感覺。
那個人,似乎是想起來了,就跟他近乎近乎,想不起來,就能半個月一個月除了工作再無聯繫。
如果是欲擒故縱,那他可實在玩不來。
但是每當對方用這種藉口近乎半強制的要見面,他就沒辦法拒絕了。
畢竟兩個人之間什麼也沒發生過,甚至連實實在在的曖昧也沒發生過,只是見個面又是從工作角度出發,他實在無從拒絕。
到下班之前,他已經陸續接到約稿人的回復,都表示可以按時高標準完成任務,他這顆心也放下了一大半。
約定的地點在一家幽靜的西餐廳。
作為一個文人,趙旭總喜歡弄點高雅的,就比如大家都喝啤酒的時候,他喜歡來點紅酒。
除了喜愛附庸風雅,其他方面倒是還好。
兩人坐在一起,陸然隨便點了點吃的,就開始聽對方與他談論國家、政策,談論國家領導在某個會上,說了哪句富有哲理的名言,提出了什麼符合民生的新政策。
陸然一邊裝作認真的聽著,一邊將大多數注意力都投入到刀叉下的牛排之上。
“你有什麼夢想呢?”國家夢說完,趙旭將飄遠的思緒扯了回來,問陸然。
陸然吃了口肉,想了想,說:“過上我想要的生活。”
“你想要什麼樣的生活?”對方對這個似乎很感興趣。
“嗯……”陸然放下刀叉,“有花不完的錢,可以不工作,然後四處旅行,增長見識。”
“很好的夢想。”趙旭道,“也很遙遠的夢想。”
趙旭帶著深框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學究的味道,卻因跟緊流行,衣著打扮還帶著潮範。
這是他給人的第一印象,是一個很高雅又時尚的文人。
但在陸然眼中,趙旭活脫脫一個不倫不類。
既不能沉下心去搞文字,也不能很好的追上潮流,兩手都想抓,還都沒抓好,被扯個稀碎。
會對趙旭有些不滿,也主要是因為對方對自己的態度。
那個人有些高高在上,似乎打定主意沒人看的上他,所以不時的跟他曖昧一下,仿佛在可憐他,等著他主動扒上去。
他雖然沒男人,可也不會倒貼這樣的人。
再說,追他的人也不是沒有,還輪不上趙旭這樣的,之所以至今還是單身,只不過他要求比較特別,太理想化了而已!
還輪不上這個不倫不類來可憐他。
陸然的心理活動一個勁兒的刷著屏,外表卻不失禮貌的與對方周旋。
當對方示意他,他們可以進一步接觸時,陸然就裝作懵懂的看不懂對方的意思,直把對方氣的露出‘怪不得一直單身’那種可惜的神色。
估摸著再有十幾分鐘,這頓飯就可以完美收官,陸然心裡開始撒花歡呼。
就在這時候,他看到門口進來一男一女。
因為那兩個人的容貌實在過於出色,他只不過下意識瞟了過去,結果就發現,竟然是他們老闆!
陸然立刻裝作沒看見微微側過頭,以免被對方發現,卻晚了。
那個人已經帶著一個女人,朝他們這邊走來,陸然雖然想安慰自己也許只是順路經過,不過當對方停駐在他桌旁時,他就沒辦法鴕鳥下去了。
“然然,你朋友?”
男人站到他面前,開口朗聲道。
“啊……”陸然差點咬到舌頭,“嗯!”
他很少會遇到這種讓他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的突發狀況。
在他看來,趙旭還談不上是他的朋友,之所以會如此尷尬,是因為他沒辦法介紹,說這個人是他的主編,因為,面前這個高大的男人,才是他的真·老闆。
他只怕他還在打第二份工這件事說出來,他的第一份工就要岌岌可危了。
霍毅臣眼中異色閃過。
陸然的反應讓他很意外,也很感興趣。
接觸這幾天下來,無論是突然扮作戀人假裝親密,還是裝作熟悉的朋友,這個人都表現的遊刃有餘,從沒像剛才那樣,只是回答是否是‘朋友’這個問題時,就明顯的猶豫不覺。
霍毅臣眯了眯眼睛,難道是……
幾乎已經猜到霍毅臣肯定是想法跑偏了,陸然立刻阻止對方再猜測下去,“只是朋友。”
拜託,別問了,有點默契。
他用眼神傳達道。
一想到被人猜測他跟趙旭是那種關係,他就嘔的不行,實在無法接受。
“陸,這位是……?”趙旭看著眼前的人,覺得有點熟悉,可他又確定他沒見過,而且也沒採訪過。
陸?這稱謂可是新穎又親昵。
霍毅臣與對方握手,禮貌謙和的微笑道:“霍毅臣,然然的……男朋友。”

☆、第15章 針鋒相對

一直在淡定微笑的陸然此時如被雷劈,表情瞬間僵住了。
現在這個時代,如果男人之間說是‘朋友’那還沒什麼,如果說是‘男朋友’那一定不可能沒什麼!
他們老闆這是怎麼了,公然在外邊出櫃嗎?
別忘了後邊還跟一個漂亮妞哪!
再看那漂亮妞,此時表情也不比自己好哪裡去,詫異的張著嘴,一雙紅唇都因過度吃驚而黯淡了不少。
再看趙旭,驚訝的程度不比陳詩如低。
居然是霍毅臣!
他們雜誌想要採訪卻因水準低而一直夠不到的企業家?
而他居然是陸然的男朋友?陸然為什麼不表明自己有男朋友,還出來陪自己吃飯?他是抱著拯救陸然的想法才會一再給對方機會,可對方有了男朋友怎麼還在跟他玩曖昧?
更可氣的是,難道陸然不知道社裡一直想要採訪霍毅臣嗎?他居然從沒說過這些事?
他惱怒的看向陸然。
趙旭畢竟還是自己的\'上司\',陸然不想把對方惹火了,此時正飛快的想著要怎樣救自己這個場子。
很快,他就靠近霍毅臣,胳膊肘暗暗的推了對方的胳膊一下,故作輕鬆的對趙旭說:“我原本是打算一會告訴你這個好消息的,沒想到竟然意外的碰上了。”
他轉而變成東道主,問霍毅臣,“霍哥,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吃吧。”
對方如他所料,並沒拒絕。
剛剛霍毅臣公開兩人關係時,陸然是被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要求他陪著演戲。
至於演給誰看……
陸然看了眼霍毅臣身旁臉色越來越差的女人。
這個肯定就是昨天他們老闆說,被強行塞給他的女人了。
既然老闆不怕女人去秦姨那裡告密,他也沒什麼好怕的,不過按他估計,這女人未必會將這件事說出去,畢竟輸給一個更出色的女人倒沒什麼,可輸給他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似乎就太丟臉了。
看來他不僅要扮演戀人搞定老闆的父母,還要跟老闆假裝恩愛,把他身邊的母蒼蠅都揮走。
任務量又增加了,也不知道給不給漲工資。
從霍毅臣坐下開始,這間餐廳,尤其是四人附近,明顯可以察覺到氛圍不同了。
再過來服務的服務員都換了一批,手腳更加利索輕盈,新增餐具時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音樂也換成更為輕柔的輕音樂,還有現場小提琴表演。
陸然心裡暗暗吃驚,看來今天又借了老闆一次光,享受了把特殊待遇。
霍毅臣坐在了陸然旁邊,陳詩如不得不坐在那個帶著深框眼鏡的男人身邊。
陸然很快就從最初的如坐針氈中解脫出來,開始享受這種少有的待遇。
霍毅臣似乎要故意氣那個女人,一直對他照顧有加,還親自為他將盤子裡剩下的一小塊牛肉給切了。
陸然心想,這盤子肉要是拿出去拍賣,應該也能拍不少錢吧。
“想什麼呢?專心吃。”切肉工的聲音自耳邊傳來,低醇好聽還透著明顯可查的寵溺,距離近的似乎能感覺到灼熱的氣流。
陸然忍住要翻白眼的衝動,心想他們老闆做戲比他也不遑多讓啊,看表現的多到位啊,對面那位女士的臉都氣的發青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趙旭,不過他已經從最初的惱怒中恢復了神態,表現的極有他知識份子該有的素養。
積極的與霍毅臣套著近乎,並透露出他們想要採訪的意思,只不過後者自坐下後,一直沒怎麼理他。
自覺無趣,趙旭起身,說:“還有工作回去做,我先走了,陸,晚上聯繫。”丟了陸然這個‘備胎’是小,霍毅臣這條大魚才是要緊。
他得想辦法從陸然那裡下手,爭取到採訪霍毅臣的機會。
看趙旭的樣子就知道,對方已經不把他視作備用炮|友了,這讓陸然輕鬆了不少,笑著點點頭,“好——”
話沒說完,臉就被一旁的老闆給扳了過去,對方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你晚上哪有時間,嗯?”
對方的聲音低沉動聽,帶著淡淡的蠱惑意味,一句話說的曖昧異常,陸然都被他滿含深意的語氣給攪亂了,竟然一瞬間沒回過神來。
“霍哥,”對面另一個人也終於坐不住了,“他就是你說的戀人?”
霍毅臣放開陸然,轉向陳詩如,點點頭。
“你沒說他是個男的。”
“我也沒說他是女人。”
“秦阿姨不會同意的。”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見沒人有功夫理自己,趙旭灰溜溜的去了前臺結帳,卻被告知這一單已經有人買了。
他回頭看向那個低著頭,泰然自若吃著東西的優質男人,漸漸想明白了那三人之間是怎麼回事,心裡暗歎倒楣,今天怎麼讓他攤上這種事。
秦穎不在場,霍毅臣自然沒有在家裡時那麼好說話,雖然依舊保有他的紳士風度,可物件卻是一旁的男人。
陸然已經從剛剛心如擂鼓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暗罵自己太不專業了,怎麼能被金主的演技迷惑後發呆,讓金主一個人獨挑大樑呢!
他很快拿出他應有的專業素質,自然地拉過對方的盤子,也學之前對方的樣子,將對方盤子裡的肉切成適口的小塊。
這種事霍毅臣不做,他還真沒意識到這樣也可以表示親密,畢竟在實踐上他還是只菜鳥,當然,嘴也沒閑著。
“陳小姐,你好,我叫陸然。”
“我不想知道你叫什麼。”陳詩如嫌惡的皺眉,這個籍籍無名之輩還沒有資格跟她互報姓名。
“你還是知道的好,以免過後你回想時,連輸在誰手裡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我輸給你?”陳詩如不可置信的反問。
“是啊,”陸然抬了抬眼睛,挑出一個自認還不錯的笑容,“我跟霍哥在一起有半年了,他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我清楚地很。”
對方聽他這麼說,臉很快就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得。
“霍毅臣,你不怕被別人知道?”陳詩如不想與這個她根本看不上的男人說話,轉而問霍毅臣。
“這不是什麼秘密。”霍毅臣不以為然道。
真的對他的*有興趣的人,從他平日的表現中應該也推測出七七八八了,不然怎麼可能總有人給他送男人來。
他也不怕此時與陸然的親密場景被公之於眾,雖然這間餐廳不是他的,可畢竟這裡的老闆不想得罪他。
“那你父母那邊你也不怕?”
霍毅臣抬起手,將正為他切牛排的陸然的手蓋住,握在手心,說:“我正打算近期向他們坦白這件事。”
陳詩如一顆心越來越沉。
她知道,今天霍毅臣會答應出來陪自己吃飯,是因為秦穎軟硬兼施。
但她不在乎,只要給她足夠的機會,她相信,她能把這個男人抓到手。
可剛一出門,對方就對他說,已經有了戀人,並坦言是因為父母不同意,所以才會拉她來搞這麼一出烏龍,還誠懇的向她道了歉。
不過,她也很快分析了這件事情,既然霍毅臣的父母不同意那個人,說明那人的條件沒有自己好,這麼想來,她還是有希望的,所以她並未氣餒。
可如果霍毅臣是個同性戀的話,那她的勝算就沒多少了,畢竟她的性別是無法更改的。
但她還是不甘心。
這麼優質的男人,怎麼會愛上一個男人?
尤其還是那麼個自負的男人!
她的家教很好,這讓她不會隨便做出大喊大叫的動作,但她也不能讓那個男人好過。
“陸然是吧,你知道嗎,我們家跟霍家幾十年交情,我與霍哥也在很小的時候就見過。”
陸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認真聽著。
“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我們這種家庭,像你這樣的普通人,是無論如何都進不來的,不說你是個男人,即使你是個美麗的女人,你都沒有任何機會。”
陸然見霍毅臣不說話,知道對方在偷懶,將難題都丟給自己了。
陸然只好微笑接招:“時代在變化,你怎麼知道霍家不會接受我呢?”
“我現在給秦姨打電話,她知道這件事,會讓你全家在社會上都再無立足之地。”
陸然心臟猛地一跳,他知道,陳詩如說的是真的。
如果真到了那天,他把秦穎逼急了,對方會如陳詩如所說,只怕讓自己父母丟了飯碗,也是輕而易舉之事。
霍毅臣在一旁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陸然,眸中泛著淡淡的柔光。
他想知道,陸然會做出怎樣的還擊。

☆、第16章 搞定女人

從小到大,因為父母的職業使然,一直讓陸然生活在一個高壓、緊張的環境中。
他並不是不幸,他的物質生活也很好,只是心理卻總是被壓抑著,從身到心都被賦予了太高的期待。
父母太過要強,對他各方面要求極高,每次他達到要求,興致勃勃的希望能夠得到表揚時,父母都會認為那是他該做到的,而每次達不到要求,則會面臨著全家人一起失望的沮喪局面。
所以畢了業,他才會迫不及待來到外市發展,渴望能夠在自由的天空下,做自己想做的事。
為了能夠完全脫離父母,他想要在這裡安定下來,認真工作。
他想要生活在自己用心佈置的房子裡,想要精神和生活都能夠得到滿足。
這也是他之所以會被霍毅臣的合約吸引的最重要原因。
他把自己當成演員,獲得薪水報酬,他覺得這樣算不上對自己的貶低,所以欣然接受。
同時,他也可以脫離父母給他營造的壓抑氣氛,真正的做他自己。
當陳詩如說,也許他會害的自己父母丟了工作時,陸然第一反應是懼怕的。
他從內心深處害怕會讓父母失望,雖然他一直試圖擺脫父母的控制,一直在無聲的反抗,可他還是不希望他們失望。
但是他也知道,他的性向就是個定時|炸彈,除非讓自己壓抑一輩子,否則,讓那兩個老人徹底傷心失望是難免的。
而他最想要的,就是心理上的完全解放,有一瞬間,他甚至希望陳詩如去告訴父母,他就是個同性戀。
他想要在父母面前,活出真實的自己。
那一刻,陸然想了很多,直到感覺抓著自己的那只手收緊,捏得他骨頭都有些疼,他才被迫將飛離的思緒強拉了回來。
是他的金主在提醒他別愣神吧。
他沖著霍毅臣笑了笑,那笑容與之前的神采飛揚差異迥然。
霍毅臣察覺到自己被觸動了,心臟猶如被紮了一下,有些不忍。
或許不應該為了想看陸然可以做到什麼程度,而太過逼迫他。
陳詩如說的那種情況確實有可能發生,可他絕不可能讓自己所愛的人遭遇到那樣的痛苦,即使兩個人目前只是在演戲。
他正想說話,就看到陸然已經有了下一步動作。
那個人迅速靠近他,在他還來不及反應之前,唇輕輕在他唇角點了一下。
然後沖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惡作劇一樣,隨後帶著笑意與他分開。
霍毅臣目光一暗,似乎突然醞釀出了一股風暴,卻旋即被壓制一般消失無蹤。
他看著那個人微笑著,猶如回味般舔了一下唇邊,目光堅定,仿佛無人可以阻攔他們在一起,“這沒什麼,為了霍哥,我可以放棄一切,父母、工作所有都可以,唯獨不能和他分開。”
對面的女人被陸然大膽的動作驚住了。
她最欣賞的,就是霍毅臣從不和任何人曖昧,即使幾年前聽說他似乎有個過往甚密的友人,可也從沒人捕捉到過兩人任何親密的畫面。
而如今,他竟然允許一個男人在這種公開場合親他,雖然只是一碰即分,可……
難道,霍毅臣真的被一個男人迷住了?
這時候,她才不得不認真打量那個他一直瞧不起的男人。
長相確實不是非常出色,她認識的男人裡,比他可愛甚至嫵媚的人都大有人在。唯一有些特別的,大概是那個人笑起來五官顯得立體不少,長相乾淨,有些溫文爾雅的氣質。
可難道這就是讓霍毅臣動心的標準了嗎?
腦中無數個不甘閃過,再開口時,底氣卻比之前低了不少,“是啊,你也沒什麼能耐,大不了放棄一切靠男人養著,被人唾棄。”
對方卻完全沒有被輕視後該有的憤怒,反而淡淡的說:“有什麼關係,通過努力我打動了他,讓他心甘情願養我,這就是我的能耐。而我只為自己活著,愛我想愛的人。”
說這話的時候,陸然有股破罐破摔的舒暢感。
特麼的老子就是被包養了怎麼樣!
他說的話,既是在向對方示威幫老闆解圍,又像在告訴自己。
尷尬的氣氛又持續了一會,陳詩如終於敗下陣來。
看來她遇到了一個狠角色,她得考慮考慮,以她的身份,是否需要用糾纏不休,來挽回一個男人,哦,確切來說,談不上挽回,而是搶奪一個男人。
陳詩如從包裡掏出一面小鏡子,在面前男人不解的目光下,為自己補了個妝,隨後抬頭起身,看著面前兩個讓她淩亂又無語的男人:“我今天實在有點亂,不想再跟你們說下去了。毅臣,秦姨那邊應該也不需要我了,那我就走了,不見。”
說罷,她拎起包,踩著高跟鞋當當當的走了。
這就走了?
這女人戰鬥力也不怎麼樣啊。
不過也許是這次僥倖,碰到了一個自尊心很強的女性。
陸然心裡嘀咕著,隨後就一樂,這女人走的時候姿態夠傲的,他怎麼感覺是自己老闆被甩了呢?
隨後他幸災樂禍的看那個已經很久都沒吱聲的老闆,發現對方正看著他,一眨不眨的,眼神深沉至極,好像能將人吸進去一般。
陸然怔了一下,隨後在對方眼前擺了擺手,“老闆?”
當他第二次擺手時,對方才發出聲音。
“吃好了嗎?”
話題轉移的太突然,陸然還不太適應,啊了一聲,然後點頭。
吃好談不上,一頓飯吃的波瀾壯闊的,回家不鬧肚子就不錯了。
不過倒是吃飽了。
老闆入席之後又要了一桌子美味,其他人他不知道怎麼樣,他反正是沒少吃。
“那走吧,我送你。”霍毅臣說。
在陸然回身拿衣服的時候,他不受控制的撫了下之前被碰觸的嘴角,那裡還留有對方清晰的觸感,溫熱而柔軟。
察覺到自家老闆的心情似乎很好,走路都慢了不少,愜意的樣子就跟貓在散步一樣。
陸然想了想,覺得應該為自己爭取點什麼。
“霍總。”臨近車位時,陸然開口道。
“什麼事?”對方轉過臉,深黑的眸子在路燈掩映下,顯得異常柔亮。
陸然笑眯眯的問:“剛才那個,有沒有額外補貼呢?”
他看到對方的目光暗了下去,下意識的覺得有些危險。
“你是說,那個吻嗎?”
陸然立刻伸手表示否定,如果親一下都要錢,那他不是開始賣身了嗎!他只賣藝不賣身!
“我是指,額外幫你搞定女人這種事啊!”想到哪去了!
“如果是初吻,倒是有額外補貼。”
“唔。”陸然不由得退了半步,腦袋突然空了一瞬,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了。
他很想問,你為什麼還在糾結這個!
“我……”他後來想起什麼,立刻猛翻白眼,“當然不是初吻。”
“是第二次?”對方好笑的看著他,眼神中帶著深深的探究。
陸然梗著脖子回視對方:“是啊,所以不是初吻不用負責,放心吧。”
“初吻需要負責嗎?”
“初吻不知道死哪裡去了!”
他為什麼要在大晚上的,在停車場裡,跟老闆討論這麼少女的問題啊!
對於他的初吻,如果不是被提及,他已經忘得快差不多了。
家裡教育的原因,他以前是個很木訥很沒勁的人——這是那個把他噁心夠嗆的稱不上ex的男人對他的評價,因為他們只進行到了牽手就over了。
那之後他沒再找過男人。
所以,他的初吻……
那還是兩年前那次,剛進公司不久,跟他‘準備瞭解一下’的對象分開的時候……
哦對,那個人他們老闆還知道呢。
對方沒通過他的心理評估,所以他當機立斷決定不再來往,沒想到那個人居然鬧他。
那天黃昏的時候,在一個咖啡廳的落地玻璃窗前,‘準備瞭解一下’先生拉扯著他讓他說明白為什麼自己不打算繼續瞭解他了,他當時想立刻解決這個麻煩,就說他變心了。
那個人說不相信,讓他證明。
於是他做出了讓他每次回想都恨不得弄死對方的舉動,他隨手抓過一個後邊經過的男人,對‘準備瞭解一下’先生說,瞧好了,這個就是我的變心物件。
說完,扭頭就跟對方來了個熱吻。
當然,他當時是沒打算激情一吻的,只不過也不知道他挑了個什麼群眾演員,入戲頗深,差點把他吻沒氣了。
當時黃昏的光線太足,對方很高,又逆光,他還有點缺氧,以至於都沒看清群眾演員長什麼樣。

☆、第17章 回憶初吻

陸然以前一直覺得兩個人的口水混到一起肯定是一件讓人很噁心的事,他本人也對接吻沒什麼太大的興趣和期待,當然,也可能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或者一種裝逼的心理。
不過那一次倒是沒像他預料的那樣讓他產生噁心的感覺,也許是對方口中也有點淡淡的讓人舒服的甜苦氣息……
以及對方卓越的吻技……
回想起初吻,過去太久陸然也不覺得有什麼了,不過倒是一直都有些過意不去,畢竟無端牽扯了個別人進去。
也不知道那人過後回想的時候,會不會罵自己這個蛇精病。
陸然平時是儘量不願意回想這件事的,因為實在太囧了。
回過神來,他幽怨的瞧了他們老闆一眼。
又讓他回憶起囧囧有神的往事。
眼神譴責你。
“在回憶你的初吻嗎?”到達停車位,老闆站在駕駛一側車門,眼神幽深的望著他。
陸然無奈的撇開視線,打開車門上了去,隨後狠狠關上。
車體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真是不知道該說他們老闆什麼好了,不是很精明的人嗎?這時候就不能體貼一下裝作不知道嗎!
26歲的男人只有一個回憶不起來的初吻以及做戲時候的親嘴角沒有其他的,這種事就不要讓他自己意識到了不好嗎!
看著陸然一些列表現,以及後來越來越幽怨的小眼神,霍毅臣忍不住低低笑了兩聲。
“作為一個體貼的戀人,你這時候最好不要笑了。”陸然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系上安全帶,一臉鬱悶的表情。
“有補貼,”老闆突然來了這麼一句,“不會讓你失望的。”
陸然差點忘了引出這個不愉快話題的正是貪圖錢財的自己。
真想抽自己。
他看著車上方,對這筆錢突然沒了興趣,向後一靠道:“我不想要了。”
隨後讓他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他發現他們老闆並沒有啟動車子,而是不知道為啥趴在了方向盤上。
他原本好心打算去關心一下,以為剛剛那飯讓老闆倒胃口了,結果……
老闆居然突然趴在方向盤上笑了,雖然不是哈哈大笑,可笑聲卻悶悶的從胳膊下方傳出來。
這一天真是裡子面子都丟光了,而且還一起得罪了主編和一位美女。
做出這麼大犧牲,老闆居然還嘲笑他,而且一路上竟然都很開懷的樣子。
錢果然是不好賺的。
回到家洗個澡換了衣服,坐在電腦前,陸然打開秋秋,找到了主編。
編輯陸然:趙編,之前你要說的是什麼事?
他是問吃飯的時候,趙旭走之前說晚上聯繫的事。
半月主編趙:呵呵,這麼早?
估計編輯是誤會了,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子,陸然也懶得解釋。
編輯陸然:是關於改版的事嗎?
陸然直接說主題。
他之前聽說半月可能要改版,可具體改成什麼樣,他也沒細問,都是傳說。
半月主編趙:不是改版,領導的意思是《半月》改成週刊。
編輯陸然:週刊?為什麼?
他一直以為《半月》這個名字就能很好的詮釋雜誌的週期性,如果改成週刊,難道還要改名字,改成《一周》?
問題是,如果成了週刊,他的工作就會很吃力了。
主編這個時候跟他說,難道是要辭了他?
該不會公報私仇吧?
半月主編趙:我們要衝擊一流雜誌。
編輯陸然:是嗎,那好啊。
好個頭。連個頂梁記者都沒有,衝擊什麼一流雜誌啊。
半月主編趙:但是改成週刊之後,你的任務就會更重了。
編輯陸然:是啊。
來了,在這等著他呢!他看趙旭要說什麼。
半月主編趙:所以,社裡決定把你的版塊拆分一下,正好招了個新人,到時候需要你帶一帶他。
編輯陸然:哦,那可以,完全沒問題,到時候把聯繫方式給我就可以了。
原來不是炒了他,那就沒關係了。
半月主編趙:那可就要辛苦你了,新人完全是個外行,社長親自帶進來的。
編輯陸然:明白,沒關係的。
半月主編趙:行,過幾天我會把你的聯繫方式給他,讓他聯繫你。也別著急,我估計怎麼也要半個月以後。小孩念得不是正規專業院校,年紀也小好像才成年,前幾天聽說病了一場,身體有點嬌氣。
陸然自然聽出主編話裡什麼意思,就說這個新人年紀小身體弱社長帶來的就是上頭有人,所以話裡話外讓他溫柔謹慎點對待。
編輯陸然:我明白了。
除了最開始聊的時候,趙旭彆彆扭扭的不太爺們,後期就正常起來了。
想想也可以理解,對方原本也沒怎麼把他當回事,酸幾句過癮了也就夠了。
正當陸然放鬆警惕的時候,對方給他扔了個重磅炸彈。
半月主編趙:陸,社裡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編輯陸然:趙編,什麼事?又要增刊?
半月主編趙:不是,我就直話直說了。
編輯陸然:你說。
半月主編趙:你跟天億的總裁既然是那種關係,社裡希望你能爭取個專訪的機會。
那種關係?哪種關係啊?!
陸然心裡咯噔一聲,他之前怎麼就忘了這茬,就顧著跟老闆演戲了,想著怎麼對付那個女人了,這下扯上麻煩了。
陸然很想說,不是那種關係啊!
他知道他們老闆是個非常低調的人,幾乎很少接受專訪,公司有什麼事基本都是幾個副總在出面,趙旭給他的這個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
編輯陸然:趙編,霍總他不接受專訪的,我恐怕沒辦法幫你。
半月主編趙:話先別說死,你去試試,也許他會同意。
半月主編趙:你只需要幫社裡爭取一個機會就可以了,到時候會派其他的記者去。
趙旭看來是真上心,都開始連擊了。
話說到這份上,再拒絕也不太可能了,陸然只好硬著頭皮先應了下來。
編輯陸然:好吧,但是霍總脾氣我也摸不准,也許會拒絕。
半月主編趙:呵,會嗎?
臥槽,又來了。
半月主編趙:那個時候再說。
編輯陸然:嗯……
又接了個鬧心活。
陸然煩躁了一晚上。
至於雜誌改成週刊這件事,陸然這麼個小編輯只能認命了。
改成週刊之後,即使多了個人幫他分擔,可每一周都得忙忙叨叨的,肯定會比之前要累一些。
而且那個新人,聽起來是個空降的,還指不定是什麼成色,也許幫倒忙也說不定呢,以他的經驗來看,絕對不能過於樂觀。
在秋秋裡跟約稿的同志們又確認了一遍截稿日期,看時間不早了,陸然就爬上床,準備睡覺了。
第二天起床時,陸然心情很複雜。
他覺得他好像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可是又想不起來了。
一邊洗著內褲,一邊回想到底做了什麼夢,直到到了公司也沒能回憶起任何細節來。
老闆不喜歡吃樓下買的包子,陸然只好做了玉米蛋花粥,順便探下對方的口風,看能否完成趙編給他的任務。
今天沒能在停車場遇上,陸然給霍毅臣打電話,對方讓他直接送上17層。
他進辦公室時,他們老板正揉著鼻樑,一副疲倦的樣子。
昨晚回去的不算晚,難道是沒休息好?
陸然一邊喝著粥,一邊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位老闆。
桌子上的檔摞在一起能有30公分厚,可見任務繁重,而且也不知道有什麼事,一早電話就響個不停。
一頓飯吃的陸然都胃疼了。
“抱歉,打擾你了。”放下電話後,霍毅臣說。
“沒事,”陸然慢吞吞的喝著粥,“有我幫得上的嗎?”
他聽出來電話的內容並不涉及老闆的工作,聽起來更像是家裡有些事。
“不用,不過,今天你該跟我回去了。”
陸然將飯盒收拾好,點點頭,“我知道了。繼續刷好感。”
“你去工作吧。”
“嗯……你注意身體。”
陸然說完,猶猶豫豫的起身,又看了幾眼老闆。
對方似乎很累很忙的樣子,還是別給他添麻煩了,以後再說吧。
他剛走到門口,那個人的聲音就傳來,“是不是有什麼事?”
完全不知道自己欲言又止的神態早已落入對方眼中,陸然搖搖頭,說:“沒事,你先忙吧,以後再說。”
“現在就說吧。”對方放下手頭的工作,一隻手抵著下巴,淡淡的看著他。

☆、第18章 預約採訪

見對方沒有不耐的神色,陸然想了想,還是說了:“昨天……晚上吃飯的那個趙旭,他是《半月》雜誌的主編,聽說我們……的關係,”陸然扔給對方一個‘你懂得’的眼神,說,“所以想通過我這邊跟你拉關係,做一次專訪。”
他見對方慢慢蹙眉,好像心情有點變得不太好,立刻說:“我知道你不喜歡被採訪,他也做好被拒絕的準備了,所以如果你拒絕也沒關係。”
“他是你什麼朋友?”
沒想到老闆居然提出了一個完全無關的問題,陸然有些心虛。
他要將他還有副業這件事告訴老闆嗎?
還是不要吧,這涉及到他的忠誠度的問題……
萬一以後鬧掰了,這絕對就是個把柄。
啊,為什麼會變成這種裡外不是人的局面。
陸然突然想起那句什麼‘會舔臉難為人的都不是好人’,他就是一時抽了才會答應。
見陸然並未回答自己,反而一臉懊惱。
霍毅臣擺了擺手,不再追問這個問題,聲音有些冷淡,對陸然說:“既然是我親愛的小然然提出了要求,我自然會滿足你,下次不要再隨便任性了。”
陸然被霍毅臣話裡有話給說的無地自容卻又惱怒不堪,什麼‘親愛的小然然’,什麼‘任性’?!
如果不喜歡就明確的拒絕啊,這麼勉強的答應幹嘛?他提出要求的時候已經都給老闆留出拒絕的餘地了的。
老闆又低下頭,之前讓陸然不太舒服的空氣慢慢散去,對方輕聲說:“你去問小程,讓她安排個時間吧。”
陸然驚訝的看過去,真的答應了嗎?發現對方已經又埋頭辦公。
不過,與之前有些諷刺的語氣相比,這句比較溫和的話就令人容易接受的多。
陸然有點拿不准到底什麼情緒才是這個人真實的一面,後來發現想要揣測上級尤其是多變的老闆實在太費心,索性就不管了。
反正對方已經答應,他還在乎對方心裡到底怎麼想的幹嘛,說了聲‘謝謝’出門了。
在外邊堵到正做手指操的程助理,跟她約時間。
程蕾聽說霍毅臣要接受一家她聽都未聽過的小雜誌的專訪,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她從眼鏡上方打量著陸然,似乎在重新評估著什麼。
女人的視線讓陸然很不舒服,他只能故作輕鬆的靠在桌邊,說:“霍總有時間嗎?”
程蕾很快恢復成助理該有的樣子,似乎在流覽著什麼,說:“下個月可以嗎?”
“什麼時候都可以,再晚點都沒關係。”最好說沒空。
“那就下月3號吧,霍總那天下午要去開發區開會,晚上在開發區吃飯,中間就不回來了,有大概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的時間。”
沒想到事情竟然能成,自己也成了上頭有人的人,看來全托了自己目前這個假身份的福。
不過幫趙旭牽線之後,他沒什麼滿足感,反而因為他們老闆那多變的心情以及似乎強迫了對方的做法而感覺不太開心。
想什麼都沒用,陸然拎著倆飯盒準備回去了。
剛一抬頭,沒想到會碰到程助理以外的其他人。
這個時間段,這麼早,竟然就有人來彙報工作……還被他給碰上了,實在是倒楣。
那個人詫異的看著陸然手裡,明晃晃的兩個飯盒,一臉震驚,下意識看了旁邊的程助理,結果助理正埋首公務,完全不像是剛吃了飯的樣子。
那到底是誰剛吃了飯,不言自明。
陸然僵硬著笑容從那個人身旁走過,心想,他們老闆要是不幫忙解釋一下,他們的事可就要瞞不住了。
剛過去的那個,可是公司宣傳部的部長,他的上上級啊。
下班後,陸然在辦公室裡等著老闆傳喚,一直等到將近七點。
好在這期間,他還幹了點自己的副業,審核了一篇投稿。
那是老張大哥交的材料,那個人寫東西有深度,就是太不拘小節,標題長的長短的短,一點都不規整,陸然廢了半天勁,才把標題弄得整整齊齊,一篇稿子就算齊活了。
老闆說在車裡等他,他哪敢讓人等,接到電話溜溜就下去了,剛出了電梯,就聽到另一邊電梯也發出‘叮’一聲響,循聲望去,正是他們老闆。
兩人也不多話,直接坐進車裡,奔赴目的地。
“霍總,我今早從你辦公室出去的時候,碰上我們部長了。”
“嗯,”知道陸然在擔心什麼,霍毅臣安慰道:“沒關係。”
陸然放下心,以為老闆已經跟部長解釋了‘誤會’,搞定了這件事,沒想到老闆後邊又跟了一句話。
“知道就知道吧。”
陸然大驚:“老闆你不按計劃來啊?”
“什麼計畫?”霍毅臣奇怪的看了眼他,“你說在公司不公開關係這件事?哦,我原本就是抱著順其自然的想法,公開不公開都無所謂,但是我又想了想,我父親可能會過來,如果公司裡一點我們的傳言都沒有,反而顯得假。”
說的是挺好啊,可真到這一步,陸然還是有些擔憂,半年以後自己該怎麼辦?
全公司不就都知道自己的性向,以及自己攀高枝還被甩了這件事?
“放心,”想一出是一出的老闆此時安慰道,“如果以後混不下去了,我調你到別的更適合你的崗位,再提你一級,漲你工資。”
還有什麼更適合他的崗位啊?陸然鬱悶的想。到時候咱倆錢貨兩訖,你來個翻臉不認人,我能怎麼辦?
“我說真的。”察覺到陸然還是有些不放心,老闆再次安慰道。
陸然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再不滿就是蹬鼻子上臉了。
“霍總,如果下次再有這種……你臨時改變主意的情況,”陸然猶豫著,怎樣委婉的表達才能不惹怒金主,斟酌著詞語,說:“可不可以,給我提個醒呢?”
其實就是提前知會他一聲!
“對不起,這次也是突發情況,我也沒想到你們會碰上,所以臨時覺得關係公開也沒什麼,下次我會提前跟你商量。”
霍毅臣道歉道。
老闆如此誠懇的道歉,陸然還唧唧歪歪,就顯得太不爺們了,他只能暗暗歎口氣,找各種藉口安慰自己。
其實就算被人知道,也沒什麼的,同事們對於性向的關注度不是很高,公司裡大家心照不宣知道的就有幾對同性的戀人。
到時候也算是變相幫自己出櫃了……
而且別看早上碰到的是管宣傳的,可卻是個老實大哥……也許沒那麼大嘴巴。
想到這些,陸然終於將之前升起的不滿漸漸壓了下去。
霍毅臣雖然在開車,可卻一直關注著陸然的情況。
雖然看出來對方最開始不是很樂意,不過不知道後來想到了什麼,似乎沒有最初那麼介意了。
倒是很會給自己做思想工作。
趁著老闆對自己有愧,心情也還不錯,陸然就把早上讓自己鬱悶的另一件事也問了。
“霍總,你要是不願意接受那家雜誌的採訪,就拒絕,沒關係,別勉強。”想起老闆那時候的態度,陸然還是很心塞,莫名的在意。
開車的人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是在回想,隨後看了眼他,說:“怎麼了?不勉強。”
“你早上的表情可不是這麼告訴我的。”
“哦……”老闆拉長了話音,似乎在想該怎麼說,“你誤會了,我當時看到一份腦子糊屎的報告,不是針對你。”
陸然嘴角一抽。
煞筆如他,竟然因為這個鬱悶了一天嗎……
見陸然釋然,霍毅臣也不再多說,專心開車。
早上那時候心裡劃過的‘陸然那種怕麻煩的性格為什麼會幫別人來求自己那人到底是誰’哪些讓自己不爽的想法,霍毅臣覺得沒什麼必要讓他的下屬知道。
已經走了一半路程,陸然才回過神來,忙說:“霍總,要不我開車吧?”
光顧著上車時說的那件事了,竟然讓老闆給自己當司機,這是活膩歪了吧!
“然然,誰開不一樣?”
陸然轉臉望向窗外,得,又入戲了。
好感度持續刷著。
陸然不時會接到老闆的邀請去吃飯,或者跟他們一家人出去爬山、打高爾夫,甚至還偶爾陪秦穎逛逛街。
任務進行的很順利,按老闆的說法,應該快出現轉折了。

☆、第20章 體貼關心

“發什麼呆呢?”
陸然被霍毅臣的叫聲拉回了神,然後發覺燙傷的地方更疼了。
“你先坐會,我去買燙傷膏。”
“真不用了,”陸然忍著肉被‘炸熟’了的尖銳疼痛,拉住霍毅臣,“這也不算什麼傷,幾天就好了。”
“燙傷搞不好會留疤的,”秦穎反而很擔心,說,“別拿自己不當回事,看看這細皮嫩肉的,留疤多難看。”
她還要再說,卻被霍毅臣推向廚房,“媽,你接著做菜去,小心點,這麼大歲數還毛毛愣愣的。”
秦穎進了廚房,陸然才算松了口氣。
肩膀松下來,“秦姨太小題大做了,……哎你幹嘛去?”他們老板正向門口走。
“去買藥。”
陸然哭笑不得,“你還真去啊?”
那個人聽到這句話,正要去拿鞋的動作停下,轉身看向陸然,眼神有著他看不懂的溫度,“你以為我剛才跟你是演戲呢?”
難道不是嗎?
看到陸然眼中盛著這句明晃晃的疑問,霍毅臣也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看了他幾眼之後,轉身拿著鑰匙出門了。
陸然坐在沙發上簡直如坐針氈,被人過度關心讓他很忐忑,不論是秦穎的小題大做,還是他們老闆居然大晚上的開車出去給他買燙傷膏。
他覺得他實在受不起這些……
對演員要這麼關心嗎?
半個小時之後,霍毅臣才回來,當時飯菜已經都做好了,就等他了。
看著回歸老闆的神色,陸然安心了,對方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他以為老闆生氣了,看來是他想多了。
嗯,也確實沒什麼可氣的。
霍毅臣擠了點藥膏出來,拉過陸然的胳膊,輕輕的在上邊塗了薄薄一層。
“這附近沒有藥店?”陸然沒話找話,否則目前的氣氛太詭異了。
老板正半蹲著給他上藥,他跟個大爺似的坐在沙發裡,老闆的父母坐在餐廳裡正向他們這邊看來。
儘管知道,也許這時候表現的親密點,應該是正中下懷,能夠加速老闆父母揭開真相的時間,可陸然偏偏不想這個時候跟他們老闆太過接近。
他心裡冒出一個很怪異的想法——如果關係暴露了,是不是會被‘棒打鴛鴦’?是不是就要離老闆遠遠地?是不是就不能愉快的融入這個家庭了?
“嗯,遠一點的地方有家診所,剛好有藥。”塗完了藥,霍毅臣又拿出紗布,要給陸然包上。
陸然立刻收回胳膊,“先晾著吧,吃飯了,忙了半天你也餓了吧。”
對方抬頭看了眼,直把陸然看的膽戰心驚,對方才終於放過他,站起身,伸出一隻手,輕輕拉著他向餐廳的方向走去,“過來吧。”
在這個本不該發生的、絕對屬於計畫外的小插曲發生之後,陸然發現秦穎對他的態度陡然發生了變化。
吃飯的時候猛地給他夾菜,還說:“都怪我,快多吃點補充補充營養。”
陸然只能悶頭苦吃,否則如果剩了飯菜就太沒禮貌了。
沒想到剛把冒尖的菜解決掉,秦穎又一筷子給他夾了一堆菜。
陸然有點吃驚,這已經不像是在體貼他,而是在刁難他了。
陸然很快就想到了什麼,抬頭去看秦穎。
秦穎正在看他,見他望過去,眼神似乎閃了一下,笑道:“怎麼了?不合口味?”
“不是。”陸然立刻搖頭,眼見著秦穎又要給他夾菜,他驚了。
秦穎會給他夾菜本身就已經不正常了,如今一夾再夾,即使他剛才一直沉浸在之前老闆給他塗藥時的畫面中沒出來,此時也察覺到不正常了。
同樣也有所感應的霍毅臣放下筷子,伸手按住了陸然的手,迫使對方將碗放下。
“吃不完剩著,沒關係。”
“那怎麼行,然然要多吃點,這麼瘦不多吃怎麼行。”秦穎突然道,“太瘦了女孩子也不喜歡。”
“他已經吃了不少了,而且你夾的菜不是他喜歡的。”
“你……”秦穎愣住了。
陸然恍惚了一下,再看秦穎,發現對方表情變得不太好。
他心裡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憋悶,他想,他跟他們老闆的‘戀情’大概快要曝光了。
不過出乎他的意料,秦穎沒說什麼,只是恢復如常,開始給霍毅臣夾菜,“臣臣,從來沒見你對朋友這麼好,媽也是太開心了。”
陸然到底是剩了大半碗飯,吃到後來已經沒什麼心情了。
他覺得秦穎每一句話,都話中有話。
他們老闆還是老神在在的相當沉得住氣,他卻要如履薄冰一般,與秦穎周旋。
這份高薪工作的難度,這時才終於提升了上來。
“然然啊,”吃完飯後,陸然幫著收拾好了廚房後,跟著秦穎走了出來,對方說:“我看你文質彬彬的,父母是做什麼的?”
“我父母都是教師。”
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引人注意的話,陸然發現不遠處的霍駿都愣了一下,朝他看過來。
秦穎卻沒什麼特別的反應,接著說:“怪不得我看你這麼有氣質,你有一米八沒?”
不知道她這是什麼意思,陸然老實回答:“一米七八。”
“哦,那你是不是一般穿180的睡衣啊?”
陸然馬上想起自己故意留在這裡的一套睡衣,他看著秦穎,發現對方還是樂呵呵的,跟什麼事都沒有似的。
陸然有些茫然了。
看秦穎的樣子,一定已經懷疑自己了,可為什麼不戳破,也不質問他?
陸然想起老闆曾說過的話,說秦穎要收集到足夠的證據後,再讓他們措手不及。
而且,無論如何也很難相信兒子會喜歡一個男人吧,她目前應該是在極力找出能否定她懷疑的證據。
陸然想,他現在應該保持目前這個節奏,讓秦穎自己慢慢揭開‘真相’。
好在這個時候一直沉默的老闆終於決定出手,過來幫他解了圍,“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陸然點點頭。
進了車庫之後,霍毅臣拉著他的胳膊,眼神帶著關切:“你怎麼了?我見你沒精神。”
“不知道。”自從老闆給他上了藥之後,他就感覺有點暈,“可能是胳膊有點疼。”
他話音剛落,胳膊就被人抬了起來,那個人看著上邊已經起了的幾個水泡,說:“這幾天別沾水,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聯繫我。”
“噗,”陸然忍不住樂了,“你這意思是算工傷嗎”
見對方一臉嚴肅,好像他真的受了多大傷一樣,陸然又來精神了,繼續笑著說:“沒事,這點燙傷連感染都沒什麼可能,剛剛可能是有點困了,發揮不好,不知道秦姨現在是怎麼想的。”
“我跟他們說過我的戀人父母是教師。”幾秒鐘之後,霍老闆說。
陸然張張嘴,說不出話來。
現在證據不是直指他了嗎?
這麼說,一屋子的人都已經心知肚明瞭?

☆、第21章 酒吧小聚

陸然以為要打一場持久戰,或者怎麼也要兩三個月才能露餡,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進入主題了。
計畫果然沒有變化快。
不過這責任似乎不在他……這次老闆對自己太過異常的關心絕對是引發懷疑的關鍵。
陸然看向他們老闆,誰讓他要表現的那麼擔心他,還大晚上給個男性朋友買藥塗藥?很明顯就是有問題啊。
秦穎在飯桌上故意為難他又測試的時候,應該是給他們繼續隱瞞的機會,沒想到老闆又維護他……
這分明就是不想保密的節奏。
“霍總,你覺得現在的時機到了?”陸然得知道老闆怎麼想的,然後他再隨之調整策略。
“差不多可以了,他們已經知道了你是什麼性格的人,客觀來說應該是喜歡你的。”
“只不過主觀上……以後大概會討厭我。”陸然接話道,“以後怎麼辦呢?”
霍毅臣將陸然的袖子小心放下去後,鬆開對方,說:“讓他們接受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你想怎麼演怎麼演,讓他們接受我的性向這個事實就可以了。”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你。”
“我什麼?”陸然愣愣的問。
“讓他們接受性向和你。讓他們喜歡你。”
陸然又迷糊了。
之前只說幫助兩位老人認清他們兒子是同性戀這件事,刷好感度也是為了讓他們知道男媳婦也可以招人稀罕。
可沒說真相曝光之後也要討人喜歡吧,那難度未免太大了,而且沒必要啊。
他只是個假貨。
喜不喜歡自己也沒關係吧,只要喜歡老闆以後的真戀人不就行了?
難道老闆有其他想法……
精明又敬業的陸然沒多話,既然老闆要求了,他就盡力去做吧……
回家之後,陸然才知道之前自己為什麼迷迷瞪瞪的,可能是起得太早,又沒能午休,下午工作太緊湊,晚上吃完飯一放鬆,那股迷糊勁就上來了。
到了家之後,打開窗戶一吹風,人立馬就精神了。
315的增刊已經發出來,反響還可以,雖然是臨時增刊,但自己手裡的通訊員很給力,稿子寫的都不錯。
將自己的版面意見回饋給趙旭之後,陸然又給對方留了言。
他告訴趙旭,霍毅臣已經答應下月3號接受專訪,讓他準備好人和主題。
之所以沒在第一時間就告訴對方,就是讓對方知道,他這事辦的也不是那麼順利的,別以為有關係就好辦事,以後這種事情不要再來找他。
第二天中午,陸然接到龔智超的電話,約他晚上出去嗨。
“去哪啊?”陸然本性偏宅,對龔智超的主意沒什麼太大興奮度。
“去‘梵’,那裡比較安靜,怎麼樣?”
陸然想了想,點頭說行。
如果一定要去個圈子裡的酒吧的話,他對梵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下午下了班,陸然直接去了約定的地方。
傍晚的時候人還不多,舒緩的音樂在酒吧裡流淌著。
陸然去的比約定時間早了些,龔智超還沒在。
“咦,小陸,稀客啊。”酒吧的經理看見他,慢悠悠的朝他走來。
經理叫安文濤,眼角眉梢帶著點媚意,可卻不會引起他的反感,這也是他會來這家酒吧的原因,他很喜歡這個人,普通意義上的喜歡。
“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來啦。”那個人歪戴著一頂帽子,輕鬆的跳上一張吧台椅,跟服務生示意了一下,很快兩杯水就被推了過來。
他將一杯掛著檸檬片的水推給陸然。
“謝謝,”陸然接過來,看著安文濤,“今天老龔約我過來,估計他又寂寞了。”
每次龔智超約他出來嗨,基本都是一種情況——某人失戀了。
“你叫老龔的時候真讓人心動。”安文濤笑眯眯的開玩笑說。
“可惜你再心動也名花有主了。”陸然看著在遠處,靜靜站立的一個將近兩米的高壯男人,揶揄安文濤道。
“我在想你這麼個禍害怎麼沒人收了你。”安文濤不為所動,只用余光向身後的方向掃了一眼。
“說明我做的孽還不夠多。”
“真想把我認識的好男人介紹給你。”
“不用了,你知道我的情況,別砸了你的招牌。”
“哎,”安文濤轉過身,雙手向後搭在吧臺上,看著陸然說:“真可惜了你這麼個極品了,在床上一定非常美味。”
“我當你是在讚美我了。”陸然舉起杯子示意了一下,隨後喝了口水。
水剛過喉,就看到龔智超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那個人長得很粗放,穿著一身運動服,仿佛剛從運動場上下來一般,過來之後直接坐在陸然身邊,問:“你倆嘮啥呢?”
“我在琢磨給小陸找男人呢。”
“啊?然然你不是談對象了嗎?”
“哈?”一向淡定的安文濤差點被口水嗆到,聲音都高了幾度,“小陸有對象了?何方神聖?”
陸然無奈的想要扯開話題,說:“我們今天是談論你的事還是我的事啊?”
他原意是讓大家將注意力放在龔智超身上,結果那倆人完全不理他,還在那我一言你一語的討論他的情況。
“他說是他們老闆,天億的總裁……我怎麼感覺這事有點玄呢?”龔智超神神叨叨的說。
“霍總?”
“你認識啊?難道經常來你店裡?”
“不是,是我老闆的老公認識,聽他們提到過。誒?據說人很難搞哦,小陸你是怎麼勾搭上的?”
難搞是什麼意思啊?
不過陸然還沒蠢到問出來,否則就等著迎接那兩個人炮火攻擊吧。“你們倆聊得這麼好就繼續聊啊,理我幹嘛?”陸然抬眉不滿道。
“說說啊,你看小超每次失戀都跟我們說讓我們開心,你也大度點分享一下。”安文濤道。
“我又不是失戀!”陸然憤然。
“你著什麼急啊,我也沒有咒你失戀的意思。”安文濤樂的合不上嘴了。
“你們聊吧,我去趟洗手間。”不想過多談論他們老闆,陸然準備先避一下風頭。
其實他也想談一談,不過他跟霍毅臣除了‘工作接觸’外,其實也不算多熟,也就不想背後談論他,而且兩人關係太特殊了,他只能把秘密放在心裡。
況且,他下意識的覺得他們老闆手眼通天,真在這種場合說出來,只怕傳入對方耳中,就好像自己在拿他炫耀一樣,所以他還是決定低調,在‘工作範圍’之外儘量少提那人。
見陸然起身離開,安文濤看著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問龔智超:“看到沒有?”
“看什麼?”龔智超心粗,什麼也沒看到。
“小陸心裡有事,八成跟霍總脫不開關係。”
“你說他被人欺負了?”龔智超立馬就怒了。
“不是,”安文濤很善於揣摩人的心思,只是覺得陸然對他倆談論他和霍總的關係不反感,卻又不積極,有所期待卻又不害羞。
這可不像正處在戀愛中的人該有的心理狀態。
“你之前說小陸難伺候,是怎麼回事?”安文濤突然對陸然的內心世界有了很大興趣。
“就是我給他介紹的男人,他一個都沒相中,我聽說所有追求他的物件,他根本連理都不理。”
“怎麼會這樣啊?”這人難道原本打算單一輩子?
“還不是怪大學那個杜……那人叫啥我都給忘了,對然然死纏爛打追求他,然然就是因為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個同性戀,剛動心正打算接受呢,對方就跟他說初戀回來了,他還是愛著初戀,於是就跟然然黃了。從那以後,然然就說男人尤其同性之間變心太快,有過戀愛史的男人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爆炸,而且對主動追求他的人也不給好臉色,總是有所顧忌,後來就越來越偏激了。”
安文濤若有所思,害怕被主動追……

☆、第22章 風雨欲來

龔智順嘴就把陸然可憐的歷史給說出來了,那甚至算不上是戀愛史,只能算開竅史。
“哦,竟然是這樣,在意識到性取向的同時被帶上道的同伴給甩了,肯定受了不小的刺激,真是可憐啊。”不過安文濤也只是說說,並沒有表現出太多同情,畢竟走這條路的沒有幾個那麼順利的。
“是啊,外加那時候他家裡管得嚴,成嚴了你是不知道啊,他媽簡直就是個……”龔智超四處環顧一眼,發現陸然沒過來,低聲說,“簡直就是個變態,然然稍微有一點不同都能發現,然後質問他,讓他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除了學習以外什麼也別想,想就等著挨揍……跟他一比,我的童年真幸福,雖然也沒少挨揍,可起碼心裡舒暢……”
陸然回來的時候,那倆人確實沒再聊他了,可看他的眼神帶著憐憫,不知道到底背後說了他什麼。
陸然跳上椅子轉了半圈,“說說你這次怎麼了?”他問龔智超。
這小子平時都忙著談戀愛,沒時間找自己閒聊,會約他出來,基本就是沒戀愛可談了。
安文濤跟兩人說了聲,就去忙著招呼其他人去了。
“哎,佳佳不要我了。”龔智超耷拉個腦袋,看起來尤為可憐。
“哪個佳佳?”陸然想了想,“哦,我想起來了,不是很熱情嗎?怎麼甩你了?”
“哎,說我不關心她不體貼她……明明最開始追我的時候說多少缺點都能容忍我。”
“女人說的話你都信,自己不把毛病改改,分手是早晚的事。”
“我要是能都改好不如去追女神了,之所以保留缺點,還不是為了遷就檔次低一些的女生嘛。”龔智超倒是振振有詞。
“別瞎扯淡,”陸然白了他一眼,“你就這麼強嘴,我看哪個女孩都跟不了你。”
“就知道你不會安慰我。”
“好在我不喜歡女人,有我媽一個女人就夠了。”
“你媽一個比全世界的女人都難對付。”
說到自家老媽,陸然就沒話了,要了杯酒開導起龔智超來。
龔智超是他從小到大的哥們,倆人幾乎無話不談。
不過他從來沒對龔智超產生過友情以外的感情,因為對方這個性格,跟他理想中的伴侶性格實在差太多了,即使對方喜歡男的,他也不會考慮的。
他理想中的人,首先就不能跟老龔一樣被沒用的甩了那麼多次。
丟人。
“沒什麼好說的了,分就分吧,還是緣分不夠,”龔智超倒也想得開,轉而問陸然,“你跟你老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怎麼還問啊?”這個話題之前不是已經終止了嗎?
“喂,你初戀啊,我當然要問,不止問,我還要給你把關呢。”
“得了吧,你憑什麼把關啊,你連性向都跟我們不同。”陸然嗤笑一聲,回身靠在吧臺上。
酒吧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氣氛越發曖昧,因為他身邊另有男人,所以倒沒人來跟他搭訕,可不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讓他蹙眉。
陸然的樣貌雖不夠美豔,可高挺的身材和偏細瘦的骨架以及長久以來浸潤的書卷氣讓他有一股不同常人的風度翩翩的氣質,在任何場合中都有極高的辨識度。
這樣的人自然總會引起他人覬覦的。
所以陸然不喜歡來這種地方,更不會在這裡發展戀情。
他對自己也沒有太多自信,感覺在這裡會釣上來的,都是一些沒什麼品的……
陸然的心情開始變差,可龔智超在這種同性戀聚集的酒吧倒是很自在,讓他經常懷疑對方是個隱性的gay,只不過他未曾說過,也不希望龔智超也走上這條路。
電話響起時,陸然正決定拉龔智超出去吃飯,離開這個烏七八糟的場合。
看了眼手機上的名字,笑容不知不覺的展現出來。
“喂,霍總。”
對方幾乎立刻就聽到他這邊環境嘈雜,低聲詢問他:“你在哪?”
“梵酒吧,你要來嗎?”
“你跟誰在一起?”
“老朋友。”
“什麼時候走?”
“正準備一起去吃飯。”陸然沒發現老闆詢問的問題已經大大超出範圍,只是乖乖的對方問一句,他回答一句。
“那去吃飯吧。”
“老闆,您還不至於閑的打電話來就為了問我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吧,是有什麼事嗎?”
“這當然不是無關緊要的問題,我的戀人不在家,所以我要知道他在哪裡。”
陸然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心跳都漏了半拍,“你去我家了?”
“嗯,但是現在已經離開了。”
“找我有事嗎?”
“只是想看看你。”
“現在是我們的私人時間,你就別這麼投入了好嗎?”陸然無奈道,這老闆演戲還上癮了?
對方安靜了一會,隨後聲音淡淡的說:“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你只要配合我就好了。”
陸然眼皮一跳,敏感的察覺到對方那邊有點低氣壓,回想自己說的話,檢討拿人的錢還調侃金主確實不好。
不管對方看不見,陸然恩恩的點頭,說:“我知道了,下回改過。”
“好,現在去吃飯吧。”
老闆的話就好像魔咒,陸然覺得自己一分鐘都呆不下去了,帶著龔智超買了單就出了酒吧去吃飯了。
“著什麼急啊,我還沒喝夠呢。”龔智超喝了不少酒,臉泛著紅色,往日陽剛之氣濃郁的樣貌也偏中性了不少。
“喝這麼多,還沒吃飯你不要胃啦。”
龔智超哼了一聲,“肯定是你家老闆打電話不讓你玩了,你完了,整個一妻奴。”
陸然腳步一頓,隨後有點氣急敗壞的使勁拉了龔智超一把,“跟他沒關係!是我餓了!快走,醉鬼!”
吃飯期間,他還接到趙旭的電話,說社長安排的人已經準備好,定到下個月月初去找他。
“那孩子我今天見了一眼,有點少爺脾氣,到時候你別對他太嚴厲。”
“趙編放心,他只要認真跟我學,什麼事都沒有。”
“嗯,那我就放心了,對了我安排了莉娜去採訪霍毅臣,你沒意見吧?因為你跟他的關係不適合派你去。”
“沒意見,你覺得合適就行了。”
意見大了,莉娜在《半月》是出了名的騷,有數的幾個記者可能都被她睡遍了,也就趙旭那種既不解風情又是個同性戀的人才會沒看出來莉娜的真嘴臉。
陸然憤憤不平了一會,隨後想,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莉娜去採訪霍毅臣,霍毅臣是個同性戀,完全不怕莉娜實戰她的大罩杯戰術啊。
想通這點,陸然覺得心情舒暢多了。
第二天,陸然將檢查好的季度報表交上去之後,深吸一口氣,伸了個懶腰,又能輕鬆幾天了。
正靠著椅子出神的時候,就聽到經過的同事小聲探討道:“我剛才看董事長來了,帶著夫人。”
“霍董已經退了好些年了,你還認識哪?”
“哎呀,長得跟總裁一樣帥氣只是年齡略大,一看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霍董來幹嘛。”
“聽說來了就給提意見,說公司人員冗雜,要裁員。”
陸然聽到這裡,注意力已經全部被那兩人的對話拉了過去,辦公桌上的電話猛然響起時,他都沒反應過來。
“然哥,你電話。”還是一旁的吳敏將陸然叫了回來。
陸然看了眼電話,只覺得眼熟,應該是公司內部的號,接起來就聽對方有些公式化的聲音說:“陸然,我是程蕾,霍董和夫人讓您上來一趟。”
思維脫韁的陸然立刻聯想起剛剛說要裁員,心想該不會這就要彈劾自己然後讓自己滾蛋吧?
設想著老闆的媽媽可能正在樓上醞釀風暴,指責自己與他兒子糾纏不清,然後讓他捲舖蓋走人。
陸然心情忐忑的上了17樓。

☆、第23章 當面對峙

意料之外的看到秦穎正笑容滿面的與程蕾聊天。
“小蕾一晃都這麼大了,唉長得可跟你媽一個模子,太漂亮了,要個有個要臉有臉。”
陸然仿佛已經聽到程蕾心裡崩潰的聲音了。
見到陸然來,程蕾果然露出‘得救了’的表情。
秦穎說完,一扭頭看到陸然,立刻熱情的招呼他過去。
“然然來了,我們今天心血來潮看看,就想起你來了,沒耽誤你工作吧。”
“沒有,秦姨,今天能在這看見你太意外了。”陸然邊說著,邊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周圍。
看著霍駿和老闆的表情,似乎無法給他提供什麼有效參考。
他鬧不明白秦穎在打什麼算盤了。
秦穎又拉著他,熱熱鬧鬧的聊了半天,然後起身說:“然然,陪阿姨去逛逛街吧。”
來了。
陸然跟霍毅臣對視一眼,隨後立刻熱情的點頭,“好啊,秦姨你想買點什麼呢?”
“咱們先去看看。”
來不及跟老闆對臺詞,陸然就被老闆的娘急吼吼的給拉走了。
之前的情況,秦穎不會不知道他跟老闆的關係一定不太正常。
不過這麼快就能將懷疑的目光放在一個男人身上,秦穎的思路還挺寬廣的。
他以為像秦穎那個年紀的人,不是很容易想到性向這個問題。
陸然一邊在心裡胡亂想著,一邊陪著秦穎去了商業街。
“你看看這塊表怎麼樣?”秦穎挽著陸然,與在家時的親和有些不同,貴婦的氣質顯露無疑。
陸然裝作認真的看著,強迫自己更專心點,現在只能等著秦穎出招了。
他說:“這是男士表啊,秦姨要給霍叔買嗎?”好閃啊。
“啊,不是啊,送別人的,這是生日禮物。”
陸然一聽,心跳霎時又快了起來,卻暗暗壓制著,沒流露出一絲緊張來。
陸然在專櫃前看了又看,選了一款低調卻與某人氣質極為般配的,然後說:“我看這款很不錯。”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秦穎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陸然知道對方在看什麼。
秦穎說要買生日禮物,那肯定是近期有人要過生日,而據他所知,霍毅臣5月16日過生日,所以,極有可能秦穎是在試探他。
如果他表現出不知道霍毅臣近期要過生日,也許秦穎會就此打消或降低心中的懷疑。
可之前看老闆的態度,也準備要攤牌了,既然如此,他就裝作不小心又中計就好了。
特意挑了一款與霍毅臣氣質般配的表,並且與之前那塊高調奢華的相比,這一塊更適合霍毅臣的氣質。
與秦穎挑中的手錶款式風格相差如此之大,明眼人很容易能看出來,他已經在心裡猜出來是給誰送的了。
秦穎的心情很複雜,她看著那個還在興致勃勃的挑選手錶的年輕人。
她對陸然的印象是很不錯的,因為能成為他兒子的朋友,說明有某些方面一定是非常出色的。
在接觸過程中,她也確實發現這個年輕人性格很好,生活習慣能看出來家教也不錯。
可她做夢都沒想到,他會不僅僅是她兒子的朋友。
她兒子也許是想要讓他們多相處相處,再跟她攤開來談這件事,可他們卻沒想到,她早就發現了太多疑點。
那件當時她看著偏中性,現在想想明明是男款的睡衣。
還有那個正在拼裝的航母模型,哪會有女孩喜歡那種東西?
那股香水味,她之所以不熟悉是因為那分明是男士香水。
還有,這孩子的父母都是教師,與他兒子那天說的戀人父母是教師的說法不謀而合。
還有他燙傷時,兒子緊張的天快塌下來的樣子,絕對不是作假的。
再看今天,她一說要送生日禮物,還沒說是給誰,這孩子立刻就想到是要送給過幾天過生日的臣臣的,挑選了與她所選完全不同風格卻非常適合他兒子的表。
……
這一切的一切,不得不讓她得出一個結論。
這個叫陸然的男人,就是他兒子口中說的:戀人。
秦穎有點喘不上氣,用手扇了扇口鼻附近的空氣。
怪不得每次都用‘戀人’來混淆視聽而不是說女朋友,原來根本就是個男的!
她對現在這些年輕人的戀愛觀原本也並不關注,要是放在以前,她甚至連想都想不到他兒子跟這個男人之間會有戀情關係,她也是前段時間剛接觸到了這些。
她聽說潘家現任掌權人的戀人就是個同性,當時還一陣唏噓,跟霍駿咬耳朵,潘家的財勢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結果竟選了個男人,弄得烏煙瘴氣。
當時是看戲,現在她卻一點當時的心情都沒有了。
男人還在挑著手錶,不時的說一句“我覺得這塊也不錯”。
秦穎把情緒都壓了下去,就按照陸然挑的款式買了一塊。
“然然,你的眼光是比阿姨好,那你知不知道我要送誰?”
身旁的年輕人明顯是愣了一下,然後露出懊惱的表情,面對她的目光,視線有些閃躲起來,隨後又裝作鎮定的
笑著搖頭問:“這我還真不知道。”
裝的還真像!不知道會選出如此適合的?!
但她自有計較,並沒打算現在就戳穿陸然和他兒子的拙劣演技!
陸然又陪著秦穎逛了好些地方,從來沒陪誰逛街過的陸然心裡暗自叫苦,好在他沒有女朋友,不然這種情況如果成為常態的話,他一定會生不如死的。
在逛街過程中,秦穎一直在跟陸然親熱的聊天。
陸然也非常配合的總是‘無意中’透露出他跟霍毅臣的親密關係。
比如:
“我看臣臣那有個航母模型,唉我特別喜歡!可惜也不知道誰弄得現在就放在那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給拼上。”
“秦姨你也喜歡模型啊?”
“是啊!臣臣他爸年輕時候愛好這個,我就跟著看啊看,然後就看出樂趣了,可惜啊……”
“秦姨呀,其實……那模型是我玩的……最近……有點事,如果你喜歡,有空我陪你把它安裝好吧。”
“……好啊。”
再比如:
“哎然然你用什麼香水?很清淡很好聞,我在臣臣車裡也聞到過。”
陸然‘嚇了一跳’看了看自己全身,低聲自言自語卻‘不小心’被秦穎聽到:“不會吧最近沒在用啊……”
秦穎的臉色是越逛越差,可卻一直沒有爆發出來。
陸然不知道她在等什麼。
一直到再度回到公司,她也沒有任何表示,反而還表面客氣的給他買了禮物。
陸然回到自己的辦公間,心裡不上不下的很是忐忑。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他現在恨不得直接挑明瞭開撕。
想了想,他給霍毅臣發了短信:臣,秦姨今天還送了我禮物,我們相處的很好哦。
17樓總裁辦公室。
秦穎捏著霍毅臣的手機,看著上邊陸然發過來帶著邀功和撒嬌語氣的短信,氣的直接將手機摔在了地上。
“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相處的很好,普通朋友會向你彙報這種事?還‘臣’!”
霍毅臣穩穩的靠在沙發上,不發一語的看著暴怒的母親。
“別想就這麼混過去,我會問你這種事,就是因為我已經有了足夠的證據!”
霍駿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不說話,只是沉著臉看著自己的兒子。
秦穎將她發現的所有疑點,以及今天逛街時套出的陸然的原話都形象的再現了一遍。
“你還有什麼可說的?說了有戀人,好,可真是戀人,你不安安心心的交個女朋友,開始學人家玩男人。”
聽到‘玩男人’三個字的時候,沉默的霍毅臣身體動了一下,他換了個姿勢,身體微微靠向沙發扶手一側。
“之前聽說潘家的潘洛找了個男人,我跟你爸還想他們老潘家本來行事就不正派,子孫也就那樣,沒想到你也……你是要讓別人在背後看我們笑話嗎!”
秦穎眼睛瞪得溜圓,一股銳利直刺霍毅臣。
只不過被刺的對象不為所動,後仰著頭,看著站在面前個子不算很高的女人,說:“你會怕別人在背後看笑話嗎?”
秦穎一愣,眉微微抬起,看著自己的兒子。
確實,她其實並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們。
以他們家在d市的地位,根本不屑理會其他人的看法,而她跟霍駿當時談論潘洛時,也並不是抱著貶低的想法,只是覺得男人跟男人很新鮮,所以八卦一下。
可變成自家兒子新鮮,她就沒辦法淡定了。
“怪不得處了半年也不告訴我們,原來是根本說不出口。”
“我們不回來,你是不是打算瞞一輩子!”
“我是不怕別人看笑話,何況誰能看咱們家笑話?但是,從我個人出發,我也完全不贊同,不可能,絕對不!同意!”
說了一串,沒得到回應。
秦穎換了個姿態,溫和的坐在霍毅臣旁邊,像一個慈母一般,“臣臣,媽知道你是心理有怨言,怨我們沒能陪著你,但是咱們可不可以換個別的方式,這是你一輩子的事。”
霍毅臣看了她一眼,聲音自始至終都很平淡,說:“你以為我在用這種方法報復或者反抗你們?我已經29明年就30了,我沒那麼幼稚。”
“那你告訴媽媽,到底為什麼?”
霍毅臣側過身,與秦穎面對著面,坦然的說:“我的性向就是喜歡男人,這是沒法改變的。如果某天你接受了這樣的兒子,也不要試圖給我介紹你覺得配得上我的男人。我愛陸然,只愛他,這就是原因。”
秦穎的臉色瞬間蒼白。

☆、第24章 第一回合

從小到大聽話的兒子,居然說出非那個男人不要的宣言,這給秦穎的感覺簡直像一刀捅進了胸口。
雖然她一直知道自己兒子聽話歸聽話,卻很有主意,可從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麼關鍵的點上如此頑固。
良好的教養讓她沒辦法做出大呼小叫哭天搶地的姿態來,可她不可能允許兒子喜歡的是個男人,不然,她的孫子怎麼辦?
秦穎給霍駿遞了個眼神。
一直在旁一言不發的霍駿這時候終於有了動作。
霍毅臣的面容七分遺傳自他,可因處事方法不同,霍毅臣沒有霍駿那股淩厲。
霍駿的表情若由外人看起來,一定覺得恐怖之極。
拼殺商場多年的人,自來有股不言語卻能震懾人的氣勢。
他只是眯著眼睛,看著與自己七分相像的兒子。
辦公室的氣溫都似乎降了下來。
“你考慮好了嗎?”這是霍駿自從秦穎與霍毅臣挑明之後,說的第一句話,“你的選擇,將為你自己帶來的影響。”
此時他不是陸然認識的那個和藹的有些懼內的叔叔,反而會讓看到的人從心裡畏懼。
這句話可以算得上威脅了,但霍毅臣卻絲毫不為所動,表現出來的完全就是‘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的癡情種子樣。
“隨便你們做什麼。”霍毅臣身體向後一靠,氣勢絲毫不必他爹差。
秦穎在心裡歎氣,她這兒子什麼脾性她太清楚了,看來這事兒沒那麼容易解決。
“他的父母既然是教師,恐怕不希望這件事傳出來。”秦穎也威脅了出來。
她在告訴她兒子,如果不能跟那個男人劃清關係,不止會讓他自己深陷困境,還會給陸然家裡帶去麻煩。
霍毅臣表情不變,在父母二人目光的審視下,沒有絲毫裂縫和退讓,他說:“我相信他也不會因此退縮。”
他不是不怕自己父母去找陸然家裡的麻煩,但以他對他爹的瞭解……霍毅臣垂著眼皮。
果然,下一刻霍駿就拒絕了秦穎的主意。
“先不要把陸然家裡拽進來。”霍駿對秦穎搖了搖頭。
霍毅臣表面不顯山不露水,實則松了口氣。
他父親對他的教育一直是一人做事一人當,即使在這種事情上,想的恐怕也是既然這件事自己如此堅決,就一定要想辦法從內部打垮自己,而不是去找別人的麻煩。
他的父母也定然不會將兩人的事捅給陸然父母知道,因為在他們來看,如果他跟陸然都面臨著相同的困境,反而會‘患難見真情’,更難拆開。
他們自然也不會給陸然開支票,或者耍什麼手段讓陸然主動放棄,因為那治標不治本,只要他還愛著陸然,早晚有一天會將人找回來。
並且耍手段還顯得他們非常掉價。
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讓自己從根上斷了對陸然的念想。
霍毅臣已經猜到父母會採取的方法了,並且他也已經準備好接招。
第一回合,不分勝負。
對於霍毅臣的堅持,霍駿沒再說什麼,只是起身,看了自己兒子幾眼,就轉身走了。
秦穎知道自己老公是真來了火氣,不敢再多說,瞪了霍毅臣幾眼,跟著霍駿走了。
兩人一走,霍毅臣立刻放鬆了下來,伸手左右扯了扯領帶,深吸了幾口氣。
即使已經做好萬全準備,可真的到了這一天,畢竟不比想像中來的輕鬆,並且他從小就尊敬父親,如此違逆還是頭一次。
可是沒有辦法,他從小到大也夠懂事聽話了,這一次,他不可能再妥協。
最值得慶倖的是,他找來的‘演員’非常合心,這麼想著,表情也漸漸緩和起來。
霍毅臣起身,走到桌旁拿起電話,撥了個號。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對方令人聽著就倍感舒適的優雅動聽的聲音。
霍毅臣聽完了對方接起電話說的禮貌用語,淡淡的吐出兩個字:“上來。”
看來是有結論了。
掛了電話,陸然看了看面前辦公間的玻璃,略整理了一下自己,收拾好心情,上了樓。
霍家二老已經走了,17樓只有程助理在,顯得有些空曠。
劈裡啪啦的鍵盤打字聲灌滿整個空間,讓人有點心驚肉跳的。
陸然出了電梯,程蕾抬頭看了他一眼,兩人互相點了點頭。
陸然向老闆的辦公室走去,還沒想好開場詞,就看到他視線內的那間辦公室門打開,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裡邊出來,正是霍毅臣。
看著老闆朝自己走來,陸然一瞬間不知道是該迎上去還是在原地等著,直到對方很快走到自己身邊,極其自然的直接牽起自己的手。
陸然驚訝的抬頭,用眼神詢問:你啥意思?
被他詢問的對象嘴角上挑,笑的極有魅力:“跟我去吃飯。”
啥?
不說點正事嗎?
陸然被老闆光明正大的牽著手走,路過人多的地方時,陸然試圖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可另一個人完全不配合,反而抓的更緊。
一路不知收到了多少震驚的目光,陸然猜他自己的表情,應該跟那些人的差不多,因為他也懵了。
後來他猜測老闆是鐵了心的跟他‘公開關係’了,也就內心翻著白眼的接受了。
他想起老闆曾說過‘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你只要配合我就好了’。
好吧,老闆剛跟父母出櫃了,一定有他自己的一套策略。
想通這點,陸然反而放開了。
此時已經到了一樓大廳,往來的人雖沒有上下班時人多,可卻也不算少。
老闆的表情坦然,心情似乎很好,雖然沒再微笑著可看著卻是個笑模樣,發現陸然看他,還用餘光掃了陸然一眼。
竟然挑釁他。
然後陸然就下了大力氣,在對方不贊同的目光中,硬生生的將手給抽了出來,然後在他們老闆意外的目光中,輕飄飄的攬上對方小臂,微微上揚著頭,笑了笑。
尼瑪真看出自己是花錢租來的,剛剛掙脫時差點被對方把手指骨捏斷了,租來的也要保養啊!
不就是拉個手嗎,至於下這麼大力氣嗎!
因為他剛剛的舉動,兩人的步子都慢了下來。
此時他們老闆已經收斂了意外的神色,意味不明的又笑了笑,隨後轉回頭,帶著他,披著十幾道震驚或八卦的目光,淡然的走出了辦公樓。
到了車前,兩人終於分開。
對於老闆之前等同于公開關係的舉動,陸然沒再問。
問了估計對方的答覆大概也不外乎:我認為時機到了所以就公開了。
“你開我開?”陸然問了個無關緊要的。
“我開吧,你的手沒事吧。”
“還好,有事我會報工傷。”陸然沒好氣的說完,走到副駕駛一邊,開門坐了上去。
“想吃什麼?”
“別問我,我有選擇恐懼症,俗稱窮癌。”
“我可以幫你治。”老闆一邊發動車子,扣安全帶的時候,扭頭看著陸然說。
陸然以為對方所說的‘治’是指‘演戲’的費用,心想那也不能改善他一輩子的生活,隨口道:“那也就能治一段時間。”
“如果你希望的話,還可以更長久點。”
陸然不解,看向霍毅臣:“嗯?”隨後就被手機鈴聲打斷了思路,也忘了追問對方什麼意思。
“喂,老龔,什麼事?”
他話音剛落,車猛地停了一下,陸然差點磕到頭,他抓緊安全帶,扭過頭不解的看著他老闆。
怎麼突然急刹車?
老闆不發一語,隨後車子又平穩的開了出去。
聽到龔智超問他怎麼了,陸然隨口扯謊:“沒事,剛才路有點顛,”平整的停車場哪來的顛,“怎麼了你?”

