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穿越遭遇重生by妖孽九尾

文案:


鳳寒修醒來之後,一陣恍惚,沒想到自己居然回到了二十年前!為躲避各種催婚,各種投懷送抱的美人,自動請纓跑去了戰場。

什麼?不娶妻,就要跟他斷絕關係?

那麼,他就帶個媳婦回去好了!

顧青的記憶還停留在被車撞飛的那一瞬間,可是醒來之後,為何自己會在荒郊野外?

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錯愕地看著這戰火紛飛,硝煙彌漫的地方……眼前這冰冷的大帥哥是腫麼回事?

看著自己的五短身材,顧青頓時一陣天昏地暗!

如此極品,就此放過,太可惜了吧?

穿越之後,顧青找到了為之奮鬥一生目標:拿下極品王爺,趕走礙眼狐狸精,做一隻快樂的小米蟲!

閱讀指南:
(一):本文主受,攻重生,受穿越,1V1輕鬆向甜寵文,小受為童養妻。
(二):進入需謹慎,雷點較多,請自帶鍋蓋避雷針。
(三):背景架空,全文輕鬆向,偶爾灑狗血,偶爾犯二,偶爾作者菌抽風……
(四):男女世界,男人可以娶男妻,男人生理正常,不生子。
(五):已有完結古耽一枚(處女作的黑歷史……捂臉),坑品有保證,大家可以放心跳坑。
(六):請仔細閱讀以上五點!!!歡迎大家收藏~!
內容標籤:強強 情有獨鍾 穿越時空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鳳寒修,顧青 ┃ 配角:鳳寒逸,鳳寒安,赫連佳,赫連宬,璟彥 ┃ 其它:童養妻,1V1,甜寵文
==================


  ☆、第1章 重生

南鳳朝,西元曆景帝二十三年。
一則由鳳羽堯親筆所書的訃告,昭告於天下:
攝政王鳳寒修,生於西元曆武帝十五年,受生享三十八歲,於西元曆景帝二十三年薨歿。朕有感攝政王之功績,特尊奉為相父。相父生前勤政愛民,肅清叛黨,平定邊疆,此歿,天下同哀。朕意茹素三年,以慰相父之英靈。
整年,南鳳朝,都沉浸於一股悲傷之中。
南鳳朝,西元曆武帝三十三年,修王府內。
紫檀木制的大床上,安靜地躺著一名英俊的少年。少年的面色有些蒼白,嘴唇微微地抖動著,眉頭緊鎖,似乎正被噩夢纏繞著一般。
黑暗中,少年突然睜開了雙眼,猛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了身子,胸膛不停地起伏著,口中有著粗氣呼出。細密的冷汗,順著他的臉龐緩緩滑落,滴入頸項之間,惹來一片冰涼。
被汗水濕透的裡衣,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這難受的感覺,讓少年雙眉緊蹙。稍稍轉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不甚清明的目光,迷茫的看向四周。
鼻尖嗅到熟悉而又喜歡的龍涎香味,手指觸碰著身下他記憶中那張柔軟的床榻,眸子中迷茫的神色逐漸被清明所取代。
一股虛弱的感覺,蔓延著他全身。勉強撐起身子,纖細的手指輕輕挑起床前的紗幔,習慣了黑暗的眼眸,此刻憑藉著清冷的月光,依稀能夠將他所處的環境看個大概。
看著房間裡熟悉的擺設,他有些難以置信地撫上自己額頭。手指觸碰到頭上纏繞著的葛布,一陣疼痛傳來。
微微咧了咧嘴角,少年清冷的眸子中,終於被震驚所代替。
他記得,自己唯一一次額頭受傷,應該是十八歲墜馬的那次,那麼此時……
無數的記憶,猶如潮水般,向他襲來。他僵硬著身子,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我還沒死……”不同於自己低沉的嗓音,這是記憶中,還帶著一絲清朗的聲音。腦海中不斷消化著,這個讓他難以置信的訊息。他從未想過,生無可戀的自己,在一心求死之後,居然又活了過來!
而且……再次撫上額頭上的葛布,清晰的疼痛充斥著他的感官,可是他卻突然傻笑了起來。
少年嘴角的笑容逐漸的擴大,然後再緩慢地消失。十八歲……也就是說,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再次閉上了眼睛,仿佛從未醒過來一般。只是他緊攥著的拳頭,卻洩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靜。
……
西元曆武帝三十三年秋,赤延邊關。
西涼與南鳳的戰事,已經進行了一個月了。整個赤延四周,都彌漫著陣陣的戰火。南鳳已經將赤延城裡的百姓進行了轉移,可是卻仍然有不少未曾來得及逃離的百姓,命喪於戰火之中。
才進行了一場交鋒的赤延城外,此刻屍橫遍野。斜插在地上的軍旗上,大大的“西”字已經被燒掉了半邊。
鳳寒修傷好之後,經不住他母后的逼婚,便主動請纓跑來這極邊戰亂之地,名義督軍,實則躲難來了。
此刻,他正騎著自己的坐騎雪魄,矗立在這片戰後的廢墟之中。
眼眸裡,只有冰冷。
這橫屍百里的場面,並沒能讓他的表情,有多少的波動。
“修王,您還是回去吧!這裡交給屬下就可以了。”同樣騎著高馬,停在鳳寒修身後不遠處的葉宸,看著這些為國捐軀了的將士,眼底一股哀意湧動。
“下令清掃。凡是南鳳將士,全部帶回城中安葬。他們已經為南鳳傾盡了最後的力量,這些將士,都應該魂歸故里。”鳳寒修的聲音,依舊冷冷清清,眼底也未曾有何波動。可是說出口的話,卻依然讓他身後的將士覺得一陣的感動。
“修王仁厚!”
“修王仁厚!”
隨著葉宸的帶頭,整個隊伍的喊聲振聾發聵。對於這些七尺昂揚的男兒來說,戰死沙場並不可怕,死後能夠魂歸故里,便能讓他們心滿意足了。
仁厚嗎?
一抹譏笑,在鳳寒修的眼底閃過。不知道上一世那些慘死在他手中的敵人們,聽到如今居然有人用這樣的詞語來形容他之時,會不會氣得從墳墓裡再次爬起來,向他索命呢?
輕輕地抬起右手,身後讚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葉宸跟在鳳寒修身邊也有一段時間了,算是漸漸摸到了一些這位修王的喜惡。
知道他不喜這樣的形勢,當下立刻吩咐下去,開始打掃戰場。
無數的屍體被翻開,所有將士們都在死人堆裡,尋找著自己的同袍。想到一日之前,他們或許還坐在一起吃飯聊天,可是此刻,卻有一些人,永遠留在了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情緒,都低落了起來。
突然,前面發出一陣的喧嘩。
葉宸見鳳寒修微微蹙眉,朝那邊看去,立刻示意副官前去查看。
不消片刻,副官便跑了回來,“啟稟修王,前面發現一個生還的孩子。”
“孩子?”俊眉微挑,帶著一絲疑惑。
“或許是逃難的災民所帶的孩子。”葉宸心裡也覺得奇怪,這戰場上死了如此多人,卻偏偏有一個孩子活了下來。
“去看看。”鳳寒修輕策身下的駿馬,雪魄立刻小步奔跑了起來。
葉宸顧不上細想,只能緊跟了上去。
顧青錯愕地看著眼前這些人,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未睡醒!
空氣中傳來濃烈的血腥味,而自己周遭全是屍體!眼前的人,穿著奇怪的衣服,圍著他指指點點的。
稍稍移動了一下身子,觸目所及,一雙瘦巴巴的小手,讓他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僵硬住了。
難以置信地動了動手腳,乾癟得猶如非洲難民一樣的短小四肢,隨著他大腦的指令,做出相應的動作。
鳳寒修看著眼前這個瘦巴巴的小男孩,身處於死人堆中,他卻沒有哭鬧,只是怔怔地盯著自己的雙手發呆。傻呆呆的表情,卻讓他覺得有些有趣。
“可憐的孩子,不會是被嚇傻了吧?”葉宸隨後跟了上來,看到小男孩癡癡呆呆的樣子,不由得發出一聲歎息。
他的話,卻突然引來了小男孩的瞪視。
“你才傻了呢!”清脆軟糯的童音從顧青的口中發出,瞬間他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葉宸完全沒想到,這個看上去髒兮兮的小男孩,開口的第一句,不是找爹娘,而是說他傻?!原因還只是自己感慨了一下而已!
顧青的反應,讓鳳寒修清冷的眸底,閃過一絲笑意,轉頭對著葉宸說道,“將他帶回去,收拾乾淨了,送到我營帳來。”

  ☆、第2章 切肉

從戰場被帶回到軍營,再到被脫光丟入水中,最後直到他穿戴妥當站在這個英俊的男人面前,顧青終於接受了一個他不怎麼願意接受的事實——他不但沒被車撞死,反而還穿越了。
而且還是坑爹的從二十一世紀,穿越到了一個他聽都沒聽說過的朝代!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之前被帶回來的時候,一路上,他可算是見識到了只有歷史片中才能看到的情景。
什麼叫做斷壁殘垣?什麼叫做戰火紛飛?這次,算是讓他親眼見了個實在!
顧青低著頭站在營帳中,心底想著怎麼樣才能在這個他並不熟悉的地方,安身立命下來。他早就將坐在主位,打量著的他的男人,給遺忘了。
鳳寒修饒富興趣的看著眼前的小男孩,瘦瘦弱弱的樣子,到是有幾分像是逃難的災民。清冷的嗓音,在帳中響起,“你叫什麼名字?”
還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顧青,被這忽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一哆嗦,迎頭便對上了鳳寒修冷冽的目光。他這才想起,是這個男人,下令將他帶了回來,而從他的穿著打扮以及其他將士對他的恭敬程度上來看,他的身份,應該不低才對!
頓時,顧青心底有了一個想法!
當下他立刻收拾起自己紛亂的情緒,低垂著腦袋說道:“我叫顧青。”盯著自己的腳尖,那雙只有他以前巴掌大的小腳,讓顧青一陣的皺眉。
“顧青?”鳳寒修細細咀嚼這這個名字,看著他的目光,晦暗不明,“幾歲了?”
這問題,可一下子將顧青難住了,他怎麼會知道這副身子的原主幾歲了!可是眼下這問題,似乎不回答又不行。沉吟了片刻之後,方才小聲說道:“五歲。”
看著這副瘦小的小身板,他說個五歲,應該不會引起懷疑吧?
“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您選妃呢?還看看!
暗地裡翻了一個白眼,顧青這才將頭抬了起來。
鳳寒修看著他清秀的臉龐,滿意的點了點頭,“洗乾淨了,還算能夠入眼。”
什麼叫還算能夠入眼?顧青又在心底吐槽了一番!
他過來之前,已經將自己現在這具身子檢查了個仔仔細細。而樣貌,當然是他關心的重中之重了。顧青可是一個顏控,他在二十一世紀,雖然算不上是什麼俊美無儔的大帥哥,可好歹也是俊秀小生一枚。如果這一場穿越,讓他穿到了一個長得三大五粗的孩子身上,他難保自己不會想要去再死一次!
而以他的眼光看來,這具身子的原主,雖然看上去有點營養不良的樣子,可是五官長得還算是清秀。長大之後,雖然不見得一定是個萬人迷,但是迷倒千八百的男人,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是的,男人!因為顧青喜歡的,就是男人,特別是英俊的男人。
而這樣的樣貌,在這個男人的眼中,居然只能算是“能夠入眼”?他還真想問問他,什麼樣的樣子,才算是“好看”了!
顧青抬頭瞪了他一眼,瞬間又將頭低了下去。有些蒼白的小臉上,瞬間多了一抹粉紅。
之前只顧著發呆,他可沒仔細的瞧過眼前的男人。怪不得他會嫌棄自己只是“能夠入眼”了,要是他天天看著鏡子的時候,對上的是那樣一張臉,恐怕這輩子他除了自己,再也不會愛上別的男人了!
他的小動作,並沒有逃過鳳寒修的目光。俊眉微挑,霸道的命令道:“過來。”
這一次,顧青沒有在心底吐槽了,稍稍愣了一下,便移動著腳步,朝他走了過去。
看著他低垂著的小腦袋,下巴都快要頂到自己胸口的樣子,鳳寒修清冷的眸子中,難得的帶上了一絲笑意,“你很怕我?”
面對他突然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顧青茫然地抬頭說道:“不是。”可是卻在對上他雙眼的瞬間,又飛快的將頭低了下去。
“不怕我的話,你幹嘛老是低著個頭?”鳳寒修也不知道今天自己哪裡來的這麼好的耐心,跟個小鬼在這裡囉嗦了半天。關鍵是,他居然還不覺得有多無聊!
“我……我……”顧青扭捏了起來,“我”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總不能告訴他,他是怕多看他幾眼,自己會愛上他吧?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肚子突然傳來了一陣“咕咕”的叫聲,顧青臉上帶著一絲窘迫,腦袋耷拉得更低了。在男神的面前居然露出這樣的窘態,讓他恨不得能夠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局促的樣子,讓鳳寒修皺了眉,大手輕輕地在他身上捏了幾下,“這麼瘦,餓了就說好了!難道還能少了你吃的不成?”鳳寒修自然而然的將他的局促,理解成他是餓了,又不敢說。
立刻吩咐了帳外守候著的親兵,讓他們去準備晚膳了。
當充滿了異域風味的烤肉被抬到帳內的時候,顧青的雙眼瞪得老大了。
“吃吧,不是餓了嗎?”鳳寒修見他只看,卻不動,又皺著眉頭催促了起來。
看著這比自己身子板還要大一圈的烤野豬,顧青嘴角抽了抽,他想叫他怎麼吃?抱著這只野豬,用啃的嗎?
顧青圍著烤肉轉了幾圈,可是卻愣是沒有發現一個可以下嘴的地方!有些無奈地抬起頭,看向鳳寒修,“那個……有沒有小刀子?”
“你會用刀?”鳳寒修微微挑了下眉,他早在顧青兜第一圈的時候,就發現了他在遲疑著什麼。原本只是想等著他開口讓他幫忙,卻沒想到這小不點只是向他要刀子。
顧青點了點頭,“嗯。以前爹爹教過我雕刻,所以會用。”他學著記憶裡電視劇中古人說話的方式,撒了一個半真半假的謊話。
“喏,這個拿去。”鳳寒修將插在自己長靴裡的匕首拔了出來,遞給了他。
嫌棄地看了一眼他拔出匕首的地方,他是要用來切肉吃好不好?!他居然從靴子裡拔了把刀給他,這是幾個意思?!
古代人難道就沒有點衛生常識嗎?!
極不情願地接過那把匕首,顧青看了一眼,還好,有個刀鞘套著的。不過由於心底有了一層陰影,他還是拿著匕首在火上烤了烤,誰知道這男人還拿著這匕首割過些什麼東西!
處理好匕首之後,顧青並不著急著吃烤肉,而是將肉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整齊的碼放在一旁的空碟子中。這半盞茶的功夫,他就一直做著這樣的事情。而鳳寒修只是饒有趣味的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
就連在看到他嫌棄的眼神,以及在火上炙烤匕首的舉動之時,也頂多只是挑了挑眉而已。
顧青看著小碟子裡的肉塊,感覺差不多的時候,這才將匕首放到了一旁。端起小蝶,邁著小短腿,慢慢悠悠地朝著鳳寒修走了過去,“給。”
他不知道應該怎麼稱呼眼前的男人,只是聽到外面的將士叫他什麼王來著。他可不敢亂叫,回想起電視劇裡那些叫錯了動不動就要砍腦袋的情節,他還是奉行沉默是金的至理名言好了!
顧青將那一小碟肉遞給鳳寒修之後,就又慢騰騰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不是他不想走快點,而是這小胳膊小腿的,實在是讓他想快起來,都辦不到!
鳳寒修接過他遞上來的小碟子,俊臉上沒有絲毫波動,只是眼底的冷冽,似乎少了幾許,“你自己不吃?”他可是聽到他肚子已經餓得“咕咕”直叫了,可是這好不容易才切好的一小碟肉,卻先拿給了自己。
如若不是這孩子太貼心,那就是心機太過深沉了!想到這裡,才消退下去的寒意,又彌漫上了他的眼底。
顧青好不容易才搖晃回了自己的座位,感受到他身上忽然多出的冷意,暗自驚了一下!這男人也太過敏感了吧?他確實有點討好他的意味在裡面,可是自己現在還僅僅只是一個半大的孩子,他卻已經如此防備?
收斂了一下心神,顧青偏著頭,有些懵懂地說道:“以前爹爹打獵回來,烤了肉,都是娘親分好了之後,先給爹爹的。”

  ☆、第3章 懿旨

不知道為何,聽到他清脆軟糯的童音,說到這句話的時候,鳳寒修平靜的心湖卻掠起了一片漣漪。他身上的寒冷漸漸消退,眼瞼低垂著,看向小碟中那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烤肉,語氣淡漠卻少了那份冰冷的說道:“坐下吃吧。”
修長的手指輕輕撚起一小塊烤肉,緩緩地放入口中。肉,還是那普通的烤野豬肉,可是吃在嘴裡,他卻覺得似乎比起平時,多出了一番味道在其中。
顧青見他這番模樣,知道自己算是蒙混過關了,暗自松了一口氣。看來這馬屁,也是不能亂拍的!
他拿過刀子,看似平靜地繼續切著架子上的烤肉,可是心中卻自有一番思量。
這男人,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可是身上那份深沉與清冷,卻讓人打從心底的生怵。難道說,古代的男人都比較早熟?可是他這副樣子,恐怕是熟得有些過頭了吧?!
顧青並不是個多事的人,對於別人的秘密,他沒有心思去探究。只是這男人,卻讓他有種想要靠近的衝動,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吧?
無奈地聳了聳肩,誰叫自己是個顏控呢?!
鳳寒修雖然沒有刻意的去看他,但是他小臉上精彩的表情,卻沒能逃過他的眼睛。這小鬼,給他的感覺,絲毫不像是五歲的孩子。
在兵荒馬亂中被救起,卻不哭不鬧,也不喊著找爹娘。面對他的時候,雖然拘謹,可是卻沒有多少的懼意。
懂得審時度勢,知道討好自己,卻又不做作……這小鬼,當真有趣得緊!
上一世,鳳寒修並未到過赤延的戰場,所以他的記憶裡不曾有過顧青的出現。看著他瘦弱的身子,不停的忙活著,頭上甚至還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鳳寒修的嘴角微微揚起。
“你家裡,之前都是做什麼的?怎麼會獨自一個人待在死人堆裡?你爹娘呢?”
正在和野豬肉較勁的顧青,聽到他的問題,手中動作頓了一頓,緩緩地將豬肉擺入碟中,他這才慢悠悠地說道:“家中以前是靠雕刻為生,我爹娘早就去世了,我是被人牙子帶著到了這裡的……”
這是顧青被帶回來的時候,就想好了的說詞。他知道,越是簡單的身世,越不會讓人起疑。更何況,自己所占的,只是一個小孩子的身子,再有複雜點的事情,完全也可以用“不知道”與“不記得”這樣的神器蒙混過關。
鳳寒修眉頭微皺,似乎在思量著他話裡的真實性。顧青卻絲毫不在意,他知道這男人心中疑慮甚多,自己越是表現得在意,越是容易露出馬腳。還不如裝得懵懵懂懂,讓他放心的好!
於是他回答完他的問題,就自顧自的吃起了面前的烤肉。顧青的吃相很是斯文,儘管很餓,可是他卻並沒有多吃。這副身子太過瘦弱,一看就知道以前並不是什麼富貴人家的孩子,一次吃太多油膩的東西,搞不好還會讓自己拉肚子呢!
所以他只是吃到五分飽的時候,便停住了。
“不再吃點?”鳳寒修見他只吃了那麼一小碟肉,頓時又皺起了眉頭。才吃這麼點,怪不得他如此瘦小。
顧青可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微微搖頭,“不吃了,夠了。”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士兵的稟報:“啟稟修王殿下,宮裡來人了。”
一聽宮裡來人,鳳寒修便沒再繼續盤問顧青,只是端坐在上,淡淡地說道:“宣他進來吧!”
“是!”
沒多大會兒的功夫,營帳的門簾便被掀起。一名身穿棗紅色華服,年約三十左右的男子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四名裝扮與他類似,身著綠色長衫的年輕男子。
男子的手中捧著一個用明黃色綢緞覆蓋著的託盤,一卷類似于顧青在電視中所見過的“聖旨”一樣的東西,靜躺其中。
“叩見修王殿下。”拖著長長的尾音,男子應聲跪下。他那尖銳細長的嗓音,以及特意拖長的腔調,瞬間讓顧青雞皮疙瘩掉了滿地。
他總算是明白了,眼前這一群所謂的“宮裡來人”原來就是傳說中的“公公”啊!
一時好奇,顧青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種傳說中的古董,在現代可是想見都見不著的!沒想到,他居然會有親眼所見的一天!
他的打量,瞬間引來了鳳寒修的輕瞥。見他一副天真孩童般的好奇樣子,那雙冷冽的眸子中,不經意的帶上了絲絲愉悅的神色。
“起來吧!”
“謝修王殿下!”隨著一聲叩謝,跪著的五人這才從地上站了起來。
“修王殿下,奴才這次帶了皇后娘娘的旨意前來。”為首的中年太監說話間,特意將手中的託盤往前舉了舉。
“宣吧!”鳳寒修依然端坐在上,絲毫沒有跪下接旨的意思。
這讓顧青難免有些奇怪起來,古代不管是誰接旨,不是都應該跪下聆聽太監宣讀的嗎?這修王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連接旨都接得如此的霸氣?!
頓時,顧青看向他的眼光中,冒出了無數的小星星。
而舉著懿旨的太監,似乎對他會有如此的反應,絲毫不奇怪,只是將手中的託盤遞給了身後的小太監,然後恭敬地從中取出懿旨,宣讀起來。
“奉皇后懿旨,令修王鳳寒修,即刻班師回朝,欽此!”短短一句話,太監很快就念完了,然後恭敬地將手中的懿旨合上,再佝僂著腰身,送到了鳳寒修的面前。
鳳寒修取過懿旨,拿在手中把玩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絲難掩的無奈:“羅季,你說吧,母后還有什麼話叫你帶過來的。”以他對自己母后的瞭解,大老遠的派了自己的心腹過來,絕對不可能單單只是宣一道這樣的懿旨了事的。
被叫到的太監,也就是羅季,堆出了滿臉的笑容說道:“修王殿下明鑒!皇后娘娘確實有話讓奴才代為轉達。”
“嗯?”
“皇后娘娘準備在下月,替修王殿下選妃。她老人家的意思是,您若不喜丞相千金也無妨,但是修王妃一位,不可終日懸空。”羅季佝僂著身子,輕言細語地說道。
眼見鳳寒修蹙眉不語,羅季的嘴角掛上了一絲苦笑,“修王殿下,娘娘這次可是下了大決心了!這讓禮部整理了年前以至適婚年齡的男女名單各一份,就連聘禮都已經備下了,就等著殿下您回去了。”
鳳寒修揉了揉發疼的額頭,他這個母后!他都已經躲到這邊關戰亂之地來了,居然還追著不放!重生之後,他壓根就沒有再弄一個女人來給自己添堵的心思。
赫連佳帶給他的教訓,一次就夠了,這一世,他說什麼,也不會讓他們如意的!
“我若不回去呢?”鳳寒修邪眸瞥了一眼羅季,語氣中帶著絲絲危險的味道。
羅季被他看得心中一秉,立刻跪倒在地,“修王殿下,您就別為難奴才了!”隨著他這一跪,原本站在帳中的四名小太監,也跟著跪下了。
顧青哪裡曾見過這個陣勢,此刻帳中就只有他一人站在那裡,他頓時朝著角落裡又縮了縮。這鶴立雞群的感覺,可沒有傳說中那麼好受!更何況,上頭還坐著一個面色陰晴不定的王爺看著呢!
“修王殿下,皇后娘娘可是說了,您若是不回去,那便……”羅季說到這裡,聲音忽然小了下去。
“那便如何?”鳳寒修俊眉微挑,清冷的嗓音中帶著一種讓人無從質疑的語氣。
“那便……那便不用再叫她老人家母后了!”羅季偷偷抹了抹頭上的虛汗,心底暗道,還是自家主子摸准了這修王的性子。知道他不會那麼容易就答應回朝成婚,這話皇后娘娘叫他轉達的時候,他可是嚇了一大跳呢!可是沒想到,這會兒還真給用上了。
“嗯?”微微上揚的語調,讓羅季摸不准他的心思,這會兒只能趴在地上,連著大氣都不敢出上一口。
半晌之後,鳳寒修卻突然從主位上站了起來,嚇得羅季往後一縮。一個完全不曾在他料想之中的結果,卻從鳳寒修的口中說了出來,“回去稟報母后,禮部理的那些名單,用不著了。本王已經有了王妃的人選了。”
聽到這話,羅季猛地一下子抬起了頭,雙眼中放出了點點亮光,略帶希翼地問道:“不知殿下看中的是哪家的千金或者公子?奴才也好回稟娘娘,好做準備。”
鳳寒修嘴角突然掛起一抹輕笑,只是這笑卻讓羅季覺得心底一陣的犯怵。
只見他手臂微抬,指著帳中一個角落說道:“就是他。”

  ☆、第4章 男妻

突然被鳳寒修指到的顧青一陣錯愕,面對羅季投過來打量的目光,讓他渾身不自在起來。
羅季一回頭,就看到躲在營帳角落,那瘦小的身子,討好的笑容頓時僵在了嘴角,“修王殿下,這……”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悄悄地瞥了一眼顧青。這孩子怎麼看也不像是什麼富貴人家的公子,他難免懷疑起鳳寒修的用意來。不會是隨便指了個人,好打發自己走吧?!
“你有疑問?”語氣中帶著絲絲威嚴,鳳寒修狹長的鳳眸微眯,遮擋住了眼底的眸光。
“奴才不敢!”羅季連忙將頭低了下去,磕在地上,發出“砰砰”的響聲。心底暗罵自己愚蠢!修王殿下如何想的,自有皇后娘娘去頭疼。說得好聽了,他是大內總管,可是在主子的眼中,他卻始終是個奴才。奴才又怎麼能夠去揣摩主子們的心思呢?
被自己的愚蠢嚇得出了一身冷汗的羅季,拼命的在地上磕起了頭。
那“砰砰砰”的聲音,聽得顧青的心裡一顫。連他都替羅季感到一陣頭疼,可是這大太監卻仿佛一點感覺都沒有一般。
“行了。”看著他磕得發紅的額頭,鳳寒修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他有這麼嚇人嗎?
羅季此刻可不敢再隨意的揣摩這位修王殿下的心思了,謝了恩之後,堆著滿臉的笑意,輕聲問道:“不知修王殿下準備何時回朝?”
“你先行回去稟告母后即可,本王自有打算。”鳳寒修把玩著手中的懿旨,淡淡的說道。
“是!那奴才這就告退了!”
“去吧。”
只見鳳寒修揮了揮手,羅季便帶著一群小太監再次磕了幾個響頭之後,佝僂著腰身退出了營帳。
出了營帳之後,他立刻抹了抹頭上滲出的虛汗,嘴裡喃喃自語起來,“怪不得修王殿下拒絕了皇后娘娘安排的那些親事,美女俊男皆不愛!原來是喜歡這一口啊!?”不知道修王殿下欲娶一位元童養妻的消息,在燕京傳開之後,會有多少少男少女傷心落淚呢?
羅季一邊想著,一邊搖著頭,回頭再張望了營帳一眼,便帶著一群小太監離開了營地。
這麼快就能回京覆命,這倒是讓他始料未及。不過,這也正合了他的心意,他可沒有待在這疾苦之地受罪的心思。
羅季一群人,來得快,走的也快。以至於鳳寒修被皇后逼婚的事情,軍營裡並沒有走漏半點風聲。唯一知道的,也就是在營帳裡目睹了一切發生的顧青了。
他沒想到自己堪堪穿越過來,就趕上了這麼一出狗血!
顧青尷尬地看著鳳寒修,他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問問,他到底是開玩笑的呢?還是開玩笑的呢?
就算對於古代再不熟悉,他也知道男人與男人之間是不可能成婚的,更何況從他們的談話聽來,他似乎應該還是一位封了王的皇子。
可是他又依稀記得,羅季問了他到底是看上了“千金”還是“少爺”,這就讓顧青有些懵了。難道說,這個朝代裡,男人與男人之間,是能夠成婚的?
這個想法一從心底冒出來之後,顧青就有點憋不住話了,清了清嗓子,他偏著頭看向鳳寒修,一臉天真的問道:“王爺是想……娶……娶我?”這個“娶”字,從他的口中說出來,始終還是感到了那麼一絲絲的違和。再加上此刻自己一副清脆軟糯的娃娃音,怎麼聽上去,怎麼讓他覺得彆扭。
鳳寒修打發走了羅季之後,就拿著懿旨坐在主座上發呆。突然聽到他有此一問,頓時將目光轉向了他。
顧青被他看得渾身的不自在,心道自己剛剛是不是又說錯什麼話了?古人怎麼就這麼彆扭,規矩如此之多!
鳳寒修將他的心虛誤解成了害羞,眼中一抹戲謔一閃而過,清冷的嗓音緩緩地說道:“怎麼?難道你還不願?”
剛剛他也就是隨手那麼一指,這其中,多少有點刁難羅季,回絕他母后的意味在裡面。可是如今看到這小傢伙扭捏的樣子,他突然覺得,有這麼一個童養妻,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至少,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孩子,總能讓他放心些。更何況,他看著顧青,並不覺得有多討厭。
顧青回想起之前羅季被他嚇得魂不附體的樣子,心裡一陣犯怵。這問題,可不好回答呀!他能說不願意嗎?不願意的話,他還能有命走出去嗎?
雖然他看上去不想是什麼嗜殺之人,可是誰又知道這些古代人的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呢!
而且……偷偷地看了一眼鳳寒修那堪稱妖孽的容顏,白皙的小臉上,略微有些害羞。而且他最開始想著的,不就是抱緊這看上去有權勢王爺的粗大腿嗎?
眼下正好有個機會放在他的面前,聽上去,似乎還是正妻的位置,這不是正中下懷嗎?
“我……沒有不願意。不過……”他扭捏了一下,讓自己看起來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樣子,這才繼續說道:“我還這麼小,我不懂怎麼……怎麼做男妻。”這一番話,說得顧青自己都一身的惡寒。
他雖然喜歡男人,可是卻還從沒試過對著一個男人說這樣的話。
看著他乾癟癟的身子像條小蛇一樣扭來扭去的,鳳寒修的眼底染上了一抹笑意,口中的語氣也不自覺的放得輕柔了起來,“這些自然會有人教你。而且,我也會等你慢慢長大的。只要你乖乖的聽話,不管是錦衣玉食,還是綾羅綢緞,亦或是尊崇的身份,我都可以給你。”說到這裡,鳳寒修頓了頓,眼底透出一絲嚴厲,“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絕對不能背叛我,如果讓我知道你有一丁點的異心,休怪我不客氣。”
顧青被他突如其來的冷厲所驚,臉上的血色漸退。從小在平等社會長大的他,哪裡曾感受過這種實質的殺氣。愣愣地搖了搖頭,他本能的說道:“為什麼我會背叛你呢?”
他的疑問,在鳳寒修看來,只是少不更事,不懂得自己所說的意思罷了。想到這點,他不由得一陣自嘲,這上一世養成的多疑習慣,就連自己重生之後,都還不能遺忘。對著一個五歲大的孩子,居然說起了背叛不背叛的話來。
鳳寒修朝著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顧青遲疑了一下,這才愣愣地朝他走了過去。這人喜怒不定的感覺,讓他心裡難免有了一絲害怕。任誰也沒有將自己的命運,交托到別人手中的想法。
可是此刻,他卻別無選擇。看著高坐在主位上的男子,顧青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
“嚇著你了?”鳳寒修雖然不知道顧青心裡已經是百轉千回,可是從他的眼中,他還是看到了絲絲害怕的情緒。
“嗯。”顧青悶悶地應了一聲,根本不敢抬頭看他。他怕自己的眼睛洩露過多的情緒,讓他心裡的疑慮更重。至於害怕……他想,不管是誰看到他之前的神色,以及那嚴厲的語氣,都會害怕的吧?
鳳寒修輕歎了一口氣,揉了揉他的頭髮,“你只要記住,從此以後,我就是你的夫君。除了我之外,你心裡不可再裝下其他人便好。”
見顧青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鳳寒修也不再多言,其他的,以後他再慢慢的教他吧!
“先下去休息吧,我會叫親兵給你安排一個單獨的營帳。過幾日,你便跟我回京。”
“是,王爺。”顧青學著羅季的樣子,想要跪下磕頭,可是卻被鳳寒修一把給攔了下來。
只見他皺著眉道:“以後見了我,你可以不用行禮。”不知道為何,他反倒是喜歡顧青之前那種懵然不知的樣子。如今見他學著奴才的禮節,反而讓他心裡一陣彆扭。
對此,顧青倒是沒有多大的意見。真的讓他成天見了他就跪來跪去的,那他可還真的受不了。眼下鳳寒修自己提了出來,倒是讓顧青松了一口氣。
叫過帳外的親兵將顧青帶下去之後,鳳寒修就一個人坐在主位上,望著帳外的星空陷入了沉思。

  ☆、第5章 回京

顧青與鳳寒修在赤延稍稍停留了幾日之後,便踏上了回京的路途。隨行的,除了幾名親兵之外,再無多餘的人了。
赤延的戰事雖然基本穩定了下來,可是邊關不可沒有將領鎮守。鳳寒修決定回京之後,就將邊關的兵符交給了葉宸。
從赤延邊關到燕京,整整一個月的路程,顧青基本上都是在馬車上度過的。鳳寒修大多數時候,都是騎在他那匹白馬雪魄身上的,只有偶爾累了的時候,才會進馬車與他相處一會兒。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顧青也總算是摸清了些他的喜惡。這人看似冷峻,可是卻又在很多地方,對他十分的照顧。一些尋常男人未曾想到的問題,他也都一一替他想到了。
比如馬車裡的顛簸。
才看到馬車的時候,顧青可是興奮了好一會兒的。看似小小的車廂,進到裡面才發現原來是別有洞天。
車廂裡有一張固定在底部的小矮桌,上面擺放了許多新鮮的水果。旁邊還放著一個小巧的香爐,嫋嫋輕煙飄過,一陣沁人心脾香味的撲面而來。
後來顧青才從鳳寒修的親兵口中得知,這香爐裡所燃的香料,是修王殿下最喜愛的龍涎香。
除了這些,顧青還發現古人當真是奢侈。小小的車廂內,竟然全部是用上好的綢緞包裹妝點的。而且不管是車廂壁上,還是他所坐的軟榻,裡面似乎都塞滿了厚厚的棉花,靠上去既柔軟又舒服。
甚至,他還在車廂的角落裡,找到了幾個軟綿綿的,像抱枕一樣的東西。後來他才知道,那是因為鳳寒修怕他那小身子骨經不住長途舟車勞頓,特意命人趕制出來的。
而事實證明,鳳寒修的顧慮,是對的。
過了才上車的興奮勁之後,才一日,顧青便有些熬不住馬車的顛簸了。這古人的避震系統,做的可真的不怎麼滴!震得他的“小蠻腰”,仿佛快要散架一般的疼著。這還是在鳳寒修特意給他準備了那麼多軟墊之後,如果沒有這些軟墊,如果說所坐的不是這豪華的皇家馬車,恐怕他上車不到半日,就會嚷著要下去走路了。
途中,顧青還發現馬車上有個箱子裡,放了大量的書籍。原本還想著通過看書瞭解一下這個朝代背景的他,在打開那些書本的時候,徹底的傻眼了。
好歹他也是受了九年的義務教育,進過象牙塔,經歷了校園薰陶的知識青年一枚。可是一朝穿越,卻硬生生的將他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生,變成了文盲!
看著那些書籍上複雜到讓他想買快豆腐撞死的字體,顧青在心底默默的為自己點了個蠟。
自學的路子行不通之後,顧青就開始在鳳寒修的身上動起了腦筋。每次鳳寒修進馬車休息的時候,顧青都會抱著一本他所謂的“天書”屁顛屁顛的跑到他身邊,指著上面的字,一個一個的問著。
鳳寒修見他好學,也正是讀書的年紀,倒也沒覺得有多奇怪。反正路途無聊,他乾脆就臨時當起了顧青的先生,一有空,就教著他認字。
至於其他常識性的問題,顧青則是小心翼翼地向他那些親兵打探了起來。而他的那些親兵,因為顧青是小孩子的原因,問的又是一些很普通的事情,所以對於他的問題,幾乎都是有問必答。
這一個月,東拼西湊的,顧青總算是將自己所處的這個朝代弄個清楚。
鳳寒修所在的國家,叫做南鳳朝,周圍還有著西涼、夏金等國家。而鳳寒修,則是當朝皇帝的二皇子。上面有個太子哥哥,而下面還有一個同為親王的弟弟。
這個朝代,也如同當初顧青所猜想的那樣,男人確實是可以與男人成婚的。而且這種風俗,在許多大戶人家,甚是流行。
有錢有勢的權貴們,都喜歡娶幾個男人回去當小侍,彰顯自己的身份。而貧窮一點的人家,也都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嫁一個好的夫君,改善一下自家的生活。
也正是由於南鳳朝男風盛行,所以鳳寒修才會這麼大膽,選了他做正妃。可是一想到自己今後的生活,就要與那人綁在一起,顧青的心裡就一陣的沒底。
這一個月相處下來,他算是摸准了這男人的一些脾氣,雖然喜怒不形於色,可是卻也不是蠻不講理的那種人。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冷冰冰的,可是在一些細節小事上,他卻又總能感受到他的細心溫柔。
總的來說,對於鳳寒修的一切,顧青還算是很滿意的。只是他那股子冰冷勁,有點讓他承受不住。
隨著馬車忽然停下,沉思中的顧青一個沒坐穩,額頭就撞上了車廂壁。好在這車廂中都是柔軟的綢緞包裹著的,也不至於將他撞傷,只是腦袋有些發暈罷了。
正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看看怎麼回事的時候,車簾卻突然被人掀了起來,顧青一抬眼,就對上了鳳寒修那雙清冷的眸子。
“到了,下車。”簡短的四個字,顧青卻反應了過來。前一日就聽親兵們說了,快要到燕京了,沒想到才一日,這就已經到了。
手腳並用的從車廂中爬了出來,顧青雙腳還沒來得及沾地,就覺得身子一輕,下一秒已經安坐在了一個寬廣的懷抱之中。
對於身上突然多出了一個人,雪魄打了一個響鼻,似乎有些不滿的甩了甩身上的鬃毛。鳳寒修見此,伸手在它的後頸摸了摸,輕聲道:“雪魄,安靜。”
這匹馬仿佛能聽懂人言一般,鳳寒修一出聲,果真就安靜了下來。
顧青坐在他的身前,沖著馬的後腦勺癟了癟嘴。果然是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寵物!鳳寒修性子高冷,養出來的馬,也這般的高傲!
不滿的瞪了一眼雪魄,顧青這才抬起頭回望著鳳寒修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
“進宮。”鳳寒修低頭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坐好了。”腳下輕策,雪魄就小步的奔跑了起來。
顧青連忙穩住自己的身子,一雙小手緊緊的抓住身下的馬鞍。鳳寒修見他坐穩了之後,輕輕甩了一下韁繩,雪魄的速度驟然加快了起來。
這還是顧青第一次騎馬,以前都是在電視中看到,如今有機會親自嘗試,他頓時有些興奮的左顧右盼起來。
此刻,他們已經是在燕京城裡了。鳳寒修一路策馬在城中跑過,所過之處,眾人皆是紛紛回避。
在赤延邊關的時候,顧青可看不到什麼傳說中的古代建築。此刻高坐馬背,他開始新奇的四處打量起來。
燕京不愧是南鳳朝的京城,繁華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高聳的建築物,處處都彰顯著一國之都的繁榮。
從城門口到皇宮的距離,並沒有多遠,很快鳳寒修就在一扇金漆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朱紅色的大門,約有兩人高,金漆刷過的門邊,一看就氣勢非凡。大門的兩旁分別站著兩名士兵,見到鳳寒修的時候,紛紛單膝下跪,口中高喊著“參見修王殿下”。
鳳寒修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們起來,側身下馬之後,再將顧青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將雪魄的韁繩交給一名士兵之後,鳳寒修這才牽起顧青的手,踏入了這片皇城之中。
“等下見到我母后,也就是皇后娘娘,你跟著我行禮就成了。”走出一小段距離之後,鳳寒修忽然開口,嚇了顧青一跳。
顧青略帶尷尬的笑了笑,這才回答道:“我知道了。”眼光不自覺的瞟向自己被他牽住的小手,一絲絲異樣的情緒從顧青的心底劃過。
鳳寒修的手很大,至少比起他現在這副身子板來說,要大上許多。顧青的小手,在他的掌中,整個被緊緊地包裹著,帶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抬頭偷偷看了看目不斜視的走著路的男人,想著自己居然這麼快就要跟他一起去“見公婆”,他的心底,頓時既覺得興奮又有點不安。
察覺到他的目光,鳳寒修淡淡地說道:“等下見著母后,別怕。她問什麼,你如實回答就是了。其他的,有我在。”
沒有什麼特別的承諾,沒有什麼安慰,可是就是這樣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顧青的心,真正的安穩了下來。
這個說著要娶自己的男人,雖然冷清了些,可是卻讓人覺得那麼的可靠。
是啊!有他在,自己還需要擔心什麼呢?
顧青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第6章 皇后

就在顧青覺得自己的小短腿快要走斷了的時候,鳳寒修終於在一座巍峨的宮殿前停了下來。
經過一個多月不斷的努力學習,顧青總算是能認識一些簡單的南鳳文字了。此刻看著宮殿上方的牌匾,心裡默念道:“永甯宮。”
想必,這永甯宮,應該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了。
果不其然,鳳寒修才一站定,顧青就看見那日到赤延邊關傳旨的大太監羅季,從宮門口迎了上來。
羅季堆起滿臉的笑容,行了一個跪拜之禮後,這才用那尖銳到難聽的嗓音說道:“修王殿下,皇后娘娘知道您今日會回京,一早就命奴才在這裡候著了!”
“嗯,母后呢?”鳳寒修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皇后娘娘此刻正在偏殿用茶,特意命了奴才,說修王殿下一到,就請往偏殿。”羅季見鳳寒修腳步未停,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小跑著跟上。
“母后可有曾說什麼?”擦覺到顧青慢下來的步子,鳳寒修這才想到,從宮門口走到永甯宮,這小傢伙恐怕累得不輕。於是也乾脆放慢了腳步,順便問起了羅季,皇后的意思。
“回修王殿下,娘娘的心思,奴才可不敢私自胡亂揣測。只不過,她老人家最近的心情,看上去似乎還不錯。”羅季稍稍遲疑了一下,便猜到了鳳寒修所問的是什麼事情。但是對於皇后的心思,他還真的不知道,只能給出這樣一個兩不得罪的答案。
鳳寒修也知道從這老滑頭的嘴中是問不出個什麼來的,所以在聽到他這說了等於沒說的答案之後,也並未作出什麼回應。
此刻羅季當然不敢再多說什麼了,只是低著頭,專心的在前面帶著路。
穿過正殿後的一小片花園,一座比起永甯宮正殿要小上些許的偏殿,出現在了顧青的眼前。
他雖然好奇,可是在這皇城之中,也不敢胡亂的到處亂看。只是亦步亦趨的跟在鳳寒修的身側,低頭看著腳下的路。
他只希望,這皇后娘娘,不要太難相處的好。回想起電視劇中所看到的那些動不動就掌嘴,罰跪的皇后嬪妃們,顧青的心裡難免有些忐忑不安。
“啟稟皇后娘娘,修王殿下求見。”就在顧青胡思亂想的時候,羅季拖長著尾音,忽然提高了音量唱叫道。
他條件反射般的掏了掏耳朵,小嘴癟了癟,這太監刺耳的說話聲音,聽起來還真心的是無比難受。
顧青的小動作,一絲不落的全部落入了鳳寒修的眼中。好看的薄唇微微揚起了一抹弧度,曾幾何時,他也曾像他一樣,討厭著這些太監們拉長的尾音,提高的音調。
暗自腹誹著羅季的顧青,全然不知,他無意間的小動作,卻誤打誤撞的讓鳳寒修感到了一絲親切。
“修兒回來了?進來吧!”隨著羅季的話音落下沒多久,偏殿中傳來一個好聽的女聲。
俗話說的好,聞其聲,知其人。
光是聽著這悅耳動聽的婉轉之聲,顧青心中對於這位皇后娘娘的印象,瞬間就停留在了“美好”那個層面上了。
有著一副如此動人嗓音的女子,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吧?
皇后蕭氏的話音剛落,羅季就上前了兩步,替鳳寒修推開了擋在面前的紅木大門。
“兒臣給母后請安。”鳳寒修進門之後,對著正座上一名年約三十左右的女子,虛跪了一下,行了一個叩拜的禮節。
那動作看上去,讓顧青覺得有點像是清朝阿哥們對後妃皇上的請安禮節,可是卻又不全然相似。他只能依樣畫葫蘆的,對著安坐高堂的皇后行同樣的禮,口中說道:“草民顧青,參見皇后娘娘。”
顧青雖然沒有受過這方面的訓練,可是人家強在電視劇看得多啊!這禮,倒也行得有模有樣的。
行完禮之後,顧青就老老實實的低著頭,站到了鳳寒修的旁邊。
“都免了吧,你久不行禮,突然來這麼一下,弄得本宮倒是渾身的不自在。”蕭清雅鳳眼微抬,輕輕地瞥了一眼鳳寒修,莫不要以為她不知道,他突然做這些舉動,恐怕都是為了他身旁的那個孩子。
鳳寒修逕自坐下之後,這才慢悠悠地說道:“母后說笑了,兒臣什麼時候又對您不曾行禮了?”
這還是顧青第一次從風寒修的口中,聽到了無奈。這叫他對這皇后,越發的好奇起來。只是顧青穿越前被清宮戲荼毒的太深,此刻根本不敢抬頭亂看。
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少給我打官腔,叫你成婚而已,居然給我跑到赤延那種地方躲了起來,你就不知道母后我有多擔心嗎?”蕭清雅有些不滿的看向鳳寒修,語氣中帶著絲絲埋怨。
“兒臣這不是回來了嗎?”鳳寒修忽然有種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感覺,“母后,您別拿這種哀怨的眼神看著我,這招,還是留給父皇吧!”
“哼!他就是羅季所說的,你想娶的那名少年?”蕭清雅忽然看向了顧青,那瘦瘦小小的身子,惹得她一陣的皺眉,“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這語氣,與鳳寒修第一次見他時,可謂一模一樣,不愧為兩母子。
顧青抬頭的時候,還不忘在心底編排了一下這位皇后。蕭清雅叫他抬頭,此刻他總算是可以光明正大的瞧上一瞧了。
這皇后娘娘看上去很年輕,如果不說,顧青根本猜不出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眉眼之間與鳳寒修有幾分相似,可是她的五官,看上去卻更加的柔和。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輕風,所形容的,恐怕就是她這樣的女子了。
顧青在打量蕭清雅的同時,這位皇后娘娘,同時也在看著他。這一個多月以來,顧青雖然沒長什麼肉,可是身體卻被鳳寒修調理得好了幾分。
加上他原本樣子就算得上清秀,身上又自然的帶著一股書卷氣息,看得蕭清雅倒是有幾分滿意。
“模樣倒還尚可,家裡做什麼的?還有何人?”
再次被人打擊了一下樣貌,顧青的臉上一陣抽搐。可是他卻絲毫反駁的餘地都沒有,誰叫評價他的這兩人,都有著天人之姿呢?
眼瞼微微下垂,他恭敬的說道:“回稟皇后娘娘,草民家裡以前是靠雕刻為生,家中現在只剩下草民一人了。”之所以說是雕刻,全是因為顧青在穿越之前,就是一名玉石雕刻師。
如果他說家裡是種田或者經商的,盤問起來,他還真的道不出個一二三來。所以索性,他就乾脆拿著自己的老本行當作藉口。
“你父母呢?”羅季那日被鳳寒修嚇的不輕,所以這些問題也都沒有細問。回來之後,還好蕭清雅沒有責怪他什麼。
“因為戰亂,草民的父母在年初的時候,就去世了。後來草民被人牙子抓了去,幸好遇到了修王殿下,這才倖免於難。”顧青默默地在心底拜了拜遠在二十一世紀的親生爸媽,不要怨兒子不孝,而是這藉口,實在是不好找啊!
顧青的家裡,雖然算不上是大富大貴,可是也算小康。在他畢業之後,他的父母就丟下他環遊世界旅行去了。回憶起老媽臨走時,還吵著叫著讓他早點娶個媳婦回去,原本嘴角還帶著微笑的顧青,此刻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沉重了起來。
不知道等老爸老媽旅行結束,回到家裡卻發現他不見了的時候,兩人會有多傷心?
顧青因為思念遠在另一個平行空間裡的父母而流露出的哀傷,看在蕭清雅的眼中,卻以為是他想起了已亡的雙親,而突然難過起來。
頓時,這位皇后娘娘心中一軟,口氣也變得溫柔了起來,“可憐的孩子,這麼小就沒了爹娘。”轉頭看向鳳寒修,“邊關的戰事平息之後,你同你父皇商量一下,一定好好安撫下受戰亂之苦的百姓們才行!”
“兒臣知曉,母后。”鳳寒修輕輕地點了點頭,這事兒就算皇后不提,他回頭也打算同父皇好好說說。
顧青也沒想到,自己誤打誤撞的,卻博得了皇后的同情,“謝皇后娘娘垂憐。”
由於顧青的身世,加上他那副懂事乖巧的樣子,蕭清雅倒是也沒多難為他。只是對於鳳寒修與他的婚事,她卻隻字未提。
這讓顧青一時間也猜不透,這位皇后娘娘的心中到底是作何想法。

  ☆、第7章 妥協

接下來,蕭清雅又問了下顧青幾歲,可曾識字這些基本的問題,顧青也都一一如實回答。
就在他估摸著,這盤問差不多應該快要結束的時候,鳳寒修忽然開口道:“不知道母后打算何時讓兒臣與顧青完婚呢?”
鳳寒修的話音一落,整個偏殿之中,頓時安靜了下來。他的話,嚇得顧青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噎到。修王殿下啊,雖然上面坐著的那個是您老媽,可是您也用不著這麼直接吧?
此刻顧青的小腦袋瓜子裡,又開始浮現出了八點檔的狗血劇情了!
比如說某個勾引了皇子,卻慘遭皇后處死的狐狸精啦;比如說某灣的某位大神筆下的那些苦情戲的主角啦;還比如說,拿著身份地位不相配當藉口,強行拆散相愛之人的惡毒母后啦!
等等……一系列的劇情,這一瞬間,全數在顧青的腦海中晃過,簡直比按下電影快進還要迅速。
被這些自己臆想出來的東西,嚇得一身冷汗的顧青,此刻偷偷地瞅了瞅蕭清雅的臉色。只見她端坐高堂,手中端著上好的青花瓷杯,小口小口的飲著杯中的香茗。對於鳳寒修的話,似乎充耳未聞一般。
看這為皇后娘娘的面相,應該不是那種惡毒之人吧?顧青此刻才突然想起,在這身份地位比什麼都還重要的古代,自己一個半路被撿來的孩子,居然想要成為王爺的原配,這是不是太過異想天開了呢?
而且,從皇后蕭氏與鳳寒修的相處中,顧青明顯的感覺得出來,這王爺,不是一般的受寵。如此被帝后所看中的一個兒子,竟然說著要娶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子……
他稍稍地動了動脖子,自己不會沒被車撞死,卻被穿越大神弄到古代,來個死無全屍吧?!
蕭清雅不急著回答,鳳寒修也不催促。順手端起宮女送上來的香茗,細細的品起了茶。整個偏殿裡,恐怕只有顧青一人,覺得如坐針氈,猶如芒刺在背。
就在顧青覺得自己的衣服快要完全被冷汗浸濕的時候,蕭清雅終於淡淡地開口了,“修兒,你肯娶妻,母后自是高興。可是你這次要娶的是正王妃,而不是那些個小侍小妾!你叫母后如何去同你父皇說?讓他同意你娶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而且還是童養妻!”
眼見蕭清雅並沒有不分青紅皂白的,將鳳寒修要娶男童的事情怪在自己身上,顧青頓時覺得松了一口氣。可是轉念仔細一想她的話,顧青看向鳳寒修的眼神,略微帶上了一絲怪異。
沒想到他看起來冷冷冰冰,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可是卻如同其他古代男子一樣,皆是三妻四妾,妻妾成群的人!
“母后,父皇那,兒臣相信您自有辦法。反正除了顧青,兒臣不會再娶別人了。”鳳寒修輕輕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語氣雖然淡漠,卻有種令人不容置疑的味道在其中。
“你看上他哪點了?還非他不娶了?”蕭清雅絕好的面容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如果不是能清楚聽見他們兩人討論的到底是什麼事情,顧青絕對以為他們只是在聊聊天氣,喝喝下午茶而已。
到底看上顧青哪點,這個問題鳳寒修當然不會回答。他只是緊咬著非顧青不娶的條件,一點都不肯鬆口。對於自己母后的性子,他還算是瞭解的,只要自己想要,她最後怎麼的都會妥協。
如果不是這樣,上一世出事之前,他也不會一直過得那麼的肆無忌憚,逍遙快活了。
事情,也正如鳳寒修所料想的那樣,蕭清雅見他死活不肯鬆口,最終只能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說道:“你要娶他,也並非不可。只是現在這孩子還太小,你們完婚,並不合適。等我物色一戶好人家,到時候讓他認養過去,過幾年,你們再提完婚的事情吧!”
鳳寒修也知道蕭清雅所言不差,此刻便沒有再得寸進尺,只是他卻提出了一個條件,“全憑母后安排。不過,兒臣想將顧青養在身邊,過幾年讓他考個功名便是,認養的事情,還是算了吧!”
不是他信不過她的眼光,只是自己挑選顧青成婚,就是看中他還小,什麼都可以掌控在他的手中。如果將顧青寄養到別的臣子家中去,這要是養岔了,他還娶回來做什麼?
“呵,你這孩子……”蕭清雅看著鳳寒修,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罷了罷了,隨你吧!還真這麼一刻都捨不得離開了?”
“母后休要取笑兒臣了!”鳳寒修微微頷首,一副眼觀鼻,鼻觀心,老神在在的樣子。
蕭清雅知道拿他沒轍,也不再多言,只是轉向顧青說道:“剛剛我們的談話,你也聽到了,雖說修兒執意要娶你做男妻,可是本宮在這裡還是要問你一問,你可願意?”
顧青也沒想到,這皇后娘娘還真的就這麼同意了鳳寒修的要求。此刻問到自己身上,他頓時神色一滯,又開始揣摩起她話中的意思來了。
略微沉思了一下,顧青才悠悠地說道:“回稟皇后娘娘,草民願意侍奉修王殿下。”他未曾說願意嫁,而是願意侍奉,也算是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聽到他的回答,一抹失望從蕭清雅的眼中一閃而過。不過隨後她自己都覺得好笑起來,自己的兒子是何等的出色,她又何嘗不清楚?別說一個懵懂不知的幼兒了,就算是換錯任何人來,恐怕也不會做出與顧青相反的決定。
既然已經答應了鳳寒修讓他娶這小男孩,她又何苦再去做那個惡人?
先前蕭清雅帶著隔閡去看顧青,自覺這孩子配不上自己兒子。可是如今塵埃落定,再多看了顧青幾眼,卻發現這孩子小小年紀,卻不驕不躁,身上自有一份沉穩的氣勢在其中。
蕭清雅身處於這深宮大院之中,什麼樣的人未曾見過?此刻仔細看來,越看她越覺得顧青似乎也不如她想像之中那麼差。
隨後又閒聊了幾句,問了顧青一些問題。他也都回答得有條有理,進退得益,這讓蕭清雅對顧青更加滿意了幾分。
有這樣一個妙人在兒子的身邊,或許他那冰冷的性子,也能改改吧?
鳳寒修只是靜靜地看著顧青應對他母后的問題,並未出言幫忙。只是眼中的驚訝,卻一點也不比蕭清雅的少。

  ☆、第8章 回府

鳳寒修與顧青的婚事,蕭清雅雖然不反對了,但是卻沒有立刻下旨為顧青正名。不管怎麼說,鳳寒修也是南鳳朝的二皇子,他的婚事,蕭清雅無論如何都要稟報了皇上之後才能做最後的決定。
鳳寒修也知道這急不來,他之所以一回朝就帶著顧青來見他母后,無非也就是想讓她幫他在父皇面前說情。省得父皇隔三差五的,就拿著與丞相千金的婚事來煩他。
事情暫定下來之後,與皇后又閒聊了幾句,鳳寒修便帶著顧青離開了永甯宮。
從永甯宮出來之後,顧青就一直低著小腦袋在想事情。見他一言不發的樣子,鳳寒修不由得有些好奇道:“想什麼呢?”
“在想王爺為何娶我。”得知小命無憂之後,顧青的心思便活絡了起來。他知道鳳寒修想娶他,絕對不會是因為什麼喜歡上了自己之類的原因。更大的可能性,應該就是那日他在帳中所說的那樣,他只想要個乖乖聽話的人,待在身邊堵上眾人的嘴而已。
只是讓他想不通的是,為何偏偏是自己。
“那你可曾想到?”鳳寒修俊眉微挑,見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還皺眉沉思,不覺有些好笑。
顧青搖了搖頭說道:“不曾。”
“那你為何還答應母后願意嫁我?”鳳寒修順著他的話接著問道。
見他有此一問,顧青偏著頭看向他,一臉天真的說道:“王爺不是說過,只要我聽話,會讓我吃飽飯,然後又有漂亮衣服穿嗎?”
聽著他的童言無忌,鳳寒修頓時啞然失笑。顧青還真的跟他接觸過的其他小孩很不一樣,越是相處,他就越難將他當作一般小孩子看待。
鳳寒修在教顧青識字的時候,就發現了他的聰明伶俐,懂得舉一反三。可是一轉眼,卻又聽到他傻愣愣的跑去問他的親兵一些尋常人家都明白的道理。
此刻聽見他的回答,鳳寒修立馬就覺得這孩子那呆愣的勁兒,又上來了。以後他一定得好好的教導一下他才行,莫不要養出一個書呆子來,那得多無趣啊!
隨著兩人說話的功夫,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出了皇城。回頭再看了一眼那巍峨林立的宮殿,顧青便被鳳寒修抱著上了雪魄的後背。
一路暢通無阻的前行著,顧青也不問他,他們這是要去哪裡。只是舒服的靠在他的懷中,回想著這段時日裡自己所經歷過的這一切。
在顧青看來,蕭清雅之所以妥協,無非還是應了那句話——可憐天下父母心。就算是身在皇家,可是卻還是免不了要替兒女操心的命。
同時他也無比的佩服起鳳寒修來,就這樣三言兩語,便讓這一國之母拿他毫無辦法。這讓顧青想要抱緊他這粗壯大腿的想法,更加的強烈了。
“籲!”隨著鳳寒修一聲輕喝,雪魄緩緩地停了下來。
顧青這才注意到,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一座大宅前。
“恭迎王爺回府!”雪魄還未停定,一群似乎早就等在門口的人,魚貫走出,躬身對著高坐於馬背之上的鳳寒修行起了禮。
顧青打量了一下這群人,為首的是三名年輕女子與兩名少年。幾人身後均是跟著一干奴僕,從衣著的華麗程度上看,至少也應是主子一級的。
“免了。”
“謝王爺。”叩謝之後,眾人這才站直了身子,顧青也借此將他們看了個仔細。
這幾名年輕男女,從樣貌上來說,個個都是上上之選。雖然比不上鳳寒修與蕭清雅這種絕色之姿,但是若是放到二十一世紀,那也絕對是明星一級別的。
他不得不再次感歎了一下,這南鳳朝的風水,還真是好的沒話說。所見之人,竟然無一不是俊男美女!這叫他這個隨著穿越大軍而來的現代人,情何以堪?
“王爺一路辛苦了,妾身那已經準備好了香茗,還望王爺移駕。”開口說話的是三名女子中樣貌最美的一位,猶如黃鶯出穀一般的嗓音,配上她那一雙勾人心魄的媚眼,自有一番韻味在其中。
只是這女人那恨不地沖上來將鳳寒修直接拉去她院子裡的樣子,讓顧青的眼底多了一抹不屑。
在場的,任誰也看得出來,她想要讓鳳寒修去她那兒的心思,只差沒有直接說出口了。
“心蓮姐姐,瞧您這話說得,王爺舟車勞頓,只是區區香茗怎麼能夠除去一身疲憊呢?”站在孟心蓮身後一步,身著綠色衣裙的女子見她如此急切的樣子,忍不住出言嘲諷道。隨後她向前走了幾步,笑臉迎向鳳寒修,“王爺不如去芸兒那,讓芸兒幫王爺按按身子,松松筋骨可好?”
顧青看到這會兒,總算是明白了。感情這幾人,應該就是皇后口中所說的,鳳寒修的小侍和小妾了。
這人才到門口,還未下馬,就已經開始爭寵了。想到以後他竟然要和這群人一起奉他為夫,顧青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喬芸,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還能寒磣了王爺不成?”孟心蓮一雙妖媚的桃花眼中頓時多出了一抹火光,那如同黃鶯出穀般的嗓子,此刻也變得有些尖銳起來。
“好了,王爺才回府,你們就不能安生點?”站在一旁一直未曾說話的白衣少年,在瞥到鳳寒修微微蹙起的眉頭之時,立刻出言制止道。
顧青原本以為會繼續看到爭鋒相對的戲碼,可是卻沒想到,隨著這少年的開口,孟心蓮和喬芸立刻閉上了嘴。兩人眼神均有些閃爍地看了少年一眼,雖然不甘心,卻並未出言頂撞。
喝斥了兩人的白衣少年,這才轉向鳳寒修道:“王爺還請先下馬吧,璟彥已經吩咐下人備好了熱水,並從泰來閣請了許師傅過來,此刻人已經在嵐湘苑等著了。”
“嗯。”
鳳寒修翻身下馬之後,就剩下了顧青一人高坐馬背。此刻眾人才注意到,他們的王爺這次居然帶了一個小孩回來。
一時間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顧青的身上,皆有些好奇的打量起他來。
“璟彥,叫下人將嵐湘苑的西廂收拾出來,你先帶顧青過去。”鳳寒修將顧青從馬背上抱了下來,溫柔的牽起他的手,交給了這名名叫璟彥的少年。
先別說他們未曾見過鳳寒修對誰如此照顧,單單只是他口中所提的嵐湘苑,就足以讓眾人驚訝了。
此刻被璟彥喝斥了的孟心蓮一聽鳳寒修居然要將顧青安置在那,頓時有些穩不住了,“王爺,這嵐湘苑可是……”
“嗯?”
孟心蓮到了嘴邊的話,被鳳寒修一個眼神,給嚇得咽了回去。只是低垂著頭,將手中的一方絲巾緊緊的絞在了一起。
顧青心中雖然好奇這嵐湘苑到底是什麼地方,可是卻知道此刻並不是提問的好時機。他只是規矩的站在鳳寒修身邊,如同一個聽話的好孩子一般。
璟彥的眼中雖然也有著詫異,可是卻並未多說什麼,只是恭敬的應了聲:“是。”便牽過顧青的小手,跟在鳳寒修身後,進了王府的大門。

  ☆、第9章 璟彥

鳳寒修走後,守在王府門前的一干奴僕也都跟著散去了。只有孟心蓮三人以及那一直未曾說話的少年,留了下來。
“噗哧,心蓮姐姐,沒想到王爺居然帶了一個小孩子回來,還要他搬進嵐湘苑。看來,以後你可得小心點地位不保咯!”見人都走光了,喬芸立刻春風滿面地對著孟心蓮說道。
她幾乎是和孟心蓮同一時間被鳳寒修收進王府的,所以兩人也基本是從進府之初,就鬥到了現在。此刻見孟心蓮沒能從鳳寒修那兒討到好,喬芸心中就無比的舒坦。
“哼!你少在這裡說風涼話了,王爺不去我那兒,也不見得你就會有什麼機會!”孟心蓮先被璟彥喝斥,又被鳳寒修冷臉相待,早已經憋了一肚子的火。這會兒喬芸對著她陰陽怪氣的說話,她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好臉色給她看。
“好了,你們兩個一人少說一句吧!”這時候,與璟彥同為小侍另一名少年,開口勸阻道,“爭來爭去的,結果到最後卻還是被璟彥在王爺面前討了個好,你們也不嫌累得慌?”
“風樂大哥說的是,芸姐姐,心蓮姐姐,你們就一人少說一句吧!”三名女子中,姿色最為平庸的一位,此刻也開口勸了起來。
“哼!”
“哼!”
伴隨著兩聲冷哼的同時響起,孟心蓮與喬芸互相瞪了一眼,均是高傲的將頭偏到了一邊。
看得出來,雖然兩人還是互相看不順眼,可是這名叫做風樂的男子所說的話,卻還是起了作用的。
“風樂大哥,你說王爺帶回來的那個小孩,到底是什麼人啊?居然被安排到了西廂去住。”身著淺黃色衣衫,姿色在眾人中不算上乘,卻也長得清秀可人的女子,緩緩開口問道。
孟心蓮與喬芸雖然未曾搭話,可是卻將目光同時移到了風樂的身上,顯然對於這個問題,她們也是好奇得很。
“我也不知道。只不過,從王爺對他的態度看來,這孩子身份應當不一般才對。”風樂看著面前這三名女子,眼中的輕蔑一閃而過。
“你們說,他該不會是王爺養在外面的庶子吧?”喬芸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用錦帕掩著小嘴,小聲說道。
孟心蓮見她突然神神秘秘的樣子,還以為她當真是發現了什麼,正尖起耳朵仔細聽著。可是喬芸說完這句便沒了下文,孟心蓮立刻意識到,她只是在瞎猜而已,頓時毫不遮掩自己對她的嗤笑,“我說芸妹妹啊,你是不是這幾日倒弄你那些個香薰,將自個給熏暈了?”
喬芸也知道自己猜測的有些不著邊際了,王爺如果有看中的人了,哪裡用得著掖著藏著?還不一早就請旨讓皇后娘娘給賜婚了。怎麼還會等到孩子都這般大了,才帶回府中。
這會兒自己這樣瞎猜,確實是惹人笑話了。但是清楚歸清楚,可是她卻不會白白讓孟心蓮給笑了去,甩了甩遮掩在唇角的錦帕,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尷尬之後,立刻出言反譏道:“芸兒的那些香薰可是只會迷人,而不會熏人呢!心蓮姐姐既然這麼肯定芸兒猜錯了,那還敢問姐姐,這孩子是何來歷呢?”
“哼!”孟心蓮哪裡會知道顧青到底是何來歷,如果真的知道,她一早就回自個院子了,哪裡還會站在這裡同她廢話?
“好了,都散了吧!你們兩個,沒弄清那孩子來歷前,別去亂惹是非。”風樂見三人也不知道顧青的來歷,頓時沒了跟她們在這裡磨嘴皮子的心思。
而孟心蓮與喬芸雖然不滿他的語氣,可是卻並未曾出言頂撞。
身著淡黃色衣衫的那名女子,此刻見風樂也離開了,自覺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於是向著孟心蓮二人盈盈拜了一拜,“兩位姐姐,那沐煙也先行告退了。”
孟心蓮與喬芸根本未曾理會這名叫做沐煙的女子,而是再次互相瞪視了一眼,一左一右的從她身邊穿過,進了王府。
這樣的無視,讓沐煙的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可是她卻僅僅只是呆站了一會兒之後,便轉身離開了這裡。
……
顧青偷偷的打量著這名叫做璟彥的男子,溫潤如玉,清雅如風,所形容的應該就是他這樣的人吧!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鳳寒修的小侍,讓顧青的心裡生出了一絲膈應,他想,他或許會喜歡上璟彥帶給他的這種感覺。
鳳寒修離開之後,顧青便從璟彥的手中將自己的小手抽了出來,“我自己會走。”
璟彥有些莫名地看著顧青,他從這孩子身上,竟然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敵意。這種感覺,跟他在孟心蓮幾人身上感受到的,可謂是一模一樣。
只不過,她們只敢在心底恨著他,卻不會像這個孩子這樣,表現得如此的明顯。
溫柔的眼眸閃爍了幾下,璟彥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帶著讓人如沐春風般的笑容,輕輕地問道:“你可是喜歡王爺?”
顧青腳步頓了頓,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有表現的這麼明顯嗎?現在的古人都是怎麼了,一個比一個來得直接。
對於才第一次見面的孩子,您這樣問,真的合適嗎?
在心底腹誹了一通之後,顧青倒也沒有多做扭捏,很是乾脆的承認了,“是,那又如何?”他抬眼看著璟彥,臉上帶著一絲挑釁。
顧青有意如此,也是想看看,如果他與這小侍起了衝突,這鳳寒修知道之後,到底是向著他呢,還是幫著這小侍呢?
對初來咋到的他來說,他唯一能依靠和仰仗的,便是鳳寒修了。他想試試,作為堵上皇后嘴巴的籌碼,他在鳳寒修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不管鳳寒修是什麼原因選擇了他,既然此刻他已經將兩人的命運捆綁到了一起。那麼顧青就會想辦法,讓他真正喜歡上自己。
璟彥到沒想到顧青會有如此反應,面對一個半大孩童的這種拙劣的挑釁,他還真的當不了真。只是輕笑著回應道:“那你就要想辦法,抓緊了王爺的心才行哦!”
顧青忽然覺得有一陣涼風吹過,整個人都呆立在了回廊上。這安撫小孩子的口氣,是腫麼回事?他不是應該狠狠地教訓一下自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嗎?
面對著巧笑嫣然的璟彥,顧青覺得自己的嘴角正在不停地抽搐著。
璟彥帥哥,作為英俊瀟灑的修王殿下的小侍,您的畫風還能再不對點嗎?
璟彥可不知道顧青心裡在想什麼,見他傻呆呆的樣子,只覺得這孩子十分的有趣。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再次牽起了被他掙脫掉的小手,緩緩地朝前走去。
這個時候,顧青完全已經陷入了糾結畫風的死胡同裡,根本沒注意到璟彥眼底那濃濃的笑意。

  ☆、第10章 西廂

璟彥帶著顧青出了回廊之後,沒走多遠,就停在了一扇朱紅漆的廂房門前。兩名年約十三四歲的侍女在見到璟彥的時候,立刻恭敬地朝他福了福身,“璟侍君,按照總管的吩咐,小主子的房間已經佈置好了。”
“嗯。”
隨著璟彥的話音剛落,兩名侍女立刻一左一右,將房門輕輕推開,然後恭敬的站到了一旁。
“你看看,可曾還需要什麼,我好叫人安排。”璟彥粗略的看了看房間裡的擺設,覺得並無不妥。可是他卻還是循例問了問顧青,並沒有因為顧青只是一個小孩子,就忽視掉他的想法。
顧青環顧著這西廂房,根據他的目測,這房間應該有著五、六十平米的樣子。
整個廂房,被一道巨大的屏風一分為二。外間看這擺設,應該是用來會客小歇用的,一張圓桌,一套精緻的茶具,以及一張華麗的貴妃椅。
不知道為何,顧青在看到那張貴妃椅的時候,眼角突突地跳了兩下。腦海裡莫名其妙的就浮現出了許多讓人面紅心跳的畫面,一張小臉瞬間就漲得通紅。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立刻移開了自己的目光,假裝鎮定的朝著屏風後面走去。
屏風之後的空間,比起外間來,要大上了些許。輕紗羅帳圍繞著的大床,比起顧青在二十一世紀家裡所睡的那張,都還要大上幾分。
大床的旁邊,有一間單獨隔離出來的小間,他探頭看了一眼,一個一人來高的橢圓形木桶,靜靜地安放其中,想來這應該是古人洗澡用的浴桶了。
璟彥並沒有跟著他到處走,而是坐在了外間,替自己倒了一杯熱茶,靜靜地等待著他。
當顧青從臥房中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這副悠閒的樣子。
“怎樣,可曾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璟彥見他出來了,緩緩地放下茶杯,氣定神閑的問道。
顧青搖了搖頭,雖然他覺得“鳳寒修的小侍”這個身份,讓璟彥看起來很礙眼,可是他卻不是那種會沒事找茬的人。而且眼下就算故意說有什麼不滿意,也只是為難了下人而已。這種惹人厭的事情,顧青還不屑於去做。
璟彥見顧青如此老實可愛的樣子,頓時臉上的笑意更濃,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對他說道:“過來坐。”
顧青依言走了過去,可是適合成年人坐的椅子,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還太高了點。試了幾次,都無法將小屁股放到椅子上,頓時讓顧青有種很沒面子的感覺。
他與椅子較勁兒的樣子,落入璟彥的眼中,惹得這位翩翩少年噗哧一下笑出了聲,“就不會叫我幫忙嗎?”說話間,他輕輕地提著顧青的胳肢窩,將他放到了椅子上。
坐穩之後的顧青,臉上帶著一絲窘迫。就是不願意在他面前低頭,才刻意沒有出聲叫他幫忙。可是到最後,卻還是由得這人出手,他才能安坐于高椅之上。
顧青低垂著頭,悶悶地說了聲:“謝謝。”
璟彥只道他是不好意思了,並未曾多想,開口叫過兩名侍女,指著顧青說道:“以後你們二人就負責伺候小主子。”鳳寒修並未告訴他顧青的身份,璟彥此刻也只得這樣交代了。
“是。”
兩名侍女應了璟彥一聲之後,便走到了顧青的面前,對著他盈盈拜了下去。
“奴婢月華。”
“奴婢知秋。”
“給小主子請安了。”
璟彥察覺到了顧青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自在,只以為是他還小,有些怕生而已,“以後有什麼事情,你就吩咐她們二人去做。王爺既然將西廂撥給了你住,那麼便是承認了你主子的地位,不用擔心什麼。”
顧青沒有搭話,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見他似乎有些疲憊的樣子,璟彥吩咐了幾句之後,就站了起來,“那我便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顧青目送著他離開之後,便坐在椅子上想起了事情。
“小主子現在想要沐浴嗎?”知秋小心翼翼的問了問顧青,管家指派她們二人過來的時候,可是特意的交代過,要小心的伺候著。
知秋這一說話,顧青才反應過來,身旁還有著兩個婢女在,頓時清了清嗓子,一副小大人的口氣說道:“你們可知道王爺此刻在何處?”
鳳寒修將他丟給璟彥之後就不見了,此刻他在這房間裡也不知道幹嘛,頓時興起了去找他的心思。
知秋沒想到顧青會由此一問,愣愣地說道:“王爺現在應該在東廂,小主子這是要過去找王爺嗎?”
“嗯?有何不可嗎?”顧青看她面有難色的樣子,頓時覺得有些奇怪。
就在知秋支支吾吾不知道應該怎麼說的時候,月華將話接了過去,“小主子,在王府內,一般沒有王爺召見,是不好前去打擾的。”
不好前去打擾?也就是說並不是不能前去打擾咯?
顧青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圈,雙手一撐,就從椅子上跳了下去。這動作嚇得兩個婢女心頭頓時一緊,“小主子,下次可別這樣了,萬一摔著怎麼辦?”
月華拉過顧青的小手,認認真真的前後將他看了個仔細,確保沒有什麼地方磕著碰著了之後,這才發現自己的動作多麼的不合時宜。
頓時朝著地上一跪,“小主子恕罪。”
知秋比月華要小上一歲,進府的日子,也沒有月華來得久,此刻並不知道月華為何跪下。但是根深蒂固的奴性,讓她沒有多想的也跟著就跪了下去。
顧青看著跪在地上還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少女,頓時有些無語,輕輕地拉了拉她的袖子,“起來吧,以後見了我別動不動就跪來跪去的。剛剛是我自己跳了下來,又不怪你!”
“奴婢不敢!”
“好了,我說起來就起來!”顧青見好言無用,便只能板起小臉,裝作生氣的說道。
“喲!看不出你小小年紀的,這才進府,連椅子都還沒坐熱,就學會訓人了呐!”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女聲,從門外傳了進來。
顧青蹙著眉,尋著聲音,往門外看去。

