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金剛+番外by青浼

受有生蛋蛋(* ´ ▽ ` *)


文案:


腹黑帝王攻vs面癱內心吐槽毒舌受
  ……
空間指揮部說:沒有大白菜吃,就去其他的星球挖。
所以——
陸八去挖大白菜了。
陸八降落了。
陸八眼睜睜地看著好多變形金剛變身了。
  ……
《造世跡年》大典上說:和這個地球人結婚吧!
所以——
陸八和變形金剛結婚了。
  ……
結論是:封建迷信害死人。
PS:做變形金剛,真的不能太迷信=_,=。

內容標簽:幻想空間 遙遠星空 契約情人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陸八、里德


1

1、第一章 ...


  2012是假的。
  
  不過,人們普遍認為,還不如是真的。
  
  ……
  
  今年是2062年,掐指一算,人們已經五十年沒吃過大白菜了——
  
  充其量,只喝過大白菜口味的營養液。
  但是大白菜口味的營養液是普通人家能喝得起的麼?
  不是。
  只有貴族們有機會享用這種當今世上別無取代的一級奢侈品,平民們的家常便飯,都是牛肉豬肉等肉品。
  
  所以後來出生的少年們,只能淌著哈喇子,聽自家老爹老媽外公外婆給他們訴說,關於大米飯與胡蘿蔔的故事。
  爹媽們面對孩子們渴望的目光,掩面地懺悔——那一年,偷偷將胡蘿蔔埋進後院的花盆裡,真的是一種罪無可恕的奢侈行為。
  
  我們的故事,就是因為一個名為“尋找大白菜”的全國際搜索計畫開始的。
  -
  
  “上校,ATY4807738號,正在接近目標星球。”陸八摁下通話鍵,左手輕輕拉動操縱杆,小型飛行器機翼變形減速,輸出器放下輸出有毒氣體防止他星球有智慧生物襲擊,調整視野座標比例,尋找安全著落點。
  
  “ATY4807738,目標星球是否存在有智慧生物,立刻給出相關報告傳送回來。”冰冷的官方腔調帶著一絲急切從通訊器那邊傳來。
  
  ……急急急,急你妹!趕著去投胎啊!!
  
  陸八面無表情地快速在操控板上按下幾個複合鍵,查探一番之後,聲調平靜回答:“報告上校,尚未著陸,‘立刻’不起來。”
  
  話一剛落,就聽見對面正宗美式英語口音的潑婦駡街。
  
  “請耐心等候,DEXUL上校,身為天朝直屬空間偵查員,您無權問候包括我母親在內所有親屬。”
  
  “ATY480——陸八!!你造反?!!!!”
  
  “您奈我何?”那麼有本事擺官腔,還不如省省時間去研究你家吹得“只應天上有”的美方偵察衛星一接近這個藍色目標星球立刻抽風罷工是為哪般。
  
  “……”陸八聽見對面喘了一口粗氣,“估計著陸時間為多久?”
  
  陸八放下偵查儀器,剛調整好視頻位置,畫面一閃,偵查儀器就報廢了。陸八恩了一聲,稍稍皺眉,“他們的星球似乎有超前的反偵查系統。”
  
  “我在問你能不能著陸!!”
  
  嘖,掀桌炸毛。陸八揉了揉耳朵,有些耳鳴:“上校,淡定。”
  
  剛才就算是畫面只有一閃而去,陸八也捕獲了一些資訊——第一,這個星球擁有有智慧生物;第二,似乎擁有金屬類高科技文明;第三,令堂的,他們在打仗= =凸。
  
  “報告,已經接近地面。”雙眼一閉兩腿一蹬,先著陸再說,等著那群外星人打完仗再著陸都不知道要哪年去了,先飛下去,壓死哪個埋哪個——陸八是這麼打算的。
  
  “很好,你看見了什麼?”
  
  看到了硝煙滾滾,呃……不對,硝煙滾滾的原因好像是他自己放出來的有毒噴霧。
  
  放下機身輪,取消毒氣噴射狀態,放出滑翔輪,機翼2狀態變型。
  
  “陸八,我問你看見了什麼?!”
  
  這個唧唧歪歪的老外怎麼還沒被控制部的人拖出去,老六他們怎麼變得那麼慈祥仁愛了?
  ……
  劇烈的震動滑翔,陸八死死地拉住操縱杆,手被震得發麻,一個顛簸之後,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
  這個破爛星球該修路了喂,你奶奶個爪!
  
  好不容易停下機身,陸八鬆開酸痛的手,眯起眼向前探了探身子——眼前的硝煙塵土揚起掩蓋住了飛行器前面的可視窗口,陸八不理會通訊器對面的那個還在大吼大叫的老外,淡定地彎腰,在座椅右側找到第三個按鈕,摁下。
  
  ……
  
  沒反應。
  
  再摁。
  
  ……
  
  沒反應。
  
  嘖,老李明明說修好了的,盡TM忽悠人。
  
  非暴力不合作,陸八取下耳機往旁邊隨手一丟,手握成拳,對準那個黑色的按鈕,用力一捶——
  
  呯——
  
  嗤——
  
  液體噴霧器噴出。
  
  顯示板一行綠字閃爍——液體噴霧系統啟動成功。
  
  你大爺的。陸八脫下手套,拍了拍駕駛了二十年的老夥計:“你這個‘M’。”
  
  ……
  
  然後麼,陸八就看清楚了外面的情況。
  
  面無表情地拿起耳機重新戴上,果然,對面還在嘶吼——“陸八,你看見了什麼?!!!”
  
  這回可以回答你了,陸八摁下通訊鍵,固定程式不可以少:“報告,ATY4807738安全著陸。”……雖然貌似馬上就要不安全了。
  
  “……”那邊忽然一頓。
  
  “恩?”陸八莫名其妙——難道老六他們終於受不了這個老外,打暈拖走了?
  
  “你著陸了?”
  
  “……”陸八默,“上校,之前您催命似的其實都是在喊著玩麼?”
  
  “當然不,很好,ATY4807738,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麼?水?綠色植物?有智慧生物等級?”
  
  “報告,範圍內,沒有水,無綠色植物,有智慧生物。”
  
  “智慧生物等級?”
  
  “……”陸八看著慢慢向自己移動來的巨大星球主人,“S級。”
  
  “……陸八,你軍校沒有畢業?智慧生物等級最高A級,哪來的S級?!!”
  
  “您缺乏幽默細胞,上校。我的意思就是,這些生物似乎擁有超越地球的科技。”陸八難得有了第二個表情,他嘴角輕勾,有些嘲諷,“拖您的福,我似乎直接降落在戰爭中一方的營地正中央了。”
  
  “什麼——該死的,信號變弱了了——陸八,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麼?!!!”
  
  “一堆變形金剛——它們過來了,再見。見鬼的上校。”
  
  陸八切斷了通訊器。
  
  看著那個如同猩猩一樣外表,閃著耀眼金屬光澤,三層樓高的機器人,正邁著矯健的步子,踢開一群士兵打扮的人形生物,飛快地靠近自己的機體。
  陸八歎了一口氣——他連人加飛行器一起,似乎也只有這傢伙的巴掌那麼大。
  ……
  還壓死哪個埋哪個?
  ……埋誰還說不定,這回真是闖了閻王廟了。
  
  正噓唏之時,震耳的機械聲忽然響起,陸八睜眼一看,驚異地看見,金剛狒狒它……飛起來了。
  
  ……
  
  飛起來了=口=。
  
  陸八目瞪口呆地看著金剛狒狒從頭部以及四肢開始,迅速地折疊變形,巨大的機械運作聲即使是隔音設備良好的飛行器也如同虛設,陸八就這樣,呆呆地坐在駕駛艙內,觀看了一場金剛狒狒變身金剛老鼠的戲碼。
  
  從三層樓高的金剛狒狒,變成了倉鼠大小的金剛老鼠。
  
  金剛老鼠張開四肢,飛撲而來,扒在駕駛艙前的可視窗上。
  
  ……
  
  然後打了兩個滑。
  
  很可恥地四肢並用地,挪到飛行器的機翼上。
  
  老鼠扒在機翼上,抬頭,看了陸八一眼。
  
  裂了裂嘴。
  
  似乎是露齒一笑?
  
  當陸八反應過來這貨要幹嘛,手忙腳亂地要給機翼變形收縮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老鼠嘴巴裡噴射出鐳射類射線——漂亮的藍色射線,緊接著是一陣金屬落地的巨響,飛行器機身一歪失去平衡。
  ——只因為右翼被硬生生地,啃了下來。
  
  緊促的嗶嗶嗶連續響起……響有什麼用,就算你響破了喉嚨,那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玩意兒想進來,我能攔得住嗎?
  
  所以,陸八很鎮定地坐在駕駛座上,眼睜睜看著三層加密鎖的駕駛艙門在自己面前,就這麼默默地被打開。
  
  一個栗色頭髮,鬍子拉碴的高大男人從門縫裡探進頭,四處看了看。
  
  最後,視線固定在陸八身上。
  
  陸八眨了眨眼,有些驚訝地朝男人身後看了看——老鼠哪去了?這個男人什麼時候爬上來的?
  
  “別找了,我就是那個老鼠。”男人樂呵呵地跨進駕駛艙內,這時,因為忽然多了一個人,機身再次嚴重傾斜,男人哎呀一聲,急忙蹲到陸八腳邊,扯住陸八的褲腳,捂胸口作驚恐狀。
  
  陸八:“=_,=……”
  
  陸八得出一個結論。
  
  ……這星球外交很給力。
  
  他們竟然能說中文,還帶東北口音。
  
  

作者有話要說:新……新坑……
求保養求摁抓orz求摸分頻月榜屁股~~~~姑娘們一定要滿足俺啊TAT
小99提醒我了,這貨(老鼠)不是俺家主角攻




2

2、第二章 ...


  低頭看著自己跟前毛茸茸的男人手掌,陸八很猶豫要不要跟他握手。而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男人終於等不及了,濃密的眉毛一挑,亂七八糟的鬍子抖了抖,手湊很威脅性地往上一抬,伸到到陸八的鼻子下麵。
  
  陸八屈服了,伸出白嫩的爪子,完成了目標星球3號與地球的第一次歷史性友誼建交活動。
  
  “我覺得我幾乎要把你捏壞。”男人樂呵呵地笑,接著俐落地來了個公主抱,身子一矮,跳出了飛行器駕駛倉。
  
  喂……我沒有想要離開那裡。
  
  陸八幽幽地望著大鬍子男人。
  
  誰知後者很豪邁地將陸八安穩地放在地上,用拍死人的力氣給他拍了拍灰(……天知道哪裡來的灰),黑色的雙眸一轉,對上陸八的雙眸。
  
  大鬍子男人露齒一笑:“你眼睛和我一個顏色的。”
  
  陸八:“……”所以?
  
  “所以你叫什麼名字啊?”
  
  “……陸八。”
  
  “哦,我叫(*&…%¥%*。”
  
  陸八:“?”
  
  大鬍子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懊惱地撓了撓腦袋:“該死的,翻譯器沒跟上版本……那個,火種星球上怎麼說來著,哦——對了,‘火燎’,就是那個,燒東西的意思。”
  
  火燎?……我還吹風吹又生咧……陸八回頭望了眼自己的飛行器,掃視了周圍一群各種形態遠遠圍觀的金剛人們,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先抓重點:“火種星球?”
  
  “恩,火種星球,你是火種人。”火燎似乎很開心陸八能抓到重點似地,莫名其妙地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子,忽然抬起陸八的臉,在他的臉上胡亂親了一下,“聰明的孩子。”
  
  陸八:……離開這個神經病似的星球貌似成了當務之急?
  
  火燎一眼就看出眼前這個火種人似乎不太高興來到自己的星球一樣,摸摸下巴覺得很疑惑——《造年跡事》上說得很明白啊,[火種在瓦爾特星統一之際降臨,誕生於浩劫,卻因為生命而開啟新的紀元]。
  ……好嘛,雖然他真的不太明白這本巨大厚重的書到底在講些什麼= =。
  
  啊哈哈哈,軍人會打仗就行了,幹嘛要有文化啊!!╮(╯▽╰)╭
  
  ——總而言之,眼前這個人的特徵似乎很符合裡德的描述,所以就是他沒錯了。
  
  火燎摸了摸鼻子,拿不定主意是要用強行的方式帶這個名叫陸八的火種人去見裡德,還是友好地進行交流。
  
  ……
  
  可是這個火種人嫌棄的表情真的很欠揍。
  
  火燎鬱悶地摸摸鼻子:“你……好像很討厭我。”
  
  陸八點點頭,一看火燎臉色有突變的跡象,又搖了搖頭,最後淡定地歸結道:“文化差異。”
  
  O__,O!!作為一名合格的火種星球文化傳遞記錄員,火燎表示有些受傷,幾乎忍不住想要變成金剛兔子的形態,很委屈地說:“我是按照火種星球的禮儀來的。”
  
  “……”陸八點點頭,斬釘截鐵道:“誰告訴你的?你被耍了。”誰會動不動就跟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搞個公主抱,然後摸一摸親一親用慈母地表情誇獎他:你很聰明。——換在地球上那些猥.瑣男,這傢伙早被自己揍得滿地找牙了。……好吧,此情況建立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的方可成立。
  
  ……很不幸的是,現在是情況外。
  
  陸八不知道這個男人在自己出拳的下一秒會不會很無賴地變成三層樓高的猩猩,然後一腳踩死自己。
  
  被猩猩踩死——在出發前往目標星球之前,陸八認真設想過自己各種死法,比如飛行器爆炸啦,遇見恐怖組織啦,撞到小行星啦……但是其中真的不包括被金剛猩猩踩死這一條。
  
  ……不是說不能這麼死。
  
  作為在党的光輝沐浴下根正苗紅的四有有為青年,陸八覺得自己應該死的稍稍更加有尊嚴一點才對。
  
  迷茫地環顧四周,滿目蒼涼,陸八發現這一顆被聯合國寄予厚望的星球也許真的沒有比地球的情況好很多——同樣沒有大樹和草地,同樣看不見河流,同樣的烈風呼呼。……好歹地球還有一些可食用的牛羊等動物,可是在這裡,只有在不知道是什麼的光源的照耀之下,泛著刺眼金屬光澤的一群,金屬機械動物。
  
  在圍觀自己的一群的機械犀牛河馬大象駿馬之中看見一隻長頸鹿後,陸八默默地收回了視線。
  
  眼神一轉,對上大鬍子,後者綠豆小黑眼一眯,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歡迎來到瓦爾特星球。”
  
  -
  
  高手對決,第一條秘訣:敵不動,我不動。
  
  趴臥在類似于王座的橫榻上面,一直普通獵豹四倍大小的機械獵豹眯著眼,一節一節的白金色金屬豹尾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時不時地甩動一下,豹子打從陸八進入軍用帳篷那一刻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之後,之後的時間裡一直眯著眼,勉強地看得出一點點慵懶的意思。
  
  而陸八挺直背,下巴微微抬高,雙腿併攏,雙手緊貼褲縫,自然而然地站成一個標準的軍人站姿。
  
  兩人僵持了很久。
  
  陸八一動不動地,聽著大鬍子男在自己耳邊嘰裡呱啦地跟軟榻上面的豹子說著什麼。
  
  而那只大型貓科動物始終是一幅愛鳥不鳥的樣子。
  
  這是要拽得翻了天了?
  
  陸八默默地將這個動物和天朝空間總指揮部的司令相比較——到底是哪個的鼻孔離上帝更近?
  
  終於,半個小時後,榻子上的豹子動了。
  
  甩了甩尾巴,它站了起來。
  
  金屬折疊之後,金屬的光澤開始退化並變得柔和,配合著輪軸已經承軸的轉動摩擦聲,直至漸漸聲音漸漸柔和、消失,金屬外表不再,變成柔軟的皮膚。
  強烈的光芒之中,陸八勉強可以看見,如同火燎一樣,毫不意外的,獵豹變成了一個人。
  
  ……
  
  當眼睛重新適應不再因為強光刺激而變得酸疼,陸八看見,原本獵豹趴臥的地方,坐著一個身著深藍色軍裝,黑色長筒皮靴的黑髮俊美男人。
  ……
  不得不很公正地說,這個人在外表上贏了自家司令。
  
  陸八有些驚愕,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掩飾住自己的情緒——搞什麼,這個星球的領導層怎麼那麼年輕?
  
  “火種人。”
  
  磁性而低沉的嗓音來自座上的男人,他微微屈指,帶著白色手套的指節輕輕敲擊著軟榻扶手。
  
  “……”
  
  陸八瞥了一眼火燎——為什麼這個傢伙說話不帶東北口音?
  
  火燎回瞥——因為老大愛學習,所以現在不是翻譯機,是真人對話,很榮幸啊你。
  
  陸八——榮幸你妹。
  
  火燎呲牙裂嘴。
  
  陸八收回目光:“你好,我來自地球,我名叫陸八。”
  
  “裡德。”男人挑挑眉。
  
  好拽……
  
  撇去長得不錯又年輕這一點,這傢伙簡直拽得匪夷所思。
  
  陸八一瞬間有一種身為年長者的不認同感,隨即又覺得自己很二——這是有多閑啊,管素質教育管到人家星球來了?
  ……
  當務之急是要回家。
  
  對,回地球。
  
  於是陸八屈膝,行了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哪個國家的禮:“尊貴的裡德閣下,請問您是否可以幫助鄙人回到自己的星球。”
  
  聽到這句話,第一個貌似有劇烈反應的是火燎,這傢伙瞬間像被點燃了一樣,激動地就要跳腳——
  
  卻被裡德嗤笑著揮退。
  
  男人偏著頭,戲謔地看著陸八,仿佛他說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回地球?”
  
  陸八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果然,裡德擺了擺修長的食指,最後放置在唇邊,用輕緩但是足以讓軍帳內三個人都聽得見的聲音,一字一頓:“不、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好消息:金剛改日更
所以:霸王付出水面!!讓俺看見乃們森森地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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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陸八點點頭算是明白了,於是很平靜地回望男人:“你們這是要非法拘禁?”
  
  “噢,哈哈,噢。”火燎叉著腰吹了個口哨,隨即對將注意轉移到他身上的兩個人聳聳肩,“我只是覺得‘拘禁’這個詞讓人熱血沸騰。”
  
  “還有更讓你熱血沸騰的,火燎大將軍。”裡德勾勾唇角,仰躺回橫榻,長筒皮靴囂張地搭在靠背上,“非法?火種人,你應該知道一個常識性的問題——在瓦特爾星球,我,裡德大帝,就是法。”
  
  “裡德大帝?”陸八有些啼笑皆非,他相信這是出離憤怒之後帶來的負面印象,俗稱本能地攻擊。
  
  裡德似乎並不在乎陸八的語氣,帶著黑色皮質手套的食指點了點陸八:“沒錯,相信你對帝王制度並不陌生。”
  
  “熟悉絕對稱不上,電視劇裡看過。”陸八面無表情地回答,在具有天朝特色的社會主義制度下成長的他,不能明白裡德理所當然的語氣從何而來,顯然也不能理解所謂的帝王制度能美好到哪去。
  
  “火種人真古板。”火燎一個巴掌實實在在地拍到裡德的馬屁上。
  
  陸八抽抽嘴角,有種被秦始皇指著鼻子說古板的感覺。
  
  “在瓦特爾星球,權利與實力掛鉤,換而言之——當你能變型成一隻老鼠之類的動物時,或許我可以考慮在軍隊裡給你編排一個位置,洗個衣服之類的活。”裡德話語之中的輕蔑幾乎可以說是毫不隱瞞。
  
  討厭的小鬼。陸八嗤之以鼻:“實力與權利掛鉤?”
  
  “沒錯。”
  
  “我倒是想知道,什麼樣的潛規則才能讓你——呃——”
  
  整個人被一股迎面襲來的巨大力量摁到,沉重的壓迫冰涼的觸感就算通過厚重的空間員專用制服也可以感覺得到,陸八的話被打斷在一半,此時正被巨型機械豹牢牢地按壓在地上,動物的四個巨掌很有技巧地壓制在他的四肢,藍色的光芒在豹眼處閃爍,粗沉的豹尾恐嚇性地抽打地面,激起些許碎石和清晰可見的地裂。
  
  陸八很識相地噤聲。
  
  旁邊火燎不厚道地嘿嘿直笑。
  
  “你該學會尊重強者,習慣瓦特爾的生活,地球人。”依舊是裡德的聲音,豹子的嘴處一動不動,找不到發音的地方。
  
  “陸八,謝謝。”陸八點點頭,“可以放開我了嗎?你很重。”
  
  “火燎的變型狀態其中有一個是猩猩,比我更重,你應該習慣才對。”裡德前爪一抬,輕盈敏捷地跳到一邊去。
  
  陸八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抬眼發現裡德已經恢復了人形,此時正並肩站在火燎身邊。好快,心中驚訝,垂目裝淡定地拍了拍灰塵:“關火燎什麼事?”
  
  “……這個問題正好是我要問的。”火燎有些不安地瞥了自家老闆一眼。
  
  “我皇宮裡的情人已經夠多了,火燎,而你卻一個都沒有。”
  
  火燎:“……所以?不不不——你不要說,別告訴我是那個。”
  
  “就是那個。”裡德無情地點點頭,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火燎臉色唰地變得蒼白,像是受了不小的打擊,半晌之後,好不容易擠出一句:“我……只會打仗。”
  
  “做.愛不需要特別教程,火燎,請遵循你男性的本能。”
  
  陸八莫名其妙:“‘那個’是哪個?”
  
  “[火種在瓦爾特星統一之際降臨,誕生於浩劫,卻因為生命而開啟新的紀元]……”火燎木訥著聲音響念經似地念完,之後攤手,“《造年跡事》上說的。”
  
  陸八腦袋疼了:“有沒有稍稍口語化一些的版本?”
  
  “有。”裡德點點頭,“你和火燎做.愛,必須。”
  
  “………………………………”還必須!!陸八扭臉往外走,“你們慢聊。”
  
  “我可以割讓四萬分之一的土地面積支援地球培養綠色植物。”身後毫無感□彩的男性嗓音成功地讓陸八停下了前一秒還堅定不移地往外邁出去的步伐。陸八轉身,懷疑地望向裡德。
  
  “這樣懷疑的眼神讓我不愉快,收起它,人……陸八。”
  
  陸八深呼吸一口氣,忽然想到以前看的動畫片,話題經常是拯救地球之類的,往往大結局的時候,關鍵就在於主角的一個選擇。
  ……
  於是這場戲都還沒□這就直接跳大結局了?
  哪個導演寫的爛片啊喂!!=皿=
  
  “你的要求是?”
  
  “和火燎成婚。”
  
  “我認真地問一次:我能不能拒絕?”陸八張嘴剛要說什麼,卻被一直站在旁邊的火燎舉手打斷。
  
  “這是緣分,火燎。”裡德也很認真地回視火燎,“請你珍惜。”
  
  “……這是哪門子見鬼的緣分?”
  
  “很顯然,他來到瓦特爾,第一個見到的瓦特爾人就是你,火燎。而你在瓦特爾的地位顯然不低。”
  
  火燎悔得腸子都青了:“如果是士兵的話,你會隨便把他發配給一個士兵甲?”
  
  “不會。”裡德瞥了陸八一眼,“我會親自接收。”
  
  “你現在也可以接收。”火燎蛋疼地垂死掙扎。
  
  陸八盯著裡德,直覺他下一句不會說出什麼好話。
  你
  果然。
  
  裡德漂亮的睫毛輕輕抖動,隨即微微一笑:“不,他太老了。”
  
  叔叔我今年才32,謝謝您啊,少年。陸八回之一個木然的表情。
  
  “殿下,您奇怪的書真的看得太多——”
  
  火燎話還未落,外面忽然飛進一隻中等大小的機械獵鷹,陸八眼前一亮,裡德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抬頭望著在自己帳內龐璿的大鳥,蹙眉:“怎麼回事?”
  
  “殿下,黑燎他們來了。”
  
  裡德臉色一變,隨著一聲震天的豹吼,銀光一閃,男人再次變型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話仿佛還在眾人的耳邊回蕩——“火燎,看好你的未婚妻。”
  
  ……
  
  戰場上,無數機械動物與巨大的其他種類怪物糾纏在一起,已經一片混亂。而裡德的豹身出現無疑是鼓舞了金剛們的氣勢,一時間,原本就沒占到多少便宜的黑色軍團氣勢更加低迷。
  
  中年綠色頭髮的男人遠遠地看著山谷裡的戰爭,憤怒的心情使得他那道橫跨半張一直到下巴結束的猙獰傷疤顯得更加明顯。
  
  他怨恨地看著在空中揮舞著金屬羽翼與飛禽類投石鳥戰鬥豹子,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的傷疤,看著裡德以銳不可當之勢在山谷中浴血拼殺出一道撕口,而他,黑燎,眼看著就要面對再一次的失敗。
  
  眨了眨眼,黑燎不再單單觀看,雙臂一振,變為一隻天鵝,以天空上的那個帝王為目標,唰地一聲飛了出去。
  
  裡德撕碎了手裡的那只投石鳥,鮮血模糊了他的視線,在天空中望瞭望,裡德終於看見了對方的首領,呲牙發出低沉的嘶吼,尖利的牙齒閃耀著陰冷的金屬光澤。
  
  “黑燎!”
  
  ……
  
  “黑燎是誰?”路八覺得自己有權利好奇一下。
  
  “恩?啊……”對方忽然從一個基本無自己毫無關係、書中描寫的外星人變成自己的未婚妻,火燎沒那麼快接受這麼轉變,於是摸摸鼻子,見鬼地有些害臊:“那個,我弟弟。”
  
  陸八發現了對方臉上的一絲紅暈,克制住自己抽他一巴掌的衝動,舉起雙手:“火燎,我不會嫁給你的。”
  
  火燎被這麼直白的說法弄得一怔,隨即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確實很無聊:“你以為誰要娶你啊,老男人!!”
  
  “所以我不是你的未婚妻。”
  
  “您千萬不要是。”
  
  “所以你不需要保護我。”
  
  “需要,最根本的是,你是火種人,陸八。”
  
  陸八點點頭:“那你贏了。”
  
  火燎得瑟地吹了聲口哨,然後開始焦躁不安地來回渡步,陸八坐到裡德的橫榻上,見狀,靈機一動:“你擔心你弟弟?”
  
  火燎停下步伐,望著陸八:“是,我擔心他怎麼死得不夠早。”
  
  “沒有兄弟愛……”陸八一瞬間想到了還在基地的陸家二三四五六七,有些煩躁了,“算了。”
  
  “……”
  “……”
  
  陸八:“打仗是經常的事情嗎?”
  
  火燎笑了,像看白癡一樣看著陸八:“當然,誰都想坐去你屁股下面的那個板凳上。”
  
  “……所以這算是風土人情?”
  
  “陸八,我早就想說了。你不要說太深奧的單詞,翻譯機是翻譯不過來的,OK?”
  
  陸八抱歉地聳聳肩,站起來,走到火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火燎挑眉稍稍低頭看他:“幹嘛?”
  
  “既然我要在這長久生活,那就帶我去看看風土人情吧。”
  
  “……你想去看打仗?”火燎的眼神不再像看白癡,而像在看一個不知深淺只知道湊熱鬧的姑娘。
  
  “有槍嗎?”陸八環視了一下四周,目光最後定在牆上掛著的銀色巨槍上。
  
  “……小矮子,你……好吧我錯了,你其實不算矮,只是有點不太高。我說,陸八,那個槍是裡德的,不是玩具——喂你——我說,”火燎無奈地揪了把自己的大鬍子,“你這人能不能有些禮貌?”
  
  “告訴我怎麼用它。”陸八摸著手中的銀槍,舉起來,試了試瞄準鏡,看了看卡瞄準鏡的凹槽,陸八發現這裡的磨損程度似乎說明主人不太啟用瞄準鏡的功能,“火燎,那個人都不用槍?”
  
  “用啊,怎麼不用。別看那個瞄準鏡,我家殿下不用他也能一槍射中三個怪物。”火燎噴了噴,呲牙,興奮地變成巨狼形態,小跑到陸八身邊,稍稍伏□子,“上來,陸八,你佔便宜了,我還準備這輩子只給我老婆坐的。”
  
  等了半天沒見有反應,不耐煩地抬頭一看,發現陸八還在研究那支槍,於是火燎伸長脖子,拿鼻子頂了頂開關,“打開那個板子——對,輸入密碼——裡德的名字,地球類英文屬,別露出那種表情親愛的,這叫大智若愚,然後扣動扳機——”
  
  巨大的射線將營地中間射出一個巨大的坑,滋滋冒著白眼。
  
  “……”
  “……”
  
  “你以前用過槍沒?”火燎很無語。
  
  “很顯然,不然就直接射到你身上去了,小狼。”陸八戲謔地收起槍,跨坐到火燎身上,拍了拍他。
  
  火燎沒動。
  
  陸八疑惑地低頭:“怎麼了?”
  
  火燎無奈:“你的大腿卡住我翅膀展開的出口了,拿開,拿開。”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火燎也挺萌的~哎哎呀
霸王浮出水面!!!!乃們一個撒花!*★,°*:.☆\( ̄▽ ̄)/$:*.°★* 。俺更10章的積分
內牛滿面!!!
俺要摸分頻月榜屁屁!!




4

4、第四章 ...


  裡德的槍與以往陸八用的槍相比,最大的好處就是,這把以未知射線為媒介的槍,後座力為零,且可以隨時隨地、自由地轉換這個星球中含有氧氣成分的特殊氣體作為轉化原料。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無疑是個開金手指的武器。
  
  雙臂握著這把巨大的淫槍,陸八將一個卡車那麼大、渾身長滿了惡性的吸盤的陸地上爬行類怪物,紫色的粘稠血液四濺,從怪物的身下爬出來一直機械豺狗,它四顧片刻,發現了陸八他們——
  
  “嘿,謝了啊,哥們兒。”豺狗沖陸八友好地呲牙刨地,起跳,撲倒另一隻較小一些的綠色怪物,那個外貌類似兔子的生物很敏捷地躲開,豺狗惱火地低聲嗚咽,追趕了上去。
  
  ……
  
  好標準的兒化音。
  
  看著豺狗瀟灑離去的背影,陸八好半天回不了神。
  
  “陸八,準備好了嗎?”身下,火燎的聲音傳來。
  
  “什麼?”陸八回神。
  
  “——起飛。”
  
  語落,如同天使羽翼的翅膀層層疊疊地慢慢鋪開,從陸八放置腿部的身體兩側伸展開來,一分鐘後,整體直徑三米左右的銀色羽翼泛著銀色的光澤,冰冷的金屬卻不生硬,靈巧地撲了撲翅膀,發出呼呼的煽動聲,濺起一陣塵埃。
  
  挺酷的。陸八挑眉。
  
  “你應該發出驚喜的讚美,火種人,真是太沒禮貌了。”巨狼不滿地叨咕,不等陸八回話,四爪抓地,接著用力一蹬,陸八感覺到一種強力的衝撞,那一秒是極其不適的,緊接著,周圍平穩時,陸八發現他們已經在半空中。
  
  巨大的羽翼“呼呼”地扇動,火燎環顧四周,看著周圍飛來飛去的投石鳥,咧嘴露出獠牙:“火種人,遊戲升級了,來玩些有趣的。”
  
  “我叫陸八。”伸手拍拍大狼腦袋。
  
  “地上的太沒挑戰性了,天上的這些你能打中嗎?”火燎邊說著,忽然猛地一撲,抓住一個投石鳥,毫不猶豫地用前爪直接撕成碎片。
  忽如其來的大動作險些將陸八顛下去。
  
  陸八重新抓穩之後,發現手心出了一絲冷汗,調整好坐姿之後,深呼吸一口氣:“你如果別那麼顛的話,我想我可以。”
  
  “好吧,我儘量。”
  
  火燎撇撇嘴,發現背上這人麻煩得要死。早知道就只自己上來殺個痛快了。
  
  ……不過這傢伙的精准度不錯,如果一直保持現在的狀態,他的殺敵速度倒是比自己單個兒快一些——雖然有多少成分是裡德的重型分解射線槍的功勞。
  
  兩人合作無間,當投石鳥一個個地被射殺,周圍逐漸清空之後,陸八一抬頭,就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銀色的豹子四肢粗壯,身體形成一個完美的流線型,身側偏上的位置,兩隻巨大的黃金色羽翼慢慢撲動,銳利兇狠的爪子自然下垂,翅膀上有破損,折斷的羽翼尖端處正閃著令人不安的藍色電流。此時,豹子眼半眯著,威脅似地露出獸獠,隨時準備將敵人撕成碎片。
  
  豹子對面,巨大的黑熊憑空而立,熊的右邊臉上有一道直接劃到嘴的傷疤,即使是在金屬的狀態下,這道傷疤看起來也不太正常,不像是新傷,更像是刻印之類的東西一樣。這讓這個本身看起來就不太和藹的變型狀態此刻看起來更加猙獰。
  
  “黑燎。”火燎頓了頓,用一種在陸八看起來很微妙的語氣低聲道。
  
  “那個是……裡德吧?”
  
  “是,看來他倆正準備幹架……又或者是打到一半?”
  
  火燎話一落,只見巨大的機械熊嘶吼著撲向豹子,卻被豹子以相比較自己的體型顯得尤為輕盈的方式巧妙的避開,一聲震耳欲聾的豹吼,一米多長的銀色尾巴狠狠地抽向巨熊的右眼,緊接著回身,利爪揚起,一掌過後,黑熊的肩部被打碎,露出內部的機械齒輪。
  
  “陸八——”火燎顛了顛,“回神了!!”
  
  陸八猛地被驚動,隨即發現方才自己竟然看得入迷。
  
  火燎髮出猥瑣的笑,故作神秘地說:“我知道你為什麼不嫁我了。”
  
  “……我不想聽你的猜測。”
  
  “因為你愛上我們年輕英俊的王了。”火燎嘖嘖兩聲,隨後用很欠抽的語調,“哎呀,已經說了╮( ̄▽ ̄”)╭ 。”
  
  陸八放下手中的槍,面無表情地伸手,使勁掰面前豎著的狼耳朵。
  
  火燎嗷嗷叫:“住手,住手!!還是會疼的,雖然你搬不動它,但是我會疼!!”
  
  疼?疼好啊,就怕你不疼。陸八繼續使力。
  
  ……
  
  在遠處,還在跟黑燎糾纏的裡德老早就看見了不遠處的兩個人——這個早,可以追溯到他們從地面戰場轉移到天空戰場的那一刻。
  
  看著那個火種人手上用的竟然是自己的寶貝御用戰槍,裡德那一刻很猶豫究竟是繼續打仗還是先沖過去摁住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狠狠地抽打一頓再說。
  
  然後。
  
  現在。
  
  身為帝王的他,在跟敵人的將領單挑。
  
  自己的得意幹將,火燎大將軍,就在大約200米開外的地方,和他的新媳婦嬉笑打鬧,玩摸耳朵遊戲(……)。
  
  裡德開始考慮,這個大叔也許具有和女人一樣的魅惑能力——雖然他是沒看出來,但是,火燎這蠢貨已經很明顯地為之神魂顛倒了。
  
  在戰場上調情。
  
  光這一條,就夠裡德罰他的補貼罰到他入土為安。
  
  ……
  
  黑燎感覺到了裡德的分心。
  
  那種漫不經心的敷衍了事,讓黑燎覺得提不起勁來,十分惱火。
  
  環顧四周,黑燎立刻發現了原因——不遠處,巨狼形態的無疑是‘親愛的’哥哥,而他身上坐著的是……
  
  “火種人?”
  
  黑熊驚異地停下攻勢。
  
  裡德見狀,立刻揮爪攻向他的致命處,黑熊防備不急,被堪堪擊退。
  
  裡德也不戀戰,知道黑燎已經發現了火種人,一時情急之下,轉身振翅飛向不遠處二人。
  
  而陸八二人見原本自顧自打得正HI的兩人不知為何忽然轉移了目標,正沖他們為目標全速前進,雙雙一怔。
  
  “那個……擋路了?要不要讓開?”陸八拍了拍火燎的腦袋。
  
  “我覺得他們是沖你來的。”火燎很有信心地說。
  
  火燎話落之時,黑熊已經快沖到兩人的面前,裡德緊隨其後。說時遲那時快,作為擁有專業素養的合格戰士,陸八毫不猶豫地舉槍,開瞄準鏡——
  
  跟在黑燎身後的裡德一愣,迅速下降幾米,離開黑熊同一平面。
  
  陸八見狀,腦門上出現十字路口——死小貓,對老子那麼沒信心!!
  
  下一秒,惡狠狠地扣動扳機。
  
  藍色的射線,直直射穿黑熊的右眼,恐怖的嗡嗡聲在黑熊痛苦的嘶吼聲中被無數倍地放大,震得人腦袋生疼。晃神間,看見銀色的熊爪仿佛帶著銳風朝自己拍來,陸八下意識地往後一縮——
  
  陸八動了。
  
  可是火燎沒動。
  
  合作無間的“無間”,在這一刻宣佈破滅。
  
  百米高空跌落,這回倒是死的痛快。
  
  除了這一個念頭,陸八腦中一篇空白。
  
  右手還傻乎乎地抓著那把帝王御用金手指射線槍。
  
  ……
  
  陸八想裝作很想和地閉上雙眼。
  
  哪知眼剛閉了一半,忽然衣領一緊,忽然有個什麼玩意從後面拽了他一把,下一秒,眼前一黑,陸八落入某人懷抱。
  
  半空中,落入某人懷抱。
  
  ……空中飛人?
  
  陸八睜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顆金色、上面刻了一個盾牌和一隻張牙舞爪的豹子的紐扣。
  
  視線下移。
  
  深藍色,硬質感軍裝,黑色金屬腰帶。
  
  死死抓在腰間的,黑色手套。
  
  再往下,被自己不爭氣的雙腿在條件反射下很沒形象死死扒住的,修長的雙腿,黑色的長筒軍靴。
  
  陸八抬頭。
  
  男人線條俊朗,弧度良好的下顎此刻緊繃,說明了主人心情不算很美好。
  
  ……
  
  還不知自己闖了大禍差點害死人的火燎很開心地飛到兩人面前,嗷嗷了嚎了兩嗓子,大尾巴哈巴狗似地甩了兩甩。
  
  陸八的一隻手抵在裡德胸前,另一隻手死死地抓著那把金手指槍,想了想,好像保持這個姿勢手有點酸,於是乾脆動了動,單手抱住他的腰。
  
  “我要臉紅了,陸八,你太不要臉了。”完全沒有臉紅趨勢的火燎興奮地撲打翅膀。
  
  ……
  
  對了,翅膀。
  
  陸八伸頭一看,果然看見,已經變回人形的裡德背上,兩隻金色的金屬羽翼在緩緩扇動。
  
  這個……
  
  就有點帥氣得過頭了。=口=
  
  陸八極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保持一貫的平靜,不讓自己露出任何有一絲鄉巴佬趨勢的表情出來。
  
  忽然,抓著金手指槍的那只手被感覺到爭奪力,陸八下意識地鬆手,裡德面無表情地奪回自己的槍,丟給火燎叼著。
  
  ……
  
  世界安靜了。
  “黑燎呢?”陸八覺得自己應該找點話題。
  
  火燎明顯很想回答它,礙於嘴裡叼著東西,痛苦地哼唧兩聲。
  
  “跑了。”裡德平板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跑了?”陸八有點驚訝。
  
  “被你射中右眼。”裡德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傻乎乎抬頭望著自己的大伯。……嘖……蠢死了。
  
  “噢~”陸八點點頭。
  
  “沒有誇獎你的意思。”裡德冷著臉補充。
  
  “噢~”陸八再次點點頭。
  
  三人降落,此時,裡德軍隊的戰士們已經開始自行慶祝又一次小小的戰役勝利。看見自己的帝王歸來,紛紛歡呼笑著鬧著舉起自己手中的酒杯致意。其中不少人注意到,年輕的帝王懷裡抱著的正是上次火燎將軍從那個奇怪的飛行器上帶下來的外星人,於是他們很有耐心地等待裡德轉過背去,才敢開始三三兩兩地飛快竊竊私語。
  
  火燎變回原形,將手中的槍丟回給裡德。
  
  裡德巨大的羽翼扇動兩下,下一秒,如金色流沙碎粒一般,消散。
  
  自顧自地往帳內走了兩步,裡德忽然停住腳步。
  
  火燎覺得大事不妙。
  
  “火燎。”
  
  “我不在。”
  
  “扣補貼,三十二場大型戰役。”
  
  火燎T_____T:“求死得明白!!”
  
  “戰場上調情。”
  
  火燎:覺得似乎有點冤枉,調情?調的哪門子情?
  
  裡德頓了頓:“還有。”
  
  火燎:“還有?!!=口=?”
  
  裡德轉過身,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站在一旁,此時正興致勃勃地觀察其他士兵的陸八,最後將目光轉到火燎身上:“你的訂婚取消。”
  
  “啊?”火燎( ⊙ __ ⊙),“什麼?”
  
  “……由我親自完成聖典任務。”
  
  火燎:“真的嗎——哦哈哈哈哈哈,萬歲!*★,°*:.☆\( ̄▽ ̄)/$:*.°★* 。謝殿下賞,殿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裡德:“……………………”
  
  陸八:“你們剛才說什麼了?”
  
  ……
  沒什麼,就是你一不小心成二手貨了。
  

作者有話要說:/(ㄒoㄒ)/~~霸王啊霸王,你快醒醒啊!!!!!!
賴地打滾求浮出水面!!!!




5

5、第五章 ...


  因為地球溫暖化問題,地球現在再也沒有春天與秋天。夏冬倆季成了主導,每年有無數的人死在夏季高熱的溫度之下,也有更多的人,消失在白雪皚皚之中。
  
  但是陸八是已經習慣了的。
  
  打從他生下來開始,春天和冬天的概念已經變得模糊。
  
  等到陸八開始記事的年紀開始,故土上,已經再也看不見迎春花了。這種在初春開放的黃色小花沒什麼香氣,長在長長的、翠綠的枝條上,生在路邊,湖泊邊,每年一到了三月,不知不覺就悄悄開放了,仿佛一夜之間的事兒一般,花色的簡單六瓣小花隨著枝條在春風中靜靜搖曳。
  迎春花到底在哪一年消失的,陸八不記得,就連自家退役在家的老爹,說到這個也總是蹙起眉,說不出個具體年頭來。
  
  在陸八的故鄉,每個人都將迎春花當做是春天來到的訊息,就好像看見了話,下一秒,連夾雪的北風都能被解釋成溫暖的春風一樣。
  
  ……
  
  此時此刻,陸八吸著鼻涕凍,站在刺骨寒風之中,驚恐地在瓦、特、爾、星、球,裡德軍隊紮營地附近的某個湖泊邊,發現了迎春花!!
  天知道陸八已經多少年沒在現實中看見過綠顏色的有生命物質了。
  
  所以他一激動,將一盆子衣服給掀進了湖底……
  
  與地球相比,瓦特爾星球仿佛是將地球溫暖化放大了一般,雖然陸八還沒見過下雪,但是天氣一旦冷起來,也是要凍得人掉鼻子的。據火燎給的訊息,傳說瓦特爾一旦天氣變冷,換算成地球的計算方式,沒7、8個月緩不下來。
  
  所以,在瓦特爾星球竟然看見了迎春花,陸八捏著自己的臉,懷疑自己是思鄉過度除了啥毛病。
  
  ……
  
  至於那盆衣服……算是獻給湖底的神明過冬,順便祈求保平安好了( ̄▽ ̄”)。
  
  算上今天在內,陸八來瓦特爾已經兩個星期了。
  
  頭一個星期天氣只是有一些些的涼,勉強稱得上是傳說中的“秋高氣爽”,可是自從那次與黑燎的戰役之後,天氣就忽然轉寒冷。
  
  隨著天氣的變冷,裡德也開始變著法子整么蛾子。
  
  第一個折騰的,就是將陸八的窩強制性拆遷。
  之前的時間,陸八一直在火燎的將軍帳中打地鋪,現在,因為貌似他被莫名其妙的易主了,所以現在陸八被要求換了個地方,改在裡德的帳子裡打地鋪。
  
  ……………………觀眾們勉強可以理解其為婚前同居生活。
  
  而現實就是,按照裡德的話,他不養任何一個吃白飯的人。
  
  換了個地兒,陸八墊著的東西貌似變得厚實柔軟了一點點,但這成了另一個杯具的開始。
  
  還是按照裡德的話,地球某部文集中記載——子曰:事君,能致其身。
  
  不過因為陸八連老鼠都不能變,據火燎所說,裡德殿下想了很久都沒能在軍隊裡找到一個什麼工作以配合他的能力階段。最後,只好依靠著陸八強大的靠山(*強大的靠山:帝王帳裡打地鋪的),走個後門,勉為其難地破格提升他為洗衣郎。
  
  鼻涕一流下來就成冰條,白色水蒸氣一呵出來就變成冰霜掉到地上去的天氣裡,光榮的洗衣郎。
  
  ……
  
  這才是真?種族歧視。
  
  子還曰:己所不欲,無所與人。= =凸
  
  伸頭去看了看在自己鑿開的冰窟窿裡沉得早就沒影的衣服,陸八面無表情地叉腰。那一盆子都是裡德殿下的衣物。
  
  思索了半天,陸八決定放棄那盆子衣服,小心翼翼地挪到那一簇迎春花邊,折了三隻,返回一大堆的衣服旁,放到空水盆子裡。
  
  明知道沒什麼香味,陸八還是神經兮兮地湊上去嗅嗅,雖然只問到植物特有的清香,還是覺得心曠神怡。
  
  心情莫名其妙變得很好,陸八甚至覺得,一向癱瘓的面部肌肉忽然蠢蠢欲動,嘴角似乎都勾了起來。
  
  轉身抱起一堆已經洗好的衣服,連同迎春花一起,陸八哼著歌,很是蕩漾地往營地裡走。
  
  至於裡德獻給湖底神明的衣服,就算是幫他積德好了╮( ̄▽ ̄”)╭ 。
  
  反正丫不能把我塞進冰窟窿裡。
  
  哈——哈——哈。
  
  ……
  
  回到帳子裡,裡德不在。
  
  陸八抹了把臉,嘴角還是不自覺蕩漾地上揚。
  
  於是哼著歌,在帳子裡轉了一圈,沒找到花瓶。陸八很苦惱地微微蹙眉,最後,在掃過牆上默默地掛著的某銀色物件之時,眼前一亮。
  
  繼續哼著歌,將迎春花插到裡德的御用金手指射線槍的槍口中。
  
  大小剛剛合適,剛好可以插下三支枝條。
  
  “藝術品~”陸八眯著眼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半天,最後歎息。
  
  這一幕,全全落入剛剛踏入自己營帳中的裡德眼中。
  
  殿下眯眯眼,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牆上的槍口裡,很委屈地插著的三支搖曳的枝條。
  
  再看一眼陸八,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此時,後者正笑得一臉燦爛的望著自己。
  
  陸八:“回來了呀。”
  
  裡德點點頭,淡淡地應了一聲,脫下皮質手套,隨手搭在帳門口旁立著的長劍上。
  
  “你們這,大冬天的還開花啊~~”依舊是笑眯眯。
  
  “恩,不過只是那一種。”裡德很捧場地給他回應,隨後坐回自己的軟榻上,似笑非笑地望著陸八的一反常態,這面癱大伯一旦笑起來,好像都能看見魚尾紋了,真是別有一番風味(醜)。
  
  “我知道,迎春花嘛——你們這也叫這麼名字麼?”
  
  迎春花?裡德想了想,在記憶中好容易想到對應的地球植物……倒是真是挺像的。裡德勾勾唇角,不作回答。
  
  陸八見裡德不理他,還是笑眯眯地,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毫不在意地轉身,將自己的衣物疊好,放到枕邊,疊完之後疊被子,然後開始幫裡德整理床鋪。
  
  裡德單手支著下巴,慵懶地靠在軟踏上看他來來去去的忙乎。
  
  “哎呀。”陸八拍拍腦袋,一臉恍然大悟。
  
  原來這張臉可以做出那麼多生動的表情。裡德挑挑眉,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不過陸八下一句話,就讓他笑不出來了。
  
  “裡德,你昨晚換下來那套衣服沒了。”
  
  裡德噎了噎,半晌才問:“哪去了?”
  
  “我看見迎春花——你知道麼,我好多年沒看見迎春花了。然後一激動,把你的衣服連盆子一塊踹湖裡去了,那個,你那大衣好像是動物毛皮的,不會很珍貴吧?”陸八歪著腦袋,煩惱狀。
  ……
  只不過那種看似煩惱實則眼裡目光渙散完全沒有悔改意思的樣子很惹人揍就是了。
  
  裡德回之一笑,只是笑意未達眼底:“不貴,烈焰貂的皮毛罷了。”只不過一件那樣的大衣,只取烈焰貂的腹部最柔軟的內層毛所造,隨是柔軟卻具有強悍的防禦能力,一般利刃不侵,一件得斬殺千隻烈焰貂才能完成。
  
  “哦,”陸八認真地點點頭,“感情還是貂皮大衣。”
  
  裡德望著他,知道他還有下一句。
  
  果然,某人釋然微笑:“怪不得沉底沉得那麼快。”
  
  裡德:“………………………………”
  
  本著敬業的精神,陸八抱起另一盆衣服:“我給火燎把衣服送去,我手疼,沒能擰得很幹,再晚送過去就成冰塊了。”
  
  裡德一怔,這才想起什麼事似的,剛才光顧著樂了,於是稍稍撚眉:“手攤開。”
  
  陸八愣了愣,哦了一聲,放下盆子,攤開手,還沒等裡德做出反應,他自己先哎呀了一聲。裡德無語地望著他。
  
  陸八很無辜,不大的眼睛水滴滴的倒是顯得很無辜:“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出血的。”
  
  嗤。
  
  裡德抿抿薄唇,起身在一堆的齒輪扳手焊合治癒線型槍之類的東西中翻出一些醫用繃帶,冷著臉動作不太溫柔地拽過陸八的爪子,給他一圈一圈的纏上。
  
  陸八傻乎乎地站在榻子邊,看著坐在榻子上的男人似乎是很認真地在替自己弄傷口,心中一動,脫口而出:“謝謝。”
  
  裡德的動作一頓。
  
  陸八收回手,認真道:“那個,我不是把你衣服專門弄下湖裡的。”
  
  裡德抬眼瞥了他一眼。
  
  “其實,火燎他們那樣的衣服我看也能保暖,你不用為了好看去穿貂皮的,穿著行動不便不說,我洗起來也麻煩。”陸八抱起一堆衣服,笑了笑:“那我走了啊。”說著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大帳。
  
  ……
  
  結果陸八前腳剛走,火燎就撩起了大漲的門簾,探進一個腦袋,大鬍子凍得一根一根的:“殿下?”
  
  “進來。”
  
  火燎得令,趕緊竄了進去,跺跺手腳,嘿嘿直笑:“還是殿下這裡暖和,唉,怎麼沒見陸八那小子?”
  
  “給你送衣服去了。”
  
  “哦,”火燎心不在焉地應著,四處張望,忽然被牆上多出來的物件吸引住目光,“咦?”
  
  裡德挑挑眉。
  
  “這裡怎麼會有賽爾花?”
  
  “難不成是我摘的?”裡德興致缺缺地躺回榻子,嗤之以鼻。
  
  “是哦……還插在這裡……啊哈,陸八那小子,內心住了一隻很猥瑣的小野獸嘛。”火燎幸災樂禍地將三個枝條從委屈的槍口中取出來,拿在手中打量之後,一隻手忽然變成機械爪狀,毫不猶豫地將三個還鮮綠的枝條摧毀。之後扭臉,問裡德:“殿下,那小子沒受影響?”
  
  “有,嚴重。”
  
  火燎一聽,幸災樂禍:“我還沒看過他笑呢。”
  
  “醜死了。”裡德悶悶的聲音從鋪蓋中傳來,“看了自插雙目。”
  
  火燎樂呵呵地銷毀枝條,打算等陸八回來問問他,在哪發現這玩意的。賽爾花其實並不算常見的花,只在寒冬的水源邊有可能生長,枝條上有鋒利的倒勾刺,成熟期會開放黃色普通花朵。使用之後,使人心曠神怡,心情不自覺地變好,好到再壞的事都可以不為所動,中招者症狀:傻笑不已,不知疼痛。將花燃燒,灰燼混著冰水服下,有助於房事,是居家必備的良品。
  
  隨軍的有專司房事的部門派出的成員,所以這東西對於久戰不休的戰士們來說,倒是比補貼更實在的——精神補給品?
  
  火燎眉開眼笑地揪了把鬍子:“殿下,一會你媳婦借咱用用啊?”
  
  “拿去。”
  
  殿下很大方地揮揮手。
  
  “那我去了啊——”火燎樂滋滋地迫不及待要往外走。
  
  “等等。”
  
  “怎麼了?”火燎腳步一頓,懸在半空。
  
  “你來做什麼的?”
  
  “……取暖,我那地火壞了。”
  
  “……滾。”
  
  

作者有話要說:大冬天的,陸八洗衣服我碼字,其實一樣痛苦。
所以姑娘們,伸出你的爪,貢獻一份愛!!!




6

6、第六章 ...


  之後也不知道火燎是不是真的找陸八帶路去了,一直到晚飯的時間,裡德用餐一半的時候,帝王帳忽然被默默掀開,跟著進來一個臉上又恢復了面癱狀態的某人。
  
  裡德放下手中的銀質餐具。
  
  陸八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出現一絲不太正常的紅暈,飛快地扭開臉。
  
  喲,還知道羞恥。裡德心下好笑,慢條斯理地從新拿起餐具,在盤子裡挑了一塊新鮮的果肉。
  
  “……”陸八默默地走到他旁邊,站了半晌,“抱歉。”
  
  裡德抬眼看他。
  
  陸八輕微地歎了口氣:“我不知道那個是那種植物……還把它放在你的槍口裡。”說話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如果給他安上倆兔耳朵,恐怕此時是無力耷拉著,怪可憐的。裡德心下一動,覺得這人的這種表情比方才傻笑的樣子更醜。
  
  裡德清了清嗓子,一時沒想到怎麼回答。
  
  陸八以為裡德還沒原諒自己,心中歉意更深——在陸八從小受到的教育裡,個人槍支或專屬武器、飛行器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代表了個人的尊嚴。它們可以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壞損、墜毀,但是絕不允許他人對之進行侮辱的行為。
  
  比如在槍口上插花。
  
  陸八清醒過來後,心情十分鬱卒,在帶火燎去採集那個萬惡的賽爾花之時,陸八很認真地想過要不要乾脆跟著那盆衣服之後從自己之前鑿開的冰窟窿跳下去,把自己也獻給湖底神明算了。
  
  陸八面容嚴肅地站在裡德身邊反省,裡德殿下也不理他,漫不經心地嘬了口酒後,垂目:“知道沒文化的可怕了?”
  
  陸八噎住了。
  
  “去找文化官補充一下星球知識,你這樣不行,帶出去要被左鄰右舍其他星球的帝王笑話。”
  
  帶出去?左鄰右舍的其他星球?
  
  “我會安排下去,瓦特爾的軍事用語你也必須學會。”裡德敲了敲桌子,自顧自地拿下主意,一抬頭,看見旁邊默默站著的陸八一臉木然也不知道是遊神還是沒聽懂,裡德忍了忍,到底是忍住了沒一腳踹過去。
  
  ……
  
  火種星球就不能換個人來?
  
  ……誰都行。
  
  反正誰來都強過這木頭,嘖!=_,=
  
  “站著幹嘛?我又不要你喂,現在,去找火燎,吃飯。”裡德冷聲道。
  
  陸八點點頭,哦了一聲,轉身走了,撩起簾子前,回頭看了一眼裡德,似乎有什麼話要說來著,結果被裡德一眼瞪回去了。
  
  陸八走了,剩下裡德一個人坐在桌子前糾結,年輕的帝王現在覺得,為了保住自己的得力幹將不要被藍顏禍水迷惑,捨身搶妻的他現在似乎遭報應了。
  ……
  要不怎麼就搶回來這麼一貨呢?
  
  裡德左思右想,覺得自己做了這輩子最虧的一筆買賣。
  
  -
  
  次日,陸八加入了軍隊裡的學習大隊。
  
  給軍營裡未成年的孩子上課的是一名老先生,一把年紀了除了變貓其他什麼也變不動,又死都不肯離開軍隊,裡德也不知道哪根筋沒管好偷漢子勾搭上錯誤的線,竟然同意他留下來。
  
  ……
  
  這話是火燎說的。
  
  當場被陸八唾棄三觀不正、視老不尊。
  
  火燎不以為然,大鬍子動了動,繼續科普人物資料。這個老先生名叫馬路,之前是裡德父親那年代的驍騎步。
  
  火燎說道裡德父親的時候,陸八看了他一眼,火燎話說一半,覺得怎麼也說不下去了:“你幹嘛?”
  
  陸八:“沒有。”……裡德也有父親啊= =。
  
  火燎:“沒有你妹,都寫臉上了還沒有。裡德殿下有父親很奇怪?不然從石頭裡蹦出來的?誰還沒個父母啊。”
  
  陸八搖搖頭:“火燎,你想太多了。”怎麼猜的那麼准,這貨不會是懂讀心術吧одо……
  
  這個馬路啊,一把年紀了,好歹是戎馬一生的戰士,也不好意思打發人家去廚房或者當洗衣郎是把,所以最後給他當了個教書先生,在火燎的將軍帳旁邊搭了個學堂,專門教新入的小戰士們一些基礎知識。
  ……
  為了老人家的自尊,裡德還特地設了一個機構,叫文化省,機構人員,一名,取名文化官。用途:專門收拾陸八這種文盲,口號:消滅文盲,鑄就軍事語言一體化。
  
  ……
  
  陸八前腳踏進學堂的那一刹那,就僵在半空。
  
  他開始認真地考慮,是不是要往回走。
  
  親自押送他來報導的裡德跟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徹底絕了他的想念:“休想。”
  
  陸八回頭望裡德。
  
  裡德不動聲色、堅定地回望。
  
  陸八默默地扭回頭,絕望地看著健步如飛的馬路老先生手上揮舞著威武的戒尺,追著抽一隻上串下跳機械鴨子,倒楣的鴨子此時嘴裡正發出淒厲的“嘎嘎”聲。
  
  旁邊的一群小屁孩拍著手尖叫瘋笑,集體唱著一首歌。
  
  歌詞是瓦特爾語,陸八聽不懂。
  
  但是那首旋律陸八很熟悉,翻譯成中文應該是這樣的——
  
  “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咕嘎咕嘎真呀真多呀,數不清到底多少鴨……”
  
  陸八一把年紀,真的沒想到活到32歲還要讀幼稚園。
  
  這時,坐在第一排有一小胖子眼尖,首先發現了陸八二人,小臉那個激動啊,蹦躂起來,奶聲奶氣地尖聲叫道:“殿下!!!”
  
  教室裡忽然安靜下來。
  
  馬路不追了,小鴨子見狀趕緊唰地一下變成另一個小胖子,一搖一擺地撲回自己的桌子邊。
  
  忽然被行集體注目禮,裡德一愣之後,也就很習慣地恢復了淡淡的表情。走進帳子,摸了摸小胖子的腦袋。
  
  那架勢就和國家領導人在閱兵似的,就差一句:同志們辛苦了,同志們曬黑了。
  
  ……殿下更黑。
  
  人生不能留下任何一個坑,陸八面子上淡定垂目,心中樂滋滋腦補完整對話。
  
  然後他就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殿下帶愛妃來上課!!!”小胖子扒拉一下翻譯器,調整到天朝頻道,笑眯眯地丟出一句殺傷力強大的話。
  
  裡德臉上假裝出來的慈愛笑容僵了。
  
  陸八也無語凝噎了。
  
  這誰家的孩子啊……說他堂堂一大老爺們是妃子就算了,還愛妃!愛什麼愛!修辭是這麼亂用的嗎?!!= =凸
  
  “殿下。”馬路也有聽聞這位外星來的火種人,深知其身份輕重,於是放下戒尺,抖動著長長的白色鬍鬚,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禮,“王妃。”
  
  裡德扶住馬路,似乎對這位老人尤為溫和:“老師不必多禮,我今天只是送……愛妃來學習一些基礎知識,老師不用特殊照顧。”
  ……
  翻譯一下:我就是順路送他過來,你不用看著我的面子束手束腳,該抽還是照舊往死裡抽。
  
  好一個清廉的帝王。
  
  陸八感動得心中淚流滿面。
  
  “我找火燎將軍還有事商量,先行一步,老師請繼續上課。”裡德推了兩步,與陸八擦肩而過之時,摸摸他的頭,微微一笑,溫柔道:“愛妃,好好上課。”
  
  陸八:“………………………………………………”
  
  按著馬路的指示,陸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看著比人家孩子大一號的書桌,陸八想趴下來痛哭一頓再說——
  
  這是人過的日子麼,啊?!!
  這是一個三十二歲紅花一朵娶媳婦兒正好的大齡有志男青年該過的日子麼,啊?!!
  
  隨手翻了翻最上面的課本,發現竟然又瓦特爾星球文字描紅本時,陸八掀桌的心瞬間澎湃了。
  
  馬路將翻譯器調整到天朝頻道,看了一眼王妃,發現後者正面無表情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似乎正在等待授課,滿意地急捋捋白須:“今天我們來上安全知識。”
  
  ……過馬路時候要拽好前面小朋友的衣服?
  
  “《變身守則》第一條:兇猛獸類除非戰鬥狀態,其餘時間未避免誤傷他人,禁止未成年人在非戰鬥時間保持,無法變型成兇猛類星人除外。”
  
  馬路的聲音朗朗而讀。
  
  陸八挑眉,沒想到這個星球原來可變身的種類竟然還是能力的一種——他一直以為隨心所欲想變就變。
  抬頭掃了一眼周圍的小屁孩,有的明顯有些沮喪,有的小臉寫滿了驕傲。
  ……
  看來“武力至上”的觀念是從娃娃抓起的。
  
  “《變身守則》第二條:小型無攻擊力狀態獸類,只適用于居家生活,如:變成哈姆太郎哄妻子開心——為避免不必要意外,此條未成年人不適用。”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小學課本都不講究和諧麼……陸八單手撐下巴,百般無聊,思考這守則與自己完全無關,要不要翹個課什麼的。
  ……
  恩,下課之後還有幾盆衣服要洗,趁著白天沒晚上冷,好像翹課去洗衣服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變身守則》第三條:偵查類選擇與當時環境相近的獸類變型,切忌變為爬蟲類,此忌同樣適用於生活當中。”
  
  陸八動了動,恩?……不讓變蟲子?為什麼?
  
  陸八顯然不是一個人,之前被抽的小胖子舉手:“老師,請問,為什麼不能變蟲子呢?”
  
  馬路:“三子,你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三子:“子曰:‘不恥下問。’!”
  
  馬路:“……別人都不問!”
  
  ……沒有啊,我也蠻好奇的唉。陸八在心中默默補充呐喊。
  
  小三同志扯了扯旁邊的一小朋友:“德子也好好奇!是吧~~德子~?!”
  
  被叫德子那孩子一臉無辜:“你幹嘛害我。”
  
  小三同志不樂意了:“明明是你先悄悄問我的!!”
  
  德子:“……所以你不知道什麼叫‘悄悄’。”
  
  馬路:“夠了!”
  
  唰——
  
  三子變身成機械鴨子,撲翅膀砸嘴巴,隨時準備逃命。
  
  馬路:“有這個疑問的同學,回去可以問問你們的父親,也許他們可以考慮告訴你們。”
  
  陸八:“……………………”
  
  不懂回去問家長。
  
  陸八悟了——這也許是一個很驚人的答案。
  
  於是……
  
  -
  當夜。
  
  陸八給裡德鋪床。
  
  裡德坐在桌邊看下面呈上來的報告。
  
  陸八忽然停下動作,恩了一聲。
  
  裡德抬眼,瞥了他一眼,垂目,繼續看檔。
  
  陸八想了想,走到裡德身邊坐下。
  
  裡德在某文件上畫了幾筆,停下來,扭臉看他:“怎麼了?”
  
  陸八:“問個問題?”
  
  “恩,”裡德拿過另一份文件,打開,掃了一眼第一行,“你問。”
  
  “為什麼不能變成蟲類形態?”陸八淡定道,“這個是課後遺留問題。”
  
  ……介於方圓億裡之內沒有家長,所以,問老公總行吧。
  

作者有話要說:……快過年了,霸王是不好的行為……
乃們看看那月榜屁股的積分,再看看我的,你們於心何忍呐呐呐!!!!




7

7、第七章 ...


  那一瞬間,陸八確定裡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換句話來說——
  
  這傢伙竟然心虛了。
  
  哎喲這不容易啊,平時尾巴翹上天走路不看地的傢伙竟然心虛了。陸八表面勉強維持鎮定,擺出好學勤問的天真無邪,不大不小的眼睛閃呀閃,閃爍著璀璨的求知欲。
  
  “《變身守則》第三條?馬路沒告訴你們?”裡德沉默了半天,丟出這麼一句。
  
  陸八搖搖頭:“讓問家長。”
  
  裡德聞言,摸了摸陸八的頭,心裡挺滿意,和顏悅色地恩了一聲。
  
  陸八:“你恩什麼恩,說。”
  
  裡德:“我考慮下要不要告訴你……反正你也不能變型,問那麼多幹什麼?”
  
  陸八認為自己的好奇是理所當然的——這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好奇心,那就是:但凡是老師不願意說的事,絕對是身為學生最好奇的事,問不出來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讀不進書。
  
  所以陸八理直氣壯的來問了。
  
  誰知道裡德跟他在這兒打太極。
  
  殿下,您時間很多麼?這不是還有那麼多奏摺要看,您擱這兒磨什麼磨?人到中年總有點小脾氣,所以陸八小脾氣上來了,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裡德皺眉:“站住。”
  
  陸八站住了,可是沒回頭,留給裡德一個堅定的背影。
  
  裡德:“什麼時候了,去哪?”
  
  陸八:“找火燎。”
  
  裡德:“不許去。”
  
  陸八:“你管得著麼你╮( ̄▽ ̄”)╭ ?”
  
  想小爺我天.安.門前拍過照,金陵飯店睡過覺,天塌下來個兒高的給頂著,地裂開了噸位重的先下去,結果今個兒落魄到一個課後預留問題都得不到解決,大家都是成年人,彆扭什麼彆扭?
  
  裡德歎氣,將某面癱大叔的行為理解為撒嬌,於是大手拍拍身邊座位:“過來,我告訴你。”
  
  陸八屁顛屁顛地坐回去。
  
  陸八坐回來,裡德盯著他看了半晌,完了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親個就告訴你?”
  
  陸八還之一個“您神經病啊”的眼神。
  
  裡德自討沒趣,哆嗦了一下寒顫到自己,於是也作罷,將手中的奏摺隨手丟到處理完的那一堆,又拿了本新的。
  瓦特爾的奏摺沿用了中國古代的樣式,折折疊疊一拉一大條,裡面三分之一是問候帝王安好,三分之一是廢話,剩下最後的三分之一裡德用紅線畫出來,那才是主要內容。那堆已經開過的也不知道裡面說了什麼,反正亂七八糟地堆在陸八手邊,勉強可以和那堆整整齊齊擺好還沒來及看的分開,陸八想了想,聽故事還是要嗑瓜子比較好,但是這裡沒有瓜子,所以就把書全扒拉下來,然後一本一本地重新折好,正面放上面,重新傫回桌案上。
  
  裡德瞥了他一眼,這才慢慢開口:“我祖父時代,有一個將軍的名字名叫裡顏,是我祖父的弟弟,當時祖父做了帝王,裡顏並未接受封地,反而留下做鎮國將軍……”
  
  ……哦,帝王家的瑣事,難怪馬路不敢說。陸八明瞭。
  
  裡德忽然不說了。
  
  陸八折完一本裡奧的筆勁直接劃破了紙張、被折騰得七零八落的奏摺,等了半晌沒聲了,莫名其妙抬頭,結果一抬頭就跌入裡德探究的眼神裡。
  
  “怎麼?”陸八被看得毛骨悚然。
  
  “我還以為你會說‘原來你也有父親、祖父’之類的話。”裡德單手支著下巴,慵懶地靠在獸皮毛墊上。
  
  “怎麼可能,誰還沒個父母啊~”陸八乾笑兩聲。……這才在他腳底下睡了幾天啊,這廝就那麼瞭解自己的思維回路,真是……
  
  ……真是感動死個人了。
  
  得夫如此,婦複何求啊!( ̄▽ ̄”)
  
  “裡顏有個愛人,是個男人,名叫顏生。與裡顏不同,顏生生來是一個‘哈提拉’。”
  
  陸八:“什麼叫‘哈提拉’?”
  
  裡德想了想:“就是生來不能變成猛獸態的瓦特爾人。”頓頓,又補充道,“也許你的同學裡也有這樣的人,這個詞還有另一種帶侮辱性的說法,叫‘哈沙’,作為……一個公眾人物,我希望以後這兩個詞你都甚少用到才對。”
  
  陸八沒做聲,裡德說的啥他記不清了,純粹被那句“你的同學”膈應到,他一三十歲大老爺們和一群小屁胖子同的哪門子學?
  
  “裡顏很愛顏生……”裡德剛想繼續,陸八忽然舉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個,瓦特爾星球有沒有女人啊?”
  
  “女人?……你是說雌性麼?有。”
  
  雌性?女人就女人嘛,這個叫法倒是很外星……
  
  陸八:“……”那為什麼遍地都是男人喜歡男人。
  
  “瓦特爾星球不像地球那麼嚴格,男人和雌性都擁有生育能力,所以可以自由結合。”裡德耐心的解釋,“但是雌性大多數都是‘哈提拉’,所以在戰場上你是斷然不會看見的,回王都以後,你會看見。”
  
  “那……軍隊裡現在不是有專司房事的……人麼?”
  
  裡德將處理完的奏摺順手丟到陸八那,看了看還堆著像小山似的文件,無奈地歎氣:“那些裡面也是男人,並且沒有一個‘哈沙’。”
  
  陸八注意到裡德用詞的不同,瞥了他一眼。
  
  “男寵的地位是低於雌性的,這是給予雌性的福利。特別是沒有辦法進入戰鬥狀態的男人。”裡德似笑非笑地說。
  
  陸八此時不得不帶入,默默地指了指自己,裡德摸摸他腦袋,懶懶地真相:“你是火種人。”
  
  陸八點點頭:“我覺得我們還是離婚比較好。”
  
  裡德:“…………………………”
  
  “你就算嫁給火燎也還是一樣。”歎氣,裡德決定跳過這個話題:“你還要不要聽故事?”
  
  陸八:“要啊。”
  
  陸八:“剛說到哪了?”
  
  裡德:“說到顏生,因為裡顏長期在外打仗,顏生一個人在家,兩人很久都沒見一面,所以每次見面,都……”
  
  “都什麼?”
  
  “做得很激烈。”裡德淡定地補充。
  
  陸八的臉色終於忍不住扭曲了,他是來問“為什麼不能變蟲子的”,不是來打探歷史人物性.生活是否美滿的,這個話題現在似乎有沒有扯得過於得遙遠了?
  
  裡德覺得接下來的事情有些難以啟齒,思想鬥爭了半天,最後想到即使自己不說,陸八也會跑去問火燎,從那傢伙嘴巴裡說出來,故事肯定是要被加以繪聲繪色的潤色的,所以……還是自己用官方語言訴說的好。
  
  “瓦特爾星球,在房事的時候,不一定雙方都會保持人形,這個是前提。”
  
  陸八點頭:“情趣嘛,這個倒是很方便。”
  
  “你喜歡?”裡德扭臉看陸八,戲謔道。
  
  “……你很可恥,連大叔都調戲。”陸八面無表情地回擊。
  
  裡德抿抿薄唇,覺得自己在這浪費口水講故事,好歹也得謀求一點福利不是?“所以有時候,裡顏會變為獸態和顏生交合。”
  
  陸八:“人.獸……”
  
  裡德:“沒錯。比如飛鳥,地狼,劍齒虎,在這種狀態下,下,身的狀態——”
  
  陸八(=_,=):“我不想聽細節……”
  
  裡德:“所以有一次,裡顏心血來潮,忽然變成了蟲子。”
  
  陸八:“……”
  
  裡德淡定地在手上的文件上某處用朱紅色用力劃了一筆,然後批了幾個瓦特爾星球的字,接著胡亂一合,丟給陸八,陸八手忙腳亂地接住。裡德繼續下一本,頭也不抬道:“後來他鑽進了顏生的後.穴。”
  
  陸八整理奏摺的手滑了下,“撕拉——”一聲清響,方才那本被批字了的被他撕作兩半,陸八無言抬頭:“不要告訴我,是我想的那樣。”
  
  “就是那樣。”
  
  陸八絕望地做最後一絲掙扎:“……他是個將軍!!!”
  
  裡德點點頭:“他是。”
  
  陸八:“那他——”
  
  “被碾死在顏生的後.穴裡之後,顏生悲痛欲絕,最後上書給我的祖父,要求《變身法則》以委婉的態度加入這一條,之後自殺身亡。”裡德皺眉,“祖父思考再三,最終決定加入這一條,並且前置在第三。”
  
  陸八:“orz………………………………………………”
  
  裡德自顧自地說:“也難怪馬路不敢跟你們說,帝王家的事,旁人也不過私下相傳,你那些同學的父親其實也未必知道這件事。”
  
  陸八:“他們怎麼會想到鑽進那個地方?!!”
  
  裡德揉揉太陽穴:“所以這也不失為一個教育故事:面對所愛之人,每個人卸下武裝,露出自己最真誠的一面,總有一天,也許會死在愛人的無心之舉之下。”
  
  無心之舉指的是括約肌自由收縮的過程麼……陸八:“這麼會說你不會?”
  
  裡德斷然:“不會。”
  
  “…………這個,你的版本很官方。”
  
  “確實,想聽民間小本版本的只有火燎嘴巴裡才有。”
  
  陸八:“ˋ( °▽、°)明天去問他。”
  
  殿下威脅地眯眼:“敢,打斷你的腿。”
  
  陸八:“……我想聽民間小本版本的。”
  
  裡德:“別問了,我演給你看,讓你親身體驗如何?”
  
  陸八連滾帶爬地滾回自己的鋪位,鑽進被窩:“睡、覺。”
  
  裡德:“怕了?”
  
  陸八從獸毛被窩裡伸脖子:“……夾死你。”orz。
  
  裡德:“你倒是可以試試如何夾死一隻機械劍齒虎。”
  
  陸八:“這個……變老虎似乎和原版本不符,犯規。”
  
  裡德:“如何不符?在天朝古代,虎可不就被稱為“大蟲”麼?”
  
  陸八想了想,決定不和一個有強大外星文化的外星人交流這等下作的不文明話題,於是雙眼一閉:“算你狠。”
  
  聽不見桌邊邊傳來的嗤笑。
  
  聽不見。
  
  再笑,明天把你衣服踹河裡!
  
  ……
  
  睡、覺。
  
  ZZZZzzzzzz……
  

作者有話要說:點擊沒見少……留言少了十幾個
我說……乃們………………………………我都日更了TAT!!!!乃們就不能獎勵獎勵我麼
賴地打滾轉圈~~( -з)要花要爪子要浮出水面!!!!!~~~~~~~~~~~~~銷魂波浪線攻擊~~~~~
皮埃斯:其實老虎才是大蟲………………老子又沒文化了~掩面,這個BUG好大,老子改改改!!!謝謝免子!!!!




8

8、第八章 ...


  馬路:“三子,帝王號角的三長兩短代表什麼?”
  
  三子:“向北面進攻。”
  
  馬路:“兩短三長呢?”
  
  三子:“包抄。”
  
  馬路:“一長三短呢?”
  
  三子:“……”
  
  馬路:“昨晚沒溫習功課?”
  
  三子苦著臉:“老師,我爸不告訴我《變身法則》第三條的典故,我睡不著覺,我讀不進書。”
  
  馬路:“可是你吃得下飯。”
  
  三子:“……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
  
  然後又開始上演戒尺抽鴨子的戲碼。
  
  陸八百般無聊地偷偷打了個呵欠,坐他隔壁桌的德子早已習慣了似地,今天沒有加入唱歌的隊伍裡,四下張望一番之後,悄悄地捅了捅他:“尊敬的王妃——”
  
  “我叫陸八。”陸八一臉嚴肅的糾正。
  
  德子一怔,相比起三子沒那麼圓潤的臉上閃過一絲羞澀:“那個,陸八……火種人會生銹麼?”
  
  陸八放下遮住嘴的手,偏頭想了想這個奇怪的問題,最後淡定地回答:“不會,但是我們的壽命只有你們的大約十分之一。”到2050年的統計,人類壽命達到110歲。
  
  “哦……沒有關係,艾瑪河水可以延長你的壽命。”德子不在意地點點頭,隨後眼珠一轉,又說,“下個月我成人禮,能不能請你來?”
  
  “成人禮?”陸八雙耳一豎,來了興趣,“那是什麼?”
  
  “就是成人了,我爹說,到時我會有7.5馬克的哦,別看我現在才5馬克。”說到這個,德子小小的臉上盡是得瑟,一扭臉,看見王妃殿下一臉的問號,拍了拍腦門,“馬克是瓦特爾的長度單位,以後馬路先生會教到——1馬克等於地球上的0.25米。”
  “一個月就長那麼多?”
  
  德子腦袋搖晃得快掉下來似的:“我們一旦成人就會變成另一個形態了,我的家族戰鬥狀態的猛獸是劍齒虎哦~~~”
  
  “哦~~劍齒虎很厲害?”昨天才被劍齒虎威脅過的某人不由自主地想捧場。
  
  “當然了——能變成劍齒虎的可家族不多,其實除了殿下和火燎將軍的家族之外,我們的可變化形態一般不超過5種。”德子扳著手指科普,看了陸八一眼之後,又道,“成人的外貌要持續幾百年,希望到時我不要長出像火燎將軍那樣的鬍子,說實話,我不太喜歡大鬍子。”
  
  ……可憐的火燎。
  
  掏出自帶放水的小瓶子,陸八趁著教室裡鴨飛貓跳還沒歇下來,趕緊灌了幾口水,見德子虎頭虎腦的得瑟勁兒就忍不住逗他:“裡德那樣子你就喜歡?”
  
  德子兩眼放光:“殿下最英俊了。”
  
  陸八淡定地點頭,不與孩子的審美一般見識。
  
  德子:“我以前的志願是嫁給殿下當王妃,不過被我爹知道了,抽了我一頓。”
  
  陸八:“噗——”
  
  馬路:“陸八!!上課敢喝水,罰!喝水還亂噴,罰!下午留堂補習禮儀課!!現在下課!”
  
  三子變回人形撲回自己的桌子上,氣喘吁吁,小臉通紅瞪了德子一眼:“你背著我勾搭王妃。”
  
  德子回瞥他一眼:“我邀請王妃下個月參加我的成人禮。”
  
  三子:“你這人真無恥,昨天明明是我先提起這件事的。”
  
  德子呲牙:“你下下個月才成人禮呢,誰讓你晚生一個月,該!”
  
  陸八手忙腳亂地擦桌子,一邊琢磨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受歡迎了。
  
  忽然被德子嫩呼呼冰涼涼的小爪子一把抓住,陸八一個顫抖,有些不適應。德子不好意思地收回爪子,眯著眼轉頭沖三子扭曲一笑:“暖的。”
  三子一臉羡慕,一副也想來摸一把的渴望表情。
  
  “……”涼透了人也該拖出去埋了,陸八無言。
  
  德子拖著陸八的手:“王妃殿下,成人禮那天,我的‘結成禮’可以邀請你完成麼?”
  
  “那又是什麼?”陸八有點頭疼了——哪來那麼多特殊詞彙啊。
  
  “就是行個禮啊。”三子小樣子一眯,看樣子似乎不爽地剛想發話,被德子一把捂住嘴,德子瞪了他一眼,轉而笑嘻嘻地看著陸八回答。
  
  陸八又不傻,直覺其中有詐,剛想回答我得回去問問咱家裡德,後來一想,他算個屁啊,於是心一橫,就對自己狠了一把:“成。”
  
  這算是答應了。
  
  倆小傢伙心滿意足地收拾書包,屁顛屁顛地走了。臨走之前,陸八還問德子要了今天的作業借來“參、考、參、考”——
  他早就發現了,這小屁孩總是習慣在馬路邊說時候就邊寫今天的家庭作業,等馬路說完了這小傢伙也寫完了。陸八昨天忍了一天沒好意思要,今天答應幫人家忙了,於是要得叫個理直氣壯。
  
  寶貝似地拎著德子的作業,陸八回到帝王帳,發現裡德不在,琢磨著這時候他應該和火燎在後面的山地裡練兵,陸八將作業丟到裡德的那堆子奏摺上,開始去其他的帳子裡收衣服,準備拿去河邊洗。
  
  途徑自己拿苦命的飛行器,看著老夥計像個展覽品似地,缺了一邊翅膀搖搖欲墜地停在當初自己降落的地方,孤零零的,陸八每回都忍不住心酸一把——好歹主人還能在帝王帳裡打個地鋪,這可憐的孩子放在這任人撫摸研究不說,最近連摸它的人都沒有了。
  
  ……因為都摸過了。
  
  飛行器就在那裡,看的到,摸得到,可是就是修不了。
  
  小說裡偷偷摸摸,今天一個螺絲釘明天一個轉輪器,大後天拍拍屁股重新啟動走人的戲碼算是演不上了。
  
  ……小說都是騙人的。
  
  ……帝王心都是黑的。
  
  可能裡德讓陸八去洗衣服不過是給自己塗個樂子,所以其實陸八的活兒嚴肅地說起來並不算太重——至少沒重到能讓他以“學業事業雙修,忙到不得不平移同學作業”的藉口理直氣壯地抄作業。
  陸八只用洗領導階級的衣服,好處就是人不多,而且一般領導不興在泥土裡打滾練兵,衣服乾淨,過過水晾乾了手摸著似乎是乾淨了,那就算是乾淨了。
  
  德子的老爹是軍副尉校,衣服也歸陸八管,今天陸八去收衣服的時候,德子正好在,小屁孩捧著本巨大的瓦特爾星球原文書在看得入迷,聽見響動,動作倒是快,小臉閃過一絲狠意,一把操起身邊的匕首就要往上撲,等見來人是陸八,這才放下警惕,撓撓頭,憨憨地笑:“陸八,來拿衣服?”
  
  陸八恩了一聲,開始在衣服架子上往下撿衣服。
  
  德子想了想,放下書,爬下榻子,二話不說地幫陸八分擔了一半:“走吧,我幫你。”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去,陸八看著孩子的背影,面上雖是平靜,心中叫個波濤洶湧。那一刻,他明白了革命友誼的可貴。
  
  ……陸八發誓,他再也不會嫌棄小屁孩了。
  
  小屁孩能給他作業抄。
  
  小屁孩能幫他洗衣服。
  
  裡德熊麼?
  
  裡德只會嫌棄他長得老。
  
  最可恥的是,那人還一邊嫌棄他還一邊變著法子精神上調戲他。
  
  ……陸八想起自家陸老頭子訓老六的一句話:越長大越他娘的迴旋。
  
  -
  
  因為有人幫忙,今天的衣服洗得很快。洗完衣服,德子看了一眼陸八的手,伸手摸了摸,又給他生起一堆火烤了烤。
  
  然後德子拿著所有的衣服,叫上三子一塊,幫陸八分別晾到各家的帳子前,臨走之前還拽著陸八的手,讓他記得吃午飯。
  
  陸八感動得心都化成一灘水了——這哪兒來的好孩子喲,真貼心。
  
  如此一來,導致陸八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下午被馬路罰著學禮儀,馬路說什麼他做什麼,甚是聽話,最後因為態度良好,得到提前結束服刑的獎勵。
  
  回帳子的時候天色已經快暗了下去,陸八搓著手進帳,將手塞進被窩裡暖了會,一抬頭,案子邊那男人低頭翻閱奏摺,完全沒有理自己的意思。
  
  鳥德行。陸八抿抿唇,走到他旁邊,在案子上翻了會。
  
  翻了半天沒翻到自己要的東西。
  
  “在那邊的茶几上。”裡德合上一本奏摺,忽然出聲。
  
  低沉的嗓音嚇得陸八一個哆嗦。
  
  應了一聲,陸八轉身要去拿,結果後面那人又說:“你多大了,還抄作業?”
  
  “……”嗤,老子又不能變身,《變身法則》關老子屁事,憑啥不能抄?
  
  沒得到回應,裡德也不在意,狀似漫不經心地說:“你跟白恩家的小子走得很近?”
  
  白恩是誰啊?陸八疑惑地轉身。
  
  “德?白恩,你隔壁桌。”裡德嗤之以鼻。
  
  哦——德子啊。
  
  見陸八露出個恍然的表情,裡德指指他手上的作者本:“作業本上有寫,你的瓦特爾語要加緊學才行。”
  
  陸八仿佛又回到了被陸老頭吼的年代——你那拼音星期天前再不給老子默下來,老子打斷你的腿!學英語幹個毛的屁,母語先學好才沒丟我老陸家的臉!
  
  ……
  
  雖然其實那時候老陸家的臉已經被陸八之前的陸式一二三四五六七丟得也沒剩多少了。
  
  裡德:“今天下午,幫你送衣服來的也是他?”
  
  “啊?”陸八一怔,“啊,是。”
  
  裡德放下手中看似很厚的一本周澤,眉頭輕撚:“他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雷鋒做事不講究回報。陸八心裡唾棄裡德,嘴巴上還是一板一眼地回答:“他邀請我參加他的成人禮。”
  
  “成人禮?”
  
  “對,下個月。”
  
  啪——
  
  朱砂筆被重重擱下,“離他遠些。”
  
  裡德聲音明顯冷了許多。
  
  陸八挑眉,有些不太舒服:“你跟一孩子較什麼勁兒?”
  
  “孩子?”裡德聞言冷笑,“年歲一百方行成人禮,一百歲,告訴我,在火種人裡,一百歲代表什麼?”
  
  代表入土為安……
  
  陸八失語。
  
  裡德見他那樣子,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凶了,於是聲音稍稍柔和了一些:“他只是讓你參加成人禮?”
  
  陸八想了想,最後決定不要隱瞞,老實地搖頭:“讓我替他行個什麼‘結成禮’。”
  
  “你答應了?”裡德的臉頓時又黑了一半。
  
  大事不妙。陸八往門口挪了兩步,小心翼翼地點點頭。
  
  “陸、八!!!!!——”
  
  “火燎——救命!!!!——唔——”
  
  陸八被摁倒在距離帳外二米處的獸皮毯中。
  
  陸八被強吻了。
  
  被吻得七葷八素之後,身上從獸型變回人形的某人抬起身子,修長的手指替他抹去唇上晶瑩的唾液
  
  淡然一笑,咬牙切齒地科普:“這就是‘結成禮’”。
  
  某人拂袖而去。
  
  只在呆呆保持原姿態躺倒在獸皮毯子中消化初吻喪失的中年大叔耳邊留下三個字——
  
  “蠢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知道我打滾對乃們這群老霸王已經米用了
我知道你們不愛我了
我知道……
I KNOW……
哇噶嚕……
我不聽解釋~~~~~~我不聽~~~~~~~~~~我不聽~~~~~~~~~~~~~~




9

9、第九章 ...


  裡德諷刺完了坐回自己的桌案旁,拿起一本奏摺,胡亂掃了兩眼之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又拍回桌子上。
  
  此時,陸八掙扎著從獸皮毯子上爬起來,想立刻飛奔出去,無奈不知道為哪般地手軟腳軟,於是只好留下,坐在原地思考了半天,最終還是覺得莫名其妙:“你幹嘛生氣?”
  
  “……”裡德拽在手裡的朱砂筆一滑,差點就直接扔到陸八身上去,“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生氣了?”聲音冰冷,充滿了刻薄與不屑。
  
  你看看這德性……明明就有啊。陸八更加不明白了,眨眨眼,哦了一聲。
  
  裡德瞥了他一眼,見他還是木著臉坐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同時自己也覺得自己確實像是抽了瘋一般的莫名其妙,敲敲桌子:“火燎已經將我會接你入皇宮的消息放了出去,你自己也聽見了,他們叫你王妃。”
  
  這倒是。陸八點點頭,不過這有什麼關係麼?
  
  “所以我希望你的行為檢點一些,結成禮沒什麼,但是還沒過門,就幫別的男人行結成禮,像什麼話?!”裡德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說未婚婦女紅杏出牆似的,雖不帶髒字,但是連在一起就讓陸八一堂堂正正“天朝出生天朝調.教出來的”正統雄偉漢子聽起來格外地很不舒服,於是陸八僵著臉:“什麼叫行為檢點一些?”
  
  裡德哼了一聲:“字面意思。”
  
  “誰會跟一個還不到自己胸前般高的孩子說什麼行為檢點?”陸八反抗道。
  
  “孩子?他的年齡是你的三倍,陸!八!!”裡德微微眯起眼,怒到極致反倒是笑了起來。
  
  “你也沒告訴過我你們這的生長方案,我怎麼知道。”陸八此時已經微微蹙眉,這說明他已經覺得裡德這人不可理喻到極致了——這很能說明問題,降落之前那個唧唧歪歪的DEXUL上校都沒能讓他皺眉。
  
  繞了半天反倒是自己的錯……最重要的是,陸八說好像的確不無道理。裡德一口氣噎在胸前,頓時找不到吐槽點。想了半天,生硬地扭轉話題換上一個意味深長的語氣——“你是我瓦特爾將來的王妃,就必須要——”
  
  這回吃驚地輪到陸八:“不是說說而已麼?”
  
  裡德額角青筋暴起:“誰跟你說說而已!”
  
  “……我才不要嫁給男人。”筆直筆直的陸八眨眨眼,嘟囔了幾句。
  
  裡德見他這似乎被嚇到的樣子,心情稍稍好轉了一些,聲音稍稍放低了些:“這由不得你,別忘了,我們之前說好的交易。”說話間,聲音已經帶了一絲誘哄。
  
  陸八想起之前裡德承諾說分土地給地球種綠色植物的事,繼續驚訝——他竟然不是隨口說說的啊?=口=
  ……土地很誘人,但是又不想嫁給男人,陸八猶豫了一會,走到裡德旁邊,用商量的語氣道:“要不你幫我修好飛行器,我回去以後——”
  
  跟上級報導,給你們送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妞來,如何?
  
  “想都別想。”裡德打斷陸八的話,“你以為我瓦特爾是公共廁所,想來就來,想上就上?之前你通過的那層星球鎖鏈門的開啟並非人為,同樣,你想離開也不是我說的算的。”
  
  陸八:“……”
  
  裡德眯眼,勾起一絲賤笑:“再說,你不是也喜歡男人麼?”
  
  蒼天大地,陸六才是喜歡男人的那一個!!並且已經順利出櫃!!陸八內心掀桌,“我喜歡女人。”平板的聲音回答。
  
  “是麼,我以為剛才你硬了。”裡德“啪”地一聲合起一個新摺子,丟給陸八,陸八接住,條件反射地開始埋頭整理桌案。
  
  “我沒有。”
  
  “你有。”
  
  “沒有。”
  
  “有。”
  
  陸八無奈:“不過是一個狼吻,我幹嘛要硬?”
  
  “……”裡德調笑的笑容僵在嘴邊,男人的話是對他技術的懷疑,尊嚴的挑戰。於是裡德殿下冷下臉,用一種你無須和我商量的語氣,慢慢道:“我說有就有,現在,閉嘴,去睡覺。”
  
  陸八將整理好的奏摺重重往案子上一放,轉身去鋪床。
  
  背後傳來裡德的懶洋洋的補充:“記住我的話,離白恩家那小子遠些。”
  
  ……
  
  -
  也許是從昨天的對話開始,陸八這才猛然發現,似乎周圍的人都一直將他當做女人……也就是瓦特爾的磁性來看待。
  
  比如吃飯,野獸的肉永遠是烤好了送到自己手裡的。……之前一直以為因為他跟著裡德混吃混喝才有這個待遇,現在發現整個軍營除了裡德和自己,連火燎都是親自動手扒皮烤肉的。
  
  再比如上課,這麼一看,貌似馬路抽他的樣子都變得比抽三子的時候敷衍。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算了,連打架這種事還要被老人家特別謙讓,這算什麼?!=皿=
  
  終於在下課之後忍不住跑去問火燎,誰知道那傢伙笑嘻嘻地跟他勾肩搭背:“哎喲喂,您想太多了,當初把黑燎打跑那個不是您麼?”
  
  ……
  
  其實火燎是認真說這麼一件事兒的,可是作了孽的是什麼事到了他火燎大將軍嘴裡那麼一過,味道就會變得不太對勁……於是就壞菜了。
  
  陸八一向是個死腦筋直性子,現在是果斷地覺得自己被瓦特爾星球人看不起了。
  
  在地球,陸八是個天朝軍人,他很愛國。
  
  在瓦特爾,陸八是個地球戰士(……),他必須很愛星球。
  
  他有實力。在部隊,赤手搏擊槍械射擊隱藏阻擊他樣樣是頂尖,到了這,沒發現就算了,發現了,就沒道理一直被這堆變形金剛看不起。
  
  吃過最後一餐送到嘴邊的午飯,陸八默默地將要去洗的衣服統一挪到湖邊,這回連水都不過了,所有衣服分堆在盆子裡,泡水,濕了就拿去晾,之後約上德子,讓他帶自己到平日裡裡德他們練兵的地方。
  
  這其實不太符合規矩,德子猶豫了三秒,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陸八。
  
  ……
  
  偷窺練兵的地方在軍營後面的那個山頭的洞穴裡,裡面不算很大,勉強能容納下一個孩子和一個成年人,上山的路泥土很松,德子走在前頭,時不時就回頭看看後面的陸八有沒有跟上,遇見稍稍陡一些的地方,甚至還會不由自主地伸手出去想拉他一把。
  
  回應他的當然是陸八越來越黑的臉。
  
  德子當然不知道昨晚帝王帳裡的某些變故讓陸八從思想上得到了新的覺悟,此時他的行為無疑是觸了陸大爺的雷,悻悻地收回手,只當是自己扒土的手髒,陸八嫌棄了。
  
  只是一路上還是不死心地回頭,不太放心地叮囑幾句“那裡土松,你踩實沉了再往上”“別急,慢慢來”“腳往右邊點”之類的話。
  
  好不容易到了山頭,沒有聽見號角聲,陸八一度以為德子在誆自己。
  
  誰知兩人往洞口裡一擠,這才發現,放眼望去,山的那頭,無邊無際的草原上,黑紅相間張揚的旗幟上印著熟悉的盾牌與凶豹圖騰,士兵們整整齊齊地排列著,身上的盔甲同樣為紅黑色,遠遠地看不清料子,卻隱約能看見要害部位正是不是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陸八眯著眼,勉強可以看見,隊伍的高臺處,放著一把自己天天所看見那把軟榻子如出一轍的榻子,而上面正以慵懶的姿勢斜臥,單手撐著頭的人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不敢盯得太久,陸八抿抿唇,將視線移開到那群士兵身上。
  
  直到他們開始演練,陸八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看了許久,忽然身邊的德子抽了抽鼻子,發出的聲音嚇了他一跳,再移回目光之時,陸八這才發現究竟不妥之處在哪——
  
  萬人行動之間,竟是靜默無聲!
  
  如同無聲的老電影一般,十幾萬的士兵們默默地在前頭旗幟指揮下變換各種不同的隊形,陣型陸八很熟悉,有些甚至天朝空間站至今也在沿用。
  
  隊形變換到最後,又默默地分小隊比武。
  
  從頭到尾,就像那一隻歷史上著名的啞巴軍團一樣。
  
  令人毛骨悚然的沉寂。
  
  陸八趴在洞口看著,雞皮疙瘩不聽使喚地往外冒,鼻子一酸,仿佛想起了當年初入部隊參軍時候的情景,也不知,底下這成千上萬的兵,又沒有誰,又與自己抱著的遠大志向。
  
  男兒應當為國效忠。
  
  陸八想起當年入伍時候司令對他們說的話——
  
  “你們築起的血肉長城之後,是你們寧靜溫暖的故鄉。”
  
  ……
  
  “很棒,是不是?”德子低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其中不無充滿了羡慕。
  
  “恩。”陸八應了一聲,隨後又點點頭。
  
  德子瞥了一眼在旁邊看的入神的陸八,自顧自地笑了笑,忽然道:“再過一個月,你就可以在這裡,看著我。”
  
  陸八將視線投回他的身上:“我現在也能看見你。”
  
  “那不一樣。”德子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到時候,我就在下麵了。”說著,伸手指了指下面一群士兵,“我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陸八笑了笑,垂目:“我不會在這裡看著你的。”
  
  “啊?”德子一怔。
  
  陸八認真道:“我會和你並肩站在下面。”
  
  德子聞言,雙眼一亮,剛伸出手,哪裡知道身邊的陸八忽然動了動,德子頓了頓,最後拍了拍陸八的肩:“怎麼了?”
  
  “沒什麼。”陸八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和裡德凜冽的眼神對上了。
  
  ……不過應該不可能吧。陸八撓撓頭,這麼隱蔽的地方。
  
  正在陸八安撫自己的時候,德子卻忽然想到了什麼似地:“你也要參軍?”
  
  陸八皺眉:“不可以?”
  
  德子的小臉扭曲了下:“不是不行——可是,參軍的條件還……蠻難的。”
  
  “哦?”陸八淡然地挑眉,“是什麼?”
  
  德子想了想,隨手比劃了下,“每三個月都會有一次參軍儀式,以供新成年的瓦特爾為軍隊提供新鮮的血液,儀式由裡德殿下親自見證完成,內容很簡單,這座山的南面有棲息著一群還未被黑燎馴化的路聞鳥,想參軍,就得從十隻雄性路聞鳥身上取下他們獨一無二的尾翎,每只路聞鳥只有一根那樣的尾翎。”
  
  “哦。”打鳥麼。
  
  “路聞鳥很凶,而且飛得很快,不獸化很難對付。”德子有些動容,最後一句猶豫了很久,才加了上去,隨之陸八聞言,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
  
  “陸八……”猛地,忽然手腕被人一把抓住,陸八剛回頭想問德子怎麼了,忽然,兩人身後響起冰冷低沉的嗓音——
  
  “放開他。”
  

作者有話要說:神馬也不說,捧上丫鬟真誠赤紅的心,與火熱的愛
祝姑娘們新年快樂,兔兒年吉祥~
大過年的,乃們懂的,霸王神馬的,太那啥了




10

10、第十章 ...


  陸八與德子兩人被這一聲陰冷的嗓音驚得俱是一愣,隨即,德子如同摸到赤紅烙鐵一般,飛快地收回自己的手。
  
  陸八無言地瞥了這孩子一眼——本來沒什麼的,這傢伙非要表演出被捉姦在床的氣氛是為哪般?
  
  今日的裡德穿著黑色鎧甲,身後有著象徵將領的鮮紅色披風,厚重的戰鬥鎧甲使他看起來更加魁梧高大,俊挺的五官因為微薄的怒氣而顯得更加僵硬,整個人雖是威風飄飄,卻硬是生出一絲“生人莫近”的意思。
  
  只見他大步一邁,輕而易舉地將陸八從不算深的洞穴裡拖出來,沒有任何商量餘地地、當著德子的面,很是具有佔有性地將陸八一把摁入自己懷中,陸八猝不及防,鼻子狠狠地撞到男人胸前堅硬的鎧甲護胸上。
  
  陸八試圖推了兩把,就再也不敢動了。
  
  因為他發現,他越推,裡德摁得越緊,所以他老老實實地在呼吸變得有那麼一些些困難的時候,聰明地停住手,乖乖地趴在裡德懷裡。
  
  此時,陸八在想一間滑稽的事情——至少他認為此事相當之滑稽……
  
  他敏銳地(……)發現——裡德好像吃醋了。
  
  好吧,雖然自戀是可恥的行為。
  
  不然這種微妙的氣場,怎麼解釋呢?就像陸家老三那個女朋友看見三哥跟其他空間站的姑娘說話會一哭二鬧三上吊一樣,只不過,三嫂會跺腳掐臉噴眼淚……換到裡德這兒,這傢伙的表現明顯不是很精彩,無非就是臉黑,低壓氣場。
  
  之所以用“好像”,只是因為陸八不算很確定裡德這是不是在吃醋。前頭也說了,自戀是可恥的行為。
  
  正好,陸八還算是個有自知之明的好青年,好大叔。在他的認識世界中,裡德是打從自己生下來最嫌棄他的人,沒有之一。這種為他吃醋的事,等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裡德那一臉精打細算的人精樣,實在是難以想像。
  
  陸八想了想,最後默默伸手拍了拍裡德的肩:“沒事啊,沒事。”
  
  不知道老虎為何發威,總之先給大貓順毛絕對是錯不了的。
  
  具體有沒有事,有的又是什麼事,陸八自己也不知道……安慰人嘛,來來回回不就那幾句?時間比較緊迫,眼下裡德和德子一大一小都互相看了幾分鐘了,再多看幾眼,陸八總覺得他們會打起來。
  
  換句話說,那不叫打架,叫單方面毆打比較準確。
  
  ……你一帝王毆打一孩子算怎麼回事兒?
  
  回頭事情傳開了,人白恩家的家長還不得跟你拼命?你丟份兒是小事,現在的人就喜歡刨根究底,等給火燎那嘴巴一添油加醋,他陸八那藍顏禍水的罪名,就等著坐實了。
  
  您能七十二變可能耐,老子就這一副血肉之軀,是揍壞了拿螺絲起子擰一擰就完事的事兒嗎?
  
  陸八都能想像,在記者招待會上,裡德眼一瞪鼻一哼來一句“為伯伯吃醋?這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話”,一朵花的年紀在萬人面前被作為話題進行人參公雞,陸八不確定自己的心夠不夠堅硬能挺起這個刺激。
  
  ……
  
  所以要將一切的後續扼殺在罪惡的搖籃之中。
  
  萬惡之源就是裡德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出現。
  
  還氣成這副奶奶樣。
  
  搞得陸八都不由得囧雷囧雷地開始思考起關於自己的行為,是不是真的有一點點不檢點,比如……
  
  “跟男人拉拉扯扯,我跟你說過什麼,都忘了,恩?”
  
  ╮( ̄▽ ̄”)╭ 如上。
  
  陸八無言地抬頭看了眼氣哼哼的男人,指了指裡德嘴巴裡的“男人”,然後平著德子的頭頂,在自己胸前比劃了下,意思是:你家“男人”長那麼高?瓦特爾星球土特產麼?
  
  此時,德子一如裡德出現時候就做出的動作,伏跪在地上,頭貼著地,沾了一額頭的紅泥。
  
  陸八看了有些心疼——對於陸八同志來說,孩子和老人的殺傷力總是比較大的。
  
  見陸八竟然還敢露出不忍的表情看白恩家的小子,裡德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像是做了個深呼吸,嘲諷地勾勾唇,薄唇一掀,眼見就要說出什麼刻薄死個人的話。
  
  卻被陸八即使堵住:“我知道,你想說他年齡是我的三倍。”
  
  德子聞言,立刻抬頭,有些驚訝地望著陸八,眼神裡有愧疚,驚訝,還有些莫名的驚喜。
  
  ……都大難臨頭了還喜個毛啊。,要是被抓去浸豬籠,德子的各種無言行動烘托的氣氛佔據了一半以上的功勞。
  
  陸八試圖挽回:“雖然我知道年齡的差距,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將他當孩子啊……”
  
  這是真話。
  在地球,誰一把年紀了還會老老實實地一臉虔誠地完成老師佈置的家庭作業啊。他陸八十八歲才學會罵髒話,第一次開口就是邊補考邊罵,將人生中這特殊的第一次獻給掛他課的那位老妖婆。
  而且看看那張臉,小臉圓乎乎的,白裡透紅還帶著嬰兒肥。四肢也是嫩兮兮仿佛一折就斷。說話還沒變聲,奶聲奶氣的。
  
  整就是一個健康活潑的孩子。
  
  就在陸八仔細觀察逐步舉例說明的同時,忽然裡德上前一步,捏住德子的下巴,強制性地往上一抬。
  
  陸八怔住。
  
  裡德冷笑:“你看過的孩子眼中會有那麼多算計?”
  
  德子的眼中飛快閃過一絲不安,稍現即逝。隨後浮上一層薄薄的水霧。
  
  陸八拍開裡德的爪子:“算計個屁,我只看見你欺負孩子,喂,要哭了沒看見?撒手啊趕緊的。”
  
  裡德寒著目光瞥了德子一眼,不屑地嗤聲放開他,轉而對陸八道:“同情心氾濫。”
  
  “沒愛心,三觀不正。”陸八扶起德子,抓著袖子給他擦額上的泥。
  
  ……
  “我要變成松鼠,你是不是晚上準備抱著我睡覺?”
  
  裡德抱臂站在兩人身後冷眼旁觀,忽然不冷不熱地蹦躂出這麼一句。
  
  陸八的動作一頓,不可思議地回頭瞥了裡德一眼,最後不確定道:“您這是在撒嬌?”
  
  裡德黑著臉沒做聲,陸八樂了:“幼稚。”
  
  轉過頭繼續細細為德子擦臉,拍衣服上的土,心不在焉地搭理裡德,“你最好不要隨便變奇怪的動物,怪嚇人的。”
  
  “……”
  
  “像裡顏將軍那種悲劇,一次就夠了。”
  
  “……………………”
  
  沒注意到身後男人的臉越來越黑,陸八自顧自地嘟囔:“難不成你也想上教科書……”
  
  -
  下一秒雙腳一騰空,話說一半全噎在喉嚨裡,陸八一哆嗦差點給自己口水嗆死。
  
  然後眼前一黑,整個人穩穩當當地坐在機械豹身背上,陸八挪了挪屁股以求坐得穩當,誰知身下坐騎沒跟他商量,忽然起跳,差點沒把他給掀下去,陸八一個緊張,牢牢抱住豹子裡德的粗脖子,嚇出一額冷汗,面無表情地拍了豹子腦門一下。
  
  豹子耳朵動了動,陸八看著心癢癢,伸手捏了捏。
  
  “別亂動。”冰冷冷的聲音。
  
  陸八悻悻撒手。
  
  陸八以為裡德是帶自己去看練兵的,心想著自己也能當一回國家領導人,在上面吼一次“同志們辛苦了,同志們生銹了”,不過豹子裡德大頭方向一轉,忽然往南面去了。
  
  南面,就是路聞鳥棲息的地方。
  
  一群像孔雀一樣的大鳥拍著翅膀在眼前飛過,飛行速度很快,並不怕人,陸八覺得,領頭的那只甚至很有閒情地瞥地自己一眼。
  
  長長的尾翎不同於周身絢麗的藍色羽毛,赤紅的羽毛尾部有一塊五色眼狀圖騰,為這美麗的生物平添一道古老神秘的氣息。
  
  “路聞鳥尾翎做成的箭,可是射穿100馬克之外的機械生物。”
  
  裡德在一處平坦寬闊的岩石上停下,尾巴一卷,將陸八從自己的身上帶下來。
  
  “它們飛得很快。”陸八的聲音裡帶著讚揚。
  
  “當他們發現敵意的時候,攻擊力也很強,黑燎訓了的那批被用與空襲,比投石鳥佔據跟主力的地位。”裡德在地上刨了刨爪子,發出尖銳的摩擦聲,驚動了一群路聞鳥從旁邊的參天大樹上拍著翅膀展翅離去。
  
  陸八看著他這標準的貓科動物行為,嘴角抽搐,很想問他是從哪學來的。……這也太入鄉隨俗了。=_,=
  
  “要追上他們很難啊。”陸八若有所指地抬頭看向遠處空中的鳥群。
  
  誰知裡德卻是嗤笑一聲,在陸八腳邊動作優雅地趴下,大腦袋擱在互相交疊搭的前爪上,“不是每一個瓦特爾人都具有飛翔狀態的變型的。”
  
  一語雙關。
  
  即強調了“我剛才是飛著帶你來的”,也強調了“不飛也能搞定它們”。
  
  這是帝王家的語言藝術?
  
  ……內斂的自大之類的。
  
  陸八蹲□,討好地摸了摸裡德的腦袋,後者抖了抖腦袋,似乎有些不習慣別人這樣親近的動作,陸八說:“你意思是我還有機會?”
  
  裡德斜睨他一眼,不做聲。
  
  還沒等陸八來得及心花怒放,裡德冷哼:“就算過得了這一關,你又過得了陸測和海測麼?”
  
  “那是什麼?”
  
  “第二場和第三場測試。”
  
  “……德子不是說只有這‘簡單’的一場麼?”
  
  裡德就像等著他這一句似的:“他說的算還是我說的算?”
  
  ……
  
  見陸八不說話了,裡德得意地加上:“這是我剛決定的加測。”
  
  “‘剛’到什麼程度?”
  
  “看到你和白恩家小子頭碰頭趴那商量參軍的事的那一刻。”
  
  “你這是亂用私權!”陸八嚴肅職責。
  
  裡德嗤之以鼻:“戰爭進行當中,隨時有可能再次爆發。嚴格一些對新兵的存活率也有很大的幫助。”
  
  “……”好像是這麼回事兒,“算你狠。”
  
  “誇獎。”大尾巴一甩,不輕不重,猥瑣地抽了陸八屁股一下。
  
  ……
  
  陸八捂著屁股恨恨踹了他一腳。
  
  人家都是給熟人開後門,這傢伙倒好,給他把後門給關上了,還加把鎖。
  

作者有話要說:冷死了~~今天更晚了些,昨天實在是困得受不了,結果碼了一半睡了
今天扛著本子回外公家,邊修邊碼……淚奔。
先發文,現在滾去回復大家昨天的小爪印~




11

11、第十一章 ...


  德子的結成禮就在今晚。
  
  早晨起來之時裡德還是和顏悅色的,等到陸八看實在是拖不了,這才期期艾艾地表達了“今晚不回來吃飯”這個意思。裡德當時正在地上刨爪子玩,一聽這話,豹子大腦袋就抬起來了,也不說話,就盯著陸八瞅,目光涼颼颼的。
  
  “……”
  
  自從山洞捉姦……呸,被巧遇了之後,陸八看裡德幹啥都像吃醋。
  
  這下心裡一涼,知道這傢伙不說話就是不高興了。抽了抽嘴角,陸八往後退了幾步,時刻提放那大爪子一巴掌呼啦到自己臉上,再配個“不守夫道”之類的譴責臺詞。
  
  那可是金屬做的,啪在臉上還讓人活麼?……不信你拿你家鍋鏟照臉上來一下狠的試試。
  ……陸八沒想到,更糟的還在後面——因為裡德完全不記得他是要去幹嘛,以上反應全只是因為他那一句“晚上您自個兒吃”。
  
  裡德眯眯眼,暫時沒發表意見,原地坐下了,大尾巴很具威脅性地啪啪抽著地:“去哪?”
  
  “啊?”陸八一愣,“啊啊?”
  
  裡德不耐煩了,嘖了一聲:“不回來吃你去哪?”
  
  陸八噎了一下,不確定要不要說,心裡後悔早知道晚上先去再說。因為過於緊張,陸八忘記了一個很有力的反駁詞,那就是——我們還沒拜堂,您管那麼寬都快上高速公路了是為哪般。
  
  見陸八遲疑,裡德冷哼一聲:“我不記得你有社交圈子需要應酬。”
  
  “……”
  
  “連說話都沒說俐落,想也不可能有,”裡德乘勝追擊,刻薄地嘲諷,“來用瓦特爾語說個‘早上好’我聽聽?”
  
  作為一個男人怎麼可以就這樣屈服,陸八逃不過這個“死要面子”四字,於是,於是硬著脖子,儘量字正腔圓。
  
  “@*&*#&——”
  
  裡德:“……”
  
  陸八: “……”
  
  片刻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豹子很不給面子地扭臉就走。
  
  陸八想也沒想,一把拽住他的尾巴,聲音有些急切:“德子的結成禮!”
  
  豹子離開的步子一頓,隨即斬釘截鐵:“不許去。”說完抬腳就要往外走,晨會的時間快到了,按慣例,作為帝王的裡德會準時到位與將領商議戰事。
  
  陸八見拽不動他的尾巴,乾脆撲上去抱著他的粗脖子:“都答應人家一個月了。”
  
  “……”
  
  “這時才說不去,有失禮儀?”陸八見裡德似乎有鬆動的意思,趕緊搬出最場面的場面話。
  
  誰知裡德不吃他那套,頓了頓,道:“去了,明天的空中試煉,就算你集齊一百根路聞鳥尾翎,我也只給你打五十九分。”
  
  “………………”六十分是及格線。
  
  滿分是一百,裡德說五十九,火燎等參與評分的將軍說一百二都沒用。
  
  看著豹子邁著優雅的步子離去,陸八惡狠狠地抄上自己的書包,對其背影狠狠地在心中啐了一下。
  
  -
  
  當晚。
  
  身在白恩家熱鬧的帳篷邊上,陸八看著自己右手戴著的一塊銀色光圈,默默地無言了。
  
  中午好不容易說服裡德那個難說話的主兒,後者二話不說在點頭的同時給上套上這麼一個圈。
  
  ……像狗項圈似的。
  
  陸八無語,想著參加完這個結成禮,說什麼也要讓裡德給他拿下來。……這玩意緊緊地捁在自己手上,有一排寶石形狀大小相同,顏色不同的飾物挨個拍下來。
  
  ……這其實是個通訊器。
  
  飾物是能按下去的按鈕。
  
  按火燎的說法,其實就和地球上手機是差不多的玩意。
  
  中午裡德把東西給他的時候,火燎正好在旁邊蹭飯,說著就抓過陸八的手,邊說:“我的‘頻道’也給你輸入,哪天你要被殿下拆了吃了,斷氣前按一下,我還來得及給你撿骨頭……咦?”
  
  “怎麼了?”陸八看著火燎翻來覆去地研究自己手上那金屬環子。
  
  “輸不進去啊——”火燎一臉無辜地抬頭,“殿下,您也忒那啥了,好不容易送個通訊器給他,還是壞的,國庫有那麼虧空麼——咦?”
  
  “——殿下,您叫我?”軍醫裡默從帳子裡探進個頭。
  
  一直坐在一旁埋頭吃飯沒做聲的裡德沖外擺擺手:“沒事,退下。”
  
  裡默瞅了陸八一眼,看其手還抓在火燎手裡,頓時明瞭,討嫌地瞪了火燎一下:“沒事瞎按什麼!”說罷一甩門簾,走了。
  
  火燎滿臉癡呆地望著裡德,後者仿若無事一般吃自己的。
  
  然後火燎一臉不可置信地又瞎摁一通,這回,是空防隊隊長裡麗探頭,跟裡德問了個君臣禮,然後扭臉沖火燎樂呵呵地說:“裡默剛才說,‘通訊器要是響了是某個混蛋在謊報’,讓我別來,但是我還是來看看,順便罵你一句。”
  
  說完,縮回腦袋,走了。
  
  火燎收回了癡呆狀,最後默默地按響了儲存器裡最後一個頻道。
  
  這個頻道很熟悉,他幾百年來摁了不知道幾十萬遍了。
  
  毫無意外地,這迴響的是裡德的通訊器,那玩意扣在他腰間,被做成軍隊圖騰的外貌。
  
  “………………=_,=”火燎掀桌:“殿下,您越發變態了!”
  
  陸八茫然地看著火燎。
  
  火燎滿臉膈應地說:“你的通訊器被做了手腳,上面除了醫療隊隊長,急救隊隊長之外,就只有殿下一個人的頻道,記憶功能被刪除了,這上面,”火燎甩了甩陸八的手腕,“再也不可能出現第四個頻道。”
  
  裡德充耳未聞地繼續淡定用餐。
  
  最後,在另外兩人的視奸下,受不了地放下手中的銀質叉子,笑了笑:“不錯的通訊器,是不是?”
  