☆、第25章 前男朋友

“然然啊,昨天見到同學我聽說杜霖回來了。”龔智超在電話裡說道。
“哦……”陸然點了點頭,等了半天,發現對方不說話,陸然問,“這就完了?”
“是啊。”
“就跟我說這個?”陸然感覺不可思議,“你是不閑的?”
“我是好心提醒你啊,我聽說他正打聽你呢,怕你倆碰上你再措手不及。”
“我有什麼……”陸然想起來旁邊還有個聽眾,頭往車窗的方向歪了歪,聲音也低了不少,但空間就這麼大點,再低另一個人也能清楚聽見,“我有什麼措手不及,你不說我根本都忘了有這麼個人了。”
“真的假的?”
龔智超的嗓門超大,有這麼個豬隊友,陸然頭髮都快白了,無奈道:“這有什麼真的假的。”
“你當時明明很傷心哪。”
他當時傷心也不全是因為被人甩了!
陸然想順著信號過去掐死龔智超,礙于老闆就在旁邊,他實在沒法多說,口氣不善的掛了電話。
車裡很安靜,安靜的有點尷尬。
都怪龔智超那個大嗓門,兩人說的話搞不好已經被老闆聽到了,自己以前的黑感情史豈不是暴露出來了?!
但是他沒打算讓老闆知道啊。
“你這個朋友的外號倒是有意思。”讓陸然意外的是,老闆並沒就他跟龔智超的談話內容發表看法,反而對一個稱謂感興趣上了。
陸然心情也霎時好了起來,說:“你說‘老龔’?他叫龔智超。我們同學都這麼叫他,因為覺得叫‘老智’或者叫‘老超’都太難聽,而且叫‘小什麼’‘阿什麼’也有點噁心人,如果以後有機會見到他你就知道了,他只配個‘老’字。”
司機沒說話,手指敲了敲方向盤,過了會說:“不然叫‘超子’吧。”
陸然想了想,一拍腦袋,這麼個好名字之前他們怎麼沒人想到,不過‘老龔’‘老龔’的叫了好幾年,也不好改了,就說:“叫習慣了,懶得改。”
“就叫‘超子’,以後在我面前不要再叫他老龔。”
陸然一聽,正要抗議,對方又立刻補充道:“我不在的時候也不要再那麼叫他。”
陸然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直到遇到紅燈,車停下來,對方扭過頭看他。
老闆的眼瞳很黑,好像有股吸力一樣,陸然不知道該怎麼移開視線。
“啊……”過了幾秒之後,陸然才回過神來,自以為猜出了是怎麼回事,就說:“你是怕阿姨他們聽到我這樣叫別的男人,會對我印象更差?”
紅燈只剩下幾秒,駕駛室的男人緊緊盯著他。
陸然打了個補丁:“發音雖然相同,可意思卻天差地別,應該沒關係吧。”
老闆還在看他,就在陸然快被他盯得炸毛的時候,才終於不置可否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看回前方路面,繼續開車,還略帶嫌棄的說:“你的情商也不過如此,我以為是多精明的人。”
喂,這有點人身攻擊的意思了啊!
陸然坐直身體,顯然要把這件事掰扯掰扯。
可從來沒人說過他情商低,他自己也認為做人做得還不錯,被老闆這麼一否定,很容易影響他的自信啊!
“好了,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很好。”見陸然真的在意了,霍毅臣在對方還沒將脾氣發出來之前就進行了安撫,隨後將車停在一家飯店門前停車位裡,說:“別生氣,我不是在貶低你。”
“這麼說我還要謝謝你,你在表揚我嘍。”陸然顯然不信。
“嗯,情商低很好,我喜歡情商低。”霍毅臣一邊點著頭一邊忍不住要笑的樣子,然後終於說了滅火的話,“開玩笑的,別當真。”
等同於道歉的服軟,陸然再抓著不放就顯得太過小氣,打開車門,他看著老闆說:“就算你不是開玩笑,我也不能怎麼著你。”
霍毅臣挑著眉,也下了車。
雖然被老闆惹炸了一下,可之前接到龔智超電話傳來的那個噁心人的消息卻被沖淡了不少,陸然又恢復了好心情。
老闆只對‘老龔’這個叫法表現出了一定興趣,卻沒深究他那通電話的談話內容,這讓陸然生出了僥倖心理,也許對方剛剛專心開車,並沒有聽清龔智超說的話。
也因為心裡有鬼,陸然決定不再追究老闆說他情商低的事情。
老闆帶他來的不是一家高檔餐廳,普通到他跟朋友出來吃飯,也會選擇這種大眾款。
“這裡的農家菜還不錯。”老闆自作主張點了餐後,對陸然說,“我估計你不想費心點菜,所以就幫你點了,如果沒有合口的,你自己再點。”
“不用,挺好。”聽那幾個菜名,應該也是自己喜歡的。
忽然,陸然想到什麼,問:“我記得1800條裡說,你不喜歡點餐啊。”別問他為什麼這麼具體的事情都會在1800條裡,要問就問老闆的好秘書。
不知道自己又說了什麼,老闆又用之前說他情商低時的嫌棄眼光看了他一眼,隨後看向窗外,說:“我變了。”
陸然:“……”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他嗎……
吃完了飯之後,兩人邊喝茶邊聊天,老闆也恢復了常態,不再像之前那樣調侃他,而是微微有點架子,卻不會讓人感覺絲毫的不舒服。
在談話中得知老闆已經跟父母出櫃了,陸然也並不吃驚,今天上午那一幕已經非常明顯了。
“之後要我做什麼?”陸然問。
第一步的窗戶紙已經捅破了,接下來該經受真正的‘大風大浪’考驗了。
“你就自由發揮吧。”老闆喝了口茶,似乎對於茶的味道不太滿意,皺了皺眉,也沒說什麼。
自由發揮啊,這個範圍可挺廣。
他是裝白蓮花,還是撒潑打滾,是做成理智型,還是失心瘋呢?
見陸然鎖緊眉頭在那苦思冥想,霍毅臣掩在茶杯後的嘴角略微上挑,很快又恢復正色補充道:“他們不會為難你的。”
“為什麼?”
電視裡演的不都是讓弱勢這一方知難而退的嗎?
“他們會從我這裡下手,你只要深愛著我就行了。”
“好吧,我懂了。你也不要變心。”
“不會的。”
第二天一早,陸然照例給老闆帶了早飯,吃完了下樓後,就發現同事們看他的眼神不對了。
陸然把眾人的表現都收進眼底,心裡大致有了數,回到了自己的地盤,打開電腦。
隔壁的吳敏不時扭頭看他一眼,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樣子。
當吳敏第五次看他的後腦勺,陸然從隔間上方的玻璃看到對方踟躕,無奈的直翻眼皮,猛地轉過身,問她:“你脖子還好嗎?”
偷看被抓了個現行,吳敏臉紅了紅,嘴張了又張,不知道說什麼。
“問我跟霍總的事兒,是嗎?”
吳敏立刻搗蒜似的點頭。
“那就問啊,幹嘛吞吞吐吐的。”
“我也不知道你忌諱不忌諱這個。”
“這有什麼,”陸然坐的椅子轉了半圈,基本上與吳敏面對面,“我都敢跟他一塊走,還怕別人說嗎。”
吳敏聽陸然如此坦然,立刻來了精神頭,身體都往前探著,眼睛閃閃發光,說:“那快跟我說說,你跟霍總是什麼情況?”
“你先跟我說說,現在都傳出什麼版本了?”

☆、第26章 共築愛巢

陸然對同事的八卦精神還是有所瞭解的,經過昨天一下午一晚上的醞釀,現在應該有幾個版本了。
反正那些人閑著的時候,腦補是很強大的。
“你要聽好的不好的?”吳敏問。
“都說說,實話實說,我心裡有點底。”
陸然對這個小姑娘還是很信任的,進了公司就一直跟著她,單純沒什麼壞心眼,這時候給他做眼線最好不過了。
“那先說好的不好的?”
“隨便你。”陸然向椅背一靠,做好了聽八卦的準備,不過這次聽得是自己的,也許是自己知道他跟老闆不是來真的,所以對於外邊的傳言不論好的不好的,都不是很緊張。
不遠處也有其他同事關注著他這邊的動向,一看他跟吳敏湊在一起,就知道肯定在打探情況,於是也跟旁邊的人交頭接耳。
吳敏一共說了三個版本,當然,這都是本樓層的版本,其他樓層據吳敏說,還沒總結出來呢,因為其他人對陸然也不是很熟悉。
一個是陸然和老闆真心相愛的,這個版本支持的人非常少,即使有些人希望是這樣,可這之前實在是太沒鋪墊了,毫無徵兆就在一起,這怎麼能算是真心相愛?
一個是陸然弄到了老闆的什麼把柄,威脅要跟他在一起。這個版本支持的群眾更少,大多數同事還是相信陸然的人品的,尤其是他幫過不少人,口碑一直都不錯。
第三個,有人說是老闆拿陸然當擋箭牌,或是兩人之間有什麼利益等關係,是逢場作戲。
陸然聽完第三個,心裡一抖,這麼偏門的答案都有人答,公司裡的人才果然不能小看,基本被他們猜到了。
而且這才不到一天的時間,是有多閑啊,他是不是該建議他的‘戀人’好好管管手底下的人了?
“當然還有別的說法啦,不過我歸出來的大類就是這樣的。”吳敏還在說,“然哥,所以說到底是什麼情況啊?之前真的一點徵兆都沒有啊……”
“你覺得呢?”心不在焉的反問一句,陸然還在想,既然同事都能猜出這個答案,老闆的父母一定也會考慮到這方面的。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讓兩個人的事情看著更像真的。
“我當然希望你們是真的……”吳敏說完,悄悄看了陸然一眼,臉上有點發燒,“我覺得你們挺配的。”
“嗯,是真的。”陸然點頭。
“真的?”吳敏看起來很興奮,臉上紅撲撲的,“可是……”
“我們已經在一起半年了。”
“什麼?”
吳敏徹底驚呆了。
半年是什麼概念?
別說跟老闆在一起半年,就算隨便跟什麼人戀愛半年,也不可能完全沒有端倪吧。
“我要是想隱瞞,就算一輩子都不會讓別人發現的。”陸然眨了下右眼,隨後轉過身去,看似回到工作狀態,其實在考慮假戲怎麼像真的問題。
而吳敏聽完,則一幅豁然開朗的樣子。
對啊,她然哥是個那麼謹慎的人,如果想隱瞞,肯定不會讓她們看出蛛絲馬跡的。
而且一定是老闆的身份比較敏感,所以陸然才會決定不公開的。
吳敏此時從心裡對陸然佩服的五體投地,這個人居然連談戀愛的保密工作都能像工作一樣做的不出一點岔頭,這樣的人真是又讓人佩服又讓人害怕啊。
又想起了密室殺人什麼的,吳敏立刻將脫韁的思路給拽了回來,回到自己電腦前,跟同期的姐妹們彙報起了自己的‘大收穫’。
令陸然沒想到的事,經過吳敏這個‘內部人’的一解讀,許多人對陸然和老闆的關係有了新的認識,也紛紛認為之前大家沒發現,可能只是因為陸然隱藏的太深的緣故。
而且,據說宣傳部的部長也證實了老闆跟陸然的戀愛關係,說兩人之前就在一起了,只不過沒公開,所以他也不可能告訴其他人,畢竟保住飯碗更重要。
午休時,經過的同事還會順口叫上陸然吃飯,只不過眼神總是與以前有些不同,好像觀賞珍稀動物一樣。
陸然表面淡定實則硬著頭皮都扛了下來。
好在他們這層都是文員,多數都是埋頭苦幹類型的,而且也沒聽過有對老闆有意思的,不然一定沒這麼容易相處。
當然,此時最該感謝的,是他們老闆一直潔身自愛,沒有在公司裡與任何員工曖昧不清或給人希望,否則他現在一定會不堪其擾。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陸然才起身,準備去把午飯解決。
剛搬開椅子,手機鈴聲就響了,這時已經走到電梯口的幾個同事還好信兒的回頭。
陸然尷尬的笑了笑,接通後,將頭側過一些,低聲說:“老闆,有何指教?”
“上來,吃飯。”
“……”
“怎麼?吃了?你上午早退了?”
“……我這就上去。”
走到電梯前,同事在電梯裡,還好心的幫他按著門。
陸然擺擺手,指了指上邊,同事了然的松了手,電梯門滑上。
陸然明顯看到在電梯門關閉的最後一瞬,裡邊的同事擠眉瞪眼的捂著嘴在那樂呢。
上去之後,陸然一眼就看出不對勁來。
17樓的格局怎麼有些改變?
……好像多了個房間?
當然,17樓不可能只有老闆一間辦公室,其他的屋子也是存在的,只不過因為門是全封閉連毛玻璃都沒有,而且也一直沒有門牌,顯示沒人使用,所以存在感極低。
而今天他上來,發現老闆辦公室旁邊有一間上邊扣了個門牌:材料室。
他怎麼不知道材料室還需要特意設在老闆身邊?
他正要敲門,正坐著看手機的程助理突然敲了敲桌子,引起陸然的注意後,指著旁邊的‘材料室’說:“霍總在那屋。”
陸然點點頭,拐了個彎,走到旁邊。
門未關死,一推就開了,然後陸然發現,他好像要重組三觀了。
陸然站在門口,看著裡邊正坐在光明裡的老闆,問:“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房間看起來比老闆的辦公室還大,可以說,更像個小戶型的公寓。
一打眼就能看到左邊貌似改成了廚房,右邊開著門但是裡邊光線偏暗,色調上判斷是臥室,而他們老板正坐在疑似餐桌旁,沐浴著陽光……
陸然問完的同時也打量完了整個屋子,眼看著老闆的眉毛又有上挑的趨勢,為了不被人冠以‘低情商’的名號,陸然立刻自己搶答:“我懂了,這是我們的‘愛巢’。”
說完他感覺這大概體現不出情商什麼事,也就能扯上智商……
然後他看見他們老闆欣慰的笑了,還點了點頭,揮著手招呼他過去。
陽光那麼充足,卻總感覺在走向墳墓……

☆、第27章

陸然走過去,已經很清楚的看出來,桌子上並沒有午餐。
所以,所謂的叫他上來吃飯到底是……
“菜已經備好了,挑你喜歡的做。”老闆大爺似的發話道。
果然……進墳墓了。
不僅要給他做早飯,還特麼管午飯,以後是不是要管三餐啊!
老闆你花錢雇個演員順帶還能當廚子,你怎麼不讓我給你暖床啊!
陸然正在天人交戰,老闆給的報酬性價比看起來越來越低了,精明的老闆立刻就堵住了他的嘴:“我也不捨得你太辛苦,你以後買房子的時候叫上我,我給你買車庫。”
“……好吧。”一點骨氣都沒有,徹底被包養的節奏。
因為房屋設計的關係,這個臨時改造的房間排風不是很好,畢竟不是作為廚房建造的。於是陸然決定不做大油煙的菜,隨便煮點或者燉點什麼就好了。
看了眼備好的菜,陸然很快有了想法。
擼胳膊挽袖子煮東西的時候,陸然想,在老闆眼裡,自己一定是個錢串子,只要價位上去了,自己什麼都能幹。
他自己也快要這麼以為了。
當然,他本來就是個更注重物質生活的人,他倒是也想追求精神來著,可連個物件都沒有的人,去哪追求精神啊。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先把自己的硬體設施備齊,以後才能享受他的生活。
陸然開導著自己,讓自己不要因為太注重金錢而有過多的負罪感。
突然,腰上多了一雙手臂,耳邊傳來一股比前邊煮菜冒出的蒸汽還要灼熱的氣息,他身上傳來類似陷入危機時才會有的那種應激反應,打了個哆嗦。
“想什麼呢?”‘偷襲’他的人問。
陸然差點叫出聲來,好在他一直不是個大驚小怪的人,暗暗把炸了毛的自己安撫好,極其‘委婉’的將人從自己身上弄下來。
這戲真是做出精髓了快。
沒人的時候也一定要這麼投入嗎!
“我在想……屋裡是不是只有一張床。”陸然隨便的扯開了話題,心跳還有些不太正常。
“你已經有答案了。”
“是的……”陸然把鍋蓋子蓋好,等著菜煮熟,轉過身看著老闆說:“kingsize的我都沒意見,但是做好飯了再吃完連帶著洗碗,我估計也就沒有午休時間了。”
老闆這時候似乎也才注意到這個問題,思索了一下,問:“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飯我們分著吃,覺我上來睡。”這樣能省下做飯時間。
老闆寬容又大度的點了點頭,然後在陸然期待的目光中和善可親的說:“不行。”
陸然:“……”表裡不一的男人!
“那……我不洗碗。”
“不行。”
陸然轉身關了火,心想,不行還問他的意見!這真是沒事找抽型。
等菜的時候,陸然發現廚房的設備挺齊全的,應該不是這幾天弄得,估計是在雇他做演員的時候,老闆已經想到這一步,開始搭建這個‘愛巢’了。
今天時間匆忙,陸然就煮了一個菜。
吃的時候,老闆像只豬。當然,吃相是優雅的,只不過飯量有些超出陸然的預計。
陸然瞪著眼睛看著老闆又盛了一碗飯,又看了看自己碗裡剩的一半和鍋裡可憐巴巴的幾粒飯。
“霍總,你幾天沒吃飯了?”他怎麼記得他早上給老闆帶了飯來,而且看著對方吃完的。
“我吃了很多嗎?”老闆抬頭問他。
倒不是很多,只是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飯……不過這對於注重養生的老闆來說,很不正常吧!
老闆可別說因為這是‘愛的午飯’所以才要吃光光,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大概看出陸然的疑問,霍毅臣將碗筷放下,看著陸然說:“我這是為晚上儲備。”
“晚上怎麼了?”這個回答挺正常,陸然放心了。
“晚上可能又是一場惡戰。”
陸然聽出了老闆話裡的重點,“又?”
老闆用‘我都說的這麼明白了你還猜不到嗎’的眼神,斜挑著眉毛看著陸然說:“他們兩個每天都要批鬥我。”
陸然撇嘴,“你不會不回去嗎?”
“逃避不是我的風格……再說我是在為我們兩人的將來做抗爭。”
陸然好笑的點點頭,“好好,辛苦你了,多吃點吧,”陸然給老闆夾了一筷子菜,“我們未來的光明都要靠你了,親愛的。”
某人很自覺地就跟上了:“好的,親愛的,我會努力的。”
在與老闆正常卻又摻雜不正經的聊天中,陸然得知老闆現在晚上過的很悲慘,父母輪番轟炸,做他的思想及心理工作。
以老闆父母的眼界,倒還沒認為兒子喜歡同性就是有病,但兩人著實為抱不著孫子苦惱。
目前的思想工作重心還處在‘女人多好又軟又美又嬌還能生孩子為什麼不試試呢’階段。
霍毅臣推測下一個階段就將貶低男人‘又硬又醜又臭肚子還沒用’這個話題上了。
“不過你放心,到那個話題我已經準備好接招了,你也是又軟又美還香噴噴的,雖然肚子沒用可也能打75分,算是優良了。”
陸然微微一笑,評價這麼‘高’真是謝謝你啊!
但這跟他有什麼關係!而且他為什麼要放、心!
陸然正要‘溫油’的給老闆指正,余光就發現門口站了個人。
他嚇了一跳,扭頭一看,發現是程蕾,手正尷尬的做敲門狀,然而聲音還沒敲出來,可能是因為聽到老闆‘大膽’的說話內容,被鎮住動不了了。
陸然這才放心,只要別是老闆父母殺來了就好,他現在還沒做好思想準備,可隨後內心又大喊,他為什麼要放心啊!
下限果然被老闆折磨沒了。
“什麼事?”
霍毅臣看都不看門口的人,依舊‘深情’的望著陸然,可對美麗女士的聲音卻冷淡到只有公式化的態度。
門口的程助理內心是崩潰的,剛才那一幕,根本不是她跟了多年的笑面虎上司吧,那明明就是個正在調戲無知少年的臭diao絲啊!
不過訓練有素的助理跟老闆一樣,也能夠做到表裡不一收放自如,用平板又公式化的語氣道:“今天下午從開發區回來,你有個專訪。”
啊,對。
陸然這才想起來,程助理不提醒他都忘了,他還跟霍毅臣約過一個訪談呢。
他看向老闆,對方一直在看他,此時表情不喜不怒的也看不出什麼,依舊沒問他為什麼會由他出面來約他這個專訪。
“我知道了。”霍毅臣說完,聲音冷了些,說,“下次敲門,好了,回去工作吧。”
程蕾表情快繃不住了。
不想被人看到就關門啊,可老闆還說關了門屋子通風不好會影響某些人的舒適度。
可如果不關門,因為這間屋子門是向裡推的,她想要敲門必然站在門口,先圍觀裡邊的兩人……
真是不管多精明的男人‘談戀愛’都會變癡呆。
不過,坐在老闆身邊的陸然是清楚霍毅臣為什麼不關門的。
因為這樣就非常方便‘捉姦’了。
門上是沒有玻璃的,如果關上,就看不見裡邊的人在幹嘛,所以只能開著,這樣在老闆父母來的時候,他們倆的親密狀態就一目了然了。
下午,老闆離開公司前,程蕾特意來了8樓,對陸然說:“下午那個專訪你要不要跟著?”
陸然原本要拒絕的,程蕾又補充道:“霍總讓我來問你。”
陸然想了想,這事兒是自己拜託的,既然老闆想賣他個人情,他怎麼也得收著啊,於是收拾好東西就跟著程助理走了。
跟著老闆到了開發區。
一路上霍毅臣都在接電話,不時的‘嗯、好、可以’,兩人之間基本沒什麼交流。
霍毅臣開會時,陸然就在會客廳等著。
下午3點時,會客廳的門打開,一個美豔的女人款款走了進來,一頭酒紅色的大波浪,瓜子臉,細長的白腿,每一樣都能給那個女人加分加到極品的等級。
她所過之處,一陣香氣撲鼻。
“嗨,陸然。”女人的聲音很軟。
“莉娜。”陸然說完立刻揉了揉鼻子,以免自己不小心打出噴嚏,讓美女沒面子,不過他對這股刺鼻的香味確實有些敏感。
莉娜婀娜的坐在沙發裡,雙腿交疊斜擺出一個角度,顯得小腿更長了。
她摟了一下自己的長髮,半側過頭,暴露出來的剛好是最好看的角度,她問陸然:“我聽趙旭說是你聯繫的這次採訪,你是什麼門路啊?”
“趙編沒說嗎?”陸然故作驚訝。
“沒有啊,你告訴我唄,社裡都好奇著呢!”莉娜說著,露出甜美的笑容。
陸然做思考狀,然後看了眼表,突然說:“你們定的時間到了,以後再說吧。”這屋沒法呆了,熏得他快喘不上氣了,女人到底為什麼要噴那麼重的香水啊。
關鍵是男人為什麼會喜歡這麼重的香水味啊?這就是重口味嗎?
莉娜卻沒打算輕易放過他,似乎打定主意從他這裡套出點什麼有用的線索,踩著十釐米高的細跟鞋就站了起來,走到陸然旁邊,一手軟軟的搭在陸然小臂上,類似於撒嬌的聲音道:“陸然,又不是我一個人想知道,你就當滿足大家的好奇心了唄。”
陸然用手背堵住鼻孔,之前的噴嚏一直沒打出來,此時憋得眼睛都有點紅了,說不出話來只能搖著另一隻手。
莉娜又抓住陸然的手臂,正打算再加把力,會客廳的門就打開了。
來人看到裡邊正糾纏的一幕,倒也沒說什麼,只是原本就沒什麼表情的面孔更顯森冷了不少。
走進來的正是霍毅臣。
“我只有十分鐘,抓緊時間。”
“咦?不是半個多小時……”莉娜著急道,社裡明明說了時間很充裕的。
“莉娜小姐,”跟在霍毅臣身後的程助理說,“臨時有變動,請見諒,現在就開始吧。”
別說老闆看到剛剛那一幕後把原定的半個小時一下子給縮成了十分鐘,就算老闆說取消接受採訪,她都覺的不為過。
這女人‘運氣’還真是好啊。
見老闆和助理已經進來,陸然還堵著鼻子,示意的點點頭,來不及說什麼就快步走了出去。
門剛一關上,會客室裡就聽到外邊隱約傳來噴嚏聲,還是一連三個。
之前有些冷峻的某人聽到那一串滑稽的聲音,表情卻柔和了不少,還隱隱帶著些笑意,只是視線一直看向自己的手錶,對對面的大美女仿佛沒有半分興趣。
聽他媽說,這表還是陸然的眼光?
嗯,陸然的眼光一直是不錯的。雖然沒過生日,不過先帶上吧。
莉娜伸手撫了撫露出的鎖骨,又狀似不經意的摸了摸裙擺下露出的一截大腿,對面的男人卻跟塊木頭一樣無動於衷,根本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莉娜絲毫不懷疑,對方甚至根本還不知道她的罩杯!
這時候,跟在霍毅臣旁邊的女助理又刻板的說了聲:“還有九分鐘。”
莉娜一慌,她可是帶著任務來的,也來不及再想別的,錄音筆打開,本子一放,立刻抓緊時間,開始了她的採訪。
陸然出去打了幾個噴嚏,又去了趟廁所,溜達回來的時候,發現老板正靠在樓梯扶手旁看著手腕。
“老闆,這麼快?莉娜呢?”陸然走過去後,好奇的看了眼對方的手腕,笑了笑。
老闆為了演戲到位,連他挑的表都給戴上了。
“她有事先走了。”
“是嗎?”陸然還有點納悶,對莉娜那樣的女人來說,究竟是什麼事,會讓她放棄跟天億總裁多多接觸的機會?
一旁的程蕾不由得連連歎氣,長得再漂亮的女人,碰到他們這群愛好為男的男人,也都是浪費!
晚上回家,陸然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對方興致勃勃的跟他說,正好有個姐妹在d市,那個姐妹的女兒很漂亮,而且有正式工作,國企員工,讓陸然去跟那個女孩見一面。
陸然無奈道:“你怎麼又有姐妹在d市啊?這都好幾個了吧?”
他來d市之前,可不知道自己媽媽的勢力範圍能覆蓋到這邊,不過也不奇怪,當過老師的誰還沒幾個愛牽線的學生家長呢。
“你什麼意思啊?好幾個你哪個談成了?二十六七的人了還沒有對象,丟不丟人。”
“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不要交女朋友的也是你。”
“那是什麼時候?那不是你上學嗎?上學就該以學業為重,現在畢業了工作了穩定了,該成家了。你得明白到什麼時候,幹什麼事,懂嗎?現在是談戀愛結婚的時候,再過兩年是要孩子當爸爸的時候。”
當老師的教育起人來一套一套的,陸然不想跟她多說。
說贏了惹怒對方最後還是自己妥協,說輸了也是自己道歉妥協,他乾脆就跟以往一樣,表面答應,暗地裡搞小動作了。
他還真有點羡慕他們老闆了,其實想想,能跟父母出櫃真是挺有魄力的,而且還是用那麼委婉的方法出櫃,讓父母一點點找到蛛絲馬跡,有個緩衝,還美其名曰我可什麼都沒說是你們自己偏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但是他該怎麼辦呢?
難道就這麼內傷著?
不知道在老闆利用他出櫃的時候,他可不可以借用老闆出櫃呢……
這個想法冒出的很突然,可陸然卻沒辦法把它壓下去。
他甚至越來越覺得,這真是個好主意。
他自己也沒有男朋友,想讓父母看清他的性向,勢必也要弄個假的……
而他此時正好有個假的……
但同時他的心裡也一直在否定:別別,別鬧!千萬別打老闆的主意,不然搞不好後患無窮,精明的老闆怎麼可能答應他被他利用,即使答應了自己也付不起老闆工錢啊!
強行將剛剛冒出的‘好主意’給壓了回去,陸然收到了母親發來的微信消息。
上邊是個女孩照片,從上往下照的那種大頭照,看起來很白,不知道是光線很足還是美圖過,總之陸然看完覺得沒什麼參考價值。
他雖然對女人沒性趣,但還是有些審美的,只不過他更注重女人的氣質和性格,在接觸過的女人裡來看,也就程蕾程助理的氣質算是不錯的,說明他們老闆還是很有眼光的。
按照母親的要求,陸然添加了女孩的聯繫方式,在微信裡隨便聊了兩句就沒再接茬,轉頭就把這女孩給忘了,因為有個電話打了進來。
打電話來的是個男人聲音,聲音顯得有些青澀,或許叫男孩更為貼切一些。
幾乎在聽到對方問他是不是‘陸編輯’的時候,陸然就猜到對方的身份了。
奇怪的是,他覺得對方的聲音有些耳熟,可卻想不起什麼時候聽過。
或許只是跟誰的聲音很像吧。
對方與他約第二天下午見面,只是地點令陸然有些在意,“可能是巧合?”陸然自言自語道。
公司裡關於他跟老闆的關係算是徹底傳開了,他進了大廳,總能看到有人在一旁嘁嘁喳喳的說小話,但是當他轉臉看過去,那些人就會當成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看風景。
其他樓層不熟悉陸然的人,對他可沒有太多的善意,總是惡意揣測陸然到底用什麼方法把上了老闆。
這陸然早就做好思想準備了。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當陸然剛走到電梯旁,門卻突然關上沒等他就上去的時候,陸然也並不在意,耐心的等待下一趟電梯。
身後卻傳來幸災樂禍的笑聲,陸然想了想,沖著可以當鏡子照的電梯門做了個兇惡的表情,隨後充滿惡意的回頭,想看是誰在笑他,然後準備給對方那種‘我記住你了你等著倒楣吧’的眼神,只不過回頭什麼都沒看到,眼前一黑,就撞在一個人肩上。
艾瑪這誰!
肩膀上的肉好緊哪,撞得鼻子疼。
陸然正要抬手去安撫自己的鼻子,已經有一隻手先於他覆了上去,輕輕的按揉著,耳邊還傳來充滿寵溺的聲音:“怎麼這麼不小心。”緊接著就是更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你裝鬼的樣子也太醜了……”
陸然先是冒出一身雞皮疙瘩,隨後抬著眼皮,看向他身後那堵‘牆’,然後給了對方一記白眼。
那堵牆並未看他,而是用另一隻手攬住他的腰,半回著身,掃了眼大廳。
陸然也跟著看過去,他並不知道他們老闆在看什麼,只是跟著好奇而已。
大廳裡三三兩兩的還有十幾個人,奇怪的是都沒朝電梯這邊來,而在原地站著,好像見鬼了一樣。
陸然此時看不見老闆的表情,只以為那些人大概是顧忌著他跟老闆站在一起,所以不敢過來。
然後他聽見身旁的人對他說了句話,聲音不大,卻保證視線內的所有人都能夠聽到:“這是我的公司,也就是你的,不喜歡誰你就去跟小程說一聲,讓他走,不用通過我。”
嗯?
陸然納悶,他會不喜歡誰?
隨後看見那些突然都白了臉色,立刻解體了的小團體,陸然豁然開朗。
霍老闆是在給自己出頭嗎?
陸然一瞬間有點忐忑,還有點小欣喜。
自己竟然有如此神氣的一天啊,他真是做夢都沒想到……
還不等陸然陶醉完,腰上的手一用力,陸然就被帶進了剛下來的電梯裡。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老闆也沒問其他人要不要上來,直接按了樓層,面無表情看著外邊那些一動不敢動的人。
電梯門關上後,一樓大廳才終於恢復生氣,起伏出幾聲吸氣聲。
“霍總是不是生氣了?”
“他不會真炒了我們吧?”
“剛才是誰在傻笑啊?”
“你們看見了嗎,他之前回頭時候的臉色簡直嚇死人了,我從來沒看過他那麼嚴肅的表情。”
“簡直就是陰森森……不是都說霍總脾氣很好嗎。”
“想繼續呆在公司裡就把嘴閉好了。”
旁邊突兀的傳出有些冷漠的女人聲音。
那幾個說話的人紛紛看去,發現是程蕾,緊忙‘程助理’的打了幾聲招呼,再也不敢多說話,竄上電梯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進了電梯之後,陸然看著電梯裡顯示的數位鍵,跟老闆搭話道:“霍總,剛才不是說一前一後來嗎,你走的可真快。”
兩人今天原本是在外邊一起吃了早飯來的,但老闆說要打個電話,陸然說等他,結果老闆堅持說讓陸然先走,兩人一前一後就可以了。
這意思大概是想拉開點距離,在公司裡低調點?
陸然就先走了,沒想到老闆這麼快就跟上來,這叫一前一後嗎?
……
這確實是一前一後,只不過跟陸然以為的不太一樣。
時間還來得及,陸然被老闆拉上了17樓。
17樓在大廳裡有休息接待用的沙發,兩人就坐上去聊天了。
“昨晚戰況如何?”陸然問。
他猜老闆把他帶上來,大概要說說昨天的事情。
“還不錯,雞飛狗跳。”老闆表情很淡定,跟他用的形容詞可完全不搭邊。“他們問我,男人有什麼好。”
“於是你說了篇論文?”
“沒有,我只是把陳家、袁家那些娶豪門媳婦的失敗案例都給他們剖析了一遍。”
“然後呢?”陳家袁家他不知道是什麼鬼,不過這不影響兩人交流。
霍毅臣微微向陸然的方向湊近了一些,將正常的距離拉近到曖昧的程度,“然後就問我……”
陸然沒發現兩個人肩膀幾乎貼在了一起,對向側頭的姿勢看起來更像是馬上就要擁抱在一起。
程蕾上來時,看到的就是老闆跟戀人摟摟抱抱的場面。
她側過頭,看著自己左手提的紅色小方包,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真是夠了,以後在公司難道都要過這種閃瞎狗眼的日子嗎?
然後她還要跟在後邊收拾爛攤子?
她倒是不介意被閃一閃,只不過而當事人之一似乎對兩人之間的氣氛毫無所覺,當事人之二看樣子是絕對禁止她多瞧一眼的。
她只能用餘光偷瞄,那是很痛苦的。
程蕾開始有點納悶,老闆到底是什麼意思。
兩人之間簽的那份合約她是從頭到尾一字不落的看過的,簡直客觀到不能再客觀,完全沒有摻雜boss的個人感情在裡邊。
所以她當時以為,她老闆是真的臨時找到了這麼個適合的人。
可這段時間偷偷觀察以來,她肯定,絕對不是這麼回事。
她對她效忠的老闆足夠瞭解,她猜以前一定發生過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關於老闆心裡邊到底打了什麼算盤的事情。
注意到一個人影從電梯走到側面,並沒有給兩人過多注意力,霍毅臣對此很滿意,將分散的注意力又收了回來。
他看了眼陸然認真求知的表情,輕笑一下,身體不著痕跡的退回一些,拉開了距離,說:“然後他們就問我,你有哪裡好。”
陸然感興趣的問:“老闆你怎麼說?”
霍毅臣雙臂大開,放鬆自己靠進沙發裡,看向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我說,你溫柔、善良、體貼,全世界我找不到第二個你這麼好的人。”
陸然聽完噴笑出聲,像是把這句話完全當成了玩笑,眉眼彎成了月牙,“你想把他們氣死你就再補充一句今生今世非我不可。”
老闆倒是點了點頭,似乎覺得這個補丁不錯以後可以拿來用用的意思。
“最近他們對我的時間控制的很嚴格,晚上不能陪你了。”
陸然在心裡狂吐槽——現在沒別人拜託來點正常人的對話好嗎我什麼時候需要你晚上陪了——臉上卻保持微笑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老闆觀察著陸然的表情,隨後眼毒的指出道:“你對我完全沒什麼期待嘛!”
“額……”
“還是說,你晚上有約會?今晚?”
陸然大驚,怎麼三句話兩句話,老闆就把什麼都猜出來了!
他哪裡表現出了嗎?不過他沒否定,“跟個小朋友見面。”
“小朋友?”
“嗯……有點私事。”
陸然說完,感覺脖子上搭上了一隻手,那只手的手心乾燥,比他的皮膚溫度偏高,捏了捏他後頸,還在他頸椎稍凸起的部分輕輕按了下,陸然一瞬間從被按處到尾椎尖部跟過電一樣閃過一股酥麻感,隨後腰差點軟下來。
好在那只手很快拿走,對方還沒事兒人一樣無害的笑著:“最好別被我發現你背著我偷人。”
陸然幾乎是有點狼狽的轉了九十度,靠在沙發扶手上,警覺的看著剛剛對他下黑手的男人。
“怎麼了?”對方卻似乎毫無所覺,反而來問他。
陸然盯著霍毅臣看了幾秒鐘,隨後身體又向扶手外側了側,離對方更遠了些,“別突然動手動腳,嚇我一跳。”
“怕什麼,習慣就好了。”
陸然嘴角一緊,這時候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如果自己太當真,這只狐狸一定會說‘演戲而已不必計較’或者是‘這種接觸都受不了怎麼當好戀人?’,可他又從心裡覺得,如果在這麼任由對方探他的底,早晚得出事兒。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等對方下個動作,還是一陣電話鈴聲將兩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程蕾看了眼共同望過來的男人們,清了清嗓子,接起了電話。
緊張的氣氛很快消失無蹤。
“你去工作吧。”老闆發話道。
“好的,你也忙吧。有需要的時候叫我。”
不知道自己又說了什麼取悅了老闆,陸然在對方滲人的壞笑中,快步進了電梯。
老闆跟最開始印象中好像不太一樣了。
怎麼覺得對方越來越狡猾了,以前在他印象中,明明多數時候都是很溫和的,現在看著完全沒有對方是‘君子’的感覺了。
陸然皺著眉思索著,到底是他自己的感覺出了問題,原本老闆就是那樣的,還是那個人真的有變化?
仔細想想,好像也確實就那樣……
第一次交鋒,對方不就把自己給繞進去了嗎……
陸然抓了抓頭髮,再次放棄過多探索老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陸然把一天的工作幹完之後,下了班就來到大學城附近的一家日本料理。
與那個空降兵約得地點就是這裡,他習慣比約定時間早一些到達。
這家日料店陸然很熟悉,上大學時他來過幾次,不是很正宗,嚴格說來就是打著日本料理的牌子賣著中國菜,所以反而還挺符合他的口味。因為針對的人群是大學生,所以裝修什麼的也不是很走心。
自從那件事之後,陸然再也沒來過這裡。
陸然喝著茶水,不由得回憶起在這裡發生過的一些往事,一抬頭,他差點以為他還在回憶。
眼前出現了一個完全不應該出現的人。
陸然幾乎是緊接著就皺起了眉,“杜霖?你怎麼在這?”
他來這是跟雜誌社那個小子見面的,難道杜霖就是?不可能,就算趙旭再沒譜,也不可能把杜霖認成18歲。
不過,在看到杜霖身後的男孩時,陸然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那個男孩晃了晃手裡的鴨舌帽,笑容滿面的坐在陸然對面,露出一對虎牙:“又見面了,陸然。我叫陳鴿,旭哥讓我先做你的助理。”
他說完,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男人,尖尖的小下巴點了點陸然旁邊的座位,“再想念也不至於看一眼就動彈不了了吧,坐呀,那麼高站著幹嘛。”
陸然覺得他大概是中計了。
這個叫陳鴿的男孩正是他第一次陪霍毅臣參加一次酒會時,碰到的那個漂亮男孩。
他當時雖然囂張的聲明過隨時歡迎對方來跟他搶霍毅臣,可絕對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會想出這種辦法。
這男孩居然會在這挖了個坑等他,真是好深的心機。
而且,他們倆是怎麼認識的?
為了跟他搶霍毅臣,陳鴿難道特地煞費苦心,找到了杜霖來噁心他?
他之前聽龔智超說杜霖回來了還沒當回事,沒想到這就碰上了,還這麼突然,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這個以為一輩子也見不了下一面的人了。
這個杜霖,就是陸然的啟蒙。
陸然是不承認這是他初戀的,因為那段時間,一直是杜霖在糾纏他,然後在他想試一試的時候,對方又甩了他。
陸然當時氣憤多過傷心,他覺得自己是被騙了,簡直太蠢了。
現在想想,跟對方生氣都太浪費自己感情。
杜霖一直在觀察著陸然的表情,發覺對方其實沒什麼表情,就黯然的坐在了陸然旁邊。
“陳鴿,我沒記錯你應該是成年了,怎麼出來談個事請,還得帶個跟班?”不要怪他跟一個小他將近十歲的孩子不客氣,誰讓對方先給他找不痛快。
“不是跟班啊,因為聽說你們認識,所以我特意帶著杜霖來,也許你會看在他的面子上,以後好好教導我呢,我是這麼想的呀。”
“哦,是嗎?”陸然要笑不笑的,完全不去看一旁正緊緊盯著他的男人,與陳鴿對話道:“小小年紀就知道走後門啊,後生可畏呀。”
陸然也學著對方,用那種帶點撒嬌的可愛語氣說話道。
“陸然。”一旁一直被忽視的男人終於忍不住開口,“是我想要見你,龔智超不告訴我你在什麼地方,我只能找別人幫忙。”
陸然這才捨得看了身側的男人。
杜霖原本以為陸然會惡狠狠的看他、質問他、責駡他,但卻沒想到對方面無表情的轉過頭來之後,很快竟微笑起來。
沒有怨懟和憤恨,就如他記憶中一樣溫暖的笑容。
杜霖的心一瞬間狂跳起來,目露希望的看著這個他失去後一直無法忘懷的人。
“杜霖,咱們也算老同學啦,你也知道我又不是只有……超子一個朋友,你想找我完全可以通過別人,幹嘛找個不認識的來……做中間人,多生分。”
在‘老龔’倆字脫口的前一瞬,陸然竟想起了老闆的‘命令’。
聽到陸然的話,杜霖和陳鴿均是一愣。
陳鴿一雙漆黑水潤的眼睛瞪得老大,面露不可思議。
自從那次在酒會上,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人自稱是霍毅臣的戀人,還當著霍毅臣的面讓他丟了面子,他就在想怎麼對付這個人。
暗自調查了很久,讓他奇怪的是,在一個多月之前,這個人和霍毅臣之間似乎還沒什麼關係,是在霍毅臣父母回來之前,兩人才在一起的,根本不像他所說的兩人在一起半年了。
不過以霍毅臣的手段,也許之前不想公開,所以保密做的特別好。
他查了陸然許多事,發現那個人私人生活貧乏的可憐,完全沒有什麼能拿出來做威脅或者可以跟霍毅臣告密的事。
唯一算得上發現的,就是這個人另外還在做編輯,而霍毅臣應該並不知道這件事,這算不算是把柄呢。
陳鴿打算近距離接觸一下這個男人,到時候一定會查出對方的死穴,沒想到從雜誌社得知了陸然在大學期間曾參加過社會實踐,他又順藤摸瓜找到了跟陸然一起參加社會實踐的叫杜霖的男人。
這個,才算是重大發現。
他快要笑死了。
這個那天不可一世的囂張男人,居然曾經剛剛被追到手就被狠狠地甩了,簡直太可笑了。
這豈不是說,霍毅臣撿了個人家不要的二手貨嗎!
真是喜大普奔!
他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聯繫上杜霖,帶著杜霖來到了這裡。
可除了陸然看到杜霖第一眼露出意外的神色,似乎也就沒什麼有意思的了。
就像現在,那個叫陸然的男人,居然能夠和顏悅色的和甩了他的前男友聊天。
搞清楚啊!那個男人因為另一個人甩了你啊!
陳鴿幾乎就要上去搖醒陸然了。
怎麼回事啊?即使不愛了,可總該有點不平、憤恨什麼的吧!怎麼完全沒反應啊!
“哦,你回到d市發展啦,那小雙呢?”小雙就是杜霖的前男友,陸然不知道全名叫什麼,只知道叫小雙。
他的‘前男友’(杜霖)被他‘現男友’(霍毅臣)的愛慕者(陳鴿)帶來見他,然後他們在討論‘前男友’的前男友,這關係怎麼理怎麼亂。
“不說他好嗎?”聽到那個名字,杜霖似乎不想多談,只是熱切的望著陸然,迫切的想要瞭解陸然的一切。
只不過兩人聊到現在,一直都是繞啊繞,關於陸然的個人情況,對方總是很巧妙地繞過去了。
這讓杜霖有些挫敗。
聽到杜霖回避這個話題,陸然做思考狀。
陳鴿興奮的看著兩人,來了來了,聊到重點了。
快點問他,當初為什麼要拋棄你!為什麼要去找那個小雙!現在為什麼又要出現!快撕起來啊!
在陳鴿期待的注視下,陸然終於又開口了,“那不說他了,說說,你跟陳鴿怎麼認識的,總行吧?”
誒?
說到這個,就有點尷尬了,但既然陸然問了,也不好總是拒絕,杜霖就直接把陳鴿賣了。
“陳鴿是我現在單位同事的朋友,前幾天我們一起吃飯時候認識的,聊著聊著就說到了你。”
陸然在心裡冷笑,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坐一塊聊天,還能聊到我,你們當我傻呢?
不過問了這些,陸然也基本明白了,這杜霖還不知道自己被陳鴿當槍使呢,以為兩人就是有緣分又見面了。
“啊,先不說這些了,陳鴿,杜霖,你們想吃什麼就隨便點吧,”陸然歉意的把菜單拿過來遞給兩人,“就顧著敘舊了。”
因為陸然的臉色一直很好,杜霖也就放鬆了不少,自作主張的給陸然點了幾樣,“這些是你愛吃的。”
“抱歉,服務員,”陸然叫住正要下單的服務員,說,“我要換幾樣,”說著,他就將杜霖給他點的幾樣全部換成了其他的,隨後對服務員點點頭,“可以了。”
服務員走之後,陸然對杜霖說,“這麼多年,我的口味早都變了。”
有些飄飄然的杜霖這才驚醒過來,正要說話,陸然放在桌上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陸然將手機翻過來一看,控制著要翻眼皮的衝動,笑容滿面的邊將手機拿到耳邊邊對兩人說:“我接個電話。”
“霍哥,什麼事?”陸然接起電話,頭稍微向視窗的方向側了側。
“他們約你明天見一面。”
陸然咳了一下,有些意外。他自然知道老闆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
終於要正式面對了嗎?這次總不會像上次見了面出去逛街那樣軟綿綿的一擊了吧。
他這邊開始想像明天的激烈畫面,對方大概以為他在打退堂鼓,說:“他們可能會跟你談條件,不論他們說什麼,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陸然打起精神。
“半步也不能退。”
霍毅臣語氣堅定,聽在陸然耳中,也給感染了一股豪氣,頓時底氣十足。
陸然輕聲保證道:“我知道,我不會退縮的……”似乎覺得自己的保證還不夠有誠意,陸然又說,“誰都無法將我們分開。”
他說完這句話就笑了,尾音還帶出一絲笑意,陸然心想,老闆還不表揚表揚自己,他的‘假’保證說的有多真啊!
不過出乎他的意料,老闆那邊很安靜。
幾秒鐘之後,陸然聽到話筒中傳來對方的聲音,“陸然……”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叫了全名,卻比對方叫他‘然然’時更令人心跳失速,也許是對方低沉的聲音,或許是認真地語氣,讓陸然莫名的有點緊張。
這種氣氛,在電視劇裡,通常後邊應該跟著一句‘我喜歡你’。
陸然被自己的想像逗笑了,那些讓他無端緊張的氣氛也隨之消失。
對方大概也聽見了他的笑聲,原本要說什麼卻沒再繼續下去,反而問他:“你那邊很吵,在外邊?”
“哦,是。在跟兩個朋友吃飯。”
“老龔?”
陸然臉差點憋紅。
他剛剛都把叫了幾年的稱呼給改了,老闆怎麼還抓著這點不放?他有點惱,說:“不是他!是其它朋友……”
陸然怕老闆還要繼續問下去,他想起上午老闆捏著他脖子說什麼不要背著他‘偷人’那種傻話,可眼下的場景怎麼看怎麼……
陸然用餘光看了眼其它二人,不看不知道,看了才發現那兩個人都死死地盯著自己,好像他手裡那個手機是洪水猛獸一樣。
他剛剛特意放低了聲音,難道被聽見了?
見他終於從電話的沉浸中回過神,杜霖張了張嘴,幾次欲言又止,終於說:“然然,那邊是誰?”
他的聲音可不像陸然特意壓低,反而拔高著,敵意十足。
陸然心裡膈應的不要不要的,表情卻掩飾的很好,特意笑的美滋滋的,捂著話筒說:“我男朋友。”
說完了才偷偷把手拿開,他可不希望被老闆知道,他還反利用了對方,卻沒想到杜霖反應會那麼大。
“你男朋友?!”
陸然差點要破功,眼角跳了一下,心說你特麼的不重複一遍能死啊!
陸然馬上對電話裡的人說:“霍哥,我還有點事,回去打給你。”
“等一下。”
陸然準備掛斷電話的動作一頓。
“你旁邊是誰?”
陸然快恨死杜霖了,但眼下他必須得先把杜霖和陳鴿兩人搞定,然後再去跟老闆解釋這件事,於是陸然只能軟聲軟語的說:“霍哥,回去再說好嗎?”
對方跟他確實有點默契,默認了陸然的提議,說:“好,有事打給我。”
陸然笑眯眯的掛斷了電話,再抬起頭已經沒了之前的和氣,目光直直看向本次事故的始作俑者——陳鴿。
他說:“你,還想跟著我幹,就把現在這件事給我解決了。不想幹,你就跟我對著幹。或者你也不想讓我幹了,那行,我雜誌社的工作隨時可以辭了,你也知道,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陳鴿被陸然銳利的目光和毫不客氣的話語定在了原地。
他差點忘了,這個人在他的印象中,根本不是剛才軟綿綿的形象,這樣毫不客氣的性格,才是他本身吧。
“陸然,剛才那個霍哥到底是誰?”杜霖還在追問,“我、我聽說你一直……”
“我一直單身是嗎?”陸然轉過頭看向杜霖,目光中沒了之前與他談話時的隨和,“我就算單身一輩子,跟你有什麼關係?!何況就我的條件,你當我沒人要嗎?”
“不是……”
“杜霖,我不知道你回來之後又找我有什麼事,有什麼事我都不關心,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下次我對你不客氣,我這人是非分明你也知道,再來我面前犯賤,別怪我上腳踹人。”
陸然站起身,越過杜霖,正好碰到迎面端著餐盤過來的服務員,陸然在餐盤上放了三張票子頭也不回離開了。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陳鴿,他二話不說扔下茫然的杜霖就沖著陸然離開的方向跑了出去。
“喂!你等等!”陳鴿在後邊叫住了陸然。
“還有事嗎?”出了料理店,陸然在門口轉過身。
“我聽到了,”陳鴿緊著喘了幾口氣,“你跟霍哥的談話內容,什麼‘誰也無法把我們分開’‘不會退縮’什麼的,叔叔他們知道了?”
“跟你有關係嗎?”陸然不客氣道。
陳鴿一下子被氣的腮幫子都鼓了,狠狠瞪著陸然,轉而說到:“你們不可能在一起的,我霍哥心裡有人!”

☆、第28章 老闆暴走

霍毅臣心裡有人?
陸然心裡一緊。
理智上他告訴自己這跟他有個屁關係,老闆心裡有人有鬼也是老闆自己的事,自己只是拿錢辦事而已,可心裡還是因為這句話不舒服。
很不舒服!
於是陸然不想理那只煩人的鴿子,轉身朝停車的地方走去。
後邊的人卻不依不饒的跟了上去。
“你不在意嗎?你不論長相氣質家世談吐,都完全比不上容哥。”
陸然停住腳步,半轉過身,皺眉問:“容什麼?”
“容清玄。”
“容什麼??”陸然懷疑自己聽錯了,他該不會是聽到了一個古人名字吧?
“容、清、玄!連名字也比你乾巴巴的兩個字好聽得多!”
陸然瞪了他一眼,“有病。”轉身繼續走。
陸然比陳鴿高了半頭,腿也更長,陸然本來走的就快,陳鴿在後邊只能小跑跟著。
“容哥當年被家裡逼著出國繼續深造,迫不得已跟霍哥分手了,霍哥那段時間一直很消沉,還說要找誰什麼的,肯定就是要去找容哥。他們兩人的感情雖然沒公開,可卻公認的很配也很堅固。我說真的,我是看不上你,但我也得提醒你一聲,以免你今後哭爹喊娘。”
陸然猛地停住,陳鴿一時沒注意,直接撞在他後背。
“你既然知道你霍哥心裡有人,你還纏著他?還因為這個來纏著我?”
“霍哥心裡有人,但我不在乎啊。”陳鴿梗著脖子說。
“是嗎?”陸然說完,淡淡的笑了笑,“我更不在乎,他愛那個人愛的天天在床上叫對方的名字我都不在乎,我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滿足了!所以請你不要——”
“陸然!”
陸然話還沒說完,突然被幾米外的人打斷。
陸然循聲望去,發現是杜霖跟來了。
“陸然,你為什麼要讓自己變得這麼卑微,”杜霖向兩人的方向走近,眼中的悲傷無法掩飾,好像痛心疾首,又心疼至極,“你那麼驕傲,為什麼要愛上那樣的人。”
杜霖一直跟在兩人後邊,他們說的話,他基本全部聽到了。
他雖然不知道兩人口中的‘霍哥’是誰,可卻無比妒忌那個即使愛著別人,也依然被陸然愛著的男人。
陸然想要揪頭髮了,他只想安安靜靜的做個演技派,他不想處理這麼亂套的關係呀!
可現在這情況怎麼越來越狗血了。
老闆的愛慕者對他說老闆有個隱藏的愛人,而他的‘前男友’又在心裡把他定位成一個白蓮花,他該怎麼告訴這兩個人:你們特麼的給我滾遠點!
杜霖看著面露痛苦的陸然,以為對方是因為得知愛人另有所愛所以難過,他慢慢的向陸然走去,伸出一隻手,輕柔又堅定的說:“陸然,我曾經錯過一次,也因此我看清了自己,更告訴自己絕對不會錯第二次,所以相信我……”
他的手馬上就要碰到陸然的小臂,然而旁邊卻不知何時突然多了第四個人,一把就將他馬上就能碰觸到的人給裹走,直接捲進了懷裡。
陸然正糾結的要死,滿腦袋都是‘讓我安安靜靜的演戲好嗎都別來添亂我只是想賺錢糊口啊’,根本沒聽到杜霖說什麼,也沒注意自己站著不動的行為在外人看來等同于默許了杜霖的接近。
被猛地一拉,轉了一百八十度埋進一個寬厚胸口的時候,陸然還在發蒙:艾瑪情況怎麼又複雜了這特麼誰啊!
緊接著,竄進鼻息的味道卻無端的讓他很安心,原本狠狠推著對方的動作,也順著對方鎮壓的力量減緩消失了。
老闆怎麼來了?
不過,不管了,眼前的一灘狗血交給老闆處理了,誰讓他沒說過自己以前有個重量級前男友,1800條裡也完全沒暴露出來,害得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四個人站在街口,兩個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另外兩個緊緊擁抱在一起的人,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陳鴿已經徹底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霍毅臣是溫和的大哥哥,從來沒對他生過氣,有時候他粘的緊了,也不過就是無奈的教育他兩句,卻從不說重話。
可如今,他印象裡那個始終和煦如春風的哥哥,竟會一臉煞氣,滿面冰寒的站在那。雖然不是在看他,可之前從他身上掃過那一眼,也讓他遍體生寒。
“你是誰?”先開口的是杜霖,外套下的雙手攥著拳。
抱著陸然的男人高大俊朗,西裝和鞋都能看出身價不菲,難道這個就是……
被死死按在懷裡的陸然下巴差點掉了,特麼的忘了,霍總隱藏了一個真愛不假,可現在現場還有一個自己的過去式,他好像……也沒對老闆……明說過……
陸然立刻掙了一下,想要跟老壁報備一下,雖然明知道現在馬後炮已經來不及了。
可抱著自己的人力氣出奇的大,完全沒有給他掙脫的空間。
“我是霍毅臣,陸然的男人,”霍毅臣語調冰冷,完全看不出平日的和氣,即使那次碰到趙旭也沒表現的如此不客氣,“你們兩人既然已經是過去式,那就請杜先生不要再出現在然然面前,雖不至於帶來困擾,可總歸會讓人想起一些不快的事。我們在一起很幸福,我理解你想吃回頭草的心情,可也要注意這片地是不是被別人圈走了。”
嗯?
陸然不動了。
他什麼時候對老闆說過他的感情史嗎?老闆怎麼知道他前任姓杜?難道那次龔智超打來電話透露出這麼多資訊?
怎麼總覺得老闆似乎早就知道這件事?還是說在考察他的時候就調查過了?
不應該吧……
陸然敏感的察覺出老闆的情緒似乎不太對,因為他記憶裡,老闆對於無關緊要的人,很少一口氣說出這麼長一串,通常都是高深莫測的吐單字、單詞,有時候還扔眼神,是不是在家裡跟父母吵架了?
這麼一想,陸然也就不敢再放肆了,老闆愛咋地咋地吧,自己別撞槍口就行了。
被按的有點喘不過氣,陸然深呼吸了一下,按著他的人察覺到他的情況,力道放鬆了不少。
杜霖不知道說什麼,他不甘心,可卻沒辦法。
他聽說陸然一直單身時,心裡那麼高興,他想也許他還是有機會的,可卻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個競爭對手。
“霍哥……”被忽視的陳鴿這時候小心翼翼的刷了下存在感,“你、你怎麼來這兒了……”
容清玄告訴過他,霍毅臣有段時間來過這裡幾次,可容清玄走之後,似乎就沒再來過了。
據說那天容哥跟霍毅臣告別,因為來不及只能選了距離機場近的大學城附近這家日料店。
霍毅臣的視線在杜霖身上停駐許久,才微微側過頭看向陳鴿,“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你怎麼在這?你跟陸然應該並不認識。”
被霍毅臣如同指責的一句話說的心裡很難受,陳鴿被噎住了。
“我……我是想認識認識他。”陳鴿底氣不足的小聲嚅囁道。
“如果真想認識他,下次要通過我,我不希望我的朋友私自打擾到他。”
“我沒有……”
“這次就算了。”霍毅臣不想多說。
陳鴿委屈的快抹眼淚了。
他是想看陸然好戲的,可千算萬算沒想到霍毅臣會來,而且明明之前陸然在電話裡並沒說跟誰見面在哪裡……
難道姓陸的提早就告訴霍毅臣要見自己這件事了?
難道他早就知道雜誌社的新人是自己?早就知道自己的打算了?
這個陸然也太奸詐了!
儘管心裡埋怨,可面對低氣壓的霍毅臣,陳鴿卻一句話也不敢再多說了。
霍毅臣又看了眼前邊的兩個人,尤其是杜霖,警告性的目光一掃而過,擁著陸然上了停在路邊的車。
“開車。”上了車,霍毅臣吩咐道。
陸然也終於從對方的壓迫中恢復自由,他看了眼司機,發現是程蕾。
程助理太可憐了,都過了晚飯時間還要給老闆打工。
沒人說話,車裡的氣氛有些尷尬,陸然正想調節調節氣氛,擺出了一個微笑的表情,扭頭說:“老闆,你也——”
然而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一個黑影壓了下來,腰上一緊,唇上已經覆上柔軟溫熱的觸感。
陸然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連口中多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在翻攪都沒意識到要拒絕,口腔被強勢入侵,糾纏到胸腔一絲氧氣都沒有,頭腦反應也滯澀起來,腦髓似乎都快要被對方霸道的動作吸吮走。
直到後腦磕在什麼硬東西上,陸然才恢復思考。
腦後邊是車後門扶手,自己正半躺在後座,而上方被街道忽明忽暗的燈光打在臉上看不清表情的,是他們老闆。
陸然:“……”
不要說他現在一個字都說不出,陸然現在連思維都快要無法運轉了。
額……怎麼了嗎?剛剛?
他這時候是該問:老闆你抽風了嗎?老闆你這算是懲罰我對你有所隱瞞?老闆你這是被我知道了還有真愛所以惱羞成怒?老闆你到底腫麼了?
但是動了動嘴唇,陸然還是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唇上還留著清晰到可怕的觸感,那一瞬間他差點以為他們之前做了一次愛,身體竟不知道為什麼燃燒起來一樣,唇上有點腫和輕微的刺痛感,還有一點點讓人抓不住的,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陸然:“……”
還是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陸然才著急了,被吻一下就這樣,這也太熊了!
也許是察覺到陸然有些焦急的表情,上方的老闆有了下步動作。
陸然看到老闆的大手靠近自己,食指慢慢貼近他的下唇,在上邊揉了揉,原本就刺痛的感覺更明顯了。
“你怎麼了?”對方問。
陸然差點吐血,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好不好!
“別害怕,沒事……”對方攔腰將他扶了起來。
陸然聽見從對方胸口傳來的心跳聲,嘭嘭嘭的,沉穩而有力,陸然感覺那股怪異的讓他說不出話的緊張感終於慢慢消失,還不等他吱聲,老闆又說話了。
“就親了一下,怎麼嚇傻了。”
……你妹。

☆、第29章 強詞奪理

陸然坐在後座上,一邊壓著自己被弄出褶的衣服,一邊想開場白。
無意中從後視鏡看到程助理,女人的視線與他甫一接觸,立刻轉開,跟逃難一樣。
所以說……
連程助理都知道剛才發生了不對勁的事,身為當事人,旁邊那個為什麼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陸然轉頭看向老闆。
“怎麼了?”對方問他。
臥槽。
陸然繼續平復內心,幾秒之後才覺得終於平靜下來,說:“老闆,你剛才吻了我。”
“有什麼不可以嗎?”老闆表情似乎很費解。
陸然都跟著迷惑了一瞬,難道沒什麼問題?
“老闆,你……”陸然本想說你是真傻還是跟我裝傻,可到底沒敢出口,直接說,“總得給我個解釋吧?”
“我技術還可以吧。”
陸然:“……還可以。”
“跟你初吻比怎麼樣?”
“差不多就那樣。”
“嗯……”某人低下頭喃喃道,“也是,一直沒什麼物件可以練習。”
“什麼?”
老闆一直沒正面回答他,這讓陸然有些惱怒。
他是賣藝不賣身的,如果老闆父母就在旁邊,他就不說什麼了,他可以當成陪君演戲。
可這四面八方也只有一個程助理,上來就壓著他親,似乎不妥吧!
“霍總,你別繞我了行嗎?”陸然得問問引發這一意外的原因到底是什麼,不然以後再有這種情況怎麼辦?
也許是終於認清無論如何陸然都要弄個明白,霍毅臣終於在陸然不解的目光中,歎了口氣,聲音有點低,略帶著歉意說:“抱歉,剛剛入戲太深了,一時忘了咱們倆之間是假的,我看你站在那馬上就要被另外一個男人拉走了,一時心急,上車的時候還沒緩過來。”
什麼?他等了半天,就等到這麼個答案?
老闆的手掌又覆在他後頸,輕輕摩挲著低聲道:“別想太多了,我下次會注意的。”
程蕾看了眼很明顯已經被她老闆徹底繞懵了的小員工,目露憐憫。
再精明的人,碰上演技水準影帝級、臉皮厚度城牆級、反應速度變態級的老闆,估計都要折。
何況這個小員工有個致命的缺陷,註定他玩不過老闆——總是不求甚解。
老闆說的話,哪怕再追問個幾句,就會明白對方到底怎麼想的,可這個人偏偏就不問了。
這就要歸功於老闆的錢了。
所謂拿人手短,誰敢追著金主沒完沒了的問為什麼呢……
程蕾眼觀鼻鼻觀心,開好自己的車,心裡絕對沒在重新猜測老闆隱藏起來的最隱秘的詭計。
明知道被老闆糊弄,陸然也沒辦法繼續追問了。
他已經問了幾次,再問就是傻了,弄不好老闆還會再說他‘情商低’。
所以剩下的,只能由他自己猜測了。
第一個冒出來的備選答案,當然是老闆在玩他,不過這個答案很快就被他自己否決了。
以他對這個人這段時間的瞭解,對方不是那麼無聊的人。
第二個讓他覺得自己似乎太自戀的答案,就是老闆看上他了,這個答案也沒過多久就被他自己pass了。
坐在他旁邊的人,翹著二郎腿老神在在的聽著輕音樂,閉著眼,偶爾看他的時候面無表情,這樣的表情,怎麼看也不像是面對喜歡的人會表現出來的吧。
去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只能是真相了——就是老闆所說的,入戲太深……
wtf!
“老闆,容清玄是誰?”好啊,你不跟我做戲嗎,那咱倆就把戲裡邊的角色都掰扯掰扯,正好他也很好奇那個人是誰!
聽到那個名字,慵懶的男人半眯起眼,審視的看向陸然。
“別看我,你鴿子弟弟說的,說你心裡有人,是他。”被對方看著,陸然這嘴就閉不上了,開始禿嚕禿嚕的往外冒話,他原本是不想說的,畢竟那已經不是他的工作職責之內了,而他現在的口氣,就好像妻子在質問出軌的丈夫。
但陸然管不了那些了,他被老闆看毛了,“我承認我也對你有隱瞞,可那不屬於主動隱瞞,因為你也沒問過,可這個姓容的……你起碼應該跟我說一聲,”陸然說著說著發現,他還是沒有立場質問老闆什麼,越說越像是解釋自己究竟為什麼那麼想知道那個人和老闆的關係,“這樣別人問的時候,我也好反駁回去,而不是一無所知,被蒙在鼓裡。”
“你很在意他嗎?”被問的物件並沒直接回答問題,反而又拋出個問題。
“……”他就知道這只狐狸不會乖乖回答他!
“你跟陳鴿又見過幾面,說過幾句話?他說的你就相信了?他對你說我心裡有人,我告訴你,是。”
陸然一聽,愣了一下,腦袋裡又混混沌沌的。
“但不是他,我跟清玄沒什麼關係。至於我心裡那個人,”霍毅臣剛剛連續提問的鋒利頓收,轉而溫和起來,“你不必在意,那只是個很淺淡的影子,”他轉頭看向車外倒退的路燈,聲音又輕了不少,“我已經把他忘了。”
只是他卻又出現了。
一直被平穩的送到家裡,老闆沒再跟他說過一個字,開門下車之後,陸然沖著連車窗都沒搖下來的老闆擺了擺手,道了聲拜拜,心想裡邊的人大概都沒睜眼看他。
他剛才是煞筆了才會猜老闆喜歡他。
至於對方說的那個‘影子’,陸然不知道那個人幾分真幾分假,說起來的時候表情明明很懷念,可語氣卻又讓人完全重視不起來。
所以說,他真是非常不喜歡分析老闆的真正心思,還是算了吧。
陸然轉身之後,車裡一直閉目的人才驀地睜開眼,看向那個在單元門黃色燈光下的身影。
直到人進了單元門,還看著那個方向。
程蕾硬著頭皮說:“霍總,走嗎?”
霍毅臣收回視線,冷冷的看了程蕾一眼,“你要在這定居?”
程蕾一腳油就帶著老闆回家了。
陸然進了家門還迷迷糊糊的,這一晚上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原本打算去會會新同事,見了面發現是老闆的愛慕者,對方還帶了杜霖來,後來老闆也來了……真是年度大戲。
話說,老闆是怎麼找過來的?他記得他明明沒說他在哪裡啊……
陸然一邊洗漱,一邊回想之前的一幕幕,依然覺得不可思議,正刷著牙,手機鈴聲就響了,是個陌生號。
“陸然,是我。”接起來後聽聲音是杜霖,看樣子是在陳鴿那里弄到了他的手機號。
“這wo晚了,li有什麼事?”陸然刷著牙,滿口牙膏沫子說。
“今天的事很抱歉,我突然出現讓你很難做吧?”
“不會,你沒那麼大影響力。”陸然把牙膏沫吐了出去,實話實說。
“你還是老樣子,”對方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總是不把別人當回事。”
“你覺得你值得我把你當回事嗎?”陸然灌了口水,呼嚕嚕漱口,吐水,一氣呵成。
“因為和你在一起,我完全沒有安全感——”
“停。我們已經是過去式了,別再提了行嗎?有事說,沒事掛。”
如果在一個多月之前,在他跟老闆簽合同之前,杜霖說什麼沒有安全感,也許他還會問問到底怎樣會讓對方有安全感,可現在他對這個人已經連一丁點好奇都沒有了。
“我想再見見你,單獨。”杜霖頓了頓,說。
“沒什麼好見的,我男朋友佔有欲很強,你也看見了,我不想他誤會我跟你有什麼,別再來打擾我了,聽明白了嗎?掛了吧,把我號刪了。”陸然說完,果斷的掛斷了電話,洗了把臉。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陸然有些茫然。
他什麼時候不把別人當回事了?
所謂的安全感又是什麼?
躺在床上,一片黑暗中,在車上被老闆壓著強吻那一幕又不期然浮上腦海。
他本是不想回想的,不過這東西完全不受控制,越是想淡忘,回憶的越是清晰,連觸感都又真實的浮現出來。
當時那種令人心悸的,似乎快被對方吞入腹中的恐怖感覺如此強烈。
陸然揉著眉心,這難道就是演戲的最高境界?演的自己都分不清現實跟劇本了?
第二天,陸然依然準時到了17樓。
自從那間材料室被改成公寓,陸然有時候會直接在這裡做早飯,省著在家裡做好帶過來不新鮮或是涼了。
正在煮粥時,陸然聽到腳步聲,咕嘟咕嘟的聲音讓他也聽不出到底是誰,但估計這麼早也沒別人,陸然拎著飯勺探出半個身子,“霍——”
聲音戛然而止,隨後就跟門口的三雙眼睛分別對上了。
老闆說了今天見面,可也沒說一大早就見面啊!他以為是大家約個時間出去正式見一面,而不是在這個讓人尷尬的地方。
何況他還穿著可笑的圍裙,揮舞著飯勺子,這還能不能好了。
秦穎的表情比陸然還精彩,只不過是差的精彩,反倒是霍駿,對一大早出現的陸然沒有什麼明顯的意見,顯然是隱藏很深,只有跟在後邊來的霍毅臣,見到陸然時,如往常一樣,微笑著走了過去。
“秦姨、叔,你們早,吃飯了嗎?我正好在準備我跟霍哥的早餐,要吃點什麼?”褪去了最初的慌亂,陸然很快進入角色,笑容滿面的向著兩個掌握他生殺大權的人物走近了幾步,歪著頭笑問。
“沒想到啊,我們兒子還會金屋藏……”覺得那個字不夠貼切,秦穎沒說下去,隨意掃了這間屋子一眼,當看到裡邊臥室以及衣簍裡露出的明顯不屬於他兒子著衣風格顏色的衣角時,臉色鐵青,“沒想到啊,我讓你下了班就回家,你們卻中午在這……在……”
秦穎自己都說不下去了,裡邊那一幕,即使不是看見現場直播,也能明白在床上發生過什麼。
陸然捏著飯勺的手越來越用力,用以分散他的緊張感。
“你也別做什麼飯了,把手裡東西放下,過來,我們談一談。”秦穎用下巴示意他把飯勺放下。
陸然聽話的將飯勺放在桌子上,想了想,雙手後背,準備將圍裙也摘下來。
這時候,霍毅臣已經走到他身後,自然而然的將他身後的繩結打開,幫他把圍裙摘了下來。
陸然低著頭說了聲謝謝,隨後就跟小媳婦一樣,跟在霍毅臣身側。
秦穎臉色一直不好看,此時看了霍駿一眼,鼻子哼出一口氣。
四個人都坐下後,程蕾端了茶進來,給每人分了一杯,擔憂的看了眼陸然,很快又退了出去,這次將門完全帶上,將幾個人與外邊隔絕了開來。
陸然捧著茶杯,看起來既緊張又小心翼翼,似乎連呼吸都輕聲輕氣的。
秦穎倒是不著急了,喝了口茶,不說話。
霍駿自從上次秦穎拉著陸然去逛街,就沒再與陸然說一句話。
陸然知道,比起秦穎這個把情緒都表現出來的女人,最難的一關其實是老闆他爹。
“陸然,咱們之前也算挺熟的,秦姨什麼性格你應該知道。”
終於等到有人說話,陸然睜著大眼睛,認真的聽著。
“我聽說臣臣有你這麼個朋友,當時確實挺開心的,我是真沒想到,你會讓我這麼失望。”
陸然難過的低下頭,一言不發,雙手握在一起。縱然有一部分是演戲,可心裡也難免難過,之前融入老闆家庭時,他也很喜歡秦穎。
這個女人與自己媽媽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女性,她知性大方更善解人意,讓這樣的人傷心,陸然很是過意不去,他寧可面對的是個蠻不講理的女人,這樣他還能狠下心。
“關於你們到底有多相愛,我從臣臣那已經聽了不少,現在,我想知道你有多少決心。”
陸然抬起頭,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無比堅定,堅不可摧,“我……我愛霍哥,我可以……”
“別說你可以為他做任何事,為了他的將來跟他分開這一點你就做不到。”秦穎不客氣的打斷道,“那我就直接進入主題了,陸然,如果你執意要與臣臣在一起,我們會與他斷絕關係,這份協議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我跟霍駿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陸然呼吸一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他看到秦穎已經拿出一份檔,最顯眼的大字正是“斷絕關係協議書”幾個字。

