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蒸包子記+番外by波斯白鳳爪

覺得莊主前面也沒渣啊


文案:


十二是個了不起的暗衛,身體力行的給莊主送溫暖,掃落葉,還替莊主蒸了個小包子!?

暗衛忠犬受蒸包子,雖然莊主前期看著略渣,其實很疼人的好吧


內容標籤: 強強 江湖恩怨 陰差陽錯

搜索關鍵字:主角:十二,蕭裴揚 ┃ 配角:穆寒情等 ┃ 其它:
==================


  ☆、第1章 一

  偌大的客棧內,寥寥無幾的客人在小聲交談著,小二有一下沒一下的掃著塵土。掌櫃手下的算盤啪啪作響,時不時搖頭晃腦的嘟囔上幾句。頭頂上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屋簷,響得叫人心慌。
  這會兒大門進來了個客人。收了傘,拍拍身上的水珠,跺跺腳上帶進來的水跡,便自己尋了個心儀的位置坐下,對著小二喊道:
  “小二,二兩白酒,半斤牛肉。”
  “好咧,二兩白酒,半斤牛肉,客官您稍等片刻,很快就上。”
  小二應聲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帶著酒菜送了過來。
  “客官,您用。”
  “這鬼天氣,什麼都不能做,太憋屈人了。”
  客人抿了口酒,一股熱流在身內流轉,整個人都愜意了,懶懶的對著小二搭話。
  “可不是嗎!你看我們店裡都空蕩蕩的,這天氣客人也都不願出來,窩在屋裡抱著媳婦逗著娃崽要比這舒服多了。”
  小二邊忙活著邊回應著。
  “爺爺,你怎麼跑出來。”
  掌櫃的突然叫了出來,趕忙跑向正從後院走進來的老人旁邊細細攙扶著。這老人雖是看著老態,但是卻精神矍鑠,一派仙風道骨。
  他哈哈大笑道:
  “要是繼續在裡面躺著,我這把老骨頭可怕是要老得更快,到時你直接就把它扔地裡得了!”
  “爺爺,你別說笑了,你可還要等著抱曾孫子呢!”
  “是呀!孫媳婦也快生了。”老人若有所思,突然卻舉起拐杖敲了下掌櫃的,厲聲道:
  “說起這個我就想敲你這榆木腦子,你說你這從小跟在我身邊的,再怎麼也該懂些醫識,結果上次竟然讓孫媳婦吃了半碟子山楂,你這是不想要這孩子了是吧!”
  “是是是,爺爺您教訓的是,幸虧您發現的早呀!要不然都不知道該怎麼了。”掌櫃的摸摸鼻子,有些尷尬。
  這客人一聽這對話卻起了興趣,迎上去幫著掌櫃一起攙老人家,並迎到自己那桌上去
  “來來,老人家,你往我這桌坐。掌櫃的,來一壺上好的茶,我與你家老人說上幾句。”
  “好喲,客官,您就陪著老祖宗聊著解解悶,這茶就算我這了。”
  說完招呼了小二去,自己又回到了櫃檯後面算著帳。
  “老人家,聽您剛剛這話,似乎對醫學頗有心得,尋常家中可不懂得婦女有孕不可食用山楂,常因此保不住腹中的胎兒,令人扼腕啊。”
  “嘿嘿,年輕人可也是學醫的吧?確實鮮少人會注意著這個,有孕之人體熱,食不得這山楂熱性之物。而山楂味屬甘酸,卻又是孕者所喜食之物,所以總會致使落胎之事發生。不過小夥子,你剛剛有個話可說錯了。有孕的可不止這婦女呀,若得巧遇,男子亦是可逆天受孕的。”
  客人一聽這話可愣住了:“這...老人家,您這莫不是在說笑,以這男子之軀,怎會有可能有孕育之事?”
  “所以才說是要機緣巧遇,年輕人,這可不是在唬你。在以前我也是不信這事的,但是我的年輕那會兒偏巧遇上了這麼個事,最後人家孩子也確實是平平安安的出來了,那時也就由不得你我信不信了!”
  這客人聽完後更是震驚無比,喃喃道:
  “這世上果真是無奇不有啊!我當真是孤陋寡聞呀!”
  隨後又好奇的問道:“老人家,那你說說這男子懷孕比之尋常女子又是如何?”
  “這個嘛……”
  老人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鬍子,才幽幽開口道:
  “雖說是男子受孕,但其實要注意的事情也差不了多少,只不過也有著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來,年輕人,看你也是個求學若渴之人,老人家我今天且與你說了,若以後你若是也有這般奇遇可有些經驗之談,或者這以後告知你弟子後代也可。雖說這男子受孕有違天理,但為人醫者皆是父母心,唯獨我們不可棄之不理啊。”
  “老人家說得極是,學生受教了。”客人恭敬揖手道。
  “嗯,不錯不錯。”老人聽了這番話不禁點頭稱讚。
  “你看哪,這男子受孕,本就不易,要保住胎兒更是得多費心神,所以呢......”
  雨聲漸漸消停,客棧裡,客人靜靜的聽著老人講著,時不時回應著。雖是認真聽講著,然而他此時也只是將其當做奇聞異志而已。

  ☆、第2章 二

  十二看著底下正全神貫注作畫的主子,心底下悄悄的思量著,主子對安家小姐可真好呀,總是把她放在心尖上疼著。本來就極少有畫作,而這極少裡面卻有十之七八畫的是安家小姐。平時更是對她有求必應。可是為什麼安家小姐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呢?
  難道她還嫌主子不夠好?這也太得寸進尺了吧!真是不知好歹!十二暗地裡為自家的主子憤憤不平。
  雖說在想七想八的,但是十二仍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著周圍的情況,不管安家小姐如何,保護主子才是他的首要準則。
  突然注意到身後有動靜,十二悄悄的退了下去。到了院子角落,那裡等著一個全身漆黑的人。
  “邢天賜昨日辰時忽而面色灰白,口吐白沫,隨即昏倒在眾目睽睽之下,現在仍然昏迷不醒,似是中了什麼毒。”
  “中毒?有查出來是誰做的嗎?”
  “現在還不能太肯定,但是線索和南疆那邊有聯繫。”
  十二沉吟了片刻,又問道:
  “那於正峰有什麼動作嗎?”
  “沒有,他還是和平常一樣,他對邢天賜中毒的事也沒太大的反應,還幫著邢立陽穩定底下的門派弟子。”
  十二皺眉,這樣反而更不正常:“繼續密切跟進,有一絲不妥都要立即回報。”
  “是。”
  一陣眼花過後,黑衣人已然消失在眼前。十二也不介意,主子的武功已到登峰造極,定已發現了有人來過,他現在要做的是趕緊進去彙報情況。踩著步伐一個翻身翻過了院牆,走到主子面前行跪拜禮。
  “有什麼消息嗎?”蕭裴揚並沒有停下作畫,只是開口淡淡地問道。
  “邢天賜中毒昏迷不醒,有線索指向南疆那邊,於正峰對此並無反應,恐怕正暗地裡策劃著其他的事情。”
  蕭裴揚聽罷依然沒有停下手中的畫筆,也沒有再開口,十二也不過問,靜靜的跪在主子面前,等待主子的回應。約莫半柱香過後,蕭裴揚似是完成了畫作,輕放下畫筆,目光深沉的看了眼畫作中的人,終於是抬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屬下,道:
  “去叫楊叔過來一下。你回去準備一下,兩天后以我近身侍衛的身份隨我南下,再找人去通知一下穆寒情,叫他在安陽鎮等我。”
  “屬下遵命。”
  “嗯,退下吧。”
  等到十二忙完回來後就看見自家莊主在用晚膳,看到他回來了便微微一笑:
  “十二,餓了吧,坐下來陪莊主我吃頓飯。”
  十二略頷首,應了聲是之後就坐了下來,只是依然十分拘謹。蕭裴揚也不在意,主子和奴才的身份擺著,十二即是放不開的,自己也不覺有何不妥。
  用過了晚膳,蕭裴揚若有所思的看著十二,十二這時早已離席,垂著頭靜靜的接受主子的注視。
  “去偏間淨身,然後過來找我。”
  十二聽到主子這樣說。沒有任何的情緒,十二福了福身子就退了出去。主子的命令是暗衛存在的意義,十二順從的為接下來的事做準備去了。
  等到十二整理好自己之後,站在門前輕喚了聲主子。得到主子的應允後,再推進門來,看到的是主子披著玄衣倚在桌子旁看著書卷,淡淡的表情叫人猜不出他的情緒。
  十二悄步走到主子面前,跪下不語。方才沐浴時打濕了發梢,此時水珠順著頭髮流過臉頰,十二也不敢抬手擦去,倒是讓這個剛毅的男子添了幾分性感的魅惑。
  過了半晌,蕭裴揚才終是放下了書卷。低眼看跪在地上十二,眼眸愈發深沉。
  “十二。”蕭裴揚清冷的聲音沁入十二耳朵裡,十二心下微微一顫。
  “你可有怨言?”然後十二聽到主子這樣說。
  “十二自知屬下的身心皆是主子的,十二不曾有怨,能承主子恩露,屬下甘之如飴。”似是表明真心一般,十二抬起頭來與蕭裴揚對視,燭火映得眸子裡星光點點。
  蕭裴揚見這般情景,柔柔一笑,起身一把攬起了十二腰身,進而打橫抱起十二便向床榻走去。

  ☆、第3章 三

  翌日,蕭裴揚醒來的時候,十二早已梳洗完畢等候在一旁,見蕭裴揚醒了便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子,請讓屬下伺候您梳洗。”
  蕭裴揚淡淡地嗯了一聲就隨十二折騰去了。用早膳的時候蕭裴揚仍讓十二陪膳,還往十二的椅子上加了層坐墊,這讓十二更是受寵若驚。
  用過了早膳,蕭裴揚自去書房處理公務,十二也趕忙著回去向首領申請這一次出行的暗衛調動。
  由於暗衛乃是莊主直屬差遣的組織,具有其隱蔽性。因此暗衛營房也修建在了莊中秘密之處,不為一般人所得知。
  既是隱蔽之處,位置也比較偏頗,待十二回到暗衛營房中時,早已是日中天。從偏門進了營房後,正巧碰到了十一,現下的暗衛首領。雖說是首領,但是年紀卻也僅虛長十二幾歲。十二上前幾步屈膝向他行禮,並道:
  “十一請求調動十四、十六兩隊護衛主子南下。”
  “嗯,起來吧。主子要南下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既是主子指明要你隨行,那在這段時間內,十四、十六聽命你調遣,我稍後會發佈檄令下去。”
  十二應了一聲便站了起來,只是不知是不是起立的動作過猛了,他覺得腹部有些難受。十一見他面色難看,正想出口詢問,卻看到了他側頸處的斑斑點點。一時語塞,最後只是木著臉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轉身離去。
  自始至終十二卻只是略低著頭,並不言語。待十一走後,自己也緩步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一路上遇到或三三兩兩或形影單只的同僚,只是卻都對他視若無睹。
  暗衛之職冒著極大的生死安危,因而暗衛之間也並無深厚的感情。但是他們卻也敬重本領高強的人。十二的武功及能力也確是大家所有目共睹的,在暗衛營裡,能者自居。大家也確實敬畏著這位即將擔任下任暗衛首領的暗衛。只是,同是男人的他們,卻不知如何面對能夠在男人底下婉轉承歡的十二,即使那個人是他們共同的主子。
  錚錚男子漢卻雌伏他人身下,這確是他們所看不起的。值班時候卻聽著屋子底下傳來同僚的的呻吟聲,心底下自是鄙薄。甚至有心思多的人在暗自猜測這是他為保自身下任首領位置所作出的不齒之為。
  十二也不為這一切說明些什麼,依然一如既往的遵循本分,雖然在他的工作里加了侍寢這麼一項。現下他也只是按捺著腹部的異樣邊走著邊思索如何安排這兩隊暗衛才能最大限度的護衛主子周身安全。
  暗衛營裡以十一至二十為首,各領一支隊伍,每隊裡各有暗衛十名,負責完成莊主下達的各項任務。而暗衛首領則由莊主在十一至二十裡挑選有能之人擔任。暗衛營之下設有基地,專門培養後繼的暗衛以接替因任務而死亡的暗衛,因而暗衛之間只有代號而無名字。
  十二自有記憶以來便是在為做一名優秀的暗衛而努力,因此對他來說,絕情山莊及莊主就是他的一切,是他所無法動搖的信仰。即使莊主要求他以男子之身侍寢左右,他也不曾有何想法。
  推開門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間乾乾淨淨的房間,房間擺設陳列有序,臥榻床鋪折疊整齊,彰顯著房間主人一絲不苟的性情。十二踱步至床榻面前,坐了一會兒,終是躺下了。
  昨夜與主子顛鸞倒鳳至晨光微曦,今早又起早服侍主子,而下腹部不適之感仍徘徊不去,著實需要休息了。幸而早已在在偏房中清理過身子,倒不至於渾身黏膩無法入睡。
  想著亂七八糟的,十二便這樣迷迷糊糊的進入了夢鄉,手掌則一直按壓在腹部上不曾離去。
  十二做了一個夢,夢中光怪陸離,他不斷奔跑著,似乎身後有著什麼在追趕著他,跑著跑著,卻突然看見一株綠色植物,極是翠麗。他莫名的停下腳步,用手輕輕撥動著葉子,葉子隨著他的動作搖擺著腦袋,似也歡樂至極。而他也就這樣一直撥動著葉子,怎麼也不會膩似的。
  待十二醒來時只覺得腦袋昏昏漲漲的,他總覺得自己剛剛做的夢有些匪夷,但是現下醒來後他卻再也記不得夢中是何般光景。而如這般情形也持續了有一段時間了,他不禁懷疑自己身上的異樣,心下打定主意遲些去找大夫瞧上一瞧。
  隨後他便出了門,此時已是日薄西山,十二在心中暗暗驚訝,他之前甚少試過睡得這般遲。然而近些時日,確實是有些懈怠了。
  十二想著,便想著先去食堂尋些吃食。他這一日都不曾進食,腹中早已鼓瑟交響。然而還未進食堂大門,他便聞到了一股飯菜香味,胸腔中頓時翻滾不息,抑制不住的嘔吐感上來。他連忙退後至香味未及之處,這才感到舒懷。
  這情形怕也是吃不下了,十二腳步一轉,便往另一個方向走去。走至一半,正巧遇到一暗衛迎面而來。他連忙上前道:
  “十四,我正好找你有事。你可已接到首領的檄令?你等下叫上十六在酉時於公堂匯合,我需與你二人仔細安排此次主子南下的守衛分佈。”
  十四略頷首稱是,隨即便淡然越過十二,自往食堂方向走去。十二怔了一下,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地板,心中複雜難耐。他也知自己如今裡外不是人,然而該如何應對,他卻是不自知了。拋開這些亂糟糟的想法,他邁步往公堂走去。為今之計,便只有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辦妥了主子的事才是。

  ☆、第4章 四

  隔日蕭裴揚便帶著十二上路了,留下楊總管在莊內主持內務。這一路上蕭裴揚二人再加上馬夫,統共也就三人。當然,潛藏在暗處的暗衛自是不計。
  馬車緊趕慢趕行了五日,總算是到了安陽鎮外的安陽林,只要過了這片林子便可抵達安陽鎮。這安陽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馬車趕過去也須得大半天。而蕭裴揚一行人偏偏在半路上遇到了攔路的劫匪。
  馬車停下來了,蕭裴揚仍舊緊閉著雙眼,而一旁的十二則掀開幃簾打算出去探個究竟。車前方正站著幾排三大五粗的壯漢,為首的一個手上掄著一雙巨斧。十二見狀,趕忙下了車轅,上前去抱拳道:
  “諸位好漢,我家主子正急趕著前去安陽鎮,可否請各位往旁讓路,這是在下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說著,從兜裡掏出幾張銀票,雙手奉上。
  為首的見狀卻並不為所動,眼神空洞,只淡淡瞥了眼十二手中的銀票,隨即將手中巨斧一揮,後方的壯漢則得令一般朝十二及馬車方向進攻。
  十二往後退了數步避開數名壯漢的攻擊,見此景不由得皺眉。潛藏的暗衛也不再在暗處躲著了,閃電般幾個黑影便擋在了馬車的面前,連連解決掉幾個嗷嗷大叫的壯漢。然而不料這幫劫匪竟會有援手,四周的樹林裡不斷地竄出手持木制武器的大漢。
  十二邊應戰邊在心下思量著,這幫劫匪這般行動,似是早有打算,從一開始便是沖著他們來的。但是絕情山莊何時與這麼一幫糙漢有過過節?
  此時劫匪頭子已悄悄的繞至十二的身後,掄起巨斧正待揮下,卻被十二覺察,一個彎腰躲開攻擊,向旁移開兩步,隨即一掌拍向劫匪頭子。誰知這劫匪頭子看著笨重,身子卻十分靈活,一個閃身躲開了十二的掌,又操著巨斧再次進攻。
  十二應付著他的進攻對他道:
  “好漢,我只不過請你們讓個道,為何不講理至此。若是銀兩不夠可再商量,一言不發便動起手來,這可不合綠林規矩。”
  劫匪頭子聞言卻並不回答,只是一味的進攻,招招逼向十二門面。十二無奈,手上的招式也愈發的淩厲。誰知腹部在此時卻隱隱抽痛起來,十二手上的動作變得遲疑,劫匪頭子見機連連出狠招,勢要拿下十二。而十二這下也被斧頭擦傷了手臂,動作更是顯得慌亂。
  受著腹中疼痛影響,十二被連連逼退,額上也冒出了豆大的冷汗,顯得十分狼狽。而周圍的暗衛要應付四周車輪戰源源不斷的壯漢,也無暇顧及與他。
  就在十二險險躲過一次攻擊的時候,有人在旁拿著石子彈射向劫匪頭子,劫匪頭子一個踉蹌,險些撲倒。十二看向來人,卻是自家主子,不由得一愣:
  “主子?”
  劫匪頭子此時已將目標轉向蕭裴揚,蕭裴揚也不在意,躲過劫匪頭子莽撞的攻擊後,不到十個來回下來,劫匪頭子便倒在了地上,氣絕身亡。劫匪頭子一倒,四周劫匪也跟著樹倒猢猻散,四下散去,卻又被已被他們惹惱的暗衛們連連拿下。一個個敲昏了扔在地上。
  蕭裴揚對十二剛剛遲遲無法解決對手感到不滿,轉過身去正打算責備幾句,卻看見十二面色慘白,額上盡是冷汗,手上按著腹部,身形微微晃動。不由怔住,幾個跨步走到十二旁邊攬住十二肩膀,看著十二受傷的手臂,冷聲問道:
  “斧上有毒?”
  十二此時腹中早已疼痛難忍,偏偏胃部也翻滾不已,只得忍著異樣回道:
  “主子,無大礙的,屬下只是腹痛難忍,過會便好了。”
  話音剛落,樹林一端卻傳來踢踏馬蹄聲,在場諸位不由得神經一緊,又來?待馬蹄聲近了,只看見一白衣儒士率眾人停至蕭裴揚等人面前。白衣儒士下了馬便單膝跪向蕭裴揚,揚聲道:
  “穆寒情見過莊主。”
  蕭裴揚點點頭,四周的暗衛便回到了暗處。穆寒情低著頭看不見蕭裴揚點頭,得不到回應的他也不在意,自發的站了起來。揚手向後方眾人示意,將倒在地上的劫匪都抬了回去。待這些人也都散去後,他略彎身向蕭裴揚道:
  “莊主,這些劫匪身上中了南疆蠱毒,被人所操控,才至於向莊主等發起襲擊。”
  “蠱毒?這是怎麼一回事?”蕭裴揚皺眉。
  “目前也還不清楚,鎮上也有居民中了蠱毒,肆意的向他人發出攻擊。官府也還在調查當中,不過至今仍未有頭緒。”
  “這是何時的事情?”
  “大約半月前。”
  半月前?不待蕭裴揚開始思索,他忽覺手上力量加重,再一看,卻是十二腹痛得撐不住自己的身子,將大半身子都倚在了他的身上。蕭裴揚連忙招手示意穆寒情過去:
  “你過來看一下,他這是怎麼回事?”
  穆寒情見狀,也幾步走到十二面前,伸手抓起十二脈門,細細地探了起來。這一探,穆寒情的眉峰卻越堆越高,最後遲疑的問道:
  “你近來身體可有何不適?”
  十二慘白著個臉虛弱答道:
  “十多日前開始,便經常食欲不振,有嘔吐之感,嗜睡多夢,時會有腹痛。但此次似乎尤為疼痛。”
  穆寒情眉頭更是皺的似橘皮似的,從懷裡掏出一藥瓶,倒出一顆藥丸讓十二吞下去,對著蕭裴揚道:
  “莊主,我們先帶他回安陽鎮。他的情況若如我所料中的,那現下更是耽誤不得一刻。”
  蕭裴揚聞言一把打橫抱起十二,朝著馬車走去,馬夫聞言也不再吝嗇手勁,拼了命似的鞭趕馬車,生怕耽誤了人命。穆寒情則騎著馬跟在他們後面,雙眼緊盯著馬車,若有所思,時而皺眉,時而大笑,行為舉止怪異至極。
  蕭裴揚也不去理會他,懷中抱著的十二早已昏迷過去,縱是這樣,口中仍時不時的呻吟著。究竟是什麼樣的病可以讓這名隱忍的暗衛這般虛弱?蕭裴揚面上看著淡定,心中卻胡思亂想著。

  ☆、第5章 五

  床榻旁,蕭裴揚皺著眉頭看著穆寒情在十二身上扎針治療,漸漸地,十二那慘白的面色總算是有所好轉,高堆起的眉峰也趨向平緩。
  看著穆寒情收拾好自己的物什蕭裴揚這才開口道:
  “他這是怎麼了?”
  “莊主,這位侍衛可是效仿巾幗木蘭女扮男裝?”
  “為何有如此一問,十二確是男子,這點定錯不了。”
  穆寒情一聽這問話霎時猛抬起頭來直盯著蕭裴揚看,雙目放光,顯然激動萬分:
  “莊主,那您可知侍衛大哥是否與男人交歡過?”
  “你這是何意,他的病跟這有關?”蕭裴揚皺眉,難道是自己身上染的病?
  “莊主,寒情探得侍衛大哥乃為喜脈,時間約有兩個半月了。侍衛大哥此次腹痛是因為腹中胎兒受到了驚擾而險些滑胎,幸而侍衛大哥底子好,這才叫我救了回來。”穆寒情說此話時面有得色。
  “……”寂靜。
  “莊主,我知道您不相信這事,不過侍衛大哥確實是有喜了,我反反復複的把過脈了。這事兒奇也不代表著沒有,兩年前我外出采藥的時候途上便聽得了這麼個事,那前輩當時便向我傳授了許多男子生孕之事,只是沒想到我真能遇上此等奇事。”
  穆寒情也在暗暗道奇,其中欣喜更是表露於心,讓他接手這麼個孕夫,不正可以讓自己的醫術更為精進嗎?
  “你的意思是,十二他懷上了本莊主的孩子?”蕭裴揚明顯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莊主,寒情絕不會誤診,十二侍衛確實是喜脈無疑,剛剛確實也險些滑胎。”
  等等!
  “莊主!您說十二侍衛腹中的孩兒是你的?”穆寒情有些失聲,他可從不知莊主竟也好男風!還能整出個孩子!
  蕭裴揚也並未回應,他還需要再多下整理自己的心情,畢竟這事情確實有些駭俗。
  莊主不發話,穆寒情也不敢再往下追問,便借托要為十二煎藥先行離開,自行去整理自己同樣紛亂的心情。
  蕭裴揚看著此時仍然昏睡中的十二,伸手理了理他面龐上沾了汗水顯得有些淩亂的髮絲,再握住十二現下冰涼的手,在心中思量著該如何處理這荒誕的事情。
  ……
  穆寒情端著湯藥送進來的時候不發話也不敢抬頭看蕭裴揚,只是靜靜的把湯藥放在臺上,就立在一旁當木頭了。
  正巧的是這時十二也醒轉了過來,眨了眨眼珠子看著眼前的蕭裴揚似乎腦袋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主子?”
  “醒了?坐起來喝了這碗藥先。”蕭裴揚扶著他坐了起來,再拿起一旁的藥碗說著就要親手喂他。
  “主子,我自己可以,萬萬不可勞煩您。”十二見狀忙推脫,他又怎可讓主子紓尊降貴來照顧自己呢。
  蕭裴揚也不承他情,舀了一勺湯藥就送到十二嘴邊,其強勢的態度讓十二無可退讓,只得小心翼翼的讓自家主子照顧自己喝藥。
  “寒情,如果不要這個孩子會怎麼樣嗎?”蕭裴揚一邊喂著湯藥一邊問著站在一旁的穆寒情。
  穆寒情聽到此番話身子一抖,抬眼看了下十二,然而此時的十二全番心思都在自家主子身上,縱然對自己的病情覺得疑惑仍舊遲遲不敢發問,只一門心思的想趕緊喝完藥。
  無奈下穆寒情只得據實回應:
  “莊主,十二侍衛以男子之身受孕本就罕見,若貿貿然打胎,恐對母體造成的傷害無法估量。寒情以為,順天理誕下孩子才是上策。”
  說完再看十二的反應,這下十二總算是不負希望,本就顯蒼白的臉色更是驀地發青,一臉的不可置信,連蕭裴揚遞到嘴邊的藥勺也顧不上理會:
  “主子,穆醫師這話是何意?十二是男子之身,怎可能懷孕?這不是荒唐嗎?”
  蕭裴揚不說話,又把藥勺往前遞了遞,示意十二喝完藥先,看著十二囫圇咽了下去,方又繼續喂藥,不過卻不理會十二,反而又問身後的穆寒情:
  “寒情,你又可知十二為何會以男身逆天受孕?是否十二的身子與常人有異?”
  “莊主,寒情對此事也無從得知,當年寒情也問過那老前輩,可惜那老前輩也是一頭霧水。寒情大膽猜測,或許十二侍衛可能是來自於異族,其族人身子異于中原之人,男子也可受孕以助傳宗接代。”確實,當年穆寒情就思考過這問題,最終也只能得出這麼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其事實究竟如何,卻尚待考證。
  “那十二現下除了生下這孩子便無他法了?”
  “現下看來,以寒情的醫術,確實無法保證落胎後十二侍衛的身體,雖說數月之後也無法保證十二侍衛能否安然生產,但是畢竟內心謹記當年老前輩之囑,應比落胎的後果更能掌握。”
  穆寒情有些躊躇,莊主似乎不太想要這個孩子?
  “嗯,那你退下吧。”剛好喂完最後一口藥,蕭裴揚放下藥碗,淡淡道。
  “莊主,那寒情便回藥房,若十二侍衛再有何狀況,您再找人喚我過來。”說完便匆匆離開,不管莊主是否要這孩子,他現在先準備著總不會錯。
  待到穆寒情走遠了,蕭裴揚才悠悠的問著十二:
  “十二,你可知你已懷孕兩個半月了。”
  “莊主,可是十二乃男身無疑,又怎能如女子一般受孕生子!”十二慘白著臉回道。
  “我也知你難以接受,可是寒情乃當今天下第一的醫師,斷不會診錯脈,況且男子懷孕之事也有前跡可尋,並非不能發生。我現下便問你,你可要這個孩子?”
  十二聽到這裡只覺得腦子轟鳴聲不止,顫抖著嘴唇回道:
  “全憑主子做主。”
  蕭裴揚看著他這樣子,歎了口氣,說道:
  “我原先是不打算要這孩子的,畢竟這孩子由你這樣一個男子生下來是在是駭俗,而你是我的暗衛,事務繁忙更不能讓你分心來生這個孩子,然而落胎風險連寒情也無法穩握,而現下情況你是不可以有任何差錯的,你就先把部分事務交移十一,如今安心把這孩子生下來再做之後的打算吧。”
  十二雙目空洞,也不知究竟是否有聽進了這番話。蕭裴揚看他這神情也不惱,扶著他躺下來,掖了掖被角,吩咐道:
  “你就先好好休息著吧,想通了這事情先,我也累了,自去隔間休息了。”說完便離開了房間,任由十二一個人琢磨去了。

  ☆、第6章 六

  房內十二還沒回過神來,只覺自己仍舊身在夢中,若不是在夢中,自己怎可能懷上主子的孩子?即使是穆醫師,也會有這般診錯脈的時候,十二始終不相信。懷胎須十月,或許只要時間久了便可見這一切都只是個笑話。
  念及至此,十二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為今先養好自己的身子才是要事,自己可不能成為主子的累贅。
  另一廂蕭裴揚面上看著風輕雲淡,實則內心仍舊未理好頭緒。回到房內坐定後喝了幾杯茶,對著空氣問道:
  “十一現在在哪裡?”
  話音剛落,一道人影旋即出現在眼前:“稟報莊主,十一現今在平良鎮上調查禦劍峰峰主於祈。”
  蕭裴揚先是一愣,江湖上何時多了禦劍峰這麼一個門派?後來略一回想,便想起來了。那禦劍峰乃是數月前建立起的門派,雖說建派時間只有短短數月,但是其門下弟子卻憑本派劍術打敗了許多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在江湖上引起了不小的騷動。蕭裴揚月前聽說了這事便吩咐下去要調查禦劍峰的背景,也不怪得蕭裴揚記不起了,雖說暗衛從那之後都在調查,但是卻一直沒有消息回來,而禦劍峰峰腳下便是平良鎮。
  蕭裴揚沉吟半晌,平聲道:“派人去把十一叫回來,調查禦劍峰的事交給十七,他不日就該回到莊裡了,十一則隨我一同去九華派。”
  暗衛叩首過後便自行離去執行命令,蕭裴揚站了起來在房內緩緩踱起步來,十二這麼一懷孕,這之前由十二跟手的事情怕都要有些變動了,自己得好好想想該如何是好。想到這裡,蕭裴揚只覺得心中說不出的彆扭難耐,一個跟隨自己多年的錚錚漢子竟然懷上了自己的孩子?
  胸中鬱結難消,蕭裴揚索性拿上了掛在床頭的佩劍到屋外院子練劍。
  一套劍法還未練完,就見穆寒情匆匆走來,神色肅穆。蕭裴揚不禁皺眉揣測莫不是十二又出了什麼事端?
  “莊主,今日押回來的那些中蠱之人全部被殺。”
  “被殺?這是怎麼回事?”蕭裴揚停下手中舞動的劍皺眉道,怎麼這麼多心煩的事?
  “看管的人說當時聽到外頭有聲響,便出去看看情況,結果回來的時候只見這些人的身體都慢慢的溶化,直至最後成了一灘血水。我猜測是有人為了不讓我們瞭解這些蠱人的情況,從而下了化骨水。”
  蕭裴揚聽完冷笑一聲:“化骨水?就算是變成空氣我也能給你一個結果!寒情,你說是吧?”說著似笑非笑的瞥向穆寒情。
  穆寒情頓感背後發寒,連忙抱拳道:“請莊主放心,寒情定會給您一個結果!”
  說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蕭裴揚的臉色,才又遲疑道:“只是莊主你原先叫我來安陽鎮又是何用意?這下不會耽擱您的事情麼?”
  蕭裴揚聽罷擺了擺手:“無妨,本來只是想帶你去九華派看看邢天賜那老頭的情況,現在他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也不急。況且……”
  說到這裡蕭裴揚稍作停頓,內心似有糾紛,但還是接了下去:“況且今日得知十二懷孕,更是在打鬥中胎動,也需要時日來修養一下身子。還有,到十二生下來前,你都需跟在他身旁照料著,本莊主可不允許有丁點的閃失!”
  穆寒情這下乾脆直接單膝跪地:“請莊主放心,寒情定不辱莊主所托!”
  蕭裴揚得到了保證也不再說什麼了,便頷首吩咐穆寒情:“嗯,那你便下去做你的事情去吧。”
  穆寒情走後蕭裴揚再耍了幾套劍法,出了些汗,再看天色卻已暗了下來,便喚人打水打算回房洗了一身汗再用晚膳。
  十二在床上胡思亂想了一通後便捺不住身子的疲憊沉沉睡去了,待再睜開眼時,只見蕭裴揚正拿著火摺子在燭臺那邊點燃。十二慌忙起身想要行禮,卻被蕭裴揚制止了:
  “莫動,你現下身子不一般,以後見到我不必以主僕禮儀相待了,萬事以自己的身子為緊。”天大地大懷孕最大,這麼說沒錯吧?
  “主子。”聽到這話十二臉色蒼白了幾分,下午那種紛亂的情緒又回來了。
  蕭裴揚轉身看到他這情形,在心內歎了口氣,走到床旁坐下:
  “我知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這事,我也不見得有多坦然。我現在便再說多遍下午的話,既然得生下來,你還是細心照料好自己的身子,本莊主保證,無論以後發生什麼,這孩子既是我的孩兒,我便定不會虧待與他,我也不與取你暗衛的身份,只是現下你便先放一放自己的事務,待你生產完畢,你依然是我最忠心的下屬。”
  蕭裴揚說完看著十二,只見十二閉上雙眼深吸了幾口氣,才再睜眼道:“十二一切聽命于主子,十二一定會護好莊主的孩兒!”若是腹中真有胎兒的話。
  蕭裴揚聽了他這番誓詞,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又伸手扶十二起來:“該用晚膳了,起來罷。”
  蕭裴揚吩咐廚房將晚膳佈置在十二房內,膳食內容都是穆寒情精心配置以助十二養胎之用。用膳時,蕭裴揚更是處處照料著十二,他也不曉得到底哪些對十二這孕夫更有益,只得道道菜都叮囑著十二多吃些,心下打定主意明日找穆寒情再瞭解下。
  蕭裴揚念及至此,不禁也驚訝自己下午時還滿心的彆扭,現下卻已能完全接受十二懷孕這個事實了。但看著十二小心翼翼的夾了魚肉到自己碗裡,蕭裴揚也就微微一笑,將之拋諸腦後了。
  用完膳後,由於今天下午的打鬥,十二自覺身上滿是灰土,奈何自己身上有傷,現下只能擦擦身子便作罷。
  在十二委婉的向蕭裴揚提出這個要求後,然而蕭裴揚竟說怕他身子不方便,自告奮勇的說要幫他擦身子。十二隻覺得十分惶恐,但最後卻仍被蕭裴揚半拉半扯著拿著毛巾擦完了身。
  而讓十二最無法理解的是,莊主這夜竟是要留在他房裡過夜!
  “莊主,屬下惶恐,屬下身子今日不適,怕是不能侍寢。”
  從蕭裴揚的角度看下去,只能見著十二的後腦勺。他皺了皺眉,一把扶起十二,無奈道:
  “我知你身子情況,本莊主也不是那般禽獸之人,在你身上有傷更兼懷孕的情況下還與你行魚水之歡之事。只是寒情與我交代過,你今日險些滑胎,怕這之後會有何變故。本莊主這才想著今夜在你這留下,怕著你有些什麼事卻不說,害得這胎兒有個甚事。”
  十二聽了這番話,這才明瞭,心中感恩戴德,語氣鏗鏘道:“莊主對十二如此掛念,十二銘記於心,定會細心照料這腹中孩兒,讓他健健康康的誕下。”
  不再糾心於自己腹中是否真的有個新生命,既然主子說有,那定然是有。自己該做的便是好好照料這胎兒,直至他誕下。十二看著主子英挺的側臉,心中如是想著。

  ☆、第7章 七

  為了讓十二休養好胎兒,蕭裴揚便押後了前去九華派的行程。這麼一耽擱便是近半月過去了,蕭裴揚總算挑了個風華日麗的日子啟程。
  十二強撐著精神睜大雙眼,他被強迫在床榻上樣了半月,身心更加是懶散,然而這一路上可不是許他偷懶的時候。蕭裴揚見他這般,輕歎一聲,攬過他身子,讓他枕在自己膝上休息。十二一哆嗦整個一精神就慌忙要坐起來,蕭裴揚單手壓制著他,道:
  “十二,你既已懷了我的孩兒便要多加照料自己的身子,否則若是你腹中胎兒出了什麼差錯你可知罪?”
  十二聽了這話一怔,也不急著起來了。他摸向自己的腹部,這半個月他肚子長了一些肉,他只認為是自己這半個月吃睡養出來的,還思量著要悄悄的加強鍛煉消下去。
  他抬眼看向主子,主子要知道了大概會很生氣吧?可是他對自己腹中懷有胎兒這件事仍然毫無概念,真的會嗎?他一個大男人,像女人一樣給主子懷胎十月生下孩子……胡思亂想著,十二還是睡著了。
  十二又做夢了,他夢見自己剛來到絕情山莊的時候,現在看來一眼望盡的擂臺在那時小小的十二眼中卻有些過於遼闊。他跟在當時正值青年的十一身後,費力的跟上他的腳步。這時突然從旁竄出一隻貓來,他略覺有趣便伸長手去想撫摸這只小貓兒。然而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貓的那一刻,小貓突然張開血盆大口,粘液順著鋒利的尖牙滴到地上,低吼一聲就往十二身上撲……
  猛地睜大雙眼,十二雙目無神的盯著燭光搖曳的車頂,漸漸緩過神來方才聽到自己急促的喘息聲,身上的衣服也都因冷汗依附著皮膚而使他難受。
  “怎麼?又做夢了?”
  蕭裴揚從馬車外進來,看著十二一臉驚恐的模樣,抬手捋去十二額前被汗打濕的髮絲,再伸手抓住十二的掌心以示安慰。
  這半個月來他都與十二同榻而眠,十二不知是否因著懷孕的關係,夜夜入夢。有時候便會像現在這般被噩夢驚醒。蕭裴揚擔心之下問過穆寒情,他也只道是正常現象,吃一些安神寧心的藥膳便會好多了,蕭裴揚無奈下也只能接受。
  十二僵硬著身體讓蕭裴揚扶下了馬車,他依然不能習慣如今蕭裴揚這般體貼入微的照顧,可是蕭裴揚的態度卻不容他置喙。待他們下了車,看到的卻不是人來人往的街市,而是長長的鵝卵石道,橫向延伸下去便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身後則是稀稀疏疏的樹木,馬車正停在了樹林與鵝卵石道的交接處。
  “時辰趕不及了,離九華派還有一個山頭的距離,今夜我們就先在這湊合的過了。”蕭裴揚解釋道,然後引著十二到一處看著潔淨的地方坐下,再派人到林裡打些獵物填肚子,隨即自己也去找穆寒情說事情去了。
  十二自己坐了會覺得無趣,剛剛做的夢流了汗,正覺身上黏膩。看了眼遠處的蕭裴揚,看來此時也無暇顧及自己,便打算自己到河邊洗把臉。走到河邊蹲下,挽起衣袖,正待往臉上潑水,卻看到了手臂上正在脫痂的傷口,愣了愣。距離上次襲擊經已過了半月,對於是誰襲擊的一點線索都沒有,就連那些個活死人都化成了水。只恨自己現如今的狀況竟無法為主子分擔一點憂愁,十二百無聊賴的用手來回撥著河水。
  也不知自己撥了多久的河水,去打獵的人已經回來了,收穫頗盛,五隻山雞,三隻野兔,今晚大概是會有一頓愉快的野味了。十二見人回來了,自己也該去幫忙做點事,誰知一站起來就一陣暈眩,連忙站定了緩和了好一會兒才成。待眼前能清晰視物後,十二皺眉,內心一陣唾棄:自己真是越來越沒用了,就這樣的身子,還怎麼去替主子做事!
  繼而天色漸暗,篝火升起,十二拿著樹杈叉起一隻山雞,架在篝火上烤,不時塗塗抹抹一些他們隨身備著的調料。隨著烤山雞的香味的漸濃,十二卻越發的感覺到難受。克制著那股反胃的衝動,將烤好的山雞用身上的刀子再切成片或塊,拿葉片裝著道了聲“主子”後便遞給蕭裴揚。
  蕭裴揚拿過香氣四溢的烤雞,看著十二因難受略有蒼白的臉,揚眉道:“你不吃?”
  十二搖搖頭,垂首道:“屬下沒有胃口。”
  蕭裴揚皺眉,正想開口說些什麼,這時穆寒情走了過來,看此情形,趕緊開口勸道:
  “莊主,十二他吃不得這些油膩的野味,你看,我這不正打算給他煮些藥粥。”說著晃晃手上的食材。
  蕭裴揚見狀便舒了眉頭,頷首道:“那你趕緊煮了去,免得十二這番餓了肚子。”
  又對十二道:“你既難受便離這些野味遠些,去馬車裡邊歇著先,待穆寒情煮好了粥自會喚你。”
  說罷卻見不遠處樹林上方有煙火綻放,在座的各位見了也不見有所異動,十二看了則站起身恭敬向蕭裴揚請道:“主子,許是十一到了這附近卻找不到我們確切的位置,讓我去將他帶過來吧。”
  蕭裴揚又想皺眉了,不過他最終還是向十二擺擺手,道:“去吧,慢點來,別急著自己了。”
  十二一喜,應了聲是後唰的一下就不見人影了。
  蕭裴揚:“......”都說不要急了!
  已然離去的十二不知道自己主子心裡對自己正憋著氣,他原先還擔心著主子不會讓他來,這半個月來主子總是不讓這不讓那的,饒是忠心如他,都不免心裡有些小九九。誰知主子這次竟應了他,他自是喜不自勝,哪裡還顧得主子的囑咐。他踏著輕功穿梭在樹林裡,心情跟那些個被放風的囚犯差不了多少。
  到了地方,就看見十一蹲在地上東摸摸西摸摸,十二估計著他是在找他們一行人留下的車轅痕跡,於是疾步走到十一面前下跪道:“首領,主子讓我過來帶您過去。”
  十一見了是十二,也不做他算,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隨即便踩著輕功先行一步,不過總不忘叫上還跪著的十二道:“跟上來。”
  十二惦著首領不知方向,連忙加緊了速度趕上前去為首領帶路。到了他們一行人的歇腳處,只見蕭裴揚早已把十二給他烤的那些山雞肉吃了乾淨,此時正蹲在河邊用皂角洗著雙手去油污。穆寒情看十二回來了,便把已經煮好放在一旁攤涼的藥粥端給他:
  “來,趁著不冷不熱的正好吃了填填肚子。十一侍衛你也到旁邊去用餐罷,山雞肉和野兔肉也剛烤好了些。”兩人聽了均看了眼還在河邊淨手的蕭裴揚,最終還是應下各自用餐去了。
  兩人用餐速度也快,待蕭裴揚洗了個手順便拔了幾根草回來時,兩人早已將肚子填了個滿足。十一一見蕭裴揚便起身下跪請禮道:“十一見過莊主。”
  蕭裴揚坐到十二旁邊,一把摟過十二,伸進手去去撫摸十二最近肚子上長出來的肉肉,這是他最近最喜歡的休閒方式,軟軟暖暖的,手感極佳。然後才對著跪在地上的十一道:
  “起來吧,順便說說那個禦劍峰你查的如何了。”
  十一看見自家主子對十二做的輕浮舉動也不說什麼,當沒看見,坐回原先的位置開口說起了自己這陣子的發現。
  禦劍峰這個門派三個月前突然出現,隨即占了平良鎮後邊的那座山頭當大本營,而原先在那上邊的山賊們也被禦劍峰一併端了去。或許是這個原因,平良鎮上的居民們倒都對禦劍峰嘖嘖稱讚,對於他們坐落平良鎮後山的行為也毫不排斥。
  而這三個月內,禦劍峰內的弟子則不斷尋找著武林中有名望的俠士挑戰,憑著那詭異的武功套路,禦劍峰可說是每戰每勝,在武林中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浪。而禦劍峰的峰主於祈更是從來沒有人見過其真面目,也未有人知其武功高低,不過就禦劍峰門下弟子的本事來看,這個禦劍峰峰主也只會更強。
  不過十一這次還尋訪了些敗在禦劍峰門下弟子的武林人士,據他們的直觀感受,禦劍峰弟子們的武功招數極具迷惑性,而這種迷惑性真真切切是身體所能感受的。他們使的每一招不知何有妙處,像是攝了對手的魂一般,讓對手感覺如神魂離體,無法動彈,靠著此番最終得以打敗他們。而令人驚恐的是,這功夫似乎還對對手有著副作用。戰敗後他們的身子日漸虛弱,大多得了敗血之症,武功更是不復從前。因此對於禦劍峰,武林中人現在更是把他們當做邪教般敬而遠之。
  蕭裴揚聽完如上報告後面上無甚表情,只是轉頭問向被自己摟著有些昏昏欲睡的十二:“十二,你看如何?”
  十二聽見主子的聲音,渾身一個戰慄,強打起精神理了理剛剛進了耳朵卻沒進腦子的情報,略一沉吟,道:
  “主子,屬下認為這件事或許能夠和邢天賜中毒一事相聯繫。”
  蕭裴揚捏著手上的軟肉,懶懶回道:“哦?”
  十二開口將自己的猜想說出來:“我們一直懷疑於正峰跟南疆那邊持有長久的聯繫,因此於正峰也一直在我們的監視之下,希望能夠通過他找到南疆那邊真正殺害主子雙親的兇手。可是于正峰為人狡詐,每一次與南疆方面的聯繫總是能夠逃脫我們的監視,因此至今除了主子年幼時的親眼所見我們仍未有證據。可是假設在於正峰仍在與南疆有長久聯繫的前提下,那麼邢天賜的中毒和禦劍峰的詭異武功路數則有源可解。”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畢竟這一切也只是他的臆測。
  蕭裴揚則鼓勵道:“說下去。”
  得了主子鼓勵的十二底氣似乎足了些,又開口道:
  “于正峰若是長久與南疆有聯繫,則必定熟悉那邊的巫蠱之術。邢天賜自半月前在眾人前昏倒後至今仍未醒轉,據暗衛上報,邢天賜胸腔中總有蟲子蠕動的情形,由此我們可猜測於正峰應當是給邢天賜下了蠱。畢竟他一直對邢天賜這個掌門師兄心存不滿,想要自行另創一番大業。而據此我們也可以猜測禦劍峰的峰主于祈與於正峰或是同一人,禦劍峰內那詭異的武功也應是加入了南疆的巫蠱之術,因此才讓我中原武林不熟南疆巫蠱的俠士頻頻戰敗。”講到此處,十二原先的瞌睡蟲也一併跑了個乾淨,雙眼亮晶晶的望著蕭裴揚希望能得個回應。
  不料蕭裴揚還未表示,一旁的十一先開了口:
  “有道理,我前去探訪的俠士中有那麼一位倖免於遭受禦劍峰毒手的,他說自己曾到過南疆遊歷,見過巫蠱之術,那時和禦劍峰弟子對戰時則覺得對方作為似曾相識,怕也是用了這番邪門歪道。憑著自己對巫蠱之術的印象,雖最終也落敗,但也堪堪的避過了後半輩子不得作為的下場。”
  蕭裴揚聽罷,看著雙眼亮晶晶望著自己的十二,忍俊不禁道:
  “十二這番分析確實可靠,若是那禦劍峰是於正峰所建,那麼我們也要加派一些人手守在那附近了。十一你先派人傳令回莊,讓他們自行調動人手,你則跟著我們去九華派給邢天賜‘看病’去。”後邊那段話是對著十一講的。
  而十二得了蕭裴揚的肯定心中陣陣竊喜,雖說當暗衛以來他也經常的分析解讀並出謀劃策,可是每一次得到主子的肯定都還是能夠讓他開心上許久,這讓他感覺自己對主子是有用處的。而這一次經過半個月的調養身子,他對自己一直沒派上用場耿耿於懷,此時主子的肯定對他來說更是莫大的獎賞。
  蕭裴揚也曉得十二的心思,因此之前十二想去接十一時他也沒攔著,畢竟接個人還是不會有太大的危險的。而這一次問十二的看法,一則也是為了給十二點事做,二則十二確實有個聰明的腦袋,在這方面暗衛中向來是無人能出其右的,這也幫了蕭裴揚許多的忙,於是他也就是慣例一問,而十二也確實沒讓他失望。想著卻又想歪了方向,想到民間常說“一孕傻三年”,可是十二看起來明顯不是這回事麼。
  可是這時十二似是想到了些什麼,皺皺鼻頭,又說道:
  “雖說以上這些都有跡可循,可是在安陽林時那些襲擊我們的中蠱之人則是一頭霧水了,而對這些蠱人下了殺手的人也行跡全無,屬下難以推斷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蕭裴揚顯然不在意,抽出捏著十二肚子的手,拉著十二一併站起身來,道:
  “這些事情終會有個結果的,想不出來就先別想了,現在我們先睡下罷,你剛剛也困倦了。我們早些睡,明日還要繼續趕路。”說完也不顧身後一干人等,直接帶著十二進了馬車休息去了。

  ☆、第8章 八

  翌日,馬車晃悠悠的總算在正午前到了九華派的大門。向守門的弟子稟明身份後,不一會兒門裡便有人匆匆迎上來。來人身著一襲月白長衫,身形頎長,五官也生得端正,眉眼間隱隱有些英氣。待走近了先彎腰作揖,再道:
  “在下九華派掌門邢天賜之子邢立陽,家父身歉抱恙,由我暫代門派事宜。蕭莊主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蕭莊主包涵。”
  十二正想替主子回了這般客套話,誰知蕭裴揚卻阻止了他:“哪裡的話,邢掌門名滿天下,如今臥榻在床,做小輩的自然要前來看望看望。”
  邢立陽聽這回話先是愣了一下,畢竟邢天賜自昏倒以來也有將月了,從絕情山莊來他九華派最長也不過六日車程,看他們身後的馬車,也不像是走路過來的啊。等到過月了才來探望,這算什麼事?不過也就那麼一想,然後他回道:
  “家父若知有蕭莊主這般英雄少年的人物來看望定是心喜,只是如今他躺倒在床無半分意識,就算是想睜眼看看蕭莊主也無能為力啊。”
  蕭裴揚一聽趕緊讓出跟在後頭的穆寒情:“晚輩知道邢老前輩身負怪病,因此在來的路上特地繞道安陽叫上了正在外遊醫的穆醫師一同拜訪九華派,希望能夠對前輩的病情有所幫助。”
  邢立陽內心自是驚異,絕情山莊與九華派也不過點頭之交,他父親何以能夠讓蕭裴揚帶上那有“天下第一名醫”之名的穆寒情來為他看病,要說是邢天賜的人格魅力,那是誰也不信的。可現下他也只能按捺下內心疑問,驚喜回道:
  “若真有穆名醫的相助,想來家父這次定能平復如故。”
  蕭裴揚手作請禮道:“那就有煩刑公子帶路了。”
  邢立陽片刻不耽擱,應聲“請”後轉身就在前方帶起了路,順便囑託手下的人帶著蕭裴揚身後的馬車及侍衛一干人等先行去安頓好,好不細緻。
  不過他們在門口耽擱的那陣使得進門時早已日上中天,蕭裴揚等人也還沒用過午膳,邢立陽說“請”卻並不先請著去為自己父親看病,而是帶著人到偏廳去用了膳先。其待人之細緻確實可以,能說會做,這樣的人在武林上左右逢源,一般也生不起什麼仇家。蕭裴揚等人被這樣招待著也覺得舒服,對邢立陽倒是加了不少分。
  用過午膳後一眾人等也不再多加寒暄,直直往邢天賜院子去了。到了院子,大家進房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邢天賜後便只留了穆寒情在房裡為他把診,不過也消片刻穆寒情就邁著步子出來了,看神情似有把握:
  “莊主,刑公子,寒情不才,初脈把得邢掌門應屬中風,長期昏迷乃是風懿之症,若是再長期以往下去,怕也就無天回力了。”
  邢立陽又有疑問,仍舊頓了下才道:“可之前那些大夫也是這樣診斷的,但是治療了如此長時間家父偏偏不見醒轉,在下懷疑或許不止中風這樣簡單。”
  穆寒情沒想到邢立陽竟已起疑,不過仍然還是隨口胡謅道:“邢掌門的中風症狀似乎較常人尤為嚴重,寒情之前的醫師或許是用量不夠才無法起效,待寒情開上幾張量重的方子,邢掌門不日即能痊癒。”
  邢立陽不懂醫學,見名譽天下的醫師都這般說辭了,便也信了九分,原先那些疑惑也隨之解了去,當即立直身子向著穆寒情恭敬作揖道:“那便有勞穆名醫了,此番大恩立陽銘記在心,若此間有使喚之處還請無須客氣。”
  之後再領著蕭裴揚等到廳上好生招待了一番後,才讓人帶著往已拾掇好的院子去休息。到了院子摒退了邢立陽安排來伺候的人後,再探了周圍有無人監視後,一群人圍著一方圓桌便都坐了下來,蕭裴揚先是發話了,卻是對著穆寒情的:
  “寒情,如何?”
  “回莊主的話,果不其然,邢掌門身上應是被下了蠱,看樣子還是噬心蠱。”
  “噬心蠱?聽著名字就不像個好東西啊。”
  “正是,這噬心蠱一旦入了人體,便會日日夜夜的吸食人心之力,看時間,我們要是再在安陽鎮多逗留一些時日,待趕到九華派時估計也就是來給邢掌門弔唁的罷。”
  十二聽了這番話微微有些坐立不安,在安陽鎮待的那些時日不都是因為他麼?自己莫不是險些壞了主子的好事?
  蕭裴揚感覺到十二的不安,看向穆寒情的眼神便帶了幾分責怪,回道:“他死不死與我們也無甚關係,我們過來也只是看看於正峰這次下蠱是否還安了南疆的人在九華派內,好讓我們能抓個現行找個去南疆的引路人罷。”
  全程都在試圖隱匿自己的十一這時發話了:“主子既然作此打算,那為何還讓穆醫師隱瞞邢掌門中蠱之事,若是告與了邢立陽,那不是能夠幫著找人麼?”
  這次回話的同樣是路上少言寡語的十二:“主子大概是打著不要打草驚蛇的想法,不驚動九華派抓住那幕後者,畢竟我們與於正峰之間的恩怨和九華派也並無多大關係。”
  蕭裴揚讚賞道:“十二說得不錯,本莊主都忍了這麼多年了,又如何急這一時,況且於正峰其人為人謹慎,小不忍則亂大謀,我們也要跟著謹慎行事才對。最後就算這次不小心讓於正峰再次脫了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也相信總有抓到他的時候。”
  十二聽了這話則內心暫態充溢著對蕭裴揚的敬佩之情,不愧是主子,如此能隱忍,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蕭裴揚不知曉自家暗衛內心對自己的滔滔敬意,看在座各位都勞累了許久,便揮揮手讓眾人各自回自己房間休息。穆寒情卻還得去藥房為著十二的安胎藥和邢天賜除蠱的方子做準備,他也不知累,帶著滿腔的熱情便急匆匆的往邢立陽為他備的藥房去了。
  蕭裴揚自帶著十二回到他倆的房間,十一對自家屬下終日與主子形影不離的情形早已見怪不怪,也無聲的退下去整理情報了。待關上門,蕭裴揚看著十二臉上掩不住的疲態便柔聲道:“乏了就先睡下吧,到了晚膳我再叫你起來。”
  十二雖然上下眼皮打架得厲害,卻仍然強撐著回道:“謝主子體諒,屬下不困。”
  蕭裴揚對自家暗衛的固執沒有一點辦法,但還是溫柔應道:“別撐著了,院子內都有暫代侍衛的暗衛守著,有什麼萬一也用不著你,本莊主的功夫也不是繡花拳頭,再說就算為了肚子裡那個,你也應該多睡睡。”
  十二一聽這話先是僵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應下了。脫了外衣爬上床,不消片刻便入了夢鄉,看來是真的累了。而蕭裴揚閑來無事,先到案台去練了練字,練了小會兒卻看著十二睡得香甜,自己也扛不住誘惑上了床,抱著十二一起睡了。

  ☆、第9章 九

  十二一醒來發現自己被主子抱著個穩穩當當的,再抬頭一看,就見主子直盯著自己,十二疑惑,但也沒問出口,起身準備著服侍蕭裴揚起床。蕭裴揚也不扭捏,見十二起了床自己也不賴著了。他比十二要醒稍早那麼一些,剛醒來想動動身子就發現自己懷裡的十二像捨不得自己般往自己懷裡又鑽進了幾分,嘴裡還迷糊不清地嘟囔著“主子”。蕭裴揚見這情形心下也是忍俊不禁,誰想到這平時看著忠心訥訥的十二在睡夢中竟然還懂得撒嬌,於是蕭裴揚也不動了,順勢的將懷裡的十二摟緊了幾分,兩人一個睡一個醒又在床上膩歪了好些時候,直到有人來叫門。
  十二先是將自己穿戴整齊了然後出門回了叫他們去用晚膳的小廝再回頭來服侍蕭裴揚,兩人穿戴完畢出門被在門口候著的小廝引到了偏廳,就見裡面已坐著四個人,除了邢立陽和其中一人之外其他的面孔都稍顯陌生。也不見十一和穆寒情:十一地位不足,午膳時接風也就算了,這晚膳是萬不能上桌的,當然對蕭裴揚來說,現在的十二不在此列。而穆寒情,估摸著在那藥房裡樂不思蜀了。
  而那對蕭裴揚和十二來說不顯陌生的一人自然是絕情山莊最為關注的於正峰。不過蕭裴揚二人見了他卻是不動聲色,由邢立陽介紹著彼此相識了先。這一番來往下,也弄清了其他幾位的身份,都是九華派中說得上話的人物,知道了蕭裴揚帶了穆寒情來替他們掌門治病,過來虛以委蛇的感謝一番。
  飯桌上,蕭裴揚有意無意的將話題向著於正峰那邊引著:
  “于長老在九華派多年,貢獻非凡,可望是德高望重啊。我做晚輩的還有多多學習之處。”客套話,都是客套話。
  “哪裡哪裡,蕭莊主年紀輕輕的撐起絕情山莊,名望武林,老夫自問沒這個能耐做到這點,像我們這些將朽之木在現在的武林都已經沒有看頭了。”說著連連擺手。
  “您這是謙虛了,說來于長老,您見識廣聞,不知您對那二十二年前江湖聞名的蕭元天蕭大俠可有所瞭解?”其實蕭裴揚一點都不喜歡客套來著,便乾脆地直切話題,問著自己想問的話。說完這話他就看著於正峰先是睜大了雙眼,後又見他掩飾般的摸著他那老山羊胡故作爽朗的大笑幾聲,這麼回著:
  “哦?蕭大俠是一代人物,說來師侄你也姓蕭,莫非這蕭元天還是你生父不成?”
  “非也,這蕭大俠與我之間或許也就上古封姓的時候有那麼些關聯。也就我們都同姓蕭,小時候我剛開始練武時總喜歡偷懶,所以我娘便總喜歡拿這蕭大俠來給我說榜樣,久而久之,便也對這般傳奇人物有了探究之心,只要是遇見了當時的前輩總要問上一問。”蕭裴揚又瞧見了於正峰聽了他這話松下了眉角,不由得在心中冷哼。
  “這樣啊,這蕭大俠在當時也確實是個非凡人物,卓爾不群。他娘子甄言言也是當年名動武林的大美人,夫婦倆郎才女貌,一對璧人豔羨他人。只可惜雙雙被奸人所殺,尚有餘孤不知所蹤。而當年的兇手至今卻仍逍遙在外,實在可恨。”說罷歎了一口氣。
  是啊是啊,可恨呐實在可恨,蕭裴揚想著又開口了:
  “這麼說來于長老與這蕭大俠卻又是不相識了?”
  “蕭大俠這般人物,我雖年長與他,但也只是九華派中一個舉無輕重的弟子,又何德何能能與之相交呢?”
  坐在一旁聽的十二心內暗自鄙夷,從方才到現在,於正峰的謙卑客套沒完沒了,若真如此謙卑安分,又何以陷害于自家師兄還另起門派呢?
  蕭裴揚懶得鄙夷,只是看於正峰乾脆的與蕭天元夫婦撇清了關係,便想著現下這樣子也問不到什麼當年的事了,於是也隨意的轉移起了話題:
  “那這番當真是可惜了。再來邢掌門身體一向健朗,這回這麼突然地病倒,刑公子怕也是對著九華派的事情要焦頭爛額了。”
  邢立陽聽著話題轉向了自己,便客氣的笑了笑:“確實如此,不過幸得爹平時就有手把手的教著處理著大大小小的事情,再加上有于師叔等在座的各位師叔相助,立陽倒不至於顯得茫然無措。說來立陽也就在這先謝了各位師叔了。”說罷起身向著幾位師叔坐著的方向一一鞠了躬。
  蕭裴揚見狀先是拍手大笑,繼而對著於正峰笑道:“于長老你說那蕭大俠是人中龍鳳,可是你們九華派這刑公子卻也是不遜分毫。一身功夫先不說能在武林上叫得上名次,更難貴的是這性子,謙卑有禮,待人細緻,要別人挑著刺與你們九華派結仇都難。”
  於正峰聽著也皮笑肉不笑地回道:“那是,立陽這孩子隨了我那師兄,天生就做掌門的料!”
  話一說完飯桌上的人也都假惺惺的跟著哈哈了一陣,蕭裴揚卻是一轉眼看見十二還默默地坐在那裡未進半顆米粒,眯著眼半晌卻向邢立陽那廂開口請求道:“刑公子,可否給我這木頭侍衛上些清粥小菜,他近日身子不適,吃不得桌上這些好飯菜。”
  邢立陽覺得自己對蕭裴揚再說些什麼做些什麼都要驚訝不起來了,客氣的回應了然後叫丫鬟去給蕭裴揚這“身子不適”並且還能跟著上桌的“侍衛”上些清淡食物。
  十二倒是有些窘迫,他本就是暗衛,生活在暗處的人。就是平時偶爾串一下侍衛的角色也是恪守本分,哪有最近這般處處受人照顧,待遇往著高地位的來的情形,這一切就是因為他腹中的胎兒?所以他這可算是母憑子貴?想到此處十二也不免有些黑線。
  蕭裴揚沒想那麼多,他最近也是照看著十二成了習慣,早已模糊了主僕間的本分,又何曾去想過別人的想法。要他說這樣也挺好,十二仍會服侍著他,他也細心照顧著他的起居。只不過半月餘,他們兩個便自然而然的養成了這般老夫老妻的相處方式,仿若天作之合,蕭裴揚也覺得有些驚訝,只不過他倒不排斥這樣的變化。
  給十二叫的膳食上了之後,飯桌上的眾人也似約定般的不再寒暄,就著這股上菜的氛圍用起了餐來。用完膳後眾人各自道別再自行回房自是不提。
  蕭裴揚和著十二散步般悠悠的走回了院子裡,看著月光正好,讓十二進房內泡了壺茶出來兩人坐在院內賞月賞竹,好不愜意。不過十二賞了下月便覺無趣,他不是那般附庸風雅之人,他覺得這月亮看著是漂亮,可是也耐不住一直看。比起賞月,他覺得看著自家主子更要來得舒適。於是蕭裴揚看著月亮在心內作了些酸腐詩詞後轉頭看見的便是十二發了愣似的盯著自己瞧的情形,他不由帶著好笑的心情問道:
  “怎麼?好看麼?本莊主比這月亮姿色如何?”
  十二這番才回過神來,不由得羞赧,乾巴巴的回道:
  “主子自是仙人之姿,比那月亮都好看得緊。”
  蕭裴揚聽了只低低的笑,爾後緩緩的湊近了十二,感受著十二急促僵緊的身子,先在唇角落下輕吻,再徐徐漸進,攻城掠地。十二最後也只得軟了身子癱倒在主子懷裡,潰不成軍。

  ☆、第10章 十

  就這樣過了兩日,蕭裴揚也沒再去看望過邢天賜,邢立陽也不限制他們的走動,甚至連三餐也是直接送到他們院子。於是蕭裴揚閑來無事就帶著十二在九華派內四處轉悠著,偶然間遇見了於正峰也主 動的湊上去明著恭維實則暗諷,幾番下來於正峰遠遠地見到他們就繞著路走。不過蕭裴揚也不敢做太過火,他畢竟還不能“打草驚蛇”呀。
  這兩日也沒見過穆寒情的身影,蕭裴揚也不甚在意,依著穆寒情那性子,此時對邢天賜體內那蠱估計玩弄得正開心,哪裡還理得旁的事?不過倒還是記得早晚兩時派人將十二的安胎藥送過來,畢竟這才是東家讓他重視的事,邢天賜救沒救活大概除了邢立陽也沒人太在意。
  不過倒也巧,蕭裴揚正帶著十二往著九華派內的水池邊去,卻遠遠地就看見本應該正和躺著的邢天賜朝相暮處的穆寒情竟然和別人在水池旁拉拉扯扯。蕭裴揚覺有趣,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越靠近越發覺得此人熟悉。那人一身粗布衣裳,眉目俊朗,斜眼瞥見蕭裴揚他們走過來,優雅一轉身,微微笑道:
  “我就說兩極相衡,有這笨醫師的地方,怎會見不到蕭莊主這般風華人物。”聲線低沉悅耳,端的是溫文爾雅。
  “我還道是誰,這不是柳醫師麼?”蕭裴揚笑盈盈回道。
  “你這混球!說誰笨呢?我好歹還有個‘天下第一名醫’的招牌,而你個柳無藥可還只是個街邊擺攤的江湖大夫!”一邊的穆寒情聽著柳無藥的話已經開始氣得跳腳。
  “‘天下第一名醫’?可笑可笑,穆大夫該不會是憑著這脾氣逼得看過的病人都說好的吧?就你那些藥方子沒吃死人就不錯了!”
  “你...你!你血口噴人!你那些治病的手段才小心著害死好人!動不動就拿刀子割 肚皮,你當人是那些個滿圈子拱的家豬啊!!柳無藥柳無藥!你劊子手!你無藥可救!!”
  蕭裴揚在一旁聽著好笑,說也奇怪,這兩人八字也不見不合,怎麼總這麼不對盤呢?穆寒情也就算了,這柳無藥本性就是個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可是一遇見了穆寒情就總沒辦法維持住他那文雅的性子,一點就著。而這兩人不僅性格上不對盤,醫術方面也是南轅北轍。穆寒情擅長湯藥針灸等規規矩矩的方法,可是那柳無藥卻是個標新立異的。也不是他不會湯藥針灸,只是他還精於“手術”,遇見個別疑難雜症一開口就是要剖腹開 顱的,嚇退了不少人,因此他的名聲倒不像穆寒情那般顯赫,但是本事卻是有的。
  蕭裴揚看著眼前吵吵鬧鬧的兩人,拉起十二的手玩弄了一陣後放下,又悠悠的插了話:
  “柳醫師,你怎地會在此處?莫不是也是替那邢天賜看病來著?”
  柳無藥到底還是個有風度的,聽著蕭裴揚發話了也就不理那氣得滿臉漲紅的穆寒情,轉身恭敬回道:
  “蕭莊主英明,無藥此番正是為這而來。乃是九華派邢掌門與我岳父岳母有著些交情,在岳父岳母過世後更是對賤內照顧有加,為著報恩,因而賤內便令著無藥過來給邢掌門把把脈,看看情形。”
  “原來是如此,那柳醫師去過邢掌門那處了麼?”
  “這......”柳無藥顯得有些遲疑,小心翼翼的環顧了下四周,又開口道:“去是去過了,可是依無藥愚見,這邢掌門恐怕不是中風,倒像是心口處有異物堵塞,無藥看著那異物或許還是個活物,怕是有人特意放到邢掌門體內的。那又是何因讓莊主要穆寒情對刑公子稱邢掌門是中風呢?”
  柳無藥雖然整日與穆寒情吵吵鬧鬧的,但卻是相信穆寒情的醫術的,穆寒情診錯脈的情形怕是不會有的,唯一的可能,便是穆寒情的東家——蕭裴揚如此要求的。他心思玲瓏,轉眼便猜到了這種可能性,只是畢竟不是絕情山莊的人,卻不太懂其中緣故了。
  “柳醫師果然心思巧妙,原因告訴你也無妨。不瞞實說,蕭某自幼喪親,雙親皆為奸人所殺,而那殺親仇人卻是在這九華派中逍遙十數載。蕭某苦於找不到時機,便借著這個機會過來探個究竟。邢掌門那病也正是此奸人所致,因而蕭某令寒情先瞞著真實病情,免得被暗中動了手腳。而這廂卻暗地裡為邢掌門作正確醫治,情況良好的話,待邢掌門醒了我們便可一同來個甕中捉鼈。若是有個萬一,我們也可跟著這奸人找到當年殺害我雙親的幕後者。”
  柳無藥聽罷內心也是驚異,卻也不問那奸人是誰,他對這九華派也不甚熟悉,當即回道:“即是如此無藥定不會給莊主添亂,你們只管行動,無藥擇日即自行離去,賤內那邊我自會交代,無藥相信著有穆醫師在,邢掌門也不會有多大的問題。”
  穆寒情在一旁聽到這裡很想得意的回句“看吧你還不是對我的醫術甘拜下風”,可是心裡清楚著他和莊主正聊著正事,無奈只能鬱悶的憋在心裡。
  蕭裴揚又說道:“那蕭某便先謝過柳醫師了,只是蕭某還有個不情之請。”
  柳無藥向來與蕭裴揚交好,蕭裴揚也是對他多次伸手,又怎麼會拒絕他的“不情之請”呢,於是乾脆的應下道:“蕭莊主請說。”
  蕭裴揚一把拉過又在旁邊立著當木頭的十二,對著柳無藥說:“柳醫師你先給我這木頭侍衛把把脈象看看如何。”
  “哦?”柳無藥不明所以,但還是溫和的轉頭對著十二道:“那麼侍衛大哥,可否請你借手讓無藥探個究竟?”
  十二看了看主子,心下也大概明瞭了主子的想法,便向著柳無藥那邊舉起左臂,道:“柳醫師,您請。”
  ......
  過了老半晌,柳無藥蒼白著一張臉看向一旁杵著等看好戲的穆寒情,略有些失聲道:“笨醫師,這...這是個什麼情況?!”
  穆寒情老神在在的瞥了他一眼,語氣上揚:“就是這麼回事!柳無藥你個孤陋寡聞的江湖大夫,如何?今天就讓你開開眼界!”
  “這麼說,不是無藥醫技不精,而是這侍衛大哥真懷孕了?!”柳無藥覺得難以置信,男人怎麼能懷孕呢?還是蕭裴揚的?他不是和那安小姐青梅竹馬麼?
  “所以才說你孤陋寡聞啊!男子懷孕雖少但也不是沒有,我以前遇到過的一位老大夫可就有接過這麼一個孕夫,他還把這經驗全數傳授與我,所以我才敢這麼肯定我沒有把錯脈。哈哈現在柳無藥你也是這般結論,那看來我果真是不錯的。”穆寒情也是相信著柳無藥醫術的,現下有了他的肯定自己也是更有自信了。而且這半個月來十二在他的調養下,健健康康的,連之前偶爾的孕吐反應也都不見有,這麼看來他調養的方向也是對的,這怎麼能讓他不高興?
  “這...這簡直聞所未聞!太難以置信了,可是這麼一來不知莊主你要無藥做些什麼,穆寒情不是已經有了老大夫的傳授了麼?無藥自問在這上面沒有什麼經驗,大概是幫不上什麼忙的。”
  “無妨,蕭某倒希望你可以在十二將近臨盆那段時日相伴左右,雖說寒情不是沒把握,但是還是加多些保障的好,若無意外倒好,但是萬不得已時,在剖腹這方面,你終歸要比寒情熟練。”
  此話一出,眾人皆無言以對。確實,男子生孕本就逆天,孩子到時候是否會從那甬道出來也不定,寒情也不敢一口肯定十二與那老大夫接生過的那位孕夫是同樣體質,他們生產會有同樣的情形,若到時有個萬一......後果不堪設想。
  蕭裴揚又開口了:“當時我既決定了要這孩子我便會全力保他,而我也不希望十二有個萬一。柳醫師你和寒情的醫術既都高明還能夠互補,在這方面相協作定能夠最大限度的保他們父子平安。”
  蕭裴揚確實是深思熟慮過的,他前幾日便動了要找人去請柳無藥的念頭,只是現下柳無藥就在九華派內正圖了個方便,直接開口請求便可。
  柳無藥也只是震驚了些,卻沒想過要拒絕蕭裴揚的要求,當即便應下了:“蕭莊主還請放心,無藥雖無把握,但定會盡我所能,待無藥先回趟小屋與我那賤內通聲氣,便立即前往與你們匯合,到時一定在侍衛大哥生產期前趕到。”
  蕭裴揚聽了則滿意地點點頭:“如此便好。”
  十二作為當事人只覺得自己快要丟臉死了,一個大男人的懷孕也就算了,還被一群人拿來當著他的面討論這討論那的,這還讓不讓人活了!主子就不能先把他打發到一邊去喂魚麼?
  在暗處守衛著的十一也是受到了驚嚇,十二懷孕了?自己的屬下懷孕了?那個身上硬邦邦的十二懷孕了?他不是男人麼?為什麼男人會懷孕?他現在一頭漿糊,好想沖出去問問主子!然後他轉頭看著附近那兩位跟他一同站崗的暗衛,這兩位表情明顯淡定多了,顯然是早就知道並接受了。於是十一糾結地想著自己或許不應該這麼安分守己,偶爾也該八卦一下,要不然就會連自己的屬下懷孕了都不知道!老天爺呀,你叫他以後怎麼面對十二!

  ☆、第11章 十一

  尚且不在意十一那邊是如何糾結如何煩惱的,畢竟現在兩人能夠單獨說上話的機會也不會多,一旁也還有個蕭裴揚候著呢。柳無藥在和他們那次談話後便匆匆帶著他那還來不及放下的行李又匆匆的離開了九華派,邢立陽挽留了下也就放他離開了,畢竟自己父親的病已經有穆寒情了,而這兩人又如此不對盤,他也真有些煩惱該如何對待。
  ......
  這日穆寒情興沖沖的帶著個竹罐子就沖進了蕭裴揚和十二居住的院子,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莊主!莊主!我取出來啦!我取出來了!”
  蕭裴揚正和十二用著午膳,聽他這樣嚷嚷了半日才到跟前,倒也猜到了幾分他的來意,但他到底是低估了穆寒情。這傢伙一進門見到他倆就把那手上的竹罐子“啪”地一下放在了那滿是精美飯菜的桌子上,於是蕭裴揚和兩人就見著那竹罐子裡有條肥碩的花斑蟲蠕動著,再細瞧,這花斑蟲還被穆寒情用細線綁在了竹罐內,花斑蟲稍一劇烈的蠕動著想要逃出,那肥碩的身子便會被那細線捆住,這細線也鋒利,這肥蟲身子上也就被勒出一道道痕跡,痕跡稍深了的便劃出了傷口,噗嗤噗嗤的噴出些白色汁液,更是一陣惡臭。
  一瞧這情形蕭裴揚和十二均是臉色一白,十二更是連久未有過的孕吐反應都起來了,一把沖出門外撐著樹幹嘔了半天,中午剛進肚子的那點存貨暫態清了個一乾二淨。蕭裴揚在十二沖出門外時也是起身追了出去,站起來後還狠狠的送了一記眼刀子給那還得意洋洋著的穆寒情。穆寒情有些委屈,他這不是興奮過了麼,這蠱蟲多可愛,誰想你們都在嫌棄它啊。他拿起桌上的蠱蟲也有些懨懨的跟出了門外,站得離十二和蕭裴揚稍遠的地方,揚聲說道:
  “莊主,這就是我取出的那蠱蟲了!還有十二侍衛,對不住了啊!寒情一時情急拿著這東西沖著你了,在這裡跟你道著歉了啊!”
  十二這時也算是緩了過來,正想安慰安慰穆寒情道是他自己太差受不住,不怪穆寒情,可練武之人眼明耳聰,就又聽見穆寒情端著竹罐子在那裡低頭小聲嘀咕著:“這蠱蟲這麼肥不也就是在邢天賜身體裡吃了頓大餐麼?吃胖了可不是正好出來散散步嘛。”於是十二不得不跟著往深了些想,想著這肥蟲子在邢天賜心口裡蠕動著的情形,不由胃裡一陣翻滾,於是又扶著樹幹幹嘔了起來,實在是沒有東西了。
  蕭裴揚又何嘗聽不到穆寒情那句低喃,見十二又吐了起來趕緊又替他撫摸著背緩和,手上還加了注內力讓十二更舒服些,一邊又朝著穆寒情沒好聲氣道:“寒情,把你那噁心蟲子拿遠些!”
  穆寒情更加委屈了,什麼嘛,什麼叫我這噁心蟲子啊,都說人家很可愛咯,幹嘛都要欺負它!
  委屈也得拿走,莊主都下令了他也不能不從。最後倒楣的是十一,如臨大敵似的捧著竹罐又替穆寒情送回藥房去了。而蕭裴揚則攬著吐得有些無力的十二自行再進了屋,細心的繞過了飯桌,免得十二這時再聞到飯菜味而覺得難受。照顧久了十二,他自然也是有些經驗的了。穆寒情跟在身後小媳婦般委委屈屈的進了門,關了門再委委屈屈的走到蕭裴揚和十二面前站定了。
  “邢天賜什麼時候會醒?”蕭裴揚一邊安頓著十二一邊問著身後的穆寒情。
  “大概還要再過多兩日。”他本來還想再解釋解釋還要再多兩日是因為還要清下蠱蟲在邢天賜體內留下的穢物,但他看著十二那吐得慘白慘白的臉色,到底還是一咽又將這番話吞了回去。轉而取出懷裡的一個錦囊,將它遞給蕭裴揚,道:
  “莊主,你讓十二侍衛吃粒裡面的藥丸,會感覺好一些。”
  蕭裴揚也不客氣,拿過來就喂了十二一粒,然後順勢的將錦囊再放進自己懷裡,穆寒情也不敢再要回來了。到底是個名醫,過了片刻,十二果然覺得舒服多了,於是客氣的向穆寒情道謝:
  “謝過穆醫師了,十二這下覺得好多了。”
  穆寒情的羞恥心在聽到這句話總算是起來了些,畢竟十二吐得這般淒慘狀況的罪魁禍首就是自己,竟然還要聽到十二對自己道謝,這真是狠狠地碾了穆寒情的良心一下。於是只訕訕地回道:
  “不客氣,這都是我應該的。”
  蕭裴揚問了邢天賜何時醒後便不再留著穆寒情,可以說是毫不留情的對著穆寒情下逐客令。穆寒情卻依依不捨,他跟那蠱蟲奮鬥了這麼多日,此時極想找個人來分享下勝利的感悟。
  “十二侍衛是不行的了,那莊主你要不要跟著我到外頭再仔細琢磨琢磨這蠱蟲啊?”他臨出門前又委婉的邀請了下蕭裴揚,後果可想而知。落荒而逃的出了房門卻撞著了正回來向蕭裴揚稟報的十一,心頭一陣狂喜:
  “十一侍衛!你可否再跟著我去藥房幫個小忙?”
  十一不明所以,雖噁心剛剛的蟲子但到底沒有拒絕穆寒情的請求,於是便一頭霧水的跟在穆寒情後頭去了。可憐他一路上聽盡穆寒情對那蟲子的取出和制服還有自身感悟的長篇大論,到了藥房還要再被拉著繼續看著那肥蟲仔細講解噬心蠱的頭頭尾尾,最後被心滿意足的穆寒情放走的時候也不由得面色蒼白,只差沒像十二那般吐個昏天暗地。暗暗的發誓往後要離那穆寒情遠遠地,遇見了也要好生尊敬著,人家手裡可有只噬心蠱啊!
  ......
  兩日即過,果不其然如穆寒情預料的那般,邢天賜總算是醒了。這當中最高興的當屬邢立陽了,他也不是不信任穆寒情,只是在經過那麼多次的希望絕望後他便克制著自己以平常心來對待,誰想邢天賜就真的醒了。當即便激動得跪下給穆寒情磕了個頭:
  “穆名醫果真妙手回春,醫術天下第一!此番恩情我九華派上下皆銘刻於心,往後若是對九華派有所請托,我九華派上下必當領死不辭!”之前那話還說得客套,這下這番話倒真是真心實意,還搭上了九華派給穆寒情作禮,當真是禮深意重了。
  而一旁於正峰也在,聽著這話微微的一側身給了個白眼,不過這時也沒人注意他了,邢天賜這剛醒,眾人都忙著慰問他呢!邢天賜病體初愈也是有些渾渾噩噩,心力被去了大半一時半會兒也養不回來,更別說他年紀也大了身子本就不如年輕人。不過到底也是知道了自己救命恩人是誰,撐著還虛弱的身子就想下床向蕭裴揚和穆寒情道謝,二人自是不讓,只說領了心意即可。
  要說這邢天賜醒了蕭裴揚一行人也就該離開九華派了,但蕭裴揚卻不作此打算。他來這裡又不只是為邢天賜救命的,要說為邢天賜救命也只是舉手之勞,順手的便這麼做了罷。那奸角兒都還留在臺上,他們這些唱 紅臉的又怎麼好下場呢?他明裡暗裡的讓自己的人扮作九華派的僕役到處散佈傳言,一如掌門的病其實是中毒啊,又如這個毒好像是有人看到于長老在掌門茶杯裡放的啊,再如于長老這麼做是為了搶當掌門之位啊的云云。一時間整個九華派那是甚囂塵上。
  他們不離去邢立陽自然是不會有意見,他也不知道蕭裴揚做著什麼打算,只是他對蕭裴揚和穆寒情的滔滔恩情還無處傾瀉,此時不正好,拼了力的就為了讓蕭裴揚他們在九華派裡感受到比家更溫暖的氛圍,就差沒把九華派直接拱手將讓了。而隨著流傳的留言他也不是沒有注意到,只是於正峰到底是長輩,他不好處置。最後也只叫了底下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巴,別再四處談論此事。
  蕭裴揚這算盤打得好,老天也眷顧他。邢天賜休養了十來日精神了些,第一件大事就是在九華派大廳裡處置叛徒,這叛徒能是誰?自然是蕭裴揚他們心心想念著的於正峰。竟然有這等好事就在跟前,蕭裴揚二話不說,仗著救命恩人的身份便帶著一干人等前往看熱鬧。不過這事可不是因為了蕭裴揚他們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竟是人家邢掌門本就對自家師弟的所作所為心知肚明著,而這次竟危及到了自己性命,於是便不得不新帳舊賬一起拎出來算算。
  ......
  “啪!”驚堂一響,正是邢天賜拍了下桌子,也顧不得自己還虛弱著,力氣之大讓桌上的茶杯都跟著跳了起來,又沉著怒氣對跪在底下的於正峰道:
  “身為九華派長老卻作出此等違逆師門之事,于師弟,你可知罪?”

