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苑by敗北少年

文案:


養父子,年上。


《春夏秋冬》系列文
挑逗by敗北少年


  第一章


  晨曦映上低垂的窗簾,透過米白的簾子,在房間裡打上淺淡的光暈,窗簾上金線所繡鳥雀如同化為活物,傳來晨啼。

  床上的被子被掀開,一雙修長的腿探出,腳踏到了地毯上,他沒有穿拖鞋,徑直走到窗戶邊。

  唰地一聲,窗簾大開,滿室金輝。

  這裡是二樓,窗外樓下是種了薔薇的花園,薔薇爬滿架子,開得滿架深紅淺紅,香味隨著晨風飛入窗戶,站在窗邊的人深吸了口氣,滿身都如浸在了薔薇花香裡。

  他沒在窗邊多作停留,迅速地進衛生間裡洗漱收拾,隨即又出來打開衣櫃挑衣服,衣櫃裡的衣服不過是簡單的襯衫T恤牛仔褲休閒長褲,偏於保守又毫無特色。

  但選衣服的人卻像是犯了難,站了好一會兒才拿出一件長袖襯衫和一條牛仔褲,他快速地換好衣服,從臥室裡出去了。

  走出臥室,他的腳步產生了遲疑。過道兩旁的牆上掛著壁畫,那些壁畫都挺熟悉,但他卻像看不清楚一般地不知道上面具體畫了什麼,過道的地毯也像是剛被換過了,不是他昨天看到的樣子。

  但是他昨天看到的又是什麼樣的,他一下子又想不起來了。

  他又站了一會兒,甚至連自己該幹什麼都迷糊了起來。

  隨即,他想到了一個大問題,他是誰呀?

  巨大的恐慌襲擊了他,他飛快地往後退,退回了自己的臥室裡去,臥室裡讓他覺得安心了,他四處打量,是的,這裡是他熟悉的模樣。

  但他不能只站在臥室裡,他又鼓起勇氣打開了臥室門,走了出去。

  他不斷在心裡對自己說著你該出門了,他才不斷邁了腳,不敢看過道兩旁的壁畫,好像那些壁畫上的畫都是魔鬼,只要他看了,就要吞噬他的魂魄,他不得不低著頭,飛快地跑了過去。

  走道盡頭是通向一樓大客廳的樓梯,他跑下了樓梯,大客廳裡的擺設是如此熟悉,但又讓他覺得陌生。

  他惶惶不安,想要叫人,但又不知道該叫誰。

  他出了大門,外面是一片草地,陽光照在草地上,草葉帶著晨露閃著晶瑩的光,一條車道從大門一直延伸向遠方,他知道車道盡頭是園子的大門,但卻一點也不想過去。

  陽光溫暖了他的身心,他又在院子裡四處走了走,甚至去摘了一些花抱著,將花拿進飯廳插進花瓶裡的時候,他才想到自己沒有吃東西,於是又進廚房裡去,廚房是他熟悉的樣子,但是他就像在隔著一層玻璃看它,所以竟然又感覺有些陌生了。

  他開始做飯,邊做飯邊想,這些他會喜歡嗎,他今天要不要回來吃飯。隨即又反應過來,這個他是誰啊,他又想到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他放下手裡的菜刀,沒有切的番茄滾下菜板掉在了地上。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著,他總算做完了飯,端到飯廳裡去吃,只有他一個人的大飯桌顯得非常空曠,他感到了深深的孤獨。

  他希望有個人在,是的,他想他了,他甚至不知道這個他是誰。

  飯後,他不得不走出了別墅大門,沿著車道往外走,但是走著走著又繞回了後花園,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到了後花園,但讓他再次走上車道去這個院子外面,他又沒有了勇氣。

  太陽漸漸西斜,夜晚的來臨讓整個別墅外面寂靜下來,魔鬼如同潛伏在黑夜之中,他不得不躲進了自己的臥室裡,早上拉開的窗簾被他拉上了,他躲在被子裡,眼睛睜得大大的,為自己這一天迷迷糊糊的生活感到奇怪,但到底奇怪在哪裡,他一時又想不清楚。

  他在迷糊中睡著了,半夢半醒之間,身邊多了一個人,他在夢中低聲叫對方的名字,這個人讓他熟悉而安心,不由把身體也靠了過去,對方抱住了他,親吻他的面頰和耳朵,說:“……,今天有沒有想我。”

  他委屈道:“很想。暑假真無聊,上學時候還好些。”

  對方笑著說:“讓你陪我去出差,你怎麼說的,想自己在家裡清靜清靜,孤獨也是一種修行。哦,孤獨也是一種修行?你到底在哪裡看了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我只是不想理你而已。”他氣呼呼地哼哼。

  對方的大手幹燥熱燙,已經從他的睡衣下擺摸到了他的胸口,濡濕的舌頭裹住他的耳朵,灼熱的呼吸和溫柔的舔弄讓他細細喘息起來,對方笑著說:“不想理我?真不想理我?”

  他想伸手把對方推開,但摸到他的身體,卻只是眷戀地將他拉近了,他抬了腿勾住對方的腰。他的身體,被對方碰到的地方,就像是奶油碰到了高溫,都要化了。

  “你看你,說不理我,其實想我想得厲害,不是嗎?總是口是心非。”對方的聲音像是帶著電弧,進入他耳朵的時候,也在他的身體裡產生了電流,讓他的身體又軟又麻。

  他被他的手摸得達到了高`潮,於是就更顯空虛,他不得不抱緊了他,幾乎哭著哀求:“求你了,別走。”

  低低的笑聲傳入他的耳朵,“總是在這時候求我,平時怎麼不知道嘴軟一點啊。”

  他熱燙的硬物如同楔子打入了他的身體,初時的不適讓他皺起了眉,但他咬牙忍了,慢慢地,兩人的節奏就到了一塊兒去,對方每每撞到他的點上,讓他似哭似浪地叫了起來。

  兩人都出了滿身汗,緊緊摟在一起,更是熱得不行,但他一點也不想放開,對方要抱他下床洗個澡,他也不允許,甚至翻身把對方壓在床上,“不要走。”

  “怎麼了,寶貝。”對方摸著他的汗濕的頭髮,“我不走。”

  他沒有下床洗澡,只是把他抱緊了,輕輕拍撫他的背,讓他好好睡。

  他含糊地夢囈,“你不要走。”



  晨光照亮了窗簾,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摸下床進了洗手間裡去,從洗手間出來,他四處看了看,只有他一個人,另一個人去了哪裡呢。

  他去掀了掀被子,床上並沒有除了他之外的痕跡。

  他飛快地從臥室裡沖了出去,將整棟樓都找遍了,沒有他想找的人。

  莫大的恐慌要把他逼瘋了,他沿著車道往外跑去,不斷跑不斷跑,總算看到了那扇大鐵門。

  有個人站在鐵門外,提著一個包,叫他:“喂,晏柳,趕緊來給我開門。”

  他叫晏柳?哦,對,他叫晏柳。

  他站住腳,驚訝地看著門外的人,對方已經要發火了,“磨磨蹭蹭什麼,開門呀。”

  晏柳看著對方,“爸爸!”他隨即被嚇得驚叫起來。

  第二章


  病房裡窗簾開著,陽光透過窗戶玻璃照進來,晏卿照例給兒子擦了身體,又做了按摩,做完這些,他擰了帕子,端了水盆去衛生間裡。這不是單人病房,不過另一張病床上並沒有病人住,房間裡便還算寬敞。

  晏卿是個高瘦的中年男人,即使年紀已經不輕,但他依然好看,這一樓的護士們,很喜歡來看他,還有他那沉睡不醒的漂亮兒子。

  一會兒,有人敲了病房門,晏卿朝門口看去,見到來人是誰,一向溫雅的男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朝邵容臻厭惡地說:“你來做什麼,出去。”

  邵容臻和他是同齡人,他裡面穿著做工講究的定制西服,外面是一件黑色羊絨大衣,一隻手裡提了一個公事包,另一隻手上則是一個大袋子,裡面裝著美國產的營養品若干。

  他雖然穿得非常考究,但看得出是匆忙到此,並不是特意打扮了過來的,他腳上皮鞋上有污泥,公事包也顯得沉重。

  他是個有魅力的男人,因為保養得宜,看起來比晏卿要年輕幾歲。他的目光不自覺朝病床上的人看過去,病床上的人,已經瘦得皮包骨頭,曾經光彩煥發的臉,此時毫無生氣,這讓他心裡難受。他轉過頭來對晏卿說:“我剛出差回來,過來看看晏柳。你不要把我當成豺狼虎豹,我沒有那麼壞。我和晏柳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說著,已經走進了病房,還伸手把病房門關上了,晏卿過去擋住他,“出去,我不想和你在醫院裡吵架,這會影響晏柳休息,醫生護士也來看熱鬧。你是個成年人,你……你……你說你幫我照看晏柳的時候,我是那麼感謝你,但你到底做了什麼……你做了什麼,豬狗不如,你滾出去,出去……”

  晏卿罵得咬牙切齒,一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

  邵容臻看和他說什麼都沒用,只得把手裡的營養品都放在門邊的椅子上,又打開公事包,從裡面拿出了厚厚兩疊錢,他放下後說:“這是二十萬,晏柳住在這裡總要錢。我知道你沒什麼錢……”

  晏卿走過去就給了他一拳,拳頭打在邵容臻臉上,邵容臻沒有躲,他感受到了口腔裡的血腥味,晏卿將錢放進裝營養品的口袋裡,把口袋扔到邵容臻的身上,“滾。”