  火燎:“………………”
  
  陸八:“………………”
  
  裡德恢復面無表情,淡淡對倆人道:“現在,坐下,繼續吃飯。”
  
  ……
  
  以上回憶完畢。
  
  陸八真不明白,倆男人這麼膩膩歪歪算怎麼一回事兒……
  
  對。
  
  在他看來。
  
  ——“你的手機裡,除了110和120,只能有我。”
  
  這種事,就是膩膩歪歪的典型代表。
  
  要說是喜歡男人吧,他真的沒想過。……大清早的一起床,睜開眼旁邊睡一帶把的,換哪個筆直筆直的男人都得嚇死吧。
  
  而且你說這裡德一皇帝,大半個星球歸他管,什麼樣的美人沒有啊,好吧,要美男也成。哪輪的上他一個“中年大伯”啊……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是中年大伯。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陸八,快進去吧,儀式快開始了。”
  
  笑眯眯的俊美少年撥開人群擠到陸八身邊,站近了才發現,少年身材高大,比一米七接近一米八的陸八還高出一個腦袋。
  
  這就是德子。
  
  他已經完成了成年進化的過程。
  
  陸八看著眼前笑得一臉燦爛的少年,隱約還看得出一絲絲小時候機靈的樣子,只是原來臉上那一些嬰兒肥,此時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八沖他點點頭,下意識想伸手摸他的頭頂,手伸出一半才發現現在這個身高差做這個姿勢很詭異,於是悻悻收回手,拍了拍德子的肩:“那個,恭喜。”
  
  視線越過少年的肩膀,隱約可以看見還是中年模樣的白恩家當家此時正站在人群之中,一臉喜慶地回應著其他人對他兒子的祝福和讚美。
  
  ……這樣陸八想起,當年作為最小的兒子他考進國家最好軍校時,陸老爺子同樣是這樣,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接受他人的羡慕眼光。
  
  德子並未發現陸八臉上有一絲動容,親密地攬過他的肩,稍稍躬身附在他耳邊道:“進去吧,結成禮就要開始了。”
  
  陸八這才收回飄忽的目光,抿抿唇,隨著德子一同走入帳子裡。
  
  帳子裡用的是結成禮專用的明黃色,桌布,帳篷,地毯,餐具,黃燦燦得恍眼。
  
  陸八被安排在上座,這時候他才知道,結成禮也不是誰都能做的。只有地位高的人,才可以為形成年的瓦特爾完成結成禮。
  
  看著三子滿臉羡慕嫉妒恨地和馬路老師坐在一桌,陸八眼中帶上了一絲笑意。
  
  結成禮分一主三部。
  
  一主,宣佈誓詞,誓言從即日效忠裡德大帝,忠無二心,為國效命,為國捐軀,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三部。
  
  首先是叩謝父輩祖上,德子規規矩矩地跟白恩爹行了個叩跪大禮。
  
  然後是叩謝恩師,馬路行躬身重禮。
  
  最後,和上位者完成真正的結成禮。
  
  陸八站了起來,感覺到少年寬大的手掌握住自己的肩,也許是因為有些緊張,力道捏得他生疼,要不是瓦特爾人沒有體溫,也許可以明顯感覺到熱度的傳遞。
  
  陸八淡然,難得地做出一抹微笑。
  
  德子閉上眼,緩緩湊上前。
  
  柔軟的四唇瓣相碰,冰涼的觸感。
  
  以為只是一碰即離,剛想鬆開,對方卻執意加大力度,牙關一松,感覺到對方的舌探入口中,試探性似地,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自己的溫濕舌尖。
  
  陸八一愣,有些傻眼,但是介於那麼多人看著,也不好意思推開他,只好配合。
  
  ——這是跟少年的純潔之吻,齷齪者死!(……)
  
  來遲的火燎貓著腰一進帳篷,就看見這麼一副激情的熱吻圖。
  
  “哎喲,”火燎捂嘴,“哎喲哎喲。”
  
  這可壞菜了。
  
  火燎當下轉身,開開心心地跟裡德彙報這腥風血雨的一幕去了。
  
  ……
  
  當晚,陸八被摁在毯子裡親了個死去活來,直到親到陸八不知道“親”這個字怎麼寫,裡德才大發慈悲地放開他,拉燈睡覺。
  
  狼吻的藉口很簡單,聰明的小朋友們,你們一定懂的。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因為懼怕路聞鳥那一章動作大戲寫不好
我遁了
今天……俺沒遁,因為俺想起,還有個德子的結成禮救我……
都去走親戚了啊?爪印兒那麼少TAT~~~嚶嚶嚶嚶,不和你們玩了




12

12、第十二章 ...


  第二天一大早就是新人入軍的第一場考核,考試內容如德子所言一致——取得路聞鳥尾翎十根。
  
  今天是個合適測試的好天氣,雖然依舊寒冷,卻沒有起風。
  
  根據表現,由帝王裡德和副將火燎、空防隊隊長裡麗等人分別打分,六十分合格批准入軍,雖是新兵肯定不能到重要崗位,但分高者卻可以優先考慮分配到稍主力一些的部門。
  
  因日子的特殊,新人入軍的這一天按著慣例是免去了晨會的。裡德按著平日的時間自然醒來,睜眼的時候,一翻身,發現腳底下的陸八還抱著枕頭留著哈喇子睡得香。
  
  “嘖。”裡德坐起身,沒好氣地伸腳踹了他一下。
  
  “幹嘛啊?”陸八迷迷糊糊地受到襲擊,朦朦朧朧睜開一隻眼發現裡德正一臉煩躁地看著自己,嗤了聲,被子一掀蓋過頭頂,翻身就要繼續睡。
  
  “起床。”裡德受不了這人的厚臉皮。
  
  “不起。”被子裡悶悶地傳來果斷的拒絕。
  
  “起、床——”裡德咬牙切齒。
  
  “你這人怎麼那麼粘糊。”陸八掀開被子,“這才什麼時候啊起來幹嘛!”
  
  裡德不吱聲了。
  
  陸八木著臉瞟向他的下.身,一愣之後,淡定安撫:“晨.勃就自己擼擼。”
  
  裡德:“……………………”
  
  嘖嘖,這種事也要人代勞,這孩子被寵得!陸八倒下,重新蓋好被子:“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啊~”說完吧唧下嘴就要繼續睡回籠覺。
  
  裡德噌地站起身,毫不留情地提起柔軟的獸皮毯子一頭,將陸八整個從溫暖的被窩裡倒了出來。晚上睡時當然穿的單薄,毫無預兆地接觸冷空氣,即使是有地火在,陸八還是被冷得一個激靈,趴在地上莫名其妙,十分覺得自己無辜加委屈——這男人大清早的瞎暴躁個什麼勁兒啊!
  
  裡德將手裡的被子往床上一扔,拎著陸八的後勁將他拖到洗漱的地方,大手強制性地往下一摁——
  
  盆子裡擱著的昨晚睡覺前洗漱的水。
  
  現下早已變得冰涼,陸八的面部神經都要被凍僵了。
  
  這回是徹底清醒了,陸八抬起頭抹了一把水,也沒心情反擊,急吼吼地連說話都不利索了:“那個,這個,洗腳水,不是吧?”
  
  ——貌似昨晚他洗完腳,一聽外面呼呼的風聲,懶筋一發作,就順手把水盆子放到這個方位了。
  
  裡德面無表情地說:“洗腳水昨晚我就倒了。”
  
  陸八捂胸口,倍兒安心,不由感歎勞動人民真可愛。拍拍裡德,說好同志辛苦你了。
  
  連帶著就忘了追究,究竟是誰將他摁進冷水盆子裡的。
  
  ……
  
  然後陸八被裡德摁著做晨間熱身運動。
  
  齷齪者自宮……很純潔的真?熱身運動。
  
  陸八全身軟趴趴地,心思全在裡德榻上堆著的那堆看著就無比親切的皮毯子被褥上,提不起半點精神去做舍老子的熱身運動。
  
  用裡德大人的話來說,就是——等會捉路聞鳥的時候怕你閃著腰。
  
  對於裡德這種人參公雞與關心傻傻分不清楚的言語,陸八只好咬著牙象徵性地表示感動。
  
  -
  ……
  
  陸八威風了一把,體會了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狐假虎威”。
  
  因著空中測試的地點就在上一次裡德帶他去的那個山頂,並非在出入口夾縫處,嵐風並不強烈,算是遷就了剛成年的新手們的實力做出的體貼選擇。
  
  靠陸八自己的力量等爬上去測試也該結束了,無奈裡德只好順便帶他一程。
  
  所以陸八成為到山上去的人群當中,坐騎最閃亮的那一個。
  
  到了山頭,所有人還得跟他的坐騎行大禮。
  
  看著趴在地上或是單膝下跪的眾人,陸八趴在裡德背上默默地心中暗爽:眾親家平身,啊,平身。
  
  從裡德身上滑下來,剛沒站穩腳步,德子就沖上來,神情之間有些難掩的興奮,勉強看得出一絲對陸八真切的關心,少年本是習慣性地想握住陸八的手,可惜手剛伸出一半,就被站在陸八身後的帝王凜冽的目光弄得一僵,最後懸在半空,悻悻收回。
  
  裡德滿意地從鼻子裡發出含糊的呼嚕聲,慵懶地在陸八身後原地趴臥。
  
  與其傲慢的態度迥異,德子卻是沖著陸八露齒燦爛一笑:“準備好了麼?”
  
  陸八眨眨眼,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趴在身後的豹子。
  
  豹子淡定地回望。
  
  今早出門前,豹子很有“深意”地說了這麼一句話——“沒有翅膀,就想辦法讓自己長出來。”
  ……因為說了和沒說一樣,礙著裡德的形象在那,且說的一臉真誠(……),陸八姑且將之歸類為“深意”,而不是“廢話”,又或者是“風涼話”。
  
  兩人之間的互動看在德子眼裡,讓他心中一沉,不太明顯地抿抿唇,撇開眼。
  
  ……
  
  以上就是戰前準備活動。
  
  當看著排在自己前一位的德子化作的劍齒虎狠狠地將最後一隻路聞鳥撲到在懸崖邊的樹枝上,用尖銳的獠牙毫不猶豫地咬斷後者脖子,爪子一伸一劃拉,輕而易舉地將最後一根尾翎取下。
  
  白恩爹作為評審的一員,情不自禁地帶頭鼓掌。
  
  裡德面無表情地象徵性拍了兩拍掌心。
  
  ——無可厚非,到目前為止,白恩家新成年的兒子確實是做得最好的一個。
  
  作為帝王,私下的厭煩情感當然不會與公事混作一談,雖是有些不情願,裡德還是第一個出示自己的分數:90分。10分是為手段太殘忍毫無美感而扣的,看看那劍齒虎一臉的血,裡德嘲諷地撇撇嘴。
  
  白恩爹看見這分數顯然是滿意得不行,當機站起來千恩萬謝,感謝殿下的栽培。
  
  裡德本就有些不耐,等看見劍齒虎落地後大腦袋在某位大伯的身上蹭來蹭去時,面部變得更加僵硬。
  
  最可惡的是那位大伯正渾然不覺地一臉敬佩地拍著劍齒虎的腦袋。
  
  那畫面叫一個溫馨和諧。
  
  “感動得人都快流淚了。”火燎撐著腦袋坐在旁邊,笑眯眯地幸災樂禍。
  
  所以等陸八恭敬地遞上號碼牌時,有那麼一刻覺得裡德伸手接過去的動作裡充滿了怒火。
  
  ……於是這是更年期了?
  
  結合今早的表現,陸八小心翼翼地得出這麼一個很嚴謹的結論。
  
  ……
  
  那個……
  
  好緊張。
  
  站在崖邊,陸八咬牙,握拳發覺自己掌心竟然在如此寒冷的天氣有些微微的出汗。仿佛才睡醒一般,猛然想起,自己沒有裡德的翅膀,沒有德子驚人的彈跳力,也沒有火燎大猩猩一般厚實的身體。
  
  他只有一個不能收縮不能伸長的血肉之軀,彈跳力在同類中出類拔萃在這裡如同小兒科一般。
  
  看著腳下急速飛行的路聞鳥,陸八惆悵了。
  
  他猛然明白了裡德早上說的話的意思。
  
  “沒有翅膀,就想辦法讓自己長出來。”——意思很簡單,趴到路聞鳥背上去。
  
  但是要做這個動作並不容易。
  
  路聞鳥成群結隊地在懸崖往下一些的地方飛行。
  
  飛行速度很快,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從眼皮底下掠過,想要準確地跳到某只路聞鳥的背上,是個很難的高難度動作,一個計算錯誤,等待自己的就是萬丈深淵。
  
  ……雖然介於自己的身份暫時算是個寶貝(……),陸八懷疑裡德會及時出現救駕。
  
  不過眾目睽睽之下,作為地球人的首席代表,這個臉他陸八丟不起。
  
  陸八站在崖壁苦思冥想了很久,最後腦中忽然浮現超級瑪麗跳浮木那一關——黃白機裡這一關在他來說不算難,但是怎麼過的來著?
  
  首先觀察浮木移動速度,然後……
  
  然後閉眼一跳?
  
  = =。
  
  陸八回頭,掃了一眼評委席。
  
  裡德正襟危坐地在原地,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陸八咽咽口水,心中稍稍平靜了些。
  
  蹲下來,低頭看路聞鳥的飛行,底下見不著地兒的高度讓他頭有點暈。陸八往後蹲了些,掐著自己的脈搏以求最精准地估算路聞鳥從懸崖那個方才德子停留的樹邊飛到自己腳下所需要的時間。
  ……掐著手腕蹲那紮馬步,很有一點懸崖扼腕的字面意思=_,=。
  
  大約8秒。
  
  路聞鳥身型很長,所以允許有大概1-2秒的誤差。
  
  陸八又撿起一塊石子,往下丟,欣喜地發現,石頭的下落速度勉強遵守重力加速度。
  
  再次計算從下落到路聞鳥的高度同一平面,大概又是多久。
  
  ……之後就是簡單的重力加速度追擊物理題。
  
  心中飛快的運算之後,發現下落所需要的速度似乎比路聞鳥飛過來的時間短了不少。陸八往左邊樹的方向稍稍挪了幾米。
  
  “……”
  
  陸八抹了把臉,感謝高中物理老師,事實證明,您是偉大而具有先見之明的。
  
  然後深呼吸一口氣,在眾人的驚呼中,毫不猶豫地閉眼一跳。
  
  同一秒,裡德的身影出現在懸崖邊上。
  
  ……
  
  眾人的歡呼掌聲中,陸八趴在某只雄壯的路聞鳥背上,重新出現在所有人視野內。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不知道JJ抽了俺多少爪子走……怒!

那啥,明天更一毛番外,這邊休假!
掩面遁走。




13

13、第十三章 ...


  路聞鳥鳥羽很滑,陸八爬上去的那一刻差一些被直接從尾部順著曲線拋出去。幸虧他及時抓住巨鳥背部的一根碧色羽毛,這才穩住了身體。
  
  成年男子的體重明顯讓路聞鳥感覺到了不適,開始這只路聞鳥整只猛地往下一沉,陸八心中也跟著像做電梯似地一上一下,心下大呼一聲糟糕,會不會是自己太重了?!
  
  就在這時,大鳥抬頭高唳一聲,猛地加快扇動巨大彩翼的頻率,重新回到群鳥的隊伍中,陸八驚魂未定地趴在大鳥身上,半晌之後,就著袖子胡亂蹭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這才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
  
  ……
  
  裡德不動聲色地站在懸崖邊,看著某人在路聞鳥背上小心翼翼地挪動試圖找到平衡。
  
  “……”後而趕上的火燎同樣松了口氣,笑了笑,拍拍裡德的肩:“殿下,看不出來,你家王妃有點能耐。”
  
  ……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勇氣站在懸崖邊上往下跳的。
  
  包括大部分沒有飛翔狀態的瓦特爾人。
  
  也許是陸八拽疼了路聞鳥,現在找回了飛翔狀態的大鳥開始變著法子想把他從背上顛下來,看著他在鳥背上,別說是借機拔其他鳥的翎毛了,就是連好好地坐著都難,裡德的臉色也越發的難看。
  
  “哎喲,您的臉和鍋底似的。”火燎一扭臉,就看見這麼一情景。
  
  裡德哼了一聲,披風一甩,大步走回評分坐席。
  
  火燎屁顛顛地跟在後面,狗腿道:“我覺得咱陸八這回做得不錯啊,看看那些將軍部下們,各個和傻帽似地張著嘴鼓掌。”
  
  裡德拿眼角瞥了他一眼:“你看戲時候也鼓掌。”
  
  “啊,那是自然啊。”火燎傻乎乎地張著嘴。
  
  “可有半點讚美之意?”
  
  “……”所以意思是陸八才是傻帽……?懂了裡德的意思,火燎撓撓腦袋,“可是我覺得陸八這次做得真的不錯了,除了這樣,他也沒別的辦法了吧,路聞鳥可是會飛的,飛得還很快。”
  
  老實忠厚的一番言語換來裡德似笑非笑地的表情。
  
  “殿下,您有話就說,別擺出這樣的表情,我害怕。”火燎手一頓,鬱悶道。
  
  裡德扭臉,盯著火燎看得他直發毛,才親切地喚了一聲火燎大將軍。
  
  火燎應了一聲。
  
  “你永遠別變聰明,”裡德眯著眼,就著桌上的杯子抿了口酒,“我就喜歡你這樣。”
  
  火燎面上表情先是一僵,隨即迅速地變換表情,伸手笑嘻嘻地推了裡德一把:“殿下,您能不能不調戲我?”
  
  裡德卻沒再搭他的話,火燎一怔,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這才發現,陸八那邊已經順利地取下了第一根尾翎,同一時間,人群狗腿地發出了爆炸般地歡呼。火燎樂了:“扣分,扣分。這都多久了,才取下一根毛。”說罷,也真的在自己的打分表上畫了幾筆。
  
  裡德撐著下巴,略有深意地話說:“本來他可以很快的。”
  
  火燎心裡嗤了下,快什麼快,路聞鳥飛得就那速度,再加上還馱了個人,能跟上一般速度就不錯了,身上加個人還要比路聞鳥飛得還快的,除非……
  
  除非……
  
  “殿下,您不是吧……?”火燎大驚=口=。
  
  “今早我跟他說過‘想辦法長出翅膀’,”裡德皺著眉,看著陸八竟然在鳥背上屁股懸空,企圖去拔第二根尾翎,頓時有些心不在焉,“可是他好像搞錯我的意思了。”
  
  火燎手一抖,酒灑出來一半:“您能飛。”
  
  “很顯然。”裡德理所當然。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讓他來求你抱著他飛?”
  
  “不行麼?”
  
  這不是行不行的問題,於是這真的不算作弊或者開金手指麼,這和考試考到一半把某考生的空白卷拿走給他換一張出題老師的答案卷有毛的區別?
  
  “我啐,這不是等於變相逼著咱給他打滿分麼?”火燎在一旁咂舌。
  
  “你說什麼?”
  
  “沒,我覺得這主意不錯。”火燎眉開眼笑。
  
  ……這樣招出來的人,哪個帳子的人敢帶啊。身為將軍的火燎開始擔心星球的未來。
  
  裡德像是看出了他的埋怨一般,輕笑了下說道:“到時候進了軍隊,給他安排個文職不就行了?”
  
  “啊?”火燎茫然。“啊啊?”
  
  “難道還真讓他上戰場?”裡德收斂起笑容,垂目掩去眼中瞬間即逝的淡漠,“現在讓他胡亂鬧著玩玩就算了,要真出了什麼問題,你去哪賠一個火種人給我?“
  
  大實話,老子是賠不起。火燎抿抿唇,原本想結束這個話題,最後還是忍不住嘟囔:“老子還以為你挺喜歡他的。”
  
  “……”聞言,裡德眯起眼,看著不遠處身後插了兩根彩色鳥毛、依舊孜孜不倦地在半空鳥背上撲騰的某人,沉默片刻後,才勾勾唇角,“誰說我不喜歡了,他和你一樣可愛。”
  
  火燎手一滑,拔下一戳鬍鬚:“………………( ̄▽ ̄”)我好開心啊,殿下。”
  
  “……”
  
  火燎淡定吹散鬍鬚:“承蒙您的喜愛,扣掉的補貼能不能少算十場戰役?”
  
  “……”
  
  “殿下,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買啊——”
  
  “……閉嘴。”
  
  “哦。”=_,=
  
  ……
  
  在帝王與將軍打情罵俏之時,陸八千辛萬苦地拔下了第二根戰利品。
  
  早晨氣溫很低,山谷間還有沒有散去的晨霧,此時,陸八四肢冰涼僵硬,第二次的高難度動作更是讓他重新出了一背冷汗。
  
  為了騰出手抓住坐騎,陸八乾脆將的來的巨大尾翎插到自己背後去。……至於自己現在是不是像七十年代歌廳裡的大腿舞女郎,這個已經不是重點了。
  
  因為他的眼睛已經快被這群飛來飛去的破鳥搞得色彩疲勞,暈乎得很。
  
  唯一值得慶倖的是,他好像抓到了控制□這只路聞鳥的行動標準指南,比如:拽住它脖子上的羽毛,往右拽,丫就會往左飛,往左拽,丫就會往右飛,刹車既是油門,油門還是油門。
  
  總之就是“反向操作,沒有刹車”就對了。
  
  不算難,只是有時候急起來,越想讓它往右,一急救拽它右邊的毛,結果只得眼睜睜地看著一個離自己非常近的路聞鳥從右邊飛過,且與自己越離越遠。
  
  霧還沒有散去,能見度很低,陸八眯著眼趴在鳥背上,心裡知道自己已經用了很長時間,現在也顧不上是不是會被扣很多分了,只求能完成第一場測試才好。
  
  這麼思考之間,低頭一看腳下幾丈處,忽然閃過一絲金屬的光澤。
  
  陸八眨眨眼,起初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正準備無視繼續拔他的毛,隨後,又似乎隱約看見一小片黑色的金屬。
  
  ……這顏色,有點嚴肅。
  
  “……”陸八捁緊了鳥脖子,薄唇緊緊地抿起。
  
  裡德?
  
  抬頭一看,裡德明明還安穩地坐在那裡。
  
  ……還有誰會在測試期間跑到測試區來?嘖,真他娘的倒楣。陸八心下已經知道來者不善,正想撒開嗓子喊一聲,忽然感到背後忽然出現了什麼龐然大物的壓迫感,後頸一緊,整個人已經被脫離鳥背。
  
  陸八被掛在半空,遠遠地先是看見裡德飛快地從坐席上跳起往這邊來,火燎緊隨其後,並排在其右的是熟悉的巨大劍齒虎……還好有人救駕。陸八稍稍安慰了一些,這才扭臉一看,眨眨眼:“原來是你。”
  
  右眼毫無光澤的機械天鵝撲了撲翅膀,猛地一甩,將陸八甩到自己背上,緊接著背後頸部打開,忽然出現一幅金屬鐐銬,將陸八牢牢地固定在其背後。
  
  陸八扯了扯,發現者鐐銬真的很牢固。
  
  躲過豹子的利爪,黑燎扇著翅膀輕盈地飛出幾米遠,“你一點也不驚訝。”
  
  “你錯了,我驚訝死了。”陸八面無表情地回答,心中卻那個焦躁啊,老子好不容易拔了倆根毛,您晚點出現會死麼?
  
  話一落就是一個懸空,黑燎沒給一點商量忽然轉了180°,陸八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硬是體驗了一把雲霄飛車。此時,他整個人懸空掛在黑燎身體一側,唯一的牽連點就是手腕上的那副手銬。
  
  “……”陸八低頭看了看腳下萬丈深淵,嘴角抽搐,“你這鐐銬不會斷吧?”
  
  “很難說。”黑燎惡劣地回答,嘴一張,藍色射線鐳射從他嘴中射出,不遠處緊緊逼追的裡德險險側身避過,前左腿上還是出現了擦傷,傷勢……
  
  距離太遠,高速移動中,看不太清楚。
  
  這時,黑燎卻忽然提高了聲音:“我可以還你火種人。”
  
  吊在半空的陸八一愣。
  
  在後面緊追的裡德同樣一愣——
  
  您愣神歸愣神,沒誰規定一愣後面跟著的動詞一定非得是“腳下一頓”啊TAT!!
  
  陸八看著裡德又落下一大截路,頓時淚流滿面,忍不住吼了聲:“裡德殿下,您倒是追啊!”
  
  “嚷嚷啥嚷嚷,你家殿下的空中移動速度可比不過我。”黑燎略微得意。
  
  陸八:“……”我恨東北口音,嚶~
  
  隨後又放大嗓音,重複了一遍,“裡德,我可以還你火種人。”
  
  蹲在懸崖邊的火燎聞言,像是猜到了什麼,頓時面如菜色。
  
  “條件。”果然,裡德低沉冰冷的渾厚嗓音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黑燎又拔高了幾米,與懸崖平行,迅速盤旋,陸八跟著被甩來甩去,覺得有點暈車,那個……想吐。
  
  卻聽見黑燎低低一笑之後,用慵懶的嗓音回答:“拿我哥來換。”
  
  裡德:“……”
  
  陸八:“…………”
  
  眾人:“……………………”
  
  一片死寂之中,懸崖邊上,卻是響起一陣大笑。
  
  仿佛早有預料,火燎蹲在原地,抹了把臉,朗聲道——
  
  “小八同志,跟在黑燎身邊的日裡,要保重啊!!!”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我聲明下
俺家小八也是個比較……認真的孩子,給他的設定是部隊出身,就註定丫不可能來了瓦特爾光攪基當吃飯
( ̄▽ ̄")不過愛上那是早晚的,俺不會慢熱的,啊哈哈哈
最後:我還是沒忍住地兄弟年下了orz
原本黑燎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真·反派而已啊啊啊摔!又是年下,老子是有多愛年下啊~~~
是誰從黑燎一出現就開始嚷嚷兄弟年下的!!是誰!!!誰!!!!




14

14、第十四章 ...


  誰要同這黑鴨子去過日子啊!這邊陸八蕩漾在半空,一聽火燎這話,臉一綠,也顧不上自己十分狼狽的樣子,中氣十足地吼上一嗓子——
  
  “火燎,替老子問候你二大爺!”
  
  “唉——”那邊火燎蹲在懸崖邊毫無壓力地拖長嗓音,“我二大爺身體好著呢,不勞您惦記。”
  
  陸八的手背冰冷的金屬扯得生疼,抬頭往上一看,磨破了皮不說,原本白皙的手腕上已見深深的倆條紅淤血引子,這邊黑燎當然不會在乎他的感受,正全速前進地跟著裡德在繞圈子。
  
  疼是疼,但相比起以前戰地演戲時候被實彈誤傷炸掉一塊小腿肉,這真的不算什麼。
  
  但是陸八想來想去,也覺得自己不該是任這群外星人宰割。側臉一看後面緊逼的裡德,陸八嘲諷地勾勾唇角——再傻逼都看出來了,後面這主兒就壓根沒有認真在追。
  
  至於他老人家打的什麼小九九,陸八猜不到,也不想知道。
  
  活動活動冷得僵硬的十指,陸八稍稍提氣,一把拽住手銬連接處的鏈子,緊接著彎曲小腿,腰部和小腿同時用力往上一甩,下一秒,整個人騰空翻到黑色天鵝寬厚的背上。
  
  “身手倒是不錯。”黑燎邊飛還稍稍偏頭,心情不錯地跟陸八調侃,氣氛和諧得像倆人出來春遊似的。
  
  “你倆慢慢飛,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還有,別摔著我就行。”陸八趴在黑燎背上,想揉揉自己酸痛的腰,但是一抬手無奈發現手銬鏈子不夠長,悻悻老實放下。
  
  黑燎一個側身,後面一道未知紅色光線擦著陸八的臉穿過,陸八表情一僵,猛地回頭,猝不及防,猛地望入裡德漆黑的雙目中。
  
  不需要多說哪怕一句話,陸八明白,此時對方已經知道,自己已經看穿了他的心思。
  
  ……睡他老人家腳底下那麼多天,好歹是培養出這麼一絲半點可憐的默契出來。
  
  裡德這種消極的態度,陸八可以理解,雖然同居多日,但追究到底畢竟他倆非親非故,人家為什麼拼了命來救你,還損失自己一名大將啊?
  
  於是在黑燎的鳥背上,陸八覺得自己的思想覺悟被昇華了,再一次到達新的境界。
  
  ……想是這麼想,但是問候包括裡德在內全部皇室安好還是必須的——你說這帝王心,怎麼就那麼海底針呢?
  嗤。
  還不如人家德子呢。
  瞧瞧這耳邊風聲呼呼的,他還能聽見德子那孩子在底下嚎,至於是嚎叫還是嚎哭……這個不是重點。
  
  就在陸八趴在黑燎背上想七想八的同時,黑燎也在跟自家哥哥做思想交流——
  
  黑燎:“哥,過兩天就是母親的忌日了。”
  
  火燎:“咱媽去世那麼多年了,你還利用她來誆老子,白眼狼,你缺(德)不缺啊!”
  
  黑燎:“跟我回去,她的墓所在的山在我軍隊的管轄區內,沒我,你進不去。”
  
  火燎被氣樂了:“小子,真以為你有本事了?拿著個威脅我。”
  
  黑燎拍著翅膀,幾次想接近懸崖邊的火燎,都被火燎身邊呲牙裂嘴的劍齒虎弄得動作一頓,最後不得不盤旋離去,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最後一次,黑燎被擊中了。
  
  雖然最後堪堪躲過正面,翅膀卻嚴重受損,飛行速度慢了不少。
  
  身體失去平衡,在半空中嚴重傾斜,在其背上的陸八自然也跟著倒楣,黑燎急了:“哥,那只劍齒虎是誰?新情人?”
  
  “你別叫我哥,我折壽。”在黑燎受傷的情況下,只要火燎出手,就能立刻將他拿下。可是火燎卻還維持著人形狀態,陸八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裡德,卻驚訝地看見後者忽然停止追擊,扇著翅膀降落在懸崖邊,火燎邊上。
  
  黑燎帶著陸八,在對面懸崖壁上找到個凹進去的淺洞穴,也停了下來。
  
  ……這又是什麼情況?兄友弟恭?
  
  陸八忽然發現自己有些鬧不明白這群外星人的思維模式。
  
  黑燎從頭到尾也沒看陸八一眼,只是盯著火燎:“你旁邊那是誰?”
  
  我旁邊可是有倆個人唉,小弟,你這問題一問,可不就是讓為兄得罪人麼。火燎左右看了看,猶豫片刻,最後眯眼拋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你背上那傢伙的情人。”
  
  沒等對方做出反應,裡德倒是聞言一怔,眯起眼,說不上來地覺得不太舒服,尾巴煩躁地沒規律地抽打地面。
  
  ……白恩家小子聞言愣住的樣子,帶著喜色的傻乎乎的感覺,在他看來,更是刺眼萬分。
  
  裡德忽然就明白了那麼一個道理——白恩家族也是個大家族,理應也有參與聖典預言的權利。如果白恩當家的親自來跟他討人,那他……
  
  沒理由不給。
  
  ……在這個節骨眼上,裡德忽然認真地思考起關於陸八的歸屬問題。
  
  在此之前,他一直把陸八,理所當然地歸入自己的所有物。
  
  現在仔細一想,封後典禮禮成之前,這一切其實都在未知的變化之中。
  
  ……
  
  懸崖那邊,陸八隻覺得黑燎周身忽然從烏雲密佈變陽關燦爛,忍不住嘴角抽搐,這戀兄情結有些嚴重啊。
  
  “想不到你會和白恩家小子在一起,”黑燎扭臉,上下打量了陸八一番,“我該說你重口味,還是說他重口味?”
  
  黑燎是吧,臭孩子這話說得倒是很藝術嘛,一句話罵了倆個人。陸八淡定地瞥回他。
  
  “瞅什麼瞅,看看你那魚尾紋。我就討厭白恩家那群留著哈喇子的傻貓咪,怎麼著?”黑燎嗤了一聲,變回人形,嘴角還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可惜了,如果你是裡德的人,你的利用價值還高一些。”
  
  ……你家聖典說了,作為地球首席代表,老子就算不是你們皇帝的老婆,也是國寶級大熊貓。陸八面無表情地望著黑燎,腰杆挺得比旗杆還直。
  
  ……陸八忽然就發現,作為珍貴不可再生資源的感覺真好。
  
  腰不算了腿不痛了,也不怕變形金剛了,說話都變得特別氣壯。
  
  見陸八不服氣,黑燎露齒嘿嘿一笑:“聖典上說什麼,我不在乎。火種人,不要太囂張,把你從山崖上推下去,並不需要猶豫。”
  
  ……那你倒是推推看?
  
  “可是我要你來換我哥。”
  
  ……所以我還是有利用價值的嘛。
  
  “哎喲,我好怕怕哦( ̄▽ ̄”)。”陸八撇撇嘴,有恃無恐。
  
  黑燎勾勾唇角,轉向裡德:“裡德,火種人加白恩家族第二代永恆的忠心,換我哥。”
  
  ……
  
  黑燎的話,仿佛給時間一切的發音器都打上了靜音。
  
  這之後,許久沒有人說話,只聽見耳邊山風吹過的呼嘯聲。
  
  起風了。
  
  霧散了。
  
  陸八一抬頭,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懸崖那邊,裡德正站在懸崖邊,淡淡地垂眼看著自己。
  
  隔得太遠,陸八看不見裡德眼中埋藏的情緒。
  
  陸八沉默片刻,忽然對著那個人展顏一笑。
  
  唰——
  
  巨大的金色羽翼在男人的身後層層展開,在山崖的這邊,投下一塊巨大的陰影。
  
  “白恩家族?”
  
  裡德面無表情,嗓音冰冷低沉仿佛在嘲諷黑燎說了多麼荒謬的言論。
  
  “你錯了,他是我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明天不一定更不更
因為俺想思考思考……怎麼才能體現出裡德這種……冷豔高貴(喂!)帶著一點天然呆的佔有欲……
捶地,老子就是不甘心讓攻受那麼快相愛啊!(摔
今天又有皮埃斯:竟然有寶貝趕腳俺拿東北口音說事兒有地域歧視的嫌疑~~~其實沒有啦,虎摸各位親,作為標準的南北混血(=_,=),我表示我愛祖國的每一寸土地……





15

15、第十五章 ...


  關鍵時刻,陸八再一次掉鏈子了。
  
  呼呼地風聲中,陸八眼睜睜地看著眾人見鬼一樣,德子暴躁地伏地身軀咆哮,而後默默地接受黑燎忽然變得詭異火一般熱情的注目禮,陸伯伯不傻,陸伯伯知道,裡德小盆友又說什麼不得了的話了。
  
  ……可惜那廝用的是瓦特爾語。
  
  所以陸八除了聽懂倆個人稱代詞“他”、“我”,和一個名詞“人”,就不知道裡德在說什麼了……因為基本語法什麼的,馬路還沒教到=皿=。
  
  陸八的好奇心已被熊熊燃起,如同萬頭大象奔騰而過。
  
  好男人堅決不向“沒文化”三個字屈服!
  
  小學二年級期末考試題目——請用“他”“我”“人”三個詞語組成一個完整的句子,可以適當添加若干關聯詞,要求字數25以內。
  
  C1:他和我一樣是人?
  
  神馬玩意兒!……老子才是人,你是變形金剛。推翻。
  
  C2:他不像我,是人?
  
  ……這個雖然靠譜,但是與之前對話的前後句邏輯不對。推翻。
  
  C3:我是他的人?
  
  ……小鳥依人的裡德大帝?!啊哈哈哈哈=__=。
  
  C4:他是我的人?
  
  ……氣勢雄偉,霸道無理,是裡德的風格。邏輯通順,語句短小,實乃正確答案之佳選也。
  
  陸八:“殿下,天地良心,我與你雖然同居多日,不幸暫時還是純潔的上下鋪,友好的兄弟之情!我不是你的,我也不要你!”
  
  山那頭,剛宣佈完豪言的帝王扇了扇巨大的金屬羽翼,尖銳的邊緣擦著火燎的頭皮而過,只見前者對陸八的神通廣大外加膽大包天也不驚訝也不氣惱,只是冷著臉點點頭,平靜道:“能聽懂我方才說的話了?”
  
  “……我猜的。”陸八很老實,“猜中了麼?”
  
  “猜中了。”裡德啪啪鼓了倆下掌,“獎勵一頓鞭子如何?”
  
  “草民謝殿下恩典,但是,草民很忙。”陸八搖搖頭,一把攬上黑燎的肩,“草民這會兒正要跟這叛軍回家。”
  
  ——“說得好!!!”
  
  一道粗獷的聲音橫空插入,扭臉一看,正是之前一直在旁邊煽風點火然後裝死的火燎,此刻這貨一臉亢奮,大鬍子一抖一抖地急切道:“陸八,後天記得多給我母親多上柱香,告訴她,大兒子不孝,明年,我弟一死,我就去探望她老人家!”
  
  “這麼多臺詞,令尊能聽懂麼?我還得查字典翻譯成瓦特爾語,這工作量不小啊!”陸八摸摸下巴,“你弟那邊管飯麼?”
  
  “管三餐加宵夜,不用洗衣服!”ˋ( °▽、°)火燎笑眯了眼。
  
  陸八隔著山崖跟臉黑得和包公似的裡德揮了揮爪子:“待遇比這邊高,那我跳槽了,辭職信咱就不寫了,白白了您呐!”
  
  裡德面無表情地看向春光燦爛的火燎。
  
  火燎收斂笑容,這一刻,爾康附體,擺出哀傷的面孔:“陸八,你身上託付著瓦特爾的未來,你……還是不能走啊~~=。。=”
  
  帶不回火燎帶回火種人也不錯,這麼想著黑燎倒是很配合地變型,卻在陸八半邊腿剛跨上他背部的那一刻,忽然聽到裡德天籟一般的嗓音——
  
  “火燎借你三天,火種人還我。”
  
  “好啊。”
  
  黑燎毫不猶豫地笑著答應。
  
  陸八抬起一半的腿僵在半空,此時默默收回:“黑燎,你有一點作為叛軍的自覺和尊嚴行麼?”
  
  “我為我哥而叛國,他就是我的自覺和尊嚴。”黑燎回答得理直氣壯。
  
  陸八面無表情道:“我感動得要流淚了。”
  
  說罷,又轉頭問懸崖那頭被不知道哪裡來的鐵鍊五花大綁的火燎:“你覺得如何?”
  
  火燎:“我、想、吐!”
  
  很好。
  
  ……兄不友,弟很恭。
  
  ……
  
  人質交接儀式很簡單。
  
  裡德拎著火燎,拍拍翅膀毫無壓力地從對面懸崖掠過來,將火燎一把推給黑燎,長手一伸,把陸八攬入懷裡。
  
  “好好呆著,不許自盡。”對火燎說完這麼一句,裡德變型,豹子的大爪子拍了拍陸八的屁股,“上來。”
  
  陸八站著沒動。
  
  豹子不耐煩地重複:“上來,回去了。”
  
  陸八乖乖地爬上裡德背上。
  
  那邊,不知道黑燎做了什麼,脅迫火燎變成小巧易攜帶的老鼠形態,依舊五花大綁和粽子似的,像陸八以前聽說過的某地區的特色小吃——五香老鼠。
  
  讓陸八比較驚訝的是,好像人們對於殿下用愛將換自己的行為似乎沒有什麼異議。
  ……包括火燎本人。
  
  好吧,雖然他在哭。
  
  黑燎雖然面目猙獰,但是還是可以溫柔的,抬起一根手指,懶懶地擦了擦機械老鼠眼睛:“好了,不哭了。”頓了頓,又道,“三天時間,咱們可以好好玩。”
  
  話一落,黑燎笑得春光燦爛,火燎哭得更凶了。
  
  ——“看夠了麼?”
  
  男人木訥的聲音從身下傳來,陸八一低頭,莫名其妙:“你怎麼還不起飛?”
  
  “……”不是你要看戲一副捨不得走的樣子麼?“順便把剩下的毛拔完。”
  
  “啊?”
  
  “你的測試還在繼續。”
  
  ……陸八哦了一聲,順便抬手摸了摸背後插著的兩根寶貝路聞鳥尾翎——方才那麼一頓折騰竟然沒弄丟。
  然後一扭頭,看見一隻與自己齊頭並進的路聞鳥。
  
  路聞鳥:“……”
  
  陸八:“……”
  
  輕輕鬆松地拔下丫的尾巴毛,陸八有些驚悚——這是怎麼了,方才兩根毛弄得跟耍雜技似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這會兒就變成泛舟折藕似的那麼簡單了?!
  
  裡德牌皇家飛行器能自動調整方向,自動鎖定目標,飛行速度快,不顛簸,安全係數高。
  
  手上拽著十根毛,在眾目睽睽之下吭哧吭哧地從裡德背上爬下來,陸八終於明白,為什麼裡德大人說“順便”拔毛,因為……
  
  整個過程真的很順便。
  
  前後用時不超過5分鐘。
  
  摸了摸趕過來蹭自己的劍齒虎的大腦袋,陸八悻悻地問:“這算不算犯規?”……簡直就是開外掛嘛。
  
  “把你的手從他頭上拿下來。”裡德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回自己的座位,頭也不回的命令。
  
  陸八和劍齒虎具是一僵。
  
  “否則就給你五十九分。”
  
  陸八毫不猶豫地和劍齒虎保持安全距離,巨大的機械虎從嗓子裡發出呼嚕呼嚕的低沉獸音以表達自己的不滿。
  
  “沒辦法,暴君專政。”陸八對德子聳聳肩,“考試完了我去找你。”
  
  德子這才耷拉這腦袋從他身邊走開。
  
  陸八左右看了看,正在思考要去哪,那邊,趴在上座的豹子已經開口:“過來。”
  
  扭臉看了看趴在那,大腦袋搭在前肢上的豹子,陸八猶豫了一會,眼中閃過一絲說不明的情緒,最後恢復了面無表情,走到他身邊。
  
  “坐。”
  
  ……
  
  “坐。”
  
  ……
  
  “我說的不是中文?”見來人傻站在自己身邊就是不願意動彈,裡德又有些焦躁,可是想了想又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些什麼,語氣因此變得僵硬冰冷。
  
  “我坐哪?”整個長條椅子被您老人家龐大的身軀佔據完了。
  
  “我懷裡。”裡德指自己四肢中間那一小塊地。
  
  陸八膈應了片刻,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變得異常聽話,乖乖坐下去。挪了挪屁股,覺得周身環繞的金屬氣息膈著人,涼颼颼的。
  
  ……裡德要是毛茸茸的就好了。
  
  陸八心不在焉地天馬行空,注意力漸漸地放到繼續進行測試的人們身上。
  
  人群還是該鼓掌就鼓掌,該歡呼就歡呼。
  
  方才的插曲,似乎沒有對他們照成任何的影響。
  
  帝王上邊空出的那把椅子上的主人被帶走了,也沒人在乎。
  
  包括坐在火燎左手邊的裡麗。
  
  包括裡德。
  
  垂眼俯視裡德專心看測試的大腦袋,陸八抿抿唇,卻說不清自己想幹什麼。
  
  就好像……
  
  從上一刻,忽然意識到,瓦特爾星球人,就是瓦特爾人。
  
  即使他們長得再像人類,他們終究不是。
  
  ……
  
  用了個把月的時間,陸八總算弄明白了一個問題——他其實不屬於這裡。
  
  想見陸式二三次五六七。
  
  想給陸老大上柱香。
  
  想見陸家老頭老太太。
  
  “……我想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 ̄▽ ̄)/$:*.°★* 。!!俺們陸八終於反應過來這會不在地球了~~耶耶
皮埃斯:過兩天可能會給人設。姑娘們想看啥場景?有興趣的可以說出來?
H不可以哦,因為畫人設那哥們是公的~~~耶耶耶~~




16

16、第十六章 ...


  “我想回家。”
  
  說完,陸八就覺得自己很煽情,鼻子一酸,又被自己感動了。
  
  裡德眼皮都沒掀起一下,倒是尾巴尖甩起來,蹭了蹭陸八的後頸,恩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這算是答應了?還是根本沒在聽?陸八悻悻地閉嘴,索性也專心地開始看測試。
  
  正在參加測試的這個人變身成豺狗,想模仿德子接著懸崖邊的樹完成任務,誰知或許是腳下一滑,導致不小心失足落下樹枝!陸八心頭一緊,下一秒,只見餘光一閃,坐在自己隔壁的隔壁的裡麗,箭一般飛速從自己座位離開,在奔跑過程中變型雄鷹,一頭紮進懸崖及時拉住那名失足者,拍著巨大的翅膀,最後將那人放到懸崖邊平地上。
  
  之後頭也不回地回到自己的位置,變回人型。
  
  整個過程迅速、俐落,陸八悄悄一看,果不其然,在裡麗的眼中看見了冷漠與不屑。
  
  “廢物。”
  
  屬於裡德的低沉嗓音做出公正的評價。
  
  毒舌。陸八撇撇嘴,心中譴責。心不在焉地撥了下豹子的耳朵,隨即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撓丫耳根的話,這傢伙的耳朵會很自然地倒下來貼到腦袋上。
  
  陸八想了想,又戳了戳耳朵正面的小洞。
  
  豹子耳朵飛快地抖動了幾下,就像碰見了某條神經一樣。
  
  陸八來勁了。
  
  忍不住又伸手戳了戳。
  
  耳朵再次抖動,然後貼著腦袋倒下,再豎起。
  
  低頭看看裡德,這傢伙依舊是懶洋洋地把腦袋擱在前肢上,一動未動,似乎沒受到半點影響。
  
  在戳了無數個來回之後,裡德平板生硬的聲音穿來——
  
  “玩夠了?”
  
  “……”陸八的手僵在半空,最後訕訕地發出一聲尷尬的笑,“你有感覺的啊……”
  
  豹子沒搭他的話,反正起身,大爪子一伸,輕而易舉地將沒防備的陸八推倒在寬大的座位上,笨重冰冷的爪子摁在陸八的胸口,陸八一睜眼,就看見上空的一片光明被裡德巨大的身軀遮擋住。
  
  “不耐煩了?”爪子動了動,加大了些力道,裡德低頭,在陸八頸間嗅了嗅。
  
  變形金剛也要呼吸?!=口=……被噴出來的熱氣驚悚到,陸八木著臉,一時倒忘記讓這傢伙起開。
  
  見陸八不吱聲,裡德只當他是默認,伸出冰冷的大舌頭,在陸八唇上舔了舔,頓了頓,道:“那我們回帳子睡午覺,恩?”
  
  被豹子舔了一臉口水,陸八有些接受不能——都變形金剛了您還有唾液!!功能敢不敢不那麼全套啊?!
  
  旁邊裡麗的一聲輕咳驚醒了他,啪地一聲雙手捧住豹子的大頭,拇指很不客氣地插進豹子的獠牙縫隙裡,陸八死命地往後推裡德,邊推邊罵:“大庭廣眾的你能不能注意點影響?”
  
  “我想做什麼還要看他們的眼光?”對於陸八的害羞(……),裡德嗤之以鼻。
  
  “當了帝王就能不要臉了?”陸八驚異裡德的道德觀。
  
  “什麼都顧及,那我當著還有什麼意思?”裡德放開陸八,有些不高興地蹲坐在一旁,陸八瞅他一眼,發現丫竟然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生氣了。
  
  ……幼稚( ̄▽ ̄”)。
  
  陸八安撫性地摸摸豹子大腦袋,又撓撓豹子耳朵根:“以後給你講一童話故事,聽完你的世界才能完整。”所以您別生氣啊,不然一會老子怎麼下山?
  
  “什麼故事?”
  
  “皇帝的新衣。”
  
  “……從你嘴裡能說出什麼好故事?”裡德跳下座位,站到座位旁,扭頭看了眼還蹲在位子上的陸八,“上來。”
  
  “去哪?”
  
  “回帳子,不是你說想回去的麼?”
  
  “我什麼時候說——”最後一個字咽回肚子裡,陸八知道裡德誤會他的意思了,撓了撓頭,老子說呢,這傢伙怎麼答應得那麼爽快,啐。
  
  “那個,測試還沒完?”陸八伸脖子看了看遠處。
  
  “到結束就是午飯時間了,”裡德不耐煩地甩甩尾巴,“走不走?”
  
  “……”陸八看向裡麗,後者笑眯眯地對他揮了揮手,做了個‘您白白’的口型。
  
  陸八站到椅子上,腿一邁,姿勢優雅地跨坐到裡德背上。
  
  ……恩?這個啟發很大,以後得做個上下坐騎專用踮腳的,免得每次都是四仰八叉有損形象。
  
  陸八趴在裡德身上,享受“路聞山下山最快”的待遇,順便糾結了一下,回地球這事,到底要不要跟裡德溝通溝通,畢竟飛行器在營地中央,他也不能背著裡德拖走它光明正大地去維修。
  
  回程的路上,風景看膩的陸八百般無聊,捏捏豹子耳朵:“喂,回去再給你念首詩吧。”
  
  “……”
  
  “要不現在就念算了?”
  
  “……”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說的就是那個唐玄宗啊,娶了個美人,然後就不開晨會了,然後啊群臣進諫——”
  
  “閉嘴。”
  
  “說的就是你這樣的帝王,公式不辦完就攜帶家屬回帳睡午覺。”
  
  “……”
  
  “……等等,好像把我自己也罵進去了。”
  
  “……嗤。”
  
  “剛剛說的不算,你還是忘掉那個詩句吧。”
  
  “蠢死了。”
  
  ……
  
  ……觀眾們看明白了麼?
  
  至此,陸八伯伯還是認為——讓他回地球,換一個大美妞過來跟這群變形金剛完成那個聽起來似乎是“□”的任務,還是可以商量的。
  
  ……
  
  於是在有愛的共進午餐時間,星星之火不幸地終於燎原。
  
  陸八將一塊路聞鳥的烤肉放進嘴裡,咀嚼咽下,又挑起一根不知名的青菜,像只兔子似地,一寸寸地往嘴巴裡縮。
  
  ……玩得很開心。
  
  裡德看得很揪心。
  
  “你宮廷禮儀都沒學?”
  
  “什麼?”陸八叨著半截青菜,茫然地抬頭。
  
  “你這樣,怎麼進宮?”裡德受不了地指指他嘴邊的米粒。
  
  陸八將青菜縮進嘴裡,胡亂嚼巴嚼巴吞進肚子裡,反問道:“進宮?”
  
  “……難道你以為我們會在這個帳子裡過一輩子?”
  
  “……沒以為。”老子早晚回地球,誰要跟你過一輩子= =。
  
  裡德點點頭,目光在說起國都的時候,隱約變柔和了一些:“王都離這裡很遠的聖圖坦,大概要半個月的路程,那裡很繁華,你會喜歡。”
  
  陸八淡定地掀起桌布一腳,擦了擦嘴,順便將嘴邊的飯粒弄下來:“裡德殿下。”
  
  “我不想聽。”
  
  “你必須要聽,”陸八放下桌布,“我不能跟你走。”
  
  呯——
  
  之前稍稍溫和的氣息蕩然無存,陸八話一落,裡德狠狠地拍了掌桌子:“你必須跟我走!”
  
  來了,生死之搏性命攸關!陸八深呼吸一口氣,面無表情:“我問過馬路先生,你們那個聖典上的意思是,和地球人……結合。”
  
  ……陸八忍住了用“□”這個詞,那個,作為首席地球代表兼外交官,用詞要優雅。
  
  “沒錯。”裡德臭著冷臉,點點頭。
  
  “我不會生娃。”陸八松了一口氣,“這是關鍵所在。”
  
  “……”
  
  “我沒那個功能。”難不成真用腹腔去懷小變形金剛?娃娃睡覺之前還在腹部,睡醒了忽然發現娃娃竟然移到胸口那種?……別開玩笑了喂!=_,=
  
  “馬路沒有告訴你,瓦特爾星球人無論男女都可以——”
  
  “他有說,可是,我是地球人。”陸八舉起雙手,很是無辜的樣子,眼中帶著不是很無辜的幸災樂禍聳肩。
  
  ……看來馬路沒有告訴這二貨,在瓦特爾星球生孩子不是他理解的那樣的生法……裡德懶得跟他解釋那麼多,只是揮揮手:“我說你能生你就能生。”
  
  “你說的算個屁,你當過地球人嗎?”陸八掀桌。
  
  “閉嘴,吃飯。”
  
  “掀地上了,沒了。”
  
  男人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伸手將面前的食物推給他,陸八氣哼哼地拿走了,故意沒說謝謝。(……)
  
  因為今個兒是空中測試的日子,全體休假。包括馬路的課堂。
  
  陸八吃過午飯賴在帳子裡不肯走,湊到裡德身邊,撐著下巴看他改奏摺,呵欠連連。
  
  裡德斜了他一眼:“困了就睡。”
  
  “中年人睡眠不好,睡了晚上睡不著。”陸八搖搖頭,開始找話說,“黑燎把火燎帶哪去了?”
  
  “……黑燎的軍隊營地吧。”裡德批改奏摺的手頓了頓,隨即淡淡道。
  
  “他不怕火燎回來後洩露軍情?”
  
  “火燎不會。”裡德語氣自然,沒有一絲猜忌。
  
  “為什麼?”陸八來了興趣。
  
  “因為黑燎的軍隊就在帝王蓮山脈,不用火燎告訴我,我也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攻打?”
  
  裡德似笑非笑地瞥了陸八一眼:“想不明白?”
  
  後者老實搖頭。
  
  裡德點點頭:“想得明白,就換你坐在我的位置好了。”
  
  陸八:“………………”
  
  在心裡默默地啐一本正經埋頭批改奏摺的男人一下,陸八拍拍屁股站起身,趴到戰略地圖上,拿手指開始比劃丈量,裡德的軍隊離帝王蓮山脈的距離。
  ……
  這一趴就是一下午。
  
  裡德自然是由著他去折騰,兩人各幹各的,這一呆,就一起渡過了一個美好的下午。
  
  到了傍晚,裡麗帶著通過測試的人員名單和資料回來了。
  
  裡德看了眼霸佔自己的床,此刻正扯呼的陸八,猶豫片刻,最後對裡麗做了個手勢,裡麗明瞭,隨後轉移陣地,到裡麗的帳子裡繼續討論。
  
  討論大概花了三個小時。
  
  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晚飯時間,正是華燈初上的時候,士兵們正圍著篝火喝酒聊天,好不熱鬧。
  裡德走過某個士兵帳子的時候,在那旁邊發現了真正的迎春花。
  
  想了想,折了三支拿在手裡。
  
  回到帳子裡,撩起簾子,裡面靜悄悄地,已經沒有了走時震天的扯呼聲——大概又去哪蹭飯吃了。裡德在帳子裡兜了一圈,最後順手將手中的迎春花插入掛在牆上的銀槍口裡,勾勾唇角,摸了摸枝條上嫩黃的花朵——
  
  好看是好看,就是離了主體之後,存活時間不長,花謝得很快,只能維持5個小時。
  
  ……不過熄燈前那傢伙要是能趕回來,還能看上一眼。
  
  裡德轉身走回桌案旁,繼續自己的工作。
  
  ……
  
  不知不覺,就過了三個小時。
  
  裡德揉揉眉間,看了時間後,忍不住又皺起眉。
  
  看了看依舊沒有動靜的帳子門簾,隱約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心中一沉,從桌案邊站起,走到書櫃裡翻了翻,拿出一個用古樹原木做的小桶,打開一看,帝王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裡面的小型國家地圖沒了。
  
  “來人——傳喚空防隊隊長裡麗——”
  
  ……
  
  此時的陸八正趴在那只熟悉的鳥背上——
  
  “反向操作同志,我宣佈,瓦特爾一日游正式啟程,駕——”
  
  

作者有話要說:→介個就是我發給高手同志的體位【草圖】,紅色的是裡德,那個像人的玩意兒就陸八,四邊形是榻子……
那個……有沒人看了想棄文的……?( ̄▽ ̄")
不要啊!!!請等待正版……!】
皮埃斯:= = 請相信,陸八至始至終不會生孩子的= =( ̄▽ ̄")今天為毛霸王那麼多?!




17

17、第十七章 ...


  陸八知道,憑著自己的力量說要隻身一人去救火燎,這是不可能的。
  
  火燎比他強不知道多少倍,陸八這點自知之明還有的。
  
  ……
  
  但是總覺得自己需要跟過去看看。
  
  火燎被帶走,也許是黑燎預謀已久,但是說到底,還是因為自己笨,所以才被人抓到把柄。
  
  ……所以,有什麼苦,一起受也變成了有道理的事情。
  
  趴在路聞鳥背上,陸八打開從飛行器上摸下來的狼眼手電筒,掃了掃四周,拍拍大鳥的嘴,讓它稍稍往下了一些,這才勉強看到四周的景物。
  
  咬著電筒,從背包裡抽出那份偷來的簡易地圖,皺著眉看了看,下午他根據比例換算了一下,帝王蓮山距離裡德的營地用路聞鳥的速度,如果走直線沒有意外,應該只是倆天半的路程而已。
  
  ……-_____-‘’對了,裡德。
  
  下意識地回頭望瞭望,身後一片空曠,腳下是在晚風中沙沙作響的樹林。
  
  陸八抿抿唇,再次催低路聞鳥,調弱軍用專業手電筒的光源,隨意找了個方向,催促大鳥前進。
  
  ……陸八不會傻到認為,在地球上最亮的那顆是北斗星,在瓦特爾上,最亮的那顆還能是北斗星。
  
  所以當務之急,有地圖是好,但是沒有辦法知道東南西北,又是現實的難題。
  
  陸八只好隨便找一個方向,根據一路的標誌性山脈或者山脈走向來判斷自己的方向,最後再調頭走回正確的路線。
  
  至此,陸八還是覺得自己很聰明的。
  
  ……說不定裡德追殺過來,會直接沿著曲帝王蓮山脈的正確方向追蹤,運氣好的話,自己甚至可以繞到追蹤大軍的後面去。
  
  ——敵人的背後是最安全的地方( ̄▽ ̄”)。
  
  將地圖在鳥背上攤開,眯著眼四處掃視四周的景物,冰涼的寒風在快速的飛行中顯得尤其快速,陸八縮縮頭,將背上批的獸皮斗篷拉上了些。
  
  斗篷對於他來說大了一些,還帶著某個男人身上特有的氣息。是他從裡德的椅子上拽下來的。
  
  陸八相信,裡德找到他的第一件事絕對是因為落跑先抽他一頓,而不是追究他有沒有順走斗篷——反正最後避免不了被教育改造,那何必在行動中還讓自己淒涼的感冒下場不是?
  
  舉著手電筒的手指冰冷僵硬,集中精力努力觀察四周的景物,精神力消費得很快,大約過了倆個小時,陸八已經有些吃不消了。
  ……
  在瓦特爾的日子養尊處優,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個月,卻讓他幾乎完全退化——在部隊的時候,負重35KG十五公里夜間越野,第一個邁過終點線的,十有八九是他陸八。
  
  算了,好漢不提當年勇。
  
  陸八撇撇嘴,挪了挪屁股。眼下坐著大鳥飛一會,就覺得頭疼屁股疼還有點兒腰酸。
  
  ……這也太悲催了。
  
  “熊兵。”陸八想起了以前還在訓練的時候,部隊連長經常罵他們的話。
  
  …………………………………………………………………………
  
  嚶~~
  
  老子不要大白菜了!
  
  老子要黑臉司令!!
  
  老子要我媽!!!
  
  三十二歲,男,姓名陸八,此刻坐在莫名其妙的大鳥怪背上,吹著莫名其妙星球的寒風,蕭瑟地迎風內牛滿面。
  
  更倒楣的是,等陸八終於確認了個方向,悲催地發現自己完全走反的那一刻,天已經濛濛亮了。
  
  所以在看見了返程途中的某處洞穴之時,拍拍身下的大鳥,陸八決定先休息。
  
  胡亂吃了些自己從飛行器掏出來的壓縮乾糧,喝了兩口水,陸八將電子錶拿出來,設定了倆個半小時之後的鬧鐘,決定小小地眯一會。
  ……
  名叫反向操作的大鳥在倒下幾乎就昏睡過去的男人身邊來回邁步,最後停下,歪頭看了看他,啄了啄他似乎是刻意留給自己的食物,發現興趣實在不太大。於是拍拍翅膀,決定自己出去晃悠兩圈討個吃的。
  
  ……
  
  初冬,正是瓦特爾星球半獸部落族群冬季狩獵的好時期。
  
  半獸人,平日大多數時間以人形為生活狀態,在戰鬥、狩獵大型魔物、雌性分娩時會恢復成獸類形態。
  
  不同於皇家軍隊的機械變型族,半獸人族部落跟傾向于原始文明的生存方式,他們生存在湖泊邊、森林深處,人際交往沒那麼多講究,當然,比起機械變型種族,半獸部落一直自詡更加團結。
  
  每年到了狩獵季節,往往一個部落就會由雄性為個體單位,分別自由編排出三個甚至更多的狩獵小隊,輪流負責當天整個部落的食物補貼、並視當日狩獵收穫量適當分配一些除來做最嚴寒的那一個月的過冬存糧。
  
  半獸部落服從以裡德為最高領導的白沙皇族權利,卻因為古老的規定,不到威脅星球生態平衡的關鍵時刻,半獸部落不參與任何國家戰爭。
  
  [阿爾!看,路聞鳥!](*以下[]內為半獸部落語言)隨著一聲還帶著稚氣的少年嗓音,一直走在隊伍前頭的強壯男人回頭,棱角分明的面孔帶著一絲威嚴的氣息,健康的深古銅色,強而有力的肌肉顯示著他在年輕一代裡卓越的實力。
  
  名叫阿爾的半獸人皺了皺眉:[不要大驚小怪,獵物都讓你嚇跑了。]對於這個還未成年的小弟弟,阿爾總是顯得有些無奈,單身的他接受了這小傢伙的姐姐瑞蘭不少好處,補補衣服啦、小點心什麼了,這次要不是瑞蘭央求他,他才不要帶著這個拖油瓶出來。
  
  瑞肯有些沮喪:[可是先生說,路聞山離這兒幾乎有大半天的路程,群居性魔物路聞鳥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所以才很麻煩。
  
  揮揮手示意小隊的其他成員就此解散,三小時候原地集合,其他青年有些擔心的相視一眼,打了個手勢,這才不情不願地解散。
  
  阿爾知道這是因為路聞鳥的出現。
  ……
  已經成年的他們,更多地明白現在白沙皇族與黑燎叛軍的戰爭。
  
  ——而魔物,就是黑燎軍團的主要生力軍。
  
  拽過瑞肯,阿爾壓低聲音道:[可能是白沙叛軍,閉嘴,小鬼。我不想讓我們小隊惹上麻煩。]
  
  [可是……你看它一直在這盤旋不肯離去。]瑞肯挨了訓,有些不服氣地癟癟嘴,隨即雙眼一亮,[會不會是——!]
  
  [噓——小聲些!!]阿爾兇神惡煞地說:[你再嚷嚷,我真的會把你埋進土坑裡。]
  
  [你敢?!]小男孩壓根不信,[那你這輩子休想娶到瑞蘭那個瘋女人。]
  
  ……沒禮貌的小鬼。阿爾無語地笑了笑:[我和瑞蘭是好朋友,我不會娶她……呃,估計殺了她也不會想嫁我。]
  
  瑞肯吃了蒼蠅似的:[你果然是喜歡雄性!]
  
  這次阿爾卻是好脾氣地嗤笑出聲,摸摸瑞肯的頭,沒有回答。
  
  瑞肯沉默片刻,拽了拽阿爾的袖子:[阿爾。]
  
  [恩?]
  
  [我敢說,那個叛軍肯定還在這個附近……]
  
  [閉嘴,小鬼。就算他站在你面前,你也給我無視掉。]
  
  [我只是想看看機械變型族長什麼樣子!]
  
  敲了敲小鬼的腦袋,阿爾露出傲慢的神情當哪天我們與法拉星球爆發戰爭之時,你會看見的。]無論是死的還是活的。阿爾在心中默默補充。
  
  [……路聞鳥往半山腰那個山洞去了,也沒關係嗎?]
  
  阿爾往前走的腳步一頓:[哪個?]
  
  瑞肯攤手:[就是你藏了很多金子的那個——]
  
  [該死的!]阿爾低咒一聲,敏捷地爬上一棵參天古樹,往遠處看了看,隨即輕巧地跳回地面,落地時踩著枯葉,發出一聲清脆的“沙沙——”聲。抬起頭,吹了聲口哨,阿爾只求能得到還沒有走得太遠的某位同隊友人的幫助。
  
  果不其然,不到倆分鐘,草叢中探出一個腦袋,卡比笑著露出大白牙:[阿爾,你幹嘛?]
  
  [幫我照顧這個小鬼,]將瑞肯往卡比面前一推,阿爾急急忙忙地跳上樹枝,頭也不回補充,[我一會就回來!]
  
  [……]
  
  卡比眨眨眼,有些莫名地望向瑞肯,後者小大人似地聳聳肩:[這傢伙什麼都不錯,就是太愛錢。]
  
  ……
  
  陸八雖然極度疲倦,但是多年的訓練使他有了隨時保持警惕的個性,所以很好地控制了睡眠讀度,睡得不深。
  
  耳朵貼著地面,幾乎是有腳步靠近的第一秒,他的大腦已經清醒了過來。
  
  首先想到的,是裡德的搜捕隊。
  
  這個想法讓他出來一背冷汗——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象徵性地反抗一下,有槍在手,就這麼投降似乎太遜了。
  
  想著,手偷偷地挪向放在腰間的槍支——
  
  [不許動!]
  
  冷冽的嗓音屬於成年男子,陸八一愣,睜開眼,翻身坐起,雙手一舉,槍眼瞄準來著眉心。
  
  “……”
  
  ——這傢伙好黑。
  
  這是陸八的第一反應。
  
  ——出來抓人不帶翻譯器,能不能有些專業精神?
  
  這是陸八的第二反應。
  
  而從始至終,阿爾卻只有一個想法——遇見敵人不變型,這是一個“哈提拉”。(*無法變型猛獸狀態的機械變型族)
  
  所以,面對槍械,阿爾表現得淡定自若,反而露出一個肆無忌憚的笑容。
  
  [哎喲喲,讓我們來看看,嘖嘖嘖,這是哪個貴族家裡跑出來的小寵物?]
  




18

18、第十八章 ...


  陸八什麼都還好,就是有點起床氣,特別是在睡眠不足精神高度緊張的情況下,情況尤為嚴重。
  
  他也想明白了,這人不可能是裡德的追兵,因為就算等了幾分鐘,他還是只有一個人,而且沒有按通訊器之類的動作。
  
  看對方笑得傻了吧唧地對自己劈裡啪啦一通說,還得意洋洋眉飛色舞,瓦特爾語只限於“早上好”“我餓了”等低級詞彙的陸八,終於暴躁了。
  
  從那人的眉心轉移位置,想給他四肢的某處來一槍以警示威嚴,卻壞在猶豫的那一刹那,對方先有了行動——
  
  也不知那黑黢黢的傢伙是什麼變的,直接從地上騰空躍起向陸八撲來,手中握著一把閃閃發亮的武器,應該是一把匕首。陸八還沒反應過來,槍械槍桿處直接被削去一半,下一秒,整個人被重重地撞飛出去!
  
  ……
  
  阿爾覺得該給這個哈提拉一些教訓,讓他知道拿槍指著人家既不禮貌也很危險,但是轉念一想,卻不願意傷了他——從其睡覺時墊在身下的烈焰貂斗篷,阿爾已經認定眼前的人是貴族家跑出來的小寵物,要想換個好價錢,貨物當然是完整的。
  
  所以,陸八此時拿手護住頭部抵擋雨點一般落在自己身上的拳頭,是完全沒必要的。
  
  阿爾壓根就沒打算往他小臉上招呼。
  
  對方騎在他腰上揍得爽,陸八瞅緊機會,膝蓋一定將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翻了出去,順手在對方失去平衡的一瞬間照著他的面部來了一拳,力道不小,阿爾口內一陣吃痛,淬不及防讓自己的尖牙傷到舌頭,吐出一小口帶血的唾液,看向陸八的雙眼終於陰狠狠地泛綠光。
  
  陸八摸摸唇角,面無表情地作出一個挑釁的人手勢。
  
  手勢不一定在星球之間通用,但是阿爾卻不會看不懂他眼底的放肆。
  
  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獸吼,又重新撲了上去!
  
  ……
  
  兩人在碎石岩洞裡滾來滾去打作一團,到最後,陸八被一巴掌煽回地上,隨即被高大的男人整個人不留餘地地全部壓上,陸八眼前一黑,痛得悶哼一聲。
  
  阿爾愣了——這傢伙不是啞巴啊?
  
  陸八睜開雙眼,對上這麼一雙疑惑的雙眸。
  
  隨即臉上一疼,對方竟然伸手掐住他的臉頰往外拉——
  
  “原來你不是啞巴。”阿爾放開他的臉,不解氣地又在他身上落下一拳,“機械變型族不是很注重半獸人語麼?你竟然聽不懂?”
  
  “……”陸八確實一個字沒聽懂,只得牙癢癢略帶茫然地望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一時竟然忘記推開他。
  
  特意換了瓦特爾通用語言,見對方還是一臉茫然,阿爾有些鬧不明白了——難道是智商有問題?
  
  ……
  可惜了,那眼睛瞪大的樣子倒是蠻可愛的。阿爾眯起眼,湊近看了看壓在身下的人,嘖,就是成熟期定下的容貌老了點,難道是因為是稀有品種的哈提拉,所以才被貴族收去做寵物?
  
  阿爾想著,手下也不停,不知從哪掏出一個大麻繩,將陸八俐落地五花大綁,然後毫無憐憫之心將他拖出洞口,陸八先是大叫幾聲,結果阿爾不耐煩了,武力決定一切,陸八每張嘴一次,他就踹陸八屁股一腳。
  
  ……
  
  關鍵時候,陸八是很靠譜的。
  
  所以他乖乖閉嘴了。
  
  像個大麻袋一樣被人家扛在肩上晃啊晃,扛著他的人似乎完全將體重72KG的他視為無物,靈巧地在山崖間跳啊跳,健步如飛,能變猩猩的火燎看了都得自愧不如。
  
  ……
  
  被帶回半獸人部落,阿爾一把將他丟到床上,自顧自地抓起桌子上的新鮮果子咬了一口,甘甜的紅色果汁立刻從舌尖流入喉嚨,這是剛從地井裡取出來的,冰涼冰涼,雖然是冬天,卻顯得分外解渴。阿爾啃了一半果子,忽然停下來,想了想,看向陸八。
  
  ……那個果子看上去不錯,兄弟,要不來一個?
  
  一路喝白水吃壓縮乾糧,陸八覺得自己有些低血糖——怪不得今天起床氣尤其嚴重?
  
  看著對方手中紅色巴掌大的果子,外形倒想是百香果的樣子,雖然在裡德那每天也有新鮮的果子,這種卻沒見過,腦補了下百香果酸酸甜甜的味道,陸八有些受不住了。
  
  ——喂,又是打又是扛的,給個果子吃不過分吧!
  
  ——還看,看什麼看!沒見過想吃水果的人麼!(#‵′)凸
  
  “……”阿爾見對方期待的目光看著自己手中的果子,大腳一跨,四仰八叉地坐在桌邊的椅子上,晃了晃手中的水果,故意逗他:[想要?]
  
  話一出口,忽然想到對方聽不懂,於是也失去玩笑的心情,抿抿唇,嫌棄麻煩地瞥了陸八一眼,拿起一個果子想塞進對方嘴裡,卻在手伸出一半的時候忽然停住,然後收了回來。
  
  陸八看著果子從嘴邊消失,抬頭,對上阿爾的雙眼,認真道:“你二大爺。”
  
  不是瓦特爾語?阿爾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看對方淡定的神情,猜測應該不是在罵人——罵人的時候一般都面目猙獰的,所以……應該是在要求什麼?
  
  應該是吧。
  
  自己果然是猜對了。阿爾微微一笑,稍稍露出一點與皮膚形成明顯對比的白牙,像對待自家阿貓阿狗一樣,噁心死個人的寵溺摸了摸陸八的頭——只不過手勁兒有些大,陸八差點被他從床上揣地上去。
  
  然後隨手一掰,將果子掰開兩半,鮮紅的汁水順著拇指流了一手。
  
  陸八的哈喇子也跟著流了一地。
  
  阿爾將一半放回桌子上,轉身去廚房取了些什麼,然後坐回床邊,陸八伸頭望瞭望,發現是一個勺子。只見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拿勺子在半個果子裡挖了挖,最後取出三分之一的分量放在勺尖,遞到陸八嘴邊。
  
  陸八反射性地伸頭啊嗚一口叨住勺子。
  
  然後不滿地抬頭看男人:這麼點,喂鸚鵡呢?老子可不會說“你好帥”之類的吉祥話,呿!
  
  阿爾勺子往外扯了扯,沒拽出來,無奈地放下果子,大手一伸掐住陸八下顎,一使勁,蹭著對方吃痛,將勺子抽了出來,看了眼盤腿坐在床上,雙手被綁在身後的人,想揍他的心稍稍平靜了一些,最後淡淡地又遞了一勺到他嘴邊,教育道:[不准玩勺子。]
  
  “神經病。”陸八鬱悶地嘟囔了一句,下顎骨還在隱隱作疼,這次學乖不敢咬勺子了,飛快地將果肉捲進嘴裡。
  
  [學乖了?還知道疼啊~]阿爾表情柔和了些。
  
  “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陸八鬱卒。
  
  [一會我就出去四周看看打聽點消息,如果你主人追來,我就把你放回去,恩,換一些金子。]說道金子,阿爾就像說到情人一樣。
  
  “大男人露出這種柔情似水的表情噁心不噁心,爾康附身麼?”知道對方聽不懂自己說什麼,陸八也自顧自說得挺開心,“老子又不是紫薇,再看,戳你狗眼。”
  
  兩個語言完全不同的大男人坐在床邊,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很開心……
  
  [乖乖的呆著,今天收穫不小,晚上弄些赤豪豬肉給你吃,那東西抹上蜂蟲蜜烤著吃味道不錯。]粗糙的拇指腹粗魯地抹了抹陸八的嘴角,阿爾站起身,見陸八動了動,回頭一看他還看向桌邊的半邊果子,搖了搖頭,[機械變形族少吃這個,對身體不好,嘗嘗新鮮就好了。]
  
  ……
  
  完全沒有聽懂對方在說什麼的陸八隻想知道這傢伙只喂自己吃了五六勺剩下的就全部拿走了是要鬧哪樣……
  
  關鍵是——這個水果它不負重望地真的很好吃啊喂!!T___T
  
  ……
  
  被賜名反向操作的大鳥在半獸人的領域敞開鳥肚子吃了個飽順便打包了幾個,直到撐得飛不起來了,這才拍拍翅膀,從一棵果樹上跳回地上,來回散步了兩圈,悠悠閑閑地晃回山洞。
  
  ——急什麼,反正那個廢柴沒自己寸步難行,跑不丟。
  
  蹦躂著跳進山洞——
  
  “嘎嘎嘎——”廢柴,出來吃果子,本大爺特地替你摘的,要體前驅跪謝主隆恩哦。
  
  ………………………………
  
  “嘎?”廢柴?
  
  ………………………………
  
  “Σ( ° △ °|||)︴嘎嘎嘎嘎——!!”這是神馬情況!!!
  
  當看見山洞一片狼藉,還有地上一灘帶著半獸人血液氣息還未來及風乾的唾液時,反向操作整只鳥終於斯巴達了。
  
  可憐的大鳥僵化在原地片刻,終於想起了那天機械變型組來幾月一次的拔尾巴毛活動時,廢柴那只會飛的,看起來很凶的坐騎——腳下這片土地的主人,瓦特爾的大神。
  
  裡德?白沙。
  
  ………………他好像還蠻在意這個廢柴的哈?
  
  ………………但是自己把廢柴弄丟了,對吧……
  
  “嘎嘎嘎嘎——嘎嘎嘎——”
  
  一陣鳥.毛撲騰,反向操作展翅,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飛箭似地沖出洞穴——
  
  目標只有一個——
  
  通知大神,立刻!
  
  “嘎嘎——噶——”它不想被拔光毛做白切雞!!!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昨天幫俺發文的小肚皮……
那個,最近JJ真的很抽,今天更出來就消失了……(PД`q。)·。'゜冰天雪地掩面淚奔……
沒及時看到文的姑娘們久等了嚶嚶嚶嚶
俺心情也很鬱悶!……最近抽的留言也很少,希望霸王們浮出水面安撫俺脆弱的BLX……首頁月榜就在眼前……俺下月榜之前想上去溜一圈……




19

19、第十九章 ...


  大家好,這裡是瓦特爾皇家情報站,此時此刻,距離火種人陸八(未來准王妃)失蹤已經過去一天一夜。搜捕小隊已經在火種人失蹤當夜從營地出發,以前往帝王蓮山脈的路線為主要基準,其他三面路線共同進展的路線展開搜索行動。
  
  ……
  
  提問:為什麼不是四方位同時進行全力搜索呢?
  
  回答:場景重播——
  
  陸八落跑當夜。
  
  裡麗:“殿下,這附近山脈走向特殊,現在還不知道火種人的前進方式為何,如果是徒步,恐怕他……”會迷路。
  
  裡德聞言,朱砂筆尖一頓,隨即嗤笑,嗓音慵懶而難以分辨情緒:“他能騎上一次路聞鳥,就能騎上第二次。”
  
  裡麗冷汗:“……有道理。”頓了頓,猶猶豫豫又道,“據屬下所知,火種星球判斷方向的方式與瓦特爾並不儘然,就算是飛行狀態,屬下還是恐怕他……”會迷路。
  
  裡德摸下巴想了想,最後搖搖頭:“應該不會,我相信這點智商那位大叔還是有的。”好歹聽說以前也是軍人出身。
  
  ……
  
  回憶結束完畢。
  
  ——事實證明,裡德殿下,您難得一次的信任還是不幸地落空了╮( ̄▽ ̄”)╭ 。
  
  此時此刻,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正是瓦特爾半獸人部落愉快的晚餐時間。
  
  今天打獵獲得的內容豐富,所以瑞肯和瑞蘭姐弟被阿爾邀請蹭食。
  
  現在。
  
  被半獸人阿爾包養的陸八同志,正對著離床不遠處的篝火上,被烤的金黃金黃,時不時發出“滋滋”動人聲響的某動物腿部淌口水。
  
  這種肉被那個討人嫌(……)的男人烤的得外皮酥脆,裡肉鮮嫩不膩,在外皮變成誘人的金黃色時,被刷上一層口味與蜂蜜十分相近的天然汁液,濃稠香甜的汁液均勻地在烤肉上厚厚地塗了一層,再細烤慢慢喂進了香味,等到空氣中都彌漫著烤肉與香甜汁液結合的濃郁香味時,巨大的某動物大腿終於從篝火上取了下來。
  
  陸八依然被綁在床上,伸著脖子默念一萬遍這只腿裡起碼有二十分之一總該是給自己的。
  
  ……那個臭小鬼,你的哈喇子都要留上去了,別人還要吃的啊喂誰要吃你口水啊!
  
  ……這位美女姐姐,隨便切吧切吧就可以了,不用那麼薄厚均勻分佈,反正進了嘴巴裡都是要嚼的!
  
  等瑞蘭俐落地將肉分好,再剩出一部分準備拿出給部落裡的姐妹嘗嘗,隨著瑞肯的一聲歡呼,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了下來。
  
  陸八死死地盯著阿爾挺直的後背。
  
  ……將目光化為意念,將意念化為利劍。
  
  阿爾不動聲色地嘗了一口,隨後取過滿滿一大碟子的肉,端著走向床邊。
  
  然後再床沿下坐下來。
  
  經過水果以及午餐之後,已經習慣被投喂的吃貨翹首以盼。
  
  阿爾笑了笑,轉頭對坐在桌邊看著自己的姐弟說:[你們吃你們的]。
  
  瑞蘭聳聳肩,低頭繼續。
  
  瑞肯做了個鬼臉,低聲對姐姐說:[姐,我覺得你要嫁不出去了。]
  
  啪——話一落就被瑞蘭狠狠地扇了後腦勺一巴掌,顯然弟弟的話觸痛了瑞蘭這個大齡未婚女青年:[吃飯的時候不許說那麼不吉利的話!]
  
  瑞肯:[你看,阿爾喂那個東西(……)吃飯,他有沒有喂過你吃飯?哼哼。]
  
  瑞蘭一臉被噁心到的膈應:[我有手有腳為什麼要阿爾喂我?你從哪學來的?還有,誰說老娘要嫁給阿爾了?]
  
  瑞肯:[……]
  
  瑞蘭:[吃飯!]
  
  瑞肯撓撓頭:[哦。]
  
  ……
  
  正在倆姐弟討論的同時,陸八已經吞下了第一塊烤肉。
  
  ……差點連同自己的舌頭一起。
  
  所以應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呢?
  
  ——好吃得仿佛看見了佛陀!T_____T
  
  見陸八伸著脖子一塊肉一塊肉地往肚子裡咽,仿佛連喘氣都不用,阿爾此刻也得到了相當的滿足感——這種感覺,有養寵物的童鞋可以這麼理解:你進行煮了一鍋飯,你家寵物很買帳地搖著尾巴歡樂地吃完了整整一鍋,完了用水靈靈的狗眼(……)望著你。
  
  ……
  
  就是這樣。
  
  於是阿爾變得特別溫柔,將一杯果汁湊到陸八嘴邊:[喝點東西別噎著,下午的水果榨的,你應該會喜歡。]
  
  陸八當然聽不懂這貨在說什麼,正沉浸在原滋原味原生態無污染綠色食品中的陸八,很不耐煩地就著死死抵住自己唇邊的杯子很用力地喝了一口。
  
  於是第一口喝出這是下午的那種紅色汁液水果的鮮果汁時,陸八很沒出息地激動得差點嗆進鼻腔裡,而後淚流滿面。
  
  ——大羅神仙過的日子呀嘛嘿不解釋!!
  
  裡德營地裡的那就是豬食啊,烤肉味道又鹹又重,青菜還算新鮮,不過吃過兩天就膩了也沒什麼稀奇的,穀物類做的饅頭包子幹兮兮的又不甜又不鹹最討厭了,每次還被裡德盯著不得不硬著頭皮往嘴裡塞。
  
  飽了八分的陸八此時進食速度慢了下來,正在步步穩健地向“吃撐”邁進。
  
  等他肚子撐得就像一層薄紙摔到地上可能會當場腸流滿地之時,陸八終於哼哼兩聲不舍地表達自己不行了。
  
  阿爾眼中帶著一絲笑意停止投喂,就著陸八吃剩的小半盤,這才開始正式的晚餐。
  
  陸八自己蹭啊蹭地挪到放在床沿的杯子邊,高難度動作地背著雙手彎腰,自己叼起杯子將剩下的果子一飲而盡。
  
  ……然後叼著杯子,用杯底戳戳阿爾的肩,阿爾見狀,很是心靈相通地從他嘴裡取下杯子。
  
  晚餐宣佈結束。
  
  ……
  
  看著阿爾站在不遠處的水池邊洗碗,陸八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優哉遊哉地想著,出來救火燎不成,反而被綁架來這裡享福。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古老的天朝文化果然博大精深。
  
  陸八的眼角蕩漾出了幸福的魚尾紋。
  
  對於這些人是不是要把他養肥了宰掉之類的悲劇,已經在三番兩次的友好投喂中被推翻。 這些人看待自己的眼光不像是看向食物的那種。
  這個帶自己回來的男人的行為更能說明問題——
  
  通俗地來說,沒有誰會跟過年準備宰來吃的土雞同食一盤青菜。
  
  就是這個道理,很簡單,卻也最有力。
  
  被扛在肩上一路顛回來的時候,陸八承認曾經在心中呐喊過裡德,可是這一刻,陸八只是擔心這個部落的隱蔽性會不會不夠好?
  
  人群友好和諧,食物精緻美味,生活淳樸安寧。
  
  居家旅遊的最佳場所。
  
  再說,作為一個強壯有力的男人,打獵對陸八來說當然是小菜一碟,於是也不至於在這個部落裡顯得白吃白喝,在獲得了信任之後,他可以為這裡的生活盡一份力。
  
  在自己找到方法聯絡空間司令部or自行找到離開的方式之前,這裡顯然比原來自己打地鋪的那個地方更迷人——在這一方面,裡德軍營特聘洗衣工陸八很堅定地做了牆頭草。
  
  ……
  
  就在陸八沒出息地暢想未來時。
  
  滿以為陸八被粗暴的半獸人大卸八塊的反向操作滿眼含淚,八百里加急地一路狂飛,如同火箭一般,以勢不可擋之勢,一頭紮進裡德的大帳之中。
  
  尖銳的啄將帳子硬生生地劃破一條猙獰的撕口。
  
  同一時間,裡德殿下正因為屬下來報找不到人而大發雷霆。
  
  此時此刻,散落一地的奏摺和被掀翻飛出幾米的桌案,就是最好的說明。
  

作者有話要說:姑娘們元宵節快樂呀呀呀呀~~~~~~~耶耶~
然後:
……最後150W沖上首頁月榜,內牛滿面地看著乃們!!
看在俺那麼勤快地份兒上!!!!!!!!!
霸王付出水面嗷嗷搜啊哦哦啊~~~
明天白天第二更,大概4點左右!~




20

20、第二十章 ...


  剛發完一通脾氣,此時左手撐著臉,半依在橫榻上的裡德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掀掀眼皮,薄唇一抿:“這是什麼?”
  
  反向操作:“嘎——”……先讓我把氣喘勻。
  
  “殿下,我這就把它叉出去!”比桌案更早被裡德遷怒一腳踹出帳子的裡麗此時探了個頭進來,腆著臉討好道。
  
  反向操作在地上撲騰了兩下,然後撲到裡德面前:“嘎嘎——嘎——”殿下,我啊我啊,認識麼?
  
  裡德皺皺眉:“這是陸八的那只鳥。”
  
  認出來了!避免了被叉出去的後果,反向操作安心地站回原位,開始神一樣地比劃——
  
  “嘎!”大鳥的爪子在地上刨了刨,抬頭,見殿下不明所以的皺眉,又埋頭用力刨,使勁拿鳥爪戳地面——路!陸!!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八!
  
  “……這鳥有病吧?”裡麗拉住一個部下悄悄討論,被拉住那孩子無辜地聳聳肩。
  
  裡德:“陸八?”
  
  反向操作停止動作,大鳥頭很辛苦地一點一點。
  
  “它竟然在點頭,萊恩,”裡麗不可思議地說,“這傢伙會不會智商太高?”話一剛落,收到鳥眼的鄙視——反向操作:我聽得懂哦=皿=!
  
  裡德稍稍坐直了身體:“陸八怎麼了?”
  
  裡麗:“……殿下竟然還那麼認真地跟他對話= =。”這個世界是怎麼了?=_,=
  
  裡德:“裡麗,閉嘴。”
  
  裡麗無限委屈地應了一聲:“哦……”
  
  只見大鳥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怎麼表達,片刻之後,在地上畫了四個圈,東面的圈塗上實心,啄了啄,扇扇翅膀。
  
  “目的地?帝王蓮山脈?”大鳥又是一陣點頭,裡德挑眉,其實他自己也不太確定,能猜出來只是因為帝王蓮山脈剛好在營地東面。
  
  正待發話,就看見大鳥昂首挺胸,一爪子拍向方向完全相反、西面的那個空心圈。
  
  裡麗:“噗——”
  
  裡德:“……………………………………”
  
  “我就說——”裡麗擺擺手,想笑不敢笑,“我就說他會迷路啊~”
  
  “那個蠢貨。”裡德有些受不了自己對他的期望完全被辜負,“拿著最精准的地圖也能走錯。”
  
  反向操作立在一旁裝標本——這次廢柴說往哪邊它就很給面子地往哪邊,所以走錯方向完全不關它的事,所以加所以它的智商與方向感沒問題,絕對沒有╮( ̄▽ ̄”)╭。
  
  裡德:“現在,他人在哪?”
  
  反向操作:“……………………”弄丟了。
  
  裡德:“說!”
  
  反向操作:“……………………”開不了口,廢柴他被綁架了~嚶~
  
  裡德:“裡麗,今晚加餐。”
  
  “嘎嘎——嘎嘎——”反向操作撲向裡麗,跑到他屁股後面,探出一個頭,又迅速地縮回去,之後,又跑到裡麗前面,腦袋一低,嘟臀一撅,翅膀唰地展開,背對著裡德,做了個鴕鳥鑽地式。
  
  這次太高難度,裡德一時半會很難猜到它要表達什麼,眯著眼看了看地上那個摁上鳥爪的圈,想了半晌,忽然抬頭望向裡麗。
  
  裡麗被盯得一哆嗦。
  
  “半獸族?”即使是猜測,裡德的嗓音聽起來已經說明此刻他的心情不太妙。與帝王蓮山脈相對的西面本來就是半獸人的棲息地,因為合約,與黑燎的戰爭就算規模再大,也沒有往西邊轉移的意思——半獸人雖然不參與星球內部戰爭,但是戰火的轉移勢必會讓他們做出反抗。
  而最重要的是半獸人族始終效忠于白沙皇族。
  
  所以裡德沒有牽扯到這個巨大生力軍的意思,黑燎更加不會想去拔老虎須。
  
  從戰爭一開始,裡德就打算,哪怕到結束,也不想去見那些個除了吃就知道睡的半獸人哪怕一面。
  但是。
  方才大鳥怪撅屁股在裡麗腳下,剛好蓋住裡麗的下半身,在裡德的方位看起來,裡麗就是個半人半鳥的怪物,這讓裡德又很快聯想到了半獸人族。
  
  並且同時回憶起方才這鳥怪驚慌失措沖進大帳的樣子,裡德心中一沉,心中多少猜到事情恐怕不妙。
  
  短短的一個單詞,已經包含了帝王許多的情緒在裡面。
  
  熟知上司脾氣的裡麗當然聽出來了,所以此刻他在後悔,剛剛幹嘛就不要臉地又鑽回帳子裡——在外面喝西北風也比站在裡面被壓得呼吸都只敢喘半口氣兒來得強啊!
  
  嘖嘖,這孽作的!
  
  你說那火種人缺不缺心眼吧,大冬天的老實呆著不行麼?一把年紀乖乖養老啊!瞎撲騰什麼撲騰?這回可好,撲騰到半獸人手裡了吧?
  
  因為某些不太愉快的童年回憶,裡麗自小到做了空中部隊軍官,一直不太樂意跟半獸人打交道,今個兒這麼一弄,火燎又不在,看來是跑都跑不掉地得去捨命陪君子了。
  ……
  這麼一琢磨,裡麗順帶就連黑燎也一塊怨上了——這麼關鍵的時刻,你說你帶走火燎幹什麼?不過話說回來,王妃可不就是為去找火燎才有這麼一招麼?
  
  歸根結底,果然都是黑燎的錯。
  
  ……
  黑燎你個二貨、兄控,下回再開戰,別叫爺爺遇上!不然保准給你另一邊臉上也來一道疤,讓你每天照鏡子都能體驗體驗對稱的美學!
  
  “裡麗,帶這只路聞鳥去坐騎槽休息,明早跟我一起出發。”正當裡麗在一旁牙疼地鬧心腦肺,裡德殿下果然下了指令。
  
  裡麗瞪了一眼滿眼無辜的大鳥:“瞧你這賊樣,肯定是你把王妃弄丟了。”
  
  ……
  
  其實裡麗也就是那麼隨口一說。
  
  可是事實它就是來得那麼迅猛。
  
  “Σ( ° △ °|||)︴嘎——”反向操作一驚,一不小心左爪子絆住右爪子,重重摔到地上。
  
  “……”安排手下收拾老大發脾氣留下的殘局外加縫補帳篷,裡麗沒好氣地回頭撇了一眼還僵直在地上的大鳥怪,毫不憐香惜玉地彎腰拽住它的脖子往外拖——
  
  “嘎嘎——嘎嘎嘎?”你帶我去哪?!
  
  “空中坐騎休息處——”
  
  “嘎——?”那是哪?
  
  “有很多你同類的地方——”
  
  “嘎嘎——”老子不去!
  
  “不去也得去!”
  
  “嘎——嘎——”
  
  老子不去!!!
  
  老子與它們在性格上合不來!!!
  
  “嘎——“
  
  ……
  
  軍營內部度過了一個雞飛狗跳的夜晚。
  
  陸八卻睡了甜甜美美的一覺。
  
  到了睡覺時間阿爾鎖好門之後就給他松了綁,並且很大方地將自己的床榻讓出來一半。陸八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白天沒睡夠,此時屁股底下的炕火燒得正合適,渾身從屁股開始都暖洋洋的,舒服得人脛骨發軟,困意更是一陣陣襲來。
  
  阿爾將陸八推到裡面靠牆的位置,自己也跟著躺下。
  
  阿爾一直是單身,沒有再多餘的被子。
  
  所以兩個大男人很委屈地共蓋一張棉被。直到入睡之前的一秒,陸八還在擔心阿爾睡相不好搶被子,吧唧著嘴睡過去之後,他當然不知道,半夜被凍醒的是阿爾。
  
  某人卷著整床被子只露出一個頭,可能是睡熱乎了,此時正貼著牆,不算年輕的臉因為白皙,意外地可以看見明顯的粉撲撲的紅暈。
  ……
  這樣的陸八看起來年輕了很多歲。……好吧,雖然也很可能是昏暗的光線問題造成的錯覺。
  
  柔軟的黑色頭髮服服帖帖地貼著臉頰一側,頓時黑白分明。
  
  阿爾坐在床邊看著看著,也不覺得冷了。
  
  想起今個兒相遇時候這傢伙給自己拿毫不留情的一拳,還有後面眨巴眼睛撒歡(……)等投喂的憨厚德行,眼前這本來不咋滴的人,瞬間變得能打能蹂,分外可愛了起來。
  
  阿爾摸摸下巴,壞心眼地伸手戳了戳陸八睡得呼呼的臉頰。
  
  陸八吧嗒下嘴,發出幾聲含糊地埋怨。
  
  ……
  
  這傢伙,養著玩似乎也不錯。
  
  ……
  
  雙手枕著腦袋挨著陸八再躺下閉上眼時,阿爾忽然就不那麼想拿他換金子了。
  
  因為他第一次發現了一個比金子還有趣的東西,而且,是活的。
  
  ……
  
  一大早起來,從來沒有吃早餐習慣的阿爾特意拿其他新鮮的果子切碎扳著雜糧做了一頓比較複雜的早餐,坐在床沿邊看著陸八捧著碗全部吃下肚子。
  期間,陸八在埋頭苦吃一半之後,還舉起碗往他鼻子底下湊了湊,示意:您吃不吃?不吃老子全吃完了啊?
  見阿爾笑著搖搖頭,陸八得了小便宜似地立馬繼續埋頭苦吃,生怕他後悔一樣。低著頭,卻忽視了阿爾臉上閃閃發光的聖母光輝。
  
  於是這麼一個無心的小舉動,成功取悅了阿爾。
  
  讓阿爾更加堅定了私藏這個貴族寵物的心思。
  
  花了一上午的時間思考怎麼才能把他暫時藏起來,想了很多地點都被一一否決,唯獨剩下兩個想起來稍稍不錯的地方,還沒決定哪個更好。
  
  讓阿爾措手不及的是,下午,這傢伙的主人就找上門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看完什麼也沒幹直接點下一章的
當你看到這行字的時候
想起什麼了麼?
你們懂的……
最後,再一次:元宵快樂!~




21

21、第二十一章 ...


  事情是這樣子發生的。
  
  下午,在阿爾的默許下,陸八被允許到屋子外面的空地走一圈,曬曬掛在瓦特爾白晝掛在天空、類似於太陽的東西,按阿爾的獸性思維,屋子裡見不著光,久了思維會變得遲鈍,對身體的敏捷度也是沒有好處的。
  
  陸八很高興——這是他獲得在這個部落自由生活的第一步。
  
  ……
  
  不過很可惜,這個“自由生活”的在第一步還沒踏出屋子的情況下,就宣告結束了。
  
  話說當時陸八一開門,餘光就瞟到一鋥鋥亮的小型銀色生物體迎著面門加速撲來,如同一枚子彈一樣,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撞進陸八懷裡!
  
  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想接住,結果被撞得胸口一痛,踉蹌兩步。
  
  扶著桌子站穩,往胸前一抓,從衣服上抓來一個巴掌大的生物。捏著不明空降生物降落傘似的金屬大尾巴,陸八提在手裡擺了兩擺。
  
  身後的阿爾在第一時間恢復獸身,張牙舞爪的黑色巨狼呲著牙,發出低低的嗚咽,利爪伸出抓地,警惕地盯著背對著自己的男人手上的東西——
  
  討厭的機械變型族。
  
  機械松鼠尾巴還拽在陸八手裡,一晃晃地伸出小爪子,費了老鼻子勁兒使勁往前夠,想捧住陸八的臉。
  
  這個人性化的舉動讓陸八心裡哆嗦了一下,下意識抬手就想丟手榴彈似地把松鼠扔出去,結果在舉手的那一瞬間卻聽見阿爾的獸性咆哮,轉身一看,到自己胸前的大狼一臉渴望地看著自己。
  
  “……”陸八面無表情地在大狼長長的嘴上方鬆手,“給你玩。”
  
  松鼠淬不及防,啪地一聲,結結實實掉在地上。
  
  還沒來及爬起來,短小的身子被大狼及時伸出的大爪子扒拉了一下,狠狠地撞到桌腳。
  
  “陸八!!!!——”
  
  咬牙切齒的語調,低沉陰森的熟悉嗓音從桌腳邊傳來,標準的中文,不帶地方口音。
  
  陸八嘴角抽搐,拍了拍阿爾毛茸茸的腦袋,淡定道:“吃了他。”
  
  阿爾聽不懂,但是基於本人意志,也這麼做了。
  
  只見大狼的身子往前一撲,兩隻前爪想摁住松鼠的大尾巴摁住他,可是松鼠仿佛預料到了這一招,尾巴靈活地高高翹起貼在脊背骨上,小爪子抱著桌子迅速往上躥,只見銀光一閃,也不知怎麼就到了大狼的鼻尖,伸出手,很是陰損地狠狠插進大狼的鼻孔裡(= =手指太細,直接用手臂),在大狼的哀嚎和陸八的目瞪口呆注目禮下,順著陸八的腰際,毫不猶豫地三倆下躥上陸八的頭頂,揪住他一把黑色柔軟的頭髮,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拽——
  
  陸八悶哼一聲,沒好氣地伸手往頭上抓,卻被松鼠的大尾巴狠狠地抽了一下。
  
  吃痛地收回手,只聽見頭頂上,松鼠那傲視淩人、冷豔高貴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哼聲——
  
  “陸八,你找死。”
  
  “……你這樣子很沒有說服力。”陸八特真誠地說,順便誘哄,“你下來,我能擰斷你的脖子,要不要試試?”
  
  ……
  
  一句也沒聽懂兩人在說什麼的阿爾眼神一黯,收回了爪子,蹲坐在一旁,大尾巴在地上左右掃動。
  ……
  聽說機械變型族有語言翻譯器。
  ……
  [我們只需要學好自己的語言再會一點機械變型族官方用語,就沒有問題了。]部落族長泰迪如是說。所以獸人部落因為節省開銷,沒有購買。
  
  阿爾第一次有些埋怨族長那個小氣巴拉的傢伙,以前怎麼就瞎了眼的覺得他還挺在理的呢?
  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講鬼。
  
  正當阿爾怨氣沖天時,泰迪的聲音便悠哉哉地從門邊傳來——
  
  [聽說你撿回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
  
  阿爾抬頭一看,只見門口黑壓壓地站了一堆的人,小小的院子被擠得滿滿的。
  
  陰鬱地看了陸八頭頂還不依不饒揪著他頭髮不肯下來的小東西,阿爾心中一沉,猜到這人怕是來頭不小。
  
  半獸人部落族長泰迪將一切收入眼裡,瞥了眼避自己如瘟神般三米開外的裡麗,似笑非笑地動了動眼珠,拍拍手:[阿爾,注意你的風度,你該行禮。]
  
  [憑什麼?]從裡德進來到現在,第一次開口的大狼聲音暗啞,惱火反問。
  
  [就憑他是裡德大帝嘛,頂頭上司。]泰迪聳聳肩。
  
  而阿爾則是明顯一愣,目光複雜地看了陸八一眼,隨後不情不願地前左爪微微彎曲,沖陸八頭上那位做了個俯身的動作。
  
  裡德居高臨下地冷眼將阿爾的不情願看在眼裡,也不多說,只是背對著眾人對阿爾呲了下大板牙,隨後放開陸八的頭髮,落地之時,已經變形成與阿爾一般大小的金屬豹,豹子歪著腦袋,邁著輕快的步子繞著大狼轉了一圈,最後高傲地斜睨大狼一眼,嫌棄道:“嗤,毛茸茸的。”
  
  “……裡德,”泰迪扶著門框無奈道,“我可告訴你,你這是人身攻擊啊~”
  
  裡德動動耳朵,走到陸八身邊,長長的尾巴忽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曖昧地纏上陸八的大腿根部,再以不符合金屬硬度的柔軟靈活程度,一點點地往下滑動,最後在膝蓋處輕輕勾住:“喂。”
  
  陸八被之前的動作猥瑣了個手軟腳軟,此時下意識地抬頭向裡德望去。
  
  軟乎乎的眼神讓裡德心情陽光燦爛,原本不太好的心情此時也變得稍稍柔軟:“跟我回去。”言語中,尾尖一緊,暗示性地拽了拽。
  
  陸八下意識地看了看阿爾家的廚房。
  
  阿爾蹲在原地,眯眼舔了舔爪子。
  
  “說‘不’會怎麼樣?”
  
  ——[留下來。]
  
  ——“拖走你。”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陸八當然不明白阿爾在說什麼,有些茫然地望向他。裡德看出其中微妙,不太厚道地咧了咧嘴,換了瓦特爾語對阿爾道:“你連挽留都不能讓他明白。”
  
  “……”
  
  在場的人,除了陸八,都聽懂了。
  
  阿爾當即眼神一變。
  
  裡麗靜靜地站在一旁,最後,默默扯了扯身邊的士兵:“為什麼我突然覺得殿下有些無恥,我是一個人麼?”
  
  ……你不是一個人。士兵在心中默默地回答,最後只能遞給裡麗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裡德鬆開陸八的膝蓋,往前走了兩步,忽然腳下一頓,扭頭對阿爾道:“他是火種人。”
  
  火種人,這是個不太陌生的詞彙。
  
  五百年前,白沙皇家就下令全球一起尋找並等待火種人的到來。
  
  ——他是為了延續生命而來的。
  
  《造世跡年》如是說。
  
  “我不會用權力去打壓你的公平競爭,勇士。”豹子抬了抬下顎,傲慢地說,“但是我不承認一個連火種星球的語言都不會半個字的人,來為瓦特爾延續生命。”
  
  ——“那是侮辱。”
  
  ——“打敗我。適者生存,是永恆不變的道理。”
  
  裡德說完以上的話,轉頭對陸八又換回了中文:“跟我走,不然把你的鳥拔光毛做白切雞。”
  
  陸八驚訝:“你們抓住了反向操作?”
  
  “那是什麼怪名字?你取的?”
  
  陸八踹了裡德一腳:“他只不過是載我一程,欺負小動物,太無恥了你!”
  
  裡麗在心中鼓掌:罵得好,罵出人民心聲了。
  
  裡德滿不在乎地眯眯眼:“它的確只是載你一程,”話鋒一轉,“我也沒有說過我會就這麼饒過你叛逃的罪名。”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陸八沉默。
  
  裡德瞥了還在一旁的阿爾一眼,發現自己不想在這多呆就算多上一秒鐘:“現在,跟我走。”
  
  語畢,轉身向外邁了兩步,卻敏銳地沒有聽見有跟上來的腳步,於是足下一頓,危險地眯了眯雙眼,雙眸漸漸顯示出一絲冰冷。
  
  而此時,陸八的心中卻是另一番想法——
  
  眼前這個耷拉著耳朵,毛茸茸的大傢伙,喂他吃剛烤好的烤肉然後吃他吃剩下的,特意早起做口味特別的水果雜糧之後自己卻一口未動還哈欠連天,喂他喝新鮮摘下來親手壓榨的果汁,會把熱乎乎的炕分一半給他,最後讓他裹著棉被睡了一晚上,還是他半夜被熱醒(……)才發現,這才把屬於人家的那一半被子還回去。
  
  短短的一天,這傢伙對自己的好多得能數出一個爪子。
  
  ……
  
  陸八是個知道感恩的人。
  
  所以此刻,他看向阿爾的目光,不舍中不自覺摻雜了一些柔情似水——
  
  兄弟,你要是女人,搶我也要把你搶回家暖被窩。
  
  ……
  
  忽然眼前一黑。
  
  一雙冰涼的大手捂住自己的雙眼。
  
  陸八向後一退,落入一個結實的懷抱中。
  
  裡德略微惱火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不許看。”
  
  陸八卻面無表情地扒開他的手,扭臉看向阿爾。
  
  大狼蹲在原地,一動不動地回望。
  
  兩人相視良久。
  
  陸八忽然微微一笑,沖著大狼伸出手,攤開手掌,用生澀的瓦特爾語說——
  
  “你,走嗎?”
  

作者有話要說:我錯了……………………………………昨天空窗……………………………………
我錯了……嚶嚶,真的錯了………………………
昨天睡得太早,今天起的太晚……
然後晚上出門了,所以木有更orz最後一次,我錯了!!!!!
【以下是得瑟時間】:
今晚在遊戲廳,俺家姐妹用三個遊戲代幣神爪一敲,敲下一個巨大的加菲貓頭狀抱枕
一擊命中【6分】直接拿下,你們能想像三個20+歲的女人圍著一個娃娃機在那載歌載舞上躥下跳歡呼雀躍麼-////-
後來這個加菲貓被我抱回來了~_( ̄0 ̄)_[哦~]耶(賤笑
不算很軟,但是硬度和高度剛剛好讓我靠在床上很愜意地打下以下這行字與乃們嘮嗑
恩,得瑟完畢。
最後:可能有些留言沒回復到,我實在是沒辦法理解JJ回復功能的神奇頂置功能,所以有時候回復回復可能會有遺漏,嚶嚶,我很認真地在後臺翻了很多遍,儘量確保沒有遺漏的。
除了章章為俺補分的姑娘俺是挑著幾個有趣的來回,很謝謝你們章章補分對俺的支持~
群麼~~
今天我話腫麼那麼多?
掩面退散!




22

22、第二十二章 ...


  裡德頓時黑下來,一把拽住陸八,怒火中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陸八點點頭,最後才想起什麼似地,臉上閃過一絲異樣:“他們不可以加入你的軍隊嗎?”
  
  他不可以。
  
  裡德將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下,沉默半晌後放開陸八的手:“可以。”
  
  裡德的這個反應卻讓陸八一愣,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管太多——人家的軍隊,自己硬要拉一個人進來算怎麼回事?
  ……
  被自己接近女人一樣的各種亂七八糟複雜情緒弄得有些慌神,陸八撓撓頭,趕忙對阿爾擺擺手:“啊~那個,如果你不想去也可以……”剛說完,卻猛然想起對方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的,沮喪地抿抿唇,陸八決定給阿爾自己選擇。
  
  ……
  
  反正阿爾跟自己走的幾率很小。
  
  不過就是相處了一個晚上罷了,覺得不錯的恐怕只有他一個人吧=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之類的……人家大狼同志又不是做保姆成癖,還上門服務咧?
  
  果然,就看見阿爾搖搖大腦袋。
  
  雖然在意料之中,但是有了結果之後陸八還是多少有些沮喪,張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乖乖閉上,走到黑色大狼身邊,伸出手撓了撓他的耳根,掌心在他頭頂不舍地蹭了蹭。
  
  一人一狼還在溫馨互動,陸八腰間一緊,被身後的男人一把拖向自己,只聽見耳邊帶著點煩躁的低沉嗓音責備道:“你怎麼動不動就摸別人耳朵?”言語間,還夾雜著一絲絲微弱得幾不可辨的歡快氣息,看來是阿爾方才識相的選擇讓帝王略微滿意。
  
  看見貓、犬科動物先撲上去摸耳朵好像是人之常情、反射動作哦。
  
  陸八被裡德這麼一說,忽然有些恍然大悟的意思。
  
  裡德不耐煩地抿抿薄唇,手一使力,扛著陸八就要往外走,忽然,身後,阿爾卻喚了一聲等等。
  
  裡德頓住腳,回頭嚴厲地望著阿爾,陸八被夾在其腰間,也千辛萬苦地回頭。
  
  大狼嗚咽一聲,耳朵耷拉,忽然趴回地上,長長的狼嘴埋在爪子裡:[有空再來,做其他東西給你嘗嘗。]
  
  陸八望向裡德這個天然翻譯器。
  
  裡麗叉腰,這是展現帝王風度的時刻啊老大。
  
  阿爾這小子其實不笨嘛,臨走前還知道擺裡德一道。泰迪眯眼樂呵呵。
  
  而裡德卻意外地沒有半分猶豫如實翻譯給陸八聽,乾淨俐落得導致翻譯完畢後遭來陸八充滿懷疑的一瞥。
  
  裡德皺皺眉,忍住不要戳瞎這不識好歹的傢伙:“你這是什麼眼神?”
  
  “……放我下來。”像棉被一樣被夾在腰間的陸八悶悶道,“我跟他說句話。”
  
  “事多。”口中這麼說著,裡德還是將他放開。
  
  陸八清了清嗓子,蹲到阿爾身邊,摸了摸他背脊上的硬毛,道:“你做的飯很好吃。”說完,有些期望地看向裡德,後者一噎,最後還是翻譯成獸人語,慢慢地念出來。
  
  ——“謝謝。”
  
  ——“再見。”
  
  ……
  
  與裡德一同離開之時,陸八不舍地回頭望了眼這個小小的部落。正是下午時間,已經有一些住所裡的通氣道裡開始冒出屬於炊火的輕煙,糅合著植物和某種動物的肉類烹飪散發的自然香味。
  幾個獸人小孩正擺著白白嫩嫩胖乎乎的雙腿,追追打打,在路過這群身著戎裝的人身邊時,好奇地停下來,大眼水汪汪地含著拇指,似乎很奇怪這些人為什麼穿那麼多衣服。
  
  他們的生活在向別人無言地訴說——我們很幸福,生人勿擾。
  
  此時陸八心情豁然開朗,頓時覺得,或許阿爾不跟自己走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無論是對他,還是阿爾自己。
  
  不遠處,反向操作跟在裡麗屁股後面,與裡麗的坐騎並排一搖一擺地走過來,期間還時不時用很明顯的鄙夷目光看著身著坐騎裝束的同類。當一抬頭看見陸八完好無損的樣子,這貨歡天喜地地拍拍翅膀,嘎嘎叫了兩聲。
  ……
  至於它到底在歡喜些什麼,就只有它自己才知道了。
  
  裡德俐落地翻身上鳥(……),壯實高大的身軀就意味著他的體重保證,陸八清楚地聽見,裡德翻身的那一刻,反向操作的爪子很可憐地在地上打了個滑。
  所以當裡德把手伸向自己時,陸八猶豫了。
  ……
  不會半路墜機吧?……
  
  裡德很快發出不耐煩地嘖聲,並皺眉。
  
  陸八沒辦法,拍開裡德的手,不情不願地爬上鳥背。
  
  ……反向操作屹立不倒,紋絲不動地矗立在原地。
  
  ……紋絲不動。
  
  陸八有些羞愧——是不是自己太重了?……昨天還吃那麼多來著。
  
  裡德沒想那麼多,不輕不重地踢了腳鳥腹,催促道:“去生命樹。”
  
  踢什麼踢,老子又不是馬,一踢就能撒蹄子歡快地跑起來T_______T。
  
  將陸八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給他圍好披風,陸八聽見男人在自己頭頂嘟囔:“這傻鳥怎麼了?”
  
  “嘎——”你才傻!
  
  “……可能是我們倆太重了。”陸八對於革命戰友總是比較護短的。
  
  “嘎嘎——”對啊,你總要給老子一點緩衝讀條時間吧?你大爺的,上發條還得擰兩下呢!
  
  “……空軍隊裡的路聞鳥可以輕易地托起三個人型或者一個大型變身狀態的士兵。”裡德略有所指地解釋。
  
  反向操作:“……”
  
  陸八:“……”
  
  大鳥默默地走了兩步,最後扇了扇翅膀,默默地飛上天空。
  
  “………………”看著裡德嘴邊掛著的一絲笑意,陸八覺得這貨低級翻了。
  
  ……
  
  當然,中了激將法的反向操作就顯得更加生動地二了。
  
  -
  
  生命之樹在整個星球的南面,如果將白沙皇族軍營駐紮地、獸人部落、白沙皇宮、帝王蓮山脈看成一個菱形,那麼生命之樹則在這個菱形的幾何中心。
  蒼天大樹遮天庇日,蒼翠而顯得勃勃生機。
  
  大樹有幾十層的高樓一樣的高度,遮蓋面積直接跨越了左右兩旁的峽谷壁之間。古老的樹根盤纏在大地上,深褐色的疙瘩與紋路顯示著它的年齡。
  
  今日的光照甚好,沒有雲霧,整棵樹靜靜地屹立在那裡,只有微弱的寒風吹過時,會發沙沙的枝葉相觸的細微聲響。
  
  世界上總會有那麼一些風景,是美麗莊嚴到會讓接近他的人不由自主地肅然起敬。遠遠望著那棵大樹,陸八總以為反向操作已經飛得很高,等到到了大樹跟前,這才發現,其實他們不過只是到了大樹的半腰部分。
  
  接近了,抬頭一看,才發現,枝葉之間,隱約可見結著一些紅色的或者白色的巨大果實……恩,人腦袋那麼大。
  
  陸八瞬間想到的是阿爾喂他吃的那種果實。
  
  於是……
  
  紅色的是成熟的,白色的是不成熟的?
  
  ……陸八沒想到,裡德抓到自己之後幹的第一件事不是抽他一頓舒爽,而是帶他來體驗農家樂。
  
  -________-‘’……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好驚喜。
  
  將兩人放在一個沒結果子的枝頭,反向操作拍著翅膀飛近另外一個枝頭,湊近某個紅色的果實瞅了瞅,在陸八以為它要開動的同時,意外地縮回腦袋。
  
  最後在裡德目光示意下,大鳥稍稍歇了口氣,就按著返程方向飛走了。
  
  陸八坐在枝頭,往腳下望瞭望,目測高度加腦補了下自己掉下去會怎麼樣。裡德仿佛看出了他的思想,摸了摸他腦袋,給他整了整衣領,木著臉說:“放心,掉不下去。”
  
  陸八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後道:“這果子蠻大的,可能不能打包回去?”
  
  裡德的手一頓。
  
  陸八:“這邊距離軍營恐怕路程更遠……你幹嘛不讓反向操作吃飽了再走?”
  
  裡德面無表情:“你說讓它吃什麼?”
  
  陸八同面無表情:“果子。”
  
  裡德歎息:“這不是果子。”
  
  陸八一臉不信任:“……你當我傻麼,長在樹上的不是果子是什麼?”
  
  裡德聞言,伸手摸索陸八的臉,最後動作一頓,道:“……他們是蛋。”
  

作者有話要說:……要不,下章來點肉渣?(請低調地……




23

23、第二十三章 ...


  蛋?……蛋不在老老實實在母獸肚子裡跑樹上來裝什麼蘋果啊!!認為那個好吃水果就是此物縮小版的陸八臉上先是一僵,隨即放鬆下來——
  生雞蛋其實也不是沒吃過啊,有營養,有營養。
  
  裡德不明所以地瞥了他一眼,帶著黑色皮手套顯得更加修長的手指一指:“你看,生命之樹上,紅色的是機械變型組的蛋,白色的,是半獸人族的蛋。”
  
  陸八:“…………………………………………………………”
  
  心中萬匹草泥馬狂奔而過。
  
  阿爾!!!
  
  你這是坑爹啊!!=皿=!!
  
  現在你讓一個滿肚子小金剛的我怎麼去面對一個作為金剛老大的他?!!
  
  嘔……
  
  想起還覺得有點噁心……
  
  這是絕、對、的三觀不正啊啊啊啊啊!!!
  
  內心正在撓牆爬樹抓狂瘋魔的陸八,在裡德的講解之後,只是面無表情地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後者收回目光,疑惑地望向他。
  
  “我好像吃了很多小金剛……”陸八垂淚欲泣。
  
  “什麼?”裡德顯然很難明白陸八的語言構造,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那個半獸人給我吃了很多這種果子……”還榨汁來著,等等,難道那些汁水是羊水?嘔——
  
  裡德一愣。
  
  陸八掩面。
  
  一陣詭異的沉默,就在陸八快要在這強力的氣壓之下窒息時,忽然,耳邊響起男人的輕笑,耳尖忽然有冰涼的觸感,裡德一手曖昧地捏了捏他的耳尖,臉緩緩地靠近陸八,直到一直貼近到,陸八一抬頭,兩人的鼻尖就會相碰——
  
  “你這是在撒嬌麼?”
  
  ……裡德帶著笑意的一句話差點讓陸八掉樹下麵去。
  
  撒你令堂的嬌啊!!!你見過這麼嚴肅這麼詭異的撒嬌嗎?!!
  
  “不是。”陸八咬牙切齒。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吃的果子只有生命樹果實的十分之一大小吧。”裡德稍稍拉開距離,眼中恢復了淡漠。
  
  陸八點點頭,至始至終他依然認為,那個果子是這個什麼生命樹果實的幼年時期……就像人類的胎兒會長大一樣,沒誰說過蛋就不能長大。
  ……
  
  “那個是曼蛇拉果,不是生命樹果實。”裡德聲音冷了下來,陸八莫名其妙地抬頭看他——這傢伙又抽風?
  
  “那是為準備到生命之樹誕生果實精華的雄性機械變型準備的果實,他喂你吃這個?”裡德伸出冰涼的手,不輕不重地抹過陸八眼角的一絲細細的紋路,聲音中不太聽得出情緒,“你很受歡迎麼,先是白恩家小子,然後是半獸人族……嗤,說起白恩家小子,這次他還企圖跟著隊伍來找你。”
  
  “恩?德子?沒見他啊?”
  
  “被我打回去了,”裡德不耐煩地揮揮手,忽然用力鉗住陸八的下顎,強制性地抬起他的臉面向自己,危險地眯了眯眼,“重點是,為什麼你走到哪都要勾搭別的男人?”
  
  ……
  
  這盆當頭淋下的洗腳水敢不敢再大盆一點?
  