  ☆、第12章 十二

  眾目睽睽之下跪在下邊的於正峰只覺得自己老臉都要丟盡了,便也不見得多好脾氣,黑著張橘皮臉回道:
  “弟子對九華派一片忠心皇天可鑒,還請掌門明示弟子何罪之有?”
  邢天賜氣笑了:“何罪之有?你竟還有臉問你何罪之有?你倒是給我說說,叛出師門自行創立門派,你何罪之有?給本派掌門下毒,你何罪之有?慫恿本派弟子背叛師門,你又何罪之有!你竟問你何罪之有!哼!你還真以為我老糊塗了?這些年你因師父沒將掌門之位傳給你一直耿耿於懷,我清楚著,你和外派人士勾結做著一些不分黑白的事我也知道,只不過一直念在我們師門一場因而睜隻眼閉隻眼,誰想你竟將主意打到了外頭,我要是再不醒過來你不是就要帶著你禦劍峰上來一解你多年之恨?!”
  九華派門內的長老和弟子一聽這說辭也都是變了臉色,彼此間也開始嘀咕起來,這於正峰竟背著他們做了如此多喪天良之事?長老們氣得尤為甚,他們與於正峰也是師兄弟,雖說于正峰平日裡就不得人緣,但誰曾想人心不古,這人竟一直在搗鼓著這樣的事!想到之前竟跟這樣的人一個師門一個師父,簡直是畢生奇恥大辱!
  蕭裴揚本來聽得津津有味的,聽到後邊卻也跟著黑了臉,睜隻眼閉隻眼?若不是你的睜隻眼閉隻眼他蕭裴揚今日也不會站在這裡!雙親之死就因為著這九華派掌門的師兄弟情誼?你們師兄弟為了培養那狗屁的感情就搭上了他父母的性命!心裡上下翻滾著,只是蕭裴揚也不得已克制著自己的怒氣,他還不能在於正峰面前暴露自己。但他此刻倒是萬分後悔讓穆寒情救了邢天賜的命,他就應該由著邢天賜死去,再讓他那好師弟跟著下去陪葬!
  於正峰自己一直也以為著暗地裡幹的這些事情沒人知道,誰曾想自己師兄竟看得一清二楚,這下也是臉色唰白,隨後更是氣憤道:
  “你既然都知道了那還裝什麼大度?師父以前就一直偏袒與你,不就是因為你擅長扮演忠厚的大師兄麼?別人是不知道你,我還不清楚你,你就一黑心的老狐狸。說著忠厚,自己悄悄的不也幹著許多的缺德事!”
  邢天賜又啪的一下拍了桌子,起身怒道:“你竟還不知罪?來人啊!給我將這叛徒帶到地牢去,由眾長老商議處決過後,擇日處刑!”
  於正峰見此狀況也不由得睜大雙眼,更是激動得一把起了身。候在附近的弟子一聽這話則嘩嘩的上來幾個,正想扣住於正峰,誰想這些弟子裡竟暗藏著於正峰的手下,抽出佩劍往著那幾個九華派弟子的脖子一抹,那幾個弟子也無防備,當即僵直著倒在了地上,就這樣死了。隨即圍觀的弟子裡也是類似情形頻發,九華派的弟子便都趕緊匆忙應付突襲,場面頓時亂了起來。
  于正峰倒正好趁著這股混亂起身往外想要逃走,一直注意著於正峰動態的蕭裴揚哪裡會放過他,身形一晃就打算往前捉住於正峰,卻發現有道身影竟搶在了自己前頭。定睛一瞧,那不正是十二麼!只見十二幾步之下便攔在於正峰身前,定住身形後右手往前一推便擊出一掌在於正峰身上,只是被於正峰堪堪避過了心頭,最終也只擊傷了於正峰的左臂。
  於正峰因此一擊連連後退數步,一見來人卻發現是這段日子整天在蕭裴揚一旁跟著侍候的侍衛,便怒道:
  “這是九華派的內事,與你們絕情山莊又有何干係?你個小奴才快給我滾開!”
  一邊還舉起自己的佩劍揮向十二,招式淩厲。十二卻也不弱,一邊躲著還有餘力出招反擊,只是不過十來招便被一人攔住了,那人輕輕鬆松一手定住於正峰正往下揮的劍鋒,隨即對著身後的十二狠聲厲道:
  “滾下去!”
  蕭裴揚是真氣到了,這十二到底清不清楚自己是什麼狀況?他還沒下命令呢他怎麼就知道先往前沖著去攔於正峰?他就算下了命令也不會是叫他去!懷著個肚子就站在一邊好好地看戲就成了,湊什麼熱鬧!還赤身肉搏!當自己掌法是有多厲害啊?越想越氣,一邊應付起於正峰的招式,又繼續道:
  “滾到十一身邊去!這裡用不著你!等下若是你再擅自動手,事後小心我給你好看!別以為我寵著你你就能夠為所欲為!我還是你主子!”
  十二見自己主子是真怒了,便也有些心驚的退了下去。他一時情急想要攔住於正峰,哪裡還記得自己如今有孕在身不好劇烈運動。這一番打鬥下來幸好身體也沒覺得不適,否則蕭裴揚還要不知道怎麼對付他。這麼一出十二也就真乖乖的躲到了十一後頭和那不會武功的穆寒情一道圍觀著去了,看著自家主子一邊為他擔心著另一邊也後怕著自己事後不知道會是什麼個下場。
  借著這股怒氣,蕭裴揚每一招都將於正峰往死裡壓制,於正峰那武功又哪比得蕭裴揚?更何況之前還被十二傷了一條手臂,當即連連敗退,直退到了弟子群中。弟子群中有手下見到於正峰正處於劣勢,便不顧得手上正對著的人,留了後背給敵人就往著蕭裴揚這邊招呼來了。不過也因為如此,於正峰倒是稍稍緩了些壓力。
  這喘口氣的當口,他卻一轉頭看見邢天賜正好生坐在上位瞧著這場亂鬥,心裡一氣,乾脆也留了個後背給蕭裴揚,自己一把往邢天賜那方向去。也是他好命,就那後背空缺的當口又上來幾個弟子填住了,拖住了蕭裴揚的腳步。邢天賜正慌著這安插在門派內的亂賊怎麼如此之多,卻不料於正峰竟沖著自己這邊來,他大病初愈身體還沒好利索,再加上又無防備,於是便和於正峰打了個正面。此時於正峰早已擺好劍勢,順著便往邢天賜胸口刺去,口中氣憤地說著:
  “師兄你就受死吧!”
  邢立陽此時也還在弟子群中,瞥眼看見於正峰正一把劍對著邢天賜胸口刺去,一驚也是大叫:
  “爹!”
  只是再急切的呼喚也無法擋住那把勢頭正盛的劍,邢天賜被刺了個正著,他不可置信般的瞪大雙眼看著眼前的“好”師弟。於正峰也接收不到他的心情,他這一下子下去了結自己多年的心結正是愉快。後又將劍往前送了幾分,直送到盡頭還扭著手腕來回轉了幾圈,聽著邢天賜痛苦的叫聲他只覺得聽見了天籟,最後一下則猛地將劍抽出。這一下可狠,就見邢天賜心頭血噗噗的往外噴濺,大部分還濺到了於正峰衣襟上,不過於正峰也不介意,現下他只覺得是勝利的戰袍。
  蕭裴揚看見這情形心裡也是冷笑,有因必有果,邢天賜當年種的因,如今這果結的可真是爛!想著手下更是不留情了,唰唰的趕緊解決掉面前幾個小嘍囉。只是於正峰早已趁著這時間跑到了院子裡,待見到蕭裴揚追上來再扔了幾個手下給蕭裴揚當沙包,自己又是趁著這機會連忙幾個踏步一把運起輕功逃之夭夭了。蕭裴揚見狀索性也不去追了,敲暈了手上的替死鬼後又回到了大廳裡幫著解決那些叛徒。最終大部分也是抓到了,只留了幾個漏網之魚也跟著於正峰後面去了。
  蕭裴揚是真不急,他那兩隊暗衛呆在九華派這麼長時間正閑得淡出鳥了,正好派幾個出去活動活動。他也管不得邢立陽那灰頭喪氣的模樣,他現在一點都不想摻和進九華派這堆爛事裡。而且目前對他來說,更緊急的事情莫過於要怎麼處置那個天天與自己睡一張床的枕邊人,竟不先過問自己就擅自行動,那是把他這主人擺在什麼地位了?看來他也得來個問罪了,他倒是要好好問問十二,恃寵而驕,該當何罪?

  ☆、第13章 十三

  那是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手指熟練地上下翻動著剝開薄薄的果皮,一上,一下,一上,一下,緊接著果皮便帶著還未斷裂的橘絡被雙手的主人毫不留情的扔在了一旁;被剝離了果皮的橘子看起來飽滿有汁十分饞人,橘香也隨之四溢在流動的空氣中,那主人卻還嫌未夠,又慢條斯理的開始一條條的撕下仍附著在那上面的橘絡......
  十二看著主子坐在上座仔仔細細的剝了一個又一個橘子,聞著空氣中的橘香口中也不住的涎水四溢,心裡卻忐忑不安著。他跪在這裡才有半柱香,這半柱香內主子也不說話,就是一個勁的剝橘子。橘子味酸,本就是懷孕中的十二所偏愛的果子,蕭裴揚這番作為對著普通人已經夠折磨的了,又何況是十二如今這種嗜酸的體質?當然這在十二眼中看來還不算什麼,令他更不安的是自己膝下竟還跪著兩層厚厚的坐墊!
  十二自知自己做錯了事要受懲罰,但是現下這種狀況要說是懲罰那也未免太可笑了?主子就打算用橘子饞上自己一個半個時辰?還是讓自己跪在這厚厚的坐墊上接受這樣可笑的懲罰?十二當然不相信會這麼簡單,他還等著蕭裴揚後面的手段,畢竟沒人會比他更清楚自家主子那兼濟溫柔與狠劣的奇怪性子。
  果不其然,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不到,蕭裴揚終於不再折磨他眼前的橘子了,悠閒地撐起下顎看著十二,道:
  “十二,你跟著本莊主有多久了?”
  “回莊主,自莊主將十二從街頭撿回來至今已有十年了。”
  “十年啊,那憑你的經驗,以往違抗了我的命令都是什麼樣的下場?”
  “一般杖刑五十,若是重些的杖刑一百再關禁閉五日。”十二身為下任暗衛首領的接班人又怎麼不會清楚犯錯的後果呢,只是他這次也清楚憑自身的情況主子怕是不會讓他受這些杖刑的了,只是不知主子會怎麼做。對他來說,受刑並無甚可怕,他更擔心著現下自己受的刑抵不了自己違令的罪,這般特權對他來說才是折磨。
  就如十二知蕭裴揚那般,蕭裴揚又怎麼會不知道這個跟著自己有了十年的暗衛心裡所想?他也鬱悶,說是要懲罰,但他這大著肚子的,要用上以往那些刑罰只怕孩子就跟著去了。這跟他原先想處罰他的目的可不是相違背了,他原先可就是想罰一下這個不經過大腦的傢伙!以後這幾個月可得清楚的明白了什麼才是他十二應該做的事,就是做什麼都得先停停,然後把他肚子裡那個放在頭位!可是現下也不能像之前那樣罰了,而且還擔心著他跪在地上會受涼沖到胎兒,更是黑著臉讓他拿了兩個墊子跪著,所以這到底是叫什麼懲罰啊!
  “你也清楚,現下你也不能像過去那樣受刑,那你想,本莊主該怎麼做才能給你好好地治治這違令之罪?”
  “屬下但憑主子責罰。”跪著筆直的身子往前磕了個響頭。
  蕭裴揚就知道他會這麼回!他急啊,他也不知道有什麼方法才能讓他們兩個都覺得舒坦,難道真要繼續拿橘子香他?不過這麼急著急著倒也急出了個辦法,這還是十二膝下那兩個厚厚的墊子給他的靈感,雖然這辦法也跟這兩個坐墊沒什麼關係,但他就是在看到十二跪著端正的雙腿跪在那墊子上時急出來的破法子。
  “起來,躺到床上去!”
  十二不明所以,但也知道主子這是要開始了,便乖乖的走到床前,脫了靴子,躺好。
  蕭裴揚見十二躺得端正,自己也悠悠的起身,走出門外,到院子裡那棵榕樹下挑了支合適的樹枝折下來,先把面上清理乾淨了又放在背後,自己則緩緩踱進房門去,同時還給暗中守著的暗衛留了句話:
  “去把寒情給我叫過來。”
  ......
  十二見著主子走了心裡也有些慌張,主子這難道是不想罰自己了?正慌著又見著蕭裴揚背著手悠哉地跨進房門走到自己跟前再坐下來,先放下那重要的作案工具,緊接著卻又將十二的雙腳放到自己腿上,十二下意識一縮卻被蕭裴揚喝道:
  “別動!”
  十二便連呼吸都緩了下來。捧著十二的雙腳,蕭裴揚也不嫌,將十二襪套褪去,戲謔的用右手響亮的拍了幾下十二的腳底,然後道:
  “你不是跑得快麼?我現在想好了,你懷孕這段時間也需要多休息休息,那這平日裡跑得多跑得快的雙腳也該跟著休息下了,況且這地方被打了也不會礙著胎兒。”
  說著拿起一旁的樹枝先是狠抽了十二腳底一下。十二早已被下了死命令,又哪裡還敢動,雖是被這一下嚇了一跳卻硬是克制自己那一刻想要彈跳而起的反應,僵直了身子,等著蕭裴揚下麵的抽打。
  接著蕭裴揚便不客氣了,一下一下的用足了巧勁,換著角度的抽打著十二的腳丫子,啪啪啪的聲響在床頂處繞梁,兩人心裡也都默默的數著次數,最終蕭裴揚足足抽打了六十下才停了手。這時十二的腳掌早已紅腫不堪,但因蕭裴揚還留了些情,總歸還是未流出血來。十二雖覺疼痛,但是跟著刑房裡那些下了死勁的杖刑一比,這些卻又不算得什麼了。只是這樣子被蕭裴揚抓著雙腳打腳掌,心下還是覺得十分羞恥的。於是綜合著效果來說,蕭裴揚這突發奇想的法子確實讓兩人都挺滿意。
  “如何?記住教訓了沒?若存了僥倖心理敢再有下次,在這裡先說好了,本莊主多的是折磨你十二的法子。出了事情還用不著你打前頭,你十二也沒那麼重要!這些打前鋒的自有人會去做,你先過了這幾個月我們再來好好商量你暗衛該做的事。”
  “屬下明白,屬下不會再有下次,下次定會以肚子裡的胎兒為先。”
  蕭裴揚聽著也是緩和了眉角,便又恢復了往常的溫柔模樣:
  “明白了便好,肚子可餓了?想吃什麼東西麼?瑤柱粥可好?”
  穆寒情在蕭裴揚還在抽打時便已經到了,他進了院子還未進房門時便聽見了屋內那啪啪作響的聲音,擔心著蕭裴揚會對十二做些過火的事情,心裡一驚便連忙沖了進去,卻不曾想看見這場景。當下無語,便站在一旁默默的看著,等著自家莊主完事。結果見著莊主又嘮叨起來了,不由得清清嗓子重咳了一聲以示自己的存在。
  蕭裴揚一聽這聲咳便輕輕的移開了十二的雙腳,然後起身對著穆寒情道:
  “寒情,你去幫他看看傷口和胎兒的情況,還有記住,腳上的傷口不許用太好的藥。”
  穆寒情聽這話也憋屈,醫者父母心,怎麼還有這樣命令不要好好醫治的呢?可是東家的話他也不能不聽,而且看這情形,這兩人分明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可以說是什麼樣的鍋配什麼樣的蓋,也就十二這樣忠心的下屬受得住蕭裴揚那莫名其妙的刑罰。
  蕭裴揚哪裡管得上他心裡的腹誹,他折騰了十二這麼久,兩人也都有些餓了,想著先叫人給上了飯菜吃著罷,然後再去和那邢立陽周旋著剩下的事。
  ......
  “刑公子,請節哀。”
  九華派大門前一輛樸素的馬車停立著,一旁的蕭裴揚正一臉哀痛的和那身著喪服一臉憔悴的邢立陽說著話。他前幾日便跟邢立陽提了不日將要離去的想法。而邢立陽自邢天賜受襲死去後,悲痛之餘卻還要處理著那大大小小的事情,卻也不忘著叫人好生招待著蕭裴揚等人。人家不遠千里的趕來為自己父親治病,而最終卻得空忙活一場,還讓他們看見了九華派如此不堪的一面。邢立陽也是心有羞愧,自然也不好攔著人家離去,於是今日一大早拜祭完邢天賜後蕭裴揚等人便向邢立陽告辭。
  “無妨,倒是蕭莊主一路上平安,且日後若是遇到了我派叛徒于正峰,請務必告知我等,由我等親自捉拿歸案。”
  “自然,那於正峰作出此等不恥行為,武林人人喊打之,蕭某這便傳令于莊內,讓遇見了這于老頭的全都協助貴派將其捉拿處決!”
  “那立陽在此便先謝過蕭莊主,蕭莊主對我派之恩情深如江海,立陽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是無所報答啊。”
  “刑公子客氣了,絕情山莊和九華派素來交情深厚,九華派在武林中也是正派大家,蕭某幫的這些自是應該的。”
  兩人站在門前這樣客氣來客氣去,直到十一背著被蕭裴揚下令在傷好前不能下地走路的十二出來時總算有了個結尾:
  “那蕭某現下便告辭了,刑公子自多保重。”
  “蕭莊主也保重。”
  蕭裴揚說完便一把接過十一背上的十二,也不在意周圍的眼光,將其一把打橫抱抱進了馬車內。
  眾人:“......”
  大庭廣眾下的,這蕭莊主當真是不羈啊。而十二經歷了那麼多次眾目睽睽之下的羞恥暴露,早已麻木。在被蕭裴揚接過時便當著自己死人般讓著抱到馬車裡去,反正進了馬車他們也就看不見了,這心態果真良好。
  就這樣,隨著馬車向前滾動而掀起的陣陣濃塵,蕭裴揚等人將身後那個光鮮表面下藏著髒亂污垢的九華派漸行漸遠的拋在了後頭,自行向著南方緩緩駛去。

  ☆、第14章 十四

  天色漸暗,馬車緊趕慢趕總算是在天黑前進了和安縣。掐指一算他們離開九華派也有六日了,這日子回絕情山莊確是夠了,但是蕭裴揚卻並沒有回莊的打算,而是讓著馬夫往南邊趕。此番也是有原因的,他在出了九華派不久就跟著十二在馬車上合計了一番:
  “主子,十四傳來消息,那於正峰果然是按著禦劍峰的路線去的。”
  “那是自然,除了禦劍峰他還能去何處?花了大半心血建個門派原先估計是要用來擠兌九華派,誰料出師未捷身先死,雖然沒擠兌到,但是現在給他避避風頭倒還是行的。”
  “主子聖明,那此番我等是否要追著後頭去截他?”
  “不必趕著找他,我們先躲著。他恐怕也是要在禦劍峰呆上好長一段時間,我們先看看他會否聯繫南疆那邊,若沒有,我們再推他一把,把他逼到南疆去,到時我們還跟在後頭,那會兒我們還怕著找不到那賊窩的路?”
  “主子果真英明,屬下等甘拜下風。”
  “哼!你裝,你再裝,在九華派呆久了就學著那些奉承諂媚的本事了是吧?別告訴我就你還猜不到你主子心裡想的,要真是這樣你肚子裡那個還不如別要了,反正生出來也是個癡呆兒。”
  “屬下知錯,請主子恕罪!”
  “知錯?你非得每次犯了錯才會知錯是吧?來來來,你把這只雞腿吃了便饒了你,你已許久沒開過葷了,肚子裡那個都要受不住了,快!吃下去!”
  “......”
  進了和安縣找了個順眼的客棧,由著十一去跟掌櫃的要了幾間上房,幾人就此打算休息一晚。十二因著蕭裴揚的壞心眼,雙腳雖能下地但卻還是只能蹣跚著腳步,且也因為肚子快有五個月了,漸漸顯大,所以直到行李都安置妥當了,才被蕭裴揚用著斗篷遮著整個身形抱著上了樓。而當晚十二在房裡用完膳喝了安胎藥後睡下自是不提。
  ......
  次日清晨待十二醒來,發現蕭裴揚早已坐在案台前,雖說清晨,此時卻還只是濛濛亮。十二掀開錦被,發覺僅是一晚的時間天氣竟然已開始轉涼,明明昨日還豔陽高照來著。仔細一聽,窗簷處還有雨水滴答作響,怕是昨夜一場秋雨便換了季。感覺著涼氣,十二索性就著被子的溫度在床上穿著得當了才下床,下了床還順手披上了那件狐毛斗篷,要不主子會責備他又不好好照顧自己的。如果說剛開始還抱著一絲僥倖是穆寒情診錯脈,但現在看著自己圓鼓鼓的肚子,他自己也是不得不信了。既然這樣,那他自然要好好保著主子的子嗣。
  蕭裴揚早發覺十二醒了,但是手上的賬還有一些便對完了,想著十二起個床還是可以的,便又隨了他。十二也確實乖巧,天涼了也還知道加件衣服。看著他步伐緩慢不穩的走過來,蕭裴揚迅速地寫完最後一筆劃也站了起來迎他:
  “怎麼今天這麼早就醒了,不再睡多一會?”
  “不了,許是昨晚睡得早,今日便自然的也起得早。主子,您是在對賬麼?需要十二幫您麼?”
  十二實在是閑的,對賬這種事情本就不歸他做,但是就這麼整日躺著吃著的,他覺得自己生下來後估計再做回暗衛的活第一下就要被人殺了。就算不能鍛煉功夫,好歹腦袋也得讓他鍛煉鍛煉吧。
  “用不著你了,主子我剛對完,下次送過來的賬再讓你吧。”
  蕭裴揚說著攬過十二的腰身,隔著斗篷摸著十二的肚子打著圈圈,笑著說道:
  “你這肚子也有五個月了吧,正好也換季了,這隔著厚厚的衣服再披上斗篷也就看不出什麼了,今早就下去用早膳如何?你這麼悶著確實也無聊,對胎兒也不好。”
  十二聞言也是大喜,忙不迭的答應了:
  “十二願意,謝主子體恤。”
  蕭裴揚看他這麼高興也是好笑,又突然打橫抱起了十二,戲謔道:
  “你這番腳還沒好,等你下樓也不知是猴年馬月,那就主子我再辛苦一回,抱著你下樓罷。”
  十二:“......”無所謂了!
  下了樓,幸得這時間尚早,因而除了掌櫃的和小二便無其他人了,所以蕭裴揚這番行為只是又再一次的震懾了昨晚見過一次這情形的掌櫃和小二。也因著時候早,店裡的餐點還在備著,等到餐點送上桌時,穆寒情也是起了下樓來用餐了。
  “莊主,你們今早起得可真是早啊,平常這時不都還在床上賴著麼?”
  十二聽得有些臉紅,他懷孕嗜睡,再有蕭裴揚的縱容,每日必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就是這番睡還是不夠,中午時竟還要再補個午覺!這吃吃睡睡的,他真要成豬了!就因這情況,他等這孩子生下來等得都有些不耐煩了,難不成真的要成了個大胖球孩子才會出來?
  “就你話多,本莊主想睡多久就多久,這還用不著別人置喙。”蕭裴揚邊說著邊細心的吹涼了十二那碗粥,待到溫熱了不會燙著十二了才遞給他。
  “不置喙,不置喙,就好奇下問問,呵呵。”說著乾笑著轉向了十二,又熱情道:
  “十二侍衛,你吃多些,你現在也不會吐了,這時候吃多些養胖點對孩子好,對你也好,到時好有力氣使勁。”
  然後又不客氣的抓起桌上一個大饅頭,還在心裡腹誹著:
  莊主真是越來越霸道了,對著十二除了原則問題那是能寵上天去了,這樣看來討好十二還能得些趣,對著莊主那只能沖黴頭。不過話說回來莊主這貼心模樣難道是喜歡上這侍衛了,奇了怪了,以前也沒聽見風聲,怎麼突然就喜歡上了還有了孩子呢?那,那安家小姐怎麼辦?不都說她和莊主青梅竹馬的,還什麼鴛鴦壁人的,最後定是那莊主夫人麼?哎,對哦,要不給她做那也不厚道,畢竟莊主這能當上莊主不就是虧了人家爹嘛!那安家才是絕情山莊的正牌主人啊!可是這麼一來,十二侍衛怎麼辦啊?
  穆寒情在心裡替著自家莊主焦急,那是連口中的饅頭都吃著味同嚼蠟,他特想開口問問蕭裴揚,可是十二還在一旁呢,他要是聽了不開心怎麼辦,他不開心了萬一動了胎氣怎麼辦,動了胎氣了莊主就得削他了!
  “寒情,你怎麼了?吃個飯都能如喪考妣的?”蕭裴揚皺著眉問他,這穆寒情整天腦子裡都裝得什麼他是一點看不透,這回也不知又哪裡抽著了。
  穆寒情被這麼一喊總算回了場合,連忙嚼下嘴裡的饅頭,心虛回道:
  “無事,我就是看著這樣換季了,給十二侍衛的藥也要跟著換些內容了,這不正想著麼?”
  “嗯,也是,這醫學上調理還得講究一個順天理這我還是知道的,那你在這方面也就記著些,別讓十二有些閃失了。”
  “是是是,寒情自是明白。”
  隨意應付著莊主的話,天知道他心裡還在糾結莊主那莊主夫人的位置和十二該怎麼辦的莫名事情。他又咬了一口饅頭隨意的環顧了客棧四周,此時也是到了用早餐的時候,人也漸漸多了起來,這邊桌子上坐著兩個,那邊桌子上坐了四個,再遠點的又坐了兩個,樓梯上正下來兩個個,小二的正端著包子走向那邊四個的桌子......
  等著!!那樓梯上下來了兩個!
  穆寒情險些要被自己口中的饅頭嗆到,連忙端起豆漿喝了一大口,眼睛卻直瞟著樓梯上下來的那兩位。蕭裴揚見穆寒情這反應心中也是奇,跟著穆寒情的視線往後一看,那樓梯上的兩人早已走了下來往他們這邊來了,走前邊那個,面賽芙蓉,秋水伊容,走著路也是步步生蓮,可不就是那蕭裴揚傳說中的青梅竹馬——安家,安大小姐麼!

  ☆、第15章 十五

  眾人打量間安家已經走到了他們這張桌子面前,看情況也是認出了蕭裴揚,可卻是後面那女孩先上來開了口:
  “蕭大哥,好久不見了,在這裡遇見你們真是巧了,你們怎麼會在此處呢?”語氣輕快,端的是年輕女孩的活潑靈動。
  “沒什麼,過來處理一些事。倒是你們,淩巧你不是說要帶著家家去你家中做客麼?又怎地不跟我知會一聲就帶著家家就跑到此處來了?這要是出了什麼事你讓我如何是好?”蕭裴揚板起臉來,這小妮子,總是這樣調皮,也不想想別人該有多著急,還帶著家家一起胡來!
  淩巧一聽這話不由嘟起粉唇,抱怨道:
  “什麼嘛!我不就是帶著家家姐出來轉轉,能有什麼事,她要再在大宅子裡悶著那就快悶出毛病了!再來還有阮公子和嚴公子也跟著一起來了,他們兩個的功夫也不比你差,保護我們兩個還是綽綽有餘的!蕭大哥你就總喜歡管著家家姐,我爹都沒像你這麼煩的!”
  “你......!”蕭裴揚正想再開口,話未說完卻先被安家截了去:
  “蕭大哥,巧巧也是替我著想,我確實也覺得有些無聊了,出來轉轉也好。不用擔心,你派在我身邊的暗衛我也都帶著,再有那兩位世家公子隨行著,也不會出什麼麻煩的。”綿言細語,臉上微微帶著笑,一看便知大家閨秀。
  蕭裴揚聽著搖搖頭:“家家你總是慣著這小妮子,要說她這年紀也該出嫁了,還這麼大大咧咧的,當心沒人要。”
  “要你操心!你先娶了家家姐再說吧!我向來視家家姐如長姐,長姐還沒出嫁,我做小妹的怎好意思先行一步。”
  蕭裴揚這時才轉頭看了看一邊的十二,十二此時捧著那碗粥還喝得起勁,頭也不抬。蕭裴揚看著他這樣乖巧也不說什麼,又回頭跟著淩巧和安家說起話來:
  “這你就別管了。你說的那阮公子和嚴公子可是那四大世家的阮家和嚴家的?”
  “正是,想必這便是那大名鼎鼎的絕情山莊蕭莊主了,鄙人乃是嚴家二子嚴承宇,此番有幸和阮公子受淩姑娘和安姑娘所邀一同南下遊玩,不想能在這遇見蕭莊主,承宇深感榮幸。”那坐得稍遠的兩位不知何時竟往這邊走來了,嚴承宇說完便順勢抱拳作揖。
  “哦?竟是嚴家二公子?那這位想必便是阮公子了,只是不知是阮家那位阮公子了。”
  “阮家老六,阮皓,見過蕭莊主了。”說著也是一抱拳,只不過態度卻有些不屑。
  “阮六公子,嚴二公子,兩位都是武林青年才俊,一路上淩巧和家家想必也給你們添了許多亂,真是麻煩你們了。若是有用得上蕭某的地方可盡情開口,不必客氣。”
  “哪裡哪裡,能受兩位小姐的邀請,那是我們的榮幸才是。”
  淩巧見著他們在這裡聊著客套卻是不耐煩了,一把拉起安家,又推搡著嚴承宇和阮皓直往前走:
  “走啦走啦!我餓了,蕭大哥也忙著吃飯呢,我們先過去吃飽再過來敘舊吧!”
  然後又回頭朝著蕭裴揚說了聲:“蕭大哥,我們等下再去找你玩。”
  蕭裴揚還不知道她那性子,估計等下出了外面野起來連她自己姓甚都記不得了,還指望她來找自己“敘舊”?不由又囑咐了幾句:
  “你看好家家,出了外面記得剛下過雨,外邊地上還濕 著,走路都小心些。也別亂惹事,家家要出了什麼事小心我教訓你!也別給兩位公子添麻煩了!”
  “好啦好啦!你就安啦蕭大哥!”淩巧也不耐煩蕭裴揚這婆媽勁,一個大男人總這麼囉嗦,她一女孩子都沒他這樣的!
  待到了他們那張桌子,淩巧坐下來才像是又想起了些什麼,眼睛滴溜一轉,朝著蕭裴揚那邊又看了一眼,才對著安家道:
  “家家姐,坐在蕭大哥旁邊那兩個是誰啊?怎麼那一個還披著斗篷看著那麼冷似的,這不才剛入秋麼!”
  “蕭大哥對面那位我是知道,那是絕情山莊裡的醫師,是素來有“武林第一名醫”之稱的穆寒情,蕭大哥年幼之時便與之交情甚深,後來便讓他做了莊裡的醫師,只是他喜歡外出遊學,蕭大哥也不攔著,便總在外頭學醫行醫。但是坐蕭大哥旁邊那位我就不清楚了,看這樣子或許是穆醫師的病人?”
  安家也是疑惑,她也常去絕情山莊,穆寒情縱是經常外遊也有見過幾回,但是那男人他就著實是沒見過了,蕭裴揚也不給他們引見,因而她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這麼猜測著。
  “嗯,有可能,要不一個大男人看著比我們還嬌弱的這算什麼,也不知他得的什麼病,還要那‘武林第一名醫’親自上陣?”淩巧說著也是自己琢磨嘀咕著去了。
  另一廂,穆寒情無語的看著這麼一出事,自己跟著十二這次是徹徹底底的做了回透明人。那淩巧一上來劈裡啪啦的,他都沒找著機會去跟安家打個招呼,後面來的嚴阮二人也是把他跟十二當成了空氣,只顧著跟蕭裴揚在那寒暄,感情他和十二的魅力值都比不過蕭大莊主?他正心有戚戚焉的轉向十二那個方向想找些認同感,卻發現十二從剛剛開始就一直低著頭只顧吃食,就沒理過其他事。頓時心裡“咯噔”一下,是了,十二這懷著個肚子在人家正牌“未來莊主夫人”面前估計也是尷尬,這不,一直沒敢抬頭,吃得比以前都多。
  十二確實是吃撐了,他也確實如那穆寒情所想。一想到自己成了主子和安家小姐間的絆腳石,他便覺心裡甚是沉重。可是主子的命令他不能不從,從一開始,侍寢也好,決定生下這孩子也好,他都沒有拒絕的餘地。他連命都是主子的,還有什麼不能是主子的呢?
  蕭裴揚也不知到底是不是有所感,淩巧和安家離開後他仍舊是一如既往。體貼的照顧著十二,時不時跟著穆寒情搭著話,卻又不再多提安家一句。三人吃完了自是回了各自房內。
  ......
  是夜,待十二睡下了,穆寒情卻是躡手躡腳的跑過來敲了敲門又把蕭裴揚叫到門外了:
  “莊主,你打算如何?”
  “如何如何?”
  “就是......你瞧,十二這又懷孕了,可是你不是喜歡那安家小姐麼?十二這樣子生下來了,你又要如何跟安家小姐交代孩子啊?”
  “能怎麼樣,該怎麼說的還不就怎麼說了。”
  穆寒情有些驚愕,先不說這孩子,難道莊主還打算連著是個男人生的也一併告訴了安家?
  “您就這麼打算直接說?不說安家小姐,就她後面那淩小姐估計也讓你夠嗆。”
  “這又關淩巧什麼事了?好了好了,本莊主的事還用不著你操心,你顧好十二就好了,要是他有個萬一,小心我拿你給柳醫師練 刀了。”
  “哎!!那你這是喜歡上那十二侍衛了麼?”

  ☆、第16章 十六

  蕭裴揚看著穆寒情這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勁,歎了口氣無奈道:
  “寒情,十二是我的下屬,是我的暗衛,依他的本事,下一任的暗衛首領若無意外,也會是他了。”
  穆寒情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問了,訥訥了半晌,又擠出一句:
  “那他肚子裡的孩子呢?”
  蕭裴揚聽著這話卻是看向了別處,然後平靜道:
  “那是我的孩子。”
  “可是...!”穆寒情覺得莊主在敷衍他,還未說完卻又被蕭裴揚打斷:
  “你要知道,十二可是個男的,而孩子也只會有這麼一個。況且若不是你說打胎對他不利,我原先是打算,連這一個,都不會有的。”
  穆寒情徹底沒話說了,他猜著蕭裴揚一開始找上十二估計也是看上他是個男的不會有麻煩,誰料十二體質特殊,竟惹出了這麼些事。最後會決定生下這孩子,蕭裴揚大概也是無可奈何下的妥協。
  穆寒情突然覺得眼前他認識了那麼多年的這個男人讓他有些看不透了,若說他不喜歡十二,那他對著十二的這些溫情究竟從何而來,為了他腹中的孩子?可若不是他穆寒情一句話,這孩子也就留不得了。再在他這麼多年看來,卻也不見得他喜歡過安家還是其他的人。那麼這人的心裡除了復仇以外,還會有些什麼呢?
  蕭裴揚也沒再理他,只趕著他走,穆寒情得到這麼個答覆後被這麼趕著回去,抓心撓肝的之後一夜也是都沒睡好。蕭裴揚哪裡去想他,進了屋後脫了外衣就想進被窩,外頭秋風習習還要被穆寒情這麼叫醒的,他脾氣真好不了到哪裡去。只是還沒躺暖,又有人在外面敲著門了:
  “蕭大哥,你睡了麼?”這回卻是安家。
  蕭裴揚無奈,只得又下了床開門去:
  “家家,怎麼了?”
  安家看起來似乎是剛從外頭回來,鼻頭紅紅的,身上還帶著些涼氣。她有些欲言又止,囁喏的還是開了口:
  “蕭大哥,巧巧說想去蘇杭那邊看看江南雪景,要我也跟著去,所以我,可能...可能今年過年不在莊裡過了。”
  蕭裴揚沉默了下,還是開了口:
  “也好,我如今有些事還沒解決,估摸著那時也不會在莊裡,那你在蘇杭好好呆著,注意些別讓自己玩太累,累出病了。”
  “嗯。那...蕭大哥你在這裡還要呆多久?巧巧說明日縣裡有節目,我們一起去看看可好?”
  “明早便要出發了,我看也不能陪你去了,畢竟怕遲了會耽擱事情。”
  這回輪到了安家沉默了,過了半晌她開了口,聲音似乎顯得有些沉悶:
  “蕭大哥你還在追查伯父伯母當年的事情麼?”
  “嗯。”蕭裴揚也不多解釋。
  安家一聽卻突然激動了起來:
  “蕭大哥!”卻只叫了這麼一聲聲音便又低了下去:
  “蕭大哥你非要找到那當年的兇手麼?”頓了下聲音卻再次高昂起來:“都過了這麼多年了,你就不能放下,放下然後好好的過著自己的日子麼?我相信九泉之下,伯父伯母也定不會願意看到你這樣執著於為了替他們報仇而耽誤了自己的!”
  蕭裴揚眼神黯了下,卻又溫柔地對著安家道:
  “家家你不會懂的,殺親之仇不報,枉為人子,我又如何只能顧著自己過日子?就算是平靜的過著日子,那也只會讓我覺得寢食難安的。”
  “蕭大哥你每次總這樣,總這樣!”安家說著跺起腳來,又轉過身去背著蕭裴揚道:
  “過去的便讓它過去不就好了!我爹去世前明明讓你好好照看我,可是你除了讓我在莊裡好吃好喝,自己卻總是在忙著!忙著處理莊裡的事,忙著找殺親仇人,忙著武林的事!我爹生前明明是天下第一富賈,留給你的難道還不能讓你安生過著下半輩子麼?!”說完又轉過身來,雙眸含怨的直盯著蕭裴揚看。
  “家家,男子漢當頂天立地,我如今既未報仇,也沒闖出一番名堂,這樣又如何對得起我爹娘和你爹留下來的家業呢?”
  “誰不知道絕情山莊蕭裴揚武功獨步天下?原先我爹那時絕情山莊是用錢堆出來的名聲,現在因了你和你建的暗衛營,絕情山莊這才在武林有了一席之地,這名堂還不夠嗎?放了哪個世家弟子都做不出這樣的成績!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蕭大哥。”說著身子一傾,抱住了蕭裴揚。
  若是此時有旁人看見了,定會妙贊一聲:郎才女貌,果真登對。
  “家家,我知道你想要的是那種安逸閒適的日子,我也知道你想讓我陪著你多去看看中原山河風光,可是蕭大哥現在做不到。蕭大哥還有著許多的事情要去做,我想找到殺害我父母的仇人一解多年仇恨,我想將絕情山莊發揚光大,我想讓自己的武功能更為精進。蕭大哥很感謝安伯伯在我當年舉目無親之時能夠收留我,我也很感謝安伯伯將你交給了我照顧,讓我得以報恩。你要的那種生活,假以時日蕭大哥或許可以做到,但不是現在。家家,你明白麼?”
  邊說著雙手也虛摟著安家,並緩緩的撫摸著她的髮絲,然後也只輕聲喚著:“家家,你明白麼?你明白麼?”
  安家也是不發一語,靜靜的呆在蕭裴揚懷裡一會兒卻又猛地推開了蕭裴揚,帶著些哭腔道:
  “對不起,蕭大哥,我......我真的不明白!”
  說完轉身匆匆離去,只留著蕭裴揚靜立在原地。他站了會兒,終是覺得有些冷了,便進了門去。走進了床榻,看著緊閉雙眼的十二,後又笑著溫柔道:
  “十二,你醒著吧。”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十二一聽也裝不下去了,便睜開了雙眼,躺著看了蕭裴揚片刻,又突然起身就在床上跪在了蕭裴揚面前:
  “屬下該死,請主子懲罰!”
  蕭裴揚真覺累了,看著十二跪下也忘了阻止,只是疲乏的靠在床梁上,閉著雙眼道:
  “別再說這些了,我乏了,我們睡下罷,明日還要早起出發。”說完這下才扶起了十二,吹熄了燭火,二人又自是躺下休息。
  十二被這麼一鬧卻睡不著了,他刻意放緩了自己的息長,雙眼卻瞪著上方精神得很。他感覺得到,自己心口處被堵著了,喉嚨也似是被卡住了,他難受得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想,自己喜歡了主子這麼久,這麼難受,好像還是第一次。
  這樣子,會害得孩子長得不健康麼?這麼想著,就又趕緊的逼自己睡了,這才睡著了。可是在夢中也不見得多安穩,十二又反復的夢見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下子是暗衛營裡擂臺上遍地的鮮血,一下子又是嬰兒的哭啼聲在自己耳邊吵鬧個不停,可是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這樣的睡法第二日起來精神自然也不會好,惹得蕭裴揚頻頻皺眉:
  “怎麼,昨晚睡不好嗎?是因為昨晚來來去去的打擾到你了麼?”
  “回主子,屬下並無大礙,腹中胎兒也還安好著。”
  低眉順眼,語氣也誠懇,可是這番話卻噎著蕭裴揚了,他覺得十二有些不對勁,這問著他呢,怎麼說到胎兒去了?也沒細想,只回道:
  “要是沒睡好等下在馬車上好好休息著,今早收到消息,於正峰似乎還還沒到禦劍峰,我們要追上去時間還是夠的,也不用太趕,等會兒馬車平穩些也好讓你休息。”
  “主子...!”十二開口正想說不用,他不累,又想到了些什麼,還是低下了頭,說道:
  “屬下明白了。”
  蕭裴揚聽著還是覺得彆扭,想了想又說道:
  “以後在我面前你就別稱屬下了,還有你先上馬車躺著先,我去跟家家他們道聲別。”
  “是,屬下...我明白了。”
  蕭裴揚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又跨進客棧去,果然見到安家他們一行人正氣氛活躍的聊著天喝著茶,正想走上前去,卻被一旁走出來的掌櫃的攔住了:
  “哎,公子,你們這就要走了麼,今日正是白露,我們和安縣的縣官打算今晚給大家過個節,弄些節目,您不留下來看看再走麼?”
  “多謝掌櫃的好意了,可惜若不是這場雨,蕭某昨日也該上路。此番既然雨停了,地上幹了也好趕路了,便不再逗留罷。”
  “這樣啊,真是可惜了,那我在這裡便祝公子一路順風了。”
  “借掌櫃的吉言了。”
  說完兩人自是分離,蕭裴揚便往著安家那邊去了。淩巧早早地便看見蕭裴揚進來了,只是她昨晚看著安家去找蕭裴揚,結果卻哭成了兔子眼回來,現在對著蕭裴揚自然也不會有好眼色。蕭裴揚走到跟前了,她也扭頭只作看不見,還“哼”了一聲。
  蕭裴揚也裝不知,跟著那嚴阮二公子打過招呼後,便溫柔對安家道:
  “家家,我該走了,我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照顧著自己,千萬別累壞了自己,讓我為難了。”
  安家昨晚哭過了才睡下的,現在精神也不好,聽了蕭裴揚的話也是開口回了,聲音卻有些沙啞:
  “嗯,蕭大哥,你也多保重。”
  “我會的,那我就先走了。嚴二公子,阮六公子,蕭某告辭。”後邊那話卻是對著那嚴阮二人說的,說完也不再留戀,轉身便離了去。
  一出門卻見十二披著斗篷還站在馬車前等著自己,身邊站著那無奈下了馬車來陪他的穆寒情。便急急上前道:
  “不是讓你在馬車上等著麼?”
  “無礙的,主子,十二想等著主子。”
  蕭裴揚聽罷心裡只覺愉悅,笑了笑,又道:
  “等到了?等到了就進去吧,還是又要我抱著進去?”
  十二一聽也是無語,他這兩天休養著,蕭裴揚也不再干涉著穆寒情給他用藥了,腳好得更是快。此時若是繞著這和安縣跑上幾圈也不成問題,當然,蕭裴揚第一個就不會讓他這麼做了。心裡想著,但此時只恭敬回著:
  “十二謝過主子,十二自己可以的。”說著輕巧的爬進了馬車,當然若不是顧忌著肚子裡那個,他更想用跳的。
  蕭裴揚緊隨其後,再後邊便是也是一宿未睡好的穆寒情。穆寒情有些無奈,他們這些人當中,睡得最好的只怕就是這蕭裴揚了。

  ☆、第17章 十七

  ......
  馬車上。
  “十二侍衛?十二侍衛?醒一醒,醒醒。”穆寒情搖晃著還在睡夢中的十二。
  “...嗯...怎麼了?穆醫師有事麼?”十二覺得有些疲憊,他近些日無論怎麼睡卻總沒法把那天的精神給補回來,反倒是越睡越累。本來已經有所好轉的夢魘又纏上了他,這次的夢倒都是千篇一律,搖搖晃晃的光影,此起彼伏的嬰兒哭鬧聲,其中還夾雜著些女人的哭泣聲。反反復複的夢見這些,倒並不像之前那些可怕的夢那樣能把他驚醒,可是總是深陷其中難以醒轉。因而每次他都能睡上許久,直到蕭裴揚或是穆寒情叫醒他,這次也不例外。
  蕭裴揚在那頭的小桌子邊正看著書,見此情形也是皺眉,道:
  “十二,你近來怎麼了?身體有哪裡不適嗎?為何睡得比以前還多卻還總是精神不振,而且還怎麼也叫不醒。”
  十二從夢魘中醒來正是一頭汗,覺得這馬車內有些悶熱,心裡面也是堵著團火,聽蕭裴揚這麼問到,破天地荒的竟覺得有些惱:
  “回主子,十二不是醫師,又如何得知。”
  不僅是蕭裴揚,穆寒情在一旁聽這話也是一愣,怎麼這十二竟是還有脾氣的?兩人愣了下但又想到懷孕之人脾氣難免失控,倒也能理解。穆寒情因而也比平時稍溫和的跟他道:
  “十二侍衛,放鬆些,可否能告知你最近身體的感覺,讓我好看看接下來該怎麼做?”
  十二也自覺剛剛失了言,但他心裡那團火氣還在亂竄著,不由得暴躁的打開了馬車上的小窗,外邊涼風頓時侵入馬車內。吹著風,十二才覺心裡舒坦了些,然後舒服地靠在小窗旁,悠閒地回著穆寒情:
  “還好,就是最近又開始頻頻做夢,睡得不大安穩,才有些越睡越累的感覺。”
  蕭裴揚卻是過來了,輕聲責駡道:
  “怎麼突然開了窗,外面涼,要是凍著了怎麼辦?你看你這還一頭汗的。”說著順手關上了窗。
  十二看著蕭裴揚此番舉動心裡又是莫名的惱,可是吹了會風腦袋比剛剛清醒多了,卻如何也不敢作出剛剛那番違逆行為。便悶聲不理,只看著穆寒情,等著回話。
  穆寒情又繼續問道:
  “那不知十二侍衛,做的又都是些什麼夢呢?”
  “最近做的都差不多,也不見有些什麼,就是耳邊總有嬰孩的哭啼聲,偶爾還有些女人的哭聲。”
  穆寒情皺眉,這些夢都是些什麼玩意兒?誰能給他本周公解夢翻翻?想是這樣想,嘴裡卻安慰著十二道:
  “或許是你懷著孕,在夢中母性發作,忍不住自己想見孩子,所以才總是聽見嬰兒啼哭吧。無妨的,十二侍衛你放寬心,以後的事別想太多,過好現在先就是了。”至於女人的哭泣聲,或許十二因為懷孕的關係,才在夢中把自己當成了女人?這些他穆寒情就管不著了,現在能開解了十二就好了。
  蕭裴揚和十二聽著答案卻都有些黑線,什麼叫母性發作,這個詞不要隨便用在十二身上好嗎?彆扭得很!
  過了會兒,十二又開始覺得悶熱,瞥了眼蕭裴揚,還是偷偷的開了窗。可是這再怎麼偷偷也不能不驚動蕭裴揚,於是:
  “十二,你做什麼!不是跟你說了開窗容易著涼嗎?怎麼又開了?”
  “主子,十二覺得悶熱。”
  “悶熱我給你拿本書扇扇就好了,這天氣轉涼了,外面風冷,不許開窗!”
  十二不說話了,蕭裴揚也是皺著眉看著十二。穆寒情看著倆人這情形,頓時和十二感同身受,怎麼這馬車內這麼悶熱?他有些尷尬,乾脆扔了一句:
  “我出去看看十一侍衛趕馬車趕得如何。”然後自己就開溜了。
  馬車裡就剩下皺眉的蕭裴揚和悶聲不做的十二。蕭裴揚看了會兒,終覺不行,於是便順手在小桌子上拿了本帳本,再坐到十二旁邊,一把摟住十二腰身,拿著帳本真給十二扇起涼來了,並道:
  “怎麼了?心裡不舒坦?來,主子給你扇扇,讓你涼快涼快,也開心些。”
  十二見此心裡也是不好意思起來,煩悶著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竟然對著主子如此不敬。感受著一側扇來的涼風,十二僵硬了下便試著緩緩靠到蕭裴揚懷裡,道:
  “主子,十二以下犯上,請主子懲罰。”聲音還帶著些沙啞。
  蕭裴揚怎麼會因為這個懲罰他,看他這樣也只笑笑道:
  “我一直想著你懷孕怎麼總那麼乖巧,聽寒情說懷孕的人總會有些脾氣,感情你是攢到現在才來發作。”
  十二聽了更不好意思了,所以自己這番不敬行為是因為懷孕的原因?而不是因為自己被主子慣出毛病來了?十二伸手摸了摸自己已有些圓滾滾的肚子,心裡有些無奈,然後對著蕭裴揚道:
  “主子,我以後會注意一些的。”
  蕭裴揚正想回話,此時馬車卻緩緩停下,然後就聽見外面的十一大聲喊道:“前方何人?”
  這話剛落不久另一廂穆寒情卻突然叫起來:“哇啊!救命啊!這什麼鬼東西啊!”
  蕭裴揚和十二一聽這話心裡也是一驚,十二乾脆掀開了簾布,卻見穆寒情連滾帶爬的爬了進來,而外面十一和躲在暗處的幾個暗衛已經跑到前面去和匪徒糾纏起來了。蕭裴揚一手拍下十二掀起的簾布,然後問著滾進來的穆寒情,道:
  “寒情,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穆寒情雖是進來了心裡卻仍有些驚慌不定,勉強咽了口唾沫後回道:“剛馬車趕得好好的,突然前邊就有幾個大漢並排著出現攔住了我們,十一才問了句話他們就扔了暗器過來,差點就傷到我了!幸好有十一侍衛幫我擋住了。哎呀!真的嚇死我了!”說著還拍拍心口想著給自己定定驚。
  十二腦子想得快,聽這情形就覺得有些熟悉,便對蕭裴揚道:
  “主子,這情形和我們上次遭遇的似乎差不多啊,會不會還是跟上次一樣的主謀?”
  蕭裴揚點點頭,道:“我也覺得。”然後又轉頭問穆寒情:“寒情,你有看清那幾個人是怎麼個情形麼?跟上次的蠱人相比如何?”
  穆寒情這才“咦”的叫了聲:“是啦!我就覺得那幾個人怎麼都一副死人臉看著眼熟,剛剛被嚇著了也來不及細想,現在看來,外面那幾個看來還是蠱人。”想了想又道:“那我們只要抓住那幾個之中的蠱王,剩下的解決起來也就容易了!”
  說著也是掀起了布簾對著外面還在奮戰的十一道:
  “十一侍衛!十一侍衛!你聽我說啊!這幾個都是蠱人來的,你趕緊找出其中的蠱王然後殺了他,其他的就都能解決了!”
  十一一聽也是有了方向,他第一次對上蠱人,結果怎麼打這些大漢也不見退,連動作都絲毫不見遲緩,還正覺頭疼。這下聽了穆寒情的話也是開始細心打量起這幾個蠱人,看著他們不同之處,好找出穆寒情口中的蠱王。這一看還真看出些東西,他發現每個蠱人後頸上都紋上了一樣的圖章,但是就他前面這對手那圖章的皮膚下竟還有東西在蠕動著!想必幕後者便是是靠著這東西和這些圖章來操作這蠱王和剩下那些蠱人。一發現到了這點,十一也不磨蹭,當即對著這蠱王下起了殺手。這蠱王本身也是武藝不精,僅憑著這蠱才與十一糾纏了這許久,十一動了殺機後不過半晌就被十一扣著脖子割了動脈。蠱王一死,剩下的蠱人果然不成威脅,一個個就這樣打算跑了,只是又被暗衛們給抓了起來。
  蕭裴揚他們見都解決了這才悠哉的下了馬車,走到這些蠱人面前打算探個究竟。穆寒情率先走了上去,趕緊蹲到蠱王面前左右查看著,蠱王的頸脈還在出血,沾了他滿手血,穆寒情也不在意,只顧著自己看。蕭裴揚也跟著上前蹲到蠱王面前看著穆寒情的行為,然後問道:
  “這些蠱人...”
  誰知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有人突然來襲,蕭裴揚心神一凝連忙起身應戰,誰知來人卻並不找上他,只朝著另一個方向過去,隨手抓了一人便又開始向來的方向逃走。蕭裴揚一看也是瞪大了雙眼,那不正是十二嘛!

  ☆、第18章 十八

  蕭裴揚當即提氣踩著輕功就追了上去,不消片刻便追上了此人。一個彈跳正想上去扣住刺客的肩膀,卻突然感覺身右突如而來一股勁風,這刺客竟然還有同夥!刺客同夥手持一形狀彎曲怪異的匕首便直直刺向蕭裴揚已伸出的右手,幸得蕭裴揚早已察覺,早一步收手轉身便應付起了這刺客同夥。只是在這點時間裡,抓住十二的那名刺客便借機跑了十米遠。蕭裴揚心急卻也無可奈何,這刺客同夥就是過來阻撓他的腳步的,一招一式全都狠厲致命,只顧一路進攻,也不在意自己的防守,竟不把自己的性命當一回事!縱是蕭裴揚也幾次下險些被他得手,不得不專注對付起來。
  而另一邊十二站著好好地突然被人一把抓走也是措不及防,但此時反應過來自己被人輕易得手了也是懊惱。但這刺客右肩扛著他,單左手便扣住了他的雙手,力氣之大難以掙脫;而另一隻手卻緊貼著他頸部大動脈,大有他十二一動就要下殺手之意。但十二又豈是池中之輩,他趁著刺客運著輕功再起跳之時左腳往前一甩踢向刺客右膝膝窩,這勁還不小。果然刺客無防備之下起跳未成,卻右膝一軟跪倒在地,兩手手勁也不由一松。十二趁著這機會整個人整個人向右猛地一翻身,手肘也順勢一拐,砸向刺客後頸,速度之快讓刺客無所還擊,果被擊中。看著刺客向前癱倒在地,十二這才上前察看,誰料手剛一碰觸到刺客,十二眼前便一黑,暈過去了。
  待蕭裴揚解決那個刺客同夥追上來的時候,卻只看見地上只剩那個刺客的衣服和一灘血水,而十二卻已不見蹤影。蕭裴揚站在這空曠的泥地中,四處張望了許久,卻不見人氣,終歸只能打道回府。
  “莊主!十二侍衛呢?”
  一回到受襲的地方穆寒情便趕緊湊上來問著,蕭裴揚只輕輕搖了搖頭,隨即便一聲不發。穆寒情看他這樣也是無話說,兩人呆立了會兒蕭裴揚似是有了打算:
  “這裡離平良鎮也不遠了,這次的事看樣子跟於正峰和南疆那夥是脫不了干係的了,我們先趕到鎮上再商量該如何救回十二。”
  “也好,十二現在應該還是安全的,只是我們得抓緊了,畢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何目的。”
  ......
  十二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全身都被鎖鏈束縛著,渾身不見一點力氣,太陽穴也一陣一陣的抽疼著,難受得很。強撐起精神環顧了一下四周,一個空蕩蕩的房間,傢俱擺設什麼都沒有,唯有的那扇窗戶卻高得過分,正對著的那個鐵門也看著堅不可摧。正發愁著該怎麼逃出這地方,這時卻聽見外邊有腳步聲由遠而近傳來,還伴隨著談話聲,只是講話的人聲音雖大,用的卻不是中原方言,十二一句也聽不懂。
  等人走近了,開了門,見到的卻是三兩個戴著鬼怪面具的人。而這面具雖形狀一樣但也有分類,除中間那個戴著的是紅的,兩旁的人卻都戴著白的。十二猜想,中間這個應該就是他們這夥人的領袖了。果不其然就聽見戴著紅面具的微微偏了頭跟他旁邊的一人說著話,只是這回用的卻是中原話:
  “這就是你們發現的身上有‘寒石’香氣的人?”聲音清清冷冷的,聽著應是個年輕人。
  被問話的人此時也恭敬回道:
  “是的,我們在來的路上用‘寒蠱’試了下,現在‘寒蠱’已經在此人的體內了,不會有錯的。”
  不料紅面具聽了這話卻有些惱,揚了聲音斥道:
  “誰許你們擅自給他下‘寒蠱’的?為什麼沒有經過我的同意!”
  “當時情況緊急,那夥人裡有個功夫特別好的,好像很在意他。我們怕要是抓錯了惹麻煩,便想先試試,看看此人是否有值得我們冒險的可能。”
  紅面具的聽了沉默了會兒,後又冷道:
  “這次就暫且原諒你們,再有下次,就沒有讓你們解釋的餘地了!”
  “是。”
  “你們都出去,我跟他說說話。”
  “是。”這次卻是剩下的白面具異口同聲回道,然後便都恭敬的下了去,最後一位還順帶關上了門。
  紅面具靜靜站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走到十二面前席地而坐,然後悠悠開口道:
  “叫甚名誰?又是何方人士?”
  十二皺眉,他剛剛一直聽著他們的談話,現在心裡還在想著自己身上怎麼會有他們口中所說的“寒石”香氣。“寒蠱”他倒是知道的,只是這蠱據他所知主要用在醫治方面,一般南疆人發熱了上火了都用這蠱祛熱下火,也就普通的醫蠱,怎麼還有他不知道的功能?他也不直接回答紅面具的問話,反而反問道:
  “你們是誰?我身上的‘寒石’香氣是什麼?你們抓我過來又想幹嘛?”
  紅面具冷笑:“哼,到底誰是被抓的,我的話都還沒回就想先跟我打聽事情了?讓你在這坐著已經是優待你了,怎麼?還真想吃些苦頭?”
  十二聽著正想起火,突然卻想到自己腹中的胎兒,不由閉眼深吸一口氣,冷冷回道:
  “我無姓名十二,江湖螻蟻小輩,無足掛齒。”
  紅面具此時卻突然湊近了十二,鼻子誇張的聳動著嗅聞著十二,從眉角緩緩向下嗅到胸膛,待繼續往下時卻被十二一扭身躲開了,他也不介意,又坐回原位,道:
  “你這麼個無名人士怎麼會認識蕭裴揚那般人物?而且看你身手也不低,怎麼看著也雙十年紀了還沒在江湖闖出個什麼名堂?”
  十二一驚,他沒想到這夥人竟然已經知道蕭裴揚的身份了。也不對,從剛剛他們的談話來看應該只有面前這人才知道,那些白面具估計也都還被蒙著。想到這,十二也是鎮定回道:
  “你到底是誰?你跟剛剛南疆那群不是同一夥人吧?”
  紅面具聽罷低低笑了幾聲,道:
  “是一夥人,怎麼會不是一夥人呢?都是南疆出來的下賤玩意兒,能有什麼不一樣的。”
  十二不語,聽這話這人似乎對南疆也是痛恨著的,那又為何還呆在那地方呢?而且地位似乎也不低。
  “你也別猜了,就算我告訴你是誰你也不見得會認識,不過我猜我應該是知道你的。”
  “知道我?知道我什麼?那個‘寒石’香氣嗎?”十二倒不擔心那個“寒蠱”,這東西等他逃出去,不用穆寒情,他自己都能引出來了。
  紅面具似乎坐得有些累了,調整坐姿換了個方向,靠到了一邊的牆上去,聽到十二這話也是有些好笑道:
  “你對這‘寒石’香氣倒是執著,怎麼,一個大男人,身上有點香味就受不了了?”
  十二無言以對,先別說受不受得了,問題是他身上根本沒有任何香氣,無論是他自己,還是跟他朝夕相處的蕭裴揚,都不曾聞到過。
  紅面具看他這樣卻又哈哈大笑起來:
  “別這麼嚴肅嘛,開個玩笑而已。你們是聞不到‘寒石’香的,這東西也就我們這些天天對著那些變態東西的能有些感覺。要說我也是不太聞得到,也是你倒楣,剛剛出去試驗那夥剛好有個以前負責采‘寒石’的,他對‘寒石’的香氣可不是一般的敏感,就你身上你似有似無的都被他聞到了,竟然還說味道還很濃?嘖嘖,真不是一般的變態。”說著自己還搖了搖頭。
  十二一雙眸子直盯著紅面具,又問道:
  “這‘寒石’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沒什麼用,就是本教給那些下過蠱的用過毒的,還有做過試驗的那些人下的一種標記,防止他們跑了卻找不到是哪一個了。”
  標記?十二可不記得除了這次自己有什麼時候被他們抓到過,難道是上次邢天賜中噬心蠱沾染到的?這也不對,如此一來那最應該被抓的難道不是穆寒情嗎?要說自己身上還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十二猛地睜大眼,盡力克制著自己想低頭看向自己肚子的舉動。
  是了!自己一個大男人卻能夠懷孕不就是最特別的地方嗎!這麼說,這難道是這夥人動的手腳?可是他們又是什麼時候動的手腳,他未曾到過南疆,大多數時候都是留在絕情山莊內替蕭裴揚統籌外內務,出任務也頂多在南疆邊緣的小鎮上和同僚接夥,也不曾與這夥人有過直接的接觸,唯一的接觸也就是安陽鎮外那次遇到蠱人襲擊,可是他卻是在那之前就已經懷孕了!再說讓自己懷孕的目的又是什麼?讓蕭裴揚出糗?這也不可能,他們調查南疆一事向來隱秘,這次看來也是除了眼前人,其他的人都不認得蕭裴揚,而眼前這人似乎也不知道他和蕭裴揚之間有什麼關係。
  想到這裡,十二強迫著自己定下心來,自己方才那一刹那的慌亂定是叫這人看了去,他連忙繼續裝作慌亂的低下頭,看著地上不語,只等待著此人的下一步。
  “怎麼?想起什麼來了?告知我一聲可好?說也奇怪,你身上也不見其他蠱毒的反應,莫非你是在被下蠱毒之前逃出來的?那可真是了不起啊。”
  說著紅面具卻又起了身,又道:
  “看你也是不願意說的了,時間也不早了,你乖乖呆著別做些什麼奇怪的打算,要不然到時受苦了可就別怪我了。”
  說著走向大門去,外面的人聽到他這番話也早已打開了門候著,誰知還未走到門口此人卻又像是想起了些什麼,回過頭了,看著十二,眼裡閃著亮光,道:
  “我倒忘了,這被標記了的,倒是還有一種可能,十二你會不會是這種可能呢?”卻也不見他說破,又是笑了笑,然後道:“我明天再來看你,我們再說些悄悄話,到時候你可一定要告訴我啊,十二。”

  ☆、第19章 十九

  說完也不再看十二是什麼反應,瀟灑一甩袖便大步離去。而十二聽了這話內心也是無措,難道真的是他們做的?上次蠱人襲擊事件也是他們有意而來的嗎?那這次抓他來是想對自己腹中的胎兒做些什麼嗎?十二內心紛亂,更是沒意識到自己想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沒什麼根據,都只是在胡亂猜測。
  過了會兒,十二突然覺得腹部開始抽搐疼痛起來,雙手被綁在後面也夠不到肚子,不由得屈膝彎腰以期能減輕自己的疼痛感。十二猜測是自己剛剛太過緊張了才會導致胎動,便趕緊照著穆寒情曾經囑咐過的放鬆自己深呼吸,同時轉移著自己注意力想些鳥語花香。此番果然奏效,不一會兒腹部異樣便開始緩和了,待回過神來十二才發現自己滿頭大汗,有些無力的起身靠著牆,雙眼無神朝著右上方的高高的窗子望過去,十二心裡空蕩蕩的,憂愁的想到:也不知道主子什麼時候才能找到自己。
  ......
  平良鎮的一家客棧裡,蕭裴揚和穆寒情正襟危坐的看著眼前跪地垂首回說著情報的十一:
  “回稟主子,暗衛十三隊傳回的消息,於正峰在進入平良鎮前進入一所破廟休憩,但是在那兩個時辰後突然跑至佛像身後,過了許久都不見出來,然後暗衛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蹤跡了。”
  蕭裴揚聽罷冷笑一聲,道“他倒是機靈,看來是發現有人在跟蹤了,只是不知這發現的時間是早是晚了。”
  穆寒情聽了則在一旁搭腔:“會不會他在趕路的途中已經和南疆那夥暗地聯繫過了,這次的蠱人襲擊和十二被擒之事則是他們早已計畫好的,要不這發生的時間場合怎麼這麼巧,偏偏就在我們平良鎮外快追上他時呢?”
  “是有這種可能,可是如此一來,他們抓十二又是為了什麼?就為了不讓我繼續追著他於正峰來以此要脅我?天下人不都以為我蕭裴揚的心頭好是家家嗎?怎麼倒抓了十二去?我始終認為這件事還差了些什麼。”說完揉揉緊縮著的眉頭,十二不在身旁,他心裡著實不安。
  “莊主你在九華派內時對十二的多番照顧,就連我整日埋頭草藥都知道,更何況是他們?或許就是那時看著你對十二的重視,才想著抓了十二來逼迫你就範。”
  “或許是這樣吧,那現下他們的動機我們暫且不理,現在的關鍵是於正峰和十二到底在哪裡?十一,你手中可還有有用的消息?”蕭裴揚還是不太肯定穆寒情的話,他總感覺這些刺客抓走十二是臨時起意的,那時他明明感覺刺客是往著自己的方向來襲擊的,卻在中途變了道,這一點讓他很在意。
  “回主子,經由屬下探測發現這次的蠱人都屬原先被禦劍峰制服的那批山賊裡的人,說是制服,怕是借著驅趕山賊之名利用這些山賊為他們所用。”十一仍舊是恭敬的跪地回道。
  “說到這裡,莊主,寒情倒是要先跟你稟報一番我剛剛對這些蠱人查探的結果:這次的蠱人所被下的蠱似乎跟上次的大同小異,但是我發現這一次的卻有了些微的改變。”
  “哦?這又是何解?同樣的蠱人下的蠱為何會有差異?寒情你說下去。”
  “在安陽鎮時,不僅是那些劫匪被下了蠱,鎮上的居民也有部分被下蠱了,不過在遇見莊主之前都已被我醫治好,那時倒是留了幾條蟲下來,只是寒情豢養不當,最後也都死了。而上次的蠱人雖然最後被化骨,但是我在那之前先粗略的探過,而且也取了些血水研究了一番,似乎跟鎮上居民的是同種情況,且也是比居民們被下的蠱要稍許有些改變。這些改變似乎都改進了此種蠱的某些缺點,現在這種情況,寒情猜測只怕這些人都是他們為了培養蠱物而捉的實驗體。”
  “培養蠱?”蕭裴揚冷笑:“感情這一條條的人命就是為了讓他們養蟲子的。”
  “是,而且這些蠱確確實實一次比一次的效果要好得多,只是擒賊先擒王,抓住蠱王已解決大部蠱人這唯一的薄弱點他們似乎還無法解決。因此寒情這次著重研究了那蠱王,卻偶然發現他後頸的蠱蟲似乎有些奇怪之處。”
  說著也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個竹筒,打開放到桌子上,隨即拿起身上的匕齤首往自己食指處輕劃一刀,一滴血液便滴到了竹筒內,然後招手讓蕭裴揚上前看:
  “莊主,寒情這就讓你看看這蠱王的奇怪。”
  蕭裴揚低頭查看,卻驚訝的發現那蟲子喝了穆寒情的血之後,原先乳白的身子竟然開始發黑,最後徒留尾部一點白,甚至連身子也轉了個方向。
  “這,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回莊主,寒情大膽猜測,這蟲子尾部白處所指的方向應當就是十二侍衛所在的地方。”
  “這般說法你有何根據?”
  “請莊主再看。”穆寒情說著將竹筒稍稍旋轉,讓蟲子的尾部沖著另一個方向,可誰知這蟲子竟然又扭轉著身子轉回了原來的方向。
  蕭裴揚看著也是驚訝:“這麼說來,這蠱蟲竟還有導向之用,順著這方向我們也就能找到那夥人了,難怪上次他們不惜冒險也要將上次那些蠱人化成血水了。”
  “正是如此,不過此方法也是難以發現,若不是我不小心在這蠱蟲面前傷了手也不知道這蠱蟲竟然還能如此用。”
  “不過還是慎重一些,萬一我們貿貿然過去打草驚了蛇便不好了。十一,你先帶人往蟲子所指方向出仔細查找,若是哪裡有異,則先回來稟報再做決定。”蕭裴揚思量了一番後對著十一下令道。
  “是,十一聽令。”說罷身子一閃,便再也不見人影。
  十一走了,剩下的事情現在也理不出更多的頭緒了。穆寒情看著蕭裴揚那低沉的模樣也沒什麼想要相伴的*,當即收拾了東西就想回自己的小窩去繼續研究這蠱蟲。誰料剛放好竹筒蕭裴揚便發話了:
  “寒情,你覺得此番救出十二後我若是將他遣送回莊裡,如何?”
  穆寒情無奈:“莊主,這又能如何,你的命令十二侍衛肯定是會遵守的,寒情也會跟著十二侍衛的,只是我怕十二侍衛內心可不會滿意你這決定。”
  蕭裴揚神色有些煩悶:“不滿意又如何,這一路上他都出了這麼多岔子,他現在也有五個多月了,難道在他要臨盆時我們卻還在南疆那地方吃著風沙給他接生嗎?”
  穆寒情沉默,過了半晌道:“莊主,寒情以為,十二侍衛雖是忠心,但是你卻做不成他的好主子。”
  蕭裴揚皺眉:“你這又是何話?”
  “你以上位之姿強迫他與你歡好,雖因他體質特殊竟逆天懷孕,但是你第一念頭卻是要不顧他的身體打掉這孩子,現在還頻頻嫌棄他這身子拖了你的後腿。”穆寒情越說越氣憤,怎麼他就不知道蕭裴揚是這麼個人呢?
  “恕寒情直言,莊主你與那安家小姐情投意合,結果卻背著安家小姐與一個大男人拉拉扯扯,這本就是你不義。而如今卻瞞著安家小姐在外還要與別人生個孩子,結果對這生孩子的情夫竟然也這般糟棄,敢問莊主還能有些大丈夫所為嗎?”

  ☆、第20章 二十

  穆寒情怒氣難耐,蕭裴揚卻是皺眉:
  “你如何覺得我是這般無良小人?我承認我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對,但自認可沒達到你所說的那般程度。”
  “你竟然還不知自己所錯?蕭裴揚!我...!我要離開絕情山莊!”穆寒情這下可真是怒髮衝冠了,甚至不住的拼命跳腳,手指著蕭裴揚只恨不得將他心肝戳穿。
  “穆寒情!我之前跟你在安陽縣說的話你到底是怎麼聽的?這些事情怎麼能夠算到我的頭上了,要說我也是受害者,正不知所措著。你倒好,在這裡一副南無觀世音救苦救難的模樣,還淨歪曲添亂!”
  “你說的那些話還能有別個意思?句句都是嫌棄一個大男人要生孩子,話話都是不想要一個男人同床共枕,早知如此,你當初又何必呢?”
  “你到底是如何聽出我嫌棄的?你明明也是一個大男人,你怎麼不會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呢?你若是被人壓在身下且竟然還懷了孕心裡可會好受?”
  穆寒情聽了這話卻愣住了,呆呆的看著蕭裴揚:“那你的意思是...?”
  “就你這般廢柴的心思都接受不了,更何況是十二那般錚骨男子?當初我會跟他歡好乃純屬意外。後來你替他診斷出喜脈了我提出要打掉也是為他好,畢竟同為男子,我也清楚,他必定也是難以接受,若不是你說落胎對他身子不好,我又何必苦苦勸他想開呢?現下讓他回去也只是為他身子著想,他要是再這麼奔波下去,若是以後落下病根了,你可能還我一個健全的十二?”
  穆寒情現在才知道蕭裴揚那番話竟然還能這般解讀,不禁訥訥問道:“那安家小姐呢?你怎麼還是想著要娶安家小姐呢?”
  蕭裴揚苦口婆心:“你再設身處地,你一個大男人願意被另一個男人八抬大轎的娶回家嗎?被壓著本就已經不好受,此番卻還要昭告天下讓天下皆知你是一個隻會雌伏他人身下的兔兒爺?換了你,你願意?且我娶家家本就是為了實現對安伯父的承諾,要好好照顧著家家。若是十二願意讓我娶,我自然不會娶家家,當年看著我爹娘那番恩愛,我早已立誓我蕭裴揚此生只會有一妻,雖說現在在成親前就先作出了混蛋之事,這也確是我的不對了。若是家家無法接受,那我便也不會勉強娶她了,只讓她去尋找自己的良人罷。”
  穆寒情糾結:“你跟十二侍衛的歡好是意外,那你又為何在那之後仍與他反復同床?”
  蕭裴揚聽到這話眼神也閃爍起來了,靜了半晌終是無奈道:“我與十二第一次歡好之時也是我初嘗*,誰料得了趣味,便一而再再而三了。”
  穆寒情無語,想了想,又問道:“那莊主你現在對十二侍衛是什麼感覺?”
  蕭裴揚略有些感傷:“我是對他有些情誼,可是我害得人家這般情形,我卻不想再強迫他了。等他生了孩子,我便讓他安安分分的做回暗衛,不再攪亂他的生活了。”
  穆寒情看他這般也不知該如何勸說,畢竟他也不清楚十二的心思。在他看來,十二對著蕭裴揚就只會“是”“屬下遵命”,忠心程度無人堪與一比,上次在馬車上那次鬧脾氣已經可算得上是奇觀了。十二這樣的低眉順耳,任誰也看不出他心裡到底是願還是不願,是開心還是憂愁。想到這裡,穆寒情也不由得為蕭裴揚深深的感傷了,蕭裴揚的情路如此坎坷,而自己竟然還這樣驢心狗肺的看待他,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這下穆寒情就有些扭扭捏捏了:“呵呵,嗯...那...莊主,那你好好休息啊,別想太多了,十二侍衛肯定會沒事的。”說著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唰”的下閃出房門。
  他走得急,待蕭裴揚回過神來人已不見了。蕭裴揚也無法,只是突然想起,前幾日十二的關節似乎都有些浮腫,還沒問過穆寒情應該如何。又想到十二現如今還不知下落,他本來被穆寒情打岔了的心思又開始上上下下,也不知十二怎麼樣了?沒有自己在身邊,是否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肚子裡的胎兒還安穩嗎?越想越心急,恨不得插上翅膀即刻飛到十二身邊,將人好好看著不讓他出一絲差錯。
  這樣過了幾日,十二那邊也是費盡心力的跟著那紅面具打著交道。雖說那一日紅面具撂下了那樣令人深思的話,但第二日過來他也僅僅是粗略的提了幾句,見十二敷衍不回答便也不再糾纏這個話題。縱是如此,十二也絲毫不見輕鬆,紅面具的這種態度一直吊著他的心思,深怕著自己在和他周旋之時一個不小心便會萬劫不復。
  這日紅面具一如既往來找他閒聊的時候,外面卻突然起了喧鬧,鬧事者的聲音倒是頗為熟悉:
  “讓開!你們主子呢?我要見他!”這沙啞的聲音,那不正是於正峰嘛!
  外面的人還在盡力的阻撓於正峰想要擅闖的舉動,這房裡的兩人卻各有心思,十二想的是難道這次自己被抓難道還是於正峰和這夥人一起策劃的?還有現在於正峰的附近可還有山莊的暗衛在跟著嗎?如此能夠發現自己在這裡嗎?而紅面具卻是啐了聲,道:
  “這老不死的,又想做些什麼?”然後不情不願的起了身,打算外出應付他。剛打開門於正峰卻已闖到了跟前,看著紅面具正想說話,誰料卻先眼尖的發現了他身後的十二,不由驚奇道:
  “這不是蕭裴揚旁邊那個兔兒侍衛嗎?怎麼會被你們抓了過來?”
  紅面具不答,只是推搡著於正峰道:“于長老這次有何要事?我們到外面去聊,在這裡只會讓旁人聽了牆角。”
  於正峰仍然對十二十分在意,但是他似乎有些忌憚紅面具,也不多問,只道:“於某此次來乃是有事相求,具體的如左護法所言,此處不宜多言,我們到大廳去細談罷。左護法,請。”說著身體便向著門外做請勢。
  左護法卻不待見於正峰的謙敬,婆婆媽媽的,硬闖他的地盤,還敢給他“請”!真把自己當主人家了?但是雙方的關係也讓他不好決裂,於是也只能不應於正峰的話,憤力一甩袖便先走一步。
  待人都走乾淨了,留下十二在這空房裡頭抓心肝的糾結。他這幾日也想過了種種逃離的方法,卻都不得效果。吃喝拉撒一應有人進來讓他在這小房子裡處理了帶走,根本就沒有出去的機會。就算想襲擊進來打理的人,自己身上卻被綁了個正著,且一運內力便會心肺絞痛,讓他不敢再試。自己進來時已被搜過身,這裡又是個空房,讓他找不到任何可以當武器用的東西,他可算是愁白了頭都找不到逃走的辦法。想想以前沒懷孕之前若是發生了這種狀況,他大可咬舌自盡不給主子添任何麻煩,只是現如今顧忌著肚子裡的孩子,卻不能夠這樣草率行事了。
  此時卻突然隱約聽見有幼童的聲音,十二開始還以為是自己幻聽,誰知這聲音卻越來越近,近到似乎就在自己的身後:
  “牙子,你說這個房子是做什麼的?裡面的人一個個長得那麼高大。”一個八、九歲的孩童對著自己的夥伴說道。
  “我也不知道,爹不讓我們靠近這裡,玍子我們還是走吧。”來到這陌生的地方,牙子明顯的有些膽怯了。
  “走什麼,哎!你看那上邊有個窗!我們過去瞧瞧吧!”玍子倒是不在意。
  “玍子別了吧,你看那窗那麼高,我們也爬不上去啊,再說要是被這家主人抓到了那該怎麼辦?”牙子還在苦苦勸著興致勃勃的玍子,就想著兩人趕緊走了,免得被誰抓到。
  “你個膽小鬼!你讓我踩著肩膀不就能上去了嗎!”玍子唾了一聲,他要不是找不到夥伴,誰願意帶這個膽小鬼一起玩!
  “那高度就算我們踩著肩膀也夠不著啊!”
  “這也是...哎!不是!你看那邊樹上是不是纏著繩子?”玍子煩惱了下,卻猛地憋見不遠處樹上竟纏繞著幾圈粗繩,看樣子是有人在那裡綁過什麼牲畜留下的。玍子見了只覺是上天的恩賜,興奮的沖過去解下那些繩子,便帶了過來。
  “哈哈哈!有了這些繩子我們就能爬上去看了吧!來牙子你先讓我踩著肩膀夠著那窗上的欄杆綁下繩子。”
  “唔...你快點!”牙子這下也是無可奈何了,只能妥協,希望這家的主人不要怪罪的好。
  “好,你扶穩了啊!別讓我掉了!.....好!綁好了!”玍子也是怕摔,三兩下的將繩子的一頭綁上了欄杆。
  “那我放你下來了啊!”牙子說著作勢就要讓他下來。
  玍子這時扯了扯繩子想試試穩固性,結果誰料那個欄杆卻是個虛的,玍子一扯便整個掉了下來,他一個不穩便人向後倒了去:
  “哎喲!好痛!”
  牙子也是被他一帶動險些一起摔了,見狀連忙拉住玍子雙腳,只是這又有何用呢,玍子還是頭朝地的摔了下去,雙腳卻被牙子高高的拉著。幸得玍子機靈,倒地時還懂得用雙手護住自己的腦袋,這才沒摔出個什麼來。
  “玍子你沒事吧?”牙子焦急的上前想要察看,年紀小小的遇見這樣的事他自然是驚慌。
  玍子晃了晃腦袋坐了起來,唾了一聲看著那上方的窗戶,氣憤道:
  “這什麼破玩意兒,欄杆竟然是裝著玩兒的?”

  ☆、第21章 二十一

  十二在房內全聽了個正著,心中頓生希望。連忙揚聲對著外面這兩個孩童叫道:
  “外面的小娃娃!外面的小娃娃!可以煩請你們把繩子扔進來嗎?”
  牙子和玍子聽到有人叫喚他們也是一驚,兩人靜了半天還是玍子顫抖著開了口:“是誰在說話?是主人家嗎?不好意思啊,我們不是故意要拆掉你們的窗子的。”
  十二一聽急了:“哎!不是,這家的主人現在不在這裡,我是被他們抓進來的無辜好人,現在被關在這裡,小娃娃你們可以扔個繩子進來讓我出去嗎?”
  牙子還在無措著,玍子聽了這話倒是靜默了會兒,他是想了些東西的:“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你要真是好人人家抓你幹什麼?”說著挽了挽自己的袖子,剛剛那一摔讓他兩條手臂都蹭傷了,這下還火辣辣的疼著。
  十二哪想得到一個小娃娃還能這麼多疑,眼珠子滴溜一轉,道:“是這樣的,我和這家人的小姐情投意合,可是主人家嫌棄我地位卑下,因此抓了我想讓我死心,可是我對小姐是真有意,所以我是不會放棄她的。可是他們把我關在這裡不讓我吃喝,再這麼下去我鐵定會死的,到時候只能讓小姐一人孤獨在世,你們又怎麼忍心呢?所以求求你們,救救我吧。”
  這兩個小孩畢竟還小,聽這話就信了大半了,可不是嗎?經常在街口擺台唱戲的戲文裡面不都這麼講,才子佳人結果被棒打鴛鴦什麼的,令人唏噓啊。
  玍子當即憤憤回道:“你放心!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可以幫你,那你出來之後記得要帶著小姐跑遠遠的私奔,不能夠讓這家人再抓到了啊。”
  十二聽了大喜,連忙應道:“這是自然,我以後定會好好對待小姐,不委屈了她的。”
  “好,那我把繩子扔進來了啊,你記得接好!”
  說著就想把整圈繩子都扔了進去,結果這時十二仿若安了透視眼般,連聲阻止:“小娃娃你慢著!”
  玍子聽了也是奇:“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這家人為了防止我逃跑,所以用鎖鏈把我整個人鎖起來了,我現在四肢無法運動自如。你們可否在外面拉著繩子,而我在這頭用手拽著繩子然後讓你們拉出去?”要說也是奇怪,原先他剛被抓來的時候雙手是被縛在後頭的,但是兩日後紅面具卻突然叫瞭解了他手上的鎖鏈,然後雙手放前再重新綁住,說是讓他換換方向舒服些。十二對這紅面具的行為著實無法理解,只是就算這樣他依然無法行動自如。
  玍子懵了:“這要怎麼做?我們要是拉不動你怎麼辦?再說你都被鎖住了,能抓好繩子嗎?不會半路就掉下去了吧?”
  “不會的不會的,我這邊可以的,至於你們,你們可以找附近的小樹借一下力,我也不會太重,你們肯定拉的起來的!”不是十二存心要虐待這兩個娃娃,而是現在他的時間確實不多了,紅面具估計等下還要再回來跟他聊嗑,等到那時候別說他,這兩個小娃娃要被發現了也不知會怎樣。
  玍子也就是猶豫了一下,想到他現在要幫一對苦命鴛鴦私奔,又覺得無所謂了,不就出點力氣嘛,自己也是男子漢了,做得來!然後又是信心十足的對著十二道:“那好,那我現在就把繩子的一頭扔進去,你要抓好了啊!等下我跟牙子一起拉你出來。”
  正想扔卻又被阻止了,這次阻止的則是身旁的牙子,牙子拉住了玍子的衣袖,臉上憂心忡忡:
  “玍子,這樣子會不會不太好?畢竟是別人家的事情,我們這樣子摻和,到時候被發現了怎麼辦?”
  玍子不耐煩:“你怎麼又是這些話?你個膽小鬼,什麼都不敢做的,那你還做不做男人了?”
  “可是...!”牙子還想再說。
  “別可是了,聽我的准沒錯,我們救了他也是大功一件,可以證明我們也是好人,是見義勇為的大俠!”說著趕忙的把繩子便扔了進去,擺明瞭不想再聽牙子的囉嗦話。
  十二見繩子終於被扔了進來,便連忙挪動著身子到窗戶底下,伸手正想纏住繩子,誰知這時門外卻傳來一些動靜。
  ......
  得了蕭裴揚的命令後,十一便帶著暗衛經過了三天的搜查總算是找到了幾所可疑的地點,再經過細心排查後終於鎖定了巷口的一所宅子——這宅子雖大卻不太常見有人進出,偶有人出來也大都是身形高大的漢子,穿著家丁的粗布衣服,但是奇怪的是他們每個人的面上都是表情僵硬,全不見喜怒哀樂之顏。
  十一則懷疑這或許是戴了易容面具才會如此。這麼一來卻又更可疑了,誰家的家丁需要帶著易容面具進進出出只是在那之後他們打算暗地裡想要對這宅子內部做些偵察,卻始終無法。前後派了兩個暗衛進去查探,結果這兩人最後都再沒消息傳出,人也不見出來。這宅子著實顯得有些詭異,但十一謹記著主子的囑託,也不敢擅自行動,只是趕緊的回去回稟情況,畢竟主子還在焦急的等著結果。
  “那你可有看見這宅子外表有無奇特之處?”聽了十一回報的蕭裴揚也是二丈摸不著頭腦,想了想那些人或許都是南疆那邊的,便也只能往蠱毒奇陣這方面想。
  “回主子,那宅子就是普通的大宅,無甚特別,若不是裡面的人怪異,屬下也注意不到他的可疑。”
  “那....”話未說完卻見另一暗衛身形一晃,跪在了自己面前,垂首恭敬道:
  “主子,首領,剛剛我們看見於正峰從宅子的大門進去了。”
  蕭裴揚和十一聽了也是心中一凜,這下總不會有錯了!果然這次的事情是於正峰在背後策劃嗎?蕭裴揚此時雖不明白為何於正峰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暴露在他們的眼線之前,但是他也顧不上旁的了。當即帶著人便想沖過去,再詭異的宅子他也要闖進去,十二可是還在那裡面。
  “莊主,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對這宅子不知根底,也不知道裡面到底有些什麼樣的對手,這樣貿貿然過去有些不妥,還是先看看情況的好。”此時在旁邊一直未開口的穆寒情發聲了。
  “怎麼等?寒情,十二可能就在裡面,南疆那夥人天良喪盡,若是十二出了什麼事,你教我如何心安?我可是至今也忘不了當年雙親在我眼前慘死的場景,我怎麼都忍受不了再多一回這樣的事了。”
  穆寒情聽了這話也是噎住了,他似乎在上次誤解之後面對著蕭裴揚就常常會噎著話。他雖從小與蕭裴揚認識,可是他是個孤兒,只有教醫術的師父。他師父也是個不靠譜的,將穆寒情養到十二歲便扔出去讓他自行遊歷學醫,也是那時他離開後,蕭裴揚便經歷了喪親之痛。雖然不能明白這種失去至親的感覺,但是他卻能理解,因而面對著蕭裴揚這一番話他也再說不出阻撓的話了。
  “那為今之計,我們也只能邊走邊算了。”穆寒情無奈。
  “好,那十一你前方帶路,我們這就出發。”蕭裴揚絲毫不含糊,行李自是不用,那地方離這也不遠,幾人騎馬不用半天也就到了。
  在蕭裴揚他們出發的同時,十二這邊卻是出了狀況。聽了門外傳來的動靜他也是一驚,當下便也放棄了逃跑,只急急的對著外頭兩個孩童說道:
  “主人家過來了,小娃娃你們快點走,把繩子也帶走!快!別給發現了讓你們遭罪!”
  玍子和牙子一聽這還得了,見義勇為那也得是保命的情況下啊,這家主人這麼凶,他們兩個做這種事情被發現了那還不被扒掉一層皮?因此玍子當下便麻利的把繩子唰唰唰的拉出來,然後對十二道:
  “那我們先跑了啊,你要保重,到時候我們再找機會回來救你!”說完也不等十二回話,拉起牙子兩人就沒命的往家裡跑。
  這時門嘎吱一聲打開了,果然是去而複返的紅面具,十二隻裝做鎮定的來回隨意走動。他近些日子關節都有些腫脹,這麼走起路來膝蓋有些麻,難受得緊,因而也就走了兩步他便又靠坐到牆角。紅面具看了只笑著:
  “怎麼,被關久了覺得無聊了?”
  “左護法試試被關在一個地方多日不見天日,那你也能明白這樣的生活無不無聊了。”十二隨意搭著話,剛剛他可聽見於正峰喊這人“左護法”了,看來他應是南疆某個教的護法罷。
  “嫌無聊那你也不能起了歪心思啊,這不還有我每日陪著你聊天了嘛,怎麼還要找外面的人勾搭呢?還是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說著也是嗤笑了一聲,又道:“怎麼,你還真指望著兩個小孩子就能把你救出去了?”