  邵容臻一忍再忍,此時實在忍不住了:“這是給晏柳治病的錢。你他媽講點道理。”

  “和你這種豬狗不如的人,沒道理可講,晏柳不會用你的錢,你這錢是什麼意思,啊……”晏卿打開門,狠狠把邵容臻推了出去。

  已經有護士過來看情況了,有兩個小護士特別喜歡關注這個病房的事,看到晏卿把邵容臻打出來,她們眼裡都帶著好奇。

  邵容臻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實在沒有辦法,看有人在看熱鬧,只得轉身離開,但是走了幾步,聽到晏卿關病房門的聲音後,他便又走不動了,站在那裡,眼神沉重。

  突然,他聽到後面晏卿的大聲叫喊,“醫生,醫生……我兒子……我兒子他動了。”

  邵容臻震驚地回過身來,晏卿已經顧不上他,他大聲叫著醫生護士去看晏柳的情況,邵容臻趕緊飛快地跑進了病房,根本不理會晏卿會再對他惡語相向。

  晏柳在昏迷了四個月之後總算醒了過來,晏卿歡喜地喜極而泣,邵容臻則站在旁邊,只是看著晏柳,一言不發。

  晏柳覺得身體非常沉重,腦子也轉不靈光,即使他在視線所及的範圍內看到了爸爸和養父,他也做不出什麼反應來,只是眼珠子動了動而已。

  第三章



  爸爸入獄的時候,家裡所有人都瞞著晏柳。
  那時候,晏柳八歲,性子還算活潑,喜歡和院子裡的其他小夥伴們一起玩。
  他的爺爺是S大歷史系教授,不過不是什麼權威人物,更不像那些大師一樣有名,但這並不影響晏柳對他的崇拜,以及對家裡那些堆得到處都是的書的喜歡。
  他不和小夥伴們一起玩時,就喜歡隨便坐在哪裡看書。

  S大是一所百年老校,他家的房子是他爺爺的,是一套不小的三室兩廳一陽臺一衛生間的設計,陽臺被封死,做了廚房。
  從廚房看出去,外面是長得高大的香樟樹,香樟的味道,總可以從外面飄到廚房裡來,晏柳喜歡香樟樹,在長大之後,夢裡也能有那個味道,就像是還安樂的小時候。
  但在香樟結果的時節,就有些麻煩了,黑黑的果子落在地上,被一雙雙腳踩來踩去,校道的地上都變成黑色。要是晏柳再和小夥伴們在地上跪著玩彈珠,那褲子衣服上便都染上了烏黑色,回到家,是肯定要被媽媽罵的。

  他的父親是S大電腦本科畢業,那個年代,開設電腦專業的學校少得可憐,他爸爸算是趕了新潮;媽媽則是爺爺的學生,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在爺爺的眼皮子底下談起了戀愛,而且沒扯證之前就把晏柳搗鼓出來了,兩人慌慌張張地結了婚,晏柳就那麼出生了。
  奶奶是早就死了,爺爺一直沒有再婚。爺爺雖然很生氣兒子和他學生未婚先孕,但也沒有辦法。

  晏柳的外婆家裡,家境並不太好,而且外婆性格也很惡劣,兩家很少接觸。在晏柳出生後,他的父親便拿到了美國的研究生留學offer,他是必定要去的,爺爺和媽媽也很支持,還睡在搖床裡的晏柳也沒有辦法反對,所以他的父親便開始了美國的留學生涯。

  媽媽在畢業後靠著爺爺的關係留在學校裡做了輔導員,算不得忙,剩下的時間便用來照顧晏柳了。
  但晏柳當時太小,對這些並無印象。

  爸爸在晏柳五歲多時回了國,開始在一家與國家機關相關的企業裡上班,他作為海歸,專業又是一個新興技術,他自是很受看重,也正是因此,國家才引進了他回來。
  最初,一切都是好好的,晏柳也過得無憂無慮。
  他幼稚園畢業了,上了小學。
  幼稚園是大學附屬幼稚園,距離他家就幾分鐘路程,小學又是附屬小學,距離他家只稍稍遠幾步路,在他幼稚園大班的時候,他已經不需要人接送而自己上下學了。

  那是他小學二年級的時候,爸爸突然好些天沒有回家,而爺爺和媽媽也愁眉苦臉,媽媽在臥室裡哭了好多次,爺爺則一直在給人打電話,又不斷出去,連課也調了不去上。晏柳雖然小,也知道家裡發生了不得了的事,但問爺爺和媽媽,他們都什麼也不告訴晏柳。
  晏柳得知他爸爸被員警抓起來了,還是從院子裡另一個小夥伴的口中,對方不要和晏柳一起玩了,把他推倒在地上,朝他說:“你爸爸被員警抓走啦,你爸爸是壞人,你也是壞人,我不和你玩了。”
  晏柳從地上一下子爬起來,把小夥伴狠狠撞到了地上,他不斷打他,“我爸爸不是壞人,我爸爸沒有被員警抓走,你這個大騙子。”
  孩子的哭聲引來了大人,有人把他扯了起來,並大聲叫著他媽媽的名字,讓他媽媽把他帶回去。
  晏柳大哭著回了家,不斷詢問媽媽:“爸爸是壞人嗎,他被員警帶走了嗎?”
  媽媽也只是抹眼淚,說:“家裡已經夠亂了,你不要和人打架。”
  晏柳被媽媽罵得呆愣當場,沖進了自己的小臥室,關上門,趴在床上抽噎著,他想,爸爸真的是壞人嗎?

  即使爺爺花費了很多錢和力氣,他爸爸依然沒有保住,因竊取國家秘密情報罪被判處了二十五年有期徒刑,這還是在他爺爺活動關係的情況下,才有的二十五年。不然,就像有些人恐嚇晏柳的那樣,說會把他爸爸槍斃了。
  晏柳家一下子從天堂跌入了地獄。
  晏柳大叫著質問爺爺,“爸爸偷了國家的東西是不是,他是強盜嗎,他是內奸嗎?別人都說爸爸是壞人,是不是啊!我不要這樣的爸爸!”
  爺爺板著臉吼他,“不要亂說,你爸爸是被人陷害的。他是你爸爸啊,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別人亂說,你也能跟著亂說嗎?”
  晏柳很相信爺爺的話,之後再遇到人說他爸爸是內奸,他就大叫著反駁回去,“不是,我爸爸是被人陷害的,是被陷害的。”
  小夥伴們根本不信:“你爸爸偷東西,是強盜,是內奸,你也是,你也是。”
  晏柳沖過去就打架,以前的好朋友們都遠離了他,沒有人再願意和他一起玩,而晏柳也沒有辦法和別人一起玩了。

  後來,晏柳稍稍長大一點,他從爺爺嘴裡得知不知道是不是真相的真相,爺爺一口咬定,他爸爸是被陷害的。那項技術和整個專案的程式,全是他爸爸所編寫,但是臨到頭,單位裡卻要把這些成果都給另外一個上頭有人的人,讓他爸爸白乾了兩年的活兒,他爸爸書生意氣,氣不過,當即就把這項技術拿出去讓人評定,說單位要這麼做,他就辭職,把這些拿去賣了。
  就是這樣,就被抓了。

  要害他的人,能量太大,晏家怎麼承受得起。
  那項技術系統的所有程式雖然都是晏柳的父親晏卿所編寫,但說到底,那也是國家的東西,國家說要白拿走就白拿走,晏卿哪該有話說,他將系統程式拿出去評定,馬上就被扣上了竊取倒賣國家秘密情報和技術的帽子。
  晏卿大約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的意氣用事,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

  這是晏柳第一次意識到,在每個人的頭上,都有一座看不見的沉重的大山,時時刻刻都等著壓下來。

  第四章


  自從爸爸入獄,晏柳再沒見過他,家裡人不讓他去探監。
  那是他小學三年級上學期,男孩子一向懂事晚,像他這個年紀,班上的其他男孩子們都還懵懵懂懂,有些甚至還會在上課時候撒尿在褲子裡,但不知道是不是家中突逢大變,晏柳從那時候開始便懂事了。
  知曉世情,似乎只是一瞬間的事。
  晏柳再不是之前的無憂無慮的小孩子。

  晏柳一大早就自己起床來,媽媽自從爸爸出事後,便消沉了,大多數時候都不在家,爺爺也是,很多時候都不在家,他到處去跑關係,想幫爸爸翻案。
  晏柳一個人在家,從餅乾盒子裡拿一點零錢,自己系好紅領巾,背上書包,出門,將門鎖好,下樓。
  在樓道裡,他會遇到去上班的叔叔阿姨,還有其他家的小孩兒,叔叔阿姨們有些會問他:“你爸爸真的是判了二十五年啊?”
  晏柳不知如何作答,只趕緊低著頭跑了。
  他聽到那些人在說:“二十五年,二十五年,人出來都五十多歲了,還能做什麼?”
  “總比判死刑好吧。”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國家技術也能偷出去賣,真是不怕死。”
  “說不是偷出去賣了,那個系統本來就是他建的,什麼都是他做的,單位硬是要算成別人的成果,要是我,我也忍不下這口氣呀。”
  “忍不下也得忍,你也想像晏卿去牢裡蹲二十五年是不是?所以說,你們這些男人,腦子讀書讀傻了。”
  “只是苦了他這個兒子。還有他老婆。”
  “他老婆?二十五年,你看她會不會等,我聽說呀……”