  此時陸八再看向裡德的眼神就像看一個神經病。
  
  ……
  
  後來……
  
  後來,誰也不記得是怎麼開始的了。
  
  陸八隻記得裡德垂目,卷長濃密的睫毛掩飾了眼中的情緒。男人不動聲色地脫下手套,隨意掛在附近的一個枝頭。
  
  肩部忽然感覺到一個蠻狠的推力,隨即背後一疼,整個人被用力摁在粗糙的粗大樹幹上,被困于樹幹和男人的臂膀之間。
  
  裡德也說不清楚,這個長相算不上好看,頂多是白淨的老男人,究竟是有什麼魅力,會讓人情不自禁地產生想肆意褻.玩的衝動。
  
  下顎被抬起,冰涼的雙唇與溫暖相接,雖說這不是第一次接吻,但從前,裡德從來沒有用過這種近乎於懲罰性的舔咬蹂.躪他的嘴唇。
  靈巧的舌尖挑開牙關,帶著侵略性的霸道掃過口中的每一寸地方,陸八終於在淩亂的氣息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推開他。
  
  雙腕一緊,下一刻,被一隻大手併攏抓在腕間,以不容拒絕的蠻力,牢牢固定在自己的頭頂上方。
  
  然後真正讓陸八打破勉強維持的平靜面容的,卻是裡德接下來的動作。後者幾乎沒有遲疑,在陸八嘴角落下一個輕輕的啄吻之後,順著嘴角一路下滑,留下一道晶瑩的水痕,停留在他的頸窩,輕輕啃咬。
  
  曖昧的動作讓人止不住地輕顫,陸八腦中迷迷糊糊地想著:得……今早剛洗的澡,便宜這傢伙了。
  果不其然,聽見男人埋在自己頸間帶著得意的悶聲嗤笑:“好香。”微微低頭,還可以看見男人唇角可惡的弧度。
  
  曾其不備,裡德另一隻空閒的手悄悄轉進陸八身上穿的鎧甲,從褲子腰帶出抽出裡衣下擺,冰涼的大手覆上溫熱的軀體時,二人具是產生小小的震動。
  
  裡德忍不住再次直起身子在陸八唇上輕啄慢吻,含糊地說了聲,好暖。
  
  陸八忍不住嘴角抽搐,老臉通紅:“你哪來那麼多感想要發表!”
  
  結果換來一陣更明顯的笑,三十二歲老處男陸伯伯終於抓狂。
  
  冰涼的手指覆上胸前,捏住胸前的果實惡意揉捏之時,陸八倒抽一口涼氣,忍不住道:“喂,玩笑開過了吧!”
  
  裡德動作一頓,從其頸間抬起頭來,目光也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還帶著一絲不引人注意的冷漠:“誰跟你開玩笑了?”
  
  陸八嘴角緊繃的弧度說明他的緊張。
  
  裡德眼角曲線稍稍變得柔和,抬手摸了摸他的臉,將他的臉輕輕擰向另一邊:“你看,在生命之樹,可以看見很遠以外的土地。”
  
  陸八一怔,不知道這時候他說這個幹什麼。
  
  裡德望向遠處,光源照射下群起的飛鳥翅膀帶起“撲簌撲簌”聲仿佛就在耳際,大地上奔跑的野獸引起的震動揚起的塵土也如同就在眼前,目光柔和,微微垂眼,一種仿若魔咒輕聲在陸八耳邊道:“你所看見的地方,都是我的國土,我是這土地的帝王,而你,是我將定的妻子,也是這片土地未來的第二個主人。”
  
  帶著寒意的微風吹過,樹木輕搖引發沙沙微響,累累生命果實相碰撞發出好聽的悶響。
  
  陽光之下,那輕柔的聲音糅進風中,宛如情人之間,最莊嚴的宣誓。
  
  這是來自裡德,一個帝王發出的邀請,又或者說,是誘惑。
  
  陸八輕笑著搖搖頭:“你能不能放下我的手,舉著好酸。”
  
  沒想到他一開口說的卻是這個,裡德先是一愣,最後還是依言放開他。
  
  陸八活動了下手腕,剛想伸手去整理衣服,裡德卻在一旁冷颼颼地出聲阻止:“你塞進去一會我也還會拉出來,說不定還會直接脫掉。”於是陸八手一頓,尷尬地不敢動了。
  
  抿抿唇,無奈地面對正題:“你說的,確實是很誘人。江山如畫,日月山河,沒有那一個男人可以拒絕這樣的誘惑,”說完,頓了頓,無奈地搖搖頭,在開口時,話語間帶了一絲笑意,“就算是女人,恐怕也不行。”
  
  裡德不置可否地挑挑眉。
  
  “我承認我心動了。”陸八目光放遠,話一頓之後,收回目光,第一次認真地對上裡德的雙眸,“可是我是一個軍人。”
  
  ——“對於軍人來說,天下,是用雙手打出來的。”
  
  ——“裡德,這個道理其實你比我再明白不過。”
  
  那一刻,在對方的眼眸中,仿佛有什麼就要呼之欲出。
  
  如果說,之前的誘惑似乎帶著那麼一絲絲的鄙夷,又或者說是來自帝王天生的居高臨下。那麼此時此刻,卻被陸八堅定的眼神悄悄抹淨。
  
  裡德嘴角不自覺輕輕勾起,仿佛第一天認識眼前的這個人一樣。
  
  這一次,卻是真實地感受到,眼前這個微微抬起頭,用著堅定不移的目光地望著自己的人,是一個來自外星球的雄性。
  
  ……
  
  所以接下來的動作變得理所當然,遵從了原始的感官。
  
  交錯絮亂的氣息中,陸八也微微驚愕地察覺到了有什麼不同,不同於以往的戲謔與曖昧,這次相纏的舌尖,仿佛帶著一絲絲兩人都不易察覺的熱烈。
  
  銀色的絲線在短暫相離的唇間拉開,陸八急忙地查了查嘴角,瞥了莫名愉悅的裡德一眼,嘟囔了一聲神經病。
  獸族良好的聽覺讓這聲嘟囔清晰地傳入裡德耳中,男人最不太在意地大度一笑,還沒來及讓陸八產生警惕,手就快速地沿著原來路徑,鑽入陸八衣內。
  
  “恩——你——啊——”陸八不可置信地睜大眼。
  
  握住手中微微發熱的器官,裡德看不見,卻能從發熱和脈搏的跳動頻率可以判斷出什麼:“大叔,你很緊張哦。”惡意的在陸八耳邊吹了口熱氣,引起其一陣顫粟。
  
  生澀的反應取悅了帝王,嗤笑一聲,修長的指尖帶著冰冷的寒意,似有似無地從根部劃過器官,最後停留在頂端,指尖一動,在上方的小孔處出其不意地摁了摁。
  
  “啊——”忽如其來的刺激讓陸八□一緊,險些失控。
  
  而裡德則雲淡風輕似地,樂呵呵地在其臉頰上落下響亮一吻:“你該學會怎麼叫.床,叫的和殺豬似的算什麼?”
  
  陸八……
  
  陸八懶得跟他討論這個問題= =。
  
  “拿開你的狗爪子。”
  
  “真的拿開?”
  
  “誰還和你玩欲拒還休啊!”這回是真的惱羞成怒了。
  
  裡德就樂意看他氣哼哼的樣子,於是邪惡地彈了彈與主人意志不服的二兩君:“你就準備讓他這麼抬著頭回軍營?”
  
  陸八:“………………”
  
  裡德:“還是你準備一會在我背上默默自己解決?”
  
  陸八:“…………………………”有點想這麼幹來著。
  
  裡德:“可以啊,第一:你坐穩了,有個什麼意外掉下去我不救你。第二:不許弄我身上。”
  
  陸八老臉幾乎掛不住,紅的能擠出鮮血。
  
  “所以還是不行吧?”
  
  “………………”
  
  “要不,我幫你繼續?……”
  
  “……………………”
  
  “不過,我不做免費服務,以後要還的哦。”
  
  “…………閉嘴。”
  
  ……
  
  最後,陸八還是在裡德的手中釋放出來。
  
  紅著臉埋在男人頸窩間,頭頂那人還有心情調笑:“一手都是,沒人告訴過你憋太久對身體不好?喂,你要不要自己舔乾淨,算是對我的福利——”
  
  陸八猛地抬頭,淡定地雙手一推,毫不猶豫以將目標推下樹的力道推了裡德一把。
  
  後者紋絲不動穩如泰山,還伸手給他拽了拽衣服,做了下整理,之後,手一頓,再次將人摁入懷裡。
  摸了摸陸八發熱的額,摩挲他的頭頂,沉默過後,裡德忽然淡淡道:“等打完和黑燎的這場仗,回王都去,我們結婚吧。”
  
  …………
  

作者有話要說:矮油,“打完仗後,我媳婦在家鄉等我成親”一般說完這句話以後,你們懂的,就要領便當了……
於是為了裡德的命,還是就此大結局算了(喂
開玩笑的= =~~
對了“你所看見的,都是我們的王國,你是我兒子,也是未來的國王”這句話麼,獅子王啊!你們懂的!!!!(我是多愛獅子王啊摔!
準備上戰場了嚶嚶嚶嚶,去補戰鬥場面的大戲去了~~~~扭動~~
日更好多天了,霸王都出來!
最後:不要舉報啊………T_________________T





24

24、第二十四章 ...


  (帝王蓮山脈,黑燎軍營)
  
  三日約定的最後一夜。
  
  黑燎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床上因著疲倦,此刻酣然入睡的兄長,半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獨自微微嗤笑,低聲道:“不想把你還回去了,怎麼辦?”
  
  仿佛聽見了黑燎的低語一般,火燎在夢中皺起眉,喃喃夢囈之後,翻了個身,卻因為拉扯到身後的某處疼痛,倒抽一口涼氣,活生生被疼醒。
  
  一睜開眼,看見罪魁禍首蹲在床邊,火燎先是一驚,隨後警惕,最後怒了:“兔崽子,你又想幹嘛?!”
  
  黑燎笑眯眯地彎著雙眼,臉上的巨大疤痕也顯得沒那麼猙獰,大掌曖昧地撫了撫哥哥的臀部:“還疼?我都說讓我給你上藥……”
  
  “半夜來給人添堵是不是?”火燎被子一拽蒙上頭頂,聽見這話,又猛地掀開,惡狠狠地瞪著黑燎。
  
  被子帶起的小涼風嗖嗖的。
  
  ……
  
  下巴有一種風吹屁屁涼的感覺。
  
  …………………………
  
  火燎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心下一驚,伸手一摸——
  
  “=皿=!!!我鬍子呢!!!!!”
  
  黑燎攤手:“不好看,剛乘著你睡,刮了。”
  
  “你——我——沒了鬍子老子怎麼指揮小兵打仗!!!你給我滾蛋!滾!!!滾滾滾!!!”火燎你我了半天,半坐起來在周身摸了一圈,除了枕頭什麼能砸的東西都沒有——枕頭,那是缺心眼兒的人拿來打情罵俏的。
  
  誰靠鬍子打仗啊!黑燎聽見哥哥要趕人,頓時露出很委屈的神情,壓低聲音:“哥,你明早就要走了——”
  
  “——誰是你哥!我沒你這樣的弟弟!滾!”揮舞的手“啪”地一聲,不輕不重地正巧打在蹲在床沿邊的黑燎的下巴上。
  
  就像一個不帶力道的耳光,聲音清脆。
  二人均是一怔,黑暗中,誰也沒開口說話,黑燎抿抿唇,連著唇的傷疤一經扯動,就像一條大蜈蚣慢慢沿著唇邊爬進嘴裡似的。眼底是真的露出一絲受傷,黑燎摸摸下巴,半晌,自覺好笑地搖搖頭:“上次,那個火種人一槍射穿我右眼,你也是頭也沒回,甚至沒多看我一眼。”
  
  火燎一噎,隨即冷笑:“你一個叛軍——”
  
  “——我是你弟弟!!”黑燎的聲音忽然提高,尖銳的職責劃破深夜的寧靜。
  
  火燎點點頭倒是很冷靜:“那我再說一次,我沒你這樣的弟弟。”
  
  黑燎聞言,卻認真地望入火燎的雙眸,寬大粗糙的手掌情不自禁地附上哥哥的面龐,摩挲片刻,輕聲道:“你要記住,這都是為了你。”
  
  “……”
  “……”
  
  火燎歎氣,忽然伸出手覆蓋上黑燎放在床邊的手,低聲沉吟:“黑燎,放棄對抗,跟我回家吧——”
  
  “報——黑將軍,白沙皇族的人來了,是白恩(*白恩:這裡指德子他爹)。”
  
  外面忽然傳入的通報聲打斷了帳子裡兩人的對話。
  
  火燎雙眼一亮,知這是接應自己的人到了。
  
  本該沮喪的黑燎卻一反常態,隱在陰影中的面部表情似乎有了一些變化,勾勾唇角,披風一擺轉身就要去迎接貴客,卻在走到帳子門口時,忽然頓住腳步,背對著火燎,也看不清表情,只是聲音低沉,留下一句略有深意的話,之後才邁著大步離開。
  
  ……
  
  哥,我從來沒有離開過你身邊。
  
  火燎沉思許久,心中因為這句話閃過不止一個念頭,最終是統統自我否決一無所得,這一想,就想了一夜,轉眼就天亮了。
  
  在火燎意料之外,天一亮,黑燎在摁住自己狠狠地索吻之後,還算痛快地將自己與白恩引見,一直到到火燎變型展開翅膀,眼中雖然明顯不舍,最終卻還是狠下心,沒有做出阻撓的動作。
  
  ……
  
  只不過等變型飛到半空中,火燎才發現,該痛的地方,就算變成機械形態,它還是一樣痛的。
  
  一路上因為某個比較隱私地地方連續三天被強迫開發了不屬於本身的功能,導致現在隱隱作痛。火燎呲牙裂嘴,心裡默默將把某個做起來像開馬達似的人從頭罵到尾,邊罵邊覺得更疼,恨不得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痛快地來一次撓地狼嚎。
  ……
  好就好在,狼型機械變型狀態下,人物表情豐富不能。
  
  於是在隨從不經意間一扭臉看去,也只是撓撓頭,有些奇怪——火燎將軍幹嘛老張著大嘴露出獠牙不合攏,那樣子,怪嚇人的。
  
  ……
  
  路上唯一的樂子來自于白恩的故事——
  
  《王妃爬牆記》。
  
  在聽見陸八因為想去找自己,直接坐上路聞鳥偷了地圖在殿下眼皮底下落跑,火燎半是感動半是幸災樂禍,混合著自身不能說的隱痛,笑的聲音一抽一抽的,詭異得很。
  
  白恩像是早就習慣了似的,微微一笑,口中時不時發出口號調整胯/下飛行禽獸的前進方向,有一搭沒一搭地給火燎講故事解悶,講到陸八因為半獸人族的伙食,就連殿下親自去接也不想回營地時,火燎笑不出來了。
  
  “他給什麼人撿去了?”火燎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忽然有此一問。
  
  “恩……不太記得了,”白恩偏頭想了想之後搖搖頭,“只知道是個年輕人,怎麼了?具體情況你得問裡麗,是他跟著殿下去的。”
  
  “……裡麗?”
  
  “啊,對啊,怎麼了?”
  
  火燎牙疼似地哼哼:“殿下最近是不是更年期了?”
  
  “………………火燎將軍,您慎言。”
  
  “要不怎麼比媒婆還可怕,盡把人往那些個虎視眈眈的人手上送呢?”火燎話一落,就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果然,白恩手上握著的韁繩一滑,接著默默地、小心翼翼地瞥了火燎一眼。
  
  火燎:“當我什麼都沒說過。”
  
  “……………………………………”
  
  “白恩同志,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回去給你升官。”
  
  “………………………………”
  
  ……
  
  回到軍營之後,陸八帶著原本火燎直屬的一群士兵早已在原地翹首以待。
  
  火燎落地恢復成人形,雙手一展,接受了奔撲上來的王妃賞賜的熊抱。……開始還勉強算是激情相擁,一堆戰士在旁邊打口哨起哄鬧得開心,等到裡德一燎帳子不容忽視地從帝王帳裡走出來時,火燎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還不肯撒手的陸八,忽然覺得自己又做了一輪炮灰。
  
  果然,一抬頭,跟在黑臉老大身後的是裡麗,那傢伙正對自己做口型——“吵、架、了”。
  
  裡德頂著包青天似的臉走到火燎面前,陰鬱地抬眼看了眼火燎,火燎立刻舉起雙手。
  
  還算滿意他的識相,裡德大手一伸,就想把某個人拖過來自己身邊,結果用了下力,沒拖動。
  
  眾目睽睽之下,陸八若無其事地抱著火燎,樹懶狀裝死。
  
  火燎頓時淚流滿面,硬著頭皮對上老大的怒火:“我是無辜的,真的,殿下,看我真誠的雙眼= =+。”……至少讓我洗個澡,不要那麼急就貼上通往帝王蓮山脈的快遞標籤,直接打包寄回。
  
  裡德瞅了他一眼,像是才發現他一樣,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回來了?”
  
  ……感情您才看見我啊,啐= =凸。火燎眨眨眼,羞澀地腳尖劃地:“恩,想您了,殿下……”一抬頭,看了裡德的臉色,咕嚕一聲,硬是將後面那句“您想不想我”給咽回肚子裡。
  
  裡德一抬眼,看見火燎身後的白恩,眉皺了皺,剛想發問,這時——
  
  火燎懷中的某人動了動。
  
  ……大概是抱著累了。
  
  裡德瞅准機會,攬腰一抱,頓時成功將整個人從火燎懷裡抽離,扛到自己肩上。
  
  這一個動作導致火燎臀部不可避免地大弧度向後撅起。
  
  於是火燎將軍的哀嚎被掩埋在戰士們拍馬屁的叫好鼓掌聲中,而殿下,只留下一個艱巨離去的背影,還有一個面無表情掛在他肩頭的陸姓王妃。
  
  ……無限淒涼地站在原地,直到帳子裡傳來通傳,火燎才咧嘴一笑,一瘸一拐地屁顛顛滾進帝王帳中。
  
  一進帳子,看裡面的陣勢,火燎就想扭臉往外走。
  
  桌案又被掀翻在某個角落,奏摺還是撒了一地,星球地圖上不知什麼原因被戳了兩個洞,此時此刻,陸八正木著臉,蹲在地上,一本一本地收拾散落在地的奏摺。
  
  裡麗一臉糾結地站在旁邊,看見火燎進來,雙眼一亮,心道挽救僵局的來了。
  
  果然,戰火立刻轉移,陸八抬頭看見火燎,不溫不火地打了個招呼,接著雙眼一眯:“以前沒看出來,刮鬍子之後還蠻英俊的嘛。”接著雙手一擱,將傫好的一疊奏摺重重放倒裡德腳邊,順帶橫了他一眼。
  
  這一眼橫得火燎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裡德瞥了火燎一眼,火燎立正稍息,前者輕哼,卻是對陸八:“他英俊?追求他的人還沒追求我的一半多。”
  
  陸八陰陽怪氣地笑了兩聲,拍了拍手裡奏摺的灰塵:“你全身上下還有沒有一個毛孔是稍稍不自大的?露出來我看看,我給它上柱香。”
  
  “我就事論事——”
  
  “就個屁,”陸八打斷裡德的話,“我說半獸人族的伙食好怎麼了,有什麼不能承認的?你掀桌子給誰看,掀了桌子軍營裡伙食就能變好吃?火燎!!”
  
  “到!!”
  
  “評理!”
  
  火燎看了自家真?老大一眼迅速站定立場:“那個,也不是每個半獸人族做的東西都好吃的,帶你走那傢伙,是不是叫阿爾啊?”
  
  陸八撿奏摺的手一頓——是不是,他不知道。
  
  ……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那個半獸人的名字.
  
  裡德顯然也想到了,於是愉悅地笑了笑,慵懶地斜撐在軟榻上,一副你跪求我也不說的樣子。
  
  陸八動了動眼珠,淡定回答:“獸身是個黑色的大狼……滿強壯的。”
  
  火燎擦擦汗:“那就是阿爾沒錯,那傢伙做東西是蠻好吃的,不過,也就他一個而已。我僅代表自己表示,其實軍營裡伙食還算不錯的,陸八,你嘴太叼了。”
  
  “……………………………………………………”陸八無言地望向火燎,火燎掩面。
  
  “聽到了?”裡德得瑟地問。
  
  陸八指著榻子上得意洋洋的某人,沖著火燎怒駡:“你們慣的!”
  
  裡麗清了清嗓子,扭臉,火燎繼續掩面。
  
  火燎想了想,最後決定扯開這個不健康的話題:“那個,殿下,您花了多少金子才把王妃給買回來的?”
  
  陸八一愣。
  
  “金子?”裡德也始料未及火燎會有這麼一問。
  
  “啊,阿爾那傢伙是個孤兒,除了他自己,這輩子最愛的就是金子,所以,沒道理呀,”火燎撓撓頭,“好吃好喝地伺候著陸八,到頭來一分錢沒問你們要,那傢伙怎麼了?”
  
  怎麼了?
  
  帳子裡的其他三人陷入詭異沉默,靜靜地盯著火燎。
  
  火燎一抬頭就陷入三雙幽幽的雙眼逼視中——
  
  矮油,好像又說錯話了?
  
  ……
  
  後來,還是小兵,小兵來得總是這樣及時救人民於水深火熱當中——
  
  ——“殿下!星球鎖鏈門!!!!它,好像、又、又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還記得介個鎖鏈門麼
我知道乃們不記得了
因為我自己都不記得了——還是翻了好多章前面的才找到的(喂
這玩意開了代表著什麼?
出入自由啊!!!!!




25

25、第二十五章 ...


  星球鎖鏈門再次開啟!
  
  這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瓦特爾的大門對外開啟,所有的電子設備、信號裝置,只要有能力在空間運行的一切設備,都可以輕而易舉地發覺這個具有高級生命體生存的星球。
  ……
  當然,外來生物體的入侵,也不是不可以的。
  
  這次,不止是火燎等人,連一向運籌帷幄的裡德,也情不自禁露出驚愕的表情,雙眼在那一刻忽然出現了一時茫然。
  
  原本熱鬧的帳子裡,頓時死一般地沉寂下來。
  
  星球鎖鏈門是一層古老祖先安排下來的防護網,阻攔了外星球的入侵,同時也限制了瓦特爾星球人到別的星球去侵佔別人的土地資源。星球鎖鏈門千年未曾開啟,最近一次的開啟,也不過就是幾個月前,而那一次,它把《創世跡典》裡所提到的火種人,送到了他們的面前。
  
  讓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陸八在這不過呆了短短幾個月,鎖鏈門竟然會再次開啟!
  
  是人為?還是自然的選擇?
  
  裡德不相信,火種人的科技達到能打開鎖鏈門的效果,從陸八的飛行器來看,瓦特爾的科技水準高於火種星球不止一個臺階,而即使是這樣的他們,這麼多年來始終沒有找到離開這個星球的方式。
  
  那麼……
  
  自然選擇?
  
  這是不是就意味著,眼前的火種人,並不被瓦特爾先祖承認,所以鎖鏈門再次的開啟,只為了送上另一個合格的火種人?
  
  ……
  
  那眼前這個還張在原地,手中拿著一牒收拾好的奏摺,此時正皺著眉低頭翻看被朱紅色筆墨打了大紅叉的奏摺的大叔,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裡德深呼氣一口氣,手動了動,卻忽然碰到方才陸八惡狠狠地擱置在他身邊的那疊奏摺。
  
  “……”
  
  心中頓時升起一種微妙的、不舒服的感覺。
  
  他是這個星球的帝王,星球的未來,自然由他來決定。這些老傢伙,死都死了那麼多年,管那麼多幹什麼?
  
  “火燎、裡麗,安排人,立刻前去查看。”巨大的豹子鋼爪全部展開,冰冷的腳印在地上印出深深的腳印,豹子從方才還斜斜睡著個男人的榻子上跳下來,四肢伸展奔跑幾步,巨大的鋼筋翼唰地展開,率先沖了出去。
  火燎一愣之後,對著屬下使了個眼色,隨即也變型跟在裡德後面展翅升空。
  
  陸八站在原地,有些愣神——咋一抬頭就不見兩個?
  
  ……又打仗了?這是陸八的第一反應——他只記得方才似乎恍惚聽見小兵在自己耳邊叫什麼,不過叫什麼他自然是沒聽懂的,因為沒誰會時刻把翻譯器打開,並且時刻調整到天朝頻道。
  
  把疑惑的目光看向唯一還站在原地的裡麗,後者後背一緊轉身就要走,結果被陸八眼疾手快地拽住,見裡麗這樣的反應,陸八更加懷疑了:“怎麼了?”
  
  “著火了……”裡麗急著去調配空中部隊接應情況,一時不經大腦蹦躂出這麼一句。陸八再不聰明也不會乖乖買他的帳,更何況這孩子從幼稚園就開始每週拿“聰明小朋友小紅花”,於是冷笑一聲,一把抓住裡麗死也不撒手:“不說我就不放你走!”
  
  裡麗被拽得暴躁,最後只好丟出一句星球鎖鏈門開了!!
  
  蹭著陸八愣神,一甩袖子,一溜煙地跑了。
  
  星球鎖鏈門?
  
  陸八在腦子裡瘋狂地搜索這個單詞。
  
  ……
  
  ——“你以為我瓦特爾是公共廁所,想來就來,想上就上?之前你通過的那層星球鎖鏈門的開啟並非人為,同樣,你想離開也不是我說的算的。”
  
  個把月前,裡德是這麼說的。
  
  大概意思就是,這個門它自動開關,什麼時候開啟什麼關上完全看心情。而要離開這個星球,就必須要在星球鎖鏈門開啟的情況下。
  
  ……很好。
  
  ……好得很。
  
  ……非常好。
  
  陸八告訴自己必須冷靜,但是,雙手舉在眼前,發現自己情不自禁不住顫抖。
  
  ……現在,這個門它開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要回家了!!!!!!
  
  忽如其來的狂喜讓陸八大腦一片混亂,在帳子中來回狂奔兩圈打滾了幾個來回之下,好不容易稍稍冷靜下來——
  而這一冷靜,陸八就想起了那個跟隨了自己二十年、按理論不出意外明年就該退役,此刻卻壞得死無全屍的飛行器。
  
  火熱的心被澆下半盆涼水,陸八臉色蒼白了些,忽然,眉頭一皺,茫然的雙目中重新恢復了神采。
  
  ……他記得,自己是登陸了瓦特爾星球內部氣層之後,才與指揮部失去聯繫的。
  
  開始他以為是顛簸和瓦特爾機械金屬發出的特別電磁其中的某個原因讓這台聯絡去失去作用,現在仔細一想,卻很有可能完全是因為星球鎖鏈門在自己進入瓦特爾之後就迅速關上的結果!
  ……
  對,就是這樣。
  這樣一來,就完全可以解釋,為什麼之前很長一段的時間內,在地球空間站對瓦特爾星球進行生物體、智慧體掃描時,會完全一無所獲,讓瓦特爾這個資源豐富應有盡有的星球,在冰冷的顯示判定儀中如同月球一樣單調沉寂。
  
  陸八冷靜下來之後,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光靠坐著反向操作就飛回地球。先不說遙遠,就算是氧氣的供給與空間失重這兩條簡單的物理因素,就足以讓他在剛跨出瓦特爾星球氣層外的三分鐘內死亡。
  
  陸八轉身,一把撩開帝王帳的簾子,向著軍營地中央的飛行器狂奔而去。
  
  ——上次星球鎖鏈門開啟的時間,算上自己發現入口誤入到它關閉,一共也花不了三個小時,他必須抓緊時間!!
  
  不能離開靠自己瓦特爾,就想辦法讓國家空間站來接應!!
  
  再不濟,也要想辦法跟空間站的人聯繫,告訴家人,他還活著!
  
  ……
  
  眾目睽睽之下,陸八敏捷地跳上飛行器,一屁股坐到那個熟悉的位置。目睹他這個行為、此刻並不知道自己星球發生劇變的士兵們有些不以為然,他們都知道,這個飛行器少了翅膀,再也不能飛起來。
  
  飛行器內置的通訊儀帶著可視功能,具有光能轉化的配置器。也就是說,只要有光的地方,就可以不停地給這個通訊儀器充電。
  
  此時,陸八不用擔心它會不會因為沒有電而停止工作,只需要祈禱它沒有像自己先前猜想的那樣,在降落時在劇烈的顛簸中損壞,以及,跟時間賽跑!
  
  啟動通訊器,輸入帳號:ATY4807738,密碼:77382020715。
  
  “系統準備就緒,請選擇頻道——”
  
  冰冷的機械聲在耳邊響起,陸八深呼吸,在眾多的頻道中,選擇了天朝空間總站指揮部的頻道。
  
  “正在連接中,請稍後——”
  
  ……機械運作的聲音巨大,但是,陸八卻能聽見,明顯地聽見,呯呯、呯呯的心跳聲。
  
  “連接失敗。”
  
  冰冷的女聲讓陸八的心沉入冰川穀底。
  
  “連接失敗有可能是您的信號微弱或者您所選擇的頻道已經改變頻率,您可以選擇另一頻道試圖連接,或者選擇重新連接。”
  
  ……
  
  (地球,天朝空間站)
  
  今天正好是路老六和老二在指揮部值班的日子,此時正是中午,亂七八糟的報告和機器運作的聲音攪得陸六腦袋發暈,捧著飯盒翹著二郎腿坐在通訊錄旁,百米面積的巨大的螢幕中,無數衛星投射下的空間景物正靜靜地運行著——
  
  “嘖嘖,二哥,你來看,美國又扔了一大堆垃圾,昨天還沒有的!”陸六叼著一塊牛肉,隨便嚼了兩口吞咽下去,結果噎住,飯盒一丟撲向儀器上放著的一大瓶營養劑,胡亂打開狂灌兩口,“哈——要死了。”
  
  陸二冷著臉走到他身邊,拿起滿瓶口都是油膩的瓶子看了眼,皺眉:“蘋果味,這是我的。”
  
  “我的胡蘿蔔味的給你就好了嘛。”
  
  “……只有你這肥兔子才樂意喝胡蘿蔔口味的。”陸二冷著臉半點不領情。
  
  “嚶嚶,媽以前會在冰箱裡塞牛奶的,自從……她好久沒出門了。”陸六苦著臉,自覺跳過敏感話題。
  
  陸二剛想回答什麼,忽然在控制板的左下方,一個紅色的點在默默閃動,陸二將陸六的頭擰向那邊:“有外來信號。”
  
  “狗屁……這時候哪來的外來信號——咦,真的有哦?”陸六抓起已經被自己指染的營養劑灌了兩口,剩下的一隻手飛快移動,迅速地查看了信號來源。
  
  嗶嗶——
  
  “信號來源:???????”
  
  螢幕上閃動的紅字讓控制室中的兩人疑惑地對望一眼。
  
  陸六吧嗒下嘴,抱著營養劑喝得很開心,完全沒有要接的意思,陸二站在旁邊:“接不接?”
  
  “要請示上級啊——”陸六拖長了聲音,斜睨了二哥一眼:“報告上級領導班長陸二同志,請問這個信號,接不接?”
  
  陸二瞥了嬉皮笑臉的弟弟,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踹開他,陸六樂呵呵地抱著營養劑靈活閃開——
  
  嗶嗶——
  
  “信號已接通——”
  
  片刻之後,巨大的螢幕被一張熟悉的臉佔據。
  
  “噗——”
  
  陸六毫不客氣的噴吐聲響起。
  
  陸二愣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接通時候的樣子懸空在摁鍵上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盯著螢幕上顯然不知這邊已經接通,此刻正掛著熟悉的面癱臉,只有眼中隱約可見一絲焦急,正低聲叨咕著什麼。
  
  整個指揮部陷入死一般的靜寂。
  
  良久。
  
  陸六嘴角抽搐,呆立片刻,最後營養劑一丟,整個人張牙舞爪地撲上巨大的螢幕——
  
  “面癱八!!!!!!我的么弟喲——!!!!!!”
  

作者有話要說:一說到那門打開,咋都猜會來地球人啊
俺說了,要打仗了啊滅哈哈哈哈~~
恩,當你們看見這行字卻發現我昨天的評論還沒回時,請不要懷疑,那是JJ抽了,我寫下這行字時,後臺評論竟然進不去。
如果我已經回了,那請54我……
讓爪子來的更給力些吧,嚶嚶嚶嚶!!!




26

26、第二十六章 ...


  陸六歇斯底里的嘶吼很顯然被原分貝地傳到通訊器的那一頭,原本還在摸索自己通訊器的人動作一滯,眼中迅速劃過一絲驚喜,做了個偏頭的小動作,小心翼翼試探性地問:“六哥?”
  
  這邊陸六熱淚盈眶地點頭。
  
  誰知螢幕那頭的陸八卻微微皺眉:“是六哥麼?……奇怪,怎麼又沒聲音了。”說完,可能是伸手撥了撥頻率調節器,上下調動了零點幾的線路,隨著陸八的動作,指揮部裡只聽見一陣令人不安的嗡嗡聲。
  
  陸六急了,想說什麼卻因為心急一時說不出來,急忙拽了拽陸二的袖子,這時,陸二才回過神來似地,一驚之後,伸手摁了鎖定單向發射頻率請求,同時叫了一聲老八。
  
  大螢幕上很快顯示——“對方已同意鎖定頻率”。
  
  一系列的動作做完之後,陸二的頭腦也冷靜下來,廢話不多說,直接切入主題:“老八,你人在哪?”
  
  原本想問家人是否還安好的陸八被這麼一個問題弄得一怔,撓撓頭:“目標星球,他們……叫這裡瓦特爾。”
  
  知曉對方也許是通訊螢幕壞了看不到這邊的情景,陸二還是點點頭,扭頭對站在一旁的六弟說:“通知失落救援小組立刻出發出去接應。”陸六點點頭,不舍地看了眼螢幕上的小弟,明顯還有很多話要說。
  但是他知道,之前那麼長的時間裡陸八都沒辦法聯繫上他們,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現在的陸八耽誤不起。
  他必須將陸八還活著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報告上級,請求救援組前去營救……家裡長短的想念之話,等人回來再說也不遲。
  ……
  總之,他還活著。
  那就好。
  
  心裡活動了一翻,陸六此刻有了打算,於是俐落地點點頭,就要往外跑,剛邁出兩步卻被陸二叫住,陸六回頭一看,只見雷厲風行的二哥此刻臉上竟然也有那麼一瞬間地體現出了踟躕,最後道:“然後給爸媽打個電話。”
  
  這個任務陸六欣然接受,甚至在下一秒就準備掏出手機。
  
  卻忽然被螢幕那邊陸八乾澀的聲音制止住,他說,不用去了。
  
  指揮部這邊的哥倆一愣,陸二冷著臉,低聲反問:“你說什麼?”
  
  螢幕那邊的陸八有一絲動容,苦笑著揉了揉眉間:“給爸媽打個電話,告訴老頭老太太我還活著就行。至於救援……這個星球的防護結構很特殊,我也不太明白得透徹而且絕對不是一時半會能說清楚的事。據我所知,今天能有機會聯繫上你們,純粹是一個比天朝足球得世界盃更令人吃驚的意外。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就算現在立刻派出救援小組,也沒辦法趕在這個防護結構關閉之前到達,二哥,”陸八恢復了肅穆的表情,“一旦這個防護結構關閉,這個星球發出對外的一切的信號和電磁波都會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
  “所以,不要再浪費力氣了。”
  
  話一剛落,就聽見金屬被重擊的聲音,果不其然,粗重的喘息之後,陸二陰冷的聲音傳入耳朵:“所以你不打算回來了?”
  
  “……”
  
  “跟老大一樣?”
  
  陸六驚悚地看了二哥一眼,這個時候說這種事幹什麼?
  
  通訊器那邊的陸八似乎也很煩惱,抿抿唇,卻不作回答。這樣的表現讓陸二更加暴躁,作為陸家兄弟中的哥哥,與其說是兄弟,對於後面幾個弟弟,他更起到了如同父親一樣的職責,這種職責已經無時無刻不深入到他的骨髓中去,所以每當他板起臉訓起人來,總是如同老頭子年輕時候的皮帶一樣理直氣壯:“放棄救援?做英雄很光榮,光榮得令你不惜以回家為代價?”
  
  “哥,我不是這個意……”
  
  “——放屁!”陸二多年當軍官,那氣勢一吼出來讓陸八不自覺背後一緊,被打斷當然不敢有絲毫怨言,只得無奈地伸手擦了下顯示幕,就像以往安撫哥哥的怒火時總是默默地拍拍他的肩似的。
  看著弟弟帶著細微刮痕、似乎因為凍瘡而有些紅腫的手在螢幕上漸漸放大,陸六眼睛一酸,給家裡撥的電話先掛斷了,決定自己找個地方蹲了哭個痛快再說。
  
  被自家六哥腦補了無數淒涼囚徒生活的陸八不自覺地收回手,面對二哥的怒火第一次顯得有些束手無策,半晌之後,從嘴巴裡擠出一句:“那個鎖鏈破門好不容易打開,我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開通訊器,不是為了來挨駡的。”
  
  “噗——”
  
  蹲在角落的陸六被這一句介於撒嬌與無奈之間的一句話搞得傷痛心情灰飛煙滅,又囧又酸的心情複雜得像被恐龍踩過一腳似的。
  
  “那你是來幹嘛的?”沒想到,陸二僵著臉忽然丟出這麼一句。
  
  “噗——”噴吐聲再起,陸六受不了地站起身,“你們夠了!”
  
  打開手機想直接撥通家裡電話給老太太聽聽老八的聲音,撥通之後立刻響起的忙音讓陸六先是一愣,隨即拍腦門想起指揮部裡電話被遮罩的,只好撇撇嘴,打開攝像頭,先調到錄影功能對著螢幕晃了倆晃,然後保存,關閉攝像功能,打開錄音功能,嗓子裡扯著來來來給咱爸媽說倆句。
  
  頭腦清醒的陸八當然知道指揮部不能打電話,立刻知道是陸六大概找來了什麼錄音功能的東西,於是清了清嗓子,俐落地叫了聲爸、媽。
  
  ——“我很好,我還活著。”頓了頓,“我很想家裡。”
  
  陸六點點頭。
  
  ——“這裡環境不錯,有動物,也有綠色植物,恩,我看見迎春花了。”
  
  陸六噎了下:這是去度假的孩子打電話回來保平安的臺詞吧?
  
  ——“那個,不知道要說什麼了,祝您二老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陸六默默地按下結束鍵,默默地將手機揣回兜裡,心想還好和他家那口子倆公的生不出個娃來,生出這樣的多憋屈,伸手就想掐死他。
  
  ……
  
  見那邊沒有動靜,陸八低低頭,小心翼翼地問:“行了麼?”
  
  “行了。”陸六揮揮手。
  
  “那我報告工作了?”
  
  陸六:“………………”這是一什麼倒楣孩子啊!
  
  見對面沒有回應,陸八坐直了身體,整理了下衣服,面無表情一字一頓地說:“編號ATY4807738,所在地:目標星球,命名瓦特爾。請上級指示。”
  
  “允許彙報情況,先分析理想值偏差。”低頭在控制板上摁下錄音鍵,陸二木然的聲音響起,陸六站在一邊覺得自己像做夢似的,失散多月的弟弟忽然出現,此時此刻不是淚流滿面的與家人互訴衷腸,而是迫不及待地彙報工作……
  
  ……究竟是學校洗腦太成功還是家庭教育太失敗?
  
  “……有綠色植物,可以食用的物種分類豐富,並且擁有豐富的地球上許多已滅絕的動植物活體資源。因為行動受限,礦物資源目前不明,星球有類似氧氣的氣體可供給生存,合適人類居住。”
  
  最後一句話讓原本心不在焉靠在控制台上的陸六也神色一凝。
  “分析智慧生物等級,給出可佔領建議。”陸二頭也不抬,手指飛舞在工作日志中輸入方才陸八說的一切。
  
  “……”
  
  那邊的沉默讓陸二皺眉抬頭。
  
  只見陸八眉頭緊鎖,似乎在猶豫。
  
  這時,信號忽然一閃,原本平穩的信號曲線發聲巨大的波動,陸二皺眉:“你那邊怎麼回事?”
  
  陸八聞言猛地一驚,低頭看信號曲線立刻判斷這是星球鎖鏈門要關閉的預兆,於是也不再猶豫,飛快沉穩道:“智慧生物等級A級以上層次,可佔領個人建議——”陸八頓了頓,一字一頓道:“可侵佔性為0,建議組織放棄侵略計畫。”
  
  陸二原本飛快記錄的手終於停了下來,不可置信地看向螢幕——可佔領建議往往是決定最終派出兵力與否、所占比列大小的重要意見,對於此項,所有的探查員都要在學校中學習精確的計算方式,給出準確的數字報告方可下定論。在可佔領建議中,歷史上還從來沒有派出去的探查員給出這樣不留餘地的建議。
  
  就在這樣令人窒息的詭異沉默中,嗶嗶幾聲急促的響聲,信號曲線再次向下跌了幾個座標。
  
  “理由。”陸二不自覺捙緊拳頭。
  
  “智慧生物過於強大,科技水準在目前地球所掌握水準之上,不,是遠遠高——”陸八的聲音出現一絲雜音——
  
  陸二眉頭緊鎖:“ATY4807738,你的意見我會呈給上級審視,必要時候,我們會派出另一名探查員協助你的工作。”
  
  “星球鎖鏈門要關閉了,要我說幾遍你才明白——”伴隨著陸八有些惱火的聲音,忽然想起一聲巨大的金屬聲。
  
  陸二與陸六心中均是心中一緊,異口同聲提高聲音:“老八?”
  
  ……
  
  ——“你在跟誰說話?”
  
  低沉帶有磁性的陌生男音忽然響起,陸二和陸六交換了一個不安的眼神。
  
  然後是一陣沉默,緊接著是機械碰撞的與在狹小空間打鬥掙扎特有的聲音,其中還帶著兄弟二人熟悉的呼吸氣息粗喘聲。
  
  還有可疑的水聲。
  
  在信號被強行切斷之前,陸八隻來得急在兩人耳際留下最後一句——
  
  “建議必須執行!”
  
  ……
  
  瓦特爾這邊。
  
  急衝衝趕回來裡德不耐煩地掏掏耳朵,粗糙的大拇指粗魯地擦了擦陸八被咬的紅腫的嘴唇,二話不說將人從破爛的飛行器裡拖出來,一把扛到肩上。
  
  “放我下來!”眾目睽睽之下,陸八臉皮有些掛不住,加上剛才被某人部分機械化的大爪子強行拍斷了信號,這會心裡的惱火不止是一點倆點。
  
  ……其實,當過兵的嗓門都挺大的。
  
  於是裡德被震得耳朵嗡嗡響,只好用力拍了拍掛在肩上的屁股:“不許鬧!”
  
  陸八不合作地扭了倆扭,實在不想去想像一個一米八的男人像個小姑娘似地被人家扛在肩頭是多難看。
  
  “讓你別動、還動、抽你了啊!”裡德粗著嗓子在眾士兵仰慕的眼神下大步向帳子裡走,邊走邊教育,“我一刻看不見都不能安生呆著,過幾天開戰了我能把你栓褲腰帶上去戰場嗎?”
  

作者有話要說:= =每當我滿心歡心地想開始回復乃們的爪印時候
JJ永遠都是抽的不讓我回的=_,=淚奔…………
2月26日淩晨0點36分,距離正式上課還有48小時(掀桌
這裡是存稿箱君,此刻打下這行字的我正準備去睡覺- -





27

27、第二十七章 ...


  誰知肩上的陸八忽然停止掙扎,就這麼掛在某人肩頭,較上真格的來了,無比認真地眨眨眼:“你以為我不會打仗?”
  
  這傢伙會不會抓重點?裡德聞言只得好氣又好笑地大手一揮,再次給了他屁股結實的一巴掌:“我知道你會。”
  
  順毛。
  
  這次陸八被打疼了,悶哼一聲,剛好二人進了帳子,簾子一拉,以火燎為首跟在後面一群灰頭土臉的人就這麼被隔絕在外,陸八期待地看了看裡德,後者露齒一笑:“但是還是不能帶你去。”
  
  陸八的期望僵硬碎裂在眼中。
  
  裡德伸出一根手指挑起陸八的下巴,湊近了眯眼輕聲說:“你還有倆項測試沒有通過,我這是為了你好,菜鳥兵。”
  
  ……陸八已經不記得,他有多少年沒有被人家叫“菜鳥”了,畢業以後以榮譽校友的身份回學校,在一群新生仰慕的目光下,叫他們“菜鳥”的次數倒是不少。木然地拍開裡德的爪子,陸八腦子拎清得很——真打起仗那雞飛狗跳的,誰還顧得上誰啊。
  
  說起打仗,如若是在地球,陸八一定會皺眉,他很明白,無論是哪個國家與國家之間的戰役,損傷最大的的無非是那些無辜的百姓。硝煙中的流離失所,子散親離,戰爭後土地的惡化,動物的養殖困難,簡簡單單的道理,讓關係緊張的幾個國家爭鋒相對,幾十年來卻始終沒有打響第一顆炮彈。
  
  而此刻陸八人在瓦特爾,卻是做另一番想像。
  
  說難聽些,幾個月的時間不可能讓他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星球和種族之間找到歸屬感——就算很明白從此以後也許再也不能返回地球。但是置身度外的旁觀感卻在這種特殊的場合凸顯非常,此時此刻,陸八對自己竟然對戰爭有那麼一絲絲的翹首以盼有些默默的鄙夷。
  
  就在這麼思想間,裡德忽然也並肩與他一同席地而坐,靠著桌案邊,坐在柔軟的獸皮地毯上。
  獸性未改似地,伸長脖子在陸八頸脖間嗅了嗅,帶出的熱氣讓陸八脖子上出一一層雞皮疙瘩,裡德順勢在其下巴上落下一吻,狀似不經意地問:“你在興奮什麼?”
  
  陸八摸摸脖子,一扭頭,卻正巧跌入對方一雙緊緊盯著自己的黑色雙眸中,些許心虛讓他不自覺移開眼,默默地搖了搖頭。
  
  這裡有裡德、火燎、德子、馬路老師,這些人與他相處不長,卻都是沒有加害自己之心,陸八是個知好歹的人,他當然知道。人之常情讓陸八這個本該保持中立的局外人重心嚴重偏斜,在自己不知不覺之間,其實已經被慢慢捲入這個星球一切事物的中心。
  
  裡德冷眼看著陸八漸漸陷入而不自知,意外地沒有出言挑明。
  
  重新坐回原位,裡德沉默片刻,下一句話,卻如同重彈一枚砸在陸八耳邊:“軍營裡出了內鬼。”
  
  陸八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震驚地望向裡德。
  
  後者不在意地揮揮手:“與黑燎的戰役就在眼前的空當,卻在關鍵時刻,星球鎖鏈門被打開了,剛才我和火燎去查看,發現了外來星球物種入侵的痕跡。”
  
  陸八有些緊張地坐直了身體。
  
  裡德瞥他一眼:“也有可能是火種人,但是可能性不大。”見陸八半是鬆口氣半是失望,不知道是期待還是不期待還好的躊躇樣子,裡德覺得挺有趣,“那個內鬼似乎掌握了可以輕易聯繫外界的方式,然後聯通某個星球高層,做出了這次短暫的鎖鏈門開啟。”
  
  陸八掀掀嘴皮,原本想說你們不是研究了很久都沒有研究出來麼,後來想了想,還是沒能說出口——人家估計已經夠煩躁了,咱還是別給人添堵好了。
  
  ……
  誰知他不問,裡德竟然自己說了出來,只聽其歎息一聲,慵懶地靠在桌案上:“說實話,我很驚訝。與其說即將到來的戰爭讓我不安,這種看不見、預示不了的力量更加讓我惶恐。”當裡德說出惶恐這個詞時,陸八才是真正惶恐地看向他,誰知前者沖他無壓力一笑:“示弱沒什麼難的。”
  
  “……”還真是能進能退啊。陸八抽嘴角,心中亂想之際,竟然不自覺地伸出手胡亂拍了下裡德的肩,以示安慰。
  
  得到安慰的人很淡定,也不知思維飄到哪去了,忽然沒頭沒腦地問:“剛才是在和親人通訊?”
  
  陸八點點頭。
  
  裡德哦了一聲,“你們的科技技術比我想像的稍稍好一些——”
  
  ……好一些而已,還是“稍稍”……陸八無言,下文是什麼?領導講話拉長聲音的腔調難不成是在等待他說謝謝?
  
  裡德:“想家?”
  
  “想。”陸八淡淡地點點頭,仿佛說的是一件輕描淡寫的事。
  
  所以裡德也順勢輕描淡寫了:“哦,想也不許回去。”
  
  陸八:“…………”
  
  裡德似乎很滿足地撫掌微笑:“這話題真無聊。”
  
  ……我也覺得。
  
  裡德:“今天跟火燎他們在帳子外面用餐吧?”
  
  ……您話題太跳躍了。
  
  裡德:“讓你見識下軍營裡真正的伙食品質。”
  
  ……伙食品質?這傢伙太記仇了吧。
  
  -
  
  美好的午餐時間。
  
  陸八坐在裡德左邊,裡德右邊是火燎,拍下去是裡麗、裡默、還有幾個不認識的高級將官眾十來人——這是領導坐席。
  
  其他地方一個篝火周圍就擠了幾十個士兵,全部統一地虎視眈眈盯著篝火上懸掛的那口巨大的黑鍋。
  
  ……很有當年在部隊吃食堂大鍋飯那種弱肉強食的氣氛。
  
  “這是什麼肉?”陸八忍不住拿湯勺攪了攪。
  
  黑色鐵鍋中盛著巨大的骨頭,骨頭上的肉已經被煮融化在白色帶著一些透明的湯中,時不時飄來一陣如同羊肉的膻味兒,讓人身子不自覺地好像也跟著變暖了些似的。白色蒸汽讓人視線模糊,看不見坐在自個兒對面的人的面容。
  
  火燎的大鬍子不知道怎麼折騰地已經完全長了出來,還是那副邋遢樣,拽了拽鬍子,挺開心的回答:“猛獁拉長牙象。”
  
  “…………”陸八手一僵,勺子差點滑進鍋裡。
  
  “這東西就合適冬天吃,吃了身子暖和。捕獵一次可以照顧一半軍營當日的伙食。”這次開口的是裡德,接過陸八手上的勺子,舀起一勺湯看了看,轉頭對火燎說了聲什麼。
  
  陸八定眼一看,火燎轉過身子,從座位後面小心翼翼地端了碗液體出來。陸八伸脖子看了看,乳白色的粘稠液體:“奶?”
  
  “霍爾斯魔羊奶。”裡德懶洋洋地回答,順勢手一翻,將整碗羊奶全部倒入鍋子裡。
  陸八抬頭看了看,其他士兵的堆子似乎也正熱火朝天地往鍋子裡倒著同樣的東西。
  
  所來也奇怪,羊奶一入鍋,那膻味立刻就消失了,象肉特殊的香味像是被洗出來了似的,隱隱約約還能聞到一股奶香。
  
  裡德卻沒有停下手,不知道從哪變出來一大片植物葉,撕碎了丟入鍋裡,那植物看似厚綠,卻在入鍋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本來就香得要人命的鍋子裡立刻出現了淡淡的植物清香。
  
  火燎在旁邊樂呵呵地解說:“曼德拉香草葉。”
  
  陸八蹲在鍋子旁邊淚流滿面,有一種油然而生的幸福感——瓦特爾對吃的太講究了,真是……
  好得不能再好了。
  
  “先喝湯。”裡德將一碗湯遞到陸八手裡,本來凍僵的手在摸到溫暖的碗邊時,瞬間變柔軟靈活。
  
  陸八低頭試著抿了一口,意外地發現這象肉湯比表面看起來的更加濃稠,每一口入口都可以感覺到肉質,口感如同嬰兒吃的肉汁似的,吃起來不費力,入口即化。
  
  過了喉嚨之後,最後才能在口中感覺到淡淡的混著植物清香的膻味兒。
  
  胡亂喝了兩口,將手中的喝完,陸八自己拿著勺子想再盛一晚,卻被裡德攔住,後者取出餐具,在鍋中選了一大塊筒骨給他:“骨髓驅寒,天冷,你睡地上,地氣就算是有地火龍也去不掉。”
  
  陸八欣然接受,拿過骨頭蹲在一旁開始自得其樂地悉悉索索。
  
  火燎嫉妒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嚶嚶~殿下,以前骨髓總是我的。”
  
  裡德低頭吃自己的,倒是裡麗笑眯眯地給自己添了一碗湯,喝了一口之後慢慢道:“時代在變化。”
  
  裡默冷笑:“第一次看見明知自己失寵還要出來賣乖的人。”
  
  火燎掩面哭泣。
  
  大象湯(……)和阿爾的蜂蜜烤肉已經有些分不出高下了……某個之前為了伙食問題與裡德爭得面紅耳赤的人有些心虛地放下杯啃得亂七八糟的骨頭,一回頭,發現火燎正拽著什麼東西往鍋裡扔。
  
  湊近一看,發現是白色的柔軟狀物體。
  
  一口湯差點從喉嚨裡噴出來:“那是什麼=口=!”
  
  火燎大笑:“小白蛇~”
  
  陸八受不了地嘔吐狀,裡德斜睨興高采烈的火燎一眼,真相道:“是糧食粉做的麵團。”
  
  糧食?陸八想到了饅頭——來了瓦特爾之後最討厭的食物,沒有之一。
  
  其貌不揚的小面疙瘩被丟入湯中,熟了之後浮起來在鍋中翻滾。陸八開始有些抗拒,最後在火燎真誠的目光下勉強給自己盛了一小勺。
  
  ……
  
  然後是接連幾碗。
  
  ……事實證明,大象湯麵疙瘩,也是能讓人看見幸福大草原的食物。
  
  ……
  
  當裡麗蒼白著臉闖進帝王帳報告半獸人部落的森林著火的時候,陸八正打著飽嗝揉著肚子翻滾在柔軟的床榻裡,準備來個美好的飯後午覺。
  
  ……
  
  悠閒的日子如同卡裡的工資,總是少得讓人發愁。
  
  在裡德顛簸的背上往森林趕的時候,陸八惆悵的想。
  
  ……也不知道金剛吃多了以後劇烈運動,會不會得盲腸炎?……
  

作者有話要說:嘔血表示今天去學校……嚶嚶,心情像被淩遲了一樣~!
很多姑娘奇怪陸老大的行蹤,其實我還沒想好……




28

28、第二十八章 ...


  遠遠就看見原本幽暗濃綠如海洋般的森林冒出滾滾的濃煙,殃及的面積比想像中更大,火舌如同有生命的生物體一般,迅速地在樹林間蔓延開來,耳際邊是此起彼伏的大樹倒下的巨響,伴隨著“哢——”的延綿長音,讓人禁不住深神色一緊。
  
  陸八想到了阿爾,也不知道那個大狼,奔跑起來的速度會不會快過蔓延的火勢?
  
  ……
  
  “喂,你捏疼我的耳朵了。”裡德乾巴巴的聲音從身下響起,陸八怔了怔,低頭一看,果然發現豹子的耳朵被自己捏在手裡,而手心此刻已經出了一層微微的細汗。陸八悻悻鬆手,歉然道:“抱歉。”
  
  裡德不置可否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下一秒,陸八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抬頭一看,正好可以看見男人緊繃的下巴。戴著黑色柔軟的皮質手套的大手緊緊地捁在他的腰間,從陸八的角度,只能看見男人黯黑的雙眸中,此刻正蘊育著冰冷的怒氣。
  
  跟在倆人身後的裡麗很有眼色,立刻打了個口哨,鳥翅撲朔的聲音響起,一隻彩色斑斕以藍色為主色調的大鳥慢悠悠地從後面飛上來,路過裡麗時,還很是不屑地斜睨了他一眼。
  
  飛到陸八倆人身邊,張嘴半死不活地“嘎——”了一聲。
  
  裡德警告似地抬眼看了眼反向操作,將懷裡的人安安穩穩地放到大鳥的背上。緊接著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眾人面前,赫然出現一隻閃著銀光、三米左右高的機械螳螂,鋒利的手刀在光源下沿著刀鋒劃過一道冰冷的光芒。
  
  陸八趴在反向操作的背上,有些接受不能地看著三角形的螳螂頭裡德。
  
  ……
  
  總有那麼一些人,對節肢動物有莫名的不親切感。
  
  ……還記得小的時候,陸六喜歡在家裡的紗窗上養這種綠色動物來著,每到產卵期,就弄得紗窗上全是一個一個巴掌大的蛋,看得人毛骨悚然。陸八連伸手去把這些東西弄下來丟掉的勇氣都沒有,跟因此大夏天的不敢打開玻璃窗,鬧得一身痱子。為此,陸八幾次抓狂與一向關係不錯的陸六大打出手。
  最後在陸老頭子寶刀未老的皮帶下得到友誼的握手言和。
  
  ……
  
  很顯然,螳螂裡德沒閒工夫去照顧未婚妻的小怪癖。
  
  螳螂的嘴動了動,裡德的嗓音從裡面傳出,只是三個字——
  
  “看好他。”
  
  說完轉身向火勢最兇猛的方向俯衝而去。
  
  反向操作留在原地扇著翅膀,咂咂鳥嘴。
  
  陸八皺著眉眯眯眼,有些疑惑地看向森林裡。……剛才,他好像有看見一道火光以非常的速度一閃而過,所到之處,火焰由一條直線蔓延開來。
  
  ……
  
  不太像自然火焰正常向四周蔓延的速度。
  
  裡德帶著裡麗和火燎,跟地面上的士兵匯合之後,迅速地展開救援。砍伐樹木做隔離帶的方式,很顯然就算到了外星球也不會顯得過時。
  只不過比起地球上那些拿鋸子鋸,拿推土機推的緩慢動作,這群節肢動物的鋒利手刀尾刀十分得力,刀起樹倒,不到片刻的功夫,火勢去得最快的地方已經被挖掘出一條又深又寬的溝壑,制止住了火勢的蔓延。
  
  陸八催促反向操作再往低些,一直到選在空中五米的高度,熊熊的火焰燒得鞋底都能感覺到高溫的灼熱,到這時候,陸八才看見,裡默帶領的醫療隊的人都不是節肢動物,只是有三兩個這樣的機械動物在前面開路,醫療隊的人統一變成比較大型、靈活的哺乳動物,背上三三倆倆地馱著一些半獸人族的傷患。
  有些獸人在受到威脅的那一刹那變回了獸類形態,此時,實打實的絨毛易燃皮毛卻鑄成他們最大的威脅,燒焦的皮毛翻卷貼在皮膚上,平日裡柔順美麗的光澤不在。他們奄奄一息地無力垂耷在裡默的醫療隊成員背上,有一些是單人的,有一些身邊還跟著同類,似乎是他們的家人,此刻,正高高低低地從嘴裡發錯悲切的、似嬰兒哭泣的嗚咽低音。
  
  陸八眉頭緊鎖,想撇開眼不去看這些生靈塗炭的景象,但是卻不能。
  
  因為他在半空仔細巡視了一會兒,卻始終沒有發現阿爾的身影。
  
  他自認為,那個半獸狼人應該算是他的朋友,這樣的關鍵時刻,也許他幫不上什麼忙,但是卻依然希望看見他安然無恙。
  
  ……
  
  正傷神間,陸八眼角紅光一閃,驚愕地發現,那抹熟悉的、帶著紅光的靈活未知生物竟然再一次出現!
  
  這一次,是在醫療救護隊的周圍。
  
  似乎在意料之中的,火勢在醫療救護隊周圍熊熊燃起!
  
  陸八靈機一動,下意識地想抬頭去找裡德,低頭一看,卻發現一個無奈的事實——瓦特爾星球人能變成螳螂的似乎不止裡德一個。
  
  從遠處看來,一大群螳螂擠在一起,陸八頭皮一麻,最後只好無奈地扯著嗓子沖那邊叫了兩聲裡德的名字。
  
  一模一樣的螳螂群中,終於有一個動作一頓,緩緩地抬起頭來。
  
  陸八手舞足蹈地指了指醫療救護隊周圍,裡德卻只是抬起頭看了那邊一眼,之後重新加入砍樹的行列。
  
  “……”順著自己手指的方向去看,那抹火紅色的身影果然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陸八第一次開始埋怨起動不動就“御駕親征”的裡德殿下。
  
  下意識地踢了腳反向操作的肚子,陸八再次示意其降低——意外的,這次反向操作沒有配合,反而拉高了幾米,嘎嘎急促地叫了兩聲,聽起來似乎十分惱火——
  
  開什麼玩笑!爪子都要被烤成肯德基招牌菜了還往下?!
  
  “再降兩米!”陸八拍拍反向操作的大啄,企圖商量溝通。
  
  “嘎——”可惜反向操作不賣他的帳。
  
  “嘎嘎。”殿下讓我看著你,我可是很聽話的放養形專屬坐騎!
  
  “下不下?!”
  
  “嘎!”堅決不下!
  
  “你不下我自己下!”
  
  “嘎。”那你自己下……吧?!
  
  “嘎Σ( ° △ °|||)︴!”背後一輕,反向操作驚恐地發現某個人跟自己擦肩而過,以自由落體的速度迅速下落!
  
  俯衝了幾米想追上那人,卻最終被掀起的燎天熱氣逼退,反向操作急的在天空上打了幾個圈,直到眼睜睜地看著那人落入濃密的樹林之後消失不見,這才扭頭慌忙地去搬救兵。……如果說,上次是抱著一絲僥倖不要變成白切雞,那麼這次,大鳥已經做好了直接就地紅燒的準備。
  
  君要臣死!
  臣……
  
  臣擔心主子安康,能不能等會再死?
  
  ……
  
  -
  顧不得臉上被樹枝劃傷來帶的火辣的疼痛,陸八感謝瓦特爾的裁縫們,因為他們神一般的手藝,使得從高空墜入樹林的他除了□在外的臉部被劃了幾道不知深淺的口子,其他一切安好。
  
  慢慢依靠肩膀抖動的力量,將好巧不巧掛在樹梢上的衣服領子小心地取出,陸八靈巧地單膝落地,向前緩衝了幾個小步之後,正式安全地降落到混亂的中心。
  
  舉目四望,卻沮喪地發現,這裡雖然離半獸人部落很近,但是他並不認得去那裡的路。周圍還是大樹倒塌的聲響,但是因為火勢還沒有蔓延到這邊,所以周遭的一切異常詭異的平靜。陸八遲疑地往前走了兩步,忽然,身後傳來一陣粗喘!
  
  警覺地猛一回頭,一雙粗糙的大手就在此時捂上他的口鼻!
  
  “唔!”陸八瞳孔微微縮小,手肘一拐嗎,下意識就做出一個防衛動作。身後的人空閒的另一隻手輕易地化解他的小小偷襲,發出含糊的陌生言論。
  
  這熟悉的嗓音讓陸八一愣。
  
  定眼一看,整個人才放鬆下來——眼前的人,正是他要尋找的阿爾!
  
  [是來找我的麼?]鬆開捂住他的手,阿爾向下壓壓手掌,示意陸八小聲。明知這人聽不懂,卻還是忍不住低聲詢問,語氣中,無不帶著一絲絲的期待。
  
  “跟我走!”陸八聽不懂這時候這傢伙還在說些什麼,拽住對方強壯的手臂,拽了拽,示意對方跟自己走,誰知一拽之後,卻看見阿爾原地未動,只是看著自己,之後微笑著搖搖頭,筆劃了下遠處,又說了些什麼,之後,推了陸八一把,意思很明顯,是讓自己先走。
  
  “你白癡?我先走我還下來幹嘛!老子之前在天上安全得很!”陸八壓低聲音,不顧一切地罵他個狗血噴頭,可惜,阿爾還是聽不懂,只是變回巨狼狀,已經沒有時間跟他多說!
  
  前爪還沒買出一步,蓬鬆毛茸的大尾巴被人從後面毫不客氣的一把拽住!
  
  阿爾驚訝地回頭,正巧對上陸八,後者挑眉淡定地看著自己。
  
  阿爾無奈歎氣,只得伏地身子,陸八屁顛顛地坐上去。
  
  大狼輕車熟路地沿著回部落的路往回趕,陸八在猜想,是不是有什麼人被遺落在後面,所以不得不返回救援?
  ……
  “……”算了,先不說這個。揉了揉胃,陸八忽然覺得中午不應該吃那麼多的。
  
  一路回去,順利得讓陸八覺得哪裡有些奇怪,可惜只是靈光一閃,卻一時半會怎麼也想不起來!
  
  到了快接近村莊的地方,阿爾忽然放慢了腳步,小心翼翼地往前伏地前進,陸八心有靈犀,敏捷地從他背上跳下來,貓著腰緊緊跟住。
  
  ……
  
  撥開前面的小樹叢,眼前的景象讓陸八驚訝地看了眼身邊的巨狼。
  
  ——你這傢伙什麼時候過起田園生活了?
  
  大狼回之無辜的一眼。
  
  ……
  
  熟悉的小屋前,如同來到了花園一般,無數的植物圍繞著小小的屋子,植物似乎還會開花,無數的花骨朵如同向日葵一樣,方向統一,而阿爾的小屋,則是觀眾視線中心的那個太陽。
  
  屋裡有人。
  
  透過特殊材料做的窗欄,陸八清楚地看見了那天在阿爾家一同吃飯的那對姐弟,此時,兩人一臉驚慌失措。
  
  ……
  
  沒有敵人,幹嘛要伏擊?陸八正弄不清楚怎麼回事,忽然,花園的植物中,其中的一個花骨朵動了動。
  
  陸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然後所有的花骨朵都動了起來。
  
  ……這次不用揉眼睛了。
  
  陸八嘴角抽搐,看著那些植物扭動著轉向,面朝自己的方向——
  
  “啪——”
  
  一陣整齊的如同撐傘的輕微聲音。
  
  所有的花骨朵在那瞬間綻放!開放的花毫不掩飾地露出了花骨朵裡的尖銳獠牙,和滴滴答答像口水似的粘液。
  
  陸八:“…………………………………………………………………”
  
  好吧,自從來到瓦特爾,一直是人、見、人、愛。
  
  ……
  這回總算是湊齊了花、見、花、開。
  

作者有話要說:……看見標題乃們就懂的,本文於3月3日(這週四)開始入V。
當日三更,不倒V。
鞠躬,謝謝一路支持俺的姑娘們╭(╯3╰)╮有了乃們,讓俺上了首頁月榜等自然榜單
謝謝大家的支持╭(╯3╰)╮
入V之後,JJ最近很抽,如果出現VIP章節亂碼和空白,請姑娘們及時通知,丫鬟俺會敲編輯幫及時弄~
最後,再次謝謝大家!希望大家支持正版~!!你們的支持是俺最大的動力!
皮埃斯:充值方式稍後會放在文案=3=!





第二十九章


  作者有話要說:看V大法:
  1.如果你是IE及TT、360、搜狗流覽器的話,請將你的IE升級到最新版本,同時將Adobe Flash外掛程式升級到最新版本。這個可以利用360安全衛士中的軟體管家完成。
  2.如果是FireFox或Chrome流覽器的話,請將Adobe Flash升級到最新即可。
  3.如果你是蘋果電腦或蘋果筆記本的話,因為蘋果公司對Adobe Flash的不相容,你只能更換作業系統。
  4.如果你是手機或iPad等移動用戶端的話
  5:還有,白板可能是沒打開JAVA,可能是載入速度慢
  6:亂碼需要刷新
  7:刷新無數次依然是亂碼的話,RP可以買彩票了(刷新無數次依然是亂碼的話,果斷關了重開頁面吧,說不定就不亂了
  最後:如果以上方法均無效,請友好地單Q丫鬟,或者在文下友好地留言,俺會通知編輯尋找其他解決的方式!請不要暴躁!請有愛!


不約而同地,陸八和阿爾默默地用“都怪你”的眼神瞥了一眼對方。

然後由阿爾打頭,第一個跳出草叢,穩穩地四腳著地,英姿颯爽。

……

身後草叢一響,下一秒看見一個人影與自己擦肩而過,阿爾一愣,回過神來時,陸八已經沖在前面,左右手握著不知何時抽出的小刀,交叉俐落揮動,刷地砍下最前面的怪花腦袋!

動作是很帥,只不過被惡臭粘稠的迎頭蓋臉噴了一身。

大狼在後面不厚道地呲牙笑了,讓你不擺好POSS,知道錯了吧……

呼吸一口氣就能聞到從自身散發出來的惡臭,陸八惱怒地回頭一刀削向從後面瞄準他空隙襲來的怪花,沒有像第一下那麼俐落地將頭削下,卻也把怪物削除一道深深的傷口,伴隨著嚶嚶的尖銳怪叫,透明的粘稠液體再次如同泉湧般噴出,因為不知這粘液究竟對人體有沒有害處,陸八側身險險閃過——

就在側身的那一瞬間,臉頰忽然有碰到絨毛的觸感,定眼一看,卻是阿爾不知何時也沖了上來,彌補了他身後的要害空處,大狼爪子一拍,頓時將那朵被陸八砍了一刀的花拍得四分五裂。

陸八默默地看了眼自己手上估計在不久的將來就會向內翻卷刀刃的匕首,又一次明白了小米加步槍與坦克的區別。

此刻,代號“坦克”的巨狼橫衝直撞,碾平一路,所到之處利爪飛揚,橫屍遍野。怪花的哀嚎此起彼伏,熱鬧非常。陸八反倒是落在了後面,兩人位置相互調換,陸八緊緊地跟在阿爾身後,揮刀解決大狼身後的一切威脅。

這一切被屋內的姐弟倆盡收眼底。

弟弟瑞肯:[姐,看,上次那個哈提拉。]

瑞蘭一巴掌拍向弟弟的腦袋:[老娘看見了。]

說話之間,只見陸八一個橫踢直接將砍了一半的花腦袋踢離莖體騰空飛落幾米遠處,瑞肯一臉膈應:[他是我見過最凶的哈提拉……]少年用“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嘖嘖了兩聲,下結論:[他可能比你還難嫁。]

瑞蘭微微一笑風情萬種:[老娘不是嫁不出去,老娘不屑!]

瑞肯趴在窗戶上,隔著玻璃看外面的戰鬥,先前緊張的情緒一掃而空,自顧自地說:[我想到了老爹給我講的白馬王子的故事,]說著,在窗上戳了戳陸八的方向,[白馬,]又戳了戳阿爾的方向[王子。]

瑞蘭挑眉。

瑞肯指了指自己的姐姐:[公主。]

瑞蘭:[我預感下一句你的狗嘴裡就要吐出狗血了。]

瑞肯:[對,事實就是王子與白馬雙劍合併最後相愛了,公主孤老終身。]

瑞蘭眯眯眼,一臉淡定:[我殺了你。]

瑞肯吹了聲口哨:[族裡長老一直希望你和阿爾成婚,誕生下來一個羽族和狼族的後代。]

瑞蘭一怔,腦補了下長著翅膀的大灰狼形象:[阿爾對羽族的羽毛過敏,每次我變成原身他噴嚏就打個不停,如果生下來的孩子也繼承了他的毛病,那該有多悲劇?]

瑞肯很認真道:[不會是長翅膀的大灰狼形象。]

瑞蘭:[那是什麼?]

瑞肯:[獅鷲。]

瑞蘭眯眼,下顎一緊:[…………………………以後離泰迪遠點。]

瑞肯很委屈:[我覺得他很幽默,你不覺得嗎?]

瑞蘭很淡定地陳述:[那只是因為他忘記吃藥了,藥不能停你不懂麼。]

……

就在姐弟倆站在窗前腰不酸背不痛地悠哉聊天時,小屋的大門被一掌推開,瑞蘭一驚一把將瑞肯攬至自己身後,秀眉緊皺,舉起手中的弓弩毫不猶豫地瞄準門口。

[放下那玩意,別用它對著我,瑞蘭。]還帶著野獸喘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瑞蘭定眼一看,首先進來的是陸八,淩亂的衣物和滿身滿頭的粘稠臭液讓他看起來狼狽至極。

陸八抬腿讓了讓,一隻大狼從他的左腿邊鑽出個頭來,顯然就是方才聲音的來源。阿爾把陸八擠向一旁,獨自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進屋子裡,前爪向前伸,後背拱起伸了個懶腰,之後大嘴一張,咬住陸八褲子的邊緣拽了拽,含糊不清地對屋裡人吩咐:[給這傢伙拿點香狄葉子來,燒點熱水,他快臭死了。]

瑞肯捏著鼻子去關了門,走過陸八身邊的時候像觀賞珍稀動物一樣地看著他:[哈提拉不應該上戰場的,那是雄性的活兒。]

[這時候誰還管這個。]阿爾大爪子揉了揉鼻子,打了個噴嚏,這些花實在是太臭了!扭頭看向一臉茫然的陸八,大狼耳朵動了動,露出一絲愉快的意思,[瑞肯,這傢伙的身手不錯。]

[你要是娶他,法爾大叔在天之靈會哭的,]瑞肯微笑著看向陸八,後者滿以為他在友好地打招呼,於是淡淡地對他點點頭,瑞肯回頭望阿爾,笑意滿滿:[我快愛上這種當著別人的面說人家事兒的感覺了。]

話一剛落,就被毛茸茸的大尾巴不輕不重地抽了下後背,阿爾呲牙:[外面還在打仗,你去幫你姐的忙,等把他弄乾淨,我們就該上路了。]

[真的很急的話你也不會帶他來洗澡了。]已經準備好一切的瑞蘭從廚房裡走出來,挑高下巴沖著陸八勾了勾手指頭,陸八一怔,下意識地看向阿爾。

阿爾趴在地上,噥了噥鼻子:[他那麼臭,我才不馱他,恩?水夠麼?我能不能也洗洗?]說著立刻站起來,顛顛地跟在陸八腳邊,陸八一推開瑞蘭身後的門,大狼就立刻像泥鰍似的、無比靈活地竄進門裡。

等陸八也跟著進去了,大狼這才想起似的,搖著大尾巴,又轉身回來,長嘴一推,扭身後腿一蹬——

望著呯地一聲在自己鼻子跟前毫不猶豫被關上的木門,瑞肯一臉黑線:[我第一次發現,其實阿爾也是很無恥的。]

瑞蘭摸摸下巴:[這才是他的本性,你看,他竟然可以無恥得那麼自然順暢。]

……

浴室裡水汽氤氳,巨大的木盆放在中間,盆子邊上擱著一個小凳子,凳子上方放著一個編制的簡陋小籃筐,裡面盛放著曬乾的植物葉子。陸八走近看了看,好奇地伸手捏起幾片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立刻被撲鼻而來過於濃郁的香味嗆了嗆。

身後響起阿爾半獸不獸的嗤笑,陸八老臉一紅,勉強維持鎮定地回頭瞥了他一眼,心中默默安慰自己:地球泡澡用沐浴鹽,沖澡用沐浴乳,再不濟也用香皂,植物都是浮雲。

阿爾走到籃子旁邊,叼起籃子的一邊,甩了一下,大半框子的樹葉狀植物就被甩進澡盆子裡,陸八抿唇,有些肝疼:一次就用這麼多啊!

大狼站立起來前爪趴在盆子邊緣,高度綽綽有餘,於是伸出爪子去盆子裡攪了攪,木盆內的水隨著溫和的攪動,漸漸變為淡綠色,而本來漂浮在水面的植物的綠色正在慢慢退去,然後變白,變透明,只看得見經絡,最後融化在水中。

陸八伸手試了試水溫,被撩起的水帶上更多的水蒸氣,水蒸氣中還帶著隱隱約約的淡淡植物香。就好像要提醒他一般,也不知哪吹來一陣風,將頭髮上衣服上粘液的惡臭帶入陸八鼻裡,這讓他更加迫不及待,伸手撈起衣服邊緣往上拽了一半——

忽然,動作一頓,只因為身後射來的一道灼熱的目光燒得他背後發毛。

“…………………………………………”

陸八扭臉望大狼。

“嗷嗚——”

大狼嗚咽一聲乖乖原地蹲下,歪著腦袋,耳朵倒下,大眼睛水靈靈地巴巴地望著他。

眼睛純良得仿佛剛才的熱烈視線全部都是幻覺。




第三十章

“……裝大狗也沒用,老色狼。”陸八皺眉。雖然在部隊和學校的時候都是公共澡堂,一群大老爺們在澡堂子裡脫起衣服的速度和比賽似的,時不時還會玩“比大鳥”遊戲。

……但是,陸八可以發誓——從來沒誰用這麼熱烈的目光盯著他的屁股過。

大狼耷拉下耳朵,嗷嗚地嗚咽一聲,忽然站起來,走到陸八腿邊貼著他蹭了蹭,順帶的,蓬鬆的大尾巴還很費力地努力甩了倆甩。

“………………”陸八心軟了。

他想起了在部隊時候養過的那條德國狼犬。還記得當年他要離開訓練基地的那天,那條名叫黑子的德國狼犬也是這麼走到他身邊,耷拉著耳朵蹭他的褲腿,咬他的褲腳往後拖,在他上車之前,人般高的黑子把爪子搭在他的腰間,給了他一個最後的擁抱。

陸八記得,他從沒有教過黑子那個擁抱的動作。

那一天,當車子開啟時,十幾條軍犬在後面追,一直追到大門口,陸八很清楚的記得,車子上平日裡不拘笑顏的兄弟們,很多人都哭了。

……

就這樣,阿爾最後被允許留了下來——雖然連阿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個賣萌的動作打動了眼前的人。

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背著自己脫衣服,脫褲子。

……

就算是背影,也很性感啊,看起來讓人很有食欲。

——這是大狼的總結。

當最後一層內褲脫下來時,陸八覺得背後的目光能在他屁股蛋子上面燒出倆坑。於是不得不捂著二兩君,千辛萬苦地爬進木桶裡——也不知道是誰發明的,木桶邊緣設計得那麼高,阿爾家竟然連個踩腳的凳子都沒有。

殊不知其實大跨的動作已經讓阿爾將一切想看的東西盡收眼底。

大狼滿意地嗚嗚兩聲,在地上扒了扒爪子以示慶祝——這傢伙還是新鮮的,那個機械變型族還沒來得及吃掉。

得意地瞥了眼被刻意遺忘於浴室角落的桌子下面,此刻正默默流淚的踩腳小板凳,阿爾繞著浴桶走了一圈,忽然用後腳站起來,趴在浴桶邊,近距離觀察了下男人白皙的皮膚上因為舒適和溫度而產生的淡淡紅暈,之後又跳下去,繞著浴桶又溜達兩圈,耐心地等待陸八仔仔細細裡裡外外地將滿是粘液的頭髮洗了一遍又一遍。

……

於是終於在陸八第三遍將洗頭髮的植物精華倒到頭髮上時,阿爾有些不耐煩了。……暫且不說阿爾,連陸八也覺得,自己的頭皮都要被抓爆了!可是試探性地將指尖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還是忍不住皺眉——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這味道就是洗不掉。

沖水,正準備洗第四遍的時候,忽然,手臂被一個圓滑的東西戳了戳。

手背將眼前的水擦掉,陸八一睜眼,眼前出現一張近距離放大的毛茸茸狼臉。

“………………”

“………………”

大狼嘴巴裂開出一個狀似微笑的弧度,舌頭一伸,大舌頭結結實實地在他鼻尖刷了一個來回。

陸八被嚇了一跳,猛地往後竄了竄。

啪地一聲,原本叼在大狼嘴裡的木質小刷子掉在水面,眼看就要沉下去。

阿爾眼疾手快地伸出爪子拍了拍水面,將刷子重新叼回嘴裡。

屁股頂到浴桶的另一面了,陸八這才回過神,發現,那個叼著一個刷子滿臉期待地看著自己的大狼,不是阿爾又能是誰?

此時,阿爾一臉興奮地叼著刷毛的刷子,腦袋往前伸了下。

“……你自己不會變成人形洗啊?”陸八下意識地嘟囔,後來又想到什麼似地,搖搖頭,“算了,你還是保持這個樣子我比較有安全感。”

當然聽不懂這傢伙在自言自語什麼的阿爾只關心陸八到底要不要幫他刷毛洗澡。

所以當陸八將他嘴裡的刷子以比較溫和的態度接過去之後,大狼愉悅地哼哼了幾聲,轉身又從洗手台下翻出個職務果核做出的小盆子,一樣的姿勢,一樣的眼神,叼在嘴裡,趴在桶邊。

“……小樣,還帶全套的。”陸八撇撇嘴,不清不願地接過,直接舀了一大瓢水,也沒商量,劈頭蓋臉地澆到阿爾身上——燙死你。

後者皮粗肉厚當然沒有被燙死,相反,倒是挺享受地抖了抖毛,放鬆了身體。陸八無奈地從盆子底下撈出沉底的刷子,孜孜不倦地給阿爾一下一下地認真刷毛,將大狼原本身上打結的毛一點點地耐心解開,弄到最後陸八也不膈應了,權當是在洗他那輛停在車庫連陸老太太都不願意開出去丟人的老爺車。

……

最後的狀態是一人一狼統統泡進澡盆子裡。

陸八是無所謂衛生問題——反正阿爾這傢伙天天變來變去,身上應該也沒有跳蚤——大環境的驅使,讓他實在沒心思再去顧慮這麼多。

……

想來也挺有意思。

瓦特爾這個星球,現在看起來,原是一直過著介於超現代化合原始化相互交融的一個社會當中,而神奇的是,如此看來,二者卻並不矛盾,甚至並不獨立存在。

就在陸八很嚴謹很學術地正派思考宏大問題的同時,看起來乖乖地蹲在陸八半米以外的木桶另一側的阿爾,滿腦子想的全是乳白色的沐浴水下那具光從背後看就味道不錯的身體——那結實而不過分多的緊繃肌肉,一看就知道主人沒有缺少過適當的鍛煉,與尋常哈提拉常年不動的軟肉截然不同。但是那種緊實程度又與戰場上風雨來雨裡去的那些擁有著古銅色皮膚的戰士們不一樣,陸八皮膚的健康牛奶白色讓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雖然那張臉是老了些。

也不知道,喝過生命河水的水之後,會不會變得稍稍年輕一些?……嗤,好吧,雖然官方理論上來說那個只能延長生命——不過瑞蘭那個女人每天堅持喝一杯那個玩意,並且堅決地強調自己真的有變年輕。

阿爾雙眼飄忽,無意中瞥到男人濡濕的短髮貼在白嫩的頸脖間,那種觸目驚心的黑白對比,讓他忍不住動了動耳朵,稍稍坐直了一些。

……

有時候,神經反射弧會在大腦先一步做出動作——

昏昏欲睡靠在桶邊的陸八隻覺得胸口忽然一重,碰上個柔軟的肉墊,睜開雙眼低頭,果然,一隻巨大的狼爪子,穩穩當當地摁在自己胸前,正中心的爪子下面,就是右邊胸口上粉色的突起。

陸八:“…………………………………………”

阿爾:[……………………………………]

手感不錯……大狼嗷嗚一聲,腦袋一扭,害羞地收回爪子。

陸八額頭青筋暴起——羞澀你妹啊!

……

——[喂,阿爾!你倆淹死在浴盆裡了嗎?!!]

瑞蘭的嗓門伴隨著俐落的踹門音,忘記上鎖的門,輕易地被征服了。

[-____-‘’]看見屋內狀態,瑞蘭啪地一下順手關上門,惡狠狠地在外面捶了下門,[你倆能不能注意點影響,有傷風化!]

浴室內依舊一片寂靜。

瑞蘭轉身,可愛地吐吐舌頭聳聳肩,對站在自己身後的高大男人說:[抱歉,裡面的人可能一時半會還出不來。]

男人抿抿唇,看不出喜怒:[他在裡面?還有誰?]

[恩……]眼前這個高大英俊、紅色頭髮還帶著小小俏皮的卷起的男人很討瑞蘭的喜歡,於是收起平時的潑婦像,瑞蘭難得溫柔地作出小女人舉動,頓時對機械變型組有所改觀,[還有我的一個朋友,你再等會吧……說起來,你的半獸語說得真不錯。]

[謝謝。]男人面無表情的點點頭,雙眸比起進門時的和藹可親,此時判若兩人似的冰冷,[我很趕時間。]

語罷,似乎就想越過瑞蘭直接去推門,卻被一把攔住,定眼一看,原來是瑞肯,不知何時竄到瑞蘭跟前,一把攔住他的手,少年的雙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不信任,一字一頓道:[我姐說了,再等等。]

……

男人的臉上在一瞬間閃過讓人發毛的殺意!

氣氛在那瞬間緊繃如弦,跌至冰點。

瑞蘭眨眨眼,甚至以為自己花了眼——剛才來敲門時,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明明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溫和的嗓音甚至讓自己覺得機械變型族也許不是那麼討人厭。

……

——“德子?”

伴隨著一陣似有似無的香狄葉子特有的淡淡香氣,略微顯得驚愕聲音伴著門發出吱呀聲從背後,小小門前僵持的三個人俱是一怔。

顯然是剛洗完澡的陸八此刻手中還抓著大毛巾,臉色紅韻韻的,頭髮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在開門看見門外站著的人時,不住驚訝:“你怎麼來了?”




第三十一章

德子的面部表情瞬間柔和下來,露出無害的微笑輕聲道:“火勢已經控制住了,殿下吩咐我來接你回去。”

瑞蘭:………………這孩子在表演變臉麼?

瑞肯:這貨不是好人。

陸八:…………啊。……問題好多,一下子想不起來應該先問哪個了。

阿爾從陸八身後擠出一個腦袋,對著德子呲牙。

“啊……那個,”陸八還沒來得及阻止,大狼邁著輕快的步子,一顛一顛地走到德子身邊,狼眼愜意地閉上,忽然抖了抖水,水珠四濺。

陸八:“……………………………………”將手裡的毛巾塞給德子,斜睨阿爾一眼:“你敢再幼稚一點麼?”

德子抹去臉上被濺上的水珠之後默默地伸出手,摸了摸陸八的頭頂表示自己不在意,下一秒,機械劍齒虎出現在眾人的跟前,稍稍伏低身子。瑞蘭護住瑞肯,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死死地盯著眼前周身閃著金屬光澤的大型機械猛獸。與劍齒虎一般大小的阿爾扭頭看向陸八,很想告訴他,自己也可以載他去任何地方。

陸八看著伏低的德子,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古怪,卻很快被淹沒在淡漠的眼神中。

跨坐到劍齒虎的背上,陸八想了想,還是伸出手撓了撓大狼的耳根:“你走不走?”說完,陸八自己也頓了頓,想起這似乎是自己第二次這麼邀請他,雖然可能對方並不太懂他在說什麼。

出乎意料的,大狼卻點點頭。

陸八露出些許驚喜的意思:“你能聽懂我說的?”

大狼從喉嚨裡低聲嗚咽,耳朵動了動,坐在原地。

德子似乎並不想多給倆人過於多互動的時間,在陸八還想說什麼之前忽然向門外移動,惡意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而阿爾似乎並不在意,只是轉頭對瑞蘭說:[跟上他們,我們必須到白沙皇族的掌管範圍去,剛才我回來之前已經遇到過泰迪,他跟著白沙皇族的醫療隊照顧傷患去了。]

瑞蘭皺眉,眼中透露出一絲絲的不情願。

阿爾稍稍提高聲音,強調道:[村子已經毀了!]

[……]

[要重建部落,必須尋找一個新的合適的領地,而這必須要白沙皇族相關的批准檔,瑞蘭。]阿爾一改之前憨厚忠犬大狗形象,此時獸毛微微立起,周身散發著一股淩厲的戾氣,[現在不是鬧小孩子脾氣的時候。]

瑞蘭抿抿唇,有些氣惱地變回原型,黃色彩靈雀的大鳥狠狠地睨了大狼一眼,抖了抖尾翎,故意用力撲撲翅膀,在聽見大狼響亮的噴嚏之後,昂首挺胸地率先往門口走去。

瑞肯小跑兩步之後,急急忙忙地變型成小一號的鳥,倉促地跟在姐姐身後。

阿爾走在最後,臨走之前,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居住了百來年的小屋。

……

他知道,這一走,就再也回不來了。

庭院外,臭氣熏天的食人花怪屍體中,阿爾三人驚訝地發現原來陸八兩人並未先走一步,此刻正在庭院中耐心等待,聽見開門聲,陸八先回頭對著他們揮了揮手,看見瑞蘭的獸態也很平靜,禮貌地沒有露出什麼驚訝的表情。

就在眾人就要動身之時,天空中“嘎——”地一聲劃破寧靜。

……

不是打雷。

一團藍色的東西由遠及近,被白沙皇族空中坐騎部門編外放養的二貨就這麼神一般地降臨在眾人面前。

……補充描述:以導彈一樣的姿態降臨。

聲稱“很擔心主人安危”保住了一條鳥命的反向操作從高空中飛來,與“很擔心安危”的主人本人默默擦肩而過,最後,準確無誤地站在獸態一組的小黃鳥身邊,自然而然得仿佛它也是剛剛從屋子裡走出來的一員一樣。

眾人:“………………”

反向操作蹭了蹭瑞肯:“嘎嘎——嘎嘎——嘎?”下午好美麗的小姐,在下大名法蘭斯,愛稱反向操作,就職于白沙皇族空中坐騎部門特別編外放養小組,你叫什麼名字呢?

瑞肯毫不猶豫地伸頭啄了下莫名其妙來蹭自己的變態的腦門。

瑞蘭撲撲翅膀,將寶貝弟弟攔進自己強壯的胸脯下。

陸八滿臉黑線無地自容:“……反向操作,那是公的,母的是比較大只的那個…………還有,瑞肯,你也不要那麼熱情地親它,行不行?喂……矜持一點又不會死。”

德子發出輕笑:“都說寵物像主人。”

陸八面無表情地回答:“我才不會二得那麼山崩地裂。”看見反向操作依舊鍥而不捨地去蹭那個心目中的男美人,想了想,又補充,“自從我來到瓦特爾,似乎從來沒有看見一公一母的組合……”

德子:“軍營裡哪來的母獸?”

陸八點點頭:“……是哦,真遺憾。”

一切的一切在反向操作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從地上食人花的屍體上啄了一片花瓣討好地湊向瑞肯時達到高.潮。

陸八無言地收回目光,只當自己瞎了狗眼,淡定地對德子道:“走吧。”

“抓穩。”德子聞言,雙腿一蹬,跳上離自己最近的一棵大樹的樹枝丫,落穩之後再開口帶著淡淡笑意:“受傷了就不要逞強。”在起跳的那一瞬間,他沒有錯過背上的男人細不可察覺的不自然粗重呼吸。

陸八動了動:“背後的小傷罷了。”

“上過藥了嗎?”

“上過了。”就在出浴室之前,阿爾為他進行了簡單的消毒包紮,前後大概用時不超過5分鐘。只不過手工比較粗略倒是真的——因為在背後的關係,傷口陸八光有自己沒辦法完成全部處理。所以一切由獸化的阿爾代勞,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寧願拿不太靈活的嘴叼著瓶子亂七八糟地上藥,也不願意變回人形。

為了減小動作的幅度,德子體貼地選了個比較低的樹枝跳上,“一會可以找醫療隊的人給你好好處理傷口。”

背上的陸八沉默片刻,卻忽然問:“你遇見醫療隊的了?”

德子沉吟片刻之後應了一聲,“在過來的路上,怎麼?”

“沒有。”

陸八搖搖頭。

另一個想法,卻在心中悄悄地滋生。

面上依舊還是原本的淡然,唯有稍稍握緊的雙拳洩露了他的想法。

德子依然在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全速前進,在茂密的叢林中,仿佛十分地熟悉地形一般自由穿梭,陸八舉目四望,發現自己已經完全到了不認識的地方——也是這是在森林的中央地帶,再也看不見本來還勉強可見的高大山壁,四處只可以看見殘留的樹木圍繞在四周,而自己所經之路,無一不是一片燒灼過後的殘局,樹木焦黑冒著黑煙,滿目蒼涼。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才鑄就了德子一路順利的前進。

在走出了百余米之後,陸八向後望瞭望,意料之中,原本還跟在二人之後的獸態半獸人等人已經消失無蹤。

陸八低頭嗤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手腕間自從戴上就從來沒有被允許取下來的銀色環圈狀通訊器,有些嘲諷道:“他們不見了。”

可以感覺到德子背部的曲線有那麼一瞬間的僵化,但是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的速度,只聽見他哦了一聲,用平常的語氣安撫陸八,大本營就在不遠處,最後還是可以在那裡碰面的。

陸八伸出手掌,摩挲了下劍齒虎的腦袋,抹去上面的沾染一點灰塵,銀色的金屬倒映出了他此刻漠然的表情,陸八手下一頓,“德子?”

“我在。”劍齒虎越過一個寬大的沼澤穩穩落地。

“還記得在那時候在路聞山偷看裡德他們練兵嗎?”

“記得啊,怎麼說起這個?……啊,坐穩了,屁股稍稍抬起來一點震動不會那麼大,這裡有一個斜坡,我要跳下去。”

陸八聞言稍稍抬起身,這樣,他的上半身整個服帖在劍齒虎的背上,嘴唇剛好在劍齒虎的耳朵旁邊,此時此刻,陸八的冷漠的聲音就以最短的距離,清晰且一字不差地傳入德子耳中——

“你告訴我,那時候你說我能看見你成為他們的一員,你是指,你站在哪個位置呢?”

……

“是士兵的位置,還是——”

“裡德的位置?”

……

劍齒虎飛快前進的步伐硬生生地停下來。

陸八淬不及防,整個人被狠狠地甩飛出去,撞到路邊倒下的焦木上,尖銳堅硬的樹根狠狠地戳進原本就受傷的背部,因為衝撞力的關係,透過簡單包紮的紗布,整個插進陸八的背部。

陸八甚至覺得自己聽見了刀劍刺入皮膚時,微妙的悶響。溫熱的血液迅速地在後背順著脊背骨往下,被侵濕的衣物貼著背脊。

陸八皺皺眉,薄唇微啟,帶出微弱的喘息。

德子不知這意外的事件,只當是他摔著了,此刻,冷冷地站在陸八幾米開外的地方,原地蹲下,與往日溫和的少年嗓音不同的冰冷,道:“你怎麼知道的?”

“…………這個不重要。”陸八試著悄悄將身子抽離樹枝,動了動之後意外地發現傷口原來比他想像的還要深,於是只好放棄,儘量放鬆身體,不再看向德子,瞥了眼自己手腕上的銀色環圈,“喂,都聽見了嗎?”

………………

環圈對面沒有回應,只有銀色環圈下面的微弱紅色光點在閃動,顯示了此刻它正在正常工作。

死寂的沉默之後。

裡德冰冷到極致的聲音,終於從通訊器那邊傳來——

“乖乖呆著,等我,三分鐘。”





第三十二章

整個對話加上那一陣沉默所用的時間其實並不短,可是直到通話結束,甚至此時此刻,德子依然坐在幾米開外的地方,一動不動地盯著陸八。

並沒有上來阻止,也沒有強行地切斷通訊器的意思。

陸八心裡有些疑惑,卻並沒有因此而轉而懷疑自己的判斷——無論如何,德子反叛的理由已經坐實。

背後的傷勢他自己看不見,但從傷口處蔓延至整個背部的疼痛甚至影響到了其他地方,陸八覺得,連整個腹腔裡所有的內臟都收縮抽搐著,咧了咧嘴將到嘴邊的痛呼吞進肚子裡,陸八忽然開始煩躁為什麼以前的運氣那麼好,每次在部隊實彈演習時,別人老是摔傷撞傷甚至不小心中槍,唯獨自己總是完整無缺地,最多來點小擦傷。

這導致了一個結果——

一根木頭插進背裡,鑄就了他陸八三十二年中受傷痛的巔峰。

……這跟“懸崖勒馬”是一個道理,結果馬是停下來了,自己還是因為衝力整個人從馬背上掀下來掉下懸崖,到了閻王面前,你好意思說是怪馬沒提前給你打招呼麼?

……

所以,太丟人了。

……你不能理解,當一根叉子插進你本來就受傷的背部時,那是一種怎樣想呼天搶地坑爹的痛。

陸八坐在地上,覺得自己小腿抽筋了,想動一動緩解一下,結果牽扯到背部,於是全身上下都在痛,一時間,陸八都不知道應該先痛哪一邊比較好。

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陸八想到了陸二。

從小到大去醫院打針,陸二總是以半爹半兄的身份陪著他。護士姑娘插針頭的時候,小時候,陸二就伸手拽成拳頭給陸八塞嘴裡啃,長大了動作不好意思那麼明顯,打完針,陸二的胳膊上就全是掐痕。

於是每次從醫院出來,陸二總是意味深長地說,咱家養了個八姑娘。

陸八昂首挺胸,目不轉睛,毫不愧疚。

因為沒人規定,一個當兵的,一個優秀的當兵的,一個漢子,一個雄壯的三十二歲漢子,他就不能怕疼。

這是生活情趣,你們不懂。

……

沉浸在亂七八糟的回憶企圖轉移注意力的陸八,在德子的嚴重顯得沉默又嚴肅。

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沒有逃過他敏銳的鼻子。

德子只當是陸八身後的傷口因為撞擊再次裂開,他有些後悔,心裡說不清到底是心疼還是別的什麼,總覺得自己方才不該那樣乾淨俐落地將他那麼狠地甩出去。

……

是的,他是故意的。

當陸八趴在他耳邊,用詭異甚至帶著一些嘲諷的語氣說出事實來的那一刻,德子心中沒來由地生出一股惱怒、不被理解、委屈的心情。

後來這樣的反應讓他自己也手足無措。

以至於,就這麼呆呆地看著陸八跟那個人通話,至始至終,也沒有上前阻止。

三分鐘。

那個人說得出就做得到。

但是德子依舊沒有離開,無論是帶著陸八一起,還是獨自一人。

也許時間已經過了一分鐘,又或者是倆分鐘。

德子只知道,他需要弄明白些什麼東西——他自以為逼真的演技,究竟是不是逢場作戲?還是在自己都不能察覺的情況下,從某一刻起,早就變成真心實意。

比如當知道陸八為了去尋找火燎失去蹤影那一刻的心慌。

比如方才在那個半獸人的小屋裡,看見明顯是剛剛沐浴的他和半獸人狼族同時出現時,心中不可抑制的憤怒。

這些沒人可以看到的東西,他本來是沒必要去表演的。

……

德子向前走了兩步,腳下儘量放親,帶著一絲討好的意思,湊近陸八,在就還僅僅距離倆三米的地方時,被對方猛然對上的雙眼硬生生地逼迫著,停頓下了步子。

劍齒虎的巨齒微微地動了動,像是有什麼話要說。陸八等了良久,最後聽到一句無關緊要的問題,德子問,你傷口是不是裂開了。

……不是裂開了,是被捅了個洞。陸八鬱悶地回答:“是。”

“痛不痛?”

陸八啼笑皆非:“你想來試試?”

這回德子不搭話了,向前走到陸八身邊,腦袋一歪,蹭了蹭他的臉。

陸八被蹭得五官錯位——痛的。

老虎腦袋太大了,給蹭一蹭,樹根似乎又往裡面插了幾毫米,陸八開始擔心那玩意會不會因此卡到脊椎骨頭裡……

……

如果是那樣的話,還是現在就被劍齒虎一口吞掉換個除叛英雄的稱號比較好。總比後面被痛死來得強吧,作為地球首席代表團……

……

飛鳥翅膀撲朔、機械金屬撞擊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森林上空響起。

陸八感覺到緊貼在自己身上的老虎那一刻的僵硬。

陸八卻放鬆了。

那傢伙來了。

這個念頭前所未有地讓人覺得窩心。

陸八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坐姿,鼻尖忽然有冰涼的觸感,下一刻,忽然消失,陸八抬眼,正對上劍齒虎紅色的雙眸,陸八想說些什麼,但是德子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因為下一秒,他已轉身走掉。

劍齒虎邁著堅決的步子,迅速地躥進森林林木深處,木樨間,銀光偶爾閃爍,幾下之後,就不見了。

……

頭上的光亮被一個高大的身影全部遮住。

陸八眯著眼抬起頭,看著冷著臉的男人臉部下顎僵硬的曲線,有些無辜地往德子消失的方向指了指:“跑了。”

裡德心情惡劣地捏住坐在地上那人的下顎,強制性地向上扳起對著自己,惡狠狠地問:“我跟你說過什麼?”

“……”說過什麼?

“不記得了是吧?”

“……”填空題太難了,能不能做選擇題,來個四選一什麼的?

“我讓你好好呆著,你有沒有聽我的話,恩?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比瓦特爾最低級的街邊行乞者還不如!”男人惱火的嗓音並不響亮,低沉得卻讓人覺得更加陰冷。

陸八覺得比較委屈:“我這不好好地呆著麼?你看,從剛才到現在都沒動一下,還不夠聽話?”

裡德怒極,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微笑:“還敢跟我頂嘴?”

陸八:“……………………”扯開話題,“……你不用去追德……恩,白恩家的人?”

裡德薄唇緊抿,沉默片刻之後,從牙縫裡擠出:“我是來找你的。”

陸八感動了一把。

“瓦特爾就那麼大,他們能躲到哪去?”

……原來如此。

“那個紅色會放火的是什麼東西?”

“藍齊星球的人。”

“他們怎麼會進來的?對了……星球鎖鏈門是吧,那個門是誰打開的?他們打開的?”

“快天黑了。”

“啊?”

“你準備坐在這裡過夜?”

“……不準備。”

“起來。”

“起不來……別這麼看我,我被插住了。”陸八說出來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可憐,於是就變成了由內而外的可憐。

裡德面部稍稍緩和了一些,皺著眉繞到他身後看清了情況,三隻併攏寬的樹根被紅色的鮮血浸濕成黑色,結結實實地捅進陸八的背後,不知道樹根有多長,想了想陸八之前有些蒼白的臉色之外似乎沒有其他的徵兆,裡德暫且認為沒有傷到體內的器官。

不然更加麻煩。

“得把它拔出來,可能會有點痛。”裡德繞回陸八跟前,摸了摸他的臉,這回不再冷言冷語,話語中多了一點誘哄的意思。

陸八淡定地瞥了他一眼,不買帳道:“我現在已經很痛了。”

裡德:“聽話。”

陸八:“有沒有其他辦法?比如把這個樹根從尾部斷開,等回營地有止痛藥之類的東西給我再想辦法拔出來……這個方法不錯。”

裡德古怪地瞥了他一眼,有些同情:“本身這是個可行的方式,可惜這是古拉尼樹的樹根。”

陸八有種不好的預感:“那是什麼?”

“受到損傷後,再生力更加頑強的樹木。將樹根跟木幹分離,樹根的再生很可能會將你整個人捅穿。”

陸八:“……………你們這有沒有哪怕可愛一點也好的生物存在?”

裡德:“有。”

“什麼?”

“我。”

“…………………………”不好笑。

話語間,裡德摁住陸八的肩,小心翼翼地往前拉了些,除了引起埋在自己頸脖間的人一陣悶兮兮的痛呼和噴灑出的熱氣,一切都沒有變化,所以當懷中的伯伯一臉期待地望著自己問是不是拔出來了的時候,裡德都有些不忍心告訴他真相了。

……只是“有些”而已。

所以裡德還是面無表情地說:“沒有。卡在脊椎骨的縫隙中了。”

陸伯伯開始耍賴,無恥地返老還童:“不拔了。”

裡德似笑非笑地捏了把他的臉:“你想讓我扛著整棵樹一起走?”

陸八認真點頭:“最好是這樣——唔——”

唇齒相撞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冰冷濕滑的舌靈巧地撬開牙關直闖口腔中,找到另一帶著溫度的舌尖摁壓嬉戲,溫熱與冰涼的唾液交換混雜,時不時會響起曖昧的水聲——

“唔——”

輕微的骨骼移動的聲音伴著物體從肉質體內抽出的悶響,陸八原本搭在裡德身上推拒的手指尖泛白,死死抓住男人的肩。

將熱烈的纏吻刻意延長了很久之後,雙唇這才仿若依依不捨地相離。

雙唇間連著一絲淫.頹的銀絲。

就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鎮定自若的裡德伸手摸了把陸八的背,手間的濕潤感讓他皺了皺眉,下一刻,陸八眼前出現了眼熟的機械豹身,以最快的速度展開翅膀收攏,裡德俯臥在陸八身邊,對他道:“上來。”

陸八動了動,頓時覺得自己背後那窟窿和趵突泉似地往外冒血泡。

一咬牙,對自己狠了一把,整個人半撲半跨地把自己弄上裡德寬厚的背。

……

後來,每當想起這一段事兒的時候,陸八總是忍不住想嘲諷裡德吻技的卓越超群——在那種情況下沒被他咬斷舌頭還全身而退,被弄得手軟腳軟的反而是陸八自己。

……當皇帝的,果然都是行走中的生.殖.器。

——中文不是很好咩,那“潔身自好”四個大字會寫嗎?

——不會。





第三十三章

陸八不確定自己是失血過多產生的暈眩還是疼到休克,總之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營地,怎麼被挪到鋪著柔軟獸皮的榻子上去的。

供血不足腦部缺氧,人就開始犯二。趴在床上,臉貼著毛茸茸的獸皮,帳子內的地火龍和火盆弄得暖暖的,冰冷的指尖開始回溫,除了自我感覺比起在裡德背上吹狂風好太多了之外,陸八覺得自己的血似乎有從趵突泉向小黃果樹瀑布發展的趨勢。

微微睜開一隻眼,看見裡德正在擺弄腰間的通訊器,想了想,很費神才明白這是在叫軍醫裡默。

……

伸出手拽了拽裡德的袖子,陸八掀掀嘴皮,很小聲地問:“要不要墊個什麼東西?”

“什麼?”裡德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接著轉移注意力,找過一把匕首,俐落地將他背後的衣服割裂挑開,有些布料黏在已經干涉的血跡上,撕開又引起陸八輕輕的一聲痛呼。

“我說……要不要弄點什麼東西鋪上,弄那麼多血在榻子上,這獸皮可惜了。”陸八沒有忘記,迄今為止他依然是個歡快的洗衣工。

“不用你洗。”裡德頭也沒抬地小心觀察他的傷勢,這時,裡默帶著醫藥箱匆匆走進來,也沒跟裡德行禮了,裡德顯然也不在意,讓了讓身子往旁邊坐了些,讓裡默接手。

裡默撇了眼傷口,很快地從醫藥箱裡拿出一瓶玻璃瓶裝的藍色液體,打開蓋子,二話不說整瓶倒在陸八的背上。

涼颼颼、滑膩膩的感覺讓陸八背後一緊,緊接著,就聞到一股濃重的土腥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聞起來非常複雜,陸八的喉頭在翻滾。

……

當然,如果他能看見此刻自己背部的情況,估計就能很果斷地吐出來——藍色泡泡帶著白色的蒸汽,混著血液不停地在他背上綻開、破碎,在傷口巨大的位置,泡泡的大小足足有成年人的巴掌大,每個泡破碎之後,都會形成一層透明粘稠的薄膜,覆蓋在傷口邊緣,出血量也隨之漸漸減小。

只不過,那個賣相實在不太好。

陸八不安地動了動:“裡默醫生?”

裡默一愣,似乎有些不太習慣醫生這個稱呼,恩了一聲算是作答。

陸八:“您主攻機械金剛的治療還是人形狀態的治療?”

裡默挑眉:“你想問什麼?”

……想問你是不是某種意義上的獸醫。陸八賠笑:“人形和機械形態的治療應該不太一樣吧?”

“是不太一樣,”裡默忽然停下手上擦拭陸八腰間多餘液體的動作,“你是不是不疼?”

“疼。”

“那你廢話怎麼這麼多?”

陸八噎了下,覺得比較委屈:“……在我們那,為了轉移病人的注意力,護士姐姐都會不停地跟咱聊天的。”

裡默溫柔笑了笑:“幫你做手術的醫生跟你聊麼?”

“他們專心做手術。”

“所以你別煩我,想聊天找殿下陪你。”裡默恢復面無表情,無情道。

陸八抬頭瞅了眼面無表情坐在旁邊的裡德,最後決定還是沉默比較好。

帳子裡一時間又回復了寧靜。

最後出人意料的,是裡德打破了寧靜,只見其僵著冷臉,慢吞吞地從嘴角裡擠出:“餓不餓?”

裡默和陸八均是一怔,而裡默心理素質顯然良好,只是投去詭異的一瞥之後,專心地將第二層止痛麻痹葉漿塗在陸八傷口的邊緣。

陸八想了想:“曼蛇拉果可不可以?”

裡德眯了眯眼:“曼蛇拉?你忘記我說過什麼了?”

“你說過什麼?”

很好,怪不得上次說起來這傢伙半毛錢反應都沒有,原來是壓根沒有聽進去。裡德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那個吃了會懷孕。”

陸八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想了想,最後不太確定到:“生蛋?”

“生蛋。”裡德給予肯定。

陸八一臉膈應。

裡德看他這樣子似乎不太高興,黑色的頭套脫下隨意地搭在榻子扶手上,漫不經心地問:“約定的那萬分之一的土地,地球不要了?”

“要。”不然老子在這遭到哪門子免費罪。

“那你遲早有一天要生蛋。”

陸八:“………………”

“不願意?”

陸八煩躁地抿唇:“你不能理解我從一個男人轉換視角去生蛋,最可惡的是從哺乳動物退化成卵生類的悲哀,我得做好心理準備……對了,蛋是直接長在樹上的對吧?”

“是。”

“自己孵化嗎?”

“不,生長到紅色的時候就取下來,母體帶在身邊十幾天左右才會孵化。”

………………陸八一下不能明白為什麼他非要把自己落到像老母雞似的悲慘田地,還孵蛋咧!

……

說不定孵蛋過後還能學會打鳴?好處就是可以省下一筆賣鬧鐘的錢,上班也再也不會遲到。陸八發揮自娛自樂精神。

與此同時,裡默也順利完成了初步的整理,比起之前血肉模糊的樣子,陸八的背部現在看上去好太多……恩,只是與之前相比較是好了很多。

翻起的皮肉已經被裡默細心地去除,此時此刻,陸八的傷口,看上去就是一個紅裡帶黑的,血窟窿……而已。

背部的白骨清晰可見。

裡默遞給殿下一個眼神,低下頭去開始尋找合適用於骨頭縫合與歸位的器材。裡德收到裡默的眼神之後,看了眼陸八,道:“你的脊椎骨有錯位,讓裡默扳回來就好。”

“…………”扳回來?能不能用一個稍稍不那麼粗魯的詞?

“可能會有點痛。”

“……我已經正式生理厭惡這句話了——等等裡默,你那是什麼?!”

裡默看了眼手中的縫合槍,眨眨眼不耐煩道:“你應該相信我的醫術。”

有誰會在手術臺上看見醫生拿出一把電焊還鎮定自若啊喂!!=皿=

“不把你那節骨頭弄回去,這輩子你就趴在床上度過吧!”裡默陰森森道,還沒等陸八接話,裡默斬釘截鐵地說,“敲暈他。”

裡德看了裡默一眼,依言照辦,手刀起落,世界安靜了。

“早該這麼幹了。”裡默嘟囔著開始擺弄手裡的縫合槍,接下來的工作雖然要求細緻,但是卻相對來說比較熟悉,機械金剛組在角鬥中,發生個零件壞死齒輪錯位什麼的再正常不過了,齒輪矯正與替換這門功課,對於醫學上來說簡直如同最最基礎的入門課程一般。

裡德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挑起陸八一撮柔軟的黑髮把玩。“恩?”熟悉的香味飄來,裡德微微皺眉,低頭湊近嗅了嗅,又移至陸八白皙的頸脖間,更加明顯的香狄葉子植物清香鑽入鼻中,裡德赫然緊皺,惱火地張嘴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牙印。

香狄葉子是半獸人才喜歡用的沐浴香料。

這傢伙,又跑去見那個毛茸茸的小狗了?

那又是什麼原因才讓他有理由洗澡?

粗魯地將陸八的臉扳向自己,修長的指尖摩挲著他臉上的那一道淡淡的掛橫,這個好像是從高處落下被樹枝刮到才會留下的傷痕。

動手將陸八的領口撕開,鎖骨周圍沒有看見自己不想看到的東西讓裡德稍稍滿意,又撈起陸八的放在外側的左手,細細打量。

裡默有些啼笑皆非地悄悄瞥了眼自家殿下帶著強烈佔有性質的幼稚舉動,這時,裡德忽然叫住裡默,“你看,這個傷口很奇怪。”

裡默放下手頭工作,伸頭去看,只一眼就判斷:“獠牙狀,但是並不堅固,傷口向多方向外擴,最深的一道應該是拖拽的方向,似乎是軟體動物的獠牙。”

裡德低頭嗅了嗅,隨即鄙夷道:“有半獸人族的皮毛味。”

裡默:……………………

頓了半晌,裡德才接道:“還有濃烈的臭味,不是我們星球上的生物。”

裡默吹了聲口哨:“藍齊星球?這傢伙運氣不錯,隨便走兩步就能腥風血雨。”

最後一步,細長的手指輕輕握住骨骼兩端,以及其精准的方式,哢地一聲輕響,將骨骼扳回原位,裡默眨眨眼,脫下沾滿血的手套,慢慢地帶上一副新的:“火種人的身體構造很特殊,不是遇到我,這傢伙可能就要癱瘓了。”說話間,不無帶著一絲絲驕傲。

裡德站起身,往火盆裡撒進一些粉末將帳子裡的火盆燒得更旺了些,跳動的火焰映照著他的面孔,忽明忽寐的叫人看不清情緒,似乎是說給裡默聽,也像是自言自語。

“白恩家的勢力比我想像的更加巨大。”

裡默頓了頓,拿不准自己要不要接話,索性埋頭整理自己的用具,裝作很認真地準備縫合。

……

“火燎。”

“屬下在!”

一直在外面候著的火燎,此時探進頭,走進帳子裡單膝跪地候命。

裡德拿著小金屬鉗心不在焉地撥了撥燒得正好的燃料,雙眸中冷光泛起,嘴角挑起一個戲謔的笑容,慵懶的嗓音吩咐道:“活捉白恩。”

“殿下?”火燎有些不解,以白恩的罪名,捉回來也是死。

裡德笑著眯起眼:“按我說的做,我會給你你最想要的獎勵。”

火燎一怔,隨即低聲決然:“屬下領命。”




第三十四章

等待傷口恢復的日子裡陸八被禁足了,、每天躺在床上體驗貴賓級待遇,用火燎的話來說,就像以身殉國了似的,無限光榮。

所以即使裡默學術專攻不明,但是瓦特爾的醫療技術導致這個在地球上先進科技縫合也要癒合十幾天的窟窿,在這短短五天內,已經開始慢慢長肉。唯一的缺點就是,藥物再神奇,陸八他還是肉做的——大冬天的傷口至少不會發生嚴重的炎症或者流膿等情況,但是傷口癒合時期的那種混合著藥物的肉腥味,但是這種味道真的很淡,至少陸八自己聞不到。

所以陸伯伯就算被勒令每天趴在床上不許私自下床半步,依然很滿意了。

真的很滿意。

……

只是裡德殿下,您嫌棄的目光敢再毫不掩飾一些麼?!!!=皿=

貓科動物嗅覺靈敏了不起麼?!=皿=

每天有個大型機械貓科動物甩著尾巴在你床頭靈巧地走來走去,不時呼嚕鼻子發出含糊的聲音,走得自己也不耐煩了就爪子一搭趴上床沿伸腦袋看,靈活的尾巴掀起被子的一角,在被子中的氣味稍稍透露出一點的時候,再嫌惡地丟下被子,扭頭就走。

……此起彼伏,並樂此不疲。

是個人都會暴躁,更何況是一個幾天沒下床全身都快生銹的病人。

於是當裡德在第五天裡的第四十來次重複這個動作的時候,陸八終於暴動了,就算是拉疼了正在生長的傷口還是猛地從床上跳起,一巴掌狠狠拍向豹子的腦門。

……

……………………

意外的沒有受到反擊。

尾巴還拽著被子一角的豹子就算表情不太豐富,陸八也可以感覺到,對方正一臉愕然地看著自己。

揉了揉拍金屬拍得自己生疼的手掌,陸八面無表情道:“傷口有點癢。”

裡德木然地點點頭,耳朵動了動:“裡默說,正常現象。”

簡短的對話之後是沉默。

豹子的尾巴小心翼翼地放下掀起的被子一角,往上扯了扯體貼地給陸八蓋上,想了想之後,還是覺得比較委屈與莫名,於是問:“你打我做什麼?”

……痛麼?痛死你才好。陸八是很想問來著,結果還是比較淡定地再次重複了次:“傷口有點癢。”

裡德哦了一聲,問是心情不好麼。

陸八想了想,點點頭,裡德柔軟的床鋪和裡德討嫌的舉動讓陸八對他愛並恨著。

裡德伸頭,大腦袋蹭了蹭陸八的下巴:“這幾天睡地板睡得我也很累。”

陸八等著他下半句。

“所以你快點好起來。”

忽略原因的話,勉強有點感動。陸八有些動容,無言伸手撓了撓豹子的耳根,白金色的豹眼靈活地動了動,半眯了起來,陸八被這溫馨場面感動得幾乎要落淚了,脫口說出了讓自己後悔的話:“這床挺大的,要不你跟我擠擠?”

……話一落,自己先想抽自己一嘴巴。

而裡德則是一臉探究地看著他,最後大嘴一裂,露出獸獠牙:“你在邀請我?”

“……”陸八面無表情地扯過被子,趴下,再扯,蒙住頭,睡覺。

豹子的大爪子在床沿上摩挲片刻,之後似乎帶著安撫的意思:“等你傷口好一點再做吧。”

做什麼?

“火種人長肉的味道會影響我的發揮。”

發揮什麼?

“我和裡默討論過了,他覺得我從人形開始的話,對你的傷害沒那麼大。雖然我個人比較喜歡獸身的方式,不過還是勉強可以遷就你。”

……明白了。

陸八深呼吸一把,提氣收肛。默默地無視了趴在床邊自顧自話的男人。

……

今天都很閑麼?

奏摺明明還有那麼一大疊放在桌案上!爺都看見了!!