  ☆、第22章 二十二

  十二一聽這話也是瞪大了雙眼,這人竟發現了!紅面具見他這反應便似笑非笑道:
  “怎麼,你也是習武之人,難道不知道有內力傍身,再遠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嗎?更何況我也就在你旁邊不遠處的屋子裡。和小姐私奔?呵,虧你想得出來。”說著也是笑著搖了搖頭。
  十二皺眉:“此事是我的錯,既然被你聽見了,那你也該知道,那兩個小孩只是路過的。”
  “你這是在求情?放心,對著兩個小孩子我還不至於會計較。只是——”紅面具突然看了眼窗外,又繼續道:“該拿你怎麼辦呢?嘖嘖,真是難辦啊。”說著緩緩湊近了十二,嗅了嗅十二的頸間,手卻突然摸上十二的腹部,帶著笑意道:
  “這裡是蕭裴揚的種吧?”
  十二被他此番舉動也是驚了下,不由得往身後的牆壁又靠了靠,聽了這話也是沉默,只是轉了轉身子,想擺脫肚子上的那只手,誰料紅面具卻先自行放手站了起來,道:
  “一個男人給人生孩子你就那麼開心嗎?跟那些女人一樣,不求名分就只為他生個孩子?看來你對蕭裴揚果是癡情啊。”說完也是哈哈大笑,笑聲在面具裡有些沉悶。
  十二就看著他笑,始終不發一語,此番逃跑的舉動被發現了,怕是之後也不會有機會了,他現下也就只能護著肚子裡的胎兒等著主子來救。想到這裡也是恨道自己當初為何那般大意讓人擄走,平添給主子添了許多麻煩。
  紅面具也不知笑了多久,待笑聲漸隱,他一雙眸子卻一直盯著十二,眼中精光一閃,突地一腳狠踹上了十二的腹部!這一腳著實狠劣,十二措防不及被踢了個正著,當下便蒼白了臉,趴在了地上。只聽著那紅面具道:
  “如何?反正都是賤種,蕭裴揚也不會喜歡的,就讓我替你踢掉了可好?免得這孩子生下來也是個怪物,讓人恥笑!”
  說著又是一腳踢向十二,十二見狀也顧不上腹中餘痛難耐,就地一滾避開了這一腳,誰知這紅面具見這一腳落空還不死心,追著十二又踹過去。兩人就這樣一來二往,只是十二因著肚子抽疼得厲害,卻是落在了下風,讓紅面具大都踢在了身上,到最後十二也只剩下吐氣的份。
  看著十二這副樣子,紅面具又“嘖嘖”了兩聲,蹲下身來正想跟十二說話,外面卻又是一陣紛亂,然後便聽見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門道:
  “左護法,這傢伙的同夥找到這裡了。”
  紅面具聽了也不驚訝,只是又笑了笑對著十二道:
  “哎呀,主人找上門來了,這該怎麼辦呢?你這肚子裡的可還在呢,這要怎麼向蕭裴揚交代呢?”
  十二哪裡還理得上他,他現下只覺得天昏地暗,感覺身下似乎有液體在流動,他心裡害怕極了,孩子這是要沒了嗎?想到這點,他只慌忙的運氣,心肺立即湧上一陣絞痛,但十二卻刻意忽略,勉強的用那股氣護住了腹中胎體,待感覺下面液體不再流動後才稍放下心,但仍舊沒有停下運氣。
  紅面具雖看見了十二這行為卻也不說什麼,只是讓人過來給他解了鎖鏈,然後一把拉起無力的十二,道:
  “走吧,我讓你去見見孩子他爹。”
  蕭裴揚他們一行人快馬加鞭趕到這宅子後便是立即往裡沖,除了宅子裡的守衛,卻也不見其他的阻撓,再聯想之前進來的兩個暗衛,莫不是就是被這些守衛的發現了抓住?但這也有些奇怪,守衛的功夫也不見多高,山莊裡的暗衛自是百裡挑一,那兩個暗衛如何逃脫不得?蕭裴揚留了個心眼,認為這事定還有後著。
  果不其然,在解決了一路的守衛進了中庭,對著同一棵樹繞了五圈後,蕭裴揚一行人發現,他們迷路了!
  “莊主,這不行啊!就這麼繞來繞去的,我們天黑了都找不到十二侍衛的。”穆寒情焦急的圍著那棵樹轉著圈。
  “看來這裡應該是被設了陣,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走出這個陣了。還有寒情你別再瞎轉悠了,轉得我眼暈。”蕭裴揚看著穆寒情那模樣也是皺眉。
  “那這是個什麼陣啊?總得有個頭緒吧?”穆寒情聽話的不轉了,倒是到一旁去找了個石子,然後大咧咧的坐到蕭裴揚面前,道:
  “大家一起坐下來,把剛剛看見過的,覺得關鍵的記下來,我們再來研究下。走迷宮,我可在行!”
  蕭裴揚看他這樣卻不並回應,只道:“你們先研究,我去轉轉,看看情況。”說著也不等回應自是走了。
  穆寒情看著他的背影無奈,這人怎麼如此隨性。想著也就不理他了,反正蕭裴揚武功也高,用不著他操心。於是招呼了十一和其他幾個跟進來的暗衛便開始分析情況了。
  蕭裴揚說看情況其實也只是隨意的走著,剛剛走第三遍的時他就有所察覺了,這裡的樹底下和路口的分岔口似乎都被安了機關,一旦感應到人的走動便也跟著作出相應的變動。只是這變動微乎其微,這也是蕭裴揚一開始也未能察覺到的原因。
  他先是隨意的走了兩圈記著經過的景色,每棵樹的特徵,每條路獨有的痕跡,一一記在心裡。第一圈時他最後還是轉到了穆寒情他們呆的地方,第二圈時他便特意的挑了那些未見過的路走,這一次倒是花了稍長的時間才轉回到原地。如此一來蕭裴揚心裡也是有了些想法,第三圈他還是照葫蘆畫瓢,這一次竟然沒再走回原地。但是再走了些時候蕭裴揚卻發現,問題還是沒解決——他又開始繞圈了,跑到了和穆寒情他們不一樣的另一處開始繞圈了。
  只是蕭裴揚又哪裡會畏懼這些,他抬頭看了眼天,看著自己和原先自己特地留意的一朵雲仍是同一個方向,便堅定的繼續往前走。便是他來時有注意了眼宅子的朝向,典型的坐北朝南。大堂一般來說也應在北面,而看著他們選這宅子的隱秘性,十二有極大的可能會被關在大堂後院處的小房子。因而他此時只要朝著北面走,最終還是能走到目的地的。想著便又是開始了新一輪的走迷宮,也不是沒想過回去找穆寒情他們,只是太耽擱時間,不若等自己先進去會會敵人再說。
  如此左拐右轉的過了幾輪,蕭裴揚果然到了堂前,只是等待著他的卻是好幾層人牆。蕭裴揚也不遲疑,一個助跑上去便先踢翻了五六人,再以一掌灌輸了兩成內力一下擊倒了右邊前仆後繼上來的三人,那之後也是左一擊右一下的好不樂乎。打鬥時他分心的往堂裡瞄了眼,卻驚訝的發現裡面竟還有人!仔細的看了眼,坐在堂上的是個帶著鬼怪面具的,旁邊站著就是那進了宅子的於正峰,而堂下跪躺著的竟是蕭裴揚他們苦苦尋覓的十二!
  這下蕭裴揚樂乎不起來了,十二的情況看起來很不好。不由得蕭裴揚多想,趕緊三兩下的加快了解決人牆的速度,他只希望能快些到十二身旁去。
  “小十二,你看看你老情人,看見了你就開始拼命,看來還挺疼你的啊。”紅面具坐在堂上喜滋滋的看著外邊勇猛奮鬥的蕭裴揚,對著底下氣若遊絲的十二打趣道。
  十二此時只顧得上運著氣保住肚裡的孩子,正是心肺絞痛難忍,腹部也還在抽痛,人都有些恍惚了,又哪裡聽得進他的話,只隱隱約約的知道:主子來了。
  蕭裴揚很快解決了那些小嘍囉,幾步沖到堂前,再幾個晃形便將紅面具前跪躺著的十二抱到手上退到了門檻處,紅面具不知是沒來得及還是故意的,並沒有跟蕭裴揚爭搶。蕭裴揚待定了身子便是低頭仔細看了下十二的狀況,只見十二面色蒼白,渾身顫抖,全身冰涼卻只有腹部處滾燙如火。看著情況應是十二暈糊塗了給腹部強加了太多內力,蕭裴揚見狀便撫上十二腹部,輕柔道:
  “十二,主子來了,放鬆些,沒事的,寶寶沒事的,放鬆些。”如此反復低喃了幾句,十二總算是撤了些護著肚子的內力,即使心神飄渺,聽到蕭裴揚的話卻仍是自覺遵守,怕也是將蕭裴揚刻在了心底深處。
  蕭裴揚看十二緩和寫了便抱緊了他,隨即眼帶怒氣對著堂上的紅面具道:
  “敢問堂上人,抓了我蕭某下屬所為何事?若是有什麼儘管沖著我來!又何以抓了十二如此對待!再說你身旁的於正峰,背叛師門,欺師滅祖,武林人人喊打之,你卻與他狼狽為奸,幹盡喪良之事,蕭某今日便來討個公道!”
  說著動作輕柔的放下了十二,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卻是沖向了於正峰!于正峰原以為蕭裴揚會先對付紅面具,誰知第一個目標卻是自己。他大驚之下也是狼狽的躲過了蕭裴揚一擊,在地上滾了幾圈後便是惱怒的對著蕭裴揚道:
  “我自認與絕情山莊沒有過節,蕭莊主又為何自九華派以來處處逼人?”
  蕭裴揚聽了也只是冷笑一聲,道:“殺親之仇,不拿你命我如何能安!”

  ☆、第23章 二十三

  說完又是一掌過去,這一擊正好擊中了於正峰心口,於正峰便覺一股氣血上湧,“哇”地吐出一大口血,待平復了下才面目陰狠地對著蕭裴揚道:
  “你果然是蕭元天的兒子!”
  說著抽出身上的佩劍,一個淩雲踏步便刺向蕭裴揚。只是他這點速度在蕭裴揚這裡卻完全不夠看,蕭裴揚一個移形便輕易的躲過了這劍勢。
  然後他又是不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就如你這樣的,仇家還會少麼?”
  這時一旁看得饒有興趣的紅面具卻是開口了:“蕭元天,是當年被殺的那個大俠嗎?”
  蕭裴揚一聽眼神也是一暗,然後冷聲冷氣的對著紅面具道:“這與你無干,你便好生坐著先,待我收拾了於正峰,下一個便是你!”
  說罷從腰間拉出腰帶,運起內力便向於正峰那方向甩去。於正峰躲不及,被套住了脖子,正想用劍切斷這腰帶,誰知這腰帶品質上乘,他的劍根本無法切斷哪怕半厘。蕭裴揚卻是趁勝一把將於正峰拽了過來,然後起手落下,奪過於正峰手中劍,再一個推送,將劍送入於正峰心間。
  於正峰只覺劍入自己身體後心口疼痛難分,呼吸間也是進的少出的多,全身力氣更是逐漸消退,然而他仍不甘心,手握成爪淩厲的扣向蕭裴揚頸脖想要最後一拼。結果這時蕭裴揚卻又將劍直插到底,再俐落拔出,人也乾脆的往後一跳,躲過了於正峰這一手,再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這下於正峰真是窮途末路了,心口噗噗噴出大量鮮血,浸濕了自己衣裳。不知是蕭裴揚有意還是無意的,這情形竟跟他刺殺他師兄時的情形一模一樣!於正峰最後想道,他那煩人的師兄果然是陰魂不散。緊接著他卻是身子一倒,再也不知人事了。
  蕭裴揚看著倒在地上的於正峰一時間心裡也不知作何感受,一邊優雅的系著腰帶,一邊卻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於正峰的場景,那場景他這輩子也無法忘懷:外出遊歷的父母慌慌忙忙的趕回湖邊小屋,又匆匆的收拾細軟帶著他想要搬家,誰知還未出門卻又聽見踢踏紛亂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父母聞聲便趕緊將通往閣樓密室的樓梯放下,讓他獨自一人上去躲著,兩人卻在下面應敵。蕭裴揚自是照做,他相信以父母的本事,這些人自是不在話下。
  然而那一日的最後,年少的蕭裴揚通過木板空隙間看見的,卻是蕭元天夫婦雙雙慘死在一群黑衣人手下,而那之後便瞧見於正峰從門外走入,竟還對著躺在地上的蕭元天夫婦狠踹了幾腳,口中話語粗鄙放蕩,一轉身卻是對著那夥黑衣人諂媚至極,令人噁心。那時他便趴在上面想著,那夥黑衣人他要殺,而這於正峰更是不能放過!
  只是如今原先計畫要利用於正峰來找到南疆密教的計畫卻是無法實現了,但蕭裴揚卻不擔心,眼前這紅面具便應是那南疆密教的一員,只要挾持了他,要找到那密教還是可行的。於是便轉眼看向紅面具,正想開口,卻被紅面具打斷了:
  “哎~停!停停停!我知道你想要我幹嘛,我先說了,我可以幫你,更可以幫你找到我教的具體位置,只是我有一個要求。”
  蕭裴揚皺眉,他有不好的預感:“你想說什麼?”
  紅面具嘿嘿笑了聲,道:“條件很簡單,就是把你外面那個男寵送給我。”
  蕭裴揚一聽也是不假思索:“不行!十二絕對不能給你!”然後看了眼外面已經不省人事的十二,又是陰沉道:
  “再說你認為你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十二這番樣子便是你害的,若不是看你還有用處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夠站在這裡和我說話?便是等你沒了價值後,你這條命也得商榷著是否能留!”
  “哇哦!這麼狠啊,那你要是知道我剛剛在裡面對著你的小十二踢了半天的肚子,那我豈不是看不到今晚的月亮了?”說著這般話,紅面具話語中卻仍是跳脫歡快。
  而蕭裴揚聽了這話卻是心中被深沉一擊,頓時眥目欲裂。當下便身隨心動,舉起手中佩劍刺向紅面具,這人竟敢如此對待他的十二!然而這淩厲迅速的一擊卻被紅面具輕巧的翻了個側跟鬥後躲過,然後又是笑嘻嘻道:
  “你看果真如此吧,說來蕭莊主你也真是神勇無敵,連個男的都能被你播種懷孕,在下實在是佩服,佩服啊~”
  蕭裴揚被他躲過這擊先是惱火,只是聽了這話卻是愣住了,這人竟知道十二懷孕的事?是看了十二的肚子才這麼認為的嗎?這也不對,普通男子即是大著肚子也定不會被認為是懷孕,那麼此人便是知道十二能夠懷孕生子的內情才會知曉。且不論這些,更可惡的是,他既知道了卻還要對十二作出這番禽獸行為!蕭裴揚頓時覺得自己實在留不下此人的性命,現下只想抓了他問個清楚後再給他一劍!
  說著腳下借力一踏提劍便又是上前攻擊,紅面具眼見劍勢逼身也是身子向右一偏想借機躲過,但是蕭裴揚卻是早有後著,右掌一推便將紅面具整個人送出十米遠,直撞到了身後的牆壁才停下,一路上撞翻的台台凳凳更是落了一地。紅面具中了這一掌自是難受萬分,然而心中卻有些疑惑,往旁邊吐了口血沫不由抬眼一看,可卻是一驚,那蕭裴揚竟是左手執劍!可他分明記得蕭裴揚在與於正峰打鬥之時明明是用右手拿的劍,而就在剛剛,竟已經不動聲色的換了手來為自己留了後招。
  紅面具內心驚歎,此人劍術掌法內功皆是上等,而實戰中竟還能有如此心思,若剛剛說的佩服是戲謔之言,這下他卻是打從心底的對此人甘拜下風。然而縱是如此,他嘴上卻仍不饒人:
  “呵呵,蕭莊主好身手,只是蕭莊主這等人物又何必為了你身後一個小小的男寵放棄復仇的線索呢?更何況,那還是一個會生孩子的怪物,生下來的,嘖嘖,或許也是個小怪物了。蕭莊主你莫不是要讓天下人都恥笑你有個怪物兒子?”
  蕭裴揚惱火,這人千刀萬剮也是死不足惜,當下便氣惱道:“你先傷我妻兒在先已是罪該萬死,現下竟連嘴皮子也如此骯髒,不斷口出狂言。再說我蕭某人如何還輪不得天下人評價!倒是你,死期已近,自是為自己禱告罷!”說著移形換步下,便打算給這人一個解決。
  紅面具哪裡肯,且他為著蕭裴揚的話語有些驚訝,連忙以手作勢擋道:“且慢!且慢!蕭莊主,你說這男寵是你妻子?”
  “他身懷我蕭某骨肉,不是我妻子又是什麼?”蕭裴揚聽了便停下步來,看著這人還想如何。
  “可是,他明明是個男人啊!”這人話語中滿是驚訝。
  “男人又如何,這又關你何事?我的妻子,我喜歡便成。”蕭裴揚坦然道。
  紅面具訥住了,蕭裴揚這番話似是給了他極大的打擊。他怔了半晌後便開始低下頭悶笑,一邊還喃喃道:“呵呵,你竟不介意……竟不介意……”
  蕭裴揚看這人反應也是納悶,明明是要趕緊解決此人然後帶著十二去找穆寒情等人的,此時他卻與這面具在這裡閒扯……不行,十二還等著!想罷又想上前,只是這次仍被阻攔了……他驚訝的看著面前這人突然起身,然後跪拜在他跟前,並道:
  “卓溪對尊夫人作出此等不敬之舉,罪該萬死,請蕭莊主恕罪。只是不知卓溪在死前是否可為自己贖罪,替蕭莊主效勞。”
  蕭裴揚皺眉,這人這麼突然的,是想做什麼?正想開口,卻被從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
  “莊主!你果然已經先到這裡了!怎麼樣你找到十二侍衛了沒?”大大咧咧,一聽便知是穆寒情。
  原來穆寒情他們在蕭裴揚找路期間也是有些收穫的,雖不能像蕭裴揚那般對著路線過目不忘,但還是憑著大家的智慧一點一點的摸到了出路,只是要比上蕭裴揚晚上許多。這不,蕭裴揚這邊都已發生這麼多事了,他們這才悠悠的到達此處。
  待穆寒情等人走近了才發現現場早已是狼藉一片,堂內於正峰的屍身周圍已是大片大片鮮血,那東倒西歪的傢俱和莊主跟前跪著的人,還有……倒在地上的十二!穆寒情看著十二躺在地上臉色也是大變,匆忙趕上去看情況。蕭裴揚見狀也是對他說道:
  “寒情,你先把十二帶回去,他的情況看起來很不好,我這邊會儘快解決剩下的跟過去。”
  穆寒情小心翼翼摸上十二的肚子,再初步的看了下十二其餘地方的狀況,隨即又是慌忙的掏出一個藥瓶子喂了些藥丸給十二,然後喚著身後的十一:
  “十一侍衛!你過來幫把手,輕些抱著十二,我們先把他帶回去,他現在情況有些危險,必須得趕緊施針治療。”接著一轉頭又對著蕭裴揚說,“既然如此莊主我們便先撤一步,你趕緊忙完了趕過來,或許還需要你的幫忙!”
  蕭裴揚見穆寒情這陣勢也是害怕,怎麼還需要用上自己?十二現在如何了?想著心裡面也是焦急萬分,頓時覺得眼前跪的這人著實該死,但是現在他卻不想再陪他耗下去了,便匆匆走出去拉住穆寒情問道:“怎麼一回事?十二到底怎樣了?需要我做什麼?緊急麼?這樣一來,不若我還是跟你們一起回去好了。”
  說完又走過去輕柔的接過十一懷中的十二。該死!十二的臉色竟比剛剛的還要更差,青白青白的,跟屋裡頭的於正峰就快一個樣了!

  ☆、第24章 二十四

  穆寒情見狀也是無語,但只是稍微思量了一下便道:“既然這樣,那我們便趕緊些。”
  蕭裴揚聞聲便想踏步先走,誰知身後又傳來那位自稱卓溪的人的話語:
  “蕭莊主,若是不介意,這後院的屋子可借你們一用,尊夫人看也等不及回到你們的住處了。”頓了頓又道,“況且尊夫人體內還有我教眾所下的‘寒蠱’,但因尊夫人體質特殊,怕是除了我教眾,其他的人都無法取出這‘寒蠱’。卓溪不才,願代之效勞。”
  蕭裴揚皺眉,這人從剛剛開始便是態度大變,令人摸不清他的想法,這下子又是想做些什麼?
  卓溪見蕭裴揚猶豫又繼續道:“希望蕭莊主能相信卓溪,之前的事是有些誤會,但現下我是真心為尊夫人著想的,再者,蕭莊主難道不想知道尊夫人擁有如此體質的原因嗎?”
  蕭裴揚心中一動,這人身上實在掌握太多關鍵了,他頻頻猶豫是否要留他性命也是因為此況,可是現在似乎也沒有選擇的餘地了。略一沉吟,蕭裴揚便轉身抱著十二自行匆匆踏步出去,並揚聲對著身後的卓溪道:
  “此番我便先信你一次,暫且留下你的性命,只是你也別給我在背後玩些陰的,我蕭裴揚還從未懼怕這些!現在過來前方帶路。”
  卓溪卻真的像是換了個人般,對著蕭裴揚由始至終的畢恭畢敬,道了聲“是”後,也不顧著自己胸口被擊了一掌仍是生疼著,起身快步的跑出去便為著蕭裴揚等人引路。
  穆寒情跟在後頭心裡滿是疑惑,只是也明白現在這個時機也不好問些什麼,乾脆沉默著跟在後頭疾步而行。而至於十一等人,此次行動中更是毫無存在感可言,只求別妨礙了主子的事。
  待進了一所乾淨整潔的屋子,蕭裴揚便趕緊將懷抱中的十二放到了床榻上,十二縱使在昏迷中手也仍是搭在肚子上不願離去,眉頭更是深陷其中。蕭裴揚看了只覺心疼不已,撫摸了下十二的眉心便自覺讓開位置讓穆寒情為他醫療。穆寒情剛想上前結果卻被卓溪攔止,他只覺無力,第二回了,此人就喜歡半路殺出是吧?
  “這位醫師且慢,我需先替蕭夫人取出寒蠱方能繼續醫治,否則由於蕭夫人之前為了保腹中胎兒強行運氣,現下已致心肺受傷,而若貿貿然針灸醫療,更會使‘寒蠱’衝撞蕭夫人身體。”
  穆寒情聽完這話也不再糾結,他先前觀十二面相,已發現確有心肺之傷的情況,他那時還不得其解,經由卓溪這麼一說,倒是明白了大半。再者他也不清卓溪根底,不知十二此番是因卓溪而成,見蕭裴揚既同意他跟來,便也信了他,當即由著卓溪先行引出“寒蠱”。
  卓溪坐在床旁看了眼十二,見他如此情形也是有些愧疚,在心底默念句“得罪”後便從懷裡掏出一瓷瓶,一打開便是陣香飄出,隨即將其放在十二耳旁。過了會兒只見十二神色更為痛苦,按著腹部的手此時也由上緊壓住自己胸口,整個人更是蜷縮成一團,口中也溢出些許痛苦的呻吟,令旁人看了也是不忍。蕭裴揚見這情況便上前半抱起十二,讓他依偎在自己胸口,一邊抓住十二已冰冷的雙手安慰道:
  “十二,忍一忍,沒事的。”
  不知是蕭裴揚的安慰起作用了還是“寒蠱”已經處於瀕危狀態,十二漸漸的便緩了下來。隨即耳蝸內便緩緩流出鮮血,緊接著那半死不活的“寒蠱”也是漸漸從裡面爬出。卓溪便手一伸一把抓住了它,將其拉出十二耳外再隨手關進瓷瓶內,然後又是恭敬的讓開了位置讓穆寒情繼續剩下的醫治:
  “醫師先生,卓溪已經取出蕭夫人體內的‘寒蠱’,接下來的便由您繼續進行了。”
  穆寒情也懶得細想他為何口口聲聲喊著十二“蕭夫人”,只是趕緊察看十二被取了“寒蠱”後的情形。而十二自剛剛被取出“寒蠱”後,人已經徹底的昏迷在了蕭裴揚的胸口處,原來勉強維持著護住胎兒的內力也是全散了去,他實在是再也無力支撐了。
  穆寒情讓蕭裴揚將十二平放在床上,叫了十一點了燭火拿過來,然後便從衣袖出掏出自己平時隨身攜帶的針灸包,再解開十二上衣。然而令人尷尬的是,十二可能因著懷孕的緣故,胸前原本結實的胸肌卻有些軟化,頂著兩個柔軟的小包子,看過去活像是十三四歲女童剛開始發育的模樣。除蕭裴揚和穆寒情外,其餘人見狀皆是識相的背過身去,免得讓蕭大莊主看見了不高興。
  穆寒情是要救命的人,自然不會去理會這些,況且在他看來,十二懷孕了胸部會有所變化這事自然是理所當然的。他左手坦然摸上十二的腹部,感覺到有些顫動,皺了皺眉,另只手則拿起最粗長的一根針在燭火上來回燒了下便往著腹部其中的穴位紮了下去。蕭裴揚見了心裡一跳,這麼大根針就這麼紮下去了?穆寒情不知道他心裡所想,卻又再拿了兩根同樣粗長的針往著另兩個穴位分別紮了下去。然後便對蕭裴揚道:
  “莊主,現在將十二扶起來,我要你替他催氣運力,每運過三個小周天再運一回大周天,一直重複著直到我叫停。”
  蕭裴揚不懂醫理,雖不明白穆寒情此舉的含義,但也是照做。而在他開始運氣後穆寒情便又開始在十二身上扎針,這回倒都是些細長些的針,沒有剛剛那三根看著那麼可怕。十二的狀況也因著此法在漸漸好轉,臉色雖並不好看,但也不再是之前那樣的青白了。而就在此時門外卻突然響起他人的聲音,聽著話語竟是來找卓溪的:
  “左護法,這次的材料已經試驗過了,只是蠱王的問題還是沒辦法解決,我們有幾個想法,希望左護法能出來聽下,與我們一起商討下一步的作算。”
  卓溪聽罷卻只是平靜回道:“我知道了,你們先下去罷,我現在有客人需要招待,暫時沒空,遲些再與你們做打算。”
  門外的聲音沉默了一下,隨即又響起來:“如此一來,那我們便先自行研究去了。”
  “嗯,去吧。”
  而在卓溪說完這句話後,便可感覺到外面的腳步聲在漸行漸遠,隨之相伴的,還有好幾人說著嗚哇嗚哇的異族語言和間中夾雜著的粗鄙笑聲。
  蕭裴揚早在感受到陌生氣息的接近時便已是警惕著了,只是離不開身,便只能先觀著事態的發展,再加上還有十一等暗衛在此,因而他也倒不是特別擔心。現下看到情況安好,他便又全心全力的投入到替十二運作經脈的事情去,縱是他內力深厚,能夠息長不斷,也是難以長時間分心的,更何況這還是在給十二的治療過程中,他更是一刻也不敢鬆懈。
  就這樣,蕭裴揚和穆寒情一個施針,一個施功,兩人配合著直到第二日清晨才停下治療。這時候,只見十二整個人早已被汗水淋透,衣裳內外皆是濕噠噠的,只不過面相卻安和了許多,吐息也不像之前那般急促,一吐一納,悠長緩和。再看蕭裴揚也是滿頭汗水,面露疲相,而一旁也是來回忙活的穆寒情雖眼周掛著黑眼圈,但是精神卻仍舊充沛十足,不由得讓人懷疑他是否從不知累。
  看十二穩定下來了蕭裴揚便趕了所有人出去,並向卓溪兩套乾淨衣裳,關上門,細細的替十二擦過身子換了衣裳,再給自己也換了套衣裳後再走出門外,掃了眼這些陪著他們幹耗了一晚上的下屬……和那一旁站著恭敬垂首的卓溪。之前事況緊急,蕭裴揚此時才有空閒繼續理會卓溪,因而身子雖乏累但眼中卻仍精神奕奕,此時盯著卓溪老半天後終是冷聲道:
  “左護法卓溪,現在是否該到了我們坦誠相對的時候了?”

  ☆、第25章 二十五

  卓溪卻早已做好蕭裴揚會來質問他的準備,不若說,這情形便是他一手推成的。當下對著蕭裴揚道:
  “卓溪自是知無不言。”
  蕭裴揚見狀便對著其他人揮揮手道:“十一你們先帶著十二回去罷,順道到大堂去看看於正峰屍身是否還在,在的話便將屍首割下來送去九華派,也算是我慶賀邢立陽當任掌門之禮。”
  穆寒情早早的就想走了,不是自己的地盤他總覺不對勁。當即招喚著十一進房帶走十二:“那正好,我還得回去再給十二侍衛好好料理一下身子,十一侍衛你進來抱下十二罷!”
  十一卻不太想走,他只覺不妥,怎麼能讓主子一人在這敵營中對抗敵人呢?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主子或是有打算,畢竟眼前這個自稱卓溪的目前似乎已歸順了主子,主子武功比起他們其餘人來也只高不低,想來應該還是安全的。想到這,他最終還是行禮恭敬道:
  “那十一等便先行告退。”
  “等下!”蕭裴揚像是想起了些什麼,叫停了十一,又轉身問向一旁靜默的卓溪,“左護法,蕭某之前有兩個屬下進來找過十二,不知現在如何了?”
  卓溪一開始聽了還有些茫然,後來一想之前關押十二的時候宅子內確實有進來過兩隻老鼠,只是……
  “蕭莊主,那兩人已被我教製成蠱人了。”
  蕭裴揚倒也不意外,暗衛守則森嚴,一經敵人俘虜便應立即自盡。那兩人這麼久都沒消息,不是還在宅子裡轉悠那也是死了,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自盡不及,反倒是被製成了蠱人。
  蕭裴揚只稍沉吟了下便道:“既是我的下屬,就算被製成蠱人那也應還是我的人,希望左護法能夠歸還之。”蕭裴揚如今也是吃定了卓溪對他的恭順,雖仍不明所以,但是開起口來卻也不客氣了。
  卓溪皺眉猶豫了會兒,還是道:“既是蕭莊主要求,卓溪自當遵循。只是那兩人其中一人被製成蠱王,若是離開了這宅子,只怕我教餘下的蠱人都要跟著去了,這樣一來,卓溪也不好向我教其餘教徒交代。再者另一個雖是被製成蠱人,但無奈只聽蠱王之令,蠱王不走,怕也是不肯離開了。”
  蕭裴揚聽了,也覺得這事是有些難辦。他現在在人家的地盤上,就憑著己方這點人也不好直接對著幹。只可惜了,他還想討了這兩個來讓穆寒情研究研究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強求了。只是他們兩人的性命卻不能再留了,即使已經沒有意識了,我絕情山莊的人也絕不會願意就這樣被他人任意操縱!”
  “那待事情完畢了,卓溪便親自送那兩位勇士上路,定不讓他們受辱。”卓溪也是滿口應下了。
  “嗯,寒情你們走吧,已經沒你們什麼事了。”蕭裴揚見他答應了這下才允了十一等人退下。出去時雖仍有迷陣阻擋,但經過來時的摸索,蕭裴揚相信穆寒情他們走出宅子去還是不在話下的。
  就看著十一和另一個暗衛,一個抱著十二一個背著穆寒情,緊接著又是腳尖幾下點地蹭的就踩著輕功出去了,直至再也看不到他們的身影,蕭裴揚才回過頭了繼續著他與卓溪的事情。
  “左護法,再說回先前的話題,蕭某有一事不明,為何你的態度與剛剛在大堂時是判若兩人呢?這令人著實不解啊?”蕭裴揚悠悠的掃了房間門前的階梯,隨即盤腿坐了下來,神色不明的看著卓溪道。
  卓溪不知是看著蕭裴揚這樣自己也覺得累了還是如何,也是就地直接盤腿而坐,並一邊道:“蕭莊主,卓溪此番自是有原因的,其主要原因有二。”說著舉起手晃了晃兩根手指頭,“其一是因為蕭莊主雙親當年曾救我於水火之中,於我可是天大的恩人;其二則是因為蕭夫人。”
  蕭裴揚不解兼且有些不滿:“我父母救過你是怎麼一回事?還有你別口口聲聲的叫著蕭夫人蕭夫人的,聽著彆扭,要是讓十二聽見了他會不高興的,再說他也算不得蕭夫人。”
  卓溪聽罷一驚:“為何?你不是說他是你妻子嗎?”
  蕭裴揚坦然:“是我妻子啊,但是我又沒想娶他過門,他一個大男人的,怎麼可能會嫁給我。”說到這裡蕭裴揚突然有些惆悵了。
  卓溪聽完這話卻有些憤怒了:“蕭莊主,這意思是你剛剛說的那些都是在糊弄我的嗎?既然認了他做妻子卻讓他這般躲躲藏藏,見不得人,蕭莊主倒是正直!”
  蕭裴揚莫名其妙了:“我何時糊弄過你?雖不能迎娶十二,但他確是我心中唯一認定的妻子。”經此一事後,蕭裴揚早想開了,不管十二是否能夠回應他,他都不打算另娶家家了。不說這本來就對家家不公平,而自己滿心的十二也無法再分心給另一個人了,他們兩人就這樣主子下屬的過了這輩子也挺好。
  卓溪覺得這蕭莊主說話有些不上道:“那你為何不迎娶他?”
  蕭裴揚還沉浸在自己惆悵的想法中,聽了這話更惆悵了:“我不都說了嗎,十二是個男人,他怎麼會願意嫁給我呢?我倒想八抬大轎的將他抬進我蕭家,他能給我生孩子已經很難為他了,我要再讓他像個女人一樣嫁給我,那不是折辱了他嗎?”
  卓溪被跟著繞了老半天總算是明白蕭大莊主的意思了,搞了半天這蕭莊主其實是單戀啊!這下子他的心情和當日的穆寒情倒是有著微妙的苟合,不知現在是否該順著蕭裴揚的話頭下去,好好安慰他?
  不過卓溪到底要比穆寒情心思靈巧些,說是蕭裴揚單戀,但他觀那十二幾日,對著腹中的胎兒千呵百護,更遑論後來為了保住它還強行運氣傷了自己五臟六腑。若不是對著孩子的父親有意,他一個大男人就為了腹中的孩子,那是萬萬做不到這種地步的。這樣看來,這兩人竟是彼此單戀著,也就只差著捅破那層窗戶紙。卓溪想到這裡覺得有些好笑,十二也就算了,這蕭裴揚怎麼也如此純情?不過他也沒打算點破,這倆人孩子都有了,還需要他們外人來操心旁的嗎?
  蕭裴揚這時從自己的情緒中走了出來,發覺自己竟被卓溪給帶著邊兒去了,頓時有些不樂意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我父母分明是被你教所殺,現在你卻又說他們救過你,莫不是你當初恩將仇報?”
  卓溪聽罷這話卻激動起來,就算是端坐著,整個身子也向前爬起沖著蕭裴揚叫囂,差點就打算站起來跟他拼命了:“蕭莊主,我蕭卓溪絕對不是這種人!蕭大俠夫婦對我恩重如山,再說若不是看在他們的份上,我根本就不屑於幫你們的忙!”
  蕭裴揚聽著有些刺耳:“你姓蕭?蕭卓溪?你到底是何人!”
  蕭卓溪喊完也是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過激了,沉默著平復了下自己方才回答道:“我原本無名無姓,蕭卓溪這個名字是那蕭老夫人,也就是蕭莊主你的母親替我取的。”
  見他又停住了看著自己,蕭裴揚不免有些暴躁,這人怎麼問一點答一點,就不會乾脆著都說了來龍去脈嗎?正想嘲諷幾句誰知這時卻感受到了院子外遠遠有氣息正朝著這個方向來,雙腳當即一使力站了起來,凜然道:
  “有人往這邊來了!”
  蕭卓溪武功不低,內力上也算有些造詣,這時自然也感覺到了,便也起身對著蕭裴揚道:“你先進屋去,南疆的武功無需修煉內功,他們是感受不到你的氣息的,待我打發了他們我們再作打算。”
  蕭裴揚不用說,在他話還未說完時早已轉身大步踏進屋裡去了。並且他現在深深覺得自己一個人留下來的決定越發是個錯誤,明明可以押著這個人跟著穆寒情他們一塊回去的,還能順便照看著十二,怎麼就留下來了呢?不行,等蕭卓溪打發了這些人他便和他一道離開這宅子罷。
  過了會兒,果見三人前後齊步走了過來,只是令蕭卓溪奇的是,雖都是戴著面具,而這幾個卻不是昨日來找他那幾個。他們教裡此次從南疆派出來的除了他也就還另有五人在這個宅子裡,其餘的人全都是被製成蠱人的試驗體。眼前這幾個,尤其是走在正中間那個與他有相當地位的右護法,此時分明應還在南疆內助他們教主閉關修煉丹藥中,為何此時會出現在這裡?想到此處,他也是趕緊上前對著那幾人迎了上去,道:
  “右護法,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然而那右護法卻不屑于用中原方言,操著一口粗獷的南疆話便嗚哩哇啦的回了一大串話,蕭卓溪聽著他的話面上卻不動聲色,待右護法說完,他才用著同樣的南疆話簡單的答了幾句。兩人如此一來一往,只是他們說話是方便了,蕭裴揚在裡面卻聽得皺眉頭,這哇啦哇啦的都是在說些什麼呢?狗屁不通!
  可是不等他咒駡幾句,那幾人便踏著笨重的腳步聲匆匆離開了。

  ☆、第26章 二十六

  等到已經完全感受不到那幾人的氣息了,蕭裴揚這才從屋裡出來。一出來他便將自己剛剛的想法與蕭卓溪說了,讓他現在就跟著他回去他們在平良鎮的客棧房內。蕭卓溪眼神閃爍了幾下,細細考慮了番才道:
  “那行,我這便跟你一起去,畢竟你們所想知道的真相,十二也應有份知道。”
  蕭裴揚雖聽他這麼說,但卻不做如此打算。他直覺,這個真相無論是自己還是十二,都不會願意聽到的。等到回到了去已是日升中天,十二還沒醒過來,而穆寒情拿著碗黑漆漆的藥正發愁,看到蕭裴揚回來頓時大喜:
  “莊主,你回來啦!你快過來幫把手和我一起給十二侍衛灌下這碗藥。”他已經煩惱好久了,十一出去找人送於正峰的人頭了,就他自己一個人做不來替十二捏著鼻子撐開嘴巴灌藥的事,自己瞎忙活著剛剛已經灑了一碗藥了,這碗可不能再浪費了。
  蕭裴揚見狀走了過去,徑直拿過穆寒情手中那碗藥,一把將十二抱起在懷裡,道:
  “何必這麼麻煩,我來喂便是了。”說罷把藥放到自己嘴邊,喝了一大口後直接低頭對著十二的嘴便親了下去。
  穆寒情和蕭卓溪見狀均是瞪大了雙眼,他們可都還在這裡啊!蕭莊主你請注意下道德風氣好嘛!想是這樣想,可是他們兩人哪裡抗議得出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蕭裴揚就這樣一口一口的給十二喂完了整碗藥。待蕭裴揚將十二放回床榻後,這兩人明顯的看見十二的嘴唇似乎比剛剛要紅豔上許多,心知肚明的望瞭望彼此,他們最終還是選擇繼續沉默。穆寒情不知該說什麼,走過去拿過空了的藥碗便打算出去,只是被蕭卓溪給叫住了:
  “醫師先生,卓溪可以問一下蕭夫人……呃,十二什麼時候才會醒過來嗎?”
  穆寒情奇了,我們莊主都不急著問,你倒是先問上了,不過還是老實的回答了他:“十二侍衛傷的有些重,不過幸好有莊主那深厚的內力配合著給他醫治,所以若只論蘇醒的話,兩日後他便可醒轉了。”
  蕭卓溪聽了內心又開始沉思起來,過了會兒,他對著蕭裴揚抱拳道:“蕭莊主,既然十二還沒醒的話,那我便兩日後再來吧,我原就打算,這些話我還是跟你們兩人一起說了較好。況且你也看到了,今日那幾個來找我的,說的正有關我教教主的事情,事關重大,我便先去忙了這兩日再回到這裡找你們稟明真相。你也不用擔心,我不會逃去的,我現下只能對你說,我的目的其實與蕭莊主的目的是一樣的。”
  蕭裴揚聽了只覺眼前這人由始至終是否一直在玩弄他?自昨日以來他各種狀況,就是總不肯說出他所想要的消息。蕭裴揚心裡突地騰起一股怒火:
  “這事我不想讓十二知道,你現在說了便得,總是這樣一拖再拖,實在令人懷疑你的誠意!”
  蕭卓溪聽了這話有些驚訝,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十二,然後對蕭裴揚道:“為何不讓他知道?懷著肚子的是他又不是你,不讓你知道我還能理解,不讓他知道?這可行不通。”
  蕭裴揚皺眉,這蕭卓溪跟他實在不對盤,只是在他正想再開口駁回之際,他卻看著蕭卓溪的耳尖動了兩動,隨即便聽他道:
  “行了,蕭莊主,這件事情上我是不會妥協與你的,宅子裡發生了些事,我得趕緊回去了,兩日後我再回來,告辭!”說著連門也不走,往窗外撐手一翻便跳了出去。
  蕭裴揚這下真是連氣也氣不起來了,死死盯著窗口那位置好一會兒,才虛脫一般轉身坐到十二床邊。穆寒情站在一旁也無語,這蕭卓溪到底是來幹嘛的?買醬油的嗎?而且他竟然到現在連這人到底是誰都不知道!不過也就想了一下,雖然他平時也八卦,此時也確有些好奇,但是現在還是先料理好十二先的較好。也不知是哪一個這麼狠心,竟往十二肚子踹了這麼多腳,都紫青了,這得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啊?就算十二是男子之身逆天生子,但那也是有孕在身啊,經不起折騰的啊!
  想著還搖了搖腦袋,然後回眼看了看自家莊主,只見他此時正擰著濕毛巾給十二擦臉,角角邊邊擦得還挺仔細。又想起十二肚子上那一塊塊的淤青得再做些藥敷上去,孕夫多忌諱,這還缺一味關鍵草藥,得趕緊去藥鋪買了,遲些關門了就來不及了。想到此處他便匆匆的帶著手上端了好久的藥碗出了去,只留下了蕭裴揚和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十二。
  蕭裴揚給十二擦了臉後想著順便擦下身子,這幾日天氣也暖和了些,此時正是正午偏後,光著身子倒也不怕著涼。想著就馬上行動,細心熟練的給十二解了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上衫,然而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十二肚子上那片片紫青。蕭裴揚看著不由深皺起眉,帶著繭的指尖顫巍巍的撫上十二的肚皮,只覺心如刀割。或許只差一些,就只差那麼一些些,十二和他腹中的孩子,他便再也見不到了。不過不用擔心,待他解決了一切,他定會手刃蕭卓溪,讓他償還十二所受的痛苦。
  蕭裴揚一邊想著的時候已經替十二擦過了全身,待要替他穿上上衫時,他看著十二胸前那兩個小包子卻發起了呆,心裡想著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這才懷孕多久,就鼓起兩個小包子了,要是等生下來該不會變成尋常婦人那般大小吧?還是一直就這樣,不會再變回去了嗎?那十二以後練武的時候不會覺得沉甸甸的,妨礙著自己嗎?
  “主子。”一陣敲門聲總算是拉回了蕭裴揚愈跑愈遠的思緒,緊接著便是十一的聲音響起,“回稟主子,十一在吩咐暗衛送走於正峰人頭時恰巧遇見了正在尋找我們的柳醫師,因而斗膽將其帶了回來。”
  蕭裴揚驚訝,他以為柳無藥會直接到莊裡去找他們,沒想到竟循著他們的蹤跡來了。聽罷這話他趕緊將手上還拽著的十二的衣衫系上,替他掖好了被子才徑直去開門。開了門,就見柳無藥笑語盈盈的站在門外看著他,身上風塵僕僕的痕跡顯而易見。
  “柳醫師?快請進,你怎麼會趕往這邊來了,我以為你會直接去到山莊。”蕭裴揚邊請著柳無藥進門,終究忍不住將疑問問出口。
  “無藥本也想趕往山莊的,無奈蕭莊主你們既不在山莊內,我去了又如何?再平時我便經常與寒情有著書信的聯繫,這方才知道你們在此處已逗留了些時候,便匆匆的趕了過來,怕著你們又走了,幸好最終無藥到底還是趕上了。”
  蕭裴揚更加驚訝了:“你與寒情平時竟有書信聯繫?”此時兩人已走到圓桌旁,蕭裴揚便引著他坐下了,十一見帶到了柳無藥,早已悄悄的匿身了。
  柳無藥似乎也覺得好笑:“可不是,那傢伙總喜歡寄些七的八的過來,就為這,我們都有了專門的鴿子,他還硬是給鴿子取了個‘可救’的名字,然後和著我的名字一起念,簡直幼稚。”說罷還好笑的搖了搖頭。
  蕭裴揚聽了也笑道:“寒情這傢伙,都一把年紀了還做這麼幼稚的事,真是得擔心他以後娶不娶得到老婆。”說到這裡也突然想起眼前這人是早已娶妻了的,“說來尊夫人的腳還是沒有治好嗎?五年也該有了吧?”
  柳無藥歎息:“還是老樣子,寒情也有過來替她看過,雖覺得希望渺茫,還是開了藥讓她吃著,只是似乎效果甚微。若她要是願意讓我替她動手醫治或許還有些可能,可她便一直不願,再這麼下去,我真擔心以後她那處傷勢要是擴大到別處了該如何辦才好。”
  蕭裴揚安慰道:“她畢竟也是一介女流,聽著要動刀子的事情自然會怕,你便好生勸著罷,實在不願意便繼續讓寒情用藥替她吊著,就算效果不大,那也聊勝於無了。”
  柳無藥微微皺著他那好看的眉,無奈道:“也只能這樣了。”說罷想起了此番來的目的,“說來十二如何了?我來的路上聽那位侍衛先生說了,十二似乎受了重傷,現在怎樣了?情況還好嗎?”
  蕭裴揚聽他發問也是愁眉苦臉,將他帶到了十二床旁,道:“十二還在昏迷著,寒情說他或許得過兩日才能醒過來。”
  柳無藥一把坐到床邊,邊將手伸進去替十二把脈,邊道:“哦?只是不知十二傷在何處?”
  蕭裴揚聽了便上前掀開被子,再又一次解開十二衣衫。說來穆寒情他們倒是誤解蕭裴揚了,他其實並不介意他人看十二的上身,倒是擔心十二若是知道被別人看到了自己與常人有異的身體會覺得尷尬難受,只是這種情況也無可奈何了。
  柳無藥看了果然大驚:“這?這是何人竟如此歹毒?”他原本打算把脈的手已經摸上了那些淤青。
  蕭裴揚苦笑:“怪只怪蕭某晚去了,要不然定不會讓此人得手,且現在因故還不得取此人性命,實在憋屈。”
  柳無藥來來回回將十二腹部的傷口仔細的看了數遍,然後沉聲道:“這人是專門針對著十二腹中的孩子的。”
  蕭裴揚聽了皺眉道:“專門針對?這是何意?”就這麼對待我的骨肉,竟然還好意思說我爹娘是他救命恩人?蕭裴揚覺得又要壓抑不住自己心內的怒火了。
  柳無藥此時則給他比劃著十二肚子上的淤青,道:“莊主,你看這大部分的淤青的方向,便是那人使力的方向,雖有些雜亂無章,但是能瞧出,他都是儘量往著肚臍三指下那塊踢的。而這處,若論普通婦人,那便是孕育胎兒之處。這般行為可不就是狠了心的想要弄掉這孩子嗎?”

  ☆、第27章 二十七

  蕭裴揚那苦皺著的眉頭今日似乎就未展開過,看著此時仍是雙眼緊閉著的十二,抬手捏了捏自己眉心,有些疲乏道:“柳醫師你匆忙趕路過來,也累了吧,我讓十一帶著你去休息著罷。”
  柳無藥似乎也看出蕭裴揚這幾日或許是心力交瘁,臉上都掩不住的疲態,便起身道:“我精神尚可,倒是蕭莊主你,怕也是多日未休息過了,待會兒便好好睡上一覺,無藥這就告辭先去找趟穆寒情罷。”
  “如此甚好,這時候寒情應是在客棧後院的偏房裡,你讓十一帶你去那,應能見到他。”蕭裴揚看他起身了便也跟著起身送他。
  “蕭莊主到這裡便好,你回去休息罷。”此時兩人已走到了門口,一打開門便見到十一默不出聲的候在門口。
  蕭裴揚應了後便目送著柳無藥漸行漸遠,隨後才又轉身回到房內。但是看著十二還在昏迷的身影,他想了想,還是爬到了一旁的貴妃榻上休息去了。他也是真的累了,躺上去不過一會兒,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兩日過後,十二果然在黃昏時分顫悠悠的睜開了雙眼,蕭裴揚一直守在他身旁,看著他醒來自是欣喜萬分,匆匆跑過去倒了杯溫水一把扶起十二:“來,剛醒來你怕是渴了,先喝點水罷。”
  十二剛醒來還有些昏沉,微微動了下發現全身酸疼得不得了,像是跟別人連續打了三天三夜的架一般,尤其是肚子,一股酸軟勁。見湊到嘴邊的水杯也只是本能的喝了幾口,不過確實有用,一股溫流下去,他神思也清明了許多。看向自己頭上略顯頹靡的主子,似是明白了自己昏迷的這陣子定是他不離不棄在身旁照顧著自己,不由得一陣感動。而蕭裴揚見他喝了些溫水精神了點,便讓他躺下繼續休息著,自己去喚了穆寒情過來替十二看看情況。
  穆寒情看過後覺得情況尚可,再替他肚子上那片片的淤青再塗抹了一層藥膏後,就只是讓他多加休息,臨走時想了想又對十二道:“十二侍衛,先前是我沒想到,你也是練武之人,自有內力傍身。雖說你之前為了保胎兒強行運力致使心肺有些受損,但是現在你身上也沒有那個什麼‘寒蠱’了,運行內力也就不會再有阻礙了。因而你平日裡要是可以的話,多多自我調息,對你恢復傷勢及養胎都極有好處。”
  十二聽了便在蕭裴揚的幫助下試著坐著調了下息,氣息在經脈內幾個流轉,睜開眼後果然覺得身上那股酸疼好了許多。摸了摸自己有些鼓起的肚子,十二又覺得有些累了,軟軟的靠在蕭裴揚身上,雙眼迷蒙的又睡了。
  接下來的幾日十二精神是在逐漸轉好,蕭裴揚也將他們之前去救他的事情再給他說了遍,十二聽著心裡不知是什麼感覺。說實話,在被抓住的那些日子,紅面具,也即是蕭卓溪,對他雖嘴皮上肆無忌憚了點,但是並未作出更多過分對的事情,他心裡甚至想著或許能夠對他曉之以理的讓他放了他。誰知他最後竟一反常態,想要傷害他腹中的孩子!而在自己昏迷後做的事情更是讓自己看不透,或許這一切,真得像他所說的那般,等他向他們稟明了一切真相後才能夠明白。
  只是讓他們焦慮的是,十二醒過來都已經有好幾天了,卻遲遲不見蕭卓溪的影子,這與他們當日約定好的兩日大有出入。況且他們現在還不明了蕭卓溪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縱是他最後留下了那樣的話,可是誰又能證實其是呢?蕭裴揚不由留了個心眼,讓十一再調了些暗衛過來,以備不時之需。
  這日穆寒情去找柳無藥說了些十二藥理上的問題,直至深夜才回到了自己房內。誰知一進門就被一個黑影給鉗制住了,黑影在他身後緊緊捂住他的嘴巴,湊近了他耳旁低聲喘息道:“醫師先生別緊張,卓溪不會傷害你的,只希望放開你後別出太大的動靜,可以的話點下頭。”
  穆寒情還能如何,無奈的點點頭。蕭卓溪放開他後他才發現蕭卓溪似乎傷的挺重,房間裡充斥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他走過去點了燭火,這下才終於看到了蕭卓溪的情況,他肩上被人開了個血洞,正咕咕的冒著黑血,整個人狼狽不已,臉上卻還帶著他的寶貝面具。再往下看,卻發現他是光著雙腳的。
  穆寒情一驚,趕緊翻出自己房內的醫藥品,拉過蕭卓溪開始替他察看起傷勢,便皺眉問道:“你這是怎麼一回事?當時不是跟莊主說好要兩日後來的嗎?怎地拖到現在,還是這一副樣子過來?”
  蕭卓溪此時喘氣都嫌累,乖乖的任由穆寒情擺弄。穆寒情只覺頭都大了,蕭卓溪咕咕冒著黑血的原因果如他所料是因為被沾了毒的兵器所傷的,不過慶倖的是,這毒倒不是他們南疆出來的奇奇怪怪的毒,也就是中原尋常的毒藥,穆寒情自是備著解藥在身上。將藥丸搓成藥粉灑到傷口上,再處理了蕭卓溪腳底被割裂的細小傷口,穆寒情才又問道:
  “你還傷了其他的地方沒有?”
  蕭卓溪得瞭解藥聲音也有了些中氣,心裡感激著穆寒情,道:“其他無礙了,多謝穆醫師相救,只是可否請穆醫師現在去請你們莊主和十二過來,我不能在這裡呆太久,天亮了我就得走了。”
  穆寒情皺眉:“你都這樣了,先在這裡休養幾日再走又如何?有我們莊主在定不會讓人傷了你的。再說他們都睡著沉呢,也不好叫醒。”
  “卓溪也不想深夜打攪,只是事況緊急,卓溪也無可奈何,這般過來還是在歹人手下險性逃生的。”說著有些累了般的靠在了床柱上。
  穆寒情再次無奈:“怕了你了,我這就幫你去叫他們過來,你先這裡歇會兒。”說完拿了個軟枕讓他靠著舒服些,這才走了去喊蕭裴揚和十二。
  蕭裴揚聽了事情經過後,便讓十二披多了件外衣後這才帶著他往穆寒情房內走去。心內還是很不願意讓十二跟去,只是也明白那傢伙不會遂他的願。走進去後就看見蕭卓溪虛弱的靠在那,蕭裴揚便問道:
  “怎麼回事?”
  蕭卓溪聽了實誠回道:“這些日去辦了些要緊事,遇上了狀況,被人追殺。不過蕭莊主不用擔心,我過來時已經把人都甩掉了,只是我不能在這裡呆太久,我必須得趕緊趕回南疆去了。”
  蕭裴揚不樂意這答案:“什麼要緊事?還有你說要坦白的事情呢?現在十二也在這裡了,你總不會再藏著掖著吧?”
  十二在一旁也迷茫,這人不是要坦白殺害莊主雙親的兇手嗎?為什麼莊主的雙親之死會和自己有關係?還是和自己能懷孕的體質有關係?
  蕭卓溪聽罷沉默了會兒,然後才緩緩道:“其實說起來,卓溪現在在做的事情跟我要接著要說的事情也有些聯繫,之前我也說過,我的目的跟蕭莊主的目的是一樣的。蕭莊主,不知你可還記得,當年你父母被殺前去的何處?做的何事?”
  蕭裴揚想了想道:“我自是記得,那時母親與我說了,南疆邊域處發生了好幾宗武林人失蹤事件,他們受人所托,前去查探情況。再過了兩月他們回到家中後,我便眼見他們在我面前被殺害。”說到這裡眼中添了幾分被克制住的憤怒憂傷,“也是因為這件事,我那之後調查便從南疆那邊下手,也一直致力於找到當年失蹤事件的真相,無奈線索寥寥,到現在依然毫無進展。”
  蕭卓溪點點頭道:“與我這邊是對上了,你們想得也沒錯,當時的那些失蹤案件確實與我教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不如說,擄人的便是我教各教徒。”
  蕭裴揚皺眉:“你們又是什麼教派?”
  蕭卓溪聽了這話才恍然道:“這點倒是我疏忽,本教全稱長天教,長天一詞乃是我教教主名字而來。而由於本教隱秘性較高,在中原這邊反倒不如其他幾個南疆教派為人所知。”
  蕭裴揚不屑:“哼,不都是一些上不了檯面的魔教罷了。”
  蕭卓溪也不反駁,只是繼續往下道:“雖說在中原這邊鮮為人知,但是在南疆那邊長天教卻是人所皆知的麻煩。這一切都因為長天教的教主熱衷於追求長生境界,到處擄掠南疆民眾進行長生試驗的緣故。此舉自然引起大家強烈的反對,而後經過幾大教派的協商過後,長天教主終是妥協了退後一步,保證不在南疆境內擄掠民眾。只是如此一來,他便把目光轉向了中原。”
  在座的聽了皆是起了怒氣,中原的人便不是人了嗎?蕭卓溪卻仍是平靜,藏在面具下的眼神有些恍惚,緊接著繼續道:
  “其實二十二年前蕭莊主雙親去調查的那一次並不是第一次擄人了。在那之前五年裡斷斷續續的都有教徒跑到中原境內偷偷的搶人回來,這一些人大部分都被長天教主用於長生的試驗裡。而只有一次,那次長天教主自己去了一趟中原後,回到教內他便讓人大肆到中原內搶了六七十人回來,這些人裡有男有女,且多是沒有武功的普通百姓。”
  十二忍不住發問:“這是要用來做什麼?”
  蕭卓溪看了十二一眼,道:“長天教主抓了這些人回來後卻不急著在他們身上試驗,只是強迫這些男男女女彼此苟合,直至女方懷孕生子。然後就拿了這些剛生下來的嬰兒去,試圖改造他們的身體。”

  ☆、第28章 二十八

  穆寒情聽到這裡不由憤怒,當即拍案而起:“你們教主做的這些都是什麼?他還是個人嗎?人性呢?”
  蕭卓溪淡然回道:“我們是魔教。”說完也不看穆寒情的反應,自是說了下去,“而這些嬰兒,其中只有男嬰才會被拿去改造,女嬰則被用作輔助的材料。”
  蕭裴揚聽到這便已明白了,冷聲道:“這些男嬰,便都被改造成了能夠逆天生子的體質了吧。”
  蕭卓溪點頭:“正是,不過並不是都被改造了,這本就是逆天之舉,那時第一批男嬰並沒有成功的,而是全都在這過程中死去了。但長天教主早有所料,當初那些被抓的男女的作用便是為了生育,若是不足了便再去中原邊界抓一些人回來繼續生,因而嬰兒的供給可以說是從未斷過。”
  穆寒情咬牙:“這不是胡扯嗎?好好的男子身體怎麼可能會被改造成女人一樣的生孩子,這哪有可能做到!”
  蕭卓溪答道:“我前面不是說了嗎?那批女嬰被用作了輔助的材料,他們做的,就是試著將女嬰腹中的子宮成功安置到男嬰體內。”
  穆寒情愣住,這些事倒是跟柳無藥的醫治手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只是柳無藥那是用來懸壺濟世,而這長天教主卻是為了不知所謂的事情!
  “就這麼試了一年,總算是成功了一個男嬰。只是可惜的是,這個男嬰還是有些瑕疵,那之後都得靠著藥物才能生存下去。於是長天教主便覺得需要換一種方式,他打算讓這些男嬰自己長出子宮。”
  “下了決定之後,他便親自上陣,到處搜羅一些珍奇藥物,全都用在了那些新生嬰兒的身上。那段時間可以看見的便是藥池裡每日每夜浸泡著的二三十個男嬰,再之後被喂下奇奇怪怪的藥,喂下各種奇怪的蠱蟲。男嬰死了一個又一個,嬰兒的哭聲更是整天充斥在耳邊,而結果下來,又成功了一個,而這一個明顯比之前那個要好得多,不需靠藥物支撐著,從外表甚至看不出任何變異。長天教主很高興,他又仔細的研究了一番這個成功的男嬰,發現生育他的父母,其中一個竟是練武之人。他便猜測著父母的體質也會對嬰孩的體質有影響,因而便暗暗打算下一次要抓一些練武之人來給他生育男嬰。”
  蕭裴揚接道:“所以二十二年前才會發生那麼多武林中人失蹤在南疆邊域的情況,只是我不明白,之前長天也抓過那麼多人了,為何之前卻沒有消息呢?”
  蕭卓溪沉默了下,道:“想必蕭莊主你也有派人在南疆與中原交界的地方盯著吧?”
  蕭裴揚皺眉:“嗯,怎麼了?”
  “那裡統共也就五個中原人的小鎮,而現在,那裡面的,全是偽裝成中原人的南疆民眾。”
  在座的聽了這話只覺驚訝,尤其是十二:“怎麼可能?這又是怎麼做到的?我因為山莊裡的事去過一兩次,並沒發現什麼異樣,且就連上面官府派下來的新縣官也是同一個,所有的一切,跟山莊裡得到的情報沒有任何出入。”
  蕭卓溪冷笑:“山高皇帝遠,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又哪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些派下來的縣官還沒到縣城就已經全家遭到擄掠,而代替他們的,便是易過容的本教教徒。”
  十二啞語,竟然是這樣,自己手邊的情報竟然一直存在有誤,是因為這樣才會耽誤了找尋線索的進展嗎?十二深深為自己的失職感到懊悔。
  “而這一次,成功的男嬰果然比之前的多了,前後有三個男嬰被成功改造了身體。其中有一個,便是十二了。”
  蕭裴揚並不驚訝,從聽到蕭卓溪開始說到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十二定是這其中的一個試驗體。他轉眼看了看十二,十二臉色也有蒼白,不知是傷勢的緣故還是聽了這話的緣故。蕭裴揚看著便靠近了些,用手攬著十二的腰,再捏捏他的手以示安慰。十二見狀便輕輕搖了下頭,表明自己沒事。
  “而之後,便是蕭元天蕭大俠及其髮妻趕到南疆來調查失蹤事件的真相。而那時那五個縣鎮還未完全淪陷,蕭大俠夫婦呆了近半月,終於找到一位願意帶他們找到長天教位置的原居民。”這時蕭卓溪像是有些坐累了,避著受傷的肩膀小心翼翼的換了姿勢,又繼續道,“蕭夫婦找到長天教後並未打草驚蛇,而是偽裝成長天教教徒混入其中,那之後又因緣際會下遇到了當初被移植子宮的那個男嬰。這時男嬰已長成了小男孩,終日看著教內的殘忍試驗內心苦不堪言。於是小男孩便祈求他們帶他走,帶他逃離這個盡是哭嚎聲的長天教。但蕭元天夫婦執意要救出那些被關押的中原人和另外三個被生下的怪物。小男孩無奈,只能從旁協助。”
  蕭卓溪抬頭一看,發現蕭裴揚正直勾勾的望著自己,眼神銳利,不由輕笑出聲:“是的,那個男嬰,也是那個小男孩,便是我了。”
  十二驚訝,蕭卓溪竟與自己有著同樣的經歷?那為何要如此對待自己?
  “蕭元天夫婦的計畫一開始是成功的,但是無奈他們想要救的人太多,實在是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覺。長天教主很快便發現了端倪,立馬派人去追殺蕭元天夫婦和那些已被放走不遠的中原人。蕭元天夫婦知道了便親自帶著我和三個男嬰連日趕回中原。而那些逃走的中原人,且不說大半是普通百姓,毫無武力而言,就是那些練武之人也因為被關押著長期只為生育早已虛弱不堪,再加上身上還有長天教為標記而散發出的寒石香氣,最終竟是無一逃生。”
  “而蕭元天夫婦趕回中原後,便先將其中兩個男嬰託付給了他們的友人,只是還有一個男嬰無人可托,蕭元天夫婦便打算由自己親自養育。只是長天教的人追殺得緊,他們讓我獨自留在客棧裡照看男嬰,自己則回家去接他們的親生兒子。而我帶著男嬰,也就是十二,在客棧裡等了許多日,連身上的銀兩都用光了都不見蕭大俠夫婦回來,當時只覺是他們拋棄了我們。在被趕出客棧後,我灰心喪意之下便將十二扔在了路邊,自己到別處乞討生還。”
  “可是兩年之後我卻偶得消息,這才知道原來蕭大俠夫婦當時並不是有意丟棄我們,而是因為被殺害了。我當時既後悔又憤怒,後悔蕭大俠夫婦將十二託付而我卻沒有好好照顧他,也憤怒長天教的人趕盡殺絕不留活。那之後我便不再乞討,而是跑到了中原一個小門派裡拜師求學,小有所成後回到長天教內,蟄伏著希望能找到機會殺死長天教主以報當初蕭大俠夫婦之恩。”
  蕭裴揚的面容在燭光之下有些明暗不清,他沉默了會兒道:“那跟你今日被追殺之事有何聯繫?”
  蕭卓溪口氣中帶了些嫌惡和怒氣:“在我成功混入長天教後,長天教主雖還沒研製出長生之藥,可是卻已經駐顏有術了。身體也一如年輕人那般健壯,幾乎看不出老去的痕跡。他當時看上來我後便用計強上了我,而我也因此懷上了他的骨肉。”
  “我那時並不知道自己懷孕了,直至五個多月後小腹已經大幅隆起了才意識到這個事實。意識到之後我便自告奮勇跟他要求我要替他到中原來試驗教裡最新研發的蠱毒,他同意了。但是我出發前卻先殺了一個人,那個人便是當初第一個被藥物改造成功的男嬰,他不知是因何緣故,變得有些癡呆。長天教主無奈便將他關在了暗間裡,被我知道後我便摸尋到了那裡,借機殺死了他。”
  穆寒情皺眉:“人家好好地,你殺了做什麼?把他救出來不就得了?”
  “一個癡呆的怪物,活著又能做什麼呢?不如早日投胎,來生再找個好人家成長罷。而我到了中原之後,第一件事便是自行剖腹取出了肚子裡的孽種。”蕭卓溪此時的眼神也有些陰狠。
  “然而取出之後我腹中傷口實在是太大難以合愈,血流不止,當時我只覺得自己命該如此,正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等待死去,誰知卻正巧遇上了外出采藥的柳無藥柳醫師,他見我腹中流血不止便將我帶了回去,替我縫合了傷口。”
  穆寒情驚訝,柳無藥竟救過眼前這人,他怎麼從未和自己提過?
  “那之後我便安心的養起了傷。我原先是打算在長天教內培養自己的勢力的企圖從長天教內部瓦解整個教,然而事實卻不如想像中那麼順利,長天教的教徒對於長生的渴望,實在是太過強烈了。於是養傷的同時我也在中原這邊往長天教內輸入自己的勢力,到現在也只能算是小有所成。而誰料某天突然有教徒送來了一個據稱身上有著濃烈寒石香的人,這人便是十二了。”
  穆寒情有些奇怪:“你們這寒石香與寒蠱又有些什麼關係?為什麼十二當時的內力竟會被封鎖了?”
  “寒石香是從長天教附近一座詭異的山頭采來的,將其磨成粉末給那些試驗體喂下,可保味道永留,但是寒石香味道特殊,只有經過專門訓練的人才能夠聞到,當時有一批帶著蠱人外出試驗的人中便有這樣的人,因此十二才會被帶了回來。而寒蠱中的蠱蟲與寒石相克,放在南疆人身上還無礙,因為南疆那邊修煉的武功靠的不是內功養息,而對於中原的武林人就有著封鎖內力的作用。當年那些被抓的練武之人也是因為此才會被抓住的。”
  蕭裴揚語氣有些不好,問道:“那你對十二做的又算什麼?”
  蕭卓溪此時也有些歉意,道:“蕭莊主雖姓蕭卻從不對外稱自己的生父母,而且武林總在流傳你和安家的軼事,我便以為十二只是你收的一個男寵。我心裡既悔又恨,怕著十二會走上我的道路,但是看十二卻又不舍這孩子,便想著由自己來殺掉這孩子,以後再將他帶在身邊,讓他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便是以後等我殺了長天后,再由他來親手殺了我,我也無憾了。”
  穆寒情聽了臉色鐵青,原來那個狠心要害十二流產的兇手便是眼前這人!
  “而蕭莊主來了後我才發現我有些誤會了,再之後的事情你們便都知道了。這幾日長天教主似是對我有了懷疑,剛剛便是他派的人來刺探我。”
  穆寒情大叫:“刺探?這不是刺殺嘛!”
  蕭卓溪仍舊波瀾不驚:“他已經在懷疑我了,我必須得回南疆去處理些事情了。我便先行一步,我讓人在那五個縣鎮盯著梢,你們若是到了南疆我自會出來迎接你們。卓溪保證,定會讓蕭莊主血刃仇人,毀了那長天教。”

  ☆、第29章 二十九

  蕭裴揚冷冷道:“除此之外,我還要你的命。”
  蕭卓溪聽了愣了一下,又笑道:“卓溪這條命蕭莊主若是不嫌棄你便拿去吧,反正本來也就活不長了。”
  蕭裴揚聽著這話隱約覺得有些不安,皺眉道:“什麼叫做本來就活不長了?”
  蕭卓溪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那是一張尚算清秀的面孔,若不論那從眉間到下顎的粗大傷疤的話。無視在座各位眼中的震驚,他繼續悠然道:“你以為像這種被逆天改造過的身體能有多長的壽命?能活到四十那都算恩賜。”說完有些顫巍的站起身來,向著視窗走去,一邊說著:“蕭莊主,趁還有時間多生幾個吧,依著十二那被改造的方式,他的壽命跟我比,只短不長。”說罷縱身一跳便跳出窗外,再也不見身影。
  留在房內的幾人皆是面面相覷,各自站立了會兒,蕭裴揚便道:“天也快亮了,我和十二便先回房了。”
  穆寒情其實想說些什麼,可是張了幾次嘴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頹然道:“那好,折騰了一夜都未睡,我也有些累了,就不送莊主了。”
  十二此時發話了:“主子,南疆邊域那五個縣鎮縣官的事需要報給皇帝聽嗎?”
  蕭裴揚似是早想過這問題了,道:“先不用,我們看著情況先。”說罷轉身走向門外。
  十二本想邁開步子跟在蕭裴揚後頭回房,可不料不知是站太久了還是如何,他的雙腳竟有些僵化了,顫悠悠的走了幾步終究趕不上去。蕭裴揚感受不到身後的氣息回頭一看,便匆匆走過去道:“是我疏忽了,忘記了你雙腿還有浮腫的毛病,竟讓你站了一夜。”
  說完攬住十二膝窩,將他輕打起橫抱。十二有些反應不及,一嚇之下雙手不由慌忙的抱住蕭裴揚脖頸。蕭裴揚見狀竟露出了這半個月來未曾見過的笑容,戲謔道:“要是怕了你可以再摟緊些,主子我不會丟下你的。”
  十二聽罷這話臉上也是浮上了些微紅暈,自己剛剛那般行為著實有些丟臉,但是他也不反駁什麼,順勢的將臉埋在蕭裴揚胸口,果真摟緊了些蕭裴揚。
  穆寒情看著這兩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最後將臉撇了過去,不再看他們膩歪。
  蕭裴揚又笑了笑,手臂使了使力,又抱緊了十二一些,心中卻有些發苦。待回到了房內,他將十二放在床上後,隨即便一直呆呆的看著十二的面龐。此時窗外天已濛濛亮,十二不解蕭裴揚的行為,主子不是說要休息嗎?於是他試探著喚了聲“主子”。
  蕭裴揚卻不應,抬起手來緩緩摩挲著十二的臉頰一會兒,才輕聲柔道:“十二,以後都陪在主子身邊可好?”
  十二不明所以:“十二既是主子的暗衛,自然要為主子獻上一生,如何能離開主子身邊?”
  蕭裴揚聽了眼神閃爍了下,又道:“那主子陪在你身邊可好?”
  十二愣住,不知該如何作答。蕭裴揚也不勉強他,輕輕在他額上落下一吻,安撫道:“快睡吧,主子看著你。你傷勢未好,需要多多休養。”
  十二自是聽話的,便乖乖閉上了雙眼。蕭裴揚則在床旁一直看著他呼吸勻稱了才走到桌旁,提筆寫了封信後低聲喚十一出來,然後對著十一道:“你讓人把這封信帶去給家家,再讓人去南疆通知十三……不,讓十四帶著他那隊去找十三,盯著點南疆的動靜,離那五個縣鎮一些距離看著就好了。”
  十一應了聲“是”後接過信邊想退下,卻又被蕭裴揚叫住了:“等等,你再讓人回莊裡一趟,通知楊總管,我要帶著十二回去,叫他多叫些婢鬟和小廝,好照顧著十二,順便再去外邊找幾個奶娘。”
  十一聽罷想起了些什麼:“主子,皇帝那邊要派人去查一下嗎?”
  蕭裴揚坐了下來,沉默了會兒道:“燁鏵登基也就這兩年的事,跟他的關係應該不大,倒是可以派人去找找老皇帝留下的線索。聽聞二十多年前老皇帝曾在民間結識過一位異邦人士,若我想得沒錯,那人應該就是長天了。”
  十一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床上的十二,道:“可是老皇帝跟長天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蕭裴揚道:“聽聞當年老皇帝在深宮裡藏著一位極為得寵的男寵,現在想來,或許是想改造那位男寵,才和長天做的交易吧。若我沒記錯,當時有幾位官吏上書參本了當時南疆邊域百姓失蹤的事,只是最後都被皇帝不了了之了。而那之後到燁鏵登基都不再派官吏到地方上管理,之前我還不明所以,現在跟蕭卓溪的話聯繫起來,這不就是幫著長天提供試驗體嘛。”說罷也是冷笑。
  十一又道:“可是當今的皇帝也是屢次拒絕我們接手南疆邊域的鹽鐵營生,這樣看來,總覺內有乾坤。”
  “鹽鐵這邊之前一直是十二跟著的吧?”
  “是,但是自從十二懷孕之後我便又再負責此事,方知道先前派去南疆那邊的商隊竟是悉數被剿。現下想來,這幾者間或有聯繫。”
  蕭裴揚倒不擔心:“先不用急,這些事情總會有個水落石出的,二十倒是一直待在皇帝那邊,若是有什麼他自會稟報的。”
  “可是二十那邊已經好久未傳回過消息,屬下只怕……”
  “你若是實在擔心便讓人過去看看罷,先不論燁鏵知不知道這件事,即是老皇帝的事情,跟他的干係總不大,至於南疆那邊的鹽鐵,等我們解決了長天教,他也不會有理由再拒絕了。再說絕情山莊也不差那麼點生意。”
  十一這才道:“是。”
  “十二生育的日子也不遠了,我們便再按捺些日子,一切等到那時也不遲。當然你也記著,不要讓十二參與此事。”說罷不等十一離開自己又出了門,他須得再去找穆寒情一趟。
  不意外的在看見穆寒情並未睡下,而是在他房裡又搗鼓著那些草藥,蕭裴揚進了門也不囉嗦,直奔主題道:“你對蕭卓溪今天說的作何感想?”
  穆寒情一愣,道:“說的哪件事?”
  蕭裴揚有些黯然:“十二身體的事,和他壽命的事。”
  穆寒情這才醒悟,無奈道:“我又不是神仙,哪裡算得出人的壽命。不過我看那蕭卓溪說的沒錯,身子與常人不同的總得遭些罪,短命這種我也治不了,若是有什麼靈丹妙藥的或許還能期待下。但據我所知,大部分能起死人肉白骨的仙藥那都是以訛傳訛罷了。”
  蕭裴揚語滯:“連你也沒辦法嗎?”
  穆寒情沉吟了會兒,道:“以我的醫術,再加上拿著些名貴的藥給他續命的話,也就能再多活兩三年而已。”
  蕭裴揚這下也問不出話了,轉眼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氣,今天怕是不會出太陽了。兩人沉默了不知多久,蕭裴揚才又發話:“寒情,我原想著,不管十二是否喜歡我,我都想與他一起白頭的。”
  穆寒情無語:“你先前不是說要讓十二回去當暗衛嗎?就這暗衛的活計,你還想他活到白頭,也不想想你那暗衛營裡死了多少個,你這麼說是想假公濟私嗎?”
  蕭裴揚倒是坦然:“有何不可,對著喜歡的人,總會有些偏心,這是人之常情。”

  ☆、第30章 三十

  十二醒來時天依舊灰蒙一片,讓人摸不清時辰。揉了揉有些脹疼的太陽穴,回想著剛剛的夢。夢裡依舊是嬰孩的哭鬧聲和婦女的低泣聲交織著在他耳邊吵鬧,自他懷孕以來似乎總很難擺脫夢魘的鉗制,每次總讓他身心疲累。環顧了下四周,沒看見主子的身影,興許是下樓用早膳去了。
  拿過件披風隨意的披著便下了床,到桌旁倒了杯水喝了幾口,然後十二就看著水杯發起呆來,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蕭卓溪那一番話。對於蕭卓溪這人十二並不是不恨,就在他狠踹自己骨肉的時候,他內心便直在叫囂著要殺了蕭卓溪,然而自身狀況卻事與願違,而今,那種無能為力的懦弱感覺他是不想再有二次了。
  但是在昨晚聽罷蕭卓溪那番話後,他對他的感覺卻有些難以言喻起來了。雖同是長天教造出來的怪物,蕭卓溪經歷的遠比自己多,層層灰霾疊嶂下,他早已被仇恨凐滅了心智。而自己自當年在街頭被主子領回絕情山莊的那一刻,他的人生便是獻給主子前進路上的祭品,這對他來說卻比世上任何一切都要幸福。
  他知道自己對著主子有著別于一般暗衛的妄想,但是再往上他卻不敢奢求更多。身體還是生命,主子想要他便給他,只是自己這樣的一個怪物又如何配站在主子身邊呢?他在他面前早已失去了尊嚴,如今拖著大腹便便的身子,他更是只能將滿腔的愛意深藏其中。更何況,主子和安家小姐彼此傾心,自己這被主子拿來泄欲的尷尬身份到了時候也該退下了。
  想到此處十二略帶苦澀的撫上自己的肚皮,不知這腹中的,生下來後,會不會是個跟自己一樣的怪物?若如是,他便自己親手帶著這孩子了斷罷,定不讓主子留下如此恥辱的後代。反正那蕭卓溪也說了,自己左右不過是個短命鬼,早死晚死又有何區別?自己身為一介暗衛能活到這份上已經算夠了,孰知暗衛營中早早死去的暗衛又有何幾呢?只是如此一來,自己便再也不能陪在主子左右了。
  又想到主子臨睡前對自己的那番問話,十二有些恍惚,主子定是可憐自己了。主子一向仁厚,看著自己這個為他做事,侍寢生育的暗衛如今這般地步,是該施捨一些了。捫心自問,在他聽到主子說希望陪在他身邊的時候,他那一刻的欣喜幾乎便要衝出心房,但是冷靜下來,便自覺是自己妄想了。也罷,自己便將這份暗戀帶到黃泉之下,也不枉自己這生了。
  門此時“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就見著那蕭裴揚滿面愁容的走了進來,見到十二卻即刻換上了溫和的笑容,道:“十二,怎麼不多睡會兒?餓了嗎?我叫人送些膳食上來可好?”
  十二看著蕭裴揚,只覺得自己快要壓抑不住內心那滿盈的愛意,最後也只是起身恭順的道:“不必麻煩了,十二自己下去用了便可。”
  蕭裴揚應和著:“也好,我也還沒吃,我們便一起吧。”
  十二驚訝,主子還未用過膳,那他剛剛是去做什麼了?可是自己身為暗衛,又不好詢問主子的去向,最後只好點點頭便跟在蕭裴揚身後下樓罷。
  用早膳時蕭裴揚卻突發異想,提議著要和十二外出逛逛。
  “你也休息了這麼多日了,正是閒暇,我們便趁著離開前出去閒逛下如何?”
  十二哪有不答應之理,接過蕭裴揚給他放涼的粥,自是應下。
  “不過得等些時候,你還得回房喝藥調息。”
  回到房中果見穆寒情已把今早的安胎藥送了過來,溫熱正好喝下。隨後十二便與蕭裴揚二人分別占了床榻和貴妃榻自行調息吐納,這一調息便是半時辰有餘。十二睜開眼時正好瞧見蕭裴揚悠閒的喝著茶水,看著那背影,十二有些發怔。他摸上自己的肚子,心裡突然的就覺得有些難受。
  待蕭裴揚例行轉過身來就看著自家的暗衛摸著肚子呆怔的模樣,他起身走過去,問道:“怎麼了,調息不順嗎?”
  十二抬頭看著主子走過來,眼眉關切的問著自己,不知怎的心裡的難受像是有了依靠,更甚了些,他不由脫口而出:“主子,孩子……孩子,生下來會是個跟我一樣的怪物嗎?”
  蕭裴揚皺眉,走過來攬住十二,道:“為什麼這麼說?”
  十二低眉:“蕭卓溪不是說了麼,我是被強行喂藥改造的身體,這樣的身體不會影響到孩子嗎?”
  蕭裴揚歎氣,輕輕吻上十二眉心,道:“不管這孩子如何,他都是我蕭裴揚的孩子,我會疼他愛他,給他最好的一切。你也不許口口聲聲的叫著自己怪物,你不是怪物,該稱得上怪物的,應當是那群將你的身子變成這樣的畜生。”
  十二聽罷此時眼中亮光閃爍,心裡陣陣發熱,連帶著剛剛被蕭裴揚吻過的眉心也灼灼發燙。身子發軟了一般躺在蕭裴揚身上,就聽著蕭裴揚對他道:“好了,你也別想得太多,我們這就出去走走,散散心。”
  出到外面來,天色雖不好,卻一點也不影響出來掙食的商戶們。街邊琳琅滿目的小玩意讓人應接不暇,各種小吃的香味遠遠的便勾著食客前來覓食。只是可惜的是,十二只能看卻不能吃,被穆寒情嚴格控制著膳食的他,連挑食的行為都不允許有。
  走了幾步就看見蕭裴揚停在了一家小攤鋪面前,那是一個賣玉石的小攤,此時蕭裴揚正拿著一個兔子玉石津津樂道:“先不論真假,這些玉石倒都雕刻得別致可愛,若是以後給孩子作玩樂倒也不錯。”
  十二湊前去看了眼,小兔子倒也真是有些可愛,三瓣嘴,長耳朵,看著人就想發笑。一旁的攤主看蕭裴揚這模樣也是笑開了眼:“這位公子真是有眼光,這小兔子也是我特地去找人刻的,本來就想著當自家孩子的玩具,誰知刻多了些,這才拿出來賣了。這可就我們家有這小兔子,別的啊,可都找不著!”
  正常的此時便應該是商客盡歡了,誰料蕭裴揚卻一改剛剛那愛不釋手的神態,嫌棄的將小兔子扔還給攤主,輕蔑道:“我蕭裴揚的兒子怎麼能夠玩這種低劣玩意?我要給他的定是最為精美的最為獨一無二的玩具。”
  攤主的笑容霎時便定格在了嘴角,呆滯了一會兒方才有些勉強道:“這位公子,剛剛您可不是這樣說的啊,再說我這小玩意兒雖不上眼,但孩子的玩意兒圖的不就是一個有趣嗎?您要買了回去啊,那小孩子是沒有不喜歡的。”
  蕭裴揚懶懶道:“這東西我能叫人做出個一模一樣的出來,又何必在你這買個邊角料呢?”說完不再等攤主說些什麼,直接拉過十二便走。
  十二回頭望瞭望,那攤主正一臉鐵青,指不定在心裡怎麼咒駡蕭裴揚呢。十二便無奈道:“主子,不過一個小玩意兒,花不了多少,買了便是,何必慪氣呢?”
  蕭裴揚慢幾步等了十二上來,才道:“他要是正正經經做生意,我便算了。只是你光看那小兔子可愛卻沒看見那玉石本身,色澤灰蒙陰暗,摻了雜石便也算了,還隱隱有股放了藥水的味道,看那本身就不剩多少的玉石料還要是再摻了些假。這種東西要真要讓孩子拿去玩了,時間長了不得得病?”
  十二不懂玉石,沒想到還有這一層,這時也對那攤主生不出什麼好意了,便道:“如此也是,這東西這樣的低質,還不如別要了。”
  蕭裴揚斬釘截鐵道:“要!怎麼不要?這家人是不好,可是這平良鎮近南疆,這賣的好玉石還會找不到?我們這就去給我們的孩子帶些好玩意兒回去。”
  十二聽到“我們的孩子”這話心裡有些怔,雖說這話也並沒錯,但不知為何,他聽了,竟會如此開心?