☆、第19章 暴露前夕

跟老闆的默契是越刷越高,不出現意外事件的情況下,他們老闆簡直就是理想戀人。
當然,意外事件是指,惹老闆生氣的事。
老闆真正意義上的生氣,陸然還真沒見過,不過倒是見過一次對方心情不太美麗。
那天也不知道因為什麼,老闆接了個電話,在他面前接的,也不知道對方是誰,居然會讓他們紳士一樣的老闆接起來剛聽見對方的聲音就一聲不吭的給掛了。
那天陸然比較慘,總是被老闆抓著演戲,看來對方是鐵了心的要讓父母趕緊發現然後揭穿他了。
那天下午,原定要回去幹副業的陸然本來已經到家了,又被老闆給揪出來,要帶他回家吃飯。
老闆父母對他依然很熱情,對於這種過分的熱情,陸然還是不太適應。
在他心裡,這兩個人都是大腕,可每次都這麼平易近人,讓他總是覺得受寵若驚。
大概也只有這樣的父母,能教出他們老闆這麼溫和的人了吧……
“把然然帶回來吃飯怎麼不早說,家裡沒菜了,”秦穎埋怨的看了霍毅臣一眼,“我去買點菜。”
“別忙了秦姨,我們是半路遇上的,原定的飯局散夥了,霍哥見我自己一個人吃飯沒意思把我帶回來了,不用太在意我,隨便就好。”
秦穎所謂的‘沒菜’,也就是沒有大魚大肉了,陸然也不希望他每次來,都弄得那麼麻煩。
“那怎麼行,”秦穎說著準備上樓換衣服,“你是臣臣的好朋友,說什麼也不能虧待了你。”
陸然心裡暖暖的,當著秦穎的面,拉了拉霍毅臣,說:“我跟霍哥去就行了,您就別折騰了。”
被他拉著的人看了眼對方捏著他袖子的手,隨後也抬頭,說:“媽,要麼就隨便吃一口,要麼我們去買菜。”
站在樓梯上的秦穎頓時選擇困難了。
“真沒關係秦姨,我跟霍哥經常隨便對付一口,別這麼外道了。”
“那行,你別挑阿姨理就行了。”
陸然算是領教了秦穎對兒子的關心了,生怕兒子沒朋友,對他這麼個無足輕重的小朋友都這麼重視。
這麼想著,心裡還突然有點愧疚。
對方如此重視他,可他卻在騙人,現在好感騙的越多,過段時間公開關係之後,兩邊都會更難受吧。
秦穎從霍駿旁邊走過時,拉了對方一把。
霍駿一頭霧水的跟著老婆走了幾步,離兒子跟他朋友都拉開了一些距離。
“你覺不覺得奇怪?”秦穎用餘光瞄了瞄不遠處的兒子和那位朋友。
“哪怪?”霍駿問。
“你剛才注沒注意他們倆之間的動作?還有說的話?”
“怎麼了?你又疑神疑鬼了?”
“不是我疑神疑鬼,”秦穎早沒了之前溫和端莊的表情,反而一臉嚴肅,“我早就發現了,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觀察!你沒感覺出來他跟咱兒子特別親密嗎?剛才說要去買菜拉著臣臣,拉的袖口,還說他們倆經常一起吃飯。”
“你到底要說什麼啊?”霍駿被秦穎說蒙了,“不就是說他們關係好嗎?”
“不止。”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可不只是‘關係好’這麼簡單,“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了,我再看看。”
秦穎說完,又將霍駿打發走。
她知道霍毅臣有幾個朋友,可感情不深,而且也從沒往家裡帶過。
但這個年輕人,他卻帶著去接機,沒事就帶回家,有時候他們一家三口出去玩,也要拖著對方……親密的實在過分了。
今天還‘偶然’碰上。
作為女人,她不相信這世界上有‘偶然’這種事。
兒子到底為什麼會如此重視這個年輕男人呢?
陸然看到秦穎和霍駿的動作了,他對霍毅臣使了個顏色,後者沖他笑笑。
看來他們老闆還挺放鬆的,喂!現在已經開始逐漸揭曉謎題了啊,有點緊張感啊!
不能讓秦穎一個人忙活,陸然很自覺的洗手進了廚房。
這霍家的人可挺奇怪,家大業大的連個廚子都不雇,買菜都得親自去,房間據說是每天都有人來打掃,可一個幫忙的人都不留,這也太不方便了。
“都是臣臣,性子獨,我們說家裡雇幾個人,給他做飯收拾屋子,還能熱鬧點,他偏不,說不喜歡陌生人在他眼前晃悠。”
沒想到秦穎居然跟他想到一塊去了,還脫口就說出了家裡如此冷清的原因。
“哦,霍哥比較注重*。”
“他這不叫注重*,”秦穎熟練的備好菜,拿過圍裙,“這叫孤僻。早知道年輕時候應該給他生個弟弟妹妹什麼的,看現在弄得,就知道賺錢了。”
陸然極有眼力的接過圍裙給對方穿好,還從後邊幫對方打了個結。
老闆母親對老闆的評價居然是‘孤僻’,這他可沒看出來,要說自己孤僻,那還能靠個邊,可他老闆那不是左右逢源的類型嗎,哪來的孤僻啊。
“孤僻呀,不是說他為人處世方面,是說他心裡邊孤僻。”
好像看出了陸然的疑問,秦穎將肉倒入熱好的油鍋裡,一邊翻炒一邊說,“他要不是心裡孤僻,至於這麼多大了連個物件都沒有嗎……哎說到這,然然,阿姨得麻煩你個事。”
陸然歪著腦袋問:“什麼事,秦姨您說?”
“你告訴阿姨,臣臣到底有沒有女朋友。”
臥槽,陸然心想,這女人從進了廚房第一句話開始就在給自己下套啊,弄了半天這才是正題,居然用了十幾分鐘做鋪墊,也是夠沉得住氣的了。
在他們老闆給這兩位老人營造的假像當中,自己絕對是個很重要的朋友。
所以,老闆的個人情況,自己應該知道的一清二楚。
秦穎就是看中這點,所以由淺入深的,在這試探呢。
他如果說有女朋友,秦穎緊接著就得從他這裡問那個女人的情況,他如果說了,以後真相揭開他就罪大惡極了,騙了一次又一次,那屬於重案犯了。
如果說沒有……他當然不可能說沒有,他來是幹嘛的?!
“霍哥他……有戀人了。”他只能這麼說,不知道秦姨聽沒聽出來他偷換了個概念。
秦穎正打算接著問下去,就聽到陸然說了聲小心,然後一陣刺耳的劈裡啪啦聲音傳出,她被人拉走給擋住了。
過後她才發現,下菜的時候水沒瀝乾淨,扔進去之後,油就四散濺出來了,還好陸然眼尖,直接將她拉走,自己用胳膊擋了一下。
“哎呀然然,你沒事吧?”察覺到對方正捂著胳膊,秦穎扒開一看,發現那上邊好多個紅點,秦穎著急忙慌的閉了火,拉著陸然的胳膊問。
“沒事,濺上點油,小事。”
“這哪是一點啊,”秦穎拉著陸然進了客廳,喊道:“臣臣,快,有沒有燙傷膏?”
“衝衝就好了……”陸然咬了咬牙,瑪蛋,這麼大一滴油全沾胳膊上了,還有星星點點的小油星,這是懲罰他惡人有惡報嗎!
匆忙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霍毅臣一邊下樓一邊問,“媽,你怎麼了?”
“不是我,是然然,給油濺到了。”
“然然?”那個人步伐更快了,兩步就靠了過來,一把抓起陸然的胳膊,上邊已經紅了一片,“怎麼這麼不小心?”話中透著濃濃的責備和擔憂。
“不怪他,是我,剛才想事呢沒注意有水,他是幫我擋的。”
“沒事,”陸然想要將胳膊抽回來,胳膊被老闆抓的生疼,而除此之外,兩人接觸的地方迅速竄起的熱度讓他很不習慣,心跳也跟著亂了幾拍,“做菜被油傷到是難免的。”
他又往回拽了拽,對方卻沒有鬆手的意思,皺著眉還在看他的傷處。
陸然一瞬間有些迷惑,老闆是真的擔心他這小員工的一點點傷?還是演技實在太好了……

☆、第30章 生活考驗

老闆不會是玩脫了吧?
斷絕關係之後,老闆可就不是老闆了。
為什麼老闆不能提前跟他通個信兒啊。
陸然轉頭,略帶求助的看向霍毅臣,那個人卻與平時沒什麼太大不同,只是更為嚴肅,略微皺眉。
從老闆的表情上,陸然知道,他們老闆大概也很突然。
“媽……”
“我很快就不是你媽了。”秦穎打定主意,如果霍毅臣再‘執迷不悟’下去,她就要下狠心了。
霍毅臣看了眼堅決的母親和麵無表情的父親,許久之後,長歎一口氣。
“好吧,如果這能讓你們解氣點……然然,幫我把筆拿過來。”
除了霍毅臣以外的其他人都懵了。
秦穎像是完全沒想到她兒子居然掙扎都不掙扎,就要簽這份協議?
“你要知道,簽了之後,你就不是什麼總裁了,你的銀行卡我也會全部凍結,”秦穎說著,看了眼陸然,又看回兒子,“到時候你就是個一分錢都沒有的窮光蛋,你能過那樣的生活嗎?”
陸然艱難的咽了口口水。
這犧牲未免太大了吧,老闆難道為了出櫃,什麼都不要了?
陸然懷疑是他咽口水的聲音太大了,他們老闆竟然在如此緊張又關鍵的時候,將視線投給他。
隨後,他看到對方伸出左手,握著他的右手,擲地有聲。
“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霍毅臣一把抓起陸然的手,展示在秦穎霍駿二人面前,“這就是我想要的。”
儘管知道老闆只是正常發揮了他影帝級的演技,陸然卻莫名其妙的被這句話給感動夠嗆,緊張的手心都沁出一層汗。
心裡暖呼呼的還嘭嘭嘭亂跳。
醒醒啊!這不是對你說的!
秦穎氣的嘴唇直哆嗦,“你還要想清一點,如果你什麼都沒有,陸然還會不會那麼‘愛’你。”
“我……”陸然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他知道表決心的時候到了,“我相信即使你們收回了給予霍哥的一切,他憑著自己,也能闖出他自己的一片天地。”
老闆你欠我的尾款還能不能給結了?還有我的車庫呢?
“我不敢說什麼即使他身無分文我也依然愛他,因為我知道我愛的男人不會淪落到那個地步。如果你們斷絕關係,我們也依然會相互扶持,霍哥依然會憑藉自己的努力,成為最優秀的男人。”
陸然不知道這麼說行不行,他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去說,可也不確定老闆是不是更希望能聽到自己說‘吃糠咽菜住橋墩子底下我也要跟他在一起’這種宣言……
屋子靜了幾秒鐘之後,陸然心裡忐忑,他幾乎忘了他只是在演一場戲,而是真實的覺得他跟戀人正在接受父母的考核,正在等待審判。
最先有動作的卻不是老闆父母,而是老闆。
手被攥的有些疼,對方終於放開了他。
只見那個人站起身,去臥室裡很快又走出來,手裡多了一支筆,掀開那份協議書,就要簽上去。
秦穎臉色蒼白,連一直穩坐的霍駿此時都不復淡定,額角青筋暴起,臉色鐵青,似乎醞釀著滔天怒氣。
只不過那個正要簽字的人卻突然又將筆放下。
霍毅臣之前要簽字的姿態不是做樣子的,從他俐落的動作可以看出已經是鐵了心的要簽字,可他放下筆的動作更不拖泥帶水,似乎是鐵了心的不簽。
這就讓人納悶了。
陸然卻似乎明白了什麼,提起的心微微放下。
“如果你們真的一定要用這種方法來阻止我和所愛的人在一起,我會簽字,但要令擬一份,我會放棄我的繼承權,以及你們所給我的一切物質生活,但這一份我不會簽。”霍毅臣放下筆,抬起頭,表情很柔和,看著他的父母,“我們的親情是沒辦法因為幾張紙而斷絕的,我還要保留我養你們老的權利。當然,我也不會因為有了愛情而忽視親情。如果你們覺得只有我沒錢沒勢才能獲得真感情,那我從今以後就去試一試吧。”
那些一觸即發的危險因數像是被他這一句話打散了,秦穎眼眶微紅,霍駿也收斂了怒氣。
陸然也覺得心安多了。
即使他跟老闆是假的,可若老闆真的跟父母斷絕關係,他怎麼也無法說服自己這跟他無關,他一定會很有負罪感。
不過老闆沒讓他失望,依然是個好青年啊。
後來,霍毅臣叫來了程蕾,將他手上所有正在進行的項目都跟霍駿清楚的彙報好,並都有條不紊的安排好專人負責。
據陸然所知,老闆畢業就進了公司,在霍駿手底下從一個小職員一步步走上總裁的位置,除了週末和出差沒休過一天假。
然而這一天,只用了一上午時間,老闆就成了無業青年,連車也交回去了。
整個公司都被震動了,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已經隱退好久的霍董又宣佈暫代總裁,原總裁離職,公司業務一切照舊。
幾句話說的輕鬆,這其中影響可絕不止這些,也許整個公司整個集團,都會受到很大牽連。
也許是不希望公司發生太大動盪,霍駿對外宣稱霍毅臣要出去進修學習,算是稍為安撫了人心,只是沒說學習之後會怎麼樣。
但陸然卻無力糾結這些了,他甚至不知道,他自己的職位還能不能保得住。
今天討論的是公司頂層的人事變動,他還沒那個資格被提名,只能等著。
不過,對於霍家人的行事作風,陸然倒是有所瞭解了。
從上到下簡直是雷厲風行,時代典範。
說交接業務就交接了,說不幹就不幹了,說接手就接手了……這麼大一家公司,沒問題嗎?
看著兒子拉著陸然離開,秦穎幾次欲言又止,直到兩人徹底消失在電梯口,才轉身對重新坐在總裁辦公室的霍駿說:“兒子會不會真的不要我們了。”
“不會的,”霍駿揉了揉額角,顯得有些疲憊,“你看他簽字時候那個得意勁兒,那時候肯定就盤算好了。最後還是沒簽字,一分錢沒損失就帶著陸然跑了,還便宜他了給他放長假。”
“唉,你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拆不開他們倆?”
霍駿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只是輕聲歎了口氣,說:“看看吧,無論他們是真的假的,是相愛還是只是互相慰藉,只有時間能證明了。讓兒子一分錢沒有跟著陸然,要是真心相愛他們能克服過來,要是陸然沖著錢來的,過不了多久也就散了。隨他們吧。”
秦穎倒不太贊同霍駿。
按霍駿的說法,他們現在屬於不作為。不作為那不就是變相默認?
不行,她得想點別的招。
“你知道真正考驗兩個人感情的是什麼嗎?”霍駿看出秦穎的小心思,又說道。
“你說。”
“生活。”霍駿深深地靠在椅子上,閉目道:“你兒子肯定要跟陸然生活在一起了,家裡雞毛蒜皮的瑣事才是最考驗人的,讓他們倆鬧翻天去吧。”
“你就不怕陸然的心機,凡事都讓著我們臣臣?”
“你以為你兒子是什麼好人?對方要是不情願你兒子肯定能看出來,到時候更好,心裡不情願伺候他的戀人他還能要?”
秦穎還想說什麼,但看霍駿有些疲憊,也就閉了嘴,心裡卻對對方的想法不大認同。
霍駿是大男子主義慣了,覺得兒子跟他一樣。
可她心裡不那麼想,她就怕,她兒子上趕著人家,到時候什麼心裡情願不情願,難道他兒子還管那個?
陸然不知道這個時候,他是不是應該安慰安慰他們老闆。
兩人已經從辦公樓走出來,在前邊小廣場的小噴泉旁,有好奇的同事經過時忍不住向他們這邊瞟兩眼。
老闆的西服脫了下來,半掛在臂彎處,潔白的襯衫扣子打開了兩顆,整個人顯得頗為放鬆,看起來絲毫不像是被逐出家門的失足青年。
發覺他的目光後,老闆看向他,隨後溫和一笑,唇畔上彎出好看的弧度。
這樣的人,似乎跟印象中不太一樣……
難道因為整個人都放鬆下來的緣故?
把擔子卸下來會有這麼大變化?
“你想問什麼?”老闆兩步走到小噴泉旁,也不在意幹不乾淨,一屁|股坐了下去,卻將他的西服外套鋪在旁邊,拍了兩下對陸然說:“過來,坐下。”
陸然心情非常複雜。
其實日常生活中,他是個很心細的人,當然,這都是被他媽磨出來的,所以老闆很多善意的小動作,陸然都是能看到的。
就比如有一次因為不小心吃到薑片,他把一口飯都吐了出來,是去廁所吐的,可那之後他注意到老闆每次看到姜片薑絲的時候都會特意挑出來,卻從沒跟他邀過功。
還有次跟老闆一家三口去商場,經過一處大拍賣,他被擁擠的人群給擠到門口,頭差點磕在門框上,後腦卻突然多了只手,他能感覺到自己腦袋當時承受的那股衝勁兒,如果不是被擋著,絕對得多一個大包,不知道那次老闆的手怎麼樣。
像這種微小的細節,陸然注意到許多次,還有他沒注意到的呢?
今天身為一個集團的總裁,雖然已下崗,卻把昂貴的西服給他當坐墊,最關鍵的是對方完全沒有以此來討好他的意思,那個人做出這些動作的時候,完全覺得這就是應該的樣子。
這麼溫柔的人,做他的戀人,會很幸福吧。
“怎麼了?”察覺到陸然愣神,霍毅臣擺了擺手,隨後手向前一伸,拉住陸然手腕,一把將人拉了過去。
陸然還沒什麼意識,冷不防向前跌去,眼看著要給老闆跪下,拉他的人似乎也沒想到他會沒站穩,立刻向前單膝跪在了地上,用肩膀擋住了陸然前傾的動作。
陸然趴在老闆肩膀上,心跳的很快,連臉上的血管都能感覺到心跳,但是他卻能察覺到,那不是因為被嚇一跳導致的。
隨著這種心跳泛上來的,是一種很矛盾的,既想要立刻離開對方又有些眷戀的,讓他自己都陌生的從未出現過的感覺。
一直到後背傳來安撫的拍背動作,陸然才回過神來,狼狽的立刻拉開了與老闆的距離。
“你怎麼傻了吧唧的。”老闆弓起身,又坐回了水池旁。
剛剛在心底升起的那些溫柔的好感被這句話打散,陸然真想一把將人推水裡。
不調侃他能死啊?
拍了拍胸口,順了順有些亂了的心跳,陸然這才想起來老闆之前說的話。
老闆讓他問,那他可就問了。
“你現在是什麼情況?”陸然問。
“失業。”
“錢呢?”
“凍結……”說完還皺了皺眉,似乎低咒了一句什麼,然後說,“錢夾裡有幾千元現金,但是忘在辦公室了,現在想取也不可能了。”
陸然從上到下看了眼身旁的人,對方褲兜那工整的樣子,估計連張紙都沒有,兜比臉乾淨,更別說錢了,所以老闆現在一毛錢都沒有?
“……”陸然有點不太好的預感,“那你家裡應該還有些存款吧?”
“我不能回家,差點簽了那份協議之後還回家吃喝拉撒?我臉往哪擱。”
“什麼……為……那……你住哪兒?”
老闆又看向他,眉微抬。
褪去了精英范兒的老闆穿著工整的襯衫略帶著點雅痞的氣息,此時的眼神似乎還挑逗著誰似的,顏色好看的嘴唇一開一合,“你、家。”

☆、第31章 態度軟化

陸然其實還掙扎了很多下。
比如他問了老闆這家公司他下臺了,可據說他還有別的產業,難道不能治療一下?
老闆搖頭不語。
陸然還問了老闆他名下的房子據說也還有來著,總不可能每一套都不能住吧,老闆繼續搖頭。
陸然還要開口,他得幫老闆分析一下情況,如何度過目前困境,可老闆卻說了句:“你是不是覺得現在我沒錢,是賴上你了?”
陸然一聽就知道對方說的是反話,然後仔細想想,才大徹大悟。
他差點忘了,兩人現在最主要的是搞定老闆父母,所以他們必須要生活在一起以便做戲。
這種情況別說老闆身上身無分文,就是這人有小金庫,也不能動用。
他現在就是要給老闆父母‘他就是個窮比我也要把他養的白白胖胖的才不是看上你們家錢了呢’這種信號。
要是讓老闆去別的地方住,或者拿出一大筆錢來,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所以說……他剛才真是活脫脫說了一大堆廢話。
陸然立刻表決心,“去去去,去我家,現在正是共患難培養感情的時候。”頓了頓,又道,“我家比較擠,不嫌棄的話就先對付著吧,我來照顧你。”
陸然說完,看到老闆滿意的點頭,眼神的意思是‘同志我看好你’。
陸然感覺肩上的責任更重了。
他果然要給老闆做一日三餐了。
將老闆的生計解決之後,陸然把鑰匙配了一份給了對方。
“你去工作吧,我自己過去。”霍毅臣掂量著鑰匙心情很好的說。
陸然看了眼辦公樓,不確定的問:“你確定我回去還有工作?”
“回去吧,再把你也弄出來,全世界就都知道我為什麼走了,他們不會讓人拿到這種把柄的,”霍毅臣笑了笑說,“也許還會提你職。”
“算了,”陸然沒什麼興趣,“我還是安安靜靜做我的小員工吧。”
“恐怕沒那麼容易。”霍毅臣低頭看著鑰匙說。
“什麼?”
“沒事,”那人晃了晃鑰匙,轉身道:“祝你好運,好好表現。”
“好吧,”陸然想起什麼,追上去把車鑰匙也遞給對方,“車你開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以後老闆不在公司罩他,萬事都要靠他自己了。
老闆說他父母不會把他趕走為了不給人留下話柄,可陸然卻覺得,也許只是為了就近難為或者考察自己。
“下班我來接你。”車鑰匙被串在手指,某人轉著它邊走遠邊頭也不回的說。
陸然看著老闆的身影漸行漸遠,腦海中一片問號。
那個走路快飛起來的人,真的是出櫃後被父母趕走的流浪漢?
人家的出櫃怎麼這麼瀟灑?
他又想到自己,如果現在正面對父母出櫃的是自己,大概已經被打蒙圈了吧。
原本想趁機跟老闆學學,該怎麼跟父母周旋,他以後如果有機會出櫃,先取取經漲點經驗,此時看來,完全沒有可操作性。
不知道老闆跟父母私下裡是怎麼溝通的,起碼父母那邊沒炸出來。
陸然回到辦公室後,吳敏靠過來,擔憂的問他:“霍總是怎麼了?真的是要去學習嗎?怎麼會這麼突然?”
“是啊,他需要學習了。”學習學習怎麼當個無業遊民。
“有人傳是董事長和夫人不許你們在一起,所以拿這個要脅你們分手。”
“是嗎,”這麼快就有人猜到了,“沒有的事,不然幹嘛把自己親兒子踢走,不把我弄走。”
陸然笑的很放鬆,絲毫看不出他心裡也抑鬱。
“就是啊,我就說嘛。”吳敏使勁眨著眼睛想了想,覺得陸然說的很有道理。
陸然卻想,老闆那一家子也太極品了,連他都不明白他們家裡為什麼不乾脆把自己踢走,在他看來這才是一勞永逸的方法。
難道真如老闆所說,他們父母要從根源上斷絕老闆攪基的可能?
所以治自己這個標不行得治老闆那個本?
可以老闆的姿色,即使身無分文,想要倒貼包養他的也有成堆成堆的人吧!
跟吳敏隨意聊了兩句,陸然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心歎該來的還是要來,放下電話,陸然做好心理建設,上了17樓。
只是短短不到一上午的時間,陸然對17樓竟感覺陌生了不少。
在之前一個多月的時間,這裡一直是他跟老闆‘幽會’的場所,每次他過來的時候,那個人都喜歡將窗簾半拉或全部拉上,總是營造出很幽暗的氣氛,以至於他每次看對方都感覺‘啊我們老闆真是深不可測啊’。
卻從沒想到,之前以為高高在上,永遠都不可能有交集的人,此時此刻,居然正獨自開車去他家裡定居了……
世道變化未免太快了。
電梯門打開,陸然首先看到的是正在沙發上看雜誌的秦穎。
對方也許是要給他個下馬威,明明聽到電梯開門的聲音,卻頭也不抬,只是身體側了側,顯得整個人更加高傲。
陸然走到她身邊,也不坐下,靜靜的站在一旁耐心的等著。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陸然腳都有點麻了,秦穎才終於將雜誌翻完,隨手扔在沙發上,捶了捶肩,抬起頭看向陸然。
她以前雖然也看過陸然,但畢竟欣賞角度不同,也沒仔細看,此時才認真的看了看他兒子口中這好那好十項全能的男人。
粗看的時候她就覺得這孩子還行,耐看,舒服,細看之下,覺得確實有一些可取之處,皮膚還不錯,比她年輕時候還好,低眉順眼的又很乖覺,性格確實不錯。
當然這是客觀來說,在主觀上,她覺得沒人配得上她兒子,尤其這還是個男人。
當媽的對自己的兒子從來都是這麼有自信。
“你知道我叫你上來是什麼事吧?”
“我知道。”陸然乖乖的說。
“今天在這也沒有別人,就咱倆,有什麼咱就都直說。”
陸然點點頭。
見陸然如此聽話,秦穎突然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陸然,秦姨第一眼看見你,就挺喜歡的。”
陸然聽了頭皮發麻。
他不怕來硬的,就怕遇到軟的,看來秦穎換路線了。
“我也喜歡您。”陸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所以你讓我失望,你騙了我。之前我問過你幾次臣臣有沒有女朋友,你是沒明說,跟我玩了文字遊戲,可也沒對我說真話。”
“我……我知道我跟霍哥在一起的事,你們可能會不同意,所以我不敢……”
“如果不是被我察覺到了,你們打算瞞多久?”秦穎的語氣嚴厲起來。
“霍哥說先讓我們接觸接觸,也許你會喜歡我,不至於發現時你們對我全無瞭解就全盤否定。”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秦穎點點頭,心想她兒子還是瞭解他們的,如果讓她突然知道有個男人跟他們兒子在一起,她管什麼陸然海然的,根本不會給對方接近她討好她打動她的機會。
可事實上,他卻對兒子這個同性的朋友有了瞭解,每當想起他們曾經相處不錯的畫面,她都不忍太過苛責對方。
想到這裡,秦穎招招手,拍了拍沙發,說:“坐下吧,仰著看你我脖子疼。”
陸然聞言走過去兩步,坐在沙發一半的位置,雙手放在雙膝之上,身體微微前傾,做出聆聽的姿勢。
秦穎暗自關注著,感歎這個陸然雖然不是大家出身,可家教禮儀倒是真好。
現在孩子都嬌慣,真沒幾個能在各種小細節處還保持禮儀的了,她經常去參加宴會,看那些世家公子小姐一個個的行為就像個流氓。
家裡父母都是老師,也算是書香門第吧。
她真的想表現出一些惡意,讓這個男人知難而退,可每當面對陸然時,她就發不出火來。
對方脾氣太軟,就剛剛讓陸然站了那麼一會,她都覺得她欺負人了,雖然她也知道,就欺負了也沒人敢怎麼樣她。
她突然想起那次在家裡,差點被油濺到,被陸然擋了下來,那麼短的時間,肯定是身體下意識的行為,不似作假,那之後每次見面,陸然都會將小臂蓋好,應該是以免被她看見引起一些愧疚。
想到這裡,秦穎伸手拉過陸然胳膊,在對方不解的目光中,將對方的襯衫擼起,燙傷的地方還沒好,最大的地方還有暗色的疤痕,旁邊還有幾處肉粉色的小疤。
陸然一直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秦穎的神色,猜測對方的心理活動,這時候發現對方沒有他剛上來時那麼難以接近,對方又在看他之前被油濺到的疤痕,陸然一想,立刻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陸然將胳膊往回抽了抽,出乎秦穎意料的,並沒再繼續這個可以抓住機會刷好感的話題,而是對她說了自己家的住址,“你跟霍叔也許會想知道,雖然想要查出我的住址對你們來說很容易,不過我覺得還是我自己說出來比較好。”
陸然見秦穎不說話,又道:“霍哥這段時間住在我家,我會幫你們照顧好他的。霍哥現在雖然沒有你們給與他經濟上的幫助,但我相信他很快就會有所作的,雖然我也想我們一起過過艱難的日子,考驗一下感情,不過感覺……霍哥不會淪落成那樣。”
秦穎現在心情很複雜,因為她感覺自己似乎動搖了一下,不論是對方剛剛轉移了對自己有利的話題,還是主動坦白自己的住址,又表明立場和心意,都讓她覺得,面前這個人,確實很會體貼人。
一想到‘體貼’這兩個字,秦穎就明白她兒子為什麼會選擇陸然了,因為她們做父母的,在這一點上做的實在太差了。
從小到大,他們給兒子創造了優越的物質生活環境,卻很少有時間去關心兒子的心情,以至於兒子快30歲了,他們竟然才知道兒子的性取向!
而陸然卻既會體諒人,又能照顧人,雖然現在不知道他到底是沖著人去的,還是沖著錢。
其實,她跟霍駿都已經預料到,一旦把兒子趕走,他肯定會住進陸然家裡。
可卻沒想到陸然會這麼坦然的漏了底。
他們也想過把陸然開除,徹底斷了兩人經濟命脈,可最後卻沒忍心,心想萬一兒子真愛這個陸然,他們的做法顯然會傷兒子的心,弄不好會讓兒子恨上他們倆。
她前兩天還硬著頭皮去了潘家,問當時他們是怎麼阻止潘洛和那個男人在一起的,潘家的方法是比較暴力的,可最後不是也沒拆開嗎。
所以,最後的結論是,他們只能儘量的找機會,慢慢來。
秦穎灰心喪氣的瞪了陸然一眼,然後翻翻手腕示意陸然趕緊走,“你回去吧,放心,你的工作如果做得好,是不會隨便開除你的,但是以後別想有人給你搞通融,中午上來睡覺下午不上班什麼的,再有我可就不客氣了。”
陸然尷尬的點頭,看來自己的考勤表也落到秦穎手上了。
可中午上來睡覺還有下午曠工,那都是在給老闆賣命啊!
不過好在對方沒再說什麼,陸然一顆吊起來的心總算是落地了。
見陸然走了,秦穎看向總裁辦公室,那扇門並未關嚴,此時門被打開,裡邊的霍駿走了出來。
兩人對視,無奈的搖頭。
進了電梯,陸然輕鬆的恨不得跳起來,他還真有點出櫃之後得知對方家長態度軟化時的那種輕鬆愉悅的感覺。
出了電梯,陸然來不及換座機,就給霍毅臣撥了過去,他要把他今天對秦穎的觀察報告口頭彙報給老闆!

☆、第32章 睡在哪兒

電話一接通,陸然還來不及彙報,對方倒先開了口。
“中午想吃什麼?”
陸然眼皮一跳,通常跟老闆一旦提到‘吃’這種話題,都會連帶出一些不太好的下文。
“我在這隨便吃點就好。”陸然立刻道。
“我去接你。”對方又說。
“不用了……”陸然掙扎,“來回太折騰。”雖然明知道白扯。
“這麼說,你是想餓著我了。”
陸然無奈的妥協,“好吧,想吃什麼你想想,一會我們去買。”
“好,你打電話要說什麼?”好像吃飯這種小事在老闆心裡才是正事,說完了吃飯才來問,他已經不想說了好嗎。
既然中午就要見面,陸然也就暫時壓下了跟秦穎談話的事,打算中午見到了再說,面聊還能更形象一些。
季度中旬公司的事情不是很多,陸然也比較閑,還有十幾分鐘下班的時候,陸然就開始怠工了。
吳敏也閑下來,旁敲側擊的問他跟霍毅臣進展的怎麼樣了。
“剛才你上去了沒聽見,樓下幾個女的來咱們部門還說到你了,說你靠山沒了。”
陸然聽完點點頭,沒太在意。
這些是女人的話題,他並不感興趣,如果有哪個男人為老闆黯然傷神,他還會多聽兩句。
看到經過的張立剛,陸然叫住了對方。
“張哥,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個房子,還空著呢嗎?”
陸然之前無意中提起自己租的房子距離公司有些遠,當時張立剛說他認識個人正要出租房子,距離公司車程只有十分鐘,上班時段不到二十分鐘也能到,算是很近了,當時陸然有點動心,但一聽是兩室的,租金還比較貴,最後沒狠下心來。
如今老闆入室了,他那個一室一廳的房子顯然不夠用,他得再尋麼個別的地方。
這種事讓養尊處優的老闆去過問顯然太不人道,陸然也就沒打算跟對方商量,如果有合適的他就可以定下來。
沒想到張立剛卻說那房子已經租出去了。
“我當時就跟你說了那間屋子很搶手,誰讓你不早下手,我在中間還能幫你殺殺價。”
“哦,”陸然耷拉著腦袋,“那你再幫我留意著吧,就那個房子的大小就行。”隨後又補充道,“還有那個價錢!”
“行,知道了,有信我就告訴你。”
看來他跟老闆只能暫時先擠一擠了。
午休時間剛到,陸然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比鬧鈴還準時。
陸然一看顯示的名字,立刻起身拎起外套,邊接聽邊等電梯。
車停在了顯眼的位置,陸然快步走出來時,就看到老板正靠在車門上,仰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男人的側臉看著尤為俊朗,五官立體,睫毛在地下停車場的燈光下在臉上投出了一塊扇形的暗影。
對方聽見腳步聲,轉過頭,陸然立刻掩飾的把視線撇開,然後又看回去,“久等了,我來開車吧。”
老闆沒拒絕,將鑰匙遞給他,自覺地走向副駕駛。
接過鑰匙時,被對方溫熱的手指戳了一下手心,陸然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感覺自己好像不太對勁了,可又說不出來到底哪裡不對勁。
在車上,陸然提到了合住的問題,說:“大一點的房子暫時可能租不到,你只能先跟我擠一擠了。”
陸然用餘光掃了眼,發現副駕駛的人正抱著胳膊看他,沒什麼想法的點著頭,說:“沒關係,不急。”
陸然心想,你是不急,因為住臥室的的肯定是你啊。
以老闆的尿性,總不可能睡沙發吧。
可他真的不想睡沙發啊。
結果他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老闆超強的行動力。
回到家之後,他就感覺家裡有點不太一樣,走了一圈,站在臥室門口,目瞪口呆的望著裡邊,幾乎佔據了整個臥室的大床。
“兩米寬的,再大的放不下。”跟在陸然身後的老闆說。
“你……哪來的錢?”
“刷臉。”
“……”
“逗你的,我朋友聽說我離家出走,送我的賀禮。”當然,他把對方說的‘賀禮’前的‘同居’二字給省略掉了。
能別逗了嗎?陸然心想。
從老闆口中聽到‘朋友’二字,陸然感覺很微妙。
因為跟秦穎一樣,他也認為老闆好像沒什麼朋友,起碼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老闆基本沒有跟任何人聊起過私事,所以哪來的朋友?
“我對朋友的定義跟你也許不太一樣,”霍毅臣像是在解釋一樣,說,“有需要的時候互惠互利,平時基本沒什麼聯繫。不過,我說這個朋友算特別一些。”
霍毅臣邊說,邊好玩似的揪起陸然一綹頭髮看。
“怎麼個特別?”陸然問。
“算是損友吧。”老闆開玩笑道。
陸然心裡不太敞亮了,什麼損友會這麼及時的給人送床?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別的暗示……
“他叫潘池,有機會我帶你去見見他,反正我現在別的沒有,時間一大把。他戀人是個律師,業務很強。”
誒?“他有戀人了?”
“嗯,怎麼了?”
“哦。”心裡那點不快迅速就煙消雲散了,快到陸然還來不及分析成分是什麼,隨後他注意到老闆一直在研究他的頭髮,陸然伸手拍了拍對方,“你在看什麼?”
在他頭上作亂的手這才不舍的離開,霍毅臣說,“你的髮絲在陽光下是棕色的。”
“是啊,不是很黑。”陸然放棄追究床的事情,轉而走向廚房。
廚房裡的東西大概也是老闆損友帶來的,感覺上快把超市生鮮蔬菜區搬過來了,小廚房完全消受不起,堆了一地。
“也很軟。”某人的注意力還在頭髮上,“據說頭發軟的人,性格也很好。”
“應該不是據說,”陸然把一條魚解救出來,還是活的,扔在了水桶裡先養著,轉頭對老闆說,“我性格不是很好嗎?”
站在門口的男人愣了一下,時間仿佛停止了一瞬,隨後唇角上揚,“我想起一個女人唱的一首歌,節奏挺快的。”
“什麼歌?”
“不知道,我不記歌名。”
“那你記得什麼?”
“有一句歌詞。”
“嗯。”
“好像是……‘好想和你表白’。”
中午陸然做了老闆喜歡吃的菜,吃飯的時候兩個人都很安靜,老闆整個人的氣質都可以用‘平和’來形容,雖然表情上沒什麼,但陸然還是能夠感覺到,那個人的心情好像很不錯。
吃了飯已經十二點多,陸然看了眼時間,認命的收拾碗筷準備洗碗,估計忙完了就得立刻往公司趕。
正在放洗碗池的水,陸然余光發現老闆又站在廚房門口,明顯有話要說的樣子。
陸然等了會,發現對方還是不發一語。
“老闆,有何指教?”陸然只好先發制人。
霍毅臣看了眼洗碗池,嘴唇動了幾下,似乎極為艱難的開了口,“需要……我幫忙嗎?”
陸然感覺自己臉上的肌肉都無法控制的抽動了一下。
他沒聽錯吧?
坐擁上億資產的老闆,問他這個雇員,需不需要幫忙洗碗?
如果不是手上有水,他會毫不猶豫的挖一挖耳朵。
“我是說,”霍毅臣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面前那堆碗碟,“如果你要將這些都收拾好,可能就沒時間休息了,現在你是主人,你有權利分配一下家務。”
陸然擦了擦手,右手拇指食指捏著兩邊嘴角,以防自己不小心笑得嘴角開裂。
“老闆,你沒事兒吧?”
陸然說完,就發現對方臉色又變了,翻臉比翻書還快,馬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老闆的架子又端了出來。
對方一副命令的語氣,說:“我說,你有權利分配家務。”
也不用這麼上趕著要做家務吧?
“好好,”陸然立刻明智的抽手,攤開雙手從老闆和門之間的窄縫裡往外挪,“那,廚房就交給你啦。”
陸然往出走,到門口時被人截住,他不解的看。
“沒什麼要說的?”截住他的人揚著眉毛,一副‘你是不是該有點表示’的樣子。
陸然大腦飛速運轉,隨後邊揣摩著老闆的表情,邊試探的慢慢說:“你,真是個,非常好的同居者……你能幫我洗碗,非常感謝,也因為你,我才能有時間睡個午覺。”
對方聽完,感覺不是特別滿意,但也勉強過關。
陸然松了口氣。
那個人終於收回攔在門口的手,說:“下次表示感謝,起碼有點誠意,別跟寫報告一樣。”
“好的老闆!我記住了。”
陸然邊說邊倒退著向臥室的方向挪,賠著笑臉,到門口後又裂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隨後轉身進了臥室。
關上門後,陸然靠在門板上,心臟還不爭氣的嗖嗖跳著。
剛剛老闆明明是在發脾氣命令他,可他為什麼被‘嚇’的心情這麼好?
他該不會被壓迫變態了吧?
結果,老闆‘恩典’給他的二十幾分鐘,他剛濛濛有點困意,就聽‘啪’一聲。
陸然心直揪,他的盤子……
抱著心疼正要再醞釀點睡意,又聽更大的瓷器碎裂的聲音。
一定是最大的那個碗也犧牲了……
陸然本以為受了這麼大刺激的自己一準睡不著了,沒想到幾分鐘功夫,他就暈乎過去了。
被老闆叫醒時,陸然還不敢置信自己竟然真的睡著了,他坐起身,晃了晃腦袋,問站在床邊的人,“碗都洗完了?”
“算是吧。”
“算是?”陸然納悶。
“有幾個永遠都洗不了了。”
陸然被逗樂了,下了床去衛生間換了衣服,照鏡子的時候,他揪了揪自己的頭髮,感受了一下。
“這樣算軟嗎?”
因為做飯時煙機聲音太大,吃飯時又不適合多說話,後來又睡了一覺,直到上班了陸然也沒來得及跟老闆彙報情況。
下午陸然接到老媽電話,說幫他約了之前給他發照片那個女孩,下週五晚見面。
“週五……”看了眼日曆,陸然立刻拒絕,“媽,不行,那天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加班。”
“哦,那我再幫你約個別的時間吧。”
“不用了媽,我自己約她吧,到時候我把吃飯照片發給你,行吧?”
崔慶傑聽兒子這麼說,開開心心的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陸然一臉苦相,他該怎麼阻止他媽不斷的給他介紹女朋友呢……
而下週五那天是16號,老闆生日,他應該琢磨琢磨,怎麼給老闆過生日了。
晚上到家之後,陸然怕自己再忘了正事,剛換了衣服,就將他上午跟秦穎的對話一字不差的轉達給了老闆。
“照您分析,秦姨是什麼意思?”陸然虛心請教。
老闆撐著下巴,看著陸然,時間久到陸然以為對方已經睡著了,那個人才開口,說:“很好理解,我們現在已經進入他們的考核期了。”
“考核期?這麼容易?”他還什麼都沒做啊?
霍毅臣當然不會說,以父母對他的瞭解,清楚他向來說一不二的性格,知道他現在鐵了心要跟陸然在一起,所以無力阻止,特意給他創造了一個hard模式來考驗陸然。
霍毅臣沒告訴陸然這點,因為他有信心,就算是hell模式,陸然也跑不了。
“別糾結了,他們讓步是好事,洗洗睡吧。”霍毅臣說完,悠悠起身,朝著臥室走去。
陸然跟過去,在櫃子裡抱出一床被子,正要出門,就被霍毅臣拉住。
“你幹嘛?”拉住他的人問。
“我去睡沙發啊。”
“睡什麼沙發,你睡裡邊。”老闆指著兩米寬的新床,斬釘截鐵道。

☆、第33章 互相磨合

陸然覺得他對老闆已經夠瞭解了,不必再在床上熟悉對方的氣味神馬的感覺了。
但這次老闆給他的解釋卻不是為了能夠更有默契的做戲。
“你那沙發坐著還行,你天天躺著試試。”
老闆也許是察覺出他警惕的目光,嫌棄的看他一眼,視線轉向他處,不屑的說:“又不是沒一起睡過,你還怕我會撲了你不成?”
陸然覺得怪異。
他跟老闆睡一張床,就像一男一女睡在一起,還是純蓋被聊天,那得有多尷尬啊。
而且,在老闆家那麼寬的床上,他還追著老闆睡,在這張床上,他不得壓上去?
陸然還是一臉為難的站在床邊。
老闆的命令向來不允許違抗,可他總得有點心理鬥爭的階段吧,而那個已經躺在床上正看金融雜誌的人也不催他,帶著個邊框眼鏡似乎已經沉入書中的世界,對外界一無所知了。
最後自然還是以陸然的妥協告終。
陸然從另一邊爬上床,正跪著,就看旁邊的人有了動作。
陸然莫名的有點心驚肉跳,卻發現老闆不知道在哪抽了兩個圓筒形靠枕,瀟灑的往旁邊一扔,立刻將兩人的領地分開,一人一半。
陸然:“……”真的這麼嫌棄他嗎……
陸然控制著要抽動的嘴角,暗歎他果然又自作多情了,對方已經表明立場的先弄了格擋來……所以說,他剛剛有什麼好警惕的。
從兩人第一次睡在一張床上的時候,老闆不就說過‘不會走火’這種話嗎。
先不說自己對老闆有沒有那麼一捏捏吸引力,就算有,以老闆的自製力,大概只要隨便拿起一本書,興趣就會飛走了吧。
想到這裡,陸然居然有點鬱悶,他靠在床上,開始思考人心的構造,到底得有多複雜,才能讓人產生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陸然默默接過老闆遞過來的一本書,瞅了一眼,不是他感興趣的類型,不過聊勝於無,也省得他胡思亂想,於是就專心看了起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陸然一條腿正越過圓筒靠枕,搭在老闆大腿上。
陸然一驚,立刻退開,結果沒察覺到自己手裡攥著什麼東西,跟著一帶……
另一個人似乎被拉扯了一下,身體動了動,皺著眉睜開了眼,茫然的撐著上半身坐了起來,然後低頭,朝他自己胸口望去。
陸然尷尬的看手裡的東西,發現是老闆的睡衣帶子,剛才他一拉,對方的睡衣一下子就被徹底拉開,隨著對方起身的動作,睡衣大敞四開,老闆胸口的一大片景色就都暴露出來了。
對方的膚色和緊實的肌肉讓人看了感覺很……饞……
直到對方抬起頭,看向他,陸然才後知後覺的立刻鬆開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陸然被敞著上身的老闆看的全身血液都要被凝固了,對方才淡淡的收回視線,不知道是不是剛醒的緣故,聲線有些低啞,“慌什麼,又沒讓你負責。”
“……老闆您真大度。”陸然拍馬屁道。
“你下次騎我身上來看我還大不大度。”
“我不敢。”
“你試試。”
陸然寬麵條淚。
他覺得老闆是在調戲他,可對方的表情卻又嚴肅無比,根本就是‘你有機會一定要試試否則我不會善罷甘休’的意思,完全不像在開玩笑啊。
兩個人‘隨意’的聊著天,都起了床。
同居生活就以一個如此‘和諧’的清晨開始了,陸然時常會覺得不可思議。
雖然他跟老闆並不是真正的戀人關係,可兩個人生活在一起,似乎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困難,而另一個人,也沒有暴露出什麼讓他無法忍受的惡習。
陸然清楚,他關於戀愛和共同生活的一點點恐懼,其實都來自於他自己的家庭。
因為父母對他管的太嚴,他經常會產生‘和最親的家人在一起都會產生這麼大的壓力,那還不如一個人生活更輕鬆一些’這種想法。
這種想法他也從來沒嘗試改變過,因為他看不到改變會有什麼後果。
不過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他竟然意外的體驗了一把。
老闆是他除了父母之外,唯一共同生活的人。
大學室友對他來說只能算是互相包容和諒解,而如今,他似乎不需要付出什麼包容心。
他甚至經常會冒出來,如果以後他跟戀人可以是這樣輕鬆又互相體貼關心的模式,那就美了。
當然,因為他始終覺得老闆高他一頭,並且兩人還是雇傭關係,所以他經常告誡自己要讓著對方,如果出現什麼矛盾,不能硬來。
事實告訴他,他想多了。
兩個人在一起,根本沒遇到什麼矛盾,這讓陸然很詫異。
這不應該呀,據他所知,即使是最親密的真正的戀人,剛生活在一起的時候,也會小麻煩、小爭吵不斷的。
他們倆這是怎麼了?
陸然甚至懷疑,這麼平和的生活,一定會在哪一天爆發一場大戰爭吧?
陸然走到霍毅臣旁邊,正在看書的人立刻抬頭看了眼,意思是已經注意到他了,有什麼事可以稟告。
於是陸然問:“老闆,你覺不覺得我用衛生間時間過長?”
“不覺得。”
“我讓你省水省電你也不覺得囉嗦?”
“不囉嗦。”
“拖地你不嫌累?”
“不累。”
這幾天,隨著老闆一次次退讓,陸然也越來越蹬鼻子上臉,越發暴露本性了。
最開始還急急忙忙的用衛生間,發現老闆從來不催他,慢慢的就回到自己的節奏了。
後來,他有點心疼老闆豪邁的生活方式,非常委婉的建議對方刷牙的時候可以先關掉水龍頭,結果那個人舉一反三的跟著他學會節水節電了。
再後來,他拖地到一半腰有點酸,老闆就把拖把接過去,學著他的方式拖起地來……
陸然想著那些,一咬牙:“那以後你做飯呢?”
老闆終於把書一合,發出‘啪’的一聲,陸然跟著心抖了一下。
放下書的人轉過身,面對他,挑著眉毛問他:“你是想跟我吵一架?”
陸然立刻否定:“不是,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你看,他就知道老闆還是有底線的,廚子伙夫這種活他怎麼可能——
“好啊,如果你想嘗嘗我的手藝,也不怕難吃,我可以做飯。”
陸然拍著腦袋敗下陣來,“老闆,我讓你做什麼你都做?”
霍毅臣豎起一根食指搖晃著,微笑道:“你敢讓我吃屎和去死你就死定了。”
在一番試探之下,陸然發現老闆的底線實在太遠,他根本摸不到,所以他也根本不用擔心觸了對方底線而鬧不愉快這種事。
當然,他所有的試探只是局限在這個幾十平的小房子裡的家務小事,這是在他原來的設想中,兩個共同生活的人會遇見的第一個坎。
然而他們倆並沒有遇見這個坎。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老闆跟他說了一番很中肯的話,“既然我現在白吃你的白住你的,我自然會跟上你的拍子,如果家務你做累了,交給我,沒問題,但相對的,到了我的圈子,或者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就要儘量跟上我。就像在你這裡,我讓你滿意了,作為交換,你也要讓我滿意,就是這個道理,明白嗎?”
陸然認真的聽著,記在心裡。
老闆是深不可測的,像之前那樣太過平易近人,他有些不敢相信,此時聽到對方高高在上的一番話,才覺得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老闆。
不然他會以為老闆的人設崩了。
陸然悲哀的想,他大概是被壓迫出慣性了。
關於如何賺錢,老闆想了最便捷的方法。
他朝自己借了十萬塊錢,全扔股票裡去了,還說一個月之後翻倍奉還。
陸然把卡送上的時候,問他:“老闆,我借你二十萬行嗎?”
陸然剛在老闆的默許下,把大部分家當都壓在了股市裡,龔智超就打電話來借錢。
“什麼?”陸然掏掏耳朵,“又有女朋友了?”
“是啊,前陣子我姑家飯店要裝修,我把錢貸給她們了,嘿嘿,”陸然能想像到對方那個熊樣不好意思撓頭的樣子,“沒想到這麼快就又碰上了一個女神,可現在連個像樣的禮物都買不起,我記得你不存死期的,借我點應應急。”
“我倒是想,”陸然餘光一掃正坐在電腦前,帶著眼鏡,研究股市的股民,“我現在也很緊張……”
那是啊,老闆可是分文沒帶就投靠他了,他現在一份工資養兩個人,心裡還總是在擔心失業。
聽出陸然有難處,龔智超也不好為難陸然,準備問問別人。
這時候卻好像聽到對方話筒裡傳來其他人的聲音。
不可能吧?陸然一直獨居來著,他家裡不可能有其他人的聲音,何況還是男人?!
“然然,然然?你家裡有人哪?”
龔智超本身聲音就大,此時一著急,震得陸然耳膜疼。
陸然將電話拿遠了一些,蓋著話筒,先回復剛才對他說話的老闆:“手電筒在電腦桌下邊第三個抽屜裡。”隨後才挪開手,對龔智超說,“超子啊,我家裡停電了,先不跟你說了,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你等等你等等!你家裡是不是有別人?我剛才聽到動靜了。”
“是啊,我老闆在我家。”
“啥?!你倆同居啦!”
陸然白眼一翻,“是啊,同居。”陸然看到有一束白光打過來,立刻說,“有空再說啊,先掛了吧……哎等等,祝你跟這個百年好合長長久久。”
“嘿嘿,謝——”話沒說完,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龔智超被掛了電話,才後反勁兒的自言自語:“不是一直叫老龔的嗎?怎麼改稱呼啦?”
“現代社會居然還有停電這回事。”老闆打著手電筒,四處照著,仿佛很新奇。
“這個社區很老啦,”陸然帶著老闆向屋外走,“先看看是跳閘了,還是沒電了……電量應該還有,上次我交了不少電費……該不會電線又被弄斷了吧……”一邊走,陸然一邊碎碎道。
後邊跟著照亮的人不發一語,盯著前方趿著拖鞋的人。
兩人到了樓道裡,發現對門鄰居也出來看。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大家都明白,這肯定不是一戶停電,而是整個社區都遭殃了。
兩邊人都抱怨了兩句回了房間。
室內除了那道不太明亮的光線之外,又暗又靜,沒有了電視播放廣告的聲音,也沒有電腦運轉的聲音,安靜的有些過分。
“既然沒電,就早點睡吧。”霍毅臣說。
“才八點……太早了吧。”
“那我們就躺床上聊聊天。”
“……”
與此同時,在霍家,秦穎與霍駿正坐在沙發上,看著從一個牛皮紙袋裡抽出來的東西。
“這是陸然父母的材料?”霍駿說,“我就覺得陸然家教很嚴,父母都挺優秀的……可惜走上這麼一條路。”
“別可惜別人了,”秦穎哼聲道,“你兒子也在路上呢。”秦穎看著那些類似說明的紙張以及一些照片,說,“你說得對,看來我們要把希望寄託在陸然父母身上了。”
他們雖然沒打算去陸然父母那裡捅破兩人的關係,但那兩個孩子要想真正在一起,必然要通過那邊的父母。
他們倆對自己兒子是沒轍了,但對方父母不可能像他們倆這麼沒用吧?
他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
當然,除此之外,他們還聽說,陸然的母親下個月要到d市出差……

☆、第34章 老闆朋友

“也不知道兒子這段時間過的怎麼樣,”秦穎放下那些紙張,歎口氣說,“本來想回來這半年,好好跟他培養培養感情,結果可好,跟別人培養去了。”
“還不是你慣兒子。”霍駿開口提醒道。
“那段時間天天晚上跟他吵,太傷感情,我也累了。他要是覺得陸然那麼好,他們就去繼續瞭解,我等著看他們吵架。不說嗎,即使最相愛的夫妻,一生也會有幾十次離婚的想法,何況他們這些還不定性的年輕人。”
霍駿看著還在自我安慰的秦穎不說話。
兩個人心裡都知道,他們如果不想跟兒子鬧翻,那麼這件事就已經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可即使真的鬧翻,也未必能取得兩人所想的效果。
秦穎嘮叨完,閉了嘴,霍駿也早就放下了對陸家二老的研究,打開一摞檔中最上邊的,開始看起來。
給兒子放假,當爹的就得受累。
秦穎去給自己倒杯水,無意中看到廚房那個咖啡機。
她仔細看了眼,發現底座印花上有日期,仔細一看已經三年了,怪不得刷不出來了。
不過,用了三年,東西還保存的這麼好,倒是能說明陸然是個會愛惜東西的人。
邊喝著水,秦穎邊回想起前段時間每晚家裡爆發的‘戰爭’了。
他們家裡向來秉承著‘家事不牽扯外人’的想法,所以儘管跟兒子溝通了很多次,卻沒真正找過陸然麻煩,更沒去找對方家裡的父母,否則,她敢肯定那兩個臭小子沒有這麼逍遙。
當時兒子跟她說,他已經暗戀陸然多年,半年前才終於追到手的,要是他們將陸然逼走了,他很有可能要打光棍了。
“你、你說你……你什麼身份你至於去暗戀他暗戀那麼多年?!”她當時氣憤道。
“七仙女能愛上董永我怎麼就不能愛上他呢。”
“你這是強詞奪理,這世上有仙女嗎!”
“那e國王子娶平民王妃不是也好好的嗎,何況我連個區長都不是哪比得上王子。”
“人家好歹是正常戀愛,你喜歡的這個是同性!”
“你最近做了不少功課,應該也看到不少同性的戀人了,什麼圈子的都有,身份地位比我高得多的,也有的是。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秦穎氣的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來,可奇異的,在生氣的同時,她心裡還挺高興的,有點欣慰。
她兒子從小到大都沒跟她頂過嘴,原來跟兒子吵嘴是這樣的感受……
有時候兒子對她說話還‘您您’的,讓她聽著可生疏了。
在爭吵的過程中,秦穎還有了點心得體會。
她覺得這應該是正常人家的生活模式,意見不同意就吵吵,有時候話趕話才能知道雙方心理的真正想法,才能增進瞭解,而不是一味的互相禮讓。
就拿這段時間跟兒子的爭吵來說,她發現她兒子也不是什麼大度、優雅、高傲的人,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有時候也會流露出對她跟霍駿很少關心他的不滿,氣急了還會拍桌子……
兒子真是太帥了,居然還會拍桌子。nm
“想什麼呢,又出神了?”霍駿在屋裡半天,發現媳婦還沒回來,就找了過來,發現人正捧著水杯,一副滿臉欣慰的樣子。
“我以前覺得咱兒子太完美了,後來覺得太完美了也不好,現在發現他還是有軟肋的,心情很複雜。”
“什麼太完美……你對兒子能別那麼盲目嗎,雖然是你生出來的,”霍駿擺擺手略微無奈的說,“可也別對自己的肚子太自戀了。”
秦穎瞪了他一眼,“臭男人。”
“陸然母親要來了,真的什麼也不打算做?”
“我感覺,她絕對是個不好對付的主。”秦穎分析道。
“跟你比呢?”
“我……我在咱兒子面前簡直沒有一戰之力,”秦穎眼珠子一轉,突然說,“幫我想想辦法,我得先認識認識她,到時候我可不能讓她欺負我兒子。”
週末上午,霍毅臣出去了,陸然原本打算在家看看稿子,然後接到了陳鴿的電話。
對方繼上次捅婁子之後消停了這麼長時間,陸然之前還想他什麼時候會聯繫自己呢。
“就在雜誌社對面那條街的茶館吧,那兒安靜。”陳鴿說。
“又是你定地方?”
“放心吧,這次沒別人。”
“最好是。”陸然掛了電話,給老闆發了個短信,就出去與陳鴿第二次會面了。
到了茶館,陳鴿已經坐那了。
穿了一身運動裝,原本歲數就小,這麼一看感覺就跟初中生一樣。
“這麼年輕你就急著找工作?”陸然坐下後,和對方隨口聊了起來。
“你懂什麼,”陳鴿給他倒了杯茶,“打工是我的個人愛好。”
“我聽霍哥說你家庭不錯,不過這愛好可是挺特別。”
“也沒有你特別,在霍哥公司幹著,自己還打著第二份工,霍哥還不知道呢吧?”
“我正打算近期告訴他呢。”陸然喝口茶道。
“哼,你就說說吧,你有那個膽子嗎?”陳鴿不屑道。
“也許他早就知道就等著我坦白呢。”陸然聳肩。
即使上次陳鴿給他找了不痛快,可陸然並不厭惡這個男孩,畢竟比他小了將近十歲,在他眼裡,只是個搗蛋的孩子。
而且,聊天中也能看出來,對方本性不壞,就是對老闆太癡迷了……
閒聊完,兩人終於說起了正事。
“我那個版塊自由度比較高,一般是根據時事定話題,你是新人呢,回去把這幾個月的《人民日報》都看一遍,下個禮拜我開始帶你。”
“不能現在就開始嗎?”
“你有這麼著急嗎?”
“喂,因為你的關係,我已經在雜誌社浪費了大半個月了……我還打算去當老師、去送快遞、去當服務員,我行程很滿知道嗎?”
“那是誰造成的,”陸然直指要害,“如果不是第一次見面就給我找麻煩,你會因為顧忌著霍哥以至於到現在才敢出現?”
“我……”陳鴿目瞪口呆的說不出話來。
大概第一次遇見說話如此直的人,還直接把他的顧忌說了出來,太過分了,“我、我就要現在開始!”
“那好吧,”陸然拿過對方帶過來的蘋果本,打開之後建了個文檔,一邊敲字一邊說,“有個基層員工冒雨巡檢,這是基礎資料,你根據這些給我寫個通訊稿。”
劈裡啪啦打完字,陸然把電腦往對方的方向一推,“寫吧,現在。”
陳鴿:“……”他沒見過更過分的人了……
悠閒的上午,茶館裡沒什麼人,輕音樂伴著好聽的鍵盤敲擊聲音,讓陸然感覺倒是很愜意。
他想了想,覺得即使沒有權利質問一大早就出門的老闆做什麼去了,起碼有權利問問對方中午回不回,吃不吃飯,於是他把手機拿到嘴邊,給老闆發語音微信。
他看了眼對面正抓耳撓腮憋詞兒的陳鴿,壞笑著按著手機說話鍵,說:“親愛的,你中午要不要回來吃飯?我給你燉你愛喝的湯?”
手指鬆開,資訊發送的聲音立刻傳出來,隨後陸然就聽到對面那個小孩狠狠的敲著鍵盤,好像好電腦就敲不壞一樣。
“不用你得瑟,”陳鴿‘啪’的敲了下回車,“你看我霍哥不早晚甩了你。”
“起碼他現在是我的,大不了甩了我要了你,然後你再來跟我耀武揚威呀。”
陳鴿臉氣的通紅,咬牙切齒的,“早晚有那麼一天——”
陸然把對方筆記本搬過來,神色收斂,正常起來,“別說他了,你過來,我給你說說你寫的這個東西。”
陳鴿一聽,也忘了生氣,立刻起身走到陸然身邊,弓著身子,看著螢幕。
“雖然我的意思是讓你寫好人好事,可文字中絕對不能參雜你個人的情緒在裡邊,這什麼‘毅然’‘真的’這種詞語不要再出現,別讓人看的時候發現裡邊隱藏了個述說者……”
陳鴿在旁邊‘嗯嗯’的點頭。
另一邊,在一間寬敞的辦公室裡,霍毅臣正與另一個男人坐在明亮的大落地窗前說著話。
“你手機響了。”男人抬抬下巴,示意對方旁邊那個亮了一下的手機。
霍毅臣聞言將手機拿過來,看了眼,隨後面部表情柔和很多,點開手機播放出來。
“親愛的,你中午要不要回來吃飯?我給你燉你愛喝的湯?”
“好,隨你。”霍毅臣說完,鎖了手機。
“難道你想說的不是‘其實我更想吃你’?”旁邊的男人看著霍毅臣的表情,壞笑著說,“我真替他擔心。”
“擔心什麼?”
“你禁欲這麼久,一定是欲求不滿到快忍不住了,才會來我這聊天降溫。我擔心你們開葷那一天,他會被你弄死。”
霍毅臣聞言神情沒什麼大波動,只是輕巧的回擊道:“我反而擔心你姐夫。”
“他好好的,我上次說要把他裝在瓶子裡,你不會真信了吧,哈哈。”
“我可不覺得你是在開玩笑,潘池。”
叫做潘池的男人哈哈大笑,狹長的雙眼笑起來微微上挑,手指摩挲著座椅扶手,像在撫摸親密的愛人。
“你那邊父母快搞定了嗎?”
“他們沒什麼問題,傷心大概難免,但不至於太激烈。”霍毅臣看著窗外道。
“也是,對子女有虧欠的父母總是比較容易妥協,接下來呢?”
“接下來,接下來就要迎來未知了。”霍毅臣的聲音很低,望著窗外城市的遠方,目光虛落在一個並不起眼的角落,那是他現在‘借住’的地方。
“還是我們家好啊,潘洛那暴脾氣把家裡的人都搞定了,以後我再宣佈性向的時候,他們應該也只能無奈接受。”潘洛靠在椅背上,仰著頭愜意道,“我對你那個他也很感興趣,有空帶來見個面吧。”
“他也對你很有興趣。”
“是嗎?真是榮幸,這麼說我倒不好意思擺譜了,改天我親自過去吧……送你的床怎麼樣?完全沒有聲音,你試試。”說完,又揚起嘴角帶點壞笑,等待霍毅臣的答覆。
霍毅臣沒接話,他看看時間,站起身。
之前有些上移的西褲立刻垂落至鞋面,板正的衣褲將他的身材襯托的極為完美,“我回去了。”
“哎,怎麼說到這個你就跑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試,給我個回饋,我還可以繼續推薦給別人。”潘池也站起身,與霍毅臣身高相當,身材也較為相似,好哥倆似的跟在霍毅臣身後,好笑的說:“真的,我都為你著急了,你真忍得住啊?”
“那塊地的後期開發方案發到我郵箱,”霍毅臣不為所動,對於床上的話題似乎完全不感興趣,“下個禮拜我介紹你們認識,帶著你姐夫來。”
“為什麼要帶我姐夫?”潘池問。
霍毅臣笑了笑,轉身離開。
因為上次提到潘池的時候,他的戀人演員似乎不太開心。
離開潘池的地盤,上了車,霍毅臣呼出口氣,打開空調,回想起潘池說的話。
“你真忍得住啊?”
他可是個正常男人,這種話還用問嗎!
又想起忍到痛的慘痛經歷了。
他一定得想點辦法改變這種現狀,否則他的身體要吃不消了。

☆、第35章 磨人午後

陸然進門的時候,霍毅臣已經到家,正坐在書桌旁,拿著個盒子,不知道在幹嘛。
“老闆,在看什麼?”陸然走近對方問,也跟著好奇的看對方手裡的東西。
“我今天找鋼筆的時候,無意中找到的。”霍毅臣說著,揚了揚手裡的盒子。
盒子不大,上邊密密麻麻有很多文字,卻不是中文,稍微有點閱歷的人都能看出來,上邊全是日文。
陸然先是有點納悶,這是什麼?隨後回憶起了什麼,一股熱氣直沖腦門,整個臉連帶脖子都跟發燒一樣通紅,身體也不自覺的後退了半步,好像在跟那東西劃清界限。
霍毅臣似乎並沒注意到他的反應,看起來很好奇,寫滿了日文的盒子裡邊是什麼?
“不介意我打開看看吧?”霍毅臣邊說邊打開盒子,“不是日記之類的*,也沒有放在隱蔽的地方。”
陸然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那個人已經快速的拆開了盒子,修長的手指顯得異常靈活。
陸然腦中‘轟’一聲,以自己都詫異的速度沖過去,想要搶奪那樣東西,然而對方卻逗人一樣,將盒子裡的東西拿出來後,向身後一帶,陸然跟著就趴到了他身上。
被撲住的人也並不在意,趁著陸然還沒起身,就把那樣東西拿到眼前,“咦,貼了中文說明……飛機杯,這是什麼……自wei神器……”
“喂你不要看啦!!”與此同時,陸然喊了一聲,然而已經晚了。
兩個人都愣住了。
陸然尷尬的快不能呼吸了,感覺這輩子都沒這麼窘迫過,他立刻從霍毅臣身上站起來,將對方手裡的東西一把搶了過來,也忘了對方統治階級的身份,狠狠剜了對方一眼,同時心裡把龔智超罵了個狗血淋頭。
可惡!都是那個白癡,說什麼怕他寂寞,送給他的禮物,他看了眼覺得無聊,就隨便扔在了抽屜裡。
很久之前的事,他根本完全忘記了,怎麼會這麼倒楣,被老闆給發現了!
這以後要怎麼面對彼此啊!
屋子裡靜悄悄的,陸然不知道這時候老闆在想什麼,他現在只希望時間能倒流一分鐘!
“咳,別誤會,這是……”陸然淡定下來後想要解釋。
“沒誤會,單身男人家裡有這個很正常,我理解。”
陸然:“……”能聽人把話說完嗎?“不是的,其實是……”
“可以借給我嗎?”
“不,不可以。”別開玩笑了!
“我想試試這個神器有哪裡好。”
“……老闆你還需要……自……嗎?”難道不是招招手,就有一大堆想要侍寢的?
霍毅臣沒說別的,直接伸出手,攤開手心,用不容拒絕的動作告訴陸然,乖乖拿來。
儘管尷尬,可既然老闆都不在意了,陸然也只能硬著頭皮告訴自己這沒什麼,這沒什麼……
老闆在下屬家用下屬的飛機杯自wei這真的特麼沒什麼!
陸然極不情願的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了霍毅臣。
他感覺他很沒用的手心全是汗,已經將那樣東西攥的有點潮濕了,整個情形似乎更詭異了。
對方坦然的接了過去,仿佛兩個男人之間出現飛機杯這種自wei道具是最自然不過的事。
“你用過嗎?”
霍毅臣接過去之後,抬眼看著陸然。
“沒!”陸然撥浪鼓似的搖頭,立刻表明清白。
“哦。”對方點點頭。
陸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怎麼他看到老板眼中一閃而逝的遺憾?
“你真的要用?”陸然又問。
“為什麼不是真的?”霍毅臣開始當著兩人的面,沒有任何遮掩的把玩起那樣東西,似乎充滿了興趣,視線時而落在陸然身上,時而看向手裡的玩物。
陸然被看的全身發毛,就好像老闆手裡捏的是他的什麼東西一樣,真是不自然極了!
可又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你要看著我用?”
就在陸然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那個人又說話了。
路然大驚,沒忍住開口問道,“你現在就要用?”
“是啊,有什麼問題?”
“沒有,你請便!”他怎麼忘了,老闆的行動力向來很強,雖然是大中午的,可興趣所至,估計擋也擋不住了。
陸然立刻逃難似的離開了屋子。
坐在客廳沙發上,陸然心臟就像不是自己的,撲通撲通一個勁兒的跳。
他們老闆,霍毅臣,正在他的臥室,自wei?!用著他的自wei神器?!
天哪,他一定是瘋了!
陸然焦躁的從沙發站起來,走向臥室,又停下來,反復了幾次,自己都不知道在幹嘛,最終又回到沙發。
儘管知道做那種事情,是沒什麼聲音的,可陸然還是覺得自己聽到了聲音……粗重的喘息,低沉的輕哼,性感的鼻音……
陸然甚至感覺空氣中溫度都升高了,周圍的空氣好像凝固了一般,旖旎的讓人連呼吸都越發困難。
陸然的手已經不知不覺的放在了下邊,他也很想……
然而正要伸進去時,被金屬拉鍊蹭了一下,整個人立刻清醒了下來。
不行,淡定!
陸然像被電到一般抽出手,狠狠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讓自己冷靜下來。
只不過是有個人在他臥室自wei而已,他不應該這麼猥瑣的幻想,尤其那個人還是他的雇主,幻想誰也不該幻想老闆!
陸然喝了口涼水,思緒清晰了一些,搖搖頭,他感覺太不可思議了。
他並不是*很強烈的人,有時候甚至懷疑自己冷淡,所以那個道具,龔智超送給他好久,他也從未用過。
可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不過因為有人在他的臥室,用他的道具自wei,他竟然就差點……他一定是瘋了……
陸然將電視打開,用廣告聲音遣散腦海中不時出現的幻聽,廣告換了一個又一個,他卻一個都沒留意。
渾渾噩噩的狀態一直持續到臥室的門發出‘哢嗒’一聲,打開了。
陸然還支棱著耳朵,他感覺這時候的自己就像狗一樣靈敏又大驚小怪,他聽見對方去了衛生間,隨後裡邊傳來嘩嘩的水聲。
老闆在洗澡……
不知道他剛剛感覺怎麼樣……
不不!別想了!
陸然趁著對方洗澡的十幾分鐘,將自己的情緒完全調整回來。
當水聲停下,裡邊的人出來時,陸然已經表面沒有任何異樣的在看起了電視劇。
“你今天倒是有興致。”
身後的男人帶著一身水汽出現。
“怎、怎麼了?”他覺得他已經隱藏的很好了呀!
“我記得你平時只看新聞,不看電視劇。”
“……”老闆,咱們說好的溫柔體貼有眼力呢,別這麼尖銳行嗎!
陸然拍了拍額頭,不知道說什麼,另一個人這時候坐到了他旁邊,卻突然恍然大悟一般說:“哦,我忘了,現在是午間新聞重播,我就奇怪呢。”
儘管對方給他找好了藉口,陸然也並沒多感激對方,不走心的嗯啊接了兩聲。
湯還在燉著,還要過會才能吃飯,安靜的待一會吧。
余光看到老闆手裡還拿著東西,一看顏色陸然就猜到是什麼了,身上一陣毛骨悚然的,怎麼這個事兒,還沒過去!
“還給你。”對方拿著剛剛那樣東西,遞給陸然。
“我不要了,送給你。”陸然看了眼立刻將視線投回電視劇上。
“真的不要?”霍毅臣尾音上挑,反問中還帶著一點點誘惑,“用著還不錯,你不試試?”
霍毅臣說著,將東西遞到陸然手邊。
陸然跟被燙了一下似的身體都彈了一下,手也縮到胸前。
陸然看著老闆的目光,好玩的盯著他,卻坦然無比,似乎根本沒有他心理那些齷齪的想法。
陸然一狠心,接了下來。
對方果然不再纏著他,起身去了廚房。
陸然松了口氣,複雜的看著惹出了事兒的‘罪魁禍首’,恨不得把它直接扔垃圾箱裡,老闆肯定不會翻垃圾箱的!
可臨扔之前,陸然又收了回來。
不得不承認,他也對這東西產生好奇了。
能讓老闆說‘用著還不錯’,那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
他堅決不承認剛才老闆拿著這東西碰他的時候,他差點有了反應,也堅決不承認,對這東西產生好奇心的同時,腦海中浮現的是老闆使用這東西時的假想畫面!
這一插曲終於過去,陸然差點給折磨的心力交瘁。
好在老闆看起來是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那個小玩意似乎沒對他產生什麼過多影響,不象他,跟打了一仗似的,累夠嗆。
吃飯的時候,老闆已經開始跟他談論正常話題了。
“老闆,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
陸然想起他與陳鴿見面的事,覺得自己的第二職業要暴露了,與其被別人捅到他老闆那,他還不如主動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剛吃完了飯,正半眯著眼睛喝湯的人睜開眼,望向陸然,“說。”
“我……其實還是個雜誌社的編輯。”
“哦,”聽到的人拿起另一個湯匙,放在陸然手裡,然後又握住陸然的手,舀了勺湯,慢悠悠送到對方嘴邊,“你嘗嘗吧,手藝有進步。”
陸然張開嘴,任由對方握著他的手喂了他一口湯,心道:我做的湯,我還不知道什麼味道?!
見陸然乖乖的把湯喝了,霍毅臣鬆開手,正色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一年多了。”
“做著怎麼樣?”
“還挺順手。”陸然有問必答。
“我是問你累不累。”
“有時候操心點,但是倒沒怎麼累。”
負責問話的老闆這時候點點頭,說:“隨便你,現在我也不是你上司。”
陸然感覺老闆從頭到尾都絲毫沒有表現出一絲意外,“老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不知道。”
“是嗎……”陸然懷疑的看了眼,說:“我知道公司對這個挺忌諱的,但是我這個兼職是另一個系統,而且我也從來沒給雜誌社提供過任何咱們公司的消息。”陸然解釋道,他可不希望自己變成一個‘間諜’一樣的存在。
“我相信你。”
被老闆賦予信任,陸然簡直要熱淚盈眶了,立刻把之前讓他很糾結那件事說了,“所以,那次吃飯你遇到的那個叫趙旭的,是我的主編,上次採訪你的事,就是他來拜託我的。其實你應該拒絕我,我不想搞這種私下關係。”陸然又低喃一句,“助長他的歪風邪氣。”
“怎麼狠心拒絕……”
“老闆你說什麼?”他正在那嘟囔,沒聽見老闆低聲說了什麼。
“我說,你能誠實的說出來,我就原諒你了,記得下次,不要有事瞞著我。”
“……謝謝您大度。”在逗他嗎?剛才那句可沒有這麼長!
已經喝完湯的男人將剩下的一碗推到陸然面前,說,“喝,喝完我們研究研究下午怎麼度過。”

