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敵by CattieDerry

文案:


(?)情敵變情人,朋友也上床,驢鞭攻和腹黑受的相互調教,全程掉節操

為避免歧義,先貼本文主角名字的讀法:瞿彥東,瞿字qu第二聲;徐韶玨,玨字jue第二聲。



01
“哐當——”
徐韶玨接過對桌人遞過來的果盤,慢條斯理地轉過頭。
“你到底愛不愛我!”
臺上捧著話筒的小歌手聲線一抖,又很自然地抓近了麥接著往下唱。
“說話呀!你到底愛不愛我!”
水族箱落地的動靜究竟還是太大,即便在座的絕大多數人都早已經習以為常,這個年輕而尖銳的聲音仍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徐韶玨垂了垂眼,順手掐滅了煙,再回頭,便看見一道修長的黑影快步從舞池的另一側穿了過來。
黑影經過卡座的時候,徐韶玨叫住他,“瞿少。”聲音不大,但足夠對方聽清。
那男人似乎有些驚訝,開口時卻又詫意全無,“徐四?”
徐韶玨其實不太愛聽自己的名字,女氣,沒點骨頭。徐家是女人當家,他在家中排行最末,上面三個姐姐,女人氣就更重了。因此識趣的都習慣在場面上叫他徐四,再敬重些就喊聲少爺。
徐韶玨的指尖在皮座上輕輕一叩,笑道:“出了這麼點岔子就要走?不像你瞿少爺一貫的作風啊。”
“徐韶玨。”那男人笑了笑,“你也不賴,我見你前一陣身邊跟的還是個漂亮的小男孩,轉眼工夫,你的口味就翻了不止一倍啊。”徐韶玨右手邊坐了個猛男,一身肌肉擠在緊身T恤裡裹也裹不住,體型大了他整整一圈,此時卻小鳥依人地貼在他身旁,看著他眼色端酒遞煙。
“總好比你十多年如一日,就喜歡那一款。”
“瞿彥東!瞿彥東你站住!”年輕男孩的聲音率先傳過來,很快也浮現了人影,“瞿彥東你什麼意思?把我一個人扔在那種地方,你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他嘴上罵得凶,可一上來就牢牢抱住了男人的手臂,一雙勾人的桃花眼淚汪汪的,“瞿彥東!”
瞿彥東摸摸他的臉,柔聲道:“自己坐車回去,支票我明天讓秘書送到你宿舍去。”
男孩瞪大了眼,“瞿彥東!你不要我了嗎?”
徐韶玨在一旁晃著酒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的學長沒告訴過你,瞿少爺就喜歡玩這套?”他仰頭喝幹了杯子裡的酒,用杯底碰了碰男孩的臉,“還不快改口。”
眼睛裡的晶瑩立刻泛成了淚花,“瞿……瞿少爺……”
覺得質感不錯,徐韶玨又換了手去摸,“別服軟,再軟幾句,可就連支票都沒有了。”
瞿彥東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嘴角,一掌掀開徐韶玨不懷好意的手,“聽徐少爺的話。”
好言好語送走了小男孩,徐韶玨本性畢露,“給我玩玩?”
瞿彥東道:“我的人你看得上眼?”
“看不上。”徐韶玨眯了眯眼睛,睫毛在眼下簇成一片陰翳,“你那些小情人,太吵。正常男人都喜歡乖巧聽話的。”
瞿彥東陪著笑了兩聲,沒戳破,從衣兜裡抽了支煙給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上個星期。打到你辦公室,你秘書說你忙得很。”
“莫莫要生日了。”瞿彥東扣緊煙盒,“紀鐸估計不會記得,收不到想要的禮物他又得發脾氣。”
徐韶玨嗆了他一句,“長情的可不止你瞿彥東一個,他們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齊莫莫再氣也捨不得跟他分手。”
“說我?你不也一樣。眼看他要生日了,就緊巴巴從美國飛回來了。”
徐韶玨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關你屁事。我沒你那麼大的心眼,為了個男人什麼都不要了。”
“沒了你這個同行我才好一家獨大。你帶不去美國的東西,現在都已經是我的了。”瞿彥東頓了頓,“給莫莫帶禮物沒有?”
徐韶玨摸了摸下巴,“這還用你說?紀鐸那邊我也幫忙打點好了。江景六十九樓的西餐廳,香檳蛋糕晚禮服,菜單都定下了,就差斷了他公司電閘確保他一晚上幹不了活。”
“別到頭來瞎忙活一場,你還不如直接約他。”
徐韶玨道:“約他什麼?約他吃飯,然後讓齊莫莫補我?得了吧,你當人紀鐸是傻的?這招早用爛了。”
瞿彥東笑了笑,沒再說話。
徐紀兩家三代交好,要不是這一輩只有紀鐸一根獨苗,還比徐家三個姐姐小了好幾歲,勢必是要被長輩拿來湊婚的。說來也巧,兩家媽媽懷孕時就常相互走動,不僅孕期貼近,連臨盆的時間也挨得很緊,徐韶玨只比紀鐸晚了十幾分鐘出生,是名副其實的同年同月同日生。兩個孩子自小混在一塊兒玩耍,只是偶有打鬧,關係十分親近。也因紀家媽媽早早有了把孩子送出國學習的打算,徐韶玨這塊徐家上下寶貝得不得了的心尖肉才從女人堆裡鑽了出來。可不知道是不是徐家人昏了頭,覺得從小受著萬千寵愛的徐韶玨該長點男子氣概,更對紀家小子一萬個放心,想也不想就跟著人家把兒子送進了男校。
然後,認識了瞿彥東和齊莫莫。
瞿彥東對齊莫莫幾乎是一見鍾情,但齊莫莫眼睛裡能看到的只有紀鐸,而紀鐸打小就習慣了護著徐韶玨。四個人以一種奇詭的關係維繫了四年的友誼,最後各自報考大學,準備分道揚鑣。
齊莫莫的成績不如紀鐸,考不上紀鐸報考的專業和學校,只得退而求其次,跟著紀鐸去了同一個城市。徐韶玨一向和瞿彥東不相上下,專業選擇也很相近,第一志願申請了不同的大學,作為保底的第二志願不可避免地同校同系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兩人的高考都出了一點小插曲,以至於他們又機緣巧合地做了四年同班同學。
齊莫莫是大一那年暑假和紀鐸在一起的。那時候徐韶玨和瞿彥東都留下來找了實習的工作,沒有回國。得知這個消息,瞿彥東坐在宿舍樓底下的小花園裡抽了一整晚煙,快天亮的時候徐韶玨下樓給他開了一罐啤酒,說,其實我也喜歡莫莫,喜歡很多年了。
瞿彥東當時說的是:“事到如今,我們的單戀也結束了。”
無比融洽的情敵關係。從十四歲到十九歲,再到十年後的今天,二十九歲。
四個人還是最好的朋友,好到需要另外兩個不停操心在一起那一對人的感情生活。
徐韶玨點了根煙,繚繞的白色煙霧徐徐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視線,“他們兩個吃燭光晚餐,我們是不是也該找個地方,紀念紀念兩個傻子吊死在一棵樹上的十五年青春?”

02
瞿彥東嫌徐韶玨事兒多,沒領他的情,隔天一早,人卻找到公司來了。
徐韶玨一來,瞿彥東辦公室外的小半人都慌了神,剩下的也看熱鬧不嫌事大。半年前徐韶玨的公司就開在對街的寫字樓,招牌響亮;同行之間免不了要爭風吃醋搶生意,競爭一度激烈得兩撥人私底下碰面都要掐上兩句。可徐韶玨走了不過短短幾個月,跟著他拼死拼活幹了好幾年的一幫骨幹角色就入了瞿家門,堪稱無縫對接。
徐韶玨來之前特地讓家裡司機買了茶點,眼下進門大方地一分,倒也轉移了一部分注意力。瞿彥東的秘書當然認得他,此時卻冷著臉公事公辦,“徐先生,您有預約嗎?”
“齊先生來的時候需要預約麼?”
秘書遲疑了一瞬,如實道:“不需要。”
徐韶玨笑嘻嘻地從身邊經過的女職員手裡拿了個蛋撻,舔著手指道:“你就跟他說我來了,愛見不見。”
秘書順著他意思去找瞿彥東了。沒一會兒,瞿彥東的辦公室門開了,秘書從門裡探出頭來,沖徐韶玨點了點頭。
“找我什麼事?”瞿彥東頭也不抬,專心對著面前的兩個螢幕啪啦啦打字,“莫莫的事?”
徐韶玨一口吞了蛋撻,走到他書桌跟前抽了紙巾擦手,“這麼想也沒錯。”說著,從西服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張請柬丟在桌上,“我二姐的新酒吧明天晚上要開張了,先請客招待VIP。”
“我恐怕沒時間。”
徐韶玨聳肩道:“我上午去過齊莫莫那兒了,他看起來挺高興,說好久沒跟紀鐸出來玩了。”
“紀鐸有時間?”
徐韶玨笑了笑,“我給他打了電話,說我們四個……很久沒聚了。”他笑得有點不懷好意,“你呢?多長時間沒見過齊莫莫了?該不會事到如今還在用躲地下車庫裡偷看那招吧?”
瞿彥東總算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你見過了?”
“廢話。回來沒兩天紀鐸就做東給我接風了,當然見過。何況我現在是個閒人,有的是時間創造偶遇,就不勞你操心了。”
瞿彥東把視線轉回報表上,“那就謝了。”
徐韶玨摸摸鼻子,自覺討了個沒趣,“請柬上留了兩個位置,你想帶個伴來也行。走了。”
等徐韶玨出了門,瞿彥東才拿過那張請柬,若有所思地蹭了蹭內頁潦草的字跡。

徐家老二是他們這一溜闊少小開裡出了名的圈錢高手,這次新店開張,給面子來捧場的人頭數量不少。聽徐韶玨說他家三個姐姐都對藏酒頗有興趣,瞿彥東索性回了一趟家,從瞿老爺子的酒架上選了一支有些年份的紅酒作伴手禮。
徐韶玨讓他帶人,他也就真帶了一個,還沒睡過的,拉完皮條後的第二次見面。停完車就碰上了摟著人笑得正歡的徐韶玨,明顯是剛鬼混完,那男孩的臉都是紅的,嘴唇也沒擦乾淨。
“來得挺早啊瞿少。”徐韶玨單手扣上最後一顆扣子,身邊的男孩就乖巧地給他套上了領帶,“又給我二姐帶好東西了?”
瞿彥東道:“紅酒而已,我也不怎麼會送東西。”
徐韶玨的心思卻全然不在自己幾秒前的提問上了,他饒有興致地盯著瞿彥東身後的年輕男孩,輕笑道:“介不介意借我玩玩?”
“小宇。”瞿彥東隱約記得是這個名字,“徐少爺問你話呢。”
脾氣也果然是他一貫的喜好,但畢竟初來乍到,不敢胡亂說話,扭著臉往瞿彥東身後一躲,像是受了氣不高興了。
徐韶玨沒生氣,反而笑得一臉意味深長,“今天你要帶回去麼?不帶回去,我們就換著玩吧,你想在一個房間裡也行啊。”
瞿彥東盯了眼徐韶玨身邊的臉,道:“借人可以,4P就免了。”
“願意嗎然然?”徐韶玨當著瞿彥東的面跟那個男孩交換了一個濕吻,“瞿少爺比我溫柔多了,不用怕,明天早上我就來接你。”
瞿彥東撇開他逕自往電梯間走,“再不走,你二姐該親自來逮你了。”
後頭的小宇忙不迭跟上,走時還回頭看了眼徐韶玨。徐韶玨沒收住笑,倒也不覺得被個小東西反剮了一眼有失身份。真正傷他自尊的偏偏是自家二姐,一見面便嘲他品味每況愈下,連西服外套和西褲都搭不對套了。
他試圖給了一句解釋,“我今天出門太急。”
徐二在那頭接了瞿彥東的酒,笑眯了眼睛照舊瞪他,“浪還有理了?”
幸好這時紀鐸過來解了圍,“總算來了?你們兩個沒到,我都不敢開酒。”
徐韶玨道:“莫莫呢?不會就來了你一個吧?”
紀鐸笑著撞他一下,“你直接上門找的莫莫,我哪敢留他在家一個人來?”
徐韶玨改搭住他的肩膀,嬉笑道:“眼色不錯啊小子。今天我姐做東,等著喝到求饒吧你。”
齊莫莫縮在角落的卡座玩手機,徐韶玨先偷溜過去,在背後輕抓了把他的頭髮。齊莫莫被嚇了一跳,一轉身就笑駡道:“就知道又是你!”
紀鐸索性一把將徐韶玨推進了卡座。
瞿彥東跟在最後,反倒最不好出聲,剛要張口,又被徐韶玨搶了話頭:“莫莫,如今咱們四個能湊一桌也不是常有的機會了,回回要喝酒你就感冒,這次我可不聽你找藉口了。”
紀鐸一落座,齊莫莫就挨過去貼著人了,精神頭像是不太好,他的個頭比紀鐸小一些,側頭時剛好能挨到肩膀。儘管如此他的神色仍有幾分興奮,“酒都叫了一筐了,肯定不退回去給你姐省錢。”
“徐韶玨!”老遠被喊了一聲,徐韶玨回頭便看見他跟瞿彥東帶來的兩個伴兒跟著他二姐往這兒來了。他臉皮厚,自然不覺得尷尬,但瞿彥東就不太好說了,畢竟今天有齊莫莫在場。
“怎麼回事?”徐韶玨問。
徐二敲了他一腦門,“你自己帶來的人就這麼不管了?一會兒喝了酒讓薛然開車送你回去,小鐸他們也不是外人,都別冷落了。”
徐韶玨這一虧吃得百口莫辯。敢情收了人家一瓶酒,人帶來的小情兒就都算在他頭上了。
紀鐸忙摟著齊莫莫往裡坐了坐,讓出兩個徐韶玨邊上的位置來。徐韶玨哪裡買帳,指著對面的瞿彥東便道:“然然,你坐那頭去。”說著,拉過瞿彥東的人攬在自己身邊坐下。

03
瞿彥東的表情有一些微妙,但那只是微妙,那個角度,齊莫莫也看不到。徐韶玨一肚子壞水沒處倒,卻也不樂意點破。這卡座是個圓桌,他和瞿彥東坐了對座,紀鐸和齊莫莫夾在他們中間,他都看得到紀鐸環著齊莫莫的胳膊,瞿彥東一定看得更清楚,怕是酸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紀鐸畢業後沒等簽證期滿就回了國,氣也不喘地考了軟體工程師。他簡歷漂亮,人也踏實勤勉,前後在兩家大公司裡做了幾年,去年年初才跳出來辦了自己的公司,正值發展關鍵期,難免一年到頭都忙得腳不沾地,除了應酬便很少出來喝酒消遣。齊莫莫是個陳醋罎子,連公司裡的女孩子多看他幾眼都要生半天悶氣,橫豎愛管著他繞著他打轉。因此他們四個人湊一局,是最和平不過的了。
紀鐸開了啤酒,隨意閒扯了幾句股票就跟瞿彥東聊上了。齊莫莫不懂這些,只能坐在一旁聽他們議論。而徐韶玨這邊進展最為迅速,一隻手已經摸上了小年輕的屁股。
這個叫小宇的男孩子看著也就是剛上大學一兩年,仗著有點個性,或者換句直白的話說,就因為這性子沒磨好被揀剩下了,碰巧踩了個狗屎運到了瞿彥東跟前。都這麼被他摸起反應了還有工夫掙扎兩下,徐韶玨覺得有點意思,跟摸只小刺蝟似的。他把手探到內褲底下去,揉著臀瓣捏到腰側,再摸到跟前一把握住他脹大的前端。
還真是個彎的。
徐韶玨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年輕人就是誠實,有點什麼心思都藏不住,身體更是禁不住碰,哪兒都沒嘗過甜頭,敏感得很。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桌上的其他幾個人身上,瞿彥東還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十年如一日,毫無新意;而紀鐸就是和和氣氣的性子,總溫吞吞地像是怎麼也不會生氣,配了齊莫莫的暴脾氣,簡直天生一對。

這天的聚會對徐韶玨來說是不歡而散。他喝多了點酒,被薛然駕著,一行人有說有笑地下到車庫。紀鐸摟著一嘴醉話的齊莫莫打電話叫了代駕,徐韶玨趁機挨到瞿彥東身後去,吐著酒氣在他耳邊問:“做戲做到底,你的人我帶走了?”
瞿彥東沒反對,徐韶玨就一手攬了小宇,笑嘻嘻道:“你們等著吧,我這還有個能開車的,先走了。”
“行,回頭見,開車小心。”紀鐸跟他道了別。
薛然把徐韶玨塞進車後座,一轉眼小宇就溜上了副駕駛座,不願意和後面的醉鬼同乘。
車拐進城市主幹道,薛然在交通燈前減下速度,“徐少,回哪?”
徐韶玨猛地一腳踹在副駕駛座上,“瞿彥東操過你沒?”
小宇嚇得直哆嗦,驚慌地看向身旁的薛然。
薛然臉都沒轉一下。
“沒操過吧?操過了他能這麼好說話?”徐韶玨躺在後座哧哧發笑,“你這種貨色我硬不起來,不過我就喜歡跟瞿彥東搶東西。”徐韶玨拍了拍薛然的車座背,“再開遠點找個地方停車,給我把這小子扔下去。”
徐韶玨的話,薛然當然會照做。再晚些時候薛然把徐韶玨送回了他的私人公寓,很體貼地伺候他泡了澡,又跪在浴缸邊上問他今天需不需要留下。
徐韶玨睜開眼睛,含情脈脈地摸了摸他的臉道:“今天喝多了,操不了你了,早點回家睡覺吧。”說著,把手遞給他。
薛然乖巧地親了下徐韶玨的手背,“謝謝徐少爺。”
徐韶玨把手抽回來,拿浴巾搓了搓頭髮,笑道:“喜歡我什麼?”
薛然道:“我喜歡徐少爺有錢。”
“沒別的了?”
“沒有了。”
徐韶玨抓著牆壁上的扶手,嘩啦一下從浴缸裡站起來,慢吞吞地給自己穿上了浴袍,“明天等我電話。”

這一陣瞿彥東手頭上急著要辦的事不少,等他忙完一輪再見到徐韶玨,已經是一個多星期以後。他們過去算是一個圈子的人,人際關係網有很大重疊,常常被叫到一起吃喝玩樂。那天晚上的酒會瞿彥東去的有些晚,到場時徐韶玨早被灌得半醉,那群人覺得沒意思,見到瞿彥東又紛紛來敬他酒,徐韶玨趴在一個男服務生身上咬人耳朵,一轉眼的工夫又沒了蹤影,不知道去哪兒鬼混了。
而這一天晚上,瞿彥東也喝醉了,徹底的醉,醉到他整個後半夜都斷了片。醒來時徐韶玨正光著身子坐在床邊吸煙,一發覺他醒了,立馬抓起一個枕頭擋住兩腿間的重要部位,後退到窗臺前的沙發上一屁股坐下,目瞪口呆地問:“我後面不痛,你痛不痛?”
瞿彥東霎時黑了臉,掀開被子一看,也是光到腳趾,小腹和大腿上還有成片乾涸的痕跡。
“……不痛。”
聽他說出這兩個字,徐韶玨大松了一口氣,蹦著腳過來撿起床尾的衣服,“我還有事,走了啊。你再睡會兒吧。”

瞿彥東不像徐韶玨那麼閑,可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會抽出時間來思考這次酒後意外的事。從徐韶玨離開,到收拾完自己打了車回家,瞿彥東腦子裡還是混沌一片,宿醉後的頭痛一直折磨著他,一定程度上也自我掩飾了他的震驚後怕。他清楚徐韶玨是什麼樣的人,玩得再大,只要睡上一覺,什麼都能忘掉。但他無法接受和朋友上床,無論他們之間有沒有做到最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瞿彥東確實不覺得痛,徐韶玨也親口做了否認。為此他特地檢查了房間,廁所垃圾桶底下有一支用了一半的KY,不過沒有找到用過的套。
瞿彥東開始懷疑昨晚徐韶玨是不是帶了第三個人到房裡3P。不得不說他真的射了很多,雖然醉得一塌糊塗,但還是有一種性事後的滿足感,他猜測前一晚應該做得很爽,至少待遇好過他那些床上床下脾氣都壞得不得了的小情人。
困擾了將近一個星期,瞿彥東決定就讓這件事這樣過去,他知道徐韶玨絕不可能主動向他提起,需要做到忘記的只有他自己。受到這起意外的啟發,幾天後他托人找了一個乖巧聽話的男孩子,帶回家荒淫無度地過了一個週末。
秘書打電話來提醒他飛機時間的時候他才剛從床上下來。他一邊沖澡一邊想著,怪不得徐韶玨最鍾愛這一款,聽話的床伴的確是十分理想的泄欲工具,他甚至不用花費一點心思哄,按時把錢打到卡上就好。
洗完澡,瞿彥東給秘書回電話,卻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徐韶玨的聲音,“幫我個忙,問問你們瞿總什麼時候回來?”
瞿彥東一陣頭痛,“把電話給他。”
“瞿總。”徐韶玨笑著說,“我來是有禮物送給你,可惜你的秘書小姐說你今晚要出差。”
“我要去一趟深圳。”瞿彥東說,“週四回來。”
“那好吧,等你回來了我們再聯繫。”說完,徐韶玨就掛了電話。

04
瞿彥東在深圳的幾天過得相當燒心。徐韶玨臨走前來了這麼一出,吊足了他的胃口。徐韶玨一般是不給人送東西的,再親近的關係也不送,一送就必然是合人心意的大手筆,從沒失過手。瞿彥東沒享受過這等福利,他依稀記得紀鐸也沒有,並且十分確定齊莫莫的份額佔據了徐韶玨送禮名單的百分之九十九。
因此瞿彥東回來的當晚,潛意識裡就開始等徐韶玨的電話。可徐韶玨像是把他忘了,到第三天仍是杳無音訊。
瞿彥東又找了上次那個男孩子,帶著對徐韶玨的怒氣把人狠狠操了一個下午,最後那男孩子紅著眼睛可憐兮兮地趴在懷裡求他說不要了要壞掉了,他才發了點善心,轉而把粗脹的性器塞進了男孩的嘴巴裡。
徐韶玨吭聲那天瞿彥東正在陪客戶喝下午茶,打電話不接,徐韶玨就改發了短信,說已經提著禮物到他家去了。
瞿彥東在心底冷笑,這個徐韶玨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居然把他家的鑰匙都從秘書那兒騙來了。他假裝沒看見電話也沒看見短信,繼續喝他的下午茶。
等他正兒八經地喝完茶,秘書的電話也來了。瞿彥東問:“怎麼回事?”
秘書小心翼翼地解釋道:“徐少爺帶了個人來……留在公司裡實在不成樣子。”
瞿彥東當即憋著一肚子悶氣回了家。他偶爾會帶人回來,但他不喜歡有人沒問他的意思就隨便進出他的地方。他更急於知道徐韶玨到底帶了個什麼樣的人,會讓他精明能幹的秘書說出“不成樣子”這種話來。
“徐韶玨!”瞿彥東甩了皮鞋,沒來得及換拖鞋就往屋裡走。
沒成想徐韶玨還有膽應聲,只是那應聲的調子也是淫聲,“在你書房呢……”
一推開房門,裡頭的景象簡直氣得瞿彥東想摔門放火。書桌前的地毯上衣服灑了一地,徐韶玨分著腿坐在他的皮質辦公椅上,上半身的襯衣亂成一團,一顆腦袋正埋在他腿間賣力地上下。
徐韶玨爽得仰了下脖子,伸手拎起身下人的腦袋,似笑非笑地看著瞿彥東,“像不像齊莫莫,嗯?”
瞿彥東沒工夫看那男孩子的臉,徐韶玨毫無歉意的表情看得他窩火,他現在只想砸碎房裡的落地窗玻璃把徐韶玨丟出去。
徐韶玨拍了拍男孩的臉,“過去讓瞿少爺好好看看你。”說著他站起來找褲子,瞿彥東看到他在性器上裹了套子,不知道算是他的哪門子潔癖。
徐韶玨卻自己解釋了,還光明正大地沖著他亮了亮自己直挺挺的下身,“送你的,我保證沒碰。”
男孩已經走到瞿彥東跟前了,身上什麼也沒穿,兩隻濕漉漉的眼睛有些膽怯,幾乎不敢用正眼看他。
這張臉確實像齊莫莫,很像,連身高也很接近,難怪徐韶玨有底氣把這份寶獻得這麼大牌。
徐韶玨穿好褲子走出來,順手撿起地上的西服領帶,“借你的衛生間讓他洗過了,好好享用,不用謝我。”
瞿彥東盯著他情潮未退的臉,忽然萌生了一股惡意,冷笑著說:“3P吧。”
男孩嚇了一跳,慌張地看向徐韶玨。瞿彥東又笑,“怎麼,錢沒給夠?”
徐韶玨一把摟住男孩的腰,笑眯眯地摸他屁股,“考慮考慮?”
其實提完這個建議,瞿彥東心裡也沒底。他不做零號,徐韶玨大約也不做,至少不會給這個款的小情人做,而他又不能睡了徐韶玨。他對床伴的要求不是非雛不可,但短期內一個洞被兩根棍子換著插,他還是覺得噁心。
男孩猶豫了一會兒,點了下頭。徐韶玨摸了摸他的腦袋,後退幾步靠坐在桌沿上,他就順從地彎下腰來解了徐韶玨的褲子,隔著內褲把那團東西重新舔硬。
瞿彥東留意到有液體沾在男孩的腿根,視線往上一抬,那個能夠容納侵犯的地方已經開始一張一合,這身體顯然早就被男人操慣了。他松了皮帶走過去,徐韶玨塞了他一個套,按著胯間的腦袋坐到桌子上去,抬起腿壓住男孩的背,給他騰了個位置。
瞿彥東進去的時候男孩嗚咽了一聲,渾身發抖。徐韶玨用腳戳了下瞿彥東的腰,“操,認識你到今天怎麼不知道你有這麼大。你輕點兒,人要被你幹死了。”
瞿彥東用力頂到最深處,做過清洗潤滑的內壁柔軟濕潤,咬起來緊得要命。他扔開徐韶玨的腿,快速抽送,身下的男孩先是忍著痛悶哼,沒一會兒就開始爽了。期間他的牙齒幾次碰到徐韶玨的陰莖,疼得徐韶玨踢了瞿彥東好幾腳。到後來瞿彥東索性捏著徐韶玨的腳踝,一邊撞擊一邊將男孩的頭按得更低,連續幾次深喉爽得徐韶玨腿軟,嘴裡爆著粗口卻叫得比挨操的還浪。
最先射的是徐韶玨。他高潮的時候眉頭緊蹙,雙眼微眯,上半身的皮膚瞬間泛起一陣紅潮,不間斷地急促喘息。一緩過勁兒來,徐韶玨推開還連在一起幹得起勁的兩個人,提著褲子跳到地上,徑直去了客廳。
徐韶玨一走,那男孩終於有嘴巴叫床了。瞿彥東埋在他身體裡大力抽動,他哭哭啼啼地求饒,屁股卻夾得更緊。然而瞿彥東動了一陣就覺得沒什麼意思,加快頻率把人操射出來,自己套弄著射在了他腰上。
瞿彥東走進浴室,熱水嘩啦啦地從頭頂沖下來,他的下半身還翹著,雖然已經釋放過了。他把水溫旋低了幾度,拿花灑對準了性器,一手撐著浴室的玻璃門,沒幾分鐘就冒了一身的汗。
冷汗。
瞿彥東換了睡衣出來,徐韶玨還興致勃勃趴在沙發上玩弄男孩的乳頭。
“要我送客?”瞿彥東問。
“不用。”徐韶玨把男孩的衣服拉好,“就是問問你要不要把人留下來玩幾天。”
瞿彥東打開冰箱門拿了罐啤酒,拒絕道:“免了,你把人帶走吧。”
徐韶玨也是乾脆,摟上人就走。瞿彥東握著啤酒罐在窗口遠遠望見他的寶藍色跑車猛地沖出停車場閘口,在高樓間一溜煙沒了蹤影。

05
徐韶玨回了公寓,薛然已經做好了晚飯。他把鑰匙往鞋櫃上一扔,甩了鞋就開始脫衣服,走到浴室時渾身脫得精光,“你先吃,不用等我。”
薛然端起碗就動筷子。徐韶玨洗完澡出來,薛然撿了地上的衣服要去洗,被徐韶玨叫住,“都給我扔了。”
於是薛然把衣服塞進了廚房的垃圾桶。
晚上睡覺前薛然問要不要留下,徐韶玨說就在客房睡吧。薛然拿了筆記型電腦過來,徐韶玨不要,“你來弄吧。事先沒跟他說3P,再多給他打三萬塊。”停頓了兩秒,徐韶玨冷哼一聲,改口道:“算了,兩萬足夠了。”
薛然辦好轉帳的事,又對徐韶玨說:“紀先生今天打電話到家裡來了。說你的手機打不通。”
徐韶玨問:“他找我幹什麼?還找到家裡來了?你明天去把家裡座機停了。”
薛然道:“紀先生叫你看短信。”
徐韶玨在床上翻了個身,不耐煩地沖他擺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去睡吧。”

這天之後徐韶玨也沒再聯繫瞿彥東。瞿彥東抽時間回了趟老家,張亞琴一聽說兒子要回來,立即做了一大桌子菜,還把瞿川平從退休幹部活動中心抓了回來。
飯桌上自然又談及了瞿彥東最反感的話題。張亞琴在省醫院裡做了二十多年醫生,因為身體原因提前退休了,但依舊常和老朋友們往來。家裡有姑娘的都抱上了孫子孫女,有兒子的也紛紛領了女朋友進門,自家卻一點動靜也沒有,她如何不著急。瞿川平忙著兩頭勸,一邊勸老婆別逼得太緊,另一邊又勸兒子是時候該考慮一下人生大事了。
瞿彥東一頓飯吃得心裡添堵,放下禮品就打算走人。出門後瞿川平追上來,拍著他肩膀語重心長道:“你也別太把你媽的話當一回事兒了。你條件好,想找就是一下子的事。你現在正值事業黃金期,還是工作要緊。”
瞿彥東悶著一肚子心事回到公司,齊莫莫的電話就來了,“瞿彥東?你星期三晚上有時間嗎?”
瞿彥東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是齊莫莫的生日。他嘴上倒也沒表現出什麼,扔了車鑰匙俯身下來開電腦,“你說週三?哦,我讓秘書查一下日程。什麼事?”
齊莫莫說:“我生日。你要是有時間,我們四個人一起吃晚飯吧。”
瞿彥東直覺這是徐韶玨搞的鬼。暫時安撫了齊莫莫,他打給徐韶玨,連著打了五個都是無人接聽。他把手機放在桌上,不抱希望地撥了第六個,起身倒水,電話倒通了,徐韶玨又在浪叫,“操……寶貝你輕點。”
瞿彥東動了動嘴唇,強行壓制住了想罵人的衝動,“徐韶玨,你跟紀鐸說什麼了?”
“我沒說什麼……啊……操……紀鐸非說他……嗯……那天沒空,我只能跟他說實話了……否則齊莫莫都別想在餐桌上見到他。”
瞿彥東猛灌了一大口水,“所以你提議四個人一起慶祝?”
“我幫了你一把好吧?”徐韶玨低聲笑了,“不光能看一晚上齊莫莫,你還可以名正言順地送他禮物……不過赴宴之前最好找個人滅滅火,免得眼睛裡看著,下面那根東西也跟著硬了一晚上。”然後瞿彥東就被掛了電話。

瞿彥東不是不知道徐韶玨的脾氣。只不過近兩年徐韶玨的脾氣是愈發大了,尤其是這次回國後,處處給他下絆子。徐韶玨沒有壞心,還護短得要命,多數時候瞿彥東都是由著他折騰,他的興頭過了就沒事了,但那會兒他折騰的是別人,眼下卻折騰到瞿彥東頭上來了,未免讓人無奈之餘又摸不著頭腦。
齊莫莫喜歡畫,早在半年前瞿彥東到歐洲看展的時候就已經順手拍下了一副。事情被徐韶玨這麼一攪,他思來想去還是把週三晚上原定的飯局推了,對他而言帶著相親意味的飯局沒有什麼非去不可的說法,得罪那位心高氣傲的官小姐也是遲早的事。
不過徐韶玨不會給他省心。週三下午瞿彥東看完當天的文件,正準備下樓買咖啡就接到徐韶玨電話,“我在你家對面那家川菜館,能不能去你那用下浴室?”
瞿彥東眉頭一皺,不知道他又要整什麼么蛾子,“我現在在公司,沒時間。”
徐韶玨說:“上次拿的鑰匙我沒還。”
“……”瞿彥東的拒絕沒有說出口。他買了咖啡,回辦公室坐了十分鐘,又按捺不住心底的衝動,開車回了家。
瞿彥東打開門,浴室裡的水聲已經停了。他走進客廳,身體不自覺戒備起來,視線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徐韶玨這次要是再敢隨便帶人過來,他不能保證自己還像上次那麼好說話。
“徐韶玨?”瞿彥東叫了一聲。
“嗯?你怎麼來了?不是沒時間嗎?”徐韶玨正拿著一件襯衫往身上套,下半身只穿了一條內褲,腳也光著沒穿拖鞋。
瞿彥東松了口氣,“以後別隨便帶人過來。走的時候把鑰匙留下,如果沒什麼事你也不需要來我這。”
徐韶玨一邊扣扣子一邊往客廳走,經過瞿彥東時還側了下身,“今天出了點意外,麻煩你了瞿少爺。”
瞿彥東沉默了兩秒,突然覺得他身上那件襯衫有點眼熟,“你穿的什麼?”
徐韶玨回頭沖著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你的……阿瑪尼啊。我不會嘲笑你品味的,畢竟事發突然,我也沒得選。”徐韶玨已經走到了沙發旁,他彎腰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喝水,深色的內褲從白襯衫底下透出顏色來,“內褲也是你抽屜裡拿的。回頭我買一整盒新的還你。”
“……”瞿彥東深吸一口氣,“不必了,襯衫你也不用還我了。”
徐韶玨笑著說:“瞿彥東你聽我解釋啊,我不是變態,對你的這種貼身衣物也沒什麼想法。錯就錯在我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帶著新歡吃飯撞上舊愛了,被潑了一整盆酸菜魚湯。你這附近又沒商場,我不洗個澡借身衣服再走,我的車都要爛了。”
瞿彥東走過去抽走他手裡的杯子,冷冷道:“隨便你要哪套都行,穿上衣服就給我走人。”
徐韶玨撐著下巴趴在沙發上看他,眼角帶著點笑,“我給你道歉,真對不起,我穿走的衣服一定洗完了消毒親自給你送回來。”
“我不缺這幾件衣服,不用麻煩了。”
徐韶玨笑道:“我們誰跟誰啊,這樣不合適。”
“你也知道不合適?”瞿彥東的嗓門稍稍高了一些,是個反問。
徐韶玨收了笑,微微眯起眼睛,仰著頭道:“生氣了?是介意我跑來你家裡問你借東西,還是……上回那次3P,弄得你不好意思見我了?”
瞿彥東轉身把玻璃杯叩在茶几上,背對著他說:“晚上還有事,早點回去準備吧。”
“瞿彥東。”徐韶玨的口氣很調侃,“你不會還跟十年前一樣純情吧?”徐韶玨拽了他一把,沒拽動,“覺得跟我分享隱私是件難堪的事?十年前我們也趴在一張床上看過GV,一起討論過零號的屁股一號的尺寸,怎麼換了今天你反而不自在了?”
瞿彥東笑了下,“你說我不自在?”
徐韶玨聳肩道:“不是嗎?”
瞿彥東忽然發現他沒必要在徐韶玨面前裝,他認為朋友間有一道坎,可徐韶玨不這麼認為。節操這種東西對徐韶玨來說根本不存在,享樂至上。那次3P給瞿彥東留下的印象的確很不好,非常不好,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對一個深交了十五年的朋友有了性衝動。巧合也好,是其他什麼原因也罷,單純從徐韶玨的肉體角度出發,他硬得起來,也想硬起來。奇怪的是他曾經見過數十次甚至上百次只穿著內褲的徐韶玨,當時他什麼都沒想,甚至沒怎麼留心過徐韶玨膚色和身材,這所有的一切只因為一場不合時宜的3P就徹底顛覆了。
果然是淫者見淫。但某個瞬間出於某個原因,他確實想放縱一下自己。
瞿彥東直截了當地問:“你是想說友誼炮?”
徐韶玨稍微愣了一下,立即就笑了,“你這麼理解也行。”頓了頓,他又接著說,“3P而已……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如果全世界那麼多人裡跟你上床是最爽的,那我也不介意和你來一炮。不過床上的事床上說,一碼歸一碼,別扯到其他地方去。”
短暫的靜默過後,瞿彥東嘴角掛笑,問:“不介意?”
徐韶玨摸了摸下巴,“……我衷心希望。”

06
徐韶玨跨著腿坐在瞿彥東身上給他手淫的時候,還誇誇其談地講述著他極其不要臉且沒有底線的床上情史,“我睡過我二姐的男朋友。”
瞿彥東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前男友?”
徐韶玨笑得淫蕩,“你也見過啊,就前年,那個家裡做羊絨衫的小開。把我姐都哄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偏偏被我在夜總會撞見偷摸坐台少爺的手。”
瞿彥東被他摸得舒服,手從襯衫底下伸進去捏他的腰,“出軌?”
“我起初只是想逗逗他,威脅他不跟我上床就告訴我姐。沒想到一關上門本性畢露,跪在地上舔我求著我上他。”
瞿彥東嫌他不專心,“趕時間,做好你手上的事。”
徐韶玨手裡的傢伙尺寸驚人,只不過玩了一會兒他就覺得手酸。他忍不住打趣,“你這到底是人鞭還是驢鞭?被你操的那幾個小孩沒肛裂過嗎?”
瞿彥東道:“前戲是白做的?”
徐韶玨倒也不是真的關心,瞿彥東操的又不是他,他還不至於臥床不起。徐韶玨套弄著他的性器,一隻手托住底下的兩個囊袋輕輕揉搓。他在心裡暗自比劃著這個大小含在嘴裡會不會憋得慌,換了嘴巴小的,一塞進去怕是連口水都流不出來,只能當個洞使。
瞿彥東彈了下他的內褲邊,“你行不行?”
徐韶玨最討厭別人問他行不行。他非但行,他還能連著做一晚上只中場不睡覺。他爆了句粗口,說:“把我褲子脫了一起來,光搞你這根我一點性致都沒有。”
瞿彥東二話沒說掰開他腿扒了他的內褲,捏著他臀肉支使他,“太幹了,茶几下麵有KY。”
徐韶玨又罵,“禽獸啊你,哪都放。”他側身下腰,伸手夠了一支KY,咬開蓋子擠到兩人貼在一起的性器上,“你手大,你來吧。”
瞿彥東手掌上有幾個薄繭,散得很勻也不扎手。徐韶玨被他摸了兩下,當即就爽了,手指蹭著瞿彥東龜頭上的孔穴,沾了一指頭前列腺液插到瞿彥東嘴巴裡。
幾分鐘後徐韶玨自食惡果,瞿彥東的性器埋在他臀溝裡抽送,一下下擦過會陰,不時還頂到他那兩顆脆弱的蛋,又痛又爽的感覺搞得他頭皮發麻。徐韶玨心道這發展不對啊,他才剛剛手把手心捂心地指導瞿彥東撇開朋友間那層膜,自己胯下的那根東西還沒操到物件,反倒差點就要被人操了。
“媽的……瞿彥東你能不能講點道理?”徐韶玨忍無可忍,“誰他媽允許你搞我屁股了?”
瞿彥東很輕地嗤笑了一聲,“現在才後悔?晚了。”瞿彥東伸手握住他的陰莖,又笑,“真要被我搞屁股,你也不敢拿這口氣跟我說話。”
瞿彥東手法嫺熟地揉搓著徐韶玨的下身,徐韶玨罵了幾句,被弄出快感來也就噤了聲。瞿彥東壓下他的腰,挺身的動作更大,蘑菇頭狀的凸起蹭過徐韶玨身後的入口,莖身熱辣的摩擦。
接連幾次險些被插入,徐韶玨嚇得打了個寒顫,屁股哆嗦著一夾,即刻換來瞿彥東實打實的一巴掌,臀瓣燙如火燒。徐韶玨只好一邊享受著前面快活上天的手活,一邊承受著後方SM般的折磨,心底暗暗詛咒瞿彥東這根人形驢鞭能早日壽終正寢。
然而瞿彥東的持久度遠超想像,徐韶玨被玩了好幾次瀕臨登頂要射不能射的把戲,最終到瞿彥東自己來了感覺,才套弄徹底讓他射了。發洩後徐韶玨趴在沙發上筋疲力盡,瞿彥東噴了他一屁股精液,又黏又稠,沒一會兒就涼透了。徐韶玨有些感慨: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在沙發上丟臉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床上夠帥夠風度就行了。
瞿彥東去浴室清理了痕跡,穿好褲子催他,“別浪費時間,開車過去江景起碼半個小時,你不回家換衣服?”

餐桌上徐韶玨姍姍來遲,紀鐸開他玩笑,“三缺一,徐少爺總算來救場了。”
徐韶玨抓了抓頭髮,在瞿彥東身旁的空位上坐下,“菜呢?看過了沒?”
瞿彥東把菜單扔給他,紀鐸問:“牛排?”
徐韶玨懶得看,直接道:“不看了,就跟瞿彥東一樣吧,我餓死了。”
齊莫莫睜圓了眼睛看著他,“今天有事忙啊?”
徐韶玨笑笑,“做了點餐前運動。莫莫你呢,最近在忙什麼?”
齊莫莫說:“畫廊裡進了批新畫,忙著轉手。”
徐韶玨的口氣意味深長,“有陣子沒出國去看畫展了吧?”
紀鐸笑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挑撥我們倆關係?”
說到這個,齊莫莫還真有點不高興,“是啊。紀鐸工作忙,我又不想一個人去。”
“你那是捨不得和紀鐸分開。”徐韶玨笑著拍了下瞿彥東的肩膀,“瞿少不會是空手來的吧?”
瞿彥東鎮定自若地抿了口紅酒,“那個不太方面帶進來,放車裡了。”
徐韶玨摸摸下巴,聳肩道:“我猜是畫。”說著,他從西服內袋裡拿出了一隻信封,言笑晏晏地推到齊莫莫面前,“下個月曼哈頓的油畫展和版畫展,我聽說不打算對大眾開放,裡面是邀請函,雙人份的。酒店我也一起訂好了。生日快樂,莫莫。”
晚餐結束後瞿彥東把車後座的畫給了紀鐸,四個人笑著道了別,卻只分了兩個方向走。徐韶玨趾高氣揚地跟在瞿彥東身後,“嘖嘖嘖,又是畫。”
瞿彥東面無表情,“我沒你那麼多閒心想東想西。”
徐韶玨一臉得意,“那也不能每年都輸給我啊,人家齊莫莫還以為你多不上心,隨便買點東西就拿來敷衍他。”
“讓齊莫莫太高興的事,通常紀鐸都不會高興。”瞿彥東走到車子跟前,“你是仗著紀鐸不會生你的氣。”
徐韶玨不以為然,頭也不回地沖他擺了擺手繼續往前走,“世界上就沒有絕對公平的事,早點回家洗洗睡吧。”
瞿彥東在車裡跟秘書通了個簡短的電話,開車出閘時徐韶玨的跑車就在他前面。徐韶玨的油門踩得很猛,車幾乎是直接從閘口彈射而出,方向打了左轉,向西,不是回他公寓的路。

徐韶玨是個很熱衷於享受美色的人,其熱衷程度不亞于瞿彥東對工作的狂熱。薛然除了跟在他身邊伺候他的衣食住行,還兼職幫他拉皮條,這天晚上就替他找了個體育系的男孩子。
徐韶玨駕著腿坐在酒店房間的大床上,眼前的人鮮則鮮矣,可不知怎麼的他就是沒有性致。男孩185的個頭,肌肉勻稱,雙腿修長筆直,脫光了在他跟前站了兩分鐘,他的老二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徐韶玨拒絕得很客套,吃太飽,又喝了點酒,想早點歇著了。男孩很懂事,一聽他沒有要做的意思,立即穿上衣服離開了。
徐韶玨又打給薛然。過了半個小時,薛然氣喘吁吁地趕來了。
“徐少爺不滿意?”薛然問。
徐韶玨歎了口氣,“又突然不想做一零了。”
薛然老老實實地沒有答話。
過了會兒,徐韶玨說:“你去洗個澡,上來陪我睡覺。”
薛然習慣了他的喜怒無常,只點點頭,說:“好。”
沖過澡爬到床上,薛然給徐韶玨按了會兒腿,徐韶玨臉上仍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給我換個類型。”
薛然想了想,“要瘦小一點的?”
徐韶玨翻了個身,拍拍肩膀讓他上來給自己按背,“嗯……不要,沒什麼新意。”薛然按到爽處,徐韶玨舒服得呻吟了一聲,“不是大學生也行。”
薛然說:“不是大學生我就不太好聯繫了。”
徐韶玨玩了會兒手機,忽然道:“有沒有穿制服的?”
薛然一怔,“那我去航空學院找找。”
“算了。”徐韶玨扔開手機,抱緊枕頭道:“反正不做一零,我自己找個人玩玩好了。”

沒過幾天瞿彥東經朋友介紹接了個外地客戶的單子。秘書幫著訂了酒店房間,初次見面,為了表示尊重,瞿彥東先一步去了酒店,掐著點等她從機場搭車過來。
瞿彥東講著電話進了旋轉門,一不留神,便跟一個門童打扮的男人撞了個滿懷。
“……”看清來人的臉,瞿彥東對電話那頭的人說,“就這樣,先掛了。”
“徐韶玨,你又在搞什麼?”瞿彥東將手機滑進口袋,“玩角色扮演?”
徐韶玨壓低了制服帽子,尷尬地咳嗽著說:“你就當沒看見我,該幹嘛幹嘛去。”
瞿彥東望了眼大堂內富麗堂皇的裝潢,問:“這不是你家入大頭的酒店?”
徐韶玨煞有介事地整了整衣領,邊給他鞠躬邊張口大罵,“廢話少說,快給我滾。”
瞿彥東本來對他那一攤子破事沒多大興趣,可看著他這副做賊心虛的腔調,反而滋長了好奇心。但他現在沒時間,因此也沒多說什麼,直奔著公務去了。
陪客戶用過晚飯,瞿彥東準備離開。一下樓,又在大堂裡碰到穿著制服的徐韶玨。這次瞿彥東沒手軟,逮住人就問,“幹什麼了你?”
徐韶玨背著手,不讓他拉,一邊扭捏著往人少的角落靠,一邊咬牙切齒地賠笑道:“瞿彥東你要不要注意點個人形象?公共場合跟個門童拉拉扯扯的不好吧?”
瞿彥東笑了笑,單手強硬地扣住他的臂彎,“徐四少爺屈尊紆貴跑來做門童,傳出去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個人形象?”
徐韶玨客套道:“我來體驗生活。”
瞿彥東直接頂了他一膝蓋,“下班沒有?”
徐韶玨往邊上一躲,上衣的制服下擺微微掀起,露出底下被修身長褲包裹得緊實飽滿的臀部。
“12點才下班。沒事別煩我,趕緊滾。”
瞿彥東盯著他沉默了兩秒,問:“不提供特殊服務?”

07
徐韶玨半推半就地被瞿彥東塞進了更衣室,當即原形畢露,“媽的倒楣死我了。真該找個廟多燒幾柱高香。”
瞿彥東見他恢復了這套花花腸子,不由好笑,“撞鬼了你?”
徐韶玨粗暴地扯掉頭上的帽子,拿出鑰匙繞到儲物櫃前,“我大姐太不仗義,也沒說新來的門童是劉司機的表侄子,我人都已經搞了。他要不是個彎的能被我搞嗎?”
瞿彥東走過去拍他屁股,“哦,所以她罰你做門童?”
徐韶玨掀開他的手,從儲物櫃的西服外套裡找出手機,“她一罰還罰三天。這陣子她就在樓上辦公室坐著呢,動不動下來突擊檢查,說要是發現我表現不好就再加幾天。我二姐三姐更不仗義,居然也不給我求情,還幫腔說要是我不聽話就告訴我媽。我他媽快被這群女人整死了。”
瞿彥東把手按回去,徐韶玨不客氣道:“別摸我屁股。”
瞿彥東掐了一把他的臀肉,“褲子穿這麼緊,還不提供特殊服務?”
徐韶玨道:“瞿彥東你別發情啊,我正水深火熱著呢,你起碼講點江湖道義。落井下石可恥。”
瞿彥東笑了一聲,手換到他身前覆住腿間那一團,很輕地揉弄了兩下。徐韶玨剛要躲,瞿彥東乾脆俐落地摁住他的腰,擠進他褲腰勾開內褲,緊緊握住那根半抬頭的東西,“到底是誰發情?我才碰了兩下,它就硬了。”
這下徐韶玨沒跑了。他從來不會委屈自己,有物件有環境,不讓自己爽了那就是傻逼。
徐韶玨就著瞿彥東站的位置,在更衣間的長椅上坐下來。他先給自己解了褲子,又扯松瞿彥東的皮帶,扒開前口和拉鍊。瞿彥東站在他跟前低頭看著他,他的臉貼得有些近,粗大的性器彈跳出來的瞬間頭部直接頂到了他的眼睛。
“……瞿彥東你不能管管你這根驢鞭?”
瞿彥東摸了摸他的頭髮,淡淡道:“驢鞭有驢鞭的煩惱,控制不了。”
徐韶玨握著他的下身磨磨唧唧地弄了幾下,催促道:“幹看著幹嘛,坐下啊,你當我的老二是義肢?”
瞿彥東看著他給自己手淫的樣子,有些心猿意馬,很自然地就問:“給人口過嗎?”
徐韶玨愣了一下,抬起頭,在光線下顯出淺棕色的瞳孔微微縮小了一些,“你什麼意思?”
瞿彥東挺了下腰,把勃發的分身湊到他唇邊,“把嘴張開。”
徐韶玨盯著眼前尺寸非人的碩大,鼻腔已經清晰嗅見了一股男性性器獨有的氣息,預想的疼痛感使得他的頭皮一陣發麻,口氣不免虛下幾分,“想我給你口?”
瞿彥東沒解釋什麼,只按下陰莖貼到徐韶玨嘴角,“張嘴。”
沒等徐韶玨再掙扎,瞿彥東直接扣住了他的下顎,把性器粗暴地塞進了他嘴裡。徐韶玨一下被頂到了喉嚨口,難受得直犯噁心,可口腔內被膨脹充血的性器填滿,他連個髒字都罵不出來,只能拼命推他的腰。瞿彥東抓著他腦後的頭髮,又往裡擠了擠,由深喉得到的快感簡單而純粹,過電般的酥麻感直達四肢百骸,在大腦裡合成了虛幻的多巴胺。
瞿彥東抽送了幾下,徐韶玨的兩頰很快紅了個通透。他抵著徐韶玨的後腦勺,依舊不死心地嘗試著把整根莖體全數插入,“你來動還是我來動?”
徐韶玨無聲地翻了他一個白眼。
瞿彥東像是玩上癮了,退出一些,稍稍讓他鬆懈,“這樣?”又狠狠頂入,“還是這樣?”
徐韶玨試著動了下舌頭,很費力。光是把嘴張到最大、讓開牙齒,就快拉鋸到他的極限了。
瞿彥東頂弄著他的喉口,看他是真的沒轍了,才撤退出來。濕漉漉的性器脹大得有些駭人,瞿彥東用龜頭繞著徐韶玨的嘴唇打了個轉,“含進去舔。”
徐韶玨咳嗽了幾聲,也沒看他,雙手扶著他的性器,索性把剛才沒來得及吞咽下去的唾液勻到了頂端的蘑菇頭上。他低著頭,手指輕柔地上下擼動,口腔微微壓迫著緩慢含入,舌尖靈活攪動肆意摩擦,最後用力一吮,瞿彥東立即失控地按著他的肩前邁了一步,一團欲火在下腹燒得更盛。
徐韶玨抬起眼睛望向他,眼角夾著一絲嗤嘲的笑意,挑釁至極。到底是誰不會玩?驢鞭也有驢鞭的吃法。
“得意什麼?”瞿彥東揩掉他下巴上的液體,“能單靠嘴弄出來才是你的本事。”
徐韶玨含著他的東西,口齒不清道:“今天就算了,下次吧。”
瞿彥東笑笑,“那你打算怎麼辦?”
徐韶玨說:“不用嘴就用手咯。”
瞿彥東揪了把他的頭髮,“用腿。”
徐韶玨舔濕了瞿彥東的老二,隨即就被提起來摁在冰涼的金屬儲物櫃上,“瞿彥東你能不能有點道德?”
瞿彥東扒掉他的褲子,“腿夾緊。”
瞿彥東就著唾液的潤滑擠進他大腿間,手臂勒起他的腰更緊地壓住他的後背和下身。
徐韶玨笑駡,“有你的啊,不把我折起來你就要操到櫃子了是吧?”
瞿彥東逐漸加大了抽動的幅度,“再緊點。”說著,他圈住了徐韶玨的性器,惡意地揉搓著頂端溢出清液的小口,膝蓋強勢地扣住他的身體。
徐韶玨喘著氣把雙腿疊到一起。他運動習慣良好,一周打三到四次球,腿部肌肉十分勻稱且極大增益了觀賞性,既不顯得鬆弛也不會過於結實。
瞿彥東在他身後發出一聲極低的歎息,分身脹得更大。徐韶玨覺得腿間仿佛夾了塊滾燙的鐵棒,又熱又硬,一下下生癢,速度快了又火辣辣地發麻。這不近人情的尺寸實在讓男人妒忌。
嫌瞿彥東的手速太慢,徐韶玨一手抵著櫃門,另一隻手低下去,抓著瞿彥東握緊的手掌更快地套弄。身體很快出了汗,裡面的制服襯衫黏黏地糊在背上,胸前的汗珠不斷往下燙,沒進下腹的黑色毛髮中。
瞿彥東臨近高潮時,徐韶玨先一步喘息著射了出來。瞿彥東將他翻過來,草草地把掌心的精液抹在他屁股上,再用手動作著釋放在他的腹部。
“操……別弄髒我衣服。”徐韶玨抓著衣擺躲了一下,然而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濺到了。
瞿彥東皺了下眉頭,剛才徐韶玨射了他一手,他雖然在徐韶玨身上蹭掉了大部分,但並不徹底,剩下的那些現在都沾在自己的性器上了。
徐韶玨嫌棄地推開他,從儲物櫃裡的衣服中翻出一袋濕巾,“說了別弄髒我衣服。”
瞿彥東擦乾淨下身,好整以暇地扣好褲子。從一開始他就只露出了作案工具,徐韶玨卻還得仔仔細細地擦屁股。
“還不快滾。”徐韶玨抹掉衣服上的漬跡,把濕巾揉成團拋進垃圾桶裡。
瞿彥東笑了笑,“身上帶著這種東西,不就是為了能隨時隨地發情?”
徐韶玨側身望了眼自己的屁股,提上褲子,不急不躁地走到鏡子前,理了理制服,“我還是比較喜歡別人給我口。”
瞿彥東沒再說話,帶上門便離開了。