  ☆、第31章 三十一

  蕭裴揚帶著十二徑直到了一家看起來裝飾精美的店鋪,還未踏進門檻,老闆便已帶著夥計熱情的迎上來:“兩位公子,請隨意看看,若有什麼需要可直說。”
  蕭裴揚四周看了下,覺得玉石的品質尚能入眼,便道:“店家,把你這裡最好的拿過來給我瞧瞧。”
  店家的一聽也是欣喜,這口氣,興許是遇上大人家了。便連忙趕著店裡的夥計到房裡拿出些好貨,拿了出來大家一看,確實比櫃檯上的那些還要精緻。十二瞄了幾眼,便被其中一個玉葫蘆給吸引住了了目光。那玉葫蘆倒也無甚特別,只是看著純粹乾淨,讓人一下就心生歡喜。
  店家的眼尖,一眼就看出了十二對這玉葫蘆的偏愛,連忙道:“這位公子,您可真有眼光,這玉葫蘆在我們店裡那都算數一數二的鎮店之寶。”
  蕭裴揚還在看著其他的玉石,聞言也看了過來:“怎麼?你喜歡這玉葫蘆?”
  還不待十二的回答,店家便先搶過了話頭:“喜歡!怎麼會不喜歡呢?你看啊,這位公子都看的眼睛都不轉了!兩位公子我跟你們說,這玉葫蘆真心是好貨。”說著小心翼翼的湊近兩人,指著這玉葫蘆,“來,你們看看這玉葫蘆,看看這成色,瞧瞧這色根多勻稱,色陽還夠純,恰好在這濃度也夠了,再濃一分都沒這麼好看了。這可是我親自跑到玉石場裡挑的原石打磨出來的,這哪還能不好看呢你說是吧?”
  蕭裴揚看這情形也是好笑:“店家的你再誇下去,這塊玉葫蘆怕都要臉紅了。”
  店家的急了:“哎,公子我這說的可都是大實話啊!你看這位公子不就一眼相中了嗎?這不證明我這玉葫蘆確實能入眼嗎!您要是不喜歡這塊,我們還有一塊冰種的,那塊也好看,晶瑩剔透,放在陽光下都能透光!怎麼著,要看看麼?”
  蕭裴揚轉眼看向十二,十二此時還捧著那塊玉葫蘆瞧個仔細,看得出來是真喜歡。
  “十二,你可是喜歡?喜歡的話就買下來吧。”
  十二聞言才抬頭看向蕭裴揚,有些尷尬:“但憑主子意願,十二只是覺得,這玉葫蘆要是掛在小嬰兒脖子上會有些別致罷了,私心便多看了幾眼。”
  心上人開口,蕭裴揚哪有不應之理,當即便道:“你這話也不錯,就看我們倆的樣子,生下來了的孩子定是膚白純淨,這玉葫蘆配著也好看。既如此,我們便買下來罷。”
  店家的聽了這話 有些楞,有些遲疑道:“恕小的的眼拙,難道這位不是公子,是夫人?”
  其實他也有些懷疑了,十二舉止投足間掀開了斗篷時,那裡面似乎有些臃腫,他一開始還當這位公子臉小身胖,如此看來,這難道……
  蕭裴揚挑眉:“我家夫人女身男相,這又有何奇?”
  店家這才恍然,連連賠笑道:“是是是,女身男相好福氣,好福氣。既是喜事,小的今日便給你們打個喜慶折罷,當是送給兩位的祝福了。”
  十二面紅耳赤,主子這說的什麼東西,什麼女身男相啊。可是無奈,自己這大腹便便的樣子還能有什麼說服力呢,尷尬的對店家笑笑,道:“如此便謝過店家先了。”
  最後店家的腆著臉向蕭裴揚要收賬的時候,蕭裴揚有些黑線。虧得十二及時叫住了店家,那店家見著是十二付帳的時候笑容明顯僵了下,不過最後還是笑盈盈的收下了,有錢便是大爺,管誰付的帳呢是吧?
  出了店後,兩人看看時辰便打算找家酒樓用了午膳罷。誰料走不了多遠,一輛馬車卻急促的從遠處趕了過來。其橫衝直撞之勢,讓兩旁的人紛紛慌忙閃躲。十二此時也就在後邊落了蕭裴揚幾步,可是卻正好撞著這馬車直沖著他過來。那馬車速度確實忒快,旁人看了都不免心驚,瞧著十二眼見就要躲閃不及了。
  “小心!”
  也不知人群中誰喊了這話,蕭裴揚聽見了這話也感受到了身後的混亂,當即急忙回頭一看。誰知十二卻早有所感這馬車的來勢,一轉身看著個馬頭直面吁吁。十二直覺腳下便是往前一踢,整個人往後倒退幾步,隨後又上前去揪著馬頭,馬還不見停。十二便兩手一撐,整個人飛騰而起一兩米,再一個翻空,雙腳著馬再踩著馬身過去,搶過了馬夫手上的韁繩,勒住馬匹,這輛鬧得街市人仰馬翻的馬車才就此停了下來。
  見馬車停了下來後十二一個踩身又想直接跳下來,誰知跳到半空中就被人截了去。十二神色一驚正想出手,抬眼一看卻發現是自家臉色青黑的主子。蕭裴揚抱著十二落到地面上,看著十二那不停閃爍的眼神簡直要咬碎了自己一口牙。
  “你躲過了便是,誰讓你幹些多餘的事的?”蕭裴揚覺得自己剛剛提到半空中的心還沒落回去。
  十二有些委屈:“可是不停了馬車難道要真等他傷人嗎?”
  蕭裴揚氣極反笑:“你不會叫了我去嗎?我蕭裴揚難道就不會江湖相救嗎?”
  十二低頭不語,做都做了,還能怎樣?
  “大膽賤民!竟敢攔下我家少爺的馬車!難道不知道這馬車是平良易家的嘛?”此時馬車裡的人氣急敗壞的跳了出來。
  蕭裴揚和十二聽聲才回頭看了眼,就見馬車上下來一個小廝模樣的人大呼小叫著,他後面跟著下來的一位華服公子面上也是不善。兩旁的人見了馬車上下來的人都紛紛避之不及,轉眼原本擁擠的街市便給蕭裴揚一干人等留出了個大範圍的空地。
  這時那位華服公子見蕭裴揚主僕二人遲遲不開口,不高興道:“本少爺給你們一個道歉的機會,你們卻杵在這裡當木頭算是什麼回事?”
  蕭裴揚哪裡想去理這種深閨少爺,頭一扭當是蔑視不理了。那華服公子一看蕭裴揚這陣勢那還得了,擋了自己的馬車竟然還如此囂張,不給些顏色瞧瞧是不行的了。
  十二見著氣氛就要箭弩拔張了,自家主子又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想到這事是自己做的,便無奈攔在中間道:“這位公子,馬車是我攔的,跟我們主子沒關係。”
  蕭裴揚聽了這話皺眉,道:“你這副樣子跟著我出來了就不要叫主子了,記住,你是女身男相,要叫相公,官人也不是不行。”
  十二騰地一下就臉紅了,主子今日怎麼一直這麼孟浪?他不知如何回應,只當沒聽見。這時那華服公子看著這兩人當著他的面就開始打情罵俏了心裡更怒,這兩人怎麼回事!到底有沒有把他放在眼裡!還有那個傢伙竟然是個娘們?現在的人怎麼口味這麼重?
  “你們兩個!今天不給你些教訓看也不會知道‘死’字是怎麼寫!”
  十二這才回過神來,忙道:“這位公子,且慢且慢!我雖擋住了馬車,但也是出於一片好意。你看你們這馬車在街市上跑的確實有些快了,這容易傷人,這兩邊的人都被嚇著了,我這才無奈停了下來。”
  那小廝發話了,飛揚跋扈:“我家少爺想怎麼跑就怎麼跑,還用得著你們這些賤民囉嗦!你現在擋了我們家少爺的馬車就是不給他面子!”說完一抬手,也不知突然間哪來的那麼多打手,竟一湧而出,全部沖向了蕭裴揚和十二二人。
  蕭裴揚又怎麼會讓這些人傷了十二,一把抱過十二,對著沖上來的打手三兩下拳打腳踢。就這些小嘍囉,他用點三腳貓功夫都能應付了。才打了沒幾下,上來的打手便全都趴倒在地了。
  華服公子和那小廝見狀也是一驚,同時也氣不過,正想再叫些人來。誰知這時上來一個僕役在華服公子耳邊嘀咕了一陣,華服公子臉上便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只得恨恨對著蕭裴揚二人道:“你們兩個便給我等著好了!我下次來不把你們打得滿地找牙我就不姓易!”說罷氣衝衝的爬回馬車,馬夫一揚韁繩,馬車如來時那般橫著走了。
  十二皺眉,這紈絝子弟怎麼如此不聽勸。不過……想著以前主子教訓這些鬧市的無賴時,十二知道,待那馬車過了拐角後,便會被自己的同僚們抓住,再狠狠揍上一頓。十二有些戀戀不捨的看著後頭馬車飛揚起的塵土,說實話,他也有些手癢了。
  正想著七的八的,這時卻被蕭裴揚一把拉了過去摟住腰間,道:“不看著你一會兒就惹出是非,我得看牢了你才行。跟著我些,不許走到我後頭!”
  十二登時就覺得四周的目光紛紛投了過來,可是看著主子那老神在在的樣子,他只能不斷的在心裡默念:女身男相,女身男相,女身男相……

  ☆、第32章 三十二

  回到客棧後,就見著穆寒情跟柳無藥站在客棧中間爭吵著,周圍的人都有意無意的看著他們這邊。蕭裴揚見狀,歎了口氣,走上前去拉開兩人,無奈道:“二位,大庭廣眾的,你們這是又怎麼了?”
  慕寒情“哼”一聲扭過頭去,道:“我不過就問一下他蕭卓溪那事。”
  柳無藥見了蕭裴揚,再看了周圍的人都注意著這邊,這才有些尷尬:“倒是沒什麼,只是我們說話也就一貫這樣,寒情問著擠兌了下我,我也就情不自禁的回了下嘴,兩人這樣便吵了起來。”
  蕭裴揚和十二頓時無語,這兩人是一天不吵渾身都不對勁是吧?
  “你們兩人啊,注意些,這兩日也拾掇拾掇,後天我們便啟程回莊罷。”蕭裴揚說著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喝,順勢拉過了一邊站著的十二。
  十二聽了有些愣:“回莊?可是我們不是要去南疆讓蕭卓溪給我們帶路去長天教嗎?”
  蕭裴揚給十二也倒了杯茶水,無奈道:“你這肚子也不小了,這樣子去了南疆讓人牽掛著,只能是個麻煩,還不如生完後我們再清清爽爽的上路。”
  十二急了:“可是蕭卓溪那邊也等不了太久,若是十二拖累了主子,主子盡可將我拋下讓我自行回莊,屬下萬萬不敢拖累了主子的復仇大計!”
  蕭裴揚抓住十二的手,柔聲道:“我原先也是如此打算的,可是現在我實在是不放心讓你一人回去,陪在你身邊,我也踏實些。至於蕭卓溪,我往南疆那邊派多了一隊暗衛過去跟著,總不會出了什麼岔子去。”
  十二還是不依:“十二不是一人,有穆醫師和柳醫師相伴,定不會有事的。主子,你便帶著統領等一干暗衛去南疆吧,十二會照顧好腹中的胎兒的,讓小主子平安降生的。”
  蕭裴揚皺眉:“什麼小不小主子的,你也是他的生父,父母對著孩子叫著主子,這算個什麼事?此事你也不必再說了,我自有安排,你只乖乖的跟在我身旁就好。”
  十二見主子有些上火了,這才斂了情緒,帶著些許旁人察覺不到的不情願,應道:“十二遵命。”
  蕭裴揚這才緩和了眉眼,摟過十二,親了親他的眉間,笑道:“主子也只是想讓我們的孩子出生的時候,可以第一眼看見自己的父親。讓他知道,在這世上,有疼他,愛他的雙親,在等著他的到來。”
  十二聽了這話似乎有些觸動,轉過眼呆呆的看著蕭裴揚,半晌才斂目,道:“十二明白了。”
  兩日後蕭裴揚等人便啟程離開這平陽鎮,只是在路上卻遇上了點意外。
  客棧裡。
  “哎喲,這位小姐,不是我故意針對您。您看,這都這麼晚了,別說上房了,就是柴房裡也都擠著幾個人呢,哪還有什麼剩下的客房留著呢?您哪,就去別家的試試,興許還能找到,我們這啊,可真是沒有咯。”掌櫃的說著連連擺手。
  跟他講著話的小丫鬟一聽跳腳了,沒看他們家小姐坐在這後面百無聊賴的,都快困死了嗎:“你就不能湊合湊合叫其他客人整出一間出來給我們嗎?我們小姐這千金之軀的,能在你們這住那是你們的榮幸!要不是其他地方也都找不著住的了,我們會來你這?”
  “姑奶奶喲,你們要睡,別的客人也要睡啊,人家那還是付了銀子的呢!再說也要講究個先來後到啊!你說是吧?”
  “這不行,都這麼晚了,平日這時候我家小姐早該睡了!我不管,你怎麼都要給我弄出間上房來,錢什麼的都不是問題!”小丫鬟說著扔出一個錢袋來甩到掌櫃的面前。
  “哎呀我說你這小丫頭,怎麼怎麼說都不聽呢?都說了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我要就為了這幾個錢趕跑了顧客,那我以後做生意還有人願意來嗎?這可不行,你們走吧走吧,今晚我是不會做你們的生意的。”說完將錢袋塞回到小丫鬟手裡,邊推搡著她,就想趕著他們走了。
  蕭裴揚和十二等人本打算這夜在這客棧歇一晚,此時正在這下面吃著夜宵,看著這情況幾人對望了下,最後還是穆寒情站起身來對著他們這邊道:“掌櫃的,還有這位小姑娘,你們也別吵了,我們這裡可以給你們空出一間上房來。”
  小丫鬟一聽登時瞪大了雙眼,跑過來喜笑顏開的對著穆寒情道:“真的有嗎?那就太謝謝你們了!找了這麼多家都沒有,我都快急死了。都這麼晚了,我們家小姐可經不起這折騰啊!”
  後面坐著的小姐此時也走了過來,福了福身子後道:“多謝各位公子的美意,婉兒實在是感激不盡。”說罷起了身來打量了下在座幾位男子,轉眼卻盯著蕭裴揚移不開眼睛了。
  穆寒情見了頓時無語,讓房間的人可是他啊!就為這他就得去柳無藥那裡委屈自己擠一夜了,結果得意的還是他們家莊主?這算個什麼事啊?看看,那柳無藥還坐在那裡偷笑!
  蕭裴揚本不欲搭理此事,此時感受到人的目光也不由抬眼一看,與那家小姐一對視,小姐登時便紅了雙頰,羞赧的低下了頭。
  蕭裴揚:“……”
  那小丫鬟也是個機靈的,見此情形眼珠子滴溜一轉便更加客氣的對著穆寒情他們道:“不知幾位乃是哪裡的世家公子?我們小姐向來感恩圖報,日後必定登門拜訪以大禮相報。”
  蕭裴揚這才起身開口了:“絕情山莊蕭某,此番正打算回莊。若是小姐不介意的話,蕭某大膽相邀,與我們同路回去,到了山莊蕭某再來好好招待,如何?”
  穆寒情簡直驚呆了,蕭裴揚這廝,都在心上人面前了,他怎麼還有臉邀請別的女人回家?
  “好呀好呀!反正我們這次出來也是圖個遊玩,漫無目的的,此時跟著你們或許還能圖些樂趣,我們小姐肯定也很願意的!你說是吧小姐?”小丫鬟扭頭看了眼他們家正忙著羞澀的小姐,問著。
  婉兒自然是忙不迭答應了:“得公子相邀,婉兒自是百般願意。”
  蕭裴揚這才笑道:“那行,明日我們便一同出發罷。此時夜已深,我看你面容也實在困乏,你便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們會叫上你的。”
  聽著蕭裴揚這般體貼的話,婉兒面上更是緋紅。自己也是真累了,於是再次福了福身子便告了退。

  ☆、第33章 三十三

  穆寒情直愣愣著看著婉兒離去的背影,半晌才不可置信的回頭看著蕭裴揚,道:“莊主,你這是做什麼?就這麼隨意的帶著一個姑娘家回莊,你就不怕,不怕……”說著眼睛往十二那邊瞟了瞟。
  蕭裴揚倒不在意,只笑笑,然後扭頭問一旁的十二,道:“十二,你說說我帶著個姑娘家回莊是想做什麼?”
  十二還在喝著手上那碗粥,聽了蕭裴揚的話,茫然抬頭,看看蕭裴揚又看看穆寒情,似乎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沉吟一會兒,道:“若十二沒記錯的話,剛剛那位婉兒姑娘,應該是今上的胞妹,雲婉公主了。”
  穆寒情:“……”
  十二繼續說道:“只是此次她身邊只帶著一個婢女,而依今上對她的寵愛程度,斷不會讓她如此就簡出行。看樣子,這還應是偷偷跑出來的。主子此番作為,是想著帶她回莊後再讓今上來接回她嗎?”
  蕭裴揚點點頭,道:“是有如此打算,況且還能賣燁鏵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穆寒情掙扎半天問出一句:“可是為什麼她會不認得你?”
  蕭裴揚解釋道:“雖然我們和燁鏵多有接觸,可是雲婉公主平日裡深閨簡出,我也只是在幾次宮宴上遠遠的見過她而已。只是我不明白的是,為何一向安分的她會私自跑出來,我看燁鏵現在怕是急壞了。”
  十二聽了似乎有些糾結,囁喏半晌道:“屬下在……呃……”沉默一會兒,他實在是說不出自己懷孕了的話,“在去九華派之前,還經手公務之時,得到了一個消息。”
  蕭裴揚看出他的為難之處,不動聲色的接下話:“哦?什麼消息?”
  “嗯,今上之前有收到了阿布單于派人送來的密函,而被屬下派人中途截住了。那密函裡面,阿布單于提到了想與我朝以聯姻方式永結同好。那時我留意了下,只是那之後今上都沒有什麼消息傳出,屬下便沒有上報。”
  蕭裴揚皺眉:“聯姻?為什麼要通過密函的方式?對外也不見有消息?燁鏵是想做什麼?”
  十二也不明,道:“屬下也不知,不過既然雲婉公主就在這裡,我們一路上或多或少也可套一些消息。”
  蕭裴揚附和道:“嗯,也就只能這樣了。”
  穆寒情無語凝噎,轉頭看向雲婉她們離開的方向,再看看蕭大莊主,心裡深深的歎了口氣——莊主,你還記得公主小姐走時對著你那含情脈脈的眼神嗎?
  直到回到了絕情山莊,這一路上倒是沒再出過什麼岔子。除了那位拼命的想幫自家主子牽線的小丫鬟。
  比如:“蕭莊主,你看那處的風景多好,趕路這麼無聊,你要不要陪著我們小姐去走走?”
  蕭裴揚微笑:“這般俗景又哪比得上我絕情山莊的園林之景,待到了了山莊,定讓小姐見見何為美景。”
  又如:“蕭莊主,我們小姐說想嘗嘗那攤的小食,你陪陪她去一下?”
  蕭裴揚依舊微笑:“恕蕭某不能奉陪,蕭某平素較重養生,像這種攤子的東西一般不吃。”
  ……
  小丫鬟看著蕭裴揚走向十二的瀟灑身影,再看看自家楚楚可憐的主子,不由氣得跺腳,不解風情的臭男人!
  到了絕情山莊大門前,莊裡的楊總管早早的便帶人候在這裡了,見了蕭裴揚下了馬車來,便往上迎道:“莊主,您一路上辛苦了,午膳已準備妥當,還是您想先行沐浴過後再用餐?”
  蕭裴揚轉身扶著十二下了馬車,淡淡道:“先用午膳罷,這次帶客人回來了,你讓人收拾下清風苑,再配幾個伶俐的丫頭,別怠慢了客人。”
  說完就見著後頭的雲婉婀娜走來。楊總管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看蕭裴揚身邊的十二,又看看他身後的雲婉,這……到底哪位是客人啊?
  就聽著蕭裴揚又道:“至於之前我喊你準備的那些,都備到我的院子來,這段日子十二要住在我院子裡。”
  楊總管瞪大了眼睛,這會兒他總算看出來了,蕭裴揚身旁這位不是經常在莊裡神出鬼沒的侍衛嗎?他是知道蕭裴揚在莊裡有暗中培養勢力的,只當這侍衛也是其中的一員。可是怎麼出了一趟門,莊主竟然和這位侍衛如此親密的挨在了一起?看看那身形,伙食還不錯,竟然都吃胖了!
  楊總管有些不可置信,看著被晾在一旁的雲婉,有些遲疑道:“莫非這位小姐便是莊主此番帶回的貴客?”
  蕭裴揚點頭:“婉兒小姐身份尊貴,你可要讓人好生伺候著。”
  楊總管內心澎湃,自家莊主寧願抱著個吃胖了的男人都不要旁邊那位嬌俏玲瓏的美人,同作為一個男人,他實在是不能理解啊!
  楊總管是個稱職的好總管,即使內心再如何激動的咆哮,他依然帶著僵硬的笑容妥當安排好了一切。
  到了晚上,在蕭裴揚的院子裡,楊總管克制著自己不要往著十二那邊瞄,此時穆寒情正給十二把著脈,桌上放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楊總管焦心的盯著手下的人放好熱水後,便想趕緊的跟蕭裴揚道別,只是……
  “楊總管,你過來下。”
  楊總管低眉順耳的走到蕭裴揚面前,忐忑的等著蕭裴揚的命令。
  “楊總管,你都跟了我這麼多年了,我也不把你當外人,有些事我不想瞞著你。你看到的我旁邊這位十二侍衛,他現在腹中正懷著我的骨肉。”
  一道晴天霹靂啪的擊中楊總管。
  蕭裴揚看著楊總管那面如死灰的呆滯表情,又繼續道:“所以我要你在這四個多月內,將十二也當成主子那般對待,或者說,要比對待我還要盡心。”
  楊總管嚇到了:“莊……莊主,您這是在逗我老楊玩嗎?這位侍衛大哥,這位侍衛大哥……不是個男人嘛?”說著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蕭裴揚瞟了他一眼,道:“誰說男人就不能懷孕了?”
  楊總管內心在尖叫,誰說的男人能懷孕了啊!
  蕭裴揚不理楊總管的反應,道:“總而言之,你依照我說的做便是了。這日子也轉冷了,讓下麵給十二做些厚衣裳來,廚房裡的食材也常備些好的,家裡不該給孕夫看見的碰到的都藏好了,這些你都聽穆寒情的就行了。奶媽什麼的最好也提前找好了,免得到時手忙腳亂了。”
  楊總管也不知聽沒聽見,直盯著十二的肚子看。那真的不是吃胖的嗎?真的不是嗎?怎麼看都是吃胖的啊,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懷孕呢?這不是笑話嗎?
  十二被這麼*裸的視線盯著只覺如坐針氈,強迫著自己淡定接受穆寒情的診脈。穆寒情在一旁看的幸災樂禍,連把脈的正事都給忘了。
  蕭裴揚看著倒不開心了:“行了,你也別看著了,這世上無奇不有,男人生子也算不得什麼。也沒什麼事了,你退下吧。這事情你也別到處亂傳,要是莊裡出現什麼謠言,我第一個找的你!”
  楊總管游魂似的飄走後,蕭裴揚問穆寒情:“診脈結果如何?”
  穆寒情這才回神,目光有些閃爍:“再等一會兒,我還要再仔細看看,再仔細看看。”
  這一看竟看了許久,半天後穆寒情皺著眉頭,有些凝重道:“這離著日子越近,十二侍衛的身體似乎正每況愈下啊。我近日都已費心的拿著藥材護著他的身體,可是效果似乎……一般。”
  蕭裴揚聽了看向十二最近總顯得有些蒼白的面頰,皺眉道:“為什麼會這樣?沒有什麼辦法了嗎?”
  “這應該跟十二的體質有些關係,前幾個月還不覺得有些什麼,最近倒開始明顯起來。這逆天懷上的孩子,怕是在耗費著十二的精力。至於辦法,我最近在和柳無藥琢磨著了,他這幾日也要出門去找些藥草,待他找了回來我們便再看看效果如何。”
  蕭裴揚有些焦躁:“這孩子真的打不掉了嗎?這樣下去,那要是精力都被耗光了該如何?”
  穆寒情道:“不要緊的,十二侍衛平日也有練著心法,對身體也是有好處的。我們慢慢調理,到臨盆的時候會好的。”
  十二也安慰道:“主子,您也不要過於操心了,有穆醫師和柳醫師聯手,問題定然不大。若是出了什麼意外,我也會首先保著孩子的。”
  蕭裴揚聽了這話猛然扭頭,目光冷峻的看著十二,然後也不說話。十二看著主子這樣突然看向自己也是有些驚嚇,遲遲低頭不敢說話。穆寒情感覺到氣氛的凝化,“嘿嘿”乾笑幾聲後告了退便迅速的的逃離了房間。
  十二內心忐忑,半晌後小心翼翼的抬頭喊了聲:“主子?”
  蕭裴揚看著十二這驚弓之鳥的模樣,危險的眯起眼睛,然後緩緩站起身靠近了十二,捏住十二下巴,強迫著他抬頭,語氣冷冷道:
  “保著孩子?你倒是凜然,就這麼急著跟我表忠心?在床上的時候你怎麼不伺候我好一點來表忠心?我蕭裴揚堂堂一個絕情山莊莊主,還需要你來替我保一個孩子?我要找一個能替我生孩子的女人哪裡找不到?你十二一個暗衛倒是了不起,保孩子?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十二本就不好的臉色更是驀地白了下去,下巴被蕭裴揚捏著生痛也不敢掙扎:“主子恕罪,十二並不是此意,十二只是,十二只是不想讓主子的第一個子嗣就這樣沒了罷。”
  蕭裴揚聽了更火:“我的子嗣?我要不要子嗣還需要你來決定?你是我什麼人?就敢這樣對著我蕭家的後代指手畫腳,自己都保不住了還要保我蕭家的子嗣,你這是在犯糊塗?”
  十二真不知道蕭裴揚為什麼要發這麼大火:“十二是主子的下屬,自然一切為主子著想,主子的孩子也是十二的主子,既然是主子,十二自然要以性命相保。”
  蕭裴揚氣得火冒三丈,卻又說不出話,一把甩開手,來回踱了幾步,然後走向門口,壓抑著怒氣對著身後的十二道:“本莊主今晚不在這裡睡了,你自己沐浴後自行睡下罷。順便好好想想,你是要留著自己,還是要留孩子!”說罷大力一摔門,踏著憤怒的腳步便離去了。

  ☆、第34章 三十四

  柳無藥此時正在庭院裡抬著頭夜觀天象,他是打算明日便出門去采藥的,只是看這情況,明日天氣或有異變,怕是要耽擱出門了。正愁著,卻發現不遠處有人走了過來,定睛一看,竟是蕭裴揚。可是蕭裴揚似乎還沒注意到他,眼見著他走著就要撞上一棵樹了,柳無藥不由得出聲叫住他:
  “蕭莊主!”
  話音未落就見著蕭裴揚淡定繞過樹幹,聽見有人叫他了才抬頭循著聲源處看過來。
  柳無藥:“……”
  蕭裴揚出了院子之後就一直心緒煩亂,根本沒注意到自己走到哪了。這時候看見了柳無藥,這才發現自己走著走著好像誤闖了別人的院子。他走過去,打算打聲招呼便趕緊離去罷。
  柳無藥倒不在意,只是有些擔心的問:“蕭莊主,這夜半時分,卻不見你陪在十二身邊,是有心事嗎?”
  蕭裴揚苦笑,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他與十二的一切就像亂麻一樣,已不知從哪頭開始就理不清了。
  柳無藥只隱隱猜測到是與十二有關的:“蕭莊主可是在擔心十二的身體?”
  蕭裴揚歎了口氣,抬頭望天,烏雲蔽月。
  “跟這個是有關係,但是他的身體有你們在照料著我倒心裡有些底,怕就怕在十二他自己先放棄了。”
  柳無藥好奇:“他放棄什麼?他難道不想要這個孩子了嗎?”
  蕭裴揚氣悶:“他想,他怎麼不想?他都已經做好了以一命換一命的覺悟來保住這個孩子了,他怎麼會不想呢?”
  柳無藥愣了一下,問:“蕭莊主是在惱心這個?既然如此,你便跟十二攤開來講清楚,讓他明白了你的心意不就好了?”
  “你也知道,他是個死心眼,現在就認定了他肚子裡那個是他未來的小主子,非要拼上性命來護著他。肚子是他的,我講的再明白,也抵不過他心裡是怎麼想的。”蕭裴揚真的快愁死了。
  柳無藥聽了這話,細細咀嚼了一番,小心翼翼的問道:“蕭莊主與十二難道並不是兩情相悅嗎?”
  蕭裴揚搖搖頭,道:“非也,不過是蕭某一廂情願罷。”
  柳無藥震驚了,虧他一直以為這兩人早已互通心意,恩恩愛愛了,誰料蕭裴揚竟說他是單相思?這孩子都快生了,夫夫倆人竟然還在朦朧階段打著太極!
  “蕭莊主你難道未曾告訴過十二你的心意嗎?”
  蕭裴揚又搖搖頭:“他既對我無意,我又何必以主子的身份強求。他對我忠心耿耿,若是我要求,他定對我言聽計從,只是我要的不是這種摻了水分的情誼。”
  柳無藥又問道:“不強求,那你問過十二的心意嗎?”
  蕭裴揚皺眉:“他那榆木頭,哪敢在我面前說反話,就是問了,那也不得作數。”
  柳無藥一聽,那也是,十二的生命裡就只剩一個蕭裴揚了,對著蕭裴揚哪裡還敢有點自己的主張。不過柳無藥不是穆寒情那個拎不清的傢伙,他倒是看出了十二心裡的想法。畢竟總有些人以為自己可以藏得很好,只是那滿心的愛意,負載不住了,又何有不泄之理?
  想到此處,柳無藥便安慰著蕭裴揚道:“蕭莊主,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事情還沒到那種地步。再說還有我和寒情聯手,我們定會盡心盡力,不讓十二出一絲差錯。現在也晚了,孕夫夜半多事,你還是趕緊回去陪著十二罷。”
  蕭裴揚此時怒火也平息了不少,聽了這話也回省過來。這讓著十二一人呆在房裡確實不太妥,便連忙匆匆告了辭回去了,自己之前對著十二撂下的狠話,那是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
  第二日,蕭裴揚自去前堂會見客人,只留下十二和一干丫鬟小廝在房裡面面相覷,柳無藥去的時候正是這麼一個場景:
  “夫人,這外頭也開始下雪了,您還是披多件衣服吧。”
  “……不用了,這屋裡還燒著炭火,我不冷。”
  “夫人您看您這銀耳粥就喝了這麼點,要不再喝多些?再吃點糕點也行啊!您吃這麼少,肚子裡那個怕是要不高興了。”
  “……我已經喝了三碗粥了,很滿了。”
  柳無藥看著忍俊不禁,站在門口就笑出聲了。十二轉身看到他只覺得見到了救星,求救的眼神直看著柳無藥,令人不忍。柳無藥看他對著這場面也確實不適,便好笑的幫著揮退了這些僕役,然後就見著十二鬆軟了那原本僵硬的身子。他走過去,將藥箱放在桌上,帶著笑意道:
  “就這麼難受?你跟著蕭裴揚的話,遲早也得適應了這樣的局面吧?”
  十二垂眸:“也就這陣子了。”
  柳無藥道:“把手伸出來,我替你把脈。”
  過了半晌,柳無藥神色凝重:“你近日情況越來越令人擔心了,只怕到時候局面難挽啊,雖說現在是不能打掉,可是到了那時候,情況也不會有差。大人和小孩,估計也就只能保一個了。”
  十二面色如常,道:“有勞柳醫師了,十二無妨的,只求你們能夠讓小主子安然出世。”
  柳無藥皺眉:“這是蕭莊主的意思?”
  十二道:“無論主子什麼意思,十二都有義務讓孩子平安出世。”
  柳無藥語滯,又道:“可是蕭莊主的意思更像是想要保你,你這樣子做,不會傷了他的心嘛?”
  十二倒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蕭裴揚跟他說這方面的事情向來語焉不詳,他其實一直不清楚蕭裴揚對此事的態度如何,只知道蕭裴揚對這孩子確實看中,否則也不會對自己如此上心。
  頓了下,十二又道:“十二不過區區暗衛,不值得主子傷心。十二和孩子,自然該選擇孩子,主子寬厚,或許在開始時會對十二有些追憶,但是我相信之後小主子帶給他的,會比十二更好。”
  柳無藥無力了,十二這是鐵了心變相尋死。他沉默了了許久,才又道:“這麼說來,你是決定要保孩子了?”
  十二神色堅定:“是。”
  柳無藥看著他這堅定的模樣也不說什麼,倒是說了些別的:“十二,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你對著蕭莊主可是另有想法,暗生情愫了?”
  十二聽罷這話,臉色唰的一白,也說不出話來了。
  柳無藥見此情形安慰道:“你不要怕,喜歡一個人又不是什麼罪過,老實承認了我也不會對你怎樣。”
  十二緩了半晌,他心裡最大的秘密就這樣突然的被攤在了他的面前,他有些不知所措,開口時連聲音都是顫抖的:“柳醫師,您……您是如何發現的?”
  柳無藥聽了這話也靜了一會兒,再開口時帶著些溫柔和哀傷,道:“因為我也喜歡過人啊,就因為喜歡過人,所以也就更能感覺到別人的喜歡。”
  十二眨了眨眼,柳醫師這是?是在說他妻子嗎?
  柳無藥也就感傷了一下,便又回到了正事來:“十二,既然你已經決定為了這孩子送上自己的性命,那你有沒有想過,在這最後的這段日子裡,為自己活一把?”
  十二怔愣了,為自己而活?他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柳醫師,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柳無藥正色道:“便是如此意思。你這麼喜歡蕭莊主,又何不在這最後的日子裡好好把握機會?難道真的要將這份情意帶到黃泉之下,徒增悔意嗎?”
  十二不知該說什麼,只沉默相對。就又聽著柳無藥道:“人活一世總得做些對得起自己的事,你這輩子已經為蕭莊主獻上一切,到了這最後,不應該從他那裡討些甜頭嗎?”
  十二反駁道:“是主子給予了我一切,十二無論獻上多少都心甘情願。”
  柳無藥懶得理會他這愚忠的想法,繼續道:“你雖然單戀著蕭莊主,可是蕭莊主也不見得對你無意。若不是有意,他也不會與你夜夜同床,甚至還有了孩子。”
  十二默然,道:“主子正值青年,又不想對不起安家小姐,找個男人泄欲也是應該的。錯便錯在了十二這扭曲的身體。”
  柳無藥再溫和都要被氣著了,若是真喜歡安家小姐,這哪還能輪得到你十二?
  “所以你便要如此沉默著,直到最後那一刻?你真的不會遺憾,不會後悔嗎?你也是個男人,對著喜歡的人自然會有佔有欲,這不是什麼錯誤。現在你便有個機會可以獨自占著蕭裴揚四個多月,在死前那一刻,他都可以陪在你身邊,你也可以在這段期間內向他盡情傾訴你的情意,而他也不會不滿足你這死前的願望。如此你還真的什麼都不願爭取,讓死亡就這樣帶走你的一切嗎?這一世,你都要錯過了嗎?”
  十二呆住了,柳無藥這番話給他帶來的衝擊力確實過大了。若不是他這番話,他這輩子根本從未想過是否會後悔,是否會遺憾的事。聽罷柳無藥的話,他竟然覺得心裡有些隱隱的不甘。
  柳無藥見十二神色,覺得自己火藥下的也該差不多了,最後便又漠然道:“這一切也不過你的選擇,我作為旁人的,能說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做不做,還是在於你。今早的診脈就到此了,待會兒穆寒情也該讓人送藥過來了,你便在蕭莊主回來見你之前好好想一想罷。”
  此話說完,他便收拾了藥箱出了門去,只留下了十二在房裡獨自深思。此時若是讓也知道些情況的穆寒情看見了柳無藥出門時的背影,定要吟上一句詩: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與名。

  ☆、第35章 三十五

  十二在房裡靜坐了良久,才將那碗已經冰涼的中藥拿起來喝完。外面的雪開始下大起來了,十二走過去打開房門,呼嘯的寒風暫態便鑽了進來。若是蕭裴揚在這裡,看著十二這般舉動定又要呵斥一番,責怪他如此不愛護身體。
  十二覺得嘴裡有些苦澀,看著漫天白雪,他不由想起自己第一次發現愛慕著蕭裴揚的事實,僅源於一個夢。在那個夢裡,他和蕭裴揚極盡纏綿之事。而醒來之後,看著褻褲裡的白濁,他只覺得萬分驚恐,畢竟肖想主子的罪,不是他擔當得起的。在那之後他便小心翼翼的藏著這個秘密,害怕著被人發現,被人識破。直至有一天,蕭裴揚在髒亂的柴房裡,眼中帶著失控的情緒,壓倒了他……
  “蕭莊主,婉兒聽說蕭莊主武術獨步天下,婉兒正巧想學些功夫防身,不知可否請教一二?”
  不遠處傳來的聲音打斷了十二的回憶,聽聲音,竟是雲婉公主?不知出現在這裡所為何事?
  “說來也是蕭某失禮了,讓婉兒姑娘在這莊裡呆得無趣了。只可惜最近蕭某要事傍身,實在是抽不出空閒相陪,若是等著雪天停了,蕭某也閑了,定帶著婉兒姑娘出莊遊玩一番如何?”
  十二聽了這聲音,便趕緊的退回房內,關了門,免得被蕭裴揚抓了個正著。只是外頭的對話聲仍是隱隱約約的飄了進來:
  “蕭莊主不必如此,說來也是婉兒叨擾了貴莊罷,又何來失禮之說。只是不能得蕭莊主指點一二,略感惆悵罷了。再者蕭莊主也只長婉兒四五歲,不知婉兒可否斗膽親近,喚一聲哥哥罷?”縱是失望,因著所受禮教,雲婉的回話卻仍不失得體,只是想喚“哥哥”的要求對她的身份來說,卻真的數得上斗膽了。
  “婉兒姑娘這話是對蕭某的抬舉了,當然若是婉兒姑娘不介意蕭某亂攀,喚一聲‘哥哥’也無妨,說來還是蕭某占了個大便宜呢。”蕭裴揚這話也實誠,不過被叫聲“哥哥”,他也確實沒什麼損失,更何況這人還是燁鏵的親妹妹。
  “那…那婉兒以後便叫一聲‘蕭哥哥’了,蕭哥哥,時候也不早了,眼見著這雪也下大了,婉兒先回院子了。”聲音中滿是雀躍。
  “嗯,回去罷,路上小心。”
  聽得腳步聲的遠去,然後十二就見著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
  蕭裴揚皺了皺眉:“僕役呢?怎麼都不在旁邊伺候著?”
  “方才柳醫師過來把脈,便先喝退了,呆會兒再叫回來罷。”十二迎身上來,將蕭裴揚脫下來的袍子拿過來,順勢掛到一旁的架子上。
  “還有你。”蕭裴揚一把抓過十二的手,環住他的身子,“別以為偷偷的我就不知道,說,剛剛站在那裡吹了多久風?我說個話的功夫你身子都還沒暖過來!”想想還是不放心,將十二剛掛上去的袍子又拿下來,給他披上。
  十二不答,被蕭裴揚的氣息環繞著,他的心跳動得有些快了。不禁又想到柳無藥走之前的那一番話,十二覺得自己不知是熱的還是怎的,有些頭暈目眩。他轉身看向蕭裴揚,身子都有些發抖了,捏了捏自己手心,滿是冷汗,他道:
  “主子,您昨晚讓我想的事,我想清楚了。”
  蕭裴揚看著他顫抖的嘴唇,蒼白的臉色,只覺得不對勁:“想清楚什麼了?你現在看起來不太好,是身子不舒服嗎?”
  十二搖搖頭,又直勾勾的盯著蕭裴揚看:“主子,若是到時候真的有個萬一,十二想讓孩子留下來。”
  蕭裴揚沒想到會聽見這話,他本來還打算不再跟十二糾纏此事了。此時聽罷卻只冷冷笑道:“留誰還輪不得你做主,你現在給我安心養著身體便好,其他的用不著你多想。”說完放開十二,想去倒杯水喝,他怕他再看著十二,會做出些無法挽回的事,
  十二急了,一把抓住蕭裴揚的手臂,道:“主子,十二決意已下,也跟柳醫師說好了,但是在這之前十二有些話想對主子說。”
  蕭裴揚聽著他擅自做的決定,心裡正是怒火翻騰,卻仍是壓抑著問:“你想說什麼?呵,死前的遺言?”
  十二抓著蕭裴揚的手抖得厲害,他似乎緊張得,眼前都有些發昏了。於是乾脆閉上了雙眼,放任著自己大聲喊道:
  “主子,十二想告訴您,十二喜歡您很久了,從您帶著十二來到莊裡的時候,十二就對您喜歡,已經好久好久了。所以十二想大膽的要求,在十二死前的這段日子裡,希望主子可以一直陪在十二身邊,與十二做幾個月的伴侶。”
  說完這話,他腳下一軟,抓著蕭裴揚的手也順勢下滑,差點就坐在了地上。說是差點,是因為蕭裴揚已經條件反射的抱住了十二下滑的身體。只是蕭裴揚此時仍處於空白的狀態,這轉折實在太過突然,饒是他,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十二,你…你說什麼?!”
  回過神來的蕭裴揚瞪大了雙眼,緊緊抓住十二的雙肩拼命搖晃著。這實在是太大的驚喜了,他只覺得自己承受不住半分。
  “主子……暈……”十二本來就有些虛脫,蕭裴揚這一搖晃更是讓他眼冒金星,不得不出聲阻止。
  蕭裴揚這才回過神來,慌慌忙忙抱住十二:“對…對不起,弄痛你沒?沒事吧?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是真的嗎?不是在騙我?”
  十二被蕭裴揚抱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堅定道:“是真的,主子,是真的。十二對主子肖想已久,就算主子會覺得煩惱,十二仍然希望主子可以答應十二這最後的請求。”
  蕭裴揚實在是太過高興了,對著十二話語中的那些最後最後的話都選擇了直接無視,直接狠狠的吻上十二的雙唇,直逼得十二呼吸不暢後才放開他,道:
  “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我都已經做好了待事情結束後要放開你的準備了,你這樣子,讓我如何放手?十二,你可知道我也獨戀著你許久了,可是卻因為你對我的忠心,不敢強迫與你。如今,我便再也不會放開你了。”
  十二也驚訝了,主子也?喜歡著自己?
  “主子,屬下知您寬厚,但是主子不必為了十二如此委屈自己的。十二想要的也只是這四個月相守罷,萬萬不敢再越池了。”
  蕭裴揚氣樂了:“越池?你可知道你這番話都越過多大的池了?若是換了別人來,別說越池,就是跨一步我都不許。我對你的心意千真萬確,也沒必要拿著這種事情來哄你,再說我願意哄你那也是因為我喜歡你。你就對主子的心意如此沒有信心?”
  十二連忙開口:“十二絕無此意,十二只是覺得太難以置信罷了。”
  蕭裴揚悠悠歎了一口氣,將十二攬入懷中,道:“我又何嘗不是覺得難以置信,畢竟你平日裡就跟個木頭似的,如今你卻告訴我這木頭竟然開花了,我至今還仍覺得身在夢中。”
  十二面色緋紅,也說不出話來了。可是誰料蕭裴揚此時卻突然話鋒一轉,陰狠道:
  “你剛剛說的相守四個月又是怎麼一回事?如今你明白了我的心意,卻仍然是要拿自己的性命保著孩子嗎?”
  十二臉色一變,囁喏道:“可是不如此,要讓十二眼睜睜看著腹中胎兒死去,十二也是萬分不忍。”
  說是為了保小主子,可是這五月懷胎以來,他又何嘗不對這孩子產生了感情呢?選擇讓他存活,不僅是為了蕭裴揚,也是自己的天性使然罷。
  蕭裴揚此時起身將十二抱到了床上,並道:“你又肯定這孩子定會死去了?有寒情和柳醫師在,難道還保不住你們兩個?”
  十二爭辯:“可是…可是剛剛柳醫師說了……”說著將柳無藥說過的話抖了個乾淨。
  蕭裴揚聽罷細細思索了會兒,便豁然開朗,笑道:“你這小笨蛋,柳醫師那是在唬你呢。”
  十二不明,小心翼翼的問道:“主子,您知道是怎麼回事?”
  蕭裴揚低頭用鼻尖碰了碰十二的鼻尖,道:“寒情昨晚才跟我說著會有辦法解決這件事,我昨晚出門後又遇到了柳醫師,跟他訴苦了一番我對你的感情。他定是聽了我的話後,才想著要幫我們兩個互通心意。這才對你說了那一番話。”
  十二聽罷恍然大悟,難怪柳醫師一反常態,原來是打著當月老的算盤。這麼一想通,他更是覺得自己剛剛的舉動實在太過衝動了,此時回想起來,也不由面紅耳赤。
  蕭裴揚樂得看他促狹,又道:“這麼說來我還得感謝柳醫師一番,若不是他,你怕是要將這番心意爛在肚子裡,空留我一人相思成疾了。”

  ☆、第36章 三十六

  十二聽了蕭裴揚這話只覺心裡燒得很,想著蕭裴揚竟和自己兩情相悅,他只覺得像是做夢一般。看著蕭裴揚英俊的面龐,十二有些發怔,手也大膽的撫上蕭裴揚的臉,呢喃著道:
  “主子,真的是喜歡十二嗎?”
  蕭裴揚只覺可氣又可笑,側過臉抓著那不自知的手輕輕咬上一口,道:“事到如今你還在問這種話,你捫心自問?若不是為了你,我蕭裴揚還從不知道照顧人是怎麼一番滋味,就連對著家家,我都不曾如此細緻過。如此你還要疑心於我的情意嗎?”
  十二手被咬得發癢,微微縮了縮手沒縮回來,輕聲道:“主子,癢……十二也就是說說,主子對十二的好,十二都記著……”
  蕭裴揚放開他的手,十二那聲“癢”尾音帶著些顫,讓他心裡也癢癢的,於是便佯裝微怒,道:“說說?你這麼一說說讓你主子心裡可不痛快了,所以現在你要負責讓我痛快痛快……”
  說完一俯身就啃上了十二正欲開口的雙唇,長驅直入。十二無奈,雙手攀上蕭裴揚的肩就由著他為所欲為了。許是剛互通心意的關係,蕭裴揚有點克制不住自己,顯得有些粗暴,肆意的掠奪十二口腔內的各處疆土,直讓十二涎水漣漣。待兩人分開的時候,十二發現自己竟有些情動了,當即眼神閃爍起來,只避著與蕭裴揚雙目相接。
  蕭裴揚與十二此時正身子貼著身子,自然發現了十二的異舉,呵呵輕笑一聲,打趣道:“你這是身子想主子想得緊了?”
  十二面皮薄,在情qs事上尤為甚,此時被蕭裴揚如此調笑了也只訥訥不知回話。正想對著自家主子的惡劣性子該如何是好的時候,突然全身一個激靈,差點沒忍住叫出聲,竟是蕭裴揚直接將手伸下去握住了。
  “…主……主子…”十二手上不自覺使力拽緊了蕭裴揚的領子。
  蕭裴揚笑笑不語,握住的那手開始上下活動起來,另一隻手則靈活的褪下了十二的褻褲,嘴上也在十二唇上點點啄啄。蕭裴揚這方面的技術都是在十二身上練的,雖然稱不上個中高手,但是面對一個十二已經很夠用了。果然不一會兒,十二便再也堅持不住,一個抬身,泄在了蕭裴揚手上。
  蕭裴揚一邊將手擦淨,一邊笑著說:“這存貨,都有好幾個月了吧?寒情說孕期中人身子多敏感,今日看來,所言不虛啊……”
  十二更是覺得羞恥不已,只惱恨自己剛剛怎麼不再堅持一會兒,就算是被蕭裴揚壓著的命,他也不該失了男人的雄風啊……
  蕭裴揚看著十二這恨不得鑽縫的神情,心中一陣甜蜜,又躺了下去抱住十二,哄著他:“好了,這泄也泄了,你最近精神有些不佳,怕也該乏了,睡了罷。”
  十二一愣,就這樣完事了?可是蕭裴揚那處分明還頂著自己啊……
  “主子,那你呢?”
  “無妨,雖說月數到了不怕行房事,但是你身子特殊,我怕我不知輕重的會傷了你……不用操心,以後會有機會的。”
  十二急了,坐了起來:“主子,我可以的,我現在感覺很好,可以受得住的。”
  蕭裴揚無奈也跟著坐起來,攬著十二道:“不管你受不受得住我都不做,我沒那個心思,你也別勉強了。”
  ……主子這話說得……什麼叫沒心思,您那處都還立著呢……
  “主子可以不進來,十二…十二也可以用手給主子解決了……”說著就想去扒蕭裴揚的褲子。
  蕭裴揚被他鬧了半天,最終拗不過他,還是隨他去了。只是蕭裴揚的自然和十二不是一個檔次的,十二手都酸極了蕭裴揚那處還是巋然不動,最後還是他手口並用著才讓蕭裴揚成功的繳了械。
  轉眼這雪天斷斷續續的也下了三天,這一日總算是見了晴。柳無藥算准了日子,早打算著這天就趕緊的出發。這下了三天雪的,他還怕著萬一雪重壓壞了自己要尋的草藥該怎麼辦。想著更是不能安心,前一晚早早的就收拾好了包袱,這天更是起了個大早。
  “晚些出發又不會怎麼樣,這麼猴急的不知道的以為你趕著去投胎啊……”穆寒情實在困極了,一句話的功夫都已經呵欠連連,但偏偏還不忘擠兌柳無藥。
  “你這人真是……我又沒叫你特地來送我……睡著你的便是,來了還得跟我吵,是存了心給我添堵是吧……”
  “開玩笑!我要不看著你萬一你就跑回家了,你可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女人有味藥引正好現在這時節才有,要是你順手摘了拿回你那小破茅廬去,又被她纏著回不來怎麼辦?”
  柳無藥無奈:“我柳無藥既然答應了蕭莊主要在這裡留到最後,便定然不會食言。至於倩兒那裡,冬鵲草又並不難找,我早吩咐了小六了……再說倩兒最近情況也穩著,還用不著我整天在旁邊候著。”
  “哼,誰信你到時會不會一心掛念著嬌妻,結果中途繞回去了呢?”穆寒情撇嘴。
  “你怎麼就說不清了呢!算了算了……時候也不早了,我不跟你對嘴,我得趕緊出發了。我走了後,你記得這段日子讓十二多用些付碧,對他消腫有好處;也別整天瞎搗鼓其他的玩意兒,十二現在情況還不明了,等我摘了草藥回來再和你商量具體……”
  “行了行了……像個老媽子似的……我還能比你拎不清嗎?說老實話,要不是我們家莊主的要求,這事有你沒你都不差,你趕緊走吧走吧,我困了……至於你呀,可千萬記得回來就好了。”說著穆寒情不耐煩一轉身,只留了個無情的背影給他。
  柳無藥被嗆了一頓還沒得還嘴,心裡正是一陣憋屈。可是看著穆寒情的背影,最終他還是低頭笑了笑,隨即穩了穩身上的包袱,瀟灑一轉身便踩著積雪離去了。只是他不知道,另一頭那位在他面前極不耐煩的穆寒情,此時一邊晃悠悠走著路,嘴角卻噙著笑,面上眉眼盈盈……
  柳無藥走了沒兩天,一心與十二黏膩的蕭裴揚總算想起莊裡還供奉著一個公主,想起自己還曾經答應過,等雪停了要帶人家出莊轉轉……想到那位尊貴的公主姑娘蕭裴揚心裡一陣惆悵,悔恨著自己不應該一時衝動將她帶了回來。他派去的暗子帶了燁鏵的回信回來,那人竟然也不急著將雲婉帶回去,只說讓雲婉要是喜歡,就在絕情山莊呆一些時日,等到了日子再來接她。蕭裴揚斷斷想不到燁鏵會做出如此決定,他還想著將人帶到了已是自己仁至義盡,結果燁鏵現在還就將這尊大佛安在了他絕情山莊……這是想探他們山莊的底呢還是想探他們山莊的底?
  可是既然答應了的事他也不好裝傻,雲婉的那個小丫鬟光這幾日就來了好幾趟了,每次都來打聽著蕭裴揚什麼時候才能抽出空來陪他們家公主。於是趁著這日陽光正好,一莊子人物就這樣浩浩蕩蕩的出了門……
  “十二,來,吃吃看這棗泥山藥糕,對你身子好,我特意讓廚子不要做得太甜了,你就不會膩著了。”
  十二面色不佳,只搖搖頭:“主子,我吃不下……”
  蕭裴揚皺眉,歎口氣放下手上的糕點,憂愁道:“你近來是越來越虛了,脾胃也不好,總是吃一點就撐著了,現在全身上下,就只有肚子在長……”
  坐在一旁的雲婉自上了馬車後就一直沉默著,也不是她不識抬舉。只是這主僕二人的相互的舉動,實在是讓她在意得很。她當時跟著蕭裴揚回來時,她就注意到這個侍衛一直跟在蕭裴揚身邊了,只是兩人那時在她面前卻還是有分寸的,從沒有現在那樣,那樣……親昵。她當時也問過蕭裴揚,蕭裴揚只道是他的下屬,但是身上得了怪病,便帶在身邊讓穆寒情醫治著。可是現在……
  “婉兒姑娘,你可要嘗嘗這糕點?這些糕點均是我絕情山莊廚子精心炮製,比起那宮中的御醫也差不遠了。”說著將桌上盛著糕點的碟子輕輕推到雲婉面前。
  雲婉看著那被推到自己眼前的糕點只心裡一黯,隨即強顏歡笑道:“蕭哥哥,我既喚你一聲蕭哥哥,你便喊我妹妹就得了,你我還這般客氣,這不是將婉兒往外推著嗎?”
  蕭裴揚微微一笑:“蕭某是武林中人,向來直來直往,這些哥哥妹妹的套路是實在不熟悉。既應承了婉兒姑娘一聲‘哥哥’,自然是將婉兒姑娘做妹妹看待,這些口頭上的稱呼,倒是不甚在意了。”
  雲婉一窒,只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蕭裴揚這番話,倒顯得自己有多在意似的。她無奈訕訕的轉了話題,跟著蕭裴揚聊起風花雪月來了。
  十二在一邊聽得百無聊賴,他最近身子愈來愈疲乏,整日像是睡不夠一樣。肚子也有六個多月了,是越來越不方便,躺在床上無論朝著哪一邊都覺得難受。想下床走走,身上的浮腫又讓他走幾步就脹疼脹疼的。這麼一折騰,整個人都消瘦了,蕭裴揚看在眼裡只覺得心疼不已。這一趟出來也是作著讓十二散散心的打算,讓他感受感受天地的靈氣,對身子也好些。

  ☆、第37章 三十七

  到了地方,下了馬車來才知道這處果真是風景甚好。這是離絕情山莊差不多一個鄉鎮距離的一片湖,周圍被幾座小山環繞著,進來的路也就那一條小道。前幾天下的那幾場雪夠大,湖面整個都結了個嚴實,陽光打在冰面上,映著四周的景色,恍若仙境。一行人將暖爐和吃的都安置到了湖邊的避風亭裡,然後一邊吃著點心,一邊賞著雪景倒是愜意萬分。
  “婉兒姑娘,你瞧,那座小山頭上……還有那座小山,那座,那座……瞧見了沒?那上面每處都有個小瀑布,雖說現在寒冬結了冰,但到了春天,萬物回歸之際,瀑布也就活了過來,嘩啦啦的……便是四方朝聖,都往這湖裡傾瀉,到那時你再看看那景色…嘖嘖,不可勝收啊!”
  來者便是客,蕭裴揚自問最近確實冷落了雲婉這尊貴的客人,此時也不由得大獻殷勤,盡力地想讓雲婉感覺賓客盡歡。
  這地方蕭裴揚打小就經常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小時候天氣好了他就帶著安家來,身邊帶著幾個差不多歲數的侍衛出來陪著玩,只是那時他倒是不記得這些侍衛裡面是否有十二在了……想到此處他轉頭看了看十二,十二雖說精神不佳,來了此處也勉強提起一絲精神來,免得辜負了這美景。眼神閃亮亮的看著四周,蒼白的面色倒是泛上了些許嫣紅,也不知是凍的還是激動的了。
  蕭裴揚也不知該心裡高興還是難受,往爐子裡添了些炭火,又緊了緊十二身上的狐裘,柔聲道:“雖說天晴了,但是這天還是冷得厲害,你可別凍著了。”
  雲婉剛剛還因著蕭裴揚那會兒的柔情心動不已,此時一轉眼就見著他又對著一個侍衛曖昧相待,她心裡頓時也不知作何想。最後她笑了笑,只作大方開口問道:
  “蕭哥哥,你之前就護著這小哥護得緊,若說只是穆醫師的病人,那也不該值得你如此上心,莫不如說,這小哥竟是你失散多年的胞弟罷?”
  蕭裴揚此時聽了這話轉過身來,只笑笑道:“我和十二自小便一起長大,感情自然比旁人好。話又說回來,之前都還未曾問過婉兒姑娘,為何一個姑娘家帶著一個小丫鬟就離了家,江湖險惡,不怕家裡人擔心嗎?”
  雲婉沒想到蕭裴揚三兩下就將問題推回到她身上,想到家裡,她也不免沉默了下,道:“雲婉此次是從家裡逃出來的……”
  “哎哎…哎…小姐小姐,你喝下這茶水,是用那湖上的雪水泡的,可甜可甜了!”一旁的小丫鬟此時忙不迭的插了話頭進來,也不知是在防著些什麼。
  “金環,莫插嘴,蕭哥哥他們是好人,這些事告訴他們又有何妨。”雲婉也不生她的氣,由這點看來,主僕二人倒也是情誼深厚了。
  金環聽了這話只得撇了撇嘴,應道:“是……”
  雲婉見她安分了便帶些歉意的對著蕭裴揚道:“雲婉管教不當,讓蕭哥哥見笑了。”
  蕭裴揚自然不在意,擺了擺手便繼續問道:“你說你此次是從家裡逃出來的是怎麼一回事?”
  雲婉聞言面色也黯了下來,有些苦澀道:“家兄為了一些莫須有的事情,想讓婉兒嫁給一個我從未見過面,也從不知底細的男人,婉兒不從,這便逃了出來。”
  蕭裴揚面上不動聲色,這果然和他們猜想的無差,只是這雲婉口中所說的莫須有的事情又是什麼呢?想到這裡蕭裴揚便裝作不忿,皺了皺眉,道:“家兄為何如此蠻不講理,所謂莫須有的事情又是什麼?還哪裡能比得上自己的親人重要?”
  雲婉聽著蕭裴揚如此回護她,對著蕭裴揚更是傾心,眼帶感激著道:“蕭哥哥如此能體諒婉兒,著實令婉兒感動。但是婉兒心中明白,這也不怪家兄。或許只是婉兒婦道人家不經事,這在婉兒看來莫須有的事,對著家兄卻是甚為重要的,只是婉兒實在無法忍受,這才不懂事的一個人跑了出來。”
  蕭裴揚仍是不贊成:“再重要的事情也不能拿一個女孩子的終身大事做兒戲,若是要用到女子才能做得事情,看來家兄的能力也是令人質疑。”
  就算是蕭裴揚,雲婉也聽不得他說出污蔑她親哥哥的話,話中不由自主的就為著玄燁辯解起來:“婉兒家中情況特殊,要料理好一大家子甚是不易,若換了旁人來也不見得有家兄那般本事,家兄此番也是不得已。”
  蕭裴揚疑惑道:“那得是什麼樣的事情才要用到自己的親妹妹才能成的?”
  雲婉搖了搖頭,道:“婉兒也不甚清楚,只隱隱約約的知道,似乎只有婉兒成為了那家的妻子,家兄才能從他們那裡拿到一樣極為重要的物什。”
  蕭裴揚好奇了:“什麼樣的物能有這麼大的魅力?竟要用婉兒姑娘這樣的美人才能見得著?”
  雲婉聽了蕭裴揚這話臉上登時飛起兩處嫣紅,嬌嗔道:“蕭哥哥別開婉兒的玩笑了,婉兒婦道人家又懂得些什麼,只是聽家兄說,這東西……”雲婉說到此處也頓了頓,遲疑了會兒,“家兄似乎說過這東西能夠讓他成功做成祖先們都沒能做成的事。”
  雲婉這話還是委婉的了,燁鏵原話說的是要統一了中原,讓他趙家王朝千秋萬代。雲婉琢磨了會兒,想著要不讓蕭裴揚起疑她的身份,特地換了個說法。但是蕭裴揚何許人也?他與燁鏵打的交道也不算少了,自然明白燁鏵的野心何在,聽了雲婉這一番話便猜出了燁鏵的目的了。
  “呵……沒想到家兄竟有如此豪情壯志,蕭某倒是小看了。”
  說著卻拿起茶壺給雲婉滿了茶水,笑著道:“你那小丫鬟說的倒不錯,這茶配著那靜明湖的冰水泡了確實要比尋常的多了些味道,婉兒姑娘不妨嘗嘗罷。”
  雲婉見蕭裴揚轉了話題也是松了口氣,也笑笑,舉起手中瓷杯敬了敬便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喝了。
  一旁的十二聽著兩人的對話也不敢懈怠,只拿著自己手上所掌握的情報分析著燁鏵的行動。待看見兩人交談完畢了心中也有了所得,想著回去了便跟蕭裴揚提下。他此時精神鬆懈下來方才覺得自己肚子有些異樣,面上不由得表情也怪異了起來……
  蕭裴揚正想問十二有沒有胃口遲些東西,見十二這副情形心裡一緊,連忙過去攬著十二,輕聲問道:“怎麼了?你可是覺得身子不舒服?”
  十二搖搖頭,他閉上眼片刻,再睜開眼時已是一片清明。他安慰著蕭裴揚道:“主子不必擔心,十二無事。”
  蕭裴揚皺眉:“無事?無事你怎麼一副苦大深仇的樣子?可是肚子疼了?還是腿腳難受了?”
  十二看看一旁的雲婉,不由壓低了聲音:“主子,十二確實無恙,您還是坐回去吧。”
  蕭裴揚不依,小病小痛的累積著就成了頑疾,他怎麼會讓十二敷衍過去:“你若不說的話,我們現在便即刻啟程,回去讓穆寒情看看你的狀況罷。”
  十二見蕭裴揚如此執著也是無奈,想了想湊近了蕭裴揚耳邊,輕聲道了幾句……
  蕭裴揚聽罷也忍不住驚呼:“我怎麼都不曾知道?”
  十二面紅耳赤,卻還得耐心的跟著自家主子解釋道:“一個月前便有些動靜了,只不過都比較輕微,我便沒放在心上了。”
  蕭裴揚此刻也忍不住笑:“那小淘氣,現在怕是急著出來玩了。盡欺負你了,待他出來了我再給你出出氣。”
  雲婉此刻實在也忍不住了,插了句嘴:“蕭哥哥,你們這是在說些什麼啊?婉兒怎麼盡是聽不懂這其中深意?”
  蕭裴揚現在心情好極,面帶春風對著雲婉解釋道:“無事,只是你那小侄子淘氣罷了。”
  雲婉一怔,小侄子?自己何來的小侄子?莫不是……
  “蕭哥哥,你這不是說笑嗎?家兄仍是孤家寡人,你也尚未娶妻,婉兒哪裡來的小侄子呢?”
  蕭裴揚笑了笑,也不想解釋:“你只道知道有這麼件事便可,其他的蕭某也不方便說些什麼。既然都出來玩了,我們便別說這些還沒個底的事情罷。”
  雲婉此時得不到答案心裡也慌了,但是看蕭裴揚的樣子卻是不欲作答了。她身為公主,這些日子對著蕭裴揚的親近已是難得了,但若是蕭裴揚有了妻兒,那自己斷斷是再落不下面子來追在蕭裴揚後頭了。只是就她住在絕情山莊的這段日子裡,卻從不見有什麼莊主夫人,更別說蕭裴揚的兒子了,那麼她這侄子,到底是從何處來?
  ……她不由看了眼蕭裴揚身旁的十二,他們剛剛的對話實在是處處透著違和,憑著直覺,此時她突然的就起了個念頭……
  “蕭哥哥,恕婉兒眼拙,婉兒突然間有些不確定了,你身旁這位……到底是男子還是女子?”

  ☆、第38章 三十八

  蕭裴揚一愣,轉過頭來看向雲婉,問道:“婉兒姑娘為何這麼問?十二是男子還是女子,這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雲婉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把心中的想法問出口了,不由得窘迫:“婉兒並非此意,只是覺得這位公子身形似乎像是……像是有了身孕的婦女一般,這才有了些疑惑。”
  蕭裴揚笑笑,道:“婉兒姑娘想多了,十二是個男人,怎麼有可能會懷孕呢?不過是身負怪病罷了。”
  雲婉心裡想問得的什麼怪病,可是剛剛這麼一出實在讓她再不好意思問,只得尷尬陪笑:“看來確是婉兒多心了,婉兒便在此賠不是了。”說罷向著十二那廂微微欠身。
  十二心裡才叫窘迫,蕭裴揚那番話只讓他心中羞恥感倍增,此時見著雲婉這般行為更是不自在,最終胡亂點點頭便算是應下了。
  蕭裴揚暗自覺得好笑,但轉念一想,也是自己近些日子與十二兩情相悅,不由得有些忘形,倒是在雲婉面前做的有些過了。於是接下來的賞雪品茶中,蕭裴揚還是注意了些,不讓雲婉再瞧出些端倪。
  待眾人回到了山莊去,天都已暗了下來。才剛歇下來,就見著楊總管匆匆過來,附在蕭裴揚耳邊說了些悄悄話。片刻就見蕭裴揚陰了臉色,看著像是要發火,但是見著十二在身旁看著,便只吩咐了幾句便讓楊總管先行離去。
  十二看著楊總管急忙忙的背影,問著蕭裴揚道:“主子,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蕭裴揚擰了擰手上的熱毛巾,給十二擦著手和臉,邊道:“不是多大的事,鎮上的幾家店出了些事情,感覺是有人沖著絕情山莊來的。那幾個店主已經在莊裡等了一天了,我待會兒便去會見會見,可能會晚些回來,你便先歇著吧。”
  十二皺眉,依絕情山莊的名頭,還有人敢對上來,這是尋了什麼心思才會如此衝動?只是蕭裴揚現在已經不讓自己再處理莊內事務,雖說存了想跟著去的念頭,但是蕭裴揚怕是不會讓的了。想到這裡十二便接過蕭裴揚給自己擦手的熱毛巾,只道:
  “事情若是緊急,主子你便趕緊過去罷,這些事情十二自己便做得來。”
  可能也是事情實在急了,蕭裴揚也就不再與十二推搡,只起身說道:“也好,我叫幾個丫鬟進來服侍你沐浴睡下罷,安生呆著,我很快就回來。”說完還在十二唇上輕啄幾下才匆匆離去。
  蕭裴揚出房門不久,就進來了六七個小廝丫鬟,準備著熱水想給十二沐浴。十二本就面皮薄,挺著個畸形的身子更不想讓人瞧見了,只待僕役們放完水後就將他們都勸離了,最後剩下自己一個倒是自在多了。
  而另一邊蕭裴揚進了大堂,就見著自家山莊五六來個的掌櫃的坐在堂下彼此交頭接耳,悉悉索索的說著些什麼,見了蕭裴揚進來便一致起身給蕭裴揚行禮:
  “莊主。”
  “嗯,都坐下罷,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蕭裴揚徑直走上堂前坐下,楊總管則將備好的熱茶奉上後自行退到一邊。
  一位精瘦的中年男子起身忿忿道:“莊主,這回務必請您要給我們做主。對方實在是太過狠厲,若不由莊主出面,那我們這底下的買賣是萬萬不敢再開張了。”
  蕭裴揚抿了口茶,道:“你給仔細說說情況,我只聽楊總管說了個大概。具體的還不清楚。”
  另一名男子站起來了道:“莊主,我先說說我這邊的狀況吧……今天早上我和底下的夥計一如尋常的開了鋪準備著接下來的買賣,誰知突然幾個大漢就闖了進來,一開始便是惡聲惡氣。我和夥計的見對方來勢洶洶,便好言好語相待著,誰知那幾個人突然一掀翻櫃檯,然後開始打砸店內的東西。幾個夥計本想上去阻止,反而被他們硬生生的斷了手手腳腳,那鮮血都留了遍地啊!有幾個夥計當場就救不回來啦!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旁邊看著,你說今晚這大晚上都指不定他們睡不睡得著呢!俗話說,買賣不成仁義在,這些人竟然這樣子狠毒,這……這實在是太過分了啊!”
  另幾名掌櫃的也起身憤然應和道:“就是!那些被斷了手腳的夥計哪個家裡不是有大有小的?店裡被打砸的東西還好說,可是這生生一個人就被這麼斷了後路,你讓人家一大家子怎麼活?而且後來我們幾個一碰面,發現還不止自己這麼一家店,這鎮上只要是絕情山莊的產業便都被砸了個遍。莊主你說,這不是有人成心要對付咱們山莊嘛!”
  說著幾人又開始交頭接耳,憤憤而言。
  蕭裴揚只問道:“這些人有沒有留下些什麼線索?”
  這下底下的幾人都停下了話頭,反而彼此面面相覷起來。
  蕭裴揚不耐煩道:“他們說了什麼?若是中傷本莊主的話你們也只管直說罷,本莊主又不會怪罪與你們。”
  半晌後還是那個精瘦的中年男子站出來道:“莊主,他們說……他們走的時候說了,說莊主能成為絕情山莊的主人只是因為靠著一個女人上位的,還說絕情山莊的前主人安許山之死是因為莊主您給下的毒,您才得以繼承絕情山莊這麼大一個產業。最後他們還說了,莊主喪盡天良的事做了太多,以後……以後定會有報應的……”說完這話他也已經是呐呐不語了。
  蕭裴揚聽了這話只覺得好笑,但是一想到這些人做的事,最後只皮笑肉不笑道:“我都不知我繼承山莊背後竟然還花了這麼大功夫,這般傢伙倒是看得起我。”
  底下的人聽了這話則趕緊表忠心道:“莊主,這不過也就是那些宵小的胡言亂語罷了,我們聽了都是不信的。”
  蕭裴揚不承情,冷笑一聲後道:“你們或者是這天下人信不信又與我何干?只是那群人竟就為了這麼些事情做這些傷天害理之事,偏偏還在我眼皮底下,這莫不是上趕著給我蕭裴揚打臉嗎?”說到最後蕭裴揚臉上已帶了些狠厲。
  蕭裴揚平素氣勢內斂,但是待這話說完,體內的內力不由自主的往外泄了,他的武功本就正邪混練,此時帶著些狠勁,壓迫得很。底下的人都是安安分分做生意的,何曾感受過這種氣勢,幾人登時渾身冒汗,壓抑著想要逃跑的*,只覺得內心恐懼得緊。
  蕭裴揚這才回過神來,安撫著他們道:“隔幾日我便去鎮上看看罷,所有這些事情我自會給你們個說法,畢竟此事是沖著我來的,實在是給各位添麻煩了,蕭某便在此賠罪了。一切的損失都由蕭某承擔,丟了命的夥計給他們家裡都安頓好了……至於那些受了傷的夥計,若是後半生無法謀活計的,便也由我絕情山莊養著罷。現在夜也深了,幾位便先回去吧。”
  幾位掌櫃的此時還戰戰兢兢的,聽了這話連連點頭告辭:“如此一來便有勞莊主了,我們幾位這就回去等著你的消息。”
  蕭裴揚招來楊總管:“楊叔,你送他們出去罷。”
  待幾人走後,楊總管再折返之時,蕭裴揚問他:“最近我不在的時候,絕情山莊可有得罪什麼人?”
  楊總管回憶了一下,回道:“沒有,底下的人都是仔細挑過的,惹不出什麼事。”
  “那最近鎮上有什麼新開的店鋪嗎?”
  “是有幾間……莊主您是懷疑是對家故意來搗亂的?可是這一般的商家就算是品性再不好,只為了幾單買賣,也斷斷做不出斷人手腳這般損陰德的事啊?”楊總管想著那幾家新開的店,深深的皺著眉頭。
  蕭裴揚頷首,身子往後仰了仰,換了個舒服的坐姿,道:“一般的商家是做不來,可是這武林中做買賣的,卻不止我們絕情山莊一家。”
  楊總管一聽大驚:“我們這是得罪了哪個武林世家了嗎?”
  “我也太清楚,我出去時也不見得得罪了什麼世家公子……而且這邊是我們山莊的據點,一般的世家都會看在絕情山莊的名頭繞過這裡,最後這方圓五百里反倒是我們一家獨大。說來敢在絕情山莊門口就跟我叫板的我都已經很久沒碰見過了,這下子,要好好的查一查了。”說著又冷笑一聲,“想跟我們絕情山莊做對手,還是用的這種醃臢手段,那麼也就別怪我趕盡殺絕了……”
  蕭裴揚又坐著思量了一番,然後吩咐了楊總管明日要做的事,就讓他先行下退了。
  “十一。”
  看著楊總管走後,蕭裴揚低聲喚道。
  “主子有何吩咐?”鬼魅一般的身影登時出現在蕭裴揚面前。
  “你今晚去那幾家受襲的店裡看看情況,看看有沒有落下什麼特別的東西,要是發現有落下的武器,拿去查一下是什麼來頭,明天晌午前給我結果。”
  “是,主子還有其他吩咐嗎?”
  蕭裴揚沉默了下,遲疑問道:“你……送了信之後,家家有什麼反應嗎?”
  “呃……安家小姐收到信之後……躲在房內哭了一場……”
  蕭裴揚聞罷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抬頭深深地歎了口氣:“哭了也好啊,哭出來會舒服些。終究是我對不住她了……那她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沒有,屬下……屬下送完信後就被淩巧小姐趕出來了……”說到這裡十一也覺得有些尷尬了。
  蕭裴揚聽了笑著搖搖頭:“依那丫頭的性子,我這樣欺負她的家家姐,估計是打算著以後要跟我老死不相往來了。”
  十一聽罷不語,蕭裴揚也不在意,揮了揮手就讓他退下了。

  ☆、第39章 三十九

  誰料第二日誰的消息都沒等來,反而等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前些日子得虧了蕭莊主,立陽才報得了殺父之仇,只是前些日子聽聞蕭莊主外出忙碌,立陽初掌門派,也抽不出空閒來,於是只得等到了現在才過來拜訪,望蕭莊主千萬見諒。”說著身子往前一作揖。
  “哪裡的話,蕭某也是抱著想與刑公子交好的目的罷了,再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能幫得的便幫了。”蕭裴揚將邢立陽請上上座後便喚人上茶。
  說實話蕭裴揚也想不到邢立陽竟然會在這個時候來訪……不過算起來離他們離開九華派時也不過三個月,邢立陽此時應該也已正式成為了九華派掌門,年紀輕輕的便擔此大任,這時候出門拜訪武林各大名門這也屬常情。
  “話說回來,刑公子現在也該稱邢掌門了吧,不知蕭某走後,貴派近況一切可好?”
  “多謝蕭莊主關心了,本派在各位師叔的幫忙下,現在還算得井井有條。不過立陽可擔不起蕭莊主一聲掌門,先不說蕭莊主乃是我的恩人,立陽在這方面更是不過一蹣跚學步的小嬰兒,要學習的事情仍如過海之鯽,還是要多多倚仗蕭莊主及各位前輩。”
  “邢掌門客氣了,邢掌門可當得現下的武林才俊之最了,相信這九華派定能在你帶領之下蒸蒸日上,到時還望邢掌門拉我們絕情山莊一把才好啊。”
  說完給旁邊的楊總管使了個眼色,楊總管會意,不久後底下有人送上一個長型禮盒上來。楊總管徑直接過送到邢立陽面前,打開,裡面赫然躺著一把劍氣淩厲的銀劍。然後就聽得蕭裴揚道:
  “邢掌門初任掌門,本莊主也沒什麼好東西,在庫房裡挑挑揀揀的,這才找到一把碧雲劍堪堪送得出手,只望邢掌門莫要推脫罷了。”
  邢立陽拿起碧雲劍,劍身淩厲的鋒芒閃人眼目,而整把劍柄竟然都是用翡翠打造而成,折射著劍身,隱隱有股幽綠的殺氣。九華派本就是禦劍之派,邢立陽當得掌門,更是使劍的個中翹楚。他第一眼便看出來,此劍並非池中之物,雖奢華但卻不同于尋常華麗之劍那般只用於擺設,柄首稱手溫涼,而這劍其中的氣勢更是咄人。
  他當下情不自禁挽了個劍勢,又隨意的耍了幾招,然後才把劍放回禮盒中,道:
  “若是尋常之物立陽自然不得推脫,但是這劍實在是太過貴重了,還望蕭莊主收回去罷,蕭莊主對立陽的恩情已經夠大了,再送上這把劍,立陽怕是實在受不住了。”
  “邢掌門只管拿著便是,左右不過一把長劍,絕情山莊裡比這好的玩意不在少數,算不得什麼。本莊主也不是個喜歡使劍的,與其讓它在兵器庫裡積塵,還不如將它送給更合適的人罷了。”
  兩人接下來又你來我往的推搡了一陣,反倒是邢立陽終究拗不過蕭裴揚,還是命手下的弟子收下了那把碧雲劍。
  “說來也奇了,立陽在來絕情山莊的途中,就在下面的那個小鎮上,聽到了一些傳聞,說的是最近似乎有些兇惡之徒襲擊了絕情山莊鎮上的產業,不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唉……邢掌門所聽到的不虛,最近我絕情山莊似乎的確得罪了些什麼人,鎮上受襲那事,蕭某也是昨晚才得到的消息。”
  邢立陽皺起眉頭:“蕭莊主向來名滿天下,絕情山莊產業更是與朝廷密不可分,會是誰如此不知死活,竟然膽敢與之對抗呢?”
  蕭裴揚聽了這話倒像是想到了些什麼,不過一轉念他又笑著對邢立陽說道:“出門在外,總會立一些仇家,蕭某只望能夠早日抓到那班歹徒,給手下的夥計一個交代。”
  邢立陽正待說些什麼,誰知這時候大堂外突然地就傳來了穆寒情大呼小叫的聲音,緊接著就見他人也冒冒失失的跑了進來……
  “莊主!莊主!不好了!”
  蕭裴揚皺眉,問道:“大呼小叫的做什麼,沒見著有客人在嗎?找我做什麼?是十二有什麼事嗎?”
  穆寒情喘了好幾口氣,然後才急忙忙說道:“對頭對頭!我今早過去給十二侍衛把脈,就給他講了昨天鎮上那個事兒啊,結果十二聽了後,非要出莊去給你查那個勞什子襲擊,我可攔都攔不住啊!你趕緊的找他去,我都還沒給他施針呢!”
  蕭裴揚聽罷怒道:“一群蠢貨!怎麼都不好好看著他?旁邊的僕役和侍衛呢?這麼多人還攔不住一個有六個月身孕的人?”
  穆寒情委屈道:“誰曉得啊……十二侍衛最近身子都不太好,整日一副病歪歪的模樣,結果誰知今日竟然三兩下踩著輕功就跑了!周圍的人知道他不喜歡有人在旁邊服侍著,早早的就被支開了,他武功又那麼好,我一個沒武功的怎麼跑也追不上他啊……”
  蕭裴揚聽了心裡又驚又氣,頓時咬牙切齒道:“他竟然還使上輕功了……那個笨蛋!蠢貨!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他!”
  穆寒情聽著連連附和:“是啊是啊,簡直是蠢死了!回來你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別再讓他亂跑了,我追他那半晌都快累死了。”
  蕭裴揚眼睛一掃:“你說誰蠢死了?”
  穆寒情一下就萎了:“呵呵……當然是我,是我……”
  穆寒情說完這話轉過身去暗自撇嘴,想著莊主這也太不厚道了!見色忘義也不帶這樣的啊!
  蕭裴揚卻不再理會他,匆匆跟邢立陽留了幾句話就快快的大步離去了。穆寒情小則媳婦一樣委委屈屈的跟在後頭,畢竟是他沒看好的人,也不可能自己在莊裡等著,讓蕭裴揚自己一個人去找十二,只得苦命的捨命陪君子了。
  邢立陽坐在位置上聽著他們的話只覺得有些轉不過彎來了,什麼輕功?還有十二侍衛?這個十二侍衛不是他當年帶上九華派的那個吧?還有六個月身孕?他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亂,不由看向一旁候著招待他的楊總管……
  楊總管正給邢立陽換茶水,見他看過來隻不明所以。
  楊總管:“??”
  邢立陽:“……”
  蕭裴揚出了門也等不及備馬了,只叫人準備馬車送到鎮上去,自己則徒步踩著輕功趕了過去,徒留穆寒情在他身後看著他瀟灑的背影迎風灑淚……
  到了鎮上,都轉了好幾圈也找不著十二,正當蕭裴揚不耐煩的想掀掉整個鎮的時候,一個不經意的卻發現了自己心心念著的十二正躲在一處屋牆後幹著壞事……
  十二正專注的靠著牆根聽著裡邊的人說話,突然脖頸一熱,他不由一驚,詫異自己的感官竟然退化了這麼多,竟然這樣輕易的就讓人近了身。正待轉身給對手一個好看的時候,十二就聽到自家主子含著怒氣的聲音:
  “十二,你這是在做什麼呢?”
  裡面的聲音恰巧一靜,十二登時也顧不得上下之分,手一抬就緊緊捂住蕭裴揚的嘴巴不再讓他說話,另一邊則豎起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聽得裡面又響起說話聲,似乎沒什麼異樣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蕭裴揚見著他這副模樣也知道裡面有情況,看看現在這個時候不好找他算帳,他只得先拋了其他的念頭陪著自家的暗衛一起聽著牆角。
  “哎……大哥……你這話說得可真是千真萬確?”一個稚嫩的少年聲說著,聲音裡滿是探究的好奇心。
  “廢話,你大哥我向來一言九鼎!說過的話能錯嘛?”另一個粗獷的聲音回應道。
  “還九鼎呢……你下回可別把你們家老太太的鍋拿去賣了才好!”
  此話一出,周圍便稀稀疏疏的有人跟著笑了起來。
  “去去去……不想聽的給我滾一邊去,老子這說著大事呢!你們再這樣老子可就不帶你們玩了啊!”
  “好好……你說你說……你趕緊的把你的大事給說了……”
  說著裡面又是一片安靜,緊接著那個粗獷的男聲又響了起來。
  “所以說啊,我就前天晚上想著進去幹一票,誰知道剛巧的……哎!就撞見了那夥歹徒!”
  “他們是去幹嘛的啊?再說他們看見你沒?怎麼沒把你也給撕了?”另一個陌生的聲音此時插進來道。
  “奶奶的我要早知道這夥人這麼狠我早跑了……還能有這後來的事?”
  “那你是躲在一旁呐?聽著他們說什麼了沒?”
  “多的我也沒聽見了,就聽著他們大概說著第二天要去哪幾家店,就我進去的那家啊,還有隔壁的幾家啊,都是絕情山莊的,再遠些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哇塞!這敢情前一天晚上他們就來踩點了啊?這絕情山莊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人啊?人家那是有計劃的上趕著要殺絕啊……”這是那個一開始擠兌著男人的聲音。
  “我那時也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哇!然後又聽著他們幾個人說到時候完事了要到鎮外的小樹林再收錢,再說了一些碎事他們也就走了。”