☆、第36章 助人為樂

下午怎麼度過?
陸然有點奇怪了。
雖說他現在跟老板正處於‘同居’狀態,但大多數時間都是各幹個的,互相不會打擾對方。
只是涉及到他的工作範圍,兩人會談談,比如關於下次見到秦穎,對方會是什麼反應,會說出什麼話,該怎麼才能讓對方舒心,老闆會指點指點他。
所以,下午一起度過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要帶他去見家長?
“你不是說,有個酒吧你覺得還不錯嗎,我們去看看。”
“我們倆?”陸然問。
“還有誰嗎?”霍毅臣反問。
“我多問一句……秦姨他們去嗎?”
霍毅臣皺眉,“他們怎麼可能去?”
“那,他們今天會出現在那附近?或者路上?”
“你究竟要說什麼?”霍毅臣表現的略微有點不耐煩。
“我是說,如果他們不出現,我們幹嘛要出去?做戲給誰看。”見老闆不耐煩,陸然立刻將心中的問題都直白的問了出來。
陸然說完,感覺餐桌上的老闆神色變得很差,差點就可以用‘氣急敗壞’來形容了。
陸然有點摸不著頭腦,怎麼說生氣就生氣了?
啊,難道是想見識見識他們平民的生活?
陸然以為get到了得分點,立刻妥協道:“好好,我們去吧,打發時間的話,那兒還挺不錯的。”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屋裡另外一個人的心情天氣暴風轉晴,快到他感覺他剛才上當了一樣。
“那就這麼定了。”另一個人愉快的說。
“等等……”陸然在對方立即又嚴肅起來的表情中,頂著壓力說,“那裡還是晚上去比較好,白天……很可能是在打掃衛生。”
“這樣……”認真聽取意見的老闆點點頭,說,“那就晚上去。”
陸然認命的跟著附和,隨後又聽對方道:“那我們再說說,下午去哪。”
所以說,老闆原本只是想讓他陪著打發下午時間,結果卻被自己蠢得把晚上也交代出去了嗎?
他週末宅家計畫呢?
身為合格下屬的陸然最後還是為老闆量身定制了下午的行程。
兩人睡了個午覺,休息了一會。
1800條裡說,畢了業就接手工作的老闆很少有私人生活,又沒正式談過朋友,所以很多戀人之間該做的事都沒做過。
陸然看到這幾點的時候,心裡一陣吐槽,說這些幹嘛!
現在他有點懂了……
陸然很沒創意的提出去看電影的時候,老闆居然想也沒想就表示同意。
“戀人之間是該看個電影。”
陸然心裡:老闆醒醒,咱倆是假的。
“我讓小程給包個廳。”老闆說著,就要拿起手機撥號。
“別,”陸然拉住對方的手,“跟大家一起看,會更有氣氛。”
老闆想了下,露出點可惜的表情,隨後又興起了興致,說:“那就你全權決定吧。”
雖然不能過二人世界,不過應該會有其他更好的體驗。
陸然在網上買的票是下午三點的,兩人定了一點半的鬧表,起來後收拾收拾出門,到那時間還差二十分鐘開演。
陸然去取票的時候,就看到有幾個人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什麼。
他餘光看過去,發現是影城的服務人員。
順著那幾個人的目光看去,陸然就知道他們在討論誰了。
目光焦點處的人,毫無所覺的站著,正在看預告片,雙手抱臂,右手正有規律的在左臂處一下一下的輕拍著,整個人透著一股高雅和疏離,與旁邊看預告片的人格格不入。
陸然不再看他,在自助機上取票,兩張票都打出來後,他再回頭,就發現附近情況不太對了。
老闆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老闆的身後還站了幾個人,有穿著工整的中年男人,也有高挑漂亮的商場女經理。
“霍……霍少爺,要不,去我們的vip包廂吧?”
陸然敢肯定,那個人差點就要說出\'霍總\'兩個字,腮幫子已經鼓成猩猩了,卻在老闆隨意一瞥下,硬生生改了口。
“不需要,”見陸然轉過身,霍毅臣拉過陸然的手,毫無顧忌的親密握著,示意了一下兩人手中的票,說,“我們購票了。”
“那,”那個人還不死心,極想表現一番,“我給您調個視野好的坐位吧。”
霍毅臣看了眼陸然,陸然搖搖頭,霍毅臣隨後說,“不了。”
霍毅臣的表情自始至終都很冷峻,讓其他一直想要說話的人不敢開口。
一直到電影快開場,霍毅臣帶著陸然兩人進了放映廳,那些人才不甘心的散去。
終於有機會說話,陸然問:“這商場,你家的?”
“霍家的。”老闆道。
兩人已經坐進坐位,前排還有人頻頻回頭看他們,仿佛很好奇剛剛被商場人員圍觀的兩人長什麼樣,是什麼身份。
好在電影很快開演,放映廳陷入一片黑暗中。
商場的經理辦公室裡,之前唯一與霍毅臣說上話的中年男人正說著電話。
“夫人,少爺現在正在我們這看電影。他一定要在大眾廳跟普通客戶一起看。”
“這倒沒什麼,他也不是國家總理,沒必要搞特殊。他帶了別人嗎?”
“帶了個年輕男人。”
“我知道了,沒事,他愛在哪看隨他就行,這種事不需要特意跟我說。”
被掛了電話,經理心裡嘀咕。
他打電話可不是為了邀功,而是別今後被人翻出這件事,再說他不好好招待他們少東家。
至於霍少爺帶的那個年輕男人,雖不是集團上層,可霍氏的員工已經基本都知道了。
小老闆愛上了一個男人。
秦穎掛了電話,哼了口氣。
真會玩,居然帶著陸然看電影去了,還在自家商場裡看,他們這邊態度一松,當兒子的立刻就跟上了。
秦穎拍著胸口,喘了幾喘,突然意識到時間,立刻坐在電腦前,打開一個‘鮮花愛好者’群,點開一個聊天視窗打字:崔妹妹,我家的黑金剛最近葉子發黃,你知不知道怎麼回事?”
過了會,對方回復了一堆字,秦穎也沒仔細看,打了個微笑的表情,跟著說:“你不是說下個月要來d市?到時候見個面吧,我真佩服你,對花這麼有耐心。”
對方很快發來幾個字,秦穎看完之後,臉上露出笑容。
電影放映廳裡,陸然聚精會神的看著電影。
這個時候是個電影淡季,沒什麼好片子,陸然在得到老闆‘看什麼都行’的態度之後,就隨便選了個國產愛情片,套路都是一樣的狗血,但既然花了錢,陸然也不忍心浪費,硬逼著自己看下去。
與他相比,霍毅臣就顯得心不在焉的多,看一會螢幕,看一會手錶,再看一會陸然的側臉。
在老闆重複了幾次以上流程之後,陸然終於發現了同行人的興致缺缺。
陸然向對方靠過去,由於電影聲音很大,又不能大聲說話影響他人,想要說話就必須挨得很近。
陸然幾乎快貼到對方耳朵上,問道:“你很無聊啊?不喜歡看,我們出去選別的電影,或者不看了。”
對方聽他說完,也側過頭,覆在他耳邊,說:“還好,就在這吧。”
“我感覺你好像沒什麼興趣。”
對方又湊近他,在他耳邊用鼻子呼出一口氣,陸然還來不及反應,那個人又說:“噓,看吧,高|潮了。”
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對方灼熱的呼吸還殘留在耳邊,陸然能感覺到他整個耳朵肯定已經燒起來了,而他也很慶倖,播放廳總是很暗,不會映照出他燒紅的臉。
只是說劇情進入高|潮了,他到底在想什麼啊!
後邊的劇情陸然反而沒看進去,渾渾噩噩的總是沒辦法集中精神,與他相反,之前不在狀態的老闆倒看的津津有味起來,還不時的湊到他耳邊跟他談論劇情。
陸然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每次離得遠了,老闆都說大聲說話會影響其他人,讓他‘靠近一點’,但是可以不要說啊!
他真後悔給老闆開了個壞頭。
電影散場之後,老闆還有滋有味的跟他回顧劇情。
“那女人太蠢了,男人已經表現的那麼明顯了,居然還不相信他愛她。”
陸然現在聽見這個人的聲音就有點神經質,對方磁性十足的聲音傳進他耳中,就好像一根根撥弄琴弦一般,總能讓他一驚一乍的。
陸然按了按眉梢,說:“也說不上蠢,只是沒想到吧,畢竟一直將他當成哥們。所以讓人看著糾結,他幹嘛不直接表白就好了。”
“啊,”霍毅臣輕出一口氣,“大概是怕萬一失敗了,連朋友都沒得做吧。”
“也是,”陸然表示贊同,“人心隔肚皮,誰敢冒那個險呢。”
兩人從影城走出來,下到商場一樓,走到一樓鑽戒專櫃的時候,就聽見有爭吵聲。
兩人本來都不是愛管閒事的人,只打算走過去,結果經過那裡之後,居然看到了一個熟人。
“陳詩如?”陸然看了眼身旁的老闆。
這不是他之前的相親對象嗎?雖然那件事情是個烏龍。
霍毅臣也用餘光看了眼,並沒有什麼表情,而是反手拉住陸然,打算離開。
“喂!你放開!我要喊保安來了!”
“你喊啊,保安還管戀人之間的事兒?我看他怎麼管!”
“不要臉,你再不鬆手,我就報警了!”陳詩如一張俏臉漲的通紅,嘴唇氣得發抖,狠狠的想要抽出被對方拉著的胳膊。
“報警我也不怕,反正我無名小卒一個,你不怕上報紙,你就報警,到時候全d市都知道你陳氏的千斤跟過一個無業遊民。”
這個區平時來的人就不多,此時圍觀的人也只有三五個,聽到兩人談話內容沒人想要幫忙,畢竟是人小倆口的家務事,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情。
陸然本來已經被霍毅臣拉離了那裡,可剛離開幾步,他就聽見女人的哭泣聲,他立刻有點心軟,又看向霍毅臣。
被他有如求助的目光看著,後者終於敗下陣來,又領著他往回折了幾步,把陸然放在圍觀者中,然後就兩步走到那兩人身前,一把捏住抓著陳詩如不放的那個男人的手,一狠勁,就聽見男人疼痛的慘叫聲。
得到自由的陳詩如一看救星,眼淚就下來了,躲到霍毅臣身後,小聲道:“幫忙,我再也不想看到這個人了。”
“你拿什麼換我的幫助。”
“就這點忙!”
“我是商人。”
兩人在以其他人聽不見的聲音交涉,那個鬧事的男人則歪著頭,揉著手背,橫橫的問:“你他麼誰呀?!有你什麼事!”
陳詩如見霍毅臣要離開,立刻急急的拉住她,妥協道:“你想讓我做什麼。”
她這麼問,就等同于許諾給霍毅臣一個條件了。
“你會知道的。”霍毅臣說完,就一手象徵性的護住了陳詩如,聲音不再如之前低語那麼小,反而像是說給另一個當事人聽一般,冰冷不含一絲感情,“不想看到他?殺人不太好辦,畢竟圍觀的這麼多,我也不是不顧法紀的人,不過他要是出什麼意外,終身殘疾什麼的,其實,這種悲劇發生的概率還是挺大的。”

☆、第37章 辛秘往事

陸然一直當著群眾,在這個局外者的角度看老闆,是很新鮮的體驗。
這樣的老闆,既不是公司嚴肅的上司,也不是他所熟悉的平易近人的同居者,更像是個冷面閻羅,說出來的話讓人不禁毛骨悚然,可看他的神情,卻絕對不是在開玩笑的樣子,所有圍觀者都相信,他是有這個能力,做到他所謂的威脅的。
陸然不知道為什麼,在周圍人低聲討論這個氣場十足的拯救美女的男人時,他會有股淡淡的自豪感。
就好像這個男人是他的一樣……真是見了鬼了。
混混一樣的年輕男人也被霍毅臣的氣場鎮住了,幾個回合下來後敗下陣來,邊後退邊警惕的看著他,口中還放著狠話,卻很快消失在人群視線裡。
圍觀的群眾見沒熱鬧可看,很快散去了,只剩下陸然三人。
“原來你也在呀,真是倒楣,讓你看了笑話。”發現陸然也在現場,陳詩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然而表情卻沒有太大懊惱。
被人嫌棄,陸然也沒介意,走到霍毅臣和陳詩如旁邊,笑眯眯道:“巧啊,在這也能遇見。”
“要笑話你就笑吧,過這村就沒這店了。”陳詩如說著,用濕巾擦了把臉。
“我沒有笑話你的意思,”陸然攤手,“只不過我覺得你看人的眼光有待提高。”
陳詩如癟了癟嘴,“是啊,先是看上一個同性戀,後來又招惹上個二百五,”她邊說邊在臉上塗抹了什麼,隨後將化妝鏡收起,抬頭看了兩個男人一眼,最後將視線放在霍毅臣身上,說:“我欠你個人情,你之前說的條件是什麼。”
霍毅臣看了陸然一眼,隨後對陳詩如說:“以後再說,你記得就行了。”
陳詩如點點頭,將挎包一拎,邁出去兩步,隨後又停下,回頭看著二人說:“我沒跟秦姨說你們的事,但你們起碼也低調點。大庭廣眾之下拉著手,膩歪不,倆男人!”
她突然想到,霍毅臣不允許媒體曝光他的個人情況,在這個時候倒是有些好處,不然早被圍觀了。
陸然將兩人握在一起的手舉的高了一些,繼續笑道,“不膩歪著難受。”
陳詩如做了個嘔吐狀就離開了。
陸然請霍毅臣在一家乾淨的小麵館吃的晚飯。
坐在麵館裡,陸然真的有種這裡被對面那個男人照的蓬蓽生輝的感覺,感歎同樣是人,怎麼有的人就能這麼有氣場有派頭。
連坐在櫃檯後的老闆在看到霍毅臣進來時,都疑惑的覺得這不像是來吃飯的客人,當看清那個仿佛自帶發光效果的貴客真的坐下點餐後,麵館老闆還不太敢相信,親自過去服務兩人點餐。
硬是把最大眾的麵館吃成了五星級餐廳,陸然感覺很是新奇。
“吃得慣嗎?”陸然問。
“跟你做的沒法比。”
陸然:“……”時刻不忘秀恩愛的男人……
“老闆,秦姨他們接受了你的性向之後,你有什麼打算嗎?”
他其實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
連個戀人都沒有的人成功出櫃,那不就相當於沒有投資打算的人手握重金嗎,那真是逍遙又輕鬆的狀態,他想想都覺得爽,到時候以老闆的身價,想要什麼男人有什麼男人,無所顧忌,多美!
霍毅臣吃了口面,做沉思狀,過了會說,“好好談個戀愛。”
陸然想了想。
他想到的依然是1800條的內容,裡邊對老闆對理想戀人的性格、容貌、家庭各方面都做了預設。
其實那些條條框框,在陸然看來都是很容易做到的,陸然差點就嘴賤的問他‘你看我怎麼樣’了,但是這種玩笑輕易還是不要開了。
老闆對戀人的要求也不苛刻,歸結起來主要就是要善解人意,裡邊程助理做了標注,說因為老闆總是會很忙,所以有時候也許會顧及不到戀人的心情和狀況,要求戀人在遇到原則性的問題時,一定要兩人商量,以免影響感情。
現在看來,這一條已經不適用了,因為老闆簡直閑的長毛,把他大半天的個人時間都佔用了。
想完這些,陸然一抬頭,就發現老板正炯炯有神的看著他,好像很期待跟他繼續這個話題聊下去。
他心裡咯噔一下,決定堅決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不然很可能又被老闆繞著繞著涮一圈,於是他開始跟老闆聊起目前股市的情況。
霍毅臣露出遺憾的表情,原本想接著他‘好好談戀愛’這個話題說下去,試探看看目前的條件成熟多少了,但看陸然如此積極地轉移話題,心也知道,對方的心根本還沒軟化多少。
其實,他認識陸然遠比陸然以為的要早。
陸然以為兩年前剛進公司時,算是兩人'神交'開始,其實對他來說,要再往前推兩年。
他第一次見陸然,對方正被杜霖甩,就在那家日料店。
那家店他原來也會去,那時候他還只是公司一個普通中下層小領導,拿著不多的工資,除了制服應酬、生活品和奢侈品的費用,剩下的錢也不多,所以平時會去大學城附近覓食,那裡味道好又便宜,於是有一天,他就碰到陸然了。
那一天可以說是他人生中最狼狽的一天了。
那天趕上學生的午餐時間,店裡人很多,他就被安排跟兩個年輕男學生坐在一桌,拼桌。
他點完餐,等著的時候,無意中聽出來,他旁邊這兩個情侶,正在鬧分手。
原來是同道中人,霍毅臣就抬頭‘無意中’多秒了對面的男生幾眼。
坐在他對面的正是陸然,穿著當時流行的米色尖領絨衣,脖子上掛了個極細的黑色項圈,下身應該是水洗藍的牛仔褲,整體裝扮讓他想起了毛茸茸的小狗。
而他身側那個,由於角度關係,不太適合觀察,他索性就放棄了,只是記得聲音。
兩人又拌了幾句,然後就到了鬧分手的高潮,他點的東西還沒上,兩人就吵了起來。
他記得他當時還好心情的看熱鬧,結果很快就遭到了報應。
他側前方的男生顯然是被甩伊方,只見那個男生突然就站起來,端起一鍋番茄顏色的湯,在對面男生驚恐的目光中,二話不說兜頭潑下。
由於他拼桌坐的實在太近,有三分之一的湯都濺在了他身上,好在那湯似乎點了有段時間,並不燙,但絕對不會讓人好受。
然而始作俑者太氣憤,根本沒注意到倒楣的他,拎起個包就憤然離去。
他作為一個有閱歷的成年人,並且也很憐憫被甩的男生,而且他覺得對方跟他挺有眼緣,所以並沒阻攔那個肇事者離開。
當然,那還不是最倒楣的,提分手的男生羞憤的也很快跑走,他則去衛生間處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等他拎著報廢的剛用半個月工資買到的新西服出來,想要離開時,發現他的公事包沒了,座位上是個陌生的拎包,跟他的相同顏色……想也知道是誰拿走了他的包。
那天下午他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時間卻不允許他再回家換衣服,他只能穿著變了色的西服,憑藉記憶,給合作方說了方案,他的介紹是成功的,但因為他個人著裝和準備實在太差,以至於對方覺得他非常沒誠意,所以那次買賣沒談成。
那是他在工作上第一次嘗到敗績。
他後來又去了那家日料店幾次,他的公事包在半個多月之後才被店員拿出來,那店長給他鞠了好幾個躬,說包早就還回來了,但是因為店員的疏忽,一直忘了還他。
霍毅臣沒在意那個,他眼睛落在公事包拉鍊上的一隻掛墜狗上。
那狗他知道,是動畫片加菲貓中總是被欺負的小黃狗歐迪。
歐迪的耳朵上還加了張直條:抱歉,拿錯了包,因為沒找到您的聯繫方式,所以托店員還給你,很抱歉,希望諒解。
對於不是那個男學生親手把包還給他,他感覺很遺憾,因為自從被潑了湯之後,他總會時不時想起對方端起那鍋湯時,驕傲又決然的表情,他覺得他被迷住了……雖然那之後發生的事情並不美妙。
可惜那之後,他再也沒遇見那個人。
他是信奉緣分的,所以他並沒特意去尋找,直到兩年後,他在那家咖啡廳,剛結束了午休向外走時,那樣的表情又出現在他面前。
對於突如其來的邀吻,他當然沒理由拒絕,也儘量表現的完美一些,希望對方能夠對此有一個深刻的記憶,沒想到陰差陽錯,他居然得到了那個人的初吻……
兩年中,在陸然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兩人偶遇了很多次,當然,是真正意義上的偶遇。
他還從陸然與朋友的談話中,得知這個外表看起來健談、愛調侃愛開玩笑的人,用極為嚴密的外殼包裹著那顆不想再被輕易踐踏的心。
他甚至聽陸然說過“剛認識幾天就敢說瞭解我,我會相信?還動手動腳,我踢他那兒算輕的。”
所以他用了很長時間來思考,如果他決定要陸然,能否保證自己永遠不變心。
兩年後,當他抵擋住了許多誘惑,並且發現自己對其他人實在沒什麼過多的興趣之後,他終於有了結論。
當然,令他沒想到的是,隨著接觸深入,他竟然會對某一個人,越來越感興趣……
吃完了晚飯,兩人逛了會兒街,天黑時候,陸然才帶著霍毅臣來到了'梵'。
安文濤一如往常,看到他後,就優雅的滑著步子過來接待。
當看到跟陸然一起來的霍毅臣後,安文濤明顯很驚訝。
安文濤結合他之前從龔智超那八卦來的消息,知道陸然跟天億的總裁已經同居了。
所以此時跟陸然一起親密出現的男人,應該就是那個叫霍毅臣的男人。
不過,這個男人他看著有點眼熟?
安文濤對自己的記憶向來有信心。
他應該也來過這裡。
作為酒吧的經營者之一,他是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的,安文濤就跟第一次見到霍毅臣一樣,熱情的打招呼,親自招待了兩人進了卡間,還幫他們點了飲品,然後退出去給兩人留足了二人空間。
“你好像對這裡不陌生。”陸然端著一杯顏色剔透的雞尾酒,少喝了點,說。
這間酒吧之前停業重新裝修過,之後的風格很奇特,初次來的人會有點分不清方向。
即使是他,也是來了幾次才熟悉了這裡的格局。
可他注意到,剛才老闆走的可是很順腿。
明明來過,之前談到這裡的時候,老闆卻表現的很有興趣仿佛沒來過一樣,這就有點奇怪了。
被戳穿了的霍毅臣晃了晃就被,優雅又隨意的喝了口酒,眼眸下垂,掩飾眼中的一絲尷尬。
他自然不能告訴陸然,他在這裡也‘偶遇’過陸然。
於是老闆又使用了他的特權——乾坤轉移話題*——
“然然,我幫你出櫃吧。”

☆、第38章 曖昧氣氛

被酒嗆的滋味可不太好受,雖然只是酒精含量很低的雞尾酒。
陸然狠狠咳了幾下,嗓子才舒服了點,看向剛才突然心血來潮給他提建議的人。
“老闆,你說真的?”
“你不是說你媽下個月來d市,我最近沒什麼事,父母那邊反應也不太激烈,所以,如果你願意,我倒是可以幫你這個忙。”
陸然驚得嘴快合不攏了。
這可是之前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啊!他主動說都怕會被拒絕,沒想到今天這人會自投羅網。
陸然迅速在腦海中分析,是等自己真談戀愛了帶人回家出櫃呢,還是趁著老闆有心情順便把自己這件大事搞定?
他又想,不論如何,他估計再也碰不上比老闆情商更高的人了,到時候老闆一定會想出好辦法將他出櫃帶來的殺傷力降到最低,而且這柄保護傘感覺很牢靠,他出櫃的時候承受的壓力會被分擔去一大半。
但同時,他也得認識到跟老闆出櫃的隱患,因為一旦他母親接受了老闆之後,某天他再帶著另一個男人回去,大概又會被有‘從一而終’思想的母親拍死……
出?不出?
陸然陷入糾結當中。
“考慮好了嗎?”對面坐著的男人不疾不徐的品著酒,抬眼看他,“不需要的話,就算了。”表現的也並不十分熱衷。
“不,”陸然立刻打定了主意,堅定的望著霍毅臣,“非常需要,老闆您有什麼具體計畫嗎?”
這一晚陸然過的非常愉快,壓在他心頭的大山,因為老闆的介入,似乎有被撬動的跡象。
雖然對方只跟他說了個大致的想法,不過一想到有人能跟他共同分擔來自他父母的怒氣,陸然就不禁輕鬆起來。
“難道我跟你簽合約答應幫你搞定父母的時候,你也這麼輕鬆嗎?”因為喝了酒,兩人準備走出步行街後打車。
霍毅臣見陸然開懷的表情,眉眼也越發柔和起來,鼻音“嗯”了一聲。
晚風一吹,陸然的酒勁又有點上竄,頭變得暈乎乎的。
他這人就是這樣,剛喝了酒還沒事,見到風就開始後反勁,步伐立刻就亂了起來,沒注意踩在一個小石子上,整個人突然一栽歪。
一旁的霍毅臣一驚,正要伸手去扶,那個人已經自覺地摟上了他,一瞬間氣息都交纏在了一起。
四目相對,霍毅臣將手臂下移,扣在對方後腰上,將人往自己身上按了按,對方原本想要掙開,感受到腰間的動作,抬頭不解的看了看他。
視線膠著在一起的幾秒鐘裡,電光火石的,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什麼。
陸然眯了眯眼睛,很快垂下眼睫,裝作什麼都沒察覺到,順從的任由對方攬著他,還回過頭,看剛剛那顆給他使壞的石子。
借著有人給他靠,陸然抬腳就將那顆闖禍的石子踢走,跟著低咒了一句。
如果是在平時,即使陸然醉醺醺,也會儘量站起身自己走。
不過今天他卻沒那麼幹,而是乖順的貼扶著對方。
而他身邊的人似乎也明顯的察覺到他此時的不同,繼續半摟半抱著帶他走。
他感覺到霍毅臣的手放在他腰間,隨著時間的過去,越來越用力,好像那個人的心情正在發生著什麼變化驅使著,直到某個臨界點,他突然被人轉了半圈一把摟了過去。
兩人面對著面,由於身高差距,霍毅臣的鼻尖頂著陸然的額頭。
陸然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對方灼熱的呼吸撒在他額頭上,被掠過的地方猶如被燙過一般,身體也迅速竄起了燃燒的熱度。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越漸粗重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以及互相能夠感覺到的,對方有力的心跳,用最平凡的節奏,做著最原始的交流。
街邊不甚清晰的音樂慢悠悠的敲進耳膜,讓傍晚的氣氛更加迷離起來。
腰上的手臂以能捏斷人骨頭的恐怖力量箍在那裡,似乎在等著被‘施暴’人的求饒。
陸然卻並不說話,只是漸漸習慣了那種力度之後,放鬆下身體,慢慢抬起雙手,搭在對方肩上,額頭也徹底緊貼上對方。
腰間的力量似乎因察覺到了順從,終於妥協的松緩了下去,始作俑者還體貼的在剛剛用力過的地方輕輕按揉著。
疼痛過後猶如按摩般的撫觸讓人分外舒適。
陸然愜意的享受著老闆的照顧,依舊不發一語。
一群經過的男男女女看到黏在一起的兩個人,驚詫於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氛,當看清是兩個男人時,他們中有的捂著嘴調笑,有的乾脆吹著口哨。
甚至有人起哄:“親親親,親一個!親一個!”
安靜的氣氛終於被打破,陸然察覺腰間的力量徹底撤走,兩人之間拉開了一些距離。
霍毅臣猶如逡巡領地一般,視線從他的額頭落向鼻尖,經過嘴唇,又滑落到喉結。
被如此赤裸裸的查看,陸然喉結不禁滑動了一下,心底泛起的不知是期待還是退縮。
而對面的男人猶如每一次一樣,似乎能夠敏感的察覺到他全部的情緒,並沒應和著起哄做些什麼,而是抬起了手。
陸然一驚,閉上了眼,隨後感覺額上的碎發被捋了一下,對方觸感略糙的手指從臉頰一側滑過,小手指還若有若無的碰了下他的嘴角。
明明只是簡單的動作,陸然卻從中察覺到了強烈的情色意味,強忍著自己不要因為太過隱晦的刺激而引發什麼不該有的反應。
隨後,那只手很乾脆的離開了他的皮膚。
熱度的突然離開,還牽動著心情也跟著跌落了一下,有點空落落的。
陸然睜開眼的同時,左手被拉住,身體被向前的力量拉拽著,跟著邁出幾個大步,離開了剛剛那個地方。
起哄的聲音還在身後若隱若現,口哨聲幾乎環繞了半條酒吧街沖入耳中,陸然這才後知後覺的感覺耳根開始發燒。
剛才那幾分鐘發生了什麼?
此時再看身邊的男人,抿著薄唇,表情冷峻,絲毫不像是剛剛死死的按他、為他按揉、又幫他撩起碎發的人。
就好像做了一場短暫的夢,該不會是老闆也喝多了吧……
在計程車上時,兩人也沒有說一句話。
陸然雖然感覺坐在一起沒有交流是一件很尷尬的事,可是卻沒辦法開口。
他能感覺到,一旦他開口,兩人的關係很可能會發生改變。
當然,即使什麼都不說,他也感覺到,兩個人跟之前有些不同了。
比如,下車之後,老闆又直接拉起了他的手,自然而然就仿佛應該似的。
他沒拒絕,這次也沒傻到問“老闆你父母是不是在附近”。
然後陸然發現,前段時間他傻得有點蠢了……
喝了酒也聞不到酒氣,陸然不知道老闆現在到底什麼狀態。
到了家那個人就放開他去了浴室,陸然則把空調打開,溫度調的很低很低,想讓自己清醒點。
坐在沙發上,陸然腦海中閃過的,是那天午後,他簽了那份合約開始,他跟老闆有了密切接觸後的一幕幕。
並沒有特別的一步步踏入陷阱的感覺,可老闆的行為到底說明了什麼呢?
就比如今天從酒吧出來,他踩在小石子上,身體最開始晃悠那兩下其實跟他喝多了走路不穩是差不多的,如果不是極為留心他的情況,不可能及時扶住他,如果不扶住他,他晃悠完肯定會摔倒,雖然這次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會主動扶上對方……
就是那一瞬間,陸然察覺到,老闆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多的有些過分,然後他抬頭看著對方的眼睛時,對方眼中雖然平靜無波,可他還是注意到那一閃而逝的心有餘悸。
所以說,老闆是在關心他嗎?
陸然狠狠拍著腦袋,不知道該相信他感覺到的,還是該相信霍毅臣所表現出來的。
因為他發現,那個男人確實是個演技出色的演員。
身邊傳來動靜,陸然一抬頭,看到一旁穿著白色浴衣的男人,頂著一頭濕發,正彎下腰,拾起他扔在沙發一旁的空調遙控器。
對方的手指有些養尊處優的白皙與細長,骨節分明,按著遙控器的動作不疾不徐,溫度慢慢調高了起來。
陸然有些出神,他想起關於男人的手和那方面能力的一些因果猜測。
他想,如果那些說法是真的話,唔,這男人大概會很不錯……
“溫度別太低了,你身體很熱,容易感冒。”男人扔下遙控器,走到廚房,倒了兩杯水,一邊喝著走出來,一邊把另一杯水遞給陸然。
這是自從兩人稀裡糊塗的曖昧了一下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陸然仰著頭,望著對方,接過了水,溫的。
儘管客廳的燈全部打開,屋內光線很充足,陸然卻還是感覺到前面的男人有些暗,他看不清對方眼中的表情,卻能看見對方喝水下嚥時,上下滑動的喉結。
玻璃水杯被拿開時,前方的男人嘴唇顏色很好看,頭髮不像平時那樣梳理的工整順貼,亂糟糟的,卻顯得對方整個人更為平易近人,易於接近,整個人都強烈的散發著‘快點靠過來’的信號。

☆、第39章 再次交鋒

陸然強忍著衝動,儘量忽視這個男人突然開始散發出來的強烈的吸引力,克制著自己拿著水杯的手不要沒用的抖動,撇開視線,將一口沒喝的水放在茶几上,低而急促說:“我去沖個澡。”
然後逃難似的快步進了衛生間。
也許不是突然散發出來……而是他白癡的現在才察覺到。
陸然洗完澡出來之後,感覺自己淡定多了。
客廳裡的老板正看著國際新聞,腿上還放置著一部筆記型電腦,看起來是在邊聽新聞邊查詢股票的資訊。
“賺了多少?”
陸然走過去,在後邊看著老闆的電腦螢幕,視線很快又被對方的頭髮拉去了注意力。
陸然感覺有點不好意思,自從最開始去老闆家假裝同居,他給老闆像模像樣的擦了次頭髮之後,再也沒幹過這種好人好事了。
而這一次也不知道為什麼,向來注意形象的老闆也並沒有在淋浴之後把頭髮吹幹。
陸然看了眼脖子上掛的毛巾,輕巧的拽下來,蓋到對方頭上,一邊按著手底下這個人頭上的穴位,一邊輕柔的將對方髮絲上過多的水分吸收掉。
被服務的男人只是側了側頭,用眼角看了他一眼,視線很快就又投入到電腦螢幕上。
“還好,沒有預計多,但在理想範圍內。”
“翻倍了之後,我再把所有錢給你,你繼續幫我炒怎麼樣?”陸然笑道。
“你太貪了。”雖然是批評的話語,可陸然卻沒察覺到一絲批評他的意思,反而感覺到自己正被無限寵溺著一般。
陸然還是很不解,為什麼在老闆身上,他感受到的,和看到的截然不同呢?
他看到的老闆,雖然也很溫柔,可卻好像顧忌什麼一樣,有點疏離。
可是感覺到的,卻總能讓他心驚肉跳,就像之前被對方狠狠卡在腰間,被包圍的無路可逃。
都說眼見為真。
當眼見與感覺產生分歧的時候,哪個是真的?
這一晚陸然睡得很好,就像是長久漂泊的人終於找到了依靠一樣,心裡莫名的很踏實。
陸然醒來的時候驚奇的發現,他居然沒追著老闆睡,而是在自己那邊!
他終於把追人睡的臭毛病改掉了嗎?
陸然原本還想跟老闆邀邀功,看看,我棄惡從善了,可一扭頭,發現老闆神色不太好。
皺著眉,眼底下有一片淺色的青影,顯然是沒睡好。
“怎麼?昨晚沒睡好?”陸然忐忑的問。該不會他騷擾了老闆一晚上,早上的時候才撤退吧?
“沒事。”頂著黑眼圈的人搖搖頭,什麼也沒說就去了衛生間洗漱。
他該怎麼說,他最期待的晚上卻沒了晚上該有的‘樂趣’,同床的人就像木乃伊一樣躺著,一動不動,嘴邊帶著滿足的笑,好像死而無憾了似的。
雖然半夜被八爪怪一樣纏住曾經困擾了他很久,並且也一直在給他帶來‘困擾’,但其實換個角度思考,那也挺甜蜜的,然而昨晚並不甜蜜。
陸然怎麼改掉壞毛病的?
他該怎麼把對方再帶上‘歪道’?
吃早飯的時候,陸然發現老闆一直在思考,似乎要做什麼重大決策一樣,表情十分嚴肅。
陸然不敢貿然打擾,安靜的吃了飯,將碗筷都放進洗碗池就去上班了,剩下的洗碗工作,自然是交給老闆的。
陸然正在穿鞋的時候,手機響了,他就接起電話,開了免提,放在鞋櫃上,一邊彎腰穿鞋。
“然然啊,你先別急著約那個姑娘,你倆繼續嘮著,”陸然一驚,是他媽媽,“等我去了d市,我跟你去看看,還能幫你參謀參謀人怎麼樣。”
陸然迅速的將手機拿了起來關了免提,餘光卻不受控制的看向剛剛走向廚房的男人。
他見那個人頓了頓,回過頭看他,陸然尷尬做了個敬禮的姿勢,“我我中午回來再跟你說這件事。”陸然對霍毅臣說。
說完他拎起包,快步離開還關上了門。
不論是他剛剛發現的那個小秘密,還是他先在雇員的身份,自己私下答應跟小妹兒約會,實在不是講究人嫩幹出來的事,對此陸然感覺很歉意。
中午的時候,他就得跟老闆具體聊聊他家裡的情況,制定下步工作了。
“然然,你跟誰說話呢?”崔慶傑模模糊糊的好像聽見陸然在跟其他人說話。
陸然想到屋裡那個男人,第一次沒有覺得母親的高壓讓他窒息,他說,“我……有戀人了。”
“啊?”崔慶傑大驚,隨即轉為大喜,立刻連串的提出問題,“是什麼樣的女孩?怎麼認識的?人品怎麼樣?”
“挺……好看的,機緣巧合就認識了。”
車停在酒吧街,陸然只好擠著公車去上班。
在車上,陸然跟媽媽又聊了一會兒,這位母親顯得很高興。
能不能成先不說,起碼兒子開竅了,不然26歲的大小夥子還沒有過女朋友,可真是急壞她了,學校裡的那些認識陸然的老師,她的姐妹們,都跟著發愁上火。
這下可好了。
掛了電話,陸然長出一口氣。
出櫃大計開始實施,今天邁出了歷史性的第一步,前路艱難而曲折,他要加倍努力小心哪!
在公司開小差的時候,陸然接到趙旭的電話,說《半月》改週刊的事,暫時還是定不下來,因為訂閱量不夠,市里沒給批,得等下半年或者明年再爭取了。
陸然嘴上說著可惜,心裡卻樂開了花。
沒想到趙旭話鋒一轉,說:“關於增加訂閱量的問題,我跟社裡領導我們討論過幾次,決定咱們得主動出擊。”
陸然心裡感覺對方在打什麼歪主意,果然那人說:“我感覺你應該有點門路,領導給你分了點任務量。”
“等等,”陸然說,“我有什麼門路?”
趙旭'嘖'了一聲,“還用我明說嗎?”
陸然笑了,“你不明說,我還真不知道我有這麼大能耐。”
“你這人……你不是跟天億的總裁打得火熱嗎,公司那麼大,還有分公司,你讓他定個千八百本不是小意思嗎,到時候也有你的提成。”
陸然聽出趙旭雖然表現出'求人辦事'的低姿態,可說出來的語氣卻全然不是那麼回事,一副瞧不起的態度,根本就在說他傍上大款了。
這給陸然氣得。
“他是他,我是我,趙編,”陸然口氣開始變的強硬起來,“即使訂閱千八本雜誌對他來說只是小事,但我們個人和公事還是分得很清的。上次為了專訪的事情,他已經破例了,我不能再讓他為難。”
“一家人還說什麼兩家話,他幫了你的忙,他開心,同時也代表著你的能力,到時候領導也會更欣賞你。”
“趙編,我當時去聘這份工作的時候,就說過我只能做兼職,如果我的主要工作不允許我做編輯,那我會辭職,所以說實話,我沒有你想的那麼需要領導欣賞。”
對方明顯被噎了一下,過了兩秒鐘,說,“別說得那麼死,不需要欣賞你這麼拼命幹嘛?不論我給你多急得活,你不是寧肯熬夜也要做完嗎。”
“做編輯是我個人愛好,做好愛好是對我自己負責,跟想要得到誰的欣賞不同,在這方面咱倆的觀點不同。趙編,訂閱量的事我無能為力,你們領導商量商量吧,看是需要我做編輯還是需要我拉贊助,如果是前者,我繼續做好編輯,辦好我的版,如果是後者,那只能對不起再見了。”
陸然說完,不等對方再說什麼廢話,就給掛斷了。
“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陸然嘟囔著把手機揣進了兜裡,“不給你點臉色當我是橡皮泥呢。”
“說什麼呢?”
突然出來的說話聲嚇了陸然一跳,他抬頭一看,發現居然是秦穎,正向她走來,那個距離應該沒聽見他剛剛的電話和自言自語。
陸然剛要開口,面前的女人就打斷他,“跟我來,有點事要問你。”
陸然跟在秦穎身後,不知道這次是什麼事。
他跟著秦穎一前一後,辦公室裡的人餘光關注著卻沒人敢說話,直到人走了,才聚集在一起。
吳敏自豪地說:“我說什麼了,我們然哥已經搞定他們了,你們還不信,沒搞定會親自下來找他嗎!”
好像發生了什麼喜事一樣。
一旁的張立剛搖搖頭,女孩子心思就是單純。
陸然又上了17樓,他被秦穎直接帶進了辦公室,霍駿並沒在。
秦穎指了指沙發,讓他坐下,之後就直接進入主題,“我想聽聽你們倆的事情,跟我說說,從相識到我們回來。”
陸然仔細觀察了秦穎的表情,來判斷她到底是真的感興趣他們倆的'戀愛史',還是又想到了什麼疑點,想要讓他自己暴露出來,後來發現老闆母親跟老闆一樣,真要認真起來,也是深藏不漏的。
於是陸然只能句句謹慎,將他早就準備好的,跟老闆從相遇到'相愛'的經過都說了一遍。
在這個過程中,他也充分體會到老闆前一天說他家裡的'反應不太激烈'了,因為這次說話,他起碼沒有被時不時的打斷,說明對方是真的在認證聽。
當把這半年來兩人相處的很多事都說完之後,陸然開始佩服自己,什麼事兒都沒有,他居然能編出來這麼多,還圓滿了許多細節,他自己都快相信了。
秦穎聽完,一陣沉默,隨後開口提了個問題:“那我想知道,你知道容青玄這個人嗎?”

☆、第40章 緋聞男友

再次聽見這個名字,陸然能夠察覺到自己沒有第一次時那麼淡定,他也開始想要知道,這個被老闆的小朋友、老闆的母親都掛在嘴上的男人,到底是誰?
可他不能在秦穎面前表現出他根本連見都沒見過那個人,對對方一無所知就更不行了,否則他就多了把柄在秦穎手上,這個女人一定會用這個存在於別人記憶中的他不認識的人,來讓他知難而退。
此時他反而有點感謝陳鴿了,因為關於容清玄的所有資訊,他都是從陳鴿那裡得知的,雖然那些資訊加在一起也沒有多少。
陸然打起精神,說:“我知道這個人,他只是霍哥的普通朋友,有些人可能誤會他們兩人的關係了。”
“哦?是誤會嗎?”秦穎笑了一下,沒說什麼,卻用滿含深意的眼神看了眼陸然。
陸然心道不好,老闆該不會在騙他吧?難道那兩個人真的交往過?或者即使是現在仍然……
陸然想起一向好脾氣的老闆曾經在他面前接起過幾個電話,有一次人變的暴躁,有一次還支開了他……
陸然雖然心裡開始打鼓,可多年練就的表裡不如一的本事已經爐火純青,此時更是發揮到了極致。
陸然表情嚴肅又堅定,語氣也透著對霍毅臣的極度信任,“霍哥從來不騙我,他說是普通朋友,就是普通朋友。也許您在誰那兒聽到了什麼傳言,但兩位當事人並不是這麼認為的。”
似乎被正中下懷,秦穎摸了摸頸上的鑽石項鍊,輕聲笑道:“我當然不可能隨便相信什麼傳言,不過,如果是當事人之一親口說的呢?”
陸然心裡咯噔一聲。
當事人之一?
不可能是老闆,難道是……
只聽秦穎又說:“所以,我真的很懷疑,你們倆之間到底是不是真的感情,或者,即使是真的,是不是你們之間的感情,就像我兒子跟容家小兒子的感情一樣,因為分隔異地,就會變淡消失呢?”
陸然臉色瞬間蒼白,但是他很快就鎮定下來,“不論其他人怎麼說,我只相信霍哥對我說的。”
秦穎雙肘撐在辦公桌上,雙手交錯墊著下巴,指甲泛著柔光,抬眼看陸然,說:“你好像沒有你說的那麼有自信。”
“是的。”陸然呼出一口氣,剛剛沒能掩飾住真實情緒,雖然只有一瞬間,可卻被秦穎看的一清二楚。
他不得不改變迎敵路線了。
陸然在態度上退了半步,不再與秦穎針鋒相對,“如果霍哥願意騙我,我就願意相信他。因為他總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陸然說完,感覺今天的形勢似乎不大好。
他跟老闆的感情在秦穎眼中變得像個玻璃杯一樣易碎。
不過出乎他預料的是,辦公桌後的中年女人沒有再咄咄相逼,而是歪了歪頭,說:“你說的對,即使他們倆真的發生過什麼,可被臣臣帶來見我的是你,足見你是特殊的。”
陸然並沒有因為秦穎最後的‘恭維’而開懷,他知道這一回合,秦穎的目的達到了,在他心裡埋下了一顆種子,關於老闆和那個緋聞前男友的。
也許在昨天,他還不會將這種事當回事,他會安慰自己,那都是老闆的私事,他只管對付老闆父母就好。
可今天,秦穎算是大獲全勝了,因為今天的他,真的很在意那個人跟老闆到底是什麼關係。
而關鍵是,他不會像上次那樣沒心沒肺的直接問老闆跟容清玄的關係了……即使問了,老闆還像上次那樣敷衍他,也只是讓他失望而已,還不如不問。
從17樓下去的一路上,陸然都很鬱悶,即使秦穎最後對他的表現頗為欣慰,因為他起碼在表面上,表現出了對他霍哥的絕對信任,這在當媽的眼裡自然是一件好事,不過他的心裡活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好消息是,陸然幾乎可以肯定,秦穎已經接受了老闆的性向,否則不會拿另一個男人來試探他。
陸然中午回到家就鑽進了廚房,高效的做了兩菜一湯,吃飯的時候基本都是對方說一句,他搭一句,對於早上走之前說的中午回來要解釋的事情,他已經忘到腦後了。
他在前男友這種事情上吃過一次虧,所以對有前男友的男人很不感冒,世界上男人那麼多,況且他也不是非要有個男人不可,幹嘛給自己找不自在呢?
可現在這個想法面臨著空前的考驗。
如果,他只是做了個假設。
如果他先喜歡一個人,之後才知道那個人有前男友,這種情況怎麼辦?
“然然?然然!”隱約聽見了有人叫,陸然茫然的回神。
“你怎麼了?心不在焉的。”霍毅臣邊說,邊伸手探了探陸然的額頭,確定對方不是生病了。
陸然什麼都沒想,身體幾乎立刻向後退了一大塊,拉開了與老闆手掌的距離之後,陸然才懊惱自己的反應太大了,一定會引起老闆懷疑的,到時候他要怎麼解釋他突然與對方拉開距離的態度?
果然,那個猶如被拒絕了一般的男人蹙起眉,聲音的溫度都低了下去,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陸然知道,如果不說點什麼,一定瞞混不過去,抬起頭打算說點什麼,結果一對上老闆那雙深邃的雙眼,陸然心理卻突然通暢了起來。
他為什麼要隱瞞呢?
有什麼難以開口的,他又沒打算做什麼壞事,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之前從秦穎那裡回來,在路上困擾自己的事情,仿佛都被老闆一個透徹的眼神打散了。
“老闆,我還想再問問,你和容清玄的事。我知道你上次跟我說了,但是我還想聽點別的。”
陸然問完,屏息著等待答案。
他看到面前的男人緊緊盯著他,像是要從他眼中看出點什麼來。
“如果還是像上次那樣的答案,那就別說了。”陸然也不退縮的看著對方。
過了會兒,出乎意料的是,緊盯他不放的男人突然沒頭沒腦的低低笑了起來。
陸然皺了皺眉。
他的動作全部落入對方的雙眼,那個男人很快就控制住情緒,不笑了,解釋道:“別誤會,沒有嘲笑你的意思。”
陸然翻了個白眼,上次老闆這麼說話的情形還歷歷在目,陸然說:“沒有嘲笑我的意思,所以又在說我情商低嗎?”
“不是,”霍毅臣的眼角還帶著笑意,“你的情商有增長。”
“真是謝謝你的評價,所以你又打算把這個話題轉移過去嗎?”
“當然不會,”霍毅臣用‘你怎麼可以這麼誤會我’的眼神看著陸然,說:“你這麼誠心的問,真的想要知道,我當然會告訴你。”
“你的意思是我上次問的很沒誠意很敷衍嗎?”
“你覺得呢?”對方挑了挑眉,反問道。
“……”老闆說的好像還真有道理。
上次的時候,他確實覺得知不知道無所謂,只是當成一件八卦問的。
老闆也太狡猾了,難道一定要他真心誠意的問,才會告訴他嗎?!
霍毅臣言出必行,沒再繞任何彎子,就說出了他跟容清玄的事。
大概就是個兩個都非常有才有能力的人,看不起周圍那些‘凡人’,所以經常會湊一塊交流的故事。
霍毅臣的表情、眼神所有能夠衡量一個人是否在說謊的依據都表現的很坦誠很無辜,陸然得出的結論是,老闆跟容清玄確實如之前這個人所說,只是朋友。
而之所以會被誤解,大概是因為兩個人都太高冷,不願意與其他人有過多接觸,所以給人以‘這兩個人關係這麼好肯定有貓膩難道是在談戀愛’的錯覺。
陸然想明白這個問題,又有疑問浮上來。
秦穎說容清玄親口承認跟老闆是情侶關係。
秦穎沒必要騙他,因為這種事只要對質就會暴露出來。
所以說,是容清玄在說謊,為什麼?難道那個人以為自己不敢來問老闆嗎?
還是說……
“老闆,你覺不覺得你們倆的關係,太曖昧了?”難道是老闆身正不怕影子歪可另一個人誤會了兩人之間的關係?
霍毅臣思考了一瞬,隨即搖頭,“你今天遇到誰了?”他眼睛很毒,從陸然進屋連看都不看他一眼開始,他就知道今天上午肯定發生什麼事情了。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陸然主動說出來,沒想到最後還是他沉不住氣,先開口問了出來。
“也沒什麼,是秦姨。她說,她從容清玄那裡得知,你們倆曾經有一段,於是懷疑我們倆會不會一旦拉開距離,也會玩完。”
陸然乾脆全兜了出來,看老闆會怎麼解釋。
霍毅臣摸了摸下巴,似乎也很納悶,思考著,“小容是那麼說的嗎?……那你怎麼跟我媽說的。”
“我說,不管你們倆什麼關係,你願意騙我,我就願意信你。”
雇主被這句話取悅了,居然對陸然豎起了拇指,眨了眨右眼,開懷的說道:“我很欣賞你。”
“……”陸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道:“我很榮幸。”
大致把容清玄這件事弄明白,陸然感覺身心舒暢,吃完了飯還有心情看了會午間新聞,然後才去睡午覺。
陸然剛躺在床上,那個洗好了碗的男人也跟了進來。
“你也要午休嗎?”他一直以為老闆鐵打的身體,不怎麼需要休息的,事實上,這段時間中午都是他一個人霸佔臥室的,老闆一直負責叫醒他。
“是的。”霍毅臣簡潔明瞭的回答了陸然,說完就換了睡衣往床邊走。
“今天怎麼轉性了?”陸然半開玩笑著笑道。
“因為我覺得今天中午會發生點什麼,所以來碰碰運氣。”

☆、第41章 誤會誤會

陸然聽完霍毅臣的謬論,心裡一陣吐槽,老闆你的流氓已經開始明著耍了嗎?之前是他蠢,太相信老闆的正人君子,現在……
陸然這回主動將那兩個圓筒形靠枕擺在了兩人中間。
“即使會發生什麼,我覺得也是晚上而不是中午。”陸然淡定的說。
“誰知道呢?”霍毅臣看著靠枕。
陸然猜想,霍毅臣會不會懊惱以前往床上仍靠枕的行為。
不過,那個人並沒有過多表示,看了一眼就已經轉身上床,聳了聳肩,就著剛剛那個話題繼續說:“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儘管話題很危險,可老闆的人品畢竟是靠得住的,陸然忐忑了幾分鐘之後,就安心的睡下了。
霍毅臣看著真的毫無防備呼吸平穩的陸然,歎了口氣,翻過身背對著身後的人,否則面對著那個人,他可不能保證什麼都不做。
而且他們現在似乎還沒到那一步。
不過,陸然對他自製力的信任也太過盲目了……
呼吸平穩的陸然悄悄睜開一隻眼,嘴角忍不住上揚,然而剛微微揚起,身旁的男人就動了一下,陸然立刻閉眼假裝睡著了。
陸然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他看了眼時間,發現比平時早了點。
他從床上坐起來,發了兩秒鐘的呆,隨後開門出去。
老闆正在客廳視窗講著電話,聲音很低,陸然就聽見‘別再開玩笑’、‘我可不這麼認為’……
當他察覺到身後有人時,很快將電話掛了,回身說:“今天起得早。”
“是啊,昨晚睡得好。”陸然打了個哈欠說。
霍毅臣想起前一晚鬱悶的自己,嘴角動了動,“是嗎。”
陸然很快打理好自己出了門。
最開始每天中午都要這樣折騰,讓陸然有些吃不消,最近倒是習慣了。
看時間還來得及,陸然先去取了車,結果再去公司的時候,路上就堵了車。
中午的時間路上車流雖大,可也很少堵車,堵死的情況更是沒見過。
陸然焦急的等了十幾分鐘之後,就知道前邊大概是肇事了,短時間內這交通也通暢不了,不得不給吳敏打電話,讓她幫忙請假,可惜這個月的全勤是沒了。
等到了公司,陸然從其他慘被堵車的同事那知道,原來是交通肇事,有輛車闖紅燈,撞到了另一輛車裡的人。
陸然隨意一聽,只當個無關緊要的八卦過耳就忘了,可卻沒想到,他居然聽見了熟悉的名字。
“霍總出現在那兒?不會吧,這麼巧,傷者是他朋友啊?”
雖然霍毅臣暫時離開了公司,但公司的職員提到他還是習慣以前的叫法。
陸然聽見那兩個字,耳朵就立刻變得靈敏起來,想裝作沒聽見都不行。
“不是說霍總很少有私交朋友嗎?那是誰呀?聽說還是他給抱出來的。”
“長得老帶勁兒了,不過他的名字我倒是不知道,就聽到後來趕到的保鏢還是什麼的人,管他叫‘容少爺。’”
為了聽這一段,陸然特意放緩了步子,原本還想繼續聽下去,結果他被發現了。
那幾個低頭說八卦的人看到陸然,都閉上了嘴,眼睛眨來眨去的,似在提醒同伴不要再說了。
大概是老闆之前說的‘誰讓陸然不舒服就讓誰離開公司’的威脅還有餘威,所以沒人想拿飯碗來以身試法。
陸然失望的快步離開。
陸然是看得很開的。
他察覺到他跟老闆之間的關係變得越來越……曖昧之後,就思考過為什麼像霍毅臣行動力那麼強的人,會寧肯藏著掖著,也不明顯的表現出來呢?
後來他想明白了,大概因為兩個人性格裡都有那種不想生活被攪的亂七八糟,所以一切事情都等到能得到明確結論的時候,再做打算不遲。
所以他也不明說,如果雇主喜歡這種狀態,他可以奉陪。
誰讓他現在還是拿錢辦事呢,這時候主動追起雇主來,就太不像話了,再說他什麼時候主動追過人。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容清玄的態度倒是越來越令人玩味了。
他可以確定私人電話並不多的老闆中午那通電話的物件就是容清玄,而他的態度也很明確,讓對方不要再‘開玩笑’,他並不喜歡。
然後,老闆電話一掛,那邊就出了車禍,還叫了老闆去現場幫他。
極少傳老闆傳言的公司也突然間多了很多窺探到一些內|幕的人……
陸然覺得他可能要遇到硬碴了。
啊,老闆看起來孑然一身沒有桃花,沒想到一個陳詩如一個陳鴿一個容清玄的,也是不少啊!不知道還有沒有他不知道的。
果不其然,當天晚上,自從同居之後就從沒斷過一頓晚飯的老闆打電話告訴他,有些私事,不回去吃了。
陸然表示了兩句遺憾,“你喜歡吃的魚湯哎,還有你的養生粥。”
他聽到電話另一端的老闆似乎是笑了笑,說:“什麼也不要想,好好休息,等我回去。”
看來老闆已經猜到,他知道老闆不回家的原因了。
陸然掛了電話,心情比接起電話時輕快的多。
夜晚已經很久沒自己一個人,陸然突然有些不適應。
明明是一室一廳的小屋子,卻感覺比之前空曠了不少。
陸然按住臉低下頭,讓自己別在這瞎文藝,然後電話就又響了。
陸然快速的拿過電話,可看到號碼時,心裡微微有些失望,是個陌生號。
“喂,你好。”
“陸然……”
陸然什麼都沒說,按了掛斷就將手機扔沙發上了。
這時候手機鈴聲又開唱了,陸然翻了個白眼把電話掛斷。
對方卻似乎跟他較上勁了,一直契而不舍的打過來。
如果是平時,陸然一定早就關機免騷擾了,可今天,他有比拒絕那個煩人精更重要的事,所以暫時還沒捨得關機。
陸然只能接起電話,口氣不善的說:“杜霖你最好有什麼事關生死的大事!”
“陸然……陸然……然然……我好想你,我想你怎麼辦?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人渣,可是錯已經犯了我想挽回你我該怎麼辦?”
原來是個醉鬼,陸然冷笑:“別把自己當情聖行嗎?好像沒了我你活不下去一樣。”
“是!我就是活不下去!所以我才想方設法來找你。”
“別開玩笑了我又不是氧氣沒有誰離了我活不了,所以杜霖醒醒酒吧,你不知道你酒品有多差!”
“然然……”
“別叫魂了,然然可不是你叫的,洗洗睡吧啊,別天天想這些沒用的。掛了。”
陸然說著,就要掛斷,卻突然聽見杜霖說了句什麼,而他的手已經先於耳朵按了掛斷鍵。
如果他沒聽錯,對方是說現在正在他家樓下。
陸然皺了皺眉,走到窗口向下望。
這時候社區裡的人不少,卻也不多,偶爾有幾輛汽車駛過。
陸然從窗戶那兒看不清下邊人的長相,可還能識別出大致特點。
於是一個曾經對他來說也算很熟悉的人就出現在他視線裡。
“艸,還真來了……”陸然忍不住飆出了髒字。
誰告訴他地址的?!陳鴿被陸然列為重點懷疑對象。
“臭小子,下次一定不放過他,我讓他寫一萬字的大材料!”
陸然原本不想理杜霖那個人渣,可轉念一想,老闆認識杜霖,萬一回來的時候倆人碰上了,他這邊還怪麻煩的。
他可不想被冠上‘跟前男友糾纏不清’的名號。
最後陸然決定,還是下去親自將杜霖趕走,也順便跟他好好說說,別再來煩他。
等他下了樓,他才回過味來,他又傻了一回,跟醉鬼有什麼道理可言?
那個人醉得不清,看到他之後興奮的抱住他,差點就要上嘴啃,把陸然噁心夠嗆。
“我要是小雙,我也甩你一次又一次。”
“嘿嘿,這次是我甩了他。”
“你還真有臉說。”
陸然把杜霖扶到一處花壇,那個人跟個爛泥一樣全身都沒了骨頭,靠著陸然,口中叫著他的名字,頭也輕輕的蹭著陸然。
然而這些撒嬌的動作對陸然來說,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對方每句話噴出來的啤酒味兒,都與另一個人噴灑在他臉上的灼熱的紅酒氣息完全不同,後者會引起他的戰慄,而杜霖的動作只會讓他厭惡。
“起來!別趁著喝多了占我便宜!你以為我不瞭解你?!”
“既然那麼瞭解我,為什麼不能原諒我。”醉鬼打蛇隨棍上。
“因為你在我眼裡,就是個兩面三刀,言而無信的小人!”
“呵呵……哈哈哈……”被罵的人好像傻了,居然笑了起來。
陸然無語,喝醉的杜霖會聽他說什麼才有鬼呢。
陸然摸了摸杜霖的兜,等把對方從上到下的兜兜翻遍,才惡狠狠的問:“混蛋你手機呢!”
“你剛剛掛我電話,我傷心給扔了。”
“臭毛病還沒改。”
對方又笑。
陸然無奈,他本想找個杜霖的朋友看有沒有d市的能來把他弄走,結果現在手機都沒了,他找個屁啊。
龔智超又那麼遠,叫過來太不人道。
真要把人扔在這,以他對杜霖的理解,這個人會在外邊睡一晚上。
現在這個季節,在外邊睡雖然不會凍死,可難免感冒,到時候算是半個始作俑者的他搞不好還要伺候病號,還是想個周全的辦法吧。
陸然認命的歎口氣,心想好在自己還揣了點錢出來,隨便找個賓館把杜霖塞進去吧。
做了決定,陸然就扶著杜霖向社區外走。
他記得旁邊不遠有家快捷賓館,價錢還很大眾。
他的記憶還比較靠譜,很快找到了那家賓館,看了眼賓館的門面,陸然就扶著杜霖拐進快捷賓館的大院,準備往裡走。
“陸然。”
誰知道這時候身後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那個聲音……
陸然看了看眼前五彩斑斕的霓虹燈,上邊框住了幾個極為鮮豔的賓館字樣,而他正跟一個男人身體挨近的往裡走。
陸然大叫倒楣,他絕對沒有老闆不在家,就出來偷吃的想法啊!!!

☆、第42章 親密接觸

陸然心裡一千頭草泥馬奔騰而過後,攙扶著醉鬼,轉過身,笑容有些僵硬的說:“老……霍哥,回來的挺早啊。”
被打招呼的人不滿的哼了聲,“你是希望我回來晚點?”
陸然覺得他這輩子很少這麼狗腿過。
他心裡是坦然的,不過兩人現在的合約關係以及最近剛剛萌芽的其他關係讓他覺得,此時還是低姿態一些對雙方都比較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不愉快。
他立刻堆滿笑容解釋道:“當然不是,我是覺得這段時間你難得晚上外出,怎麼也要盡興了才能回來。”
“盡興?”那個人品了品這兩個字,危險的眯起眼,“我在外邊怎麼可能盡興……”話中的意思意猶未盡,讓陸然頭皮有點麻麻的。
那個人嘴唇開闔,又說:“不過那個先不說,你肩上那個。”霍毅臣挑挑眉。
陸然立刻解釋道:“他喝醉了,我不想攤上人命或者什麼意外,所以幫他找個地方。”
對方聽完也沒什麼表示,只是定定的看著他,那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陸然心裡想的是,以他跟老闆互相瞭解的程度,其實他根本不需解釋,他會跟這個前男友發生什麼才怪呢,連碰一下都讓他夠難受的了,老闆一定知道這一點的。
不過這個男人幹嘛表現出一副在吃醋的樣子?
這也是一種情趣?
陸然正跟老闆對視,一旁的醉鬼發現了霍毅臣,立刻搖晃著身體嚷嚷道:“你!一看就是個衣冠楚楚的禽獸。”
陸然大驚,這種話在心裡想想就好了他居然敢說出來!
陸然立刻用胳膊去擋杜霖的嘴,然而醉鬼卻突然暴躁了起來,一把扯開陸然的胳膊,喊道:“你沒用的!陸然不會喜歡你的!因為你連個處男都不是哈哈哈……啊!”
陸然按著杜霖的後腦,一把將人扣在賓館門前的方形大理石石柱上,只聽‘咚’的一聲,那個人終於消停了。
陸然紅著臉咳了兩聲,指了指杜霖,又覺得實在無語不知道說些什麼,身體想動又不敢動,尷尬的站在那兒。
霍毅臣看了他一眼,隨後向慢慢蹲跪在地上正揉腦袋的杜霖走去,對陸然揮了揮手。
陸然得令,立刻走得遠了些,到賓館門口另一邊的柱子底下站著。
他以為霍毅臣是想揍杜霖一頓,他閃開點免得杜霖求饒的時候他還要去幫忙。
結果血腥的畫面並沒有出現,那個‘衣冠禽獸’向上提了下腿根處的西褲,然後蹲了下去。
“事實上,讓你失望了,陸然和我都是對方的第一個男人。”霍毅臣特意把話中隱藏的那個‘將’字給省略了。
杜霖聽到後全身一震,像是受了什麼大刺激一樣,身體突然抖了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你那種身份怎麼可能……”
“哦?看來你還調查我了,”霍毅臣用鼻腔哼了一聲,“既然如此,你也該知道,以我的身份,一旦出手是絕不可能撲空的,你就死了這顆心吧,否則……”霍毅臣聲音又低了一些。
陸然沒聽見兩人說什麼悄悄話,只有中途聽見杜霖神經質一樣‘不可能’‘不可能’的鬼叫。
他正想著要不要過去問問情況,就見霍毅臣已經站起身,做工精良的西褲沒有一絲褶皺,垂順至腳面,那個男人從上衣內兜裡掏了一下,隨後往地上一扔。
陸然看清了,從霍毅臣扔的東西的顏色和形狀來看,那應該是兩張一百元。
應該夠這間賓館的標間了。
陸然並沒問老闆從哪來的現金,視線從那兩張毛爺爺身上撤回,看到站起身的男人收回扔鈔票的手,雙手瀟灑的抄在褲兜裡,自上而下看著那個醉鬼。
陸然此時竟有些可憐杜霖,跟霍毅臣相比,那個人竟然比螞蟻還渺小。
那一瞬間,陸然居然感覺釋然了,被杜霖甩了之後時至今日還存留一些的氣憤和憋屈,因為霍毅臣淩駕於所有人之上的氣勢,而爽的都不見了……
陸然發呆回來,發現霍毅臣已經不知何時走到他面前了。
其實兩人距離不算太遠,以那個人長腿邁步的距離來看,也就幾步的事兒。
隨著對方的接近,那股讓他莫名心悸的壓迫感又來了。
陸然張了張嘴,對方沒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伸手撐在他身後的石柱上,另一隻之手虛捏著他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這個大概是單手‘壁咚’的標準姿勢?
出神的一瞬間,面前的男人已經壓了下來,賓館的霓虹燈在男人身後頭上閃耀著。
陸然看不清最近之人的表情,卻被不遠處的七彩光芒閃得有些晃神。
口中隨著入侵帶來的,是淡淡的茶香,陸然不懂茶,就喝過茉莉膨大海什麼的,可此時口中的味道卻比他喝過的任何一種茶都清香,鼻息甚至都能聞到那股好聞的清爽的香氣。
對方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眯了下眼睛,原本虛捏下巴的動作變得用力起來,親吻的力度也更為兇狠。
陸然很快就沒工夫想那些壁咚和茶葉的事情,滿心滿腦都是‘接吻’這一件事。
與上次被壓到車後座不同,這次兩個人站的極近,原本就緊貼在一起的身體此時幾乎快融為了一體。
陸然很明顯的察覺到霍毅臣的‘什麼東西’杵在他腿根和小腹之間。
身體不知是被吻的還是被剛剛認識到的嚴峻形勢給烤的,熱的過分,化了一般,竟站立不住有些發軟。
然而還不等他軟下去,腰上就被一隻有力的大掌給扶住,向上托了托。
而此時,做出侵犯之舉的人也突然停下動作,眼神懊惱的向下快速掃了一眼,隨後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後退一步,確認陸然可以站穩之後,收回手臂,雙手又插回褲兜裡。
另一支柱子底下,全程目睹了陸然被熱吻的杜霖眼眶發紅,目眥欲裂,扭過頭一口就吐了出來。
陸然被杜霖給氣笑了,他以為杜霖是被氣吐血了,搞了半天是喝多開始清腸胃了。
分了為數不多的注意力給杜霖之後,陸然立刻又看回距離他一步之遙的男人。
那個男人又變得跟平常一樣,冷靜自持似乎誰都無法打動,永遠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霍毅臣向家裡的方向歪了歪頭,“走。”
陸然沒動。
霍毅臣不解的看著陸然。
“你這次又入戲太深了嗎?”陸然問。
上次吻他,也是因為杜霖突然出現,所以這一次,老闆完全可以再用這個藉口,只不過他會有點失望而已。
霍毅臣深深的看著他,沒再像上次那樣假正經的說胡話,而是說了句很有深度的話:“人生就是一場戲,我入戲太深又有什麼關係。”
陸然挑眉,這倒是新說法,沒肯定卻也沒否定。
陸然垂著眼,想了想,邁步向霍毅臣的方向跟過過去,“你吃飯了嗎?”
“湯還給我留著嗎?”老闆的一貫做法——不答反問。
陸然點點頭,“熱熱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兩人又呈現出沉默的狀態。
陸然發現了規律。
每當他們倆好像要發生點什麼的時候,就會變成這樣了。
陸然思考的時候,步伐不由得變得有些慢,身邊的人不說話也沒有任何表示,卻自動自發的也慢了下來就著他的速度。
看到這樣的老闆,陸然忽然有了個大膽的假設,行動力如此強的老闆如果不是在耍他的話,那不會因為顧忌著他的情況,所以一直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吧?額,除了接吻的時候。
陸然想了想,猛地加快了步子。
身邊的人果然一聲不響的就跟上了他,尊重他,甚至有點縱容。
老闆為什麼要縱容他呢?
他漸漸有點明白規則了,凡事不要問的太清楚,等到霍毅臣覺得時機到了的時候,他自然會得到答案,而這個過程也並不難受。
只不過,陸然開始對霍毅臣的內心世界充滿好奇了。
回到了家,陸然趁著老闆吃飯的時候,主動把他今天跟杜霖碰到的來龍去脈都說了。
“也不知道他受什麼刺激了,這麼多年過去了才說又覺得我好,我才覺得他有病了呢。”
陸然說完,下了結論。
他坐在霍毅臣旁邊,撐著下巴看著一旁的男人。
那個人手掌偏瘦,手指修長,端著湯碗喝完了最後一口湯,優雅的放下,微微側過一些角度,基本與陸然眼與眼相對。
陸然意思是‘我說完了該你了’。
後者要笑不笑的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唇上並不存在的油膩,動了動唇,說:“今天你說了小容的事,所以中午我打了個電話問他。”
“嗯……小容……”陸然眼神很微妙。
這個稱呼倒是挺親昵的。
“嗯,”霍毅臣點點頭,“他們家兄弟兩個,我叫他哥哥大容,叫他小容。”
陸然豁然開朗,原來不是表示親密的‘小x’什麼什麼的,而是跟大相對的‘小’,這麼一想,好像就沒什麼親昵感了。
見陸然不再對他對容清玄的稱呼表示興趣,霍毅臣接著說:“他只是惡趣味發作了,他的話你可以不要理,而且我已經去跟他說清楚了。”
霍毅臣想,陸然大概是第一個需要他小心翼翼去解釋的人了。
不過他倒絲毫沒有折面子的感覺。
對於他跟容清玄的關係,就像跟潘池那樣的損友差不多,因為性向、身份都比較相似,所以相對來說合得來,只不過容清玄這個人並沒有其他人印象中那麼無辜,很是善於扮豬吃老虎。
容清玄出國那天,說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他,原本已經說了不需要他去送,卻又匆忙約他見一面。
見面的地方正好就是大學城附近的日料店,因為距離飛機場比較近。
正是那一次,他第一次遇見陸然。
那一次對方果然一如既往的失信未赴約,還發了短信來,‘那家店的特色不錯,別忘了嘗嘗’。
他才知道,容清玄又犯病了,把他折騰過去只為了那麼無關緊要的事。
不過,現在再來看,那也許不是什麼無關緊要的事,那家店的‘特色’也確實讓他很滿意。

☆、第43章 突擊檢查

陸然聽霍毅臣說完了容清玄的事,覺得那個人真是個奇葩,但某種程度來說,應該是個好人。
他能聽出來,容清玄每次強迫或者耍詭計,都變相讓工作狂的霍毅臣得到了些休息,是個很關心朋友的人,只不過表達方法很異類,讓人覺得牙根直癢癢。
“他最近回國了?”陸然問。
“嗯,我也是才知道,回來就給我找麻煩。”
“我中午聽說他出車禍了。”
霍毅臣看著陸然。
“別看我,我是聽同事說的,出事那路口離公司那麼近,你又抱著一個美男子……”
“注意動詞,是‘扶’。”霍毅臣糾正了陸然不當的用詞,又道:“他還不知道我被攆出公司了,就近原則給我打了電話,我又剛好有些事情要跟他說,所以就過去了。”
“哦,”陸然笑眯眯的撐著下巴,向霍毅臣的方向湊近了一點,表情很是好奇,“你跟他說什麼了?我們的事嗎?”
陸然沒放過霍毅臣面部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他這一句已經問的很超範圍了,只要對方表現出一點點猶豫或者不想他過問的意思,他就會立刻轉移開話題。
他已經想好轉移的話題內容了,比如他媽媽給他介紹的相親物件。
可惜,他暫時還是沒機會說到自己的情況,因為霍毅臣聽他問完問題,根本連卡殼都沒有,就坦誠的說:“當然是我們的事。”
霍毅臣說完,要笑不笑的看著陸然,仿佛已經看透陸然心裡所想,於是也根本沒給陸然轉移話題的機會。
陸然樂得八卦,於是倆人連飯碗都沒撿,就趴桌子上開嘮了。
“我問他我媽媽怎麼找到的他,”霍毅臣開始把他跟容清玄在醫院裡的談話內容毫無保留的告訴了陸然,“他覺得我媽應該是在公司聽到了他的一些事,因為他以前去公司找過我,所以我媽就去問了他跟我的關係。”
“秦姨還是那麼藏不住事兒。”
霍毅臣贊同的點頭,“這是好事,她的行為說明她已經接受了我的性向,只不過還在‘垂死掙扎’,下意識的想要拆散我們。”
“我應該找時間去多陪陪她聊天。”陸然誠心誠意道,他有點可憐那個女人了,生了這麼個比狐狸還狡猾的兒子。
“喜聞樂見。”霍毅臣說。
“所以說,容清玄是在開你玩笑?”
“是的,因為我有了戀人他居然不知道,所以這算是懲罰吧。”
“這個人真有意思。”
“下周你們就能見到了,”霍毅臣起身,開始準備收拾晚飯殘局,“他跟潘池約好了一起來為我把關你。”
陸然做出‘好怕怕’的表情,“這麼早就告訴我,怪緊張的。”
兩人有說有笑的撿了碗,洗了盤子。
接下來的生活,陸然感覺到自己的心情明顯有了變化。
原本是日復一日枯燥乏味的上班,此時卻開始享受起來。
工作再忙再累,有時候收到某人一條短信,或者幾句簡短的囑咐,都能將所有疲憊掃盡。
閑的時候,陸然邊轉著筆邊想,這樣的生活真是不錯,除了霍毅臣隱秘的內心世界他還是看不懂。
感覺像是在被人關心著,卻沒有被追求時那些‘這個人到底靠不靠譜’‘答應還是不答應’‘以後分手怎麼辦’煩躁感。
霍毅臣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和空間,讓他自己來印證和解答那些問題。
‘啪’的一聲,手指上的碳素筆掉在了辦公桌上,陸然若有所思的望著電腦螢幕。
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嗎?
他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張立剛給陸然送了份報表來讓他幫忙校對,順便說道:“我最近看到有個房子出租,跟你要求的差不多,就是稍微大點,也貴點。”
陸然想了會兒才想起來張立剛說的什麼,他都快忘了讓對方幫他留意房子的事了。
想起在他那個小窩裡的一幕幕,陸然搖搖頭,說:“謝謝張哥,房子的事兒你幫我操不少心,改天請你吃飯。我現在在那邊住著還行,先不搬了,謝謝你啊這麼上心。”
張立剛彈了彈陸然桌子上的小植物,不在意的說:“客氣啥,我還總麻煩你幫我對表呢。”
陸然點了點報表,說:“小意思,下午給你。”
張立剛走了之後,吳敏從身後冒出來。
陸然感覺後邊有動靜,就知道是她:“你怎麼總是跟他一前一後的。”
“然哥,我感覺你狀態不太對呦~”
“怎麼不對了?”
“你以前發呆可不笑,還有啊,手機一響就急急忙忙的看,看完了就美滋滋兒的,接電話說話的時候都樂呵呵,你說怎麼不對了?”吳敏調侃道。
“有嗎?”陸然拍了拍臉,“可能是臉部肌肉失調了。”
“切,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吳敏不屑的撇撇嘴,“看來跟霍總進展的很好啊。”
陸然沒說話,聽著吳敏自己叨叨。
“其實我感覺你現在才有點在戀愛的樣子,之前真的不像誒,而且我覺得你就算平時做事再細緻,感情的事也不可能藏得那麼好啊。可是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你之前跟霍總在一起半年都沒怎麼樣,現在住在一起之後才這麼有感覺,啊!……難道……”
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吳敏胖乎乎的小臉立刻一片紅暈,黑黑的眸子滴溜溜的看著陸然。
陸然雖然不知道吳敏到底在想什麼,不過她自己腦補不需要他解釋還是很省力的,於是故作高深的一笑,不再理吳敏,任憑她繼續天馬行空。
吳敏趕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打開了一個聊天群,劈裡啪啦的一頓敲擊鍵盤,分享重要發現去了。
這一周,陸然在飄飄然中度過的很快,週五這天他早早將工作做完,等著下班。
不過下班沒等到,卻等來了秦穎。
“你跟我來。”秦穎說了這麼一句,就轉身走向電梯。
陸然立刻起身,也顧不上還沒到下班時間,跟著就走了。
秦穎會親自找到他,這讓陸然有點受寵若驚,他隱約的知道對方為什麼會主動找來,因為今天是霍毅臣30歲生日,這麼重要的日子,當媽的肯定是想兒子了。
只是找他出來,需要他做什麼,這陸然就猜不到了。
一直跟到了停車場,秦穎停下來,一轉身,下巴一台,“你車在哪兒呢?”
陸然指指不遠處的小白車。
秦穎用眼神掃了一眼,陸然立刻領會,先邁開步走過去,秦穎也跟著走了過去。
開車的時候陸然很忐忑,這一路上時間還蠻長的,原本放著的輕音樂被秦穎一指頭給關了,於是只能聽見車輛行駛的聲音和車外不時響起的喇叭聲。
實在有點尷尬。
陸然目視前方,想了半天,才終於想出了點話題,“秦姨,你跟霍叔最近還好吧,霍哥可惦記你們了。”
“呵呵,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秦穎松了松安全帶,“臣臣有時候一個多月不給我們打電話,更從來沒想過我們倆。”
陸然冷汗就冒出來了。
他忘了,霍家不像他家,幾天就打個電話噓寒問暖。
居然一開口就露餡了,大意了。
不過,陸然當演員也有段時間,臨場發揮的本事還是有的,他立刻就說:“秦姨,那您可是誤會霍哥了。霍哥雖然嘴上不說想啊念啊的,可心裡是牽掛你們的,只不過男人不善於表達這方面的感情。您今天去陪他過生日,他肯定開心。”
“誰說我陪他過生日?”秦穎板著臉說,“我就看看你倆日子能過成什麼樣!”
原來是突擊檢查……
話匣子一拉開,即使秦穎依然沒有好臉色,但車裡的氣氛卻好多了。
陸然也看明白了,秦穎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因為把兒子攆走了,兒子跟他們聯繫淡了,心裡也惦記,就想借著這個機會緩和緩和關係。
陸然深知今天是他跟霍毅臣再次接受考驗的日子,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準備迎戰。
到地方下了樓,秦穎上上下下的看了陸然一眼,皺著眉說:“你沒準備禮物?”
陸然發現秦穎捏了捏她手裡的包,知道對方肯定是帶了禮物,看他居然沒給戀人準備生日禮物,很是不滿意。
陸然想到他要送給霍毅臣的禮物,腦門就熱的有點冒汗,“我準備了禮物……額,霍哥會喜歡的。”
兩人上了樓,一路上秦穎雖然背挺得很直,頭也昂起,非常有氣質,可陸然還是注意到這個不經常來‘貧民窟’的女人在這種環境中顯得有些局促。
推開門,小小的房間中,一股米飯的香氣就撲鼻而來。
在陸然回家之前,把飯煮好,這也是霍毅臣主動要求的。
秦穎自然也聞到了,她幾乎立刻就想到了這是誰煮的飯,臉色變了又變。
她兒子!從小到大沒做過一點家務的!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居然給這個小員工做飯?!!