  ☆、第11章 主子

只見孟心蓮由婢女扶著,仿佛迎風弱柳一般的踏進了他的屋子。粉紅色的裙裾,隨著她的走動,蕩起一層層的波瀾,煞是好看。
只是她臉上的嘲諷以及眼中的嗤笑,將這份美好破壞了個一乾二淨。
顧青一見是她,小臉頓時冷了幾分。而跪在地上的月華與知秋,此刻更是有些害怕地朝著孟心蓮磕了個頭,“奴婢見過蓮夫人。”
孟心蓮絲毫沒有理會地上的兩名婢女,只是端詳著顧青的小臉,帶著一絲鄙夷的笑容,緩緩地在圓桌前坐了下來。
“你見了我,為何不請安?”雖然風樂交代了,叫她沒弄清楚這小子的身份前,不要去惹他。可是一想到自己進府這麼多年都沒能住進的西廂,眼下卻被一個毛頭小子給占了去,她就覺得如同有只小貓在撓她的心窩子一般的難受。
眼下見顧青只是一臉倨傲的看著她,沒有一絲一毫想要給她請安的意思,對他的怨恨立刻就更深了一層。
“王爺有說我需要向一個小妾請安嗎?”這女人一看就是閑著發慌,沒事跑自己這裡找茬來了。顧青可不是什麼軟柿子,可以隨意的任人拿捏!
雖然皇后並沒有下旨給他正名,但是從鳳寒修堅決的態度來看,只要他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這王府的主人,他是當定了。
此刻即便他沒什麼身份可以壓這個小妾一頭,但是想要讓他給她請安?她做夢去吧!
“你!放肆!”孟心蓮一雙媚眼,此刻已經沒了絲毫的媚態,所剩的是有濃濃的不甘與怨毒。她沒想到,一個半大的孩子而已,居然就懂得拿王爺的話來壓她。
這王府中,誰見了她不叫一聲“蓮夫人”?這看起來一身窮酸氣的小子,居然敢當著她的面直言她只是一個小妾!
孟心蓮的怒喝,並沒有嚇到顧青,可是卻將趴在地上的兩個丫鬟給嚇得不輕。
月華立刻有些慌亂地抬起了頭,口中急切的說道:“蓮夫人息怒!小主子才進府,還不懂規矩,望夫人莫與小主子計較。”
“閉嘴!夫人說話的時候,哪裡輪得到你這個奴婢多嘴?”孟心蓮只是稍稍地瞥了月華一眼,站在她身後的大丫鬟就立刻走了過去,“啪啪”兩耳光扇在了月華的臉上。
“你幹什麼?”顧青哪裡曾想到這女人說動手就動手,立刻急急忙忙地跑了過去,一把將那大丫鬟從月華的身前推開。
“你沒事吧?”當他看到月華臉頰上那清晰可見的兩個巴掌印的時候,一雙小手在袖子下緊緊地攥在了一起。
“奴婢沒事,小主子。”月華慌亂的搖了搖頭,連忙將顧青拉到了自己的身後,然後朝著孟心蓮磕起了頭,“蓮夫人,是奴婢不懂事,夫人大人有大量,還望饒恕奴婢。”
孟心蓮那大丫鬟下手可不輕,這一會的功夫,月華的臉頰已經變得紅腫了起來。說話間,都顯得有些口齒不伶俐了。
可是她卻顧不得自己臉上的疼痛,只是不停的朝著孟心蓮磕著響頭,嘴裡念叨著希望她饒恕的話語。月華畢竟進府已經有些時日了,能在深宅大院當差,沒有些許個眼力勁兒,哪能混得下去?
這時候如果還不明白孟心蓮是刻意過來,想要給自己的小主子一個下馬威,那麼她便也不用再繼續待在王府了。
月華心裡清楚,就算今天自己被打殘了,也不能讓小主子有半點損傷。要不然,就算這蓮夫人放過了自己,王爺那兒,她也討不了好去!
顧青雖然與月華還沒什麼主僕情誼可言,但單單只是沖著她維護自己的舉動,他就不會放任著這丫鬟不管!
眼下見她拼了命地朝著孟心蓮磕頭,額頭上都已經有著點點血跡滲出了,連帶著身後的知秋也懵懂不知的跟著顫抖著,顧青的心頭頓時一股怒火湧了上來。
“月華,不許磕了!”稚嫩的嗓音中,帶著絲絲嚴厲。讓孟心蓮幾人皆是一陣恍惚,仿佛眼前所站著的,不再僅僅只是一名無知的孩童,而是貨真價實的,這西廂的主子。
顧青的喝斥,倒也真的讓月華停了下來。就連嘴裡求饒的話語,也戛然而止。
顧青邁著沉穩的步子,從月華身後走了出來,一步步的朝著孟心蓮的大丫鬟逼近。
他臉上嚴肅的表情,雖然配上他這五短身材很是搞笑,可是此刻卻沒有一人能夠笑得出來。
“誰給你的膽子,允許你打我的人?嗯?!”顧青眉宇間帶著一絲怒氣,抬頭看向這大丫鬟。
而孟心蓮這大丫鬟被顧青一問,頓時覺得背後有股涼颼颼的感覺。雖然眼前的小孩還不及自己大腿高,可是他身上的那股氣勢,卻讓這丫鬟打心底裡覺得自己矮了一截。
“跪下!”扭了扭抬得發酸的脖子,顧青雙目一瞪。伴隨著他的怒喝聲,早已被他的氣勢所鎮住的大丫鬟,直接雙腿一軟,還真的就跪到了地上。
對於打女人這種事情,顧青是不屑為之的,可是自己的人,也不能讓她白打了不是?威懾住了這丫鬟之後,他這才轉頭看向孟心蓮。
“王爺既然將這西廂撥給了我住,那麼便是承認了我主子的身份。你一個小小的妾侍,居然縱容婢女,打傷我的丫鬟。難不成,你對於王爺的安排,有不滿?”顧青此刻絲毫不覺得難為情地就將璟彥的話,照搬了過來。
他這一席話,堵得孟心蓮啞口無言。頓時有些氣惱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大丫鬟,都是這個沒用的東西自作主張的動了手,這才讓顧青抓住了話柄!
孟心蓮這個時候可想不起來,她的丫鬟之所以敢動手,可全部都是因為她之前的授意。
“西廂只是給你暫住罷了,你一個來路不明的臭小子,還真的把自個當主子了?”孟心蓮原本是打算過來殺殺顧青的氣焰的,卻沒想到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顧青給氣得不輕。此刻雖然不敢再唆使丫鬟動他了,可是這嘴上,她卻也不見得會服軟。
就在她話音剛落之時,一個讓她措手不及的聲音,卻突然從門外傳了進來。
“誰說他不是主子了?”伴隨著這個冷冷清清的嗓音響起,孟心蓮的心裡忽然“咯噔”一跳,臉上帶著些許慌亂,順著椅子一滑,就跪到了地上。

  ☆、第12章 懲罰

“妾身參見王爺。”前一刻,還在顧青面前耀武揚威,咄咄逼人的孟心蓮,這時候卻仿佛見了貓的老鼠,忐忑不安的跪在了地上。
顧青尋聲往門口看去,只見鳳寒修身著一件玄色衣衫,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王爺。”他微微低了下頭,語氣中既沒有刻意的獻媚討好,也沒有慌亂,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朝著鳳寒修打了一聲招呼。
可是就因為如此,卻惹來了孟心蓮與一眾丫鬟目瞪口呆的看向他,月華更是嚇得差點暈了過去。
只是,她們臆想中的,鳳寒修會斥責顧青的場景,卻沒有出現。反倒是走到他的旁邊,揉了揉他的頭,輕聲說道:“怎麼沒有沐浴更衣?”
顧青沖他笑了笑,然後癟了癟小嘴說道:“正準備叫月華姐姐備水呢,結果這位大嬸就來了。”
鳳寒修順著他的小手看去,才知道他所說的“大嬸”指的是孟心蓮。看著她漲得如同豬肝色的一張臉,敢怒又不敢言的樣子,鳳寒修一雙清冷的眼眸中,染上了點點笑意。
“孟心蓮,這府裡的規矩,難道你還不懂嗎?”將顧青抱起安置在了軟榻之上,鳳寒修這才轉頭看向跪著的孟心蓮。
“妾身只是過來看看顧青是否還缺點什麼,並無其他意思。”孟心蓮此刻是悔得腸子都青了,她怎麼也沒想到,鳳寒修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松完了骨。平日裡請了許師傅過府,怎麼也得一兩個時辰啊!
“哦?”微微上揚的語調,讓不敢抬頭看他的孟心蓮,心裡七上八下的。
“月華姐姐,還勞煩你先去給我準備熱水吧!渾身上下黏黏的,難受死了!”這時候,顧青卻忽然開口了。
“是,小主子。”被他叫到的月華,此刻也已經看出來了,小主子在王爺心中的分量,肯定不輕。光憑他見了王爺卻不用行禮這一點,她就沒在府裡見過誰能有此殊榮!就連最受寵愛的璟侍君,都不曾讓王爺免了他的禮節。
“慢著。”就在月華抬頭的這一瞬間,鳳寒修卻突然叫下了她,“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見鳳寒修有此一問,孟心蓮的心裡頓時一慌,連忙側頭,充滿了警告意味的瞪了月華一眼。
小丫鬟心裡頓時叫起了苦來,她突然有種感覺,小主子莫不是故意在這時候叫她去備水,讓王爺注意到她臉上的傷吧?
如果顧青知道月華此刻心裡的想法,一定會為她點個贊!因為她顯然的真相了。
權衡再三之後,月華一咬牙,頓時又跪回了地上,朝著鳳寒修磕了兩個響頭,同時說道:“回王爺的話,奴婢臉上這傷,是蓮夫人的大丫鬟夏芷打的。”
“賤婢,休得胡說!”孟心蓮沒想到今天處處不順,就連王府裡的一個丫鬟,也敢當著鳳寒修的面,告起了她的狀。
“閉嘴。”鳳寒修邪眸冷看了孟心蓮一眼,這才對著月華說道:“你接著說,剛剛怎麼回事。”
月華原本以為自己至少會再挨兩個嘴巴子,卻沒想到王爺會出言喝斥孟心蓮。頓時仿佛打了一針強心針一般,一股腦的將之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聽著她的敘述,顧青暗自點頭。這丫頭倒是一個可造之才,這短短幾句話,該說的,不該說的,她心中到是分得清楚。
將自己諷刺孟心蓮的那些個言語,全數的掩了去。而剩下的,就只是這蓮夫人的囂張跋扈,以及縱奴行兇的行徑了。
孟心蓮偷偷的看了眼高坐在顧青身邊的鳳寒修,雖然他的臉上一片冰冷,讓她猜不出他是何種心思。但是按照以往她的經驗來看,只要將這事兒全數推到自己的丫鬟身上,鳳寒修應當不會太過為難她才對。
所以在月華話音剛落的時候,孟心蓮一狠心,在自己腿上生生地捏了一把,硬是擠出了兩滴清淚,哽咽著說道:“王爺明鑒啊!全是這該死的奴才擅自做主,與妾身並無半點關係啊!”
“本王有問你嗎?”鳳寒修冰冷的目光,讓孟心蓮精心準備好的苦情大戲瞬間陽.痿了。
她那吊著兩滴馬尿,張目結舌的樣子,讓顧青看得一陣暗爽。望向鳳寒修的眼神,也變得更加的柔和了。
“王爺,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顧青嘟著小嘴,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可憐兮兮地看著鳳寒修說道:“我只是記得,王爺曾說過,見著王爺不用行禮,所以便沒有給大嬸請安。是不是因為這樣,大嬸才討厭青青,拿月華姐姐出氣呢?”
孟心蓮聽到顧青這顛倒是非的話,差點氣得一口氣沒能順過來。只是此刻,她已然不敢再胡亂開口了。
“沒有的事,別瞎想。”鳳寒修並沒有忽略掉顧青那楚楚可憐的眼眸背後,所隱藏著的一絲狡黠。儘管知道月華口中的話,或許有著不盡不實的地方,但是他卻沒打算拆穿。
孟心蓮到底是怎麼個人,相處了兩世,他再清楚不過了。不過看著她那咬牙切齒,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想必他來之前,這小傢伙應該沒吃什麼虧才對。
鳳寒修輕語安慰顧青的樣子,卻讓孟心蓮妒火中燒。她哪裡曾見過他如此溫柔的一面,就算從前鳳寒修並不像現在這樣的冰冷,他也不曾這樣溫柔的對待過誰!
孟心蓮眼中的妒意被顧青全數收進了眼底,清秀的臉龐上掛著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了起來。
敢動手打他的人?他也不會讓她心裡好過!
嫉妒,是這世上最毒的毒藥,它能將一個人的美貌、智慧通通蠶食掉。
安撫完小傢伙之後,鳳寒修這才對著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說道:“都給我記住了,以後這王府之中,除我之外,顧青便是唯一的主子,別再讓我看到你們做出什麼愚蠢的舉動來。”
鳳寒修冷冽的目光掃過眾人,停留在了夏芷的身上,“你,自己去管家那領二十大板,引以為戒。”
夏芷一聽王爺居然要罰自己二十大板,頓時驚慌失措了起來,連忙跪著爬到孟心蓮的身邊,哭喊著,“夫人,奴婢不要!夫人,您替奴婢求求情吧!奴婢可都是為了……”
“住嘴!”孟心蓮一把將夏芷推到在地,她兇狠的目光,頓時讓夏芷噤了聲。
這蠢丫頭還嫌害她害得不夠嗎?沒見她都自身難保了!為她求情?她只求鳳寒修現在不會連著她一起拖去賞一頓板子!
“還不趕緊謝恩領罰?”再次鄙夷的看了一眼這愚蠢的丫頭,孟心蓮此刻只想在顧青再給她潑髒水之前,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被她一頓喝斥,夏芷也想通了這其中的關鍵,只能抽泣著叩謝了鳳寒修的賞罰。
鳳寒修對於她們的哭鬧並沒有多加理會,冷哼了一聲之後,便不耐地揮了揮手,將這一群人都遣了出去。

  ☆、第13章 不同

房間裡只剩下鳳寒修與顧青之後,他這才看向笑得仿佛偷了腥的貓一般的顧青,“不委屈了?”
原本躲在鳳寒修背後偷笑的顧青,在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浮現了一抹尷尬,“嘿嘿,什麼都瞞不過王爺呢!”
鳳寒修倒是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麼爽快,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難道這孩子就不怕他一個不高興,治他一個欺瞞之罪?
“明天我會讓璟彥在府裡宣佈你的身份,以後見了那些個女人,你也不必委屈了自己。”鳳寒修其實心裡倒是挺喜歡顧青這性子的,雖然有點小心思,可是卻無傷大雅。就如同他之前同他說的一樣,只要顧青不背叛他,他就可以給他一切他想要的。
而院子裡的那些個女人,他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好了。
顧青見他如此說,知道這是在給自己定心丸,臉上嬉笑的神情也收了起來,緩緩地說道:“王爺的意思是,以後您的那些個小妾,都歸我管了?”
“等母后的懿旨下來,你就是我名正言順的王夫了,這些人不歸你管,歸誰管?”鳳寒修眼中帶著一絲笑意,顧青對著他不拐彎抹角的性子,讓他十分的受用。
“那您的小侍呢?”顧青的眼眸閃了閃,腦海中自然就浮現了璟彥那溫文儒雅的樣子。他總覺得,璟彥給他的感覺,不像其他幾人那般在意鳳寒修。可是越是這樣,他就對這個男人越是上心。
“風樂當然也歸你管了。”鳳寒修說的理所當然,他甚至已經有些好奇起來,顧青到底會如何去“管”這些人。要知道,這些個送到他身邊的男男女女,可沒有誰是省油的燈。
顧青偏著頭,有些不解的問道,“難道璟彥不是您的小侍?”從鳳寒修的話中,顧青感覺到他對這幾個小妾和小侍並不在意,但是卻又單單的將璟彥排除在外。這種感覺,讓他心中頓時冒出了一股子酸氣。
鳳寒修到沒想到顧青會如此敏感,只消幾句話,就察覺到了璟彥的特殊。他心中對這孩子的聰慧程度,又有了一番新的認識,“璟彥跟那些人不同,你可以試著和他好好相處下。”
原本還希翼著鳳寒修會給他一個否定的答案,可是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句話,頓時顧青的小臉有些掛不住的沉了幾分。
鳳寒修看著他嘟著小嘴悶悶不樂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濃,看來他這未過門的小王夫,似乎佔有欲很強啊!
顧青抬頭就瞥見鳳寒修似笑非笑的樣子,頓時看得有些失了神。此刻的他,不如兩人才見面時那樣的冰冷,雖然神情依舊淡漠,但是眼中的笑意,卻是實實在在的存在的。
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圈,顧青揚起小臉,雙手抓著鳳寒修的衣袖,賣萌地問道:“那青青在王爺心中,與璟彥是否也是不同的呢?”
鳳寒修看著他一副仿佛“求憐愛”的表情,俊顏上的冰冷有著破碎的前奏,“當然不一樣,我不是說過了嗎?在這府裡,從今以後除我之外,你就是唯一的主子。”
雖然心中對於璟彥的事情,還有著疙瘩,但是鳳寒修如此肯定的答覆,卻也讓顧青樂開了花。當下就撐起身子,抱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
顧青突如其來的親吻,是鳳寒修始料未及的。不管是這一世也好,還是上一世,從未有人敢擅自對他做出這樣的事情。清冷的眸子中帶著點點的詫異,有些愣神的對上了顧青水汪汪的大眼。
顧青剛才聽到他對自己的肯定,雖然知道無關情愛,可是卻還是有些難掩心中的喜悅。這一下情不自禁地親了他之後,才驚覺自己似乎又忘記了他王爺的身份。
此刻四目相對,他的臉上頓時多出了一絲窘迫,小手不停地扯著自己的衣服下擺繞圈圈,“王爺,我……我……對不起……”
“為何要說對不起?”回過神的鳳寒修忽然問道。
顧青見他並未生氣,立刻安心了不少,只是低垂著的腦袋依舊不敢抬起,“我也不知道……”
鳳寒修輕輕地揉了揉他的頭,刻意放緩了語氣問道:“你剛剛為何親我?”
“因為王爺說我是不同的,我心裡高興。”顧青抬起了眼眸,認真的看著鳳寒修。這會兒,他可說的是實情。
“青青,以後做你自己就好。”鳳寒修突然回想起才撿到顧青的時候,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似乎,那才應該是他的真性情吧?
顧青心頭一怔,短暫的失神之後,立刻揚起了純真的笑容。原本還捏著衣角的手更是直接摟上了鳳寒修的胳膊,然後甜甜的應了聲,“嗯!”
看著纏在自己手臂上,笑得一臉燦爛的顧青,鳳寒修的神色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月華才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她頓時有種走錯了地方的感覺。誰能告訴她,坐在軟榻上,那一臉溫柔的看著小主子的男人,真的是她們家修王殿下嗎?
條件反射般的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月華此刻已經震驚得連請安都忘記了。
而在她推門的瞬間,鳳寒修已經收起了眼眸裡的笑意,看著這發愣的小丫鬟問道:“什麼事?”
“回稟王爺,熱水已經準備妥當了,小主子是否此刻就要沐浴?”聽到鳳寒修清冷的聲音,再次看向他的月華心中驟然肯定,剛剛一定是她被夏芷打懵了,看錯了才對!
“嗯,抬進來吧。”沒等顧青開口,鳳寒修已經替他做了決定。
對此,顧青也沒啥好反對的。從赤延回燕京的路途中,有一大半的時間,他們都走的小道。算算日子,自己已經差不多十來天沒洗過澡了。皺著小鼻子在自己的衣服上嗅了嗅,顧青立刻嫌棄的移開了臉。
想著自己居然帶著一身味兒,膩歪在鳳寒修的身邊,小臉上頓時閃過一絲窘迫。輕輕地挪動了一下小屁股,往後退了退,他可不想讓鳳寒修聞到他身上的那股子酸味。

  ☆、第14章 洗澡

鳳寒修不明所以地看向顧青,這小傢伙剛剛還親昵的膩在自己身旁,這會兒怎麼又躲起他來了?
“青青,你幹嘛呢?”不知道為何,顧青的反應,讓他的心底驟然生出了一絲不悅,連帶著語氣也冰冷了幾分。
顧青粗神經的根本沒有察覺到某人因為他的舉動,而黑下來的臉,只是縮在貴妃椅的一角,皺著小臉說道:“沒事,這裡涼快。”
涼快?!
鳳寒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這都快入秋的季節了,雖然燕京的秋天不如赤延那邊那麼冷,可是這個時節,也不會感到熱了才對。這小鬼,此時又是在跟他唱哪出?
“過來。”鳳寒修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沖著顧青招了招手。
可是以往百試百靈的招數,這會兒卻突然失效了。
顧青仍舊縮在軟榻的角落,一顆小腦袋搖得仿佛撥浪鼓一般,“不要嘛!”
他才不要過去呢!等下讓心中的男神聞到他身上那股子酸味,嫌棄他了,該怎麼辦?
小臉上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轉著,時不時的看一眼忙進忙出給他張羅著熱水的一群粗使丫鬟。古代洗個澡真是麻煩,都這麼半天了,還沒把水倒好!
原本還有些不明所以的鳳寒修,在看到他的目光所向的時候,頓時明白了這小傢伙到底在彆扭個什麼勁,“青青,過來。”
耳畔忽然傳來他低聲溫柔的呼喚,顧青心頭一顫,鬼使神差的就朝著鳳寒修的方向爬了兩步。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一雙大手抱了起來。
“王……王爺,你放開我!”顧青雙眼瞪得老大地坐在鳳寒修的身上,僅僅只是一瞬的功夫,他便開始扭動起小身子,想要從他的懷裡鑽出去。
“別動了。越動,你身上那股味兒越濃。”早在帶顧青進宮的時候,他就聞到了他身上的那股子酸味了。所以才會一回府,就讓璟彥帶著他趕緊到西廂梳洗一下。
可是沒想到半途殺出來一個孟心蓮,將這事兒給耽擱了下來。
顧青聽到鳳寒修的話,頓時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僵在了他的懷裡。只是片刻的功夫,一張小臉便漲得如同火燒雲一般,“我這就去沐浴!”
說著,就作勢要從鳳寒修的身上跳下去,結果卻被一雙強有力的手臂,給攔腰抱了起來。
“我帶你過去好了。”鳳寒修原本就是極愛乾淨的人,之前還沒覺著有什麼,可是被顧青這麼一鬧騰,他頓時覺得自己身上仿佛也多出了一股子的酸味般。
“王爺,水已經備好了。”正準備出去叫人的月華,轉身卻看到鳳寒修抱著顧青走了進來,立刻福了福身子說道。
“嗯,你們都下去吧,這裡不用伺候了。”
“是,王爺。”應了一聲之後,月華就帶著一干奴僕退了出去。
顧青見他將人都遣了出去,頓時松了一口氣。雖然自己現在還是副小孩的模樣,但是顧青可沒有當著一群少女,赤.身.裸.體的習慣。
只見鳳寒修將他放下之後,也不出去,而是慢慢地脫起了自己的外衣。他的動作很優雅,一點也沒有身為王爺的那種驕縱氣息。
除去外袍之後的鳳寒修,身著一件同色系的中衣,剪裁合體的衣服,將他健壯修長的身姿,展現得淋漓盡致。顧青雙眼發直的看著這場“俊男脫衣秀”,咽了咽口中的唾沫,心中暗道一聲妖孽!
鳳寒修將衣服放到一旁的小屏風上之後,回過頭來就見顧青傻呆呆的看著自己,頓時心中一陣好笑。用手指輕輕地戳了戳他的小腦袋,“看什麼呢?難不成你還想穿著這身髒衣服進浴桶?”
“哈?!啊?”顧青張大了小嘴,更顯呆萌的瞪著鳳寒修。
他沒聽錯吧?
看著鳳寒修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又接著脫起了身上的衣物,顧青頓時有種要流鼻血的衝動了!
當鳳寒修脫到只剩下一件單衣之後,回頭看他,卻發現他仍然呆愣著沒有動。於是,他做了一件,令他自己都覺得十分詫異的事情——幫顧青脫衣服。
這還是鳳寒修第一次幫別人脫衣服,雖然不至於笨手笨腳,但是卻總歸著不怎麼順手。
費了老半天的勁兒,才將顧青的外衣給脫了去。而隨著身上的衣物減少,感覺到陣陣涼意的顧青,這才從鳳寒修的魅惑中,掙扎了出來。
“王……王爺!我自己來……”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細弱蚊蠅,低不可聞了。
“你自己可以?”俊眉微挑,帶著絲絲的不信任。他剛剛站著不動,難道不是因為他不會自己脫衣服嗎?
“可以的!”顧青的小腦袋此刻點的如同雞啄米一般。開玩笑,再讓他幫著自己脫衣服,他指不定就真的要流鼻血了。
鳳寒修見他回答的這麼肯定,當下也就隨著他了。這伺候人的事兒,他當真也做不來。
不過這次,鳳寒修並沒有再繼續脫自己的衣服,而是就這樣站在顧青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顧青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迫,扯著自己的衣角,糾結了半天之後,才看著鳳寒修問道:“王爺這是要和我一起洗澡嗎?”
“你弄得本王身上都是一股子的酸味,本王還未嫌棄你,怎麼的?現在青青是不願意跟著本王一起沐浴嗎?”鳳寒修看著他那股扭捏勁兒,頓時覺得有些好笑。這小傢伙,難不成是在害羞?
“我沒有不願意!”這句話衝口而出之後,顧青恨不得能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到底在想什麼呢?人家明顯的現在是把自己當作小孩子,沒半點其他的心思。可是偏偏自個在這裡腦補了許多,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庸人自擾?
“沒有的話,那你還不快點脫衣服?”從鳳寒修的臉上,顧青看不出他到底是何種意思。當下乾脆心一橫,直接三下五除二的將自己剝了個乾淨,來了個“君子坦蕩蕩”。
鳳寒修看著光著屁股,一溜煙的鑽進浴桶裡的顧青,眼眸中的笑意更濃了。

  ☆、第15章 鼻血

顧青鼻子以下的部位都埋在了水中,只露出一雙大眼睛,骨碌碌的轉了兩圈,然後就將目光鎖定在了鳳寒修的身上。被彌漫著的水汽遮擋住的嘴巴,揚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只見鳳寒修鎮定自若的將身上最後一件單衣脫了下來,然後拿過丫鬟們放在旁邊的一條類似於浴巾的白色錦布將下身圍住,然後才慢悠悠地朝著浴桶的方向走過去。
原本顧青還想著,自己連光屁股都露了,怎麼也能看個回本,誰知道鳳寒修卻來了這麼一招。一雙靈動的大眼裡,頓時流露出了一抹難掩的失望。不過這也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轉眼間,他的目光便停留在了某人裸.露著的胸膛上。
鳳寒修的身材,正好是顧青喜歡的那種。身上的肌肉並沒有隆起突出到誇張的程度,而是均勻的分佈在四肢與腰腹的位置。完美的人魚線,在錦布的遮掩下若隱若現,隨著他修長的雙腿地走動,勾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看得出來,鳳寒修應該常年都有鍛煉自己的身體。他的身材不僅十分的勻稱,就連皮膚的顏色,也是顧青喜歡的那種接近於小麥色的健康膚色。
隨著水聲的響起,鳳寒修跨過還不及他大腿高的木桶,緩緩地坐了下去。
由於這個浴桶是下人們特意為顧青所準備的,當鳳寒修坐進去之後,裡面的空間頓時就顯得狹小了起來。而將半個臉頰都埋在水裡的顧青,因為鳳寒修的突然加入,瞬間就被蔓延上來的水位嗆了個正著。
“咳咳咳……”伴隨著一陣猛烈的咳嗽,顧青被憋得通紅的小臉終於從水面底下露了出來。
“怎麼這般不小心?”鳳寒修絲毫不覺得是自己的關係,才讓這小不點嗆了水。只是微蹙著眉頭,長臂一伸,溫柔地拍著他的背,替他順起了氣。
“咳……咳咳……我……我沒事了,王爺。”顧青的心臟縱然再是強大,可是只要一想到他那錦布之下未著片縷的身子,他就淡定不起來了。如此近距離的相處,背後還傳來他大手溫熱的溫度,小臉頓時漲得猶如番茄一般的通紅。
“是水溫太熱了嗎?”看到他面如血色,鳳寒修忍不住出言調侃起了這個小傢伙。莫不要以為他沒看到他剛才躲在水下偷看他的樣子,雖然上一世他也在別人眼中感受過那樣的目光,但是鳳寒修卻不知道為什麼,只有顧青的注視,讓他有種舒心的感覺。
顧青的小腦袋搖得猶如撥浪鼓一般,“沒有。”可是話音才剛落,顧青就覺得鼻間一熱,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鼻子流了下來,輕輕地滴入了水中。
鮮紅的顏色浸入水中,漸漸地變成了粉紅,最後緩緩地消失,仿佛從未出現一般。可是卻讓鳳寒修的手,僵硬在了顧青的背上。
而作為當事人的顧青,此刻臉上正掛著兩股“洪流”,一臉呆傻的看著鳳寒修。
隨著雙肩輕輕地抖動,低沉的笑聲從鳳寒修的口中溢出,隨後逐漸變成了爽朗的大笑。他已經忘記了自己多久沒有這樣開懷的笑過了,看到顧青那呆萌呆萌的樣子,以及臉上還殘留著的鼻血,這笑,卻是如何也止不住了。
在他的笑聲中,顧青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有多丟臉。心裡暗罵著:你是有多沒用?二十一世紀那麼多裸半身的模特帥哥,你難道沒見識過嘛?!只是看到一個古人半.裸的樣子,居然就流鼻血了,還能不能有點出息?!
反手將自己鼻間的血跡擦去,顧青窘迫得恨不得能讓時光倒流!看著眼前大笑不止的男人,他頓時有種牙癢癢的衝動。腦子也不知道怎麼的,就這樣一時發岔,便一口咬在了鳳寒修露在水面的胸膛之上。
胸口傳來的一陣撓癢癢一般的疼癢感覺,終於止住了鳳寒修的笑聲。雙眸微眯,垂下眼瞼低頭看向撅著小屁股趴在自己胸前的小傢伙,大手毫不留情的拍在了他露出水面的屁股上。
“唔……”鳳寒修的勁兒不大,可是卻仍然讓顧青皺起了眉頭,“王爺欺負我!”嘟著小嘴,顧青用手指戳了戳鳳寒修結實的胸膛,控訴道。
鳳寒修修長的手指劃過自己胸膛那一排小小的齒痕,“你都給本王咬出印子來了,還說本王欺負你?”
“呃……”顧青眨巴眨巴大眼睛,呆愣的看著他說道:“可是青青的屁股被王爺打紅了!”說完之後,顧青就恨不得將自己的舌頭給咬下來。
就在他追悔莫及,暗自懊惱著自己又犯渾亂說話的時候,卻突然聽到鳳寒修說道:“是嗎?過來本王看看好了。”
此刻顧青根本沒有注意到鳳寒修那戲謔的輕笑,只是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小貓一般,猛地從浴桶裡站了起來,然後雙手捂著自己的小屁股,朝後退去。那樣子就像是如果他再慢上一點,鳳寒修就會立刻抓住他,非要看他的屁股一般。
“不敢汙了王爺的眼!”
鳳寒修越來越覺得,自己這個小王夫,當真是十分的有趣。明明是找藉口耍賴,可是卻又非要裝作小大人的樣子。這會兒見顧青如此害怕被他看了去,鳳寒修心裡頓時生出一股想要逗逗他的衝動。
“別遮了,後面我又看不見,你遮了有什麼用?”說話間,目光還不忘透過水面,往下看去。
由於顧青此刻是站在浴桶中的,借著光線,剛剛好可以看到在水面下不深的地方,那隨著水波左搖右擺著的小丁丁。而在鳳寒修垂眸的那一瞬間,顧青頓時就一股氣血沖上了大腦,整個臉頰漲得如同火燒雲一般紅豔。
飛快的將雙手移到身前,然後一屁股坐到了浴桶的另一頭,羞愧的將整個身子都縮進了水裡。
實在是太丟人了!
這和自己的預想不一樣啊!明明說好的是看男神的,怎麼反倒被男神看了去呢?!
頭頂再次傳來鳳寒修醇厚的笑聲,頓時讓顧青連同鼻子都直接埋進了水中,只留下一對大眼睛,在水面上滴溜溜的轉著。

  ☆、第16章 糕點

自從前幾天在鳳寒修的面前出了一個大洋相之後,顧青這幾日都活在深深的悔恨當中!這丟臉都丟到姥姥家去了,他現在根本無法直視鳳寒修那張俊顏。
好在那日之後,鳳寒修就被皇帝招進了宮裡。顧青猜測著恐怕是因為兩人的婚事,這才讓皇帝到現在都還沒將人放回來。
再加上赤延邊關的戰事,之前一直都是由鳳寒修做為統帥。這次回京,也應當跟他的皇帝老爹交代一下戰況才是。
反正不管怎麼樣,這幾日可以避開兩人見面之後的尷尬,這點讓顧青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小主子,亭子裡風大,我們還是回去吧?”月華一邊將件小斗篷披在顧青的身上,一邊說道。
顧青這幾日在王府中閑來無事的時候,就喜歡跑到這歸雲亭來坐著。月華也不懂,這一眼就能望到邊的亭子,有什麼好看的。可是小主子卻偏偏喜歡往這裡跑,而且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
顧青當然不會告訴她,他之所以坐在這裡,僅僅只是為了將鳳寒修的那些個三三四四引出來而已。
孟心蓮的大丫鬟被鳳寒修責罰的事情,沒到一天的功夫,便在王府裡傳開了。而鳳寒修的那番話,當然也連帶著傳到了各院的主子耳朵裡。
顧青是後來聽到月華提起,才知道這嵐湘苑,原來就是鳳寒修所居住的院子。在南鳳朝,這王爺住的院子,稱之為正院。只有被皇室所承認,名字能夠記入祖譜的正妃與側妃,才有資格與王爺同居正院。
像孟心蓮她們這種被收進府裡的小妾與小侍,是沒有資格進正院的。而那一日孟心蓮沒有經過稟報,就擅自闖進了西廂,鳳寒修沒有連同她也一起賞一頓板子,就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弄清楚了古人這點彎彎道道之後,顧青便動起了小心思。
有了鳳寒修的話做保證,他大可不用擔心在這王府之中還有誰敢對他如何。但是一想到自己看中的男人身邊,卻留著一大堆的鶯鶯燕燕,這就讓顧小青同學感到十分的不爽。
有了孟心蓮做榜樣,恐怕這西廂,眼下是沒人敢去闖了。所以,他就乾脆自個走了出來,目的就是為了看看還有哪個不開眼的,想要來找他的麻煩。
在顧青的預想中,最好是來個比孟心蓮還要蠢的,讓他可以借題發揮,將鳳寒修這些礙眼的小三小四趕出王府!
可是這一連幾日,顧青除了在歸雲亭裡喝夠了西北風,愣是一個來找他麻煩的人都沒遇見。這完全跟他想像中的不一樣嘛!
小說中不是常常都寫著的嗎?男主不在家的時候,那些個土著小妾就會跑來欺負人了。
可是為何他一個都沒遇到呢?
“唉!”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看著天色漸暗,只怕自己今天又是白喝了一天的冷風了。
“小主子可是要回去了?”每天這個時候,月華都會看到顧青一頓唉聲歎氣之後,無比失望的回到院子裡。心中難免覺得,王爺就這樣將小主子一個人丟在府裡,實在是太可憐了!
“嗯,回去吧!”拉了拉身上的斗篷,顧青搓了搓被涼風吹得有些冰冷的小手。已經快入秋了,這天氣也越來越涼,如果這兩天還是釣不到他想要的“魚”,看來自己就只能另想法子了。
就在顧青剛剛站起身,準備回西廂去的時候,遠遠地看見有一名女子在丫鬟的陪同下,緩緩地朝著亭子這邊走來。
顧青已經邁出去的腳步,在看到這名女子之後,頓時又收了回來,“月華,她是誰?”重新坐回石凳上,他好整以暇的等著這名女子靠近。
月華往顧青所指的方向看了看,低頭回答道:“小主子,那是沐夫人。”雖然不明白顧青在看到沐煙之後為何又留了下來,但是作為奴婢,月華也不好多言。好在這沐夫人在府中是出了名的溫柔,對待下人也都不錯,想來像蓮夫人那樣的事情,應該不會在這沐夫人身上發生才對。
沐煙幾天之前,就聽到身邊的丫鬟提起,說是王爺帶回來的這孩子,沒事就喜歡坐在歸雲亭裡發呆。她也是猶豫了幾日,才決定今天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的如同下人們所言的那樣,顧青果然在這裡。
當下立刻催促了身邊的丫鬟一聲,並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朝著歸雲亭走去。
“妾身見過小主子。”
就在顧青暗自摩拳擦掌,準備再領教一下鳳寒修的小妾還會使出什麼花招的時候,卻沒想到這沐夫人一上來,就給他行了一個禮。
月華見顧青呆愣著不吱聲,立刻小聲的叫道:“小主子。”手指隱蔽的碰了碰顧青的後背,這才讓愣神的顧青注意到眼前的人。
“免了吧!”顧青學著鳳寒修的樣子,對著還福著身子的沐煙說道。
沐煙哪裡知道顧青是何緣故讓她等了這許久之後,才免了她的禮。只是習慣了揣測後院中那幾個得寵夫人們的心思,此刻她自然而然的也揣摩起了顧青的意思。
想來這小孩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單純,這進府才幾日,先是給了孟心蓮一個下馬威,這會兒又跟自己端起了架子。原本還打算像哄一般小孩一樣,隨便哄哄他的沐煙,這時候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打錯了如意算盤。
沐煙固然想了許多,但是與她一同前來的大丫鬟,卻不知道自個主子此刻的心思。只是按照之前她所吩咐的那樣,將手中的食盒放到了石桌上,“小主子,這是我家夫人親手做的點心,特意拿來,讓小主子品嘗一二。”
說話間,這大丫鬟便將食盒層層打開。不大一會兒的功夫,石桌上就多出了四盤點心。
沐煙見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也就由著丫鬟去了。正好她也可以借此機會看看,這顧青到底是真裝傻,還是假聰明。
顧青淡淡的瞥了一眼桌上的點心,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略帶童真的問道:“樣子到好看,這點心都有些什麼名堂?”
“回小主子的話,這米黃色的是芙蓉糕,粉紅色雕花的是玫瑰酥,綠色的是桂花綠豆糕,而那碗裡的則是糖蒸酥酪。”沐煙的大丫鬟如數家珍的將各色的點心都報了出來,見顧青饒有興趣的樣子,立刻問道:“小主子想先試試哪一樣?”
顧青但笑不語的轉頭看向沐煙,這女人顯然是有備而來的。這些個糕點,無論從品相,還是口味來說,顯然是在迎合小孩子的喜好。
沐煙見顧青看向她,以為是他拿不定主意應該先吃哪一種,立刻柔聲說道:“小主子不如試試這桂花綠豆糕,入口即是甜美的桂花香氣,而且還不膩人。”
顧青瞥了一眼那桂花綠豆糕,就在沐煙猜不透他到底是何心思的時候,輕輕點了點頭,“既然是夫人推薦的,那我就試試吧!”
他的話音剛落,那大丫鬟就將一雙筷子遞到了他的手上。顧青輕輕地夾起一塊綠豆糕,放在鼻尖聞了聞,“夫人果然是好推薦,這還沒吃,桂花香氣就撲鼻而來呢!”
“呵呵,那小主子就快些品嘗一二,看看妾身的手藝如何。”
顧青見她如此著急的樣子,嘴角揚起了一抹天真的笑容,“那好,青青這就試試。”他倒要看看,這沐煙究竟想耍什麼花樣,反正他敢肯定,她不會蠢到在糕點裡下毒毒死他。
在沐煙期盼的眼神中,顧青終於將那塊糕點送入了口中。正如她所說的那樣,這桂花綠豆糕,入口之後滿口都是香甜的桂花味,而且綠豆磨得又細又軟,入口即化。
顧青眯著眼睛,一臉享受的樣子,“這桂花綠豆糕是夫人親手所做?果然好吃呢!”說話間,顧青仿佛很愛吃一般,又夾了兩塊送入口中。
沐煙見他如此滿意的樣子,頓時喜笑顏開,順口又說了幾句討喜的話。
兩人一來二去的閒聊了幾句之後,她便將這些糕點都留給了顧青,然後帶著丫鬟告退了。
顧青看著沐煙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難道說,這女人特意跑來,還真的就僅僅只是給自己送糕點,討好自己來了?
顧青沉思了片刻之後,吩咐月華將這些糕點都收拾了起來,然後也離開了這歸雲亭。
在他離開後沒多久,歸雲亭不遠處的假山後面,突然走出了兩個人影。從身形上看去,應該是一男一女無疑。
“可曾看清了,他吃的是什麼?”男人望著顧青離開的背影,雙眼微眯,嗓音中帶著一絲陰狠的味道。
“回侍君的話,看清了,綠豆糕。”身旁的婢女微微彎身,恭敬的回答道。
“你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奴婢這就去準備!”
“嗯。”淡淡的應了一聲之後,兩人就分別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離開了。

  ☆、第17章 暈倒

王府裡有著王府的規矩,一般情況下,如果不是有什麼特殊情況,各院的主子,都是在自己的院子裡用膳的。
顧青從歸雲亭回到西廂的時候,正好趕上了用晚膳的時間。才回房,就看見知秋正指揮著一群丫鬟,將一盤盤賣相精美可口的佳餚,按規矩擺放到桌子上。
“給小主子請安。”一群丫鬟見到顧青回來,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恭敬地朝他施了個禮。
“該忙什麼就忙什麼吧。”顧青無奈地抬了下手,算是免了她們的禮節。這些日子在古代的生活,他也算是基本習慣了,只是這古人動不動就行禮的毛病,讓他總感到不自在。
“小主子,先擦把臉然後用膳吧?”知秋這幾天也算是摸清楚了顧青的習慣,知道這幾日他都喜歡待在歸雲亭裡。最近變天,外面風又大,所以一早就叫丫鬟備了熱水在屋裡。顧青才回來,就立刻擰了一張帕子,遞到了他的手上。
“謝謝。”接過知秋遞過來的帕子,顧青習慣性的說了句“謝謝”,反倒是讓這丫鬟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尋常奴婢做什麼,可沒見哪個主子對著奴婢道謝的。心想自己這個小主子,還當真是特別得很。
顧青倒是沒注意知秋的神色,擦完臉之後,頓時覺得整個人都暖和了許多。將帕子還給知秋之後,這才在月華的幫助下坐到了圓桌前。
每天用膳的時候,也是讓顧青無比蛋疼的時候。他琢磨著回頭讓人將這桌子椅子都改矮點,省得自己吃個飯,還得讓人抱來抱去的,活像一個傷殘人士一樣。
“小主子,聽說這個香榧子是前些日子夏金進貢過來的貢品。金管家特意命膳房今兒個做了點,說是有著健脾益氣的功效,您試試。”知秋將一干丫鬟遣走之後,夾起一顆類似于開心果的堅果放入了顧青面前的小碟中。
這種果子顧青以前並沒有見過,頓時有些好奇。這香榧子兩頭稍尖,色澤金黃,看上去似乎是用油酥過的。夾起碟子中的堅果,輕輕地咬了一口,顧青頓時有種齒頰留香的感覺。
酥脆的堅果只放了點細鹽調味,吃入口中味香略甜,讓人有種食欲大開的感覺。
“這東西有什麼來歷嗎?”顧青吃完一顆之後,不等知秋給他布菜,自己撐著小身子,又夾了兩顆到碟子裡,顯然這個東西,十分對他的口味。
“回小主子的話,香榧子在南鳳這邊沒得生長,是屬於夏金的特產。每年進貢之後,皇上都會賞賜給王爺一些。平日裡只有喜慶日子,其他主子才能吃上一二。”知秋見顧青吃的高興,心中也是一喜,一股腦的就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好了,小主子!這香榧子雖然好吃,但是宮中的太醫曾囑咐過各宮的主子,不宜多吃。”月華皺著眉看著桌上那一碟香榧子,這東西少吃,開胃;多吃,則會有一種飽腹感。
這話,她記得送東西來的公公曾經說過。她恰巧那時候在場,便記了下來。
“月華,這香榧子有什麼不妥嗎?”顧青聽她這麼一說,便將手裡的筷子放下,轉頭看向她問道。
“回小主子的話,這香榧子用的多了,會有種飽腹感,照理來說這事兒金管家是不會記漏的,也不應該將這香榧子在膳前拿給小主子食用才對。”在顧青的刻意培養下,月華的膽子也逐漸大了起來。
而且她清楚的明白,她家的這位小主子在王爺的眼中有多麼不同,所以心中倒也是向著顧青的。此刻顧青既然問道,她便將自己的疑慮說了出來。
“哦?還有這種事情?”顧青看著那一碟金燦燦,煞是好看的香榧子,若有所思的問道:“那你可曾知道,這香榧子吃多了,可還有其他作用?”
月華想了想,才搖頭說道:“這倒是未曾聽說,送東西來的公公只是交代了,不宜膳前食用,怕影響到主子用膳的胃口。其他的,倒是不曾說過。”
顧青此刻又看向知秋,只見小姑娘一臉茫然,手足無措的樣子。
“知秋,這香榧子是管家特意交代你拿給我用的”
知秋雖然不及月華聰明,但是這個時候也聽出來了,這管家送香榧子來的用意,似乎有著不妥,連忙說道:“回小主子,今兒個奴婢去膳房給小主子準備晚膳的時候,金管家恰巧也在。說是怕小主子前段時間舟車勞頓,食欲不佳,特意命人做了這香榧子,好讓主子胃口能好點。”
顧青仔細想著兩個丫鬟的話,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妥,但是他的心中卻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或許是一天內接連碰到兩個想要拍他馬屁的人,這種感覺就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一般,讓他不得不防。
當下他也就不再吃那香榧子了,只是簡單的用了點膳食,便讓她們將這滿桌的食物撤了。
“月華姐姐,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撤了晚膳從西廂出來之後,知秋愁眉不展的問道。
月華見她懵然擔憂的樣子,輕言安慰道:“知秋,以後小主子的事兒,你上心點就是。今天這事你就別在意了,你只要記住,我們既然被派來貼身伺候小主子,那心中就要把他當成是我們唯一的主子。”
話,她只能說到這裡了,至於能不能體會,就看這丫頭的造化了。在王府裡當差,沒兩個心思是不行的。
“嗯,知秋知道了。”小丫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至於到底想通沒想通,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用過晚膳之後,顧青正躺在軟榻上,隨意的翻看著從鳳寒修那要過來的書。雖然他現在所識的字不多,可是這古代的晚上,實在是沒啥事情可做,翻著這些枯燥的古文,全當作催眠了。
就在顧青看得有些困了,正準備就寢之時,卻突然感到了一陣腹痛難忍。頓時扔下手中的書,在月華與知秋詫異的目光中,飛快地從房間裡跑了出去。
兩個急急忙忙跟出來的丫鬟,在見到顧青所去之處的時候,臉上同時都浮現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小主子,如廁而已,弄得這麼大的聲勢。”知秋捂著嘴輕笑著,似乎已經將晚膳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
月華見她如此說道,輕啐了她一口,“小丫頭片子,小主子你也敢編排?”
知秋連忙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一副再也不敢了的表情。
“沒事月華,隨她去吧!”松了松肚子裡的存貨之後,顧青神清氣爽的從茅廁裡走了出來,恰好聽到了二人的談話,順口就接了過去,“月華你也只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而已,別成天弄的這麼老成,我看著彆扭。”
被一個五歲大的孩子說成老成,月華的臉色頓時就變得不自然起來,“小主子,可不能沒了規矩!”
“你們就是規矩太多,我看著累得慌!”顧青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正準備往回走,可是肚子卻忽然又是一陣絞痛,還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
當下顧青二話不說的轉頭又跑向了茅房。
“小主子這莫不是吃壞肚子了吧?”月華看著他才從茅房出來,這沒走幾步又跑了回去,皺著眉說道。
“可是晚膳小主子並沒有用多少啊!”知秋在一旁將話接過。
兩個婢女就這樣在茅房外面等了起來,可是沒想到這一等,就足足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
當顧青第五次從茅房裡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臉色蒼白,整個人仿佛虛脫了一般。還沒走兩步,便腳下一軟,直接暈倒在了月華的懷裡。
“知秋,快!趕緊去叫大夫。”這一下可把月華嚇的不輕,連忙招呼著知秋去請大夫。
小丫頭眼見顧青居然暈了過去,立刻拔腿就往院子外跑去。
“唉喲!你這丫頭怎麼搞的,冒冒失失的,幹嘛呢!”慌不擇路的知秋,在跑出西廂沒多遠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就撞到了一名男子身上,頓時跌坐在地。
聽著這個聲音,顧不上摔得發疼的身子,知秋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金管家,趕緊叫大夫去,小主子暈倒了!”
“你說誰暈倒了?”
知秋聞聲望去,只見金錢的身後跟著一名英偉的男子,這不是自家王爺是誰?
鳳寒修冷著的臉,頓時嚇得小丫頭有些說不出話來,只是呆呆傻傻的看著他。
“葉霄,拿著這個,立刻進宮請太醫。”鳳寒修從懷裡掏出一個權杖,頭也沒回的朝後扔去,沒有理會還在呆愣著的知秋,快步朝著嵐湘苑趕去。
“是,王爺。”一個黑影一閃而過,接下權杖之後轉瞬就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第18章 確診

鳳寒修回到嵐湘苑的時候,恰巧看到月華費勁的抱著顧青往西廂走去,順手就將顧青接了過來,看了一下懷中小人兒蒼白的臉色,俊顏上有一抹煞氣閃過。
“免了,怎麼回事?”見月華要行禮,鳳寒修直接就免了她的禮節,開口問起了顧青的情況。
“回王爺的話,小主子用過晚膳之後,正準備就寢,結果就突然鬧起了肚子。這來來回回,茅房跑了四五趟,剛剛出來的時候,就直接暈了過去。”月華步子不及鳳寒修的大,連忙小跑著跟上,將晚上的情況快速的說了一遍。
“晚膳的時候,他都吃了些什麼?”鳳寒修雙眉微蹙,語氣有些不善。
月華立刻將晚膳時顧青所吃過的東西如數家珍的報了出來。
鳳寒修一聽,也沒覺有何不妥,只能先吩咐她去打點熱水過來,給顧青擦擦頭上的虛汗。
就在月華剛剛將顧青被冷汗浸濕的衣服換下來的時候,葉霄便帶著老太醫回到了王府。
“參見王爺。”年約五十的太醫一進屋就給鳳寒修行了個禮。
“免了,林太醫你看看這小傢伙怎麼回事!”鳳寒修有些不耐的免了太醫的禮,然後指著躺在床上的顧青說道。
“是,王爺。”林太醫在宮裡待了這麼久,還未曾見過鳳寒修對誰如此上心。此刻知道王爺大老遠的命人將他從宮裡叫出來,為的僅是一個看上去只有五六歲的孩童,心裡頓時也重視了起來。
林太醫給顧青把過脈之後,問了問月華他昏迷前的情況,然後又翻看了一下顧青的眼睛,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林太醫,可有何不妥?”鳳寒修見他看了半天,也不曾說話,忍不住開口問道。
“回王爺的話,微臣此刻還不敢確診,還需要再瞭解一下這小主子,到底吃了些什麼。”林太醫微微躬身作了個揖,然後才回答道。
月華也是個有眼力勁兒的,知道顧青這事兒可大可小,當下不等兩人詢問,立刻仔仔細細的又將顧青晚膳所用的食物說了一遍。
林太醫聽完她的話,皺著眉問道:“你確定小主子所吃的東西,就這些了?”
“對了!還有綠豆糕!”正想點頭的月華,見林太醫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忽然想起了下午在歸雲亭裡,沐煙送過來的糕點。
“那就對了!”林太醫當下立刻走到顧青的床前,再次查看了起來。
“綠豆糕?”鳳寒修此刻不好打擾老太醫的診脈,只能看向月華問道。
後者連忙回答道:“回王爺,是沐夫人送來的點心,小主子嘗了兩口,然後就接著回房用的晚膳。”
月華的話音剛落,林太醫就走到了圓桌前,將自己隨身的醫箱打開取了一瓶藥丸出來,交給月華,“這個藥丸一次取一顆,拿熱水沖散了,給小主子服用。”
“奴婢這就去。”月華接過瓶子,轉身就離開了房間。
林太醫交代了月華之後,並沒有立刻向鳳寒修稟報顧青的情況,而是拿出紙筆,開始開起了藥方。洋洋灑灑的寫了兩頁之後,他這才拿著藥方看向鳳寒修,“王爺,這藥方……”
“葉霄。”
隨著鳳寒修的話音落下,將太醫帶回來之後就消失了的葉霄,神出鬼沒的又出現在了房間裡。
林太醫立刻將手裡的藥方交給他,順便囑咐道:“拿著方子去禦藥房取藥,煎熬的方法都在方子後面。這藥切記要趁熱飲用,涼了就失了藥效了!”
“順便帶個禦藥房的藥童回來。”
“是,王爺。”
林太醫聽到鳳寒修的話,只能咂了咂嘴,也就只有這位修王殿下,敢將宮裡的人這樣隨便帶出來使喚了。
“林太醫,他到底怎麼回事?”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之後,鳳寒修這才看向林太醫問道。
“回王爺的話,這小主子是誤食了相克的食物,所以才會導致腹瀉。還好這食用的量不多,而且也不是同時食用,否則……”話到這裡,林太醫忽然猶豫了起來。
“但說無妨。”鳳寒修輕瞥了他一眼,緩緩說道。
“否則的話,便不僅僅只是腹瀉了。”林太醫最終還是沒敢將心底的話說出來,只是說了這麼一個託辭,祈求著王爺不會再追問下去。
但是顯然鳳寒修不可能讓他就此如願,“會致命嗎?”
鳳寒修的聲音很輕,但是卻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在裡面。清冷的語調,頓時讓林太醫頭上驚出了虛汗,“回王爺,確實如此!”
此刻修王殿下都已經將結果猜了出來,他還裝瘋賣傻,那便是自討苦吃了。所以林太醫乾脆就直接給出了肯定的答案,反正王府裡的事情,也和他牽扯不上多大的關係!
“是哪兩種食物?”鳳寒修倒是沒理會林太醫肚子裡那點花花腸子,知道這些個當差的都是奉行著明則保身的原則,他也懶得去計較那麼多。
“綠豆與香榧子!”
“知秋,帶林太醫下去休息。”鳳寒修在得知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立刻抬聲叫過了門口的知秋,然後轉頭對著林太醫說道:“顧青的病情穩定之前,林太醫就暫時留在王府裡吧!”
“微臣遵命。”林太醫對著鳳寒修再次行了個禮,然後就隨著知秋退了出去。
鳳寒修這時才走到顧青的床前,輕撫著他在睡夢中還不安地皺起的眉頭,呢喃著:“我是不是又將一個無辜的人,扯進了不必要的爭鬥裡呢?”
林太醫聽到綠豆之後,就能這麼快的確診,剛才又準確的說出了這兩種食物確實相克。但是皇上賞賜貢品下來的時候,卻沒人告訴王府的人,這兩種食物並不能同時食用……鳳寒修雙眸微眯,這到底只是一個巧合,還是有人刻意隱瞞呢?
就在他望著顧青怔怔出神的時候,月華卻端著藥碗走了進來,“王爺,先讓奴婢喂小主子把藥喝了來吧?”
“本王來喂好了。”就在月華詫異的目光中,鳳寒修坐到了顧青的床頭,將他輕輕地扶了起來,背靠著自己坐好。然後示意月華,將藥碗遞給他。
月華可不敢反對主子的意思,立刻將藥碗放到了他的手上,然後拿著絲絹小心地在顧青的下巴上墊好。
鳳寒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或許是出於愧疚,或許是看著顧青痛苦的小臉,心底生出了一絲憐惜。反正,他就是這樣做了。小心翼翼卻又溫柔無比的,將湯藥一勺一勺的送入顧青的口中。
月華早已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了,她實在是不敢相信,眼前這溫柔似水的男人,竟然會是自家王爺。
想要將藥喂進昏迷中的人口中,這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至少顧青此刻,基本上是喂進去一勺,就會流出來一半。
可是鳳寒修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不耐煩的神色,只是將小勺子裡的湯藥一再的減少,直到每一勺都能讓顧青完完全全的喝下去為止。
好不容易將碗裡的湯藥都喂進顧青的嘴裡之後,鳳寒修這才將碗遞給了一旁呆站著的月華。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顧青重新放回床上,替他蓋好被子。
“月華,你將下午沐煙給青青送點心的事情,仔仔細細的再講一次,不要漏過任何的細節。”
被鳳寒修叫到的月華,此刻終於回過了神來,“是,王爺!”
聽從鳳寒修的吩咐,她仔仔細細的將下午的事情又說一遍。包括沐煙的表情,說話,都一字不落的說給了鳳寒修聽。
“你是說,這綠豆糕,是沐煙讓青青吃的?”
“是的,王爺!”
沐煙……
鳳寒修的腦海中,回憶起這個幾乎快要被自己遺忘了的女人的樣子,眼眸中帶著讓人如墜深淵的冰冷。
這樣的把戲,上一世,她們就玩得層出不窮。這一世自己還道是這幾人安分了,所以便未曾理會。可是沒想到,刻意留下,讓那群人放鬆警惕的棋子,卻會誤傷了這小傢伙!
葉霄回來之後,鳳寒修就遣開了月華,讓她跟著藥童去煎藥去了。當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二人還有昏迷不醒的顧青之後,鳳寒修這才緩緩開口說道:“葉霄,你去給我查一下,誰給的金管家膽子,讓他今天在顧青的晚膳中安排了香榧子。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屬下明白。”葉霄點了點頭,然後就靜悄悄地離開了顧青的睡房。
“唔……”就在葉霄剛剛退出房間的時候,床上傳來了顧青的低吟聲。鳳寒修連忙走到床邊,“青青,醒了?”
“王……王爺?您怎麼回來了?”顧青此刻只覺得渾身乏力,想要動一動手指頭,都無比的艱難。
“宮裡的事情辦完了,自然就回來了。”這次回府,原本是想著給這小傢伙一個驚喜,卻沒想到他才走這幾日,府裡的人便不安分了起來。
“王爺,我這是怎麼了?”顧青只記得自己似乎吃壞了肚子,沒想到拉個肚子,也能將自己拉成這樣。
“沒事了,以後有本王在,絕對不會再讓你出事了!”鳳寒修並沒有回答顧青的話,反而像是在作出承諾一般,這讓顧青頓時好奇了起來。
只是他的好奇心,卻敵不過身體上所傳來的疲憊感,一陣陣的困意襲來,讓他還來不及跟鳳寒修說上兩句話,便又閉上了眼睛。

  ☆、第19章 喂藥

翌日,當顧青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睜眼就瞧見靠在他床頭睡著了的鳳寒修。那雙冷冽的眸子此刻緊緊的閉著,讓他看上去少了一分威嚴,多了一絲溫柔。長長的睫毛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排剪影,微薄的嘴唇緊閉著,一雙俊眉輕輕擰到了一起,仿佛睡夢中似乎還有什麼事情煩擾著他。
顧青動了動自己的小手,卻發現入手一片絲滑,鳳寒修衣服的下擺竟然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中。他這輕微的動彈,立刻讓還在假寐中的鳳寒修清醒了過來。
“醒了?可還覺得哪裡不舒服嗎?”鳳寒修的嗓音中帶著一絲才睡醒後的沙啞,動了動僵硬的脖子,溫暖的大手立刻撫上了顧青的額頭,“總算退熱了。”
從鳳寒修的語氣中,顧青不難聽出所夾帶著的關心。頓時心中一暖,還有些蒼白的小臉也因為鳳寒修的觸碰有了一點血色,“沒什麼了,就是身子乏力得緊,王爺……可是在這裡陪了我一整晚?”顧青依稀記得昨夜朦朧之間,曾聽到鳳寒修對他說:一切有他!這一睜眼就看見他在自己床前,心中頓時泛起了絲絲甜蜜。
“你一直抓著本王的衣服不放,總不能讓本王不穿衣服的走出去吧?”見顧青醒了之後精神似乎還不錯,鳳寒修此刻竟然跟他開起了玩笑。
雖說知道鳳寒修留下絕對不會是因為自己拉著他衣服的原因,但是顧青想到醒來的時候,自己手中確確實實拽著他的衣擺,頓時訕笑著說道:“青青睡得迷糊,可不知道這事兒!”反正他早就將手放開了,這人想要賴他身上,他才不幹呢!
就承認了守了自己整晚又如何了?這男人原來也有彆扭的時候啊!
心中腹誹著鳳寒修的顧青,此刻完全忘記了自己是怎麼彆扭的。
不過鳳寒修顯然沒有同他爭論這個事情的心思,輕笑了下,便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被他捏得皺巴巴的衣衫。而他這猶如驚鴻一現的笑容,卻讓顧青失了神。
“知秋,去將林太醫請過來。”整理好衣服之後,鳳寒修直接就拉開了房門,對著守候在外的知秋說道。從門外躥進來的冰冷空氣,讓顧青不由得往被子裡又縮了縮。
“是,王爺。”
關上房門之後,鳳寒修回頭便看見只露出了一雙大眼睛在外,躲在被子裡還瑟瑟發抖的顧青,“怎麼了?很冷嗎?”當下三兩步的走到顧青的身邊,和著被子又將他抱進了懷裡,“好些了嗎?”
顧青此刻尚不明白,怎麼自己僅僅只是生了個病,這修王殿下對待他的態度,就忽然體貼了這麼多。感受著那雙有力的臂膀緊緊地抱著自己的感覺,埋首在鳳寒修懷中的顧青,狡黠的笑了。
一雙大眼滴溜溜的轉了一圈,這才緩緩說道:“不冷了,有王爺抱著,暖和著呢!”雖然對鳳寒修忽然的轉變有些不明所以,可是這卻不妨礙顧青為自己謀取福利。將頭又往鳳寒修的懷裡靠了靠,直到耳邊清晰地傳來他的心跳聲,顧青這才安分下來。
面對顧青表現出來的依賴,鳳寒修僅僅也只是愣神了一瞬間而已。他就這樣側躺在床頭,隔著被子抱著這個小傢伙,直到房門外傳來月華的聲音,鳳寒修這才放開顧青,坐了起來。
“啟稟王爺,林太醫到了。”
少了那個溫暖的懷抱,顧青失望的樣子頓時落入了某人的眼中。鳳寒修略微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一隻手輕輕放到了他的被子上,仿佛安慰一般的輕拍了兩下,這才開口對外說道:“進來吧。”
“林太醫,他剛剛醒了,你看看他現在身子如何?”當月華將門關上之後,鳳寒修這才從顧青的床前站了起來。
“王爺,容微臣先看看小主子的脈相。”林太醫對著鳳寒修作了個揖,然後才走到顧青的床邊。
顧青一聽眼前這不起眼的老頭竟然是個太醫,頓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他那好奇的目光,反倒是讓林太醫的老臉上出現了一抹尷尬,“還勞煩小主子將手伸出來,讓微臣把把脈。”
“哦!”由於從小接觸的就是西醫,對於這屬於中華瑰寶的中醫,顧青難免有些好奇。
可是當看到林太醫只是隨意的在自己手上搭了搭,然後就跑去告訴鳳寒修,說他並無大礙,只是身子尚弱,需要靜心調理的時候,顧青忽然有種遇見了神棍的感覺。
忙著猜測林太醫到底是不是神棍的顧青,卻不知道他考究狐疑的目光,讓這位老太醫從此以後對他上了心。以至於後來顧青名揚燕京之後,這老太醫逢人便道,另可得罪修王,也別得罪了修王夫。
“小主子只需要按時服用微臣所開的藥,然後加以調理,十日之內,定能痊癒。”如果說林太醫知道這苦口的良藥會讓顧青惦記上他,那麼他此刻絕對會先回去改改藥方,然後再拿給顧青服用。
“是,奴婢都記下了。”林太醫的話雖然是對著鳳寒修所說,但是月華卻在一旁仔仔細細的記著。送走了林太醫之後,她便立刻趕到了後院,將藥童煎好的湯藥端了過來。
“王爺。”福了福身之後,月華將手中的湯藥遞給了鳳寒修。由於昨日他開了先河,親自喂了顧青藥,月華此刻可不敢在小主子醒著的時候,再去搶了王爺獻殷勤的機會。
就在顧青暗自想著,他怎麼會親自做這些伺候人的事情之時,沒想到鳳寒修卻將他扶了起來,讓自己靠在他寬廣的胸膛上。然後這才端起月華遞過來的湯藥,小心地放在唇邊吹涼了之後,送到了他的嘴邊。
“唔……好苦……”被鳳寒修突如其來的溫柔所迷惑了的顧青,在嘗到了第一口湯藥的時候,一張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他現在開始無比懷念起西醫了,把藥做成膠囊多好吞,要不然給他打個點滴也行啊!那太醫果然是神棍,這麼苦的藥,誰喝的下去?
見顧青喝下去的一口藥,幾乎流了大半出來,全部落到了絲絹上,鳳寒修微蹙著眉頭說道:“良藥苦口,喝下去你身子才能好的更快。”
“可是真的好苦……不信的話,王爺嘗嘗?”顧青轉過頭,癟著小嘴可憐兮兮的看著鳳寒修。反正他決定了,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再喝那藥!
“小主子……”月華被顧青的話驚了一下,連忙低呼著說道:“這藥怎麼能亂嘗,您乖乖把藥喝了,奴婢給您準備蜜餞去,可好?”
原本還對著鳳寒修撒嬌耍賴的顧青,聽到月華的話之後,臉上的肌肉瞬間抽了抽。感情這還真的將他當作小孩子在哄了?不過僅僅只是蜜餞,可沒辦法打動他!
鳳寒修看著顧青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緩緩開口道:“是不是本王嘗了之後不覺得苦,青青便將這藥喝了?”
嗯?顧青茫然地轉過頭,眨巴眨巴大眼睛,然後笑得仿佛偷著腥的貓兒一般,點了點頭說道:“是。”
“王爺,這藥怎麼能亂喝?”月華沒想到一向沉穩的王爺此刻也跟著小主子一起鬧了起來,連忙出聲阻止道。
“無妨。”鳳寒修擺了擺手,然後在顧青殷切期盼的目光中,眉頭也沒皺一下的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青青現在可得老老實實的喝藥了,本王試過了,這藥可不苦。”就在顧青等著看他笑話的時候,鳳寒修卻淡定自若的擦了擦唇角的藥汁,然後端著碗,又將湯藥送到了他的嘴邊。
聞著那一股中藥特有的味道,還未張嘴,顧青的小臉便已經苦得如同苦瓜一般。看著碗中似乎並沒有減少的湯藥,愁眉不展的顧小青同學忽然說道:“王爺騙人!”說話間還故作生氣的將頭偏到了一邊。
“嗯?本王如何騙你了?”鳳寒修有些好笑的看著他。
仿佛料到他會由此一問般,顧青立刻回答道:“王爺剛剛定是沒喝,只是沾濕了唇角,然後騙青青喝藥呢!”軟糯清脆的童音因為生病的原因,顯得有些有氣無力,讓他的控訴帶上了一絲哭腔,仿佛當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那你要怎樣才肯喝藥?難不成要本王將這一碗藥都喝下去,你才肯相信?”雖然知道顧青是在耍懶,可是只要一想到他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遭受這無妄之災,鳳寒修這心就狠不下來。此刻只想哄著他,讓他將這藥老老實實喝下去再說。
見好就收的道理,顧青是懂得的。雖然很享受這種被他寵著的感覺,但是他知道,這全是因為自己這生得莫名其妙的病而已。當下也不再矯情,只是嘟著嘴說道:“那倒不用,只是以前娘親喂我喝藥,都是我喝一口,娘親也陪著喝一口的。如今……”
“那本王喝一口,青青也乖乖的喝一口,可好?”鳳寒修順著他的話接了過去,同時拿著小勺當著顧青的面送了一口湯藥進嘴裡,然後再添了一勺送到了他的嘴邊。
吃著某人的口水,顧小青同學此刻開心的笑了。那讓他避如蛇蠍的苦口良藥,仿佛在這一刻也不那麼難以下嚥了。
而月華早已經在兩人爭論鳳寒修是否有喝湯藥的時候,就悄悄地退出了房間裡,將這溫馨的時刻留給了她的小主子。