  ☆、第40章 四十

  “然後呢然後呢?大哥你繼續往下說啊!”少年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聽下面的故事了。
  “嘖,你別急啊!我聽見他們說小樹林裡有錢拿了,我自然是要趕過去瞧瞧,然後啊……你們知道怎麼一回事不?……好傢伙!一群穿著黑衣的傢伙拿著武器在那裡守著一車子銀子呢!”
  “你怎麼就知道那車子裡的都是銀子啊?”
  “廢話,我這不是摸著了嘛!我就趁著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啊,到車子旁邊偷偷摸了一把,然後抓了幾錠銀子就趕緊跑了……還想著能好好玩一陣子了,誰知後來第二天就出了那事,我就尋思著這錢可能不太好花,只能先藏在家裡。那銀子現在還在我老娘床底下壓著呢!說老實話,我也不怕你們偷……你們要有誰想要的,趕緊的把那銀子拿了了事,免得到時候我既被那班傢伙盯上了,還要被絕情山莊注意上了,那我到時候還過不過日子了!”
  “哎……你這話說的真是,你都敢摸上人家店裡偷東西了,還怕人家盯上?”
  “這哪一樣啊?我那也就小偷小摸,這都鬧出人命了,我肯定得往外撇乾淨了啊!”
  那幾個人接下來又打趣男人好一陣,蕭裴揚和十二聽著後面也再沒什麼實質的內容了,兩人便悄悄的離開了這後牆。
  人來人往的街上,蕭裴揚和十二靜靜的相伴而行。
  半晌後,十二道:“主子,屬下知錯了。”
  蕭裴揚聽了只“嗯”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十二急了,一把站停住了,又拉著蕭裴揚手不讓他走,道:“主子,十二該死!十二不該擅自一人跑了出來,讓主子擔心!”
  蕭裴揚聽了冷笑:“你哪裡該死?該死的都是我,你現在根本就沒把你主子我放在眼裡過!你十二就想著自己萬一有什麼事了好歹還有我是吧?哪天弄死了自己估摸著還可以拉著我當陪葬呢!”
  十二臉色一白,顧不得在大庭廣眾之下,當即就跪了下來,道:“主子,屬下絕無此意!”
  蕭裴揚簡直要被他氣裂了,往前走幾步一把拉起十二,怒道:“你這還不是沒把我放在眼裡?我有讓你跪了嗎?你就給我擅自跪了下來?你哪時候能聽我一句命令我就得上廟裡去燒香拜佛了!”
  十二剛剛那一下跪得有些猛,此時肚子顛得有些漲疼,起了來也只能半倚著身子靠在蕭裴揚身上,嘴裡只弱弱的繼續念叨著“屬下知罪”。
  蕭裴揚氣不打一處來,可是也只能窩著火調整好身形抱著十二,手也伸進斗篷裡撫摸上十二的肚皮,給他緩緩的輸著真氣,一邊咬牙切齒:
  “你都這副鬼樣了還想做些什麼?跑出來聽個牆角就能找到歹徒?要不是我趕過來你是不是還打算跑到小樹林裡去抓人去了!”
  十二受著蕭裴揚的真氣只覺得肚子好過了許多,這時聽著蕭裴揚這話卻沉默了,他原先……確實是這麼打算來著……
  蕭裴揚瞧他這樣子就知道他心裡想得什麼了,想著說再多了他也拿他沒轍,今後把人看好了便是。
  “我也不想再跟你說多了,這些事你心裡自有分寸,若是下次再讓我撞見了,待你產後我一併跟你算帳罷。現在我們先回莊,寒情還等著給你施針呢。”
  說也巧,莊裡的馬車此時也往著這邊趕了過來,坐在馬車裡還忙著往外張望的穆寒情一眼就發現了他們兩個,也不顧場合,就對著他們大聲招呼道:
  “莊主!這邊這邊!你找到十二侍衛了啊!這速度快啊!找到了我們就回去吧,這天氣太冷,我都快凍死了!”
  他這一大呼小叫,登時把周圍的目光都給吸引了過來。鎮上的人都認出了蕭裴揚,但是昨天才出的那事,也不知道絕情山莊得罪了誰。想著大家也都不敢靠近絕情山莊的人了,此時更是遠遠的繞開了他們,倒給他們留出了一個偌大的空圈子。
  十二見狀皺眉,這事情看來給鎮上的影響確實大了。大家平時都是安分過日子的老百姓,突然的碰見了這事情如此反應也情有可原,但是事情若再不趕緊解決,這給絕情山莊硬抹上的污點只會越來越大。
  想到這裡十二躊躇了一番,還是對著蕭裴揚說了:“主子,剛剛我們聽見的說話的那個男人,他是這鎮上的王五。平時家裡只有一個老母親,自己則給趙員外家打著工,沒有妻子兒女,唯一的愛好就是賭錢。他剛剛說的那些事,應該是有些可信……您看我們是不是要把他押回山莊裡審問審問?”
  蕭裴揚趁人不注意捏了十二屁股一把,狠聲道:“我剛說的話你都當耳邊風了?真以為我動不得你是吧?回到莊內你給我安分呆著,這些事情我自會處理,你想知道事情的進展我也可以讓你知道,但是若是你再插手此事,我就把你關在一個沒人的地方,每天除了我,誰也見不著!”
  十二噤聲了,心裡卻在想著亂七八糟的:那穆醫師要怎麼過來給我把脈?只能看得見主子的地方?是山莊後邊的綠竹苑嗎?可是那裡我知道出去的路啊……
  那之後蕭裴揚盯著十二更是盯得緊了,不說那一院子的丫鬟小廝,就是在暗中看著他的暗衛都比往日多了好幾個。十二無奈,唯一的消息也就只能從蕭裴揚那裡知道,可是蕭裴揚卻總挑著些無關緊要的事給他說說。十二費盡了心思從蕭裴揚那些雞毛蒜皮的事裡抽絲剝繭,才只能大概的知道一個事情到了什麼樣的地步。可是就是拿著這些自己千辛萬苦分析來的情況想跟蕭裴揚商量商量,他都會挨蕭裴揚一頓臭駡,每罵一頓院子外還要再多幾雙眼睛。到了最後,蕭裴揚這院子裡裡外外的都是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絕情山莊的僕役們要有什麼聚會呢!
  而邢立陽那日過來後也不過呆了兩三日便告辭了,更是臨走前他才道出了自己這趟來絕情山莊的主要目的:
  “蕭莊主,說來我這次出門還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去辦,也不便在絕情山莊再待久了,真是有些可惜了。”
  蕭裴揚聽出他話語中拋出的引線,於是哈哈大笑後回應著道:“若是願意便再待多一陣子罷,什麼事情也可再往後押押,還有什麼比得上你我兩家的感情重要呢?”
  邢立陽聽罷連連擺手,道:“這可是官家吩咐的事,立陽可萬萬不敢耽擱了,我們兩家的感情自然多的是時候培養,可這官家我可是一下都得罪不起啊!”
  蕭裴揚聽罷心內面上皆是一驚,道:“官家?官家要你做些什麼?我怎麼都沒收到消息?”
  邢立陽躊躇了一會兒,才道:“原來蕭莊主竟是不知情嗎?我還道以絕情山莊和官家的關係,應該早就收到了風,這才在去往京城的路上中途過來拜訪了下。”
  蕭裴揚皺眉:“這我確實是不知了,話又說回來,官家是想找你們做些什麼?”
  邢立陽歎了口氣後道:“招安。”
  蕭裴揚又驚著了,甚至都有些不顧形象的叫了出聲:“招安?”
  邢立陽苦笑:“是啊,朝廷上個月就向九華派發了招安令,此次立陽正是打算上京回復罷。”
  蕭裴揚忍不住原地的來回踱步:“這開國以來從來就沒有過朝廷向武林中人招安的事,今上到底在想些什麼?”然後又突然地頓住了腳看向邢立陽,“那邢掌門你呢?你是怎麼想的?”
  邢立陽又歎了口氣,語氣中盡是無奈:“若是父親還在世那時,我們定是要拒絕的。但是前陣子經歷過太多的事,門派內還正待百廢俱興,朝廷這招安令雖然面上是不好看,但是現在倒是可以將九華派拉一把,立陽……又怎能不應下呢?”
  蕭裴揚聽罷這話倒是不好再說什麼了,九華派經歷於正峰叛逃一事已是元氣大傷,此時燁鏵的招安令於他們來說確實是旱中雨露,總得來說對他們也是利大於弊了。
  “那麼……今上有說過招安了之後是想做些什麼嗎?”
  邢立陽面上露出了為難之色:“這……今上也沒說過,只說萬事等到了京城再來細說罷。”
  蕭裴揚也不知邢立陽這話說得真假,當即只能微微笑道:“如此一來也好,就是我絕情山莊也幫不得九華派許多,官家這一行為倒是給你們雪中送炭了。看來我們兩家今後怕也是在某些方面要有些來往了,蕭某在這裡還先請邢掌門多多擔待得好。”
  邢立陽趕緊擺手回道:“蕭莊主千萬別這麼說,絕情山莊給九華派的幫助已經太多了,立陽及派中弟子上下皆銘記於心。就算以後我們跟了朝廷,我邢立陽也斷不會讓絕情山莊難做的。”
  蕭裴揚聽了只笑笑,又跟著邢立陽說了些無關緊要的事,看著天色似乎要變天了才送了邢立陽出莊,還連聲邀請著邢立陽下次再來山莊做客。
  待送走了邢立陽,看著山莊的大門緩緩關上,蕭裴揚才看了看頭頂上灰沉沉的天空,半晌後冷笑一聲,再一轉身打算回院子裡抱著十二好好睡個午覺罷。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支持呀(* ̄▽ ̄)y

  ☆、第41章 四十一

  日子這樣過著,轉眼就快到了冬至。眼見著十二精神越來越萎靡,可是出去采藥的柳無藥卻至今仍未歸來。穆寒情嘴上不說,可是周圍的人都可以明顯的感覺到他的焦躁,就是不知道為哪邊焦躁的情緒要更甚些。
  這日十二昏昏沉沉的醒過來,就見著自家的主子一臉擔憂的站在床頭看著他,看他醒了,便趕緊將放在一邊的湯藥拿過來,用手感受了下溫度,再將他扶起來打算親自喂他喝下。
  “唔……主子?”
  “來,把這碗藥喝下,你昨天半夜有些發熱,喝了這藥會好受些。”
  “……發熱?”難怪一起來只覺得自己渾身無力。
  “對,所以你趕快把這藥喝了,早點健康起來。”蕭裴揚簡直像哄小孩子一樣的哄著他喝藥。
  十二卻不是個恃寵作態的,迷迷糊糊的把藥一口氣的就給灌下了,又迷迷糊糊的被蕭裴揚往嘴裡塞進了顆蜜餞,過了片刻腦袋才有些清醒。往外看了眼天色,怕是快到晌午了,疑惑的看了眼一旁的蕭裴揚:
  “主子?這時候您不應該出去辦事了嗎?怎麼還在院子裡?”
  蕭裴揚剛放下藥碗,聽到這話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還好意思問我?要不是你突然的就發熱了我也用不著在這裡守著你了……”
  十二皺眉:“不過是小病,很快就好了,主子你快去處理事情吧……受襲那事都還沒有著落呢……”
  蕭裴揚忍不住低頭咬了一口十二的脖頸,道:“皇帝不急太監急……都叫你不要再想這些事了,病了就好好安養,我在這裡陪著你……怎麼樣,還困不困?要再睡一下嗎?”
  十二被蕭裴揚咬得有些麻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聽了這話又搖搖頭,道:“睡夠了,再睡就累了。”
  蕭裴揚把被子給十二往上拉了拉,又柔聲道:“那主子陪你聊聊天?還是你想吃點東西?”
  十二聞言看了眼蕭裴揚,支支吾吾的還是開口了,聲音隱隱帶著些渴望:“那主子你就給我說說最近受襲事件的進展吧……每天這樣幹坐著,還不如讓我想些事情,腦子轉轉對孩子也好不是嗎?”
  蕭裴揚氣噎,最後還是歎了一口氣,允了他:“你就是勞碌命,總停不下來做事……罷了,給你說說吧……事情也查的差不多了,我心裡也有了結果……”
  十二聽罷只覺驚喜,他以為蕭裴揚還會一如既往的拒絕他,沒想到此次竟然鬆口了。
  “多謝主子恩典!”
  蕭裴揚好笑的看了十二一眼,道:“先跟你說說上次你發現的那個王五吧……我們上次回來之後我就已經吩咐了將王五帶上來,那傢伙說的其實也就跟我們聽到的差不多……不過重點倒不是在這裡,重點是……他藏在自己家裡的那幾錠銀子,全是官銀……每一錠上面都還刻著華元三年……”
  十二驚訝得坐起身來,道:“華元三年?可是今年不是華元二年嗎?今上登基還未滿三年,怎麼算華元三年的官銀不應該也得等到年後才開始流通嗎……這是……?”十二心裡已隱約有了個猜想。
  蕭裴揚一把將他摟回來,蓋好被子:“嗯……跟你想的一樣,這次的事情怕是燁鏵下的手了。”
  十二沉默著思索了片刻,道:“他是想讓絕情山莊的名義受損,打擊山莊的買賣,然後再收回鹽鐵的營生?”
  蕭裴揚點頭:“嗯,估計還不止如此,若是絕情山莊垮了,他再接手過去,國庫怕是在他有生之年都無需再愁了……”
  十二皺眉:“可是在鹽鐵這塊本身官家就占著大頭,絕情山莊每年給上的稅更是不少……就算官家他接了過去,依著朝廷的面子也不好跟外面那些商人搶,到最後絕情山莊大部分的資源不還是會落入民間,讓那些世家瓜分了去……今上這麼做,圖的又是什麼?”
  蕭裴揚嘴角揚起一絲冷笑,道:“要是這一趟邢立陽沒順路到我這邊來,我便也還蒙著呢!”
  十二小心翼翼的問道:“邢掌門說了什麼嗎?”
  許是一直立身坐著,蕭裴揚有些累了,身子往後挪了挪,靠在床頭上,懶洋洋道:“邢立陽這趟是要上京去的,燁鏵給他們下了招安令,他們答應了,趕著去回復呢……”
  十二此時的驚訝已不亞于當初的蕭裴揚,一聲驚呼後道:“招安?可是先祖開國以來從未有過此事……再說今上為何偏偏是向九華派遞招安令?怎麼看也是絕情山莊更為有可能啊!”
  蕭裴揚親了親十二的額頭:“他的野心大著呢,你再想想……”
  十二聽罷眼珠子滴溜一轉,突然靈光一閃:“今上……他是想攻打西夏?”
  這個念頭一起,之前的疑惑似乎都有了解釋,十二激動的往下說著:
  “九華派的位置正好處於我朝與西夏的邊境交界地,而要攻打西夏,九華派則將會成為其中的關鍵之處,所以才要對其進行招安,只有招安了,才方便在此處囤積兵力。
  又因為要攻打西夏,先不說新帝才登基三年,之前由於先皇的昏庸,國庫早已是拮据了,若是此時貿然攻打西夏定會遭到舉國上下的反對,所以才要用計對付絕情山莊……
  然後等絕情山莊歸了官家之後,今上再提要攻打西夏一事,如此一來民間的普通商人也好,世家也好,都沒有理由再反對官家借著準備戰事的名義通過絕情山莊大斂錢財……這樣既能填充國庫,又能解決西夏心頭之患,今上這一招……絕妙啊!”
  蕭裴揚冷笑:“是啊……他是個厲害的人物,看他也是想做個好皇帝的罷,只是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把主意打到絕情山莊的頭上!”
  十二過了那股激動勁此時也憂心忡忡:“主子……那你打算要怎麼做?今上這下看來是勢在必得,現在還好,若是等我們去了南疆,也就顧不得山莊了,那時可就危險了。”
  蕭裴揚安撫著他道:“不用擔心,你忘了?雲婉還在我們莊裡呢……我們到時候帶著雲婉一起,他要想做些什麼還要掂量掂量這個妹妹罷……”
  十二想到這裡又疑惑道:“今上既然要攻打西夏,那為何還打算要與那阿部單于聯姻?這不是親手將雲婉推入火坑嗎?”
  蕭裴揚哼聲道:“你以為他真捨得送自己親妹妹出去?這不過是一個幌子罷了……他遲遲不來找雲婉也是同理,他是想著瞞天過海給西夏送個假公主過去,讓雲婉自己跑到外面來躲著,反正見過公主的人也不多,只要雲婉輕易不回宮裡去,宮裡面的人也不敢亂說,還怕會露餡?”
  十二恍然大悟:“將假公主嫁過去後,若是公主在西夏發生了什麼意外,那麼攻打西夏一舉也就有了正當的理由了……雲婉公主說要今上要做先祖未能完成之事……便是攻打西夏,統一中原嗎……”
  蕭裴揚往懷裡帶了帶十二,道:“嗯……你也該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我今天告訴你這些事情不是為別的,就是想好好警告你,在去南疆之前,我都要你給我好好的在莊裡呆著,不要隨便出去亂跑……若是讓燁鏵發現了你的存在,他一定會拿你來做文章……要知道,你就是我蕭裴揚這輩子最大的弱點了……”
  十二聽罷臉上騰地一紅,蕭裴揚這話便是變相著對他表白,可是囁喏了下,他還是道:“主子,十二只是希望自己能夠幫主子做些事情,這樣終日無事的呆在院子裡,十二實在難安。”
  蕭裴揚正想發作,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笑笑著看著十二:“你這話……是在責怪主子沒有陪在你身邊,害得你無聊了?”
  十二聽了這話直漲得面紅耳赤,呐呐道:“不……不是這樣的……主子……十二沒有怪您……”
  蕭裴揚還是笑:“好了,近日為了這事確實是忙了點,兇手的去處也有線索了……待找到了主子肯定每時每刻粘著你,怎麼都不讓你寂寞……如何?”
  十二想說不是這樣的,可是看著蕭裴揚笑如春風的俊臉,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低聲應下:“……嗯。”
  蕭裴揚見他應下了笑容更是燦爛,乾脆的鑽進被窩裡摟緊了十二。就這樣兩人靜靜倚靠著沉默了會兒,片刻後蕭裴揚突然將手放到十二肚子上,輕輕的摩挲著,笑了一聲,聲音有些低沉,道:“你說……我們給這孩子取個什麼名好?”
  十二一愣,他還真從未想到過這個問題,此時聽罷歪著腦袋想了一下,最後老老實實道:“主子想叫什麼就叫什麼吧……”
  蕭裴揚又咬了十二一口,道:“孩子是你跟我一起的,當然要我們一起取的才好。”
  十二微微皺了下鼻頭,主子最近是越來越喜歡咬人了:“可是我沒什麼想法……主子,孩子這代……蕭家家譜上有字嗎?”
  蕭裴揚皺眉:“有……可是太俗了,我不想照那個取……”
  十二好奇問道:“是什麼?”
  蕭裴揚不高興回道:“永……”
  十二不明白,仔細想了想還是問道:“挺好的啊,哪裡俗了?”
  蕭裴揚不想再討論這個了,有些耍賴道:“我說俗就是俗……反正我肯定是不會給孩子取這個字的……”
  十二一噎,正想再說些什麼,就聽著院子外傳來楊總管恭敬的聲音:“莊主,柳醫師回來了……”

  ☆、第42章 四十二

  `P`*WXC`P``P`*WXC`P`  房內二人一聽皆是一喜,柳無藥離開太久了,實在是令他們擔憂得很。蕭裴揚趕緊下床穿鞋,一邊道:“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柳醫師現在人在何處?”
  楊總管回道:“穆醫師將他帶到自己院子裡去了,看柳醫師的樣子,似乎是受了傷,才耽擱了回來的時間。”
  蕭裴揚皺眉:“受了傷?傷在了何處?傷得重嗎?算了……我這就跟你過去看看……十二,你在這裡好好歇著,我待會再回來陪你……”說罷在十二額上輕輕一吻就匆匆走了。
  十二怔怔的看著蕭裴揚離去的背影,額上蕭裴揚的親吻的熱度久久徘徊,十二心裡面漲漲的,人一旦生了病,似乎就很容易依賴人了……
  “十二公子?”一個溫婉的聲音此時在門外響起。
  十二愣了一下,雲婉?她來做什麼?
  撐著笨重且發軟的身子,十二晃悠悠的下了床去開門:
  “雲婉姑娘?你怎麼會來這裡?”
  雲婉的臉色有些蒼白,聞言目光閃爍了下,後又亮了亮手中的食盒,笑了笑道:“我聽莊裡的人說你今天生病了,特地給你煲了盅清湯,讓你喝著好過點。”
  十二聽了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處放了,忙迎著她進來:“多些婉兒姑娘好意了,這外面風冷,你先進來吧。”
  雲婉邊進了門,邊問著十二:“剛剛我見蕭莊主匆匆忙忙的出了院子,不知他是趕著想去做些什麼呢?”
  十二關了門,回身道:“柳醫師剛剛回來了,似乎出了些問題,他過去看看。”
  雲婉小心翼翼的將食盒裡的燉盅拿了出來,問:“出了問題?發生了什麼了嗎?”
  十二搖搖頭,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道是受了傷……”
  雲婉將備好的一碗湯用勺子撥了撥,遞給十二,道:“那可是個問題了……說來聽說柳醫師也是為你出去采的藥,雲婉倒是一直好奇著,不知十二公子得的到底是什麼奇病?就連蕭莊主也一直諱莫如深……”
  十二身子一僵,半晌不知該說什麼,最後又搖了搖頭,不說話了。
  雲婉登時只覺尷尬,似是自己戳了十二痛處似的,連忙轉移話題道:“這湯正好趁熱喝了才好,十二公子,你趕緊喝了罷……”
  十二聽了看了雲婉一眼,然後默默端起湯,默默地喝……
  片刻後……
  “十……十二公子,那你也該休息了……雲婉還是不打擾你了……你好好養著病,別讓蕭莊主擔心了……雲婉這就先告辭了……”
  ……雲婉只覺要掛不住臉上的笑容了,她實在是受不住這尷尬的寂靜了!這十二隻跟個呆木頭似的,喝完了一碗自己又舀了一碗,就坐在那裡默默的喝,時不時的看雲婉一眼,然後又繼續埋頭苦幹……他每掃她一眼,雲婉就覺如坐針氈,最終還是忍不住告饒,自己先告了辭……
  十二聞言又抬頭看了雲婉一眼,呐呐道:“那……我送你?”
  雲婉忍住拔腿就跑的衝動,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不用了,你還病著,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不過就幾步路,雲婉自己走了便是。這些湯也給你留在這裡了,你多喝些……我走了,告辭……”
  說完落荒而逃一般的離開了這房間,再呆多一會兒,她都要被十二那眼神看出個好歹來了……
  而另一邊匆匆去看柳無藥的蕭裴揚,一進來穆寒情那寶貝的藥房,就見著這麼一副場景:
  “我說你……你也不會好好看著周圍的環境啊!有危險你就小心點……爬什麼懸崖峭壁啊……摔斷了手腳很光榮嗎?能撿回一條命都算你造化了!”穆寒情說著手上一用力。
  “嘶……疼疼……疼,你給我輕點啊,這是我的手不是你平時搗的藥盅啊!”柳無藥疼得臉色發白。
  “疼死你活該!讓你去找死啊!反正東西也帶回來了,你也沒用了……趁早死了算了!”
  柳無藥此時已經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了……穆寒情這是真下了死手啊!
  “夠了,寒情,再這樣下去柳醫師非被你折磨過去了……”蕭裴揚看不下去了,連忙出聲阻止。
  許是也意識到自己確實過分了,穆寒情“哼”了一聲後,手下的勁倒是變輕了些,柳無藥這才緩了口氣過來,跟蕭裴揚打著招呼:
  “蕭莊主……”
  蕭裴揚走過去,皺眉道:“柳醫師,你這是怎麼了?”
  不得不說柳無藥現在這副樣子是有些淒慘了,身上到處都是傷痕,最為明顯的不過就是那重重包裹著的左手了,旁邊還放著一根拐杖,怕是哪只腳也受了傷。往日的謙謙君子狼狽成如今這模樣,實在令人不忍。
  柳無藥苦笑著回答:“采藥的過程中發生了點意外,幸好被山上的居民救下了,蕭莊主這才能見到無藥活著回來啊……”
  穆寒情這時又“哼”了一聲,起身道:“弄好了……七日內別碰水,否則傷口發作了也是你活該!”
  柳無藥擺脫了他的鉗制,可算是能回嘴了:“穆寒情,你可以了啊……好歹我也是個傷患,有你這麼對待傷患的嗎?”
  “哼,滾邊去……本醫師忙著,沒空搭理你!”
  柳無藥語噎,這傢伙……
  “莊主,你跟我到旁邊的屋子去,你幫我給十二侍衛帶些東西。”穆寒情說著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徑直地就走出了房門。
  蕭裴揚也是一窒,這傢伙……這口氣,這是爬到自己頭上來了嗎?可是他最後也還是跟在穆寒情後頭乖乖的跟著去了,只留下房裡一個柳無藥空只能對著門口乾瞪眼。
  “寒情……柳醫師受傷了,你不好好待他就算了,還這般生氣是為何?”蕭裴揚看著穆寒情那氣衝衝的背影實在是想不通。
  “誰生氣了!我是覺得他蠢成那樣實在可恨而已,誰氣他了!”
  蕭裴揚看著穆寒情那咬牙切齒的模樣,默默歎口氣,心裡想著柳無藥攤上了穆寒情可真是作孽,卻開口問道:“柳醫師不是出門去采藥嗎?怎麼好端端的會發生意外呢?”
  穆寒情聲音有些悶悶的,答道:“他是去采回魂草了……”
  “回魂草?”
  “這是好東西來著!百年難得一遇啊我跟你說……也是他柳無藥踩了狗屎,發現了這東西。有了這東西,十二侍衛到時候要是有個萬一,這草也可以讓他多幾條命……”
  蕭裴揚聽了一喜:“這麼說十二這次是不會有事了?”
  穆寒情聞言眼神複雜的看了蕭裴揚一眼,道:“算是吧……本來我跟柳無藥還只有四成把握,現在有了回魂草,便有了八成的把握了……”
  此時兩人已經進到了屋內,穆寒情走到一個木盆前面,撩起袖子,在裡面撈了撈,徑直撈出個條形狀東西出來,然後拿布一包,就塞進蕭裴揚懷裡,連聲趕著蕭裴揚:“好了好了……你趕緊把這東西拿回去給十二侍衛,讓他用上,一定要用啊……然後我會每天再拿新的跟他換著用,對他到時候生產有好處的……”
  蕭裴揚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推出了門外,他愣愣的對著被關在眼前的大門,半晌後,低頭看了看懷裡穆寒情塞過來的東西……
  這天夜裡,蕭裴揚房內。
  “趴好了,小心別壓到肚子了。”
  “唔……主子……”十二一手抱著肚子,另一隻手不禁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蕭裴揚輕輕捏了一把手下的肉臀,嗯……彈性十足。
  另一隻手則拿起放在一旁的柱狀物體,那是穆寒情今天交代給他的任務……一根與男人□之物長得極像的柱狀東西。
  也不知穆寒情用什麼東西做的,這東西卻不像普通玉勢那般堅硬,竟如軟肉一般質感……想著應該是穆寒情怕普通的玉勢會不知輕重的傷了十二,這才特地做了這東西,既能很好的擴張,又不會輕易的傷了十二那脆弱的內壁。
  蕭裴揚先用手指給十二擴張好了,然後才將這角先生緩緩推入十二體內。一邊聽著十二那時不時洩漏出來的呻吟,蕭裴揚皺皺眉,因為他發覺,自己竟有些嫉妒這根東西了……自己都沒能進去的地方,卻讓一根假東西給霸佔了,這感覺讓他心下十分不爽。
  瞪了那根角先生一眼,蕭裴揚替十二系上褲子,上前去抱著十二,咬了咬十二的臉頰,問道:“感覺如何?”
  十二面紅耳赤,也不知該如何作答。穆寒情將那東西做的太過生動了,此時他只覺得像是真的在他體內一般,這感覺讓他現在全身像是被火點燃了一樣熱騰。
  蕭裴揚自然察覺到他的異樣,不禁有些酸酸的說著:“怎麼?一根假東西就讓你這麼開心?”
  十二回抱著蕭裴揚,搖搖頭,道:“不是的……主子……不是的……”
  嘴上是這樣說著,可是身子卻情不自禁的在蕭裴揚身上蹭著,雙眼都有些迷蒙了。蕭裴揚見他這副模樣歎了口氣,十二懷了孕後的身子,比之前不知敏感多少倍了,那根東西怕是讓他難受極了。
  想到這裡蕭裴揚更鬱悶了,可是他卻不得不替十二解決了,否則兩人今晚別想睡好了。於是蕭大莊主只能無奈的又歎了口氣:
  “來,主子幫你罷……”`P`*WXC`P``P`*WXC`P`

  ☆、第43章 四十三

  晃蕩的水波,嬰兒的啼哭聲,還有女人聲嘶力竭的哭叫聲……胸腔被擠壓著難以呼吸……越來越悶,難受到了極點……身子猛然被拉起,突來的強烈白光閃耀著雙眼……
  ……十二喘著虛氣從夢魘中醒來,感受著身上的黏膩,待緩過神來才慢慢的坐起,轉眼看見旁邊的床榻空著……蕭裴揚不在。
  拿過件衣服披著下了床,到桌子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只是雙手仍然顫抖個不停……一口涼水入喉給自己定了定神,十二坐在椅子上看了看身後的床榻,手中不自覺的捏緊了水杯……
  為什麼……為什麼又是這個夢!為什麼你們要哭?為什麼要一直哭一直哭?為什麼要一直糾纏著我的夢!我不要再做夢……不要了……不要了!……
  “十二!你在做什麼?”
  蕭裴揚這猛地一吼拉回了十二狂化的思緒,此時不由呆呆的看著蕭裴揚從門口沖過來,拉過自己的手……十二這才發現,自己無意間竟捏碎了水杯……只見碎片刺破了手掌,滿手的血……
  “你這個笨蛋,喝水就喝水,喝到流血是怎麼回事?”蕭裴揚氣急敗壞的拿著手巾給十二擦著手上血跡,然後又四處騰騰轉的給十二找著藥箱……
  “主子……”意識到自己開了口,十二卻猛然間刹住了話……
  “嗯?怎麼了?痛嗎?”蕭裴揚拿著藥箱坐回到他跟前來。
  十二愣住了,他剛剛……是想幹嘛來著?對了……他是想跟蕭裴揚說他能不能不要這個孩子了……他想說他不想再做噩夢了……他想說他是個男人,他不想做一個怪物,不想生孩子,只想做回蕭裴揚的暗衛十二……他想……他想……
  ……十二不由瞪大了眼睛,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麼?為什麼自己會想說這樣的話?這……這可是蕭裴揚和自己的孩子啊!想到這裡十二又有些慌張的看著蕭裴揚,可是卻又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麼……
  蕭裴揚抬頭就看著十二濕漉漉的雙眼盯著自己看,眼中盡是慌張和委屈……他連忙抱住十二,安慰著道:“怎麼啦?是手痛嗎?好了,主子不怪你,這只是個意外……”
  十二聞言卻更加慌張了,回抱著蕭裴揚,嘴裡不住的道:“主子……主子……孩子還在……孩子還在,孩子還在肚子裡……在肚子裡……”
  蕭裴揚皺眉,十二的精神似乎有點不對勁:“知道,我知道,我們的孩子就在你肚子裡……是我跟你的孩子,所以你要健健康康的生下他,然後我們一家子都要好好的……”
  兩人抱了一會兒,蕭裴揚正想拉開十二看看他的情況,卻發現十二抱得十分緊,他拉了好幾次都拉不開……
  蕭裴揚動作輕柔的撫摸著十二的背脊,問道:“十二,你今天是怎麼了?又做惡夢了嗎?”
  十二也不說話……
  就在蕭裴揚以為再也聽不到十二的回應的時候,就聽著十二埋在他懷裡,悶悶的回了一句:“嗯……”
  蕭裴揚聽了既好笑又心疼,這段日子十二的夢魘又開始頻發,每每看見他做完夢起來那怔愣的模樣,蕭裴揚都擔心得要命,可是他卻無可奈何。夢魘這種東西,除了自己,別人也都只能無可奈何了。穆寒情已經在儘量讓他多服些安眠寧神的藥材和膳食了,可是現在看來,效果甚微……
  蕭裴揚現在只能放柔了聲音對著十二道:“乖……做完了夢身上難不難受?主子幫你洗個澡好不好?或者還是你想出去散散心?”
  十二不答,過了半晌,自己倒是先從蕭裴揚懷裡出來了,不知是被悶在懷裡了還是什麼的,他眼眶周圍微微有些發紅……
  “主子……蕭卓溪那裡如何了?長天教沒對他做些什麼吧?”
  蕭裴揚沒了十二抱著反而覺得懷裡落空空的,有些失落,聽了十二這話眉頭一皺:“你問這個做什麼?怎麼突然想起他了?”
  十二搖搖頭,只抿緊了雙唇看著蕭裴揚,也不說話……
  蕭裴揚被他這樣看著簡直招架不住,十二濕潤的雙眼直盯著他,被汗打濕的發梢貼著蒼白的臉龐,就跟只要被主人拋棄的小狗似的……
  “好好……告訴你也無妨……他現在好著呢,回了去就壓下了那長天教主的異動,前些日子還給你抽空帶了些好藥材過來,讓我們也不要急著過去,好讓他佈置好了長天教裡的情況,等我們過去了再一舉拿下罷。”
  十二又問話了,聲音聽起來微微有些發抖:“主子……他……十二到時候也會跟他一樣……剖腹取子嗎?”
  蕭裴揚聽罷心裡一震,不由喝道:“不許胡說!”
  十二被喝得身子一抖,愣愣的看向蕭裴揚。
  蕭裴揚見自己失態了便連忙攬過十二,低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說,有穆醫師和柳醫師在,你一定不會有事的,柳醫師不是找到回魂草了嗎?還有蕭卓溪送過來的那麼多藥材,所以你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十二啞聲道:“可是柳醫師不就是主子為了萬一……給我剖腹取子來的嗎?”
  蕭裴揚連連親著十二的額頭:“不會的……不會的,那也只是萬一,就算是萬一了也不止一個柳無藥,還有穆寒情在,一定不會讓你像蕭卓溪那樣受苦的……”
  十二聽了也不回話,倆人這樣靜靜的抱了半晌,然後蕭裴揚又聽著十二默默的應了句:“嗯……”
  蕭裴揚無奈,又道:“我最近是忙了些,這次的兇手也都找到了,等我了結了這件事也該過年了,到時候再跟你出去買些孩子的衣物和小玩意兒如何?只有上次買的那塊玉也顯得太寒磣了……我蕭裴揚的孩子要是全身不鍍滿了金片,都不好意思抱出去說這是天下第一富莊——絕情山莊未來的家主……”
  十二又是半天後呐呐應下:“嗯……”
  蕭裴揚:“……”
  說是這樣說,可是真等到了過年,莊裡卻來了個理所應當卻又意料之外的人——安家。
  “家家?你怎麼這時候過來了?不是說要在蘇杭那邊過年嗎?”蕭裴揚是真驚訝了,驚訝過後又覺得有些尷尬。
  “蕭大哥,你既有了想要相伴一生的妻子,我自然也要回來拜見一下嫂子罷……”
  安家比起上次見面時要憔悴了許多,眼睛四周還能明顯得感覺到浮腫的痕跡。但是卻仍矜持的站在那裡,後面是跟著她一起來的淩巧和嚴家阮家兩位公子。
  淩巧卻已經忍不住沖到安家前面去,質問著蕭裴揚:“蕭大哥!你那封信什麼意思?明明家家姐才是你應該要相伴一生的妻子!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始亂終棄!”
  蕭裴揚看著這火爆的小妮子,又看看躲在她身後的安家,歎氣道:“淩巧你這話說得不對了,什麼叫始亂終棄?若是我心裡懷著別人再去娶家家,那對家家來說才是不公平的事,我不想對不起家家……”
  淩巧一臉怒容:“你這都是藉口!家家姐等了你這麼多年了,你就一直在推脫著她,可是事到如今你轉眼就有了妻子,還有了孩子,你分明已經對不起家家姐了!”
  安家此時才從後頭上來,攔著淩巧,道:“巧巧,夠了……蕭大哥既無意,我又何必強求?以後便這樣各自尋找著自己的良人罷了……”
  淩巧憤怒一轉身,對著安家道:“那家家姐,既然他與你都沒有干係了,這絕情山莊你也該從他手裡討回來!別便宜了那對姦夫淫婦!”
  安家囁喏了會兒,才吞吞吐吐道:“這絕情山莊……是蕭大哥的,我不能討回來……”
  “家家姐,你別對著他心軟啊!這絕情山莊本就是安伯父留給你的,只是以為蕭大哥這廝要娶你,才暫時交給他打理的而已。既然他都不娶你了,你現在不把山莊拿回來,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啊?”淩巧對著這個乾姐簡直是著急透了。
  安家還是囁喏著不語,身後的阮六公子阮皓卻上前一步,道:“蕭莊主,阮六敬你是個好漢,可是不曾想如今到頭來……你竟要與一個女子爭搶產業嗎?”
  阮皓的口氣實在是咄咄逼人,他身後的嚴承宇也不由的拉了拉下他的衣袖,想警告下他注意下分寸。
  蕭裴揚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沉默著,此時聽著阮皓這話,便回道:“若是家家想要,這絕情山莊拿去便是……終究是我對不住她……一切端看你的意思罷了,家家……若你開口一句,絕情山莊這偌大的產業我現在就交到你手上,我明日就帶著十二離開……”
  不料安家聽了這話卻紅了眼眶,聲音顫抖著問著蕭裴揚:“蕭大哥,你真認為我是那種嫁不到你,便要回來搶你家產的人嗎?”
  蕭裴揚見著安家這要哭不哭的模樣,不由抬手,本想上前去安慰一番,後來轉念一想,還是放下了手,道:“家家,蕭大哥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蕭大哥有愧于你,此番行為,只是想讓你好過點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給十二安排產前抑鬱的情節真是……好羞恥啊(*/ω\*)
  ……還有感覺莫名其妙變成宅鬥了是怎麼回事?我覺得小肥羊這裡真是好賤啊,又渣又賤……油炸油煎……_(:з」∠)_

  ☆、第44章 四十四

  安家淚眼迷蒙的看著蕭裴揚,半晌後笑了笑,苦澀道:“蕭大哥,你永遠都這麼溫柔,無論對誰都這樣……只要一不小心,就會被你騙了……”
  蕭裴揚微微往前了一步,柔聲喚道:“家家……”
  安家見狀連忙後退一步,打斷了他的話,繼續道:“蕭大哥你也不用做到這個地步,這絕情山莊本該就屬於你的……就算沒有我,爹本來也是要將這絕情山莊還給你的……”
  在座的聽了這話都不免詫異,安家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絕情山莊這背後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
  淩巧已經問出口了:“家家姐?你這是什麼話?安伯父為什麼要這麼做?怎麼想這絕情山莊都該是你的啊!”
  安家此時情緒已經平復了許多,她目光直視著蕭裴揚,道:“蕭大哥……此事爹也只在在世時和我提過,你不知道那是自然……”
  蕭裴揚皺眉:“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安伯父與我還有什麼血親關係不成?”
  安家低頭:“蕭大哥你可記得你娘親出身何處?”
  蕭裴揚聽了這話一愣,道:“可是我娘親她姓甄,和安家沒有任何關係啊……”
  安家道:“那蕭大哥又知道我娘姓甚麼嗎?”
  蕭裴揚一頭霧水,搖搖頭:“我哪裡知道伯母姓甚麼?不說我沒見過她,安伯父也不曾對我提起過她……”
  安家抬頭看他,平靜道:“我娘也是姓甄,名喚甄思思……”
  蕭裴揚這下透了,道:“我娘和你娘是姐妹?莫非這絕情山莊原是甄家所有?可是那為何安伯父之前卻都不曾聽說江湖上有絕情山莊一派?還有如此說來,你我豈不應是表兄妹……”
  安家搖頭:“我並不是爹娘親生的孩子……準確來說,與安家還是甄家……都不曾有過血親關係。”
  其餘人聽了這話又是震在了原地,誰不知安家是絕情山莊前莊主安許山最為疼愛的的掌上明珠,從小到大,無論是要的月亮還是星星,只有安家說想要的,沒有安家要不到的……而如今,安家竟然說自己不是安許山的親生女兒?
  這事情駭人了些,站在後面的嚴承宇想了想,往前一步,道:“蕭莊主,既然是你們絕情山莊的家事,我和阮公子也不便留在這裡,請允許我和阮公子先行告退罷……”
  說著扯著阮皓往後站了站,可是阮皓卻明顯的不太願意,一把甩開嚴承宇,直接站到安家旁邊道:“有什麼不可聽的,這絕情山莊的主人要是坐得名不正言不順,如何讓武林其他世家信服?現在既然蕭莊主和安姑娘將真相攤開來講了,我們也可做武林的代表罷,為他們主持個公正……”
  嚴承宇聽了直皺眉:“阮皓……都什麼場合了,你別如此不懂事……”
  安家此時發話了:“嚴公子,阮公子……你們留著罷……蕭大哥,我知道前陣子鎮上發生的事情……本來這次回來也是想替你把這些流言給擊退了罷,此時有人在場也好替你正名……”
  蕭裴揚聞言面露愧疚:“家家……你不必做到這一步的……”
  安家卻不理他的呼喚,徑直將往事娓娓道來……
  原來這絕情山莊二十多年前原叫錦繡山莊,本是別處一做絲綢生意的甄姓富商之家。錦繡山莊家主生有兩名千金,大小姐名喚甄思思,二小姐則是那後來名滿武林的天下第一美人——甄言言。
  那富商之妻生了這兩個女兒後便過了世,富商對這兩個留下來的女兒可說是疼愛有加。待那大小姐甄思思到了出閣之歲,富商便為他尋了當地一位年輕才俊的公子入贅甄家,這位公子也就是後來絕情山莊的家主安許山了。安許山入贅錦繡山莊後,與妻子甄思思恩愛無雙,終日同出同進,羨煞旁人。而安許山此人也確有本事,當時的錦繡山莊在安許山的帶領之下是愈發的蒸蒸日上,富商欣慰之極,更是滿意這個入贅而來的上門女婿。
  只是在這安詳氛圍的背後,甄言言卻滿心壓抑著,不為別的,只為她竟然對自己的姐夫安許山動了情意。終日為著著悖倫的情感折磨著,甄言言可謂苦不堪言。而富商恰巧在安許山入贅一年多後身患怪病,只不過幾月餘便隨了他那早逝的亡妻去了。
  甄言言悲痛之下便獨自出莊開始闖蕩武林,也是這時候認識了當時的武林大俠蕭元天。兩人的相遇就像是天作之合一般,甄言言很快的忘記了之前的情傷,與蕭元天墮入了情網……兩人結親後,甄言言卻突然收到了來自錦繡山莊的消息,她的親姐甄思思在生產之時因難產,已帶著她那還未出世的孩子一同去了罷……
  安許山悲痛難忍,只跟甄言言道想要離開那傷心之地,於是便帶著錦繡山莊的產業遷到了別處,改名為絕情山莊,從此只埋心于生意來往。而甄言言也是在此時,正式和絕情山莊失去了聯繫……安許山這樣子的拼命,不過幾年間絕情山莊便迅速的成為了當時乃至今日的天下第一富莊。此時的安許山可謂是擁盡天下金銀。只是失去了亡妻的他卻終日為寂寞難忍,卻又不想續弦以負亡妻,最後便偷偷地在外面領了安家回來做養女,對外卻說是自己親生的孩子罷……
  後來蕭元天夫婦那事發生了後,安許山大驚之下只命人在各處尋找蕭裴揚的下落,最後找到了便將他養在絕情山莊。可是為怕那些惡人再上門尋仇,他對蕭裴揚只說是蕭元天夫婦的好友,讓他守著父母的秘密,而對外,也只說是再領養的孩子……
  蕭裴揚聽完這些事已是震驚難言,不曾想安伯父竟然是自己的親舅舅……只是年少時便也罷了,待他長成了為何安伯父還不願對自己道出真相?
  “爹是怕我受委屈,想著這樣你便不會辜負於我,只是他老人家沒想到……無論是這山莊,還是蕭大哥你,不是我們的,便終究不會是我們的……”安家自嘲的笑了笑。
  蕭裴揚沉默,在他看來,他本人是不想昧著本心娶了安家的。那樣既辜負了安家,也對不住自己心中那人……他現在也是漸漸的看清了,十二對他蕭裴揚的心意,那是用著生命,用著他十二的一切在做著賭注的……他不能讓他在這場感情裡面輸了,他也捨不得讓他輸……
  安家見他沉默也不再追問,深深的吐了一口濁氣,揚起笑容道:“蕭大哥,該說的我都說了……這絕情山莊你是那名正言順的主人,我不會跟你爭也不會跟你搶……這次回來只是想見見嫂子而已,不知蕭大哥……你什麼時候可為我引見引見?讓我看看那迷了蕭大哥的女子,是怎樣的風采?”
  蕭裴揚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聞言抬頭看了安家一眼,眼中複雜情緒難明,最終還是道:“你剛回來也該累了,先回房休息罷……明日我再帶你去看望他吧……”
  安家還是笑著:“那也好,我回房去整理整理,可不能讓嫂子看著我這一身狼狽,蕭大哥,我先告辭了……”
  淩巧卻不滿意了,一把拉住安家,急道:“家家姐,你就這樣子了嗎?他蕭裴揚做出這樣的事本就不占理,安伯父是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來疼的,他蕭裴揚名正言順,你也是名正言順的主人家啊!”
  安家安撫著淩巧道:“巧巧……別說了,這種事情又怎能強求……況且我也不懂得做生意,更不懂得在江湖上立威,把山莊要來也只能坐吃空山……蕭大哥才是這絕情山莊最合適的主人。”
  安家皺眉:“可是……”
  安家一把打斷她的話,道:“我要先回房裡了,如果巧巧你還是不高興,我也不攔著你,你可以讓嚴公子和阮公子先帶著你回家,我反正是還要在莊裡待一陣 ……”
  淩巧心肝都快氣疼了,氣鼓鼓的一轉身:“好啦好啦!你就看准我好欺負……對著蕭大哥又不見你有這樣的魄力!走啦……你不是說要回房嗎……”說著又氣衝衝的往前走了。
  安家一笑,也跟著在後頭上了去……心裡面再痛,都會有淩巧陪在身邊,她也就不是很傷心了……
  嚴阮二人見著帶著他們來的人都已經走了,自然不好再逗留在此處,匆匆的也跟著過去了。只是阮皓在走前經過蕭裴揚時,還輕蔑的看了他一眼,陰陽怪氣道:“就算名正言順又如何?拋棄了婚約之妻卻跑去娶不知哪裡來的女子,你也只配被天下人嘲笑罷……”
  嚴承宇沒想不過這一轉眼的功夫,就又見著阮皓闖禍去了,心裡面是又急又氣。往後走幾步拉過阮皓,跟蕭裴揚賠罪了幾句,便把這嘴上不饒人的傢伙拖走了,邊拖著還一邊數落著他……
  蕭裴揚看著他們和氣融融的背影,怔了會兒,搖頭苦笑了下轉身就想進內堂去……誰知一轉身卻看見雲婉和她那個婢女站在側廳處,雲婉則面色蒼白的看著安家他們離去的背影……
  蕭裴揚驚疑,喚道:“婉兒姑娘?”
  雲婉此時才像是回過神來,勉強著對著蕭裴揚笑笑,道:“蕭哥哥……”
  蕭裴揚見她面色不大好,卻又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便問道:“你怎麼了?身子不舒服嗎?躲在這裡做什麼?”
  雲婉搖搖頭:“婉兒沒事,本來是想讓蕭哥哥到我那裡去嘗嘗我的手藝的,誰想你們一聊便聊了這麼久,現在飯菜怕是都涼了,那便算了吧……”
  蕭裴揚皺眉,雲婉這話,是聽見了他們剛剛所說的話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好了,人都到齊了,十二真的是快生了,再不生我都要瘋了

  ☆、第45章 四十五

  雲婉也不等蕭裴揚的回話,匆忙道:“我在這裡站著無聊久了,又不好出去打擾你們……現在也有點累了,蕭大哥我便先回院子去了……”
  蕭裴揚看著雲婉半晌,後又笑道:“嗯……已經過了用午膳的時刻了,你要是餓了就叫廚房再重新做些飯菜送到你房裡,別委屈了自己。”
  雲婉後面的小丫鬟開口了:“這是自然……有奴婢在,定不會委屈了我家小姐去……委屈她的自然是另有其人呐……”
  雲婉聞言嬌斥道:“金環!不許胡說!”
  金環被主子呵斥了也不見怯,恨恨的看了一眼蕭裴揚後“哼”了一聲轉過身去,不再言語。
  蕭裴揚看著一個小丫鬟都對自己這麼大敵意,面色一青……心裡想著我才委屈呢,他今天是得罪誰了,是個人都給他擺臉色……
  雲婉見蕭裴揚面色不佳便趕緊抱歉道:“蕭哥哥,金環口無遮攔也是我管教無方,你千萬別怪罪了她……”
  蕭裴揚看著雲婉難掩蒼白的臉色,歎了一口氣……雲婉呆在莊裡這麼久了他又怎麼會不明白她的心意呢……只是,對安家他是有責任,可對雲婉他卻是無辜至極了,不是每個人付出了感情都須得得到回應的,這也是他以前不想強迫十二與自己在一起的想法。幸得天可憐見,他和十二的感情恰巧的對上了號,這才不至於兩人遺憾一生……
  “一個小丫鬟……本莊主自然不會怪罪……只是婉兒姑娘,你都出門這麼久了,是時候該回家了……你家裡人怕也擔心壞了吧?”
  雲婉聞言哀傷的的看向蕭裴揚:“蕭哥哥,你就這麼想婉兒走嗎?”
  蕭裴揚沉默了下,道:“婉兒姑娘身份尊貴,若是在絕情山莊內出了什麼差錯,蕭某一介平民可擔不起這後果……”
  雲婉聽了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問道:“為什麼……現在肯告訴我了……”
  蕭裴揚面色平靜道:“柳醫師回來那天,我在和十二講話時,雲婉公主怕是就在門外聽著吧?”
  雲婉呆愣的看著眼前這個讓自己一見鍾情的男人,心情苦澀,問道:“蕭哥哥不是說想拿我當人質來要脅今上嗎……”
  兩人此時已經破罐子破摔,也沒再必要說著虛話了。
  “蕭某原先是這樣打算來著,但是現在已經找到了更好的辦法,自然不需要再委屈公主了……蕭某也不是個喜歡欺負女人的,既然話都攤開了,我也不想逼迫公主……若是公主還想在絕情山莊呆多些時日,蕭某自然也是不會阻攔的……”
  雲婉看向大堂外,天色灰朦,此時又開始飄起細雪了。
  過了會兒,她轉過身來看著蕭裴揚:“蕭哥哥說的今上準備讓替身替我嫁去西夏,這可是真話?”
  “這也不過是我的推斷而已,若是雲婉公主想知道實情,為何不回去親口問上一句更好?”
  雲婉笑了,卻說起了旁的事,道:“蕭哥哥,若我沒猜錯……你院子裡那位十二公子,便是你對方才那位姑娘說的你的良人罷了……只是婉兒就不明白了……為何這十二公子一介男身竟然會有七月的身孕?莫不是山中老妖出來惑人了?”
  蕭裴揚面色一沉,陰聲道:“到底如何就不關雲婉公主的事了,這是絕情山莊的家事,還請雲婉公主自重……”
  雲婉見著蕭裴揚這模樣才突然的像是回過神來,不由有些後悔,自己方才竟被嫉妒沖昏了頭腦?她急道:“蕭哥哥,婉兒並非此意……婉兒只是……”
  只是什麼?會懷孕的男子……不是妖怪,又是什麼?
  蕭裴揚見她支吾不出個所以然更是不悅,只道:“雲婉公主若是沒其他的事,蕭某這就告辭了……”
  說罷也不再理會雲婉的反應,一甩袖便瀟灑離去,徒留雲婉在原地臉色蒼白的目送他離開。
  蕭裴揚回到院子裡,十二還在等著他一起用午膳……進門時就看著十二對著一桌飯菜發著呆,蕭裴揚心裡一暖。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嗅了嗅十二頸間他特有的味道,溫柔道:“等了這麼久,怎麼自己不先用了先?餓著了怎麼辦?”
  十二最近對蕭裴揚的依賴是愈發加重,此時感受到蕭裴揚的懷抱便扭了扭身子,往後靠了靠,好讓蕭裴揚更好的抱著自己,然後道:“我不餓……十二想等主子一起吃飯……”
  蕭裴揚改抱為摟,坐到十二身邊的位子上,拿起筷子夾起道青菜放到十二碗裡道:“既然我都來了,那你趕緊吃了,我在前堂有些事耽擱了些時間,就算你不餓,肚子裡那個也要嗷嗷叫了……”
  十二情不自禁的往蕭裴揚那位置挪了挪身子,心不在焉的吃了幾口後,有些囁喏的問道:“主子……我聽說……安家小姐回來了是麼?”
  蕭裴揚手上一頓,道:“誰跟你說的?”
  十二老實回道:“外面的僕役在聊天,我聽到的。”
  “嗯……家家是回來了,我把我們的事跟她說了……她說過幾天想來看看你,不過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就替你推了算了……”
  十二身子一僵,有些慌忙道:“主子給安家小姐說了?說了什麼?她知道我……我肚子裡……她為什麼要來見我?我……我……”說到最後只知道緊緊的抓住蕭裴揚的袖子了。
  蕭裴揚見狀連忙安撫他:“不用擔心,我只是說了我們在一起的事……如果你怕她知道你懷孕的事的話,到時候我們再用女身男相這話應付了便是……”
  十二聽了這話愣了一下,道:“主子……十二不是這個意思……”
  十二最近真的覺得自己心力交瘁到了極點……越近產期他心裡面就愈是出現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柳無藥帶回來的那些藥材確實讓他的身子好了許多,可是他卻覺得自己變得越來不像自己……
  像是一直糾纏著自己的夢魘,在剛懷孕時那段日子他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而最近他卻覺得這個夢的一切都快要逼瘋他了……自己對蕭裴揚越來越依賴的性子,只要看不到蕭裴揚他心裡便會開始胡思亂想……還有剛剛,他那像女人一樣無理取鬧的態度……十二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他看不起這樣的自己,暗衛的一大要求就是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而如今他卻成了這幅模樣……這樣的他還有做暗衛的資格嗎?
  蕭裴揚看著十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臉色,皺著眉捏了捏十二的手:“如果你真的不願……那我們就不要見面了,主子不會讓你為難的……”
  十二看著蕭裴揚搖搖頭,道:“主子……十二不是不願,十二只是不明白……為何我會變得現在這樣……這樣像個瘋子……”
  蕭裴揚抬手緩緩的撫摸著十二的臉頰,溫柔道:“你是在擔心這個?不要怕……寒情說了,在懷孕的時候情緒是會有些波動的,等到生下了孩子……你自然也就會好了……再說了,無論你是什麼樣的,主子都不會不要你的……”
  十二聽了這話,突然的就覺得自己心平靜了下來。他看著蕭裴揚溫柔俊秀的臉龐,感激的喚道:“主子……”
  蕭裴揚笑了笑:“好了……心裡舒服了那也該吃飯了,再不吃菜就真的涼了……”
  這天深夜,院子裡,月華照雪。
  “如何?燁鏵那邊可有動靜?”
  “在我們這邊回擊過去後,他便一直按兵不動……暫時還未得知他的下一步打算如何……”
  “嗯……我也不想和他撕破臉,雲婉這幾日大概就要動身回宮了,你派些人暗中護送她……到了宮裡再去見上燁鏵一面,跟他表明我的意思……畢竟借著官家的臉面會好做事些,官家也不是沒好處拿……如果他燁鏵真的那麼不識好歹,那也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我知道了……主子,還有……蕭卓溪那邊跟我們借了一隊人,我擅自做主張同意了……”
  蕭裴揚沉思了半晌後點點頭:“你做的很好,那邊先配合這蕭卓溪來……我們現在遠在天邊也不好做些什麼,等到時候去了南疆我們再重新估量下狀況,而且到時候十二也可參與進來了……”
  十一聞言沉默了下,還是問道:“主子……十一大膽問一句,不知暗衛十二現在的狀況如何了?等到他……到時候可會有危險?”
  蕭裴揚低頭看了眼這個一身黑衣的屬下,道:“我倒是忘了……十二打小是跟著你學起的,你關心下也是應該……你也不用太擔心,有穆醫師和柳醫師聯手,情況定不會太糟……”
  十一迅速的抬了下頭又低了下去,沉聲問道:“主子……那下任的暗衛統領該如何?”
  蕭裴揚施施然道:“自然是十二的……不過你們也得將十二當成你們的主子來對待,畢竟他也是這絕情山莊未來的主人……”
  “是……屬下明白了,屬下會傳喚下去的……”
  蕭裴揚嗤笑了一下,道:“你們心裡怕是也有怨言罷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過去對十二的想法,雌伏於我身下又如何?若是在你們之中換了個人來,也是不能反抗我的……不過你們也不用怕,你們暗衛營的事我是不會多插手的,這是十二自身的事,我也不會干涉他……只是要知道,十二以後不僅是你們的統領,也是你們的主子罷……”
  十一這回沉默了許久,最後恭敬回道:“是……”
  作者有話要說:要生也要先把桃花都給摘了先……唉,好糾結要不要剖腹產啊……

  ☆、第46章 四十六

  “穆寒情!你脾氣也該鬧夠了……自從我回來後你就沒一天給我好臉色看……”
  “柳醫師說的這什麼好笑的話……我以前有給你好臉色看嘛?”
  “你……”
  柳無藥氣得臉色發青,穆寒情這傢伙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自從他上次采藥歸來後一直就對他橫眉冷對的。雖說以前兩人也是時常拌嘴,可是卻從不像此時那般,穆寒情似是真對自己討厭到了極致……
  想到這裡柳無藥心裡有些低沉,面上一黯,道“算了……是時候該去給十二診脈了,你去還是我去?”
  穆寒情還在擺弄著手上的東西,也沒看見柳無藥的樣子,只是聲音有點悶悶的,回道:“你去……我還要等這個玉勢再泡久一點……”
  柳無藥看著他那不再想理會自己的背影,只覺得無力,想了想還是歎了口氣,默默的離開了房間。待走到蕭裴揚院子,卻看見安家面色不佳的走了出來,看見柳無藥手中的藥箱臉色又更是白了幾分,然後更是匆匆擦過柳無藥出了院子。
  柳無藥皺著眉,看著安家的背影,正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就見著蕭裴揚也是急匆匆的追了出來,看見了柳無藥一怔,又望向安家離去的方向,悠悠歎了口氣,又揚起笑容對柳無藥道:
  “柳醫師,今日可是來個十二診脈的?外面風大,進來先吧……”
  柳無藥跟在他後頭進去,斟酌了下,問道:“安小姐這是怎麼了?”
  蕭裴揚聞言苦笑道:“我把我跟十二在一起的事情告訴她了……今天她過來想看看十二,然後順便也就告訴了她十二懷孕的事……”
  柳無藥震驚了,道:“蕭莊主……這是為什麼?”
  蕭裴揚沉默了下,又歎口氣,道:“我還是把家家當成家人的……不想瞞著她……只是這下看來,不僅嚇到了家家,似乎也傷到了十二了……”
  進了門來,柳無藥看見十二目光呆滯的坐在那裡,神情恍然,這才明白了蕭裴揚的意思……十二以男子之身受孕心裡本就難以接受,之前一直被蕭裴揚護著還不覺得,此時暴露在人前,怕是更覺打擊了……
  想到這裡柳無藥笑了笑,走過去對十二道:“十二,該診脈了……把手伸出來吧……”
  十二聽到人聲才回過神來,看是柳無藥,便連忙收斂了臉上的情緒。蕭裴揚走過去,抓起十二的右手,放到臉上輕輕蹭著,帶著歉意道:“十二,這次是主子的不對……”
  十二搖搖頭,想了想,又將蕭裴揚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微微對著蕭裴揚笑道:“十二沒事……這裡是主子和我的孩子……十二是心甘情願的……”
  蕭裴揚聽了頓時心裡一暖,正要開口,門外楊總管卻突然闖了進來,也顧不上禮節,就急急的對著蕭裴揚報告道:
  “莊……莊主!剛剛底下的人上來說,說上次被襲擊過的那些店家……他們……昨天晚上全被人給殺害了!”
  蕭裴揚三人一聽臉色均是一變,楊總管卻還在往下說著:“不止他們自己,就連他們的孩子妻子還有府上的僕人都被全數殺害了……莊主,你說……我們絕情山莊這是得罪了什麼仇家啊?這可怎麼辦才好啊……”
  “怎麼會這樣?兇手有留下什麼線索嗎?”蕭裴揚皺眉,在這種時候發生這種事……
  “沒有……一進門全是屍體……可是兇手卻沒留下任何東西,連個腳印都沒有……”楊總管抹抹頭上的汗,他剛剛收到了消息就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年紀大了,他還是有點經不消……
  蕭裴揚沉吟了一番,看了看滿眼著急的十二,然後對著楊總管道:“上來傳消息的人呢?你帶我過去,我去好好問下他……十二,你在這裡好好呆著,讓柳醫師給你把脈,不要胡思亂想了,這些事我會處理的……”後面的話是對著十二說的,說完輕輕吻了下十二的唇就匆匆的跟著楊總管走了。
  這次的事,蕭裴揚一想便知道了怎麼一回事,每一家都下了死手,看來這次燁鏵是鐵了心的要對付絕情山莊了,只是不知道接下來的又會是什麼……
  十二自然是很擔心蕭裴揚的狀況,可是礙於自身的情況卻又無法參與,只能看著蕭裴揚終日忙碌的身影乾著急。誰料這一次的事卻比上次棘手得多,上一次的流言因為安家道出真相的原因早已不攻自破,而這次卻又不知從哪處傳出了流言。說絕情山莊蕭莊主暗地裡在修煉著采補之術此等邪功,偷偷的擄掠了許多世家的千金,為各世家所仇恨,卻又因為絕情山莊勢力強硬而不得硬碰硬,因此派了人暗中做手腳。
  蕭裴揚聽了這流言自是冷笑,這流言處處是破綻,要用來造謠也著實可笑。可是既便是如此,尋常的百姓又有誰會去加以查證,聽了這話也只聽了個大概便也信了大半。如此一來,絕情山莊名聲上不僅受損,在生意上也是受到重挫。而流言愈演愈烈,到最後,蕭裴揚也不得不下山到鎮子裡去親自出面主持事務了。
  “主子……我們的人在前幾日跟丟了雲婉公主……”
  蕭裴揚皺眉,雲婉自離開絕情山莊後並沒有急著回宮,而是在外面遊山玩水,他便也一直派人暗中跟著,這下子跟丟了……他知道自己培養的暗衛的本領,雲婉一介女流是不可能輕易的發現有人跟蹤,更別說是甩掉他們了……
  “知道是誰在做手腳嗎?”
  十一頓了一下,道:“看手法,似乎是我們的人……”
  蕭裴揚不過思索了下便反應了過來,臉色一沉,低沉道:“是二十?……”
  十一低頭:“屬下猜的也是,二十已經很久未與我們聯繫過了……這樣看來,應該是叛變了……”
  蕭裴揚冷笑:“哼,他燁鏵倒是好本事……連我的人都可以拐過去用……”
  十一繼續請示道:“主子……接下來該怎麼做?”
  蕭裴揚一邊敲著桌面,一邊深思這,半晌後緩緩道:“你別跟在我身邊了……現在正是多事之秋,你回去山莊裡跟著十二,有什麼事聽他吩咐……還有把還閒置在外面的暗衛隊全數調回到山莊,看好莊裡,不要出了什麼事,過幾日我便回去……”
  “是。”
  十二看著跪在眼前的十一,有些驚訝,他想上前扶十一起來,可是身子卻多有不便,於是無奈道:“統領,你起來吧,十二還是你的下屬,你不必這樣……”
  十一聽了面上沒表情,卻還是起了身,然後將蕭裴揚給自己下的那番命令又轉達了一遍給十二聽。十二聽罷,也是沉思起來,那神情竟與蕭裴揚有些相似,十一恍惚間想到,這莫不就是民間常說的夫妻相?
  “統領……統領?”
  十一聽到十二的呼喚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出來,看著十二疑惑的看著自己,便低頭應道:“您請說……”
  十二聽著十一這樣恭敬的回話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不過還是道:“統領,那些暗衛隊此時可都在莊裡?”
  十一道:“已經全數遣回了,只待您的吩咐……”
  十二:“……”
  “統領,你跟平常一樣待我就好了,實在不必如此……”
  十一不置可否,他自然不能將蕭裴揚吩咐他們要將十二當主子看待的事告訴十二,於是他只是沉默。
  十二又繼續說了:“將那些暗衛著重的安排到南門和西邊日夜把手,還有在安家小姐那院子裡也派多些暗衛在那裡守著,其他的我自會吩咐楊總管讓莊裡的侍衛增加巡邏……還有讓十九帶著幾個人出去找雲婉公主,找到了立即回報……不,將雲婉公主帶回來,不管用什麼方法都好,將她帶到絕情山莊來……”
  十一聽了沉默了下,問道:“這樣做……有什麼用意嗎?”
  十二皺眉道:“若是我沒猜錯主子的意思,主子應是怕有人會趁他不在莊內的時候對山莊做出些什麼事……背後的人自然是今上無疑,只是不知這次誰會被他當成棋子來與絕情山莊正面相對罷了……”
  十一一愣,道:“今上不是已經給絕情山莊添了麻煩了嗎?難道今上之前的舉動只是想逼得主子離開山莊?”
  十二遲疑了下,道:“其實我也不能確定今上接下來到底要做什麼,只是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十二話頭一頓,突然間皺起了眉頭,他覺得他的肚子……有些異樣的痛……
  十一看著十二突然間臉色就蒼白了些,心裡也慌了,他可沒面對過孕夫啊,十二這神情……是怎麼了?十一有些擔心,想了下還是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
  “十……十二……你這是怎麼了?要幫你叫穆醫師過來嗎?”
  十二搖搖頭:“不必了……我沒事,不用去叫他了……穆醫師最近在將回魂草煉製成丹,我還是不要貿貿然打擾他的好……”
  回魂草?十一聽罷卻驚訝了,他自然知道回魂草是什麼樣的東西,沒想到這世上罕有的珍寶竟然在穆寒情手裡,也不知他是怎麼找到的……
  “真的不用嗎?你……你肚子沒事?”十一皺著眉頭看向十二那圓鼓鼓的肚子,竟然這麼大了……
  此時十二的陣痛也好了些,面色恢復了些許血色,向著十一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事。而十一見著他情況應還安好,心裡也是安心了,跟著告了退便去安排十二吩咐下的各項事宜了。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好痛苦orz這是我給自己的修行!!

  ☆、第47章 四十七

  十二躺在床上有些輾轉難安,蕭裴揚去了也有五六日了,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他看向旁邊的床榻,冰涼的床位沒有一點人氣,一點也不像蕭裴揚在時那樣的溫暖。
  十二怔怔的看了會兒,然後開始慢吞吞的挪到蕭裴揚平時睡的那個位置去。在移動身子的時候他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身後的異樣感覺,於是他的臉也不禁微紅起來。穆寒情說他快到產期了,因此後面的傢伙也讓他換成了比之前還要大的。躺著不動時還不覺得,此時一動起來,後面的充盈感讓他實在無法忽略。就算如此,十二也只能強壓下內心的羞恥繼續慢慢蠕動著。
  挪過去後,十二將腦袋埋在床鋪上深深的吸了幾口氣,仿佛這樣就還能感覺到蕭裴揚依舊在自己身邊,那溫柔的俊臉會看向自己,然後哄著自己入睡……
  十二又臉紅起來了,蕭裴揚不過是去了幾日而已,自己便背著他做這樣的事情,若是讓蕭裴揚知道了,定又會好好地取笑自己一番。但是自己真的好想蕭裴揚……十二眼神一黯,雖然很唾棄這樣的自己,可是思念卻如飲水根莖一般深深的紮在了自己的心底。
  “唔……”
  十二猛地一蜷縮,剛剛肚子又出現了那種異樣的痛感……這幾日這種痛感似乎有點頻繁起來了,他想果然還是告訴穆寒情的比較好,要是出了什麼問題,那他如何對得起主子……
  “誰?”
  顧不上還在隱隱作痛的肚子,十二一下坐起來,眼神淩厲的看向外頭。雖然因為懷孕的關係他的五感已經有些退化了,但是來人的功夫顯然不夠,如此輕易的便被十二給發現了。
  “喵~”
  十二一愣,隨著這一聲人學的貓叫,那人也緩緩的推開了房門,看向十二,又學了一聲老鼠叫:
  “吱~”
  逆著光十二並不能看清來人的長相,十二只能警惕的看著他走到自己床榻前,走到月光處……
  “阮公子?”
  十二皺眉,他是萬萬也想不到,此時夜訪他房間的人竟會是阮皓?
  阮皓得趣的看著十二面上的表情,突然嗤笑了一聲,正要開口,卻突然發現自己脖子上正貼著一冰涼的物什。阮皓斜眼看去,自己身後竟不知何時已站立了一個人,那人正拿著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只怕自己若是有個什麼行動,下一刻便要歸西去了。
  阮皓被人拿捏著軟處也不敢輕舉妄動,看著十二戒備的神情,隨即悠悠的歎了一口氣,道:“絕情山莊蕭莊主的小情人兒竟是一個男人,已經夠讓我震驚的了……現在還拿著這副姿態來招待來做客的客人,我也不過無聊過來走走,就遭得你們如此相待……難怪這絕情山莊如今這麼不得人心了……”
  十二聽罷冷冷道:“阮六公子若是懂得賓客之禮,那我絕情山莊自然也是以禮相待……阮六公子作出夜闖他人院子之事,還學那貓鼠叫,不知是想做貓流?還是鼠輩了?”
  阮皓笑笑:“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就無聊過來走走,剛好看到這院子就進來看看,我對蕭裴揚的小情人兒長什麼樣可是好奇了很久啊……竟然讓蕭裴揚甘願捨得安家姑娘那樣的佳人……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十二對這話卻不見有什麼反應,道:“既然阮六公子也看過了,那便請離開罷……十二也該休息了……”
  阮皓還是笑嘻嘻的,眼睛似有意無意的看向十二的肚子,十二見狀不由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皺眉道:“阮六公子,我已好言相勸,若是你再不離開,十二便讓人‘請’你出去了。”
  阮皓正想往前走一步,誰料架在脖子上的那把刀也跟著往裡送了幾分,他一痛也就不敢再動了,只是指指身後,對著十二道:“你是叫十二是吧?我剛剛看你躺在床上也是輾轉反側,是想你男人呐?我好意過來陪你聊聊天說說地,你也不用這樣拿著刀架著吧……”
  “若是阮六公子離開了,這把刀自然也會離開……”
  “哎,不是……”
  “什麼聲音?”
  阮皓話還沒說完便被十二截了去,外面突然間起了喧囂,十二不禁皺眉,對著阮皓身後的十一道:“統領你讓人去看看罷……”
  十一聽了也不見離開,手作哨形吹了個口哨,當下便有人影出現在他們三人面前。
  “你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十一從容下命令道,手上的刀卻微微的再往前了一點。
  “是。”
  人影一晃即逝,阮皓頭上卻冒起了冷汗,他可以感覺到自己脖頸已經有液體流出了。
  “喂喂喂……你吩咐事情歸吩咐事情,刀子別亂劃啊……”
  十二扶著肚子往後坐了坐,臉色有些蒼白,看著面前的阮皓,漠然道:“阮六公子,這外面的事情跟你沒關係吧?”
  “小情人兒……你這說的什麼笑……我還想知道外面怎麼了呢……別因為我今晚稍微幹了點出格的事情就什麼都懷疑我啊,那我得多無辜……”
  十二此時又開始了陣痛,還在緩和著等這股陣痛過去,看著眼前臉上盡是輕蔑的阮皓也不想說話,只靜靜的看著他。外面的喧囂愈來愈烈,十二聽著心裡有些不安,他忍住自己想出去看看的衝動,慢慢的摩挲著自己的肚皮。
  “統領!”
  剛剛出去打探情況的人回來的。
  “怎麼樣了?”開口的是十一。
  “山莊門口突然出現了軍隊,那領頭之人正是驃騎將軍魏林漢,現在正對著我們這邊喊話。”
  十二眼瞳一縮,撐著床沿坐起來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們喊的什麼?”
  跪在底下的暗衛道:“他們道幾個月前雲婉公主在宮裡失蹤,然後循著線索查到是絕情山莊的人帶走了雲婉,說是主子將她擄回來練功所用……然後要我們半個時辰內交出雲婉公主,否則就讓軍隊攻進絕情山莊……”
  十二本來就蒼白的臉色不由又白了幾分,燁鏵打的是這個主意?不讓誰出面,借著雲婉的名義就直接攻了上來,還讓那魏林漢帶隊,只是不知道那軍隊是怎麼運過來的……
  現在考慮這些也沒什麼用了,雲婉早就離開了絕情山莊,而且分明就是被燁鏵自己的人給劫走了,此時要讓他們拿一個雲婉出來送到他們面前根本就是天方夜譚,為今之計也只有硬碰硬了。
  十二的手緊緊抓著床沿,問道:“外面的軍隊有多少人?”
  “粗略估計約有三千人……”
  三千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可是攻打區區一個絕情山莊卻是夠了……燁鏵知道絕情山莊暗衛的存在,派來的人也定不是庸碌之輩。只是十二卻不明白為什麼要將蕭裴揚引出莊外,絕情山莊來去也就這麼多人,蕭裴揚出門也帶不了多少人,就算將蕭裴揚調離了山莊,也不見得會削弱山莊的戰力,燁鏵此舉又是想做什麼?
  不對!
  十二猛地張大了雙眼,燁鏵的目的只怕從頭到尾都是蕭裴揚一個罷!將他調離山莊只是為了更好的伏擊他,只要將蕭裴揚殺了,這絕情山莊根本就不成問題。除了蕭裴揚所精心培養的暗衛之外,根本沒幾個人會去反抗燁鏵的皇權之力。況且而今絕情山莊還出了此等醜聞,只怕都是燁鏵精心置下的連環局,然後待他們一一入套。耗得絕情山莊失了天下人之心,再以雲婉做藉口,待拿下了絕情山莊,他燁鏵便是一個救了自己妹妹,為民除害的好皇帝。
  想到此處十二隻覺恨得咬牙切齒,竟然打起了蕭裴揚的主意,只恨他沒有早日看透燁鏵這奸計,害得蕭裴揚平白做些無用功。可是如今也不是悔恨的時候,他須得趕緊出去主持大局,千萬要保得這絕情山莊,然後再下山去就蕭裴揚。蕭裴揚也就在這山下的鎮上了,離不了多遠。
  他抓著底下的床單,仰頭深深的吸了幾口氣,盡力的放鬆著自己的身子,待感覺自己的肚子安穩下來後,便緩緩的下床穿鞋。他懷孕多個月來腳背浮腫始終不消,儘管蕭裴揚讓人給他做了些偏大的鞋子,他穿起來卻仍然有些困難。
  十一見狀便在阮皓身上點了幾處大穴,將阮皓交給等待著命令的暗衛看著,然後走到十二面前,替他小心的穿上了鞋子,再不露聲色的扶著十二起了身。
  十二雖然覺得有些難為情,可是如今的狀況也不由他拒絕了,他在十一的攙扶下慢慢走到阮皓面前,皺著眉頭看著阮皓。阮皓今晚出現得太過湊巧,實在令人懷疑,可是他卻想不到阮家和朝廷會有什麼聯繫。
  “阮六公子?外面的事情可與你有關?”
  “都說了我今晚不過是出來溜達溜達,別把什麼事情都往我身上推……你們絕情山莊自己造的孽,關我什麼事?”
  十二冷笑:“若是無關那就最好了,只怕阮六公子私下有著什麼打算,十二為著絕情山莊的安全著想,也不得不看好了阮六公子了……在事情解決前,還請阮六公子留在這屋子裡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十二:“嚶嚶嚶~~主子,十二好想你啊……”狂蹭被子中

  ☆、第48章 四十八

  阮皓輕蔑的笑道:“你都這副德行了,還想出去做什麼?要不跟我一起留在這裡,別給外邊的人添亂得了……”
  “我添不添亂還用不著阮六公子來操心……只要你安分呆著,別給我們莊裡添亂便成……”
  說完學著十一剛剛那樣吹了聲口哨,眼前人影一晃,又多了一個暗衛跪在眼前。
  “你們兩個看好了阮六公子,可千萬別讓阮六公子做出些什麼不該做的事來……”
  “是。”
  阮皓被十二此舉氣得有些咬牙切齒,看著十二離去的背影恨恨道:“一個大男人卻在別人身下輾轉,還被搞大了肚子,不是怪物又是什麼……蕭裴揚遇上你這災星也真是夠倒楣了,只怕今日這絕情山莊就要栽在你這妖物身上罷了……”
  十二聽了這話身影一頓,卻不再說些什麼,只是讓十一攙扶著的手臂微用了些力,示意十一趕快走罷。
  “……對不起。”
  兩人走了一段路後,十一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十二臉上卻沒什麼表情,淡淡道:“統領為何突然這麼說……”
  “我是看著你長大的……就算是以前還是現在,我都不該看著你那樣被人言語中傷卻袖手旁觀,這不是你的錯……”
  十二腳有些發軟,身子也不由自主微微倚靠到十一那邊,聽了這話嘴角隨意扯出一絲笑容,道:“也不算中傷……大家說的都沒錯……無論是我躺在主子身下呻吟還是跟個怪物一般懷了孩子……也不對,我不就是個怪物嗎……呵……”
  十一微低下頭,卻道:“若是讓主子聽了你這話,他會生氣的……”
  想到了蕭裴揚,十二面上的笑容也緩和起來。他當然知道他聽了自己這話會生氣,所以自己也不敢在他面前說類似的話。十一其實並不清楚他的真實想法,安慰的話也好,中傷的話也好,卻都改變不了事實的真相,自己確實像個女人一樣……被進入……還懷了孩子。可是這一切於他都無關緊要,他的心裡從來就只有蕭裴揚一個人……他可以為了蕭裴揚赴湯蹈火,為了他獻出自己一切,又何況是生孩子?能知道蕭裴揚與自己兩情相悅已是天賜的恩德,他要求的不會再多……一切只要那個人高興便好。
  “夫人……您怎麼跑出來了!”
  兩人看著楊總管氣喘吁吁的跑到他們跟前,一邊擦著汗手還一邊亂指畫著:“夫人,您快進去……外面有侍衛守著就好了,莊主臨走前說了……無論發生什麼事,首先要保證的是您的安全……那您還是乖乖進去呆著好些。”
  十二聽著楊總管喊的夫人臉上有些尷尬,道:“楊總管,你叫我十二就好了……我不會給大家添亂的,我要出去看一眼才好知道情況如何,該如何擊退敵人……再說我旁邊還有主子派下來的暗衛守著我,不會有事的……”
  “哎……這,這……”
  “好了,楊總管,你告訴我,現在外面狀況如何了……”
  楊總管聽了無奈雙手往兩邊重重一放,歎氣道:“還能怎樣……不就一直在叫喚著嗎,說要把公主交給他們……可是你說我們莊裡什麼時候有公主來過啊,我老楊連公主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十二問旁邊的十一:“統領,距離他們所說的半個時辰過去了多久?”
  “沒剩多久了……大概還有半炷香的時間。”
  十二深思了一下,又道:“我之前吩咐下去的南門和西邊可還是重點把守著?”
  “是。”
  “再派多幾個人往這兩個地方去守著,再將主子安放在我身邊的那些暗衛全數派往正門守著,讓安家小姐也藏好了……然後統領你和我再帶領著五名暗衛,我們下山去和主子碰面……”
  十一皺眉:“你要下山?”
  十二點點頭,道:“對,燁鏵此次的目標怕是放在主子身上了,無論絕情山莊如何,我卻不能放著主子不管,我一定要下山去……”
  “可是……”
  十一還是不願,道:“十二,我帶人去就好了,你別任性了……呆在莊裡還比出去安全些……若要是真將你帶了出去,到最後主子怪罪下來……誰承擔得起?”
  十二聽了緊緊的抿著雙唇,神情嚴峻的看向十一,張了幾次口,最終只道:“統領……我想去救主子,我……我想他,我很……擔心……”
  十一聽他這麼直白的話,不由愣住了,看向十二,看他臉上線條分明的眉眼都緊繃著,顯然很在意蕭裴揚的下落。於是他沉默了下,最後無奈道:“那你別只帶五個暗衛……起碼帶上一隊……莊裡還有侍衛,可以撐著到我們回來……”
  十二感激的看向十一,又搖搖頭,道:“他們此番只是來破莊,定想不到我們會偷溜出去,只會把重點放在南北門和西邊城牆薄弱的地方,主子身邊也還帶著暗衛,我們帶著這些出去與他會合了也就夠了……”
  “那你要往哪邊出去?”
  十二道:“在暗衛營不遠處的綠竹苑,那後邊有一條捷徑可以徑直通往山下。”
  十一一愣,暗衛營?綠竹苑?那裡有這麼一條路嗎?
  十二臉紅起來,他小時候都是從那裡偷跑出去到山下的小鎮玩,一直以來都只有自己知道那條路……十二默默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唉……這次之後,這條路怕是要被蕭裴揚封鎖了……
  “走吧,我知道路怎麼走,你們跟著我便是……”
  正想邁開步伐的腳下一頓,十二肚子突然又猛地湧上一股比之前還要強烈的痛感,身子一軟就靠在了十一身上,緊緊抓著十一的袖口……
  十一被他這模樣嚇了一跳,有些慌張問道:“十二,你怎麼了?”
  十二痛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你這樣要怎麼去?肚子是怎麼了嗎?不行……趕緊叫穆醫師過來給你看看,我帶人下去找主子就可以了……”
  十二不應,搖搖頭,還是緊抓著十一袖口。
  “哎喲!夫人……您都這樣了就別想著走了……我去叫穆醫師過來給你看看?”楊總管在一旁看著也擔憂起來了,這十二要是出了什麼事,他們該不會都得陪葬去吧?
  十二還是搖頭,可是這回卻能勉強開口,道:“只不過是陣痛而已,這兩日常有的,無妨……”
  十一皺眉:“十二……”
  十二拉拉十一的袖口,道:“我要去……統領,抱我……帶我去……”
  也顧不上什麼面不面子了,十二迷迷瞪瞪的瞥見了穆寒情的身影正往這邊趕過來,要是被他發現了那自己是鐵定走不了了……他只能希冀著十一能夠被自己說服。
  十一看著十二一臉堅定,終究還是拗不過他,歎了口氣,嘴上吹了聲口哨,然後將十二抱起,跟楊總管道:“楊總管,我們應該不會耽擱太多時候,你讓穆醫師和柳醫師在主子院子裡候著,等我們回來就給十二看看是怎麼回事……還有阮六公子也在主子院子裡,我讓兩個人看著他,你把他帶到外面看守著……我們懷疑他跟這次的事有聯繫……”
  楊總管臉色大變,這是有賊人進了絕情山莊?
  “好,既然夫人非要要求……那你們快去快回吧……別耽擱了夫人看病的時間……剩下的我老楊看著就好。”
  兩邊分離後,穆寒情這才慢悠悠的出現在楊總管面前。
  “楊總管……有沒有看見十二侍衛?”
  “哎呀……穆醫師你怎麼不早來幾步呢……他們剛剛這才走了,我看夫人肚子好像痛得厲害,可是他又非要堅持出去找莊主……我們都拗不過他,就讓他去了……你都沒看見,走的時候都是讓旁邊的侍衛抱著走的……你看都疼的這麼厲害了還非要出去,莊主回來那是肯定要發脾氣的了……”
  穆寒情大叫:“什麼!他跑出去了?我不是都跟他說過他快到產期了不要亂跑嘛!他這是去幹嗎?給莊主添亂還是增加負擔呢……”
  楊總管被他這樣突然地一大叫嚇了一跳,拍拍胸口看著他:“穆醫師您也別糾結了……人都跑了,看他肚子那樣疼,回來肯定有你的事要做……說是讓你到莊主院子裡候著,等他們回來再作打算……哦,對了,還有那個阮六公子……”
  楊總管想到這事也站不住了,阮六公子長得那人模人樣的竟然是個奸細?不行,他得找人去好好看著他……還有安家小姐,千萬要小心了讓她注意下旁邊那個嚴公子……
  穆寒情站在一邊也有自己的打量,他聽著楊總管剛剛的描述,就猜著十二大概是快臨盆了……本來前幾日十二就開始會有些陣痛了,他一直注意著,只是都沒什麼動靜……今天都痛成走不了路的模樣了,那這次肯定錯不了了……
  想到這裡他恨恨的看向遠處,這個十二……竟給他找事!都那麼大個肚子了,去了還能做些什麼?偏偏這要臨盆了還到處亂跑……是想急死誰啊……不行,趕緊找柳無藥去,不管怎麼樣,現在他也出不去,只能等著莊主帶著十二回來,那他和柳無藥還是先做好準備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看起來小包子要卡挺久的orz
  還有謝謝胖胖蛇給我扔的地雷(* ̄▽ ̄)y 人生中第一顆雷俺不會忘記的/(ㄒoㄒ)/~~
  然後翻了一下才發現原來3號那天“曠世小妖孽”童鞋還給我灌溉的一瓶營養液,好感動,謝謝了/(ㄒoㄒ)/~~ 雖然現在才看到m(_ _)m