你怎麼還不去?!送上摺子的大臣將軍們都很急啊你懂不懂懂不懂?!

打仗呢?!

德子他爹抓著了麼?!!

快去抓啊!!!一會就坐著UFO飛出瓦特爾了您找誰哭去啊!!!

……

內心萬隻羊駝奔騰,陸八終於在歷史上最惹人討厭的探病者的照看下,懷著憤怒的心情進入夢鄉。

……

火燎偷偷摸進帝王帳時,他家殿下正優雅地單手支著下顎,滿臉不耐地批改奏摺,一次又一次地在一堆長篇大論中試圖提煉出主題,並在之後一一用朱砂色筆回復。

火燎進來他當然知道,只是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架子十足地恩了一聲,示意火燎有屁快放。

火燎大將軍是什麼人?放古代就是一會打仗的和珅,主子的貼心小棉襖!家裡主子心情不太好有些小煩躁他一眼就看出來了,當下也就不敢廢話,腆著臉摸了摸大鬍子,舉起三根手指,賣乖巧地說:“三件事。”

裡德瞥了他眼,順手在手下的摺子上畫了把大叉,合上之後垂眼:“再不好好說話扔你出去。”

火燎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湊上前了些,神秘地說:“昨天愛莎生了!倆兒子!”

“……”裡德冷著臉就把手上的奏摺劈頭蓋臉地扔火燎興高采烈得象朵食人花似地臉上——很早之前咱就說過,火燎大將軍尚未有家室,所以,愛莎不能是他老婆,只能是他養的那只獠牙黑豬。

火燎搓搓手:“昨天我跟陸八說了這事,你猜他說啥?殿下您不知道,您撿了個寶啊!這老男人太上道了,說啥既然是打仗時期在瓦特爾生的孩子,就要有瓦特爾的名字,他說叫‘萌萌’,您說這名字是不是特別可愛特別合適?”

……單純的火燎沒有看見陸八上道的雙眼下熊熊的腹黑。

裡德沖他微微一笑,特別溫柔地說:“火燎大將軍,自別軍校畢業,就沒被狠操過了,是吧?”

給領導添堵如同炸碉堡,唯一區別是犧牲了不光榮,你活該。

火燎乾笑兩聲:“老了,那天上飛的水裡遊的事咱幹不來,也就新兵蛋子去撲騰下——別別別您別砸,還有第二件事!第二件事!那個,白恩家當家的抓住了,現在就關在那個臨時搭建的水牢裡,您去看看不?”

“有什麼好看的?”裡德似乎一點不意外火燎的辦事效率,聽到這消息也無明顯的喜樂,“你看著辦,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別把人弄死就成。”

火燎點點頭。裡德想了想,又道:“小的呢?”

“沒見,不知道躲哪去了。”火燎攤手,“跟藍齊的人匯合了也說不定,這也是我要說的第三件事相關的。”

裡德揚揚下巴,示意他說。

火燎有意無意地瞥了眼不遠處床榻上像死人似地趴著的陸八,伸手在懷裡摸了摸,掏出一張舊巴巴的紅紙,有些羞愧地紅著臉試圖碾平,最後發現依然無濟於事,所以悻悻地遞給裡德。

是一封邀請函,內容如下——

尊敬的瓦特爾領導人:

誠摯地邀請您(現任瓦特爾皇族領導人:裡德•白沙)又及您的王妃(藍色水球星人:陸八),於三天后晚八時,參加我星球於第八十七號主艦上的晚宴。

您忠誠的外來友人:蓋蘭•迪(藍奇星球軍部最高指揮官)

火燎咬住舌尖,雙眼微微眯起,手指粗魯地戳了戳邀請函,抹了下,拖出一道筆墨印子,“殿下,手寫的。”

裡德深邃的黑眸不動聲色地望著火燎。

火燎咧嘴笑了笑:“標準的瓦特爾本土機械變形族用語,馬路說,這是德•白恩的筆記絕對沒錯。”語罷,見裡德不置可否,火燎有些嘲諷蔑視地哼了一聲,拿著雞毛當令箭的小鬼,急急忙忙地擺出這架勢是想嚇死誰?

……

其實沒想嚇死誰。

至少一直沒睡著的陸八得到了一些其他的訊息,比如說——德子他沒被抓,還沒死。

提了提被子,吸吸鼻涕,陸八默默地翻了個身變側躺。

說不上到底是鬆口氣還是覺得遺憾。

從胎教裡就聽著愛國教育的陸八打從骨子裡厭惡背叛國家、組織的一切人事,並非只是喊喊口號,從軍校畢業入伍的十幾年裡,他親手擰斷的國家叛徒的脖子,已經多到不計其數——親自,用手,擰斷。人文主義的陸六總說陸八在這一點特別的執著愛好上有一些變態,但是陸八卻不以為然,他始終覺得,面對這種人,讓他親耳聽見自己死亡的聲音,是最好的懲罰。

……

可是德子呢?

在陸八看來,他還是一個孩子——借他抄作業的隔壁同坐,一個胖乎乎的孩子罷了。

……

在藍齊星球第八十七號主艦上,腳下踩著華麗的柔軟紅色地毯,當陸八在杯光交錯低聲應酬交談的人群中,看見那個穿著他星球筆挺的白色高等軍官裝,高大英俊的紅發少年舉著琥珀色的名貴杯酒面帶溫文爾雅的迷人微笑,一路在眾人的側目中邁著優雅穩健的步子向自己慢慢走來時,忽然有一些令人慌神的恍惚。

……

那一刻忽然明白,或許,昨天那個一臉驕傲地向自己宣佈就要參軍的肉呼呼的孩子,已經真真實實地死在野心**的戰爭中。





第三十五章

陸八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著少年慢慢向自己走來,目光閃爍,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站在一堆子外星人美人中談笑風生的裡德。

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裡德忽然頓了頓,對著周圍正滔滔不絕的美麗婦人抱歉笑了笑,稍稍一抬眼,直直對上陸八的目光,續而沖他風情萬種的微微一笑,引起周遭美女們一片羡慕嫉妒恨。躺著也中槍,陸八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前者卻又看見了已經站到他身邊同樣閃耀得不可忽視的白色軍裝少年,稍稍收斂了笑,目光一沉,於是在裡德的雙眸中,陸八竟然看出一絲警告的意思。

……這小俊臉變得,像唱戲似的。

陸八抿抿唇,淡定地扭開臉,一轉頭,就看見塞在自己鼻子底下的琥珀色香檳酒,抬眼即望入一雙帶著溫和笑意的漂亮眸子中。

“……”陸八推開一步,禮貌中帶著一絲生疏,“謝謝,不過我有不喝陌生人給的東西的習慣,抱歉。”

男人的睫毛很長,帶著一點點天然的卷,濃密的睫毛垂下的時候,會在眼眶處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隨著眨動,輕輕顫動。

德?白恩心中劃過一絲絲不易覺察的失望,將手中的酒杯隨手放到兩人身旁的長桌上,帶著白色手套的手不自覺在身側拽緊,忽然失聲而笑:“陌生人?”

陸八自然聽出他語氣裡暗藏的嘲諷,張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似乎沒有合適的立場,於是只好悻悻閉嘴。沉默片刻之後,猛然發現對面的少年還在一臉倔強帶著受傷的樣子等著自己的答案,陸八在心中嘖了聲,揉揉眉間:“我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你。”

語罷,見他還是靜靜地望著自己,陸八想了想,只好伸出手在腰間比劃了下:“你那麼大的時候,還是挺乖的……恩,我能不能不說了?”陸八微微皺眉,有些苦惱地看著德子。

後者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忽然輕聲道:“你愛上裡德了。”

用的還是陳述句。

陸八覺得有點好笑:“你說點別的。”言下之意是,怎麼可能。

德子似乎很認定的樣子,盯著陸八,眼中閃著深邃難測的意思:“不然為什麼你會一面倒向白沙皇族,在我叛離之後,給我臉色看?”話語間,多少還帶著孩童的語氣,出賣了這個看似威風八面的年輕軍官內心真實的一面。

恩?

……我沒有給你臉色看呀?

陸八有些茫然,雖然德子的行為讓他覺得比較膈應,但是他一直都是這副德行面向全宇宙的好不好?

= =幹嘛說得像特別針對他一樣,一把年紀了,誰還跟你玩冷戰這種幼稚遊戲啊。

“瓦特爾的事,你根本不必插手太多。跟我走,我能把你送回火種星球。”德子伸手想握住陸八的肩,卻被對方下意識的閃開——為什麼知道對方是下意識而不是故意的?這並不難看出來,陸八此刻不知在想些什麼,目光還有些渙散。

但這種下意識的躲避讓德子莫名地更為惱火。

德子微微提高聲音,把握十足的引誘道。

“你說什麼?”陸八露出疑惑的眼神。很顯然,剛才德子在說什麼他完全沒有聽進去——年紀大了嘛,一心兩用什麼的太難為人了。

深呼吸一口氣,德子一字一頓:“我可以帶你回地球。”

語落,在期望之中地看著陸八眼睛一亮。

聽了德子的話,陸八那一刻仿佛看見了玉皇大帝在向自己SAY HI,還沒來及做出熱烈的回應,忽然腰間一緊,整個人被往後拖了一步,落入一個強壯的懷抱中,耳朵尖傳來濕潤的感覺,還有帶著一絲絲癢的疼痛。

“上次就告訴過你,再亂跑,就打斷你的腿。”

低沉的笑在耳邊響起,男人慢悠悠地說。

……德子黑著臉退了一步,陸八猛地一抬頭,差點撞到身後男人曲線優美的下顎。用力搬開卡在自己腰間的倆個爪子,陸八堅定地說:“我可以用爬的。”

最後一個尾音還沒收住,臉就被半懲罰性的捏了捏。裡德眼中各種柔情似水,笑而不語。陸八被膈應出一身雞皮疙瘩,背後還沒好全的傷口頓時又癢又痛。

而德子此時的心情,就像一個拐賣販子似的,眼看著小孩就要跟自己走了,還沒牽上手,一轉頭,孩子他媽來了。

……

還給他上演了一幕母子情深的畫面。

——這就意味著,這個母親似乎沒有想把兒子送進孤兒院或者丟大馬路上的意思。

於是初出茅廬的人販子此刻站在原地,略有些不知所措。哪怕他比誰都清楚,裡德這是專門做出來給他看的。

德子站在原地,有那麼一刻,他幾乎抑制不住地向對這個目空一切傲慢的男人拔槍相向——這副一切均在掌握之中的樣子,是多麼的醜陋!多麼的惹人厭惡!

明明只是每天坐在帳子裡,心不在焉地批改那些不痛不癢的檔!東南國因為夏季雨水缺失,植物大面積死亡導致饑荒連連,他做了什麼?除了將東南國管理的軍官革職查辦,一切的善後,全部都是白恩家的人做的!

路明明是他們走的。

罪明明是他們受的。

可是百姓跪下,卻是面朝東邊的王都!他們嘴裡呼喚的,是裡德大帝的名字!他們擁護的,是白沙皇族!!

憑什麼?

如果沒有火燎那樣出色的屬下,他裡德?白沙,恐怕要在軍隊殺到面前時,才知道白恩家的謀反,而不是在現在,就如同神一般的速度,逮捕了他的父親!

如果沒有裡麗那樣的監護謀士,他裡德?白沙,何德何能管理瓦特爾這一大片土地?

從小,德子就被灌輸這樣的思想——官家子弟的一切福利,他享受到的少之又少。今天,能站在這裡,成為藍齊星球的特別高級軍官,是他自己一手換來的,是他利用了無數個晝夜,每天到星球連鎖門結界的邊緣調查、記錄,是他,親手相助,借著藍齊星球的外力,打開了那個萬年來都不成開啟的奇跡。

沒有誰是生來高貴的。

父親的話語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他相信,父親會為他而驕傲!

……

也許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德子卻想到了很多。於是從憤怒到最後的平靜,仿佛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面無表情很好地掩飾了他劇烈變化的情緒與不安的躁動,周圍看向這個小小插曲的人們,甚至不能察覺到他有絲毫的變化。

也許就同齡人來說,德子已經做得夠好。

可惜,在裡德的眼裡,一切簡單得如同孩童的辦家家一般。他放開陸八的耳朵,粗糙寬大的手掌曖昧地在陸八頸脖間蹭了蹭,心中淡淡嗤笑不已。

哪怕只是一秒的暴露也好,在他的眼中,一秒,已經夠將一個人逼入險境,又或者是,置於死地。

啪啪——

不規律的輕輕擊掌聲從人群後方傳來,人群看清來人後,垂頭恭敬地讓出一條道路,道路的那頭,白色蕾絲長沙裙擺拖地,金色如海波浪的長髮垂至腰間,嬌美的容貌配上碧藍的雙眼,年輕的少女頭戴王冠,此刻,正雙掌合十,發出清澈的笑聲。

見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少女仿佛才恍然大悟一般,露出一絲像是要可以隱瞞的嬌羞,拽了拽裙擺,小幅度地屈膝,甜美的聲音清晰地用熟練的瓦特爾語言道:“晚上好,尊敬的瓦特爾皇族殿下,我是藍齊的軍部最高指揮官,蓋藍?迪。”

言罷,笑顏明晰地直直望著裡德,眼中水波泛光,媚意橫生。

陸八下意識地去看裡德的反應。

後者依舊是冷著一副死人臉,無動於衷。

陸八松了一口氣。

……

……………………恩?= =

幹嘛要松一口氣?= =?

陸八眨眨眼,人家郎才女貌王八看綠豆各種搭配,正要上演跨星球跨種族版一見鍾情,我在旁邊喘的哪門子粗氣?

“裡德殿下與王妃的感情真讓蓋藍羡慕。”甜甜的聲音從姑娘嘴裡冒出,陸八打了個寒戰。

估計這個藍齊星球應該沒有蜂蜜這東西吧?

為什麼?

都讓這女人給吃了唄,嘖,看這膩歪的。

…………不過這個蓋藍?迪怎麼是母的?如花似玉一大閨女取這麼個男娃的名字多損啊!請貼上那麼一放,多少軍方家屬女眷就這麼放心地讓男人打扮打扮英俊瀟灑地來參加宴會了?要換做他,早知道是這樣閃閃惹人愛的大美女當宴會主角,估計今晚自家男人想要出門,就要踏著他的屍體出去了!

……

最後陸八被自己豐富的聯想深深打敗。

瞥了一眼身邊站著的裡德,陸八覺得他之所以那麼自覺地把自己擺在女方的角度,與這傢伙成天動手動腳不無關係。

……

藍齊星球軍部最高指揮官這個大美妞在不自覺的情況下,促使了來自美麗的地球友人陸八的又一次正面思考。

從下一秒起,要和裡德保持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安全距離。

……

這個信念,必須堅定不移。



作者有話要說:榜單任務還沒夠……so,明天同一時間我們再會…………………………………………………………………………………………………………TAT~





第三十六章

蓋藍向裡德伸出芊芊玉手,微微一笑,可愛地歪了歪腦袋,提群道:“不知道蓋藍有沒有邀請裡德殿下前往會議廳聊天的榮幸?”

陸八:……這種生命裡將自己的名字作為第一人稱的姑娘好讓人憂心。

裡德想了想,眼中閃過不明的情緒,之後點點頭,剛往前走一步想象徵性地和大美妞握個爪,左手剛有抬起來的趨勢,就被人從後面一把拽住袖子。

動作很小,也只是拽住燙金紋宴會軍裝袖口的一小塊布而已。

但是力道卻說明瞭做小動作的人出奇的堅定。

“……”裡德一怔,下意識回首,對上一雙淡定的雙眸。

“給我個翻譯器,我也去。”陸八微微皺眉,略有些不滿的樣子。

見裡德似乎有一些動容,蓋藍臉上甜美的笑容稍稍僵化,隨即很快恢復了正常,上前兩步走到裡德身邊,依舊是甜美的聲音,用瓦特爾語慢慢道:“殿下的王妃看管得好緊呢~”言下之意,就是你若是答應了就是妻管嚴,略有些逼迫之意。

蓋藍話語之間,身體微微前傾,禮服下雪白的胸脯呼之欲出,幾乎就要蹭到裡德的手臂上,她笑得很得意,因為德子,她當然知道眼前這個所謂的“王妃”,在沒有翻譯器的幫助下壓根聽不懂瓦特爾語,一種客觀條件上的優勢讓她不自覺地開始洋洋得意。

而裡德卻仿佛並不在乎她這些顯而易見的小心思,也沒有刻意的躲避,只是轉過身,伸出帶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嗤笑著揉了揉陸八柔軟的黑髮。上等獸皮的觸感撫摸過頭皮,讓背後莫名戰慄,陸八沉默地回望裡德,裡德捏了捏老男人的耳垂,換了中文,戲謔調侃:“她說你醋味很大。”

…………其實我只是想去旁聽一下看看是不是能聽出一點打開星球鎖鏈們的方法而已,不過這個當然不能告訴你——剛剛才揚言要打斷老子兩條腿的人。

陸八聳聳肩,不否認也不肯定。

裡德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斜睨了一眼站在旁邊略有些不知所措的德子,然後輕輕擊掌。

一直躲在角落大吃大喝的火燎聽見了自家老大的呼喚,胡亂擦了下鬍子,油膩膩的爪子扒開人群,擠到自家老大身邊,眼睛水靈靈地望著老大,很是無辜的樣子。

裡德懶得看他耍寶,長手一伸,將別在將軍領子上、金色紐扣一般的翻譯器取下,稍稍低頭,親自給陸八帶上。

手背有意無意地蹭過下巴,帶來微妙的瘙癢。

陸八眯眯眼,稍稍揚起下顎,以方便裡德幫他調整頻道——那副樣子,更加像是受到主人獎賞的貓咪一樣。

裡德心中微微一動,就這帶翻譯器的姿勢,順手捏過他的下巴在其唇上印下淺淺一吻隨即放開,轉身向僵持著笑容等待在一旁的蓋藍紳士地微微欠身,“麻煩執行官大人帶路了。”

蓋藍欲言又止,最後紅色閃亮的高跟鞋微微地在柔軟的地毯上跺了跺腳,長長的卷髮一甩,氣呼呼地走在前面。

裡德略有深意地看了火燎一眼,不動聲色地跟上。

陸八恍恍惚惚地跟在最後,當然沒有和德子打招呼道別——他還在琢磨,裡德這傢伙演戲演得真全套,眾目睽睽之下抱著個男人親來親去他也不覺得膈應?

所以陸伯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其實裡德殿下方才的舉動,與演戲並無關係。

全是心下一動之後繁衍出來的下意識舉動罷了。

……

巨大的懸浮戰艦內部毅然是五臟俱全,華麗舒適的會議廳金光閃閃得幾乎要晃花人眼,鮮紅色的地毯,鮮紅色的座椅墊,其餘一切都是金色,被打掃得乾乾淨淨,中央大燈打開,閃閃發光,整個大廳很有那麼一點紙醉金迷中的血腥的意思。

蓋藍找了個長椅子坐下,接著拍了拍身邊,笑眯眯地看著裡德。

陸八看著那個明顯再只能坐下一個人的椅子,默默地自己找了個旁邊的單人位置,默不作聲地坐下。

然後看著那個女人的大胸脯蹭上裡德的手臂,硬生生地打了個寒戰。

……完全沒有對美人在懷的人應該有的嫉妒之心,相反,還挺同情的,也不知道為什麼。

官方似的寒暄之後,裡德開始禮貌地問起,關於星球鎖鏈門的開啟,和藍齊星球的到來,究竟是不是有那麼一毛半毛的關係,雖然這是廢話,答案當然是有。

意料之外的,蓋藍一點也沒有逃避的意思,反而是直截了當地點了點頭。接著像殘疾兒童生活無法自理似地,扶著裡德站起來,從會議桌子下面取出三個透明晶瑩的玻璃杯,接著變魔術似地取出一瓶藍色的酒,給加上自己在內的三人每人倒了一些。

裡德沒有疑心,直接拿起來抿了一口,蓋藍看著似乎很開心的樣子,嘴角都快列到耳朵上了,當然,在陸八看來,這妞笑得無比猙獰。

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小半杯酒,陸八很想告訴她,自己不喜歡喝添加了色素的東西,聽說對身體不好。

蓋藍似乎很享受這樣高純度簡直如同工業酒精似的飲料,優雅地小小咗了一口之後放下,沾著一滴酒液的豐唇在燈光的照耀下光澤閃耀,各種風情萬種。

美女朱唇輕啟,吐出一股帶著淡淡酒氣的香氣:“我可以告訴你打開星球連鎖門的方法。”

陸八稍稍坐直了一些。

“但是你必須得拿東西跟我交換。”蓋藍湛藍的雙眸忽閃忽閃的,天真甜美下是毫不掩飾的欲.望與饑渴。

裡德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仿佛得到的特赦令,蓋藍又往裡德身邊蹭了蹭,陸八不自覺拿起手中原本抓著做樣子的酒喝了一大口,頓時覺得自己被當成了死人。

這女人真的很可惡啊喂!

擺出一副小蜜蜂鬥正牌王妃的樣子是要鬧哪樣啊!!=皿=

鬼才要和你搶咧!有本事你拿去千萬不要和咱客氣!!

……你看,這傲慢的男人完全無動於衷啊無動於衷!所以你道行不夠快回深山裡多修煉個幾萬年再來吧!

脖子一揚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下一秒手中變輕,空杯子被取走,陸八定眼一看,裡德無奈地將搶來的杯子放在遠些的位置:“這個度數很高,不能這麼一口氣喝下去。”

“沒事。”陸八輕輕蹙眉,頓了頓,“你們繼續啊!”

裡德一怔,深深的看了眼陸八,覺得有些不妙——這傢伙以前說話很少會帶語氣助詞,更不要說蹙眉這種明顯表達情緒的動作了。

蓋藍看著倆人的互動,笑意更深了:“我們的條件很簡單,第一,希望貴皇族立即釋放白恩准將的父親。”

“可以。”這是裡德意料之中的。

蓋藍發出低低的笑,“第二麼,我要他。”芊芊玉指一劃,直直指向陸八,後者斜睨她一眼,從鼻中發出不屑的嗤聲。

裡德稍稍推開蓋藍,探過身子,伸出手挑起陸八的下巴左右端詳片刻,最後幾乎可以肯定這傢伙確確實實是醉了。

順帶的,也就沒有回答蓋藍,她提出的這個條件是否可行。

但是蓋藍卻全當他默認答應,美麗的大眼中劃過一絲毫不隱瞞的貪婪:“第三,我要瓦特爾生命之樹下的一捧土壤。”

語罷,會議廳內一片寧靜。

“拒絕。”

裡德薄唇輕啟,唇角邊勾起一抹放肆笑容。

蓋藍表情一僵。

“生命之樹的土壤?嘖嘖,藍齊星球野心不小啊。”裡德懸空伸出修長的手指,點了點面前的酒杯,“啪——”的一聲輕響,晶瑩的酒杯應勢而爆裂,飛濺的酒液和碎片仿佛在嘲笑蓋藍的無知,後者面對著明顯的蔑視與挑釁,面色漸漸蒼白。

裡德捏過陸八的下巴,指腹曖昧地摩挲輕刮他的下顎曲線,漫不經心地說:“這傢伙又老又笨,離開瓦特爾,在你們星球怕是生存不能啊~”

蓋藍覺得自己的聲音僵硬得幾乎如同機械,面對眼前俊美邪肆的男人發出勉強的笑:“白恩准將會好好照顧他,白恩家已經在我星球取得很高的權利,完全有能力——”

“我親屬部下火燎將軍也挺喜歡你的,你嫁不嫁?他是我的心腹,如果是他,瓦特爾倒是勉強可以接受外來族種。”裡德忽然打斷她,挑起一邊眼,滿含戲謔蔑視。

侮辱之意毫不掩飾!

該死的火燎將軍是哪位?!身為首席指揮官的她,若要下嫁還是“勉強接受”?!

蓋藍完全收斂了笑意,刷地一下站起身,有些咬牙切齒的意思:“殿下的意思就是交易不成功了?”

“雌性的耐心真的很差,”裡德不耐煩地揮揮手,“坐。”

蓋藍坐下,之後微怔,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不自覺地聽了他的話。

裡德換了個姿勢,面帶笑意地將陸八從另一張板凳拖入自己懷中,捏了捏男人因為醉酒而顯得微醺醉紅的臉,手指有意無意地拂過眼角的細細紋路,半晌之後,才慢悠悠道:“條件可以另談,到滿意之前,歡迎貴星球的來客一直在瓦特爾做客。”

……

陸八夢見了陸家老大。

那時候的陸八還在上小學,剛剛準備要過十歲生日而已,還記得最後的那天,家裡最大的哥哥穿著整齊的軍裝蹲在小小的自己跟前,摸著自己的腦袋笑著對自己說,等哥哥回來會帶目標星球的特別礦物給你,做十歲的生日禮物。

陸八看著十歲的自己乖乖地點頭,露出期待的眼神。年僅20的陸家大哥站起身,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對家裡人說,那我走了。

不要走!

陸八瞳孔微縮,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拽住大哥的袖子——

“恩——”

甜膩的女人呻.吟聲將他從夢境中驚醒。

陸八猛地睜開眼,頭暈目眩之間,再一次無力閉上,耳邊還是響著哼哼唧唧的聲音,陸八手指微動,熟悉的觸感告訴他,這是在軍營的帝王帳中。

什麼時候回來的?

哪來的女人?

陸八悄悄地睜開眼。

一眼就看見,不遠處是熟悉的桌案,桌案後的寬大扶手椅,年輕俊美的帝王此刻正單手撐著頭,慵懶地靠坐在椅子上,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不明表情。背對著自己的那個女人顯然就是甜膩聲音的發源,金色的卷長髮在只點著昏暗火盆光照下,映照成的性感的栗色,光潔雪白的**,赤裸的背,此時,跨坐在男人身上,正扭動著身軀,慢慢地脫下身上最後一件可憐的遮羞布。

……………………………………

陸八默默地扭臉向牆壁。

一不小心,被瞎了狗眼。

作者有話要說:一盆狗血當頭扣下,吉利啊!!!!!

姑娘們乃們打傘了咩?

下章吃肉,讓乃們見識見識俺的真功夫!!用實力告訴乃們,老子也可以肉的很**!

最後,俺的本子已經在崩潰的邊緣,明天下午準備翹課去搶救,順便放假一天=////=






第三十七章

因為被對著身子,陸八看不見,其實此時的蓋藍正處於相當尷尬的境地——在她脫去身上的最後一件衣服之前,她已經做了許多的努力,但是,小巧的臀.部下,卻沒有感覺到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有哪怕一點點熱情燃起的意思。

蓋藍甚至覺得有一些害怕——她不知道,裡德究竟想要做什麼。

如果不想做.愛,那為什麼將她帶回來?就算是做了,協議的事,是不是又有可以商量的餘地?也許心不在焉的不止裡德一個人,雙頰嫣紅看似動情的美麗少女,迷茫的目光下更多的是算計——她開始考慮自己只帶著手下艦隊一半的兵力來到這個資料中顯示並不強勢的星球,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眼前的這個人俊美年輕的君王究竟是狂妄過度還是把握十足,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登上敵人的艦艇,並率先推翻“和平協議”。

……

蓋藍白藕似的雙臂纏上裡德的脖子,從嗓子裡呻/吟出甜膩的氣息,輕輕叼住男人的喉結,貝齒輕輕咬動,靈巧的細長不同于普通的舌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舔撥。

……老子是不是還應該謝謝他們的收斂,沒有讓我一睜眼就看見《豹與少女魚.水圖》?

唾液發出嘖嘖的水聲,陸八緊閉狗眼對牆,再一次問候這些不講節操與道德的外星人家人安好。

剛被萬頭大象跳完踢踏舞的堅強心臟,終於在那個金髮妞的又一次仿佛受不了的呻.吟中,碎成一地玻璃渣子。

怨恨,憤怒,羡慕,嫉妒……

嫉妒什麼?

嫉妒誰?

是嫉妒美人在懷的無恥男,還是賴在那個無恥男人懷裡的美妞……?

…………………………

我艸!

陸八淚流滿面地伸手掐了下默默抬頭的好兄弟,勃.起不是可恥的,可恥的是勃.起的那一刻他腦子裡閃過的竟然是裡德每天早上都要秀一次的健美圖。

三十二歲的陸伯伯捂臉,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是第二青春期發育伴隨的性向迷茫期。

他陸八依舊是那個草泥馬狂奔的戈壁邊上一棵筆直的胡楊——那個小學課文是怎麼說的來著?不怕風吹乾旱,活著筆直挺立一千年,死後不倒筆直挺立再一千年,倒地不爛筆直挺立又一千年。

……

閉眼默念毛爺爺語錄,忽然,臉頰上一隻冰涼的大掌無聲無息地忽然撫上,陸八驚得虎軀一震。

耳邊響起男人低沉的笑。

帶著戲謔的嗓音,裡德捏了捏手下某個人發熱的耳垂,半調戲道:“你醒了呀。”

陸八很想配合他裝作一副剛醒來的樣子,正想著要怎麼演,卻又聽那男人道:“睜開眼吧,沒別人了。”

陸八屁滾尿流地從床上翻身而起,四顧盼望之後,對上一雙帶著笑意的雙眼:“她呢?”

裡德的笑意收攏了一些,淡淡道:“走了。”

……一副可惜的樣子擺給誰看啊,老子又沒打攪你們。一把無名火燃燒在胸頭,黑暗中,陸八微微皺眉,最後不帶情緒地哦了一聲,想了想最後竟然道:“那睡覺吧。”說罷,拽了拽被子,眼看就要改過頭頂翻身繼續。

“打攪了我的好事就這麼算了啊?”躺下的動作剛做一半時被裡德嗤笑著一把拉住,還是那種似笑非笑的調侃嗓音,情緒裡聽不出多少真的覺得遺憾的意思。

“那要怎樣?”陸八挑起眼斜睨他,“我給你擼擼?”

裡德好整以待,竟然真的點點頭,說好的。

“……”陸八準備強行翻身睡覺的動作一僵,無語凝噎地瞪裡德。

裡德雙眼含笑回望。

將手彈盡被窩裡,冰涼的指尖滑過溫暖的比附,最後抓住陸八的手腕,將之拉到自己胯.下。陸八一怔,剛想嘲笑這軟趴趴的傢伙完全就是性.冷淡,就感覺手中的東西有一點變硬的趨勢。

陸八:OдO!

陸八還在斯巴達狀態,忽然天旋地轉,背後一疼,整個人被粗魯地摁入榻間——

“恩——”陸八微微皺眉,背後傷口受到毫不照顧的撞擊。

裡德捏住他的下顎,中指輕輕沿著下顎曲線若有若無地摩挲,身上機械族慣用的沐浴淡植物氣息鑽入鼻中,薄唇就懸在溫暖的雙唇上空不過幾毫米處,幾乎說話就要碰到了一樣,“撞到傷口了?”

“不知道裂開沒。”陸八有些煩躁了,好不容易能下床。

“抱歉。”語氣中沒有多陳懇的道歉語氣。

陸八撇撇嘴,白癡才指望鼻孔朝天的人給自己道歉,只是抽出手,推了推他:“起來,好重。”

裡德稍稍抬起身子一些,陸八滿以為他這就直接讓開了,誰知前者只是伸出手,在他背後摸了摸,最後對他說:“沒裂開。”

“……”陸八差點就這麼一口氣提不上倒地休克。

裡德摸摸他的狗頭:“我會小心的,放心吧。”

……放心,放哪門子的心?陸八剛想說些什麼,豈知一張口竟然演變成一聲驚呼:“啊——我艸,你大爺的狗爪子摸哪呢——”

裡德這不是第一次接觸陸八的身子了,之前在生命之樹,其身上的敏感點方便的幾乎都被他摸了個透徹,此次自然輕車熟路,一路直殺敵人老窩,絲毫不拖泥帶水。

低頭輕咬溫濕的雙唇,借著昏暗的火光,清晰的看見身下人的雙唇因啃咬變得嫣紅,相交的唾液泛起的水光隨著火焰的跳動忽明忽寐,頓時連帶著一張普通的臉,也變得性感誘人起來。

手上工作不停,探入單薄的睡衣內捏住胸前的凸.起,裡德這時忽然想起,這傢伙的睡衣還是方才自己親手幫換上的。

目光閃動,裡德勾唇無聲笑了笑。

這一笑笑的陸八毛骨悚然,一巴掌在裡德高挺的鼻樑上:“你笑個屁!”

這一來二去的爆粗很能說明陸八此刻緊張的情緒,裡德卻仿佛被取悅了一般,一把抓住那不老實的爪子,放在唇上,伸出舌尖舔了舔。

陸八的頭髮都豎起來了,卻聽見裡德若有所思的說:“你的睡衣是我剛才幫你換上的。”

“謝謝您啊。”陸八要哭了。

“現在又由我脫下來,如何?”感覺到手下的處.男之身因為禁不起刺激而微微顫抖,裡德沉沉低笑,原本在乳.尖上揉捏的大手改為輕慢畫圈。

陸八無聲啟唇喘息,最後咬了咬牙:“是麼,那還真是好巧啊好巧。”

直接接觸的揉捏讓他幾次呻.吟就在唇邊最後被咬著牙生生咽下,演變至最後,當男人的頭下移,冰冷的唇叼住另一邊凸.起時,陸八終於猝不及防,慘叫一聲,

……慘叫一聲。

然後他還好意思羞紅了臉。

就好像方才他發出的事地地道道床上該有的聲音一樣。

裡德一愣,無奈地抬起頭剛想說他幾句,結果一抬頭,就對上那雙濕潤帶著不自覺動情的雙眸。

最後指責對方連**都不會的調侃被堵在喉嚨裡,修長的手指探入身下人的口腔中,惡作劇似地輕輕摁壓,將慘叫聲化作細細碎碎的鼻音和喘息。

大手握住並不纖細的腰肢,常年來奔走的精壯通過手掌的觸感在默默地告訴年輕的帝王,手下的事一個來自火種星球的雄性。

也許他的意志力與抱負並不亞於自己軍隊中的士兵,甚至是優秀的將領。

這樣的同位感,沒有毀滅裡德全身每一個在叫囂著佔有欲的細胞,相反的,每當想起這樣一件事,卻令身.下的器.官更加□脹痛。

想擁有這個人。

讓他在只屬於自己的身.下雌伏,求饒更或者是哭泣。

就像佔領每一寸土地,奪取每一場勝利,平定每一次叛亂一樣——

讓人有一種油然而生的熱血沸騰。

……

沒有經驗的身體經不起熟練的挑逗,胸前的敏感被一而再再而三地侵襲,直至紅腫挺.立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淡色,身體的□勃.起,燥熱不安,大腦開始放空,一時間幾乎忘記了,壓在自己身上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直到身.下半抬頭的器.官被粗糙冰冷的大手握住。

陸八呼吸一窒,幾乎脫口而出:“不——!”

裡德的呼吸開始粗重,在其額上留下淩亂的一吻,緊接著,細細碎碎的輕吻在眼角,耳下,唇角處一路蔓延,男人聲音因為情.欲暗啞,低聲安撫:“沒事,交給我。”

感覺到下.身的滾燙被冰涼的觸感刺激,沒有熄滅,反而更加熱情。長期握著槍械又或者是其他武器的手指側有一層繭,男人惡劣地翻開前面的包.皮,惡意地加重刺激。

再次接吻的時候,裡德滿意地感覺到了淩亂的回應。

一個人的□永遠沒有倆個人的意亂情迷來的誘人。

裡德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完美主義,在床上,亦然。

“熱……”交錯的呼吸中,陸八含含糊糊地道,“放……放開……”

裡德換只手,一隻手拖住揉弄沉甸甸的囊.帶,另一隻手在陸八口中翻攪,最後取出下滑拖出一路水跡,最後停留在器官的頂端,摁揉尖端的小孔,透明的液體從小孔中冒出,沾取一些,再移到股.縫指尖——

“呃——”

異物的入侵讓陸八原本混沌的雙眸頓時變得清明,順從的身體開始有了下意識的針紮,裡德一把摁住他,轉入穴.口一個指節的中指,堅定地往裡面送。

一根手指帶來的並非疼痛,只是單單奇怪的異物入侵感。

陸八眉頭緊鎖,身前還在被不停的挑撥眼看就要勃發,身後感覺到修長的指尖輕輕刮癢柔軟的內壁,一時間覺得自己也快人格分裂,不知道到底要先讓身上的人住手好,還是請求他不要停比較好。

裡德可以感覺到火熱的內.壁包裹著自己沒有溫度的手指,輕輕推擠蠕動,美好的感覺讓他下.體腫脹德發疼,幾乎忍不住下一刻就要不管不顧的直闖。

但是抬眼看了看頭上漸漸習慣了自己的手指,全身由原本的僵硬漸漸軟化的男人,裡德忽然又不願意在半路功虧一簣。

他不想在陸八的臉上看見王都那些男寵們對於自己胯.下之物的恐慌。

那種不舒服的幻想讓他心裡被放了一條毛毛蟲一樣噁心不舒服。

……

最好永遠是現在這樣的表情,熱情、情動、迷茫。

裡德目光變柔和,幾個來回的抽.插之後,不動聲色地加入第二根手指。

另一隻手放開男人的器.官,聽見他發出不滿的哼哼,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臉,道:“等等。”

借著在床邊的帳壁上的空格中,順手摸下來一個紅色的果子,拇指與食指指尖一用力,透明的白色果漿帶著絲絲的香甜氣味鑽入鼻中,粘稠滑潤的乳白色的果漿留了一手,讓人禁不住懷疑這麼一個小小的果子中是不是全是液.體。

埋入後.穴的手指抽出,白色的漿.液全部細細地塗抹在還帶著身.下人體溫的指上,再次重新回到那個令人嚮往的銷.魂處時,因為潤滑的關係,三手指可以輕鬆地齊頭並進,並不時發出讓人面紅耳赤的“汩啾”音。

三根手指在體內變著花樣地摁壓刮撓,感覺柔軟的內.壁的推擠收縮,在無意之間摸過某個點的時候,裡德意外地發現身下人明顯渾身一僵,連原本細碎的呻.吟都戛然而止。

裡德一愣,忽然起了玩心,三根手指輪班對著那一處狠攻。

發現陸八此時的呼吸聲中甚至帶上了不成調子的低聲嗚咽抽泣。

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的裡德這下有些慌神,原本閑著玩弄男人胸前紅腫的突起的手一把抓住陸八覆蓋在掩上的手臂,拉開一看,含糊地看見男人濕潤的雙眸中的意亂情迷。

裡德皺皺眉:“你到底是舒服還是不舒服,嗯?”

陸八僵硬,讓他告訴裡德關於地球男人身後那不能說的秘密,這是要讓人情何以堪?

得不到回答,乾脆身處中指往那處狠狠地摁下去,感受到陸八的身體忽然變得僵硬,裡德湊到他耳邊,含住他的耳垂啃咬:“這樣可以嗎?”

陸八紅著臉亂七八糟地胡亂點點頭,羞愧得想去死一死。

哪知得到了肯定的裡德忽然抽出的手指,沒搞清楚狀況,陸八疑惑地想抬頭看他一眼,還沒來及做出這個動作,忽然感覺下.身的入口處被一個圓滑巨大的東西頂住,那玩意毫不商量,直接俐落地頂入一個頭。

陸八一口唾液嗆在喉嚨裡,差點把自己嗆死。

感覺到身後被頂開,冰冷的碩大如同一個扳手一樣以強勢的佔有欲橫衝直撞,雙腿被大幅度地打開,右腿更加高難度地掛在男人肩上,私.密處被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溫暖曖昧的空氣當中。

當肉體拍打的聲音有規律的響起時,陸八腦海裡只有四個大字——

他被上了。

如果要在這四個大字後面加上一個補充說明的話:他被外星人上了。

如果還要再進步一詳細到具體的話,那應該是:他被外星男人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都不許霸王TAT,我要聽誇獎!!!!!

告訴俺,俺也可以肉的!!!11

舉報自重!!!!!!!!!!!






第三十八章

最初連裡德都忍不住悶哼,瓦特爾和火種人的不同在這一刻以最原始的方式體現出來。

粗.大堅硬的器.官被緊緊包裹在令人窒息的後.穴內,溫暖的內部讓人如同置身在溫泉中,穴內嫩肉或許是因為主人的緊張,此刻緊緊地咬著外來的入侵者,一陣陣的下意識收縮帶來的快.感,並不亞於所有受過特別訓練的後宮之人。

裡德試著動了動,結果發現下.身被入口處緊緊掐住,每當他一動,那裡就變得更加緊致。

知道是緊張使然,裡德好脾氣地摸了摸陸八的腰側緊繃的線條,稍稍彎下腰低聲安撫:“不要緊張,放鬆。”

“出去。”陸八咬牙。

……做夢。“你放鬆我才能出去,現在咬那麼緊,我想出也出不了啊。”、

陸八被一個“咬”字自我腦補到面紅耳赤,思維一時半會沒跟上革.命步伐,竟然真的相信裡德那笑一臉虛假的貨,翻著白眼開始試圖放鬆。

感覺到幾乎被捁得發疼的下.身終於有一絲絲可以動的餘地,裡德剛想提腰一干到底,還沒來及動作,又被掐住。

裡德:“…………放鬆。”

陸八一臉崩潰:“放鬆不了。”

“嗤。”裡德皺眉,原本扶在陸八腰一側的手猛地鉗住他的下顎,有些粗暴地往下拉了拉,接著覆蓋上去,唇瓣相碰之後就是一陣掠奪似的吻,靈巧冰冷的舌頭如同蛇一般,細細地描繪著鮮紅的唇瓣曲線,留下一串?***的水澤,從鬆開的牙關之後找到另一條火熱的舌,相互交纏推擠,粗喘的呼吸聲,唇舌相交的水漣聲,除此之外,帝王帳內一片寧靜,只有火盆裡發著淡淡神秘暗香的助燃植物枯木,時不時發出“劈啪”的輕微爆裂聲。

裡德沒有猜錯,陸八不是一個可以很好地一心兩用的動物。

當他滿腦子裡都是“要喘不過氣了”“成為第一個被親到斷氣的人”“傳回地球好丟臉”的各式想法時,下.身終於得到放鬆。

裡德暗暗勾起唇角,乘機一桶到底。

“嗯——啊——”

瞬間聚縮瞳孔,所有的驚呼和痛呼被裡德吞入口中,他很有愛心地企圖去喚醒那個僵直的舌頭的回應,可惜無論再怎麼挑撥,後者終究無動於衷。

不知道身.下的人是不是已經習慣了自己,裡德試探性地動了動,結合處有先前那種乳白色漿果的潤滑,此刻意外地,緩緩的抽.插運動得以順利的進行。

幾個來回之後,赫然發現身下之人雙眼緊閉,眼角還有不明顯的淚光。

裡德停了下來,意外地俯身舔去那一點礙眼的液體,縱使下.體已經脹痛叫囂,還是略有耐心地停了下來,摸摸陸八的額頭:“嗯?”

陸八睜開眼,裡德這才看見他通紅的眼角,前者頓了頓,最後還是因恥辱敢不得不再次合上眼,再開口時,聲音中帶著微微的顫抖:“好像……出血了。”

裡德以為他說的是背後的傷口,臉一沉,一把將人抱起,坐入自己懷中——結果兩個人都忘記了此刻下.身還在結.合的狀態,這會兒,陸八整個人因自身體重下沉,原本還露在體外一半的昂揚就這樣被盡數吞沒。

陸八紅著眼趴在裡德肩頭,如同一隻憤怒的貓,一口叼住他肩上的小塊肉。

裡德發出一聲痛呼與讚歎之間的歎息。

大手附上陸八的後頸,安撫性地摩挲著柔軟的黑髮,另一隻手扶住陸八,讓他稍稍好過一些。

等肩上的咬力稍稍減弱,裡德原本扶在陸八後頸的手立刻下滑,細細地沿著背後的傷口處摸了一圈,最後皺眉,沉聲道:“沒事,可能是出汗了,咬著傷口疼。”

陸八一怔,這才知道男人忽然變換姿勢並不是為了得到更多的歡愉。

牙關鬆開,睫毛微微顫動之後,陸八趴在裡德寬厚結實的胸膛,以微不可察之勢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從鼻中發出含糊的應答聲。

裡德有些鬧不明白個所以然,也不敢亂動,就著這深深埋入溫暖體內的姿勢,大手無措地輕拍陸八□細膩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殊不知,此時此刻看似占盡上風的他內心也是暴躁的,實在是鬧不明白陸八到底想要怎麼樣——這怪不得他,從小到大,在他床上的人歡笑奉承,淫詞浪語,在他身下嬌喘連連,軟做一團泥。

……從來沒有哪一個是哭給他看的。

這傢伙竟然敢哭!

裡德越想越挫敗,最後覺得真的忍無可忍,於是抱著陸八,俐落就著將人抱在懷裡坐著的姿勢,一下下地向上挺.動,每一下如同打樁一般狠狠地撞入,囊.袋與大掌中托住的臀瓣擊拍發出響亮的聲音。

當耳邊的沉重呼吸變為細細碎碎的悶哼,到最後從唇齒之間慢慢形成零碎的詞語,裡德知道懷中人已經習慣了自己,完全放鬆的後.穴開始自然地收縮蠕動,仿佛無數的小嘴在柱.身親吻舔弄。

“呃——啊啊——”

終於在前端以某個角度準確地摁壓住之前那個神奇的地方時,裡德感覺到手中托住的肌肉瞬間一僵,沉笑著偏頭吻了下懷中人紅得幾乎要滴血的耳廓,接下來的每一下大開大合,最後都會摩擦到那處。

令人全身顫慄的快感襲來,扶著裡德的肩頭,陸八已經完全不能再控制自己的情緒,緊緊抵閉著眼感受著冰涼的巨大在自己體內橫行霸道,在重重的一擊後,吞吞吐吐地艱難道——

“太深了——嗯——”

情動之處又是熱烈的親吻,斷斷續續的呻.吟被相觸碰的雙唇含糊。下意識擺動的腰臀讓碩.大在體內更快的進出自如,飛濺的粘稠液.體讓裡德原本托住臀.部的手都濕滑一片。

溫熱的小.洞一下一上地吞.吐著挺.立的柱.身,柔軟緊致的內.壁讓處於其中之人欲.火噴張。

緊緊貼在一起的肉.體中沒有哪怕一絲的空隙,冰冷的肌膚貼著火熱的軀.體,悄悄挺.立的下.身一下下無意地摩擦在男人結實的小腹上,最後在裡德感覺到包裹著自己的溫暖接連緊密的抽搐之後,冰涼的液體射/出,兩人一前一後達到最後的高.潮。

懷中整個人都癱軟下來,裡德慢慢地將自己抽他體內抽出,一路的摩擦讓剛剛高.潮過極致敏.感的身體再次緊繃,懷中人緊閉雙眼,從嘴角中溢出幾聲無意識的悶哼。

一次就夠了。

隨手拽過絲絨為自己和陸八做過簡單的清理之後,裡德將陸八放回床榻之間,撥開他額間發之時忍不住俯身舔吻他的眼角,感覺到扇子似的睫毛瘙癢冰涼的鼻尖,裡德目光柔和,低語:“休息一會,我叫人準備坐騎,山後面有個溫泉,洗了再睡。”

陸八動了動,累得連眼都睜不開,含糊地哼了一聲算是表示自己聽見了。

裡德低聲嗤笑調侃:“才一次而已,累成這樣?”

陸八刷地睜眼開,斜睨挑釁:“下次換我來?”

猛地對上裡德笑意更深黑色深邃眼眸,猛然醒悟過來,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還下次!下你大爺!

惱怒地扯過獸皮毯子往自己身上胡亂一蓋,也不顧後身至今任然感覺無法合攏的維和敢,用力翻身背對男人。

整張臉埋入被中,面對牆,痛的呲牙咧嘴。

冷不防地覺得被子被挑開,帶著寒氣的手不動聲色地摸上自己的臀部。

陸八炸毛,低聲喝道:“你幹嘛?!——嗯——”

修長的手指以不容拒絕的強勢闖入體內,陸八不配合地想爬起來,卻被裡德一把摁住:“放心,今天不做了。”

指尖在內.,壁上尋探什麼似地摁壓,竟然還有快感。陸八咬著牙喘息粗重,羞愧得想就這麼憋死自己算了。

手指在體內探尋一番之後,竟然真如裡德所說的一般,老老實實地收回。

陸八動了動,將自己埋入被子中更深的地方。

一番動作,使他錯過了裡德此刻沉默中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遺憾的怪異表情。

沒有。

裡德心下略微訝異,若是機械金剛族有意使然……

怎麼會沒有?

……

就在這時,帳外,火燎的低聲傳報打斷了他的思緒。

“殿下,已經從白恩老頭當家嘴裡套出資訊,第一火力狙擊隊伍也準備完畢,請指示?”

想不到白恩家的人就這點能耐。

裡德笑容冷淡,嗓音中不帶一絲溫度,簡短下令:“殺。”

“是。”

片刻之後,感覺到外面火燎還沒走,裡德“嗯”了一聲,手邊摸了摸陸八的頭髮。

火燎疑惑的聲音在外響起:“蓋藍的王冠……”

王冠?倒是個不錯的飾品。

裡德低聲嗤笑:“虧你還記得,我都差點忘了,那就記得留下王冠,小心些別毀了。”

……

站在帳外的火燎撇撇嘴,心知,照這仗勢,等這次打完仗回到王都,估計也還不能安生——

王都後宮也是個鬧起來就雞飛狗跳的地兒。

作者有話要說:= =舉報自重。

準備出門。

依舊是肉,霸王該抽!!!!





第三十九章

陸六蹲在指揮部的大螢幕前,鼓著腮幫子叼住一根手指餅乾,卡茲卡茲地往一點點地往嘴裡縮。陸二從他伸手伸出手拿起放在他手邊的粉紅色包裝零食盒,心不在焉地翻看。

仿麥質無肉感高級牛肉手指餅乾。

草莓口味。

“可以分你一根,”陸六目不斜視地盯著螢幕,鍵盤上十指翻飛,因為嘴裡含著食物口齒不清道,斜睨一眼陸二,“不過只可以一根,想要的話自己去軍部大樓一樓的小賣部買。”

陸二無言盯著他,放下手中的盒子,忽然向他伸出手。

“……喂!”陸六往後倒了倒,“你幹嘛?”

陸二面無表情地在控制台上摸了一把,然後舉起掌心給陸六看:“一台的餅乾渣。”

陸六急忙伸出手慌慌張張地清理,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些什麼,陸二十分頭疼地看著手忙腳亂的弟弟:“跟你說過很多次零食不要隨手放在控制台上,被巡邏長官看見又會給老爺子告狀,你年輕臉皮厚沒關係,老爺子的臉經得起讓你丟幾次——”

“好啦好啦明明是你比老爺子更愛念。”陸六嬉皮笑臉地拍拍手上的餅乾碎渣,“長官才捨不得我這麼優秀的戰艦操縱員被掃地出門。”說罷,抽出一根最後兩根餅乾,一根自己叼住,另一根塞進哥哥嘴裡,將盒子遠程空投入垃圾箱。

陸二面無表情地嚼碎嘴裡的餅乾,剛想再訓兩句,別在腰間的通訊器就響了。

看了一眼,竟然是橙色通訊燈。

軍部特別配備的通訊器顯示通訊燈顏色分為五種,第一種為綠色,是普通士兵之間在艦上通訊所用的訊號;第二種為黃色,為上一級領導呼叫;第三種為白色,這種燈光通常很難亮起,代表的是準將級別官銜上司要求會見;第四種為橙色,高層內部/外部緊急特殊會議;最後一種為紅色,警報的顏色,只有在遇見敵國戰艦或者空間序亂影響航太正常運作的情況下才會亮起。

陸二都快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看見橙色的光亮起了。

陸六顯然也看見了,兄弟二人驚異地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不久前和家裡最小的弟弟進行的最後一次通話。

皺皺眉,陸六拍了拍二哥的肩:“去吧,老爺子退休了,三哥還在陸上學校講座,能代替老八在軍部說上話的咱家目前也就你一個。”見陸二悶聲不吭的,推了他一把,“去啊,傻愣著幹嘛。”

陸二終於動了,抬眼深深地看了眼陸六,後者嘴角緊繃,極力擺出一副“現在我真的很嚴肅”的表情,陸二頓了頓,隨即轉身離開控制室。

目送陸二離開後,陸六獨自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後恍然如夢醒一般撲向控制台,面容中帶著一絲興奮,微微皺眉,重新沉浸在數位的海洋中。

……

等陸二走進國際聯合航空組織(orz……)專用會議室時,裡面已經鬧做一團。

……走錯門了,其實這裡是菜市場。

這是陸二的第一反應。

桌子的這一頭,幾個人駕著自己的頂頭上司王坤中將,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一把將頭上的帽子掀下來砸到桌子上,臉上因為憤怒通紅,手指顫抖地指著對面的高大黃毛子,激動地噴口水:“告訴他,這裡是老子的地盤,輪不到他們老美插話!不滿意?行!給我滾!”

對面站著的正是DEXUL上校,美駐天朝空間協助軍官,此刻,這位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也很激動地舉著雙手,嘰裡呱啦地飛快地說著鳥語。

站在王坤身邊的翻譯一臉為難,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站在DEXUL身邊的同是滿臉苦逼的同僚,很有一種沖上去抱頭痛哭的衝動。還沒來及開口做出點措施,就被激動的中將再次強調:“照我說的翻譯!不許變花樣!”

“哎喲,別、別。”拼命架住中將右邊手臂的小張一臉崩潰,一看見陸二來就像看見了救星,趕緊吆喝著小蹄子快來救駕!

陸二剛想回應,小張就被戰火噴及,王坤中將伸著脖子激動道:“他來頂個鳥用!王母娘娘下凡也白搭!今天不把丫美國佬踢下艦,老子不幹了就!”

“哎喲老大,素質,素質啊!”小張被噴一臉口水也來不及伸手去擦,連連向陸二使眼色,陸二心領神會,一把將老大摁回寬大的椅子上,將被摔在桌子上的軍帽拿回來,塞回王坤手裡,一言不發地站到他身邊去。

“小陸你來得正好,”王坤接過小張狗腿地上供的茶杯,抿了口順順氣,被子往桌上狠狠一擱,大掌一揮:“告訴這傻.逼,上一期空間任務目標星球,命名——瓦特爾,為什麼不能去!”

陸二點點頭,轉向DEXUL,翻譯剛想站到他身邊,被他伸手攔住,陸二想了想,最後用流利的英語,將那天陸八說的話,盡數轉達,並詳細地分析了目標星球的不可登錄性,著重強調信號的飄渺無常與不穩定。

整個訴述過程十分平靜,到最後,會議室裡只剩下陸二一個人平板無起伏的言語聲。

翻譯摸摸鼻子:“陸上校簡直是搶我們飯碗的存在。”

小張得意鼻孔朝天:“那是,我家小蹄子——”

“注意紀律!”王坤沉著臉敲敲桌子。

小張蔫頭蔫腦地哦了一聲,老老實實地站到老大身後,心想剛在又摔又鬧恨不得跳上桌子掐架的人是誰啊是誰啊!

陸二一番闡述完畢,誰知DEXUL並不買帳,眉毛一挑:“精彩的演講,不過請恕我只看檔證據,也好跟我的國家交代。”

他身邊的翻譯硬著頭皮給翻譯了。

果然,話一剛落王坤拍桌而起:“我去你.媽.的文件!!”

小張:==。

翻譯:orz

陸二:……

“目標星球是天朝的航空指揮員接近的,是國際聯合航空組織共同尋找到的!你他.媽有什麼資格站在這問老子伸手要檔?”王坤激動中拽了一把陸二,陸二淬不及防被他拽了個踉蹌,王坤寶刀未老地拽著陸二在手裡摔繩子似地,“看見沒!為了目標星球,他弟失蹤了幾個月,十幾天前剛聯繫上一次也不過是十幾分鐘的時間——老子犧牲了手下最好的空間偵查員!!!”五十歲的中年男人說道激動處,雙眼通紅幾欲噴火,那樣子,似乎恨不得一口將DEXUL活吞。

還沒等DEXUL回話,王坤自己道先平靜下來了,揮了揮手嘲諷道:“我現在不想跟你扯這個,反正你也不會懂,對牛彈琴。告訴你,目標星球空間座標天朝已經定下,你們美國想去?可以,座標給你們,我們甚至可以對世界共用——但是老子堅決地告訴你,任何關於上一期目標星球的後期計畫,天朝一概不參與!”

DEXUL臉色變了變:“這是為了世界的未來計畫。”

“天朝不願再花費半分錢半個人去追尋一個遙不可及的未來。”王坤從鼻子裡哼了聲,“這是上面下來的命令。”

陸二站在旁邊,聞言抬眼看了眼王坤。

……天朝當然不可能光憑藉一個視頻,就直接放棄了對於寄予極大希望的目標星球的探索。相反,其實在陸八回饋過來的消息對國際相關組織放出之前,王坤已經派出十餘名空間偵查員前往瓦特爾。只是答案很明顯,依舊一無所獲——他們在已知的座標看見了那個神秘的有生命星球,但是一旦接近範圍之內,所有定位系統與空間武器全部失效或者壞損,高倍遠端鏡獲取不到星球陸表相關資訊,通訊器更加測不到哪怕一秒的外來頻率,十來個探查員束手無策如同一個廢人一樣地在瓦特爾外部徘徊了一個星期之餘,上面沒有辦法,介於偵查員的安全,最後只好下令回撤。

沒人知道,名叫陸八的偵查員視頻中所說的“星球鎖鏈門”,究竟是什麼,又會在什麼時候再次開啟。

就算是一個五十年以來最大的遺憾,那個名叫瓦特爾的目標星球,最終還是變成了一個就在眼前卻無法觸及的神話。

……

與此同時的瓦特爾,正在進行著最後的戰役。

伏擊在瓦特爾的藍齊星球來客,第一次嘗試了真正的慘敗。

未知物理成分的射線輕而易舉地劃破了他們自認為無堅不摧的戰艦外殼,一艘艘戰艦只來得及發出幾個光能炮就被從半空中射下,更多的,甚至還沒來得及從半準備狀態完全恢復到戰鬥狀態就完全墜毀——其實這只需要短短五秒的時間。

但是裡德說過,幾秒,也足夠做很多事情。

他當然做到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叛逃者德•白恩再次逃脫。

……

一灘綠油油粘稠的液體中,那個曾經美麗的少女似乎還保持著臨死前不可置信的驚恐,碧藍的雙眼大大地瞪著,倍顯猙獰,金色的頭髮侵染在綠色的液體中,白皙的皮膚上狼狽地沾著綠色,巨大的劃痕從額角處順著鼻樑劃到下顎,曾經的櫻桃小嘴此刻失去了彈性,脫力地大張著。

拎著裡德那邊金手指無限發射射線槍,嘴裡叼著一根草,陸八正板著手指和火燎清數各自清理的戰艦數以及殺敵數,一扭頭,看見裡德面無表情地彎腰,手摳進地上早已斷氣的少女的傷痕裡。

陸八嘴裡的草無聲飄落:“………………”

火燎哎呀一聲,這個未成年禁止觀看。

裡德雙手一用力,順著傷口,將整個面部的皮膚從中間撕開,露出裡面暗綠色的內部,冷笑:“披著面具的卑劣植物。”

美麗少女的皮囊下,獠牙血眼的蔓藤浸泡在粘稠的綠色血液中,紅色的種子嵌進頭部,已無生命的觸鬚軟趴趴地陷入類似於嘴部的黑洞裡。

裡德拎起來,面向陸八:“看。”

陸八:“…………”

看屁,誰要看啊!==

裡德嫌棄地丟下手裡的屍體,繼續撕裂工作,陸八覺得自己在看現場剝皮魔表演似的。

最後,裡德從皮囊中掏出一個銀色小巧的王冠,在手中掂了掂。

火燎吹了聲口哨:“真傢伙。”

裡德也沒多看,直接粗魯地將小巧精緻的王冠塞進懷裡。

陸八抽抽嘴角,捅捅身邊的火燎:“這是要給情人帶土特產?”

“……”火燎同情地看著他:“你知道得太多了。”





第四十章

在後來整理行裝準備回王都的三天內,陸八一直沒有問那個王冠是裡德給誰帶的,因為這似乎實在不關他的事。

……

上過床,不代表丫是他的誰。

就算是,也不是他一個人的那個誰。

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況他是一個帝王……嗯,一個長著桃花臉的帝王。

戰鬥結束之後回到帳子中,看裡德一臉無所謂地將懷中的精緻王冠掏出來隨手往桌案上一扔,一副愛誰誰的德行,陸八張張嘴最後悻悻抿緊,最後一絲八卦之火被無情地撲滅。

其實陸八要求不高——在瓦特爾,他屬於無家可歸的流浪貓人群,沒房沒地沒家產更加沒有親人,只求裡德良心發現能在那個傳說很巨大的王都扒拉出一個小房間給他,讓他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從此以後忘記了陸八這個人都沒關係,真的,非常沒關係(嚴肅)。

最好哪天裡德翻開那個什麼鬼大典,忽然想起火種人這碼事的時候,他已經在遙遠的火種星球闔家歡樂吃香喝辣——這叫大團圓結局。

再強調一遍,上過一次床真的沒什麼。

即使是貢獻了前後兩項處.男之身,也不值得鬼哭狼嚎——那是女人才幹的事,沒有哪個正常的男人會懷念自己的處.男之身,哪怕它是滅亡在另一個男人手上。

陸八想起小說裡經常說的那句話——就當是被狗咬了。陸八認為如果這樣形容裡德那是不厚道的——首先,裡德大概屬於貓科動物而非犬屬,其次,說實話,那晚陸八自己也有爽到(掩面)。

聽那個跟自家直男弟弟無話不談的陸家老六說,到習慣之前,在下面那個是得不到快感的,所以陸八在總結那一夜時同時有一種悲憤欲死的衝動,他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就算是第一次和男人做.愛也可以得到快感,也不能說明他就是一個天生做受的命。

絕對不是。

……

陸八的後背好了不少,傷口長勢良好,因為在長肉所以很癢。而裡德自從那晚之後可能是找到了一絲在王都身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男人的快.感,不僅諷刺的話少了很多,在陸八癢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滾之時,偶爾還可以享受到豹爪服務。

不過這也是唯一一點稍稍可以算得上是溫馨的小互動了。

在整理行裝進行中的第二天夜晚,當裡德再次求歡未果之後,陸八老老實實地回到了打地鋪的生活,睡久了裡德殿下御用的軟榻子,忽然睡地上讓他從心靈上不能接受,輾轉反側到天快從新亮起,這才淺淺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被抓起來,頂著濃重的黑眼圈,上課,吃飯,跟在士兵屁股後面操練,洗衣服,吃飯。

陸八不知道裡德是怎麼想的,是不是上過以後就變得不值錢——先不說這個,但是好歹目前為止他也是國寶級生物,總之,在天朝,至少沒人會派熊貓去洗衣服。

……最扭曲的是,裡德似乎更年期了。

打了勝仗明明應該很開心,事實上包括火燎在內的每一個人卻是都很開心,但是奇怪的是裡德的脾氣變得越來越壞,開始陸八還只是覺得也許是自己多心,但是到了後面,簡直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在火燎等下屬面前,他還勉強能克制住不被發現——雖然這有可能和裡德平時就擺著一副不可一世的臭臉有關,但是等火燎他們前腿一走,帳子裡就開始世界大戰,簡直上升到了家暴的地步——

此時此刻,陸八被巨大的豹子死死地摁在一堆獸皮毯子中,豹子的尾巴不安分地勾住他的二兩君挑弄,爪子銳利的指甲收起來了,此刻正不耐煩地扒拉著他的領子,豹子巨大的腦袋拱在陸八的頸脖間,時不時噴出粗喘。

陸八抓著豹子耳朵死勁往反方向拽,嘴裡低喝:“大白天的你有病啊?”

豹子不理他,光滑的大舌頭舔向他,留下一片口水。

陸八一摸臉濕乎乎的,被噁心得不行,抬腳就想踹,結果被暴力壓制下來,裡德橫起來像頭公牛似的,兩人撕扯之間角度沒取對,哢嚓一聲骨頭響伴隨著劇痛,陸八眼前一黑,心想這下好了腿斷了。

裡德聽到這詭異的聲音,也知道似乎不好,這才停下動作,只是大爪子仍然結結實實地摁在陸八的胸口,二人沉默半晌,陸八放開裡德的耳朵無力垂手,深呼吸一口氣,問出了一直想問但是忍住沒問的問題:“你到底怎麼回事?”

溫暖的觸感從耳朵上消失,裡德不習慣地動動耳朵,忽然陸八胸口一輕,豹子輕盈地越過他跳下軟榻,蹲坐在榻子邊緣,盯著他看了半晌,道:“我看看你的腿。”

說罷,英挺高大的男人出現,俯□,投下的陰影蓋住陸八的視線。陸八眨眨眼,忽然萌生“這個男人好高”的想法,像座小山似的。

裡德小心翼翼地將蓋在陸八腿上的毯子掀起,小心地碰了碰,聽到榻字上的人倒抽一口冷氣,裡德收回手,不確定地微微皺眉:“疼?”

“沒事。”陸八撐著上身小心翼翼地做起來,看了眼,“還好,扭了而已。”

裡德想了想,覺得似乎自己不太會弄火種人,於是稍稍讓開,讓陸八自己來。當陸八雙手扳住自己的腳踝時,眼前橫空出現一隻大手,陸八一怔,抬頭看裡德,“疼就咬住。”

裡德沒無表情地說。

“……”陸八嘴角抽搐搖搖頭,“不用了,又不是生孩子。”

說完手上一施力,又是一聲輕響,錯位的地方歸原,陸八微微皺眉,稍稍打著圈圈按摩了下。

整個過程沒給裡德哪怕一個餘光。

於是裡德覺得有些不舒服了,悶聲不響地將榻子上的人拖進自己懷裡,冰涼的手捏了捏懷中人的耳垂,悶聲問:“你在生氣?”

陸八被摁在結實的胸口,莫名其妙地稍稍推開他,正式對上男人嚴肅中帶著一絲絲委屈的雙眸,斬釘截鐵道:“沒有。”

“是因為我為玉瑪帶禮物?那個王冠,如果你喜歡,可以給你。”裡德摸摸陸八的腦袋。

“玉瑪是誰?”

“王都西宮的男寵,每回出來都答應會帶禮物他……嗯,不過這次忘記了,幸虧火燎提醒。”

“………………”還幸虧……您這真的是在安慰人嗎?陸八心中翻了個大白眼,心想這要真是吃醋的話估計得被你這句話嗆死。於是嘲諷地勾勾唇角,面容淡漠撇開眼,“不用了,我又不是女人,除了爭風吃醋,還有更多的事等著我去幹。”

一句話似乎是取悅了裡德,捏著他的下顎將人強制扳回面向自己,裡德俯身在其唇角印下一吻:“這次攻打藍齊你表現不錯,可以考慮跳過剩餘兩場測試破例收入軍隊。”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傢伙和火燎配合著破壞掉十幾艘藍齊軍艦,從私心角度來看,他並不希望自己的人拼殺在戰場,但是從領導者角度來看,沒有經過特訓能有如此成績,陸八確實是一個可造之材。

陸八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不算太興奮。裡德抱著他,也不撒手,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帳子中,唯有炭火盆在劈裡啪啦地響得歡快。

陸八縮在裡德懷裡,頭一點一點地迷迷糊糊地幾乎就要睡著,忽然之間想起了什麼似地猛然一驚。

“怎麼了?”裡德很快察覺。

“你最近不太對勁。”陸八稍稍坐起身,仰臉湊近裡德,“脾氣變得很糟糕。”

“我脾氣從來就不好。”裡德無所謂地笑了笑,“看來我對你真的還不錯。”

“…………光今天早上你就摔了兩次奏摺,我給你收拾了一次,你還嫌棄什麼疊放的順序沒有按檔的官階排放。”陸八認真地看著他。

“有這回事?”裡德挑眉。

“……那個王冠會不會帶了什麼不好的物質?”陸八想了想,排查掉屋內一切的電腦關係最後只能是那個最近新多出來的王冠。

“嗯,回王都送去分解部門看看好了。”裡德敷衍地答著,開始動手動腳,“說起這個,今天生氣的原因是看見你在營地後面的湖邊私會那個毛茸茸的小狗。”

“……能不能不要亂用詞?”陸八拍開正試圖拉扯自己衣服下擺的大手,離開男人的懷抱,“阿爾去那捕魚而已,我去洗衣服,”說到這,斜睨裡德強調,“你讓我去的。”

裡德一怔,停下動作,半晌之後垂目:“以後不許見他。”

陸八無奈:“你管得會不會太寬了?”

“不想跟你吵架。”裡德伸出手揉亂他柔軟的黑髮,“反正明天就要回王都了,在王宮裡呆著不許亂跑,否則就把你鎖起來。”

半獸族因為暫時失去了棲息地,會跟著部隊回到王都,但是卻不會進入王宮,只會統一安排在王宮之外的王都城內。

陸八當然沒有把裡德的威脅放在心上,似笑非笑道:“老子幫你打仗,你他.媽鎖我?”

裡德盯著陸八,忽然跳過了這個話題道:“你的星球對背叛者是怎麼處置的?”

星球?這個概念很大啊,對陸八來說,似乎只有“國家”,陸八推開裡德跳下榻子,開始往包裡塞準備打包帶走的物品,邊道:“槍斃。”

“這麼簡單?”

“……我哥他們這麼幹,我比較喜歡擰斷他們的脖子。”陸八看著手上署名德•白恩的作業本,頓了頓,“剛才骨折的聲音很清脆是不是,對於背叛者來說,一樣是很美妙的送葬曲。”說罷,將手中的本子丟到不要的雜物那一堆。

裡德走到他身邊不說話,看著他撿了一會,之後一言不發地向外走去。

這時陸八正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巨大的瓦特爾機械族用語詞典,裡德走到帳子門口,腳步一頓背著陸八道:“等抓到白恩,他是你的。”

言罷撩起帳子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陸八收拾的動作停頓了下,捧在手上的書自然翻開到中縫,厚重的書頁中,夾著兩條被刻意修剪成等同詞典長的乾枯迎春花枝條,陸八盯了半晌,淡淡地笑了笑,最後啪地一聲合上詞典,順手扔到準備帶走的行李上。

揉揉眉心,自顧自歎息:“德子的話……嗯,還真不太下得去手啊。”


今天的作者有話說——

從今天開始到JJ抽完,我決定罷工(打死!

開玩笑的=_,=

從今天開始到JJ抽完,我決定每天的更新都會備份在作者有話說,讓每一個刷圖無能的姑娘們可以看到更新,防盜不能坑了乃們=3=

然後就是,其實每一個25字的留言就是1W積分,於是俺想上首頁那個季榜啊季榜……

距離目標還差1500W……姑娘們,乃們愛俺的!!!!!!!!!!!!!!!!

所以!!!!!!!!!!





第四十一章

裡德再次回到帝王帳時,陸八正將最後一本厚重的《瓦特爾光耀歷史》從書架中拿下來,丟入不準備帶走的書堆中。

裡德滿臉黑線地將它重新撿起來,放在手上拍拍灰,歎氣:“私下焚毀、撕破、丟棄、絞碎一切與國家相關官方書籍是違反法律的。”言罷,將手中厚重的書放回書架上,“這些會有文化省的人來收拾——”

“馬路老師一把年紀了,你怎麼好意思——等等!”陸八一把拽過裡德從準備廢棄的那一堆中隨手拿起的一本薄薄的白色質地筆記本,“不許看!”

裡德挑眉:“我看到了,好多叉。”

陸八:“……”

裡德笑了:“你怎麼這麼幼稚,丟掉批改有壞成績的作業本這種事只有小孩子才會做。”

陸八心裡咆哮著老子怎麼就這麼2呢!剛才怎麼就不一把火燒了或者塞到最下面去呢!!面子上還要維持著鎮定,冷著張臉淡淡道:¬“你好煩,我樂意丟你管得著麼!”

“管不著,想丟就丟了吧。”裡德伸出手寵溺地拍拍陸八的狗頭,“這點本子我還是供得起的。”

“………………”陸八無語凝噎片刻,惡狠狠地把本子往另一堆裡一摔,“不丟了!”

裡德笑著在他身邊蹲下,心情略為不錯地親自擔任起檢驗收拾的行李工作,脫下一邊黑色皮質手套抓在另一邊手中,修長的手指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書籍和雜物中翻來找去,就像一雙天生彈鋼琴的手卻用來在垃圾堆中翻垃圾一樣的違和。

陸八看著裡德淡定地將印著“德•白恩”名字的作業本扒拉到一邊,從一堆用過的舊筆、紙張還有墨水瓶中依次抽出《瓦特爾語言》、《瓦特爾大字典——2046年修訂版》,然後從最最底下抽出《瓦特爾初級文字》,翻了翻,評價:“小時候用過,幾百年了竟然還是沒變,嗯,挺懷念的。”

想對著那張似笑非笑的臉踹上一腳的欲望尤其強烈。

裡德把幾本厚重的書塞回書架,剩下的《瓦特爾初級文字》塞到陸八手裡:“不是丟了課本就可以不用讀書了。王都書庫裡還有無數本這樣的書。”

……是哦,瓦特爾果然地大物博,嗤。

“老子十幾年沒摸筆桿了。”陸八皺皺眉抱怨。

“那你這十幾年都幹嘛了?”裡德雙手抱臂,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訓練,扛槍,戰艦操作。”陸八挺胸傲然對視上男人含笑的雙眼。

“瓦特爾不一樣,”裡德指了指陸八懷裡的書,“我不要不識字的兵。”

OK……您贏了,統治階級萬歲。陸八鬱悶地將課本丟到要帶走的行李上:“檢查完了?”

“大概。”

“我可以打包了?”

“請便。”

陸八斜睨裡德一眼,嘟嘟囔囔地開始整理要帶走的東西——方才只是分類,此刻這些東西還亂七八糟地堆在地上一大攤。

正疊著手中準備帶走的衣物,忽然又聽到身後裡德有動靜,陸八警惕地回頭,裡德彎著腰站在他身後,這一回頭,鼻尖剛剛好滑過他的面頰。

陸八往後縮了縮:“你幹嘛?”

裡德溫和地笑了笑,也像什麼都沒發生似地,淡淡道:“那本《古瓦特爾語詞典》可以不用帶著。”

陸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在看清楚裡德所指之物後也先是一陣疑惑——對啊這書怎麼跑這堆來了……片刻之後猛然想到其中的乾坤,原本就不太豐富的面部表情瞬間凝固得如同僵屍,沉默半晌,從嘴裡擠出:“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爬都沒學會就想玩百米跨欄麼?裡德當然不信,爪子一伸:“裡面藏了什麼?”

陸八瘋了,這是哪家的好奇寶寶啊麻煩來個人拖走啊拖走!!!

“私房錢,我攢回地球的機票,不行麼。”平板的聲音毫無感情地回答。

“等生了孩子我親自送你回去。”裡德捧著陸八的臉,出其不意地伸出舌尖猥瑣地舔了下陸八的上嘴唇,誘惑道。

“=_,=屁,那個星球鎖鏈門是關上的。”扭臉,不上當。

裡德放開他,欣慰地點點頭:“還不傻麼。”

陸八:“…………”

“哎呀。”裡德忽然低聲驚呼。

陸八覺得這貨是真•神.經病:“我不想聽語氣詞後面的內容。”

“必須聽。”裡德撐著膝蓋,彎著腰與坐在地上的陸八保持一個平面,忽然下顎一伸出含住陸八的唇,舔弄啃咬一番時含糊道,“我發現,可能找到開啟星球鎖鏈門得方法,也捨不得放你走了。”

又不是鴿子,用不著您放。陸八友好地攀上裡德的脖子:“分析分析怎麼捨不得了?”

“會打仗。”

“嗯,”符合貓科動物野蠻暴力的思維方式,陸八眯眯眼,“還有呢?”

“身體夠軟,裡面是暖的。”

……出門是兄弟並肩揮刀搶地盤,關門是夫妻激情相擁滾床單?

陸八牙關一緊叼住裡德的舌尖,後者吃痛,猛地被迫停下索取。

陸八放開他,面無表情:“我要能種出植物的土地,你要……孩子。”雖然大爺我不覺得我能給你生出個娃來。

裡德點點頭,表示他說得沒錯。

“那就行了。”陸八假笑一下,推開裡德背過身繼續收拾,“咱這是交易,等你得到你要的,一切離開的條件成熟之後,履行你的承諾,割地,然後放我走。”

公事公辦的語氣,埋頭整理的淡漠嗓音,裡德抿抿唇,說不上心裡那一絲不快究竟是為了什麼,畢竟陸八說的是事實,於是沉默半晌。

片刻之後,再開口時,眼角原本余留的溫和盡數退去,雙眸中恢復了冰冷:“如果我拒絕呢?”

話一出口,不止是陸八,連裡德自己也有些許發怔。

坐在地上的人背部線條明顯一僵,再回頭時,看似不耐煩的雙目中也透露出一絲的不安,生硬乾澀道:“你是帝王。”

其實想強調,帝王是要一言九鼎的。

誰知對方思維不太走尋常路線,嘲諷地笑笑,伸出手輕佻地抬起陸八的下顎:“我想你還沒搞清楚,契約成立的條件是,你生下來《造年跡事》上的孩子。”

……

“但是如果我不願意,你這輩子也別想生下來。”

在陸八耳邊輕聲留下這麼一句話,裡德鬆手,站直高大的身軀,居高臨下地垂眼最後撇了前者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啊。

……這應該是生氣了昂?

嘖嘖,瞧那勁兒,帳子的門簾都快被拽下來了。

……多大個人了,您跟門簾過不去幹嘛啊。

保持原有姿勢僵硬不動的陸八被雷得風中淩亂,忽然覺得自己就是那八點檔裡的苦逼炮灰路人貴妃A,抱著皇帝的龍大腿撕心裂肺地哭喊——“皇上啊,您行行好賞妾身一個龍子吧!!!”

然後皇上冷酷邪魅一笑,一掀龍袍,走了。

和女主角/男主角HE去了。

Orz……

每個炮灰上輩子都是折了翅膀的肯德基。


作者有話說——

明天後天中午十二點繼續,今天這章少了點,算福利。

接下來兩周基本會日更,大概兩周加起來只會休息一倆天。

謝謝拼命給俺湊25個字的姑娘們,俺都看到了,真的特感動!=3=謝謝=3=

好吧,看到好多人對攻有意見,覺得渣了神馬的

我表示帝王攻是設定,後宮是附加屬性,本文1V1,所以後宮=炮灰

關於裡德對陸八的感情——一個帝王一個直男,一見面就愛上可能性真的木有啊木有!!!說裡德木有尊重陸八神馬的,我只解釋一句:強肉奪食,尊重是靠68自己贏來的!

好,以上!





第四十二章

……

“我壓倆個上等混元素黑鐵齒輪,賭殿下和王妃吵架了。”火燎壓低聲音,哧溜一下變成老鼠,竄到裡麗肩頭,抱住他的耳朵悄悄說。

裡麗再次丟給半獸人隊伍中位於首領位置的泰迪一個巨大的白眼,心不在焉地揮揮手:“我壓四個混元素白金齒輪。”

“怎麼樣?”火燎興奮地拽了拽裡麗的耳垂。

“壓你是對的。”裡麗懶洋洋道。

火燎無言:“……你能不能有點情趣?”

“用腳趾都能看出來的事有什麼值得興奮的?……殿下心情看起來很不爽,你就不要去充當炮灰了。”裡麗拍拍坐騎路聞鳥的大啄,將一袋行李掛到它的脖子上。

火燎蹲坐在裡麗肩頭,長長的尾巴高高豎起,驕傲地說:“我已經被轟炸過了。”

裡麗冷笑一聲。

火燎小爪子扯住裡麗的耳垂,扒拉戴在上面的那個小小的紅色耳釘:“我是見陸八的行李似乎有些多的過分,最可笑的是大叔還不讓人家幫他拿——從這裡到戰艦基地足足三天的路程,就這麼背著趕路別說他不行,就是那只沒接受過正規訓練的傻鳥也受不了啊。”語氣中森森地透出一種無辜感。

瓦特爾皇族的戰艦基地與戰爭營地相距3天的路程,眾人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步行趕到那個地方,上艦,再花上大約12天的時間,才可以到達王都所在的聖圖坦。

裡麗巡視著空軍部隊準備出發的情況,不痛不癢地跟火燎閒扯:“至少那傻鳥現在精神狀態不錯。”

“哪裡——哎喲,看見了。”火燎一轉身,果然看見反向操作此時此刻正蹲在半獸人姐弟中弟弟瑞肯身邊,一臉幸福鳥眼微閉蹭啊蹭。旁邊瑞蘭為了幫助弟弟脫力這個跨種族的暗戀苦海,連踢代踹,雙手掐著反向操作細長的脖子使勁拖拉,可惜後者依然是雷打不動的堅定。

火燎尾巴一甩擋住雙眼:“咦?”

裡麗:“怎麼了?”

火燎:“我不記得半獸人族首領的犬獸形態是山貓啊?”

泰迪?裡麗一怔,下意識抬頭在人群中尋找,很快地與一灼熱的目光對視上,裡麗頓了頓,移開目光,伸出手習慣性地撥了撥左耳那枚紅色耳釘,淡淡地說:“他不是山貓。”

“那他為什麼用那麼熱烈地目光看著我?”火燎疑惑,“看,一口吞下我世界才美麗的樣子。”

裡麗:==。

火燎:“再看我要羞澀了。”

裡麗:“從我肩上滾下去——啊!”話說一半,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火燎被嚇了一跳:“怎麼了?”

裡麗輕聲說:“世界大戰了。”言罷沖某個方向揚揚下顎。火燎順著他指引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自家殿下一手捁住陸八的腰,另一隻手強勢地抓住他的手腕,不顧人掙扎死勁往自己懷裡拖,陸八背上背著一大堆東西,行動不便,一臉煩躁地想推開他又拗不過人家輕裝上陣,最後一個站立不穩一頭紮進裡德懷中,抬起自由的那邊手想抽人,結果被裡德眼疾手快地抓住。

眾目睽睽之下陸八毫不猶豫地抬臉啊嗚一口叼住裡德的下巴。

眾人默。

火燎:“哎呀,這個……這個可以有。”

裡德拍拍陸八的屁股,另只手掐著他的下顎強迫他松嘴,陸八鬆開時,遠遠就能看見裡德下顎一排深紅的牙齒印。

陸八:“你怎麼這麼煩,我說了我可以自己走!”

裡德:“我帶你。”

陸八:“我坐反向操作也可以!”

裡德皺眉:“三天路程,那傻鳥吃不消。”

反向操作憤怒撲翅:“嘎嘎——!凸(-皿-メ)”放屁!鳥爺可以!

陸八一指,面無表情地說:“它說它可以。”

一陣沉默的瞪視之後,裡德斬釘截鐵:“不許。”

……

“我該不該借根麻繩給殿下?我覺得他十分需要。”火燎像只鸚鵡似地,興奮地在裡麗肩頭移過來移過去,裡麗正想說些什麼,這時,遠處忽然傳出一聲聲怒駡,原本看好戲的眾人均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感情這是看守水牢的士兵將白恩當家的從牢裡撈出來了。

一心想著抱殿下大腿的火燎頓了頓,心想我都快忘記這茬了。

渾身濕透的白恩往日裡威風不在,白色的囚衣因為濕水狼狽地貼在他連日消瘦此時已經瘦骨嶙峋的身軀上,左右胸腔以及腳踝關節處分別鎖著四把巨大的黑色鎖鏈,乾澀的血液變為黑色印在衣服上,傷口附近的衣服則為血色漂染開的粉紅色。

看來傷口直到被從水裡撈上來為止也沒有癒合過。

四個上鎖的地方均是機械變形族的致命傷,四處全鎖代表著機械變形族失去變形能力。

——這等於是剝奪了他們的全部。

白恩一步步踉蹌卻不失驕傲,仿佛他還是以前那個軍副校尉,蒼白的臉始終不肯低下,被帶到火燎門前時,豁然地站在火燎跟前,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老鼠甩了甩尾巴:“你兒子逃了。”

白恩冷然一笑,鄙夷之意盡在其中。

火燎當然不是來誇讚他兒子有多聰明的,爪子撓撓下巴掏掏耳朵,慵懶地拖長嗓音道:“可是他沒有來救你耶。”

“我不需要。”白恩終於開口,嗓子因為乾渴而嘶啞——水牢的特殊設置,水只會淹過犯人的脖子三分之二處,就算他再怎麼努力也不能喝到一滴水。

明明浸泡在水中卻不能喝到,這是一種附加的精神折磨。

被折騰了十幾天依然有力氣跟他嗆,這白恩家老頭叛亂真是白瞎了。火燎惜才,想到這個未免覺得可惜,當下失了跟白恩搭話的興趣,爪子跺了跺,煩躁地揮揮手:“帶下去,別帶來我面前晃。”

士兵聞言,趕忙扯著白恩走,誰知走了兩步白恩忽然停下來,冷笑著說:“你未必不會後悔這樣忠實于白沙皇族。”

“估計到死的那天我會埋怨殿下從來不給我加工資。”火燎懶洋洋地應付,從裡麗肩頭跳下來,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隊伍。

……

心中不是沒有疑惑,沒能明白的事情還有很多。

終究有一天是會得到答案的——

但是無論答案是怎樣,都不會妨礙他用一輩子去效忠始終認定的那一位君王。

……

思想覺悟是高的,可惜在迅猛的真相來得如此之快時,一切的思想覺悟都是浮雲。

三天后,龐大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到達白沙皇族艦隊基地。

先鋒部隊火燎在百米餘外就發現了一絲不同尋常——往日裡,皇族艦隊基地都是十分安靜的,今天,似乎有一些熱鬧非凡的意思。

非凡的程度到陸八都覺得不對勁,他俯身探了探,捏捏裡德的耳朵:“你們艦隊一向是這麼活潑的麼?”這和螞蟻下油鍋似的,比過年還熱鬧。

裡德認為這個問題自己可以拒絕回答。然而陸八似乎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左右四顧,從百余米的高空俯視茂密的叢林,隱約可以看見巨大的戰艦安靜地停在那裡,光源下,紅黑相間的皇家圖騰象徵金屬色閃耀。

陸八張開雙臂比了比,……很好,自己的雙臂剛好能比劃出人家的一個艦頭。

“……”陸八默默地放下雙臂。

心口如同被捅了個血窟窿,狗血淌了一地。

怎麼形容那玩意的巨大呢?

形象一點可以這麼說:目前,地球上擁有最先進戰艦鑄造技術的是老美。虎威3TR型戰艦,百餘個射線炮與可以裝下十架小型空間戰鬥機的內部面積,能源最小化轉換以保持長時間的空間運作,大大減小了戰艦本身對補給艦隊的依賴性。3TR戰艦的成功試飛與效果驚人的模擬戰鬥成果讓老美空間站很是得瑟了多年,去年天朝還想方設法半懷柔半威脅地花天價從他們手里弄來倆架,給的時候,美方領隊軍官還不清不願的,像要搶他兒子似的一臉苦逼。

……

就這麼一香饃饃往瓦特爾這個龐然大物面前一站,就跟大象跟前的蚱蜢似的。

……如果可以,陸八真的不想用“蚱蜢”這個動物做比喻。

好麼,陸八安慰自己,咱們不能像土鼈似的,什麼都貪大orz。

就這麼一東西,送咱還不知道往哪擱呢是不是?

啊哈哈。

……

空中一干人等降落。

陸地上,艦隊基地的人早已等候多時,站在最前邊挺立,挺著大肚子敬禮的,是一頭黑色的金屬狗熊。

陸八眨眨眼,覺得這貨挺眼熟。

好像在哪見過?

還沒等陸伯伯腦子轉過彎兒來,猛然自己這邊的隊伍裡就沖出一隻大猩猩,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甩開膀子橫衝直撞一路殺到狗熊面前,利用身型優勢二話不說一巴掌把狗熊抽飛出去。

“啪”地一聲,放鞭炮似的。

哎喲,陸八摸摸自己的臉,這一巴掌夠疼啊。

幾米外的狗熊頑強地從地上爬起來,向猩猩張開熊抱,然後狗熊說——

“哥,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跟俺說裡德不夠尊重小八,這個世界告訴俺,尊重是靠陸八自己用實力贏來的。

明天同一時間我們再會╭(╯3╰)╮

每個辛苦湊25個字拍爪的姑娘上輩子都是揮著翅膀的米迦勒!

小劇場:

俺:有讀者說不更就咒俺感冒……

俺:我表示我已經重感冒了——

以下為下一秒同時出現的對話——

俺:要不乾脆去4號機幫腳盆滅火算了?

肚皮:==總比我讀者要送我去日本強

俺:……

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總結:還是乃們好,還是乃們溫油啊咪~~~~





第四十三章

大家好,這裡是CCGV1綜合頻道,現在是瓦特爾時間晚8點35分,歡迎收看本期《人與自然》節目,我是主持人陸八。

本期的主題是“跨越種族的相愛相殺”,為您講述一段關於狗熊弟弟與猩猩哥哥的愛恨情仇。此時此刻,滿以為叛變組織的狗熊弟弟忽然在戰爭結束的第三天出現在猩猩哥哥的面前,在被一巴掌抽飛幾米餘外之後爬起來,向哥哥張開了熱情的熊抱。

期待看見熱烈擁抱的觀眾可能要失望了,我們看見,巨大的銀色猩猩再次沖向黑色狗熊,毫不猶豫舉起左掌——他躲過去了!狗熊弟弟靈巧地躲過了哥哥的又一次攻擊!乘著這個機會,狗熊弟弟一把抱住哥哥的腰——可惜手太短腰太粗沒抱攏……我們看見……猩猩哥哥再次舉起了右掌,這一次狗熊弟弟還會躲過去嗎?!——咦!沒有!它沒有看見!猩猩哥哥將它再次狠狠摔了出去!!

為什麼第一次可以很好地躲過,第二次卻完全沒有看見一樣呢?

讓我們把鏡頭拉近——我們可以看見,原來狗熊的右眼有一道猙獰的傷痕,從右眼上方額角處穿過右眼橫跨了半張臉一直延伸到下顎,狗熊的右眼凹陷,很明顯,這只眼睛已經瞎了。

究竟是什麼讓他失去了右眼?

是否與這道猙獰的疤痕有關?這其中又有什麼曲折離奇的故事呢?

主持人知道。

可是主持人不能告訴你——因為此時此刻,主持人正縮在巨大的機械豹子身上,羞愧的顏面懺悔。

狗熊的右眼和那道猙獰的疤痕完全無關。黑熊的右眼,是主持人一槍射瞎的。

扮演臥底的苦逼狗熊在一次裝模作樣的戰爭中碰見了初來乍到的雞血主持人,在毫不知情的猩猩弟弟的慫恿下,主持人毫不猶豫地舉槍,傷害了這只這次戰爭中最大的功臣。

也許猩猩弟弟也想到了這一點,此時他沒有再一次地撲上去撕咬拍打,鏡頭拉近,我們可以看見,猩猩愣愣地站在原地,沒有表情,沒有表情!雖然他們天生在變形狀態下沒有表情,但是我們卻可以透過鏡頭感覺到猩猩那一刻的失魂落魄!

這個……太虐了。

綜合考慮節目歷來勵志、歡樂的氣氛走向與現在主持人複雜的心情,本期《人與自然》到此結束,讓我們下期再會,謝謝。

……

陸八愧疚了。

黑燎的忽然出現與裡德的態度,讓他很快就明白過來在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黑燎究竟扮演的是什麼角色,可以理解裡德為什麼沒有將這件事告訴火燎,“關心則亂”,火燎是一個冷靜沉著的好將領,但不一定意味著他可以看著弟弟去執行危險任務而毫不動搖。但是沒想到,卻因此讓黑燎的眼睛丟在自己人手裡。

執行臥底任務卻在任務中被自己人新來的菜鳥傷害了。

陸八嘴裡有些發苦,對瓦特爾的不熟悉讓他不能判斷這個傷能不能治療,他們和人類不一樣的地方太多,換做人類,一槍穿眼當然不可能再重見光明,甚至會有生命危險,此時此刻黑燎能好端端地站在他們面前,這是不是能說明,其實還會有奇跡?

揣測不安的心情讓陸八忽略了一件事——他過於地將自己帶入了,慌亂中,他不自覺地將自己歸納入“裡德的軍隊”而不是“局外人”的角色,正如與藍齊星球的戰爭中所發生的一樣。

……

“你快把我的耳朵扳下來了。”帶著調侃的慵懶嗓音從身下傳來,陸八一愣,趕忙放手,微微皺眉,“抱歉。”

“黑燎的眼睛可以治療,”仿佛明白陸八在糾結什麼,裡德拖長的聲音讓陸八心頭一跳,下一句卻讓其回歸原位,“只要找到對應的黑色混元素晶體。”

“那是什麼?”

對話間,裡德帶著陸八目不斜視昂首挺胸地繞過已經恢復原形緊緊相擁的兄弟,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在兩排列隊的士兵中心,裡麗等近臣緊隨其後。

“每一個機械金剛族受傷,如果傷到內部構造的話,並不是替換個齒輪就可以解決的事情,配對的原金屬材料很重要,所以如果斷肢反倒問題不大,將斷掉的肢體重新打造就可以接鑄回去——”

“只需要給我一天的時間。”跟在後面沉默的裡默驕傲地插嘴。

面對下屬的插嘴裡德似乎並不在意,豹子歪歪大腦袋,縱容同時反而還輕笑出聲,“對,裡默在這方面的技術無可取代。”

“那黑燎的眼睛?”陸八從裡德的身上翻身跳下,加大步伐兩步跟到他身邊與他齊頭並進,由艦隊司令官打頭輸入指令,巨大的閘門緩緩放下。眾人登錄皇家戰艦內部,腳下是柔軟的未知質地紅色地毯,戰艦內部並非如同想像的那樣色彩單一,相反如同宴會大廳一樣華麗,精緻的壁燈與相隔十米就會出現的大幅掛畫,掛畫的內容有身著絨裝的歷代將領帝王,也有瓦特爾寫實的山水畫,陸八在第二幅畫中就看見了光源照耀之下勃勃生機的生命之樹。

放在平日,陸八說不定還有閒心去感歎這幅巨作的作者畫法技藝超群,精緻嫺熟。但是此時他全身心投入與裡德的對話中,加上豹子的步伐跨步很大,他沒有辦法去分心太多。

裡德走在熟悉的戰艦中,戰艦的兩邊士兵在他路過時整齊地鞠躬敬最大崇敬禮,“那把射線槍是星球安全部上一代研發的,將瓦特爾的氣體元素中抽取出需要的部分,通過內部轉化重新排列為粒子射線,帶有灼燒的效力——黑燎的眼睛要治療,必須尋找新的替代物。”

“迪達爾家族已經下令在全球家族分支庫存中尋找,殿下。”裡默跟在身後補充。

裡德點點頭,斜睨蠢蠢欲動的陸八一眼:“黑燎的晶體原料太特殊,只有他的家族自己的庫存中才有可能尋找到相同的東西。”

陸八沉默。

就像你誤傷的一個人,在人家送去醫院之後醫生告知你患者需要緊急輸血,滿以為將功贖罪的機會來了,你激動地撈起了袖子露出健壯的手臂,可惜醫生嫌棄地撇了你一眼,告訴你,抱歉先生,裡面的患者是熊貓血。

“不用擔心,黑燎被派去執行的任務本來就被分配了一定的死亡名額,受傷也難免,黑燎和火燎都不會放在心上。”走過長長的走廊,豹子在左邊的一道門邊站住,爪子抬起在門邊的密碼鎖上摁了摁,簡短的機械女聲瓦特爾語響起,金屬壁門隨即靈巧無聲地向兩邊滑開。

陸八想起了空間站指揮部那個打開慢吞吞還帶著刺耳摩擦聲的爛門,沉默片刻之後,道:“這個我知道。”

說的是裡德口中的死亡名額。

“哦,”裡德不太關心地應了聲,“看來地球也有相同的規定嘛。”

說話間,裡德跳上指揮台,大爪子飛快地在控制台上摁了幾個鍵,巨大的螢幕上飛快地閃過一些字母,都是瓦特爾語,陸八看不懂。但是那種表格的格式卻與地球在用的模式相同,所以勉強可以猜測這是在開啟某些東西。

陸八等人登上的是白沙皇族第一戰艦,能夠啟動戰艦的只有帝王模式——也就是說,啟動戰艦的方式掌握者整個瓦特爾除了裡德再無第二個人。

戰艦一切進入準備就緒狀態,眾人在戰艦司令的引領下分別回到為自己安排好的房間,最後小小的隊伍只剩三個人——裡德,陸八,戰艦司令。

站在最後一間房門口,陸八默默看向裡德。

豹子咧咧嘴,靈活的尾巴勾勾他的腳踝,卻對身後另一個人道:“雷爾,你太大意了,怎麼沒有為貴賓準備房間呢?”

“十分抱歉,尊貴的殿下。”戰艦司令很配合地屈身。

“勉為其難收留你。”裡德昂頭率先走入專用的巨大房間,陸八深深地望了眼滿臉寫著“我是真的忘記了哦”的雷爾,扭臉默默跟在裡德身後,走進屋內,在房間的內壁的邊上看見了“關閉”的瓦特爾語,默默一一巴掌拍向按鈕,在雷爾的鼻子跟前,狠狠關上房門。

陸八驚訝地發現“關閉”字樣的按鈕旁邊竟然有一個翻譯器。

試著摁了兩下,跳出來的多種語種中,陸八真的找到了“地球-中文”的選項,調到那個頻道,抬頭看了看四周,有些好奇會出現什麼現象。

恢復成人形的裡德為自己倒了杯酒,整個人放鬆地躺在寬大的沙發上:“可以將屋內所有標示的瓦特爾語浮光自動翻譯成你的語言,語音也可以同步翻譯,就像他們用的小型翻譯器一樣。”

好東西啊,陸八讚歎地看向這個翻譯器,隨即發現,旁邊那個“關閉”按鈕上出現了個小小螢幕,“關閉”兩個白色漢字顯示在深藍色底的螢幕上。

懸浮螢幕——高科技啊!!

“這並不代表你不用學習瓦特爾語。”裡德潑下一盆冷水,“這個東西在你走進這個房間之前從來沒有用到過。”

陸八:= =。

裡德撇了他眼,隨手拿起身邊的艦上通訊器,一陣通訊等待音後,那邊很快響起雷爾的聲音。

裡德:“準備起航,看看迪達爾家兄弟上來沒,再不滾上來就讓他倆自己飛回去。”

“好的殿下。”雷爾輕快地回答,“殿下,剛剛收到一則王都派來的通訊。”

“說。”

“掌房司處玉瑪司官向您發出真誠的問候,並表示十分喜愛您提前派人送回的藍奇星球王冠,最後——”

“行了。”裡德打斷他,抬頭看了陸八一眼,後者倚在牆邊抱臂嘲諷地回望,裡德勾勾唇角,“讓玉瑪帶著全體掌房司往西邊宮殿搬遷。”

“殿下?”雷爾一怔,不太確定地輕聲道,西邊宮殿百餘間一直空著,只有前朝十余前朝皇族掌房司的老人才居住在那邊,這會兒要整個掌房司搬過去是要鬧哪樣?

“照我說的做。”裡德簡短地吩咐完,果斷地掛斷了通訊器,然後坐正身體,帶著一絲笑意望向倚在牆邊的人。

“想學瓦特爾戰艦領航嗎?”

作者有話要說:艦上生活也要充、滿、樂、趣啊~~~





第四十四章

“想學瓦特爾戰艦領航嗎?”

裡德放輕了聲音,誘惑地問。

陸八有那麼一刻地無語凝噎。

想不想?

想。

當然想。

——還在地球空間站服役的時候,陸八曾經無數次對著3TR那只寒酸蚱蜢猛吞口水,卻因為少時不努力,官銜比較低,始終沒辦法被允許走進那玩意五十米以內。後來空間站良心發現,修建了一個模擬3TR控制室專門供他們學習3TR系列軟體的操縱,陸八至今還記得那個教官趾高氣揚地說“這是國家施捨給你們的!”時的表情是這樣的——

—。。—!

不服氣啊!摸過實體STR的手指,就像被鍍了黃金嵌了麻將那麼大顆的鑽石似的,將陸八這些普通分部空間站的小頭頭們硬是比下了一個頭。

……後來。

事實證明,這個世界就是好人有好報。

蚱蜢那小細腿兒算個什麼啊,現在有個人在問自己:大象腿你摸不摸?!!

於是此刻陸八心中有一朵向日葵在燦爛開放。

金燦燦的向日葵很想就這樣投入太陽的懷抱,蹭著太陽喵喵叫,再狗腿地打兩個滾四腳朝天露出肚皮享受溫暖——

可是不行= =。

理智告訴他,真的不行。

陸八極力克制住了自己全身血液的逆流速度,穩住了氣息,鎮住了場面!

他面無表情地望向裡德,淡淡道:“你又想玩什麼花樣?”

“……”

不上當。

明明大伯在某一刻雙眼的光都能當燈泡使了,竟然還能抵住誘惑不上當。裡德眯眯眼,心情愉悅地敲了敲椅子扶手,換了個舒適的姿勢慵懶地依著,嗤笑:“你有什麼值得我騙的?”

地球的資訊?……雖然都是素食動物,可是傳說大象最愛的食物是香蕉,而且地球的蚱蜢改吃肉好多年。

陸八的身體?…

陸八的心?……

………………

這個猜測倒是蠻有創意的。

“火燎告訴我,對待戰艦的系統構造你似乎很熟悉,即使面對陌生的系統也有精准的判斷力——藍齊星球一戰,是你準確的判斷進程跳躍性以及能源供應程式並及時切斷它們,這才使得藍齊星球一號衛護航成功停止能源供應,使其非裝甲倉段艦體與主艦體脫離……換句話說,我的軍隊能輕而易舉地找到缺口攻破藍齊司令主戰艦,你有著不可取代的功勞。”

裡德微微一笑,率先打破沉默解釋。

陸八想了想,似乎是有這麼一回事,當時情況很緊急,火燎一個人在控制室門外頂著巨大的壓力,陸八孤注一擲咬牙賭了一把,利用自己在地球上對戰艦的知識,對藍齊星球的戰艦進行了冷處理。

  所謂的冷處理,就是不走程式路線。

  知曉藍齊星球的語言和所用作業系統,要讓藍齊星球的戰艦停下來很簡單,給一本說明書一個控制台,甚至連三歲小孩都能辦到——當時的戰事已經打響,面對完全陌生的它星球文化,陸八能做的,只能是使用暴力,找到相關的資料傳輸器,直接破壞阻止指令的自然完成。

  這是比較學術的說法。

  比較通俗的詞語概括的話,我們可以用一個動詞短語來形容,那就是:瞎搗鼓。

  陸八最初的目的真的只是想讓所在的戰艦停止運作,給主戰艦的護航帶來一個可突破的缺口而已。所以當他感覺到劇烈的震動從窗戶伸頭出去一看,整個戰艦不知道為什麼忽然一分為二,戰艦的武器裝甲部分脫離控制倉完全報廢,陸八當時的表情也很“Σ°Д °”。

  他只不過胡亂戳了幾個按鈕而已。

  只有藍齊人才知道,其實陸八在“胡亂”中,“湊巧”啟動了解除負重最大程度的逃生系統。

  就像其實原子彈的發射也只需要按下一個發射鍵,整個世界就能放煙花一樣那麼簡單——能接觸到這些東西的技術人員,永遠不可能出現“手誤”的情況,所以一切都變得簡單化。

  甚至沒有必要防範敵人。

  有膽子去侵略其他星球,就必須對自己的軍隊擁有十足的信心——惠普的主主機殼上重來都找不到重啟鍵,因為它們號稱永不死機(……)。

  當火燎夾著陸八昂首挺胸地蹦躂著去見自家主子的時候,心中就打定了注意,這個大叔是一定要進瓦特爾皇家戰艦隊的。

  戰鬥力,判斷力,忠誠,勇氣,還有運氣。

  擁有這些,就足夠成為一個優秀的、每次在戰場上都可以活蹦亂跳的士兵。

  當兩人潛伏摸進一號護衛艦時,老鼠形態一直呆在陸八口袋裡的火燎第一次見識了他敏捷的身手,很難想像,這麼大只的中年大叔,悄然無聲地在沒有引起半場驚動的情況下成功穿越了四個過道倉,並且在火燎驚悚的目光下,輕鬆淡定地攀爬跳躍,在只能容身一人的戰艦內部中央管道中摸清了戰艦的主要控制室的分佈。

  戰爭爆發之後,準備的跑位和嚴實得掩護讓火燎得以最大程度地發揮自己的用武之地,如同錦上添花一般,大叔手中發射數有限制的掌心射線槍,沒有一發浪費在不該浪費的地方。

  淋漓盡致的配合讓火燎身心舒暢,並且第一次用新的目光去打量這個僅就一副連折疊程度有有所限制的外來星球人。所以戰後總結會議結束之後,火燎點著腳尖扯著鬍子,期期艾艾地向老大表示,或許這個大叔用來洗衣服,會不會太可惜了。

  當時裡德聽完火燎的描述之後,沒有做過多的評論,只是不動聲色地戲謔反問火燎:“那以後誰來洗衣服?”

  這個真的是談話重點咩?火燎沉默,半晌糾結道:“這半個月暫時不要換衣服了如何?”

  裡德嗤笑著揮揮手,示意火燎可以退下了。

  ……

  自從那之後,陸八就莫名其妙地被加重課業,並且至今未知到底裡德是準備鬧哪般。

  ……

  鏡頭快進,跳過一切不重要的糾結過程,總之結果就是,陸八委婉地答應了裡德的邀請,奔向美好健壯的大象腿。

  然後他發現大象腿果然不是你想摸,想摸就能摸的。

  溫暖的“總統套房”中。

  “……”裡德一巴掌拍開陸八的爪子,再次耐著性子重複了一次瓦特爾戰艦基本操作語言,每講解一次就跟著在本子上一筆一劃地劃出相應的符號,最後將筆塞回陸八手裡:“記住了?”

  陸八:“……為什麼中央翻譯器對這些程式語言翻譯無效?”

  “……”裡德嘴角抽搐,“你再想著那個玩意兒我就把它關掉。”

  陸八扭臉:“您怎麼這麼暴躁?”

  “托您的福。”

  “……”陸八心中翻個白眼,低頭看著手裡基礎手冊,這個很像“E”的字母和很像“DG”結合體的字母同時摁下是“開啟”,再加上那邊那個……嗯,那個小圓圈,合起來是開啟外部裝甲冷凝系統的意思,然後……咦?

  “印刷錯誤?這兩個圓圈怎麼會佔據兩個字元指令?”陸八戳了戳手中的操作語言字元表,不恥下問。

  裡德掀眼皮:“它們倆中間有一個瘦一些有沒有?”

  “哦,有。”

  裡德抓過自己看一半的原文書,繼續看。

  陸八眯著眼對應著操作順序——“瘦一點的小圓圈是外部裝甲冷凝系統,肥一點的是……外部裝甲解凍系統?!”陸八轉身抽走裡德手裡的書,“這樣安排真的沒有問題麼?”

  “有什麼問題?”

  “慌亂之中摁錯怎麼辦?”

  “嗯?”裡德長手一伸搶回自己的書,“誰讓你摁錯了?”

  “這種情況難免也——”

  “實戰中這種情況從來沒有出現過,至少在我的艦隊裡是這樣。”裡德打斷陸八的話,接著意味不明地笑望他,“你最好不要嘗試去做第一個。”

  “……”陸八剛想說什麼,這時,原本就掩著的房門忽然被推開,火燎探進一個頭,一看屋內兩人面前桌子上一篇狼藉,樂得彎眼:“喲,在學習啊。”

  “怎麼了?”裡德放下書,稍稍坐直身體。

  “午飯時間到了,殿下。”火燎嘿嘿搓手,“雷爾司令邀請您到正殿去用餐,他說他務必親手下廚為您服務一次。”

  裡德放下書,看了眼陸八,後者黑色的雙眼直直地看著他,帶著些許期望。

  裡德會議,伸手揉亂身邊人柔軟的黑髮,聲音稍稍溫和了一些:“我知道了。”站起身對門口一直站著的火燎招招手,“進來,在用餐之前,這傢伙似乎有話想跟你說。”

  火燎一怔,隨即了然,大方地走進屋內。

  裡德站在桌邊拿起陸八寫過的程式語言組合看看,淡定評價:“爛。”

  陸八:“……”

  裡德將紙片拍回桌子上,拽過基礎手冊拿過筆隨手畫了一條蒼勁有力的黑線:“吃飯之前將這些背下來,然後再吃飯。”

  陸八:“……”誰能告訴他一把年紀為什麼還要被用這種爛招對待?

  裡德冷笑:“或許你能趕上明天的早餐?”

  陸八默默地對他比了個粗魯的手勢。

  裡德毫不在乎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門,留下火燎站在桌邊和陸八大眼瞪小眼。面對火燎髮現無法自然地組織語言,陸八發現這絕對是頭一遭。

  火燎挨著陸八的肩坐下,拿過桌子上的筆把玩,心不在焉地嘟囔:“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陸八眼神一黯,情緒瞬間低落,扯扯嘴角,輕聲道:“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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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下更新安排,從週二(今天)開始日更,週五看字數問題,有可能休息有可能不休(不休的幾率很大
  然後這週末繼續日更。
  如果週五也更的話就是連續日更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天!乃們是不是要有點表示才行!!!?
  宮鬥神馬的,以俺的智商乃們尊的不要抱太高希望……木有辦法,誰叫俺就是這麼天真淳樸,捧奤(= =抽~~屁啊!
  最後,昨天因為各種糾結的事情心急憔悴,糾結欲SHI。特別感謝SS小腰子童鞋的溫油兔摸安撫,還要鳴謝肚皮童鞋的幸災樂禍,俺相信,乃也笑不長了,好人有好報啊~~~(= =+
  再PS:想棄文的姑娘真的可以棄不用冒泡跟俺報備的,好歹相遇一場讓們有一個美好的BE,就算冒泡我也不會扯著乃的褲腳伏地請你留下,所以此舉除了給俺添堵真的沒有其他效果……原諒俺要保持一顆美好蹦躂的心為支持俺的姑娘們奮鬥——苦逼真空作者的BLX乃傷不起啊傷不起!





第四十五章

對不起。

……

“嘖,”面對真心誠意的道歉,火燎反倒不習慣,有些煩躁地拽拽鬍子,“你跟我說幹屁,那小子、那小子本身就——嗨大叔,要我說這其實沒什麼,你不用這樣。”說罷安撫地拍拍陸八的肩,“黑燎那欠揍的也沒把這個放在心上,反正家族庫存裡一定能翻出合適的黑色混元素晶體。”

說到這,火燎頓頓,“一定能。”

陸八覺得有點不對勁,歪頭看火燎,火燎大爪子一伸將他的臉擰開,緊接著胡亂抹了把臉。艸他奶奶的,火燎低聲叨咕。

“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小八?”

小八?……= =。

“我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啊你知不知道,越想越覺得這事其實最該怪的人是我,都怪我——其實也不對,那小子和殿下憑什麼就有這麼一點小秘密瞞著我?小時候他從來不這樣,跟著我屁股後面‘哥哥’‘哥哥’叫的可甜了,”火燎尖著嗓子模仿奶娃娃的聲音,再然後鬱悶地壓低嗓子不住道,“我是真生氣,我是真他.媽的生氣。”

“……”陸八伸出爪子胡亂拍了拍火燎亂糟糟的狗頭,心想不是自己道歉麼?這傢伙情緒會不會進入得太快……難道在沒人看見的地方說不定枕頭都哭濕了半邊?

“那個——”陸八覺得自己的嗓子乾澀,“火燎,你別自責,是我的錯,開槍的人是我。”

“是我讓你開槍的!”火燎惱火道。

陸八:“……你不是也不瞭解情況麼,總之開槍那個人是我……你……你能不能不哭了?”

“誰哭了啊!誰!!”縮鼻涕。

“orz。”陸八拍拍火燎的肩,心想這麼一大塊頭哭起來好像比一般人都來得可憐,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忽然房間門又被一腳踹開。

“哥——”

綠色短刺頭髮的男人熊似的走進來,看見陸八,淡淡地點個頭算是問好,扭臉看見火燎紅鼻子紅眼睛的德行,眉頭一皺:“你怎麼又哭?”

又?

陸八有些好笑地看著旁邊滿臉漲紅的大漢,後者驚慌失措地站起來,拉開嗓子對門口那位嚷嚷:“怎麼又是你!!”

比火燎還高上大約半個頭的男人沒有回答,走到火燎面前二話不說捏著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陸八往後縮縮,覺悟抬下巴這個動作真的不太適合一個壯士對另一個壯士做。

黑燎伸手粗魯地摁摁火燎通紅的眼角,惡聲惡氣道:“昨晚都叫你不要哭了,少只眼睛你還不是打不過我——你怎麼又跑到其他地方繼續哭,丟死人了你。”說話中,緊擰的眉心卻是透露了最真實的內心寫照。

  火燎默不作聲地推開 黑燎。

  黑燎鍥而不捨地拉過他,剛想抬手給火燎繼續擦臉,再次抬起卡住其下顎時忽然手一頓,隨後左右翻看端詳,還配合上嘖嘖咂舌音:“你這鬍子看上去真礙眼,上次給你剃掉怎麼又長出來了,嗯?”

  火燎接過陸八遞過來的紙巾狠狠地擤了下鼻子,翻了個白眼:“關你屁事。”

  “沒有鬍子比較好看。”黑燎聲音軟化下來,半勸說半誘哄。

  “老子又不是哈提拉,要好看能當飯吃?”火燎惱火地甩開黑燎,急急忙忙往外走,黑燎剛準備追上,火燎腳下卻又是一頓,轉身對陸八,問,“你和我們一起嗎?”

  陸八聳聳肩,隨手抓起一本書示意提醒火燎他家主子剛才說過的混帳話。

  火燎抓抓頭,哦了一聲,隨後狠狠瞪了眼黑燎,大步流星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黑燎轉頭看了陸八一眼,隨後緊跟上自己的哥哥,兩人爭執離開之際,沒有忘記很好心地幫陸八帶上房間門。

  ……

  倆鬧騰的兄弟離開,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寧靜。

  陸八深呼氣後,稍稍抬起屁股從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書裡挑出自己在用的那一本,拖到自己面前,重新埋頭認真看起來——這一次,出乎意料的有效率的多。

  也不知道究竟是因為裡德那傢伙不在的緣故,還是因為心中暫且放下了一塊大石——在這之前,他一直很想跟火燎和黑燎兄弟倆單獨的談談好好道歉。

  雖然火燎說沒關係這種事情在所難免,陸八總覺得難辭其咎,而今天,火燎和黑燎的表現確實讓他稍稍放下一些負擔。心情一放鬆,做起事情也不再要死不活的樣子,待到裡德用完午飯回來,陸八已經不多不少,剛好記下他確定範圍的字元表的一半。

  裡德沒說自己究竟滿意不滿意,一言不發地坐到陸八身後的沙發上。

  陸八也沒心思跟他搭話,手中的筆往墨水瓶子裡戳了戳,正準備繼續奮鬥,忽然脖子上一涼,一條冰冷的手臂纏繞上來,透著硬質綢絨黑色滾金的軍裝衣料,涼意嗖嗖往脖子裡鑽,原本溫暖舒適的中央暖氣瞬間變得有些不夠看。

  “怎麼?”打了個冷顫,陸八下意識抬頭,下一秒,雙唇被從上方銜住,還帶著野果釀造的香甜酒氣的舌長驅直入,霸道地撬開齒關,含住藏在其後溫熱濕滑的舌。

  陸八頭被扳住後仰,激烈的接吻最終讓他有些氣喘,背後一軟,整個人癱靠在柔軟的沙發邊緣,這時,裡德緩緩從他口中退出,細細地舔描著他的唇線,帶上一絲深紅血色的雙唇上留下晶瑩的水澤。

  一吻罷,兩人稍稍離開,陸八驚訝地發現,除了不太正常的心悸之外,自己竟然對這樣的接吻早已習慣。

  就好像兩個男人接吻對於他來說已經成為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哪怕接吻的兩個人中,他擔當了一部分的重要角色。

  愣神間,裡德從後將陸八攬入懷中,稍稍彎腰,抱住坐在地毯上,卡在沙發與書桌之間的陸八,修長的手指慢慢摸索他的下顎曲線,喉結,沉默片刻後,淡淡地問:“餓了嗎?”

  ……不讓吃也是你說的。

  陸八揉揉肚子,老實地點點頭:“早上只來及吃了一個那個……”那個什麼來著?

  “路聞鳥蛋。”

  “……對。”雖說吃起來像是雞蛋一樣,但是一想到反向操作就會有一種很可怕的感覺orz。

  裡德不知道哪根經又不對了,忽然使用懷柔政策,敲敲桌子,湊到陸八耳跡邊嗅了嗅:“想吃什麼?讓廚房給你做。”

  呼吸噴出的氣體使人微微瘙癢,陸八下意識地躲了躲,猶豫片刻之後,道:“曼蛇拉果。”

  “…………”裡德輕聲嘖了聲,“你怎麼老惦記著那個果子?”

  ……一吃之後尤為情深,卻次次慘遭拒絕,難免越挫越勇嘛。陸八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給裡德出主意:“說不定擺一盆在我面前,下次我就不稀罕了。”

  “我說過,曼蛇拉果是準備在生命之樹誕生果實精華的雄性機械變型準備的果實。”裡德無奈。

  “知道啊。”陸八拍拍自己的臉,然後捏捏往外拉扯了下,“肉做的,機械變型不起來。”所以吃一下有什麼關係?