  ☆、第20章 殺雞

微涼的晨風吹過,帶著絲絲的秋意。喬芸身上單薄的紗衣根本阻擋不了這習習涼風的入侵,只能不停的搓著自己的雙臂,來緩解身上的寒意。
丫鬟一大早跑來告訴她,說王爺讓她到前院去,喬芸還以為王爺是想她了,準備單獨召見她。結果等她興沖沖的將自己打扮妥當,跑到前院來的時候,才知道王爺將各院的人都召集了過來。
“我說芸妹妹啊,你穿得如此單薄就跑了出來,是想告訴大家,王府虧待了你,沒給你置辦入秋的衣裳嗎?”孟心蓮一看喬芸那身裝扮,就知道她肯定是想著要如何勾引王爺。此刻見她冷得瑟瑟發抖的樣子,立刻就出言譏諷道。
喬芸狠狠地剜了孟心蓮一眼,挺了挺原本就傲人的一對豐盈,冷哼一聲說道:“蓮姐姐,看來上次私闖西廂的事情,你還沒長記性呐?難道沒人告訴過姐姐,小心禍從口出嗎?”
“哼!”提起上次的事情,孟心蓮就是一肚子的火。但是這喬芸卻每次看到她,都必定拿出來譏笑一番。
喬芸見她忽然不說話了,頓時笑道:“蓮姐姐,你說這次王爺突然召集大家前來,是不是又有哪個不開眼的,惹到了西廂那位呢?”
“就算是,又與我何干?倒是妹妹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穿得如此不得體,當心王爺怪罪下來,呵呵……”孟心蓮瞥了一眼她那一身猶如風塵女子的打扮,鄙夷的意思不言而喻。
“還愣在這裡幹嘛?還不快點回房給我拿件斗篷過來!”一陣涼風吹過,喬芸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冷顫。雖然不太在意孟心蓮所說的話,但是這大清早的就被拉來吹冷風,總歸讓她的心情不太好,立刻就將氣撒到了丫鬟身上。
“芸姐姐又何必跟丫鬟置氣呢?”沐煙見喬芸的丫鬟被她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立刻開口勸慰道:“芸姐姐不如先將煙兒這袍子披上吧?想來王爺也快來了,被他看見芸姐姐對著丫鬟發火,總是不好的。”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了下來,然後遞了出去。
喬芸身邊的大丫鬟立刻朝著沐煙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將她手中的斗篷接了過來,披在了喬芸的身上。後者雖然沒有說什麼感激的話,但是這不拒絕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沐煙仿佛也早已習慣了她這樣子,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後就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上。
周遭一眾奴僕看向沐煙那充滿了讚譽的眼神,全部都收入了璟彥的眼中。對於沐煙這種不動聲色就收買人心的手段,他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在王府之中,就王爺一個人說了算的地方,這樣的舉動在他看來,不過是無用功罷了。
與璟彥一樣,作壁上觀的,就只剩下風樂了。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對於這三個女人之間的鬥爭,他沒有絲毫想要介入的意思。
反倒是鳳寒修這次的召集,讓他心中產生了一種期待。看向沐煙的眼神裡,帶上了一絲同情。
就在幾人各懷心事的時候,鳳寒修終於姍姍來遲。金錢作為王府的管家,此刻緊跟在他的身後,一臉惴惴不安的樣子。
“人到齊了,就宣佈吧!”這話,鳳寒修是當著大家說的,可是眼神卻看向了沐煙。
“是,王爺!”金錢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恭敬的應了一聲,然後站到了鳳寒修的下首,對著眾人說道:“大家應該都聽說了小主子昏倒的消息,現在查出來,是因為沐煙夫人給小主子誤食了綠豆與香榧子而引起的。念在夫人乃是無心之失,又多年伺候於身側,王爺仁慈,現只除去沐煙夫人的名號,即刻送往靜心庵靜思己過,為小主子祈福。沒有王爺的命令,不得私自回京!”
金錢一口氣將鳳寒修所交代的話說完之後,便退到了一旁。心中暗道還好自己不知道這香榧子的用途,要不然,恐怕此刻被趕出王府的人當中,就多了一個他了。
此時沐煙臉色蒼白,頭上的珠釵隨著她不停搖動著的腦袋,發出清脆的響聲。口中喃喃念叨著:“怎麼會?不可能……”
她將頭抬起,看向了鳳寒修,輕咬著朱唇,眼中甚至還有著淚珠在打轉,柔柔弱弱的樣子頓時贏來了許多奴僕同情的目光。
“王爺,沐煙不明白,小主子昏倒的事情,與妾身何干?”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行清淚就這樣流了下來。仿佛當真是受了天大般的委屈,甚是無辜。
見她有此一問,大家同時便將目光都轉向了鳳寒修。雖然奴才們不會質疑主子的決定,但是聽到沐煙夫人這麼溫柔善良的一個人,竟然要被發配到靜心庵去,難免覺得王爺有些薄情了。
鳳寒修淡掃了一眼眾人臉上的神色,他們心中所想,他怎會不知?暗道一聲愚蠢,這才緩緩開口道:“剛剛管家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難道你沒聽見?”
“沐煙是有拿綠豆糕給小主子食用,可是妾身敢用人頭擔保,那綠豆糕絕無問題!王爺若是不信,大可取來,妾身願意當眾試吃。”沐煙句句擲地有聲,柔弱的臉龐上,帶著一絲想要證明自己清白的倔強。
“瞧妹妹這話說得,事情都過去這麼幾日了,那吃食,恐怕早就不能用了吧?此刻再來說這大話,又有何用?”沐煙雖然在府裡一直不得寵,但是現在難得有機會能將她趕出府裡,孟心蓮怎麼會就此放過?
她心裡可是雪亮著呢!金管家那話說的好聽,送去靜心庵祈福,可是在場的誰不知道?這一去,哪裡還有回來的機會?
明擺著就是要讓沐煙去常伴青燈古佛,出家為尼呢!
“姐姐這就不知道了吧?興許沐煙妹妹想著的是,這會兒如果自己也吃壞了身子,那也可以推脫說是糕點放得久了的原故。”不甘寂寞的喬芸此刻也站了出來,一邊捂著嘴輕笑一邊說道。
沐煙微垂下眼眸,將眼底的那股怨毒之色隱藏在了長長的睫毛之下。她以為她示敵以弱,這兩個蠢貨就不會太把她放在眼裡,可是卻沒想到,就算自己在這府裡已經如此不起眼了,卻還是逃不過別人的算計。
“芸姐姐、蓮姐姐,煙兒自認沒有對不起你們的地方,你們怎能……怎能如此污蔑煙兒……”說著說著,沐煙就掩面輕哭了起來。而站在她身旁的兩人,此刻卻感覺到周圍所射來的那些鄙夷的目光。
“蠢貨。”風樂見這時候這兩個女人還有心思去湊熱鬧,頓時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他這聲音雖小,但是卻還是被站在不遠處的璟彥聽到了。後者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並沒有多餘的反應。
金錢深知這件事情主子可是動了真怒,但是又不明白為什麼只是將沐煙逐出府中便了事了。這時候見幾位夫人像往常一樣,開始互相冷嘲熱諷,全然忘記了王爺還在一旁看著,頓時心中暗道一聲晦氣。
他連忙叫過一旁的家丁,讓他們將沐煙帶走。再讓她們這樣鬧下去,等下惹得王爺一個不快,指不定就將他這個辦事不力的給牽連了進去。
沐煙見金錢竟然直接就帶著家丁過來要拿自己,頓時也不顧自己所營造的那種柔弱形象了,立刻往前站了幾步,迎頭對上鳳寒修的雙眸,“王爺既然要趕沐煙出府,還請王爺告訴沐煙,沐煙到底錯在何處?否則沐煙不服!”
她的話,倒是說出了在場中大部分人心中所想。王爺這沒頭沒腦的處罰,確實難以讓人心服。
鳳寒修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掃過她的臉頰,一點倔強,再加一點楚楚可憐的柔弱。回想起上一世,自己就是因為她的柔弱可憐,沒將她放在心上,直到事情都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才看清這女人的真面目。鳳寒修的眼中閃過一絲自嘲,輕輕開口說道:“你想要個明白?”
沐煙記得自己才進府那年,王爺遠不如現在這麼讓人捉摸不透,也不會如此冷情。她還記得,他說過,她柔弱中所帶的那一絲小倔強最為動人。可是現在,自己按照他所喜好的表現出來了,為什麼她卻仍舊無法從他的眼中看到一絲溫柔?
深吸了一口氣,沐煙拋開腦子裡那些無關緊要的想法,強自鎮定的回答道:“是!”
“那本王就給你個明白!”鳳寒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後這才說道:“將那丫鬟帶上來。”
“是!”一旁的金錢領了令,立刻朝著身後的家丁吩咐了幾句。沒過一會兒,一名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臉色有些蒼白的女子就在家丁的押解下被帶到了院子裡。

  ☆、第21章 儆猴

這名女子在望向沐煙的時候,蒼白的臉上頓時多出了一抹激動的神色。不顧身後押著她的兩名家丁阻攔,奮力掙扎了起來,“夫人……夫人救救奴婢!”
押著這丫鬟的兩名家丁,沒想到她會突然發難,一不留神,就讓她沖了出去。這丫鬟徑直朝著沐煙跑去,到了她的跟前,雙腿一軟,就跪了下來。一邊磕著頭,嘴裡一邊嚷嚷著,“夫人,您趕緊告訴王爺,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夫人……”
“住嘴!”沐煙盯著跪在地上的丫鬟,一向溫柔自持的她,臉上卻多出了一絲猙獰,“你是哪房的丫鬟,休得在這裡胡言亂語!”
雖然這丫鬟到現在為止什麼都還沒說,但是眾人看向沐煙的眼神中,卻多了幾分怪異。再蠢的人,此刻心中也明白到,王爺放這丫鬟出來,定是與小主子昏倒的事情有關!
而此刻一見到沐煙,她就哭天喊地的求著夫人救她,這其中的意思,就耐人尋味了。
原本哭得正帶勁兒的丫鬟,被沐煙忽然這麼一吼,頓時噤了聲。只是一個勁兒的咬著下唇,不停的流著眼淚,跪在地上顫抖著。
“梅香,沐煙說她並不知道香榧子的事情,你們二人當中,到底是誰在有意欺騙本王?”鳳寒修見她二人戲演的差不多了,雙目微眯,看似風輕雲淡的問道。
“王爺明鑒!”跪在地上的梅香聽到鳳寒修有此一問,立刻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調轉了身子,磕了兩個響頭,然後抽抽泣泣的說道:“奴婢絕不敢欺瞞王爺,那日確確實實是沐夫人打賞了奴婢十兩銀子,讓奴婢提醒金管家,香榧子有健脾益氣的功效,可以給小主子食用!”
梅香仿佛不知疼一般的,在地上磕著響頭。隨著那“砰砰”之聲在院子裡響起,難免讓人心中產生一絲惻隱之心。她還略顯稚嫩的臉上,有著犯錯之後的慌亂,口中急切的說道:“王爺,奴婢真的不知道香榧子會讓小主子暈倒啊!奴婢只是一時貪念……”
“含血噴人!”憑藉沐煙的聰明,她此刻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道理?喝斥了丫鬟之後,目光無懼地看向鳳寒修說道:“王爺,難道僅憑一個丫鬟的片面之詞,您就斷言煙兒是那種蛇蠍心腸的人嗎?”如果說柔弱是女人打動男人最好的武器,那麼沐煙可以說是將這把武器運用得如臂使指。
略顯單薄的身子,在風中微微顫抖著,說不清是因為憤怒,還是心虛。
“片面之詞?”鳳寒修冷哼一聲,指著跪在地上的梅香問道 :“她與你無冤無仇,何苦用自己的性命去陷害你?倘若你未曾做過,為什麼連自己院子裡的丫鬟都要裝作不認識?”
“我院子裡的丫鬟?”沐煙仔細的端詳了一下梅香那哭花了的小臉,實在是想不起,自己院子中何時有了這麼一個丫鬟,“王爺,府中那麼多丫鬟,妾身哪裡個個都識得?況且,這丫鬟……”
“夠了!你要明白,如今本王已然給了你一個明白。你先拿著綠豆糕假意討好顧青,然後指使丫鬟誘導金錢在晚膳中安排香榧子!你可知道,這兩樣一起吃,會有喪命的可能?”鳳寒修越說語氣越是冰冷,連帶著看著沐煙的眼神,也變得厭惡起來,“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話已至此,所有的事情仿佛真的如同鳳寒修所言一般,已經真相大白。只有知道自己是當了那替罪羔羊的沐煙,心中清楚這一切,不過是鳳寒修有意指鹿為馬而已!
連她都能看出那丫鬟閃爍的眼神,她不相信聰明如他,會當真就信了梅香的片面之詞!
“呵呵……”伴隨著一陣輕笑,沐煙腳下步履踉蹌,身子仿佛風中浮萍一般,搖搖欲墜,“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鳳寒修使了一個眼色,金錢立刻會意的命人將沐煙帶了下去。這是要守著她收拾東西,立刻離開王府呢!
這一次,沐煙倒是沒有再做掙扎。她心中清楚,鳳寒修這是故意要拿著自己開刀呢!回頭望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修王殿下,沐煙掃過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孟心蓮等人,唇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等著吧,她的今天就是她們的明日!
沐煙被家丁押下去之後,鳳寒修並沒有立刻離開,“今日的事情,本王希望你們都引以為戒。”說到“你們”之時,清冷的目光在風樂的身上停留了一秒。
讓一直在旁看戲的風樂,心中“咯噔”一跳。雖然鳳寒修的眼神,只在他身上稍稍的停留了一會兒便移開了,但是那種仿佛被看穿的感覺,卻讓他一向清高孤傲的臉龐,出現了絲絲裂痕。
“本王已經說過了,這府裡,除了本王以外,顧青就是唯一的主子!倘若下次再發生這種‘無心之失’,必定嚴懲不怠!”
鳳寒修說這番話的時候,一雙銳利的眼睛,來回的在孟心蓮幾人身上掃過。原本因為趕走了一個沐煙,還在暗自高興的孟喬二女,此刻紛紛躲避起了他的目光。
相對於心虛的二女,璟彥與風樂此刻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心中無愧一般,反倒是毫無懼意的迎上了鳳寒修那雙冷冽的眸子。
見自己想要的效果達到了,鳳寒修便沒有在前院多做逗留。
鳳寒修一走,璟彥轉身也跟著離開了。剩下的孟喬二女連同風樂,此刻心中也都各有了計較,當下也沒在這風尖浪口,再留在這裡搬弄什麼是非。
金錢見主子們都走了,頓時松了一口大氣,連帶著也遣散了一干奴僕。他還要上沐煙那兒瞧瞧去,王爺的意思,可是讓她淨身出戶,乾乾淨淨地去菩薩那給小主子祈福呢!這差事要是再辦砸咯,恐怕他這個管家也不用幹了!
“王爺!”在鳳寒修回嵐湘苑的必經之路上,璟彥忽然從他身後出聲叫住了他。
“有事?”鳳寒修轉身看向這溫潤如玉般的男子,比起面對他人,語氣竟要柔和許多。
璟彥對著鳳寒修笑了笑,也不像人前一般對他行禮,反倒是如同相熟多年的老友一般,自然隨意,“璟彥只是有一事不明,前來向王爺討教。”
“嗯?說來聽聽。”鳳寒修轉了一個方向,暫時打消了回西廂看看小傢伙的想法,帶著璟彥往他的書房走去。
璟彥似是知道他會如此一般,笑盈盈地跟了上去,“王爺應當不難看出,顧青暈倒這件事,沐煙只是被人利用,做了替罪羊……”
“是又如何?”鳳寒修波瀾不驚的問道,仿佛他早就猜到璟彥此來所為何事。
“璟彥不明白的是,王爺既然知道幕後黑手到底是誰,為何還是對沐煙下手?”
鳳寒修並沒有馬上回答璟彥,而是帶著他進了書房之後,這才說道:“因為那人誤打誤撞,正好給了本王個藉口,將人送出府。”
“王爺是覺得,沐煙的威脅比起風樂來,更大?”璟彥隨意的找了一張椅子坐下,順口問道。
“你來找我,就是問這個?”鳳寒修不答反問,似乎有意回避這個問題。
癟了癟嘴,璟彥略帶幽怨地看向他,“王爺可是煩了小彥?那不如找個藉口,也將我送走省事好了!”
鳳寒修忽然覺得一陣冷風吹過,一絲惡寒的感覺從頭蔓延到腳,“收起你那副樣子,明知道這府裡已經不安生了,你再來添亂,等下我可真將你丟回去了!”
您要是真肯將我丟回去,那倒好了!璟彥回想起那人告訴自己,要他到修王府中暫住之時的情景,心中頓時生出一股哀怨。如果早知道,這暫住,一住便是幾年,他絕不會答應的!
“王爺不願說沐煙的事情,那我們便來談談顧青好了!”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璟彥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他知道,他們這樣做,無非也是為了保護他。只是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滋味,並不好受罷了!
“他有什麼好談的?”鳳寒修俊眉微蹙,不明白這璟彥今日是怎麼了。
“當然有了!”璟彥狡黠的笑了笑,“王爺將他一帶回來就安置到了西廂,還大張旗鼓的在府裡宣稱他就是第二個主子。難道說,王爺是準備娶了他當王夫不成?”
“如若不然,我帶他回府做什麼?”鳳寒修挑眉看向璟彥,仿佛他問了一個十分愚蠢的問題。
璟彥頓時覺得自己被鄙視了,臉上閃過一抹尷尬,隨後訕訕地說道:“可是他還是個孩子,在這王府之中,您就不怕再出現像今日這種情況?”
“這事好辦,反正你在府裡閑著也是閑著,以後就多與他親近親近,我不在府裡的時候,你也好照看著一二。”既然今天他自個撞了上來,鳳寒修就毫不客氣的給璟彥安排了任務。
“我倒是無所謂,不過……”璟彥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然後緩緩說道:“您這未來的小王夫,似乎不太喜歡我呢!”
“不是未來,他已經是王夫了。”留下這句話,鳳寒修便丟下呆若木雞的璟彥,離開了書房。

  ☆、第22章 頭暈

“小主子,您猜我剛剛看到了什麼?”隨著這一嗓子,原本緊閉著的房門突然被推開,一道火紅的身影躥了進來。
看著知秋風風火火的樣子,月華立刻蹙著眉頭低聲喝斥道:“知秋,怎生這樣沒了規矩?”
原本坐在圓桌前,正愜意的嗑著瓜子,吃著零嘴的顧青,差點被她們二人嚇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趕緊把門關上!”
他還在“養病”呢!萬一讓人瞧見他現在這副模樣,這病,他還要如何裝下去?
知秋這才反應過來,立刻轉身將門闔上,然後說道:“小主子,您不知道,剛剛前院可發生了一件大事!”
關上門之後,顧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籲出了一口氣。然後抓了幾顆瓜子在手中,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什麼大事?”
“王爺今兒個一大早,就將各院的夫人侍君都叫去了前院,說是有事情宣佈。結果,您猜怎麼著?”知秋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許是之前回西廂的時候,是一路小跑著的,此刻她的臉頰上紅彤彤的一片,煞是好看。
“王爺叫各院的夫人和侍君去,你跟著激動個什麼勁兒?”顧青一聽到今天鳳寒修沒過來陪他用早膳,是因為一大早跑去召見他那些個三三四四了,頓時語氣就有些不爽起來。
拿起一顆瓜子放入口中,狠狠地咬了下去。那樣子,仿佛他現在在咬的並不是瓜子殼,而是某人一般。
知秋不明白自家小主子怎麼一下子臉色就變了,縮了縮脖子,小聲的嘀咕道:“如果不是因為主子您,奴婢幹嘛激動?”
知秋雖然小聲,可是房間裡如此安靜,當然沒能逃過顧青的耳朵,他偏過頭看向這冒失的小丫鬟問道:“因為我?”
“可不是嘛!”知秋與月華這段時間跟顧青相處久了,知道了他的脾氣,也不像之前那麼拘謹了。眼下見顧青來了興趣,知秋便一股腦的將鳳寒修把沐煙趕出王府的事情說了出來。
“小主子,您是沒看到,王爺回答沐夫人……不對,現在是沐煙!您沒瞧見王爺那個霸氣勁兒,還有就是那些個夫人和侍君,聽到王爺親口說您是這府裡第二個主子,那臉色……”
“知秋!”月華見知秋越說,越不知進退,立刻出言提醒了一下。
原本還眉飛色舞的知秋,被月華這一叫,也立刻意識到自己又犯錯了。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耷拉著腦袋規規矩矩的站到了一旁。
顧青不在意的揮了揮手,“月華,你別老管著她,十三歲小姑娘,活潑點沒事。”隨後扯了扯知秋的袖子,臉上一掃之前的陰霾,問道:“知秋,你把今天前院發生的事情,再好好的跟我說說。”
您才五歲好不好?月華聽到顧青叫知秋“小姑娘”,頓時就有些接不上話了。雖然她知道在家小主子比起一般孩子來要聰明上許多,似乎也成熟了許多。但是聽到顧青那老氣橫秋的口吻,她多少還是覺得有些彆扭。
她仿佛一個小老太太一般,皺著眉看向那躲到一邊嘀嘀咕咕的二人。這主子不像主子,奴婢不像奴婢的,成何體統?
剛想出言提醒,卻聽到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月華立刻慌亂地打起了啞語。
原本正聽得起勁兒的顧青,忽然感覺到有人在扯他的衣服,抬頭就見月華一臉著急的指著門外。頓時二話沒說就從凳子上跳了下來,朝著床上飛撲而去。
知秋當下也立刻反應了過來,麻溜地收拾起了桌上的那些吃食與瓜子殼。月華飛快的走到了門口,直接用自己的身子抵上了房門,然後焦急地看著知秋在房間裡忙活。
鳳寒修從書房出來之後,就徑直朝著西廂去了。快到門口的時候,他刻意加重了腳步,放緩了速度。結果不出他意料的,這房間裡面安靜了片刻之後,立馬傳出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
唇角揚起一抹弧度,輕輕地推了推房門,可是手上傳來的重量卻明顯不對。
“誰……誰啊?”月華一邊揮著手,對著知秋指了指窗戶口,一邊故作鎮定的問道。其實就算不用回答,她也知道門口的人,定是王爺無疑。眼下這西廂,除了他也再沒人敢不經通報就闖進來。
“本王。”被堵在了門口,鳳寒修倒是不怎麼生氣,每次到顧青這兒,他都能發現點新鮮事情。這次便讓他發現,顧青這兩個丫鬟,似乎自從跟著他之後,就越來越膽大了。
看著知秋將桌上的東西都收拾妥當了之後,月華這才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拉開了房門,“給王爺請安!”
“給……給王爺請安……”知秋不如月華鎮定,這結結巴巴的說話,讓躺在里間裝睡的顧青,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免了。”好在鳳寒修並沒有太過在意,只是瞥了一眼兩個丫鬟,便問道:“青青呢?”
“回王爺的話,小主子正歇著呢!”月華害怕知秋露出馬腳,搶在前面率先說道。
“嗯。”
鳳寒修揮了揮手,月華和知秋立刻福了福身子,識趣的離開了房間。
聽到有人朝著里間走來的腳步聲後,顧青連忙將身上的被子拉好,然後閉上了眼睛裝睡。
鳳寒修一進屋,就看到他眼皮子在動,知道這人肯定是在裝睡。當下也不出聲,只是走到他旁邊,輕輕地坐了下來,然後靜靜地看著他。
顧青躺了半天,也感覺到了鳳寒修坐到了床頭,可是就是不見他出聲,也沒聽到任何的響動。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能繼續裝著睡覺,但是半盞茶的功夫之後,顧青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緩緩地抬了下眼皮,露出一條細縫,偷偷地朝旁邊望去。只見鳳寒修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中有著玩味的神色。
顧青連忙將眼皮子耷下,裝作什麼也沒看到一般又閉上了眼。
鳳寒修此刻卻忽然出聲道:“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本王可還沒到老眼昏花的程度。”
顧青一聽他如此說道,只能訕笑著將眼睛睜開,“王爺,我可沒裝,只是您進門的時候,我剛好醒了!”
看著還在繼續裝傻充愣的某人,鳳寒修的眼眸裡帶上了一絲笑意,不禁逗弄起他來,“哦?這樣說來,那兩個丫頭竟然敢趁你睡著了偷吃東西,看來應該罰一罰了!”說話間作勢就要起身,結果卻被顧青拉住了他的袖口。
“別,王爺!”顧青見這戲演不下去了,倒也大方,反正他算准了鳳寒修現在不會拿他怎樣,“不關月華和知秋的事情,東西是我吃的。”當下拉著鳳寒修的衣袖,順勢就朝著他的身上倒去,“王爺,我頭暈。”臉頰隔著衣服,在某人的手臂上蹭了蹭,那樣子,仿佛一隻正在祈求主人撫摸的小寵物一樣。
鳳寒修對於他這個樣子,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從那天他回府開始,這小傢伙就時不時的來這麼一下,只是看著他柔柔軟軟的小身子,往自己身上亂蹭的樣子,鳳寒修的心,也跟著柔軟了起來。
鳳寒修順手撫上顧青的後背,只見小傢伙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種饜足的神色,一雙靈動的大眼此刻也舒服的眯成了一條縫。
“頭暈?那可就不好辦了!”知道顧青在演戲,鳳寒修就乾脆順著他的話說道:“林太醫還說你不出十日定能康復,我還打算著帶你出去走走。眼下……”
一聽鳳寒修要帶自己出門,顧青一個挺身就坐了起來,眼珠子滴溜溜直轉,“青青剛剛被王爺這麼一撫,立刻覺得整個人都清爽了起來!現在不僅頭不暈眼不花了,就連沒吃藥都覺得自己萌萌噠!”
“我們走吧,王爺?”說完,顧青眨巴著一雙眼睛,濕漉漉地看向風寒修。
風寒修知道,其實顧青最後這一句才是重點。看著他一臉獻媚的樣子,爽朗的笑聲從他的口中溢出,修長的手指在他的小鼻子上輕輕地捏了一捏,“就你鬼靈精,這種不著邊際的話,說起來也不覺臊得慌?”
“我又沒撒謊,幹嘛覺得臊臉?如果不是王爺這幾日‘朝夕相伴’,我的病怎麼會好的這麼快?”顧青皺了皺被他捏的不甚舒服的鼻子,嘟著嘴說道。
而那“朝夕相伴”幾字,被他咬得特別的重。仿佛是在提醒鳳寒修,自己今日敢這樣,可全是他慣的,跟自個兒可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趕緊去梳洗一下,換身衣服。”大手隔著被子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惹得顧青慌慌張張地捂著屁股就往床角縮,“王爺!”
某人的嗔怒只是換來了一陣醇厚的笑聲。

  ☆、第23章 出行

將某人趕出房間之後,顧青立刻招來了月華和知秋幫他梳洗。想著這還是第一次正式和鳳寒修一起出門遊玩,顧青顯得特別的鄭重其事。
這幾日為了裝病博同情,他刻意的沒有去收拾自己。眼下要出門,自然不可能還是那副邋遢的樣子。
顧青知道鳳寒修偏好玄色的衣衫,特意給自己找了一件月白的短衫。這樣一來,他站在鳳寒修身邊的時候,既不會太搶眼,也不會讓人無視掉他的存在。
這段時間顧青在王府裡一直都是好吃好喝的養著,原本那乾癟的樣子早已經不見了蹤跡。再加上原身的樣貌本就不差,換了身衣服之後配上顧青的氣質,看起來倒還真像是一位貴家公子。
當顧青將自己收拾妥當,神清氣爽的出現在鳳寒修的面前時,那散發出瑩瑩水光,仿佛青蘋果般可口誘人的小臉,讓某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的指著一旁的馬車說道:“先上車。”
見鳳寒修的反應如此冷淡,顧青當下就不幹了。理都沒理會給他放好了馬紮等著他上馬車的金錢,直直的走到鳳寒修面前,揚起腦袋撒嬌道:“王爺難道不覺得我這樣穿,很好看嘛?”顧青兩眼冒著無數的小星星,一副“快表揚我”“快讚賞我”的樣子。
不曾與顧青接觸過的金錢,還是頭一次看到膽敢這樣與王爺說話的人,驚訝得下巴都快要掉到了地上了。
禁不住顧青那眼裡閃爍著的渴望,鳳寒修最終“嗯”了一聲,整個人高冷的氣質,都有著崩壞的嫌疑。
“噗……”伴隨著一聲輕笑,顧青與鳳寒修同時往正門看去。只見璟彥身著一件淡藍色的衣衫,嘴角含著微笑,緩緩朝著二人走了過來。
“小主子當真可愛的緊,難怪王爺如此重視。”璟彥這話,原本只是揶揄,但是聽到顧青的耳朵裡,難免多出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王爺,我們快走吧!”原本心情還不錯的顧青,在看到璟彥之後,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與鳳寒修其他的小妾小侍比起來,他顯然對璟彥更加警惕一些。不管是之前鳳寒修對他說的那番話,還是此刻看到兩人站在一起的氣場,都讓顧青心底生出了一股緊覺。
“嗯,都上車吧!”鳳寒修率先上了馬車,璟彥緊跟其後,只留下了顧青目瞪口呆的站在車下。
“王爺……”小嘴一嘟,顧小青同學瞬間臉色就垮了下來,輕咬著嘴唇,“青青不去了,青青不舒服,想回房。”原本以為是兩人單獨的出遊,結果沒想到鳳寒修竟然將璟彥也帶上了,心裡膈應得慌的顧青頓時也不管是不是大庭廣眾之下,直接撂挑子了。
“青青別鬧彆扭了,快上來!”鳳寒修知道小傢伙是心中不舒服了,頓時好氣又好笑。想來璟彥所說顧青不太喜歡他,還是真的了。
顧青看著鳳寒修伸過來的手,以及躲在他背後,笑得一臉“狡詐”的璟彥,心中忽然一緊。
眼見著鳳寒修已經給了他臺階下,顧青立刻就改變了主意。小手搭上鳳寒修遞過來的手掌,順勢登上了馬車。他不去,那不就成了他們二人單獨相處了嗎?自己怎麼能犯這樣的糊塗!
進了車廂之後,顧青黑著臉瞪著璟彥,趁著鳳寒修不注意,對著他做了一個鬼臉,卻惹來了璟彥一陣輕笑。
鳳寒修狐疑地轉過頭,看向兩人,卻只見顧青尷尬的將小臉扭到了一邊,而璟彥依舊如常的望向他。
“王爺,該啟程了,再耽擱下去,可就錯過時辰了。”璟彥心中明白顧青這是將自己當作假想敵了,莫說他對鳳寒修無意,就算有意,他也懶得去同一個半大的孩子計較。此刻只是輕聲出言提醒鳳寒修,並未做出顧青想像中那種告狀的事情來。
“葉霄,駕車。”鳳寒修對外吩咐了一聲,就將車簾放了下來,然後也不管正在大眼瞪小眼的二人,從容的在兩人中間坐了下來。
葉霄是鳳寒修的貼身侍衛,平時基本都隱藏在暗處。而今天鳳寒修要帶顧青與璟彥去的地方,並不適合讓府裡的人知曉,所以便喚了葉霄前來駕車。
金錢望著絕塵而去的馬車,咂巴咂巴了下乾澀的嘴巴。他原本以為王爺只是一時心血來潮,帶了個孩子回來養著玩,可是如今看來,事情遠遠不是這樣的。
要知道他在府裡伺候了這麼多年,近兩年王爺每月這個時候,都會帶著璟侍君出遊,從無例外。可是這一次,卻將小主子也一起帶了去,這可是其他幾位主子想都想不來的殊榮。
再加上鳳寒修為了顧青將沐煙趕出府的事情,金錢頓時覺得自己很有必要立刻回去敲打敲打手底下的奴僕們。別再有哪個不開眼的蠢東西,得罪了那位爺!
馬車裡鳳寒修自是老神在在的看著手中的古籍,對於璟彥與顧青,都未曾理會。璟彥只是目光好奇的在顧青與鳳寒修身上來回轉動,不知道心裡打著什麼樣的主意。
“王爺,我口渴!”顧小青同學瞥了一眼璟彥,轉頭對著鳳寒修說道。
“嗯?”鳳寒修從書中將頭抬起,順手在一旁拿了個橘子遞給顧青,“吃點水果好了。”
顧青從他的手中接過橘子,然後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陣,故意在橘子皮上掐下了好幾個指甲印,弄得滿手汁液。然後一臉無奈的再次叫喚道:“王爺,青青許是大病初愈,剝不開這橘子皮……”
鳳寒修抬眼看了看被他“蹂.躪”得已經有些坑坑窪窪的橘子,將手中的書緩緩放下,對著顧青招了招手。
見狀,顧青立刻歡天喜地的挪動著小屁股,扭到了鳳寒修的身邊,獻寶一般的將那個“慘不忍睹”的橘子遞到了他的跟前。
“扔了,髒死了。”有著潔癖的某人嫌棄的看了一眼那橘子說道。
“哦~”失望的應了一聲,顧青連忙將橘子從車窗扔了出去。他倒是忘記了,這廝喜歡乾淨。
就在顧青以為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遭到某人嫌棄的時候,沒想到鳳寒修竟然主動拉過他的小手,取過矮桌上的絲絹,細細的幫他擦了起來。
璟彥有些詫異地看著這副溫馨的畫面,他從未想過,看似冷面冷心的修王殿下,居然也會有如此溫柔的一面。
而顧青在注意到璟彥的神色之後,立刻丟給了他一個得意的眼神。想來自己在鳳寒修心中還是特別的,至少璟彥的震驚已經說明了一些問題。有了這種認識,顧小青同學笑得越發的燦爛了。
將他手上的髒東西擦乾淨之後,鳳寒修這才鬆開他的小手,重新拿過一個橘子剝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馬車雖然有抖動,可是鳳寒修的手卻異常的穩。不多大會兒的功夫,一顆完美的橘子就出現在了顧青的眼前。
“啊~”眼見橘子剝好了,顧青立刻張開小嘴,一副“求投喂”的樣子。
鳳寒修手中動作一滯,可最終還是如他所願的,將橘子瓣放入了他的小嘴中。
吃著某人親自為食的水果,這一刻顧青終於圓滿了。面帶得瑟看向璟彥,那一臉的傲嬌就更不用說了。
璟彥倒是沒多話,只是看了他們兩眼之後,臉上帶著一絲落寞地將目光移向了窗外。
偷偷打量了一眼看向窗外的璟彥,他那落寞的神情,讓顧青心中忽然也有些不是滋味起來。
就在顧青心思百轉的時候,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主子,到了。”葉霄掀開車簾,恭敬的對鳳寒修說道。
鳳寒修還未回答,就見璟彥迫不及待的從馬車裡跳了下去,一改往常那風輕雲淡的樣子。
“下車吧。”對於璟彥的舉動,鳳寒修似是早已習以為常,拉過顧青的手,跟著也下了馬車。
下車之後顧青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環境,入目便是一片寬廣的湖泊,沿著湖邊有一條窄路,直接可以通往一座涼亭。而在他的身後則是一片茂密的樹林,想來之前他們應該是從林間穿過來的。
鳳寒修吩咐了葉霄在原處等待,便牽起顧青往湖泊的方向走去。
顧青疑惑地看了兩人一眼,見鳳寒修與璟彥這熟門熟路的樣子,看起來應該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了。
隨著越來越靠近那片湖泊,顧青這才注意到涼亭之中似乎早有人在了。
只見一名白衣勝雪的男子,手執一子坐在涼亭當中,十分專注的看著面前的一盤棋局。由於距離的關係,顧青看不真切男子的面貌,可是僅僅只是這模糊的一個身影,就已經給人一種安然、淡雅的舒心感覺。
這男子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便已然吸引住了三人的目光。

  ☆、第24章 皇兄

當璟彥看到這名男子之後,再也不顧身後跟著的兩人了,腳下步伐加快,在顧青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迅速地撲到了那名男子的懷裡。
顧青抬頭看了一眼鳳寒修,卻發現這人臉上沒有絲毫不悅,反而在看見這一幕之後,露出了一抹安然的神色。這讓顧青的心裡除了好奇,難免多出了一絲興奮,他覺得他似乎正在接觸一件驚天的秘密。
“好了,也不怕被人看了笑話去。”涼亭裡,兩人相擁了片刻之後,男子輕輕地拍了拍璟彥的後背,打趣著說道。
“反正此處又沒有外人,每月才能見你一次,還不能讓我隨意一點?”埋首在他懷裡的璟彥,此刻聲音聽上去有一絲的哽咽。口中雖然抱怨著,卻還是依言鬆開了環在男子腰上的雙手,靜靜地站到了他的身旁。
安撫好了璟彥,男子這才轉過身來,看向鳳寒修二人,“寒修,辛苦了。”
這時候顧青早已經隨著鳳寒修踏入了涼亭,望著這笑得讓人猶如沐浴在暖陽下的男人,顧青心頭微微一顫。這名男子看上去約莫二十一二的樣子,眉目間與鳳寒修有著五分的相似。只是他的身上少了鳳寒修那種冷冽,多了一抹儒雅的味道。
“你我兄弟之間,需要說這樣見外的話嗎?”鳳寒修徑直坐到了男子的對面,冰冷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一絲柔和。
男子淡笑不語,只是拉過璟彥坐到自己身旁,然後饒有興趣的打量起了顧青,“想必,這就是母后所說的,你那位小王夫吧?”
顧青見他將話題轉到了自己身上,頓時有些局促起來。如果他沒猜錯的話,眼前這淡雅俊逸的男子,應該就是鳳寒修一母同胞的親哥哥,當朝的太子殿下——鳳寒逸無疑。
“嗯,他叫顧青。”鳳寒修似是察覺到了顧青的局促,握著他的手輕輕的捏了捏,“青青,叫皇兄。”
“皇……皇兄?”顧青沒想到鳳寒修還是如此的直接,雖然心中將這男子的身份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但是此刻得到他的親口確認,難免還是有些驚訝。特別是看到坐在鳳寒逸身旁的璟彥之時,心裡的那些個疑問差點沒將他憋死。
“早就聽母后提起過你好幾次,沒想到我們第一次見面居然會是在這裡。”鳳寒逸溫柔地對著顧青一笑,那如沐春風般的笑容,讓顧青心裡的那一丁點違和感瞬間就消失無蹤了。鳳寒逸將腰間的一塊玉佩取了下來,朝著顧青遞了過去,“這個拿著,你叫我一聲皇兄,可不能白叫了。”
鳳寒逸身為太子殿下,就算是他隨手送出來的東西,也斷不可能是一般貨色。 顧青望向那水頭上乘的玉佩,頓時猶豫了起來。
就在顧青猶豫不決的時候,之間鳳寒修眉毛微挑,望向那玉佩說道:“皇兄這份禮,似乎有些重了。”
有了鳳寒修的提示,顧青心裡頓時有了決定,當下恭敬的朝著鳳寒逸施了一禮說道:“皇兄的美意青青心領了。”
對於鳳寒修的話,鳳寒逸並沒有多在意,反倒是顧青的反應,讓他眼中出現了一抹詫色,“先前我還道母后為何會同意你如此任性的決定,不過眼下看來,倒是個通透的人兒。”
鳳寒修讚賞的看了顧青一眼,順著鳳寒逸的話回答道:“還算不太笨,沒叫皇兄看了笑話去。”
如果顧青此刻還不明白剛剛這一幕,是鳳寒逸有意的試探,那他也就白活了兩世了。心中暗道還好自己並無那些個貪念,這皇家的人,還真是心思多!
“不過這樣一來,我這玉佩,可更是得送出去了。難得你找到一個稱心的,我怎能小氣了去?”這一次鳳寒逸沒等顧青拒絕,就將玉佩遞給了璟彥,後者立刻會意的將這玉佩系在了顧青的腰間。
顧青輕撫了一下腰間的玉佩,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龍紋佩,入手還帶著絲絲溫潤。前一世顧青好歹也是一名小有名氣的玉石雕刻師,對於玉石不敢說是瞭若指掌,但是也可稱得上是略知一二。這玉佩一入手,他便知道確實是上好的美玉。加上鳳寒修之前的話,他可以斷定,這絕對不僅僅是一塊玉佩這樣簡單。
頓時顧青有些無措地看向了鳳寒修,這東西已然掛在了他身上,此刻再取下來還回去,恐怕會傷了太子的面子。
鳳寒修也沒想到鳳寒逸會當真就這樣將這龍紋佩送了出來,驚詫了一下之後,也就釋然了,“既然皇兄都送與你了,就收下吧。”
有了鳳寒修的話當定心丸之後,顧青這才將心頭的大石放下,恭敬地對著鳳寒逸說道:“多謝皇兄。”
鳳寒逸朝著顧青滿意的點了點頭,便和鳳寒修閒聊了起來。顧青與璟彥只是在一旁安靜的作陪,隨意聽了下兩人之間所聊的話題,顧青就開始神遊了。
直到鳳寒修拉著他,說要到處走走,顧青這才回過神來。
當鳳寒修與顧青走遠之後,璟彥這才對著鳳寒逸說道:“殿下似乎對那小傢伙很是喜歡?”想著他連龍紋佩都送出去了,璟彥的話中難免帶上了一絲酸味。
“除了你,我哪裡還會喜歡上別人?”聽出身旁這人話裡的醋意,鳳寒逸立刻拉住他的手,稍稍用力一帶,就將他抱到了自己的腿上,“還叫我殿下?”
被他忽然擁入懷中,璟彥的呼吸明顯一滯,連著心跳都快了兩分。雙手順勢環上了他的脖子,輕輕叫道:“阿逸……”
聽到了自己滿意的稱呼,鳳寒逸獎勵般的在他唇上輕吻了一下,“寒修既然將顧青給帶了過來,他心中定然是認可了這人的。那小傢伙我看著也還聰明,這龍紋佩送給他,即是肯定了他,也是防住了他。”雖然不用解釋,但是鳳寒逸還是將心裡的話說給了璟彥。
“難不成你還怕青青一個小孩子,會對修王不利?”璟彥聞言看向了他,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當然不是,我只是怕遲些日子父皇的旨意一下,那些別有心思的人,將主意打到他身上去了。”將璟彥纖長的手指握在手中把玩,鳳寒逸目光溫柔的看向了他,“更何況,你現在以小侍的身份居住在王府內,借著顧青的名義調些人進去護著你,我也能安心一些。”要知道,顧青出現之前,整個燕京都盛傳著璟侍君是如何受寵。鳳寒逸就怕自個一個疏忽,讓眼前這人有個閃失。
“王府內現在還算安生,不必擔心我。畢竟我在暗處,三皇子的人,還想不到要對我出手。”
“還是小心些好。”鳳寒逸眼神有些游離的望向了遠方,當初因為鳳寒修無心政事,他以為不會吸引老三與丞相的注意。這才將自己最重要的人,安置在了鳳寒修的身邊。
可是沒想到墜馬之後,鳳寒修卻忽然性情大變。雖然現在朝中有著他幫忙,自己能夠輕鬆不少,但是這樣一來,同時也讓丞相等人對鳳寒修上了心。
璟彥有些不習慣如此沉重的話題,一個月才能短暫的相處一下,他實在是不想將兩人之間僅有的時間都浪費在談論政事上。將頭輕輕地靠在了鳳寒逸的肩上,他低聲問道:“這一個月來,阿逸可曾想我?”
璟彥的出聲,喚回了鳳寒逸游離的思緒,清逸俊雅的臉龐上,帶著一絲寵溺的微笑看向他,“如果不想你,我怎麼會一早便跑來這碧波庭裡吹冷風?”
從他的口中得到自己滿意的答案,璟彥笑得如花般的燦爛,埋首在他頸脖間的腦袋微微地在他身上蹭了蹭,“我也想阿逸了。”
鳳寒逸的手指輕輕的撫過他的背脊,隔著衣物從背後傳來的溫暖感覺,讓璟彥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呻.吟。
這一聲低吟卻讓抱著他的鳳寒逸身軀一緊,微微拉開了一些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在璟彥不明所以的時候,溫柔的俘獲了這人的唇。
鳳寒逸靈巧的舌頭在璟彥的唇瓣上輾轉流連,舌尖緩緩滑過他柔軟的嘴唇,卻並不深入,只是貪婪的吮吸著他的柔嫩。直到璟彥因為不滿足這樣的淺嘗即止,而發出一聲邀請一般的抗議,鳳寒逸這才探入他的口中,霸道且溫柔的將他的甜蜜一舉俘獲。
陪著鳳寒修散步到了湖邊的顧青,此刻遙遙看見涼亭裡相擁的兩人,眼中流露出一絲羡慕的神色。
鳳寒修注意到他所看之處,立刻將顧青的眼睛捂上,“小孩子別亂看。”
“青青不小了!”顧青拉下他遮住自己雙眸的大手,嘟著嘴不滿的說道。
瞥了一眼跟前的小不點,鳳寒修的眼中帶上了一絲笑意,“哪裡不小了?”
“哪裡都不小了!”雖然鳳寒修說的很隱晦,但是顧青還是直覺的感覺到,他是話裡有話!
而我們的修王殿下果然沒讓顧小青同學失望,“我上次看到明明還很小。”
“……”顧青發誓,從明日起,他一定要多吃兩碗飯,早日擺脫這小不點的身材,省得再這樣被某人嘲笑!

  ☆、第25章 玉佩

沐浴之後,顧青坐在大床上,手中把玩著鳳寒逸送給他的那塊龍紋佩。以他專業的眼光看來,這塊玉佩除了用料上乘以外,其他地方沒有絲毫可取之處。簡直就是糟蹋了這樣一塊好玉!
可他卻沒想到偏偏就是這樣一個雕工粗糙,造型一般的玉佩,居然能夠在燕京調動兩百名士兵聽命于他!顧青琢磨不透鳳寒逸送他這塊玉佩的含義,而鳳寒修告訴他玉佩的用途之後,剩下的卻怎麼也不願意跟他多說。
這兩人神神秘秘的樣子,加上璟彥與鳳寒逸的關係,顧青總覺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盤巨大的棋局之中。
“怎麼,青青似乎很喜歡這玉佩?”鳳寒修一進屋,就看到顧青拿著龍紋佩發呆,當即不動聲色的問道。這玉佩代表著什麼他已經告訴顧青了,他倒是想看看這個小傢伙,拿著兩百的士兵,準備如何辦。
顧青沒想到更深夜重的,鳳寒修還會來他的房間,略微的一愣神之後,故作神秘的說道:“不是,只是我覺得這玉佩……”
見他欲言又止,一副明顯等魚上鉤的樣子,鳳寒修心中雖然覺得好笑,可是表面上還是很配合的問道:“玉佩怎麼了?”
顧青一雙大眼滴溜溜的轉了圈,“青青告訴王爺,王爺可不能去和太子說?”
相處了這麼久,顧青的那些個小動作,鳳寒修也算是一清二楚了。比如他這眼珠子亂轉的時候,多半就是這小傢伙又在動什麼小心思了。當下也不拆穿他,反倒是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問道:“那可得看看你要說的是什麼事情了。”
“我覺得這玉佩太醜,要不王爺拿去好了?”站在他玉石雕刻師的角度來看,這玉佩真心能配得上一個“醜”字。而站在鳳寒修他們的角度考慮,顧青覺得,還是將這燙手的山芋丟給有能耐的人吧!自己沒那個金剛鑽,攬不了這個瓷器活,鳳寒逸將兩百士兵的指揮權交給他這樣一個半大的孩子,他實在是想不通為何。
鳳寒修到沒想到這個小傢伙繞了這麼半天,居然是嫌棄玉佩醜?這南鳳皇朝當朝太子的龍紋佩,不提它能夠調動皇城士兵的權利,單單只是背後所代表的意義,就足以讓許多人爭破頭了。可是到了這個小傢伙這兒,居然一句嫌醜,就要扔出來?
如果不是顧青太笨,那麼就是這孩子比自己想像中還要聰明上許多……
顧青看著鳳寒修微眯的眸子,知道這人疑心病又犯了,立刻接著之前的話繼續說道:“王爺,不是我說,您看看這雕工……我都不好意思說這是太子爺送出來的東西!”
“嗯?”鳳寒修見他煞有其事的樣子,低頭朝他所指的地方看去。溫潤潔白的美玉,安靜的躺在他的小手之中,首尾銜接呈環形的玉佩上,一條神龍似欲騰空而起。
鳳寒修端詳了半天,也沒看出這玉佩到底有何不妥。不過他倒是想起了,顧青之前說過,他家裡就是以雕刻作為營生的。眼下見他提起,便順口問了出來:“這雕工怎麼了?”
見鳳寒修順著自己的話將問題問了出來,顧青立刻口若懸河的講解起了自己的專業知識。一塊上好的羊脂美玉,在他的口中硬是被貶得一文不值了。
“照你這樣說來,這玉佩還真是不堪入眼了?”皇家的東西,那都是宮裡的玉器大師反復精心雕琢出來的。雖然顧青口中那些個什麼透雕、線雕、鏤雕的,聽得他一頭霧水,但是鳳寒修卻有種他並不是信口開河的感覺。
反而說到這些東西的時候,顧青臉上那飛揚的神采,倒是讓他覺得看著無比的舒服。
呃……說得高興了,顧青又忘記了自己可不是在給初級雕刻師上課,而是在“批判”皇家的東西呐!當下縮了縮脖子,笑嘻嘻的對著鳳寒修說道:“哪兒能啊!只要王爺信得過我,就算給我一塊普通的玉石,我也定能雕刻出讓王爺眼前一亮的東西來!”
說到自己的老本行,顧青的身上帶著一股由內而發的自信。他相信,憑藉他在雕刻這行這麼多年的經驗,以及儲存在腦海中那些花樣繁複的圖案,隨隨便便的就能甩開這古代的玉石雕刻師好幾條大街。
鳳寒修見他如此有把握的樣子,當下也來了興趣, “那好,明日本王就命人給你找一塊玉石來,倘若當真如你所說那樣,本王必定有賞。不過……”緊接著,鳳寒修話鋒一轉,眉眼中帶著些許笑意,“如果青青雕刻不出讓本王滿意的東西,可得受罰!”
“嗯?!”原本還一臉得意的顧青,在聽到鳳寒修後半句話時,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這個……王爺可否先告知青青,要罰什麼?”
“怎麼?還未賭,青青就準備接受懲罰了?”鳳寒修挑了挑眉,望向他問道。
察覺到這人話中的輕視,顧青頓時腦袋一熱,手中玉佩一下子拍在了床上,然後自覺很有氣勢的站了起來,雙手插腰說道:“怎麼可能!王爺還是想想,應該獎勵青青點什麼吧!”
看著他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鳳寒修打從心底覺得好笑。
兩人又閒聊了一陣之後,鳳寒修眼見時辰不早了,便囑咐顧青早些休息,然後離開了西廂。
踏出顧青的房門之後,他這才想起,被這小傢伙一鬧,他居然連正事都給忘記了。看著裡面已經暗下來的燭火,鳳寒修輕輕地搖了搖頭。
也罷!反正明日他就知曉了,也不急於這一時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剛剛濛濛亮的時候,顧青便被月華從被窩裡給拽了出來。有著嚴重起床氣的某人此刻正黑著一張臉瞪向她,“月華,你最好有一個能讓我滿意的理由!”
伺候了這麼些時日,月華早就知道小主子那貪睡的性子。只是想起昨兒個王爺的吩咐,她可不敢讓這小祖宗睡過了頭。
當下一邊替顧青穿著衣服,一邊說道:“聽說王爺給小主子請了鴻陸院的曹先生過來授課,今兒個卯時就到府裡。主子若再不起,可就得耽誤了!”
這一段時間,又是生病,又是出府見太子的,顧青老早就將自己之前還大喊著不要做文盲的事情給忘得一乾二淨了。此刻一聽鳳寒修竟然替自己找好了老師,頓時心中一甜,臉上的黑氣也盡數散去了。
月華看著他多雲轉晴的小臉,捂著嘴角輕笑了一下。心道果然還是王爺的話好使,小主子在怎麼蹦躂,一遇上王爺,也都老老實實的了。
當下三兩下的幫顧青穿戴收拾妥當之後,便領著他朝著書房走去。
原本鳳寒修是打算讓顧青進宮裡跟著太傅學習的,但是一想到宮裡教出來的那些個孩子的驕縱勁兒,這個想法就作罷了。請了南鳳最有名的鴻陸書院的曹先生過來給他授課,他相信憑藉顧青的聰明,就算沒有太傅教導,也一定不會遜色於他人。
可是讓鳳寒修沒想到的是,當他回到王府之後,還未曾坐下歇息片刻,便接到了一封來自曹先生的自悔書。去掉那些冠冕堂皇的話,鳳寒修看懂了曹先生的意思:顧青太過頑劣,學生不才,無法教導。
看著那洋洋灑灑寫了三大篇的“自悔書”,鳳寒修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這小傢伙到底是做了什麼,第一天上課,便將先生氣得不願教他了?
帶著這個疑問,鳳寒修直接就去了西廂。進門的時候正好看到顧青百無聊賴的躺在軟榻上,翻著古籍。
“青青。”輕喚了一聲,鳳寒修這才走了過去,坐到了他的旁邊。
“王爺?!”回頭便見著自己想了一天的人,顧青立刻就扔開了手中的古籍,喜笑顏開的撲到了他的身上。小臉在他的衣襟上蹭了蹭之後,順勢爬到了某人的身上坐下。
鳳寒修對於他這副樣子,早已經習以為常了,只是用手護著他,讓他不至於從自己身上跌了下去。
“王爺,我不要聽那個老頭講學了!”鳳寒修還未開口詢問,顧青倒是先將話說了出來。
“為何?”那頭自己才接到先生不願意教的消息,這頭小傢伙便也嚷著不要學了,鳳寒修不由得有些好奇。
“那個老頭,東西講出來悶的要死不說,連問題也不讓問。不但如此,我說他講錯了,他還不承認!”顧青一股腦的就將心裡對曹先生的不滿全部倒了出來,“王爺,這些人只怕會教壞了青青,不如以後青青的課業,由王爺來教如何?”聽了一天沉悶的八股文之後,顧青就在心裡打起了這個主意。
一天到晚面對那些個搖頭晃腦讀書的糟老頭子,怎及對著鳳寒修來得養眼?況且自己原本就不打算考什麼功名,只要能認識南鳳的通用文字就成。與其讓他去背那些酸得要死的古文,還不如讓他繼續當文盲算了!
“這就是你將曹先生氣走的理由?”鳳寒修好氣又好笑的看著他。
“王爺~您就依了青青好不好?”顧青眼珠子一轉,立刻從鳳寒修的懷裡爬了出來,然後跑到他的後背又是捏又是捶的,狗腿到不行。
雖然心裡覺得這樣做挺掉價的,但是想著為了自己以後的福利,顧青覺得完全不用計較!俗話說得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嘛!
最後,確實也如他所願的,在顧青的軟磨硬泡之下,鳳寒修終於答應了每晚花兩個時辰親自教他識字,而不是再給他請先生。

  ☆、第26章 聖旨

就在顧青與鳳寒修回府之後的第三天,宮裡來的一道聖旨,讓整個修王府都炸開了鍋。
當顧青一臉茫然地被金錢叫到前院之後,便看見鳳寒修傲然挺立在院中,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名年約五十,太監模樣打扮的人。手中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身後還跟著一干的小太監以及幾名侍衛。這排場,可比羅季上次去赤延宣旨要大得多。
此刻院中除了鳳寒修與那老太監以外,風樂、孟心蓮、喬芸以及璟彥……幾乎王府裡顧青能叫得出名字來的人,都在場。
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鳳寒修,“王爺?”
鳳寒修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之後,這才側身對著一旁的老太監說道:“陳公公,宣旨吧!”
陳吉對著鳳寒修拱了拱手,恭敬的說道:“是,王爺。”
“顧青,跪聽宣旨!”拖著長長的尾音,陳吉操著一聲極其響亮的鴨公嗓,高喊了起來。
顧青聽到這聖旨竟然是給自己的,心中已然有了一點眉目。越是猜到,越覺得有些詫異,眼角稍稍跳了兩下,這才掀了掀衣擺,半跪而下。
隨著他的跪下,站在他身後的那一大群人,也跟著跪了下去。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顧青才貌出眾,溫良醇厚,特賜封顧青為修王夫。待適齡之日,即刻完婚,欽此!”
“謝主隆恩!”顧青叩謝之後,這才站起身子,從陳吉手中接過聖旨。
“恭喜公子即將成為修王夫。”陳吉一改宣旨時的嚴肅樣子,笑眯眯地將手裡的聖旨遞到了顧青的手中。
“有勞公公了。”顧青此刻根本沒心思跟這老太監多費唇舌,他心裡早已經被這一則聖旨給震住了。
雖然他沒懷疑過鳳寒修的話,而且也從皇后的口中得到了應允。但是當皇上旨意下來的時候,他卻還是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靈動的大眼裡帶著絲絲閃爍看向鳳寒修,握著聖旨的手也跟著緊了緊。這人,從此以後便是他要相伴一生的人了?
陳吉跟著鳳寒修再客道了幾句之後,便帶著一大幫的人馬離開了王府。
“怎麼可能……”孟心蓮被丫鬟扶著,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口中一直念叨著不可能的話。而她身邊的夏芷,此刻一臉痛苦的看著被自家夫人所握著的手。清晰可見的指痕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了一道道的痕跡,可見這道聖旨,對於孟心蓮的打擊有多大!
與孟心蓮臉色同樣難看的,還有喬芸。她萬萬沒想到,趕走了一個不怎麼受寵的沐煙,卻迎來了一個修王夫,而且還是一個乳臭味幹的孩子!望著顧青的背影,眼中的怨毒難掩。
璟彥瞟了一眼身旁這幾人的神色,就連一向喜歡裝清高的風樂,這時候都是一臉鐵青。心中不由得暗笑道,寒修這一招,可著實是打亂了這些人的陣腳啊!
璟彥略帶擔憂的看了一眼顧青,但願這個小傢伙能夠禁受得住以後接踵而至的誘惑,應付得了那些麻煩。
鳳寒修到沒去在意那幾人心中是如何想的,原本他將顧青帶回來的目的,便就是讓他們絕了對王妃位子的宵想。現在雖然還不能完婚,但是卻也能免了自己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怎麼,高興的說不出話來了?”鳳寒修走到顧青的面前,輕輕地揉了揉他的頭,眼中有著無盡的溫柔。
顧青仰起臉看向鳳寒修,柔聲說道:“王爺,這是真的?”
“聖旨都握在你手中了,難道還有假不成?”鳳寒修挑了挑眉,順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語氣中竟然帶上了一絲寵溺。
如果說皇上的聖旨,只是讓眾人心中感到震驚,那鳳寒修此刻的舉動,卻是讓他們感到驚恐了。
除了早已見過兩人私下如何相處的璟彥以外,其他人臉上都一副見鬼了似的表情。
顧青將自己的小手輕輕地放入了鳳寒修的手掌之中,掌心傳來的溫暖感覺,告訴他這一切確確實實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恭喜王爺,恭喜王夫!”金錢最會懂得察言觀色了,看到鳳寒修眼角眉梢的冰冷都被顧青所融化掉了,立刻帶頭高呼了起來。
頓時整個前院,所有的奴僕侍妾,都跟著喊了起來。
風樂雖然心中不願,可是卻也只能不甘的將這恭喜的話,說了出來。只是那面若寒霜的樣子,有幾分真心,就值得推敲了。
這一日,無疑是修王府的大喜日子。雖然離著鳳寒修與顧青成婚的日子還早,但是這聖旨都下了,幾乎就是鐵板上釘釘的事情了。金錢在請示了一下鳳寒修之後,將晚膳安排在了前院。
並且派人去各院傳了話,讓各院的主子都到前院用膳。
“王爺,我不想看到那幾個人!”顧青雖然心中高興鳳寒修如此重視自己,早早的便將聖旨求了下來。但是一想到要和孟心蓮那幾人一起用膳,他心裡就憋著一股氣,“就王爺和我,再將璟大哥叫過來用膳不就好了嘛!”顧青扯著鳳寒修的袖子,左搖右晃的撒嬌道。
“府裡有著府裡的規矩。而且,你從此以後就是名正言順的主子了,你不見他們,如何幫本王管他們?”鳳寒修將自己的袖子從顧青的魔爪中“拯救”了出來,徑直走到了自己的書架旁,從中取了一個木匣子下來。
“可是我不喜歡他們!而且……”顧青猶豫著要不要將自己心底的想法說出來,雖然到了王府之後,他並沒有見過鳳寒修去寵倖任何一人,可是這難保以後也不會。
“而且怎麼?”將匣子上的灰塵擦去之後,鳳寒修這才抬眼看向顧青。
“王爺以後會一直這樣寵著我,只寵我一人嗎?”顧青雙手攀著桌面,踮起腳尖將下巴放在書桌上,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盯著鳳寒修問道。
鳳寒修聞言,將手中的匣子放下,對著顧青招了招手,“過來。”
顧青聽話的從書桌後繞了過去,才靠近便被鳳寒修一把抱了起來,坐到了他的腿上。
“青青,還記得本王第一次見你,對你所說的那些話嗎?”鳳寒修幫著顧青捋了捋散落在他耳邊的頭髮,忽然問道。
“記得。”沉默了片刻之後,顧青才回答道。他知道鳳寒修有很多秘密,也知道這王府裡那些妾侍似乎都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回想起鳳寒修第一次所說的那些關於“背叛”的話,顧青眼中透著一抹堅定的看向他說道:“王爺,以前青青不懂,可是現在懂了。”
“有時候,人都是身不由己的。我們想要的越多,付出的也就越多。”鳳寒修的眼神有些游離,仿佛是在回憶,又是在感慨。
他的話,忽然帶給了顧青一種惆悵的感覺。他習慣了那個冷漠中又夾雜著些許溫柔的鳳寒修,習慣了他霸道卻又體貼的性子。此刻見他突然露出這樣的神情,顧青的心中忽然一疼。
柔嫩的小手輕輕地撫上了那緊蹙著的眉頭,顧青溫柔的說道:“王爺別老皺眉,皺多了不好!”
看著眼前的小人兒眼中那關懷的神色,以及軟糯童音中所傳達出來的擔憂,鳳寒修的動作忽然一滯,“青青剛剛可是想說,為何本王不寵那些人,卻又將那群人留在府裡?”
顧青替他揉眉的動作一頓,心中思量了一下,緩緩的點了點頭,“是,我不懂王爺為什麼留著一群自己不喜歡的人在身邊,也不懂太子為什麼要將自己心愛的人送到王府中來。”一口氣將憋在心裡好幾天的問題問了出來,顧青頓時覺得輕鬆了許多。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很多事情本王現在不便告訴你。總之,你只需要記住本王所說過的話,只要青青不背叛本王,本王便許你一生一世的榮華富貴!”鳳寒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在他提及“榮華富貴”的時候,他似乎在顧青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失望!
鳳寒修確實沒看錯,顧青眼底的失望被他低垂下的眼瞼所遮掩了起來。雖然心中知道,正常一點的男人,都不可能會對一個半大的孩子產生什麼情愛,可是當親耳聽到他許他的只是“一世榮華”之時,顧青的心裡還是難免有些難過。
心道看來自己想要拿下這廝,路還長著呢!
收拾了一下浮躁的心情,顧青忽然抬頭迎上了鳳寒修清冷的雙眸,“青青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再見王爺,便是重生。是王爺將我救了下來,顧青絕不會背叛王爺。”
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鳳寒修心中一顫。那顆冰封起來的心,似乎出現了絲絲裂痕。
兩人對視了良久,顧青很希望能從鳳寒修的口中聽到隻言片語的安慰或者得到他的肯定。可是卻只見他將旁邊的一個小木匣子推到自己面前說道:“打開看看。”

  ☆、第27章 雕刻

帶著一絲疑惑,顧青將那個小匣子拉近了一點,然後在鳳寒修期許的目光下,緩緩地將小匣子的蓋子打開了。
當這蓋子一打開,顧青便再也移不開眼了。
一塊有成年男人拳頭大小的紅色翡翠,安靜的躺在盒子正中。紅翡,是屬於比較常見的一種翡翠品種。當初顧青還是玉石雕刻師的時候,經他手雕琢過的紅翡,沒有幾千也有幾百了。
因為顏色豔麗,價格又不是很高,所以很多家中條件不錯的女士都喜歡這種翡翠所做出來的首飾。而他以前所在的珠寶行,所接的雕刻紅翡的單子更是不計其數。
如果僅僅是普通的紅翡,顧青當然不會如此大驚失色。但是鳳寒修給他的這塊,卻是罕見的“雞冠紅”。一般的紅翡,多為棕紅色或暗紅色,看上去使人有種“暗暗幽幽”的感覺。色澤厚實而不通透,玉質偏粗,而且雜質較多,所以紅翡的價值一直不算高。
可是“雞冠紅”卻是紅翡之中的翹楚,顏色亮麗鮮豔,玉質細膩通透,周身帶有一種玻璃光澤。“雞冠紅”也可以稱作紅翡中的“帝王石”了。
顧青小心翼翼的將這塊紅翡從匣子中取了出來,在燭火的照耀下,整塊翡翠呈現一種半透明的狀態,沒有絲毫的雜質參雜其中。
顧青記得上一世在蘇富比拍賣行曾拍賣過一塊極品“雞冠紅”雕刻的掛件,當時的成交金額高達三百八十萬港幣。他曾有幸見過那塊紅翡的成品,但是同自己現在手中的這塊比起來,不過爾爾。
“王爺打算將這個給我?”顧青將紅翡輕輕地放回了木匣中,這才回過頭對著鳳寒修問道。
鳳寒修扯了扯嘴角,對他說道:“你不是說要本王給你找塊玉石,然後雕刻出讓本王眼前一亮的東西嗎?這塊,你覺得如何?”
果然與自己猜想中的一樣!顧青望著匣子中的紅翡,露出癡迷的神色,“王爺就不怕我將這紅翡給毀了?”
“你不會。”鳳寒修看得出來,顧青那種對玉石的鍾愛,絕不僅僅是因為這東西的價值。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愛,猶如伯樂遇見了千里馬;琴師遇見了極品的千年古琴一般。所以他願意將這價值不菲的紅玉交給他來雕刻。不知道為什麼,鳳寒修就是直覺的相信,顧青會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還給他一個眼前一亮的紅玉。
顧青再次輕撫了一下匣子中的紅翡,然後輕輕地將盒子關上,偏著腦袋看向鳳寒修,“王爺就這樣信得過我?”
“忘記我說的了?雕砸了,可是要被懲罰的。”鳳寒修輕輕地刮了刮他的鼻尖,“而且本王還有個要求,青青能否做到?”
對於鳳寒修所說的懲罰,顧青現在倒是不關心了。如此極品的紅翡在他手上,他怎麼可能還雕刻不出讓人心動的作品來?只是鳳寒修突然說有要求,這讓他好奇了起來,“王爺還想給我加難度啊?那這個賭可不怎麼公平呢!”
“那你接是不接呢?”鳳寒修略帶挑釁的看著他,從顧青看到紅玉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斷定這小傢伙絕對不會再拒絕了。
“王爺有什麼要求,就說吧!”顧青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的自信,這是來源於對自己技藝的信心,以及雕刻師的那一份傲然。
鳳寒修看著他這副模樣,覺得眼前這人似乎一時之間長大了不少,頓時心中難免也有些期待起來。這小傢伙才多大?就算打從娘胎裡學起,也不過才五年的時間而已。可是顧青給他的感覺,卻像極了宮中那些老的雕刻師傅一樣。
“再有一個月,便是母后的壽辰。本王希望青青能夠用這塊紅玉,雕刻出一件讓母后滿意的東西,當作是生辰賀禮送給她。”鳳寒修原本並沒有這個打算的,只是顧青透露出來的自信,卻忽然讓他有了這個想法。
原來是要送給未來婆婆的生日禮物啊!顧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王爺放心好了,青青一定不會讓王爺失望的!”
見他突然就嚴肅了起來,鳳寒修還當是自己給小傢伙的壓力太大,拍了拍他的背,安慰著說道:“不必太在意,就算你雕不出像樣的東西,本王也有其他的準備的。”
聽到他這話,顧青原本凝重的小臉頓時黑了下來,“王爺,我這還沒開始呢!您就拆我的台?”
“本王這是讓你無後顧之憂呢!”鳳寒修寵溺的揉了揉他的頭,眼眸中多出了一抹笑意。
很多時候,顧青給他的感覺聰慧得有些過份了,但是有時候他又天真的如同一張純白的紙一般。雖然很好奇,顧青哪裡來的那種自信,但是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秘密。就算是他,不也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嗎?
鳳寒修看著懷裡的小人兒,他的那些個小秘密,就讓他留著吧!就誠如他所言,只要他不背叛自己,又何必去在意那麼多呢?
接下來的幾日,顧青突然就忙了起來。
白天,他開始絞盡腦汁的構思著如何設計這塊紅翡,設計圖畫了一張又一張,鳳寒修的書房,都快要被他廢棄掉的那些畫稿所淹沒了。而晚膳之後,還要跟著鳳寒修學習各種知識,練字看書,根本一點閒暇的時間都沒有了。
由於皇后的身份擺在那,顧青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鳳凰更加的適合作為雕刻的原形。於是這一晚,當鳳寒修照常給他上完課之後,顧青便賴在了他的書房沒走,“王爺,您能不能幫我找來往年宮中給皇后娘娘做首飾、衣服的圖樣?”
南鳳以鳳為名,皇后又是六宮之首,所用圖案基本都是以鳳為主。而顧青此刻問道宮中所用的圖樣,鳳寒修立刻便將他心中所想猜到了七八分,“你是想用那紅玉雕刻成鳳凰送給母后?”
“嗯,但也不全是。只是想要看看以往宮中給皇后娘娘製作物件的圖樣,做做參考。”顧青是打算以鳳凰為藍本,雕刻紅玉,可是卻絕不是鳳寒修所想的那樣。只是現在他不打算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他不僅要給皇后一個驚喜,更多的,還是想要讓鳳寒修對自己刮目相看。
“明日我進宮之後,給你取幾張回來好了。”鳳寒修見他神神秘秘不肯說的樣子,當下也不多問。只是突然覺得自己讓顧青著手給皇后準備生辰禮物,似乎過於兒戲了。
第二天鳳寒修依言將宮中給皇后製造首飾的圖樣送到了顧青的手中,顧青拿著這個圖樣,破天荒的沒有再纏著鳳寒修,而是急匆匆的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顧青仿佛換了一個人一般,天天將自己鎖在了書房裡。除了用膳的時候,能看得到他人,其餘時間,他誰也不見。
就連鳳寒修給他授課的時間,也被顧青以準備禮物而霸佔了去。當然,連帶著鳳寒修的書房,也被這位小王夫給徵用了。
其實就在鳳寒修給他帶回圖樣的第三天,顧青就將設計稿給畫了出來,但是他卻沒有急著動手雕刻,而是讓月華去柴房給他找了幾塊適中的木頭,用來練手。
雖然說雕刻的技藝以及經驗,顧青是絕對不會忘記。但是總歸來說,他是換了一具身子。而且現在所用的工具,也是他才叫金錢命人去打造的。
這一切,都需要磨合,所以顧青並不急著對紅翡下手。這難得的“雞冠紅”如果毀在了自己的手上,他恐怕得哭死在茅廁去!
而事實上,顧青的顧忌是完全正確的。當他動手開始雕第一塊木頭的時候,那最終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慘不忍睹”。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知秋抱著那堆廢木頭出去的時候,口中所嘀咕的話,“小主子想鍛煉身子,幹嘛非要躲在房裡劈柴呢?”
經歷過“劈柴事件”之後,顧青為了加快自己的磨合,又開始了雕豆腐。
豆腐軟,易碎,必須放在水中雕刻。這對於練就他的手力和眼力,都是極有好處的。
顧青的這些個奇怪舉動,在下人的眼中看來,簡直是吃飽沒事做,閑的發慌。所有人,甚至包括璟彥在內,都覺得顧青是不是魔障了。
哪有人成天沒事,將自己關在房裡,劈完柴之後,又開始撚豆腐的?
沒錯!就是撚豆腐!
當鳳寒修無意間看到那一盤盤從顧青房裡端出來,碎得撿都撿不起來的豆腐之後,他終於明白金錢為什麼會哭喪著個臉跑去自己那兒,讓他過來勸勸顧青了。
好在顧青這些在常人眼中看來十分不正常的舉動,並沒有持續多少天。畢竟有著底子在,顧青需要的僅僅也就是熟悉一下新的身體,瞭解掌握自己現在的力道而已。
當他覺得自己一切都準備就緒之後,距離皇后娘娘的壽宴,只剩下半個月的時間了。
而這剩下的半個月,顧青則完完全全的過起了深居簡出的日子。終於在皇后壽宴前的第二天,將那塊“雞冠紅”雕刻完成了。
顧青看著自己辛苦了半月有餘的作品,一種成就感油然而生。