  ☆、第49章 四十九

  阮皓在十二他們走之後又等了些時間,然後再緩緩的站起身來疏鬆筋骨。那兩個暗衛原以為他被點了穴,誰知阮皓竟不知何時已衝破了穴道,不由一驚,身子往前就想捉拿住阮皓。
  阮皓嘴角揚起一絲輕蔑的笑,看著他們沖上來自己也不躲,隨後又不知用了什麼功夫,幾個閃形之下那兩個暗衛登時便都倒在了地上。看著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暗衛,阮皓悠悠的走了過去,蹲下,從其中一個暗衛的懷裡掏出來一個腰牌,冷冷笑道:“哼,一群下賤的狗……留著命給蕭裴揚搖尾巴去吧……”
  說罷將腰牌扔到一邊,自己站起身來,突然感覺到不遠處有人過來,他警惕的走出門外看了眼,就看著幾個人影正從院子外的小道上往這邊走來。阮皓不禁皺了下眉,回頭看了下那兩個暗衛,隨後搖了搖頭,然後身子一動,整個人輕盈的順著柱子爬上了屋簷,再輕巧的踩著輕功就離開了蕭裴揚的院子。
  不過一會兒,阮皓便到了莊裡頗為偏僻的一處院子,他身形靈巧的鑽進其中一間房裡,趴在屋簷上看著底下的情形,底下燭光搖曳,就見著安家和淩巧兩人正焦急的張望著門外,只是外頭一片寧靜,她們什麼也看不明。
  “家家姐,你說這大半夜的這麼吵是發生了什麼事呀?蕭大哥也不在莊裡,該不會是有人上門挑釁來了吧?”
  安家心裡也在擔心,只能對著淩巧笑笑,道:“嚴公子不是已經出去打探情況了嗎,等他回來我們便知道怎麼一回事了……”
  淩巧心疼的看著安家憔悴的模樣,憤憤道:“外面都亂成那樣了,竟然還沒個人來給我們說明情況……就算不把家家姐你當主人好歹也要有個對待客人的模樣啊……這算是怎麼一回事……”
  “估計是事情緊急,其他人便也顧不上我們了……你也別擔心,這麼大一個莊子,還不至於會讓我們陷入麻煩……”
  阮皓聽到這裡,心裡默默的思索了一番,然後猛地從屋簷上跳下,跳下的時候明顯的能感覺到這屋裡有幾處地方氣息突然急促了下。阮皓心裡暗自冷笑,人卻裝作焦急的模樣上前抓住安家的手,道:“安姑娘,你趕快跟我走,這絕情山莊現在惹大麻煩了!”
  安家和淩巧本就被突然出現的阮皓嚇了一跳,此時又聽到他這樣說,心裡面各是驚疑,便問道:“阮公子,你知道外面這是怎麼了嗎?”
  阮皓見拉不動安家,也跟著頓下腳步,回頭慌張道:“朝廷裡派了軍隊過來要圍捕絕情山莊,說是蕭莊主把雲婉公主抓到山莊裡來了,驃騎將軍魏林漢現在就在莊外面喊話呢……”
  安家一聽臉上便是一白,急道:“怎麼會這樣?雲婉公主是怎麼回事?蕭大哥怎麼可能會幹這種事?”
  淩巧也上前附和道:“是啊……雖然蕭大哥是很不厚道,可是依他的為人,是斷不會幹出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的……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阮皓聽她們這番說辭,心裡湧上一股不悅,卻道:“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可是驃騎將軍說要在半個時辰內交出公主,否則就會硬闖絕情山莊……現在蕭莊主也不在,他那個小情人兒現在也不知所蹤了……如果我們在這樣呆在絕情山莊裡,難保最後不會被朝廷當成共犯……安姑娘你既然與絕情山莊已經沒了干係,我們還是趁早出去對朝廷說清楚了較好……”
  安家不願:“我怎麼能夠在現在這種時候離開絕情山莊……我要留在這裡……不對,我們可以出去跟驃騎將軍說清楚,只要我們能出去和他們將誤會解開了,那他們也就沒理由再想攻進絕情山莊了……”
  阮皓霎時眉眼便陰沉下來,但也只是一瞬,然後他嘴上又裝作憤憤道:“安姑娘,蕭莊主都這樣子對你了……你又何必再顧念舊情?絕情山莊的事情他們自己自會解決……再說你看那蕭莊主的小情人兒都已經先跑了,你又何必留在這裡苦做白工?”
  安家一愣,問道:“蕭大哥的小情人?”
  “對……我剛剛過來時就看著一群人簇擁著他從山莊裡的另一條道跑了出去了……只怕是看這陣仗嚇到了,便只顧自己去逃命了……”
  淩巧插進來怒道:“她先跑了?這算什麼?蕭大哥這是瞎了什麼狗眼看上了這人?在這種情況下她竟然只顧自己性命之憂?她可對得起蕭大哥對她的一片心意?”
  淩巧只以為那是個貪生怕死的女人。因為蕭裴揚的關係,他只讓安家一人去見了十二,而安家當初被十二懷孕的事嚇著了,即使是回到了來也沒對淩巧說起過和十二見面的事情,是以淩巧至今還不知蕭裴揚鍾情之人竟是個錚錚男子。
  安家是知道的,此時聽了阮皓這話不由臉色一白,不由問阮皓道:“阮公子,你……見過那人了?”
  阮皓見安家這模樣心裡暗笑,臉上卻是遲疑了下,然後吞吐道:“見……見過……”
  “他真的……跑了?”安家皺皺眉,又道。
  “千真萬確,我剛剛就看著他被一群人團團圍著,然後送出莊去了……”
  安家臉驀地一白,沉默了半晌後道:“他逃了我卻不能逃……絕情山莊和我並不是沒干係……我自小在這裡長大,絕情山莊永遠都是我的家……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它被人破壞……”
  阮皓皺眉:“可是你又能做些什麼?禍是蕭裴揚闖下的……他自己不去解決,倒是留給你一介女流之輩……他算什麼英雄好漢?”
  安家搖搖頭:“蕭大哥只是趕不回來……”隨後安家又像是想到些什麼,對著周圍空蕩蕩的屋子大聲道:“暗衛公子們可在附近?不知安家可否拜託各位一件事?”
  話音剛落,安家眼前便跪了一名全身黑衣的男子,低頭道:“請安小姐吩咐。”
  安家將他扶起來,柔柔笑道:“你可以去幫我找蕭大哥回來嗎?還有我希望你們剩下的人可以留在這屋子裡幫我看著淩巧,我想出去跟朝廷的人說清楚情況……在蕭大哥回來之前,我都會幫著拖延時間,所以希望你們能儘快找他回來……”
  這暗衛兀自沉默,似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家見狀又繼續道:“我不會有事的,還有阮公子陪在我身邊,我一介女流,外面的人也不敢對我做些什麼……暗衛公子你便行行好,答應了我……現在絕情山莊正是需要人之時,不能讓我一人耽擱了大家的事……”
  暗衛又沉吟了一番,最後應道:“謹遵安小姐的吩咐,那便請安小姐自己小心罷……”
  安家見他答應了便笑盈盈應下,道:“你快去吧……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待暗衛走後,安家便想跟著阮皓一同出去,可是淩巧卻不依了。
  “家家姐,你不能讓我一個人呆在這裡……你自己跑到那麼危險的地方,還不讓我跟著……這我可不要!”
  “巧巧你聽話,你是淩家的人,去到也做不了什麼……還不如就呆在這裡,我也安心些……”
  “可是……”
  話音未落,淩巧便身子一軟倒在了一人懷裡。安家一驚,看向那人,皺眉道:“阮公子……”
  阮皓將淩巧放在里間的床榻上,對安家道:“與其讓她繼續糾纏下去,這樣不是更乾脆……你不是趕時間嗎?那還不快走……”
  安家擔憂的看了一眼淩巧昏迷的樣子,最終還是想著趕緊出去要緊,便也咬咬牙,轉身出門去了。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和阮皓也才走不過多遠,頓時便覺得自己後頸一疼,然後整個人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阮皓笑笑的看著倒在自己懷裡的安家,勸她走還不願意,真是費了自己一番功夫……不過幸好安家自己先幫他把那群黑不溜秋的暗衛先給打發走了,總的算起來還是比原計劃輕鬆了多……
  “阮皓……”
  抱起安家正打算開溜,卻看見那個出去打探消息的嚴承宇出現在自己眼前,叫了他一聲,聲音低沉,一臉肅然。
  阮皓輕輕鬆松的抱著安家,還有閒情跟他打了個招呼:“承宇,你回來啦……”
  嚴承宇卻不承情,他陰沉的看著阮皓懷裡的安家,皺眉道:“你到底是誰?”
  阮皓笑了:“承宇你這是在開什麼玩笑?我是阮皓啊……阮家那個最遭人討厭的六公子阮皓啊……”
  嚴承宇冷笑:“你瞞得了天下人也瞞不住我……你不是阮皓,你到底是誰?把阮皓藏到哪裡去了?”
  阮皓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承宇……你這話說得好笑了,什麼藏不藏的……我不就是阮皓嗎?你還想去哪裡找我?”
  “少說廢話!你先把安姑娘給我放下了!我再讓你說清楚阮皓到底在哪!”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都想虐渣皇帝啊……但是我原先沒這個計畫哎……而且吧,其實渣皇帝是個別人家的賤受來著,所以就算不用我,也會有人來收拾他滴……
  *真是抽的我要瘋了……回評和更新簡直要用去我生命三分之二的時間_(:з」∠)_

  ☆、第50章 五十

  嚴承宇話畢便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手扣住阮皓左肩,另一隻手正想奪過安家,誰知阮皓身子輕輕往後一飄便躲開了此擊。
  “承宇,我是想陪你玩玩的……可是你看,待會兒驃騎將軍就要闖進來了,我們還在這裡胡打一通的可不太好,我們打個商量吧……我可以帶你出去,只是這安姑娘可得歸我,如何?”
  嚴承宇一怒,抽出腰間紙扇,腳下一蹬又向阮皓沖去,嘴裡道:“你要將安姑娘如何?與絕情山莊為敵,你又討得什麼好了……”
  “哼,這絕情山莊都已是末路,又何必擔心與他為不為敵呢……你既聽不進我的話,我也不想再與你多加糾纏,給我滾開!”
  阮皓也不再維持那虛假的客套,眼神一凜,用一手抱緊安家,另一隻手則向著嚴承宇的方向灑了藏在袖中的藥粉……嚴承宇一見趕緊拿手中紙扇相擋,只是待眼前迷霧過去後,卻再不見阮皓和安家的身影。嚴承宇心裡大驚,往前走了幾步,可是周圍已經找不到人影……
  嚴承宇見事情已是如此,想到這絕情山莊裡此時竟無一能主持大局的人,皺了皺眉頭,不由轉身往著絕情山莊的正門去了……他相信此時應有人去找蕭裴揚了,那麼他便幫著在蕭裴揚回來之前穩住情勢罷……畢竟讓阮皓奪走了安家,也有他的一份責任在。
  說起另一邊,十一抱著十二帶著五名暗衛正從十二口中的那條捷徑往著山下趕……
  “十二,你感覺如何了?”十一擔憂的看著懷中滿頭大汗的十二。
  十二喘了幾口氣,然後扯了扯十一的衣服,道:“我已經好多了,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也會走了……”
  “真的沒事了?可是你臉色看起來很蒼白。”
  十二虛弱的笑笑:“我不是說過了麼……我這兩日時常有陣痛,這次也一樣……只不過較往常嚴重了些而已,現在已經好了……”
  十一還是擔心:“好了也就好了,不過我還是抱著你趕路吧……抱著你趕路也不費事,你肚子現在也這麼大了,不要顛簸的好……”
  十二聽了這話一怔,又抬頭看見十一那皺起的眉頭,心裡頓時覺得漲漲的,沉默半晌後才輕聲道:“好……”
  待他們趕到了山下,卻不見蕭裴揚在他應該所在的旅館裡呆著。十二被十一放了下來,扶著沉甸甸的肚子四處搜尋了一番,才發現隱秘之處有留著絕情山莊暗衛之間互通資訊的記號。看了看那個明顯是匆忙之下做下的記號,十二心裡一沉,便讓十一趕緊循著記號的方向找去。
  一路上發現了更多類似的記號,十二他們且走且停,最終到了鎮外的一處小山坡處記號也就斷了去向。周圍安靜得有些過分,十二閉眼聽了下,感覺到不遠處有人說話的聲音。他們小心翼翼的靠近了話音的來源處,躲在小山坡背風坡下,就看著山坡旁的小溪邊火把盈盈,同時兵劍聲不絕於耳。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今上若是想拿下我絕情山莊便直來罷,何必這樣拐彎抹角……”
  蕭裴揚說完此話手中已解決了三四個人,只是長時間的對戰也讓他額頭沁出了點點汗水。任是他武功再強,也抵擋不住這樣三百多人的車輪戰,周圍的侍衛和暗衛也都已感覺到疲憊。而對方的人數卻絲毫不減,倒了一批便又上一批,也不知道後面還有多少在等著。若是再這樣下去,情況絕對不堪設想。
  十二在山坡後看得心驚肉跳,好幾個人就差那麼點便要刺中了蕭裴揚。他強按捺住自己想要衝出去挽救蕭裴揚的衝動,勉強自己冷靜下來分析現在的情況。
  在對蕭裴揚一行人的包圍圈外面,正有一人悠然的站在那裡看著,一旦發現包圍圈有所削減,他便會再派上身後的人頂上去。十二粗粗估計了下,蕭裴揚和他帶著的四人大概解決了有一百來人了,加上正在對戰的百人包圍圈,還有那人身上等待著的不足一百的後備軍。
  “統領,你們身上的*粉有多少?”十二沉吟了一會兒,問著身後的十一道。
  十一聽他這話便猜到了十二想做什麼,暗衛一職本就不太光彩,為了達到目的使的醃臢手段更是不在話下。像是*粉,暗器這類的工具在他們身上更是常備之物,必要之時連春藥這樣的東西都會用上。只是十二懷孕之後,蕭裴揚命他身上不許再裝著這些東西,因而在場的暗衛反倒是只有十二一身輕。而蕭裴揚身邊的暗衛,光是迎戰都已來不及,更別說要向對方使些什麼手段。如今能夠做到的,也只有剛剛才到,卻還沒被發現的十一等人了。
  十一往外看了眼,然後回過頭來對十二道:“這些分量已經足夠了。”
  十二點點頭,又伸出手來感受了下風向,再抬頭看了眼天色,道:“快了……你們先過去,等我命令再下手……”
  十一也不多說什麼,招招手帶著一名暗衛就靜悄悄的過了去。在離對方那施令之人有些距離的地方,尋了處隱秘之處躲著,就等著十二這邊的命令。
  十二手一直伸著,眼睛緊盯著天上的雲朵,突然找著那一瞬,他手上一做手勢,十一便和那名暗衛將滿袋的*粉都灑了出去。此時正巧風向一轉,這滿天的粉末便都吹向了施令之人及他身後的百名後備軍。
  也是那人反應快,見迎面飄來這漫天粉末便趕緊的先捂住了自己嘴鼻,同時往後大喊著:“所有人都把口鼻給我捂上了!趴下!”
  只是他反應再快,後面的後備軍仍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了下去,片刻那百人待裝的場景便不過只有三兩人立在原地。那人見這情形頓時怒不可遏,尋了下風處就對著四周叫道:“不知是哪方人士欺我吳常,請速速現身罷!”
  十二也不理會,向著十一那邊打了手勢讓他趕快回來,又讓旁邊剩下的三名暗衛悄悄的潛進吳常看不見的地方,殺進包圍圈去。那三人得了令便立即行動,暗衛最擅長的莫過於殺人於無形之間,不過片刻,那包圍圈便漸漸的出現了漏洞。隨即就在大家沒發現的情況下,蕭裴揚這邊的人數便由四個增加到了七個。
  對方沒發現,蕭裴揚這邊自然是發現了,他心裡一喜,一邊迎著對方的刀劍一邊借勢到其中一人身邊,道:“是誰派你們來的?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名暗衛手上不見減勢,口中卻恭敬回道:“是十二主子帶我們來的……主子,驃騎將軍魏林漢此時正在山莊門外,讓我們交出雲婉公主,不若就要以三千軍隊攻進絕情山莊……”
  蕭裴揚一聽也是臉色大變:“燁鏵竟然做到這個地步?兩邊伏擊……他倒是做得好打算!還有十二怎麼會過來……他不知道危險嗎?”
  暗衛道:“屬下知罪。”
  蕭裴揚知道這群暗衛的德行,也沒指望能聽到什麼答案。只是此時知道了十二就在附近,他心裡便開始有了牽掛。他知道十二會找著一處地方躲著不給他們添亂也不讓自己擔心,可是現在自己正腹背受敵,而對面的敵人卻仍悠然自在,若是十二一個不小心被發現了,也不知道會對他做些什麼來。
  “十二現在在哪?”
  “左邊山坡的暗處。”
  “你們還有多少人?”
  “我們這邊的三人,還有統領和另一名暗衛此時正守在十二主子的身邊。剛剛對面的百人也被十二主子用*粉藥倒了,只要我們解決了眼前的幾十來人,便可脫身。”
  蕭裴揚聽罷嘴角揚起一絲笑容,不愧是十二。
  “對面那人是御林軍副統領吳常,此人在對敵方面一向陰險狡猾,但是本身卻不會一點武功,且貪生怕死,……你聽著,我等一下給你殺出條路,你偷偷出去找到十二他們,讓十二他們擒住了此人,那麼剩下的這些也就不足畏懼了……”
  “是。”
  不多時後……
  “吳統領,燁鏵現在睡得可好?”
  吳常恨恨道:“蕭裴揚你個小人!竟然使些下作手段!”
  蕭裴揚笑道:“再下作也不上吳統領你啊……本莊主可是打車輪戰打得快累趴了,差一點就真死在你手上了。”
  “呸!死不足惜!”
  蕭裴揚看著吳常一臉嫌棄陰狠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漸失,緩緩站起身來道:“我一心要與你家主子交好……結果他卻給我送上這麼一份大禮,我不給他回份禮,面上都說不過去……”
  走到十二身邊,抱過十二的腰身,強硬的讓他轉過身去,自己卻吩咐著身後的十一:“這裡站著的,躺著的,一個也別剩了……然後把吳常的人頭給我留了,送去給燁鏵……”
  “是。”
  蕭裴揚和十二走不過多遠,就聽見身後吳常那驚慌失措的求饒聲,緊接著便是一聲悶哼,和人身倒地的聲音。蕭裴揚隨意的笑了笑,然後卻對著十二皺起眉頭,輕聲呵斥道:“你來幹什麼?派人過來便是,不知道我會擔心你嗎?”
  十二臉色蒼白的笑笑,腹中的陣痛又開始了,而且他也感覺到了自己□正慢慢的有液體流出。他再遲鈍也知道自己這下子是真不對勁了,他緩緩的癱軟在蕭裴揚懷裡,回道:“主子……十二好想你……”
  蕭裴揚看著十二這樣子卻嚇著了,連忙接住十二下滑的身子,驚慌道:“十二,你怎麼了?肚子疼嗎?”
  十二身上不住的冒冷汗,他雙手虛弱的環上蕭裴揚的肩膀,難耐道:“主子……好像……好像快生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回是真的要生了!!大家猜猜是藍孩紙還是鋁孩紙??

  ☆、第51章 五十一

  蕭裴揚聽了這話刹那間只覺腦子一片空白,過了會兒口裡才有些無措的叫道:“要生了?……你……你要生了……那……要我做些什麼……我要幹什麼?怎麼辦怎麼辦……你要生了……”
  蕭裴揚說話都結巴了,他急的不行,就只會抱著十二在原地不住的叫喚。最終還是十一看不下去了才開口提醒他道:“主子……我們還是趕緊先帶著十二回去吧……回到去自然是讓穆醫師來替十二看看情況……”
  蕭裴揚這才恍然初醒道:“是是是……對,十二……我們回去……回去找穆寒情……”
  說完小心翼翼的抱起十二,腳下一踩便施展起輕功來。他心裡面著急,輕功自然也不會慢,只可憐了十一等人在後面跟著費勁,可是心裡卻不敢有怨言。
  十一的功夫算是上乘的了,還能做到緊緊跟著蕭裴揚。他擔心的看著蕭裴揚的背影,又看向十二緊緊攬著蕭裴揚的雙手,此時心裡面也覺的忐忑不已……十二,會沒事的吧?
  “主子……”十二痛得已經有些發昏了,嘴裡還不住的喊著蕭裴揚。
  蕭裴揚看得心疼,時不時的吻去十二額上的汗珠,腳下的行程也不見慢,抱緊了十二安慰道:“十二乖,忍一下……再忍一下……等到我們回到去,寒情就會有辦法了……先忍忍……忍忍啊……”
  十二沉浮間聽到蕭裴揚的聲音,心裡面突然覺得有些委屈,只覺得肚子更痛了,雙手也不自覺的用力,在蕭裴揚後頸抓出了幾道痕跡……
  絕情山莊正門前。
  魏林漢皺著眉看著眼前依舊緊閉的大門,距離他所說的半個時辰已經到了,可是絕情山莊的莊主蕭裴揚至今仍是沒有任何動靜,除了山莊裡面隱隱約約傳出的吵鬧聲,絕情山莊完全不對他大軍壓前的情形有任何反應……難道這裡面是有著什麼陷阱在等他嗎?
  魏林漢想到這裡眉頭一皺,嘴上卻開始大聲喊道:“蕭莊主!半個時辰已經到了!如若你再不將公主交出來,我魏某也只能多有得罪了!”
  話音剛落就見著眼前的大門終於“吱呀”一聲打開來,走出一個身形修長,身著墨色長衫的公子哥,後面還跟著一個總管打扮的老大爺。
  這兩人便是嚴承宇和楊總管了,嚴承宇自下了決定後便往著絕情山莊正門的方向去,打算在蕭裴揚回來之前可以拖住那驃騎將軍魏林漢。在他的印象中,驃騎將軍魏林漢此人,是人所皆知的剛正不阿。雖不知道他此番奉命圍攻絕情山莊是想如何,但是嚴承宇想著在這關頭上,他應該還是會與他講理的。
  “在下江南嚴家嚴承宇,有幸見過驃騎將軍魏林漢魏將軍了!”
  魏林漢眯了眯眼,看著那一副神態施施然的公子哥,心裡疑惑,蕭裴揚不出來,卻讓跟絕情山莊八竿子打不著的嚴家出來給他說什麼理?
  想是這樣想的,嘴上卻客氣道:“原來是嚴二公子……魏某素來敬仰武林各大世家,聽說嚴家之中嚴二公子的功夫更是絕妙……若是有機會,魏某倒是想在別的場合與嚴二公子結交一番,那魏某卻不明白了……為何在這絕情山莊的正門前,出來的不是那絕情山莊的家主蕭裴揚而是嚴二公子你了?”
  嚴承宇抬手抱拳回道:“實不相瞞……絕情山莊莊主在五六日前便已出門辦事去了,至今仍未得歸……至於魏將軍所說的雲婉公主,在下也不曾在絕情山莊見過……魏將軍,此中莫不是有什麼誤會?”
  魏林漢道:“有探子回報,雲婉公主在西南小鎮上遇上了絕情山莊蕭莊主後,便被蕭莊主以待客之禮接回了絕情山莊,而如今卻遲遲不見公主的下一步動靜……再有這陣子關於絕情山莊的各種流言,我們就算不注意也不行……如果絕情山莊再不給我一個交代,就算我放過你們,我這後面的三千軍隊也斷不會應下!”
  嚴承宇皺眉:“可是在下在絕情山莊呆了也有將近半月了,根本就沒有見到過其他的女子……”
  “嚴二公子你在絕情山莊也只是個客人,那蕭裴揚怎麼會讓你看見一些不該看見的事……你就沒想過或許是他瞞著你嗎?”
  “我相信蕭莊主的為人,他不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楊總管在後面聽著也站不住了,跳了出來,忙應和道:“是啊是啊!魏將軍你可要明察秋毫啊!我們莊主向來討厭邪門歪道,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厭之不及的事情呢!”
  魏林漢冷笑:“哼……”
  可是還不及魏林漢說些什麼,便被從後方傳出的一個聲音打斷了。
  “不必解釋了!今上貴為一朝天子卻對著我區區絕情山莊作出如此卑劣之事……不僅在山下派人圍剿我,就連我這山上的大本營也不放過。可是我蕭裴揚也不是那可善之人,他既決心要與我決裂,我也無需再看他臉色……本莊主相信魏將軍也是明理之人,但若是此番再執迷不悟下去,那本莊主及你這面前的絕情山莊上下,便只能奉陪到底了!”
  嚴承宇和楊總管聽了這聲音皆是一喜,往旁邊看去,正是蕭裴揚抱著那已經虛弱不堪的十二急急的往這邊趕過來。蕭裴揚急著帶十二回來,卻忘了還有魏林漢這麼一茬在等著他。此時見到了那黑壓壓的三千軍隊,也不由皺起眉頭,他現在沒工夫陪著他們耗,幸好絕情山莊的兵力雖少卻精,這三千人也不是不能抗下。
  魏林漢聽了蕭裴揚這話不禁疑惑,道:“今上派人圍剿你?”
  蕭裴揚冷笑:“御林軍副統領吳常帶了三百人圍剿我與部下五人,蕭某頑死抵抗,這才拼了條小命過來見魏將軍……我剛剛已經讓人替我送上吳常統領的人頭給今上了,莫不是魏將軍也想如此?”
  魏林漢臉色大驚,竟是吳常?他是知道吳常為人的,也素來瞧不起這等偽作之人,但是他也清楚吳常若是沒有燁鏵的命令,他自己是斷斷不敢擅自行動的……但是今上明明讓他來這裡與蕭裴揚對質,他這才在這裡等了半個時辰,想等蕭裴揚出來給自己一個說法,可是既然早已知道了蕭裴揚不在這裡,又為何讓他這麼做……這?難道今上還打著他不知道的算計?
  “唔……哈……”
  聽得懷中人的呻吟,蕭裴揚心裡一緊,連忙往嚴承宇他們的方向走去,他現在只想趕緊把十二送進去了讓穆寒情看個究竟。蕭裴揚此時只顧得上十二,無暇再去注意魏林漢他們的舉措,跟在後面的十一他們便全神戒備的護著他們倆人。
  魏林漢見蕭裴揚理也不理自己便打算進莊去,也是壓著怒氣喚道:“蕭莊主!”
  蕭裴揚聽罷腳下一頓,回頭冷道:“魏將軍要打便打……如你所見,內人此時正是臨盆之際,本莊主現在沒有那個閒情逸致與你聊天!魏將軍自便罷……”
  魏林漢聞言不由看向蕭裴揚的懷中人,他剛剛看著蕭裴揚抱著個人便有些疑問了,原來這懷中人竟是蕭裴揚的妻子?他費了力的去看,可是那人卻被蕭裴揚緊緊實實的捂著,最終也只看見一個腹部隆起的輪廓。
  魏林漢想了想道:“我魏某不是那趁人之危之人,且魏某只是想跟絕情山莊求個真相……我便先在這裡等著,待尊夫人安然誕下孩子後,蕭莊主再來與我說清罷……”
  蕭裴揚哪裡還有空去回他話,腳下此時帶了風的便往自己的院子趕。楊總管見自家的莊主回來的,還帶著一個快生了的十二,自然也不能再在這門口候著,跟著蕭裴揚的身後就去了。只是自己怎麼也趕不上蕭裴揚的腳步,他便沿途還吩咐著那些僕役準備好該做的事,然後也往著蕭裴揚的院子趕去了。
  蕭裴揚一邊奔跑著一邊聽著懷中人越來越大聲的呻吟,只覺心驚肉跳。到了地方,也想不到旁的,一腳便踹開了房門……
  蕭裴揚看著眼前疊羅漢的兩人,也顧不上問他們在做些什麼,低聲吼道:“你們兩個,給我讓開,十二要生了!”
  穆寒情一聽,趕緊推開了身上壓著自己的柳無藥,往床下一跳,把桌上早已準備好的東西一咕嚕的搬到床邊來,嘴裡還直嘀咕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幸好我有先見之明,什麼都準備好了……”
  “快!把他放下……輕一點……”
  不用他說,蕭裴揚的動作自是輕柔無比。蕭裴揚一邊給十二擦著額上的汗,一邊捏著十二的手心,笨拙的安慰著他:“不會有事的……十二放心,不會有事的……主子不會讓你有事的……”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十二,還是在安慰自己。
  “主子,主子,主子……”十二痛得狠了,手上也不知勁的掐著蕭裴揚,嘴上依舊是千篇一律的喚著蕭裴揚,似乎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
  “柳無藥!你在幹嘛?快把剪刀拿過來啊!”
  “知道了……”柳無藥遞給穆寒情一把剪刀,然後到一邊去點燃了一支燭火,同時讓人去打多幾盆熱水過來。
  穆寒情小心翼翼的剪開十二的褻褲,然後緩緩褪下。褲子上早已被液體打濕,穴口出還隱隱可見自己讓十二每日推進的玉勢。穆寒情皺眉,輕輕的取出這玉勢,再看向被撐著合不上的穴口,用手指探了探,再拿出來,手指上赫然沾著那殷紅的血跡。
  作者有話要說:生包子這事也急不來是不?不要急,慢慢來……

  ☆、第52章 五十二

  穆寒情皺了皺眉,又抬頭看了一眼臉色蒼白卻依舊死死咬住嘴唇的十二,道:“見紅了,但是羊水還沒破,還要再等等……”
  蕭裴揚看著十二痛苦的樣子心揪得很,此時聽到穆寒情這番話便忙問道:“那還要等多久?”又看向十二,緩緩摩挲著十二的眉眼,憂心道,“沒破都已經痛成這樣了……”
  柳無藥此時也走了過來,見蕭裴揚一臉擔憂便溫和安慰道:“蕭莊主別急,十二會沒事的……生孩子嘛……總得痛一痛的。”
  蕭裴揚不答,抓過十二緊緊揪住床單的雙手,一邊親吻著一邊道:“十二乖……再忍忍……以後一定不會讓你再生的了,主子不會再讓你這麼痛的了……乖啊,這次就忍忍過去了……”
  十二感覺到陣痛又緩和了些,有些迷茫的睜開雙眼,看向一旁的蕭裴揚,啞聲喚道:“主子……”
  蕭裴揚連忙道:“主子在這裡……主子在……怎麼了?餓了還是渴了?”
  十二搖搖頭,然後身體突然又是一陣痙攣,手上一緊,指甲竟不由深深的紮進了蕭裴揚的掌心。
  那邊緊盯著情況的的穆寒情也叫了:“羊水破了……”
  此時外面楊總管帶著人進來,隔著屏風讓手下的人將東西都安放好了,畢恭畢敬道:“莊主,穆醫師,柳醫師,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還有什麼要求嗎?”
  裡面並沒有回應,楊總管等了下,再聽得裡面的聲音,微猶疑了下,然後還是道:“莊主……這種狀況你要不要先回避了好?若是衝撞了您就不太好了,畢竟……”
  “滾!”
  楊總管被蕭裴揚這麼一喝,哪裡還敢再置喙些什麼,當即便灰溜溜的跑到房門口去守著再也不敢多言了。
  蕭裴揚在裡面著急得快上火了,十二現在看著比剛剛還要痛,牙齒都緊咬得發出嘎嘰聲,他也只能無力的安撫著他,手掌被十二抓出血了也不覺得什麼,恨不得能通過這種方式讓十二感受到的痛都傳給自己算了。
  十二緊緊閉著雙眼,他現在除了□的痛已經什麼都感受不到了……肚子在緩緩下墜,連腰側兩部都在隱隱脹痛著。也不知過了多久,恍惚的聽見穆寒情在急切的叫他:“十二侍衛,使點勁啊!別暈過去了!保持清醒……”
  十二突地睜開眼睛,看見了蕭裴揚那一臉擔憂的俊臉,勉強的對他扯出一絲笑容,隨後自己則開始大口的喘息,照著穆寒情的吩咐來用力……
  “不行……這情況不太對勁……十二侍衛的產道除了剛剛的見紅和羊水,完全沒有要生產的跡象……”
  柳無藥聞言停下給十二肚子安撫的動作,走過去替過穆寒情原來的位置,將自己的手指拿進去探看。在裡面四處探索了一番,又用手掌在十二肚子上摸索按壓,最後才一臉嚴峻的對著穆寒情問道:“當年那位老先生可有遇上過這種情形?”
  穆寒情皺眉:“不曾……老先生當時遇上的似乎也就像尋常女子難產時會遇上的狀況,倒是沒說過會有像十二侍衛這樣產道沒有生產跡象的情況……”
  柳無藥聽罷沉吟了一會兒,然後道:“看來十二侍衛跟那老先生遇上的孕夫體質應該是大有不同了……畢竟十二是被改造過的身體……那體內的子宮也不知和尋常的子宮是否有區別……”
  “那怎麼辦?難道真的要你來剖腹嗎?”
  柳無藥皺皺眉,然後搖頭道:“不……再等等,或許只是時間有所延遲罷了……”
  穆寒情突然間又想到了什麼,遲疑了一下,然後對柳無藥道:“會不會是十二這處本來就不是產道所用,現在孩子找不到出口的地方,才會……封閉在那裡面,沒有動靜?”
  柳無藥眼神一凝,道:“也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是既然羊水都是從這處流出的,那不正證明這裡就是出口之處嗎?……不對!腸道擁窄,孩子或許是從宮口處就卡在那裡了……”
  說著上前用手按壓了一下十二臍下三指處,十二吃痛,一個不慎意便叫了出聲。蕭裴揚在旁邊看著他們推敲了半天,此時又聽得十二這一聲喚,眼眶簡直都要紅了,對著他們大聲叫道:“你們到底做好決定沒?沒看見十二這麼痛嗎?剖腹也好,你們趕緊讓十二生下來!本莊主讓你們來是相信你們……結果你們都在做些什麼?”
  柳無藥和穆寒情被他一喝愣了下,後兩人訕訕對望了眼,然後柳無藥沉默著看了哀痛中的十二,默默將自己的藥箱拿了過來,打開一看……裡面盡是銀亮的刀子。
  蕭裴揚一看面色卻痛苦起來,竟然真的要到這一步嗎……他俯□去緊抱著十二的脖頸,嘴唇雜亂無章的親吻著十二。這時候的十二面色已經鐵青了。
  柳無藥邊拿著刀子對著燭火燃燒,邊解釋道:“蕭莊主請放心……無藥只是稍作開口而已,到時在開口處將孩子推下十二產道,如此才能順利產下……孩子在裡面就卡住了,如果不從裡面引導的話,時間長了,怕會胎死腹中。”
  蕭裴揚不語,十二此時雙手卻無力的攀上蕭裴揚,臉色鐵青,勉力微笑著看向蕭裴揚,虛弱道:“主子……沒事的……要相信兩位醫師……”
  蕭裴揚拂了拂十二臉上沾了汗水的髮絲,再開口時聲音似乎有些哽咽:“好……”
  柳無藥這時已經準備妥當,將十二上衣推上,然後道:“十二,你現在也無法上麻藥,可能會有些痛,忍著點……”
  嚴承宇先前看蕭裴揚回來了,自己這個外人也不好再替絕情山莊主持局勢,也就跟著到了院子這邊來。此時還在門外等著,正跟楊總管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就聽得裡面傳來十二一聲壓抑的慘叫,隨後又是一聲嬰啼。
  嚴承宇聽著更是瞪大了雙眼盯著楊總管,裡面那個七尺男兒真的給蕭裴揚生了個孩子?嚴承宇心裡面的震驚簡直無法言喻,這絕情山莊難道還真的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裡面的穆寒情此時卻有些著急了,十二已經痛暈過去了,柳無藥則還在替他的肚子縫合著傷口。而他手裡的這個孩子,除了剛剛那一聲啼哭之後就沒了動靜,他試著拍打孩子的背部、腳底、胸口……卻都無濟於事,這皺巴巴的小嬰兒,此時一片沉寂。
  蕭裴揚見狀也是臉色一沉:“怎麼回事?孩子怎麼沒聲響了……”
  穆寒情眉頭深深皺著,也不答蕭裴揚的問話,低下頭去給那小嬰兒嘴對著嘴呼氣,呼幾口又再起來拍打一陣……如此反復了幾遍,終於在最後一次聽到孩子突地幾聲猛烈的咳嗽,後又哇哇大哭起來。
  如此一來穆寒情和蕭裴揚才松了一口氣,孩子能哭了就好,能哭了就說明活著,只要活著,什麼都好……
  “寒情!過來施針!”那邊的柳無藥卻開始驚呼了。
  穆寒情趕緊叫來在外面守著的奶媽,讓她照顧好孩子,自己則匆匆走到十二跟前察看。這一看穆寒情臉色也肅穆起來了,十二的身下的床單此時已經被血液浸濕,幾成黑色……他連忙拿過自己的針灸包,對著那幾個止血的穴位紮了進去,只希望能夠奏效。
  柳無藥此時也縫合好了傷口,拿來旁邊的止血劑讓蕭裴揚用嘴給十二度過去。十二這是內臟大出血,肚子上的傷口縫合好之後便無礙了,而施針的事到底是穆寒情拿手些,他也無可奈何。
  蕭裴揚在一旁急得亂轉卻無濟於事,孩子這才好了,怎麼大人又有情況了呢?
  “柳無藥!回魂丹!”
  柳無藥一聽就順勢的將早已準備好的回魂丹送入十二口內,不多一會兒,果然見效。蕭裴揚看著十二身下的血不再流了,臉上也恢復了些許血色,也不禁有些虛脫的靠在了床邊,緊緊握住十二的手,才發現自己的雙手竟然一直在顫抖。
  “蕭莊主……十二沒事了,讓他休息個一兩日再補補身體也就好了。”
  “嗯,都說有我們兩個在你不用太擔心了,你看,這不就平平安安的嗎……”
  蕭裴揚聞言抬頭眯著眼看了他們兩個一眼,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然後道:“你們辛苦了,去把孩子抱進來讓我看看吧……”剛剛十二突然就出了狀況,他也還沒來得急看自己那個險些夭折的孩子。
  聽了吩咐的奶媽將孩子抱了進來,蕭裴揚看著卻有點茫然了,接過來的時候只覺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小心翼翼的打量這個已經被收拾乾淨的小傢伙,顫抖的雙手摸上他皺巴巴的眉眼,啞聲問道:“男孩還是女孩?”
  奶媽見多了像蕭裴揚這種初為人父的表現,此時便笑著回道:“恭喜莊主,是個小公子……”
  蕭裴揚沒答話,孩子此時突然醒了過來,發覺自己被蕭裴揚抱在懷裡,也不哭不鬧,一雙眼睛濕漉漉的直看著蕭裴揚。蕭裴揚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就笑了……這是十二跟他的孩子,這孩子看著他的眼神,就跟平日十二看著他時一模一樣。
  穆寒情在旁邊看著心裡直撓,他剛剛也沒有好好看小寶寶啊,可是又不好打擾蕭裴揚兩父子交流感情,只能在一邊眼巴巴地望著。
  這時奶媽說話了,帶著笑意:“小公子跟莊主真是父子同心,就在您懷裡乖乖巧巧的,以後肯定也是個孝順的人……”
  蕭裴揚望著小寶寶,眼神柔和,又看向身後還虛弱昏迷著的十二,想了想,將寶寶遞給穆寒情,道:“寒情,你帶孩子下去,給他看看身體情況,有什麼先告訴我,別讓十二醒來了擔心。”想到接下來的事,眼神暗了暗,繼續說道,“我現在要出去處理外面的事,你們好好照顧十二和寶寶。”
  作者有話要說:斷更的日子實在太美好,我差點就回不來了……

  ☆、第53章 五十三

  蕭裴揚出了門,看天色已是清晨。此時卻見淩巧花容失色的跑進了院子來,一看到蕭裴揚便跌跌倒倒的過來,抓緊了蕭裴揚的手顫聲道:“蕭大哥……家家姐,家家姐她不見了……”
  蕭裴揚臉色一沉,問道:“怎麼一回事?她怎麼會不見了?”
  “我……我不知道……家家姐說要去前門跟那勞什子將軍說清楚,在你回來之前保住絕情山莊,我想跟著去,可是突然就被人敲暈過去了……醒來的時候到處都找不到家家姐……蕭大哥,怎麼辦啊?”淩巧急得都快哭了。
  嚴承宇這時站了出來,一臉愧疚:“淩姑娘,蕭莊主……這件事說來我也有很大的責任……”緊接著就把安家被帶走的事情言簡意賅的說了遍。
  淩巧當場就懵了:“為什麼阮公子要這麼做?他帶走家家姐是想做什麼?”
  “不,我敢肯定,那傢伙絕對不是阮皓!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阮皓的性子,他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嚴公子這話又有何憑據?若真是阮公子又該如何?我絕情山莊那是定要找阮家討一個公道的……”
  嚴承宇卻還是那句話:“請蕭莊主相信我,那絕不是阮皓!”
  蕭裴揚靜默了會兒,道:“我知道了,嚴公子,那你可知道真正的阮六公子在何處?”
  嚴承宇面露難色,道:“其實我對現在這個阮皓也是懷疑已久的了……只是一直沒敢肯定,畢竟阮皓再不受寵也是阮家的人,且就算潛伏在我身邊那又有什麼目的呢?因而我只認為是阮皓經過上次在阮家發生的事情後有些性情大變罷了,直到他昨晚做出的這件事……實不相瞞,我對他現在的處況也實在不瞭解……”說完臉上也是擔憂之情顯露。
  蕭裴揚沉吟了一會兒,前陣子阮家發生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那麼:“既然如此,那可否請嚴公子相協助,替我絕情山莊找出那歹徒,順便也可一得阮公子的下落。”
  嚴承宇應承道:“那是自然,蕭莊主若有什麼要求只管提出,承宇定當全力以為。”
  蕭裴揚聽罷淡淡道:“嚴二公子及冠也有些年了,自己也在江湖上闖出了一番名堂,手下的人也定不會少。本莊主也不會為難與你,你便傾全力去尋找阮公子和家家的下落便好,其餘的事本莊主自有打算。”
  嚴承宇驚愕:“就這樣?”
  “就這樣。”蕭裴揚說著看了看天色,轉頭對楊總管又道,“你去大門處把魏將軍請進來,就說本莊主有機密要事相談,若是魏將軍不願,那要打還是要回,本莊主都奉陪。”
  楊總管唯唯諾諾的應了,一路小跑的又往大門跑了去。淩巧看著有些憂心道:“蕭大哥,你準備怎麼做?”
  蕭裴揚笑笑:“你不用擔心,先回去休息一下,蕭大哥會把你的家家姐給找回來的。”
  “家家姐真的會沒事嗎?”
  “放心,那人既然是生擒了家家的,那便是要留著家家一條命,只是不知道他想做些什麼就是了。他如此大動靜,留下的線索也不會少,在絕情山莊和嚴二公子相協力之下,那人定無所遁逃。好了,你趕緊回屋去。”
  淩巧縱是再不願,在蕭裴揚半勸半哄下最後也還是帶著滿腹心思回了去。雖然她對蕭裴揚之前對安家的所作所為帶著明顯的偏見,但是此時她卻清楚的明白,這種時候能夠找回安家的也就只有蕭裴揚了。
  那一日魏林漢最終還是進了山莊來,在一個封閉的小屋子裡,與蕭裴揚進行那所謂的要事相談。一個時辰後魏林漢出了來,卻是臉色鐵青的帶走了那三千軍隊,至此絕情山莊的危機算是告了一段落。
  “十二,你醒了?想喝點水嗎?”
  十二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最後還是睜開了雙眼,眼神有些迷茫。蕭裴揚緩緩的扶了他起來,給他乾澀的雙唇送上了杯子,十二呆呆的順勢喝下,半晌後眼睛眨了眨,才算是回過神來。
  “怎麼樣?還要一點嗎?你已經躺了快有半個月了,主子怕著你就醒不過來了……”說著抱著十二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沒人知道他這半個月到底過得有多煎熬,無論是穆寒情還是柳無藥,都找不出十二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他每日都怕著突然那麼一刻十二就會離自己而去,因為這個原因,他甚至不敢閉眼入睡,此時一向注重整潔的他可以說是狼狽到了極致。
  十二聽了卻有些驚訝:“半個月?”他太久沒開口說過話了,經過滋潤後的聲音仍帶著沙啞。
  蕭裴揚放下水杯,抱著十二,一邊親吻著一邊低喃道:“沒事了沒事了,醒來了就好,醒來了就好……”
  十二靠在蕭裴揚的懷裡,聽著蕭裴揚胸腔裡的顫動,因為許久未動有些僵硬的手慢慢攀上蕭裴揚的臉龐,來回摩挲著。十二有些愧疚道:“主子,對不起……”對不起,讓他擔心了這麼久。
  蕭裴揚不在意的笑笑,又親了親十二,道:“想看看孩子嗎?”
  十二一愣,後又摸上自己已經扁平了的肚子,才有些後知後覺的道:“孩子?孩子還好嗎?”
  蕭裴揚微笑,叫了人將孩子抱進來,自己再親自接過來抱到十二面前。十二自孩子進來了後便一直緊盯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此時見蕭裴揚抱到他跟前來卻懵了眼,求救似的看向蕭裴揚,結巴道:“主……主子……”
  “十二,抱一下,這就是我們的孩子,多虧了你,他才能健健康康的生下來了。”
  十二看著蕭裴揚臉上的笑臉,半晌,顫抖的將手伸出,蕭裴揚順勢的就將孩子遞到他懷裡。
  “好軟!”一抱到手裡十二便驚呼道。
  寶寶現在還睡著,他平日裡就乖巧,睡著覺被人折騰了也不會輕易醒。半個月的孩子已經長開了一些,但是臉上還是皺巴巴的模樣,身上的胎毛也還沒落盡,看著像個小猴子似的。十二僵硬的騰出一隻手來,摸上寶寶頭上那稀疏柔軟的毛髮,又順著往下摸到眼睛,鼻子,嘴唇……
  “主子,孩子……孩子好像你……”十二眼眉盡是掩不住的溫和。
  蕭裴揚也高興:“那是你沒看過他笑,一笑起來活脫脫就像是第二個你一樣。”
  十二不答,小心翼翼的抱著寶寶,心裡面只覺得軟成了水。這是他和蕭裴揚的孩子,他怎麼曾經會有過不要孩子的想法呢?這麼可愛的孩子,這麼一個小小的生命,簡直是他十二生命裡最大的恩賜。
  十二像是看不夠似的,抱了好一會兒。突然卻見寶寶扁了扁嘴巴,閉著眼睛就開始嚎哭起來。十二登時便緊張起來了:“主子!這……這是怎麼回事?寶寶怎麼哭了?”
  蕭裴揚皺眉,看了一眼接過寶寶,往外邊喚著人,一邊對十二解釋道:“寶寶可能是餓了,我讓奶娘帶他出去喝奶。”
  奶娘進了來卻有些戰戰兢兢,她開始時還不知道,現在在莊裡的日子待久了,也知道這個孩子是床上那個男人生下的。寶寶她是有了感情,還不覺有什麼,可看著那個男人卻不免有些害怕,哪裡的男人能夠生孩子的,這不是精怪嗎?
  十二卻沒心思去注意奶娘的情緒,他這時只知道癡癡的看著寶寶,直到寶寶被抱出了門身子還戀戀不捨的往外探了探。蕭裴揚見狀便歎口氣,道:“孩子什麼時候都能見著,你這次生育著實耗費了太多精力,寒情做的那幾顆回魂丹全用在你身上了。這半個月你身上的傷口都養好了你這才好不容醒過來,現在感覺怎樣?累不累?要不要再休息會兒?還是吃點東西?”雖說他不久前才給十二嘴對嘴的喂了碗稀粥下去,但那畢竟不經餓。
  十二搖搖頭:“謝主子體諒,十二不累也不餓。”說完又想起些什麼,急急的開始問蕭裴揚,“主子,軍隊那事如何了?驃騎將軍最後怎樣了?主子今後打算如何處理和今上的關係?”
  蕭裴揚聽了這話卻不開心了:“這些事情我自會處理,你養好自己的身體便好,若是再拖拉下去,你叫我如何放心帶你去南疆?”
  十二聽了這話便趕緊的住了嘴,然後道:“屬下知罪。”蕭裴揚這麼一說他反倒想問下南疆那邊的情況,但是現在這個樣子蕭裴揚怕是怎麼都不會允許自己問出口的了。
  兩人這樣安靜的對了半天,十二百無聊賴只能回想著自己剛剛見到寶寶的樣子,然後想起一個問題。
  “主子,寶寶……該叫什麼?”
  蕭裴揚本來都有些昏昏欲睡了,聽了十二的話一個激靈的又清醒過來。他這陣子一直忙著應付莊外的事情,一邊還要守著十二,此時見十二醒來,自己不禁也有些倦怠了。
  十二見他這樣有些心疼的看著蕭裴揚臉上的黑眼圈和胡茬,也不知道蕭裴揚這半個月來是怎麼過的,只恨自己竟然毫無知覺的躺了這麼久,盡給蕭裴揚添亂。
  “主子,若是困倦了,便在這裡休息一下吧。”
  蕭裴揚捏捏自己的眉心,又抬頭笑笑的看向十二:“我不困,你不是想知道寶寶的名字嗎?”
  蕭裴揚這副樣子,十二也奈何不得,最後悶悶應道:“嗯。”
  蕭裴揚抱過十二,滿是胡茬的下巴蹭了蹭十二的臉頰,道:“寶寶的大名叫蕭承天,意喻為我蕭家得來上天恩賜的珍寶。寶寶的小名便取最後一字的疊詞,叫天天可好?”
  十二小聲的重複了下:“蕭承天,承天,天天……”說完又再將“天天”念了好幾遍,嘴角也是壓抑不住的上揚。“天天,天天……我的天天。”
  蕭裴揚也笑:“嗯,我們的天天。”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哦,最近狀態不好,努力調整中,簡直對不起我文案上日更的誓言orz

  ☆、第54章 五十四

  十二在床上躺了幾天,每天蕭裴揚忙完了事情後便會過來陪陪自己,自己閒暇時也可以逗弄逗弄寶寶,這幾日倒是放了肆的愜意。只是他發覺每次過來給自己探脈的都只有穆寒情,幾次之後也不由得將疑惑問出口,只是聽了十二問話的穆寒情臉色卻不太好看。
  “他回家去了。”
  十二不明,照柳無藥的性情,自己還未醒就自行離去這樣的事情他是做不出的,那麼突然的走了,莫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柳夫人生了什麼事故?”
  “那女人好著呢,是莊主讓柳無藥回去拜託那女人一些事情,不過我看這一去柳無藥怕是回不來了。”穆寒情說完自己也是冷笑。
  十二皺眉:“主子想拜託柳夫人做什麼?”
  穆寒情沉默了會兒,像是調節好情緒一般,這回倒是心平氣和的開口回道:“那女人不是西夏公主麼?莊主好像是被今上逼急了,這回大概是要尋求西夏那邊的助力了。”
  十二大驚:“主子這是想外通敵國?”
  “還通什麼敵國啊,自己國家都容不下自己了,不趕緊找後路難道真的等著全滅嗎?”穆寒情頓了下,然後又低聲嘀咕,“這一次估計也就差那麼點全滅了……”
  “寒情你對著十二瞎說什麼混話呢?不是吩咐過你不要對十二說那些煩心的事務嗎?”一個低沉好聽的聲音由遠而近,正是那又解決了一樁事的蕭裴揚從門口進了來,恰巧又聽到穆寒情違抗自己的命令給十二說著那些有的沒的。
  “我看十二侍衛都快悶出黴了,讓他聽聽自家敬愛的主子暗地裡打算做些什麼勾當,好讓他趕緊認清了狀況,早點離開不靠譜的主人。”
  十二聽著穆寒情話語間都是對蕭裴揚的冷嘲熱諷,不由得驚訝。穆寒情平日雖跟蕭裴揚沒有明顯的上下級間的隔閡,但是在表面上穆寒情還是會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樣的,今日這樣子倒是難見。
  蕭裴揚卻不在意,悠悠的在十二旁邊坐下,抓起十二的手細細把玩,一邊對穆寒情道:“你不就是氣我讓柳無藥去幹這事嗎,又何必呢?我本來也沒打算讓他去的,只是他自動請纓的罷。你若是不願意,追上去便得,說個不定他就被你留下來了呢……”
  穆寒情氣呼呼大叫:“誰要去追他,愛去不去,我一個外人還能攔著他回家不成!”
  蕭裴揚笑笑也不再說什麼,只是轉頭柔聲問著十二:“怎麼樣?今日感覺如何?有什麼不妥的趁著寒情在這裡一併都說了吧。”
  “謝主子體恤,十二身子好得緊,沒什麼大礙。”
  蕭裴揚歎氣,問十二也就只能得到這個答案了,他無奈又問向在一旁收拾東西準備走人的穆寒情:“寒情,十二今日的狀況可還好?”
  “十二侍衛沒說錯,確實沒什麼大礙了,那幾顆回魂丹也不是擺著看的,現在讓他打幾隻老虎回來都不是問題。不過十二侍衛也可以趁著這幾天天好出去走走的好,一直待在屋裡反倒更容易悶出病。寒情還要到隔壁去看看小少爺,這就先告辭了。”說完頭也不回的便離開了房間,只留下蕭裴揚和十二二人。
  蕭裴揚看著十二聽了這話後便一直亮晶晶看著自己的眼睛,無奈的勾了下嘴角,道:“知你悶了,明日帶你去散散心可好?”
  十二搖頭:“主子,十二身子既無大礙,也是時候該替主子分憂了。”
  蕭裴揚一僵,後歎氣:“你就不能讓自己再閒暇幾日嗎?你可知這一次你冒著危險下來找我,我心裡有多擔憂?”
  十二知道那次是自己擅自行動了,不由囁喏道:“那次也是事態情急下而不可不為,可是現在既然我都好了,現在山莊要面對的事情又如此繁多,十二再在躺下去,實在於心不安。”
  蕭裴揚欲言又止了一番,最後還是寵溺的摸摸十二的腦袋,妥協道:“也好,不過不能做危險的事,你明日開始便跟在我身邊幫忙吧。”
  十二一喜,思索了一下,委婉的問出現在事態的情況究竟如何了。蕭裴揚既應了他便也不會反悔,微頓了下,便將這半個多月來的事情娓娓道來。
  那日他喚了魏林漢進來,那所謂的密談不過是將燁鏵曾經做過的虧心事都抖摟了遍。他跟燁鏵合作也有好些年頭了,兩人之間自然都清楚著對方那些暗地裡的勾當,自己手上更是留了不少證據。這時候在魏林漢面前明明白白的攤開來,再將燁鏵這陣子陷害自己的事情添油加醋了一番,自己反倒成了一個無辜的受害者,不過事實也的確如此。魏林漢生性秉直,這次被燁鏵差遣過來對付絕情山莊本來就不明就裡,這下聽信了蕭裴揚的話,再加上他本人手上掌握的兵權本就對燁鏵有著威脅,讓他在朝堂上向燁鏵施壓,定會得到不錯的效果。
  而另一邊,蕭裴揚則讓柳無藥去聯繫他的妻子,他妻子本來就是西夏受寵的公主,當年執著非要下嫁柳無藥,西夏國君雖不願卻也不能拂了這個受盡寵愛的公主的意。雖然這麼多年來都和柳無藥隱居于山林之中,但是若是由她出面,再向西夏國主那邊表明燁鏵真正的用意,想來短期內燁鏵也是得費心應付邦交的問題。由朝堂內外兩邊夾攻之下,燁鏵在自己從南疆回來之前應該是不會再來肖想絕情山莊的了。
  “可是主子……”十二像是想說些什麼,又說不出口。
  蕭裴揚自然懂他的意思,笑笑道:“你以為我是想叛國?”
  “十二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一招雖能牽扯住燁鏵,但是萬一讓外邊知道了,絕情山莊的名聲怕是要遭汙了。”在燁鏵表明要與絕情山莊撕破皮之後,十二對燁鏵那點忠君之意早已蕩然無存,如今倒是也學著蕭裴揚直呼皇帝的名諱。
  蕭裴揚淡淡道:“若不是燁鏵將我逼到了這步路,我也不願意做這種事。你放心,我雖然惱恨燁鏵的作為,但是除非絕情山莊舉莊遷往他國,否則一個安定繁盛的國家更有利於絕情山莊的未來。因此我也不想逼得燁鏵朝政不穩,國局動盪,此番也只是給些警告罷了,為了我們的孩子守住這一片安土我還是可以做到的。”
  十二不由動容:“主子……”
  “怎麼?被你家主子感動到了?你身子既然已經好了多日,那今晚要不要酬勞一下你在外辛辛苦苦的丈夫?”
  十二騰地就臉紅了,主子又嘴貧了,他腦子一熱就回道:“主子是丈夫,可是十二也是男人,自然也是丈夫……”只可惜他一說完就後悔了,這不是挑戰蕭裴揚的地位嗎?此時他也不由有些冷汗。
  蕭裴揚聽他這話也愣了一下,然後眯眼看向十二,口中打趣道:“夫人如今這是想翻身了?”
  十二連忙低頭:“十二不敢。”
  蕭裴揚還想說些什麼,可是十二這時卻機靈的趕緊轉了話題:“主子,不知南疆那邊蕭卓溪的情況如何?”
  蕭裴揚深深的看了十二一眼,卻知趣的接過了十二的話,道:“長天最近對他的懷疑似乎愈來愈深了,前些日子他d打算安□□去的我們的人也都被長天解決了。”
  十二聽他不再追問自己口誤的事也是松了一口氣,聽了這話卻開始擔憂起來:“那他現在還安全嗎?我們的人還剩下多少了?還是我們不日便趕快趕過去的好?”
  “蕭卓溪安不安全倒不是個問題,我們這邊也已經摸清了長天教的所在地,有個蕭卓溪也不過是更方便我們攻入長天教內部而已,就算沒有他也只是多費些時間罷了。不過我們確實要快些趕過去,若是讓長天意識到我們的存在,到時候他做好了準備,或者是遷了現在的教址,那就難辦了。蕭卓溪也曾說過長天生性多疑,這幾年來遷教更是頻繁。”
  十二沉默的思索了一下,道:“蕭卓溪可曾說過長天如今多少歲數了?”
  “這倒是不曾,可是根據事情發生的時日來看,那蕭卓溪又說長天面皮如同十幾歲的少年一樣,只怕他鑽研長生多年,如今也是有所成果了。”
  十二正要開口,突然從門外就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十二聽見這哭聲,不知怎麼地就有些恍惚了,好像又回到了懷孕時那不曾間斷的夢魘裡。
  “夫人,小少爺一直哭個不停,奶娘說可能是要找娘親抱了。”一個小丫鬟焦急的抱著蕭承天走了進來,一時間甚至忘了禮數。
  十二回過神來,對著丫鬟柔柔笑了笑,道:“把天天抱過來吧,我來哄他睡。”
  小天天一到了十二懷裡,果然停止了嚎啕大哭,最後只是抽抽噎噎的被十二抱在懷裡,哄著就睡著了。蕭裴揚看著十二一臉溫柔的哄著孩子,心裡便一陣陣的發熱,也湊了上去,一把環抱住兩父子,戲謔道:“孩子他娘,我也要抱抱。”
  十二臉一紅,礙著孩子和丫鬟在場,只得壓低了聲輕喝道:“主子別鬧了,天天還沒睡踏實呢。”
  蕭裴揚抱著十二窩在他脖頸處不言,心裡卻暗暗地記著帳,現在他先放過他,可是剛剛想翻身的帳和現在拒絕他的帳,等到了今晚他可要仔細的跟他算一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絕望……本來想趕十二點前的,但是*轉了半天菊花……累愛(┳_┳)...

  ☆、第55章 五十五

  幾日後,離開絕情山莊多日的嚴承宇再次來訪。
  “莊主,嚴公子求見。”
  “哦?讓他進來。”
  蕭裴揚吩咐著下人準備招待的茶水,自己也匆匆起身準備迎接嚴承宇。他方才正和十二商量著此番絕情山莊所蒙受的損失該從哪裡補回,只可惜,失了朝廷的助力,這一筆賬著實難回來了。不過如此一來朝廷那邊卻也得不到什麼好處,燁鏵這麼一鬧,不僅讓兩方都失了信,自己也損失頗重,畢竟原先朝廷在財務方面還是有很大的比重依賴著絕情山莊。昨日蕭裴揚派去的暗衛找到了雲婉公主的去向,幸得雲婉公主現下與燁鏵之間因聯姻之事存著間隙,不願跟隨燁鏵的人回去。而後蕭裴揚也以此次燁鏵做的事對雲婉曉之以理,雲婉本就對蕭裴揚有情,雖是無法與心上人在一起,但是見心上人有難卻不會置之不理,當下便跟著蕭裴揚的人回了來,算算日子,估摸著也是這兩日的時間便會到了。
  這麼一來,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逐步發展。嚴承宇離開了絕情山莊後便一直在忙活尋找阮皓和安家的事情,已多日未出現在他面前,此番來估計也是事情有了進展。想到這裡,蕭裴揚的心情也不禁愉悅起來,他蕭裴揚又豈是能夠任人拿捏的扯線木偶罷?
  “承宇見過蕭莊主。”
  嚴承宇臉上盡是憔悴,他這半個月來幾乎就是不眠不休的在各處尋找,雖有蕭裴揚派與自己的助力,但是很多事情也不得不親力親為。他這次找的陣勢著實大了點,武林上下幾乎都知道嚴家二公子這近半個月在上上下下的找人。這事最後甚至驚動了自己本家,嚴承宇無奈,還不得不回了一趟本家向嚴老爺子解釋了一番。不過可笑的是,即使是全武林都知道他在找的人是絕情山莊安家小姐和阮家六公子阮皓,那阮皓的本家——四大世家之一的阮家,卻甚至不屑於過問,仿佛這世上沒有阮皓這人存在一般。
  “嚴二公子,此番辛苦你了,此次來絕情山莊可是找人之事有了消息?”
  嚴承宇點點頭:“正是如此,我從阮皓開始變得不對勁前去過的地方開始尋找線索,雖然時日已過了這麼久,但是多虧了阮皓臨失蹤前留下的點點痕跡,我順藤摸瓜,發現那假阮皓似乎將阮皓和安家一同帶到了南疆去。”
  “南疆?”蕭裴揚正想端起茶杯的手一頓。
  嚴承宇疲憊的捏了捏眉心,道:“我也不太明白那假阮皓的心思,帶去南疆大概是暗地裡有些什麼計畫吧。”
  蕭裴揚沉思起來,他本來拜託嚴承宇去找人就是想借著他對阮皓的熟悉,既然嚴承宇早已察覺到阮皓的不對勁,那由他去尋找線索便在合適不過了,更何況他還是最後一個目睹假阮皓擄走安家的人。不過帶到南疆?莫非這暗地裡跟那長天教或者是蕭卓溪有關?自己本來便打算過一段時日就出發往南疆,如此一來目的地倒是一致。
  還在思索著這件事情該如何進行,蕭裴揚又端起了那剛剛放下的茶杯,心不在焉的正想往嘴裡送,結果卻被後方來的一隻手奪去了。
  “主子,茶涼了,屬下喚下人來給您換一杯的好。”十二雖是低眉順眼,但是口氣中的堅決卻不容忽視。
  嚴承宇在一旁看著驚奇,一個下人竟然敢這樣子頂撞蕭裴揚?再仔細看了去,才發現這人竟是蕭裴揚放在心尖上寵愛的十二。嚴承宇略一轉念,便站起身來,莊重的向十二拜敬道:“恕承宇方才眼拙,竟不知蕭夫人也在此處,在此賠罪了。”
  蕭裴揚饒有興致的看著十二一張臉騰地一下子就通紅了,然後結結巴巴的卻不知該回什麼話。
  “嚴……嚴公子說笑了……”天知道他現在就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夫人,既然如此,可否請你親自替為夫換一杯茶水過來?可要快些了,為夫渴得要緊啊。”蕭裴揚順勢調笑著十二,不過他也知他臉皮薄,想了想還是找了個理由讓他出去躲躲罷。
  十二這回可連脖子都成粉色的了,低下頭就頭也不回的直接往外走。自家可惡的主子竟然當著外人的面這樣調笑自己,他臉皮薄,實在經不住,怎麼都無法在這兩人面前待下去了,此時更是逃也似的逃離了大堂。
  蕭裴揚笑眯眯的看著十二驚慌失措的背影,就聽得嚴承宇在一旁道:“蕭莊主與蕭夫人如此琴瑟和鳴,真是令人羨煞啊。”
  蕭裴揚聞言才收斂了一下自己放肆的嘴角,客氣回道:“嚴公子年齡也不小了,若是羡慕,便找一位溫文賢淑的女子娶了便是。”
  嚴承宇眼神閃爍了下,笑笑的轉移了話題:“承宇還年輕,先立業再成家方是大丈夫所為,娶妻的事並不急在一時。話說回來,不知蕭莊主可對這假阮皓去了南疆一事可有什麼想法?”
  蕭裴揚見他轉了話題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即便順著他的意道:“嚴公子想的不錯,我與南疆那邊確實是有些淵源。”
  嚴承宇聽了這話便端坐了□子表示嚴正以待。
  “這天下人都道我是安伯父撿來的孤兒,卻鮮少人知道我的生父是那二十多年前縱橫武林的蕭元天。而我的父母也正是被那南疆所來的奸人所殺,我暗地裡查尋了仇人多年,直到去年才得了些消息。本來便打算找到安家後便於近日出發前往南疆,誰知那假阮皓的目的地也是南疆,這巧合令我倒是有些驚疑了。”
  嚴承宇聽著蕭裴揚淡然的說出這驚天的身世仇恨,有些驚訝,他是想不到蕭裴揚如此奉為機密的事情竟然可以和自己一個不過交情尚淺的世家公子全盤托出,他嚴承宇又何德何能?
  嚴承宇沉默,略猶豫了下,道:“蕭莊主,可是有承宇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蕭裴揚笑笑:“你不是想救那阮家六公子?此番去南疆何不跟我同路,彼此間還能有個照應。”
  嚴承宇恍然,他剛剛是有些懵了,如果是這樣,蕭裴揚提前先跟自己說了也確實沒錯,畢竟一路上照應,他們也不能夠再有所隱瞞。嚴承宇想了想個中的利益,應下蕭裴揚的要求是再合適不過的,雖說就算他不去,蕭裴揚救安家之時,也可將阮皓一同帶回。但是自己畢竟不放心那個傢伙,若不親眼見到他平安無事,自己輾轉難眠的日子怕是還要再持續下去。
  “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呢?”
  嚴承宇沉浸中的思緒不由被蕭裴揚這一句話打斷,他頗有疑惑的順著蕭裴揚的目光往後看去,發現竟是那去而複返的十二臉漲紅的端著茶水過來。
  十二被兩人的目光看著,只覺得自己都不會走路了。匆匆的走到蕭裴揚身邊,將茶水放到桌上,訥訥回道:“主子不是說渴得要緊嗎?”
  蕭裴揚一聽這話頓時覺得自己心裡漲得滿滿的,極為滿足。看著十二笑了笑又端起茶水來喝了一口,只覺甘美清芳,唇齒留香,直沁到了五臟六腑。
  十二看著蕭裴揚一臉滿足的樣子心裡也高興,不過卻還是默默地走到蕭裴揚身後站著,好讓蕭裴揚和嚴承宇兩人的對話繼續。
  “蕭莊主,既是有同樣的目的,那承宇便厚著臉皮與你們同道,只盼承宇可以在旅途中給蕭莊主不拖後腿,幫上忙的好。”
  蕭裴揚心裡開心,說話都帶著春風:“那是自然,嚴公子武功上乘,處事圓潤,蕭某能得嚴公子一助如虎添翼。這次能找到安家和阮公子的去向也是多虧了嚴公子啊。”說著頓了頓,又繼續說,“嚴公子忙了這些時日怕也是累得緊了,本莊主這便讓楊總管帶著你去休息罷。離去南疆還要些日子,嚴公子這幾日便在絕情山莊好生呆著,莫要怠慢了自己。”
  嚴承宇一愣,疑道:“蕭莊主可是還有要事在身?”
  蕭裴揚笑的一臉和煦,眼睛底下卻泛著冷意,道:“嚴公子說的是,本莊主這幾天還要再等一位客人啊。”
  ……
  “主子,我們這次帶這麼多人過去,南疆邊境的那五個小鎮又都是敵人的巢穴,這樣一來不是會容易驚動到長天嗎?”十二看著嚴承宇遠去的背影,不由得對自家主子提出疑問。
  蕭裴揚一把將在身後站得筆直的十二往自己懷里拉過,道:“站得那麼直,不累嗎?別忘了你才剛生完天天,別委屈了自己身子了。”
  十二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兩個大男人抱一塊的這算什麼?
  “主子……”
  蕭裴揚穩住十二亂扭的身子,喝道:“別動!你是想我在這裡就辦了你嗎?”
  十二被這一喝立馬就僵住了身子,大腿側貼著那滾燙的物什實在讓他心慌,白日宣銀可不是個好習慣。
  蕭裴揚見他不動了便又抱緊了幾分,這才開始回答他剛剛的問題:“帶嚴承宇一起去我也是想過的,我們暫時也還不知道擄走安家的那批人跟長天教是不是有關係。嚴承宇最近找人鬧出挺大的動靜,這次去南疆說是嚴承宇跟著絕情山莊,不如說是我們跟著嚴承宇。若是最後發現那夥人跟長天教沒關係,我們正好和嚴承宇道分兩批,一起拿下那擄掠的傢伙和長天教;若是有關係的話,我們也可躲在背後出其不意,確保安家的安全和長天的人頭都不會有所閃失。”
  十二聽了後眼睛眨了眨,然後看著蕭裴揚道:“主子英明。”
  蕭裴揚看得正是火起,將十二的腦袋往自己這邊一按便狠狠的親了上去。不過才啃了幾下,外面就有丫鬟一臉驚慌的匆匆來報:
  “莊主,夫人!不好了,小主子他……小主子醒不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51章被鎖了orz明明辣麼CJ,到底有神馬好鎖的?真是煩心_(:з」∠)_
  其實包子身體不好這點我前面好幾個地方有提到了點,不知大家發現沒(* ̄︶ ̄)

  ☆、第56章 五十六

  兩人先是一愣,隨即十二便話也不說就跳下蕭裴揚懷抱急著往大堂外跑去。蕭裴揚也跟著在後頭去了,邊問著那個丫鬟:“怎麼回事?小主子醒不過來是什麼意思?”
  丫鬟跟在這疾走的兩人後面有些吃力,但還是勉力回道:“回莊主,按理說,今早晨時的時候本來小主子是要醒過來喝一次奶的,但是奴婢看他一直沒醒,原先還以為是小主子睡得沉了,便想等等。後來奴婢看他實在睡得有點久,還想著喚他醒來,可是無論怎麼叫都叫不醒,而且就在剛剛小主子開始發起高熱來了,身上燙的很,人卻一點意識都沒有,奴婢這才慌了,想著過來叫您和夫人過去……”
  “有人去叫寒情嗎?”
  “去了去了,估摸著這時候穆醫師應該已經到了。”
  “嗯。”蕭裴揚有些擔心的看著前面十二的背影,想了想,加緊幾步跟了上去。
  到了房間,果然看見穆寒情已經在給小天天施針治療了,十二到了這裡卻有些怯退了,站在離小天天有一段的距離就不願意再過去了。
  “不要擔心,天天會沒事的。”蕭裴揚站到他旁邊捏了捏他的手掌,輕聲安慰道。
  十二不語,只是緊緊盯著那個躺在床上的小小人影。他一直提心吊膽了很久,自從小天天生下來開始他就沒有停止過擔憂,由自己這個畸形的身子生下來的孩子真的還會健康平安嗎?小天天也有半個月大了,看他一直沒問題十二還以為便會這樣沒事了,而現在,他擔心了很久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天天怎麼了?”
  看穆寒情似乎是告一段落了,蕭裴揚便往上一步問道。
  “還不知道什麼情況,我只是用針先抑制住了內火,讓他的高熱稍微緩解了而已。”穆寒情皺眉,小天天這突然的發病確實讓他有些猝不及防。他跟十二一樣,一直都關注著小天天是否會和普通的孩子有什麼不一樣的,這一次還不知是普通的發熱還是體質特殊所致。
  “怎麼會好端端的發熱了?而且底下的丫鬟說他醒不過來了是怎麼回事?”
  “不是醒不過來,只是體力太弱了,陷入昏迷狀態而已。我要先把他發熱的病理弄清楚了,才好對症醫治,你們先別擔心,再不濟,我這裡還剩一顆回魂丹,總會有辦法的。”
  說著穆寒情又轉過身走向床榻,打算給小天天再查看下狀況,是否需要再往其它的穴上施針。這一回身也是巧了,穆寒情不過才走了幾步,就聽得小天天突然放聲大哭,哭聲中氣十足,一點也不像是個得了病的嬰孩。
  十二是一個箭步的便沖了上去,想抱起小天天,可是看著他額上脖子上紮著的針,卻不敢再輕舉易動,只能眼巴巴的望著穆寒情,盼著他能有所動作。
  穆寒情正是疑惑,皺著眉給小天天看了遍身子,說也奇了,剛剛還是高熱不退的身子現在是健康活潑得緊。穆寒情反復看了幾遍,都找不出問題所在,無奈只能將針都撤了。小天天雖然還不太會動,但還是要防止他哭得力氣大了,移了針位的好。
  “天天的情況如何?”蕭裴揚見天天醒了也是心裡松了一口氣,隨後站到十二旁邊,同時問著忙活著的穆寒情。
  “他沒事了,一點事也沒有,剛剛的高熱也是一瞬間就退了……”穆寒情著實費解,這又是個什麼病症?
  小天天身上的針一撤乾淨,十二便迫不及待的抱起了小天天,小天天到了他懷裡先是靜了一陣子,然後又繼續旁若無人的大哭起來。十二知道他許是餓了,可是現在卻有些不想放開他。
  “寒情,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你也不清楚嗎?這不是尋常嬰兒會有的情況吧?”
  穆寒情已經到一旁拿著筆往小冊子上記著什麼東西,此時聽了蕭裴揚的問話只是低著頭悶悶的回道:“莊主,寒情也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若是大人還好,可是小天天不過是個半月大的小嬰兒,這樣一來,寒情也不得不更加慎重的對待了。還請莊主待寒情回去查閱了相關的醫書的好,若有了消息,寒情定會立刻給莊主和十二侍衛一個答案……”
  蕭裴揚還想說話,卻被十二搶了話去:“……謝謝穆醫師,既有繁事,您便先回去吧,我會在這裡看著天天的,有情況也會立即派人通知您。”
  “那好,我便先告辭了。”穆寒情急著便走了,他似乎曾經翻看過不知那本醫書上似乎有著類似發高熱的情況,來得快,去得也快……若他猜得不錯,小天天往後在這上面怕還要再繼續吃這苦頭了。
  蕭裴揚不贊同的看向十二,小天天等下還不知道會不會又出什麼意外呢?十二怎麼就這樣輕易的放了穆寒情離開……
  “主子,天天餓了,去叫奶娘進來吧。”
  十二低著頭只看著小天天,蕭裴揚也看不到他是什麼表情。蕭裴揚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抱過十二,將下巴靠在十二肩上,在十二耳邊輕聲道:“十二,小天天會沒事的,你我都是習武之人,生下來的孩子自然也要比常人健康,這只是個意外……”
  十二聽了這話半晌沒回話,等奶娘進來一臉惶恐的抱走了小天天後,許久後他才突然的像是說夢話一般,深深的歎息道:“……主子,您可知,十二願意用命來還天天一生平安……”
  “不許胡說!”蕭裴揚喝道,隨即又軟下了態度,“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胡話了,你們都是我蕭裴揚這輩子得到的珍寶,誰都不許出什麼意外。”
  十二偏頭看向蕭裴揚,眼裡盡是哀傷:“主子,若是不曾存在,便也不會這般痛心了吧……”
  蕭裴揚抱緊了十二:“這是意外贈與我們的禮物,我們該誠心恩謝才對……因為有天天的存在,我才能和你守得雲開見月明,我們才能有這麼一個和滿的家庭……”
  十二情緒似乎有些崩潰,想開口說話,可是卻發現喉嚨被堵得緊,他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好久才勉強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嘶啞回道:“這一切不過是個假像罷了……十二業已二十有四了,距離蕭卓溪說的那壽盡之歲也不會太遠了,原先是想讓天天留著陪伴著主子的,可是如今……”
  “別再說了!”
  蕭裴揚這回是真的動了肝火了,十二短壽之事他們本就一直都將其奉為禁忌,小心翼翼的誰也不去碰觸這個事實。如今由著十二這樣說出來,蕭裴揚聽在耳裡只覺甚為刺耳,難道他蕭裴揚便註定要失了這一雙妻兒嗎?
  十二被這一吼,愣了愣,才發覺自己似乎真惹蕭裴揚動了怒。可是這一切不都是事實嗎?說不說都不能改變的事實……他甚至開始後悔了與蕭裴揚互通心意之事,若是以主僕的身份相離別,終要比愛人的身份更為輕鬆些。或許自己還能在自己還在世之時,看著蕭裴揚組建另一個比自己更為正常,也更為和滿的家庭……
  蕭裴揚見十二一臉垂喪的模樣,勉強壓了壓火氣,但聲音還是有些冰冷的開口道:“你累了,先回房休息吧,我再去看看天天。今天你也不用跟在我身邊處理事情了,自有人會替你。”
  然後便壓抑著怒氣的踩著腳步匆匆離去,他現在還沒收拾好心情去面對十二,去面對十二的那番話。他蕭裴揚現在也就只能做個懦夫,遠遠的逃離這房間裡讓他窒息的事實……
  “砰”的一聲,房門被狠狠撞開。
  穆寒情直被嚇個愣怔,看向來人,不由歎氣道:“莊主,撞壞了房門,我這藥房裡要進了什麼蛇鼠蟲鳥的,誰給你們煎藥治病去?”
  蕭裴揚黑著一張臉,就站到穆寒情面前,卻什麼話也不說。
  “莊主,有何貴幹?”穆寒情不理他,一邊翻找著櫃子上的醫書,淡淡問道。
  “你知道天天得了什麼病嗎?”沉默好久的蕭裴揚開口道。
  穆寒情無奈了:“我不是說過暫時還不清楚嗎?我現在就在找相關的醫書,你若是想讓我快點,就別在這裡杵著打擾我了。”
  蕭裴揚又不說話了,看著穆寒情找了好久的醫書,且拿起一本來看得津津入味之時,才突然的再次問他:“這病你有什麼想法嗎?”
  穆寒情“唰”的就被從漫天的字塊中拉了出來,不耐煩的看了蕭裴揚一眼,不過還是老實道:“有一點想法,我之前好像有在哪本醫書上看過這樣的情況……就是這種高熱忽現忽退的情況。不過我還是要看小天天的具體情況,才好再下手治療……你放心,小天天這個估計也就是娘胎裡帶來的,十二本來逆天懷孕就不附常理,我早就做好了生出來的孩子也會有問題的準備,我不會讓他有事的。”
  蕭裴揚稍微放了下心,穆寒情身為大夫,在這方面一向嚴謹。既然他這麼說了,便是表明他有一定的把握可以治好小天天。只是……
  “那你有把握能夠治好十二嗎?”
  穆寒情一愣,道:“十二病了?”
  作者有話要說:又趕不到十二點了orz

  ☆、第57章 五十七

  蕭裴揚剛問出口就閉嘴了,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也曾問過穆寒情這問題,那時得到的是那令人無力的答案。
  “莊主?你說啊,十二最近是不舒服了嗎?”
  穆寒情不死心又追問了幾遍,最終蕭裴揚還是拗不過他,歎氣道:“沒什麼,只是先前蕭卓溪說過的短壽之事,想再問問你罷了……”
  穆寒情頓時就沒話說了,愣愣的看了蕭裴揚半天,然後斟酌了一下,開口道:“寒情在這方面確實是無能為力了,任誰醫術再高明也無法扭轉人的壽命,我最多也只能保證再給他續命兩年……實話說,這次生產過後,雖然面上看著健康,但十二侍衛的身子跟以前比是有些大不如了……他昏迷的那半個月也是靠著回魂丹才能夠幫著他的身子一起恢復,但是精力耗損過大,想回到從前那般健壯,是不大可能的了。”
  蕭裴揚黯然,他自是知道。十二自醒來過後便總是易覺疲乏,跟在他身邊做事後經常也是精力不足後勁,每日的練武不過一點程度便開始大汗淋漓。讓他更覺氣惱的是,縱是這樣,他卻只會強撐著,甚至為了趕上懷胎時期落下的武功進度,每日更是給自己強加加倍的量。
  蕭裴揚心裡苦澀:“真的……沒有什麼辦法了嗎?”
  穆寒情看著他這模樣,再有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了。身為醫者卻無法拯救自己的病人,對他來說也不過是莫大的笑話……可是,這是要往閻王爺手裡搶人,他穆寒情不過一介*凡胎,孰德孰能?他有些心虛愧疚的移開了與蕭裴揚相視的目光,低頭看著自己剛剛翻看的醫書,那上面畫著的圖案正是一株普通的草藥——紅景天。穆寒情直愣愣的盯著這紅景天看,倏地一個想法就在他腦子裡迅速閃過。
  “莊主!”
  蕭裴揚被他這一叫嚇了一跳,見他神情激動,心中覺異,便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莊主!我想到了!”
  蕭裴揚不說話,等待著他的下文。穆寒情顯然激動得可以,整個人都蹦了起來,不停的繞著桌子轉圈圈,口中喃喃自語,然後才對著蕭裴揚道:“莊主,你可知道在以前中原方土上曾有過北烏南靈這一說法?”
  蕭裴揚皺眉:“我自是不知?這又是個什麼典故?”
  穆寒情一臉興奮:“這是很早以前的一個說法了,歷史之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前朝初立之時……這北烏指的是北漠的烏心木,南靈則是指那南疆的靈語花。據說這兩者皆是史書上鮮有記載的靈丹妙藥,比那回魂草更是要神奇,只是由於未曾有人見過,甚至連所謂記載的史書也沒人見過,因此一直被人認為只是傳說,並不可靠,關於這兩者的說法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日漸消散。”
  “即是不可靠的說法,那你現在又提來做什麼?”
  穆寒情沒在意蕭裴揚那一臉不滿,自顧自的道:“我剛拜入師門那會兒,有一次貪玩摸進了師父的書房,剛好在書架上翻到一封信。那信雖然看著破舊無比,但是那上面的話卻是有關這北漠南靈的……雖然信上的話有些隱晦,可是現在想來那信的主人在信中所提到找到的靈花定是那南疆的靈語花。”穆寒情不由感慨,就因為看到了這封信,他當時還被師父罰抄了五百遍的《黃帝內經》,若不是剛剛看到這本醫書上紅景天所引用的是《黃帝內經》的內容,他一時半會兒還想不到那裡去呢……
  蕭裴揚先是驚訝,後是大喜:“這麼說,這靈語花是真實存在的?十二的身體有救了?”
  激動勁過去後,穆寒情總算稍微冷靜了些,沉吟了下後道:“其實不確定的因素還是占了多數的,畢竟那書信的主人最後既沒有說這靈語花具體是在何處找到的,也並沒有說這靈語花是否如傳說中那般神奇,能夠起死人,肉白骨。再者就我那時看來,那書信看著都是很有些年頭了,那靈語花也不知道現在是否還存活著,萬一到最後我們只是空忙活一場,豈不是更為遺憾?”
  “這些都不是問題。”蕭裴揚滿懷信心,笑語殷殷道,“只要有了方向就好,若最後我仍是無法將十二留在我身邊伴我一身,那便由我陪著他罷。”說到最後,眼裡盡是一片柔情。
  穆寒情看著蕭裴揚深情款款的神情,不由得瞪大了雙眼,莊主的意思是想要給十二陪葬嗎?他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再說他蕭裴揚哪裡是個會殉情的主?
  “莊主!”可惜穆寒情漲紅了臉最後也只是憋出這一句話。
  蕭裴揚靠著房門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頓了頓又問道,“寒情,我跟你多少年的交情了?”
  穆寒情剛剛聽了他那話心裡正堵得慌,聞言只憤憤然道:“我拜入師門時不過才十歲,恰好就遇到了你,直到今年三十有四,跟你相識也有二十多年了……”
  蕭裴揚聽了這話卻先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一下穆寒情,道:“你今年有三十四了?”口氣中藏不住的驚訝疑惑。
  穆寒情沒好氣道:“那是,嫌棄我老啊?”
  蕭裴揚呆了呆,後笑笑的搖搖頭:“不是,只是沒想到你的皮相保養得倒還不錯,我竟一直沒察覺出來你已經這麼大歲數了。”
  穆寒情登時便吹鬍子瞪眼的看著他……這小混球,這還不是在嫌棄他老嗎?
  “若我沒記錯,我跟你相識的第三年你便離開師門外出歷練了吧?”
  穆寒情點點頭,他離開不久後蕭裴揚家中便發生大變,雙親一夜之間被奸人所害,當時還是他師父聽聞了消息後匆匆趕過去帶走的蕭裴揚,才免得蕭裴揚被那□人找著了以秋後算帳。
  “你也該知道,你離開的那年便是我雙親逝世之年。”
  穆寒情不語,安慰的話該說都說了這麼多年了,再多說也是蒼白。
  “寒情,那你可知道,其實這麼多年來,我心中的仇恨早已淡了許多?”
  穆寒情怔住,這他倒不知道,蕭裴揚這麼多年來便是為了復仇大海撈針般的找著那只有一點線索的仇人,其執著之程度令人堪為注目。而這樣的人,現在竟在他眼前說他早已經放下了仇恨?
  蕭裴揚自嘲的笑笑,繼續說道:“怎麼?不相信?我也不想相信,殺親之仇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為人子女,難道不該拼盡一生,耗盡一切只為自己雙親報仇嗎?可是寒情你知道嗎?我現在的生活實在太過安逸,我有著富可敵國的財富,有著自己愛的人相伴左右,現在甚至還有了一個嗷嗷待哺的兒子……自我被接到絕情山莊以來,安伯父每天便讓我過著無所憂慮的生活。而現在,我每日忙碌著山莊的生意,每一天都有十二陪著,閒暇時還可以逗弄著小天天,六歲那年的記憶,再清晰也抵不過這閒適的生活。至於燁鏵抑或是武林中的瑣事,對我來說,更是不足為懼。而且就算燁鏵這般待我,我卻也對他無半點恨意。我喜歡這樣的生活,我想這樣庸碌的過完下半輩子……可是我卻不能夠放下仇恨,我有我身為人子的責任。我苦盡一切的在尋找著那多年前不過只有一面之緣的仇人們,但是我就連尋找都沒有盡了全力去找,拿著一些莫須有的理由,只敢在南疆邊外徘徊。若不是這次蕭卓溪的出現,我怕是要這樣徒勞的找到我老死……”
  穆寒情心中的驚訝簡直無法言喻,蕭裴揚竟是抱著這樣的心態在尋仇?
  “既然不想復仇,那為何還要勉強自己?伯父伯母在天之靈肯定也只想讓你活得快活,心中有仇恨自然是世間常理,可是能放下仇恨的你何不是覓得佛中禪理,成就一番境界呢?”
  蕭裴揚不贊同的低吼道:“這不是禪理,說到底不過只是本性無情!”
  穆寒情一嚇,竟無言以對。蕭裴揚定定立了會兒,最終歎氣道:“就算不想又如何?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催著我趕緊去往南疆,長天,蕭卓溪,安家,還有那傳說中的靈語花……”說著頓了下,然後又無奈苦笑,“想來這份仇恨,便是我命中註定要背負的了。”說罷也不再理會穆寒情,自是靜靜轉身離去。
  穆寒情上前走了幾步,倚著門沿看著蕭裴揚寬厚的背影。不一會兒,只見眼前開始滴滴答答下起了雨,一場寒冬過去了便由一場春雨迎來季節的變更,就是天地也不過如此循規蹈矩……直到蕭裴揚的背影再也無法眺望可見,直到眼前淅淅瀝瀝的春雨開始極力敲打屋簷,穆寒情才悠悠歎了口氣,轉身進去繼續埋頭看他的醫書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啥都在南疆,不去不行了啊

  ☆、第58章 五十八

  幾日後,派出去的暗衛將雲婉公主接到絕情山莊來。
  雲婉公主雖然知道蕭裴揚讓她折返回莊是存著目的的,可是內心裡卻仍抵不過這是蕭裴揚的要求。此時見了蕭裴揚身後跟著的十二肚子一片平坦,便料到他和蕭裴揚的孩子已是出生,心裡面頓覺難受無比,可是卻不得不端著女兒家的矜持勉強自己儀禮無失。
  “雲婉公主,出去遊玩的這段時日可還覺得滿意?”
  雲婉淡淡道:“那是自然,愈往南方,就看著天地一點點回春,世間萬物開始蘇醒,一路上的風景,可是比宮中那一方小小的御花園更是令人驚歎。”
  蕭裴揚卻不在意她在外面玩的是否愉快,剛剛那句話也不過是句客套話罷了,此時只見他又笑眯眯道:“那就好,不過說到底都比不上絕情山莊的風景……此時正是回暖之際,後山上的桃林也開始結花,春風一陣吹過便是落英繽紛,實乃一大美景。雲婉公主若是閒暇有空時,倒是可叫莊裡的下人帶著你過去看看。不過嘛……”說著笑了幾聲,又繼續道,“像是外面的那些個地方,雲婉公主就不要隨便亂去了,畢竟這世道還是存著不安分的,我這絕情山莊倒是安全,定能讓雲婉公主好好的,一根毫毛也不少。”
  雲婉公主暗暗藏下自己臉上的驚慌,她是聽出來蕭裴揚話下的意思了,這不就是變相的囚禁嗎?雖說她是應了蕭裴揚的意過來,可是她卻從未想過蕭裴揚竟然會想借此囚禁自己!她之前在絕情山莊呆的那段時日也不常出門,可是自己的來去還是自由的,蕭裴揚現在這番作為到底算什麼?
  “蕭莊主憂心了,這外面的世道再亂又怎能比皇家還亂,雲婉自有分寸。”
  蕭裴揚還是呵呵笑道:“雲婉公主既知自己自己身份尊貴,那想必也能理解本莊主擔憂之心。再說了,就算雲婉公主沒了公主這層身份,還是一介女兒家,本莊主又怎能棄之不理呢?還請雲婉公主體諒得好。”
  雲婉見事情也無再回轉的餘地,自己此番親自送上來,就是任人割宰了又是如何?蕭裴揚這一舉倒是好好的傷透了她的心,也能讓自己少些念想罷了。想著便自嘲笑了笑,然後道:“是雲婉不懂事了,雲婉即是客,自然是遵從蕭莊主主人家意願的好。”
  蕭裴揚哪裡懂得什麼女人家的心事,見目的達到了便點頭:“雲婉公主這段日子便安生在絕情山莊好好呆著了,有蕭某在,自然不會讓你被什麼人帶走,所以你也不用擔心令兄會找上來。再者蕭某最近有要事要出一趟遠門,不能陪伴在雲婉公主左右,還請見諒……”
  而此時另一邊潛心鑽研的穆寒情也終於找出了小天天的發病原因。
  “這確實是小天天從娘胎裡帶來的病,這病其實說白了就是體弱,平時很容易有個病病痛痛什麼的更是正常,而小天天的情況則要比尋常人更是要嚴重一些,稍微有些扛不住估計也就交代在那裡了……這病也是個富貴病,虧得生在絕情山莊,一般人根本養不活……唉,小天天估計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蕭裴揚和十二聽了均是沉默,穆寒情也知他們心裡不好受,便也不出言打擾,反而在一旁靜靜的候著。誰知蕭裴揚突然發問了:“你說的那靈語花對天天這病也有用嗎?”
  穆寒情一愣,然後明瞭蕭裴揚的意,只不過有些苦澀道:“若是真如傳說那般神奇,這病自然也不在話下,只是這畢竟是傳說中的東西,莊主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
  蕭裴揚不答,然後暗暗的抓緊了身旁十二的手。十二感覺到身邊人的異動,轉過頭有些不明的看著蕭裴揚,蕭裴揚卻溫柔的笑了笑,手上又抓緊了幾分。
  隨後兩日,蕭裴揚安排好莊中一切事務後,便帶著十二和一眾侍衛暗衛跟在嚴承宇等人後面上了路,打算掩人耳目。只是臨走前小天天又突發了兩次高燒,十二倒是擔心得有些捨不得走了。蕭裴揚看他這樣便想讓他留在莊裡算了,反正他本來也不太願意帶著十二一起去。
  “擔心的話你就留在莊裡看著也好,這次去的事情多,可能時間有點長,到時候要是因為太過牽掛天天反倒弄垮了你自己的身子就不好了。”
  十二沉默的看了看躺在搖籃裡吃飽了正睡得香的小天天,想了想,伸手將小天天放在嘴裡的手指拿出來。誰知小天天這下卻有些不高興了,閉著眼皺了皺臉,又默默地將手指放回嘴裡,這回卻是一下子塞了三根手指到嘴裡,撐得嘴巴裡的口水都流了出來。十二看著好笑,卻也沒再阻止他繼續吮吸自己的手指。
  “主子,十二跟你一起去,小天天有柳醫師照看著,我可以放心……而且儘快找到靈語花也能快些讓小天天好過點。再說主子即將完成心願之際,十二怎麼能不在一旁看著,反而留在莊裡如婦人之家那樣抱著孩子盼望郎歸呢?”
  蕭裴揚心裡一動,盼望郎歸?這倒是個好詞。
  “嗯,那我們便趕緊了結了那邊的事情趕回來……不過小天天滿月之時我們卻不能夠呆在他的身邊,滿月宴也無從舉辦,這倒是件憾事……”
  “那便等回頭再補過也不遲,但是蕭卓溪那邊可等不了了……現在他一身武功被長天所廢,要再有所行動更是難上加難……我們必須趕在長天再做出些什麼舉動前與他匯合,否則我們攻陷長天教的難度也會隨之加大。”
  蕭裴揚點頭表示贊同,燁鏵那邊他暫時不擔心還有有什麼反擊,就自己丟出去的兩個麻煩已經有夠他頭痛的了。再者就算他還想在做些什麼,他也在自己走後留了後手以防萬一。至於其他的事情則都要在趕往南疆後才會有個結果,後面的事情那便後面再打算罷。
  緊趕慢趕著最後總算是到了南疆的邊境。此時天還未黑,蕭裴揚他們生怕這樣一行人浩浩湯湯的闖進了邊境的小鎮,會造成當地那些偽“中原人”的反感或是令他們起疑,於是只能在離小鎮有些距離的地方等著原先安排在這裡的暗衛探子。
  “屬下十三、十四見過主子。”兩名暗衛齊刷刷的跪在地上恭敬道。
  “起來吧,說說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開口的是十三:“長天教內蕭卓溪自五天前就再也沒有任何消息,先前送信進去的人到現在也沒有出來過,這跟原先計畫好的兩天一次通信有出入,我們懷疑他在裡面可能遇上了麻煩。”
  蕭裴揚皺眉:“這就麻煩了,那長天教是個什麼光景我們到現在都不甚清楚,若是失去了蕭卓溪這個內應,我們去何處找個帶路的人?”
  聞言的十三看了眼旁邊的十四,十四會意,從懷裡掏出一卷皮紙出來,恭敬呈給蕭裴揚。然後就聽得十三道:“就這點而言主子不必太過擔心,我們最後一次和蕭卓溪聯繫時,他正好派了人將長天教內的地圖送了出來。我和十四剛來時也曾在長天教外勘察過,帶路的事情並不難辦。只不過……”說著頓了頓,和旁邊的十四對望了眼,然後訕訕道,“只不過如果要闖進長天教,其設在教外的第一道屏障卻不太容易解決。”
  蕭裴揚邊打量著手上的地圖邊問道:“什麼屏障?”
  “是狼群。”
  蕭裴揚聽了便抬頭看著他嗤笑道:“我還道是什麼,區區狼群有何畏懼?我們獵了便是。”
  “回主子,這狼群與普通的狼群不太一樣。起初我和十四也是想著將這狼群滅了好替主子省事,只是這狼群卻實在難以消滅……我和十四試過了一切辦法,無論是用利器還是用毒,這一夥狼群都不曾有過半點傷亡,反倒我們這邊從外頭找來的幾個獵戶都搭了進去。”
  十二此時疑惑道:“難道這批狼群也是跟那些蠱人一個德行的?”
  一直在旁靜默的十四終於發話了:“並不是,之前那些蠱人我也與之交手過……雖然兩者大有相似之處,但是這夥狼群明顯要不同的是,無論我們怎麼對待,它們身上都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異樣……也就是說,我們用毒,它們不會因為被下了毒而有所不適;我們用利器,可是在它們身上甚至砍不出一道傷口。”
  十二驚訝:“竟有這等奇事?那這些狼群豈不是再沒有弱點?”
  十三和十四均是不語,像是默認了十二這般說法。蕭裴揚卻不屑,皺著眉訓斥十二道:“別有這種長他人威風的想法,這世上哪有什麼東西是沒弱點的?現在不知道只不過是我們沒找到罷了,我們再去一趟,用自己的眼睛再仔細看清了,到時候定能將這夥狼群一舉殲滅。”
  十二聽罷乖乖反省:“還是主子想得周到,十二明白了。”
  “蕭莊主。”
  嚴承宇遠遠的看見了他們,明白他們是在談些機密的事情,只能用大喊這種方式來吸引蕭裴揚的注意,然後再慢慢走近。蕭裴揚則向他頷首示意,問著他此番來找他的目的。
  “承宇剛剛派人去鎮上打聽了下,得知最近確實有一些陌生的面孔進了南疆域內,據當地居民說是其中還有一個女人。承宇只覺得這幾人是假阮皓一行的可能性很大,正打算往著這條線索追查下去,在此之前便想跟蕭莊主商量一下。”
  蕭裴揚又點點頭,道:“嚴公子做事一向有分寸,既然已經有了決定,那想必也是有了很大的把握,我們便往這方向查下去吧。可有打探清楚了是往哪邊去的?”
  嚴承宇回道:“說是夜月降幕的時候往著西邊去了。”
  蕭裴揚皺眉,長天教是在東邊,那假阮皓去的方向與長天教所在的方位正是南轅北轍,而且蕭卓溪那邊也正是緊要關頭,可是安家的下落也還不明,那他現在到底該先往哪邊去了才好?