  ……那個面無表情的面癱臉被他自己拉扯到變形的樣子倒是蠻可愛的。

  …………如果忽略眼角的魚尾紋的話。

  裡德心想罷,決定還是退一步:“替你叫其他的果實東西替代它好了。”

  …………………………又來。

  陸八扭臉,墨水筆狠狠地戳進墨水瓶中沾了沾:“我還是吃肉吧。”

  狗脾氣。

  裡德盯著陸八的後腦勺看了會,歎息地拿起沙發邊的通訊器聯繫廚房,要了半個曼蛇拉果,並且著重強調了只要半個,然後還問廚房要了一盤德庫什麼什麼果……嗯,名字太長沒記住。陸八撐著頭心不在焉地記下三個字元,手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重複地畫。

  廚房的動作很快,銀色的小託盤裡放著半個鮮紅的曼蛇拉果,裡面斜斜地插著一把金色小勺子,還有一盤栗色拇指大的堅果狀物,最後是一小碗乳白色的粘稠液體,陸八拿起來聞了聞,大概猜測是某種乳製品。

  裡德拿起那小盤堅果走到生著小堆火焰壁爐邊,拾起壁爐上掛著的火鉗添加了一些燃燒材料,看火燒的更旺了,拿過暫時擱置在一旁的堅果,手一翻,盡數倒入火中。

  陸八見裡德蹲在壁爐邊倒騰,自己很自覺地拖過銀盤,決定先解決掉想了很久的果子ˋ( °▽、°) ,帶著幾乎是感恩的心熱淚盈眶地拔起插在果子上的金色小勺——

  陸八:= =。

  還不如小指指甲蓋的勺面讓陸八由衷地開始痛恨貴族的優雅。

  和陸老爺子喂鳥食的那玩意差不多大……orz。

  陸八無語地抓著勺子沿著果子邊緣戳,戳得不耐煩了乾脆從腰間抽出那把砍過無數不明生物的匕首,俐落地將半個果子切開,割下果肉,塞嘴裡。

  期間壁爐那時不時傳來“啪啪——”的微弱爆裂聲。

  和蹦爆米花似的。陸八心不在焉地想。

  等裡德揣著一盤被烤爆破了皮的堅果回到陸八身邊時,這貨正舉著滿是甜膩果汁的爪子四處找擦手的東西。

  “皮開肉綻的。”陸八見裡德拿起盤子裡的堅果,很煞風景地評價道。裡德也不怕燙手,手指用力一捏,整個明黃色的堅果仁完整地脫殼而出,圓圓嫩嫩的黃色光滑果仁,還冒著白色的熱氣,陸八伸鼻子嗅了嗅,聞到類似烤紅薯那種帶著甜味混合火烤出的特殊焦糖味,裡德將手中的果仁隨手在那晚白色的乳製品裡沾了沾,直接塞到陸八嘴裡。

  “啊——呃。”還冒著熱氣的果子差點燙了舌尖,陸八慌慌忙忙地咬碎果仁,原本以為應該是糯軟的誰知在咬破之後,竟然從中間還淌出甜蜜濃稠的果醬,配合著嫩黃的果仁肉甜糯的口感和果物特有的清甜植物味,因燙而囫圇吞棗,竟也讓陸八吃出一些美好的滋味來。
  裡德將方才不小心沾上舔乳酪的食指舔了舔,斜睨陸八。陸八頂不住色.情狂似的壓力,硬著頭皮胡亂抓起一顆堅果,學著樣子捏開,直接塞進裡德嘴裡。

  雖然動作敷衍,裡德勉強買帳。

  ……

  兩人一個坐在沙發上,一個盤腿坐在地上,就這樣你一顆我一顆,氣氛詭異地相互喂完了一盤堅果。

  其中相互沉默,除了捏果殼發出輕微的聲音,房間中顯得格外的安靜。

  膩了就抿一口房裡本來就儲存的酒,品種應有盡有。

  吃了八分飽,陸八看了眼還攤開放在一旁的書籍,一時間犯了懶,也沒心思再去看,倒是裡德,重新拿起上午還未看完的原文書籍,倚在沙發上安靜地翻看。陸八獨自在房中晃了兩圈,百般無聊,最後走到戰艦的窗戶旁,一把拉開原本緊緊關閉的遮光板——

  意外的是,入眼的竟是一片白芒晶瑩的世界,棉絮狀的物體時不時打向窗戶,無聲地撞擊著厚實的特殊材質玻璃,留下一個淺淺的痕跡。

  陸八驚訝地回頭望向裡德,道:“下雪了。”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之前聽誰似乎說過,瓦特爾就算在嚴冬,也幾乎不會下雪的,地球上總說“瑞雪兆豐年”,但是在瓦特爾,或許這並不是什麼值得人欣喜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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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得連評論都刷不開,明明坐在電腦前面還要內牛滿面地用爪機刷評T______T
  俺發現俺對瓦特爾的所有想像力全部發揮在吃上了orz嚶嚶嚶嚶~~
  這一章走溫馨路線啊,嚶~~
  愛的提示:潛水黨該浮出水面換氣!




第四十六章

裡德聞言一怔,放下手中的書走到陸八身後,稍稍彎下腰,下巴搭在陸八肩上,挑眉:“唔,還真是。”頓了頓,又道,“百來年沒看到雪了。”

稍稍扭過頭,剛想要說些什麼,無意中唇掃過裡德的發梢,陸八飛快地撇開臉,一時間忘記自己本來想說什麼。

倒是裡德伸出大手擦了擦滿是白霧的窗戶,眼前窗外的景色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鵝毛大雪無聲地飄落,幽綠的森林開始出現一塊一塊的白色斑斕,飛快掠過眼前的山林湖泊,一下子都變了樣。

裡德慵懶的嗓音纏繞在陸八耳邊,腰間一緊,感覺身後的男人摟住自己,歎息:“說起來,今年的冬天也比往年來的早幾個星期。嘖,我早該注意到的。”

注意到什麼?

裡德沒說。

陸八是在天朝北方長大的,對於雪景的熱情來得不是很大,站在窗子邊看了會兒,就小小地眯眼打了個呵欠。裡德從後面看,懷中人面部的每一個細小的表情都被放大至最細膩,稍稍下垂的長長睫毛掩蓋住一半眸中顯露的疲憊,窗外明亮的雪白映照進屋子裡,將他生來就白質的皮膚襯得更加白皙,乍眼一看,倒真的不像是地球上三十來歲的男人該有的樣子。

像只慵懶的貓咪似的。裡德心中微動,覺得陸八這副模樣倒也挺好看,微微一笑,聲音忍不住就稍稍放柔了一些:“困了就去睡個午覺。”

“哦,”陸八敷衍地點點頭,回頭看了眼桌子上堆放的書籍,有些拿不定主意究竟是去睡覺還是繼續看書,早些看完這些書早些就能摸到大象腿,午覺的話,幾十年都沒怎麼有時間去睡,少這麼一次當然也不會死。一抬眼看裡德正柔情似水地看著自己,黑色的雙眸幾乎蕩漾出眼眶,陸八皮一緊,脫口而出:“你呢?”

“有個會議。”裡德摸摸他的額頭,“你先睡。”

……嗯,很好。其實我也沒有要邀請你去同睡( ̄▽ ̄”)。

從桌子上摸了本書,脫了外衣鑽進柔軟的床鋪中,層層獸皮疊蓋出來的床不是地球的床墊能比擬的,人一躺上去幾乎半個身子都能陷進獸皮的包圍中。陸八吭哧吭哧地蓋好被子,拍了拍絨毛枕頭,躺好。腦袋一沾上枕頭,又打了個呵欠,撐著眼皮翻開書看了兩眼,這才想起似乎有什麼忘記了,抬頭掃了眼站在不遠處的裡德,從被子裡伸出爪子揮了揮:“拜拜。”

……

裡德看了他一會,轉身走到房間的大廳,期間,□的腳踩在地毯上,沒有放出半點聲響,敏捷得如同貓科動物的狀態。掩上臥室的門,裡德這才拿出專用的通訊器,撥通了火燎那邊。通訊器連接掛了很久才有人接聽,出乎意料的,那邊想起的是黑燎的聲音。

  粗聲粗氣卻明顯壓低了聲音:“殿下?”

  “我記得這是火燎的通訊器。”裡德面無表情地陳述事實。

  “那個……恩,我哥在睡覺。”黑燎嘎嘎低聲笑,聲音裡充滿了愉快。

  裡德下意識抬眼撇了下臥室門,明瞭地勾勾唇角,走到窗戶邊,淡淡地調侃下屬:“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鬧。”

  “什麼時候了?”黑燎莫名其妙,這時,那邊傳來含糊的夢囈,接著是獸皮之間摩挲發出細微的“沙沙”音,裡德猜想這會兒應該是黑燎下床準備換個地方繼續談話,於是耐心地等那邊再次出聲詢問,眯著眼不動聲色地凝視窗外的大雪,聲音中終於帶上些許冷清,“拉起遮光板,你看窗外。”

  唰的一聲之後,通訊器那邊倒抽一口涼氣,訝異低呼:“這是——”

  “嗯,”裡德笑眯眯地應著,雙眸中卻一片冰冷沒有一絲笑意,“下雪了。”

  黑燎那邊沉默片刻,再說話時,帶著難以置信:“難道那小子孤軍奮戰殺光了老子一個守備軍?”

  “事實來看,你我確實不幸地養了一群飯桶。”裡德沉吟一番,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戶,在重新佈滿了白霧的窗上留下一個小小的痕跡,沒給火燎過多解釋的機會,命令:“查清楚再次丟了‘玉瑪’元素的是哪個區,半個小時後會議上見——我要精確的損失資料。”言罷,果斷地掛斷了通訊器。

  俊美的面龐面無表情地眺望著窗外鋪天蓋地的暴雪,面容寧靜。

  “呯——”地一聲爆裂聲忽然在安靜的大廳中徒然響起。

  裡德將手中的通訊器殘骸隨手丟到角落,冰冷的雙眸中終於洶湧出駭人的濃烈殺意。

  轉身帶起的小風將他肩上隨意披著的黑色軍裝外套帶落在地,裡德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整裝,順手拿起之前陸八疊好放置在沙發靠背上的貂皮長披風,出門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輕輕被掩上的臥室房門。

  那一眼,將他眼角中的最後一絲柔和盡數耗盡。

  -

  裡德去會議室之前去其他地方轉了一圈,等他走近會議室時,所有人都到了……好吧,包括火燎。

  裡德推開門,就被這貨囂張的大笑強調了強烈的存在感。

  此時此刻,這孩子一腳踩在板凳上,單手叉腰母雞狀仰天大笑,空閒的一隻手幾乎要戳到自己弟弟的嘴裡,口中不停地叫囂重複:“你看看你養了一群什麼廢物!三十個打一個全軍覆沒,被搶了東西不說連一個警報訊號都傳不出來——那小子才成年了幾個月——幾個月啊老弟!!你顏面何存啊!!!!!顏面何存!!!還是死了算——”

  眾:= =……

  一扭頭發現氣氛不對,火燎頭皮一緊最後一個收尾詞死在嗓子眼裡,回頭一看發現自家老闆黑著臉站在會議室門口,周圍同僚一臉菜色,唯獨自己興高采烈。

  火燎放下腳,默默地立正稍息。

  裡德倚靠在門框邊:“喲,很喜慶嘛。”

  “沒有沒有,家門不幸啊家門不幸,我好哀傷啊~~”火燎賠笑。

  “……”裡德斜睨他一眼,拉開一張椅子落座,眾人松了一口氣,紛紛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火燎挨著黑燎,屁股還沒沾到凳子,就聽見老闆的聲音從桌面那邊傳來,“你最好祈禱你放在星球鎖鏈門的部隊稍稍不要那麼丟人,火燎。”

  火燎一噎,屁股懸在半空。

  “不然我保證你會更加哀傷的。”

  “……我的榮幸,殿下。”很久以前就被扣了糧餉、現在也沒能把帳本從負成功歸零的火燎大將軍淚流滿面準備落座,屁股剛放下,忽然渾身一僵。感覺到身旁座位來自弟弟的關切目光,火燎翻著白眼狠狠地瞪回去,黑燎伸出手,笑眯眯地拍拍他的狗頭。

  不幸被安排在兄弟二人桌對面的戰艦元老薩德爾老頭口中含著的一口暖身參茶,終於被這溫馨的一幕逼得盡數噴吐。

  手忙腳亂地擦去桌面的水還要遭受周圍人嫌棄的目光,薩德爾老頭很委屈地想,真是瞎了老朽的混元素白金狗眼。

  ……

  後來的會議在緊張而嚴肅的熱烈氣氛下圓滿展開。

  一群老的少的平時走路臉朝天,現在全部被上座之人的怒火壓的比水稻還彎。會議室裡安靜得每個人連氣都不敢喘一口粗的,生怕充當炮灰。

  裡德說話,他們只有聽的份,不敢說。

  裡德不說話,他們就更不敢說了。

  “啪——”地一聲巨響過後是金屬儀器在桌面上滑動的拖長音,伴隨著螺絲釘歡樂蹦躂在桌面的快樂聲響,火燎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剛好飛到自己面前,此刻已經四分五裂的資料傳輸器屍體,默默地再次垂目,裝死。

  片刻的死寂之後。

  火燎終於鼓足勇氣將爪子伸到桌子上,再次默默地,目不轉睛地垂著頭,將自己面前的資料傳輸器屍體扒拉到黑燎面前,然後捅捅他,壓低聲音嚴肅地說:“孩子,勇敢一點。”

  哪裡摔倒就在哪裡爬起,被老闆失手捏死也沒關係,三百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哥哥支持你!(揮手絹)

  ……

  “十七號區‘玉瑪’元素損失三分之二,長途可戰型單人航艦丟失一架——黑燎,我想知道你的感想?”裡德靠在寬大的皮質轉椅上,單手支著下顎,平靜的面部表情,唯獨銳利的目光直射人心。

  “屬下失職,殿下。”黑燎起立,不卑不亢,直接承認錯誤。

  “嗤,”裡德皺眉,“我不想聽這個。”

  黑燎一怔,隨即抬了抬下顎,傲然朗聲:“屬下發誓,會將損失的珍貴元素金屬追回,生擒叛黨,鎩羽而歸!”

  火燎聽著弟弟的宣誓,表情變了變,拽拽他的衣角:“喂,你話不要說得太滿。”……又不是唱戲,唱的那麼動聽幹什麼?!會議桌子上說得每一句話,事後都要乖乖買帳。火燎剛想再念叨幾句,忽然覺得老闆吃人的目光轉了個方向,像被燙到似地鬆開爪子,火燎縮回自己的椅子,老老實實繼續裝死。

  “火燎。”

  “在!”火燎彈起。

  “配合黑燎,守住星球鎖鏈門。”

  “屬下領命!”

  “其他人各就各位。”

  “是——”

  “暫時就到——”

  “——雷爾艦長!!”

  會議室的大門被一把推開,跌跌撞撞沖進來的士兵滿臉慌張,會議室好不容易稍稍放鬆的眾人均是一愣。

  裡德坐在原位一動不動,有些意外地挑眉。

  “怎麼回事?邁德——還有沒有規矩了?”身著白色軍藏的雷爾自一群上等軍官中走出,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帶上的帽子。

  名叫邁德哭喪著臉幾欲去死的樣子:“下、下雪——那些、那些半獸族狂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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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瑪元素和玉瑪神馬的╮( ̄▽ ̄\")╭ 其實關聯不算很大
  撓頭,最近JJ很抽,有些作者回復完全文不對提的不用理了= =那不是我說的= =不知道從哪穿越來的……
  好麼,昨天又發生讓人蛋疼的小劇場:
  俺:= =我文下出現了類似【馬賽克】那時候的情況(特別:群裡有姑娘上首頁大圖的時候,文下有無良人上詛咒說看了不轉發XXXX的蛋疼事件,昨天很不幸地俺文下也出現了
  俺:果斷刪掉
  俺:蛋疼
  肚皮:O_,O去圍觀,等下刪!
  俺:已經刪了耶
  肚皮:= =你後臺有,給俺截圖截圖嘛
  俺找了一通之後……
  俺:沒。
  肚皮:有,已刪除那選項裡(各種斬釘截鐵
  俺:哪有這個選項
  (估計這貨自己去找了一圈之後……)
  肚皮:捂臉,米有,不過後臺你刪了也能看到
  肚皮:= =我一年前刪的還有呢
  肚皮:就按時間來的那個裡,展開,一定有
  (這貨開始各種不依不撓……)
  俺:(淡定戳圖)有個毛啊=_,=
  肚皮:你米有回復……肯定的……乃回復了就會留檔
  俺:回復個毛啊直接刪掉了!臥槽,罵她一句然後刪咩(暴躁)!
  總結:
  = =罵了那缺德的人一句以後再果斷刪評,這種脫褲子放屁的事誰要做啊摔!!!orz





第四十七章

士兵邁德的話讓在場者無一不瞪大雙眼,眼前突然發生的變故讓他們甚至懷疑自己還在睡夢中!

半獸人族狂化。

上一次半獸人族狂化,是什麼時候的時了?

三千年前?是四千年?又或者是更早?

半獸人狂化是指在瓦特爾生活、生性溫順不好戰的半獸人族在某種外在條件的刺激下,獸化神經受到了未知干擾,損壞了變為人形的能力,剛開始的症狀只是人形狀態下四肢關節失去靈活度,大約過了1-2個小時,身體開始局部慢慢變化,由一個人形變為半人半獸的畸形失敗變型狀態,最後完全轉化為獸身。

完全化為獸身是倒數第二個階段,距離最後一個階段——思維獸化,只需要半個小時的時間。

當瓦特爾半獸人族將利爪向相親相愛的同伴舉起的那一刻,半獸人族狂化完成。

機械變型族一直認為自己優越於半獸人族,除了覺得那些毛茸茸的傢伙看起來不太可靠之外,不會被外界影響而失去理智,也是他們之所以驕傲的資本——但是因為半獸人狂化的幾率小到讓人幾乎懷疑那其實這是一頁讓歷史課本看起來不那麼乏味的傳說,包括半獸人族自己在內的所有瓦特爾人,都沒有將這件事,納入一生中所需要考慮的防範範圍之內。

甚至包括所有機械貴族的權貴們,也只是在軍校接受高級課程時,在瓦特爾發展史那一個章節中有淺淺地接觸過這種事件——上課不注意聽的,說不定對它的映射僅限於一個大標題而已。這並不能乖他們,就算現在他們的曾祖父還活著,恐怕也不能回憶起上一次半獸人狂化,究竟帶來了怎樣災難性的後果。

……也許那時,連他們曾祖父祖母自己,也都還是一個不記事的孩子。

……

震天的豹吼幾乎嚇壞了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長期與戰艦相依為命不太在帝王面前走動的稍稍下等一些的官員甚至悄悄地將手扶向椅子的靠背,以支撐受驚脫力的身體不至於難看地軟倒。刺眼的白光閃過,憤怒的帝王用最快機械化,平日裡藍色的豹眼此刻變成了罕見的紅色,白金色豹身用力撞開門,在眾人反應之前,率先沖了出去。

緊跟著沖出去的是裡麗。

雷爾太陽穴突突地疼,心中慘呼,卻不得不沉住氣一把架住癱倒在地的邁德,也沒心情去教育他關於禮節和勇氣的問題,直奔主題,問:“全部都狂化了?”

邁德哆嗦了半天,最後蒼白著臉艱難地搖搖頭。

雷爾雙眸一亮,幾乎可以說看見了希望的光芒一樣:“還剩多少?”

可惜邁德還是搖搖頭:“不、不多了!”

“……”

  “……”

  黑燎和火燎下意識對看一眼,火燎皺皺眉,習慣性地想跟著裡德去 ,卻被黑燎一把拽住:“哥,去星球鎖鏈門。”

  火燎像是看神經病似地看黑燎:“你知道我們現在離星球鎖鏈門有多遠麼?”

  “我們遠,他也遠!”黑燎堅定地說,“不要讓他接近那裡,是‘玉瑪’元素的移動影響了瓦特爾的鎖鏈們效應,十七區到鎖鏈門比從我們這裡到鎖鏈門直線距離長很多,其中還有幾條單人小型航艦不能通過的磁場,哥!”說要緊要處,黑燎抓著火燎手臂的手稍稍用力了些,火燎抬頭看了弟弟一眼,最後妥協,“我知道了,殿下那裡——”

  “有我在,沒事的。”黑燎推了火燎一把,“快去吧。”

  火燎點點頭,小跑兩步,忽然頓住腳步。

  回頭看,黑燎還站在原地,沖他笑了笑:“怎麼了?”

  “臭小子,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笑……”火燎低聲罵道,頓了頓,猶豫道,“你……自己小心點。”

  黑燎聳聳肩:“那些毛茸茸的傢伙還沒有全部狂化,有幾個是我的對手?行了你快去吧!”

  火燎點點頭,掏出通訊器,邊跑邊高聲吩咐自己的手下準備脫離主戰艦起航前往星球鎖鏈門。

  目送火燎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界中,黑燎走到雷爾門前,拍拍他的肩,對後者露齒一笑:“該我們表現了,兄弟。”

  ……

  裡德那一聲怒吼真的是吼得山無棱、天地合。

  至少把隔著整整一個隔離層的陸八震醒了,撓撓頭從柔軟的被窩從爬起來,陸八雙眼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用了好一會,才緩過來這是在哪裡。剛睡過去僅僅過去了一個小時,被鬧醒那一刻頭痛欲裂,跟著起床氣就上來了——

  “神.經.病啊,開個會還鬼吼鬼叫的。”陸八掀開被子,打了個寒戰,哆哆嗦嗦地套上裡德早就給他準備好放在床邊的衣服,“這什麼顏色啊……藍成這樣,和工地搬磚頭的似的。”陸八撲撲身上穿著的藍色普通士兵艦上軍裝,嫌棄地撇撇嘴——站十字路口吹口哨的交警穿的都能比更像一個兵。

  隨手拿起白色的軍式長風衣套上,陸八在房間中走了兩圈,好歹算是適應了溫度,人也清醒了不少。坐沙發上套上靴子,正跟長靴側面的拉鍊做鬥爭,忽然耳朵一豎,聽見外面人來人往地,好不熱鬧。

  “……撞山上了?”陸八不著邊地想,“這麼熱鬧……”

  扣上軍靴上的紐扣,陸八站起來走到房門口,一開門,前腳剛邁出半步,就被禮貌地攔了回去,守在門口的士兵恭恭敬敬地說——

  “*&%#…(*&&……。”

  陸八:“ ……-_____-‘’”

  士兵一臉誠懇:“*%,#¥*&。”

  陸八:……

  沒文化,真可怕。

  鎮定後退半步退回屋內,面無表情地沖士兵招招手。

  士兵猶豫片刻,還想說什麼,陸八暴躁了:“進來!”

  可憐的小兵一個哆嗦,“咻”地一下躥進屋子裡。

  陸八滿意地點點頭:“說。”

  士兵莫名其妙地撓撓頭,又重複一遍剛才的話:“半獸人族狂化,三區被劃入危險地帶,殿下說如果您醒了,讓我轉告您:‘老實呆著,哪也不許去。’。”

  半獸人族?狂化?

  阿爾?

  陸八蹙眉:“如果我偏要去呢?”

  “‘打斷你的腿。’”

  陸八挑眉,士兵惶恐地擺擺手,連忙補充:“殿下說的。”

  “好麼,那就是說可以去了。”

  “哈?”

  陸八點點頭,轉身回房翻找裡德那把金手指無限發射線槍,背到身後,想了想,又選了把小型的掌中槍,憑著之前從馬路那惡補的可憐知識記憶,從藍色子彈盒子裡抓了幾把麻痹性的子彈塞進軍裝口袋裡,裝的口袋滿滿鼓鼓的,才拉起拉鍊,滿意地拍了拍。

  剛準備出門,看見那士兵還等著大眼睛看著自己,陸八將手上的小型槍械子彈梭原有的子彈倒出來,一顆顆地將藍色特殊麻痹性子彈裝進子彈梭裡,斜睨他:“你去不去?”

  “呃?!”

  “不去就在這呆著。”陸八頓了頓,“怕的話,你可以去房間裡呆著,關上門。這門挺結實的。”

  士兵:o_,o

  陸八拍拍他,步子一邁就要離開,卻被一把拉住,皺眉回頭一看,那士兵沮喪著臉:“王妃,殿下說過,您不能去。”

  “去就打斷我的腿是吧?”陸八淡定道。

  士兵連忙點頭。

  於是陸八拍拍他的頭,完全無鴨梨道:“放心吧孩子,他捨不得。”

  輕而易舉地脫離士兵的牽制,小槍上膛,在那個“五百歲的孩子”目瞪口呆下活蹦亂跳地離開了,走到房門口,嗯了一聲,又倒退回來,摸摸下巴打量了下被水晶玻璃框在房間開關控制器旁邊的戰艦俯視圖,動作很快地取下背後的巨大槍械,槍托一擊,玻璃的破碎聲中,一把拽走裡面的圖紙。

  士兵:Σ°Д°!!!!

  士兵風中淩亂,可惜陸八隻留給了他一個蕭瑟的、無情的背影。

  ……

  皇族艦隊的戰艦統一規格分為八個區域,其中,第三區是用來接待外賓所使用的特殊區域,因為其特殊的功效,所以具有比較好的隔離系統,其中,所有的硬體設施也是出了帝王大臣專用的五號區之外,最為華貴的一區。

  半獸人族群原本就被安置在裡。

  現在看來,這真的是一個再正確不過的選擇。

  黑燎和雷爾帶著人趕到時,原本的三號去宴會廳早已狼狽不堪,雷爾捂臉,發出痛苦、心疼半摻的呻.吟。華貴、整潔鋪著絲絨地毯,花瓶中插著新鮮嬌豔的花朵,半空中有巨大的水晶吊燈,統統不再,只剩下破損的爛布可能地揉成一團,花朵不知所蹤,花瓶屍骨無存,只能看見雕刻精美工藝的碎片握在一個猿猴手中,此刻正視圖用它來隔斷同伴的脖子,水晶吊燈在半空中搖搖欲墜,藍色的巨鳥撲著翅膀在踩在邊緣上,發出尖銳的啼叫。

  巨大的水晶燈正下方,他們英俊的帝王身手矯健,指哪打哪,一爪子放倒一個——就這絕高的效率,也抵不過源源不斷從樓上進入大廳的半獸人族,白金色的豹子耳朵似乎在與一個特別難纏的傢伙糾纏中掛了彩,露出裡面的黑色齒輪。

  “哎呀麻煩了,殿下的修理費可是很貴的。”黑燎嘿嘿一笑,拍拍雷爾的背:“所以我就討厭毛茸茸的動物,老兄你說是不是?”

  雷爾還沒來及回答,就被迫變身,火金色的機械貓在半空中靈巧地畫了個圈,躲過撲面而來的凶狼的攻擊。

  “黑燎!這邊!”

  裡麗急迫的聲音響起,黑燎順著聲音看去,亂糟糟的宴會廳角落裡,裡麗面色從容地開槍,藍色的子彈射出,準確地擊中正準備撲向他的黑熊,黑熊哀嚎一聲,重重倒下。裡麗身後的牆角陰影處,縮著一團東西,勉強可以看到火紅色的大尾巴蓋住頭部,整個身子盤縮在一起,渾身顫動的樣子說明那傢伙似乎並不好受。

  “夥計,給我一些麻痹子彈。”裡麗的聲音再次響起。

  黑燎拔槍放倒水晶燈上那只吵死人的大鳥,小跑幾步跑到裡麗身邊,伸頭看了看牆角那可憐兮兮的毛茸茸,吹了聲口哨:“好樣的泰迪,美女救英雄。”

  獸化的火狐顯然聽見了,小巧漂亮的腦袋從巨大蓬鬆的尾巴從抬起來,暴躁地沖黑燎呲牙。

  “喲,挺精神,看來沒事兒——你瞧瞧還能呲牙呢~”黑燎樂呵。

  裡麗白了黑燎一眼,這傢伙,吊兒郎當的德行倒是跟他哥一樣一樣的,學了個十足。自行伸手,清澈熟練地再黑燎的軍裝口袋裡翻出一把藍色彈頭,快速填裝,黑燎哎哎哎了半天,剛想讓裡麗別動手動腳的,忽然注意力就被大廳一腳踹開的門吸引去了注意力——

  “誰敢比老子還晚?!扣工資!!!”黑燎吆喝。

  身著白色上等軍官軍式風衣,藍色的普通士兵軍裝的人瀟灑飄進大廳,一腳勾起帶上門封死後路,連緩衝都沒有立刻進入狀態,拔槍二話不連射兩槍,毫不猶豫地放倒正伏地身子準備從偷襲裡德的黑豹。

  黑燎抽抽嘴角:“這誰家孩子啊,衣服怎麼穿的——級別也太混搭了吧?”

  話剛落,只見男人敏捷地彎腰躲過空中襲來的巨鳥利爪,同時抽出匕首向上一揮,紅色的血從鳥爪噴出灑了他一臉,大鳥一聲哀鳴撲著翅膀逃離,而這一個動作,恰好讓黑燎看清楚了他的臉。

  “矮油,”黑燎一怔,隨即扯開嗓子對著宴會廳中央各種瀟灑的老闆叫道,“殿下啊——!這又不是秋遊,不是說好不讓帶家屬參與的嗎!!!”

  摁,調查下,昨天有個姑娘說,現在JJ好像不抽了,正文放作者有話說爪機看著很不方便
  想問下,現在還有圖片抽風的姑娘只能靠作者有話說才能看到正文的咩
  有的話我就繼續這樣,沒有是話我就撤銷放作者有話說裡的內容了喲?
  PS:最近是JJ抽了還是我抽了……嚶嚶留言腫麼這麼少~!!!!俺自認為還寫得很哈皮很順暢完全不卡文!!!!到底是乃們不愛俺了還是乃們不愛俺了還是乃們不愛俺了!!!!!
  順便……這個機器人打架的遊戲好好玩……orz





第四十八章

黑燎這一嗓子吼得叫個歡天喜地,一巴掌將迎面撲來的獠牙兔子毫不猶豫地踩在爪子底下,裡德下意識回頭一看,結果第一反應是——

瓦特爾皇族軍隊哪來那麼醜的制服?

此時身著白色披風的陸八絲毫沒有當做關注中心的自覺,落地站穩之後抬手胡亂抹了把臉上被噴濺到的溫熱的血熱,這一抹將臉上噴射狀的紅色點全部抹開,臉上花裡胡哨的,扯了扯袖子,陸八同志嘖了一聲,心想還好現在不用自己洗衣服了,也不知道這白色衣服沾上血還能不能穿。

放開袖子,眼皮都沒完全抬起來,抬手就對宴會大廳中央來了一槍。

麻醉子彈貼著裡德的耳朵急速飛過,身後重物落地的聲音,裡德回頭一看,正是方才攻擊陸八的那只怪鳥,不知什麼時候,竟悄悄移動到他身後。

“發什麼呆啊?”陸八沖他皺皺眉,埋怨了一句,接著四處顧盼,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找什麼?

裡德用腳趾也能猜到,於是莫名其妙覺得鬱卒——這傢伙還敢跟他皺眉?

於是有些不爽地抬了抬爪子,原本被豹子大爪子踩在掌下的獠牙兔見狀,只覺得身上一輕,歡快地發出類似老鼠的吱聲,短手短腿四肢並用,長長的尾巴一鍬,瞄準目標就要撲上倒在一旁的大鳥,滿腦子想的全是——這貨不會動,能吃!

還沒滾出多遠,忽然長尾巴末又被釘在地上,苦逼兔子撲騰兩下前進未果,回頭一看,就被迎面而來的豹子爪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中,從此世界一片黑暗。

裡德這一下子因為心含怨氣,力道挺重,如不過是還下意識地留了兩分力,完全狂化的獠牙兔子此刻的下場絕不是單單深度暈厥那麼簡單。

周圍的廝殺不會因為這個小小的插曲而停止,狂化的深度還在繼續。

全獸狀態的動物們完全瘋魔了一般,見東西就撕咬,開始攻擊身邊所有一切的有生命或無生命的物體,當一隻白色狐狸跳躍到半空中一口叼住一隻中了麻痹彈搖搖欲墜的鳥怪,拖到地上毫不猶豫地撕開大鳥的脖子,這個大鳥作為儀式的開端第一個獻出了生命,至此,獸態狂化終於進入巔峰。

半獸人族們噴著粗氣,殺紅了雙眼。

機械變形族感受到這躁動的氣息,在黑燎的喲呵聲中,槍械第一、二組早已蠢蠢欲動的士兵如願丟下槍械,在極度興奮之中變身,撲向離自己最近的混戰中去。

不少機械變型族的身上開始漸漸掛彩,□在外的齒輪與關節軸承在遭到二、三次攻擊之後終於開始影響機械變型族們的行動,帶來的,是更多的傷害。

這些傷患連同重傷的半獸族,一起被安置在宴會廳的舞臺後——這個地方設計時,內部開闊,三面為封死的堅韌牆壁,前面只有與舞臺連接的大概不到30米的一面為開闊地,只需要派上一個10人左右的分隊在那裡,就可以形成“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微妙優勢,很適合當做安置傷患的臨時救護所。

裡麗帶著空騎部隊的手下守在這裡,接應源源不斷送進來的傷患,幫助裡默的醫療隊打下手的同時,還要時不時分心照顧躺在演員化妝臺上的火狐,此時,小巧的狐狸盤卷在一塊不知從哪翻出來的爛兮兮綢絨窗簾布上,渾身顫抖,獠牙每次劇烈的顫抖中伸長呲出,又在下一秒恢復原狀。

裡麗先是不安地伸手摸了摸狐狸的小腦袋,眼中閃過一瞬間複雜的情緒,下秒轉化為暴躁,轉身疾走幾步,扒開守在最外層的下屬朝著外面吼——“去你.娘的,別受傷了,這塞不下了!”言罷斜睨一眼一瘸一拐捂著手臂往這邊急吼吼地沖的黑燎,手一劃拉冷著臉無情道:“就這樣你好意思進來?還能打!滾回去繼續!”

黑燎嬉皮笑臉地往舞臺後面擠:“喝口水,喝口水。”

黑燎擠進來還真是來喝水的,水牛似的抱著龍頭狂灌幾口,也不管自己的手臂像是和喉嚨接通了似地——上面咕咕灌水,手臂血像開閘了樣嘩嘩往外流。裡麗臉一黑,暴躁地拽過梳粧檯邊上放的醫藥箱,拿過修補槍開始為他修復。

下手很輕,卻還是忍不住邊弄邊罵:“什麼玩意能把你這霸王龍咬成這樣?……喂你在流血,今天記住別變型了——傷口裂開傷到齒輪裡默去哪找給你換?”

黑燎這會兒算是緩過勁兒來了——那時候假裝叛變打仗也沒今天這麼累,跟老闆裝模作樣的單挑好歹還知道點到為止,今天這些,嘖嘖,一鍋子的亡命徒啊!喘了口粗氣,黑燎嘿嘿直笑,低頭看了看自己癒合一半的傷口:“給蛇咬的,那蛇可邪乎,還長了翅膀,”說著頓了頓,有些歎息“差點成獨臂俠了,我哥看見還不得抽死我啊哎呀我哥可疼我了……我加入混戰的時候,丫小飛蛇正跟一大狼死磕,那狼好像還挺門兒清的——眼睛還是清的,蛇叼著老子手臂的時候那狼跳到蛇的背上直接給它撕了一邊翅膀下來——我勒個去,大爺這是第一次覺得毛茸茸的動物也挺可愛的。”

裡麗懶得聽他現場錄播這些亂七八糟的血腥事蹟,心不在焉地回頭看了眼泰迪,見狐狸耳朵豎起來高高的,顯然在偷聽他們說話,於是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那蛇死了?”

“沒,還和狼打著。”

裡麗手一頓,抬頭看黑燎,後者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回來喝水,一會就過去——別這麼看我,我跟那毛茸茸哥們兒打過招呼了。”

……又不是玩超級瑪麗,誰跟你還帶暫停?裡麗犯了個大白眼,收起修補槍,推了黑燎一把:“好了,滾吧。”

黑燎應了一聲,刺眼的黃光之後,金屬黑色亮堂堂的黑熊嗷嗷叫著撲騰著往外沖,裡麗崩潰地將手中的藥瓶子沖它背影狠狠砸去,空藥瓶無辜地在黑熊跟前完整落地然後遭遇無差別踩碎——“草泥馬的!!!老子叫你不要變身聽不懂嗎!!!!”

……

鏡頭轉一轉,讓我們對準戰鬥中心。

此時此刻,裡德殿下縱使是萬般地想撲過去叼住那不聽話的傢伙的脖子拖回休息室上把大鎖牢牢地關著,也不得不迫于現實地無奈,只能一邊應付手邊前仆後繼的大小野獸,一邊跟著那前滾後翻靈活前進的傢伙玩心跳遊戲。

等陸八好不容易挪到宴會廳樓梯轉角處的時候,裡德覺得自己比打了幾場藍齊還累——心累。

這傢伙就不能給自己省省心?

還沒等裡德多在心裡罵幾句,忽然,二樓宴會廳的地板就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看來上面還有個大傢伙。

明顯看見站在樓梯口那傢伙的臉跟著一白,裡德心裡說不出的爽快,尾巴一甩將死死叼住自己尾巴的豺狗掀翻在地,還沒來及做什麼動作,下一秒,就看見陸八咽咽口水,向樓梯邁出了艱難的第一步。

……………………傻.逼!

裡德在心裡用力啐了聲,抬爪子就想往陸八那邊去,後者此時正縮在拐角,小幅度往樓梯上移動的同時雙手忙著搗鼓些什麼——似乎是在裝子彈。這延長了他前進的時間,在碰見樓上那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大傢伙之前,自己應該能趕得上——

裡德是這麼想的。

可惜他又錯了。

他的視線被一隻等同大小的巨型三尾白狐擋住,狐狸毛髮蓬鬆,背部拱起,尾巴狂躁地甩動,唾液順著呲開的牙,粘稠地滴落在宴會地板上。

是半獸人族長泰迪的弟弟泰諾。

這傢伙來到自己面前之前也不知道已經給裡默他們添加了多少負擔——泰迪的這個弟弟平日裡生性溫和怕人,在部落裡也不常常去打獵,窩在家裡研究草藥書籍的時間居多,過去很長的時間裡,半獸人部落誰有個頭疼發熱都願意去找他。

曾經在皇族的節日慶典點看過他,當時裡德心裡算是比較看不起此人,覺得他成不了氣候——就算是裡默急了也夠人喝一壺的。

想不到狂化以後竟然是這德行,裡德心裡冷笑,心想找個人錄影下來,等這事過去以後放給他看估計能把他自己給嚇死。

——就在這思來想去之間,盡然一時間將樓梯上那傢伙給忘到腦後。

……男人其實都這樣,有架打果斷還是甩開膀子打架重要,一看見強敵,腦子比上了精蟲還可怕,打了雞血似地變身單細胞動物。

所以當豹子和白狐撲做一團時,陸八已經連滾帶爬地走到二樓——之所以用連滾帶爬,是因為上樓其間,二樓的天花板又震了三次。

果斷上膛解決掉樓梯口正互相撕咬的兩隻灌,陸八一探頭,首先聽見的就是巨大的蛇嘶聲,抬頭一看,青黑色大蟒幾乎盤卷掉二樓宴會廳的三分之一的面積,昂貴的鋼琴被掀翻到一邊,沙發椅子亂作一團,此時,大蟒下顎尖牙上插著一個淡黃色的生物,使勁甩著頭,獠牙大張滴下綠色的粘液——也不知道有沒有毒。蟒蛇扭動間,陸八驚愕地發現了蛇頭下大約四米,長了一隻黑色的骨翅——像蝙蝠似的,連著一層薄薄的青色薄膜。

此時此刻,周圍的所有生物不是死就是退散,只留下大蛇頭上的一隻狼,還有盤卷在地的蛇尾處得黑色機械狗熊。

大狼站在蟒蛇頭頂,三個爪子死死地扣入蛇腦袋中,此刻正伸著自由的爪子,企圖去撓蛇眼,卻因為蟒蛇不停地甩動,幾次差點被甩下來,自今沒有成功,黑熊也撲騰著,試圖在轉移蟒蛇的注意力。蟒蛇口中叼住的淡黃色生物正發出哀痛的悲鳴。

陸八下意識地尋找了一番,果然在離自己,也就是樓梯口不遠處的地方看見半邊被撕裂下來的骨翅。

看了眼手中裝了麻醉子彈的小型槍,陸八默默地將它收入口袋裡,取下背後一隻沒用上的重型射線槍——看二樓這橫屍遍野的慘狀,對付這大傢伙,可能沒人想留它一條性命。

陸八趁著蟒蛇將狼甩下來一片大亂的勁兒,點著步,悄悄潛伏到巨大的落地窗旁,放下瞄準鏡,食指輕輕搭在扳機——借著那一點時間,他已經看清楚,此刻被重重摔倒牆上順著淒慘滑落的大狼,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至於蟒蛇嘴巴上叼著的,陸八抿抿唇,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

蟒蛇柔韌性很好,雖然龐大,卻十分靈活,靈巧地活動與狼與黑熊之間,三角形的腦袋速度很快,在阿爾受到重創一時沒那麼快重新站起來之前,黑熊對付它十分勉強。

陸八的標準鏡很有耐心地跟著蛇的移動一直在等待。

直到身邊的窗戶忽然發出叩叩的響聲。

陸八先是沒在意。

在響了很久之後,終於忍不住撇頭一看——一張藍色的鳥臉,猙獰地貼在窗戶上。

來者何鳥?

正是反向操作。

心上人被蛇叼嘴裡,屋子裡面亂作一團,反向操作急得幾乎要破窗而入——當然,決心而已,事實上就是破不開。

這時候誰能有空給它開窗戶?

所以當反向操作看見主人鬼鬼祟祟地蹲在窗戶邊一動不動一看就很有空開窗的樣子時,感動得熱淚盈眶。

這又說明了一個道理——於水火之中的老百姓看見人民解放軍時得激動萬分仿若重生,就算出了地球,也不能有例外。





第四十九章

其實陸八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一些被嚇著——擠在窗戶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鳥臉幾乎被壓得有些失了真,陸八猶豫片刻,隨即悄悄伸手,幫反向操作開了窗,伴隨著子彈一樣的藍鳥撲進來的,還有劈頭蓋臉的暴雪。

是的,如果白天還勉強能算是鵝毛大雪的話,此時此刻,瓦特爾夜幕降臨,外面天氣驟變,暴雪肆虐。

被拉開的窗戶在狂風的推動下快速度往下滑動,越來越大的風吹進屋內,陸八肯定,也許窗戶再推開不用多少,告訴行駛中的戰艦帶起的壓力就能輕而易舉地將他整個刮出窗外,一把將手中的槍丟開拿腳踩住,稍稍後仰,雙手使力,結實的小臂上青筋暴起,扣住窗戶邊緣用力往後一拉,隨著輕微的“哢”聲,窗戶重新被關回原位,大約兩秒後,“嗶”的短暫聲響響起,窗戶被戰艦中央控制器自動落鎖。

陸八癱倒在原地,靠在窗邊,心臟還止不住地砰砰亂跳。

伸手抹了把臉,感覺一臉濕潤,陸八頓了頓,活動下十指,方才接觸了外界冰冷空氣而變得僵冷的手稍稍靈活了一些,好在中央暖氣調控功能還在忠誠的服務,陸八慶倖地想著,在袖子上將臉上剩下融化的雪水蹭去,腳尖一勾,重新將裡德的重型射線槍握在手裡——打開瞄準鏡再次瞄準,陸八這才覺得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中。

……

約一分鐘後,陸八沮喪地放下槍,罵了聲娘——他果然就不應該放那蠢鳥進來,多它一個,蛇怪的注意力確實是被分散了,阿爾和黑燎(看獨眼就能猜到大概是黑燎)所受到的攻擊也被分散了許多,但是,更加混亂的鬥爭讓陸八沒辦法下槍。

打蛇打七寸,不知道這個道理在瓦特爾是不是行得通。

不過無論行不行得通,都沒有用了——那個蠢鳥一隻在蛇怪的七寸附近不超過五十釐米的距離飛來飛去,又不對那裡進行進攻,真的不是故意的嗎?!!=皿=

喂,誰告訴過你打蛇要朝它的眼睛攻擊啊?!!

……當鳥的當到這份上,也算是失敗了。

……關心則亂也不是推脫無知的理由。

陸八趴在重型槍後,雖然心中一刻不停地再腹誹,卻依舊十足耐心,瞄準鏡的小小十字隨著蛇怪的每一次扭動而做著細微的調整,忽然——

蛇怪停止了扭動。

機會。

陸八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無聲的藍色射線飛快地射出,如同最細的冰針一樣,準確地射入蛇怪的身體。

偏了。

讓人難以置信的,在這短短的也許連一秒也不到的時間裡,蛇怪再次扭動著巨大的身體,躲開了一次致命的攻擊。

但是射線槍本身帶著的高度灼燒也帶來了一定的效果——比如說,蛇怪變得更加憤怒暴躁了。

它憤怒地將口中的食物甩開,口中的黃鳥如同沒有生命的物體一樣呈抛物線被整個拋出,反向操作動作很快,準確無誤地在奄奄一息的黃鳥落地之間,將他托在了自己的背上,拍了拍翅膀,沖自己的主人感激地高鳴一聲,接著毫不猶豫地迅速撤離戰場。

陸八還沒來得及對蠢鳥那“目標明確,完成既撤離”的濃重美國佬式作風發出精神慰問,就在瞄準鏡中看見蛇怪身體劇烈扭動——

緊接著,陸八和蛇怪在瞄準鏡中來了個大眼瞪小眼。

琥珀色的蛇眼,通過瞄準鏡,死死地頂住陸八。

那一刻,陸八真實地體驗了一把什麼叫血液逆流,他確確實實地感覺到,所有的血液從腳趾通過血管逆流而上,聚集在了頭頂,而供血太足的後果就是,全身僵硬,大腦空白,手指冰冷。

陸八對自己的膽量自信到甚至可以面對一艘航空母艦都臨危不懼。

但是面對一個一張口就能把他整個人嚼吧嚼吧吞進肚子裡去的巨大軟體爬行動物,陸八做不到。

冷血動物的琥珀色眸子微微收縮,毫不吝嗇地讓你知道,它正在打量你,並隨時準備攻擊。就像能望進一個人的靈魂將之用鋒利的蛇牙一口咬住拖出來,這相互凝視的這一秒,其實只是很短很短的時間,陸八卻覺得,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直到聽見屬於阿爾的狼嚎,蛇怪沖著自己撲面襲來。

不再像面對黑燎的攻擊那樣顯得遲鈍,那一刻,陸八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之前一直是阿爾在受到攻擊——並不是因為阿爾對蛇怪造成的攻擊讓蛇怪覺得他是相對來說比較大的威脅,原因只有一個,體溫。

陸八在那一瞬間迅速地打開,在幾乎同一秒內關上瞄準鏡,然後按下了扳機。

閃阻!

藍色的鐳射擦著七寸處的皮膚射入蛇怪身後的牆內,高溫灼傷了蛇怪,蛇怪的前進停頓了下,發出了刺耳的蛇嘶,痛苦地縮做一團,大約3秒後,重新展開身子。

一擊之後,陸八毫不猶豫地棄槍,敏捷地貼著地前空翻滾,更加靠近了通往樓下的樓梯,此時此刻,他腦子裡竟然只有一個簡單的單詞——裡德!

“攻擊我剛才打到的地方!!”陸八此時人已經到了樓梯口,聽見身後的巨大動響又忽然停住了向下沖的腳步,蛇怪距離自己大約還有十幾米的距離,黑燎和阿爾不懈的騷擾為他爭取到了時間,可是另陸八沮喪的是,那倆人並沒有注意到剛才自己的攻擊到底具有多麼偉大的意義。

陸八抽出麻醉槍,試圖再開了兩槍,卻兩次落空,看見黑燎再次錯過了攻擊蛇怪致命傷的好時機,陸八惱火地用力捶向手邊的木質樓梯扶手,提高嗓音再次吼道:“黑燎!!攻擊灼傷的地方!!”

高大壯實的黑熊撲著雙爪狠狠地撓向蛇怪的腹部,嘶吼一聲後,嘴裡的陌生語言讓陸八瞬間明白了——

“該死!翻譯器!!”如果因為語言不通而使自己或者戰友今天死在這個地方,恐怕閻王都不會收他!陸八毫不猶豫地轉身下樓——他相信,一樓大廳會有一切他想要的東西。

比如說就在開關附近的翻譯器。

比如說某個移動中的天然翻譯器。

……

所以當轉身下樓兩步即在樓梯的半腰處撞見白金色閃閃發光,腹部因為被濺上不明紅色血液的機械豹子時,陸八第一次發現,裡德原來是如此地威武英俊。

所以他做了個匪夷所思的動作——張開雙臂,隔著幾層樓梯直接撲像豹子。

當某個人抱著自己的腦袋,“啪”地一聲在自己的額頭上落下響亮的一吻時,裡德有那麼一秒的錯愕。無奈地撇撇嘴,很想告訴抱著自己的這個人,無意被碰到的耳朵處的傷口會很痛。

不過當大叔一臉熱淚盈眶地拽著自己的腦袋往樓梯上托時,裡德的注意力連帶著就被成功地轉移了。

大爪子安撫地拍拍陸八的屁股,裡德淡定地說:“慢慢說。”

陸八猛地停住自己嘴裡不成句子零碎的詞,深呼吸一口氣,閉眼,再睜開:“告訴他們,攻擊我第二次開槍射擊的地方。”

裡德斜睨著從頭到腳掃了陸八一眼,接著昂首挺胸地從他身邊路過,陸八剛想跟上,就被喝住,豹子煩躁地在自上刨了刨爪子,猶豫片刻,道:“在那裡帶著,不許動。”

這個動作讓陸八清楚地看見,豹子前爪左邊關節處的金屬外殼完全脫落,裡面包裹著齒輪的線路正在“茲茲”地冒著火花和藍色的電光。陸八抿抿唇,幾乎想張口問他,疼不疼,可是話到嘴邊又卡在喉嚨裡,撓撓頭,又總覺得這麼問挺傻的,就像汽車門被花壇邊緣刮花了,主人會痛哭流涕地趴在車門上問車子疼不疼會顯得很2一樣的道理。

陸八一瞬間的猶豫讓裡德習慣性地認為這傢伙在做無聲的抗拒——正如他以往愛做的一樣。

於是裡德歎氣,抬頭看了眼還在跟蛇怪做鬥爭的黑燎和阿爾,道:“或許裡麗他們需要你的説明,如果你具備一些急救醫療知識的話。”

“哦,哦。我會。”陸八點點頭。

“那就快去。”裡德說完就要轉身往上走,豹身輕盈地三兩步邁上樓梯頂端,忽然又停了下來,回身一望,果然看見陸八還有些不放心地看著樓上混亂的場面,於是裡德沉聲,不容抗拒地說:“這是命令。”

陸八轉身下樓,很想告訴裡德——天朝憲法規定,天朝不承認雙重國籍。

也就是說,他還是編入的天朝正規軍,還沒有加入瓦特爾國籍,瓦特爾軍隊——於是一切命令,都可以當做是浮雲。

不過在這混亂的時刻明顯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所以他忍住了。

這個想法在一切事歸寧靜後,陸八試圖向裡德表達過,不過換來的,就是一聲不冷不熱的鼻哼,嘲諷的意思完全不用過多言語修飾。

……

裡德出馬,帶著陸八的通關秘笈,蛇怪幾乎輕而易舉就被放倒。

在暴力壓制住最後幾個相比起蛇怪簡直是開胃菜的狂化半獸族後,歷史上第二次半獸族狂化,終於在只影響到了皇家艦隊一號艦三號倉這樣最小的損失下,完美地得到收場。

不過眾人的心卻沒有因此而放鬆,原因有三。

一,這場半獸族狂化的停歇,並非是因為瓦特爾皇族的英明神武,所有人幾乎都能感覺到,從某一刻開始,這些半獸族的狂化效應在減弱,也就是說,趨勢他們狂化的原因影響不知為何在減弱。

二,當蛇怪回復成人形,屍體就被黑燎一路從二樓拖回泰迪面前,在眾女士鄙視的目光下黑燎叉腰呲牙咧嘴地舔著傷口,大咧咧地要求泰迪認屍,卻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熟知自己族群每一個人的泰迪竟然搖搖頭,說我不認識他。黑燎的臉當場就黑了——這就說明,不知道是什麼人,將這個傢伙塞進了半獸人難民(……)的隊伍中,不過無論是誰,很顯然,他同樣是這場狂化運動的主使。他的目的是什麼?每一個猜想都將事情推向一個不樂觀的結果上去。

三,德•白恩是這場狂化的企劃者,還是另有其人?藍齊星球的人是否還留有餘孽,如果不是,那麼白恩如此執著地不顧暴露行蹤也要接近星球鎖鏈門,究竟是要離開瓦特爾到哪裡去?去找尋藍齊星球的支援,還是……

……

一大堆的問題,幾乎就在火燎直接致裡德的一通通訊中,大部分得到了答案——

“殿下,白恩已經開始靠近星球鎖鏈門。”

火燎的聲音不同於往日的嬉笑,沉穩有力的嗓音讓低頭準備給裡德左臂手肘處惡作劇似地綁上一個蝴蝶結繃帶的陸八停下了手,抬頭想蹭到通訊器旁,卻被摁回沙發上,男人高大的身體壓上,唇上冰涼觸感碰上柔軟,緊接著是一陣令人窒息的吻。

“殿下,我很緊張,您不要這樣。”從淩亂的氣息呼吸聲中很快明白那邊在幹什麼的火燎無奈,牙疼似地哼哼。

“放他走。”裡德稍稍抬起身,粗糙的大拇指腹還意猶未盡地摩挲著沙發中的人因為親吻泛紅的唇角,手肘的繃帶因為方才的一陣動作重新散開,陸八面無表情,伸手不輕不重地給了他一巴掌,推開他坐起來,重新拿起另一卷新的繃帶,將還掛在男人手肘上舊的那一點扯下來,開始繼續方才進行到一半的動作。

聽見裡德說放德子走,陸八一點也不驚訝,頭也沒抬——反正知道他沒安好心就對了。

不過火燎就沒陸八那麼拎清了,啊了一聲,以為自己聽錯。

裡德心情不錯地勾勾唇角,整個人放鬆地癱躺在沙發上:“我說,放他走。”

“可是?”叫老子來堵他的也是你!

“看清楚他打開鎖鏈門的具體方式——然後將剩下的‘玉碼元素’全部帶回。”

火燎只從德子老爹口中套出了打開星球鎖鏈門的關鍵是“玉瑪元素”,其他一無所知。

而過了今天,一切都要不同了——

星球鎖鏈門,將永遠對著瓦特爾子民敞開。





第五十章

(2062年11月21日美國洛杉磯美國國家空軍監控部)

巨大的監控衛星回饋回來的空間圖像被略縮成無數個小螢幕,投放在10X10平方米的巨大電子螢幕上。相比起天朝的空軍指揮部總是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又或者低聲交談,洛杉磯監控部很明顯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整個監控室內,安安靜靜地,只有一個栗色頭髮的白人年輕士兵,此時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巨大的電子螢幕前。

“山姆,來點即溶咖啡?”說話的人站在房間黑暗的角落中,來自黑人種族的洛克此時正拿著貼著標籤屬於自己的杯子,悠閒滴靠在資料櫃邊,挑眉跟螢幕前的男人說話,很顯然他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真的打算要給螢幕前那小子來點咖啡什麼的,因為他說完那句話就心不在焉地抿了口杯中的溫水,目光飄忽。

“你還在想昨晚的那個妞,洛克。”山姆輕佻地笑了笑,將頭上的帽子摘下來頂在之間旋動,“給我來些牛奶,如果你今晚想換個口味的話。”說完,年輕的臉上露出一些玩世不恭的笑。

“我想跟她試著發展一下。”黑人挑挑眉。

“得了吧老弟,”山姆嗤笑,“她已經跟很多人試著發展過了——”山姆的聲音忽然停頓了下,洛克皺眉,正猶豫著她再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是不是要給他來一拳,這時,只聽見山姆不可置信地低聲輕呼:“哦,我的老天,那是什麼?!洛克,過來看看!!”

洛克一怔,放下手中的杯子疾步走到大螢幕下,他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了異常的地方,一把推開山姆:“F7C2區,放大下來看看。”

山姆緊張地看了洛克一眼,之前放鬆調笑的神情全然不在,十指翻飛,迅速放大洛克要求的監視區域——

螢幕上,一個無法識別的外來飛行器以偏西北37°的角度,直接穿過了太陽系的軌道,以最靈巧的飛行技術繞開了可能阻擋在前方的一切障礙物,正以地球所能擁有的最尖端空間飛行器的最高速度,全速向地球駛來。

洛克和山姆下意識對看一眼,同時在對方的眼中看見了驚異與猜疑。

下一秒,山姆唇角緊抿,發出多頻率變化轉換組成的英語訊號——“這裡是USA空軍監視部,F7C2區域向E7C2區域高速移動的飛行器,你已經構成侵入我**式防禦領域,你有1分鐘的時間報出你的國家,軍隊,編號,否則我們會在判斷時間之外將你第一時間擊落。”

“嗶嗶——嗶——”

隨著一陣訊號的快速跳動頻率音,螢幕顯示信號傳輸成功,山姆耐著性子等了大約5秒,那邊卻仿若沒有接收到一樣,毫不減速地以原始速度全速前進。

洛克一把推開山姆,搶過通訊器:“這裡是USA空軍監視部,我再次強調,立刻報出你的國家,軍隊,編號,否則我們會在判斷時間之外將你第一時間擊落!——該死的!山姆,報告上級,要求資料部立刻給出分析該不明飛行器進入E7C2區域的剩餘時間!”

不用洛克說,山姆已經在做了。

一時間,整個洛杉磯國家空軍站動了起來,資料部的高度精准分析後,所得資料結果立刻被呈上空間防禦部門,與此同時,高空精准空防射炮在二分鐘後得到了充分的調配,角度範圍內的炮全體對準了隸屬E7C2區域範圍內的大氣層下空間,每一台射炮所能臨時智能調整的精准範圍在5平方米,換句話來說,E7C2區域下,哪怕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這些大炮的射程範圍。

是的,一隻蒼蠅。

而不是德•白恩。

地球的大氣層天然防護比他想像得更加脆弱,德子勾勾嘴角,不急不慢地按下皇家專用單人飛行器的最大防護模式,拉動手拉杆,速度提高0.35倍,全速前進。

在經過平、對流層時有些顛簸,德子心不在焉地撥了撥衣領上的翻譯器,想了想,將它拽下來拿到自己的眼前打量——

——“不明飛行物已經進入E7C2區範圍內,座標洛杉磯,發射攻擊。”

隨著指揮官AXEL特有的冰冷的官腔美式英語,無數枚炮彈在同一秒發射,目標只有一個——將空中速度已經超過地球頂尖技術的飛行器全力擊下!

看著螢幕上顯示的、還沒來及調走的翻譯頻道“E-CN”(*EARTH-CHINA),德子幾乎有些出神,淡漠的雙眸中,一閃而過的迷茫很快被重新恢復的冰冷所替代,外部轟炸帶來的劇烈震動,被隔音材料阻隔了的巨響爆破音傳入德子耳中時,已經變為遙遠的聲響。單手輕輕撫著控制杆,另一隻手摁著調控鍵,將翻譯器上的“E-CN”轉換為“E-USA”(*EARTH-AMERICA),面無表情地別回衣領上。

無數枚炮彈在半空中同時爆開發出劇大的轟響的同時,美空軍最高指揮官AXEL臉色依舊十分僵硬,高大僵硬的身軀死死地盯著回饋資料的螢幕——他很清楚地明白,當一個很可能是外來星球生物單槍匹馬地獨闖地球,在收到警告後仍一如既往毫不畏懼地前行,這究竟代表了什麼——即使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這個高速運轉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可是理智告訴他,不能!

炸彈炸裂之後,天空中恢復了暫時的寧靜。

一分鐘過後,當所有人屏住呼吸,幾乎就要為方才成功的射擊防禦而松一口氣的時候——警備區紅燈大亮!!

“滴滴——”作響的刺耳警報器聲穿過了指揮部每一個人的耳中,幾乎都有那麼一瞬間大腦完全空白,驚愕被毫不掩飾地寫在每一個技術人員的臉上。

“這不可能!!!!”主戰略技術員猛地從電腦前面挑起,碧藍的雙眸因為憤怒和驚恐而赤紅,他看著電腦上面紅赤赤的資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赤紅如血的資料如同惡魔的微笑一般,嘲諷地閃爍在他向來視作無硝煙戰場的電腦螢幕上,就如同殘忍的事實一樣,擺在他的面前。

——失去目標,射擊落空。

……

同一時間。

監控部人員的警報通訊再次請求接入,接線員先是有片刻的呆愣,等條件反射地摁下通話內容共用,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USA空軍指揮部。”

“這裡是監控部,山姆•雷斯迪爾。長官,三號降落區被強行突破,外來飛行物強行降落,未發生攻擊行為,請求指示。”

AXEL沉默片刻,最後掀掀嘴皮,面色冰冷:“分析對方受損狀況。”

“……”不按程式走的命令讓接話中的山姆有一片刻的停頓,在AXEL出聲發難之前,山姆似乎從這一次不同尋常的特殊事件中找到一些頭緒,於是深呼吸,應道,“是的,AXEL上校——”

……

“對方飛行器總類未知,上限速度未知。受損程度15%,3%來自星雲空間跳躍必要傷害,12%來自未知射線灼傷,報告完畢。”

“……高空精准空防射炮造成的傷害?”

“目前未在對方飛行器外部得到相關資料傷害。”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些方才的表現中如同破銅爛鐵一樣的東西就這樣保衛了美國上空將近15年的太平?”AXEL的聲音很輕,像在疑問,也像在自言自語。

恐怕是這樣的,上校。

山姆的話嘴中留在喉嚨裡,他所能作的,唯有沉默。

……

(瓦特爾星球,白沙皇族第一戰艦)

“你意思是,德子他去了地球?”陸八手中的勺子啪地掉回碗裡,濺起的豌豆湯有一滴沾上了藍色軍裝袖口。

“你什麼時候才稍稍地懂一些禮儀?”裡德無聲放下手中的餐具,無奈地看著身邊人此時此刻正一臉驚愕地看著自己的大叔。

“……”陸八尷尬地低頭翻看自己的衣袖口,摸了一圈之後,斷定,“沒有弄髒。”

“換上白色的外套,你會有驚喜的發現。那是你的制服,老傢伙,不是口水兜。”

陸八:“……………………”

倚靠強大的意志力才忍住沒有將手邊整整一大碗還沒來得及喝上幾口的湯直接扣到一臉高傲地教育自己的男人頭上,陸八深呼吸一口氣:“你們找到了開啟星球鎖鏈門的辦法?”

“是的,不過與你無關,休想逃跑。”裡德快速地接應。

陸八:==。

“如果你表現好,也許可以考慮讓你往那邊通個話,”裡德摸著下巴,餘光瞟到老男人眼中一亮,便惡劣地笑道,“不過那是在你生出孩子之後。”

“………………”

“協議上就是這麼寫的。”

“……你不要隨便往那個所謂的協議上隨時添加一些本來不存在的東西。”

“我樂意。”裡德抬抬下顎,挑釁。

……永遠不要和無恥的人比下流。

森森地明白了這句話的精髓所在,陸八再次深呼吸,腆著臉專用懷柔政策:“如果德子降落在我的國家,我可以幫你——”

“你提醒我了,”裡德點點頭,從餐桌邊站起走到書櫃旁,從書櫃的最頂端取下一個小小的資料儲存器,修長的手指在薄薄的藍色螢幕上飛快地撥動,每一次滑動還帶出了一圈圈水波紋的效果,裡德邊操作邊解說,“白恩會降落在火種星球最先進的部落管理區域。”

部落?

呃……

國家吧。

陸八從裡德的臂彎空隙中探出個頭:“那正好,麻煩給我一個可以通訊的——”

“——USA,嗯,美國?是你部落的縮寫嗎?”裡德從調差結果中抬起頭,深邃的黑眸純真地望向陸八。

“…………………………………………………………”

陸八==。

伸出手指,十分故意地用力戳戳裡德手中的儲存器螢幕,面無表情道:“你這玩意該更新版本了。”





第五十一章

裡德安撫地摸摸陸八的狗頭,寬容地笑:“盲目愛國是不對的行為。”陸八聞言刷地抬頭瞪裡德,閃著執著的目光讓後者不禁一愣,將手中的資料儲存器放回書架上,裡德的手很自然地搭在陸八的腰間,將他攬住雙雙坐回沙發上,忍不住輕輕摩挲懷中人的下顎曲線:“給我說說關於那個部落的事情。”

“哪裡?”

“美國。”

“……地球村居委會大媽。”

“嗯?”

陸八不耐煩地拍開裡德的爪子,覺得這麼摸來摸去的怪癢癢的:“就是說,以自封的世界員警正義身份去干涉其他國……部落的內.政,哪家夫妻吵架了,總會有他幫忙打架的身影,在加入混戰時,蹭亂從你家裡順手搶走些值錢的資源,石油啦,礦產啦——幹嘛這副表情?”

“石油是什麼?”

“……”陸八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很難表達,他不認為瓦特爾的變形金剛需要機油什麼的才能運轉起來,於是低頭冥思苦想了半天:“……瓦特爾的混元素類金屬原材料。”

修補必須品?裡德皺眉:“這種東西有什麼好搶的?”

陸八聳聳肩,要和一個全球統一的和諧星球的老大討論關於地域性資源缺乏的問題實在是太累,更何況意義還不大。裡德抱著陸八,手開始不老實地試圖從懷中人的褲子中拽出衣服下擺,陸八很快地明白他想幹嘛,眼疾手快地摁住他的手。

裡德不滿地哼哼:“繼續說啊。”

“把你的手拿開。”

“你能不能不要一心兩用?”裡德嚴肅地皺眉。

“…………”陸八放棄與他爭辯,反正也是說廢話。試著動了動企圖從裡德懷裡爬出來,隨即感覺到屁股底下被某個發硬的東西膈住,渾身一僵,陸八不可思議地回頭瞥了裡德一眼,驚異,“我很好奇我剛才說到哪個話題能讓你忽然發情?”

“夫妻打架。”裡德眼睛眨也不眨,毫不猶豫回答。

夫妻打架又不是小妖精打架……=_,=

裡德說:“來做.愛吧。”

陸八:“…………有沒有人告訴你,身為一個帝王,說話要含蓄一點不要那麼粗魯?”

裡德挑眉:“不然怎麼說?”

陸八再次被難住,繼續試圖苦思冥想,還沒等他想出一個稍稍一面一點的形容,裡德又在關鍵時刻發揮了他偉大的智力,在陸八耳下響亮地親了下,低沉的笑道:“造小人麼?”

陸八:/____,\

忽然想起小時候捏泥人的歡樂時光,於是……

有一種童年回憶被毀了的感覺是怎麼回事orz。

陸八面無表情地回身,啪地一下給了裡德一巴掌,裡德沒想到他忽然會來這麼一下,這傢伙用勁還不小,右臉麻酥酥的疼,反應很快地抓著他手腕,皺眉:“你怎麼像雌性似的,動不動就打人?”

“老子不僅會打人,”陸八挑眉,“還能撅斷你的小鳥,要不要試試?”

“可是我硬.了。”裡德無奈地歎氣,牽引著陸八的手按下自己胯.下,“你摸看。”

感覺到手下隔著一層軍褲還能感覺到堅.硬如鐵並且在突突跳動的器.物,陸八眯眼。

裡德無聲地瞅陸八。

陸八抽回爪子,滿臉嫌惡地在沙發上蹭了蹭:“怪我?”

“誰讓你說夫妻打架的。”裡德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一副“你怎麼辦吧”的神情。

陸八無力妥協,這又繞回來了,感情先前都是在廢話。正想著怎麼扯開話題,忽然聽到軍裝風紀扣金屬相擊的聲音,疑惑地一低頭,陸八驚悚了,背後一聳,差點掉到沙發底下去:“你幹什麼?!!”

裡德褲子拉.鏈打開,公然遛鳥,二兩兄高高地聳.立在半空中招搖,因充血而赤紅的二兩君面紅耳赤,青.筋暴起,仔細一看,還能看見上面的暴.突而起的青.筋在突突跳.動。

陸八咽了口口水。

忽然想到了同宿舍小胖最愛放的A片固定臺詞:還滿意你看見的麼?

然後……

陸八捂臉,吭哧吭哧地笑場了。

裡德臉刷地一下變黑,大手一伸,摸上陸八的後頸往下一摁,陸八淬不及防,嘴唇在器.官的頂.端處一處即離,男人下.體的麝.香氣息立刻傳入鼻中,嘴唇上似乎還碰到了一些透明的粘.液。

所以陸八笑不出來了,大腦放空雙眼迷茫整個被龍捲風襲過的尊容,裡德很得意地挑眉:“嫌它小麼,那晚被操.得說不出話還哭著耍賴的是誰?”

“誰哭了啊。”陸八囧。

裡德不再跟他拌嘴,大手施力,再次把他往下摁了摁,陸八拼命扒著裡德的肩:“我用手!用手!”

“不行。”

“……那你自己來。”

“用嘴或者下面,你選一個。”

“兩坑長我自己身上,你憑什麼讓我選啊。”陸八伸手惡意地探了探被暫時遺忘的二兩君,“不幹我走了,找火燎拿艦上資料去,您自個兒玩自己吧。”

……

最後裡德妥協。

陸八埋頭為他服務,略微認真地做起了手上夥計——要說陸八為什麼那麼淡定,這是正常的,哪個少年時期沒有過曾經的迷茫,與上鋪兄弟相互擼.管的往事啊~

結果坑爹的這玩意越來越硬,完全沒有要.射的意思。陸八手酸了,速度慢了下來,裡德也不急,頭湊到他耳邊,含住一邊耳垂吮.吸,含糊道:“剛才說的美國,是火種星球最大的部落麼?”

“臉最大。”陸八頭也不抬地嘲諷。

“如果白恩手上還有‘玉瑪元素‘,邀請他們前來瓦特爾,你猜想他們回來麼?”裡德有些明知故問。

陸八手上一頓,想了想,回答道:“應該沒那麼快,他們有侵略野心,但是也有侵略他人的實力,換句話說,美國軍方總署也不都是傻缺。”說完,試圖翻開手上器.官頂端的包裹,直接刺激內部最敏.感處尖端,果然略見成效,在他耳邊的男人喘息變粗,噴出的氣息如同小小的貓爪,瘙癢著陸八的頸脖。

“……猜猜,他們來瓦特爾做什麼?——手再快一些好麼——嗯——。”

……這種嚴肅的政.治話題什麼時候能如此自然地跟在床.底間話語之前了?

陸八忙出一頭薄薄的汗,聽見裡德的問話,抬頭像看白癡似地瞥他一眼:“瓦特爾的綠色植物能讓他們變身奧特曼。”

……

(美國洛杉磯美國國家空軍總部)

身著藍齊星球筆挺的白色高等軍官裝,男人從容不迫地從飛行器上走下來,剛打開飛行器側門的時候,修長的手指稍稍抬起,遮了遮頭頂令人不適的正午耀眼陽關。

但是這個動作卻並不妨礙他俊美的面孔出現在監控器的360無死角監控中,此時此刻,美國國家空軍總部的每一個人,都能在自己的電腦螢幕上看見這個火紅的頭髮微卷,高大俊挺的年輕人,神情放鬆地打量著四周,仿佛他只是一個來到這個號稱全球戒備最森嚴的軍方基地旅遊的旅遊者一樣。

“哦,上帝,不得不說,他很迷人。”一名女性接話員低呼,與隔壁的另一名信息技術員交頭接耳。

後者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聽到說話聲嚇了一跳,然後撫了撫頭髮以掩飾尷尬。接話員笑著調侃她:“法蒂爾,你才剛剛結束婚嫁一個月。”

名叫法蒂爾的年輕女郎不輕不重地瞪了滿臉調侃的同伴一眼。

……

直到名叫山姆的監控員第三次呼喚AXEL的官稱,AXEL才驚醒般找回自己的呼吸,沉默片刻後,沉聲道:“放他進來。”

“上校?”那邊驚異的聲音。

“我不知道軍校是怎麼讓你這樣10分鐘內質疑上司命令兩次的士兵畢業,還進入了國家空軍部得,”AXEL嗓音冰冷,一字一頓道,“我說,放他進來。”

“遵命。”

……

德子微微地眯起眼,看著巨大的銀色金屬門在自己面前漸漸升起。

看起來,是在邀請我進去咯?

挑挑眉,德子有些弄不清這些火種人的思維,在出飛行器的那一刻,空氣中微動的氣息讓敏銳的他察覺,周圍至少有50名左右的火種人,正揣著不知名的武器,目標是他身上的每一處要害——這些人,聞起來,和陸八有微妙的不同,要說具體的,卻說不上來。

理智告訴他,現在變身機械狀態更加有利。

但是他不能。

還不到時候。

火種人並不知道瓦特爾族人習以為常的變型,突如其來的新種族,很容易引起他們的敵意——剛才對準了自己飛行器一陣狂轟亂炸的炮彈,就是最好的說明。

德子徒步走入緩緩升起的門中。

無處不在的監視器,將他的從容淡定傳達給了螢幕上的每一個人。

突變卻在那一瞬間出現!!

本不該在狹小空間使用的重型阻擊槍集中炮火,從走廊的那一頭,如同死神高懸的鐮刀一般,淩厲地破風直指還在好奇地四顧盼打量內部基地的少年!

德子聽見了風聲,少許驚訝地收回目光。

眾人的訝異中,螢幕上的俊美少年微微一笑。

走廊那一頭全副武裝的狙擊手,全然不知,自己的致命處已經完全暴露在少年溫和的笑意中。





第五十二章

狙擊手邁爾蹲在走廊的盡頭,他不明白為什麼AXEL會下令讓他使用重型狙擊槍械來對付一個人,好吧,外星人。

重型狙擊槍用被用於壓制武裝暴亂與真實戰爭之中,力量足以摧毀一架重型坦克——換句話說,用在基地裡,真的小題大做了……蹲在邁爾身旁支援位的雷爾吹了聲口哨,從牆角隱蔽處站起來:“無論婊.子養的是外星人還是哥斯拉,這次也——”

雷爾的話最後被斷絕在喉嚨中。

後來,邁爾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麼對雷爾的妻子說清楚,雷爾究竟是怎麼死的。

幾乎只是那麼一瞬間的事情,邁爾就看見雷爾的腦袋掉在自己腳邊,面部表情甚至還帶著上一秒的輕蔑笑容,下一秒,溫熱的血液從大動脈噴濺到邁爾臉上,全副武裝的軍裝身體,直直地重重砸在邁爾腳邊——邁爾看見,曾經放著雷爾腦袋的地方,現在只露出了碗口大的血紅,如同一張紙被裁紙刀剪裁過,整齊的缺口處汩汩留出的猩紅血液流淌了一地。

耳邊警鈴大作——敏感的基地警報系統被重型狙擊的火力啟動,緊急滅火設置噴射出來的水霧噴灑,十幾米外,一片霧色朦朧。

邁爾機械地轉動腦袋,強迫自己將目光從同伴的屍體上收回,他抬起手中的槍械,對準前方,儘管他知道,沒有用。

如果這把最新型號改良的重型狙擊槍對那個傢伙有用,那個外星人就會死。

但是現在很顯然,他還活著。

所以雷爾死了。

煙霧中,一個巨大的身影隱隱約約出現,看樣子,正在向這邊走來。

邁爾覺得,他甚至看見了那東西的背骨,如同優雅的貓科動物,隨著敏捷悠閒的前進,有規律地鬆動——是的,貓科動物,老虎之類的東西,唯一的區別是,普通的老虎在這個大傢伙的面前,可能如同獅子面前的家養貓咪。

邁爾將視野從瞄準鏡後收回,面色從容地撥了撥對講耳麥:“CE4578,我是飛鷹,基地三號入口請求支援。狗熊已死,編號……CE4579。”

只差一個數的編號,入伍時排在自己身後領號的兄弟,軍校時,上鋪的好友。

“這裡是指揮部,請分析情況,我正在調轉圖像——”

“三號入口請求支援,重型狙擊攻擊無效,再次重複,我是——”

……

“嘿,”區別於粗暴的美式英語,優雅的英式發音在邁爾耳邊響起,“我以為你們能友好一些。”

啪——

邁爾的槍掉在地上,在空蕩的金屬走廊中發出巨大迴響。

“這裡是指揮部,CE4578,喂——CE4578,你還好嗎?——”

全身閃耀著金屬光澤的機械劍齒虎伸出巨大的爪子,如同調皮的貓玩弄毛線團一樣,略感興趣地扒拉了下地上的槍械,槍械順著力道滑行撞入走廊另一端的牆壁中,巨大的衝撞力,堅硬的特殊金屬材質牆壁卻被撞出一個豁口,緊接著,再次引發一次小型的爆炸。

德子爪子懸在半空,似乎對這玩意的脆弱程度感到有些驚異,老半天才回過神,轉身注意到腳邊金髮碧眼,正一臉木然望著自己的男人,聲音中帶著些委屈和歉意:“抱歉,我沒想到那個那麼輕——很貴嗎?”如果不是很貴,他還是賠得起的,嗯,當然,他只有瓦特爾貨幣。

邁爾:“……”

“老兄,”德子收起利爪,試探性地用獸掌捅了捅邁爾,“你還好嗎?”

“……”邁爾沉默片刻,艱難地站起身,擦了把臉上的血,血色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定眼一看,這才發現,一米七八的他,剛好與長著巨大利齒的機械野獸一樣高,“可以把你的爪子拿開嗎?”

“什麼?”

“你踩到我兄弟的屍體了。”

“……啊,”德子收回爪子,難怪覺得腳下黏糊糊的,“抱歉。”

邁爾默默地將身後背包裡的東西倒出來,小心意義地將雷爾的頭放進去,擺好。再將地上無頭屍體從血泊從扶起來,半聲不吭地將兄弟的手架到自己的脖子上,這時,他聽見了耳機中,上級領導的報告,於是頓了頓,頭也不回道,“我帶你去見AXEL上校。”

上校?

火種星球的軍銜?

德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邁著輕盈的步子,很是遷就地放小了跨步,默默地跟在半抱著屍體的邁爾身後,十分溫和而不具備攻擊性的樣子,就像雷爾的死從來沒有發生過。

經過了無數道門後,德子忽然出聲問:“你要先去醫療隊嗎?我可以等等沒關係。”

邁爾諷刺地勾勾唇角:“去那做什麼?”

“把你隊友的頭接回去。他流太多血了,可能會影響恢復。”德子想了想,道。

邁爾忽然停住腳步。

“你以為,他還活著?”

“………………難道不是嗎?”

“他死了。”

“怎麼可能。”不過是頭掉下來了而已。

“…………”

“他說話的語氣讓我厭惡,我只不過是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難道說,火種人的肢體不可再次修復?”

“四肢或許可以。”邁爾面無表情地繼續前進,再開啟一道指紋驗證門的時候,身體傾斜了下,雷爾的屍體歪了歪,仿佛流不完的血液再次從頸項部傾瀉而出,紅潤了邁爾半邊制服。

“真該死。”德子輕描淡寫地跟隨著邁爾的腳步,聲音中聽不出多少歉意,“我想我需要再次抱歉。我必須申明,我抱著友好的來意。”

“不用了——到了。”邁爾抿抿唇,下巴點了點前面的路,“AXEL在門後等著你。”語罷,轉身就要離去,卻被德子叫住:“你去哪?”

“離開。”

他需要給莉莉打一個電話,雷爾的新婚妻子——他必須告訴他,雷爾已經離他們遠去。

……

邁爾不知道,雷爾只是這場浩劫的首個犧牲者。

當恢復成人形的德子將一袋包裹著綠色植物的瓦特爾土壤從衣服口袋中拿出來,漫不經心地將之隔空丟到辦公桌那邊AXEL的手中時,就註定了這一切必將發生。

在不久的將來,無數的人將為此前仆後繼地獻出自己年輕的生命,為了軍隊,為了國家,為了家人,更加為了,政.府的野心。

……

2072年1月1日,全球正在引來新年的第一聲鐘聲時,聯合國空軍基地,以美國為首的三十六個國家,三十萬空間戰艦同時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地球。

中國以空間技術發展尚未健全為由,拒絕參與這項歷史上最大的跨星球入侵,屆時,全球各國討伐聲此起彼伏,各國譴責中國關鍵時刻的推卸,聲稱這是“對人類歷史的罪惡”。

2073年11月11日,聯合國空軍基地收到最後的通報,維持了一年零11個月又10天的瓦特爾攻佔計畫,任務代號“莉莉絲”,宣告失敗。

三十萬空間戰艦,後續十五萬補給支援戰艦,共計3457031人,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次日,各國早報頭條,一反一年多以來質疑中國的聲音,開始討論,這巨大的損失背後,最大的贏家究竟是誰。中國國家領導人召開發佈會,稱,尋找綠色植物的行動從未放棄,但在2062年12月上交聯合國的《駁“莉莉絲”計畫》書中,上書了所有本國所擁有的關於“瓦特爾”星球(又稱:目標星球)情報,但在美的壓制下,報告書不了了之。

2074年12月1日,瓦特爾反攻地球。

2074年12月12日,瓦特爾以日本海為根據地,軍事基地建立於距日本大陸15公里外的海中,屆時掀起40米巨大海嘯,12月15日,日本沉沒,瓦特爾軍隊前進移動,將二號基地建立在半海淹沒的日本廢墟大陸上。

2084年1月1日,瓦特爾吞併地球各國,命名:塔拉尼。與此同時,與聯合國簽署申明,至此,地球保留原五個國家,與塔拉尼相對獨立,中有:中國,美國,俄羅斯,法國,英國。

2084年3月1日。

塔拉尼新王都特爾斯曼。

絞刑臺上,陸八捧著德子的臉,俊美的少年依舊如昨,長日的牢獄沒有將他曾經的神采消逝,陸八說,你不該擁有那麼多野心。

德子無聲地笑了。

站在台下的裡德冷眼看著愛人捧著敵人的臉親密無間,忍不住出聲打斷:“動手吧。”

陸八的手覆蓋上德子的雙眼,輕輕為他閉上雙眼。

德子依舊是淺淺微笑,他閉著眼,長而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風吹過,帶來陣陣還沒來及謝的梅花香味。

寂靜的刑場,只聽見“哢”的一聲脊椎與頭骨脫節碎裂的聲音。

還有少年留在面無表情的男人耳邊的最後一句話——

“你的眼睛,像你的哥哥。”

……

全文完……

……

……

……

……

……

……

個屁……

丫鬟出品4月1日特別坑爹無責任番外,以上從半截開始所有人物關係與正文無關,少年少女們愚人節快樂。





第五十三章

就如同每一個星球的**物質都需要吃喝拉撒一樣,每一個星球它都會有一個天橋下的賣碟片小販。

人生百態嘛。

他們走在市場的尖端,目光銳利,能從面相看人,解剖你的內心。

面對白領金領各種領,他們會保持5米距離,很嚴肅地說:“同志,要軟體嗎?微軟奧菲斯系列,98-2062系列合集,只要五塊錢應有盡有別無他求還給包郵。”

——這是瓦特爾皇室艦上唯一一個技術系壯丁,西爾。

面對大學生年輕小姑娘,他們洋溢著青春的笑,保持3米距離,甜美地說:“姑娘,要歐美大片嗎?好萊塢的迪士尼的魔幻的恐怖的末日的能看見以前的綠色植物的——您要印度的?成啊,姑娘您真有眼光,我也覺得印度的電影特別好,那深度,誰看誰知道啊!——咱們可真聊得來。”

——這是瓦特爾檔案室秘書,露西。

而面對面黃肌瘦,雙目呆滯,黑眼圈重,明顯縱欲過度的那年齡段有思想暫時無為男青年,他們會見到親兄弟似地迅速地竄到你的身邊,四顧張望之後,神秘地對你咧嘴微微傾城一笑,用一種“您懂的”的語氣說:“哥們兒,要毛.片兒嗎?老美毛子腳盆泰國,男女女女男男各種搭配,單P雙飛三人行,‘一碟在手,天下我有’啊哥們,五塊錢征服全世界啊哥們。”

——這是任務歸來第一天被迫抓在床上做劇烈運動第二天一大早不得不扶著老腰爬起來去老闆那報告挨駡附贈裝孫子一路提肛收臀邁貓步的火燎大將軍。

……

以上,就是碟片小販職業素質。

是遮風擋雨的天橋,給予了他們一顆鏜亮的心。

他們一路風雨無阻業績增增日上,為盜版事業添磚加瓦,蓋起一幢幢高樓洋房,開啟一輛輛賓士寶馬。

高樓洋房名牌車是幹嘛用的?是給哥斯拉踩著玩,砸飛機用的。

火燎就是軍體資料部艦上辦公室主任兼碟片販賣商歐姆特命中的哥斯拉。

在陸八與他默默地對視了一眼之後,火燎憨厚地摸了摸鼻子,掛了鬍子之後異常小清新的壯士臉面無表情地,將歐姆特的辦公桌掀了個底朝天。

完了在眾人還沒來及做出反應時,特別淡定地追加了一句:“去你娘的,老子長得像是買毛.片的嗎?”

說完,腰子一彎,再次起身時,手裡抓了一把電源插頭。

……沒人說過瓦特爾的電腦能高科技到做光和運動維持運作。

所以在歐姆特的慘叫聲中,被連累的所有辦公室人員扭頭發現,自己的電腦螢幕一片漆黑。

歐姆特捂著胸口,雙目突出:“一個星期……一個星期!!!!”

西爾淡定地從電腦跟前站起身,走到火燎前頭,撇了丫一眼,從其爪子中選出一個紅色的插頭,重新插回電源插座裡,然後悶聲不吭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開機,檢查了一些資料夾後,眯眯眼頓了頓,手指在鍵盤上以飛快到看見重影的速度揮舞著。

露西嗤笑一聲:“幹你,火燎。”

歐姆特雙目呆滯:“老子調試了一個星期的半獸族資料編入程式,就差一個步驟,就一個。”

火燎叉腰挑眉:“重做啊,又不急。”

歐特穆從電腦後面抬起眼,瞥了火燎一眼正準備說什麼,忽然房門輕響,帶著軍帽與陸八同樣穿藍色普通艦上士兵服裝的高大男人躋身進到辦公室,帽檐壓的很低,他從門外拽進一個拖把,沉聲道:“打掃衛生。”

“阿爾?!”

“阿爾!”

兩聲包含意義不同的呼喚。

帽檐下的男人身形一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扶扶帽檐,淡淡地點點頭。

“你傷好了?”——這是陸八的。

“把他倆給我叉出去老子給你加工資!”——這是歐姆特的。

依舊同時響起。

誰叉誰啊毛茸茸。火燎嗤笑一聲,把陸八往歐姆特面前一推,努努嘴:“喏,殿下讓你給他編個軍籍。”

歐姆特聞言就知道抱負社會的機會來了,一臉欠抽,扭臉:“矮油,電腦程式被某人弄亂了,一時半會進不去系統喲。”

火燎挑眉:“你他.媽敢?”

歐姆特撈袖子:“我他.媽為毛不敢?”

阿爾放下拖把,走到西爾身後看了看,路過陸八身邊時,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又飛快地別開臉,陸八一臉莫名其妙摸摸自己的臉,火燎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肩:“這貨給蛇拍傻了——自從半獸族狂化,就一直這德行。”

阿爾不理火燎,給歐姆特扶起桌子之後,開機:“資料丟了?”

“臥槽丟了一個星期的量啊,一個星期都白忙了——所以我說少年啊,少跟野蠻人打交道,大小腦嚴重小兒麻痹。”歐姆特連聲回答,鬍子一鍬一鍬的,滿臉苦逼。

火燎怒了:“歐姆特你他媽活膩歪了吧!”

“資料沒了老子活著也沒意思,但是死之前肯定去殿下那告你一狀爽的。”歐姆特和油燈似的一點既燃,蹦躂到凳子上,一腳踩上桌子,“老子辛苦一周的程式沒了,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小兒麻痹?”

“去你媽的小兒麻痹,不就再面對電腦一個星期嗎,累死你啊?”

“老子活該花一個星期再做一次一樣的事?!電腦輻射大,多射幾年老子就成哈提拉了!你這人素質讓狗吃了啊!”

“瞧您這熊樣,不成哈提拉也沒人要您——新鮮了,長得醜還怪電腦輻射,你怎麼就不怪自己落地時候沒注意不用屁股用臉著地呢?”

“火燎?迪達爾!!!”

“叫你大爺幹嘛?!”

“日你妹!!”

“老子只有弟弟,從這步行到他跟前保守估計15分鐘,日得動你就去,不包郵啊親!”

——“這程式能恢復。”

“聽到了嗎,能恢復啊日你大爺的火燎——什麼!!!能恢復?!!”歐姆特連滾帶爬地從桌子上滾下來,撲到電腦前面抱住阿爾,“你說能恢復!!阿爾!!!”

阿爾抽抽嘴角從歐姆特懷中掙脫,點點頭:“大概花1天時間。”

“雷爾艦長讓我明天上交了……最後一個步驟要做大約5個小時,我怕來不及,能快一些嗎?”

阿爾聞言露出為難的神情,下意識地再次壓壓帽檐,陸八眨眨眼,覺得這位大叔有點蹬鼻子上臉了,拍拍明顯跟自己想一塊兒去剛準備奚落歐姆特的火燎,陸八蹭到電腦跟前,期間袖子碰到阿爾,阿爾條件反射似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陸八動作僵在一半,被阿爾的反常弄得有些不爽了——躲梅毒啊跳那麼遠。

冷著臉瞥了眼電腦,試著用熟悉的方法搜索了幾個頁面,陸八驚訝地發現瓦特爾用的資料管構建系統和地球上的相差並不算很大,面無表情地轉頭看歐姆特:“能幫我轉換成地球的英語模式嗎?”

歐姆特扭臉看西爾,西爾揮揮手,頭也不回:“植入一個翻譯器,兩分鐘。”

露西打了個呵欠:“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今晚可以睡美容覺了?”

陸八撓撓頭,說不一定。

等了一小會,西爾將翻譯軟體植入電腦系統,跟陸八打了聲招呼,就起身走到陸八身後,很顯然他是想看看陸八是怎麼做的,雖然工作到一半斷電導致資訊丟失這種事不常發生,但是這並不表示他不需要掌握這一項技能。

陸八在電腦前坐下,折騰了一下發現瓦特爾的系統終究還是和地球的有一些區別,他抬眼瞥了眼阿爾,正好對視上那雙琥珀色的雙眸,後者有些慌忙地轉開視線——在這之前,他似乎一直在盯著陸八的背影。

陸八搞不清楚這傢伙到底怎麼了,猶豫了一下,叫住轉身想走的阿爾:“你去哪?”

“……打掃衛生。”阿爾頭也不回地沉聲回答。

陸八:“……”

周圍人的表情有些精彩,火燎在往門口挪,陸八冷笑一聲,道:“出門右拐啊火燎,裡德不在臥室,在圖書館。”

火燎僵住,然後嘿嘿賠笑,阿爾則有些複雜地目光看了陸八一眼。

陸八指指西爾的電腦:“坐,幫我。”

阿爾悶聲不響地點點頭,做到西爾電腦前面,半晌後,道:“怎麼幫?”

“入侵主機,我去追你。然後你試試能不能反噬把記憶表裡的程式資料弄出來。”

阿爾點點頭,很快開始了動作。歐姆特摸摸下巴:“半獸人族擅長資訊技術的人不多,這傢伙簡直是十項全能冠軍嘛,每天還要照顧受傷的未婚妻……”

陸八翻看了下程式,發現其正在不動聲色的改變——阿爾成功了。

好快。

原本以為連接上之前起碼要再花上2個小時的,陸八有些驚異的看了看阿爾默默縮在電腦前面動作的背影,軍帽沒有被他脫下來,帽檐還是壓的很低,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陸八頓了頓,問歐姆特:“未婚妻?是說瑞蘭麼?”記憶中,確實有一個姑娘經常出現在阿爾周圍,就是那姐弟中的姐姐。

所以陸八理所當然地認為歐姆特說的是瑞蘭——這很顯然歐姆特誤會了,因為瑞蘭並不是——

“不不不,叫伽羅,對嗎,是叫伽羅吧阿爾,前些天才定下來的。”

陸八看見阿爾原本在鍵盤上翻飛的手指忽然一頓,背部曲線也跟著變得僵硬,陸八淡淡地笑了笑,心想原來這就是這小子躲著我的原因?

真是莫名其妙。





第五十四章

火燎搬著張小板凳蹲在陸八身邊,湊近他看了看,嘖嘖倆聲,道:“你幹嘛笑得那麼恐怖?”

陸八瞥他一眼。

火燎下意識地想摸下巴揪鬍子,結果手摸到一片光滑,罵罵咧咧地詛咒黑燎,火燎有些得意地伸長脖子,拿著腔調:“所以我說,你和殿下就是很合適,其他人早點看穿世事訂婚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免得耽誤青春,對不對?”言罷,滿臉妄想得到認同,真誠地扭臉看陸八。

陸八抽抽嘴角,心想對你.媽個頭。

結果阿爾就像沒有聽見火燎說的話一樣,很快的,陸八面前的電腦響起了嗶嗶聲,陸八看了看,覺得是時候了,就開始在電腦裡試圖捕捉阿爾的身影。

找了一圈,卻真的像是在面對一個狡猾的駭客一樣,每個控制器裡都留下了一點痕跡,可惜又全部不是真身,陸八有些煩了,不懂這傢伙想幹嘛,不過是上演一齣員警抓小偷反被小偷搶錢的戲碼而已,這傢伙藏那麼好做什麼?

“你在哪?”十幾分鐘後,翻過一個語言輸入系統之後,陸八不耐煩了。

“CTITH789E55。”阿爾很快地報出自己所在的埠位置。

陸八很快地輸入指令,敲下回車的那一瞬間發出輕微的“啪”地輕響。

緊接著,他確實是在這個埠處看見了阿爾,的背影而已。

如果非要說這次有什麼進步性的意義,那麼這一次是個完整的背影。換句話說,在陸八進入這個埠的時候,阿爾又消失了。

“你幹嘛?”陸八皺皺眉,“玩什麼啊?”

阿爾習慣性地壓壓帽檐,黑暗處勾勾唇角,意外地發出愉悅的輕笑。

卻被陸八誤解為挑釁。

鍵盤被摁得啪啪響,又追了幾次之後,陸八似乎有些明白了阿爾的逃跑規律——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男人故意留下來的破綻,但是終於在大約一個多小時候,陸八抓到了阿爾。

阿爾沉悶地嗯了一聲,動了動。

陸八輸入指令,試圖破譯入侵者。

阿爾面前的螢幕上,鮮紅的警報標示在閃爍,阿爾皺皺眉,想了想,卻真的仿佛如同一個認命被捕的小偷一樣,乖乖地伸出雙手給員警為自己帶上手銬。

陸八不知道阿爾想幹嘛,這時候,他應該開始反入侵動作了,可是卻坐以待斃似的,什麼也不幹——不過陸八也不急,從剛才的一場追逐來看,這傢伙有些不按常理出牌。

果然。

在員警給小偷帶上一邊手銬之時,小偷反手搶過另一邊,直接拷在員警的手上,然後一個扭身,將員警翻身強制性地抵壓在牆上。

程式綁定。

主程序出現錯誤,資料資料正在被協力廠商讀取中。

“原來是這樣。”西爾推推鼻樑上的眼鏡。

“看資料庫的大小,等傳輸完畢,就能在西爾的電腦上找到你要的東西了。”陸八站起身,給歐姆特讓出位置,歐姆特淚流滿面地看著陸八,“恩人,我該如何報答你?”

“不用了……”陸八有些不好意思,“麻煩你弄完軍籍以後,幫我把證件送過來就好。”

“好好,一定一定,”歐姆特一邊應著,一邊刷地抽出抽屜,開始在裡面翻找什麼,陸八等了一會,在猶豫要不要離開時,忽然被歐姆特叫住,隨即手裡被塞入一枚五分之一個巴掌大小的圓形軟碟,軟碟上刻有一排瓦特爾機械金剛專用語言,陸八不認識。“收好,算是對你的答謝。”

火燎挺感興趣地湊過來,拿起陸八爪子裡的東西翻看了會,隨即變了臉色,瞅瞅歐姆特:“喂,老鬼,你不要命了嗎?”

“殿下不會因為一個毛.片把老子趕下艦的,我只認為還是比那個什麼——唔——”露西從歐姆特身後探出個腦袋,賠笑道,“王妃,您走好。”

火燎罵罵咧咧地將軟碟塞進陸八口袋,想說什麼卻又不太好開口,惱火地再房子裡轉了兩圈之後,決定不參合這事,跟陸八強調不要讓裡德發現這個碟片,就提前大步離開這個亂七八糟到處充滿了罪惡感的地方。

陸八和阿爾被西爾拽住回答了幾個問題,半個小時後,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了資料辦公室。

陸八走在前面,聽見身後的門關上的輕響之後,忽然手腕一緊,被人用力不小的扣住往後拽了拽。

陸八下意識地回頭,抬眼就看見低壓的帽檐下,阿爾面上難以掩飾的疲憊。可是,那一雙琥珀色,卻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

陸八面無表情地試圖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動了動,卻仿佛感覺到阿爾捏得更緊。

倆人沉默片刻,最後還是由阿爾打破沉默,他說:“你最近沒有來療養站。”

陸八被突如其來帶著一些責備語氣的陳述句弄得有些發怔,狂化剛結束的那些天,陸八確實有每天去療養站看阿爾,他傷勢比陸八狂化中離開二樓之前所看見的嚴重得多,第一天,陸八親眼看見裡默幫大狼把腸子塞回腹腔裡的,那些天裡阿爾一直保持著獸身狀態,陸八花了大把時間留在療養站幫忙,其中,陪著阿爾又在其中佔據了極大多數的時間。

後來為什麼沒去了?

裡默送上來的報告表明阿爾在穩定恢復,情況樂觀之後,好像裡德就再也沒讓他靠近過療養站。就像裡德自己說的,簡直是把陸八拴在自己的褲腰帶上了。每次陸八提出想去探望,裡德就要黑臉大半天。

……

不過這個理由有些說不出口==。

陸八尷尬地說:“……你恢復得不錯,嗯,我聽他們說你挺忙的。”

確實,後來就聽火燎說過,阿爾離開了療養站。

陸八語落後,倆人又是一陣相對的沉默。

“伽羅不是我的未婚妻,我沒同意。”

陸八將手腕從阿爾手掌中取出,輕輕笑了一聲之後,恢復了淡漠的神情,他說:“那是你的事。”

……

資料辦公室門口最後的一段對話讓陸八有些煩,他放鬆地躺入柔軟的床鋪中,蹭了蹭,有些疲憊地想,阿爾那一瞬間收縮的瞳孔,給人感覺那一瞬間他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就好像,他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傷害到了阿爾一樣。

陸八在床上翻滾片刻,搖擺不定地想自己要不要去道歉,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方才說的確實沒錯,有沒有未婚妻,阿爾同意沒同意,確實是,關他屁事。

老子又不是婚證處的。

這麼想著,陸八抿抿唇,心裡總算是好過了一些。

手一動,就碰到口袋裡那個小小的硬塊。

陸八這才想起,口袋裡還有這麼一個似乎是比較了不得的東西——看火燎的反應,違禁品?

……違禁品+外星毛.片。

陸八揉臉,好奇心被熊熊燃起。將手舉到面前看了看通訊器顯示的時間,琢磨著距離裡德回來估計還有大約兩個小時。

於是陸八翻箱倒櫃,終於從臥室的某個櫃子裡,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型讀盤器。想了想,縮回被子裡,被子一蒙,回歸童年偷偷趴在被子裡打電筒看小人書的時代。

……躲被子裡看毛,片還真是第一次——至少在地球,電視機螢幕那麼大的目標塞不進被窩裡。而在瓦特爾,讀盤器自帶的可調控懸空螢幕,只需要一點點空間就可以自由播放影像。

陸八回來的時候,順手開了翻譯器。

此時的光碟自帶中文字幕,片頭那一點版權說明,清晰得讓陸八想滿床打滾。

《青澀的果實——海陸空系列》。陸八囧了,這名字惡俗又重口。

光碟內容開始播放時,演員說話本身是沒有字幕的。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光碟內容似乎不在翻譯器可照顧的範圍之內。

不過,其實也不需要字幕,反正,從頭到尾就那幾個字,你懂得。

影片內容開始三分鐘後,陸八的面部表情從囧變成=口=,至此,他明白了海陸空系列的基本含義。

影片中這個少年長得是滿銷.魂的,叫聲也夠勾人。不過那個和大腿一樣粗的機械章魚觸鬚,就這麼插.進後.穴,還能一臉陶醉,真的沒問題咩?

……於是又進去了第二根觸鬚。

黑……黑洞似的後面。陸八囧囧有神地下了這麼定義。

……機械的觸鬚爬上赤.裸潔白的少年的身體,一根卷著他的腰,另另外兩根分別玩弄他胸前紅腫挺.立的果實,還有一根在有以下沒一下地擼.動他的下.體。

少年的紅潤的雙唇輕啟,呻.吟聲不斷,還在零零碎碎地說著些什麼——套入語境,陸八勉強能聽懂,這孩子說的是“不要”和“不行”,嗯,還有“壞了”的假定型(捂大臉)。

陸八低頭看自己的二兩君,發現丫似乎有那麼點反應了……這個畫面有些重口不是陸八的菜,純粹是被這孩子叫的。

仔細一聽,還有個像人名的詞,不知道是這孩子在叫章魚,還是在叫自己,如果是在叫自己的話,這又是一個和藍齊老大蓋藍一樣讓人憂愁的孩子——生命裡將自己的名字當做第一人稱。

不過……

陸八由衷地覺得,聽起來像“姨媽”這個不太美感的名字,好像還是比較合適章魚那麼重口的生物。

作者有話要說:【樹洞】微薄的話再搬過來說一次——
尼瑪的昨天我說我要吃海鮮啊我娘說你敢吃海鮮啊不許吃你不怕核輻射嗎!!!!!!
我想說尼瑪的核輻射啊核輻射腫麼了能比老子想吃海鮮更重要嗎?!!!難道這輩子老子就只能吃螃蟹和蝦子了?!!!=_,=(掀桌!
都不許霸王啊俺心傷悲!!!!!





第五十五章

觀賞過精彩的人X章魚之後,陸八終於明白了所謂的“海陸空系列”的深刻含義,不得不佩服起名字的人是多麼的言簡意賅——雖然電影中的男主角並不是那麼“青澀的果實”,那嗓子叫一膩歪喲,魂都跟著顫兩顫。

陸八拉著快進,中間的“陸”系列是人X獵豹,最後的“空”系列是人X雄鷹。

最後那一段空中高難度動作看的陸八各種目瞪口呆,對造小人運動的認識又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影片結束,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陸八的注意——“皇家秘史。”

皇家秘史。

皇家秘史……

陸八望天,不由地回想了下“陸”“空”系列,發現那個豹子和雄鷹果然很眼熟。

至此,一口心頭狗血噴吐而出。

終於明白為什麼火燎一臉糾結,歐姆特滿臉興奮。

原來這不是普通的毛片,這是一部不為人知的辛酸史——其實瓦特爾的皇族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麼有錢的,他們下班以後脫去光鮮的制服,可能也會有一些副業,捕魚啦種地啦做廚師啦做蛋糕啦……還有,拍毛片……啦。

陸八感覺到自己的二兩君因為這個驚嚇而變得有些垂頭喪氣,原來被嚇到ED神馬的,真的不是一個冷笑話那麼簡單。望天花板伸手擼了兩下,二兩君重新精神起來。陸八低頭看了看時間,離拍毛片的那個回屋大概還有20分鐘。茫然四顧,最後慢吞吞地爬起來,決定去浴室解決,順便洗個澡,在那個拍毛片的回來抓他去吃晚餐之前,還可以睡個囫圇覺。

將小型讀盤器往自己的枕頭下一塞,陸八掀開被子,挺著小坦克(……)似的二兩君,拖著拖鞋走進浴室。

……

30分鐘後。

解決一切的陸八神清氣爽面色紅潤地從臥室自帶的浴室中走出來。

一眼就看見坐在床邊的黑臉閻羅王。

手裡正翻看著那個熟悉的小小讀盤器。

熟悉而**的呻.吟,正從男人手中快被捏碎的讀盤器中傳出。

……

壞菜了。

陸八絲毫不懷疑,這傢伙說不定是在思考,要拿手裡那個小型讀盤器做武器砸死自己。

坐在床邊的男人慢慢抬起臉,目光陰鬱冰冷。陸八心中莫名一緊,記憶中,裡德這種樣子看多了,但是回想起來,似乎從來沒有用過在他的身上。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張張嘴,下意識就想說對不起,話到嘴邊,還是生生地咽下——

對不起?

我就是無聊看個毛片,誰知道主角一不小心是你?

對不起個毛!

這也能是老子的錯?

老子沒說你——沒說你——

……沒說你什麼?

陸八煩躁地扒了扒濕漉漉的頭髮,眉眼中露出一絲不耐煩。唇角輕啟剛想說些什麼,忽然,發梢一動,有什麼東西擦著他的臉而過,緊接著,陸八身後的偏一點點的牆上發出巨大的爆

裂聲!

艸你!真扔啊!!!!

讀盤器的碎片爆裂開來,帶著氣流如同鋒利的小刀,在他一側赤.裸的手臂上留下幾道細碎的傷痕。

傷口不大。

如同被貓抓了一樣,緩緩流出細細的血液,癢癢的,帶著一些刺痛。

“……”陸八抿抿薄唇,稍稍揚起了下顎,面無表情,神情有些傲慢地看著床邊死死盯著自己的男人,毫不客氣道,“你他媽有病啊?”

言罷,低頭抹了把右手臂上的傷口,誰知那小小的傷口血倒是止不住了一樣,抹掉了又有新鮮的血液往下流,陸八嘖了聲,回想了下前兩天幫裡德包紮用的止血噴劑被自己隨手放到哪去了,轉身就想去取,誰知剛動,忽然就被床邊站起來的男人一手用力拉住。

被死死卡住的地方,明明是冰涼的觸感,相觸的皮膚卻變得如同被烈火灼燒一般,突突地火辣生疼,陸八回頭冷眼斜睨裡德,本以為他會說些什麼,誰知對方卻只是用冰冷木然的聲音問,是誰給你的碟片。

“我撿的。”陸八試圖甩開裡德的手,看著對方一臉天塌下來的德行,莫名覺得很好笑,一反他總是悶不作聲默默在心裡念叨的習性,忍不住出聲嘲諷,“敢拍還怕人看?”

這話。陸八說的就是字面意思。

但聽在裡德的耳朵裡,卻成了另一副意思,他聞言微微一怔,死死卡住陸八的大手稍稍鬆開一些力道,陸八感覺到了,立刻將自己的手臂從他手中抽回,再次抬頭,卻看見裡德黑色深邃的雙眸中仿佛隱約帶著些許的失望,他收回手,沉默片刻後沉聲道:“想不到你也是這樣。”

裡德說什麼沒有關係。但是那個眼神是怎麼回事?

陸八心裡有一絲絲委屈慢慢蔓延開來。

直覺告訴他,當中可能有什麼誤會了。

也許現在張口問裡德個清楚,是最好的解決僵局的方式。

可是陸八沒有。

……因為他不知道應該問什麼,所以只是淡淡地瞥裡德一眼,回到浴室中將一手乾澀的血跡洗掉,走到客廳中,試圖從儲物櫃中將那瓶止血噴劑拿下來。

細細碎碎的傷口讓右手疼得發麻,無奈地踮著腳試圖用相比之下不那麼靈活的左手去夠那個止血劑,在光滑的瓶身第二次從指間滑開時,陸八忽然就感覺到了一絲沮喪。

這個負面的感情迅速地蔓延開來,從心臟沿著所有的血脈傳到腳底,再回流遍全身,最後洶湧地湧向他的頭部,大腦。

陸八吸吸鼻子,眨眨眼,覺得自己的行為和娘們似的——但是他堅決否認,和那個誰有關。

沒有錯,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堅決沒有。

……

感覺到一個高大的身型忽然出現在身後,緊接著,帶著熟悉的白色手套的手,輕而易舉地從儲物櫃上將陸八要的東西拿下來。陸八放下墊著早就發酸的腳,半側過身,沉悶地說了聲謝謝,從男人手上接過,低著頭想到沙發上去處理自己那被割得像要準備下鍋的火腿腸似的手臂。

半步邁出去還沒來得及落地,就被身後一股大力一拽,強行地摁回儲物櫃上。後背重重地磕上有突出棱角儲物櫃,下顎被死死地大力捏住,臉向上強行扳起。

只是背後磕痛的那一瞬間陸八有一秒的蹙眉,很快,他恢復了面癱,垂目,淡漠地拍開捏住自己下顎的手,他說:“滾。”

“……”裡德盯著陸八,有些後悔剛才在臥室的舉動。

陸八的出言嘲諷觸及了他一直以來以為並且為自己設定的某個底線。

他以為自己被激怒了。

……

可是當看見比自己矮一些的男人站在客廳,踮著腳試圖從高處拿下那個止血劑,當止血劑第二次從他的指尖向櫃子裡更深處滑開時,裡德站在一側清楚地看見,那一刻,陸八眉頭輕輕皺起,鼻翼稍稍緊繃,緊跟著,眼角泛起一小片不易察覺的紅。

剛洗完澡,柔軟的黑髮還沒來及擦乾,柔軟地緊貼在白質的後頸脖上,因為抬頭拿東西的緣故,從側面看起來,陸八整個人的氣勢減弱,那個在戰爭中一槍果斷射瞎“敵人”右眼,毀去外來入侵者護航艦的人,脫下了軍裝,其實不過是個凡人。

裡德意識到,也許陸八並不是他想像的那麼耐折騰。

他不能指望陸八能像火燎一樣,被自己砸過以後嬉皮笑臉地撿起來擺回自己面前,也不能指望他像黑燎一樣,被嗷嗷叫著撲過來跟自己打個爽快。

受到了不公平的傷害之後,他會一眼不發地扭頭轉身走開。

正如現在一樣,雙目中帶著嘲諷和淡漠,叫他,滾。

……

這個認識終於讓裡德前所未有地不安起來。

他的不安得到了驗證。

之後的晚餐時間,陸八一直很自然一切如常地跟火燎沒規矩地在餐桌上調侃,從對話中,裡德知道陸八今天又跟那個毛茸茸的大狗見面了,似乎還默契地解決了資料辦公室的什麼難題——資料辦公室的都是吃白飯的嗎?有問題不知道自己解決啊!!

喂,本王那麼大一個人坐在這裡你看不見?輕描淡寫地劃過再扭臉跟其他人聊天算什麼?……好歹給一個餘光啊!…………媽的,余光都不給,刻意給誰看啊。

黑燎淡定地擦擦嘴:“來人,給殿下換個盤子。”

侍從:“?”

黑燎:“碎了,沒看見嗎?”

侍從:“……”

晚餐結束。

裡德隔著幾個人,霸道地強行攬過陸八的腰將人拖過自己懷中,清清嗓子,一言不發地帶著人往回走。

陸八斜睨他一眼,也不掙扎,隨著他去。

只是依舊沒有理他。

目送兩人彆彆扭扭離去的背影,火燎勾搭著弟弟,後知後覺道:“這是吵架了嗎?”

黑燎同情地看了哥哥一眼,整個用餐過程中,完全不顧老闆的黑臉跟老闆的姘頭聊得熱火朝天,這樣的人,活該就是天生的炮灰。

黑燎:“做好準備。”

火燎一怔:“什麼準備?”

黑燎摸摸哥哥的臉,邪氣地笑:“明天殿下一定會找個理由狠狠操你一頓,信不信。”

火燎:“……”

……

回到屋裡。

各看各的書。

記憶中,陸八今天該看的是艦上空間跳躍指令的具體細節,難點很多。裡德隨手抓了本書,心不在焉地攤開,刻意半斜依在陸八身後的沙發上。

陸八淡定地將不懂的內容畫雙線,跳過。

眼也不抬地,翻頁。

最後在他不動聲色地打了個呵欠之後,裡德鬱悶地重重合上壓根就沒翻幾頁更加沒看進去多少的原文書,洗澡去。

出來以後,換陸八進去洗。

晚飯之前明明才洗過。裡德盯著浴室裡的投影,碎碎念道,也不知道受傷的手臂方便不方便……明明是很好的機會可以……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鬱悶地上床,裡德覺得自己真沒勁,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

閉著眼,聽見陸八從浴室中走了出來,關燈,擦頭髮,上床。

感覺到身邊的床陷下去一塊,裡德想了想,伸手攬住身邊的人,那一瞬間,陸八的身體僵硬了下,隨即,很快恢復了放鬆。裡德心一狠,將人拖進自己懷裡,決心用懷柔政策。

於是裝模作樣地摸摸懷裡人的頭髮,沒話找話:“頭髮沒吹幹。”

“……”

懷柔政策失敗。

……暴力算是不敢用了,這會正在想辦法彌補,沒誰會在坑裡蹲著還拿著鏟子使勁往下挖的。

裡德歎氣:“生氣了?”

“……”

沒反應。

好吧,勉強承認這是廢話。

裡德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摸陸八的臉,猶豫片刻決定直接進入正題,於是說:“那個碟子被列為禁物很多年了,那麼多年我從來沒見過誰有膽子再讓它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不知道是誰那麼有膽子敢把它給你——好吧你不要氣了,我不該拿那玩意砸你的,我錯了。”

說完最後三個字,裡德心裡草泥馬在狂奔。

他多少年沒說過“我錯了”這三個字了?

從來都是別人跟他說,而且他還不一定樂意聽啊有沒有!!

等了好半會,陸八終於出聲了,說出來的話,讓裡德差點一口血噴吐在陸八的後頸,他說:“雖然很驚訝……但是我沒有歧視你拍毛片的意思。”

那聲音帶著悶兮兮的,帶著一點委屈,偏偏無比認真。

裡德的心扭曲著柔軟了。

他將陸八翻過身,湊近了,借著夜視的好目光,盯著陸八:“你以為那是我?”

陸八:“……”

裡德:“那個章魚?”

裡德:“那個豹子?”

裡德:“還有那個雄鷹?!”

陸八:“……”

裡德:“……我承認章魚確實是我最喜歡的水下狀態——但是!但是,那是三個人,聽好了,那是三個人!”

陸八一怔,一些鬧不明白了。

裡德:“同時擁有這三個狀態的,整個瓦特爾大陸只有我一個人,但是我不會去拍毛片,明白了?那是三個人,在模仿我。”

陸八:“那為什麼——”

“以後你會知道的。”裡德惱火地將人往自己懷裡摁,摟緊了,“現在睡覺吧。”

“我——”

“我說,睡覺。”裡德強勢地動了動,將他摟得更緊一些。陸八被捁得難受,推了推他,小聲地說,你放開些。

裡德滿意地鬆開一些……只是一點點而已。

……

這就算是吵架結束了。

這彆扭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受的罪終於結束了。

裡德摟著懷中人,心裡無比踏實,心裡打算著明天就將另一床被子給扔了。

……

ZZZZzzzz……

作者有話要說:→這貨又來要作收,還差十幾個500了有木有!!





第五十六章

第二天早晨,陸八睜開眼時,身邊的人還在熟睡,均勻沉靜呼吸帶動著微弱的胸腔起伏。平日裡強硬冰冷的線條此時變得柔和起來,陸八眨眨眼,發現裡德睡著的樣子比醒著時候的王八樣要顯得討喜得多。

男人強壯的手臂還強勢地放在自己腰間,陸八動了動,終於接受了自己側身縮在男人懷裡老老實實睡了一個晚上的事實。

正想著從男人懷中脫離出來,裡德的睫毛微微顫動之後,緩緩睜開。

深邃黑色的雙眸中還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迷茫和慵懶,如同初生的小動物,雙眼還蒙著一層薄薄的薄膜一樣。陸八半支起身,忍不住伸手戳他的臉。

戳了兩下被裡德一把抓住,兩人沉默對視片刻之後,裡德淡淡地勾勾唇角,慢慢道:“我想幹你。”

陸八:“==。”

美好的清晨,新的一天最重要的開始,就在這貨直白的表達中結束。

陸八爬起來去刷牙洗臉,咬著牙刷滿嘴泡沫,忽然身後感覺到強勢的氣壓,緊接著,一雙強壯的手臂纏上自己的腰間,陸八掀掀眼皮,對鏡子中自己身後的男人說:“放開。”

裡德如同沒有聽見一般,反而更加用力地擁緊,自顧自地閉著眼埋首于懷中人的頸脖間,嗅了嗅,含糊道:“昨天晚上就想了。”

想?想你妹,憋著。陸八吐掉口中鼓鼓的水,面無表情地拖著身後那個巨.大的包袱,從洗手台的架子旁邊取下潔面用的乾燥植物莖葉,湊近鏡子照了照,發現下顎長出小鬍鬚渣。洗過臉之後,從手邊的小盒子裡取出幾粒紅色的果子,放在水中稍稍揉搓,豐富的粉色泡沫帶著類似於茶花的淡香,仔細地在下巴上打上泡沫,陸八拿起手邊的剃鬚刀,這才微微皺眉:“你要抱到什麼時候?”