☆、第44章 生日願望

陸然心道不好,秦穎該不會生氣了吧,堂堂(前)公司總裁,居然在家給男人煮飯,這說出去成何體統?
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陸然腦筋飛速轉動,尋找解決辦法,就在這時候,更讓人大跌眼鏡的畫面出現了——霍毅臣居然穿著個紅色太太樂雞精的圍裙,舉著個飯勺從廚房裡出來。
霍毅臣以前也拿過那件圍裙好奇的看了兩眼,後來嫌棄的扔在那還說他穿著跟女人似的……
所以說他今天為什麼會穿著女人似的圍裙!
穿圍裙的人看到秦穎,顯然也是一愣,但只有短短一瞬,陸然不確定那麼短的時間,處於震驚中的秦穎有沒有看到。
陸然跟霍毅臣對視一眼,交換著眼神。
他問:咋辦?你要是在我家當家庭煮夫被你媽知道,咱倆就要玩完了。
霍毅臣卻已經立刻鎮定下來,表情也變得很自然,甚至自然的有些過分,舉著飯勺子居然就出來了。
走到門口,也沒理會陸然,徑直拿過還在震驚的秦穎的手包,又給她遞了雙拖鞋,然後一隻手拉著還未回神的秦穎走進屋裡,按在沙發上。
陸然忐忑的換著鞋,不知道霍毅臣有沒有想到解決辦法。
為今之計,只能他去多做點菜,希望秦穎心裡能舒服點。
如果被秦穎知道,她兒子還洗碗,還拖地,還洗衣服……用洗衣機,大概會崩潰吧。
陸然咽了口口水,走近霍毅臣,還沒等他說話,霍毅臣先開口了。
“媽,你比我預計到的還早了點,飯剛好,菜還沒做呢。”
秦穎震驚之餘,還有點迷糊。
兒子知道她要來?
陸然心思打了個轉兒,立刻說:“剛才我跟在您身後,給霍哥發了個短信。”
陸然跟霍毅臣倆人對視了一眼。
霍毅臣又說:“今天是我生日,也是你的受難日,以前工作忙,一直沒能好好感謝你,所以今天我,下廚,做菜,給你們吃。”
霍毅臣說到這裡,話開始不太明顯的有些停頓。
秦穎已經被兒子的一番話感動的一塌糊塗了,自然沒聽出來。
陸然卻已經深深體會到霍老闆掙扎的心情了。
平時只管洗好了米放好水接通電源按‘開始’就煮飯的人,能說出下廚做菜,得多大的勇氣啊,可為了不讓秦穎懷疑,那個人只能咬牙硬上了。
陸然連忙在一旁補充道:“霍哥之前一直練習您最愛吃的那幾樣菜來著,我是不贊同他做菜的,可是他說孝敬你們是應該的,所以一定要試試。”
陸然說的是‘你們’,因為他注意到之前霍毅臣說的是‘做菜,給你們吃’,以老闆的精明,應該不會當著他媽的面把自己當成討好物件的,所以這個‘你們’自然是指秦穎和霍駿,所以他也跟著說了‘你們’。
可現在來的只有秦穎,而霍毅臣事先又完全不知道秦穎要來,所以,陸然猜,他一會大概還要給霍毅臣打掩護,讓他有時間把霍駿也叫過來。
果然,見秦穎激動的情緒慢慢平復,霍毅臣拎著飯勺去了廚房,走之前用餘光掃了陸然一眼,陸然立刻心領神會跟了上去,還回頭對秦穎說:“秦姨,您隨便坐著,霍哥還有點手生,我去幫忙打下手。”
跟著霍毅臣進了廚房,陸然立刻把門拉上,呼出一口氣。
不知道是廚房熱的,還是剛才急的,腦門上都潮乎乎的。
“老闆,你可真……”話還沒說完,就被人兜頭吻了一陣子。
等陸然手忙腳亂的整理好自己,廚房裡的另一個人已經掛了電話。
“霍叔過來嗎?”陸然咳了聲,掩飾被吻的尷尬,問道。
“他剛好在附近辦事,很快就到。”
陸然失笑,哪有那麼巧,在附近辦事,分明是兒子過生日想來看看,估計就算霍毅臣不打電話叫他過來,一會秦穎也會把人叫來的。
“你剛才配合的很好。”霍毅臣轉頭沖著陸然笑道。
“還是你反應快。”陸然恭維著對方。
“好了,牛吹出去了,我們看看做什麼吧。”
好在兩人每天都在家裡吃,食材並不缺。
陸然根據之前在霍毅臣家吃過的幾頓飯估摸著秦穎的口味,把所有材料都準備妥當,留給霍毅臣的,只有用鍋炒一下而已,但不同的人顛勺,味道肯定也不同,到時候好歹能把剛剛倆人說的謊給圓過去。
兩個人在廚房捅咕飯菜,坐在沙發上的秦穎心裡卻已經九曲十八彎了。
剛一開門,她聞到米飯的香味,立刻就猜出是他兒子在煮飯。
這把她給氣的呀。
陸然這長相也不是什麼狐狸精級別的,居然迷得她兒子天天在家給他做飯?這也太過分了!
可是在聽到兒子是特意做給她吃的,還說‘他的生日她的受難日’什麼的,她立刻就給感動化了。
她沒注意到她剛進門時,陸然跟她兒子不自然的地方,只顧著感慨了。
沒想到她那個鼻孔朝天的兒子,誰都不服的兒子,居然會有一天親自給她下廚,她真是積了多少輩的大德了!
而且,她年輕時候就有個願望,希望霍駿能親自下廚給她做飯。
可那傢伙太大男子主義了,別說下廚,連廚房門都不進,沒想到他兒子居然沒隨他爹那個死出。
她開始既羡慕又嫉妒陸然,居然攤上她兒子這麼優秀的男人。
秦穎坐在沙發上,想起剛剛兒子拿著飯勺穿著圍裙的樣子,覺得自己生的兒子怎麼看怎麼帥!
過了幾分鐘,霍駿就到了陸然這處出租屋,這讓秦穎更確定兒子是早就知道她要過來的,不然怎麼能這麼快把她家老頭子叫來。
兩個人趁著屋主人在廚房,簡單的參觀了一下陸然的窩,倆人看著對方,都從眼中看出了震驚。
他們把兒子攆出來,跟一個一窮二白的打工仔住,卻沒想過打工仔的生活水準根本滿足不了他們兒子的生活檔次!
毛巾不夠軟,牙刷不是電動的,連須後水都沒有看到!
秦穎心裡這個愧疚啊,真恨不得立刻叫兒子回家去,不在這糟這份罪,可當初攆人的是他們,現在還真不好張這個口,再說他們還沒完全認同陸然呢。
兩人很快弄好了菜和湯,陸然定的生日蛋糕也在飯前送到了。
四口人坐在餐桌前,誰也沒說同性不同性、離家不離家的事兒,單純的祝福著霍毅臣。
三個男人都不太愛吃蛋糕,覺得太甜,只有秦穎吃了一塊。
吃飽喝好,陸然自覺的去收拾廚房,將空間留給了一家三口。
“兒子啊……”秦穎欲言又止,“你真要……”
“如果還是我跟陸然的事,那就沒必要說了,我們在一起很開心,你也看到了,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跟今天一樣,很滿足。”
秦穎對癡情的兒子有點不忍直視了。
放在以前,聽到這話,她得暴躁起來,立刻駁斥對方。
可今天,感受到陸然帶給他們一家三口的變化,讓秦穎無法再說出嚴格的話來。
如果不是陸然,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看到這麼人性化的兒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吃到兒子親手做的飯菜,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拉近跟兒子的距離。
她感覺到她自己被軟化了,所以再次聽兒子說這些話,就覺得很彆扭卻並不氣憤了。
一直很少說話的霍駿沒說什麼,卻是做了一個表明立場的動作。
他拍了拍霍毅臣,就像兒子取得了好成績,做爸爸的給與的肯定。
秦穎一看霍駿這種表現,皺了皺眉,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歎了口氣。
陸然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嚇了一跳。
他擦乾淨手四處找了找,隨後問坐在沙發上的霍毅臣,“霍哥,秦姨他們呢?”
“走了。”
“啊?什麼時候走的?”怎麼不叫他一聲,連送都沒能送,太失禮了!
“剛剛,”霍毅臣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現在心情很好,朝陸然擺了擺手,“來。”
陸然走過去,跟著坐在沙發上,問:“怎麼了老闆?”
“知道人走了就叫我老闆。”霍毅臣猶如埋怨的說,卻沒強行更改這個稱謂,“今天謝謝你了,他們很高興。”
“我也沒做什麼,只是陪你演好戲而已。”
又聽見‘演戲’二字,霍毅臣眯了眯眼,鬱悶的神情一閃而過,很快又恢復如常,笑問:“我的生日禮物呢?”
陸然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問到生日禮物,一想起自己準備的那樣東西,陸然又覺得全身都熱了起來。
看到陸然居然有這麼好玩的反應,霍毅臣對陸然給他準備的禮物更加好奇了,連聲追問。
“別問了,一會兒會給你的。”
“一會兒是什麼時候?”
“睡覺之前。”
“那我現在就去睡了。”
“哎?等等,才八點……”
然而陸然的呼喚叫不回打定主意就不會改變的金主,那個人背影極其堅決,很快進了衛生間,裡邊傳來淋浴聲。
霍毅臣很快做好睡前準備,躺在床上的時候叫著陸然:“然然,我要睡了。”
“早點睡吧,晚安。”
陸然坐在客廳,現在有點後悔了,應該買個別的禮物來著。
陸然說完,發現沒有聲音,難道霍毅臣又表現出驚人的體貼所以不打算追問了?
不過這次他失算了,很快,他就感覺耳後一陣熱氣拂過,陸然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那個人居然光著腳走出來了!
“你怎麼還沒睡?”
“然然,說話不算話可不是好習慣。”
“不是的,我是覺得我的禮物……太……拿不出手了,所以想明天換個好一點的送你,行嗎?”
“我只要這個。”
“老闆,霍哥,真的……我說……”
“能讓你在這種時候叫我‘霍哥’,我更好奇了。”
陸然欲哭無淚,一咬牙,低著頭說:“你先回去,我馬上給你送過去。”
霍毅臣看著陸然低下的頭,以及赤紅的脖頸,興味盎然的回了臥室,等著他的大驚喜。
陸然磨磨蹭蹭的進了臥室,一揚手,扔了個盒子給霍毅臣。
“就是這個,別笑啊,我是看你沒有,才送你的。”
霍毅臣拿著似曾相識的盒子,很快就知道裡邊是什麼了,“飛機——”
“別說出來!”陸然打斷,“生日快樂dnight,我先出去了。”
“別走。”
陸然頭皮發麻。
“我的生日要求,用這個,你幫我。”

☆、第45章 突飛猛進

“霍哥,你又在開玩笑吧?”如果可以動畫展示,陸然現在一定已經是一頭黑線了。
用那個?幫他?
霍總的矜持已經死光了嗎?
雖然是自己先送了那東西,不過,龔智超送他的時候,他可沒說過還要對方幫忙這種話!
不就是因為單身才會用那個嗎!
如果還要幫忙那不是脫褲子放屁?!
霍毅臣沒在意還在門口站著的屋主扭曲的表情,將盒子裡的東西毫不遮掩就提了出來,說:“你可能是誤會了。”
聽到這句,陸然才松了口氣,他就說霍毅臣不可能突然之間就這麼奔放。
那個人又說:“哦,我說的不是要你幫我這件事,我是說,上次用你的那個……其實我不太喜歡。”
一句話包含了兩層意思,陸然注意力的重點先是放在了對方表達出的第二個意思上:“誒?你不是說……”
如果他沒記錯,對方明明說感覺還不錯?
“因為我看了下這東西的樣子,”霍毅臣拿起來好像在仔細觀賞一樣,肉粉色的,其實看著也並不真實,“這是女人的部位……而我喜歡男人。”
說罷,他抬頭看向陸然,眼神似在表達:你懂得。
陸然囧的恨不得鑽牆縫了。
如果躺床上看著他的不是霍毅臣,他一定恨不得把對方的眼珠子挖出來,而實際情況卻是他被看得有點臉紅心跳不知所措。
“所以,你送這個禮物,我也不是特別滿意,不過如果加上一些適當的服務的話,我會過個非常完滿的、記憶深刻的三十歲生日。”
“老闆……”
“你怎麼不象剛才那樣叫霍哥了?”霍毅臣歪頭,向上看著他。
儘管對方在低處仰視他,可陸然還是有股正被氣勢洶洶的俯視的錯覺。
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許久都沒人說話。
十幾秒鐘之後,陸然斜了斜眼,好像放棄掙扎了一樣,開口了:“霍哥,你怎麼不繼續裝正人君子了?”
霍毅臣鼻息重了一下,像是憋不住噴笑了出來,嘴角也上勾著反問:“你怎麼不裝傻充愣了?”
這是要挑明的節奏。
陸然也不著急逃離臥室了,完全轉過身,靠在牆壁上,端著雙臂,之前如臨大敵的表情也慢慢放鬆下來。
“我先問你的,所以應該你先回答。”慣得他,每次都用反問來堵他,這次他非得堅持一下原則不可。
陸然沒吃他反問那一套,霍毅臣也並不意外,把手裡的道具往床中間一扔就站了起來。
原本敞開的睡衣下擺垂落,將對方充滿力量感的兩條腿都蓋住,可上半身卻列開一些,露出一部分精壯的胸口。
剛剛裝出來的氣勢可不能被一點春色打敗,陸然儘量無視對方有意無意露出來的肉,視線最終又回到對方的雙眼,不服輸的對視上了。
霍毅臣慢慢挪動了一下,壓低著聲線說:“我今天在廚房吻了你。”說完,他頓了頓,見陸然的表情是‘接著說’,就又道,“你沒問為什麼。”
“那怎麼了?”誰規定被吻了一定要問?
“如果是以前,你一定會追問為什麼,但是今天你沒問,所以我推斷你自己已經知道‘為什麼’的答案了。”
臥槽。
懊惱的神色一閃而逝,陸然心道這只狐狸太狡猾了,他就大意了這麼一點,居然就被發現了。
今天在公司的時候,他突然想明白,他跟霍毅臣為什麼會是現在這種狀態了。
那個人大概打著‘溫水煮青蛙’的主意,想把他慢慢煮熟了,所以既不開口說追他,也不做出明確的動作,卻用獨特的方式一點點的打動他。
雖然奇怪霍毅臣這種追人方式的出發點,但這個對他來說並不重要,而且他也很享受這種有人關心他也有人需要他關心的溫暖舒適的生活,所以原本打算繼續這麼混下去。
沒想到才一天沒到,就混不下去了!
“然後呢?”陸然硬著頭皮梗著脖子問。
這次打定主意什麼都不說,裝傻充愣,讓那個老狐狸說。
“所以我明確要追你的話,以你對我的瞭解,該不會有什麼偏見吧?”
“偏見?”陸然納悶,“哪來的偏見?”
霍毅臣當然不會說,在他關注陸然的時間裡,已經看過陸然無情的拒絕了幾個人了,理由蠢得可笑,在他看來,陸然就是不喜歡被不瞭解他的人追求,可是兩個人如果不深入接觸,怎麼可能瞭解?
所以當時在他看來,陸然分明是要打一輩子光棍的節奏……如果他不出手的話。
於是他決定拯救陸然來了。
“既然沒有偏見,那就好辦了。”霍毅臣沒回答陸然的問題,直接提取了對方話中表達的意思。
陸然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差點脫口而出‘誰說沒有偏見’卻立刻就腦補出了霍毅臣緊隨而來的‘那到底是什麼偏見’,於是在可視範圍內,他覺得他跟霍毅臣可能會繞在這個話題裡沒完沒了,所以他乾脆就不說了。
兩個人又互相看著。
在陸然看來,是互相瞪著。
幾秒鐘之後,前方的霍毅臣動了動,又向陸然走去。
雖然還沒完全說明白,可兩人的關係已經點破到這種程度了,接近到一定距離會發生什麼,那還用想嗎?
陸然立刻向門口的方向挪了挪,“既然你追我追的這麼謹慎,總應該是有什麼顧忌吧?”言外之意是告訴霍毅臣先別亂來。
對方聽了之後,果然停頓了一下,也僅僅只有短暫的一秒鐘,隨後又向他走去。
小小的臥室,陸然省著走從床到門口也就走三步,那個人邁著長腿兩步就過來了。
眼前一暗,兩人就近到幾乎面貼著面的距離。
灼熱的帶著香醇紅酒的氣息撲面而來,面前的人聲音更低了:“你覺得我追你成功的幾率怎麼樣?”
陸然嘴角抽了抽,實話實說:“很高。”
“時間呢?得多久?”
“看你的誠意。”
“最大誠意最快速度要多久?”
越說話距離越近,到最後幾乎是嘴唇碰著嘴唇。
唇上擦過的觸感帶著些微的癢感,陸然又不能伸手指去撓,只想儘快結束這輪對話。
陸然乾脆的全說了:“如果你有信心讓我父母接受你,那我接受你是分分鐘的事,因為你也看出來了我實際上對你也很有好感。但是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我們在一起了不是因為什麼不可抗力比如感情確實沒法繼續下去而分手,而是因為你外遇出軌,那我會把你的裸照發在報紙雜誌還有網上,讓你的小三多幾種欣賞你的途徑。”
低低的笑聲傳進耳膜,唇部也因對方笑得直抖的唇而不斷碰觸。
陸然頭髮都豎起來了,很想問問這有什麼好笑的,他真的很嚴肅啊!
“你哪有我的裸照?”對方笑完,問了這麼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陸然白了他一眼,“一會也許就有……”
未說完的話被對方直接吞入口中,被壓靠在牆上許久卻沒有實質動作而生出的些許煩躁也被一併吞走。
被大力吮吸著似乎連空氣都被奪取了,陸然眼前一陣陣發黑,但是因為心底隱秘的竊喜讓他不知不覺的就將手掛在對方肩上,慢慢環著那個人的脖頸。
陸然說‘一會也許就有裸照’的意思,在霍毅臣理解來看,就是兩個人一會就會發生點什麼不害臊的事兒。
所以他激動的想要先親一親陸然。
原本只是個暴風驟雨一般來得快去得快的一個吻,卻因為陸然摟住他的變相鼓勵的動作,讓他越發停不下來,一隻手狠狠地摟住陸然的腰,一把將人旋帶到床邊直接扔在了床上。
陸然被摔了一下有點暈,等眼前視線清晰時,就看到一張帥臉正朝他壓下來。
陸然一瞬間有點慌,看對方眼睛都有點紅,就像是久未進食的餓狼一樣,分明想直接把他撲食了,這進展就太快了!
他還沒有做好任何準備呢,必須得做點什麼控制一下進展速度!
陸然隨手一揮,剛好碰到之前被霍毅臣扔在床上的道具,立刻拿起來擋在兩人中間。
“停!你的生日要求,用這個,我幫你!”
上邊的男人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是直接吞食已經完全鬆動的陸然,還是繼續慢慢煮熟了再吃。
陸然咽了口口水,又道:“別……言而無信。”明明說過生日要求只是用個道具而已的!
他說完,視線轉向他處,不敢再看向對方兇狠的雙眼。
原本很好解決的一件事,如果他不跟霍毅臣多嘴的話,大概拒絕個幾次,今晚就會很輕鬆的度過。
可是誰讓他剛剛在門口那麼嘴欠,偏要把心裡話都說出來,結果倆人之間的曖昧氣氛不見了,那個人也不繼續裝樣子了。
如果,霍毅臣真的無所顧忌……陸然在心底計算起了他能狠下心來徹底拒絕的可能性……
好在最終霍毅臣還是更尊重他的意見,挑著眉翻身下去,四仰八叉的躺下,說聲:“那就辛苦你了。”然後就擺出等待人服侍的姿勢。
陸然:“……”所以說他最後什麼都沒爭取到,總體來說還是穩賠不賺的……
而對方翻身之前那一眼,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像是陰謀得逞。
手裡那個肉粉色的東西實在礙眼,陸然看了兩眼,覺得如果用那個道具,暗示的意味更強,還不如……
於是他直接嫌棄的把東西扔在了地上,裸手上陣。
同樣是男人,身體構造他當然是清楚的,而用手該怎樣讓人快樂,陸然也是清楚的。
接觸的一瞬間,男人顯得很激動很滿足,連呼吸都猛地加粗,極為誘人。
“我最喜歡你這點。”那個男人喉結滑動,斜著眼看向陸然。
陸然此時根本不敢與他對視,側過臉敷衍的問:“哪一點。”
“坦率,不做作。”
“……”
跟霍毅臣遮遮掩掩玩做作的話,一定會被吃的連渣都不剩吧!
男人的身體充滿了吸引力,如果不是深深的為自己的菊花擔憂,陸然一定不會那麼辛苦的控制自己的*,而此時,他卻只能想著一些工作上的掃興事,來讓自己別那麼在狀態。
很長時間過後……
好歹算是把這一劫度過去了。
陸然對老闆的身體指標有了更深的瞭解。
比如……
長、粗、硬、持久等各方面……
還真是能讓人尖叫的數值……
正在回味著,就感覺剛被滿足的人靠近了他。
陸然身體挪得遠了些,警惕的望著貼過來的霍毅臣,“又怎麼了?”
“需不需要我回禮?”

☆、第46章 朋友來訪

第二天一早,陸然依舊是騎著靠枕和霍毅臣的腿清醒過來的。
看來他追人睡的毛病還是沒改掉!
前一晚,隔壁的男人原本是要把靠枕拿走的,陸然冷笑著又要了過來,擺在床中間,說這樣有安全感。
看著對方自作自受的苦惱表情,陸然心情舒暢了很多。
至於霍毅臣說的‘要不要回禮’,陸然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倒不是他矜持或是欲擒故縱,只是覺得,似乎所有事情都被霍毅臣控制著,他有一種鑽入圈套的感覺。
所以,起碼在兩人感情進度上,他要拿回一些主動權,按照他的感覺來,不然那個人以為他多軟多好捏呢。
詭計失敗的人顯得很遺憾,卻也沒強求,只說賬可以先記著,隨時歡迎他去取。
前一晚上發生的所有的事,都出乎了陸然的意料,原本他想睡前理理思路,看看今後該怎麼辦,結果,之前連驚帶嚇的費了太多腦細胞,上下眼皮一粘上,他就沒用的睡著了。
醒來之後,照例是霍毅臣先使用衛生間,陸然趁著對方不在,立刻把床邊垃圾桶裡裝著幾團衛生紙的垃圾袋系緊了放在門口,然後又將被他扔在地上的‘生日禮物’也收起來,一想到都是這東西捅出的要蛾子,就給藏到了床頭櫃最裡邊。
霍毅臣之前就說過,這個週末,潘池和容清玄會來。
所以兩人都收拾好自己之後,又一起把屋子收拾了一遍。
“然然,你電話。”陸然剛扔了垃圾回來,就看見霍毅臣拎著他的手機走過來,“趙編輯。”
陸然看了看霍毅臣的表情,發現對方並沒有什麼不快的神色,看來確實對他的副業沒什麼不滿,然後將電話拿了過來,滑動接聽。
“趙編,有什麼事?”陸然一邊夾著電話,一邊進了廚房,開始擦油煙機。
最近這段時間一直是他做飯,霍毅臣收拾廚房,那個人幹的活只能算是及格,煙機的邊邊角角很多地方擦得並不乾淨,還得靠他來善後。
“陸然,社裡有幾個出國採訪的名額,問你要不要去?”
趙旭聲音有些刻板,陸然能想像到那個人此時帶著個框架眼鏡,老頭子一樣面無表情的樣子。
“哦……我不去。”他不信有那種好事能輪到他,所以自覺地拒絕了。
“你也知道咱們雜誌想要升級,但現在一直也沒什麼重頭稿件,所以這次社裡是下了大本錢給咱們記者提供機會,你可以再考慮考慮。”
“這個機會讓給更需要的人吧,我這邊工作走不開。”
“嗯,行,我只負責全部通知到,不然落下誰了那就是我工作的失職,然後這事兒你記著,萬一有休假想出去採訪溜達溜達,再聯繫我。”
“好的趙編,還有什麼事嗎?”陸然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扣著煙機邊邊角角的油漬。
也許是覺得跟陸然還是有些私交,趙旭頓了頓,說:“你現在怎麼樣?”
“挺好的,你呢?”陸然不太走心的問。
“還行,之前採訪天億總裁的報導上期已經發了,有興趣你可以看看。”
陸然笑了笑:“寫的怎麼樣?”
“莉娜的文采還是可以的。”
“是的,文采。”陸然強調了一下。
也沒什麼太多聊的,兩人又敷衍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陸然從廚房出來,霍毅臣的家務已經做完了,正翹著腿靠在沙發裡看著新聞。
陸然洗了洗手,坐在霍毅臣旁邊,跟著看起了新聞。
臨近中午,霍毅臣接了兩個電話之後,跟陸然說那兩個人馬上就到,“潘池的姐夫今天有個案子要忙,來不了。”
“哦。”陸然對那個人來不來覺得無所謂。
“說起來,你是不是還吃過潘池的醋?”
陸然眼皮跳了一下,視線依然定在電視新聞上,“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儘管裝作集中精神看新聞的樣子,可還是能感受到來自身旁之人灼熱的視線,陸然堅決不為所動,不然只會助長對方的囂張氣焰。
他記得他最初從霍毅臣口中聽見潘池的名字確實有些不舒服,但那個時候也沒多想。現在想來,大概是有點不是滋味吧,不過他自己都不知道,霍毅臣就知道了?
隨後,他聽到旁邊那人笑了下,說:“我怎麼會覺得你的演技好?你以為你裝作看電視,其實你的餘光在看我。”
“你是說我在你面前無所遁形嗎?”
“差不多吧。”
“但我不會隨便吃醋。”所以什麼潘五潘六的,他並沒放在心上。
“是嗎?”霍毅臣口氣頗為輕快,“算上小容和陳鴿……你快成醋罎子了吧。”
陸然氣得一口氣堵在嗓子裡,他發現,這個正在追求他的男人似乎是個很惡劣的人!
“老闆,你自我感覺未免太良好了。”
門鈴響起,打斷了兩個人的互相調侃,霍毅臣去開門,陸然也拽了拽衣服,跟在身後。
最先進入視線的男人帶著金邊眼鏡,身材和氣質都跟霍毅臣有些相似,只不過在陸然看來,並沒有他老闆那麼開朗溫和,微微有些陰鬱,不過也許是好朋友的緣故,些微的陰鬱並不影響陸然給他判定的好印象。
第二個人,就比較出乎陸然預料了。
他知道,這應該就是傳說中,霍毅臣的‘緋聞男友’容清玄了。
聽這個名字,就可以想像名字的主人有多美,不過真正看到,還是給陸然造成了一定衝擊。
怪不得陳鴿那個拽貨都會說容清玄無論家世、外貌、氣質各方面都甩他幾條街。
真的好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美人一樣。
但唯一跟霍毅臣站在一起違和的地方,也是讓陸然詭異的覺得欣慰的,就是這個叫容清玄的人,太高了……
至少得有一米九吧……這個身高和這種美豔的長相,還真是……
不到一米八的陸然走在街上雖然沒人說他矮,可跟眼前的容清玄站在一起,就好像個殘疾一樣。
不過,陸然卻是完全放心了,以霍毅臣的心氣兒,大概絕對不會找比自己高的男人做戀人的。
意識到自己的心情,陸然這才不得不承認,之前他並沒有完全相信霍毅臣‘只是朋友’的說辭,此時才算是徹底信了。
幾個人打了招呼,互相介紹一番後,陸然將他們引進了屋子。
一邊換鞋,潘池環顧一圈後就略帶感慨的說:“啊,沒想到居然這麼……”隨後注意到霍毅臣看過來的眼神,潘池抬了抬眉,沒再繼續說。
陸然卻替對方將未說完的話補全:“居然這麼小。”陸然倒了兩杯水遞過去,“工薪階層就是這樣的,跟你們這些土豪當然沒法比。”
“哈哈,挺好,”見陸然並不避諱這種生活上的差距,潘池接著說道:“自己賺錢養自己,不錯。我姐夫也是這樣的人。”
“行了,三句話不離你姐夫。”容清玄已經坐下,身高的差距變的不那麼明顯,“陸然啊,感謝你,收了霍毅臣,以後我終於不用再去處理我們倆的傳聞了。”
陸然聽完一笑,“你只要別再自己製造傳聞就好了。”他話有所指。
容清玄聽完一愣,過了兩秒鐘,好像反應過來了,哈哈大笑起來,樂得直捂肚子:“老霍,你的……你的小……男朋友,……真直爽……好!我喜歡。”
正跟潘池聊天的霍毅臣聽到這句話,隨手摟過陸然,往自己懷裡使了使勁兒,說:“已經沒你什麼事兒了,要聊天就聊,別動歪腦筋。”
陸然看了眼卡在自己腰間的手,身上雖然有點不自然,卻也沒掙開。
他知道,在霍毅臣的朋友面前,他並不是正被霍毅臣追求的物件,而已經是這個人相處了半年的男朋友,所以被佔便宜他也只能認了。
潘池看著兩人的狀態,若有所思,隨後對霍毅臣使了個眼色,兩人就去了窗邊。
陸然則陪著容清玄坐在沙發上。
“上次我跟秦姨說是老霍男朋友的事,沒有引發你們家庭矛盾吧?哈哈,誰讓他有了媳婦也不告訴我,這也太不夠意思了,我就想啊,怎麼也得讓他不痛快一次,誤傷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莫怪莫怪啊。”
漂亮的人連道歉都顯得更有誠意,而陸然也從容清玄這件事上,推測出了秦穎的態度,所以總算是有所收穫,於是就大度的原諒了容清玄。
作為賠禮,容清玄說了許多他之前跟霍毅臣的‘緋聞’。
聽到那些事,陸然並沒有厭惡的感覺,因為容清玄的口吻完全就是覺得被他們耍了的圍觀群眾太蠢太可愛了,並沒有絲毫向他炫耀的意思。
陸然反而對這個人越發有了好感。
真像是霍毅臣形容的,是個奇葩。
霍毅臣和潘池站在窗邊,兩個高大的男人將一扇窗都顯得小了不少。
對於霍毅臣跟陸然的關係,潘池算是知道真相的。
“看來進展的還不錯?”潘池說。
“昨晚剛剛有所突破。”霍毅臣笑得一臉腥味兒。
“哦,怪不得……剛剛一副聞到味兒隨時準備生吞活剝的樣子。不過我說你也悠著點,別表現的太明顯了,如果被他知道你居然暗戀他那麼久,你猜他會不會把你壓的死死的。”
霍毅臣對此沒發表看法,反而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來。
過了會,霍毅臣轉移了話題,“你那個心理醫生的朋友,水準真是太差了。”
“你說他給你家這位做的診斷?那個叫什麼什麼的心理障礙?我天,我當時就告訴你不要信了,他看的都是有病的人,你以為隨便什麼人被甩了都會甩出心理毛病來?你也未免把人看的太脆弱了。果然,戀愛中的男人都傻了。所以我當時就告訴你大刀闊斧的追,以你的條件追他還用繞這麼大彎,我也真是服你了。”
兩人距離並不遠,潘池的聲音很輕,保證沙發上的人聽不到,霍毅臣卻能一字不落的收進耳中。
他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隨後略帶深意的笑了笑:“不過倒是因此,得到了一次很奇妙的體驗。”
知道霍毅臣說的是什麼,潘池想了想,也跟著點頭。
以霍毅臣的性格,讓他中規中矩的去追人,還真是怪遺憾的,再說這麼驕傲的人也不可能幹。
那種怪胎的戀情就應該坎坷點。
四個人又聊了一會,霍毅臣做主,請幾個人出去吃了一頓。
剛吃完飯,潘池就接了個電話,原本還打算再聊一會,卻因為那通電話,急著走了。
雖然沒說電話另一邊是誰,不過陸然卻猜到了,應該是那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姐夫’。
潘池走了之後,容清玄說了句‘不想做電燈泡’很快也走了。
兩人回家的路上,陸然有點奇怪,就問:“他們兩個,平時就是這樣嗎?”
陸然對於自己以外的人的觀察力都非常強,霍毅臣早就看清這一點了,他搖搖頭說:“有點差別。”
陸然聳了聳肩。
他可不認為只是‘有點’這麼簡單。
那兩個人的身份以及氣質、談吐、氣勢,如果作為陌生人見面的話,他一定會被壓制的不敢說話,可今天接觸下來,卻覺得就像他平時接觸的平頭老百姓一樣,很容易接近。
陸然看了看對此一點都不奇怪的老闆,覺得,這大概是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在別人面前總是顯得深不可測的霍毅臣,卻會給他機會看個清楚明白。
被這樣的人追求,還是很不錯的。
大概唯一不確定因素,就只剩下自己家了吧……
陸然想著,伸出手,抓住了對方垂在身側的右手。

☆、第47章 第二幕戲

兩個人年紀到了,心態也比較成熟,在一起相處並沒有太多冒心形泡泡的情況,但卻很溫馨。
這也是兩個人互相欣賞的地方,沒有故作姿態,也不需要耗費太多不必要的精力在互相試探上。
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後,主動跨出一步的陸然把自己家裡的情況跟霍毅臣大致說了一下。
順便那個為應付他媽,在微信裡聊過幾句的妹子也交代了。
“我跟她只是象徵性的打過幾次招呼,基本沒聊什麼,至於我家……我爸媽的思想很保守,一定不會像你家接受度那麼高的,你之前跟我說的方法雖然可行,可也未必一定能成。”坐在沙發上,兩人挨在一起,陸然說。
霍毅臣用眼角餘光看著那個顯得有些勞累的‘將來戀人’,左手靈活的動了幾下,隨後就像是忍無可忍一般,手掌一伸,覆在陸然頭頂上。
陸然的頭髮很軟很滑,他並不是第一次摸,不過如此光明正大,倒是頭一回。
滿足自己手感的同時,還學著上次陸然的手法,輕輕按壓著對方頭頂的學位,看到那個人輕輕閉上眼,頭一歪,靠他靠得更近,洗髮水的清香氣息就竄入呼吸。
霍毅臣感受著另一個人的味道,心不在焉的回應著陸然說的話題:“沒關係,我就喜歡有挑戰的事。”
陸然瞄了他一眼,“所以一邊跟家裡出櫃一邊打公司下屬的主意嗎?還真是有挑戰……”說到這裡,陸然來了精神,半轉過身體坐直,說:“雖然現在問有點晚了,不過我還是很想知道,你是什麼時候決定假戲做成真的?”
主意到底什麼時候打到他身上的?
霍毅臣聽後,略抬了抬眼。
早就認識陸然這件事,他從來沒說過,暫時也沒有打算說的意思。就像潘池說的,男人還是要掌握點主動權,一旦被陸然知道他早就留意過對方,到時候他在家裡的地位就會無形中降低了。
稍一斟酌,霍毅臣開口道:“一開始。”
“合同的一開始?”陸然不敢置信的重複了一遍。
他把那天中午被霍毅臣叫上樓,簽那個什麼合約,還有那個1800條前前後後的事都想了一遍,覺得不太可能,“就算我們真的‘神交已久’,可畢竟沒真正瞭解過,你可不像是那麼隨便會確定追求物件的人。”
你又怎麼知道有沒有真正瞭解過呢?
霍毅臣眯著眼,不過這句話他並沒說,“我是單身,而且是商人。你覺得我會在一件沒有必要的事情上浪費半年時間?”
他所謂的‘沒有必要’自然是‘弄個假戀人取得父母同意然後再分手’這件事。
陸然一想,覺得也有道理,以霍毅臣的頭腦,如果真的那麼幹,除了向家裡出櫃沒有任何好處,既損失一筆錢,還浪費了半年大好時光。
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他之前怎麼沒想到??這麼說他不是低估了霍毅臣的精明,而是高估了自己的智商??
不對啊,他費解的是霍毅臣不會隨便就確定非竽勘輳啥苑降幕卮鶉慈瓶蘇飧齷疤狻
“我剛才問……”陸然回過味來,準備糾正一下對方回答問題的方向,放在他頭上的手卻突然下滑,隨即轉至脖頸前,一把將他按靠在沙發背上。
按在脖子上的力度並不大,卻足以壓制住他,讓他無法輕易動彈。
眼前一暗,陸然就感覺到嘴唇上傳來大力碾壓的觸感。
暗歎一聲,陸然已經知道這是對方不想回答的意思,也就不再追問,反正意義也不大了。
就當,他走進那間辦公室時,就被獵人盯上了吧。
怪不得當時他總感覺對方有股勝券在握的讓人不爽的感覺。
嘴唇被對方一遍遍輕輕舔舐,像是在祈求著放行一般。
陸然妥協的張開唇,迎接對方的入侵,手臂也抬起環在對方頸後。
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深吻,可陸然還是無法習慣對方帶給他的那股侵略性,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個人的技術似乎進步的很快?
簡直是突飛猛進,一日千里。
他明明記得之前雖然也接吻過,可還能把持住自己,可如今卻發現,如果不是他及時回神,衣服都要被扒了!
兩個人氣喘吁吁分開的時候,霍毅臣終於忍不住問了:“什麼時候?”
儘管也很狼狽,可看對方更為難耐的樣子,陸然心裡還是平衡了不少,而對方這個問題也很好理解,自然是問什麼時候滾床單。
“別……那個,你有過經驗嗎?”
“沒有。”霍毅臣表明清白。
“啊,沒有啊,”陸然依然喘的不像樣子,“那……兩個人都第一次大概會比較慘,我們有空先學學吧。”
“不需要,”霍毅臣拿過空調遙控器,給調低了幾度,“相信我。”
“……好吧,”陸然終於喘勻了氣,見對方眼睛都亮了,陸然立刻伸手制止:“你不需要,我需要,等我去學一學。”
那人眼睛又黯淡下來,陸然幾乎察覺到對方散發出來的可憐氣息,不過,這實在快的不像話了點!他必須得做做心理和身體上的準備啊。
原本是預計還要單身一陣子,昨天才發現他似乎有脫單的機會,今天就滾床單,簡直比坐火箭還快!他得緩緩……
第二天,他們一起去見了一個女人——陳詩如。
之前陳詩如被人糾纏,霍毅臣幫著解圍的時候,讓陳詩如答應了一件事,是時候索取承諾了。
看到兩個男人都穿著一身藍色運動裝,陳詩如用鼻子哼出一口氣,翻著白眼不想看那兩個秀恩愛的男人。
“說吧,到底是什麼事?”陳詩如沒好氣的直奔主題。
陸然也不是故意跟霍毅臣穿同色系衣服的,只不過兩人早上不約而同都起的早了點,你看我我看你差點看出事,於是決定出去跑步消耗一下過多的精力。
他的運動服不多,就兩身,他就隨便挑了一套,沒想到一回頭,看到另一個人跟他選了差不多顏色的衣服,兩個人互相看著,感歎心有靈犀的同時又感覺溫度在不可控制的上升,於是也來不及多想就急忙出門了。
然後,兩人又在公園裡遇到了一個騎自行車摔倒的女人,把她扶去了診所,一來二去的本來要回去換衣服,再看時間發現已經來不及了,就這麼高調的來茶館。
陸然跟陳詩如並沒什麼交情,嚴格說來還有點惡交,之前還說過拽了吧唧的話,現在讓陳詩如幫忙,他實在開不了這個口,於是一切都交給了霍毅臣。
那個男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坐下之後,說:“幫個忙,做他女朋友。”
陳詩如沒喝水,卻還是給嗆了一下。
“你倆逗我呢?”陳詩如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看了陸然一眼。
陸然給她一個笑臉,她回瞪了對方一眼,又看向霍毅臣,“咱倆雖然沒成,可好歹還能說兩句話,耍人可不是這麼耍的。”
霍毅臣喝了口茶,等著陳詩如把牢騷都發完,將他要說的慢慢都說了出來。
對於陸然父母,像他那樣直接出櫃肯定是不行的,弄不好會引起很大反彈,到時候局面就不好收拾了,只能以退為進,所以,霍毅臣想出了一個辦法。
他將這個想法跟陸然說了之後,陸然也覺得比較靠譜,而且路子新穎,值得一試,只不過,最難的地方就是他從頭到尾要狠狠的騙自己父母一把。
想到這裡,最初他有點不忍心,可一想想自己隱瞞性向被逼著相親的痛苦,就下狠心,同意了。
這場硬仗,無論如何他也要打。以他的膽量,大概也只有霍毅臣提供給他的這一次機會了。
他必須要把握好。
陳詩如聽了霍毅臣的話,半晌沒有開口,好看的眉擰著。
說實話,她自然是不想參和到這麼麻煩的事件中去的,但她對霍毅臣也略有瞭解,以那個人做事的手段,自己答應過許對方一個條件,要是真敢出爾反爾,她相信那個人也不會讓她好過。
想了又想,還是不甘心被利用,陳詩如說:“你這是影響我的聲譽和形象吧?”
“這件事我會讓它在小範圍內就解決,不會有更多人知道,所以不會有損你的形象的,當然,也不會讓你父母知道,你就當玩了一次感情遊戲,”霍毅臣不在乎的說,“這方面你應該很拿手,就比如說上次商場那個……”
“停!停停,別噁心我……”陳詩如看向陸然,目光帶著打量,就好像在挑菜,“你這長相雖然不到我的及格線,但看著還挺舒服,也……”
一旁的霍毅臣卻突然黑了臉,伸手擋在陸然面前,阻隔了陳詩如欣賞的視線,“沒有你挑剔的餘地。”
看著這樣‘護食’的霍毅臣,陳詩如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對於霍毅臣之前說的事突然有了興致,“好啊,我答應,不就是做他女朋友嗎,我很樂意啊。”
陳詩如一次次強調願意做陸然呐笥眩餿迷酒屏樅壞哪腥酥迤鵒嗣肌
儘管心裡不舒服,可霍老闆還是能分清主次的,囑咐了陳詩如幾項注意事項,就拉著陸然離開了。
邊往回走,陸然邊感歎。
真是應了那句話啊,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剛陪著霍毅臣演完了一場,還額外收穫了一個追求者,如今就要再跟一個女人演一場戲,剛剛平靜下來的心情和生活,估計又要翻起滔天巨浪了。
盼望著,盼望著,隨著越漸升溫的感情,五月份過去了,過完了六一兒童節,陸然的媽媽就來到了d市。

☆、第48章 酸味四溢

崔慶傑這次來d市,主要因為學校在這邊安排了半個月的學習,順便她再看看兒子在這過的怎麼樣。
下了火車,她沒跟著學校其他老師一起走,而是到了另一個出口等著。
她剛到那邊,就看到兒子向她擺手,旁邊還站了個漂亮的女孩子。
崔慶傑一看到那女孩,眼睛就亮了,腳步都快了不少。
這可是兒子帶給她看的第一個女孩兒啊,也許就是她兒媳婦了呢!
女孩很漂亮,很會打扮,紮了一個馬尾辮很是青春靚麗。
崔慶傑第一眼對她印象很好。
“阿姨你好,我叫陳詩如,你叫我小如吧。”陳詩如笑容甜美,幫崔慶傑把拉杆箱拉了過來。
陸然裝作沒看見陳詩如瘮人的笑容,目光向不遠的出口旁邊掃去。
儘管火車站出口人來人往,可還是能從行人的間隙中,看見那個身影。
說是沒事做跟來遠遠地看看,不過陸然覺得,那個人監視陳詩如的嫌疑更大。
陳詩如笑得更美了,一手挽起陸然,探出半個身子,隔著陸然同崔慶傑聊天,縮回腦袋的時候,還挑釁的看了眼剛剛陸然看的方向,顯得很開懷。
被女人挽著,陸然感覺身上有點冷,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尤其是還能感覺到來自不遠處的目光的壓力,讓他幾乎沒辦法集中精神跟媽媽說話。
“怎麼半天不說話啊。”崔慶潔問。
“媽,你們學校後勤還要出來學習啊?”陸然隨意問道。
“後勤要學習後勤管理啊,誰規定後勤不能學習的。哎,來然然,你來媽這邊,媽跟小如說說話。”
說完,陸然就被崔慶傑拉扯到了另一邊,看著兩個女人開嘮了。
陳詩如隨便將她的一段戀情套在了她跟陸然身上,崔慶傑問起時,她說的就跟真的似的。
陸然覺得好笑,陳詩如自我感覺演技不錯呢,可惜她不知道就在前兩天之前,他跟霍毅臣也一直在演戲,她這種表現完全就是小兒科。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上了車,崔慶傑問陳詩如。
“工作?”陳詩如想了想,“哦,我現在還沒有工作。”
“沒有工作?那你日常花銷……”崔慶傑顯得很不理解,這姑娘難道是啃老族?
“嘿嘿。”陳詩如赧然一笑,沒有回答這個話題,而是看了陸然一眼,還眨了眨眼睛。
崔慶傑這心裡咯噔一聲,難道不是啃老族,是要做家庭婦女?
陸然將崔慶傑帶回了自己租的房子那兒,陳詩如也跟了去。
崔慶傑表明會住學校安排的賓館,所以只是過去看看兒子的小窩。
趁著陳詩如去衛生間,崔慶傑把心裡的疑問問了出來:“她家是做什麼的?她以後打算幹點什麼?”
“她家自己做買賣,”只不過買賣稍微大了點,“以後還說不準呢。”陸然說。
“說不準……”崔慶傑想著,“不行啊然然,女人哪你不能只圖她好看,還是得有份安穩的工作,你勸勸她,我看她挺機靈,工作應該也好找,不然以後你一個人養家,壓力大不說也會有很多矛盾。”
“她還沒定性,不想工作,等再過段時間吧。”
聽到這裡,崔慶傑皺起了眉,見陳詩如已經從衛生間出來,也就沒再說什麼。
晚上陸然做飯,陳詩如陪著崔慶傑聊天。
“別陪我了,我自己看會電視就行,你看看然然那邊有沒有需要你幫忙的。”
“幫什麼忙啊,”陳詩如不在意的說,“平時都是他做飯,不需要我幫忙啊,他能忙過來的。”
崔慶傑聽完,一下子坐了起來,看了看廚房,又看了看陳詩如,說,“哦,那家務是你做吧,女孩子做家務也怪辛苦的。”
“不呀,我什麼都不用做啊,然然說了,我就負責……”說到這,陳詩如似乎想起什麼似的,又改了口,“哦,是啊,我做家務。”
崔慶傑一看,就知道陳詩如在撒謊,他們倆人在一起,這個姑娘根本什麼都不幹。
這樣的認識,讓見到兒子女朋友的愉快心情也隨之被沖淡了不少。
將崔慶傑送回賓館,三人約好週末再好好坐一起聊聊,陸然就帶著陳詩如離開了。
在車上,陳詩如就露出了原來面貌,端著胳膊嘲諷道:“你家那小地方霍總也住得慣?”她今天也是第一次去陸然家,那麼小的地方根本不需要提前熟悉環境。
“地方雖小勝在溫馨。”陸然一邊開車一邊答對著陳詩如。
“喝,真看不出來,霍毅臣居然為了你離家出走。你到底有哪裡好啊?”
被上下打量,陸然臉不紅心不跳,“如果你一定要知道一個人哪裡好才肯跟他交往,那說明你的心思不純粹。”
“別跟我扯那個,我知道你搞文字的,”陳詩如說完向窗外看了看,“霍毅臣在哪呢?”
“馬上。”
陸然話音剛落,兩人就看到前方路邊站了一個人。
那個人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卻顯得與周圍人群格格不入,過往注意到他的人,都會不自覺地多打量他幾眼,不僅因為他出眾的外表,還因為一般人很少能在嘈雜的街道上,看到自帶頂級逼格氣質的人。
陸然將車停在路邊,將車窗按下來,笑著向外邊的人打了個招呼:“霍哥,上來。”說完,按開了車鎖。
沒想到後邊的門沒開,陳詩如旁副駕駛的車門卻被拉開。
陳詩如和霍毅臣倆人互相看著,後者扭頭示意了一下,說:“後邊。”
“這麼快就用不著我啦?我跟崔姨還有然然可是約好了這週末出去玩一天呢。”陳詩如一幅氣死人不償命的表情。
“後邊。”霍毅臣沒理她的挑釁,兀自又重複了一遍。
陳詩如翻了個白眼,解開安全帶,坐到了車後座。
她是不會承認,她被霍毅臣身上散發出的涼氣凍了一下的。
坐在後座的時候還看好戲的瞧著前邊倆人,心想,真想不到霍毅臣這麼小心眼,他還以為這男人多麼完美心裡多冷漠呢。
她今天跟陸然又挽胳膊又一起吃飯,晚上回去有人大概要難受了。
陸然對此倒沒有太大感覺,將陳詩如送回家之後,他才覺得今天霍毅臣的話有點少。
雖然那個人平時也頗有些惜字如金的感覺,但跟他倒是你一句我一句很有得聊。
不過,既然霍毅臣不說話,就由他來主動說吧。
他將今天出櫃的進度彙報了一下,當然,現在一切都處於前期準備階段,真正的暴風驟雨還沒來呢。
“我以前倒沒發現陳詩如裝無知蘿莉能裝的這麼像,不去做演員真是可惜她了。”邊打開家門,陸然邊說道。
見霍毅臣還是不說話,陸然察覺到不太對勁,打開客廳的燈,陸然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沒事,”霍毅臣終於開口,“跟我來。”
見霍毅臣不再沉默了,陸然這才放下心來,以為這一天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老闆不高興了呢。
陸然被霍毅臣拉著,跟他到了衛生間門口。
“你先去吧,”陸然往回抽胳膊,“裡邊擠。”該不會洗手還要拉著他吧?
然而對方並沒任由他抽回手,反而握緊了他的手腕,一把將他拉進了衛生間。
小小的衛生間只有幾平米,兩個男人在裡邊就顯得很擁擠。
“怎麼了?”陸然這回發現不對勁了,沒事誰會強拉著另一個人進廁所?
只見霍毅臣將水龍頭擰開,放了一會放出熱水之後,拉著陸然的胳膊就去沖水。
“哇,你幹嘛沖我胳膊?”霍毅臣的力氣很大,陸然根本抽不回來手臂,但那個人的動作並未讓他難受,於是也就任由對方去了。
“我幫你洗一洗,陳詩如身上抹了很多化學品,傷皮膚。”霍毅臣煞有介事的說。
陸然聽完,算是徹底知道怎麼回事了。
一定是今天陳詩如挽著他,讓這男人不高興了。
啊,他倒是不知道,原來總是氣定神閑的男人居然也會吃醋嗎??
吃醋……
想到這兩個字,陸然還覺得挺好笑的,於是就笑了出來。
“也只有你會把護膚品說成化學品了吧。”陸然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所以說,霍老闆你是吃醋了嗎?”
被說吃醋的男人聽到這兩個字,手裡的動作頓了頓,隨後嘴角一挑,露出點壞笑的意味:“你這算是對我上次說你吃醋的報復嗎?”
“不是啊,”陸然顯得很無辜,“我就事論事,你不承認也沒關係。”
“你還在暗示我敢做不敢當。”
“我說,腦補是病,得治。”
兩隻胳膊已經都被沖乾淨,陸然終於獲得自由,將手抽了回來,甩了甩,手上的水滴有一些飛濺到霍毅臣臉上。
霍毅臣也洗了洗手,同樣甩了甩手,水又甩到陸然臉上。
陸然抹了把臉,小聲嘀咕:“你這報復心也太強了吧。”
第一次被陸然如此形容,霍毅臣還感覺挺新鮮,於是又捧了幾捧水,這次直接揚到陸然臉上。
陸然歪著頭,還是被潑了一臉的水,抬起頭時,水滴還在向下滑,睫毛上也都是水。
“這麼小個地方,你也有興致玩水……”說完,他注意到霍毅臣看他的目光變了。
對方的眼睛正放在他胸口的地方,陸然低頭,就看到他身上的白襯衫已經被水沁透,正貼在皮膚上,起伏的胸口都被勾勒的極為明顯,左邊灑的水最多,那處顏色稍深的紅點正極其突兀的頂在襯衫上,彰顯著自己極為強烈的存在感。
看完了自己的狀況,陸然就知道,事情又要失控了。
從兩人把話說開以來已經過了半個月,幾乎每天都會發生一不小心就擦槍走火的事情。
對於男女來說,在一起半個月不發生關係其實很正常,可在兩個男人之間,而且互有好感,似乎就很難得了,尤其兩個人每天還睡在一起。
因為男人是更遵從*的動物,兩個動物在一起,哪一個控制不住都能弄出事來,所以……
他不得不佩服身邊這個男人,對他承諾了‘你不答應我不會強迫你’之後,一直都很守規矩,只不過眼神一次比一次哀怨,陸然都開始為對方擔憂,別憋出什麼毛病來。
陸然剛剛想惡戰即將來臨,他要不要,給雙方點福利?
對方似乎就已經看清了他的想法,身體直接貼了上來,連拐進臥室的時間都不給他,一手捏著他下巴粘粘的吻他,另一隻手從被水潤濕的襯衫上滑動下去。

☆、第49章 一碰即燃

相貼在一起的身體,一碰即燃,陸然也只是猶豫了一下,就放棄了掙扎。
儘管他這個人比較保守,到這個歲數連接吻都剛剛突破個位數,不過對方已經讓他看到了足夠的誠意,他相信他們兩個會發生一段很美好的戀情。
襯衫被掀開,對方濕涼的手指隨之覆上皮膚,滑過的地方被對方帶著水汽的觸碰激起一陣陣顫慄,陸然也有些急切的摸索著,拉開霍毅臣的褲鏈。
身體各處都是滾燙的,連對方拉鍊的溫度都讓陸然覺得涼爽。
輕微的金屬拉鎖的聲音過後,陸然立刻就感覺到有一隻巨大的猛獸跳了出來,而這次是他放出了對方。
水龍頭流水的聲音成了背景,向來勤儉的陸然已經完全抽不出一絲空隙去關掉它,連譴責自己太過浪費的心情都沒有。
被按壓在光滑冰涼的牆磚上,身後脊背與磚面擠壓傳來的痛感都成了助燃劑。
兩個人的動作越來越急躁,互相用手撫慰著對方急切的*。
粗重的喘息漸漸蓋過了水流的動靜,整個浴室裡顯得又吵鬧又安靜。
陸然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最私密的地方甚至是第一次被別人碰到,被握在對方微涼的手心,他的身體像要完全炸開了一樣,每一處細胞都叫囂著想要附著在對方手上、身上,想要完全歸對方所有,想要臣服和獻祭。
這是一種極為陌生的情緒,讓他自己都覺得驚恐和興奮。
而他手裡握住的對方的硬熱也總在不安分的戳著他,想要脫離雙手進入到別的地方。
中途到底發生了什麼,陸然已經記不大清了,回過神來時,他就看到自己正跪在床上,兩腿大開壓在霍毅臣下身上,他自己的身體明顯表現出高潮過後的疲懶,全身每個細胞都舒爽的不像話,而對方小腹上灑了一灘不用說就知道是什麼的白色濁液。
那個人見他停下來,伸出手抓住他的手,又覆在身下那個位置,眼神暗的能將他整個吸進去,聲音低啞,道:“繼續。”
陸然:“……”
時間上的不對等造成了兩個人不平等的付出,陸然對此很憤慨,手酸胳膊疼,哀怨的看著那個大爺似的躺在床上享受的男人。
對方見他這小眼神,忍不住樂了,“我說讓你歇著我來,是你自願的。”
是啊,如果他歇著讓霍毅臣來,大概疼的就不是胳膊了。
陸然又任命的服務了幾分鐘之後,男人終於如願爽了,隨後一個翻身,就將陸然壓在身下。
陸然嚇了一跳,那個人卻沒有更多的動作,只是伸手捋著他的頭髮,著迷的親吻撫摸著他。
霍毅臣竟然如此真誠的喜歡著他,這讓陸然每每想起,都覺得不可思議,他到底做過什麼打動對方的事情了嗎?他真的值得被如此溫柔的對待嗎?
隨後的氣氛很溫馨,陸然享受著霍毅臣對他的‘補償’,兩個人就在床上黏糊了起來。
剛剛開葷的身體異常敏感,幾次磨蹭,就都蠢蠢欲動起來。
霍毅臣的手又開始不老實的亂動,陸然原本迷迷糊糊的半推半就,卻突然想起來報社的稿子還沒弄好,他立刻睜開眼,對方的表情一怔,隨後眨了眨眼,徵詢他的意見。
陸然尷尬的坐了起來,揉了揉手臂,說:“我要去把稿子齊一齊,今天……咳,今天先這樣吧,你早點休息。”
如果不是今天有必須交的任務,兩個人一定會在床上再次天雷勾動地火吧……
陸然已經預見到,他跟霍老闆今後在這個小屋子裡的‘淫|靡’生活了。
霍毅臣側身躺在床上,目送著他的背影。
陸然出去的時候沒轉身,否則一定會發現他不會善罷甘休和想要吃人的眼神。
出了臥室關上門,陸然靠在門上平息了一會。
身體還有些倦怠,腿都是軟的,心臟怦怦跳著。
他進了剛剛闖禍的地方——衛生間,發現水龍頭不知何時已經被關上了,想就知道是誰做了好事,剛才爽的飄飄然的自己肯定沒有閒心去關什麼水龍頭。
用涼水洗了把臉,鏡子中的人的臉上還有點情|事過後的紅暈。
想到之前不和諧一幕幕,陸然很懷疑自己今晚能不能看進去那些相比激情來說,乏味的可以的稿子。
打開電腦,陸然登陸郵箱,收到了陳鴿發來的稿件。
那個小孩雖然人囂張了點拽了點,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做事情非常認真。
他囑咐過的一些注意事項,陳鴿很少有再犯的,更令陸然覺得滿意的是,陳鴿交給他的東西,不管是否有一些小失誤,可卻從沒有過錯字。
所有主觀上會犯的錯,都盡力避免了,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來,那個人非常用心。
真是想不到陳鴿居然會是這麼認真地人,看來果然不能武斷的評價任何人,他要對那個孩子改觀了。
陸然拿起電話,撥了陳鴿的號。
“喂陳鴿,沒睡呢吧?”聽到對方聲音乾脆清爽,確定沒打擾到人,陸然把那篇文章裡需要改的地方給陳鴿一一指了出來。
“寫的不錯呀,”說完之後,陸然不吝嗇的表揚道:“沒想到你還挺有這方面天賦的,我以為你就是樣子貨呢。”
被表揚順帶又被損了的陳鴿聲音有些惱怒,“我本來就很出色好不好,你等著吧,我早晚把你幹掉!”
“風大沒閃了你舌頭,”陸然笑道,“好了,這周可以休息啦,下周做特刊沒我們事兒。”
聽出陸然要掛電話,陳鴿急著叫住了陸然,“哎!我霍哥怎麼樣啊現在?”
“他好好地,別關心他了行嗎,又不是你寄養在我這裡的寵物。”
“我是怕你照顧不好他!”
“放心吧,比來之前胖了一圈,毛色發亮皮膚光滑,行了吧!”
陸然這邊跟陳鴿開著玩笑,就感覺頭頂上一暗,抬頭就發現,那個‘毛色發亮’的人正在他頭頂,彎著腰,把他整個人攏在了胸前。
陸然嘴角一抽,“我開玩笑……”話沒說完,手機就被奪走,扔在了沙發裡。
“我還餓著呢,不來喂飽我,半夜跟別的男人聊個沒完。”
“等下電話還沒掛,老闆……霍毅臣……喂!”霍總你這是從哪學來的話!
被半摟半抱著又拖進了臥室,裡邊的聲音很快就變了味道。
陳鴿拿著電話恨得咬牙切齒,“不要臉的男人!”隨後恨恨的掛了電話。
到底還是沒能忍住,臨睡前兩人又互相幫助一番。
陸然發現他還是高估了老闆的忍耐力,原來那個人根本不是體貼他所以只做一發,而是先把他放出去幹完工作再跟他心無旁騖的繼續……
不過後來霍毅臣說了一句話,陸然覺得很有道理,意思大概是擼多了皮疼……
只不過那個人的表達非常婉轉優雅,絕對沒有他總結的那麼黃暴。
所以陸然聽出來了,這大概是給他最後的準備時間,下次就要見真章了……堂堂總裁怎麼可能在有男友的情況下還把自己給擼得生疼,這不開玩樂呢嗎。
週末很快就到了。
崔慶傑再次見到兒子的時候,擔心的問:“兒子,這才兩天不見,怎麼還有黑眼圈了呢?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陸然咳了一聲,說:“嗯……這兩天睡得有點晚……”
今早出來前,還被老闆用身體‘警告’他不能再跟陳詩如過分接近,這樣能休息好才怪了,胳膊現在還是酸的,兩隻胳膊。
趁著陳詩如沒來,崔慶傑教育兒子:“兒子,媽知道你們年輕人開放,你不在我身邊兒我也管不了你,但我就告誡你一點,別辜負人姑娘知道嗎,別做傷害她的事。”
崔慶傑說的非常隱晦,可從小看著母親眼色長大的陸然立刻就領會到,所謂的‘傷害’是什麼。
他媽是在告訴他,別把女孩肚子弄大了。
想到那樣的場景,陸然胃都不舒服了,心說放心吧,我肚子大了都沒她什麼事兒。
“放心吧,不會的。”陸然說的很肯定。
崔慶傑也不再多說,問了問陸然公司的事,聽說公司領導對他很重視,崔慶傑全副注意力就都轉移了。
“媽就盼著你有出息啊,你從小啊,就是咱們那條街學習最好的孩子,怎麼也不能讓他們落下,知道嗎?”
“知道啦。”陸然一如既往的左耳聽右耳冒。
他媽是太好強了,整個學校裡的老師都攀比著孩子,她也不希望自己兒子混得不好。
陸然可以理解她的心情,以前他也會因為母親的話而倍感壓力,可是現在他卻慢慢能夠體會她的心情了,望子成龍,沒有哪個當媽的不希望兒子出人頭地。
如果他能夠像霍毅臣那麼優秀,他媽一定會樂屁了。
不過,不知道給媽媽帶回去個優秀兒子,他媽能不能接受……
陸然思維已經發散到太平洋去了,直到陳詩如到了,他才回神。
這次他主動將崔慶傑放在了他跟陳詩如中間,以兌現他今早臨走前被壓迫下說的‘我不會再碰她一下’的承諾。
陳詩如看到陸然眼下發青,挑了挑細眉,似乎是明白了什麼,幸災樂禍的笑著。
陸然無奈的不去看她,兩個人陪著崔慶傑逛起了街。
d市並不是特別繁華的城市,與他姥家省會是沒法比的,但陸然很喜歡這裡比較慢的生活節奏和寬鬆的環境。
商場裡的人雖多,可絕對不擁擠。
三個人邊走邊聊著天。
陸然很少說話,只是每次陳詩如發表什麼意見,他就附和,陳詩如說什麼看法,他就贊同,陳詩如下了什麼決定,他就遵從。
活脫脫一個妻奴。
崔慶傑全程都在關注兩個小戀人的情況,原本是笑著出來的,跟著兩人溜達到中午的時候,臉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第50章 兩情相悅

餐桌這邊,見崔慶傑進了衛生間,陳詩如一把將筷子拍在桌子上,“看看你給我夾的什麼,這麼辣你是要咒我長痘痘嗎!這個,鹹的要死還給我夾了一大口,你想讓我得高血壓啊!”
陸然也把筷子放下,忍不住笑,“我看你吃的‘好開心哦’,”陸然故意用陳詩如那種誇張的語氣學著對方,“所以讓你多吃點啊。”
被陸然的笑容晃了一下,陳詩如低咒了一句。“看你老實巴交的,沒想到這麼惡劣,”將自己盤子裡不喜歡吃的都劃拉到垃圾桶裡,又挑了幾樣合胃口的放進盤子,“你媽的臉都黑了,估計你慘了,我看你一會兒怎麼辦。”
陸然喝了口茶水,顯得很淡然。
其實霍毅臣給他設計的這套出櫃的方案也很簡單,但對於家裡父母都是老師的他來說,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樣。
教師對子女的教育嚴苛,可同樣的,他們具有極強的責任心。
針對這點,霍毅臣找來陳詩如給他做女朋友。
陳詩如心氣兒高,不可能會對有戀人的男人產生想法,這大概是霍毅臣選擇陳詩如的主要原因。
在崔慶傑來到d市的時候,他們倆就猛勁在崔慶傑面前秀恩愛,讓崔慶傑意識到她這個兒子,對女朋友有著超出尋常以至於過分的寵溺。
可崔慶傑也知道兒子不是那麼熱情的人,於是,她就會想要知道,什麼原因,讓兒子要這麼溺愛女朋友……
崔慶傑回來的時候,臉色好了一些。
陸然知道她是已經明白他跟陳詩如之間的關係有些不對勁,所以冷靜下來,打算找機會問他了。
下午的時候,陸然表現的對陳詩如更為熱切,幾乎是有求必應寵愛異常。
但崔慶傑也注意到,兒子跟陳詩如之間身體接觸幾乎沒有,兩個人態度親熱的不得了,身體卻似乎非常冷淡。
她還看到,有一次陳詩如想要挽著她兒子,結果被她兒子拒絕了,然後兒子又是哄又是逗的,終於把那個嘟著嘴的姑娘哄開心了。
即使她活了五十多年,也還是不能完全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一直到下午想買的東西都買完,這次在崔慶傑的建議下,他們先將陳詩如送走。
陳詩如在一家美容院前下了車,說約了朋友一起美容。
車裡只剩他們母子二人,陸然若無其事的跟崔慶傑隨意聊著天。
話題一轉,崔慶傑就直奔主題:“然然,你跟這個陳詩如,到底怎麼回事?”
儘管知道母親並未查察覺到他和陳詩如真正關係,可對方那樣嚴厲的語氣,還是讓陸然心裡一跳。
於是那點心虛和忐忑就表現的更為淋漓盡致。
陸然沒說話,崔慶傑卻確定了,兒子跟那個女孩之間一定有問題,而且不是單純的感情問題。
“找個地方,咱們坐坐。”崔慶傑往邊上隨便指了指,示意陸然在附近找個適合聊天的地方。
陸然表現的不太情願,卻還是很快找到了家冷飲廳。
白天人不太多,服務生將他們引進了一間比較靠裡的單間裡。
兩人隨意點了點飲品,陸然有些不安的摩挲著他點的那杯冰飲,不敢看崔慶傑的目光。
當然,這些表現都是他提前設計好的。
唯一沒想到的是,他母親會這麼快就發現他跟陳詩如之間的問題,並選擇跟他攤牌。
看來他今天表現的太過分了,把他媽惹急了。
“說吧,我聽著。”崔慶傑又擺出教師審問學生的表情。
說真的,陸然還真是挺怕對方這種態度的,小時候每次看見,他都能嚇得半死,即使現在長大了,心裡依舊有些畏懼。
“沒什麼,媽,你怎麼突然這麼問啊,”陸然勉強笑著,“我很喜歡詩如……”說到這裡,陸然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個高大硬朗的影子,於是不需要特意表演,眼神也有些飄飄乎乎的閃躲。
“你別騙我了,真的喜歡她,你不會一天都不碰她,我是說,肢體接觸。”
陸然大驚,‘沒想到’竟然會被發現這個小細節,陸然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但卻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崔慶傑知道她猜對了,這兩個人之間果然有問題。
不想逼得太急,崔慶傑緩和下態度,又問了兩遍怎麼回事。
陸然終於下定決心似的,對她說:“媽,我確實有事情瞞你……但是我現在不想說。”
“那你什麼時候能告訴我?”
“你從d市離開之前,下週末,我告訴你,可以嗎?”
崔慶傑點點頭,心情有些沉重。
能讓兒子考慮一周才告訴她的事,是什麼?
她之前倒是有所猜測,比如兩人不小心已經犯了錯誤,那姑娘為陸然墮胎導致兒子拼命寵她,可這不應該是兩人連身體接觸都沒有的原因吧。
想不出來,她只能先放著,等著兒子跟她說。
送回學校賓館的路上,車裡氣氛很壓抑,兩人誰都沒有說話的*。
臨下車,崔慶傑只說讓兒子千萬不能做任何對不起別人的事,陸然點頭,表情很是沮喪和難過。
只不過,當崔慶傑徹底離開他的視線之後,他則表現出了另一種狀態,松了口氣,像是距離目標又邁進了一步。
剛到家,正好龔智超打電話來,問他最近在忙什麼。
“唔,沒什麼,最近在想辦法跟家裡出櫃。”
龔智超先是‘哦’了一聲,過了兩秒,後反勁的大喊了一句“什麼?你剛才說啥??”
“我說,我要跟家裡出櫃。”
“臥槽,陸然,真看不出你膽量這麼大啊!我以為你要憋一輩子呢。”
陸然哼了兩聲,“沒物件的時候我不憋著還能怎麼的?”
“這麼說,你現在這個,確實考慮好了?”
陸然想著‘現在這個’,不自覺地露出笑模樣,“還好吧,不出意外就他了。”
龔智超聽完歎了口氣,從陸然的語氣中都能聽出來那個人此時正美滋滋的笑呢,“沒想到我的個人問題沒解決,你反而捷足先登了。”
“喂,什麼叫捷足先登,”陸然道,“我這叫一擊即中。不過……你的個人問題沒解決?前段時間不是剛處了一個女神,還買禮物又秀恩愛的,怎麼了又?”
“哎,我的女神啊,沒想到她只當我是個備胎。”
陸然一聽,立刻就說,“超啊,既然如此,你可千萬別再上趕著了,甩了她吧。”
“甩了,”龔智超的語氣聽起來很低落,“可是她又說喜歡我,讓我等她。”
“去他妹的,超子,是我兄弟,立刻跟他斷了!”
龔智超下不了狠心,畢竟誠心誠意的喜歡,他知道怎麼做是對的,只是做起來太痛苦了。
陸然聽了一邊開解他,一邊給他羅列各種不值得,讚揚龔智超甩了女神這種懸崖勒馬的明智之舉。
好朋友被當成備胎,陸然也覺得氣憤異常,聯想到自己,覺得如果霍毅臣把他當成備胎,他大概會把對方閹了。
霍毅臣到家時,正趕上陸然還在憤慨,瞥見他的眼神都讓他驚了一下。
怎麼了?跟他做了什麼錯事一樣。
陸然把龔智超的三觀給順了順,又思想教育一番後,才掛了電話。
因為剛剛無緣無故的遷怒了一點點火氣給霍毅臣,陸然立刻解釋了一下。
男人之間並沒有把一段感情當做多麼私密的事,而且龔智超也不介意別人知道他的悲慘遭遇。
於是,陸然將兄弟的事情跟霍毅臣說了說,多個人跟他一起譴責那個女人,陸然還覺得舒服點。
霍毅臣聽說了之後,對龔智超的境遇表示了同情,還搖著頭說,女人簡直是世界上最善變最不可靠的生物,而且在男人眼裡,永遠成迷。
想要真正瞭解她們,除非脫層皮。
陸然表示高度贊同。
在跟崔慶傑徹底挑明前的這一周裡,陸然過的又期待又忐忑。
他期待著把一切都說明之後,釋然而放鬆的心情,至於忐忑……他要忐忑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同時,霍毅臣家裡的情況又有了新變化。
因為股市震盪,公司的經營情況有些不穩,霍毅臣知道之後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陸然把雜誌的事情都弄完,發現霍毅臣還在那兒坐著,走過去跪坐在他旁邊。
“這麼擔心,就回去吧,我怕叔叔最近太操勞,傷身體。”
那個人聽了他說的話,轉過頭看著他,身體向後靠了靠,擺出一個舒服的造型,“他經歷的大風大浪比我多得多,這點小狀況在他眼裡都不夠看,我不是擔心這個。”
“那你幹嘛一幅悶悶不樂的樣子?”
“原本是要幫你把車庫賺出來的,現在看是我托大了。”霍毅臣指著股市新聞說。
陸然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股票的事。
居然就是因為這個嗎……
“你到底要賺多少個車庫啊?之前不是說已經有一個……”
“當然至少需要兩個,”霍毅臣來了興致,“我的車總要有地方放。”
“……你是賴上我了。”
陸然說完,覺得他一直沒跟霍毅臣好好的討論一下錢的這件事。
因為最開始,他是被對方開出的高價錢吸引,才有了後來這一連串的事,或許在對方心裡,他還是那個‘錢串子’。
他得為自己解釋一下。
“霍哥,我不知道你現在心裡怎麼定位我的,可能你覺得我是個比較愛錢的人。”
霍毅臣見陸然坐下來嚴肅的說著,也收斂了之前半帶玩笑興致的表情,認真地聽著。
“我承認最開始是因為錢答應跟你做戲,但其實我也不是特別看重錢……”說到這裡,陸然翻了個白眼,“好吧,這麼說好像太沒有說服力了,總之,我是想告訴你,以前是我被金錢沖昏了頭腦,可我現在跟你在一起,不是看中你的錢,至於以前,最開始我以為我們根本沒可能,畢竟以你的精明,肯定看不上我這麼物質的人,但是在接觸過程中,我感受到你並沒誤會我的人品,我喜歡錢,可我不是因為錢才喜歡你,所以……”
同樣的意思,陸然反復說著,有點急於解釋的意思。
思路總是清晰的陸然會失去語言表達的優勢,說明他沒心情為自己的語言潤色,也正因如此,倒更能讓人感覺到他的誠意。
“所以你是說你喜歡我嗎?”不等陸然說完,霍毅臣在他覺得最重要的地方,打斷了陸然。
“啊?”陸然還在急著澄清自己,冷不防就被霍毅臣從還沒來得及說完的一大段解釋中拉了出來,有點懵。
回想著之前的情景,陸然驚覺剛剛自己不小心說漏了,居然說什麼‘不是因為錢才喜歡你’……
“好了,我已經明白了,”霍毅臣大長胳膊一伸,一把摟過陸然,將之按在懷裡,“不需要解釋那麼多,還是你覺得我認為可以拿錢買來你?”
“我覺得我剛才說的不太好,有點……詞不達意。”陸然還有點疑惑,“所以,不需要……我再……好好說一說嗎?”
“不需要,你剛剛表達的很好,很樸實,況且我也從來沒誤會過你的人品,我現在最在意的是,你剛才的意思,算是答應我的追求了嗎?”

☆、第51章 路見不平

自己在意的地方,對方竟然完全不在意。
陸然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可這種感覺卻並不令人難受,反而通體舒暢。
被全然的理解,這種美好的感覺,連他父母都從來沒給過他。
那個人還在追問兩個人是不是已經徹底確立關係。
陸然伸出手,慢慢摟著對方的腰,輕聲道:“好吧,不需要等我父母同意了,我就自作主張,決定跟你戀愛了。”
聽到這句話,那個人猛地收緊了手臂,話語中帶著笑意,“怎麼,這跟你的父母還有什麼關係嗎?”
“有啊,我原本是覺得,如果搞不定父母,起碼不能拖累你,否則你在我家豈不是要受委屈,離開我你還能找到全家都會非常歡迎你的好男人。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他們同意不同意我不管,你我是不打算放走了,你可要小心嘍,我看得很緊的。”
“很緊嗎……”男人不知道又想到哪裡了,一把將陸然提到自己面前,面對著面,“為表誠意,主動吻我吧。”
跨過了最後一道心裡阻礙,陸然覺得輕快多了,看著霍毅臣期待的目光,陸然就慢慢湊了過去,眼睛一眯,嘴唇就碰觸在了一起。
熱度很快由唇蔓延至全身,這樣的發展方向,陸然並不陌生,這段時間總是會發生一個小動作甚至一個眼神,導致的不受控制的畫面。
只不過,那些次最後也都控制住了。
而這一次,他決定不控制了。
在霍毅臣又狠狠抓著他的頭髮發洩般將兩人分開時,陸然並沒如往常那樣任由對方一臉陰沉的離開,反而伸出手,留住了對方。
然後他看到那個人露出喜悅的表情。
那樣的表情,陸然是第一次在那個人臉上見到,也許是因為欲望的脫韁,讓霍毅臣來不及為自己的心情做任何遮掩,瞬間將心底最真實的心情呈現了出來。那樣純粹的喜悅,讓陸然覺得即使今天死在床上也值了。
只不過,到了後半夜,他就後悔了。
“霍毅臣,你應該知道……什麼叫做適可而止吧!”陸然咬著牙,看著身體上方那個男人。
“你也應該知道什麼叫久旱逢甘露。”上方的男人也有些氣喘,可聲音卻很平穩,說著讓陸然吐血的話,說完又狠狠動了下身體。
陸然猛地閉上眼,頭揚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真是……見鬼了!”
兩人的身體非常合拍,這對陸然來說,既是幸運,也是不幸。
陸然開始積極地為霍毅臣找工作,或勸他回到公司幫他父親,而不是每天呆在家裡‘休假’不做正事。
“你不是說我們沒經驗需要學學嗎?”霍毅臣若無其事的關了小電影,側頭用餘光看了眼陸然,好像在說‘所以我在學習啊為什麼要阻止我?’
陸然氣得直攥拳頭。
他當時說的是兩個人都是第一次所以需要學學,以免發生流血事件,而且當時霍毅臣明明很不屑的說他不需要學,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每天白天學習,晚上測驗學習成績?
可他幹嘛要做那張倒楣的試卷?!
他只能祈禱霍毅臣的新鮮勁兒快點過去了。
週五下午,龔智超約陸然出去吃飯。
陸然聽出來對方情緒不太好,說話有氣無力的,大概猜出來是跟感情有關。
常年相互做‘垃圾桶’,陸然也不能在自己脫單之後就拒絕對方,那顯得太無情了,所以只能跟霍毅臣說明了情況,讓他自己解決晚飯。
霍毅臣倒是沒說什麼,點了點頭,似乎在想什麼事情。
約定的地點還是在‘梵’,陸然提前四十多分鐘開車去那邊。
在經過一處居民區時,陸然的車速不快,左右看著兩邊的行人,突然發現有個人的身影有點眼熟。
陸然放緩車速,把右側車窗搖下來,接近那個人。
那個人正被兩男一女圍著,好像在吵架。
“怎麼的?郵購情趣道具還有膽做沒膽認啊?是不是男人?”
雖然單槍匹馬,但氣勢上卻一點不輸人,是那個人的風格。
陸然看清了樣貌,確實是——陳鴿。
陸然靠在車裡看著路邊的情況,手肘墊在車窗上撐著下巴。
陳鴿穿著x通的快遞服,旁邊一輛紅色小三輪,上邊拉了很多盒子、袋子,明顯就是他要送的貨。
這陳鴿可真是年輕有活力,一邊學習寫新聞,這邊還兼職送快遞,據說還是個學霸,真是不嫌累啊。
“我是不是男人,我是不是男人你要不要試試啊?”陳鴿旁邊一個男人看著這位快遞員的長相,語氣突然輕佻起來。
“你放尊重點,否則別怪我把你蛋踢碎。”陳鴿一點都不怕事,還說著狠話。
陸然皺了皺眉。
d市這可是純東北,這邊的人很容易一點就著,網上的一些評論雖然有些過,但無風不起浪總是有些依據的。
陳鴿平時接觸的人檔次高,可能根本沒注意到跟不同的人說話要有不同的講究這些方面。
本來長得就勾人,嘛脾氣還爆的要死。
“哎呀,我看你他媽長得這麼漂亮,你真是男人啊?讓哥哥們看看。”那人徹底不要臉起來,說完了還動手,想要摸陳鴿的臉,他旁邊另一個男人在陳鴿後邊擋著,不讓他躲,另一個女人笑著看熱鬧。
周圍還圍了幾個經過的路人,可卻沒一個想要上前幫忙的。
陳鴿這時候才有點慌,但口氣卻越發兇狠,“你敢碰我一下,我讓你坐牢坐一輩子!”
“哎哎,我真是被你嚇到了,”說完他還炫耀一樣向圍觀的人說,“這小娘娘腔說要讓我坐牢,這可真是沒王法了,我幹什麼了你讓我坐牢,現在就是市長家的公子也不敢說這話了……”
男人正在挑釁,陳鴿一腳就抬了起來,踢得老高,說他能劈大叉都有人信。
那一腳直接踢在了對方胸口上。
被踢中的人一下就火了,身後的同夥也立刻就罵了起來,倆人‘呸呸’兩聲就朝陳鴿接近,被踢中的人更是直接掄著拳頭過去的。
陳鴿花架子看到兩個人一起來,嚇得腿都軟了,動彈不了,圍觀的都在看熱鬧,誰會來幫他。
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個拳頭沖他右臉過來了,速度太快他躲避不及,拳頭帶起的風都感覺到了。
然而,最後卻好像被什麼東西突然擋住了,預料的疼痛並沒有降臨,只是右臉被骨頭似的東西硌了一下,卻絕對不疼。
陳鴿立刻退了兩步,向剛才那個方向看,發現有人正伸著左手,擋住了差點落在他臉上的拳頭,而剛剛硌在他臉上的骨頭,大概是那個人的手指骨。
陳鴿再一細看,發現居然是陸然。
他見陸然幫他擋下那一拳後,立刻側過身,揮拳的那個人就因為重心不穩,向前踉蹌了兩步。
另一個男人原本是要控制住陳鴿,此時發現陳鴿有幫手,反而愣住了。
場面突然有一瞬間很安靜,連看熱鬧的人都不說話了。
陸然看了陳鴿一眼,發現他沒什麼事,又看了看那兩個跟陳鴿鬧矛盾的男人,把地上掉落的一個快遞的黑色袋子撿起來,發現袋子破損了。
他不是有意要看裡邊的東西,可那處破損剛好沖著光,一眼就看清裡邊是什麼了。
陸然把袋子拋給那個剛剛站穩的男人,“這麼大人了,別欺負小孩。”
“你他媽的算哪根蔥啊!”那人一把接過袋子,揉著手腕從下到上輕蔑的掃了掃陸然,挑釁道。
“我看不慣你們而已。”那個袋子很髒,陸然很想立刻去洗手。
那個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沖著圍觀的人群笑道:“聽著了嗎,雷鋒啊!我他媽活二十多年第一次見到活的!”
圍觀的人也有好多笑了出來,交頭接耳一幅看好戲的樣子。
他那邊帶動著圍觀群眾的氛圍,陸然這邊拿起手機。
“呦呦,還要報警啊,”跟那兩個男人一起的女人這時候說話了,“員警不管這事,再說我們什麼都沒做。”
陸然沒說話,只是按了幾下手機,然後突然把手機抬起,擺出了給人照相的姿勢,沖著這三個人以及所有圍觀的群眾轉了一圈。
把手機放下的時候,陸然說:“我是本市的爆料記者,剛才把你們都錄進來了,不嫌事兒大的,就接著看,到時候去報紙上找找自己的照片,我都會給你們高清美化,保准你們親戚朋友一眼能認出來你們在這圍觀小孩被欺負卻不出手。要是有事兒的呢,就散了,我跟你們也沒啥仇怨,我爆料一條才100塊錢,我也懶得撰稿。”
演個記者,對於天天跟霍毅臣周旋的陸然來說,簡直是小兒科,而且他的副職跟記者也差不太多了,演起來還是有點神韻的。
一聽說是記者,好多人立刻灰突突的走了。
這年頭,誰敢惹記者,還是爆料記者,真把照片發報紙上,還不夠丟人的。
那三個始作俑者也懵了,混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這個打法,這該怎麼接?
直接走了太丟人,也不能因為這點事就殺人滅口,那要是不走也沒有臺階。
後來,還是那女人放得開,直接就大喊:“你這是侵犯*,誰讓你照我們的!”
“法律意識還挺濃厚,”陸然諷刺完,說,“我可以把你們的照片刪了,現在趕緊拿著東西走。”
見女人還有點不依不饒的架勢,陸然有點不耐煩,“裡邊那個東西,”他示意袋子裡的道具,“假的,重量太輕。”
那個女人聽了之後,臉上紅紫交錯,目光立刻從陸然身上轉移到拿著袋子的男人那裡,那個男人馬上變了臉,做著無力的解釋,“不要相信他……真的,好幾百呢!”