08
張亞琴打電話來時瞿彥東剛剛開完會,秘書催他辦公室的座機在響,瞿彥東一看手機,十二個未接電話。
“媽。”
張亞琴氣憤道:“你怎麼回事?人家蘇小姐好不容易才回國一趟,你擺什麼架子?”
瞿彥東理了理桌上的資料夾,“我那天有事。提前幾天就跟她說去不了了。”
“什麼事比找老婆還重要了?”張亞琴聲音一拔高,電話就被瞿川平搶了去,“阿東啊,你好好工作,心情好一點啊。這星期回家吃個飯,你媽挺想你的。”
瞿彥東道:“哦,行,知道了。”
張亞琴還在那頭嚷嚷,“我說幾句怎麼了?他馬上就三十了,不結婚也就算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說出去像什麼樣子,我面子都沒有了!他又不是找不到!我還能活個幾年呀,想抱孫子還有錯了!”
瞿川平從她的嘮叨裡掙出來,小聲道:“好了好了,不聽你媽的,你注意身體,有空就常回來看看啊!”
掛了電話,瞿彥東看了會兒文件,心煩意亂,看不進去。
他翻了翻手機通訊錄,找出蘇夷雪的電話,思慮再三,還是給她發了個短信。
對於瞿彥東的邀約,蘇夷雪答應得很爽快,兩人隔天晚上就一起吃了晚餐。
瞿川平還在位置上時,和蘇夷雪的父親共事過一段時間,後來瞿川平外調升遷,聯繫便少了下來,但他對蘇家人的印象是很好的,蘇夷雪也是打小就十分聰明漂亮,高中畢業就出國進修了。
瞿彥東上一回見她是在張亞琴的手機上,張亞琴不知道從哪搞來的照片,看一眼就喜歡上了,非要瞿川平想個法子,給兩人牽牽線。蘇夷雪的大學一早放了暑假,可她和同學結伴去歐洲玩了一圈,前兩周才剛回來。
第一次約會被放了鴿子,再見面,蘇夷雪的態度落落大方,言談舉止也很得體,多少減輕了瞿彥東心理上的反感。晚飯後蘇夷雪提出想去書店逛逛,瞿彥東體貼地陪著去了,最後又開車送她回了家。
張亞琴著急地給他打電話,“怎麼樣?”
瞿彥東換了鞋,說:“就這樣吧。”
張亞琴問:“什麼叫就這樣?人漂不漂亮?氣質好不好?你喜不喜歡的?”
瞿彥東想了想,索性三個字搪塞住她,“還不錯。”
張亞琴滿意了,“那你最近不要太忙了,多約人出來玩玩啊。不要心疼錢,她要什麼你就給她買。還有,別帶她去吃垃圾食品,多吃點好的,養好身體,將來對寶寶好的。”
瞿彥東聽了張亞琴的話,三天兩頭地跟蘇夷雪見面。早幾年他還會忤逆張亞琴的意思,如今他也不想再刻意惹她不高興了。他骨子裡大概是個雙,在遇見齊莫莫之前,他還有過兩段中學時期和班花校花的早戀經歷,成熟優雅的女性仍然對他有性吸引力,只是他更願意和男人上床。
一次吃飯,在同一家餐廳的男廁所碰見紀鐸。紀鐸顯然是看到了和他結伴而來的蘇夷雪,很客氣地笑笑,“打算收心了?”
瞿彥東似乎有些分神,敷衍地說:“嗯?那是蘇局的女兒。”
紀鐸道:“能走正途當然最好。我們四個,正常一個算一個。”
瞿彥東笑了下,“你和莫莫好好過。家裡催得急,就趁早代孕一個吧。”
“我媽開明,也知道我現在沒時間,倒是莫莫家裡等不及了。”頓了頓,紀鐸又問,“最近徐韶玨聯繫過你沒有?”
想到他和徐韶玨做的那些荒唐事,瞿彥東猛地有些心虛,“這幾天沒有。”
紀鐸無奈道:“我媽想讓他到家裡吃個便飯,打給他不是不接就是關機,電話也不回,不知道又去哪鬼混了。你要是看到他就幫我傳個話。”
瞿彥東應下了。好巧不巧,沒兩天他就碰到了徐韶玨,在一家咖啡店。
當時瞿彥東正和蘇夷雪坐在窗邊,蘇夷雪面朝著他說笑,瞿彥東透過落地的玻璃窗看見徐韶玨騎了輛回頭率高得相當過分的哈雷摩托,從頭黑到腳的機車裝。徐韶玨摘下頭盔,一把把跨坐在後座的男孩抱下來,摟著他肆無忌憚地親吻。片刻後徐韶玨帶著人進了店門,架著墨鏡跟女店員調笑。
蘇夷雪留意到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好奇地問:“你認識?”
一句話的工夫,徐韶玨推起墨鏡沖瞿彥東這邊露了個笑,意味深長。
今天蘇夷雪自己開了車來,瞿彥東目送她的白色Smart鑽進車流,鑽進駕駛座給徐韶玨打電話。
徐韶玨在電話裡笑,“幹什麼?”
瞿彥東開門見山,“去我那吧。”
徐韶玨還是笑,“幹什麼啊,我還有事哦。”
瞿彥東剛上路就吃了個紅燈,“送完你那個小情人就過來。”
徐韶玨嗤笑道:“……早送完了。還有十分鐘進你家停車場。”
瞿彥東進門的時候徐韶玨正對著飲水機接水。瞿彥東走到他身後,直接環著他的腰扯掉了皮帶。
徐韶玨罵道:“操,讓我喝口水先。”
瞿彥東呵地笑了聲,“喝什麼水。”說著伸手剝他的牛仔褲,“有高蛋白的給你。”
徐韶玨蹦了兩步,又被瞿彥東揪住,皮衣從後頸衣領處被扒掉。
瞿彥東靠在沙發背上,解開褲子前扣和拉鍊,“過來。”
徐韶玨舔舔嘴角,跪到他跟前把他的內褲往下一拉,將杯子裡的冷水一股腦倒在他胯間,然後低頭吮住了濕透的性器,用力地進出含弄。
瞿彥東爽得粗喘出聲。媽的,還敢不提前招呼就跟他玩冰火兩重天。瞿彥東報復般地頂了下胯,性器頭部抵入喉腔,徐韶玨嗚咽了一聲,重重吸著他的莖體退出來,舌尖在頂端細細戳刺,“操的,你就這麼報答我?”
瞿彥東按著他的頭,重新挺進去,“做過零麼?”
徐韶玨打了個寒顫。上次瞿彥東問他有沒有給人口過,他就被插了喉嚨,那這次的意思豈不是要插他屁股?
容不得徐韶玨作答,瞿彥東已經拎著他進了臥室。瞿彥東陪著美人吃飽喝足,他可才只喝了一杯咖啡,上一餐是幾個小時前的事。一被瞿彥東扔到床上,他的胃就開始一抽抽地發酸,“瞿彥東你認真的?”
瞿彥東素了兩個多星期,連手淫都沒有過,此時早就精蟲上腦,哪還會管那麼多,“你自己脫還是要我動手?”
徐韶玨提著白T的衣擺向上掀,瞿彥東的手迅速鑽進他內褲裡,指腹摩挲著那個入口。徐韶玨翻身抵抗,腳踝被抓住拖回原處,瞿彥東道:“KY在枕頭下麵。”
徐韶玨踹了他一腳,抽出KY摔在他胸口,“都給你口了還要我挨操?瞿彥東你會不會取悅炮友啊?”
瞿彥東啞了嗓子,很低沉地笑,“等下你會求我。”他咬開KY的蓋子,“求我用力操你。”
徐韶玨又罵,“滾。”
瞿彥東掰開他的腿,彎下腰隔著內褲咬住他的東西。
徐韶玨登時腿軟,全身血液迫不及待地沖向下腹,大腦當機了好幾秒。再反應過來時瞿彥東的手指已經進入他身體,精准無誤地擠壓著他的前列腺。
徐韶玨拔高聲調爆了句粗口,“操!別把你那根驢鞭放進來!”
“你再罵一句試試。”
“媽的你還有臉找罵!瞿彥東我操——”
瞿彥東插了進去。
“……”徐韶玨沉默了一瞬,臉色發白,“拔出去。”
瞿彥東抽出一些,又更深地頂入。
徐韶玨疼得下半身沒了直覺,索性也不再掙扎,癱在床上任他擺佈。
瞿彥東往他腰下塞了兩個枕頭,加快速度開始活塞運動,“痛一下就會爽了。”
徐韶玨喘著粗氣被他弄了幾十下,身體習慣了入侵,痛感竟真的逐漸麻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燥熱。
有一下捅得很深,徐韶玨不自覺地繃緊雙腿縮了下腳趾,瞿彥東低低地壓在他耳邊笑,“爽了?”
徐韶玨重重地吐了口氣,身後那個部位慢慢熱起來,脹脹的,他痛軟的性器也跟著抬起頭來。
“深呼吸,放鬆。”瞿彥東說,“我還沒有完全插進去,過會兒你會想要更多的。”
徐韶玨感到腺體不斷地被摩擦著,瞿彥東變態的尺寸的確有先天優勢,即使不刻意找角度,前列腺也能很好地被照顧到。
“媽的……”徐韶玨不痛快地開口,“一人一次,做完這次我要操你。”
瞿彥東的進攻很有節奏,快感剛剛發散到最大,他就又埋入深處一撞,“隨便你。”覺得徐韶玨大概適應了,速度跳躍著加快,狠狠地掐了下他屁股,“下麵別咬。”
徐韶玨斷斷續續地呻吟了一陣,等實在爽到點子上了,他才徹底放開了叫出聲來。瞿彥東被他一夾,又情不自禁地往裡擠進了一截,徐韶玨果然吃痛,“瞿彥東!”
瞿彥東說:“手下來,幫我摸露在外面進不去的。”
徐韶玨怕他真插進來,一邊握著那一截給他套弄,一邊繃緊了身體粗喘。瞿彥東嫌他叫得不夠浪,故意捅他要命的地方,貼著他的脖子咬他喉結。
“瞿彥東你去死吧!”徐韶玨嗓子疼,叫了沒兩聲就破了音,“慢點!”
瞿彥東下身啪啪地撞擊著他的臀肉,身體相連的地方KY糊成一片,“沒有慢檔。”
徐韶玨不說話了,沒一會兒就被他頂得神志不清。瞿彥東把他翻過來後入的時候,他爽得腿都在打顫,腸壁幾乎是抽搐著纏上來絞住瞿彥東的性器。
瞿彥東還吃驚於他驚人的學習速度,他已經撅著屁股小幅度地進出起來。瞿彥東放慢速度將自己送進去,徐韶玨拉長調子“啊”了一聲,有些不耐煩地說:“你倒是動啊!”
瞿彥東抓著他的頭髮瘋狂抽動起來。徐韶玨確實很會叫,哪怕只是悶聲哼哼聽在耳朵裡也很撩。被插得快要射的時候徐韶玨揪緊了床單,濕漉漉的呻吟聲愉悅得仿佛要哭出來,瞿彥東不由沖著那個地方撞得更凶更深。沒幾下徐韶玨就射了,後穴收縮著絞緊,瞿彥東冷不防被他夾射,事先也戴了套子,很刺激地被他下面咬出了兩個星期的頭一撥量。

09
瞿彥東抽出下身,剝掉套子打了結拋進垃圾桶。
徐韶玨癱軟著趴在床上喘氣,“餓死了……瞿彥東你家裡有沒有吃的?”
“有泡面。”瞿彥東下床拿礦泉水,順手丟了徐韶玨一瓶,“冰箱裡還有兩袋火腿腸。”
徐韶玨緩過一口氣,說:“想得倒是挺美,一桶泡面就想打發我?”
瞿彥東道:“對面有家外賣,我找號碼給你。”
最後還是瞿彥東打的電話,看到功能表上的圖片,他頓時也餓了。不過相距兩百米,送餐員上門很快。徐韶玨只套了件T恤,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盒飯狼吞虎嚥。瞿彥東覺得他腿間明晃晃的東西實在太礙眼,背過身三兩口扒掉炒飯,進廚房開了罐冰啤。
“操……”徐韶玨在他身後罵,“瞿彥東你太禽獸了。”
瞿彥東抿了口酒回過頭,還以為他怎麼了,原來是從沙發縫裡抽出了三支擠過的KY,瞿彥東也不記得是什麼時候塞進去的了,笑了聲,道:“你還裝什麼純?”徐韶玨玩起來可比他瘋多了。
徐韶玨沒搭腔,光著屁股爬起來撿了外褲,直接穿上。他沒急著系腰扣,褲子松垮地掛在髖部,拉鍊只扯上了一半,下腹處的黑色毛髮若隱若現,一轉身,臀部上方兩個腰窩清晰可見,後背的肌肉線條十分緊致。
瞿彥東看得眼熱,剛剛釋放過的下身又有了抬頭的跡象。
徐韶玨的皮衣外套才穿進一邊就又被摸了屁股,正要發作,瞿彥東的手指卡進他的股縫,另一隻手揉搓著他的臀肉,隨後繞到前方握住他的分身。瞿彥東硬邦邦地頂著他,“再打一炮吧。”
徐韶玨不為所動,“你欠我那炮還沒問你要呢,別得寸進尺。”
瞿彥東把他的前面弄得興奮了,按著他的腰壓向自己,“欠著,下次一起算。”
徐韶玨被摁倒在吧臺上插入。瞿彥東進得很慢,被一點點吞吮納入的感覺很好,又濕又熱的內壁吸咬著絞上來,貪婪地將他含得更深。
瞿彥東掐他屁股,“學得倒是挺快。”
徐韶玨貼著大理石檯面,哼哼唧唧道:“廢話少說,快點找前列腺,脹死了。”
瞿彥東小幅度地抽插著,拎起他一條腿的膝彎找准角度,不留餘地地撞擊起來。徐韶玨的性器萎了一會兒才徹底站起來,身體後方不間斷地傳來酥麻感,一波蓋著一波如潮水漸漲般由溫吞變得洶湧,愈積愈多的快感刺激著他的神經,他不自覺地踮高了腳,仿佛期待著什麼以獲得更多。
瞿彥東抓住他身前的東西,濕漉漉的透明液體沾了他一手,吧臺上已經積起了幾個小水窪。瞿彥東咬他脖子,一邊猛力操幹他,一邊低笑著說:“徐四少爺真夠浪的,只被弄後面就能濕成這樣?”
徐韶玨呻吟著轉過抵在桌上的腦袋,情欲漲紅了他的臉,唾液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溢出來,“對自己有點信心……是你操得好。啊……媽的,回去……剛才那裡比較爽……”
瞿彥東捏了下他的乳頭,下身又往裡多進入了幾分。徐韶玨正在興頭上,沒察覺也不喊痛,身體如同上了癮一般吞咬著瞿彥東的東西,爽得雙腿打顫,喘息聲也越來越興奮。他像是不知疲憊似的,給多少就要多少,刻意冷落著前面,任由腺液滴滴答答往外淌,混著汗水浸濕了小半張吧台。
這一炮打得格外持久。瞿彥東有意讓他配合著自己不射,就變著法子搗弄他裡面,深深淺淺地戳刺。徐韶玨嘗到了後面的甜頭,射完以後還意猶未盡,在浴室裡把人又撩起來一次,趴在淋浴玻璃上做了全套。最後瞿彥東扯掉套子射在徐韶玨臉上,徐韶玨被辣到眼角,起身就把自己小腹上的精液蘸進了瞿彥東嘴裡。

瞿彥東從浴室出來,天色已經擦黑,他打開房裡的燈,把浴巾扔給徐韶玨,“我晚上還有事。”
徐韶玨在浴室裡罵,“光浴巾頂什麼用,沒內褲嗎?”
瞿彥東自顧自地穿上衣服,“自己找。”
徐韶玨從門縫間一溜煙鑽出來,直奔客廳。瞿彥東打完領帶走出房間,徐韶玨那邊也穿完了,當著他面視若無睹地在玄關套上鞋,“砰”一聲甩上了門。
要不是他彎腰的時候,身體明顯有些僵硬的不適,這翻臉走人的場面,瞿彥東還真有些錯覺被上的人是他自己。
車開到瞿家二老的住處,附近幾幢小排屋的住戶都吃完飯了,正站在天臺上乘涼。張亞琴免不了要多說他幾句,“這都幾點了?天都黑了!”
瞿彥東說:“有點事忙。”眼見著張亞琴嘴唇要動,他又補了一句,“下午陪了會兒蘇夷雪,耽擱了。”他疲於編造藉口,寧肯由著她去猜。
瞿川平招呼他吃飯,“別聊了,來坐,再不吃就真晚了。”
張亞琴責怪道:“說兩句怎麼了?我兒子還不許我說了?”
瞿彥東皺了下眉,說:“先吃飯吧。我餓了。”
餐桌上張亞琴說得起勁,蘇夷雪雖然還沒有上門,在座的兩個男人卻知道她對人家姑娘滿意得很。瞿川平問他國慶有什麼安排?瞿彥東說暫時沒有,大概還是要忙公司的事。
張亞琴叨叨起來,“不約蘇小姐出去玩玩呀?一年到頭忙工作!”
瞿川平不滿道:“說什麼呢?人家蘇小姐還在念書,十月份都開學了。”
張亞琴問:“她不是念完碩士了?還回去做什麼?”
瞿川平扒了口飯,“興許考上博士了呢?”
“讀博士?女孩子家家的讀完博士都幾歲了?不結婚呀?”張亞琴看向兒子,“阿東,你說說這怎麼回事?”
瞿彥東沒了吃飯的心思,放下筷子,“那是別人的事,有什麼可說的?”
張亞琴往他碗裡舀了一勺湯,“不就問你兩句,口氣那麼急做什麼?我也是為你好,蘇小姐要是讀博士去了,你們不是要異地戀了?異地戀不好,不牢靠。”
瞿彥東抬了下眼睛,瞿川平立即給他使了個眼色。
瞿彥東重新拿起筷子,低頭夾菜,“沒事,餓急了,胃不太舒服。”
回去的路上,瞿彥東收到瞿川平發來的短信,洋洋灑灑寫了一大串,大致意思不過如此,多體諒,多包容,別鑽牛角尖。
張亞琴出身好,在他們那個年代書讀得算是很不少了,絕對擔當得起高級知識份子這個稱謂。瞿彥東依稀記得他十多歲的時候,張亞琴已經是如今這個更年期綜合症的性子了。瞿川平骨子裡是個傳統的男人,家庭背景普通,他和張亞琴的結合無疑是女方下嫁,老丈人的提攜讓他少走了不少彎路。即便今時今日岳父岳母都不在了,他也履行著一個好丈夫的職責,在雞毛蒜皮的事情上盡可能地順著老婆。
當然,好丈夫這個說法在瞿彥東看來,褒義卻不全然。
瞿彥東換了床單,沖涼上床。剛沾到枕頭手機就響了,拿起來一看,是紀鐸。
瞿彥東接起來,“喂。”
紀鐸道:“沒睡吧?吵醒你就抱歉了。”
紀鐸的客套口吻保持了十多年,瞿彥東早已適應,笑了聲,說:“沒有。”他聽到齊莫莫在背景音裡嗔責,紀鐸你又髒兮兮地坐在床上,快把外褲換掉。
“國慶怎麼打算?”
“還能怎麼打算?”瞿彥東說,“沒打算,看著辦。”
紀鐸道:“有時間就出來一起玩兩天?”
瞿彥東問:“我們四個?”
紀鐸說:“是啊。不去太遠的地方,就自駕遊吧,在外面住兩個晚上。”
瞿彥東在腦子裡過了遍近期接的工作,“徐四答應了?”他突然不想再叫徐韶玨的全名,似乎徐四這個稱呼更令他舒心一些。
“他這次回國就是來偷懶的,能不答應嗎?”
“準備去哪?有想法了吧?”瞿彥東問。
“臨安吧,找個山頭,沒被旅遊公司挖掘過度那種。”
齊莫莫又叫,紀鐸,你要不要吃水果,我切個拼盤給你好不好。
瞿彥東沉默了兩秒,答應下來,“行,再聯繫。”

蘇夷雪的學業問題瞿彥東完全沒上心。他們根本算不上戀愛關係,連能不能往那方面考慮都是個問題。他對蘇夷雪印象不錯,但也只是不錯。即便蘇夷雪成了他的女朋友,他也不認為自己有干涉他人抉擇人生的權力。
不過飯依舊要吃,電影依舊要看。他必須做點什麼,才能讓張亞琴不著邊際的心思消停一些。他並不在乎能跟蘇夷雪發展到哪一步,說得直白一些,他心裡更期待蘇夷雪能選擇別人,那樣在或長或短的一段時間內,他可以佯裝悵然若失,張亞琴也不會再說讓他不愉快的話。

10
徐韶玨掐著時間回了徐家大宅。下午三點,女人們的午睡已經結束,補妝也已經完成,家裡理應空無一主。
徐韶玨坦蕩蕩地踱步進了後院,狗舍裡的三隻大狗激動地吠叫起來,蹦跳著把前爪搭在鐵絲網上昂首瞻望。
徐韶玨直接拉開門,把狗放了出來,挨個抱,“大四喜十三么連七對,媽的想死我了,怎麼好像瘦了,嗯?”
徐韶玨摸了遍狗,“坐。”他從邊上的小屋子裡抓了把狗餅乾,三隻不同品種的大狗一字排開,哈喇著舌頭興奮地看著他。
負責養狗順帶管理後院的汪叔聞聲出來,一見到徐韶玨,笑得合不攏嘴,“小少爺回來了!”
徐韶玨把餅乾拋出去,三隻狗都是銜傢伙的好手,屁股坐著不動也彈無虛發。徐韶玨笑著說,“國慶我要去山裡住一晚上帳篷,想帶個弟弟去。”
汪叔說:“那帶大四喜去吧,安靜,不愛叫。”
大四喜是只羅威納,已經成年了,渾身肌肉個頭很壯,一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即伸長了脖子。
徐韶玨想了想,“我不是一個人去,說是山裡,人估計也不少。”羅威納警惕性高,攻擊性也強,那是他大姐悉心訓練的狗,真要受驚發作起來,他怕是拉不住。
連七對抬起後腿撓了撓脖子,按捺不住地叫了兩嗓子。
於是汪叔又道:“馬犬喜歡叫喚,精力還旺盛得不得了。我看還是帶十三么去吧。”
徐韶玨吹了聲口哨,“十三么。”
十三么甩著尾巴蹭蹭蹭小跑到他跟前,老老實實地坐下了。
出門帶著還是德牧好,又聽話又威風。
徐韶玨給十三么栓上狗鏈,問汪叔打包了幾天的狗糧。他前腳出門,後腳就聽到了車庫外面強勁的汽車馬達聲。
徐韶玨心道,遭了,徐家老三回來了。
“喲今天這是什麼風啊把我們家的小心肝吹來了。”
徐韶玨一陣惡寒,趕緊打開車門讓十三么上去,“三小姐高抬貴口,我這就走。”
“站住。”徐三踩著高跟鞋啪嗒啪嗒走進車庫,“你幹什麼來了?鬼鬼祟祟的。跟家裡誰說了沒有?”
“沒有。”徐韶玨鑽進駕駛座,正要關門,被徐三的手包一下卡住。
“你當家裡是旅館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旅館還過夜呢,我們家這是連飯店都不如啊,你連桌都不上就要走。”
徐韶玨低頭看著她的齊X小短裙,心裡默念三十的女人了還打扮成二十的少女模樣出來騙人,實在是太過分。
徐三一扭頭,看見後座的十三么仰著脖子隔著車玻璃看她,頓時拽開車門,一下把徐韶玨拖了出來,“徐老四,好啊你,有本事,上門拐狗來了。你要帶我兒子去哪?”
徐家的狗個個有主,十三么是老三的,連七對就是老二的。徐韶玨小時候也養過狗,不過他養的是玩具貴賓,跟這幾個女人的狗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的。那條玩具貴賓正值中年就得胰腺炎死了,之後徐韶玨再也沒養過狗,心疼。
“我就借幾天,保證好吃好喝供著它。三姐。”徐韶玨硬著頭皮,又喊了一聲,勉強裝了點撒嬌的口氣,“三姐。”
徐三滿意了,狠狠掐了把他屁股,“這才是我弟弟嘛。兒子借你,我准了。不過還回來的時候得來家裡吃頓飯啊,你個小白眼狼。”
徐韶玨痛得差點沒彈起來,鑽進車裡飛似的逃離了龍潭虎穴。

四個人約了在紀鐸公司碰面。這天徐韶玨破天荒來得最早,牽了十三么站在停車場的通風口邊上抽煙。他今天穿得很休閒,深色的V領毛衣露出兩側的大半鎖骨,配著寬鬆的低腰牛仔褲,頭髮也沒有像往常那樣考究地打理。
紀鐸跟齊莫莫坐電梯下來,瞿彥東恰好也到了。徐韶玨掐了煙,拍拍十三么的腦袋,示意它上前去嗅,認認人。齊莫莫被嚇了一跳,“怎麼帶這麼大的狗來?看起來好凶。”
“這還算大?”徐韶玨笑笑,“這就是唬唬人。在荒郊野外罩個帳篷,沒個守夜的你能安心睡覺?”
齊莫莫扁了扁嘴,沒說話。徐韶玨知道他的意思,有紀鐸在,他到哪都安心。
十三么低著頭嗅到瞿彥東腳邊,抬起頭來睜著黑圓的眼睛看向他,又回頭看了眼徐韶玨,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巴,自己坐下了。
徐韶玨輕笑著揉了把十三么,說:“行了,那走吧。”
紀鐸對徐韶玨道:“你車就停這吧。我們坐一輛車走。”
徐韶玨望著他們倆的SUV,無所謂地聳了下肩膀,“那你們開誰的?狗可要掉毛啊,得飄幾天才乾淨。”
齊莫莫有點小潔癖,他自己的車很少開,基本都是坐紀鐸的。瞿彥東便提議道:“坐我車吧。”
於是瞿彥東開車,齊莫莫和紀鐸坐在後座,徐韶玨上了副駕駛。十三么在後備箱跟行李一塊兒顛了一路,好在SUV的空間連通,也不算憋得太慌。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剛好趕上飯點,瞿彥東摸索著山路,找了家好停車的農家樂休整吃飯。
山裡的天氣涼爽舒適,空氣更是清新。四個人坐在露天,牆根立了根歪歪扭扭的燈柱,光線昏黃,徐韶玨一邊咬雞腿一邊給十三么開了個罐頭,“今晚在哪過夜?”
紀鐸道:“找個乾淨點的賓館。”
可惜紀鐸失了算,國慶的人流量實在太大,即便是這種發展不成形的小地方也是四處人滿為患。瞿彥東開車沿著山路上去,一家家地問,都已經沒了房間。
再往上,燈光就變得愈發稀落,找不見多少人家。徐韶玨支著手臂靠在窗口,望著不遠處的山頂,打趣道:“幸好帶了帳篷,不至於四個人擠一輛車裡。”
紀鐸歎氣道:“搭帳篷吧。我朋友指的地方應該就在這附近。”
徐韶玨在附近的小商店買了兩隻應急燈,紀鐸和瞿彥東都是熟手,自以前念書時出去露營那會兒起就是他們兩個負責賣力。搭完帳篷兩個人出了一身熱汗,徐韶玨盤著腿跟齊莫莫一同坐在報紙上吃蘋果,“往下麵走兩三百米有家小賓館,我問過了,可以去用他們的浴室。”只要肯付錢。
兩個雙人帳篷,紀鐸和齊莫莫要睡在一起,徐韶玨自然只能和瞿彥東搭伴。
徐韶玨沖過澡回來瞿彥東已經鑽進睡袋躺下了。他收拾好隨身物品,將十三么的狗繩扣手扯進帳篷裡,口上的拉鍊沒拉到底,微微露了點空隙。
徐韶玨跟著爬進睡袋,順手關了應急燈。一片漆黑中隔壁帳篷的光線透進來,朦朦朧朧的,不多不少能看清身邊人硬朗的面部輪廓。
徐韶玨覺得自己臉皮挺厚,把朋友睡成了炮友,如今又躺在同一張帳篷底下,竟然不尷尬也不彆扭。他打了個哈欠,翻身要睡,另一個帳篷的燈光突然滅了。
徐韶玨立即沒了睡意。果然,幾分鐘後,隱忍壓抑的喘息穿過薄薄的兩層帳篷布傳了過來。
他們四個還真是合拍得要命,在性欲這點上,誰都差不到哪去。徐韶玨不禁感慨,沒想到他有朝一日也會淪落到聽活春宮的悲慘境地。
徐韶玨轉過身,伸出手來推了下瞿彥東的肩膀,“睡了?”
瞿彥東睜開眼睛,看他一眼,又閉上,“快了。”
徐韶玨撐起胳膊,問:“你聽見沒有?”
“聽見什麼?”
徐韶玨笑著說:“齊莫莫。”
瞿彥東沒有接他的話。
徐韶玨一下來了精神,爬起來湊到瞿彥東那頭,掀開他的睡袋用手機照了照他身上某個特殊的部位。等看清楚了,又幫他把睡袋嚴嚴實實地拉好,撐著手臂支在自己的枕頭上。
瞿彥東問:“你幹什麼?”眼下的環境太黑,瞿彥東只能看到一個粗略的人影,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徐韶玨說接下來這句話的時候,他不知怎麼地感覺徐韶玨的眼睛在發亮,笑意直達眼底。
“要做嗎?”徐韶玨很輕地笑了一聲。

11
瞿彥東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徐韶玨窸窸窣窣弄了一會兒,把一片冰涼的東西塞進瞿彥東的睡袋裡,語氣裡還是夾著點笑,“要做就趁現在,他們正忙著,沒那麼容易聽見別的動靜。”說完這句,他突然極低地喘了口氣,不成調的抖音,像是呻吟。
瞿彥東捏了捏他扔過來的東西,形狀分明,腿間的東西驟然變得更熱。瞿彥東轉過臉,徐韶玨趴臥著,睡袋隨著他身體的動作一聳聳地起伏,臉埋在手臂間發出沉悶的喘息。
瞿彥東這才意識到徐韶玨到底有多會玩。五米外他們倆最好的朋友在做愛,徐韶玨卻敢脫了褲子自己擴張跟他做全套。沒有男人不喜歡刺激,徐韶玨放得開玩得起,即便是下面那個,調侃說笑的腔調也沒有一點吃虧的意思,反倒更像是在占人便宜。
瞿彥東只是看著他。片刻後徐韶玨抬起頭來,剝掉手指上的套子,倏忽一下從自己的睡袋裡鑽出來爬到瞿彥東身上。他上身套著件肥大的白T,腰部以下光溜到底。瞿彥東發覺他很愛玩這一套,迅速拉開睡袋讓他進來。
徐韶玨騎坐在瞿彥東的大腿上,黏稠的潤滑糊在穴口,他不舒服地夾了夾屁股,又張嘴咬開剛剛塞過來的那個套子按到瞿彥東的性器上。
只往下推到一半,瞿彥東就抓住了他的手。
“怎麼了?”徐韶玨不耐煩道。
“……”瞿彥東沉默了兩秒,道:“有點緊。”
徐韶玨罵了一句,“這已經是58了。你到底要多大的?”
瞿彥東說:“我電腦包裡有,就放在你後面。”
徐韶玨粗暴地拽過他的電腦包,“58還不夠?變態啊你。”
這回換了瞿彥東動手,“下次買64的,沒有64用62也行。”頓了頓,他問:“騎乘?”口氣有些質疑。
徐韶玨嗤笑道:“你覺得有我做不了的體位?”說著,他扶住瞿彥東的傢伙,貼在股縫間蹭了兩下,對準肛口,一邊做著深呼吸一邊慢慢地往下坐。
渾身的血液急不可待地湧向下腹,欲望膨脹的速度很快,快到徐韶玨只往身體裡吞進了大半個龜頭,瞿彥東就掐著他的腰重重地將自己送了進去。
徐韶玨差點叫出聲來,好在另一張帳篷裡也出了點小插曲,齊莫莫氣急敗壞地喊了聲不要,聲音不大,後面那個字的尾音聽著像是被淹沒在了親吻裡。
瞿彥東進入得很深,徐韶玨的潤滑做不到那個深度。徐韶玨亂了呼吸,急促地喘了一陣才逐漸平靜下來,報復般地緊了緊臀部的肌肉。
瞿彥東圈住他半垂軟的陰莖,輕握著上下套弄。徐韶玨緩了一會兒,等瞿彥東把他前面弄的有感覺了,才將雙手撐到瞿彥東身側,一下下地含弄著進出起來。他垂著腦袋,額前落下的碎發擋住了眼睛,只留出一段光潔挺削的鼻樑。
瞿彥東不自覺地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徐韶玨抬起頭,眼睛裡泛著水光,情欲在眼眸深處朦朧成一片,表情十分隱忍,“怎麼了?”他的嘴唇偏薄,但薄得很好看。論相貌他長得實在張揚,這樣的臉,似乎不適合又太適合從事和資料打交道的行業。
瞿彥東隔著衣服揉搓他的乳粒,沉下嗓音道:“深一點,我一直在外面。”
徐韶玨罵道:“只有這麼深,要再深你去找別人。”
明明進到過更深的位置,瞿彥東當然不會信他,掐著他屁股要他往下坐。徐韶玨很輕地哼了一聲以示口頭反抗,實際上卻配合地多往裡納入了一截。他的老二還在瞿彥東手裡,他想爽,也得讓瞿彥東一起爽到。
雙方達成友好的共識之後徐韶玨就有些嫌瞿彥東太指手畫腳。他放鬆身體,在每一次進入的時候使腸壁盡可能地變得柔軟;退出時則微微收緊括約肌,後穴戀戀不捨地吸咬著性器,仿佛捨不得它出去。瞿彥東爽得頭皮一陣陣發麻,喉結不斷滾動粗重地呼吸,有好幾次都險些被他直接夾射出來。
腺體被反復頂弄摩擦,徐韶玨的後面也漸漸地有了快感,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發軟。那個位置的感覺很奇妙,一點一點的擠壓觸碰只會讓人覺得越來越不滿足,要快,要狠,要被用力地搗弄貫穿。徐韶玨把手臂撐到身後,折彎了腰部仰起臉,快起快落地動了幾下,那種要命的饑渴感立即爬了上來,全身都在發癢。
徐韶玨不安分地夾緊腿,更兇狠地往下撞。但是這種程度還不夠,瞿彥東的主動比他自己的來得爽得多。徐韶玨癱軟著沖瞿彥東這頭倒下身體,趴在他胸口急促地喘息,“別躺著裝死人。”他說,“操我。”
瞿彥東把手伸進他的衣服裡,重新捏住他的乳頭,“別出聲。”然後及其粗暴簡單地握著他的腰翻了個身,抽了電腦包墊在他身下,埋進他身體裡不留餘力地抽送自己。
徐韶玨咬他的肩膀,咬他的手臂,洶湧的快感弄得他神志不清,雙腿不住地打著顫抽搐。在瀕臨高潮的時候瞿彥東又拆了個套子裹住徐韶玨的傢伙,然後技巧性地將他插到高潮,讓他爽夠本了才將自己釋放出來。

徐韶玨渾身虛軟地從瞿彥東身下爬回自己睡袋裡,一扭頭,突然發現帳篷口聳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十三么睜著渾圓的眼睛看著他,似乎很好奇,歪著脖子伸出舌頭舔了又舔。
“十三么,出去。”徐韶玨脫掉汗濕的T恤,揉成一團,“出去。”
十三么委屈地嗚咽了一聲,看看徐韶玨,又看看瞿彥東,縮了縮腦袋退出去了。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說話,誰也不清楚十三么是什麼時候把頭探進來的。幕天席地被一條狗圍觀著上床,又或者說上床的過程中莫名其妙地帶了條狗,徐韶玨只能想到一個詞,狗男男。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抓起一袋濕巾扔給瞿彥東,說:“幸好帶的是十三么,換了我大姐二姐的狗,你可能已經被咬死了。”
瞿彥東覺得帳篷裡有些悶,扯掉下身的套子擦乾淨傢伙,起身穿上褲子便往外走。
車停在離帳篷這個緩坡二三十米遠的地方。瞿彥東打算開了車門,在車裡躺一會兒,一走近,有個人影卻已經在那兒了。
紀鐸用腳踩滅了煙,笑道:“怎麼?你們那的礦泉水也用完了?”
“不是,就想出來透透氣。”
紀鐸還是笑,“不會跟徐韶玨吵架了吧?你們倆有意思沒有,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非要逞個口舌之快的?”
瞿彥東停頓了片刻,道:“嗯,是快了。”
紀鐸知道他說的是年紀,不由玩笑道:“怎麼樣,行不行?我們四個那時候說要在三十歲結束前完成終身大事,我是辦完了,就缺個儀式,你呢?準備跟蘇局的女兒試試?”
瞿彥東笑了笑,“你不先著急下徐四?”
“著急他幹什麼,他那個人想一套做一套的,能管住他的人還不知道有沒有出世呢。”
瞿彥東說:“徐四什麼時候回去?下個月過完三十歲生日?”
“我哪知道。”紀鐸搖了搖頭,哈哈地笑,“徐家也不缺他掙的那份錢,他高興就行了。”紀鐸常這麼帶頭取笑他,說他天生少爺命不知民間疾苦,但其實他們心裡都清楚,徐韶玨才是最要強那個,愛面子愛到不行,不管熬夜工作到幾點第二天一早都是那一副光鮮漂亮的樣子,巴不得讓別人以為他的黑眼圈是縱欲過度虛出來的。
瞿彥東覺得有些找不准徐韶玨的定位,但這些話註定沒法跟紀鐸開口。成年人的友誼是脆弱的,現實很容易就會把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沖得越來越淡。徐韶玨似乎是他們四個人關係裡最重要的維繫,缺了他這一環,怎麼擺都是散的。
瞿彥東沉下心思,草草跟人聊了幾句,便回帳篷睡覺了。

隔天一行人在山裡轉了一圈,在半山腰的農家樂吃了晚飯後散步回的賓館。早上訂房間的時候徐韶玨的態度很決絕,三間,就不節約資源,把十三么寄放在後面的小院裡還收了一間標間的錢。沒一會兒幾個人出去又買了啤酒和小炒,圍在徐韶玨房裡興致勃勃地打牌打到淩晨才散場。
徐韶玨剛從浴室出來就聽見有人敲門。他從貓眼裡窺了一眼,見是瞿彥東,開了門不耐煩地往裡走,“忘拿東西了?”
瞿彥東帶上門,落了鎖,“沒有。”
徐韶玨頭也不回地解了浴巾開始套T恤,“沒事就回去睡覺,回去路上你不還要開車的?”
瞿彥東隨手拿起吧臺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嗯。”
“嗯什麼你?”徐韶玨的口氣有些壞,隔了兩秒沒聽見回應,驀地轉過了臉。
瞿彥東把作案工具扔到床上,“趕時間,快點過來。”
徐韶玨看著床上五彩斑斕的一摞套子和KY,先是愣了愣,而後又嬉笑著問:“瞿彥東你什麼意思?”

12
幾秒鐘後,兩人默契地爬上了床。瞿彥東三兩下脫了褲子,徐韶玨立即找准了位置,俯身埋到他腿間含住了他的老二。瞿彥東把手指插進徐韶玨的後穴,前一晚做過運動的身體並不是太難擴張,可依然夾得他手指痛,緊致濕熱的觸感讓他幾乎想要直接挺身進入,狠狠地操弄,操到這張嘴巴再也閉不上為止。
“套呢?”徐韶玨喘息著抬起頭,雙唇通紅,泛著水光,“拿一個給我。”
瞿彥東隨手拿起一片就往他嘴裡塞,徐韶玨張開嘴,連著他的手指一起咬住,用舌頭輕輕勾了下他的指腹,然後就著他的手咬開包裝。
瞿彥東問:“會不會用嘴?”
徐韶玨無所謂地笑了笑,探出舌尖,眼睛眯成兩道曲線,狡黠得像只狐狸,“給我啊。”
瞿彥東把裡面那片塑膠擠出來,徐韶玨一口含住,乾脆俐落地低下頭,唇舌抵住他的龜頭一推到底,溫熱的口腔迅速緊貼著將他包裹。瞿彥東爽得粗喘了一聲,按著他的後腦連做了幾下深喉。徐韶玨咳嗽著退出來,不滿道:“你好了沒有?”
“你說呢?”瞿彥東握著他的手臂將他摔在身側,雙手扣住他的腳踝高高提起,粗暴地壓過他的頭頂。徐韶玨幾乎被他掀翻,身體自腰部被折疊卻不得已地沖著瞿彥東抬起了屁股,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瞿彥東卻趁這時候騰出一隻手,分開他的臀瓣,不留餘力地頂了進去。
“操——瞿彥東你——”徐韶玨覺得自己被活生生地剖成了兩半,瞿彥東的性器簡直像一把燒燙了的利刃,這一下疼得連皮帶肉。
瞿彥東緩慢抽動著,手掌掐弄著他的臀肉,下身更用力地撞擊,逐漸加快速度。徐韶玨疼了一會兒,交合的地方就開始發熱。瞿彥東的傢伙蹭著他身體裡那一點,又酥又麻,像是要把那裡搗穿。徐韶玨的性器很快就硬徹底了,貼在小腹上不停地往外冒水,有幾下甚至是噴出來的,呻吟聲也由痛轉了歡。
“你他媽……”徐韶玨被頂得有些說不出話,後穴感受到的快感源源不斷地發散到身體各處,“他媽……就不能……換個姿勢?”
瞿彥東低低地笑,“昨天是誰說沒有做不到的體位?”
“啊……”徐韶玨蜷緊腳趾,顫顫巍巍地喘息,“你提前……啊……提前說一聲啊操……”
瞿彥東一邊痛快地抽送自己,一邊撫摸著他的踝骨,“有個姿勢……不知道你行不行?”
徐韶玨覺得頭部有點充血,瞿彥東沒玩沒了的撞擊讓他更加頭暈。他掙脫了瞿彥東的手,把雙腳架到他肩上緊纏住他的脖子,勾著他將他壓到自己跟前,“什麼?”這句行不行問得徐韶玨腦仁疼,居然敢在床上問他行不行,要不是還被插著,徐韶玨真想把人一腳踹下去。
瞿彥東沒有回答,又一陣抽插後抬起徐韶玨的右腿握住,保持著相連的姿勢側臥到他身旁。徐韶玨神志不清地看著他把自己的右腿掰直了架到肩上,再慢慢折起左腿,抵在胸口位置。徐韶玨動了下嘴唇,“你……”
瞿彥東伸手揩掉他嘴角的津液,笑了笑,挺腰的速度不減,“可能有點痛。”說著,沒有給徐韶玨任何反抗的機會,雙手分別摟住他的腰和背,一鼓作氣將兩人間的間隙拉近到鼻息相抵。
“……”徐韶玨的操字沒罵出口,眼眶已經被淚水浸滿。疼痛後生理性的自我抵禦,徐韶玨看不清瞿彥東的臉,也說不出話,只能毫無章法地抓他的背。身體近乎被徹底折疊,膝蓋緊密無間地貼著胸口,右腿的韌帶被拉到最開,徐韶玨想著要不是他跟著徐家女人練過幾年半吊子的瑜伽,這會兒就該從盤山公路上顛簸著下去找醫院了。瞿彥東這禽獸還真他媽下得了手。
瞿彥東舔掉他眼角的淚水,將性器抽出,然後再次頂入。這姿勢其實進得不深,但徐韶玨的表情讓他有一種心理上的快感,這張高傲的臉眼下倒是不顯得高傲了,楚楚可憐好像很需要人疼。
瞿彥東認為自己也確實疼人了,先是讓他疼,再是不讓他繼續疼。抽插了幾十下後他放開了徐韶玨,把他的腿托到肩膀上,扶著他撐起身體又換做正面進入。
徐韶玨疼得連呻吟都變了調,可身體更加誠實,性器蔫了又抬頭。瞿彥東圈著他的性器套弄,前後的雙重刺激下他很快就高潮了。瞿彥東被他痙攣著收縮的腸道夾射,射精後躺倒在一旁佯裝體貼地揉他的腰。徐韶玨的那句操終於罵出了口,連帶著瞿彥東的祖宗十八代,最後還不忘補上一句,“瞿彥東你去死吧!”只可惜他現在眼睛是腫的,睫毛是濕的,臉已經被眼淚弄花,怎麼也看不出氣勢。
瞿彥東笑著把他翻了個面,拎起他一條腿檢查那個地方。
果然合不上了。
徐韶玨累得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了,知道他在看什麼也懶得理他。他四肢酸痛地趴著休息了一會兒,口乾舌燥,可起了三次也沒能爬起來。
徐韶玨一手肘頂在瞿彥東的側腰上,“給我拿杯水來。”
瞿彥東問:“痛?”
徐韶玨冷笑,“別廢話,去拿水。”
瞿彥東下床倒了水回來,徐韶玨托著杯底咕嚕咕嚕地吞了幾口,沒好臉色道:“穿上你衣服滾。”
瞿彥東倒覺得他這樣子很有趣,總算是有一副吃了虧的活人樣了。
徐韶玨看他沒反應,抬起腿要蹬,沒想到腿只抬到一半就疼得勒了筋,被瞿彥東幫著揉了好幾分鐘才緩過勁來。徐韶玨一時火大,各種粗口髒話在嘴邊過了一圈,又硬生生吞了回去,只罵道:“還不快滾。”
瞿彥東握著他的腳掌,替他揉了揉傷到筋骨的地方,“這就叫我滾了?”
徐韶玨的態度還不錯,就是笑得有些森冷,“你他媽還想我起來送客?”
瞿彥東問:“要不要六九?”
徐韶玨笑笑,“六可以,九就免了。”
瞿彥東幾乎沒什麼心理障礙就給徐韶玨口了。他自認口活不如徐韶玨,但把人弄射總不會太難。最後徐韶玨射出來的東西已經有些稀,射完就說困了。瞿彥東雖然做得不過癮,但也沒強求,畢竟剛才他折徐韶玨那一下著實下了狠手,這姿勢更不是一般人能輕易做到的。

隔天下午四個人回了市里。徐韶玨睡了一路,臉色說不上多好也算不得太差。一到紀鐸公司樓下的停車場,薛然已經站在徐韶玨車子邊上等著了。徐韶玨架子大得跟上了年紀的皇太后似的,由他過來攙著過去,又攙著坐進車裡。十三么叼著自己的狗糧袋,也跟著徐韶玨聽話地鑽進車裡去了。
瞿彥東開車回家,路上手機響了一聲短信鈴,他沒打開來看。回到家才看清是蘇夷雪的資訊,瞿川平說她大概要回去接著念書,瞿彥東便沒深想,當做是真的了,眼下看到她的短信還有些詫異。
蘇夷雪問晚上有沒有時間出來一起吃飯,口吻還挺風趣,說我不聯繫你你就把我忘了呀。
瞿彥東乾脆回了個電話過去,響了幾聲蘇夷雪才接起,“喂?”
瞿彥東開門見山道:“前兩天跟朋友去山裡了,剛回來。”
蘇夷雪笑道:“沒事啊,我也是今天剛想起來聯繫你。”
瞿彥東覺得自己印象裡給她加的標籤太片面了,或許她只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才故作高傲,實則很好相處。
“我約了幾個朋友看話劇,你感不感興趣?是歐洲的劇團來巡演的。”
瞿彥東很想出於禮貌答應下來,可別說他對話劇不感興趣,今天開的幾個小時車也把他累得夠戧。想了想還是拒絕,“我今天還有些事要忙。”
蘇夷雪爽快道:“你忙你的,我們下次有機會再約吧。好了,我掛了。”

薛然把徐韶玨送回徐家大宅,本想獨自打車先回城裡,徐韶玨嫌麻煩,索性把他留下來吃飯了。
離飯點還有些時間,徐韶玨上了二樓,左轉推門,徐家女人們果然齊聚一堂,齊刷刷地趴在美容床上邊敷面膜邊接受身體按摩。
徐韶玨沖著房間最裡面那張美容床走去,翻身臥倒。徐三最先探起頭來,“喲,我們家小白眼狼回來了?”
徐韶玨腰酸背痛地往床中央挪了挪,“你們誰騰個師傅給我按兩下先?”
徐二抬起頭,招呼身邊的按摩師到徐韶玨那兒去,喝了口檸檬水問他:“去哪玩了?”
“臨安。”徐韶玨掀起毛衣露出整截後腰,抱著枕頭歎氣,“哪兒都是人,沒什麼意思。”按摩師過來給他按腰,一出勁他就痛快地嚎了一嗓子,“還不如在家待著。”
徐三最喜歡寒磣他,又嘰嘰喳喳地說了他幾句,看他不還嘴,也覺得沒勁了,話題一下子轉到徐家老大的感情問題上來,“大姐,那個四十歲的老男人到底行不行啊?就算媽看在他的硬體設備上同意了,你怎麼也得考慮一下自己的幸福指標吧,別是個起不來的。”
徐二不滿道:“你瞎說什麼?”
“我認真的啊。”徐三忿忿不平道,“大姐你可千萬別湊合啊,你有的是人要,你要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千萬千萬別將就,別把青春浪費在一個不值得浪費的人身上。”
徐二說:“沒大沒小。大姐自己有分寸,用得著你講?”
徐三不置可否道:“反正低於14的不能嫁。怎麼也要挑個15、16的吧。”
安靜了好一會兒的徐韶玨這時候突然嗤地笑了一聲,“嗯?照三姐你這意思,15、16算長?”
徐三罵道:“我當然見過更長的!”
這下徐二也跟著來幫腔,“徐老四你怎麼說話的?你從頭到腳我們哪沒看過?”
徐三不屑道:“老四沒有18,撐死15、16。”
腰上的力道按得正合適,徐韶玨舒服地喘了口氣,老老實實地閉嘴了。

13
徐家的便飯向來菜色簡單,徐韶玨的胃口卻很不錯。飯後徐韶玨站在小花園裡抽煙,遠遠望見徐二往薛然身上塞了個紅包。開車回去的路上薛然主動把紅包交出來,徐韶玨笑了笑,“你留著吧。”
薛然把裡面的支票抽出來,瞄了眼上面的數字道:“謝謝徐少爺。”
“我二姐挺喜歡你啊。”徐韶玨打了左轉,“不過年不過節也沒斷過你的紅包。”
薛然回答得很誠實,“二小姐說我馬上要畢業了,以後有的是用錢的地方。”
徐韶玨按下車窗玻璃,撐著手臂托腮,風聲呼呼地混進他的聲音裡,“想不想去美國讀研?”
薛然意外地扭頭看他。
徐韶玨笑,“想去我就給你安排咯,幾句話的事。不過該考的考試都要你自己應付。”
薛然沉默了一會兒,又道:“謝謝徐少爺。”

瞿彥東沒能舒坦地過完國慶,提前兩天就開始投入進工作了。國慶假後公司裡人陸陸續續來上班,他已經把統籌都做好,連開了幾天會才分配完任務。
徐韶玨的電話來得很是時候。瞿彥東出了會議室,去茶水間沖了杯咖啡邊喝邊聽他懶洋洋道:“最近你那是不是去了個新客戶?”
瞿彥東先反感了一下,而後又斷定徐韶玨不是那種會無端打聽客戶隱私的人,“怎麼了?”
徐韶玨說了個名字,接著問他:“是不是?”
瞿彥東覺得奇怪,“有什麼事麼?”
“昨天我開車路過,看到他的車進了你公司那棟寫字樓的停車場。”
瞿彥東道:“我倒不知道你跟五十多歲的老男人也玩得起來,不過能讓你念念不忘的還真是有本事。”
“滾。”徐韶玨笑駡,口氣有些吊兒郎當,“別接他的單子。隨便你拿個什麼不得罪人的藉口推了。”
瞿彥東回到辦公室,翻了翻桌上新整理出來的資料袋,“他給的傭金數字挺漂亮。”
徐韶玨說:“你這麼缺錢啊?”
瞿彥東反問:“有生意為什麼不做?”
徐韶玨笑了一聲,那音節像是從喉腔裡滾出來的,質感帶點沙啞,聽得人有些心癢,“他的錢不太乾淨,別跟著攙和。你也清楚我們幹的是什麼高危行業。”
說完就掛了,也沒等瞿彥東回應什麼。

瞿彥東再見到徐韶玨是在江景六十九樓的西餐廳。他約了蘇夷雪,落座不久就看見徐韶玨帶著個年輕男孩從電梯口的方向走過來,一身裁剪熨帖的高級西服髮型考究,正式得簡直可以直接找個場子當婚禮的男主角。
蘇夷雪在對座問他:“喝什麼酒?”
瞿彥東有些走神,“哦,你選吧。”
蘇夷雪一下子笑了,“今天不說要開車了?”
瞿彥東緩過神來,突然想到今天也算是這個月的特殊日期,笑了笑道:“十四號的晚上能請到你吃飯,喝點酒也是應該的。一會兒找代駕就好。”
蘇夷雪翹起嘴角,垂下眼睛盯著酒水單,“不要麻煩了,不如今天我開車吧。”
瞿彥東腦海裡還卡著徐韶玨進門時臉上那抹笑,恍惚道:“好。”
蘇夷雪對餐飲文化很有研究,不管吃什麼菜,推薦的菜品都總是可圈可點的。瞿彥東其實在吃這方面的要求不高,興趣也不大,但一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也確實嘗到了不少美味佳餚。然而今天他的味蕾卻仿佛遲鈍了不少,蘇夷雪大誇好吃的東西放進他嘴裡,只能吃出個甜鹹來。
主菜剛撤下,瞿彥東抿了口酒,抬頭就看見徐韶玨沖著洗手間的方向去了。他放下餐巾,再頓悟過來時人已經跟著進了洗手間。
徐韶玨解了褲子,按部就班地幹完男人上廁所該幹的事,走到洗手台前才在鏡子裡看見瞿彥東。徐韶玨笑了笑,“好巧啊瞿少。”
洗手間裡沒有別人。瞿彥東控制住腦子裡飄過的幾個旖旎念頭,上前洗手,“嗯。”
徐韶玨先洗完手,轉身抽了紙巾擦乾,看上去也沒有太大意思要和瞿彥東搭腔,都快走到門口了才想起來補了一句,“那瞿少,回頭見了。”
瞿彥東還真不習慣他的冷淡,他這副不相熟的模樣似乎有一陣子沒看到了。徐韶玨有時候像個小孩子,明明知道吵架解決不了問題,還總要跟他吵上一吵,仿佛端著臭臉冷戰很過癮似的。瞿彥東覺得自己的好奇心有些過分了,大概是因為男人對在床上征服過的物件有一種特殊的佔有欲。他睡過徐韶玨,自然不可避免地就會滋生出好奇心理,好奇跟徐韶玨睡過的其他男人是怎麼樣的。
晚餐後蘇夷雪上了駕駛座開到半路,瞿彥東才驀地驚醒過來。車是他的,他卻喝酒了,不論先去誰那,今晚的處境都不容易解釋清楚了。
瞿彥東打開車窗吹了會風,紅酒的酒勁剛上來,他沒有醉,但心跳得有些快。而幾分鐘後,他就確定了眼下這條路是通往蘇夷雪公寓的捷徑。
車子駛進社區的閘口,蘇夷雪問他:“要不要去我那坐坐?”

“……”瞿彥東很不體貼地沉默了。他理解成年男女之間的上樓坐坐,但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從睡男人到睡女人以及睡之前和睡之後。
蘇夷雪噗嗤一聲笑了,“想什麼呢?”她看起來好像更高興了些,“你不急著回去的話,陪我遛遛狗好了。”
瞿彥東的心情一下輕鬆了不少,車子慢慢匐進林蔭道,“嗯,不急。”
蘇夷雪牽著狗從電梯裡出來,瞿彥東轉過身,一隻巧克力色的泰迪直沖他蹦過來,叫聲尖利,沒玩沒了。蘇夷雪輕聲呵斥道:“蹦蹦,不許叫。”
小傢伙並不買主人的賬,還是一個勁兒地對著瞿彥東呲牙咧嘴。蘇夷雪無奈地拽了它一把,解釋道:“它就是不愛聽話,叫也叫不住它。”
“沒事,我們走吧。”瞿彥東笑了下,“怎麼取名……叫笨笨?”
“不是那個笨。是蹦蹦跳跳的蹦,它太喜歡鬧騰了,整天蹦來蹦去的,一點也不消停。”
瞿彥東邁開步子,小泰迪立即躥過來作勢要咬他的褲腿。蘇夷雪拉住它,它還強著繩子往前探,一臉凶相,嘴上叫個不停。
蘇夷雪軟著嗓子說:“蹦蹦,走,到外面去,別叫了。”然而勸說了半天也不見成效,瞿彥東只得先出門避開。
安撫片刻後蘇夷雪帶著狗出來,又是番故技重施。蘇夷雪忙著道歉:“都怪我平時太少讓它見人了,見誰都叫。”
瞿彥東只是笑,沒有說話。小型犬的個頭還真是小得可以,走幾步都像是要踩到,瞿彥東對狗沒什麼興趣,但就是突然地覺得,大型犬似乎更討喜一些,溫馴聽話,牽著也更心安。

徐韶玨搭在車窗口的手被燃盡的煙頭燙到。他鬆開手,揉揉眉心,招呼副駕駛座上的人下車,“你自己打車走。”
徐韶玨的車泊在社區門口,一抽身,便有另一輛小轎車眼疾手快地沖著車位踩了油門。徐韶玨的方向盤還沒打轉,就覺得車屁股被人猛支了一下。他下車檢查後車燈的位置,對方的車主也下車來了,滿面歉意地對他說:“對不住啊!新手!我是新手!多多包涵!”
徐韶玨撓了把頭髮,解開西服扣子蹲下來,不到半秒又迅速站起來猛地踢了腳另一側完好的方向燈,火氣很大,“你他媽知道這車要多少錢嗎?”
對方被他這副口氣嚇了一跳,當即瞥了眼他車後的標誌,尷尬道:“實在不好意思……”
“哈哈。”徐韶玨笑了聲,叉著腰又補了一腳,“算了,反正我有的是錢,最不差的就是錢。換倆新的就好了惦記這破車幹嘛。”他擺擺手,重新蹲下來,“行了,散了吧。”
那人鑽進車裡帶上門,小聲罵道:“神經病啊”。

14
瞿彥東加完班回到家已經過了十一點,胃餓得隱隱作痛,脫了外套便進廚房找了桶泡面。沖上熱水叉著面出來,他疲憊地從外套裡找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有一通徐韶玨的未接電話,是在他開車回來的路上打來的。
有急事自然會連著打,瞿彥東也想不到這大晚上的徐韶玨會有什麼急事找他。他三兩口吃完泡面,邊翻開筆記本回郵件邊拿手機跟秘書通了個簡短的電話,掛斷後通知欄上反復提示的“徐韶玨”這三個字不知怎麼就刺痛了他的眼睛。
瞿彥東煩躁地回撥過去,只是聽到嘟音,並沒有人接聽。正當他準備掐線的時候電話卻突然通了,不是徐韶玨的聲音,背景聲也有些嘈雜,“喂?”
瞿彥東看了眼備註姓名,問:“徐韶玨呢?”
那頭的人小心翼翼道:“是瞿先生吧?”
瞿彥東敷衍地應了聲,也不太記得起來對方是誰,“怎麼回事?”
“徐少剛才還在這的……他手機忘記拿了。”
這些雞毛蒜皮的事瞿彥東不想過問,只道:“他回來你就告訴他我打過電話。”
那頭的人連連答應,又說:“徐少今天喝了不少,我跟他說了他可能也記不得了,您給他發個短信吧。”
瞿彥東問:“怎麼個喝了不少?”
“喝得挺多,看著是摸不著路了。”
瞿彥東按著太陽穴道:“知道了,我找人過去接他。在哪?”
掛了電話,瞿彥東打給紀鐸,無人接聽。再三猶豫之下又打給齊莫莫,卻是直接關機。瞿彥東翻遍通訊錄,沒找到徐家人的半個電話號碼,想了想,只好提上外套自己去接人。
瞿彥東找到徐韶玨的時候,徐韶玨正歪著頭靠在一個女人肩上睡覺。那女人化著濃妝,看起來比徐韶玨年紀要大,一見到瞿彥東便誇張地笑了,“喝一杯嗎?”
瞿彥東被舞池裡的燈光晃得頭暈,“把人給我。”
女人道:“他講了頭痛要睡了,你就讓他睡吧。”
瞿彥東的回應是蠻不講理地將徐韶玨拖出了卡座。徐韶玨醉得腿都軟了,壓根站不直,大半個人黏在他身上沉重地喘氣,酒氣熏天。瞿彥東沒走兩步便聽見他似乎說了什麼,掐著他的下巴扭到自己耳邊,只聽徐韶玨氣若遊絲道:“想吐……”
瞿彥東駕著人去了廁所。徐韶玨吐完後神智清醒了些,瞿彥東從車裡找了瓶礦泉水給他漱口,“送你回去?”
徐韶玨的反應有點遲鈍,隔了幾秒才說:“哦,好。”
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又上來了。瞿彥東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把他拎進車裡系上安全帶。徐韶玨愛玩歸愛玩,可一向不是這個玩法。比起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他更傾向於搞轟趴,做掌控局面和選擇玩伴的人。
徐韶玨是開車去的,醉成這樣也沒法開車回來。瞿彥東把車停在徐韶玨的車位上,費力地把人弄進電梯。終於到了防盜門前,瞿彥東彎下腰,用肩膀撐著他胸口,手伸下去找他口袋裡的鑰匙。
安靜了一路的徐韶玨突然含混地罵了一句,“你他媽在摸哪?”
瞿彥東順手拍了下他屁股,把磁卡貼到門把下麵,“給你開門。”
徐韶玨倒退著被他頂進門裡,撲通一下跌坐在玄關的地毯上。瞿彥東抓著他的腳踝拔掉鞋子,把兩條腿折起來往裡一塞,“進去,我要關門了。”
徐韶玨一腳蹬在他胸口,扶著牆慢慢地爬起來,靠在鞋櫃邊上甩掉外套,然後是絲質襯衫,露出整個上半身。他一邊扯皮帶,一邊東倒西歪地往客廳的方向走。瞿彥東皺了下眉頭,一隻腳踏進玄關,撿起他扔在地上的衣服掛到牆上的掛鉤上。
再轉過頭,就看見徐韶玨渾身虛軟地搭在沙發靠背上,褲子半卡著,已經露出了一截臀線。
他喘息著,嘴角有些許意味不明的笑意,“你要不要進來?”