  ☆、第28章 宮宴

南鳳皇宮,正宣殿內。
鳳淩天身穿明黃色盤龍錦服,帶著輕笑端坐高堂之上。坐在他身邊左側的,則是今天的主角,皇后蕭清雅。
蕭清雅的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端莊大方的回應著命婦們對她的恭賀。
在鳳淩天的右側,坐著一名看上去年約二十五六歲的女子,此女雙眸含笑,嘴角微揚。顧盼流連之間,自是帶著一番風情。雖然不及蕭清雅的絕色,可是她那種由內而外的狐媚勁兒,卻是皇后娘娘怎麼學也學不來的。
就在蕭清雅應付著前來祝賀的命婦、大臣之女時,鳳淩天則是側頭跟那名女子說著什麼。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不難看出皇帝對這名女子的寵愛。
鳳寒逸坐在左側下手,看著主座之上鳳淩天那不合時宜的樣子,眉頭輕蹙。溫柔的眸光在掃過那名女子之時,多了幾分厭惡。
對於這一切,蕭清雅仿佛沒看見一般,依舊帶著得體的笑容,正襟危坐,接受著命婦們的朝拜獻禮。
“娘娘,修王殿下到了。”羅季俯身在蕭清雅的耳邊輕聲說道。
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蕭清雅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隨意的看了一眼這二品誥命夫人送來的禮物,賞了她一句好話,將人打發走了之後,這才轉向鳳淩天。
“皇上,據說今日修兒會帶著顧青一同前來,那孩子臣妾看著十分聰明伶俐,皇上想必也會喜歡的。”
鳳淩天轉頭的瞬間,臉上那絲溫和的笑意就掩去了,只是淡淡的應了蕭清雅一聲便作罷了。
這一切看在赫連蘭心的眼中,不免臉上帶上了一絲得意之色。你蕭清雅縱然統率六宮,美豔無雙又如何?皇帝現在連看你一眼都嫌煩,這後位,遲早是我的!
顧青一手握著鳳寒修的大手,一手抱著一個半尺來長的黃花梨木盒子,鎮定自若的跟著他踏進了這正宣殿。
在場的王公大臣之中,難免有著消息靈通之輩。關於皇上下旨賜婚鳳寒修與顧青的事情,也是略有耳聞。原本還以為這只是謠傳的眾人,此刻見鳳寒修當真牽著一名年幼的孩子上殿,紛紛帶著一絲好奇看向了顧青。
顧青雖然表面上鎮定自若,可是握著鳳寒修的那只小手,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上一世作為一個普通人,他哪裡感受過如此“備受矚目”的感覺。
“兒臣給父皇、母后請安。”走到大殿正中,鳳寒修帶著顧青朝著鳳淩天同蕭清雅微微彎身行了一個禮,卻並未下跪。
來之前鳳寒修就跟顧青說過,一切只需照著他的樣子做便成了。於是顧青自然而然的也未曾下跪,同樣用“兒臣”自稱。
這一切看在鳳淩天的眼中,他眉頭微挑了一下,還未開口,卻忽然聽見身旁傳來一個軟若無骨,酥麻至極的聲音,“皇上,這孩子好生大膽,見著皇上與皇后,竟然不跪?”
赫連蘭心此話一出,原本還有些喧囂的大殿,頓時就安靜了下來。之前雖然這些個王公大臣看似都自顧自的寒暄聊天著,其實都在偷偷的打量著顧青與鳳寒修。
鳳寒修見著皇上皇后不跪,那是因為早年皇上就下過旨,免了他和太子的跪拜之禮。而如今,修王殿下隨隨便便帶進來的一個孩子也這般行徑,這難免就讓一些有心之士拿著大做文章了。
當下便有人附和起赫連蘭心的話來,“皇上,微臣剛剛未曾聽錯吧?這孩子竟然自稱‘兒臣’?這……這……”
鳳寒修瞥了一眼說話的那人,他還道是誰,原來是赫連丞相最忠實的走狗戶部侍郎范秦。
范秦被鳳寒修冷眸一瞪,心下立刻打了一個顫兒,在那兒“這”了半天,也“這”不出個所以然來。
赫連蘭心心中暗罵一聲“廢物”,笑臉迎向鳳淩天,“皇上,臣妾聽聞前些時日您下旨,將個孩子賜給了修王殿下做王夫,想必這位就是修王殿下從赤延邊關帶回來的那個孩子吧?”原本還在猜測顧青到底是哪家公子的這些大臣們,在聽到赫連蘭心的話之後立刻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誰都知道,幾個月前鳳寒修自動請纓去了赤延邊關平息戰亂。那邊除了鎮守邊關的將士以外,便只有受戰火所累的流民了。
同時這話也連帶著讓支持太子與修王的那些王公大臣們,心裡生出了一絲疑慮。
都說皇上寵愛兩位皇子,可是為什麼修王殿下的正妃之位,卻偏偏許給了一名男子?是男子也罷,還是一個毫無身份背景的幼童?
這讓許多人都開始猜不透皇上的用意了。
“修兒,朕也想聽聽你如何解釋。”鳳淩天倒是沒有因為他們的三言兩語就立刻發火,而是上下打量了顧青一番,這才望向鳳寒修問道。
顧青有些局促地看向鳳寒修,後者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緩緩對著鳳淩天說道:“回父皇,兒臣並不覺得有什麼需要解釋的!”
鳳寒修此話一出,赫連蘭心剛想開口反駁,便迎頭對上了他那雙清冷的眸子,當下心中一滯,結果就被鳳寒修搶了先。
“顧青乃是父皇下旨賜婚,兒臣即將要迎娶的正王夫,這自稱‘兒臣’又有何不可?”鳳寒修的目光掃過丞相那些還想要多嘴的爪牙,冷哼一聲繼續說道:“至於下跪,顧青受母后抬愛,上次入宮之時,母后便已經給了他免行跪拜之禮的權利。兒臣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皇后娘娘的決定還得知會一個後妃了!”鳳寒修一番連消帶打,對於赫連蘭心更是絲毫不給面子的譏諷了一下。
高坐于鳳淩天身旁的赫連蘭心縱然此刻心裡諸多不滿,恨不得將鳳寒修扇倒在地,將他的高傲踩在腳下碾碎,但也只能面帶微笑的看著他,保持著自己作為貴妃應有的氣度。
蕭清雅原本正安安靜靜的看戲,結果沒想到兒子毫無預警的就將自己也給拉下了水。面對鳳淩天投過來詢問的目光,她也只能略微頷首對著皇帝說道:“臣妾確實喜歡這孩子,便免了他的禮。這幾日忙著宮中事務,一時竟忘了向皇上稟報,還望皇上恕罪。”
“免了就免了吧,也不是什麼大事!”鳳淩天雖然對著皇后沒有什麼好臉色,但是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喊著要處罰她。更何況今日是皇后壽辰,鳳淩天可不會讓眾多的文武百官看了笑話去。
蕭清雅只是淡淡的回應了一笑,便不再看他了。這宛如驚鴻一現的笑容,讓鳳淩天有了片刻的失神。但是就在他想要多和皇后說兩句話的時候,卻突然覺得心頭一陣煩悶,看著她那張絕色容顏,也多出了一股厭惡的感覺。
“皇上?”
直到赫連蘭心喚了他一聲,鳳淩天這才將目光從蕭清雅身上移開,隨後那股煩躁的感覺也逐漸地從他心頭消失了。
鳳淩天這短暫的變化,雖然沒有引起眾人的注意,但是卻也沒能逃過鳳寒修、鳳寒逸兩兄弟的雙眼。
鳳寒逸垂眸看向桌上的酒,端起酒杯就一飲而盡,身旁的王公大臣們,直道太子殿下酒量好,卻忽略了他嘴角被杯沿所遮蓋住了的那一絲苦澀。
“唔……”顧青輕哼了一聲,被鳳寒修握著的手稍稍的掙扎了一下。鳳寒修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用力傷了這個小傢伙。低頭看了看那稍稍有些泛紅的手指,“沒事吧?”
顧青搖了搖頭,他不知道鳳寒修為何會忽然失態,但是他卻知道此刻自己就不應該再讓他擔心了。從他的掌中收回自己的小手,按照之前鳳寒修教他的那樣,顧青雙手捧著那個黃花梨木的盒子,往前走了幾步,不卑不亢地對著皇后說道“今日是母后壽辰,兒臣同修王準備了一份禮物獻給母后,還望母后喜歡!”
“哦?”因為赫連蘭心的故意挑撥,心裡生出了一絲膈應的蕭清雅,此刻聽見顧青竟然也有禮物送她,頓時有了一絲興致,“呈上來本宮瞧瞧。”
顧青依言將木盒遞給了旁邊的小太監,再由小太監捧著木盒送到了蕭清雅的跟兒前。
“青青,你可真是肯定,母后定然會喜歡?”鳳寒修看到蕭清雅臉上難得露出來的一絲期待,他忽然有些後悔由著小傢伙胡鬧了。萬一顧青弄了個不合時宜的東西送上去,惹怒了帝后怎麼辦?
他倒是不怕什麼責罰,而是怕這樣一來會毀了蕭清雅的興致。
“王爺現在才問,不嫌有些晚了嗎?”顧青學著他目不斜視,嘴動唇不動的說道。
好吧!他承認他事前真的是沒有考慮周全,只不過,這不也是因為小傢伙死活都不肯讓他看下,這盒中之物的原因嗎?
鳳寒修此刻只能在心中祈禱,但願小傢伙之前所說的,不全然是大話。否則,他回去定然不會再放過他那個小屁股。
就在鳳寒修有這個想法的時候,顧青忽然有種菊花一緊的感覺。

  ☆、第29章 鳳凰

當小太監捧著那個黃花梨木的盒子跪在蕭清雅面前的時候,還未打開蓋子,她便已經對這份禮物起了興趣。
這一切只因為那盒蓋之上的精美圖案。
蕭清雅輕輕地抬了抬手指,羅季立刻會意的將木盒從小太監的手裡接了過來,呈到了蕭清雅的面前。
半尺來長的木盒上,一個大大的壽字幾乎覆蓋了整個盒面。顧青特意用鏤雕的方式,將這個壽字突顯了出來。如果單單只是這樣,還不至於讓蕭清雅動容,她感興趣的原因就在於這個壽字竟然是以許多不同形態的“壽”拼湊起來的。
“倒是費了不少心思。”蕭清雅一雙素手拂過盒蓋,讚歎了一句之後,便示意羅季將蓋子打開。
顧青與鳳寒修沒到之前,蕭清雅就已經收了不少的賀禮了,但是眾人還是第一次聽到她如此讚揚某人。一時間許多人都有意或是無意的,探著脖子往她那看去。
就連鳳淩天也被她的讚歎吸引去了目光,只有赫連蘭心一臉不屑的將目光移開了。仿佛多看一眼,便會汙了她的眼一般。
顧青罩在長袖下的手掌已經微微有些濕潤了,雖然他嘴上說的信心滿滿,但是心底還是有著那麼一絲絲的緊張。好歹是第一次正式送禮物給未來婆婆,萬一整出點什麼么蛾子,他就是哭都來不及了。
羅季將木盒放到了身旁的小太監手裡,然後再小心翼翼地將盒蓋打開。當他看到木盒裡面的東西之時,明顯動作一滯。愣神了片刻之後,他這才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將盒中之物取了出來,呈到了蕭清雅的面前。
而此刻,鳳寒修終於知道顧青為何敢斷言,他一定能雕出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來了!
縱使蕭清雅見過不少奇珍異寶,但是仍舊被眼前的這尊鳳棲梧桐玉雕所吸引住了。
一顆梧桐樹上,展翅欲飛的火鳳仰頭望天。兩者之間,只有鳳凰的尾羽與梧桐樹的枝椏有著一丁點的連結。鳳凰淩空傲視,梧桐禁默無聲,一種由內而外散發的高貴典雅,被這一尊小小的玉雕展示得淋漓盡致。
不管是梧桐樹的枝幹,還是那茂密的樹葉,以及那展翅欲飛,似要翱翔九天的鳳凰,全都栩栩如生。
她甚至能看到那比小拇指的指甲殼還要小上一半多的樹葉上,所雕刻出來的一條條脈絡;連接著鳳凰尾部翎羽上的花紋,以及它身上的鳳羽所呈現出來的紋路。包括鳳冠上,那猶如頭髮絲粗細的翎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樹幹以及鳳凰羽翼的位置上,不知怎麼的多出了一絲絲仿佛雲霧一般的東西。這不僅沒有破壞掉紅翡那種晶瑩剔透的美感,反而讓整只鳳凰,多出了一股“仙”味。整尊玉雕渾然一體,宛若天成。
蕭清雅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鬼斧神工的雕刻。這尊鳳棲梧桐玉雕上的鳳凰,比起她之前所見過的任何一件帶有鳳凰圖案的物件來,都要精緻、唯美得多。
此刻不光是她,就連原本因為一絲好奇,而側目的鳳淩天,此刻都忍不住讚歎了一句,“這才應該是我南鳳之凰啊!”
鳳淩天這話一出,殿中的大臣們再也按捺不住了。紛紛向著高臺之上望去,都像一窺究竟,到底是如何一件東西,讓帝后同時都發出這樣的感歎!
短暫的震驚之後,蕭清雅手中握著那鳳棲梧桐玉雕,看向顧青說道:“青青,你這份禮物本宮很是喜歡。看得出來,你和修兒花了不少心思準備。不過,本宮倒是有點好奇,到底是哪位名師雕出的如此美輪美奐的鳳凰來?”
聞言,顧青轉頭看了看鳳寒修,得到後者的首肯之後,他這才撓了撓腦袋,一副害羞的樣子說道:“母后謬贊了,這玉雕,其實……其實是出自兒臣之手。”
“嗯?拿來給朕瞧瞧。”鳳淩天原本也僅僅只是讚歎了一下鳳凰的形態,此刻聽到這樣一件堪稱完美的雕刻,竟然是出於一名孩童之手,他頓時多了幾分興趣。
蕭清雅依言將手中的玉雕遞給了鳳淩天,之前還故作清高,一臉不屑地暗中嘲笑著蕭清雅少見多怪的赫連蘭心,在這樣近距離看了這鳳棲梧桐玉雕之後,便再也移不開眼了。
只是隨後,她眼中的讚歎和震驚,就通通被嫉妒所替代了。如此高貴的鳳凰,理應是屬於她的才對,可是此刻卻偏偏被獻給了蕭清雅!這讓自視甚高的赫連蘭心立刻不快了起來,帶著那股嫉恨,狠狠地刮了一眼站在場中的顧青。
顧青莫名的一陣心驚,他怎麼不知道自己何時得罪了這位貴妃娘娘?
鳳淩天將玉雕在手中把玩了一會之後,這才開口問道:“顧青,你說這玉雕是出自你手,那這鳳凰的形態,也是你所想出來的?”
顧青沒想到鳳淩天會由此一問,他之前對比過許多宮內的鳳凰圖樣,其實和他所雕刻的鳳凰大同小異。他這尊鳳凰玉雕之所以看起來與眾不同,最主要的還是體現在“精細”二字之上。
顧青二十六年的生命裡,與玉石作伴的時間就長達七年。大學還未畢業,他就跟著一名老師傅開始學習如何雕刻玉石。
所以他的玉雕基本功,可以說是分外的扎實。這尊玉雕,他運用了好幾個在南鳳朝還未出現過的雕刻技術,這才引得帝后同時讚歎。
而鳳淩天的問題,根本就沒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一時之間有種不知道如何回答的窘迫。鳳寒修顯然是看出了顧青的局促,當下立刻接過話說道:“回稟父皇,這鳳凰形態,是兒臣想出來的。”
顧青今日僅僅只是因為玉雕本身,就已經夠引人注目了,如果再將剩下的功勞都歸於他的頭上,恐怕這盛寵至極就會引人嫉恨了。
所以此刻鳳寒修站了出來,將這一部分的功勞給占了去。
“你們兩個倒是真有心了,來人傳朕旨意,賜修王與修王夫玉如意一對。”
“謝父皇!”顧青與鳳寒修一同謝過之後,便退到了鳳寒逸的旁邊,落座了。
鳳淩天的賞賜倒是沒讓多少人驚訝,只是他對於顧青的稱呼,卻讓不少人心底有了一番思量。
單單從一個稱呼上,就能看出皇帝陛下對顧青的態度了。這還未曾大婚,照理來說,顧青是擔不起那“修王夫”三字的。
可是不管是鳳寒修之前對他的維護,皇后的寵愛,以及眼下皇上親口所說。這通通都向滿朝的文武百官傳遞出了一個資訊,顧青這修王夫之位,恐怕是十拿九穩了!
就在眾人琢磨著回去之後如何通過顧青去巴結一下修王殿下的時候,一個猶如黃鶯出穀,清脆悅耳的聲音忽然在大殿中響起,“臣女赫連佳參見皇后娘娘,這副錦繡富貴是臣女花了月餘時間親手所秀。雖不及紅玉名貴耀眼,但也是臣女一番心意,還望娘娘喜歡。”
顧青聞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鵝黃色衣裙的女子,手捧一卷絲綢錦緞,蓮步款款的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此女看上去年紀不大,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不知為何,顧青看到她的時候,總覺得她的身上有著一抹與她年紀不太相符的世故。
“赫連家的女兒,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呢!”就在顧青打量著赫連佳的時候,耳畔卻傳來了鳳寒逸的低語。
“他宵想的東西如此之多,不把女兒訓練成工具,怎能幫得了他?”鳳寒修看著給皇后獻禮的赫連佳,若有所思的說道。
兩人間的對話,並沒有刻意回避顧青,而顧青也打從心裡贊同鳳寒逸的話。雖然他不太清楚他們朝堂之上的那些勾心鬥角,但是有一點他卻清清楚楚——赫連佳在詆毀他。
顧青所獻的鳳凰玉雕固然名貴,可是皇后與皇上看重的卻根本不是那紅玉,而是顧青所雕刻出來的神髓。但是赫連佳僅僅幾句話,就將顧青的用心全部抵消了去。褒獎自己的時候,還不忘了踩低他兩腳嗎?
這樣的手段,也當得起鳳寒逸所送她的“厲害”二字了。
看著這才十一二歲的年紀,便已經有了那麼多彎彎腸子的赫連佳,顧青搖著頭歎了口氣。
“青青為何歎氣?”鳳寒修雖然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鳳寒逸聊著天,可是卻沒忽略掉身旁的這個小傢伙。
“我是感歎,還好青青是生在農家,如若不然,恐怕也變成她那副噁心的樣子了。”顧青雖然不瞭解現在朝中時局,但是不難看出鳳寒修對赫連佳是極其厭惡的,當下也就順著他們二人的話,將赫連佳給嘲諷了一下。
顧青卻不知道,他這句話,竟然說到了鳳寒修的心坎裡去了。淡淡的瞥了一眼拿著一幅雙面牡丹刺繡,在蕭清雅面前賣弄才華的赫連佳,鳳寒修贊同的說道:“確實噁心。”
就在兩人私底下編排赫連佳的時候,鳳寒逸卻忽然從旁出聲道:“好戲要上演了。”

  ☆、第30章 拒婚

顧青與鳳寒修聞言同時往蕭清雅那邊看去,只見赫連佳面帶得意之色站在下首,指著那幅由太監們展開的刺繡說著什麼。
因為是雙面繡,就算是顧青他們也能窺得一二。對於這種古代女人才能玩得轉的東西,顧青一向是沒啥研究的,但是這並不影響他判斷這幅刺繡的好壞。
豔麗的顏色,形態各異的牡丹花,盡顯作為花中之王的雍容華貴。
顧青雖然沒瞧出來蕭清雅對這幅刺繡有多喜愛,但是卻還是聽到她讚揚了赫連佳幾句。而身旁的這些個大臣,在底下也紛紛的附和著,向著一名年約五十左右的男子,恭賀著什麼。
顧青的目光在那名男子身上停留了一下,略顯富態的身形,手扶著圓滾滾的肚子,笑得一臉燦爛的回應著各位大臣。只是那狹小的死魚眼和他嘴唇上的八字鬍,讓顧青覺得他那笑容分外的奸詐。
如果不是聽到旁人叫他“赫連丞相”,顧青實在是無法將這個肥得流油的男人,與蕭清雅跟兒前那個體態輕盈,一臉溫柔的赫連小姐聯想到一起。
相對於鳳寒逸所說的“好戲”,他這時候其實更想知道,這赫連佳到底是不是赫連丞相的親生女兒。
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就在顧青胡思亂想,目光來回在兩人身上游離的時候,高坐鳳淩天右側的赫連蘭心卻捂著嘴輕笑了一聲,然後略帶酸味的開口說道:“臣妾真是羡慕皇后娘娘呀!當初臣妾想讓佳兒幫我秀一幅‘富貴花開’來著,都被她拒絕了。說是要專心替皇后娘娘準備生辰賀禮,讓我這做姑姑的,聽到都難免有些妒嫉了。”
明理人都看得出來,赫連蘭心這是在幫著自家侄女說好話呢!不過不是相傳蘭貴妃一直和皇后不和嗎?這時候,又是唱的哪出?
“蘭貴妃想要什麼刺繡,還有赫連家拿不出來的嗎?”大家都在揣測這御前的紅人此番話到底是何用意的時候,蕭清雅卻仿佛壓根沒聽懂她話裡的意思一般,絲毫不給赫連蘭心面子的頂了回去。
赫連蘭心的嘴角僵硬了一下之後,立刻便將那一閃而過的不滿掩蓋了去,“皇后娘娘說笑了,這赫連家的東西,哪裡比得上進獻給娘娘的禮物厚重!”
“朕看著這刺繡確實是用心了的,皇后可還喜歡?”鳳淩天似乎早就對這一後一妃的相處模式習以為常了,知道這話再繼續下去,搞不好就要在大殿之上當著百官的面,上演一齣爭寵的戲碼了。當下立刻出言打斷了兩人,將話又引到了刺繡上面。
“臣妾覺得也還尚可,倒是個用心的好孩子。”蕭清雅心中雖然不喜赫連家的人,但是也不好在這樣的場合說赫連佳的不是。況且,那幅刺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倒是真用了一番心思的,也就隨口這麼誇了赫連佳一句。
“謝皇后娘娘讚賞。”赫連佳稚嫩的臉龐上帶著一絲柔弱的微笑,仿佛當真是因為蕭清雅這一句讚賞,便心花怒放了。
只是上一世對她熟知的鳳寒修,看到她這副樣子的時候,目光卻變得冰冷無比。
“皇上,您瞧著佳兒如何?”赫連蘭心忽然對著鳳淩天問道。
“皇后不是說了嗎?是個用心的好孩子,可見赫連丞相教女有方。”鳳淩天這時候倒是不好偏袒哪一方,這話也說的中規中矩。
赫連蘭心似是早就知道他會這樣打太極,神色不變的說道:“既然皇上、皇后都覺得佳兒是個好孩子,臣妾就趁今天這個好日子,斗膽向皇上討一道旨意!”
“嗯?貴妃想要討一道什麼旨意?”鳳淩天側目望向這個寵慣後宮的妃子,眉頭微蹙的問道。
“臣妾見著修王殿下一表人才,心中甚是喜歡。眼下皇上也覺得佳兒不錯,何不成其美事,引來一段佳話?”赫連蘭心目光掃過坐於下首的鳳寒修,故意提高了音量說道。
“佳話?”蕭清雅聞言立即嗤笑一聲說道:“本宮沒聽錯吧?皇上這才下旨將顧青許給了修兒,還未完婚,蘭妃這就又求著皇上下旨……到底是想要流傳一段佳話,還是想讓皇上背負一個朝令夕改的駡名呢?”
鳳淩天當初就跟蕭清雅提過,想要將赫連佳指給鳳寒修,只是這事兒後來鳳寒修墜馬醒來之後就拒絕了。此刻赫連蘭心居然在她請旨賜婚之後,在自己的壽宴上又舊事重提,這讓蕭清雅如何不惱?
就連鳳淩天在聽了赫連蘭心的話之後,臉色也不太好看。她在這個時候將此事提了出來,難免讓鳳淩天覺得有些不合時宜,“皇后所言沒錯,愛妃,此事休要再提了。”
“皇上!”赫連蘭心並沒有因為鳳淩天難看的臉色而有所收斂,反倒是嬌嗔一聲繼續說道:“臣妾並沒有讓皇上收回成命的意思,只是想讓佳兒一同嫁與修王,做平妻。”
赫連蘭心見鳳淩天沒有立刻出聲,立即再接再厲的說道:“皇上,顧青雖好,但是始終是男兒身。皇上膝下就只有三子,修王尚無子嗣,這……”赫連蘭心眉宇間露出一抹擔憂,看上去倒還真像是出於一個長輩對晚輩的關心一般。
“皇上,臣女其實早已心儀王爺已久,還望皇上能夠成全臣女,讓佳兒侍奉王爺左右。”赫連蘭心準確的把握住了鳳淩天心中的那一絲猶豫,並且朝著赫連佳偷偷的使了一個眼色。這看上去單純嬌弱的丞相之女,竟然直接就在大殿之上跪了下來。也不顧女兒家的顏面,直言自己早已芳心暗許了。
顧青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瞳孔微縮,身子輕輕地顫了顫,立刻引來了鳳寒修的側目,“別擔心。”鳳寒修輕輕地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已示安慰。
感受到手中傳來的溫度,顧青輕顫著的身子這才穩了下來。他倒不是如鳳寒修所想的那樣,在擔心什麼,而是被氣的!
之前他還說為什麼赫連蘭心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呢!原來是嫌他礙著她侄女的路了!
一看那個赫連佳也不是什麼好人,才十一二歲呢,就覬覦著人家夫君!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那樣一番話來!
不是說古代的人都很含蓄嘛?!為嘛他穿越來了之後,遇到的人,一個比一個直接?
就在顧青恨不得能跳出去,指著赫連佳鼻子罵她不要臉的時候,鳳寒修卻忽然開口了,“父皇,可容兒臣說兩句?”
“修兒有什麼話就說吧!”不可否認的,鳳淩天對於自己這兩個兒子,還是分外寵愛的。否則任憑蕭清雅如何說,他也不會同意鳳寒修娶一名男子做正妃的。此刻見鳳寒修站了起來,有話要說,他也想聽聽看這個兒子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
“想來蘭貴妃與赫連小姐並不知道,本王在向顧青求親的時候,就已經承諾過他了。一生一世一雙人,此生絕對不會負了他!”鳳寒修這話說的情真意切,擲地有聲。莫說其他人了,就連顧青,此刻都怔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聽到的話,會是在這種場合,這樣的情況下,從鳳寒修的口中說了出來。雖然明白他這只不過是推脫之詞,可是仍舊控制不了自己那猛烈跳動著的心臟。
顧青雙手緊握,他發誓,總有一天,他會讓鳳寒修真心實意的將今天的話,再對自己說一次!
“可是王爺府中不是已經有了小妾小侍了嗎?這一生一世一雙人之說,從何而來?難道說,在王爺的心裡,佳兒就當真如此惹人討厭嗎?”鳳淩天還在思考著鳳寒修的話,臉上神色晦暗不明。倒是赫連佳此刻竟然按捺不住的站了起來,雙目通紅的看向鳳寒修。
“未曾在意,何來討厭?”鳳寒修眸光冰冷的望向面前這質問他的女子,絲毫沒有因為她那副柔弱可憐的樣子,而有所同情。
顧青原本還在擔心著,他會被眼前女子的眼淚所打動,可是沒想到一向對他溫柔的某人,傷起別人的心來,會是這樣的狠。
不過顧青倒是一點都不同情赫連佳,敢覬覦他看中的男人,這只能算是一點小小的懲罰罷了。
鳳寒修話語中所帶的輕視,讓這小女孩眼眶裡打轉的那些個淚珠再也忍不住的滑落了下來。貝齒輕咬著朱唇,仿佛受了無盡的委屈,敢怒不敢言的看著鳳寒修。
“修王殿下,小女只是心中向著你而已,您不喜歡便罷,何必如此傷她?”人群中的赫連丞相再也坐不住了,赫連佳會當眾表白,全是他與赫連蘭心的意思。為的,就是想要逼著鳳寒修就範。可是卻沒想到,這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修王殿下,還當真不給他赫連家這個面子!
“丞相言重了,本王只是怕誤了令千金的大好年華,這才好言相勸。何來傷人一說?”鳳寒修此刻倒是將關係撇得一乾二淨。
“父皇,寒修既然並無此意,還望父皇三思。”鳳寒逸此刻也跟著鳳寒修出言勸諫道。
“皇上,難得修兒一片情深,您怎麼忍心?”蕭清雅也沒想到自己那冷清的兒子會當眾說出如此煽情的話來,加上顧青與他的婚事原本就是她首肯了的。此刻不幫兒子說話,更待何時?
而鳳淩天望著這殿中的眾人,也終於從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震驚中緩了過來。那似曾相識的話,他記得他曾經也說過,只是這皇位卻讓他失信於她……
鳳淩天轉頭看了一眼蕭清雅,面對她那絕色的容顏,他的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絲愧疚。輕輕歎了一口氣,“身在皇家,難得修兒還能如此專情,此事以後休要再提了!”
赫連蘭心連忙向自己兒子打眼色,可是不想三皇子鳳寒安此刻卻輕輕地對她搖了搖頭。赫連丞相見皇帝已經下了決定,知道婚事是沒了指望,當下也不在多言。
反倒是之前還羞憤難當的赫連佳,此刻卻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走到了鳳寒修的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大家一直陪伴著青青的成長,走到今天。
文文能上架,與大家的每一次留言,每一次點擊,每一次的鼓勵、打賞、收藏都密不可分,我由衷的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不離不棄。
我會繼續努力,用心的寫文,不辜負大家對青青的喜愛`(*∩_∩*)′

  ☆、第31章 顧少

赫連佳臉上還殘留著未幹的淚痕,鼻尖與眼眶都微微泛紅,她一步步的靠近鳳寒修,雙手緊緊地攥著手中那一方絲巾,仿佛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才敢站在他面前一般。
鳳寒修冷眼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樣子,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對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視而不見。
等著看好戲的一干大臣們,此刻難免都覺得修王殿下面對一個柔弱如斯的女子之時,未免也太過狠心了。
只有顧青,雙手在桌下緊握,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的看向那場中挺拔的身影。
“縱使王爺現在不喜歡佳兒,不代表以後也不會喜歡。總有一天,王爺一定會明白佳兒的好,知道這世上誰才是最適合王爺的人!”赫連佳一掃之前的柔弱,這話說得分外的堅定。
鳳寒修仿佛她是毒蛇猛獸一般地往後退避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淡淡的說道:“不勞赫連姑娘費心了,本王已經找了最適合的人了。”
就在顧青因為鳳寒修的話,而露出開心的笑容之時,一種仿佛被陰險的毒蛇所盯上的感覺,出現在他的心頭。目光掃視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妥。
赫連佳瞥了一眼他身後的顧青之後,就低垂下了眼眸,將心頭那股不甘與憤怒掩藏了起來。
這王妃之位元,早晚都會是她的!螢火之光豈能與日月爭輝!就憑那個臭小子,也想同她爭?早晚……早晚她會讓他知道,敢擋她的路,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呵~一隻不會下蛋的野雞仔,也妄想坐穩這修王正妃的位子?也不怕椅子太高摔死自己!王爺無非就是圖個新鮮罷了,她就不相信,憑藉自己的美貌溫柔,會輸給一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
“赫連佳對王爺之心,日月可鑒!王爺縱然不愛佳兒,卻不能阻止佳兒對王爺的喜愛!”赫連佳抬頭望向鳳寒修,眼眸中帶著盈盈水光,仿佛有著無限的眷戀。
顧青望著場中那說哭就哭的赫連佳,驚訝的張大了嘴巴。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天賦技能”?
周圍那些文武百官,包括高坐在殿上的鳳淩天,這時候哪個不是既同情,又惋惜的看著赫連佳?
憑著赫連佳的家世背景,才情樣貌,換成哪家公子不是爭著想要娶回去。但是她卻對著鳳寒修一往情深,就連一個姑娘家應有的矜持都拋棄掉了。
赫連佳這話說完之後,就仿佛受了莫大委屈一般的,轉身朝著皇帝皇后盈盈一拜,面色羞憤,略帶哽咽的說道:“還望皇上、娘娘恕罪!佳兒身體突感不適,先行告退了。”然後轉身邁著步子,小跑著出了正宣殿。
“佳兒!佳兒!”赫連蘭心與赫連丞相同時對著她的背影叫道,可是那道鵝黃色的身影卻並沒有停留半分。
見此情況,赫連丞相立刻對著鳳淩天行了一個禮,模樣雖說恭敬,但是那臉色卻明顯的黑了不止一點。
“小女年幼無知,還望皇上見諒。容微臣回去好好管教一番,改日再向皇上、娘娘請罪!”說完,赫連丞相也不管鳳淩天到底如何,頂著圓滾滾的肚子就追了出去。那樣子,倒還真的像是一名慈父一般。
剩下的人,此刻都面面相覷起來。雖然心中覺得修王對待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如此狠心絕情,實在是過分了些。但是這些人當中,可沒有誰會在這個時候去幫著赫連佳說什麼好話。誰都看得出來,備受寵愛的修王殿下,連赫連丞相的賬都不買,還會理他們這些個蝦兵蟹將?
“皇上~”
“閉嘴!”
赫連蘭心正想趁此機會,撒撒嬌,潑點髒水到蕭清雅同鳳寒修身上。卻沒想到才開口,便引來了鳳淩天的喝斥,“看看你幹的好事!還不給我回清輝宮反省去!”
鳳寒修對赫連佳的態度,縱然讓鳳淩天覺得有些過了。但是更讓他生氣的卻是作為臣子的赫連律,竟然有著膽子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撂下一句話就走了。
誰給他的這個膽子?!
鳳寒安見鳳淩天將氣撒在了自己母妃身上,頓時也站了起來,“父皇,母妃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沒想到佳兒對皇兄如此一往情深。父皇莫要為了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才是!”
鳳寒安連忙對著赫連蘭心打了一個眼色,這當口她還撞上去逞什麼能,還以為他那父皇當真對她寵上天了?
赫連蘭心此刻也醒悟了過來,剛才自己哥哥的一番舉動,想必已經惹惱了這位帝王,如今不是爭得一時之氣的時候。
心下雖有不甘,但此刻也不敢再多言了。今日之事通過這些大臣的嘴傳了出去,鳳寒修那薄情寡義的名頭肯定是少不了的。雖然大事未成,卻也達到了些目的,赫連佳的名聲和王妃之位比起來,又能算得了什麼,以後等她成了修王妃誰還敢說她半句不是?
她也無謂在這個時候,再去惹怒鳳淩天了。朝著鳳淩天行了個禮,赫連蘭心便帶著身後的宮女太監一臉幽怨的離開了正宣殿。
就在鳳寒修轉身,經過鳳寒安身邊的時候,不想這位三皇子卻笑著攔下了他,“看來二皇兄對這小王夫倒是喜愛的緊,不過皇兄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說詞,未免有些兒戲了。”
“你想說什麼?”鳳寒修微眯著雙眸,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
眼下才是武帝三十三年,在他的記憶裡,鳳寒安與赫連律在這一年裡,還不會有什麼大動作。而作為他們最得力棋子的赫連佳,此時已經被自己拒之門外了。他到想知道,鳳寒安接下來想要做什麼。
鳳寒安望著這比自己大了兩歲的二哥,嘴角含笑的說道:“寒安只是對皇兄那位未過門的王夫比較好奇。到底是何種妙人,居然能讓我們的修王殿下從此修身養性,專寵一人!”
說罷,鳳寒安桃花眼一挑看向顧青的方向,似乎很是好奇,“難道皇兄不打算介紹一下,我這位未來的皇嫂給我認識?”
原本打算拒絕的鳳寒修,在看到顧青向這邊張望的神情之後,突然改變了主意,“當然。”
顧青見鳳寒安跟著鳳寒修走了過來,好奇的打量了這名三皇子一眼。一張薄唇,一雙桃花眼,眉宇間像赫連蘭心的地方,多過於鳳淩天。少了皇家的那一絲霸氣,多了一分陰柔。
單看上去,配上那一身的貴氣,還算是能夠入眼。只是同鳳寒修站在一起之後,兩人之間高下立分。
總之一句話,還是自家王爺看著舒服順眼得多,也英俊瀟灑得多。
而且鳳寒安看著他的那種眼神,總讓顧青覺得不自在。
“青青,這是三皇子,鳳寒安。”顧青敏銳的發現,鳳寒修在介紹鳳寒安的時候,用的稱呼並不是三弟,而是三皇子。
聯想到兩人單獨去見鳳寒逸時的情景,顧青心中自是有了一番思量。當下也沒露出什麼大驚小怪的表情,只是依禮朝著鳳寒安問了一聲好。
現在自己的身份得到了鳳淩天的承認,顧青自然是不必再做的那麼小家子氣,落落大方的同鳳寒安打了個招呼,“三皇子有禮了!”
“瞧皇兄這話說的,如此見外?”鳳寒安眉目輕轉,抱怨了一聲之後,對著顧青說道:“皇嫂也別叫的那麼生疏,直接叫我寒安便好了!”
皇……皇嫂……
顧青的身子一僵,連帶著動作表情都因為鳳寒安的話而石化掉了。他突然覺得頭頂似乎飄來一片烏雲,雷聲滾滾!
“呵……呵呵……三皇子客氣了。我與王爺還未完婚,這皇……皇嫂的稱呼,還是暫且免了吧?”顧青從石化中回過神之後,抽搐著嘴角說道。
鳳寒安臉上的笑容也是一滯,這小子是真笨還是裝傻?莫不是以為父皇承認了他那修王夫的身份,他還真當自己是一回事了?
好歹他還是個皇子,看到他不行禮也就算了,此刻反倒是教訓起他稱呼不當來了?
鳳寒修強忍著想要大笑的衝動,他覺得他這一回似乎真的是撿到寶了。
憑藉他對顧青的熟悉,他當然知道這小傢伙絕對是覺得那稱呼彆扭。但是以鳳寒安的心思來猜,恐怕會認為這是顧青故意在給他難堪呢!
“青青說的也對,這始終還未大婚。皇嫂……這稱呼還是留著日後吧!”鳳寒修注意到鳳寒安那變幻莫測的臉色,開口替顧青解了圍。
哼!未曾完婚這種藉口也用了出來,鳳寒修當他鳳寒安是傻子嗎?
之前在大殿之上,是誰自稱兒臣,又是誰沖著蕭清雅張口母后,閉口母后的?
此刻到了自己這裡,便想出一個如此蹩腳的理由……鳳寒安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了一圈,收起眼底的不滿,輕笑著說道:“一切全照皇兄所言。那我以後可否叫你青青?”
雖然鳳寒安的目光給顧青帶來的感覺不太舒服,但是好歹人家也頂著一個皇子頭銜,顧青到不好再次駁了他的面子。正想開口答應,卻沒想到鳳寒逸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恐怕於理不合吧?”
有人替了自己開口,顧青頓時便將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鳳寒安聞聲望去,眼底的那一抹嫉恨,卻落入了鳳寒修的眼中。
順著鳳寒逸的話,鳳寒修冷哼一聲說道:“三弟似乎越活越回去了?縱使我與青青並未完婚,但你卻直呼他的小名,這成何體統?若叫外人聽了去,恐怕只會責怪蘭貴妃教子無方!堂堂皇子,竟然連最基本的長幼尊卑都不會分了!”
“寒修這話說的也重了些,不過寒安確實也是考慮不周。在怎麼說,他也是你未過門的皇嫂,這直呼名稱實在是不妥。”鳳寒逸帶著一臉淡然的微笑,走到了三人中間,“我看,還是叫一聲顧少好了!”
顧青原本正在安靜的看戲,聽到鳳寒逸出的這個主意,差點沒忍住笑了出來。看不出來,溫文爾雅的太子殿下原來也有腹黑的時候啊!
好好的一個皇子,立馬就被他們兩個貶低成了奴僕一般。
“顧……顧少?”鳳寒安幾乎是咬著牙齒將這幾個字擠了出來,他沒想到鳳寒逸與鳳寒修還當真敢如此羞辱自己!關鍵最讓他氣急的是,這個羞辱貌似還是自己硬湊上去自找的!
就在鳳寒安氣憤得想要拂袖而去的時候,顧青卻忽然揚起一張笑臉,甜甜地對著他說道:“三皇子客氣了!”
一時間,鳳寒安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
作者有話要說:呼呼~還有一章噠~~我繼續去鳥……嗚嗚嗚o(>_<)o ~~
夜涼如水,我好想念我溫暖的被窩o(╯□╰)o

  ☆、第32章 蠱毒

坐在回府的馬車上,顧青望了一眼正閉眼假寐的鳳寒修,心裡卻開始思量起今日所見的一切。
皇后蕭清雅顯然不如自己最開始猜想的那樣,備受寵愛。反倒是那個蘭貴妃,或許因為她哥哥是丞相的原因,鳳淩天對她似乎很是包容。
再來就是鳳寒逸與鳳寒修的態度了。
鳳寒修不喜歡赫連家的人,而且這種不喜歡,甚至已經延生成了厭惡,從他毫不留情的拒絕了赫連佳這件事情上就能看得出來。
只是顧青不懂的是,為什麼赫連蘭心會千方百計的想要將赫連佳嫁給鳳寒修。在府中的這些日子,顧青早就聽說了,鳳寒修帶他回京之前,鳳淩天就有意要將赫連佳指給鳳寒修,只是自家王爺毫不留情的就拒絕了。
一個女子,被人拒婚之後,非但沒有氣惱、怨恨,反而當著眾多大臣與皇帝的面,再度表明心意,請求賜婚。這中間的彎彎道道,可值得推敲了,顧青當然不會白癡得真的去相信赫連佳那些冠冕堂皇的話。
愛嗎?
他不認為才十一二歲的孩子,能懂得什麼叫愛。或許,更多的,應該是赫連家對她灌輸的那些攀龍附鳳的觀念吧!
還有就是鳳寒修與鳳寒逸面對鳳寒安時的表現,或許因為不是同母所生,所以有所抵觸。但是在顧青看來,他們兩個完全是有意羞辱鳳寒安。聯想到鳳寒逸將璟彥送到王府中的事情,顧青覺得,恐怕這跟皇位有著關係!
如果他沒猜錯,赫連家勢大,一個丞相,一個貴妃,再加有著一個名正言順的皇子。如果說野心稍大的話,不管是這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絕對不會樂意看到鳳寒逸登上皇位的。
而如果鳳寒逸繼位,那麼恐怕第一個要對付的,也是他們三人。
顧青雖然沒有參與過什麼權力爭鬥,但是好在上一世被他老媽強迫著陪她看了不少的宮廷劇,這一點還是不難猜到的。
雖然還有很多事情現在他想不明白,但是顧青卻不願去想了。反正他只要知道,鳳寒修討厭赫連家的人,就成了。
至於其他的,還是留給他們這些皇子去勞心費力吧!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鳳寒修睜開眼睛就看到顧青盯著自己若有所思的樣子。
“在想王爺在大殿上所說的話,不知算不算數?”顧青當然不可能將自己心裡那些猜想說出來,這廝的疑心病那麼重,自己還是不要表現得太過的好。
“本王說了那麼多,青青指的是哪句?”鳳寒修眉眼中帶著一絲笑意,顧青所指為何,他心中猜到了七八分。可是卻還是想聽到這個小傢伙親口說出來,每次只要感受到他不經意中流露出來的在意,鳳寒修就會覺得心情十分的愉悅。
“一生一世一雙人,王爺可是認真?”顧青眼裡閃著希翼,雖然知道這人說出口的話,就一定會做到。但是他還是希望聽他親口再對自己說一次,就算無關情愛,就算自己對他來說現在只是一份責任,但是他還是想聽。
或許這就是人的貪念,一旦開始付出,就會想要渴望得到回報。雖然穿越過來,相當於是重活了一世,但他也僅僅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既然決定付出真心,那麼至少他希望自己未來追夫的路上,不會太過坎坷。
“當著父皇所說,如果有假,那本王豈不是犯了欺君之罪?”鳳寒修並沒有正面回答他,可是話裡的意思卻也再明顯不過。
雖然不太滿意鳳寒修的回答,可是顧青卻並沒有強迫他,只是看著他的雙眼,認真的說道:“青青喜歡王爺,想要永遠陪在王爺身邊。”
鳳寒修凝視著他那那雙毫無雜質、純淨清澈的眼眸,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這話,他曾經聽無數人對他說過。為了各種目的,想要留在他的身邊。只因他上面有一個太子哥哥,只因他在世人的眼中,是個不學無術,放蕩不羈的皇子。
上一世,所有人都將他視為可以拖垮皇后,剷除皇太子的棋子。而他也是自大的以為,他將那些人玩弄在了鼓掌之上,卻不想自己才是真的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
當他明白一切的時候,卻已經造成了無法挽回的錯誤。他的恨意與怒火,雖然焚燒掉了所有對他圖謀不軌的人,可是卻無法換回已經失去的一切。
如今,沒想到重生之後,居然從顧青的口中再次聽到了這句話。
沉默了半晌之後,鳳寒修這才緩緩的吐出了一個字,“好。”說罷,就在顧青還在愣神之時,溫柔的將他攬進了懷中。
顧青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便軟了下來。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富有節奏,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此刻他心裡一片平靜。
回到王府之後,鳳寒修讓顧青先行回了西廂,自己則是帶著葉霄直奔書房而去。
葉霄將門關上之後,鳳寒修徑直走到了書架前,握著一個花瓶左右各自轉動了三圈之後,隨著書架的輕輕抖動,一間密室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鳳寒修一言不發的帶頭走了進去,當兩人的身影都消失在書房之後,書架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樣子,仿佛從來沒有人進過這間書房一般。
“葉霄,本王要你即刻前往赤延,告訴葉宸,加快行動。”鳳寒修面若寒霜的坐在了密室裡的石凳上,盯著桌上的蠟燭,語速飛快的說道。
“可是屬下走了之後,王爺的安危?”葉霄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其他的表情,似乎很是擔憂的樣子。
鳳寒修搖了搖頭,“無妨,今日入宮,本王發現父皇對母后的態度比起月餘前,更加冷淡了。你去告訴葉宸,除了找尋解蠱之人以外,順便打聽一下,有沒有什麼藥物可以暫時延緩蠱毒發作。”
對於自己的安危,鳳寒修此刻倒是並不擔心。根據上一世的記憶,武帝三十三年到三十八年期間,鳳寒安與赫連律還不敢有什麼明目張膽的動作。這幾年間,他們所有的行動,都是在暗中進行的。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想辦法解除鳳淩天與蕭清雅身上的蠱毒才是。
原本以為重生之後,自己能夠來得及阻止赫連蘭心下蠱,卻沒想到,她下蠱的時間遠遠比他預計的時間要早。
如果不是因為有著蠱毒的牽制,鳳寒修哪裡還會容忍赫連律一家在朝中恣意妄為?他有著一千種的法子,讓這群人消失的乾乾淨淨!
“大哥前段時間來過消息,說是赤延那邊並沒有任何的發現。”見鳳寒修臉色微變,葉霄立刻接著說道:“但是他卻打聽到一件事情,或許對解蠱有所幫助!”
“說!”
“大哥在尋訪民間名醫之時,聽聞夏金國內有一群自稱為古族的人,十分擅長用蠱。如果能夠找到古族的人,想來要解皇上與皇后娘娘身上的子母蠱,也並非難事。只是這古族常年隱居,怕是不易尋找。”葉霄皺著眉說道。
這恐怕是鳳寒修知道鳳淩天與蕭清雅中蠱之後,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當下他立刻說道:“不管花多少人力物力,一定要將他們找出來!”沉吟了片刻之後,又補充道:“這樣,你與葉宸分頭行事,你帶一批忠心的侍衛,喬裝混入夏金,尋找這古族。讓葉宸繼續在各國邊境打聽,有什麼藥物能夠克制蠱毒。”
上一世鳳寒修知道帝后中蠱的時候,已經是回天乏術了。當時的太醫院士曾經對他說過,這種蠱,乃是西域特有的子母蠱,又稱絕情蠱。
母蠱隱於女子體內,子蠱種於男子身上。中了子蠱的男子,對母蠱寄生的女子會從最開始的喜愛,慢慢的變得冷淡、厭惡,直至最後徹徹底底的恨上母蠱寄生之人。
中蠱之前,愛得越深的兩人,中蠱之後,便會恨得越狠。
上一世,蕭清雅就是因為這蠱,死在了鳳淩天的手上。
而一旦母蠱寄生的女子死亡之後,子蠱也存活不了多少時日。蠱毒爆發的時候,鳳淩天也只有死路一條。
這種蠱的陰毒,可見一般。
鳳寒修不知道赫連蘭心到底是如何操縱這蠱的,他最擔心的還是這女人能夠催動蠱毒提前發作,所以他才會如此著急,才會不敢動那女人分毫。
葉宸在上一世就是他身邊的一員得力戰將,鳳寒修重生之後會立刻跑去赤延邊關,一半是因為蕭清雅逼他成婚逼的太緊,另一半則是為了葉宸。
因為經歷過一次,所以他瞭解現在的赫連律在朝中的勢力有多大。他能夠信任的人,也就僅僅只有那麼幾個而已。
所以當他知道自己已經來不及阻止赫連蘭心下蠱之後,他立刻就想起了葉宸葉霄兩兄弟。幫鳳淩天與蕭清雅尋找解蠱之法的事情,這兩人卻是最合適的人選。
“屬下領命!”望著葉霄離去的背影,鳳寒修只祈求一切都還來得及!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葉霄這一去,就是五年。其間他回過南鳳一次,帶回了一種草藥,說是葉宸在民間尋訪的時候,無疑間發現的。
雖不能解蠱,但是卻能克制住蕭清雅體內的母蠱。鳳寒修拿到草藥之後,暗中籠絡了一批醫者,讓他們想辦法在不減緩藥性的同時,將草藥混進食物當中。
每隔半月,他就帶著顧青進宮去給蕭清雅請安,順便讓她吃下各種混合了草藥的食物。
在這種與死亡賽跑的日子中,唯一讓鳳寒修覺得舒心的,恐怕就是與顧青相處的時候了。
自從知道了他在玉雕方面的天賦之後,鳳寒修總是有意無意的尋找各種名貴的玉石送給顧青。還特意命人在王府中按照顧青的要求,給他建了一間收藏室,用來擺放他的玉雕。
而這五年間,顧青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心愜意。按照旁人的話來說,修王殿下就差將他這小王夫給寵上天去了。
唯一讓顧青覺得美中不足的,就是他還沒能將王府中的那些個三三四四趕出府去。不管他如何胡鬧,鳳寒修都由著他來,唯獨孟心蓮那幾人,他卻如何都不肯送出府去。
直到後來璟彥偷偷告訴顧青,這幾人是別人派來的棋子,暫時動不得,顧青這才消停了下來。只不過孟心蓮幾人的日子,卻全然不能與以前同日而語。
就算暫時趕不走,顧青也不會讓他們好過。而對於他所做的這一切,鳳寒修皆是睜隻眼閉隻眼,隨他在府中鬧騰。
還有一件讓顧青心中不爽的事情,便是赫連佳了。這女人倒也真心的臉皮厚,五年來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跑來王府找鳳寒修。
這一日,顧青剛剛從外面歸來,便又看到一身淺黃衣裙,站在王府門前翹首以盼的赫連佳!
作者有話要說:5555~~~終於寫完鳥~~~累趴了……
嗚嗚嗚~~~~求虎摸~~~~求麼麼來撫慰我幼小的心靈~~~~

  ☆、第33章 初吻

當下顧青並沒有急著走上去,而是命令車夫將馬車停到了路邊,他到要看看,赫連佳這次又打算玩什麼花樣。
赫連佳並沒有注意到身後不遠處的馬車,她只是時不時的朝著王府中張望一下,當看到金錢從中走出來的身影時,目光一亮,帶著期盼朝他身後望去。可是沒有片刻,她的臉上就籠罩上了一層失望。
金錢將赫連佳的樣子看在眼中,當下歎了一口氣,心中難免有些同情起她來。只是主子的事情,並不是他一個下人能夠置喙的,同情歸同情,王爺的話,他還是要轉達到的,“赫連小姐,您請回吧!王爺說了,沒空見您,也請您以後不必浪費時間再來王府了。”
這樣的話,基本每隔半個月,金錢就會重複一次,但是赫連佳下個月依舊還是會過來。
赫連佳握著絲帕的纖手緊了緊,強壓住心頭那股屈辱,將不甘變成了委屈的笑容,“麻煩金總管了,這個是佳兒的心意,勞煩總管送去給王爺。”赫連佳從懷裡掏出了一錠金元寶,塞到了金錢的手中。她身後的丫鬟立刻會意的將食盒遞了過來,送到了金錢的手邊。
“這……赫連小姐……這……”金錢看著手中那一小錠金元寶,眼中有著一絲貪婪,只是卻無論如何也不敢將它放進懷裡。錢,他固然喜歡,可是這也得看是誰給的賞錢!
顧青見到這一幕,立刻叫了車夫將馬車趕了過去。然後整了整自己的衣裝,氣宇軒昂的從車上走了下來。
“赫連小姐又來了啊!”
馬車駛過來的時候,金錢便認出了那是自家王夫的車子,立刻站遠了幾步,一副想要與赫連佳主僕撇開關係的樣子。
赫連佳沒想到今天運氣如此之差,竟然在王府門口撞到了顧青。
五年時間,顧青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瘦弱的小孩子了。如今的他,在鳳寒修精心教導之下,渾身上下所散發出來的貴氣,一點也不會輸於從小便錦衣玉食,嬌生慣養的赫連佳。
而顧青所帶的這一絲貴氣當中,還多了一分赫連佳所沒有的靈氣。稍稍有點眼力勁兒的人,就能看出來,這一定是位大家公子。
“見過顧公子!”赫連佳的聲音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這幾年如果不是有一個顧青橫在她與王爺之間,她怎麼會努力了這麼久,卻連王府也還進不去?
顧青根本沒有理會赫連佳,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金錢手中的金元寶說道:“赫連小姐還當真客氣呢!你送點心給王府的下人們吃吃就算了,怎的還這樣破費呢?”
“金總管,還不快點謝謝赫連小姐?”
金錢此刻心中那叫一個苦不堪言,只恨剛才沒有將這元寶扔回去還給赫連佳。此時小祖宗都發話了,他只能硬著頭皮,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赫連佳說道:“奴才謝赫連小姐的賞。”
赫連佳此刻早已經氣得渾身發抖了。她就說她拜託金錢送了那麼多次的點心,月月上王府求見,為何鳳寒修仍舊對她無動於衷,原來都是這個顧青!
竟然敢將她的點心都拿去給那些個下賤的狗奴才用!
顧青見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身子還忍不住的發抖,心中暗笑。可是面子上卻仍舊裝作驚訝地說道:“赫連小姐這是怎麼了?身子不適的話,便不要到處亂跑了,不如回府好生修養,免得累己累人。”話到最後,顧青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嚴厲,讓赫連佳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
“佳兒好心前來探望王爺,顧公子何故如此羞辱佳兒?”赫連佳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那些個怨恨全部都強壓了下去,生生地擠出了兩滴眼淚,楚楚可憐的對著顧青說道。
不知情的人如若看到這副場景,恐怕還以為顧青對她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情,這才惹得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當街落淚。
顧青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這女人幾年下來,腦子不見長,這說哭就哭的本事,倒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當下也懶得再同她廢話,有些不耐的說道:“赫連小姐此話怎講?本公子何曾羞辱于你了?”
“你……你……”赫連佳“你”了半天,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些事情,都是她的猜想,現在說出來,只會讓人家覺得她小家子氣。可是看到顧青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心中那口惡氣實在是難以下嚥。
“我家小姐好心好意送了點心過來給王爺品嘗,你們不領情也就算了,居然還拿給下人們糟蹋,這不是羞辱是什麼?”赫連佳身邊的那個丫鬟見自家小姐被氣哭了起來,立刻咄咄逼人的對著顧青質問道。
顧青當下好笑,還未開口,便聽見身後的月華對著那丫鬟喝斥道:“放肆!你可知道你是在對誰說話?如此大膽!”
那丫鬟雖然也是丞相府中出來的,可是哪裡及得上常年跟在顧青身邊的月華?隨著顧青的得寵,她在府中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就連金錢如今對她也是客客氣氣。這會月華拿出管教其他丫鬟的氣勢出來,赫連佳身邊這小丫鬟頓時就啞了聲。
顧青揮了揮手,示意月華退下,“丞相千金做的點心,鑲金了還是鑲玉了?憑什麼說拿給下人吃就是糟蹋了?”顧青將目光轉向赫連佳身邊的小丫鬟,繼續說道:“你也僅僅只是個下人而已,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你如何還有臉將話說得這樣理直氣壯?我到覺得我修王府中的奴僕,和你比起來,就要高貴得多!”
顧青的這一陣搶白,不僅讓赫連佳那個丫鬟覺得羞愧難當,就連赫連佳都被他的氣勢所驚,連裝哭都忘記了。
而王府門口的下人們包括金錢在內,在聽到顧青的話之後,望向他的眼神,變得更加的尊敬了。
顧青這時候已經失去了繼續跟赫連佳墨蹟的耐心,“赫連小姐的糕點既然如此矜貴,以後還是不要再送來王府的好。”
“金總管,送客。”
有了顧青的話,金錢哪裡還敢耽擱,立刻苦笑著對著赫連佳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赫連小姐,您請吧!”
下了逐客令之後,顧青便再也沒有看赫連佳一眼,帶著月華知秋徑直就進了王府。
赫連佳望著他離開的背影,青蔥般的手指在衣袖的遮掩下緊緊地攥成了拳。
“主子剛剛的話,可是大快人心!奴婢早就看著那赫連小姐不順眼了,自以為父親是丞相,便成日跑來王府纏著王爺……”
“知秋!”月華瞪了知秋一眼,這些年了,這丫頭也是個只長個子不長腦子的,“這些話能在外面亂說嗎?也不怕給主子添麻煩!”
“好了,隨她去吧!反正整個京城都知道我與赫連佳不和,就算知秋不說,難道麻煩就會少嗎?”顧青走在前面,漫不經心的說道。
“主子……”金錢將赫連佳送走之後,便立刻朝著顧青三人追了過來,“主子,奴才……”
“行了,金總管不用多說了。”顧青伸手攔下了就要下跪的金錢,半開玩笑的說道:“我想金總管心中應該很明白,到底自個的主子是誰才對。”
“金錢心裡從來就只有兩個主子,一個是王爺,另一個就是主子您了!”這五年來,王爺如何寵愛顧青的,金錢都看在眼裡。雖然面前的少年只有十來歲,可是他的那份氣度,卻總讓金錢會不自覺的去忽略他的年齡。
這次被顧青撞到他收下赫連佳的銀子,金錢可是腸子都悔青了的。
“金總管知道就好了,以後再有無謂的人前來打攪王爺,我想金總管也知道應該怎麼做了才是?”顧青把玩著腰間的玉佩,帶著輕笑對金錢說道。
“奴才明白。”此刻金錢的後背早已經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主子,這錠金子……”他顫顫巍巍地將赫連佳那錠金元寶呈到了顧青的面前,面有難色的說道。
“金總管拿去給府裡的下人們分了吧!”這幾年見過的好東西多了,這一錠金子雖然夠一戶平常人家用上一兩年了,可是現在卻進不了顧青的眼。
“謝主子賞賜!”金錢如獲大赦一般的鞠了個躬,這個賞謝的那叫一個飛快。
“這可不是我賞的,告訴門房,以後赫連小姐如果想要求見王爺,沒一錠金子的打賞,這腿可不好跑。”顧青的話立刻引來了知秋的輕笑,卻被月華一眼給瞪了回去。
金錢心中也是一滯,然後臉色有些怪異地看了顧青一眼,“奴才知道了,一定會好好教導底下的人。”
“嗯,下去吧。”
“是,主子。”
顧青望著金錢離開的背影,想來憑藉他的聰明,應該明白自己的意思才對。
“主子可真壞,這不是教著底下的奴僕們斂財嗎?”金錢一走,知秋又開始憋不住話了。
顧青轉身在她頭上敲了一下,“那可是金總管授意的,與本公子有什麼關係?”他倒要看看,丞相府裡到底有多少錢,能夠讓赫連佳拿來做敲門磚!
遣退了月華知秋之後,顧青獨自一人往鳳寒修的書房而去。才進門,就看到鳳寒修正坐在書桌前埋首書寫著什麼。
“王爺!”顧青繞到了他的身後,一雙小手撫上了鳳寒修的肩膀,輕輕地給他揉捏了起來。自從知道這廝有著按摩的習慣之後,他便跑去泰來閣跟著許師傅學了兩年手藝。
瞭解到這個世界的按摩推拿跟二十一世紀並沒有多大區別之後,顧青只要一想到鳳寒修會裸.露著身子讓別人摸來摸去的,心裡就一陣不舒服。
儘管許師傅已經是一個年過五十的老人了,可是他仍舊會在意。所以顧青寧可自己辛苦點,也不要讓別人占了自家男人的便宜去。
感覺到那軟若無骨的小手,在自己背上輕輕揉捏的力度,鳳寒修放下手中的毛筆,將身子朝後靠了靠,一臉享受的閉上了眼睛。
顧青替他捏了一陣脖子之後,便將手指移到了鳳寒修的太陽穴處,溫柔地替他揉了起來,“王爺,舒服嗎?”這是今天他去泰來閣才學過來的手勢,想著鳳寒修經常皺眉想事情,顧青便央求著許師傅教了他這套放鬆神經的指法。
鳳寒修感受著他柔滑的指腹貼在自己肌膚上的觸感,身上的肌肉也隨之放鬆,“倒是比上次長進了不少。”
他記得上次顧青從泰來閣回來之後,他嫌棄這小傢伙的力度不夠,然後想要將許師傅叫來府中松松筋骨。可是顧青卻死活不依,說是自己有辦法增加力度。
顧青聽到鳳寒修提起上次的囧事,耳根子微微泛紅,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的有了一些偏差。
他那是想起現代的泰式按摩,於是讓金錢帶人在按摩房裡搭了兩根杆子在床上,以前自己看著別人按,都挺輕鬆的。結果他一站上去,差點沒將鳳寒修的腰給踩斷。
還好現在這具身子還不算太沉,要不然……
“那是意外。”顧青小聲的在鳳寒修身後嘀咕道。
“還好是意外,如果有意,恐怕本王這腰,就直不起來了。”鳳寒修想起他四仰八叉摔倒在自己身上的樣子,眉宇間帶上了一絲笑意。好在他有些武功在身,反應的夠及時,如若不然,就算他沒事,這小傢伙也非得摔傷了不可。
“王爺!”顧青有意的加重了指尖的力度,來表示自己的抗議。
鳳寒修伸手將他的小手拉住,微微用力,便將身後的小人兒帶到了懷中,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寵溺地說道:“今日可比往常回來晚了小半個時辰,跑去哪玩了?”
鳳寒修不問還好,一問起來,顧青便嘟起了腮幫子,“給王爺擋桃花去了。”
“嗯?”
“赫連佳!”顧青瞪了他一眼,這才繼續說道:“回來時正好撞見她在王府門口呢!”
“我不是叫金錢打發她走了嗎?”聽到赫連佳的名字,鳳寒修蹙起了眉頭。這女人當真陰魂不散,都五年了,自己都拒絕得那麼明顯了,她卻仍舊還是不死心。
當真以為他還是從前那個放蕩不羈的修王?
“她哪裡有那麼好打發?”顧青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圈,然後笑嘻嘻的對著鳳寒修說道:“青青幫王爺想了一個法子,日後恐怕赫連佳不會來得那麼勤了。”
“什麼法子?”
“嘿嘿,今日被我瞧見她塞了一錠金元寶給金錢,我便讓金錢告訴門房,以後沒有一錠金元寶打賞,不准幫赫連佳傳話。”顧青得意洋洋的看向鳳寒修,卻引來他哭笑不得的輕歎。
“恐怕也只有你才想得出來這種主意了。”有時候他都弄不懂,顧青的小腦袋瓜裡,怎麼會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哼!一錠金子就想要見王爺,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顧青不以為然的說道,順便將自己整個身子都窩進了他的懷裡。然後拉過鳳寒修環在自己腰間的手,一手摩挲著他的指尖,一手隔著衣服輕輕地在某人的胸口畫著圈圈。
感覺到鳳寒修身子傳來的僵硬,埋首在他胸前的顧青露出了一個奸計得逞的笑容。這五年來,他雖然頂著修王夫的名頭,但是兩人除卻偶爾的擁抱以外,鳳寒修一直都恪守禮教。
顧青不知道他心中怎麼考慮的,但是按照南鳳的風俗來說,再過個三四年,他們便能完婚了。可是眼下,鳳寒修對著他,卻一點那方面的想法都沒有,這難免讓顧小青同學有著一絲著急。
鳳寒修低頭看著懷裡還在不停使壞的小傢伙,眸子裡多了一抹暗色。
顧青臉上的稚嫩已經漸漸褪去,模樣比起當初自己帶他回來之時,清俊上了許多。如今如若不說他的年紀,看上去已然是一名翩翩佳公子了。
而最近,這小傢伙總是做出一些撩撥他的舉動。最開始鳳寒修還當是他年少無知,無心之舉。可是多了幾次之後,他開始發現顧青這是在有意勾.引他呢!
雖說他撩.撥人的技巧,實在是夠拙劣的,但是鳳寒修卻覺得十分的受用。眼下見他又開始打起了小算盤,鳳寒修的眸子中暗色漸濃。
畫了半天的圈,除了最開始那一下,鳳寒修身子顫動了一下之外,便再也沒了反應,顧青難免有些失望。心中歎了一口氣,暗自惋惜著自己這次的“勾.引”計畫又將泡湯之時,卻不想鳳寒修忽然伸手勾起了他的下巴。
“王……唔……”
就在顧青愣神的一瞬間,鳳寒修低頭堵住了他那張嘟著的小嘴。眼底的詫異飛快的被驚喜所取代,顧青輕輕地張開自己的小嘴,想要獲得鳳寒修更多的憐愛。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這都是顧青的初吻。很快,他就迷失在了鳳寒修的溫柔之中。只剩下讓人臉紅的喘息聲,回蕩在書房裡。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 微笑的雲朵兒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2-18 10:27:23
謝謝 墨染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2-18 12:49:48
謝謝 新新貓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2-18 21:30:16
推薦兩篇基友的新書~
(☆_☆)/~~現耽:古穿今小受VS未來世界小攻——
`(*∩_∩*)′~~現耽:小無賴痞氣半吊子風水神棍受vs大總裁斯文敗類風水大師攻——

  ☆、第34章 同床

晚上顧青沐浴之後一個人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無法入睡。回想起下午那個令人臉紅心跳的法式熱吻,他的心裡就久久的不能平靜。
沒想到看上去冷冷清清的鳳寒修,居然也會有如此熱情如火的一面。雖然已經洗過澡了,可是顧青仍然覺得自己的身上還殘留著屬於鳳寒修的氣味,一種他身上特有的,乾淨清香的味道。
就在顧青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夜不能寐的時候,突然一道驚雷劃過寂靜的夜空,嚇得他一哆嗦。
現在正值夏初,也是南鳳雷雨較多的時候。一見打雷了,顧青立刻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隨手抓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就抱著自己特意叫人製作的軟枕跑出了房門。
原本月華和知秋理應留下一人給他守夜的,但是顧青自從知道王府裡還有這麼不“人道”的規矩之後,就將這兩人攆走了。此刻從西廂一路走出來,整個回廊之上,除了偶爾劃過的一道閃電照亮他的影子,便再也看不見任何人了。
西廂到東廂的距離其實也不算太遠,只需要穿過一條迂回的長廊,便可以到達。而這條路,對於在王府生活了五年多的顧青來說,可謂是駕輕就熟了。
隨著“吱嘎”一聲響起,一個少年的身影,偷偷摸摸地鑽進了鳳寒修的房裡。隨手將自己身上的衣服扯下丟到一旁,顧青三兩下的就踢掉了自己的鞋子,然後“嗖”的一下就鑽進了鳳寒修的被窩。
早在第一道驚雷劃過夜空的時候,鳳寒修便已經醒了。此刻少年鑽進了他的被窩,他便如同條件反射一般的,將他摟進了懷中,“身子怎麼這麼涼?”
“今兒晚上風大,捂捂就熱了。”顧青埋著頭,朝他的懷裡再擠了擠。一隻手臂很自然的就搭在了鳳寒修的腰間,小腿也很不規矩的壓在了他的腿上。整個人仿佛一隻樹袋熊一樣,纏在風能寒修的身上。
“這睡姿還是這般難看。”鳳寒修感覺到少年不規矩的手腳,輕聲呢喃了一句,卻並沒有將他推開。摟著他肩膀的手,反倒是再度緊了緊。
“嘿嘿,我還以為王爺已經習慣了呢!”顧青絲毫不以為意,他就是喜歡這樣纏著他。打從六歲那年,第一次被雷聲驚醒之後,他就想出了這個法子。從此以後,只要一打雷下雨,他便會屁顛顛的跑到鳳寒修的睡房去“避難”。
“這麼多年,本王還以為你不怕打雷了呢!”鳳寒修閉著眼,大手握上了顧青放在自己腰間的小手,輕輕地揉搓了起來。直到他手上的冰冷漸漸退去,這才作罷。
“呃……我膽子小!”顧青身子一僵,隨後便耍起賴皮了,“王爺不喜歡青青過來,那青青此時走便是!”說著,就作勢要從鳳寒修的懷裡掙脫著起床。
“好了,別鬧了。跑來跑去的,受了涼怎麼辦?”鳳寒修一把攬住他的肩,往自己懷裡壓了壓,將這個不安分的小東西禁錮在了他溫暖的懷抱裡。
黑暗中埋首在鳳寒修胸前的顧青,揚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額頭頂著他的胸膛,撒嬌般的蹭了蹭,“要不明天我叫月華將東西收拾一下,搬來王爺的睡房好了。這樣王爺就不用擔心青青跑來跑去的著涼了!”
“於理不合。”鳳寒修頗有些無奈的在他的背脊上輕撫著,這小傢伙人越大,膽子倒是越大了。他不知道這樣跑到一個成年男子的床上,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嗎?
感受著手掌下少年發育得良好的身形,鳳寒修心中一蕩,不由得想起了下午書房裡那旖旎的一吻。耳邊似乎還縈繞著他的嬌喘聲,腦海中重播著那軟綿濕滑的小舌頭,在他嘴裡所做出的無力的抵抗。
鳳寒修上一世雖然吃過肉,可是重生之後,他卻一直沒有再開過葷。此刻回想起那令人心神蕩漾的一吻,某個部位根本就不受他控制地出現了一絲反應。
“於理不合的話,王爺現在幹嘛抱著我?”顧青不依不饒地說道,同時小手還不規矩的在他胸口亂摸著。下午那個吻,讓他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此刻躺在這人懷裡,不由得又想如法炮製起來。
等了半天沒聽見鳳寒修的回答,顧青正準備再問的時候,忽然襲來一陣暖風,然後只覺身上一沉,就已經被某人狠狠地壓在了身下。
一團火熱的堅硬,頂上了顧青的大腿。這突如其來的柔軟觸碰,讓鳳寒修悶哼了一聲,然後再也不顧會不會嚇到顧青,開始了瘋狂的在他口中掠奪起來。
就在鳳寒修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快要在這磨人的小妖精面前變得土崩瓦解之時,他終於結束了這綿長的一吻,然後將頭放到了顧青的頸脖之間。
微濕的唇瓣觸及到顧青滾燙的肌膚之時,他忍不住稍稍扭動了一下身子,嚶嚀出聲。
“別亂動。”鳳寒修略帶沙啞的嗓音,在他的耳邊響起。頸邊傳來的溫熱呼吸,惹得顧青身上爬滿了一粒粒的小疙瘩,當下明白到鳳寒修所指為何的時候,顧青立刻不敢亂動了。
雖然他心中也想,但是這具身子此時實在是不適合做出太過親密的舉動。
鳳寒修就這樣埋首在他的頸脖間,趴了許久,這才緩緩地移開了身子。迎頭就對上了顧青那雙在黑暗中璀璨依舊的雙眸,借著屋外偶爾劃過的一道閃電,鳳寒修清晰的捕捉到了身上小傢伙臉上的笑意。
萬年不變的寒冰,此刻竟有了一絲融化的跡象,鳳寒修的臉上閃過一抹窘迫。他暗自氣惱著,為何剛才自己仿佛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樣,那樣把持不住之時,卻聽見顧青說道:“王爺……現在喜歡青青嗎?”
鳳寒修身子一頓,沉默著躺到了一邊,然後將他輕輕地摟進了懷裡,這才緩緩說道:“修。”
“哈?”
看著懷裡小傢伙茫然不知所措的神色,鳳寒修心裡這才平衡了一點,然後耐著性子重新解釋了一下,“沒人的時候,叫我修。”
“那有人的時候是不是叫寒修?”顧青聞言立刻翻身趴在了他的胸口,雙眼發光的看著他問道。
“隨你。”鳳寒修寵溺的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然後板著臉將他從自己身上拉了下去,“躺好,別亂動了。”
顧青聽話的躺了下去,然後乖乖的任由鳳寒修將被子給他蓋好。可是這個過程才結束幾秒,顧青立刻又是一個翻身壓到了鳳寒修的身上,“修,你……難受嗎?”
他剛剛明明感覺到這廝動情了,這個發現,讓顧青仿佛偷著腥的貓兒一般,笑得狡黠無比。
可是鳳寒修卻根本不理他的問題,只是黑著臉將他再次從自己身上攆了下去,拉過被子將這不老實的小傢伙裹了個嚴嚴實實。
即便如此,顧青卻仍然不肯放過他,轉動著小腦袋看向他,“修不可以去找別人哦,在等青青兩三年,青青就可以滿足修了!”顧青一點都不覺得害臊,這種問題,他一定要先同鳳寒修講清楚了來。要不然如果自己這“勾夫”大計實施的時候,這廝一個忍不住跑去找他那些三三四四解決了,那他不是得哭死在茅房?
他穿越前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看的卻多了。小說裡不都說了嗎?男人忍不住的時候,總會想要找人發洩的。
雖然說鳳寒修這幾年都很老實了啦,對於後院那幾個人也未曾理睬過,可是誰知道哪天會不會突然又跑去找他們了呢?
想到這裡,顧青覺得自己這樣說還是不保險,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圈,扭動著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子,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說了句讓他後來後悔至極的話,“修如果真的難受,青青可以想辦法幫你的哦!”
極具魅惑的嗓音差點將鳳寒修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欲.望又點燃,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真的太寵這個小傢伙了!
這樣大膽的話,他居然臉不紅心不跳的就說了出來,而且看他的樣子,到還真的有幾分躍躍欲試的期盼。
當下面色一沉,直接翻了個身,學著顧青慣有的姿勢,手腳並用的將這不安分的小傢伙壓在了他與床板之間。
“你如果還不老老實實睡覺,我不介意現在就將你扔出去。”鳳寒修沉聲說道。
“那你是答應讓我搬過來了?”顧青可沒忘記自己最開始的目的。鳳寒修肯讓他直呼他的名字,這顯然已經是一種信號了,顧青這幾年在他的寵溺之下,早已經忘記了當初自己是如何小心翼翼地面對他的了。
“明日再說。”鳳寒修直接閉上了眼,顯然不想與他在糾纏下去。
“已經過了子時了!”顧青哪裡會那麼容易就放過如此大好的機會,對於爭取“福利”,他一向是不留餘地的。
“閉嘴。”某人已經被纏人的小妖精弄得有些暴躁的跡象了。
“讓我搬過來就閉嘴,要不修搬去西廂也成!”
在響雷的遮掩下,顧青仿佛聽到了一聲無可奈何的歎息,“讓月華幫你收拾東西,現在老老實實給我睡覺!”
“好!”“小磨王”終於安靜了下來,帶著滿足的微笑,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顧青頂著一雙黑眼圈,一邊流著眼淚,一邊讓知秋伺候他穿衣。
當他洗漱完畢,坐到桌前用早膳的時候,看著精神奕奕的某人,他忽然覺得,這廝絕對是故意這麼早就將他叫起來的。
對於顧青那幽怨的眼神,鳳寒修視若無睹。只是體貼的將桌上早已經涼好的一碗粥遞到了顧青的面前,“用完膳之後,跟我進宮去見母后。”
原本還想抱怨幾句的顧青,聽他說要去見蕭清雅,有些奇怪的問道:“這不是還沒到月中嗎?”
鳳寒修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臉上古井無波,“母后想見你了。”就連顧青都察覺到他每月去的時間太過固定了,所以鳳寒修這才打算打亂一下規律,以免赫連蘭心起疑。
這幾年由於草藥的壓制,蕭清雅體內的母蠱似乎沉靜了下去,而鳳淩天雖然對她依舊冷淡,但是情況總算沒往鳳寒修預知的那個方向發展下去。而前些日子,他總算是接到了葉霄的傳書,說是尋找古族的事情,終於有眉目了,不日便應該能夠帶人回京。
所以鳳寒修這次帶顧青入宮,打算借機找鳳寒逸商量一下,如何安排後面的事情。
一旦蠱毒解除,那便是他們開始著手對付赫連家的時候了。朝堂之中的事情,牽一髮而動全身,想要拔除赫連律這顆毒瘤,絕了鳳寒安覬覦皇位的心思,鳳寒修還需好好的合計合計。
聞言顧青也不作他想,只是點了點頭,專心的吃起了早膳。
用過早膳之後,兩人便要來了馬車,然後由家僕駕著車緩緩地往皇城行去。
進宮之後一打聽,才知道蕭清雅此刻帶了宮女去御花園賞花去了,於是鳳寒修與顧青便也跟著尋了過去。
只是這才到半路,卻不想又遇到了一個讓顧青厭煩至極的人。
“皇兄今日怎麼也進宮來了?”鳳寒安在與鳳寒修打招呼的時候,眼睛卻總是往顧青的身上瞟去。顧青的心底沒來由的生出一股厭惡之感,也不顧是不是合適,惡狠狠地回瞪了鳳寒安一眼。
只是沒想到這一眼,卻讓這位三皇子眼底增添了一股濃厚的興趣,“好久未曾見到顧少了,沒想到這女大十八變的話,用在顧少的身上也這麼合適!”
顧青忍不住的惡寒,什麼女大十八變,他又不是女人!當下也不再客氣,“好久未見,三皇子還是一樣沒什麼長進啊!”
鳳寒修看著鳳寒安那輕浮的樣子,眼底也籠罩上了一層寒霜,“寒安,看來這幾年忘川之行,沒讓你長點記性呢?”
自從鳳寒修將葉霄派出去尋找古族之後,便想辦法讓鳳淩天將鳳寒安打發去了忘川鎮。忘川毗鄰北魏國,常年大雪覆蓋,比起赤延邊關,還要苦上幾分。
鳳寒安一想到那被冰雪覆蓋的疾苦之地,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他不過是偶然間流露出了一絲對顧青的興趣,便讓他這二皇兄借機將自己打發了出去。這好不容易請旨回京了,他可不想再回到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去。
“皇兄言重了,寒安逾越了。”誰叫自己沒有鳳寒修受寵呢?他不過是犯了一點小錯,便被他三言兩語就煽動著父皇,讓自己去忘川鎮修身養性。如若不是現在時機不夠成熟,鳳寒安絕對不會這樣輕易就咽下這口惡氣的。
鳳寒修並沒有忽略掉鳳寒安眼中的那抹不甘,只是對於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他當真還不放在眼裡。上一世之所以他們將他弄得狼狽不堪,全賴赫連律那只老狐狸在後面出謀劃策。如今他重生歸來,他們那些個算計,他早就一清二楚了。
只要能夠解了蕭清雅與鳳淩天的蠱毒,哪怕是他們直接起兵造反,鳳寒修也不會懼他分毫!
鳳寒安再次在鳳寒修這裡討了個沒趣,也沒心思再去打顧青的主意了,當下找了個藉口就開溜了。
“寒修,你真的跟他是兄弟嗎?”顧青看著鳳寒安遠遁的那個背影,有些不屑的說道。
“我的兄弟只有皇兄一人。”鳳寒修淡淡的回了他一句,便牽起顧青的小手帶著他朝御花園走去。
就在兩人剛剛給蕭清雅請了安,三人聊的正興起的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女聲,卻突然插了進來,“皇后娘娘真是好興致,一早的就出來賞花了。”
顧青尋聲望去,只見赫連蘭心帶著赫連佳,正款款而來。臉上的笑意雖濃,卻不曾深達眼底。顧青頓時偷偷翻了一個白眼,這兩母子約好的吧?走了一個,又來一個,還帶了個他最不想見的人一起!
赫連佳在看到鳳寒修的時候,雖然將她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掩飾的很好,卻還是沒能逃過顧青的眼睛。
“佳兒參見皇后娘娘,參見王爺!”赫連佳走到當前,立刻鬆開了扶著赫連蘭心的手,緩緩拜了下去。
蕭清雅顯然對此女並不待見,眼下見她略過顧青,單單只給自己與鳳寒修行禮,也不曾免了她的禮,“蘭貴妃教的好禮數,沒見修王夫也在此嗎?”
赫連佳沒想到皇后會對顧青如此維護,僅僅一個禮節而已,卻絲毫不顧及自己丞相千金的身份斥責起她來。頓時眼眶一紅,柔弱的說道:“皇后娘娘息怒,佳兒只是不曾看到顧公子在此……”
“母后,何必動氣。”這女人動不動就哭的本事,讓顧青覺得一陣神煩。立刻出言打斷了赫連佳的辯解,端了一杯茶遞到蕭清雅的面前,“赫連小姐沒看到青青,估計是青青還入不了赫連小姐的眼吧!”
“佳兒根本無此意,顧公子何必血口噴人!”赫連佳昨日才在顧青手上吃了大虧,眼下又當著鳳寒修的面,她如何能讓顧青再抹黑她?
“誰允許你起來的?”蕭清雅喝了一口顧青遞過來的清茶,淡淡地瞥了赫連佳一眼。
赫連佳頓時心裡一驚,又拜了下去,“皇后娘娘恕罪。”她何時曾吃過這樣的苦頭,這屈膝虛空半跪的姿勢,只是這短短的一會,便讓赫連佳的額頭冒出了一排排細密的汗珠。連帶著她的雙腿,也開始輕輕地打顫。
赫連蘭心暗道這個丫頭見了鳳寒修便失了分寸,只想著踩顧青卻忽略了蕭清雅那個護短的性子。當下也不出言替她說話,只是巧笑嫣然地看向蕭清雅,以微不可見的幅度,輕動了幾下嘴唇。