  晏柳飛快地跑了,他知道他們會說他媽媽的壞話,說她和別的男人走得近。
  在樓下不遠處的包子攤上買了一個包子和一包豆漿,晏柳便往學校去了。
  路上也遇到其他同學,但沒有人找他打招呼,即使說起他的名字,也只會說:“他爸爸偷了東西在坐牢。”
  小孩子的世界裡非黑即白,被認定是強盜的兒子,晏柳便再也沒有交過朋友。

  他的媽媽走了,爺爺去找過她兩次,但她不願意回來,說或者協議離婚,或者找律師離婚,都行。
  大冬天,天氣很冷,每天一大早起來,窗外是濃稠的白霧,沒有人再會為晏柳做早飯了,爺爺也總是為他洗衣服不及時,他已經要學著自己洗衣服。
  家裡沒有洗衣機,他又長得沒有洗衣台高,只得在洗衣台旁邊墊個凳子,站在凳子上刷衣服,對面樓的老師看他小小年紀洗衣服,也會感歎兩句,“哎喲,真是作孽,看他家孩子多苦啊。都是大人做的孽。”
  隨即也會指導他兩句:“袖口要多刷幾下子才能乾淨。”

  媽媽真和爸爸離婚了,她回家來提東西的時候,晏柳站在廚房門口,黑溜溜的眼睛裡沉沉的沒有光彩,他靜靜地看著她收拾著東西,沒有再叫她媽媽。
  有個男人來幫她提東西,她要過來抱晏柳,晏柳躲開了,躲進了衛生間裡,把門反鎖,他聽到媽媽在外面叫他:“晏柳,晏柳,媽媽有話要和你說。”
  他閉著嘴,什麼也不想應。
  那時候,他還不懂大人的事情,但他覺得媽媽背叛了爸爸,也背叛了他。
  媽媽最後只是隔著門板說:“晏柳,跟著你爺爺,好好學習,不要像你爸爸那樣。”
  晏柳沒有應,他在心裡說:“爸爸沒有偷東西。”

  媽媽走了,晏柳聽到她出門的聲音,門又關上了。他這才從衛生間裡出來,跑到陽臺廚房裡去,站在凳子上,趴在防護欄上,看到她進了一個男人的車裡,晏柳很想叫她一聲,讓她不要走,讓她不要丟下他,但聲音都哽在喉嚨裡,只發出低啞的喝喝聲,他看到那輛車開走了,他一直站在那裡,他忍住了,沒有哭。

  爺爺一下子就老了,本來還硬朗的他,頭髮幾乎是在短短幾月之間完全白了,身形消瘦地仿佛只剩下骨頭,背也佝僂下來,他還是除了上課,就在外面跑找關係。
  有一晚,晏柳起床來上廁所,他聽到爺爺在他的房間裡哭,聲音很啞,像是牙齒在啃噬什麼東西的聲音,晏柳後來想,也許是悲痛在啃噬那位老人的心臟。
  時間一點點過去,但爺爺並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辦法將爸爸解救出來,反而幾乎花光了家裡的錢,爺爺也幾乎放下了所有尊嚴,將可以求的人都求遍了。

  晏柳知道自己必須乖乖聽話,因為那個老人再也經受不起任何一點打擊了。

  晏柳是在爺爺過世之後才見到了他的爸爸。
  那時候,晏柳才十歲,他的媽媽隨著她新的丈夫出國了,按照鄰居們的說法便是,他的媽媽是再也不可能回來了。那麼年輕漂亮的女人,本來也不該守著一個孩子等一個要坐二十五年牢的男人。
  爺爺是犯心臟病去世的,犯心臟病,是法醫診斷的結果。
  其實,他應該是沒有心臟病的。
  他晚上進了臥室睡覺,第二天早上,晏柳去樓下買了包子和豆漿,去敲爺爺房間的門,但爺爺卻沒有起床,他只好打開了門,發現爺爺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他走過去盯著他看,又搖了搖他的身體,他還是沒有動靜。
  晏柳在床邊站了五分鐘之久,小聲叫他:“爺爺。”
  但是無人回應。
  晏柳這才出了門,他去敲了鄰居家的門,鄰居住的是生物學院的老教授,老教授來開了門後,他說:“曹爺爺,你幫我看看吧,我爺爺是死了嗎?”
  曹老教授驚到了,“你在亂說什麼,小孩子家家,不要亂說話。”
  但他還是去看了,發現晏老真的去了之後,他非常驚訝地回頭看那個一臉平靜站在一邊的晏柳。
  這個孩子,才十歲吧?!

  第五章


  晏老的喪事沒讓晏柳操心,有歷史學院的老師來幫忙,他還有很多弟子,都過來搭了把手,晏柳只用坐在搭在院子裡的靈棚裡,在別人來祭拜的時候回一下禮。
  因為老父親的死,他的爸爸得以回了一趟家,來送父親去火葬場。
  晏卿以前是個意氣風發的人,而且他本也有意氣風發的本錢,他一直是非常優秀的,在他出事前,別人說起他來,都是讚揚的口氣,但誰能想到會出那種事呢。

  晏柳沒有哭,只是有些死氣沉沉,他以為他爸爸出來了,就不會再走了,他抓住他父親的手,說:“爸爸,你會一直陪著我,對吧。”
  晏卿看著兒子還稚嫩的臉,非常難過,他的兒子以後要怎麼辦,他還沒有想到能夠把他託付給誰。
  他的前妻去了國外,根本聯繫不上音信。
  晏卿無法給予兒子承諾,只是說:“晏柳,你要聽話。”
  晏柳像個人偶似的說:“嗯,爸爸,我很聽話。”

  在晏老下葬的時候,晏柳第一次見到了他之後的養父,邵容臻。
  邵容臻是晏卿的本科同學,本科畢業後,他比晏卿早一年出國深造,之後一直在美國讀了碩博,而且導師非常有名,工作時,他找了一個當時不大的但極有潛力的公司,短短時間就在公司裡做了管理層,沒兩年,他所在的公司就上市了,他手裡的原始股一下子漲上去,馬上就獲得了成百上千倍的收益。
  按照他們那一幫同學的說法,邵容臻是運氣特別好,而晏卿則是運氣特別背。
  其實晏卿當時也要留在美國讀博士,但是晏柳媽媽希望他能夠回來,不然孩子一直沒有父親不好,事情便是那麼陰差陽錯。

  邵容臻和晏卿同歲,三十二歲上,剛過而立之年不久,事業有成,雄心勃勃,和晏卿要在牢裡待二十五年的萎靡不振是兩個極端。
  要不是想著晏柳還小,晏卿他都不知道剛入獄那段時間要怎麼熬過去。
  晏卿想將晏柳託付給他外婆,但他外婆並不願意接受這個孩子,她憤怒地大吵大鬧:“我閨女都走了,你要我一個老婆子給你一個勞改犯帶孩子,我欠你晏家的是不是!”
  晏柳也不喜歡他外婆,但是他並沒有當著外婆的面說不去她家,之後回家,他才咬著牙對晏卿說:“爸爸,我不去外婆家裡。”
  晏卿只好另外想辦法,還有就只有晏家的遠房親戚了,而且是真的挺遠。
  因為晏老的親生兄弟姊妹都沒活下來,所以只有他的堂兄弟姊妹家,因為隔得太遠,這些家人只在晏老的喪事上出現過,之後生怕沾上他家的黴運,話都不願意和晏卿多講就走了。

  邵容臻和晏卿在美國時也有不少聯繫,關係算是不錯,他一直沒有結婚,看晏柳白白嫩嫩,小小年紀,便一副沉默乖巧老成的樣子,實在可憐,便對晏卿說:“我要回國來發展,如果你信得過我,可以把晏柳交給我。我反正要請個保姆,保姆可以照顧他。想來他也這麼大了,並不麻煩。”

  晏卿只能在外面待四天就又要回去,他也是病急亂投醫,而且大男人心思根本不夠細,覺得一個孩子,給他一口飯吃,有衣穿,有學上,就沒什麼別的事了。他們當年也都是這麼長起來的。
  他很感激邵容臻:“如果可以,你先幫我看著一陣子,我找到其他親戚了,或者聯繫上他媽了,就把他接走。”
  邵容臻說:“這個沒什麼。我看晏柳很聽話,不會麻煩的。你也不要覺得沒希望,說是二十五年,之後再慢慢活動,總能減刑的,說不定很快就出來了。”
  晏卿也只能這麼想,他交代晏柳,讓他以後要好好聽邵容臻的管教,不要出什麼亂子。
  晏柳默默地接受了這個安排,但是對於邵容臻,他並沒有親近之感。

  晏卿再次被帶上來接他的刑車時,晏柳開始只是站在那裡沒動,車開動後,他突然追著車跑,車一直沒停,他追得跑不動了,才站在路邊看著一直延伸出去的道路,道路兩邊是高大的香樟樹。

  邵容臻事情很多,他看晏柳實在可憐,便專門來接他去他家,但晏柳卻說:“我要住我家裡,我不走。”
  邵容臻說:“你爸爸沒有和你說好嗎?你以後要跟著我。”
  在中國,那個時候,還不存在什麼監護人的責任這些說法,但是在美國,要做監護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邵容臻明白,幫朋友看個孩子,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這裡面責任大著呢。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麼就那麼大包大攬地說要照看晏柳,大約是看晏柳太可憐了。