瞿彥東沉默了一瞬,“徐韶玨,你知不知道我是誰?”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瞿彥東想,如果今天換了個人送他回來,他會不會也用一樣的方式接待?
徐韶玨蹭著沙發掙掉褲子,笑著說:“你是……瞿彥東啊。”
瞿彥東脫了皮鞋,一步一頓地沖他走過去。徐韶玨勾住他的脖子,把身體的重量分擔到他身上,“在這裡……”徐韶玨拍了拍沙發,抬手指向房間,呼吸略顯急促,“還是去裡面?”
瞿彥東搭了把他的腰,看著他被酒精浸紅的臉道:“你想在哪?”
徐韶玨剝掉他的外套,“那就這裡吧。別浪費時間。”
瞿彥東坐在沙發上,徐韶玨跪在一旁邊咬他的脖子邊解他的襯衣。瞿彥東撫摸著他光滑的脊背,手在他腰間稍做停頓,然後握住他一側臀瓣加重了力道揉捏,腦海中情不自禁地回憶起進入這具身體的銷魂感覺。
徐韶玨扯掉他的領帶,舔著他的下巴把他的雙手掰到身後,粗重喘息著用領帶將手腕纏繞到一起。
瞿彥東只看著他,沒有動作。領帶系得很松,他一用力就能解開。徐韶玨已經勃起了,那根東西硬邦邦地抵著他的側腰,十分精神,頂端的透明液體沾濕了他的襯衫。
還硬得起來,說明沒醉到斷片。徐韶玨的唇舌一路向下,從喉結滑到胸口,留下一串發涼的水漬,再低下去咬他微微緊繃的腹肌。
瞿彥東深吸了一口氣。他也起來了,性器被壓迫在拴著皮帶的西褲裡舒展不開,幾乎有些疼痛。“徐韶玨。”他暗示他,“下麵。”
徐韶玨伏下身去,隔著西褲用臉蹭他胯間發熱的地方,手搭在皮帶上一點點拽松了解開褲扣,接著把嘴唇貼上去,用舌尖頂著他的陰莖從內褲裡掙脫出來。
瞿彥東眼底的神色一沉,下一秒徐韶玨就把他含了進去,舌頭撩撥著龜頭的敏感點不時舔舐莖身,喉腔顫抖著發出類似哽咽的聲音。瞿彥東一時情動,難以自製地挺了挺腰,前端被擠壓,快感如同爆炸後兇猛的火勢蔓延般迅速燒遍了全身,燒得他丟盔卸甲理智淪喪。他問徐韶玨KY在哪?徐韶玨說沙發縫裡或者茶几底下。等他找到KY的時候已經分秒等待不得,蘸著膏體塞進的第一根手指只草草抽動了兩下就加入了第二根,再是第三根。
徐韶玨背對著坐在他懷裡,雙腿大分。瞿彥東勃發的性器夾在他臀間,手指一抽動,便斷斷續續地有KY被帶出來落到性器上。徐韶玨仰著臉靠在瞿彥東肩膀上喘息,手回摟住他的脖子,“進來……別弄了進來吧……”
瞿彥東將性器對準入口,理智有一瞬間回籠,“有套嗎?”
“沒有你的……”徐韶玨扭頭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語氣仿佛有些痛苦,“我沒病……你快點進來行不行?”
瞿彥東實在忍不住了,握著他的腰重重往裡一頂,熟悉的緊致感立即包裹上來,沒了那一層塑膠薄膜,刺激的感受更加真實,腸道如饑似渴地將他絞緊,火熱濕滑。徐韶玨在他耳邊呻吟,抓著他的肩膀顫慄著,下麵咬得更凶,像是不願意讓他離開。瞿彥東覺得自己快要發瘋,扣著徐韶玨的膝彎掰開他雙腿不間斷地頂弄抽動,性器幾乎全根沒入。
徐韶玨崩潰地叫他的名字,先是要求慢一點,不多時身體有了感覺,又不停催促他快,那咬牙切齒的口氣簡直恨不得瞿彥東把他搗爛。瞿彥東舔了舔他的耳廓,問他怎麼這麼饑渴?徐韶玨不答,不知道到底是醉了還是醒,只說換個姿勢好不好?
瞿彥東一邊撞他一邊將他翻了個個,讓他跪著趴在沙發背上後入。徐韶玨爽得發抖,沒一會兒就有了射精的衝動。他對瞿彥東說想去房裡躺在床上做,瞿彥東把他從沙發上拽下來,扣著他的腰際繼續抽插不斷。徐韶玨被幹得直不起腰,兩條腿打著顫腳步虛浮地由他推著往房間走,誇張程度堪比兩隻發情的公狗,壓根沒法被其他插曲打斷。
瞿彥東按著徐韶玨將他壓在床尾。徐韶玨上半身陷入床榻,下半身就失控地噴濺了出來。腸壁毫無徵兆的劇烈收縮夾得瞿彥東也沒忍住,等他匆忙地抽出性器,有一半已經射在徐韶玨裡面了。

15
瞿彥東抵進兩根手指把他身體裡的東西弄出來,喘著粗氣拍了拍他的腿,“徐韶玨?”
徐韶玨混著鼻音“嗯”了聲,從趴臥的姿勢翻到仰臥,腿纏上來勾瞿彥東的腰。瞿彥東猝不及防地被他帶了一下,摔下來壓到他身上,手肘撞到他的肩膀。徐韶玨嘶痛著躲開,嘴唇貼在他頸間磨蹭,呼吸灼熱,“你怎麼射了……”
瞿彥東摸到他腿間濕成一片的地方,低低地笑,“再十分鐘。”
徐韶玨伸手環住他的頸背,啞著嗓子道:“五分鐘。”
瞿彥東道:“那你就做點什麼讓我硬吧。”
“要我舔你嗎?”徐韶玨眯著眼問。
瞿彥東聞到他身上的酒氣,推開他躺到一邊,“硬了就行。”
徐韶玨爬到他腰上,昏昏沉沉地俯下身來用舌尖勾舐他的下頜線條。他的鼻息噴吐在瞿彥東臉上,瞿彥東覺得癢,抓著他兩邊臀瓣將他按到自己胯間。徐韶玨夾了夾那團還沒有抬頭的軟肉,喘著氣笑道:“瞿彥東,你快點硬啊。”
瞿彥東沒說話。徐韶玨又笑,“你是不是好久沒做了,第二次要隔這麼久?”
“嗯。”瞿彥東說。
徐韶玨的指尖從瞿彥東的鎖骨開始打著圈向下摸索,輕輕繞過他的前胸和乳頭,很有耐心地滑到下腹,勾勒出腹部的肌肉曲線,再加重力道,一點點靠近那個毛髮茂密的部位。正當他的手將要鑽進兩人身體相貼的部位,瞿彥東忽然捉住了他的手腕,猛地翻身將他壓在了身下。
徐韶玨拽了個枕頭,示意他起來些,“硬了?”
瞿彥東扶著性器抵在入口處淺淺地摩挲打轉,徐韶玨墊了枕頭,邊笑邊抬起腿纏住他的腰,“這次堅持久一點好不好啊?”
瞿彥東抓著他的肩膀,挺腰進入,低啞道:“好。”
徐韶玨喘息著拉長了呻吟的調子,在被進入到最深的時候破了音。明明才剛做過,他的眼角還是溢出了液體。瞿彥東一下下地動,徐韶玨感受著那根東西的硬度和形狀,身體的欲望逐漸變得熾熱,意識不受控制地淪陷到這場性愛當中去。
瞿彥東做得動情,唇舌貼著徐韶玨的肩頸肆虐咬噬,由著他的音調拔高愈發失控,突然一口咬住了他的乳頭。徐韶玨顫慄著摳了下瞿彥東的背,叫出口的一聲“瞿彥東”帶著點哭腔,肩膀一抖,下麵又抽搐著絞緊了。
這一次瞿彥東迅速地抽出了性器,然而他低下頭一看,徐韶玨已經射了。
這天晚上過得相當淫靡無度。瞿彥東在徐韶玨身體裡射了兩次,去浴室清理時又做了一次,隨後是睡到半夜,意亂情迷地再一次。或許是醉酒的緣故,徐韶玨的需索熱烈而直接,每一次都是毫無保留地對他打開了身體,一刻不停地表露著性和欲的貪婪。

第二天清早,瞿彥東被照進房間裡的陽光蜇醒。他很難在有光線的地方睡著,有一點都不行。名副其實的一夜操勞,三四個小時的睡眠短得可憐,即便品質高得沒有做夢也依舊讓他身心俱疲。
瞿彥東轉過身,一米五床寬的席夢思對兩個大男人來說稍顯擁擠。同一床被子下即便彼此的身體沒有貼合在一起,都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他還真有些搞不懂,徐韶玨怎麼會在主臥室裡放一張一米五的床?寬敞的房間只因為這相差的三十釐米,突兀地騰空了一截。
徐韶玨還在睡夢中。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睫毛在幾近青黑眼眶周圍蹙起一層淡淡的陰影,嘴唇乾得發白,好在整體臉色看起來不算太糟。
瞿彥東不知為何有些慶倖,慶倖他和蘇夷雪並沒有發生什麼實質性的關係,甚至沒有觸碰到人際關係的任何一個重大節點。徐韶玨不停地給他製造著刺激,於肉欲而言,近段時間經歷的性事的確是他人生中的最好體驗。但假如他和蘇夷雪之間有了什麼,那他就必須認真對待,他有著自己的底線和原則,這種能夠讓人在無形之中上癮的刺激只將帶給他沒玩沒了的痛苦和煎熬。
瞿彥東下床進了衛生間洗漱,出來的時候徐韶玨就醒了。
“吵醒你了?”瞿彥東問。
“沒有。”徐韶玨一開口,嗓子已經啞透了。
瞿彥東停頓了兩秒,道:“今天是週六,你多睡一會兒吧。”
徐韶玨掀開被子,身上斑斑點點的青紫痕跡慘不忍睹,有幾處幾乎連成了片。瞿彥東知道自己身上也有,只不過大多是在後背上。前一晚徐韶玨有些管不住下身,在浴室那場做著做著就失禁了,高潮時在他腿上留下了兩道十分深刻的抓痕。
瞿彥東當他要黑臉,徐韶玨卻跟個沒事人似的,瘸著腿從床上下來了,“瞿彥東你昨天晚上到底幹了我幾次?”他從衣櫃裡找了條乾淨的睡褲,套上的動作極其僵硬,“你他媽就不能節制一點?真以為你那根是驢鞭就可以比正常人多戰五十年了?”
瞿彥東抽了下嘴角。到底是誰不節制?明明洗過澡睡下了還摸摸舔舔做不夠的人不是他是誰?不過是喝了酒,忘性居然大成這副樣子,也難怪上次跟他在酒店……
那一次究竟發生了什麼顯然已經不重要了,無論如何該不該發生的眼下都發生過了。
瞿彥東問:“上次你從我那穿回來的衣服還在麼?”
徐韶玨指了下衣櫃,“不在這就在隔壁房間,你自己找。”
瞿彥東換好衣服,到客廳倒了杯水。然而杯沿還沒貼到嘴唇,便忽然聽到一聲防盜門解鎖的聲音。瞿彥東沒來得及放下杯子躲進臥室,門就被推開了,他一眼暴露在了玄關可見的位置之內,和對方面面相覷的尷尬程度堪比上門捉姦。
實則事實是,他覺得尷尬,對方卻連個像樣的表情都沒有做。
薛然淡定自若地把購物袋提進門,仿佛沒看到他一般,逕自進了廚房乒乒乓乓起來。徐韶玨含著電動牙刷出來,穿過客廳走進廚房,不知道說了什麼,出來時一手握著牙刷一手拿紙巾擦下巴,“吃了早飯再走吧。”
瞿彥東拒絕道:“不用了。”
“已經把你的份算上了。”徐韶玨的聲音近了又遠,轉身進了衛生間,“Full breakfast,你也好久沒吃了吧。”
瞿彥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寄件者是蘇夷雪,約他吃午飯,又說有個好消息要當面告訴他。
他想了想,回過去問,在哪?
隔了會兒蘇夷雪把地點發過來了,離得不遠,從徐韶玨這邊過去十多分鐘的路,車也好停。
瞿彥東便應下了。

16
瞿彥東在路邊找了個車位停車,一下車就看見蘇夷雪站在不遠處沖他揮手。蘇夷雪穿了身小洋裝,襯著這氣溫看著有些發涼,瞿彥東的腳步停滯了一瞬,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兩個人進了餐廳坐下,蘇夷雪翻開菜單,笑眯眯地說:“還怕今天這麼突然地找你,你會不方便出來呢。”
瞿彥東笑笑,“我碰巧在這附近。”
蘇夷雪很快叫了服務員。她和瞿彥東吃飯總是很輕鬆隨意,瞿彥東沒什麼忌口的,起碼在她面前沒有,吃什麼都由著她決定,這一點讓她頗生好感。
茶水先上來,瞿彥東幫著倒了茶,問:“有什麼好消息要告訴我?”
蘇夷雪理了理散在肩膀兩側的頭髮,故作嚴肅地咳嗽了兩聲,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我拿到我的碩士學位了。”
瞿彥東愣了下,說:“恭喜。”
蘇夷雪又說,“下個月去參加完畢業典禮就全都結束了。我爸媽也歎了一口長氣,總算可以多陪陪他們了。”
“……”瞿彥東笑得不太自然,“還以為你會想繼續念博士。”
“不念了。本校的博士沒申上,我也不想去其他地方,回來算了。再說……”蘇夷雪忽然不好意思起來,“你不是也到碩士就沒有往上念了嗎?”

晚上瞿彥東回了老家。張亞琴對他的感情生活始終保持著熱忱,拉著他問東問西。瞿彥東起先還有耐心解釋,而後口氣逐漸也轉了敷衍,待張亞琴談到結婚問題,他已經無心再聽下去,“順其自然吧。”
張亞琴道:“怎麼順其自然了?結婚是要主動爭取的,你覺得忙,沒時間辦酒,早點把證領了也行啊。領了證我心裡才好安心。”
八字沒一撇的事,瞿彥東不想多費口舌。張亞琴不是個容易滿足的人,只要打開一個口子,她想要的便會更多。
這時瞿川平從廊外進來,張亞琴喊住他,“老瞿,你儘快找個時間請蘇局吃個飯吧。”
瞿彥東制止道:“吃什麼飯?”
張亞琴說:“吃飯怎麼了?你外公在的時候還提拔過他呢,就算不聊你們兩個孩子的事,溝通溝通感情也好。他現在肯定認不出你了,小時候你還在他膝蓋上玩過的,他也特別喜歡你。”
瞿彥東沒出聲。這些年過來他並非不能適應張亞琴的自欺欺人,但隨著年歲的增長,這些話聽在他耳朵裡愈發滑稽可笑。他不是那種靠活在過去的優越感裡就能聊以慰藉的人,張亞琴卻十年如一日地揪著那些往事不肯放手。
沉默了片刻,瞿彥東道:“沒什麼事我就走了。”
回去路上照例收到瞿川平的短信,瞿彥東沒有看,直接點了刪除。

瞿彥東有一陣沒有再見蘇夷雪。他的確想和蘇夷雪試試,但到目前為止,他的感覺還不對。近段時間他的工作也多了起來,蘇夷雪每每約他,他都在公司加班忙得腳不沾地,連頓像樣的飯都沒吃過。蘇夷雪倒是很善解人意,接連兩次從電話裡聽出了他的焦頭爛額,便沒有再打過來。
這天瞿彥東外出見完客戶回來,秘書跟著他進了辦公室,說下午有人來找過他。瞿彥東問是誰,秘書只道:“是個挺年輕的女孩子,說是姓蘇,還帶了點心過來給大家,看你不在,等了會兒就走了。”
瞿彥東心想這小半年裡他手底下的人運氣還真不錯,先是徐韶玨來送了次茶點,如今又輪到蘇夷雪。徐韶玨的人情可以草率,蘇夷雪的卻草率不得。他原本打算把蘇夷雪的事往旁邊擱一擱,現在看來卻不行了。蘇夷雪大概對他有些好感,他對蘇夷雪的印象也不錯,只是這個程度尚且不足以談婚論嫁。
他也不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不是談婚論嫁。他已經忘記了和女人在一起的感覺,年少的張揚輕狂孤注一擲地投注在一個人身上,沒有回應,沒有希望。他甚至無法感知事到如今那究竟變成了一種怎麼樣的用情,能讓他念念不忘固步自封,再難以捉摸到心跳的悸動。

徐韶玨領著薛然進了大廳,隔著老遠,薛然就揪了下他的袖子。
徐韶玨問:“緊張?”
薛然搖頭,又點了點頭。那副心裡揣著兔子的模樣再明顯不過,得眼瞎到什麼地步才能真的看不明白。
徐韶玨笑著轉了下臉,餘光掃到二樓的西餐廳,不經意間辨認出兩張熟悉的臉。他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垂下手臂去握薛然的手,“沒事的。”
緣分真是世間最一言難盡的東西。徐韶玨掏空心思設計了好幾次偶遇巧逢,哪一次也沒有今天來得戲劇。他們要見的人就坐在瞿彥東幾米開外,斜斜地隔了三張茶座,和另一個女人相對而坐。
徐韶玨裝作沒看見,笑著伸出手,“夏老師,好久不見。我們家薛然有勞你費心了。”一旁的薛然心跳得快掙破胸口,他聽得分明清楚。
依然是俗套的洗手間重逢。徐韶玨沖掉手上的泡沫,笑吟吟地透過鏡子沖瞿彥東笑,“瞿彥東,你不是在跟蹤我吧?”
瞿彥東解了褲子,辦完事才走到洗手台前洗手。徐韶玨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蘇局的女兒?”
“嗯。”
徐韶玨道:“說起來你還比我小兩個月……抓緊下時間,三十歲結婚還來得及啊你,出手夠快的。”
瞿彥東擦乾手,轉身拍了下他屁股,“別亂說話。你生日什麼安排?”
徐韶玨沒躲,“沒安排,不打算過了。我他媽什麼還都沒做就三十了,心有不甘,別跟我講這事。”
瞿彥東笑了,“三十怎麼了?”
徐韶玨直白下流地比了個頂胯的姿勢,“正式進入下降階段,趨勢可緩不可逆。”
“什麼謬論?”
徐韶玨說:“跟你沒關係。”
瞿彥東覺得他的情緒有點不穩定,轉移話題道:“真的不過生日了?”
“是啊。”徐韶玨不耐煩道,“我買了機票了,當天晚上就回美國,也不用你們費心送機了。”
瞿彥東掐了把他的腰,“意思是再待三個星期?”
徐韶玨笑得淫蕩,“你這滿臉的欲求不滿,確定不會嚇到人家蘇小姐?”
瞿彥東搖了下頭,“我不是對誰都能發情的人。”
徐韶玨靠在洗手台邊沿笑出聲來,伸手挑了挑他的下巴,“別說得我就是一樣行不行?”他抓著瞿彥東的衣領貼過臉去親了下他的耳朵,手同時探進他西服內側隔著襯衣夾住他的乳尖,鼻息微熱,“明天週六,洗乾淨了在家等我,我吃了晚飯就過去。”

17
沒等瞿彥東答應,徐韶玨一整外套,手插進褲兜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瞿彥東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可惜身體比大腦敏銳,先是下身起了點反應,再是回去面對著蘇夷雪時心思便有些不著調,一頓本意要謝還人情的飯也不自覺變了味。他雖然並非多麼潔身自好檢點高尚,但要跟徐韶玨比還是撐不起檯面。他習慣於在一段時間內向某個固定的床伴索取需要,不玩一夜情也不談感情,徐韶玨其實是他第一段不摻雜交易的肉體關係。他不喜歡把事情複雜化,用錢清算的東西最清楚乾淨,可徐韶玨不缺這個,他更想不到徐韶玨甘心被他壓圖的是什麼。是跟好朋友上床的瘋狂和刺激?還是他就真的缺一根夠尺寸夠技巧的棍子?
瞿彥東覺得糟糕,具體糟糕的點在哪他說不上來,只是徐韶玨給了他一個時間,他便開始焦慮那個時刻的到來,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飽受煎熬。更糟糕的是他似乎有些疲於再找個年輕的男孩來相處了,他摸不准自己現在想要什麼樣的,因為徐韶玨實在辣得讓人上癮。

徐韶玨到得很準時,瞿彥東下班回家沖了個澡,剛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啤酒門鈴就響了。
瞿彥東打開門,“你不是有鑰匙?”上次說要他還,徐韶玨卻沒真的還回來。
“我有禮貌啊。”徐韶玨沖他張開手臂,笑得一臉狡猾,“快點抱我,我可是剛抱過齊莫莫哦。”
“神經。”瞿彥東說著便回身往裡走。
徐韶玨脫了鞋,小跑兩步從身後抱住他,字裡行間地透出笑意,“沒騙你,你聞聞是不是齊莫莫身上的香水味,嗯?”
瞿彥東負手抓住他的肩膀,轉身將他按在一旁的牆壁上,另一手覆住他的胯部手指靈巧地解掉皮帶。徐韶玨趁機捧住他的腦袋探過身體咬他的喉結,掙扎著用下身頂了頂他對應的位置。
瞿彥東扣著他的兩隻手腕舉過頭頂,腿間形狀愈發分明的部位貼在他腿根情色地摩擦。徐韶玨很快硬透了,難耐地蹭著身後的牆壁,輕喘道:“我今天去他畫廊了。”
瞿彥東問得漫不經心,“然後呢?”
徐韶玨笑,“然後一起共進了晚餐,再然後為了表示對我的感謝,抱了我啊。”
瞿彥東把手伸進去,“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性器被握住,徐韶玨爽得叫了一聲,“別說了,你直接脫褲子行不行?”
這次瞿彥東沒選床也沒選沙發,徐韶玨坐在餐桌上張開腿,專心致志地看著他的手指進入自己的身體,仿佛在觀摩什麼實驗課題。瞿彥東故意屈著指節在甬道裡打了個轉,“看什麼?”
“看你用手操我啊。”徐韶玨向後撐了撐手臂,襯衣掛在臂彎,抬高雙腿架到瞿彥東肩膀上,“你不也在看。”
瞿彥東沒說話,擴張了一會兒後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套上了安全套,扶著陰莖緩慢頂進去。他承認他想念這種感覺,除了濕熱緊致的插入,還有徐韶玨略帶失控的抽氣聲。
冰涼的KY隨著幾下抽插溫度漸高,徐韶玨躺在桌上,一邊做深呼吸調整著節奏,一邊抓著自己的頭髮有一下沒一下地呻吟。已經做過好幾次也還是免不了要疼,瞿彥東遠高於正常水準的東西捅得他像是要裂開了,起碼要忍著痛堅持幾十來下的進出才能適應這種撕裂感。
瞿彥東看著他軟下去的性器,更用力地往裡一頂。徐韶玨受不了地夾緊了掛在他肩膀上的腿,索性坐起來連帶著他的大腿跟瞿彥東的後背一起抱住,額頭抵著瞿彥東下頜沉重喘息。
瞿彥東抓著他腰抽送,晃得身下的餐桌吱嘎作響。試過不戴套就知道戴著套有多不舒服,瞿彥東在心裡打消了無數次念頭,又實在忍不住退出來,剝了套子重新插進去。他想著不射裡面就好,或者快到要射的時候再戴上。做這件事時他低下了頭,反過來用額頭抵著徐韶玨下巴,一抬頭卻忽然忘了是怎麼一回事,嘴唇貼著徐韶玨的不輕不重地擦過去,那兩片柔軟的觸感令他一時晃了神。
徐韶玨很自然地張開嘴,舌尖戳刺著描了遍他的唇形,隨後便剔開齒關長驅直入,探進他溫熱的口腔裡纏住他的舌頭。然而瞿彥東的反應並不如徐韶玨所想,即便能感覺到下身含入的東西彈跳著變得更堅硬了些,他也能清晰分辨出對方毫無技巧可言的被動回應不是因為抗拒或是反感。舌頭僵硬的程度仿佛是受到了多大的驚嚇,和牙齒的配合簡直笨拙到無可救藥……瞿彥東大概,是真的不會接吻。
徐韶玨笑著放開他的唇,說:“好笨……你都不跟別人接吻的嗎?”
瞿彥東不說話,只喘著粗氣激烈頂弄著他。
前列腺生出的快感順著脊椎往上攀爬,徐韶玨被他撞得雙眼迷離呻吟不斷,眼角溢出水光,“嗯……那哥哥教你接吻啊……張嘴……”說著,又不容置喙地按著他的腦袋重重覆住了他嘴唇。

瞿彥東在唇齒相纏間聽見一聲清晰的啪,腦子裡某根弦仿佛驟然崩斷。徐韶玨吮吸著他的舌頭,一點點深入汲取他口中的津液,嗚咽聲被咬沒在不間斷的吻中。他不是不會接吻,他只是不習慣和沒有感情基礎的床伴交換這種帶著超越性事本身需求的資訊。他的每一次床伴更替,那些男孩起初都會主動摟著他親吻,但用不了多久就發現他不太喜歡這個,之後便不再自討沒趣。
然而眼下他也找不准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他沒有推開徐韶玨,沉淪欲望或是迷戀刺激,他只知道自己的陰莖脹得更大更熱,深埋在徐韶玨體內遵循著本能律動,每一次抽出都更加迫切地渴望進入。
徐韶玨繃著腳趾爽得渾身打顫,唇舌還不饒人地糾纏。瞿彥東將他壓在桌上,握著他的膝蓋分開雙腿,抵著那個最要命的地方一陣研弄。徐韶玨被幹得近乎無法呼吸,不得不移開嘴唇大口地喘氣,呻吟聲從喉嚨口不成調地淌出來,聽起來既痛苦又愉悅,還不時激動地拔高。
“操……”徐韶玨有些受不了他粗暴的撞擊,“你他媽別把我當成齊莫莫搞……啊……”
瞿彥東正被他下麵那張嘴巴含得舒服,也顧不上其他,緊緊扣住他的膝彎最大限度地折到身體兩側,腰胯大幅挺送著咬他的脖子,一隻手來回揉搓著他臀瓣,“我不跟齊莫莫上床。”
徐韶玨被頂到要害,顫抖著尖叫了一聲,“為什麼?”
瞿彥東說:“沒有為什麼。”
徐韶玨捧起他的臉,找到嘴唇的位置重新吻下去,這一次的膠著加倍地密不可分,幾乎要把彼此的呼吸絞到一起。
兩人從桌上做到沙發,再從沙發做進臥室。瞿彥東第一次要射的時候手滑得拆不開套,徐韶玨嘴上罵著卻還是讓他射在了裡面,接下來幾次便毫無顧忌,濕滑的精液混著KY一起起到了潤滑作用,徐韶玨的身體根本沒有反抗,任何角度的抽插都能讓他崩潰地叫出來,咬著哭腔斷續地曖昧喘息。不過徐韶玨今天似乎狀態不佳,瞿彥東做到第三次時他已經沉浸在了第四次的快感裡,只能一邊懊悔縱欲一邊違心地享受性愛。
一切都結束後,徐韶玨叼著根煙歪在床尾,精疲力盡地支使瞿彥東,“幫我拿下火機。”
瞿彥東皺眉,提著他腳踝把人拖到跟前,“別在我這抽煙。”
徐韶玨聽話地扔掉了嘴裡的煙,一條腿繞到他腰後,“怪誰?還不是你教我抽的,現在戒不掉了。”
瞿彥東拍了拍他屁股,挪開他的腿下了床,“戒了吧。”
徐韶玨沒說話。他知道瞿彥東的外公是怎麼去世的,煙槍抽出來的肺癌,一發病就是晚期,沒得治。這樁喪事也算在當時引起了不小的波瀾,瞿川平就是從那會兒的大洗牌中為了自保提前退出的一批人。
瞿彥東倒了水回來,徐韶玨就著他手捧著杯子潤了潤嗓,“什麼時候結婚?”
瞿彥東“嗯”了聲,用疑問的口氣。
“我說你和蘇局的女兒。”
瞿彥東道:“沒那麼快。”
徐韶玨笑了,仰躺著在床上伸了個懶腰,“訂個場地結婚起碼提前半年吧,告訴我大概時間我也好安排工作啊。”
瞿彥東反問道:“你回國幾個月了?”
徐韶玨翻了他一個白眼,“我回國不表示我沒在工作好吧。”
瞿彥東隨口道:“那你就非掐著生日那天回去不可?”
徐韶玨歎了口氣,“二十九歲的第二個年頭,我想自己一個人過行不行?”
瞿彥東說:“隨便你。”
“我晚上飛。”徐韶玨勾住他的腿,“十一點五十。”
“所以呢?”瞿彥東問。
徐韶玨一邊笑一邊用腳背蹭他,“你要是那天沒別的事,我就來找你咯。”
瞿彥東抓住他的腳,“找我幹什麼?”
“隨便你想幹什麼。”徐韶玨揉了把頭髮,翻身下床,背著身體微微轉過臉,兩側的腰窩輪廓分明,筆直的長腿間還留有凝固的液體,語氣調侃,“或者你不想幹的話,我幹你也可以。”

18
瞿彥東笑出聲來,“還欠操?你都射不出東西來了。”
徐韶玨咕咚咕咚幾口喝乾淨杯子裡的水,道:“我又不是說現在。要現在你也硬不起來了。”
瞿彥東遲疑了半秒,“用完屁股你還怎麼坐飛機?”
徐韶玨說:“趴著啊。”
瞿彥東不說話了。
徐韶玨逕自進了浴室洗澡。洗到一半瞿彥東推門進來,空間一下子變得逼仄,手腳舒展不開,連轉個身都要磕碰到冰涼的玻璃門。徐韶玨不由嫌棄道:“你就不能等等?”
瞿彥東越過他的身體將水流調大了些許,“你那的淋浴間也沒比我大。”
“我又不跟人在浴室裡搞,裝那麼大幹嘛。”
瞿彥東直接把手指插進了他的後穴,“喝醉那天晚上的事你都不記得了?”
徐韶玨撐著牆磚壓抑地喘了聲,“知道我喝醉了你他媽還那麼禽獸。”
原本不該遭受侵犯的地方已經輕微紅腫,瞿彥東借著裡面殘留下的KY勾出精液,又探了點水進去清洗,“操你的時候怎麼不聽你說地方小?”
徐韶玨茫然地問:“你在浴室裡操我了?”
瞿彥東低笑道:“這就忘了?你爽得尿都出來了。”
徐韶玨罵道:“滾。”
“硬成那樣,我要是不幫你扶著你就全尿在自己身上了。”
徐韶玨又罵,“你給我滾。”
瞿彥東摘下花灑,調低水溫對準他身後的入口,“自己浪的,你還想怪誰?”
徐韶玨推了他一把,搶過他手裡的花灑,“叫你滾啊。我洗完你再進來。別煩我行不行?”
瞿彥東被他趕出來,只能用了另一間浴室。他沖過澡回房,見徐韶玨裹著浴巾盤腿坐在床上發呆,便走過去搡了下他腦袋,“不吹頭髮坐著幹嘛?”
“沒事。”徐韶玨揉了揉太陽穴,起身去了客廳。瞿彥東拆個床罩的工夫出來,他已經穿好了衣服,濕著頭髮就往外走,“我回去了。”
瞿彥東望著他站在玄關口換鞋的背影,話到嘴邊又折回去,只是道:“開車小心。”

近一個月公司接的單子比往常多了將近一半,瞿彥東逐漸適應了工作強度,倒也感覺不到忙碌了。他會在一周裡特意抽兩天跟蘇夷雪碰面吃飯,到了週末,又成了徐韶玨的專場,兩個人荒淫無度地在家裡消磨一個整個下午或者晚上,徐韶玨不會留下來過夜,只偶爾一起吃個外賣。
瞿彥東覺得自己勉強給生活找到了一個平衡點。儘管他和蘇夷雪的關係一籌莫展,但一周幾個小時的相處起碼沒有造成他心理上的太大負擔。他清楚以蘇家的背景,蘇夷雪不可能只跟一個物件見面談天,而他的條件至多算是中等偏上。這個推測在不久後的某天由他親眼證實,那個陪蘇夷雪進了商場的男人他有些印象,父輩大約也是某個局的局長,本人同樣是海歸回來的青年才俊。
瞿彥東遺憾地想他和蘇夷雪之間恐怕是真的沒有發展餘地,當他看到蘇夷雪跟別人走在一起時他的心情只有輕鬆,初衷也沒有任何改變,他期待蘇夷雪找到他以外的真命天子,好讓他在張亞琴面前偽裝情傷暫緩一切與感情有關的話題。想法下流卻是肺腑真心,他大概遲早會找個女人結婚,但眼下他還沒有做好告別男人的準備。
徐韶玨要回美國的當天中午給他打電話,暗示他能不能早一個小時下班回家。瞿彥東剛忙完手頭上的兩個單子,公司裡裡外外坐辦公室的幾十號人都累得蔫了氣。連著加了好幾天班,瞿彥東自己也熬得夠嗆,直接通知了秘書提前一小時放人。
收拾東西的時候壓在檔底下的手機響了。瞿彥東以為是徐韶玨打來催他的,便沒有接。接著響了第二通第三通,他才掀了一桌子的檔把手機找出來,來電顯示卻是蘇夷雪。
瞿彥東按下接聽鍵,“喂?”
蘇夷雪在那頭的聲音有些著急,周圍的環境很是嘈雜,“瞿彥東?謝天謝地你終於接電話了……我……你在公司嗎?我在天橋路這,車子出了點問題……你方便過來一趟嗎?”
瞿彥東沉默了一瞬,問:“車壞了?聯繫拖車公司沒有?”
被他這麼一問,蘇夷雪像是要哭出來了,“不是……我……我好像……好像撞到人了……”
瞿彥東一愣,轉念想到天橋路離這裡不過是幾分鐘的腳程,便道:“……你等等吧,我這就過來。”

瞿彥東擔心被堵在路上,索性沒有開車。他匆忙趕到天橋路,隔著幾百米就看到綠化帶附近旁簇擁了一堆人。
擠進人群,瞿彥東便松了一口氣。蘇夷雪的車前倒著一個男人,他的眼鏡落在一旁,正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身上並不見血跡。蘇夷雪手足無措地蹲在一旁,身邊人的指點議論令她恐慌。一見到瞿彥東她幾乎是撲上來的,“我……怎麼辦?我應該怎麼辦啊?”
瞿彥東按住她的肩膀,安撫道:“你先別急,叫救護車沒有?”
蘇夷雪抖著嗓子說:“叫了……給你打完電話我就叫了。”
瞿彥東問:“報警了嗎?”
蘇夷雪木訥地看著他,搖搖頭,“還沒有。”
“那我現在報警吧。”瞿彥東拿出手機,面無表情地瞥了眼趴在地上的男人。蘇夷雪的車是smart,找上門來鬧這一出也未免太過滑稽。
瞿彥東陪著蘇夷雪把人送進了醫院,急診處的醫生很有眼力,一看擔架上的人就長長地歎了口氣。做檢查的間隙瞿彥東握著手機給徐韶玨編輯短信,還沒來得及發送,蘇夷雪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起身道:“媽……”
瞿彥東脊背一僵,忙收了手機站起來跟著喊道:“伯母。”
曹新娥穿著一身制服,臉上化了淡妝,頭髮留到齊肩,有著這個年紀的女性身上少見的精神和氣質。她行色匆匆的樣子顯然像是剛結束工作趕過來的,額頭上蒙了一層薄汗。
曹新娥沖瞿彥東點了下頭,伸出手來,“瞿先生是吧?太謝謝你了,謝謝你幫了我女兒。”
她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瞿彥東有些不適,“應該的,伯母太客氣了。”
曹新娥摸了摸女兒的頭髮,輕聲安慰道:“好了,不會有事的啊。我們把那個路段的監控調出來,不用怕。”
曹新娥進了診室,蘇夷雪在一旁抱住瞿彥東的手臂,依然驚魂未定,“多虧你來了……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打給我媽的時候她在開會,我爸也不接電話。”
瞿彥東心裡想著短信還沒有發出去,“沒什麼,不用這麼客氣。”他思忖片刻,覺得還是等醫生證實了那個男人沒有受傷再提離開比較妥當,隨即發了短信,說大概要晚點回去。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曹新娥出來了,臉上的表情看似是解決了。瞿彥東等得有些焦慮,迅速站起身,正要開口,便聽曹新娥對他道:“這樣吧,不如我做東,一起吃個飯。”
瞿彥東道:“不了伯母,我還有事。”
曹新娥看著他,“公事?”
瞿彥東並沒有馬上肯定,只是慢了半拍,曹新娥就下了定論,“不是公事的話就推了吧,我也難得有時間的,找地方吃個飯聊聊。”
蘇夷雪的表情尷尬極了,輕輕揪了下曹新娥的袖子,曹新娥卻沒有搭理她。
理智告訴瞿彥東,他不應該也不能夠拂曹新娥的面子,他必須顧及瞿川平和張亞琴的顏面,保持最基本的風度。然而一瞬間衝動大於理智,他拒絕的口氣甚至有些重,“今天真的不行。”
幾分鐘後,瞿彥東走到路口打車。他想他和蘇夷雪還是沒有可能,感情不對味,關係也不對味。顯然在曹新娥眼裡,他也不是最對味的那個候選對象,何必浪費彼此的時間。
這時段正好趕上高峰期。瞿彥東費了翻工夫才打到車,又在路上堵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回到了公司樓下,他徒步進了停車場,疲憊地鑽進駕駛座,剛想趴在方向盤上休息一會兒,便被人敲了車窗玻璃。
徐韶玨的車就挨在他左手邊,轎跑和SUV的高度差懸殊,徐韶玨只能打開車門探出身來,臉色有些臭,“給你發的短信都沒看見?”
瞿彥東不由笑了,一時間玩笑話也沒了輕重,“你這是來捉姦?”
徐韶玨甩上車門,鑽進他的後座,一帶上門就開始脫褲子,“快點,我趕時間。”
瞿彥東轉過身,“幾點了?”
“七點吧。”
瞿彥東看著他問:“你確定要做?”
徐韶玨停了動作,一臉嚴肅地和他對視,“你不會是硬不起來吧?”

19
瞿彥東沒說話。沉默兩秒後他突然發動車子,打轉方向向右駛出,再回退上前,將車頭沖向牆壁一側重新卡入車位。
徐韶玨當即剝掉褲子甩到前面的副駕駛座上,扭頭看見瞿彥東開車門上來,摟住他脖子便去咬他的嘴唇。瞿彥東張開嘴,任由他的舌頭在自己口腔裡肆虐,手掌從他的毛衣底下探進去,自後腰處往上遊弋再繞到前胸捏他的乳頭。
明明前兩天才做過,身體的反應卻像是饑餓了很久。聽著他的喘息聲在耳邊愈發沉重,瞿彥東抵按著他的腦袋加深了這個侵略性的親吻。
徐韶玨喘著氣坐到他大腿上,抬頭的性器熨帖著那個部位緊密地摩擦。他扯開瞿彥東的領帶把襯衣從西褲中拉出來,手指擠進皮帶底下勾弄裡面鼓脹的陰莖,沒動兩下就被瞿彥東扣住了手腕折到身後,動彈不得。
另一隻手迫不及待地摸到他腿間唯一的入口,臀縫已經潮濕,但手感有些奇怪,“……什麼東西?”說著瞿彥東再次確認,那裡的確多了什麼東西,觸感很硬,只有扁而平的一小截裸露在外。
感覺到那個形狀在後穴裡滑動了一下,輕輕擦過前列腺,徐韶玨不自覺地扭了下腰,“肛塞……我後面都弄過了,你他媽插進來就行了,管那麼多幹嘛?”
瞿彥東驟然覺得下身燙得火燒,腦子裡轟隆隆地響,震得他上床時那點原本就為數不多的溫柔體貼蕩然無存。他提著徐韶玨的雙手舉過頭頂,粗暴地剝掉毛衣,拿領帶打了個結縛住手腕,頂著他靠到車門上。領帶穿過車窗上方的提手環扣,瞿彥東猛地拉緊了手裡這頭,徐韶玨來不及反應,腰胯以上的身體就被懸空吊了起來。他的腿還纏著瞿彥東,剛要抽回卻被瞿彥東按住,架到了肩膀上。
雖然重心有了著落點,但喪失主導權的感覺讓徐韶玨感到不安,他伸手握緊抓環,腳掌撓了下瞿彥東的後背,夾著氣聲一抖一抖地笑,“你什麼意思?想在車裡做義大利吊燈?”
瞿彥東低下頭,專注地抽拔他屁股裡含著的東西。肛塞徹底接觸空氣的瞬間發出一聲情色到骨子裡的水聲,大量的KY被帶出穴口,與此同時徐韶玨夾緊了腿,股間濕透的異樣感覺令他頭皮發麻,癢得焦心。
徐韶玨喘息著罵道:“媽的瞿彥東你……”
瞿彥東托著他的腰臀,解開褲子,粗大的陰莖抵在入口處劃了幾個圈,緩慢而堅定地往裡推送。徐韶玨雙腿盤著他的後背,腳趾緊蜷,一邊調整呼吸一邊放鬆肌肉,配合著那根尺寸變態的傢伙進得更深,一寸寸填滿自己的身體。
瞿彥東覺得徐韶玨今天特別怕痛,他只不過進去了一半,徐韶玨的眼睛就濕了。瞿彥東摟著他的背吻他胸口,徐韶玨先是痛得發抖,而後混著鼻音的呻吟轉了調子,酥酥麻麻的,大概也是有了感覺,腳尖勾著他的背不住地蹭。
“別發浪。”瞿彥東把他的乳頭含進嘴裡,舌尖刮過乳暈再用牙齒細碎地咬,手掌大力地揉搓他的臀瓣。
快感如潮水般洶湧地沖向身體各處,徐韶玨失控地仰起臉,後腦勺一下撞到車窗玻璃,疼得他下身一緊。瞿彥東登時被夾痛,收縮的括約肌仿佛要把他咬斷,“屁股別咬,放鬆。”
“操……”環扣的長度有限,兩隻手無法並列著握住,徐韶玨費力地換了只手用勁,“好累……快點做完行不行?”
瞿彥東加快了抽插的速度,懸在半空的徐韶玨根本使不上勁,躲也躲不開,只能被他撞得東倒西歪,被動接受他賦予他的所有痛感和快感。但徐韶玨不會故作姿態地叫床,瞿彥東聽得出來他到底是舒服還是不舒服,他的嗓音一拔高,瞿彥東就穩住角度頂弄那個地方,直到把他弄到真的受不了要射了才停下。瞿彥東在這點上玩得樂此不疲,因為徐韶玨意亂情迷的表情實在太欠操,讓人忍不住把他往死裡做。而他眼角含淚的樣子更令人獸欲大發,想進到更深的地方,想看著他崩潰地哭出來,想毫不留情地把他做到求饒……
快到高潮的時候徐韶玨閉著眼睛,眉頭緊蹙,喘息也有意地壓抑下來。瞿彥東松了領帶把他放下來,將他壓在身下繼續抽插。沒一會兒徐韶玨重重悶哼一聲,脊背僵直,“啊……”
瞿彥東立即從他身體裡退出來,用手套弄了一陣後粗喘著射在他小腹上。開了不戴套的先河,再要隔著那層橡膠做愛就不是那麼舒服了,他寧可忍一忍,在最後關頭拔出來射在外面。其實前幾次他每每這麼打算卻依舊忍不住內射,今天總算總算是沒弄在裡面,清理起來也沒那麼麻煩。
徐韶玨上氣不接下氣地誇他,“有進步啊表現……終於知道把炮打在外面了?”
瞿彥東甩了甩尚未完全軟下去的性器,把龜頭頂端殘留的精液蹭到他腰上,“你不是喜歡被射在裡面?”
“喜歡個鬼啊,操。”
瞿彥東沒有反駁。他認為徐韶玨每次被內射儘管在嘴上罵著,但高潮後的表情中佔據更多的分明是快感。把手指插進去清理,他甚至還會爽到勃起,然後引誘他再做一次。像是某種帶著自虐意味的性癖好。
徐韶玨喘了會兒氣,問:“有水嗎?”
“沒有。”他不會特意在車裡放礦泉水,平時上下班至多三十分鐘車程,沒什麼蓄水的必要。
“渴死了。”徐韶玨抱怨道,“還出了一身汗。”
瞿彥東找了盒紙巾給他,“先把肚子上的擦了。”
徐韶玨懶得伸手,闔著眼休息了一會兒,突然轉過臉問:“這個點你公司裡沒人吧?”
瞿彥東穿好褲子,把襯衫塞進西褲,問:“怎麼了?”
從一開始瞿彥東就沒有脫過衣服,只露出了下身的必要工具,可徐韶玨卻被扒了個精光。他挑了下眉毛有些不太爽,隨即曖昧地笑了笑,“借我用下洗手間,順便喝口水啊。”

瞿彥東的公司占了寫字樓這層的東邊區域,同一層共用洗手間的還有兩家規模相對小的公司。瞿彥東聽著嘩啦啦的水聲,沿著走廊轉了一圈,確定沒有任何燈光後,才打開辦公室的玻璃門進了茶水間。
習以為常的高壓工作把他訓練得很耐餓,但那只局限於手上有活可幹。一空下來,胃部便感覺到一陣空虛,不至於疼,但總歸不太好受。
瞿彥東記得有幾個女孩子愛吃零食,經常在冰箱裡儲存點心,然而今天卻碰巧什麼都沒剩下,偌大的保鮮櫃裡僅有一顆孤零零的蘋果和一小袋巧克力豆。可惜徐韶玨連這最後一顆蘋果也要跟他搶。瞿彥東只湊到嘴邊咬了一口,徐韶玨就從身後突然襲擊上來,抓著他的手低頭咬掉了一大塊。
“渴死我了……”徐韶玨咀嚼著,背過身靠上牆壁。咽下了嘴裡的東西,他重重呼出一口氣,“活過來了。”
“……”瞿彥東沒說什麼,從抽屜裡找出一隻紙杯遞給他。扭頭才發現他沒穿褲子,上身的毛衣也套得松垮,“你就這麼走過來的?”
徐韶玨扶著飲水機接了杯水,“不然呢?我爬過來?”
瞿彥東問:“你上來的時候不是拿了乾淨的褲子?”
“忘拿內褲了。”徐韶玨灌得有點急,一下子嗆到,水順著嘴角溢出來,“光著屁股穿牛仔褲我襠疼。”二十八樓的視野很好,徐韶玨透過辦公室的玻璃隔斷望見街道上如織的車流和高樓間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抹了下嘴角調笑道:“不過按你那個大小,應該穿內褲都疼。我勸你一句,沒人的地方就多放鬆放鬆自己,穿什麼褲子啊。”
瞿彥東不知怎麼被他這番荒謬話逗笑,“還欠操?”
徐韶玨瞄了眼牆上的鐘,笑著問:“那你操不操?”
從茶水間出門經過走道,再推門走到瞿彥東的辦公桌前,大概是二十步。可就是這二十步裡瞿彥東都沒忍住,並著三根手指捅了幾下,緊接著就把性器插了進去。後入,進得很深,不久前剛被侵犯過的地方幾乎沒什麼困難就重新將他容納。徐韶玨的嗚咽被他捂沒在掌心,徹底把人壓到了桌上他才鬆開了手。
徐韶玨邊喘邊罵,“你他媽進來之前不會先敲門?”
“敲什麼門?”瞿彥東把文件推到一邊,折起他一條腿扣到桌面上,重重地往裡一頂,“敲哪裡的門?”
韌帶猛地被拉開,徐韶玨轉移了注意力,“你怎麼又……下次能不能用個舒服點的姿勢?”
“就是要不舒服才刺激,這話是你說的。”
徐韶玨不由分了神,“我什麼時候說的?”
瞿彥東掐了把他的屁股,“專心點。”
徐韶玨喘息著爭辯,“被操的人不專心……操人的怎麼不反省?”
瞿彥東覺得他說得有幾分道理,按下他的背憑著感覺和記憶找了個角度,狠狠一撞,徐韶玨的貓叫立刻成了尖叫,“操……”
瞿彥東故意逗他,“是這裡?”
徐韶玨吸了口氣,“太用力了會痛……你他媽輕點……”
瞿彥東對著那點由慢到快地衝刺頂弄,腸壁火熱地絞著他的性器,濕滑緊致。徐韶玨很快進入了狀態,再問他什麼都只會嗯嗯啊啊,趴在桌上欲仙欲死地呻吟。
身體分明爽到了極點,卻總像是少了點什麼。瞿彥東抓了把徐韶玨的頭髮,雙眼已經迷離失神的人轉過臉,“嗯?”
瞿彥東掰起他的腦袋,俯身舔了口他的唇珠,然後含住唇瓣,把舌尖送到最深處。
徐韶玨的回應自然是一如既往的火熱,上下兩張嘴的需索同樣熱烈直接,與他緊密地糾纏。

這場情事結束後徐韶玨便匆忙起來,草草拿紙巾擦了下身,套上褲子就要走人。瞿彥東叫住他問:“你怎麼過去?”
徐韶玨低頭咬住毛衣的下擺,拉上褲鏈扣鈕扣,“打車吧。”
“去路上攔?”
徐韶玨有些不耐煩,“否則怎麼辦?你送我去?”
瞿彥東沉吟了兩秒,“我送你去吧。”

20
這個點高架上暢通無阻,瞿彥東開了一路快車。徐韶玨掐著最後幾分鐘拋了行李,匆匆殺過安檢。出於禮貌,登機後他給瞿彥東發了條短信,簡短四個字開車小心,隨後把手機一關,倒頭就睡。落地後,他在美國的合作夥伴Jenny親自來接了機。
徐韶玨把行李箱交給司機,“你怎麼來了?”
Jenny看了眼表,一本正經道:“幸好沒晚點,你還有兩個半小時休息。三小時後就是我們和客戶約定的見面時間。”
徐韶玨捋了把亂糟糟的頭髮,將滑到嘴邊的粗口硬生生地吞了回去,鑽進後座一倒,“那我再睡一會。”
徐韶玨趕回來就是為了談這筆生意,數位很大,Jenny擔心只有她一個人會搞砸。兩個人陪著這位元中東客戶吃了飯,聊了天,喝了酒,又一道去賭場通宵了大半夜。徐韶玨的牌技一般,但這天晚上運氣不錯。拿車的時候他把贏回來的錢一張不差地塞進了侍應生的口袋裡,Jenny跟在他身後問他:“你醉了?”
徐韶玨撐著牆壁上回頭看她,“我這是困的。”
Jenny笑笑,“回去好好休息,你現在起碼可以睡個整覺,不用睡到淩晨兩三點一個電話就被叫起來開會了。”
徐韶玨問:“你覺得我們能搞定他?”
Jenny搖頭,“我一個人肯定不行,加上你還可以試試看。”
“我要是他,就會把這單生意交給美國人。”徐韶玨歎氣道:“可是你知不知道,這麼趕我很累的?”
“你不是有個secret guardian隨時可以幫忙?”
徐韶玨只是低著頭笑,沒再應她。

瞿彥東把車停在籬笆外,提了水果進來敲門。敲了半天不見人應,他正要打電話,門內突然傳來一聲斥責,“你別給他開門!他都沒把我們放在眼裡,你還認他當你兒子!”
瞿彥東握著手機的手一頓,瞿川平的聲音又傳出來,“你這樣有什麼意思?讓他進來才好把事情說清楚,急什麼急!”
瞿彥東給秘書發了條短信,說晚上不回去加班了,讓她直接把做完的資料傳真到家裡。等了大約有一分多鐘,瞿川平過來開了門。瞿彥東看到沙發上坐著的張亞琴,默不作聲地換了鞋進門,把水果放到茶几上。
“媽。”
張亞琴陰著臉,“嘭”一下把手裡的茶杯磕在玻璃檯面上,“你還回來幹嘛!是不是要氣死我你才高興!”
瞿彥東倒也沒覺得前一天在短信裡把話說絕了有何不妥。不合適就是不合適,相互耽誤更是毫無意義,張亞琴遲早是要知道的,要瞞又能瞞多久?
只是張亞琴的反應比他想像中的更大一些,“我養了你二十多年,你聽過我的話沒有?以前你外公在你就聽你外公的,你外公不在了聽你爸的,現在更厲害了,你誰都不聽了!你心裡有我這個媽嗎?”
這話說得實在難聽,瞿川平聽不下去了,提高了嗓門沖著她道:“你瞎說什麼呢!”
瞿彥東沉默了一瞬,開口道:“先吃飯吧。有什麼事吃晚飯再說。”
張亞琴以前幹外科時工作很忙,沒什麼時間做飯,反而是瞿川平的作息更有餘裕。瞿彥東扒了口飯,想幸好這個家習慣了由瞿川平來扮演廚房裡的角色,否則今天他恐怕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張亞琴坐在他左手邊,瞿川平勸了一陣,她才把筷子拿起來敷衍地吃了兩口,面色依舊不霽。一家人互相面對著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氣氛卻冷到了冰點。飯後瞿彥東幫著洗了碗,接過瞿川平泡的茶端進客廳。
“媽。”
張亞琴別過了臉,“你別叫我。”
瞿彥東有些沉不住氣了,一股煩悶之氣噎在他胸口不上不下,憋得難受。他花了幾秒鐘時間重新調整好情緒,才又叫了她一聲,“媽。”
張亞琴的喉嚨一下子啞了,“你說說,蘇小姐哪裡不和你意了,你就這麼跟人家斷了。之前不是處得好好的嗎?”
瞿彥東稍松了口氣,道:“她沒什麼不好的,是我的問題。我跟她談不攏。”
“你就不能再跟人試試?今天這事換了別人就算了,可這個蘇小姐我是真的打心底喜歡的。再說到時候你結婚了,兩家人變成一家人,我們跟女方父母聊不來怎麼辦?”張亞琴哽咽了一聲,“你蘇伯父畢竟跟我們認識十幾年了,他老婆人也不錯,很客氣,說話的時候總是笑眯眯的。你外公在的時候……”
瞿彥東沒再聽下去。他當然不可能把曹新娥那天的態度告訴張亞琴,很多事發生在他外公在的時候,便只是停留在那個時候了。全天下所有的父母都想為孩子選擇最好的,這他完全能夠理解。可顯然他和蘇夷雪都不是彼此最好的那一半,他卻疲于三番五次地向張亞琴解釋這個事實。
瞿彥東系上安全帶,他的手機就響了。秘書來的資訊,說頭兩份資料已經傳過去了,一共五十八頁。瞿彥東按了退出,剛要拋開手機,螢幕底端幾天前徐韶玨發給他的四個字赫然映入了眼簾。
倏忽間瞿彥東似乎又聞到了那天事後殘留在車子裡的氣味,精液和汗水糅雜、情色淫靡的味道。他打開車窗,倒車掉頭,車速過八十時風呼呼地灌進來,他的鼻腔才好受了一些。

週六晚上,給瞿彥東拉慣皮條的經紀人親自送了個男孩到他家。瞿彥東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照例談了個大概的價錢,把人留下了。
男孩說來之前已經洗過了,裡面也弄得很乾淨。瞿彥東皺了皺眉,還是堅持讓他進浴室沖足了十分鐘才出來。做的時候戴了套,那層東西裹得瞿彥東很不舒服,即便經紀人拿著前幾天剛出的體檢報告向他保證了男孩的身體健康,他還是沒有光著傢伙上。
在床上做了一次,完事後男孩的眼梢泛著水光,紅著臉把腦袋蹭在瞿彥東胸口,顯然是被做爽了。瞿彥東有些麻木,休息了片刻,性欲依舊卻沒什麼興致再做一零,揪著男孩的頭髮按到身下。男孩很懂事地張開嘴,把瞿彥東的陰莖含進了嘴裡,費力地上下地舔弄,露出一臉吃得津津有味的表情。
然而瞿彥東覺得他技術著實一般,叫床聲聽著也裝腔,外形疊著氣質甚至有點娘C。總言之肉體的快感很純粹,可在心理上他並沒有太大的感覺。不到三個小時的鐘點,他直接給了包夜的錢,叫那男孩自己打車回去了。
瞿彥東不喜歡打一炮就換人,以前遇到不太合心意的,通常都是暫時將就了,至多費點工夫在床上調教調教,畢竟炮友床伴之間也需要磨合。但今天他突然失了耐心,只覺得性事的不盡興被無盡放大,連帶著工作上的壓力火辣辣地燒心。
瞿彥東站在花灑底下沖澡,他用力地搓了把臉,腦子裡嗡嗡作響,亂成一團。他又勃起了,身體的反應很誠懇,對性的需求直白而熱烈,可他的精神疲憊到了極點。
他在同一張床上操過不少人,回過頭來還會惦記的,在此之前似乎也沒有過。他實在不痛快節奏被人打亂的感覺,但眼下這種異樣感已經冒了頭,令人焦躁不安。

起初瞿彥東還會接電話蘇夷雪的電話,搪塞著拒絕她見面的邀請。蘇夷雪很快覺察出他的敷衍,沒再給他打電話,幾天後換了短信禮貌地噓寒問暖。瞿彥東索性單方面地斷了聯繫,不回復也不細看。沒想到過了一陣,蘇夷雪找到公司裡來了,依舊是精緻的茶點,一進門便客氣地分給了大家。
秘書把她領到瞿彥東的辦公室門口,瞿彥東握著咖啡杯站在印表機邊上清點頁數,見她進門微微抬了下頭,“等我一下。”他皺著眉頭把一疊疊資料分類,依次塞進檔案袋,迅速用鋼筆在封面上簽下注釋,“喝茶還是咖啡?”
蘇夷雪愣了下神,忙道:“沒事,不用了。”
瞿彥東“哦”了聲,注意力還在手中那疊餘熱未散的資料上,“有什麼事嗎?”
蘇夷雪的臉色有幾分尷尬,“對不起,我沒想到你這麼忙,打擾到你了。”
前幾天不回她短信的時候他倒真沒有這麼忙。瞿彥東沒解釋,只笑了笑,說:“還行吧。有事你不如直說吧,我一會兒還有個會要開。”
蘇夷雪上前了一步,“我是想來當面給你道歉的,上次的事是我媽不好,做的不合適。她平時太護著我了,脾氣有點沖,你別往心上去。”
瞿彥東說:“誤會而已,沒什麼的。你別想多了。”
蘇夷雪紅著臉咳嗽了一聲,小聲道:“你不往心上去就好。我這兩天想著……嗯……總覺得……還是請你吃個飯,正式道個歉比較好。”
瞿彥東沒有馬上回答。他抿了口咖啡,熟練地把檔案袋上的資訊輸入電腦,隔了幾秒才道:“我最近沒什麼時間。”稍一停頓,“過陣子再說吧。”



21
瞿彥東沒把話說死,不過蘇夷雪不傻,當然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也不會厚著臉皮自討沒趣。這次見面後,兩人便徹底地沒了聯繫。瞿彥東照常回家吃飯,面對張亞琴的一再追問只是敷衍應和,推說著工作忙,時間湊不到一起,等忙過這段時間再約人出來談談。瞿川平大概也在背地裡做了思想工作,張亞琴沒再緊逼,但見到他就要叨上兩句總是免不了的。
瞿彥東又找過幾個床伴,類型不盡相同,床上工夫也各有千秋。經事少的技術不行,表現好的後面就松,他突然就有些搞不懂徐韶玨那些發浪的本事是怎麼練出來的,更搞不懂自己究竟是吃錯了什麼藥就這麼把徐韶玨睡了。他跟徐韶玨之間還有一層多年好友的關係擺在那,事到如今滾到一張床上,性質和偷吃禁果無異,把底線踩在腳下尋歡作樂,怎麼可能不快感倍增。
瞿彥東沒再往家裡帶人,不乾淨。可一連好幾個週末在外面開了房,每次都換人,他不知怎麼就覺得有些噁心。他乾脆停了一周消遣,在家裡翻書看報,百無聊賴地過了兩天,權當是修身養性。
然而很快又耐不住本能的欲望渴求,打了幾通電話,找了個剛上大學的男孩。年輕的身體柔軟鮮活,即便是第一次的疼痛難以忍耐也咬著牙不肯出聲,縮在瞿彥東懷裡瑟瑟發抖,呻吟聲委屈得如同啜泣。瞿彥東因此生了點憐惜,下手沒有太狠,最後用手裹著男孩顏色粉嫩的性器,幫他釋放出來。
床上技巧原來也需要天賦,瞿彥東嘲諷地想,徐韶玨大約是格外出眾的那一款,或許難以超越,但並非不可替代。

徐韶玨那單大生意最終沒成,也如他所料落入了美國人手裡。好在中東佬沒真的讓他們白忙活一場,又豪爽地投了單小的。Jenny對著合同惋惜,“在美國人的地盤上,果然只能做中國人生意。”
徐韶玨把鍵盤敲得劈裡啪啦響,“有生意就行了,你管他什麼人。”
Jenny調侃道:“還以為你跑來美國就是為了不想和中國人做生意呢,看來是別有隱情。”
徐韶玨問:“什麼隱情?”
“等你告訴我咯,不想猜。”
徐韶玨笑道:“我們是partner吧,要互相信任。”
“是partner你到今天都不告訴我你手機裡那個secret是誰?”
徐韶玨又笑,“都說了是secret啊。”
Jenny不理他了。
徐韶玨最近一陣睡得不太好,可能是一回來忙著彌補工作量跟進資料的緣故,不碰點酒精的東西便久久難以入睡。開頭幾天他一個人在家裡喝,乾巴巴地毫無氣氛;而後去了次酒吧,一下就上了癮。
接到紀鐸電話的時候他剛從酒吧回來,糟心得不行。起因是他被一個喝醉酒的女人突然截住,手直接拉開他的褲鏈握住重要部位,問他一晚上的價碼是多少。
徐韶玨道:“我他媽長得就那麼像出來賣的?”
紀鐸有些無奈,“早知道你喝多了,就不打給你了。”
徐韶玨說:“沒喝多。”他脫掉外褲,嫌棄地剝下內褲扔進了垃圾桶,翻身倒在沙發上,一條腿搭上沙發靠背,“你說吧,什麼事找我?”
“你這兩天有時間嗎?有個軟體想讓你幫我試試。”
徐韶玨打著哈欠問:“你寫的?”
“嗯,用來做資料分析的。這方面你是專家,幫忙看看上手的感覺怎麼樣。”
徐韶玨說:“嗯?行吧。你什麼時候要?”
紀鐸在電話裡模糊地笑了聲,“我明天拿去給瞿彥東。”
徐韶玨當即罵了聲操,“紀鐸你有完沒完?”
“我這現在是早上,到明天你肯定有時間。”
徐韶玨有些火大,胡亂地抓了把頭髮,“這事完了你最好半年都別給我打電話。你的軟體呢?發給我沒有?”
紀鐸說:“那我現在發給你。”