☆、第52章 思想工作

身後陸續傳來吵鬧聲,陸然懶得去細聽,但也不能直接走,怕那些人一會繼續找陳鴿麻煩,就對陳鴿說:“你這些東西什麼時候能送完?我送你回去。”
“你要去哪?”陳鴿不答反問。
“去喝點酒。”
“算我一個。”陳鴿說完,不等陸然同意,直接打開車門,跳進了車裡。
“你車上這些貨沒問題嗎?”陸然回頭,看著那個小三輪。
“沒事,”陳鴿指了指社區旁邊的監控,“難道還有人敢偷?”
陸然搖搖頭,上了車,邊發動車子邊說,“我看真丟了你怎麼辦。”
“怕什麼,我一天的零花錢足夠抵這些貨了。”
兩人很快就離開了原地,陸然從倒車鏡看著剛剛發生爭吵的地方,那裡人群已經散去,那三個惹事的男女也不知所蹤,只剩下一輛三輪車靠著牆邊,既沒人看著也沒蓋上貨物,昭顯著主人的心大。
路上,陸然沒開口問怎麼回事,他知道有的孩子受了委屈是不喜歡說出來的,尤其像陳鴿這種家庭出來的,一個個都高傲的要死,他要是問就等於戳對方痛處,到時候這熊孩子又得跟他沒完沒了的抬杠,於是陸然就專心的開車。
好在他提前了點出門,在路上耽誤這一會,把他的提前量都消耗掉了,估計只能踩著時間點到達了。
陳鴿在車上坐了會,心裡平靜下來,就開始四處看這車子內飾,看完車看陸然。
他剛剛真有點害怕了,現在社會上冷漠他也是知道的,可沒想到有人在大街上動手,居然沒人制止,他差點挨了一拳。
他都想好了,他要是真被揍了,回頭就把監控調出來,到時候動手的圍觀的他一個都不放過,不過沒想到還真有人替他出頭,而且是個他絕對想不到的人。
這個陸然雖然平時說話嘴毒,經常氣得他跳腳,不過當嘴毒的物件是其他人的時候,作為旁觀者的感覺還挺爽的。
陳鴿覺得他看陸然沒有以前那麼不順眼了。
其實這個人屬於耐看型的,看看還挺舒服的。
“陳少爺,別看了行嗎?”陸然目視前方,說道。
“我看你是給你面子,別人求我看我都不看。”
“熊孩子。”陸然翻了個白眼。
“你才是熊孩子,我告訴你我早就是成年人了。”
“我剛才在街上說你是孩子的時候你怎麼不嚷嚷你是成年人。”
“我願意。”
“行行,咱別強這個話題了行嗎。”
“你不問我剛才怎麼回事?”陳鴿也就順著對方不再吵嘴,不過現在再跟陸然吵來吵去,他還覺得挺好玩,一點都不生氣了。
“你想說就說。”
陳鴿想了想,伸手關了陸然車裡的音樂。
“我這不是送快遞嗎,他買那個東西包裹壞了,取貨的時候可能是感覺沒面子就在言語上跟我各種挑釁,我沒慣他。”
“我看出來了,送快遞都能打起來,你也算牛人了。”
“嘿,不過我還真沒想到,那東西你都能分辨出真假,你跟我霍哥玩的樣兒挺廣啊。”
“還想不想喝酒了。”陸然瞥了陳鴿一眼。
被陸然那麼一看,陳鴿突然感覺心裡跟被撓了一下似的,精神抖擻的癢,那一瞬間的感覺實在是太奇異了,他立刻消停了。
見陳鴿閉嘴,陸然又專心開車。
他又不是專業的怎麼知道東西真假,不過就是那麼巧他手裡有個一樣的,所以才能分辨出來。
跟之前那個飛機杯一樣,是龔智超一起送給他的,那個猥|瑣男還說前邊後邊都要照顧到。
他記得好像叫‘小蝌蚪’還是什麼,不過那個恰好被保存的好,至今還沒被霍毅臣發現。
想到這裡,陸然眼皮突然一跳,保存的再好,也沒放保險箱,難保不被發現,他今晚回去就得想辦法把那東西人道毀滅了。
到了酒吧門口,陸然給陳鴿立了幾個規矩,否則不帶他進去。
本以為那小子肯定會跟他貧嘴講條件,沒想到這次卻很乖,就看著他,然後一項一項的順從點頭。
陸然伸手摸了摸對方的腦門:“不是剛才嚇壞了吧。”
陳鴿卻突然拍開他的手,瞬間紅了臉,“你腦袋才被門夾了!”
“果然嚇壞了,說話的邏輯性都沒有了。”陸然邊推開門邊說。
陸然本意是不想帶陳鴿來酒吧這種嘈雜的地方的,以免帶壞小孩子,不過後來綜合這孩子的早熟程度以及本人極力要求,再想想陳鴿也成年了,才勉強同意。
酒吧裡的人不多,還沒到火爆的時間段,陸然一般也會趕在這個最安靜的時段來。
在裡邊走了兩步,很快就看到龔智超已經到了,桌子上擺了兩個空酒瓶子。
“你怎麼了,”陸然走過去,把龔智超手裡的瓶子給搶了下來,“也不知道一年要送幾次醉鬼的你回家。”
龔智超見是陸然,說了聲:“難得你今天遲到”,然後就發現陸然身後有個極為漂亮的男孩,穿著送快遞的衣服。
“這誰啊?”龔智超問。
陳鴿看著陸然,看他會怎麼回答。
陸然隨意道:“路邊撿的。”
這把陳鴿氣的,一屁股坐在龔智超旁邊,拿起地上的酒瓶子直接塞嘴裡,‘哢’一聲就把瓶蓋給咬下來了。
陸然看著陳鴿一氣呵成的動作還有點不敢相信,小小年紀的,看樣子酒齡不短啊。
不過,即使開酒瓶子的動作再熟練,剛才‘約法三章’裡已經說了不允許喝酒,於是陸然把陳鴿的酒瓶子搶了過來,自己仰脖喝了一口,然後沖陳鴿比劃著已經嘴對嘴喝過的酒瓶子,意思是‘我已經喝過了你還要嗎’。
陳鴿不敢置信的瞪著大眼睛。
陸然心裡直笑,覺得陳鴿大概在想怎麼有這麼壞的成年人。
“唉,你說我怎麼就這麼犯賤,”龔智超抓著頭髮紅著眼睛,聲音有些哽噎,“我現在覺得你真是太他媽明智了,有過感情經歷有他媽其它藍顏知己的人,就不該碰!我真是個煞筆,純的!24k!”
陸然用手背蹭了蹭鼻子,因為陳鴿在場,他有些尷尬,朝服務生要了杯飲料給陳鴿:“去別的地方玩會。”
“憑什麼,說的人都不在乎我聽,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別跟我講條件,”陸然頭一歪,下巴指著吧台的方向,不容反抗,“走。”
看著不甘心卻不得不端著飲料離開的陳鴿,陸然有些欣慰,這小子今天很給面子,挺聽話。
接下來,他開始做龔智超的思想工作。
這種場面,每年都會發生幾次,陸然應對起來駕輕就熟。
西班牙風格的別墅裡,霍毅臣正跟秦穎霍駿一起吃晚餐。
“兒子,多吃點,看你瘦的。”秦穎給霍毅臣夾菜。
霍毅臣慢條斯理的吃著,並未反駁,即使他的體重明顯比進入陸然家裡之前重了幾斤。
飯後秦穎收拾碗筷,霍駿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問:“你那小公司折騰的怎麼樣,最近沒困難吧?”
霍毅臣知道他在外邊的‘私人產業’瞞不過父親,他也從沒打算隱瞞,畢竟接手別人的事業並不能體現他的價值,他早就說過要自己撲騰撲騰。
最近經濟萎靡,他也確實受了點影響。
霍駿又說:“用不用爸幫忙?”
霍毅臣搖頭,“沒事,這跟你當年遇上的困難比,都是小事。”
霍駿歎了口氣,知道兒子要強,再多的話也沒法說,說了顯得不信任自己兒子的能力,於是,除了事業,也只能說說感情了。
“跟陸然怎麼樣了?”
對於父親會主動問起他跟同性之間的感情,霍毅臣有些意外,但他自然不會放過幫陸然刷好感的機會,就說:“很好。”
霍駿聽完點點頭,跟兒子坐近了些,沉思了一會,問:“你什麼時候知道自己喜歡男人的。”
父親想要瞭解他,這對他跟陸然目前的情況來說是好事,雖然瞭解的有些晚了,不過霍毅臣還是實說了。
等將自己十幾歲時的開竅經歷給霍駿說完後,霍駿沉默了很久。
霍毅臣看得出來,父親對此很愧疚,又拍著霍毅臣的肩膀說:“既然以前我沒能盡到父親的責任及時糾正你關心你,現在說什麼也遲了,你覺得開心就行。”
即使當年就發現他的性向並糾正,也未必能有什麼作用,不過霍毅臣沒多說,如果父母對他的性向有興趣,自然會去查資料。
秦穎從廚房出來,發現父子倆氣氛融洽,一邊抹護手油一邊問:“你倆聊什麼呢?男人之間的話題?”
“聊聊他跟陸然的事。”霍駿起身去找他的棋盤。
一聽‘陸然’倆字,秦穎就不說話了,生怕話題接下去一樣。
“媽,我聽說你最近對花挺感興趣?”霍毅臣問。
秦穎一驚,立刻指著正偷偷溜走的霍駿,“死老頭你怎麼什麼都說!”
霍毅臣起身,將秦穎的胳膊按下去,說:“媽,跟我說說花養的怎麼樣了。”
霍駿趁這個機會趕緊離開了是非之地。
“不好。”秦穎沒好氣的說,隨後就被自己兒子拉坐在了沙發上。
“媽,這次我不想惹你生氣,咱們都心平氣和的,你心裡還有什麼不快的,都告訴我。”
“這時候來關心我心裡有什麼不快的,前幾次差點氣死我的時候你怎麼沒問。”秦穎抱怨道。
這都是戰略,霍毅臣說:“那時候是我不好,太著急了,沒顧慮到你的心情。”
“唉。”秦穎長歎一口氣,似乎也沒什麼好說的。
反對的話她說了多次,各種反對藉口也沒幾個能站得住腳的,生啥樣的兒子,就得接受啥樣的反噬,她只能忍了。
不過,霍毅臣要的可不是她的忍,而是‘認’。
“媽,陸然這個人,我看了他四年才決定在一起,我們是不可能分開的,除非你還想我再浪費個四年五年去考察下一個人。”
“媽知道,你能看上的人,人品肯定沒問題,”一聽說這個分了下一個還得好幾年,到時候她兒子不成老兒子了嗎,秦穎立刻表態,“我不是沒說他什麼嘛,我自己過不了我自己這道坎還不行嗎。”
“想要接受這件事需要很長時間,我不逼你立刻就能對陸然笑臉相迎,不過,媽,你那花……”
“行了行了,我告訴你吧,”秦穎偏過身子面向兒子,“我確實吧,通過花,跟陸然媽媽有了接觸。”
霍毅臣點頭,認真聽秦穎說話。
他之前就聽父親說一向對養花沒什麼興趣的母親居然開始搗鼓花,還總在網上跟人聊天,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後來有一次陸然無意中說起他媽媽喜歡沒事伺候伺候花。
他立刻就知道母親在打什麼算盤了,不過他相信自己媽媽是有分寸的人,所以一直沒加以阻止。
但現在是陸然出櫃的關鍵時期,他可不能扯後腿,到時候在他這邊出什麼意外就壞了。
所以,這次回家來,一是看看他們兩人的心情怎麼樣,其次是探探母親口風,看她跟陸然媽媽接觸,到底是因為什麼。
如果只是好奇‘親家母’是個什麼樣的人,倒是可以稍稍接觸,如果是想通過陸然媽媽來阻止他們兩人,那他可就得表明自己的立場,讓母親知難而退了。
不過,母親的一番話倒是很令他意外,事情似乎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我還是知道的,在她面前,除了花我從來沒提過其他的,你放心吧,至於我的目的,先不告訴你,總有你感謝媽媽的時候。我接受不了歸接受不了的,但什麼對你好我知道。”

☆、第53章 出櫃前夕

陸然一直在搶酒瓶子,到最後,龔智超覺得喝得沒意思,不盡興,主動提出要回去。
陸然也喝了酒,沒辦法開車,就扶著龔智超往大街上走。
陳鴿跟在後邊說:“我可以開車呀。”
“你又沒帶駕照。”
“那怕什麼,我開車從來沒碰上員警攔。”
“那是你運氣好。”
“運氣好也是一種實力。”
“行了,不跟我抬杠你能死啊。”
“能瘋。”
兩人邊走邊說,突然,龔智超停下來,死死盯著一間咖啡廳,一步不動。
“怎麼了?”陸然說著,順著龔智超的視線看過去,就見靠窗的位置有一對情侶一樣的人,正親密的靠在一起。
因為屋裡燈光亮,所以他們能看見裡邊,而裡邊的人看不見他們。
龔智超就跟魔障了一樣,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兩個人尤其是那個女人看著。
陸然跟陳鴿對視一眼,都猜出來,這就是冤家路窄,龔智超嚷嚷了一晚上的‘女神’看來就是裡邊那位了。
“她讓我等她,可是卻靠在別的男人懷裡。”龔智超喃喃道,“是我沒錢,滿足不了她。”
“這種賤女人你也要。”陳鴿說話可不像陸然還留點情面。
“我知道我不應該再去想她了,可當你們真的投入到一段感情中就知道了……”
“道理你都懂,然而並沒有卵用。”陳鴿無縫銜接。
“是啊……我對她說我要徹底放棄她了,她說我再也找不到像她這麼漂亮這麼年輕這麼優秀的女孩了,讓我等她,也許她會回頭。”
“別等她了,你知道他是騙你的,錯過了你,她再也找不到你這麼帥這麼man的男人了。”陸然安慰道。
“看臉的男人活該被甩,”陳鴿沒慣著這個失戀的男人,反而惡狠狠道,說完,就感覺陸然那邊朝他放寒氣,他偷瞄了陸然一眼,隨後黑亮亮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說了句:“在這等我十分鐘”然後就跑了。
龔智超對陳鴿幹嘛去了完全沒興趣,只是癡癡的望著窗戶裡的兩個人。
那兩人已經分開來,正邊喝咖啡邊聊天。
陸然也當醒酒,靠在牆邊,等著陳鴿回來。
他以為陳鴿是去廁所上大號,萬萬沒想到,等陳鴿回來的時候,性別都‘變’了。
一個美麗清純的不像話的女孩突然站在他面前時,陸然先是有點納悶,這女孩站他跟前幹嘛,可緊接著,他就被驚住了。
他面前這個女孩,怎麼看怎麼像剛剛讓他們等十分鐘那個熊孩子!
“陳鴿?”陸然原本端在一起的胳膊都掉下去,差點磕在牆上。
看到自己造成的震撼效果,陳鴿很滿意,捋了捋長直的頭髮,說:“漂亮吧?”
“這鬼樣子你要幹嘛?”陸然問。
陳鴿瞪了他一眼,原本就極為漂亮的人化了淡妝,連瞪眼睛都有股自帶的媚氣,好在陸然不喜歡這款,不過他相信陳鴿這樣子,有很多男人要發狂。
陳鴿轉身走到龔智超旁邊,一把挽住那個還在傷感中的男人,說:“走,進去,讓她看看你轉頭就找到比她漂亮比她年輕比她優秀的女孩了!”
陸然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裡邊膩歪著的一男一女,又看了看外邊這看起來更為登對的帥男‘美女’,突然忍不住低頭笑了。
一看陸然笑了,陳鴿立刻說:“喂,你欠我一個人情啊,我是為了不讓你煩心才幫你朋友的。”
“我又沒讓你幫,而且我今天還救了你一次,不欠!”
“喂!”
“快進去吧。”陸然已經迫不及待要等著看好戲了。
陳鴿挽著龔智超進咖啡廳的時候,陸然手機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顯示,他忍不住勾唇,很快接了起來。
“還沒安慰好失戀的人?”對方尾音上挑,聲音聽起來充滿磁性又很性感。
陸然抿了抿唇,將輕易被挑動的心神壓了壓,說:“在看戲呢,很精彩啊。”
“戲?什麼戲?”
“陳鴿扮成了一個漂亮女孩子裝作龔智超的新女朋友,去會那個‘女神’了。”陸然簡短的說明了一下。
“什麼?”霍毅臣顯得很意外,“我沒聽錯?陳鴿扮成女孩子?誰威脅他了嗎?”
“沒有啊,他自願的。”
“自願?你是說,他自願,扮成女人,幫你朋友出氣?”
“是啊,”陸然眼睛一直盯著咖啡廳裡邊,沒注意到霍毅臣語氣中的微妙,“等我回去給你具體講,我先進去看看。”
“好,一會兒你們在街口等我,我去接你。”
霍毅臣說完,掛了電話,在沙發上坐了會,眉越蹙越深。
陸然圍觀全程,覺得這一晚上真是不白來,簡直比看了整季的美劇還爽。
龔智超雖然嘴拙遲鈍,可陳鴿說話是個趕趟的,一句都不讓,直把那個女神在氣勢上給壓得死死的,而且本身又白淨又漂亮,清純的甚至有些嫵媚,這樣的女人實在是會讓其它女人都嫉妒的要死,連女神旁邊那個據說有錢的富二代,看的眼睛都直了。
“你也別再說什麼讓我老公當備胎的話了,有了我,你覺得你還能當得上備胎嗎?”陳鴿聲音雖粗一些,可畢竟只是個十幾歲的男孩,配合他特意擺出來的姿態,偏中性的聲音聽起來反而更有味道。
咖啡廳的服務生服務員都悄悄的關注著那邊的情況,也沒人注意到陸然什麼都沒點就坐在一株植物後邊的座位上。
然後他看到陳鴿靠近了女神,聲音很小,但結合著唇形,陸然勉強能夠分析出陳鴿說的話。
“不知道你這個男朋友怎麼樣,不過我老公在床上真的超~棒!”陳鴿一副陶醉的要死要活的樣子。
女神的臉卻越來越黑了,她看向龔智超,“你難道就不能放過我嗎?已經分手了還要帶著女人來罵我,你就真的見不得我過得好嗎?”
她一句話就將過錯都推給龔智超,順便也讓旁邊的男友聽出了她的態度。
可龔智超聽了她的話卻大為不解,她之前明明說讓他等,如今怎麼像是他死皮賴臉的纏著?
那個男友站起來,說:“你們的事,我聽說過,既然分手了就別來糾纏了。”
“到底是誰糾纏誰?”陳鴿一隻手攀上龔智超手臂,頭一歪就要繼續說道說道,卻被身邊的人制止了。
龔智超看著被陳鴿耍的變了臉色的女神,不知道是放下了還是有什麼別的想法,總之之前有些愁苦的表情突然釋然,笑了笑。
他本就長得高壯,此時一笑男子氣十足,外貌上將那個一米七出頭的富二代甩出了兩條街。
他說了聲對不起,往回拉了拉陳鴿,說:“走吧,走了。”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像是對女神再也沒有了一絲眷戀。
陸然見戲落幕,已經提前出去了,在外邊先是看到龔智超邊揉著腦袋邊走出來,後邊跟著碎碎念的陳鴿。
“我說你這男人也太沒用了,我們原本多占理呀,你跟那女人道什麼歉你做錯什麼了就瞎道歉!”
“我不想讓她太為難。”
“怎麼?”陳鴿怪叫一聲,“你該不會還喜歡她吧?你也看出來了,她就是看中人家錢了,她想花著人家的錢,用著你的人,你還給她做備胎,你這人怎麼這麼賤啊。”
“我已經想明白了,我不會再來打擾她了,謝謝你讓我終於想通了。”
“呵呵,”陳鴿冷笑,“你根本就沒想通……”
話沒說完,他被陸然拉住。
陸然沖他搖搖頭,無奈的說:“他能覺悟到這種程度已經不容易了,別理他,時間一長他就好了。標準直男的想法,女神永遠是女神,即使女神只愛錢,也是他心中冰清玉潔的女神,你說再多對他來說都是廢話。”
“我這輩子絕對不會交這麼墨蹟的異性戀朋友!”陳鴿說。
陸然聳肩,“除了失戀的時候,他還是個不錯的朋友。”
“什麼不錯……”陳鴿不屑的說著,頭一轉,剛好看見從咖啡廳裡走出了一個男人,一身淩冽的氣質,跟這間咖啡廳完全不相容,辨識度極高,“臥槽!”他立刻把臉扭過來。
“怎麼了?”陸然看陳鴿臉色都變了,問道。
“我去,剛才那個是我家教小孩的爸爸,在裡邊時該不會被他看到了吧!……不能,我估計他沒認出我來。”陳鴿自我安慰道。
“是嗎?”陸然眯著眼笑,沒想到陳鴿居然還做著家教,“剛才他出來的時候,又看了你幾眼,不知道是不是覺得你眼熟。”
陳鴿:“……”
又過了十分鐘,三人在路口看到一輛‘陸地巡航艦’駛了過來。
陸然看著熟悉的車號,眼一眯。
車穩穩的停在三人跟前,陸然上了前邊副駕駛,“特意來接我們,辛苦你嘍。”
這車他記得是在霍毅臣家裡車庫裡的一輛車,是他喜歡的很男人的一款車。
霍毅臣點點頭,看向後邊的陳鴿,陸然也跟著看過去。
奇怪的是今天陳鴿有點反常,看到他霍哥居然沒熱乎的發洋賤,反而撇過視線,跟做了什麼對不起霍毅臣的事情一樣。
陸然一想,噗一聲輕笑了出來,對上霍毅臣疑惑的視線,陸然咳了咳,系好安全帶沒說話。
他是突然意識到,陳鴿肯定是因為穿著女裝,所以不好意思跟霍毅臣說話,可心裡指不定後悔成什麼樣了呢。
一想到陳鴿因為這個吃癟,陸然就覺得可樂。
將陳鴿和龔智超分別送回去後,時間已經快到淩晨。
回家的路上,陸然把座椅調得很低,放鬆的躺在車裡,看著天窗外漫天的星星,“明天就要到了。”他就要跟媽媽坦白性向了。
“緊張嗎?”霍毅臣問。
“說不緊張是假的,希望現在就是明晚,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不能回頭了。”
“沒事的,你父母是講理的人。”
“我小時候可不這麼認為,”陸然將胳膊墊在後腦,看向霍毅臣,“你今天回家了?”
“嗯,我這邊沒問題了。”
“這種話居然由你來說,真感覺自己被你設計了。”按理說該由作為特聘演員的他來搞定父母的。
霍毅臣沒回答,只是陸然聽見那個男人低低的笑了笑。
又過了十幾分鐘,陸然迷迷糊糊的快睡著時,感覺車停了下來,眼睛張開一條縫,陸然看出來他們已經到家了。
陸然剛用胳膊將身體撐起來,就看到司機也將座位放倒,躺在了他旁邊。
見司機不下車,陸然說:“正好酒勁上來了我不想動,先睡會兒,你要走的時候叫著我。”說完,腦袋一歪,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陸然做夢被一座巨山給壓在了山底,一下子嚇醒了,然後發現他正被人壓著,怪不得喘不過氣來。
“霍哥,老實說,你長了幾斤?”
男人見他醒了,低下頭好像吃到了好吃的沒夠一樣,不停地舔吻著他。
“你不是要……來……車震吧?”陸然很明顯感覺到身上的男人已經興奮起來了,這才意識到,這男人開大車回來,該不會是這個目的吧??
陸然後知後覺的向窗外看去,發現並不是什麼開闊的地方,似乎是物業旁人煙稀少的半封閉地帶……
原來早有預謀!
男人依舊不說話,只是用實際行動表達著他的*,密密實實的吻著,讓陸然完全沒有詢問或拒絕的餘地。

☆、第54章 坦言性向

陸然扶著腰下了車,望了眼站在旁邊等著他,一副吃飽喝足相的男人,說:“你的腰沒問題嗎?”
“你覺得呢?”
陸然:“……”他多餘問。
“以後早上還是繼續跟我去跑步吧。”對方見陸然一臉鬱悶的表情,說到。
陸然知道霍毅臣是在委婉的告訴他,他體力太差了,不過,“如果不是你剛才按著我的腰,它也不至於疼。”
“哦,那對不起了,”霍毅臣沒什麼誠意的說著,抬起手臂攬住陸然的腰,一邊向回走,一邊輕輕的按揉著,“明早開始繼續跟我去跑步。”
所以說,他這個宅男因為被人做得體力不支,而不得不每天起早鍛煉身體了嗎?
第二天,陸然晨跑之後,打扮的精精神神利利索索的,趕赴了與母親約定的地方。
臨出門前,霍毅臣站在門口送他,“祝你順利。”
陸然點點頭,轉身就走,卻又被人一把拉了回去,身體轉了半圈,直接被扣入對方胸前。
後背被適度的力度輕輕拍著,讓人安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發生的事情,以及你做的決定,都不要隱瞞我,我和你一起承擔。”
“我知道,”陸然靜靜地靠在霍毅臣懷裡,“一旦我自私的做了什麼決定,自以為是為了你好還隱瞞你,咱倆就會越走越遠以至於最後玩完……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緊貼著的胸口震動了幾下,想來是男人正在笑。
陸然閉了閉眼,攢足了勇氣,離開了家門。
陸然跟崔慶傑都早十分鐘到了約定的地方,這是他們家的規矩,赴約的時候既不能太早也絕對不能遲到。
於是兩個人相當於提早開始了話題。
崔慶傑的表情很嚴肅,同時也很困惑,似乎是依舊沒想明白兒子跟那個女孩是怎麼回事。
約的地方是陸然常去的一家茶館,裡邊只有三三兩兩的人,放著二胡音樂,很肅靜。
“然然,到底怎麼回事,吊我一個禮拜了,思想準備我也做好了,你就直說吧。”崔慶傑抿了口茶,直視陸然道。
“媽,我不喜歡女人。”陸然也回視著崔慶傑的目光。
“你不喜歡她可以換別人,媽也不是老古板,不可能一定要讓你從一而終。”
“媽,我說的是我不喜歡女人,不是不喜歡她……”陸然說完,眼睫下垂,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杯,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話:“我喜歡的是男人,只會對男人有感覺。”
陸然用餘光關注了媽媽的動向,只見對面那個淡定的女人手裡端著的茶杯突然傾斜了一下,茶水灑出不少,熱茶撒在手背上,似乎又讓她回過神來,立刻扶正了杯子,放在茶盤裡。
“你說什麼?”對方的聲音有些抖,在竭力控制著理智。
“我說,我喜歡男人。”雖然說得很有底氣,可陸然心裡其實忐忑的要死了。
“那陳詩如是怎麼回事?你騙我的?”崔慶傑問。
“我不想騙你,如果不是你察覺到我們之間不太正常,我是準備跟她在一起的,即使我不愛她,我也會照顧好她,這樣起碼可以給你、給我爸一個交代。”
崔慶傑聽完,久久說不出話來。
二胡音樂到高音部分有些尖銳,陸然感覺自己被音樂刺得身上疼,整個人如坐針氈,等待著一會母親吸收完他說話內容,來一次驚心動魄的大爆發。
等待的時間相當漫長,似乎過了很久很久,可其實才只有幾分鐘而已。
對面的女人終於有了反應,只見她臉色難看,拎起包二話不說就要走。
“媽!”陸然趕緊跑過去,拉住崔慶傑的手臂。
崔慶傑狠狠的甩開他。
“媽,咱們坐下來好好說。”
“我跟你沒什麼可說的!我不承認你是我兒子!”崔慶傑聲音很低,像是從嗓子裡嘶吼出來的一樣,可音量卻不大。
這也是陸然選擇在幽靜的地方出櫃的原因,他媽媽要面子,並且良好的教養讓她從來不會在公共場合大叫大嚷。
“媽,我知道我的性向你無法接受,所以我並沒打算去找男人生活啊!”陸然死死拉著崔慶傑,急道:“我也找了女孩,我會跟其他人一樣,娶妻生子……”
‘啪’一聲,陸然的臉撇向一側,他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腮邊的部位頓時跟著火了一樣,火燒火燎的疼。
崔慶傑胳膊直抖,氣的用手指著陸然,臉色更差。“你還要娶妻生子……”
“是的,媽,所以我跟別人並沒有什麼區別,我只是,無法愛上我的妻子而已,但我會照顧她,像其他家庭一樣……”
話音未落,臉上又挨了一巴掌。
陸然感覺自己臉上縫了個饅頭,好像整個都腫起來了,雖然他知道這只是錯覺。
“你知道我為什麼打你嗎?”崔慶傑也不著急離開,又坐了回去。
陸然捂著臉,低頭站在旁邊。
“你喜歡男人,媽傷心不能接受,可你喜歡男人卻還要騙個女孩子跟你結婚,你這是禽獸不如!我……我怎麼可能教出你這麼個……我真是白白養了你二十幾年!”
她這才知道,為什麼兒子會那麼寵陳詩如,卻不願意跟她有身體上的接觸。
因為兒子根本不愛她,因為對她充滿了愧疚,才會對她有求必應,才會對她那麼禮讓那麼寵愛,因為想把她騙到手!要騙她一輩子!
可同樣是女人,她知道一個女人嫁給男人求的是什麼,她兒子這種做法,無疑缺了大德,那會毀了別人一輩子。
她現在甚至沒工夫去為兒子不同尋常的性向痛苦,而是被兒子想要騙婚的舉動氣的怒氣衝天。
陸然指肚碰到被打了兩巴掌的臉上,觸覺極其敏感,還熱烘烘的。
母親的反應跟計畫是差不多的,他內心雖然愧疚,可也松了口氣。
他跟霍毅臣這一招,是專門針對母親極強的責任心,把她對他性向的關注度強行轉移到她兒子要騙婚的行為上,到時候她生氣的大部分矛頭會集中在騙婚上。
而騙婚這件事,因為本就是他做的一場戲,所以相對來說很容易解決。
“你知不知道錯了?”崔慶傑幾次深呼吸,才控制住情緒。
“我知道,可是我沒辦法,難道你們不希望我結婚生子嗎?”
“你!”崔慶傑的胳膊又抬了起來。
陸然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臉也側過去,然而巴掌久久沒有落下。
見兒子臉已經腫了起來,而且她的高度還有點低,根本打不到人,崔慶傑又將胳膊放下了,同時下來的,還有她的眼淚,“從小到大你那麼優秀,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犯這種原則性錯誤,你喜歡男人本身就不對,你為了彌補一個錯誤你……你還要犯更大的錯,你怎麼突然……媽都不認識你了。”
這時候服務員走過來,想看看這桌是不是有什麼問題,結果看到是母子倆在談話,就有眼力的又退出去了,還將小包間的竹簾也拉上。
杯裡的茶到後來已經涼了,陸然站了起碼能有半個小時。
一旁的崔慶傑不住的抹眼淚,一直在問到底哪兒不對兒子就變成同性戀了,到底哪兒不對,她兒子就變成了個騙婚的缺德鬼。
陸然也被崔慶傑的眼淚給弄得愧疚異常,心裡擰勁兒似的疼,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都被他給憋回去了。
從小到大,他也沒像今天這樣讓媽媽傷心失望的哭了半個小時,他能體會那種恨得不行不行卻狠不下心動手掐死的感覺。
陸然誠心的懺悔著,腦海裡閃過小時候父母帶著自己出去玩的畫面,有時候是爸爸媽媽教育他做人的道理,有時候是他調皮被一頓胖揍……即使家裡對他管教一直極嚴,可他也明白父母的出發點都是愛他,所以他從沒故意想讓兩人失望過。
不過這一次,他不得不下狠心了。
崔慶傑哭到後來,也沒了聲音,就幹靠在墊子上,默默的抹眼淚,桌上的紙巾已經攢了一大團。
“再要壺茶。”
陸然還在回想他的童年,冷不丁就聽見崔慶傑說了這麼句話,開始還有點不敢相信。
這是準備把話題繼續下去了?
陸然忙不迭叫了服務員來續茶。
這裡的服務員素質也很好,來的時候還帶著一個託盤,將桌子上的紙巾都夾走了,換好了茶水,從始至終也沒抬頭。
桌上清爽了,陸然也深吸一口氣。
崔慶傑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說:“你有什麼打算。”她聲音有些啞,說完話還咳嗽了幾聲。
“我……”好久不說話,突然出聲,陸然差點破音,“我原本……”
“別說你原本,你還有臉騙人女孩?”
陸然頓了頓,低聲說:“我不會騙她了,我近期就會跟她說清楚。”
“她那麼喜歡你,你怎麼跟她說清楚!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會給女孩帶來多大傷害!”
陸然依然低著頭,表現出極為愧疚的神色,說:“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崔慶傑沒點頭也沒搖頭,“不只是她,我不管你喜歡男的女的,你記住,兩個人一起生活,互相要對對方負責,絕對不能有任何欺騙的行為。”說完,崔慶傑歎了口氣,“我看你這種情況,暫時也別找什麼朋友了,你好好想想,今後怎麼辦。”
陸然點點頭。
隨後的時間,崔慶傑問了陸然感情的事,確定兒子不會喜歡女人以後又哭了半個小時。
冷靜下來之後又問他有沒有喜歡的男人,得知兒子目前沒有愛人,先是放心,後來又告誡陸然,絕對不能再去欺騙任何女孩。
她後來也漸漸明白,為什麼之前給陸然介紹女孩,陸然會那麼抗拒,而且一個都沒成過,原來兒子根本就不喜歡女的。
她還慶倖,那些女孩陸然都沒接受,否則都是認識人介紹的,一旦兩個人分開了,她到時候該怎麼跟人家說?
兩個人在茶館呆了一下午,聊的並不多,基本是安靜的坐著。
四點半的時候,崔慶傑看了眼時間,神色很疲憊,說:“你好自為之,我也不想說什麼了,你應該知道我的態度,你看著辦吧。我先走了,要去見個朋友。”
崔慶傑說完,不等陸然起身,拎著包就走了。
有個網上認識的花友,如果不是對方早就約了她,而且特別熱情,她今天真是不想見任何人了。
不過,兒子這件事,同事、朋友、親戚都不能說,也許她可以隱晦的問問那位很知性的網友?

☆、第55章 黑暗過往

五點鐘,陸然接到了霍毅臣的電話,對方似乎是知道他跟母親已經談完,卻並未提及那個話題,只問他在哪裡。
“我……”陸然四處看了看,“我也不知道自己溜達到哪了,不用擔心我,一會找到路我就回去了,我先隨便走走。”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隨後那個男人呼出一口氣,說:“那好,注意安全。”
“嗯。”
陸然在這個陌生社區的木椅上一直坐到天色暗下去,期間還有兩個電話,一個是陳鴿打來的,一個是未存的號不過他知道那是杜霖的,兩個電話他都沒接。
社區的廣場舞跳了起來,中老年人在廣場上扭著笑著,還有許多小孩跑來跑去,熱鬧異常。
陸然感覺有點熱,就在旁邊的冰糕攤買了一盒冰糕,塑膠軟盒裝的,他接過來就往嘴裡倒。
“哥哥,這個要用勺子吃的。”旁邊一個西瓜頭男孩也拿了盒冰糕,另一隻手捏著一隻木‘勺’。
“哦。”陸然尷尬的接過冰糕攤老闆遞過來的小勺,學著男孩的樣子吃了起來。
難得這個年紀,還有小孩願意叫他哥哥,心情很複雜……
其實他是想一口吞進去爽一把的,可是小孩子教育他,他又不忍心讓對方失望,於是用勺子盛了一大坨,往嘴裡送。
“哥哥,你像我這麼吃,”小男孩用勺子在冰糕裡轉了一圈,粘上來一小坨,含進嘴裡。
這純屬小孩子吃法,他以前也這麼吃過,因為被父母限制吃冰糕的量很有限,所以吃得很珍惜,不過他現在把冰糕攤買下來都沒問題,自然沒想過要一點點品嘗的意思。
“我媽說了,吃冰糕要一點點來,不然壞肚子。”
“一點點來……”陸然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於是學著小男孩一口一口慢吞吞的吃起來。
從廣場離開的時候,陸然心情好多了。
他想,出櫃這種事情不能著急,像老闆那種成竹在胸的人,不是也做好了半年抗戰的準備嗎,他這才一天不到,急不來。
起碼媽媽的反應還在可控範圍,應該算是好消息。
陸然回到租房的社區,遠遠看到了他自己家,發現上邊黑著。
他記得霍毅臣說在家來著?難道出去了?
走到單元樓下時,陸然還在想那個人去了哪,要不要打電話關心一下,冷不防從旁邊樹叢裡就竄出個人影,那個人影動作幾塊,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一把將他拖走。
那個人帶了一頂鴨舌帽,帽檐下壓得很低,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
陸然嚇壞了,這社區監控很少,真要遇到搶劫殺人,到時候連兇手都抓不到,可是倒了大黴了。
襲擊他的人很高很壯,手勁兒非常大。
急忙中陸然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已經被拖進了樹林後的草地裡,脖子上還有方形的東西硌著,但不像是金屬之類的兇器,更像是硬塑材質的方盒子。
陸然心跳極快,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一股極強的危機感籠罩著他,他能感覺到對方那股勢要將他置於死地的殺氣。
陸然懵了幾秒鐘後,察覺到自己很可能要被滅口,突然牟足了勁拼命反抗。
讓他意外的是,對方力氣奇大,可在他反抗時卻突然收回了力道,他輕易就翻轉過身體,一下子騎在對方身上,反手拿起那個壓迫在他脖頸動脈處的硬盒子,狠狠地壓在對方喉結處。
借著月光,他看見那個帶著鴨舌帽男人的鼻子和嘴唇。
陸然一皺眉,立刻將對方的帽子拽了下去,徹底看清這個‘劫匪’的長相,隨後大大的舒出一口氣,送了對方一記白眼。
“半夜嚇我,很好玩嗎?”居然是本該在屋子裡等他的人。
陸然身子一歪,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也顧不上會不會被蚊蟲叮咬,身上都冒虛汗了。
剛被他‘制伏’的男人也不起身,就著躺倒的姿勢,說:“生死面前,是不是覺得自己以前糾結的事情都好像是玩笑。”
陸然怔了怔。
他剛剛心裡只想活下去,希望自己能平平安安的,除此之外,真的沒有更多的想法,或許就如霍毅臣所說,在生死面前,即使出櫃被父母趕出家門,被親人惡言相向,只要他們還好好地,只要自己還能記得他們,都顯得無比幸福。
“你這是什麼療法?”陸然想明白這是霍毅臣在用他的方法開導他,笑了,“好像你經歷過似的。”
本以為霍毅臣會接下去,結果那個人卻沉默了,就好像他說中了某個事實。
陸然側撐起身,觀察著身邊男人的表情,幾秒鐘之後,認真地說:“也許你可以跟我分享你的秘密。”
“很多人可能都有過被劫持、被尋仇的經歷。”
“不是很多人吧。”陸然驚悚的看著霍毅臣,“就我所知,我認識的沒人有這種經歷……”
“我是說,有些家產的人。”
陸然想了想,了然的點點頭,“所以你也有這種經歷嗎?是什麼時候?”
“你猜猜。”
陸然皺眉,“讓我猜……所以是覺得我應該能猜得到嗎……”陸然自言自語的說著,然後就根據他對霍毅臣的瞭解,一段時間一段時間向前推著分析。
“不會,就前段時間吧?”
霍毅臣視線掃向他,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陸然腦袋嗡一聲。
他記得在跟霍毅臣簽訂合約之前,聽說過霍毅臣緊急出差的事情,走了半個多月,而且據說走的太急,前兩天連程助理都沒能聯繫上他。
這實在很難得,因為一直以工作狂著稱的老闆其實很少外出,出差的事宜一般都交給副總和一些部長。
而一聲不響就走,更是太沒責任感。
當時他還想,這真不像是老闆能幹出來的事。
不過還好,後來聽說是因為在外地一份合同簽訂過程中突然出了意外,導致他不得不立刻趕過去補救,程助理後來也跟了過去。
現在想想,再急的合同,也不至於連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吧?
如果霍毅臣覺得他能猜到,那麼他只能想到這麼一個可能性了。
他問完,就盯著霍毅臣看,看他猜的對不對。
只見那個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雜草灰塵,向他伸出手。
陸然將手遞上去,順著對方的力度也站了起來,手裡還拿著霍毅臣剛剛‘威脅’他的盒子,來不及看是什麼東西。
“我還算命大。”往回走的時候,霍毅臣說。
在霍毅臣的述說中,陸然聽得心驚膽戰,那怎麼叫命大啊,那叫命懸一線!
霍毅臣是在一次私人聚會返程的途中出事的。
聚會的地方在郊區,那天他恰好沒帶司機,自己開車回去的時候,看到路邊有三個人,有一個躺在地上好像突發了什麼急病,另外兩人正焦急的遙望,正看見他的車過去,就上前攔車。
通常這種情況他即使想要幫忙,也不會親自過問,而會打電話叫人來幫助他們,但那些人表現的太焦急了,而且就站在他車前,看樣子即使豁出去命也要把他這車攔下來。
霍毅臣一時心軟,也怕對方情況真的緊急,事關人命,就搖下車窗問什麼事,沒想到前一秒還焦急的火上頭的人,下一秒就往他臉上噴了東西,非常辣的液體,他的眼睛一下子就張不開了,連鼻腔都火辣辣的,極為難受。
然後他才知道,那些人是聽說這邊有高級別的聚會,在路上假裝需要幫助,騙取同情心,實際目的是來搶劫。
他的眼睛一直無法張開,三個男人有備而來,給他吸入了麻醉,整個人都昏了過去。
等醒來的時候,身上的所有貴重物品已經不見了,更重要的是,他正掛在懸崖邊上!
陸然聽得後背直冒冷汗,可說的人卻像是講故事一樣,很淡定。
“被綁架或劫持的情況我想像過許多次,早就平靜了,幸運的是他們只是拿走了我身上值錢的東西和一些現金,並沒索要贖金,否則,我看到了他們的長相,他們很可能會在拿了贖金之後當場撕票,”霍毅臣看了陸然一眼,眉目中帶著安撫,“他們想把我的車推下去毀屍滅跡,結果車卻被石塊和樹枝卡在懸崖邊上,可能是他們走得急,沒注意到我的車沒掉下去,以為我死定了……”
“然後呢?你自己爬上來的?”
霍毅臣搖搖頭,“卡的位置也不知道牢不牢,我怕只要一動,石塊滑下去,我就會跟著摔成肉泥。”
陸然嚇得直瞪眼,不敢說話。
“但是那天晚上正好趕上高炮師來拉練……”
“高炮師?他們還拉練?”
“所以說我命大,我聽到聲音,就喊了救命,也虧是他們,有勁兒人又多,還帶著野外訓練的工具,直接就把我救上來了,我剛抓好繩子,車子就掉了下去。如果不是碰到他們,即使是消防隊或者碰到路人幫我叫來武警,都救不回我。”
兩人已經進了屋子,對坐在沙發上聊著。
“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樣的經歷……有錢看來也不是什麼好事。”
霍毅臣挑挑眉,說:“還好,我小時候有個朋友,他就沒我這麼幸運……”說到這,他停下來,搖搖頭,“不說了,總之,這也是我命不該絕,我被困在懸崖上的時候,就想,我這一輩子都做了什麼呢?”
陸然點頭,認真的傾聽著。
“然後我發現,我除了賺了點錢,什麼都沒做。沒有孝敬父母,沒有得到一顆真心,沒有每天會關心我有沒有回家去了哪裡的愛人。”霍毅臣看著陸然,慢慢接近他。
儘管更親密的事情兩個人都做了,可面對霍毅臣故意放緩的曖昧的靠近,陸然還是心臟砰砰跳,臉也跟著發燒,何況對方還說著與他有關的話。
“那一瞬間,我就想通了,我也要活得灑脫一點任性一點……”霍毅臣的手扶上陸然的臉頰,輕輕的摩挲著,帶著濃烈的暗示意味,“過我想過的生活……操|我想操的人。”

☆、第56章 老將出馬

可想而知的,得知了老闆心底秘密的人,會被索取怎樣的‘保密費’,而每當想到身邊那個人差一點就不在,他差一點就失去了這麼美好的戀人時,陸然也總會想要毫無保留的愛對方。
他的縱容自然被對方最大化利用,一直到陸然又後悔自己讓步太多求放過,已經接近淩晨。
陸然躺在對方懷抱中,聽著那個人平穩有力的心跳,心中無比慶倖著。
同時也明白,一直單身的老闆之所以突然想開了還便宜了他,也是因為那件意外。
否則,一直高高在上享受單身的人,怎麼會突然決定跟父母攤牌,然後找個‘演員’,最後還假戲真做……
生死面前,確實很容易讓人放開很多,包括一直束縛自己的枷鎖。
跟霍毅臣的經歷一比,陸然覺得自己面對的根本不算什麼大事,也只不過是難捱點,但時間會淡化一切矛盾的,畢竟血濃於水,到時候父母總會原諒他的。
睡前運動的疲乏勁兒過去,陸然才想起來剛剛進來時,放在床頭的盒子。
他把盒子拿過來看了看,又在霍毅臣面前比劃了一下:“你可真有才,也不弄個像樣的工具,剛剛我一邊害怕一邊納悶,哪有劫匪用盒子做兇器的,是想硌死我?”
說完,陸然把盒子翻過去,找開口處,“真是太不走心了……”手指剛放在開口處,陸然抬頭問:“這是什麼?我能看嗎?”
“送你的,打開吧。”
打開前,陸然心裡當然猜測過這是什麼,第一個冒出來的答案就是戒指,不過他也知道,霍毅臣不會這麼輕易就送他含義那麼重大的東西的,所以對這盒子裡的東西很是好奇。
打開之後,陸然眼睛一亮。
“領帶夾啊,謝謝你。”藍鋯石色的底子鑲了一圈碎鑽,看起來充滿了紳士風度。
“喜歡嗎?”霍毅臣問,不過能看出來他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並沒有疑問,他對自己的眼光還是很有信心的。
“怎麼想起送禮物了?”陸然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比劃了一下,有些愛不釋手。
“恭喜你的人生又向前邁出一步。”
陸然將領帶夾放回盒子裡,張開手臂一把將霍毅臣撲回床上。
本以為出櫃的第一天晚上會很難過,可卻被枕邊人完全治癒了,還睡得很好。
第二天。
陸然看著那個從菁英淪為宅男的男人,說:“所以,你想要的生活就是天天宅著,打打小遊戲,看看小黃片,做做小運動。”
上進心呢?難道隨著車掉懸崖底下去了?!
霍毅臣聽完,轉過身憋著笑,扣下他的筆記本,說:“今天我帶你回家。”
“啊?”陸然有些意外,“會不會太突然了?”
“不會,我們再試試他們的態度。”
霍毅臣說完,就不容拒絕的拉著陸然換衣服,十分鐘就出了門。
陸然關門的時候還想,即使霍毅臣淪為宅男,可身上還是帶著總裁的那股雷厲風行的勁兒,居然十分鐘就能把完全沒有準備的他給弄出家門,他也是服了。
在車上的時候,陸然又問了霍毅臣被綁架的事。
昨晚初聽實在太驚悚,很多問題都不敢問,今天這後怕勁兒才算過去。
“他們會不會再來綁架你啊?”
霍毅臣開著車,說:“他們應該是隨機作案,而且也不是我的仇家,所以再找上我的概率很低。”
“那以後萬一碰到,你還能認出他們嗎?”
霍毅臣點點頭。
陸然想起來,當大領導的眼力一般都好使,雖然不至於過目不忘,可做了這麼缺德事的人,怎麼也會留下深刻印象的。
陸然跟霍毅臣帶了一些水果回了家,不過秦穎並不在,霍駿說秦穎一大早就打扮好出門了,也不知道去幹嘛,神神秘秘的。
秦穎不在,三個男人更自在。
陸然的棋藝不怎麼樣,不過在霍毅臣的幫忙下,勉強能跟霍駿鬥幾個回合。
快到中午,秦穎才回來。
“輕點,土別撒出來,放在窗臺那邊。”回來的時候,她還帶了幾盆花,有工人幫她將花送到了家。
進門看到陸然,她只是瞥了一眼,沒說什麼,就去換衣服。
幾分鐘之後下來,也不跟三個男人說話,獨自去擺弄花去了。
霍駿攤手,隨後推了推自己兒子:“你過去陪她說說話,我要去公司了。”
霍毅臣看看陸然,隨後就向那個忙得直打轉的女人走去。
“媽,我幫你澆水吧。”
“不用,你又不懂,這東西可講究了。”秦穎頭也不抬,正在用棉布輕輕擦拭花葉子,“我這邊一鬆口,你立刻就蹬鼻子上臉的回來了。”話鋒一轉,已經不在養花上了。
霍毅臣一樂,站在旁邊微微弓著身,說:“這不是怕我爸在公司太忙,沒空陪你,你自己在家無聊嗎。”
“少來,又是來探我口風的吧。”
霍毅臣摸摸鼻子,雖然被說中,卻也不尷尬,反而直接問她:“你是不是跟陸然媽媽見面了?”
秦穎擦葉子的動作一頓,瞪了眼她的帥兒子,把手裡的東西都放下,擦了擦手,說:“你跟我上來一趟。”
霍毅臣對陸然比了個‘ok’的姿勢,示意他稍安勿躁,就跟著秦穎上樓了。
霍駿去了公司,陸然自己在樓下沒事做,就去廚房溜達了一圈,發現廚房備了很多菜,可不止是兩個人的量,看來是猜到他們要來,所以已經提前備好了菜。
陸然忍不住樂了,把菜都摘好洗好備著,準備起了午飯。
霍毅臣跟秦穎進了書房,隨手將門也關上了。
他知道秦穎昨天或者今天應該是跟陸然媽媽見面了,他得知道那邊是什麼想法。
秦穎問他:“你們倆揣著什麼壞主意呢?我看小崔那樣根本不知道你倆人在一起,她還以為路然有個女朋友,陸然怎麼會有女朋友?是誰?到底怎麼回事?”
霍毅臣一聽自家老媽的語氣,就知道她並沒有將他跟陸然的事告訴陸然媽媽,於是放下心來,看來起碼在內心深處,他媽跟他們還是統一戰線的。
既然如此,就乾脆把媽媽也拉到他們這邊陣營來吧。
霍毅臣將他給陸然出主意出櫃的事情簡要的說了說。
“因為他父母比較古板,所以我們只能‘曲線救國’。”說完後,霍毅臣顯得很愧疚,“我們也不想騙她,這實在是無奈之舉。”
秦穎聽完,細眉微皺,似乎在消化整件事。
“媽,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秦穎眉毛立刻豎起來了:“問我幹嘛!我才不會給你們出主意!”
“是嗎?也是……”霍毅臣很失望,“看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兒子失望的樣子讓秦穎有些愧疚,算一算,從小到大她兒子也沒求過她什麼事,兒子早熟早慧,更是從沒有聽她想法希望她出主意的時候,這還是第一次兒子向她伸出援手。
可為什麼是這種事?這……如果她真的幫了,那不就變相承認,她已經認可兒子和陸然的事了嗎!
秦穎心裡異常糾結,既想要表現出當媽的無所不能,又不想幫兒子和同性戀人的忙。
“既然這樣,我也不想你太為難,”霍毅臣見秦穎還舉棋不定,看起來不打算求助了,“下次我就陪著陸然去看看他媽媽。”
“傻兒子!”秦穎突然說,“那怎麼行!你們那個計畫挺好的,也挺順利,你一出去,不就全完了嗎!”
“但我不可能躲躲閃閃連戀人父母的認可都得不到,我要親自去看看她們。”
“哎呀呀,”秦穎一咬牙,煩躁的擺擺手,“你跟陸然都等著,剩下的交給我了!”
一想到她一表人才帥炸天的兒子要給人伏低做小,獲得陸然父母的認可,她這心裡就不舒服。
她當初也沒怎麼給陸然難看,可同樣的待遇如果她兒子也遇到了,她絕對能憋屈死。
都是孩子,都被父母愛著護著的,誰願意自家孩子受別人家的氣呀?
這麼一想,秦穎突然就釋然了,雖然心裡還是難受,可想法卻客觀了不少,尤其是下樓之後,看到陸然正在做飯,有兩道涼菜已經擺上了桌,心裡那點難受也減輕了不少。
回想之前跟陸然相處的畫面,覺得對方確實很優秀,也有些魅力。
陸然是個好孩子,既然自己兒子非認定了是他,她也沒招,就算心裡不能完全接受,可起碼臉色不能太黑。
“陸然,阿姨告訴你,如果有一天臣臣去了你家,你一定要護著他,不能讓他受一點屈。”
陸然剛端了個菜上桌,就聽到秦穎這麼一句話,都愣住了。
琢磨了半天,才回過味來,立刻狠狠點頭,霍毅臣也笑了。
秦穎看著倆大男人在那傻笑,咳了一聲,說:“既然都到這地步了,我就不反對你們倆了,但是記住,我跟霍駿妥協的容易,不代表你們的感情容易,你們要是有一個不珍惜的,別怪我們倆插手,到時候你們就真的別想在一起了,明白嗎?”
見兩人都點頭,秦穎又對陸然說:“陸然,你也別怪阿姨之前對你態度不好,你也得體會做父母的心情,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己孩子能走一條最簡單最幸福的路?但是現在你們倆,簡單是沒法簡單了,我只希望你們能幸福。”
秦穎說完這番話,自己也感覺很彆扭,怎麼感覺跟那些世家的老太婆一樣,她什麼時候心態都跟著老了?
吃著陸然做的飯,秦穎沒表揚也沒皺眉,吃到涼菜的時候,說:“以後菜裡少放味素,頭髮都快掉光了。”
“哦。”陸然竭力壓制著嘴角不要上翹,點頭答應。
“一會你們倆該幹嘛幹嘛去吧,我也要出門,”秦穎夾了口菜給自己兒子,“小崔那邊,你們倆都等我的信兒,千萬別跟她都捅開,知道嗎?”
“媽,你有什麼計畫?”
“計畫?”秦穎瞪了兒子一眼,“我計畫怎麼把兒子高調的送出去!”

☆、第57章 真相暴露

秦穎想起前一天下午跟崔慶傑見面的情形了。
對方長得很出乎意料,非常漂亮,所以他覺得陸然的長相可能像父親更多一些,她猜陸然的父親長相大概比較普通些,但是陸然跟母親舉手投足之間倒是有些相似感,氣質大概隨崔慶傑了。
對方並不知道她接近的真正想法,兩人聊完養花經,崔慶傑就一臉愁容唉聲歎氣。
她隱約有些預感,關於對方為什麼會愁成這樣,這表情簡直就是她前段時間的翻版。
果然,在她露出樂於傾聽的表情之後,對方就很隱晦的問她,對於同性戀的看法。
她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最後還是咬著後槽牙,說同性戀不是毛病,只是一種比較少見的戀愛群體。
她自然是沒有撮合陸然和自己兒子的想法的,可如果說同性戀是變態,豈不是把自己兒子罵進去了?
也許是隨便問了個人,對同性戀的容忍度都如此高,這讓崔慶傑的表情好看了一點點。
崔慶傑將陸然的事帶入給了一個她的朋友,說她朋友的兒子喜歡同性,但為了不辜負朋友,特意談了個女朋友,想要跟女人結婚,可其實心裡根本不愛那個女人,連接觸都很少,只是無底線的包容那個女人,讓她朋友不知道該怎麼辦。
秦穎當時聽了很迷糊,如果不是從崔慶傑的五官中能看出陸然的影子,她幾乎要懷疑她找錯人了。
陸然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
據她所知,陸然跟她兒子天天下班時間形影不離的,陸然很少有私人時間,哪有空去包容女朋友?
可看崔慶傑不像是編故事,她就耐下心來,仔細聽了對方說的話,後來才推測可能是陸然在逢場作戲騙崔慶傑,而編劇,很顯然是她兒子。
跟她傾訴完,崔慶傑看起來心情好了一些,只不過還是有氣無力的樣子。
秦穎就又說了些別的,兩人覺得說話還都挺投機的,就留下了電話號碼,方便日後聯繫。
沒想到,電話還真留對了,這第二天,秦穎就不得不又聯繫上了崔慶傑。
“小崔妹妹,姐姐有件事,想來想去,也只能跟你商量商量了,今天能出來陪我聊聊不?”
秦穎當著霍毅臣和陸然的面,就打通了崔慶傑的電話。
這邊的兩個男人看著,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霍毅臣還好些,陸然簡直快驚掉了下巴。
秦穎是什麼時候聯繫上自己媽媽的?她們感情什麼時候好到姐姐妹妹相稱的?
如果他沒跟霍毅臣假戲成真,到時候會不會被迫‘弄假成真’?
秦穎又跟崔慶傑說了幾句,似乎是成功約到了人,掛了電話,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說:“你們倆走吧,我要出門了。”說完,就上樓換衣服去了。
前一天才決定只負責開導開導崔慶傑,絕不撮合兒子他們倆,今天就得屁顛屁顛再上陣,當媽真是操不完的心。
回去的路上,陸然問霍毅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霍毅臣知道他問的什麼,點點頭,說:“我猜到她會想辦法跟你父母聯繫上,但是倒沒太擔心,她幾乎沒做過讓我失望的事。”
“秦姨真是太溺愛你了。”陸然感慨道。
“嗯,”在燈崗前停下,霍毅臣大概回憶起了什麼事,笑著說,“小時候總聽別人說不聽話會被父母教訓,我就特意跟人打了一架,還在水泡裡濺了一身水回家,那小朋友的父母找到了公司,跟我媽評理,結果我媽聽說這件事看到我一身泥水,居然很興奮,很激動。”
“啊?為什麼”陸然表示無法想像,“如果是我,大概又逃不過一頓雙打終極絕殺。”
紅燈變綠,霍毅臣一腳油門踩出去,說:“我媽的想法是,男孩子一定要淘氣,否則不可愛,於是我淘氣了一次,把她高興壞了,說我很健康,哦,”霍毅臣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她的閨蜜說我太悶了,可能有自閉症,通過這件事,她說我很健康,然後帶著我去買了好多玩具。”
陸然聽得哭笑不得,“可以想像在你小時候,秦姨有多慣你。不過她的思路還真是很……很棒。”
霍毅臣搖頭,“然後我覺得她的反應太無聊了,就沒再淘氣過。”
“秦姨一定失望死了。”
“是的,不過我倒是得出一個結論,她是個好母親,儘管她的教育方法放在別人身上,很可能會養出一個二世祖。”
“好在養出一個高富帥。”陸然接茬道。
霍毅臣聽到笑了笑,伸出右手一撈,就將陸然撈過去,在人額頭上猛親了一口。
“喂!注意開車。”
秦穎坐在約好的茶餐廳,一邊打著腹稿,一邊等著崔慶傑,等聽到腳步聲接近時,她立刻換上滿臉愁容。
崔慶傑來的很忙,不停的道歉:“我沒計算好時間,不知道這時候路上會堵車,不好意思,遲到了。”
“沒有沒有,我也剛到,那邊商場今天開業,路肯定不好走。”秦穎說完,請崔慶傑坐下。
其實不止陸然讓她感覺很適合深入接觸,陸然媽媽也一樣,只除了認死理那方面。
兩人先是隨便聊了些話題,可以看出來,崔慶傑還是很傷心,一晚上眼圈都黑了,臉色也不太好,連頭髮都有些鬆散,還有幾綹碎發垂落下來。
秦穎很識趣的沒問她為什麼變得這麼憔悴,其實這也不用問,她很清楚,大家都是過來人。
“你電話裡說的,是什麼事?”
“哎,其實也不是我,是……我的一個關係很好的女朋友,她兒子呀,就跟你兒子一樣。”崔慶傑聽到之後,很是詫異,因為她以為這種情況非常罕見,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戰友’了?
“你跟我說說,她是怎麼處理的?”崔慶傑對此很是好奇,這有些借鑒意義,她要看看別人家是怎麼處理這種情況的。
秦穎就將她兒子把陸然介紹給她們認識之前的事說了個大概:“她兒子,各方面都極為優秀,那個頭,一米八八,長得,那個帥,當年直接去找他媽媽給他們牽線的漂亮姑娘都有的是,可是啊,孩子三十歲了,還單身一個,從沒往家裡帶過一個女孩,在公司也沒緋聞。”
崔慶傑聽得直皺眉,這孩子跟他兒子太相似了,也那麼優秀,也沒有女朋友。
“那怎麼辦了?”崔慶傑追問。
“那有什麼辦法,老天給了你那麼優秀的兒子,你就得做好這件藝術品有缺陷的準備。”
崔慶傑露出茫然的表情,這話說的……有些道理……雖然有點,強詞奪理……
秦穎見崔慶傑沒反對她的觀點,她就說:“我那女朋友後來終於接受了她兒子喜歡同性這件事,可更煩心的還在後邊。”
“什麼?”崔慶傑簡直不敢置信,“還有更煩心的?”
“是啊,”秦穎看起來很苦惱,“你想,喜歡同性的人,本來就是小眾,又那麼優秀,寧缺毋濫,找到戀人的幾率,那得低成什麼樣……”秦穎說完,給自己又鬱悶夠嗆,她這哪是在說服崔慶傑,這分明就是自己給自己做思想工作啊!
崔慶傑聽完,對此沒發表意見,既不贊同也沒反對,但是,從秦穎的表情、語氣以及她自己女人的直覺來看,她有八成可以肯定,秦穎說的這個事,就是她自己的事兒,否則誰會把別人的兒子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睡會為別人的兒子憂心忡忡?
怪不得她總覺得跟秦穎有聊不完的話題,原來兩個人同病相憐。
在得出這個結論之後,崔慶傑有些釋然。
這世界上最害怕的就是孤軍奮戰,一旦發現有同路中人,就不會那麼孤單了,如果全世界有百分之五十都是同性戀,那麼她的觀念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幾個小時聊天下來,崔慶傑雖然沒完全解開心結,可倒是比剛見面時,臉色好了不少,也終於有了些笑模樣。
臨分別前,秦穎略為憂傷的說,她那朋友的兒子現在還單身,讓崔慶傑如果能夠原諒兒子,並跟兒子聊天的時候,幫忙問問有沒有好的男人,給介紹介紹。
對於這樣假設了結果的請求,崔慶傑雖然有些慍怒和苦惱,可也不好拒絕對方,畢竟看樣子,面前的中年女人也的確被‘兒子沒有男朋友’這件事煩惱著。
對於母親們談話內容無從得知的兩個男人原本是打算回家做做有氧運動的,結果半途中,霍毅臣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霍駿打來的。
陸然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因為霍毅臣只是抿著唇,表情很嚴肅,陸然很少看到這樣的霍毅臣。
那個人‘嗯’了兩聲,就說:“我現在過去。”
等霍毅臣將電話掛了,陸然問:“怎麼了?”
他平時是不會問霍毅臣的事的,不過這次他從對方掃過來的餘光中,感覺到是跟他有關的事情,而且能讓霍毅臣如此嚴肅,他實在沒辦法裝作無動於衷。
霍毅臣除了嚴肅一些,表情並沒有太多變化,淡淡的說:“我爸知道了,我們的事。”
陸然幾乎立刻就明白對方指的是什麼,一瞬間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等陸然再問,霍毅臣的手機又響了,那個人將耳機又帶上,接起了電話。
這次陸然看了看來電顯示,是程蕾。
自從霍毅臣離開公司後,程蕾很少給霍毅臣打電話,這時候會打過來,可想而知是什麼事,最關鍵的是,程蕾是除了他們倆外,唯一知道兩人戀情初始真相的人。

☆、第58章 東窗事發

霍毅臣將車靠邊,把耳機拽了下來,按了免提,程蕾的聲音就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霍總,董事長突然要去年全年簽署過的所有協定,有幾份恰好在保險櫃裡,我去開鎖拿協議的時候,董事長直接將裡邊的檔全部拿了出來。”
陸然在這邊聽著,已經有了大難臨頭的預感。
“如果我刻意將你與陸然簽訂的‘合約’拿出來,一定會引起他的注意,所以打電話提醒你一聲,你最好立刻趕去公司,想辦法將合約拿出來。”
“不用了,”霍毅臣伸出手,準備掛斷電話,“這件事你就當作完全不知情。”
那份合約長得跟其他的都不一樣,那麼顯眼,自然一眼就被發現了。
電話另一端的董蕾自然立刻就明白霍毅臣為什麼會這麼說,沉默了一下,說了聲‘明白’,緊接著,電話就被掛斷。
接完董蕾電話,霍毅臣又沿著原路駕駛。
陸然問:“叔叔不是要你去公司嗎?”
“我先送你回去。”
“你要自己去?”陸然松了松安全帶,“帶我去吧,說服秦姨的時候就是你在頂著,這次讓我跟你一起去。”
“你母親那邊還沒明朗。”
是不希望他更難過嗎?
“這是兩碼事,”陸然很堅決,重重靠在座椅裡,說:“走吧,不管我們的開始是什麼樣的,可現在都是真實的,讓他看看我們的誠意。”
霍毅臣想了想,似乎是妥協了,望著陸然的側臉,心念一動身體剛要動,陸然頭都沒轉就說:“別過來,開車啦。”
陸然現在已經徹底認清了,霍毅臣根本不像他想像那麼高冷,只是裝的很深沉而已,其實人跟正常人沒什麼區別,一樣會有喜怒哀樂,還更色一些。
後者略帶遺憾的又坐回去,專心駕駛起來。
陸然的心裡可沒有那麼淡定,此時已經設想了一千種見面場景,無疑都是摔杯子指責痛駡不孝子的場景。
陸然給自己做了足夠的心理建設,確保一會兒遇見任何大風大浪,也要表現出最可信的一面,雖然他們的信譽度可能已經跌到穀底了。
路上他還偷瞄了霍毅臣幾眼,對方除了面無表情還是面無表情,他想,霍毅臣的心裡大概也在打鼓,也很緊張,只不過沒表現出來而已。
將車停好,霍毅臣拉著他上了電梯。
在電梯裡,陸然將手抽出來,甩了甩,手心緊張的都是汗。
電梯四周都可以映出人影來,他從前邊的牆面上看到霍毅臣嘴角上牽了一下,似乎在笑。
這不可能吧,馬上就要迎接大戰了,哪有那麼大的心還笑啊。
電梯到了17樓,陸然立刻站的直溜溜的,跟著霍毅臣走向了辦公室。
程蕾就好像一個npc一樣依然在原來的座位上,手指極為靈活的敲擊著鍵盤,好像從來都沒動過。
見到他們倆上來,紮著馬尾的女士停頓了一秒,用眼神打了個招呼,又低頭工作去了。
真是個好助理。
辦公室的門沒鎖,霍毅臣敲了三聲直接就進去了,陸然想了想,跨過門檻之後將門輕輕的帶上。
“爸。”見到裡邊的男人,霍毅臣說到。
陸然看到那個成熟版的霍毅臣正站在大窗旁邊,端著胳膊向遠處眺望,聽見霍毅臣的聲音,隨意的掃了過來,在看到他也跟在身後時,並沒有驚訝,似乎猜到了他會跟過來。
視線從兩人身上經過後,霍駿又望向窗外,開口道:“你們兩個,誰來說說。”他的聲音平板不帶有一絲波瀾,卻不怒自威,讓人根本就不敢胡說。
陸然身體一挺,就要向前一步,卻被霍毅臣伸手攔住了。
“抱歉,爸,這件事,責任在我。”霍毅臣說著,向陸然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陸然點點頭。
“說說。”霍駿只有最初看了兩人一眼,之後好像完全不關注兩人,這讓陸然很難把握到那個人的心思。
陸然用餘光看著霍毅臣,想知道對方要如何解釋這件事,如果有必要,他可以立刻作偽證。
霍毅臣那邊沉默了幾秒鐘,隨後聲音沉靜的說:“你們回來時,我跟陸然的關係確實就如合約中所寫的一樣,只是一場戲。”
霍駿依舊未動,甚至連呼吸頻率都未改變。
“但其實,”霍毅臣聳肩,“這是我的一石二鳥之計……我從四年前就喜歡上陸然了,然後經歷了三月份那件事,我想通了,不想做一個隻會工作的機器人,所以我要追求他,利用你們當作藉口,當然,也利用他對你們坦白性向。對我來說,只是設計用了最短的時間,做了兩件事而已。”
陸然有點懵,他能猜到霍毅臣所謂的‘三月份那件事’就是差點被搶劫滅口的事,可四年前就喜歡自己?這是……隨口胡謅的嗎?要不要謅那麼久啊,很容易戳破啊。
霍毅臣沒管陸然心裡怎麼想,猶自說道:“四年前陸然還是大學生的時候,我經常會去他出現過的那家料理店等他,不過很遺憾緣分還沒到,然後是兩年前,他畢業後進了公司,一直到與他簽訂合約之前,我都在觀察他,所以我百分之百認定可以與他共度一生之後,又碰巧你們回來,我才開始正式追求他。”
陸然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了。
霍毅臣說什麼呢?怎麼說的跟對他蓄謀已久了一樣,但是……明明一點預兆也沒有啊!這是演技大爆發嗎?這未免演的太浮誇了吧!
霍毅臣說完,霍駿終於有了動作,他轉過身,背靠在窗臺上,陽光下可以看到有幾絲白髮,嘴角有著淺淺的法令紋,但除此之外,沒有一絲歲月的痕跡。
他不知道從哪抽出來一摞紙,在窗臺拍了拍,說:“你覺得你還有什麼信用可言?”說罷,他視線又轉向陸然:“我對你們的事一直很少發表意見,但這不代表我沒有意見,現在,我對你們很失望。”
“霍叔……”
霍駿抬起手,阻止他說下去:“這件事我不會告訴你媽,”霍駿轉過身,背向二人,話卻是對霍毅臣說的,“你自己找時間跟她說。”
陸然有些慌了,秦穎今天才算是鬆口同意兩人的事,如果合約的事被她知道,他跟霍毅臣這輩子估計都沒可能在一起了,尤其是萬一秦穎一生氣告訴他媽媽這件事,按他媽媽的性格,他真是死定了。
霍毅臣不知道在計畫著什麼,並未多做解釋,轉過身,拉起陸然就要走。
陸然不幹了,收回手,指了指自己,用口型告訴霍毅臣:等等。
陸然就沖著霍駿的背影說:“叔叔,很抱歉我們確實欺騙了你,但這也是萬不得已。”
霍毅臣也停下來,想聽聽陸然說什麼。
“兩個人會走到一起,總是需要一些契機的,有的是自由戀愛,有的是相親,有的是誤會,也有的,就像我跟霍哥這樣,被一些更特別的原因綁在一起,然後再慢慢互相瞭解,可最後的結局我們與其他戀人是一樣的,相愛的感覺也沒有比其他人少,也不會因此就不珍惜對方。”
霍駿沒有回頭,也沒說話,不知道是否在聽,陸然繼續道:“霍哥說他四年前就喜歡我,這件事我並不知道,這也與他最開始跟我簽訂合約時的說法大相徑庭,可以說也欺騙了我,但因為我們互相瞭解,我知道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我不會因此對他失望,更不會因此就不再相信他。信譽破產不是一錘定音的事,以您對兒子的瞭解,會覺得他今天還在騙您嗎?”
“你是在對我說教嗎?”男人沒回頭,聲音卻沉了下去,似乎動怒了。
陸然有些畏懼,還是堅持著把話說完了:“不是的,我只是覺得霍哥的性格使然,他很少解釋什麼,所以不希望你們誤會我們的事。”
陸然不知道他的這一番話,有沒有哪怕打動霍駿一點點,但他想說的已經都說了,說完,他就轉向霍毅臣,兩人對視一眼,走出辦公室。
上了電梯,陸然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說:“快交代,你跟叔叔說的話,是不是真的,還是你演技大爆發?”說什麼暗戀他四年,在開玩笑嗎!
被質問的人沒有一絲緊張感,反而輕佻的伸出手,捏著陸然的下巴,湊近他說:“反正你也說了,我不喜歡解釋,不論以前如何開始如何,最終結果是我們現在在一起,知道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
“喂,不要用我的話堵我啊。”
“那用我的嘴怎麼樣……”
霍毅臣說完,不顧陸然的反對,直接湊過去親了個夠。
半途在某一層停了一下,門口站了兩個加班的員工,原本是要上電梯,結果看到裡邊正在上演的激情戲,就都尷尬的站在原地,打算等下一班電梯。
等電梯門關上,兩名員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從對方眼中讀出了震驚。
“如果我沒看錯……剛才那個不是霍總跟陸然吧?”
“除非我也看錯了……”
“他們倆用甜蜜成這樣嗎……”那個人說完,不自然的拽了拽褲子。
進了停車場,陸然表示不滿,“剛經歷了東窗事發我們就這麼粘在一起親個沒完,這真的好嗎?”陸然從霍毅臣雨點般的攻勢中拉開距離急道。
“東窗事發也是好事。”
起碼不需擔憂以後的某一天被發現真相是嗎?陸然為霍毅臣翻譯著,可還是心急的問:“那我們到底該怎麼取得霍叔的諒解?他會不會反對……”
“你聽到他說不允許我們在一起了嗎?”
“啊?”
“所以除了要我們找時間將事情的真相告訴母親,並沒說其他實質性的話,不是嗎?”
而這個‘找時間’,一年、兩年、幾年以後,等兩家人融入成一家之後,再說這些往事,難道不也是‘找時間’嗎?那時候再回味這些事,只會是輕鬆的笑談吧。
“所以說,”陸然挑眉看著霍毅臣,“你早就知道結果不會太糟,只是看我一個人在叔叔面前瞎著急嘍?”