  晏柳說:“但我想住家裡,這裡是我家。”
  邵容臻只好和他講道理:“但你是個小孩子,你現在還沒有民事行為能力,你需要一個監護人。”
  晏柳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只是不斷小聲說:“我要住家裡。”
  邵容臻只好繼續耐心地道:“有人給你做飯嗎?有人給你洗衣服嗎?”
  晏柳說:“我自己可以做飯,可以洗衣服。”
  邵容臻看他那麼小,卻已經這麼懂事了,不由更加可憐他,說:“但是你有錢買菜嗎,有錢交學費嗎,老師讓簽字的時候,有家長幫你簽嗎?”
  晏柳望著他,黑黑的眼裡全是惶然。
  邵容臻伸手輕輕攬了攬他細弱的肩膀,“好了,跟著叔叔去叔叔家吧,我是你爸爸的同學,你把我當你爸爸就好了。我住的地方距離這裡很近,就在那邊,”他抬手指著南邊,“很近,你走路二十幾分鐘就可以回你自己家裡來,你先去我家裡看看,要是不喜歡,我們再談別的,你看呢。”
  晏柳只好點頭了,他知道,他不能得罪這個叔叔,不然以後沒有人會收留他幫助他了。

  第六章


  邵容臻是個很有投資意識的人,他在國外賺了錢,並不安於就在公司裡做管理,他現在已經拿到了美國綠卡,但得知國內有機會後,他依然回來投資,和另一個叫喻均的朋友一起開公司。
  這個喻均家裡有背景,也有錢,就是缺乏技術,所以拉了邵容臻來入夥,邵容臻在國外的工作並沒有辭掉,所以還是以在國外為主,在國內的時間並不多。
  但為了照顧晏柳,他雇了一個靠得住的阿姨做保姆。

  那時候,全國房價都還很低,人們還沒有任何炒房意識,不過邵容臻對投資房產卻早有先見之明,他在S大旁邊的別墅區買了兩棟房子,每棟房子都不小,上下兩層外加頂層閣樓,房子設計得也不錯,只是有個大問題,便是裡面的配套設施真是太差了。
  既沒有車庫,也沒有天然氣系統,甚至連自來水,都是時來時不來。公共設施就更不用說了,完全沒有。
  但這已經是S城最好的別墅區了。

  邵容臻帶晏柳去的地方,就是這裡。
  這個年代,租房的人還很少,另一棟別墅完全空著,要住的那一棟,也只是按照邵容臻的要求進行了簡單裝修,但相對于晏柳家裡的老房子,這個別墅完全可以讓晏柳耳目一新。
  晏柳背著他的小書包,邵容臻替他提了一個箱子,裡面裝著晏柳的衣服,他把晏柳推進了屋。
  保姆蔡芸從廚房裡出來,看到晏柳,她就眼睛一亮。
  晏柳的父親和母親在長相上都是出類拔萃的人物,而且晏柳家也算是書香門第,晏柳從小受爺爺薰陶,雖然年齡還小,教養還是不錯的。即使家中遭遇大變,他精神不好,但也不能掩蓋他是個漂亮孩子的事實。
  邵容臻對晏柳介紹說:“她姓蔡,你以後叫她蔡嬸嬸就行了。”
  因為蔡芸是農村裡出來的,氣質和邵容臻並不相像,而且晏柳又有他漂亮媽媽的珠玉在前,所以第一眼就知道蔡芸只是保姆,不是邵容臻的愛人,但邵容臻是否結婚,是否有妻子和孩子,晏柳並不知道,而他也沒有問。

  保姆蔡芸上前拉住了晏柳,對邵容臻說:“邵老師,就是這個孩子嗎?”
  邵容臻說:“是的,他叫晏柳,你以後就是照顧他。”
  晏柳很討厭別人問他家裡的事,大約是邵容臻對蔡芸交代過了,蔡芸並沒有問晏柳家裡的情況,只是說:“嗯,我知道的。邵老師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她又感歎,“這孩子長得真好呢。”

  晏柳在邵容臻家裡住了下來,他原來以為要和邵容臻的妻子孩子們住在一起,心中非常忐忑,後來發現,他只是和蔡嬸嬸住在一起,他便慢慢放鬆下來。
  邵容臻有很多事要忙,他安排好了S城的工作,回美國去之前,他去監獄裡看了晏卿一次,他把晏柳也帶去了。
  晏柳在書包裡背了一點水果,在會見室裡,邵容臻對晏卿說了他那邊的情況,他會回美國一陣,但不用擔心晏柳,他找的那個阿姨很靠得住,她會照顧晏柳,而他也會經常打電話詢問情況,還會很快抽時間回來。
  晏卿其實覺得將晏柳交給一個保姆非常不好,但現在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只得說謝謝他了,而晏柳的一切開支,他讓晏柳去把家裡的存摺本拿給邵容臻,邵容臻則說不必,這個問題以後再談就行。
  晏柳一直乖乖地坐在一邊,要走之前,他把書包拿起來,將裡面的水果拿出來遞給晏卿,邵容臻沒想到晏柳居然背了水果,不由愕然。
  晏柳說:“爸爸。”
  晏卿被逮捕和被判決的時候也沒有哭,此時他卻被熱淚濕了眼眶,他接過水果,說:“晏柳,你要努力學習,知道嗎?”
  晏柳乖乖點頭。

  邵容臻帶著晏柳走了,晏柳不斷回頭看他爸爸,晏卿對他揮手,晏柳只得垂著頭出去了。
  回家的車上,邵容臻開著車,說:“你爸爸會被減刑的,很快就可以出來。”
  晏柳嗯了一聲,就低下了頭。
  晏柳小時候絕不是一個沉默寡言內向的孩子,反而,他很活潑好動,時常和小夥伴們結伴四處玩,但自從家裡出了事,他似乎就瞬間明白了很多成人世界的規則,整個人沉默下來。

  邵容臻第二天就要去趕飛機了,晚上約了朋友吃飯,等他吃了些酒回家,要找晏柳的時候卻沒找到了,他問蔡芸,蔡芸說:“晏柳沒有睡嗎?我看他進了臥室裡呀。”
  邵容臻沉著臉說:“臥室根本沒有人。”
  蔡芸這下也嚇到了:“這麼晚了,那他去哪裡了呢。”邵容臻把孩子託付給她照顧,要是還沒照顧幾天就把孩子給弄沒了,她這份工作肯定就糟糕了。而且也不好對人交代呀。
  她馬上就要跑出去找人,邵容臻說:“你在別墅區到處看看,特別是河邊,我出去找找。”
  邵容臻大約知道晏柳會去哪裡,出了社區大門,這時候計程車很難打,但外面有不少三輪車,他叫了一輛三輪車,往S大去。
  他問師傅,“你們一直在外面等生意,有看到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兒跑出去嗎?”
  師傅說:“我剛才跑了一趟車,沒一直在這裡,沒有看到。”
  邵容臻只讓他再快點,等他到晏柳家樓下,往上一看,四樓上面果真有燈光,晏柳跑回來了。
  他跑上樓,敲門。
  晏柳開了門,兩人在門口對視,邵容臻其實是有些生氣的,但涵養讓他不能對這麼小一個孩子發火,他說:“這麼晚了,你回這裡來做什麼。”
  他進了屋,這個屋子已經有一陣子沒有人住了,但裡面一切都還收拾得很乾淨,他想一定是晏柳之前也回來過。
  晏柳說:“爸爸說把存摺本拿給你。”

  邵容臻一愣,他沒想到晏柳是因為這件事回來,晏柳將存摺本遞給邵容臻,邵容臻看了看,存摺本上有幾萬塊錢,這可能是老晏家的老本了,存摺本的名字是晏卿。
  邵容臻接過了那個存摺本,他說:“好了,現在和我一起回去。要取這個存摺本上的錢並不容易,要你爸爸才取得出來。”
  晏柳疑惑地看著他,“但爸爸說……”
  邵容臻摟住他的小肩膀,“沒事,這個存摺本先放我那裡,我幫你鎖在保險箱裡,等你以後想要的時候我拿給你。”
  “但我要交學費。”晏柳看著他說。
  邵容臻笑了起來,“你學費才多少,沒事,我會給你交的。你的零花錢,我也讓蔡姐按時給你,不會缺了你的。”

  邵容臻將晏柳帶了回去,回去時,沒有三輪車坐了,兩人走路回。
  十月下旬,夜裡已經很冷,邵容臻看晏柳身形單薄,便把自己的外套脫了搭在他的肩膀上,晏柳抬頭看他說:“叔叔,我不用。”
  這是他第一次叫邵容臻“叔叔”,他之前都是不叫他的。
  邵容臻說:“沒事,你是小孩子,你披著。”
  又問,“要不要我背你。”
  晏柳趕緊搖了頭,但邵容臻卻在他面前蹲了下來,“你走太慢了,我背你。來,上來。”

  家裡出事後,第一次有一個人願意這樣接近晏柳,他看著邵容臻寬闊的背脊,並不敢爬上去,他上一次讓人背,還是爸爸沒有出事前。
  邵容臻回頭看他,“晏柳,快點。我明天就要走了,要過一陣才回來呢。”
  晏柳還是不想讓他背,但又盛情難卻,只得輕輕趴了上去,邵容臻一下子把他托了起來,視線一下子就高了,晏柳伸手環住了邵容臻的頸子,視線的拔高讓他覺得這個世界好像開闊了很多,心中的難過似乎都散開了一樣。
  邵容臻背著他往前走,天空的月亮清清亮亮,晏柳看著它的影子在河裡,隨著水波不斷蕩漾,被揉碎,又再次組合起來。
  他輕聲問邵容臻:“叔叔,你的孩子在哪裡呢?”
  邵容臻哈哈地笑了,說:“我可沒有你爸爸這樣的福氣,剛畢業就又結婚又有了你。我還沒結婚呢。”
  “哦。”不可否認,晏柳長長松了口氣。