第二天紀鐸到了瞿彥東公司,秘書領著他進了辦公室,又麻利地給兩人泡上了茶才帶上門離開。
瞿彥東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螢幕,“你說是拿來做統計分析的?”
紀鐸笑著點了下頭,“主要是想做反向,從圖裡讀取潛在數據。”
瞿彥東沒再出聲,他專注地摸索著操作,抓取了圖像導進軟體介面。
片刻後,紀鐸的手機響了一下。隔了幾秒,瞿彥東聽到他感慨道:“要命,我昨天才把這個發給徐韶玨,今天他就寫了個……”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突然發笑,瞿彥東握著滑鼠的手也跟著一僵,“200多kb的評測給我。”
“嗯。”瞿彥東含混地應了一聲。
紀鐸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機上,接著道:“說起來這小子走了都一個多月了,我不過就找了他兩三次,他還愛理不理的,不知道在忙什麼。你呢?跟他聯繫過沒有?”
瞿彥東拿起桌上的茶杯,低頭抿了一口,“沒有。”茶水的溫度有些燙嘴,一下子燙麻了他的舌頭。
紀鐸笑了笑,“還以為他多少跟你有聯繫,你也說沒有,我心裡就平衡多了。”
瞿彥東想他和徐韶玨能有什麼聯繫?以前兩家公司只隔著一條馬路,抬頭不見低頭見;後來徐韶玨去了美國,他就成了獲取齊莫莫資訊的一個媒介,偶爾接到徐韶玨的電話也說不了幾句正經的,通常聊不到三五分鐘就掐斷了。但這次徐韶玨除了登機前那條短信便再沒有找過他,老實得出奇。瞿彥東覺得他似乎正常些了,至少在朋友和炮友的不同關係之間稍稍表現出了一點區別。
中午還有其他安排,紀鐸沒坐多久便準備起身離開。臨走前他對瞿彥東道:“下周莫莫畫廊裡有個慈善拍賣活動,你要不要過來一起喝兩杯?”
“不了。”瞿彥東揉了揉眉心,回絕道:“下周計畫的單子有點多,估計沒什麼自己的時間。謝了。你們盡興吧。”
沒成想第二天晚上就在商場偶遇了前來訂購酒水的齊莫莫。瞿彥東身後跟著的年輕男孩原本還黏黏糊糊地沖著他撒嬌,一看氣氛不對,立即識趣地鑽進了一旁的男裝店。
瞿彥東站在原地沒動,推測著從剛才的角度,齊莫莫回頭認出他的一瞬間應該已經看見了。
齊莫莫神色興奮地快步過來跟他打招呼,“好巧啊,你怎麼也在這?”
瞿彥東晃了下手裡的紙袋,“有點東西要買。”
齊莫莫看起來還挺高興,笑眯眯地說:“下周我畫廊裡要辦拍賣會,我過來買酒的。哦對了,紀鐸跟我說了你沒時間,那等你下次有時間了我們幾個再一起聚聚好了。”
瞿彥東跟著笑了下,“徐四暫時還回不來吧。”
齊莫莫瞪了下眼睛,故作認真道:“他不在才好,一見面就捉弄我。不過我聽紀鐸說他沒有一兩年不會再回來了,前陣子真是被他折騰死了。”
瞿彥東一怔,“你說什麼?”
齊莫莫說:“我也奇怪呢,還以為他會回來過年的。起碼趁聖誕的時候回來幾天嘛。”
瞿彥東不知怎麼有些分神,遲了兩秒才笑著道:“算了,隨他高興吧。”

同一時間,縮在被子裡睡得正沉的徐韶玨被長達十分鐘的不間斷電話鈴聲吵到忍無可忍,頭重腳輕地爬起來接電話。
“喂?”徐韶玨啞著嗓子勉強發了個音節,重重地撲倒在被子上。
徐三在那頭氣勢洶洶道:“你真的不打算回來了?”
徐韶玨把臉埋進枕頭裡,煩躁道:“回去什麼啊?”
徐三說:“馬上就耶誕節了,你是想一個人爛在你那個小公寓裡?”
“這有什麼的……”徐韶玨按著太陽穴,“大不了找個人陪我。”
徐三索性不跟他兜圈子了,“沒工夫勸你,我就說一句話。媽給我們派任務了,意思是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把你弄回來。你最好別讓我們為難,聽見沒有?”
徐韶玨連著熬了兩個夜,腦子裡還混混沌沌的,頭疼得幾乎要裂開,“嗯?媽要我回去?”
“耶誕節你又不用上班。還有,一年太久了,起碼半年回來一次,這是底線,我先幫媽提前告訴你了。”
“三公主你能不能看看現在幾點?”徐韶玨痛苦地呻吟了一聲,“我也沒說一定不回去啊……你急什麼?”
徐三的口氣軟下了幾分,“行了行了……那我不吵你了,你好好休息。晚上記得給我回個電話把這件事說清楚了,掛了啊。”
徐韶玨聽到嘟聲,把手機往枕頭底下隨便一塞,翻過身想繼續睡,卻突然沒了困意。他住的地方是個格局緊湊的小閣樓,除了獨立的衛生間,其他空間都連通著,頂高三米有餘的落地玻璃占足了兩面牆。睡前拉上了遮光窗簾,此時房間裡仍是一片黑暗,但雨滴拍打在窗戶上的聲音清晰可辨,節奏緊密得近乎催眠。
意識昏沉地躺了一會兒,徐韶玨覺得有些冷,重新裹緊了被子。



22
雖然瞿彥東習慣把盡可能多的工作放在工作日裡完成,但某些不可避的飯局總會被安排在週末。自從蘇夷雪那件事之後,張亞琴悶悶不樂地抱怨了很長一段時間,仿佛也逐漸接受他們兩個人沒有發展可能的事實了。她的情緒常寫在臉上,瞿彥東不願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惹她動氣,多少有了些讓步。
沒過幾天,張亞琴在餐桌上提起某個朋友家的侄女,瞿彥東便沒怎麼推卻,由著她定下了見面的日子。
瞿彥東並沒有期待意外,現實卻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給他製造了一個不小的意外。約定的當天他在停車場裡看到了徐韶玨的車,只跟他隔了三個車位的距離。
瞿彥東記得很清楚,徐韶玨走的那天把車鑰匙給了他,第二天一早徐家的司機就過來取了車。這輛轎跑是徐韶玨的私人座駕,徐韶玨寶貝得要命,徐家也不缺車開。瞿彥東實在想不到有什麼人會在徐韶玨不在的時候開著這輛車出來活動。
難道徐韶玨回來了?這個猜測讓瞿彥東心頭莫名地一緊。不是說短期內不會回來麼?又改變主意了?
西餐廳的優點在此刻展露無遺,沒有全封閉式的包間,整個空間都一目了然。瞿彥東有些管不住眼睛,沒等到侍應生領他入座,視線便迅速地掃過了周圍一圈的餐座。
這次見的女孩還是個大四在讀生。瞿彥東在張亞琴面前沒有表現出什麼,心裡卻覺得二十出頭的女孩年紀未免太小了些,七八歲的年齡差擺在那,憋得他渾身上下都不太自在。
來之前女孩顯然做了功課,幾句客套的交談下來,很快聊及了和他工作相關的問題。然而這些功課實在皮毛,瞿彥東耐心解釋了幾次,發覺她對這方面的瞭解著實不多,便再沒有深談的意思。只是他的目光仍然停不下搜索,尋求答案的欲望遠勝過一切,好奇心像是一隻不安分的爪子,不停地在他胸口撓抓。
片刻後,侍應生過來倒酒。瞿彥東走了神,手一抬不慎碰翻了杯子,所幸他起身的速度夠快,酒液只是潑灑到了餐巾上。
侍應生忙收起餐巾向他道歉。瞿彥東說了句沒事,抬頭時角度剛好能看到角落一張原本被綠植擋住的餐桌。
那張沖著他方向的臉是薛然。對面坐著的人穿了一身黑,被葉片疏疏密密地遮擋著,只能從大致輪廓判斷出,應該是個男人。
瞿彥東忽然想起來,本市的X大距離市中心有三十分鐘車程,但到這家餐廳只差了兩條街。他之所以把這頓飯定在這裡,就是為了確保今天見面物件的方便。薛然大概也是本科在讀,或許……同樣是在X大。
起初瞿彥東還在不敢確定,可是當那個男人站起來,轉過身走向洗手間,領口大開的毛衣敞露出整個鎖骨和弧度姣好的頸線,他當即就確定了答案。
瞿彥東握緊了手中的刀叉,又鬆開,若無其事地切下一塊牛排送進嘴裡。
一分鐘後卻出現在洗手間裡,盯著烘乾機前的背影,一言不發。
徐韶玨幹了手,一扭頭看見杵在門口的人,配著一臉不尋常的驚訝表情,有些誇張地罵了一句,“操,嚇我一跳,你怎麼在這?”

短暫的沉默過後,瞿彥東開口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徐韶玨拂了下肩膀,神情又恢復了往日的不經心,笑著說:“上週四啊。”
“……”今天已經是週六,瞿彥東笑笑,“那什麼時候走?下星期?”
徐韶玨道:“下週四吧。”
瞿彥東緘默了一瞬,“不過完年再走?”
“嗯……”徐韶玨懶洋洋地應了聲,“過年太冷,不想留在家裡。”
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但這次換了徐韶玨先開口,“走了,有人等著我呢。”說著便向瞿彥東走過去,一隻手插進褲兜,微微低下了頭。
徐韶玨的突然冷淡令人不適,在即將擦身而過的時候瞿彥東扣住他的手肘,“等等。”
徐韶玨推開他的手,曖昧地笑著搖了下頭,“今天不行,我答應了薛然要陪他,而且他不喜歡3P。”
瞿彥東看著他,“換個時間。”
徐韶玨說:“我不接受預約。你找別人去吧。”
“你跟他換個時間。”
徐韶玨收起笑意,“你說換我就得換?還是說……”徐韶玨捏了捏他的下巴,“你跟我打炮打上癮了?”
瞿彥東抓住他往下身探去的手,“別亂來。”
徐韶玨湊過去在他耳邊吹了口氣,低聲道:“不過如果你今天晚上願意幫我口的話,我就考慮考慮。”

不多時兩人各自回座,徐韶玨這桌先買了單,帶著薛然離開了。瞿彥東叫了代駕,把女孩送回學校,在後座撥了個電話給徐韶玨。
“你到哪了?”
徐韶玨帶著點笑意道:“在你家樓下,剛停完車,我帶鑰匙了。”
瞿彥東說:“再二十分鐘。”
之後發生的一切水到渠成,瞿彥東把人從浴室裡拎出來壓在床尾,徐韶玨直接分開腿纏住他的腰和背,摟住他脖子咬他的嘴唇。瞿彥東一邊回吻,一邊摸到他腿間的那個入口,乾澀地戳刺了兩下,徐韶玨的呼吸聲頓時緊促起來,膝彎重重一勾,“先別碰那……你答應過我什麼?”
瞿彥東把性器抵在他股間難耐地磨蹭,沉下聲道:“69吧。”
徐韶玨毫不留情地拒絕道:“沒答應幫你口。”
瞿彥東抓著他的腿往床中心推了推,單膝跪在床沿,埋下頭去含住他的陰莖。徐韶玨爽得打了個顫,伸手揪住他的頭髮,“當心牙……嗯……慢一點……”
瞿彥東的口活很生澀,不過學得還算快。徐韶玨沒一會兒就爽得上了天,按著他後腦在他嘴裡橫衝直撞,夾著腿不讓他退出去,直到後穴被插進了一根蘸著KY的冰涼手指,他的神智才稍稍有了恢復。
瞿彥東皺著眉頭吐出他的性器,又將手指送得更深一些。徐韶玨後面太緊,緊得快把他的手指夾斷,跟第一次做一樣需要足夠的耐心擴張。但這同時也說明了過去的兩個月時間裡,徐韶玨沒有用這裡跟其他人做過。瞿彥東不知為何松了口氣,擠了KY把第二根手指送進去,再次低頭把他的陰莖吞入口中。
真正進入的時候瞿彥東捂住了徐韶玨的眼睛。性器一寸寸地深入,徐韶玨壓抑的喘息逐漸沉不住氣,顫抖著呻吟出聲,“媽的……怎麼又粗了……”眼前看不到任何東西,徐韶玨只能用手臂繞緊瞿彥東的脖子,感受著那根形狀分明的東西硬如烙鐵般地開拓著他的身體,每一下搏動都刺激著敏感的腸壁。
進去了大約三分之二,瞿彥東按捺著本能的欲望騷動,握著他腰緩慢地開始了抽動。起先的疼痛徐韶玨忍耐著沒出聲,而後變得酥麻,再到一點點地生出快感,徐韶玨忍不住了,一口咬在瞿彥東肩膀上悶哼著叫了出來。
這具久違的身體讓瞿彥東有些激動,抽插一陣後便失控地加了速,兇狠地撞擊著容納他的甬道,聽著他歡愉又痛苦的呻吟聲繼而更加亢奮。這一次兩個人都沒有堅持太久,徐韶玨先射出來,瞿彥東吻住他的嘴唇,接著幾下頂送,盡數釋放在了最深處。
相擁著喘息了一會兒,瞿彥東從他身體裡退出來。性欲得到紓解後,理智逐漸回籠,高潮帶來的登頂快感濃縮成不真實的幻影,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激烈旖旎的春夢。
他竟然又跟徐韶玨做了,完全徹底的管不住下半身。只是在餐廳看到徐韶玨,他就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幻想了當下所有的汗水和精液。
瞿彥東說:“我先去沖個澡。”
徐韶玨沒說話。他費力地翻了個身,腿間因KY產生黏膩的感覺非常不舒服,而瞿彥東又射在裡面了。
浴室裡響起了水聲,徐韶玨有些犯困,迷迷糊糊地闔眼睡了一會兒,突然聽到了一陣門鈴聲。徐韶玨睜開眼睛,瞥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鐘,九點二十五,誰還會在這個時間上門拜訪?
“瞿彥東!”徐韶玨叫他名字,沒等到回應,只好再叫了一聲,“瞿彥東!”
徐韶玨覺得嗓子有點疼,沒再張口。撿了地上的褲子隨意一套,一瘸一拐地跳下床,走出了房間。
門鈴依舊一下接著一下地響,徐韶玨扶著玄關處的鞋櫃,透過貓眼看清了門外的那個影子,忽然就笑出聲來。他的腿是軟的,腰更疼得站不直,太陽穴一跳跳地痛,痛得模糊了視線。
轉動門把的瞬間,房間裡的水聲也停了,徐韶玨望著門外的人,單手解開了褲子。

23
瞿彥東洗完澡出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一個穿戴完整,另一個寸絲不掛。徐韶玨緊摟著人吻作一團,手臂和肩背的肌肉因用力而線條分明。兩具身體密不可分地相互磨蹭,激烈得像是要把人揉進骨血。
瞿彥東注視著站在門口的兩個人,沉聲道:“徐韶玨。”今天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一時間的精蟲上腦讓他暫時忘記了往常週六晚上的例行活動。
男孩驚慌地抬起頭,而徐韶玨仍意猶未盡地舔著他的脖子。性器還掌控在徐韶玨手裡,男孩不敢強硬地推開他,只能慌亂無措地看向瞿彥東。
徐韶玨背對著瞿彥東,低下頭把手伸進男孩的褲子裡搗弄。瞿彥東聽到他輕輕地笑了一聲,“玩不玩3P啊?你最近品味不錯嘛,我以前搞過這小子的嘴巴,還沒試過屁股。”
儘管瞿彥東不太在意這個,但這話親口從徐韶玨嘴裡說出來,他竟覺得有些不舒服。
男孩縮了縮肩膀,小聲哀求道:“別……四少爺你放過我吧,我不做3P的。”
徐韶玨笑著親了下他的額頭,“你別怕,不一定要玩雙龍啊。”說著扭過頭問瞿彥東,“你想怎麼玩?”
“你讓他走。”
徐韶玨說:“你讓誰走?我走還是他走?”
“徐韶玨你讓他走。”
徐韶玨解開了男孩的牛仔褲,“怎麼,捨不得?”
瞿彥東道:“我沒興趣3P。”
“可是我有興趣操人啊,你他媽爽了我還沒爽呢。不然你借個地方讓我搞他?搞完了你想再玩點別的也行。”徐韶玨在男孩屁股上掐了一把,軟了口氣哄他:“轉過來,讓我看看你後面。”
男孩慌神歸慌神,倒還挺聽話,轉過身把腦袋靠在門上,便撅起了屁股由著徐韶玨玩他的臀肉。
徐韶玨摸了兩下,笑著問:“洗過了來的?”
男孩有點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說嗯。
瞿彥東突然就來了火,快步走過去從身後攬住徐韶玨的腰一收手臂,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他胡亂提了把男孩的褲子,然後猛地打開門把人推了出去。
徐韶玨反手就給了他一肘,“瞿彥東你神經病?”他伸手去抓門把,猝不及防地被瞿彥東按倒在鞋櫃上,後者重重一腳踹上了門。等徐韶玨再爬起來,瞿彥東已經擰上了門鎖。
徐韶玨罵道:“捨不得就捨不得!你不讓我碰我他媽還能強姦他嗎?你當沒人願意被我插是不是?”
瞿彥東抓著他的肩膀粗暴地將他撞到門上,扣著他腰強迫他轉身背對自己。徐韶玨踢他小腿,劇烈地掙扎,“滾!”
瞿彥東箍緊他的身體,緊緊地壓著他不讓他動,喘息著貼著他耳朵道:“我要操你,腿張大點。”
徐韶玨直接破口大駡:“我操你媽!你他媽給我滾!”
瞿彥東不說話了,強行掰開他一條腿,把半抬頭的陰莖貼在他後腰蹭了蹭,抵到肛口便要往裡沖。徐韶玨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強著身體驀地轉過身來不讓他碰,又不留餘力地給了他一拳,“叫你滾!”
瞿彥東攥著他的下巴吻上去,徐韶玨死死地咬緊了齒關,反抗之際索性抬手去掐他的脖子。瞿彥東只好松了口,徐韶玨仍然保持著這個動作,把他推開一臂遠,氣喘吁吁地說:“我現在不想被你操了……聽見沒?”頓了兩秒,又說:“這是你家,要滾也是我滾,你離我遠點,我進去拿了衣服就會滾的。”
覺得兩個人都冷靜了一些,徐韶玨收回手臂,渾身虛軟地靠著防盜門滑坐到地上,把臉深深地埋進臂彎,一呼一吸的聲音濕得像是在哭,“對不起……瞿彥東對不起……剛才是我太衝動了……我馬上就滾,你再給我五分鐘就好。”

瞿彥東怔了兩秒,緊接著蹲下身去,雙手舉在空中尷尬地擺了幾個姿勢才靠過去抱住他。他沒見過徐韶玨這麼失態的樣子,那瞬間他腦子裡盡是轟響,一片空白沒有其它;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話在嘴邊繞了半天,只能含混地叫了聲徐韶玨。
徐韶玨沒動,他的肩膀微微顫抖著,皮膚有點發涼。瞿彥東以為他冷,放鬆了臂膀的力量想起身去調整地暖的溫度,徐韶玨卻突然回身抱住了他。
徐韶玨坐在地上,瞿彥東卻只是蹲著,相距的高度並不太舒服。瞿彥東斜過身體任由他摟著,堅持了半分鐘實在難受,才拍了下他的後腦勺,說:“地上髒,先起來吧。”
這次徐韶玨沒掙扎,瞿彥東起身拉了他一把,他便從地上爬了起來。用力的時候臀部的肌肉跟著收縮,徐韶玨登時條件反射般地夾緊了腿,但已經有東西從那裡流出來了。
瞿彥東看見他紅了耳朵,不明所以地低下頭。雙腿不自然的反應再明顯不過,瞿彥東不禁笑出了聲,伸出手在他腿間摸了兩把,揩掉了黏在腿根的濁液。
徐韶玨沉默了兩秒,說:“差不多行了,別趁機占我便宜。”
瞿彥東盯著掌心裡的粘膩,“那你占回來。”
“你又不給操,有個屁便宜好占。”
瞿彥東明知故問道:“這麼說我做一你沒爽到?”
徐韶玨說:“一和零感覺能一樣嗎?我想找個能插的地方你還把人趕走了,開火車不行?沒人要操你。”
瞿彥東一巴掌扇在他屁股上,劃著圈抹勻,“你就這麼喜歡3P?”
徐韶玨嫌棄地躲開了他的手,“上次不是你提出來的?我他媽還當你好這口。”
瞿彥東不說話了。徐韶玨靠在門上,大概還是有些冷,身體不自覺蜷縮時鎖骨深陷,陰影分明。瞿彥東忘了上一次兩個人分享身高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徐韶玨的身材抽拔得比他晚,身高差距最大的時候好像只到他下巴,即便後來追上來了,也始終比他矮了三五公分。
瞿彥東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手感和十年前已經有些不太一樣。徐韶玨卻還是那副不耐煩的樣子,“你好煩。”
瞿彥東笑著說:“嫌我煩還到我房裡來幹嘛。”
“誰讓你房間網最好,我那打遊戲卡死了。”說完徐韶玨也笑了,曾經有一段時間這幾句對白幾乎每天都在上演,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可原來這也跟某個人一樣,是深刻在腦子裡的,即便塵封再久,一旦被提及,所有的記憶仍然會由內而外徹底地蘇醒過來,想忘也忘不掉。
徐韶玨低聲道:“瞿彥東。”
“嗯?”
“還硬得起來嗎?”

瞿彥東一愣,徐韶玨的嘴唇已經貼了上來,濕熱的口腔熱切地索取著他的回應,唇舌緊纏。瞿彥東扶住他的後腦,舌尖重重掃過齒列,胯間的東西迅速精神起來,硬邦邦地抵在他小腹上。
徐韶玨摟著他的脖子躥上來盤住他的腰,呼吸粗重而急促。瞿彥東險些被他撞倒,前傾身體把他壓到門板上,托著他臀部的手找到入口,急不可待地頂入了一個指節。
徐韶玨喘息著夾了下他腰,催促道:“別弄這些有的沒的了……直接進來吧。”
這姿勢對徐韶玨來說太費力。瞿彥東握住他一條腿掛到肩上,借著兩腿大開的間隙把自己送進去,然後抓住他下滑的另一條腿攬進臂彎,下身抽出,再大力地插入。徐韶玨仰著脖子一聲吃痛,瞿彥東吻了吻他的嘴角,一隻手墊到他腦後繼續抽動,接連不斷的撞擊把門弄得吱嘎作響,動靜大得徐韶玨都有些無法專心。
“你……別……”徐韶玨被撞得說不出話,半晌才憋出一句,“別擾民行不行?”
瞿彥東舔弄著他的耳朵逗他:“這個點……隔壁也在做一樣的事。”
快感如同過電般從結合處源源不斷地蔓延向全身各處,徐韶玨身體裡面爽上了天,後背卻硌得慌。他抱怨門太硬,要瞿彥東換個地方做,瞿彥東沒說話,只貼在他耳邊粗喘,抽插一陣之後突然把他抱得高了一些,肛口淺淺地含著頭部,然後鬆開手——
徐韶玨驚叫著罵道:“操!”瞿彥東當即接住了他,不到半秒的鬆懈嚇得徐韶玨差點萎了,“瞿彥東你找死啊!”
劇烈收縮的甬道也把瞿彥東夾得有些痛,他低笑著將徐韶玨放倒在客廳的羊毛地毯上,立即被掀了上下。徐韶玨騎到他大腿上,用腳掌蹭了下他的脖子,又挑釁地去勾他的下巴。
沒來得及抽回就被抓住了腳踝,徐韶玨把屁股往前挪了挪,臀縫夾著他堅挺的陰莖上下磨蹭,笑著問:“不怕我掉下來坐斷你老二?”
瞿彥東掰開他的腿,手伸進他嘴裡揉捏著那片濕滑的柔軟,眼底情緒漸深,“上來。”徐韶玨俯下身,單手扶住他的性器,舌尖反復舔吮著他的手指,一點點地用後穴將整根粗大含進身體。
兩個人糾纏了大半夜,洗完澡已經過了淩晨兩點。徐韶玨困得不行,在床尾坐了半天也沒把毛衣套進去,瞿彥東撐起最後幾分精神直接把他塞進了被窩。
第二天上午,照舊是瞿彥東先醒。他洗漱完下樓買了早飯,徐韶玨才懵懵懂懂地從床上坐起來,一臉的睡眼惺忪,“昨天晚上我沒回家?”
瞿彥東找了身乾淨的休閒服扔給他,“不然呢?”
瞿彥東進廚房把早飯盛進碗裡,上桌時徐韶玨剛好出來,一身清爽精神也恢復了大半。他盤起一條腿坐在椅子上避開了那個部位的接觸,揀起根油條就往嘴裡塞,口氣很是輕鬆,“這陣子被工作上的事煩得不行,碰上誰都一肚子火氣,你別記我仇啊。我人也丟了,扯平了行不行?”
瞿彥東怔了怔,才想起來他說的是什麼,笑了笑把筷子遞給他,“你丟的人還少?”
徐韶玨夾了只生煎,“懶得理你。”一口下去,燙得合不上嘴,“操……瞿彥東這生煎你家附近買的?”
“你還指望我開車去哪買?”
徐韶玨喝了口豆漿,甩著舌頭感歎道:“好吃啊……比我那邊上幾家早餐店味道好太多了,我都快忘了生煎是這個味道了,吃來吃去都是一嘴巴麵粉味。”
瞿彥東沒接他話,“我一會兒要回趟家,你自便吧。”
“回你爸媽那?”徐韶玨問。
“嗯。”
徐韶玨一口吞了剩下那大半個生煎,“行,那回頭見吧。”

24
通常說回見只是句客套話,說的人和聽的人都不太上心。換做平時,瞿彥東也不會分散多少注意力,這次卻因為徐韶玨那句下週四心癢難耐。瞿彥東清楚他和徐韶玨的關係已經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發生了變化,從他接受炮友這個認知開始,有某些東西在悄無聲息間已然變質。但徐韶玨似乎並不打算為這些改變負責任,說完回見的第三天兩人便又碰了頭,依舊是一到家就做,然後瀟灑地分手,再留下一句回見。
週三徐韶玨打給他,問他生日是不是下週一?瞿彥東瞥了眼日曆,說是。
徐韶玨溫聲細語道:“弟弟,你怎麼計畫啊?”
“計畫什麼?”瞿彥東不自覺地笑了笑,“你不是明天回美國?”
“暫時不回了,反正最近沒什麼活接,我乾脆再多玩幾天咯。”
瞿彥東翻了頁資料,說:“我媽堅持要我回去吃晚飯,安排午飯不太方便,等我問問紀鐸他們什麼時候有時間再說吧,也沒必要非在當天碰頭。”
徐韶玨問:“你爸下廚?”
“他要是不想下就出去吃。”
徐韶玨“哦”了一聲,又說:“想吃你爸做的醬肘子啊……要是在家吃我能去蹭一頓嗎?”
瞿彥東笑了,“你沒地方吃飯?”
徐韶玨說:“那天晚上碰巧沒有。”
不過一頓便飯而已,瞿彥東倒沒太大所謂。何況張亞琴一向挺喜歡徐韶玨,假若徐韶玨家裡是三個妹妹,恐怕還要挨個打一打徐家小姐的主意。
“知道了,我晚點打個電話跟他們說一聲。”

週一下午,徐韶玨直接把車停在了瞿彥東公司的地下停車場,說要搭他車一起去。瞿彥東哪會不知道他那點心思,“又打算跟我爸喝酒?”
徐韶玨摔上車門,“每次都是你爸要跟我喝好不好?還不是平時沒人陪他喝。”
有幾天沒見面了,電話也沒通過,瞿彥東不由多看了他幾眼,這才發動了車子。路上徐韶玨問他:“聯繫紀鐸沒有?”
“你說吃飯的事?昨天打他電話了,他的意思是過幾天再說,聽口氣像是挺忙的。”
徐韶玨道:“幹他那行就沒清閒的時候。我大概下周挑一天回美國,你約他週末試試,他要實在沒時間就別算我了,你們三個吃吧。”
“不過完年走了?”
“我媽是這個意思。”徐韶玨說著打了個哈欠,“可我真要走她也攔不住。”
沒一會兒徐韶玨就歪著腦袋睡著了。幾十分鐘的路,徐韶玨睡了大半途,快到目的地的時候才醒過來,還饒有興致地對著後視鏡理了理髮型。
張亞琴見到徐韶玨比見到瞿彥東還高興,領著人進屋又是泡茶又是削水果。瞿彥東回想著徐韶玨出國前上門的頻率,至多一年四五次,每次也待不滿四個小時,怎麼張亞琴就對他印象這麼好?
張亞琴切了幾個柳丁,聊著聊著便說到了結婚的事。徐韶玨笑著說:“結婚還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呢,能碰上個合眼的人運氣就不錯了。”
張亞琴把柳丁裝進果盤裡,“阿姨心裡真是著急,處上了也不要緊,就是連個人都盼不著,唉。”
瞿彥東站在張亞琴背後沖徐韶玨打了個眼色,示意他別再深入這個敏感話題。徐韶玨只當沒看見,剝了片柳丁塞進嘴裡,“我看瞿彥東挺受歡迎的啊。現在他沒意思找而已,等他有意思了,結婚生孩子都是一下子的事。阿姨你就別著急了,說不定過幾天他就把人帶回來了。”
餐桌上瞿川平果然拿出了酒,要跟徐韶玨來幾杯。這“幾杯”徐韶玨沒說什麼,瞿彥東卻看得有些心驚。高度白酒,一杯就是一兩,夾菜下酒幾句閒聊,一杯兩杯便下去了。眼見著瓶裡的液體淺得要見底,瞿彥東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腿,徐韶玨抬起臉來盯了他一眼,繼續談笑風生地喝幹了杯子裡的酒。
最後遭殃的還是瞿彥東,先把暈得走不直路的瞿川平送回了房間,再幫了收了碗筷,扛著一臉醉態的徐韶玨上了車。下了高架就被車流堵在了半路,徐韶玨突然從後座爬起來,連帶著座椅的厚度把他摟住,鼻息滾燙,“瞿少爺要不要帶我回家?”
瞿彥東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臉,笑道:“醉了?”
徐韶玨捂著嘴巴打了個酒嗝,又跌回後座,“我就是問你要不要操我。”
瞿彥東踮了腳油門,從後視鏡裡看他,“那你想不想被我操?”
一回到家徐韶玨就用身體回答了他這個問題。喝了酒的徐韶玨辣得更勝往常,瞿彥東剛做完擴張,他就迫不及待地把東西塞進了自己身體裡。兩個人在衛生間後入著打了一炮,轉戰臥室才有工夫把衣服一件件脫全了。徐韶玨騎在他身上又蹭又咬,除了白酒濃郁的酒氣聞起來不那麼可口,徐韶玨整個人都浪得脫了韁,軟趴趴地勾在他身上用後穴含著他的陰莖不間斷地上下,到最後實在沒力氣了,又利索地從他身上翻下來,仰面朝上分開雙腿,擺出一副任君採擷的樣子,喘著氣催促他進來。
做完第二次,徐韶玨昏昏沉沉地摸去衛生間上了個廁所。瞿彥東給他倒了水,補充水分後在床頭靠著休息了一會兒,徐韶玨的酒似乎醒了一些,睜大了眼睛看著瞿彥東,“兩次了?”
瞿彥東折起他的腿,回應的同一時間直接開始了第三次。徐韶玨被撞得有些意識不清,顫慄著抱怨,“這次做完……嗯……不能再做了……”
瞿彥東摩擦著他身體裡那一點,也不急著加快速度,舔弄著他的耳朵問:“受不了了?”
徐韶玨喘息著說:“你這操法……遲早會被你操松的。”
瞿彥東低頭去玩他的乳頭,沉著嗓子笑道:“是你太緊了,不多操幾次就進不去了。”
然而再怎麼逃還是沒能逃過第四次。徐韶玨被按在沙發上進入,火熱的腸壁熱情地絞緊了瞿彥東的性器,熟悉的尺寸和愈發兇猛的攻勢爽得他停不下呻吟。徐韶玨試圖從全身的愉悅感中掙脫出來,沒動兩下又被瞿彥東撞得直不起腰。這縱欲的做法勢必又要腰痛好幾天,但快感實在強烈地令人髮指。正當徐韶玨飽受理智折磨的時候,他留在臥室的手機響了,隔了一面牆壁仍然聽得十分清晰。
“瞿彥東……”他氣若遊絲地叫了一聲,“我……手……手機……”
瞿彥東壓著他繼續抽動,呼吸聲同樣粗重,“別分心。”
連續地響了五六個電話,終於消停,可沒過幾秒,換成了瞿彥東的手機響。
瞿彥東堵住他的嘴唇,含混道:“就快到了……”
徐韶玨繞在他腰上的腿越纏越緊,他知道自己也快到了,前面和後面都是。他還沒試過用後面高潮,但這次的感覺太好,下半身已經酥麻得失去了知覺,只能本能地索取更多……
兩個人幾乎同時到達了頂峰。徐韶玨尖叫著射出來,後穴劇烈抽搐,一瞬間大腦空白,瞳孔跟著渙散了幾秒,淚腺像是失去了閥門,一刻不停地向外流淌淚水。瞿彥東笑著揩掉他嘴角溢出的津液,從他身體裡退出來時帶出了前幾次交合的精液,吻了吻他的額頭道:“我去接電話。”
徐韶玨被那鈴聲鬧得耳膜疼,閉著眼睛點點了頭。瞿彥東一走,身上仿佛一下子沒了熱度,他轉身往沙發背上靠了靠,又扯了個枕頭抱住,這才勉強感到了一點暖和。
“紀鐸?”他聽見瞿彥東笑,“什麼事?”
可下一刻,紀鐸不知道在電話裡說了什麼,瞿彥東的聲音霎時間冷透了,“沒有,他不在我這。嗯,也沒跟徐韶玨在一起。”
徐韶玨捂著眼睛喑啞道:“怎麼了?”
等了幾秒沒回應,只聽到窸窣的衣物摩擦聲。徐韶玨睜開眼睛,瞿彥東剛好把衣服扔到他身上,“快起來把衣服穿上。”
徐韶玨的口氣有點懶,高潮後的餘韻還在他骨子裡作祟發癢,“嗯?出什麼事了?”
瞿彥東沉著臉系上褲子,“齊莫莫不見了。”
徐韶玨頓時醒了酒,“什麼不見了?”
“紀鐸早上說了分手,現在到處都找不到人,齊家已經報警了。”
徐韶玨愣愣地看著他,“你要去找他?”
瞿彥東反問:“難道你不去?”
徐韶玨扶著腰坐起來,沖他笑笑,“我腰痛,你去吧。”
瞿彥東盯著他看了一瞬,但只是一瞬。這一瞬過後,防盜門閉合的響聲震徹了整個空間,只留下空氣中精液和汗水混淆的氣味,尚存一絲溫熱。

25
他費了這麼多工夫,到底是為了什麼?徐韶玨擦掉臉上的水痕,自嘲地想,費再大的工夫,還不是抵不上一個齊莫莫。
徐韶玨從褲兜裡找出手機,照著螢幕上的未接來電回撥過去,幾聲嘟音後紀鐸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徐韶玨?莫莫跟你聯繫過嗎?你今天有沒有見過他?”
徐韶玨咳了兩下,問:“你們分手了?”
紀鐸一頓,接著道:“是,我早上跟他談的。”
“為什麼?”徐韶玨乾笑了一聲,“我是說……你們倆不是好好的麼?怎麼這麼突然。”
紀鐸苦笑道:“有些事一句兩句解釋不清楚,總言之我不是一時衝動。我已經被罵了一個晚上了,你要罵,明天再罵行不行?”
徐韶玨問:“你讓瞿彥東去找他了嗎?”
“什麼?瞿彥東?我跟他說了已經報警了。他去找莫莫了?”
徐韶玨揉了揉眼睛,說:“我先去洗個澡,掛了。”說著也不等紀鐸回應,直接掐了電話。
徐韶玨忍受著身後的不適,站起來穿上褲子,再套上毛衣,打電話給家裡的司機老劉要他來接。沒什麼大不了的,徐韶玨對自己說,十幾年了,還會為這一時難過嗎?
眼睛裡卻有東西不斷地往外冒,徐韶玨知道他大概不是不能討人歡心,只是因為他不是齊莫莫,所以,做什麼都不乖巧,都於事無補。
徐韶玨回到徐家大宅,給住在家裡的廚娘比著手勢悄悄地上了樓。徐三的臥室只跟他隔了一個書房,他在走廊上望著門縫裡的光就知道她還沒睡。
徐韶玨躡手躡腳地溜進房間,沒敢開燈,衣服也沒脫就鑽進了被子裡。他只是想回來睡一睡這張床,像每一次被瞿彥東折騰到傷了自尊的時候一樣。睡一覺起來,一切就都過去了,他還是那個沒心沒肺的徐韶玨,依然可以跟在瞿彥東屁股後面活蹦亂跳地陪著他念叨齊莫莫。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房裡的頂燈突然亮了。徐韶玨一驚,扭頭就看見徐三站在門口,一臉不好招惹的模樣,“回來了也不吭聲?”
徐韶玨繼續趴在枕頭上闔眼裝睡。徐三走過來,無意的一巴掌摁在他後腰上,疼得他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徐三被嚇了一跳,緊張地問:“你怎麼了?”
徐韶玨臉都白了,翻過身縮起了身體,瑟瑟發抖。
“三姐,你先出去。”徐韶玨顫抖著說,“讓我一個人待會兒。”他覺得自己偽裝痊癒的傷口又裂開了,那道口子裂得更大更深,鮮血正汨汨不斷地流出來。
徐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毯上,握住他的手,又摸了摸他的額頭,聲線也跟著發抖,“徐四你別嚇我,我經不起嚇的,你怎麼了?”
徐韶玨安靜了一會兒,看著自己的臉倒映在徐三驚慌失措的眼眸裡,莫名地便有了傾訴的欲望。徐三隻大了他一歲多,在家裡本來就是跟他最親的,他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一字一頓地說:“三姐,你知道我喜歡男人吧?”
徐三搖搖頭,說你別說,你別告訴我。
徐韶玨很認真地問:“你是不是接受不了我喜歡男人啊?”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難過,徐三心疼了一下,說你別告訴我有別的男人欺負你,我怕我忍不住弄死他。
徐韶玨說我不跟你說這個,三姐你有沒有喜歡過不喜歡你的人?
徐三瞪大了眼睛,“哪個不長眼的不喜歡你?”
徐韶玨覺得心情似乎好了一點,半開玩笑地說,我也覺得他哪裡都配不上我,可我就是瞎了眼,非要喜歡他。
徐三說那你可別讓他好過,他弄得你這麼不開心。
徐韶玨不說話了。他閉著眼休息了一會兒,對徐三說:“我要睡覺了,你也去睡吧,熬夜要爛臉的。”
徐三摸了摸他的頭髮,“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給你送早飯。”
徐韶玨應了聲好。
徐三這天晚上有些失眠。斷斷續續地睡到早上七點,越睡越累,索性起來吃早飯。她沒敢去敲徐韶玨的房門,一下樓,廚娘卻告訴她:“小少爺一大早走了。”

徐韶玨上網約了簽證中心的加急號,一邊喝著薛然端上來的清粥一邊給紀鐸打電話。
“找到人了?”
紀鐸顯然一晚上沒睡,“找到了,在……”
徐韶玨直接打斷他,“我沒興趣知道這些,就問你一句,我打算去英國玩兩周,你去不去?”
紀鐸在電話那頭一頓,“怎麼突然想起來去英國?”
徐韶玨喝了口粥,說:“這不畢業以後就再沒回去過嗎。我想緬懷下青春不行?”
紀鐸猶豫了,徐韶玨感覺得到他是經歷了多麼複雜的一番心理鬥爭之後才答應下來的,“我準備下材料。”
徐韶玨笑笑,“齊家為難你啦?要不要到我這來避兩天風頭?”
紀鐸說:“我下午的飛機去海南。”
齊家的幾尊大佛可不是省油的燈,當初齊莫莫費了多大的勁才出櫃,他們眼裡哪容得下一點沙子,管他是非對錯,只要齊莫莫不高興,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輕易放過紀鐸。
徐韶玨理解他的壓力,想了想,便說:“幫我看看那趟飛機還有位置沒,我跟你一起過去。”

機場上兩人碰了面,徐韶玨編輯完發給徐三的短信按下確認,等著拿登機牌的工夫就把SIM卡掏出來折了。不過一夜,紀鐸下巴上冒了一圈胡茬,全靠墨鏡擋住了烏黑的眼圈,“不打算跟家裡人聯繫了?”
徐韶玨瀟灑地把殘骸扔進垃圾箱,“不是,是提前預防某個讓我心煩的人聯繫上我,雖然這個事件發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上了飛機,紀鐸才把堵在心裡許久的那句話問出口,“你到底有多喜歡瞿彥東?”
徐韶玨嚼著口香糖沖他誇張地一笑,“齊莫莫喜歡你那麼多?或者他喜歡齊莫莫那麼多?按照正常狗血劇發展,你應該喜歡我。”
紀鐸看著他的反應,大概猜出了昨天晚上那通電話接通時的情境。徐韶玨和他在正常的相處模式下其實是不苟言笑的,因為太熟,徐韶玨壓根懶得在他面前喬裝,只有被瞿彥東刺激到了才會是這副沒有心肺的樣子。依照他今天這番瘋癲到口不擇言的程度,紀鐸仍有些難以想像他跟瞿彥東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更讓他搞不懂的是,究竟要怎麼樣熾熱強烈的感情,才能讓徐韶玨自虐一般地堅持到今天?徐韶玨這十幾年來演過的戲,要不是缺了個稱職的攝影師把一幕幕錄進機子裡,奧斯卡的影帝恐怕就沒有別人什麼事了。

齊莫莫是在他畫廊的辦公桌底下被找到的,喝了不少酒醉得不省人事。齊家長輩有意不讓紀鐸知道,反倒是瞿彥東先得到消息,打給紀鐸報了平安。
兩個人都是一夜沒睡,腦子裡緊繃的弦一松,頓時累得一句話也不想多說。齊莫莫的性子有些烈,做事容易衝動不考慮後果,像個長不大的孩子。紀鐸心裡的石頭落了地,疲憊地對瞿彥東道:“天都亮了,你抓緊時間休息吧。”
瞿彥東一陣頭痛,他上午安排了推不掉的公務,必須去公司,“知道了,晚點再聯繫。”
瞿彥東就近找了家早餐店買了早飯便驅車趕往公司。他一到,秘書立即召人開了個短會,派車出了外勤。一撥人到下午三點多才吃上午飯,餓得沒了聲。瞿彥東坐下來扒了幾口飯,再一次查看手機資訊,還是沒有任何來電或短信。
他猶豫了片刻,從通話記錄裡找出徐韶玨的號碼撥了過去,機械的女聲提示對方已經關機;轉而改了短信,幾個字在螢幕上換來改去,最終打成一句“腰還好嗎”,一確認發送,又懊悔莫及。秘書洗了蘋果遞給他,“瞿總?”
瞿彥東把手機收回外套口袋裡,心想算了,昨天他確實做得過分,大不了讓徐韶玨罵他一頓,或者要求些別的。只要徐韶玨高興,想怎麼來都行。
在公司忙到七點,瞿彥東開車回了家。睡不到兩個小時便被電話驚醒,太陽穴一陣陣跳痛,他下意識以為是徐韶玨,第一個字的發音沒來及出口,就聽電話裡的聲音道:“瞿彥東?瞿彥東你知道紀鐸在哪兒嗎?”
瞿彥東一下醒透了,“莫莫?”
齊莫莫帶著哭腔說:“我好不容易才拿到手機的,可是紀鐸的手機打不通。你幫我找找他好不好?”
瞿彥東從床上坐起來,“徐韶玨呢?”
齊莫莫吸著鼻子道:“我背不出他的號碼。”
毫無徵兆地,瞿彥東突然就覺得空氣中有一種特殊的味道。他下了床,揉著太陽穴往客廳走,“你別掛,我打給他試試。”

26
一下飛機徐韶玨就找地方買了新的手機卡,紀鐸被逼得焦頭爛額,迫於壓力也跟著換了卡。打車到了下榻的酒店,徐韶玨興致勃勃地說要去海邊吃大排檔,紀鐸問他幾點,他回答等天黑。
可等天色真的擦了黑,紀鐸過去找他,就看見酒店的餐車停在他房門口。徐韶玨換了睡袍,濕著頭髮在帳單上簽字,眼看著他過來也不著急,“你想吃什麼?”
紀鐸問:“不吃大排檔了?”
聽他這麼問,徐韶玨稍變了下臉色,但很快又恢復笑臉,“差點忘了我在節食,吃不了大油大膩的東西。”
紀鐸看著餐車上的一大盤蔬菜沙拉,“節食就吃這個?”
徐韶玨指了指邊上小碗裡的奶油蘑菇湯,彎下腰要去拿餐車最底下的功能表,腰低了一半卻突然站起來,支使一旁的服務生,“拿功能表給這位元先生看看吧。”
第二天兩人去了海邊,徐韶玨穿著沙灘褲在遮陽傘底下躺了一下午不願意動,紀鐸喝著冰啤開他玩笑,“只節食不運動?”
徐韶玨把墨鏡推到頭頂,笑了笑道:“我上場不是搶你風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排球打得漂亮,沙灘上問人要電話我就沒被拒絕過。”
紀鐸笑得噴了啤酒,“你說哪次?你跟瞿彥東打賭要電話結果被三個美女纏住要求5p那次?”
徐韶玨一向不忌諱他提瞿彥東,只是有些煩他故意在這時候提,“他還不是沾我的光。”
在海南過了三個晚上,徐韶玨都沒怎麼動彈。回程那天徐韶玨起了個大早,逼著紀鐸訂了當天晚上去香港的機票。兩人相當於只是回去遞交了簽證材料,便又匆匆坐飛機離開。紀鐸起初還憂心公司裡的事,消磨了兩三天也沒了想法,索性跟著徐韶玨破罐子破摔。
到了香港頭一件事依舊是換卡,紀鐸覺得徐韶玨似乎有點緊張過度,換了卡手機也不開聲音,只偶爾發幾條短信跟徐三聯繫。談到他回去後不得不面對的事,徐韶玨打著哈欠敷衍地嗯嗯啊啊,好半天才問了一句:“你就非跟齊莫莫分手不可了?”
紀鐸無奈道:“問題不是出在一時的。我是願意寵著他,可他不能要求我永遠像二十歲剛談戀愛的時候一樣寵著他。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又不是拍偶像劇,我也得工作得操心家裡的柴米油鹽。”
徐韶玨抓了把頭髮,吹著酒瓶問:“你就不怕過了這次的坎,齊莫莫跟瞿彥東在一起了?”
紀鐸一愣,“喜歡莫莫這件事是瞿彥東親口告訴你的?”
徐韶玨不耐煩道:“不然呢?我編的?我是騙你還是騙我自己?”
紀鐸喝著酒考慮了一會兒,還是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他心疼莫莫我知道,但要說喜歡,我看不太出來。不是我要煩你,這個我提過很多次了,可你為什麼總是聽不進去?”
徐韶玨暴躁起來,“我也說過很多次了,看不出來那是你眼瞎。”
紀鐸踢了他一腳,“我瞎什麼?你對瞿彥東,我早就看出來了。”
徐韶玨晃了晃酒瓶,不以為然道:“多早?”
“第二年。”紀鐸的聲音低了低,“我們四個全部喝醉被學校處分那次,其實我沒醉透。”
徐韶玨一下變了臉色,猛地抓起一隻枕頭砸他,“別說了。”
紀鐸卻沒停下,“你也沒醉,其實最清醒的是你。我看見——”
“我叫你別說了!”徐韶玨提高了嗓門,語聲中盡是極力壓抑的怒氣,“我要睡了,回你房間去。”
紀鐸沒再說什麼,拿上隨身的東西就帶上門走了出去。
徐韶玨把自己緊緊裹進被子裡,拼命睜大眼睛,但還是有溫熱的東西不受控制地淌了出來。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那一晚發生的事,那個給了他強烈錯覺的晚上,他在車裡偷偷吻了瞿彥東,一個輕得隨時可能被風吹跑的吻,他甚至想不起來自己有沒有吻到嘴唇最柔軟的地方。只是很短暫的接觸,或許都不夠一秒,他的心噗通著幾乎跳出胸口,爛醉的人摟著他的腰,略重一些地吻他的眼睛和耳朵,然後用同樣輕的聲音沙啞地笑,說徐韶玨,別鬧。

秘書捧著一箱墨水匣進了辦公室,印表機唰啦啦地響,瞿彥東專注於看文件,只顧得及讓她把墨水匣放在茶几上。
“瞿總。”秘書看著他,欲言又止。
瞿彥東抬起頭,問:“什麼事?”
“昨天晚上……齊先生給我打電話了。”
瞿彥東反應了一瞬,“他打給你做什麼?”


秘書忙解釋道:“他說弄丟了你的號碼,這才找了公司的電話轉接到我這的。我也……也認不出齊先生的聲音,沒添什麼麻煩吧?”
“沒有。”瞿彥東想到昨天通話時齊莫莫不穩定的情緒,驀地心煩起來。他又試著給人間蒸發的兩個人打了電話,仍是關機,發出短信也如同石沉大海。
紀鐸和齊莫莫正式確定關係後就從家裡搬了出來,這幾年紀家的生意一點點地往北邊擴張,紀家二老早已跟著搬去了鄰省。瞿彥東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從徐韶玨這頭先下手,到他公寓去碰碰運氣。
事實證明他的運氣不壞,車剛轉進社區入口的岔路,他就看見了提著超市購物袋的薛然。
瞿彥東一直覺得薛然不簡單,他的相貌算不上多出眾,在徐韶玨歷屆帶出門的伴裡只能勉強劃個中等,卻在徐韶玨身邊待了三四年,還讓徐家老二記住了他的名字。
瞿彥東跟在薛然身後,看著他輕車熟路地刷卡上樓,開了門又從鞋櫃裡拿出拖鞋來給他,再有條不紊地把買的東西一件件放到固定的位置。
瞿彥東不自覺問道:“你住在這?”
薛然關上冰箱,卷起購物袋塞進廚房抽屜裡,沏了熱水泡茶,“也住學校宿舍,學校裡不忙就回這裡住。”他端著茶出來,放到瞿彥東跟前,“瞿先生有什麼事?”
跑這一趟至少證實了徐韶玨不在這個家裡,瞿彥東直覺薛然應該知道什麼,但一開口卻問成了另一個問題:“徐韶玨平時都住在這裡?”
薛然道:“徐少爺一個月回兩到三次家,一半時間過夜一半時間不過夜,他不去美國就住在這裡。”
“……”瞿彥東短暫地停頓了兩秒,接著問:“你知道他這兩天去哪了嗎?”
薛然搖頭,“不知道。”
“能聯繫到他嗎?”
薛然說:“徐少爺只用一個手機號碼,其它的我也不知道了,都是他聯繫我。”
薛然的口氣聽不出任何異樣,但瞿彥東莫名感受到了些許敵意。他認為薛然的話不論真假,都已經無法再從他口中獲取更多有效的資訊,徐韶玨無疑把他教得很好。
瞿彥東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才發動車子,腦海裡反復地想,徐韶玨的確把他身邊的人教得很好,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點他的影子,寵辱不驚收放自如,十足的乖巧聽話,一看就知道是他喜歡的樣子。

徐韶玨消失了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裡瞿彥東試著去徐家大宅找過他,得到的只是夫人小姐們去歐洲購物暫時不在家的消息。齊莫莫在政策寬鬆後逐漸重獲了自由,找不到紀鐸,他便時不時地來找瞿彥東。
瞿彥東的心情愈發煩躁,他不清楚這種煩躁是因為齊莫莫還是因為徐韶玨。齊莫莫大部分時候都很安靜,來了也不過是坐在茶水間裡愣神發呆,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找到紀鐸了嗎,還常常吃著東西眼淚就唰地掉了出來,瞿彥東安慰不及,只能歎息著給他遞紙巾。
這天下班後按例先繞路到徐韶玨公寓一趟,薛然碰巧沒有回來。瞿彥東一手插著褲兜,沉默地在門口站了片刻,正要離開,電梯門忽地“叮”一聲打開了。
徐韶玨的聲音率先傳出來,伴著點笑像是在打鬧,“別煩,再煩真讓你睡地板。”
瞿彥東猛地把視線聚焦到電梯口,映入眼簾的身影十分熟悉卻並不是徐韶玨。
“好好隨便你怎麼想,我不說話行了吧。”紀鐸笑著退出電梯,恰好是背對,隨後徐韶玨走出來,臉色驟變,他才跟著發覺了瞿彥東的存在。
瞿彥東清楚地看到徐韶玨的笑容瞬間凝固在嘴角,說話的口氣頓時冷淡下來,“你怎麼在這?”

27
瞿彥東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巡梭,“才回來?”
徐韶玨撞了下紀鐸的肩膀,“你先進去。”
紀鐸笑著沖瞿彥東點了下頭,權當是打招呼,接著繞過他到門前用密碼解了門鎖。
防盜門輕“砰”一聲,徐韶玨露了點笑,問:“你怎麼來啦。”
瞿彥東對他的態度轉變有些反感,皺著眉頭道:“這幾天你去哪兒了?”
徐韶玨說:“沒去哪啊,就在家。”
“在家還關機?”
徐韶玨也沒否認,“最近不太想接電話。”
“放屁。”瞿彥東破天荒地爆了句粗口,嗓門不自覺提高了幾分,“你當我是第一天過來?”
徐韶玨還在笑,“嗯?不是嗎?那知道我不在你還過來幹嘛,我想出現的時候自然會出現的。”
瞿彥東問:“你們一直在一起?”
徐韶玨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別這麼緊張,我們就是出去玩了兩天。”
瞿彥東覺得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發生了這麼多事,你們……莫莫他——”
“不是有你在嗎?這節骨眼上你陪齊莫莫剛好啊。”徐韶玨笑著打斷他,“都差不多一個星期了,有進展嗎?”
瞿彥東做了個深呼吸,盡可能保持著心平氣和的口氣道:“他們倆的事我們不方便插手,但莫莫一直在找紀鐸,你不跟紀鐸談談?”
“紀鐸說了要分手。既然決定了要分還拖泥帶水的幹什麼?你心疼齊莫莫?看不得他掉眼淚是吧?那你就想辦法安慰他啊,來找我有什麼用?”
他這副事不關己渾身帶刺的說腔讓瞿彥東感到窩火,“找你?你們兩個一聲不吭就走了,我還能去找誰?”
“找齊莫莫啊。”徐韶玨有點不耐煩了,“你都喜歡他這麼多年了,現在他跟紀鐸分手了,不是剛好?他們倆又不是因為你分手的,沒人會覺得你下流。”
“你別無理取鬧行不行?”
徐韶玨一下大聲起來,“誰他媽跟你無理取鬧?你敢說這十幾年你沒想過他們分手嗎?”
瞿彥東斬釘截鐵道:“沒有。你也喜歡莫莫,你難道不清楚怎麼樣對他才是最好的?”
“我不喜歡齊莫莫。”
瞿彥東一愣,“你說什麼?”
徐韶玨放慢了語速,一字一頓地重複,“我說我不喜歡齊莫莫,以前不喜歡,現在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喜歡。夠了嗎?”
徐韶玨冷了臉,說著就要去夠門把,瞿彥東猛地抓住他手臂,追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徐韶玨嗤笑道:“沒人跟你搶齊莫莫,滿意了嗎?他和我的口味差了那麼遠,這麼多年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是,我對你撒謊了,可事實就是這樣,我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那你現在跟紀鐸是什麼意思?”這一刻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瞿彥東腦子裡最先想到的不是欺騙,而是這些年紀鐸對徐韶玨特殊的態度。他突然覺得他們四個人之間的關係有哪裡徹底不一樣了,從某個節點開始微妙地顛覆了他原先全部的設想和定位,像是一道邏輯題被打亂了所有的線索,洗牌後重新設定細節,意外地促成了另一種答案。
“我跟紀鐸?”徐韶玨嘲諷地笑了一聲,“你懷疑什麼?別忘了,他們倆鬧矛盾的時候,我還在你床上被操得起不來。”
“徐韶玨。”瞿彥東按著他肩膀,將他頂在一旁的牆壁上,語聲有些許難以察覺的顫抖,“你為什麼跟我上床?”
徐韶玨反問:“我為什麼不能跟你上床?”
“你會跟朋友上床?只要能爽到,任何一個都可以?”
“當然不是。”徐韶玨答得很乾脆,然後翹起嘴角一笑,“所以,我沒把你當朋友,也不想跟你做這種朋友。”
瞿彥東鬆開手。
“你走吧……我不送你了。”徐韶玨推開他,轉身握住門把,低頭把密碼輸進去。
單調的機械按鍵音一聲聲地重複,瞿彥東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感到一種強烈陌生。他回憶著徐韶玨剛才的話,像是聽進去了,又像是沒聽進去。不想和他做朋友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他上床?那他要的是什麼?純粹的炮友關係?喜歡齊莫莫是他親口說的,這又有什麼說謊的必要?