  ☆、第35章 毒發

就在赫連佳整個身子抖得如同篩子一樣的時候,蕭清雅忽然輕哼了一聲,然後整個身子一下子佝僂了下去,纖手按住自己的小腹,一雙繡眉擰在了一起,臉上帶著一絲痛苦的神色。
“母后,你怎麼了?”顧青離蕭清雅最近,也是第一個發現她不對勁的,連忙伸手扶住了她。
“本宮突然腹痛……”只是短短一句話,卻讓蕭清雅的額頭出現了一排細密的汗珠。顧青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向高貴自持的皇后娘娘露出這種痛苦的神色。
鳳寒修見狀,立刻想到了什麼,淩厲地看了一眼赫連蘭心。然後轉頭朝著身後的羅季吼道:“還不趕緊去請太醫?”
羅季雖然也被蕭清雅這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但是立刻就穩定了下來,連忙應了一聲,拔腿就往太醫院跑去。
赫連蘭心被鳳寒修那一眼看得心中發怵,當下就往後退了一步,而她的嘴唇也在這個時候停止了蠕動。雖然蠱咒被打斷,讓赫連蘭心有些不甘心,但是看到蕭清雅那痛苦難當的樣子,她的心中難免多了一絲爽快。
鳳寒修稍稍一想,便知道怎麼回事了。一定是母后體內的母蠱被赫連蘭心不知道用什麼法子喚醒了,這才會突然腹痛起來。
當下也顧不得禮教什麼的了,鳳寒修當機立斷的打橫將蕭清雅抱了起來,越過赫連佳就直接往永甯宮奔去。
顧青看了一眼被撞翻在地,呼痛不已的赫連佳,此刻也沒了心思再去理這個女人。這些年蕭清雅一直對他不錯,此刻她突然不適,顧青的心裡也跟著擔憂了起來,連忙追著鳳寒修的步子跟了上去。
赫連蘭心瞪了一眼還趴地上不動的赫連佳,眼底閃過一抹厭惡,沒好氣的說道:“還不快點起來,你難道還想要本宮上去扶你嗎?”
赫連佳心裡一驚,一時間也顧不上摔得發疼的身子,三兩下的就從地上爬了起來,“姑姑,這皇后是怎麼了?”還泛著水霧的眼眸中,夾雜著一絲算計。
“誰知道呢,搞不好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遭報應了呢!”赫連蘭心望了一眼永甯宮的方向,語帶輕蔑的說道。隨後才想起,這裡是御花園,而不是她的清輝宮,“好了,廢話怎麼那麼多?以後你別一見到鳳寒修,就像是蒼蠅見了有縫的蛋一樣,別說鳳寒修眼高於頂了,就算換個草包來,也不見得會喜歡像你那樣倒貼上去的女人!”
她原本和赫連律計畫的是將赫連佳嫁入王府,然後趁機在鳳寒修的飲食中下藥,兵不血刃的替鳳寒安將通向皇位路上的絆腳石都踢開。可是誰知道這個沒用的丫頭,都五年了,鳳寒修卻連正眼都沒瞧過她一眼,更別說什麼嫁進王府了!
自己的計畫就這樣被耽誤了下來,赫連蘭心會對她有好臉色才怪!
赫連佳低眉順眼的聽著赫連蘭心的訓斥,一副乖巧老實的樣,“姑姑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哼!”赫連蘭心對著她冷哼一聲,衣袖一甩便轉身帶著一干宮女太監離開了。而站在原地的赫連佳,臉上的溫順柔弱,在赫連蘭心轉身的一瞬間全都消失無蹤了。淩厲的目光望向她那高傲的背影,像是想要將她鑿穿了一般。
但也僅僅只是這轉眼的一瞬間,赫連佳便將自己心裡的怨恨全部收起,換上她溫柔軟弱的那張皮,小跑了幾步,又貼到了赫連蘭心的身邊去了。
鳳寒修抱著蕭清雅回到永甯宮之後,就遣退了宮女們,讓她們去找鳳淩天和鳳寒逸過來。然後他吩咐顧青將食盒裡的糕點拿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掰碎了一點,送到了蕭清雅的嘴邊。
“母后,您能聽見我說話嗎?”鳳寒修看著蕭清雅痛苦到有些扭曲了的絕色容顏,心疼無比。他輕輕地將蕭清雅從床上扶了起來,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修……修兒……”蕭清雅也算是堅強,儘管現在腹中疼痛難忍,她卻除了最開始的時候悶哼了一聲以外,其餘時間都緊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一絲的響聲。此刻聽到兒子的呼喚,緊閉著的雙眼虛弱地掀開了一條細縫,然後又緊緊地閉上,點了點頭。
“母后,您忍著點,將這糕點吃下去。”聽到鳳寒修的話之後,蕭清雅微微的鬆開了緊咬著的唇瓣,然後鳳寒修趁勢將糕點送入了她的口中。顧青連忙倒了一杯溫水過來,幫助蕭清雅將糕點送下。
兩人此刻都不明白鳳寒修為何非要她吃糕點,但是出於對他莫名的信任,都沒有多問。特別是蕭清雅,對於兒子的話,她根本沒有思考那麼多,忍著腹中傳來的劇痛,一點點的將鳳寒修送到她嘴邊的糕點碎末吞下。
這糕點是之前兩人進宮的時候帶過來的,因為在永甯宮沒見到蕭清雅,顧青就順手將它放在了永甯宮。
其實鳳寒修也不知道這樣到底有沒有用,但是叫他什麼也不做的看著蕭清雅痛苦難當的樣子,他的心裡卻比被萬蟻噬咬還要難受。這糕點中被他混進了之前用來克制蠱毒的藥材,他只希望這樣能夠幫助蕭清雅減少一些痛苦。
鳳寒修在再喂了她幾口糕點之後,就將東西放到了一旁,“母后,您覺得好些了嗎?”捏著袖口輕柔地將她額上的汗珠拭去,鳳寒修此刻恨不得能代替自己的母親去承受這些痛苦。
回想起上一世母親去世之時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他的眼底多出了一抹寒光。
赫連蘭心!
蕭清雅虛張著眼睛,看到兒子緊張蹙眉的樣子,咬牙輕點了一下腦袋。雖然腹中依然疼痛,但是確實不如之前那般難忍了,此刻見鳳寒修如此擔憂,她反倒是寬慰起他來,“我好多了,修兒。”
以鳳寒修的聰明如何看不出她是在強撐,當下焦急地往永甯宮門口張望了一下,“該死!太醫怎麼還沒來!”
顧青雖然看不出蕭清雅是在強忍,但是卻不妨礙他的判斷,知道這疼痛來得莫名其妙,靈動的大眼裡也籠罩上了一層擔憂,“寒修,你別急,我去看看。”說完便小跑著往永甯宮外走去。
當顧青帶著太醫回來的時候,他身後還跟著鳳寒逸與鳳淩天。顯然,這兩人在得到宮女的稟報之後,都立刻趕了過來。
當鳳淩天見到緊閉著雙眼躺在大床上,面色蒼白的蕭清雅之時,他的心沒來由的一疼,“林太醫,皇后到底如何了?”
林太醫,也就是當初給顧青診斷的那位老太醫,在給蕭清雅探過脈之後,迎頭便對上了鳳寒修的眼神。
而鳳淩天此刻全副的注意力都在蕭清雅的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沉吟了片刻之後,林太醫這才對著鳳淩天說道:“回稟皇上,皇后娘娘許是邪風入體,這才導致了腹痛難忍。微臣開幾副溫補的藥材,細心調理幾日便無大礙了。”
“邪風入體?”鳳淩天虎目一瞪,林太醫頓時一陣心虛。
“是的,可能是春夏轉換之際,娘娘食用了過多寒性的食物造成的。”面對鳳淩天的氣勢,林太醫差點就將實情說了出來。可是有著鳳寒修的威脅在旁,之前他又已經說了是邪風入體了,此刻這老太醫也只能硬著頭皮堅持到底了。
“你們這些個人是怎麼伺候娘娘的!”鳳淩天怒視著周遭的宮女太監們,首當其衝的就是羅季。
帝王一怒,這一干奴才們全部都嚇得跪了下去。
只有鳳寒逸、鳳寒修心中清楚,蕭清雅根本不是什麼“飲食不當,邪風入體”,而是被赫連蘭心的蠱毒所累!
當下鳳寒修只能站出來,“父皇,還是先讓林太醫開方子吧!”然後他瞪了一眼羅季說道:“還不快跟太醫去取藥?”
羅季哪裡能不明白鳳寒修這是在幫他,立刻磕了兩個響頭,跟著林太醫去了太醫院。
蕭清雅還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鳳淩天此刻也沒那個心思去尋這群奴才的晦氣。鳳寒修將羅季打發走了,他也就隨他們去了。
鳳淩天回想起這些年,兩人一起走過的風風雨雨,曾經說過的海誓山盟,他忽然覺得自己虧欠蕭清雅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登上皇位之後,為了平衡朝野內外,他納妃充實後宮作為權宜之計。可是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兩人漸漸地愈行愈遠。
他不再喜歡她的溫柔體貼,不再喜歡她的進退適宜,總覺得她仿佛帶著面具在活一般。
他開始流連後宮,寵倖赫連蘭心,開始喜歡她們的阿諛奉承,討厭她的一層不變……
這些,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鳳淩天望著蕭清雅那堪稱絕色的容顏,多少年了,他以為保住了她的後位,就算得上是對她最大的回報了。他忘記了,或者說是刻意的不想去記起,他還是皇子之時,她為他付出的一切。
鳳寒修看著鳳淩天那變幻莫測的表情,他知道或許是因為母蠱的沉靜,所以父皇對於母后那股厭惡也淡了下去。
當下拉著顧青,給了鳳寒逸一個眼色,三人靜悄悄地退出了永甯宮,將這難得的片刻安寧給了兩人。
“寒修,母后怎麼會突然毒發的?”一出了永甯宮,鳳寒逸便壓低了聲音問道。
鳳寒修將之前在御花園發生的事情連同自己的猜想都告訴了他,“我當初的擔憂被證實了,赫連蘭心肯定能夠操控蠱毒。”他雖然沒有見到赫連蘭心有什麼異動,但是好端端的人突然說腹痛就腹痛了,如果不是赫連蘭心搞的鬼,打死他都不相信。
“葉宸那邊有消息了嗎?”鳳寒逸沉吟了片刻,皺著眉問道。
“不日便會回京,我今天進宮,就是為了找你商量這件事情。”
兩人都沒有回避顧青的意思,而顧青此刻聽到這一切的時候,早已經震驚得不知所措了。他沒想到以前在電視與小說中才會見著的後宮爭寵的戲碼,還真的讓他在現實世界裡遇見了。
按照鳳寒修的說法,赫連蘭心應該是在蕭清雅身上動了什麼手腳咯?這個認知,也讓顧青下定了決心,以後一定要多多提防赫連家的人。誰知道赫連佳會不會也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他呢?
蠱毒……顧青打了個冷顫。
鳳寒修察覺到身邊小傢伙的異狀,輕輕地捏了捏他的手,當作安撫。然後與鳳寒逸約定了出宮相聚的時間之後,三人在羅季端著藥碗回永甯宮的同時,也跟著再次走進了宮殿。
也不知到底是因為母蠱的沉靜,讓鳳淩天體內的子蠱失去了作用,還是他回想起當初與蕭清雅一起走過的日子,心中生出了一絲愧疚。反正在看到羅季端來的藥碗之後,他摒退了宮女,親自喂起了蕭清雅藥來。
蕭清雅悠悠醒轉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鳳淩天溫柔無限地將藥勺送到她嘴邊的情景。這讓她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她都忘記了,她有多久沒感受過他如此的溫柔了。
“皇上……”原本清脆婉轉的嗓音,由於才醒來的緣故,帶上了絲絲沙啞,但卻更具魅惑。
“你身子還虛,先把藥喝了來。”鳳淩天在對上蕭清雅那雙含著霧氣的眼眸之時,動作一頓,隨後輕聲哄勸著她。
蕭清雅木訥的張開了小嘴,怔怔地看著鳳淩天小心翼翼地將藥吹涼了送到她的嘴邊。
顧青見到帝后此番模樣,不由得想起當年鳳寒修喂自己喝藥的時候,一雙大眼立刻彎得如同月牙狀了。
因為鳳淩天久違的溫柔,讓蕭清雅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她目光游離的看向他身後的三人,卻瞥見了顧青的傻笑。頓時臉上一燙,染上了一抹紅暈。
而她嬌羞的樣子,落入鳳淩天的眼中,他覺得心底那最柔軟的部分,仿佛被什麼擊中了一般,有著絲絲的顫動。
“可還有什麼地方覺得不舒服的?”見她將小半碗藥悉數飲了下去,鳳淩天這才將碗遞給在旁伺候的宮女,關切的問道。
“臣妾無恙,讓皇上擔心了。”蕭清雅終歸是蕭清雅,短暫的窘迫之後,已經能夠泰然處之了。雖然不知道鳳淩天為何會突然有如此轉變,但她卻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因為他一點點的溫柔,便感到無限滿足的無知少女了。
她的疏離,讓鳳淩天一愣。隨後想起這些年來自己如何對她的,輕歎了一聲,“太醫說你是飲食不當,以後少吃些性寒的食物。”
隨後又轉向羅季說道:“娘娘要注意些什麼,你趕緊給我去太醫那打聽清楚了,再出什麼差錯,朕定要你好看!”
“奴才知道!”羅季連忙跪下磕頭,絲毫不敢有所怠慢。
“你好生休息吧,朕改日再來看你。”鳳淩天看到她眼底的那抹防備,突然覺得疲憊異常。留下這句話之後,也不顧鳳寒逸、鳳寒修兩兄弟的挽留,徑直就離開了永甯宮。
鳳淩天走後,蕭清雅的面色這才緩和了些。
“母后,您又是何苦呢?”鳳寒逸走到蕭清雅的床邊,頗有些無奈的說道。好不容易見到鳳淩天似乎沒被子蠱影響,沒想到蕭清雅這裡卻出了狀況。
面對鳳寒逸的輕歎,蕭清雅並未回答,反而是摒退了宮內的太監宮女,然後目光堅定的看向自己的小兒子問道:“修兒,告訴我,我到底怎麼了?”
之前雖然她痛得渾身無力,可是意識卻是無比清醒的。能夠生得出鳳寒修與鳳寒逸兩位人中龍鳳,蕭清雅會笨到哪裡去?
她斷然不會相信太醫們的那些個說詞,這疼痛來得怪異,加上鳳寒修在她昏迷前的舉動,她相信自己這個兒子肯定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鳳寒修此時見已經瞞不住了,便乾脆的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了蕭清雅。反正葉霄帶回解蠱的人之後,他們也需要蕭清雅的配合才行。現在只不過是讓她提前知道事情的始末,就當是替她解開這些年來她與鳳淩天之間的心結吧!
顧青與蕭清雅安靜的聽完鳳寒修的敘述之後,臉上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他們都沒想到,赫連蘭心不僅敢給她下蠱,還將子蠱下到了鳳淩天的身上。
“那你父皇會不會有危險?”雖然鳳淩天這幾年對蕭清雅十分冷淡,但是她在得知竟然是因為蠱毒才會讓他如此的時候,那被她刻意掩藏起來的愛意便再也壓制不住了。
二十幾年的夫妻,縱然鳳淩天有千萬般的不是,蕭清雅也並未曾恨過他半分。
“這只有等解蠱之人到京之後,方才能知曉。”鳳寒修見蕭清雅聽到他這樣一說,立刻就皺起了眉頭,當下安慰道:“不過母后放心,現在時局不明,赫連蘭心還不敢對父皇做什麼的。”
蕭清雅心中雖然擔憂,卻知道鳳寒修所言不假,按照他們的推斷來看,赫連家是想取代鳳氏做這南鳳的主人。現在的太子是鳳寒逸,再沒有將鳳寒安推到這個位置之前,赫連蘭心應該不敢有所動作才對。
想到赫連蘭心,那個女人妖媚至極的樣子出現在蕭清雅的腦海中。清明的眼眸逐漸被憤怒所取代,如果僅僅只是爭寵,僅僅只是想要她皇后的位子,蕭清雅還不會如此憤怒。
但是這個女人,偏偏將心思動到了其他不應該動的地方!
“赫連蘭心!”蕭清雅幾乎是咬著牙,將她的名字從齒間擠了出來。

  ☆、第36章 賺錢

別過鳳寒逸與蕭清雅之後,鳳寒修就帶著顧青出了皇城。坐在回府的馬車上,他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
“修,你在擔心母后體內的蠱毒嗎?”說實話,顧青到現在都還沒能夠消化這個消息。蠱毒,以前他只在小說裡見過,皇權爭鬥、後宮爭寵,在他的意識裡也僅僅只是電視裡的東西。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東西,會有離他如此近的一天。
他將腦袋靠到了鳳寒修的肩膀上,眼睛毫無焦距的盯著前方的車簾。顧青的心裡忽然有些害怕,他一直只想著,他是王爺、是皇子,他的寵,讓他忽略的這個時代一些必不可少的東西,一些皇宮、王府內潛藏著的骯髒。
“嗯。”鳳寒修側首握住了他的小手,察覺到身旁小人兒的不安,他輕輕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母后不會有事的,我也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已經失去過一次了,怎麼還能讓事情再重蹈覆轍。而這些年,雖然沒有在明面上與赫連律對著幹,但是鳳寒修卻絲毫沒有懈怠過。五年的蟄伏,為的就是將赫連一族連根拔起!
顧青將頭從他的肩膀上抬了起來,專注的看向面前的男子,認真的說道:“可是我擔心你,在其位必謀其事,想要將自己摘出來談何容易。”顧青只恨自己,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卻一點忙都幫不上。自以為有點小聰明便仗著他的寵愛,在王府內混得風生水起。卻忘記了,這個男人,還背負著皇室的身份。
這幾年他雖然什麼都沒問,但是卻也猜出來,他肯定和鳳寒逸在謀劃著什麼。如今將所有事情都聯想起來,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放心吧,只要父皇母后身上的蠱毒一除,赫連家不足為懼。只是……”鳳寒修說到這裡,仿佛想起了什麼煩心的事情一般,整個眉頭都擰到了一塊去了。
不知道為什麼,顧青很是不喜歡他皺眉的樣子,當下伸出小手,輕撫著他的眉間,將那一圈的皺褶緩緩的撫平,“只是什麼?如果修信得過我,不如說給我聽聽?或許我並不能幫到你什麼,但是有個人能夠訴說心裡話,總比你什麼都埋在肚子裡強。”
他想要融入他的世界,想要融入那個被鳳寒修一直隔絕起來的世界。
“也沒什麼,只是現在時局不明,父皇因為受蠱毒的影響,對待皇兄與老三的態度也曖.昧不明,這讓許多大臣們都抱著觀望的態度。而赫連律正好就把握住了他們這種觀望的態度,全力籠絡著這一批人。”上一世是因為蕭清雅的死,讓鳳淩天突然醒悟了過來,在臨死之前,將皇位傳給了鳳寒逸。
然後他這才手握兵權,肅清了赫連律的爪牙。可是這一世,眼下鳳淩天斷然不可能在赫連律還沒暴露之前將兵權交給他,想要除去這個老狐狸,只能暗地裡來。
鳳寒逸與他這幾年做的,就是將上一世站在赫連律身後的那些人,一個一個的拉攏過來。可是幾年的花銷,卻多的出乎了他的想像。
“官官相護?這事兒不能稟報父皇決斷嗎?”顧青想的很天真,皇帝不是就是這個世界最大的了嗎?只要有他一句話,還有什麼事情是不可以的?
鳳寒修將他摟到了懷裡,“現在還不行。你今日也瞧見了,赫連蘭心既然能夠操控母后體內的蠱毒,那同樣的她也應該可以操控父皇體內的子蠱。”
顧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道:“修是害怕他們狗急跳牆,做出什麼對父皇母后不利的事情來?”
“嗯,赫連律之所以現在不動,只是想要名正言順的將南鳳國收入他赫連家的名下。但是一旦逼急了他,難保他不會做出魚死網破的事情來。”鳳寒修眼裡閃過一抹讚賞,沒想到小傢伙看事情,到是看得如此的準確。
“那既然如此,修就將赫連老賊所拉攏的那些人給挖過來就……哈……”顧青不雅的打了一個哈欠,眼角掛上了兩滴眼淚,揉了揉自己發癢的鼻頭,繼續說道:“就好了嘛!”
雖然他不懂他們那些彎彎道道,但是顧青卻明白一個很簡單的道理——人才是一切的根本。既然現在時局不明,大家都在觀望,那麼赫連律能夠挖人,為什麼他們就不能呢?
到時候讓赫連律只剩光杆司令一個,他看他們一家還能如何蹦躂!
鳳寒修輕輕的揉了揉他的小腦袋,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讓他靠到了自己懷裡,“這幾年我和皇兄一直在做的就是這個事情,只不過現在說來也好笑……”鳳寒修的臉上多了一抹窘色,只不過靠在他懷裡強打著精神的顧青卻錯過了這難得的風景。
“好笑什麼……”昨夜纏著鳳寒修答應讓他搬去東廂,顧青興奮得半夜才睡著,一大早的又被鳳寒修帶著進了宮。這時候坐在馬車中一搖一晃的,靠著這“人肉靠墊”又說不出的舒服,他已經開始有點上眼皮搭下眼皮的,睜不開眼了。
“堂堂王爺與太子,窮得已經快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你說可笑不可笑?”鳳寒修的話裡不難聽出自嘲的意思。雖然他說的有些誇張,但是這幾年下來,為了保持能與赫連律抗衡的勢力,他與鳳寒逸在這些人身上,可沒少用銀子。
雖然他用自己已知的事情,握住了不少人的把柄,但是有很多人,卻是在赫連律造反之後,才露出猙獰的面孔,此刻他們也只能用銀子穩住這些人才行。
這些人,雖說最後都逃不了一死的下場,但是現在卻還不是動他們的時候。他需要讓這群人站在太子的身後,牽制住赫連律!
“銀子?”聽到銀子二字,顧青心中立刻就有了一番盤算。他那西廂內,可還堆著滿滿一屋子的玉石呢!
眼下他打算將自己的想法先說出來與鳳寒修商量一下,看看這法子是否可行。如果可以的話,或許這便是目前他唯一能幫到鳳寒修的事情了吧!
“寒修可還記得這些年你收集回來給我的那些個玉石?”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顧青忽然抬起頭看向鳳寒修問道。
鳳寒修心思一轉,當下搖了搖頭說道:“你是想將那些玉石變賣了換成銀子幫我?”雖然有些不好意思打擊小傢伙,可是鳳寒修還是覺得應該勸他打消這個念頭,“這只是杯水車薪而已,那些玉石雖然名貴,可是也解不了這燃眉之急。況且,那都是你的心頭好,本王還沒落魄到要變賣自己王夫的東西才能成事的地步!”
說話間,鳳寒修那股與生俱來的傲氣,不自覺的就散發了出來,顧青仿佛看到了幾年前初識的那個他。鳳寒修的話,讓他的心間沒來由的一暖,原來被自己喜歡的人所在意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妙。
顧青眼珠子轉了一圈,將頭又靠回了他的肩上,緩緩說道:“我可沒說是將這些玉石拿去低價出售,你願意,我還捨不得呢!”
“那你是何意?”見他居然賣起了關子,鳳寒修頓時有些好奇了。想到這小傢伙一向古靈精怪的,鬼主意又多,說不定他還真的能想出什麼好法子來呢!
顧青窩在他的懷裡,得意的笑了笑:“我想開間玉石店,除了賣我屋子裡那些個玉雕以外,我們還可以賣首飾。什麼玉佩啦、玉簪啦、玉石耳環、吊墜之類的,只要寒修能夠想到的,我就有辦法將他們都雕刻出來,而且保證南鳳朝裡找不出一家店,會有跟咱們重複的花樣!”
對於這一點,顧青有著無比的自信。五年前他的紅翡玉雕現世之後,蕭清雅還叫他進宮與宮裡的玉雕師傅商討過。所以他才得知這個朝代的雕刻技術,遠遠沒有自己所學的那麼繁複系統。
好多小件一點的物品,根本是他們雕刻不出來的。就好比玉石耳環,他曾經在蕭清雅的首飾中見過一對上好的翡翠耳環。只是粗略的雕琢了一下,然後用金絲妝點而成,那小手指甲大小的吊墜,除了打磨得無比光滑這點之外,顧青再也找不到一點可取之處。
就連皇后娘娘的首飾之中,都有著如此平凡無奇的耳墜,那京城這些普通商賈、官宦人家,還能拿出更好的東西嗎?
所以顧青才敢斷言只此一家。
鳳寒修聽到他的點子,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仔細詢問了一下顧青具體的想法與經營手段之後,他立刻覺得這件事情一定能成!
“而且我覺得我們應該以女眷的首飾、男子的玉佩為主,能買得起這些東西的,一般家裡都有些底蘊,對於價格他們也更能接受。”俗話說的好,最好賺的,還是女人的錢。顧青相信,憑藉他的技藝就不怕賺不到這些人兜裡的銀子!
“青青,如果我將這店交給你打理,你有幾分把握?”顧青這下子,真的是讓鳳寒修有種刮目相看的感覺了。
“打理……打理我不成……”一下子說了那麼大一堆話,顧青原本就疲倦的身子,此刻更是熬不住了。伴隨著低聲的呢喃,他終於在強大的周公面前繳械投降了。就這樣靠著鳳寒修溫暖的懷抱,沉沉地睡了過去。
聽著懷裡傳出的均勻的呼吸聲,鳳寒修低頭看了一眼,沒想到小傢伙居然就這樣睡著了。無奈地搖了搖頭,鳳寒修輕輕地將身子往旁邊移了移,然後幫他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就這樣抱著顧青閉目養神起來。
至於玉石店的事情,等小傢伙睡飽之後,再問吧!
顧青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西廂的床上。詢問之下,才從知秋的口中得知,他下午可是被鳳寒修抱著一路回到的房間。
“主子,您是沒看見。王爺穿過前院的時候,芸夫人與風侍君那臉色有多難看。”自家主子受寵,知秋比她得了賞錢還要開心。顧青一醒來,她就嘰嘰喳喳的在他耳朵邊嘮叨了個沒完沒了。
“王爺現在在哪呢?”顧青翻身下了床,一邊讓知秋伺候著他穿衣,一邊問道。
“應該是在書房吧!不過王爺說了,讓您就在西廂等他,晚點他會過來跟您一起用膳。”知秋麻溜的將外衣替顧青穿上,然後回答道。
“嗯,一會你跟月華一起,幫我收拾幾件常用的衣物,然後搬到王爺的睡房去。”顧青可沒忘記昨個夜裡,自己死乞白賴才要來的福利。
“啊?”
“啊什麼啊!”顧青伸手在知秋的頭上敲了一下,現在的他,已經比知秋還要高上一點了,所以這個動作做得也是越來越順手。
知秋不滿的嘟了一下嘴說道:“主子,這樣敲會敲傻的,等下知秋傻了,誰來伺候主子?”
“不敲你也不會聰明。”顧青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丟下抱怨的知秋,精神抖擻地拉開房門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顧青一進門,鳳寒修就從書案前抬起了頭,“醒了?”
想到自己居然在跟他商量事情的時候睡著了,顧青頓時有些窘迫的說道:“嗯,昨夜睡的太晚,有些乏。”
“寒修在寫什麼呢?”見他望了自己一眼,又埋頭奮筆疾書起來,顧青立刻轉移了話題。
鳳寒修筆下不停,分心兩用的說道:“將你在車裡那些個點子寫下來,明日我就找個可靠的人,去準備開店的事情。”
顧青一聽是玉石店的事,頓時雙眼一亮,屁顛屁顛地就跑了過去,擠到了鳳寒修的身邊拿過他已經寫好的東西看了起來。
越看,顧青越是心驚。他只是粗略的說了一下經營的方針,可是沒想到鳳寒修居然根據他的話全部補充出了相應的步驟。
如果他不是身在皇家的話,恐怕去經商,也能富甲一方吧?
“怎樣,可還有遺漏?”鳳寒修見他看得仔細,忍不住出言問道。
“寒修,你確定這些都是我說的?”顧青狐疑地看向他,這種類似於二十一世紀系統的銷售方案,他實在是難以相信是從一個古人的手中寫出來的。雖然這中間自己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但他也僅僅只是說了一個大概而已。
“嗯,我覺得你說的那個‘名人效應’很有用,你先選打造兩套玉石,到時候我拿去送給母后。那些命婦去朝拜的時候,自然會看到。這樣引起的……嗯……關注度,應該會比你說找旁人來戴著展示更好!”鳳寒修還不太習慣從顧青嘴裡冒出來的那些個稀奇古怪的詞語,只不過他卻有信心,這樣的安排,絕對會讓他們的玉石店在還未開業的時候,就吸引住一大部分人的目光。
畢竟玉石這東西,不是一般人家玩得起的。他不由得想到,當那些王公大臣將從自己這裡搜刮去的銀子又吐出來的時候,他們的表情會是何種精彩?
顧青聽完了他的計畫,整個人都有了石化的跡象。他僅僅只是覺得找幾個模特走走秀,在開店的時候真人展示一下,讓大家能直觀的看到效果就好了。沒想到他家王爺更狠,直接讓皇后娘娘給他當起了模特,這個名人效應,也未免有些太大牌了……
不過為了鳳寒修的斂財大計,顧青覺得這些事情也沒什麼好計較的了。再說了,皇后娘娘可是他親娘,哪有娘親不幫兒子的道理?
兩人接下來又商量了一些細節上的問題,比如店鋪的裝修、人工配比以及成本。
然後根據顧青的建議,他們商定了店鋪裡只擺放少量的成套首飾,而且並不單賣。剩下的,就全部擺放未經雕琢的玉石上去。
因為顧青的另一個想法,就是“量身定做”。這樣不僅價格更高,而且會減少他不少的勞動量。因為現在能夠雕刻出這些玉石首飾的,僅僅只有顧青一人,他們根本不可能大批量的製造成品。
顧青的“量身定做”一出,鳳寒修立刻拍案叫好。這樣即減少了他們的成本,又能賺足了噱頭,打著“獨一無二”的旗號,他就不相信京城裡的這些個命婦臣女們,會不捨得花錢!
接下來的幾日,鳳寒修與顧青都忙了起來。鳳寒修除了要忙著朝堂中的事情以外,還有就是兼顧起了玉石採購的事宜。在沒有選中合適的人選之前,這事鳳寒修並不打算交給別人去辦。
而顧青則是霸佔了他的書房,開始畫起一張張的設計圖了。雖然很多圖案都在他的腦子裡,但是設計一套首飾,並不像雕刻一件玉雕那麼輕巧。各方面的遙相呼應,都能為首飾平添一份成色。
日子就在兩人的忙碌中悄悄的流逝掉了,直到葉霄帶著一名少年回到王府,兩人這才將玉石店的事情,暫且放下。

  ☆、第37章 古謙

被葉霄帶回來的這名少年,經他介紹名為古謙,乃是古族族長的兒子。
顧青打量著古謙,十七八歲的年紀,唇紅齒白,一點都沒有他想像中,那種玩蠱的人那樣的骯髒邋遢的感覺。反而渾身上下帶著一股陽光的味道,或許是從小隱世而居,少年對於王府裡的一切東西都顯得很好奇。
一雙古靈精怪的眼珠子,隨處的亂瞟著,察覺到顧青對他的打量,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葉霄,你確定這孩子真的能解得了那子母蠱?”不是鳳寒修不相信葉霄的辦事能力,而是古謙看起來實在是太過年輕了。他怎麼敢貿貿然的將自己父皇母后的性命就這樣交托到一個毛頭小子手上?
“嘿?你就是王爺吧?別說一個小小的子母絕情蠱了,就算是更厲害的蠱毒,也沒有小爺解不開的!”原本還在四處張望的古謙,聽到鳳寒修的話之後,一屁股就坐了下來,還將一隻腳踩到了椅子上,一抖一抖的說道。
“王爺,古謙因為隨族人避世已久,疏於禮教,還望王爺見諒!”看到古謙這沒大沒小的樣子,葉霄突然覺得一陣頭疼。雖然他在回府之前,就已經對少年再三的耳提面命,一定要守規矩。可是眼下少年卻完全將他的話置諸腦後了,一副地痞流氓的無賴模樣。
“無妨。”鳳寒修淡淡地看了葉霄一眼,轉頭對著古謙尋問道:“你說你有辦法解了子母蠱,何種辦法?可有危險?”
“辦法嘛……當然是有!”古謙眼珠子一轉,笑得賊兮兮的問道:“只是不知道你是要文解,還是武解?”
“何為文解,何為武解?”鳳寒修雖然不懂解蠱之術,但是對於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有信心的。當初顧青說到玉石的時候,與古謙現在臉上所流露出來的神采,可是一模一樣。
所以眼下也不管他到底有沒有真本事,先聽下少年如何解答,總是不會吃虧的。
說到蠱毒,古謙臉上的神色倒是正經了不少,就連放在椅子上的腳,也被他收了回去,“文解,就是用藥物,將母蠱引出來。只要母蠱在我手上,那子蠱就不足為懼了,隨時都能夠驅除。”說到這裡,古謙頓了頓之後才繼續說道:“至於武解嘛,就要稍稍麻煩一點,準備的東西也要多一些。但是解蠱之後,這蠱毒便會反噬施蠱之人,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也就是說,武解之後,施蠱的人會立刻知曉了?”鳳寒修蹙眉說道。
“是的。武解的話,就必須子母蠱同時驅除,否則施蠱之人一旦發現不對,反過來和我鬥蠱術的話,這能否安然解蠱,就兩說了。”古謙說到這裡,也皺起了眉頭。
“你剛剛不是才說,這子母蠱難不倒你嗎?”顧青見少年話語間有所猶豫,出於對帝后安危的著想,他還是沒能忍住將這話問了出來。
古謙瞥了一眼顧青,癟了癟嘴說道:“你知道什麼,單是解蠱確實不難。但是如果被施蠱之人發現,她反操控住蠱蟲跟我鬥蠱的話,這蠱蟲還在人體內,受苦的可是中蠱的人。”
“我雖然不知道這人蠱術如何,但是會用子母絕情蠱這樣狠毒的蠱蟲的人,蠱術定然不弱。我雖然不懼她,可是這中蠱的人,或許會吃上不少苦頭。”
聽聞會對蕭清雅與鳳淩天的身體有所損傷,鳳寒修立刻就絕了想要用武解對赫連蘭心還以顏色的想法,“如果文解,你需要哪些準備?”
“文解的話,我還要看看中蠱之人才能確定。”古謙似乎早就料到鳳寒修會這樣選擇一般,得意的向顧青做了一個鬼臉。
對於古謙的話,鳳寒修到沒覺得有何不妥。中醫都還講究望聞問切呢,如果解蠱單單只是三兩句話,道聼塗説就能下定論,那麼想來這少年也是個江湖騙子了。
之後鳳寒修又問了古謙幾個關於子母蠱的問題,古謙也都一一解答。鳳寒修從他那所得到的答案,倒跟上一世自己瞭解到的所差無幾。這讓鳳寒修對於少年的信任不由得又多了幾分,“古謙,最後一個問題,如果你能給本王一個滿意的回答,本王就相信你真能解蠱。”
“嘿,有什麼事兒王爺就問吧!”古謙這人大大咧咧的,完全沒有一點隱士高人那種風範。對於鳳寒修的盤問,他不但沒有那種被冒犯的感覺,反而還津津樂道的回答著他的問題。
顧青覺得這人心思看上去十分的單純,但是他那痞氣十足的語氣以及動作,卻讓他又有種違和感。當下不由得奇怪地看了一眼葉霄,他到底是從哪裡找來這麼一個活寶的?
察覺到顧青在自己與古謙身上來回轉動的目光,葉霄不由得轉了下身子回避起他的目光,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樑,來掩飾心裡的窘迫。
“那好,本王聽說養蠱之人都會有一隻本命蠱,如果你能將你的本命蠱放出來給本王瞧瞧,我便信你不是信口雌黃!如若不然……”鳳寒修雙眼微眯,帶著一絲絲危險的光芒看向古謙。
雖然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是其中威脅的意味古謙還是能夠聽得出來的。當下笑了笑,不以為意的說道:“王爺確定要看?”
“本王確定!”
“好!”古謙話音剛落,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嘴中發出一串富有節奏,但是卻極其怪異的聲音。
從未見過蠱蟲的顧青,此刻的注意力也被他吸引了過去。
隨著這怪異的聲音響起,古謙原本帶給別人那種陽光開朗的感覺,漸漸地被一種神秘感所取代。
然後只見他臉上出現了一股怪異的表情,身後的長袍微動,一只有嬰兒拳頭大小,渾身金黃的肥蟲子,就從他衣服底下飛了出來。
這蟲子一出來之後,就圍繞著眾人飛了一圈。飛到顧青面前的時候,他心驚地往後退了一步。
古謙見他這樣輕笑了一下,然後一聲口哨響起,張嘴對著肥蟲子說道:“回來。”
而這肥蟲子仿佛真能聽懂人言一般,綠豆大小的眼睛盯著顧青看了看,然後便扇動著它背後那一雙薄如蟬翼的小翅膀搖搖晃晃地朝著古謙飛了過去。
只見古謙伸出一隻手放到半空,那金色的肥蟲子就慢悠悠地飛了過去,然後老老實實的停留在了他的手上。
“這是我們古族的金甲聖蟲,唯獨我和我老爹才能飼養的本命蠱。你們別看它小小的樣子,可卻是大多數蠱蟲的剋星呢!”古謙很是得意的像眾人展示著他手中的肥蟲子,望向這蟲子的眼神無比的溫柔。
顧青看著安靜的趴在古謙手中的肥蟲子,心裡不由得開始吐槽。他可看不出這蟲子哪裡“小”了,這麼肥這麼大的蟲子,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除了那金黃的顏色,顧青完全無法將眼前這看起來猶如放大版的知了一般的蟲子,跟“金甲聖蟲”幾個字聯繫到一起。
只是他很好奇,這鬥大如拳的蟲子,剛剛古謙是將它藏在哪裡的?
鳳寒修仿佛知道顧青心中所想一般,跟著就將這話問了出來,“古謙,我聽說蠱蟲都是飼養在養蠱人體內的,你這金甲聖蟲也是一樣?我怎麼看到它是從你袍子下面鑽出來的?”其實古謙能讓肥蟲子聽話,鳳寒修對於他的話已經信了七八分了。此刻有此一問,也不知道到底是看穿了顧青心中所想,還是他原本就有著一絲惡趣味!
“呃……”聽到鳳寒修的問題,一直嘻嘻哈哈的少年臉上卻突然露出了一抹窘迫之色,“本命蠱確實是養在體內的,至於它怎麼出來的……這跟我替王爺解蠱沒啥關係吧?”少年空出來的另一隻手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明顯很不願意提及這個問題。
他不願意說,鳳寒修倒也沒做深究,眼下證明了這個少年確實懂得蠱術,蕭清雅解蠱有望,他心裡的一塊大石頭也終於是放下了幾分。當下吩咐了葉霄將古謙帶下去,好生安置。
他準備明日進宮就和鳳寒逸商量一下,找個適當的藉口,將古謙帶進宮去。
“修,你說這少年真的能替母后解蠱嗎?”葉霄與古謙走後,顧青這才問道。
鳳寒修輕輕地搖了搖頭,“我也不敢肯定,但是我卻相信葉霄。”鳳寒修相信葉霄不會隨便帶個人回來敷衍他,這少年看起來年少無知,但是卻倒有幾分真才實學。上一世他兜兜轉轉才打聽到的關於蠱蟲的事情,到這少年口中,卻如數家珍。如果不是常年與蠱蟲打交到,鳳寒修並不覺得有什麼人會對這些東西如此瞭解。
顧青到也沒有懷疑古謙的意思,只是事關蕭清雅與鳳淩天,他難免有所擔憂。相處的越久,他越明白這兩人在鳳寒修心中的位置。而且這麼多年來,他也早已經將蕭清雅當作了自己的母親來看待。
就在這時候,安頓好了古謙的葉霄重新折了回來,“王爺,王夫。”見過禮之後,葉霄便原原本本的將古謙的來歷再仔仔細細的交代了一遍。
之前古謙在場,有許多話他不方便講,此刻只剩下鳳寒修與顧青,葉霄便再也沒有絲毫的隱瞞了。
這幾年多番輾轉,葉霄才打聽到似乎古族隱居在一處山谷之內。最開始的時候,他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前去查看的。因為這幾年,類似的消息他也接到不少,但是每一次都是無功而返。
只不過這一次也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了,葉霄誤打誤撞之下,沒想到還真的探尋到了古族的隱居之地。
只是當他說明來意的時候,卻遭到了古族族長的拒絕,並且在他身上中下蠱毒,讓他不得將古族之事洩露出去,否則必遭萬蟲噬咬而死。
顧青聽到這裡,暗自心驚,當下便問道:“那你此刻……”
“王夫放心,古謙已經替屬下解過蠱了。”顧青敏銳的發現,葉霄在提到古謙的時候,臉上那萬年不變的神色反倒是帶上了一抹溫柔。看來這二人之間,想必在回京的路上是發生了點什麼。
“古謙告訴過屬下,其實屬下所中的也並不是什麼狠毒的蠱蟲,只是會讓屬下難受一陣子罷了。他們的族人雖然養蠱,但是卻不會胡亂放蠱害人。”仿佛是害怕鳳寒修對古謙有所誤會一般,葉霄不等他們尋問,便搶先的替古謙辯解了起來。
顧青見他此刻這番模樣,忍不住打趣道:“看來葉統領對古謙很有好感啊?”
聽聞這話,葉霄的臉上多了一抹不自在的神色,可是他卻沒有去反駁顧青的話,只是將頭低下,不敢與二人直視。
這默認的樣子,讓顧青與鳳寒修相視一笑。只不過顧青也還算識趣,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葉霄,照你這樣說的話,那後來古族之人為何又會讓他們的少族長跟著你回京呢?”
鳳寒修雖然沒跟著顧青瞎鬧,不過他卻眼尖的發現葉霄在聽到顧青放過他之後,那微微松了口氣的模樣。當下他心中就有了一番思量,如果這古謙真的能替母后解蠱,事後他倒是不介意撮合撮合兩人。
“回王夫的話,古謙……他是自個跑出來的……”
原來葉霄在被古族族長下蠱之後,就放他離開了村子。葉霄想著皇上、皇后的性命都在系在自己身上,自然是不肯就此離去。
就在他徘徊在村子外,一籌莫展的時候,古謙卻忽然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自己有把握能夠解除那子母絕情蠱。葉霄聽他說得頭頭是道,古謙又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驅蠱之術,更是幫他解除掉了古族族長所中下的蠱蟲。
他這才相信眼前的少年是真的能夠解除那子母絕情蠱之人。於是他二話沒說,帶著少年就離開的古族隱居的村子。
“古謙為什麼會自己跑來說要幫你?難道你們……”顧青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望著葉霄笑得無比的曖昧。眼下蕭清雅的蠱毒解除有望,他的心情也輕鬆了不少,對於葉霄這個功臣,他更是越看越順眼。
“不是王夫所想那樣!”葉霄連忙抱拳彎身,帶著一絲惶恐說道:“古謙從小生在村裡,對外面的世界很是好奇。他願意跟隨屬下回京解毒的目的,其實就是想出來走走看看。”
顧青倒是第一次見到一向冷靜自持的葉霄,會有如此緊張的時候。他先是一愣,然後噗哧一聲就笑了出來,“葉統領,你這麼緊張幹什麼?我又沒說你們怎麼樣了,還是說……”顧青特意拉長了尾音,然後才緩緩說道:“還是說你認為我會將你們想成什麼樣了?”
葉霄那一板一眼的性子,哪裡會是顧青的對手?鳳寒修見他如此“調戲”自己的下屬,若在不出言阻止,讓顧青胡鬧下去,這問題恐怕到明天天亮都說不清楚了。
當下鳳寒修便輕聲將他喚了過去,“青青,過來。”顧青心中也有著分寸,知道眼下還是正事要緊,到也沒有再繼續打趣葉霄。
葉霄向鳳寒修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這才正了正神色,繼續說道:“屬下只是告訴他要替兩位貴人解蠱,至於其他的,並未言明”
“嗯。”鳳寒修微微點頭,葉霄辦事,他還是十分放心的。只是這事終究隱瞞不住的,只要帶著古謙進宮,不是傻子就能猜出這所謂的貴人到底是何人。
不過鳳寒修還是讓葉霄暫時將帝后的身份對古謙保密,此子看上去十分單純,他只怕有心人從他口中探去了什麼消息。畢竟王府裡,可還留著三個眼線呢!
鳳寒修再次叮囑了葉霄幾句,進宮之前讓他好生看管住古謙,切莫做出什麼打草驚蛇的舉動。然後便讓他退下了。
翌日一早,鳳寒修便進宮找鳳寒逸與蕭清雅商量安排古謙入宮之事去了。
而顧青在醒來之後,見床榻之旁已經空無一人,便也猜到他所去何處了。當下也不甚在意,略微梳洗一番之後,他便獨自出了嵐湘苑,往攬月樓走去。
這攬月樓原本應該是鳳寒修的側妃所住的院子,但是為了掩人耳目,鳳寒修特意命葉霄將他帶到了攬月樓住下。反正前面有著顧青不明不白就住進西廂的例子在,這攬月樓再平白無故的多一個主子,也不會引起多大的注意。
只是鳳寒修卻實在是高估了他那些個妾侍的心胸。
顧青,他們現在是不敢去招惹了,但是莫名其妙的又冒出來一個野小子,還霸佔去了攬月樓,這便讓有些人,再也坐不住了。

  ☆、第38章 下蠱

顧青還未踏入攬月樓,便聽見一個刺耳的女聲,“見了本夫人你還不下跪,當真以為住進了這攬月樓自己就是主子了?”
“嘿~你這女人還真是莫名其妙,這破樓還沒我家裡的竹樓舒服,以為我稀罕?如果不是你們王爺讓我住這裡,我看都懶得看一眼呢!”這囂張無禮的回答,就算沒瞧見人,顧青也能猜到,定是古謙無疑了。
顧青不難想像現在面對他的那些個人,臉上是何種精彩的表情。雖然很想窩在一旁看戲,讓古謙收拾一下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但是想到他可是替蕭清雅與鳳淩天解蠱的關鍵人物,顧青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腳下步伐加快,三兩步的走進了攬月樓。
孟心蓮面色漲紅的看著眼前這痞氣十足的少年,這幾年她一直被顧青壓在底下,心裡憋著一口氣久久不能順暢。如今見一個來路不明,一看又是個沒教養的野小子都敢頂撞自己,頓時那憤怒就沖上了大腦,抬手就是一巴掌朝著古謙臉上招呼而去。
顧青見狀連忙跑了上去,“住手!”
可是他離兩人的距離實在是太過遙遠,根本無法阻止孟心蓮那一巴掌落在古謙的臉上。孟心蓮聽到他的聲音,有那麼一瞬間的猶豫,手上的動作也不由得慢了幾分。
只見古謙不慌不忙的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扼制住了孟心蓮向他揮來的巴掌。嘴唇無聲的翻動了幾下,然後帶著十分燦爛的笑容看向她。
顧青見孟心蓮這一巴掌並未落實,心中立即松了一口氣,當下黑著臉走了過去,“孟心蓮,你不在自己的院子裡好好待著,又跑出來發什麼瘋?”
不只是孟心蓮,還有喬芸、風樂以及璟彥居然都在場,這讓顧青的心頭冒出一股無名火。這女人當真是傻的可以,又被人家推出來當槍使,還不自知。
孟心蓮被顧青一吼,這才回過神來,掙扎著將自己的手腕從古謙的鉗制中掙脫了出來,目光有些閃爍的說道:“妾身聽聞王府裡新晉了一位小侍,這才跟幾位夫人侍君一起過來打個招呼。”
嘿,說她笨,這會兒到聰明起來了。知道將其餘幾人也一同拉下水了?
只不過顧青同他們早就撕破了臉皮,這個時候哪裡會因為她這樣的托詞就放過她,“這招呼打的新鮮啊?都招呼到別人臉上去了?”
顧青越過眾人,徑直走到了院子裡的石桌前坐下。古謙雖然為人單純,但是卻不傻,自然是看得出來這幾人今日是故意過來找自己麻煩的。眼下見顧青幫他出頭,倒是樂得在一旁看戲了。於是也學著顧青,輕蔑地看了孟心蓮一眼,然後吊兒郎當的坐到了他的身邊。
“那……那是因為他對我無禮在先!”孟心蓮惡狠狠地瞪了得意的古謙一眼,有些詞窮的說道。
“哦?他怎麼對你無禮了?”顧青若有所思的看向孟心蓮,“是出言侮辱你了,還是對你動手動腳了?”
孟心蓮還未接話,古謙卻立刻叫了起來,“小青青,開什麼玩笑?這麼醜的大嬸,你覺得我下得去手嗎?”
聞言顧青差點沒破功笑出來,看著孟心蓮臉上精彩無比的表情,他瞬間覺得這古謙是越看越可愛了。而一直站在幾人身後的璟彥,此刻也是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打量著古謙。
“野小子,你說誰是大嬸呢?”孟心蓮雖然也有二十好幾了,在南鳳朝算得上是一個老姑娘了,但是此刻卻被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稱作大嬸,任憑她再想忍讓,此刻也是繃不住那臉皮了。以前被顧青叫做大嬸,她還當顧青是年幼無知,而且有鳳寒修給他撐腰,她不敢做個什麼。
但是如今這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野小子,居然也膽敢這樣嘲笑她,這讓在王府裡養尊處優慣了的孟心蓮,如何還能忍得下去?
話音一落,她立刻朝著古謙走了過去,同時揚起了巴掌,準備給他一下,教訓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可是卻在路過璟彥身邊的時候,被某人“不小心”伸出來的腳,給絆了一下,當場腳下一個踉蹌,頓時就摔了一個狗吃.屎。
“噗~大嬸,雖然小爺我英明神武,瀟灑倜儻,可是你也不用這麼迫切的想要拜倒在我腳下吧?”孟心蓮這一摔,嘴巴剛好就碰到了古謙的鞋尖,那樣子看上去到還真有幾分是要撲上去親吻他腳尖的意思。
古謙的話立刻引來了顧青的輕笑,就連喬芸都忍不住捂著嘴偷笑了起來,只有風樂皺著眉看向古謙,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孟心蓮哪裡曾受過如此大的屈辱,手腳並用極不雅觀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氣急敗壞的吼道:“你們……你們……把這個野小子的嘴給我撕爛!”
“我倒要看看,誰敢!”顧青眼見孟心蓮身後的奴才們有些躍躍欲試的想法,目光立刻在他們身上掃過。
對上顧青目光的人,紛紛都低下了頭,有些閃躲。這樣的情景,氣得孟心蓮更是哇哇大叫起來,“顧青,你幫著一個外人欺負我,你就不怕我去王爺那……”
“去王爺那告我一狀?”顧青淡淡地瞥了孟心蓮一眼,這女人當真蠢的可以,“先別說王爺信你還是信我,我就是欺負你了,又如何?”顧青當下懶得再同她廢話,萬一這女人當真發起瘋來,傷到了古謙,那才是得不償失。
“蓮夫人許是得了妄想症,你們幾個,好好的將夫人送回蓮香園,再大夫前來看過之前,不得讓夫人出門,省得她傷到了自己!”顧青隨手指了兩個身材還算健碩的家僕,讓他們將孟心蓮帶下去。
王府裡的奴才們在金錢的耳提面命之下,早就弄清楚了這府裡誰才是主子。當下沒有任何猶豫地一人架住了孟心蓮一隻胳膊,就要將她帶下去。
孟心蓮見顧青居然一點情面不講,用一個莫須有的理由就要將自己軟禁起來,立刻掙扎著大吼大叫道:“顧青,你沒這個權利這樣做!我要見王爺……你不能軟禁我……”
隨著她的聲音越來越遠,剩下的幾人當中,除了璟彥與古謙以外,臉色都談不上好看。
包括風樂在內,他完全沒想到顧青會如此蠻橫。連個理由都懶得仔細去找,這樣就將孟心蓮給關了起來。
“我說……”顧青環顧了一下眾人,目光分別在喬芸與風樂臉上停留了一下,這才繼續說道:“你們現在還有事嗎?”
“沒……沒事了……”喬芸被他瞧得一陣心虛,整個腦袋搖得仿佛撥浪鼓一般。
原本幾人是商量好了,要過來給這霸佔了攬月樓的小子一個下馬威的。如今半途殺出來一個顧青,明顯是幫襯著那小子的,她哪裡還興得起半點想要找古謙麻煩的念頭?
“風侍君可還有事?”顧青見風樂悶不吭聲,當下乾脆直接問了上去。
“沒事了。眼下招呼也打過了,我等就先告辭了!”風樂見此刻已經討不了好了,立刻躬身行禮,就準備走。
而喬芸一向是跟他孟不離焦的,風樂都走了,她哪裡還敢單獨待在這裡。當下施了個禮之後,也跟著他的屁股後面溜了。
“那我也走了。”璟彥見沒戲可看了,也準備轉身離去,卻忽然被顧青給叫住了。
“璟侍君,看完戲就打算溜?”這麼多年相處下來,顧青與璟彥因為鳳家兄弟的關係,私交倒是一直不錯。只是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顧青一般在府裡並不怎麼與璟彥親近。
當下被顧青叫住,璟彥知道他恐怕有話想說,“王夫還有何吩咐?”
“這裡沒你們的事兒了,都下去吧!”顧青揮了揮手,將院子裡的奴僕都打發了出去,這才對著璟彥說道:“璟大哥,雖說是演戲,你也用不著這麼寒磣我吧?”
當院子裡只剩下了璟彥與顧青、古謙三人之後,顧青立刻翻了一個白眼,一改之前傲氣淩人的那副做派,有幾分抱怨的看著璟彥。
璟彥瞧他那小孩子的樣子,啞然失笑道:“我怎麼就寒磣你了?不過話說回來……”璟彥目光在古謙身上停留了兩秒之後,繼續說道:“這少年又是王爺從哪弄回來的?到是有趣得緊。”
“這是古謙,他是跟著葉霄回來的。”當下顧青就將解蠱的事情同璟彥大致說了一下。
“原來如此,小兄弟,一切還都麻煩你了。”蕭清雅與鳳淩天中蠱的事情,璟彥自是知曉的。如今聽到解蠱有望,他自然是打心底的高興。
古謙咧嘴一笑,“你這人還不錯,不像那幾個野蠻人那般,一點教養都沒有!”
聞言顧青差點從石凳上摔了下去,而璟彥臉上的笑容也有著僵化的跡象。古謙啊古謙,你是有多厚的臉皮,才敢說出人家沒教養的話?
雖然孟心蓮那幾人確實沒什麼教養,不過……顧青再次上下審視了一下古謙此刻的坐姿,歎息著搖了搖頭。
“小兄弟說的是,那幾人確實沒什麼教養!”璟彥憋著笑意,順著古謙的話說道。
“嘿嘿~見你人不錯,長的也挺好看的,我就不為難你了吧!”古謙一邊說話,一邊從懷裡掏出了個巴掌大小的瓶子,倒出一顆丹藥遞給了璟彥。
“這是什麼?”璟彥不明所以的望著那顆黝黑的丹藥,輕輕地拿了起來,放在鼻尖聞了聞。頓時一股奇異的藥香充斥著他的鼻尖,覺得渾身上下都有種說不出的暢快。
古謙並未馬上回答璟彥的問題,而是將瓶子塞好之後,又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懷裡。然後才笑嘻嘻的說道:“這個是解蠱丹,吃下去之後蠱蟲就奈何不了你了。”
“這麼神奇?”璟彥拿著那顆丹藥左右旋轉著看了又看,就連顧青都忍不住好奇拿過來瞧了瞧。
“當然了!只不過著解蠱丹煉製起來麻煩,而且它的藥效對厲害點的蠱蟲也沒什麼作用。比如我的金甲聖蟲,還有就是你們說的那個子母絕情蠱,這一類的蠱蟲,用丹藥可沒辦法擺平。”古謙似乎是料到了顧青想要問什麼,當下自主的解釋了起來。
顧青張了張嘴,然後又將話咽了下去,他剛剛確實是想問這解蠱丹是不是就是克制子母絕情蠱的丹藥來著。
“可是,你將這個給我幹嘛?”璟彥拿著那顆又回到自己手中的解蠱丹問道:“該不會……?”他忽然瞪大了眼睛瞧著眼前這笑得燦爛的少年,臉上的驚訝擋都擋不住。
“嘿嘿,誰叫他們一來就對小爺如此不客氣呢!”古謙嘿嘿一笑,催促道:“趕緊吃了吧,再過一陣那蠱蟲如果在你腹中孵化出來,我還要費番手腳才能解蠱呢!”
璟彥聞言立刻不再猶豫,將那丹藥放入嘴中咽了下去。
顧青見狀也明白了過來,拉著古謙問道:“你是說你剛剛在他們幾人身上下了蠱?你下什麼蠱了?”
古謙見他緊張的樣子,伸手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不能下嗎?不是什麼致命的蠱蟲,阿爸不讓我對人用那種蠱。只是一種讓他們渾身起小紅點,疼癢難耐的普通蠱蟲罷了。”
看著顧青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古謙嘟囔道:“大不了我現在給他們送一顆解蠱丹去好了!”當下站起來就要走,卻被顧青一把攔了下來。
“坐下,送什麼解蠱丹!”顧青瞪了他一眼,這才收起臉上震驚的神色,“我只是好奇,你什麼時候下的蠱,怎麼我們都沒發現?”
“哼!這個要讓你們發現了,那我還玩什麼蠱?”古謙一聽原來顧青並不是怪罪他亂下蠱,那得瑟的神色又立刻回到了他的臉上。
吞下解蠱丹之後的璟彥,這才安下了心,好在顧青將他叫住了,要不然恐怕自己也會有番苦頭吃了。
當下三人又圍著古謙給孟心蓮等人下的蠱,開始了一番討論。最後在顧青的慫恿下,就連璟彥也被他說服了,晚上一起去看看蠱毒發作的情景。
只是沒想到,晚上卻發生了另一件事情,讓他們的計畫泡了湯。
用過晚膳之後,顧青找了個藉口,就溜出了房門,徑直往攬月樓走去。下午三人已經約好了,晚膳之後便在攬月樓集合,一同去“偷窺”。
想到可以親眼見識一下蠱蟲的能耐,收拾的又是自己早就看不順眼的人,顧青的心情就格外的好。邁著輕巧地步子一路神采飛揚的往著攬月樓走去,卻根本沒注意到他身後不遠處有兩個人影,鬼鬼祟祟地跟著他。
“侍君猜的還真沒錯,這臭小子果然跟那野小子有一腿。”
“這不是更好?還省了我們冒險將他從嵐湘苑弄出來的功夫。”
“快跟上,他要不見了。”
與此同時,攬月樓裡,古謙正拿著一顆小藥丸,逗弄著金甲聖蟲:“金子,我們商量個事情?”
金甲聖蟲仿佛真的能聽懂人言一般,扇動著小翅膀在空中上下飛舞了一圈,然後綠豆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古謙手裡的藥丸,發出一陣“嗡嗡”的聲音。
“我將蠱靈丹給你吃,你以後換個方式回家可好?”古謙將藥丸湊到金子的小腦袋邊,等它快要撲上來的時候,又忽然拿了開。這舉動似乎讓金甲聖蟲十分的不滿,那“嗡嗡”之聲更加的響亮了。
“你體積越來越大了,你不知道那樣我會不舒服嗎?你不答應我,以後我再也不給你蠱靈丹吃了!”古謙此刻仿佛一個賭氣的小孩子一樣,將那蠱靈丹攥在了掌心,然後雙手插腰的瞪著金子。
金甲聖蟲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討好的在他面前飛了一圈,然後老老實實的落到了他的肩膀上。古謙見狀心中一喜,然後就將手裡的蠱靈丹遞到了它的嘴邊,“這才是好孩子!”
金甲聖蟲似乎是被那藥香所勾.引住了,綠豆大小的眼睛裡一抹光亮閃過,然後揮動著小翅膀飛到了古謙平放著的手掌之上。也沒見它是如何張嘴的,只是一轉眼的功夫,那藥丸便從古謙的手中消失了。
金甲聖蟲的翅膀歡快的扇動著,同樣的“嗡嗡”之聲發出,可是卻匪夷所思的讓人有種它很高興的感覺。
古謙見狀伸手在它身上摸了摸,算了下時辰,差不多是應該出去赴約的時候了,於是對著金甲聖蟲說:“金子,回去吧!”
可是下一秒,古謙的笑容就僵硬在了嘴角,“金子!”
只見金甲聖蟲聽到他的命令之後,立刻從他手中飛了起來。然後鑽到他的身後,順著袍子間的縫隙,直接鑽進了古謙的後腰。
隨後古謙只覺菊花一緊,一邊吼著金甲聖蟲的名字,一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屁股。短暫的異樣感過去之後,他的臉上有著一絲不自然的紅色,咬牙切齒的說道:“金子,你以後別想再吃到一顆蠱靈丹!”
背對著窗戶口的古謙,並沒有注意到,原本好好的窗戶紙,此刻卻破了一個指頭大小的洞。
一陣輕煙,伴隨著異香,緩緩地飄進了他的房間。