  第七章


  蔡芸接送了晏柳幾天,晏柳便不讓她接送了,他說他可以自己上下學。
  晏柳已經上小學四年級,並不算小,蔡芸看他說話做事都很靠譜,便真的省了一番事,讓他自己上下學。

  晏柳班上有四十多個學生,男女生大約各占一半,到小學四年級後,這些孩子們幾乎都有一定的思想了,例如女孩子們已經開始愛美,男孩子們也各自拉幫結派地玩在一起,要是誰和誰鬧了矛盾,那一定會拉一幫子朋友去幫自己討回公道。

  晏柳自從家中出事,他就成了獨行俠。
  他和一個叫張婧楚的女孩子同坐一排,但兩人幾乎完全沒有任何交流,女孩子家裡也是S大的,而且對晏柳家裡事情比較瞭解。因為晏柳父親坐牢,她便很排斥他,要是晏柳敢將自己的手肘稍稍過界蹭到她的桌子上,她就會找晏柳大發脾氣,而且向她所有的朋友說晏柳是勞改犯的兒子,他爸爸在坐牢,也沒有媽媽。

  晏柳因此十分生氣,但是也只是忍了。
  這天晏柳的書又蹭到了張婧楚的桌子上,晏柳拿過來不及,便被張婧楚抓起來扔到了前面去。
  晏柳怒視著張婧楚,張婧楚卻滿臉高傲,說道:“誰讓你放我這裡來的。”
  那書好巧不巧砸在了一個男生身上,晏柳趕緊過去撿,對方卻不給了,一下子往後面拋去,還朝後面的男生喊道:“鄭翔,接著。”
  晏柳氣不過,瞪了那個男生一眼後又往教室後面跑,要去鄭翔手裡把書搶過來,在他們這個年齡,女生大多比男生高,但鄭翔卻比女生們還高些,所以坐在最後排,他把晏柳的書高高舉起不給他,晏柳跳起來去抓也抓不到,眼看著要抓住了,鄭翔又把書扔給了前面的劉韜。
  晏柳這下不去搶書了,抬手就給了鄭翔一拳,鄭翔猝不及防,被打得撞在了後面的桌子上。
  平常鄭翔他們就喜歡欺負他,晏柳都忍了,但此時無論如何忍不住,他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驚人。此時下起手來十分狠絕,根本沒有停歇,他撲在鄭翔身上把他壓著,狠狠地揍他。
  鄭翔開始被打懵掉了,班上的其他同學剛才還在看熱鬧,此時看到晏柳打人,也都驚住了。
  鄭翔鼻血流了出來,他反應過來後便要扯開晏柳,兩人滾到了地上去,晏柳不管不顧地只是打他。
  有同學要過來拉架都沒有用,老師來後,兩人才被拉開。

  老師打電話到邵家的時候,邵容臻正好回國了,蔡芸接了電話後說是晏柳在學校出了事,邵容臻就去接了電話,聽了老師的電話後,他臉色就沉了下去,對蔡芸說:“我去學校一趟。”
  他開了車,到學校很快。
  晏柳打架過程中,臉上身上也被打到了,露出來的地方也可以看到淤青。
  他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邵容臻走過去叫他:“晏柳。”
  晏柳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又把頭低下去了,他對著邵容臻很羞愧。
  老師叫了邵容臻去辦公室,說了晏柳和人打架的事,對方被打得流了很多鼻血,最主要是,門牙被打掉了一顆。
  而且那個孩子已經換完牙了,這下情況就不好解決了。

  鄭翔家裡來的是爺爺奶奶,找邵容臻鬧得不可開交,晏柳則沉默地站在一邊,一言不發。
  邵容臻說:“是你家的孩子先欺負我家的孩子,如果你們覺得你們占理,那我們在法庭上見,我現在就聯繫我的律師。”
  對方爺爺奶奶被他說得面面相覷後就更生氣了,於是鬧來鬧去,要晏柳賠錢。
  邵容臻懶得和他們鬧,之後還真叫了律師來解決這個問題,班主任因為這件事也很是為難,一時只能兩邊勸。
  邵容臻把晏柳帶回家的路上,問他:“你怎麼一聲不吭,沒被打痛嗎?”
  晏柳低聲說:“對不起。”
  邵容臻正在開車,但聽他這麼說後,就把車停到了路邊去,伸手去薅了一把晏柳的頭髮,並將晏柳的腦袋抬了起來,他說:“男子漢大丈夫,可不興哭,也不能總是垂著頭,你要昂首挺胸。”
  晏柳瞥了他一眼,邵容臻又說:“也不要和我說對不起。”
  晏柳眼睛微微發紅,“我不應該和人打架。”
  邵容臻說道:“吃一塹長一智。”他揉著晏柳的腦袋,眼神很溫和,並沒有朝晏柳發脾氣,“為什麼要和人打架呢?還把人門牙打掉了。”
  晏柳開始並不回答,發現邵容臻完全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後,他才吞吞吐吐地說:“他們搶我的書不還給我……之前……也在背後說我爸爸是強盜,是勞改犯。”
  邵容臻歎了口氣,說:“那你要不要換個學校,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讀書。”
  晏柳疑惑地看著他:“去哪裡?”
  邵容臻說,“去別的學校。”
  晏柳搖了搖頭:“我的家在這裡,我不要去別的學校。”
  邵容臻把晏柳帶了回去,讓他洗了澡後,親自拿了活絡油為他揉擦被打淤青的地方,晏柳的眼睛直被那活絡油熏得流眼淚,邵容臻趕緊拿了毛巾為他擦眼,又問他:“身上還有哪裡痛嗎?”
  晏柳搖頭,“沒事了。”
  邵容臻卻堅持說:“我要看看才行,不搽藥,到時候有你痛的。”
  晏柳只得在他面前脫了上衣,他的胸口處有一處淤青,邵容臻為他搽藥的時候,他痛得肩膀往後縮,邵容臻說:“剛才還說沒事。”
  腰上也被鄭翔踢了一腳,也是一片淤青。
  邵容臻讓他站起來,才為他搽藥。
  晏柳還是小少年,身上沒有什麼肉,脫了衣服,一排肋骨。
  他為他搽好了藥後,便為他把上衣穿上了:“你要多吃些飯才行,每天的牛奶有喝嗎?”
  晏柳說:“我喜歡喝豆漿。”
  邵容臻說:“豆漿營養沒有牛奶足,想要長高還是要喝牛奶才行。”
  晏柳乖乖點了頭。
  邵容臻又說:“那個鄭翔家裡,我這裡會去解決,你乖乖回去上課,以後即使和人打架,也不要打人門牙,打柔軟的地方,又痛又傷不到他。”
  晏柳:“……”

  邵容臻還是賠了對方家裡錢,事情才了結了,到底賠了多少,他沒和晏柳說,也沒和晏卿說。
  晏柳倒是因此和邵容臻熟悉起來了,有時候甚至覺得,邵容臻比他爸爸還像他爸爸。

  第八章



  邵家畢竟不是自己家,而邵容臻也畢竟不是他的父親,晏柳在邵家無論如何難以放開手腳來,雖然他才只有十歲多點,但行事說話已經戰戰兢兢帶著謹小慎微。

  邵容臻大部分時間不在國內,回國後,很多時候也在其他城市出差,真正住在家裡的時候很少。不過,以他的高智商和觀察力,多在家裡待幾天,他就能發現晏柳在家裡時的問題。


  作為一個男孩子,內斂一點無妨,但謹小慎微卻並不是什麼優點,邵容臻是這麼認為的。

  S城的冬天很少下雪,卻很陰冷。

  邵容臻一大早爬起來,沿著河岸跑了半個小時回家。這時候,晏柳已經起床了,他自己穿好衣服,疊好被子,收拾好書包,然後去洗漱,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的,提著書包從樓上下來,蔡嬸已經做好了早飯,看到他就叫他,“晏柳,來吃早飯。”

  邵容臻正好從外面進來,晏柳看到他,就把書包放在沙發上,規規矩矩站在一邊朝他打招呼,“叔叔。”

  邵容臻對他點點頭,說:“快去吃早飯吧。”

  “你呢?”晏柳沒動。

  邵容臻說:“我洗個澡了就來。”

  結果等邵容臻洗完澡下樓來吃飯的時候,發現晏柳還沒有吃,他坐在一邊背語文課文,邵容臻驚訝地說:“你怎麼不吃飯?”

  晏柳一雙黑眼睛,單純中帶著一絲怯怯,說:“我等叔叔你一起吃。”

  邵容臻過去拉了晏柳去吃早飯,因為邵容臻回來了,蔡嬸早餐做得很豐盛,有米粥,鹹菜,煎蛋,甚至還炒了兩個熱菜。

  邵容臻道:“你早上不用做這麼多菜。”

  蔡嬸說:“昨天的蔬菜還在,就炒了菜。”

  但邵容臻看晏柳,發現他只吃了一碗米粥,又夾了放在他面前的鹹菜,喝了他的那一杯牛奶,其他都沒吃。

  他吃得非常快,全程都低著頭盯著自己面前那個碗。


  邵容臻皺眉說:“晏柳,你怎麼不吃其他的。”

  晏柳道:“叔叔,我夠了。”

  “夠什麼,你正長身體,你吃這麼少,小心以後是個矮子。”邵容臻把煎蛋夾給他,晏柳只得乖乖吃了。

  邵容臻問蔡嬸,“他平常也吃這麼少嗎?”