徐韶玨打開門,邁出兩步,再關上。紀鐸陷在沙發裡拖著下巴看他,“他刺激你還是你刺激他了?”
“我有什麼能刺激他的?”徐韶玨走進廚房,冰箱裡滿滿地都是他的生存必需品。他拋了罐啤酒給紀鐸,紀鐸無奈道:“這兩天喝得夠多的了,還來?”
“啤酒算什麼酒,又喝不醉。”
“這可是液體麵包啊,會胖。”
徐韶玨咬著啤酒罐癱倒在沙發上,“胖瘦這種體型問題是你們談戀愛的人才需要操心的,跟我沒關係。”
“你別嘴硬,反正過幾個小時你又在跑步機上了。”
徐韶玨安靜了片刻,說:“紀鐸。”
紀鐸掰開拉環,“怎麼?”
“我每次,覺得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都逼著自己退一步,躲開他,把心裡的話都忍住,不要說出來。但今天我主動前進了一步,你說,這次會不會不一樣?”
紀鐸把拉環套著手上玩了一會兒,“你回美國吧。”
徐韶玨笑了下,說:“英國的簽證才剛下來。”
“不怕觸景傷情?”
徐韶玨道:“我已經沒有什麼好怕了。再說怕有什麼用,我怕他不喜歡我怕了十幾年,結果還不就是這樣。”
“你還是回美國吧。”紀鐸頓了頓,“他不值得你這樣,十四年了,已經足夠了。”
徐韶玨抿了口啤酒,“我人生精力最旺盛的十四年已經花在他身上了,現在放棄才是真的不值得。你最好祈禱他真的不喜歡齊莫莫。”
紀鐸問:“你想幹什麼?”
“先走一步算一步吧,儘量別傷及無辜就行了。”徐韶玨歎了口氣,一把捏癟了喝空的易開罐,“碰上我這種變態,算他倒楣。”

瞿川平把碗遞給瞿彥東,瞿彥東一分神,沒有接穩,碗一下子磕到地上裂成幾瓣,晶瑩的米飯也跟著灑了出來。張亞琴聽見廚房裡的動靜,踢踢踏踏小跑進來,一看見地磚上的碎片便沖著兩人抱怨道:“怎麼回事?老瞿你今天多煮飯了沒有?這個日本電飯煲煮飯要一個多小時的,還夠不夠吃啊?”
瞿彥東蹲下身伸手去撿碎片,張亞琴又嚷嚷:“行了,你就別碰了,讓你爸來吧,小心弄傷手啊。”
這頓飯瞿彥東吃得有些精神恍惚,放進嘴裡的東西吃不出味道,連饑飽都感覺不到。更離譜的是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倒車竟忘了換擋,一腳油門撞上了自家的籬笆,轟隆一聲。
瞿彥東揉了揉眉心,張亞琴跑過來砰砰拍他的窗戶,“怎麼了?沒事兒吧?”
瞿彥東說:“最近有點累,沒事。你跟爸進去吧,早點睡。”
回到家草草沖了個澡,瞿彥東爬上床,秘書接連給他發了幾條短信,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他卻像是沒注意到似的,啪一下關了燈便躺進了被子裡。
和徐韶玨的爭吵就發生在幾個小時前,激烈得讓人感覺不真實。徐韶玨有情緒波動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但絕對不會像今天這樣扯著嗓子說話,全然拋開他最在意的風度和面子,吼了個面紅耳赤。
精神上極度疲憊,然而身體毫無睡意,腦細胞的活躍度反倒空前。瞿彥東閉上眼竭力強迫自己不去想今天的事,可徐韶玨言辭激動的那句不喜歡齊莫莫卻縈繞在耳邊揮之不去,清晰到每一個音節。瞿彥東感覺到了有哪裡不對勁,事態正沖著他預期的反方向發展,他的處境被動到了極點。
任何一個熱衷於部署計畫的人無法平靜看待局面的崩盤,而徐韶玨已經徹底脫出了他預估的範疇。徐韶玨的失控暗示著什麼,這令他本能地感到危險。無法否認他早在潛意識裡把徐韶玨歸類成了知根知底的存在,眼下發生的一切卻仿佛在狠摑他的臉。
這一晚的失眠持續到了淩晨三點。瞿彥東實在躺不住了,起來洗了把臉,又進書房看了會兒文件。他覺得有必要讓自己忙碌起來,忙碌到無暇想入非非,在沒有做好足夠的準備之前,他想確保自己認知的狀態暫時是安全的。
兩個人,依然有來往的安全。

紀鐸這一趟可謂是捨命陪君子。上飛機前他只知道徐韶玨排了滿滿當當的日程,可沒料到下飛機的隔天徐韶玨就拉著他出門騎了馬。一月的倫敦凍得徹骨,天氣陰沉沉的,太陽只在正午時分露了幾絲微弱的光線便隱入了雲層,下午更是飄起了雨。紀鐸在馬背上顛了一陣就被吹得渾身冰涼,躲進了一旁的休息室貼著暖氣取暖。等徐韶玨過夠了癮下場,頭盔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霜,馬靴也硬得難以脫卸。晚上兩人窩在房間裡打遊戲,但霜淇淋的誘惑顯然比遊戲更大,徐韶玨捏了個勺子挖得沒玩沒了,坐在一邊使勁抖腿。紀鐸被他干擾得無法專心,“那時候我們幾個裡遊戲玩最瘋的不是你?”
徐韶玨說:“我那是拿蹭網當藉口趁機去瞿彥東房間鬼混。誰他媽真稀罕這種東西啊,有點出息行不行。”
紀鐸不知道他是在說人還是說遊戲,抱著電腦轉了個身,“吃你的霜淇淋。”
接下來幾天的天氣勉勉強強,徐韶玨很耍帥地去跳了次傘,然後要到了那天時間表上所有女學員的電話。紀鐸問徐韶玨你能不能別用這種低俗的手段來證明你有魅力?哪兒的室內都不能抽煙,徐韶玨只能繼續挖霜淇淋,接著笑嘻嘻地提議,“不然晚上去gay village,我換個方式證明自己啊。”
紀鐸當然沒答應,只不過這並停不了徐韶玨的豔遇。大概女人都受不了高傲的孔雀款款踱步到自己跟前然後沖著她們開屏的那一套把戲,橋段再俗套依然幾十年如一日地受用。更何況一杯酒換一個不知真假的電話號碼也並不吃虧。

28
那天過後,瞿彥東連著幾天工作都不在狀態。開會要用的資料明明被他自己收了起來,臨會前的五分鐘卻還沒有找到,只得匆忙重新列印;又或者是秘書給他安排了跟客戶見面的時間,他轉身便忘了,再提醒,依舊記不太清楚。
秘書拿著檔案進來,瞿彥東正對著漆黑一片的電腦螢幕出神。
“瞿總?”秘書尷尬地叫了他一聲,見他轉過了頭,才接著試探地問:“沒事吧?”
瞿彥東甩了甩腦袋,接過她手裡的檔案袋,“沒事。”昨晚他難得在一點之前有了睡意,但睡不到兩個小時便做了噩夢,身體仿佛做了好幾秒自由落體運動,在極速下墜的恐慌感中他猛地驚醒過來,出了一身冷汗,之後便久久無法入睡,幾乎清醒著躺到了天亮。
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幾天。瞿彥東猜想徐韶玨大概消氣了,發了幾條短信沒有回應,又打了電話,卻發現仍是關機。多年來他和徐韶玨並不是沒有過爭吵,只是大部分時候的爭執都是徐韶玨在自說自話莫名發作,冷靜兩三天自然就好了,他甚至不需要多說任何一句話。
但瞿彥東直覺這次不同。
思慮兩天后,瞿彥東再次上了門,公寓裡只有薛然一個人,穿著圍裙出來給他開門,臉色看起來不太明朗,“徐少爺不在家。”
地下車庫裡徐韶玨的車位是空的,瞿彥東上來前就有了心理準備,只是問:“他跟紀鐸一起走的?”
薛然說:“我不知道。”
“什麼時候回來?”
薛然搖頭,“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瞿彥東從西服內袋裡抽出名片夾,遞了一張私人名片給他,“他回來了就給我打電話。”
薛然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瞿彥東道:“價錢可以在電話裡跟我談。”

徐韶玨直到登機前的最後幾分鐘裡還在跟一個身材火辣的西班牙美女調情,紀鐸拖著行李箱繞到他身後催促,“走了。”
徐韶玨又笑著說了兩句,站起身,正要道別,那美女就拉過了他的手,拿圓珠筆在他手腕內側唰唰寫了一個郵箱位址。徐韶玨反手握住她的手掌,俯下身低頭輕吻了下她的手背,然後抬起眼睛看著她,玩笑般地說了句cheers,把她逗得直笑。
走空橋的時候紀鐸把手提行李推給他,無奈道:“你又不喜歡女人,招惹她們幹什麼?”
徐韶玨笑笑,“那麼肯定?沒准我就遇到那個讓我想結婚當爸爸的女人了呢?”
紀鐸詫異道:“你剛才真的看戒指去了?”
“是啊。不過我看的是男戒,沒女人什麼事。”
紀鐸下意識地摸了摸左手上空掉的位置,問:“男款對戒?”
徐韶玨哈地一聲笑了,“你是跟齊莫莫過過結婚的癮了,我還沒有呢。就算一輩子都找不到人結婚,我也可以走個形式玩玩不是嗎?”
“不追瞿彥東了?”
徐韶玨沒再理他,上了飛機,喝了紅酒倒頭就睡。在空中飛了十幾個小時,回到家後他只顧著倒時差,澡都來不及洗,一覺睡到晚上七點多才醒。
徐韶玨一出房門,薛然就從客房裡溜了出來,體貼地問:“徐少爺肚子餓不餓?”
徐韶玨揉了把臉,過量的睡眠讓他覺得有些頭暈,“給我下碗面吧。兩個雞蛋,要溏心的。”
趁薛然下面的工夫徐韶玨進浴室沖了個澡。打著哈欠在餐桌上坐了片刻,薛然關了火把面盛端出來放到桌上,然後手腳麻利地收拾了廚房。然而徐韶玨的面只吃到一半,他忽然扭扭捏捏地拿了電腦過來,忐忑道:“徐少。”
徐韶玨吸了口麵條,拿紙巾擤了下鼻子,問:“怎麼了?”
螢幕上是一筆轉帳記錄,徐韶玨一邊擤鼻子一邊掃了眼轉帳人的資訊,“你幫他幹什麼了?”
薛然老老實實道:“我告訴他你已經回家了。”
“也沒和我通電話……做得很聰明嘛。”徐韶玨又仔細看了眼,把紙巾團起來拋到一旁,“可你只收了八百就把我賣了?”
薛然很聽話地應他:“我知道了,下次一定多要點。”

徐韶玨沒把手機號碼換回來,在瞿彥東有所動作之前,他率先採取了行動。這天下午他在車裡等了快四十分鐘才看見瞿彥東的車從停車場裡出來,重重一腳油門,直接把薛然懷裡的爆米花顛了出來。
“先別撿了,別踩碎就行。”徐韶玨說著砸了下喇叭,眼睜睜看著一輛麵包車爭搶著卡進了車流,瞿彥東的車移動著,又接二連三地有車子跟到了他後面。
“媽的……”徐韶玨煩躁地抓了下頭髮,“他早十分鐘下班也不至於堵成這樣!”
徐韶玨的車開得有些莽,即便這個點大家都不肯相讓,也沒有人願意磕碰出事來破財找麻煩。徐韶玨仗著自己車不便宜,幾番變道鑽空,隔著車窗都能聽見此起彼伏的粗口聲。
薛然早顧不得爆米花了,慌得拽緊了安全帶,“徐少爺……”
“操!”徐韶玨罵了一聲,眼看著要被紅燈截住,搶在黃燈變紅的最後一秒沖了出去。
避過了一個紅綠燈,瞿彥東的車速沒減,兩人仍是拉著一截不短的距離。徐韶玨不痛快道:“去哪啊他,急成這樣。”
薛然眼尖,探出車窗望了幾眼便說他車停在了右邊。徐韶玨打了轉向燈跟著變道,又爭分奪秒地搶了幾個黃燈,終於看到他的車停在了一家書店門口。
徐韶玨暴躁起來,“這個點怎麼找地方停車?”
徐韶玨減了速,留意著四周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找車位上。薛然幫著盯了一會兒,突然道:“徐少爺,那個是蘇局長的女兒?”

徐韶玨應聲回頭,沒兩秒後面的車就不耐煩地拍起了喇叭。
“在哪?”徐韶玨調下車窗,踮著油門把車讓到了靠邊的位置。薛然指著書店的入口,有些急切地說:“他們要進去了。”
徐韶玨沒再抬頭,等身後的車子通過了,徑直跟著繞出了綠化帶。
薛然看著他掉轉車頭,視野重新納入車流,“不進去了嗎?”
“進不去了。”徐韶玨嘲諷地笑了一聲,半晌,又問:“當年夏老師相親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薛然愣了一下,認真想了想,道:“我在準備高考。”
“沒了?”
“沒有了。”薛然蹙著眉頭說,“我不知道我能幹什麼。他想找一個人結婚、生孩子,這些我做不了。”
徐韶玨一手支著車窗,托腮笑笑,“他跟別的女人約完會回家,你還要給他做宵夜,晚上躺在同一張床上聞第三個人的味道。”
薛然猶豫了幾秒,坦誠道:“那時候他也不碰我了,我知道他想讓我搬出去。”
徐韶玨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說:“那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想幹什麼?”
薛然搖了搖頭。
徐韶玨摩挲著方向盤,一點點用力握緊,“去超市,回家做飯。”

隔天上午瞿彥東接到了徐韶玨的電話。起先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時他還有些不確信,直到聽筒裡傳來熟悉的一聲喂,他才歎了口氣道:“徐韶玨?”
“想我了沒有啊老男人。經歷了一段時間的三十歲生活,感覺好不好?”
瞿彥東一聽他又恢復了往常的口氣,心情不知為何輕鬆了不少,像是心系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徐韶玨這次的彆扭鬧得比每一次都長,他無從開口服軟,即便收到了薛然的消息,短時間內他也拿捏不准該拿徐韶玨怎麼辦才好。
好在徐韶玨主動打過來了,瞿彥東抿了口咖啡,“還行吧。至少沒像你那樣提前兩年就開始焦慮,節約了很多時間。”
徐韶玨笑道:“不逗你了。後天我二姐那個檯球俱樂部裡要搞一個業餘愛好級的小比賽,斯諾克的,到場報名也行,有興趣來湊湊熱鬧麼?我沒叫紀鐸。”
瞿彥東覺得心臟微妙地緊縮了一下,接著望了眼桌上的檯曆,道:“幾點?”
徐韶玨說:“你那天忙不忙?忙就算了,沒必要擠時間。”
瞿彥東拿筆劃掉了當天的安排,“不忙。是下午?”他停頓了一下,低下聲音問:“中午一起吃飯?”
“三點吧,你想看別人打那早點過來也行,想自己過手癮就得排到三點以後了。”
於是瞿彥東又問了一遍,“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嗎?”
徐韶玨說:“現在約他們兩個不太合適吧?”
“不用叫他們。”
徐韶玨沉默了一瞬,說:“我中午……起不來。”
瞿彥東不由笑了,“那就晚上吧。”
“瞿彥東。”徐韶玨突然叫他。
“怎麼了?”
“沒什麼。”
瞿彥東等了一會兒,問:“那我掛了?”
手機像是被拿得很遠,徐韶玨的聲音輕而含混,“你掛吧。”
瞿彥東掐了電話,轉而給秘書打了內線通知她變更後天的日程。座機剛掐斷,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瞿彥東以為還是徐韶玨,手肘一轉嘭地打翻了馬克杯,深色的液體迅速浸染了檔表面。
瞿彥東眼疾手快地抽開乾淨的紙頁,翻過手機低頭一看,竟然是蘇夷雪。想到前兩天在書店門口的尷尬偶遇,瞿彥東掂量著失禮和濫情的區別,滑動螢幕按下了刪除。

瞿彥東到俱樂部的時候大概兩點半,樓下停了一圈車,上面圍了幾圈人。他在人群裡找了一會兒,才在一個昏暗的小角落裡發現了徐韶玨。
徐韶玨見他過來,順手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裡,遞了瓶啤酒給他,笑笑說:“還當你要過一會兒才來。”
瞿彥東接了酒在他身旁坐下,沙發有點小,彈簧一陷進去,身體就不可避免地挨到了一起。
徐韶玨提著酒瓶往邊上挪了挪,讓彼此都坐得更舒服了一些,撐著下巴說:“你想看球自己過去啊。不招待你了。”
瞿彥東問:“你不過去?”
徐韶玨抬手喝了一大口酒,沖他笑笑,“人太多,不想擠。”
他轉臉露笑只是一秒的事,瞿彥東卻留意到他左側的嘴角稍稍有些不自然,“你嘴上怎麼了?”
徐韶玨舔了下嘴角,又咽了口酒,“沒事啊。”
瞿彥東晃了神,等他反應過來,話已經說出去了,“被人咬的?”
“去你媽的。”徐韶玨笑得有些沒心肺,“誰他媽敢弄痛我啊,我又不是受虐狂。”
瞿彥東坐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右臉,見他無意配合便索性伸手掰了下他的下巴,“擋什麼?破相了?”
“沒有。”徐韶玨拍開他的手。不曾想瞿彥東更用力地握上來,直接抓著他的下顎強迫他轉了頭,呼吸驟然拉近,這才看清他嘴角的位置有一道細窄的口子,好在傷口不大也不深,已經很淺薄地結了一層痂。
徐韶玨翻了個白眼,“看夠了沒有?破個相而已。”
瞿彥東松了手,又突然托住他的腦袋,盯著他微微腫脹的左臉問:“有人打你了?”
徐韶玨不耐煩地推開他,“沒人打我。”
瞿彥東只是看著他,沒說話。片刻才聽徐韶玨低聲道:“我媽打的。”
瞿彥東怔了怔,“她打你幹什麼?”
“我前天……”徐韶玨揉了把頭髮,自嘲地說,“前天晚上一衝動,回家……把櫃出了。”

29
瞿彥東再次伸出手,握住他的下巴,“跟你媽出櫃?你有人了?”
徐韶玨有些敷衍,說我身邊一直有人啊。瞿彥東用指腹按了下他受傷的嘴角,他嘶痛了一聲,說:“她心裡早就有數了,只是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都沒點徵兆說坦白就坦白了。”
瞿彥東問:“除了這一巴掌呢?”
徐韶玨皺眉道:“我姐都在呢,挨完這巴掌都過來攔著我媽替我求情了。”他狡黠地笑了,“我又不傻,難道還單槍匹馬挑戰我媽不成?才挨了一巴掌就把櫃出了,一點都不虧。”
他說這話的時候得意得像只小狐狸,眼睛亮閃閃的,瞳仁烏黑。瞿彥東轉而捏了下他的耳垂,收回了手,“這麼著急出櫃?”
徐韶玨說:“出櫃了好辦事嘛。”
“辦什麼事?”
徐韶玨一臉壞笑,靠過去貼了下他的酒瓶,碰撞間發出一聲玻璃器皿獨有的脆響,“結婚啊。”
瞿彥東看著他問:“結什麼婚?”
徐韶玨笑著逗他,“像紀鐸和齊莫莫以前那樣咯。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就是兩個男人結婚而已。”
瞿彥東沒什麼表情地笑了一聲,“他們好歹是出國辦的婚禮,出席的也就十幾個人,家裡的近親都湊不齊。”
徐韶玨搖晃著手裡的啤酒,說:“出國一趟多麻煩,在這辦了得了。有什麼必要藏著掖著,遲早要被人知道的。”
“你瘋了麼?找個男人進門還嫌不夠,還想大張旗鼓玩這種把戲?”
徐韶玨忽然斂了笑,“我又不是要跟你結婚,你管我玩什麼把戲?”
瞿彥東一愣,“你真的要結婚?”
徐韶玨低頭說了句是啊,悶聲踢翻了腳邊的空酒瓶。
瞿彥東呼吸一沉,問:“跟誰?”
酒瓶在地上滾出一串咕嚕嚕的聲響,徐韶玨嗤笑著說:“跟……薛然。你也見過好幾次了。”
“你不是養著他?”
徐韶玨反問:“養出感情來了行不行?”
“你喜歡他?”瞿彥東問,“還是你覺得結婚好玩?”
徐韶玨舔了下嘴唇,“不好玩啊,我也沒說我要玩,我哪玩得起,想收心了而已。你不也想找人結婚了。”
瞿彥東說:“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你找女人我找男人?瞿彥東我不行啊,對女人我沒感覺的,硬不起來。每個女人都有結婚夢,我是gay,我也有。而且我還真不怕別人說三道四,成年人從來不關心活得不如自己的人的八卦,不是嗎?哈哈。”
“那你媽呢?你考慮過她嗎?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
徐韶玨仰頭喝幹了酒瓶底下的液體,支起身體喘氣道:“我會發請柬給你,來不來隨便你。就在我家,不會去別的地方,我不怕被別人知道。”
瞿彥東拉住他,“徐韶玨,你認真的?”
“就算一開始不認真……現在也變成了認真了。”徐韶玨甩開他的手,站起身,“你不敢做的事,我來做給你看好了。跟家裡出櫃,找個男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像普通夫妻一樣過日子,還有什麼?你要不要列個單子告訴我?瞿彥東你下半輩子就看著我活吧,縮在你那個烏龜殼裡看著我,然後自己騙自己說你的人生很圓滿,沒有做錯過事,對得起父母也對得起你老婆孩子。哦……我差點忘了,你好像是雙?嗯?那當我什麼都沒說,祝你早日找到能夠讓你摯愛一生的女人,別再到處給人當攪屎棍了——”
瞿彥東跟著站起來,“徐韶玨。”
“別打斷我講話,沒禮貌。”徐韶玨捂著額頭轉過臉,手指插在發間,兩頰稍泛了些許紅暈,大約是酒氣上頭,“我真是受夠你了……瞿彥東。”
瞿彥東伸手去握他的肩膀,被他躲開了,咳嗽著笑道:“我原本以為……”他笑得比哭還難看,有一瞬瞿彥東幾乎以為他要喘不過氣來,“我原本以為只是感情的問題。”徐韶玨後退了一步,“沒想到……搞了半天,從一開始……性別就錯了。”

“徐韶玨……”瞿彥東上前扣住他的手臂,壓低了嗓音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聽到什麼就是什麼。”
瞿彥東制住他的掙扎,“你說清楚。”
到底是在人多眼雜的地方,徐韶玨逐漸冷靜下來,不再跟他較量蠻勁,“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你聽不懂人話?”
瞿彥東道:“我有話跟你說,換個地方。”
徐韶玨嗤笑著說:“玩弄我有意思嗎?”
“不是玩弄你,我真的有話要說。”瞿彥東推著他往外走。
兩個人進了走廊盡頭的樓梯間,聲控燈亮起來,徐韶玨靠在牆角點了根煙,慢條斯理地把火機塞進褲兜,吐著煙霧仰起臉問:“你想說什麼?”
瞿彥東望著他,半晌才開了口,“我……”
徐韶玨不耐煩地打斷他,“如果不是讓我高興的話,我勸你還是別說了,我聽不進去,沒准還會跟你在這幹一架,一會兒出去誰都光彩不了吧。”他又吸了口煙,“不過我也有話想說,這一趟不算白跑。”
煙霧模糊了他的臉,瞿彥東沒有移動視線,只是順著他的話問:“你想說什麼?”
徐韶玨低頭把煙扔到地上,重重地用腳尖碾滅,“這麼多年我都沒告訴你,就是怕會有今天。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你沒必要有負擔。畢竟……我怎麼看你,跟你沒太大關係,以後會怎麼樣,你也犯不著勉強,我們倆誰也沒欠誰的。”
瞿彥東沒有說話。
徐韶玨笑了下,“我說要跟薛然結婚也不是因為你,我真喜歡他,覺得能跟他過下半輩子。到時候我把請柬寄給你,來不來隨便你,你要是覺得尷尬也別不好意思缺席,我不計較這個。”
瞿彥東沉默著,突然問:“那之前……”
“我沒那麼純情,跟你上床就是因為爽,不是什麼別的原因。”
氣氛一下變得微妙。過了好一會兒,徐韶玨才打破了僵局,很輕地要求道:“瞿彥東,你抱抱我吧。”說著就湊過來,張開手臂面對面地摟住瞿彥東的後背。
瞿彥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抱住了徐韶玨的腰。徐韶玨埋首在他頸間吸著鼻子嗅聞他身上的味道,微涼的鼻尖蹭著耳朵和脖頸,一點點滑過他的下巴。
瞿彥東覺得心漏跳了一拍,本能地預感到了不安。果然,下一秒徐韶玨的嘴唇就貼上來,手掌用力按著他的後腦,舌尖長驅直入。
理智警醒著淪陷,明知道應該把人推開,瞿彥東卻忍不住將手臂收得更緊。徐韶玨的吻很熱,熱得發燙,炙熱的溫度仿佛能把人融化。瞿彥東想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傻瓜?十幾年如一日地堅持重複著同一個謊話,忍耐著不拆穿,偽裝著不被拆穿。
唇舌愈發緊貼地糾纏,昏黃的燈光暗下去,一片漆黑中只聽得到細碎的水聲。身體熱起來的時候徐韶玨忍不住在瞿彥東懷裡呻吟了一聲,他驚醒過來,猛地推開人向後退了兩步,樓道燈應聲而亮,最後的一點溫存便這麼戛然而止。
徐韶玨垂著腦袋,用手背揩了下嘴唇,“不陪你吃晚飯了,薛然還在家裡等我。”
瞿彥東的視線膠著在他身上,看著他走到樓梯間門口,忽然道:“徐韶玨。”
徐韶玨沒回頭,甚至也沒有停下腳步,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力,“你玩得開心點吧,我先走了。”

薛然在浴缸裡放了水,試好了水溫叫道:“徐少,可以來洗澡了。”
徐韶玨光著身子進來踩進浴缸躺下,薛然掃了眼浴缸邊上齊全的擺設,正要出去,被徐韶玨叫住,“等等。”
薛然從洗手台底下抽出一張小凳子,搬了坐到浴缸邊上,卷起袖子給徐韶玨擦身。徐韶玨閉著眼,一邊由著他擺弄一邊說道:“我今天說了要結婚。”
薛然的動作一停,把浴液擠到海綿上,“徐少爺說什麼?”
徐韶玨說:“你儘快把語言考了,跟我一起回美國。”
薛然應了聲知道了,問:“不到開學再過去嗎?”
徐韶玨沒回答這個,轉而道:“到美國的費用問題就不用你操心了,幫我個忙。”
薛然問:“什麼忙?”
徐韶玨疲憊地揉了揉眼睛,“我打算這兩周裡結婚,還缺個結婚物件。”
薛然猶豫了幾秒,小心翼翼地問:“是……演戲嗎?”
“是。”徐韶玨靠了一會兒,慢慢睜開眼睛,“大概是吧。”

30
徐韶玨回家便跟徐三聊了結婚的事,開始時徐三強烈反對,而後不知怎麼就答應了下來,忙於說服徐二的同時還幫著操辦起了婚禮的大小瑣事。徐韶玨清楚從出櫃那天起,家裡的女人們就做好了足夠的心理建設,這個家對他的縱容幾乎沒有底線,沒有人能比她們更愛自己,甚至捨不得看他受一點委屈。他也反省過自己的所作所為,但實在做不到壓抑,他已經在潛移默化中被寵壞了,每個人都讓著他寵著他,他早就自私得只看得見自己。
徐韶玨花了兩天時間定下了禮服和婚戒,徐三那邊也很快搞定了酒水和餐點。寫請柬時徐三問他,要請哪些人到場?徐韶玨說隨便,抽出一張照著樣式在開頭寫了瞿彥東的名字,又說,別請太要緊的人,差不多有幾個人就行了,我是在給你們丟臉。
徐三一邊翻名冊一邊冷笑,“混到今天有錢有勢就是為了有底氣不怕別人說閒話,我們家要是為了這事鬧得雞飛狗跳的,那才是真的丟臉。”
徐韶玨拿筆戳她的肩膀,笑著問:“你什麼時候給我找個姐夫?”
徐三一把拍開他,懶洋洋道:“這是你姐夫該著急的事,你就別操心了。哎對了,然然說你打算去美國買新房?”
徐韶玨說:“你叫什麼然然……不是買新房,我之前住的地方只有一張床,接他過去以後再租個大點的地方。”
徐三問:“你們還分床睡啊?”
“你管那麼多幹嘛。”徐韶玨在請柬上寫下日期,“幾點開始來著?”
“一點。提前半個小時開始暖場吧。”
徐韶玨咬了下筆蓋,挨著日期一筆一劃地寫了個“十二”。

瞿彥東從噩夢中驚醒過來,床頭的鬧鐘指向淩晨四點,夜色依舊。
瞿彥東頭痛欲裂地翻了個身,這幾天他的睡眠狀況很糟糕,常熬到一兩點才能闔眼,睡不到三個小時,又被各式各樣的噩夢攪醒,然後失眠到天亮。清醒的狀態令他痛苦,睡前攝入的酒精已經失去了功效,為了再多睡一會,他不得不爬起來多喝了一杯,重新躺回床上。
然而一閉上眼,徐韶玨故作決絕的臉就不間斷地浮現在他的腦海裡,眼神悽楚地要求他抱一抱他。瞿彥東覺得揪心,像一隻手正不斷擰弄著他的心臟,一陣陣的絞痛,鮮血淋漓地流淌。他試圖說服自己相信徐韶玨說要結婚的話只是一時衝動的玩笑,或許過幾天他就會像從前那樣笑著出現……
但一切都回不去了,只容許停下或是前進。他的自欺欺人無濟於事,也無法輕易給出任何答案。
日子一天一天地向後拉扯,這天開完會,秘書把東西拿了進來,“瞿總,剛才徐少爺來過,留了這個信封說要交給你。”
該來的總是會來,瞿彥東沒有抬頭便道:“你放桌上吧。”
秘書帶上門出去,瞿彥東耐著性子看完了手頭的第一份報告,才把信封拿起來拆開,請柬上的燙金小字亮的蜇眼,他翻都沒有翻開就連著信封和桌上的廢紙一起掃進了垃圾桶,接著翻閱手上的文件。但注意力怎麼也集中不起來,首段的三十餘字介紹翻來覆去看了上百遍,仍然不在狀態。
瞿彥東站起身,一腳踢翻了垃圾桶,請柬夾著廢紙滾了出來。他彎下腰把請柬撿起來,一眼就認出了內頁的字跡是誰的,幾個字寫得潦草又隨性,不規整地擠在書面格式的小方框裡,瞿字因為筆劃多,粗糙得只看得出一個大致的形狀。

瞿彥東突然改了作息,盡可能地抽時間每天回家吃晚飯。張亞琴的高興都寫在臉上,換著樣式支使瞿川平做菜,連著幾天多吃了半碗飯。瞿彥東車裡的照片也越塞越多,都是二十多歲的女孩子,年輕朝氣,張亞琴仿佛認定蘇夷雪那頁已經翻過去了,只盼著他能再碰上個對眼的豐富豐富感情生活,接觸下來要是合適,就儘快安排雙方父母見個面。
瞿彥東對她的故態復萌說不出地反感,但看著一旁的瞿川平滿臉無奈哀歎的模樣,知道她大概是勸不聽了,也就由著她說,不回應也不敷衍。
晚上瞿彥東陷在沙發裡喝睡前酒,加了大半杯冰塊的威士卡涼得凍手。他掐著日子計算,這天和那天差了幾天,可以折算成多少小時多少秒。他對張亞琴的耐性或許沒有到頭,徐韶玨卻等不及了。
但這等得了的是什麼,等不及的又是什麼?他從來沒有質疑過徐韶玨,更沒有質疑過自己。即便最初的花火隨時間消磨殆盡,他也沒有把那種心動的感覺懷疑成錯覺。而現在看來,一直被放錯了位置的是徐韶玨,他以為只是有一點特殊的人,原來特殊了那麼多。

其實徐韶玨的婚禮辦得十分簡單,在傳統的西式婚禮基礎上免去了去教堂那一步,近乎不費什麼工夫。交換戒指的儀式結束後,宅子裡裡外外熱鬧地擁了幾十個人,看起來氣氛絕佳。徐韶玨坐在院子裡抽煙,陽光的強度剛剛好,曬在身上很暖,愜意得他不願意動彈。唯一的遺憾是他上周幫忙搬東西的時候閃了腰,臥床養了幾天才見好轉,不曾想今天連續站了幾個小時,那一塊地方又開始不間斷地作痛。
痛得久了便有些麻木,徐韶玨正望著手上的戒指出神,紀鐸突然端了一碟茶點放到他面前,“吃點東西?”
徐韶玨笑笑,說:“你放著吧。”
紀鐸調侃道:“心情這麼好?”
“結婚不應該心情好?我要哭喪著張臉你才高興?”
紀鐸說:“還當你多少有點失望。都快兩點了,不是嗎?”
徐韶玨踩滅煙頭,伸手拿了塊三明治,“他不來也好,至少這節骨眼上我沒臉倒貼上去。”
紀鐸笑道:“怎麼?打算放棄了?”
徐韶玨無所謂道:“關你什麼事?我倒是感興趣你跟齊莫莫說什麼了,請柬我也給他發了,他竟然沒抓住這個機會來找你。”
這時薛然跑過來往徐韶玨手裡塞了一瓶礦泉水,他臉上汗津津的,兩頰緋紅,看也知道被鬧得不輕,“徐少爺,水。”
徐韶玨把紙巾遞給他,“你跑什麼?我三姐欺負你了?”
紀鐸在邊上起哄,哈哈笑道:“婚都結了還叫什麼徐少爺?”
薛然的臉更紅了,“沒有……”
徐韶玨說:“你回房去休息一會兒,別讓他們逗你了。”
薛然點點頭,草草擦了把汗,剛要張口紀鐸卻忽然敲了下桌子,不動聲色道:“他來了。”
薛然的反應很快,立即彎下腰低頭在徐韶玨額角親了一口,“那我先上去了。”一抬腿就被徐韶玨拉住,只好老實地在徐韶玨臉上貼了下嘴唇。
瞿彥東看到這一幕時猛地別過了臉,正猶豫是否要上前,紀鐸已經站起來跟他打招呼,“瞿彥東!在這!”
徐韶玨拍了拍薛然的腰,“你回去吧。”
瞿彥東走過去,和薛然擦肩而過。紀鐸拉了把椅子喊他坐,徐韶玨喝著礦泉水,笑眯眯地客套:“來了啊。”
瞿彥東看著他問:“都結束了?”
徐韶玨望了眼紀鐸,笑著問:“你要不要去陪我三姐打麻將?”
紀鐸聳了下肩,“求之不得啊。”
於是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徐韶玨收起一點笑,問:“工作很忙?”
瞿彥東說:“還行。”
“晚了兩個小時。”徐韶玨說。
瞿彥東坐下來,敷衍地“嗯”了一聲。
徐韶玨直白地盯著他,口氣卻相當輕鬆,“沒事啊,才兩個小時。我以為你不會來了。”他率先問出了口,“是來說上次沒說完的話?”


31

  他赤裸的目光看得瞿彥東側了臉,“有些事想問你。”
  徐韶玨拿叉子戳弄著碟子裡的茶點,“那你問吧。”
  瞿彥東沉下聲,“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徐韶玨垂著眼睛說:“因為你喜歡齊莫莫。”一頓,接著往下,“你喜歡他的時候看不到別人,就算我一直站在你身邊你也一樣看不到。現在才來怪我不早說?我知道你只把我當普通朋友,所以我坦白以後,你還能不能繼續把我當普通朋友?”他的聲音低了一些,“我要求高嗎瞿彥東?只是想跟你做朋友,這樣的要求也算高嗎?”
  瞿彥東沒有說話。
  徐韶玨從煙盒裡倒出一根煙含在唇間,劃亮火柴重新點燃,“不過這次我是我不好,一時衝動,功虧一簣,大概給你添了不少堵。但其實我也有兩句話很想問你,能誠實回答我嗎?”
  瞿彥東點了下頭,“你問。”
  徐韶玨靠在椅背上,烏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凝望著他,竟很難得地有了幾分嚴肅認真的味道,“你對我有過一點點超出朋友以外的感情嗎?”
  瞿彥東用眼角餘光掃視著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陽光下銀質的圓環閃閃發著亮,顏色襯極了他修長的手指和白`皙膚色。過去的幾年似乎錯過了太多,來不及好好看清彼此的心意和每一個相處的細節。但假如不能百分百地兌現承諾,那就沒有給人希望的必要,不拘泥於這份感情,對方也可以過得更輕鬆。更何況他已經擁有了自己無法給他的,其他的疼痛總會隨著時間癒合。片刻,瞿彥東低聲道:“沒有。”
  徐韶玨笑了笑,說:“哦……好。”
  短暫的沉默過後,瞿彥東問:“要回美國?”
  “嗯,應該不怎麼會回來了。”徐韶玨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說,“這幾天我也想了很多,僵著這種關係沒什麼意思,不如就斷了吧,對大家都好。”徐韶玨吸了口煙,慢吞吞地吐出兩個煙圈,笑道:“讓你受驚了,嗯?”他扶著桌子站起身,腰部的酸痛感瞬間侵襲上來,他不由動作一頓,伸手按住後腰,另一隻手撐著桌子,煙從指間滑落骨碌碌地滾到草地上。
  瞿彥東迅速站起來攙了他一把,表情有些微妙的變化,“腰痛?”
  徐韶玨一怔,察覺到他仿佛會了錯意,也沒有解釋,“一點點而已,不是很痛。我過去陪我姐打麻將了,你隨意吧。”
  徐韶玨撇了瞿彥東上到二樓陽臺,紀鐸一把還沒打完,就被徐三殺了個片甲不留,見徐韶玨過來,索性拋了牌討饒,把位置讓給邊上人,溜到徐韶玨身旁給他遞了根煙,“聊完了?”
  徐韶玨接了煙,沒點,“有什麼好聊的?”
  “我看你前不久還把話說得挺狠,怎麼這兩天跟萎了似的?”
  徐韶玨道:“他比我更狠,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紀鐸給自己點了根煙,“這就不像你了啊徐韶玨。”
  徐韶玨嘲諷地笑了聲,“起碼上過床了,我也不虧。”
  紀鐸問:“真上過了?”他把煙夾到手裡,改口道:“不是,我是說他那木頭,能心甘情願跟你上床?”
  “說明我演技到家,不是嗎?”徐韶玨笑著從邊上的小桌子上拿了杯香檳,“演什麼像什麼,在他面前裝了幾年濫情沒節操,他就信了,褲子脫得比我還快。”
  紀鐸笑著搖了搖頭,問:“那你這幾天在演什麼?”
  徐韶玨說:“沒演。”他抿了口酒,“想了好幾天了都沒想好演什麼,以後也不用費心演了。”
  紀鐸無奈道:“你跟他較什麼勁?他就是有話也憋在心裡不說的那種人,你在這想穿腦袋也沒用,事情都這樣了,還是直接說出來痛快。”
  徐韶玨說:“他不想出櫃,只想跟女人結婚也只想跟女人過下半輩子。現在我一頭撞死趕著去投胎也來不及湊上他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紀鐸愣了下,接著問:“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徐韶玨笑了笑,道:“隨便啊,哪怕今天只是在演戲我也已經是結過婚的人了,以後會不會再結我都無所謂。大不了賺夠了錢就養條狗住到鄉下一個人孤獨終老,反正也是情調嘛。”
  紀鐸緘默了一會兒,忽然笑笑,“有時間就多出來碰頭吃飯,回美國了通知一聲,我過去給你送機。”
  徐韶玨懶洋洋地答應了一聲,“行了,分散點注意力,少管我的事,多想想齊莫莫吧。別回頭他倆真在一起了,我第一個找你算帳。”
  瞿彥東不知道徐韶玨是什麼時候走的,只覺得今年的冬天特別長,長得像是過不完。等他感覺到自己的的確確緩過來一口氣來的時候,已經是開春時分了。
  張亞琴依舊熱衷於給他介紹相親物件,從以前的塞照片變成了現在的圖片資訊。儘管頭痛,但可以選擇不看。秘書換了新髮型,更顯得幹練精明;招的幾個新人比往年的品質更高,肯吃苦又會幹活;辦公室從裡到外粉刷一新,人員進出得更頻繁,公司的業績也穩步提升上來。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瞿彥東卻始終冷著一顆心,仿佛再沒有事什麼能讓他熱起來了。
  五月頭上張亞琴突然跟他吵了一架,原因無他,只不過這一架吵得比往常幾年的爭執來得兇悍許多,張亞琴幾乎把家裡的東西摔了個遍。瞿彥東皺著眉想,她一生氣就摔東西的習慣大概是被他外公慣出來的,瞿川平管不了,連他這個做兒子的也從小就讓著她順著她,她一動氣,全家都跟著受罪。摔壞的東西瞿彥東趕週末就買齊送了過去,張亞琴不願意見他,躲在房裡不出來。瞿川平長籲短歎地把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放好,安慰的話一直掛在嘴邊,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瞿彥東還是安慰自己。
  “你媽啊,就這個脾氣,她就是心裡著急,你別往心裡去。”
  瞿彥東含糊地應了聲,道:“最近我工作忙,可能不會經常過來了。”
  “哦哦,好。工作最要緊的,你自己多注意身體。你媽那……”
  “結婚的事我現在沒打算考慮。”瞿彥東說,“過幾年再說吧。在媽跟前我不方便直接開口,爸你心裡有數就行。”
  瞿川平的表情為難起來,“還要過幾年啊?我看你這兩年事業挺穩定的,收入也不錯了,怎麼還想著要拼?”
  瞿彥東說:“不是拼不拼的問題,是我自己沒有要談的意思。”
  他特地用了談而不是結婚,瞿川平登時就聽明白了,只能歎氣道:“唉,你也三十了,我們沒法幫你拿主意了。有事就跟家裡說說,別一個人憋著難受。”
  意思已經傳達到了,瞿彥東便沒有再多說什麼。但五月仿佛是個多事之秋,先是一筆大單出了連環問題,而後股市暴跌,好幾單正在洽談中的生意一下子泡了湯。瞿彥東焦頭爛額地處理完手上的麻煩事,剛喘出一口氣,一宗上了經濟版頭條的新聞便狠狠地將他從天堂邊緣踩回了地獄。
  時隔四個月,瞿彥東沒想到會因為這樣的方式被動地把徐韶玨的名字從內心深處剖解出來。新聞標題上那個眼熟的名字幾乎一夜之間傳遍全國,數十億的非法集資,還涉及行賄等多宗刑事犯罪,幾十家大小公司被連坐,勒令停業調查。
  而自己差點做了他的生意,如果不是因為徐韶玨那句聽似無心的提醒。
  瞿彥東隔天就給經紀人打了電話。如果不是突然算起來,他也沒有發現自己竟然素了好幾個月。經紀人在電話裡詢問他的要求,他一邊盯著大盤一邊說話,不知不覺說了一長串,那經紀人底氣不足地問他,是不是心裡有模樣了?能不能發張照片讓他好找一些?這要求有點高,可能要多等幾天。
  瞿彥東這才驚覺過來,揉著太陽穴說先忙點事,掛了。
  這世上怎麼可能再找到第二個徐韶玨。
  徐韶玨沖掉手上的白濁,擰緊花灑。薛然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徐少爺!我把你和Jenny姐的午飯放冰箱了!”
  徐韶玨裹著浴巾慢條斯理地走出來,只見他已經穿戴整齊,背上跨著只雙肩包站在玄關口穿鞋。薛然一聽見動靜立即說了聲,“我出門了,早飯在桌上。”
  徐韶玨伸手拎住他的背包提手,“等等。”
  薛然扭過頭,“怎麼了?”
  徐韶玨問:“你小子最近不太對勁啊,早出晚歸的。是不是背著我談戀愛了?”
  薛然蹭一下紅了臉,解釋道:“沒有,我趕著去圖書館占位置。”
  徐韶玨抓了抓頭髮,打著哈欠道:“你等著。”轉身進臥室拿了錢包,往他背包裡塞了幾張紙幣,“給你錢你就花。別的我不管,總之記得做好安全措施。”
  送走了薛然,徐韶玨進廚房倒了杯牛奶,盯著餐桌上的溏心荷包蛋出了好一會兒神。年輕人只要找對了方法,治癒情傷的速度就是快,有了新展開,什麼白月光啊朱砂痣,都是前一天吃剩下的殘羹冷飯。薛然遲早會搬出去的,徐韶玨想,是時候該學學怎麼煎蛋了。
  這天瞿彥東碰到紀鐸是個純粹的意外,那天婚禮後和徐韶玨斷了聯繫的同時,他也沒有再和紀鐸見過面。在他的潛意識裡紀鐸總是和徐韶玨站在一邊,曾經是因為齊莫莫而不多做親近,如今在意的對象卻成了徐韶玨。
  瞿彥東猜測紀鐸對他和徐韶玨之間的事大約是知情的,但紀鐸看到他時倒也沒有太明顯的面部表情,很親切地沖他點頭打招呼,“這都多久沒見了!你最近忙什麼呢?”
  瞿彥東扯著最近的時事客套了兩句,他便笑了笑感歎道:“真是好久不見了,前兩天聊到你的時候還說很長時間沒聽見你的消息了,哪知道今天就能碰到。有時間還是出來一起吃個飯吧。”
  瞿彥東敏感地捕捉到了某些字眼,還沒來得及過腦,話就說了出去,“跟誰聊?”
  紀鐸笑了下,“還能是誰。”
  瞿彥東吃不准他說的是徐韶玨還是齊莫莫,心突然嘭嘭地大幅跳動起來,嘴唇一動,“我……”
  “我問他他還不肯說,看你這反應,你倆是又吵上了吧?”
  瞿彥東覺得心臟一緊,緊接著搏動聲愈發劇烈,仿佛要掙出胸口。足足五秒的停頓,終於吐出四個字,“他怎麼樣?”
  紀鐸搖搖頭,“你還不知道他脾氣?聽說薛然搬出去了,他又不肯隨便往家裡請鐘點工,這陣子每天都像吃了火藥,走哪炸哪。”
  瞿彥東一怔,“你說薛然搬出去了?”
  紀鐸只是笑,“他習慣了有薛然當保姆,一時半會兒估計是適應不過來了。”
  瞿彥東說:“吵架了吧。”
  “他們能吵什麼?”紀鐸道,“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一筆生意。薛然不想繼續做了,徐韶玨也留不住他。”
  瞿彥東的心猛地一沉,問:“什麼生意?”
  紀鐸沒一下把話說穿,但口氣是顯見的別有意味,“他不就是好奇心重?什麼沒試過的事都想試試看。”紀鐸笑著說,“薛然的戒指跟他手上那個可不是一對,另一隻沒准被他串在哪玩呢。”


32

  和紀鐸分手後恍恍惚惚地過了兩天,瞿彥東終於還是忍不住打給他問了徐韶玨在美國的聯繫方式。紀鐸答應得很爽快,電話一掛斷就把號碼發了過來。但瞿彥東斟酌半天,仍是沒有把電話撥出去。他有些難以定位自己的用意,除此以外也存在更多需要考慮的問題,比如說電話通了之後他該說什麼?徐韶玨會怎麼理解他的主動?
  如果他打過去只是為了噓寒問暖地問一句過得好不好,那這通電話便大可不必。也或許等他說不完一句完整的噓寒問暖,徐韶玨就已經掐了電話。如今他大概成了一道長在徐韶玨心裡正逐漸結痂的傷疤,不觸及則不痛,只是微微地發癢。假如他給不了什麼,維持這種現狀對彼此都是最好的。當斷則斷,時間會慢慢褪淡憧憬的錯覺,兩個人天各一方分別找到自己的生活方式何嘗不是皆大歡喜。
  瞿彥東翻了翻下個月的工作安排,心中隱隱有一種一走了之的衝動。一走了之,去美國,他想見徐韶玨,這種感覺在過去的每一天裡愈增愈烈。他曾經設想過是不是因為過去的十四年裡他從來沒有超過半個月的時間和徐韶玨毫無聯繫才讓他不習慣現在,但答案是他潛意識中仿佛總在等著徐韶玨的電話,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被缺頁的通訊記錄吸引注意力,疑惑為什麼最近的電話變少了,為什麼有些人不再打給自己。
  瞿彥東頭痛地想,他有多久沒想起過齊莫莫了?是徐韶玨攤牌以後,還是齊莫莫暫時從情傷中緩過來不再聯繫他以後?
  瞿彥東又找了一次紀鐸,但這次紀鐸歎息著表示幫不上忙,他只知道徐韶玨在哪個城市,並不清楚具體位址。他說他前一陣無心時也問過這方面的事,徐韶玨的口風很緊,半個字都沒有透露,還跟他開玩笑說無家可歸,天天在外面流浪。
  “怎麼了?他不接你電話,你打算親自登門求和了?”紀鐸問。
  瞿彥東沒直面回答,只道:“他連你都沒告訴,還有誰能知道?”
  紀鐸道:“我聽說過年的時候他家裡人過去看過他,起碼跟家裡說了,你問問徐三吧。”
  瞿彥東也覺得再麻煩紀鐸幫他開口不太合適,儘管紀鐸跟徐家的關係更親近些。他在通訊錄裡找到徐三的電話,先謹慎地發了資訊寒暄了幾句。徐三回的很快,問是不是有什麼事?如果需要見面談的話,她現在正在喝下午茶,剛好有時間。她說了家商場的名字,瞿彥東見離公司不遠,也沒有推卻她的好意,一口答應了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準備什麼。眼下他只想拿到徐韶玨的位址,仿佛只要拿到那個,就能讓他持續浮躁的心平靜下來。
  瞿彥東把車倒進車位,徐三恰好從電梯裡出來。他從車上下來,徐三老遠就認出了他,挎著大包小包沖他揮了揮手,“我上面散場了,要不要出去找個咖啡廳坐坐?”
  徐三的性格比徐二更豪爽些,為人也似乎更加地自來熟。其實瞿彥東跟她見面次數不少,話卻沒說過幾句,每次也都是跟徐韶玨在一起的時候才會見到。
  “不用了,幾句話的事。”
  徐三笑道:“別不好意思開口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就說吧。”
  瞿彥東一頓,索性開門見山道:“我想問問徐四在美國的地址。”
  徐三笑著順了把頭髮,“你直接問他不就好了,我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全,要找找看才知道。”
  瞿彥東道:“那麻煩三姐幫忙找一找了。”
  “老四最近也不過生日,你要給他什麼驚喜啊?”
  瞿彥東停頓了兩秒,道:“不是驚喜。”
  “真是搞不懂你們在玩什麼,等等,你幫我提著東西,我看看郵件裡有沒有。”
  瞿彥東道了聲謝,接過她手裡的東西。徐三翻了會兒手機,突然問:“你跟老四鬧不愉快了?”
  徐三今天應該是來逛街的,腳上只穿著舒適的平底鞋。再加上她此時低著頭,瞿彥東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不由含糊道:“是吵了幾句。”
  徐三抬起頭,嘴角還留著點笑,卻和幾秒前的截然不同,“是不是你?”
  瞿彥東一怔,徐三又追著問了一句,“我們老四有意思的是不是你?”
  瞿彥東沒否認,片刻的沉默過後他點了下頭,“是。”
  徐三把手機塞回手袋,猛地搶過了他手裡的東西,“你放過老四吧,否則不要怪我不客氣。”
  瞿彥東一時間沒適應她的態度轉變,“我只是想——”
  徐三直接打斷他,“你們倆不是一種人,不合適,老死不相往來對誰都好。”
  瞿彥東動了下嘴唇,她擺了擺手,“別跟我解釋,這事太簡單我都不想跟你說了。這樣,為了給你個痛快我還是說一下。你要是不喜歡他,他現在人不在這了,聯繫也斷了,你大可以安心跟你老婆孩子過日子,我保證他以後都不會來打擾你。你要是喜歡他,首先把你家裡那兩位處理好了,自己想辦法怎麼讓他答應跟你過,只要他點頭了我可以不插手。但你要是不知道到底喜不喜歡他,那就別浪費大家的時間了,男人的三十歲跟女人的三十歲沒區別,你就那麼有信心老四願意被你耽誤?有自信是好事,不過不該自信的時候就別太自信了,留三分餘地做人大家都能高興。”
  徐三轉過身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道:“對不起,我話可能說得有點重,在這給你道歉了。徐韶玨是我弟弟,牽扯到他的事我冷靜不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清楚,做了決定就堅持到底,別讓我覺得我弟眼光有問題。”
  週五晚上瞿川平打電話來,問週末回不回去吃飯?瞿彥東倚在床頭,翻了頁相冊,“媽這幾天好點了麼?”
  瞿川平說:“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她就氣一氣,你多回來看看她就好了。”
  瞿彥東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笑得無憂無慮的人,而年輕一版的自己正搭著他的肩膀露出同樣朝氣的笑容,“周日吧。家裡缺什麼?我來的時候帶過來。”
  “都齊了,不缺。我去買點菜就行了。你想吃什麼?”
  瞿彥東說了一連串菜名,瞿川平笑哈哈地說:“做這麼多能吃完嗎?”
  瞿彥東說:“吃不完我打包帶回來。你做吧,我想吃。”
  瞿川平應下了,又聊了幾句便收了線。瞿彥東靜靜地翻完手上這本相冊,依照順序塞進了床頭的一疊相冊中,關了燈躺下。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麼早上床睡覺,也沒有如此期待過做夢。他期待夢裡的徐韶玨會對著他笑,那種富有感染力的笑,只是看著心情都會變好;又擔心夢境是反的,笑會變成哭,眼淚如同決堤般止不住地流淌,哭得把人的心都揉到了一起。
  但只要能夢見就好。
  他不會再讓他哭了。
  先寫在前面,這更以後,我們的男主攻可能不再英俊,但是希望大家能夠摒棄偏見一視同仁,好好地對他。
  ————————
  雖然瞿川平什麼也沒提,瞿彥東去的時候還是帶了滿滿一車東西,吃的用的應有盡有。瞿川平和他一起走了好幾趟才把東西搬完,剛坐定,瞿彥東又拿出一疊收據給他,“還有幾樣大件的東西沒到,我留的都是你的號碼,最晚下週一就能到了。”
  瞿川平接過收據,道:“沒事買這麼多東西幹什麼?我跟你媽兩個人哪用得過來!”
  瞿彥東道:“總會用到的。”
  張亞琴很難得地在廚房裡幫著切菜,瞿川平開了火,她板著臉出來看了眼客廳裡大大小小的東西,叉著腰在餐桌旁坐下,“浪費錢!”
  瞿彥東說:“沒多少錢,你跟爸別捨不得用。”
  張亞琴坐了一會兒,轉過身來,臉上總算有了點笑意,“知道你賺得多!可賺得多也不是這麼花的,有錢留著娶老婆養孩子啊!我們兩個老的有退休工資,用不著你養。”
  瞿彥東沒接她的話,默著聲去給她沖了一杯熱茶。
  張亞琴這回也氣不起來了,她心裡再清楚不過自己這個兒子就是這副脾氣,嘴上是打死也不願意多說的,寧可多花幾倍冤枉錢買一堆東西來賠禮道歉。
  上了桌,張亞琴一個勁地給瞿彥東布菜。瞿彥東吃得很安靜,為了這一頓能多吃一點,他中午沒有吃飯。瞿川平見他胃口不錯,更樂呵地往他碗裡夾了一塊牛肉,笑眯眯地說:“還有個老鴨煲在灶上煨著呢,你留點肚子啊。”
  瞿彥東扒乾淨碗裡的菜,也主動給瞿川平夾了一筷子菜,“嗯,吃剩下的我會帶回去的,你和媽別總吃隔夜菜。”
  這頓飯吃了過半,瞿川平進廚房端出了砂鍋,盛在小碗裡一人分了一碗。瞿彥東聞著香,又扒了兩口飯,突然開口道:“爸,媽,我有件事想說。”
  張亞琴轉過臉問:“什麼事啊?”
  瞿彥東頓了一頓,說,“我打算定下來了。”
  桌上的兩人登時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張亞琴急切道:“怎麼都沒聽你提過?前一陣問你你還閉緊了嘴巴不肯說,急得你媽我哎!”
  瞿川平高興道:“定下來好,能定下來就好啊!是誰家的姑娘啊?什麼時候帶上門來讓我們看看?爸相信你的眼光,我看有時間就安排安排,跟女孩子家裡的父母吃個見面飯吧。”
  瞿彥東低頭吃了口飯,含混道:“不是。”
  張亞琴問:“不是什麼?小姑娘不好意思?”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瞿彥東咳了幾聲,“你們見過他,他也過來吃了好幾次飯了。”
  張亞琴愣了神,“什麼時候的事?你什麼時候帶女孩子來過家裡了?”
  瞿彥東說:“我是說……徐韶玨。”
  瞿川平也聽得一頭霧水,“徐家那個孩子?你跟他姐姐好上了?”
  “我跟他,不是跟他姐姐。”
  張亞琴疑惑道“那孩子不是個帶把的嗎?怎麼……”她突然驚覺過來,惶恐地望著他,“你說什麼?你在瞎說什麼呢!”
  瞿彥東索性攤了牌,“我對女人不行,我是同性戀。”
  “什麼同性戀!你說這些自己噁心不噁心?我把你養這麼大,你被什麼噁心的人帶壞了要去走這種歪路啊!”
  “是我先噁心他的。”瞿彥東說,“要噁心也是我跟他一起噁心。”
  張亞琴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碗裡的湯水一下飛濺開來,“還有理跟我頂嘴了!這幾年當你大了少管你了,你翅膀就硬了不聽家裡話了?你是不是當你爸你媽死了啊!你對得起你外公?”
  瞿川平按住她的肩膀,“別激動,有什麼好好說,你先別動氣!”
  瞿彥東拿紙巾拭去了桌上的湯漬,“下午我去給外公上過墳了。這事我已經告訴他了。”
  張亞琴捂著胸口,“你做得出這種事情!你外公真是要被你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了!你是不是把噁心當時髦了?當初你外公要你出去留學我就反對,淨不學好的!學的都是這種烏煙瘴氣的東西!”
  瞿彥東沒有解釋,“我都想清楚了,今天過來就是把決定告訴你們。媽,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定下來就是為了過日子,我只是想跟他過。”
  張亞琴氣得渾身發抖,站起身隨手抓起跟前的杯子猛地砸向了他。清脆的聲響,泡著綠茶的玻璃杯碰在瞿彥東額角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在空中甩出去泰半,剩下那部分混著茶葉盡數淋在了他的臉上。
  瞿川平吃了一驚,連忙抱住她,“有話說話!怎麼動手了?”
  大概是因為燙,瞿彥東反倒不怎麼覺得疼。他伸手捂住額間火辣辣的地方,沉默地站起來,“不管你同不同意,都不會有別人了。你放心,你不肯認他,我是不會帶他進這個家門的。”
  張亞琴紅著臉罵道:“我沒你這個兒子!帶著你那些東西滾!出了這個門就別回來!”
  甚至沒有任何一份多餘的逗留,瞿彥東轉身便往外走。他鑽進車裡,手搭上方向盤才發覺了掌心的粘濕,抽了紙巾嚴密地按住傷口。
  他知道這一步很難,非常難。但只要邁出去了,他跟徐韶玨之間就會變得簡單。他終將要做出這個決定,在親情和愛情之間,為了別人或者是為了自己。
  瞿彥東就近找了家醫院,值夜班的醫生過來看了一眼,便說要縫針。細碎的玻璃渣卡在皮肉裡,護士小心翼翼地盯了半天才完成清創,搖著頭歎氣說可能會留疤,傷在這位置恢復以後多少還能看得出來一點。
  最終額角縫了三針,醫生叮囑用的是可吸收縫合線,可能會出現炎症和排異反應,回去以後要注意保持傷口的乾燥和清潔。傷在頭部沒有打麻藥,這三針是生縫的,疼得瞿彥東冷汗直冒,也聽不進去醫生說了什麼,渾渾噩噩地回到家倒頭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揭開紗布照鏡子,左側額角的傷口有些彎曲,針腳不算平整,猙獰得有些怖人。這樣的形狀留了疤,的確會不太好看,到時候見了面,徐韶玨不要嫌棄才好,瞿彥東自嘲地想。