  ☆、第59章 五十九

  嚴承宇看蕭裴揚不語,自己便繼續說道:“依承宇之見,那些人不過是幾日前才出發的,而安家姑娘乃是手無寸鐵的姑娘家,阮皓的武功也並不高,體力更是比不上那假阮皓。有著他們兩人在,隊伍的速度也不會太快。若是我們現在立刻趕過去,或許還能夠追上他們。”
  說完靜靜的等著蕭裴揚的回話,可是蕭裴揚卻始終不發一語。
  “蕭莊主意下如何?”嚴承宇不知道蕭裴揚在猶豫些什麼,但是時間不等人,再磨蹭阮皓他們或許又再跑遠了些,他不得不又出口提醒了聲。
  十二自然明白自家主子心裡面在糾結些什麼,此時見狀便道:“主子,您便跟著嚴公子啟程先吧,這邊便由十二照看著罷。”
  蕭裴揚不願:“你又逞什麼能?十三十四都說了,那狼群打不死毒不死,他們都搞不定你能幹什麼?再說了我萬一在那邊耽擱了時間,你這邊撐不住了出了什麼意外怎麼辦?”
  十二聽不過去蕭裴揚這般話,但礙於大庭廣眾之下,只能壓低了聲音對蕭裴揚道:“主子,十二沒有那麼柔弱,十二已是成年男子了,自有分寸。再說了,十二以前也是替主子這樣辦事的,都不曾有過什麼問題。”
  蕭裴揚還是不贊同:“你現在的身體跟以前又不能比,就算你們解決了狼群,必然會被長天察覺,到時候你想獨自一人面對長天嗎?”
  十二繼續勸道:“主子不必憂心,聽十三十四的描述,那狼群必定也不好對付。就算是我們一起上也無法對著所有的狼群一下子殲滅了,我是打算先抓了幾隻回來看看情況再說……主子便可趁著這段時間趕緊了結安家小姐那邊的事,到時候也正好的趕了回來,這樣子不就可以兼顧了兩邊的事?”
  蕭裴揚聽到這裡倒是有些被說動了,他一開始還想著讓嚴承宇自己帶人去救安家他們,可是自己終究無法放下安家的安危,此時十二這一通說法反倒是給他充分的理由去往西邊救安家……也是,自己若快些便可以趕上另一邊了。想著也不再浪費時間,此時便當機立斷的打算立刻出發。不過往前走了幾步,想想又回頭對十二道:“我會快點回來,你給我好好照顧自己,別衝動行事,我會讓十一看著你的。”
  十二無奈,看著蕭裴揚執著望著自己的眼神,只能點頭,然後一副哄小孩的語氣回道:“是……屬下遵命。”
  蕭裴揚卻挺受用,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催著旁邊的嚴承宇,道:“嚴公子,既然時間緊急,我們這就出發吧,可別耽擱了救人的時間。”
  嚴承宇簡直無語,剛剛在那裡一直磨磨蹭蹭的人也不知道是誰……
  十二看著蕭裴揚和嚴承宇走後,才對著身後的十三十四道:“走吧,帶我去看看那些狼群。”
  十三十四現在面對著十二是真有些不自在,他們兩個長期在外,雖跟十二不熟,但是眼睜睜看著自己曾經的同僚此時變成自己的另一位主子……他們的心情實在難以言喻。
  走了一路,十二直覺的覺得氣氛不對勁。不由疑惑看看旁邊的十一一臉淡然的表情,再看看十三和十四那一臉致鬱的表情,慢慢的才有些醒悟過來,然後斟酌了一下語言後,道:“你們不用覺得不自在,我還是那個十二,你們跟以前一樣待我便是。”
  十三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心想這種事情怎麼可能還和以前一樣,無論是十二和主子在一起這件事還是十二懷孕生子這件事……怎麼想他們都不可能做到安然無事的對待十二啊!
  到了地方,十二四人便尋了個隱秘地方,隱住自己呼吸,以免被狼群發現了,然後躲在一旁靜靜的觀察著狼群。
  兩個時辰後,十二向其他三人輕輕地打了個手勢,四人就此準備退下。只是十二動身的時候腦袋一沉,身子竟忍不住差點跌倒。虧了他硬是憑著自己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最終也只是微微晃動了□形便穩住了身子,隨後便跟在三人後面輕巧的施展輕功,靜悄悄的離開了狼群的所在地。
  幾人一路不停歇直到了離那原先安在樹林深處的大本營不遠處的地方才停了下來。只是一停了下來,十二鬆開了那緊繃的思緒,終是撐不住的跌坐在地,用手撐著腦袋沉重的呼吸著。
  十一心裡暗道不好,十二的體質在懷孕過後簡直是一落千丈,平時這種程度的勞力對暗衛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但是現在的十二確實是很勉強了,而他此番竟然都沒有意識到十二就這麼撐了一路。十一不禁有些愧疚的走過去想扶起十二,道:“十二,你現在感覺怎樣?離露宿點還有一點距離,我背你過去可好?”
  十二坐在地上粗粗的喘了幾口氣後道:“不必了,我們先不急著回去,露宿點那裡人多嘴雜,我們在這裡先將剛剛的事情說好了再回去吧。”
  十三十四在一旁看得暗自驚訝,沒想到十二的體力竟然下滑的這麼厲害,難道是因為之前懷過孕的緣故嗎?
  十二又抬頭深呼吸了幾次,這才勉強的壓下了狂跳不已的心,然後擦了擦自己頭上的汗珠,說著自己的發現:“若我沒看錯,剛剛那批狼群的數量應該有三百隻左右,而其中大多數都為剛成年的母狼,僅有少數是公狼。”
  十三訝異,問著十二道:“數量這點確實沒錯,倒是你怎麼看出多數是母狼的?我們的距離離得並不近,是公狼母狼實在難以辨別。”
  “母狼的身子要比公狼的短一些,雖然離了些距離,但是若是仔細觀察還是能看的出來的。而且最重要的是,現在是入春時節,正是狼群換毛的季節,而母狼換毛的日子一向要較公狼晚……那批狼群中,除了間或幾隻毛色鮮豔的公狼,其餘的母狼均是毛皮色澤暗沉的。”
  說完這話後十二突然晃悠悠的爬起來,十一在旁看著緊張,準備著十二一個站不穩便沖過去扶住他。誰知十二卻尋了後邊一棵稍微健壯的樹幹,走過去靠著閉目養息,嘴上繼續道:“母狼少公狼多這怎麼看都是不合理的,不過這批狼群本身的存在便是不合理,這點不合理也就顯得不那麼突出了……只是還有一點,那群公狼看起來似乎都有些虛弱,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是我們可以從這點入手,找個時間,等著哪只公狼落單的時候將它抓了回來……”
  十二說完便閉了嘴,虛弱的靠在樹幹上,臉色有些蒼白。其餘三人聽完了十二那番話再看他這樣,不由得面面相覷,半晌還是十一開口道:“這樣就好了?”
  十二“嗯”了一聲,道:“這樣就好了,再找一個細心點,精力又比較充沛的人去日夜守著狼群,看看狼群是否還有什麼異樣是我沒發現的。”若不是他體力下降得厲害,按以前的做法,必定是他親自上陣去守著狼群。可是現在實在不是逞強的時候,一切先以搞明白了狼群的真相為首,他還要在蕭裴揚回來之前撐著局面,可不能倒下了。
  “可是這批狼群一貫是一起行動的,若要找著公狼落單的機會那並不容易。”十四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可靠,便開口問道。
  “公狼和母狼都是成年的了,既然成年了那便必定要□。母狼都是挑著公狼來的,總有那麼一隻公狼不會受待見。趁著其他的都在□之時抓走那只不受待見的公狼便是。”
  十二說完話後在場的又是一陣沉默,也不知過了多久,十二像是終於休息好一般,慢慢睜開雙眼,然後瀟灑起身,對著他們道:“好了,若是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十一三人再仔細回想了一番,發覺現在的事態確實也就是十二說的那樣做最為妥當,如此也就沒有什麼可置喙的了。點點頭四人便乾脆的回了宿營點,再將日常的事情和剛剛所商量的事情各自吩咐下去,於是就算沒有蕭裴揚在,底下的人卻也井井有條的活動著。
  然而蕭裴揚那邊卻遇上了些問題。月升中天,蕭裴揚一行人在一處地方已經呆了有些時候了,也不見有出發的打算。
  “嚴公子,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嚴承宇也在發愁,聽了蕭裴揚這話眉毛皺得更深了,無奈回道:“最好的辦法便是效仿我們剛才那般,退回去再走一遍。”
  蕭裴揚不由暴躁:“已經這樣來回了好幾趟了,怎麼現在是個人就喜歡玩迷陣?況且他們是偷偷跑進來的,人也一定不會多到哪裡去,到底是怎麼做到這樣每次都兩路奔跑來回的?”
  “若是我們能明白,也就不必這樣被耍的團團轉了。”嚴承宇說完頹喪的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打算歇息下自己的身心。
  蕭裴揚眯了眯眼,看著地上剛剛發現的中途就斷掉了的痕跡,心裡暗自發狠:假阮公子是吧?既然做出這樣的事那便別讓他抓到了,若是讓他抓了個正著,他蕭裴揚定要讓他尋個好看!想罷恨恨起身道:“走吧,來多幾趟也無妨,看痕跡也越來越深了,想必他們離得也不遠了,追上去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嚴承宇疲倦的起身,準備跟上蕭裴揚。也是了,不過再幾個來回就能追上了。因為安家和阮皓拖著後腿的關係,他們今夜肯定也無法再往前行進了,若是可能的話,今晚或許就能追上他們,並趁著他們大意之時了結了他們。饒是嚴承宇再好脾氣現在也是一肚子火,心裡想的更是跟蕭裴揚是一塊兒去了……若是讓他抓到了那假阮皓,他定要給他個好看再解決了他,給軟小子和自己解解氣!
  作者有話要說:雙更~~
  還有其實這篇現在好像也寫得差不多了,進入南疆這一段之後差不多就可以完結了,現在問題是我會把南疆這段寫長還是寫短了,不過長也不會太長就是了,畢竟就這點內容了。二包子不知道會不會有,柳穆線也不知道要不要寫番外的好,他倆感覺還挺多寫的,我在考量我的勤奮程度。

  ☆、第60章 六十

  一行人又被那刻意迷惑他們的痕跡折騰了幾次,最後總算是在野外的一處房子處見到了瑩瑩火光。
  “蕭莊主,這幾個怕就是他們帶來的打手了。”嚴承宇看著外面或坐或站的幾個人說道。
  “區區幾個打手又算得了什麼,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解決不了這幾個?家家他們現在應該被關在裡面的房間了,我們暫時不要打草驚蛇,免得他們提前把人帶跑了我們又找不著人了。”
  “蕭莊主說的是,那我們便再等會兒,待他們都入睡了再突襲。”
  夜半時分,鴉起鴞啼。蕭裴揚等人均是面色鐵青的看著眼前被打趴的一干“打手”,這一整日所積聚的怒氣在這裡達到了頂峰,沒想到這所謂的打手竟然又是那假阮皓設下的陷阱!
  “二公子,這可怎麼辦?”嚴阮帶過來的手下見此情形不由問道。
  嚴阮深吸幾口氣平靜了下自己,方才轉頭看向隔壁看著都快冒出火來的蕭裴揚,琢磨著接下來到底該怎麼做?這假阮皓如今也不知是使了什麼招,竟把他們一夥人都在這密林裡耍得團團轉。原以為這群打手在外面守著,那裡面的也該是安家他們了,誰知這夥人不過也就是在這裡守夜的獵人罷了。
  蕭裴揚也氣惱,此時看著眼前倒地哀嚎的獵人,不由上前對著其中一人踹了幾腳,粗聲問道:“你們可有看見過什麼可疑的人在這附近出現過?而且他們還帶著個女人。”
  這幾個獵人只覺得倒楣,覺睡得好好的,結果就被這群來勢洶洶的人給突襲了,如今喪家犬般的窩在他們面前,簡直丟盡面子。
  “沒看見,我們今天早上才過來的,這一整天佈置了幾個陷阱後,到現在也就抓了幾隻兔子烤了吃,其他什麼都還沒發現。”
  蕭裴揚沒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心裡面更是惱怒,正想換一個人踹著來問一下,就被嚴阮上前阻止了。
  “蕭莊主,且稍安勿躁,現在不是跟這些人置氣的時候,還是找人要緊。”
  蕭裴揚自然知道,可是這硬是被擺了一道的,心情也確實好不到哪裡去。不過被嚴阮這麼一提,他倒是努力的克制了自己的情緒,只是心裡那股火卻怎麼也下不去。他煩躁的來回走了幾步,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很不順眼,走到一棵樹旁用力踹了幾下樹幹,卻只徒增心裡的怒火罷了。
  嚴阮見狀皺眉:“蕭莊主?”
  蕭裴揚此時也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他的情緒,似乎波動太過了。可是抬頭看看嚴阮他們,和躺在地上的那幾個獵人,卻絲毫沒受影響,那自己又是怎麼回事?
  “給我把這屋子和周圍都給仔細翻找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其他奇怪的東西。”蕭裴揚壓抑著自己的怒火吩咐道。
  手下的人得了令便匆匆散開查探情況去了,嚴阮看著蕭裴揚額上豆大的汗滴,心裡不免有些擔憂,走進了幾步問道:“蕭莊主,你覺如何?”
  蕭裴揚感覺那股怒火漸漸開始具象,在他五臟六腑處徘徊,直匯到他丹田處,攪得他生痛。他忍不住提起將氣運到掌心,然後對著旁邊的樹幹一掌拍去……
  嚴阮有些驚訝的看著蕭裴揚此時拋去了平日裡溫和的外表,像個瘋子一樣對著周圍的樹幹瘋狂攻擊。也不知是用了幾成力,一掌便把那些看著粗壯的樹橫木拍下,一棵又一棵的樹倒在地上,沉重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色裡顯得尤為突出。
  嚴阮定定的看了蕭裴揚發了半天的瘋,慢慢地也變了臉色,又摸不清蕭裴揚現在是個什麼狀況,只能站在原地焦急的呼喚著蕭裴揚:“蕭莊主!你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蕭裴揚一個扭頭看向嚴阮,眼中盡是紅血絲。嚴阮被他這兇狠的模樣嚇了一跳,只得小心翼翼的又問了一遍:“蕭莊主?身上可是有不適?”
  蕭裴揚喘著粗氣,表情兇狠的看著嚴阮,他在盡力克制著自己丹田那股亂竄的氣,同時也回想著剛剛自己周圍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以致於自己遭了道。如今他也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是被下了蠱還是中了什麼毒,自己這副樣子竟跟尋常武人走火入魔時一樣,可是他今天甚至還沒用上一分內力,又何來內力反噬進而走火入魔的情形?
  他強迫著自己定下心神,就地盤坐起來,開始調整起內息,以期能夠把體內這股邪火給壓下去。嚴阮看著他這情形知道事情不妙,可是他對此也沒有任何頭緒,這好端端的怎麼蕭裴揚突然就走火入魔了呢?想著心裡作了打算,收斂了氣息走近了蕭裴揚,或許還能在蕭裴揚不妙之時可以助一臂之力。
  蕭裴揚自顧運氣,過了不知多久,去周圍搜查的人也都漸漸的回來了,看著眼前被蕭裴揚破壞過的情景暗自皺眉,以為是有人來襲擊過了,本想開口問問,可是見著嚴阮此時神色凝重的守在蕭裴揚身邊,眾人也不敢輕舉妄動,一時間周圍竟靜得只聽得到蟲鳴。
  嚴阮看著蕭裴揚額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滴到地上,然後突然的面目扭曲起來,他不由微微晃動了□子,手上更是蓄勢待動,就看著蕭裴揚有個異動便上去封了他的內力。走火入魔是內力失控,那封了內力也就不存在走火入魔這一事了。
  正暗自觀測著,誰料蕭裴揚竟然自己抬手點了自己胸前幾個大穴,自封了內力。然後才有些疲憊的睜開雙眼,看向前方已有些隱隱泛白的天際。
  “蕭莊主,你這是?”嚴阮驚愕,蕭裴揚自封了內力是不是表明他也無法了?
  蕭裴揚抬手擦去流過眼睛的汗,聲音略有些喑啞開口道:“我的內力失控了,歸不了位,若是再這樣下去,我必定會經脈逆襲而亡。”然後又看向嚴阮身後的手下,“你們可有發現什麼?”
  那群手下至今都還茫然懵懂著,不知蕭裴揚叫他們搜查到底是想找什麼,此時聽了他的話都面面相覷,最終還是一個留著絡腮胡的壯漢站了出來,抱拳回道:“蕭莊主,不知你是想叫我們搜查什麼?兄弟們在周圍轉了半夜了,愣是沒發現有什麼可疑的東西。”
  蕭裴揚搖搖頭,又皺眉道:“真的沒發現什麼可疑之處?”
  “確實沒有。”
  蕭裴揚聽了後也不說什麼,暗自琢磨著到底自個兒是怎麼著了道的,因為小天天的緣故,他這次並沒有把穆寒情帶過來,而是讓他留在莊裡照看著小天天的情況,以防萬一。這次帶出來的郎中也都留在駐紮處那裡,在場的都是一群糙漢子,哪裡有會醫術之道的人,再者如今假阮皓一行的線索也就此斷了,難道此番他們要打道回府?
  嚴阮也在旁邊暗自考量著,心下思索了番後開口道:“蕭莊主,如今這情形我們怕也無法再追下去了,乾脆我們便先回去把你身上的問題解決了後再來追擊如何?”
  蕭裴揚不語,皺著眉想了半天,然後道:“不可,如今我們跟他們的距離也相差不遠了,這林子也不大,有什麼我們發現不了?若是就此離開,放著他們出了林子,要想再追到他們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區區幾個……”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不由眯了眯眼,他剛剛不經意的一瞥,竟看見不遠處那幾個倒在地上的獵戶中竟有一個臉色剛剛慌張了下,雖然稍縱即逝,但還是被他看見了。蕭裴揚也不揭穿,不動聲色的把話接下去:“不過幾個小毛賊,我們難道還收拾不了嗎?”
  嚴阮苦笑,說什麼收拾呢,蕭莊主您自個兒都被收拾成這幅德行了。想是這樣想,嘴上卻還是恭敬開口道:“若是這樣,不知蕭莊主對接下來的事可有什麼想法?”
  蕭裴揚兀自笑了,笑容有些假,道:“我們此番來南疆事關重大,讓旁人知道了去,先不說後面要怎麼辦,嚴公子後面幾個,我們首先可是一個都不能留了。”
  嚴阮聽了是一愣,而他後面的獵戶們一聽這話卻開始掙扎起來,只是身上的繩子看著系著鬆鬆垮垮,然而卻任他們如何折騰都掙脫不開。身上的武器,更是被這群人一早的扔得遠遠的了。他們原以為這群人既然是有別的目的的,發現抓錯了人後就會放了他們,誰知那領頭的竟如此喪心病狂想要滅口。不說他們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再說他們此次來可還有著別的事情,怎麼能夠因為這種原因死在這裡!
  “你們這群中原賊人!偷襲了我們不說,如今還要無辜滅口!若是被我們國主知道了,定會找你們算帳!”
  蕭裴揚冷哼:“國主?你們也太瞧得起自己了,我蕭裴揚在中原是什麼地位,你們國主會為了你們幾個區區的獵戶就來跟我作對?說的什麼玩笑?”
  “呸!什麼小肥羊!我們連聽都沒聽過,我可先說了,我們這次出來可不僅僅是為了打獵,身上可是還肩負著國主給我們的密令!”
  “木奇,住嘴!”木奇身後的一名獵人氣急敗壞地朝他吼道。
  木奇被他這一吼也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不由訕訕地閉了嘴,扭過臉去再也一言不發了。
  蕭裴揚也不在意,好奇開口問道:“哦?竟然是南疆國主派你們來這地方的?”想了想又嗤笑一聲,“你們幾個獵戶又能做些什麼?過來打些小兔子回去給你們國主吃?”
  “木奇是個經不住火的,聽了蕭裴揚這話心裡一怒,當即陰陽怪氣回道:“是,我們可是奉命過來獵只小肥羊回去讓國主解解饞的。”
  作者有話要說:單手打字真不爽

  ☆、第61章 六十一

  蕭裴揚聽了先是臉色一沉,隨即又笑了下,道:“我倒是糊塗了,南疆國主要做些什麼與我蕭裴揚又有何干?現下四處也無旁人,只要把你們都解決了,便沒人知道我們來過此處了,我也消了後顧之憂。”
  獵戶們一聽這話心裡均是急,但是又都抿著嘴不肯再開口。蕭裴揚見狀便抬手作了手勢,一旁的下屬當即得令掏出匕首上前去打算就地解決這幾個獵戶。
  眼看著生命垂危之時,其中一名略微年長的獵戶不由出聲阻止道:“慢著!這位公子你可想知道你身上中的是什麼蠱毒?”
  蕭裴揚一聽也不知道是否就是揭穿了他們的秘密,但這話確實讓他不得不停手,便再次抬手安撫了打算行事的下屬,然後道:“這麼說,你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想著口風突轉淩厲,“那你們之前對我們的說辭難不成也是假的?”
  那年長獵戶不由沉下臉:“我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你身上的蠱毒來源我們也不太清楚,你之前或許身上已被人下了陷阱,然後和著這處的特殊環境,這才中了招。”
  蕭裴揚皺眉:“那你說我身上的這到底是什麼?可有解藥?”
  年長獵戶略一思索,抬頭看向蕭裴揚,眼中盡是警惕:“我可以告訴你怎麼解開這蠱毒,但是你要保證放了我們走。”
  蕭裴揚笑:“這自然是可以,只是……”
  “只是什麼?”
  蕭裴揚自悠然起身,緩緩走到年長獵人面前,蹲下,道:“只是我能夠保證我的話算數,卻不能夠保證你們的。”說著又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個圓頸小瓶,在年長獵人面前晃了晃,“這小瓶裡的東西,說來也是產自你們南疆。不知閣下有沒有聽過蠱人?”
  年長獵人心下一動,肅然抬頭看著蕭裴揚,道:“自然,只是近年來南疆民眾人口急劇下減,那些個教派早已不再幹這些醃臢事,聽公子這麼一說,莫非是你有著些什麼不可告人的事?”說完便直直的看著蕭裴揚,面上一時間倒看不出什麼情緒。
  “誰不知道我絕情山莊乃是武林正派,本莊主又豈會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說來我也還是受害者呢。”說罷自己站起身來,把小瓶子交給站在一旁的屬下道,“給他們每人喂下一顆。”
  木奇見蕭裴揚此舉不由緊張的大叫起來:“你想做什麼!”
  “放心,只是一點能讓你們乖乖聽話的好東西,我不會要你們命的。”說著又從懷中掏出一個半指長的短笛,對著癱倒在地上的木奇笑了笑,然後吹響短笛。
  “唔……”
  木奇此時只覺得自己的心口處似是被人用手掌捏住了,只要那只手再略一用力,恐怕自己就會因為心臟爆裂而亡。可是偏生在這個時刻,蕭裴揚卻悠悠的放下了笛子,然後道:“你們也感受到了,若是我內力還在,我只要稍微注一絲內力進去,你們此時早已七竅流血而亡了。”
  說罷示意手下的人給木奇等人解了身上的繩索,自己則把短笛交給一旁的嚴承宇。他現在是不能動用內力,可是這在場的能使內力的人多的是,這由穆寒情改造的蠱藥還不至於無用武之地。
  “說吧,我這身上是怎麼回事?”
  年長獵戶僵硬的爬起身子來,然後道:“如果我沒猜錯,你身上應該被下了逆經蠱。”
  蕭裴揚皺眉,這名字未免太過簡單明瞭了些。
  “可是逆轉經脈之意?”
  “正是,這蠱蟲是我南疆地區專門針對中原武林之人所制,中原之人練武講究的是運氣吐納,經脈運轉,跟我南疆之地大有不同,因此這蠱蟲倒是只對你們中原人有用。”
  “那要如何解決?”
  年長獵人卻自顧自繼續道:“這逆經蠱要成效需要兩個步驟,逆經蠱的蠱蟲未成熟之時如粉末一般,一般人若是稍不注意便會沾染上,但是這沾染上了倒也還不成問題,關鍵的是與之相成的一種香草——烏蠅草。”
  說著走到附近一隱秘處,彎腰採擷了幾株植物,拿到蕭裴揚面前解釋道:“這便是那烏蠅草了。逆經蠱的幼蠱與這烏蠅草可說是相生相滅,幼蠱遇了烏蠅草便會從原來沉睡的狀態醒來,只是這烏蠅草又是它的天敵,因而為了逃避烏蠅草,幼蠱就會鑽進離它最近的生物體內。尋常人的話可能還不覺,可是你們中原武林之人經脈流轉,丹田之處都火氣旺盛,逆經蠱最喜的便是這股火氣,帶著這股火氣在體內逆轉,才會造成猶如公子你剛剛那般的走火入魔之況。”
  蕭裴揚聽罷恍然道:“因此我這中蠱之症雖因這烏蠅草起,然而解蠱卻還需要這烏蠅草。”
  年長獵人點點頭:“只要公子你將這烏蠅草煮食服下,那逆經蠱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蕭裴揚又看了年長獵人幾眼,見他神情坦蕩,這才吩咐底下的人拿了他手上的烏蠅草去煎服。
  ……
  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丹田,運氣順暢無滯礙,看來這烏蠅草果然起了作用。深深一個吐氣,蕭裴揚收了勢,張開雙眼,先前那種虛浮的感覺已經逝去,他果然對那種無法掌控的感覺歡喜不起來。
  “這下你該放了我們了吧!”
  嗓門大得有些震人,蕭裴揚抬眼一看,說話的人正是滿臉不愉,神情不耐煩的木奇。
  “蕭某既然承諾過,那自然會做到,只是在放各位走之前,還有一事相求。”蕭裴揚溫吞吞的起身,再笑眯眯的走到年長獵戶旁道。
  年長獵戶一聽這話臉不由沉下來,粗聲質問:“你明明說過解了逆經蠱就放我們走的!”
  “是這樣沒錯,可是我們現在遇到了點麻煩……實不相瞞,我這次是出來找舍妹的,前陣子我絕情山莊遭人迫害,雖最終逃過一劫,那歹人卻擅自擄了舍妹去,帶到這南疆之地,蕭某無奈之下之後追隨至此。誰料那歹人奸詐無比,帶著我們在這林裡四處轉悠不止,如今還將我們引來了這處,更讓我身中逆經蠱。如今雖得壯士解蠱,但誰又知道我之後還會不會再遭到暗算呢?我們對南疆又不甚熟悉,實在是處處碰壁啊……若是有壯士你的相助,必定能事半功倍,我那手無寸鐵的妹妹,也能早日逃離魔窟。”
  蕭裴揚從剛剛就看出這年長獵人應是正直之輩,如今便打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好讓他可以幫自己摸清這林中複雜的地形,儘快地追到安家他們。
  那年長獵人聽了蕭裴揚這番話果然動了惻隱之心,只是想到蕭裴揚先前對他們所為卻又有些不忿,當下便道:“你要我如何相信你的誠意,不要忘記你剛剛還在我們身上下了什麼東西。”
  蕭裴揚道:“這一點恕蕭某無法聽從,蕭某能相信壯士你的為人,卻不能夠保證你身後的那幾位對我沒有任何敵意,進而對我下暗手。”
  年長獵人皺眉,這人怎麼這麼多疑:“那你想怎麼做?”
  “這樣如何,壯士隨我一同去救舍妹,而你的同伴則留在此處由我手下的人看守著,待救了舍妹後,我們再回來,到那時便隨你們如何了。”
  這時木奇那聒噪的聲音又響起來:“阿泰師父,你不要聽他們的,誰知道他們暗地裡打的什麼主意,那個什麼妹妹說不定也是騙你去的,你可千萬不要相信了啊!”
  阿泰聞言不由也狐疑的看向蕭裴揚,蕭裴揚見狀忙信誓旦旦的保證:“蕭某發誓,剛剛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若是壯士不相信的話,也可效仿蕭某,在蕭某身上安置一些蠱蟲,求個安心。”
  阿泰眉頭緊鎖糾結了一番,最終鬆口氣般,道:“算了,我這就相信你一次,說好了,等到你救了你妹妹回來之後,這次你一定要解了我們身上的毒藥,然後放我們走。”
  蕭裴揚一聽則喜上眉梢,連忙應道:“一定一定,蕭某在此先謝過壯士的大恩大德。”
  阿泰擺擺手:“你叫我阿泰就好了。”然後又轉身對著木奇他們道,“你們也聽到了,我暫時要離開一陣,你們在這裡等著我,不要跟他們的人起衝突,記住,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木奇原先想反駁的話聽了這話後不由忿忿的憋了回去,想來也是意識到了自己身上的重擔不由得有任何閃失。蕭裴揚看著他們這般模樣也不說破,只是暗暗的記在了心裡,雖然答應到時候放了他們走,卻沒承諾過不會跟蹤他們,到時候再看情況便是了。
  稍微安頓了一下留下的人員,蕭裴揚便帶著剩下的人上路了,只是一路上嚴承宇都顯得甚為安靜,雖說嚴承宇素日裡也不是多言的人,但是卻不會有這樣心事重重般的沉默,這不由令蕭裴揚有些在意。到了第二日晚上,由於前一天的折騰,他們這一晚倒是早早的找了地方休息。雖說擔心會追不上安家他們,但是阿泰說無妨,蕭裴揚便也信了他了。
  “嚴公子,可要隨我一同在附近查探下?”
  嚴承宇一愣,看著眼前施施然的蕭裴揚,再看看在他背後忙活的阿泰,心裡明白是蕭裴揚給自己一個臺階,好讓他對他說明自己今日的沉默。於是也站起身來,略一作揖,沉聲應道:“恭敬不如從命。”
  “說吧,你今日可是有什麼想法,對阿泰或是……對我?”蕭裴揚背手直立,卻不回頭看著嚴承宇,只默然看著眼前的蒼天大樹。
  嚴承宇略微靜默了下,似是在考慮如何開口,最終有些不太確定的開口道:“出發前我派人來南疆打探過,探子那時回報說,南疆的大王子似乎正處於病危,所以我便在想,阿泰他們所受南疆國主的密令,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
  蕭裴揚自是靈敏,聽了嚴承宇這話略一思索便悟出了他藏在話裡的東西,不由轉過身來,略有些驚訝的看向嚴承宇:“你是說,南疆國主也在找靈語花?”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我懺悔,我的手兩個星期前就好了,這麼久沒更是因為卡文了,上一章是小肥羊中毒是個意外……我也不造這毒要怎麼解啊!(╯‵□′)╯︵┻━┻
  還有上一章的嚴承宇都變成嚴阮了竟然沒人發現……好吧,其實我知道你們也走的差不多了,但是我不會坑的!!這是我對自己的挑戰啊!!

  ☆、第62章 六十二

  嚴承宇遲疑的點點頭道:“我是覺得有這個可能,只是還不能肯定。”
  蕭裴揚想了想,沉著道:“這事先壓著不提,至於他們到底是何情況,還是先等到找回家家他們再說吧。”
  嚴承宇附和的點點頭,這事畢竟只是他的猜測,未有定論前還是先觀望著好。兩人正相對無言的沉思著,就見著阿泰從不遠處大步跨來。
  “蕭公子,我剛剛看了下他們留下的線索,有被人動過的痕跡,他們接下來的方向肯定不是那邊。而且我在與之相反的那個方向發現了這個。”
  說著將手上的東西拿到蕭裴揚和嚴承宇面前,兩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小塊粉色的綢緞。
  “那相反的方向倒是被他們打掃的乾淨,沒留下任何線索,這塊布也是夠小的,掉的地方又偏僻,若不是我搜尋的仔細,一時半會兒還發現不了呢。所以我猜著他們這趟是做了假線索引你們往相反的方向去,那樣的話,就算等你們發現了,他們也已經走得足夠遠了。”
  嚴承宇看著這塊粉布,也皺著眉應和道:“這下應該是沒錯了,安家小姐被帶走那一日,身上穿著的正是一身粉色的衣裳。”
  蕭裴揚拿過阿泰手上的粉色綢緞,卻不說什麼,只是道:“辛苦了,有阿泰壯士的相助實在是如虎添翼,我們今晚還是早些休息,明日趕早起,希望能更快的追上他們。”
  阿泰點頭附和:“說得沒錯,那夥人行進的速度看出來不快,也是因此才需要使這些聲東擊西的招才能保證將你們甩在身後,我們如果找對了方向,快點出發還是能夠儘快趕上的。”
  說著和蕭裴揚並肩便往回走,嚴承宇卻留在原地站了會兒,看著蕭裴揚和阿泰的背影自顧沉思著,最終還是歎了口氣,然後加快了腳步跟上去……
  第二日,在阿泰的帶領下,眾人早早的便開始啟程,緊趕慢趕,半日過後,他們已經到了一處沼澤邊。
  “你們看,這裡還有餘溫未燼的篝火痕跡,是這邊沒錯了。”阿泰蹲在地上觸摸著那烏黑痕跡,然後抬頭篤定的對著蕭裴揚等人道。
  嚴承宇正待開口說些什麼,卻被蕭裴揚皺著眉阻止了。只見蕭裴揚耳尖微動,然後稍稍壓小了聲音對他們道:“你們有沒有聽見那邊傳來什麼聲音?”說著指向了一個方向。
  嚴承宇等人登時大氣不敢喘,全學著蕭裴揚的樣子側耳傾聽,果然隱隱聽見人聲交雜。只是距離有些遠,聽起來不慎真切,若是這邊有人說話,那是怎麼聽也不可能聽到。阿泰想到此處,不由朝蕭裴揚望去,這人若是獵戶,那怕是沒有什麼獵戶可以從他手中逃脫了。
  “走。”
  確認了聲音是從那邊傳來之後,蕭裴揚便立即下令,命眾人都往那邊趕。到了地方後,果然看見了安家等人。蕭裴揚見著安家此時狼狽不堪的跟著一個身著異裝的男人爭吵著,隨即被那男人不耐煩的一把推倒了在地上。
  蕭裴揚心頭火氣頓起,他因自小便雙親雙亡的緣故,早就把安許山及安家當成了自己的至親之人,更莫說後來安家還證實了他們確實有表親關係。安家在他心裡就如同親妹一般的存在,除了結親一事,他從小對安家有求必應,可謂是疼到了骨子裡。如今安家在自己眼前被人如此對待,他如何能吞得下這口氣。當即就近取了旁邊侍衛的佩劍,然後身形如劍般直刺那無禮的男人。
  那男人顯然是想不到蕭裴揚他們竟然能夠如此之快的就追了上來,此時正不耐煩于安家的行為言語,再加上自身功力也不佳,一時間竟然都沒發現蕭裴揚的襲擊。直到蕭裴揚的劍尖觸到他衣物之時才登時反應過來,只是此時又如何能有他反擊的時候。蕭裴揚面色陰沉,一劍便痛快的從後背刺入他體內,男人還想待轉身看襲擊他的來人,只可惜一口氣沒上來,便直直的往前倒了去,臨死也不知道是死在了誰的手上。
  蕭裴揚在男人倒地時便將劍一把抽出,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被自己刺出的血洞突突的冒出鮮血,然後快步走到安家眼前,一把拉起安家,焦切的問道:“家家,沒事吧?”
  安家先是看著上一刻還對著自己動粗的男人下一刻便倒在了自己眼前,又見著來人是自己自小便傾心的蕭裴揚,心裡大起大落下,竟不由自主地就在蕭裴揚面前大哭了起來,人也忍不住的撲向蕭裴揚懷裡,嘴裡叫著蕭裴揚:“蕭大哥,你終於來了……”
  蕭裴揚一陣心酸,看著安家蓬頭垢面的模樣更是不忍,安家一向最喜整潔,這麼多天來她又該是如何熬下來的呢……想著只能輕拍安家的背脊,安撫著道:“家家,沒事了,蕭大哥來帶你回家了。”
  嚴承宇看著他們二人這般模樣,正想上去問阮皓下落的他不由頓了下腳步,想想還是繼續往前,誰知這時卻生了其他事端……
  “猴子,發生什麼事了?”
  聽見身後的聲音,蕭裴揚不由放開安家,警惕的轉過身去。來人一身深色短打,反手抓著一把匕首,見到蕭裴揚他們先是愣了一下,再然後眼睛微眯看向地上的屍體,又看向在蕭裴揚身後一邊止不住抽泣卻又一邊警惕地看著他的安家,輕笑一聲後,道:“竟然這麼快追上來了,我倒是低估你們了。”
  蕭裴揚見著他的模樣卻怒目欲眥,口中憤怒低吼道:“二十!你竟敢真的背叛我!”緊接著腳下又是迅速直沖向二十。
  二十看到蕭裴揚的那一刻起早已全神戒備起來,見蕭裴揚此時直直向他過來,當即往後倒退幾步,隨後避開了蕭裴揚順勢揮過來的一劍,再往旁邊的樹幹一借力,整個人便繞開了蕭裴揚跑向安家處。安家見狀便驚嚇的往後退了些許,眼見著二十的手就要抓到安家時,一旁的嚴承宇以掛在腰間的簫做武器注了內力扔向二十。二十察覺,只能轉了方向用手中的匕首砍向長簫,長簫的質地卻甚好,不見缺口,只是被匕首反彈了回去。
  這時嚴承宇已到了跟前,接了長簫過去,而從後面的趕來的蕭裴揚則一把從二十面前抱走安家,將她安置在阿泰的身旁,吩咐著阿泰道:“勞煩壯士替我看好舍妹,莫讓那叛徒帶走了她。”
  阿泰見著剛剛那陣勢更是對蕭裴揚先前的話信服,此時便信誓旦旦拍胸口道:“蕭公子你放心的去吧,你妹妹就交給我了,我不會讓任何人把她帶走的。”
  說話間,蕭裴揚就聽著身後傳來陣陣繁亂的腳步聲,回頭一看,竟是一夥勁裝打扮的壯漢們。嚴承宇在看到這夥人時眼睛便是一縮,從他的角度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這夥壯漢身後被押著走的阮皓。阮皓這麼多天來也是憔悴了很多,臉上都快瘦得沒幾兩肉了,下巴也冒出了刺刺的胡茬子。
  嚴承宇看到阮皓的那一刻起便顧不上蕭裴揚那邊的狀況了,此時又見著這麼多壯漢來意不善,當下便手一抬吩咐著身後的屬下和侍衛們一舉而上,自己則趁著亂鬥時往著阮皓那邊去。
  阮皓見著眼前的亂鬥局面卻有些迷茫,一個半個月前他在淩家與嚴承宇吵了一架之後,一氣之下便跑出去,本想回去本家,誰知卻在半路上被人劫走,隨後就一直被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屋子裡。他武藝不精,更遑論他醒過來時就已經發現自己被封了全身內力,自然難以逃出去。那期間也沒有人過來找過他,若是和自己關係並不好的阮家也就罷了,但是連和他最為親密的嚴承宇也沒發現他的消失,就算是兩人吵了架,可這也不禁讓他有些心灰意冷了。而十多天前他被從那個黑屋子裡放出來,見到的卻是滿臉驚恐的安家,隨後他們兩人便被帶到這偏僻的南疆域內。就在他以為自己會客死在這遙遠他鄉之時,眼前卻出現了一夥來救他們的人?
  阮皓正不知所措中,隨即一偏頭看見往著自己這邊來的嚴承宇,不由微微瞪大了雙眼……是承宇!承宇怎麼會在這裡?是過來帶他回去的嗎?可是……可是他不是已經不要自己了嗎?阮皓有些委屈的想著,絲毫沒發覺自己對嚴承宇抱著的這種想法有多親昵。
  “小耗子!”
  嚴承宇對阮皓簡直無奈至極,甚至一個不經意間連阮皓的小名兒都給叫了出來。這傢伙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站在那裡神遊太虛,只是臉上那委屈的表情確實讓他有些心疼,這傢伙這些日子來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若是平時,阮皓聽得這一聲“小耗子”只怕已經氣急敗壞的跟嚴承宇抗議起來,只是此時卻直盯盯的看著嚴承宇看,不發一語的站著。
  嚴承宇只道是他是在生自己的氣,怪責自己這麼久才來找他。他自己這些日子來嘴上雖然不說,可是心裡卻也十分懊悔,若是能夠早些發現、揭穿那假阮皓的真面目,阮皓也不會受這麼多苦了。想著更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一杆子長簫在他手裡靈活翻轉,一個轉身便打趴了自己最近的三個壯漢。
  那邊蕭裴揚早就加入了戰場,只是他的目標明確,眼裡只有二十一人。周圍的那些小嘍囉自然有他身邊的暗衛解決,他此時只要一想到二十對自己的背叛,想到先前燁鏵派人圍攻絕情山莊之時,眼前的這人便是始作俑者之一。這些日子更是來將他玩得團團轉,還給他下了暗手,心裡面怒火再也消不下去,只想將二十挫骨揚灰方能解心頭之恨。
  蕭裴揚本就武藝高強,二十是從絕情山莊裡出去的,雖然與蕭裴揚是聚少離多,這幾年更是不曾回去過,但是也不敢小瞧了蕭裴揚,此時便全神貫注的與蕭裴揚周旋著。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從他決定背叛蕭裴揚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有退路。可是他卻不在意,為了她,多少的代價都值得,現在只要趕緊將她搶回來,便可以再繼續原先的計畫。等計畫完成那時,縱使是蕭裴揚,也不能夠阻撓他們在一起!
  兩人心思各異,手上的招式卻越發狠厲。安家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就在二十一個錯手匕首要刺到蕭裴揚之時,她不由驚呼出聲。蕭裴揚這廂倒還好,二十卻被安家這聲驚呼吸引了心神,頓時一個恍惚,被蕭裴揚抓住了空隙,一劍刺入了肺部。
  二十登時一嗆,口中便吐出了血。蕭裴揚乘勝追擊,又將劍送入了些。只是二十心知這劍若是再入幾分,自己便要死在這裡,當下便忍著疼痛用手抓著劍刃硬是將自己推出劍身以外。退了出來後,他卻再也撐不住的往後倒了去,所幸此時身後有人接著,才不至於倒在地上。他捂住肺部咳了幾聲,看向來人,那是皇帝安在他身邊的探子。
  “公子,皇上有令,一切以公子的性命安危為首,恕屬下無禮了。”說著抱起二十,然後對著身後那群還在頑命抵抗的下屬吹了聲口哨,便帶著所有人迅速的撤離了此處。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腦子裡都是新梗,想了好多設定,好想寫機甲文啊……

  ☆、第63章 六十三

  嚴承宇本來已經快到阮皓身邊了,誰知此時一個哨聲,這夥人便要撤離。他看著阮皓身旁那壯漢抓了阮皓的胳膊就要帶走,不由一陣眼紅,腳下一陣飛奔,不顧防守,橫衝直撞的打飛一群人,然後沖到阮皓面前一把抱起帶走到安全的地方。只是如此莽撞的做法卻讓他身上添了許多傷,但是他也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只是緊張的上下察看著阮皓是否哪裡有傷。
  “怎麼樣?身上有沒有受傷?他們沒對你做什麼吧?”
  阮皓卻只是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正想開口說話,卻眼前一暗,隨即便暈倒在嚴承宇的懷裡。嚴承宇一驚,連忙抱住他癱倒的身子,這才發現阮皓身上竟是滾燙不已。
  “蕭莊主,阮皓身上有些燒,我想帶他先回去駐紮處。”
  蕭裴揚此時也已確定了安家身上並無大礙,看著阮皓這樣神色也是凝重,望了眼二十離去的方向,便道:“你說的沒錯,阮公子的身體要緊,我們便先回去吧,況且十二在那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我有些擔心。”
  說罷便召集隨行打算打道回府,只是這時阿泰又發話了。
  “蕭公子,你妹妹已經救下,阿泰希望你不要忘記自己答應過的事情。”
  蕭裴揚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阿泰指的是放了他同伴的事情,只是他現在還沒搞清楚阿泰他們此行是否是受南疆國主指使出來尋找靈語花的,他又如何能夠輕易放走他們?要知道,靈語花生于南疆傳于南疆,他們一群從中原來的門外漢又豈能有南疆當地的人更熟悉這靈語花?
  可是偏生這當下實在想不出什麼法子可以再留住阿泰他們,先前他軟的硬的也都用過了,這下子卻著實是沒招了。皺了皺眉,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什麼。卻讓阿泰察覺了去,只見阿泰警惕的看著蕭裴揚,道:“蕭公子莫不是在這個時候想要反悔?”
  蕭裴揚當即笑著回道:“哪裡,蕭某承諾過的事斷然不會反悔,只是在煩惱阿泰兄弟你幫了我們這麼多忙,可是蕭某先前不僅粗莽相待,如今也想不出什麼來報答你們,可是愁得很呢。”
  阿泰擺手:“我不是你們那些中原人,別說這些報答來報答去的話,幫了你們也就算了,只要你們放了我們走便好。”
  蕭裴揚只作為難道:“這……”終是無奈,又說著,“那便如是了,只是若是往後阿泰兄弟再有什麼困難了,可別忘了來找我們,我蕭某定當全力相報。”
  幾人說過後便速速回到了木屋處,到了那裡蕭裴揚是再也留不住人了,跟阿泰他們告別過後,卻暗暗地吩咐隨行的兩名暗衛跟隨在阿泰他們身後。不管國主派給阿泰他們的任務是什麼,蕭裴揚都絕不會放過一絲可以找到靈語花的可能性,為此做些暗地裡的事情也不為過。
  告別阿泰後,緊急的替阮皓做過降溫處理後,阮皓仍是因為疲累的原因無法醒轉,幾人便決定快些回去與十二他們會面,便由嚴承宇背著昏迷的阮皓,一行人就此匆匆回去了。
  只是回到了去,卻沒看見十二他們,駐紮處甚至沒有留下一絲有人存留過的痕跡。正疑惑著,突然卻從樹上下來兩名黑衣男子,跪在蕭裴揚面前,恭敬道:“見過主子。”
  “這是怎麼回事?十二呢?”蕭裴揚皺眉。
  “回主子,十二他們現在在另一處。”
  “為何擅自離位?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兩名暗衛無言對視了一眼,然後其中一名回道:“屬下也不甚清楚,屬下只是受了十二主子的令在這裡等待主子們歸來,再將你們帶到新的駐紮處。”
  蕭裴揚疑惑的看了這兩名暗衛一眼,心裡雖不知是怎麼回事,但是想到好歹是十二的命令,其中自有他自己的思量在,於是便道:“那你們前面帶路吧,阮公子如今帶病在身正昏迷著,可不能再拖延了治療的時機。”
  “是。”
  又是一番輾轉到了地方,蕭裴揚就見著十二正蹲在一處與十一聊著事情,面上略有困擾。待剛剛帶路的那兩名暗衛過去報過之後,他才驚喜的望向自己這邊,幾個大跨步走過來,在自己面前行禮道:“屬下十二見過主子。”
  蕭裴揚見他這樣雖有些不高興,但到底是見到十二的歡喜要大過對十二不識務的那點不高興,也就只是扶了他起來後道:“好了,我先前不是讓你往後不用再對我行這些虛禮,若是以後再讓我見著你一次這樣做,小心我饒不了你。好了,跟我說說,你怎麼突然地就挪了地方?”
  十二正想開口,此時卻插進來一道聲音:“蕭莊主,恕承宇無禮打斷一下,可否讓承宇先行去找隨行的大夫給阮皓瞧個究竟?”
  蕭裴揚這才一拍腦袋,懊惱道:“是蕭某的不對了,見著十二心裡歡喜,倒是忘記了阮公子如今還昏迷著。”隨後又轉向剛剛帶他們過來的那兩名暗衛,“你們兩個,可是十三十四麾下的?帶著嚴公子和阮公子到林醫師那處,別耽誤了時辰。”
  “屬下領命。”
  “安家小姐。”這回說話的卻是十二了,他先是喚了一聲安家,看著安家臉色不變,才繼續道,“安家小姐受累了,奔波了這麼多日可覺得疲乏?屬下這就讓人給您安排休息的地方,讓您好生歇著罷。”
  安家柔柔一笑:“我沒事,你們還有要緊的事便先說著吧,我自己自會找去處。”
  蕭裴揚道:“不過讓人給你安排個地方,又不是什麼麻煩的事。十一,你帶安小姐下去吧。”
  “是。”
  待到人都走光了,蕭裴揚才拉著十二走到另一處偏僻處。看著旁的都沒人,蕭裴揚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般,上前一把抱住十二,頭埋在十二頸項裡深深的呼吸一口氣。嗅著熟悉的味道,蕭裴揚只覺多日來的奔波疲乏都消除殆盡了。
  “主子!”
  十二被蕭裴揚此舉嚇了一跳,不由驚嚇出聲。
  “噓,別動,讓我抱一下。”
  十二有些猶豫:“可是……不是要屬下彙報事情麼?”
  蕭裴揚埋在十二頸項,帶著些笑意的聲音有些低沉,道:“你說你的,我抱我的,不礙事。”
  十二聽了面色有些發紅,顯然有些為難,但是思量了一番,還是決定縱容了自家主子這般無賴的行為,只顧自己嚴肅的道:“如此屬下便無禮了。”
  蕭裴揚懶得計較他的措辭了,只敷衍地應了一聲:“嗯。”
  原來十二原先和十一他們本是低調的搜查著那些狼群的情報,誰知道突然的闖入了一群莽撞的漢子,喊打喊殺的沖向狼群,一種勢要殺進長天教去的氣勢。因著這些人,十二他們也被迫著暴露了自己的行蹤。此時若按十二的想法,便是硬碰硬,跟著這群莽漢殺進長天教裡去探個究竟,縱是自己身亡了,也能抓著這個機會探到一些長天教的秘密留給蕭裴揚。畢竟經此一役後,長天教勢必會加強防範,如此一來,他們進攻長天教的計畫便會難上加難。然而沒有蕭裴揚的命令,十二卻不敢擅自行動,如今他既已明白了蕭裴揚的心意,兩人更是有了小天天,有了牽掛的他便不能再是以前那個無可畏懼的死士暗衛了。因此一番思量下,十二終究是咬著牙帶著手下們離開了長天教門口,幾經轉折甩掉跟來的追兵後,更是迅速的回去安排營地上的人趕緊撤離,儘量的避開長天教的勢力範圍,並留下兩名暗衛在原處等著蕭裴揚他們歸來。
  蕭裴揚聽罷,心中一動,獎勵似的親了十二一口,笑道:“如今你可總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愛惜自己了。”
  十二面皮薄,此時只紅著臉呐呐回道:“主子的命令,十二自是遵從的。”
  蕭裴揚心裡泛甜,又親了十二臉頰一口,贊許道:“乖……真聽話。”
  十二實在是扛不住,只得轉移話題道:“主子,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打算?”
  蕭裴揚趕了這許久的路,也有些疲乏了,懶懶的將自己的身重慢慢加到十二身上,道:“你如今也是個主子了,怎麼倒來問我……我知你自己定也有些想法,你便說出來,咱倆探討下便是。”
  十二感覺到身上越來越重的主子,只不動聲色的站穩了身子,然後略沉吟一番後道:“主子,便是那群衝撞長天教的人,若是屬下……若是十二沒記錯的話,他們身上所紋的蠍子圖騰,應是南疆國主麾下的將士。”
  蕭裴揚聽了這話也算是提了點精神,皺眉問道:“怎麼一回事?南疆國主莫不是也和長天教有什麼過節?”
  “這一點十二也不甚清楚,但是十二以為,我們可以借著南疆國主的力量對付長天教。只是這南疆國主性情如何,是否好結交,這些情況我們倒是不得而知了。”
  蕭裴揚看著十二俊俏的側臉,聽著十二說完,卻突然的摸上十二的臉,笑道:“自從你生完天天後,你這皮膚似乎要更好些了。”
  十二正等著蕭裴揚會有什麼回話,誰知卻等來這麼一句話,既疑惑又不知所措。轉臉去看蕭裴揚,卻看見蕭裴揚眼下那濃重的烏青,心下明瞭蕭裴揚此時正是困頓之時,便放軟了聲音道:“主子,這些事情也不急,你一路趕回來,定是困頓難忍了,還是先回去歇息一番,醒來再作其他打算罷。”
  蕭裴揚打個呵欠應下了,然後便拉著十二的手,打算和十二先美美的睡上一覺。當然南疆國主那事他心裡自是有了想法,只是此刻一時半會兒他也理不清思緒,索性一切都等到自己睡醒了養足精神再說罷。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啊大家,我這個暑假實在是太忙了,學車實習上培訓班,全部都撞到一起,兩個月的時間都滿滿當當的,擠著時間也湊不足數,這一章一直還寫得很不滿意,不斷的推倒重寫,所以也一直沒有發出來。不過我也快忙完了,等開學了就會輕鬆好多了,然後我還要開新文呢O(∩_∩)O

  ☆、第64章 六十四

  一覺醒來,蕭裴揚看著帳篷外晃動的亮光,心裡有些驚訝,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一睡睡到了天暗,也不知現在是個什麼時辰了。正想著,剛好就看見十二掀了簾進來,見著他醒了眼裡便溢滿了柔情,輕聲問道:“主子,可餓了?需要用些膳食麼?”
  蕭裴揚一把攬過走到自己身邊的十二,拉下來親了親他的嘴角,回道:“是有些餓了,外面可備了什麼吃的?”
  “正巧今晚獵了只山豬,外面正烤著,主子洗漱完後便可以吃了……主子是要在這裡面用還是出去?”
  蕭裴揚放開十二,懶懶的伸了個懶腰,又接過十二遞給自己的口杯,漱了漱口,又起身隨意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徑直走向帳篷外去,道:“去外面吧。”
  十二聽罷便起身恭敬的跟在蕭裴揚身後走出了去。外面嘻嘻鬧鬧的人群見著蕭裴揚,暫態有那麼片刻的寂靜,緊接著就聽見整齊而恭敬的問安:“見過主子!”
  蕭裴揚只隨意的點了下頭,然後環視了下周圍,似乎沒有看到安家和嚴承宇他們。坐下後問了下安家他們的去向,得知他們都在自己帳篷休息後,便放心的接了十二遞給自己烤好的山豬肉,逕自吃了起來,興致上來還會給十二喂上幾口。周圍的人也習慣了蕭裴揚這般,行禮是必須的規矩,行過禮後他們自然也要繼續自己之前的事,只是有了蕭裴揚在場,剛剛那種放肆的氣氛到底是克制了點。
  蕭裴揚雖然看著漫不經心的,但其實腦子裡卻一直在打著轉,他可沒忘記睡之前和十二說著的事。要說那個和南疆國主聯手的事是可靠的,只是如何要牽到線就著實是個大問題了。因著前任皇帝的原因,中原與周邊的疆域已經有近三十年沒有交邦,民間的百姓也早已少有來往。而絕情山莊之前也因著與朝廷關係密切,蕭裴揚也只得避著閑,連追查當年的真相也只敢暗地裡進行。想當然,這樣的搜查自然是得不出什麼結果,更何況蕭裴揚如今也是消極應對著的。所以如今他們絕情山莊在南疆可說是盲頭蒼蠅瞎打轉,就算是想聯繫上南疆國主也是有心而無力。
  蕭裴揚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阿泰等人,只是阿泰等人已離開,如今也不知身在何處。慶倖的是自己有派著暗衛跟著,現在的問題便是自己到底需不需要下令讓潛伏在暗處的暗衛將阿泰等人帶回。這樣做雖然是方便,但是這樣一來也會傷了他們之間的感情,若是因此與南疆國主那邊生了間隙,那麼合作一事則有些困難了,更別說自己還不知如何尋找的靈語花的線索也在南疆國主一方。此事確實尤待商榷。
  只是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事情便登時來了個路轉回峰。
  ……
  蕭裴揚陰沉著臉看著自己地上的烤豬肉,那可是十二剛剛親手給他烤的……皮香肉脆,香味四溢,如今卻在地上沾滿了灰塵。他緩緩轉動著脖子看向剛剛往著自己這邊撞過來的人。那人正癱倒在地上,手捂著胸口不斷的吐著血,感覺到蕭裴揚看著他,不由向著蕭裴揚伸出手,口吐出一大灘血,道:“救……救……我……”說完便昏了過去。
  蕭裴揚心中惱怒,人暈了他又該找誰算帳去!不由惡狠狠的抬頭看向前方將人踹到自己這邊來的人……一看之下,卻愣住了,未曾想來人竟然就是自己剛剛心心念著人——木奇。
  木奇顯然也驚訝了,大聲嚷道:“蕭公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蕭裴揚看著他倒是心下一陣欣喜,也不惱剛剛木奇間接踹飛自己的烤肉的事了。當下就帶著笑迎了上去,道:“木奇兄弟!沒想到竟然還能再見到你!阿泰兄弟他們呢?”
  話音剛落就看著後面樹林的陰影中走出幾個壯漢,領頭的正是他剛剛問著的阿泰。阿泰見著蕭裴揚顯然就不如蕭裴揚那般好心情了,皺了皺眉,抬手招呼道:“蕭公子,又見面了。”
  蕭裴揚也不在意他高不高興,當下笑眯眯道:“是啊,你們怎麼會在此處,蕭某等人在此處紮營,下午剛獵了只山豬,你們可要一起吃?”
  阿泰回絕道:“多謝蕭公子的好意了,只是阿泰等人還有要事在身,還忙著趕路。只希望蕭公子可以讓我們帶走地上那位。”
  蕭裴揚回頭看了眼那個癱倒在地的男子,剛剛他也沒注意,現下看仔細了才覺得這人有些面善,回想了下,似乎就是阿泰他們之中的一夥。這麼想著蕭裴揚又問道:“地上那位兄弟不是你們的人麼?怎麼會跟木奇兄弟起了衝突呢?”
  木奇當即哼道:“這傢伙不配做我們的兄弟,蠢得跟豬一樣,還樣樣要衝前頭,簡直累人累己!”
  阿泰呵斥道:“木奇住嘴!”
  蕭裴揚微眯著眼看著他們的爭吵,心裡飛速的思考著將他們留下的方法。這時十二快步走了過來,扯了扯蕭裴揚的衣袖,道:“主子,屬下有要事稟報。”
  蕭裴揚疑惑的看著十二,十二最是恭敬,他看著自己跟著這些人周旋便該知道這些人的重要性。若非有急事,他定然不會做出這種中途打擾他的事情。只是蕭裴揚卻沒有順著他的意,他直覺十二此時說的事必然跟阿泰他們有關,所以只道:“有什麼要事你直說便是,阿泰兄弟他們也不是外人,不必要防備著他們。”
  只是阿泰也不見得承他的意,依舊是皺了皺眉,但是卻沒開口說話。
  十二為難的看了看阿泰,隨即又看了看自家主子的臉色,然後自己也乾脆破罐子破摔了,道:“主子,地上那人,屬下有見過……那時屬下等人慌忙撤離的時候,此人便站在不遠處守著那群進攻的人,屬下斗膽猜測,此人與那些沖闖長天教壇的人乃是同一夥人。”
  十二話剛說完就見著眼前幾個大漢的臉色均是一變,阿泰更是淩厲出聲:“你們怎麼會去長天教壇那!”
  蕭裴揚沒想到阿泰他們竟然還與長天教也有聯繫,只是如此一來,他們出來難道並不是尋找那靈語花的?心裡這麼想著,面上卻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回道:“阿泰兄弟為何如此激動,可是你們與那長天教有什麼糾葛?”
  阿泰此時卻更為冷然,只質問道:“先不說我們,你們一群中原人,來到南疆,去長天教壇那裡做什麼?”
  蕭裴揚何時被人這樣質問過,心下只覺不快,但是面上卻仍要做著戲。他先是佯裝苦惱,隨即又長歎一口氣,再道:“這事也是說來話長了……”說著將當年的事撿著重點再加以渲染的跟阿泰他們又說了遍。蕭裴揚知道阿泰內心極富正義感,先前拯救安家的時候便是個例子,此時只當故伎重演。
  不出所料,阿泰等人聽完之後只都面面相覷,阿泰更是低頭沉默不語。蕭裴揚看著他們這樣,只作不經意道:“如此,我們便先打算著去打探一下長天教壇是個什麼情況,只是不知為何有人突然的就跟長天教起了衝突,無奈我們只得先撤退,安到了此處,只再作打算。可是長天教也已被打草驚蛇,蕭某等人如今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阿泰抬頭看向蕭裴揚,此時他眼裡帶著歉意,語氣也不如之前那般咄咄逼人,道:“是我們的兄弟莽撞了,打擾到了蕭公子的計畫,真是對不住了。”
  蕭裴揚想著阿泰這番話,果真長天教與南疆國主是對立關係麼?於是他便趁機道:“道歉便不必了,蕭某初次來到南疆也是茫然。阿泰兄弟等即是國主那邊的人,不知可否替蕭某牽個線,好讓蕭某可以得些幫助,儘早圓了這多年心願?蕭某也想著正好還可以借著這次機會,讓中原與南疆打破多年不通的閉塞僵局。”
  阿泰這回眉頭是緊皺了起來,半晌後道:“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們奉了國主命令出來尋找一樣東西,這一時半會兒也無法帶著你們即刻去面見國主……”
  蕭裴揚眼珠微動,又笑著說:“這簡單,阿泰兄弟你們有這麼多人,只要留下一兩個帶著我們去面見國主即可,剩下的依然可以去尋找你們所要的東西,若是缺少人手,蕭某這背後的人,你也盡可哥以拿去。”
  阿泰略思量了一番,似乎覺得這方案可行,便點頭應道:“這樣也可以,我便留下兩個人帶著你們去面見國主,你們這邊也就借兩個人給我們即可。”
  蕭裴揚聽罷一喜,當時便轉過頭去,看著後邊有什麼可以派著跟去的人,只聽這時一旁的十二請願道:“主子,便讓我跟著他們去吧。”
  蕭裴揚聽了皺眉看向十二:“你去幹什麼?這事用不上你。”
  十二卻只固執的道:“主子,您就讓屬下去吧。”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蕭裴揚氣道:“所以說你去幹什麼?又不是非你不可?”
  十二悄悄的瞥了對面站著的阿泰他們一眼,然後湊近了蕭裴揚幾步,才輕聲道:“天天也是我的孩子,這救命的東西不親眼看著我不放心……”
  蕭裴揚看著十二那低眉順眼的樣子,半晌後無奈道:“既然你堅持,那便由你帶著十三十四去吧,帶多一個人,否則我不放心。”
  十二順從的應道:“是,屬下遵命。”
  蕭裴揚這才轉過頭對著阿泰道:“阿泰兄弟,你們少了兩個人,我們這邊的人也不甚中用,你們還是帶多一個上路,多一個幫手也好。”
  阿泰只覺得眼前這對主僕的相處方式有些奇怪,不過那也是別人家的事,他不便多說什麼。只是這多出來的一個人,他皺眉想了想,終還是應下了。畢竟他們要找的是靈語花,這花二十年開一回,開的時間也就那麼一個時辰,錯過了便不再有,多個人盯梢著也是好些。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懶了幾天,爭取這幾日給完結了

  ☆、第65章 六十五

  既已下了決定,兩方人稍合計了一下,打算明日一早便分道揚鑣。正說著,嚴承宇帶著醒過來的阮皓出了帳篷來,緊接著安家也跟著從自己歇息的帳篷走了出來。阮皓燒剛退,臉上還帶著不正常的紅暈。嚴承宇雖希望他可以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但是無奈阮皓非要親自出來謝蕭裴揚一番,爭執不過,他也只好由得他去了。
  “蕭莊主。”
  蕭裴揚轉身就看見眼前帶著病態的阮皓,再看看他旁邊守著的嚴承宇,微微笑道:“阮公子的身體可覺得怎樣?怎麼不在裡面多歇息一會兒?”
  嚴承宇虛弱的笑笑,道:“多謝蕭莊主關心,阮皓此番來是想感謝蕭莊主救命之恩,阮皓此番能夠逃出生天也是多虧了蕭莊主,我阮皓雖然人言微薄,但是將來若有什麼用得上的,還望蕭莊主不要猶豫。”
  蕭裴揚心想他本來就是要救安家的,至於阮皓,那是人家嚴承宇的責任,他們只是正好同路罷了。心裡雖然這麼想著,但是嘴上還是回著:“阮公子客氣了,蕭某不過舉手之勞,說來阮公子更應該感謝你身邊的嚴公子才對,謝蕭某倒是讓蕭某受之有愧了。”
  阮皓又笑笑,也沒在這上面繼續糾纏,只道:“蕭莊主客氣了,我此番來還是想跟蕭莊主辭行的,我和嚴承宇打算著明日便啟程回中原。”
  蕭裴揚驚訝道:“為何這麼趕?阮公子你如今身體尚未好,這麼奔波豈不是折騰?”說著疑惑的看了看他旁邊的嚴承宇,不明為何嚴承宇對阮皓這番行為不加以阻止。
  嚴承宇接收到來自蕭裴揚的目光,只得暗自苦笑,他自然是勸阻過的。只是如今的阮皓莫名的對他產生了一種疏離感,他苦苦勸了半天,卻只得來他淡漠的瞥視,最終還是無可奈何的妥協了。
  阮皓不在意般道:“我離家多日,實在是怕家中長輩擔憂,還須得回去給他們報個平安才成。”
  蕭裴揚被他這話噎住了。阮皓失蹤多日都未曾見過阮家有人出來尋找過他,他在阮家家中不受寵至此,阮皓自己肯定是最清楚的那一個,說這話豈非可笑至極?想來阮皓要走的決心是十分之堅定了,蕭裴揚也不再攔他,只道:“那阮公子一路上多小心了,待回了中原,我們可再一聚。”
  阮皓淡淡的點點頭,道:“定然。”
  “蕭大哥……”
  蕭裴揚轉頭看著安家,安家被帶回來後也已經細細打扮梳洗過了,如今已不復原先那般狼狽了,只是面容清瘦,明顯可以看得出被擄走的那段日子的痕跡。
  “家家,怎麼了,餓了可到旁邊先用些東西。”
  安家搖搖頭,隨後柔聲道:“蕭大哥,我可否跟著嚴公子他們先回中原?”
  蕭裴揚一愣,隨即沉思了會兒,再看了看眼前面有難色的安家,才道:“自然可行,接下來的行程必不會安生,家家你早一步跟著嚴公子他們回去也可,只是回去了後先別回山莊,你可到淩家宅子去呆上一段時日,待我回去再去接你。只是也不要跟著淩巧到處亂跑了,雖然今上暫時是消停了,但是保不齊他想在你身上做文章,我不能讓你再受著什麼罪了。”
  安家抿了抿唇,然後點點頭,回道:“我知道了……蕭大哥。”
  ……
  隔日拜別過嚴承宇等人後,蕭裴揚看著身旁站得筆直的十二,心裡雖然極想抱著十二親熱一番,但是無奈阿泰他們在眼前看著,他也只能收斂著,僅是伸出手去捏了捏十二的手掌,然後道:“萬事小心,事完了直接跟著阿泰兄弟他們來皇宮。”
  十二點頭,道:“嗯,主子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蕭裴揚看著十二這般一臉嚴肅的說出這話,心裡癢癢的,實在是很想狠狠的親上他一番,可事實上他卻只能一臉不舍的看著十二跟著阿泰他們離去的背影。
  “蕭莊主,我們也該出發了。”
  蕭裴揚看向來人,正是是木奇。他沒想到被留下來給他們帶路的竟是木奇和昨天那位被木奇打傷在地的漢子,阿泰就不怕他們倆人又打起來麼?到時候麻煩的只會是自己這邊啊……
  十二默默的帶著十三和十四跟在阿泰他們後面,心裡琢磨著該怎麼才能夠從他們那裡套到此行的消息。阿泰這夥人顯然是訓練有素的,這一路上也沒聽著他們之間有什麼閒話交流,只是悶著頭的趕路,因此十二也一直找不到問話的機會。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了午間歇息的時候,阿泰等人才有了一絲鬆懈的表情,也有一兩個邊說著葷話調笑著。
  十二見狀連忙裝作不經意間的開口問道:“阿泰兄弟,不知可否問下,我們這一路是要去哪裡?我們兄弟三人這只跟著你們悶頭趕路的沒個目標,著實有些沒勁,好歹告訴我們目的地,若是出現了個什麼萬一我們也可有個聚集地……”
  阿泰警惕的瞥了十二一眼,想了想,反而問道:“你們與那長天教真是有著如此深仇大恨?”
  十二聽著他問這話,心裡卻想著南疆國主這番警惕長天教,莫非那大王子病危之事還與長天教也有關聯?一邊思索著,面上卻不露聲色:“這是自然,我家主子為了能夠手刃仇人,不惜潛伏多年,如今得了這個機會,定然要讓那長天教主不得善終。”說到最後,語氣和臉色都已陰沉不已。
  阿泰看到十二這番,眼中卻似有滿意之色,這才道:“如此我們也可算是一路人了。”
  十二隻作疑惑道:“阿泰兄弟為何口出此言?”
  阿泰一邊攪動著眼前的肉湯,一邊歎氣道:“那長天向來歹毒,就連南疆最毒的蠍子都不及他十萬分之一。只是國主向來安於天命,也不便於處理這些武林上的事……誰知這長天竟然打上了皇室的主意,大王子當時為了救國主,此番已遭毒害,昏迷在床。我們這次出來就是為了找靈語花替大王子治病。”
  十二聽罷心裡已經劇烈的跳動了起來,雖是盡力抑制了,但是問出口的時候聲音還是帶了些細微的顫抖:“這靈語花可就是那傳說中的靈藥?”
  阿泰點頭:“沒錯,靈語花雖然流傳的只有隻字片語,但是事實上南疆皇室早就將靈語花的所有消息都據為己有,這一次長天教迫害南疆皇室也是為的此,就是要用皇室中人的性命要脅交出靈語花,因此國主才暗地裡派著我們出來尋找,以免打草驚蛇。”
  十二沉默了,沒想到這世間人心心念著而不得的靈語花竟然是南疆皇室的秘辛。
  “既然這靈語花乃是皇室所有,為何不將它真正的收歸所有,移到皇宮中呢?”
  阿泰搖搖頭,道:“這你就不知道了,靈語花的生長環境要求極為嚴苛,若是偏離了地方,他們不可能存活得下來,再者這靈語花只能放養而不能由人來養,只有那邊的土地才能夠生出靈語花那般靈藥。”
  十二看著阿泰臉上自豪的神情,猶疑了下,又問道:“阿泰兄弟就這樣貿貿然的將靈語花的秘密告訴我,不怕我會洩漏出去麼?”
  阿泰不在意的擺擺手:“不用擔心,本來這個就是南疆公開的秘密,也就是中原和南疆已經斷絕來往這麼久了才不會知道罷了,況且那麼重要的靈藥,我們自然不會放任它在那裡由眾人覬覦……生長靈語花的秘境,早就被下了障術,若沒有人帶著,也只能在那裡白白的搭上一條命罷了。”
  十二聽罷暗自慶倖,幸得他們來了之後暫時還沒有什麼舉動,若是就這麼去了,靈語花得沒得到先不說,死傷肯定是慘重的。
  如此這樣緊趕慢趕了兩日,竟已經就到達了靈語花的秘境。十二原以為還要趕上好一段路,誰知道不過才兩日,阿泰就帶著他們到了。聽主子說起他與阿泰相遇之時,已是十多天前了,那麼他們那段日子又是在做些什麼?
  正思索著,就聽見阿泰提醒道:“注意了,我們現在馬上就要進去秘境裡面了,你們都跟緊了我,若是丟了性命,那可不能算在我頭上。”
  十三和十四聽了這番話不由看了對方一眼,爾後將目光投向十二,不論他們自己的生死如何,此番是定要護好十二先,這可是主子千叮萬囑過的。十二感覺到他們的目光,以為他們是在擔憂,便低聲開口安慰道:“無事,我們都跟緊了,至於那靈語花,只待我們進了去再做打算。”
  十三十四聽得這番話,卻不將自己剛剛所想說出口,只嚴正應道:“是。”
  說罷就跟著阿泰身後走進了一道樹林,不過走了不遠,就起了一陣迷霧,不濃,卻足以讓人迷失方向。
  “這霧也是障術之一,你們不要多吸,按著兩吐一吸的呼吸來,你們三個有內力的也可以將內力運至全身護體。”
  十二自起了這迷霧後就覺得有些頭暈發冷,這下聽到阿泰的話便連忙照做起來,果然剛剛那種不適的感覺一掃而空。待走了一段路又聽得一陣狼嚎由遠及近,這時又見阿泰從懷中拿出一支短笛吹響,節奏恰好與狼嚎相呼應,吹罷一段,那狼嚎也漸行漸遠了。
  十二觀察在眼,心知雖只是這樣簡單的走著,但是若不是有阿泰他們帶著進來,這些定都會成為他們進入秘境的最大障礙。只是不知道剛剛那狼又與長天教壇門口的有何關聯。
  跟著阿泰後又繞過了一些巧妙的機關,踩著無法琢磨的路線,一行人閉口不言,過了不知許久,才聽得阿泰說道:“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_(:з」∠)_我想開新文……