  說起來,雖然晏柳已經在邵家住了一年了,但邵容臻這還是第一次和他一起吃早飯。

  蔡嬸說:“可不是呢,他胃口不大。”

  邵容臻對晏柳說:“我就說你怎麼這麼瘦,”他抓過晏柳的手腕,細瘦得可以用乾柴棍來形容,晏柳想把手抽回去,邵容臻根本不放,他生氣了,“你說我要怎麼向你爸爸交代,我沒有好好供你吃喝嗎,你瘦成這樣,得,我看你肯定還營養不良。”

  晏柳有些慌張,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邵容臻看他眼神躲閃,便只得放軟了聲音,“好了,你別害怕,我不是要向你發火。只是,我希望你可以吃多一點,你想吃什麼東西,都告訴你蔡嬸嬸,她會做給你吃的。”

  晏柳聲音很小,“嗯,我知道了。”

  邵容臻歎道:“晏柳,現在家裡只有你一個小孩兒,你把這裡當成你的家,想怎麼樣都可以。別總像自己是在這裡做客,明白嗎?”

  晏柳乖乖點了頭。


  晏柳背著書包上學去了,邵容臻覺得放任晏柳那麼怯生生的不是個事,別說晏柳的父親當年在學校裡時頗為張揚是個人物,但他這個兒子,因為寄住在他家,就謹小慎微成這樣,怎麼能行呢。


  當天晚上,邵容臻本來在外面有事,但他推了事情早早回了家,晏柳在他自己房間裡做作業,邵容臻推開門進去,晏柳就趕緊側頭來看他,邵容臻過去翻了翻他的習題冊,晏柳現在已經小學五年級了,數學習題冊上有些題已經很難,已經是初中水準,邵容臻看晏柳都做了,而且還全做對了。

  他驚訝道:“你成績不錯嘛。”

  晏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繼續低頭做題。

  邵容臻問,“你上學期考多少分呢?”

  晏柳上學期下成績後,邵容臻在美國沒回來,他讓了蔡芸帶晏柳去探監,把他的學習情況彙報給晏卿,所以他自己就沒有過問晏柳的學習情況。


  “都是一百分。”晏柳聲音很小。

  邵容臻雖然小時候也是學霸,但他依然故作誇張地讚揚晏柳:“都是滿分嗎,你真是個小天才啊。”

  晏柳被他說得臉都紅了,邵容臻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笑著說:“要是你這次又考很好,你說你想要什麼,叔叔買給你。”

  晏柳看著他笑了笑,說:“謝謝。”

  邵容臻真誠地看著面前的小孩兒,“晏柳,你是個非常非常優秀的孩子,而且你父親的事情,也是另有原因,你在我家裡,你就是我家裡的小皇帝,這裡都是你說了算,你不要害怕什麼,你知道嗎?”

  晏柳又點頭。

  邵容臻笑問,“今晚要不要跟著叔叔一起睡?”

  “呀?”晏柳驚了一下,紅著臉不知道怎麼回答。

  邵容臻說:“小時候有挨著你爸爸睡嗎?”

  晏柳點了一下頭。

  邵容臻便拍了一下他的小肩膀,“那好,你把我當成你的爸爸吧。今晚和我一起睡好了,我們還可以在被窩裡說幾句話呢,明天早晨我帶你去跑一下步。”

  晏柳不知道怎麼拒絕,只好答應了。


  要睡覺的時候,晏柳抱著自己的枕頭有些忐忑地站在邵容臻的房門外,他真是個實誠孩子,既然答應了,他雖然覺得尷尬又不自在,但總要來做到。

  邵容臻靠坐在床頭看書,看他過來,就把書放下了,讓他上床來,說:“作業做完了吧,洗漱了嗎?”

  晏柳點頭,把枕頭放好後,乖乖上了床,他小聲說:“叔叔,我睡了,晚安。”

  他躺下去,睡了床上一個角,側著身子閉上眼睛。

  邵容臻好笑起來,他也睡下去,又把晏柳拉到自己懷裡,晏柳不自在地抬頭看他,邵容臻說道:“我沒有孩子,你就是我兒子,來,讓爸爸抱一抱。”

  晏柳很窘迫,但也只好讓他抱了,他輕聲問道:“叔叔,你怎麼還不結婚要孩子呢。”

  邵容臻輕輕拍撫晏柳的背脊,說:“每個人的追求不同吧。”

  他教育晏柳:“晏柳,你爸爸是個很厲害的人物,即使不說你爸爸,就說我,我也不差是不是?”

  晏柳說:“叔叔很厲害。”

  邵容臻抬起晏柳的臉來,“就是啊,所以,你有我撐腰,又有什麼好怕的呢。男孩子,外面整個天地都是你的,不要只看著你面前的那一點,也不要怕會做錯事,你還是孩子,做錯事也沒什麼,知錯能改就好。所以你以後膽子大點,嗯?”

  小孩子的心是很敏感的,他心裡的那點世界,就是他們的全部了,邵容臻的這些話,的確說到了晏柳的心坎裡,他眼眶發熱,說:“嗯。謝謝叔叔。”


  晏柳之後的情況稍稍變好一點了,至少在家裡不會像以前那麼謹小慎微,他在期末又再次考了雙百分,邵容臻問起他的成績時,他還很歡喜地說:“我拿了數學奧林匹克比賽特等獎。”

  邵容臻歡喜地把他舉了起來,晏柳第一次被人這麼舉著,一邊有些慌亂,一邊又很新奇,還生出了驕傲。

  邵容臻說:“不錯,你繼承了我的優良基因,我小學時候也拿了這個獎。”

  晏柳笑得眼睛眯了起來。

  邵容臻問他,“你想要什麼獎勵?”

  他從美國回來的時候,已經給晏柳帶了不少玩具,但晏柳對那些並不是很喜歡,晏柳想了想後說:“我想去吃肯德基。”

  邵容臻一愣後就笑了起來,說:“好,我帶你去。難道就只是想吃肯德基嗎?”

  晏柳點頭:“嗯。”

  “你平時沒去吃過?”邵容臻知道城裡開了兩家。

  晏柳搖頭,邵容臻問:“那你的零花錢花到哪裡去了?”

  晏柳不大好意思地說:“我存在那裡了。”

  邵容臻道:“零花錢就是要花的嘛。”


  邵容臻把他帶去吃了肯德基,晏柳很喜歡吃,雞腿和雞翅每種要了兩份,他也很快吃完了,滿手都是油,邵容臻拿了紙巾給他擦臉和手,“還要嗎?”

  晏柳看了看點單的長隊,搖了搖頭。

  邵容臻說:“這個吃多了也不好,要吃下次再來吧。”

  晏柳卻說:“叔叔,我可以買兩份給爸爸帶去嗎?”

  邵容臻一愣,晏柳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怕他拒絕。

  邵容臻說:“嗯,好。你在這裡坐著,我去買。”

  晏柳拉住了他的手,“叔叔,我想自己去買,我存的錢夠買這個。”

  邵容臻心裡感覺非常複雜,難道晏柳存那麼些零花錢,就是想給他爸爸買點吃的?他忍下心中那難言的感覺,說:“去吧。”

  第九章




  邵容臻決定辭掉在美國的工作專心回國發展,他另外註冊了一個公司,主要業務是電子商務和網路服務,而和朋友合夥的公司,因為兩人在管理理念上的差異,短短幾年便走上了分道揚鑣的道路,不過,兩人關係並沒有因此變差,邵容臻在這個公司裡任顧問一職,只是不再插手管理。


  前兩年,邵容臻因為美國和國內兩頭跑,又事務繁忙,根本沒有時間去看顧晏柳,晏柳在他的眼裡和心裡也只是幫朋友照看的一個孩子。

  現在他回國來了,一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內,他和晏柳的接觸就多了很多。

  晏柳也發現以前一年見不到幾次的邵容臻,現在大部分時間都在這個家裡了。

  晏柳是好奇的,在一次晚餐桌上,他問道:“叔叔,你最近都在這邊工作嗎?”

  “是啊,我回來發展了。”他最近雖然回國了,但是因為各種事情太多,雖然大多數時候是在家裡住,但和晏柳的交集並不多,很多時候,他都是在晏柳睡著後才回來,而晏柳上學去了,他才起床。

  他笑著逗晏柳:“我以後大部分時間都在這個家裡了,你高不高興呢?”


  對於和邵容臻相處,晏柳至今依然會帶著些討好和謹慎的態度,得知邵容臻以後都在家裡了,晏柳心裡有些緊張,但他還是趕緊點了頭,“嗯,叔叔在家裡很好啊。”

  邵容臻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腦袋,“好了,快吃吧。明天是週末嗎,你要不要去上補習?”

  邵容臻記得蔡芸同他說過,晏柳週末要上英語、美術和數學奧林匹克的補習。

  晏柳說:“我明天上午要去上英語,下午要去上美術,不過星期天不上。”

  邵容臻感歎,“現在你們這些小孩兒真是辛苦,總有這麼多補習班,那好,我後天帶你出去玩,你去不去?”