33

  瞿彥東在家休息了幾天,等傷口開始明顯地發了癢,才貼著一塊顏色貼近膚色的創可貼去了公司。秘書見到他嚇了一跳,一臉擔心地問他是不是多休養一陣比較好。瞿彥東說沒事,可沒想到幾天後傷口就發了炎,沒日沒夜地頭暈耳鳴。
  瞿彥東索性不再著急,安心在家養退了炎症,動手準備起簽證資料來。他一點點地處理掉了積壓的工作,順帶著放緩了接單的速度,有意為自己騰出一段時間的空檔,以便能夠無後顧之憂地去一趟美國。
  知不知道具體的位址都無所謂,一個城市裡幹這行的公司原本就不會有太大的數量,用華人身份註冊的就更多不到哪裡去了。只要時間足夠,他可以一家家地找,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辦法。
  他時常心癢想給徐韶玨打電話,但他清楚這一通電話過去,徐韶玨或許會在認出他聲音的下一秒就掛斷,一分解釋的餘地也不留。而文字又太過單薄,連他自己都覺得缺乏誠意。這其間可能產生的誤會只會讓隔閡更大,還不如不聯繫,直接找過去。
  瞿彥東回想著那天徐三氣急之下說的話,反思自己應該每一句都聽進去了,唯獨信心那句沒有。徐韶玨不會那麼快就愛上別人,至少這段時間內不會。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信心,只是無端地確信著他們之間還有機會,徐韶玨依舊在等他,等他解決所有的問題,等他開口說在一起。
  張亞琴的態度終於在這一年酷暑褪去的時候有了轉變。那天瞿彥東送了一箱大閘蟹到家裡,瞿川平正忙著裝盒放進冰箱,張亞琴突然下了樓。瞿川平是在他出櫃一個多月後和他緩和關係的,主動打來電話約他在外面吃了飯,言辭鄭重地問他想徹底沒有,有沒有做好對自己的決定負全責的準備。瞿彥東點了頭,他便提出了想見一見徐韶玨的要求。瞿彥東沒有全盤托出,只說徐韶玨目前不在國內,還要過一陣子才會回來,等他回來,一定儘快安排。這之後瞿彥東會定期跟瞿川平外出吃飯,近幾周不時會送些東西過來。張亞琴知情卻從不現身,瞿川平沒法留他吃飯,每次都是看著他來,放下東西便送他走。
  聽著張亞琴下樓的腳步聲,瞿彥東身體一僵。他的車就停在門外,從二樓的高度能看得一清二楚,她沒理由不知道。
  瞿彥東快步往外走。他已經數月沒有和張亞琴打過照面,既想見她,又怕自己引得她情緒激動。瞿川平在他身後歎氣,張亞琴走到樓梯的轉角,人還沒現身,聲音先出來了,“今天只能做幾個素菜,你沒事就留下吃飯吧。”
  瞿彥東猛地轉過身,等了幾秒,張亞琴才走出了拐角,扶著牆說:“你不常來,家裡的大米都吃不完了。”
  瞿彥東只從瞿川平口中聽說她瘦了不少,如今一看,豈止是瘦了不少。原本挺精壯的一個人,瘦得連夏天的汗衫都撐不滿,大大的眼袋垂在眼睛底下,顯盡了憔悴和老相。
  一瞬間瞿彥東覺得眼眶有些熱,喉結滾了幾滾,最終略帶哽咽地叫了一聲,“媽。”
  張亞琴目光呆滯地盯著他額頭上因反復發炎而愈發見深的傷疤,顫顫巍巍地說:“天氣熱,吃不下飯,人就瘦了。”
  瞿川平趿拉著拖鞋板子從廚房裡走出來,扯下袖套,“時候還早,我再出去買幾個菜。”
  盛夏的陽光火辣,瞿彥東站在門口,後背被曬得發燙。
  張亞琴又往前走了兩步,身體傴僂,這幾個月像是讓她老了十來歲,發頂長出了絲絲縷縷的白髮,“以後,多來吃飯。我跟你爸,就你這麼一個孩子。想你好,想你開心,想你多回來看看我們。”
  瞿彥東說:“好。”
  張亞琴眼也不眨地看著他,抖著嘴唇又重複了一遍,“就你這麼一個孩子……”
  瞿彥東打算在十一月底的時候動身,整整半個月的空檔期,他安排了許久才定下來。原先按捺著性子預備等到過年,忍著忍著卻怎麼也忍不住了,他知道張亞琴的妥協只是暫時的,也許過上一兩年,又會有矛盾凸顯出來,有些問題免不了要捲土重來。他的確想給徐韶玨一個足夠堅固的生活保障,眼下看來這只能算是相對穩定,也沒有再拖下去的必要了。日後的困難日後再解決,時間拖得越久,他便越發覺得不安,幾個月前信誓旦旦的“有信心”早已被他拋在了腦後。
  而紀鐸突然打來的一個電話徹底打亂了他的計畫。徐韶玨雖然和紀鐸關係親密,但分別得久了也鮮少聯絡。距離上一次的聯繫已經隔了快兩個月,有別以往簡短的閒聊,紀鐸這次帶來的消息是徐韶玨準備回國。
  “什麼時候?”
  “就這幾周吧。”紀鐸的聲音也頗顯無奈,“我還特地問了他什麼時候飛,他沒細講。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思要移民,說是有些東西還在家裡,得回來收拾收拾。”
  瞿彥東沉默了一瞬,“他要是回來了,記得打給我。”
  紀鐸笑了笑,“你們這彆扭都鬧了多久了,還沒和好啊?”
  瞿彥東說:“快了。”
  Jenny把人送到機場,陪著排隊拿登機牌的時候就問:“回去見你的secret guardian?”
  徐韶玨推了下墨鏡,否認道:“不是。”
  Jenny搖搖頭,“每次送你走,都覺得你可能不會回來了。”
  “為什麼不回來?”徐韶玨轉過頭看她。
  “感覺。”Jenny說,“這一次的感覺尤其強烈。”
  徐韶玨笑了下,“我不是那麼容易被留住的。就送到這吧,你趕緊回去。”
  Jenny背身走了兩步,回過頭來沖他擺擺手,“但要是被你的secret guardian留住。”她伸手比了個大拇指,“那就恭喜你咯。”
  近段時間瞿彥東一直留意著從美國那座城市飛過來的航班資訊,最緊要的關頭還是多虧了徐三對紀鐸的不設防,那邊徐韶玨給准信,這邊紀鐸的電話就來了。知道了日期,再想估算落地時間就不會太難,一天統共就只有那麼幾班飛機。瞿彥東先是去了機場卻沒等到人,又第一時間抵達了徐家大宅。誰料徐三的速度比他更快,他一下車就發現平時白天不落鎖的鐵門已經被鎖死,偌大的庭院裡空無一人。
  十三么趴在花壇邊上,一見他頓時激靈地跑了過來,樂顛顛地沖他搖尾巴。瞿彥東有些心急,撥了大門旁的視聽電話,反復幾次都無人應答,不由焦躁,拿手機打了徐三的號碼,同樣也是無人接聽。
  徐二在書房裡練書法,徐三一進來,坐在地上練軍姿的連七對當即破了功,搖頭晃腦地繞著她直打轉。
  徐三的表情還挺得意,“我動作快吧二姐?一下子就把人帶回來了。”
  徐二有條不紊地撇下一筆,“他睡了?”
  “睡了。”徐三捋了把連七對的腦袋,“剛洗完澡,我看著人又瘦了。”
  徐二蘸了墨,抬起頭,“那你也去睡吧。”
  徐三轉過臉,“這才幾點就讓我睡?我又不倒時差。”
  徐二道:“你還是去睡吧。一會兒老四醒了,有你難過的。”
  徐三“啊”了一聲,便又聽她接著說:“你把人關外面不給進來就能解決問題了?過會兒老四睡醒了知道是誰在外面,自己就出去了。”
  徐三仰起腦袋,嘴唇一動,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徐二從容不迫地寫完一帖,端詳著放下毛筆,“等他醒了你就老老實實告訴他。他也不是小孩子了,這點事還處理不了?”
  天色暗下來,溫度也跟著降低。瞿彥東只得鑽進車裡,一邊煩躁一邊反省自己怎麼就想到飛機可能會提前降落這種千萬分之一的概率。他知道徐韶玨剛坐完十多個小時的長途飛機,眼下應該正在休息,恐怕要斷斷續續地睡到明天早上才會舒服。但就這麼回去,他不甘心。
  正當他趴在方向盤上束手無策之時,手機忽然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
  瞿彥東按了接聽,把手機貼到耳邊,“喂?”
  “找我?”
  聽到這個聲音,瞿彥東頓時精神一振,“徐韶玨?”
  聽筒裡的聲音打了個哈欠,“還在外面嗎?”
  瞿彥東望了眼前院,“在。”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過後,徐韶玨說:“等我一下,我出來。”
  瞿彥東立即跳下車,十三么聞聲而來,趴在門上激動地嗚嗚著跟他打招呼。片刻後,果然有個人影從房子裡走了出來,十三么馬上調轉了方向,沖向對方。徐韶玨穿得有點單薄,連帽衫的帽子罩在頭上,一臉憊態,走近後便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倒了根煙,用小腿擠開了挨著他興奮的十三么,扯下帽子道:“怎麼了?”
  瞿彥東有些移不開眼睛,儘管印象中徐韶玨極少以這副姿態隨意的樣子出現,但,實在太久不見,希冀了兩百多個夜晚的夢境終於實現,此時眼前的一切都變得不太真實,他幾乎無法正常地給出反應。
  “說吧,什麼事找我。”徐韶玨點了煙才抬起頭,隔著鐵門看清他的臉,猛地一愣,“你跟人打架了?”
  瞿彥東望著他說:“已經好了。”
  徐韶玨吐了個煙圈,“你別告訴我你弄這麼大陣仗來見我,單純就是為了跟我冰釋前嫌,說什麼還想跟我做朋友之類的話。”
  瞿彥東說:“不是。”
  徐韶玨很輕鬆地笑了下,“不是什麼啊?”
  瞿彥東有些說不出話,準備了幾個月的長篇大論的腹稿在實戰的過程中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一個字都記不得了。當年對著幾百個人的演說他都沒有怯過場,如今只是幾個簡單的音節,卻仿佛要了他的命。
  瞿彥東說:“你開門。”
  徐韶玨抱著手臂彈了下煙灰,“瞿彥東你到底想說什麼?大費周章找我就是為了給你開門?”
  “你先開門。”
  “……”徐韶玨沒說話,用力地吸了一口煙。
  “男朋友。”
  徐韶玨手一抖,煙一下掉到了地上。
  “你瘋了?”
  瞿彥東注視著他的眼睛,“我沒有。”
  徐韶玨長久地沉默了幾秒,“你認真的?”
  他的沉默讓瞿彥東好一陣心驚肉跳,“你先把門打開。”
  徐韶玨說:“你先把話說清楚。”
  瞿彥東被他逼得沒法,“你要怎麼樣才算清楚?”
  徐韶玨突然開了鎖,把鐵門拉開一條縫,鑽出來站到他跟前,捧著他的下巴湊上去親他的嘴角。只差零點幾公分的時候驀地停住,笑道:“是這個意思?”
  瞿彥東順勢摟住他的腰和背,重重地吻了下去。
  這份讓人咬牙切齒的感情在咬牙切齒的第十五年,終於,修成正果。
  正文完


番外1-1
徐三被徐韶玨的不發難氣得半死,眼睜睜看著他每天賴床到中午,再無所事事地在家晃悠等瞿彥東傍晚下班來接他出去吃飯,順從得跟個過了門的小媳婦似的。她越想越覺得胸悶,這才好了幾天,這樣下去以後哪還得了。
徐二織著毛衣安慰她,“好歹晚上還會按時回家,你少操點心吧。”
徐三聽了也沒回嘴,暗自等徐韶玨回了家,趁他洗澡的時候摸進他房裡坐下了。
徐韶玨擦著頭髮出來,先是被她嚇了一跳,又急忙道:“你小心點,別把我酒摔了。”
徐三冷哼了一聲,“我說呢,敢情我們收的是你心上人的酒啊,怪不得拿到手了你還總想著法子問我們要。”
徐韶玨說:“都快十二點了,你不睡美容覺?”
徐三擱下酒,拉上了酒架的簾子,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拍了拍床墊道:“來,跟你姐聊聊。”
“大晚上的不睡覺有什麼好聊的?”
徐三嗆他,“你現在一上床就能睡覺?還得跟你的心上人發一會兒短信吧?”
徐韶玨有些不耐煩了,“他沒你這麼閑。你有話就快說,沒話就早點去睡覺。不然明天早上你又得怨我害你沒睡好。”
徐三沖他翻了個白眼,“你這算怎麼回事?人不過上門來跟你說了兩句好話,你就不計前嫌了?”
徐韶玨說:“就他那個木頭說得出什麼好話?能把事情說清楚就不錯了。”
“所以他連句好話都沒說?”徐三急了,“哪有你這樣的?你就這麼喜歡他?”
“行了,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清楚得很,你就別東想西想的了。”徐韶玨趕她,“至於情聖說的話呢,一半是哄你的,剩下一半是逗你的,聽過就算了,別當真。明天週六我早上就要起來,你趕緊回去睡別吵我。”
徐三頓時瞪大了眼睛,“他明天早上就要過來?徐韶玨你能不能自己開車啊?一個大男人成天被人接來接去的像什麼樣子!”
徐韶玨直接把她拎起來揪到了門外,一手撐著門框道:“你要是羡慕,就儘快找個男人,談戀愛能延緩衰老,比你的瓶瓶罐罐還有用。”
“你等等!”徐三不死心地撲上來問了最後一句,“你老實跟我說,你們現在發展到哪一步了?”

第二天徐韶玨上車的時候還在笑,瞿彥東拿了礦泉水給他,問他在笑什麼,他就把徐三前一晚的跳腳交待了。
“你說她有什麼好擔心的?你又不是洪水猛獸,我都三十歲的人了還把我當小孩子。”
瞿彥東笑了笑,夠了後座的保鮮盒遞給他,“先把早飯吃了。”
徐韶玨看著大腿上嚴嚴實實紮了好幾層保鮮袋的盒子問:“什麼啊?”
“生煎。”余光瞥到徐韶玨的表情,瞿彥東不由多問了一句,“怎麼了?你上次不是說這家好吃?”
徐韶玨轉開了臉,問:“今天要去哪?”
瞿彥東發動了車子,“暫時沒辦法帶你回家。今天先去看看我外公吧。”


番外1-2
瞿彥東順道去買了花。徐韶玨把花擱在腿上捧了一路,下車的時候腿有點麻,“我跟你一起上去?”
瞿彥東笑道:“要我把外公請下來看你?”
徐韶玨緩了一陣才從車裡鑽出來,“總覺得他才走了沒多久。”徐韶玨挑了挑眉毛,“不過仔細一想,我都快三十一了,確實已經好幾年了。”
瞿彥東接過花,伸手拍了下他的腰,“三十一怎麼了?”
徐韶玨沒再接他的話。兩個人上了山,走了大約十分鐘才到了瞿彥東外公的墓碑前。
瞿彥東蹲下`身來放花,徐韶玨望著碑面上的日期,不禁回憶起當年瞿彥東接到病危電話時驚愕失措的情形。那天他碰巧和瞿彥東在一起,電話來時還坐在同一輛車上,也因此陰差陽錯地讓他這個外人握著瞿彥東外公的手送了最後一程。
徐韶玨猶豫了幾秒,道:“我……”在這樣一位曾經關照過他的長輩面前,他心有歉疚,歉疚自己沒能由著瞿彥東走正路。他覺得應該說些什麼,然而腦子裡的字詞亂成一蜂窩,一句半句也組不起來。
瞿彥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來了就夠了。”
回程的路上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徐韶玨莫名地不安起來,開了車窗點煙。起初瞿彥東沒說什麼,但看他一根接著一根地點,不由皺了下眉頭,拍拍他的肩膀說:“馬上到地方吃飯了,別抽了。”
徐韶玨說好,等他抽完這根。
車子駛進停車場,瞿彥東卡進角落的車位,停穩後卻遲遲沒有動作。半晌,他突然伸手解了安全帶。聞聲徐韶玨猛地抓起了車沿的礦泉水,然而還沒來得及把水擰開,瞿彥東已經壓了上來。
這個吻持續的時間很短,五秒,或者更少。唇分後徐韶玨低著頭擦嘴唇,心臟跳如擂鼓。前一天晚上徐三問他發展到了哪一步,他搪塞得很敷衍,因為實在說不出口除了那天宣告戰役終於大獲全勝的親吻以外,兩人再沒有過算得上多親密的身體接觸。
畢竟他主動了太多次,哪怕這一次他的不主動會導致彼此的關係久無進展甚至陷入僵局,他也不打算讓步。
瞿彥東擰開他手裡的礦泉水,遲疑道:“口渴?”
徐韶玨一愣,喝了口水便笑,“我嘴裡煙味重不重?”
瞿彥東大概是意會了,鬆開他的安全帶道:“走吧。”

午飯後徐韶玨跟著上了車,接著問他去哪。前幾天都只是出來吃飯,倒沒有這樣的問題,但今天顯然時間充裕,不得不考慮。
隔了一會兒才聽見瞿彥東開口,“你想去哪?”
徐韶玨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把決定權推給了自己,“隨我?”
瞿彥東說:“隨你。”頓了頓又道,“不知道你想去哪,所以隨你。”
“一點想法都沒有?”
瞿彥東握著方向盤轉出車庫,“別去人太多的地方。”
徐韶玨想了想,問:“想喝下午茶嗎?”
瞿彥東道:“剛吃完飯?”
徐韶玨撐在車窗上望著他笑,“那……喝下午酒?”
瞿彥東跟著笑了,“去哪?”
“我家吧。”
瞿彥東聽得一怔,徐韶玨之前那套公寓早已經轉手了,要回只能回徐家大宅。
“今天週六,家裡沒人。”徐韶玨說,“我三姐肯定不在家。”



番外1-3

瞿彥東把車倒進車庫,徐韶玨先下車拴起了在院子裡溜達的大四喜,這才領著人進了門。他徑直走進廚房舀了一桶冰塊,拎著兩隻高腳杯遞給瞿彥東,“喝什麼我挑?”
瞿彥東從始至終都注視著他,“你挑。”
兩個人上樓進房,徐韶玨走到酒架前俯下`身體隨意抽了最底排的一支。遮蔽酒架的簾子並沒有被拉開,這添置得十分莫名的設計吸引了瞿彥東的注意力,走神了一瞬便聽徐韶玨道:“去陽臺?”
“這是你房間?”
徐韶玨笑著點點頭,“我沒那麼大膽子帶你進我姐的房間。”
他的默認讓瞿彥東的心臟某處咯噔一下,突然變得滾燙又變得柔軟。徐韶玨是個很有自我領地意識的人,這一點或許在暫時性的居所上體現不出來,但徐家大宅的這個房間,一直是禁地般的存在。過去瞿彥東造訪過這棟房子許多次,徐韶玨情願把藏著各種商業機密的私人書房、私人電腦和他分享,可他從來沒有獲得過涉足這裡的許可。
瞿彥東突然發現徐韶玨有什麼樣的習慣他竟然是再清楚不過的。徐韶玨喜歡睡覺的地方只是睡覺,除了絕對必要的臥室陳設,電視、電腦這些都不會放在房裡,也不太喜歡留存書報雜誌一類的東西過夜。眼前這個寬敞的空間裡除了一張大床、兩個床頭櫃,便只剩下對床佔據了大半面牆壁的嵌入式衣櫃和緊挨著衣櫃的酒架。
這樣的佈局,倒真是顯得這個酒架的存在相當重要。
“看什麼?”徐韶玨問,“去外面的大陽臺還是我房間這個小的?”
瞿彥東望著他,沉吟片刻,道:“就在這吧。”
徐韶玨把酒插進裝了冰塊的小桶裡,放在陽臺的圓桌上,又折回房間找了開瓶器。瞿彥東站在他身後問:“你經常在房裡喝酒?”
徐韶玨接過他手裡的杯子,“偶爾有幾次吧。”
“那你把酒都放在房間裡?”
徐韶玨回過頭來沖他挑了挑眉,道:“我看著高興行不行?”
瞿彥東走上前去,手臂輕輕地擦過他的腰,用仿佛把他圈在懷裡的姿勢將陽臺的門推得更開了一些。徐韶玨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後頸被呼吸撓得一癢,下`身當即硬了個徹底。
“等等。”徐韶玨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背對著瞿彥東道:“我下樓拿點東西,你先坐。”說著,他推開瞿彥東的手一溜煙跑了出去。
在廚房站了兩分鐘,徐韶玨的氣息還久久未能平定。腿間的東西一點點地軟了回去,可他一想到瞿彥東,又不爭氣地抬起了頭。他當然想跟瞿彥東做`愛,想得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但現在還不到時候,瞿彥東還沒有完全做好摒棄以往芥蒂的準備。他開始懊悔當初為什麼要用那麼極端的方法騙瞿彥東上床,為什麼咬著顆破罐子破摔的心走了得不到人也要得到身體的爛俗套路。他假裝跟很多人上過床,假裝無所謂和誰上床,幾乎把自己在他心裡的形象都作踐透了,只因為這段十幾年的求而不得實在太漫長,那些說不出口的話一次又一次把他逼瘋,讓他覺得即便只是存在過肉體的關係也值得他傾盡一切在所不惜。他早就已經不做兩情相悅的夢了,儘管他不願意承認,但這些年他確實想著哪怕只是跟瞿彥東做終身炮友也都足夠,配不起終身,一年,半年,幾個月也好,至少能讓他在往後的十幾、幾十年有一星半點虛假的甜蜜可以回憶。
徐韶玨理了理思緒,勉強從冰箱裡找出了一碟冷拼權當下酒菜。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當他再次回房的時候,酒架前的簾子已經被掀開了,架子上的酒正被瞿彥東一瓶瓶地握到手中端詳。

就是番外一開頭的事兒啦,最近太忙大家都忘了


徐三聽了也沒回嘴,暗自等徐韶玨回了家,趁他洗澡的時候摸進他房裡坐下了。
徐韶玨擦著頭髮出來,先是被她嚇了一跳,又急忙道:“你小心點,別把我酒摔了。”
徐三冷哼了一聲,“我說呢,敢情我們收的是你心上人的酒啊,怪不得拿到手了你還總想著法子問我們要。”
徐韶玨說:“都快十二點了,你不睡美容覺?”
徐三擱下酒,拉上了酒架的簾子,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拍了拍床墊道:“來,跟你姐聊聊。”


番外2-1


徐韶玨登時冒出了一身冷汗,盡可能地用若無其事的口氣道:“幹站著幹什麼?我們出去坐吧。”
瞿彥東沒有轉身,“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多好酒?”
徐韶玨笑了一聲,只是這一聲笑聽在他自己耳朵裡假得不能再假,“都說是藏的了,還會告訴你?”他在心裡祈禱瞿彥東不要認出這些酒,他把它們視若珍寶但這並不是給他的禮物。他在很早的時候隨口扯了個不算是謊話的謊話,說徐家人都喜歡藏酒,瞿彥東便信了,逢年過節上門拜訪都沒有少過這類伴手禮。自然,起初他也不曾想過他會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對著一架子的酒說早安晚安,哭或者笑或者哭笑不得,好像在他面前的不是冷冰冰的酒液,而是一個活生生的能夠聽到他說話的人。
瞿彥東放下酒,似乎是信了,慢慢地拉上了掛簾扭過頭來看著他。徐韶玨快步跨進了陽臺,撕開冷拼盤上的保鮮膜把筷子架在一邊,“天氣也不怎麼熱,差不多就把酒開了吧。”
瞿彥東跟上來,徐韶玨只覺得後背一陣發熱,汗像是冒得更厲害了。他伸手去握酒瓶,卻被瞿彥東一下按住了手,略帶著些許鼻音的聲線近乎是貼著他的耳廓在發音,“可你看起來流了很多汗。”
徐韶玨頓了兩秒,說:“那我去洗個澡。”
徐韶玨有些狼狽地逃進了浴室,將花灑開到最大,然後一件件地脫去身上的衣服。襯衣已經濕的有些透明,脖根的汗染濕了腦後最底下的一圈碎發。他站到花灑下方,水流很快把他整個人都沖濕了,汗水的黏膩感被徹底地剝去。他和瞿彥東不適合停留在這種關係上,徐韶玨想,如果瞿彥東執意要保持這種既不親近也不疏遠的“情侶”關係,那他們兩個或許就真的不適合。他沒有被特別關懷照顧的需求,既然是雙方同時在付出的感情那麼最爽快俐落的莫過於語言上的直線球,但是瞿彥東在這方面卻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
徐韶玨忍不住暴躁起來。瞿彥東就是這樣寡言的人,他清楚他瞭解他明白,可對方不主動給並不代表他不想要。一句男朋友的確能讓他興奮許久,但那又能有多久?難道他就應該為了這三個字的分量心甘情願下半輩子?他知道一段關係中間必須要有一個人主動,在他看來主動壓根不是談得上困難的事,只不過在他主動之前,他想聽一些能令他覺得安心的話。
一句兩句也好,幾個字也好,只要能從瞿彥東嘴裡親口說出來就夠了。
徐韶玨挫敗地抵在瓷磚牆面上想,原來感情並不是終於在一起了就大功告成的。在一起之後要考慮的問題更多更棘手,僅僅是他一個人小心翼翼,這還遠遠不夠。
澡沖到一半,門忽然被打開了。徐韶玨一驚,手足無措的瞬間玻璃門上的霧氣暫緩了他的失態。一向沒人會在他洗澡的時候進來打擾,他也就沒有養成鎖門的習慣。他撐著牆壁問了一聲,“你要用洗手間?”
沒等到回應,幾秒後瞿彥東卻突然走近了,一下拉開了浴室的玻璃門。徐韶玨看見他裸著上身,手正在腰間解皮帶,便訕訕地別過了頭,拙劣地編造著說辭,“你也出汗了?我沖完了,你洗吧。”
瞿彥東從身後抱住他,“你躲什麼?”
徐韶玨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瞿彥東簡直要把他搞瘋了。他再一次地硬了,只要瞿彥東低頭,就能把他胯間既羞恥又無恥的風景一覽無餘。他甚至懷疑瞿彥東只要抓住那裡,他就會崩潰著射精。
瞿彥東抱了他一會兒,問:“你硬了?”
徐韶玨以為他沒有看到,便否認道:“沒有。”
瞿彥東當真把手握了上來,徐韶玨頭皮一陣發麻,瑟縮著說:“你別碰。”
“你硬了。”這一次是相當肯定的陳述句。
徐韶玨有些疲於解釋了,他想跟瞿彥東上床,現在、馬上,即便瞿彥東認定了他是個把性淩駕于一切理智之上的人他也沒有所謂了。他想要他,就這麼簡單,身體的契合給他的感覺最為真實可靠,在一步步抵達高潮的過程中他是絕對離不開他的。他的情感漲得快要爆炸了,每分每秒都是折磨,他急需一個發洩口將這些情感噴薄而出。
瞿彥東將同樣硬熱的性器抵在了他的臀間,輕輕地咬他的耳朵。然而徐韶玨忍了片刻,始終是忍耐不住了,唇齒不清替自己辯解道:“上次做過之後我就沒有再碰過別人了……”語氣裡夾雜著些許失控的情愫,“你要我一次吧瞿彥東?”

番外2-2

瞿彥東粗喘著掰過他的下巴,找准嘴唇的位置重重吻住,“你說什麼?”
徐韶玨舔了舔嘴角,“我說上床吧。”
“前面那句。”
徐韶玨用手掌圈住在他會陰處反復摩擦的硬棒,“我沒再跟別人做過了。”
瞿彥東靜了片刻,問:“你知不知道說了這種話會有什麼下場?”
徐韶玨往他懷裡貼了貼,反手抱住他的腰,眯起眼睛側了臉笑,“那你操死我啊。”
徐韶玨被摁在被褥裡擴張的時候冰涼的潤滑凍得他打了個哆嗦。瞿彥東輾轉親吻著他的後背,在肩膀上留下層疊緊密的吻痕和齒印,同時不斷揉掐著他的乳`頭。
徐韶玨一點點感受著他的入侵,顫抖道:“你怎麼能忍這麼久?”
瞿彥東抓了枕頭塞在他身下,將他翻過身來,傾身壓住,一手扶著性器反復摩挲那個濕熱的入口,“我不是只想跟你上床。”話音剛落,吻細密落下膠著住徐韶玨的嘴唇,不留餘地地掠奪。
徐韶玨很快被吻得意識恍惚,等粗大的陰莖將他的身體徹底填滿,他掙扎著推開瞿彥東,大口大口地喘氣,雙腿張開到最大,再夾住瞿彥東的腰和背。瞿彥東低頭吻他緊皺的眉頭,再溫柔地輾轉到眼睛、鼻子,彼此的激動都蘊雜在紊亂呼吸中無遮無蔽。
徐韶玨沒一會兒就受不了地催促,“動啊,快動。”
瞿彥東的回應直接而強烈,大幅的撞擊一下讓徐韶玨尖叫出聲,有一瞬間疼痛感深得刺骨,然而緊隨其後的洶湧快感仿佛風暴席捲般迅速擴散到了四肢百骸,前端非但從疲軟中復蘇過來站得筆直,還不住地往外流淌透明液體。他蜷起身更緊地抱住瞿彥東,短促地喘息,“瞿彥東。”他低低地叫,“瞿彥東……”
不知何時瞿彥東已經泛了滿頭的汗,雖然做了他以為足夠的擴張,但這具快一年沒有經歷過情事的身體青澀得遠超他的想像。即便徐韶玨盡可能地向他敞開了自己,腸壁的緊致仍讓他的性器覺得疼痛,“是我……你放鬆,太緊了……”
徐韶玨笑著咳嗽了一聲,摟住他脖子主動堵住他的唇,一隻手摸到兩人結合的地方。肛口的褶皺被完全地撐平了,徐韶玨能感受到巨物進入時肌肉不自覺的繃緊,而退出時一次次地帶出潤滑,穴口不停收縮著吞咬,既嫌吃的太多太大,又捨不得吐出來。他知道這幅景象有多淫`蕩,像條發了情的母狗巴不得被操到七葷八素不省人事,可心裡卻滿足得想哭。這是他愛了十幾年的人啊,他一度以為這輩子就註定要這樣求不得了,老天爺卻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他甚至不著邊際地想哪怕做完這一次就要死掉他也沒有遺憾了。
瞿彥東有些惡意地頂弄著他的腺體,每一下刺激都讓徐韶玨渾身發抖,呻吟被堵在兩人唇齒間難以外泄,只漏出幾聲沉悶的嗚咽。數不清多少下激烈的撞擊後徐韶玨的精神開始渙散,下半身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他用力咬了一口瞿彥東,一邊喘息一邊眼眶濕潤地說:“等一等……你先拔出來。”
瞿彥東哪裡停得下來,扣著他腰就把他整個人抱進了懷裡,“怎麼了?”
徐韶玨虛弱地罵了聲操,伸手捂住了臉,“你別問。我要去廁所。”
瞿彥東勻了勻氣息,當真退了出來。徐韶玨匆忙地跳下床,一個不穩險些摔倒在地。性器還直直地挺著,徐韶玨火急火燎地掀起馬桶蓋,壓低身體伏在水箱上,剛要鬆懈,瞿彥東突然進來,不容分說地站到他身後扶著他腰將陰莖塞回了原處,並且單手握住了他腿間的東西。
“瞿彥東你他媽……”前後同時給予的刺激太過強烈,他根本來不及反抗,一下交待了出來。液體傾瀉而出的時候瞿彥東還在套弄他的性器,他趴在水箱上崩潰地大叫,瞿彥東就更重地撞他,手掌動作的速度也更快。幾秒後徐韶玨終於排空了下腹的液體,眼淚登時從眼眶裡源源不斷地溢出來。瞿彥東扭過他下巴輕輕吻他嘴角,他說不出話,只能睜大了眼睛看著瞿彥東,喉間不時泄出幾絲無意識的呻吟。
半晌,瞿彥東抱著他將他壓倒在床邊的地毯上,把雙腿折成最方便插入的姿勢,深深淺淺地戳弄內壁,唇貼在他耳邊細碎地親吻,“這樣舒服嗎?”
徐韶玨緩過來不少,聽到這幾個字不由打了個哆嗦。這種只為了摩擦腺體的插法當然舒服,他舒服得腳趾都在抽搐,以前跟瞿彥東上床的時候有幾次也被這樣款待過,雖然時間短得可憐,但他也只需要很短的時間就能射出來。因為對插入方來說這遠不如大開大合的做法快感強烈,僅僅像是一根解癢的按摩棒,刺激銳減。過去的每一次他都會從中獲得被愛的錯覺,聽起來很可悲,但是曾經的他確實如此。
瞿彥東以為他沒有聽清,於是又問了一遍,“舒服嗎?”他換了個角度,跟著調整了力道,“還是這樣?”
徐韶玨的身體瞬間緊繃,這樣比剛才那下更要命,他簡直舒服到想罵人。短暫的沉溺過後他抓緊了瞿彥東的肩膀,顫抖道:“我不行了……”


番外2-3

瞿彥東聞言,霎時停了動作,執拗地擰過他的下巴問:“舒不舒服?”
原本就怎麼撓都解不開的癢從尾椎一路爬到了心裡,愈發地抓心撓肝,徐韶玨並緊了腿,繃著臉逞強道:“你到底要不要操了?”
瞿彥東猛地向裡頂了一記,徐韶玨也不知道他頂到了哪個令人發瘋的地方,眼前忽然一花,前端便抖了抖噴射出一小股液體來,濺落在兩人胸腹之間。
瞿彥東笑了聲,手指反復逗弄著他的乳`頭,用陳述的口吻道:“不是白的。”
徐韶玨惱羞成怒,“你操你的別說廢話!”
瞿彥東想他大約是不會說實話了,當然,要他點頭承認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瞿彥東控制著節奏一下下進出,舔濕他的耳朵,故意壓低了嗓音說:“那就操死你。”
徐韶玨以為自己已經夠硬了,沒想到聽到這幾個字他竟然好似渾身過了電般變得更硬,充血的部位因為激動硬得發痛,迫不及待地想要獲得解放。他知道瞿彥東是在刻意折磨他,想看他哭想看他叫,想看他被做到形象盡失的樣子。他伸手去揪瞿彥東的頭髮,又想到他額頭的疤,指尖剛剛碰到那個地方,瞿彥東便粗喘著吻住了他。唇舌火熱地交纏,彼此之間的渴求都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徐韶玨激動得幾乎喘不過氣了,吮`吸著瞿彥東的舌頭含混道:“讓我射……”
瞿彥東舔了舔他的下唇,腰胯頂送不斷,回應得頗像是在跟他討價還價,“讓我射裡面。”
徐韶玨險些哭出聲來,“隨便你射哪裡!”
瞿彥東握住他的性器,指腹輕輕揉搓著頂端敏感的小口。徐韶玨沒一會兒就受不了了,挺著腰拼命往他身上貼,喘息聲也越來越重。
“你自己用手弄的時候在想誰?”
徐韶玨正沉淪在欲海當中,一時間耳朵裡什麼也聽不見。於是硬得燙手的性器便被瞿彥東輕摳了一下,疼痛中絲絲縷縷的快感讓他淪陷得更深。他張開嘴向瞿彥東索吻,瞿彥東不留情地拒絕了,再問了他一遍。卡在緊要關頭不上不下好幾次,徐韶玨也顧不得羞臊了,側過臉挨在地毯上喘了一陣,便哆哆嗦嗦地開口道:“想你……瞿彥東想你……”他有些自暴自棄地說:“想你操我……想你不戴套跟我做……想你射在裡面……”
瞿彥東很痛快地把他插射了,而他抽搐著流淚流涎達到高潮的表情幾乎直接把瞿彥東撩泄了。瞿彥東沒想把東西留得太深,射精時便有意識地往後退。哪知道徐韶玨死命夾著他的背不讓他抽身,最後幾撥濃稠近乎是埋在最深處噴薄出來的。

番外3-1

起伏的喘息聲回蕩在房間裡,隔了好幾分鐘才逐漸平息。徐韶玨的腿仍纏疊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瞿彥東的額角,鬢髮濕成一片。瞿彥東就著相連的姿勢把他抱起來,後背靠上床沿。徐韶玨順從地放低了重心,轉而騎坐在他身上,摟住他的脖子更專心地撫弄他的臉。
“幹什麼?”瞿彥東抓開他的手。
徐韶玨嘟囔道:“摸你兩下怎麼了,你剛才還掰了我好幾次下巴。”
瞿彥東問:“痛?”
“不痛你也別老弄我。弄我幹嘛?”
瞿彥東說:“你在看別的地方。”
徐韶玨狡黠地眨了下眼,笑著咬他耳垂,“我不看你你就不高興了?我是不是還不夠疼你啊弟弟,這就沒有安全感了?”
瞿彥東不為所動,捋了捋他汗濕的頭髮道:“我要你一直看著我。”
徐韶玨蹭地一下熱了耳朵,連帶著身體也一併發起熱來。他把臉貼在瞿彥東脖子上,心砰砰直跳,大腦爭分奪秒地搜尋著足夠撐面子應答的話,但想了半天毫無頭緒,只好含糊不清地挪了挪屁股說:“渴死了,你去把酒拿來。”
瞿彥東“啪”一掌拍在他屁股上,“別亂動。”頓了頓,又道:“你自己起來?”
徐韶玨起得有些彆扭。他拼命收縮著臀部的肌肉爬起來,立即翻身倒在了床上。瞿彥東的腳步聲遠了一些,很快又近回來,站在床沿道:“拿著杯子。”
徐韶玨伸手接住杯子,轉眼看見他松了瓶塞,握著瓶身要往杯子裡倒酒。徐韶玨皺眉道:“別給我倒了,你自己倒一杯,直接把瓶給我就行。”
渴字當頭,哪裡還有那麼多講究。瞿彥東幾口喝完了自己杯子裡的紅酒,見徐韶玨還靠在床頭捧著瓶子吹,走過去按住他的肩膀便吻了下去。徐韶玨嘴裡還有沒來得及吞咽的酒液,經由他的唇舌送進口中,味道變得更醇更甜,像是能酥了人心。瞿彥東情不自禁地扣著他的後腦逗了他好一陣才鬆開,抽過酒瓶猛灌了一口。
徐韶玨看得心疼,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酒道:“你這喝法太浪費了,自己下樓倒水去。”
瞿彥東捏了捏他的腰,又就著他的手不緊不慢地喝了兩口,這才悠悠道:“我送的酒,我還喝不得了?”
徐韶玨的表情一僵,不大自然地換了笑臉道:“我姐光放著看也不喝……我就拿來了。”
瞿彥東沒急著說話,逕自把床頭櫃的第二個抽屜拉到了最大。幾十分鐘之前徐韶玨從這個抽屜裡掏了一支KY,而現在瞿彥東望著滿滿一抽屜的潤滑劑和套子,隨手揀了幾盒安全套認了認尺碼,問:“要什麼味的?”
徐韶玨拍掉他手裡的盒子,“你都射裡面了還用什麼套子。”
他不答,瞿彥東便隨意拆了一盒,乾脆地用嘴咬開了包裝袋。徐韶玨看得有些愣,直到瞿彥東把安全套套在了酒瓶的瓶頸上,他才覺察出一絲不對勁來,“你想幹嘛?”
瞿彥東壓低了身體湊過去吻他。徐韶玨被他吻得分了神,再反應過來時冰涼的瓶頸已經滑入了他的肛口,腸肉貪婪地絞吮著把細直的瓶壁咬得更深。
徐韶玨咬牙哼了一聲,抬起眼來看瞿彥東。瓶口蹭過前列腺的時候的確產生了一點快感,但這到底是件比按摩棒還不如的東西。徐韶玨目不轉睛地盯著瞿彥東腿間翹起來的東西,愈發覺得渾身都在難受。他不想要這個,和道具比起來他更喜歡瞿彥東真刀真槍地上他,皮膚貼著皮膚的,沒有阻隔的橡膠膜。
半晌,瞿彥東才開口問道:“疼不疼?”
徐韶玨說了句不疼,隨即調侃道:“你做不動了?”
瞿彥東笑了,“想要嗎?”
徐韶玨笑著說:“你就準備拿這個操我?”
瞿彥東很輕地托起了他的一條腿,低頭吻了吻他的腳背,道:“別走神。”他說,“看著我。”

番外3-2

徐韶玨問得十分認真:“你真的不自己來嗎?”說著,腳尖點了點瞿彥東的脖子,順著他肩膀到下腹的線條往下滑,經過乳尖時還惡意地用腳趾夾了夾那兩點凸起,不疾不徐地向著那團黑色毛叢探去。
在他的陰謀得逞之前,瞿彥東捉住了他肆意妄為的腳,拍拍他的腰道:“把腿分開。”
徐韶玨也不是不願意和他玩情趣,見他有意堅持,索性敞開了腿由著他擺弄。他太享受和瞿彥東接吻的過程,瞿彥東一親他他就顧不得其他了,他只盼望這個過程能長一些再長一些,最好永遠都不要停下。
酒瓶在徐韶玨身體裡徐緩地抽送了兩下,瞿彥東便折起了他的腿,啄吻著向下埋進他腿間含住了他挺立的性器。快感來得猝不及防,徐韶玨反射性地肌肉一緊,整根瓶頸都被他咬進了身體。他打了個激靈,銷魂的酥麻感從下`身充血的部位如潮水暴漲般蔓延開來,他覺得脊椎都軟透了,一根指頭也動彈不得,更糟糕的是後`穴開始不自主地張合,渴望著被更粗大的東西填滿貫穿。
徐韶玨仰起了脖子,“瞿彥東……”
瞿彥東握住瓶身,唇舌吞吐攪動的同時手也開始動作,很有耐心地摸索著腺體的位置。沒幾分鐘徐韶玨就被弄得受不了,摁著他的腦袋挺腰想要射在他嘴裡。瞿彥東卻突然不動了,吐出他的下面,重新覆上來吻他。徐韶玨蹬了下腳,心下不太痛快,可沒想到酒瓶進出的速度突然加快,微凸的瓶口不斷地摩擦著那一點,剛剛平息下去的浴火又一次被點燃了。
徐韶玨難耐地撞了他一膝蓋,“別玩了。”
瞿彥東沒有說話,只單手托起他的腰,將他的下半身抬了起來。
徐韶玨很快感覺到了一股涼意,先是一驚,隨後又想到酒瓶裡剩餘的酒液並不是直接灌進了他的身體,稍稍安心了幾分。他推了把瞿彥東的臉,語氣有些不滿,“你到底想玩什麼?”
瞿彥東的動作突然粗暴起來,手臂緊勒住他的後背,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揉進懷裡。安全套的大小對瓶頸來說有些寬鬆,起先瞿彥東一直用兩根手指按捏著底部的橡膠環,這會兒卻鬆開了,漸抽漸插地將酒瓶往外拔。
瓶口脫離肛口的瞬間徐韶玨失控地喘了一聲,嘴唇立即被瞿彥東堵住。他知道裝了紅酒的套子還留在他裡面,他也猜不到瞿彥東接下來究竟要做什麼,這樣的認知讓他在按捺不住的緊張中有著些許隱隱的期待。
瞿彥東動了一陣,徐韶玨粗重的呼吸噴在他臉上,他很快讀到了徐韶玨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興奮。他紮緊套子挺身進入,只是龜頭幾下輕緩的頂送,徐韶玨的喘息聲便更濕潤了。
瞿彥東吻著他的肩膀安慰,“放鬆……我會慢一點,不會把它弄破的。”
徐韶玨抖著嗓子罵道:“你變態……拿不出來怎麼辦?”
瞿彥東低笑道:“那我小心一點。”
徐韶玨伸手圈住他的背,緊繃的神經令他無法專注享受這場性愛,儘管這一切刺激到了極點。瞿彥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安,手輕輕拍著他的肩膀,親吻著他的耳際一字一頓道:“這是罰你,罰你背著我做了那麼多事。”
這時候徐韶玨竟然還笑得出來,只是聲音聽起來有幾分單薄,“是你自己眼瞎,憑什麼怪我不說穿?你那麼笨,我要是真的告訴你了,你會嚇得不敢再跟我見面吧?”
瞿彥東沉默了片刻,就著龜頭沒入的狀態,擠進了一根手指。徐韶玨的呼吸聲登時急促起來,有些吃痛地皺緊了眉頭,“你別亂來。”然而不出幾秒,他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被向外拽拉,酥酥癢癢的說不上是難受還是不難受。瞿彥東在把套子扯出的同一時間將自己徹底地送了進去,雙臂如同刻意的禁錮一般緊緊地束住了他。
他的嗓音很低沉,用幾不可聞的音調貼著徐韶玨的耳廓道:“……我會好好愛你。”
徐韶玨胸口一緊,心臟的某一拍仿佛漏跳得毫不意外。他摸著瞿彥東額頭上的那道疤痕,轉過臉去親吻他的眼睛,“不要只是身體。”
瞿彥東便順著他的意思說了下去,“不只是身體。”



番外3-3

一切都結束後,兩人汗津津地相擁著倚在床頭,只不時地交換一個淺短的親吻。過了許久,瞿彥東才輕輕抓了把徐韶玨幾近濕透的頭髮,問:“你有什麼打算?”
徐韶玨差點就睡著了,聽到他的話,後知後覺地從他懷裡抬起頭來,“嗯?什麼打算?”
瞿彥東看著他的眼睛,略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你要回美國?”
徐韶玨笑了,“我的合作夥伴還在等我,工作也欠了一堆,不能不回去。”
瞿彥東不準備往下問了。他拍拍徐韶玨的腰,撐起身道:“想起來洗澡嗎?”
徐韶玨犯了懶,“你先吧,我再躺一會兒。”他的臉一埋進枕頭,就被人按著肩膀翻了個面。瞿彥東用手指勾出了他身體裡的精液,又分開了他的腿低頭檢查,“好像腫了。”
徐韶玨沒想到他會操心到這份上,翻著白眼暗罵那麼大的東西進進出出幾十分鐘,不腫才怪。他立即收了腿,嫌棄地蹭了瞿彥東一腳,“趕緊去洗澡,再磨嘰我三姐要回來了。”
話音剛落,樓下忽然傳來了沉重的碰門聲。徐韶玨大驚失色,慌忙坐起來,丟了只枕頭給他,“去鎖門!”瞿彥東三步並作兩步下床落了門鎖,他又撓著頭髮指向陽臺,“去外面把東西拿進來!”
腳步聲很快近了,徐韶玨也放棄了穿衣服的打算,他和瞿彥東即便再寬裕半個小時也收拾不出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徐韶玨索性枕在瞿彥東大腿上閉了眼睛掰手指,徐三的高跟鞋沒在地毯上磕碰出太大的聲響,只是一步一步從樓梯進了走廊,然後不出意料地停在了徐韶玨門前。
徐韶玨睜開眼睛,似笑非笑地盯著瞿彥東。
瞿彥東撫了下他的嘴唇,好整以暇地望向房門的位置。幾秒過後,腳步聲往走廊更深的地方去了,徐韶玨撲哧一聲笑出來,在他腿上打了個滾,“你今天肯定跑不掉了。”
瞿彥東道:“你今天要留在家裡?”
徐韶玨眯著眼睛看他,“不然呢?”
瞿彥東不說話了。徐韶玨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主動幫他把話圓上了,“我不想去你家。”
瞿彥東頓了頓才道:“我找地方開房。”

徐韶玨帶著人開溜的時候正近飯點。瞿彥東跟著他下樓,他躡手躡腳地鑽進廚房跟廚娘低聲說了幾句,便招招手示意瞿彥東從通向後院的小門走。兩個人一進後院,機警的大四喜和連七對猛地蹦了起來,嗚嗚地沖著他們的方向嚎了兩聲。徐韶玨忙沖他們比手勢,大四喜先靜了下來,連七對卻因為瞿彥東這個陌生人的出現叫個不停,任徐韶玨怎麼安撫都不見效果。
二樓的窗戶一下子開了,徐三罵罵咧咧的聲音傳出來,“徐老四!你給我站住!”
徐韶玨笑著搡了把瞿彥東的手臂,道:“你先去把車開出來。”說著便把手裡的行李箱推給他,側身的時候還特意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別鎖車門啊。”

番外3-4

徐韶玨走進客廳,廚娘已經沏好了茶,果盤也擺上了茶几。徐三穿著件藍底白花的綢質旗袍施施然走到沙發前坐下,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單人沙發,努努嘴道:“坐。”
徐韶玨照做了,只是屁股接觸到沙發的瞬間他滲了一後背的冷汗,嘴角一抽,勉強兜住了笑,“三姐。”
徐三盯著他上上下下看了幾遍,冷哼一聲,睨著眼睛道:“人都帶到房裡去了?”
徐韶玨想伸手去勾果盤裡的蘋果,一躬身就扯到了身後的痛處,只得悻悻轉了方向去握茶杯。徐三看著他磨磨蹭蹭的樣子,蹙著眉頭不耐煩道:“媽和大姐下星期就回來了,我跟你二姐這次可不會幫你說話,自己的事自己想辦法,同意不同意還得媽說了算。”
徐韶玨一愣,張口便問:“什麼媽說了算?櫃我已經出了,也不是要出去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接著丟我們家的臉。”說到瞿彥東的時候他有點激動,“你們也算看著他長大的——”
“你打住,先聽我說。”徐三沖他比了個手勢,“你跟我還有你大姐二姐都一樣,這就不是男女的關係。今天這個家裡無論誰要領人進門都得媽先點頭,媽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過去你二姐那個屁用沒有的前男友不照樣上了我們家的飯桌?”徐三瞪了瞪眼,“這麼大的人了就懂事點,別等著媽開口,挑個日子趁早把人帶回來讓她看看,聽見沒有?”
徐韶玨覺得腰更疼了。徐三想的比他還多,要不是性別上出了點差錯,這氣勢簡直像是要逼著人領證結婚了。他等了瞿彥東這麼久,捫心自問地說除了床上的事他就沒急過,徐三一急,他反倒不適應了。
徐韶玨只好瞎掰了一個藉口,“這才幾天,過陣子再說吧。”
徐三卻突然激動起來了,白眼翻得徐韶玨自歎不如,“他人沒在這不要緊,徐韶玨我告訴你,那天他把你叫出去然後你笑得跟個傻子一樣回來,這事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最後徐韶玨被徐三趕出家門的,幾乎是連滾帶爬。一上車,瞿彥東就問他:“沒事吧?”
徐韶玨在副駕駛座挪了幾個姿勢,老老實實趴到後座去了。他的語氣裡聽不出多少與事態有關的情緒,只催瞿彥東趕緊開車。
瞿彥東找了家酒店開房,因為徐韶玨不願意動,兩人便叫了客房服務隨便應付了晚飯。晚飯後徐韶玨癱在沙發上長籲短歎,瞿彥東遞了礦泉水給他,問:“沒事了?”
“能有什麼事?”徐韶玨聽著便笑了,跨出一條腿勾住了他的膝彎,“生米都煮成熟飯了還能有什麼事?”
瞿彥東拍拍他的腳背,笑了笑道:“好好說話。”
徐韶玨的腿不依不撓,嘴上坦白道:“我三姐想讓你到家裡來吃飯,跟我媽好好見個面。其實我一口回絕了,但是她沒受理。”
瞿彥東低聲說:“我爸也想見見你。”
徐韶玨一驚,不老實的那只腳一下滑到了地上,心裡有點發怵,“我還以為你那邊要多過一段時間……”
瞿彥東問:“累不累?”
徐韶玨覺得今天這一整天都過得像是在做夢,瞿彥東要他早點睡覺,他沒怎麼反抗就爬上了床,並且極其惡劣地勒著瞿彥東的皮帶不讓他走。瞿彥東索性打消了回家的念頭,陪著他躺下,迷迷糊糊地說著話從晚上九點多睡到了第二天天色濛濛亮。
兩個人一前一後爬起來解決了基本問題,草草洗漱後又重新鑽回被窩。徐韶玨打了個哈欠,伸手摟住瞿彥東脖子,歎著氣道:“這幾天每天早上醒過來都好像夢沒有醒……”他笑著咬了口瞿彥東的喉結,“今天尤其。”
瞿彥東的手搭在他後腰上,沒揉兩下就鑽進了內褲底下掐弄他的臀瓣。徐韶玨靠在他胸前喘息,很自然地又做了。這一次瞿彥東的溫柔實在令人髮指,徐韶玨光是被他親著摸著就差點射了,身體真正親密相貼的時候他毫無徵兆地哭了出來,丟人到了極點。
瞿彥東用了套子,情事結束後只簡單幫他擦拭了身體,便又擁抱著躺在了一起。徐韶玨枕著瞿彥東的手臂睡了一會兒,再醒來就是早餐的時間。瞿彥東點了兩份清粥,往徐韶玨的那碗裡拌了白糖,看著他一口口吃乾淨了才說:“我答應了中午回家吃飯。”
徐韶玨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去啊。”
瞿彥東道:“吃完飯就回來。”
徐韶玨喝了口牛奶,咂著嘴說:“知道了。”
瞿彥東猶豫了片刻,補充道:“你別去太遠的地方吃飯。”
“行了,快滾。”徐韶玨別過了臉,沒看他的表情。過了一會兒,又把臉轉過來了,“你要是不急著走……再上床陪我躺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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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到(4)的部分就算是補足結尾沒有糖吃的遺憾啦,這一目標達成,先告一段落了。

番外5-1
徐韶玨其實不太操心徐三催著他把瞿彥東領回家的事。只要他不同意,徐家的女人們也不能把人強綁了帶走。但他心裡到底愧疚,除了能在徐三面前仗著感情好嘴硬上幾句,對著其他人他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接到Jenny電話時徐韶玨剛跟瞿彥東吃完日料出來,Jenny在電話里拉了幾句家常,很快談到了工作上的問題。徐韶玨聽得莫名心虛,眼睛一直盯著走在前面的瞿彥東的腳後跟,壓低了聲音說晚點打給你行不行。
Jenny的聲音明顯一頓,酸溜溜地開玩笑道不會真被我說中了吧。徐韶玨的心更虛了,手掌扶著額頭揉了揉太陽穴,剛要開口便一下撞進了忽然停了腳步的瞿彥東懷裡。
徐韶玨抬起眼睛,瞿彥東只是看著他也不說話,氣勢壓迫得他不得已再多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你開車啊。”徐韶玨說,“我剛才喝酒了。”
瞿彥東倒沒說什麼,徑直鑽進了駕駛座。徐韶玨爬到副駕駛座上系了安全帶,才聽瞿彥東問:“為什麼不想去我那?”這幾天兩人一直住在酒店,瞿彥東只回家拿過幾次東西。
徐韶玨定了定神,說:“總不能去我家。”他想著蒙混一句是一句,瞿彥東又不是刨根問底的人,大不了多搪塞幾句,反正這問題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哪知道瞿彥東唐突地換了話題,“你想不想跟我一起住?”
徐韶玨被他問怔了,也來不及過腦子,稀裡糊塗地就說:“這麼快?”
瞿彥東笑了笑,說:“慢慢來。”

回到酒店,徐韶玨趁瞿彥東洗澡的時候給Jenny回了電話。等瞿彥東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他已經買好了兩天后的機票。瞿彥東一聽就笑了,問:“你生日不過了?”
徐韶玨一怔,回頭看了眼電腦螢幕上的日期才意識到又把機票定在了生日當天,和去年完全相同的起飛時間和航班號碼。他乾脆拍上電腦,往床上一倒,“三十歲以後還過什麼生日。”
瞿彥東也沒勉強,只是說:“等你回來再說吧。”
徐韶玨忍不住發笑,一手撐著腦袋探出一隻腳擠進兩腿之間蹭他的腿根,“我得去半個月啊,起碼半個月。”
瞿彥東丟了浴巾爬上床,按著他的肩膀嚴嚴實實地將他壓住。徐韶玨感受到他胯間的溫度,不由笑得更加沒臉沒皮,攬住他的背把他更重地壓向自己,手伸進他內褲握住那根燙手的東西。嘴唇相貼的瞬間徐韶玨不著調地想,化解尷尬的最好辦法果然就是上床,從朋友到戀人的過渡實在太難熬,他真是受不了瞿彥東含情脈脈的樣子了,多一秒都不行,他只想把他摁倒用最直接的方式做最親密的接觸,讓他一刻也不能停地看著他想著他愛著他,從頭到腳的每一根毫髮每一個細胞也都屬於他。

送走徐韶玨的第一個週末,瞿彥東頗具耐心地走了幾家售樓中心看樓盤。他現在住的套房是當年他從英國留學回來時他外公送的禮物,算起來也已經住了七八個年頭。售樓小姐跟在他身旁誇誇其談,鼓吹房子的地段優勢如何如何,房市的未來走向如何如何;隨後還聊到了學區房問題,對方十分熱心地問他有沒有孩子孩子多大,連帶介紹了附近有哪幾所公立私立的好學校。
瞿彥東聽得還算認真,因此見到徐二的時候他略有些狀況外。徐二身邊也跟了個售樓小姐,她今天穿得很清淡,但站在人群裡氣質仍是相當出眾。瞿彥東猜想她今天大概是沒有開她偏愛的那輛大紅色牧馬人出門。
瞿彥東稍一思忖,還是主動地打了招呼,“二姐。”
徐二沖他笑笑,“沒想到這麼巧。”
瞿彥東沒能馬上把話接下去,所幸徐二很自然地幫他解了圍,“來看商品房?”
瞿彥東點了點頭,“是。”
徐二笑道:“還以為你對商鋪感興趣,手裡正好有幾個朋友的資源,想幫忙牽個線呢。”她頓了頓,又接著道:“看得怎麼樣了?有時間的話,晚上一起吃個飯吧?我也沒約別人。”
瞿彥東答應得相當乾脆。他其實對這片樓盤的興趣不大,最後半個小時基本是陪著徐二逛完的。徐二條理清晰的提問令他吃了不小的一驚,也不由得承認女人在某些方面的確比男人細緻太多。
晚餐的地點是徐二定的。瞿彥東跟著她的白色寶馬車到了當地最有名氣的酒吧街,找了好一會兒才把兩個人的車停放妥當。
這條酒吧街沿湖而建,街口立著一塊古色古香的木質牌匾。徐二熟門熟路地進了一家門面陳舊的酒吧,和吧臺上的侍應生說了幾句,便領著瞿彥東在靠湖的露天餐座間挑了個位置坐下。
侍應生拿著菜單過來,只遞給了瞿彥東。兩個人都開了車來不能喝酒,瞿彥東隨意點了份簡餐,又向侍應生要了一杯檸檬水。
“介意我抽煙嗎?”徐二問。
瞿彥東搖頭,“你隨意。”
徐二從包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咬在唇間,俐落地劃開火柴點燃了,然後用左手的兩根手指輕輕夾著,將視線轉到瞿彥東身上,“我就開門見山了。你有意買房,是買給你父母還是其他什麼人?”
瞿彥東道:“是我自己的打算。”
徐二絲毫沒有拐彎抹角的意思,撣了撣煙灰便直接道:“其實我今天是在為老四打算。你們的事我不反對,兩個男人也沒什麼談論嫁娶過門的必要,你們能對彼此負責就夠了。但有一件事我認為必須要和你說清楚,你和老四有了矛盾那是你們的事情,我不會覺得你不對他千依百順就是對他不好。可我希望在你父母面前,你能不讓他受委屈,至少不能長此以往地低著頭做人沒有一點說話的分量。”

番外5-2

瞿彥東略一沉吟,平緩道:“我明白。”
徐二繼續道:“你們兩個應該有自己的生活空間,搬出去住很正常,平時我們也不會打擾。但等你們穩定下來以後,儘量每週回家吃一次飯。”她的語聲一頓,笑道:“老四太維護你,這話我跟他說他多半聽不進去,只好這麼跟你說了。你幫他記著,行不行?”
這時侍應生端來飲料和餐前麵包,談話暫時被打斷了。片刻後徐二沒有再開口,有條不紊地把煙抽盡了,用濕毛巾擦了手,拿起餐刀往麵包上抹了一層薄薄的黃油。
瞿彥東想起業間盛傳的有關徐二的流言,說她骨子裡露出來的氣勢太凶太狠,能鎮住她的男人還沒有出世。眼下他坐在徐二跟前用同一張桌子吃飯,倒覺得這樣賽過絕大多數男人的女人全無屈就自己的必要。能者不妒,有工夫閒談別人家務事的人活得總不如他口中談及的人精彩,人亦貴有自知之明。
直到這一頓晚餐結束徐二也沒有再提起徐韶玨的事,只是點到為止地向瞿彥東瞭解了一些他工作上和家庭方面的問題,和普通人頭兩次見家長聊的話題所去不多。
晚上回家沖過澡就接到徐韶玨的越洋電話,懶洋洋的調子裡盡是調侃:“被我二姐翻牌子了?”
瞿彥東看了眼時間,不由得問道:“睡醒了?”這是兩個人分別之後的第一通電話,瞿彥東還有幾分意外。考慮到徐韶玨抽了一段時間身回去會忙於工作,他也沒有要求短信以外的聯絡。
徐韶玨打了個哈欠,“怕你過不了我二姐那關……她跟你說什麼了?”
瞿彥東想了想,說:“她讓我好好對你。”
徐韶玨不說話了,隔了幾秒才含混道:“那我再睡會兒。”
瞿彥東笑了,不是出聲的那種笑,徐韶玨聽不到。他說好,徐韶玨便窸窸窣窣地磨嘰了一陣,不太情願地掛了電話。
徐韶玨回來那天瞿彥東特地騰出了時間去機場接他。離開的時間剛剛好,不多不少兩個星期,癢人的心思不會太濃也不會太淡。兩個人在機場大廳看到彼此的時候都十分自製,刻意保持的距離仿佛是不太相熟的普通朋友。
瞿彥東算了算,十四天二十六條短信,三個加起來不超過十分鐘的電話,徐韶玨的耐性果真見長。只不過這點耐性一進到車裡就崩塌無遺,徐韶玨坐在副駕駛座上從他的肩膀一直摸到臉,笑吟吟地問:“寶貝,想我沒有?”
瞿彥東一愣,徐韶玨已經吻上來了。他的嘴唇上還留著一點漱口水的薄荷味道,瞿彥東下意識地按住他的腦袋加深了這個親吻,雙臂將他束得更緊。
短暫的膠著後徐韶玨氣喘吁吁地推開他,一手捏著他下巴態度相當惡劣,“問你話呢。”
瞿彥東摸著他的下唇問:“你剛剛叫我什麼?”