  ☆、第39章 捉姦

當這股輕煙飄散之後,聞到異香的古謙立刻朝身後看去,目光微變,卻來不及發出一點聲音,便一頭栽倒在地。
片刻之後,他的房門緩緩地被推開了,一個做王府奴才裝扮的男子走了進來。用腳尖輕踹了古謙一腳,然後看著他一動也不動的樣子,確信他是昏過去了之後,這才拖著古謙的腳,將他拉到了床邊,然後搬到了床上去。
男子拖動古謙的時候,卻沒注意到他微微動了動的手指,以及顫抖了幾下的眼皮。
當他將古謙弄上床放好之後,身後的房門忽然被人大力的推開,“你還沒好?快點,那小子要過來了!”
“馬上就好了,你先躲起來。”說話的時候,男子胡亂的在古謙身上扯了幾把,將他原本穿戴著整整齊齊的衣裳,扯得淩亂了許多。而後又將他的褲帶鬆開,就在男子準備再有動作的時候,卻傳來同伴的低呼聲。
他連忙也與另一人一起,分別在房門後左右兩邊站定。
伴隨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顧青嘴裡哼著小曲,往古謙的房間走去。他在正院裡等了許久卻不見古謙與璟彥的人影,這才上樓來看看。
房間裡透出來微亮的燭光,顧青臉上一陣的無奈,然後隨手就推開了房門,“我說古謙,你也有點……”
“嘭”的一聲,顧青只覺後腦一疼,然後就兩眼一黑的暈了過去。
“快點,將這小子抬到床上去!”看得出來,之前動手給古謙脫衣服的這男子,在兩人之間應該算是主導地位。眼見顧青被一個悶棒敲暈了過去,立刻招呼起躲在門後的另一名男子,將他一起給抬到床上去。
“你說如果這事兒成了,這小子還有活命的機會嗎?”聞言,這人趕忙從門後鑽了出來,抬著顧青的兩條腿就往床上送去。
聽到他的問話,為首的那人冷笑了一聲,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道:“嘿嘿,敢給王爺戴綠帽子,你覺得呢?”
“可惜了這嫩白的小臉,你別說看著還挺勾人,怪不得風侍君……”男子一臉貪婪的看著顧青,竟然還將手伸到了顧青的臉龐,準備摸上一摸。
“你想死嗎?!”為首的男子見狀,立刻一巴掌打在這男人手上,語氣中帶著一絲惱怒的說道:“趕緊把*香點上,然後弄醒這小子。”
被他喝斥了的男人,不甘地再次看了看顧青。這才收起自己那些個齷蹉的心思,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根手指長短的細香,將它點燃之後,小心翼翼地在蚊帳中熏了一熏,然後在床頭找了個隱蔽的位置,將它放下。
兩人此刻都捂著口鼻,細細的盯著床上的兩人。特別是之前對著顧青產生了點其他想法的那名男子,目光不停的在他鬆開的衣領口子,以及嬌小的身軀上來回遊蕩。
不得不說,顧青雖然長得不是俊美到妖孽那一類型的,但是稚氣漸退之後,他的樣子卻越來越清俊秀美了。不似女子那般嬌弱,也不像一般男子那樣粗獷,加上常年在王府內生活,所養成的貴氣,自是有一番韻味在其中。
眼下雙目緊閉,紅唇微啟,沒有絲毫防備的這樣躺在床上。別說是他們這等下人了,就算換一個達官貴人在此,恐怕也會有些按耐不住的。
“大哥!這小子反正都是要被人糟蹋了處死的,便宜那小子之前,你乾脆讓我先爽一爽吧?”賊心不死的男人看著顧青,吞了吞口水說道,同時那只爪子還在自己的襠.部抓了抓。
為首的男人順著他的動作看去,就看到那高高隆起的褲子。頓時一陣的惱怒,一腳就朝著男人踢了過去,“你想死,我還沒活夠呢!給我出去候著,我馬上就出來。”
兩人都沒注意到,在猥瑣男子說出這話的同時,古謙的手緊了緊。隨後聽見為首的男子將他制止了,這才將緊握著的拳頭鬆開了。
將猥瑣男子趕了出去之後,為首的男子快步走到了床邊。他來的時候,喬芸已經吩咐過了,吸入這香的人,會因為動情而失了本心,腦子裡只剩下那檔子事。算了算時間,想來這兩人吸的也差不多了,眼下他只要把人給弄醒了,便算是圓滿的完成了任務了。
於是男人輕輕地拍了拍古謙的臉頰,見他有著醒轉的勢頭立刻就退出了房間,然後招呼了一聲便帶著一臉不甘的猥瑣男離開了攬月樓。
鳳寒修正在書房埋首看著公文,葉霄卻忽然推門而入,然後貼著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此話當真?”鳳寒修雙目微眯,目光迷離地看著燭火。
葉霄退後了兩步,躬身說道:“回王爺,絕對屬實。”
“吩咐金錢,讓府裡的人給我一間間廂房的找,只要還在喘氣的,都給我叫去找人。”鳳寒修面無表情的說道,整個人都籠罩在了一股冰冷的氣息之中。就連葉霄此刻都感覺到了他周圍所存在的低氣壓,連忙應了一聲之後,就轉身出了書房。
沒多久,金錢就召集了大幫的奴僕,開始在王府內大肆搜查起來。
“趕緊給我找!王府就那麼大點,你們居然都能將王夫給弄丟了!一群沒用的東西!”金錢一邊抹著額頭的虛汗,一邊喝斥著身邊的奴僕。
他接到葉霄的傳話之時,嚇得老命差點去了半條。這王爺對王夫有多寵愛,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忽然傳出來說好端端的人不見了,這叫他頓時就慌了手腳。
整個王府裡,到處都看得到點著火把,著急地尋著人的奴才們。這樣大的聲勢,自然也將璟彥同喬芸吸引了過來。
“金總管,這是怎麼了?”喬芸帶著一臉的驚訝,看著周圍這聲勢浩大的樣子,略帶疑惑的問道。
“見過芸夫人,璟侍君。”金錢回身見到二人立刻行了一個禮,這才回答道:“老奴也不知道啊,王夫好端端的就不見了,王夫正讓老奴帶人四處尋找呢!”
喬芸聞言,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掠過她的嘴角,“那此時可曾找到?”
“您看看這樣子,像找著了嗎?”金錢抱怨完了之後,才察覺到自己有所失言,有些尷尬地沖著喬芸笑了笑。正準備替自己辯解一下,卻沒想到一向把下人不當人的喬芸,此刻卻絲毫不在意的說道:“那這樣吧,金總管叫幾個人過來,我和璟侍君也幫忙找找好了!”
說完之後,她刻意看向璟彥問道:“璟大哥覺得如何?”
“王夫不見了,我們當然也應當幫幫忙,金總管,去安排下吧!”璟彥當下立刻點了點頭,直到喬芸滿意的轉過頭之後,他這才收起了那溫暖如風的笑容。
金錢見連璟彥都如此說了,也不再猶豫,立刻就叫了十來個人過來。然後喬芸帶著這群人,迫不及待的就往攬月樓的方向走去。璟彥見此,溫柔的眼眸裡終究還是帶上了一絲冰冷。輕哼了一聲之後,這才緩緩地跟了上去。
幾人一路走來,雖然喬芸也故作樣子的讓奴僕們在一些地方查看了一二,但是卻基本都只是走了一個過場,然後就催促著眾人又繼續前行。
直到快要接近攬月樓的時候,這女人才停下了腳步,看向璟彥說道:“璟大哥,今日白天我見王夫與這新晉的侍君似乎有點交情,您說他會不會跑來找這位侍君了?”
所有主子的庭院,都是避開了的,喬芸也不好貿貿然的就帶著人直沖攬月樓。之所以將璟彥拉在身邊,除了等下好做認證以外,最主要的是喬芸還想找個替罪羔羊。
璟彥站在院子前,看了看那亮著燭火的樓閣,壓下心中對喬芸的那股嘲諷,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芸夫人說的有理,我們還是前去看看吧!”
於是一行人就這樣踏進了攬月樓。
攬月樓之所以用“樓”來命名,是因為它不同於其他廂房,而確確實實是一棟獨立的樓閣建築。而當眾人走到樓下的時候,便聽見一陣讓人臉紅心跳的嬌喘聲以及某種運動而引起的撞擊聲。
其間還夾雜著一些粗言穢語,雖然聽不真切,但是只消是經歷過人事的人,便都能猜到這樓閣之上,正在發生什麼。
“這……”喬芸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雙眼瞪得老大。如果璟彥不是瞥見了她袖子下那咧開的嘴角,恐怕還當真以為她什麼也不知道呢!
但是他卻未曾在此刻拆穿她,而是寒著臉色,向上看了一眼,率先帶頭走在了前面,“上去看看。”
喬芸見狀立刻收斂起了自己的笑意,緊緊地跟了上去。
越是接近廂房的門口,裡面那不堪入耳的□□聲就越發的清楚,低吼粗喘,靡糜之音不絕於耳。
喬芸立刻朝著自個的丫鬟使了個眼色,這丫鬟立刻走到了房門前,推了推那緊閉著的房門。可是任憑她如何用力,這房門依舊紋絲不動。
璟彥見狀,偷偷嗤笑了一下喬芸的急不可耐。當下揮了揮手,喬芸的丫鬟立刻識趣的退到了一邊,兩名健壯的家僕走到了門邊,合力將這木門給撞開了。
門開之後,一股靡糜氣味撲面而來,那不絕於耳的浪.叫聲顯得更加的高昂了。喬芸迫不及待地就拉開擋在她前面的僕人,然後領頭走了進去。只是當她看到床上赤.裸糾纏著的兩人之後,那算陰險算計的神色瞬間就消失無蹤了。她仿佛受了天大般的刺激一樣,氣急敗壞的對著床上的二人吼了起來,“怎麼會是你們!”
只是面對她的吼叫,還有房間裡突然多出來的這許多人,床上的兩人卻絲毫沒有察覺一般,依舊瘋狂的運動著。
璟彥這個時候才猶如閒庭信步一般的走了進來,目睹到床上那癡纏著的男女之時,仿佛會汙了他的眼睛一般,抬起了袖子遮擋了一下。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點把他們兩個給我分開!”
跟著進屋的這一眾奴僕,早已經被眼前這活色生香的春.宮.戲給震驚得目瞪口呆了。直到璟彥怒喝的聲音響起,眾人這才回過神,然後走上前去七手八腳的將兩人分開。
正做得興起的風樂突然被人從那溫暖的地方拖了出來,立刻不滿的吼叫了起來。只見他雙目通紅,哪裡還有一絲清高孤傲的神情?此刻完全如同一隻發瘋的公狗一樣,見人就撲。
而他忽然的暴起讓拉著他的兩個奴僕瞬間一陣慌神,竟然還就真的讓他給掙脫開了。
少了兩人鉗制的風樂,抬頭就看到了站得最近的喬芸。此刻喬芸還在震驚之中並未回過神,她到現在都還不明白,明明是安排好了的顧青與古謙二人,怎麼會突然變成了風樂與孟心蓮!
直到風樂大叫一聲,將她撲到在了圓桌之上,她這才清醒過來。掙扎之間,桌上的茶具應聲掀落在地,變成了一堆碎片。
而燭臺也因為風樂太過猛烈的動作,從桌上倒了下來,點燃了桌布。
“還愣著幹嘛?還不趕快救火!”
就在奴僕們想要上前見喬芸解救出來的時候,璟彥卻忽然出聲,硬是叫了四五個人去撲滅那才燃起來的點點火星。
然後他又指著正抱著一個奴僕又舔又摸的孟心蓮說道:“你們幾個,快點去吧蓮夫人拉開!”直到他身邊只剩下喬芸的大丫鬟之時,他這才對著丫鬟說道:“你還看?還不趕緊去幫你家夫人!”
喬芸此刻被風樂壓在了身下,一身輕羅紗衣以及被扯得淩亂不堪了。而風樂因為不得其門而入,此刻的神色越發的暴躁了起來,動作也變得更加的粗魯。
喬芸只能哭喊著,雙手胡亂的在他赤.裸的胸膛拍打著,留下一道道緋紅的痕跡。
“芸夫人,別著急啊,我馬上讓人救你!”璟彥此刻還站在門邊,扯著嗓子吼了一聲。然後見著那桌上只剩下點點火苗了,這才吩咐他們趕快救人。
與此同時,鳳寒修帶著葉霄與古謙,面若寒霜的出現在了門口,“這是怎麼回事?”
“哇!王爺,這屋子我可不住了!這些野蠻人到底還有沒有教養了,我們村裡的那些小狗都還不會跑去別人的地盤交.配呢!”
才被人從風樂的魔掌之下解救出來,正準備演一齣苦情戲,騙得鳳寒修憐惜的喬芸,聽見古謙的話差一點沒被氣暈了過去。
“王爺,您看看這小侍如何說話的!”喬芸帶著一絲哭腔,無限嬌弱地喚了鳳寒修一聲。作勢就要撲進他的懷裡,卻被他轉過來的目光嚇得僵在了原地。
鳳寒修眸子裡不帶絲毫溫度的看向她,冷淡地說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臉去管別人是如何說話的?看看你自己的樣子,你又有什麼臉站在這裡!”
聞言喬芸連忙低頭往自己身上看去,藕臂上佈滿了被風樂揉捏出來的紅痕,一身衣衫也淩亂不堪的掛在身上。胸前的衣襟大開,那乳白色的褻衣都已經被扯到了一邊,露出了胸前一大片白皙的肌膚。
她立刻驚呼了一聲,然後慌亂的將自己的衣襟拉攏,妖媚十足的眼中蒙上了點點水霧,委屈至極的看著鳳寒修,“王爺,妾身……妾身剛剛差點就……”
“住嘴!簡直不堪入目!”鳳寒修瞥了一眼還神志不清,浪.叫不已的孟心蓮與風樂,眼眸中的寒意更濃。
如若不是古謙的金甲聖蟲能解百毒,讓他保持了神智,及時通知了葉霄。恐怕此刻他看到的就應該是顧青……一想到顧青差點點就中了這幾人的算計,鳳寒修就有種想要將這些人五馬分屍的衝動。
他身上的寒冷,直讓人退避三舍,就連一心想著怎麼憑藉自己的遭遇博得同情的喬芸,此刻都愣愣地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響。
“璟彥,這裡的事情交給你了。明日日落之前,務必給本王一個交代!”鳳寒修留下這句話之後,便帶著葉霄與古謙離開了攬月樓。
璟彥也是接到了他的通知,這才會在那個時候恰巧的同喬芸一起出現在院子裡。在場的幾人,都心知肚明到底發生了何事。如今鳳寒修這樣說,那就是當真不準備再留下這幾人了。
只是在恭送鳳寒修離開的時候,他卻看到古謙擠眉弄眼地對他打了一個眼色,這讓璟彥倒是有點莫名其妙了。
就在他還未琢磨出古謙到底是什麼意思的時候,房中卻忽然傳出了一陣驚呼。
“啊!我的手……我的臉……這是怎麼回事?!啊……”
璟彥這才重新回到了房間,但是當他看到眼前的情景之時,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喬芸驚恐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然後雙手顫抖地撫上了自己的臉頰,滿眼皆是難以置信。
原本妖媚的臉龐此刻卻長出了許多的紅點,密密麻麻的,看上去好不怖人。
喬芸本想伸手朝臉上抓去,卻在瞥到了孟心蓮的樣子之後,嚇得不敢亂動了。
此時此刻,押解著孟心蓮與風樂的那些奴僕們,也因為這嚇人的紅點,而紛紛鬆開了手。
兩人因為之前的歡.愛,未著片縷,此刻赤.裸著的兩具身軀上,全是與喬芸臉上相同的紅點。只是失去了理智的二人,一切都憑著本能在做。
體內那股仿佛如同萬蟻噬咬,疼癢難耐的感覺,讓他們的心頭只剩下了一個意識——抓。
孟心蓮尖銳的指甲劃過自己的臉龐,留下了一道道殷紅的痕跡,但是就算如此,她依然覺得不滿意一般。在地上扭動著自己的身軀,以極其羞辱的姿勢展示在眾人的面前。
只是片刻的功夫,不管是她還是風樂,身上的肌膚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了。孟心蓮手上的勁道越來越大,到最後,那根本已經不是在撓癢了,而是想要抓破自己的皮肉,將那深入骨髓的疼癢給抓出來。
她的口中不停的發出似是慘叫,又像呻.吟的聲音。一種說不清是痛苦還是享受的表情,出現在她的臉上。
看著已經將自己傷得血肉模糊,淒慘不堪的兩人,連璟彥在這個時候都被這場景給嚇呆了。心中雖然知道自己應該命人阻止二人,但是他的嗓子裡仿佛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樣,愣是說不出半句話來。
直到最後,兩人的掙扎漸弱,璟彥這才強忍著心頭那股噁心想吐的感覺,吩咐奴僕將這三人先給關押起來,然後離開了這攬月樓。

  ☆、第40章 解毒

鳳寒修之所以將所有事情都交給璟彥處理,一是因為信得過他,知道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思。二則是因為顧青由於那*香的緣故,此刻還在東廂房內躺著呢。
雖然他之前已經命葉霄偷偷帶了大夫進府瞧過了,也煎了藥給顧青服下了。可是大夫卻說了,這*香的藥效甚強,恐怕一時半會是難以清除乾淨的。好在對顧青的身子卻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如若不然,鳳寒修定要將喬芸碎屍萬段!莫不要以為他不知道,她成天擺弄的那些個熏香裡頭,都有些什麼東西!
此刻將所有事情安排妥當之後,鳳寒修便將古謙交給了葉霄照看,然後徑直回了東廂。
將月華知秋打發出睡房之後,望著床榻上雙頰緋紅,睡得並不踏實的顧青,鳳寒修的心中沒來由的一陣發疼。
鳳寒修和衣側身在顧青的身邊躺下,輕撫著他的髮髻,柔聲說道:“對不起,小傢伙。”
或許是夢中並不安穩,或許是心中有所牽掛,顧青在聽到他的聲音之後,緊閉著的眼睛,卻忽然緩緩睜開了,“修……”
朦朧之間,顧青只覺得鳳寒修離他如此之近,那溫柔的注視著自己,仿佛要滴出水來的眸子,眼前這人真的是鳳寒修嗎?
一雙小手不安分地從被子中拿了出來,緩緩地勾住了鳳寒修的脖子。滾燙的肌膚貼上他微涼的頸脖,惹來顧青一聲舒爽的呻.吟。
“青青,你可覺得還有哪裡不舒服?”鳳寒修一心只顧著擔心他的身子去了,壓根沒注意到顧青那有些迷離的目光。
顧青眼眸朦朧,注視他那微薄而又性感的唇瓣,一張一合之間,有種說不出的誘.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臉上,有種癢癢的感覺,仿佛一隻輕柔的小手,不停的撥動著他的心弦。
“青青?”
“青青,你是不是還有哪裡……嗯?!”鳳寒修見他半天沒有反應,這才察覺到顧青的神智似乎還未完全清醒。正準備起身去叫大夫再來看看,卻不想顧青忽然勾著他的脖子,抬起了身子,粉嫩的唇瓣就這樣堵上了他的嘴。
“好吵……唔……”在鳳寒修的嘴唇上輕咬了兩下之後,顧青稍稍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可是只來得及抱怨了一句,便被某人反攻侵佔了領地。
動情的低.吟從顧青的唇齒之間溢出,他仿佛是在邀請鳳寒修近一步的攻掠一般,微微拱起了身子。身體裡還殘留著的藥效,讓他的感官無限的放大,仿佛有一簇小火苗,嗤嗤的燒著,撩.撥著他的心房。
勾在鳳寒修脖子上的手臂,用力的將他拉向自己,那燥熱空虛的感覺,讓顧青渴望得到更多。鳳寒修察覺到他的渴望,翻身覆蓋上了他略顯嬌小的身軀。霸道而又不失溫柔地在他的唇齒間,輾轉流連。
被子早已經被顧青那不安分的小腳給踢落到了地上,渾身上下只著了一件單薄中衣的他,在扭動之間,衣襟大開。隨著鳳寒修唇舌的深入,顧青白皙柔嫩的肌膚上,開始泛起了粉紅色的光澤。
粗重的喘息聲,壓抑的從喉間溢出,伴隨著胸口強烈的起伏,一種讓人窒息卻又無比銷.魂的感覺,沖上了顧青的大腦。
壓在他身上的鳳寒修,眼眸中的清明,漸漸地被一股熾烈的火熱所代替。直到聽到身下的小人兒發出的那情動難耐的低.吟,他這才緩緩地鬆開了那美味可口的嬌唇。
“青青,別亂動……”鳳寒修的聲音裡夾雜著一絲難言的忍耐。一雙俊眉微擰,飽滿的額頭上滲出了幾滴汗珠。
鳳寒修的低語非但沒能阻止顧青扭動的身軀,反而引來了他不滿的嘟囔,“唔……修……”微眯的眼眸裡夾雜著一絲朦朧,“我好熱,好難受……”顧青一邊拉扯著自己的衣服,一邊抱怨著。
他微微嘟起的嘴唇因為之前的激吻,還殘留著水潤的光澤。原本就大開的衣襟,在他蠻力的拉扯之下,更是直接就朝著兩邊散開,露出了那還略顯單薄的胸膛。
見此情景,鳳寒修眼中的暗色更濃。身體的某一處叫囂著,呐喊著,想要衝破他理智的束縛。但是撐在顧青身子兩旁的手,卻緊緊地攥住了他身下的床單,“你要我拿你如何是好?”像是疑問,又像是無奈的一聲呢喃,從鳳寒修的口中輕吐而出。
看著身下的美景,那兩點嫣紅,鑲嵌在晶瑩剔透的肌膚上,仿佛寒雪之中的紅梅,煞是可愛。微涼的空氣襲上了顧青赤.裸的胸膛,讓他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一顆顆細小的顆粒,從手臂開始,爬滿了他的胸口,那兩朵紅梅,也因此而傲然綻開。
如此的美景,讓鳳寒修陷入了深深地魔障之中,一種從未有過的渴望,從心底深處蔓延出來。仿佛是受到了莫名的蠱惑,他緩緩地低下了頭。而略帶薄繭的大手,也撫上了顧青難耐的火熱。
一聲充滿了壓抑與顫抖的呻.吟從顧青的口中傳出。原本還似幻似真的眸光,也終於恢復了幾絲清明。當他意識到鳳寒修正在做什麼的時候,白皙的臉頰瞬間就燃燒成了火紅的顏色。
由於之前兩人的那番耳鬢廝磨,鳳寒修此刻也是衣襟大開。健壯的胸肌上,滴滴汗珠滾落,掛在身上的白色中衣也因為汗水的關係,而有些透明。此等誘.惑的景色,加上自己的敏感正被他一手掌握著,顧青一時之間根本難以把持住如此刺激的場景。
“修……”雙手一撐,就想要從他身下掙扎出去。可是他那軟綿無力的叫喚之聲,似乎卻刺激到了鳳寒修。
一向冷傲的王爺,此刻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青青乖,你中毒了,需要將毒排出來才成!”
話音剛落,手中的動作加快。巨大的刺激,伴隨著一股熱流,直沖上顧青的腦門。想著眼前這絕色的男人,那個高貴的王爺,自己立志要撲到的夫君,此刻竟然在幫他……
顧青只覺臉上滾燙,一股熱流從鼻尖蜿蜒而出,隨著一聲忘情的低吼,整個人便癱軟到了床上。
鳳寒修怔怔地看著精疲力盡,倒床不起的小傢伙,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僵硬在了他的臉上。
短暫的脫力之後,顧青立即就反應了過來,慌亂的將衣襟拉攏,然後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就在他準備開口的時候,卻覺得口中忽然鑽入了絲絲腥甜的味道。
顧青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鳳寒修大力的將他下巴一抬,整個腦袋朝後仰去,“別亂動,你……哈……哈哈……你又流鼻血了……”鳳寒修實在是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之後,他的青青依然還是這樣可愛。
伴隨著他爽朗的笑聲,之前兩人之間那種曖.昧的氣氛被沖淡了許多。顧青此刻更是羞憤難當,暗道自己怎滴如此沒有出息,居然會在這個檔口又擺起了烏龍!
“你笑夠了沒有!”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戳了戳某人還裸.露著的胸膛,顧青很是不滿地說道。
激.情退卻之後,那殘餘的*香藥效,也隨之消失了。此刻恢復了神智的他,卻恨不得自己乾脆直接暈過去的要好。
“好……好了……我不笑便是。”鳳寒修下床取過一旁的錦帕,將他殘留在自己手上的東西清理乾淨之後,又細細地替顧青擦起了身子。
面對他突然而來的溫柔與如此親密的觸碰,顧青臉上才退下去的紅潤,又爬了上來,“我……我自己來!”說著,就想要奪過鳳寒修手中的錦帕。
“你的血還沒止住呢!”鳳寒修躲過他探過來的小手,將他的下巴再次往上抬了抬,“剛剛又不是沒摸過,現在害羞了?”
聞言,顧青差點沒從床上跌到地上去,為什麼他有種自家王爺被偷換了的感覺?
“你真是修?”帶著一臉的呆萌,顧青動了動仰得酸疼的脖子,怔怔地看著鳳寒修問道。
鳳寒修手中動作一頓,抬頭瞥了他一眼,森森地說道:“需不需要本王讓你驗明正身呢?”
感覺到他話裡危險的味道,顧青一顆小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這種氣勢,他確信這是自家王爺沒錯!
只是隨著他的動作,那還未止住的鼻血,此刻卻又滴了下來。潔白的床單上,瞬間就染上了點點嫣紅。顧青見此尷尬的笑了笑,“這個……那個……我……我去叫月華過來收拾一下吧!”清醒過來就遇到如此尷尬的場景,顧青此刻找到了理由,立刻就想要溜走。
可是卻被鳳寒修一把給抓了回去,手腳並用的將他禁錮在了床上,“睡覺了。”
顧青轉頭看了一眼已經在自己身邊躺下的男人,扭動了一下被他牢牢抱住的小身子骨,“修,那個……那個……”
鳳寒修虛睜了一下眼眸,淡淡的說道:“看來青青精神還好的很,你若不想睡的話,我覺得我們可以繼續一下剛才的……”
“睡覺!”顧青此刻的動作那叫一個快,立刻閉嘴合眼,動也不敢動的窩進了鳳寒修的懷中。
鳳寒修見他如此模樣,板著的臉上這才露出了一絲溫柔的微笑,在他光潔的額頭落下一吻,安然睡去。
由於昨夜的那一番折騰,加上藥物的作用,第二天顧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回想起昨夜的情景,顧青到此時都還沒有緩過勁來。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就這樣斷送在了鳳寒修的手中,除了一絲失落不甘以外,更多的還是窘迫。
沐浴更衣之後,才踏出東廂,顧青就遇上了前來探望他的璟彥。
“青青,沒事了吧?”一見到顧青,璟彥就將他拉到了一旁。昨夜的事情,如果不是剛巧他們下手的對象是古謙,恐怕顧青就不僅僅只是吸入了一點*香就能了事的。
不知道為何,顧青在面對璟彥的尋問之時,腦中浮現出的,卻是自己與鳳寒修在一起時,那曖.昧的畫面。當下雙頰通紅,連忙搖頭說道:“沒事,沒事!我能有什麼事?!”
璟彥見他如此反應,有些狐疑地望向他,正準備開口的時候,卻看到知秋月華一人抱著一大堆的床單被褥從東廂走了出來。
見到二人在此,兩個丫鬟立刻停了下來行禮。看向顧青的時候,嘴角還殘留著幾許曖.昧的笑意。
璟彥對這兩個丫頭也算是比較熟悉的了,知道她們被顧青帶在身邊的這幾年裡,早已經淡化了那層主僕之間的關係了。與其說是主僕,不如說她們是顧青的姐姐,更為恰當。此刻見兩個丫鬟笑的詭異,璟彥有意的多看了兩眼。就這兩眼,卻不經意地瞟見了那潔白的床單上殘留的一團赤紅。
“青青,這……”
顧青順著璟彥的目光看去,頓時窘迫萬分。連忙慌亂的拉過其餘的被角,將那團赤紅遮擋了起來,“沒什麼,沒什麼!”
“還不趕快做事去!”隨後立刻想要將兩個丫鬟打發走。
月華知道自己主子臉皮子薄,輕笑了一聲,便拉著知秋離開了。
見兩個丫鬟走遠,顧青這才松了一口氣,“璟大哥,昨夜到底發生了何事?”他只記得他被人打暈了過去,但是為什麼醒來的時候會是那般場景……顧青直覺的以為,這裡面定然是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璟彥見他刻意的轉移話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看得顧青心裡一陣的發虛。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拔腿逃跑的時候,璟彥這才緩緩開口說道:“晚點等王爺從宮裡回來,我再一併告知吧!”
“王爺進宮了?”難怪起來沒見到鳳寒修的身影,原來是進宮去了。
璟彥輕輕地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說道:“帶著古謙一同進宮去了,說是去瞧瞧皇后娘娘身上的蠱毒。或許今日便能將那蠱毒解了也說不準呢!”
顧青沒想到鳳寒修動作如此之快,只是兩天時間,便將古謙的身份安排妥當了。當下拉著璟彥又問了問昨夜的事情,璟彥架不住他的追問,終究還是提前將事情的始末告訴的顧青。
聽完璟彥的一番敘述之後,顧青差點沒將一口銀牙給咬碎了。他沒想到風樂和喬芸竟然如此狠毒,設計陷害他與古謙。
怪不得昨夜自己那般模樣,他當初還以為鳳寒修所說的“解毒”只是戲言,沒想到還是真的!
“那最後怎麼又變成了孟心蓮同風樂在攬月樓呢?”
璟彥笑了笑,然後一臉高深莫測的說道:“還好古謙那小子聰明,第一時間找上了葉霄。葉霄轉頭便將此事稟告了王爺,剩下的,都是王爺所布的局了。為的,就是將他們一網打盡!”
隨著璟彥的娓娓道來,顧青這才知道,原來鳳寒修得知他中了*香之後,立刻將他帶離了攬月樓。然後又命葉霄將風樂與孟心蓮打暈送了進去,有著*香的藥效,那兩人很快的就攪在了一起。
然後再命人在府裡大肆尋找自己的身影,將喬芸給引了出來。而接下來的事情,也正如鳳寒修所料想的那樣,喬芸帶著人直接去了攬月樓,將風樂與孟心蓮的醜陋樣子,抓了個正著。
“那此刻這三人現在何處?”顧青眼珠輕輕轉動了一下,偏頭問道。
“你是想去親自再教訓一下他們?”璟彥稍稍動了下腦子,便知道顧青作何打算了。
顧青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乾脆的點了點頭,“這幾年如果不是寒修不讓我動他們,這幾人老早的就被趕出王府了。如今竟然算計到了我的頭上,再留著他們,這口氣我實在難忍!”
“如果你想要找他們的麻煩,那大可不必了。”璟彥仿佛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然後才繼續說道:“古謙昨天晚上引動了所下的蠱毒,現在除了喬芸還吊著半口氣以外,孟心蓮和風樂,今兒個卯時的時候已經斷氣了!”
聞言顧青倒是吃了一驚,“不是說那蠱毒不會致命嗎,怎麼又斷氣了?”隨後又想到不妥,追問道:“為何喬芸卻沒事?”
璟彥輕哼了一聲,有些譏諷地說道:“也算是他們自作自受吧!喬芸那*香似乎讓蠱毒產生了一些異變,孟心蓮和風樂忍受不了那奇癢,失去了理智,自己將自己給抓死了。”
“至於喬芸,她雖然沒死,但是卻也離得不遠了。”璟彥回想起喬芸那滿身紅疹,不斷哀嚎的樣子,頓時起了一絲惡趣味,“青青,你要不要去看看喬芸?”
顧青聽說兩人已死,那氣也消了大半,見璟彥提議去看看喬芸的慘狀,想想也不無不可,當下就同意了。
於是兩人便朝著關押喬芸的柴房走去。
半刻鐘之後,顧青臉色蒼白,扶著牆角從柴房出來的時候,身後跟著臉色也同樣不太好的璟彥。兩人都沒想到,僅僅只是一夜而已,古謙的蠱蟲卻能將一個人折磨至此。
回想起剛剛所見,喬芸那渾身髒亂,紅腫潰爛的肌膚,顧青只覺得胃中一陣的抽搐。他覺得,現在根本不用他在做什麼了,喬芸就算能熬得過那三日之期,清了蠱毒,但她那樣貌也算是全毀了。
抬頭看了看頭頂燦爛的陽光,顧青不由得心生感歎,或許這就叫做不作不死吧!

  ☆、第41章 心意

鳳寒修從宮裡回來之後,璟彥就將審問的結果以及孟心蓮和風樂的死稟報了上去。而在攬月樓裡發現的那一截殘香,最後經過證實,和喬芸屋裡的那些個香料有著相同的藥物在裡面。均是吸了之後會讓人失去理智的催.情藥香。
鳳寒修聽完之後,立刻拿了一面權杖出來,讓璟彥帶著收集好的證據,與葉霄一起將喬芸押送去了官府。
鳳寒修一直以來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將這三人趕出王府,貿然除去他們,只會讓赫連律那老狐狸對他更加提防。這次也可謂是他們自作自受,給了鳳寒修一個機會。死去的那兩人就不提了,但是喬芸,卻被冠上了謀害侍妾的名頭,然後被鳳寒修發配去了邊疆充當軍.妓。
當書房裡只剩下顧青與鳳寒修之後,顧青這才問道:“王爺如此處罰喬芸,就不怕打草驚蛇了?”他可還記得之前他想要弄走這三人,鳳寒修是如何阻攔的。
鳳寒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暗道這小傢伙莫不是又在吃什麼飛醋吧?一把將他拉入自己的懷中,在他粉嫩的唇瓣上輕啄了一下,“青青還在記恨當初我不讓你趕走他們的事呢?”
心事被拆穿,顧青的臉上染上一抹可疑的紅暈,然後癟了癟嘴說道:“我一心一意對你,當然也希望你身邊只有我一人!如果換做你是我,你應當如何自處?”忍了這麼多年了,縱使知道他與這幾人之間沒什麼關係,但是為了以防以後還有不三不四的人混入王府,顧青覺得他很有必要跟鳳寒修好好的談談這個問題。
顧青的話,讓鳳寒修陷入了沉思。順著顧青的意思,他將自己帶入他的角度去看,想到顧青的身邊會圍繞著一群男女,還通通對他有著非分之想,鳳寒修臉上的神情突然一冷,“誰敢對你有半分心思,本王定叫他們後悔出現在這個世上!”
顧青一看這廝連“本王”都出來了,驚覺自己似乎發現了點什麼,頓時窩在他的懷裡,笑得如同一隻偷腥的貓兒一般。
這種被自己喜歡的人在意的感覺,顧青覺得十分的受用。鳳寒修也僅僅只是那短暫的惱怒,低頭看到懷裡的人兒偷笑的樣子,立即察覺到,自己似乎被這小傢伙給套了話去。
不過鳳寒修很快就正視了自己對顧青的真實想法,如果說最開始他只是覺得顧青小,好操控,將他作為堵住悠悠眾口的棋子。這麼多年相處下來,如今他發現,自己對待這個小傢伙的態度,早已經在潛移默化中悄然改變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早已經不再將他當作棋子了,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似乎都牽扯著自己的注意力。
“修,你想什麼呢?”顧青見他臉上神色變幻莫測,久久地不發一言,忍不住用腦袋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半帶撒嬌的問道。
鳳寒修抱著他的手臂緊了緊,然後這才慢悠悠地說道:“在想……等蠱毒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我便去向父皇請旨,讓我們完婚,你意下如何?”不管最初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樣的理由將他留在了身邊,眼下既然他已經看清了自己的心意,那麼他便不會再放開這個小傢伙。反正他已經是他定下的王夫了,此生除了他鳳寒修,顧青休想再嫁與第二人!
顧青沒想到鳳寒修會突然提出完婚的事情,這實在是在他意料之外的結果。雖然這幾年他對自己是越發的縱容,而他也一直頂著這修王夫的名頭。但是對於完婚……顧青心中還有著一絲執念,鳳寒修對自己,到底是什麼感覺呢?
是不討厭,還是習慣了?是喜歡,亦或是……愛?
這話卡在顧青的嗓子眼裡,卻無論如何也問不出來。他已經很久沒有去思考過這個問題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發的害怕去知道答案。因為鳳寒修從未對他說過一絲一毫喜歡的話語,他害怕那答案是他無法接受的。
顧青的這抹遲疑,反倒是讓鳳寒修心中打起了鼓,“青青?”他知道顧青比同齡的孩子要成熟得多,此刻他不說話,鳳寒修難免猜測他莫不是不想嫁給自己?
“啊?!”顧青猛然的回神,抬頭望向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輕咬了一下唇瓣,深吸一口氣之後這才問道:“修,為什麼突然想到完婚?”
“你五歲便指婚與我,現在完婚有何不妥?”鳳寒修蹙眉看著他,不懂這小傢伙腦袋瓜子裡又在想些什麼。
顧青聞言嘟起了嘴,這個木頭疙瘩,還沒明白自己的意思!難道非要他先說才成嗎?
回想起自己似乎幾年前就已經對這貨表白過了,顧青也懶得再矯情,反正從頭到尾,都是他主動的,也不差這一次了!
“我是想問……等一切事情都解決了,修已經用不著青青再幫你掩人耳目了,為何還想完婚?”憋著一口氣將話說完,顧青就低下頭蜷縮在他的懷裡。他能感覺到鳳寒修對他有情,但是這情是何種情,卻是他不能確定的!
如果顧青是幾月之前問鳳寒修這個問題,或許他還猶豫著不知道如何回答。但是此時此刻,當他想通了一切之後,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看著懷中小人兒的那番模樣,鳳寒修這時候也已然猜到他到底在彆扭個什麼了。當下並不急著回答他的問題,反倒是問道:“青青覺得我待你如何?”
顧青遲疑了一下,這才說道:“王爺待我極好。”
是的,鳳寒修這些年,對他極好。有求必應,寵愛有加。要不然他也不會在這王府裡,活得這般的逍遙自在了。
“還記得我當年在母后的壽宴上,所說的那句話嗎?”鳳寒修輕輕地扳過他的身子,四目相望,那雙清冷的眼眸此刻溫柔得仿佛要滴出水來一般。
顧青心頭微顫,他覺得他離那答案似乎越來越近了。只剩下那薄薄的一層窗戶紙,等待著他去戳破。深吸了一口氣,以極其堅定的語氣對風寒修說道:“惟願一生一世一雙人。”
“白頭到老此生休。”鳳寒修含笑握住了顧青的手,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放開。雖然不是第一次對顧青說這句話,但是卻絕對是他說過的最真誠的一次。沒有任何利益、權謀,沒有任何算計、詭詐,只是對他,對這個自己愛的人做出的一輩子的承諾!
顧青的眼眸中水霧彌漫,他怔怔地看著鳳寒修。眼前的這人,笑得溫柔似水,這樣的笑,他還是第一次見著。看著他眼中自己的倒影,那深邃的眸子裡蘊含著的點點情意,如果說此刻顧青還看不出他的真誠,那他真是白白兩世為人。
吸了吸微塞的鼻子,顧青別過臉去,在風寒修看不見的的角度反手將眼角的水珠擦去,帶著濃郁的鼻音嘟囔了一聲,“真討厭!幹嘛說的這麼煽情!”
是的!真是討厭,為何要說這樣煽情的話,讓他的淚仿佛決堤了一般。顧青埋首在鳳寒修的胸前,將自己臉上的眼淚鼻涕全部都蹭到了他的衣服上。用這孩子氣的舉動,來掩蓋自己的窘迫。
“討厭嗎?”面對顧青蠻不講理的抱怨,鳳寒修輕笑了一聲俯身在顧青的耳邊說道:“還有更討厭的,青青想不想見識一下呢?”
原本還沉浸在感動之中的顧青,聽到他這充滿曖.昧的耳語,臉上頓時多了一片火燒雲似的紅豔。雙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襟,將臉埋得更加深了。
鳳寒修見狀用手指勾著他的下巴,將他的頭緩緩抬起。白皙的小臉上,還殘留著點點的淚痕,微紅的鼻尖說不出的小巧可愛。
“修……”顧青此刻僵硬著身子像小貓一般叫道。任憑風寒修帶著薄繭的指腹在他的唇上來回摩挲,帶著強烈的暗示,顧青的臉紅的好似能滴出血來。
隨著他的輕喚,鳳寒修低頭俘獲住了那嬌嫩的雙唇。將所有的話,所有的情,全部融入了這一吻之中。
就在顧青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鳳寒修這才戀戀不捨地將他的唇瓣放開,溫柔地將他攬入自己懷中,“青青想要的答案,我已經給你了。那青青的答案呢?”
聽著鳳寒修快速跳動的心跳聲,顧青嘴角揚起一抹甜蜜的笑容,“青青寧可負盡天下人,也絕不會負了修。”
感受到鳳寒修忽然收緊的手臂,顧青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了。兩人就這樣緊緊的依偎在了一起,享受著這難得的片刻溫馨。
自從那日與鳳寒修互訴衷腸之後,顧青這段時間的心情尤外的好。再加上璟彥告知他,古謙對於解蠱的把握很大,只消引蠱的草藥一準備好,幾人便可以進宮替蕭清雅解蠱了。
不僅所有的事情,都順著他們預期的方向在發展。更顧青歡喜的是,鳳寒修在百忙之中,還抽出時間為他籌備起了玉石店的事情。
接下來幾日,兩人都各自忙著手中的事情,雖然見面的時間不多,但是顧青心裡卻覺得無比的滿足。
就在半個月之後,古謙所需要的藥材終於找齊了。鳳寒修連同鳳寒逸將宮中的事情安排妥當之後,一行人便動身進宮了。這成敗就在此一舉了,因為怕顧青擔心,所以風寒修特地將他也帶上了。
顧青之前還在好奇鳳寒修給古謙找了個什麼理由來掩飾他的身份,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這傢伙竟然冒充起了自己的表哥——顧謙!
也虧得鳳寒修想得出來如此招數,藉口商量大婚的事情,一群人就這樣毫不遮掩的進了皇城。
永甯宮內,此刻除了鳳寒修幾人以外,所有的宮女都被遣退了出去,只留下了蕭清雅的心腹——羅季在旁伺候著。
此刻羅季捧著一個鎏金小碗端到了蕭清雅的面前,恭敬的說道:“娘娘,藥煎好了!”
“古謙,這藥沒問題吧?”顧青看著那黑漆漆的湯藥,忍不住一陣皺眉。隔著老遠的距離,他便聞到了一股讓人作嘔的腥臭。
古謙這段時間算是與顧青混得十分的熟了,加上他那大大咧咧的性格,根本沒將眾人的身份當作一種負擔。眼下見顧青質疑自己的草藥,立即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湯藥雖然味道不好聞,但是藥效卻絕對的好!”
一旁的鳳寒逸見狀也同顧青一樣皺起了眉,因擔心著蕭清雅受不住那藥味,出聲說道:“母后,這藥……”
“逸兒,無妨。比起受制於人,這小小的一碗藥,又能算得上什麼?”蕭清雅自從知道自己體內有蠱毒之後,便夜夜不能安寢。此刻誠如她自己所言,比起被赫連蘭心離間她與鳳淩天之間的感情來,這小小的一碗藥,實在是不算什麼。
“還是皇后娘娘有眼光,要知道,這藥我可是用了蜈……嗚嗚……”古謙正得意洋洋的準備介紹一下湯藥的材料,卻不想被葉霄一把捂住了嘴巴,只來得及發出一陣“嗚嗚”之聲。
顧青撫著額無語的搖了搖頭,他之所以先前有那麼一問,就是因為他知道這藥裡面加了些什麼東西。
如果不是葉霄阻止的及時,讓蕭清雅知道這碗湯藥中有著蠍子、蜈蚣這些劇毒之物,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如此淡定的說出這番話來。
鳳寒修讚賞的看了葉霄一眼,這才轉向蕭清雅說道:“母后,藥涼了就會失了效果,還是趁熱服下吧!”
蕭清雅雖然覺得幾人行為有些怪異,但是也沒做多想,自己兒子總不可能害了自己,這才閉著眼一口將那小碗湯藥一飲而下。
葉霄見蕭清雅已經將藥喝下,於是在古謙耳邊低聲叮囑了一句之後,這才鬆開了捂著他的手。
重獲自由的古謙轉頭惡狠狠地瞪了葉霄一眼,然後腳跟狠狠地往他腳背上踩了過去。只是這一腳非但沒將葉霄弄疼,反倒讓他自己差點摔倒在地。
“好了,別鬧了。”葉霄伸手將古謙扶著站穩之後,有些無奈的說道。
“寒修,如果不是與古謙相識也算有些日子了,我真懷疑他到底會不會解蠱。”顧青怎麼看,都覺得古謙不靠譜,這隨意的性子,恐怕也只有葉霄那木頭能克得住他了。
鳳寒修聞言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如果有別的選擇,他還真不願意讓古謙來做這個事情。
不過古謙雖然隨性,但是關乎人命,他到沒在繼續胡鬧下去。只是惡狠狠地瞪了葉霄一眼,然後便從隨身的小袋中取了一個葫蘆出來。
也不知道古謙到底在那碗湯藥之中加入了什麼藥材,蕭清雅喝下去之後,便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還沒有堅持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暈倒在了床頭,沉沉地睡了過去。
“母后?”鳳寒逸事前並不知道古謙到底準備如何解蠱,此刻見蕭清雅暈了過去,頓時有些焦急起來。
“別著急,藥裡我加了少量的曼陀羅花,有安眠的作用。難道你想讓皇后娘娘清醒著看到一隻大蟲子,從自己身子裡面爬出來?”古謙繞過顧青與鳳寒修,將鳳寒逸從床榻邊拉開。然後慢條斯理的將葫蘆打開,頓時一股奇異的香味就飄散了出來。
聞著這股香味,顧青的肚子竟然發出了咕咕的叫聲。這倒是引來了古謙的輕笑,“很香吧?這可是我精心配置的引蠱藥,配合著娘娘之前喝下去的湯藥,那母蠱聞到這股子香味之後,便會忍不住爬出來的。”
古謙一邊給眾人解釋著,一邊握著那葫蘆在蕭清雅的鼻尖輕晃。隨著他的晃動,葫蘆中飄出的香味更加的濃郁了。
顧青對於古謙的譏笑倒是絲毫不在意,只是他的話到引起了他的好奇,“小謙謙,你說蠱蟲會爬出來?從哪裡爬出來?”
古謙手上動作一頓,回頭看了一眼顧青,然後繼續晃動起了葫蘆,“當然是從嘴裡了,還能從哪?”
聽到他這話,不僅僅是顧青與鳳寒逸,就連鳳寒修都皺起了眉頭。還好蕭清雅暈了過去,要不然如果讓她知道這蠱是如此出來的,恐怕她就不會答應的這麼爽快了。
就在顧青還想開口說話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一陣“嘰咕”的聲音,從蕭清雅的腹中傳出。頓時所有人都屏息朝她看去。
就在蕭清雅小腹的位置,忽然冒起了一個小包,隨著蠱叫的聲音,這小包竟然開始一點一點的往上移動起來。
“將燭臺遞給我。”古謙此刻神色凝重,頭也不回的吩咐了一句。
葉霄立刻將一旁的燭臺給他送了過去。
只見古謙將燭臺放到了葫蘆底部,隨著溫度的升高,那股奇異的香氣更加濃郁的散發了出來。而蕭清雅體內的母蠱此刻叫喚的聲音,也越發的頻繁了。
所有人這時候都不敢出聲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古謙所做的一切。儘管鳳寒修、鳳寒逸兩兄弟此刻萬分憂心,但也只能在一旁乾等著。
這樣用異香引誘蠱蟲的舉動,大概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之後,古謙終於將那個燭臺撤走了。然後顧青只見他默念了兩句之後,金子便從他的身後飛了出來。
“金子,去。”古謙指揮著金子停到了蕭清雅的胸口,一雙透明的翅膀不斷的扇動著,發出了一陣“嗡嗡”的聲音。
之前引蠱的時候,他們瞧見那母蠱已經移動到了蕭清雅喉間的位置,只要稍稍再等等,應該就會如他所願的從口中爬出來了。可是卻不知道為何古謙會在這個時候將金子放了出來,隨著“嗡嗡”聲的響起,母蠱竟然潛伏著不動了。
“怎麼回事,古謙?”縱使淡定如鳳寒修,此刻也有些擔心起來。
“沒事,光憑那異香,還不足以將它完全引出來。我讓金子停在它的身後,金甲聖蟲足以克制大多數的蠱蟲,這母蠱畏懼金子,斷然不會再縮回去的。”古謙一邊解釋著,手中的動作也不停,只見他又從小袋中拿出了幾只顧青叫不出名字的活蟲,放入了葫蘆之中,然後重新將葫蘆放到了燭臺上炙烤起來。
由於加入了活蟲,那奇異的香味漸漸地變成了一股怪異的味道,讓人聞到之後有種噁心想吐的感覺。小葫蘆中發出“沙沙”之聲,仿佛是蟲子之間的撕咬一般。
但是就是這股讓人噁心欲嘔的味道,卻將潛伏下去的母蠱,又引了出來。
顧青只見那一個小包在蕭清雅的喉間不停的遊動著,似乎是想出去,又似乎想要潛伏回腹部。不過每當它遊蕩到胸口的位置之時,金子就會發出“嗡嗡”的聲音。聽到這股聲音之後,這母蠱仿佛十分懼怕一般,又飛快的縮了回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就在顧青以為這蠱會一直如此僵持下去的時候,他卻看到蕭清雅的喉間一鼓,然後她緊閉著的嘴唇仿佛被什麼東西從內撐開了。
只見兩條顏色鮮紅,形如觸鬚一般的東西,從她的嘴裡緩緩地探了出來。
母蠱仿佛還有所猶豫一般,兩條觸鬚左右不停的擺動著,就是不願從蕭清雅的口中爬出來,在顧青看來它就仿佛在探路一樣。
古謙看到母蠱終於探頭出來了,立刻屏息凝神,指揮著金子又往前了幾步,然後手中的葫蘆晃動的更加快了。
葫蘆裡那怪異的味道,成功的將母蠱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只見兩條觸鬚對著葫蘆口停頓了一下之後,伴隨著“嘰咕”的聲音,這母蠱終於在眾人的期盼中,緩緩地沖蕭清雅的口中爬了出來。
當母蠱整個身子暴露在空氣當中的時候,顧青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就連鳳寒修、鳳寒逸兩兄弟,此刻也都是紛紛握緊了拳頭,一臉憤恨地盯著那母蠱。
一隻全身鮮紅,仿佛飲飽了鮮血一般的蟲子,靜靜地趴在了蕭清雅的唇邊。和它那鮮紅的顏色對比起來,此刻的她臉色顯得是那樣的蒼白,憔悴。
顧青以為所有的蠱蟲都是像金子那樣,帶著殼,就像是甲蟲一樣。但是當見到這只母蠱之後,他的觀念完全的被顛覆了。
這母蠱的樣子,就像是少了殼的蝸牛一般,軟綿濕滑,通體鮮紅。爬過的地方,還會留下一道淡紅色的痕跡,說不出的噁心滲人。

  ☆、第42章 清醒

古謙見母蠱已經出來了,立刻也不敢再做耽擱。將葫蘆口湊到了母蠱旁邊,然後指揮著金子將它驅趕了進去。母蠱掉入葫蘆之後,古謙立刻就將葫蘆口給堵上了。
直到這個時候,眾人皆才都松了一口氣。鳳寒逸連忙走了過去,接過羅季遞來的錦帕,細細的將蕭清雅臉上的那些淡紅色的爬痕輕輕擦去。
剛剛母蠱出來的畫面實在是太過震憾人心了,鳳寒逸難以想像,那兩根手指般粗細的蟲子,居然會活生生的從蕭清雅口中爬了出來。看著她終於舒緩了的眉頭,以及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鳳寒逸立刻做了一個決定。
他抬頭環視了一下眾人,緩緩說道:“一會你們誰也不要提及這蠱是怎麼取出來的,只用告訴母后,蠱毒已除就行了。”
聞言鳳寒修也贊同的點了點頭說道:“確實,這解蠱的細節就不用告知母后了。”隨後他的目光看向了古謙所拿著的那個葫蘆,問道:“古謙,這蠱就這樣就行了?”
古謙搖了搖小葫蘆,得意的說道:“這蠱是取出來了,施蠱的人再也無法憑藉這母蠱傷害到皇后娘娘了。”接著他神色一正,話鋒忽轉,“不過我沒想到這蠱竟然被養成了這般模樣,想來是在娘娘體內吸收了不少精血的緣故。”
“可有影響?”鳳寒逸俊逸的臉上籠罩上了一層寒霜,這赫連蘭心當真的惡毒!
古謙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影響當然會有一些,娘娘醒來的數十日之內,身子定會虛弱。還需要好生的休養、調理才成。”隨後他撓了撓後腦勺,繼續說道:“這施蠱、解蠱我在行,不過醫人治病我卻實在不行了。太子殿下你們稍後還是找太醫過來給娘娘瞧瞧的好。”
鳳寒逸也明白古謙說的是實情,這少年的坦誠,倒是讓鳳寒逸心中生出了一絲好感。不管怎麼說,這蠱毒總算是解了,接下來便應該是他們找赫連蘭心算帳的時候了!
當下鳳寒逸看向風寒修,後者立刻猜到他想要說什麼,眼眸微眯,對著古謙問道:“古謙,我記得你說過,武解可以讓母蠱對施蠱之人產生反噬。那你現在有沒有辦法,操縱這母蠱?”
古謙將小葫蘆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桌上,然後面帶難色的說道:“王爺是想對付施蠱的人?”
“這蠱害得本王的父皇母后離心,這個仇不報,本王枉為人子!”鳳寒修這話說得堅定,同時也引來了鳳寒逸的附和。兩兄弟在見識過這解蠱的情景之後,對於赫連蘭心的那層恨意,早已深入骨髓了。
特別是鳳寒修,前一世經歷過父母橫死的慘狀,這一世重生之時,他便發誓要阻止這一切。如今蠱毒雖然已除,但卻根本無法平息他心底的那團怒火。
顧青見狀,小手輕輕地穿過鳳寒修的手掌,四目相對,安慰地對著他笑了笑。不管鳳寒修心裡的打算是如何,他都會陪在他的身邊。只是顧青這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惱怒的模樣,心中說不擔憂,那是假的。
古謙聞言卻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見他一副抓耳撓腮,欲言又止的模樣,顧青忍不住出言問道:“小謙謙,這可以還是不可以,你倒是說句話啊!”
“辦法倒是有,只是……”
古謙猶豫地看了顧青一眼,卻惹來了顧青的追問,“只是什麼?”
“只是阿爸不讓我亂用蠱,上次教訓那幾個野蠻人,結果就不小心弄死了兩個。被阿爸知道了,他非打斷我的腿不可!”說著說著,古謙仿佛是想起了什麼很恐怖的事情一般,縮了縮脖子,一副神色萎靡的樣子。
鳳寒逸與鳳寒修聞言都皺起了眉頭,古謙已經幫了他們許多了,兩人這時候倒不願意用強權去逼他做什麼。如果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法子不可行,那麼他們便只好再想其他辦法整治赫連蘭心了。
就在鳳寒逸準備開口寬慰古謙幾句的時候,卻沒想到顧青忽然輕笑了起來,搶在他前面說道:“小謙謙,我還當什麼事兒呢!我跟你說啊,這可不是用蠱在害人,是救人呢!”
葉霄一聽這話,便知道自家的王夫又準備忽悠人了。正想開口,卻看到鳳寒修給他打了一個眼色,這到了嘴邊的話,只能又咽了回去。
古謙絲毫沒有注意到幾人之間神色的變幻,他只是怔怔的看著顧青說道:“可是阿爸不讓我亂用蠱……”
“你那日已經用了。”顧青打斷他的話,笑了笑繼續說道:“而且你阿爸現在遠在天邊,你不說,他又怎麼知道你用蠱術了?況且,這子母絕情蠱有多歹毒,你應該比我知道的更清楚。眼下你是幫皇后娘娘解了蠱了,但是那施蠱之人一日不除,她便會再次加害皇后娘娘。難道你就忍心見娘娘再受蠱毒折磨?”
顧青的這番話,讓單純的古謙陷入了沉思。他心中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是細細想來,又覺得顧青說得很是在理。
最後實在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古謙乾脆抬頭望向了葉霄問道:“小葉子,我這算是在救人嗎?”
葉霄頓時感覺到三道淩厲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雖然他很想讓古謙隨性而為,但是最終還是屈服在了三人的“淫威”之下。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算。”
聞言,古謙沉思了片刻,隨後仿佛是想通了一般,轉頭對著顧青說道:“我有辦法控制這母蠱,不過要先將子蠱取出來才成。”
雖然欺騙了單純的古謙,但是在場的幾人當中,除了葉霄以外,其餘三人倒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別說鳳寒逸、鳳寒修兩兄弟了,就連顧青,在見到那蠱蟲之後,對於赫連蘭心的恨意,都不止那麼一點點。
這種惡人,如果不能讓她得到應有的報應,實在是對不起蕭清雅這些年來所受的苦。就如同顧青對古謙所說的那樣,他們根本不覺得這是在害人,而確確實實是在救人!
有了古謙的肯定答覆之後,眾人又商量了一下,鳳寒逸與鳳寒修都覺得擇日不如撞日,既然母蠱已除,遲則生變,所以當下就帶著古謙去面見鳳淩天了。而顧青與葉霄則留了下來,照看蕭清雅。
在鳳寒修與鳳寒逸的解釋以及親眼目睹了那猙獰的母蠱之後,鳳淩天終於相信了兩人所言,願意讓古謙替他解蠱。
而由於鳳淩天的堅持,古謙只能在他清醒的狀態下進行了引蠱。因為母蠱在古謙的手上的關係,倒並沒有費多大的功夫便將子蠱給引了出來。
當鳳淩天感覺到異物在自己體內爬過,順著嗓子眼鑽入自己口中的時候,縱然這位皇帝陛下再鎮定,也難以抗拒那種從心底生出來的噁心厭惡之感。伴隨著一陣陣的幹嘔,一隻與母蠱外形相似,卻又小巧了許多的紅色蟲子,終於被鳳淩天給吐了出來。
他與蕭清雅的情況極其相似,這蠱蟲都已經開始吸食兩人體內的精血了。用古謙的話來說,如果再遲上半年解蠱,就算是神仙來了,也難救了。
眼睜睜地看著這蠱蟲從自己的身體裡鑽了出來,鳳淩天總算是徹底的相信了鳳寒修兩兄弟的話。除去了蠱蟲之後,鳳淩天的本心也開始漸漸地回歸。
他回想起這幾年來自己的所作所為,一時怒極攻心,一口鮮血就這樣噴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鳳寒修與鳳寒逸皆是大吃一驚,連忙叫人去喚了太醫過來。
太醫為鳳淩天把過脈之後,所說的話,與古謙之前在永甯宮說的皆是大同小異。只是鳳淩天噴出的這口心血,讓他的身子比起蕭清雅來,更加的虛弱了幾分。
在太醫開過方子之後,鳳寒修疾言厲色的對在場的宮人都警告了一番。
“逸兒,朕想去看看你們母后。”鳳淩天臉色蒼白,半靠在龍床之上,眉宇間那抹威儀盡退。此刻的他,如同世間所有的普通男子一般,只想去見一見心中牽掛著的嬌妻。
“父皇,現在還不是時候。”將所有宮人都遣退了之後,鳳寒修轉身對著鳳淩天說道:“這些年您身中蠱毒所累,對母后一直都冷冷淡淡的,如今突然前去探望,實有不妥。”
“朕的蠱毒已除,難道害怕這小小的赫連家不成!赫連律狼子野心,如果沒有他的竄唆,給赫連蘭心十個膽子,她恐怕都不敢下這個手!”一提到赫連家,鳳淩天的心口就憋著一股氣,頓時猛烈的咳嗽了起來。
鳳寒逸見狀連忙替他順了順背,勸慰道:“父皇,您蠱毒才解,切不可動怒。赫連蘭心敢對您同母后下蠱,雖其心可誅,但是眼下千機關的兵權卻還在赫連宬的手中,如果讓她得知蠱毒的事情敗露了,兒臣唯恐赫連律會狗急跳牆,直接讓赫連宬起兵造反!”
鳳淩天順過氣之後,這才怔怔地說道:“都怪朕,若不是聽信了赫連蘭心的花言巧語,也不會將千機關的兵權交托到赫連宬的手中!”
“父皇也莫太過自責,我們不可以明來,但是卻能暗取!”才見古謙的時候,鳳寒修就曾經問過,為何鳳淩天會對赫連蘭心這樣的癡迷。古謙的解釋是因為這子母絕情蠱當中的子蠱,對於一種叫做相思蠱的蠱蟲尤為喜愛。想必這赫連蘭心身上,便藏有此種蠱蟲,所以才會讓鳳淩天在疏遠蕭清雅的同時,又對她寵愛有加。
“如何暗取?”鳳淩天當年從眾皇子中脫穎而出,開疆擴土,建立下這南鳳盛世,何曾如此窩囊過?此刻清醒之後,對於赫連家可謂是恨之入骨,但卻又不能動他分毫。這位帝王,一時之間仿佛老了幾歲一般。
“古謙,你過來。”當下鳳寒修叫過古謙,將他們打算用蠱毒反過來整治赫連蘭心的打算說了出來。而至於兵權的事情,因為有著古謙在場,鳳寒修卻並沒有明言了。
鳳淩天好歹也是一代帝皇,鳳寒修、鳳寒逸能夠想到的事情,他當然也能想到。當下只是尋問了一下關於蠱毒的事情,然後讚賞了古謙幾句,賞了一些東西給古謙,便讓三人退下了。
至於其他的事情,擇日再議便是。
三人跪安了之後,就一同回到了永甯宮。蕭清雅此刻還在昏迷當中,鳳寒修幾人就沒有多留,只是讓鳳寒逸一有消息就即刻通知他。
由於古謙還需要準備一些東西,才能開始操控母蠱,所以回到王府之後,他便隨著葉霄下去準備了。
鳳寒修也趁著這個空檔,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了顧青。他想要趁赫連蘭心被蠱蟲反噬的機會,將赫連宬誘騙回京,借機將赫連一家一網打盡。
“沒想到赫連家居然還有兵權在手。”顧青聽完鳳寒修的敘述之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之前還奇怪,為何鳳寒修對於赫連家如此忌憚,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緣由。
“所以,我們玉石店的事情,也要加緊了進行了。這段時間,正是削弱赫連家勢力的大好時機。包括那些站在老三身邊的人,能夠籠絡的,我想都一併拉攏過來。”鳳寒修看著顧青,緩緩說道。
“可是如此一來,如果那赫連宬察覺到了不妥,直接率兵進京呢?畢竟赫連蘭心對蠱毒瞭解甚深,如果讓她察覺到了什麼,然後再通知赫連宬,那豈不是一切都白費了?”
鳳寒修聞言輕笑了一聲,他沒想到他的小王夫居然還能想到這一層,“他不敢。赫連家之所以做如此多的動作,就是為了師出有名。沒到最後關頭,赫連律萬萬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
鳳寒修早就吩咐了葉宸,一但赫連宬離開千機關,立刻率兵前往。他要的就是這一前一後的時間空隙,等赫連律那老狐狸察覺到的時候,千機關的兵權,早已經落入了他的手中了。
不過這些話,鳳寒修並沒有同顧青講,他只是寬慰著顧青說道:“青青,眼下你只要將玉石店張羅起來便好,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擔心了。”
顧青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這權謀詭計他確實玩不過這些土生土長的王孫公子,當下也不逞強。反正弄好了玉石店,也算是幫上鳳寒修的忙了,他還是安安心心的想想如何能賺更多的銀子,貼補自家王爺吧!
“您叫我張羅玉石店,可是尊敬的修王殿下,您也總得將玉石給我啊!莫不是你真打算將我收藏的那些個玉雕全部都拿出去吧?”想到玉石店,顧青難免有些抱怨。前段時間他一直忙於玉石店的裝修問題,至於原材料這一塊,一直都是交給鳳寒修打理的。
眼下玉石店的裝修已經接近尾聲了,但是除了最開始鳳寒修拿了幾塊還算稀有的瑪瑙、翡翠給他以外,便再也沒有給他任何玉石了。
雖說他的收藏室裡到還有著不少成品,但是光憑這些東西,想要支撐起一家店鋪,那實在是有些天方夜譚了。
鳳寒修聞言輕輕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寵溺的說道:“你急什麼!為夫早就從東陵國定了一批玉石過來,算算日子,也就這幾日的功夫便會到京了。我怎麼捨得讓你將那些珍藏拿出來變賣?”
顧青一聽他竟然早就將玉石定好了,這才開心的笑了起來。他收藏的那些玉雕,雖然不是件件名貴,但是卻勝在每一尊都是鳳寒修花了心思找來送給他的。
不到萬不得已,顧青怎麼會捨得將它們拿出去賣呢?
“可是我們這樣老是在別國採購玉石,成本終究是貴了。”高興了一會之後,顧青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喃喃自語的說道:“如果說能夠在南鳳的境內找出一條礦脈就好了……”
顧青的聲音雖低,但是鳳寒修的耳力卻是極好的,聽他提及礦脈一說,立刻就陷入了沉思。
“青青,過幾日,你跟我一同出京一趟吧!”半晌之後,鳳寒修這才開口說道。
“出京?去哪?”顧青還在煩惱著原料的事情,忽然聽到鳳寒修說要出京,抬起頭迷茫的看向他問道。
“去找你想要的礦脈!”鳳寒修記得上一世他執政期間,曾經就有大臣上報過,在尋龍山附近有人發現了玉石礦脈的消息。
只是當時他才肅清了叛黨,南鳳又與金夏正在交戰,這挖掘玉石礦脈的事情,便推遲了下來。如今他只記得這礦脈就在尋龍山上,只是具體的位置,他卻不知道。
顧青聞言立刻睜大了雙眼,驚訝地說道:“礦脈?什麼礦?礦帶有多大?什麼時候發現的?”
鳳寒修望著一聽到礦脈,就兩眼放光的顧青,啞然失笑道:“你先別這麼急,我只是聽聞那裡可能有一條玉石礦脈,至於其他的,一概不知。或許這根本就是誰胡編出來糊弄人的,也不一定呢?”他不想小傢伙抱太大的希望,要不然一旦沒有找到這玉石礦脈,他的失望也就越大。
“沒關係,沒關係。有消息就好,我們什麼時候去?”顧青此刻完全陷入了一種癡狂當中,要知道玉石礦脈的形成是極其複雜的,如果真的讓他們找到一條還未經過開採的礦脈,這將是多大的一筆財富?
“過兩日便去。”鳳寒修有些無奈的看著他,歎了口氣之後,這才緩緩說道。

  ☆、第43章 傳說

經過鳳寒修兩兄弟的勸誡之後,鳳淩天最終還是依了他們的意思,繼續扮作中蠱的樣子,用來麻痹赫連家的那些人。
因為鳳寒修要求的是要讓赫連蘭心的身體慢慢地衰敗下去,所以古謙只能綜合各種藥物毒蟲悉心的將兩隻子母蠱餵養了起來。與此同時,蕭清雅借著赫連蘭心假意去探望她的機會,特意讓古謙與赫連蘭心見了個面。
根據古謙的觀察,他發現赫連蘭心其實並不懂蠱。許多他們養蠱人才會的術語,赫連蘭心根本是一竅不通。鳳寒逸由此推斷,恐怕這子母蠱,是有心人特意教了赫連蘭心使用,用來控制南鳳帝后的。
當鳳寒逸想將這一個發現告知鳳寒修的時候,這才想起鳳寒修一日之前便已經帶著顧青離京,去尋龍山附近找尋礦脈去了。當下鳳寒逸也只能命人暗中打探,近幾年赫連家有沒有跟什麼可疑之人接觸,同時修書一封交給葉霄,命他一定要親自交到鳳寒修的手中。
尋龍山腳下的官道上,一匹渾身雪白,神駿異常的白馬緩緩跑過。它的身上馱著一兩名男子,正是出來尋找礦脈的鳳寒修與顧青。
他們這次出來尋找礦脈的事情,因為不易大肆張揚,以免被有心的人察覺到了什麼。所以鳳寒修就乾脆一名隨從都沒帶,與顧青裝作郊遊一般的,共乘一騎就出來了。
“修,我們還要走多久啊?”顧青靠在鳳寒修的懷裡,看著周圍越來越荒涼的景色,一副望眼欲穿的樣子。
趕了一天的路,兩人總算是到了這尋龍山附近了。只是顧青觀察周圍的地形,卻總覺得這附近不像是有礦脈的樣子。上一世他因為對玉石翡翠的偏愛,對於礦脈也多少有所涉及。雖然他無法一眼看出礦脈所在,但是對於礦脈周邊的環境卻有著一定的研究。
他們一路走來,鳳寒修都是選的官道,眼下雖然荒涼了些,但是如果順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顧青卻覺得應該不會有礦區的存在才是。
“別著急,過了前面的關卡,就快到了。”鳳寒修輕喝了一聲,讓雪魄快步跑了起來,他只記得當初上報的礦脈區域就是在那片關卡之後,但是具體的地方,卻實在是記不起來了。
顧青聞言也只能輕輕地點了點頭,知道這事也急不來。況且出來之前,鳳寒修就已經跟他說清楚了,這裡到底有沒有礦脈存在,還難說。不過這卻絲毫不能降低顧青對於這次出遊的熱忱,這可是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與鳳寒修兩人單獨出遊。
僅僅只是這片刻難得的清閒,便已經足夠顧青開心的了。
雪魄奔跑了一會兒之後,顧青果然如鳳寒修所言一般,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簡易的關卡存在。鳳寒修韁繩微收,讓雪魄減慢了速度,兩人就這樣悠閒的朝著關卡慢慢行去。
周圍黃沙漫漫,一名推著板車的老人帶著一位幼童費力的走在這官道上。周圍還有些趕著牛,拿著鋤頭的莊稼漢子,從他們的身邊經過。
一直待在燕京那樣繁華的地方,顧青所接觸的也都是一些達官貴人。此刻突然看到這些莊稼人,瞧見他們那因為農活而變得粗糙的手腳、黝黑的肌膚以及瘦弱的身子,不由得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青青怎麼了?”鳳寒修聽聞懷裡人兒的歎息聲,順著他的目光瞧了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推著板車的那名老人卻忽然腳下一個踉蹌,連人帶車一起摔倒在了路邊。那板車上放著的麻布袋子,也順勢滾落了下來,其中有一個袋子還被摔破了,只見一顆顆飽滿的黃豆從中滾落了出來,頓時灑了一地。
老人身旁跟著的小童立刻跑了過去,想要將老人扶起來,奈何試了幾次,卻都因為使不上勁而不得不作罷,“爺爺,你沒事吧?”
“爺爺沒事。”聞言老人輕輕地搖了搖頭,抹了一把被這毒日頭所曬出來的汗珠,就這樣坐在地上,開始一顆顆的將散落在周圍的黃豆撿了起來。
小童看到爺爺如此,立刻蹲到了一邊,也開始撿起了黃豆。
目睹這一切的除了顧青與鳳寒修以外,還有幾名路人,只不過大家都僅僅只是多看了老人與小童一眼,然後便若無其事的繼續趕路。
“修,我們去幫幫他們吧?”顧青看到這老人遲暮的模樣,心中難免想起遠在另一個世界的父母,一種難言的酸楚塞滿了他的胸腔。
鳳寒修只是詫異地看了顧青一眼,然後點了點頭,翻身下馬,兩人一起朝著老人和小童走去。
突如其來的陰影遮擋住了頭頂上的日頭,老人疑惑地抬起頭,便看到鳳寒修二人站在他面前。當下再也顧不得這滿地的黃豆,立刻就要朝兩人拜下去。
“老人家,你這是做什麼?”這走近了之後,顧青才看清老人臉上那深溝般的皺紋。見老人想要叩拜,立刻伸手攔了下來。握著老人那瘦如柴骨一般的手臂,一雙秀眉不自覺的就擰到了一起。
“小老兒不是有意擋路,兩位大爺就放過小老兒吧!”老人卻根本不顧顧青的阻攔,將頭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他雖然沒什麼見識,但是從鳳寒修二人的衣著上看,也能猜到這穿著華服的兩人,不是他這種莊稼人能夠招惹得起的。
當初他就曾親眼目睹過,有人擋了這些貴公子的路,而被慘打致死的情景。眼下自然而然的,也就將顧青與鳳寒修當作是同那些人一般的了。
“老人家,我們並沒有惡意,你不必如此。”顧青見攔不住,乾脆就放了手。也不多說什麼,只是走到了一旁,幫他將翻到在地的板車給推了起來。
一個木頭板車,他倒尚有力氣扶起來,但是看著那一袋袋的黃豆,顧青就有些無可奈何了。於是可憐兮兮的看向了鳳寒修,後者只能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然後認命的將黃豆全部都搬上了板車。
沒想到堂堂王爺,也有被人如此使喚的一天。瞧著鳳寒修對他無可奈何地那般模樣,顧青一雙大眼暫態就彎成了好看的月牙狀。
想像之中的惡語相向並沒有出現,老人一時間就愣了神,看來他倒還是真的誤會了眼前這兩位貴人。當下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又是一番作揖感謝。
“老人家,不必客氣。你這麼大歲數了,怎麼還帶著一個小童出來奔波,你的孩子呢?”顧青看著老人誠惶誠恐的樣子,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畢竟是受過平等教育的現代人,面對于這種古人根深蒂固的階級觀念以及奴性,總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覺。
顧青的問題,讓老人動作一滯,然後一邊彎腰撿起地上的黃豆,一邊說道:“兒子……死啦……”短短的幾個字,卻充滿的悲涼與無奈。
顧青看著他佝僂著身子在地上撿豆子的情景,一時間有些不忍的勸慰道:“老人家,這些豆子別要了,灑得到處都是,你這撿到日落,也撿不完啊!”
聞言老人的動作卻並沒有停,只是悶聲說道:“這灑出去的豆子,撿起來還可以讓我們爺倆吃上十天半月的,作不得浪費。”
顧青見自己勸不住老人,只能抬頭看向鳳寒修,後者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從懷裡掏了一兩的碎銀子出來,遞到了老人的面前,“老伯,這銀子當我買下這些豆子了,你拿去吧,別撿了。”
老人看著那一兩碎銀子,難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還抓著豆子的手微微的顫抖起來,一副想要又不敢接過來的樣子。
顧青見狀從鳳寒修的手中一把抓過碎銀子,然後強塞到了老人的手中,“老人家,拿著吧!”
“謝謝兩位大爺!謝謝兩位大爺!”手中握著那一兩碎銀,老人對著顧青二人又想要下跪,卻被鳳寒修給攔了下來。
這頭被鳳寒修所阻止了,老人立刻招呼起了一旁的小童,“狗娃,快點過來謝謝兩位大爺!”
這小童倒也聽話,對著鳳寒修兩人就拜了下去,“砰砰”的磕了幾個響頭,奶聲奶氣的學著他爺爺的話,道著謝。直到顧青將他拉起來,這才作罷。
“兩位小哥這是要去哪裡啊?”老人收下銀子之後,顧青與鳳寒修並未馬上離開,反倒是跟著老人一起慢悠悠地往關卡的方向走去。
在顧青的堅持下,老人這才改口將那“大爺”換作了“小哥”稱呼。他原本還打算替老人推車,但是老人卻死活不肯,於是只能慢步跟在他的身邊,一邊趕路,一邊閒聊了起來。
“準備上尋龍山看看風景,馮叔這是準備去小鎮上嗎?”聊了幾句之後,顧青二人從老人的口中得知他姓馮,鎮上的人都管他叫馮老漢。這尋龍山關卡的後方,有兩條路,一條是通往尋龍鎮的,一條則是上山的。
看著老人推著這麼多黃豆,顧青猜測他應該是想到鎮上去變賣才是。
“是啊,準備賣了這些豆子,換點大米。”馮老漢提到大米之時,一直跟在他身旁那怯生生的小童,臉上卻露出了一副嘴饞的樣子。
“兩位小哥準備上這尋龍山?可是這山上也沒啥好看的啊,到處都是光禿禿的石頭,而且山路還十分難走。”
“聽我爺爺說,他曾經聽爺爺的爺爺……反正就是小老頭的祖輩提過,這尋龍山以前倒是很好看的。只是後來不知道誰惹怒了山神爺爺,於是一夜之間,這山就變成了這副模樣。”閒聊了幾句之後,這莊稼老漢的話夾子也倒是打開了,聽說二人要去尋龍山,就將自己聽說過的那些個事情都拿出來擺談了。
顧青一聽,眼下竟然是遇到了一個祖輩都住在附近的人,立刻饒有興趣的朝老漢打聽了起來。
由於顧青的引導,馮老漢便將自己所聽說的那些個傳說都說了出來。
相傳很多年前,這尋龍山並不是這樣的,而是一片被廣袤的森林所覆蓋了的山脈。山腳下還有一條兩米多寬的大河圍繞,風景十分的秀美。
但是有一天,聽說是山腳下的村子裡,有人觸怒了山神,然後引來了天罰。無數的巨石從天上落下,炙熱的紅河水淹沒了整座山脈。所到之處,皆是燃起了熊熊大火,山腳下的村子,也全部被燒毀了。
無數的人,喪生在了這大火與巨石之下。只有極少數,當時並不在村子裡的人,逃過了這場天罰。這場大火,燒了一個多月之後,這才慢慢的熄滅。
從此以後,尋龍山上,便再也難以長出樹木。那兩米多寬的大河,也在這場天罰之中,被蒸發得一乾二淨。只留下了那光禿禿的河床,以及滿目瘡痍。
就連這尋龍山邊的官道,之所以會遍地黃沙,寸草不生,也是因為那大火的關係。
聽完馮老漢的傳說,顧青啞然失笑。但是卻並未多說什麼,只是在過了關卡之後,便告別了老漢,然後跟著鳳寒修一起,進入到尋龍山脈之中。
“青青可曾是發現了什麼?”之前顧青對於那老漢口中不切實際的那些傳說表現得如此有興趣,早就讓鳳寒修覺得奇怪了。現在只剩下他們兩人,自然而然的就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顧青輕笑著點了點頭,略微有些得意的說道:“修,我現在敢肯定,這山脈之中,定有一處一定存在著我們想要找的翡翠礦脈!”
“為何如此肯定?”自己知道這裡有礦脈,那是因為上一世曾經有人不經意間發現了之後上報給朝廷的。但是顧青此刻如此肯定的說這裡有著礦脈存在,倒是引起了鳳寒修的好奇。
“因為那個傳說啊!”顧青笑得神秘,他不知道應該怎麼跟鳳寒修去解釋他根據現代知識所推斷出來的結果。這馮老漢口中的天罰、巨石、紅河,在他看來,更像是一場火山爆發的場景。
如果這裡真的曾經是一座活火山,那麼可能會存在翡翠礦脈的可能性,就高達了80%!
“寒修,我們先去那枯竭了的河床看看吧?”顧青回首望向鳳寒修,一雙大眼閃著動人的光彩。沒想到自己一時好心,竟然能夠得知這樣的事情。這就是所謂的好人有好報吧?
“好。”之前顧青就問了馮老漢這附近的地貌,加上來之前鳳寒修有意的去找了地圖來,所以那乾枯的河床位置,到並不難找。
一路策馬到了河床邊,顧青就跳了下去,然後便在這片乾枯的河床邊上細細的查看了起來。鳳寒修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琢磨什麼東西,只見他一會撿起一塊石頭傻笑,一會又皺眉的樣子,心道自己的小王夫莫不是中邪了吧?
顧青沿著河床邊走了十幾米遠,翻看了一下河床邊上以及河床裡的石頭,越是探查,他眼裡的光彩就越發的閃亮。
根據他上一世所瞭解到的情況看來,這河床底下,埋藏著礦脈的可能性極高,只是這種河床中風乾形成的礦脈,一般來說品質不會太好。開採出來可能也只會是豆種或者芙蓉種的原石。
不過就算只是如此,這一發現,也足夠讓顧青興奮的了。
當下他快步回到鳳寒修的身邊,然後讓他在地圖上將這一段河床的位置標記了出來。開採的事情,就只能等他們回去之後再做協商了。
鳳寒修雖然奇怪顧青怎麼會如此肯定這一片地方就有著礦脈存在,但是他卻並沒有多問。既然認定了這人,那麼他便會相信他。即使是自己,不是也有著眾多的秘密並沒有告訴給顧青知道嗎?
隨後顧青與鳳寒修就離開了這片河床,往山上走去。因為地質樣貌的改變,這山路確實如同馮老漢所說,十分的難走,馬匹根本沒有辦法上去。於是鳳寒修只能將雪魄留在了山腳下,兩人徒步上山。
走了沒多遠之後,顧青就開始氣喘吁吁的了,他望著臉不紅氣不喘的鳳寒修,再看看自己灰頭土臉的樣子,心中一陣不平衡。這廝好歹也是個王爺吧?這體力……簡直是甩了自己好幾條大街。
儘管累得要死,但是顧青卻咬牙堅持著。一條有可能出產低種翡翠的礦脈,還不足以支撐他們的計畫,他想要幫鳳寒修,怎麼可以在這點小困難面前就被打倒了?
鳳寒修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顧青疲累的模樣,只是他故意沒有開口,想等著小傢伙自己撒嬌服軟呢。可是沒想到顧青卻在他斷定他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硬是一次次的咬牙堅持了過來。
直到後來,那倔強的模樣,惹得鳳寒修的心都疼了起來,“青青,上來。”在顧青再一次的停下了腳步喘氣的時候,鳳寒修終於忍耐不住,彎下了腰,做出一副要背他的樣子。
可是卻沒想到顧青想也沒想的就拒絕了,“我還能走,只是走了這麼遠,卻依然沒找到符合礦脈形成的地方。這破山也太大了點!”顧青抬頭看了看天色,他們中午的時候上山的,眼下太陽都快要西沉了,卻仍舊沒有找到符合他心中所想的地理環境,這讓顧青難免有些著急。
“別倔了,趕緊上來,我帶著你走,會快些。”鳳寒修面色一冷,瞥了一眼他都已經開始打顫的雙腿,二話不說的拉過顧青的手就往自己肩上搭去。
被鳳寒修強制性地拉到了背上的顧青,想了想之後,便就作罷了。他的體力確實不足以支撐他再像之前那樣到處亂躥了,如今還是以找礦脈為先。只是他心底暗暗發誓,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鍛煉身體才是!
好歹他也是大男人一個,如此被人背著,就算這個人是鳳寒修,也多少讓人覺得有些傷自尊……