  晏柳因為最近吃得多一些了,不像以前那麼瘦得過分,臉上有了些肉,白白嫩嫩的臉帶著一點嬰兒肥,眼睛又黑又亮,他那麼轉過頭專注地看著邵容臻的時候,還真讓邵容臻有點受不了,晏柳這個孩子,長得有些過於好了,而且眼睛裡的惴惴和期待,讓邵容臻心生憐愛。

  要是晏柳說出什麼請求來,邵容臻是沒有任何辦法拒絕的。


  晏柳問:“是玩什麼呢?”

  邵容臻笑問:“你想玩什麼?”

  晏柳搖頭,“不知道。去爬山嗎?現在是秋天,是適合爬山的。而且老師讓我們寫一個秋天的周記。”

  邵容臻道:“好,我們去爬山。”


  晏柳的學習成績是真的很好,不過在報的藝術班美術上天賦便就很一般了,雖然他比所有同學都畫得好,但上次被老師推薦去參加一個比賽,便並沒有拿到名次。晏柳是有點耿耿於懷的,後來去看了獲獎作品之後,他便無話可說了。他的的確畫得好,但是裡面並沒有太多思想和感情,不過是模仿而已,其中獲得特等獎的作品,作畫者並不比他大多少,而且學畫時間只有一年多,但是看到那畫,晏柳就有種深深被衝擊的感覺,畫裡迎面而來的強烈的自我意識和感傷,讓晏柳怔忡。他看到那幅畫的時候,簡直以為自己要被那畫將靈魂吸進去。

  晏柳想,他的畫裡缺少的就是這些東西。


  周日,邵容臻推掉了所有其他事,專門陪晏柳,他開了車,要去城外一座名山,因為高速公路還沒有修好,路上大約需要兩個小時才到,所以兩人一大早就出門了。

  十月裡,天氣稍涼,道路兩旁是已經秋收了的稻田,榆樹和楓樹在路邊漸次延伸向遠方。

  邵容臻問起晏柳學畫的事,晏柳便將自己上次參加比賽的事情說了,邵容臻聽晏柳說他的畫裡缺少靈魂和衝擊力,他很是吃驚,因為這個年齡的孩子去學畫,他以為能夠畫得瓶子是瓶子,蘋果是蘋果,那就不錯了,沒想到晏柳已經在說畫上的靈魂和衝擊力。

  邵容臻不得不問道:“你以後想做畫家嗎?”

  晏柳被他問得有點不好意思,臉頰些許泛紅:“沒有,我沒想做畫家,我就是在學畫而已。”

  邵容臻便也沒有多問了,不過他覺得晏柳的確是夠早慧早熟的,他自己在小學六年級時,還只是喜歡到處玩而已。


  兩人出門太早,並沒有在家裡吃飯,蔡芸給他們準備了麵包和牛奶,晏柳坐在副駕駛位上吃麵包,又問開車的邵容臻,“叔叔,你吃嗎?”

  邵容臻看了一眼,“把牛奶給我吧。”

  晏柳趕緊把牛奶盒子上插上吸管,然後遞給邵容臻,邵容臻一邊喝牛奶一邊開車,晏柳看了看,把麵包掰了一些去喂他,邵容臻愣了一下,才吃了,又說:“我不用,你自己吃吧。”

  晏柳笑著縮回了手。

  邵容臻怕敏感的晏柳被拒絕心裡會多想,他喝完牛奶之後將空盒子遞給他,就說:“你做我兒子好了,以後叫我爸爸。”

  晏柳只是笑,當然不會叫。


  車停在山下一個簡易的停車場裡,週末爬山的人不多,但是也不少,邵容臻背上一個包,裡面裝了水和一些用品,帶著晏柳上了山,邵容臻問起晏柳在班上的情況,晏柳沒什麼好說的,就說每天都學習。

  邵容臻知道晏柳因為他父親的關係在班上受到排擠,便說:“你初中想去哪裡讀書,還在附屬中學嗎?”

  晏柳說:“不。我知道S中會招生,我要去S中。”

  邵容臻知道S中是城裡最好的幾所中學之一,距離他們家也不是很遠,“S中是不是不好考,考不上的話,我現在去問問其他進校的辦法。”

  晏柳斬釘截鐵地說:“我考得上。”

  對於他的學業,他倒是一向非常自信的,邵容臻在這時候發現一個問題,晏柳好像並不是因為他家裡的事對於什麼都內向而謹小慎微,他有他自己的驕傲和自信,他好像只是在對著自己的時候才那麼謹慎。

  邵容臻笑說:“你是晏卿和我的兒子,當然不會考不上。”

  他又問,“要不要我背,還走得動嗎?”

  晏柳飛快地往前面跑去,“我走得動。”


  邵容臻發現小孩子的體力真不是一般好,兩人先爬了三個小時山,晏柳一路上幾乎不需要休息,而且也沒怎麼喘氣,反而是他要求休息了好幾次,他對著晏柳說:“我真是老了嗎?”

  晏柳笑得眼睛眯了起來,問:“叔叔,你多少歲?”

  “和晏卿同歲,你說我多少歲?”邵容臻說。

  晏柳道:“才三十四歲嘛,怎麼就老了呢,你是不是不想爬了,來,我拉你走吧。”

  邵容臻坐在路邊涼亭的欄杆上,看著晏柳對他伸出的稚嫩的手,還有他關懷的真誠的眼,胸中湧起濃濃的愛意,他把手搭在晏柳的手上,晏柳馬上就握住了,要拉著他走。

  邵容臻根本不是走不動,卻一直由著晏柳在前面拉著他,一路上其他遊客或者登山客都笑看著兩人,還有人說:“哎喲,你兒子長得真好,還這麼孝順。”

  邵容臻笑著說:“是啊。”

  晏柳則被說得紅了臉,低著頭悶頭在前面走。

  兩人到一處小餐館裡吃了午飯,並沒有爬到山頂,看看時間,就慢慢下山了,下山的時候,邵容臻叫晏柳走慢點,“不然你這小膝蓋晚上肯定要痛的。”

  晏柳則不滿地說:“不要在膝蓋前面加個小字好不好。”

  邵容臻笑著說:“好,好。”

  又問,“來,爸爸背你。”

  晏柳實在不好說“你不是我爸爸”,但也不要他背,他說:“等你以後老了,我會好好孝順你,我背你。”

  雖然現在還正是邵容臻最好的時候,也屬於事業稍稍有成,就聽晏柳說他老了的事,心裡多少會有些奇怪的感覺,但他的確是感動的。


  晏柳出了滿身汗,坐進車裡後,邵容臻從車後座的袋子裡拿出晏柳的衣服給他,“用毛巾擦擦了換乾淨衣服,不然你得冷感冒。”

  作為一個沒有結婚的單身男人,邵容臻是很細心的,而且也知道怎麼照顧人,晏柳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衣服,然後脫了身上的長袖T恤,把乾淨的T恤穿上去。

  邵容臻也換了一件,晏柳無意間瞥到邵容臻屬於成熟男人的略顯健壯的上半身,心裡感覺頗不好意思,趕緊把臉轉開了。


  這次登山之後,邵容臻有時間的時候,就會帶晏柳出去玩。時間花在什麼上,總是能夠看到成效的,兩人的感情變得非常好,真是好得像親父子一樣了。

  邵容臻甚至還帶著晏柳去買過兩次衣服,不像蔡芸帶晏柳去買的那些一般的品牌,他帶他去S城最好的商場,裡面衣服自是非常貴,晏柳知道自己是寄住別人家裡,當然不願意接受這些在他眼裡貴得離譜的衣服。

  邵容臻說:“為什麼不要?”

  “太貴了啊。”晏柳覺得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他和邵容臻熟了之後,面對他的時候,說話便也直了,而且眉目也生動了,說這話時,他還挑了一下那他略顯纖細的眉毛。

  邵容臻笑道:“怎麼了,難道要給爸爸省錢嗎?咱們還不必在這個上面省。”

  晏柳還是搖頭:“我不要。穿這些,同學也看得出來的。”

  S大附屬小學,裡面不乏家境非常好的學生,才讀小學,家裡就從國外給帶各種名牌,非常昂貴的隨身聽,非常昂貴的遊戲機,有人甚至還有在這個時候完全沒有普及的手機,這些東西當然會受到很多人的追捧,用這些的人,也被圍在同學的中央,但晏柳卻在心裡排斥成為這種人。

  邵容臻沒有辦法,最後只好帶他去買了幾身較一般的衣服。



  第十章



  邵容臻的公司漸漸就上了軌道,他也不像之前那麼忙得大部分時間不著家。

  看著晏柳一天天長大,他有種深切的時間過得真快的感覺。

  晏柳開始上中學了,他依靠自己的能力考了片區第一的成績,被S中錄取。

  考上之後,邵容臻就帶他去探監,看了他的爸爸晏卿。

  晏卿因為各方面都很優秀,而且他是這個監獄裡第一個高級知識份子因為技術版權問題而入獄的人,加上他的腦瓜聰明,很快就在一幫黑社會獄友之間混得熟了,而且還很得大家敬重。

  他的案子也從之前的盜賣國家機密技術變成了倒賣公司的機密技術,這個判刑就要輕很多,所以現在只有十二年。

  晏柳是很高興的,他非常期盼爸爸能夠趕緊出來。

  晏卿也因為他考上了S中而高興,又不斷向邵容臻道謝。

  邵容臻說:“不用道謝,我是把晏柳當親兒子看待的,照顧他是應該的。”

  晏卿還是不斷對他道謝,又對晏柳說:“你邵叔叔以後也是你的爸爸,你要記得他對你的恩德,你要好好孝順他。”


  晏卿長得很高挑,但是在監獄裡,不免就很消瘦,頭髮剃得非常短,但這並不影響他面相上的俊逸和文質彬彬的氣質,即使穿著囚服,他看著依然斯文俊拔。

  但晏柳還是心疼父親在監獄裡吃苦,他看了晏卿一眼後,又去看邵容臻,邵容臻正對著他笑,眼裡全是寵愛,晏柳對晏卿點頭說,“我知道。”

  晏卿又說:“你以後就叫你邵叔叔幹爸爸。”

  晏柳不大好意思,並不叫。

  晏卿便說:“你幹爸爸對你這麼好,你還害羞?”