番外6-1

“我說寶貝。”徐韶玨重複了一遍,“寶貝啊。”
瞿彥東聽著不太適應,傾身吻了吻他嘴角,轉而遲疑道:“……想你。”
徐韶玨大概是滿意了,捂住他眼睛往他臉上吹氣,“行了,回酒店吧,房間我已經訂好了。”
“不先吃飯?”
徐韶玨惡狠狠道:“不吃,我要先吃你。”
瞿彥東笑了,搭在他後腰上的手伸長了往前繞。徐韶玨起先被他的動作怔住了,等他的手停在了皮帶上方的位置,才知道他要摸的是肚子。
瞿彥東明知故問道:“今天在飛機上吃東西了?”徐韶玨一向是上了飛機就倒頭睡覺,吃了東西反倒容易睡不著。瞿彥東一摸就知道他過去十幾個小時裡幾乎沒怎麼吃東西。
徐韶玨立即軟下了口氣,“那你吃我吧?”
瞿彥東拍拍他的腰,“先吃飯。”
眼下的時間不是飯點,兩個人沒費什麼工夫就吃上了飯。車上徐韶玨還狡辯著說不餓,可一看到菜單,哪還顧得上瞿彥東,三兩下就把桌上的三碟開胃小菜吃空了。瞿彥東吃了午飯,這時候覺不出多少餓,只陪著他稍微夾了幾筷子,剩下的時間都在看他。
一開始徐韶玨吃得很盡興,一餐飯過了半,速度卻突然慢了下來,最後吃了幾片水果便草草了事說要買單。
結完賬瞿彥東開車出來,徐韶玨綁著安全帶靠在車窗上有些犯瞌睡。瞿彥東問要不要先送他回去睡覺,他說不用,過了沒一會兒語氣就變得不太好,立場相當明確:“回去先洗澡。”
“你剛吃完飯……”瞿彥東原本想說剛吃過飯不適合洗澡也不適合劇烈運動,但開口的一瞬間忽地明白了他剛才的克制,不禁哭笑不得,“我有東西要拿,順路。”
徐韶玨敷衍地“嗯”了一聲,也不關心他要拿的是什麼要去哪裡拿。車開到地方時他已經睡著了,瞿彥東沒有叫醒他,留了後排的車窗逕自下車拿了蛋糕盒。
徐韶玨是迷迷糊糊地被瞿彥東駕著去前臺辦的登記。進了房間,瞿彥東把他放到床上,轉身打算把盒子放進冰箱。徐韶玨卻突然精神了,一把揪住瞿彥東的襯衫拉著他自己身上帶,然後嫺熟地握住了他的傢伙。
“我不走。”瞿彥東笑了,“把手放開,好好睡覺。”
徐韶玨蠻不講理地扯開了他的褲鏈,手伸進去揉捏那團東西,“我餓了半個月了。”
瞿彥東按住他的手,“餓了半個月差這一兩個小時?”
感覺到掌心的溫度逐漸攀升,徐韶玨笑得眼睛都亮了,“真不差這一兩個小時你就別硬。”
瞿彥東俯下`身,一點點從他的額頭吻到耳際。徐韶玨很快就忍不住,扒掉他的皮帶和褲子翻身壓到了他大腿上,舔著他的下巴去咬他的嘴唇。
“瞿彥東。”徐韶玨咽著口水叫了他一聲,伸手解開自己的褲子,抓弄著他的頭髮貼在他身上磨蹭,“幫我脫掉。”
“不洗澡了?”
徐韶玨說:“先脫掉。”
瞿彥東的手從他腰後擠進褲子,掐揉著他的臀肉把褲子褪到了膝蓋。徐韶玨蹬了兩腳甩掉褲子,又開始手忙腳亂地撕扯彼此的上衣。片刻後兩個人終於赤身裸體地滾到一起,胯間的傢伙劍拔弩張,唇舌交纏間喘息不斷,翻覆著交換著上下,激烈得如同在打架。
徐韶玨的耐力不及,沒多久就失去了主動權。他在瞿彥東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粗喘道:“洗澡……”


番外6-2

瞿彥東被徐韶玨支使著去行李箱裡找潤滑,可離了床人才蹲下,徐韶玨就厚著臉皮從身後摟住了他的脖子,兩條腿搭到他膝蓋上將他整個後背抱住。瞿彥東差點失了重心,忙握住他的膝彎向前傾。
徐韶玨的性器抵在他腰上,笑得氣息都不穩了,“找到沒有?”
瞿彥東捏他大腿,示意他自己動手,“把箱子打開。”
徐韶玨把箱子隙開了一小截,手伸進去沒一會兒就找到了地方。他拿著潤滑劑死皮賴臉地蹭瞿彥東的脖子,擺明瞭不肯下地,瞿彥東只得扶著牆壁站起來,背著他進了浴室。
兩人相擁著站在花灑下接吻,溫水沖了一頭,親吻很快就變成了水的味道。徐韶玨舔著嘴唇退開,咬開潤滑擠出一截勻在手指上,背過身便把手指插進了後穴。
瞿彥東啪一掌拍在他屁股上,“你當我不存在?”
徐韶玨撥了撥頭髮,一臉嫌棄地搡開他,“你洗你的。”
瞿彥東把他按到淋浴房的玻璃門上,扣住他的兩隻手腕舉過頭頂,借著入口處剩餘的潤滑往裡塞進一根手指。徐韶玨悶哼一聲,說他指節太粗,痛。瞿彥東沒搭理他,進進出出動了一會兒,便將脹大的陰莖頂在肛口摩挲,咬著徐韶玨的耳朵說洗乾淨了。
徐韶玨有些腿軟,身後的熱度讓他硬得發痛。但瞿彥東沒有要進來的意思,只是認真地洗乾淨了他的後面,又有條不紊地開始洗中間和前面。兩顆囊袋被瞿彥東握在掌心把玩,徐韶玨覺得呼吸困難,稍稍掙扎了兩下,喘息聲便濕潤起來。
瞿彥東很有耐心,幾乎把他從頭到腳摸了個遍。洗完澡瞿彥東給他吹頭髮,一邊吻他一邊用手指在他身體裡肆意地進出,酥得他骨頭都要化了。末了瞿彥東抱著他回到床上,吻著他嘴角叫他自己轉過來趴好。
徐韶玨把KY扔給他,說進來的時候輕一點,別太用力。他才坐完長途體力不太跟得上,瞿彥東要他睡一會兒等一兩個小時,話雖沒錯可是他的身體一秒也不想多等。說他好色或者是淫蕩怎麼都行,他對瞿彥東的一切的確就是這麼迫不及待的,不肯等也不要等。
瞿彥東舔吻著他的後背,蜿蜒的痕跡從肩膀一直延續到腰線。徐韶玨有些受不了他在腰窩附近的反復騷擾,但沒想到過了這個位置,瞿彥東還沒停下,舌尖劃著圈慢慢地貼近了臀溝,不等徐韶玨反抗就含住了那個最要命的地方。
徐韶玨渾身的皮膚都在一瞬間燒了起來,跪趴的姿勢一下垮塌了。瞿彥東托著他的腰耐心依舊,一隻手圈住他的性器用指腹不斷摩挲頂端濕潤的小口。已經被手指進入過的後穴不受控制地翕合著,瞿彥東舔濕了肛口的褶皺,舌尖輕輕一頂,握著徐韶玨陰莖的手便感覺到了一股熱流。

番外6-3

瞿彥東撤開了些許距離,問:“射了?”
徐韶玨在床面上輕輕掙動了一下,四肢虛疲得像是挨了一袋子麻醉劑,提不上一點力氣。瞿彥東的質疑讓他惱羞成怒,“沒有!”
瞿彥東把手抽回來,指尖沾到的稠液是透明的,徐韶玨的性器也依舊硬著。瞿彥東有些意外,剛才噴出來的東西不是精液也不是尿液,他以為自己已經摸清了徐韶玨的身體,卻沒想到到了足夠激動的時候,只是一點刺激都能讓徐韶玨大股大股地往外噴吐前列腺液。
出於好奇,或者說是其他一些會令徐韶玨覺得更加難堪的原因,瞿彥東低下頭,雙手掐弄著掰開他的臀瓣,加重了力道舔舐穴口。徐韶玨只叫了一聲便不出氣了,他把臉埋進枕頭裡極為壓抑地喘息,身後的入口被一點柔軟深深淺淺地戳刺戲弄,他既覺得氣憤又覺得羞恥,但內心更多的是難以言狀的甜蜜。他問自己到底想要怎麼樣呢,在一起的時候每天早上醒來都惶恐過去每分每秒的美好都是做夢,一分開就開始心驚膽戰地擔心瞿彥東會後悔向他做出承諾,即便他清楚這些毫無根據的設想都是無稽之談,可他也知道他的愛情來之不易,他畏懼一切可能潛在的泡影。
徐韶玨很快被弄得哭出了聲。腹部接觸到的床單已經完全濕透了,黏膩得難受,他不得不盡可能地支起身體,獻祭般地將自己遭受著侵犯的地方送得更深。他的瑟瑟發抖讓瞿彥東的興致愈發濃烈,唇舌動作不停,一隻手從他腿間探過握住他潮濕的性器上下套弄,頂端的小孔立即又冒出一大撥清液來。
徐韶玨終於崩潰地做出了反抗,“你把窗簾拉上……”
瞿彥東一頓,倒是沒想到他會要求這個。徐韶玨狠憋了一口氣側過身,在他腰上不著力地蹬了一腳,“把燈也關掉。”
瞿彥東抓著他的腿往下一拽,把沾滿透明液體的手指插進他口中翻攪,“別人看不見的。”
徐韶玨咬了他一口,虛弱地翻了半個白眼,口齒不清道:“你也不要看。”
瞿彥東抽出手指,問:“那你想給誰看?”
徐韶玨咳嗽了一聲,不痛快道:“照鏡子自己看。”
瞿彥東低低地笑了。他下床拉嚴了窗簾,房裡的光線幾乎被徹底阻絕,只有玄關處的過道燈亮著。他走到床尾捉住徐韶玨的腳踝,半拖半拉地把他扯下來,趁著他重心不穩地扶著床背對自己的時候,有些粗暴地分開他的臀肉將自己的灼熱頂了進去。
徐韶玨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撞得失了聲。等瞿彥東扣著他的腰一下下抽插著迫使他走到玄關口的落地鏡跟前,他才驚惶地叫了出來。瞿彥東退出大半,用龜頭輕輕研弄著他身體裡的那一點,舔著他耳朵說照鏡子,自己看。
徐韶玨啞著嗓子說,瞿彥東你是不是變態?
過了幾秒才聽到瞿彥東的回答,口氣裡帶著點無可奈何的笑,“哪一次變態不是因為你?”
徐韶玨還是被岔開雙腿抱了起來。失重感讓他不安,他費力地用腳尖踮著鏡面,汗濕的腳趾在鏡子上摩擦出輕微的吱嘎聲,一顛一簸之間他的意識很快就模糊了,只覺得這個姿勢難受得要命,下意識地掙扎。好在瞿彥東沒多久就松了手,轉而從身後壓著他貼在鏡子上,一邊托著他的腰後入一邊跟他接吻。
徐韶玨被他親得呼吸困難,偏偏前面硬得要命,感覺也好得不行,仿佛只要再多一點點刺激就能直接被操射出來。他拼命抬起頭,上氣不接下氣地問你要弄死我嗎?瞿彥東咬他的脖子,這一口下嘴有點重,疼得徐韶玨屁股都收緊了,乳`頭又挨了他兩下掐。
瞿彥東笑得很輕,“弄你之前,胃口不是挺大?”
徐韶玨實在受不了了。前面想射,後面想要,可瞿彥東哪一邊都不肯給他個痛快。他踮起腳輕輕地夾了夾瞿彥東的傢伙,含混道:“做就做,哪來那麼多廢話。”
瞿彥東哦了一聲,放緩了挺胯的速度,說既然都是做,那不如你自己上來動吧。
這時候還有工夫開玩笑,徐韶玨簡直不想再和他說話。他悶聲憋了半晌,才聲如細絲地吐出幾個字來,“晚上幫你咬你出來……”

番外7-1
瞿彥東總算是滿足了他。釋放後兩個人臉貼臉地躺在床上,繾綣著相互依偎。徐韶玨被他折磨得口乾舌燥,一想到剛才信口答應的事,頭也跟著疼了起來。
“口渴。”徐韶玨撞了下瞿彥東的肩膀,“去把礦泉水拿過來。”
瞿彥東這次很乾脆地照做了。他拿了礦泉水擰開瓶蓋,自己先喝了兩口,然後含著水俯下`身,扣住他的下巴往他嘴裡灌。這喝法自然是灌著灌著又吻到了一起,片刻後徐韶玨騎坐在他小腹上使勁喘氣,啪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你老二戳到我屁股了。”
瞿彥東逗弄著他前面翹起來的那根,笑了笑道:“尺寸大放哪都占地方,礙事。”說著,把他招呼過來的那一巴掌還到了他屁股上,“除了放你屁股裡。”
聞言徐韶玨索性裝了一回死,直挺挺地往邊上一倒,連著盤在他身上的兩條腿也抽了回來。瞿彥東也由著他鬧,等了一會兒沒見他爬起來折騰,忽地想起了放在桌上的蛋糕。
“徐韶玨。”瞿彥東叫了他一聲,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徐韶玨拍開他的手,“別亂摸。”
瞿彥東把他拉進懷裡,“餓嗎?”
徐韶玨在他身上蹭了蹭,含糊道:“客房服務不行,太難吃了。”
“有蛋糕,要不要嘗嘗?”
徐韶玨睜了睜眼,“什麼蛋糕?”
瞿彥東說:“慶祝你三十一歲。”
但徐韶玨看起來不太高興,“我說了三十歲以後不過生日了。”
瞿彥東停頓了幾秒,重新道:“慶祝……我們在一起以後,陪你過的第一個生日。”
徐韶玨不說話了。他把臉埋進瞿彥東的頸窩,呼吸癢癢地噴在他的脖子上,隔了許久才出聲,“以後會有很多次嗎?”
瞿彥東撥了撥他腦後的頭髮,“你想有很多次嗎?”
徐韶玨說我當然想,瞿彥東你是不知道……說到這裡沒了下文,瞿彥東便問,我不知道什麼?
徐韶玨此時卻歎了口氣,抬起頭來一本正經地親了下他嘴唇,接著突然笑了場,“瞿彥東你就不能聰明一次?蛋糕呢?我有點餓了。”
徐韶玨爬起來找蛋糕,瞿彥東坐在床上,看著他興致勃勃地拆開包裝盒,又左右找了一圈餐具袋。
瞿彥東下了床,盒子裡的霜淇淋蛋糕因為沒有及時放進冰箱,已經有些化得走形。徐韶玨用手指蘸了一點奶油放進嘴裡,咂嘴道:“估計他們忘記放餐具了……我去洗咖啡勺。”
瞿彥東伸手攬住他的腰,“不用。”
徐韶玨挑了下眉毛,問:“你把刀叉藏起來了?”
瞿彥東看著他道:“沒有。”
徐韶玨說:“那你是想看我用手吃?”
瞿彥東沒有接他的話,只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揩了一小塊奶油,然後在他胸前長長地劃了一道線。
徐韶玨被含住乳`頭的時候很有覺悟地配合他坐到了桌子上,抬起腿主動繞住他的腰。舌頭和牙齒的輪番刺激很快把快感放大到了極限,彼此的性`器交疊在一起輕輕摩擦,徐韶玨沒一會就心癢難耐,掰起他的臉霸道地咬他嘴唇。瞿彥東將兩個人的欲`望握到一處,撫摸著上下套弄,一番回吻後止住了他的下巴,問:“另外一隻戒指在哪?”
徐韶玨一怔,隨後笑著問:“你怎麼知道還有另外一隻?”
瞿彥東搓弄著他的嘴唇,等了一會兒才說:“你不會喜歡別人。”
徐韶玨搭在他後腰上的腿用力一夾,佯裝不耐煩道:“自信點。”
瞿彥東笑了,“你只喜歡我。”
徐韶玨摸著他的臉問:“還有呢?”

番外7-2
瞿彥東將他的雙腿折起架到肩上,粗硬的陰`莖抵在穴`口磨蹭著一點一點往裡擠。徐韶玨哼哼了兩聲,在桌上躺平了,又抱怨說我整天想著做就算了怎麼你也只知道做。
瞿彥東勾了奶油抹在他唇角,一邊扶著性`器往裡頂一邊吻他。徐韶玨覺得嘴裡甜透了,後面雖然有點疼,但逐漸被充實的感覺讓他感到滿足。他攀著瞿彥東的脖子吻得更加用力,到最後幾乎是連啃帶咬地膠著著他的嘴唇,吻得發痛了才放開。短暫的停歇過後他執著地抓著瞿彥東的後背繼續追問:“還有呢?”
瞿彥東突然發了狠地在他身體裡抽動,說還有很多,你想先聽什麼?
徐韶玨仰起頭失控地叫出了聲,含著鼻音哼唧道:“那先做完再說。”
徐韶玨被塗了滿身的奶油,瞿彥東在他的乳尖和鎖骨之間反復流連,咬出大片青紅,下`身頂得他只能喘出細弱的氣聲。桌子太硬,不出幾分鐘徐韶玨的後背就開始火辣辣地疼,那根要命的東西在裡面肆虐,他覺得自己要被瞿彥東捅穿蹭破了,恍惚間開始自怨自艾地想怎麼會看上這樣一個冤家,連床上的事都不輕易讓他好過。可瞿彥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執意要打破他這句“不好過”,控制著角度抽送了片刻,他下面就有些不聽使喚了。
精`液緊隨著一股的清液滴滴答答溢出後從頂端的小孔裡流出來,這種異樣的感覺讓徐韶玨說不出話,指尖摳抓著瞿彥東的背抱著他咬他的脖子。瞿彥東緊貼著他慢下了抽送的速度,等他緩過了最不舒服的一段時間,驟然加快了力道更深地往裡插。徐韶玨的嗓子已經啞透了,在眼眶裡打了半天轉的眼淚一往外淌就一發不可收拾,鼻子酸喉嚨哽,卻連哭都哭不出聲。
瞿彥東射在他身體裡的時候他早已神志不清,摸他屁股他就軟綿綿地用了點勁夾腿,兩側嘴角都是意亂情迷時流涎的斑斑痕跡。
瞿彥東抱他去洗澡,花灑一開,他倚著牆壁低頭望著瞿彥東的下腹,伸手就要捏。瞿彥東快了他一步,扣著他的腰將他翻了個身,把被他後面吃掉的精`液勾挖出來,又摘下花灑去沖洗紅腫的穴`口。徐韶玨像是回過了些神來,揉著眼睛主動分開腿,迷迷糊糊地問:“是不是合不上了?”
瞿彥東抽出手指,抱著他的腰把他扶起來,一邊倒沐浴液一邊吻著他耳朵說合不上了也很好看。
這下徐韶玨老實了,由著他從頭到腳地擺弄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反正醒來時身上已經套了一件寬鬆的棉質T恤,被單也換了乾淨的。瞿彥東靠在沙發上翻雜誌,徐韶玨懶洋洋地從被子裡探出一隻腳,裹著被子從床頭扭到床尾。雙腳快踩到地面的時候被瞿彥東抓了個現行,他索性拋開被子,蠻不講理地把整個人都繞在了瞿彥東身上。
他抱著瞿彥東的脖子吃吃發笑,“還有呢?”他下半身一絲未掛,睡醒後的性`器還保持在充血狀態。瞿彥東一摸他的腰,他的心思便又開始不安分了。
“先站起來好好說話。”
徐韶玨沒動,依舊把下巴卡在他頸窩的位置,不太高興地說:“你不是說還有很多麼?沒了?”
“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吧。”
徐韶玨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然後呢?”
瞿彥東笑了,“這句話我以前問過你,你還記不記得?”
徐韶玨靜默了一會兒,也跟著笑了,“記得。”那時候他們大一下半學年的考試剛剛結束,學校宿舍的房源有限,照應不到大二大三的學生。大家都商量著幾個人一起合租來年的房子,他卻正忙著跟瞿彥東置氣,兩個人明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也愣是一個多月沒說話。瞿彥東先找好了房子,直接到他房間門口來堵人,當面問的話。
徐韶玨問:“我拒絕你讓你心理上受創傷了?”
瞿彥東笑著說:“經過那次事情以後,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你討厭我。我反而相信了你是真的喜歡莫莫。”
“我第一次跟你說的時候你沒信?”
瞿彥東說:“沒有馬上信。”
徐韶玨歎了口氣,“真不知道你那個時候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
瞿彥東吻了吻他的額角,“當初的很多事放到現在來看,其實都有更好的處理辦法,看到的東西也不一樣。”
徐韶玨笑笑,“你是想告訴我再經歷一次你會怎麼做,還是想聽我告訴你再來一次我會怎麼做?”
瞿彥東只是說:“搬過來跟我住吧。”
徐韶玨轉過臉看他,“你弄清楚我和齊莫莫的分別了嗎?”
瞿彥東把他的手握進了掌心,“幸好跟紀鐸在一起的不是你。”



番外7-3

徐韶玨不想叫客房服務,瞿彥東便開車出去打包了晚飯。晚飯後徐韶玨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瞿彥東把垃圾扔出門,回來看他一本正經地上了床,剛想過去逗他就被他叫住,“去我箱子裡把戒指找出來。”
瞿彥東望著滿滿一箱子的衣服褲子,心想這要怎麼找?徐韶玨的臭美倒是隨年漸長,這箱行頭裡裡外外幾乎沒有一點男人的粗糙作風。瞿彥東實在無處下手,只得一件件把衣服掛進衣櫃,再把其餘零碎的雜物收到抽屜和床頭櫃上。徐韶玨從始至終都趴在床上笑盈盈地看著他,等他把最後一雙皮鞋放進鞋櫃,才鑽進被子裡躺平了,拍拍床沿對他說:“過來坐啊。”
瞿彥東笑著問他:“戒指呢?”
徐韶玨說:“說點好話讓我高興一下。”
瞿彥東坐下來,想了想道:“我最近看了幾套房子,有一套覺得不錯,明天帶你去看。”他停了一停,又說:“位置……大概就在你家和我公司中間那一塊。”
徐韶玨眨了下眼,“到你爸媽那呢?”
瞿彥東笑了笑,“跟現在差不多,開車都一樣。”
徐韶玨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拿出兩隻戒指盒排在掌心裡托到他跟前,“你難道不怕買了房子,我還不肯從美國回來?”
瞿彥東笑道:“我受得了聚少離多,你也受得了就好。”
徐韶玨低下頭,道:“這對戒指是我跟紀鐸去英國的時候買的。當時我想你大概沒法看我跟別人結婚,只要我再耍點其他手段,你一時衝動也會答應下來。然後……你一向對你說出口的話負責任,再有以後,我也沒那麼容易被你甩掉。”他抬起臉,瞿彥東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眼神的碰觸讓兩個人驟然笑場,徐韶玨丟了戒指盒捂著臉躺在床上大笑不止,瞿彥東拍拍他的腿,握著他手臂要拽他起來,幾番無果後只得放棄,轉而掀開被子去抓他。徐韶玨被捏到癢處,忙求饒說算了算了別提以前的事了我們展望未來好不好,瞿彥東不停手,他就在床上打滾,一邊翻騰一邊埋怨瞿彥東不讓他好好休息。
徐韶玨沒多久就鬧了個精疲力竭,壓在瞿彥東身上喊腰疼。瞿彥東要他好好躺,他又扭扭捏捏地不願意起來。他覺得兩個男人黏成這樣太膩歪,可他忍不住不跟瞿彥東膩歪,反正他在瞿彥東面前也談不上什麼要臉不要臉了。他記著自己答應了瞿彥東的話,躺了一會兒手就開始動作,瞿彥東也任由他摸。
徐韶玨摸著摸著就想他過去十幾年拼死拼活躲避著看到這根東西的確是對的,射了兩次還能硬到這個程度,要每次都做到滿足也未免太累。他掂量著自己身體能夠承受的程度,抱住瞿彥東的背問:“要不要再來一次?”
瞿彥東笑了,“你就這麼喜歡我?”
徐韶玨一愣,啪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道:“我饑渴跟喜歡你有什麼關係?”
瞿彥東問:“你不是怕痛?再做明天就下不來床了。”
徐韶玨不聽他的,爬下去扯開他的褲子給他咬。頭兩下就被噎了個面紅耳赤,瞿彥東把人拉上來圈進懷裡,道:“又不是明天就見不到面,你就非急在這一時了?”
徐韶玨突然笑出了聲,問:“戒指呢?掉床底下去了?”






番外8-1

瞿彥東在他臉上揉了一把,笑道:“你還找什麼戒指?”
徐韶玨推開他,自己傾出身體去摸。瞿彥東攬住他的腰往床裡側拖,“我都在這了你還找什麼戒指?”
徐韶玨趴在床沿,轉過臉不置通道:“學得還挺快啊你。”
瞿彥東說:“過來躺好。”
徐韶玨明白他的意思,可越是明白他就越是忐忑不安。他爬到瞿彥東身旁抱著他脖子躺下,鼻尖蹭著他的下巴把身體嚴絲合縫地挨住他。瞿彥東摟了他一會兒,見他不再出聲,便拍著他的腰問:“真的想做?”
徐韶玨冷哼道:“念大學那幾年我都沒強`暴你你就偷著樂吧。”
瞿彥東沒有馬上接話。他的手在徐韶玨腰上停留了片刻,轉而輕握住他的肩膀道:“你想在上面?”
徐韶玨說那時候怎麼會想到做零,喜歡你當然是想上你。瞿彥東便問,那現在是不是還想在上面。
徐韶玨不知怎麼就有些不耐煩,“沒有,在上面有什麼好的。”
瞿彥東低低地笑了,“給你一次在上面的機會,要不要?”
徐韶玨的臉蹭地躥了個通紅,忙低下頭埋進瞿彥東頸窩,隔了好幾秒才恢復了口氣,道:“就一次?這麼沒誠意?”
“你也說了。”瞿彥東捋弄著他的頭髮,“喜歡你當然是想上你。”
徐韶玨道:“那我的喜歡呢?”
“我已經知道了。”瞿彥東笑著說,“要在上面嗎?”
這個提議在後來的幾分鐘裡便被徐韶玨用實際行動不了了之了。要說他剛把瞿彥東引上鉤那會兒沒點想法當然是假的,但對著瞿彥東,在上在下他都不覺得吃虧。更遑論他做一的技術恐怕還不及瞿彥東萬分之一,曾經有過的幾個床伴一聽他說一零兩個字就嚇得臉色發白,弄得他對這檔子事也沒多少興趣了。如今伊人在懷,他才不樂意拆自己的台。

第二天兩人果真去看了房,徐韶玨的喜歡寫在臉上,瞿彥東索性趕在週末之前就簽了合同。徐韶玨這次回來只留兩周,計畫趕著計畫忙得活像打仗,這邊半正式地跟徐二徐三先在私底下吃了一頓飯,那邊瞿川平的約就來了。
也不是沒見過面,只是這次見面意義和過去不同,徐韶玨從前一天晚上就開始緊張,到了隔天早上,連領帶都打不齊了。瞿彥東一邊給他系領帶一邊調侃,說今天就我爸一個人你緊張什麼。徐韶玨捂著眼睛說我哪想過真的會有今天,我以為我一輩子不用結婚不用見家長,現在竟然要見你爸了。瞿彥東把領帶抽出來,一巴掌落在他屁股上,說你還想去見誰爸?徐韶玨忸怩作態地纏著他索了幾個吻,一出門又連蹦帶跳。
瞿川平到得比他們兩個更早一些。徐韶玨的輕鬆一進門又被無形的威壓錘了個粉碎,埋頭捧著杯清茶喝得沒完沒了。瞿彥東在餐桌底下拍他的大腿,他立即垂了一隻手臂下來將他的手掌緊緊攥住。
然而瞿川平的心情同樣不平靜。他抬起眼睛細細看了眼兒子,再移開視線去端詳兒子身邊的男人,心裡那股道不明說不清的情緒一上來,再張口也說不出話了。直到瞿彥東點完菜,問他要不要喝點酒,他才如夢初醒般驚覺過來,語氣不定地問徐韶玨願不願意陪他喝點酒。
徐韶玨一驚,差點把筷子撥到桌子底下去。他忙應了一迭串的好,轉眼就看見瞿彥東掩在酒水單底下的笑。
服務生提著單子出門,瞿川平很適時地起身表示失陪,也跟著離身而去。瞿彥東當即摟住了徐韶玨的腰,笑著問他怎麼會緊張成這樣。
徐韶玨順勢靠到他肩上,拍了拍胸口說你在我姐面前怎麼會那麼冷靜?瞿彥東說有什麼沒法冷靜的?她們想法再多你都決定好要跟著我了,我底氣比她們還足。
徐韶玨一下笑出聲來,說誰給你的這種自信啊?我怎麼沒有。瞿彥東親了下他額頭,接著就說,你知道我不會反悔就好了。
徐韶玨又在他身上靠了一小會兒,一聽到門外有動靜,馬上推開他的肩膀坐了起來。

番外8-2

這頓飯吃得並不算太久,聊的無非是些家長里短。徐韶玨陪瞿川平喝完了酒,話題便也沒有再延伸開來。飯局結束後瞿彥東提出先送瞿川平回去,瞿川平卻堅持自己打車走,不讓他送。瞿彥東便把車鑰匙給了徐韶玨,要他回車上等,自己和瞿川平一道去馬路對面打車。
兩人走遠了些,瞿川平才語重心長地歎了口氣,對瞿彥東道:“按理說你帶人家上門了,有些禮數是一定要講的。”
瞿彥東笑了笑,說:“上門女婿是什麼禮數,就怎麼來吧。”
瞿川平搖頭,“你媽知道得清楚,還是讓她來講究吧。”
對街的綠燈亮了,瞿彥東輕拍了把瞿川平的背,跟著邁開步子道:“媽這陣子怎麼樣?”
瞿川平說還行,瞿彥東稍一思慮,仍是開口問道:“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去看看她?”他特意用了“我們”,瞿川平知道他的意思,但這問題實在不好回答,他只得給了個模糊的說辭,說再等等,你最近也多回家陪陪她。
瞿彥東送走了瞿川平,回頭折返。這邊馬路還沒過完,便望見了徐韶玨站在人行道邊上抽煙。他快步過去,徐韶玨草草掐了煙,把鑰匙拋給他催促他上車。瞿彥東拉開車門,問:“天這麼冷怎麼不進車裡等?”
徐韶玨一副開玩笑的口氣,“怕你跑了啊,我盯著點。”
瞿彥東笑著說:“我能跑到哪去?”
徐韶玨扣上安全帶,伸過手來捏了把他的臉,笑嘻嘻道:“逗你的,我煙癮犯了嘛。”
瞿彥東問:“醉了?”
“我酒量哪有那麼差。”徐韶玨說著就打了個哈欠,“你回公司麼?前面那個路口把我放下吧,我要回酒店睡覺。”
“都一點多了,去我公司睡吧。晚上訂了餐廳,車也不用開了,直接一起過去。”
放低了座椅正準備閉目養神的徐韶玨登時精神起來,睜大了眼睛道:“什麼餐廳?”
瞿彥東說了個名字,停頓半秒後側過臉問:“不是你最喜歡那家?”
徐韶玨笑了,說是啊,不過這個喜歡的意思有點不太一樣。
瞿彥東開始倒車,“什麼?”
徐韶玨說能不能換一家啊,那家餐廳北面的落地窗玻璃看得到你辦公室,我吃得有點想吐。
瞿彥東一怔,反應過來後笑得猛踩了腳刹車,扯松了安全帶俯身吻他嘴角,“那就非去不可了。”
徐韶玨在瞿彥東的辦公室裡懶了一下午,聽著印表機不停運作的聲音倒也睡得不錯。瞿彥東特意打給餐廳要求更改餐位,徐韶玨躺在沙發上報了個桌號,調侃說那張桌子角度最好,瞿彥東一問,竟然還沒被訂走。電話掛斷後瞿彥東笑著起身走到沙發邊上抓了把徐韶玨的頭髮,把手機遞給他問他晚上想看哪部電影。
徐韶玨粗略地掃了眼螢幕,無精打采道:“電影院裡的都是男人跟女人談戀愛,我們兩個去湊什麼熱鬧。”
“以前找你看電影答應得那麼痛快,現在反而請不動你了?”
徐韶玨眯起眼睛,狡黠地笑道:“難不成到了今天你還覺得我那時候看的真就是電影,不是別的什麼?”
瞿彥東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喝了口茶几上放涼的白開水道:“真的不想去?”
徐韶玨撐起身來往他這邊挪了挪,一把搶過了他手裡的馬克杯,“去啊。好不容易能正經看次電影了,幹什麼不去。隨便挑部動作片吧。”
晚上兩人果真去那家餐廳吃了飯,徐韶玨連功能表都不看,直接問服務員有什麼新菜,憑感覺點了一道就把其他決定權推到瞿彥東身上了。瞿彥東喝著檸檬水看向窗外,找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自己辦公室的大概位置,還故作糊塗地問徐韶玨:“在哪?”
徐韶玨夾了筷蘿蔔,一邊嚼一邊給他指了個方向,“層數自己數,左起第六面玻璃。算了別看了,這麼黑看不到,光線好的時候還能看到你窗邊上那兩棵綠植。”
瞿彥東聽得很認真,聽完就給加班的秘書打了個電話,讓她進辦公室把燈打開。徐韶玨在桌子底下踢他,“有什麼好看的?”

8-3
瞿彥東輕掩住手機底端的麥克風,笑道:“想試試隔得這麼遠能看到什麼。”
秘書很快進了辦公室,燈一打開,辦公室內的景象便被完全曝光了,從辦公桌到對面的書架,一處不落。瞿彥東看到秘書站在窗邊叉著腰打電話的身影,雖然看不清具體細節,但輪廓清晰分明。他沖電話裡說了聲沒事了,再抬頭,徐韶玨已經支在桌上扶了額頭。
瞿彥東往椅背上一靠,興趣盎然地看著他:“幸好上次帶你來辦公室的時候忘記了開燈。”
徐韶玨將腦袋埋低了幾分,看似專心地戳弄著小碟裡的蘿蔔乾,好一會兒才笑出了聲,道:“你說那次要是被看到了,別人會覺得你勾`引我還是我勾`引你啊?”
瞿彥東笑著前傾身體,伸手刮了刮他的下巴,“好好吃飯。”
兩人到電影院時正是人流最密集的時候,一前一後地說笑著進了取票的隊伍,還沒往前走幾步,突然有人叫了聲瞿彥東的名字。徐韶玨先回的頭,只隔著一對年輕情侶排隊的間距,蘇夷雪沖著隨後轉過臉來的瞿彥東揮手,“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呢,好久不見!”
瞿彥東一時發了怔,下意識地去握徐韶玨的手,卻被徐韶玨強硬地掙開了。還是蘇夷雪接連而來的疑問緩解了尷尬,“你這裡怎麼了?”蘇夷雪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受傷了?”
“沒事,一點小傷。”瞿彥東客氣地笑了笑,又看見另一個女孩從她身後探出頭來,問:“小雪這是誰啊?”
蘇夷雪忙介紹道:“這是瞿彥東,我一個朋友。”說著拉過女孩的胳膊對瞿彥東說了個名字。
瞿彥東望著女孩的藍色眼睛,詫異半晌才反應過來那是彩色的隱形眼鏡片。他其實對這女孩的名字有些印象,大致就是某個局局長或者科長的女兒,小時候多半一起玩過,只是後來便不怎麼交往了。
女孩轉著眼珠子越過瞿彥東的肩膀去看徐韶玨,徐韶玨原本想置身事外,此時也不得不過來搭腔,“徐韶玨。叫我徐四就行了。”
女孩長長地“哦”了一聲,有點誇張地笑道:“徐家老四的那個徐四?”
她的口氣令人不太舒服,徐韶玨故作輕鬆地笑笑,說是。瞿彥東看了眼時間,隊伍前面還有七八個人,只得後續聊了幾句閒話。所幸雙方要看的不是同一場電影,拿到票瞿彥東便匆匆跟人道了別,和徐韶玨一道進了放映廳。
一坐定,兩人都沒有急著說話。通道間人來來往往,直到燈光暗下來也不見多少平靜。正片開始時廳內的氣氛才有所好轉,瞿彥東在黑暗中握住徐韶玨的手,十指相扣,指腹在他手背輕輕摩挲,“剛才為什麼躲?”
徐韶玨沒看他,只是稍稍往他身邊靠了靠,低聲道:“你不怕被別人看到?”
瞿彥東問:“你怕嗎?”
徐韶玨猶豫片刻,說:“我怕你害怕。”
瞿彥東無聲地笑了,“那就別怕。”
徐韶玨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喜歡過她嗎?”
瞿彥東否認了,於是徐韶玨又問:“她有點喜歡你吧?”
瞿彥東說不知道,說完便扭頭吻了下他的額頭,嘴唇滑到鼻尖倏地停住,要他自己抬起頭來繼續親吻。因為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徐韶玨放肆地跟他糾纏了許久才鬆口。唇分時彼此的呼吸都有點亂,瞿彥東的襯衣領口被揪得發皺,皮帶也有些過緊了。可沒等他整理完,徐韶玨便很輕地在他耳邊落下了一個吻,然後一隻手抱住他的腰,咬著他的耳朵呢喃道:“我愛你……”
瞿彥東的動作一頓,隨即笑著側過臉吻他的眼睛,“我也愛你。”


番外9-1
幾天後的晚上瞿彥東被臂彎裡徐韶玨的一個哆嗦鬧醒,大腦清醒了幾分才發覺手機正在床頭櫃上震動不斷。他撐著身體坐起來,伸手去夠手機。徐韶玨沒了枕頭,頓時翻身把被子卷走了大半。他仿佛很怕吵,先是把腦袋埋進了被子裡,而後又抄起枕頭蓋在了臉上。
床頭的電子鐘顯示現在是九點一刻。瞿彥東揉著太陽穴拿起手機,暗想這段時間和徐韶玨的放縱的確太過,三番五次荒唐無度地白日宣淫把生物鐘攪得一塌糊塗。看到螢幕上的來電人時他還愣了兩秒,徐韶玨悶哼著嘟囔了聲,他順手把枕頭從被子面上扯下來,接通了電話,“喂。”
蘇夷雪大約是聽出了他聲音裡的困倦,語聲明顯一低,“喂?是我。對不起啊這麼晚還打給你,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瞿彥東說沒關係,接著又問有什麼事嗎?
那頭的蘇夷雪支吾了一陣,最後有些為難地說,是這樣,前兩天和我一起的那個朋友挺想和你朋友認識認識。
瞿彥東笑了,問我的哪個朋友?徐韶玨?話音剛落,身邊的人懶洋洋地動彈了一下,小腿蹭過來纏住他的,繼續悶頭大睡。
蘇夷雪道:“嗯……是。她有點不好意思……就想讓我來問問你,方不方便約個時間我們四個一起吃頓飯?”
話已至此,瞿彥東自然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不過他很是意外,那個女孩當天的態度看起來並不像對徐韶玨有好感,口氣沖得他在一旁聽著都覺得尷尬。他索性推說手頭有事要忙,晚些時候再打給她,又說了兩句客套話便把電話掛斷了。
瞿彥東放下手機,一回頭就看見徐韶玨掀開了被子,一臉茫然地望著自己。瞿彥東捏了下他的鼻子,問:“睡醒了?”
徐韶玨裹著被子趴到他身上,語氣裡的興致很低,“誰找你?怎麼還聊到我?”
瞿彥東摟住他的腰,笑道:“蘇夷雪的朋友好像對你有意思。”
徐韶玨抬手抓了把他的頭髮,把下巴抵在他胸口,“那個藍眼睛的?”
“你之前不認識她?”
徐韶玨說:“沒什麼印象,有可能在哪見過,只是圈子不熟就沒說過話。”
瞿彥東覺得好笑,“她們想找時間跟我們吃飯,你打算怎麼辦?”
徐韶玨爬上來親了下他的嘴唇,道:“說我沒時間就好了,反正我大後天就走。倒是你,不准等我一走就跑去跟蘇夷雪吃飯啊。”
瞿彥東有意逗他,“就這麼把人家女孩子晾了,一點面子都不給?”
徐韶玨說:“她又不是你,我有什麼義務照顧她的心情?再說我對女人完全沒興趣。”他突然笑起來,兩隻手揪住瞿彥東的耳朵不放,“不過話說回來,你要是女人我還可以考慮考慮娶你過門。”
瞿彥東笑了,也跟著開他玩笑,“如果你是女人呢?”
徐韶玨笑得前仰後翻,一下子從他身上滾了下來,“那我現在應該在懷第二胎了啊。親愛的你認真點戴套好不好?我不想每年都要生孩子。”徐韶玨說著便去拿床頭櫃上的煙和火機。瞿彥東說聽話不要在床上抽煙,他就賴皮說只抽這一口。
瞿彥東沒再反對。徐韶玨把腦袋枕在他肚子上,點著煙用力地吸了一口,然後果真老老實實地坐了起來,伸長手臂去夠櫃子角上的煙灰缸。
“徐韶玨。”
徐韶玨轉過臉去看他。瞿彥東按上煙灰缸的動作很快,快到他還來不及把手抽回,鼻腔已經被一股疼痛的燒灼味佔據充滿。
徐韶玨猛地抓起床頭的玻璃杯,一股腦把冷水傾倒在他的手背上,邊倒邊罵:“瞿彥東你是不是有病?”
瞿彥東說:“戒了吧。”
幸好接觸的時間很短,傷口只是破了圈皮。徐韶玨低頭去吹那一點紅印,吹著吹著就變了口氣,“要我戒煙你有必要這樣?”
瞿彥東用另一隻手捏了捏他的下巴,笑道:“心疼?”
徐韶玨黑著臉說你變態。
瞿彥東還在笑,“別心疼,我不過是幫你戒煙。”
徐韶玨不說話了。半晌,他撲上來抱住瞿彥東的脖子,狠狠地咬他。瞿彥東說輕點,痛,他就把手臂勒得更緊,不服氣地在他耳邊喘著粗氣,說瞿彥東你能不能不要做讓人討厭的事。
瞿彥東心想你分明喜歡我喜歡得要死,哪有什麼討厭的事。他回抱住徐韶玨,一下下撫摸他的後背,由著他撒了一通悶氣才翻身把人壓到了身下,撥弄著他額前的頭髮說:“有什麼好氣的?”
徐韶玨在他懷裡身體僵硬地翻了個白眼,“你先別說話,你一說話就顯得我像個不講道理的潑婦。”
瞿彥東點點頭,說:“好,我不說話。”
徐韶玨給自己找了會兒調,片刻後終於重新開腔,口吻戲謔得讓瞿彥東徹底接不下去了,“我把你當成小心肝,你就不能為了我多一點點自愛?”

番外9-2

徐韶玨算是酣暢淋漓地體會了一把男人之間的膩歪。回美國的當天兩人還纏綿了一早上,差點打亂了原本定下的計畫。
指標即將滑向十點的時候瞿彥東把賴在身上的人趕了下來,不出幾秒,徐韶玨又爬回去穩穩當當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徐韶玨俯下`身來親他,一邊親一邊把一早就放到床頭的襯衫往胳膊上套。他的動作笨拙得有些可笑,瞿彥東撐著身體坐起來,扯過襯衫讓他把另一隻手伸進去。
徐韶玨滿意地舔了舔嘴角,抓起床邊的座機打電話叫了兩份清粥。電話掛斷的同時瞿彥東在他腰上捏了一把,“還不下去?”
徐韶玨故意蹭了蹭他的腿根,“就騎你一小會兒怎麼了?”
瞿彥東說:“你不是要回家吃午飯?再晚就遲到了。”
徐韶玨系上紐扣,拉開床頭的抽屜把戒指盒拿出來,“把頭抬起來。”
瞿彥東看著他從盒子裡取出一枚設計相當簡潔的男戒,戒指上纏著一圈細細的銀鏈。徐韶玨把戒指掛到他脖子上,低頭吻了吻他額角留疤的位置,又咬了口他前兩天被煙頭燙得起皮的手,便跳下床穿褲子。
瞿彥東笑著問他:“就這樣?”
徐韶玨回頭看了他一眼,“不然你還想怎麼樣?”
“沒有別的要說了?”
徐韶玨穿上內褲,蹦跳著把外褲往上提,“這次走要兩個月,我是覺得這戒指一點用處都沒有,巴不得給你老二穿個貞`操環。”
瞿彥東問:“耶誕節不回來?”
徐韶玨揉了把頭髮,“起碼到一月底吧,公司裡有事忙走不開,不過抽空回來三五天應該沒什麼問題。”
瞿彥東沉吟了一瞬,問:“只回來三五天?”
徐韶玨有些漫不經心地說忙啊沒辦法,有三五天就不錯了,到時候你得把時間全騰給我,少一分鐘都沒得商量。
瞿彥東說:“那我去找你。”
徐韶玨愣了愣,轉過臉問:“你認真的?”
瞿彥東說當然認真,接著又道:“年前我會回家住幾天,在家過完年三十就去找你。”
徐韶玨目不轉睛地望著他,問:“待多久?”
瞿彥東笑了,“你不趕我走就兩周。”
徐韶玨走過來扯出他背後的枕頭,墊在床沿坐下,摸著他的嘴唇問要是趕你走呢。
“想聽好話了?”
徐韶玨點了點頭,說是啊。
瞿彥東把他拉進懷裡,吻著他的耳朵說:“過完年不會太忙,我可以待三周。”

9(3)
瞿彥東把徐韶玨送去機場的時候,徐韶玨還千叮萬囑要他千萬不要太想自己。一下飛機卻耐不住了,上了計程車就給瞿彥東打電話,沒話找話地問我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落在你那了沒帶上。
瞿彥東問:“到家沒有?”
徐韶玨含糊其辭道:“快了。”
瞿彥東道:“回家打開箱子就知道什麼忘帶了,缺什麼我寄給你。”
徐韶玨一時被他的不解風情噎得接不上話,語塞好一陣才道:“知道了。”
瞿彥東在電話那頭笑了,道:“最要緊的沒帶走?”
徐韶玨寬了點心,說是啊,最要緊的是最要緊的那個還沒有什麼自覺。
瞿彥東只是笑,片刻後轉換話題道:“我年前會有點忙,有時候可能接不到你電話。什麼時候要打給我,想起來了就提前發條短信告訴我。”
徐韶玨仰起臉想了想,說:“這段時間我好像也忙。”
瞿彥東笑道:“各忙各的也好。”
徐韶玨聽著他的聲音,不知怎麼便覺得有些滿足。幾句閑碎後他收了線,轉而打給Jenny。
Jenny還在感慨她的一語成讖,哀怨的情緒幾乎溢出聽筒,“怎麼你每次回來都像新婚燕爾?我和歷任男友交往的第一個月也不像你這樣甜蜜。”
徐韶玨沒正面回答她,嘴角掛著笑意問:“我什麼時候開始上班?”
Jenny道:“你到家就可以,我先把資料發給你。”
徐韶玨問:“春節之前有沒有可能完成全部?”
Jenny說:“不出現突發狀況的話百分之七十應該沒問題,但想要結束全部的話,恐怕你這兩個月都沒時間睡覺了。”
一口氣的確吃不成胖子。徐韶玨掂量著工作量,只好打消了過完春節和瞿彥東一起回國的念頭,專心埋頭工作。分離的這兩個月兩人偶爾會通電話,聯繫仍是以短信居多。好在一忙起來彼此都沒了閒心,倒也不覺得見不到面有多難熬。徐韶玨有時會在洗澡的時候手`淫,發洩完便出來給瞿彥東打電話,濕著喉嚨跟他假正經。瞿彥東聽出端倪卻不戳穿,幾次三番地這種微妙的氣氛仿佛就成了兩個人之間的某種特殊情趣。
聖誕假期的餘熱徹底退散後,唐人街上便開始張燈結綵迎接春節。一天徐韶玨在超市里偶遇薛然,乾脆喊他一起吃了午飯。幾個月沒見,薛然胖了一小圈,氣色看起來格外好。大概是身份關係有別于過去,薛然的舉手投足間少了幾分拘謹,談到自己的事也十分大方,渾身散發著一股二十出頭的年紀裡應有的朝氣。只是臨別時薛然突然漲紅了臉,低著頭對他說徐少爺你別再給我打錢了,我現在打的工夠自己零花。
一時間徐韶玨不知道搭錯了哪根筋,張口就道:“跟你過日子的那個人不照顧你用錢?”他的本意是既然薛然已經搬過去和對方住,有薛然做飯打掃負責家裡的事,另一個人多少應該在其他方面多擔待一些。薛然畢竟還是學生,需要在課業上投入精力和時間,要付得起全額的生活費,打的工豈止一份兩份。
好在薛然沒有曲解他的意思,咬了咬嘴唇便向他坦白:“他也還是學生。”
徐韶玨問:“那他家裡能接受嗎?”
薛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他家裡有兩個媽媽……”
徐韶玨一下便明白了。說實在的,他聽著還有幾分羡慕。晚上和瞿彥東打電話說起這事,瞿彥東笑著問他在羡慕什麼?是媽媽還是兒子?徐韶玨說有什麼分別?再羡慕也不是自己的。瞿彥東說當然有分別,說完卻戛然而止,沒了下文。徐韶玨愣了一會兒,抓著手機在床上打了個滾才道:“我還想再過十年二人世界。”

(10)
瞿彥東來的這天徐韶玨起了個大早,把公寓裡裡外外地收拾了一遍。雨下了一個早上不見停歇,徐韶玨叫了計程車,剛出門便不慎踩到水窪,濺了一褲腳顏色分明的泥濘。他看著鐘點怕去晚了瞿彥東要等,也顧不上再回去換褲子,直接鑽進後座就向司機指明了目的地。
到機場大廳時電子螢幕顯示航班已抵達,徐韶玨買了杯紅茶,握著手機靠在通道欄杆上松了松領口。低頭擺弄褲腳的工夫電話就來了,徐韶玨接得手忙腳亂,險些失手摔了杯子,“喂?”
瞿彥東在電話裡笑,“看到你了。”
徐韶玨一抓頭髮,忙側過身往出口處望。穿著一身藏藍色休閒套裝的男人正推著滿滿一車行李向這邊走,目光相觸的瞬間對方摘下了墨鏡,笑著沖他招了招手。
徐韶玨心跳得如同鼓擂,就差沒縱身翻過欄杆、直接沖過去把人抱住了。他對著手機說了聲“掛了”,瞿彥東卻止住他道:“等等。”
徐韶玨這才定下神來多看了一眼,這一眼便注意到瞿彥東身後還跟著一位身姿曼妙的女性,而和這位女性並排而行的另一個人的身份驚得他差點沒抓住手裡的東西。
“我媽怎麼來了?”
瞿彥東笑了笑道:“掛了,一會兒說。”
徐韶玨只覺得當頭被人潑了一大桶冰水,澆熄了胸口那把燒了足有一個星期的火焰。直到徐二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腳步,他才訥訥地叫了聲姐,旋即轉過臉對著徐育宛怯生生地道:“媽……你怎麼來了?”
沒等徐育宛開口,徐二便笑著道:“過年你也不回來,我跟媽剛好要到這出差,順道就來看看你。”
徐韶玨松了口氣,“酒店訂哪了?我送你們過去。”
徐二將長髮撥到一邊,“你那不是有兩個房間?我跟媽住兩天就走。”
聞言,徐韶玨徹底蔫了。小時候徐育宛看他看得很緊,一度嬌養得像個女孩,但這幾年已經很少管他,完全將他當做一個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來看,幾乎不會干涉他的私生活。而徐二與他相處的方式更是豁達,一向只是關心絕不多言,他著實想不通這一次兩個人怎麼會一聲通知也沒有便要住到他家裡來了。
臨時上的計程車只有四個載客座,徐韶玨跟瞿彥東一併把行李搬進後備箱,趁機捏了捏他手掌,小聲道:“你坐前面。”
瞿彥東稍一遲疑,點了點頭便轉身上了副駕駛座。從機場到公寓有四十多分鐘路程,剛下飛機的三個人大概都累到了,一路上各自養神休息,統共沒說幾句話。
主臥帶了獨立的衛生間,空間也更為寬敞。徐韶玨先帶兩人進房安頓,隔了片刻才出來叫瞿彥東。
瞿彥東提著箱子進了次臥,一回頭就被身後的人撲了個滿懷。徐韶玨把臉埋進他頸間,鼻息粗重地攫取著他身上的氣味,收緊手臂狠狠道:“怎麼回事?還沒過門你的胳膊肘就不老實了?”
瞿彥東抱住他,一邊笑一邊吻住他的額角道:“我也是到了登機的時候才發現,挺意外的。”
徐韶玨冷哼一聲,“你肯定是被我二姐算計了還不知道……怎麼不發短信告訴我?”
“我以為只是碰巧同行,也沒多問。下了飛機你二姐才跟我說要一起過來找你。”
徐韶玨不說話了,又保持著這個姿勢抱了他好一會兒,才歎息著道:“快想死我了……”
瞿彥東剛要開口,突然被他捏了把側腰,“怎麼瘦了?回家住了這麼幾天都沒把你養胖啊?”
瞿彥東輕拍著他的肩膀說:“年前瘦,過完年就長回來了。”
徐韶玨在他胸口蹭了兩下,抬起頭道:“行了,你收拾東西吧。我先出去了。”他說著卻沒鬆手,手臂仍在瞿彥東背上掛著。瞿彥東掰起他的下巴,他立即主動吻了上來,膝蓋磨蹭著往瞿彥東腿間擠。
瞿彥東在他臀上掐了一把,笑著扣住他的腰,低聲道:“忍著。”
徐韶玨有模有樣板起臉,可眼睛裡盛滿了笑意,“真的?”
瞿彥東重新吻住他,沉下聲笑道:“先忍著。”


番外10(2)

有旁人在場,徐韶玨也不便和瞿彥東表現得太黏,更何況這個旁人不是外人,他再怎麼處心積慮地躲避不面對,最後還是得過這一關。
一番簡單的休整後徐育宛就睡下了,徐二輕手輕腳地帶上門出來,徐韶玨正捏著本雜誌陷在沙發裡,耳朵高豎地聽著浴室的水聲。
“晚上我做飯,你開車帶我去超市吧。”
徐韶玨倏忽間轉過了臉,“現在?”
徐二攏了攏耳後的細發道:“現在去,一會兒他們睡醒了就能吃到晚飯了。你去跟他說一聲?”
徐韶玨搖了搖頭說不用,拿上車鑰匙便和徐二一道出了門。去超市的路上他試圖從徐二嘴裡套出些口風來,哪知道問出口的一句兩句全給徐二原封不動地打了回來,下車時還不忘打趣他:“我也沒見他哪裡慌了,反倒是你,怎麼急成這樣?”
這點是非徐韶玨自然分得清楚,只是分得再清楚他也靜不了心。打從他從機場看到徐育宛開始,他耳邊仿佛就聚了一窩嗡嗡亂叫的蚊子,讓他煩躁得沒完沒了。其實說穿了不過那麼點事,他希望徐育宛能夠盡可能平心靜氣地接受這個他愛了許多年的人,也希望瞿彥東可以和他的家人和平共處,起碼坐在同一張餐桌上時不必拘束得像個不宜開口的外人。可偏偏在關係節點的現實面跟前他一點力氣也用不上,只能瞪著眼睛乾著急。

兩人回到家時客廳裡仍空無一人,擺設也沒有絲毫動過的痕跡。徐二提著購物袋進了廚房,徐韶玨便自覺跟在她身後,順著她的指點幫忙打下手。
徐二的廚藝全是閒暇時候跟在廚娘身旁自己琢磨出來的,算是頗有天賦,在家時偶有心血來潮也會露上兩手。徐韶玨剛上大學時試著進過廚房,但做出來的味道實在稱不上好,有一次瞿彥東過來找他,碰巧菜剛上桌,就半哄半騙地逼著人嘗了一口,結果從那以後,他再沒動過下廚的心思。而如今一個現成的老師站在跟前,徐韶玨又有些蠢蠢欲動。瞿彥東太吝於誇獎,口頭上的賞識大多數都給了場面上的女人,到他這只剩下趨近於零的寥寥無幾,想想就氣人。
徐二剖魚的時候徐韶玨站在一邊擇菜,沒多久徐二就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笑著問:“想學?”
徐韶玨聳肩道:“媽沒把這個遺傳給我啊,三姐做著玩兒的東西都比我的好吃呢。”
徐二道:“也行啊,我看他也是個不會做飯的,以後你們住在一起過日子,家裡再請個阿姨就好了。你呢就看著他誇人家做飯好吃,他也好看著你在家多吃兩碗飯。”
徐韶玨被她噎得接不上話,隔了兩秒她又笑著往下說道:“這都是藉口,你要是覺得家裡沒個女人真的過不下去日子了,你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別找個男人過。家長里短的事哪裡用得著動腦子?有這個心願意花精力做就行了。”
徐韶玨沉默了一會兒,低著頭道:“二姐你是不是不放心我啊?”
徐二說:“我當然想省事,從你小的時候就想著以後要給你找一個什麼事都會照顧你的,這樣媽放心我也放心。到去年你向家裡坦白了我才想,誰家的姑娘不是寵大的,憑什麼嫁過來就得當你的保姆?你脾氣又不好,事事依著你也不見得你就會高興了。你肯這麼遷就人我挺意外,不過既然你喜歡——”
次臥的房門突然開了,徐韶玨抬起頭,見出來的是徐育宛,登時驚得碰翻了身側的烤盤。
烤盤落地時發出迭連幾聲脆響,徐育宛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瞿彥東這才從門後現身。徐韶玨立即望了眼徐二,丟下手裡的東西匆匆洗了手跟進瞿彥東房裡,掩上門表達不清地抓著瞿彥東的手臂道:“怎麼說什麼了跟你?”
“沒什麼,你別擔心。”瞿彥東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他才發覺自己在這短短幾十秒時間裡已經冒了一身冷汗。
“我都回來這麼久了,這麼長時間你們就沒說點什麼?”
瞿彥東抱住他,有些無可奈何地歎氣道:“其實剛才你不該來我這,應該去看看你媽。”
徐韶玨摟住他脖子,小聲感慨道:“我知道自己白眼狼……可我就是忍不住來找你。”
瞿彥東吻了吻他的耳廓,笑道:“接著幹你要幹的事去。”
徐韶玨問:“你就準備這麼打發我了?”
瞿彥東拍拍他的屁股,說:“我們不是有的是時間?”