“天荒地老。”裡德笑了笑,“怎麼樣?”

好得很。

陸八低頭幹自己的,得,這貨又爾康附體了。

將抓在自己腰間的爪子拔下來,擠好牙膏的牙刷,打好水的杯子塞進裡德手裡,陸八讓了讓,挪動到水池旁邊,從側面利用一小塊地方開始刮鬍子。

裡德老實洗漱完歪著腦袋在旁邊看了看,最後伸手道:“我幫你。”

“別鬧。”陸八躲過他,毫無情趣道,“滾邊兒去。”

“得寸進尺。”裡德心情不錯地依靠在牆上,帶著笑意道,“誰敢這麼跟我說話?”

“……”陸八聞言頓了頓,隨即冷笑一聲揮了揮纏得和木乃伊似的手臂,“我爹最橫那時還沒拿東西砸過我叻,滾你丫的。”

一句話把裡德堵回去了,收斂了笑,裡德湊到陸八身邊,一把搶過他手裡的剃鬚刀遠遠丟開,捏著他的下巴拿過沾了水的毛巾給他擦,估計也是沒伺候過人,下手不知道輕重,等他折騰完陸八下顎一片通紅。裡德殿下自己倒是挺滿意,探過頭親了親:“還生氣?”

陸八推開他:“這套留著對你女人使去。”

裡德拽過陸八,手一伸將他抱到洗手臺上坐著,雙臂撐著洗手台兩邊,將陸八困在自己與鏡子中央,手開始不老實地到處點火。

堅.硬的下.身像鐵.棍子似地戳著陸八的大腿內.側的嫩.肉,陸八剛想說什麼,就被男人湊過來索吻,一切的話都吞沒在兩人的唇齒之間。

……

有些事確實是有了第一次,就會有接下來的無數次。第一次犯紀律性錯誤沒關係,多錯幾次也就習慣了。

“嗯——你——”陸八原本還算是淡然的臉忽然一紅,緊接著倒抽一口涼氣,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疼!”

堅.硬的下.身像鐵棍子似地戳著陸八的大腿內.側的嫩.肉,陸八剛想說什麼,就被男人湊過來索吻,一切的話都吞沒在兩人的唇齒之間。

……

有些事確實是有了第一次,就會有接下來的無數次。第一次犯紀律性錯誤沒關係,多錯幾次也就習慣了。

“嗯——你——”陸八原本還算是淡然的臉忽然一紅,緊接著倒抽一口涼氣,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疼!”

……這貨竟然連內褲都不脫,往旁邊一扒拉,掰.開原本揉.捏在手中的臀.瓣,直接就提槍橫衝直撞。

陸八的經驗也就是在軍營營地那麼一次而已,此時男人連潤.滑都沒做就直接進.入,早就癒合得如同從來沒往歪處用過的後面這會可能又裂開,陸八疼的臉青了青,哼哼兩聲,在裡德抱著自己試圖抽.動的時候,咬牙切齒地想:你他媽休想再有下一次。

想著,隨著體.內巨.大的一次次緩慢抽.動,疼痛的感覺稍稍減弱,轉而開始伴隨著難以言喻的其他感覺從尾椎末端,蔓延到整個背部,令人迷茫的微弱麻.酥。

背被衝撞得撞到冰涼的鏡子上,陸八動了動覺得不太舒服,裡德卻仿佛知道他想什麼似的,手一使力,還保持著深深埋入他體.內的狀態,將他整個人抱起來抱在自己懷裡,勾著唇啄了下懷裡人被自己蹂.躪得紅腫的嘴唇,說:“回屋裡去。”

陸八為了保持住平衡整個人趴在他身上,姿勢實在算不上好看。裡德走了兩步,隨著走動,原本深埋在體.內的堅.硬微微顛簸顫動,冰涼的東西摁壓在柔軟溫暖的內.壁上,效果瞬間放大無數倍。陸八這才反應過來這人此舉體貼的外表下內在是有多麼的故意,拽著裡德的頭髮死勁道:“站住。”

裡德站住,此時兩人走在浴室與床的中央,房間門開著,直通客廳。如果有哪個不長眼的人過來問安,一推開門就能看見現場版男男毛片,3D的,不用帶3D眼鏡即可體驗。

靈活地挺.動腰杆,安靜的房間中肉.體擊拍的聲音尤其明顯。滿意地聽著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呼吸加重,裡德惡意地問:“你喜歡站著來?”

……陸八沉默片刻,發現自己果然無恥不過裡德,於是決定撒謊:“疼。”

“哪?——”裡德拖長聲音,“這?”

“……艸!!!!你摸什麼摸?!!!!”感覺到冰冷修長的手指摸到兩人的交.合處,陸八手一抖差點從裡德身上掉下來,毛骨悚然。

“你不是說疼?”裡德還挺委屈,指尖卻慢慢在那個地方滑.動,曖昧撫摸著巨.大欲.望被撐.開的褶.皺,直到摸到一點點濕潤,終於才收起了戲謔,稍稍皺眉,“好像真的出血了?”

陸八:“…………”

頓時有一種玩脫了的感覺。

配合著裡德半驚愕半沮喪的語調,陸八趴在裡德結實的背上,一言不發地勾起唇角,在沒人可以看見的地方,露出一個微笑。

這是個真心實意的微笑,打心坎裡的真情流露。好吧……雖然出血的那個人確實是他。

剛想問這鮮血淋淋地還做不做了,就聽見男人在自己的耳邊鬱悶地叨咕:“我說怎麼忽然變滑了。”

陸八:“…………”

裡德將手從兩人結合處收回來,一手穩穩地擁舉著陸八,另一隻手掐他下顎將他從自己的頸脖間拖出來強制性面對自己:“出血你怎麼不說啊……你笑什麼?”

手指上還有血……

陸八笑不出來了,拍開裡德捏著自己下顎的爪子,擰著臉:“臥槽你剛摸過那洗手了嗎?!”

全蹭老子下巴上了去你娘個腿的!!!

裡德估計舉他也舉累了,走了兩步將陸八放回床上,順著下落的趨勢再往裡捅了捅,引起身.下人一聲悶哼,滿意地笑了:“我都沒嫌棄你嫌棄什麼。”說完手往下探摸了摸陸八的器.官,“硬了。”

陸八渾身一僵,頓時覺得自己向著彎曲的康莊大道上一去不復返。

在床上就規矩了,該幹嘛幹嘛。最後,背脊一涼,感覺身上那人最後用力挺.腰,到達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冰涼的液體深深地射.入體內。

陸八嗯了一聲,筋疲力盡地抬手拍了裡德下巴一巴掌:“把老子的腿放下來。”

又不是練體操的,腳不上頭的道理不明白嗎你大爺的。

腰都要折斷了!

裡德緩緩從陸八體.內抽.出,抽到一半停住了:“再來一次?”

陸八面無表情,斬釘截鐵:“出去。”

  “你都SHE了兩次。”裡德指責。

  “你讓我上試試,讓你SHE到爽,SHE到不樂意,行不行?”陸八就著大開的姿勢,也不害羞,踹了裡德寬厚的肩一腳。

  “好啊,”裡德放開他,將人從床上撈起,抱起來往浴室走,“打得過我就讓你上。”

  陸八嗤之以鼻。

  放好熱水,將陸八小心地放入寬大的浴池中,裡德跟著跨.進去,伸手捏了捏陸八的腰:“還酸麼?”

  陸八趴在池邊,含糊地嗯了一聲,昏昏欲睡,還沒全身放鬆,就感覺男人的手指在往後.穴裡鑽,陸八背部一緊,剛想跳起來就被一把摁住,感覺男人的手指在裡面緩緩摩.挲摁.壓……和上次一樣。

  陸八眨眨眼,懶洋洋道:“你到底在找什麼?”

  “沒什麼,”裡德抽回手,垂目

  陸八看他一眼,淡定移開目光。

……

在艦上的時間過得很快。

陸八的學習書還看沒到三分之二,轉眼,就到達了到王都的日子。

當天,陸八坐立不安,終覺得什麼事有些不對勁,屁股幾乎沒落實過。

火燎打了個呵欠,在陸八的測試卷子某道題上打了個勾,掀起眼皮不耐煩:“你能不能不晃了?”

陸八腳下一頓,老老實實坐下來,沒兩分鐘,又站起來了。臉上有一絲難堪飛快地一掃而過,但是很快,在火燎抬頭之前,恢復了正常面癱。

這一天陸八的人品掉到了負值,無下限那種。

以前六哥常說,菊花是供出來的。

俗話說得好:人在做,天在看。

這句話在這一天得到了驗證——報應來了,出血不擦藥等待自然癒合顯然是高估了自己。那個名叫“痔瘡”的**小妖精,終於在三十二年的這一天,上門提親。

所以陸八坐立不安。

如果這個悲劇讓陸八覺得自己的人品從正跌到零的話,下午,下戰艦的那一刻,陸八真的有要迎風流淚的衝動。

王都很漂亮,很壯觀。

裡德的後宮少年少女們隊伍很壯大,很整齊。

……………………………………………………

……如果站在最前面那個少年不那麼眼熟就更好了。

原來那個毛片裡的少年真的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只不過叫的不是“姨媽”,是“玉瑪”。


謝謝大家╭(╯3╰)╮距離首頁季榜400W,25字就是推俺前進一步╭(╯3╰)╮
皮埃斯:
那個,第七章的內容最近在微薄忽然被熱烈討論,於是俺被套上了獵奇向的馬甲……
捶地。
最搞笑的是某條評論:——我看過這篇文,攻是個蟑螂,受是個牧羊人。(←……球這篇神文





第五十七章

陸八往下走了兩步,還沒來及站穩,就看見站在人群中間那個名叫玉瑪的少年“啪”地一下俐落跪地——

“恭迎白沙皇族裡德大帝凱旋歸來,忠佑吾帝。”

陸八腳下一僵,扭臉:“……”

火燎:“喂,踩到我的腳了。”

黑燎:“噓。”

陸八很想隨便找一個人拽著他的領子大吼海陸空系列那個青澀的果實出現了啊啊擁有無比強悍的黑洞式後.穴的那位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啊會動的會說話的還會下跪的啊沒有殘廢!!沒有殘廢!!身體十分柔韌那小腰子喲和百科全書裡面的柳條一樣一樣的啊啊說話的聲音一陣風都能吹散了似的他真的是雄的嗎真的是嗎?!!!

他真的是雄的orz。

雖然那白皙的小臉蛋,長及腰間的黑髮,身上長長的白色長袍下包裹的嬌小完全只有火燎一半那麼大。

……是裡德的菜。

斜睨裡德身著黑色筆直挺立戎裝,打著官腔,聲色平靜肅穆一板一眼地宣告致辭(當然一句話都沒聽懂),黑紅相間的瓦特爾皇家軍隊圖騰在他腰間反射處耀眼的金屬光芒。陸八眯眯眼,不動聲色地往火燎身後挪了挪,這一動不得了,一不小心,就跟那位得到恩准從地上面站起來的小美人兒來了個瞬間對視。

“……”陸八下意識扯出個僵硬的微笑,笑完以後發現人家小美人完全不買帳地冷著臉嫌惡撇開視線,陸八囧了,瞬間覺得自己整一個大傻逼不解釋。

心裡萬分懊悔他怎麼就手賤好奇心那麼旺盛去看了那個毛片。

看完被裡德一頓胖揍不說,現在遇見正主了,簡直不知道要如何面對——就像一個正常的少年某一天遇到AV女星忽然穿著衣服正兒八經地站在你的面前跟你展開一抹純潔的微笑似的。

重點是,少年還曾經在她的蕩.漾呻.吟影響聲中默默擼管……家裡的床墊下面還壓著她的正版全套藍光碟……最上面那一張是系列中最重口的一部,三天前才剛溫習過一遍。……最大的重點是,這裡面無論哪一張,這姑娘都是白花花地不穿衣的。

當看見玉瑪身著一襲白衣,面容崇敬地緩緩跪下的那一瞬,那叫一個天翻地覆的顛覆啊,前幾天躲被窩裡默默擼管的陸八覺悟,自己禽獸不如。

歐姆特這貨給自己那個碟片果然是在以怨報德!!

這個比較驚悚的見面導致陸八在回王都的路上一直沒好意思抬頭往前看,所以裡德在玉瑪期盼的目光下將手伸給他將他拉上坐騎同騎的那一幕,果斷被陸八當做浮雲直接無視。

……

王都聖圖坦的街市很熱鬧,即使夾道兩邊充滿了人群在揮舞著手臂尾巴翅膀等身體一切可能揮舞的部位,但是並不妨礙陸八觀察四周的商鋪。建築很奇特,瓦特爾的王都似乎也沒有統一建築的規格,時常幾座十分具有現代化風格的鋼筋玻璃房屋中間,會夾雜著一座古風的木樓,陸八抬眼望去,透過人群,勉強才可看出那是賣食品的商店。

自然光源的照耀下,整個王都一片繁榮昌盛景象。

人群中,陸八的目光忽然被一個男人頭上蹲著的小動物吸引去。

隨著隊伍的緩緩移動,他終於看清,通體黑色的黑色小劍齒虎圓溜溜地蹲在男人如同雜草一般亂糟糟的頭頂,一動也不動,只是瞪大的雙眼好奇地盯著經過自己跟前的身著各色軍裝的士兵,時不時操著柔軟黏糊的瓦特爾機械語,與男人說些什麼,嗯,那也許是他的父親,陸八推測,邋遢的男人在回答小老虎話得時候小心翼翼控制自己不要抬頭把他掀翻下去的樣子讓陸八心中忽然有一絲顫動。

被撲面而來的濃濃父愛閃瞎了狗眼。

直到腰間被小心翼翼地拱了下。

陸八猛地一驚,回頭一看,大狼老老實實蹲在原地,歪著腦袋看著自己。

一人一狼站在路中央明顯擋住了其他士兵前進的路,可是那些人一言不發,目不轉睛地自動繞過他們朝前走。阿爾皺鼻子,猶豫片刻,道:“你怎麼了?”

陸八搖搖頭。

阿爾飛快地抬頭看了看遠處,眼中閃過戲謔,在陸八轉身之際,一口叼住他的軍裝下擺,陸八扯了扯沒扯動:“幹啥?”

……

經過上次的對話,陸八覺得面對阿爾還蠻尷尬的。

誰知阿爾列了列嘴,帶著笑意道:“我帶你進去吧,路還有很遠。”

陸八一頓:“沒關係,這點路還是能走的。”

又不是小楊柳……

想著陸八就想抬頭去看前面那對狗男男,一掀眼皮,就對上早走出十幾米開外的裡德,此刻男人黑著臉坐在坐騎上,扭臉森森地盯著自己。

陸八樂了,丫懷裡還抱著一個,還有空管老子跟誰說話。

這時候,阿爾很配合地走到陸八身邊,一把將人甩到他背上,這一下動作挺大,陸八趴在阿爾背上,動了動屁股,心想這痔瘡還好不太疼啊,就是有點膈。不然這麼拋一下還不把老命交代出去——就算不死,在人家星球王都的大街道上慘嚎也不是回事兒對不對。

正行思著,手上的通訊器忽然響了。

陸八撇撇嘴,用腳趾都能想到這是誰,等響了七八聲,陸八才摁下開啟通話,還沒來及喘口氣說些什麼,就聽見前面那誰陰沉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就倆字——

“下來。”

陳述句命令語氣。

……下你大爺,陸八拖長聲音:“不下。”

那邊顯然是預料到會得到那麼個回答,停頓片刻之後,道:“下來,來前面。我變型帶你。”

陸八一怔,有那麼一刻他幾乎就想說“好”,不是非得要裡德帶他,就想知道這貨是不是真能做得到——好幾萬夾道歡迎的首都人民面前,變型親自馱人多少還是挺掉份兒的……片刻之後,陸八下顎微微揚起,勾起唇角,眯起眼擺出一個傲慢的姿態。

算了,放過你。

好意勉強心領。

陸八敲敲通訊器,正行思著回答什麼才能委婉的拒絕,彆扭的瓦特爾機械變型族語從身.下響起,阿爾說:“別折騰了,他腿疼。”

裡德那邊沒聲兒了,估計是有些發愣。

陸八也莫名其妙——老子什麼時候腿疼了。

阿爾換回自己本族語言,說:“我在後面看見你走路一顛一顛的。”

這次是跟陸八說的。

“……”陸八仰頭腦補了下什麼叫“走路一顛一顛的”,然後羞憤欲死,心想當一個有痔中年不容易。

通訊器那邊惡狠狠地掛掉了——不要問他為什麼知道是惡狠狠的,那乾淨俐落的勁兒絕對是惡狠狠的沒錯。

陸八心不在焉地摸摸阿爾的耳根:“氣包子。”

“什麼?”阿爾動動耳朵。

陸八鬆開手:“沒什麼。”

“……下回腿疼告訴我,去哪我帶你去。”阿爾很有耐心地轉移話題。

陸八:“……”

腿疼就腿疼好了,相比起真相而言,這個誤會還是很美好的-

鏡頭轉一下,讓我們將目光對準小楊柳同志。

他在微笑。

至始至終都在微笑。

軟弱無骨的身軀乖乖地半倚靠著裡德,就算在裡德惱火地關掉通訊器的那一瞬間,他的表情都沒有絲毫的變換。

通訊器裡說的什麼他當然沒有聽懂。

殿下從頭到尾說的都不是瓦特爾所有生物擁有的語種。

而這個星球,外來人只有一個。

所以通訊器的那邊是誰其實並不難猜到。

感覺捁在自己腰間的大掌力度加大,玉瑪秀眉一皺,隨即很快地舒展開來,他扭了扭身子,白皙的手勾上裡德的脖子,蹭了蹭,用柔軟的聲音說:“殿下,疼。”

裡德皺著眉放開他。

玉瑪手下滑,沿著背脊最後停留在男人的腰間,牢牢抱住。

然後他感到胸腔的微微震動,頭頂上傳來平淡的聲音:“回去把鳳鳴獸送來紅眠殿。”

鳳鳴獸,通體火紅,只有巴掌大小的絨毛半獸族,啼叫的聲音如鳳鳴,瓦特爾僅此一隻,是王都掌房司首領管轄一切後宮人員的最有利權威物。

現在,裡德讓他把鳳鳴獸送回去。

玉瑪微微一笑,撫了撫頭上髮髻上的藍齊王冠,說:“好。”

沒什麼好爭的。

火種人只有一個,玉瑪卻可以有無數個。這個道理,玉瑪自然清楚。

吃力不討好的事他從來不做,這才得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獨寵新人這事他不是沒遇見過,反正,笑到最後的那個人,才是真贏家。

……

玉瑪的懂事確實讓裡德少心煩這種瑣碎的事情,這是他對玉瑪一直還算上心的理由。相比起屋裡那個……

不知道好多少倍。

……

還哼歌。

跟毛茸茸湊一塊一小會就那麼開心?

裡德惱火地敲了敲浴室的門,不耐煩地問:“淹死在裡面了?”

“去你大爺的。”

裡面毫不客氣地回答,陸八抓過浴池邊的勺子,往頭頂澆水,抓過一把紅豆,重新揉.搓處泡沫,第三次準備往頭上抹。

忽然。

感覺到,那裡的某個東西忽然動了動。

陸八手上一頓,嗓子眼裡亂七八糟哼的歌戛然而止。

…………痔瘡,還帶移位的?

錯覺吧?啊哈哈哈。

……又動了。

陸八囧著臉,終於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了。

三分鐘後……

看著手裡彩色花紋和雨花石大小似的玩意,陸八頭髮都豎起來了。

復活節彩蛋!!!!!!!!

生下來的!!!!!!!

他陸八生下來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男生子啊有木有……

……

“喂,你怎麼了?”

門外,男人的叫囂再次響起。

“不出聲我進來了啊!”

……

隨著門一腳被踹開的巨大聲響,大步跨入浴室的裡德看見,陸八一臉淡定地站在水池中,面無表情地捏了捏放置在池水邊的衣服堆,嫌惡地說:“幹嘛,耍流氓啊。”


作者有話要說:扶額,昨天的那啥放我進作者有話說了,沒看見的姑娘可以跑回去看看。
謝謝大家的支持哦~~~~~
還有300W哦~~~~~~
25字喲~~~~~~~~





第五十八章

我耍流氓?裡德氣樂了,忍不住嘲諷:“你全身上下哪個地方我沒看過?嗤,稀罕!”

陸八心裡有事,懶得跟他在這閑著拌嘴,直接做了個請的姿勢:“順便把門帶上。”裡德聞言橫了他一眼,罵了句恃寵而驕,轉身就往外走。

陸八站水池邊還沒來及鬆口氣,那貨忽然又站住了,轉過身來,疑惑地盯著自己看了半天,陸八心裡咯噔一下,心知恐怕有什麼不對勁。果然,裡德抽了抽狗鼻子,半晌,不太確定道:“你聞到什麼味道沒?”

陸八裝模作樣地抬起手臂嗅嗅自己,聳聳肩:“香的。”

“我又沒說是臭味。”裡德不耐煩地揮揮手,又走回來在池子邊走了兩圈,總覺得心神不寧。

陸八靠在池子邊,眼睛一下都不敢往衣服堆那瞟,只好盯著裡德走來走去,等被他晃得眼花了,這才開口:“你到底想幹嘛?”

裡德沉默片刻,最後在陸八身邊蹲下:“……我聞到了分娩的味道。”

陸八:“……………………………………”

忽然手腕一緊,原本蹲在池子邊盯著他的裡德拽住他,猛地一拉。

“你——啊——”

陸八原本沒多少防備地站在池子邊跟裡德大眼瞪小眼,沒想到對方忽然動手,這麼一用力,猝不及防地半個身子被拉出水面,姿勢不雅地趴在池子邊,剛想罵男人發什麼瘋,就感覺到一雙冰冷的大手撫上自己的臀.瓣,往兩邊掰開,修長的指尖毫不猶豫地就要往□.裡探。

“放開——!”

“乖,別動。”裡德粗重的呼吸噴灑在耳機,引起些許瘙癢。陸八被壓得動彈不得,感覺那指尖又是以熟悉的方式在裡面摁壓摸索。

這回陸八不用問也知道這人在找什麼。

不知道怎麼想的,心裡忽然覺得慶倖——還好自己先發現了那個蛋,提前給拿出來了。換句話說,就是在他樂意之前,他不想讓裡德知道那令人蛋疼的復活節彩蛋的事。

裡德摸了一圈什麼也沒摸著,抽.出手指,低頭一看,半抱半壓在自己懷裡的人滿臉惱怒,白皙的皮膚也不知是氣的還是被熱水暖的,紅彤彤的。

小樣兒挺動人。

裡德也不嫌棄池子邊全是方才一番動作濺出來的水,原地坐下了把陸八往懷裡拽了拽,捏著他下巴往上扳,硬是纏著索吻,手扶著懷中人結實精壯的腰,摸了摸,手感忒好,有點捨不得放開。

待倆人呼吸都有些不穩,這才慢吞吞地放開,想了想,又響亮地在紅腫水澤的雙唇上落下一個短暫的吻,裡德捏捏陸八的耳垂,哼哼一聲:“想要不?”

想你妹。

陸八毫不猶豫地推開裡德:“滾蛋。”

裡德不死心又要往前湊,被陸八一巴掌打臉上,力道不小,裡德有些火了,正準備抓著他就地正法,忽然動作一頓,雙眼有些發直。

陸八不知道他又怎麼了,推推他剛想問,還沒來及張嘴,就被裡德一把捂住,後者湊近他,皺著眉疑惑道:“我好像聽見我兒子在叫我。”

陸八瞪圓了眼:“你有兒子?”轉而一想又覺得不對,這屋子裡進來的時候分明空曠得很,哪來的小孩?想了想覺得背脊發毛,不太確定地小心翼翼道,“折夭的孩子?”

話剛落,頭上就挨了一巴掌。出手的人還是眉頭緊鎖,還有些神秘兮兮的:“我聽不太清楚,聲音嫩還含糊得很,連不成語句,就是幾個單音。”

……這不是神秘兮兮。

這完全就是神經兮兮。

陸八摸裡德狗頭笑而不語,表情一派慈愛——對待病人,我們要有愛心。

一個比鵪鶉蛋還小的蛋,就算它長得比鵪鶉蛋漂亮,也不能在蛋裡就會喊爸爸吧?……要不就是爹和兒子的靈魂共鳴?

…………和蛋靈魂共個哪門子的鳴?orz

所以陸八沉思片刻之後,嚴肅地問:“你是不是水土不服?”導致產生癔症。後半句陸八理智收回。

裡德斜睨他:“我在聖圖坦生活了幾百年。”

陸八哦了一聲,認真地應和:“那是夠久的。”想了想又道,“還是你反射弧比較長,在外面打仗時候水土不服到現在才有反應?”

“反射弧是什麼?”

陸八面無表情:“線路。”

“那東西長短和反應能力沒關係。”裡德耐心地解釋,“你真的應該多看一些書。”

被指責沒文化的人野不惱,挑眉:“你躺平了給我拆開看?”

裡德露齒一笑,摸摸他的臉:“死牢裡大把,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隨便拆。”

推開裡德,陸八縮回溫暖的水裡,挑眼看見裡德站起來也慢悠悠地開始脫衣服,目測了下水池面積,挺大,就沒出聲阻攔,往遠處一些的地方游了兩米,停下來:“瓦特爾沒有人權,只有皇權?”

“人權是什麼?”裡德脫下最後一條底褲,完全不在乎陸八盯著自己下面的嫉妒視線,驕傲地往水裡走,“能吃嗎?”陸八不吭聲了,滿腦子都是一句話——無法一手掌握的男人(……)。

裡德走下水,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忽然彎下腰在水底小心翼翼地摸了一圈,抬眼見陸八在不遠處發呆,湊過去問:“最近有什麼覺得奇怪的地方嗎?”

……有。

不過不打算告訴你。

沒誰會樂意聽見自己的兒子被人家誤會成痔瘡的——就算那個“人家”是孩子他……嗯,二爹。

所以陸八搖搖頭,果斷撒謊。

裡德看了他一眼,最後默不作聲地變作水蛇,粗壯的水蛇往水裡一鑽,尾巴甩了陸八一臉水。陸八摸去水,感覺腳踝處被柔軟光滑的東西纏住,放開,再擦著滑過,心裡一顫,下意識低頭看,水面很平靜,但是因為加入了沐浴專用的植物精華,水色不再透明反而是乳白色,水底的一切都難以看見。

就好像真的有一條蛇在水底下一樣。

陸八對看不見的東西向來缺乏安全感,所以想了想,手一用力,整個人乾脆坐到池子邊。

裡德不知道變成那玩意在池子裡做什麼。

陸八心思飄忽,目光游離,最後游著遊著就鎖定在那堆衣服上。

……沒錯,蛋就在裡面。

在裡德踹開門的那一刹那,他眼疾手快地把蛋塞了進去——他沒有打算摧毀這枚蛋,也沒有打算立刻把它交出去。在確定關於最開始約定的那個合約可以被真實、準確的生效之前,他不能失去自己的優勢。

他心裡清楚,裡德最想要的是什麼。歡天喜地地把東西直接交出去,誰知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之後,眼下看似風平浪靜的平衡會不會就此變天。

更何況,那是他體內取出來的東西——雖然勉強這算是懷胎三天,但是無論以後從蛋裡出來的是個機械小豹子也好,是個軟乎乎的人類也好,陸八覺得,都應該屬於他自己。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想把它帶回地球。

……當然,裡德要是知道了,估計會先掐死自己再說。陸八看著水池裡冒出頭來,重新恢復人形的高大男人,默默地想。

腳下踢踢水,狀似漫不經心問:“找什麼呢?”

“蛋。”

陸八:“……”

陸八:“溫泉蛋?你餓了?”

裡德:“溫個屁,滾。”

陸八:“不然是什麼?”

裡德不太有信心地瞅陸八一眼:“我在想是不是你生了蛋結果自己不知道,落水裡了。”

陸八氣笑了:“老子有那麼不靠譜?”

“有。”斬釘截鐵。

陸八不理他了,從池子邊站起來走到衣服堆旁,想了想,背對著裡德將衣服抖開,不動聲色地將那枚色澤鮮豔的蛋放入浴袍口袋裡,然後慢吞吞地邊系衣帶邊埋汰裡德:“你想蛋想瘋了。”

裡德站水裡抱臂:“你要是生了蛋不告訴我,我就打斷你的腿。”

陸八穿上拖鞋,頭也不回:“你有病。”

踏著拖鞋走兩步剛跨出浴室,腳一動好像踢到什麼,陸八低頭發現腳底下就出現一毛茸茸的紅色生物,正等著圓乎乎綠幽幽的雙眼看著自己。

然後這個貌似小貓的東西,發出一聲類似鳥雀類的啼唳。

刺耳。陸八皺眉。

然後小貓再一張嘴,發出一聲貓叫。

這回陸八眉頭皺得更緊了。

小貓爪子一張,撲上來,嗷嗚一下,咬了陸八穿著拖鞋□在外的左腳大拇指一口,然後轉身就跑。

陸八:“……”

一抬頭,就看見那抹白衣,小貓三蹦倆蹦地竄入那人懷裡,親昵地蹭蹭他的下巴。

“小……玉瑪?”陸八一怔。

然後看見漂亮的少年抱著貓朝自己走了兩步,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白皙柔軟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給貓咪順毛,半晌,那櫻桃小口一張,說:“*&¥#,&%…&@#。”

“……你等等。”陸八轉身進浴室,從放衣服的架子上摸到裡德的制服,從口袋裡摸出一小枚翻譯器,扔給在水裡一臉莫名看著突然闖進的男人:“幫我調成瓦特爾語頻道。”

裡德照做了,又扔回給陸八,早有預料似的:“玉瑪帶著鳳鳴獸來了?”

“那個小貓?”

“鳳鳴獸。”裡德強調,“掌管後宮的象徵,我讓他拿來給你。”

陸八往外走的身形一頓,不知心裡想什麼,轉過身面無表情地撇了裡德一眼:“你大爺,剛來這屁股還沒熱炕,您就可勁兒給我拉仇恨。”說完摔門出去了。

裡德愣住,滿以為陸八會挺高興,沒想到得到是這個反應。站在水裡半晌無語,最後摸摸鼻子,悻悻罵了句:“狗脾氣……”

……

隨手扯過一個毛巾擦頭,陸八看了小楊柳一眼,對方還是抱著火紅色的貓,一臉溫順地笑著望自己……就像大貓抱著小貓似的。

陸八垂目彈了彈領口上的翻譯器:“抱歉,我不太懂得瓦特爾語,你剛才說什麼?”

玉瑪也不驚訝,呵呵笑著說:“我才要給您道歉,下官是專門送鳳鳴獸來給您的。結果一沒看住,竟讓它脫了管制,冒犯了您。”言罷,水漉漉的黑色雙眸瞅著陸八。

陸八哦了一聲,說沒關係。

玉瑪撓撓鳳鳴獸的耳朵,小貓在他懷裡眯起眼挺享受的呼嚕兩聲,玉瑪又道:“它跟了我也有百餘年,這下一下易主,怕也是怕生,您不會怪罪它的,是吧?”

這話聽著有點彆扭。陸八動作一頓,抬頭去看玉瑪。

果然,那雙狀似含笑的雙眸裡,滿滿的盡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老子有心情跟你玩這個,一大男人是無聊到什麼程度才能把搶男人當飯吃?

陸八心中對這小楊柳略為不屑,又移開視線,淡漠道:“你要喜歡就抱著。”

玉瑪沒想到得到這回答,笑容僵在嘴角,頓了頓之後,表情回復柔和:“您的意思是?”

陸八勾勾唇角:“反正我討厭貓。”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更晚了,趴地道歉。
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這個月特別猛烈,嚶嚶,從昨晚就開始,痛得俺嗷嗷的~
先更了大夥兒看,俺去回復昨天的留言╭(╯3╰)╮





第五十九章

回到王都之後,陸八似乎變得更加繁忙了起來,每天過著四點一線的生活。

清晨,伴隨著第一縷自然光源,從裡德的懷裡爬出來——這個雷打不動的姿勢,就算睡覺之前一個在裡一個在外背靠背各自為營中間隔著的距離還能塞下兩個火燎,第二天早上還是要照舊的。

然後和有起床氣並且起床氣很重的男人吃早餐。

通常是一倆個新鮮脆甜的果子配上一小碗粗糧粥扮乳酪,酸甜酸甜的,吃了之後飽肚子,也比吃油膩的熟食來的清爽。

……

就是面對著那張臭臉很倒胃口。

陸八將吮吸得乾乾淨淨的果核吐到桌子上,抬眼看桌子對面一言不發舉著小碗喝粥的男人,抓過另一個果子咬一口:“你能不能陽光一些?”

“什麼?”裡德頭也不抬。

“大清早的黑著臉給誰看,黑成墨汁也不能回去繼續睡啊……啊,這個比剛才那個甜。”再咬一口果子。

裡德掀起眼皮瞥他一眼:“那個是我的。”

“……”陸八低頭一看,果然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已經有兩個果子屍體,於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拖過裡德盛粥的碗,俐落地從自己碗裡分了一半過去,然後推回去,“喏,換。”

……誰要和你換啊。裡德嘴角抽了抽,最後還是面無表情地低頭將碗裡多出來的粥吃掉。陸八三兩口將碗裡分出去一半的粥掃乾淨,拿袖子擦擦嘴,一抬頭,發現裡德皺著眉略為不贊同地看著自己,莫名其妙:“怎麼了?”頓了頓後立刻反應過來,在裡德開口之前說打斷,“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我不想聽。”

裡德:“……”

陸八站起來走了兩圈,摸摸肚子,皺眉:“不飽。”

“光吃三個果子半碗粥怎麼會飽。”身後,男人從桌邊站起來,走到屋內去換衣服,路過陸八時,留下一句,“記得喂鳳鳴獸。”

陸八哦了一聲,在房間掃視了一圈,最後從桌案上取下一塊長方形膏狀點心,試著咬了一口,好香,入口即化,吃完。

站在桌案旁邊滋滋有味吃完一盤點心,餘光一掃在房間角落墊子上看見那只小小的紅色身影,這才想起自己要幹嘛。低頭一看自己手裡端著的盤子,已經空了,陸八:“……”

又在桌案上摸了一圈,最後拿起昨天吃了一口就被丟在一邊的那種很硬又沒什麼味道的餅,整盤端到鳳鳴獸面前,小貓眯著眼甩尾巴,一派悠閒的樣子完全沒有打算來接應下新任主人的投食,陸八把盤子一放,惡劣地拽了下貓尾巴:“現在不吃中午也沒得吃。”

鳳鳴獸發出呼嚕呼嚕的不滿,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叼了一塊餅子跳到陸八夠不著的地方小口小口啃。

“你這人真可恨。”磁性慵懶的聲音在陸八身後響起,轉身一看,正是已經換好衣服,一身戎裝挺拔精神的裡德。

陸八無辜狀攤手:“我真的不喜歡貓。”

裡德勾勾唇角,很有暗示性地說:“我知道,你喜歡大的。”

等陸八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已經走出去很遠。抬頭望天啐了聲,不得不跟在他後面——這是要去一同去王都內部的練兵場練兵,兩人每天清晨都一同過去,一個管練,一個管看。

到了練兵場,看臺在上,練兵場在下,兩人按理該從這裡分開各走各的,裡德卻意外地叫住陸八。陸八轉身,手裡被塞了個冰涼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今天早上的那種果,裡德說:“今天水裡負重,訓練量大。”

說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嘖嘖——”賤兮兮地吧嗒嘴聲響起,“嘖嘖嘖——”

陸八啃果子,面無表情地扭臉,果然,火燎懶若無骨地斜靠在弟弟身上,吧嗒著嘴:“早餐要吐出去來了。”

黑燎比較公道理智:“王都有窮到連飯都不管飽?”

三人並肩往下操場處走,陸八淡定地說:“有人吃不飽,有人要往外吐。”

火燎:“我樂意。”

陸八:“愛惜糧食,吐出來記得吃回去。”

火燎:“好噁心。”

陸八:“彼此彼此。”

黑燎:“都閉嘴。”

……

每一天的清晨都是這樣活力四射的。

中午,沒有休息時間。

拖著滿身的泥漿,累得和條狗似的還是不得不強打著精神去洗澡,這大約只有10分鐘時間——如果想坐下來好好吃頓中午飯的話。

因為接下來就是一小時的上課時間。

還是老樣子,孩子,馬路老師,瓦特爾語基礎和白沙皇族法律。

比起早上,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用在泥巴裡打滾,能安安生生地坐著——前提是不被馬路提問到。

陸八:“第八條,聖圖坦為法定王都,附屬周邊地區為八個,分別是科特,比利奇,提拉,孟凡……陽?”

馬路慈祥微笑:“再來一次。”

陸八=_,=:“第八條,聖圖坦為法定王都,附屬周邊地區為八個,分別是科特,比利奇,提拉,孟凡……朝,北裡比賽爾,切爾諾亞,切爾斯汀,切爾波……厄……波……”

馬路慈祥微笑。

陸八:“別這樣!!還差一個字!!!就一個字!!!”

馬路慈祥微笑:“切爾波尼維亞,同學。三個切爾是王都附屬周邊重要的經融中心,位置臨海,是東方金屬資源的重要出入口城市——我希望你們上課的時候稍稍帶上你們的腦子,雖然我從不主張體罰學生,年紀大了人總會變得慈祥的,對不對?我不體罰,我只用愛的教育,第八條抄40遍,機械變型族語和半獸族用語擱40遍,明天交給我。”

……好吧,晚上要想辦法聯繫上阿爾,或者跟某人賴地打滾求翻譯。

馬路:“請坐吧王妃,我會注意讓殿下監督你親自翻字典自行翻譯的。”

……你大爺沒有告訴過你做人要得過且過嗎?

……

如果說操練和上課是以前每一天都要做的,現在做其實也沒有關係的事情的話,那麼每天下午的禮儀訓練,則是回了王都才有的事情了。

小楊柳就是老師——陸八不得不小人心地覺得裡德是不是故意在整自己。

從第一次正式交鋒為了只破貓對掐之後,沒有第三個人的場合下小楊柳的霸氣外漏馬力全開,從第一次上課關於吃飯的規矩開始,似乎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把陸八往死裡整。

當然陸八沒有學進去——如果吃飯每一次只能含住勺子的三分之一處才叫貴族餐桌上的吃法的話,他寧願蹲在屋子外面拿手抓著吃。

他終於明白了小楊柳老師為什麼那麼瘦的如此驚天地泣鬼神,那都是尼瑪逼的啊,吃頓飯都那麼累得慌,那是照養貓的標準在養人啊簡直是慘無人道。

……

這一天的課程是學走路。

走路嘛,就是從出發地點挪動到目的地。

……可是小楊柳老師說,不是這樣的。

走路是體現一個人的地位和氣質還有對於生活的態度。

估計是從馬路那裡借來的鋼尺貼著陸八身後,玉瑪正拿著細小精緻的繩子固定,陸八很想告訴他能不能不要把玩情趣捆綁的道具用在那麼嚴肅的場合,但是介於尊師重道的傳統美德的約束下,陸八沒有說。

只是玉瑪將繩子繞到前面的時候,陸八動了動:“往上綁些。”

玉瑪抬頭撇了他一眼:“綁哪都一樣緊。”

陸八:“那就往上些。”……別把老子藏在口袋的復活節鵪鶉蛋壓碎了,你丫賠不起。

其實說事鵪鶉蛋對它來說是不公平的,經過那麼幾天,這蛋從鵪鶉蛋變成了營養不良的雞蛋大小,跟著陸八風裡來雨裡去,土裡打滾水裡翻騰,硬是堅強地保住了完整性,色彩依舊鮮豔,沒有出現掉色。

綁好了繩子,陸八在玉瑪的要求下走了兩圈。

走完以後回頭望老師,老師沉默回望他。

玉瑪:“你腿能不能不趴那麼開?”

陸八挑眉:“合攏了夾著小JJ走不像娘們似的?”

玉瑪:“那不代表你非要走的和鴨子似的。”

陸八:“你家裡德殿下也這麼走。”

玉瑪:“殿下沒有像只鴨子。”

陸八心想小人眼尖啊小人眼尖,老子只是有一點點習慣性外八,一點點而已,到這小楊柳眼裡就放大成鴨子了,這是在拿著放大鏡找敵人的缺陷啊。

玉瑪:“你這樣半個月後怎麼參加呈鳳大典?”

陸八:“什麼大典?”

玉瑪一怔,重複了一次:“呈鳳大典。”

陸八:“那是什麼?”

玉瑪撇撇嘴,找了張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喝了口茶:“裡德殿下跟掌房司說了,半個月後紅目祭日,正午時分,舉行呈鳳大典,也就是,封你做正式的王妃。”

陸八:“……我怎麼都不知道我要嫁人了?”

玉瑪嘲諷笑笑:“你不去就讓我?”

陸八嗤了一聲:“去啊幹嘛不去,老子就喜歡占坑不拉SHI,看著別人憋得小臉兒青我比自己拉還爽。”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昨天關心俺的姑涼們……紅糖水煮薑的方式GJ啊!!!!!!
生龍活虎了半天現在感冒了( ̄▽ ̄\")搽鼻涕ing……
姑娘少年們也要保重身體喲~





第六十章
地球。

協商合作永遠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特別是當協商的雙方互不退讓且發現對方並非自己想像得那麼好糊弄。

“來點酒嗎?地球上最後一批天然葡萄釀造的,時間不太長,但是絕對沒有添加劑。”封閉會議廳內,AXEL全身放鬆地倒了一些紅酒推到德子跟前。

“不用了。”德子並不領情地將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已經是極致奢侈品的飲料推回AXEL跟前,面色冰冷,“我已經受夠了火種星球的垃圾是食品——提案相信你已經看過了,如果美國不想進行這個專案的合作,我會尋找其他合同國家,我等待的時間已經夠久了,AXEL。”

所謂提案,真實內容就是針對瓦特爾星球進行侵略佔領的具體方案與事後利益分配。

方案內容很早以前就已經被定下來,但是到目前為止依然是一個巨大的空曠框架,原因很簡單,沒有德子的資訊資料,一切細節問題都沒有辦法得到針對性的設計。而要獲得德子的支持,就必須答應他的條件——

佔領瓦特爾後,保留國家皇族掌權制度,當然,那個時候皇族將姓白恩而不是白沙。白恩氏族掌權後,會割讓六分之一的土地給地球作為無條件種植場所,這六分之一中,又將會有三分之一劃分給美國單獨國家作為特別殖民地,除了軍隊駐紮與私自開採,美國有權在這十八分之一的土地上進行任何動作。而剩下的九分之一瓦特爾土地將會劃歸給聯合國進行直接管理,理論上保持九分之一的土地無人化,只得進行一定程度上的土地成分研究與直接綠色植物培養種植。

這是條約的大概,其中還限制到植物種類等一系列的條條框框,被翻譯成英文之後,整整占了十幾頁紙張內容。

AXEL花了大半個月的時間去研究,對國家更上級領導層寫報告。

而上層給下來的檔洋洋灑灑約三十餘主要機密檔還有幾萬條補充檔,中心內容無外乎可以總結為幾個詞——“還不夠”、“再爭取”、“利益最大化”。

他們當然想再新的地方獲得殖民地,獲得開採權,更加重要的是,以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說明,他們必須、並且認為自己有權派本**隊長期駐紮殖民地。

那些官方用語文件被送到德子面前,然後被毫不留情的撕毀。

AXEL覺得這個外星人有時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實實在在的大傻瓜。

從軍校畢業一路順風順水的AXEL上校覺得眼前的年輕人傲慢、頑固不化並且難以溝通。他從來不敢想像會有一個年輕如剛入軍校的少年敢站在自己的面前,眼皮都不抬地將國家加蓋印章的機密檔撕扯無聲片然後一片不少地全部砸到自己臉上。

“如果我是你——年輕人,獨身一個人在另一個完全陌生的星球上,我會對我的行為加以約束而非惹怒未來的合作者。”AXEL扒拉下頭上的碎片,深呼吸道。

“我的合作者還沒有定下來。”德子輕笑一聲,“美國只是選擇之一。”

“美國要求依舊如同上周一樣,”AXEL咬牙切齒,“分割土地的三分之二,允許自由駐紮軍隊,允許進行土壤元素研究——唯一允許研究的國家。”

“嘖,”德子動了動,俊美的臉上掛著慵懶的微笑,“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AXEL攤手:“我們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種像扮家家似的談判?”

德子:“現在就可以結束,然後麻煩給我準備一道去天朝的航線,謝謝。”

AXEL:“…………”

德子:“其實你們也可以選擇不與我合作——據我所知,裡德也與火種星球天朝的人有相關的合作內容。”

AXEL:“裡德?你們的王室統領人?天朝?”

德子:“達到契約上的某個條件之後,裡德承諾會分四萬分之一的土地給火種星球,四萬分之一。”

德子:“相比起這四萬分之一,我想我的十八分之一更加有吸引力——別這麼看我,我想走,你的部隊不可能攔得住我,即使是單槍匹馬。”

這年頭,手上有料的就是大爺。

……

瓦特爾。

陸八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口袋裡的蛋,已經有一般鴨蛋大小。這才過了幾天而已,現在的大小讓蛋變得不那麼好藏,好在訓練用的軍裝制服,冬天有一個披風,如果小心一些,勉強還可以藏得住。

但是如果再大下去,陸八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隨著攜帶——因為顧忌這個蛋,自由搏擊訓練項目裡,他已經吃了很多苦頭了。陸八摸了摸嘴角的淤青,心想單親老爹不好當啊,這一把血一把淚的,一不小心就要鬧得個蛋破人亡的下場。

最重要的是——武俠小說裡面發生的事情出現了。

起初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但是在第三次被馬路老師罰抄之後,陸八終於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這個蛋在對他產生難以言喻的負面的影響。

他的體力在下降,水裡負重這個項目在以往,他總能躋身於第一營地,但是在前兩天的訓練中,陸八發現自己只能跟在第二營地的中等水準,並且十分吃力。

反應力在後退,嘴角上的淤青並非只是因為估計著兜裡的蛋才被打到,對方出拳能正面擊中,完全是因為他的閃躲速度變慢並且開始出現頻頻判斷失誤的情況。

最後,就是記憶力。精神很難集中,馬路說的話開始變得極其難理解,就像大腦被整個堵塞起來了一樣,陸八毫不懷疑,如果這個情況再嚴重下去,他會變成一條巨大的陸上**金魚——就是那種傳說記憶力只有10秒的水中動物。

到那時候,他和裡德的對話就會只剩下——

“請問你是誰?”

“裡德?白沙。”

“哥們,很高興認識你,隨便你叫我什麼,因為我已經不記得了。”

“你……”

“對了,請問你是誰?”

……

如此這般的話,那實在是太虐了orz。

所以在裡德第八次摸著他的臉對他說,聽見了兒子的呼喚之後,陸八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抗住了巨大的鴨梨,沒有將蛋從口袋裡掏出來。

“……”看不進書,百般無聊地將手中的字典合上,戳戳身邊安靜看書的裡德:“喂。”

“怎麼?”裡德放下手中的筆,面帶笑容。

陸八:“……你再這樣笑我就搬去睡大通鋪。”

裡德好脾氣地歎氣:“有什麼要告訴我?”

陸八:“……我就隨便叫叫你,你怎麼就那麼肯定我有話要告訴你?”

裡德:“我就隨口問問而已。”

裡德:“你覺得,我兒子以後要叫什麼名字好?”

陸八:“……你哪來的兒子。”你咋知道不是閨女呢?那麼花裡胡哨的蛋,一看就是閨女。

裡德:“總會有的。”

陸八抽嘴角:“你瘋魔了吧。”

裡德接過陸八手裡的詞典翻了翻,隨口說:“叫八德?”

毫不客氣的噴吐聲:“叫八榮八恥是不是更好,一身正氣啊有沒有!!”

裡德:“……”

“你能不能不要張口就取出一個犬類的名字——”忽然旁邊男人沒聲了,陸八奇怪地一頓,放下手裡隨便翻看認字玩的奏摺,抬頭一看,瞬間=口=——“喂!!你怎麼亂翻老子的東西!”

裡德淡定地眯眯眼,順手勾過身旁人的下顎一番深吻,半晌兩人分開,男人意猶未盡地伸出舌,挑逗似地舔了舔陸八的唇角,深邃的雙眸中帶著笑意,聲音暗啞低沉:“沒想到你還留著它。”

陸八老臉一臊,屁滾尿流地搶回字典:“狗屁!”

裡德忍不住伸手將陸八的臉強制扳過來面朝自己,細細摩挲,輕聲道:“幹掉的花沒有香味了,等冬季過去,才是迎春花開的季節。”

聞言,陸八微怔,面上原本一副老臉丟光的表情在某一瞬間有片刻的僵硬。而裡德卻仿佛沒有看見一樣,自顧自地攬著他的腰,聲音緩慢輕柔地在陸八耳邊,“……王都後山有一大片野生的迎春花,花開的季節一片淡黃,很香很漂亮。那時候,我帶你去。”

鼻腔裡滿滿都是男人軍裝塵土與臥室香薰混合的味道。

陸八吸吸鼻子,沒有回答裡德。

陸八覺得自己的智商也下降到了一個新的等級——他的大腦不夠用了。

至少此時此刻,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回應男人。

恍惚間,他聽見了他一直在等待的一句話。

男人終於說。

“我承諾的那四萬分之一的土地,說給你,就一定會給你。”

……

“這樣的話,你有沒有想過留下來?”

陸八面無表情地被男人擁在冰冷的懷抱中。

他知道,這個時候,最應該做的是掏出蛋,跟男人說:哥們,一手交蛋一手交地。

如果可以的話,在這之前,應該先附贈一個友好形象大使的和平微笑。

可是,陸八勾勾唇角,卻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

男男生子裡,孕夫總是難免多愁善感各種苦逼——如此看來,孵蛋的也不能列外。


作者有話要說:各種苦逼的是我……
前天痛那個啥,昨天感冒,今天全身到處痛。
依然戰鬥在更新前線的俺乃們忍心霸王?
於是明天會更,比正常時間晚一些。





第六十一章

光顧著明媚憂傷地惆悵,裡德說的話本身的字面意思卻被陸八忽略了個乾乾淨淨。所以當裡德扳著陸八的臉語氣不善地問他如何的時候,陸八完全不在狀態中,他說:“啊?”

“……算了。”不跟狼心狗肺的計較,裡德默然,扭臉。

陸八來了勁兒似地七手八腳地纏上去。兩個大男人在小小的桌案後面抱做一堆也不嫌擠,掐了掐裡德後頸的皮膚,陸八歪著頭天真狀:“你這是在跟我求愛?”

裡德冷笑一聲,一巴掌拍上大叔的腦門毫不留情地推開他:“你見過哪種有智商生物是把求愛行為放在□.行為後面的?”

跨坐在裡德身上,陸八一臉淡定點點頭:“正好,我還不稀罕叻。”

裡德:“重死了,下去。”

“不下。”

裡德:“這些奏摺明天朝會時候要……你到底想做什麼?”

陸八:“瓦特爾人的命比王八還長,等再過個二十來年老子長白頭髮了,看著比你爹還老,你是不是準備在皇宮圍牆旁邊搭個茅草屋打發我?”

裡德:“……我爹沒有白頭發。”

陸八:“你能不能抓重點?”

裡德妥協,攬住穩穩坐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的腰,歎息:“白沙皇宮某處有一條地下暗河,半獸人族就是靠喝那個延長壽命和保留青春,每年都會根據通報上來的新生量進行一次適量分配,如果你願意留下來,可以喝那個。”

“哦,”長生不老藥啊,妖精水,小說裡才出現的東西原來在光年距離外的星球說有就有。面對這種誘惑陸八興趣其實並不算太大,於是轉念一想,又扯開了話題,“我出任務最久4年不回家,再久了老頭老太太想我怎麼辦?”

“那是誰?”

“我媽和我爸。”

“你先下來,腰要被你坐斷了……”裡德皺眉動了動站起身子,然後輕而易舉地扛起陸八丟到床上,親自動手給他脫了鞋,自己也跟著坐回床上,陸八打了個呵欠,裡德長手一伸將他撈入懷中,這才重新開口道,“打開星球鎖鏈門的方法正在測試中,倆年之內就可以徹底穩定開啟和關閉。”

“所以你剛才果然是在跟我示愛吧。”

裡德:“……”

“萬花叢中過,陰溝裡翻船——報應啊少年。”頭一沾枕頭眼皮就打架,陸八瞌著眼含糊道:“所以兩年之後我就能回去了?”

“如果你肯老老實實地滾回瓦特爾的話,可以考慮。”

陸八掀眼皮:“你見過放飛以後還飛回來找你要飼料吃的二缺金絲雀?”

裡德笑了:“用金絲雀形容自己,你也不害臊?禿毛孔雀。”

“……你二大爺。”

裡德剛想說什麼,低頭一看卻發現懷裡的人呼吸逐漸趨於平緩綿長,不動聲色地皺皺眉,大掌摩挲懷中人的下巴:“在才剛過中午,又睡了?”

“好不容易下午不用上課,”陸八不耐煩地翻了個身躲開裡德的手,心裡憤恨地想你家小楊柳每天吃飽喝足攢著力氣折騰老子,現在老子看見他那小狐媚臉就他娘的產生生理厭惡。

陸八不用翻身也知道裡德半倚著正看著自己,知道這貨還有話說,也就沒能真放心睡過去,閉著眼等他開口。

果然,身後的男人沉默半晌之後,說:“你最近瘦了不少。”

……

鬧了半天就這一句廢話。

這都趕上爾康附體狀態了,接下來的話不聽也罷。陸八動了動身子,小心意義地將裝著蛋的口袋挪到自己懷裡,調整到一個翻身不會被壓倒的角度,捏了捏被角,這才放鬆地在溫暖柔軟的被窩中漸漸進入沉睡。

……

父體共鳴。

瓦特爾的機械變型族從一生下來的“原蛋”形態開始,就可以和母體或者父體產生靈魂共鳴。雌性“原蛋”會與母體本身產生“還性共鳴”,通俗的來說就是“母體共鳴”,這種共鳴產生很快,最快的甚至有在脫離了母體後立刻就產生連接的。而雄性“原蛋”,則在出生的那一瞬間會有很短的瞬間共鳴後就立刻沉寂,直到2-3天后才會與父體產生明顯的共鳴反應——這並不是多麼精妙的東西,作為成年母體或者父體並不能知道孩子的資質如何或者與之對話,只能知道“原蛋”的健康狀態以及能源供給是否充足。

這就是為什麼一些父母很放心地將蛋存掛在生命樹上的原因,他們可以通過共鳴來隨時隨地地掌握孩子的情況。通常瓦特爾人無論尊貴與否,都會在母體生下原蛋之後就將之送到生命樹上去——而這棵神奇的樹卻可以稱作是瓦特爾的生命之源。

仿佛可以迴圈的能量源源不斷地從大地順著枝幹傳輸給樹上的每一個原蛋,直到父母前來將原蛋取回等待最後的孵化。

而在此之前,原蛋成長所需要的巨大能量耗損並不是每一個瓦特爾人都可以支撐得起的。原蛋如果沒有被掛到生命樹上,就會從母體處汲取能量以供成長所需。裡德曾經見過朝中大臣親自培育原蛋,那名大臣原本擁有驍勇能戰的機械變型狀態,但是在培育原蛋之後,因為能量的巨大缺失,長達三年的時間失去變型的能力,一直只能靠人形的狀態勉強維持清醒的意識,直到第四年末,才完全恢復。

……

裡德枕著一邊手臂,若有所思地看著另一隻手中的捏著的只有一半巴掌大小的彩色原蛋。

耳邊是陸八平穩規律的呼吸聲。

可能是因為火種人身體結構的不同,原本應該是交.配之後立刻生成的原蛋推遲了幾天才出現,這直接導致了裡德錯過原蛋的誕生——他倒是真的很佩服這個老男人,在生出這麼一個東西後,就這樣悶聲不吭地藏了三天。

……當然,裡德更佩服自己,完完全全被蒙在鼓裡整整三天。

直到某天夜裡他聽見了明確的來自原蛋的共鳴並在陸八的制服口袋裡翻出鵪鶉蛋大小的原蛋,這才知道,幾天前幾天聽到的那一聲微弱的共鳴呼喚,原來並不是錯覺。

從陸八口袋裡翻出原蛋後,裡德立刻聯想到了當天白天搏擊訓練陸八在泥水裡滾來滾去的蹦躂樣子——用腳趾都能猜出,當他做這一系列動作的時候,珍貴的原蛋就老老實實地帶在大叔的口袋中。

安然入睡的陸八同志當然不知道,那天晚上裡德殿下黑著臉捏著原蛋站在床邊,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沒有伸手擰斷他的脖子。

這是裡德的人生污點,實實在在不為人知的黑歷史。

……現在小傢伙長大了不少。

速度比掛在生命樹上來得快很多,所付出的代價就是母體體能、反應力甚至是性情上都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陸八這幾天開始變得黏人。

剛回王都的那幾天,夜裡裡德在看奏摺的時候,陸八總是百般無聊地出去找火燎和黑燎去喝酒聊天吃宵夜。而最近幾天,這傢伙不再外出,一反常態地老實蹭在他旁邊,寫寫馬路佈置的作業或者幹點其他的事。

最驚悚的是,昨天陸八從裡德書架上翻出一本關於艦上實踐的原文小說,照著字典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得津津有味。

裡德將一切的變化看在眼裡,並不出聲阻止——他願意藏就藏好了,看他能藏到什麼時候。

每天清晨練兵,他都很淡定地抱臂站在指揮臺上看著陸八小心翼翼保護原蛋,被火燎揍得趴下的狼狽樣子,裡德心裡很不厚道地默默覺得很痛快——活該知情不報,該。

然後等他回到休息的地方,一臉關心地摸著他嘴角的淤青問痛不痛,要不要休息幾天,年齡大了本該如此被揍不要太在意等話,再看老男人露出糾結、呼之欲出真相又硬生生地憋回去的德行……再默默地痛快一次。

就這樣,在“你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什麼都知道”的狀態下,彆彆扭扭地過了幾天。

陸八沒有絲毫的察覺,唯一覺得奇怪的是,最近男人為什麼那麼老實,躺床上抱著他說睡就睡,沒有像之前那樣猥瑣地毛手毛腳。

……

持續到今天,陸八開始明顯地顯露出疲態,睡眠時間開始慢慢變長。

——今天馬路和玉瑪同時有事不能上課,並非偶然,明天後天大後天,他們也會一直很忙。

……

“自討苦吃。”

裡德低聲輕笑,將原蛋塞回陸八懷裡,順手捏了下熟睡中的人的下巴,被打攪的人皺皺眉,發出含糊的夢囈。

三天后,就是紅目祭日,呈鳳大典過後,裡德將親自將這枚原蛋送回生命樹。

玩笑小打小鬧是可以,開過頭,就沒有必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裡德不是萬能的喲~~~小算盤也有被打碎的時候喲~~~~
好了~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啊耽大神說劇透是罪。
滾去回復姑娘們昨天的留言╭(╯3╰)╮哈哈哈哈~~~~





第六十二章

傍晚的時候,彩苑司的人將裡德紅目祭日和呈鳳大典上要穿的兩套禮服送到紅眠殿。裡德在侍女的伺候著試了自己的那套,跟彩苑司官裡彩商量了下需要改制的地方後,揮退了所有人讓在門口候著,自己走到床邊叫醒陸八。

陸八迷迷糊糊地張開眼,就被眼前五顏六色的色彩晃瞎了狗眼,從床上面爬起來,陸八上下打量裡德。

整個寬大的長袍由黑色為主要顏色,唯獨衣襟、袖口邊緣、下擺腰帶和身後下方是由滾金十彩紮束而成,最中間的顏色為黑色,由深至淺向倆邊漸變。領口高高豎起,肩上的小披風承托出寬大的肩膀,整個禮服配上一套的黑色長靴,使得男人看起來尤其高大挺拔。

陸八是不會欣賞的,打了個呵欠,乘著裡德背過去拿東西的時候快手快腳地將彩蛋收好:“這是要去鬥雞?”花裡胡哨的。

裡德從桌子上拿了個長型的盒子來,塞進陸八的手裡:“紅目祭日的禮服,紅目祭日是瓦特爾子民向神明祭祀的日子,十彩束帶代表了在瓦特爾土地上的生存的10個不同的大種族,最中間的黑色既代表機械變形族,也是瓦特爾皇族的象徵……”

陸八聞言立刻將手裡顛來倒去還沒找到開啟方法的盒子推回給裡德:“反正我什麼也不懂,那天我請病假好了,我不要穿五顏六色的衣服。”

“這是呈鳳大典的衣服,那一天你為此會很忙,想看紅目祭日的盛典倒是恐怕要等明年了。”裡德嗤笑著,修長的手指在盒子兩端同時輕輕一扳,隨著“啪”地一聲清脆的響,盒子被打開,裡德沒立刻掀開蓋子,而是塞回給陸八手裡,“打開看看。”

陸八懷疑地瞥了裡德一眼,小心翼翼地掀開盒子一腳,飛快地看了一眼,立刻蓋上,面無表情、斬釘截鐵道:“不穿。”

“你都沒展開看。”裡德挑眉。

“光看那顏色就夠了,紅得和狗血似的。”

“不要任性。”

“除非你能解釋為什麼我會覺得穿上它就有一種嫁人的感覺。”

“你的感覺沒錯。”裡德邊說邊打開盒子,將衣服從盒子從拿出來的一瞬間頓了頓,嘴角抽了抽,然後一臉嚴肅,“呃……很漂亮。”

陸八翻身,躺下,蓋被子。

裡德嗤笑著將衣服塞進盒子裡丟到一邊,將陸八從被子裡拖出來,似笑非笑道:“……確實是紅得過了些。”

陸八:“……”

裡德:“不過我發誓你只用穿著它一小會,就一小會。而且不會有多少人看見的,相信我。”

陸八悶在被子裡:“自從小學文藝演出以後老子就沒穿過那麼紅的衣服。”

“那不同,這個顏色紅得還是很健康的嘛,你看看……你仔細看看。”

“看你妹……閉嘴。”

“好吧,想想那四萬分之一的土地。”裡德無奈出殺手鐧。

被子裡的人動了動,片刻後道:“去你娘的,條約上只有生蛋換地沒說還要跟你去民政局打證。”

裡德淡定道:“很好,那現在有了。”

陸八:“……你這樣的無賴是怎麼當上最高領導人的?”

“我也很好奇,”裡德掀開陸八蒙在頭頂的被子,“不過很可惜,就是我沒錯。爬出來,試試合不合身。”

沒動靜。

裡德氣笑,最後一絲耐心被燃燒而盡:“你是要脫還是要穿?”伸手拽拽陸八,“給你三秒,再不出來試衣服,我就讓你叫得含元殿都能聽見——三——二——”

陸八翻身坐起,面無表情地拽過裡德手上的破紅布:“你贏了。”

……-

三日後,紅目祭日。

這一天的聖圖坦熱鬧非凡,瓦特爾似乎在這一天才體現出它真正的一面。

街道張燈結綵,每一個小店的房梁樑柱上都纏上了厚厚實實的彩色緞帶,有紅的有黑的還有其他的顏色。店門口都掛上了各色巨大彩色燈籠,旋轉的燈籠噴灑出被染過色的植物粉末,帶著淡香的粉末落地即融化,使得整個聖圖坦即使在每年最寒冷的時節,卻依舊滿街花香如同春季來臨。

小店中的店主掛著燦爛的笑容迎接每一個來來往往的客人,身著白色底袍,領口、袖口和腰帶上的單色色彩是他們對自己種族的敬意與自豪的表現。

腰間不同色彩的人們三五成群地走在一起,擁擠的街頭人聲鼎沸,孩童嬉笑追逐。天空上,單色各式私人飛行器載著貴族從四面八方的其他城市趕來聖圖坦,他們將在王宮專門安排的場地降落並得到最好的招待。

紅目祭日的歷史悠久,傳說第一個紅目祭日即是白沙皇族統一瓦特爾十大種族的日子,象徵著從此瓦特爾在白沙皇族的帶領下,各種族攜手並進,榮辱與共。作為瓦特爾的傳統節日之一,它代表著每一年瓦特爾子民向祖先以及神靈的拜謝以及彙報。

每一個種族都會派出代表到王宮的十個祭壇中對應種族的祭壇進行祭拜,然後在正午時分,統一彙聚到白沙皇族神壇,聽現任帝王詠唱“祭天神祠”,最後由特派的九位神識翻譯官分別將之從機械變形族語言分別翻譯從九種不同的語言,再呈上給帝王分別詠唱,十遍詠唱過後,詠唱禮成,開始祭天。

由帝王領頭,整個星球的百姓都會面向皇族神壇的方向叩拜三下,行動不方便、殘疾等瓦特爾星人面朝此向,閉目旨意。

之後,紅目祭日全程禮成。

所有公職人員從即刻起休業三日,“伏天”“躍日”“耀月”三日,維持三天的狂歡,每一天都有不同的慶祝方式。

但是今年卻有所不同。

當裡德帝王最後用斯特爾巨人族的語言詠唱結束之後,各貴族以及聖圖坦子民並沒有著急離開王宮。

——“轉播器前的各位觀眾,您還在為不能隻身前來聖圖坦懊惱嗎?您還在為不能一睹帝王風采而遺憾嗎?這裡是WTAV轉播台,我們將全程為您轉播紅目盛典,我們有最精確的角度,最專業的技術,最優秀的工作團隊!不要轉檯!不要轉檯!請記住我們!WTAV,一直被模仿,從未被超越!現在紅目祭典已經結束,今年的聖圖坦與往日有所不同,相信每一位讀過《造年跡事》的人都知道,預言中的火種人已經在前降臨瓦特爾,今日,就是白沙皇族裡德殿下迎娶火種人的呈鳳大典——至此,瓦特爾的歷史即將被翻開新的一頁,讓我們共同目睹這輝煌里程碑的雕刻!!”

“現在是下午時間兩點三十六分,呈鳳大典將在三點正式開始——作為特別記者,我十分榮幸並難忍心中激動,上一屆的呈鳳大典距離現在仿佛已經遙遠不可及,終於在有生之年的今天,我們即將共同見證!”

“觀眾朋友們,你們聽見了嗎?來自北方的水族已經開始用他們美妙的天籟嗓音高歌‘呈鳳聖曲’,這首長達一小時的詠唱將持續到呈鳳大典的結束。現在是瓦特爾下午時間兩點四十分,尊貴的帝王已經身著黑色呈鳳禮服,緩緩步入神壇,英俊挺拔,驍勇善戰的帝王,在趕走了外星球侵略,平定了持續多年的內部叛亂之後,終於在盛世的今天步入呈鳳神壇——這一刻,我們聽見了無數少年少女玻璃心碎了一地,那個空置多年的呈鳳之位今天終於要被來自火種星球的人類‘陸八’佔據——呃,這個名字有些奇怪。咳,請觀眾們看螢幕的右下方,未來的王妃似乎出乎我們意料不是一個美麗溫柔的少女或者纖細貌美的少年,他出乎意料的……壯碩。”

……

坐在電視機前的觀眾A:“親愛的,我以前怎麼沒看出殿下原來喜歡這一型的?”

坐在電視機前的觀眾B:“是有點重口味。”

坐在電視機前的觀眾A:“我開始懷疑殿下才是母體。”

坐在電視機前的觀眾C(驕傲狀):“你們倆個土包子,殿下回王宮那一天我剛好出差在聖圖坦,這個男人沒我們殿下壯實,整個過程似乎也沒有看見有會變型的能力——所以殿下怎麼可能是母體。”

坐在電視機前的觀眾A:“有你這麼說你爹媽的嗎?不孝子!!話說回來,如果不會變型,生活豈不是少了很多樂趣?”

坐在電視機前的觀眾B:“說得也是……老婆,我有個好點子,今晚我們可以在浴缸裡試試鱔魚入洞式。”

坐在電視機前的觀眾A:“矮油,親愛的~你好討厭~~”

坐在電視機前忍無可忍的觀眾C:“…………你們倆個夠了!!”

……

三時天緣吉時。

紅色的轎鑾被爪踏紅雲的玉蛟牽騎著從東方天邊駛來,華麗的轎鑾纏繞著彩色的鮮花彩球,金屬制的重坐如同沒有重量一般被玉蛟帶領,隨著玉蛟落地,胸扣地行最高帝王禮向帝王致敬,轎鑾也輕盈落地,發出的聲響淹沒在水族吟唱的呈鳳聖曲中。

裡德站在最高的臺階上,長長的睫毛微顫,面容淡漠地從司儀官的手中接過嶽雲神弓,重達百斤的弓身被輕而易舉地舉起,系著十色緞帶的白金混元素金屬箭在光源的照耀下泛起冰冷的金屬光澤。

搭箭,拉弓。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共同等待轎鑾門被一箭射碎的那一刻。

這是瓦特爾自古以來就有的規矩,即使是普通子民成婚,也少不了“破鑾”步驟,在瓦特爾人的眼裡,“鑾門碎,破百歲”是個極為重要的好兆頭。在婚禮專用的弓箭上,一直被人們認為附加了祖先的靈魂與祝福。

啪——

眾目之下,帶著十色緞帶的離弦之箭正中紅色轎鑾的金屬鑾門,隨著一聲巨大的破碎聲,金屬鑾門碎成粉末,內部安全屏障啟動,整個鑾門向外爆裂開來。

人群的歡呼聲掀起新的浪潮。

裡德垂下握著弓箭的手,不動聲色地眯眯眼。

這個細小的動作沒有被任何一個人注意到。

將手中的弓箭丟給司儀官,帝王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轎鑾。

站在轎鑾前,金屬碎裂之後的,紅色的保護屏障遮掩了轎鑾中的事物,裡德頓了頓,將手放在關閉屏障的摁鍵上,然後……

他猶豫了。

記者:“快快快,鏡頭鏡頭,對準轎鑾門,這個距離不夠,給我百米放大的——要會拐彎的那個!!尼瑪的豬啊給我不會拐彎的鏡頭我照你啊!!!”

鏡頭之下,帝王俊美剛毅的面容被放大。

裡德最後面無表情地摁下關閉摁鍵。

隨著嗶的一聲輕響,轎鑾內的事物終於暴露在瓦特爾億萬子民關注的目光之下。

……

轎鑾內,巴掌大的機械小豹子慵懶地縮在紅色的軟墊上,忽如其來的自然光源似乎讓它不太適應地眯了眯藍色的雙眼,紅色的小耳朵動了動,圓溜溜的腦袋從爪子中抬起來,對著站在轎鑾外的高大身影說:“嗷~~”

裡德:“……………………………………………………………………”

………………………………

電視機前的觀眾A:“………………這算什麼?”

電視機前的觀眾B:“這小貓耳朵上有帝王家圖騰。”

電視機前的觀眾A:“我要粉轉黑了,WTAV怎麼都不事先說清楚殿下要娶自己的兒子?好雷啊好雷。”

電視機前的觀眾B:“……貴圈真亂。”


作者有話要說:吐血而亡,這一章俺用了4個鐘頭啊四個鐘頭!!!所以今天遲到了!!!!!
破歷史記錄了有木有!!!!!
如此重要的章節都不許霸王!!
俺滾去回復昨天姑娘們的留言了!!!!!





第六十三章

按火燎後來的敘述,當時的場景是這樣的——

裡德殿下不愧是裡德殿下,即使面對新娘疑似自己的兒子這種情況,也十分壓得住場面。

水族詠唱的呈鳳聖曲戛然而止,人群的歡呼就想被一隻手卡住脖子似地忽然停止。在所有人都被震撼住的情況下,只見裡德眉都沒皺一下,很鎮定地彎腰,伸手,拎著兒子的後頸將之拎入自己的臂彎。

“嗷嗷~~”小豹子愉快地眯眼蹭了蹭爹,甩甩尾巴,安靜地呆在他爹的臂彎中。

火燎連滾帶爬地從人群中滾到裡德身邊。

裡德掀掀嘴角,語氣是暴風雨欲來前的平靜,沉聲說:“去找他。”

火燎屁滾尿流地從裡德身邊滾回人群中。

然後帝王大手一揮,宣佈廣告時間,休息三小時。

留下一群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的皇族大臣以及民們望族子弟,苦逼地面面相覷。

……

親愛的小盆友們,此時此刻,你們一定猜想,陸八伯伯是不是丟下兒子和老公跑路了呢?

很不幸地,你們又錯了。

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雖然知道陸八就算插上一雙翅膀也飛不了那麼快,但是此時就連聖圖坦關口的士兵,都得到了在附近搜尋未來准王妃身影的臨時緊急任務。

卻沒有人去找原本安排了陸八直接在那裡上轎鑾的休息室。

而在外面人仰馬翻地尋找未來王妃的時候,陸八正一臉惆悵地蹲在休息室,雙眼通紅地呆望著桌子底下一地的碎蛋殼,還有淌得到處都是的黃綠色粘稠液體。

陸八現在心裡抓心撓肺的後悔,怎麼就沒老實告訴裡德閨女的事。

……現在好了。

閨女被他打碎了。

打、碎、了!!

沒、了!!!!!

尼瑪的雖然只是一個蛋但是好歹揣了那麼多天,看著他從鵪鶉蛋變成小鴨蛋再變成大鴨蛋,有感情了啊!!!

昨晚揣著睡覺的時候已經感覺到大鴨蛋會在他懷裡跳了啊!!

懷胎十月只差臨門一腳,結果醫生告訴你這孩子不能要讓你選保大的還是小的,你一心想選著保住小的,結果因為懷孕頭眼昏花智力下降手一鬥心一顫硬是把勾勾錯打在保大的那一邊啊!!!

你想拽住醫生的衣角告訴他勾錯了再來一張重新勾可是醫生已經轉身走了!!!

麻醉針已經捅進來了!!!

還沒來得及哼唧一聲就暈過去了什麼都不知道了醒來就剩手術臺上的一灘血告訴你這孩子真真實實地存在過可是你連他的屍體也來不及看見啊!!!

懷胎十月就看見一灘血了!!!

老子的心也在滴血啊!!滿臉血淋淋的你看見了嗎閨女?!!!

……

陸八在桌子下麵蹲了很久。

腿都麻了,可是他沒有知覺。

腦子裡很亂,亂七八糟地想一些東西。他想如果自己沒有選擇在那一秒回房裡面去換禮服,那麼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樣了呢?

如果他就在旁邊,那蛋從口袋裡滾出來掉下桌子之前,以他的反應速度即使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下降了很多,肯定還是可以接住的。

然後他的閨女就不會變成一灘不知所謂的液體以這種淒涼的姿態躺在桌子底。

……

裡德呢?他知道了會怎麼樣?……

……對了,裡德。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陸八吸吸鼻涕,茫然四顧。

從桌子下面爬出來,手不小心碰到那堆黃色的液體,陸八如同被火燙了一般,飛快地收回手,結果整個人失去平衡,腳本身因為長期跪坐失去知覺,整個人一歪,重重撞上桌子邊緣,頭準確無誤地磕上桌腳。

陸八悶哼一聲,跌坐在地。摸了摸額角,有濕潤的感覺,果然磕出血了。

……不過這算個毛。

……他家閨女的血留了一地有沒有?!

告訴裡德,他會怎麼樣?

……抽自己一頓爽是肯定的。

不過不會抽死他,因為抽死就沒得生了——這和通常沒誰會把不小心啄壞一個雞蛋就把雞湯了是一個道理。

下一個蛋……

下一個蛋一出生,就要當佛陀一樣供起來!!

陸八恍惚地想著,忽然又一頓,心裡那個難過勁兒喲又蜂擁而上——下一個蛋是下一個蛋,這一次的閨女已經沒了!

還沒嫁人還沒穿裙子還沒來及叫聲爹就沒了!!

“……”陸八覺得自己快瘋了。

在看見本該停在外面等自己的轎鑾已經不見時,他有那麼一刻懷疑自己是在做噩夢——聽裡德說,呈鳳大典用的轎鑾有特殊設計,高科技感應器,要裡面真真切切坐了東西,才會啟動可移動模式。

他人還在這裡。

那轎子已經沒了。

搭了啥走了?陸八撓撓頭,幽魂似地飄到窗戶邊倚靠著坐下,心想,或許是搭著他閨女的靈魂歸天了。

……

裡德一腳踹開休息室的門,原本怒火滔天,一見這場景,熄火了。

怒不起來了。

原本想著抓著就就地暴抽一頓五花大綁拖走的人,正用奧特曼的身體的表演黛玉葬花,裡德也被嚇了一跳,心想不得了啊兒子你把你娘的腦子都折騰壞了?

小裡德很委屈地嗷嗷了一聲,腦袋埋進裡德寬大的衣袍中就不肯出來了。

這微弱的叫聲引起窗邊的人動了動。

陸式黛玉一臉悲切地心想,我閨女活著,叫聲說不定就是這樣,嗷嗷的。雖然像他爹似的裝貓賣萌不好,可是他好歹是個活的。

是個活的。

……

不是一灘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陸八扭臉看見裡德黑著一張臉站在門口,露出一個飄忽的笑容,老佛爺似地點點頭,說,“你來了。”

裡德:“…………”

什麼叫我來了?

裡德冷哼一聲:“你以為擺出這副樣子我就會放過你了?”

陸八點頭:“是我的錯,我千不該萬不該……”哽咽。

裡德:“……”

這是什麼情況?

……承認錯誤得那麼快就罷了,還哽咽上了?……

出乎意料,原本準備好的臺詞對不上了。

這傢伙覺悟也太高了,還知道哭?你***知道自己逃婚把兒子塞進花轎裡是錯的早晚要被抓包暴抽一頓還敢做,做完還有臉哭?!

裡德想到這個,心中再次驚濤駭浪狂風暴雨,臉再次黑如包公,提氣剛想氣吞河山地說些什麼鎮住場面,還沒提氣完,就再次難產了。

因為窗邊那貨淚奔著一頭紮進他懷裡,悶聲哭得叫一個委屈。

小豹子在他娘和頭公牛似的沖過來那一刻,爪子一伸從衣袍裡跳出來身手敏捷地竄到他爹的肩膀上,穩穩當當地趴著,藍眼睛滴溜溜地看熱鬧。

也虧得裡德馬步紮的穩當,硬是不動泰山一般,雖然也被撞得悶哼一聲但好歹還是穩穩當當地接住陸八。抱著懷裡的壯漢裡德一肚子邪火不知道往哪發,明明犯錯的那人就在眼前結果他擺出那一臉委屈的樣子喲哭的就像剛才是裡德自己派人拽著他不讓他上轎似的。

“吼嗷~”小裡德一口叼住他爹的耳朵,吧嗒下嘴,嫌棄地吐出來。

然後他娘窩在他爹懷裡,期期艾艾地說:“對不起。”

裡德抽抽嘴角有點吃不消這套懷柔政策,張嘴就想說沒關係,話到嘴邊轉念一想十幾億人的現場直播,沒關係個球啊!於是板著臉,捏住陸八的濕漉漉的下巴硬是將他的臉從自己懷裡扳起:“你還知道說對不起?”

陸式黛玉眨眨眼,濕漉漉的睫毛還掛著水珠。

壯士落淚也是可以打動人心的。

裡德胡亂地給他抹了下眼淚,惡聲惡氣粗著嗓子道:“你哭個屁!哭老子就不抽你了?”

陸八淒淒慘慘地笑:“你殺了我吧。”

“……”裡德半噎住,半晌望天悻悻摸鼻子,“那好像不至於……”

“如果我早一點告訴你的話……”

“早一點告訴我你要逃婚?這倒是不錯,我可能會去刑部借鐵鍊用一用。”

“逃婚?”懷中人一頓,稍稍推開裡德。

裡德理直氣壯地回望。

然後就看見陸八後退兩步,單手叉腰猛鬼附身狀淒慘大笑——

“你以為我逃婚?!!——哈哈哈哈你他媽以為老子是逃婚?!!!”

裡德:=口=。

陸八:“老子告訴你,你閨女被我弄沒了!!蛋碎了!!血在那!!一大攤!!!”

裡德順著陸八的手指一看,果然看見桌子底下一大攤保護液。

血?

裡德默默地扭臉,與生龍活虎在自己肩頭蹦躂的兒子對望一眼。

裡德:血?

小裡德:屁,保護液喲親。

裡德:蛋碎了?

小裡德:……不碎我怎麼出來?要求不要太高喲親。

裡德:閨女?

“嗷~”吾有小雞雞!!

裡德拎著兒子的後頸往瘋狂中的陸式黛玉面前一晃:“有小雞雞,雄的。”

陸八安靜了,斜睨裡德:“你從哪個野男人那拿了個野孩子來刺激我?你他媽良心被狗吃了?老子告訴你,中年喪子的大叔你大爺的傷不——”

裡德不耐煩地將兒子往桌子隨手上一丟,彎腰從桌子底下的液體中將碎成兩半的蛋殼撈上來,將小裡德往其中的一半裡一丟另一半直接蓋上,再整個湊到陸八眼前,整套動作一氣呵成,說:“你看,剛好合適。”

陸八不吭聲了,睜著眼盯著裡德手裡的蛋。

小豹子撐開老爹的手,死命從蛋裡面擠出來,嗷嗷叫著勾著陸八袍子的一腳順溜而上,抱他娘的大腿。

大概弄清了來龍去脈,裡德丟開手裡的破蛋殼,隨手拽過桌布擦了擦手,抬眼瞥陸八:“你以為原蛋隨便摔一摔就能摔碎?”

陸八:“……”

裡德冷哼:“都叫你多看書,沒文化真可怕——這是我第幾次對你說這句話了?”

陸八:“……”

……

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王宮上上下下以火燎兄弟為首所有能接觸到陸式祥林嫂的人都在仿佛地聽著他反復叨念著一句話作為每一天對話開始的開場白——

“我真傻啊真傻,我竟然以為那個連原子彈都突突不開的原蛋從一米高的桌子上面摔下來就會摔碎,我真傻啊,真傻,你說是不是,是吧,我就覺得,我是真傻……”






第六十四章

裡德將兒子塞給陸八,轉身進屋,屋裡傳來一陣水聲之後,再出來時,手上拿了一濕手帕,粗魯地往陸八臉上蹭了蹭:“難看死了,妝都哭花了。”

陸八:“……老子沒化妝。”

裡德:“……我就隨便說說。”將手帕塞給陸八自己拿著,大手一伸,毫不溫柔地想將掛在陸八肩頭的兒子弄回來。小傢伙被拽了下不樂意了,爪子往外張開,牢牢地勾住陸八的衣服。

裡德皺皺眉,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小屁股,說:“裡路,松爪。”

陸八一怔:“你在叫誰?”

“我們的兒子。”

誰跟你是“我們”啊……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你什麼時候取的名字?”

“剛剛。”

“剛到什麼程度?”

“一分鐘前。”

“……”陸八=_,=,“您還真是信手拈來啊。”

“不就是個稱呼麼,叫什麼不都一樣。”裡德不以為然,“還用上你的同音字,多好。”

好你妹,將老爹和老媽的名字湊合湊合直接成孩子名字的父母是最不負責的父母。陸八抱住裡路不鬆手,嘲諷道:“那麼隨便當初你怎麼不叫裡啊貓呢?”

“沒裡德順口。”裡德坦然挑眉,絲毫沒覺得起名字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就算剛才不臨時起意隨口叫了個名字,回去也是拿過字典隨手一翻,翻到那一頁第一眼看見哪個字就是哪個字。

“卡路里更順口啊,你怎麼不叫咱閨女卡路里呢?”

“…………是雄的。”

“抓重點!”

裡德滿臉認真,嘖嘖兩聲,將濕手帕接過來仔細地擦陸八紅腫的眼眶邊:“……卡路里聽起來是不錯,但是裡字要在前面,如果你喜歡,裡路卡也不是不可以。”

“……”

“怎麼不說話了?”

“說不出來,你贏了orz。”

“嗤,又擺臉色……狗脾氣,真難伺候。”

陸八:“……”

就這樣,陸八孵蛋數日失而復得的孩子名字就在裡德的一念之間被定了下來——裡德的裡,馬路的路。

……所以其實這是裡德和馬路老師的私生子吧(掀桌)!!

……

一個小時以後,得到通知的火燎和黑燎親自將轎鑾護送到休息室門外。火燎俐落翻身從玉蛟身上跳下來,打了聲口哨通知裡德,一扭臉,看見黑燎似笑非笑地斜眼瞅著自己。

“你幹嘛,笑得那麼淫.賤。”火燎挑眉。

“我在想什麼時候才能讓你坐上我們迪達爾家族的黑金轎鑾。”

火燎出乎意料地沒有生氣,反倒是摸了摸下巴思考狀:“你想把咱爹氣的從棺材裡跳出來咩?”

“他說讓你好好照顧我,沒說不讓我娶你啊。”黑燎眯眼笑,右眼的刀疤擠成一團。

火燎:“……”哪個哪怕思維稍稍正常的爹會在遺言裡特別交代,說[弟弟你絕對不可以娶你哥做老婆喲]……

火燎:“我記得堂兄娶老婆的時候,祭祀塔好像也有大約3200馬克?(8馬克約等於2米,3200馬克=800米)。”

“我們本家的祭祀塔是4000馬克整。”黑燎點點頭評論,“有點高。”

火燎嘿嘿笑著搓搓手:“所以想要我為你爬那個?睡醒了沒啊你~”

黑燎聳肩:“我爬也可以啊,無所謂。”夫妻之分在床上絕對鮮明就可以了,儀式這種東西,無所謂的嘛。

火燎嗤了聲道:“想著黑金轎鑾後面的是你,我舉弓破鑾的欲.望都沒有。”

黑燎拉過哥哥笑嘻嘻地在他臉上“啪”地聲響亮親了下:“射不中沒關係,把保護屏關了我在裡面幫你踹碎。”

“……滾。”

兄弟兩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閒扯談,休息室的房門被大力一腳踹開。裡德一手托著兒子的屁股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一身火紅裝束滾金披風的陸八跟在其後。

火燎頓了頓,望著陸八同情道:“這套呈鳳禮服怎麼那麼紅?……我了個去,還有後擺,看見了嗎老弟竟然還有後擺?!彩苑司的人腦袋被劍齒虎踩了至於這樣報復社會?”

“……”哪壺不開提哪壺,裡德森森地瞥了火燎一眼。黑燎捂著哥哥的狗嘴拉到自己身後。

將陸八重新塞回轎鑾中,後者坐回轎子裡,戀戀不捨地探出腦袋捏了捏兒子的紅色耳朵,裡德皺眉將他的手拍開:“坐好。”

“兒子我抱抱。”陸八伸手,“等快到了再還你。”

“嗷~”裡路小臉傲嬌一扭,爪子抱住死死抱住老爹的脖子不撒爪。裡德拍拍兒子的肥屁股一臉毫不掩飾的得意洋洋,陸八見狀臉黑了黑,面無表情地壓低聲音說,“這誰家倒楣孩子啊,老子現在想把它重新塞回蛋裡去重新改造。”

裡路吧唧一下在他爹臉上親了口作為不屑的回答。

“啪——”

陸八縮回去,惡狠狠地拉下轎鑾一側的隔離板。

轎鑾重新啟動,這回在裡德的親自監督下,一群宮人跟隨著轎鑾後面,好歹算是載了正確的人返回呈鳳神壇。轎鑾的門已經被弄碎,換一個轎鑾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後來裡德一想覺得再來一次“破鑾”這個行為實在有些傻氣,所以大手一揮決定,直接進入下一步。

……就當先前那個插曲重來沒出現過好了。

裡德看著手上的兒子,裡路似乎感覺到了父親的視線,嗷嗚哼哼著藍色的小眼一眯,在老爹手上打了個滾,四腳朝天地露出圓滾滾的肚子。裡德嘴角抽搐,默默地伸手撓了撓,心裡納悶這半獸族的破習慣這孩子打哪無師自通的。

站在神壇上做親自互動的父子倆直接將孩子他娘無視了個透徹。

所以裡德錯過了陸八從轎鑾裡踏出來,看見下面呼啦啦跪了一大片,十幾台攝像機對準自己時,瞬間變綠的臉色。

陸八這才知道原來自己暈人暈鏡頭。轉念一想,這才驚覺自己又被忽悠了——

記憶重播,三天前,地點:紅眠殿,人物:裡德。

“不過我發誓你只用穿著它一小會,就一小會。而且不會有多少人看見的,相信我。”

所以這就是所謂的“不會有多少人”?

陸八眯眼,下顎微微抬起,看著高處神壇上的男人一身黑色禮服從容向自己走來,高大挺拔,各種英俊瀟灑霸氣外漏。

帶著白色手套的大掌伸到自己跟前,抬眼一看,陸八唇角輕抿,心中不由微微一動。

眼前俊美的笑容不知何時由陌生變至熟悉,男人濕潤溫和的雙眸乃至每一寸皮膚似乎都曾經在不同的場合時間裡被自己細細觀察過。

小小的邀請動作仿佛每天都有在發生一樣,“正兒八經地結婚”這樣的思想反倒被模糊,原本心底的不安和恍惚在這一刻歸於寧靜。

於是從容不迫地伸出自己的手,交予寬大的手掌中。冰涼的觸感熟悉得讓人忍不住地想微笑。

在緩緩步上神壇的路途中,雖然終究還是擺出了自己最習慣式地面癱,但是在放大縮進的轉播儀器上,眼角的柔和與放鬆卻暴露無遺。

電視臺的直播配音員此時也噤聲不語,瓦特爾冬季的寒風中呈送的只有來自水族天籟般的歌喉,它們至始至終都在反復吟唱著那首曲調古老悠揚的呈鳳聖曲,在飄渺的歌聲中將最誠摯的祝福加持呈獻給瓦特爾帝國最高統治者。

……

電視機前的觀眾B擦眼角:“我要落淚了,這他媽的太感人了。”

電視機前的觀眾A擰手絹:“呈鳳聖曲,嚶嚶嚶,這輩子沒想到還能聽見呈鳳聖曲,感覺就像要飛升了似的有木有!!”

電視機前的觀眾B:“北方水族的歌聲真不是蓋的,等咱兒子結婚時候,咱們也去請來唱歌伴奏吧。”

電視機前的觀眾C抽嘴角:謝謝了爸我覺得我可能丟不起那個人。

電視機前的觀眾A:“我們有那麼多錢嗎?”

電視機前的觀眾B:“……這麼一大水池是不夠的,請一個估計還是可以的。”

電視機前的觀眾A捧心狀:“那就來個‘結婚進行曲’怎麼樣,那個是呈鳳聖曲改編來的民用版。”

電視機前的觀眾B:“為了兒子的婚禮,從今天開始我要撅著屁股賺錢!”

電視機前的觀眾C崩潰:……我果然是丟不起那個人orz。

其實真相是這樣的——

寬大的袖子裡,陸八死勁捏裡德的手,裡德面上維持微笑,偏過臉找了個攝像機的死角,掀掀嘴皮低聲道:“你掐我做什麼?”

“你不是說‘很少人’嗎?下面跪了一地那些是什麼?”

“他們不是人,是變型金剛。”裡德抬起臉對著攝像機繼續微笑,淡定道。

兩人在神壇站住,牽著手按規矩對神明恭敬的三拜之後。陸八忽然面帶微笑狀對著鏡頭回眸一笑,扭回臉垂目掀嘴角對裡德:“去你媽的。”

“……愛妃你又調皮了愛妃。”將手中象徵收穫的粗糧穀穗酒喂到陸八唇邊,滿意地看著他無比合作地張嘴吞下去,然後就著陸八的爪喝下自己那一杯。喝完笑眯眯道,“不過還知道憋到禮成以後才能爆粗,這次放過你。”

……

裡德沒有笑到最後。

當兩人站在皇族祭祀塔下面的時候,陸八淡定地脫下呈鳳禮服,裡面的藍色軍裝露出,就是他在艦上穿的那一套下等軍官制服。

“喲,好高。”陸八仰臉看面前高聳入雲完全看不見頂的描金精緻高塔,面無表情道:“這是什麼玩意?”

“皇族祭祀塔,有點高,不過我相信你能爬上去。”裡德摸摸陸八的臉,從火燎手中接過兒子,“我在塔頂等你。”

陸八沒理他,依然抬頭默默地望著這座紅黑相間,塔身描金泛著金屬光澤的高塔。高塔外層每一層都有鏤空的隔間,隔間窟窿大小不一,很顯然是為攀爬而專門設計的落腳處,半晌之後,陸八收回目光,淡定地問:“你剛才說這玩意有塔頂?”

“當然。”裡德挑眉。

“我怎麼看不出來……”陸八抬臉望。

……

火燎捅捅黑燎:“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黑燎:“……烏鴉嘴你又想說什麼?”

話一剛落,果然聽見陸八扭臉,似笑非笑地瞅裡德,說:“所以想要我為你爬那個?睡醒了沒啊你~”

……………………

火燎:“……這句話好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黑燎:“……確實聽過,大約一個小時前,從你的狗嘴裡。”






第六十五章
“這個應該有6000馬克了啊。”火燎遠眺,“殿下不是你想嫁想嫁就能嫁啊。”

陸八摸了摸塔身,發現最底層的凹槽已經有明顯的磨損痕跡,顯然是已經有無數的人曾經從這裡攀岩而上,頓了頓,陸八忽然想到:“如果爬到半路掉下來摔死或者爬不動了怎麼辦?”

火燎:“婚禮就——”

“——我會接住你,摔不死。爬不動了就休息,休息夠了繼續爬。”裡德抬頭看了看天色,皺皺眉展開翅膀抖了抖,催促道,“天快黑了。”

裡德語落,手下一干人等一擁而上,扒下陸八身上礙事的呈鳳禮服為他換上輕便的服裝,然後開始安裝安全裝置。

火燎掩嘴小聲跟弟弟說:“殿下這是趕鴨子上架啊,明明掉下來就算婚禮失敗。”

黑燎:“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老祖宗的規矩不能壞啊。”火燎整整衣袖,一臉正義。

“你和我說有屁用,有本事跟殿下說去。”

“……”火燎望了眼自家老闆之後無語凝噎片刻,隨即狗腿嘿嘿笑,“不用了,殿下比老祖宗權威。”

所謂的安全裝置,就是腰間的一個金屬裝置,上面帶一個臨時固定的爪勾扣環,可以扣住凹槽上的特質鎖。“這種扣環結構很特殊,拿出來和放進去都很方便,”司儀官邊說邊演示道,“只需要輕輕一扣就能扣進去,再往上時,稍稍向上斜著就能取出來——如果失足不幸摔落,特質鎖在感受到大於3KG的重量的同時就會開啟封鎖模式,扣環將被封死在特質鎖中以確保半空中您的安全。”

陸八:“……我都沒說我要爬,你不用那麼認真演示給我看的。”

司儀官微笑:“祝您旅途愉快。”

裡德:“想想那四萬分之一的土地。”

陸八:“契約上明明沒有——”

裡德微笑:“現在有了。”

…………

火燎:“殿下太無恥了有沒有?”

黑燎:“……這個可以有。”

無奈地親自試了試那個看著不太靠譜的安全器,陸八再次惆悵地抬頭看那無邊無際高聳入雲的祭祀塔,塔尖的鈴鐺有些已經有鏽跡,但在風中相擊的“鈴鈴”聲卻依舊清脆空靈。

“我很奇怪,這麼高的塔瓦特爾的雌性怎麼爬得上去。”打了個呵欠,折騰了一大白天他現在只想睡覺。

火燎清了下嗓子,同情道:“雌性不用爬祭祀塔。”

陸八考慮要不要夾一次小**。

“不過要完成新的《錦繡河山圖》。”裡德補充。

《錦繡河山圖》?那是什麼……?陸八想了想,最後綠著臉問:“就是養心殿你凳子後面那個十幾米長一米寬的金屬線刺繡?”

“那是我母親嫁給父親的時候的作品。”裡德傲然道。

陸八撈袖子:“都閃開,老子準備爬塔了。”蹭蹭俐落地爬上兩格,陸八扶住塔身,忽然轉頭向裡德伸出手,“能不能把兒子給我啊?”

“……做什麼?”裡德托著兒子屁股的手一僵。

旁邊響起火燎的噴吐聲:“爬到累的時候抱著兒子跳下來一了百了?——雞飛蛋打的最新版成語故事,你這個娘好狠心喲~~”

“嗷嗚嗚~~”裡路忽然嗚咽一聲,啪唧一下軟到在裡德手上,紅色的耳朵耷拉在腦袋上,無限委屈。

裡德刷地一下展開翅膀雙腳騰空:“裡路說他恐高。”

“這是遺傳,我也恐高。”陸八一臉認真。

“爬的時候不要低頭看下面就好了。”裡德撲撲翅膀騰空了兩米,飛到陸八身邊摸了摸他的臉,頓了頓,乾脆湊上去覆蓋住溫熱的雙唇,舌霸道地撬開牙關進去掃蕩了個遍,唇瓣即離,粗糙的拇指在唇角摩挲片刻,裡德低聲再次強調:“我在上面等你。”

……十幾個鏡頭對著他們做臉部放大。

陸八老臉一紅虎軀一震,差點打破了爬塔歷史上失敗最低記錄——距離地面高度2米。

在此之前,最次的那位好歹也爬了300來米。

造了孽的裡德帶著裡路,在億萬人的注目下淡定地扇著翅膀與陸八擦肩而過,迅速上升的速度讓父子倆很快消失在陸八的眼界中,之後便是抬頭望去仿佛沒有頂端的祭祀塔,高聳入雲。

陸八收回目光,認命地將安全鎖扣緊下一層塔上,左手抓住塔身邊緣的凹槽,右腳騰空屈身一躍,整個人輕盈地向上竄了半米,穩穩地將自己固定住在下一個塔層。

祭祀塔是瓦特爾的一個習俗而並不是歷練,它的存在並不是用來拆散世間一切伴侶的。這也就導致了祭祀塔的塔身凹槽本身被設計成了十分利於攀爬的結構,基本上在半個手臂的長度內,就有一個足夠大足夠深的凹槽作為手腳的著力點。

陸八很早以前曾經學習過攀岩運動,和在國內班長老大隨便指一個山頭他們就要甩開膀子往上爬比起來,瓦特爾這個祭祀塔爬起來就像玩兒似的——只不過國內也不是隨便一指就能指出一座上千米的山出來。

前面的三個小時陸八爬的相對輕鬆,輕鬆過了三百米的塔身時候,發現有一個巨大的凹槽,裡面放了補給食物和水,最神奇的是,還有一張床……

意思就是爬累了可以喊暫停,滾進去蓋被子睡一覺明天吃個早餐再繼續……

抹了把臉上的汗,越往高處吹的風越大,汗水卻還是浸透了整個衣衫後背。太陽穴突突的跳動,陸八掛住鉤鎖將自己整個身子懸在半空,往後輕輕一蹬,借著那一點的擺動趨勢,伸手將凹槽裡的水抄入手中。

然後他聽見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喝彩聲和掌聲從腳底下傳來,手一顫差點沒握住手中的水瓶。興奮個屁。冰涼的水從瓶口傾倒而出,陸八皺著眉低聲詛咒,將還剩下一半的水瓶隨手塞入口袋裡,手剛搭上安全扣,忽然,手腕上的通訊器響起。

陸八猶豫片刻之後收回手,飛快地摁下接通摁鍵。

裡德毫無情緒起伏的嗓音從通訊器那邊傳來:“進去休息。”緊接著那邊傳來不規律拍打的聲響,陸八聽見裡德低聲訓斥裡路的聲音,似乎是小傢伙好奇心重,趁著老爹沒注意伸爪子亂撓通訊器。

陸八不動聲色地勾勾唇,清清嗓子回答道:“這才300米,我——”

“你的臉白得像鬼。”裡德不耐煩地打斷他,“我說,進去休息。天黑了,也不安全。”

“……接下來還有休息點嗎?”陸八不太服氣就在這樣的高度中斷攀爬,可是考慮到自己的真實情況,陸八卻確實不得不面對自己體力比起以前驚人下降的事實,所以他躊躇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折中處理。

陸八並不知道裡路的提前破蛋和他體力的大量消耗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相比起沒有體溫的瓦特爾人本身,雖然在原蛋孵化能量損耗所需基礎上已經被降到最低,但是十來天的能量需求量積累下來,此時陸八的狀態並不比一個剛跑完3000米的普通專業運動員好太多。

揉了揉太陽穴,通訊器那邊並沒有很快地回答他。

他聽見了火燎壓低了的嗓音,似乎正跟裡德說些什麼。陸八頓了頓,心想這傢伙什麼時候跑去的?裡德和火燎的對話很快,音量也不大,耳邊全是風吹聲陸八聽不太清他們在說什麼,零碎地聽見“攔住”、“讓他們進來”等簡單的詞語。只好耐心稍等了片刻之後,這才聽見裡德重新敲了敲通訊器,聲音似乎沒有什麼變化:“進去休息了嗎?”

“沒有。”

“……別讓我發火。”

“別要求這啊那的,”陸八沒好氣道,“再嚷嚷老子往下爬了。”

那邊似乎噎住,頓了頓後,小聲歎氣,再開口時嗓音中多少帶著妥協的成分:“聽話,爬十天和爬一天沒區別,又不會給你頒獎。”

“好可惜,”陸八嘲諷,“老子還指望能得個什麼‘爬牆小能手’稱號呢。”

“稱號是沒有,不過爬上來你能得到一個‘全能老公’。”裡德聲音帶笑調侃。

“嗤,去你媽的。”陸八低聲嗤笑,罵了一句後鬆開腰間的鎖扣,重複之前重複了無數次的動作,往上層一勾,“下面一個休息站離現在多遠?”

“1200馬克。”裡德沉默片刻後回答。

“我在那裡休息。”陸八說完,就直接切斷了通訊器。

……

裡德確認通訊器完全切斷之後,面容恢復了冷漠。坐回塔頂準備好的榻子中,一隻腳粗魯地跨在榻子上,沖著傻站在旁邊的火燎往外揮揮手,掀掀嘴皮:“去,把第二個休息站往下挪600馬克,動靜小點,別一窩蜂敲鑼打鼓的。”

火燎狗腿地點點頭,轉身剛準備下去做準備,忽然一拍腦門站住了:“那鎖鏈門……”

“我剛跟你說的都是廢話?”

“……不是。”

“還是你色盲?紅的和花的都分不清?”

“……也不是。”

“還不滾?”

“……小的這就圓潤地……”

“等等。”

塔邊,半人半鳥的東西回頭,鳥眼忽閃一臉燦爛:“殿下,還有什麼吩咐?”

“……你這是什麼鬼樣子?”

“所以下回麻煩不要再變型變一半的時候叫我,您叫當年變型課結業考試低空飛過的我情何以堪?”

裡德抓起手邊的羊皮紙劈頭蓋臉地砸向下半身還有兩條矯健雙腿的大鳥:“丟三落四!”

大鳥撲著翅膀雙腿一邁落地時變型完畢的鳥爪單爪輕盈落地,一口叼住羊皮紙,羊皮紙卷軸外露的一腳,隱約可見裡德龍飛鳳舞的字跡。

擺了個POSE定格3秒,機械仙鶴縱身一躍,一陣伴隨著垂直下落引發的慘叫聲後,銀色金屬光澤的仙鶴終於重新騰空,嘴中叼著亂七八糟的羊皮紙,姿勢優雅地飛離祭祀塔。

瓦特爾皇家祭祀塔頂忽然變得安靜下來。

只有呼呼的單調風聲充盈著耳朵。

裡德下意識地捏了捏兒子的耳朵,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這種動作原形來源於哪位,微怔。

沉默地望向星球鎖鏈門的位置,年輕的帝王目光深邃暗沉,仿佛若有所思。





第六十六章

瓦特爾與外界的唯一連接是星球鎖鏈門。

千年來,星球鎖鏈門就像最神秘的魔法師一樣,在特定的情況下自動開啟與關閉。在關閉的時候,星球鎖鏈門附近的整個天空一片碧藍如常,而開啟的時候,天空中將出現巨大的漩渦,如同一個巨大的罩子被人從外面掀開了蓋子,這是瓦特爾與外界連接的唯一時間。

星球鎖鏈門的存在既如同枷鎖也如同保護罩。

它使瓦特爾這個巨大並擁有豐富資源與廣闊土地的星球很好地隱藏在了其他星球的探測器中,它就在那裡,卻如同隱形。與此同時,它也將擁有多種族高科技與戰鬥力量的瓦特爾星球與外面世界隔絕——千百年來,統治瓦特爾土地的白沙皇族國家計畫書上,從來沒有在對外侵略這一項上著墨。

……

最近,與外界隔絕的瓦特爾人終於在第一個外星人來到瓦特爾的那一天開始,一步步地在鬼使神差的巧合中,解開了星球鎖鏈門的謎團。

星球鎖鏈門被頻繁地人為打開,星球的磁場受到了強烈的影響。

風平浪靜下,只有國家首領人物知道,比起往日裡的奏摺信件,軍部送上來的各方面申請一日多於一日,語氣越發急切。軍式力量暗地洶湧,光皇家直屬軍隊在短短的半個月內比原來擴大了十倍——擁有猛獸變型狀態的機械變型家族首當其衝,一封封的招兵令被塞入各家的信件箱中。就連剛出生三天的嬰孩,在確認了其具有猛獸變身能力之後,也被納入了軍部擴張計畫之內。

半獸人族常與避世,但是跟初代帝王的契約書中的約定——同時也是為了他們的家園,半獸人們不得不重新握起戈矛,伸出利爪,重新整頓自己的軍隊。

同時,瓦特爾北方蠻荒地。

北方海域的水族首領收到了來自裡德?白沙七世的親筆來信,要求其務必於正處於長期種族戰爭的北方蠻荒陸地領域的斯特爾巨人族休戰,並肩守護瓦特爾的北方腹背地區,堅守海域與地域的每一寸土地,確保瓦特爾珍惜資源遭到外族搶奪,又及,必須盡全部力量保護子民人身安全。

斯特爾巨人族首領捏著掌心那麼大的信件,心裡那個恨呀,巴掌大的羊皮紙張揉了捏捏了揉,最後還是不得不僵著臉老老實實將信件壓平,在自己的日常安排表上“勉強”擠出時間,與那些渾身散發著魚腥味兒的臭魚談談保衛家園的和諧話題。

……

當面對完全陌生的可能帶侵略性外星球的不安與恐慌如同揮之不去的陰鬱籠罩在頭頂,當腳下的土地可能會印上陌生的步伐,瓦特爾各族子民終於放下了內部矛盾。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瓦特爾的新歷史在這一年的紅目祭日被翻開新的一頁。

新歷史章節上落下的第一筆,既是戰爭與和平。

……

星際鎖鏈門中,銀白色艦身在夜晚中也如此明顯,緩緩出現在火燎眼界內的飛行器穩穩緩慢抽出,戰艦側面印著明黃五星圖案的紅色旗幟也隨著戰艦的抽出而變得完整。

“……”火燎松了一口氣,揮了揮手,“紅的。第一小隊上機領路,卸載第二到第十三區武裝警備,帶去皇家二號基地。”

下屬應了一聲,剛準備傳令下去,又被火燎叫住,只見自己的上司笑眯眯地說:“要溫油,好客,面帶微笑。”

……

天朝國家TR341中型長途空間跳躍戰艦中。

“嘔~~小蹄子,過了保護層了嗎?我顛得要尿褲子了。”小張同志扶著牆身不如死。

“好像過了。”陸二透過窗子看了看,轉頭吩咐通訊員,“讓灰狼注意觀察周圍的情況,作戰組進入備戰狀態,找合適地形準備降落。”

通訊員點點頭,原地敬禮之後就跑步前去完成任務。

陸二再扭頭,就看見小張整張臉都貼到外視窗上,陸二:“……”

小張恨不得把頭穿過外視窗似的,急忙忙地對陸二找了找手:“好像有其他飛行器,小蹄子你過來看看。”陸二一怔,剛想走過去,身後傳來急促的奔跑聲,剛才去傳話的通訊員正疾步跑來,遠遠地就高聲道,“艦長,對方星球似乎有意領航。”

有意領航?

跟還是不跟?

陸二不動聲色地皺皺眉:“他們的位置?”

“測試時距離艦體750米,目前正以20/S的速度前進中。”通訊員翻了翻資料記錄本,“灰狼要求指示是否提速。”

“減速前進,”陸二意外地做出另一個選擇,“將我們的來意翻譯成其他波形,傳遞給前面那些外星人。”

小張:“啊?”

“啊個屁,”陸二一把拽過他往通訊室拖,“你在別人的地盤還想跟人家開火?”

小張:“啊!”

……

三分鐘後。

火燎一把扯下耳麥罵咧咧道:“你姥姥的,這什麼亂七八糟的嗶嗶聲啊,這群人能不能好好說話?瞎嗶嗶啥啊。”

黑燎接過耳機,皺著眉聽了一會:“他們好像有話要說?”

“有話就說啊嗶嗶個屁,老子咋沒見陸八嗶嗶嗶呢!”火燎惱火地將翻譯器撥拉到天朝頻道,戴在領子上,劈裡啪啦在通訊器上一陣亂摁之後,粗聲粗氣地吼了一嗓子:“喂——?”

……

小張面無表情地摘下耳機:“小蹄子,那邊好像不想用波段溝通。”

“嗯?我聽聽。”陸二摁下公放鍵——

於是火燎的粗嗓門響徹通訊室——

“咱有話說話,別嗶嗶了老子都被嗶嗶耳朵疼了,行不行啊?喂?喂!!那邊人呢?嗨,行不行您說話啊?嗶嗶——?”

陸二:“……”

小張:“……”

小張:“好神奇,學好普通話,走遍宇宙都不怕啊!這地道的東北口音啊麻溜地太親切了,喲,老鄉!”

火燎:“誰他媽和你老鄉啊,老子土生土長的瓦特爾王都人民!!”

陸二:“……你們怎麼會有我們國家的語言?”

火燎:“翻譯器!翻譯器懂嗎?……算了,咱換個話題。我說你們那玩意兒能不能開快一點,我這再慢就要熄火了哥們。”

“去哪?”陸二頓了頓,平板無起伏的聲音道,“這裡是天朝國家TR341中型長途空間跳躍艦隊第七十四號艦,我是艦長陸二,我申明,此次我國來訪並非抱有敵意。”

“哎喲,您等等啊。”火燎將手裡的耳麥塞給黑燎,順手將領口上的翻譯器一道扯下來給黑燎戴上,“你跟他說,我一聽這腔調就腦袋疼。”

黑燎斜睨哥哥一眼,手上卻依舊接過耳麥,慵懶的聲音拖長調子:“喂?”。

……

經過了半個小時的你來我往的場面話之後,火燎終於在探測板上看見後面那小飛行器有了明顯的提速,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老子的這領航艦打從造第一個零件開始就沒想過還有飛這麼慢的一天。”

“謹慎是好事。”黑燎關閉通訊器,同時聯通到駕駛艙,通知提速。

“陸八來咱這時候降落可利索了。”火燎瞪著眼反駁。

“他那叫墜機。”黑燎刻薄地哼笑。

火燎摸摸下巴:“剛那艦長叫什麼來著?”

“陸二。”

“又姓陸?地球人都一個姓?……書上不這麼寫的啊。”

“你還知道看書?”黑燎挑眉,“嚇死我了。”

火燎:“……”

……

皇家二號基地,從戰艦上走下來的陸二不卑不亢地與火燎握手友好示意。火燎將自家老闆的意思簡要說明之後,在前面帶路,並保證會在紅目祭日典禮正式結束之後立刻安排相關事宜洽談時間。陸二緊跟其後,戰艦上被分派了十餘人留守之外,其他人都面色僵硬地跟在他們後面。

一路沉默,直到快進入基地,陸二才猶豫地低聲問:“請問,我什麼時候能見到我弟弟?”

“誰啊?”火燎大咧咧地反問。

“……之前來到貴星球的,名叫陸八。”陸二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目,掩飾下眼中的擔憂——方才一問完全屬於私人問題,其實是壞了規矩的。

“他啊,”火燎撇開臉當沒看見陸二這副表情,自顧自地嘿嘿直笑,“剛給咱殿下生了個兒子,現在在爬牆。”

“……………………”陸二,“抱歉?我不太明白……”

“你會見到他的,”火燎大手一揮,“弟弟,去看看他爬得怎麼樣了?”

黑燎哦了一聲,下一秒,黑色金屬仙鶴展翅返身飛離。

………………那是什麼?

陸二腳一頓,僵在原地。

小張對於恐懼的表達向來比較直白——

“臥槽,老子這是穿越到EVA了?”





第六十七章

“EVA?全人類大洗牌重來,你要嗎?”陸二收回目光,“小張,離開地球不代表你可以就此無視地球的法律。”

2030年,聯合國頒佈一條被命名為《共同法律》的法律文章,中心思想就是要求全人類在穩定發展的前進下,必須遵守“人類生存原則”,即嚴厲禁止一切反人類的宗教、組織在公共場合、私下宣傳任何“反人類學說”。

違反者所屬國均沒有私下審決權利,要求統一送往聯合國刑法部門。這些觸犯了條列的人,幾十年來不計其數,他們中個別情節惡劣的被處以死刑,其餘大多數被判前往被地球佔領的各大小編號中的失落星球,判處永久流放。

陸二:“我不想每年‘探訪日’還要跟上面請假去流放地看你。”

小張:“……”

陸二:“要是你被發配到第二階梯星球,我豈不是要連年假都搭進去?”

小張:“……”

陸二挑眉:“你拿什麼賠?”

小張:“老大我心情好複雜有點感動還有點想抽你。”

“隨便,等你能打過我再說。”陸二淡定瞥他一眼,沉默片刻後,對火燎道,“請問,現在我能去探望我弟弟嗎?”

“可以啊,你不用休息了嗎?”火燎撓撓頭,這次陸二很快搖搖頭,說:“也許我的同伴們需要休息,不過我現在還是想先見我弟弟一面。”

火燎沉吟半晌,最後做了個請的姿勢,打趣道:“你今天來得很是時候,也許有一個親屬在,陸八也會很高興的,這是一個重要的日子,對瓦特爾,對地球,對陸八來說,都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在陸家,唯一值得紀念的日子是我大哥的忌日。”陸二輕描淡寫地打斷火燎的興高采烈。

火燎先是一怔,心想還在是老子啊要是換了黑燎這會估計就直接撲上去撕咬了,拍拍胸口乾笑兩聲:“結婚紀念日總該記得的嘛,不記得的話,家裡那位也會撒潑對吧!”……雖然說殿下只會掀桌。

陸二打量著周圍的景色,滿眼的綠色植物讓他再第一眼的訝異之後更是引起了無限的興趣,圖片中的東西終於帶著特有的清新氣息以具有生命的形式出現在自己面前,觸手可及。陸二彎腰捏了捏營地路邊野生生長的灌木類植物,修長的葉子因為冬天變成深綠色,手一碰,葉子就自動合攏起來。

陸二垂眉饒有興趣地撥弄著。火燎走著走著發現不對勁,一回頭發現竟然人都沒了,低頭一看才發現那個冷漠的外星人此時此刻正像個孩子似地蹲在路邊,低頭面無表情地用手調戲一株克裡斯草。

那個情景很詭異。

火燎走到陸二身邊,一向話很多的他很囧地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詞窮,火燎頓時悟了:這傢伙某種程度上比陸八更上一層樓。

清了清嗓子,剛想找點話說,誰知陸二竟然主動抬頭,白皙的手輕輕撥了撥那株完全合攏的克裡斯草:“這個,我可以帶回地球嗎?”

火燎:“…………”

見火燎沉默地瞪著自己,陸二悻悻收回手,有些失望:“不可以嗎?”

…………誰來都好,來個人救救老子。火燎各種崩潰:“當然可以……克裡斯草其實也就是一般的植物,見習慣了也就沒什麼好稀奇的。”所以想帶就帶走吧,多挖幾株走也沒關係,麻煩不要擺出那副表情好嗎?

見陸二蹲在原地不說話,火燎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再送你幾個花盆?”

“謝謝。”陸二點點頭,很誠懇地說。拍拍手站起來,淡漠道,“走吧。”

火燎如獲大赦,拐著腿走得毫不猶豫。狂奔了幾步一回頭,驚訝地發現那個外星人竟然保持鎮靜一臉平常地自如跟在自己身後,火燎一回頭,就對視上那雙沒什麼神采的雙眸,頓時菊花一緊。

陸二說:“其實我不記得結婚紀念日了,說起來,離婚紀念日倒是比較近一些。”

火燎:“啊?啊啊?”

陸二奇怪地瞥他一眼:“剛才不是在說這個話題嗎?”

火燎:……好一個神邏輯。

“雖然這麼說似乎有些不禮貌,”陸二看著走在前面比自己高壯很多的目標星球人,“不過你好像有一些奇怪,是身體不舒服嗎?”

我想在也開始思考究竟是不是真的是我比較奇怪了……火燎綠著臉,從牙縫裡擠出:“我現在每一個毛孔都很舒爽。”

“哦,”陸二看似不太關心地點點頭,走了幾步忽然加快頻率跟上火燎,對視上他的雙眼,認真地說:“你剛才說,我弟弟生了個兒子,是怎麼回事?還有,他為什麼爬牆,爬什麼牆?”

火燎:“…………………………………………………………………………”

火燎啪地一下戳下通訊器,那邊接通,還沒等黑燎吱聲,火燎就咬牙切齒道:“帶一個小型飛行器過來接我,要最快的那種。”

黑燎莫名其妙:“你怎麼在來祭祀塔的路上?要飛行器幹嘛,從你那到這裡最多20分鐘。”

“少廢話,讓你來就來。”

“哦。”

“對了,還有。”

“什麼?”