  ☆、第44章 醉酒

顧青手裡拿著鳳寒修遞過來的地圖,給他指路。鳳寒修就這樣背著他,兩人又開始在山裡探索起來。
好在接下來的運氣十分的不錯,又走了兩處顧青覺得可能會有礦脈存在的地方之後,終於在一條山澗裡,有所發現。
根據顧青的觀察,這一片礦區,應該是當初火山爆發之後,岩漿流集中通過的地方。這裡的石頭與尋龍山上別處的石頭大有不同,表面都呈現青黑的顏色。如果深入挖掘的話,運氣只要不太差,這片礦脈出產的翡翠應該品質都會不錯。
至於產量到底有多少,這些問題就不是顧青單單這樣看看就能估計得出來的了。
此刻天色已經漸漸地黑了下來,兩人也沒再多做耽擱。將位置在地圖上標記出來之後,鳳寒修就背著顧青往山下走去。
好在尋龍山因為荒涼,基本少有人至,所以兩人下山之後,雪魄還好好的拴在之前的河床旁。
鳳寒修見天色已晚,也不打算連夜趕路了。所以兩人乾脆乘著雪魄,直接就往尋龍鎮上去了。
尋龍鎮這裡雖然沒有什麼秀美的風景,但是勝在民風淳樸。加上那恍若漠北一般的風情,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夜晚的時候,整個小鎮上燈火通明,露天酒館裡,一群身著西域服飾的女子正伴著奇異的小調,表演著歌舞。
顧青對這些都顯得很好奇,不停的四處打量著。口中也跟著那胡琴彈出的奇異小調,輕聲的哼了起來。
這些小酒館都十分的簡陋,有些甚至就只是幾張桌子,一個棚子所搭建起來的而已。但是這卻絲毫不減大家的熱情。販夫走卒也好,農夫商賈也罷,大家都飲著碗裡的烈酒,大聲說笑,欣賞歌舞。
尋龍鎮雖然並不富裕,但是這裡畢竟是前往燕京的官道所在,人還是挺多的,也十分的熱鬧。
“修,不如我們住那吧?”顧青坐在馬背上,興奮的指著一家客棧說道。
鳳寒修順著他所指看去,那是一間土石壘砌而成的小店。小店的旁邊就是搭著棚子的一個露天酒館,也是他們一路走來,看到過人最多的地方。
鳳寒修見他喜歡,當下也沒反對。雖然這店簡陋了點,但是在這尋龍鎮上,恐怕也找不出更好的客棧了。
於是兩人訂下一間客房,將雪魄交給小二牽去餵養之後,在顧青的堅持下,鳳寒修也跟著他一起體驗了一把漠北風情。
“修,今晚的月色真美。”顧青此刻兩頰酡紅,眼神微醺的靠在鳳寒修的肩頭。抬頭望向那朦朧的月色以及點點繁星,恐怕也只有在這異世界的古代,才能夠看到如此璀璨的星空吧?
鳳寒修輕輕的攬上了他的肩頭,看到他那微紅的雙頰,輕歎道:“是很美。”只是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說月色,還是指他懷中的人兒。
此刻酒館裡的人早已散去了,只留下了鳳寒修與顧青二人,伴著月光還在輕酌。就在顧青端起酒杯,打算再喝的時候,卻被鳳寒修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行了,你喝了不少了,這酒烈,不許喝了。”
“我又沒醉!”顧青不依的將手掙脫了出來,結果一不小心將一杯的酒都灑了出來。頓時不滿的從鳳寒修的懷裡爬了起來,嘟著嘴說道:“你看你,酒都灑了!”
“小二!給大爺上酒!”顧青掙脫了鳳寒修的懷抱,然後一腳踩到了椅子上,拍了拍小胸脯,自覺霸氣十足的吼道。
之前他見過那些漢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樣子之後,然後就跟著學了起來。但是這幾年在王府裡養成的貴氣,哪裡是這麼容易就能磨滅的?
於是便成了現在這不倫不類的樣子。
鳳寒修望向已經醉得胡言亂語,還在強裝豪邁的小傢伙,無奈地搖了搖頭。將一錠銀子拋向了拿著酒壺過來的小二,然後二話沒說地將還在張牙舞爪的顧青一把扛上了肩頭。
既然他的小王夫這麼喜歡豪邁,那他也不介意跟著他玩一次豪邁。
“啊!放我下來!”顧青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原本就暈忽忽的腦袋,此刻更暈了。看著周圍倒轉了一個方向的景色,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鳳寒修給扛了起來。
頓時小手捶著他的背,然後雙腳開始亂踹起來,口中還大叫著讓他放手。
“給我安分點!”鳳寒修一巴掌順手就打在了顧青翹著的屁股上,在店家那曖.昧的笑容中,從容不迫地扛著顧青往樓上走去。
小屁股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之後,顧青立刻安分了下來。在看到掌櫃的那意味深長的笑容之後,他恨不得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之前在酒館裡他們見著好幾個大漢,就是這樣在眾人的哄笑當中,扛著身邊的愛人就上樓了。眼下雖然已經只剩下了客棧的小二與掌櫃在場,但是顧青仍舊還是覺得丟死人了!
回到房間之後,鳳寒修直接就幫顧青把鞋脫掉,然後將他扔到了床上。雙腳一沾地,顧青一個軲轆就翻身站了起來,然後雙手插腰,十分有著潑婦潛質的對著鳳寒修說道:“鳳寒修,你知不知道那樣倒掛著我,我會很難受啊!”
“很難受嗎?不過我看我到是幫你醒了醒酒。”鳳寒修雙眸含笑的看著顧青,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自顧自的走到了水盆前,擰起了帕子。
“我把你扛肩上,你試試難受不?!”顧青覺得眼前這人此刻怎麼如此的討厭,特別是那笑得賊兮兮的樣子,讓他恨得牙癢癢的。
鳳寒修聞言手中的動作一頓,然後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轉頭對顧青說道:“好啊,我等著青青有一天能將我扛起來。”
顧青覺得他就要被氣瘋了,當下也不管自己穿沒穿鞋,直接就從床上跳了下來,然後蹦到了鳳寒修的背上,對著他的耳朵就咬了下去。
鳳寒修沒想到他會突然沖了過來,立刻伸手托住了他的小屁股,害怕這小傢伙一個不小心便從自己身上摔下去。
這才穩住他的身子,便覺得耳朵旁傳來一陣痛癢難耐的感覺,當下呼吸一滯,整個身子都僵硬在了原地。
這小傢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顧青不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要把這廝的耳朵給“咬”下來,叫他還敢小瞧了自己!
只是下口的那一瞬間,他不自覺的就放輕了力道。而這輕咬,到了鳳寒修的身上,便成了一種莫名的勾.引了。
感覺到那濕濕滑滑的小舌頭,不停在自己耳朵上舔.舐輕啃的觸感,鳳寒修一直壓抑著的某一處無名火,終於在這一刻被顧青給點燃了。
轉身反手一帶,顧青就落入了他的懷中。還未弄明白自己怎麼一轉眼就掉進了鳳寒修的懷抱裡的顧青,此刻正睜大著一雙眼睛,茫然的看著他。
深吸了一口氣,鳳寒修冷著臉,一言不發的將顧青放到了床上,然後獨自一個人出了房間。
顧青就這樣可憐兮兮的坐在床頭,小手撐著腦袋,偏著頭盯著房門,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將鳳寒修給惹惱了?難道真的咬疼他了,他跑去躲起來不想讓自己看到他痛哭流涕的樣子!?
就在顧青胡思亂想,已經神遊天外的時候,房門終於再次打開了。只見幾個小二抬著一個木桶就進了房間,然後又有人絡繹不絕的將一小桶一小桶的水到了進去。
一陣熱鬧過後,當整個房間裡都回歸于寧靜之時,顧青才看到鳳寒修黑著一張臉從外面走了進來。
“修……”顧青輕咬著唇瓣,眨巴著大眼睛望向他。
鳳寒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顧青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在他眼中看來卻充滿了無盡的誘.惑。而他此刻卻還不自知的用那種帶著祈求的眼光看著自己,這也是鳳寒修最無奈的地方。
夜夜溫馨在懷,卻奈何只能看不能吃,天天忍受著那種甜蜜卻又痛苦的折磨,他覺得自己早晚有一天會被這個小傢伙所逼瘋的!
無視掉顧青那可憐兮兮的樣子,鳳寒修三兩下的扒掉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在顧青驚訝的目光中,將整個身子都浸泡到了木桶裡。
當鳳寒修那修長的身軀毫無遮掩的展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顧青喉頭一陣滑動,誇張的咽了咽口水。震驚了片刻之後,這才搖搖晃晃的從床上爬了下來,然後搓手搓腳的摸到了鳳寒修的身後,抓過搭在浴桶邊的帕子,沾濕了水給他搓起了背。
由於酒精的作用,顧青此刻壓根使不上什麼勁了,只是看著那水珠從鳳寒修光潔的背脊滑下的情景,他仿佛是找到了什麼好玩的玩具一般。一邊樂此不疲的用帕子浸濕了水淋在他的背上,一邊傻呵呵的笑了起來。
鳳寒修本來想用冷水來降降自己身子裡的邪火,可是卻沒想到反倒引來了更大的一個火堆。鳳寒修頭上青筋暴現,“噌”的一聲就從浴桶裡站了起來,然後打橫將顧青給抱了起來,轉身就往床榻走去。
被濺了一臉水珠的顧青,此刻正傻愣愣的看著鳳寒修。目光所及,停留在那健碩的胸膛之上的時候,他的雙手又開始不安分了起來。
“青青,這可是你自找的!”略微有些冰涼的小手,碰到那火熱的胸膛,鳳寒修體內喧囂的欲.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有著愈燃愈烈的趨勢。
他三兩下的就將顧青身上已經被浸濕了的袍子退了下來,那潔白如玉的身子展露在空氣之中,惹得某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顧青看了看自己赤.裸.裸的身子,又望向同樣光條條的鳳寒修,嫣紅的唇瓣扯出一抹妖媚的笑容。這樣的笑,在此時此景下,無疑是引火上身的。
果不其然的,就在顧青露出如此笑容的下一秒,他便覺得整個身子一沉,鳳寒修仿佛一團烈火一般的,就撲了上來。
整個房間的溫度,都在急劇升高,低吼呻.吟不絕於耳。只是這樣的輾轉纏綿,唇齒糾纏,再也無法滿足鳳寒修對他的那種渴望。
略帶薄繭的手指時重時輕的滑過顧青柔嫩的肌膚,留下一道道紅痕。
就在這個時候,顧青卻忽然使出了一股蠻力,費勁的將鳳寒修從自己身前推開。因為害怕傷著他,鳳寒修只能配合著離開那讓自己沉迷不已的柔軟。
他心中正因為顧青突然的拒絕,而有所失落的時候,卻沒想到這個小傢伙趁著他走神的這一瞬間,翻身坐到了他的身上。
“嘿嘿……修……嗝~是不是很喜歡我呀?”顧青雙眼朦朧,打了一個酒嗝,然後笑得曖.昧異常的盯著鳳寒修看。說話的同時,食指還輕輕地在他的胸前繞著小圈。
他這時候跪坐在鳳寒修的大腿上,小手順著他完美的腰線不停的遊走,一寸寸的勾勒著鳳寒修身上的肌肉。
“青青乖……下來……”鳳寒修額頭不停的滲出豆大的汗珠,幾乎是咬著牙他才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雖然很想將這個小傢伙壓在身下好好的懲戒一番,但是他卻更想將他們的第一次,留到大婚之後。而不是在這荒涼的小鎮,簡陋的客棧之中。
所以鳳寒修拼命的壓制著自己的渴望,他不想嚇到顧青,不想讓他的第一次留下任何遺憾。
“嗯?修不乖!不好好回答問題……要受懲罰哦!”顧青聞言非但沒有從鳳寒修的身上下來,反而小嘴一噘,不滿地在他堅硬的胸膛戳了戳。然後帶著一絲壞笑,目光向下,一把就握住了那讓鳳寒修痛苦的根源,“修~你喜歡青青嗎?”
“嘶……”鳳寒修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身子僵硬的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那種冰涼又夾雜著緊致的觸感,讓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種似是痛苦又似是享受的表情。
“青青,別鬧了!”再這樣繼續下去,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保持住理智。以他的眼光,怎麼看不出來顧青此刻已經是醉了?等他明日清醒之後,他一定要讓這個小傢伙,後悔今天晚上所做的一切!
“喜歡嗎?修~”鳳寒修那咬牙切齒的模樣絲毫沒有嚇著顧青,他反倒是覺得很有趣一般的,對他做出各種挑.逗的姿勢。一邊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然後一邊嘴裡不停的問道:“喜歡這樣?還是這樣?”
鳳寒修此刻很想將顧青從自己身上攆下去,但是心底有有種不舍。他的腦子裡仿佛出現了兩個自己,一個對他說:“他喝醉了,你應該將他抱下去,然後讓他好好睡一覺才是。”
另一個卻對他說:“再等等吧,再等一會!難得他這麼主動,再享受一會……”
就在鳳寒修腦中掙扎萬分的時候,顧青因為久久的聽不到自己滿意的回答,而忽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顧青這動作一停,鳳寒修立刻長長的籲出了一口氣,仿佛是與敵人廝殺了良久之後的那種疲憊,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可是就在他剛想起身的時候,卻忽然感覺到,自己的灼熱被一個濕滑柔軟的東西所包裹住了。他猛然的睜開眼睛,低頭朝著身下瞧去,一股前所未有的爽快感覺,從他的腳尖蔓延上了後腦勺。
這一刻,鳳寒修一直以來的那種淡定,堅韌,瞬間破滅了。他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氣一般,癱軟在了床榻上。
“唔……舒服嗎,修?”動了動酸疼的小嘴,顧青鍥而不捨的抬頭問道。那宛若無骨的魅惑之聲,撩.撥著鳳寒修的心弦。
鳳寒修的堅持,終於在顧青不安常理出牌的性子下,土崩瓦解了,“繼續,青青……”
聽到了自己滿意的回答,顧青終於圓滿了,帶著一絲醉人的笑意,開始了比之前更加瘋狂的親吻。
寂靜的小鎮上,簡陋的客棧裡,一陣陣動人的嚶.嚀夾雜著男人的低吼,久久不息。
第二天一大早,當顧青揉著沉重發疼的腦袋,四肢酸軟的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入目便是滿地狼藉。一段段支離破碎的記憶片段,開始回歸他的大腦,只是片刻的功夫,顧青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昨天居然……居然……
顧青忽然趴在了床上,然後用自己的小腦袋撞起了床板。
實在是太太太……太丟臉了!他昨天竟然幫鳳寒修那個了!而且還是他主動的!
那一幕幕讓人臉紅發燒的畫面從腦中閃過,顧青頓時有種一世英名盡毀的感覺。
鳳寒修一進門,便看到顧青光著個身子,撅著小屁股拿頭撞床板的樣子。稍稍愣了一下之後,一股壓抑不住的笑意,便傾泄了出來。
顧青聽到這爽朗中甚至夾雜著得意的笑聲,立刻將頭從床上抬了起來。看到鳳寒修神清氣爽,還笑得眉飛色舞的樣子,他頓時就氣得抓過一旁的枕頭朝他扔了過去,“你還笑!”
說完之後,顧青揉了揉自己的下巴,一股酸軟的感覺讓他不適的皺起了眉。忍住想要罵髒話的衝動,氣鼓鼓的看著鳳寒修。
顧青的力氣根本沒能將枕頭扔出多遠,只是在地上彈跳了幾下之後,滾到了鳳寒修的腳邊。
“為夫不笑了就是。”鳳寒修撿起那枕頭,走到了床邊,體貼的拿過衣服準備替顧青穿上。
顧青現在看著鳳寒修就是一肚子的氣,雖說是自己主動的,可是他不是喝醉了嘛?這廝是不知道自己條件有多好是吧?不覺得他嘴會疼嗎?
“你明明就還在笑!”顧青瞥了一眼鳳寒修,反正現在他看著他的眼神,總讓他覺得十分的不爽。
“我還以為經過昨夜之後,青青會說不出話來呢,沒想到精神還是這樣好。”鳳寒修意有所指的說道,目光還時不時的朝著顧青嫣紅的小嘴看去。
他那充滿了莫名意味的目光,讓顧青心中一凜。想起昨日這廝居然趁他醉了,最後哄騙他將那些東西吞下之後,還問他好不好吃的樣子,他就恨不得一口朝他咬過去!
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自己居然還點了點頭,回答他說好吃!
怪不得人家常說喝酒誤事,顧青發誓,以後自己再也不亂喝酒了!

  ☆、第45章 報應

自從尋龍山回來已經有半個多月了,礦脈開採的事情,顧青完全交給鳳寒修去謀劃了,這方面他確實幫不上什麼忙,所以便沒有去添亂了。
只是在京城裡安安心心的開始打理起自己的小店來,雖然礦脈的開採沒那麼快,但是鳳寒修之前已經在東陵國訂購了一批玉石回來,倒也足以支撐過他們開業這段期間了。
斂財的計畫不能再耽誤了,所以這段時間顧青也算是忙得焦頭爛額了。好在他發現了一個人才,那就是金錢。不得不說,金錢這名字取得當真的好,整個人仿佛是掉進了錢眼子裡的。顧青命他做了玉石店的掌櫃,然後自己就埋首到了首批首飾玉佩的製作當中了。
這段時間鳳寒修也很忙,兩人只有晚上那片刻的相處。鳳寒修不跟他說朝中的事情,他也沒問。只是從璟彥的口中得知,似乎古謙已經控制住了母蠱。鳳寒逸傳來的消息中,赫連蘭心這段時間都抱恙在身,引得鳳淩天片刻不離的守護著。
一切似乎都按照他們的計畫在進行,鳳淩天那也接到了赫連宬不日就要回京的消息。
所有的事情都在緊鑼密鼓的謀劃當中,就連置身事外的顧青,都覺得整個燕京似乎都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這一日,才將最後一批玉石雕刻好,送到店鋪中的顧青,出來之後就見到街上一片混亂。街邊的小販飛快的收拾著攤子,不少百姓都在四處躲避著。
“聽說赫連將軍回朝了?”
“可不是,赫連家這陣勢真大,上次修王殿下回朝,都還沒這麼大的陣仗呢!”
“噓……不要命了?”
顧青隨手拉住一名過路的百姓問道:“這位大哥,你剛剛說赫連將軍,哪個赫連將軍?”難道說赫連宬已經回朝了?
“當然是赫連宬赫連將軍了!我勸你也趕緊回家去吧,小兄弟!”被顧青拉住的中年漢子看他衣著不凡,倒也沒敢胡亂喝斥。皇城腳底下,隨隨便便就能碰到官家公子、富家少爺的,可不是他這種平頭小老百姓能夠得罪的。
“這赫連將軍回京而已,你們幹嘛這麼懼怕?”顧青看著雞飛狗跳,滿地狼藉的大街,這仿佛被土匪剛剛掃蕩過的情景,實在是不應該出現在燕京才對。
大漢望著街角的地方瞧了瞧,有些焦急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先前有人過來說,赫連將軍是帶著親兵回來的。前面有人在菜市口擋了路,結果就被馬蹄給踩死了,大家這不是怕嘛!”
“小兄弟,你趕緊走吧,我也要回家去了。”大漢說完這些話,就掙脫了顧青拉著他的手,然後慌慌張張的朝著小巷子裡跑去。
顧青稍稍疑遲了片刻,聽到不遠處傳來馬蹄和大隊人馬跑步的聲音,一個閃身就又退回到了店裡。
金錢正在店內清點著顧青送過來的玉石,見他去而複返,真準備詢問,只見顧青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金錢心裡奇怪,不過好奴才是不會去過問主子的事情的,壓下自己的好奇心,繼續埋頭清點起玉石數目來。
他剛剛點到哪裡了?看了看面前一箱箱的玉石,金錢頓時淚流滿面。我的王夫啊,您回來的可真的是時候!抹了抹眼角,認命的從頭清點起來。
顧青倚在門邊,將大門拉開了一個小縫,朝外窺探著。
一隊身著鎧甲,手持長槍的士兵,整齊的從拐角處跑了過來。緊接著顧青就聽到一陣馬鞭抽打,以及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渾身上下都被鎧甲所覆蓋的戰馬從士兵後面狂奔而上,那飛馳的速度,顧青看來並不比鳳寒修的雪魄慢上多少。
只是這一晃眼的功夫,戰馬便消失在了顧青的視線當中。心裡回想起之前那名大漢所說的話,如果這人便是赫連宬,那可當真是囂張無禮至極啊!
赫連家已經勢大到如此地步了嗎?顧青難免開始擔憂起鳳寒修來,按照他的計畫,他是要奪下這人的兵權的。但是剛剛那驚鴻一瞥,這赫連宬看上去給他的感覺,可不想他那肥豬老爹那麼好對付。
顧青打量著外面接連過去的士兵,粗略的估計,這裡應該已是接近兩百之數了。皇城內,皇子可調動的士兵也才兩百,一般官員根本是不可能擁有私兵的。
而像赫連宬這種外戚掌握兵權的人,更不應該帶著大隊的親兵這樣肆無忌憚的披甲進入京城。這赫連家,當真已經囂張到了沒邊的地步了嗎?
顧青回到王府,便接到葉霄帶來的消息。鳳淩天在宮中設宴替赫連宬接風,鳳寒修也要留下作陪。這個消息,讓他心裡的擔心更甚了。
別人不知道,但是顧青卻是清楚的,鳳淩天的蠱毒已解,整個人都已經清醒了。他原本以為只要解了蠱毒,就萬事大吉了,可是沒想到就連這貴為一國之主的皇帝陛下,對赫連家都如此的忌憚。
顧青這才發現,自己真的將一切事情都想得太過簡單了。
清輝宮內,赫連蘭心氣若遊絲的躺在床上,妖媚至極的臉上,此刻一片蒼白。從表面上看起來,她沒有任何的外傷,就連太醫也查不出她這一病不起的原因。
但是赫連蘭心卻清楚,自己這分明是被蠱毒反噬了的症狀。她無力的舉起自己的右手,一條綠色的血線,若隱若現的出現在她的手腕上。還有一指的寬度,便會到達手肘的位置。她知道,當這血線到了手肘的時候,便是她喪命的時候了。
側耳傾聽著正宣殿那邊傳來的絲竹聲樂之聲,她喚過了身邊的宮女,“今日可是赫連將軍回京的日子?”
宮女福了福身回答道:“回稟娘娘,正是。”
赫連蘭心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宮女給攔了下來,“娘娘,您身子不適,太醫囑咐了,要臥床靜養。”
“給本宮……讓開!”赫連蘭心一把推開身邊的宮女,扶著床沿坐了起來。
她會被反噬,一定是鳳淩天他們已經察覺到了什麼。這段時間,說是鳳淩天關心她的身體,日日夜夜陪伴在側。實際上就是監視她而已!
就連赫連佳進宮探望都被他攔了下來,如果不趁這次赫連宬回京提醒他,恐怕她真的是死定了。
“皇后娘娘駕到。”
伴隨著太監的低唱,蕭清雅面色紅潤的走進了清輝宮。
“妹妹這是怎麼了,你身子還弱,怎麼跟奴才置起氣來?”蕭清雅瞥了一眼被赫連蘭心推翻在地的宮女,見她惡狠狠地盯著自己,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了。
“你少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了,皇上又不在此處,惺惺作態給誰看?”縱使皇帝再寵她,可是她始終只有一個貴妃的頭銜,這些年依舊被蕭清雅壓在底下,看著她仍舊要下跪行禮。
如今赫連蘭心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此刻連戲也懶得同蕭清雅演了。出口的話毫不客氣,嚇得一旁的宮女太監大氣都不敢出上一口。
蕭清雅聞言也不惱怒,只是淡淡地看了羅季一眼,後者立刻會意的帶著清輝宮裡的太監宮女都退了下去。
等到人都走光之後,蕭清雅這才緩緩走到赫連蘭心的面前,居高臨下的說道:“我可學不來你那套,前倨後恭,一生都扮演著兩面人。”
“呵~咳咳……皇后娘娘真是說笑了,您的演技如此高明,蘭心可是甘拜下風。”赫連蘭心咳嗽了兩聲,輕蔑的看著蕭清雅。那眼神宛若想要吃她的肉,飲她的血一般。
蕭清雅食指輕抬她的下巴,語帶憐惜的說道:“好好的一個美人胚子,怎生被折磨成了這個樣子?”
赫連蘭心一巴掌想要打開蕭清雅的手,卻不想蕭清雅似乎是早就料到她會有此一舉般,提前將手收了回去。這一巴掌排空,赫連蘭心立刻失去了平衡,原本就虛弱的身子這一下子更是直接從床頭摔倒在了地上。
“妹妹有話好好說便是,何必行如此大禮?”蕭清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自顧自的走到了一旁坐下。
赫連蘭心掙扎的從地上將身子撐了起來,怨毒的看著她,“皇后娘娘,如果你是來看我笑話的,眼下也已經看到了。沒有其他事情的話,請回吧!”
“不急,本宮可是奉了皇上之命,特意過來陪著妹妹,直到……宮宴結束呢!”蕭清雅輕笑了一聲,“皇上說了,妹妹這副樣子,還是不要讓赫連將軍看到的好,以免赫連將軍擔心。”
赫連蘭心心下一驚,她沒想到蕭清雅竟然會察覺到自己的心思,一時間臉上神色變幻莫測。
蕭清雅一點都不著急的看著她,赫連蘭心會有今天這個下場,完全是她咎由自取。如果當初她只是安安心心的做她的貴妃,她也不會為了鳳淩天再去與她爭奪什麼。
可是千不該萬不該,她赫連家不應該將主意打到皇位上去。一山容不下二虎,鳳寒安要當太子,那必將先除去鳳寒逸、鳳寒修兩兄弟。
丈夫已經分出去了,兒子就是她的命!她怎麼能容忍旁人傷害她的兒子?!
更何況,這赫連蘭心,還是造成她與鳳淩天夫妻離心的罪魁禍首!
蕭清雅看著赫連蘭心的目光變得狠厲,這讓趴在地上的赫連蘭心一陣心悸,“你們是想除去我赫連家?”如果她此刻還不能明白鳳淩天這一切所為背後的意義,她也白在這深宮之中混了這麼多年了。
前朝與後.宮一直以來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鳳淩天最初納她為妃,不也是因為赫連家在朝中的影響力嗎?
其實早在她被蠱毒所反噬的那一刻起,她就應該有所覺悟了。如今東窗事發,依照鳳淩天的性子,怎麼可能還會容得下她赫連一族?
“赫連蘭心,要怪也只能怪你宵想了太多不應該想的東西!”蕭清雅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但是話裡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了。
不管是對帝后下蠱,還是赫連律這幾年來勾結朝中官員,私相授受,任何一條罪狀下來,她赫連一族都難逃誅九族的命運。
“宵想?呵呵……蕭清雅!這後.宮之中從來都是爭鬥不斷的,你覺得你又能比我高貴到哪裡去?鳳淩天真的愛你嗎?如果是真的,他又怎麼會娶我?”赫連蘭心知道,不管赫連家能不能逃過這一劫,她都是在劫難逃了。縱使眼下不能再縱蠱傷害蕭清雅分毫,但是她嘴上卻依舊不服軟。
仿佛只要能造成蕭清雅一點點的痛苦,她都覺得自己是賺到了。
只是沒想到的是,蕭清雅在聽完她的話之後,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柔聲說道:“皇上心中愛的到底是不是我,我還有後半輩子可以去慢慢驗證。但是你——赫連蘭心,你卻永遠都不會再有機會,得到你想要的那一切!”
蕭清雅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惋惜的看向赫連蘭心,這讓赫連蘭心覺得她被深深的侮辱了。
她想像過蕭清雅所有的反應——惱羞成怒、大發雷霆、惡言相向……這其中絕對不會有憐憫!她赫連蘭心乃是赫連家的公主,寵冠六宮的貴妃,何時曾需要她一個落魄皇后的憐憫了?
“我得不到的……”赫連蘭心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支撐著虛弱的身子,搖搖晃晃地走到了一旁的梳粧檯邊上,“你也休想得到!”
忽然,只見她抓起了梳粧檯上的一支金簪,面色猙獰地朝著蕭清雅撲了過去。
蕭清雅沒想到赫連蘭心此刻居然會突然暴起,一個措手不及,慌亂退避之下,摔倒在了地上。
“赫連蘭心,你瘋了?”蕭清雅避開了赫連蘭心的一擊,冷靜地看著她,縱使摔倒在地,那氣勢依舊不減半分。
赫連蘭心這一撲落空,頓時又從椅子上爬了起來,然後踩在蕭清雅的裙擺之上,舉著金簪就要往她身上落去。
蕭清雅立刻注意到了赫連蘭心的動作,條件反射一般的抬手就擋,然後另一隻手抓著自己的裙擺狠狠地就是一扯,赫連蘭心順勢就朝著後面倒了下去。整個人都摔到了梳粧檯之上,將那些首飾發簪以及胭脂水粉散落了一地。
蕭清雅趁勢從地上站了起來,秀眉微皺的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一道一指來長的口子此刻正蜿蜒的盤踞在她白皙的手臂上。
羅季在外面聽到清輝宮裡發出的嘈雜聲音,心裡一陣疑惑,當下吩咐手底下的宮女太監看好宮門,然後帶著一名小太監轉身進了清輝宮。
一進殿他就看到赫連蘭心仿佛瘋子一樣從梳粧檯上爬了起來,手裡還拿著一支金簪朝著蕭清雅撲過去。頓時就被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隨手抓了一個燭臺口中喊著護駕,然後就朝著赫連蘭心沖了過去。
與他同行的小太監,見此情景立刻盯著赫連蘭心的背影,嘴中默念了起來。
“啊……”原本正一臉猙獰,想要拉著蕭清雅一同下黃泉的赫連蘭心,卻忽然慘叫了一聲,然後身子一軟,直接倒地抽搐了起來。
與此同時羅季也趕到了一旁,連忙將蕭清雅擋在了他的身後,“皇后娘娘,您沒事吧?”羅季面色凝重的注視著在地上翻滾不止的赫連蘭心,生怕她再忽然暴起,傷害到蕭清雅。
“本宮沒事。”蕭清雅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手絹隨意的將自己手臂上的傷口包紮了一下,然後示意羅季讓開,看向宮殿門口的小太監問道:“她這是怎麼了?”
這小太監抬起頭回答說道:“皇后娘娘,我引動了蠱毒,這女人,怕是熬不過今晚了。”這說話的語氣以及樣子,不是古謙是誰?
“不能停下來嗎?”蕭清雅眉頭輕蹙,柔聲問道。眼下還不是讓赫連蘭心死的時候,她的死訊要是傳了出去,難保赫連家的人不會察覺到什麼。
一個赫連蘭心死不足惜,但是如果因為這樣讓鳳寒修的計畫遭到破壞,就算是死她十個赫連蘭心都不足以彌補。
古謙聞言無奈的聳了聳肩說道:“這蠱本來就是她的精血所養,被我操控反噬之後原本就會折磨得她痛不欲生。只是王爺前些時候說暫時不能讓她毒發,所以這才一直用藥物壓制著蠱蟲。剛才一時情急,這引發之後,我也沒辦法再行壓制了。”
僅僅只是這一會兒的功夫,赫連蘭心此刻身上已經再無一處完好的肌膚。一個個巨大的膿皰仿佛憑空出現一般,遍佈在她的身上。
隨著她的掙扎翻滾,有些已經被蹭破了,黃色的膿液混雜著血水,浸濕了她的衣衫。
“皇后娘娘,您還是回宮,將這裡交給老奴和古公子處理吧?”羅季眼見赫連蘭心這副恐怖的樣子,連忙想讓蕭清雅先行離開。
“蕭……蕭清雅……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啊……嘔……”
蕭清雅正準備開口,卻見赫連蘭心掙扎著從地上抬起了頭,怨毒萬分地看向了她。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混雜著鮮血與不知名黏液的血水,從赫連蘭心口中噴了出來。
落在地上之後,血水緩緩攤開,蕭清雅發現那血水之中居然還有著與蛆蟲相似的白色肉蟲在緩緩爬動。
頓時一股噁心的感覺,蔓延到了她的全身。抬起手臂輕掩住自己的口鼻,這才緩緩說道:“這世上最恐怖的從來就不是鬼,而是人。你生前都不能奈何得了我,更何況死後?”
說完這句話之後,蕭清雅懶得再看赫連蘭心一眼,只是吩咐了羅季將此事好生處理,暫時不要宣揚出去,然後便離開了清輝宮。
此刻,正宣殿上依舊歌舞昇平,絲毫不知道清輝宮裡所發生的一切。

  ☆、第46章 開業

在蕭清雅與鳳淩天的聯合壓制下,硬是沒能讓赫連家的人從宮裡打聽到任何關於赫連蘭心的消息。而赫連宬想要求見赫連蘭心,也被鳳淩天以貴妃病重,需要靜心休養為由,一直拖了下來。
就在赫連律與赫連宬揣摩著鳳淩天與鳳家兄弟心思的這段時間裡,顧青的玉石店終於開張了。在鳳寒修暗中打點,又有著蕭清雅為顧青打廣告的前提下,玉石店開張的第一天,就迎來了不少達官貴人。
就連赫連律與赫連宬,居然也在這一天到場了。
“修王夫這店裡的東西,可當真是別致啊!”赫連律逛了一圈之後,來到了顧青的面前。原本還圍著顧青逢迎拍馬的眾人,見丞相來了,紛紛都讓開了一條路,鞠躬作揖的向著赫連家父子示好。
“赫連丞相過譽了,小東西,上不了檯面,也就我家王爺看我閑來無聊,讓我瞎玩呢。”顧青目光僅僅只是在赫連律與他身邊的男子身上掃了一眼,笑著說道。
“爹,這位就是修王夫了?”赫連律身旁的華衣男子問道。
“嗯。”赫連律應了一聲,然後對著顧青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修王夫還沒見過犬子吧?這是犬子赫連宬。”
“久仰大名,赫連將軍有禮了。”這種虛偽的應酬,讓顧青渾身上下都不舒服。興致缺缺的對著赫連宬打了個招呼,然後就開始東張西望起來。
自家王爺跑哪裡去了?沒見到他被“圍攻”了嘛?!
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氣氛,顧青訕笑了兩聲之後就找了一個藉口,溜出了這個怪圈。
赫連宬在燕京也是屬於有名的公子哥了,雖然他常年不在京城,但是因為是相府的少爺,又身兼將軍一職,手握兵權,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在他眼前留下一絲印象。何嘗被人如此看輕過?
“修王夫在找什麼?”赫連宬將那一群想要上來巴結討好,風吹兩邊倒的大臣們扔給了赫連律之後,立刻又粘著顧青跟了上來。
顧青瞧著這陰魂不散的赫連宬,眉頭輕皺。這人難道不知道他赫連家跟自家王爺不和?
“沒什麼,只是忙的有點氣悶,想要出去透透氣。”顧青並不想與赫連宬過多的糾纏,但是今天是自己開業大吉的日子,他可不想在店裡鬧出什麼不愉快來。
更何況鳳寒修與帝后他們還隱瞞了赫連蘭心的死,現在可不是和赫連家拉破臉皮的時候。
赫連宬聽到立刻笑了起來,說道:“這麼巧?我也剛好想要出去透透氣,不如王夫和我一起吧?”
於是在赫連宬盛情款款的情況下,顧青沒辦法拒絕的只能跟著他擠出了店裡。好在赫連宬人高馬大的在前面給他開路,否則單憑顧青那瘦雞仔似的身板,別說擠到店門口去了,恐怕只要往那人群中一站,他就能變成壓縮餅乾。
“呼~!”顧青舒服的呼了一口氣,伸了一個懶腰。
他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忙到現在,一口茶都沒來得及喝,現在有人開路出來讓他透氣,顧青自然是不會委屈了自己。
“呵~王夫倒是有趣得緊。”赫連宬仔細打量了一下顧青,笑著說道。
有趣?!
顧青訕訕地把手臂放了下來,伸個懶腰就叫做有趣了?這人沒毛病吧?
“聽說赫連公子是將軍,實在是看不出來。”看樣子這人是有意接近自己,顧青立刻就想到自己為什麼不借著機會幫鳳寒修打聽一下消息呢?看看赫連宬到底想要幹嘛!
“那王夫覺得我看起來像是幹嘛的?”赫連宬搖了搖手中的紙扇,似乎很好奇的問道。
像唱戲的!
“赫連公子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又儀表不凡,如果不是早先聽王爺提起過,我恐怕是要以為公子是位謀士呢!”顧青說道。
“王爺還提起過在下?”赫連宬這時候倒是有些驚訝了。
“呵呵,當然。”顧青訕笑了兩聲,然後清了清嗓子說道:“王爺跟我說啊,這南鳳能夠安穩至今,全靠赫連公子與赫連丞相,這一文一武,一內一外,震懾著旁邊那些膽敢覬覦我南鳳的宵小之輩。實在是功不可沒啊!”
顧青也不知道赫連宬到底有沒有聽懂他話裡的諷刺,只不過見他臉色不變,依舊笑得淡定自若的樣子,不管有沒有聽懂,都能看得出來,這赫連宬絕對不是草包。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真的是草包的話,鳳寒修與鳳寒逸也不會這樣忌憚他了。
“呵~王夫真是說笑了。這等讚譽,小子實難擔當得起!”手中紙扇一收,赫連宬對著顧青微微拱了拱手。
“皇嫂,聊什麼呢?”
鳳寒安?!
“沒想到三皇子今日也有這雅興,到讓顧青受寵若驚了!”顧青心道自己到底是倒了什麼血黴,不想看到誰還偏偏遇見誰,這赫連蘭心都死了,鳳寒安卻懵然不知。還帶著赫連佳跑到自己店裡來,這是要幹嘛?
鳳寒安還沒搭話,只見赫連佳擠到了赫連宬的身邊,嬌滴滴的叫了一聲“大哥”,後者淡淡的朝她點了點頭。只是他的冷淡,卻讓赫連佳原本紅潤的小臉蛋兒,一下子白了幾分。兩人之間那種氣場,讓顧青感到了一陣詭異。
赫連佳的表情,讓他腦中莫名其妙的就出現了一個詞——見情郎!
就連顧青都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不如王夫陪在下進去,看看玉石如何?我正好想要送一套首飾給姑姑,只是對這女人的東西,實在是不懂……”赫連宬根本不理赫連佳臉上的神色變換,只是轉身對著顧青說道,語氣說不出的溫柔有禮。
“大哥,你想要送給姑姑的話,你應該問佳兒才是!顧……修王夫他也是男子,如何又懂得女兒家的東西!”顧青還未回答,赫連佳就迫不及待將話搶了過去,順便還伸手挽上了赫連宬的手臂。
南鳳雖然民風開放,對女子並未有太多的戒條。但是卻也並沒有開放到男女之間可以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地步,更何況這赫連佳與赫連宬還是兩兄妹。
顧青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並未接話。
“你懂玉石嗎?王夫既然敢開這店,這方面肯定有一番造詣,王夫請吧?”赫連宬不動聲色的將手臂從赫連佳的懷抱裡抽了出來,對著顧青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顧青才懶得管他們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送上門的生意,不要白不要。他已經想好了,不狠狠地敲上赫連宬一筆,實在是太對不起自己了。
當下與赫連宬說笑著便進了店裡,將赫連佳與鳳寒安丟在了門口。
赫連佳輕跺了一下腳之後,帶著一絲不甘的神色也緊跟了上去。
“修,你猜今天我們賺了多少銀子?”顧青看著帳冊上的數字,暗自咋舌。
鳳寒修此刻正看著一封信入神,聽到顧青的話,漫不經心地問道:“多少?五千?”
“哼!”原本興高采烈地拿著帳本想要邀功的顧青,見他這副模樣,立刻噘起了小嘴,將腳上的鞋子踢掉之後,就跳上了一旁的軟榻。
鳳寒修:“……”
鳳寒修放下手中的信件,走到顧青身邊,將他抱在了懷裡,柔聲說道:“到底賺了多少啊,我的修王夫?”
“你不看信了?”顧青扭過頭,懷裡還抱著那本帳冊。
“一會再看。”鳳寒修將他懷裡的帳冊抽了出來,隨意的翻了一下,“……”
顧青瞧見他臉上的神色,偷偷地笑了起來。那帳冊是他自己寫的,上面用的都是現代會計的記帳方式,他就不信沒有自己的解釋,鳳寒修能夠看懂了!
“明天我給你換個帳房先生吧。”鳳寒修將那本帳冊丟到了一旁,在顧青的眉角輕輕地吻了一下,溫柔的說道。
顧青此刻只覺得頭上一群烏鴉飛過!
“為什麼要換帳房先生?”他的賬做的有那麼爛?
從鳳寒修的懷裡探著身子將那帳本再次抓到了手上,顧青再次看了看。收入、支出、庫存、結餘……一條條的明細清楚可見,他的專業雖然不是學的會計,但是這點賬他還是做清楚了的好吧?!!
“省得你被騙。”頓了頓,鳳寒修又問道:“這賬誰做的?”
一個“我”字硬生生的卡在嗓子眼,承認還是不承認呢?顧小青同學又開始糾結起來了。這廝明明就是看不懂自己的記帳方式,可是如果自己直接了當的告訴他,會不會打擊到他呢?
鳳寒修明顯是在擔心自己被騙,這樣嘲笑一個古人不懂現代化的計數方式,不好吧?
可是顧青之前看過古代的記帳方式,密密麻麻的一大堆文字,看得他頭昏腦脹的。他覺得那樣的帳本拿給他,他才是真的兩眼一抹黑,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顧青掙扎萬分,糾結的要死的時候,只聽見鳳寒修說道:“難道這賬,是你做的?”
顧青:“啊?”
“嗯。”悶悶地點了點頭,顧青仿佛做錯事情被抓到的小孩子一般,手足無措的看著鳳寒修。
“為什麼這麼記?”鳳寒修翻開那帳本,指著上面問道。
“因為清楚啊!”顧青並沒有從他的臉上看到沮喪,反而是一臉好奇的盯著自己,臉頰頓時一紅。
然後開始指著上面的收入、支出項目,以及阿拉伯數字,一項一項的仔細的跟鳳寒修解釋起來。
鳳寒修的接受能力和理解能力非常的快,短短的一盞茶時間,他就將顧青所說的完全融會貫通了。甚至還能舉一反三,彌補出了一些顧青沒想到的項目。
這實在是讓顧青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這貨如果在二十一世紀,絕對是學霸。而自己……默默的點個蠟,就是學渣的命。
瞭解了顧青的帳本之後,鳳寒修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了盈利那一欄上面,“按照你這樣說起來,單單只是今天一天,我們竟然就賺了六萬兩銀子?”
“是啊!”說道銀子,顧青立刻從學渣的陰影當中解脫了出來,興致勃勃的跟鳳寒修講了起來,“修,我今天可是給你狠狠地賺了一大筆!這六萬兩當中,赫連宬可是貢獻了三萬五千兩之多呢!”想起赫連佳聽到價格之後張目結舌,一臉便秘的樣子,顧青心裡就一陣痛快。
這種賺敵人的錢,用來打擊敵人的事情,實在是太過癮了!只是現在想起來,他覺得自己似乎還是仁慈了點,赫連宬付錢的時候那爽快勁,讓他恨不得再在後面多加一個零的好!
“他去店裡了?”鳳寒修問道。
“嗯,跟著赫連律一起去的,還有赫連佳和老三。”提起赫連佳,顧青便想起她與赫連宬之間那種怪異的氣氛。當下一股腦的將這些事情全部告訴給了鳳寒修。
鳳寒修聽了之後,冷笑了一聲說道:“沒什麼好奇怪的。赫連佳並不是赫連律的親生女兒,只是他養在身邊的一顆棋子罷了。”
“啊?!”顧青長大了嘴巴,“他這不是欺君之罪嗎?”
鳳寒修說道:“赫連律犯下的罪狀,條條死罪,再多一個欺君又能如何?”
這話顧青倒是能明白過來,俗話說的好,蝨子多了不咬,帳多了不愁。他赫連律隨便一條拉出來都夠砍他幾次的了,小小的欺君之罪,確實不算什麼。
沉默了片刻之後,顧青眼珠子一轉,笑嘻嘻的說道:“嘿嘿,修猜猜赫連宬這首詩買去給誰的?”
“給誰?”
“赫連蘭心!”顧青說:“他說要送給赫連蘭心一套首飾。我就把店裡最貴的一套賣給他了。赫連蘭心已死,就讓他拿去燒給她好了!只是不知道,這赫連宬舍不捨得!”
鳳寒修揉了揉顧青的腦袋,輕聲說道:“這事暫時還不能讓赫連宬知道,我剛剛在看的就是葉宸命人送來的書信。千機關那邊出了點狀況,他還沒能完全控制住,如果這個時候被赫連宬察覺到,京城這邊一旦有所異動,到時候千機關兵變,加上赫連律那老狐狸這些年所經營的人脈關係,這場仗不好打!”
顧青不懂鳳寒修所顧忌的那些事情,只是聽話的點了點頭,“我知道分寸,不會去說的。只是修,你要小心些。我今天跟赫連宬說了幾句話,這個人的城府很深。”
“青青信我嗎?”鳳寒修突然望著顧青的眼睛問道。
顧青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有此一問,只是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的如實回答道:“當然信,這世上如若連你都不能相信了,我還能信誰?”
話音剛落,顧青便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你只需要好好的賺錢就是,其餘的事情,有我在。”
顧青微微一愣之後,然後便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嗯。”是啊!自己只要相信他便好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雖說玉石店的生意不錯,但是鳳寒修那邊的花費也是不小。提過幾次錢之後,顧青這邊的帳簿上,已經是呈現了赤字狀態了。
好在尋龍山那邊礦脈的開採還算順利,鳳寒修與鳳寒逸也知道這是一筆多麼巨大的財富。完全運用自己的權利,將它牢牢的把控在了手中。
由於顧青的一再催促,鳳寒逸只能不斷地往尋龍山加派人手。當第一批原石開採出來之後,顧青立刻進宮向鳳淩天借了十名宮內的玉雕師父過來。
單單只是玉雕首飾的生意,實在是不足以補貼鳳寒修那邊的花費。所以顧青將心思動到了賭石上面!
他雖然對於賭石不是很在行,可是宮裡這群被他借出來的老師傅,可是在這一行混了幾十年的了。顧青本著試試的心態問了問他們,卻沒想到這群人從來沒有聽過賭石一說。
當下顧青就將賭石的方式與規則細細的說給了幾名師傅聽,大家都覺得大有可為。
顧青回頭又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了鳳寒修,鳳寒修聽後就覺得既然如此,此事就應該往大了去做。南鳳的翡翠開採報廢率極高,因為根本沒有系統的判斷翡翠品質,解石的方法。
只有經驗極其老到的玉石師父,能夠憑藉自己的直覺,判斷出一個大概。但是卻不像顧青瞭解到的那樣,會通過莽帶、松花去判斷石頭的好壞。
基本就是拿著一刀混切,好壞全看天命。有時候好好的石頭,可能也會被切毀了。
更別說什麼根據毛料的皮殼去分辨石頭好壞了。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顧青才覺得這事情大有可為。當下簡單的將一些翡翠的基本賭石資料整理了出來,然後他就開始秘密的培訓起著十位老師傅來了。
他需要的並不是在短時間內讓這些老師傅變成賭石大師,只要他們能夠在他篩選過一次的石頭當中,挑中含有翡翠的毛料便成!
他保證,這種以小博大,一夜暴富的方式出來之後,燕京裡,肯定會讓不少人心動的。這比起他一套首飾一套首飾的去雕刻出售,可要輕鬆的多了。

  ☆、第47章 賭石

這一日一大早,顧青的玉石店門口就圍了一群人,在那指指點點的。
其中除了一些富家公子、官家千金以外,甚至還將一些普通老百姓都吸引了過來。大家都莫名其妙的看著玉石店裡的夥計忙進忙出的,將一塊塊形狀大小各異、顏色奇怪的石頭搬了出來,堆放到了店門口。
每一堆石頭大概有十來塊的樣子,而在它們前面都豎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金額。分別從十兩到萬兩不等。
“這是要幹什麼?”
“誰知道啊,這些破石頭居然最便宜的就要賣十兩銀子?想銀子想瘋了吧?!”
“噓……聽說這店是修王夫開的,你們小聲點!”
人群中時不時的傳出這樣的議論聲,大家顯然都很好奇,顧青這到底有是在弄什麼。
而站在最內側的,也就是離著這些毛料最近的,則是顧青提前請來的那些公子、千金們,這群人臉上也帶著茫然的表情。顧青給他們的派帖上,只寫著今日玉垤軒有活動舉辦,還望賞臉。根本沒有說明到底是什麼活動,所以大家都是一頭霧水的面面相覷著。
“赫連將軍,您說這修王夫到底賣的什麼關子啊?”這樣的場合,顧青自然是不會忘記赫連宬這個冤大頭的。發請帖的時候,他第一個想起的就是赫連宬的名字。
此刻他的身旁除了赫連佳以外,還站著一名同樣華服著身,氣宇不凡的男子。
循聲望去,這名男子顧青倒是有點印象,似乎是戶部侍郎秦范的兒子,叫秦什麼來著?!
赫連宬還依舊是那副樣子,搖著一把紙扇,如果沒有旁人的提醒,顧青一定不會將他與那赫連律聯想在一起。
莫不成這赫連宬也不是赫連律的親生兒子?!顧青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十分的高。
“我也不知道,看下去便是了。”赫連宬朝著顧青笑了笑,“我想修王夫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想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才邀請了大家前來的吧?”
赫連宬的話,引來了一片附和聲。之前還在暗自揣測顧青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的這些富家公子、官家千金們,此刻聽到赫連宬如此一說,乾脆全部直接問了起來。
“王夫,這些石頭到底是幹嘛的啊?”一名公子問道。
“您請我們來,不會就是看石頭的吧?”旁邊的另一名小姐將話接了過去。
然後秦范的兒子,也跟著問了一句,“修王夫,這些石頭到底有何不同,別再賣關子了,告訴大家吧!我們都等了這麼久了。”
“是啊!”
“就是,說吧!”
金錢在顧青耳邊低語了幾句之後,顧青點了點頭。然後將手抬起來,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現場的這群人,到底還是大戶人家的少爺小姐們,一般應有的修養倒是不少。眼下見顧青要開口,自然是配合著安靜了下來。
顧青提高了聲音,以便更多的人能夠聽到他接下來的話。今天之所以弄這麼大的陣勢出來,他要的就是一個效果,一個聲勢!
“想必大家對於面前這一堆石頭都很好奇吧?”顧青對著四周的人問了一聲,然後便展開了一場科普知識,“其實這些並不是什麼普通石頭,大家看到我店裡的這些玉石,它們其實都是從這些石頭裡面開採出來的。”
顧青從鳳寒修那裡得知的,南鳳之前根本沒有出現過翡翠礦脈,現在市面上所流通的這些玉石製品,原料基本都是從東陵而來。南鳳多用的都是金銀製造的東西,而玉石,一般來說只能是富貴人家的奢侈品。
就是因為有了鳳寒修提供的這條消息,顧青才將腦筋動到了賭石上面。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毛料,裡面都會有玉石出現。也有根本就是一塊廢料的存在,這就要全憑各位的運氣,以及經驗來判斷了。我將這個稱之為賭石!”顧青大概的將賭石的方法和規矩宣佈了一下,然後指著面前堆放的那一堆毛料說道:“大家眼前看到的這些毛料,都是開採之後,直接運過來的,關於憑藉毛料的表像判斷裡面是否有翡翠的方法,我想大家都已經拿到手了吧?”
早在顧青開始講話的時候,他就吩咐金錢將他整理的判斷毛料好壞的資料發了下去。當初他有這個打算的時候,還遭到了鳳寒修與鳳寒逸的質疑,說是如此一來豈不是人人都知道了如何判斷了?
只是賭石哪裡有這樣簡單,如果單單只憑他寫的那兩頁廢紙,就能夠造就出賭石大師,那二十一世紀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因為賭石,而傾家蕩產了。
顧青要的,只是大家瞭解到,這石頭,如何去賭。要他們相信,按照他所發的資料那般去判斷,極有可能,就會開出好的料子來。要的,就是勾起人們心中的那點貪欲。
隨著顧青的話音落下,許多人都低頭看起了自己手中的資料。當然,這些資料的發放,金錢還是挺有分寸的,他們爭對的主要還是這些富二代、官二代。一般的平民老百姓,顧青狠不下心去賺他們這個錢。況且,他們也拿不出銀子,來玩這遊戲。
“看是看到了。只是不知道這單子上寫的到底是什麼意思?”最開始叫囂的那名富家公子,此刻抖了抖手中的紙張,看著顧青問道。
顧青也不著急,拍了拍手,金錢立刻招呼著店裡的夥計,從裡面搬了一塊人頭大小的毛料出來。
顧青將這塊毛料直接放到了地上,然後指著上面的松花蟒帶,一樣一樣細細的同他們開始解釋。
對於這些新奇的玩意兒,大家都聽得十分的仔細。偶爾有人打岔提問,顧青也不生氣,而是耐心的解釋。
這些人都是他以後的衣食父母,他不怕這些人提問,怕就怕他們不提問。有興趣,才會有問題。自以為瞭解的越多,才越會陷進去。
顧青恰巧就是把握住了他們這點獵奇的心理,並利用了起來而已。
顧青講的十分的仔細,眾人也都聽得十分的認真。為了講解方便,顧青之前是吩咐金錢直接將毛料放在地上的,所以此刻他也是蹲在地上講解的。而這群人裡面,那些官家千金倒還罷了,或多或少女孩子對這些東西都興致缺缺的,她們更喜歡的是那些雕刻的精美的成品玉石。
但是剩下的那群富家少爺,王孫貴胄聽得卻很是入迷,一時間紛紛也都隨著顧青頓了下來,緊緊地盯著他手裡的那塊石頭,興趣盎然的樣子。
“說了這麼半天,那就是說這石頭裡面肯定是有玉石的了?”第一個開口的,還是那名男子。顧青倒是從旁邊的人口中得知,原來他爹居然是燕京知府。在皇城腳底下當知府,沒幾把刷子,可坐不到這個位置。
當下笑了笑說道:“周公子這話說得絕對了。任何一塊毛料裡面,都可能會有玉石,也可能沒有。賭石之所以有一個賭字在裡面,就是因為這不確定性。”
“簡單來說,外表好的料子,如果解出來裡面有裂痕,或者玉石已經敗了,達不到你買來的這個價格,那便算是賭輸了。如果開出來的料子,超過了毛料的價格,那便是賭贏了。”
顧青當下挽起了袖子,命金錢將早已裝備好的工具拿了出來,他現在要做的,便是用解石,來驗證自己的說法。
雖然這方面,他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面對這些一知半解的古代人,就算賭輸了,顧青也有辦法自圓其說。
“說了這麼多,大家肯定也很好奇我說的是真是假,不如眼下我就演示給大家看看?”
“那感情好,有勞王夫了!”周公子立刻應了一聲。
“在下也有興趣看看這解石何解!”赫連宬之前雖然一直沒開口,但是顧青卻知道他在旁聽得是最仔細的。看來這賭石,還是引起了赫連宬的興趣的。
顧青做好準備之後,對著赫連宬笑了笑,“赫連將軍那便看仔細了。”然後他便坐到了那塊毛料前面。
此刻毛料已經被店裡的夥計們搬到了一旁,顧青仔細的再次觀察了一下這塊毛料。這料子,是他前幾日就選出來的。他有一半的把握,裡面應當是有著翡翠的。這是一塊黃梨皮的料子,如果他運氣不算太差的話,開出來的,至少都是玻璃種的。
當下為了保險起見,顧青決定還是先開個天窗看看好了。
沿著蟒帶的邊緣他小心的拿著小鑿子與錘子輕輕的敲下了一塊,然後開始擦石。他十分的耐心,學了那麼多年的玉雕,在面對玉石翡翠的時候,顧青最不缺的,便是耐心了。
一般來說蟒隨綠走,松花下出綠,而顧青選的地方,就是一處極有可能出綠的地方。所以他根本不敢大切,只能一點點試探著來。
隨著砂輪的摩擦,白色的石灰紛紛揚起,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只有顧青,仍舊低頭專注的注視著手中的石料。那一點點的灰塵,根本沒能讓他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鳳寒修與鳳寒逸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情景。金錢正準備行禮,卻被鳳寒修所阻止了。兩人只是靜悄悄地找了一個角落觀看,並沒有引起其他的人注意。
“想不到青青還有此本事。”鳳寒逸看到顧青那熟練的動作,發出了一聲感歎。
鳳寒修帶上了一絲笑意,看著在眾人的圍繞中,忙碌著的那小小身影說道:“他就像是一塊巨大的寶藏,每每我以為我已經很瞭解他的時候,他卻又總能帶給我驚喜。”
“修,看來你很喜歡他?”兩兄弟這段時間聚在一起的時候,所談論的都是關於赫連家的事情。倒是少有這樣閑下來聊這些的時候。
“嗯。”鳳寒修輕輕應了一聲,目光溫柔的注視著顧青。
“這個給你。”鳳寒逸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了鳳寒修,“我都差點忘了,這是璟彥讓我給你的。”
“這是什麼?”鳳寒修接過那個瓶子,奇怪的看著鳳寒逸,“璟彥有東西需要你交給我?”
“咳咳!”鳳寒逸淡雅的面容上難得的出現了一絲窘迫,清了清嗓子這才說道:“這是我特意托人配製的膏藥,那日璟彥看到……咳……總之,青青還小,你還是悠著點。”
鳳寒修何等聰明,立刻意識到手中瓶子裡裝的是什麼,頓時臉上表情精彩萬分。
鳳寒逸見他拿著瓶子愣在那,立刻催促了聲,“趕緊放起來吧,一次用一點點就好了。青青畢竟還小,你那樣……容易弄傷他!”如果不是璟彥的吩咐在身,鳳寒逸實在是不想跟自己的親弟弟當街討論這種事情。
只是這藥膏他放在身上好幾天了,卻一直忘記拿給鳳寒修了。眼下既然拿了出來,作為兄長,難免還是要叮囑幾句的。
“這東西我還用不著!你們……反正你拿回去好了!”鳳寒修仿佛手中拿著是燙手山芋一般的,猛地就將瓶子朝著鳳寒逸扔了過去。
“!!!”一陣手忙腳亂之後,鳳寒逸才將瓶子接住,沒好氣的瞪了鳳寒修一眼,然後強制性的將小瓶子又塞回了他的手中,“叫你拿著就拿著!”
“啊!快看,快看!”
“那是便是修王夫說的翡翠嗎?”
“沒想到這些漂亮的玉石竟然真的是長在石頭裡的啊!”
“好漂亮啊!不知道這玉石有多大呢!”
就在鳳寒修正想拒絕的時候,卻忽然聽到前面的人群中發出了各種各樣的感歎。
“過去看看。”鳳寒逸等也不等他,徑直就往前面走過去。
鳳寒修看了一眼手中的瓶子,眼神微閃,最後還是將那小瓶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懷裡,然後跟了上去。
顧青看著眼前那一點點晶瑩的綠意,眼底露出一抹喜色。順手澆了一些水在上面,映著陽光的照射,那抹綠意看上去更加的晶瑩剔透了。
雖然整個翡翠還是在石頭的包裹之下的,但是就是這一點點的綠意,在灰白石頭的映襯下,仿佛剛剛破土而出的嫩芽,乾淨通透,純淨無瑕。這樣的對比之下,眾人甚至覺得這一點點的綠意看上去竟然比他店裡擺放的那些個成品,更加的美輪美奐。
“這……這是玻璃地?”這聲音裡夾雜著不確定,卻又帶著一絲驚喜。
顧青聞言抬頭看去,竟然是拿著他的資料反復對比的赫連宬。當下笑了笑,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是玻璃地!”
赫連宬還想說話,卻看到顧青低下了頭,開始繼續研究起石頭來。那專注的眼神、認真的神態,讓周圍議論著的人們,都安靜了下來,唯恐打擾到了顧青。
因為是玻璃地,而這塊毛料的本身體積也並不大,所以顧青根本不敢大肆的除去表皮,只能拿著砂輪手工作業。
只是此刻再也沒有人發出不耐煩的聲音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解石的過程。看到那碧綠的顏色一點一點的被解出來,這種感覺仿佛是一點點的掀開一名美女的面紗,充滿了一種奇異的誘.惑。
接下來的時間裡,顧青由於體力的問題,先後休息了數次,然後終於在眾人期盼的目光當中,將那翡翠小心翼翼地從原石中掏了出來。
淋過水之後,在陽光的照射下,一塊差不多有足球大小,通體晶瑩的翡翠終於展示在了人前,毫不吝嗇的張揚著它的美麗。
這塊玻璃地的翡翠,顏色分佈十分的均勻,整體的透光度也非常不錯,總而言之,是一塊難得的好料子。
顧青抹了抹頭上的汗珠,小心翼翼地將翡翠舉高,然後說道:“大家剛剛也看到了,這便是賭石了。這塊翡翠的價值,在場的諸位恐怕不用我再去提醒了吧?三萬兩的原石裡,開出來的這塊料子,按照這個大小體積,絕對可以賣到十四、五萬兩了。”顧青看到了有幾人眼中都有著躍躍欲試的欲.望,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達到了。只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有些話,他覺得還是說在前面的好。
“當然,誰也不能保證這毛料裡一定就能開出翡翠來。就算開出,也不一定就有我手中這塊這麼好,這一切就要靠大家自己去判斷了。”
話音一落,他就看到眾人臉上的表情各異,稍稍理智一點的,還是心存疑慮的。但是有些衝動,比如那知府公子一類的,臉上就只剩下了狂熱。
顧青覺得他可以再加把火,於是說道:“如果大家開出來的料子裡面有著翡翠,本店承諾,只要是玉垤軒出售的毛料,一旦開出冰種以上的翡翠來,我都將免費為其量身打造一套飾品。”
顧青這話一出,當下就引起了一片譁然。要知道,這玉垤軒開張之後,顧青打出的旗號就是量身定做。而要讓顧青動手為其製作一套飾品,不僅僅要錢,還要面子!
畢竟他可是頂著一個修王夫的頭銜的,可不是隨隨便便一個阿貓阿狗就能夠請動顧青為他們製作東西的。所以,這私底下,也有人開始了因為這製作名額而舉辦的拍賣。
當然,這都是顧青與鳳寒修示意手底下的人去做的。兩人可是把奇貨可居這個詞,發揮得淋漓盡致了!
“不但如此,而且眾位開出的石頭,一旦不想要製作飾品的,本店也很願意以市場價格進行收購。所以大家不必擔心這握在手中的翡翠多了,卻無法換成銀子的情況發生!”顧青說話的時候,已經將手中的翡翠交給了金錢拿下去收好了。
“好狡猾的小狐狸。”鳳寒逸聽完顧青的話,頓時笑了起來。
鳳寒修自然是明白他說的什麼,只是淡淡地道:“如果不是他聰明,我們兩個現在可就真成了一窮二白的皇子了!”
顧青那段話中,可是有著兩個陷阱。一是讓大家有種錯覺,只要賭石,就能積累出大量的翡翠。二是讓他們想要出售翡翠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玉垤軒。
原本礦脈開採出來之後,這解石當中報廢掉的料子是需要他們自己承擔的。但是經過顧青這麼一弄,鳳寒修頓時有種變廢為寶的感覺了。
因為顧青曾經仔仔細細地跟他分析過,即便是他,也不可能保證能次次找到好的毛料。不敢保證裡面一定有著翡翠。所以這賭石,其實就是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至少對於他們來說,的確如此!
顧青眼見自己要的“勢”已經出來了,當下隱蔽的朝著金錢打了個手勢,然後對著圍觀的人群大聲說道:“接下來,不知道有沒有哪位朋友,敢來賭一賭這石頭呢?”