番外10(3)

徐育宛已經吃素多年,沾不得葷腥。晚飯徐二做了四菜一湯,怕瞿彥東吃不慣,又用烤箱烹了一截鱈魚。餐前的一出意外反而讓徐韶玨心定不少,縮在桌角偷偷看徐育宛眼色。
然而徐育宛只吃了淺淺一碗飯便回了房。徐韶玨捧著碗一臉擔驚受怕,徐二替他舀了勺湯,道:“媽一累胃口就不好,睡一晚上就好了。”
徐韶玨看了眼瞿彥東,扒乾淨碗裡剩下的飯,“二姐你吃完就休息吧,碗讓我們來洗。”
徐二聞言笑了笑,沒有拒絕。等瞿彥東把碗碟都端進廚房,徐韶玨正滿頭大汗地蹲在地上翻箱倒櫃,連垃圾桶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在找什麼?”
徐韶玨嘟囔道:“怎麼沒有洗碗片了……我前兩天還看見來著……”
瞿彥東卷起袖子,“找不到就別找了,我來洗吧。”
徐韶玨仰著臉看他,睜大眼睛道:“這麼多碗手洗?”
瞿彥東笑道:“十分鐘就好,我在家偶爾也會洗碗,很快的。”
徐韶玨想到徐二跟他說的話,當即有些心虛。瞿彥東的動作遠比他概括的嫺熟,徐韶玨自問笨手笨腳,厚不下臉皮去搶他的活,只好退而求其次道:“……你要不要吃水果?我洗葡萄給你吃?”
瞿彥東說好。徐韶玨便真的洗了一碗葡萄,晃著腳坐在一旁的流理臺上一邊看他洗碗一邊喂他吃葡萄。半晌,徐韶玨滿臉嚴肅地問他:“我什麼家務事都不會你會不會壓力很大啊?”
瞿彥東回答得很實際,“一年兩年當然沒有什麼。”
徐韶玨想了想說:“那我做的時候你多鼓勵我。”
瞿彥東笑了,“什麼叫多鼓勵你?”
徐韶玨抬腳在他屁股上蹭了一下,嘖聲道:“你說的話對我最有用了好吧,誇我一句我能得意半個月。”
瞿彥東沒止住笑,問:“我睡的房間是你的?怎麼又是張單人床?”
“橫豎一個人睡,單人床不就夠了?放個兩米的大床是要拍鬼片?幸好這次你要過來我才收拾了隔壁房間,不然還得臨時打掃衛生。”
瞿彥東說:“今天晚上我睡地上吧。”
“睡什麼地上,你睡床就好了。我出來睡沙發。”徐韶玨頓了頓,“我媽在……直接跟你睡一間……我怕她……再說你要是睡客廳裡我二姐進進出出挺不方便的。”
瞿彥東明白他的意思,也就由著他做了決定。
只不過話雖說得好聽,一到晚上徐韶玨便後悔了。他躺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地折騰了許久也沒能睡著,爬起來一看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
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徐韶玨躡手躡腳地溜進了瞿彥東的房間。房間裡漆黑一片,窗簾拉得十分嚴實。徐韶玨有點夜盲,摸了半天才摸清楚床的位置。他從床尾掀起被子鑽進去,側著身體一點點地扭著腰往上爬。鑽到一半的時候瞿彥東忽然由仰躺轉作了側躺,胯間那根灼熱的東西一下頂到了徐韶玨臉上,獨有的男性氣味頃刻間讓徐韶玨渾身燒了起來。


番外11(1)

這樣的溫度著實令人面紅耳赤。徐韶玨聽著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聲,咽了咽口水繼續向上蹭。單人床的寬度對兩個成年男人來說相當緊湊,徐韶玨還沒鑽到頭,後背就感覺到了一陣空落,顯然是瞿彥東的睡姿不夠端正,沒給上半邊床沿留出多少空隙。
徐韶玨費力地轉過臉,掀開被子探出頭大口呼吸。他有些怨艾地想睡不著來爬瞿彥東的床實在不是明智之舉,連個能夠舒服躺平的地方都沒有,瞿彥東再好也不能當床睡,還是老實回去睡自己的覺最正經。可喘了一會兒之後他又改變了主意,想著既然這邊擠得厲害,沒准另一邊就沒這麼擠了。
徐韶玨正準備翻下床去,忽然被身旁的人扣住了腰。他嚇得渾身一熱,忙不迭攬住瞿彥東的背,驚魂未定道:“你怎麼醒了?”
瞿彥東啞著嗓子笑,“我不醒,你不就白跑一趟了?”
徐韶玨往他懷裡擠了擠,“你睡過去點,我要掉下去了。”
瞿彥東捂住他的嘴,“小點聲……隔音不好。”
“知道了。”徐韶玨掰開他的手,起身按亮了床頭櫃兩側的小夜燈。瞿彥東蹙了蹙眉頭,抱緊他道:“睡不著?”
徐韶玨把拳頭枕到腦袋底下,一瞬不瞬地望著他說:“我就來看看你。”
瞿彥東沒有接話。他吻了吻徐韶玨的額頭,閉上眼,落在懷中人腰後的手掌拍動得輕而緩慢,仿佛在哄一個小孩子睡覺。昏黃黯淡的燈光下陰影被模糊化了,他的面部曲線竟顯出了幾分意外的柔軟,看得徐韶玨十二萬分心癢。他挨過去親他的眉毛、鼻樑、鼻尖,親到嘴唇又覺得不過癮,索性伸出舌尖試探般地舔了舔他的眼皮。

瞿彥東猛地發力,傾身將他壓住。灼人的溫度熨帖在下腹,徐韶玨立刻心猿意馬起來,挺腰把自己同樣有了熱度的部位抵到他身上,小聲道:“我看你也睡不著,不如我們來做點別的吧。”
瞿彥東按住他的肩膀,道:“別亂來。晚上你媽和你二姐聊天的時候……這裡能聽到動靜。”
徐韶玨圈住他的脖子,照著嘴唇親了一口,“沒事,我小點聲。”說著就開始拉扯他的睡衣,一隻手鑽進他內褲裡毫無間隙地握住那根巨物。
瞿彥東沒急著動作,只是問:“小點聲?”
徐韶玨簡直要被掌心裡的溫度燙化了,含混不清地“嗯”了一聲,又像是怕被他拒絕似的,匆忙補上了一句“我不叫”。可下一秒手裡的東西就被移開了,瞿彥東咬著他的耳朵道:“你不叫我們還做什麼?小點聲不如不做。”



番外11(2)

徐韶玨扭頭舔了他一口,“反正你答不答應結果都是要做……”
“你是想讓你媽知道,你晚上不睡覺的時候都在我房裡幹了什麼?”
徐韶玨軟下了些許氣勢,轉而道:“你就沒點表示?”
瞿彥東問:“什麼表示?”
徐韶玨冷哼一聲,不作答了。瞿彥東等了幾秒,見他是果真沒有動靜,只得捉著他的手腕按到自己腿間,笑道:“這樣夠不夠表示?”
徐韶玨動了動手指,當即感覺瞿彥東的身體不自覺地顫了顫。他低下頭,指腹輕輕托弄著那兩顆飽脹的球體,囊袋沉甸甸地垂向重心一側,其中的意味昭然若揭。
“你自己沒弄過嗎?”
瞿彥東揉著他的嘴唇說:“兩個月,當然弄過。”
徐韶玨道:“弄過還這麼多。”
瞿彥東低低地笑了,“沒有這麼多你吃得飽?”
徐韶玨默了一會兒,說:“那你現在先想個辦法讓我填填肚子。”
瞿彥東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轉過去。”
徐韶玨乖順地沒有回嘴,轉身背對他。瞿彥東要他把內褲脫掉,他也照做了。炙熱的硬物在臀縫間磨蹭了兩下,徐韶玨便主動抬高了一條腿,由著他將性`器擠入腿間的空隙。
瞿彥東把他的腿壓回原處,緩慢地挺腰抽動,頂端溢出的清液充當了少許潤滑,減輕了乾燥摩擦帶來的不適感。龜`頭頂到同樣分量不輕的兩個囊袋時徐韶玨打了個哆嗦,繃著腳趾重重地喘了一口氣。他覺得身後的入口很癢,那個小口微微張合著,不死心地想要容納些什麼。
瞿彥東啄吻著他的耳際,雙手環抱著握上他的陰`莖。他的感覺來得比瞿彥東預想中要快,只是這樣短暫的刺激,他的前端已經濕潤得柱身滑膩。不過兩三下帶著技巧的搓弄,他雙腿肌肉緊繃的反應就像是瀕臨射`精了,顯然是舒爽到了極點。
瞿彥東含著他的耳垂,故意道:“舒不舒服?”


番外11(3)

徐韶玨模糊地應了一聲,扭過頭來找他的嘴唇。瞿彥東張嘴含住他的舌頭,胯下挺動的力度逐次加大,齒列的碰撞混著他的嗚咽聲被堵在親吻之間,彼此糾纏交錯的呼吸也愈發急促起來,動作粗魯得好似要將對方拆吞入腹。
床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徐韶玨費力地掙開他的吻,緊攥著他不斷上下的手腕躬起身體咬牙悶哼。瞿彥東將他的性`器圈在兩手間反復把玩,指節一下下地摩擦著脆弱的鈴口,一旦有濕黏的液體冒出來,就用兩根手指環繞著從頂端推到根部,再加快速度套弄回來。
徐韶玨實在受不了他這一套套的弄法,偏頭咬住了枕頭。然而沒等他緩過勁來,瞿彥東的髖胯部便緊密無間地貼上了他的後腰,密苒的毛髮隨著挺身的幅度戳刺著他後`穴周圍敏感的皮膚,幾乎要把那裡撩出水來。
徐韶玨夾了下腿,往下壓了壓屁股,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多得到一點刺激。瞿彥東默許了他的渴求,再抽送時便有意調整了角度,先蹭過肛口、再是會陰,最後停在囊袋的位置,由著他不滿足地將自己夾緊。
徐韶玨很快在他懷裡顫抖著釋放。瞿彥東用掌心掩住噴射而出的精濁,待他的高`潮徹底過去才起身抽了紙巾拭去。一低頭便看見徐韶玨靠在他胸口滿意地咂了咂嘴,濕著眼睛道:“要我幫你嗎?”
瞿彥東笑了,問:“你能怎麼幫我?”
徐韶玨在他嘴上親了口就鑽進了被子裡。瞿彥東感覺自己的腿被分開,徐韶玨俐落地爬到他腿間趴下,胯間挺立的陽`物瞬間被納入了一個溫暖緊致的地方。
瞿彥東倒吸了一口冷氣,感受著自己被越含越深後如同爆炸式般疊加的快感,失控地抓住了他的頭髮。徐韶玨含了一會兒就舔弄著退出來,重新從柱體頂端開始一點點地吸`吮著地進出。他的嘴巴已經被撐到最大,連莖身的微弱勃動都讓他覺得難以承受,稍有不慎喉嚨便像要被捅穿了一樣呼吸困難。
瞿彥東壓抑著挺腰的衝動,不停撫摸著他的腦袋要他慢一點。徐韶玨有些急躁地握住他的性`器,口手並用地一邊吞吐一邊擼動,可愣是把自己弄到滿頭大汗了,眼前的東西還沒有要射的徵兆。
瞿彥東看著他滿臉不置信的表情,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弄了,起來。”
徐韶玨不肯作罷,再下口的動作便有些粗暴。瞿彥東只得陪著他折騰,沒想到一陣吞咬之後竟真的有了明顯的感覺,渾身都發起了熱。接近頂點的時候徐韶玨忽然松了口,那種撓人的緊繃感登時鬆懈,瞿彥東撐起身想看個究竟,徐韶玨猛烈的一記深喉讓他抓著被子毫無心理準備地射了出來。




番外(11)part 4

身體持續幾秒的脫力過後,瞿彥東俯下`身抱住捂著嘴不斷咳嗽的徐韶玨,摟著他靠到床頭。徐韶玨在他掌心裡吐出餘下的液體,難受得直幹嘔。
瞿彥東打開床頭燈,光線蜇得徐韶玨別開了臉,皺眉道:“我是不是咳太大聲了?”
瞿彥東擦乾淨手心,摸了摸他的臉說:“沒事,我去幫你倒杯水。”
徐韶玨拉住他,“等等。”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親我一口。”
瞿彥東用指腹蹭掉他嘴角的濕潤,問:“吞下去了?”
徐韶玨說:“一點點……你先過來嘗嘗你攢了兩個月的是什麼味道。”
瞿彥東笑著低頭親了親他嘴唇,他又不依不饒地伸出舌頭舔了下瞿彥東的鼻尖才鬆口,繼而吐氣道:“濃不濃啊?”
瞿彥東笑道:“當然濃,不濃你就全部吃掉了。”
徐韶玨沒料到他會出言調侃,而且這一句非但是調侃,還把自己接下來打算戲謔他的話給說完了。他趴在瞿彥東肩上回了會兒神,咂巴著嘴道:“我媽到底跟你說什麼了?”
他只是隨口一提,倒也沒有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的意思。可不曾想這一次瞿彥東卻大方了,拍拍他的後背便道:“她說想認我做乾兒子。”
徐韶玨登時聳起頭來,睜圓了眼睛看著他道:“你答應了?”
“情理上我應該答應。但我告訴她我需要點時間考慮,她同意了,說等我回國之後再談。”
徐韶玨隔了半晌才出聲,“你也說了只是情理上……如果你心裡不願意就算了,別勉強。我媽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瞿彥東笑了,“情理上我也應該像對待我媽一樣對待她,她不排擠我還願意把我當成兒子看,我有什麼好推脫的?只不過這件事不適合先斬後奏,我會先找時間和我媽聊聊。你什麼都不要想,等我把事情談下來就好。”
徐韶玨想了想,問:“談下來的意思是有好消息?”
瞿彥東道:“我儘量。”
徐韶玨側過身,一手捏玩著他的耳朵,慢吞吞道:“白天問你的時候你不肯跟我說實話,就是擔心我會胡思亂想?”
“我說不說你都會想,瞞著你也沒什麼意思。”瞿彥東拍了拍他的腰,“好了,起來刷牙,刷完回去睡覺。”
徐韶玨扭著腰往床沿靠了靠,道:“我開個鬧鐘睡你這,到五點我再回去。”
瞿彥東笑著說:“那你快去刷牙。”


番外(12)part 1

清早時分天色仍是昏沉,鬧鐘沒能把徐韶玨叫醒,反而鬧醒了瞿彥東。他支起手臂越過身旁的人,伸手關掉床頭櫃上的手機,拍了拍睡得正熟的徐韶玨道:“醒醒。”
徐韶玨挨著他懶洋洋地仰了仰腦袋,好一會兒才睜開了一隻眼睛,含糊道:“嗯?五點了?”
瞿彥東捏弄著他的下巴把人撓起來,“去外面接著睡。”
徐韶玨哼了聲懶音,閉上眼睛道:“嗯……再兩分鐘……”
瞿彥東說:“要我抱你出去?”
這下徐韶玨睜了眼,“一分鐘。”
瞿彥東沒說話,只看著他。徐韶玨被他盯老實了,灰溜溜地爬起來把睡衣往身上一套,俯身下來重重親了口他額頭,帶上門便出去了。

豈料這天屋子裡的四個人都起晚了,徐二到了近九點才從房裡出來準備早飯。徐韶玨算是睡了回籠,一聽到廚房裡有鍋碗瓢盆的動靜,很快就起床做了洗漱,跟在徐二身後哈欠著打下手。
“媽醒了沒?”
徐二正在打蛋,沒有抬頭,“我起來的時候吵醒她了,不知道現在睡著沒有。”
徐韶玨不吭聲了,過了片刻才道:“你和媽準備在我這住幾天?”
徐二依然沒有看他,“明天就走。”
徐韶玨抓了抓頭髮道:“我儘快處理好這邊的事,收了尾就回國。”
徐二頓時抬起了臉,問:“你不打算留在美國發展了?”
徐韶玨說:“一年好幾次這麼飛來飛去也挺累的……實話說我當初選擇做這行真的受了他不少影響,這次結束算是有了一個機會告一段落,我想趁機換個工作。”
徐二手中的蛋打到一半,直接推到了徐韶玨跟前,沒再把話題深入下去。

下午徐韶玨去了趟公司。瞿彥東被徐育宛點了名,說要他帶著到處走走。徐韶玨到辦公室的時候還有些精神恍惚,拿著手機一連給瞿彥東發了好幾條短信。Jenny止不住地長籲短歎,把資料夾整理好便塞給他,催他早點回家。
反正回了家人也不在,徐韶玨乾脆泡了咖啡在她對桌坐下,好整以暇地翻起文件來。沒幾分鐘Jenny就耐不住,移開顯示幕問他:“你不回去?”
徐韶玨說:“這兩天我媽在呢。他得當陪客。”
“那你不如給自己放幾天假,也一起陪陪她。”
徐韶玨抿了口咖啡,一下轉了話題,“考慮過結束以後重新從事份什麼工作嗎?”
Jenny想了一會兒,托腮道:“想先花半年時間和男友環游世界,其他就等回來再說。”
徐韶玨琢磨著瞿彥東大概是沒這個精力跟他環遊世界了,至多費點心思把人哄出來放鬆一個半個星期,權當蜜月。空窗階段在家看著他辦辦公也不會太無聊,有時間就找家有意思的餐廳一起吃個飯,再偶爾看個電影然後回家上床。他覺得三十一歲還不算太老,可偏偏就像是已經錯過了很多,彌補不了也握不住按部就班流走的現在。他忍不住奢想從時間手裡多得到幾分偏袒,老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哪怕只比瞿彥東慢了一星半點也好,這樣起碼不會在他面前太過失態。有那麼一瞬間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過完了一生,和他愛了最久等了最久的那個人牽著手共同唏噓年輕時的不諳事。


番外(12)part 2

回到家吃過晚飯,窗外的夜色便沉了底。徐韶玨躺在瞿彥東床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掰玩他的耳朵,玩了一陣實在累了,就伸手環住他的腰,小聲道:“今天我媽沒說什麼吧?”
瞿彥東抱住他,拍拍他的大腿叫他自己爬上來。徐韶玨趴到他胸口,下巴枕著他形狀分明的胸肌磨蹭了兩下,這才心滿意足地側過臉靠到他肩膀上。
“我覺得……”瞿彥東笑出了聲,“她只是捨不得你。”
徐韶玨用鼻音“嗯”了聲,手臂繞住他脖子,他便接著往下說:“她不想你離家太遠,又不想束縛你讓你不自由。我已經答應她了,等穩定下來,每個星期都會帶你回家吃飯。”
徐韶玨問:“你帶我回家?回誰家?”
瞿彥東輕拍著他的後背道:“回家陪陪你媽。”
徐韶玨枕在他身上沒動。半晌他抬起頭,壓下唇來貼了貼瞿彥東的嘴角,“知道了。”

隔天徐二起得很早,徐韶玨睡在客廳裡被吵醒,惺忪著雙眼坐起來問她:“二姐,你趕時間?”
徐二將行李箱推出來,微喘著氣道:“趕飛機。”
徐韶玨睡意全無,詫異道:“要去機場昨天怎麼不跟我說?”
徐二望了他一眼,說:“媽說不用你送。”
徐韶玨一愣,瞿彥東已經換好衣服從臥室裡出來了。他盯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對徐二道:“不讓我送讓他送?”
徐二笑了,“媽跟兒婿走得近你還不樂意啦?你接著睡吧,去你男人房裡睡也行。”
徐韶玨不知怎麼就被她這說法弄得有些發臊。他扭過頭去看瞿彥東,瞿彥東只對他笑了笑,絲毫沒表露出對他如此遭遇的同情和體貼。事已至此他哪裡還睡得著,匆忙起身進了衛生間洗漱。
洗臉的工夫就聽到徐二喊了聲媽,接著徐育宛開了口,要瞿彥東提著行李箱先下樓。徐韶玨草草抹了把臉,毛巾一丟,急切握上門把時又有幾分猶豫,思慮再三仍是沒有立即轉動。他屏住呼吸,將耳朵貼在門上探聽著客廳裡的動靜。片刻後傳來一聲砰響,徐韶玨再打開門,客廳裡已空無一人,玄關處乾淨得連一褶地毯皺都沒有留下。
徐韶玨有些恍惚,他握著手機在沙發上重新躺下,指尖反復摩挲著螢幕,有許多話梗在胸口卻不知從何說起。他想也許足以用千言萬語來表達的情緒說錯了任何一個字都會令人惶遽不安,怕聽的人不懂或是曲解。但他的感情早已積蓄滔天,傷得到自己當然也就傷得到最深愛他的人,並且那種由他一手造成的錐心疼痛終將一生無法補救。
他在學會去愛的過程中曾做過很多錯事,只是萬幸,他的執拗最終沒有幻化成一場虛無可笑的泡影。在這段長跑的終點,他等到最想等的人,那個人在對他說“我愛你”之前,先向他承諾,會好好地愛他。

番外(12)part 3

從機場回來的路上下起了大雨,計程車開不到公寓樓門口,瞿彥東只得跑著淋了一段路。可疾步上樓到了家門口,他卻發現自己沒帶鑰匙。
瞿彥東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他撥通了徐韶玨的電話,打到第三通才被人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吵得幾乎聽不清說話聲,“怎麼了?”
瞿彥東突然就明白了什麼,壓抑著笑意不動聲色道:“來開門,我忘記拿鑰匙了。”
徐韶玨含混地應了一句“等等”就掛斷了電話。瞿彥東將手機塞進口袋裡,脫了外套再解掉圍巾,抬頭的同一時間門被打開,來給他開門的人只在下半身裹了一條浴巾,腳上也沒穿鞋,頭髮還半濕著。
瞿彥東不由笑了,“穿成這樣就來給客人開門,不太禮貌吧。”
徐韶玨舔著嘴唇把他拉進來,“你是客人嗎?”
瞿彥東扣住他的腰低頭吻他。只是淺嘗輒止的幾下觸碰,徐韶玨就笑著推開了他,“你起來了啊。”
瞿彥東掀起他腰後的浴巾,手指滑進他臀間輕車熟路地找到那個幽濕的入口,“我應該無動於衷?”
徐韶玨解開他的褲子,隔著內褲輕輕套弄那根蘇醒的東西,“那就做吧。”
徐韶玨想他大概不能再等待更久,性的確是肉欲,但他的這份滿得隨時可能溢出的感情只能通過這種肉欲的形式來發洩表達。他三兩下剝掉瞿彥東下`身累贅的衣物,隨即轉過身趴在沙發靠背上分開腿。瞿彥東彎下腰一點點舔吻著他的脖頸和肩背,一手探進浴巾底下握住他抬頭的性`器,另一隻手在他的穴`口戳刺了兩下,黏稠的潤滑立刻從不斷收縮著的肛口裡漏了出來。
徐韶玨轉過臉來親了親他的鼻尖,氣息不定,“裡面弄過了。”
瞿彥東揉搓著他的臀瓣,將已經完全勃`起的陰`莖抵在他臀間來回磨蹭。這個熟悉又燙人的溫度讓徐韶玨覺得渾身躁熱,沒等瞿彥東真正進來他就先雙腿發軟了。他清楚地記得這根巨物在身體裡時是怎麼樣的感覺,腸道被徹底撐開的瞬間仿佛連靈魂也要被貫穿,酥麻的疼痛感自交`合處竄向四肢百骸,但很快肉`體上嚴絲合縫的充實感就能使他滿足得哭出來。
事先做過清理和擴張的後`穴柔軟濕潤,瞿彥東啄吻著他耳後敏感的皮膚,緩慢往裡納入了一根手指。徐韶玨喘息著收緊了肌肉,稍踮了踮腳,又迫不及待地向下坐。瞿彥東用掌心摩挲著他性`器頂端濕漉漉的小口,一邊在他身體裡抽`插摳弄,一邊咬他的耳垂,“受不了了?”
徐韶玨被情`欲染得啞了嗓子,聞言先低低地喘了一會兒氣,緩過些許精神來才道:“我貪圖你美色又不是這一天兩天的事……”
瞿彥東啪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下麵別咬,再咬就斷了。”
徐韶玨往他身上靠了靠,氣喘吁吁地別過頭來找他的嘴唇。瞿彥東張開嘴含住他的舌尖,慢慢地抽出手指,然後扶著性`器貼上那個濕熱的入口。徐韶玨的回應有些激動,他急不可待地分開自己的臀瓣坐進瞿彥東懷裡,粗大的龜`頭剛一捅進後`穴的軟肉裡便立刻被絞緊了,腸道不自覺地吸咬著異物,將瞿彥東吞含得更深。


番外(13)part 1

“急什麼?慢一點。”瞿彥東掐住他的腰,放緩速度挺腰進入。徐韶玨仰起臉,大口大口地急促呼吸。他的呻吟聲乍一聽淆著些痛苦,但不難聽出每一段尾音都是顫抖著上翹的,愉悅和滿足的情緒混在鼻音裡,只三兩下就又多了一層哭腔的意味。
插入過半的時候徐韶玨哆嗦著叫了聲瞿彥東。瞿彥東將他抱得更緊,性`器退出幾分又再次挺入,帶出成股的潤滑。距離上一次做到徹底的情事已經有一段時間,甬道間的阻斷感分明不少,徐韶玨因疼痛而顫慄不止,不等瞿彥東幾下抽`插便夾了夾腿,抖著嘴唇道:“不行……我站不住了……”
含納在身體裡的硬物太過粗大,徐韶玨原本就用不上什麼力氣,眼下更是有心合腿也收並不上。他來回試了幾次,不禁把自己逗笑了。瞿彥東將性`器整根撤出,單手挎著他按倒在沙發上,掰開雙腿疊到肩上再扣著他的腰重新送入,沉聲問道:“你笑什麼?”
徐韶玨伸手纏住他的背,喘氣道:“笑你粗……粗得我腿都並不攏了。”
瞿彥東吻著他的眼睛道:“再放鬆一點……”
徐韶玨抬起下巴深吸了一口氣,手探到兩人緊密相連的地方,輕握住仍裸露在外的那一截滾燙,皺起眉頭道:“怎麼還有這麼多……你不能快點都進來麼?”
瞿彥東重重往裡一頂,直接用唇將他的嗚咽聲盡數堵了回去,“不是每次都能全部進去的。”
徐韶玨被他剛才那一下弄得有些失神,“那怎麼樣才能全部進去?”
瞿彥東笑了,“從後面來更容易進深一點。”
徐韶玨收緊了繞在他後背上的腿,粗喘道:“換個姿勢。”
瞿彥東掐了把他大腿,性`器對著他最要命的那一點細細地戳刺,“進不去很正常,幹什麼非要進去?”
徐韶玨繃著腳趾打了個挺,眼淚一下泛出了眼眶。成倍加劇的快感使得下半身如同失去知覺般酥麻,心跳激烈得仿佛要掙出胸口。他近乎空洞地睜著眼睛,半張著嘴發出無意識的呻吟,在一波繼一波翻騰的刺激感受中本能地抱緊身前的人,重複不斷叫著瞿彥東的名字。
瞿彥東見他已經適應,索性不留餘力地頂弄著他的前列腺,一邊吻他一邊捏玩他的乳`頭,不多時便把他插射了。這一次的情事徐韶玨比以往還禁不得碰,瞿彥東笑著撥了撥他射`精後疲軟下來的性`器,挺胯進得稍深了些,抱起他坐到沙發上。


番外(13)part 2

  徐韶玨從窒息般的高`潮中逐漸緩過神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道:“這麼快?”
  瞿彥東明知故問道:“誰快?”
  徐韶玨捂了眼睛,“你動一動……突然停了難受。”
  瞿彥東拍著他的後背說:“動了就換你難受,再等等。”
  徐韶玨說:“才這麼點時間,你連點要射的感覺都沒有吧?”
  瞿彥東笑道:“現在還早,慢慢來。”
  徐韶玨沒有接話。瞿彥東還沒有完全進入他,因此在面對面抱著他的時候不得不用手托著他的臀`部,以防他腿軟了跪不穩、毫無準備地便往下滑。徐韶玨額頭貼額頭地摟著他的脖子,低頭去看兩個人連在一起的地方。他自然會介意這個“長度”,因為他想要的是全部,他愛的人的全部。他向來是個貪心的人,在其他喜歡的事物面前興許還能提醒自己保留一絲清醒,但瞿彥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特別的存在。他出現之後,他那份屬於青春期的悸動便徹徹底底被占滿了,即便是很多年以後青澀褪去逐漸成熟,他仍然是他每一天的迄今為止裡最意外的例外。
  “疼不疼?”
  徐韶玨有些分神,“嗯?”
  瞿彥東吻了吻他的臉頰,“剛才進去的時候疼不疼?”
  徐韶玨想了想,如實道:“有一點。”
  瞿彥東便接著問他:“第一次疼不疼?”
  徐韶玨道:“你說在你家被你按著硬做了一零的那次?”
  瞿彥東笑著點點頭,“當時……我還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你有氣。”
  過去的事,徐韶玨倒也不願意再費心去計較。誰都說不好他選擇緘口不言的一切假如被安排在某個別他的時間發生了,結果和現在會有何不同。他最終如願以償,無論方法笨不笨、過程苦不苦,他付出的所有迂回曲折都的的確確地圓滿了他的期盼。
  “第一次是比較疼。”徐韶玨降下重心,又把他的性`器往裡吞了幾分,“不過我記不清楚了。”
  瞿彥東順著他的話問:“記不清楚?”
  徐韶玨親了親他的嘴角,說:“那時候我太激動,雖然疼但是……”
  瞿彥東笑了,“我就這麼容易讓你興奮?”
  徐韶玨說是啊,這麼多年連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我也懷疑過我是不是中邪了,你到底有哪裡跟別人不一樣了,我就非要喜歡你不可。
  瞿彥東若有所思道:“那你現在弄清楚了嗎?”
  徐韶玨伸手握住他胯間的灼熱,垂下眼輕聲笑道:“就是因為喜歡你,你才與眾不同。”他頓了頓,繼而道:“但如果我提前知道在一起之後你會是這樣的人……”
  瞿彥東扶住他的腰,由著他一點一點地往下坐,“你打算誇我還是損我?”
  徐韶玨笑得彎了眼睛,烏黑的瞳仁裡一片晶瑩,“我會比以前還要喜歡你,就好比現在這麼多。”


番外(13)part 3

瞿彥東搖了搖頭,無奈道:“情話這些……說不過你。”
徐韶玨聽到這話更來勁了,“技不如人是常態嘛,我說的時候你聽著就好了。
瞿彥東沒應他,逕自掐著他的臀瓣挺身進入。不可避免的撕裂感頃刻間把徐韶玨激出了一身冷汗,戰慄著咬緊牙關將主動權交還給了瞿彥東。瞿彥東不停親吻著他的鎖骨,低聲喘著氣要他放鬆,等性`器進入了泰半,這才抱住他的後背,安撫一般地咬著他的耳朵說沒事了。
徐韶玨先笑了出來,“之前跟你胡來的時候都沒覺得有多疼,怎麼被你認真弄了幾次就變得這麼嬌氣了。”
瞿彥東拍拍他的屁股道:“不疼了就自己動。”
徐韶玨試著動了幾下,適應後便抱著他的脖子開始了緩慢的起伏。他捧住瞿彥東的臉,低下頭與他唇齒交纏,股間的滑膩帶出濕潤淫靡的水聲,他的動作越慢,聲音就越情`色,好似有什麼情緒在表面的溫吞中蓄勢待發,使他渾身上下的細胞都蠢蠢欲動起來。
他緊貼的身體擋住了瞿彥東的視線,一個讓人呼吸困難的親吻結束後瞿彥東抵著他的下巴,意有所指道:“不看看下面?”
徐韶玨倒當真是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直起身體將乳`頭送到瞿彥東嘴裡,喃喃道:“有什麼可看的……那麼粗的東西進進出出……太嚇人了……”
瞿彥東的手指繞到他後`穴被完全撐平的那圈褶皺上,仿佛是要驗證他說的話。徐韶玨登時打了個哆嗦,含著他陰`莖的甬道一緊,幾乎同時地便被瞿彥東壓倒在了沙發上,他口中嫌太粗的東西猛然發了力,反復迅速地進入再抽出,帶起黏膩不斷的水聲。徐韶玨突然意識到剛才讓他覺得蓄勢待發的是什麼了,他和瞿彥東之間自然是存在溫情和纏綿的,但這樣的溫情和纏綿不會是全部,他們相互傾訴表達的方式總會帶著一些坦率粗暴的直接,有時甚至瘋狂得足以傷害對方。無時無刻保持著溫柔體貼的情人固然令人神往,可情到濃時想要將彼此拆吞入腹的衝動更為真實刻骨。
徐韶玨抬起頭向他索吻。他的身體在激烈的衝撞中變得越來越熱,汗水涔涔地溢出,沾濕了頭髮和睫毛。呻吟聲被撞得粉碎,齒列磕碰著糾纏,徐韶玨在快感的滅頂折磨中消沉了意識,頭暈目眩地承受著侵犯。他在虛無中幻想未來,滿心的希冀讓他暫時忘卻了往事,他想天荒地老地久天長,想兩廂廝守白頭到老。感情這一道坎他比大多數人都走得更陡更難,卻比大多數人更有耐心和毅力。時至今日,他終於可以慶倖自己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一段相惜相愛的緣分。愛情本就是一場冒險,它使人幼稚也使人成熟,如博弈般處處佈滿風險。但即便酸甜苦澀體會紛繁,難辨好壞,只要得到一點回應就能叫人欲罷不能、心甘情願。
瞿彥東便是他這一生之中最值得經歷的冒險。所有的驚喜無一例外都是意外,他得到他的所愛,成為他的摯愛,一生無憾。



一切都結束之後,兩人汗津津地相擁著躺在徐韶玨的單人床上接吻。吻到舌頭發麻下巴發酸,膠著的嘴唇才分開。瞿彥東收緊了摟著他腰的手臂,問:“你喜歡睡小床?”
徐韶玨搖頭,“一個人睡,床大了會顯得空。”
瞿彥東道:“怕寂寞?”
“誰不怕寂寞?”徐韶玨伸了個懶腰,“我不喜歡總是一個人。”
瞿彥東笑了,“那新房子的床買多大?”
徐韶玨說:“隨便你買多大。反正……兩米的床我也會挨著你睡。”
瞿彥東吻了吻他的手指,“等你下次回國,我們抽兩天時間去看看傢俱。”
徐韶玨迷糊地說了句好,有些困倦地閉上了眼睛。瞿彥東說先去洗個澡吧,把後面的東西清理乾淨再睡。徐韶玨應得敷衍,頭往他肩膀上一歪便不出聲了,一條腿還跨到了他身上,緊夾著他讓他也動彈不得。
瞿彥東沒了辦法,只得陪他一起躺著。可還不過片刻,徐韶玨卻突然開了腔,語聲含混道:“總覺得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瞿彥東問:“什麼夢?”
徐韶玨睜開眼睛,眼下的一圈陰影驟然沒了蹤跡,“很長很長的一個好夢。”
瞿彥東不語,撫摸著他的頭髮等他繼續往下說。
“但是現在……夢好像要醒了。”徐韶玨說,“夢醒了,你似乎就要走了。”
瞿彥東笑著歎了口氣,將他整個人按進懷裡,“既然是個很長很長的夢,那你的確該醒了。”
徐韶玨自己都覺得好笑,“嗯?”
瞿彥東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但不是結束。”
徐韶玨乾脆徹徹底底地裝了一回傻,只呆呆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瞿彥東說:“是開始。”
徐韶玨翹了嘴角,湊過去吻他。一個綿長的親吻結束後,瞿彥東望了他一會兒,笑道:“有件事要告訴你。”
徐韶玨舔著嘴唇道:“什麼?”
瞿彥東輕撫著他的後背說:“我們可能沒辦法過十年二人世界,暫時……先五年行不行?”
徐韶玨驀地沉默了兩秒,問:“那我們有第三者了,你還會不會把魚腩讓給我吃?”
瞿彥東一愣,待反應過來便笑出了聲,“你們一人吃一邊,好不好?”
徐韶玨一本正經道:“你不仔細考慮一下再告訴我?”
瞿彥東這才聽出他話裡確切的意思,頓時換了口氣,鄭重道:“你和他不一樣,他長大成人後也會有屬於自己的另一半。”
徐韶玨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我知道這種事沒辦法講先來後到。”說著,他攥緊了瞿彥東的手掌,“雖然我比他早到了十幾年,但你不能喜新厭舊。不管怎麼說我都是先來的,你起碼……”他停頓了一會兒,“一人一半。”
徐韶玨的語氣很認真,仿佛已經把這個問題考慮了成千上萬遍。瞿彥東忽地有些心疼,他答應過不讓他受委屈,可他卻不停在食言。
“你回家的幾天就是因為這件事瘦了吧。”徐韶玨把下巴枕到他肩上,“你媽是不是……催得很急?”
瞿彥東著實不願再回想他和張亞琴爭執的細節,於是簡單概括道:“她只是性子急了點。”
徐韶玨歎氣道:“對不起。”
瞿彥東笑著順了順他的脊背,“怎麼了?為什麼道歉?”
徐韶玨支起身體沖他笑笑,“沒事,我們去洗澡吧。”
瞿彥東抓住他的手臂,“我想聽你說實話。”
徐韶玨僵了半秒,猛地一頭紮回他懷裡,“瞿彥東。”
瞿彥東抱著他坐起來,“我在。”
徐韶玨說:“我愛你。”
“我知道。”
“你也愛我。”
“是。”
徐韶玨頓了頓,再次重複道:“我愛你。”



番外(13)part 4

徹夜的纏綿,不停歇的耳鬢廝磨。徐韶玨像一尾渴極了水的魚,親密無間地枕著瞿彥東與他肌膚相貼,連呼吸都要緊緊挨到一處,好似只有這樣才能叫他覺得痛快安心。瞿彥東摟他的背、攬他的腰,直抱到他生了倦意,嘴裡還在念念叨叨,手腳不踏實地纏著抱他的人,說什麼也不肯放手。瞿彥東落了個不大舒服的姿勢,可嗅著他身上的味道,竟也不多時就睡著了。
天光大亮的時候,徐韶玨先醒了過來。他在瞿彥東懷裡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臉,手指輕輕按上瞿彥東的額際,沿著他面部的曲線摩挲勾勒。瞿彥東睡得很沉,徐韶玨小心謹慎的撫弄並沒有把他吵醒,只是微微蹙了點眉頭。
徐韶玨在他頸間吹了口氣,小聲道:“寶貝。”
瞿彥東沒有回應,徐韶玨便托起腦袋,低頭貼著他的耳朵又叫了一遍寶貝。
這次瞿彥東很快睜了眼,視線失焦地看著他,“怎麼了?”
徐韶玨撐著手臂笑道:“早上好。”
瞿彥東沒什麼起床氣,當即就跟著笑了,“早上好。”
徐韶玨問:“你想先吃早飯……還是先做早操?”
瞿彥東捏了捏他的下巴道:“今天我是你的早飯?”
徐韶玨滿意地點了點頭,“猜得很對。”
瞿彥東說:“猜對了沒有獎勵?”
徐韶玨望著他眨了眨眼睛,俯下`身去親吻他的額頭。
“我煎蛋給你吃吧,溏心的。”

尾聲
瞿彥東把車停到學校門口的時候,有幾個路過的女學生多看了他兩眼,恰好被徐韶玨撞了個正著。
一上車徐韶玨就打趣他,“寶刀未老啊瞿少。這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還這麼討二十歲的女孩子喜歡。”
瞿彥東轉身把他的手提包放到後座上,“老不老你還不清楚?昨天晚上沒吃夠苦頭?”
徐韶玨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從車門底下抽出了一瓶礦泉水,道:“你說紀鐸約我們去哪來著?”
瞿彥東說:“老地方。今天吃不吃夜宵?”
徐韶玨想了想道:“不吃了,我們直接過去吧。”
“現在不吃,晚上刷題的時候可不要喊餓。”
徐韶玨道:“行了,我一會兒點個鹵盤吃。趕緊開車吧。”
聞言,瞿彥東沒再開口。徐韶玨回國已經有幾個月了,近段時間為了考職業證,一連報了好幾個夜校,天天往大學城跑,回到家還要熬夜把課上講的題做完才睡覺,早上起來就接著看考試的書,比他上班還忙。他倒是樂得當司機,但徐韶玨忙成這幅模樣,他還真覺得有幾分被冷落的意思,在前一晚的情事上便有些不留情。
徐韶玨靠在車窗上打了個哈欠,“你車別開太快……我睡一會兒。”
  兩人抵達目的地時,卡座區不遠處的舞池裡已經起了些許熱鬧的勢頭。徐韶玨的視線在幾個零散的卡座間繞了兩圈,別過臉來問瞿彥東:“他還沒來?”
  瞿彥東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說是馬上到。”
  徐韶玨調侃道:“他這可不厚道啊,不是要請我們倆喝酒嗎?怎麼自己先遲到了。”
  瞿彥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找地方坐吧。”
  徐韶玨說:“待會兒是找代駕還是打車回去?”
  瞿彥東扶著他的腰往裡走,“隨你。你回去還要看書的話就少喝點。”
  徐韶玨回身牽住他的手,“換了是別人我今天就不喝了,不過紀鐸的面子總歸要給。聽說他這幾個月過得不太順心,也不知道跟齊莫莫怎麼樣了。”
  瞿彥東笑著看他,“你們最近沒聯繫?”
  徐韶玨嘖了聲嘴,挑眉道:“明知故問嘛你。他比我還知道避嫌,你不承認也知道你吃醋咯。”
  瞿彥東一邊笑一邊捏了捏他的手掌,“我過去叫個拼盤。”
  瞿彥東的手才一鬆開,立即被徐韶玨重新抓住,“急什麼,坐一會兒先。等服務生過來了再點也行啊。我又不餓,真餓起來少吃一兩頓也餓不壞。”
  瞿彥東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轉過來我看看。”
  徐韶玨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沖著他轉過了身體。瞿彥東啪一巴掌便拍到他屁股上,力道很輕卻還是把他拍愣了,“幹什麼你?”
  “尾巴翹起來了?”
  徐韶玨抬手就把他那一巴掌還到了他屁股上,“天天摸我,尾巴毛都被你摸禿了,我翹起來得意兩下怎麼了。”
  瞿彥東把他按到圓弧形的高背沙發上,“坐進去一點。”
  徐韶玨往裡挪了挪,扣著他的胳膊道:“饞了你一個星期就要上房揭瓦了是不是?”
  瞿彥東不禁笑了,“你也知道饞了我一個星期?”
  整整一個星期聯手口的慰藉都不曾有過,昨晚又只是匆忙地做了一次,徐韶玨望著他那張表面上極為禁欲正經的臉,自然而然就生了點惡意的心思,“你今天要是表現好,晚上回去隨便你做。”
  瞿彥東的指尖在桌上輕叩了兩下,笑道:“表現好?”
  徐韶玨抬起下巴,“我尾巴不能白翹吧,你就沒點表示?”
  瞿彥東一下攬住了他的腰,“你也說了紀鐸在感情的事上不太順心,這你還要刺激他?”
  徐韶玨照著他嘴唇就是一口,接著又想了兩秒才道:“算了,你說的也有道理,今天就饒了你了。”
  瞿彥東笑著握住他的手,正欲往下交談,外套口袋裡的手機便響了。來電的是一個區號明顯不同於國內制式的號碼。周邊的環境嘈雜,瞿彥東拍拍他的手背,解釋道:“我去接個電話。”
  徐韶玨在他背上推了一把,“你趕緊去吧。紀鐸應該馬上就到了。”
  瞿彥東一走,徐韶玨就起身找了服務員要了杯開胃的果酒。他靠在卡座的高背背後,若無其事地打量著四周來回走動的人影。幾步外的舞池延伸段有一對情侶在接吻,昏暗的燈光轉了幾轉,更深的地方便有更多相互依偎的男男女女正在親熱地耳語。這景象倘若換作是一兩年前,他徐韶玨恐怕還免不了要有幾分無病呻吟的傷感,可放到如今,孤身一人站在這裡等人的滋味也變了個徹底,像是比這人群中三五結伴的人更不覺寂寞。
  駐唱的小歌手離了台,場上的轉盤燈突然變了顏色,越來越多的人湧進舞池扭動搖擺,與陌生人貼身熱舞甚至交換親吻。徐韶玨仿佛在堆疊的人群中看到了某個屬於他過去的縮影,顛沛流離惶惶度日,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哐當——”
  徐韶玨如夢初醒地轉過臉,水族箱落地的聲響吸引了大片目光。他下意識地向著那個方向快走了幾步,緊接著便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不要走……等等我好不好……”
  周身的空氣像是忽然變得有些冷,徐韶玨不由打了一個寒顫。他剛想往後退,身體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圈住了。
  “怎麼了?”
  嗅著這個讓人安心的味道,徐韶玨很快放鬆下來,側過臉半倚靠到他懷裡,低聲道:“回來啦?”
  瞿彥東吻著他的臉頰,說:“那邊來電話了,說已經找到了合適的人選,幾次溝通也很順利。”
  徐韶玨一怔,“那我們什麼時候過去?”
  瞿彥東說:“還需要做一些準備,起碼再等上半年吧。”
  徐韶玨輕輕攥住他左手最末的兩根手指,戴在指根的金屬圓環帶著些許宜人的溫度,與他手上的那一枚緊緊挨到了一處。他遠遠地望著那兩個險些錯過彼此的人顫抖著相擁的身影,恍惚道:“我們四個……是不是終於可以好好地坐下來吃頓飯了?”
  這一次是瞿彥東先開了口,“我愛你。”
  他只說了三個字,可徐韶玨卻從這三個字裡聽出了許多。他聽到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唏噓,感慨這十幾載歷歷在目的點滴淪於回憶中竟也只是一段一瞬而過的光影。
  “這如果是一個夢,真的好長。”徐韶玨默了半晌,繼續道:“幸好這不是在做夢。”
  瞿彥東環住他的腰,貼著他的耳廓緩聲道:“我會一直陪著你。”
  徐韶玨忍不住笑了。
  是啊,這些彎彎繞繞的細枝末節有什麼重要的呢?他以後,再也不會是一個人了啊。

番外之少年篇

  瞿彥東抬手將煙頭碾滅在樹幹上,剛吐出口中的最後一股煙霧,便有一陣晃動的燈光伴隨著腳步聲急衝衝地往小樹林來了。
  身旁藍色眼睛的男孩一臉驚慌地看著他,小聲問:“Shall we leave?”
  瞿彥東笑了笑,沒說話。那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近了,正當眼前的男孩緊張得瑟瑟發抖的時候,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果不其然地響了起來,截住了意欲進入的來人。
  瞿彥東捂著嘴唇極輕地咳嗽了一聲,聽著徐韶玨講完了那一口滿是胡謅的鬼話。值崗突襲的老師不多時便離開了。瞿彥東從林子裡走出來,徐韶玨裹著圍巾站在小道上,兩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都說了最近嚴打你還跑出來抽煙?”
  瞿彥東笑著上前攬住他的肩膀,“謝了。回頭請你吃飯。”
  徐韶玨說:“你有請我吃飯的這個心挺好,不過我這才從馬上摔下來幾天,你就不能讓我多躺幾分鐘?”
  瞿彥東松了手臂,低頭望著他道:“還疼得厲害?”
  徐韶玨轉身便往宿舍樓的方向走,“就算沒摔壞骨頭,傷筋動骨怎麼也要一百天吧。”
  瞿彥東跟著邁開了步子,那個藍眼睛的男孩立即跟到了他身後。徐韶玨一邊走一邊慢悠悠地回過了頭,“這小孩還真賴上你了?”
  瞿彥東沒接他的話,只是道:“下周你申請轉到我組裡試試。”
  徐韶玨說:“老師允許我缺課兩周。”
  “你下周遞的申請起碼到下下周才有結果。”
  徐韶玨的口氣不大耐煩,“換個組就有區別了?”
  瞿彥東笑道:“不想學了?”
  徐韶玨說:“你都沒被摔下來過怎麼會知道我是什麼感覺?”
  瞿彥東將外套口袋裡的煙盒塞到大衣內側,“誰告訴你我沒被摔過?騎馬被摔很正常,摔過幾次就有經驗了。”
  徐韶玨有些不太樂意搭理他。一到宿舍,連聲招呼也不打,逕自回了房間。
  瞿彥東自然沒把他不冷不熱的態度放在心上。到了下周的活動課,他卻已經調過來了,只是摔淤的地方還沒好透,被安排在一旁坐著休息。
  瞿彥東一腳蹬進馬靴,提著頭盔走過去笑著撫了把他的頭髮,“還是來了?”
  徐韶玨的眼神在四周打量了一圈,“你的小跟班沒轉課過來?”
  瞿彥東把頭盔蓋到他腦袋上,也跟著盤腿坐下來,“他也不會騎馬,我說了不會教他,他就選他感興趣的東西去了。”
  徐韶玨躲開他意圖繼續搗亂的動作,笑了笑道:“這麼說你把我叫過來是打算教我了?”
  瞿彥東一聳肩,攤手道:“取決於你想不想學。我們兩個沒有語言障礙,不是麼?”
  “看不出來你這人還能親近同學。”徐韶玨盯了他一眼,隨手把頭盔丟給他,“我點完名就溜去找紀鐸他們,晚上宿舍見吧。”
  瞿彥東攔住他,“不一起吃晚飯?”
  徐韶玨扭頭道:“傷患可以要求送飯啊,你去吃了再給我帶回來就行了。”
  瞿彥東立即扯下一隻手套砸到了他身上,笑駡:“去你的,這麼冷的天我還得為了你多跑一趟,把你吃剩下的餐盤送回食堂去?”
  徐韶玨把手套扔回去,“打個來回撐死多走三十分鐘,還革命友誼呢,讓你帶個飯都不願意?”
  “行了,帶就帶吧。我要在實驗室待到六點半,你等不及就找別人幫忙。”
  徐韶玨獨自一人出了馬場,也沒去找紀鐸。露天的寒風刮得他太陽穴隱隱跳痛,他索性仗著自己身上有傷,直接回了宿舍。天氣一冷他就額外嗜睡,瞿彥東說他是骨頭懶,巴不得能有點小病小痛不斷,好找藉口賴著床不用出門。他捂緊了圍巾,想要是能整天待在溫暖的室內,一點小病痛算得了什麼,這麼刺人的風,沒病也要被吹出病來。這鬼天氣還肯穿著騎裝東奔西跑的人才是腦子出了問題,自己不嫌冷還拉著馬受凍。
  徐韶玨走到宿舍門口,一個穿著灰色西服的人影一下閃了出來。徐韶玨聞到一股清淡的古龍水味道,很詫異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這是瞿彥東身上的味道,他不會認錯。但一看到對方湛藍的眼珠,他霎時釋懷了。
  徐韶玨舔著嘴唇故意道:“Hi Dimitri。”
  男孩咬緊牙關緊緊地瞪著他,沒說話。
  徐韶玨看著他這張滿是膠原蛋白的臉蛋不知怎麼就覺得好笑。他比他早到四年都沒拿下瞿彥東,如今一個還不滿十六歲的小孩竟然有膽量向他示威,簡直可笑。
  皮膚雪白的男孩又盯了他兩眼,忽地轉身往外面跑了。徐韶玨慢條斯理地刷了卡進門,一邊上樓一邊解開領帶,把襯衣從西褲裡扯出來。他悠悠地想那小傢伙沒准會被他氣得掉眼淚,雖然他什麼也沒有做,但在他看來瞿彥東似乎對自己好得不可理喻,千依百順有求必應,光是在一旁看著就要把他羡慕死了。只可惜事實是他太沒有眼力,心上人真正念念不忘的物件住在學校另一頭的宿舍裡,跨了年級排課又不同,他恐怕連面都沒有見到過。
  不等分清友情和愛情就輕易認定情敵,既浪費時間又耗費精力,到頭來得知真相還未必肯信。要不是瞿彥東提前打過招呼,他倒真想逗這小孩玩玩,也好讓他嘗嘗被妒忌的滋味到底是有多麼春風得意。
  瞿彥東來的時候徐韶玨正在洗澡。瞿彥東直接推開衛生間的門,走到浴室跟前扯了扯他的浴簾,“現在洗澡?跟你室友出去抽煙了?”
  徐韶玨沖掉身上的泡沫,甩了甩腦袋道:“沒有……回來睡了會兒。今天課上佈置的實驗報告還沒寫,我先洗個澡提提神。”
  瞿彥東打趣道:“你次次說洗澡提神,哪次不是洗完澡不到一個小時就在床上了。那報告明天早上第一節課要交,你吃完飯趕緊寫吧。我剛才在實驗室裡待了兩個多小時才寫完,上手挺費時的。”
  徐韶玨登時從浴室裡探出了頭,“你寫完了?”
  瞿彥東抱著手臂倚靠在牆上,看著他道:“要我幫忙?”
  徐韶玨說:“幫忙上個手,好讓我省點時間啊。”
  瞿彥東笑道:“平時沒見你找誰幫忙,問什麼東西都是一點就通,到我這就變得這麼不客氣?”

  徐韶玨道:“我找紀鐸的時候你沒看見而已,他不選這門課我不就只能找你?”
  瞿彥東隨手將掛在牆上的浴巾拋給他,“洗完了就出來,別磨磨嘰嘰的。我去你房裡等你。”
  看他這樣徐韶玨還挺得意,三兩下擦乾身體穿上衣服,一回到房裡便在背心外面套了一件運動外衫。瞿彥東坐在他的書桌前撥弄桌上的擺設,見他的筆記型電腦合著,順手就翻起了螢幕。
  “徐韶玨……”瞿彥東的口氣裡夾著笑,“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愛好。”
  徐韶玨抓起毛巾搓了幾下頭髮,一臉不明所以地沖他走過去,問:“怎麼了?”
  瞿彥東把電腦轉向他的方向,笑得意味深長,“沒心思寫報告,看這種東西倒來勁得很。”
  徐韶玨俯下`身一看,這才想起昨晚沒看完的片子忘了關。畫面中的小零被四肢大開地綁縛在懸掛在雙杠上,一個戴著墨鏡的一號正掐著他的屁股在他身體裡進出。
  徐韶玨一拳砸在他肩膀上,“我電腦裡的片都是去你那拷的,到底是你愛好還是我愛好啊?”
  瞿彥東調侃道:“我也是批量下的,凡是看著不感興趣的拉進度條大致流覽一下就可以刪了。這片子你看得下去?做零的都扭成這樣了。”
  “你懂個屁,就是要姿勢難受,做起來才刺激。”
  瞿彥東笑著罵道:“神經病……這種姿勢一搞得不好就抽筋了,做到一半叫你馬上停下你覺得刺激?”
  徐韶玨隨口便問了一句:“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瞿彥東注視著螢幕,將滑鼠移到進度條的位置,“我喜歡屁股翹的。最好是皮膚白,腿長,腰細,上了床又浪又辣那種……還有九分鐘,看完這個再寫報告?”
  徐韶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平放在鍵盤上的修長手指,一口回絕道:“要看你拿回去自己看,我才不陪你看片。”
  “又不是沒一起看過。”瞿彥東笑了笑,“你先把飯吃了。”說著他主動讓出了椅子,把餐盤推到了徐韶玨跟前。
  徐韶玨也沒客氣,一屁股坐下來,拿起叉子卷了面就往嘴裡送。
  瞿彥東靠在桌沿看著他問:“大學志願五選二,你打算怎麼選?”
  徐韶玨低頭吸了口面,含混道:“看來看去都差不多,憑感覺選吧。”
  瞿彥東在他腦後捋了一把,“什麼叫差不多?你考慮的那幾所大學你都一家一家地去看過了,難道不是各有千秋?”
  徐韶玨說:“我再想想吧。”
  瞿彥東笑了聲,道:“我已經決定好了。今天上午剛遞了申請。”
  徐韶玨不自覺地一怔,“你報了哪兩所?”
  瞿彥東說了兩個名字,接著問:“你和紀鐸聊過沒有?”
  徐韶玨又扒了口面,敷衍道:“我跟他專業不同,這方面沒什麼好聊的。”
  瞿彥東說:“那好,你再考慮幾天吧。”
  
  事實上徐韶玨用來考慮的時間遠不止那麼幾天。他在截止日的當天終於遞交了申請,並且在第二志願的空白欄中填了一所和瞿彥東選擇相同的大學。瞿彥東問他最後的決定是什麼,他整理了許久思緒才恍恍惚惚地說了一句,“我們要是都沒發揮好,就要再多做幾年同學了。”
  瞿彥東笑了,“你的意思是再也不想和我做同學了?”
  徐韶玨沒有接他的話。他在心裡默默地計算日子,可算來算去也只有少得可憐的幾個月了。他清楚瞿彥東到底有多優秀,那是幾乎不存在任何發揮失常的可能的優秀。
  兩個城市、兩個相仿但不相同的專業、兩個截然不同的交際圈,都指向了同一個答案。他們之間的共同話題註定會變得越來越少,無論他願不願意接受,他或許的的確確地就要連同這段虛偽的友誼一併失去了。他一邊懊悔著自己沒有在志願填報上作出完全一致的選擇,一邊又惶恐對方會不會發現他那點見不得人的齷齪心思。但最終他又不得不承認,也許距離才是最好的一味良藥,一味可以治癒他錯誤的動心和永遠盼不到頭的單戀的苦藥。
  瞿彥東在考試周伊始時忽然患上了感冒。起先只是嗓子疼,不出幾天便開始鼻塞,連續吃了一周維生素片也不見多少好轉。徐韶玨勸他去看醫生,被他以“除了有些不舒服不會影響到其他”為由拒絕了。前幾場考試他們四個都考得頗為順利,徐韶玨見他狀態似乎不錯,也就沒有再勸。
  哪知道試程過半,瞿彥東一直不算嚴重的症狀突然發了威。考高等數學的當天早上,瞿彥東連一口完整的早飯都沒吃下,徐韶玨和他說話,他也始終沉著臉不太吭聲。考試一結束,瞿彥東就回了房間睡覺。
  徐韶玨認識他至今,從沒見過他有一星半點病痛的模樣。他從來不知道瞿彥東生病的時候自己的心境會變得如此奇怪,分明束手無策可又強烈地想要做一些能讓對方好受些的事。他捂緊了胸口砰砰亂跳的心臟,輕輕地轉下瞿彥東房門的門把。那個藍眼睛的小傢伙正趴在床沿打盹,一發覺他進來,立即起身按住了瞿彥東身上的被子,就這麼虎視眈眈地看著他。
  徐韶玨抬了抬眼,床上的人背對著門側躺著,想必已經睡熟了。他的視線緩慢掃過床頭櫃,目光驀地便停在了櫃面上那張皺巴巴的白色試題紙上。
  他們都有在試題卷上演算簡要步驟的習慣,並且會把最後的運算結果寫在卷面上一起帶出試場,方便相互間的答案核對。
  徐韶玨顫抖著想,上天會不會真的為他開了一個玩笑?這個玩笑讓瞿彥東錯失了更好的機會,卻為他爭取了另一個機會。他問自己假如他們兩個很可能依舊無法發展更進一步的關係,他會不會還是願意保持這樣一段親密無他的朋友關係?
  他當然願意。
  他從來沒有這樣珍惜過一個人,為了不失去寧願不爭不搶,壓抑下所有溫存和柔情。他只想在他身邊對他好,所得到的回應是不是愛情有時也不是那麼重要。他還年輕,哪怕還要再等上三年五年,他也等得起。等他愛的人愛上他,或是他消磨盡他對他所有的愛。
  也許多年之後他會後悔,但至少他想要無愧於現在。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後,紀鐸拉著幾個人一起吃了飯。齊莫莫提議要喝酒慶祝畢業,在座的人都應了,他便興沖沖地拖著紀鐸去了前臺挑酒。
  這兩天瞿彥東的精神仍有些虛,徐韶玨坐在他右手邊一聲不吭地扒拉冷碟裡的蘿蔔乾。
  還是瞿彥東先打破了沉默,“考得怎麼樣?”
  徐韶玨說:“都考完了,接下來就看天意了。”
  瞿彥東咳了一聲,笑道:“你不是一直相信事在人為?”
  徐韶玨又夾了塊拍黃瓜放到嘴裡,“一個人就可以給出客觀決策的問題才能說事在人為。”
  瞿彥東愣了愣,說:“你怕審你經濟的閱卷老師不給分?”
  徐韶玨既沒點頭也沒搖頭,轉而伸手提了茶壺,滿了瞿彥東跟前的瓷杯。
  他不能說。
  不能說我和自己打了一個賭,賭我們能不能在一起。
  不能說我偷看了你病倒後所有的試題紙,悄悄估了你的分。
  不能說我為了和你考到一個學校,所以最後一門經濟我交了白卷。
  不能說我愛你。
  不能說我好高興,在我想要放棄的時候,我又得到了一份可以繼續愛你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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