☆、第59章 鬧小矛盾

霍毅臣見陸然有些動氣,笑著扳過陸然的臉,與對方對視說:“你當然不是瞎著急。我要解釋的事情想來我父親並不期待,因為他也能猜到我會是什麼表現,畢竟從小看著我長大,對我很瞭解,知道我只會例行公事的解釋一番,所以,他也許更想知道你的想法、你的決心。你說的很好,他一定比以前更喜歡你了。”
“你這是安慰我還是事實?”陸然疑惑的看著霍毅臣。
“事實。”
“好吧,”陸然表情軟化開來,“就當是對我的考驗了,不過你連提醒都不提醒我,也太不夠意思了,害我現在想想剛才說的那些話,還覺得很丟臉。”
“我倒覺得你說的很動人。”
陸然沒去搭話,難道不應該是感人嗎?動人是什麼鬼?別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如果是的話,把話題接下去,對他有害無益。
接下來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軌。
陸然從父親那裡聽說,母親已經回去,除了有點‘疑神疑鬼神經質更年期’以外,並沒有太大不同。
從父親的語氣中聽得出,母親並沒有將自己的事告訴父親。
陸然覺得這樣也好,一個一個來,殺傷力小一點。
掛電話之前,他囑咐父親要好好照顧那個‘更年期’的女人。
也許是過了淡季,霍毅臣終於忙碌起來,不再天天窩在家裡,經常要出去,偶爾還要應酬。
陸然手裡的錢終於攢夠了,也有了買房子的想法,可見霍毅臣那麼忙,就打算自己先看看,等選的差不多了,再看霍毅臣想不想幫忙拿主意。
陸然空閒時翻報紙看廣告,相中了城北一個二期樓盤,自己開著車溜達過去,準備看看一期的房子怎麼樣。
在那逛的時候正巧看到個認識人。
“誒?陸然?還記得我嗎?”迎面走來的高大男人先認出了他,熱情的打招呼道。
“當然記得,潘池……這位是?”認識人正是見過一次的潘池。
與上次有些深沉的感覺不同,這次這個人看起來很容易接近。他身邊還有個男人,貌美膚白帶著些中性的帥氣,兩個人站在一起,看起來簡直般配極了。
陸然對那個人的身份有所猜測,但怕萬一猜錯了惹麻煩,所以並未直接說出來,而是問了問。
“他是我姐夫啊,季子墨。”潘池狹長的雙眼一眯,看向身旁的男人,眼神就像一隻叨住獵物的狐狸,“姐夫,這就是霍毅臣的小男友。”
“別強調那個‘小’可以嗎,我哪裡小?”陸然鬱悶,給了潘池一個白眼,雖然跟這些人的塊頭比,他是稍微小了些,但放在人群裡也是中等偏上水準,年齡的話,他也不是小鮮肉的歲數了,說他‘小’,可沒什麼讓他高興的。
季子墨給人的感覺很冷淡,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沒有熱情的招呼,但陸然卻沒感覺被無視,他能感覺出來,潘池的這位姐夫就是這麼個冷冰冰的人,怪不得在朋友圈裡好像老滑頭的潘池,在他面前都變成了陽光快樂的大男孩,否則可能根本捂不熱這塊冰塊。
陸然心裡閃過許多想法,直到聽到潘池問他為什麼會在這出現,才跟對方又聊了聊。
“哦,我來看看房子。”
“看房子?”潘池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勾著嘴唇問他:“你還需要買房子?你知不知道你霍哥有多少套房?”
陸然想了想,他還真不知道,不過霍毅臣有多少房子跟他沒什麼關係,“這就像買保險,不能因為他買了巨額保險,我就不保。”
潘池點點頭,“也對……相中這裡了嗎?”
“我準備去售樓處看看。”
“在那邊,”潘池回身指了指不遠處一棟別具一格的建築,“我要陪姐夫去律所,那就拜拜吧,改天我請客,你跟老霍賞個臉一起來吃飯。”
陸然沖著兩人揮揮手,潘池的姐夫又對他點點頭,兩人牽著手從他面前離開。
陸然在售樓處的時候,就感覺售樓小姐對他格外熱情,除了公式化的介紹,還一開口就給了他他絕對想不到的巨大優惠,陸然算了算,那種優惠力度除去他需要貸款的部分,幾乎相當於贈送了。
如果不是知道霍家的產業並不包含地產,他都要懷疑霍毅臣要送他房子了。
陸然納悶之下就問了開發商的名字,得知姓‘潘’之後,陸然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一定是潘池想要借送他房子跟霍毅臣拉關係。
原本對這個樓盤很有好感,此時卻變得意興闌珊,陸然最終拿了售樓小姐的名片就離開了。
晚上到家時,霍毅臣難得的比他先回去了,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見他回來,那個人將遙控器放在茶几上,走到門口傾過身子親親抱抱迎接他。
等親熱完,霍毅臣放開陸然,說:“今天聽潘池說看到你了。”
陸然一邊換衣服一邊說:“你消息可真快,他想送我房子。”陸然說完,觀察著霍毅臣,看他對此事有什麼看法。
“那個樓盤很不錯,義大利建築風格,頂級物業,戶型也很好。”
“我可不想要他送的房子,無功不受祿。”
“你可以當成我送的。”霍毅臣不在意的說,“我和他之間的利益往來也不止如此。”
“你可真是大手筆,出手就是上百萬。”陸然瞥了他一眼。
自從離開售樓處,陸然心裡就有些不暢,他覺得潘池的做法,就像一個奸商討好貪官的情婦,很明顯他就是那個‘情婦’。
所以說,在霍毅臣的朋友眼裡,他只是個依附者嗎?
更讓他堵心的是霍毅臣說的話,明知道他在攢錢買房子,還說要送他,這是真打算要包養他啊。
陸然忍了又忍,還是沒憋住,“霍哥,別再說要送我房子啊、車庫這些東西了……”
“怎麼?傷到你的自尊心了嗎?”霍毅臣打斷他,問。
陸然被噎了一下。
霍毅臣說對了,他的自尊心又出來作祟了,明知道跟霍毅臣談這些顯得特別矯情,以前給他合約定金和車的時候都欣然接受了,這時候才來假清高的拒絕對方,實在太可笑。
不過,誰讓他這次就覺得不好受不想接受了呢。
陸然捋了捋情緒,說:“我突然拒絕你的饋贈可能讓你覺得不可置信,畢竟以前我也沒少從你那裡撈好處,但現在跟以前情況不同。以前我會高興,因為你是老闆,從你手裡扣錢那屬於我有能力我賺到的,讓我有滿足感,但是現在……”
“現在怎麼了?”霍毅臣的眼瞳很黑,每次認真的看著的時候,都讓陸然覺得‘這下又無處可逃了’。
陸然歎口氣,實話實說:“現在我覺得我們既不是合約關係,也不像普通戀人,而是你在包養我。”
“你再說一遍?”霍毅臣表情很奇怪,有些扭曲。
陸然以為他生氣了,突然有點後悔,他這是不是就屬於好日子過多了開始作了?
陸然扶額,說:“我沒有抱怨的意思,我還是想想我這心情是怎麼回事吧,可能是在鑽牛角尖。”
霍毅臣聽完,奇怪的表情終於開始變幻。
陸然有一點點忐忑,雖然以他對霍毅臣的瞭解,對方不是會輕易發脾氣的人,但他說的那番話不止讓自己難受,大概也會傷到對方,畢竟兩個人是真心誠意在一起,而他卻說出‘被包養’這種話來。
可完全出乎意料的,那個人竟然彎下腰,趴在他肩膀上。
掛在他身上的身體有些抖動,一隻手揉著他的腰。
該不會氣抽了吧?
可隨後,陸然就知道他大錯特錯了,那個人根本沒在生氣,反而樂的都沒了聲音,陸然發誓,以這種大笑的力度來說,霍毅臣肯定已經笑得流眼淚了!
這有什麼可笑的?!
隨著對方抱著他笑,陸然先是無奈的翻白眼,隨後好像被傳染了一般,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最後兩個人都撲到沙發裡悶著頭,抖著肩。
一直到笑得肚子疼不能再笑,兩個人都抑制住自己,可每當看到對方的臉時,還忍不住想要笑。
沒有原因的,窮開心,傻笑。
幾分鐘過去了,兩個人噴笑了幾次,終於淡定了下來。
陸然抹著眼淚,聲音都帶著哭腔了,“到底有什麼好笑的!”
“沒什麼,就是想笑,而且笑得停不下來的又不是只有我。”
“我是被你傳染的!”
陸然揉著肚子,那裡已經酸痛了,想來是腹肌在抗議了。
霍毅臣也按了按額頭,用手指捏著‘居高不下’的嘴角,突然說:“你那份合約呢,我們簽的那個。”
“幹什麼?”話題又回到之前不愉快的點上,陸然有些警覺。
剛才他就是因為那個才不知道抽什麼風鬧脾氣,現在笑也笑了,他不想再糾結在這件事情上了,不論別人怎麼想,只要霍毅臣沒有看輕他的意思就好了。
“拿出來,去。”霍毅臣不容拒絕,輕輕推了陸然一把。
陸然皺眉,不情願的起身,向臥室走去,叨咕道:“要做什麼也不說……”
等陸然拿著一個牛皮紙袋出來的時候,霍毅臣已經不知什麼時候從沙發上坐起來了,腿邊放了一個天藍色的資料夾。
霍毅臣拿過陸然的牛皮袋,從裡邊將合約拿了出來,又從藍色資料夾中抽出幾張紙,在陸然面前晃了晃,說:“這個沒有掃描件,就這兩份。”說著,他一手拿著兩個人的兩份合約,一手拉著陸然去了廚房,點開灶台,黃藍色的火苗‘呼’一下子燒了起來。

☆、第60章 暗戀曝光

霍毅臣望著陸然的眼睛,說:“只是幾張紙而已,實在沒必要為它煩心,如果你不安心,燒掉就好了,不要再想這些事了。”
他說完,就拎著紙張的角,在火苗上引起了火。
火燒的很快,霍毅臣將碳化了一半的紙都扔在了地上,紙燒光了之後,火苗也很快滅了。
霍毅臣看了看愣住的陸然,表情溫和的能擠出水來,他伸出手做敲門狀,敲了敲陸然胸口,問:“陸然的小心情,你有沒有好一點?”
陸然從不知道,霍毅臣還有這種幽默感,對方哄小孩子一樣的舉動,讓他溫暖的不能自已,可說出口的話卻很掃興。
“霍哥。”
“然然。”霍毅臣應聲。
“廚房被你弄得一團亂,好好收拾一下吧。”陸然說完,轉身離開。
霍毅臣一怔,轉身看著灶臺上還有些細碎飄起的碳末,以及地上一塊塊一碰即碎的燒成灰的紙片,眉漸漸皺起,表情越來越嚴肅,似乎在思考非常重大的事情。
半分鐘之後才托著下巴喃喃自語:“這就是傳說中的戀愛會讓人智商降低嗎……簡直低得可怕……”
還沒等他為智商默哀,天然氣報警器就響了起來,尖銳的響聲嚇了他一跳。
好在她還記得陸然曾經對他說過,那個報警器有時候很敏感,廚房裡異味太大就會報警,到時候電源關掉就好了。
霍毅臣尋找著聲音來源,終於將報警器的插銷拔下來了,屋子裡這才安靜下來。
霍毅臣忙完這個,身上有些冒汗。在他家裡,哪會有這麼麻煩的事。
報警器的事情處理完,他開始收拾地面的東西。
霍毅臣收拾廚房收拾的灰頭土臉,心想著為了讓陸然解開心結,他也算是用盡心思了,以前不懂堂堂大男人為什麼要討好戀人。
在他看來,兩個人在一起不需要互相討好,否則成什麼事兒了,尤其另一個也是男人,哪裡需要那麼細心耐心的照顧。
可事實上,當真的有了喜歡的人,理智就退居二線,發自內心的從一言一行上顧慮著對方,很多事情都由感性來做主了,而感性……就像剛剛明明有一千種一萬種很好的能夠銷毀合約的方法,他卻選了最犯傻最可笑的用火來燒,還覺得火焰的顏色很好看。
結果燒了一屋子灰,而火焰也就是黃的藍的根本沒什麼特別。
所以說,當感性主宰一個人的時候,真是一個人智商最低,最容易被人唾棄的時候。
這大概是美人計的原理。
好在陸然最後的表情似乎很激動,很開懷,說明他沒白白犯傻。
將廚房弄乾淨,霍毅臣直了直腰,一伸手,發現胳膊上一層浮灰,想進臥室是不可能了,於是先去洗了個澡。
穿著睡衣進臥室的時候,他還在擦頭髮。
陸然正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肩頭,背對著他在聽歌,也許已經睡了。
檯燈亮度有些昏暗,柔和的讓人能產生對方在勾引他的錯覺。
霍毅臣躺到床上之後,感覺陸然今天不太對,又從後邊看了好幾眼,才發現哪裡不對。
對方的肩是露出來的,而陸然的睡衣是半袖,如果穿著是不可能露肩的,所以……
霍毅臣捏著下巴,繼續觀察著起碼上半身不著寸縷躲在被子裡的戀人,猜測對方有什麼打算,難道真的是在勾引他?
不過還沒等他得出結論,那個人就突然轉過身來,兩人目光毫無防備的就對在了一起。
陸然的臉幾乎以可見的速度紅透了,連脖頸、鎖骨處都透著粉紅色。
“然然……”霍毅臣心念一動,直覺這世界上沒有這種好事,可床上另一個人卻已經靈活的翻身,雙腿打開跨坐在了他的腰上。
霍毅臣:“……我想起一首歌。”
陸然在上邊看著他,“什麼?”
“今天是個好日子。”
陸然哭笑不得,不知道霍總是聽什麼歌長大的,不過,他還是俯下身,在那個人耳邊輕輕的呼吸,說道:“心想的事兒都能成。”可恰好他也聽過。
霍毅臣這一晚可是爽開心了,甚至覺得一個男人一輩子能享的最大的福他都享到了。
之前還有些埋怨他自己的感性,此時卻只剩下感謝了。
感謝他的感性戰勝了理智,為他帶來了性福的一晚。
第二天一早,陸然就為他前一晚的衝動買單了,小腿有股酸脹感,腰腹也有些疼,不過一想到前一晚能聽到那個總在他面前裝深沉的男人失控的聲音,覺得偶爾豁出去一次,也值了。
陸然正要起床,就被人攔腰拖了回去。
身後的男人還沒睡醒,聲音有些模糊不清,陸然仔細聽才聽出來。
霍毅臣說:“不想放你下床。”
陸然感覺後腰又被硬熱的東西威脅似的頂著,為防走火,他輕輕地、輕輕的推開身後的人,坐在床邊,穿上衣服後,回轉過身,低下頭吻了吻霍毅臣。
他將早飯都準備好之後,霍毅臣才從衛生間裡出來,氣色看起來好極了,一臉春意盎然,陸然都不想看對方那張臉了。
霍毅臣知道陸然臉小,前一晚能放得開是他撞大運,此時自然不會去拿陸然主動的事來調侃,抿著怎麼也抿不下去的嘴角坐在桌旁,看著自己的早飯。
陸然分好早飯就看到霍毅臣看著煎雞蛋笑,不滿的說:“就是煎壞了,至於笑成這樣嗎。”
霍毅臣看著陸然的表情,笑著搖頭不語。
早餐吃的陸然毛骨悚然,旁邊的男人總在看他,那種眼神讓他覺得他明明穿了家居服,可卻是一絲不掛的。
可當他與霍毅臣對視時,對方的眼神卻極為正經,似乎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為了打破這種詭異的氣氛,陸然又說起了前一天的話題。
“昨天的事,是我態度不對,這大概就是做了虧心事,就特別怕被人戳到痛處。”
“虧心事?”霍毅臣反問,“你覺得跟我簽合約是虧心事嗎?你不是也說了那是你的本事嗎?”
陸然坦然道:“那只是我為自己不勞而獲的狡辯和解釋,其實我覺得很不安。”
霍毅臣忍不住,伸出手,揉著對方柔軟的頭髮,聲音放的很柔和:“沒什麼可不安的,都怪我,戰術有誤,用那種方法來拉近和你的距離。”
“戰術有誤?”陸然敏感的抓住了這個關鍵字,戰術?什麼戰術?
他突然想起之前跟霍駿攤牌的時候,霍毅臣說過的那些話,他當時被霍毅臣三言兩語的帶了過去,現在回想,總覺得兩個人的開始,分明是這只狐狸設計好的。
“霍哥,能跟我說說你那個四年之前暗戀我,兩年前知道我進了公司,又觀察又什麼的,到底怎麼回事嗎?別再說什麼‘不論開始如何,結果是我們兩人在一起’這種明顯敷衍我的話。”
“我從來沒有敷衍你。”霍毅臣很無辜。
“你上次明明那麼說的。”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你會認真地問我的,就像現在。”
“你是說,我上次還不夠認真?”
霍毅臣聳肩,“那我就告訴你。”
霍毅臣說完,在陸然不解的目光中站起身,在他帶來的箱子裡翻了翻,拿出了一隻半個手掌大小的黃色毛絨玩具狗。
“這是什麼?”陸然湊過去,將小狗拿過去,放在眼前仔細看了看,“這好像哪個動畫片裡的狗?”
“加菲貓。”
“哦,”陸然有印象了,“叫什麼……咖喱?”
“歐迪。”
“哦,”陸然一樂,“沒想到你連這個都知道,我要對你改觀了。”
“你看這個不眼熟嗎?”霍毅臣問。
“眼熟啊,我小時候看過幾集這個動畫片。”陸然說完,翻過來掉過去的又仔細看了看歐迪,似乎在找它的不同之處,否則怎麼會讓霍毅臣放在箱子裡。
“你是豬嗎?”
陸然‘嘶’了一聲:“你要吵架是不是,別再跟我說是開玩笑,沒這麼開玩笑的。”
“我沒開玩笑,你就是豬,你仔細看看,這是你的東西。”
陸然原先還瞪著眼,可等霍毅臣說完,就茫然了。
他的東西?
“記不記得四年前,你跟杜霖分手,走的時候挺瀟灑,結果拿錯了別人的包?”
陸然回想了一下,有點印象,一抬頭就想問霍毅臣怎麼知道的,可當對上對方目光的時候,陸然腦中一道閃電劃過,好像突然就想起了什麼。
他一會兒用拳頭捂嘴,一會用食指指著霍毅臣,半晌才憋出話來:“不會吧……是你???”
陸然記得杜霖提分手那件事。
他當時給氣夠嗆,還潑了杜霖一頭的湯,而且如果沒記錯的話,湯還濺到了跟他們拼桌的一個客人身上,而他走時候拿錯的包,就是那客人的。
他後來實在沒臉去聯繫包的主人,只好放到料理店,讓店長幫忙聯繫那位客人。
為了表示歉意,他寫了張小紙條,還在包上掛了個小玩偶。
那玩偶是吃肯德基還是麥當勞送的一隻小黃狗。
陸然顯得有些激動,拿著歐迪組織了半天語言,才說:“這世界太小了吧……”他這才明白霍毅臣所謂的四年是從何而來,“為什麼早不跟我說啊……而且,你是不是有被虐傾向,我弄的你那麼狼狽,你不來罵我,還偷偷關注我?”
霍毅臣原本是嘴角帶笑,美滋滋的等著陸然撲到他懷裡跟他說:“達令我們居然這麼有緣我真是太高興了!”結果居然等到對方說他有被虐傾向,臉‘刷’的就拉長了。

☆、第61章 和盤托出

陸然看著霍毅臣變臉,可卻沒有‘壞菜’的感覺,可為了顧及霍毅臣的面子,還是憋著笑,改口說:“看來我們的緣分真是不淺。”
這句話說完,才感覺對方臉色好了些。
“好吧,說說‘戰術’是怎麼回事?”如果他耳朵沒毛病,他好像聽到了那兩個字。
“你剛剛嘲笑我?”霍毅臣雙眼一眯,狹長而深邃,透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沒有,”陸然立刻擺正神色,顯得正氣十足,“我剛剛……只是太激動了而已,我以為那個丟了包還被潑了湯的人一定會很生氣,沒想到他那麼大度,胸襟寬廣,不計前嫌,‘被虐’什麼的,其實只是反話。”
雖然這解釋說不通,可既然陸然願意哄她,霍毅臣也就大度的放了對方一碼。
霍毅臣將陸然手裡的歐迪拿過來,彈了彈那條紅色的小舌頭,說:“因為每次見你,你似乎都在被甩或者甩人,而且情況都不太好,所以我問了潘池一個搞心理諮詢的朋友,想知道你這種狀況,我追起來會不會有障礙。”
陸然覺得不太對,“每次?什麼每次?而且,我哪有經常被人甩和甩人啊!”
“兩年前,你在公司樓旁邊那間餐廳甩了一個男人,還隨便揪了個過路的就吻。”
“我……”陸然眼睛一瞪,就要反駁,隨後突然頓住,雙眼瞪得溜圓。
這是今天他第二次被震驚到了,驚得輕聲的吐出了倆髒字,隨後搖頭問道:“你別告訴我,我隨便揪的那個人,也是你。”
“就是我了能怎麼著?”
陸然起初不敢置信,這特麼也太巧了吧,都可以去演電視劇了。
他是無神論也不信命,所以當然不相信什麼緣分一說,可今天霍毅臣說的,兩人偶遇這兩次,都讓他覺得簡直……太神奇了。
等震驚和感歎過後,陸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跟霍毅臣第一次接吻的時候,他就覺得似曾相識,對方竟然還問他跟初吻比怎麼樣,……真是不害臊!
“你嘴可真嚴,你居然……你居然能忍住不說??”陸然表示不可思議。
霍毅臣心想,我不想說的時候,我的事誰也不可能知道。
今天跟陸然說這些過往,也不是他一時說漏嘴,而是打算告訴陸然兩個人在一起的真相,以免那個人總是為了合約的事耿耿於懷,而其實兩個人的開始,根本不是因為幾張紙。
“還有那個心理諮詢,那又是什麼?你幹嘛諮詢我的事。”
“你問題真多。”
“反正你今天也準備跟我和盤托出了不是嗎?”陸然微笑著靠近。
霍毅臣無奈的點頭,為了以後不鬧家庭矛盾,適當的坦白是必要的。
霍毅臣將他詢問那位心理諮詢師的事情也告訴了陸然。
當然,他並不是特意去諮詢的,只不過朋友出來聊天的時候,無意中談到了,他就把他當時注意到的陸然的情況跟朋友說了。
那位朋友只是跟他說他遇到過特別極端的情況,就是對談戀愛會有抵觸,沒有障礙設置障礙也要拒絕追求者。
他當時聽了覺得這還挺符合陸然情況的,於是也就沒著急出手,一直在觀望,而且出手之後也走的不是尋常路……
陸然聽得連連翻白眼,笑話霍毅臣想太多了,他只是太龜毛太挑剔了而已,在看到霍毅臣又黑下去的臉之後,陸然補充道:“但是如果是你追我,我一定很快就會投降。”然後輕輕鬆松就將快被他惹炸的戀人安撫好了。
陸然又說:“你今天為什麼想通了都告訴我了?”
霍毅臣揉著陸然的頭髮,說:“因為你是個很愛記仇的人,所以這些事還是主動告訴你比較好,以免以後被你知道會有不必要的矛盾。”
“我什麼時候愛記仇了?”陸然不滿的嘟囔。
“因為被初戀甩了就不相信所有談過戀愛的男人,這還不叫記仇?”
“喂,他不是我初戀。”
“還不……”
陸然抬頭,親了霍毅臣一下,“你才是。”
被戀人用一個吻買通,霍毅臣立刻改口,不再說陸然記仇。
“那你到底有沒有戀愛過,”陸然卻追問起來,“30歲一次戀愛都沒有?我真的不敢相信……而且你的……”陸然上下掃了霍毅臣一眼,意有所指,“你的軟硬體條件還都不錯。”
霍毅臣將他拖到身邊,寵溺的親吻起來。
一吻結束,陸然自己給出了答案:“接吻倒是真比最開始進步了很多……所以答案是否定的嗎?”
他以前是覺得既然喜歡上霍毅臣,管他是不是初戀,都沒關係,而且這個人的人品他信得過,不可能做出杜霖那種人渣事來。
可當知道對方真的從來沒有過其他人的時候,陸然心裡還是竊喜的,這就像撞大運見到了天上掉下的餡餅,真是恨不得立刻上去咬兩口。
而他也確實又上去‘咬’了幾口。
兩個人在一起黏糊了一上午,從餐桌黏糊到床上,都覺得倆大男人這麼黏在一起有點太過墮落太浪費時間了,可又不願意結束。
直到崔慶傑打了個電話,陸然才從床上爬下去,對霍毅臣比了個‘噓’的手勢,去了客廳的窗邊接電話。
陸然儘快調整著這一上午美妙的情緒,接起電話時,語氣已經變得很低落:“媽。”
從臥室跟出來的霍毅臣一見陸然這樣,差點就忍不住笑出來,被陸然瞪了一眼。
“然然,跟我說說,你最近怎麼樣。”
陸然很熟悉他媽媽的套路,一旦他思想出現問題比如學習不積極或者被什麼刺激而失落的時候,他媽媽就會讓他說說,相當於彙報一下心裡的想法。
陸然就說:“我已經跟陳詩如分開了,也知道了之前的做法很不道德,我差點就因為自己的過錯而毀了一個好女孩的一生。”
檢討必須要深刻,否則他媽媽是不會滿意的。
“不僅如此,”崔慶傑說,“你更是對自己不負責,你想過你想過什麼生活嗎?我想過。我兒子這麼優秀,他是個有擔當的人,他要出人頭地,要有一番作為,即使迫于現實他的工作並不重要,可他還是盡力做到最好。這是我一直以來對你的期待。”
“是的。”這也是一直以來,讓陸然倍感壓力的源泉,而即使他感到壓力,卻不得不承認他媽媽的思想是正確的,他沒有立場也沒有足夠的理由去反抗,所以每當龔智超或者其他人問他為什麼不跟他媽媽對著幹的時候,他總是沒辦法回答。
“所以不論你的現實生活是什麼樣的,你總得有個規劃,有個願望,你可好,工作上還算勉強過得去,可自己的人生呢?規劃哪去了?你喜歡男人,卻沒跟我說過,客觀存在的事實為什麼不想跟我坦誠的說出來,這次是被我發現了,不然呢?你要等到我七老八十了才知道,我這一生唯一的兒子,喜歡男人,而我要死了才知道?”
“我只是不想讓你失望。”
“你當然讓我失望,你讓我很失望!可這件事即使失望、即使我絕望也改變不了的,不是嗎?”
“媽……”
“我這段時間查了資料,也知道你這種情況,誰也沒辦法勉強你。”崔慶傑的語氣軟了下來,“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想要矯正你,可又知道那沒什麼用。”
陸然突然很受觸動。
他一直知道他媽媽責任感、正義感很強,那是曾經讓他覺得也許這一輩子也休想得到媽媽諒解的桎梏,可沒想到,也正是這樣,會讓他媽媽能夠客觀地公正的看待他。
想到這裡,陸然歎了口氣,“我也有過想法,關於我的生活,但是是很久以前。”
“你說說,我聽著。”
“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希望我帶著戀人回家的時候,你跟爸能給我們拿兩雙拖鞋,走的時候,能幫我們把外衣拿過來。”
陸然說完,電話裡另一邊不再說話,卻傳來很低的吸氣聲音。
陸然眼角有些酸,他知道他媽正難過得哭呢。
他媽從來沒在他面前哭過,以至於他一直以為媽媽是個超級堅強不可戰勝的人,而他現在才明白,他跟媽媽之間,從來沒有什麼戰爭,都是他這個做兒子的不懂事,總是以惡意揣測她。
隨後的時間,崔慶傑又問了問陸然最近生活的情況,無非是有沒有生病,領導最近對他評價怎麼樣,什麼時候能升職這些,可這一次,陸然卻沒再敷衍的答對她,而是將公司上級對他的評價認真的告訴了崔慶傑。
崔慶傑聽完,心情稍有緩解,大概是覺得即使兒子的婚姻沒了,可事業總還是不錯的。
掛了電話,陸然在窗邊愣了半天,直到有個人過來給他遞過一杯清水。
“阿姨態度還好?”
“嗯……我覺得很愧疚,”陸然轉過身,靠在霍毅臣肩頭,“我原來害怕她跟我又吵又鬧,但現在卻希望她能那樣,起碼能把心裡的難過發洩出來,或者像秦姨那樣,做些正常家長的反應,但是因為我媽太理智了,即使心裡難受,可在知道事實無法改變時,她也會強迫自己按照正確的做法去做,但她自己的情緒卻沒辦法宣洩出來。”
霍毅臣有些心疼,抬起手安撫性的揉著陸然的頭髮,“以後我們會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會比很多異性戀人幸福得多,你媽看到了,也會欣慰的。”
陸然默然,許久之後歎了口氣,轉移了話題:“霍哥,以你對秦姨的瞭解,她真的會把你介紹給我媽媽?”

☆、第62章 兄弟喝酒

霍毅臣扳著陸然的肩膀,和對方拉開一些距離,笑道:“她會的,而且以她的口才以及你母親的性格,她一定會順利說服阿姨,讓他兒子快點收服我這個浮萍一樣的浪子。”
陸然一頭黑線就掛了下來。
如果秦穎真的把她兒子形容成那副樣子,正義感十足的娘親大概真的會考慮讓自己兒子收了這個可憐人……
“我不敢相信事情會這麼順利。”
“有什麼不敢相信的,”霍毅臣伸長手臂,夠到陸然另一側肩膀,將人摟到自己懷中,吻了吻對方額頭,說:“相信我。”
“通常這種事情都是靠運氣吧?”也許運氣好,事情都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沒實力的人才會靠運氣,翅膀夠硬了想去哪飛不了?”
雖然這句話槽點頗多,但陸然也不想打擊男人的自信,頭一歪,靠近對方,靜靜的閉了會兒眼。
晚上兩人研究去哪度過一個浪漫的夜晚,結果還沒研究好,就接到龔智超的電話,約陸然出去喝酒。
“他該不會以為你還是單身吧?”霍毅臣在一旁聽電話的時候不滿的說。
陸然聽出來他的潛臺詞就是‘怎麼總是找你出去,你可是個有家室的人’,可想想龔智超沒他這麼好運,找了個好人,心裡就充滿了憐憫。
在霍毅臣威脅的目光中,陸然硬著頭皮答應了龔智超的邀約。
掛了電話,陸然立刻哄人:“這次我不自己去,你跟我一起去,我介紹你們認識,好嗎?”
陸然說完,才覺得他有點太想當然了。
霍毅臣朋友不多的根本原因就是這個人不愛交朋友,戀人都是觀察了兩年才下手,朋友雖沒戀人那麼重要,不過也要觀察一段時間吧。
他以為霍毅臣會立刻拒絕,不過意外的,那個人想了想,就點頭答應了。
陸然很高興,自己面子還挺大的。
等兩人見面之後,陸然就高興不起來了。
明明一個是好朋友,一個是好基友,為什麼會互相看不順眼?
還有這個陳鴿,他又是什麼時候跟龔智超熟了起來,居然也一起來了?
龔智超定的是個很平民化的小餐館,陸然早就料到檔次不會高,龔智超就喜歡能敞開喝酒的地方。所以陸然特意要求霍毅臣穿了一身休閒出來。
但久經商場磨礪出來的氣質還是讓他跟這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龔智超看不慣那個一身貴氣的人,斜著眼睛說:“沒想到然然老闆也來了,這小地方怕招待不周,不如您去對面街的酒店裡坐坐?”
陳鴿看不慣龔智超陰陽怪氣的調調,拉著霍毅臣就進去,說:“霍哥,進去坐著,有些人自己檔次低就看不得別人好。”
龔智超氣的差點就沖了上去,被陸然拉住了。
“你跟誰學的,說話不好好說?”陸然將龔智超留在餐館門面之外。
他從龔智超的話中聽出了不滿,他得先把這人的臭脾氣捋順。
不過,這龔智超也不知道發什麼瘋了,怎麼突然對他老闆這麼不滿?早知道是這樣,他都不會答應出來的,起碼不會把霍毅臣帶來。
“嗨,”一看陸然一臉嚴肅,龔智超那股火藥味立刻變得無影無蹤,“我這不是想給他個下馬威,他以後就不敢欺負你了嗎,不然,瞧瞧我這身肌肉!”
居然是這個原因!陸然簡直給跪了,“你也不是我哥,你當幫妹妹把關男友呢?快變回正常臉吧,他根本就不欺負我,但可未必不欺負你。”
“他敢欺負我?”龔智超把胳膊上的短袖t恤袖口往上一擼,露出胳膊上的肌肉,顯擺的‘動了動’說:“他能打過我?”
陸然嘴角抽動,實在不忍心告訴這位好友,據他親身體驗,霍毅臣的肌肉比他那身肉可結實多了……
跟龔智超達成了初步協定,兩人才進了飯館。
這是一家餃子館,龔智超在一邊點菜,陳鴿就拉著霍毅臣沒完沒了的嘮,陸然差點就去拆開倆人問陳鴿:你忘了咱倆的革命情誼了嗎!
不過,他倒是發現那小子也沒完全無視他,不時的就掃他兩眼,那眼神跟偷西瓜的似的,賊眉鼠眼的。
這又是哪出啊?
霍毅臣的態度倒是挺奇怪的,放在以前,他是根本不屑理陳鴿的,可今天,倆人你來我往的嘮了半天,霍毅臣還在往下接話。
這苗頭怎麼不對呢?
陸然又仔細去觀察陳鴿,發現對方帶了個銀色帶亮片的鴨舌帽,一件黑色短t恤,下邊被桌子擋住看不清。
先不說在屋裡有沒有必要帶帽子,但陳鴿這顏值再配上那身年輕的衣服,確實很……好看。
陸然皺眉,這熊孩子該不會還在打霍毅臣主意吧。
兩個人聊得話題他插不進去,說的都是家族裡那些事。
霍毅臣曾經說過要帶他回霍家,不過倆人默認的是取得了雙方父母的同意之後,再去拜見老人,所以現在,他還沒見過傳說中的霍家人。
而很顯然,陳鴿跟霍毅臣關於家族方面的話題,真是很有的聊。
從什麼袁家娶了個門當戶對的媳婦結果卻被作得人仰馬翻,到潘家當家宣佈跟同性戀人已經在國外領證……
雖然兩人之間氣氛並不熱烈,反而有點詭異的違和感,可那種別人無法插嘴的竊竊私語的神秘感,真是讓人很氣惱。
陸然一邊跟龔智超聊以前上學的事,一邊豎著一隻耳朵關注著那兩個人的動態,同時還防著陳鴿的肢體語言,準備一旦他要上手摸霍毅臣,他就把他帽子扔了!
結果防著防著,他手上倒是多了只爪子,順著那只胳膊看過去,發現陳鴿竟然拍著他的手背。
這是……抓錯人了嗎?
陸然立刻反手將對方手掌拍在桌子上,只聽見‘啪’一聲,連正低頭吞餃子的龔智超都抬起頭,喉結從上滑到下,一口吞了倆餃子。
“你幹嘛?”陸然警惕道。
陳鴿有些尷尬,說:“那碗是餃子湯,燙手。”
陸然皺著眉,看了看手旁邊那個大大碗公,他是要去拿瓶起子給龔智超開啤酒的,並沒注意旁邊這碗可能會燙到自己。
不過陸然對陳鴿的好心還是持懷疑態度,疑惑的看著熊孩子。
陳鴿的臉不知道怎麼就紅了不少,瞪了他一眼,收回手,繼續與霍毅臣聊天。
霍毅臣卻好像完全沒受打擾,繼續與陳鴿聊上了。
酒過三巡之後。
“餃子就酒越喝越有。”龔智超提起酒杯,跟一桌其他三個人碰了碰杯,臉蛋發紅,對著霍毅臣說,“我兄弟,就交給你……你了,”他舌頭都有些飄了,說話有些不大利索,“你……我看出來了,沒架子,挺好,實在人。”
陸然連連吐槽,可不實在人,這桌上他沒啥酒量,陳鴿也就那個味兒,也唯有酒量不知深淺的霍毅臣還能陪龔智超喝個沒完。
龔智超就是純東北漢子,心裡有不爽會表現出來,可如果兄弟喝酒喝好了,一切不爽就都煙消雲散了,喝的特別好,拜把子都有可能。
陸然示意霍毅臣不要那麼實在,幹一杯喝一杯,那個人卻扔給他放心的眼神,似乎對自己的酒量很有自信。
陳鴿在一邊酸酸的說:“陳家,不是我們陳家,是另一個,他們有一次辦酒會,一家人都來敬霍哥,後來桌子底下三個,暈了一個,扶走倆,霍哥都沒事,後來他們一家都消停了。”
陸然感覺他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這是真人不露相啊……
喝酒喝到一桌子菜沒夠,又點了四個,情況變成了陸然跟陳鴿聊,龔智超跟霍毅臣摟脖子抱膀子對著喝。
“兄弟,我告訴你,”龔智超眼神都有些渙散了,“我這弟弟,你可是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人了,得珍惜。”
跟龔智超相比,霍毅臣的酒品簡直堪稱絕品,只是微笑著傾聽,偶爾‘哦?’‘是嗎?’顯示著適當的求知欲,引出別人說話的*。
“是啊,我弟弟肯定是對你鐵了心了,以前我給他介紹多少個人,不管條件好的,還是人帥的,人連見都不見,見了也不會超過幾分鐘,問完問題就走人,要不我說……”龔智超打了個嗝,酒勁更大了,“他能看上你,是你運氣,你能看上他……是你眼光。”
霍毅臣要笑不笑的看了看陸然。
陸然頭皮發麻,拉了拉龔智超,“行了,別跟推銷似的,我又不是你閨女,至於跟嫁女兒似的嗎。再說了,你給我介紹多少個人了?你當你拉皮|條的呢?”
“我這不是為你……為你開心嗎……你比哥哥強……”
陸然知道他又想他的女神了,算算日子,龔智超這次被女神甩時間也差不多了,估計再過幾天,應該就能夠從陰影中走出來了。
他記得龔智超跟上一個叫什麼‘佳佳’的女孩分手之後,也就消沉了一個月,一個月,也差不多就是龔智超的‘貞潔’期限了。
他把龔智超拉過來,言語上又教育一番,一轉頭,發現陳鴿臉色酡紅,眼神有些飄,明顯多了。
可更關鍵的是,他居然正靠在霍毅臣肩頭。
更更關鍵的是,霍毅臣居然沒有立刻推開!

☆、第63章 誰吃醋了

陸然眯著眼睛,慢慢靠近那兩個人,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掌拍開陳鴿。
他算計好距離的,陳鴿被他推走後,正好能靠在龔智超的胳膊上。
陳鴿喝得多了,反應很慢,像慢鏡頭一樣將手慢慢挪走,還很不滿的看他。
“你,越界了。”陸然一字一頓的,清晰的將自己的不爽傳遞給了陳鴿。
陳鴿似乎聽懂了,乖順的按照陸然的力度向後靠去,那樣只能用‘慵懶’二字形容的陳鴿讓陸然都驚了一下。
眼角吊著,眉梢泛著淡粉色,眼神朦朦朧朧的仿佛裝滿了香甜沁人的泉水,很是嫵媚。
這麼美,別說霍毅臣了,連他都不保證在陳鴿誠心誠意連續勾引許久之後不上鉤……當然只是指被美色暫時迷惑那種。
陸然回過神,想到解決了一個還有一個,他豎著眉毛做出兇惡的樣子突然轉身,看向霍毅臣,心想如果對方眼中出現驚豔或是欣賞的神色,晚上回去就得家暴了。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他要去觀察的對象正在看他,神色不算太好,好像對他有什麼不滿,隨後在看到他的神色之後頓了一下,恍然大悟的抬了抬眉,神情慢慢變得莫測難懂。
龔智超好心扶起陳鴿,雖然知道身邊這些男人喜歡的都是男人,但跟陸然接觸的久了,在他眼裡,這些人與他並沒什麼區別,所以對陳鴿完全沒什麼排斥。
“老弟,咋了這是?”龔智超喝酒喝的手背都冒汗了,他怕陳鴿是喝傷了,就將手背在衣服上蹭了蹭,要去試試陳鴿的溫度,就差幾釐米的時候,手背跟陳鴿額頭之間卻突然多了一隻手。
這只手出現的很突兀,讓一桌子人都完全沒料到。
龔智超也很納悶,這憑空出來的手是誰的?
一抬頭,愣住了。
桌邊站了個男人,一身純白色西裝,原本溫柔的顏色卻被他穿出了冷硬的味道,衣服很貼,卻不是因為碼小,而是那人明顯鼓出一些的肌肉將衣服撐得微微有些緊。
一頭板寸,右側眉尾附近有著兩釐米長很淡很淡的疤痕。
與霍毅臣隨和的表像不同,那個人似乎多看兩眼都會被刺傷,一身尖厲的氣質根本無法遮擋。
龔智超喝得多了,腦子反應也慢,此時愣愣的,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手還傻呵呵的垂懸在半空中。
倒是剛剛正跟陸然用眼神交流的霍毅臣看清來人之後,眼中閃出精光,暗暗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陸然眉心,類似於一個懲罰的動作,之後就起身。
白西裝的男人也看到了霍毅臣,視線轉過來。
“高總,沒想到你會來這種小地方。”霍毅臣熟稔的伸出手。
對方也很快與他握手,儘管是霍毅臣主動打招呼,可卻讓看到這一幕的人絲毫沒有上趕著的感覺。
與霍毅臣握著手,那個人禮貌的看了眼陸然。
霍毅臣歪了歪頭,示意身旁的陸然,“這是陸然。”隨後又給陸然介紹,“高策,生意有些往來。”
陸然在霍毅臣起身時就已經跟著站了起來,此時也立刻伸手與對方握了一下,然後就想起來,這男人他之前見過,好像就是陳鴿說的‘家教的家長’那個男人。
那天天色暗,看不太清,可身形、氣質很特別,他應該不會看錯。
此時那個男人正取代了龔智超的關心,試了試陳鴿的額溫,覺得沒什麼事,不容拒絕的一把將纖瘦的陳鴿扯了起來。
陳鴿顯然還沒弄清情況,眼神半天才聚焦上,看到扶著自己的男人,好看的眉皺了皺,似乎在想什麼事情,隨後說:“哦……高天羽爸爸……我不是說了今天請假嗎,給高天羽放假了,我今天不上課了。”
男人不發一語,從始至終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冷冰冰的讓人不敢輕易去打擾,只是胳膊似乎用了用力,將人徹底扶到身上,完全不容拒絕的態度。
當陳鴿不再抗議,眼看著就要睡過去的時候,他才惜字如金的對霍毅臣說:“走了。”
霍毅臣依舊保持著微笑點了點頭。
等高策將陳鴿帶出飯館後,陸然才後反勁,問:“沒問題吧?我看他好像挺凶的?”
霍毅臣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心情很好的搖頭,“沒事,他人是出了名的冷漠,但也沒有燒殺搶掠的歷史。比起那些……”霍毅臣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靠近陸然耳邊,說:“不是有更重要的事嗎?”
經他這麼一提醒,陸然也想起來在高策來之前,他跟霍毅臣‘大眼瞪小眼’的事,點點頭:“確實有。”
倆人就跟一拍即合一樣,迅速決定回家解決問題,很快就留下龔智超一個人,桌上還有一盤他給自己點的餃子和幾瓶啤酒……
回去的路上,陸然都在想,霍毅臣居然中了陳鴿的美人計,他回去真得好好教育教育了……
然而想的好,剛進了家門,還沒等他質問,就已經被人推靠在剛剛關死的門上,腳底下還有兩人走前忘了放起來的拖鞋,差點絆倒他。
屋內未開燈,視線不明中陸然還沒反應過來,耳邊熱氣就已經一層層鋪灑下來。
“說說,你跟陳鴿怎麼回事?”
“我?”陸然莫名其妙,“這問題該我問你吧。”
“別抬杠,快說。”為了以示懲罰,那個人還呲了牙,一口咬在陸然耳廓上。
雖然並不疼,可被另一個人的牙齒一遍遍刮過耳廓,有股心驚肉跳的驚悚感,就好像真的會被吃進腹中一樣。
“我根本不是在抬杠!”陸然急急辯解,搖晃著腦袋想要躲避對方的‘襲擊’,“剛剛是他靠在你身上,可你並沒有推開他!”
說完,陸然感覺對方的牙齒停住了,好像是在思考或是回想。
直到陸然以為危機解除,對方卻突然將舌頭也伸了進去!
“喂……”
“也就是說,你剛才是在吃醋?”
“什麼……”陸然覺得可笑,“我怎麼可……”
“然然第二次為我吃醋啊。”霍毅臣突然滿足的歎息了一聲。
陸然氣急,剛剛跟現在說的完全是兩個話題,而且到底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你別轉移話題了,你還沒回答我。”陸然這次一狠心,徹底推開霍毅臣。
說是徹底,其實也只是將兩人胸口處推開了一拳的距離。
霍毅臣不是向來要他‘誠心誠意’的問,才會給他答案嗎,這次他就不停追問,直到對方回答他!
原本已經得出結論,想要含糊其辭將這個話題帶過去,卻沒想到陸然這次這麼堅決,霍毅臣垂著眼睫思考起來。
陸然看不清霍毅臣的表情,只能從窗外透過來的路燈看出對方在向下看著,心裡倒是滿意霍毅臣的態度,看來是會給他一個答案。
他倒也不是特別在意,不過霍毅臣向來不是會隨便讓人靠近的人,所以他得知道為什麼。
而且,說他吃醋?
……
陸然又仔細想了想……就算是吧,但他當然不會當著老狐狸的面承認這種事。
霍毅臣短時間內就想好了答案。
他會沒拒絕陳鴿,自然不是為了試探陸然,也不是故意讓對方吃醋,他要知道陳鴿的意思。
上次陸然提到陳鴿時,他就感覺這個小朋友的舉動有些不尋常,按理說他不是敏感的人,可卻讓他一瞬間就聯想到了另一種讓他感覺很不爽的答案。
所以今天他只是要試一試而已。
試出來的答案,讓他感覺還可以,陳鴿對陸然的感覺大概只是很好奇很想接近的類別,應該不是對陸然有非分之想……
就他看來,陳鴿那小屁孩根本還不知道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而且後來高策來了,他就知道,陳鴿即使真對陸然有好感,看樣子也沒戲了。
既然他想知道的事已經有了答案,就不必讓陸然也跟著疑惑一次,所以霍毅臣就把這件事當成一次‘意外’解釋了過去:“他靠過來的時候,我正在想事情,沒能及時推開他。”
想事情?
陸然表示懷疑,什麼事情能讓霍老闆想的美人在懷都沒注意到?
“真的?”陸然問。
“真的,我當時看的是你。”
經霍毅臣一提醒,陸然倒想起來,對方當時正在看他,眼神讓他有些捉摸不透。
“你看我……”話未說完,就被人攔腰托住,一把給甩進了客廳裡,緊接著就感覺身體一輕,已經被半抬半抱著向臥室‘運送’過去。
陸然緊張的雙手掐著對方的胳膊,突然想起龔智超還顯擺過他手臂上的肌肉,如今特意去感受,發現他老闆的肌肉確實很硬很結實,看著雖然不是肌肉型,可沒想到這麼有貨,他都有些愛不釋手了。
床頭燈被打開,霍毅臣要笑不笑的看著正對他胳膊動手動腳的陸然說:“有何感受?”
陸然實話實說:“比龔智超的質感好些。”
本以為是戀人對他愛慕更深一層,沒想到卻是跟一個坨大腦小的男人在比較。
“這可是床上。”霍毅臣聲音低沉。
陸然還沒察覺到危險,跟著就問:“怎麼了?”
“這不是電視劇裡常見的臺詞嗎,‘居然在我的床上想別的男人’。”
陸然:“……”霍毅臣平時到底都在看什麼電視劇?
來不及辯解,行動力超強的男人就用實際行動來表達了他的不滿,而且出師有名理由正當,理虧的人不得不被迫又主動服侍了一回。
運動過後,大概是把過多的酒精消耗掉了,陸然的腦袋反而清醒了些,他想起之前霍毅臣在飯館的表現,以及那讓他覺得有些怪異的眼神,此時突然開竅了一樣,生出了不一樣的解釋。
怪不得霍毅臣總是說他‘情商低情商低’的……他反應確實慢了點……
霍毅臣會那樣表現,根本就是……
“所以說,今晚上吃醋又試探的,分明就是你吧!”

☆、第64章 家長見面

霍毅臣避重就輕的一揮胳膊,將陸然死死壓在床上,半開玩笑半威脅道:“你知道的太多了,是不是不想睡了。”
雖然沒有承認,可也算是給了他答案,陸然滿足的順著對方的力度躺好在床上。
望著天花板,陸然忽然很想聊聊天。
“霍哥,你有沒有想過,要個自己的孩子?”
原本正閉目的人聽到這話,眼睛雖然沒睜開,可眉卻蹙起來。
“我突然想到,一個小號的你,應該很好玩……”
“你是說去找代孕嗎?”霍毅臣問。
“這個我倒沒想過,只是剛剛突然覺得,你這麼優秀的基因沒人繼承,實在太可惜了。”
霍毅臣一笑,“我的優秀基因能把你騙上鉤就立了大功了。”
“真的,”陸然側過身,看向霍毅臣,“有沒有想過?”
霍毅臣終於睜開眼,頭也歪向陸然的方向,見對方表情認真,於是也認真的想了想。
“秦姨會允許你不要孩子嗎?你們還沒討論過這個話題吧?”
“你是怎麼想的?”霍毅臣想知道陸然的想法。
“額……我就是剛剛突發奇想,所以還不知道自己什麼想法,不過仔細想想,這個問題確實需要解決……”
“我沒想過在女人肚子裡留個種,不論是代孕還是什麼其他方法,都有很大風險。”
陸然深思一會兒,覺得有道理。
霍毅臣做事向來滴水不漏,如果真在別人肚子裡揣自己的孩子,不論如何那都是孩子的母親,到時候肯定會有一些其他的後續問題。
所以,難道真的不要孩子了?
陸然疑惑的看向枕邊人。
霍毅臣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陸然的頭髮,說:“世界上已經出生的可憐的、可愛的、優秀的、值得的卻沒人能好好照顧的孩子有很多,如果哪一天我們一定要有個孩子,或者我們突然想要照顧小孩,就去領養一個。”
陸然剛剛意識到孩子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裡確實什麼都沒想,只是怕今後在霍家或者他家會遇到這個問題,所以隨便想想該怎麼解決。
在霍毅臣說出這一串語句之後,陸然卻突然覺得豁然開朗,原來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之前已經被孩子的問題困擾住了。
而霍毅臣給出的答案,也正是他內心想要的,因為他也不希望自己或者霍毅臣跟別的女人有什麼過深的牽絆,尤其是孩子這種根本沒辦法扯清的血緣牽絆。
“霍哥……”無意中得到了滿意的答覆,陸然不禁激動起來。
“是不是更喜歡我了。”霍毅臣的手已經從陸然的頭髮,慢慢滑過後頸,一直到了後背下方,正朝著脊椎最下側那塊微微突出的骨頭摸去。
陸然抓住那只馬上就要作亂的手,說:“別鬧……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儘管被捉住,那只手還是靈活的繞過了陸然,準確的探向了目的地,“男孩吧,女孩不方便養。”
討論著嚴肅的話題,卻做著令人臉紅心跳的動作,陸然氣的瞪了對方一眼。
沒想到對方卻將這一眼當成了鼓勵,立刻翻身覆上:“我可是給過你機會了……讓你睡覺你不睡……還每次都用眼神勾引我。”
陸然:“……”他最近無語的情況多了起來……大概因為霍毅臣越來越無賴了。
第二天一早,陸然在單位剛做完計畫上午要完成的工作,就接到崔慶傑打來的電話。
陸然原本以為又是問他最近的心路歷程,讓他彙報思想動態,結果讓他不敢相信的是,崔慶傑說:“媽媽在d市有個好姐妹……他有個兒子……媽不想過多干預你的事……不過聽起來……”崔慶傑說的很艱難,說說停停的,可以聽出來她內心極為糾結,“以前我給你介紹那些你也沒看因為都是女孩子,不過這個……你去看看……行不行兩說,就去看看。”
儘管崔慶傑的表述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不過陸然還是心臟砰砰亂跳,不敢相信秦穎居然真的說服她媽媽,將霍毅臣‘介紹’給了自己。
陸然拍了拍胸口,沉默了一會,想著該如何應對,千萬千萬不能露餡。
電話另一頭的人以為陸然不想見,歎了口氣又說:“唉,我實在是不希望我兒子自己一個人,在別的城市孤孤單單的……你喜歡什麼性別,咱們先不說,這個人我覺得還行,試試見見面。正好這週末我要去h市,經過d市的時候我跟你一起去看看那個人。”
掛上電話的時候,陸然還不敢相信,這周他居然就要當著媽媽的面,見霍毅臣了……
他這邊接到電話,霍毅臣是不是也該知道了?
他正想著要不要問問霍毅臣,手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一看顯示,陸然樂了。
“你笑什麼?”
接起電話,對方沒有常規的問候,反而先問了句這個。
陸然向下壓著嘴角反問:“你怎麼知道我在笑。”
“感覺到了。”
陸然沒控制住,真‘哈哈’了兩聲,問了霍毅臣那邊得到的資訊。
原來是秦穎持之以恆的為崔慶傑洗腦,終於洗出了效果,答應試著撮合兩家的兒子。
陸然感歎,像他媽媽那種內心強大原則性極強的人,都能被秦穎洗腦,秦穎的口才和思想得高到什麼境界去?
該慶倖他跟霍毅臣出櫃的時候,秦穎並沒全力以赴對付自己嗎……
“週末我媽也會去,到時候我們就裝作完全不認識,第一次見面,慢慢發展就可以。”
“……”陸然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我媽知道你是我公司老闆,不就穿幫了?”
“所以我現在已經不在天億了。”
“所以?”陸然感覺有點不對頭,可正要繼續想下去,話題已經又被人給帶走了。
對方說:“其他的沒關係,我爸媽是公司高層,不認識你很正常,而我在另外一家小公司,我們從不認識也說得過去。”
“剛才說所以……”陸然還在之前那個小小的疑惑中掙扎著。
霍毅臣又說:“很榮幸,還能跟你再談一次戀愛。”
陸然:“……”被甜言蜜語攻陷,陸然放棄了掙扎,心花怒放的就順著霍毅臣的話說下去了。
電話另一頭終於將話題帶走的霍毅臣頗感不易。
他當初堅決要離開公司,不僅是想要自己創業,而且也想過如果陸然父母知道他們倆在一間公司,會不會有一些別的想法,比如自己對陸然圖謀不軌,所以把陸然拉下水這種。
為了杜絕一切隱患和潛在的可能,在後期父親想讓他再回公司時,他就拒絕了。
他向來不打無把握之仗,而且現在看來,他不回公司的決定還是正確的。
陸然感覺自從跟霍毅臣在一起後,時間過得越來越快,週末就在期待中,‘嗖’的來臨了。
他先去火車站接了母親,帶著母親在家裡休息一會之後,就循著約定的地方找到了那間規格很高的酒店。
陸然表現的對這件事興趣並不大,但為了迎合母親而不得不來。
崔慶傑一臉糾結,臨跨入酒店之前還在想,其實兒子單身一輩子也未嘗不可,起碼可以保住那個秘密……可一想到萬一他們老兩口百年之後,兒子孤身一人她真的不忍心,就死死掐著陸然的肩膀,矛盾萬分的將人帶了進去。
儘管早就從秦穎的長相以及氣質中推測,秦穎的兒子長得必定不賴,可第一眼看到霍毅臣,還是讓崔慶傑很意外。
第一眼能夠看得出的長相、氣度均在她期待之上。
同為女人,自然知道女人談兒子總是會誇大其詞,可起碼在這兩點上,秦穎還真的沒說謊。
四個人坐下之後,崔慶傑一直觀察著霍毅臣。
只見那個年輕男人顧慮周全的點了餐品,然後就陪著在座的人聊天,態度很隨和,任何話題,他都能夠遊刃有餘的跟上。
崔慶傑多年執教的眼睛告訴她,對方那種談吐、見識不可能是裝出來的。
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優秀子女畢竟遠離生活,可這一次,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確實比她兒子還要優秀。
而讓她既憂心又焦慮的是,這個男人似乎對他兒子頗有好感,眼神會不時掃過去,卻絕對不會讓人有輕浮的感覺。
可反觀他兒子,對這個人好像沒什麼感覺,低著頭,被問及時會得體的回答一些問題,可卻很少主動說話。
陸然不抬頭,是因為霍毅臣的眼神實在太露骨了,別人不瞭解他還不瞭解嗎,分明是想把他拆吃入腹的節奏。
陸然扶額,借著手背的阻擋,向霍毅臣投去警告的一眼:拜託別看我。
霍毅臣卻不以為意,還是以之前的頻率不時看向陸然,並回敬對方:好事將近,忍不住,見諒。
陸然翻白眼,不去理那個興奮起來的傢伙。
當然,其實他也很興奮,畢竟這次之後,他就可以‘正式’跟霍毅臣交往了,得到了家長認可,跟偷偷摸摸在一起,可是絕對不同的兩種體驗。
只不過,因為母親餘威尚存,他實在不敢挑戰,畢竟這個女人是世界上最瞭解他的人,萬一他一個小動作出賣了自己,這戲演砸了,演露餡了,可就不好辦了。
“我看著兩個孩子也都挺優秀的,”秦穎的話適時插|進來,“交個朋友吧?嗯?”
霍毅臣先表了態,點了下頭,說:“陸然的性格很好。”充滿磁性的聲音中帶著淡淡的,不易察覺的沙啞。
陸然聽得臉都差點紅起來。
“陸然,你看呢?”秦穎問道。

☆、第65章 極力撮合

秦穎的態度讓陸然都受寵若驚了。
剛開始時堅決反對,後來眼不見心不煩,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發展成極力撮合了?
這走向太美,他不敢相信了。
見陸然還不回答,秦穎不滿,心道這陸然還拿上喬了,剛要不耐煩的再問一次,陸然就已經回過神,冷淡的點了點頭。
秦穎胸口堵了口氣。
就裝吧!心裡肯定已經樂開禮花了!
秦穎覺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好的媽媽了,想想都被自己感動夠嗆。
在雙方都表現出對對方有些好感,可以做朋友之後,兩邊的媽媽就不再作為聊天主力,而是聊起了他們的養花經。
不過,她們的注意力其實還是放在兩個兒子身上的。
崔慶傑心情比較複雜,內心更希望兩個人互相沒什麼感覺,純粹交個朋友的話,秦穎的兒子也是不錯的,看起來文質彬彬很有教養。
秦穎則是瞪著眼睛看這倆人能裝成什麼樣。
陸然心裡也是很尷尬很囧的。
相親他聽過,沒聽過倆男的相親還帶倆媽的……簡直奇葩到家了,這讓別人知道,可怎麼看他呀?
但也沒有辦法,一切都按媽媽的意思來,她能順心他就安心了。
對於他媽媽來說,他跟女的相親沒什麼,可跟男的相親也許反而很讓人擔憂,所以才必須要在場……
陸然跟霍毅臣先是互看了幾眼,看到陸然眼角都快抽搐了,對面那個男人才彎了彎唇,一副初次見面彬彬有禮衣冠禽……的樣子。
“你現在的職位是什麼?”
陸然一口白開水差點噴出來。
看得出來霍毅臣確實做過功課了,開場白就是相親雙方必問的工作問題。
“文員。”陸然簡明扼要回答道。
“今後有什麼規劃?”
你就好好演!“走上領導崗位。”
霍毅臣垂頭,抿了口水,輕點著頭:“想法很好,想當老闆嗎?”
陸然極快的威脅看了霍毅臣一眼:你媽在這你問我想不想當老闆她會怎麼看我人幹事?
霍毅臣咳了一聲。
陸然發誓,對方肯定是笑的時候嗆到了,活該!
說完了事業,又沒什麼可說的了。以霍毅臣的身價不可能總是讓對方先開話題。
陸然本想著把時間快點度過去,他現在寧肯和霍毅臣在床上大戰三百回合,也不想這樣大眼對小眼的幹看著,已經看透霍毅臣本質之後,還要看著對方裝【嗶——】,實在太煎熬。
可顯然,相親的另一個人並不是這麼想。
即使不該由他一個人挑起所有話題,他也義無反顧的再次出手了。
“有沒有深造的想法?”霍毅臣問。
“你說……”陸然沒領會到霍毅臣的精神,“出國?”
“不是!”
與之前的遊刃有餘相比,這句話否定的太著急,讓一旁假裝聊天的兩個女人都不禁停下正進行的話題,將注意力放在了兩人身上。
霍毅臣不自然的咳了一下掩飾尷尬,說:“國內的學校也可以進修。”
他怎麼可能讓然然跑去國外?!!!陸然的智商和情商又跑哪裡去了?!!
陸然不大自然的笑了笑。
國內進修他自己都可以報名,還需要霍老闆親自過問?
秦穎眼睛直泛光,今天她又看到了兒子不為人知的一面。剛剛那聲咳嗽,是在不好意思嗎?
連不好意思都這麼從容這麼帥,果然是她秦穎生的兒子!
心裡各自有所想法,幾個人又隨便聊了些,在崔慶傑看來,兩家兒子算是有了初步瞭解,至於今後如何,她就不想管了。
下午之前,陸然就將崔慶傑送上了去h市的火車,這次崔慶傑離開的狀態可比上一次要好得多,還記得囑咐陸然要好好工作的事情。
“你呀,幹什麼都沒熱情,我不知道你這性格是怎麼回事……”崔慶傑納悶,“我也是,小時候吧,覺得你這性格挺好,服管,現在不行了,我看你就是陽奉陰違啊。”
“沒有,媽,”陸然賠笑,“我會努力工作的,我們老闆挺喜歡我的,可能過段時間就能升職了。”
“是嗎?”一聽到這個,崔慶傑就來精神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說:“別讓媽失望,好好工作,出人頭地。”
“嗯。”他們老闆是真喜歡他,都問他想不想當老闆了……
將崔慶傑順利送走,陸然一顆心算是放下了,走出火車站,感覺整個人輕鬆的都快飄起來了,如果他現在還是大學那會兒,一定控制不住跑個三千米什麼的。
“然……然然……”
突然聽到辨識度很高的聲音,陸然將神志從美妙的放鬆狀態拉了回來,發現正是想讓他當老闆的‘老闆’。
“老闆。”陸然正要調侃霍毅臣,那個人卻抬手,打斷他。
“別叫老闆,生疏。”
“嗯?”
“叫老公吧。”
陸然:“……”下限又拉低了……
兩人開車直接去了霍毅臣家裡。
今天這件事,秦穎幫了大忙,兩個人再高興,也要把慶祝的事情放到後邊,先去使勁感謝感謝功臣。
到了霍家,果然看到秦穎正坐在沙發正當中,一副正等人的架勢。
陸然毫不懷疑,如果他們倆今天被幸福衝昏頭腦先回家去分享快樂,明天可能就要被棒打鴛鴦了。
陸然先表了態,對秦穎表示十二萬分的敬意和謝意。
在秦穎面前,陸然一直表現的很有眼力,此時恭維起人來,也絲毫不顯做作,何況他也確實是發自肺腑的。
霍毅臣在家裡的狀態,跟陸然有幾分相似,陸然在家裡是蔫吧,淡定,霍毅臣則是高冷。
只不過,母親幫了這麼大忙,霍毅臣也很‘兒子’的謝了秦穎。
享受完兩個兒子的敬意和謝意,秦穎開口了。
“我早就說了,幫忙,我不是白幫的。”
陸然自然不可能天真的以為秦穎會毫無目的的説明自己,在一旁安靜的聽著秦穎的條件。
“我得要個孫子。”
陸然心裡咯噔一聲。
前兩天剛討論完的話題,這麼快就拿到桌面上來了……
他聽到自己心臟撲通撲通的聲音,緊張的不知道口腔中的口水是咽進去還是先放著,生怕咽口水的時候引起秦穎的注意。
霍毅臣則比他淡然多了,他向來以不變應萬變,陸然也沒指望能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什麼。
秦穎將兩個人的反應收入眼底,然後對陸然說:“如果我讓臣臣找個女人生孩子,你會怎麼辦?”
“不會的,”出乎秦穎的意料,陸然也很快冷靜了下來,“秦姨您不可能做出那麼不開明的事兒來,再說……”
“嗯?”秦穎傲然的抬了抬下巴,示意陸然繼續。
“再說,九九八十一拜都拜了……您總不會讓霍哥在這最後一件事上,和您產生隔閡。”
“你這嘴也挺能說的,”秦穎歪著頭,好像重新認識了陸然一樣,斜眼打量他,“好的壞的都讓你說了,做文職確實委屈你了,要不你當老闆吧。”
陸然差點繃不住就要洩氣了。
他就說秦穎一定會對霍毅臣這句話很計較,憑什麼自家的產業要跟一個毫不相關的外人產生關係?而且還是個男人!
胳膊上一暖,陸然被身旁的人環住,扣在他胳膊上的力度並不是很大,卻讓人能察覺到主人的堅定,只聽霍毅臣說:“我們會去領養一個優秀的孩子,至於找女人生孩子,如果你不介意將來的某一天,為我懷孩子的女人來找你喝茶,我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陸然聽完,嘴都無意識的張開了,然而胳膊上的手掌覆在其上安撫的拍著他,讓他無端放心了不少。
他發現他對霍毅臣的信任已經到了盲目的地步……
如果將同樣的信任放在任何其他人身上,他大概都會覺得那是件很恐怖的事,但對象是霍毅臣的話,他卻只覺得安心。
也許確實有母子連心這一說,霍毅臣的話說完,秦穎臉色就變了,可能在估計那種情況發生的概率。
陸然也在漫無目的的想著,假設一個身世不錯的男人找代孕,萬一被代孕的女人知道肚子裡孩子的爹而找了去……那大概是一場災難。
雖然以霍家的手段來說,完全不存在被代孕發現金主的情況。
就在三個人各有所思的時候,霍駿回來了。
陸然一看到霍駿,心裡就有點打怵,畢竟這個男人知道他跟霍毅臣之間那些事,所以他每次都感覺畏懼。
因為霍毅臣給他吃了定心丸,說‘很久以後’再去向家長說明真相,而霍駿也並沒催促他們,所以他表面上還能夠保持淡定。
霍駿看到他們兩個人圍著秦穎,而被圍繞的人顯然還不知道一些真相,也沒說別的,反倒是跟以前態度一樣,對陸然招了招手:“來,下棋。”
等陸然過去後,霍駿漫不經心的問了句:“你們在聊什麼?”
陸然實話實說:“秦姨讓霍哥找代孕。”
霍駿聽後沒發表意見,只是看了看陸然,指著對面的椅子說:“坐那,我看你有沒有進步。”
陸然心不在焉的坐下去,心想,即使霍毅臣專門給他指導了一段時間,他自我感覺挺良好,可進步再大他也不敢贏啊,到時候讓霍駿下不來台,最後受苦的還是他自己。
“年輕人,”霍駿似乎看透了他沒有全力一戰的意思,說:“贏我可不是白贏的。”
陸然怔了兩秒,隨後露出狂喜的表情。
是說,霍駿要幫他們搞定秦穎想找代孕這件事嗎???