“……替我向殿下帶去最誠摯的祝福,願先祖祝福他。”

……

終於爬到第二個休息點,陸八將安全鎖從掛鉤中拿出來,一個俐落的翻身,將自己甩進塔身上刻意鏤空出來的空間中。喘著粗氣,疲憊地將要上估計大約有10斤重的金屬材料質安全鎖取下來丟到一邊,陸八戳戳手,發現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塔身休息空間並不算很大,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陸八意外地在水池邊上找到一條乾淨的毛巾,取下來摸了摸,上面沒有積上哪怕一點點灰塵,很容易就聯想到這絕對是剛剛才準備好的東西。拿毛巾沾濕擦把臉,然後是手,脫下被汗液黏在身體貼得難受的衣服,陸八這次很有經驗地低頭,很快在水池下面的儲物櫃中找到了可以換的乾淨衣服。

胡亂擦了擦身子,迷迷糊糊地倒向佔據了塔身空間面積最大的柔軟床鋪。

隱隱約約快睡著之際,陸八心中飛快地閃過一絲疑惑——為什麼我的體能會下降得那麼快?

然而,沒等他從這幾天的奇怪中理出個頭緒來,就已經陷入了沉睡。

睡夢中,他夢見了陸二。

自從大哥不在了以後,二哥陸二不知從何時起擔當起了照顧弟弟們的重任,每天守著在讀書的寫作業,給學習跟不上的補習,對生病的寸步不離的照顧,喂每一個即將跨過人生中每一個重要門檻的弟弟提供正確理智的選擇建議,除了不能給情竇初開的小子們上戀愛心理課,陸家老二基本是全能冠軍。

這種當爹又當媽的角色一直扮演到最小的弟弟陸八終於開始上寄宿制的軍事直屬中學。陸二終於有時間做自己的事情,在大學時期,成績優異的他畢業之後放棄了直接加入部門實習的機會,帶著幾箱專業書,一言不發地回到家中。

陸老爺子對他的行為心疼過怒過發火過,最嚴重的那次還動了手,不過最後,統統都轉變為內疚。父子倆人之間固定臺詞三五天上演一次——

陸老爺子吹鬍子瞪眼:“我才是你們老子,你他娘的不做自己的事管那麼寬幹嘛?!!”每當這時候,陸二就會露出標準的淡定面容,低頭垂眉,自然地回復他爹:“大哥讓我照顧好弟弟。”

一句話,陸老爺子歇菜了,而一旁看熱鬧的陸老太太不管在幹什麼,都可以就地立即淚奔。

如此一來,在陸八終於脫離了幼年期步入中二年代之後,一輩子擁護紅色天朝的陸老爺子終於腐朽了一把,動用了在軍部裡的關係,將陸二塞進中層部門做了個文職。陸二一邊工作一邊學習,又用了大約四年時間,從文職轉到空間站前線,最後一個三年過去,雖然陸二已然年近四十,卻當上了全天朝最年輕的戰艦艦長。

陸老爺子揚眉吐氣,從此走路八面生風。

相比起男人,陸老太太想的是其他的事,在陸二轉到前線的第一年就開始張羅給陸二找了個媳婦,那姑娘也是軍人家庭出生,不算漂亮但是勝在脾氣溫和,結婚的時候陸二事業正呈黃金上升階段,所有人都覺得,矮油,這次陸家有點虧。

結婚以後,第二個月就懷上了孩子——把老人家樂得,直誇陸二高效率,每次老人家這麼調笑的時候,總是沒能發現自家媳婦笑得很勉強。其實老人家不知道,不是陸二高效率,而是準頭有點高,不然怎麼一週一次也能中?於是第一個年頭剛過去,第二個年頭還沒過上幾個月,生下個大胖兒子的溫和的姑娘出院第一件事就是黑著臉往桌子上一拍,離婚。

陸二猶豫了下,終於開口試圖挽留。可惜晚了,人姑娘初戀情人很是時候地殺了出來,天天在陸二跟前晃。陸二煩了,在某一天的傍晚,二話不說地簽了字。姑娘瞪著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其實她還是喜歡陸二多一點,那天早上她還想乾脆把檔帶出去人道毀滅,結果出門時候忘記了,下班一回家,早已簽好字的女方簽名隔壁,端端正正地簽上了男方的名字。

那字四四方方,乾淨俐落,正如陸二本人一樣。

姑娘掄起高跟鞋對著陸二來了一下,一把拽過文件,紅著眼圈下巴一抬,以驕傲的身影“噔噔”地踩著高跟鞋離去,留□後滿臉茫然的陸二和房間裡尿濕了尿布的陸辰臣。

……

而此時,陸二正蹲在熟睡的陸八身邊,仔細打量著自己最小的弟弟,在陸八含含糊糊地在夢裡嘟囔一聲二哥之後,眉眼變得柔和,原本黯淡無神的雙眸稍稍亮了一些,低聲說:“胖了。”

後面那個一向把人當豬養的男人黑著臉抱著兒子一言不發,心想這塔身休息間,擠死了。

還有,這年頭竟然有人睡著覺喊的是哥哥而不是老公的名字,這不是有病麼。裡德放下裡路讓他自己玩,煩躁地走近床邊瞅了眼,掀掀嘴皮,刻薄道:“病得不輕。”

陸二眼也沒抬地嗯了聲:“有點低燒。”

裡德無語凝噎。

這時候,陸八又含糊地嚷嚷開了,他說,二哥,抱。

抱你妹,一把年紀還撒嬌,當魚尾紋死了嗎。裡德那個悔啊,早知道就讓火燎把這群外來人冒頭的第一刻就行動,打哪來的給他塞回哪去。

然後再星球鎖鏈門門口掛個牌子——統統不許進!

等了半天沒見陸二動,裡德不客氣地從後面拍拍他,涼涼道:“喂,我老婆要你抱。”

“不抱。”陸二想也沒想就拒絕,“多大年紀了還撒嬌,丟人。”

“嗤,”裡德低聲叨咕,“算你拎清。”

自顧自地走到床的另一頭,長臂一伸,無比自然地將床上的人扯進自己懷裡,陸八也無比自然地在其懷中蹭了蹭,吧嗒下嘴,繼續睡。裡德一抬頭,看見陸二炯炯有神地望著自己,理直氣壯地瞪回去:“看什麼看,你不抱我抱。”

陸二低頭看自己腳邊拽著條毛巾滿地跑的傳說是自己外甥的機械小貓咪(……),默默地皺眉,開始思考怎麼跟家裡二老交代,續老六之後家裡最小的弟弟彎了,還跨越了種族,同時打破了“種族間隔學’和‘人體構造學’。

這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麼?不過這個詞好像不是這麼用的……

“張嘴。”裡德蹙眉扳著陸八的下巴,手裡拿了一個透明的小試管,往他唇邊湊。

“那是什麼?”陸二回過神來,盯著裡德手裡的試管。

“體能藥劑,能散熱。”裡德頭也不抬,介於病人的不配合,二分之一的藍色液體被浪費掉。惱火地將手裡的試管一丟,從新掏了一隻出來,二話不說自己仰頭灌下去,然後抬著陸八的下顎玩成人式喂藥法。

陸二挑挑眉,扭開臉:“家長面前能不能注意點影響?”

裡德放開陸八,過了大約倆分鐘,陸二摸了摸陸八的額頭,驚訝地發現已經不比之前熱了,隨即將目光定格於被裡德隨手丟在一旁的空試管瓶上。

猶豫片刻,指著那個廢棄的試管:“這個賣嗎?”

如果此時火燎在場,一定會仰天大笑然後淚流滿面捶地——就是這個坑爹的表情沒錯啊啊啊!!

不過裡德不是火燎,二缺和精英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

所以裡德殿下若有所思地沉默,最後冷漠地說:“在和貴國達成某種協定之前,我拒絕分享一切資源。”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各種哈皮地玩遊戲休假。

晚上滾回來一刷評論……被huayi1128和七號兩位姑娘虐心了。嚶嚶嚶嚶姑娘們俺錯了~~~~

今天爆字數……

那啥,過渡章啥的,在我腦海裡是不存在的東西……因為都是想到什麼碼什麼,順其自然,姑娘們不要覺得俺在騙字數啊-_,=

最後:不要問我陸家二哥有木有西皮喲,有的喲親,但是不劇透喲親。

不要問俺陸家老大哪裡去了喲,他真的木有死喲親,新文會有20W+字告訴你他到哪裡去了喲親~~~





第六十八章
陸二聽了裡德的話也不惱火,偏頭想了想覺得確實不無道理,於是點點頭。

裡德將陸八放回床上,看了眼陸二,說:“走,去塔頂,在他爬上來以前,我們可以粗劣地商量一下關於借讓土地的問題。”

陸二關注的重點則明顯是歪的:“為什麼還要爬?”

“因為呈鳳大典還沒有完成。”裡德傲慢地抬了抬下顎,一把撈起地上的兒子,低頭一看隨即皺眉,拽住他嘴裡咬住的毛巾扯了扯,“松嘴。”

“唔嗷。”裡路叼住毛巾呼嚕嚕地甩腦袋,死不鬆口。白色的毛巾先前在地上拖來拖去髒兮兮的,此時隨著小豹子的動作灰塵全部蹭在他爹身上。裡德挑眉,毫不猶豫地鬆手將裡路丟回地上。

裡路把持不住平衡在地上滾了兩圈,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甩甩腦袋,吭哧吭哧地跑到陸二腳邊,討好地咬住他軍靴扣帶邊緣拽了拽。陸二蹲下摸摸裡路的腦袋,然後一把抱起來掂了掂,發現這小貓意外地很輕:“他不可以變成人形嗎?”

“可以,但是要再等一年左右。”裡德隨口回答,邊向外走邊用通訊器通知侍從將小型飛行器開上來帶陸二,陸二直直地看著男人高大的背景走到祭祀塔第二休息站的出口,驚愕地看著男人依舊保持人形毫不猶豫地縱身向外一躍。

疾步向外走了兩步,下一秒,眼前一亮,一個撲著金色的金屬羽翼的修長身影飛快地從塔身口處掠過。

“……”陸二低頭看自己懷中耷拉著紅色的耳朵,水藍色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死勁蹭自己的小貓,仿佛這才意識到自己身在一個星球生物在生物結構上來說與人類完全不同的星球上。

就好像小時候看的那些童話故事裡的東西甭管你接受不接受全一股腦劈裡啪啦從書裡爬出來了似的——傳說中的天使都近在咫尺撲著金屬翅膀,隨便觀賞,還跟自己的弟弟男男生子,生下來的……是只貓。

陸二在踏入小型飛行器的那一刻,還覺得腦袋有點混亂。瓦特爾的一切對於向來中規中矩做事做人的陸家老二來說,就是一篇神經病患寫的文章一樣,毫無邏輯規律可言卻讓人笑不出來。

陸二挺直地坐在穩定緩緩上升的飛行器中,垂目。

忽然對這個擁有古老帝王制度的星球,從心底隱隱約約升起一絲絲來自內心的真實恐懼。三十幾年來,陸二從未如此不安。他迫切地想離開這個星球,如果可以,有生之年也再也不想跨入。

……他心裡很明白,如同一個剛會走路的孩子看見了籃球場上健步如飛跑跳的運動員一樣,當對方未知的能力開始慢慢地展現在自己眼前,你羡慕驚歎不已之後,發現其實這也許不過就是冰山一角時,所謂的羡慕就會因為距離差距變成未知的恐懼。

……

陸八覺得,瓦特爾星球可以改名叫坑死爹星球。

眼見塔頂就在跟前,卻沒有辦法輕鬆地上去——原因是一路密密麻麻的大小落腳坑在最頂層的地方忽然斷層了。

所以這婚能不能不結了?

反正裡德完全無壓力,非法同居也沒人敢說他——而且,濫用職權這種事,不就正是他為數不多的愛好之一麼。陸八低聲咒駡了一陣子後,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深呼吸口氣,探出手,抓住塔頂邊緣,使了下力抬高自己的身體,右腳鬆開飛快地再周圍掃了一圈。

發現果真沒有可以做合適落腳點的地方。

難道這是要老子在千米高空的地方表演一次魚躍式前空翻?

陸八默默地低頭看了看緊緊捆在腰間的安全鎖,如果要靠臂力直接翻上去,就要解開這玩意。陸八猶豫了一會兒後移開了視線,徹底打消這個念頭——解開安全鎖,就像準備打把雨傘代替繩子去玩蹦極娛樂活動似的,一路順風,半路失蹤。

底下一堆的人吃飽喝好重新回到祭祀塔,此刻正熱熱鬧鬧地抬頭仰望著,指指點點,那聲音大得,百米高空都能聽見。這會兒小聲了點,陸八琢磨著,難道是因為又快到午飯時間的緣故?

怎麼搞得和旅行社組團動物園看馬戲似的。

……我也餓了,表演員工管不管飯啊?

早上吃那點麵包頂不住了,陸八開始覺得胃酸在翻騰。

“喂——喂喂!!滾過來幫把手!”陸八抓著塔頂臺階的那一隻手掌死勁拍著地面,企圖引起上面那位大爺的注意。

新掌心都拍疼了,陸八等了一會,終於感覺到一個冰涼涼的東西撓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撓一下?

陸八一抬臉瞬間滿臉黑線。裡路甩著尾巴高高地豎著耳朵,蹲在塔頂邊緣,前爪饒有興致地戳著陸八的手背,而且力道越來越大。

……這誰家的報應孩子。

陸八立刻很應景地想起那部名叫《獅子王》的古老動畫片裡,穆法沙被刀疤扔下山谷裡的那一段,小時候看著就哭得淅瀝嘩啦的,覺得被弟弟坑的哥哥上輩子都是折翼的天使。現在這個場景忽然被3D現場版了,陸八不僅覺得慘,還有一種設身處地油然而生的虐。

還沒等陸八回過神來,指尖一疼,陸八一仰臉,就看見裡路叼著自己的中指,吭哧吭哧地企圖往後拖。

那是當然的拖不動。

但是陸八作為親爹的心如沐三月春風,被治癒了。

將左腳的力氣放到右腳,兩邊腳很憋屈地擠在一個小坑裡,陸八喘了口氣,覺得自己的中指已經被兒子咬出血了,這才開口道:“裡路,鬆口。”

裡路當然沒聽懂自己小爹在說什麼,就聽懂自己的名字了,於是停下動作,趴在地上含著陸八的中指。

這時候,陸八就聽見裡德那平靜得十分欠的嗓音從頭頂傳來,他說,自己翻上來,失手了我接著。

“幹!”一股子邪火蹭蹭竄上腦袋,陸八飛快地解開腰間的安全鎖掛鉤,順手綁在自己另一隻手手臂上,飛快地往頭頂斜上方的一個小坑上一掛,因為失去了腰間的牽引力,在這一系列動作完成之間,陸八整個人的重量都被死死扣住塔頂邊緣凸出處的手所承受。

長期訓練結實的臂膀青筋暴起,整個手臂都處於絕對緊繃狀態。

就在這時。

一隻柔軟溫暖的手忽然握住自己的手腕。

陸八一個激靈,差點就失手鬆開著力點,他感覺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在同一時間驟然拽緊。

陸八第一反應是裡德。

後來很快地就想到,機械變形族本身是沒有體溫的,而且長期處於戰爭狀態的人來說,不可能擁有這樣柔軟的手,這樣一來,頂上的人可能是阿爾的猜想也很快被否定掉。

很顯然,這是一名文職人員。

因為著力點的問題,此時陸八不能隨意地仰臉去看上面那個人究竟是誰。

粗重的喘息聲中,他在等待上面的那個人說話。

“試試,另一隻手給我。”

平板無起伏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卻帶著如同驚天雷一般效果。陸八在聽到這熟悉的嗓音的那一刻渾身僵硬,在沒有人可以看到的地方,他的雙眼因為驚異而慢慢睜圓,雙眸中滿滿都是不可置信,血液在那一刻似乎從腳底全部逆流回到頭頂。

“發什麼愣?快一點。”陸二略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拽住陸八手腕的手卻反而更加緊,不算寬大的手掌死死地扣住弟弟的手腕,力量意外與外形不符合地十分強大。

陸八甚至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往上脫了一點點。他借著這個力往上蹭了蹭,左手順勢往上挪了一格,他顧不得胡亂抹掉額頭上的汗,順著睫毛流進眼裡刺得眼睛生疼,此時,他可以完成仰頭的姿勢了。

然後,熟悉的面孔映入眼裡。

十分熟悉。

他看了整整三十二年。

“二、二……哥!!!”最後那一聲哥喊得尤為淒厲響亮。陸二身後,裡德不動聲色地皺皺眉。

以前裡德一直覺得,陸八臉上表情總是像固定死了一樣,全面癱瘓,看得他心裡暴躁。

現在裡德覺得,陸八這種為其他人情緒波動的樣子,看得他心裡更加暴躁。

於是也忘記了之前想讓陸八獨自完成所有程式的決定,走到陸二身邊並排蹲下,大手一撈抓住陸八還沒來及放上臺階的手,輕鬆一拽,就像拽著一根繩子似的把陸八扯了上來。

淬不及防被大力拽上去,陸八張牙舞爪地整個人趴到裡德身上。後者略為受用,結結實實地抱著他,兩個體積不算小的男人抱做一團跌坐在地。

“……”好違和。

陸二默默地扭開臉。

陸八推開裡德的臉,跌跌撞撞地撲向陸二。

力道大得差點把陸二從塔頂的另一側撞飛出去。

“哥啊~哥啊啊~~哥啊啊啊~~”陸八死死地抱住陸二,嘴裡激動地亂七八糟地喊著,“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看見你啊,哥啊,你怎麼來了~哥啊哥~!!”

陸二心裡默默歎氣,伸手安撫性地拍拍弟弟的背,心裡想的是李笑琳生陸辰臣的時候好像情緒也有一點波動巨大,黏糊人。

……聽那個叫火燎的說,老八剛生完。

…………………………………………剛生完。

於是陸八在激動地絮絮叨叨之間,聽見自家哥哥很冷靜地在他耳邊問說:“怎麼剛生完不乖乖坐月子就跑出來攀岩?”

剛生完。

坐月子。

攀岩。

於是陸八無語凝噎,與陸二執手相看淚眼。

只聽見原本默不作聲站在一旁,涼颼颼地看著兄弟重逢感人戲碼的裡德帶著疑惑的聲音——

“什麼是坐月子?”

………………

接下來的一個月,陸二忙於跟裡德的各種交涉會議中,因為其本身具有的種種特殊保密性,陸八很自覺地沒有要求參與其中。

只有某一天,陸二忽然同意裡德參觀他們的戰艦,陸八才一同前去。如他所料,裡德對地球戰艦本身的興趣並不是很大,他要找的,僅僅是陸二從德子手上得到的那一個小小的匣子罷了。

這個匣子幫助天朝的戰艦一次性自由出入瓦特爾的星球鎖鏈門。

“封死了。設置了強行拆開就直接內部銷毀的程式。”裡德翻看了片刻之後,嘲諷地笑著遞回給陸二,“不得不說,這個剛成年的機械變形組擁有很謹慎的謀劃。”

“……”陸二愣了愣,腦中飛快地劃過那個只見過一面的高大英俊的年輕人的影響,頓了頓,低聲用一種怪異的語氣自言自語道,“我倒不覺得他像是剛成年的人。”

這句話當時並沒有引起裡德和其他人的注意,因為德子在成年之前確實也經歷了上百年的幼年期。只是之後,以裡德為首的皇族權利中心人員看向眼前這個淡然的年輕戰艦長的眼神中更加透著不掩飾的讚賞——僅僅是因為他敏銳的覺察力。

……

一個月後。

夜黑風高偷渡夜。

陸八坐在轟隆隆運行中的戰艦裡,心不在焉地想著,今晚的風會不會太大。

書房的窗關了沒。

沒關的話,自己留在桌案上的小紙條會不會壓不穩被風吹走。

……算了,吹走也好,那個傢伙看見的話估計會暴跳如雷吧。

陸八心不在焉地摸著手中厚重的字典——咳,走前順手從書架上順下來的,瓦特爾土特產。

……

“咦?哪來的喵?”小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陸八渾身一僵,硬著脖子艱難扭臉,只見小張手裡倒吊提著一隻張牙舞爪的紅色的貓咪,呲著牙想去咬對自己不敬的人。

“鳳鳴獸。”陸八扶額,這傢伙什麼時候鑽上來的?

……不過還好,不是——

“咦,還有一隻!!!”小張挪開提著鳳鳴獸的手,用腳撩起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只見一抹銀光一閃,銀色的小小身影飛快地向陸八這邊跑來。

陸八面無表情地下意識張開手。

小豹子嗷嗚一聲撲進他懷裡,滿足地蹭了蹭,嗓子眼發出含糊的呼嚕呼嚕的聲音。

抱著兒子,陸八面癱狀大腦呈放空狀態。

唯一想到的就是——這事兒辦得,後患無窮。

……

同一時間的瓦特爾皇宮。

書房內燈火通明。

火燎瞅瞅裡德面前擺放的小紙條,評價道:“這個字好醜。”

黑燎捂著他著嘴往後拖。火燎一把拽下黑燎的爪子,嚷嚷道:“幹什麼幹什麼,我還沒說完嘿,這小子挺上道,還知道專門用機械變形族語寫小情書。”

話一剛落,身上的通訊器就響了。火燎看了眼默不作聲坐在桌案後的主子:“是亞萊,他們進鎖鏈門附近的警戒區了。”

裡德這才抬起眼。

情緒看起來似乎沒有太大的波動,將面前的紙條拿起來疊好順手放入上衣軍裝口袋中,大手一揮:“讓他們走。”

“什麼——?!殿下,幼君也在——嗚唔——”火燎使勁瞪黑燎,黑燎一手捂住火燎,另一隻手替他接通了通訊器,簡短地跟那邊說了聲放行,就啪地一下掛斷通訊器。

此時,裡德已經獨自一人走出書房,背影被吞噬在走廊深處的黑暗中。

冰冷的冬夜,只有軍裝口袋裡被仔細疊好的紙片卻仿佛灼熱得令人不敢忽視它的存在。

紙片上的內容很短,瓦特爾機械變形族用語扭扭曲曲,真的很醜。

上書:

我走了。

那個,其實你挺好的。





第六十九章
^陸二似乎並不驚訝偷渡上來的兩隻小傢伙的出現,飛快地瞥了一眼之後,往門外左右看了眼,之後輸入密碼,將艦長指揮室的門從裡面鎖死。

陸八抱著裡路,一臉茫然,最後抽抽唇角,捏捏兒子的耳朵,叫了聲哥。

“你這時候倒是叫的很動聽。”陸二抱臂靠著控制台,“說吧,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難不成還送回去不成?”陸八扶額,“我能不能告訴老爺子,裡路是我從瓦特爾給他綁架回來的土特產?”

“這土特產感情好,還活蹦亂跳的,新鮮呐。”小張倒是很淡定,“你問小蹄子,他要是沒事先想好對策,能讓這倆傢伙上艦?”

陸二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似笑非笑地沉默,歪頭看小張。

小張瞅陸八,陸八瞪陸二,眼珠都快掉下來了:“你知道他倆上來!!”

“小蹄子都快跟這戰艦合體了,有什麼東西進來怎麼可能不知道。”小張丟開鳳鳴獸,略感興趣地伸手想去摸裡路,裡路不配合地伸爪子就想撓,被陸八一把摁住塞回懷裡。

“矮油,這傲嬌小貓咪,來給叔叔親親。”小張來勁了,眼都樂成一條縫,還沒等接近,就被陸八嫌惡地伸手推開他的臉,說:“離我兒子遠點。”

“…………”小張依舊笑眯眯地指著陸八,扭臉看陸二,“你弟腦子被外星磁場搞壞了。”

陸二一動不動維持原姿勢,瞅小張。

小張臉色變了變,愣了半晌之後,輕聲罵了句:“我操。”

“要文明。”陸二眼皮也不抬地開始擺弄放在控制台下面的幾盆克裡斯草,這是前些日子陸二跟火燎特意再次強調了一遍,火燎才派人給他拿過來的。當時火燎一臉囧像,傻乎乎地撓撓頭,一副“那天我隨便說說而已難道你不是隨便說說的嗎”無語的表情擺在臉上。

然後陸二又用了幾天的時間,悄然無聲地將它們搬上戰艦。今天的離開並非忽然起義,他已經計畫了很久了。

所以戰艦上所有人員都表現出淡定自若井然有序的樣子,對待即時緊急起航的命令,沒有做出半絲猶豫。而陸八,反倒是顯得匆忙的那個一樣。

不過這沒什麼不對的,陸二想,人在一個地方呆久了,總歸是要有很多東西要帶走,也有很多東西要留下的。

這麼想著,撥弄克裡斯草的纖細蒼白指尖忽然停住,抬頭看了眼鳳鳴獸,陸二說:“小張,等回到國家所屬區域上空,立刻聯繫基地,讓他們弄幾個防疫部門的人過來,暫時別說明原因,一切等落地再說——叫那邊的人別拿剛畢業的實習生來糊弄我。然後把這只紅色的貓和這幾盆草一起送到隔離室。”

小張點點頭,眼睛忍不住往陸八懷裡那只,陸二卻仿佛沒看見似的,敲敲桌面,強調道:“你跟防疫部的李茂遠說,研究可以,別給我弄死了,特別是這只鳳鳴獸。弄死了,這責任我擔不起,他們更加擔不起。”

“啊。”小張張大嘴點點頭。

“啊個屁……蠢死了。”陸八嗤了聲扭開臉。

“去你媽的,”小張嗷嗷叫著作勢舉拳狀,“剛他媽見面沒幾秒就跟老子嗆,上輩子欠你的。”

“老子才是欠你的,這輩子老見著你在眼前晃,晃得眼疼。”陸八抱著裡路,跟認識了十幾年的人一點也不客氣,“真該給你鏡子照照你剛才那賊眼,恨不得把我兒子綁上解剖台那樣子,德性!”

小張剛想張嘴反駁,卻被陸二從旁邊打斷,艦長冷冷清清地聲音冷哼了一聲,聽不出是在開玩笑,卻帶著嘲諷:“要真送到李茂遠那王八蛋手裡,你看他拆不拆。機械有智慧生物體,嗤,這課題內容涉及的領域夠他用完下半輩子的學術研究論文。”

陸八聽著陸二的話,明知是絕對在理的。心裡不由後怕一陣陣的發寒,剛才看見裡路那一瞬間的喜悅此時則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後悔裡路還不如老老實實地呆在他爹身邊,最起碼,絕對是安全的。

這麼一想,陸八就越發地覺得自己變得自私。眉頭緊鎖,一眼不發地看著陸二,眼神很複雜,有些疑惑又有埋怨,更明顯的還是自責。

被弟弟這樣盯著,陸二卻是仿佛沒事兒的人一樣,聳聳肩:“爸媽老了,陸辰臣明年開春就要去全托,我怕他們寂寞。”

“所以你就把裡路哄上來了?——陸二!我說你是不是有——”無名火瞬間在心頭燒得可以燎原,陸八蹭地一下站起來,雙眼幾乎噴火,那表情硬的像塊鋼板。

小張打從跟了陸二做副手,就認識陸八。映射裡,這陸家一大堆兒子,就這最小的跟自己上司合得來——好吧,不說合得來,嚴肅點說,陸八幾乎就是要把“長兄如父”這四個字貢在頭上當人生最高指令似的,一向很聽陸二的話,甚少忤逆。

這呲牙咧嘴囂張跋扈的樣子還真少見。

至少在陸二面前很少見。

“是他自己上來的。”陸二倒是很平靜,“怎麼變我哄他了?”

“幹!這是老子生、生——”陸八說了一半,說不下去了,呸了一聲重新提高嗓門,“院子裡又不是不讓養動物,老爺子愛養貓養狗養鳥什麼不行!就算他想養魚我也親手給他挖個池子出來,你非折騰裡路幹什麼?!”

“坐下。”陸二皺眉。

陸八眉一揚還想說什麼,一看陸二皺眉,幾乎成條件反射地遵從命令,氣哼哼地坐回原處,小張在旁邊瞧著樂呵,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我沒說要送他去防疫部。”陸二耐著性子解釋,“而且,你在外面生了兒子,還不打算給爸媽知道?我當初也沒找個地方把陸辰臣藏起來。”

“這能一樣嗎?!”陸八粗著嗓門反問。

“有什麼不一樣?還不是留著陸家的血。最多開始的時候別說那麼明白。”陸二沉著臉,樣子很是嚴肅,就像這件事情他確實曾經有認真考慮過一樣。

“……”小張在兩人之間來回望瞭望,最後硬生生地將“這孩子有血嗎”這個問題給硬憋了回去——咱拎得清,不幹吃飽了撐的找抽這事兒。

“行,行。”陸八暴躁地將一條腿搭上凳子,“就當給爸媽解悶兒了,還能讓咱媽教他打毛衣——然後呢?”

陸二:“哪來的然後?”

陸八氣笑了,舉著裡路在陸二跟前一晃:“一年以後他就能變成人了,估計個兒還不小。你準備怎麼跟咱爸媽解釋,那滿地打滾的小豹子滾啊滾啊就滾成人了?——老頭老太太經得起你這麼嚇嗎?!”

陸二一把拎過鳳鳴獸擼了擼它火紅色毛茸茸的背毛:“到時候再說吧。”

“到時候再說?!”

“這不是還有一年麼。”陸二難得勾起唇角實實在在地笑了笑,“來,陪我去後面倉庫把那個隔離箱找出來——上回去第三階星球取樣留下來的,能不能把裡路安全帶出去就靠它了。”

陸八:“……………………”

陸二回頭,不耐煩地道:“走啊,傻站著念魔咒箱子能自己飛出來?”

小張撓撓頭,嘿嘿一笑:“這算是三個男人之間的秘密嗎?”

陸八=_,=:“滾。”

……

裡路就這樣被裝箱打包,安安全全地送回陸老革命的家裡。

死而復生的兒子讓二老仿佛年輕了好幾歲。陸八從二老充滿熱淚親情的懷抱中脫離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一把從箱子裡拎出裡路,不在乎陸二詭異的眼神,硬著脖子說,爹,娘,這是兒子特、意給您二老帶回來的土特產。

老太太說:“哎唷,這個,怎麼個吃法?”

陸八:“……”

老頭子說:“女人家就知道吃,這明明就是高科技——不過我老都老了,這種東西玩不來,你問問你六哥玩不玩?”

玩……陸八在心裡默默流淚,還沒來及搭話,就聽見陸六在廚房裡扯著嗓子喊:“不能養了!我家還有大胖呢!再養小動物許樂那廝又得跟我擺臉色~”說著,悉悉索索地吸著瓶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營養劑一晃晃地走出來,一看裡路,眼睛一亮,“這個,蠻可愛的嘛。”

裡路縮在陸八懷裡一動不動,耳朵豎得高高的,藍眼睛瞪著,小小的臉上卻明顯是一副戒備的樣子。

陸六繞著陸八打量了裡路:“掉毛嗎?”

陸八想一腳踹死他:“你他媽才掉毛,你家電冰箱掉毛嗎。”

陸六停下腳步,用一種驚異地語氣說:“它瞪我!”

見陸八不做聲,陸六飛快地瞥了一眼陸二,瞬間明白了什麼似地,拽住陸八就往裡屋走。

老太太叫:“唉唉去哪,吃飯了!”

陸六揮揮手示意明白,借著啪地一下就把自己和陸八關書房門了,借著,陸六指著陸八懷裡的裡路,壓低聲音崩潰罵道:“土特產,土特產你大爺啊老八!!你他媽吃了龍膽了?把目標星球的生物往家裡帶!!!!!”

“二哥讓帶的。”陸八木著臉,淡定地栽贓嫁禍。

陸六一臉不可思議地眨眨眼,最後道:“二哥也瘋了。”

“還有更瘋的,要不要聽?”陸八拍拍裡路的屁股,裡路扭了扭,眯眯眼,懶懶地嗷嗷了聲。

“吃晚飯再聽,”陸六後退一步,“我有預感聽完我就吃不下飯了。”

陸八愉快地說:“兒子,給你六伯伯喵個。”

裡路:“哼唧。”

陸六:……………………orz。

陸八收斂的笑意,靠著書房門看著陸六認真道:“說正經的,明年裡路長成人樣了我想讓他去學校裡讀書,你問問許樂,他們學校方便不方便。”

陸六:“…………方便是方便,但是——”

陸八滿意點頭:“那就好,吃飯去吧。”

“…………”陸六崩潰中——但是重點不在這裡啊親!!!!!

萬一這孩子上課調皮老師給他罰站他一個不樂意身體哪部分變成機關槍報復社會上了頭條,私藏外星人知情不報這是要陸家全家九口滿門抄斬嗎?!!!

………………

許樂我對不起你啊許樂,建個小學當個校長你也不容易結果讓我隨口一說就整個連教學樓加操場一塊兒給你攪腥風血雨暴風中心了!!

以後你再罵遇見我你倒了八輩子血黴我再也不拿檯燈砸你了!!

許樂,辛苦你了。(嚴肅鞠躬)

當夜,陸家老六好男人日記:

我家來了一隻機械貓科動物,不掉毛的。傳說,那是我外甥。





第七十章
二年後……

2064年3月1日,聯合國正式就《與瓦特爾星球聯合申明》進行了公開發表。這份關係到人類未來的發展與文明續存的重要檔中,包括了於2062年12月21日天朝人民共和國呈遞的、由2042年定為全球航空空間發展目標星球(後譯名:瓦特爾)上有智慧生物最高領袖親自簽署的相關檔。

該檔上詳細說明,瓦特爾最高領袖組織白沙皇族批准人類借用瓦特爾四萬分之一的土地進行全新的“綠色女神復蘇計畫”,有效期為50年,於2067年3月1日起即時生效。

對此檔的內容目前聯合國各成員還在進行激烈的討論中。其中,爭論最大的無異乎是關於2062年天朝人民共和國呈遞的檔內容是否屬實——檔上,關於瓦特爾星球最高領袖親自示意希望整個計畫由天朝全程主導辦理,引來了以美國為首其他部分歐美國家的強烈反對聲音。

“我們擁有足夠的空間技術去更好地勝任這個人類的未來。”一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美國相關官方人員對記者如此表示。

而對於中方,則一直表明持“與他星在技術與友誼共同進步,必須要用發展長遠的目光看待此事。”的看法,天朝空間部最高指揮官、國家空間第二國防部部長在面對記者時,略有深意地笑著說,“我們不是去打仗。”“種菜並不需要軍事力量,只要給我一頭牛。”

在這近似玩笑的話語中,人們也許並不難看出這些話的針對物件究竟是誰。擁有瓦特爾星球最高授權的人青睞的天朝無疑是這場無硝煙的戰場中,贏面最大的一方。

本報對此事將會持續跟進。

——《國際空間早報》2064年3月2日記者:萬言

“嗤,折騰。”陸八眼睫也不抬地刷刷抖了抖報紙,從展開的報紙後面伸出一隻手,在桌子上摸了一圈,最後抓起桌邊的一杯牛奶,縮回報紙後面,悉悉索索地慢慢喝著。

餘光看見身著整齊筆挺的深藍色艦長級別軍裝的男人走進客廳,陸八頓了頓,收回了目光。男人手裡握著剛掛斷的電話,看見桌子邊還在慢慢悠悠地吃早餐的弟弟,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走到他身邊去一把抽開他手裡的報紙,陸二平板的聲音硬邦邦地說:“再不換衣服,你上班會遲到。”

“幹什麼,我都還沒看完……”陸八低聲埋怨,將手中杯子裡的最後一口牛奶喝掉,這才慢慢悠悠地擦擦嘴,道,“我今天請假了,裡路開學我送他過去。”

“你還知道今天裡路開學。”陸二挑眉。

“我當然記得,難得的那麼理直氣壯的請假藉口。”陸八抓抓頭,“我剛才看了報紙,哥,你還挺有本事的,竟然說服那傢伙,讓他——”

“喵嗷——!!!”

“嗚啊啊啊啊——”

陸八的話讓二樓臥室裡傳來的慘烈貓嚎和小孩啼哭聲打斷,兄弟二人對視一眼,最後均是習以為常地無奈站起身同時走向樓梯。

“我要提前更年期了。”陸八面無表情,額角青筋暴起。

“閉嘴,”陸二跟他並肩疾步上樓,“如果你能搬出去,我覺得我人生裡就不會有更年期這個詞語存在。”

走到緊閉的臥室房門前,陸八豪邁地一腳踹開門,提高聲音大喝:“陸裡路!!!”

站在陸八身後的陸二自然地張開雙手接住從床邊撲向自己的鳳鳴獸,給飽受摧殘的大貓順了順毛——一系列動作做的熟練又自然,很顯然是因為這樣做的次數實在是多得數都數不過來。

小小的臥室靠牆處放著一張小床,上面睡著一名倆歲多的孩童,此時他眯著雙眼咬著拇指含含糊糊地邊哭邊叫“爸,爸”,看見房門外的倆個大人更是像看見了救星,跌跌撞撞地張開胖乎乎的小手要抱,眼角還掛著沒擦乾的眼淚。

床邊,一名六七歲的小男孩在倆個大人踹門時飛快地將自己的爪子從床上孩童的臉上收回來,小臉上在一瞬間飛快地閃過一絲被抓包的不安後恢復平靜。小男孩圓溜溜的雙眸是純淨的深藍,黑色帶著象徵孩童的自然卷髮亂糟糟的,顯然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小男孩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驕傲,哼了一聲撇開頭,肉呼呼的耳垂上,一枚紅色的礦石耳釘在窗外投進的陽光下顯得異常耀眼。

他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要理陸八。

實在搞不清楚兒子這副渾圓天成的傲慢究竟來自何方,陸八終於暴躁了,橫著沖進房間用力擰了把孩子的臉:“我說過多少遍了不許欺負你哥!!!”

“我沒有欺負陸辰臣!!”裡路小嘴一撇,不樂意嘟囔,“再說,我比他高比他壯說話還比他利索,憑什麼他是我哥!!”

“除了這個話題你還有其他新鮮的東西說嗎?”陸八將兒子往洗漱室一推,“快去刷牙洗臉,你要遲到了!”

此時,陸二將鳳鳴獸放倒陸辰臣身邊,紅色的大貓乖順地輕盈從男人懷中挑落,親密地蹭了蹭倆歲的幼兒稚嫩的臂膀,毛茸茸的觸感讓小孩“咯咯咯”地破涕為笑。陸二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忍不住彎下腰輕輕捏了捏兒子的臉。

陸八在一旁看的各種羡慕嫉妒恨——裡路打從自蛋裡出來,就沒有那麼可愛那麼軟乎乎的時候。

正這麼想著,自家倒楣孩子就叫嚷開了——

“大臉老貓——!!我讓你不許蹭他!真想讓我把你尾巴給擰下來是吧?!”

只見裡路叼著牙刷從洗漱室裡急衝衝地沖出來,一路踢翻了倆個阻礙他前進的小塑膠板凳,橫衝直撞得和坦克似的。

“滾回去刷你的牙!”陸八順手抬腳脫下拖鞋就砸,裡路敏捷一偏身子躲過,迅速地瞥了自家小爸一眼,打消找鳳鳴獸麻煩的注意,老實地竄回洗漱室裡。等他磨磨蹭蹭地從裡面走出來,又過了十分鐘。

陸八低頭看了看表,淡定地點點頭:“又遲到了。”

裡路僵硬片刻,又哼了一聲,不屑地掀掀嘴角:“班主任喜歡我,怕什麼。”

陸八走到衣櫃旁邊就著鏡子整了整衣服,從鏡子裡看了眼身後趾高氣昂的兒子,冷笑一聲:“我記得暑假之前我就告訴過你,這個學期你換新班主任了,人家不一定好你這口喲破孩子。”

裡路臉色一變:“騙人!”

陸八得意嘲諷:“騙你生兒子沒有小JJ。”

裡路不上當受騙:“你才沒有小JJ!”

“……八點二十了。”陸二冷不丁地打斷他們,一抬頭,就看見外甥滿臉熱切大眼忽閃忽閃地望著自己,陸二頓了頓,知道這孩子要幹什麼,想了想,今早好像沒有會議,還是可以……

“想你都別想,”陸八啪地一下把黃色的小書包桌子上一放,皮質的小書包上面還特地貼了學生的名字——“陸裡路”。書包裡裝著鉛筆橡皮還有新發地語文、數學課本,重量加起來也算是擲地有聲,陸八勾勾唇角,“你舅舅說,再讓他送你,就趕我們倆出去睡大馬路。”

“……”陸二抽抽嘴角,“我沒說過。”

裡路勝利地瞅了他爹一眼,一把抱住陸二蹦躂著就要往外走,陸二淡笑摸摸他的頭,牽著他還沒邁出倆步,卻又被陸八一把拖回去。家長操碎了心一臉崩潰:“紅領巾呢?”

“昨晚逗陸辰臣玩,完好像丟床底下了!”裡路一臉驕傲。

你驕傲個什麼勁兒喲~陸八扭著一把老腰爬到床底去勾,好容易抽出來也不管髒不髒,隨手抖了抖灰就給裡路往脖子上系,邊弄邊教育:“你要記住,這紅領巾是國旗的一角,你……小黃帽呢?”

“不知道!”

“這誰家倒楣孩子!你又把小黃帽藏哪去了?!”

“沒藏!不知道!”

“你藏!學校門口買去,反正倆塊錢一頂,老子一個月工資夠你買千兒來頂的,有本事你給老子藏一箱在家裡!”

“我不帶那玩意!黃兮兮的,特傻!”裡路抿著嘴不合作道,“就跟你非得讓我叫陸裡路似的,這名字老招人家笑話!你這人怎麼這麼得寸進尺啊!”

陸八氣樂了:“會說成語就造反了?姓陸怎麼委屈你了?”

裡路氣哼哼地拖著陸二的手邊往外走邊說:“那群小屁孩一個勁地跟我‘嚕嚦嚦嚕’地唱,還嚷嚷什麼小廣播開始了,煩不煩人啊,我看他們沒牙瞎樂我就煩!”

陸八腳下一頓,頓時心生警覺暗道不妙:“然後呢?”

裡路笑得眼眯成一條縫:“我揍他們了,然後女生搶著要跟我坐同桌。”

陸八=口=:“我當初怎麼就沒把你做成荷包蛋吃了呢!!”

“你敢,我爸跟你沒完,”裡路吊著眼角斜了眼二爹,往肩上一甩書包拽住陸二的手,豪邁一揮手道,“舅舅,咱走!”

陸八順手給陸辰臣蓋好被子,急急忙忙關好門跟在倆人身後。裡路站在門口往牆上飛快地踢踢鞋尖,這個小動作剛好被從樓梯上下來的二爹看見,陸八橫眉豎眼:“我告訴你多少次了不許踢鞋尖,鞋子一年換四雙,你吃鞋還是穿鞋啊!”

裡路一愣,十分意外:“你也去?”

“我不去你自己交學費?”陸八哼了一聲,拍了兒子後腦勺一巴掌。裡路捂著頭哼了一聲:“陸曉說,沒錢去賣血就有錢了。”

陸八:“……”

陸二:“……”

陸八:“三哥家兒子是從哪穿越來的?”

陸二很淡定地摸摸裡路的頭,耐心教育道:“下次別聽你大哥胡扯。”

“他聽也沒用,”陸八嗤笑,轉頭對一臉得意的兒子說,“你拿針頭往你胳膊裡紮紮,能紮得出血我管你叫大爺。”

陸二:“……”

……

最後,到了陸六家相好辦得小學門口,陸八先下車,再回來時手上真的拿了一頂嶄新的小黃帽,給癟嘴不樂意的裡路系在背包提手上,一邊嘮叨:“小賣部的老闆都認識我了,一看見我就說‘小黃帽漲價了,兩塊五’,旁邊一堆家長看著我笑得和傻逼似的,丟死人了。你他媽別再弄丟了。”

“怎麼,買不起千兒來頂給我戴了?”裡路揚著小臉,挺認真地扭頭看陸八,陸八手一頓,心想雖然是損老子,但是好歹這小子還能露出一點童真的樣子,甚是欣慰。

和陸二打了聲招呼,一把抱住裡路往學校裡面走,裡路老老實實地趴在他二爹身上跟二舅舅乖巧地揮揮手。

“就會跟你二舅舅賣萌。”陸八抱著裡路埋怨,“你越來越重了。”

“去年買的校服我今早試了,短了一截,”裡路趴在二爹耳朵邊說,“小爸,再過幾個月我就該去上初中了。”

陸八站在裡路班門口並不進去,而是放下兒子,蹲下來無奈道:“打個商量,在外面你還是直接叫我爸行不,叫什麼小爸,老子又不是你後爹。”

“你這人就是在意這種形式化的東西。”陸八被兒子的教育刺激得各種無語凝噎,裡路不耐煩地拽拽紅領巾,這才勉強點頭答應。陸八還想吩咐些有的沒的,忽然,父子間的對話被一清脆軟糯的女童聲打斷——

“班長!楊老師讓你去辦公室,說是新來的老師馬上要到了,讓你領他過來!”

一大眼睛梳著整齊羊角辮的閨女拽著裡路的袖子使勁拖,完了還扭臉沖陸八燦爛一笑,甜甜地叫了聲叔叔好!

陸八樂呵呵地應了聲。

裡路不耐煩地甩開她:“那老師自己不會上來?”

“哎呀我哪知道,你就去吧去吧去吧~”姑娘拽著裡路一副你不答應姑奶奶就不撒手的樣子,還想說什麼,忽然眼睛一亮,鬆開裡路爬到欄杆旁邊,指了指樓下,“你看,新老師的車來了!”

陸八跟著小姑娘的手指方向一看,頓時一愣,緊接著在心裡默默地罵了聲娘。

這是許樂那小子從哪請來大佛?

開加長款凱迪拉克的小學教師,這世界是怎麼了?!





第七十一章

“這應該是哪個學生的家長吧,那有老師開這個的?”陸八將兒子往回拉了一點,“告訴你很多次了別靠在欄杆上,很危險。”

“這裡才四樓而已,你以為摔下去能把我怎麼樣?”小屁孩歪著腦袋挑起一邊眉,對他爹的話不屑地嗤之以鼻。這副樣子惹得陸八直想抽他,結果餘光一瞥發現還沒有離開的小姑娘正一臉莫名地聽著他們的對話,於是乾笑兩聲,萬分慈愛地捏了捏兒子的臉,企圖將對話的引導回人類的正常軌道之內:“小傻瓜,你以為你是超人嗎?”

裡路還給陸八一個被膈應到的表情。

陸八臉上一僵笑差點掛不住。

而這時,樓下緩慢駛進小學校園裡的車慢慢停在拐角的一顆高大的古榕樹下,乾淨的黑色車窗上倒影著夏風中輕擺的樹葉。車停下很久,卻沒有看見車裡的人

下來,車窗依舊緊緊地關閉著,興許是裡面開了冷氣的緣故。

雖不如南方城市盛夏時間如同蒸籠,帝都的夏天也是悶熱得讓人受不了的。更何況是那些嬌生慣養幾乎二十四小時不願意離開空調房的大少爺們。

這麼想著,陸八心中略為不屑地收回目光,興致缺缺。一低頭卻發現兒子正歪著腦袋,一臉古怪的神情,一動不動地盯著那輛轎車。仿佛是感覺到了二爹的注視,小傢伙收回目光,臉上原本的神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勾勾唇角,若有所指朗聲道:“爸,那車挺好看的!”

……你大爺,人民幣更好看。陸八嘴角抽搐,緩緩地點了點頭。

“咱家也買吧。”裡路笑眯眯地瞅著他二爹。

陸八:“…………………………………………”

終於還是來了。

孩子最討厭的話排名第一:你看看人家/隔壁/樓下XXX,人家多乖/能幹/有出息,你再看看你自己,隔一堵牆你倆和活在倆個世界似的,人家吸的是氧氣感情就你吸的是毒氣?

家長最討厭的話排名第一:爸/媽,今天我在學校/樓下看見,同桌/隔壁XXX家裡給他買了一XXX,挺好用的,咱家也買吧?

作為國家貧中下農階級必須表示,你老子我賣腎也買不起啊兒喲。

於是陸八沉默片刻,最後靈機一動,說:“你二舅不是有車,你有幾個屁股能坐那麼多?”

“二舅那車不夠樓下那個閃。”

“你也不怕太閃了閃瞎你那綠豆招子。”陸八冷笑一聲,“再屁話多以後你給我坐地鐵轉公車來上學。”

裡路撇撇嘴還想說什麼,這時旁邊的小女孩終於等得不耐煩了,小心翼翼地拽了拽裡路的袖子:“陸裡路,你怎麼還不去接老師?”

裡路瞥了二爹一眼,似笑非笑:“你沒聽見我爸說那不是老師?”

“……可、可是,我說是就是。”小姑娘抿著嘴攪手指,不樂意地皺眉。

“我憑什麼信你啊,楊小樂。”裡路笑眯了眼,惡劣地逗她。陸八在一旁看得直癟嘴,心想這倒楣孩子,在瓦特爾那會才幾天啊,什麼都沒學會,倒是把他爹耍無賴當流氓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

名叫楊小樂的姑娘顯然擁有一顆脆弱的少女心,被暗戀物件這麼戲弄,抽了抽鼻子倒是硬憋著沒哭出來,急惶惶地伸手推了裡路一把,炸毛了:“我老叔剛說了,新老師跟我爸開一個樣的車,你愛信不信!呸!陸裡路,你真討厭!我不跟你好了!”說完又呸了下,哼唧一聲,跺了跺腳,甩著羊角辮頭也不回地扭頭跑掉。

“唉……?”眼前突遭變故,身為家長的陸八傻眼了,於是推了推裡路,“臭小子,欺負女同志是不對的行為。”

“放屁,六舅說你小時候還扯女同學小辮被老師告狀跟奶奶呢!”裡路心不在焉地搭陸八的話,小眼睛若有若無地再次飛快掃過樓下那輛車,兩邊圓潤的耳垂上帶著的兩枚紅色耳釘在陽光下顯得異常光澤妖異。

陸八沒有絲毫察覺,反而被口袋裡忽然震動的手機吸引開他的注意力。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人不動聲色地皺皺眉,只來得及丟下一句“老子才沒那麼無聊,那是你六叔自己幹的”,就急衝衝地走到一旁接電話去了。

裡路站在原地看著二爹背過去接電話的背影,又扭頭看了看樓下依舊紋絲不動地停在原地的黑色轎車,圓潤的黑色雙眸裡飛快地閃過一絲藍光,伸手習慣性地按了按耳釘,繞過還在打電話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二爹,無聲地從另一邊樓梯離開。

“——好了好了我一會就過去……行了廢柴張你別嚎了,一會我快到了打電話給你你下來接我——什麼我自己上去,你他媽故意的吧,就老子這軍銜,這輩子也不會知道你們那破地兒大門長圓的還方的,還自己進去,嗤,老子順著下水管道爬進去?”

“——行了行了,我給裡路交了學費就過去……用不了多久,等?你讓他慢慢等,不願意等就趕緊滾蛋,得了就這樣,我掛了。”

陸八滿臉不耐地掛了電話,轉頭剛想叫兒子:“裡——嗯?人呢?”

往教室裡看了一眼,也沒看見裡路人,陸八看了看時間,最後決定還是乾脆去校長室把學費錢給許樂幫交了算了,這麼打定了注意,陸八轉身邊走邊拿出手機,撥通了裡路的手機——

因為裡路畢竟不是地球人,瓦特爾上年齡也不過兩歲,說到底他還是個孩子,對自己能力的控制也沒個譜,陸八怕他在學校裡出什麼差錯——當然不是陸六當心的那種。所以當人二爹的最後行思了半天,還是給孩子買了台手機,以防意外。

電話響了沒兩聲,那邊就接起來了。

小屁孩拖長了聲音,慢悠悠地喂了一聲。

“你作死啊,打個電話的時間就沒影了,人在哪?”陸八走到學校門口,四處望瞭望,最後招手上了輛紅色的計程車。

電話那頭頓了頓,半晌之後,裡路遲疑地回答:“我在廁所。”

“喲,你什麼時候還學會上廁所了?”陸八提高聲音戲謔。前頭司機怪異地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心想這年頭上個廁所還要學?陸八全然不顧司機那一顆好奇的心,自顧自地對電話那頭交代,“你學費我給你許叔了,一會他給你交給你們班主任。軍部有事我得回去一趟……你老實點兒聽見沒,放學我來接你——陸裡路同學,我嚴重警告你不許和同學打架!”

裡路在那頭嗯嗯幾聲後,小聲地補充:“也要他們敢才是。”

陸八什麼也沒回答,充滿威嚴地啪地一聲掛斷電話。

……

此時,古榕樹下的黑色轎車裡,正端坐在裡路聽見忙音了,這才將手機塞回書包,扭臉看面無表情坐在自己身邊小山似的男人,往後縮了縮,眨眨眼,老老實實道:“爸。”

“嗯。”

原本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的裡德緩緩地點點頭。

此時他換下一身帝王戎裝,換上了地球上才有的西服。裁剪合體的定制西裝將男人著軍裝時的煞氣大半抹掉,高大挺拔的體型配上整齊合身的西服,此時,來自另一個星球的最高統治者,卻更像是一名普通的地球商人。

裡路看著父親威嚴的俊美側臉,咽了咽口水,才說:“小爸說,他回軍部了。”

“我聽見了。”車內,屬於成年男人的低沉嗓音淡淡回答到。

這才轉過臉望向坐在自己身邊的七八歲大小外貌的小屁孩,裡德藍色的眸子微微一縮,閃過一絲疑惑,皺皺眉,疑惑道:“你比我意料的化人早了一年。”

裡路聳聳肩:“不止一年,我化人都快一年了,這都小學二年級了。”

“……他讓你來讀書的?”裡德說的“他”是誰自然不言而知。

“……小爸說,看見我在家裡瞎晃悠就煩。”裡路撇撇嘴,“我才不想來,這些東西我都會,一個學期那幾本書,明明用錄入程式只要三分鐘就能一字不漏地全部錄入。”

“讓你學就好好學,少廢話。”裡德明顯不站在他這邊,打斷兒子的話之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一直想問的:“你眼睛怎麼回事?”

“什麼?啊,你說顏色嗎?”裡路一閉眼,再次睜開時,原本漆黑的瞳色恢復原本的湛藍,將小孩原本稚嫩的無邪童顏承托出一絲不搭調的精明狡猾,裡路嘿嘿一笑,“小爸說,天朝的孩子都是黑棕色雙眼,他沒辦法給我變出個外國妞來當媽。”

“哦?他想給你找個媽?”裡德饒有興致地將唇角勾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感覺到危險的氣息,裡路關鍵時候還是知道不能坑爹的,於是連忙擺手:“沒,沒沒。我倆都住在二舅家。小爸他為您守身如玉……呃,這個成語好像不是這麼用的。”裡路撓撓頭,“總之……唉,爸,你真的是來當老師的?”

“二舅,那個艦長嗎?”

“呃,好像聽說過二舅是什麼小領導來著。”裡路滿臉茫然。

“我為什麼不能來當老師?”

“啊,啊啊?”

“你不是問我嗎?”伸手拍拍兒子的頭,順手放下窗戶,炎炎夏日熱浪撲面而來,裡德不滿地咒駡了一聲,地球的地表溫度實在是高得讓人有些受不了。

……

交通工具行駛速度也慢得讓人暴躁。

……

還有一路上見證的,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交通。

這時,廣播裡響起一陣歡快的音樂。

“呃,上課了。”裡路從車子裡將頭探出去左右看了看,然後又縮回來,拽拽他爹的袖子,回歸現實即將面臨的問題,“爸,咱班學費你還沒去收。”

“那是什麼?”

“學生來這個上課要交的課本費。”

“這還要收錢?要怎麼收?”

“就是班裡家長交給你,然後你核實了數目以後把百元和五十元的代碼擠下來,然後每個人分別裝進一個信封裡,最後等下課了你再統一轉交給——”

“太麻煩,不收了。讓他們算一個總數直接從我卡裡扣。”裡德皺皺眉打斷兒子的話。

裡路:“呃……這個不是這麼理解的……”裡路掙扎半天發現自己實在是沒辦法用比較唯美地修辭手法來表達這件事,於是開門見山歎氣,“您要當老師麼,就得稍稍正常些。”

“什麼叫不正常?”裡德眉越皺越緊,明明來之前他還特地發了一通信件,詢問天朝國家空間第二國防部的那個老頭,天朝什麼工作最輕鬆,閒置時間最多還體面。那個老頭很快地回復他說,小學老師。

難道那老頭敢騙我?

裡德目光銳利地望著一臉囧像的兒子,裡路沐浴在刀劍的目光下,硬著頭皮扳手指:“比如呃,咱老師一般不穿高級西裝,聽說這玩意可貴了,他們都穿運動服或者別的什麼普通衣服。再比如,他們來上班要麼坐地鐵要麼坐公交要麼地鐵轉公交,唯獨幾個開車的,都開的奇瑞QQ,停車場最高級的就是許書的大眾。”裡路頓了頓,強調到,“QQ一台車就夠買您這四個輪胎。”

“那麼麻煩?我去買車時候沒停過這倆個名字的車。”裡德抬腳踹了踹司機座,“你有聽過?”

“……”

這時,一直縮在駕駛座扮小透明、從來沒出聲過打攪父子團聚溝通的落色胡大漢這才滿臉苦逼地扭過臉,小眼睛眨呀眨到處亂飄無比心虛,腆著臉嘿嘿直笑——

“那個殿下啊,幼君說那車啊不是我說,咱倆這尺寸實在是塞不進去啊。”

“……”

“而且,車一大,幹什麼就方便了是不是,嘿嘿嘿嘿嘿嘿。”

作者有話要說:……尼瑪的又回不了留言了……JJ敢不敢有哪個節假日是不抽的!!!!!!!!!!

在這裡統一感謝表示支持俺的姑娘們╭(╯3╰)╮謝謝大家╭(╯3╰)╮

不買實體也木有關係╭(╯3╰)╮能支持正版就是對俺赤紅的愛了╭(╯3╰)╮

最後:嚶嚶嚶嚶紅領巾是國旗的一角俺們小學時候老師教的!!我這麼認為了20年了!!!!





第七十二章

在裡德邁著從容的步子跟在兒子身邊,共同走向“有間小學”二年級一班的同時,為人類明天做出偉大貢獻的天朝直屬空間偵查員,編號ATY4807738,姓名陸八——美好的單身爸爸一枚,正一心趕向軍部議事大樓高級會議廳。

天朝國家空間部軍部議事大樓,軍部系列各大樓中的地位一直是神秘令人嚮往的。是三軍中的海軍陸戰隊,戰機中的航空母艦。

傳說,在裡面走一圈出來的人,身上都能閃出佛光。

特殊防竊聽高武裝嚴密設備的混合紅色金屬大門上雕刻著古老的九龍奪珠浮雕。最大的一條龍前爪被刻意地突出當做門把手樣裝飾,頭在門的上方,整條龍身盤卷與祥雲柱上,縱橫兩扇門的對角。其餘八條龍相比之下偏小,八個龍頭從四面八方朝向中間那條巨龍,精緻的龍角和龍鱗卻沒有被雕刻師含糊,精緻細膩,每一條龍神情各異,狡詐或陰沉,憤怒或崇敬,威嚴彰顯。

最惹眼的巨龍嘴裡,叼著一顆人頭大小的夜明珠。

夜明珠並非由金屬本身雕刻而成,而是實實在在的夜明珠鑲嵌到金屬大門中——這個夜明珠陸八很熟悉,小時候,陸老太太每天固定床頭故事中的大主角之一。而且每當說完關於夜明珠的故事,陸老太太為了故事的真實性,總要在故事結束的時候追加一句:“當時你爸爸的老戰友就在那艘船上,去年聚會他親口講給我們聽的。”

童年的陸八就不是那麼好忽悠的孩子,配合地做出信服的樣子滿足滿足他娘的同時,心裡其實一直把它當做童話故事來聽。

因為這事聽起來實在是玄乎得有點不靠譜。

說是2024年的某一天,海軍某一梯隊在巡海時遇見了一陣少有的海上大霧,行駛了三個小時之後,他們卻發現依舊沒有看見熟悉的軍式港口,有技術員驚訝地發現,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航艦導航系統完全失靈,資料一片混亂,那時候,連最古老的指南針都失去了效用——在海上討生活的人,無論他是名軍人還是漁夫,多多少少總有些自己人才知道的傳說和禁忌。

當時船上正好有一個帶艦多年的老將軍,一見此狀當即要求全船立刻停航,等待霧散,不要再茫然前進。上級下發的命令很快被執行,巨大的航艦立刻停止前行停留在原地,航艦上千余名海軍士兵,面面相覷,沒有人敢發出半聲音,生怕說錯話犯了禁忌。

大約等了半個小時,濃霧漸漸散去,當視野開闊之時,眾人發現周圍一切汪洋,恐懼襲上心頭,他們甚至有人強烈地預感到,大船已經完全離開了天朝所屬的海峽範圍之內。

天邊一聲莫名的巨響震耳欲聾,然後,他們看見了傳說中的歸墟。

歸墟這東西,各個地方的叫法都不太一樣,追究到古早的記載裡,應該是《山海經》中才有出現。巨大的漩渦如同海洋中的黑洞一般,源源不斷地吞噬著海水以及其中的一切生物,平靜的海面忽然如同一個漏斗一樣,所有的海水從邊緣傾斜而下,通天之所歸,有些南方臨海的漁民,更通俗形象地叫它作“天坑”。

如果說到這裡,為什麼那艘船沒有被吸進去,船上的人還能安然地在十幾年後的聚會裡淡定講故事算是BUG之一的話,最讓陸八覺得此故事純粹扯蛋的莫過於接來下,陸老太太號稱,當時你爹的戰友趴在被攪渾得昏天暗地的船頭拿望遠鏡在觀望情況,無意間低頭一看,發現巨大的漩渦中央,似乎有金色的生物在順著漩渦方向遊動。

起初以為是被拖捲進去的大海蛇,可是定眼一看,那海蛇盡然數分鐘之久依然保持著原有的高度而沒有消逝在漩渦深處,此時,那長型生物的遊動在陸八他爹的戰友眼裡,儼然就變成了從容不迫。

下一秒,所有的人都聽見了天邊傳來之前聽見的巨響,但這一次,眾人卻聽了個真切——這哪裡是巨響,分明就是一聲清晰的龍吟。緊接著,一條金色的巨龍從漩渦中破水而出騰空而上,嘴裡叼著顆腦袋大小的夜明龍珠,如同映射中的盤龍一樣,駕著祥雲漂浮在海面上碧藍的天空中(幼年陸八:……)。

陸八他爹的戰友聽見老將軍一聲令下,在一抬頭,只見戰艦旗杆上,五星紅旗迎風升起,在海風中飄揚。

第一次聽這個故事的時候,陸八還保持著一顆純潔的童心,他天真地問:這個時候為什麼會有人想到去升國旗……

陸老太太神秘一笑,慢慢道出接下來的故事,讓陸八從此覺悟,能問出如此切題的問題,他果然曾經很天真。

陸老太太說,當時只見神龍在半空中一楞,向著戰艦迎面飛來,就在眾人雙眼一閉兩腿一蹬以為就這樣以身殉職的時候,忽然,海面恢復了平靜。

恍惚之間,只見甲板之上,赫然放著那顆閃閃發亮,龍氣飽滿的巨大夜明珠——也就是此時此刻軍部議事大樓門上的這顆。

而金色神龍留下龍珠之後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海面平靜陽光明媚天朗氣清,仿佛剛才發生過的一切都是幻覺,是浮雲。與此同時,船艙裡傳來技術員喜悅的聲音,說是導航系統恢復正常,他們竟然不知不覺,開到了祖國領海地區邊界,以那時候的技術來看,四個小時,就算走直線也是沒有可能走出範圍之內的,眾人驚呼(陸老太太原話):這是龍神顯靈啊。

……

於是這個故事到這裡就完、滿、地結束了。

好吧,如果非要有一個後續故事,那就是在某一年的建軍節時,這顆夜明珠被海軍部隊總部轉送給了空間部門,空間部門出於某種不為人知的目的,竟然將此珠鑲嵌在大門上,更神奇的是,從此,天朝空間航空事業朝氣蓬勃,一路趕超其他世界前端國家,穩居世界第二,僅次於美國。

整個故事的意義與中心思想就是:天朝人,果然是龍的傳人啊!

……………………………………………………………………………從此床頭故事這一項就被陸八剔除在人生(童年)必經項目之外,而裡路,順帶也當然沒有享受到這個福利。

此時,就這麼被堂而皇之地鑲嵌在大樓大門上價值連城的夜明珠終於閃瞎了陸八的狗眼,順便顛覆了他自以為理智的童年。

無言地抬頭,陸八腦海裡顯現出年輕了十幾歲的陸老太太,一臉神秘的樣子。

所以三十二歲難道是我人生中的檻?盛夏知了鳴叫中,陸八默默地想,全世界的物理書和生物書,都一把火燒掉好了。

………………反正都是騙人的=_,=。

“很漂亮的珠子,是嗎?”

就在陸八發愣的時候,身後一道低沉的男音,將他拉回現實。

身體不明顯地出現一瞬間的僵硬之後,陸八卻沒有回頭,甚至表情都沒有一絲的變化。他知道身後的是誰,而他進來之所以會來到這裡,也正是出於這位來自遠方的“貴客”,對上級領導提出的特別要求。

兩年沒見了,陸八很驚訝自己原來並沒有忘記他的聲音。

忽然腰間一緊,後背抵碰到一個堅實冰涼的懷抱。耳邊含笑的聲音還帶著少年特有的嗓音,來人說:“他們說,在地球,這叫夜明珠,是東方才有的東西。可是在我眼裡,它很特別,甚至讓我驚喜,你猜為什麼?”

陸八冷淡地扮開腰間緊擁的手,轉過身,稍稍抬起頭,對上紅發少年俊朗的面孔以及飽含笑意的雙眸:“你應該在會議室的貴賓席裡等待。而不是出現在這裡。德……白恩少將。”

是的,陸八在第一次從空間站內部資訊報紙上讀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十分驚訝,美國政府也不知出於何種目的,竟然會這麼輕易地將如此高的職稱直接授予眼前這個來自外星球的年輕人。

轉而想起了曾經的藍齊星球。

打入盟方高層,看來對於眼前的少年來說,似乎已經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了。

面對陸八的疏遠,德子似乎並不在意,反倒是掛著一貫的笑容,指尖若有若無地飛快勾了勾男人的下巴:“我是專程為了來看你,才跟AXEL要了這次購買天朝製造的小型偵查器的協議書來……算了,不說這個,我們進去好不好,外面很熱,我一直沒能習慣地球夏日的高熱氣溫。”

言罷,自顧自地拽著陸八,熟悉地用牙咬住脫下白色手套,指尖在大門中央龍爪出隨意一晃,“嗶”地一聲輕響後,軍部議事大樓的門在陸八跟前敞開。

德子沒有注意到身後陸八在一瞬間出現的愕然,只是拉著陸八穿過一道道大門和檢驗,最後終於在最裡面的房間門前停了下來。

德子敲了敲門,就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會議廳的隔音效果當然很好,陸八聽不見裡面的腳步聲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人來開門,所以在門打開之前,他淡淡地瞥了德子一眼,唇角緊繃,面無表情道:“不要打我國家的注意。”

聲音中不無帶著毫不掩飾的倔強的警告。

德子聞言一怔,隨即嗤笑著搖了搖頭。這時,門應聲打開,陸二的臉出現在縫隙之後,他看了眼陸八,之後無聲地側開身子,讓兩人門外兩人進到會議廳內。德子走在前面,陸八跟在後面注意到,陸二的目光詭異地盯著德子的背影,直到德子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面朝他們,這才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即使是內部會議,也依然省不了一些官方上的程式。那些空間部得高級官員似乎對德子已經十分熟悉,對話之中的一些資訊讓陸八更加肯定了,二年前陸二出現在瓦特爾,絕對並非出自天朝上層一方的決定。

也許高層已經和眼前這個少年達成了某種協定。

這個意識讓陸八有些不太舒服,會議的內容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其實跟他並無太大關係,只是偶爾問到瓦特爾相關的事情,才會有一兩句搭腔。

陸八這才十分佩服自家二哥,怎樣的忍耐力才能克服睡意面對這些隨便說一句話都和在做演講似的,中間停頓無數次才能把話說完的老頭。

直到制服上衣口袋裡的手機響起。

會議室內熱烈的討論聲忽然一片寧靜,眾人默默地將視線轉移到陸八身上——手機鈴聲已經有近十幾年沒有在這個會議廳裡響起。

資源部的老頭有些不太滿意地埋怨道:“門口那些人怎麼讓把手機帶進來?”

陸八尷尬地站起來連聲道歉,剛才進來這一路被德子一鬧,手機忘記關機了。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竟然是裡路。

這小子又不幹好事了。

陸八心裡罵了一聲,正準備關機,此時手機還在孜孜不倦地響著。

“有什麼事情就接吧,然後再回來也沒關係。”會議桌那邊,德子溫和的聲音響起。

陸二飛快地瞥了少年一眼,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人貴客都開口了,做主人的當然要附和。所以連帶剛才臉色最臭的資源部老頭,其他人耶開始勸陸八先去接電話再回來,那樣子就好像是原子彈打電話給陸八告訴他自己準備要發射了似的。

在陸二的眼神示意下,陸八火燒屁股似地站起身,飛快地走向大門。

大門重新關閉之時,他隱約聽見了裡面提到“夜明珠”“玉瑪元素”之類的關鍵字。

這個可以回去問陸二。陸八默默地想,既然讓他來參加這個會議,說明這個會議的所有內容都是他有權知道的。

陸八按下了接聽鍵——此時,先前那一次已經因為無人接聽而自動掛斷,現在已經是裡路打來的第二次。

還沒來及說話,裡路那邊小小聲的委屈聲就傳來,他哀怨地說:“小爸,你昨天沒在語文作業上給我簽那個:已背書20分鐘。”

陸八一愣,好像裡路睡覺前是有跟自己說這麼一茬,結果今早一急就讓自己忘記到後腦勺了,直接把本子給塞進裡路書包裡去了。

“你把電話給你老師,我跟他說。”

“不行,老師說放學去辦公室見他。”

“開學第一天就見家長,陸裡路,你行啊你!”

“賴我嗎賴我嗎!!明明是你忘記了!”裡路壓低聲音抱怨回來。陸八這才發現不對,那邊好像還隱約能聽見老師上課的聲音,於是也不由自主地小聲了些:“你在哪給我打電話?!”

裡路:“……”

陸八:“說啊。”

裡路==:“桌子底下。”

陸八:“………………………”

作者有話要說:龍珠和玉瑪元素有神馬關係呢?

德子為嘛會突然間蹦躂出來表達思念之情呢?

尾毛二哥會那麼變得古怪呢?陸二的西皮真相在向你招手你看見了嗎親?

一切的一切………………………………

且聽下回分解。





第七十三章

陸八掛掉裡路的電話之後,回到會議廳,剛推開門,就發現裡面的氣氛嚴重地很不對勁。

特別是陸八的頂頭上司王坤中將,吹鬍子瞪眼,那樣子仿佛下一秒要是沒人摁住他,他就會直接腳上桌子拔槍將白恩射成曬子。陸八頓了頓,飛快地掃視了會議廳一圈,發現除了陸二懶懶地掀眼皮瞥了他一眼之外,其他的人基本做到無視。這個情況倒是正和陸八的意,他飛快地走到陸二身邊的空位上坐下。

大家的臉色都很難看,在不同程度上來說,當然,除了白恩意外,在王坤殺人的目光下,他依然笑得滿面春風。可惜陸八怎麼就從那笑容裡嗅出一股子弄濃濃的陰謀味兒來。

之前埋怨陸八的那個資源部老頭撥了撥軍帽,又摸了摸胸前掛滿的獎章,後慢慢開口,說:“老王,我覺得吧,這事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嘛。你不要擺出一副這個樣子,等人家年輕有為的白恩少將回了美利堅,該怎麼跟人家說起我們泱泱大國卻沒有盡到地主之誼啊。”

聽了這尖嘴猴腮的中年禿頂男的發言,陸八不動聲色地抽抽嘴角,這個吐槽點太多,簡直不知道從哪說起了。

年輕有為的少將其實年齡算起來可以當你爹了好嗎親。

年輕有為的少將這次來問你買小型偵查器用來幹什麼的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好嗎親。

這是擺明瞭要把天朝拉進瓦特爾和美國的局勢裡攪一攪這趟渾水,還盡地主之誼,盡你妹喲你以為你在開奧運會啊!!!

陸八作為一個豆子兵,當然還是沒有勇氣在眾目睽睽之下冷笑嘲諷的,於是他默不作聲地坐在原位裝死人。倒是與那個老頭同一級別的王坤說話比較直白:“老廖,你可以問一問年輕有為的少將有沒有缺少一個副手,美利堅歡迎你啊!”

“噗——”資源部老頭嘴裡的一口茶水盡數噴出,就像被冒犯了似地啪地一下將手裡的被子重重放回桌子上,臉漲得通紅,“王坤,你這樣就沒意思了!我們這都是在為國家工作,為人類的未來工作——你問問你手下那個偵查員,如果不是抱著這樣的信念,他是以怎樣的決心,才鼓起勇氣在目標星球降落並融入異族生活長達一年之久的!”

……躺著也中槍。陸八不安地動了動,在桌子底下拽了拽陸二的褲子,陸二看了他一眼,然後默默地將凳子挪開了一些。

“你說啊!對,就是你,老陸家的小八是吧,當年我和你爸爸可是熟得很的老戰友啊!”資源部老頭坐在桌子對面吼。

其實就是飛行器被火燎弄壞了啊……不然在飛行器降落之後的下一個動作就是立刻重新起飛有沒有!!

在王坤凜冽的目光下,陸八乾笑兩聲:“這個,為人民服務啊。”

很明顯,資源部老頭不滿意這個說法:“說說你在目標星球如何和那裡的人和平共處的?”

“…………”陸八沉默了片刻,然後嚴肅地擺正了臉,面無表情、斬釘截鐵地說:“其實,不太熟。”

陸二:“……”

王坤收回目光,得意地吸吸鼻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絹,得瑟地甩了甩,用力擤了個鼻涕。

“我覺得這個問題,或許問陸艦長也是可以的。”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的白恩忽然微笑著打破沉默,然後雙眼含笑地望向陸二,“您說是嗎,陸艦長?”

感覺到身邊的人身形明顯一僵,陸八先是一頓,詭異地在兩人中間遊弋目光,最後壓低聲音問陸二:“你怎麼會認識他?”

陸二低頭垂目,沉默著輕輕搖了搖頭。

倒是王坤粗聲打斷:“我們很感謝白恩少將能無條件提供玉瑪元素讓我們接回空間偵查員,失去了這名優秀的偵查員,無疑是對我站一個巨大的損失。而同時,我們也已經就陸艦長私下與您協談的事做出了相應紀律上的處分,我希望,白恩少將不要再提起這件事——我認為它並不能代表天朝空間站就侵略他星計畫這件事上的立場。”

侵略他星計畫。

王坤直白的描述讓會議桌上重新又捲入另一場腥風血雨。

包括陸八在內,沒有人注意到,坐在會議桌另一邊的白恩少將,若有所思地在自己的唇瓣上輕輕一撫,低聲沉笑,最後才慢慢地將視線從陸二身上移開。

……之後的談判一直持續到下午四點,結果卻還是不了了之。陸八怕又被白恩抓著說些有的沒的有傷風化的事情,急急忙忙地站起身跟在王坤身後,以去接裡路為藉口,走在了離開會議樓的部隊前列。

臨出門之前,陸八最後望了眼會議樓大門上的夜明珠。這一次卻與之前不同,這顆巨大的夜明珠也被賜予了新的一層意義——根據後來陸八翻看報告,發現在他出去打電話的時候,果真錯過了很重要的資訊,報告上顯示,根據白恩所說,這顆夜明珠中含有少量的玉瑪元素,雖然量少,但是是他在地球以來發現的最集中的玉瑪元素聚集體,其就隱藏在夜明珠本身組成含有的矽晶體內部。

“嗤,那群老頭還能讓你把這夜明珠拆下來不成。”陸八不屑地看了眼會議廳所在處方向,陽光的反射下,勉強還能看見一個身著白色軍裝的男人背對著自己站在窗邊。

陸八頓了頓,撓撓頭,心不在焉地轉身離去。

這時候的會議廳內,只剩坐在原位低著頭一動不動的陸二和白恩。背光站在窗邊、身著白色軍裝的男人面容表情被隱藏在陰影之下。兩人均是沉默了很久,直到所有相關人員的離開的時軍靴敲打在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徹底消失在倆人的耳邊。

原本輕輕放在桌面上的指尖戛然一緊,修長蒼白的指尖更是血色全無,幾乎透明的皮膚下,露出細小的青色血管,陸二睫毛輕顫片刻之後,再抬起頭望向白恩時,目光中卻十分平靜:“你早就知道,夜明珠裡有玉瑪元素。”

“當然。”白恩勾起唇角。

“那你——”

“你知道嗎,你的眼睛很像你弟弟。”白恩走到男人身邊,俯□,寬大的手捏住他的下顎向上扳起,“就像完美的琉璃藝術品,很漂亮。”

陸二沒有回答,坦然地望向年輕男人的俊美面容,很可惜,那惡性的笑容卻讓這樣的美好的外表看起來如同地獄裡爬出的惡鬼一般猙獰。

“我警告你,離他遠點。”陸二淡漠地垂下眼。

“嘖嘖,”白恩鬆開陸二的下顎,搖搖頭,戲謔道,“看來我又錯了,你的眼睛裡的情緒,比起你弟弟來說,更加少得可憐。”

“……”陸二沒有搭他的話,推開他站起來,整了整制服領子和袖口,獨自一人向會議廳大門走去。

“——但是我更喜歡你在我身.下時,顫抖的背脊和強烈想要抑制自己情緒,動情時候雙眼濕潤的樣子……”

白恩惡意的話已有所指地再陸二身後響起,陸二卻只是頓下離去的腳步,不到三秒之後,一言不發地離開,只留給白恩一個倔強背影。

……

在去裡路學校的路上,陸八坐在車裡一直覺得心神不寧,思來想去總覺得在會議上似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自己錯過了一樣。

直到司機問了第三次他到地兒了,這才回過神來,一抬頭,只見司機那臉色黑得和碳似的,陸八縮縮脖子,掏了張五十的給人家,也沒敢讓人家找零了,急急忙忙地開門下車。

接著一眼就看見小貓似的裡路蹲在學校大門口,整個一個被拋棄的小孩,守門的大爺也蹲在他身邊,邊吧嗒著大煙袋,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說話,陸八走進的時候,正好聽見大爺說:“……所以說現在的大人啊,就知道賺錢賺錢,孩子也不管,他們以為錢能有多萬能,對我承認,我年輕那會確實也那麼認為——”

陸八滿臉黑線地拽起兒子:“你怎麼在這?”

“我等你啊。”裡路眨眨眼無比純良地說。

果然,守門大爺就順便接過了話茬:“你就是這孩子他爸?喲還是個當兵的,看著衣服,空軍吧?年輕人我跟你說,這個事業呢和孩子的教育是可以倆不誤的嘛,你要是有事,就可以讓孩子他媽來接他,讓一個孩子獨自一人蹲這兒,被壞人騙走了怎麼辦?”

“……那壞人是得有多倒楣才能撞上個這麼不省心的騙?”陸八順手接過裡路的書包拎在手裡。

“唉我說你怎麼說話的,”大爺不樂意了,“學校要關門了,你還往裡面走幹嘛?”

“孩子上課不聽話,這會老實趕著見家長呢。”陸八拍了裡路後腦勺一巴掌,“大爺,您這後門啥時候關?”

“有老師備課挺晚的,晚上九點之前都不能關,你放心去。”守門大爺點著步子背著手在門口走了兩圈,最後回到傳達室裡繼續依依呀呀地聽自己的收音機。

陸八牽著裡路:“你老師辦公室幾樓?”

“五樓。”裡路指了指角落裡的一棟大樓,“最裡面那個單間兒的,門最漂亮那個。”

陸八:“門口還插了香?”

裡路:“啊?”

“咦?”陸八做驚訝狀,“你許叔不是請他來貢著的嗎?”

裡路抽抽嘴角,心想您老就趕緊抓緊時間可勁兒貧吧,等你見著裡面那位你可就貧不起來了。

陸八牽著兒子走上樓梯,站到那辦公室門口時候,心想這是今天老子是跟門對上了——第二扇震撼人心的大門。

小心翼翼地敲了敲,裡面含含糊糊地聽見一聲進來,陸八剛想推門,手一緊,低頭一看發現是裡路這小屁孩竟然往後退了一步,感覺到他二爹不解的視線,嘿嘿賠笑:“老師說了,要和您單獨聊……我、我在外邊兒等你。”

陸八莫名其妙地瞥兒子一眼,然後手一伸,推開厚重的門,剛跨進去一步,一抬眼就看見正襟危坐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的男人。

“……”

陸八面無表情地將邁出的那只腳收回來,順手帶上門,淡定道:“幻覺。”

“我爸來了。”裡路抬頭瞅他二爹,無情真相道,“我爸說,他想死你了。”

“他想我死。”陸八說,“我們還是做一次叛逆的學生和家長吧,走,回家吃飯。”

裡路:“……”

陸八想了想補充:“然後明天就轉學。”

這時候,低沉磁性的嗓音從門後面傳出來,陸八頓了頓,動作一僵,最後道:“我什麼也沒聽見。”

裡路推了他一把:“讓你滾進去。”

……再然後,裡路一把拽過自己的書包,邁著小短腿,走了。陸八目送兒子遠去,然後老老實實地開門,準備滾進去。

步子剛重新邁進大門,手腕間一緊,下一秒,隨著大門被用力關上發出嗙地一聲巨大聲響,整個人就被死死地摁在牆上。

男人粗重的呼吸帶著水汽噴灑在頸脖間。

緊接著傳來輕微的刺痛,陸八倒抽一口涼氣死勁推壓在身上的男人:“怎麼一來就咬人,你能不能循序漸進啊!!”

“你循個我看?”裡德低聲笑著,整張俊臉埋在陸八脖子邊,嗅了嗅,色.情氣息十足濃重。

陸八乾笑:“比如,我想死你了。”

“我還以為你想我死。”

陸八:“…………”

裡德仰臉叼住他細嫩的耳垂含咬,嘴裡含糊道:“我想要”。

作者有話要說:矮油今天更新晚了點各位久等╭(╯3╰)╮。

順便說清楚一事兒,為了保持住不爆字數與控制字數,我在此表示德子和陸二的戲份到此為止(……吧。

前因和那個後果有興趣的姑娘請耐心等待完結後愛的幸福番外篇(眾:你滾。

又,下章吃肉,管理員大叔大姐你放過我熊不熊!!!好久沒吃肉了有木有!!!!!!!





第七十四章

陸八推開裡德的臉:“我能不能說‘不給’?”

“不行。”裡德低沉地他耳邊嗤笑,手不客氣地隔著軍裝布料一把抓住懷中男人下.身的器.官,然後故作驚訝道,“硬了。”

蹂.躪陸八漲紅得幾乎要滴血的耳垂,指腹摩挲上面自己留下的淺淺牙印,裡德一邊極賦技巧地撫摸著手中漸漸抬頭的器物,唇舌靈巧地在整潔的軍裝領後留下一個個曖昧的痕跡。

“你鬆手……啊——”陸八低喘幾聲,最後在裡德惡意的一個重捏下無可抑制地仰頭,頭碰到牆壁發出巨大的聲響,後腦勺傳來的陣痛讓他思維幾乎都慢了一拍,感覺到下.身的握力忽然消失,說不上是遺憾還是慶倖的心情讓陸八一時失語,直到感覺到男人的手慢慢移到自己的胯間,開始不懷好意地摸索軍裝腰帶的搭扣處。

“流氓。”陸八啐了他一下,“裡路還在外面等著,你能不能不要隨便亂髮.情。”

裡德抬頭在男人唇上輕啄一下:“放心,我早讓他自己回去了。”

陸八抓著腰間的手,這才發現腰帶已經在神不知鬼不覺之間被打開,連褲子的紐扣都被揭開了,心理一急,提高聲音:“那也不能在這裡,不對……在哪裡都不可以!”

裡德被響在耳邊的大音量弄得頓了頓,伸出舌頭在陸八眼瞼上舔了舔,用含糊的聲音中帶著些許討好:“我好想你,你都不想我嗎?”

嘴上說著軟話,手上的動作確實毫不含糊地拍開急急忙忙想重新系上腰帶的手,沿著內褲邊緣迅速探入,手一滑就準確地探入那條溫熱的股.縫之間,修長的手指惡意在穴.口處摁了摁。

兩人同時悶哼出聲。

一個毛骨悚然,一個自然是爽到心坎。

陸八頭髮倒立:“把你的手拿出去——!!裡德!!!”

“嗯我在。”低聲應著男人,裡德微微皺眉將手指試圖往裡面擠入,乾澀的甬.道並不像女人那樣可以自然分泌出潤.滑的液.體,需要別的東西説明潤.滑。但是當懷裡人還特別不配合的情況下,裡德肯定只要自己一鬆手,懷裡人絕對會跑得比兔子還快。感覺到手下皮膚緊張得臀.瓣肌肉緊繃得幾乎就快抽筋一樣。裡德無奈,另一隻大手不輕不重地拍拍他的臀,“放鬆!”

“拿出去!!這裡是公共場合!!抬頭看看你頭上還掛著少先隊隊旗,你可恥不可恥啊你大爺的!!”陸八更加提氣收肛,一動也不敢動地緊張嚷嚷著。

“什麼旗?那是什麼?”裡德心不在焉地一把抱起陸八,“你再嚷嚷我就真的不保證沒有其他人聽見了。”

話一剛落,懷裡人的聲音就像破爛的音樂盒似的戛然而止,感覺到手下人瞬間僵硬的身體,裡德惡意地笑了笑,一路將他抱向寬大的辦公桌。

不像尋常老師辦公室,桌子上總擺放著改了一半或者已經批改好的學生作業,還有紅色墨水的鋼筆和教案之類其他的什麼七七八八堆在一塊兒,仿木質的紅黑色桌子上面空無一物,乾乾淨淨得讓人懷疑這是不是特意收拾出來幹那什麼用的……

打住。陸八囧著臉在心裡喊停,被自己亂七八糟的聯想弄得面紅耳赤。

感覺到耳邊被呵了一口氣,裡德低沉的嗓音響起:“在想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陸八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嘴角,然後一臉正色道:“笑你妹。”

說完依舊孜孜不倦地想從桌子上跳下來,結果被粗魯地一把推回桌子上,四仰八叉地倒回去順帶還犧牲了原本好好套在兩條腿上的遮羞褲。見裡德一甩手將手中藍色的軍褲丟的遠遠的,陸八嘴角抽粗:“你他娘的怎麼不丟樓下去?”

男人不回答他,一手拉開他的腿拽下內褲,輕而易舉地強制鎮壓下陸八的再一次暴動,裡德刷地一下拉開辦公室抽屜,皺著眉在裡面摸索,陸八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最後,裡德忽然停了下來。

陸八:“?”

裡德笑得一臉神秘:“看來你不是第一個躺在這個辦公桌上的人。”

陸八聞言啐他一臉:“你以為都和你似的隨便發.情?”

“你看,”裡德似笑非笑地從抽屜裡拿出一管透明的液體,在陸八面前得意地晃了晃,“潤滑劑。”

陸八:“………………………………………………”

誰來救救這個天真無邪從外星球來的無知流氓,誰來救救老子!!!

陸八一把搶過滿臉得瑟的男人手中的拿的透明管狀物,額角青筋突起:“潤個屁!!!這是膠水!!!!!”

膠水是用來幹嘛的?

黏合紙張用的,把一張一張的紙變成一疊紙用的,把每週優秀作業小紅花貼到小孩的本子封面用的!!用來做潤.滑劑!!!用來做潤.滑劑!!

膠水哭的滿臉是血你看見了嗎!!

裡德又搶回來:“液體的話,應該可以用來替代。”說完,還真試圖打開上面的旋蓋。陸八看著他的動作瞬間滿臉崩潰,最後憋出一句:“你想你那玩意永遠插在我後面你就用。”

話一說出口,就想打自己一巴掌。

果然,只見正埋頭研究膠水發現粘稠度是不太對勁的男人抬起頭驚異還外加一點點驚喜地看著他,最後,認真地點點頭:“有點想,那我用了?”

陸八面無表情地一把搶回膠水,順著窗戶的縫隙扔到樓下,然後一把拉上窗戶,鎖緊。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在桌上完成。

……卻不知道,這個桌上動作詭異地成功挑.逗裡德的欲.望,腰間一緊,陸八還沒來及反應過來,感覺到整個人被往後拖了拖,臀.瓣被大力扮開,蘑菇狀的頂.端在皺.褶上試探性地蹭了蹭,雖然毫不客氣地一舉挺.入。

“嗯啊——”

“嗯——”

粗.大的柱.身毫不客氣地挺.入三分之一,陸八伏趴在桌子邊緣,粗重的喘息裡全是血腥的鐵銹氣息,劇烈的疼痛讓他止不住地顫抖,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動了動,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巨.大的前.端試圖擠開阻攔其前進的嫩.肉,更深地插.捅進到深處。

裡德俯□吻上身.下人的後頸,粗重的氣息噴灑在他頸脖間:“抱歉,忍不住就……”

邊說,邊試圖將自己全部埋入。

陸八哆哆嗦嗦地動了動試圖往前掙脫,卻被用力地往回拉了拉,“嗯——”一聲悶聲痛呼之後,終於感覺到自己的臀.部皮膚觸碰到男人的胯骨處。

“……你他媽都進來了還說什麼對不起?”陸八試圖放鬆身子,果然,在同一時間就發現體.內那作孽的玩意開始得寸進尺地攪動。裡德環著他的腰身稍稍抬高,胯.下的器.官開始緩緩抽.動,幾個來回之後,終於,安靜的辦公室內開始想起令人浮想聯翩的微弱水聲。

裡德在擺動腰跨時一直沒有放過陸八的臉色,此時,也發現其面色由原來的蒼白漸漸染上紅暈,方知曉這是痛感過去,開始在漸漸接納自己的表現,這麼一來心情難免愉悅,摁在男人腰間的大手不自覺加大力度,用更大的幅度大開大合地插.幹包裹著自己的溫濕甬.道。

“嗯啊啊——慢點——慢、慢——你輕點……啊——”肉.體拍打發出的聲音讓半趴跪在辦公桌上的陸八經過固體的傳播更加清晰地傳入耳道,裡德每一次的抽.插都像是要徹底弄壞一樣的大力,穴.口的褶.皺被巨.大的柱.體徹底撐開,兇猛地前後律.動將狹.窒的肉.穴捅得無法自然合攏。

隨著“有間小學”廣播的最後一首音樂結束,黃昏落下,白天裡熱鬧的校園開始漸漸歸於寧靜,只是偶爾才有三三倆倆個高年級的學生結伴從任課老師辦公室裡走出來,他們是因為幫助老師改作業或者試卷而落在最後的一批學生。第五辦公樓的五層最里間高級職工室,緊鎖的隔音大門之後,令人面紅耳赤的粗重呼吸和肉.體拍擊的聲音響徹整個寬大的辦公室。

明明是在小學這樣充滿了天真氣息的地方。

卻做這樣的事情。

當這樣的思想在恍惚間灌輸進平日裡嚴肅認真的空間偵查員的腦海裡時,他悲哀的發現,身體卻不由控制地變得更加興奮起來。

背部的線條因為忽然體.內的東西忽然離去變得稍稍放鬆,卻在下一秒,本來如石雕般得表情瞬間破碎,他猛地回頭望去,眼角只來得及看見白金色的金屬,緊接著就背上一重,被冰涼的獸爪重重摁回桌面!

極度的震驚讓陸八呼吸一窒,原本抓在桌子邊緣的手瞬間血色盡退,驚慌失措滲進其眼底。

光滑的金屬豹尾曖昧靈巧地纏繞上小腿緊繃的肌肉上,機械豹高大的身型輕而易舉地從後分開男人的雙腿,躋身之間,鼻息間呼吸沉重,帶著嗓音裡呼嚕呼嚕的低沉獸吼。背脊上忽然落下濕潤的觸感,緊接著寬大的舌頭帶著唾液順著背脊線一路向下,最後像是刻意一般停在尾椎處來回遊蕩。

“你瘋——”說話的聲音被自嗓音間的呻.吟打斷,光滑寬闊的豹舌輕易從股.間探.入,無聲地順著臀.線由上至下地舔.弄開來。野獸的獠牙會在不經意間觸碰到胯.下的小.球,每當這時總會引起一陣陣不可抑制的顫/栗。

“別這樣——呃啊啊——髒……”

“我又沒嫌棄。”

強烈的雄性氣息也同樣取悅了身後的野獸,一直默不作聲的豹子此時終於抬頭,熟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話一剛落,發現爪子之下的身體竟然意外地放鬆許多。

裡德有些困惑歪了歪腦袋,耳朵不明所以地抖動了下。

卻不知此刻陸八的心跳卻漸漸平緩下來,在聽到熟悉的嗓音之後,不自覺地呼吸放鬆。

……如果是他的話……

那就這樣吧。

經過之前劇烈的抽.插變得微微張開的穴.口此時因為機械豹先前留下的唾液變得濕潤柔軟,被強制性暴露在空氣中的地方接觸到冷空氣開始不自覺地收縮,充血的入口處就像一張貪婪的嘴在無聲地邀請。

壓制住心中的急躁,裡德重新俯□試圖將身.下人的欲.望撥撩得更加熱烈,以準備……

更好地接納獸身的自己。

耳邊不斷響起含糊的呻.吟,裡德忍不住探過大腦袋在男人臉側撒嬌似地蹭了蹭,在男人明顯呼吸一窒後忍不住從嗓子眼裡發出間接於笑和獸咆的聲音。大舌頭彈出來靈活一卷,結結實實地在陸八鼻子上掃過,終於忍不住用下.體暗示性地蹭了蹭,“進去了?”

沒有得到回答,卻忽然感覺下.身一緊,裡德驚愕地眨眨眼,不敢置信男人竟然會主動抓住自己的雄.偉怒.張的器.官。

這樣的意外讓他享受地眯了眯眼。

下一秒,那人又移開了手,豹子睜開眼,不滿地蹭蹭男人的頸脖,卻聽見趴在桌子上的人很冷靜地分析他的尺.寸:“太大了,進不來。”

“不試試怎麼知道?”裡德耍賴似地湊到男人耳邊。

所以將男人忽然漲紅臉的窘迫樣子盡收眼底,忍不住勾勾唇角,聽見他以難以啟齒的聲音結結巴巴地說:“……太大了,那、那裡會壞掉。”

“那你合作點啊,”裡德惡劣地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道,“配合的話,說不定可以早一些射.出來,不然的話可能真的會壞掉。”

……最可惡的還用這麼嚴肅的語氣陳述。陸八用力地翻了個白眼,試圖站起身來:“不做了。”

被不客氣地一把摁回去,豹子的大腦袋討好地蹭過來:“我怎麼辦?”話語間,胯.下的巨.物囂張地拍打了下他的臀.部,發出“啪啪”清脆的兩聲。

“流氓!”陸八面紅耳赤地罵。

裡德卻沒有心思和他廢話,真的開始將鵝蛋大小的前.端往穴.口中擠入。

感覺到身.後那個地方被最大限度地撐開,疼痛從那一處傳遍了四肢一般,整個人軟趴趴地俯捯在桌子上,每一個細微的進.入都被無限放大成像了一般映入腦海中。

先前的潤.滑加上動.情之後開始分.泌出來的腸液終於讓碩.大的前端成功進入,即使是這樣,兩人都費了不少功夫一般同時松了口氣,陸八的額上更是隱約出現了一層細汗。

空調應該打大些才對……

迷迷糊糊地想著,感覺自己的臀.瓣被大力地向兩邊分開以方便男人更徹底的納入,私.密的地方徹底暴.露在火.熱的視線之下,羞愧地不自覺動了動身體,陸八喘息片刻後,低聲道:“別這樣、別看……放我下來。”

裡德全然不顧他在說什麼,眼中只看見那處溫熱的地方努力地張開,費力地一寸寸吞下自己的巨.大,細微的水聲撥.撩了他的欲.望,感覺到懷中人的內.部在努力地吞咽、蠕動著吞下自己——

“啊啊——啊——!”

陸八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黑色的雙眸中滿滿都是難以置信,心臟就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突然握緊捏握,眼前一片赤紅。

全部進.入之後,裡德只是停頓了一下就立刻小幅度地試圖動作,在抽.出一小截紅果然在巨.大的柱.身上發現了紅色的血液。豹子愧疚地俯□舔了舔男人的耳垂和後頸,卻沒有停下動作。

劇烈的疼痛刺得太陽穴突突跳動,體.內那一根如同鐵棍一般冰冷的東西卻還是不依不撓地往裡動作,“疼……別……”

陸八已經不知道自己含含糊糊地嗚咽的具體內容,只感覺進入的異物幾乎是要捅.進了肚子裡一樣,整個內.壁被完完全全地撐.開,下一秒破裂開來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身後人的動作逐漸變得巨大,啪啪作響的淫.亂水聲在耳邊不停響起,當冰涼的器.物無意間蹭過體.內深處的某一點時,原本只是悶聲的痛呼忽然一頓,喉嚨裡的聲音也跟著變了調。

裡德何等聰明,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接下來的動作裡,就仿佛集中了所有的火力一樣猛地以各種角度去摁.壓碾.磨。

疼痛和從腳趾間傳來的異樣麻.酥幾乎奪取陸八全部的意識,他只能無助地趴在那裡,結實的小腹在每一次的撞.擊下使勁緊繃,連帶著後.方強力的收縮。

淩亂的粗重呼吸聲中,上半身被動地被抬起,“嗯啊——”感覺到身.體裡的巨.物竟然轉動了一個小小的角度,仰躺著被放下來,一邊小腿被拉起放在豹身窄小的肩頭,身.體全部敞.開,一低頭,就可以看見白金色的金屬器.物一下下地粗.暴進.入與抽.出。

強勢的占.有和侵,入在繼續,此時此刻,窗外的天空終於全部黑暗了下來。

“輕點,嗯啊——休想再有下一次——”在男人重重的一個挺.入之後,終於感覺到冰涼的液.體被深深射.入體內,陸八馬上覺得全身酸軟地無力放下自己被高舉的腿。

無意間瞥到豹子腹部乳.白色的液體,在裡德不明所以的目光下,面紅耳赤地扭開臉。

教員室中,不和諧的麝.香氣味充數著鼻尖。

恢復人型的裡德活力旺盛,輕而易舉地將陸八撈起來坐到沙發上,隨意拿過紙巾,重手重腳底擦乾淨陸八身上和後.面,然後開始打理自己。

腿放在男人身上,在男人給自己套上軍靴並開始研究側面的搭扣時,陸八扯了扯嘴角,伸手推了推他。

裡德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算做回應。

“來幹嘛的?”

“看你。”終於從軍靴複雜的邊扣上找出門道,男人微微皺上的眉頭舒展開來,隨口答道。果不其然,聽到耳邊刻薄的砸吧嘴的聲音。

吃飽喝足裡德好脾氣地笑了笑,挑起一邊眼角看陸八:“見過白恩家那小子了?”

陸八頓了頓,似乎想到了裡德出現在這裡的真相。然後別開臉,嗯了一聲,想了想然後說:“我覺得……我好像遺漏了什麼似的。”

裡德粗魯地扔開他的穿好鞋子的那邊腿,將另一條腿撈上來,含糊地哼了一聲。

陸八眯了眯眼:“說什麼啊?”

“沒。”

“我聽見了,你才疑心病。”

“不跟你廢話,”裡德將四仰八叉倒在沙發上的男人拉起來,“走,帶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_,=今天因為各種馬不停蹄的意外,才導致那麼晚更……俺錯了姑娘們……

看在如此肥嫩的一章的面子上,放過我…………





第七十五章

帶你回家?……您家住哪個天橋底下啊?

不對,陸八揉臉,忽然想起了那輛閃瞎人狗眼的凱迪拉克。於是頓了頓:“哪個酒店?”現在這時候正好是白領加班一族的下半高峰,好像去那幾個大酒店的路都不是很方便,陸八這麼想著下意識去看手錶,頓時抽抽嘴角,時針和分針形成一個美妙的角度,你大爺喲這都八點了。

老子折騰一下午各種馬不停蹄,一整天就吃了兩片仿麥質去肉味麵包夾荷包蛋加一杯牛奶——這還是今天早上的事兒了。

陸八將腳從裡德身上拿來下,坐直了身體懊惱地想,王坤老大那裡太坑爹了,中午竟然不包餐!!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正這麼想著,肚子就很應景地想了起來,陸八揉揉肚子還沒來及說話,旁邊的男人一把撈起他:“餓了?”

“前胸貼後背。”話一落果然見男人好看的眉毛皺了起來,擺出一副準備教訓人的樣子,陸八不客氣地斜他一眼,涼薄道,“別問我為什麼沒吃晚餐,我以為老師談話只需要十分鐘,而是不是兩個半小時——這談話談得可真深入,是不是,老、師?”

“我還以為你也挺開心的,”裡德淺淺地笑,極其紳士一派優雅的樣子。

……好想撕開這層皮囊看一下下面是什麼物種才能如此禽獸得理所當然。陸八面癱狀點點頭,很是認真地說:“我也覺得,我們可真聊得來,老、師。”

說話間要站起來,還沒等兩腿使上力屁股剛懸空,就一屁股默默地坐了回去。

裡德已經打開教員室的門,一回頭發現陸八又坐回去了,不明所以地望著他:“怎麼了?”

“……”

“你想在這裡過夜?”裡德不太確定地歪了歪頭,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可折疊式沙發如果展開來還是很寬大的。

“拜你所賜,老子那裡很疼。”陸八大咧咧地一副兵痞子像將腿踩到真皮沙發上,用“你說怎麼辦吧”的表情堅定地望向裡德,想了想,又道,“和防空洞似的,漏風。”

裡德:“……”

走回來輕而易舉地一把抱起男人,一手攬住百把斤重得一點也不含糊的大男人,另一隻手很自然地順便關上門,摸了摸口袋,試著將鑰匙插進鎖孔裡,試了幾次,又左右左右折騰地轉了幾輪,這才把專屬教員室給鎖好,將鑰匙放進口袋裡,若無其事地拍了拍。

……整個過程中,裡德一直保持著單手舉著陸八的姿勢。

陸八很惆悵地想,原來自己也可以做一些和小鳥依人有關的事情。忍不住低頭在夜色中借著月光看了眼自己這兩年鍛煉得曲線硬度各項優秀的肱二頭肌,於是下結論:……實在是太噁心了。

拍拍裡德的肩:“要不你扶著我,我自己走?”

“我抱著你走快一些。”裡德想也不想地拒絕。

“這裡是小學,”陸八認真地扳著手指教育,“天朝其實不如你想像得那麼開放,兩個肌肉男當街摟摟抱抱其實不太合適,嗯不對,是很不合適。你不能嚇著其他老師,那都是祖國園丁你知道嗎,三觀被你嚇歪了怎麼辦?”

裡德二話不說一把放下他,扶著他走了兩步,見男人纏著腿往前挪,忍不住勾勾唇角:“你果然還是想我了。”

陸八:“……”

陸八=_,=:“你這是什麼神邏輯?”

裡德:“今晚你話特別多。”

陸八:“……”

裡德:“嘴也賤到一個新的高峰。”

陸八:“……這好像不是誇獎的話。”

裡德揉揉他亂七八糟的頭髮:“你知道我在誇你就行了。”

說話間,兩人正下樓,到二樓拐角處時,通風口處吹來一陣帶著熱氣的暖風,裡德吸吸鼻子:“沒有香味?……”

在瓦特爾,夏天的風總是帶著一股濃郁的植物枝液和花香混合的氣味。第一次聞很好聞,久了會讓人覺得頭暈,所以裡德雖然說不讓喜歡那股子味道,但是總覺得,夏天裡的熱風,就是要配上那個味才對的。

“咦?”此時,陸八也停了下來。裡德暫時放下了自己的疑惑,低頭看他又準備整什麼么蛾子,果然,看見前者半糾結半自嘲的樣子,“剛才那陣風好像吹進身體裡了似的。”

“這個造句好噁心。”裡德不客氣地評價。

“造你妹,”陸八斜他一眼,捂著屁股繼續挪,“我說的就是字面意思,那裡——沒錯,就是那裡,真的和防空洞似的……你說會不會冬暖夏涼?”

裡德攙著他往前走,完全沒打算再去搭他的話。陸八一個人倒是說得很開心,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開心還是精神力其實已經歸零,完全破罐子破摔狀態。

甚至兩人上車,面對那位等候多時的司機,陸八也反常地表現很平靜,在木著臉聽報告似地聽完火燎訴說完思念之情之後,很淡定地目視火燎非常刻意地抽了抽鼻子,等待他進入正題。

火燎害羞狀:“獸型做過了?”

“你裝了針頭攝像機麼?”陸八眼一亮,從裡德手裡接過後座小冰箱裡拿出來的曼蛇拉果,“你還帶了這個!”

“剛從樹上摘下來的,”裡德關上冰箱,“我剛到地球,還沒找到住所,空間站那個老頭也沒有給我準備那個什麼身份證。”

說來說去就是——我不住酒店。

陸八挑挑眉,心想這貨挺拎清,還知道住酒店要用身份證。

完全被無視的火燎忍不住提高聲音將話題歪回他興致高昂的軌道上去:“攝像頭就不必啦,獸型的精.液氣味摻有金屬元素的氣息。”挑眼從後視鏡裡看陸八從裡德手裡接過銀色小勺,決定用成.人話題作為陸八的開餐禮物,“你竟然能走著下來,獸型的話,估計能在辦公室裡塞下的,殿下喜歡用的,應該是豹型,豹型的話,殿下那裡不小哦。”

裡德不動聲色地在後視鏡中與火燎對視一眼,很快移開,將手中的紙巾遞給陸八,陸八接過,眼也不抬地淡定擦擦嘴,再將手指擦乾淨,才慢悠悠道:“你倒是清楚。”

“男人的尊嚴讓我每次都忍不住默默地比一比,”火燎得意地笑,“頻率是五次裡面總能贏一次。”

裡德:“火燎。”

火燎:“屬下在,殿下?”

裡德:“不開車就滾下去。”

陸八摸了一圈,最後在門邊找到玻璃煙灰缸,將用過的紙巾丟進去,陸八頭也不抬地報了個位址,這才給了裡德一個打從教員室出來就再也沒有過的正眼,說:“那麼氣幹嘛,人家不過才贏你五分之一而已。”

“算起來比上班族雙休日還少。”火燎忙不迭地補充,車子無聲掉頭駛出校園。

黑暗中,裡德手隔著薄薄的軍服褲,摸了摸陸八方才被自己蹂.躪得狠的地方,頓時皺了皺眉:“回去上藥。”可能真的是太勉強了,用手隨意一摸幾乎都能感覺到異常,不過好在並沒有出現其他狀況,似乎只是單純地,呃,合不上而已——暫時的。

車子慢慢地開上大道,順利地前進了大約不到一千米左右,車子停了下來,火燎粗暴地拍拍方向盤:“又塞了,真想把前面這些破車全部掀到天上去。”

裡德往前靠了靠,透過前窗看清楚前面黑壓壓一大片汽車和此起彼伏的喇叭聲,不動聲色地皺皺眉,最後沉聲道:“這樣很浪費時間。”說完,深色雙眸在黑暗的車中晶亮地望向陸八,陸八不安地動了動,果然,就聽見裡德用一種莫名其妙的釋然語氣問——

“明天請假陪我去買飛行器?”

陸八:“……………………”

我該怎麼拒絕他呢?

①表明內心型:圓潤去死,生活智力障礙分子。

②委婉拒絕型:明天有會議,後天也有,其實今年都很忙——年假?在你來之前那幾天一不小心用完了。

③耐心教育型:在地球,飛行器滿天飛的時代還沒有到。飛行器是國家限量製造的,拿錢可能不能說服那群老頭,……好吧,白菜在手,天下我有——說不定你真的能成個例外?

總結:飛行器不是自行車——街邊隨便買,黑市還打折。直升飛機?……停產好多年了,博物館說不定會有,不過館長可能不願意割愛。小型飛機?我就一個問題——飛完往哪兒停?

於是陸八很誠懇地說:“我終於能把那一句話還給你——沒文化,真可怕。來地球之前,你都沒有看一下地球的風土人情?”

裡德撩撩頭髮毫無壓力,修長的腿隨意一伸,單手慵懶地撐著下顎,挑眉:“落後的東西,為什麼要學?”

“……”陸八木然地點點頭,“你贏了。”

裡德傲慢地嗤之以鼻。

……

要是認為陸二作為一艦之長能有個很大的房子,那確實是個很大的錯誤。相比起陸六分到的宿舍,陸二的,也就多了一個陽臺而已——這還是因為是早些年分到的房子宿舍規模不同的原因。

換句話說,儘管陸二一路在升官,住房待遇上,依舊還停留在當年文職的水準。

於是,當堵車堵到深夜十一點,脾氣逐漸變得比較暴躁的裡德殿下站在軍區F棟頂層的獨間門前時,沖著尋常人家正常尺寸的防盜門揚了揚下巴:“這是什麼?”

“門。”陸八扯扯嘴角,懶得理他,自顧自地摁響門鈴。

在聽見裡面傳來拖鞋聲的同時,聽見火燎和裡德在後面小聲討論——“變型的話,很有可能就擠不進去了。”

——“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再見。”隨著“哢嗒”的一聲輕響,開啟的門縫後面傳來陸二淡漠的聲音,然後就是手機被輕輕合上帶出的螢光,很顯然,在陸八一行人回來之前,陸二或許已經持續很長時間的電話。

陸八借著手機一閃即逝的這一點光,輕易就發現哥哥眼中的疲憊。

陸二讓了讓身子,讓陸八進來,很快地,就看見跟在陸八身後的兩個人,顯示有些驚訝地一怔,隨即又恢復了原本的平靜,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說:“裡路和陸辰臣都睡了。我去裡面房看看還有沒有多餘的被子。”

剛轉身,就被陸八一把拽住,咄咄逼人地問:“顧小雨?”

顧小雨,陸二前妻,陸辰臣他媽。

陸八作為二哥腦殘粉,當年離婚事件完全是在人可憐的姑娘身上找問題,還沒等找明白,這邊就坐著飛行器奔瓦特爾了,對後來發生的事不明白,也難怪他這個態度。

陸二頓了頓,移開目光,在昏暗的燈光下歎了口氣,摸摸弟弟的頭,心不在焉地說:“沒事。”見陸八還不肯撒手,皺皺眉:“放手,安排好你們我該睡覺了,明早還有個晨會要開。”

陸八這才放開手,陸二頭也不回地走向裡屋,腳步比過來開門的時候放輕了些,可見他掛電話時候心情極度惡劣。

被此種情緒殃及的陸八無辜地回頭看裡德,裡德光站在一旁樂。

瓦特爾機械變型族聽力何等靈敏——至少電話那頭,公的還是母的,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真的很忙很忙……丫鬟俺各種馬不停蹄……

要考證還米看書&要準備新文&金剛定制工作各種進行校對定制封面製作各種忙的孩子你傷不起~~~~啊啊啊~~~不過隔日更是我的底限,於是姑娘們請放心╭(╯3╰)╮

明天有更,可能晚上~~但是會更喲親~~最後說。幫畫封面的小哥就是當初說畫人設的,那個人設有點崩,另個姑娘接手了等出來放給大家看~但是定制的封面那個尊的各種美豔……要是開不成定制俺就……去SHI。





第七十六章

也許,此刻在地球,許許多多的人們結束一天的勞累,安心地躺在柔軟的床上,正要進入夢鄉,又或者是從甜美的夢境中醒來,準備迎接新的一天的第一縷陽光。

而距離地球幾光年以外,遙遠的瓦特爾軍事總指揮部,最高指揮官臥室裡,黑燎再一次獨自度過了一個不眠夜。

窄小的宿舍當然比不上他在王都的府邸,剛好能塞下他的床鋪顯得異常的憋屈。他靠在枕頭上,雙手枕著頭,黑色的雙眸在昏暗幽藍的射線燈光下顯得依然的晶亮。很顯然,他正在神遊。

而能讓在戰場上心狠手辣、精武決絕的黑燎將軍神游千里的,自然只有那個與他擁有同一個姓氏的哥哥——並非是想一些特定的事情,只不過是把從小到大兩兄弟成長的經歷記憶中的一些碎片,從腦海深處挖掘出來一樣。比如,火燎第一次瞞著父親交小女朋友,央求古代文學素養成績年級第一的弟弟替自己來一封古典的表白信——歡天喜地的哥哥恐怕到現在也不知道,那一封由他紅著臉交到女朋友手上的信,其實是弟弟給哥哥的第一封情書;比如,在考場上的理論課知識考卷上和火燎相互填寫對方的名字,結果這樣的把戲很容易就被揭穿,畢竟沒誰會相信,成績榜上的最後一名和第一名會輕易互換位;再比如,哥哥第一次被自己壓倒的樣子……

所有的回憶之後,更加提醒了他,打從在瓦特爾學著呼吸開始,倆兄弟從未相距離像今天那麼遠。

黑燎低聲咒駡一聲,用力翻了個身。

就在這時,手邊的通訊器卻“嘀嘀”地響了起來——有新的郵件進來。

火燎惱火地將雙眼睜開,在閱讀新進來的郵件之前,陰鬱地看了一眼床頭的表,很好,距離天徹底亮起來還有兩個鐘頭,誰敢在這個時候不識相地打擾的話……

寄件者的名字讓壯碩的男人呼吸一窒。

——“他果然行動了。又:早安,弟弟。”

“嗤。”明明還有一個小時又四十七分鐘才到正式的早晨。

將短短的一句話來回看了十幾遍,仿佛要把他們一個個音節地拆開拼成另外一個意思似的,黑燎摩挲著手上的通訊器,陷入沉思。

卻不想,通訊器再次響起,竟然是有通話訊息請求接入。黑燎心頭一跳,竟然像一個初次戀愛的小夥子一樣,變得緊張起來,他深呼吸了三秒,猛地將通訊器舉到面前,而這一會通訊器上顯示的來電人卻沒有讓他驚喜……

反而是想讓他把之掰成倆半。

“阿爾,距離朝會時間還有兩個半小時。”狠狠地按下接入鍵,黑燎控制住自己心裡的強大落差,儘量使自己不讓情緒外泄。

對面的人顯然沒有心情去注意黑燎的心情,嗓音裡焦急而淩亂,除了阿爾嘰裡呱啦不知道說什麼的一通噪音,隱約還可以聽見通訊器那頭巨大的海浪拍打礁石和飛行族高聲尖唳的聲音。

“調整你的語言頻道,阿爾。”黑燎翻身坐起,隨手撥了撥頭髮,皺眉道。

那邊人恍然大悟,片刻之後,阿爾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倒是顯得平靜了許多,他說:“黑燎,斯特爾巨人族在蠻荒森林裡,果然有一些部落叛變了。”

“意料之中,”黑燎站起身,試圖單手給自己套上軍裝外褲,最後還是不得不將電話夾在肩膀和腦袋間,飛快地穿上褲子,開始折騰難纏的腰帶,“說一下損失還有現在的情況。”

“我想他們預謀叛變已經很久,這樣才能讓今晚的戰爭來得從容不迫,”阿爾那邊傳來筆尖在羊皮紙上飛快劃過的沙沙聲,“我一向對巨人族的智商不敢恭維,但是今晚,他們卻讓我吃了癟,黑燎,最近一波的攻擊已經被泰迪帶的第四梯隊暫時打退回去,軍隊傷亡很小……”

黑燎放鬆了一些,剛想說什麼,就聽見那邊猶豫著說:“但是……”

“說。”

“淺海水族傷亡很大,他們是最先遭到攻擊的,巨人就這麼走進海水裡,然後……海灘上幾乎全部是淺水族被強行拖上岸的屍體。還有很多淺水建築被毀,包括水族在淺水區域建立的一座軍式要塞。賽爾波狄盾氣瘋了,幾乎就要從水裡跳出來,把他的寶石三叉戟插.進涅斯的腦袋裡。”

“……”黑燎沉思片刻後,道,“我不得不很公正地承認,白恩家那小子如果不是心存野心,或許真的會成為一名光芒要掩蓋過王都前人的優秀將領。阿爾,他是故意的。水族與巨人族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要不是殿下親自下的指令,這兩個種族到瓦特爾爆炸,也不可能團結到一起。現在能維持和平共處的關係,其實中間的牽連脆弱得幾乎只用一根小手指就能打斷。他要的就是賽爾波狄盾發怒,與涅斯的合作崩盤,在北方為戰爭的正式開始撕開一個豁口。”

“他想得美。涅斯剛才給我來了郵件,詳細說明了關於部分巨人叛變的事情並且坦白說確實有一些事情早已發生卻沒有來得及跟殿下彙報。我想他是覺得十分羞愧得不敢直接跟我說,他說會在通知殿下之後,親自去跟賽爾波狄盾道歉——不過我讓他暫時不要去,現在水族的情緒十分不穩定。”阿爾飛快地再那邊接到,同時,黑燎注意到阿爾那邊傳來人群喧嘩的聲音,黑燎頓了頓,道:“怎麼了?”