  ☆、第48章 造勢

隨著顧青的話音落下,原本躍躍欲試的那些人反而有了一絲猶豫。這倒也在顧青的意料之中,所以他並沒有多慌張,只是微笑著看著眾人。
“如果沒人出來解石,這場面可不好看呐。”鳳寒逸輕聲對著鳳寒修說道。
“我相信他肯定有後招,不會讓自己落入那麼被動的境地。”鳳寒修說。
鳳寒逸點了點頭說道:“我也挺好奇,青青如何破局,我們拭目以待吧!”
顧青真的會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嗎?
當然不會!
“老夫跟玉石打了幾十年的交道了,還第一次見如此有趣的玉石買賣。小傢伙,這叫賭石?”隨著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眾人紛紛往身後看去。只見一位頭髮花白,留著短須,滿臉紅光的老人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這個老人雖然衣著不是特別的華麗,但是周身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一時間這些王孫公子們仿佛是約好了一般的,皆是往兩邊退去。
顧青見到老人之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客氣的說道:“老人家說的沒錯,我管這個叫做賭石。老人家可有興趣一試?”
“嘿嘿,老頭別的愛好沒有,就愛這石中玉。今日難得見到這麼熱鬧新奇的場面,當然要試試了。”說著這老人竟然挽起了袖子,就這樣蹲在了顧青那些毛料堆前,研究了起來。
“這不是方師傅嗎?”角落裡,鳳寒逸看著蹲在毛料堆前左摸摸右看看的老頭,轉過頭詫異地問道。
鳳寒修也是愣了一下,隨後便笑了起來,“我說前段時間這小傢伙怎麼管母后要了方師傅他們去王府呢!原來是做的這個打算!”
鳳寒逸何等的聰明,鳳寒修稍稍這樣一提,他便想通了其中關鍵,“這可是弄虛作假?”
“嗯……”沉吟了片刻,鳳寒修這才說道:“用青青的話來說,這個……應該叫做‘行銷手段’!”
鳳寒逸正準備再開口,卻聽見前面人群中傳來一個有些嘲諷的女聲說道:“老伯,我說你一大把年紀了,就別在這裡參合了吧?”
赫連佳從人群中站了出來,譏諷地看了一眼顧青,繼續說道:“這些石頭裡到底有沒有玉石可還兩說呢!等下別太貪心,反而將自己給套了進去!”
顧青目光淩厲的掃了赫連佳一眼,這女人就是瞧准了來砸場子的吧?顧青怒極反笑,說道:“我打開門做生意,將的就是誠信。先前我也跟大家說了,這些毛料裡面,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翡翠存在。賭石賭石,全憑的就是一個賭字!”
“若沒有那膽識,不賭就是。但是赫連小姐,你這話裡的意思,未免就有些嚴重了吧?”說到最後,顧青臉上的笑意漸漸地收斂了起來。
“我……我又沒說你拿假石頭來糊弄人,只是好心勸勸這老伯而已!”赫連佳目光閃爍,往赫連宬的身邊縮了縮。
“呵呵,不勞煩小姐費心了,老夫就選這塊吧?”老人從標價一千兩的那堆毛料裡抱了一塊不規則的橢圓形毛料出來,整個毛料的表皮呈土黃色。顧青看了看,沒說什麼,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敢問老人家如何稱呼?”所謂作戲做圈套,顧青想要借著方師傅與自己唱的這出雙簧,將賭石的生意帶起來,自然而然的就要讓圍觀的這些人看到甜頭才行。
“小公子稱呼老夫方老即可,這裡是一千兩的銀票,你數數?”方老從懷裡掏了幾張銀票出來,遞到了顧青的手中。
顧青粗略看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說道:“確是一千兩沒錯。不知道方老是要自己解石呢?還是由小店裡的師父幫忙解石?”
“哦,公子這裡還有專門的解石師父?”方老面帶詫異的說道。
“那是當然。所有在玉垤軒購買毛料的朋友們,都可以選擇是自己解石,或是由我們店裡的師父替您解石。”顧青這話是對著大家說的,他要的就是借方老這個機會,將店裡的一系列的東西自然而然的帶出來,“當然,這石頭如何切,怎麼解,全會按照大家的吩咐行事。師傅只是一個代勞而已,如果有公子、小姐願意自己動手的,我們也能提供解石的工具。”
雖說這些對話都是事前顧青與方老串通好了的,但是此刻兩人演起來,倒還真像是那麼回事。而顧青的這番話,立刻引來了一些公子小姐們的贊同。之前他們看到顧青解石的過程,那灰頭土臉的樣子,可談不上好看。
對於顧青這樣的安排,大家倒是覺得十分的體貼周到。
顧青笑著掃了一圈眾人臉上的表情,除了赫連佳活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下去以外,其他的人顯然對於這新鮮玩意都挺好奇的。
“那老夫就選擇由公子店裡的師父幫忙解石吧!雖說和玉石打了數十年的交道,可這從石頭裡面直接取玉石出來,老夫還是頭一遭呢!”方老笑著對顧青說道。
這顯然也是兩人事先商量好的,顧青要的,不僅僅是讓大家對賭石感興趣。更重要的是讓他們體驗一下,這相對於古代商業所不同的經營模式。
“沒問題,方老放心,我們店裡的師父,都是老師傅了。”顧青笑著應了一句,然後轉頭朝著金錢吩咐了一聲。不大一會,就有一名年紀同方老差不多,約莫五十多歲的老人從內堂裡走了出來。
當所有工具都擺放好了之後,老人對著顧青點了點頭,“公子,請問解石的是哪位?”
顧青指著方老說道:“便是這位方老了,方老,還勞煩將毛料給張師傅吧!”
方老聞言倒也沒有什麼好墨蹟的,直接就將那選中的毛料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遞給了張師傅。
這張師傅倒也不多言,看了看毛料之後,便問道:“方老準備怎麼切?”
“先在這裡少切一刀吧!”只見方老將毛料轉了轉,然後指著一個地方虛畫了一下。
張師傅看了一眼他所劃下的地方,大約是占整個毛料三分之一的位置。當下點了點頭,然後拿起一旁的工具,便開始解石。
“赫連將軍,您說這石頭裡,當真還會有翡翠?”秦源在赫連宬身邊小聲的說道。
“看下去便知了。不過我想,依照這位修王夫的聰明,應該不會弄這種用不了多久就能揭穿的把戲來欺騙大家。這對他的玉石店,可沒有什麼好處。”赫連宬仔細的注視著張師傅的動作,目不轉睛的回答道。
“哼!就仗著有點小聰明,搞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出來,嘩眾取寵!”赫連佳在旁聽到赫連宬誇獎顧青,立刻就冷哼出聲。
赫連宬聞言,眉頭微皺,轉頭看向她問道:“嘩眾取寵?如果你能向他一樣嘩眾取寵,我們赫連一族不知道要省多少事!”
赫連佳臉上表情一滯,最終還是將心中的話給咽了回去,只是低垂下了腦袋,將自己的神色掩藏了起來。
斥責了她之後,赫連宬也沒什麼心思再理她,轉而看向場中。
此時張師傅已經依照方老所言,將三分之一的毛料表皮切去。但是當廢料落地的時候,大家卻沒能在石頭中看到一點點綠色的痕跡。
“這就是賭輸了嗎?”
“一千兩就這樣沒了?”
議論聲乍起,顧青臉色不變的看下方老,後者倒也沒出現什麼焦急的神色。只是仔細打量了那塊毛料一會,然後指著切開的地方,沿著旁邊再次畫了一道虛線,“從這裡,再切。”
原本對著賭石就一知半解的這些公子小姐們,見方老切了一刀還不死心,勢要再切的時候,紛紛又都提起了興趣,朝張師傅手中的毛料看去。
顧青眼見已經成功勾起這些人的興趣,心裡暗自讚歎方老不愧為是老人精。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方老選擇的那塊毛料了,那料子從表皮上看來,並不是特別的好。就算有料,也不可能會有多大。但是方老偏偏就是那樣一點一點的切,將現場所有人的心緒都調動了起來。
這從希望到失望,再從失望之中讓人看到希望的過程,能夠大大的刺激人們的賭徒心理。這也是在這段時間的培訓當中,顧青跟他們反復強調的一點。
他只是沒想到,方老如此快的,便掌握住了眾人的這種心理。難怪人家說老人成精,自己與這些在宮裡混跡了十幾年的老師傅相比起來,還是嫩了許多啊!
至少人家把握人心,揣測心思的功夫,比起他來,就高明上了許多。
就在顧青有所感慨的這會兒,張師傅第二刀也已經切了下來。依舊如同顧青所料的那樣,出了白花花的石頭,並沒有綠的出現。
此時這石頭已經去了二分之一的大小了,整個形狀也從橢圓,變成了不規則的半圓形。
“還切嗎?”張師傅看著那白花花的石頭,抬起頭問了方老一句。
“這再切還有意思嗎?”
“就是!明明就是一塊廢料嘛!”
“老伯,我說的沒錯吧?這一千兩白白打了水漂,可不划算呐!”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赫連佳帶著一絲嘲笑又開口了。
但是面對這些人七嘴八舌的討論,方老只是眉頭微蹙,並未置可否。
他將那半塊毛料拿了起來,再次小心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然後將毛料重新放了回去,對著張師傅說道:“用砂輪吧,從這裡開始磨。”他指著毛料上並未被切開的另一邊說道。
張師傅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依言拿著砂輪開始細細的磨了起來。
大家見他這樣不死心,好奇的有,嘲笑的亦有。但是大多數人還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張師傅手裡的動作,他們皆是想要看看,這已經在眾人眼中算是廢料的東西,是否真的能夠讓這老頭開出綠來。
隨著石灰的飛揚,張師傅中途澆了兩次水上去。就在大家都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卻忽然看到張師傅手中動作一頓,然後驚喜的叫到:“出綠了!”
隨著他的叫聲響起,最激動的莫過於方老了,他連忙拿起水瓢將表面的石灰沖去,果然見到一抹嫩綠的顏色出現在眼前。
顧青偏頭看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恭喜方老了,看這色澤,至少應該是個芙蓉種呢!”
“哈哈!哈哈!繼續繼續!”方老笑呵呵的對著張師傅說道,此刻他刻意讓開了一點位置,讓周圍的人都看到了那一抹嫩綠。
原本在心裡已經將這毛料判斷成了廢料的眾人,沒想到居然還真的讓他開出了綠來。頓時大家都顯得十分的興奮,特別是有些之前還在為方老惋惜的人,此刻見出綠了,反倒是顯得比他還要激動上幾分。
見到大家的反應,顧青知道自己今天這場戲,算是成功了。
接下來的事情,便沒什麼好說的了。當張師傅將那拳頭大小的翡翠從石料中取出來的時候,那充滿了盈盈水光的嫩綠之色,頓時就吸引去了大家的目光。
這塊料子解出來的石頭,雖然不如顧青那塊玻璃地,只是一個芙蓉種,體積也只有成年人的拳頭大小。但是要知道,這可是只花了一千兩就買下來的石頭啊!
“不知道方老這翡翠,准不準備出售?本店願意以市場價格買下!”顧青對著拿著翡翠笑呵呵的方老說道。
“哦?小公子還做這生意?不知道這翡翠在你店裡能賣多少?”方老聽後,饒有興趣的問道。
“按照南鳳現在的市價,這塊翡翠,小子願意以一萬兩買下。不知道方老對這個價格可滿意?”
顧青的話,立刻引起了一片譁然。在場的人,都是識貨的人,知道顧青說的價格自然是個公道價格,但是關鍵卻不在於這塊翡翠的價值。而是那中間所蘊含的巨大的利益。
方老早先就已經與顧青商量好了,眼下見他這樣說,立刻將翡翠放到了他的手中,“這樣吧,老夫對這賭石實在是覺得有趣的很!這翡翠我便以一萬兩的價格賣給公子,我也不要銀票了,只要讓我在這毛料當中選擇幾塊等價的變成。公子看怎麼樣?”
顧青含笑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翡翠,點了點頭說道:“當然可以。您請!”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方老在眾人的注視下,又選了六塊毛料。分別是一塊五千兩的,以及五塊一千兩的。
只是這一次,他的運氣卻不如之前的好了。除了那塊五千兩的毛料裡,開出了一小塊豆種翡翠以外,其餘的毛料全部都報廢掉了。
這同時也讓大家明白到了,顧青所說的賭石風險,到底在哪裡了。
但是儘管如此,卻也湮滅不了這些富家子弟對於賭石的好奇。有一人帶頭之後,便有人會跟風。大家都抱著那種試試玩玩的心態,從那些十兩、百兩的毛料裡開始選擇。
而顧青,此刻招呼了一下金錢注意維持現場的秩序之後,便偷偷的縮到了角落裡鳳寒修與鳳寒逸的身邊。
早在方老開始解石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躲在角落竊竊私語的這兩人了。
“太……”
“叫大哥!”鳳寒逸阻止了顧青的行禮,“在外不比拘禮。”
“嗯,大哥!”顧青到也不矯情,知道這兩人既然躲在角落,便是不想被人瞧見,“我們進去再聊吧?”
“好!”
當下三人便從偏門,進了玉垤軒。
“大哥覺得今日這賭石如何?”進了玉垤軒之後,顧青直接將兩人帶到了二樓。這二樓是他早先裝修的時候專門命人佈置出來的。不同於一摟大廳裡擺放櫃檯的樣子,二樓是一間間隔離起來的包房。
顧青特意將它裝修成這樣,就是想著如果生意做大了,則可以開辦什麼vip會員卡啦,貴賓卡之類的。反正古代的權貴們都喜歡高人一等的感覺,他提供一點點額外的服務,然後收取大筆的年費、會費,何樂而不為呢?
鳳寒逸仔細打量了這包廂裡的擺設佈置,典雅卻不失溫馨,一點都不像是在玉石鋪子裡,倒是有點像大戶人家裡,待客的廳堂。只是要小上許多罷了!
“青青這裡的佈置倒是別致。”讚歎了一句之後,鳳寒逸這才回答道:“至於那個賭石,按照今天的情況看來,大有可為啊!”
顧青此刻笑得一臉的燦爛,一點都不客氣的說道:“那是,這樣我們的風險成本也降低了。畢竟他們那半生不熟的鑒定方式,能開出好料子的極少。而且我會專門再培養一部分可靠的人,讓他們到礦場那邊去,先進行一次初次篩選。有好料子,還是我們自個先留下來。”
顧青的想法很簡單,他只要將自己拿不准的那些毛料放出去便可,反正誰也沒有十拿九穩的把握。再經過一段時間的造勢,他不信這賭石的生意,他做不火!
不過他如此看好賭石生意的關鍵還是在於,這在南鳳可是獨此一家啊!自己好歹現在也應該算是半個皇商吧?!
想到這裡,他賊兮兮的看了一眼鳳寒逸,“不知道大哥覺得我這個主意如何?”
“這樣甚好!只是這人選一定要放心的人才行,這事,就讓寒修去辦好了。”鳳寒逸對於鳳寒修的信任,那是沒話說的。而此刻煩擾著兩人最大的經濟問題得以解決,他的心情自然是大好。
“沒問題。”鳳寒修只是淡淡地應了一句,然後寵溺的摸了摸顧青的頭,“看你這一身的灰,趕緊回府去洗洗。”
鳳寒逸看到兩人琴瑟和諧的樣子,露出一絲微笑說道:“眼下銀子的問題算是暫時解決了,這赫連一族,早晚也將是階下之囚。只是我突然想到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
顧青一聽,實在是想不出何事還有比這兩件更為重要,頓時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鳳寒逸問道:“大哥所說的,是何事?”
鳳寒逸哈哈一笑,看著兩人說道:“自然是你們兩個的婚事了!”
“大哥!”
顧青頓時覺得窘迫萬分,可是沒想到鳳寒修卻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說道:“確實這事應該籌備了。”
瞪了鳳寒修一眼之後,顧青整個人都縮到了他的懷裡,只留下一雙大眼睛在外滴溜溜的轉著。而他這猶如鴕鳥一般的舉動,惹得整個玉垤軒的二樓,都回蕩起了爽朗的笑聲。

  ☆、第49章 保證

玉垤軒的賭石生意總算是做起來了,除了最開始的時候,大家因為對賭石的不熟悉而鬧過兩次小矛盾之外,其餘的一切都還算順利。
顧青預料的沒錯,不管是出於新鮮,還是想著以小博大,大發橫財,在娛樂活動甚少的古代,這些公子千金們倒是都很願意在賭石上花錢。
看著玉垤軒的帳面上越來越好看的數字,顧青總算體驗了一把當土豪的感覺。只不過這些銀子在一般在他的兜裡放不過三天,便會被鳳寒修“徵調”走。
顧青並沒有過問鳳寒修到底將這些銀子拿去做什麼了,他相信鳳寒修自有他的安排。
這一天,顧青如往常一樣,在玉垤軒裡看著帳簿,卻不想店裡的夥計跑來稟報說赫連佳想見他。顧青摸不准這赫連佳又在打什麼主意,想來自己的地方她也玩不出什麼花樣,於是便吩咐了下人將她帶了上來。
“小女見過修王夫。”
顧青有些奇怪地看著赫連佳,這平日裡看到他總是陰陽怪氣,出言譏諷的她,今天卻突然恭恭敬敬地給他行起了禮來……反常即妖,顧青心中立刻警惕了幾分。
“赫連小姐有禮了,不知道今日來找我,有何貴幹?”顧青可懶得跟她玩那些虛偽的,當下直接了當的就問了起來。
赫連佳抬起頭看向了顧青,笑了笑說道:“我今天來,是想跟修王夫做筆生意,不知道王夫有沒有興趣呢?”
“哦?”顧青眉毛微挑,漫不經心地問道:“不知道赫連小姐說的是什麼生意?”
“一筆王夫穩賺不賠的買賣!”
顧青看著赫連佳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心中一陣好笑。這女人都死到臨頭了,還懵然不知,跑來同自己談什麼生意!
“我不喜歡賣關子,有什麼話,赫連小姐就請直說吧,要不然就請回好了!”顧青自顧自的斟了一杯茶捧在手中,彌漫而起的水霧,遮擋住了他眼底的眸光。
不要以為他剛剛沒看見她眼中的那抹算計,想來這“生意”絕非什麼好事!
赫連佳臉上笑容一僵,隨後訕訕說道:“王夫既然乾脆,那小女也不拐彎抹角了。我知道修王殿下一直以來都想除掉赫連一族,眼下就有一個機會可以讓王夫助殿下一臂之力……”赫連佳說到此處笑得十分曖.昧的看向顧青,似乎是正在觀察他臉上的神色。
顧青聞言心中確實一動,但是這赫連佳是誰?她頭上可還頂著赫連一族的名字呢!就算真的如同鳳寒修所說那樣,赫連佳不是赫連律的親生女兒,只是一顆棋子,顧青也不覺得她會突然就倒戈相向,幫起自己來了。
“你想要什麼?”顧青心思百轉,臉上卻不動聲色的問道。
“呵~王夫果然快人快語,那麼佳兒也不拐彎抹角了!”赫連佳猶如等待著老鼠進籠的貓,笑得十分的狡詐,“這麼多年來,佳兒對王爺如何王夫也是看在眼裡的,我只求王夫能夠承諾佳兒,事成之後讓王爺娶了我,做平妻!”
顧青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到了桌上,一言不發的看著赫連佳。赫連佳被那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身子抖了抖,緩了緩神之後,這才輕聲說道:“王夫何必動怒呢!佳兒想要的,不過只是一張保命的護身符而已,絕不會跟王夫爭搶王爺的。”
哼!這赫連佳是將自己當作三歲小孩了呢?莫不要以為他不知道她心裡打的什麼主意。他好不容易才將府裡的那些不相干的人清理了個乾淨,怎麼可能還會放她進府?
顧青強壓下自己心頭的怒氣,冷笑著說道:“你說你有辦法除掉赫連一族,可是別忘了,你也姓赫連。我如何信你?”赫連佳會找上自己,再說一番如此奇怪的話,如果說這裡面沒有點陰謀,打死顧青他也不會相信的!
只見赫連佳幽幽地歎了一口氣,竟然就這樣哭了起來,“王夫有所不知,事到如今,我也不瞞王夫了,佳兒根本就不是赫連律所親生的,這赫連一族的生死,又與我何干?”
接著赫連佳就給顧青講述了一個孤苦無依的幼女可憐的身世,說得那叫一個如泣如訴,催人淚下。只不過顧青越聽,心中越是冷笑不已。
說到底,還是赫連佳自己貪慕榮華,甘願被赫連律利用。這樣的人,他是心生不出半點的同情。更何況,對於這個“小金人最佳女主角”得主的赫連佳來說,她的眼淚,在顧青的眼中半文錢都不值。
“佳兒一切都是被逼的啊,王夫!”赫連佳將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推到了赫連律與赫連蘭心的身上,包括顧青所不知道的一些事情,赫連佳此刻也都和盤托出。
按照赫連佳的話來說,這些年她之所以一直纏著鳳寒修,只因為赫連律與赫連蘭心一直逼迫著她。要她引.誘修王,然後嫁入王府,等待在王府中獲得鳳寒修的寵愛之後,就在他的食物裡下毒,從而兵不血刃的,除去這個眼中釘!
顧青雖然面無表情的聽著這一切,可是心中早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暗自慶倖著,好在一開始鳳寒修就沒有納了她的意思,要不然這豈不是引狼入室?
“王夫,該說的,不該說的,佳兒都已經說了。難道您還不相信我的誠意嗎?”赫連佳聲淚俱下,楚楚可憐的望著顧青,“今日我與王夫所說這些,如果有一星半點傳入了赫連律的耳中,佳兒絕對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了。這樣的誠意,難道王夫還覺得不夠?”
“就算你所說的皆是事實,可是我又為什麼要救你一命?就算沒有你的幫忙,赫連一族也必死無疑。我何苦要放一隻老鼠在自己身邊?”顧青望著赫連佳,淡笑著說道。
顧青毫不留情的話,讓赫連佳臉色突變。知道這眼淚是白流了,當下也不再作戲,而是正色問道:“王爺眼下可是正在圖謀千機關的兵權?”
“何來圖謀?”顧青食指輕敲桌面,臉色晦暗不明的問道。他沒想到赫連佳知道的竟然如此之多,這樣說來,鳳寒修他們的行動,豈不是早已經被赫連律與赫連宬所察覺到了?
“王夫也別不承認了,這事兒我可是親耳聽到赫連宬的手下稟報的!”赫連佳得意地看著顧青,嘴角的笑意漸漸擴大,“如果我用千機關的兵權,向王夫換取平妻的位置,不知道王夫意下如何呢?”
顧青自然知道鳳寒修之前一直顧忌的就是千機關的兵權,眼下赫連佳這樣說來,他一時間也判斷不出這女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有一點想不通,你為何會突然倒戈相向?”顧青猜不透,便不願意去猜了。這種猜心的遊戲,當真是累得緊。
顧青問完之後,就目不轉睛的盯著赫連佳臉上的神色。這女人今日的舉動實在是太過奇怪了,他還需要一些蛛絲馬跡,來判斷一些事情。
赫連佳仿佛一早就料到了顧青會有此一問,並沒有太過驚訝,只是她的語氣,卻不如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因為……赫連宬!”
“赫連宬?”顧青有些古怪地看著赫連佳,難不成那日自己的猜想竟然還是真的?
“是的!”赫連佳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但是除了這兩個字以外,她卻不肯再多說半句。只不過顧青也沒那個心思去瞭解她到底跟赫連宬之間發生了什麼,看赫連佳的表情,倒似不像作假。當下心思一轉,顧青竟然慢悠悠地喝起了茶,也不急著理會赫連佳。
沉默了良久之後,顧青終於等到了赫連佳坐不住的時候了。
“顧青,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了,我現在就拿千機關的兵權向你換一個平妻的名分,我保證只要這個名分保我後半生性命無憂,榮華富貴即可。其餘的,我絕不和你爭奪半分!願意還是不願意,你給我個痛快話吧!”顧青聽著赫連佳猶如連珠炮一般將話說完,輕笑了一下,緩緩的將茶杯放下。
“說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你什麼意思!難道這樣你都還不相信我?”赫連佳有些著急的問道。
顧青笑嘻嘻的對她說道:“我可沒有與虎謀皮的閑功夫,如果我是你,與其在我這裡浪費時間,還不如回去緊緊抱住你那好大哥的大腿,說不定他一個心軟,或許就放過你了呢?”
“你!”赫連佳“噌”的一聲站了起來,纖纖玉指顫抖地指著顧青的鼻子,卻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來。一張柔弱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顧青在心底感歎了一句,只可惜自己是個彎的,要不然或許其他人面對赫連佳如此模樣,恐怕還會有一絲惻隱之心吧?不過她運氣不好,遇見的偏偏是自己……
“赫連小姐,請回吧!”顧青說完這句話之後,便不再多看赫連佳一眼,自顧自的走到書案前,繼續翻起了自己的帳簿。送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好……很好!”赫連佳見他這副模樣,忽然笑了起來,“顧青,你別後悔!”
“我後不後悔尚未可知,不過我卻知道赫連小姐此刻定時後悔前來見我了。”顧青頭也不抬的回答道,那冷淡的語氣,讓赫連佳仿佛奮力一拳卻打到了空出一般的難受。
良久之後,顧青聽到赫連佳下樓的聲音,這才從帳簿中,抬起頭來。他其實也在思考赫連佳話裡的真實性,只不過這女人的話,不盡不實。
其實她最不該的,就是拿千機關的兵權同他做交易。就連鳳寒修都頭疼的事情,他不相信單單只憑赫連佳一個人,就能解決掉。
打發走了赫連佳之後,顧青收拾了一下帳簿,然後也離開了玉垤軒。不管如何,這事情,他還是要知會鳳寒修一聲才是。
回到王府之後,顧青就直奔鳳寒修的書房而去。
顧青踏進書房之後,便看見葉霄也在,知道兩人在商量事情,便一言不發的坐到了角落,隨手拿了本古籍翻了起來。
鳳寒修與葉霄也僅僅只是看了顧青一眼,兩人並沒有任何回避,繼續之前的話題。
“葉霄,你務必在三日之內將這些銀票送到薛千航手裡,我就不相信,他還能坐得住!”顧青見鳳寒修從一旁拿了一大疊的銀票遞給葉霄,臉上一陣肉痛的表情。那可都是他辛辛苦苦賺過來的銀子呢,如今卻全都便宜了那些個貪官污吏。
“葉霄定不辱命!”葉霄知道事關重大,恭敬的接過銀票之後,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道:“王爺,赫連蘭心已死,皇宮內應該無人再會對皇后娘娘和皇上下毒了,屬下這次前去千機關,想要將古謙帶做一起。”
“你是說……”
“古謙的蠱,或許能夠幫上忙!”葉霄微微躬身,抱拳回答道。
“也好,那你現在拿著我的權杖進宮,我順便修書一封,你將它帶給太子殿下。”鳳寒修也是乾脆,一邊說話,一邊提筆就寫。寥寥數筆之後,便將一封信件連同一塊權杖一起交給了葉霄。
葉霄接過信件與權杖,向著鳳寒修與顧青分別行了一個禮之後,便轉身離開了書房。
“王爺是準備動手了嗎?”葉霄前腳一走,顧青立馬就將手中的書放下了。顯然他剛剛一個字也沒能看進去,全是做樣子的。
鳳寒修也不急著回答,只是對著顧青招了招手,後者立刻屁顛顛地朝他跑了過去,然後非常自覺的坐到了那個自己的專屬位子上。
顧青才坐下來,鳳寒修便低下頭堵住了他的唇,接下來免不了就是一番耳鬢廝磨。
良久之後,鳳寒修才戀戀不捨地將他的唇瓣放開,輕聲問道:“青青想我了嗎?”
“嗯,很想。”顧青此刻的呼吸都還有些急促,剛剛那一番的纏綿,他差點就把持不住吟叫出聲了。這段時間,兩人各忙各的,鮮少有機會碰在一起。
大多數的時候,鳳寒修回來之時,他已經睡下了。或者他還未醒,這廝便又出門了。兩人連話都說不上幾句,更別說其他的了。
“辛苦你了,青青。”鳳寒修下巴頂著他的額頭,柔聲說道。
顧青何嘗不想天天膩在他的身邊,可是卻不願意將自己變成他的負擔。鳳寒修這句話一出,他頓時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的辛苦都是值得的,輕輕地搖了搖頭,“你我之間,還需要說這些客氣話嗎?”
十指相扣,顧青靜靜地靠在鳳寒修的懷裡,享受著這難得的片刻溫存。直到許久之後,鳳寒修這才開口問道:“你今日回來的這麼早,特意回來找我?”
顧青嗔瞪了他一眼,“倒是什麼都瞞不過你,是有點事情找你。”
“何事?”
“你猜今日誰去店裡找我了?”鳳寒修那種未卜先知,仿佛什麼都盡在他掌握之中的感覺,讓顧青心中生出了一絲為難他的念頭。
原本只是開玩笑的一句話,卻沒想到鳳寒修當真的思考了起來,“你會如此問,看來這人應當平日裡不可能去找你。不能常見的……皇兄?不會是他,他今日有要事在身,出不了宮。父皇、母后更加不可能了。”
“這些人一排除……會去找你,又讓你覺得奇怪的,應該是赫連家的人了。赫連宬不會如此衝動,他顧忌我。剩下的,只有那個不長腦子的赫連佳了,我猜的可對?”
顧青此刻完全目瞪口呆了,他沒想到僅僅憑藉自己一句不著邊的話,鳳寒修還真的將人猜了出來!而且還猜的分毫不差!?
“你派人跟蹤我了吧?”
“真是赫連佳?她找你做什麼?”鳳寒修不答反問。
沒趣的癟了癟嘴,顧青將赫連佳所言一字不落的複述給了鳳寒修聽,順便將自己的推測也說了出來。然後才問道:“你說這赫連佳又在搞什麼鬼?”
鳳寒修聽完顧青的敘述之後,沉吟了片刻,“估計沒什麼鬼,只是她心慌了。”
“那也就是說她說的是真的了?那我豈不是……”顧青想到自己竟然將到手的機會放走了,頓時有些氣惱。
鳳寒修搖了搖頭,安慰道:“沒有的事情,赫連佳估計是發現自己成為了赫連律手中的棄子,想要保全自己而已。這段時間父皇一再拒絕赫連宬的求見,這兩隻狐狸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麼。”
“你是說,他們已經開始懷疑了?”雖說有著鳳寒修的安慰,但是顧青仍舊覺得自己將一個大好的機會給浪費掉了。早知道他就應該先答應了赫連佳,不管她到底有沒有辦法幫鳳寒修取得兵權,讓他們去狗咬狗也好啊!
暗自歎了口氣,顧青突然覺得自己還是嫩了點。
“沒什麼好可惜的。”鳳寒修見他歎氣,揉了揉他的腦袋,繼續說道:“赫連佳的一舉一動,全部都在赫連宬的監視之中的,就算你今天答應了她的條件,讓她去盜取兵符,她也得不了手。估計這會兒,赫連宬已經開始審問她了。”
“可是總歸是一個機會啊!”顧青還是有些不甘心,轉頭一想,他又擔心起鳳寒修來,“那你這邊準備的如何了?按照赫連佳所說的話來看,赫連宬應當是知道我們的打算了才對,那他會不會乾脆直接造反?”顧青越想越是心驚。
據他所知,千機關可是有著三十萬的大軍的,而整個皇城的守軍才五萬。葉宸所率領的赤延守軍,雖說有二十萬,可是遠水救不了近火。一旦赫連一族準備造反,先別說那三十萬大軍,就連這皇城裡的守軍都不知道有幾成是掌控在鳳淩天手中的!
鳳寒修見他一驚一乍的模樣,輕笑著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吻,“不必擔心,你這段時間花出去的銀子,可沒有白費。”
“修,我不管皇位爭鬥,也不管你們到底在謀劃什麼。我只要你給我一個保證!”鳳寒修話雖如此說,但是顧青心裡卻仍舊七上八下的。
“什麼保證?”
“保證自己平安無事!”顧青直勾勾地看著他的雙眸,裡面有著自己清晰的倒影。他是真的怕,剛剛那一瞬間,他想起了太多太多皇權爭鬥下慘死的那些例子。
唐朝的玄武門之變,清朝的九王奪嫡……這一刻,他多麼希望鳳寒修不是什麼皇子,只是一個平凡的普通人而已。
四目相對,鳳寒修深吸了一口氣,一把將他抱進了懷裡,那力道,仿佛要將顧青揉進他的骨血中一般。
伴隨著鳳寒修心跳的節奏,顧青聽見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保證!”

  ☆、第50章 石室

“啊……!”
“啪!”
女人的慘叫聲,伴隨著鞭子抽打在肌膚上的脆響,在丞相府邸的密室內回蕩著,久久不息。
一間不大的石室裡,一名衣衫襤褸的女子,成十字型被捆綁在刑架上。從女子身上縱橫交錯的鞭傷可以看出,她之前正受到何種的對待。
手持皮鞭的赫連宬嘴角含著嗜血的笑容,神色間帶著一股癲狂說道:“我親愛的妹妹,這樣爽不爽?”
“唔……赫……赫連宬!你……不得好死!”被打得傷痕累累的女子,此刻抬起了頭,一臉怨毒地瞪視著赫連宬,這不是赫連佳是誰?
赫連宬聽到她的咒駡之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更加興奮起來,拿著皮鞭的手毫不留情的一揮,一道鮮紅的痕跡就這樣出現在了赫連佳的臉上。
“啊!”赫連佳忍不住痛呼出聲,整個腦袋都隨著鞭子的落下而偏到了一邊。借由石室裡燃燒著的火光,能夠清楚的看到,一道猙獰的紅痕從她的耳根一直蜿蜒至嘴角。
殷紅的血跡從唇邊滑落,襯得她的嘴唇更加的蒼白。
赫連宬一手拿著皮鞭,緩緩地走到她的面前。另一隻手狠狠地捏著她的下顎,強迫著她看向他,“嘿……瞪吧!你應該知道,你越是如此,我就越是興奮。看看這細皮嫩肉的小臉,被劃破之後,多好看啊!”
赫連宬說話的同時,竟然將自己的舌頭伸了出來,仿佛品嘗上好的美味佳餚一般,一臉享受的舔過赫連佳臉上的血痕。
赫連佳無力的掙扎了兩下,可是卻沒有絲毫辦法擺脫赫連宬的桎梏。那雙曾經留下過無數次淚水的剪水秋眸,此刻佈滿了恐懼,看著他的目光尤為閃爍。
“放……放過我……放過我,求你了……”不知道是不是赫連宬的話提醒了赫連佳,她仿佛想起了什麼恐怖的事情般,渾身都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放過你?”赫連宬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至極的笑話一樣,大笑了起來。
只是他這笑,讓赫連佳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蒼白的嘴唇不受她控制的微微抖動著,仿佛她面對的並不是她口口聲聲叫著“哥哥”的人,而是一頭兇猛的野獸……不!
赫連宬比野獸更加的恐怖!野獸只會一口將人吃下,而赫連宬,卻會慢慢的折磨她……讓她一點一點的感受到絕望,然後再將她送下地獄!
冷哼了一聲之後,赫連宬手上微微用力,將赫連佳的臉甩到了一邊。然後扔下了手中的皮鞭,緩緩地走到了一個放滿了刑具的木架前。
整個石室成長方形,並不大,也就十來平米的樣子。除了各種各樣的刑具、刑架之外,還有一張石制的矮榻。
與一般矮榻不同的是,這張矮榻的四個角落,分別配上了一副手銬以及腳鏈。任誰看了,也能猜到這絕不是用來休息的地方。
一旁的火盆裡,乾燥的木柴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微弱的火星跳動,印在赫連宬的臉上,顯得他的神色更加的猙獰。
“佳兒,你說……我現在用什麼伺候你才好呢?”赫連宬手指輕輕拂過一排排的刑具,那輕柔的動作,沉醉的神色,仿佛他面前的並不是冰冷的刑具,而是一個個絕色佳人一般。
“不……不要!求求你……宬哥哥,佳兒知錯了,佳兒發誓,佳兒什麼都沒說……求求你,不要……”赫連佳此刻哪裡還有半分怨恨赫連宬的想法,整個腦袋搖得猶如撥浪鼓一般,連帶著綁著她的鐵鍊手銬,發出一陣“叮叮噹當”的清脆響聲。
“嗯,就這個好了!”赫連宬仿佛沒有聽到她的哀求一般,帶著一個滿意的笑容,從木架上取下了一個形狀外觀如同團扇一樣的木板。
赫連宬一手握著木板,輕輕的揮動了幾下,然後這才轉身看向赫連佳。
“不要!宬哥哥,你放過佳兒吧!不要!”當赫連佳看清他手中所拿之物的時候,她整個人忽然如同被鬼神附身一般,猛烈地掙扎了起來。就連那細嫩的手腕在鐵銬上勒出了一道道殷紅的血痕都不自知,赫連佳只是拼命的掙扎著,想要衝破束縛著她的手銬。
赫連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木板,臉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佳兒在怕什麼?這釘板那麼漂亮,想來印在佳兒的身上,留下的痕跡也一定很美……”赫連宬仿佛是想到了十分有趣的事情一般,臉上露出了一抹難掩的興奮。與平日裡,大家所見的那個衣冠楚楚的赫連將軍,簡直判若兩人。
“唔……嗚嗚……求求你,宬哥哥,佳兒會死的,不要……不要啊!”赫連佳驚恐地盯著赫連宬手中的釘板,嘴裡不住的哀求著。
釘板——顧名思義是將一寸長的細釘固定在木板上,只留下前端最尖銳的部分在外。只要挨上這麼一板子,隨之而來的就是恍若被蟲咬蟻噬的感覺,也是後.宮中嬪妃常常用來虐待身邊宮女的工具。
赫連宬是偶然間在赫連蘭心那瞧見了,便讓人做了一副經過他改良之後的釘板,這也成為了他淩虐別人的時候,最喜歡用的工具之一。
此刻他絲毫不顧赫連佳的哀求,握著釘板的手猛地一揮,整個板子沒有絲毫縫隙的貼合到了赫連佳的身上。赫連佳此刻竟然是連叫疼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巨大的疼痛,加上緊繃著的神經,在釘板貼上她身子的那一瞬間,就暈了過去。
“咦?”想像中那淒慘哀嚎求饒的聲音並沒有出現,赫連宬疑惑地伸手抬起了赫連佳的下巴,“真是沒用,這樣就暈了?”
腥紅的舌頭舔過自己的唇角,赫連宬望著赫連佳憔悴不堪的樣子,眼底有著暗色湧動,“不知道那顧青會不會耐玩一點呢?好想試試看啊……”赫連宬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走到了一旁的水桶前,拿起木勺毫不留情的就往赫連佳臉上潑去。
被冷水這麼一刺激,赫連佳沒過一會兒的功夫,便悠悠醒轉了過來。此時那釘板還整個都黏在她的身上,稍稍一動,一股刺骨的疼痛,立刻就讓她皺起了眉頭。
赫連佳還未來得及開口,就看到赫連宬帶著嗜血的微笑,快步朝她走了過來。
“佳兒,你看看,多美!”赫連宬說話的同時,握住釘板的把手用力一扯,只見一蓬血花,伴隨著赫連佳的悶哼就這樣被釘板帶了出來。
赫連宬剛剛那一下,是打在她後腰的位置上,此刻扯下來之後,透過她身上殘破不堪的衣服,依稀可見一塊跟釘板形狀相似紅腫,就這樣憑空出現。細小的針眼在釘板拔出之後,就開始冒起了血珠。混著她身上的汗水,緩緩地流進了她的褲腰裡。
赫連佳身上的衣服,早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到處都是被鮮血染紅的痕跡。說那是衣服,還不是說是掛在她身上的碎布,來得更恰當一點。
但是就是她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卻引得赫連宬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中握著的釘板也不知輕重的狠狠朝著赫連佳打去。
“你說,你為什麼這麼不聽話呢?”一邊打,赫連宬一邊拉起赫連佳的長髮,強迫她看向自己,語無倫次的辱駡著,“以前你看著我這樣對別人的時候,你不是很羡慕嗎?現在宬哥哥滿足你了,開心嗎,佳兒?”
“不……不是的……”赫連佳此刻臉上早已經不滿了眼淚鼻涕,虛弱的仿佛只要稍稍一用力,她就會香消玉殞一般,“佳兒沒有羡慕……沒有……”
“嗯?”聽到赫連佳如此說道,赫連宬仿佛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扔掉了手中的釘板,粗糙的大手按住了她被鞭打釘刺所留下的傷痕,“沒有嗎?你不是一直喜歡我嗎?現在幹嘛不敢承認了!”
滑膩溫熱的血液順著赫連佳的傷口流出,將赫連宬的十指都染成了通紅的顏色。他癡迷的舉起自己的手,享受的將它放入了最終允吸,“佳兒,來……你也嘗嘗……”說罷,便不顧赫連佳到底願不願意,強制性的將自己的手指塞進了她的口中。
腥甜的氣味充斥著赫連佳的口腔,她想要將赫連宬的手指吐出去,可是奈何柔軟的舌頭根本敵不過他強硬的手指。吼間一陣噁心,頓時就讓赫連佳幹嘔了起來。
看著她飽受折磨的樣子,赫連宬眼中的暗色更濃,興奮地不停用手指模仿著某個動作,快速的在她的口中進出。
隨著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終於在赫連佳覺得自己就要窒息而亡的時候,赫連宬將手指從她的口中抽了出來。
“為什麼要去告密呢?”赫連宬看著赫連佳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不停起伏著的胸口,陰惻惻的問道:“你要是乖乖的聽話,好好的當你的丞相千金不就好了嗎?”
聞言,一直幹嘔不止的赫連佳卻突然抬起了頭,“咳咳……丞相千金?哈哈……哈哈哈哈……”赫連佳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仰頭大笑起來。她這一舉動,無疑惹惱了赫連宬。後者想也不想的,一巴掌就甩到了她的臉上。
“咳咳咳……我……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的,赫連宬,你放心,要不了多久你就會來陪我的!”那一句丞相千金,在赫連佳的眼中看來,卻是最大的嘲諷,“我從小就被你們訓練……咳咳……訓練成引.誘男人的棋子,我喜歡你,仰慕你的時候,你卻逼著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學習如何勾引男人!”
“你讓我懼你怕你,然後帶我來這裡,當著我的面……”赫連佳目光掃過這不大的石室,“你在這裡折磨死了多少男女?”
赫連佳完全沒有注意到,在她控訴赫連宬的同時,這個男人的下面卻隨著她越來越激動的話語,緩緩地硬了起來。
直到她提起那些男女的時候,赫連宬終於忍耐不住,獰笑了一聲,撲到了赫連佳的身上,“你還記得那些人?放心,你跟他們不一樣的!”
赫連宬三兩下的就將赫連佳身上的碎布撕開,一雙手胡亂的在她身上又抓又掐,而赫連佳吃痛所發出的聲音,卻仿佛成了他最助興的良藥。整個人眼底都閃現著一抹瘋狂。
“叫吧!叫吧!”
“我就喜歡聽你們無助呐喊的聲音,鮮血混合著交.媾的氣味,多美妙啊!”赫連宬繞到了赫連佳的背後,對著她的耳畔幽幽的說道。
忽然,赫連佳只覺手上一松,整個身子就癱軟到了地上。赫連宬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將她的手銬解開了。原本這是一個大好的逃跑機會,可是赫連佳之前卻已經被他折磨得沒有絲毫體力了。
這會失去了支撐身體重量的鐵鍊,整個人趴在地上,根本無法起來。
赫連宬仿佛早就料到她會這般一樣,口中哼著小調,然後步伐輕快地走到她的身邊,就這樣捏住她一隻腳腕,如同拖著一頭待宰的母豬進屠宰場一般的,將她拖到了那石制矮榻上。
赫連佳赤.裸的肌膚,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著,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血痕。那細小的砂礫刮過她柔嫩的肌膚,有些甚至鑲進了她被鞭打出的傷口之中。
赫連宬將她擺上了矮榻之後,癡迷地用手撫過她身上鮮血淋漓的傷痕,如同一個瘋子一般,沒有任何的前戲,就這樣硬生生的強佔了她。
“赫連宬……啊……你不得好死……你……禽獸!”赫連佳的身軀隨著他的瘋狂衝刺而搖擺著,仿佛風中浮萍一般,隨時都會飄零凋謝。
“唔……罵!繼續罵啊!”赫連宬臉上嗜著癲狂的笑容,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到赫連佳的臉上。身子還在不停的抽動著,她那些辱駡的話,只能讓他更加的興奮而已。
赫連佳是知道赫連宬有這種嗜好的,當他露出那種瘋狂的神色之時,赫連佳就強咬住了嘴唇,不願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只不過此刻赫連宬完全已經不在意她到底是什麼反應了,稍稍的移開了身子,將她整個人反過去,背對著自己之後,赫連宬開始了更加瘋狂的運動。
赫連佳不知道赫連宬到底做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昏迷了幾次醒轉之後,他依舊還在瘋狂聳動著。別說哭喊了,赫連佳現在就連動一動手指頭,都沒有絲毫的力氣了。
下體傳來的那種被貫穿的疼痛,讓她的臉擠成了一團。石室內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夾雜著赫連宬的怒吼聲。
“啊……顧青……青青……”
赫連宬突然叫出的名字,讓赫連佳一愣,原本靜如死灰的眼眸裡,忽然迸發出了一絲神采。
“哈……哈哈……赫連宬!你當真可笑,居然……居然會喜歡……那小子!”斷斷續續的話語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從赫連佳的口中說出,她覺得她這幾日以來所受的折磨,在這一刻似乎已經完全抵消了。
想不到自視甚高的赫連宬,居然會對顧青那小子有著非分之想!而那個人,卻又是他得不到的人!這讓赫連佳的心裡總算是痛快了一分!
“閉嘴!”赫連宬可沒心思去跟赫連佳解釋什麼!他貪戀的,只是顧青那副細皮嫩肉的小身子而已。早在第一次見到顧青的時候,他就特別想將其壓在身下狠狠地折磨一番了,可卻因為顧忌鳳寒修,遲遲不敢下手。
但此刻赫連佳的嘲笑卻將他給惹怒了,赫連宬的眼中帶著一抹瘋狂,狠狠地將手指摁進了她的傷口之中,原本已經乾涸了的傷口,頓時又裂開了。
鮮紅的血液刺激著赫連宬的視覺,他佞笑著對她說道:“你只需要哀嚎就好了!”
“啊!”火辣辣的疼痛,讓赫連佳忍不住慘叫了一聲。
而伴隨著她的慘叫,赫連宬仿佛是受到了極大的鼓舞,終於在高喊了一聲顧青的名字之後射了出來。
就在赫連宬還渾身顫抖,沉浸在那無邊爽快的餘韻中的時候,石室的大門,卻被突然的推開了。一陣陣嘈雜的聲音,從外傳了進來。
“誰!”赫連宬的反應不可謂不快,雖然還在極樂之中,但是自己這密室突然被人從外打開,立刻讓他擦覺到了不對勁。
“是你!?”當赫連宬看到魚貫進入石室裡的官兵之後,他便知道恐怕自己的部署出了什麼問題。而當鳳寒修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鳳寒修蹙眉看著赫連宬,匆匆地掃了一眼這滿室的狼藉以及赤.裸著身子,躺在石榻上要死不活的赫連佳。語氣極其冷淡的說道:“赫連宬,你赫連一族密謀造反,赫連律、赫連蘭心皆已伏誅,你還不束手就擒?”
“是嗎?”赫連宬看著鳳寒修冷笑了一聲,悄悄地朝後退了兩步,然後忽然一把抱起赫連佳朝著鳳寒修扔了過去,“你做夢吧!”
然後赫連宬自己卻跑到了矮榻旁邊,將一個燭臺扭動了一下,閃身進了一旁多出來的密道之中。
鳳寒修似乎早已經料到他會有此一舉般,臉上古井無波,只是稍稍的往後退了一步,以躲過被赫連宬丟過來的赫連佳。但是圍在鳳寒修身旁的官兵們卻沒有他這樣淡定,一時間紛紛拔刀相向,當定睛一看之時,卻發現一具渾身赤.裸的女屍已經躺在了他們面前。
“王爺,這赫連宬要如何處置?!”一陣混亂之後,只見葉霄用刀架在赫連宬的脖子上,將他從那密道中逼回了石室。
鳳寒修二話沒說,從一旁的官兵手中抽出了一把刀來,就在赫連宬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一片刀光閃過,在場所有的人,均有些不自覺的夾緊了雙腿。
“啊……”赫連宬一聲慘叫,整個人頓時蜷縮到了地上,一股鮮紅的血跡順著他的大腿根部流了下來。頭上青筋暴現,雙唇立刻失去了顏色。
“將他關起來,聽後皇上發落。”鳳寒修做完這一切之後,厭惡的將刀子一扔,丟下這句話之後,轉身便是要走。
“為……為什麼……”赫連宬強忍著疼痛,掙扎著從口中將這幾個字擠了出來。
鳳寒修聽到他的聲音,腳步一頓,頭也不回的丟下兩個字,“顧青。”

  ☆、第51章 等待

雖然赫連一族被抓捕起來的消息在燕京傳開的時候,大家都覺得很是突兀。但是對於顧青這一類之情人士來說,這顯然是水到渠成,早晚的事情。
只是顧青在聽聞赫連佳的下場之時,多少有些唏噓。恐怕這女人應該就是那日來找過自己之後,便被赫連宬發覺了,從而落得那樣的結局。也算是應了那句話,人在做,天在看。她千方百計的想要算計別人,到頭來卻將自己給算計了進去。
也算是鳳寒修準備的充裕,赫連一族的計畫,基本都胎死腹中了。當鳳寒修、鳳寒逸兩兄弟準備動手將赫連家連根拔起的時候,赫連律察覺到時,已經為時已晚。
正如鳳寒修所說,顧青賺來的那些銀子,他可沒有白花。原本被赫連律所收買的那些大臣們,最後關頭,也都倒戈相向。而千機關的兵權,此刻也盡都落入了鳳寒修的手中。
只是這赫連律一倒,牽扯畢竟眾多,顧青從鳳寒修那得知,下一步,他便是要將這朝野內外的那些蛀蟲統統拔除掉。
而他們的大婚,在國家大事的面前,也是一拖再拖。蟄伏了這麼久,鳳寒修與鳳寒逸也終於初露崢嶸,兩兄弟聯手之下,那雷霆手腕,讓鳳淩天都不勝唏噓。
但是有得必有失,鳳寒修忙著朝堂之事的同時,難免對於顧青就有所冷落。好在顧青有著玉石店打發時間,而璟彥也經常陪著他一起處理玉石店的生意,這日子也不算太難過。
至於兩人之間的感情,顧青相信那句話,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他雖然不舍與鳳寒修聚少離多,可是卻也明白這些是他應有的責任。而鳳寒修也承諾,一旦時局穩定下來,他便不再插手朝堂的事情,只帶著他,遊山玩水,做一個逍遙王爺。
只是兩人都沒想到,這一等,便是四年!
修王府中,兩道修長的身影坐在歸雲亭裡,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閒時光。
璟彥無奈地翻了翻手裡的帳簿,歎了一口氣說道:“青青,我讓你回府好好歇歇,沒叫你將這些個帳簿也帶回來!寒修走了多久,你就用玉石店的事情麻痹了自己多久,我看著都累得慌!”
璟彥說了這一大堆之後,卻見到顧青此刻依舊雙手托著帳冊,兩眼發直的盯著前方,明顯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
“啊!寒修!”看到他魂不守舍的樣子,璟彥心中頓時起了一股捉弄顧青的念頭。
“什麼?哪兒呢?”顧青聞言扔下手中的帳簿,立刻從石凳上站了起來,慌忙地朝著左右兩邊看了看。可是除了王府裡那被修剪的整齊的樹枝以外,他卻沒能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轉頭瞧見璟彥笑得燦爛,立刻明白到自己這是被他給忽悠了,當下沒好氣的說道:“多大的人了,逗小孩很好玩嘛!?”
“可不小了,十四了,過年就十五了,可以嫁人了!”璟彥笑嘻嘻的說道。
顧青臉上一囧,這會兒他不拿他年齡說事了?
“我可記得當初我要跟著寒修一起去忘川的時候,貌似就是璟彥你第一個跳出來,說我年紀太小,不適合一同前往吧?”對於鳳寒修帶兵出征,卻將他留下的事情,顧青的怨念可一直很深的。
“三年前你是還小啊!”璟彥可不吃顧青那套,這話說的理所當然,“再說了,寒修是去抵禦外敵,又不是遊山玩水。那戰場上兵荒馬亂的,帶著你一起,他能不分心?”
璟彥話裡的道理,顧青又何嘗不明白,可是整整三年,兩人除了書信聯繫以外,便沒有再見過一次。每每這個時候,顧青都恨不得能憑空變出電腦、網路這些東西,就算不能去到他的身邊,至少也還能見到他的樣子。
見顧青忽然沉默不語,璟彥幽幽歎了一口氣說道:“青青,你知道我為何會進王府嗎?”
顧青愣愣地搖了搖頭,“不知。”他雖然猜到璟彥進王府或許是鳳寒逸的安排,但是鳳寒修卻從來沒告訴過他為什麼。再加上得知璟彥的身份之後,兩人相處的又不錯,久而久之顧青已經習慣了王府中有他這樣一位名不副實的小侍。那原因,也懶得去追問了。
如今聽璟彥自己提起,一時間又將顧青的好奇心給勾.引了出來。
“我的姐姐,也就是上一任的太子妃。”璟彥目光深遠,仿佛在回憶很久之前的事情,“是她在臨終之前,將我託付給了太子殿下。不過話說回來我當年與你現在的情況,實在是相似的很。”
顧青心中仿佛有千萬隻小貓在撓一般,這樣說來璟彥就應該是鳳寒逸的小舅子咯?那這兩人又是如何走到了一起的?他又怎麼會進了王府,做起了鳳寒修的小侍呢?
璟彥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一般,示意顧青不著急,然後才慢慢說道:“我的父親本是鎮遠大將軍,皇上賜婚之後,璟家在朝中的勢力也算是如日中天了。”
“可是卻不想正是因為如此,引來了赫連律的提防。為了給鳳寒安那個廢物掃清障礙,赫連律竟然勾結了夏金的人,聯合設計,害死了我的父親。”
“母親與父親鶼鰈情深,聽聞父親的死訊之後,受不住這打擊,便也隨著去了。”
璟彥臉上落寞的神色,讓顧青的心中忽然也感到了一陣悲涼。他雖然沒有經歷過這種喪父喪母之痛,但是自從到了這異世之後,他便再也沒有機會見著自己的父母了。
如今聽璟彥提起,心中難免也是感慨萬千。
璟彥見顧青居然一副比他還難過的樣子,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都過去了,你這副樣子,我可說不下去了。”
顧青沒好氣的拍掉了他放在自己頭上的手,“才說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又用這般哄小孩的口氣對我說話作甚?”顧青不太會安慰人,但是他卻有著自己的方式讓人減緩心中的鬱結。經過他這一打岔,璟彥那落寞的神情,到是淡化了許多。
“那後來呢?你又怎麼會進王府的?”
“後來?”璟彥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那赫連律想要斬草除根,除去了我父親之後,又怎麼可能放過我與姐姐!”璟彥雙手緊緊地攥在了一起,仿佛陷入了什麼痛苦的回憶當中。
顧青沒有再出言打岔,只是靜靜地等待著璟彥自己平復下來。因為他知道,有時候有些事情積壓在心裡久了,反而不如說出來讓人痛快!
良久之後,璟彥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繼續說道:“姐姐的死,最開始的時候我們都當作了意外。由於她的臨終囑託,寒逸自是將我帶在了身邊。”
“可是沒過多久,我便發現有人竟然在羽堯的食物中下毒……”
“鳳羽堯?!”顧青雖然知道璟彥現在所說的都是差不多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可是一想到記憶中傻乎乎的那個胖小子居然那麼小的時候就差點被人暗算中毒,他的心裡沒來由的還是一驚,緊張地看著璟彥。
“是啊,羽堯那時候才滿周歲,怎麼有人狠得下心下手!”璟彥臉上也帶著悲憤之色,惡狠狠地說道:“自從我姐姐生下羽堯撒手人寰之後,寒逸便再也沒有納妃娶妾,而整個東宮的事物,也都是交給了我在打理。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定然是難辭其咎的。”
“那後來呢?”
璟彥幽幽地說道:“後來我們才知道,這毒,根本不是針對羽堯的。而是想要一石二鳥,將我除去的。”
“那赫連律是怕我璟家又出一個戰神,害怕我察覺到當年父親的死是另有緣由,所以想要借著寒逸的手,一併將我除去。”
“所以你便為了麻痹赫連律,甘願進王府,當一個小侍?”話到這裡,就算不用璟彥多說,顧青也能夠自己腦補出來接下來的劇情了。
“沒錯。”果不其然的,璟彥給了他確定的回答,“按照南鳳律例,凡已嫁人的男妻,便不得再入朝為官。這也是無奈之舉。”
“那為什麼不乾脆嫁給皇兄?”顧青想起才到王府的時候,因為璟彥的特殊,他還吃了不少飛醋,立刻刨根問底起來。想來那個時候,這兩人已經日久生情了吧?如此一來,鳳寒逸為何不乾脆收了璟彥便是,非要弄到鳳寒修府中,還膈應了自己一番。
璟彥似乎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輕笑了一聲說道:“因為不能。皇權爭鬥,哪是你我懂得的。我當初也不願意入王府,可是如果我嫁的是寒逸,那麼赫連律擔心的事情仍舊存在。而寒修那時候只是一個不管事的逍遙王爺,赫連律的心思,從來就不在他的身上。”
“讓我進修王府,也是寒逸的不得已之舉。”
顧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因為赫連律顧忌的是你父親麾下舊部的勢力,而你如果嫁給皇兄,這與你入朝為官輔佐皇兄,並沒有太大區別。”
“是的。”璟彥讚賞的看了顧青一眼,“這些事情,也是我進了王府之後,才慢慢想通的。沒想到你卻僅僅是聽我所述,便能想到此處。青青,如果你入朝為官,恐怕前途也不可限量啊!”
顧青訕笑了一下,輕輕地搖了搖頭。他自己有多少斤兩他清楚的很,說是他想到的,還不如說是二十一世紀的那些編劇厲害。這些東西,各種宮廷劇裡面不都是這樣演的嗎?
“我現在可是跟你一樣了。入什麼朝為什麼官哦!我只想寒修能趕快平定戰事,然後班師回朝。”
“然後大婚嗎?”璟彥突然打趣的說道。
顧青面色一紅,怪嗔了他一眼,並不接話。
“那你現在還恨赫連家嗎?”
聞言,璟彥愣了愣,半晌之後,這才搖搖頭輕歎道:“不恨了。”
恨,早在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便已經散了。
顧青想了想覺得也是,如今赫連一族已經伏誅,赫連律與赫連宬也早已命喪黃泉,就連跟他們有所勾結的鳳寒安,也被皇上發配到了邊疆,終生不得回京。
不管當年赫連律到底對璟家做了什麼,璟彥的仇,總算是報了。只是這些痛苦的回憶,埋在他心裡太久太久了,如今有個人能靜靜聽他說出來,或許就已經是最好的安慰了。
顧青覺得忽然間氣氛有些沉悶了,正想換個話題聊聊,卻看到凝霜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王夫,王夫,好消息哦!”人還沒到跟兒前,凝霜便已經開始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璟彥看著這珠圓玉潤的小丫鬟,輕笑出聲,“你那兩個大丫鬟嫁人之後,這新晉的丫鬟卻被你教得越來越不知分寸了。”
顧青看著凝霜的樣子,也有些無語,聳了聳肩玩笑道:“改明兒我也給她找戶人家,將她指出去算了。”他也知道他對底下的下人們是越來越縱容了,可是讓他真像古代人那樣訓斥下人,做出高人一等的姿態,顧青又委實的擺不出那副做派。
“王夫,您說給誰找人家呢?”凝霜呼哧呼哧的跑到顧青的面前,愣頭愣腦地問道。
璟彥當下一個沒忍住就笑了出來,立刻惹來了顧青的瞪視。他突然覺得自己是有必要好好調教一下手底下的丫鬟了,這簡直是在給自己丟臉!
沒好氣的瞥了面前的傻丫頭一眼,顧青黑著臉說道:“見著璟侍君也不行禮!”這“侍君”二字,被顧青咬得特別的重。
“哦……”凝霜這才注意到璟彥正坐在旁邊。
璟彥平日裡就聽說了不少顧青身邊這傻丫頭的事情,如今見到,他還真的覺得底下的那些個下人沒傳得誇張。只不過這種性格,或許更適合呆在顧青身邊吧?
璟彥自然也不是什麼特別拘禮的人,當下就擺了擺手,免了凝霜的禮,順便問道:“小丫頭,這樣慌慌張張的,發生什麼事情了?”
凝霜這才想起,自己前來是為了什麼,當下立刻扯著顧青的衣袖說道:“王夫快點跟我回去更衣!”
“好好的幹嘛要更衣?”璟彥莫名其妙的看著凝霜,轉頭對著顧青說道,“你這丫頭到跟你幾年前挺像的啊!”
顧青頭上青筋暴現,他覺得他快要急哭了,“哪像了?我才沒這麼中二!”
“中二?那是什麼?”璟彥好奇的問道。
“哎呀,王夫啊,別管什麼中二不中二的了,趕緊跟奴婢走吧!您不是說要穿著之前做的那件新衣裳見王爺嘛?!再不走來不及了!”凝霜一頭霧水的看了一眼璟彥,然後拽著顧青的袖子就見他往外拖。
“凝霜!你給我放手!”顧青有些受不了的看著自己的大丫鬟,他之前到底是搭錯了哪根筋,覺得這胖丫頭虎頭虎腦的樣子可愛來著?
“什麼衣服,什麼王爺,你將話給我說……你說王爺?!”顧青好不容易將自己的衣袖從凝霜的手中拽了出來,說著說著,忽然一臉激動地握著凝霜的肩膀問道:“你剛剛說王爺?王爺回來了嗎?”他明明前幾日才接到鳳寒修的信,說是沒這麼快回京的。這才幾日?!
“咦?!”凝霜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一臉無辜的看向顧青,“奴婢剛剛沒說嗎?王爺率領的大軍已經到了燕京了,金總管一接到消息就命奴婢前來……哎!王夫……您等等我啊!”
凝霜話還未說完,顧青便已經扔下她與璟彥朝著嵐湘苑的方向跑去了。
璟彥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嘴角浮現了一抹笑容。走出歸雲亭,抬頭看了看蔚藍的天空,緩緩地閉上了眼,任憑燦爛的陽光傾灑在他的臉上。
顧青一路小跑,根本不顧周遭奴僕們眼中的詫異。他的腦海中全是那人離開之時的樣子,不知道這幾年,他有沒有什麼變化?
如今自己已經長高了,整個人的樣子也變得成熟了起來,鳳寒修再見到他的時候,還能一眼認出他的樣子嗎?
帶著一絲期待與焦急,顧青腳下的步伐加快,卻在轉角的時候,冷不丁地撞上了“一堵牆”。他只覺腰上一緊,瞬間就攔下了他往後倒去的身子。
“這麼多年了,還是如此冒失!”清冷的嗓音,略帶沙啞,一雙溫暖的大手,輕輕地撫上了顧青被撞得通紅的額頭。
顧青此刻抬頭看向來人,一雙動人的大眼裡,竟然泛起了點點淚光。
“怎麼?撞疼了嗎?”鳳寒修蹙著眉看向他。
顧青愣愣地搖了搖頭,多年未見,鳳寒修依舊俊朗如昔。此刻一身盔甲在身,更加顯得他英武不凡。但是那雙看向自己的眼眸中,卻是無比的溫柔。
未見之時,心中有著千言萬語。如今相見了,顧青卻只是笑中帶淚的看著他,雙唇輕顫,說不出一句話來。
緊緊地抱著他的身子,鼻尖充斥著鳳寒修身上特有的龍涎香味,顧青忽然一手握拳,狠狠地錘在了鳳寒修的盔甲上,“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鳳寒修伸手抓住了他錘得泛紅的拳頭,輕聲問道:“多想?”
“如此想!”顧青二話不說的將他的頭拉下,主動的送上了自己香甜的唇瓣,將所有的不滿,所有的擔憂,所有的思念,都揉進了這一吻當中。

  ☆、第52章 大婚

鳳寒修回朝之後的第二天,便進宮向鳳淩天請旨,準備與顧青完婚。兩人的事情,因為與夏金的戰事一拖再拖,鳳淩天也頓覺有些對不住兒子。在與蕭清雅商量了一番之後,決定給鳳寒修與顧青操辦一個盛大的婚禮,作為補償。
而鳳寒逸也趁著鳳淩天高興的時候,將璟彥這幾年不得不委身與王府,實則與自己兩情相悅的事情說了出來。
“兒臣請求父皇為璟彥正名,賜他為太子妃!”鳳寒逸絲毫不理會鳳淩天顫抖著指著自己的手指,半跪而下,不卑不亢的說道,大有一股“你不同意,我就長跪不起”的味道在裡面。
而鳳寒修雖然未置一詞,但是卻也陪同鳳寒逸一起跪了下來,其中的意思也在明顯不過了。
原本高高興興的正在與幾人商量著鳳寒修的大婚應當如何舉辦的鳳淩天,聽見鳳寒逸的話之時,如同五雷轟頂一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鳳寒逸稍稍的抬頭看了一眼青筋暴現的鳳淩天,頷首說道:“兒臣知道,還望父皇成全!”
“你……你是要氣死我是不是?”鳳淩天根本沒想到,這大喜的日子裡,他居然會聽到這樣的消息,“修兒要娶顧青,我無話可說。但是你呢?!你是太子!你想讓我南鳳江山後繼無人是不是?”
“不是還有羽堯在嗎?”就在鳳淩天氣得在大殿之上踱步的時候,一直靜坐在一旁,並未多言的蕭清雅忽然幽幽地開口說道:“羽堯難道就不是鳳家的血脈了嗎?”
鳳淩天聞言,差點一口老氣沒有接得上來。猛地轉頭朝身後看去,正想喝斥是誰多嘴,結果在對上蕭清雅那平靜無波的雙眸之時,立刻仿佛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洩氣了。
“清雅,你知道朕不是這個意思,朕……”
“既然皇上不是這個意思,那逸兒的請旨又有何不可呢?”蕭清雅輕瞥了鳳淩天一眼,雖然自從赫連一族的事情出了之後,鳳淩天就遣散了後.宮嬪妃,專寵她一人。可是赫連蘭心在的時候,那幾年她所受的委屈與心裡的憤恨,豈是就這樣能夠抹平的?
鳳淩天也自知是自己對不起蕭清雅,所以這幾年來也一直在彌補自己的過錯。但是眼下他想要教訓兒子,她卻跑出來跟著自己唱反調,這讓鳳淩天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鳳寒逸與鳳寒修交換了一個眼色,兩兄弟事前早已經將這事情知會過蕭清雅了。如若沒有他們母后的撐腰,鳳寒逸也不敢如此草率的就將這件事情給提了出來。
“父皇,如果父皇是擔心南鳳江山會毀在兒臣手中,那兒臣甘願不要這太子一位,只求父皇能夠成全兒子與璟彥的一片真情!”鳳寒逸立刻乘熱打鐵的說道:“璟彥這些年為了兒臣所受的委屈和苦楚已經夠多的了,況且兒臣曾經答應過他姐姐,要好好照顧他,如今……”
“哼!你照顧的到好!都照顧到床上……”鳳淩天氣急之下,脫口而出。
“鳳淩天!”蕭清雅聞言立刻出聲打斷了鳳淩天的話,那氣勢頓顯國母之風,“有你這麼跟自己兒子說話的嗎?”
鳳淩天自知自己失言了,當下也只是摸了摸鼻子走到蕭清雅的身邊低聲說道:“兒子面前,你就不能給我點面子?我那不是情急了嗎!”
蕭清雅看著堂堂一代君王,居然對著自己如此低聲下氣,頓時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只是卻依舊冷著一張臉,輕瞥了他一眼說道:“臣妾也是情急了,還望皇上恕罪。”
鳳淩天見她又帶上了那張疏離的面具,苦笑了一下,搖頭歎息道:“清雅,你這又是何苦呢?”
“咳咳!”鳳寒修雖然很不願意打斷他父皇母后的相處,不過覺得還是應該提醒一下他們,還有著自己兩人在場呢!
“父皇,當年除去赫連一族,如若沒有璟彥聯繫鎮遠將軍麾下舊部,兒臣等也不會進行得如此順利。況且他的家世、才情也均能夠配得上皇兄,兒臣斗膽請旨,還望父皇准了皇兄所奏!”上一世鳳寒修最悲痛的莫過於除了保下了鳳羽堯以外,父皇母后皆慘死在他面前,璟彥與鳳寒逸也不得善終。如今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瞭,于情於理,他都想要讓璟彥與鳳寒逸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還沒說你呢!都是你帶的好頭!一個兩個的都要娶男妻,我南鳳女子哪點不好了?!”鳳淩天在妻子面前丟了臉,立刻就將火氣發到了兒子身上。原本鳳寒修這些年的轉變讓他頗感欣慰,可是一想到兩個兒子都喜歡上了男人,以後南鳳的國母還將是一個男人,他這口氣就怎麼都順不下來。
鳳寒修聞言,知道鳳淩天這是在氣頭之上,立刻也不說話了。只是與鳳寒逸一起,靜靜地跪在地上,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甘休的感覺在其中。
蕭清雅等著鳳淩天這一通脾氣發完之後,這才悠悠開口道:“皇上,不知道您對璟彥哪裡不滿意了?這孩子臣妾見過,俊朗非凡,儀錶堂堂。也進退知禮,頗有大家之風。正如修兒所言,作為太子妃的人選,臣妾覺得並無不妥。”
“朕並沒有覺得璟彥那孩子有哪裡不好,只是這太子妃的人選,日後便是一國之母。況且他還是羽堯的舅舅,又曾經嫁給過修兒……雖說是無奈之舉,可是這若傳了出去,實在是有失國體!”鳳淩天縱使有再大的火氣,也不敢對著蕭清雅發,只得耐著性子跟她解釋。
“這事情好辦。”蕭清雅早就料到鳳淩天這些顧忌了,既然答應了兒子會成全他們,她便已經有了萬全之策了,“皇上對外宣佈,璟彥暴斃身亡,從此修王夫中再也沒有璟彥這人。而逸兒的太子妃人選,則是臣妾一遠方表親的兒子,名蕭璟彥。”
鳳淩天聞言一愣,此刻他總算是明白了,感情今天這母子三人早就已經是商量好了的。
蕭清雅望向他面上的難色,知道作為帝王,他有著他的考量。但是她此刻卻只是一個母親,一個想要兒子幸福快樂的母親。
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之後,蕭清雅早已經將家國大事看淡,唯一希望的,便是兒子能夠開心平安而已。
所以即便知道這事情會讓鳳淩天為難,但她也依舊利用鳳淩天對自己的那一份虧欠,做出了如此逼他退步的事情。
蕭清雅能想到的事情,鳳寒修、鳳寒逸何嘗又不知道呢?只是他們都有著自己的私心。
鳳寒修是早已看淡了權利爭鬥,而鳳寒逸則是對著璟彥總有一份虧欠在其中。如若讓他選擇,江山、摯愛,他寧願捨棄江山!
大殿之上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了起來,但是誰也沒有開口去打破這一份安靜。良久之後,才見鳳淩天幽幽的歎了一口氣說道:“璟彥為太子妃的事情,你們無需再提了,朕是不會同意的……”
“父皇!”鳳寒逸一聽,頓時有些急了,剛想開口,卻被鳳淩天擺手阻止了。
“聽朕把話說完,越來越沒規矩了!”鳳淩天瞪了鳳寒逸一眼,看著自己兒子這副模樣,心中就氣不打一處來。
蕭清雅也示意鳳寒逸稍安勿躁,她也想聽聽,鳳淩天還有什麼話可說。
“傳朕旨意,廢去鳳寒逸東宮太子之位,立皇長孫鳳羽堯為太子。朕將於三月之後,遜位於鳳羽堯。賜封鳳寒逸為攝政王,蕭璟彥為攝政王妃,連同修王一起輔佐新皇,直至新皇親政為止。”
鳳淩天話音落下之後,在場的三人皆是一愣。最後還是鳳寒修反應得快,輕輕碰了鳳寒逸一下,後者立刻磕頭謝恩。
而蕭清雅雖然對於鳳淩天最後的做法不是很滿意,但是知道這也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能做到這一步,比起當年只知道江山社稷的鳳淩天來說,實在已經好上太多了。
再說了,這轉來轉去,其實南鳳朝還是在鳳寒逸手中,只是從名正言順的皇帝,變成了無冕之王罷了。
鳳寒逸與璟彥的事情確定下來之後,鳳淩天隔日就昭告了天下。並且命了禮部與戶部通力配合,兩位皇子同時大婚,這等盛世,理應舉國同慶。
而顧青與璟彥,也因為大婚的關係,被蕭清雅接進了宮中。並且下令,成親之前,鳳寒修與鳳寒逸皆不可前來探望。
蕭清雅此舉,一來是風俗所致。二來,她還是想要多給璟彥與鳳羽堯一點相處的時間,來適應彼此。雖說鳳羽堯以前由璟彥撫養過一段時間,但是兩人畢竟也是十餘年未見。
只不過事實證明,蕭清雅其實是多慮了。鳳羽堯雖然還為及冠,但是卻是極其明白事理的,與璟彥和顧青也相處的十分的融洽。
就在兩人進宮月餘之後,終於迎來了大婚的日子。鳳淩天雖然嘴上罵著兩個兒子,但是到底還是心疼他們的。特意恩准了顧青與璟彥從永甯宮出嫁,頓時讓那些還在揣測聖意的大臣們明白到,不管兩位王爺做出如何的舉動,依舊聖恩隆寵。
由於鳳淩天已經廢了鳳寒逸的太子之位,所以鳳寒逸也搬出了東宮,在城南興建了一座王府。
大婚當日,十裡紅妝,舉國歡慶。鳳淩天更是下令,在宮內擺宴三天,以示慶賀。
成婚當日,鳳寒修終於在夜色漸濃之時,擺脫了那些前來恭賀的王公大臣們,回到了自己的新房。
顧青在此之前早已經藉口不勝酒力逃回房間了,鳳寒修進屋之時卻沒有看到人,頓時讓他有些奇怪。
關上房門之後,側耳聽見里間傳來了一陣水聲,以及顧青輕聲哼著的小調。這讓原本就喝了不少酒的鳳寒修,心中一熱。
三兩下的就將自己身上的新郎衣冠除去,靜悄悄地走進了里間。
顧青此刻正坐在浴桶裡傻兮兮的樂呵著,事到如今,他依然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就這樣就結婚了?
今天就是他的洞房之夜,這讓顧青覺得既期待,又緊張。雖然除了那最後一步,其餘的親密舉動,兩人能做的,都做過了。可是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更加的緊張。
鳳寒修的條件實在是太好了,他實在是擔心自己現在這副身子,能不能承受得起他?
就在顧青胡思亂想,神遊天外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雙略微粗糙,卻又溫暖無比的大手,撫上了他裸.露在水面上的肌膚。
猛地一回頭,便看到鳳寒修目光深邃地看著他,那樣子,仿佛恨不得立刻撲上來,將他吞吃入腹一般。
顧青有些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隨著他吞咽的動作,一滴滴的水珠從他的喉結滑落,融入到了浴桶中。
顧青訕笑了一下,他應該怎麼解釋,這新婚之夜,自己沒有老老實實等著新郎回來“寵倖”他,反而獨自跑去泡澡的事情呢?!
“為夫在外擋酒,你倒好,跑回來泡澡來了。可舒服?”鳳寒修不由分說的,拉著顧青的手臂,一把就將他從浴桶中抱了出來。
“啊!衣服濕了……”顧青臉上一紅,鳳寒修此刻只穿了一件中衣,兩人這一摟一抱之間,鳳寒修那層薄薄的衣衫,早就濕透了。
而他現在身上未著片縷,兩人如此緊密的貼合在一起,顧青分明感覺到了自己雙腿之間被一個硬物給頂住了。
鳳寒修輕笑了聲,在他的唇瓣上印上了一吻,“反正都要脫掉,濕了便濕了吧。”
鳳寒修的口中帶著一絲酒味,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很快便讓顧青沉迷其中。甚至連自己什麼時候被抱上了床,都不得自知。
當鳳寒修壓在顧青身上,唇齒抵死糾纏的時候,顧青終於在就要迷失的一瞬間,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他用力的推開了鳳寒修,嘟著嘴說道:“我們是不是應該先聊聊了來?”
真是的,一回來抱著他就啃,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先跟他說說話,培養培養氣氛,互訴衷腸,吐露一下心聲,然後再慢慢開始嘛?!
感覺到鳳寒修頂在自己大腿上的堅硬,顧青臉上幽怨的神色更濃,這廝滿腦子裡想的難道就是那檔子的事情?
鳳寒修眉頭微蹙,“聊什麼?”灼熱的呼吸噴灑到顧青的臉上,溫熱麻癢的感覺,惹來他的閃躲。
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一手戳著他的胸膛,一邊說道:“先聊聊你這幾年在邊關的生活好了。”他回京之後第三日自己便被蕭清雅召喚入宮了,兩人可以說根本沒有好好待上一天,便又分開了。
“成天打仗,跟著一群大老爺們在一起,有什麼好說的?”鳳寒修不理他,低下頭想要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卻被顧青偏頭躲了過去。
“我也是大老爺們好不好!!”顧青鼓著一對腮幫子,氣呼呼地看著他。但是他越是這番模樣,卻越覺得雙腿之間的那一股灼熱越發的堅硬。
鳳寒修強硬地拉開了他頂在兩人之間的手臂,單手將它們扣在了顧青的頭頂,“是嗎?可是你卻是一個非常可口的大老爺們!”
話音剛落,鳳寒修如願以償的捕獲住了那張讓他覺得噪舌不已的小嘴。大手捏過顧青柔嫩的肌膚,那水靈滑嫩的觸感,讓他忍不住低吟出聲。
在鳳寒修十分有技巧的挑.逗之下,顧青終於忘記了自己想要與他好好談心的初衷,完全的沉迷在了那奇異的感覺當中。
“等……等等……”顧青面色潮紅,呼吸急促的看著鳳寒修,就在他將要有進一步的行動之時,又開始閃躲起來。
“又怎麼了?”鳳寒修十分無奈的看著顧青,“你再這樣多搞幾次,你就不怕為夫留下後遺症?”
顧青面上一囧,他也不想的啊!只是……
低頭瞟了一眼鳳寒修的身下,艱難的吞了吞口水說道:“呵……呵呵……修,會不會很痛?”天知道,他可是正兒八經的第一次啊!
不管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顧青可是保持了整整兩世的處男之身!
他聽說第一次會很痛,而且如果對方不溫柔,搞不好還會弄傷自己。他可不想新婚洞房之夜,讓鳳寒修跑去叫太醫。
偷偷又瞟了一眼,顧青臉上糾結的神色更甚了。那麼大,他會死的吧?!會吧,會吧?!
“不會,相信我。”鳳寒修額頭青筋浮現,可見已經忍耐到了極點了。但是卻仍舊不敢輕舉妄動,只是輕聲的安撫著顧青,緩解著他的緊張。
顧青聞言,猛地搖了搖頭,明顯的不相信他所說的話,“你又不是下面那個,你怎麼知道不會痛!”他突然好想逃……會不會被鳳寒修打死!?
鳳寒修咬了咬牙,一副拿他無可奈何的樣子,“好吧!你在上面!”
顧青:“哈?”
鳳寒修:“自己坐上來?!”
顧青:“不要!”
鳳寒修:“……”
房間裡突然傳出一聲慘叫,“鳳寒修!你個騙子!”
“閉嘴!”男人略顯暴躁的怒吼聲,接踵而來。
“唔……唔……我……我錯了……”
“……”
“不要了,我求你了……”
“嗯……”
漸漸地,慘叫聲被不斷的呻.吟求饒之音所代替,在燭光的照亮下,兩具癡情纏繞的身影,那麼的清晰……

Comment

發表留言


只對管理員顯示

回到此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