☆、第66章 突然求婚

陸然開心的太早了,因為他儘管費了一大堆腦細胞,跟霍駿殺了一盤,最終還是輸了……
那天晚上,他們沒再談找不找代孕的問題,坐在一起看了會節目,霍毅臣就帶著陸然回去了。
在車上陸然還很沮喪,認為自己喪失了一次大好的機會,並積極要求回去以後霍毅臣繼續鞭策他,把圍棋再好好加強鞏固。
他以前就知道喝酒喝好了能陪領導,能辦成事兒,沒想到下棋下好了也有好處……
霍毅臣的回復是:鞭策、加強、鞏固可以,不過不是棋藝……
家裡的事算是前進了一大步,陸然感覺生活開始有滋有味起來,霍毅臣也不再宅家,每天都要出門,仿佛恢復了正式的作息,當然,他去的不是原來的公司,而是新撲騰起來的一個比天億規模小很多的公司。
不過這個公司在外界看來,發展潛力很大,陸然不止一次在公司訂閱的各種報紙雜誌上看到霍毅臣的名字。
而在此之前,霍毅臣雖然在商業圈子內名氣很大,可名字幾乎是不見報的,唯一一次正式出現,還是因為陸然的原因上了一次專訪,可因為《半月》報紙的影響力很低,並沒引起什麼注意。
陸然問過霍毅臣為什麼那麼低調,那個人不太在意的說因為以前幹的是他父親的事業,不是自己的實力,覺得實在沒什麼可高興的。
於是陸然也能體會到近期霍毅臣的好心情,畢竟自己的‘兒子’越來越強大,當爹的肯定開心。
“但是理解歸理解,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將自己的好情緒建立在我的腰酸背疼之上?”陸然躺在床上抱怨道。
“然然真的越來越棒了。”
所以,男人在床上的時候,儘量還是不要講道理了……講了也沒人會聽……
隨著霍毅臣的名聲越來越大,陸然發現麻煩也緊隨而至。
原來在霍駿以及天億的影響下,媒體不敢對霍毅臣大肆報導,也不敢隨意報導他的私生活,可在他另立門戶之後,那些小報紙可就不是這麼想的了。
陸然已經不止一次在社區裡,他們家樓前,發現可疑的人了,可因為霍毅臣跟他的作息時間是串開的,所以還沒被人拍到兩人同進同出的畫面。
在公司,陸然被這件事煩的夠嗆,可也知道現在是霍毅臣打拼的關鍵時候,他不應該給對方增加煩惱,只能凡事小心,儘量不被抓到把柄。
“然哥,”吳敏又來跟他彙報她的最新發現,“你看,日報上把霍總的戀人說的頭頭是道,就差提名了,還爆了你們的住址。”
陸然瞥了一眼,‘新秀總裁與神秘戀人同居處曝光’,倒頭條,篇幅也很大,雖然沒說具體社區樓號,可去過那兒的人肯定能看出來的。
文章裡還嫌棄的口吻猜測為什麼身為霍家獨子又自創公司的大老闆會住在一個陳舊破爛的社區。
“這些狗仔可真厲害。”吳敏感歎著,又興奮的問陸然:“如果你跟霍總被拍到會怎麼辦??”
“不知道,看看你霍總打算怎麼辦吧。”
吳敏聽出陸然秀恩愛的語氣,撇了撇嘴,說:“真是的……沒想到霍總居然是這麼適合戀愛的人,以前公司的女人勾引他失敗之後,還說他性冷……”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大合適,吳敏後知後覺的捂住嘴,大眼睛滴溜溜的看了看陸然,發覺對方並沒有發怒的意思,這才把手拿走。
陸然微微一笑,心道,性冷淡……個鬼!
吳敏手裡還有本關於霍毅臣的文章,評論性質的。
陸然對這個挺感興趣,就借了來看。
發現媒體對霍毅臣的評價確實很高,而且有些事,他居然也是從這些文章中知道的,比如霍毅臣不借助自家財力,前期也曾遭遇低谷,分析中舉出了一些具體數字。
陸然雖然對商場上的事不懂,可那些分析文字他還是能看懂的,按照這文章所說,霍毅臣確實也受過不小打擊,投資失敗,遭遇股市重創……
讓陸然不敢相信的是,那竟然就是發生在霍毅臣剛住進他家沒多久的事,可是他居然毫不知情……
而那段時間霍毅臣究竟是如何遠端遙控來控制局面的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是說霍毅臣表現的太不在意,還是自己心太大了,太疏忽??
陸然心裡有些難過,霍毅臣太過體貼,總是關心著他的每一件事,反過來一對比,就顯得他這戀人做的不夠格,每天生活在一起,居然還沒有這些狗仔和媒體知道的多……
他回家得再深入挖掘挖掘霍毅臣,再瞭解瞭解這個男人。
下班之後,陸然做了豐盛的晚餐,讓近期因為‘體力過勝’而備受冷落的霍毅臣受寵若驚。
“然然,今天是什麼日子?”霍毅臣品著出自陸然之手,越來越美味的佳餚說。
陸然給霍毅臣夾了對方喜歡吃的菜,說:“霍哥,你前段時間辛苦了,我今天看了一個評論,說你之前投資失敗,但是我卻沒安慰過你。”
霍毅臣放下筷子,一手搭在陸然腰上,輕柔的圈著,說:“沒有,你每晚都會安慰我。”
陸然:“……我是說,安慰你的心情。”
“我的身體滿足,心情就會很好。”
陸然無奈,轉頭親了霍毅臣一口,說:“總之,我也希望能夠幫到你,如果以後有心事、鬱悶、不開心,我都可以幫你分擔。”
霍毅臣動作迅速的就將陸然要離開他的臉又給扭過去,直接唇貼著唇,聲音伴著喘息聲說:“你的存在,就讓我很開心了。”
飯還沒吃完就又滾到了床上,陸然對自己如此縱容這個男人也是醉了。
陸然把飯菜又重新熱好,吃飯的時候問霍毅臣,如果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被拍到了怎麼辦。
“沒關係,我也不是影視明星,性向的問題不大。”
“不會對你的公司有影響嗎?”
“我愛男人還是女人,跟我運營公司沒有關係。誰要是能把兩件事扣一起說出個一二三來,我也佩服他。”
得了霍毅臣的話,陸然就沒那麼擔心兩人的事曝光了。
然後,不可避免的,兩個人共同出門的畫面就見報了,只是畫面不是很清晰,只能看出身材和身高,連男女都看不清楚。
報紙上只說‘疑似同性戀人’。
霍毅臣說這是報社為了不得罪人而採取的模糊處理的方法,也算是試探,在報社和他沒有恩怨也沒有利益的情況下,一般不會直接將清晰照片傳出。
而如果他想要將這件事壓下去,可以和報社商談,如果態度隨意,後期可能會有其他照片見報。
陸然不知道霍毅臣是怎麼後續處理的,反正他是沒看到過自己清晰的照片上報,這樣他覺得就可以了,而且霍毅臣對‘疑似同性戀人’也做了回應,正面承認了確實是同性戀人,而且近期就會出國結婚。
讓陸然覺得詫異的是,這是份d市的日報,不像晚報那樣小道消息居多,它報導的一般都是很正規的消息。
所以,他們什麼時候說要結婚了?
陸然拿著那篇報導,問霍毅臣:“結婚?我怎麼沒聽說過?”
霍毅臣正在擦地板,因為某人腰力不濟,作為罪魁禍首,他必須要在這種時候能做得好任何家務,他抬起頭,右胳膊搭在拖布杆上,說:“抱歉,沒能先征得你的同意,因為被問及這個問題,而且也想告訴大家……”
“霍哥……”陸然翻了翻眼皮,“一定要說的這麼書面嗎?”
沒想到陸然居然會直接吐槽他,霍毅臣呆了一下,隨後抿著嘴,似乎忍不住要笑,過了會才說:“沒想到這麼快見報,計畫被打亂的感覺真是不怎麼好……”雖然說著不爽的話,可拿著拖布的人還是先將拖布杆靠在一邊,去了門口衣掛上,從拎包裡掏出個小方盒子。
這個方盒子跟上次霍毅臣送他方盒子的質感、做工都有明顯不同,簡直精緻的耀眼。
如果結合‘上下文’還分析不出這盒子裡裝的什麼,陸然的智商也就基本歸零了。
霍毅臣沒說什麼,直接將盒子遞給陸然。
陸然摸著上邊純黑色觸感極好的絲絨面,上邊印著鑲銀邊的意味不明的數位和字母,問:“這麼隨意啊?”
求婚的態度?這麼突然?
霍毅臣將陸然之前拿的那份報紙也遞給他,說:“打不打得開還未必。”
陸然‘哈’了一聲,“你也太瞧不起……”還未說完,就發現這盒子他還真打不開,拿近一看,居然特麼是個兩位元密碼的盒子。
沒聽說過求婚戒指用密碼盒裝的!
還想不想好好求婚了!
陸然正要跟霍毅臣理論,身體一動,剛被放置在大腿上的報紙就掉在了地上。
陸然看著地上那份報紙,又看了看盒子上那些數位和字母……明白了。
居然還跟他來解密這一套……不知道他小時候最喜歡看柯南和丹布朗的書嘛!
密碼並不複雜,轉換了幾種思路,陸然就確定了密碼的演算法。
再結合報紙上那篇霍毅臣的訪談,很快就得出了幾個字:‘愛你,陸然,陪我一輩子。’以及一個‘陸’,一個‘霍’字。

☆、第67章 遭遇綁架

愛你,陸然,陪我一輩子。
並不是什麼甜言蜜語,也沒有感人的用詞,可陸然卻突然感覺鼻頭一酸,眼眶立刻就濕熱了起來。
他想起那個突如其來的中午,那份讓人無語的合約,以及他和合約者在一起的一幕幕,仿佛做夢一般,而夢境居然也有了結果。
一直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見到陸然被感動,輕輕坐在他身邊,擁著他,嘴唇不時地吻著陸然的額角,說:“抱歉,不能給你盛大的求婚儀式,那是男人對女人做的事,我們的事,只要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意就可以了。”
陸然點點頭,沒敢太用力,唯恐一不小心眼中的淚水會忍不住滴下來。
“所以說你同意了?”霍毅臣滿心歡喜,試探的問。
陸然正要點頭,頭腦卻立刻清晰起來,搖搖頭,說:“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霍毅臣動作有些僵,完全沒料到陸然竟然會拒絕。
難道出什麼問題了?
陸然很快給了拒絕的原因:“盒子沒打開,沒看到戒指不能算。”陸然揉了揉鼻子,鼻音都出來了。
霍毅臣伸手就要去夠盒子,卻被人先一步收走,他眯了眯眼,看向陸然:“你不是已經知道盒子的密碼了嗎?”
陸然眼睛一轉,“誰說的?我不知道啊。”陸然把盒子拿到自己一邊,以防被霍毅臣突然搶走。
霍毅臣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你既然看懂那幾個字,怎麼看不懂後邊那兩個字。”陸然這明顯是要耍賴。
“哪兩個字?我就是沒看懂啊。”
“沒看懂?那好,我告訴你,是……”
陸然突然捂著耳朵站起來,朝臥室快步走去:“別告訴我別告訴我!!這麼重要的事情我要自己猜!你告訴我我就跟你急!”
陸然快步進了臥室,把門一關,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嘴就樂的睜不開眼睛了。
霍毅臣跟他耍心眼,連求婚都不來直接的,難道還不准他吊著對方一段時間嗎?
等什麼時候時機成熟了,趕個天氣晴朗的好日子,再碰上自己心情好,再當著霍毅臣的面,打開這個盒子吧。
現在……
陸然低下頭,輕輕的撥動盒子連接處那個兩位元密碼鎖,‘路’是l,l在英文字母中排序是12,密碼第一位就是12=3,‘霍’是h,密碼第二位元就是8。
3……8……
看到這熟悉的兩個字,陸然想起霍毅臣床頭櫃密碼……
3838……
他那時候覺得霍老闆品味獨特,床頭櫃密碼居然用這種數位,此時再想……
該不會那時候就是用他們倆人的名字弄得密碼吧!!心機簡直太深!!
將盒子打開,陸然就看到了裡邊靜靜躺著的一對指環,稍小的壓在大一些的上方,就像相愛的兩個戀人靜靜的依偎在一起一般。
是他跟霍毅臣都喜歡的簡樸樣式,樸素到只有非常簡單的紋路,以及內部印的代表兩人名字的字母,可卻讓陸然一見就喜歡的不得了,甚至開始後悔沒當著霍毅臣的面打開,否則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戴上了……
他的指環裡邊是個h,代表著霍毅臣屬於他。
而對方的字母是個l,含義相同。
淡雅素淨的銀白色指環,在臥室內並不明亮的燈光下煩著淡淡的柔光,簡直讓人移不開視線,而陸然也知道,他之所以如此喜歡一個這麼簡單的‘小工藝品’,因為這將是他人生中收到的,最有意義的禮物……
陸然將兩枚指環都拿出來,笑眯眯的左右看看,然後輕輕的親了一下,就像印上了他的心意,然後又原樣放了回去。
他相信,即使剛才當場同意了霍毅臣的求婚,他也絕對不會後悔。
客廳裡的霍毅臣則看著臥室緊閉的門,難得的露出懊惱神色。
他早就知道陸然裝傻的功夫一流,今天居然又給了對方機會,真是失策。
手機裡收到一條消息,除了發信人,只顯示了簡單的三個字:順利否?
霍毅臣沒好氣的回復:否!
城市另一端,一扇明亮的大落地窗前,潘池一手端著酒杯,搖晃著如血一般的猩紅色液體,低頭看著另一隻手握著的手機。
對於友人的回復,潘池顯得有些納悶。
“否……?怎麼可能?”
他非常確定,跟霍毅臣在一起的男孩的眼神,絕對深愛不做假,怎麼可能會拒絕?
難道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內|幕?
不過想到霍毅臣此時抑鬱的樣子,潘池倒不覺得遺憾,抿了口紅酒,長久的品著……
進入七月下旬,有一天起床,陸然發現手機裡有一條未讀短信,打開一看,是龔智超發來的,祝他生日快樂。
陸然看了眼日曆,發現居然不知不覺就到了他生日,而之前幫霍毅臣慶祝生日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陸然看了眼躺在身邊的人,那個人頭髮比前段時間稍長了些,似乎因為近期公司事情太多而無心打理。
長一些的髮絲稍迤在枕邊,五官立體而完美,顏值比當紅明星也不遑多讓……
被他偷窺的男人似有所感,慢慢也睜開了眼,正與陸然的視線對上,他立刻將臉揚起半分,說:“在欣賞我?”
陸然把霍毅臣的臉又壓回枕頭裡,翻身下床,說:“再睡會兒吧,我去準備早飯。”
他記得很久以前,似乎跟霍毅臣說過生日的日期,但隨口一說,對方也未必能記得住。
龔智超每年都會在他生日當天準時發出問候,陸然懷疑那個人定了事項提醒。
即使霍毅臣不記得也沒關係,他確實對生日沒什麼期許,每一年都不會過的。
上完一天的班,準備下班時,陸然給崔慶傑打了個電話。
今年與往年不同,即使生日這天對他來說並無特別,可他突然很想問候問候自己的媽媽。
對方接電話很快,好像正守著電話一樣。
陸然笑道:“媽,今天我生日,以前總是覺得沒什麼可過的,今天突然很想你,想跟你說聲,你辛苦了。”
陸然想起網上那個話題,對父母說‘我愛你’。
他想,那種話他是說不出來的,說聲‘想你’他已經覺得很不好意思了。
崔慶傑似乎給感動了,陸然聽到擤鼻涕的聲音,過了會,母親略帶鼻音的聲音才傳過來,“二十七年,你第一次在生日這天問候我,終於長大了。”
以前不覺得什麼,可聽母親這麼一說,陸然卻愧疚難當。
過往的同事看著他微紅的眼眶,還好奇的多看了兩眼,陸然有些尷尬的轉過身,靠在桌邊說起電話來。
“我今天接到小霍那孩子打電話來的時候,還以為你找了代言,自己不準備打電話了呢。”
“誰?”小霍?該不會是……
“霍毅臣,我知道你年紀大了,感情這方面不願意跟媽說了。”
“他給你打電話了?”陸然驚了。
霍毅臣跟他媽媽說倆人進行到什麼程度了嗎?今天這個日子打電話是因為什麼?
崔慶傑也想開了,這次再聊起兒子跟男人的話題沒再唉聲歎氣的,而是帶著鼓勵的口吻,說:“我看這孩子挺靠譜的,對你也挺上心,知道你生日,還特意打電話問候我,挺有心的。”
“咳。”陸然不太好意思,他以為霍毅臣已經忘了生日這碼事了,而他這個當兒子的居然比他打電話的時間還晚,真是不像話。
上車之前,陸然給霍毅臣打電話,對方占線,可能在講重要的電話。
陸然就先放下了這件事,開車直接回家了,在路上天就陰了下來。
等到了社區,將車挺好朝租房走的時候,霍毅臣才把電話撥回來。
“剛才太忙了,沒來得及提前告訴你,一會到萬豪酒店來。”
陸然一挑眉,立刻知道了對方的打算,這分明是‘生日驚喜’。
答應之後,陸然想了想,上樓將戒指盒子帶著,準備今天也給霍毅臣一個答覆。
還未出門,外邊就下起了雨,陸然翻遍家裡,沒找到雨傘,只好套了件運動衫當雨衣,湊合到車裡就好了,戒指盒子就直接揣到了運動外套的口袋裡。
雨下的比想像還大了些,電梯年久失修,不巧也壞了,陸然只好走樓梯。
下樓梯的時候,感覺樓梯比平時還暗了些,暗歎一年趕一次生日,居然還趕上這種鬼天氣……
陸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有些淩亂,還有低雜的說話聲,好像有兩三個人。
起先他以為是樓上走樓梯的人,就沒在意,可那些腳步聲在很快接近他之後,就跟在他後邊,不超過,也不拉遠,而且那些人也不再聊天。
陸然心裡的感覺越來越怪異,下樓的速度也快了些,越走心裡越毛,可仔細想想,他也沒做過什麼壞事,該不會被人報復吧……
剛排除了這種可能,陸然就感覺後邊的人陡然接近,後腰處仿佛被什麼給狠狠頂了一下,陸然腰椎骨差點斷了,人猛地向前下方撲去,然而卻並沒撲倒,而是被什麼人直接打橫抱了起來,緊接著頭就被什麼東西套住,眼前立刻一片黢黑。
陸然張口就叫‘救命’,卻感覺後頸一陣尖銳疼痛,整個意識就漸漸不清晰,很快就完全沒聲音了。

☆、第68章 找到線索

陸然醒來的時候,頭腦有點渾渾噩噩的,就好像喝了酒半醉半醒那種狀態,頭還有些疼,沉得能把地上砸個坑出來。
喘了好半天,才想起來之前他好像在樓梯上差點被人推下去,腰現在還在疼……
他正要去揉腰,就發現手被束縛著,陸然左右動了動身體,手被勒得更緊了!
他想起來了,他是被人給抓起來,綁架了!
手被人用繩子緊緊地捆在了身後,腿從膝蓋到腳踝都被一圈圈繞著,繩頭的一邊綁在了牆邊一個櫃門把手上,另一邊綁在一張鐵架子的空床腳,他就像被一根繩子繃直了一般,難受的要死。
但陸然沒有掙扎,他很快冷靜下來,仔細聽著外邊的聲音,看能否得到有用的資訊,只覺得他被綁的這個地方非常安靜,好像一處人煙稀少的戶外鐵皮房。
陸然正要環顧四周,看有沒有能割斷繩子的東西,這時候就聽到外邊有人說話的聲音,他嚇得冷汗都差點流下來,好在剛剛沒出聲音。
說話的人帶著陸然聽不出來的口音,普通話摻雜著方言,但說話的內容還能夠聽得出來。
那個人聲音有些尖,又估計低著聲音,聽起來有些懊惱:“咋會弄錯人哩?”
“額說再看看再看看,非著急!”另一個的聲音也很低,但粗一些。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低聲交談著,都沒發現屋子最裡端的陸然已經醒了。
陸然繼續裝昏迷,聽著那兩人說話。
從兩人說話中,陸然竟然發現,這兩個人居然就是之前霍毅臣跟他說過的,曾經騙取他同情心之後搶劫的劫匪!
陸然通過那兩個人說話隱約露出的端倪推測了這件事發生的經過。
這兩個劫匪在當時劫持並‘謀殺’了霍毅臣之後,緊接著就搶了一個女人的包,結果被過路人給抓了個正著,送去了派出所,在裡邊關了幾個月,前段時間才出來。
這大概就是霍毅臣的人沒找到這兩個劫匪的原因,沒人想到那兩個人在案發後當天就被抓起來關進去了。
出來後,這倆人無意中在報紙上看到本應該死了的男人竟然沒死,還很有錢,一方面害怕霍毅臣記得兩人的長相,派人來抓他們倆,一方面倆人想要再撈一筆,然後再重新殺人滅口,所以就拿著報紙上霍毅臣居住地的照片,挨個社區找,沒想到還真的找到了。
找到之後,倆人就在社區裡蹲點,確定了作案目標居住的單元和樓層。
就在這一天的時候,他們看到那個房間裡走出來個男人,本來就有些慌,再加上雨天樓道內昏暗,沒能認清這不是他們要抓的人,下手就給抓錯了。
陸然將整件事推理完,不知是否該慶倖。
畢竟他們曾下死手置霍毅臣於死地過,只是霍毅臣命不該絕死裡逃生,所以這一次他們絕對不會再失手,而慶倖的就是這次落在他們手裡的,並不是霍毅臣,也就是說霍毅臣這次又逃過一劫。
但是……陸然苦笑,聽這兩個劫匪的對話,他們不像是心慈手軟的人,而且說話缺少邏輯,明顯沒什麼文化,即使進拘留所呆了幾個月也沒讓他們的殘忍心態有所收斂,反而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你看這張圖,”其中一個劫匪可能發現了什麼,扯著另一個人似乎在看報紙上不起眼的地方,倆人跟報紙挨得很近,那個圖可能很小,“你看這人像不像他?”
陸然眯縫著眼睛看了一眼之後,又閉上了眼睛,用耳朵聽,他感覺那兩個人的視線似乎在他身上掃了一番,然後低頭又看那張圖。
“不是說這是姓霍地愛人,咋是個男哩?你看看這上字寫地啥?”
“看不懂,就說是他愛人。”
“咋辦?”
“要不做了吧,弄錯人了。”
霍毅臣在萬豪酒店等著,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這不是陸然會做出來的事,陸然的時間觀念非常強,每次都會提前一些到達,即使路上堵車,也應該來個電話的。
可現在這個人的電話卻無人接通……
偌大的酒店十分奢華,霍毅臣包用的房間更是奢美之至,小提琴手一直拉著悠揚的音樂,廚師也在一旁靜靜的候著。
一切都很完美,只除了缺少另一位男主角。
時間過去二十分鐘的時候,霍毅臣起身,示意其他人都出去,他沿著碼好了冷菜的桌子走了一圈,給陸然打電話還是沒人接。
霍毅臣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立刻離開酒店,朝家裡駛去。
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很煩亂。
以前跟陸然聯繫不上的情況從未出現過,他更不想去假設對方出了什麼情況,畢竟現在才只有半個小時聯繫不上。
可今天是陸然生日,他們又提前約定好了,那個人知道輕重,如果沒有意外或極重大的情況,是絕對不可能放他鴿子的。
很快趕到家裡,屋裡並沒有人,霍毅臣又打了天億的服務台,讓那裡的員工找找陸然,還撥了崔慶傑的電話。
所有陸然可能會聯繫的人他都聯繫了一遍,卻毫無所獲。
接到電話的崔慶傑很是疑惑,一天能接到霍毅臣兩個電話,這實在很意外。
“然然怎麼了?你們吵架了?”
霍毅臣沒說現在聯繫不上陸然的情況,也怕是他虛驚一場再讓老人著急,只能語焉不詳的說跟陸然有些話沒說到一塊去。
崔慶傑想想自己兒子的性格,有時候重要的話反而喜歡憋在心裡,就讓霍毅臣多體諒。
霍毅臣著急找陸然,也沒注意崔慶傑說話的內容和又改變了不少的態度,敷衍了幾句隨後就掛了。
霍毅臣站在窗邊,想著陸然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又都一一否定。
這附近前段時間似乎剛下了雨,陸然偶爾會去的隔壁社區公園肯定都是水,沒什麼可去的……
越想越不安,霍毅臣拿起一直攥著的手機撥了個號。
“喂,潘池,幫個忙,陸然不見了。”
潘池明面上是個商人,可整個潘家是黑道出身,在d市的勢力盤根錯節,眼線遍地,想要找個人,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他們幫忙,當然,也是最搭人情的方法。
果然,很快就傳來了消息。
陸然租住這個社區比較老舊,很多監控設備都只是擺設,在租住單元附近的攝像頭也早都形同虛設,電梯又一整天都在罷工,所以在整個社區內,都沒能找到陸然的影子。
但霍毅臣根據自己和崔慶傑跟陸然打電話的時段,以及天億公司員工對陸然行蹤的彙報,大致推測出陸然到家以及可能出門的時間,很大程度將搜尋範圍縮小了。
潘池的人又把附近街道所有監控都查看一遍,終於在一個多小時後,發現了可疑的線索。
霍毅臣看著發給他的一段畫面。
畫面裡,一個人正背著一個穿運動外衫的人匆匆行走,旁邊還有個男人在扶著那個趴在人身上的人,看起來就好像運動衫男人生了急病,兩人帶他去看病一樣。
霍毅臣臉色很不好,他可以確定,那件運動衫是陸然的。
有段時間兩人天天出去晨跑,陸然最常穿的就是那件!
竟然有人劫持了陸然!
儘管內心怒氣衝天,霍毅臣表面依舊看不出情緒,只是趕來監工的潘池都覺得,霍毅臣這次是真動氣了。
他以前沒見過霍毅臣生氣什麼樣,只不過有人猜測這樣的老好人生氣起來大概會像海嘯來臨一樣沒人能擋得住,今天他算是親身體驗了。
潘池做了個手勢。
他手下的人非常善於揣摩人的心思,立刻就知道這是讓他們再加派人去找錄影裡那個被劫走的人。
潘池問霍毅臣:“這兩人你認識?”
霍毅臣視線一眨不眨的盯在被人背著的陸然身上,淡淡道:“認識。”
霍毅臣的語氣極淡,潘池卻聽出了嗜血的味道,他聳了聳肩,說到:“很快就會找到了,別擔心。”
潘池帶了兩隻手機,其中有一隻每隔幾秒或一分多鐘,就會響一次。
他將這支手機遞給霍毅臣:“看看吧,馬上就能追蹤到了。”
那是他的人給他發來的進度彙報以及街頭巷尾凡是能用的監控器中捕捉到的畫面,隨著畫面的跟進,那些人的行蹤也清晰起來。
“這還要多虧了我那個‘弟媳’”,潘池隨口閒聊著,“他家在省市裡都有人,就給了這麼個方便,想找的人,只要在監控裡出現過,就一定會很快找到的……反正我姐夫是跑不了的。”
潘池說完,又看了眼監控,狹長的雙眼微眯,很快拍了拍霍毅臣肩膀說,“走吧,找到了,我安排好直升機了,我們現在就過去。”

☆、第69章 索取贖金

陸然聽到兩個人靠近的腳步聲,心跳的越來越快,他感覺他自己狂跳的胸口就要出賣他了……畢竟一輩子也碰不上一次這種恐怖的事,他沒辦法安慰自己不害怕,尤其那兩個人話語中總是在說要‘滅口’、‘撕票’。
剛才那兩個人說的話,他基本全都聽見了,他此時就如案板上的魚,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他必須得想想辦法。
“哥,男人愛男人是個啥意思?”
“額不懂,不能生娃有個屁用。”
“你看他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
另一個人靜了一會,說:“下手啊?”
陸然這時候就裝不下去了,立刻醒來了。
兩個男人看到‘肉票’睜眼睛,都嚇了一跳,退了好幾步。
陸然這是第一次仔細看綁架他的人的長相,都是黑黑瘦瘦的。
一個高些有點駝背,另一個看起來比他矮一點,都賊眉鼠眼的,此時警惕又殘忍的看著他,給人的感覺是噁心比恐懼更多。
都說相由心生,一點不假。
陸然只能盡力拖延時間,時間拖得越久,他被救的機會會更大一些,他相信霍毅臣一定會發現他失蹤,會想辦法來找到他的。
“我這是怎麼了?你們綁架我了?”雖然這話純粹廢話,但陸然相信,對於這種問題,綁匪一般都會回答的,他可以從這裡切入,跟對方周旋一會。
果然,那個稍微高一些的駝背男人說:“額們想要綁架那個姓霍地,誰知道你從他屋裡出來了,額們就把你帶來了。”
陸然表現的很害怕,就像個沒用的只顧活命的男人一樣,立刻說:“那你們去綁他,把我放了吧。”
“那怎麼可能,你看到額倆地長相了,必須得滅口。”
剛才他裝作昏迷還沒看到長相的時候,那兩個人也沒打算饒了他啊!
陸然腦筋拼命飛轉,說:“要不,我把他手機號碼告訴你們,你們管他要贖金吧,多少他都能給!”
這個主意顯然讓兩個為錢而來的劫匪動搖了,他們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都有些心動。
陸然加把勁兒,說:“他有的是錢!你們要多少他都能給,真的!幾百萬……幾千萬。”
稍矮那個一聽這一大筆錢,喉結動了一下,控制不住的在吞咽口水。
這招有用,這就好。
只要想辦法讓劫匪跟霍毅臣聯繫,霍毅臣一定會很快就能想辦法找到這裡了!
“哥,幾千萬,咱倆能娶多少個媳婦?”
高一些的男人雖然也心動,但是似乎在糾結什麼事情,半晌才狠狠心,面目猙獰的說:“不行!你忘了在局子裡,他們說咱倆頭腦不行,告訴咱們,做事絕對不能留後患,讓咱們得穩妥。要贖金不穩妥,變數多,咱們就打劫點現錢首飾啥的,不能貪多。”
他說著,又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陸然眼不瞎,自然也看到了那個代表要了結他的動作,而那兩個劫匪能在他面前這麼肆無忌憚,很明顯就是完全沒打算要留活口。
他沒想到這世上居然還有這麼有操守的劫匪,居然只要現錢不要贖金……
陸然心裡越來越涼,在這個板房裡看不到時間,不知道從自己被劫持到現在,一共過了多久,也不知道霍毅臣有沒有找他,有沒有線索……
這時候陸然注意到,這兩個劫匪並沒拿他的錢,錢夾好像還在褲兜裡,也許這倆劫匪是準備先殺了他,再搜身,但他正好想出一個主意,陸然準備再試一次。
“兩位,我錢夾裡有現金,但不多,”陸然試探的動了動身體,發現捆得確實很結實,但拴著床腿那邊的繩子活動空間更大,可能是鐵床比較輕,“可我帶了□□,我可以把密碼告訴你們,我現在才失蹤了幾個小時吧?不到24小時不能報警的,所以現在沒人會找你們,把錢取出來不是能多賺點嗎?”
兩個人一聽有錢,又動搖了,這次那個稍矮一些的男人心更活了,開始慫恿高個子。
“哥,他說的有道理,我聽說失蹤一天才能報警,那個姓霍的他就算自己找,也不可能找到這來,他可能還沒發現咱們把這小子給弄出來了,咱們把他錢取出來吧!”
陸然慶倖,這兩個人不知道有種人做事,是不需要通過員警的。
陸然補充:“我卡裡還有五萬七千塊。”
聽到這句,那個高個子男人很明顯來精神了。
高個子從始至終都更謹慎一些,但奇怪的是,他沒被幾千萬打動,反而聽到五萬多塊,眼睛亮了,這也是陸然把具體數目說出來的原因。
按他分析,這兩個窮瘋的人,對幾千萬根本沒有概念,反而覺得天方夜譚沒有興趣,可當說出對他們來說可以衡量的數值時,他們會覺得這筆錢確實很誘人。
事實證明這次陸然賭對了,那個高個子沒再拒絕誘惑,有些緊張的從陸然兜裡掏出了錢夾。
陸然一邊告訴他哪張是銀行卡,並借著動作來試探著床的鬆動程度,心裡慢慢有了底。
“密碼是多少?”高個子問。
陸然立刻說了銀行卡密碼。
他話音剛落,兩人中的弟弟就拿起一根棍子,要照著陸然的腦袋敲。
這一下下來,陸然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醒過來,他立刻喊道:“密碼是假的!”
高個子一聽,立刻抓住了棍子,一把扔在了地上,緊接著就跪到地上,揪起陸然衣領,露出一口腐蝕得發黃的牙,吼道:“你敢騙額們!”
陸然搖頭:“我沒有。”
“你說密碼是假哩。”
“我的意思是,你們不怕密碼是假的嗎?應該把錢取出來之後,再殺我滅口,否則萬一是假的,將近六萬塊錢就沒有了。”剛剛情況太危急,他怕把這一長串話說出來,就得給孟婆聽了,只能說最重要的資訊。
高個子聽完,想了想,覺得確實是這麼回事,他從褲兜裡掏出一把槍來,看起來很髒很舊,仿佛隨時都能走火那種,遞給弟弟,說:“你看著他,他要是不老實就崩了他,我去取錢,取出來……”
他話沒說完,但陸然也明白話裡的意思。
錢取出來,他命就沒了。
但起碼他又爭取了一段時間。
遇到這麼蠢又這麼精明的劫匪,陸然真覺得他太倒楣。
高個子臨走之前又仔細檢查了捆綁陸然的繩子,並一再囑咐另一個留守劫匪萬事小心不要跟人質有接觸,確認都很完好才走。
高個子走了之後,陸然就跟那個弟弟聊天,“六萬塊錢不夠你們兩個娶媳婦的。”
陸然剛一開口,那個弟弟立馬兇惡的看向他,“閉嘴,再說話斃了你!”
“最多夠娶一個媳婦,是不是得你哥哥先娶?”陸然語氣很低,儘量讓自己處於極端弱者的狀態,讓劫匪降低警惕心。
“哥哥說讓我先娶!”弟弟反駁,“你不許說話!”
“哪有弟弟先娶媳婦的,你們老家人不得笑話你們。”陸然拿捏著語氣和表情,適時地表現出他的瞧不起,卻又不至於引起弟弟的殺意。
他說完,弟弟明顯在思考,似乎也覺得陸然說的在理,可還是梗著脖子說他先娶媳婦。
“反正錢到了你們手裡,回了老家,家裡長輩一張羅,最後還得是你哥哥先成家。”陸然無所謂的小聲說,趁著弟弟發火前,陸然問:“你知道幾千萬有多少嗎,足夠你跟你哥蓋房子、圈豬圈、娶三個媳婦,生七八個孩子!”
“啥?”
“剩下的還夠你們哥倆天天喝酒吃肉。”
霍毅臣捏著手機,面容冷峻,向直升機之外望著,只有緊緊捏著手機的手暴露出他此刻焦急又惶恐的內心。
他從沒如此擔心過,無論是什麼人,還是什麼事。
即使前段時間他一手建立的公司差點運營不下去,他每天還能回家跟陸然談笑風生,可現在,他滿腦袋除了陸然陸然陸然,再也放不下任何事情。
他甚至不敢想像陸然如果出事了……
每當到這裡,他都會強迫自己停下思考。
向來不懼怕任何事的他,發現自己居然也會逃避,會恐懼,也會明知無用卻虔誠的祈禱……
手機突然響起,霍毅臣似乎沒聽見,反而是旁邊的潘池看了一眼,然後立刻抓著他的手,說:“快接!”
霍毅臣這才從失控的情緒中回過神,看到手機上顯示的陌生號碼,他幾乎抑制不住手臂的顫動。
潘池微微將臉轉開一些,避免看到霍毅臣此時略為狼狽的樣子。
霍毅臣戴上耳機,猶豫著開口:“喂。”
“霍哥。”
當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霍毅臣的心臟像過山車一樣,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心情可以在極短的時間發生如此巨大的起伏。
簡直像是一秒鐘從地獄到天堂。
但霍毅臣到底還是能控制住自己的,他立刻就聽出陸然狀態不對,他不敢插話,生怕會錯過或打斷陸然說的每一個字。
而這也正是此時陸然所希望的。
“霍哥,準備一千萬,放到兒童公園小門南側垃圾桶,天黑之前離開那裡,不要報警,不要回撥。”
陸然說完,手機似乎就被拿走按斷了。
霍毅臣看了眼遠方的天際,說:“準備一千萬,送去兒童公園。”

☆、第70章 順利營救

接到陸然的電話,雖然不知道對方現在情況到底如何,但霍毅臣心裡也有些底了。
陸然說的‘天黑之前離開那裡’看似一句無用的話,實際上卻是在告訴他,天黑之前,陸然會想辦法保證自己的安全。
霍毅臣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下午七點半,距離天完全暗下去,也就只有半個小時左右了,他必須在半個小時內準確無誤的找到陸然!
陸然還沒打完電話,劫匪中剩下看守他的稍矮一些的那個弟弟就將電話搶了過去,陸然暗道可惜,他還準備了很多帶有暗示性的話還沒來得及說,不過起碼向霍毅臣報了平安,這就好了。
他這邊很安靜,能夠清晰的聽到對方急促的喘氣聲,說明對方也很著急,正在全力尋找他……而且,如果他沒聽錯,那邊巨大又嘈雜的機械轉動的聲音,弄不好是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這樣的話,動作會更快些,他獲救的幾率又會大了不少。
陸然一邊分析自己面臨的形勢,一邊繼續用一千萬引誘著那名劫匪,他繪聲繪色的為那個人描繪著拿了一千萬之後,在農村買房買地出人頭地的場景。
通過共同的展望,那個人對陸然態度好了一些,雖然手裡的槍一直沒鬆開,但也沒再動不動就說崩了他,畢竟一個人幻想的時候,總希望有人能贊同他這份幻想很快就能成真……
在聊天過程中,陸然還得知一個非常重要的資訊,之前那個高個子,並不是這個人的親哥哥,只是同村一起出去打工的無血緣的哥哥。
這就好辦了,有空子可鑽。
這個劫匪雖然腦子不好,可卻非常謹慎,也很聽他大哥的話,一直拿槍對著他,從不接近他。
剛剛還接到了高個子的電話,意思可能是這裡距離市區有些遠,取款機不好找,讓他小心點看著,一旦有異常就立即殺人跑路。
陸然雖然驚惶自己隨時懸在刀刃上的小命,卻還是趁著對方打電話注意力不夠集中的這個機會,又確認似的動了一下——那張床確實很輕,他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把床整個拉過來。
劫匪弟弟將電話掛了後,警告性的告訴陸然別再動,陸然就說:“綁的時間太長,一動不動太難受。”
“別廢話!”
然後陸然就聽話的又一動不動的躺著了。
為了給自己尋找機會,陸然將他付諸于筆頭的文采全部拿出來對付這名無腦的劫匪,獲得了暫時的安全。
陸然說:“哥,我得跟你說個事兒,我剛才就看你哥,不是實在人,我其實沒告訴他□□真正的密碼。”
“啥?你敢騙我哥?”弟弟突然炸開,抬著槍就指上陸然的腦門,遠遠地瞄準著,手指也顫抖的放在扳機上,仿佛隨時都能扣下去。
陸然立刻閉起眼,生怕這槍走火,解釋道:“他要自己拿著錢跑。”說出錯誤的密碼也是給他自己留條後路,能再爭取一些時間。
“不可能,你冤枉我哥!”
黑漆漆的槍筒對著自己,陸然連畏懼,帶幾分表演,全身都抖得跟篩糠一樣,“真的,剛才背我回來的,是不是他?”
“是,咋的?”
“他跟沒跟你說,我身上有更值錢的東西?”
“他說你身上有個錢包,要不是你說你有卡,額們準備先把你做了再拿錢。”
陸然心說,這倆劫匪還真夠穩妥的……“我兜裡有比錢包還值錢的東西,鑽戒,你聽過嗎,值十幾萬。”
“你騙額!”
“這有什麼好騙你的,你只要來看一眼就行了,沒有就是騙你,有就是沒騙你,我幹嘛在這上騙你。”
弟弟有些疑惑,試探著靠近陸然兩步,問道:“啥東西?”
陸然使勁低頭示意自己的衣服兜:“就在那呢,你都能看出來,一個方正的小盒子,你看,”陸然趁機扭動了一下身體,“這麼方個盒子,你哥背我的時候沒感覺到,我怎麼不信呢?”為了讓劫匪重視,陸然特意把對戒說成了鑽戒,否則以這劫匪的見識,大概根本不會想到定制的對戒比商場裡的大鑽石還要值錢。
劫匪又湊近一步,發現還真有個盒子的模樣。
運動衫很薄,頂出一個角來。
“你別動,動就崩了你。”弟弟說著,徹底靠近陸然,想從他兜裡把盒子翻出來,但稍微有點難度。
陸然的運動衫兜比較特別,是那種為了防止運動時兜裡東西掉落的有一層遮擋的設計。
弟弟為了把東西拿出來,把槍叼到嘴裡,雙手去翻。
陸然見狀,知道時機成熟了,立刻狠狠地向回收腿,床腿立刻發出‘吱咯’一聲,向陸然的方向挪了十幾釐米。
劫匪愣了愣,張口就要罵陸然,口中的槍就一下子掉落在陸然身上。
陸然看準時機一個翻身,就將槍壓在了身體底下。
劫匪惱羞成怒,也不去翻盒子了,快步站起,跑到一邊,撿起之前曾拿過的鐵棍子。
陸然趁著劫匪沒在跟前,繼續為自己爭取活動空間,之前將床拉過來一段距離,有了這段距離的緩衝,陸然更能用上力了,立刻連續弓起腿,幾乎只用了兩秒鐘,就將鐵架床拉到了跟前。
隨後,劫匪也拿著棍子過來了,陸然迅速鑽到床底下,第一棍子直接敲在了鐵床上,發出尖利的碰撞聲音。
劫匪被自己用的反作用力彈回去兩步,罵罵咧咧著吐了口唾沫,這回半蹲著身體,瞄準了床下的陸然。
陸然正一動不動的躺著,好像知道躲不過,不準備躲了一樣。
“cao你媽的,特麼跟額耍心眼,額把你揍成肉泥。”他說著,一棍子就掃了過去。
然而這棍子也落空了,陸然在最後關頭,俐落的翻滾過身體,躲了過去,只是因為躲得有些晚,大腿被棍稍打到,一陣鑽心的疼立刻讓陸然身上冒冷汗。
這個劫匪雖然腦袋有問題,可力氣真的很大,如果這兩棍子落在他身上,他恐怕真的出不去這裡了。
就在這時,劫匪的電話響了,陸然立刻一驚。
劫匪弟弟沒接電話,還在想著怎麼弄死陸然,陸然卻知道他時間不多了,這個電話不接,那個高個子肯定馬上就會意識到這邊出事兒了,會死命的往回趕……
劫匪見陸然露出畏懼,獰笑著,本就又黑又瘦的臉看起來更讓人反胃,“嘿嘿,敢騙額,額讓你後悔死!”
說著,他就一邊矮下身鑽入床底,一邊雜亂無章的揮舞著大鐵棍子。
陸然則快速的退出床底,期間又被棍子打到了幾下,最嚴重的是打到腳踝的那一棍,讓他疼得幾乎無法動彈。
而最讓他沒有安全感的是,他被徹底弄出了床底,在外邊開闊的地方,雙腿被綁只能跳著行動的他,只有挨打的命。
劫匪就是看中這點,才從床底下過去,將他驅逐了出去。
當兩人都在床外邊時,劫匪扳了扳脖子,“額看你往哪跑。”
他說完,就掄起棍子,照著陸然頭正中砸去。
陸然毫不懷疑,這一下如果被打中,他不死也得變智障。
霍毅臣他們的飛機剛停好,就有人彙報說抓到了一個形跡可疑的人,很有可能是劫匪。
很快,那個人就被帶到霍毅臣面前。
霍毅臣一看到那個面孔,就想起數月前那個晚上,那個騙了他同情心,又想置他於死地的劫匪。
但此時看到這個人,他想的並不是這個人為什麼要害死自己,而是他們為什麼要連累無辜的陸然!
潘池看著霍毅臣的表情,又看了看那個劫匪,露出殘忍的憐憫,他想,這倒楣催的,這輩子的好運氣應該是用完了。
“你們抓著額,額弟立刻就崩了那個人,信不信!”
“額不會給你們帶路的,你們就等著收屍吧。”
“除非你們把額放了,額就讓額弟把那個男哩放了。”
霍毅臣擺擺手,潘池立刻命人將這個兩隻腳踏進棺材的人給帶下去了,那些人從地上抓起一大把帶著泥土的草,直接塞到劫匪嘴裡,然後撕下他自己的袖子把嘴緊緊纏住,讓他徹底無法發出聲音。
潘池安排的越野車很快就到了,兩人跟著前邊開路的人,繼續向目的地接近。
就在他們已經看到在一片大草甸子中一處不起眼的板房,並且確認那就是陸然被綁架的地點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嘭——’沉重的槍聲傳出幾百米依舊刺耳。
原本端坐在後座的霍毅臣身體突然歪了歪,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快點。”潘池擔憂的看著前方,讓司機再次加速沖過去。
越野車的性能良好,抄近路在全是半人高的荒草地中前行速度依然飛快,但這樣的速度在霍毅臣看來依舊是太慢了……
他開始後悔,這樣的日子裡,他為什麼不陪著陸然,在家吃頓簡單的飯菜,那個人顯然更喜歡簡單溫馨的晚餐,或者,他為什麼不能親自回去接陸然……只要他對陸然更關心一些,也許就不會發生今天這種事,他自責的無以復加。
甚至他感覺眼眶都有些酸脹了。
直到視線裡,出現一個蹦蹦跳跳的人……
車停了下來,潘池的人穿著類似于武警的衣服,煞氣沖天的就湧進了那間小板房。
霍毅臣坐在車裡,手扶著額頭,似乎在平靜自己的心情,又或者是在安慰自己剛剛差點被嚇死的腦袋。
很快有人跑到正蹦跳著過來的人面前,三下兩下將那個人手上、腳上的繩子割斷了。
那個人得到自由後,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氣息不勻的喘著,仿佛也被嚇壞了,正是死裡逃生的陸然。
陸然坐在地上後,就抬起頭,四處尋找著霍毅臣的影子,直到在後邊的一輛車旁邊,看到靠著門的那個人。

☆、第71章 迎來送往

陸然深吸幾口氣,將之前驚惶的感覺慢慢壓下去,大聲沖著最後那輛車旁站著的人說:“還在看,你可真淡定。”
他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之戰,此時全身都還處於興奮之中,說話的聲音也就特別大一些。
雖然這麼張揚並不像他平日的性格,可此時陸然顧不了那麼多了,他很高調的沖著霍毅臣揮揮胳膊:“霍哥,過來扶我。”
大概敢這麼明目張膽指使霍毅臣的,也就只有他了吧。
霍毅臣慢慢走過去,看起來淡定瀟灑至極,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聽到槍響之後,頭腦一片空白的是他,身體血液都不再流動的是他,甚至他的手到現在還在顫抖,所以不得不揣在褲兜裡,來掩飾他此時的狼狽不堪。
終於走到陸然跟前,霍毅臣蹲下|身,安撫的輕輕揉著陸然的發頂,然後突然一把將人摟入懷裡。
好像要嘞死人一樣的力度讓陸然直皺眉,可卻不願意躲開,輕微的疼痛讓他確定,他真的活著見到霍毅臣了,這與之前那兩個劫匪動不動就想要他命時相比,疼得很幸福,這就足夠了。
兩個人一直擁抱在一起,帶來的武力很快將屋裡的人拖出來,扔在了一輛破舊的半截槽子後邊,地上拖出一道血痕,跟那個被塞了滿嘴泥土草梗的另一個劫匪放在了一起。
潘池看著劫後餘生的戀人,視線很快撇開,點起一隻煙,看向遠方。
其他人將現場處理好後就留在了遠處待命。
兩個抱在一起的人都感覺到了對方身上輕微的顫抖,可卻都識相的沒戳破,直到雙方快熱出汗來,才終於放開了對方。
兩人額頭相抵,霍毅臣低聲問:“你怎麼出來的?為什麼不等我來?”
陸然想了想,把最後那段驚險經歷講給了霍毅臣。
最後起了關鍵作用的,自然是那把槍。
之前槍掉在他身上,劫匪並沒去搶,反而拿著棍子攻擊他,大概以為一個被綁住手腳的人根本不會拿到槍,而用棍子卻能很好的發洩心中的怒火。
陸然最開始躺在那裡不動,就是在想辦法把槍卡在了手和捆繩之間,好再作打算。
之後他一邊調整著槍的角度,想辦法讓槍口一直沖著外邊,同時用小指慢慢夠到扳機上,一邊與拿棍子的劫匪周旋。
就在對方正中他頭部那一棍子下來之前,他猛地一個翻身,將被捆在身後的手和卡住的槍露在了上邊,及時扣動小拇指,一槍崩了出去。
然後他就聽到一聲慘叫。
陸然不知道自己到底瞄準對方哪裡了,畢竟倆人距離那麼近,想打中還是不難的,反正那個人連同棍子一起倒下來了,陸然被壓了一下,隨後就蜷起腿將人踢到一邊。
他想到另一個劫匪馬上就可能要回來,於是也顧不上找東西解開繩子,只能繼續卡著槍,跳著從鐵皮房裡出來。
他想的是先在外邊草地裡躲一躲,那麼一大片荒草地,想找到可不容易,而且他身上還有槍,就在外邊等著霍毅臣來救他就好了。
沒想到,他從屋裡一出來,就看到浩浩蕩蕩一個越野車車隊開過來,想也知道是誰來了,於是他直接扔了槍,蹦到顯眼的地方,等待救助。
陸然很快說完,還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幸好那槍沒走火。”在整個折騰槍的過程中,他最怕的就是那破槍走火,到時候死定了的就是自己了。
隨後他又突然想到:“我到底打中劫匪哪裡了?”他當時匆忙,也根本沒心情看,如今倒是很好奇,自己槍法如何。
霍毅臣並沒回答他,只是伸手,又將他的頭扣入自己懷中,好像在感受他的脈搏一樣。
過了好一會,才說:“一會再告訴你打中哪裡了,現在先跟我去把傷口弄好。”
霍毅臣不說,陸然都差點忘了,他身上被打中了好幾處,尤其腳踝處,一動真是鑽心的疼,他剛才是拼著一股信念才跳出來,此時又想起那處傷來,頓時就覺得疼痛難忍,整個人都嬌氣起來。
“動……動不了了……”陸然靠在霍毅臣懷裡小聲說,“扶我回去吧。”
他剛說完,霍毅臣已經起身蹲下,一把將他公主抱起來。
陸然嚇了一跳,立刻伸手摟住對方脖子,同時還驚奇的說:“不能壓死你吧?”
之前還有些失態的男人此時已經恢復如常,自信笑道:“你什麼時候壓死過我。”
陸然無語,又想到哪裡去了?!
由於陸然很會躲,全身受的傷大多數都是皮外傷,塗些藥再打點消炎針問題就不大了,唯一嚴重的就是腳踝處,骨頭給打碎了。
大夫給他看的時候還半嚴肅半開玩笑的說,他要是再蹦幾下,到時候腿就得短一截,把陸然給嚇壞了。
上了石膏,安穩的躺在了醫院病床上,看著外邊晴好的陽光,陸然感覺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他張開嘴,吃了口霍毅臣喂給他的水果……尤其是有總裁大人親自伺候的生活,簡直是有滋有味,人間至美。
“哼。”
陸然正眯眼感歎,就聽到熟悉的哼聲,立刻嚇精神了,打著石膏高掛著的腿都差點掉下來。
“秦……秦姨!”剛剛她兒子喂自己吃水果的畫面,不會被看到了吧!
完了這下死定了!
“好吃嗎?甜嗎?”秦穎笑眯眯的問。
陸然一頭冷汗,果然被看到了。
陸然立刻笑臉相迎,想要挽回一些印象分:“不是的,秦姨你誤會了,剛才其實是……唔……”
他這邊極力想要表達給秦穎她剛剛只是眼花了,霍毅臣才不可能親自為自己吃水果呢,結果後院就失火了——霍毅臣又串起一塊蘋果塞進了他嘴裡。
默契呢?!老闆!
不過出乎意料,秦穎並沒炸起來,只是連翻白眼,氣憤道:“真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娘,就氣我吧就氣我吧!”
但陸然能夠感覺到對方並不是真的很生氣,而且,秦穎還帶了慰問的果籃來,這讓陸然受寵若驚。
“兒砸,給媽洗個蘋果去。”
霍毅臣把旁邊一盆水果都推過去:“都是洗過的。”
“我要吃削皮的!”
“一會我爸來讓他給你削。”
“……我真該先削了你!”秦穎在霍毅臣腦袋上比劃了一下,也沒使勁。
霍毅臣也根本沒懼她。
“綁架陸然的是什麼人?怎麼處理了?用不用你爸我倆幫忙?”秦穎坐下後,問了一串問題。
“只是兩個貪財的劫匪,已經處理好了,你們別操心了。”霍毅臣簡要回答道。
一說到這個,陸然就感覺毛毛的。
他雖然不知道霍毅臣到底對那兩個傻劫匪做了什麼,可之前他無意中從霍毅臣電話裡聽到男人的慘叫聲,非常慘非常慘那種,好像就是那個弟弟的叫聲。
他當時問霍毅臣那邊幹嘛呢,霍毅臣說那種不把傷害別人當回事的人,總要受到一些教訓。
雖然說得雲淡風輕,可陸然記得那時候霍毅臣的表情,他從未從那人身上見過,陰森森的,就好像柯南裡黑衣人給人那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感覺……
所以他想,這就是為什麼大家公認不要輕易得罪霍毅臣這只笑面虎的原因吧……
秦穎剛來沒多久,霍駿也到了,四個人聊了一會兒,霍毅臣就將兩位家長給送走了。
陸然受傷的事,陸然父母也知道了,崔慶傑帶著陸雪松趕來d市看兒子。
他們只知道兒子被劫匪給打劫了,並不知道更深的事情。
崔慶傑到了醫院,發現霍毅臣正穿著休閒裝裡屋外屋的伺候著自己兒子,心裡又欣慰又無奈。
看來這個姓霍的小夥子,對自己兒子是真心的。
算了,只要兩個孩子在一起能幸福,她就不要求別的了,跟生命安全相比,喜歡的人是個男的,簡直不足為懼了。
陸雪松不明白為什麼有個男人照顧自己兒子,還問崔慶傑:“不說然然有對象了嗎?人呢?”
崔慶傑搖搖頭,決定這次回家就跟老伴攤開了說這件事。
陸然看到父母都來了,顯得很拘謹,可惜他躺在床上躲無可躲,只能尷尬的一會看看這個,一會看看那個。
霍毅臣第一次見陸雪松,自然要表現出最出色的一面給岳父看,對陸然一家子也就越發殷勤了。
陸雪松一看就是那種愛搞學術研究的,帶著框架眼鏡,神情總是很嚴肅。
但霍毅臣就是有本事跟任何人都很快打成一片,於是陸雪松也很快就跟霍毅臣聊起來,雖然他心裡還是很納悶,這個自來熟的小夥子到底是誰……
崔慶傑為了照顧陸然,決定在d市多留一段時間,傷筋動骨一百天,三個多月不可能就讓霍毅臣一個人照顧,再說那是自己兒子。
陸雪松在崔慶傑的勸說下,決定呆幾天就回老家。
霍毅臣幫陸然父母定了附近的賓館,剛將人送走,就見龔智超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不受歡迎的人——杜霖。

☆、第72章 腳傷初愈

陸然一看到那個倒楣催的,就瞪了龔智超一眼:“龔智超你是不是活夠了?”敢帶著杜霖來觸他黴頭。
龔智超連連搖頭:“別別不怪我,是這個不要臉的跟蹤我來的,不是我帶來的。”
陸然威脅的看了看他,沒再說話。他想龔智超也不會幹出那種缺心眼的事兒來。
杜霖起先有些尷尬,後來終於鼓起勇氣抬頭環視了一圈,說:“這裡條件還不錯。”
當然了,霍毅臣安排的能差嗎?他就差把醫生弄回家裡了。
說起來,霍毅臣去送他父母,應該也快回來了。
“你來有什麼事嗎?這次沒喝吧?”陸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諷刺道。
陸然的話讓杜霖更加抬不起頭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是來跟你道歉的。”見陸然沒接話,他繼續道:“我也知道,咱倆緣分盡了……是我當年不懂珍惜,我希望你能幸福。”
“首先,”陸然糾正,“咱倆沒‘緣分’過,其次,即使是現在,你也未必學會珍惜,否則也不會來我這浪費時間,但是,你的祝福我收下了。”
陸然是打算徹底翻過這頁了,雖然偶爾想起來還是很恥辱,居然還沒開始就被甩了……
不過他也要感謝杜霖。
他跟霍毅臣的相遇充滿了偶然因素,如果沒有杜霖,或許他不會遇到霍毅臣,不會擁有現在的幸福,所以以前那些小打小鬧也沒必要再揪著不放了。
“你不就是想聽我說不怪你了嗎,其實早就不怪你了,”陸然晃了晃可以自由活動的腿,“我這人也是小肚雞腸,你這點破事記了這麼久,以後就算沒事了,你也別糾結了。”
杜霖聽完,臉色發白,急急辯解:“不是的,然……陸然,我並不是聽你說原諒我的,我這次回來真的——”
“咳咳。”
杜霖話未說完,門口出現了一個高大的影子。
居然這麼快就送人回來了,陸然招招手,對霍毅臣說:“我的朋友來看我。”
龔智超跟霍毅臣握了握手,然後又哥倆好似的跟人拍拍肩。
自從上次跟霍毅臣喝完酒之後,龔智超對陸然這位戀人的印象就老好了。
要知道,能把他喝多的人可不多了,說明這是真爺們啊,他佩服。
霍毅臣也順著陸然的話接下去:“你朋友晚上要不要留下來吃飯?”他問的沒什麼誠意,每天陸然的飯都是吩咐人單獨做的,根本不會準備別人的份。
龔智超根本沒聽出來這話中的趕人意味,還實實在在的差點點頭,在陸然的瞪視下,又硬生生的改成了搖頭:“晚上……我要帶著老杜去喝酒,”說罷,他撞了撞還在失神的杜霖,“是吧,老杜!”
杜霖神色複雜的看著霍毅臣從他身邊走過,走到陸然床邊,自然的坐下,伸出手臂攬起人,還親密在額頭親了親。
杜霖低下頭,難掩失落的情緒,勉強的點了點頭,說:“嗯……”
他也該放手了,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無論如何也挽回不來了……
兩人走了之後,陸然再看霍毅臣,發現對方還是笑容滿面的,這越發讓他毛骨悚然。
“喂,你該不會是……”‘吃醋’倆字還沒出口,唇已經被狠狠堵上。
過了半天才被人放開,原本正好的溫度此時卻顯得有些悶熱,陸然額上出了一層細汗:“熱。”
霍毅臣將溫度調低了些,回身捏著陸然下巴,表情依舊很溫和很瘮人,“我就離開這麼一會兒,就在床上招男人。”
陸然差點不想理他:“你這又是哪學來的情趣?”還招男人……
“不喜歡嗎?”男人說著,又挨近陸然,動手動腳起來。
“我現在是殘疾。”
“我來就好。”說著,霍毅臣按了床頭一個按鈕,就聽‘哢噠’一聲,病房的門傳來落鎖的聲音。
事後陸然覺得,這樣貼心的服務可以多來幾次,既不累還能享受到,只是……
他望著從衛生間出來的老闆,說:“霍哥,你……自己能解決吧?”
“我的先攢著,有你還的時候。”
陸然:“……”就知道。
在醫院養閒人的時間過的很慢,開始兩天陸然還能悠閒的躺著,後來就躺不住了。
他不是一個能閑下來的人,就是傳說中的辛苦命。
但公司的工作不是可以帶出來做的,於是,陸然就把目光投在了雜誌社那邊。
他聽說趙旭出國了,就是之前趙旭跟他說的那個很好的機會,可仔細一問,陸然就不得不佩服趙旭的勇氣了。
說是去了伊拉克,但不是戰地記者,只不過是採訪在伊方目前工作的國企員工現狀。
陸然還看了趙旭寫的兩篇稿子。
除卻那個人混亂的個人風格以及過度的自我感覺良好,那個人筆下功夫確實是厲害的。
“在看什麼?”霍毅臣看陸然正聚精會神的看一堆文字,好奇的湊過去問。
“這是我那個編輯寫的,你看看,挺好的。”
霍毅臣把大小標題掃了一眼,說:“跟你比還差點。”
“霍哥你也太不客觀了。”
霍毅臣笑了笑,問他:“雜誌社沒說要派你出去?”
陸然實話實說:“之前趙旭問過我想不想出國,說是個好機會,如果不是跟你在一起了的話,我大概會跟公司請個年假,跟雜誌社這邊出去走一走。”陸然看著霍毅臣,“寫東西如果不經常出去看看,很容易詞窮,眼界也越來越窄。”
“有道理。”霍毅臣聽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不過我也就是說說,我這人太懶了,出門要安排的事情太多,八成我是走不出去的,只能多看看新聞,看看別人寫的這些東西。”
“會有機會的。”霍毅臣揉了揉陸然的腦袋。
看完了趙旭的文章,陸然又把另一篇評論遞給霍毅臣:“陳鴿寫的,簡直是天才,不愧是學霸級的,學什麼都像樣。”
是一篇五四評論,對當代年輕人的潮流想法做了分析,客觀而深刻。
平心而論,陸然不知道自己能否寫到這個深度。
他開始相信,有些人確實天生就比別人更容易做出成績,更出色一些。
“說起陳鴿,他最近在忙什麼?”聽說他受傷倒是打電話來慰問了,還說第二天就要來看他,結果就沒影了。
這可不像陳鴿的行事風格。
霍毅臣搖搖頭,說:“不知道。”
其實他知道一些,只不過不想讓陸然擔心而已。
他聽說,陳鴿被關起來給人做‘家教’呢,暫時出不來。
陸然以為霍毅臣那天真對旅行說的‘會有機會的’只是隨口安慰他,可當對方將行程表塞給他的時候,他才徹底愣住。
為期一年的全球旅行?要不要這麼奢華啊?他很久以前也只想過去歐洲看看,可沒想過這麼大手筆。
“你的公司沒問題嗎?一年啊?”陸然知道這時候勸霍毅臣取消計畫純粹扯淡,因為霍毅臣就沒有做了決定之後不去履行的事,他只能迂回的問問,也許霍毅臣會改變計畫。
“沒什麼問題,我把程蕾挖來了,有事她會跟我聯繫。”
“程助理?”陸然想起那個紮馬尾辮年輕卻老成的秘書,“你別把她累壞了。”
“一年之後就讓她去管理我的分公司。”霍毅臣說著,似乎這是個有上進心的人絕對難以拒絕的誘惑。
陸然心道,程助理就這麼的把自己給賣了……
看著霍毅臣將旅行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到時候他只要用好眼睛、耳朵、嘴巴就好,陸然漸漸對旅行充滿了期待,也希望自己的腳踝快些好起來。
期間崔慶傑經常會來照顧他,替換下霍毅臣。
這一天,陸然終於可以把石膏拆了,但是腳踝還是不能吃力。
拆石膏時,霍毅臣在公司忙,沒來得及回來,是崔慶傑在一旁照顧著。
等陸然正欣喜的轉著腳腕時,崔慶傑突然問陸然:“你跟這個小霍,還行?”
跟母親討論這個問題,陸然又畏懼又窘迫,只能硬著頭皮點點頭。
“唉,”崔慶傑歎了口氣,“因為最近看了不少文章,查了點資料,就怕你們不能長久。要真是能在一起過一輩子,等過幾天回家了,我看看怎麼把這件事告訴你爸。”
陸然簡直大喜過望。
由母親來跟父親說這件事,這簡直再好不過了。
看到陸然喜悅的表情,崔慶傑依舊有些憂愁:“但是你想好了,你爸的性格你知道,如果不想氣死他,你以後就是打死,都不能跟這個男人分開了。”
那當然了!別說打死,就是打殘打出腦漿,他跟霍毅臣也不會分開的。
但是在崔慶傑面前,陸然還是要保持一些淡定,所以他只是肯定的點頭說:“我不知道你看了什麼文章和資料,但真正相愛的兩個人在一起,是絕對不會分開的,而且,他對我也很好,很值得。”
崔慶傑得到陸然肯定的答案,也沒說什麼,收拾了當天帶給陸然的晚飯就回賓館了。
陸然當晚就將這件好事告訴了霍毅臣。
霍毅臣看著陸然已經初步恢復行動能力的腳腕,意味性十足的挑了挑眉,說:“這麼大的好事兒,你該怎麼慶祝慶祝呢?”說罷,視線從陸然下半身,情|色十足的慢慢滑到了唇上。

☆、第73章 入住霍家

再也不能以“殘疾”為理由拒絕,陸然只能乖乖就範,好好伺候了霍毅臣一晚。
第二天觀察沒問題,陸然就強烈要求回家了。
即使這醫院住著比賓館舒服,他也不想在這裡呆著了,沒聽誰說骨折了一直在醫院呆到拆石膏的,他也算是長見識了。
他也知道霍毅臣為什麼不讓他回家,因為他家那個地址被報紙曝光過,如果再遇上之前劫匪那樣的‘有心人’,他很可能再遇到危險。
而現在可以回去,回的也是霍毅臣的家。
“那邊的房子我幫你退了,以後別回去了。要說安全性,我那邊可比你那個老式社區好太多。”霍毅臣不客氣的說。
起碼監控到位,社區保安也絕對不會允許光天化日的有人劫持業主,背個大活人出去。
陸然不敢有意見。
乖乖點頭答應了。
回到霍毅臣家的下午,陸然接到媽媽電話,說要回姥家了。
“我一會就回去了,回去有點事。”
陸然一聽,就知道這‘有點事’是什麼事了,立刻提出讓霍毅臣送她去車站。
“不用了,讓他好好照顧你吧,我已經打車過來車站了,一會就發車了。”
陸然心說,自己裝大爺的好日子已經過去了,現在角色對換,是他‘照顧’霍毅臣了。
崔慶傑到家之後來了個電話,從那開始,陸然就心緒不寧,天天盯著手機,什麼都做不進去,就怕什麼時候他爹殺過來了。
不知道的以為他外邊有情況了呢。
他現在跟霍家二老生活在一起,秦穎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好,雖然不像最初見面那麼客氣,可也算是有說有笑的,更像是把他當成了一家人。
因為聽說陸然是在自己兒子去救他之前就自救成功,所以秦穎對這個年輕人另眼相看,覺得人很機靈,也有自我保護能力。
這要是換成任何一個女孩或者其他男的,命運可就說不準什麼樣了。
陸然始終覺得秦穎的思路跟一般人不太一樣……別人可能會因為這個而對一個人改觀嗎?還有他以前也聽霍毅臣說過,霍毅臣越跟秦穎對著幹,秦穎越欣慰……所以說,這個媽確實很奇葩。
“放那放那,你不會,這個花得澆葉子。”陸然正在幫秦穎給花澆水,秦穎從樓上就下來了,“你那腿能不站著就別站著,一百天還沒到。”
說著,秦穎就已經接近,直接拿過陸然手裡的噴壺,愛惜的一邊輕輕擦拭著厚片花葉,一邊撒著水。
“別說,你媽養花還真有一套,之前這葉子都黃了,跟她學幾招之後,眼見就起死回生了。”
“那我幫你幹點什麼?”陸然站在一旁,問。
他每天在家養閒人,實在是不好意思,總想幫忙做些什麼,可每次都會發展成這樣。
“這沒什麼你能做的,我定了葡萄秧,等過段時間到了之後你跟臣臣出去幫我種上,把前院的景觀弄弄,我看別人家弄得可漂亮了,你說說,你們倆在這住著,怎麼不知道好好打理打理,那麼大的前後院都荒廢了。”
秦穎還不知道陸然跟霍毅臣在此前也只不過一起在這裡住了四天而已,還在以為兩人同居了很久。
“男人就是粗心,你說把院子弄好,你們平時也可以出去休息曬曬太陽,多好,你們可好,弄得荒草叢生,我跟你爸除草就除了……”秦穎覺得不太對,立刻改口,“你霍叔,我跟你霍叔除草就弄了好幾天,最後還是雇人弄利索的。”
陸然不好意思的在旁邊站著低頭檢討。
到後來,秦穎說:“別嫌我煩,我跟霍駿過段時間就走了,到時候家裡這邊就需要你照顧了。雖然你是個男的,但臣臣工作那麼辛苦你也知道,他也不喜歡家裡雇保姆,所以到時候就需要你在家裡多多上點心,你把家裡照顧好,男人才願意回家,知道嗎?你要只顧著享樂,一年兩年,三年五年行,等你們年紀大了,你再看看?別怪我醜話說在前頭,到時候出現年輕漂亮的小夥子,你就傻眼吧。”
陸然邊尷尬邊虛心聽著,他知道秦穎是在教導他,是希望他們倆能過得好,所以心底很是感激,只不過,他似乎比秦穎這個當媽的更信任霍毅臣,覺得那傢伙可不是會喜新厭舊的人……
但是這種話還是不要說了,有秀恩愛的嫌疑,於是陸然只能不停的點頭,露出一幅‘阿姨您真是高人’‘太感謝您的提醒了’‘真·人生導師’的崇拜和感激目光。
晚上,陸然將秦穎對他的一番忠告告訴了霍毅臣,霍毅臣聽後哭笑不得。
“你們好像也培養出婆媳感情來了。”霍毅臣說。
“婆媳感情?”陸然抬眉,挑著眼角半帶威脅的看向霍毅臣,“你說誰是媳?”一幅‘敢亂說我對你不客氣’的表情。
霍毅臣不懼威脅,淡定的說:“‘老公’都叫過,還不承認嗎?”
陸然的臉頓時就燒紅了,他想起被霍毅臣給磨得實在難受的時候,確實做了不少妥協,可霍毅臣在他心中一向信用良好,所以正經時候,兩人不會說到這些床上話題,今天霍毅臣居然就這麼給捅開了,他感覺想找牆縫。
霍毅臣見陸然囧的要死,笑了兩聲緩解尷尬,伸出大長手臂就要去摟人,不過後者沒客氣的拒絕了他,無情的甩下:“今天你去睡客房吧。”
“喂,這不好吧?”霍毅臣不敢置信,“讓我睡客房,你不怕我媽對你送眼刀啊。”
“你都說我們有‘婆媳感情’了,稍微管教你一下,她不會怪我的。”陸然說著,將霍毅臣的睡衣塞進對方懷裡。
“還來真的?”霍毅臣苦笑,“好了,我開玩笑的。”
“我可不是開玩笑的,”陸然抱著手臂站在床邊笑,“快出去吧。”
霍毅臣跟陸然對望了半天,發現對方並沒有妥協的意思,只能無奈的一步三回頭,出了臥室。
等霍毅臣徹底走了之後,陸然差點趴床上笑岔氣。
事實證明,他還是能管得住他們老闆的。
至於他為什麼要將霍毅臣趕走,是因為他今晚要跟媽媽視頻,他雖然告訴了崔慶傑目前寄住在霍毅臣家裡,並且對方應該也能想到兩人已經進入同居狀態,但畢竟沒挑明,他還是給自己媽媽多些時間接受這些事吧。
如果在臥室裡看到霍毅臣,她大概會很難受……
視頻接通之後,他跟媽媽聊了些日常瑣事,展示了一下他住的房間,讓崔慶傑放心他一切都好。
後來終於在陸然期待的心情下進入了正題。
崔慶傑說:“我正準備今晚告訴你爸你的事。”
陸然一聽心裡突然很失落,原來他擔驚受怕這麼多天,正菜還沒上?
看到兒子表情的崔慶傑說:“做什麼都得講求個方法,我要是回來直接跟你爸說,你兒子喜歡男人,你說他會不會直接去d市把你腿打折?”
陸然見母親有些生氣,忙不迭點頭。
“這段時間啊,我慢慢給他滲透了一些,他現在有點迷糊,就差最後我這一句說明了。”
剛說完,陸然就聽到視頻另一邊傳來開門的聲音。
“先不說了,你那腳剛好,不能用力,別老站著,知道嗎?”
“知道了。”陸然緊張的咽了口口水。
看著黑下來的螢幕,陸然正式進入無比忐忑的階段。
過了沒幾分鐘,陸然手機就響了,顯示是‘老爹’。
陸然眼皮心臟一塊跳,手心瞬間就出了一層汗,他在睡衣上擦了一下,才接起了電話。
剛接起來,陸然就聽到巨大的氣喘以及‘小畜生,你說你是不是——’然後電話就斷了。
陸然知道這肯定是被他媽給掐斷了。
雖然沒聽到老爹到底說了什麼,不過只從傳過來的那幾個字以及兇狠的語氣,陸然就能感覺到疼,小時候被混合打的經歷又浮現上來……好在現在他媽跟他是統一戰線的,否則他就真慘了……
他此時無比崇拜霍毅臣,當初是霍毅臣出主意先搞定他媽的。
他那時候覺得他爸媽都是一樣難搞定的,說不準媽媽更難一些,沒想到反而是媽媽比較心軟很快就妥協了……
想到這裡,自然就想到被他趕到客房的功臣。
陸然想了想,去了客房。
本打算把老闆請回來,結果進去之後就被人纏著沒再出來。
秦穎看了樓上一眼,抱怨道:“你看到沒,纏的多緊,兒子都躲到客房了,還跟進去……倒是跟我當初那股勁兒挺像的。”
旁邊的霍駿哼了一聲,不知道在表達什麼意思。
半夜的時候陸然迷迷糊糊的聽到電話想,就接了起來。
一聽到是媽媽的聲音,立刻精神了,把正在他身上亂竄的手拍下去,陸然坐起來,問:“媽,怎麼了?我爸沒事吧?”
“沒事,睡著了,”崔慶傑聲音很低,聽起來有些疲憊,“我跟他說了,你那邊是既定事實,他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我看他挺難過的,過幾天你回來一趟吧。”
霍毅臣也起來了,正貼在他旁邊偷聽,此時跟陸然點了點頭,用手指比劃了兩個日期。
陸然看明白了,一個是兩人準備出去旅行的日期,一個是建議他回家看望父親的日期。
陸然想了想,說:“我下周就回去,媽,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
前陣已經由他媽媽幫他打出來了,餘下的火力,他決定親自去迎接。

☆、第74章 幸福結局

陸然在霍家呆的這一段時間,秦穎沒再提讓霍毅臣去找代孕生孩子的事,陸然覺得這些功勞應該歸功於霍駿。
於是,在回姥家之前,陸然找了個時間,單獨找到了霍駿,打算感謝他。
霍駿話不多,輪廓和沉默時的側臉簡直跟霍毅臣如出一轍,陸然總是不由得感歎,他們家遺傳基因真強大。
不過,霍駿一開口,就跟霍毅臣完全不同了。
霍毅臣對著他說話時,總是會溫溫和和的,讓人感覺很喜悅……當然這可能是陸然的戀愛錯覺。
而跟霍駿說話,陸然就會有些拘謹,有時候生怕一個語氣、表情表達不好,惹怒霍駿。
不過,除了識破他跟霍毅臣做戲那件事,其實霍駿從來沒跟他擺過什麼臉色。
霍駿回到家之後最大的愛好就是擺一壺茶,然後下棋。
陸然過去的時候,霍駿已經在那幹上了。
陸然不敢貿然出聲打擾,安靜的站在旁邊,等著他這局下完。
五分鐘之後,霍駿喝了口茶,指了指對面,說:“坐下吧。”
陸然早就知道對方已經發現他站在旁邊,此時聽話的坐到對面,本想展開話題,結果霍駿伸手制止了他,說:“跟我來一局,我看看你最近有沒有長進。”
一番廝殺之後,陸然還是敗了,不過比以前‘苟延殘喘’的時間更長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然感覺霍駿好像沒有之前那麼嚴肅,棋局結束,霍駿就擺擺手示意他離開。
陸然幾次三番想要說話,都被霍駿制止住,就好像對方已經知道了他打算說什麼,卻不準備聽一樣。
陸然一頭霧水,可對方既然趕人,他也不好再賴著,心想著就等以後再聊吧,總會有機會的。
陸然轉身正要走,就聽霍駿說:“代我跟你父母問個好,以後有機會大家見見。”
陸然一聽,不敢置信的回頭,只見霍駿已經又擺了一盤棋。
d市的事情都處理好,陸然帶著霍駿回了h市姥家。
上樓的時候,陸然很是忐忑,就怕一開門,就被父親拿著掃帚打出來。
身旁的男人看出了他的情緒,一隻手拎著送給二老大包小包的禮物,空出一隻手來抓住了他,溫柔卻又堅定。
陸然看了眼霍毅臣,笑了笑,給自己打了打氣。
沒事,不就是挨頓揍嘛!小時候也沒少挨,長大了反而不如小時候出息……
這麼想著,爬到樓層的陸然按響了門鈴。
進了門,預想中的掃帚柄並沒落下來,但沙發上坐著的那個身影還是讓陸然下意識的骨頭連肉一起疼。
除此之外,心也揪著。
父母都比上次見面瘦了不少,尤其是父親,坐在那兒,平時穿著正好的短袖襯衫此時仿佛掛在衣架子上一樣,空蕩了不少,頭髮也白了很多,鬢角處花白的頭髮讓他看了突然很心酸。
父母居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老了……
“跪下。”陸雪松目視前方,只說了兩個字。
陸然知道,父親說話的對象自然是他,他走近幾步,‘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一直跟他連體人兒似得霍毅臣這時候居然也不放過他,緊跟著也跪下了。
陸然緊著跟他使眼色:沒讓你跪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對方沖他眨眨眼回復:夫妻一心,其利斷金。
陸然:……
崔慶傑在旁邊神色複雜的看著兩個跪下的孩子,抹了抹眼淚,既覺得欣慰,又很難過。
看來即使喜歡男人,自己兒子也找到了個不錯的伴兒,難過的是,她不得不接受兒子喜歡男人的事實,還要忽悠她家老頭子也接受……
陸然知道父親正前方是他們老陸家的家訓,‘立身作家讀書,俱要有繩墨規矩,循之則終生無悔無尤。’
一共有好幾條,陸然都能一字不差的背下來。
小時候每當有父親參與的‘家教’時,他總是要背這些晦澀難懂的東西。
最開始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後來漸漸懂了字背後深沉的意義。
陸然自覺的把家訓背了一遍,奇怪的是,一直到他背完,父親的工具還沒落在他身上。
陸然壯著膽子抬頭看去,發現父親手裡捏的並不是拖布杆或者掃帚杆,而是一個癢癢撓……
這個……打人……沒什麼力度吧??
陸然跪了五分鐘,陸雪松一句話沒說。
就看崔慶傑端了杯水,手裡攏了幾粒藥遞過去,陸雪松接過之後喝了。
陸然一驚,立刻問:“媽,我爸怎麼了?”
崔慶傑遞給他一個‘沒事’的眼神:“你爸這陣子血壓高,得吃藥。”
陸然之前有些探出去的身體又收回,跪好。
只是高血壓還好……剛才他以為他父親得什麼重病了,如果是那樣,他一定會自責死。
“是你救了然然?”出乎所有人意料,陸雪松喝完了藥,居然開口問話了。
陸然和崔慶傑都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霍毅臣卻已經無縫銜接完美回答:“是的。”
聽到霍毅臣的回答,陸然才知道父親的問題是什麼意思,問的物件是誰。
“你跟然然認識了多久?”陸雪松問。
這時候崔慶傑在旁邊咳嗽了一聲。
霍毅臣人精一樣的,自然明白崔慶傑的意思,於是並沒出賣崔慶傑說‘是你媳婦介紹我們認識的’,而是說:“我們四年半前認識的,兩年前又見面,大半年之前慢慢互相有好感就在一起了。”
這幾乎是最接近真相的解說了,而且這套說辭把兩人感情說的很深,更能打動人。
崔慶傑聽霍毅臣編了這麼個故事,心裡也跟著放下了,要是讓陸雪松知道兒子跟另一個男人在一起是通過她介紹的,以後倆人有的吵。
霍毅臣把他跟陸然在一起的經過繪聲繪色的說了一遍,除了合約部分。
崔慶傑聽得連連感歎,現場發揮都能說的這麼完美,跟真的一樣,這孩子可了不得。
陸然嘴角快抽抽了。
霍毅臣膽子也忒大了,把真相說出來了,也未免太盲目自信了,真不怕被自己媽知道啊……
而且,現在家裡四個老人知道他們倆在一起的版本就有四個,他已經預感到將來四位老人見面那局面得酸爽成什麼樣……
擔心歸擔心,但隨著感覺父親的情緒慢慢平復,他也漸漸安心了。
“你們兩個在一起倒是很具有戲劇性。”陸雪松聽完之後,說。
“是的,所以我們都很珍惜彼此之間的感情。”
陸然跪在一旁感歎,霍毅臣思路就是快,無論父親怎麼說,都能扯到他倆‘感情好,拆不開’上邊去。
“那行,咱們進去上桌吧,一會飯菜都涼了。”
話音一落,這回不止陸然,霍毅臣也愣住了。
他就算思路再敏捷,也沒聽出之前那兩句話之間存在什麼邏輯關係……而且,吃飯?這進展的未免太順利了吧,連他也繃不住表情了。
這回是陸然先反應過來,推了霍毅臣一把:“你起來吧,先進去。”
霍毅臣身體動了一下,卻沒起來:“你呢?”
“我還得一會呢……”說著,陸然就用餘光瞄著他爸媽,發現倆人都進了餐廳,低聲對霍毅臣說:“這是我家傳統,沒有跪這麼幾分鐘的,怎麼也得半個小時呢,我爸跟我媽幹仗,有一次跪了半宿。”
霍毅臣吸一口氣。
陸然立刻安撫:“放心吧,這麼不人道,以後我不會讓你跪的。”
霍毅臣聽著裡邊傳來拉拽椅子的聲音,雖然擔心陸然,可也知道裡邊兩位元老人更需要他去做工作,於是一邊起身一邊心疼的揉了揉陸然腦袋:“不行就偷會懶,千萬別跪壞了。”
“放心吧,”陸然小聲道,“我們家每跪半小時就有十分鐘自由活動時間。”
這頓飯陸然到底沒吃上,但是他比吃了山珍海味還高興,還滿足。
雖然膝蓋不能離地,可耳朵支楞的老長,聽著餐廳裡三個人說話。
霍毅臣顯然對他足夠瞭解,說話時聲音都中氣十足,確保他能聽清楚每個字,變相向他彙報著聊天進度。
跪到中場休息的時候,陸然站起來,原地揚著脖子往餐廳裡看,只能看出露的桌角和媽媽的背影,其它都被拉門和牆擋住了。
可即使看不清裡邊的具體情況,陸然還是滿心歡喜,真的沒想到會這麼順利,不知道在家裡媽媽到底是怎麼做父親的思想工作的,居然已經進展到這種程度了。
吃完飯,崔慶傑自作主張讓陸然站起來了。
陸然識相的去廚房洗碗,霍毅臣也默默地跟進去。
在客廳,崔慶傑把陸然給他們帶回來的禮物拿過來,看了看包裝,遞給陸雪松:“給你的,茶葉。”
又拿過另一包:“這是我的,藏紅花……大大小小十幾樣東西,就怕照顧不到咱們的喜好……也難為他們了。”
把禮物看了個遍,崔慶傑把陸雪松正看來看去的茶葉給收回來,一起放在電視櫃旁邊,說:“這小霍看著不錯吧。”
“嗯。”陸雪松輕哼了聲。
“想通了?”
一陣長長的歎息之後,略有些蒼老的聲音顯得無力,道:“小時候,我陪兒子玩騎大馬,他那時候就心疼我,說啥也不騎,從小就是個懂事的孩子……我相信他做什麼心裡都有數,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改不過來,他也不會領個男人回家……”
陸然貼在門邊,聽到客廳裡兩人的對話,眼淚‘唰’一下就流下來了。
身後正洗碗的男人沖了沖手,擦乾淨之後從身後環住他,在他耳後輕輕的蹭著,溫暖的氣息拂過面頰,修長的手摸到他臉上,把淚水擦了下去,淚痕微涼處立刻被指尖的溫度給溫暖住……
一瞬間,陸然感覺,他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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