“是泰迪和裡麗他們回來了。”阿爾聲音終於放鬆了一些,帶著些許笑意,緊接著,通訊器那邊隨著阿爾抗議的低呼,泰迪喘著粗氣的聲音從通訊器中突兀地出現:“黑燎,你告訴裡德老大,打完仗,必須把西方那片還沒來及開墾的肥沃森林給我,”頓了頓,可能是覺得自己胃口太大難以實現,又補充道,“至少給我二分之一,嘿兄弟,聽好了,我非常,非常認真。”

巴掌拍擊到皮膚的聲音,裡麗趾高氣昂地嚷嚷:“閉嘴吧,不是我你他媽還能活著回來?還敢跟殿下要土地——把通訊器還給阿爾,斷手怪!”

黑燎咧著嘴無聲地笑:“斷手怪?”

“是是,”泰迪沒好氣地說,“被一個巨人扯斷了,不過沒關係,可以縫合,很幸運對吧,斷下的手臂在被巨人踩成肉泥之前,被火種人那個坐騎傻鳥叼回來了。”

說到火種人,黑燎這才想起,巨人叛變作為事情的開端,有必要和裡德報告一下,並且他認為有必要從最近的軍隊調兵到北方去。

不過他相信,此時,裡德的通訊器應該也是響爆了才是。

……

地球。

陸八被擠在小小的床鋪裡側,幾乎要在裡德和牆壁之間被壓成肉餅。他用力地翻了個白眼,惡狠狠地抹了把汗,同時決定明天一定要抽空去買一個新空調裝在房間,把舊的這台從樓頂丟下去。

然後裡德手裡的通訊器從睡下開始,就一直在“嗶嗶嗶”個沒完沒了。他耐著性子聽裡德換了一種又一種的語言打完一通又一通的電話,終於,當通訊器再次接通,透過隔音效果其實十分優秀的通訊器那頭傳來打雷似的嚎啕大哭時,陸八忍無可忍地踹了裡德一腳。

“睡不睡啊!明天還要上班啊有沒有!!!不睡滾去用陽臺!!!”陸八洩憤似地拽過全部被子抱在懷裡。

裡德紋絲不動地躺在原處,沒有握通訊器的那邊手將陸八往自己懷裡攔了攔,沒有體溫的冰涼讓陸八心神寧靜了一些,裡德保持原姿勢,不動聲色地聽斯特爾巨人族首領涅斯在那邊慘嚎飛快地訴說自己知情不報導致造成如此重大的罪孽,終於,在涅斯第三次強調“賽爾波狄盾會叉死我”之後,裡德淡定地表示,戰爭傷亡難免,會親自安撫水族,並且表明了,對於涅斯隱瞞蠻荒森林隱患不報的罪行,會在戰爭結束之後進行嚴厲追究。

……如果陸八聽得懂裡德在說什麼,他覺得自己應該會表現得稍微有素質一些。

很可惜,翻譯器被他揣在上衣口袋裡。

上衣在遙遠的房間那一邊——要過去,就必須翻越過裡德,打著赤腳走上四五步。

所以陸八只能選擇老老實實地趴在這裡,暴躁地裡德接過無數的通話,查閱接二連三傳入的郵件。

他抓心撓肺地想知道瓦特爾究竟出了什麼事,才可能各個種族輪番上陣親自聯繫他們老大。

……與此同時,他又真心地想找個安靜涼爽的地方到頭睡覺。

於是現在,這兩件事都暫時沒法辦到——除非他願意睡到連破空調都沒有的客廳去喂蚊子。

終於,在火燎急衝衝地推門而入的同時,陸八爆發了。

拖起被子敏捷地越過裡德,然後雙腳輕盈落地,陸八憤怒地決定,還是去客廳喂蚊子好了——比起這個,在晨會上睡著被抓包顯然更加可怕。

火燎吐吐舌頭,高舉雙手看著陸八憤恨地與自己擦肩而過,張張嘴剛想說什麼,只聽見巨大的一聲碰撞聲。

矮油,好痛。火燎悻悻地閉上嘴。

“哥,這麼晚你怎麼還不睡?”陸八站穩之後,一抬頭就看見無聲站在黑暗中望著自己的陸二。

陸二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還記得已經被聯合國空間部宣佈完全放棄的第三階梯星球中的費爾戈列星嗎?”

“當然記得,就是當年大哥……”好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陸八不太自然地收聲,半晌才道,“怎麼忽然說起這個?”

陸二聳聳肩,雙眼裡卻因為透露出不可淹沒的期待而變得格外晶亮:“我剛才接到老六的電話,說是通訊部忽然接到了一則通訊,初步定為判定,通訊來自費爾戈列——用的是十五年前國家空間研究院自主研發的頻率訊號。”

陸八張著嘴,有一些反應不過來。

卻聽見陸二歎息一聲,輕輕地說:“十年了,我不確定我們是不是能以為,他還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 ̄)正式進入遍地金剛最後的一個收尾大戲:星際爭霸

以為死了的沒死的準備死的都會來攪一攪渾水。

掩面奔走。





第七十七章

陸八深呼吸一口氣,很快就恢復了往日裡一慣的鎮定,他在沙發旁邊坐下來,定定地望著陸二,語氣反常地變得咄咄逼人:“其實我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當初那個連代號都被納入第三級保密檔的‘費爾戈列’計畫裡,究竟是以什麼為評價選出合適人員去執行?為什麼會偏偏選上大哥?聯合國空間部與第一批前去任務的人員徹底失去音訊聯絡之後,到底有沒有試圖繼續那項計畫,還是放之不管,就此徹底放棄?那第一批計畫裡的人呢?二哥,我不懂……”

你不懂……好像我倒是懂一樣。陸二苦笑了下:“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別忘了,我也是在大哥走了第二年才正式進入軍部當一個小文職,這種事情我怎麼會知道?就算有相關檔,也不會經過我的手——我想,可能連我當時的直屬上司都看不見那份檔吧。”

陸八換了個姿勢,無聲地倒進沙發裡。

陸二推了推因為細細的汗液而滑到鼻樑的眼鏡:“至於大哥為什麼會被選去參與那個計畫,我能從檔案櫃裡調出來的資料裡告訴我,至少在天朝,他是唯一的一個。”

原本倦倦地躺在沙發裡的人因為哥哥的話忽然翻身坐起,黑色的雙眸因為訝異而微微瞪圓:“……你說的意思是——?”

仿佛是肯定了陸八的猜想,陸二點了點頭,最後猶豫著說:“是不是具體與那個組織相關我不知道,畢竟那個組織直接歸屬于國家安全職權部門,相關資料也都歷來是在三級以上保密程度。不過我可以確定的是,在我進入軍部正式成為艦長之後,在前後三年內的大計畫中,沒有出現哪怕半條關於‘費爾戈列’的相關文字……所以我想,那個位於第三階最週邊的星球,應該是被徹底放棄了。”

——“不過現在,你們的最高部門可能會重新重視起這個星球啊嘿嘿。”粗噶的嗓門從另一個房間的方向傳來,打斷了兄弟二人的對話,火燎高大壯碩的身影抱臂倚在門邊,將門框堵了個嚴嚴實實。

陸二停下說話,推推眼鏡,銳利的目光掃向前者。

火燎惡劣地用公鴨子嗓音說:“你猜怎麼樣?”

“我猜你的聲音應該變得小一些,卡門。”陸二冷漠地轉身回房,“吵醒裡路了,明天他還要上課。”

房間裡傳來裡德不客氣的嗤笑。

火燎莫名其妙:“我記得我有自我介紹過?裡面的內容難道沒有包含那一句‘火燎•迪達爾’?”

“不,是我哥太過分了……至少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紗窗,雖然不太通風。”陸八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打了個呵欠,“去睡吧,明天該上學的上學,該上班的上班……晚安,卡門。”

……

第二日早晨,陸二在餐桌上向陸八表示,因為事件的特殊性,國家今天淩晨5點30下發檔,破格越級允許直屬偵查員陸八,代號ATY4807738全程記錄一會要在軍部大樓開的會議,而會議的內容,則是圍繞著昨天夜裡來自‘費爾戈列’星球的那通簡易訊息展開。

“具體的通訊內容,為了防止監聽,上面還沒有直接告訴我。”陸二放下吃了一口的仿麥質麵包丟到一邊,並決定不再去嘗試吃這種不合自己口味的東西,“不過,我想其中的原因一定不是因為你是大哥的弟弟那麼簡單。”

“……如果軍部什麼時候會變得那麼富有情商,我會覺得離世界末日不遠了。”陸八挑起眼角,刻薄地嘲諷道。

“嘖嘖,我聽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坐在圓桌另一頭的火燎幸災樂禍地插嘴,“看來現在一切還被你們國家秘密隱藏著,我還以為火種星球各國有多團結呢~”

陸八沖他比了比拇指:“……自己沒文化還敢怪世界太大,高人。”

裡德單手撐著下顎,評價:“丟人。”

“關你屁事。”陸二頭也不抬地做了總結性發言。

“……”火燎手中的筷子滑了下戳到盤子外面,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伸手將公共碟中最後一塊荷包蛋拖回來塞進自己的嘴裡。

裡德顯然是不太吃得慣這種在他看來太過於油膩的東西,嘗了一口之後索性將剩下的全部丟給裡路,裡路翻了個白眼,把中間半生的嫩蛋黃戳破拿勺子選著吃光了,剩下的一圈蛋白順手再丟進陸八的碗裡。

陸八已經習以為常,淡定地將碗裡的三手貨吞進肚子裡。然後聽見火燎和裡德的通訊器同時響起,裡德卻沒有動,所以陸八一抬眼,正好跟男人的目光對視上。

裡德勾了勾唇角,調戲意味濃重。

陸八抽抽嘴角,扭開臉。

“嘖嘖,看看說了什麼——黑燎說,東西已經送到了,剛轉交給裡默,等確認了具體成分之後會發訊息跟殿下確認……然後,然後申請抽取四分之一在西部監獄的犯人做人體實驗。”

“四分之一?”裡德蹙眉,“這麼多?”

火燎乾笑兩聲:“安全第一嘛,小心實驗,大膽假設。”

“我記得去年在東部有新建的監獄,那裡的安全措施應該才是最高級別的,怎麼不選那裡做實驗?”裡德從餐桌邊得消毒框內抽出一塊像紙片一樣薄得棉質手帕遞給陸八,陸八接過去擦了擦嘴,饒有興趣地望著火燎,裡德收回目光,示意火燎繼續。

火燎尷尬地抿抿唇,感覺有點裡默的原話有點難以啟齒:“裡默說……西部那裡年代久,關押的犯人樣本最全,大、大民族融合嘛。”

裡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個我倒是沒有考慮到,不過他說得有道理。如果這一次能借著機會清空兩三個監獄,就歸攏歸攏,過幾年全部造著東部那所監獄重造吧。”

火燎嗷嗷的應著,劈裡啪啦地迅速在通訊器鍵盤上輸入老闆的意思。陸八眼珠轉了轉:“你們在搞什麼生化實驗?”

“不,”火燎搶在裡德之前回答,“給白恩家的一個驚喜罷了。”

……換句話說,這個驚喜同樣適用於所有參與侵略計畫的人員?陸八頓了頓,一時不知道回答什麼好,裡德倒是很放鬆,伸手拍了拍滿面凝重的男人的腦袋,微笑道:“沒有關係,如果你的國家領導稍稍有一些理智尚存,那麼目前的一切對於你的國家來說,還是很有利的。今天不是有個會議麼?開過會議之後,你會明白我在說什麼。”

陸八懷疑地瞥了眼裡德,同時因為思考分心,收拾桌面的動作變得緩慢起來。

然後樓梯打雷似地響起一陣腳步聲,裡路興奮地叫著陸八。陸八將最後一疊碟子丟入池子中,沖乾淨手隨手在衛生兜裙上擦了擦,皺眉:“嚷嚷什麼?”

“小黃帽不見了。”裡路眨巴著眼,扳著手指強調,“這次真的不是我藏起來的,拿戶口本發誓!”

“……下次發誓麻煩不要把我也搭進去,謝謝,乖兒子。”陸八取下兜裙,從玄關的上層摸了下,一把拽下個黃色的玩意兒,順手扣到兒子的頭上,“不是不見,是我昨晚幫你洗過以後放好了。”

裡路的臉瞬間垮下,劈裡啪啦地拖著拖鞋去抱他爹的大腿:“爸,你看,這個帽子是不是特傻!”

裡德低頭,見兒子滿眼期待,有點不忍心地掀掀嘴角,應和道:“是有點傻。”

“那是為了過馬路時候的交通安全,小學生都帶這個!”陸八惡狠狠地將抹布砸向裡德的臉,後者敏捷地伸手接住,另一隻手拍拍兒子的頭,淡定道:“那你就帶著吧。”

大爹的牆頭草行為森森地傷了兒子的玻璃心。

嗷地嚎了一聲,裡路扭臉憤怒地掩面奔走:“中午我不吃飯了!晚上也不吃了!!”

“不吃就不吃,昨天超市的白肉質纖維米還漲了五毛錢呢,”陸八面無表情地整理自己的軍裝,最後調了調帽子的高度,惡毒道,“餓死你個小王八羔子。”

“後爹!”從樓上一路拖著書包下來的裡路尖聲譴責,然後霸氣地一把拽住陸二的手,“二舅舅,咱走!”

陸八心情略佳,隨聲附和:“介於你爹不是你的親爹,同理可證,你二舅舅也不是你親二舅舅,喊那麼親熱幹嘛?”

陸二從茶几上拿起車鑰匙:“別介,我不想參與你們幼稚園級別的戰爭。”

左右看了看鏡中的自己,除了下眼眶有淺淺的黑眼圈,總體來說,老子還是很英俊的。陸八踹踹裡德的凳子:“別像老佛爺似的坐得那麼穩,去把衣服換了,昨晚放在櫃子裡第二層左數第二個櫃子。”

裡德很配合地起身去換,再從房裡出來的時候,原本質地堅硬的軍裝褲子已經被換下來,換上了陸八讓小張晚飯後送過來的運動裝,裡德滿不在乎地揚揚下顎:“可以走了?”

對於穿什麼,裡德很顯然是非常無所謂的。

……勉強像個中等階級小學人民教師的樣子。陸八滿意地點點頭,一扭臉,看見火燎很委屈地看著自己,蹙眉道:“你幹嘛作出這副德行?”

“為什麼我沒有衣服換啊?”火燎戳戳自己的胸口,“明明今天我也有課啊!”

“……到學校門口買頂小黃帽給你……不過紅領巾要老師批准入隊才能帶。”陸八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問,“你讀幾年級?”六哥家相好吃錯藥了麼,怎麼什麼人都往自己學校裡塞?這麼一個大猩猩蹲教室裡,跟他同桌那孩子還要不要活了?

“什麼讀幾年級,我是老師!老師!體什麼來著的老師,管跑步和做操的!”火燎滿臉驕傲,“殿下才管2個班,我管整個年級,有六個班呢!”

陸八扭臉:“那是哦?您管得可真寬。”

作者有話要說:友情提示:姓霸名王的閨女or少年,您該出水面換口氣了,憋著對身體不好╭(╯3╰)╮





第七十八章

“費爾戈列”全名為“費爾戈列軍部遠古流放星球”,位於地球在宇宙開發範圍內的第三階梯,是距離地球最遙遠的星球之一。正如曾經陸二說過一樣,自2015年全球統一廢除死刑以來,費爾戈列上的人,無一不是犯了最嚴重的罪行,其中包括:反政治、反人類洗腦組織、大規模屠殺、武裝叛亂、恐怖組織造成500人以上傷亡,這些活動的領導人以及次級領導人,都會在最後的審判中,判處流放遠古流放罪行,被放逐到費爾戈列星球。

在軍部高層看來,對於這樣的人,一個即使是在第三階梯也是完全被孤立起來的中等型星球,是這些人最好的歸處。

正因為如此,在過去的幾十年裡,費爾戈列一直是聯合國軍部的重要監察物件——即使是在距離地球幾個光年距離的遙遠外太空,軍部卻依然不敢對這些窮凶極惡的人掉以輕心。但奇怪的是,2032年,最初接到高級保密情報,得知費爾戈列已經形成了一套自有的獨特生存規則以及大致完整的政權系統,聯合國軍部卻沒有做出相應的鎮壓措施,投票幾乎以一面倒的形式一致通過——讓這些人自相殘殺去吧,祝願他們下地獄而後永世不得超生。

這種想法當初遭到了包括俄羅斯、美國、中國在內的五個常任國中三國又及個別第三世界國家的極力反對,但是聯合國在其他國家幾乎一面倒的重大壓力下,最後終究一意孤行。

時隔18年之後,命運女神最後也沒有站在人類聯合軍部這一邊。

費爾戈列發生的巨變與飛速發展,終於還是超過了可控制的範圍。仿佛是命運的玩笑,費爾戈列最高領導人“Key”在星球的自帶物質中,分離出了一種可以讓人類基因迅速變異的未知輻射元素,而駐守在那裡的軍部防暴人員,成為這種元素下的第一批犧牲者。

聯合國用了兩年的時間部署戰略,各大前端國家聯合起來集中高科技物資,再從全世界範圍內搜尋各個領域的能人異士,2052年7月15日,百年來歷史上最精銳的部隊從美國空間站出發,前往費爾戈列。

那一天,剛好是軍式家族陸家最大的兒子陸與臣的32歲生日。

而後,在保持通訊了一個月後,20人的部隊最後只剩下六個人,六個人中,分別來自俄羅斯、印度、美國、中國、泰國又及日本。

最後,在2052年9月21日,六個國家在同一天內,先後丟失了與本國人員的聯繫方式。

由最後一個失去聯繫的俄羅斯上交一份檔後,費爾戈列的事情,從此沉寂下去,軍部眾口一致地沉默,對此次也許會改變人類未來的重要計畫,從此閉口不提。

關於費爾戈列的全部,也在2053年新年的第一聲鐘聲裡,被納入第五級保密檔。從此之後,從聯合國軍部下發的檔裡,再也沒有關於這個星球哪怕是半個字的相關消息。

二十個國家在同一天,為本國失去的精英舉行了同等于國家領導人級別的最高級葬禮,聯合國下發檔,追封這些人為“人類的開荒者”稱號。

獎章和生平裡使用的物件一起被裝入棺材。

除了這,家屬連一把骨灰都沒有得到。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死了。

包括這二十人中,來自日本的人的雙胞弟弟,也發表申明,稱徹底丟失了哥哥的心靈感應。

然而十年後的今天,一束怪異的信號強行接入天朝空間訊息部門。當天夜裡值班的是剛從軍校資訊部畢業的當屆畢業高材生,對於這種已經在試卷裡被遺忘,教科書裡也只是提了一行字的信號,高材生傻眼了——不要提具體來源位置,他甚至不能判斷出資訊來源於哪個階梯星球,當然,他並不知道,為費爾戈列計畫特別訂制的信號頻率跳出了三個階梯星球的大理論範圍。

這件事情很快被上報到空間最高指揮官面前。

淩晨6點,天空出現第一縷陽光的時候,包括國家軍委主席在內的所有領導人,都明明白白地意識到一件事——費爾戈列回來了。

再三考慮之後,天朝決定先執行內部封鎖消息。早晨9點30,在軍部擁有最先進的信號創造中心以及連接處的資訊室內,相關人員聚集一堂。

摘下耳機,一群軍裝領導人中,唯一一個身著便裝的40歲左右的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從儀器前面抬起頭,緩緩地點點頭後,道:“確實是‘白狐’傳來的訊息,內容非常簡短,措辭也比較粗糙,看起來發送資訊的時候似乎很急的樣子。”

……措辭是什麼,能吃嗎?

青筋在額角上突起,心急如焚的陸八被這莫名其妙的男人的說話方式激怒,壓低聲音問陸二:“這位是誰從大街上撿回來的神經病?”

“矮油,這位爺來頭可大嘍。”小張站在陸二身後興致勃勃地插嘴,“龍組軍師喲,沒想到那麼年輕。”

“……你某點小說看多了吧。”陸八挑起眼斜了廢柴張一眼。

小張無壓力地聳聳肩,下巴點了點陸二:“不信你問你哥,雖然不知道這堆人究竟叫什麼,反正大家都這麼叫。”

“——那邊那三個,再說話就站到外面去。”王坤老大的粗嗓門從那名軍師的身後傳來,陸二推了推眼鏡,這個小動作引來電腦後面的男人目光的短暫停留。瞬間被掃視的感覺讓陸二覺得不太舒服,最後不動聲色地將眼鏡取下來隨手放進口袋,隨口道:“為什麼是三個人?”

“……傳說中的連坐啊。”小張幸災樂禍。

陸八抽抽嘴角,從後面悄悄捅了捅他哥的腰:“快去問問那上面寫了什麼?”

“反正不會寫‘替我向我爸我媽還有我弟陸八問好’。”小張很討人嫌地在背後叨咕,被陸二冷淡的目光回頭掃了一眼,啪地靠腳,立正站好望天狀,“我神馬也不知道。”

“張銳然,滾出去。”王坤老大居高臨下,周圍的人茫然地抬頭,下意識在周圍找一位叫“張銳然”的女兵,在目光順著王坤集中在小張身上時,有人忍不住嗤笑出聲,緊張的氣氛裡終於有了一小陣小小的放鬆。

小張哀嚎:“老大,說好不再公共場合叫我大名的,您老又來了——好好好,我滾我滾。”說完就老老實實往外走,站在王坤旁邊的同級別官員拍著他的肩打趣道:“老王,可以嘛,手下面的兵都是活寶啊!哪像我們那,嘖嘖,都是只會打仗的木頭。”

這話裡炫耀成分不要太明顯。

作為小兵階級的最大壞處就是總是一不小心被地圖炮,陸八又捅了捅陸二的腰:“去啊,問啊!”

陸二看了他一眼,在弟弟忽閃忽閃的期盼的目光下,最終無奈地歎口氣,走到電腦後面停下來,挺拔的背影瞬間緊繃,啪地行了個軍禮,然後對電腦後面的男人恭敬道:“少校陸二,國家TR341中型長途空間跳躍戰艦艦長,請求獲悉郵件具體內容。”

剛才打擊王坤那軍官眼神變了變,讚賞地點點頭:“這個不錯。”

王坤鼻子朝天:“我手底下最年輕的艦長,今年年底才40……咦,老趙,我記得你副官都43了嘛。”

老趙:“……”

電腦前面的男人顯然無視了身後兩軍官的扯牛皮,在陸二放下手之後,才不急不慢地抬起頭,無禮地從頭到腳打量過他一遍,最後平靜地判斷:“‘白狐’的弟弟啊?”

“是。”

“哦——”男人鬆開滑鼠,懶洋洋地靠到靠背椅上,嘴角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想知道白狐說了什麼是吧?……可是我偏不告訴你。”

陸二:“……”

王坤摘下帽子抹了把額間的汗,轉身粗咧咧道:“黃國盛,能不能叫你家軍師別他媽調戲我的兵?”

眾人:=_,=……

陸二面無表情地與電腦後的男人對視,雙方的目光仿佛都是蟒蛇遇見了對手一般,相互死死纏掐住對方,電光火石。

“……算了,不逗你了。白狐就是說,讓天朝儘量不要參與目標星球相關計畫……”韓霄收起那副調侃味十足的神情,“我猜測,可能是費爾戈列的高層給目標星球送去了什麼東西,那樣東西應該是對人類有巨大危害的,呃,說不定就是那個什麼輻射元素。”

板著手指滿臉輕鬆地說著驚人的事實,然後再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似地推測最有可能的結論,最後做個總結在眾人沉甸甸地心裡補上一塊巨石:“說不定碰到會變喪屍哦,哈哈,這個是我亂說的,調節下氣氛,不要當真嘛。”

“不可能,費爾戈列距離瓦特爾起碼有一個光年的直線空間距離。”王坤沉著臉打斷他的話,“費爾戈列不應該具有能做遠距離空間跳躍的空間戰艦才對。”

“十年的發展,誰知道呢?”韓霄攤手,“白狐最後的資訊說,那時候,費爾戈列已經具有建造小型飛行器的科技水準了——別忘記了,當年在北非當地被放逐的那個人,不就是因為那個人,全球科技倒退十年。”

全球科技倒退十年?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陸八皺皺眉,忽然想起,也許這又是四級以上保密檔……如果是這樣的話,看來這個組織掌握的資訊似乎已經跨越了部門的局限性,那麼,大哥怎麼會以空間軍官的身份同時又加入這個組織?

韓霄敲敲桌面,對陸二說:“目標星球的資料來看,美國那個少將的種族因為重金屬構造原理,理應不會被外元素干擾變異,其他生物呢?我記得一年前你還有個弟弟去過目標星球,我希望後天之前可以得到一個完整的種族類型報告分析——啊,對了,我說了那麼多,你怎麼報答我呀?”

心思已經沒有放在陸二那邊,陸八眉頭緊鎖思考間,忽然被門口上了密碼鎖門被開啟的輕微聲音驚動,不知為什麼,陸八下意識地往人群裡退了一步。

“如果想知道瓦特爾的種族類型,為什麼不來問我呢?”

屋內的人統一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被輕輕推開的門上,隨著陸二面部表情的微微一僵,身著筆挺白色軍服的紅發男人微笑著出現在總人面前,仿佛無視了眾人防備警戒的目光,白恩向裡走了兩步,朝王坤聳聳肩:“抱歉,我不想忽然闖進來的。”

目光轉移,臉上的笑容依然,卻沒有直達眼底,凜冽的目光直直地望向電腦後面吊兒郎當坐著的韓霄,白恩垂下眼睫:“可是有些不自量力的人似乎意圖妄想動我的東西,啊,你們懂的,小動物的佔有欲總是有那麼一些些的偏高。”

作者有話要說:╮( ̄▽ ̄")╭下篇新文的大背景也出現了喲~~~和瓦特爾戰役息息相關喲~~~全部拉過跳過的抽打回去認真看一遍啊親!~!!!!!!!

昨天瑪了1000字結果今天爬起來全部推翻重寫!!很辛苦啊親!!!!!!





第七十九章

韓霄滿不在乎地笑了笑,伸出小拇指抹抹唇角,凜冽的目光坦蕩地對視上白恩:“我韓霄要的,得不到的,恐怕還沒在造物主的腦子裡形成吧。”

面對男人的狂傲,白恩嗤笑出聲:“造物主是什麼?宇宙空間那麼大,何必急於用你膚淺的目光將自己禁捁於無知之中?”

“……白恩少將。”冷淡的聲音在爭鋒相對的兩人身後響起,韓霄抬起眼將陸二仿佛從石膏模型裡燒出來的木然表情看進眼裡,若有所思地推推眼鏡,嘲笑似地瞥了白恩一眼,聳聳肩,示意陸二繼續,陸二揑了捏手心,感覺到白色的軍裝手套下掌心冒出的冷汗,頓了頓,繼續道,“這裡是天朝軍部大樓,我們正在進行一項內部的會議,根據值班室的安排記錄,我方在今天並沒有安排與您的具體會面行程,為了避免因為您的不適當行為造成中美兩國在軍式現存的友誼關係上出現瑕疵,請您立即離開。”

此話一出,雖然過於強硬,卻是代表了現場每個人心裡的呐喊。

只見白恩慢慢地轉過身,戲謔的目光從頭到腳認認真真地打量一遍陸二,尷尬的沉默中,在眾人幾乎以為他要出口為難年輕的艦長時,紅發男人出乎意料地妥協了,他聳聳肩,露出一抹似乎是帶著些許委屈的情緒,悻悻地摸摸高挺的鼻樑:“好吧,好吧,我這就走。可是你要知道,我這都是為了——”

“白恩少將。”陸二稍稍提高了聲音。

“——你讓我把話說完吧,陸艦長。”面對陸二明顯的警告眼神,意識到在場眾人除了他二人知道他剛才的話的真實意思之外,其他人均是蒙在鼓裡,白恩心情變得莫名地愉快了一些,他微微一笑,決定放過這位年輕的艦長,故意把話音拖長慢吞吞道,“我只是想為貴國的官方提供一些我能提供的資訊而已,要知道,在地球,沒人能比我更瞭解瓦特爾。”

陸二:“……”

白恩:“別緊張,親愛的。我只是想用我的一份力量,彌補中美兩國就瓦特爾的計畫上出現的小小……嗯,小小的裂痕。”

是喲,這裂痕可真小,也就比東非大峽谷深一點寬一點罷了。陸八站在人群裡聽他們打太極,到這裡實在忍不住了,使勁翻了個白眼。給門口傻愣著的廢柴張使了個眼神,還等什麼,還不趕快開門送客?

張悅然吭哧吭哧地拉開門,樂呵呵地朝外頭陽光明媚的大門口一比劃,吆喝:“少將同志,這邊請!”

眾人默。

……

白恩走後,會議也很快就結束了。軍部上級需要更多的時間對這封來自費爾戈列的郵件進行分析再做出相應的對策,陸八走出會議廳時忍不住回頭多看了眼,意外地發現,那個叫韓霄的傢伙竟然拉著軍部大樓保安隊隊長說得起勁,跟他一起來的那個名叫黃國勝的人一臉無奈地站在旁邊,似乎在耐著性子等待。

現在的高層領導倒是很親民嘛。陸八跳上副駕駛座,扭臉看風吹不動雨打不濕,一臉平靜的陸二發動汽車,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忽然道:“二哥,你說白恩和那個叫韓霄的,之前有過交道?”

“應該沒有。”陸二瞥眼看了眼後視鏡,將車倒出車位,隨口答道,“白恩少將和中方軍部的交流並不太多。”

“……那他倆黃狗撒尿似地在搶哪個包金的電線杆杆呢——啊!”陸八揉揉被擋風玻璃撞紅的額頭,哆哆嗦嗦地給自己及安全帶,埋怨著,“你他娘的忽然刹車幹嘛?”

“……”陸二淡定地伸出下巴點了點前面,“王校的車,上級先走。”

“你別老跟張悅然學抱大腿那套,真膩歪人。”陸八降下窗戶趴邊上看了眼,滿不在乎地說,“喏,開走了,動吧。”

“軍式法規第七大章第二小節明明白白地寫著這條規矩,你該回軍校回爐重造了,弟弟。”陸二重新踩下油門,“還有,不滿意就下車。”

“……哥,你幹嘛突然那麼暴躁?”

“我沒有。”包金電線杆面無表情地回答。

“明明就……算了,你贏了。前面左拐停下,我去小賣部買包煙。”

“仿麥質無肉感高級牛肉手指餅乾,草莓味的,要南方那個紅星牌的。”

陸八一臉被膈應道:“你什麼時候愛上這麼娘們兮兮的東西了?”

“給你六哥的,”陸二掏出手機在陸八勉強晃了晃,“明天他出差,剛才讓我給他帶幾包回去,一會去接裡路的時候給許樂就行。”

“……你剛有短信進來,還沒看的。”陸八點點頭算是應了,隨口回答,陸二一愣,收回手打開未讀資訊飛快地瞥了一眼,然後放回口袋,陸八推開門,一腳邁下車,“誰啊?不用回麼?”

“軍部資訊部來的天氣預報。”陸二聲音平和。陸八哦了聲,獨自下車甩上門,邊走邊撓頭,自言自語嘟囔道:“奇怪唉,天氣預報不是中午倆點麼準時群發麼,這會都快五點了——”

坐在駕駛座,看著弟弟漸漸離去的背影,陸二目光一沉,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夾雜著淡淡窘迫和惱火的情緒,唇角緊抿,從口袋中重新拿出手機,進入收件箱。

——寶貝,你在眾人面前那麼嚴肅的樣子,讓我忍不住下面都硬.了。

美國-德-白恩-少將。

……這個人,用軍部公用手機發這種東西,如果被監視的話……陸二眉頭一撚,隨即很快地放鬆,蒼白的指尖飛快地在鍵盤上操作,直到螢幕上顯示“已從中央訊息部徹底刪除郵件”的字樣,薄唇輕啟,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這才動作緩慢地,重新將手機收入口袋中。

……

“有間小學”門口,圓滾滾的孩子嘿咻嘿咻地爬上車子,然後順手把門一關,無壓力地對著前面副駕駛座挑眉回頭看自己的二爹說:“咱走咱的,我爸和火燎不回去了。”

“哪去了?”陸八眉挑得更高了。

“不告訴你,男人間的秘密!”

陸八冷笑一聲:“感情今個兒都他媽給老子玩神秘是吧,陸裡路,趕緊給你爹我明白地,再擺譜回頭別怪老子下手狠!”

上頓挨打還是不久前的事,此刻裡路正銘記心間,捂著屁股裡路一臉委屈:“教師聯誼去了。”

“那是什麼玩意?”陸八不耐煩地問。

陸二搖搖頭,忍不住插嘴:“相親。”

“相親?他倆相哪門子的親——”

“對耶,相親不是單身的人才去的嗎?”裡路打斷他二爹吼到一半的話,滿臉恍然大悟加疑惑,“我爸不是有你了嗎,幹嘛還去相親,難不成你倆沒打證兒啊?”

陸八:“……”

裡路急了:“就那紅本本,沒有嗎?”

陸八:“綠本本都沒有。”

陸二忍不住嗤笑:“綠的我倒是有,要不要借你?”(*紅本本:結婚證;綠本本:離婚證)

裡路戳著自己的鼻子瞪圓眼:“那我算什麼?”

陸八坐回原位,面無表情道:“非法同居的非合法產物——開車。”

發現自己竟然是傳說中的黑戶這個事實導致裡路晚上吃飯都像小雞啄米似的,非常憂傷。飯後捧著一碗冰鎮脂肪質果味添加劑果凍,扳張小板凳坐在陽臺,四十五度腳明媚憂傷地望著滿天繁星,歎氣。

陸二邊收拾碗筷隨口問:“路路,不寫作業?”

“……我倆爹都非法同居了,還寫什麼作業?”裡路虎軀一震,似乎被陸二無心的一句話戳到虐點。

陸二抽抽嘴角,一時間沒能想明白小屁孩的話裡頭具體的因果關係到底是什麼。

陸八拽著個空奶瓶從樓上走下來,看樣子應該是剛喂飽陸辰臣的肚子。

門口忽然響起鑰匙轉動的聲音,陸八腳下一頓,下一秒,滿臉疲憊的俊臉果然出現在他火熱的視線裡。

裡德大手一張,穩穩地接住橫空砸來的空奶瓶,莫名其妙:“怎麼了?”

陸八這看看清楚,早上整整齊齊給男人換上的運動裝上,到處飛濺狀地染上了綠色的液體,臉上也沒能倖免。跟在男人身後的火燎相比之下更為狼狽,陸八額角抽搐,於是頓了頓,嘲諷地掃了他們眼,道:“好激烈的顏.射。”

裡德:“……”

火燎抹汗:“……所以我就說,不要跟孩子亂講,果然他的傳話會變得更加亂講。”

裡德歎口氣:“我現在知道了。”

火燎興高采烈:“可惜已經晚了。”

陸八:“鑰匙上繳,都給我滾。”

裡德在玄關照了照鏡子,皺眉隨手將臉上的綠色粘液抹去,從運動褲口袋裡掏出個精緻的檀木盒子,兩三步走到陸八身邊,塞進他手裡。

撲鼻而來的濃烈血腥味讓陸八不適地後退一步,這時候,將碗放到水池裡,陸二也饒有興致地湊到陸八身後,看著他打開這個盒子,然後挑挑眉說:“嗤,好大的鑽石。”

麻將牌大小的透明多面晶體狀物質被好好地安置在檀木盒中的深藍色天鵝絨軟墊上,晶瑩剔透,閃瞎人狗眼。

陸八面無表情地啪地一下關上盒子:“你倆去打劫寶石博物館了?”

火燎:“鑽石那種碳元素單晶體算個屁,那是玉瑪元素,夠換的鑽石能塞滿一個皇家戰艦。”

“玉瑪元素?”陸八驚訝了。

“嗯,”裡德脫下外套隨手扔到地上,“白恩家小子進步不小,搶它費了點勁,才沒趕回來,生氣了?下次會提前跟你說的。”

陸八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嘖,那你身上的是他的血?”

火燎幸災樂禍:“那小子吃了殿下一巴掌,整個肩都凹進去了。”

沒人注意到陸八身後的陸二在聽見火燎的話時,若有所思地輕輕皺了皺眉,隨即飛快地恢復平靜。

陸八拍拍腦袋,總覺得有那塊兒不太對勁:“等等,你意思是,他手上的玉瑪元素全在這了?”

“嗯,還以為要和地球打仗呢我了個去。”火燎聳聳肩,“沒想到啊,還沒開始就提前結束了。”

“……哥,白恩是今天傍晚的飛機回美國嗎?”

“不是,機票是我負責買的,是明天晚上——”陸二說到這,聲音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似地聲音一頓,兄弟二人對望一眼,同時在對方的眼裡看見不加掩飾的驚慌,異口同聲道——

“壞了!”





第八十章

為了應景一般,幾乎是同一時間,被陸二放在客廳茶几上的軍部通訊器以異常刺耳的聲音響起,眾人的對話被打斷,目光集中向聲源移去。

“呵呵……”陸八腦子一不對勁竟然傻笑出聲,指了指通訊器,像是怕嚇著誰似地輕聲自言自語念叨,“臥槽,紅的。”

通訊器上一閃一閃的,正式代表最高級別緊急情況的紅色警示燈。

陸二快步走去拿通訊器的同時,陸八還呆立在原地,有些回不過神地揉揉眼角:“想不到老子這輩子還能看見紅的警示燈。”說完,斜了莫名其妙的裡德一眼,“這還都是拜您所賜,謝謝您啊,真是辛苦了。”

裡德接過火燎遞過的軍裝隨手掛在椅子靠背上,此時正試圖脫掉沾滿了綠色粘液的運動褲,聽到陸八的話,動作一頓,似乎也想到了些不同尋常的事,於是沉聲道:“怎麼回事?”

陸八抹了把臉:“天朝軍部大門上鑲嵌一個夜明珠,不幸的是裡面也有玉瑪元素——這是白恩親自鑒定的。”

裡德:“不可能。”

陸八悲憤欲死:“可能。你知道最不幸的是什麼嗎?最不幸的是它有你腦袋那麼大。”

火燎瞪眼:“哇哦!”

陸八:“呵呵,大吧?夠換你們的整只皇家艦隊了麼?”

火燎誠實地點點頭,認真道:“說不定我們還得倒貼點鑽石。”

陸八:“夠把那個星球鎖鏈門開得多大?”

火燎:“大到能把地球整個兒塞進瓦特爾——我家大門常打開,張開懷抱等你。”

裡德:“都閉嘴。”

火燎掩面退下,蹲到牆角通知遙遠的彼方的老弟,情況有變,先前那條歡天喜地表示不用打仗的郵件暫時收回。

裡德整了整軍裝袖口,眉頭緊皺:“就算地球擁有玉瑪元素,也只可能是很久以前瓦特爾人皇族來到地球留下的東西……那東西,嗤,反正不可能你說得那麼大。如果是那麼大還明晃晃地被安放在暴露於空氣的地方,人類社會的次序早就亂了。”

陸八莫名地一個激靈,見鬼似地瞪裡德:“什麼意思?”

裡德摸摸他毛茸茸的狗頭,一時間比較掙扎要不要說出來,按照之前的想法,他是打算絕對隱瞞的,一直到如果天朝非要參與白恩的侵略計畫再另作其他妥當的打算,但是事到如今,事情的發展卻確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是一點也沒有想到,瓦特爾的先人曾經帶到地球上的玉瑪元素竟然被保留了下來,而且還以一種實體物質的形式存在於人類社會之中。

如果按陸八說的是以夜明珠的形式,那其實真正的玉瑪元素應該含量很少才對,外面一層的物質,也應該是類似於隔離層之類的存在吧。

裡德在思考之間,陸二已經完成了和王坤的談話,這時,他正從保險箱中拿出軍部分配的射線槍,並將數量不多的“M8絕對零下特效冷卻子彈”一顆一顆地安裝進槍膛中。順手從保險箱裡掏出另一把大火力槍型,丟給陸八,叮囑道:“MM418,去年研發的大火力單體壓縮槍,一會可能很亂,你站遠些。”

陸八接過紅色的槍,在手上顛了顛,頓時皺起眉——比起他習慣用的型號,這個型號的槍感覺有點沉手。

正慢吞吞地給自己帶龍皮手套的男人瞥了陸八手中的槍一眼,撇撇唇:“有我在,你們倒是可以省省子彈。”

“一會你呆在車裡。”陸八將槍收好,不容拒絕地冷聲道,“要麼就別去,在家帶孩子。”

“你瘋了。”

“我認真的。”將挽起的軍裝袖子放下,陸八眼也不抬,“誰也不想在軍部大樓露天電影院看科幻大片,那個動靜太大了同志,你知道軍部大樓周圍有多少台監視器嗎——隨便哪一台如果被洩露出去,你們的形象暴露在普通民眾眼裡,怎麼,想嚇死人家麼?”

“你們的保密部門能力就那麼差?”裡德不太贊同地皺起眉。

“嗤,哪個組織還沒一倆個間諜啊。”陸八翻了個白眼,稍稍提高嗓門,“陸裡路,滾去寫作業,別擱在探頭探腦的,回來老子可檢查啊我告訴你——感情這會我們都在瞎忙乎什麼?還不是裡德殿下您老手下的高級間諜在咱軍部大樓活蹦亂跳地試圖強搶特級國寶?”

“……誰讓你們把那個東西明晃晃地擺在大門上,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火燎、裡德二人跟在陸八身後,啪地一下甩上門,裡德不太滿意地抱怨,這一出鬧得不知給他添加了多少麻煩。

誰知在前面的陸八倒是笑了,喲了一聲,說咱們這次終於想一塊去了。

最前面傳來陸二埋怨的含糊聲:“我早跟他說過——”

陸八接過話頭:“我記得咱家老頭早些年好像也跟王老頭說過這事,啥事要低調,別他媽窮顯擺,財不外露、財不外露!他偏不信這個邪,哼,好了,這下舒坦了。”

一行人坐上車,期間,陸二腰間的通訊器還在嗶嗶地響個不停,紅色的小燈催命似地閃啊閃,鬧得人腦袋疼。陸八關上車門,惱火地問:“這玩意能不能關了,煩死了。”

將軍部高級警報燈往車頂一丟,車子一上大路就像箭似地射出去,一路暢通無阻,紅綠燈全部浮雲。陸二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看著手機,半晌後悶聲跟大家彙報:“小張今晚值班的,他說現在軍部大樓亂套了,龍組的人只要在帝都的全部到齊,他們老大黃國勝剛剛受傷送去醫院沒多久,龍組的人好像從來沒遇見過這麼囂張的,都他媽氣瘋了。”

說話間,通訊器的警報聲好像又高了一個音階,陸二手中的手機在瘋狂的震動,陸二看也不看地接起來,那邊只能隱約聽見小張緊迫的聲音,只聽見陸二含糊地恩恩著,說我在開車,你說重點,之後沉默片刻,也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只是陸二掛斷手他機的時候,臉色異常的難看。

陸八小心翼翼地瞥了陸二一眼,不安地動了動:“什麼情況?”

陸二悶不作聲地又把速度往上拔了拔,這會老爺車已經和航空母艦似地往前飛奔,四個輪子都快離地了,陸八急急忙忙地給自己系上安全帶,虎著膽子又問了一次。

這一次,陸二只消沉默片刻,便痛快地回答:“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龍組的人死了一個,近戰的,小張說是從頭樓頂上直接丟下來的……砸地的聲音我都聽見了,很響。”

……那是該有多響,連透過手機都能聽見。陸八心想,這次白恩是真的瘋了,那可是天朝軍部大樓門口。忍不住去聯想哥哥口中說的那個場景,卻發現自己滿腦海都亂糟糟的,這時候,只聽見陸二飄忽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這時候也不怕告訴你,其實龍組的裡的人,十個有八個是有特殊能力的,我在王坤那看過錄影,還記得2058年那次犯華海域日本軍艦的事嗎?後來那船從中間一分為二爆裂根本不是船隻本身年久受損破裂,從被一個代號叫‘黑貓’的人從船底直接撕開的。”陸二頓了頓,“這些錄影還有很多,都是三級到四級不同程度的保密錄影。”

陸八噎住,半晌之後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臉,隨即才想起一個更加驚悚地問題:“那大哥……”

“可能也是,也可能不是。”陸二很快地回答,“這個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去問問咱家老頭,不過我猜他應該不會告訴你。”

“都吃一樣的肉長大的,怎麼大哥就成奧特曼了呢。”陸八雙眼迷茫。

“大哥生下那會糧食還沒完全絕種呢。”說到陸與臣,總會想到他還活著這個唯一一個近期內稍稍讓人覺得開心一些的事實,陸二放鬆了一些,呼出一口氣。

“還有一點很奇怪。”一直沉默不語抱臂坐在後座的裡德忽然說,“按照白恩的身手,就算身上帶傷,也不可能被人類的監視設備發現。”

火燎點點頭:“我也覺得很奇怪,從他被發現都過去快半個小時了,他竟然還沒逃脫?”

“那是因為這幾天軍部大樓的守衛設施都是平時標準的十倍。每天都有龍組的人在固定的位置輪班監視。”陸二索性將他知道的全部說出來,“這是我才知道的,那個叫韓霄的傢伙,”陸二說著,手輕點了下自己的腦袋,“這裡真的很不得了。”

“首席軍師。”裡德眯眯眼,若有所思地說出一個專有名詞。

“到了。”陸二在距離軍部大樓的時候,將車熄火,拔出腰間的槍械飛快地上膛,“我們步行從後面繞進去。白恩應該已經機械獸化,不到萬不得已,你們千萬不要出來。”

後面那一句,是對裡德和火燎二人說的。

二人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跟在陸八和陸二倆人身後。

十分鐘後,今晚燈光異常的軍部大樓完全暴露在四人眼中。遠遠地看去,強烈的白熾高射燈光下,大樓主樓上,兩、三米高的機械劍齒虎呲牙喘著粗氣,尾巴重重地拍打著房頂地面,每一下,都揚起一陣碎石灰塵,劍齒虎外露在外面的兩根粗牙中,有一邊已經明顯斷裂,身上多處有傷痕,一邊明顯凹陷下去的肩部撕開一個巨大的裂口,正不停地往下滴著綠色粘稠的血液——這應該是之前裡德的傑作。雖然樣子十分狼狽,但那顆夜明珠,卻被劍齒虎穩穩地咬在顎中。

主樓對面的七號大樓上,一名身材修長的白衣陌生女人手持著一把金屬制長弓箭,尖銳的箭頭在燈光下反射冰冷的金屬光澤,連帶著那個女人周身似乎也發出一圈暈黃的光輝。

也許這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是被從一個舞會急忙叫出來的,原本應該高雅昂貴的紅色晚禮服裙此刻下擺被人為撕碎分別綁在白質勻稱的大腿上,她髮絲淩亂,全神貫注地將精力投入在對準對面大樓的劍齒虎已傷部位的弓箭上,淡藍色的弓箭周身光芒越來越盛。

“在樓下仰望穿裙子的女士是不對的行為。”陸八拽了拽陸二,陸二點點頭,貓著腰靠著大樓間陰影部位悄悄前進。

陸八跟著踮著腳往前走了兩步,忽然猛地一回頭,鼻尖碰到裡德冰冷的腰帶上。

陸八:“…………你能不能低調一點?”

裡德無奈:“我知道了,不到關鍵時刻,不動。”

陸八挑眉:“你猜什麼時候是所謂的關鍵時刻?”

裡德:“?”

“笨死了,”陸八滿臉得意,“當然是我喊‘救命’的時候。”

裡德:“……”





第八十一章

丟下裡德,陸八和陸二兩人貓著腰繼續前進,對於軍部大樓樓頂的最佳偷襲處是在斜對角的軍部科技研究院三號樓,陸二和陸八二人的任務就是想辦法從後面摸上去,和那裡的龍組成員會和,然後將多餘的十枚“M8冷卻子彈”交到龍組中特別的狙擊手手裡。

好不容易靠近五號樓,眼見三號樓的大門就在眼前,關鍵時刻,陸八忽然不小心一抬頭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緊接著,陸二就聽見陸八腳下絆了下並伴隨著一聲非常小聲的咒駡。

陸二皺眉回頭,剛想往上跟著抬頭看看究竟陸八看到了什麼嚇成這樣,結果還沒來及完成仰頭,就被陸八一把摁住脖子:“不要看。”

陸二揮開他的手,固執地抬頭向斜對面的大樓看去,隨即臉色瞬間大變:“怎麼是她!”

此時,只見屹立在七號樓上的紅衣女人原本全神貫注銳利的雙眸忽然閃了閃,塗著寇紅指甲油的小巧指尖猛地鬆開,霎時間,小小的箭頭之上耀眼的光芒大盛!只聽見耳邊“嗽”的一聲輕輕振動,箭身以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速度,強勢飛快地破空射出!

帶著巨大威力的箭頭卻沒能如眾人所願地直接插.入機械劍齒虎破損的肩部,在關鍵時刻,原本以為行動已經變得遲緩的劍齒虎險險一側身,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下,竟是硬生生地躲過了那只被風屬性強化過的爆破箭!

只聽見震天般痛苦的獸吼鼓擊著眾人的耳膜,磚石破碎的聲音傳來,只見完全被激怒的劍齒虎狠狠地用前爪拍向地面,塵土碎石揚起間,一道黃色的鐳射從軍部大樓上沖著七號樓頂女人所在的位置直直射去!那速度,與之前的弓箭攻擊相比,確實有過之而無不及!

女人的眼底出現一絲恐懼,最後是一直以來的強化訓練帶來的條件反射救了她一命,在黃色鐳射眼看就要穿通她的心臟的那一刻,她淩空向斜後方躍起,柔軟的腰肢形成海豚跳躍一般的半月弧型,然後在黃色鐳射徹底擊毀她身後的信號台的同時,狼狽地重重落在地上。

耳邊的微型耳麥讓她細微的痛苦呻.吟傳到每一個龍組成員的耳朵裡!女人額間冷汗淋淋,心跳快速幾乎要讓人窒息,她癱坐在地,盯著完全被燒焦的裙擺碎片有些出神,此時此刻,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如果方才她沒有躲過又或者是向後仰倒的程度不夠,她必死無疑!

再也顧不得形象,她狼狽地匍匐著飛快地撿回自己的“破軍弓”,借著屋頂四周圍牆在夜幕下投下的陰影的掩護,飛快地找了個相對來說暫時安全的地方蹲靠下來,只見女人朱唇輕啟,白皙的手指拍了拍豐滿的胸脯,長籲一口氣,很沒形象地翻了個白眼:“幹!我就說那個死文弱書生是老娘的剋星!早晚要克死我!”

話一剛落,耳麥裡,韓霄冷靜的聲音傳來:“顧小雨,再射偏一次,你就回家吃自己吧。”

沒錯,這個豐滿性感的女人,正是陸二離婚幾年的前妻,陸辰臣的親娘顧小雨。一掃幾年前偽裝的溫柔嫻淑,離婚之後的怨婦每天都踩著怨恨的高跟鞋“噔噔蹬”地遊蕩在任務與高級會所之間。而一次,每次都像娘子軍一樣橫衝直撞勇往直前在任務最前線的顧小雨猶豫了,片刻之後,她若有所思地撥了撥耳機,笑了笑:“喂,軍師。”

“有話就說。”韓霄冷漠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來,顯得更加冰冷。

顧小雨啪啪兩下踢掉礙事的高跟鞋,打著赤腳快速地向之前為自己留下的唯一後路撤退,邊跑邊說:“樓下驚現前夫,於是老娘決定不玩了,你把黑子叫上來頂我。”

“顧、小、雨!”

完全無視韓霄咬牙切齒的深情呼喚,顧小雨捏緊手中弓箭,身形在黑暗之中靈巧地飛快穿梭,躲過身後追擊而來的一道又一道在腳邊炸裂開來的黃色鐳射攻擊,最近的那一次,她幾乎可以感覺到鐳射灼熱的溫度!跑動間,紅衣女人的周身開始漸漸泛起之前的淡色黃暈,她的速度更快了!生死之間,卻只聽見她輕鬆帶著笑意的調侃:“他好像是要去三號樓,喂,灰狼,三號樓那邊是你吧?一會你給我看好那個戴眼鏡的死書生,他要有個好歹,老娘拿箭戳爛你的腦袋!”

“……專心跑你的路吧,大小姐。”渾厚的男音帶著無奈,正是屬於那個被叫到名字的灰狼。

然而變故卻總是來得讓人措不及防!

對話間,顧小雨已經跑到了大樓另一側天臺的邊緣,眼看就要縱身躍出順利撤出主戰場,一瞬間,她猛然聽見耳後傳來金屬羽翼拍擊的聲響,心中戛然一涼,下一秒只感覺腰間一陣劇痛,緊接著就被牢牢地摁回碎石地面!

“呃——”女人秀氣的眉毛緊緊鎖起,背部強大的壓力再次增大,將她摁進堅硬的地面再次加深了幾釐米,感覺所有的器官好像都被壓縮住了一般,碎小的石頭透過夏日裡薄薄的禮服,深深底紮入女人潔白如雪的肌膚中。

眼看她就要成為今夜第二個龍組裡將被刻上石碑的人,忽然,黑夜仿佛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一名雙手燃著火焰的男人從半空出忽然出現,猛地跳到巨大的機械飛禽背後,牢牢地拽住飛禽右邊翅膀,飛禽發出刺耳的慘烈啼叫,一時間,倆人一獸竟扭打在一起,難以分開!

而此時此刻,代號為黑貓的男人心中也錯愕無比,因為本身帶有的巨大傷害,這個外星機械變型人的右肩在剛開始就帶有莫名的創傷,所以從戰鬥一開始,在不知道這個外星人種族的具體致命傷之前,所有的人都將這個當做是一個可以輕易突破的突入點而將此作為重點攻擊部位。

而此時,能輕而易舉地將一條重型戰艦一分為二的他,竟然使出全力也不能將這條眼見已經被撕裂出一個傷口的羽翼從飛禽的身體上完全撕裂!手中火焰更勝,黑貓極盡全力地試圖從飛禽手下救下自己的同伴,而飛禽因為估計手下的人質和嘴裡的夜明珠,也不好完全展開攻擊工作,一時間竟也奈他不了。

僵局是由一顆M8型號冰凍子彈打破的。

那顆子彈帶著毫不猶豫的氣勢,果斷地射入飛禽右肩重傷處。

趴在飛禽身上的黑貓幾乎能感覺到那一瞬間,巨大的飛禽因為疼痛而產生的劇烈抽搐。不過他也沒能感覺更多,下一秒,仿佛發了狂一般,類似於鷹的動物猛地一甩,將他完全淩空甩了出去。

紅色的雙眸陰冷地望向七號樓正對面,此時,射出第一發子彈的人冷靜地重新上膛,手中小巧的藍色掌中槍,黑色的槍眼毫不猶豫地對準機械巨獸的額間。

周圍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顧小雨呸出口中的一口淤血,稍稍撐起身子,一看見對面一臉大無畏舉槍對著這樣的人,激動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幾乎要暈倒過去:“窮酸書生!你瘋了嗎?!”

“放開她!白恩!”

陸二死死地對上那雙嗜血的鷹眼,抿抿毫無血色的薄唇,面無表情堅決道。

顧小雨覺得自己背上的爪子似乎真的放開了一些,正滿心疑惑地想回頭看看是怎麼回事,就聽見頭頂上傳來戲謔的嗓音:“哦……?你為了一個女人,竟然敢沖我開槍。”

……這臺詞聽著怎麼好像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顧小雨正糾結著,感覺自己像死豬一樣被隨意地扒拉了一下,額角青筋暴起,還沒來及破口大駡,頭頂上那鳥又說:“這是你什麼人?”

喂死書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要是敢說出口——

“……前妻。”

男人猶豫片刻,最後誠實地回答。

Orz死書生,你贏了。

“她碰過你?”又被扒拉一下。

顧小雨受不了了,抹了把囧臉,掙扎著在陸二再一次做出誠實的回答前插嘴:“喂我說!這是什麼狗屁問題啊!你中文沒學好吧!什麼叫我碰過他!!我強行坐到他身上去才有了我兒子的嗎?!(……)喂!陸二!你他娘的敢不敢在這麼多人面前說實話!”

群眾:實話什麼的,其實我們真的不想聽。

“嘖嘖,嘖嘖嘖,”跟在陸二身後的陸八同志吧嗒下嘴,搖搖頭評價,“……八點檔科幻大片……不過,哥,你和白恩不會有一腿吧?”

陸二:“……”

陸八:“我隨便說說的,你別分神。”想了想,又說,“不然他那麼關心你幹嘛?”

……………………………………………………

三秒沉默後,陸八投降:“好吧,這個問題我批准你可以不用回答。”

天邊傳來雄偉的豹吼,就連已經在人工類比樹枝間進入沉睡的飛鳥紛紛被驚醒,撲簌著翅膀成群地從樹林中飛散離去,眾人的對話終於在徹底偏題之前被打斷。

陸八摸了摸下巴:“來了。”

灰狼驚慌中帶著一絲茫然地警惕四顧:“什麼東西?”

“救星啊,”陸八向著聲源處伸了伸脖子,淡定地評價,“動作真夠慢的,以為自己是美少女戰士還要塗指甲油來個華麗變身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說下最近的行程安排。

因為臨近完結了被E老大丟上體罰榜TAT,乃們懂得,周更2W1神馬的最討厭了嚶嚶嚶嚶~於是如此這般而來呢,俺做過承諾,為了大家的荷包,本文保證在30W之前完結,所以這一周大家就可以看見大結局。

大結局之後是長達大約3-5天不等的空窗,這五天,俺會完成定制的排版-校對-網上+書中一共大於3以上的番外,還有新文的存稿。

然後等到你們看見我的那一天,出現在乃們面前的就是定制印刷的開啟+網上番外的貼出(一篇放作者有話說的免費+一篇正常VIP),呃,當然了,網上有的番外,實體書裡當然也會有。

同一天也是新文開坑的日子。

最後:好捨不得這個坑╮( ̄▽ ̄)╭最近忽然對金剛的情緒進入異常的高(和諧)潮╮( ̄▽ ̄)╭撓頭,快結局了還這麼雞血沸騰的事情還真是第一次出現啊歎息。





第八十二章

陸八話落之前,從正對著七號樓的五號樓陰影處,無聲無息地射出數發子彈,黑暗中尤為明顯的藍色幽光包裹著彈身以幾乎難以用肉眼看清的速度飛快地靠近劍齒虎!只聽見一聲咆哮之後,一對翅膀從劍齒虎的背上爆破而出,有力的巨獸四爪狠狠抓地騰空而起,險險躲過攻擊,就在眾人為痛失一個偷襲的機會惋惜稀罕的時候,又兩枚紅色光芒的子彈急速追擊,結結實實地在巨獸受傷的肩部爆裂!

緊接著,就是震天的獸咆!

“裡德•白沙——!!”

丟下就差一步就要撕碎的女人,白恩騰空扇動著巨大的金屬羽翼,狀態看起來不太好。他的半邊身子幾乎全部被機械變型族特有的濃稠綠色血液覆蓋,而翅膀破身而出的地方,更是有綠色的粘液順著光滑的金屬獸身一滴一滴地滴落,落在天臺上,如同綠色的油漆一樣,每一滴都迸濺成巨大的擴散狀。

五號樓陰影處傳來“轟隆轟隆”的移動聲,眾人的目光終於被吸引而去,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那個猶如神祗一般從黑暗處降臨的……猩猩。

猩猩。

三層樓高壯的機械大猩猩站在五號樓四樓處的平臺上,興奮地“啪啪”拍著胸口,嘴高調撅起,配合應景的“嗷嗷”聲。

……

灰狼嘴裡叼著的煙默默掉下。

韓霄皺眉:“嘖。”

顧小雨連滾帶爬地從七號樓頂平臺邊緣沖出去,在騰空的一瞬間,腳下借著空氣中風屬性的力,用力撲進陸二懷裡,心滿意足地蹭了蹭。

陸二心不在焉地拍拍前妻的腦袋,注意力卻全部放在其他地方,內心複雜地望著對面大樓忽然逆轉的戰況,最後,目光定格在從劍齒虎腹部不斷滴落仿佛永遠滴不完一樣的血液上。

陸八站在大樓恨恨地邊緣摔望遠鏡:“退票!”

“……”站在他身邊的王坤放下望遠鏡,很冷靜道:“不管怎麼樣,如果那是友軍,麻煩來個人告訴它不要再試圖繼續蹦躂,五號樓那個平臺可能就要塌了。”

韓霄自顧自地伸手從灰狼上衣口袋裡摸出根皺巴巴的煙,點上叼在嘴裡慢慢地吸了口,調整了下耳麥的頻道,沉聲道:“王老大,給他們來點燈光。”

王坤沉著臉揮揮手,控制大樓中央系統的工作人員領會,立刻將強烈的燈光打向五號樓外周圍五米為半徑的地面,頓時,五號樓處明如白晝,打在地面的強烈燈光正好將五號樓全部堂而皇之地暴露在眾人眼底。

“那猩猩肩頭上坐了個人。”在視力上有特殊能力的灰狼摸摸鼻子,悻悻道。

下一秒,幾乎所有的人都發現了這一點。

此時此刻,坐在高大的機械猩猩肩頭的男人緩緩地站了起來,肩頭輕微一震,唰地完全展開了四米左右長短的金屬羽翼。

黑色的軍裝肩部短披在盛夏的夜風中掀起小小的一腳。人們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卻可以清楚地看見,他左手裡輕而易舉地附帶著如同成年人手臂兩個粗細的巨型狙擊炮——很顯然,那正是方才那幾顆神秘子彈的由來。

裡德左手緩緩攤平,再抓緊。原本附在其手臂上的狙擊炮在人們驚愕的目光下飛快地折疊合併,一寸寸地縮小,隨著最後一個金屬凸塊融入男人蒼白的手背皮膚裡,巨型武器就這樣憑空地消失在人們眼中。

而裡德的手臂平常得就像重來沒有出現過那樣東西一樣。

這個期間,劍齒虎一直沒有動作,也許只有陸二才注意到,騰在半空中的巨獸此時此刻動作開始變得遲鈍,揮拍翅膀的頻率開始變慢變沉。

也許要不了五分鐘,他的身體就會出現搖晃的破綻。陸二推了推眼鏡,推斷。

“很吃力對嗎?”裡德笑了笑,“我還以為你會喜歡,玉瑪元素變型提取液——key那傢伙,還真是給了我一個好東西,你說是不是?”

白恩當然沒有回答它,只是用血紅的雙眸死死地盯著裡德,如果目光可以殺人,恐怕此刻裡德已經被他碎屍。裡德的聲音裡帶著來自上位者的毫不掩飾的傲慢,他揚起弧線優美的下顎,垂目:“強行破翼,嘖嘖,看來你真的很想活下去。”說話間他拍拍火燎的腦袋,火燎大猩猩興奮地嗷嗷叫著,雙手張開,掌心處伸出槍眼開始瘋狂地掃射,亂彈傷害的爆破力並不是很大,但是數量卻猶如張開了一隻無形的網,將敵人追堵得無路可退。

裡德也拍著翅膀騰空,這時他手裡出現了一把如同鐮刀的冷兵器,輕巧靈活地繞過密密麻麻的亂彈,鐮刀在空中猛力一揮發出震耳的破風鈍響,拍著翅膀俯衝著沖白恩飛,裡德的聲音卻久久圍繞在眾人的耳中不可散去——

犯我白沙皇室威嚴者,必誅!

天空中的打鬥亂成一片,縱使裡德和火燎本事了得,但是面臨死亡勉強,白恩最後的掙扎卻讓他們也一時也難以結束戰鬥,雖然占盡了上風,十來分鐘過去之後,戰局卻還是僵持住了。

陸八等人反倒成了圍觀的閒人,傻乎乎的仰著臉張著嘴看終極8D立體版變形金剛大結局篇,各種身臨其境。

王坤清了清嗓子:“能不能讓它們快點兒?……別一激動把我的夜明珠給咬碎了。”

“碎了才好。”陸八收回目光,“碎了就不用打仗了——那是白恩攻打瓦特爾最後的希望。”

“為什麼?……算了,這事跟咱們沒關係。你看看那猩猩大得,嘖嘖,六號樓也保不住了,能不能讓它撒手別老掰咱的樓啊?……這橫衝直撞的,老子總共有幾架戰艦送去外星給它踩著玩兒?”

灰狼笑了:“不成啊王老頭,人家猩猩的職業不就是選個最高的樓爬上去打飛機麼?”

“……弄碎龍珠那也不成,龍珠是軍部的鎮部之寶,當年請了風水師來看的,壞了風水也是大事,那不成、不成。”王坤懶得理這群沒大沒小的,陷入自我糾結地拽了拽鬍子。

陸八抽抽嘴角:“過幾年讓那個帶翅膀的給您換個鑽石安上?”

“腦袋那麼大的鑽石?”王老頭瞪眼。

“……您老可真不客氣。”

“那可不是,”老王頭老神在在地扭開臉哼了聲,“門上面坑就那麼大,你要給我再大的我還不要呢。”

陸八:“是是,肯定給您削合適了才送來。”

王坤:“ATY4807738,你變油了嘛!”

陸八:“……”

王坤:“不過很好,年輕人就是要活潑一點的。”

一直蹲在角落裡被眾人遺忘並且也差不上話的小張是剛剛才趕到三號樓與大家匯合的,此時他聽著陸八和老大關於“腦袋那個SIZE的鑽石”對話,情不自禁地聯想起被安安穩穩地放在艦長休息室,沒事就被陸艦長撥弄著玩的那幾株克裡斯草。下意識扭臉去看陸二,卻看見後者眼睛也不眨地盯著半空,似乎是和灰狼等人一樣沉浸在眼前華麗多變的戰鬥中,但仔細一看,卻意外發現,艦長的雙眸中一片迷茫。

撓撓頭,總覺得自家艦長有些不對勁,還來不思考,忽然被人撞開,抬頭一看,原來是辦公室的秘書,此時像是很急似地,竟然也沒跟自己道歉,舉著電話邁著兩條腿就往王坤那撲,後者正部署協助打擊計畫準備將今夜的鬧劇結束,見秘書上氣不接下氣的,斜著眼:“怎麼回事?”

“美方ALXE上校。”秘書蒼白著臉就要遞手機,王坤手一揮卻不接:“說我睡了。”

現在打電話來能有什麼好事。

王坤的猜測是正確的,ALXE還真就是來要人的。拗不過那邊的執著,王坤不清不願地接了電話,和那邊的翻譯溝通時,一邊說一邊不住地冷笑,還不忘給那邊的人現場直播,告訴他們,白恩少將試圖搶奪我國國寶,而我國恰好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嘖嘖,整個翅膀的卸下來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電焊回去。

說著說著,王坤的臉色忽然就變了。

他低聲說了兩句,然後飛快地掛掉電話。陸八好奇地回頭看了他眼,心裡總覺得有哪裡可能要變得不靠譜了。

果然,王坤朝自己走過來,搓了搓手,上了年紀的老幹部第一次在部下面前變得有些窘迫,吞吐了半天,終於表達出自己的意思——

那個夜明珠,美國不要了咱也不要了,給那個帶翅膀的。然後……把那老虎放生吧。

陸八不知道ALXE到底跟王坤說了什麼讓他這樣的人都忽然變卦,一時怒氣上來了也跟著忍不住冷笑一聲:“你拿喇叭叫叫試試他停不停?”說著抬頭看了眼裡德他們,此時,男人手中的鐮刀有一半已經卡進劍齒虎的軀體內,“就算現在停,他也活不下來了。”

“那是他們的事,我就問你能不能讓他停?”王坤也顯得很為難。

“不能。”陸八斬釘截鐵。

“你不是能跟他要腦袋那麼大的鑽石嗎?”王坤急得面紅耳赤,話說一半忽然噎住,似乎也覺得自己這樣太丟人。陸八搖搖頭:“我能給您要門那麼大的鑽石,您能不能提出點別的要求,除了這個?”

王坤架不住了,拉開陸八往角落走,在眾人的目送下,拽著陸八在沒人的角落裡低聲說:“ALXE說,美方願意拿虎威3TR戰艦的全部設計圖紙來換這個少將。”王坤頓了頓,強調,“虎威,3TR。”

陸八點點頭,面無表情:“那群孫子瘋了?”

王坤:“我只知道孫子要拿他們最新戰艦的設計圖換個半死的人回去。”

“只要人,不要夜明珠?”

“只要人。”

陸八沉吟片刻,最後點點頭:“成,那我試試。”

言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手腕間那個通訊器——抹平了三塊洗衣皂也沒能從手上弄下來的東西,他整整帶了三年。摸索著慢吞吞地輸入幾個號碼,響了幾聲後,陸八明顯地看見,半空中舉著鐮刀那個人,身形明顯一頓。

“說。”

低沉磁性的聲音還帶著細細的喘息,陸八看著男人翅膀一抖向後掠出幾米,躲過劍齒虎的利爪,一時間又後悔了,就好像不讓裡德把白恩弄成兩半拉實在是不太厚道似的。

“玩什麼沉默,皮癢了?今晚喂飽你。”

裡德的聲音再次傳來。

“…………”這個…………別這樣啊親,這麼嚴肅的時間裡領導還在旁邊呢情何以堪啊。

陸八抬頭對滿臉詭異的王坤尷尬地笑了笑。

清了清嗓子:“要不你下來喝口水?讓火燎跟他玩……呃,千萬別急著玩死。”

“你又想搞什麼鬼?”

這貨不上當。陸八望王坤,王坤想了半天,最後很認真地做了個加油的手勢,陸八默默扭臉。






第八十三章

王坤:“咦?咦咦?”

“下來,“陸八滿臉膈應,粗魯地扯著短手短腳扒在自己臉上的機械松鼠的大尾巴往相反的方向拽。

松鼠:“親一下。”

陸八:“滾。”

王坤:“那個……”

松鼠:“騙我下來還不讓親一下?”

陸八:“流氓。”

王坤:“喂!”

陸八背脊一僵下意識撒手,松鼠乘機飛快地在男人鼻子上“吧嗒”響亮地親了下,然後手腳並用爬到陸八頭頂蹲好。

王坤目光飄忽地瞥了眼陸八頭頂那個威風飄飄帶翅膀的男人變成的機械松鼠,落差太大,到現在都還覺得好像做夢似的。清了清嗓子,指了指頭頂:“再不停手就要死了。”話一落,頭頂上的劍齒虎因為少了一個糾纏對手,頓時變得遊刃有餘起來,回身一個爪子乾脆地抓下大猩猩腿上的一塊鐵皮,大猩猩憤怒了嘶吼,甩開膀子一個頂肩將劍齒虎遠遠地甩出去!

只見負傷嚴重的劍齒虎卻仿佛沒有痛覺一樣,在半空中俐落地翻了個身,拍了拍還未完全發育成熟的翅膀,落地姿勢不算狼狽。

裡德大尾巴心不在焉地掃了掃陸八的耳朵,收回目光:“不急,我看它還活蹦亂跳的。”

陸八攤手:“死了好,死了乾淨。”

王坤:“……設計圖。”

陸八:“呃。”

松鼠挑眉,小短爪往下一撈,毫不客氣去擰男人的耳朵:“你又想騙我給你的部落撈什麼好處?”

王坤瞪眼:“部落?”

陸八拍開松鼠的爪子,尷尬道:“文化差異。”頓了頓,拽了拽男人的尾巴,示意他滾下來,裡德抽回尾巴,牢牢抓住他額前柔軟的黑髮,用勁不下,拽的陸八頭皮一緊,陸八皺眉倒抽一口涼氣,終於惱了:“下來!你這樣和你說話很累!”

“為什麼?我還以為變成這個樣子比較親民。”松鼠從陸八頭上爬下來,靈活的身軀順著男人的手臂頭、肩部、手臂一路往下,強烈的光芒過後,下一秒,威風飄飄巨大的白金色機械豹蹲在二人身邊,眯眯眼,抬起後腳,撓了撓耳朵。

陸八:“……你從哪把貓科動物的動作學得那麼全套的?”

豹子的尾巴纏上陸八的小腿,曖昧地蹭蹭之後拉了拉——這幾乎是裡德變成獸型時最喜歡的小把戲,看著警惕地後退兩步將手放在腰間的王坤,裡德不客氣地發出一聲低沉威脅性的獸咆:“將你的手從那個玩具上拿開,火種人。在你把它拔出來之前,我保證你的手臂將和你的身軀說再見。”

王坤臉色變得深不可測起來,陸八站在後面,暗地裡不客氣地踹了豹子屁股一腳。

裡德挪了挪屁股,慵懶地原地趴下:“好吧,不是有事要求我嗎?”

“誰說的?”陸八豎眉。

“鐘錶十二個方向。”裡德動動耳朵,半瞌著眼。王坤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陸八莫名其妙:“你說什麼?”

“解決他們只需要十二秒,所以麻煩讓他們收起瞄準我腦袋的東西。”豹子凜冽的目光看向身著軍裝挺著半大的肚子,顯然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要想炸開我的腦袋,我建議你最好換上小型核彈頭——如果你有的話,我很誠懇地告訴你,據我所知這是貴星球目前唯一對我有傷害性的武器。……要談判,就拿出一些誠意來,我的耐心其實不如你想像得那麼好。”

不那麼好?……簡直是壞透了。看著上司好像瞬間老了十歲一樣變得頹靡的神態,陸八多少還是有些不忍——王坤老大是個絕對忠於國家的好軍人,只是也許太過激進與警惕了一些,但是這並不能怪他,畢竟上一個他有幸見到的獸型外星人現在還在軍部大樓頭頂各種雞飛狗跳中。於是陸八捏了捏裡德的耳朵:“吃火藥了?”

“非常暴躁。”裡德煩躁地甩甩尾巴,掀起嘴角露出一顆獸獠牙。

陸八收回手,隨意地拍拍豹子的腦袋:“怎麼回事?”

“打架打到一半忽然喊停,就像插進去做.愛做到一半被你忽然卡住不讓我射一樣。”

“被你忽然卡住”這六個字其實不要也可以組建一個完整的句子吧?!陸八再次抬腳在光滑的金屬獸身留下一個腳印。

“紅三隊收隊,老子是王坤。”王坤扯過耳麥,咬牙切齒,緊接著在裡德不客氣的注視下,惡狠狠的關閉信號接收器。

“嗯——”裡德動了動耳朵,滿意地說,“早這樣不就好了,何必鬧得那麼不愉快。”

陸八站在旁邊滿臉黑線插不上話:這男人的自覺心全部都死光了就還剩“傲慢”這一個詞在人生的字典裡了嗎!

“沒想到你們是這種關係。”王坤笑著摸了摸肚子,好像將剛才的不愉快全部忘記了一樣決定還是從套家常話開始和平地展開話題。仔細想想,剛才自己暗地裡吩咐紅三狙擊隊轉移目標的行為確實是很沒禮貌——對方確確實實可以作為友軍的話。如果對方地位本身就很高,那麼不可容忍這種事到也不是不能理解。

相反的,這很好。

相當好。

當與其他非聯合部統治有智慧生物星球發生了交集矛盾時,能夠對方和上位者首先建立友好關係的國家必將在未來占盡優勢。這一點,王坤當然心知肚明——於是這麼一想,他方才的行為就相當的不明智了。

這個時候,誠心底道歉也不會少塊肉,於是:“我很抱歉剛才的無禮行為,嗯……怎麼稱呼?”

“白沙。”裡德熱情不高地回答,頓了頓,又道,“是白恩家那小子投靠的部落想拿東西換回他完整的屍體?”

“要活的。”陸八趕緊補充。

“而且可以留下夜明珠交給你們。”所以很劃得來喲!王坤再次補充。

裡德揚了揚下巴,比較不配合:“可是我想殺了他……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吹風吹又生啊。”

陸八:“……不錯,還知道古詩,挺有文化。”

豹子滿臉得意狀:“當然,這是明天早上給那群小屁孩上課的內容,我有備課。”

王坤的眼神又詭異了下,陸八清清嗓子,面無表情地解釋道:“副職業是小學教師,啊哈哈,減輕家庭經濟負擔的必要手段。”

王坤:“要死了!!”

陸八:“啊?”

王坤滿臉肉疼地六十度角指著九點鐘方向,眼睛就要瞪得脫框:“讓那個猩猩放手!!!”

“哎呀,還是被發現了。”裡德拖長聲音無奈地戲謔道,脖子上的通訊器同時閃過一道綠色的光芒,“我還打算讓火燎無聲無息悄悄地幹掉他呢——喂,放手吧,被發現了。”

半空中的猩猩嗷嗷叫著拍拍胸脯,手掌一張,伸出無數金屬質地卻看起來異常柔軟的碗口粗觸角,將奄奄一息的劍齒虎捆了個解釋,然後用空閒的手對這邊比了個中指,以表示他的失望與暴躁。

裡德嗤了聲:“你看,我都說了,打架打到一半喊暫停就像做.愛——”

“你夠了。”陸八打斷他,狠狠踩了腳安然放置在腳旁邊豹子巨大的爪子,“回歸正題!”

裡德吃痛地縮回爪子再地上刨了刨:“好吧,我想知道,那個部落開出什麼條件來誘惑你們以至於你們上當受騙?”

陸八:“……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隨時都帶著那麼強烈的攻擊性,老子欠你錢嗎?”

男人啊了一聲,聲音愉悅地回答:“你欠我的一輩子都還不清,不過可以考慮每晚來點分期付款。”

陸八:“………………”

這隨便一個話題都可以拿來神展成的習慣到底是誰先開始養成的!!誰!!

裡德似乎很委屈:“怎麼了,我說的是實話。”

王坤覺得自己必須結束這個越來越歪的話題:“是目前世界最先進的虎威STR可戰型空間航空戰艦。”

“那個東西啊……我好像有在書上見過——”

陸八警惕地望著努力回憶中的裡德,直覺下一句沒好話。

“——就是那個和我的戰艦附加補給倉庫一樣大的戰艦麼。”

果然=_,=。

裡德看到陸八的表情,這才恍然,歉意又不失優雅地輕聲說:“抱歉,我並沒有炫耀的意思。也沒有看不起貴星球的科技發展水準,其實就我看來,你們的發展也算是中高速度了,也許今後一百年內是可以達到瓦特爾現在的水準——”

“閉嘴。”陸八抽抽嘴角。

豹子乖乖閉嘴,討好地弓身蹭了蹭男人的腰。接著隨意對王坤說:“介於賤內的不理智愛國情緒,瓦特爾皇族力量勢必是站在貴部落這一邊的……親愛的,能不能放開我的耳朵,那裡很敏感,這麼掐會很疼。”

陸八面無表情加大手力,力度加持祝福咒是滿腦子的兩個字:賤內賤內賤內賤內賤內……

裡德受不了地拿尾巴拍拍他的屁股,這才繼續:“我不認為一個有智商的部落高層會為了白恩這個外星球來者犧牲它在這個星球上最大優勢——還有現存在貴星球最後的玉瑪元素,也就是通往瓦特爾唯一的鑰匙,而恰好據我所知,白恩家族所投靠的部落為此已經準備了很久。那個名叫美利堅的部落似乎在貴星球很有影響力,所以也許後續事件之中必會有一些貓膩。”

陸八:“比強制性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伸手問咱們要夜明珠?”

裡德點點頭:“可能性之一。”

陸八看向王申,王申從小型保密發件器中抬起頭,見兩人炯炯有神地望著自己,無奈地聳聳肩:“上面的意思是,先把設計圖搞到手,其他的以後再說。”

裡德嘖嘖倆下:“聰明。”

陸八莫名其妙望向豹子。裡德同情地回望,接著眼神一變抬爪子寵溺地揉揉他的頭髮:“既然這樣,白恩就給你們好了。”

……

“感動嗎?”

“有點。”

“所以今晚配合點,明天就不要上班了——嗯?這位軍官應該是你上司,可以直接跟他請假嗎?”

王坤啪地靠腳,標準地敬了個禮:“我代表軍部表示:准假。”

作者有話要說:先更文,俺去回留言~嚶嚶╭(╯3╰)╮

驚喜不哈哈哈哈大半夜更文神馬的!看到的都不許霸王啊扭動!!





第八十四章

二個月後。

瓦特爾皇家空間跳躍戰艦,透過特殊制材合成晶體可外視窗戶,陸八驚訝地發現,縱使做了偵查員七八年來,能那麼安靜地觀察宇宙中星軌運動與隨時可能發生的小型隕石的碰撞,卻還是第一次。

戰艦大約百米開外處,一顆高速運行的隕石在某種不可抗力下與原本在星際軌道上緩慢移動的微小行星撞擊,眼前忽然炸裂開來,紅的、黃的、黑的,帶起的能量碰撞讓性能良好的戰艦也發生了可察覺的微小震動。

神奇的是,這一切都是在無聲的狀態下進行的——就像在看一部最先進技術的立體電影,而影院的音箱卻是損壞的。當事不關己的時候,旁觀者總是忍不住猜測,如果可以聽見這個聲音,那或許是驚天動地的。

明明是一個星球的滅亡,也可能是另一個星球的初生,而在宇宙的特殊真空條件下,一切卻變得無聲無息。

如地球、如瓦特爾,其實也不過是無邊宇宙中渺小的一員罷了,就算是——

眼前忽然一黑,一雙冰涼的手覆蓋住雙眼。陸八背脊僵硬片刻,在感覺到身後人身上特有的熟悉氣息時,隨即便放鬆了下來。

身後帶有磁性的男人低沉嗓音淡淡地說:“我記得之前告訴過你,不許老盯著隕石爆裂景象看,爆裂瞬間持續到50S內,爆發的能量級別非常高,很傷眼睛。”

裡德頓了頓,抿抿唇,不悅地強調:“我不是在開玩笑,不要總把我的話當做耳邊風。”

“……你越來越暴躁了,一句話開頭不加上‘不要’‘不許’‘不行’當首碼語就開不了口說話似的。”陸八扒拉下裡德的手,順手拉下遮光板將外面的一切隔絕掉,無所謂地聳聳肩,“不看了。”

“不知好歹。”裡德冷著臉放開他,重新坐回辦工桌前,拿起處理到一半的戰報文件——看起來剛才剛看了一半,似乎是有些急迫地隨手被丟開的樣子。陸八顛顛地跟在他後面,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裡德凳子的扶手上,拿起男人看過放在一旁的檔掃了兩眼……嗯,只看懂了標題。

於是默默將文件端端正正地放回原位擺好,想了想,陸八問:“北方蠻荒森林又出事了?”

裡德頭也不抬,只是懶懶地拿眼角瞥了他眼:“那麼一大張檔,只看懂標題上面那一個單詞麼?”

陸八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滿臉嚴肅地屈指敲了敲桌面:“抓重點。”

裡德不痛不癢地應了,半晌,挑起眼看坐在自己身邊皺著眉頭,辛苦試圖在另一張檔裡找出幾個自己認識的單詞的男人,略微戲謔道:“我母親在父親退位之前,一直幫父親處理政務,到了父親統治期的中後期,更是一手包辦了所有民生相關的瑣碎檔。你倒是好,拿起檔只看得懂標題上的一個單詞,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什麼叫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陸八面無表情地打斷他,“老子就是理直氣壯。”

裡德嗤笑,摸摸下巴意味深長地哦了聲,陸八挑了挑眉:“我就是只會打架,要嫌棄找你的小玉瑪去——”說話忽然一頓,隨即忍無可忍道,“勞煩,把你的狗爪子從我屁股上拿開。”

“你送上門來擱在我手邊,我做什麼不摸?”裡德驚訝狀。

陸八將手上的文件狠狠摔到裡德可惡的臉上:“北、方、蠻、荒、森、林!”

“哦,這個麼,就是打仗了啊。這個月的第三次了,那裡是白恩家最早深入的根據地,相比較其他地方,核心力量是來的比較強大——而且巨人本身也比較耐操。”男人揉了揉被狠狠拍開的爪,慵懶地半眯著眼。

“……黑燎會不會太重口了。”

“當然,這一點從他把火燎當做寶貝就可以明顯看出。”

“……”陸八默默地撈起袖子,若有所思狀,“其實火燎的肌肉不比我大太多。”

裡德一噎:“你就非要和那種奇怪的東西比?”話說間,忍不住就跟著陸八的目光盯上他手臂上的肌肉,這麼一看才發現,好像真的不小的樣子,然後開始森森地懷疑起自己的口味究竟從什麼時候被扭曲得偏離軌道十萬八千里。

陸八被他怪異的目光看得發毛:“你幹嘛?”

“沒有。”裡德歎了口氣,扶額別開臉,“就是忽然覺得我似乎沒有立場去嘲笑黑燎。”

陸八還沒來及細細品味裡德話裡的具體意思,就被壓在角落裡的一張黑紙吸引去目光,等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抽出來時,裡德想要阻止已經為時已晚,只得看著陸八的眉越皺越緊,方才還算輕鬆的氣氛一掃而空,歎了口氣,裡德安撫地摸摸他的狗頭:“這個是上半月的資料了,兩場規模較大的戰役都集中在上半月。”

“所以死傷人數這麼巨大?”黑底紅字的赤色傷亡資料,縱然他瓦特爾機械專用語再不好,數位卻還是可以輕易明白的,陸八喉嚨發緊,“……我有時候就在想,其實這些人的死跟我的一己私欲有關?要不是當初死活沒讓你弄死白恩,戰爭早就結束了。”

“你果然是想這個。”相比起陸八一臉擔憂愧疚,裡德倒是很輕鬆地笑了出來,將手中的筆一丟重重靠回靠椅,揉了揉本身就有些淩亂的頭髮後長噓一口氣,倒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似的,“自從那天以後你就很不對勁,我等你自己說出來等很久了,你就不憋得慌麼?”

陸八古怪地盯著裡德,就像在看什麼怪物似地。裡德就著陸八的手,修長蒼白的指尖在項目那一欄隨手一劃:“淺水海域水族傷亡情況——我告訴過你,區區叛亂巨人族,並不是黑燎他們的對手,這個資料的總和數,已經超過我軍隊的三分之一,如果真的是我的軍隊的傷亡,你以為我還會這麼悠閒地坐在這裡?”

“淺水海域?”

“是,這裡面詳細到了很多細小生物,所以才會讓資料看起來很嚇人。唯一值得注意的一點是,白恩家那小子似乎特別叮囑過巨人族要針對淺水海域似的,以前我以為他只是為了挑起涅斯和賽爾波狄盾之間的矛盾,現在看到,倒好像不是那麼簡單了啊……難道民間傳說白恩家的正妻,也就是他的母親是低等淺水水族這個版本是真的?……你猜是什麼原因?”

陸八很顯然是懶得跟他玩什麼猜謎遊戲,啪地放下手中的檔:“等回瓦特爾,我還是申請編入黑燎的部隊吧。”

裡德坐直了身體:“……你這種亂七八糟的正義感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治好?”

陸八似乎有些意外地斜了他一眼:“不打架我跟你回瓦特爾做什麼?”

“……你跟我上艦就是為了去打架?”

“沒錯。”認真點頭。

“嗤,神經病。”

“……”

裡德:“你有沒有想過,這場戰役的最後,很有可能就是你端著我的槍,對準你的同類?”

“同類?誰?”

“美利堅又及所有參與侵略計畫的國家。”

陸八一頓,摸摸下巴:“確實好像是有點膈應。”

裡德攤手,滿不在乎地做了個“看,我就說了吧”的動作。

“不過我更加沒忘記,那群強盜利用聯合國的勢力在全球鬧得沸沸揚揚,逼得本朝高層不得不交出龍珠的事情。那些天我幾乎每天都可以在報紙的頭條看見這些東西——為了人類的未來,嗤。侵略其他有高級智慧星球換來的未來,想想還真是讓人絕望得很。”

裡德怔了片刻,嘴角抽搐了下:“你的自我思想工作倒是做得不錯,我是不是應該感到很欣慰才對?”

“……因為這跟我關係不太大,我沒必要有什麼心理負擔。你也看見了,喏,”陸八彎腰從一個包裡拖出一張報紙,在大標題上戳了戳,“今天的新華日報——‘作為交出龍珠的代價,依其所要求,聯合國特別通過中方所提出的要求,既除去提供一定量的石油外,不參與一切侵略計畫,並在同期綠色女神計畫上享有保持原有地位的權利’。換句話說,我爸我媽我哥我所有的親朋好友,都會安生地呆在他們該呆的地方,聽戲的聽戲,做菜的做菜,下棋的下棋,上班的上班——這麼看來,我還需要有什麼心理負擔?我只不過是個普通的老闆姓罷了,所謂的無私,最多只能放大細節到我的國家,至於拯救全人類這種事,我還沒打算內褲外穿。”

裡德:“嗯?內褲外穿?那是什麼?”

陸八面無表情:“奧特曼。”

裡德:“………………”

兩人沉默片刻,裡德忽然發現方才陸八一通長篇大論裡似乎隱藏了的重點,於是將人一把從凳子扶手上拖進自己懷裡,捏著他的下顎強制性扳起對視上自己,盯著他黑色的眼眸,裡德一字一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現在在這裡跟我長篇大論,只是因為——我?”

在等待回答的過程中或許很短。

但是在裡德看來,卻意外地感到特別漫長——

一直到始終保持面無表情的男人臉上忽然綻放出一個清晰無比的笑容。

他說。

“是。”

作者有話要說:傳說今天下午6點是世界末日……

如果安然度過的話,大家將會在2-3章以內看見傳說中的大結局。

PS:評論系統又抽了……如果今天不是世界末日,晚上情況好一些再回復大家的評論╭(╯3╰)╮






第八十五章

皇家戰艦是直接在北方蠻荒海域邊上的皇家軍式要塞落下的。

令陸八驚訝驚訝的是,裡德本人似乎也沒有回聖圖坦的意思。在印象中,人類可引證的歷史,但凡是大型戰役的,最高級統帥領導很少有親臨戰場一說——這並非是說他們貪生怕死,只是他們活著顯得更為重要一些,一個國家若是沒有了統治者,那這個國家就不再能稱為“國”,統治者死了,民心亂了,戰爭,自然不戰而敗。

所以陸八理所當然的認為,裡德會選擇回到距離戰鬥中心很遙遠的王都聖圖坦。

至少在傳回來的視頻中,那裡還是往日裡的一派繁榮,安居樂業的樣子。

安排妥當了一些當前緊急的工作,並與黑燎做了簡短的會面之後,兩人終於算是稍稍得到了一些清閒的時間,回到要塞中帝王專用的寢室歇了下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卻睡不著,陸八猶豫著將思想表達給裡德,豈知男人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將他往懷裡抱緊了些,為兩人蓋上被子,之後才慢慢道:“在瓦特爾,從有白沙皇族開始,就有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哪裡有戰爭,在最混亂的地方,就應該有帝王。”

“是子民給予我族最高的權利,關鍵時刻,這樣的回報,理所當然。”

陸八啞然,總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麼。猶豫了片刻,嘴像金魚似的,傻乎乎地張開合上,合上張開,最終把自己都折騰累了,還是什麼也沒說,只好默默地往裡德懷中拱了拱,閉上雙眼。裡德心不在焉地摸了摸湊在胸前的腦袋,呼吸也隨著懷中疲憊的人變得逐漸平緩,而直到陸八發出輕微安穩的鼾聲,帝王深邃的雙眸在黑夜中卻依然清明。

……

第二日一大早,由黑燎帶領著,裡德帶著陸八和一小部分精英戰士,前往之前的戰役中反復受創,傷亡最慘重的那一片淺水領域——那個地方叫“達拉斯月亮灣”,是離“月影蠻荒森林”最近的一片海域。

達拉斯月亮灣附近的臨時要塞,陸八見到了阿爾,兩年未見的二人在裡德不贊同的目光下毫無顧忌地熱情擁抱,最後阿爾變回狼型,大尾巴在海灘上雨刷似地掃出一片扇形,大狼後腿支撐著站起,前腿搭在陸八肩膀上,熱情地伸出舌頭在陸八鼻尖上結結實實地舔了下。

裡德終於忍無可忍地出手將人撈回自己身邊,而這時候,陸八才東張西望地看了看,咦了一聲,最後目光定在黑燎身上:“火燎哪去了?”

黑燎清清嗓子,摸摸鼻尖,耳朵根泛起可疑的紅色,不過好在他皮膚偏深,這點紅色被很好地掩藏在了古銅色的皮膚下,所以陸八沒有想那麼多,只是懷疑地眯起雙眼。

陸八:“你看上去很心虛的樣子。”

黑燎噎了下,然後粗著嗓子嚷嚷:“我心虛個什麼勁兒,我哥在睡覺!睡覺!”

“睡覺就睡覺……又不是只有他會睡覺這個本領,你激動什麼。”陸八囧著臉被噴得莫名其妙。

裡德當然知道黑燎在激動什麼,於是警告地瞥了黑燎一眼,捏著陸八的下巴把他的臉擰回來朝向自己,言簡意賅地說,“走。”

被老闆無聲警告的黑燎哭喪著臉跟在後面,不滿地嘟囔:“我都幾個月沒見我哥了。”

阿爾在這幾個月血肉橫飛的戰鬥中和黑燎的關係倒是突飛猛進,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昨天我才跟你說過,特殊時期要節制,在打仗,就要嚴肅點。”

“我是在很嚴肅地做.愛。”黑燎挺起腰理直氣壯,“嘻嘻哈哈的樣子我哥才不會乖乖躺下張開大腿讓我上——”

只見陸八面無表情站在原地,默默地消化不小心聽到的恐怖對話。最後,陸八發現以自己的能力好像有點消化不能,於是抽抽嘴角,期期艾艾地攪了下手指:“你們……”

黑燎:“……”

阿爾點點頭:“很好,最後一個不知道這個‘小秘密’的人也知道了。”

裡德冷笑:“要不要明天批准你通知各大媒體,向全星球宣佈這個喜訊?”

陸八:“你們這是……亂.倫啊親。”

黑燎:“什麼?亂什麼?”

裡德轉身就走,他確定自己已經不想再聽下去。阿爾猶豫了下,最後決定堅.挺跟隨裡德離開的步伐。

於是留下來繼續糾結這個話題的只剩下陸八和黑燎二人。

兩人大眼瞪小眼,陸八看著眼前這位滿眼迷茫的迷途羔羊,很好心地說:“亂.倫是不對的。生下來的後代,嗯,會不健康……咦,我在說什麼orz!!!”

就在陸八心裡萬頭大象狂奔而過的同時,黑燎很準確地抓到了話題的中心,只見他撓撓頭,淡定道:“孩子麼,我還沒想那麼遠。”

………………老子也沒有讓你放眼暢想未來,不要擺出一副真的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的樣子給我看啊摔!=皿=

“不過,在瓦特爾,近親結合生下來的後代更有利於血統的純種遺傳。”

陸八:……………………

黑燎摸摸下巴:“被你這麼一提醒,等到戰爭結束了,其實要一個孩子也不錯是不是?儲君殿下就很健康,將來一定也很會打架才對。”

陸八:“……你……我……”

第一,“好孩子=會打架”這個理論老子長那麼大第一次聽說,謝謝您給老子開了眼見。第二,什麼叫要一個孩子也不錯?第三,您的意思是說,在瓦特爾,倫是用來亂的?

黑燎不顧陸八滿臉斯巴達,自顧自地繼續道:“不過純種機械變型族的孵蛋其實是一個很耗費體力的過程,像你那麼快的效率倒是前所未有。所以我哥可能會不願意做那麼耗時間的事,他那個人,一天不跟下屬在泥巴裡滾一滾打倆架就全身不舒服似的。”

誰好心告訴我,這位熊一樣的男人此時此刻一臉寵溺的樣子怎麼讓老子看的有一種悲憤欲死的心情?陸八無力地抹了把臉,乾笑倆聲,破罐子破摔:“他不願意,可以換你孵啊!”

“怎麼可能,”黑燎飛快地掃了陸八一眼,那眼神活生生像看見奇怪生物似的,“我只做TOP的。”

“TOP……?”

“新學的地球官方語言,發音標準不?TO——P。”

…………讓我去死。

“咦,你去哪裡?”

…………去死。

“王妃殿下?”

………聽不見。

“殿下在那邊啊,這邊是去深海領域的入口!”

“………………”

此時此刻,裡德和阿爾倆人正面色凝重又摻雜著一絲欣喜的樣子站在齊膝蓋的海水裡,遠遠就能看見倆人滿臉複雜表情的樣子。平靜的海面沒有一絲波濤浪花,就連海灘邊上的水都像死了似地,安安靜靜地呆在原地。

陸八記得書上曾經看見過,好像是說達拉斯月亮灣在戰爭開始之前,相比起多年來與巨人族主要矛盾衝突聚集的深海水域,是一片相對來說比較寧靜的海域,盛產黑鱗鮫人和其他溫和的細小群聚淺水生物。

陸八一腳踩到海水上,這就明白了,為什麼海水可以做到這樣紋絲不動——

“好黏。”陸八滿臉膈應地抬起腳,幾乎不敢相信地又踩了踩,腳底下,幾乎粘稠成膠狀物的海水在他軍靴底邊被摩擦出乳白色的泡沫,茫然地抬起頭,看著對自己招手的裡德,“瓦特爾的海水都這樣?”

“怎麼可能。”聲音中帶著輕笑,回答他的人是阿爾。

裡德從屬下手中接過培養瓶,彎腰裝了一些粘稠的海水進去,然後遞回跟身邊的人,順手接過一塊布狀物擦了擦手:“海水變粘稠,是大量的淺水水族正在重生的最好證明。”

“重生?”

“是的,縱使戰鬥力極其低下,但是另一方面,淺水水族是永遠不會滅亡的種族,他們的生命永遠在生存與重生中不斷輪回——這可能也是壽命相對短暫的巨人族為什麼會執著於襲擊他們的原因——裡默?”

一聲低沉的應答,從人群中走出一名不起眼的暗紅色頭髮的男人,正是裡德的隨性軍醫裡默。裡德沉默片刻後,向他伸出手:“元素提取精華。”

裡默一怔,下意識反問:“殿下?”

“怎麼,不是說效果已經穩定了嗎?”

“是的……但是?”裡默下意識地飛快地往陸八那邊看了一眼。裡德這才意識到什麼,微微皺起眉,語氣不算太好地勒令陸八立即離開海水中,回到沙灘上去。

陸八雖然有些莫名,但是這種場合下他當然不會跟裡德對著幹,乖乖回到岸邊,就看見裡德從裡默手裡接過一瓶掌心大小的紅色溶液,打開瓶塞,毫不猶豫地全部倒入海水中。

神奇的是,隨著溶液融入海裡,原本淡藍色的海域被小小的一點溶液盡數染色,變成了淡淡的粉紅色,並且還有微弱的光芒似乎在水中飛快地攢動,原本紋絲不動的海面開始響起了嘩嘩的浪湧聲,粉色的變化沒有退去,反而向遠方海域慢慢擴散開來。

陸八驚愕,如果此時海面在他面前一分為二似乎也不是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了一樣。

陸八彎腰想伸手去摸一摸,可是在指尖就要碰到有少許起伏的海面時,被裡德大聲喝止住。陸八一驚,條件反射地飛快地收回手。

一抬頭,幾乎在一瞬間就意識到,這貨是真的生氣了。

……原本裝著紅色溶液的培養瓶都捏碎了有木有。

……氣喘如牛有木有。

……牛魔王似的有木有。

隨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陸八身邊的五米半徑內的近衛跪了一地。陸八後退兩步,搞不懂裡德幹嘛那麼氣,清了清嗓子,尷尬道:“摸一下,又不會懷孕……”

你個破高科技是有多神秘多高級啊摸一下還沒摸著呢就氣成這樣。陸八站在原地看著裡德飛快地走回岸邊,從裡默手中接過大瓶藍色容易仔仔細細地沖洗沾到破碎的溶液瓶裡殘留紅色溶液的手,再將剩下的藍色溶液盡數倒在膝蓋以下觸碰過海水的地方,然後隨手一扔空掉的大瓶子,邁著大步子一步一個腳印向自己走來。

陸八背後皮一緊,有一種想轉身撒丫子跑了再說的衝動。

不過為時已晚。

黑著臉的男人橫在陸八面前,大手一伸捏住他的下顎,強制性地將他的臉往上狠狠一扳,接著,露出一個極其陌生冰冷的扭曲笑容——

“是不會懷孕。不過碰了那個,我保證你會變成一堆只會走路和攻擊的爛肉。”






第八十六章

關於“只會行走和攻擊的爛肉”陸八追著裡德問了很多,中心內容圍繞的當然是他敬愛的大哥陸與臣相關。可惜人家裡德牙疼似地,每當提起這個話題不是“哼唧”就是“嗯”地敷衍,最後陸八終於忍耐不住,於某天半夜忽然暴起,撲到男人身上掐著男人脖子死勁地搖啊搖——

“我就問最後一次,你到底跟不跟KEY聯繫!”

“不。”斬釘截鐵。

“你讓他帶軍隊來的時候,帶上陸與臣——喂!”陸八眯著眼湊近了一些,還沒來及反應,被身下的人迅速壓住後頸,被迫“主動”獻吻。

裡德心情愉悅地看著滿眼嫌棄地死勁擦自己嘴唇的陸八,白天開會的沉悶疲倦一掃而光,於是索性也就不睡了,拉拉被子半坐起來,忍不住逗他:“裝什麼貞烈,我身上你哪裡沒碰過?”

陸八當然知道厚顏無恥如裡德在特指些什麼,但是在這方面他從來不願意就此落下人家一截,於是手一揚在男人側臀“啪”地拍了下:“這裡沒碰過。”

說完揚起下巴挑釁地看著男人,豈料裡德竟然一臉驚訝地看著自己,好像還有點驚喜的樣子。

……腦子摔壞了?還是其實他希望在“下”很多年?……不,老子寧願相信他誤會了什麼。陸八揉揉臉,從裡德身上默默地爬下去,回歸一個中規中矩的安全姿勢。

還沒來及在屬於自己的那半邊床上坐穩,就被裡德大力拉了一把四仰八叉地跌回他身上,只聽見男性嗓音帶著特有的磁性在頭上響起,聲音中還帶著不可捉摸的意思:“……以前只有後宮的女人為了討好我才這樣做……沒想到你竟然會自己提出來,看不出,你尺度倒是很大嘛。”

陸八仰頭聯想了下,最後終於在“女人也能做的”“跟後面有關的”“討好”“18N”這樣的關鍵字中找到了答案,臉色戛然而變,瞬間褪去一層血色,結結巴巴道:“我覺得、你好像誤會了。”

裡德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的意思是,我上你。”陸八頓了頓,強調,“這種事情還沒有發生。”

這回輪到裡德還給他一個很明顯的驚訝表情,隨即點點頭,淡定道:“以後也不可能發生。”

陸八:“…………”

裡德:“死心吧。”

陸八:“……不公平!”

裡德不回答,直接用行動表示,只見他大手摸到陸八後腦勺上,用力往下一按,後者猝不及防,整個臉跟男人的胯.下來了個熱烈擁抱,鼻樑撞在某硬邦邦的東西上,幾乎被撞斷。與此同時響起的是裡德略微享受的悶哼。

撲鼻而來的男性氣息幾乎佔據了整個大腦,粗重的呼吸溫熱濕潤,陸八甚至能明顯地感覺到某個已經硬的如鋼鐵一般的東西有得寸進尺繼續抬頭的趨勢。手忙腳亂地從男人胯.間爬起來,崩潰:“休想!”

“可是我硬了。”這一刻裡德的表情很無辜。

“硬了好,硬到一定程度我試試能不能撅斷它。”陸八冷笑。

“我更想你用後面試試能不能夾斷它。”裡德還搭載其後頸的大手再次暗示性地壓了壓,“是你勾引我的。”

陸八終於氣笑了:“我有那麼賤得慌?放你娘的屁!”

裡德無壓力攤手:“做不做?不做今晚都別睡。”

“做你妹!明天還要去第二要塞!”陸八將枕頭往裡德俊臉上一扔,炸毛。

“你竟然還記得,但是就算去第二要塞那又怎麼了?”有直接關係嗎?

“你這個昏君!”

“我是。”裡德大方地點點頭。

“昏君!”

“我在。”

“…………”

“現在可以做了嗎?”

“………………”

得逞的男人邪魅(……)一笑:“自己上來。”

……………………

事後一支煙,快活似神仙。瓦特爾的煙草是由海底植物和岩石中央成分提取而出,有提氣凝神的功效,對身體沒有特別大的壞處,味道也非常濃厚。此時此刻,帝王半瞌著眼,慢吞吞地給自己點上一根,吸了一口後,叼著煙順手從床頭拽了張紙,抬起被嗆得猛咳的男人的下顎,捏著他下巴左翻右翻,細細地給他擦了擦嘴角溢出來的粘稠液體。

末了,叼著煙痞色痞色地含糊笑道:“你剛才抬起頭,嘴角掛著我的東西的樣子真迷人。”

“滾你大爺的。”陸八粗魯地擦了擦嘴,最後翻身下床決定去漱口。一抬頭,看見裡德舉著那張擦過嘴的廢紙團,怔怔地看著自己,頓時虎軀一震,心生警惕,“還想幹嘛?”

裡德揚了揚手中的紙團,變態似地神情猥瑣地將紙團攤開放在燈下看了看,最後猶豫道:“就那麼點?”

……燈光下,被攤開的皺巴巴的面巾紙上,只有星星點點不多的粘稠液體被蹂開的樣子。陸八老臉一紅,終於明白裡德的意思。

裡德挑眉,滿臉戲謔:“我記得我射.了很多。”

陸八:“…………”

裡德:“所以,吞下去了?”

陸八:“………………”

裡德眯眼撫掌笑:“哎呀,真自覺。”

此時此刻陸八在心中四倍速草泥馬狂奔過境之後的廢墟中爬了起來,以一種劫後餘生的淡定從容,飄渺脫塵狀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老子補充蛋白質,管得著麼你?”

裡德:“…………”

次日,在去皇家北部第二要塞的路上,裡德終於良心大發,告訴某個揚言需要補蛋白質的人,他已經拒絕了來自費爾戈列星球的戰爭支援申明,所以,昨晚他提出要求對方領導人攜帶他大哥來瓦特爾的夢想,已經破滅了個徹底。

“乘早死了這條心,”裡德吐出一口煙,修長的兩指夾著煙屁股,雙目飄渺地在遠方海面上整兵得深海水族戰隊所在一掃而過,冷漠地笑了笑,“我不是傻子,就這樣讓其他星球的軍隊輕易駐紮進我的地盤。”

陸八一愣:“你的意思是?”

“KEY的野心並不比人類那個聯合軍隊的背後領頭人小。”男人薄唇輕抿,“費爾戈列的科技發展速度超乎了你的想像,所以當我提出只用了瓦特爾中級空間戰艦去交換玉瑪元素提取物時,那個男人答應得很爽快——他要的不是戰艦,要是的瓦特爾的技術。”

將男人手中的煙搶過來,順手熄滅扔掉,陸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最後轉移開了話題:“你最近抽這玩意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裡德沉默。

陸八有些意外,挑眉:“你在怕什麼?”

“怕死。”男人嘲諷地勾勾唇。

陸八不耐煩地踹他結實的小腿一下:“說正經的。”

“……”裡德將左手戴著的黑色皮質手套取下,蒼白的手隨意指了指遠方整隊的軍隊,“你看,就拿這些水族來說,他們擁有強悍的拆解能力和爆破能力,首領血統的人更是擁有控制自然力的實力,可是幾百年來,他們所謂的戰爭也只是將三叉戰戟往巨人的腦袋上戳而已。”

陸八撐著下顎,想到了些什麼,緩緩地點點頭。

“可是人類的智商比巨人高很多。”

“高多少?”略有興趣地問。

裡德很認真地思考之後,嚴肅地回答:“……巨人族的壽命不算太長,文書記載中最長的也不過203歲。”

“然後呢?”

“我覺得他們都是笨死的。”

“……”陸八不知道自己應該擺出什麼表情,裡德好像沒有注意到他的反應似的,自顧自地拍了拍他的腦袋:“你不在瓦特爾的這兩年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有些東西我一下也說不明白,這倆天帶著你到處活動,只是為了讓你跟我保證,戰爭開始之後,絕對不會擅自離開我身邊,五米是最大的範圍,即使是任何原因,也不可以。”

陸八敏捷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你想說什麼?那些所謂的‘任何原因’是不是有特定的含義?”

“是的。”裡德很坦然,“如果說有,那麼它就是這場戰爭最大的變數,或許你可以在其中啟到非常大的作用——”

陸八皺眉:“那就讓我去。”

“——但是我不需要。”裡德眨眨眼,打斷他的話,轉過身,認真地盯著他的雙眼,“走捷徑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可以讓戰爭持續兩年、三年、甚至五年,但是我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你的國家遠在百余光年之外,你的背後只是有我而已。”

陸八張張嘴,還是想說些什麼,卻被裡德不耐煩地打斷:“別讓我後悔帶你回瓦特爾而不是把你扔在地球。這場戰爭瓦特爾會取得最終的勝利,即使中間也許也會經歷挫折,我會為我決定的行為負責。”

……

“但是在所有我需要付出的代價中,唯獨你,我必須承認,我是輸不起的。”

作者有話要說:好麼,認罪,昨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沒能更出來。結局就在眼前,也許是下章,也許是下下章。

結局完了之後,又有件事要跟大家商量。

看了看時間,竟然已經快到6月,6月是著名的考試月,丫鬟俺真的很忙很忙,其中包括一個資格證是要到外地去考的。所以考慮過後,決定跟《遍地》同一系列的文押後,7月初旬會跟大家見面,開文那天金剛會更一個番外,然後附送上傳送門,大家不用擔心錯過。

那麼6月幹啥呢= =勤快的俺(你滾)是不會就這樣空窗一個月的。於是決定開個中篇陪大家度過這個坑爹的過渡期,嗯~ o( ̄▽ ̄)o,大概就是6、7W字,不會V的那種。

兩個設定:①武林盟主攻VS魔教教主受②坑爹壞學生攻VS乖牌好學生受

任君選擇,都米興趣就想看大哥攪基的也沒關係,讓俺們7月再會,[摸摸頭](~ ̄▽ ̄)ノ。

最後喊一下口號:丫鬟不死,新坑不休!





第八十七章

與被命名為“瓦特爾”的第四階梯非所屬星球的戰爭進入全面備戰時間。 ——2064年12月21日 《國際空間早報》

美方在聯合國戰鬥總動員會議上,明確指責出中方在此次戰鬥中不肯加入戰鬥力的行為,有官員特別指出,“一視同仁的勝利果實分享過程將很難被實行”,其中暗示的意味似乎十分明顯。 ——2065年1月21日 《特斯日報》

新的戰爭計畫被命名為“拯救綠色女神”,總統計參戰人數1.32億人,參與國家3500個,這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外征戰役。 ——2065年1月22日 《國際空間早報》

聯合國正式聘請美方少將德?白恩為“拯救綠色女神”戰役的總戰略官。 ——2065年1月25日 《國際空間早報》

預計於2065年4月1日,第一批戰艦將從美國空間總部起程。 ——2065年2月12日 《和平報》

第一批戰艦於昨日晚國際時間7時,計畫中按時離開地球前往“瓦特爾”星球,戰爭由美方住持宣佈正式開始。 ——2065年4月2日 《和平報》

就猶如裡德預料中的一樣。戰火,僅僅於短短的幾個月之後,在瓦特爾剛剛結束要結束嚴冬的大地上漫延開來。

主戰場在北方的蠻荒土地上——原本就稀有綠色植物的黑色土地,今年卻是寸草不生,黑色的土壤裡,飽飽地浸透了各個種族的血液。大地就像被潑了一桶油漆似的,每一個戰場根據其戰役主要戰鬥力,被染上的顏色都不盡相同,如果非要在他們中間找一些共同點的話,那或許就是摻雜,屬於人類的紅色鮮血。

“殿下,敵方有一個中型規模艦隊——大約300來隻小型戰艦,還有兩隻大型戰艦,補給艦十五隻,正在試圖往聖圖坦的方向前進。”

“到哪了?”

“在切爾諾亞被泰迪和裡麗的部隊攔下來了,殿下。”

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薄唇,裡德手一頓,續而淡淡地笑了笑,輕輕地說:“攔下來做什麼,讓他們往比賽爾去。”

上來報導軍情的軍官一愣:“可是殿下,比賽爾——”距離聖圖坦,用最快的戰艦只需要三天路程啊!

“我在比賽爾準備的大禮不能白費了——來人。”

“是的,殿下。”火燎喘著粗氣從門外匆匆跑進來,往日裡淩亂的頭髮今日顯得更加糟糕,看起來似乎是自從戰爭開始就被主人徹底漠視了的樣子。

“等火種人部隊到達比賽爾邊境的時候,開放西部監獄,讓他們,好好招待客人。”

“是的,殿下。”火燎領命,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之後,轉身向外跑去,邊跑邊吆喝著,“來呀克裡斯特爾斯!夥計!我們該前往西部了。”

……

整個過程中陸八始終一言不發。

這場戰爭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地球上的最高科技在這個戰爭中完完全全的展示在他的眼前,他這才知道,地球的戰爭科技尖端原來已經到達的初步完成單人駕駛、靈活度73.34%的海陸雙用機器人的程度,而這種機器人的母國,似乎是來自非洲地區的某個很小的國家。

倆人身邊,幾個戰爭策略員正在擬定新的戰鬥方案,地球上派過來的海陸倆用單人駕駛機器人對於非機械變型族的打擊效果十分明顯,而敵人也許也發現了這一點,眼下,在淺水水族附近的蠻荒森林已經被撕出一個豁口,人類在那裡攻佔下了一片海域,在淺水海域底部建立了第一座臨時軍式要塞。

對於此,裡德表現得並不算太沮喪——“按照巨人族內部的混亂和本身的能力來說,被攻佔只是時間問題,白恩家那小子沒有猜錯。”

緊接著,根據儀器掃描的報告,他們發現原來人類所使用的海陸倆用機器人有大約七層來自那個軍式要塞。換句話說,如果能夠摧毀那座要塞,戰爭將提前結束。

但是不能。

所有的瓦特爾人——包括最強大的機械變形族,都沒有辦法靠近那座要塞。德?白恩似乎是發明出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讓每一個靠近那裡的瓦特爾人都變得喪失了戰鬥能力,意志模糊。不過好在的是,這樣不明物體的使用似乎有相當大的局限性,至少面對鋪天蓋地來的人類軍隊,拼殺中的瓦特爾各族倒是沒有出現任何不適,這說明似乎這種對於人類來說屬於保護性的未知物質是跟隨要塞不可分割的。

不顧耳邊戰略計畫官員的爭吵聲,裡德在思索中,忽然感覺到一直老老實實坐著的男人站了起來。於是不動聲色地皺皺眉:“去哪?”

陸八收回邁出一半的步子,心不在焉地看了看時間,簡短地答道:“約了賽爾波狄盾。”

“去吧,”裡德屈指敲敲桌面,“我會特別叮囑他,除了如何將貝殼做成漂亮的項鍊,不要教你其他那些有的沒的。”

……又不是閨蜜聚會。陸八抽抽嘴角:“喂……”

“別打那座要塞的主意,陸八。”裡德面容嚴肅,前所未有的認真,從他似乎很少這樣正兒八經地地直呼陸八全名就可以看出,“我的戰爭裡不需要個人英雄主義。”

“我他媽吃飽了撐死的跑來外星當英雄?!”陸八一腳踏上裡德面前的桌案,“啪”留下一個大腳印,“讓我去炸了它!”

“然後呢?”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陸八面無表情回答。

裡德伸手在囂張地橫在自己面前的軍靴上充滿威脅地輕輕拍了拍,勾起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真的要考慮是不是要打斷你那不聽話的狗腿。”

陸八:“呃——”

“然後把你栓在褲腰帶上?”

“別啊,那上廁所多不方便。”

“答應我,你不會去做任何危險的事。”

“好,我答應你。”陸八點點頭答應得很痛快。

“撒謊。”裡德眼都不抬地斷定。

“你看我真誠的雙眼。”陸八勾起裡德的下顎。

裡德點點頭:“嗯,可不是。真誠地寫滿了欺騙。”

陸八無奈地鬆開他的下巴:“你這人很難伺候。”

啪——

桌面傳來的巨響讓所有沉浸在學術鬥爭中的官員們聲音戛然而止,原本熱鬧非凡的會議大廳在一瞬間變得大有萬籟俱寂的意思。

人們扭動僵硬的脖子,擺出僵硬地表情,默默地向他們的此刻端坐於上位,面色鐵青的帝王行注目禮。

陸八同樣默默地將自己的腳從裡德眼前挪下去。

無他。只因發火的裡德?白沙……你傷不起。

“軍事刑部官!”

“……下官,在。”一個老者戰戰兢兢地從瞪視圍觀人群中慢慢挪出來。

“讓人準備一副捆獸鎖來。”

“裡德!你大爺!!”裡德話一落,陸八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眾官員紛紛低頭,各自擦額頭上的冷汗。

裡德看也不看陸八一眼,沉著臉站起來,大手一揮向門外大步離去——“來人,我要去見賽爾波狄盾。”

“——報!殿下!!”

“說。”

“蠻荒森林被攻佔水域附近區域的第一次交鋒結束,因為敵軍要塞不明物質影響,雖然小勝,但是第三軍隊損失也略為巨大——”

“不要跟我玩文字遊戲。”裡德嗓音陰冷。

眾人意料之外,這句話之後,傳話的士兵竟然啪地一下猛地跪了下來,片刻之後才聲音顫抖地回報:“第三軍隊長官黑燎?迪達爾將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