  ☆、第66章 六十六

  十二聽了這話,立馬就精神起來,連忙全神貫注的打量著周圍,想看看那神秘的靈語花到底身在何處。
  阿泰也沒回頭,但是就像是知道十二的舉動一般,往前邊走著頭也不回的說道:“不用找了,還不到靈語花開的時候,在這裡我們要兵分幾路了,靈語花突然在哪一處長出來都有可能,開的時間只有一個時辰,我們必須得分成幾路守著幾塊地方,否則錯過了就得等到二十年後了。”
  還在四處打量的十二頓時一怔,隨即問道:“那這靈語花大概會在什麼時候長出來?”
  “約莫也就是這兩天,切記,一定,一定要仔細盯梢著。開放的靈語花只有兩株,在哪裡出現都有可能,我們萬不能放過一株。”
  十二卻暗自皺起了眉頭,原來這靈語花竟只有兩株麼?若是南疆大王子要去了一株,那麼他和小天天則只剩一株可得了,而他是絕不會冒險將一株靈語花讓自己和小天天對半分的,誰知藥性會不會有損失,他不能將小天天的未來做賭注……也不過這麼一想,十二隨即便與他人分散開來,專注的尋一處去等待靈語花的開放了。在他看來,這最後一株靈語花的用途,那是毋庸考慮的。
  而另一邊,蕭裴揚跟著木奇等人輾轉數天后到了南疆的都城——南羌城。
  “蕭公子等人請先在都城尋一處落腳處,我還得需進了宮去稟報了國主後再來引你們覲見國主。”
  蕭裴揚頓了頓,罷了還是抬手作揖,回道:“那就有勞木奇兄弟了,只是希望不要讓我等在此方空等的好。”
  木奇似是有些猶疑,不過還是回道:“這是自然,蕭公子且放寬心罷。”
  只是幾天之後,蕭裴揚沒等來木奇的回信,卻等來了另外一位不速之客——穆寒情。
  見著眼前這個不客氣的癱在自己床上的人,蕭裴揚訝異道:“寒情,你怎麼來了?天天如何了?”
  穆寒情哼唧幾聲,艱難的把自己翻了個身,把自己腦袋埋在軟軟的床鋪裡,才悶聲悶氣道:“他沒事,柳無藥那庸醫在那裡看著呢,在我回去前暫時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了。”
  蕭裴揚皺眉:“柳醫師?沒想到他竟還會再折返回來……就算這樣,你也不必這樣千里迢迢趕過來南疆吧?”
  穆寒情詭異的沉默了一番,然後就聽著他那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他妻子也跟著去了山莊,我孤家寡人的看著眼暈,乾脆就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了。”
  蕭裴揚了然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施施然的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道:“那你就留下來跟著我們一起苦等吧……”
  一群人在客棧裡頭又乾等了幾日,直逼得蕭裴揚想帶著人直闖皇宮,才見著木奇帶人過來給他們回話。
  “蕭公子,久等了……國主吩咐我來帶你們進宮面聖。”
  蕭裴揚卻不見動作,吃著手裡的面餅,待吃完了一個才起身,道:“那就有勞木奇兄弟稍等片刻,待我拾掇一方後再跟著木奇兄弟進宮罷。”蕭裴揚知道本是自己有求於人,需得放低姿態,只是這苦等了十來日的怨憤,好歹允許他通過這般幼稚的舉動宣洩一般吧?
  木奇雖然魯莽,卻是個老實的,知道是自己辦事不利,讓蕭裴揚苦等多日,因而也不怪罪於他這般無禮態度,只道:“那蕭公子便請吧。”
  ……
  穆寒情素來擅於與人相交,這不過一路的功夫,便與木奇聊出了一番情誼。穆寒情見著時機差不多了便開口問道:“木奇兄,我家主子這等了這麼多天的,心情自然不太好,還請木奇兄見諒見諒啊……”
  木奇回道:“無妨,也是我不厚道,先前分明答應了蕭公子,卻還是食言了,說來還是我的不對。”
  穆寒情又進一步問道:“木奇兄看著在宮中似乎深受國主信任,既是這樣,那為何這一次還會耽擱了這番時日呢?”
  木奇聞言眼神也黯了黯,歎口氣後憂愁道:“還不是大王子的病,我進宮那會兒大王子的病情突然又加重了,國主情急焦心,自然也顧不上這等面見之事。直到昨天大王子的病情穩定下來後,我才得機向上稟報。”
  穆寒情之前也聽聞了南疆大王子的病況,此時醫者本性一起,興致勃勃的繼續追問道:“在下不才,尚且算得上一名醫師,木奇兄不妨將那大王子的病情說來與我聽聽,或許能讓我替我家莊主盡一份薄力。”
  木奇倒是沒想到眼前這看著瘦削無力的男子竟會是一名醫師,但是他卻不覺得穆寒情會有什麼辦法,畢竟長天所下的蠱毒連他們都毫無頭緒,更何況這麼一個外來的中原人。不過心想著告訴他也無妨,權且作是一路上的談資罷了。
  不料穆寒情聽完後竟是若有所思,此後更是不再與木奇多加交談,只是一個人默默的沉浸在了思緒當中,木奇見他這番情形自然也不好再擾他。
  如此一路便到了南疆宮殿。
  蕭裴揚早已收拾好心情,將內心那點不滿也早就拋在了腦後。此時進了富麗堂皇的大殿,見著王座上坐著愁眉不展的南疆國主,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禮,道:“見過國主,願國主千秋萬歲。”
  那南疆國主正值壯年,但這段時日來因著擔心自己大兒子的安危,連日下來竟是憔悴如斯,兩鬢也隱隱泛白,看著甚是老相了些。
  “起來吧,我們南蠻皇族並不盛行你們中原的跪拜之禮,這跪拜之禮甚重,本王可受不起。”
  蕭裴揚順勢起身,面上卻是揚唇一笑,道:“國主身份尊貴,自然擔得起蕭某這一跪。”
  南疆國主也不欲與他在這種問題上多加糾纏,只直問他:“聽說蕭公子此番來是有求與我南疆皇族,不知所為何事?”
  蕭裴揚便將自己身上那點陳年舊事又撿著重點說了說,末了才道:“蕭某知道國主也對這長天教心存芥蒂,此番來便是希望能夠借國主那揚名天下的蠍子戰隊一用,好將那長天教連根拔起,永絕國主後顧之憂。”
  國主嗤笑一聲,道:“說得倒是好聽,不過就是你自己想要尋仇,過來借我蠍子戰隊一用罷了……若是往時,我倒不介意借你一用。但是現在我兒遭長天陷害正臥榻在床,那長天還在背後虎視眈眈著。萬一這蠍子戰隊離了宮,長天無所顧忌,趁著不意對我兒痛下毒手,或乾脆挾了我號令下眾又該如何?”
  先前十二在進入秘境之前才向蕭裴揚飛鴿傳書過,蕭裴揚自然也知道南疆大王子的病情實是長天為得靈語花之舉。此時聽得南疆國主這番言論,只得道:“若是國主擔心,蕭某所帶來的人雖比不得蠍子戰隊那般英勇,但是相信也能護得皇族安危。”
  南疆國主依舊咄咄逼人:“你也說是比不得蠍子戰隊,如此我還能答應你的條件嗎?”
  蕭裴揚此時甚是無辜,這南疆國主分明因為自己兒子的病情抑鬱在心,這會兒拿著蕭裴揚這麼一通,顯然是遷怒了。
  “恕在下無禮,南疆國主可是正為大王子身上的病情所輾轉難安?”
  這說話的人卻不是蕭裴揚了,國主轉頭看向開口的人,眼睛微微眯起,輕蔑道:“你又是誰?”
  穆寒情坦然道:“在下乃是我家莊主此番所帶來的醫師,專程來替大王子看病來的。”
  蕭裴揚默然的看了穆寒情一眼,卻不開口阻攔他,他和穆寒情亦僕亦友,他相信穆寒情此時開口應是有了自己一番打量。而且若是穆寒情能治得了那南疆的大王子,他跟南疆國主談起條件來也會輕鬆許多。
  南疆國主卻不信,面色不愉道:“呵,我兒得的病乃是由我南疆蠱毒引起的,我們尚且束手無策,你一個中原人又能做些什麼?”
  穆寒情也不辯解,只道:“成不成國主讓我試試便是,國主先前必定已經拜訪過眾多名醫了,此時多我一個也不多,何不讓我試試呢?”
  “你要是真有本事便罷了,若是信口開河,我又何必讓你白白擾了我兒病體清靜?”
  這南疆國主果真是頑固不堪,穆寒情只得開口說道:“國主也知我家莊主與那長天有著弑親之仇,因此寒情便也在南疆蠱毒上多有研究。這兩年長天將勢力向著中原發展,我們在中原捉得了好些長天的蠱人,對長天會用的蠱毒或會清楚些底細,因此我才敢斗膽請求國主讓我一試罷了。”
  國主聽了穆寒情這番話,又定定的將穆寒情望來,看他面色不假,似乎並不是胡言亂語。略思索了一番,終是心裡那股愛子之心占了上籌,如此才咬牙回道:“好!我就暫且信你一回,若是救不了我兒,莫說是蠍子戰隊,就是你們,我南疆也容不得了!”
  木奇在一旁暗自汗顏,國主最近的脾氣是越來越暴躁了,這番遷怒可是以前的國主萬萬不會做的事情。
  而穆寒情顯然胸有成竹,面對國主此番說辭,卻是粲然一笑,道:“僅憑國主吩咐。”

  ☆、第67章 六十七

  言罷國主便讓人帶了穆寒情去往大王子的寢宮,意要讓穆寒情現在便給個交待。
  穆寒情也不反抗,乖乖的就跟著後頭去了。
  倒是蕭裴揚和十一等人,被國主嫌礙事,打發到了偏殿去等著。
  不過等了沒多久,就看著國主和穆寒情相談甚歡的進了來。蕭裴揚見狀微一挑眉,知道穆寒情大概是可以治得那大王子身上的蠱毒了,如此一來,自己借兵一事勝算也大了幾許。只是看著國主對著穆寒情那和眉善目的樣子,再對比著自己剛剛的遭遇,心裡不由有些微發堵。
  眼看著穆寒情走到自己身旁,蕭裴揚壓低聲音問道:“如何?”
  穆寒情同樣壓低了聲音回道:“能治,只是需要一些時間。為了讓他取信於我,所以我現在先把那個大王子的神識吊了起來,就是事後會有些副作用。莊主你趕緊的借了兵走,剩下的自有我應付。”
  蕭裴揚聞言看了穆寒情一眼,雖然沒醫德了點,但是看著國主現在笑盈盈的樣子,他們也算是達到了目的。蕭裴揚本就沒什麼良知,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愧疚之心。當下上前去跟國主道:“國主,你也見識到了穆醫師的本事,不知蕭某現在可否有這個條件與你交換蠍子戰隊一用?”
  南疆國主剛剛和自己神色清醒的大兒子聊了會兒天,此時心情正好,看著蕭裴揚也不那麼討厭了,但是他還是不太願意借出自己的精英戰隊:“穆醫師自然是好本事,但是我也已經讓我的人外出尋找靈語花了,我盡可等著靈語花回來,如此也不用出借蠍子戰隊,你又奈我何?”
  蕭裴揚聽罷一時氣堵,說話也就不那麼客氣起來,當下冷哼一聲道:“國主果真好本事,都讓人騎到了頭上,任人謀害了自己親兒,竟然還能夠如此龜縮在宮殿中只作不諳世事。若蕭某沒記錯,那長天所圖的乃是皇族的秘藥靈語花。長天詭毒歹心,你此番派人出去尋找,若回來還能留下靈語花的一葉兩瓣已算是萬幸,只是不知這一葉兩瓣到時是否能救得了大王子的性命罷。到時候只怕不僅沒有了靈語花,也不會有什麼穆醫師罷。”
  南疆國主怔愣了一下,似乎也是才想到了這種可能性,原先他是以為除了靈語花再也沒有救大王子的方法了,才冒著被長天教發現秘境的危險讓人前往秘境摘取靈語花。長天教近年來的勢力已是如日中天,實力不可小覷。而自己僅派了幾名精英外出尋找靈語花,長天不會不知道自己派了人去秘境,事後定會讓人搶奪靈語花……若是阿泰他們成功護送靈語花回來了便罷,若是不成功呢?
  想著南疆國主也焦急起來了,他是萬不能以自己兒子的性命做賭注的,而如今有一個穆寒情可以救回大王子的性命,那又何必去依賴那不知能否安生回來的靈語花呢?
  蕭裴揚見南疆國主臉上動容的神情,又加了一把火:“莫不論大王子的病先,國主身為一國之主,竟讓江湖勢力欺壓至此,難道就能甘心嗎?若是長天只此一次便罷,但是依他那狼子野心,未來若是打起了國主的位子,到時候國主又該如何?不若這一次與我聯手,將那長天教挫骨揚灰,永絕後患,好讓南疆皇族世代無憂。”
  南疆國主眼中流光一轉,又看向蕭裴揚:“你又有什麼本事可保得你能夠一舉得勝?”
  蕭裴揚笑:“若是沒有把握蕭某自然也就不會來到這裡,長天教內也已是內患重重,蕭某只不過仗著一個人生地不熟,寡不敵眾,因此才需要國主麾下的精英戰隊一用。”
  南疆國主心有疑惑的打量著蕭裴揚,蕭裴揚這意思是他在長天教內安了棋子麼?若是這樣確實把握會更大一些,只是他終究無法全心信任這個外來的中原人。
  因此最後他道:“蠍子戰隊可以借你,但是我只能借一半,畢竟蠍子戰隊本是為了保護皇族的,若是全都給你了那我們也就後無保障了。”
  蕭裴揚費了這一番功夫雖則只得來半數戰隊,但是也只能認下了。其實若不是因著他與燁鏵那一對抗損了人力,再加上對著南疆確實是人生地不熟,再且還有如今長天加強了防範,他也犯不著為了與長天硬碰硬而過來跟南疆國主借兵。就這般周旋還讓自己跟個孫子一樣的,害得他自己心裡也憋著一股氣。
  而因著穆寒情的原因,蕭裴揚不得不第二日就立馬的帶著那半數的蠍子戰隊啟了程。
  再次回到長天教壇門口來時,蕭裴揚顯然底氣也足了不少。既然打定主意要與長天硬碰硬,他也不打算像之前那般偷偷摸摸的打探長天教先。不過早已失去聯繫的蕭卓溪倒讓他有些不安。想了想,先安定好自己帶來的人馬,打算整頓休息好後明日再直闖長天教。
  而在秘境等待的十二此時卻發生了意外。
  十二緊緊的捂住自己的腹部,額上盡是豆大的汗滴。他的身旁沒有一個人,所有人都在自己所應該呆的地方等待著靈語花的開放,而他自己也是如此。他選擇了在一處水潭邊等著,只是現下不知為何,他腹內突然絞痛起來。說是絞痛,卻又不是像那種被絞扭的疼痛,反倒像是一股火和一股冰在相互纏繞糾結,讓他說不清自己是冷是熱。
  巧的也是,在他疼得眼前迷暈之時,他就看著不遠處水潭中央處的那小片淤泥堆出來的泥土上,有著一株植物以著令人驚訝的速度緩緩破土而出,隨即展葉,開花。
  他心知那就是他們所心心念著的靈語花,因此他也顧不得自己腹內的疼痛,跌跌撞撞的就往潭水中央去。一把跳入潭水中,而這潭水看著波瀾不驚,卻是個熱泉。水中溫熱適人,只是不知為何十二腹內的疼痛卻更加劇烈,可是十二硬是咬著牙忍下了這與他生產時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疼痛,游向了水潭中央處,顫巍巍的摘下了那朵靈語花。再拼著一股毅力遊回到岸邊,最後心下一松,乾脆的暈倒在了岸邊。那朵靈語花則被他緊緊的護在了懷裡,逕自散發出淡淡的幽香。
  次日,蕭裴揚整頓好人馬,便向長天教內直闖而去,原先守在長天教壇門口讓他們煩惱不已的狼群此時前仆後繼的湧上來任他們斬殺。聽到異響的長天教徒也出來與他們對抗,一時間長天教門口混亂不堪。蕭裴揚則帶著自己手下的親信趁亂進了長天教壇內,他的目的只有一個,便是斬殺長天,其他的與他都無關緊要。
  手上拿著前番蕭卓溪給他們送出來的地圖,蕭裴揚思索一番後,往著教壇內的地牢方向去了。要找到長天,還需得借助蕭卓溪。蕭卓溪與他們斷了聯繫這麼久,若是還活著,唯一的可能便是被長天扣住了。而會用來關押他的地方,自然也只有牢獄之地。
  一路上自然遇到了不少嘍囉,只是都被十一等人輕易的解決了了。因此這一路倒是順暢無比。
  蕭裴揚料得不錯,蕭卓溪果然是被關押在了地牢。只是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長天竟然也被關押在了此處。雖則環境比著蕭卓溪好了數倍,但是也掩蓋不來他被人禁錮在此處的事實。
  蕭裴揚一邊讓人給蕭卓溪解開束縛,一邊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被關在此處……可是長天發現了端倪?”
  蕭卓溪虛弱道:“此事說來話長,我被抓住之後,長天也被人奪權了,如今跟我一般被關押在這裡。”
  蕭卓溪對面那個奢華的牢房關押著的正是長天。此時見著給蕭卓溪解開鎖鏈的蕭裴揚等人,長天的臉便迅速地黑了下來,低聲吼道:“你們是誰?如何擅闖長天教聖壇!”
  蕭裴揚聞言轉身,看著被鎖在玉榻錦被上的長天。雖則他記了這個仇人這麼多年,卻從未與他正面相對過。長天算著年紀也該有七八十歲了,而如今儘管身軀高大,但面容卻如二八的少年一般精美。
  蕭卓溪顯然是被折磨了多日,瘦骨嶙峋,披頭散髮,整個人顯得十分狼狽。此時解了鎖鏈後的他蹣跚走至蕭裴揚身邊,陰聲道:“蕭莊主,他便是長天了,如今他被關在這裡內力全無,不失為一個殺了他的好機會。”
  話音正落,又聽著後方傳來一把尖銳的聲音:“你們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還有兩章,但是已經按捺不住要完結的激動了,這篇寫得我實在痛苦,沒有大綱純靠腦洞散發,又說了一定不坑,太折騰人了_(:з」∠)_

  ☆、第68章 六十八

  眾人回頭,卻是一個身體發胖面容滄桑的中年婦女,身上穿著精美的服侍,只是這種打扮穿在她身上不免有些滑稽得可笑。
  那婦人面上兇狠,氣勢洶洶的走下來問道:“你們是誰?是誰放你們進來這裡的!”
  走到半路,似乎是嫌棄太慢了,瞬間展開輕巧的輕功直奔到長天身旁。蕭裴揚等人本以為她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並未加防備,一個不意便讓她順利的到達長天旁邊。
  見到婦人竟然有此本領,十一等人不由肅然起來,都暗暗的擺好進攻的姿勢,只待這婦人再有什麼行動便一舉將她拿下。
  那婦人卻不再理會他們,只擔心地轉身向一邊的長天問道:“天哥……這是怎麼回事,你沒事吧?他們可有對你做了什麼?”
  長天對這婦人卻也是咬牙切齒,且就算有心解釋,但他被關在這裡多日,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甚清楚,當下便道:“發生了什麼事你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怎麼倒來問我這麼一個階下囚了。”
  婦人見他這般模樣也不氣惱,只諂笑陪著:“天哥,你莫要再生氣了,我這幾日都在煉藥,哪管得外面發生的事。”
  長天冷哼一聲便嫌惡的撇開頭去不再看婦人。
  婦人見狀,眼神頓時便黯了黯,不由伸手撫上自己的面頰,暗自咬了咬唇。隨即又犀利一轉,問向蕭裴揚他們:“說!你們究竟是誰!為何擅闖我教聖壇!”隨即看見躲在蕭裴揚身後的蕭卓溪,又切齒恨恨道:“蕭卓溪!我就知道是你在搗鬼!我現在先就替天哥清理門戶!”
  說罷腳尖一點,五指成爪,直直的向蕭卓溪撲去。
  蕭裴揚此時擋在蕭卓溪前,自然是不能夠讓婦人得逞。看也不看身後就將蕭卓溪往身後一推到十一懷裡,然後留下一句:“照看好他!”後身形一晃,便上前去與那婦人纏鬥起來。
  身後的十一看著推過來的蕭卓溪一個猝不及防,只得匆忙伸手接過了他。又看著與婦人爭鬥的自家主子,不由擔心的喚了聲:“主子!”然後手腕一疼,卻是蕭卓溪抓住了他的手腕。十一眼中瞳孔一縮,正待發作便聽著蕭卓溪道:“快!這女人不是個善茬!趁著她現在不能分神,殺了長天!”
  十一這才知是錯怪了他,低頭便深深的看了蕭卓溪一眼,然後將他交給自己身旁的手下,自己則悄悄的往長天的方向摸去。但他這一舉動終究是驚動了正與蕭裴揚周旋的婦人,那婦人見著偷偷摸摸的十一,頓時大怒,那肥胖的身軀竟在半空中就硬生生的扭轉方向,惡狠狠的撲向十一,口中還嘶啞嚷道:“混小子!你想對天哥做什麼!”
  蕭裴揚見狀也只能跟著追上去。剛剛與婦人一番打鬥,他知道婦人並不是個好相與的,其功法詭異狠毒,只怕十一單獨是招架不住的。
  婦人似乎終於是摸清了蕭裴揚他們的目的,此後她就一直守在長天身旁和蕭裴揚兩人糾纏著,誓不讓他們碰到長天一根汗毛。一邊的蕭卓溪見狀,又沖著圍在自己身邊幹看戲的暗衛們叫道:“主子有難,你們就是這樣在一旁幹守著履行職責的嗎?還不快上去幫一把!”
  眾人聞言都面面相覷,主子的命令不可違抗,蕭裴揚剛剛便只下過一個命令,便是看好蕭卓溪。十一能抗令,卻不代表他們也能夠如此膽大妄為。只是不待他們權衡好利弊,此時從外頭又湧出一股人,卻不是友軍,而是聽到異動的長天教徒,為首的竟是就在是之前在中原與蕭卓溪有過交談的右護法。
  那右護法看著被眾暗衛環繞在中間的蕭卓溪,頓時氣得面紅耳漲,嘴裡依舊嚷嚷著那聽不懂的南疆話,手一揚,身後的教徒便一擁而上。得了護衛蕭卓溪命令的暗衛們自然不能夠讓人傷到蕭卓溪,離敵人最近的一名暗衛,只見他手掌一翻,翻出一把犀利無比的匕首,隨即鬼魅身形晃了幾下,便解決了幾個身先士卒的嘍囉。其餘的暗衛也像是被啟動了一般,紛紛上前與長天教徒交手起來。
  蕭卓溪看著眼前混亂的畫面,奈何自己現□體虛弱,動彈不得,只得暗自咬牙惱恨。突地眸中精光一閃,倒似是想到了些什麼。然後就見著他轉頭對著守在自己身旁提防著周圍的兩名暗衛說道:“你們莊主是讓你們守著我是吧?扶我起來,我要去一個地方……”
  那邊的長天看著纏鬥中的婦人,卻也是暗恨,對著她切齒道:“你個蠢貨!快過來解開我的鎖鏈!是不是要真的等我死了你才開心!”
  婦人聽罷這話,身軀一震,猶豫了下,隨即幾個上下到了長天身邊,五指成爪竟就這樣直接扯斷了束縛在長天身上的精鋼鎖鏈。然後紅著眼眶道:“天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長天松了松自己被束縛多日的手腳,聽到婦人這話,只轉身陰狠的回她道:“回頭我再來收拾你!”
  婦人緊緊的咬著自己的下唇,眼眶中的淚水終克制不住的滾落兩滴,這麼看著,倒是令人可憐。
  長天卻不去在意自己身後的婦人究竟如何了,一把乾脆的拾起床上的錦被向蕭裴揚他們甩去,然後自己便趁著亂往門口跑去,同時向正在苦苦打鬥中的屬下們留下話:“傳本教主之令,封壇!全教上下以全力剿殺入侵者!一個活口不留!”
  長天說完這話就急急的往外跑去,剛剛在場的都在爭鬥,一片混亂。可他卻分明瞧見了蕭卓溪由兩個人偷偷摸摸的護衛了出去,若是他的猜想不錯的話,那蕭卓溪便是要往那個地方去……
  蕭裴揚和十一剛剛一個不及防被長天甩過來的東西打個正著,以為是什麼暗器,誰料卻只是一床錦被。揮落錦被,轉頭一看便瞧著長天往著地牢外跑去,並留下一句命令便再也不見人影。蕭裴揚哪可能能讓他逃了去,頓時和十一一前一後的就追了上去。
  三人起起落落下不知繞過多少階梯回廊,突然一陣熱浪撲來,便前後看見了眼前一番廣闊之地。四角由四根頂天支柱承啟上下,中間一條寬廣大道,道路的兩旁,沒走幾步便鑲嵌著一顆鬥大的夜明珠;路的兩側不遠處規律分佈著幾方池水,其中均是池水盈盈,且還冒著熱氣;池水邊上貼著牆壁的地上,則安置著密密麻麻的人俑,煞是壯觀。而這條道路的盡頭,便是所能見極盡奢華所造的高座。
  而道路的中央,被兩名暗衛攙扶著跌跌撞撞往前走的人影正是長天所尋找的目標——蕭卓溪。
  “賤人!往哪裡跑!”
  長天氣憤地大吼一聲,身形如魅般運起掌法向毫無防備的蕭卓溪背後襲去。
  蕭卓溪身旁的兩名暗衛本事顯然不及長天,待到長天近到身前才慌覺,連忙推開原先被他們攙扶著的蕭卓溪,誰料終是慢了一步。被推了個踉蹌的蕭卓溪還是不防,被長天一擊命中。只是虧得身旁暗衛的一推,堪堪避過要害,只被長天憤怒的一掌擊中了左肩。但是他身體因連日的囚禁本就虛弱,這一擊之下,更是被長天遠遠震飛,而在一下重重的震痛之後,他的左肩之下,便乾脆的喪失了知覺。
  蕭裴揚一見之下便立刻運氣功法上前與長天纏鬥起來,邊對那兩名暗衛道:“我不是吩咐你們要看著他嗎?帶他走!”
  長天見狀卻是一怒,一邊想擺脫蕭裴揚的糾纏,一邊道:“宵小小輩,不知好歹!我今天不但要把那小賤人千刀萬剮,還要把你們一個不留的全做成我的長生藥!”說罷使出的招式均是作擒便想擒住蕭裴揚。
  那邊兩名暗衛匆忙應聲“是”後,便退後去拉起蕭卓溪想根據主子的吩咐將他帶離此地,只是蕭卓溪在被長天那一掌震得暈眩的情況下卻仍有餘力掙脫開暗衛的束縛。他晃了晃失了焦的腦袋,對著蕭裴揚大叫道:“這裡是長天試藥的大殿!殿上座位的後面,是只有長天才能夠進去的暗室——裡面有處機括,只要將那機括開到極致便能催動大殿地底下的熔岩,毀了長天教!”
  十一本想上前去給蕭裴揚幫忙,聽到蕭卓溪這話便是一頓。原來這地底下便是熔岩,無怪乎這處的溫度要較之外面高。
  長天聽了蕭卓溪這話自是冷嗤,道:“就憑你們幾個?”隨即眼神一淩,話對著蕭卓溪又道,“你這個叛徒!枉我一番心思栽培你,到頭來竟然帶著外人來欺我長天教!”
  蕭卓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道:“你栽培得倒是好,都帶著我栽到床上去了……”說著又是咬牙切齒,“今天就讓我們新仇舊恨一起算罷!我定要用你狗命祭蕭天元夫婦在天之英靈!”
  長天面色微變,隨即眯眼打量著蕭卓溪道:“你果然如那女人所說的一般,是當年的那個孩子……也好,等這件事完了你就乖乖的呆在教裡,就讓你為本尊生孩子生個夠!”
  蕭裴揚見長天被自己纏著竟然還有餘力與蕭卓溪對罵,心下不爽,又往掌中輸了幾分內力。長天察覺到蕭裴揚的進攻變得淩厲起來,也就不再分心,只想著一個一個的收拾了蕭裴揚他們,再出去平息了外敵,他還是至尊無上的長天教主!
  蕭卓溪見長天和蕭裴揚現下無暇顧及自己,便又掙扎的想要往著高臺上爬,只是身邊的這兩個暗衛著實有些礙事。
  蕭卓溪看著擋在自己眼前的兩名暗衛,斥道:“給我讓開!”
  那兩名暗衛先前已經犯了錯了,此時哪還能再讓蕭卓溪如願,只沉默著如兩座雕像擋在蕭卓溪跟前,誓不讓他繞過。
  蕭卓溪氣急,竟掏出懷裡的匕首,想硬闖過去。
  一雙厚實的手突如的壓下了蕭卓溪的匕首,蕭卓溪淩厲一轉頭,卻錯愕地發現來人竟是十一。
  蕭卓溪冷聲道:“你也要攔我?”
  十一看著蕭卓溪臉上斑駁縱橫的傷口,微垂下眼,搖搖頭,道:“我帶你過去,你告訴我在哪,我去摧毀機括。”
  那兩名暗衛聞言連忙出聲阻止:“首領!這……”
  十一抬手止住他們的話,然後俯身背起蕭卓溪,感覺到蕭卓溪的左肩似乎被自己拉扯到微微顫抖了下,便又放輕了手上的動作。
  這邊的長天餘光瞥見他們的動作,竟趁著蕭裴揚一個不經意間往這邊再次襲來。只是蕭裴揚現下全身心都投入戰鬥之中,哪裡會讓他得了去。長天的攻擊被十一一個閃身之下,後面的蕭裴揚便跟著一招下來,正中長天的背部,使得長天一個踉蹌,吐出一口熱血。
  長天怒極,一回身一個猛拍,卻又被早已察覺的蕭裴揚躲了去。長天忿忿難平,餘光看了眼十一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卻是微微一勾。
  蕭裴揚冷眼看著長天,他心裡也有不甘。長天的武功在他之上,他之前和十一一起能與長天打個平手,而如今孤身作戰的他雖然趁著剛剛長天分心之際得了個便宜,但是看著長天如今這一副未受重傷的樣子,長久下去他是必敗無疑。
  想歸想,但是現在的情況也不由得他停下了,只能又打起十二分精神專心與長天周旋。若是蕭卓溪和十一能夠成功引發機括便好,但是看著長天的模樣,怕是其中還會有詐。想到此處蕭裴揚背對著蕭卓溪的方向又喊道:“十一,小心點!這其中恐怕有詐!”
  “是,主子!”說罷十一又往上托了托背後的蕭卓溪。
  “天哥!”剛剛在地牢的那道尖銳的女聲此時又出現在這裡,正是那個打扮奢華的婦人。她此刻看著長天被蕭裴揚牽制著,正想上前搭個手。一旁的那兩名暗衛豈能讓她打擾了主子,連忙上前阻止她。只是他們的武功終究有限,即使是兩個人一起,過了三百招便雙雙敗於這婦人的鎖鏈之下,然後被鎖鏈一把絞死,連藏在口中的化屍丸都來不及咬下。
  蕭裴揚察覺到那兩名暗衛的下場,心下一亂,被長天抓住機會一爪插進了腹中,不由得連退數步。可是當下卻只能點了周圍的穴道止血,然後迎接長天下一波的攻擊。
  那邊的蕭卓溪和十一卻已經進去了殿上的暗室,蕭卓溪先前偷了長天的鑰匙,自己配了把藏在了身上,被囚禁的時候竟也沒被發現。
  蕭卓溪指著暗室中央的那個轉輪,道:“就是這個,你將它往左旋轉至極致,外面的水池裡便會不斷溢出底下的熔岩,到時候整個教壇便會被熔岩埋沒。”
  十一將蕭卓溪小心翼翼的放到牆上靠著,這才走過去,看著自己眼前的轉輪。這轉輪是由黃金打造而成,邊上略有些磨損的痕跡,也不知長天使用了多少遍,才會造成這般磨損。
  十一將手放上轉輪,在自己未察覺到的時候,竟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他緩緩使力,開始轉動手下的轉輪,轉輪也隨著他的動作開始向左旋轉。轉輪有些重,十一便慢慢加大了力度,誰知轉到一半的時候轉輪竟然卡住了,十一一愣,便聽到後面的蕭卓溪說道:“繼續轉,再用點力。”
  十一深吸一口氣,又往左加大裡力度,果然轉輪又開始轉動,只是這之後越往左需要的力度也越到,轉到最後,十一手臂上的青筋都猙獰的凸顯著,面上更是漲紅了臉。只是聽著外面開始響起的咕嚕咕嚕的水沸聲,他便逼著自己繼續轉動下去。
  轉到了十一感覺再往下就實在轉不動了的一點時,轉輪又卡住了。十一心裡一急,正想再費點勁轉動,又聽著身後的蕭卓溪道:“可以了,這下是真到頭了。”
  十一聽罷這才放下了握著轉輪的手,跌倒在地上喘著粗氣。此時松了神下來,才發覺地上都在微微晃動著,想罷是地底下的熔岩在往外流動。
  “我們出去看看。”蕭卓溪道,他怎麼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長天竟然這麼容易的就任他開啟了機括?
  十一擦了把額上的汗,點點頭,又將蕭卓溪背起來往外走去。
  出了暗室,他們看見大殿兩旁的水池都在咕嚕咕嚕冒泡,似乎是沸了起來,十一想著這大概就是地下的熔岩燒開了水吧?可是此時身後的蕭卓溪卻著急著下來,口裡還叫著:“不是!這不是!為什麼會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我忘了我還沒完結呢= =

  ☆、第69章 六十九

  十一放下蕭卓溪,疑惑道:“什麼不是?”
  蕭卓溪往前走了幾步,看著沸騰的水池,失控叫道:“這不是熔岩!這不是熔岩的機關!”
  十一糊塗了,但是看著蕭卓溪的樣子,他知道事情似乎脫離了他們的預想。他皺著眉看著門口處的長天和蕭裴揚,還有另一邊也在打鬥的暗衛等人和那名中年婦人——不知何時,外面的暗衛也帶著蠍子戰隊的人趕過來了這邊,而顯然,這些人的武功相較起原先的那兩名暗衛,還是要高上些許的。
  十一此時情緒也不安起來,這本是長天教的教壇,長天教的人具有天時地利,想要一網打盡他們實在太易,如果不憑著底下的熔岩,他們也就只能硬碰硬。他看著不遠處蕭裴揚一個後退,頗費力的擋開了長天的攻擊,還有他腹部處被血染紅的衣服,又看了眼旁邊雙目失神的蕭卓溪。最終還是使起輕功,往著蕭裴揚身邊去,想著幫蕭裴揚減輕些壓力。
  蕭裴揚看著來自己身邊的十一,皺眉道:“你怎麼來了?”
  十一抽身往前替蕭裴揚打了個掩護,這才回道蕭裴揚身邊回道:“那個機括似乎沒能引起底下的熔岩。”
  蕭裴揚聽言餘光瞄了眼殿上呆立著的蕭卓溪,道:“那便算了,畢竟我們本來也沒這個計畫。待會兒若是實在不敵,我們便帶上蕭卓溪,讓他帶著我們先撤退罷了。”
  十一聞言也看了眼蕭卓溪,然後回道:“是,主子。”心下卻暗想著,若是十二在,是絕不會讓蕭裴揚如此放棄了這次機會的。
  長天卻有些洋洋得意,輕蔑道:“若是長天教的弱點能夠輕易被你們找到,那我這教主之位也算是白坐了!”
  而那邊的蕭卓溪,看著兩邊咕咚咕咚的歡的水池,還逕自口中喃喃著“怎麼會這樣”。他原以為這些日子自己便要死在地牢裡了,畢竟無心那個女人能得了個長天管不著的機會,自己定會被她折磨至死,誰知蕭裴揚等人竟然這樣便自主的闖進了長天教,順便還救了他。他還想著這樣便能將長天教一舉摧毀了,只是誰知道自己手上一直以為握著的致命武器卻是假的。難道……難道長天便如此命不該絕嗎?
  他心裡一揪,不由晃了下神,眼睛轉向了一邊,卻看見左邊靠近自己的那個水池卻沒有沸騰的痕跡。他微一皺眉,這是怎麼回事?印象中似乎也沒見過長天用過這個水池,這個水池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
  看著這個水池,蕭卓溪卻突然靈光一閃,莫非?莫非這水池下麵才是開啟熔岩的機括?
  想罷便做,目前也再沒其他的路可走了,蕭卓溪身上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步步走到水池旁。他蹲下來,把手放進池子裡,這池子裡的水只是有些微熱,相比起周圍正在沸騰著的水池,實在是怪異得緊。
  回頭看了眼不遠處在打鬥的人群,蕭卓溪便乾脆地一個紮身跳入了水池裡。
  長天先前看著無功而返的十一,心裡還得意著,誰知此時看見蕭卓溪進了水池心裡卻有些緊張了,對著旁邊的無心叫道:“你個蠢貨!還不去把蕭卓溪那叛徒抓回來!我警告你,你可不能夠把他殺了!我還得用他做實驗!”
  無心一個退後站定,身上的肥肉隨著她的動作顫了幾顫。她嘟了嘟嘴看了眼長天的方向,隨即一個轉身往著蕭卓溪的方向去了。
  只是蕭裴揚見長天如此這般緊張,便料到了那水池恐怕才是機括的關鍵之在,和十一交換了個眼神,自己一個閃身離開了與長天的打鬥範圍,上前去追無心去了。而原來和無心打鬥的暗衛等人,此時失了目標,也跟著追了上去。
  無心很快的便被蕭裴揚追上了,和著身後的暗衛,她也脫不開身,無奈只能停下來應付著先。只是原先的暗衛陣營有了蕭裴揚的助力,無心漸漸的感覺力不從心,便落在了下風。
  一直關注著這邊的長天不由啐了口氣,低聲罵道:“你個蠢貨!”然後自己幾招擺脫了十一,也往著這邊趕來。
  無心看著長天來幫自己,不由得一喜,喚道:“天哥。”
  只是這一失神,就被蕭裴揚得了空,用著無心自己甩出的鎖鏈反給了她一鞭。
  “啊!”
  無心甩出的鎖鏈有多大力,此時反彈回來的便有多大力。被一下甩在了自己頸項處,怕是琵琶骨都要斷了。
  突然間,原本在水池裡的蕭卓溪冒出頭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原來是出水來換氣了。他驚愕的看著在池邊爭鬥的眾人,他們怎麼打到這邊來了?
  “蕭卓溪!”長天已經顧不上身邊纏著自己的人了,自己跟著跳入池中,就想著抓住蕭卓溪再作其他打算。
  蕭裴揚豈能如他所願,趁著無心被自己鎖鏈打到暈乎的時候,一把奪過鎖鏈,向著長天那邊甩去,正好扣住長天的左手,讓他不能再往蕭卓溪的方向去。
  長天回頭,想震碎鎖鏈,可是這鎖鏈也不知是用什麼材質做的,無論長天如何拉扯震拍,卻始終紋絲不動。
  蕭卓溪見狀,便趕緊說道:“蕭莊主,我已經找到了水池下面的機括,這個不會有錯了……你再牽扯著長天一陣,等會兒若是見著底下熔岩冒出來,你們就趕緊逃。”
  蕭裴揚剛才那一番動作極大的牽扯到了自己的傷口,此時皺著眉頭看著蕭卓溪,便點點頭。
  蕭卓溪得了應承便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又往水底下游去。長天掙脫不開鎖鏈,不由氣道:“無心!還不快下去阻止他!”
  無心聽了這話還沒有動作,就見周圍的暗衛等人加緊了對她的攻擊。她心裡暗恨,教裡面的那些蠢貨都去哪裡了?竟然沒一個人來這裡幫一把手。卻未曾想到自己近段日子大肆拿教裡的教眾來煉藥,再加上蕭裴揚帶著人進來廝殺,此時的長天教眾恐怕早已不剩幾許了。
  長天自然不知道自己被無心關著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他雖然也疑惑長天教眾的去向,但是此時顯然阻止蕭卓溪要更為重要一些。看著被拖住腳步的無心,心裡焦急,當下對著鎖鏈沒有辦法,竟想著就要用蠻力,硬拽著蕭裴揚下水,好方便自己往前行。
  而水池下的蕭卓溪,卻遇到了一個和暗室裡一樣的轉輪,先前十一費勁了力氣才能讓轉輪轉到底,而此時在水下的蕭卓溪顯然有著更大的阻力。可是此時也沒有他思考的餘地了,蹬了下水遊到轉輪前,蕭卓溪一點一點的開始轉動轉輪……
  同樣在水中的長天感覺到越來越熱的水溫,面色一變。他看著鎖鏈的另一頭,開始的時候蕭裴揚還被他拉扯了幾步,但是他身邊的那名暗衛一起幫著他拉住鎖鏈後,長天便再也動不得分毫。看著此時已經再也不能阻止蕭卓溪了,他立刻轉換念頭,想著上岸去,然後逃出去外面。若是熔岩溢出來了,那便什麼都談不上了,此刻還是保命要緊。這麼想著他便開始往回游。
  但是看著水池開始冒煙的蕭裴揚自然也明白了熔岩怕是要從這個水池溢出,那他便不能讓長天從這個水池中出來。他自知武功是拼不過長天,為此只能借著這熔岩的威勢來消滅長天了。他和十一便也靠近了水池邊,在長天要上來的那個當口阻止著他。
  長天此刻是憋屈不已,這麼多年了他就沒受過這樣的氣!若不是那個女人擅自做的一切,他也不至於淪落到這種地步!想著他恨恨的瞪了無心一眼。無心被長天瞪了一眼卻不自知,她此時應付著前面這群人的攻擊都已經無暇了,沒了武器的她戰鬥力大大下降,此時只能狼狽的躲著攻擊。
  “這麼多人打一個女人!你們算什麼好漢!”
  只是她的話卻沒人去回應,暗衛們訓練有素,輕易不在戰鬥中開口應話。而跟著來的蠍子戰隊,更是沒什麼尊重女人的想法,因此都只悶頭攻擊。
  察覺到水中溫度越來越熱的長天越來越焦急,手下的攻擊也愈發淩厲起來,只是被鎖鏈牽制住的左手卻大大的拖了後腿。
  只是在水下的蕭卓溪動作著實有些慢,現在上面的戰況一時膠著。十一看著急,便開口向蕭裴揚請令道:“主子,讓我下去幫蕭卓溪吧。”
  蕭裴揚心裡也急,但是聞言還是一口回絕道:“不行!”
  十一看看水池中毫無動靜的蕭卓溪,又看看一直尋機想要上來的長天,莫名的想抓住蕭裴揚揍一頓。深吸一口氣,十一暗暗壓下自己這種叛逆的想法,心中一片清明。
  他壓低了聲音對著旁邊的蕭裴揚道:“主子,您抓穩了!”
  說罷自己一個脫身就跳進水池中去。
  蕭裴揚不防十一突然一離開,拽著的鎖鏈差點被長天掙脫開。只是隨意的一個轉身用腰身固定住,他也顧不上其他,只淩厲的對著十一往下潛遊的背影叫道:“十一!你給我回來!”
  十一卻只作不聞,逕自往下游去。他往下游了不過半分,就看見前方蕭卓溪臉色漲紅的靠在轉輪旁,手裡死死抓著轉輪不放。他見狀趕忙游到蕭卓溪身旁,替他抓過轉輪繼續用力。只是蕭卓溪在水下呆了太久,似乎有些窒息了。十一抓過轉輪轉了一圈後,見此便騰出一隻手攬過蕭卓溪,俯首下去……
  蕭卓溪看是十一下來接手,想到上面獨自與長天抗衡的蕭裴揚,正想上去拖長天一把。只是他現在處在窒息的狀態,只怕還遊不到上去便會暈在水裡。腦袋正昏沉沉的時候,卻見十一的臉在自己眼前緩緩放大……蕭卓溪睜大了雙眼,看著眼前烏黑如墨的雙瞳,那裡面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堅定正直。他心裡暗笑了聲,然後便心安理得的大口呼吸著從十一那裡渡過來的氣。
  待感覺蕭卓溪緩過來後,十一便往上指了指,意在讓蕭卓溪上岸去。蕭卓溪點了點頭,然後往上游去,只是他的目的卻不是去上岸的。
  十一看著蕭卓溪往上游後,便開始一心一意的對付眼前的轉輪,在暗室裡的轉輪已經那麼難轉動了,更何況這個轉輪還是被安在了水下,阻力只會更大。幸好的是他內息綿長,可以讓他在水下支撐足夠長的時間。只是為了能夠讓長天一擊斃命,他必須得加快速度。十一想到此處,不由得加大了力氣開始轉動手下的轉輪……
  上面的蕭裴揚雖想阻止十一,可是此時的他卻是有心無力。
  突然見著水面霧氣加劇,身前的長天突然一聲長嘯,一拳就擊向了蕭裴揚腹中的傷口。蕭裴揚一個不防,退後幾步,手勁一松,鎖鏈就被長天給奪了去。蕭裴揚按捺著劇痛心下暗道糟糕,正想往前阻止長天。卻見長天的身後突然躍起一道人影,定睛一看,那是蕭卓溪。
  旁邊的無心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狀況,驚呼一聲“天哥”就想趕過來營救,只是之前失了鎖鏈的她就脫不開身,此時自然也無能為力。
  蕭卓溪往前一把撲住長天,緊緊的纏住他的腰,一邊朝天大口的吸氣,然後對著蕭裴揚道:“蕭莊主!你快走!下面熔岩的開口就要打開了!”
  蕭裴揚按住流血的傷口,嚴聲問道:“十一呢?”他可以不在乎蕭卓溪,卻不能夠放棄十一。
  身#下的水已經開始有些沸騰了,蕭卓溪只覺得下半#身陣陣疼痛,前面的長天更是一直在掙扎,若不是這滾燙的水,自己恐怕是壓抑不住長天的。他忍著痛回道:“他現在在水下,水都已經沸騰了,你以為他還能夠有活命嗎?你快走!再不走你也跑不掉了,那麼到時十二又該如何!”
  蕭裴揚心下一凜,是了,十二還在等著他回去。只是……
  蕭裴揚深沉的看了眼蕭卓溪,又看了眼愈來愈沸騰的水面,便決絕的轉身招呼其他人:“快走,等下這裡就要被熔岩沖毀了!”
  其他人聞言也紛紛收手,無心得機便趕緊往水池邊去,只是她走到一半,突然聽聞水池地下傳來一聲巨響,然後就見暗紅色的液體開始一點一點的浮出水面。水中被蕭卓溪拉住的長天已經開始發出陣陣哀嚎,而他身後的蕭卓溪卻始終不發一語,只是緊緊的抱住長天不讓他上去,嘴角甚至還帶著愉悅的笑容。
  走到大殿門外的蕭裴揚,突然聽見後面傳來一聲極為淒厲的叫聲:“天哥!”
  蕭裴揚回頭一看,卻是無心哀叫著撲進了水池了。此時水池已經覆蓋了近一半的熔岩,而在水池中央水和熔岩的分界處,抱著長天開始緩緩下沉的蕭卓溪則是嘴角帶笑的看了水下一眼便任由身後的熔岩往自己和長天身上撲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竟然還差一章,我都爆字數了的說。

  ☆、第70章 後續

  蕭裴揚在趕路的這幾天都睡得不太好,只要一閉上眼,離開長天教的那最後一幕就會在他眼前一遍遍的重演。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只有趕緊回去和十二匯合,然後抱著十二好好的睡上一覺。
  ……
  “什麼?!十二他們還沒回來?”
  穆寒情看著蕭裴揚錯愕的臉,嚴肅的點點頭。
  “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不是應該比我們更早一步回來才對麼?”蕭裴揚覺得這幾天來累積的情緒在這一刻似乎要爆炸開來。
  “不清楚,南疆國主已經派人出去找他們了。”
  蕭裴揚焦急的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他回來到現在甚至還沒有梳洗過,此時仍舊是剛從長天教逃出來時的狼狽模樣,再加上連續幾天的趕路,他現在跟路邊的乞丐也沒差多少了。
  “不行,我要出去找他們。”
  穆寒情一聽趕緊起來阻止:“莊主,你這是在開玩笑嗎?別說你剛回來還有沒有剩餘的精力再出去找人,單論南疆國主,我就不認為他會把靈語花所在地的路線告訴你。”
  “那你要我如何,坐在這裡乾等著什麼也不做?”
  穆寒情覺得自家莊主怎麼這次回來脾氣會變得這麼暴躁呢?完全失了以往的翩翩風度,真是特別難搞。他開口想要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尾音未落,“啪”地一下門就被人撞開了。
  蕭裴揚和穆寒情驚愕的看過去,卻驚喜的發現來的人正是他們心心掛念著的人。
  十二此時正昏迷的躺在十三的背後,而十三一見到蕭裴揚,臉上也是喜憂摻半:“主子!”
  蕭裴揚卻顧不上他,只直看著背後的十二,匆匆走上去接過來抱到床上去,一邊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十三回道:“屬下也不甚清楚,待我們在那秘境內一處水池找到十二主子時他便已經昏迷在了岸邊,手裡還抓著一株靈語花。”
  他們等過了靈語花開放時間後,便到了原先約定的地點集合,可是卻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十二的到來,於是便讓大家再次分散開來去尋找十二。而誰知找到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不省人事了,手上抓著的則是他們此程所得到的唯一一朵靈語花。
  趁著穆寒情在替十二查探狀況之時,蕭裴揚便聽著十三將他們的此行從頭到尾彙報了一遍,聽到只有一朵靈語花時,蕭裴揚臉上晦暗不明,低聲沉問道:“只有一朵靈語花?”
  “是。”
  “是誰先找到的十二?”
  “回稟主子,是十四。”
  蕭裴揚環顧了一周,沒發現十四:“他人呢?”
  “他跟著阿泰去面見南疆國主了。”
  蕭裴揚眼神不明的看向跪在自己眼前的十三,問道:“阿泰他們知道那朵靈語花的存在?”
  十三頓了頓,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朵被自己安好保存的花朵,向上呈給蕭裴揚,道:“請主子恕罪,十四在找到十二主子後,便將靈語花私自收了起來,除了屬下之外,再也沒告知過其他人,剛剛在回宮前,十四將靈語花交給屬下,讓屬下務必要親手交到主子手上。”
  蕭裴揚定定的看著十三手上的靈語花,眼中晦暗不明的情緒漸漸明朗,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他小心翼翼的接過靈語花,帶著些愉悅的心,沉聲道:“做得好!此行你們兩人之後便不必再呆在南疆,跟著我們回去山莊吧。”
  十三面上也不見欣喜,只低頭應道:“是。”
  這時穆寒情也從屏風後繞了出來,皺著眉頭,似有不解。
  蕭裴揚卻已經迎了上去,問道:“寒情,十二怎麼樣了?”
  穆寒情抬眼看了看蕭裴揚,自己卻好像還沉浸在思緒中,仍舊不發一語。
  “寒情,我問你十二如何了?”蕭裴揚提高了音量。
  穆寒情這才正眼瞧了蕭裴揚,然後道:“十二……好像,好像又有了?”
  蕭裴揚聽了這話先是一愣,然後又搖晃著穆寒情道:“什麼叫好像?你這是什麼語氣?難道有沒有你還不能肯定?!”
  “哎……哎莊主你先別晃啊,我這不是有其他的想法嗎……”
  蕭裴揚一甩手,壓抑著怒氣道:“十二有了需要你什麼想法,所以十二的昏迷是因為又有了?”
  穆寒情默默撫平自己被蕭裴揚抓皺的袖子,道:“所以我這不才有了其他想法嗎?十二的昏迷好像不是因為懷孕因此的,反倒是身子裡受了些什麼……”
  蕭裴揚皺眉:“什麼意思?”
  穆寒情頭疼的搔了搔腦袋:“我也不知道,也不像是受涼或是中暑了,更不像是中毒……對十二的身體也沒有傷害,這還要在靜觀一段期間才能知道是怎麼個回事。”說罷還攤了攤手表示無奈。
  “那十二現在如何?肚子裡那個又如何?”
  穆寒情聽了這話面上卻突然不高興起來,埋怨道:“莊主,我不是警告過懷孕會對十二的身子造成很大的傷害嗎?為什麼他現在又會懷上?別告訴我他肚子裡那個不是你的!”
  蕭裴揚心裡暗自發苦,他和十二最近的一次還是在山莊時,本來他也是沒想著要讓十二再次懷孕的,誰知在最後的關鍵時刻一向羞赧的十二卻一反往常緊緊的抱著他不讓他離開……那種時候本來抽身離開就已經需要莫大的勇氣了,更何況自己的心上人還這番纏住自己,哪個男人能把持得住!
  只是在那之後直至今日他和十二就再也沒有機會纏綿了,誰知道僅有的那一次竟然就會中招,他這是該誇自己槍頭精准嗎?咳咳……
  “那現在怎麼辦?”蕭裴揚有些心虛。
  穆寒情一歎氣:“能怎麼辦?好好養著,最後生下來唄。打胎是萬萬不能提的,雖然生下來會耗費十二的精氣,但是若是打掉對十二的傷害只會更大。”
  蕭裴揚也跟著一歎氣,都是自己的錯:“十二什麼時候會醒過來?”
  “現在還醒不過來,我先寫張藥方讓人去抓藥,等藥喝下去後我再用針灸刺激一下穴道那也就好了。”
  蕭裴揚聽到十二還能再醒過來才松了口氣,只是這時又聽得敲門聲起:“蕭公子,我們國主有請。”
  蕭裴揚看了門扉一眼,問穆寒情:“寒情,那大王子的病你可治好了?”
  穆寒情眼珠子往上一翻,道:“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具有異族風情的大殿裡,蕭裴揚和穆寒情端正的向坐在上位的南疆國主行了中原禮。
  “蕭莊主,我也是想不到你竟然真的能將那長天拿下,本王著實佩服,佩服!”南疆國主此時對著蕭裴揚已經完全不是出發前那副愛理不理的樣子了,簡直是熱情有加。
  蕭裴揚卻微微皺了皺眉,像是被勾起了不好的回憶,他淡淡回道:“國主客氣了,不過是運氣罷了。”
  蕭裴揚在來見南疆國主前,總算是把自己那一身狼狽給收拾了下,此時站在大殿中,印著大殿四周寶石的光輝,赫然是一個翩翩公子。南疆國主是越看越滿意。南疆此地向來崇尚力量,而能打敗困擾他們長久以來的敵人——長天的蕭裴揚,現在在國主眼中就是一塊香餑餑。
  他笑了笑,吩咐旁邊的下人:“去讓三公主過來。”
  得知蕭裴揚得勝歸來的消息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打算,想要將蕭裴揚收歸自己麾下,而最好的方式,便是聯姻。試問哪個英雄不愛美人?他對自己小女兒的容貌還是很有自信的。
  蕭裴揚睜大眼睛看著眼前對自己動手動腳的三公主,心中錯愕萬分,這南疆的女子都是如此豪放不成?當初婉兒雖傾慕於自己,可是也沒這樣饑渴的撲上來啊……
  而坐在上面的南疆國主則是欣慰的看著蕭裴揚和三公主之間的互動,雖然那兩人是一個躲一個進,但是也不妨礙他的好心情。他向蕭裴揚道:“蕭莊主多擔待,我這女兒向來對什麼人都看不上眼,沒想到如今倒是對你傾慕有加……只是不知蕭莊主又作何想法,若是與小女看上眼,我也不攔你們年輕人,就許你們一段姻緣可好?”
  蕭裴揚聽了立馬跟三公主又拉開了三厘,強裝鎮定向南疆國主回道:“國主心意蕭某領了,只是蕭某早已成婚,家中更是有病弱的兒子等著我帶救命的藥回去,恕蕭某無法再承諾于三公主。”
  南疆國主驚訝道:“蕭莊主年紀輕輕竟已成親了?那倒是我失禮了……”可惜了,連兒子都有了。
  旁邊的三公主確實不甘的咬著下唇,她一向看高自己,認為南疆的男人沒有一個配得上自己的。今天父王叫她來見這中原來的男人她本是不願的,誰知一見到了面,她卻深深的被這中原人的魅力給折服了,對這中原人更是一見鍾情。是以她才放下自己的身段想盡辦法的來討好這男人,只是這男人不領情便罷,如今更是以已成婚來推託她,叫她如何甘心?
  “蕭公子,父王說得對,你這年紀又不大,怎麼可能會已經成婚了?莫不是拿著成婚的藉口來敷衍我罷?”
  蕭裴揚皺眉:“三公主說笑了,這成婚乃人生大事,蕭某又豈能拿這來開玩笑?家中有病弱小兒也是事實,蕭某犯不著拿這來敷衍三公主。三公主乃人上之姿,自然會有更好的人相伴,又何必執著蕭某?”
  “可是……”三公主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南疆國主給阻止了,“夠了,昭兒!人家蕭莊主既有家室,你又何必強求?你堂堂一名公主莫非還要跟別的女人搶男人嗎?”
  三公主心中萬分不甘,卻不敢違逆南疆國主,最後只能甩袖憤憤離去。
  蕭裴揚看著她氣急失了節奏的步伐,心中暗暗松了口氣,然後扭頭向南疆國主道謝:“多謝國主體諒,辜負國主一番心意,蕭某實在過意不去。”
  南疆國主難掩失落的擺擺手,道:“無妨。”雖然屬意于蕭裴揚,可是他是萬萬不能讓自己的女兒成為破壞別人家庭的那種人。自己女兒的脾氣比起自己更像已經去世的王后,只要是看中的就一定要得到,只是王后有自己,那自己女兒的良人又在何處呢?
  南疆國主不想再想這些煩心的事,轉頭問蕭裴揚:“蕭莊主家中小兒如何病弱了,竟讓你不遠千里來到這南疆求藥?”
  蕭裴揚想到還在莊裡受苦的小天天,心裡也是難受:“他母親懷他時受了些苦,因此他自胎裡就帶著病出來,這病難治,穆醫師說若撐不過歲,便可能去了。”
  “哦?連穆醫師也無法了?”南疆國主有些驚訝,穆醫師的醫術已是了不得,這樣都救不好蕭裴揚的兒子,那病確實是夠嚴重的了。“那蕭莊主到這南疆來,又是想求什麼藥?穆醫師都治不好的病,還能有什麼藥能夠醫治麼?”
  蕭裴揚頓了下,回道:“國主,我們此行要找的,就是靈語花。”
  南疆國主聽了皺皺眉頭:“可是阿泰他們這次去不是沒采到花嗎?這花下次開須得等到二十年後,那時你兒子怕是要……”突然停了話頭,卻又舒了眉頭,再對著蕭裴揚說道:“你說我這記性,倒是忘了王后曾經還留了一株靈語花……只是這靈語花當年被王后做成了幹花,如今的效果怕是沒有新鮮採摘的好,不知這對你孩兒的病還有用不?”
  蕭裴揚本是想懷揣自己那株靈語花然後將南疆國主糊弄過去的,誰知這國主竟然自己就提出了還有一株靈語花。他心中一喜,連忙回道:“有用有用,寒情他自然會最大的發揮這靈語花的效用,只是國主就這樣給了蕭某,蕭某倒是過意不起。”
  國主豪氣的擺擺手,道:“這不算什麼,你替我解決長天,我總得給你些回報。不過是一朵靈語花,給了你又何妨?在我看來這靈語花還沒穆醫師有本事呢!”
  蕭裴揚聽了這話隱隱有些擔心,難道這靈語花並不如傳說中靈妙?但此時還是笑著回道:“那蕭某在此謝過國主了。”
  ……
  “嗯……主子?”
  蕭裴揚笑著看著十二從迷瞪到清醒,撫了撫十二面上的發梢,問道:“躺了這麼久,渴了嗎?還是餓了?要不要吃點東西?身上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
  十二剛醒來還有些摸不清狀況,回想了下自己昏倒前的事,一下驚得坐了起來,只是這一下起來得太猛,反倒腦袋一暈,又往下倒了去,卻正好被蕭裴揚接個正著後再穩穩地放到了床上。
  十二晃了晃鬧到,等清醒過來,忙抓著蕭裴揚的手急問道:“主子,靈語花呢?我之前還抓著它的!”
  蕭裴揚安撫地拍了拍他,道:“別急,主子都收起來了,沒人可以拿走它。”
  隨即將他昏迷期間的事又給他說了說。十二聽到自己又懷孕了時,先是愣了下,隨即又有些高興。蕭裴揚見他忍不住抿著的笑容,不爽道:“這有什麼好高興的,你知道這對你的身體有多大的傷害嗎?若當初你沒有擅自拉住我,現在也不會有你懷孕的事!”
  十二看著生氣的主子,心裡卻不怕,他扯了扯蕭裴揚的衣角,輕聲道:“主子,十二只是想著以後若是不在了,還能有幾個孩子陪著主子,主子也會高興些……”
  蕭裴揚一愣,隨即覺得自己漫心的痛,只噎著聲音道:“說什麼胡話呢……若是沒有你,要再多的孩子又有什麼用?你的身子要緊,以後可不許再幹這樣的事了。”
  十二看著自家主子難忍痛心的表情,乖乖的點了點頭:“嗯,十二都聽主子的。”
  蕭裴揚正想開口說些什麼,這時從外面進來的穆寒情插了話進來,道:“不用糾結生幾個了,十二生過這一個之後不會再有了。”
  蕭裴揚和十二均是被這話砸得一愣,蕭裴揚回過神來便問道:“寒情,你這話是何意?”
  穆寒情施施然坐到床邊,抓起十二的手來例行把脈,邊回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十二這回去了那個什麼秘境也不知經歷了什麼,他體內被改造過的部分如今似乎是在逐漸萎縮,有朝一日怕是要整個消失,如今我可以用藥控制住萎縮的速度,直到孩子生下來。等到孩子生下來後,那部分再如何我便是不管了,到時候你們就是想再生也沒法子了。”
  “那十二的身體?”
  “你不是拿了人家兩株靈語花嗎?到時候再調理就好了……放心吧,有我在,我不會讓十二有事的。”
  蕭裴揚和十二聽了後兩人對望一眼,看著對方眼中不可遏制的欣喜,似乎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主子,我現在身體沒事,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山莊吧,我怕小天天會出什麼意外。”
  蕭裴揚不答,只是看向穆寒情,直到看到穆寒情把完脈向他點點頭,才應道:“嗯,就依你的,路上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開口說,否則我一定讓你好看,別以為你懷了孩子我就不敢碰你了。”
  十二此時也想到了上次自己懷孕時受到的懲罰,有些羞恥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一路上一定會乖乖的聽話。蕭裴揚見狀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然後低頭吻了吻十二的額頭以示獎勵。


第71章 番外一

蕭承先自記事起,就一直被人要求要照顧好自己的哥哥——蕭承天。然而事實上蕭承先並不喜歡自己的這個哥哥,因為跟自己相比起來,這個哥哥實在是太不像哥哥了!明明兩人只差了一歲,但是自己三歲能吟詩五歲能作畫,而蕭承天卻到了現在連話都說不清,更別提半夜三更的尿了床還要哭哭啼啼的來叫醒自己!

七歲的蕭承先拿著一柄小木劍在院子裡耍得虎虎生威,一眼瞥到坐在旁邊玩螞蟻的哥哥,心裡十分不高興。突然耍劍耍到一半,生起一個念頭……

他向著蕭承天那邊慢慢移去,然後在背後看著蕭承天就要伸手碰到地上的螞蟻的時候,嘴裡“哈!”的一聲,然後一劍捅出去,恰巧擦著蕭承天的臉頰而過。

蕭承天一個驚嚇,直接一屁墩的坐到了地上。他驚恐的回頭,卻發現是自己那個惡劣的弟弟。看到是自己的弟弟,他也不在意自己剛剛被嚇到的事,便歡快的拍著手掌笑著:“先先,先……先,好,好!”

蕭承先見他這副樣子,頓時捉弄的心情全無。這個傻子哥哥,都被自己這樣了還能笑得出,該說這不愧是個傻子嗎?正待轉身回去繼續練劍,走了沒幾步卻聽得這時蕭承天突然哭了起來。

“哇啊……先,先……先……嗚哇……”

蕭承先不耐煩的轉過身去,抱著雙臂看著那個舉著雙手要抱抱的哥哥。

“怎麼啦!你剛剛不是沒被嚇到嗎?這時候來哭什麼!”

“嗚啊……呀……呀……”

蕭承先不明所以,向著他往前走了幾步,怒道:“你在哭什麼啊!如果是被我嚇到那我跟你道歉可以了吧!”

蕭承天卻還是哭嚷,只是聲音小了些,還邊爬著過來抓住蕭承先的褲腳,一邊哭道:“嗚……先,先……呀……呀……”

蕭承先也不想搞明白他了,看他哭得這番可憐樣卻終究不忍心。蹲下身子來給他擦擦眼淚:“好了好了,是先先不好,先先給你道歉,不哭了好不好?”

蕭承天聽了卻搖搖頭,舉起自己的小手臂來給蕭承先看:“呀……呀……先先……”

蕭承先疑惑的看過去,卻看見幾隻螞蟻在那短小的手臂上爬來爬去,同時蕭承天還在一邊哭叫著:“呀,呀……”

原來是剛剛蕭承天跌倒在地上的時候,讓地上的螞蟻爬上了身。

蕭承先見狀連忙幫他將那幾隻螞蟻給抓下來,一邊嘴裡還不忘教他:“不是呀,是癢。”

然而爬上蕭承天的又何止手臂上那幾隻螞蟻,無奈蕭承先只能帶著他先回房沐浴,脫光光了好抓螞蟻。期間蕭承天還在抽抽噎噎的哭著,但是卻仍然緊緊抓住蕭承天這個罪魁禍首的手不放。

只是料不到的是,那一晚蕭承天卻突然發起熱來,穆寒情過來看完,說是被螞蟻咬的原因。蕭承天剛出世那會兒,因為天生身體不好,險些就夭折在了那裡。幸得蕭裴揚兩夫夫遠赴南疆,找得奇藥,這才保住了蕭承天的小命。只是因為那段時間發熱得太過頻繁,終究是傷了頭腦,如今只得一副癡癡的樣子,身子也比不上一般的人。因此就算只是被螞蟻這樣咬了,也會輕易的引起他發熱。

蕭裴揚大半夜的瞭解了白天的來龍去脈後,立刻便將蕭承先叫了過來,狠狠的責駡了一番:

“我不是讓你照顧好哥哥嗎?為什麼還會發生這種事!若是意外也就算了,是誰讓你這樣隨便去欺負自己的哥哥的?”

蕭承先心裡雖然也愧疚得很,但此時卻仍倔強不已,死死閉著嘴不說話。

十二在旁邊勸阻著蕭裴揚:“算了,承先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兄弟兩個玩一玩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蕭裴揚聽了這話更不高興了:“玩一玩?玩是像他那樣子玩的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暗地裡就喜歡欺負著你哥!那可是你哥!兄長是要用來尊重愛護的!更何況你哥身體不好,你更應該好好照顧他!如今讓他高熱不退,就有你的一份錯!你現在給我跪到門堂去!沒我的允許不許起來!”說罷憤怒一甩袖,又往著蕭承天的床邊走去,打算今晚留在這守著。

十二看著自家主子憤而遠去的背影,無奈的歎口氣,最後還是走到蕭承先旁邊,蹲下來對他輕聲道:“承先乖,你爹只是一時氣上心頭,說的都是胡話。不要你去跪門堂,你先到隔壁房間去睡覺,明天醒來哥哥的病就好了。”

蕭承先死死抿著嘴,往床鋪方向探了探頭,才抬頭小心翼翼的問著十二:“爹爹,哥哥的病是不是很嚴重?”

十二笑笑,把蕭承先攬過來,摸了摸頭,道:“放心吧,有你穆叔叔在,什麼病都會好的。還有哥哥的身子一直不好,所以平日裡一定小心對他,承先是弟弟,就更要照顧好哥哥,知道了嗎?”

蕭承先先是不語,然後過了會兒才點點頭:輕聲回應:“嗯。”

十二依然笑笑,然後領著他出門,邊道:“好了,這麼晚了,你也還在長身體,該去睡覺了,長得高高大大的才好保護哥哥。”

蕭承天的燒第二日便退了,只是仍然有些虛弱,吹了風會有幾聲咳嗽,因此之後幾日他都是躺在床上休養的。

中秋那日天正好,可是猶在病中的蕭承天卻哪裡也不能去,什麼也不能吃。那天練完武來看望蕭承天的蕭承先一進門就見著一張滿臉寫著不高興的苦瓜臉。

“先先,要玩,要玩……”蕭承天撇著嘴對蕭承先道。

蕭承先聽了也皺著小臉:“不可以,哥哥的病還沒好,不可以出去。”

蕭承天聽了這話,原本就撅著的嘴這下更是撅得可以掛水壺了。他低下頭自己低喃著:“先先壞,先先壞,不聽哥哥話……”

“你自己說著什麼話呢?又不是我不讓你出去玩的。”蕭承先看著蕭承天那委屈的可憐樣,想了想還是道:“好吧,我就偷偷帶你出去一下,不過必須得等到我下午上完課先。”六歲之後,蕭承先每日都會有課業,即使是過節蕭裴揚也不會由得他放鬆,但是今日下課的時間會提早一些。他便趁著那段時間帶著蕭承天出去玩玩,他知道山莊後面有一條很隱秘的路可以很快速的在山下來回,只要在晚膳前趕回來便好。

果然蕭承天聽了這話便開心起來,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好先先,先先乖,哥哥疼先先。”說著“啪嗒”一口親在蕭承先的臉上。

蕭承先奮力一抹,怒道:“都是口水!”

蕭承天聽罷卻又咯咯的笑了起來。

……

“哥哥,你不要亂跑!等會兒你迷路了怎麼辦!”蕭承先黑著臉往前跑了幾步抓住一出來就興奮得亂竄的蕭承天。

蕭承天被抓住了反而更加興奮,任著蕭承先抓住自己,另一隻手抬起來指著不遠處賣糖葫蘆的小販,道:“先先,糖,糖!”

蕭承先果斷拒絕:“不可以,我只能帶你出來逛逛,其他的你都不許想。”

蕭承天又開始撇嘴了,甩開蕭承天抓著自己的手,自己往前走,嘴裡又嚷著:“先先壞,先先壞……”

蕭承先這回聽到,心裡也不高興,自己特地瞞著爹和爹爹帶他出來玩,他就這麼說自己!想著腦袋又冒出個壞念頭,他特地走慢了幾步跟在蕭承天身後,既不會太遠也不會太近,想著看等下他發現自己不見了時的模樣。

果然不過一會兒,蕭承天就發現應該跟在自己身後的蕭承先不見了!他心裡一害怕,腳下就跑了起來,嘴裡還大叫著蕭承先的小名:“先先!先先!”

隨後“噗通”一聲,眼前撞了人,自己反而被撞倒在了地上。

“你個小屁孩!幹什麼呢?走路不看路啊!”

蕭承天看著眼前高大的壯漢,顯然來者不善。他心裡怕,嘴裡又開始叫:“先先!先先!”

那壯漢看他這副樣子,更是來氣:“撞了人還不道歉,什麼鬼先先!快給我道歉!”

“你幹什麼呐?欺負一個小孩子!”

蕭承天聽了這話卻是高興的回頭,嘴裡繼續叫:“先先!”

蕭承先連忙走到他身邊,扶起蕭承天,嘴裡還抱怨道:“都叫哥哥不要亂跑了,你還不聽!看!這下倒楣了吧?”完全沒有想起害得蕭承天如今這副模樣的便是自己這個罪魁禍首。

蕭承天還不會說“對不起”,這時候也只是拉扯著蕭承先的衣角,委委屈屈道:“先先,痛痛……”

蕭承先聞言在他屁股上揉了兩下,嘴裡還安慰道:“痛痛飛走,痛痛飛走……”

一旁的壯漢見他們這副兄友弟恭的樣子卻不高興了,上前推了蕭承先一把:“怎麼,現在撞到人了就不用道歉了是吧?”

蕭承先被推得一個踉蹌,惱怒抬頭道:“他就一個弱智,到現在連‘對不起’三個字都還沒學會怎麼說,你還想怎樣!”

壯漢也怒道:“他不會說你不會說啊!他不是你哥嘛!”

說著又要往前推蕭承先一把,誰知卻被蕭承天擋在了跟前……

“不許打先先!不許!”

小孩子的尖叫聲有些刺耳,壯漢有些受不了,更是乾脆的把蕭承天往旁邊揮了一把,蕭承天人輕,整個人被揮到了旁邊,直接臉著地,摔了滿口牙血。

“嗚哇!”登時蕭承天的哭聲衝破天際。

“哥哥!”

蕭承先跑過去,慌張的抬著蕭承天的臉看,一邊替他擦著嘴巴裡溢出的血,緊張道:“哥哥不痛不痛哦,先先把你打壞人!”

說著黑著臉一轉身就往壯漢跟前沖去,但蕭承先終究只是個七歲的小孩,輕而易舉的就被壯漢給制止住了。就當壯漢惱羞成怒的想給蕭承先一拳的時候,卻不知從何處竄出來的黑衣人,阻止住了壯漢的攻擊。

“放開。”

壯漢不聽,沒被抓住的另一隻手鬆開蕭承先,就往黑衣人那襲去。只是壯漢又豈是黑衣人的對手,不過幾下,就被黑衣人打得趴在了地上只剩哀嚎的份。

黑衣人恭敬的走到蕭承先跟前,道:“小主子,主子吩咐我來接小主子們回去。”

蕭承先隨意的“嗯”了一聲算作回應,又跑到蕭承天旁邊,著急的問:“哥哥,你有沒有怎麼樣?還很痛嗎?”

蕭承天還是哭,雙手伸出來,攬住了蕭承先的脖子,邊抽泣邊口齒不清的道:“抱……抱抱,篩篩……”

蕭承先無奈,最終只得背著蕭承先跟著黑衣人回去山莊。

果不其然,回到了山莊,等待蕭承先的便是蕭裴揚的怒吼和懲戒。只是原本要抽在他身上的鞭子,被十二和蕭承天兩人合力攔住了,最後只得改成在門堂前跪足三個時辰。根據蕭裴揚的原話,是要新賬舊賬一起算來了。

“篩篩……”蕭承天有些愧疚的晃晃蕭承先的手,要不是自己,先先也不會被爹罰跪了。

蕭承先已經跪了一個半時辰了,身子都略有些顫抖了,但還是強硬道:“我沒事,哥哥快進去吧。”

蕭承天搖搖頭,一屁股坐在了蕭承先旁邊,只是他的屁股因著之前的兩次摔傷,這麼一坐下來,頓時一陣哀嚎。

蕭承先見狀又連忙把他拉了起來,然後給他揉著屁股,邊念著那句咒語:“痛痛飛走,痛痛飛走……”

揉了一會兒,蕭承先像是想起什麼般道:“哥哥,下次再有那種情況,記得要先跑……也不要擋在我前面,你身體不好,容易受傷,我有武功,我沒事的。”

蕭承天又搖搖頭。

蕭承先皺眉:“你不聽先先的話了?”

蕭承天撇了撇嘴回道:“我似哥哥,要八護篩篩……”

蕭承先一愣,然後嘴角翹起,與蕭裴揚十分肖像的俊俏臉蛋此時熠熠生輝,他哼了一聲,然後笑著回道:“笨蛋哥哥,是先先要保護哥哥才對。”


第72章 番外二

“主子……”

“怎麼?還在想著那兩個小傢伙?”蕭裴揚看著十二欲言又止的表情,一下就猜到他心裡想的什麼。

“……嗯,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十二垂眉。

蕭裴揚哭笑不得:“這才出來第二天,哪能有什麼事?……乖,我們兩個好久沒有獨處過了,這回趁著機會出來好好休閒一番,別在這還要受那兩個陰魂不散的小傢伙影響。”說到最後,蕭裴揚都有些咬牙切齒了,自從十二生完二子之後,他的地位是一落再落,最可恨的是十二竟然有長達五天之久沒回房跟他同榻過!

十二無奈:“主子,那也是您的孩兒,說什麼陰魂不散呢。”

蕭裴揚哼哼:“可不是陰魂不散嗎,都在這裡了你還要一直提……算了算了,那我讓人護送你先回去罷,這裡離山莊也還不遠……就讓我一個人去蘇州吧,萬一在路上遇到皇帝派來的人或是江湖上的仇家,主子我能應付的來,決不會讓人刺殺到我的……”

“……”十二沉默,這話裡行間的,不就是存心讓他離不開嗎?

蕭裴揚見狀也不再哼唧,頭一低躺到十二懷裡,嘴上道:“行了,既然你也捨不得主子我,那我們就開開心心的上路,別再想著那兩個臭小子了,他們有穆寒情看著呢!”

……

燈光輝映的湖面上,滿載歡顏笑語的大舟小船各自慢悠悠的飄蕩著。

“莊主,現下正是吃蟹的好時日,這都是今早剛撈出來的鮮蟹,您嘗嘗。”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熱情的介紹著端上來的菜色,然而正當他要拿起一隻蟹替尊貴的客人剝開時卻被阻止了……

“十二。”蕭裴揚轉頭吩咐十二,他可不想讓別人來經手他的飲食。

“是。”十二恭敬回應,知道自己主子的習慣,他順從的拿起一隻黃澄澄的螃蟹,雙手一用力打開,便看見裡面肥美鮮淳的蟹黃,賣相極好。十二將蟹黃都挖了出來放到碗裡,然後剔著蟹腿裡的蟹肉,將蟹腿肉一條條完整的剝了出來又放到碗裡,這才將碗遞給蕭裴揚,而自己則是再拿起另一隻蟹,重複著之前的步驟。

蕭裴揚一邊享受著十二細緻的服侍,偶爾把十二剝給自己的蟹肉扒拉些給十二,一邊又跟著自己手下的這幾個掌櫃說著今年貨存的事,倒也算得上是舒心愉悅。

“撲通!”一聲極大的落水聲傳來。

緊接著外面就響起一陣騷動:“快來人啊!有人落水啦!”

蕭裴揚皺眉,旁邊的幾個掌櫃見狀趕緊喚人出去查探情況。

十二此時卻低聲在蕭裴揚耳邊詢問:“主子,我出去看看吧。”

蕭裴揚往外瞥了瞥,卻被密集的人群給擋住了,想著也無甚,便允了他。

只是十二一出去,很快的又傳了第二聲落水聲響,蕭裴揚心下暗道糟糕,連忙匆匆撥開人群自己走了出去,身後幾個掌櫃也跟著亦步亦趨。走到了船沿,果然見著不遠處的十二一起一伏的托著一個人向著這邊遊了過來。

蕭裴揚當下便黑了臉,十二這傢伙……他是忘了自己才生產完不久嘛!

“去叫人拿件毯子過來!”

旁邊的掌櫃連聲道是,心想著這位主今天是要來個英雄救美不成?他可沒看錯,那位侍衛懷裡的可不正是隔壁船的花魁……丹娘麼。

十二一上了船來,就被自家黑頭黑臉的主子用著一張毯子整個被抱住了。他先是一愣,然後便開始微微的掙扎,他可沒忘了這還是大庭廣眾下,主子這樣抱著自己,成何體統?

“別動!你身上都濕了,先裹著,靠了岸我再帶你去換了衣裳。”

十二聽出自己主子壓抑的怒意,也不敢再亂動了,他這次下水是他擅自行動了,本就理虧在先,雖說自己並不後悔,但是還是不要在這時候招惹主子的好。隨後又憂傷的想到,就算不招惹,今晚回去他也不會有好果子吃了……

“現在我不跟你計較,今晚回去再跟你好好算算!”

……果然。

“咳咳……”

被十二救上來的姑娘此時也在旁人的照顧下醒轉,她睜著眼看向十二的方向,認出十二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便低首行了個禮,道:“丹娘謝過公子的救命之恩,丹娘願憑公子處置。”

十二還沒說話,後面的蕭裴揚卻沉了臉,什麼叫任憑處置?她當自己是什麼?

十二拖著身上的毯子快步走到丹娘身前,蹲下將毯子披到她身上,道:“姑娘莫要客氣,你沒事就好,回去好好休養,至於謝恩的事,我並不需要。”

丹娘在這清秋的季節冷得有些瑟瑟發抖,她手緊緊抓住身上的毯子,抬眼看著眼前這名救了自己的男子,臉卻有些微微發燙,問道:“不知,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十二笑:“我叫十二。”

丹娘囁喏喚著:“石公子當為人俠,丹娘有幸遇得……請公子也莫再推託,丹娘無所長,能報答的也就只這個身子,丹娘可做牛做馬,只讓石公子隨意……”

話未說完,卻被人斷了去。

“哼!不過舉手之勞,還不需你用身子還……再說也要看人家應不應罷!”蕭裴揚帶著渾身黑氣走了過來。

十二起身,拉了拉蕭裴揚袖子,阻止道:“主子。”

蕭裴揚不應,臉色陰沉的把十二往自己懷裡一帶,緊緊扣住十二的腰,繼續道:“我第一個就不答應!”

十二感受著八方的目光,渾身不自在,可是卻不敢在這時候去觸蕭裴揚的黴頭,只得渾身僵硬的靠在蕭裴揚懷裡。丹娘一見這情形卻是煞白了小臉,她久經歡場,又如何會不懂這二人現在這般行為,登時便黯了雙目。

雖人送一聲花魁,但她自己又何嘗不懂,自己終究是伶人之輩。而伶人之間的明爭暗鬥也不容小覷,在這般爭鬥中她終究是累心了,暗暗的存了許多銀子,只不過等著有朝一日能夠離開這帶給自己許多淚水的地方。而自己現在也已有了足夠的底氣,只是竟沒想到在這時的大意,卻讓人得了機會推了她落水。

只是自己落水這般動靜,卻無人願意下水一救,就在自己絕望之時,卻看見了十二一臉毅然的往自己這邊而來……那時她便想,若此次能夠生還,那,這便是她的良人了。

她哀傷的看著眼前的這兩名男子,只是沒想到的是,眼前的男子竟然已經有了伴侶,更沒想到的是,還是一名男子。這番情形,即是她委屈做妾也是不能了。

“哎喲哎喲!丹娘你還好嗎?媽媽都要擔心壞了!”隔壁花船的老鴇此時慌慌張張的過了來,這可是她的搖錢樹,可不能出了什麼問題啊!

丹娘勉力一笑看向她:“媽媽,我沒事,是這位公子救了我。”

媽媽眼珠子一轉,看向蕭裴揚跟十二那邊,頓時喜道:“真是謝謝這位公子了!要是沒有你,我家丹娘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樣吧,你看你身上也濕了,正好到我們船上換身衣裳喝杯酒暖暖身怎樣?”

老鴇眼睛犀利得很,雖然十二是一聲武生打扮,但是他身後的蕭裴揚那副貴氣卻如何也抵擋不住,這位可是個財神爺啊!

若按蕭裴揚的想法,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想過去的,這旁邊還有一位對著十二虎視眈眈的女子呢!只是十二這樣濕著身站在秋風中立了許久,若是等上了岸再回到客棧,也不知得多久了,此時既然正好有衣裳能換,那也就先過去罷了。於是他道:“有勞了。”

“哎,兩位公子,喝著酒該多無聊啊,看看我們這裡的姑娘有沒有合心意的,讓她們陪陪你們也好啊!”老鴇笑得臉上的粉都撲簌簌的往下掉。在她身後,一排身著暴露的女子魚貫而入。

蕭裴揚此時正欣賞著十二因為換了身大袖翩翩的衣裳而不自在的神情,卻被老鴇這樣打斷了,登時也沒了好氣:“我們不需要!”

老鴇一愣,這是都看不上眼?於是她又繼續笑皺了臉:“是,這些貨色自然襯不上公子的身份,正好丹娘也已梳洗好了,就讓她來陪陪二位吧,也好讓她報報恩情!”

說話間丹娘懷抱著琵琶碎步走了進來,微俯身請道:“公子。”

她此時精心妝扮過,面容比落水時還要精緻幾分,旁邊的女子往她身旁一站都失了顏色,只是沾濕的頭髮此時還時不時有些水珠滴落。

還不等蕭裴揚拒絕,老鴇就已經風風火火的帶著剩下的女子退了出去,還貼心的關上了門。

“公子之恩丹娘無以回報,那聽丹娘彈奏一曲可好?丹娘不會做什麼其他的事,只是想彈首曲兒給公子聽聽。”

十二硬撐著旁邊蕭裴揚散發過來的陰暗氣息,艱難的點點頭。

丹娘得了允許,便全心投入了演奏之中。要說不愧是花魁之首,就算以蕭裴揚挑剔的眼光來看,丹娘的琵琶卻是媲美得上宮裡的樂師的。

只可惜十二聽著這樣的曲子,卻開始有些昏昏欲睡。他現在的身子本就比不得之前,這次落水還是有些受寒了。想想便拿起眼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這酒也不知是什麼酒,卻是甘甜無比,十二喝了這一口便上了癮,拿著酒壺一杯一杯的倒喝著歡。

蕭裴揚正處於情敵琵琶彈得竟然還不錯的糾結心情中,卻冷不丁的被旁邊的十二一個撲身。他慌忙的接住十二,然後就瞪著眼看著十二雙手胡扯著自己身上那本就松垮垮的衣裳,露出胸前一大塊麥色結實的肌膚,嘴裡還喊著:“主子……熱,十二好熱……”十二扯完自己的衣服卻還不滿足,又轉而開始扯起蕭裴揚的衣服,想讓蕭裴揚也涼快涼快。

“你可以出去了。”蕭裴揚開口才發覺自己的聲音都嘶啞了。

琵琶聲聞聲而停,丹娘看著眼前拉拉扯扯的男子,心中黯然,起身躬了躬身就靜靜的關了門出去。

蕭裴揚一把抓住在自己身上亂摸的十二,眼裡燃著火焰,低聲呢喃:“這是你自己送上來的,可不能怪我啊,我說過今晚要好好懲罰你的……”說話間尾音消失在了兩人彼此糾纏的唇舌間。

次日淩晨,十二滿面通紅的窩在蕭裴揚懷裡,讓一臉饜足的蕭裴揚抱著回了客棧。

Comment

發表留言


只對管理員顯示

回到此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