  晏柳只得又去看邵容臻,總之不是那麼容易改稱呼叫出口,他面色發紅,紅到了耳根子,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能改口。

  邵容臻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說:“好啦好啦,晏柳有多乖我又不是不知道。”

  晏柳想,其實,邵容臻也是期待的嗎?他希望我叫他幹爸爸嗎?

  畢竟他平時總是以他“爸爸”自稱,晏柳還以為他是故意說的玩笑話。


  晏卿總不能逼兒子叫,所以之後也只好算了。

  邵容臻理解晏卿的心情,他急切地希望晏柳和他能夠有更緊密的關係,這樣他在牢裡也就可以更安心一些。


  從監獄裡回去的路上,晏柳一直沉默不言,邵容臻問他,“怎麼了,不高興?”

  晏柳側頭看他,搖頭,“不是的。”

  黑亮的大眼又一直看著邵容臻:“你……你真的想聽我叫你幹爸爸嗎?”

  “啊?”邵容臻笑了,“那是當然了。我一直想你是我親兒子就好了啊。不過我想,那晏卿可就糟糕了,恐怕要傷心壞。”

  邵容臻這話帶著成年人話裡的某種隱喻,不過晏柳是聽不出來的,所以也不會去在意,他說:“嗯。我爸爸很可憐很倒楣的。”

  其實晏柳不肯在牢裡改稱呼,不只是因為害羞或者難以改口,是他想,要是因為邵叔叔對他很好,他馬上就叫他爸爸了,那晏卿要怎麼想呢,他肯定以為自己背叛他了。媽媽背叛了他,他絕不會再做這種事。


  不過這時候,晏柳倒是大方了很多,他看著邵容臻說:“幹爸爸。”

  邵容臻差點因為他這話而去踩了刹車,他驚訝後,就笑了起來,笑得眼尾出現了一些紋路,他說:“哎。”

  晏柳也笑了,大大的眼睛微微眯起來,還是孩子的柔嫩的嘴唇抿著,他又叫了一聲:“幹爸爸?”

  邵容臻還是笑,晏柳說:“真的很不一樣嗎?”

  其實他覺得,稱呼不一樣,完全沒有什麼影響呀,至少他對邵容臻的感情,即使叫他“叔叔”,也是不會受影響的。

  邵容臻笑道:“這個,怎麼說呢。我就想聽你這麼叫。”

  “幹爸爸。”於是晏柳也玩上癮了,他又叫他,還紅了臉。

  邵容臻伸過手來,晏柳以為他又要摸自己的腦袋,沒想到邵容臻摸了一把他的面頰,“看你這臉紅的。”

  於是晏柳更不好意思了,馬上躲開,將臉貼在車窗玻璃上去看外面。


  晏柳開始上中學了,小學時候沒有規定必須每天穿校服,上初中了,就得每天穿校服。

  晏柳本就比同年級的同學年齡稍稍小一點,加上又沒有開始發育,便更顯得矮小一些,最小碼的校服他穿著也有些大了,校服領回家,邵容臻坐在客廳裡翻看文件,見蔡芸要拿去為晏柳洗,他就叫了一聲:“晏柳,你試給我看看呢。”

  晏柳正要上樓去包書皮,不由停住了腳步,“試什麼?”

  邵容臻指了指蔡芸手裡的校服,晏柳只得退回來,把書包放在沙發上,然後將襯衫脫了,把校服的T恤穿到身上,邵容臻對他招招手,他走過去,邵容臻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看晏柳的校服T恤長得遮住了他的屁股,就為他撈了撈衣服,說:“太大了。”

  “這個已經是最小的了。”晏柳說。

  邵容臻用手去比劃晏柳的腰,晏柳被他摸得很癢,笑起來,又要逃,邵容臻說:“別跑。你看是你吃東西不上心,長矮了。”

  蔡芸也過來說:“的確太大了,我拿去給修一修吧。”

  晏柳回過頭來看她,又被邵容臻脫他的上衣,他癢得倒在了邵容臻身上,邵容臻一把摟住他,晏柳上衣被他脫掉給了蔡芸,他仰頭看邵容臻,邵容臻用手箍著他的腰,少年全身心依賴又笑盈盈的眼神,讓邵容臻心裡發熱,甚至覺得氛圍很曖昧,他不得不把晏柳推了起來,“把褲子也試一下,讓你蔡嬸嬸拿去改小點。”

  晏柳是敏感的,邵容臻推開他的時候,他覺得氣氛一下子變得奇怪起來了,不由不解地看著邵容臻,邵容臻伸手撓了一把他的腰眼,“不怕撓癢是不是?”

  “啊!”晏柳趕緊笑著跳開了。


  他之後拿了書皮在客廳裡包書皮,邵容臻本來在做自己的事,便也來幫忙,之後他還幫晏柳在書皮上寫字,晏柳靠在他旁邊看,見他的楷體寫得非常好,便說:“幹爸爸,你寫得真好。”

  邵容臻說:“我看你叫我爸爸得了,加一個幹字多麼麻煩。”

  晏柳看著他笑,抿著唇不答。


  新的班級,認識晏柳的人並不多,不過因為他成績優秀,加上長相好,同學總會多注意他,便又有人說他媽媽再嫁了爸爸在坐牢的事,但即使如此,依然有女孩子願意接近他和他交好。

  這樣,他倒不至於像小學時候那麼獨,但他並不喜歡和女孩子們太接近,所以依然顯得孤僻。


  邵容臻去為晏柳開家長會的時候,晏柳正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和一個漂亮的女孩子說話,女孩子紮著雙馬尾,明眸皓齒,和晏柳說話時,眼裡亮晶晶的,兩人站在一堆,真是一對金童玉女的感覺。


  邵容臻不知為何,心裡並不那麼高興。

  晏柳一回頭就看到了邵容臻,他和那個女孩兒說了一聲,就走到了邵容臻面前來,他說:“你來了?”

  邵容臻胳膊一伸摟住他的肩膀,“好像不滿意呀。”

  “不是,你昨天不是說沒空嗎,我以為是蔡嬸嬸來呢。”

  “我專門來的。”邵容臻說著,看到已經有不少家長都在了。

  晏柳說:“我們下午可以放假了,我等你一起走。”


  他把邵容臻帶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是第二排中間,那個女孩子還在教室門口看晏柳,又看邵容臻。

  邵容臻在晏柳耳邊小聲問道:“剛才的漂亮女生,是你女朋友嗎?”

  晏柳瞬間鬧了個大紅臉,他羞窘地看了邵容臻一眼,“不是的。不能早戀。”

  邵容臻笑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發燙的耳朵,“談戀愛也沒什麼啊。那個女生很漂亮。”

  晏柳於是趕緊走了,還說:“你真……真……”


  老師說了班上的大概情況,又表揚了幾個同學,晏柳成績優秀,這讓邵容臻非常有臉面,不少家長朝邵容臻行注目禮,邵容臻甚至有種他以後絕不要孩子了,有晏柳就行了的感覺。

  不然哪裡能受得住自己的孩子沒晏柳優秀的打擊啊。


  回家的路上,邵容臻還在開晏柳的玩笑,“真的沒有女朋友?”

  “沒有,沒有,沒有……”晏柳皺眉朝他說著。

  “那我出來的時候,發現你和那個女孩子還在說話,你們在說什麼呢?”邵容臻把晏柳逗得要惱羞成怒了,他卻覺得非常開心。

  “沒什麼啊,她和另外幾個人想暑假的時候出去寫生,想讓我也去。他們都是學校美術社的。”晏柳看著邵容臻的笑臉就知道他在故意逗自己,但他卻沒有辦法不接招。

  “去唄,難道你沒答應嗎。”

  “要去X縣,是在山裡,要去好幾天,我不想去啊。”

  “哦,我知道這個地方,暑假的時候稻花香,風景正好。去吧去吧。”邵容臻慫恿他。

  晏柳說:“真要去呀?”

  “對。肯定要去嘛,你們有老師帶嗎?”

  “沒有,不過有一個同學的爸爸是畫家,他會去,把大家帶去。”

  “哦,會不會不太安全。”邵容臻又有點猶豫了。

  晏柳說:“安全應該沒問題。”

  於是邵容臻不斷慫恿,晏柳就決定要去了。


  暑假很快就開始了,晏柳期末考試考得非常好,暑假作業都比別的同學少不少,剛放假兩天,他就收拾東西準備去外面寫生。



  第十一章



  邵容臻雖然沒有像別的家長那樣孩子的事便是最大的事的思想,但要將晏柳交給另外的家長照管幾天,他還是會擔心的。他甚至想讓蔡芸跟著晏柳一起出門,不過想到其他孩子的家長便沒跟著,晏柳帶個家長,也許會在同學裡顯得不合群,才打消了這個想法。

  他去找那個要帶晏柳他們的家長好好確定了行程,對方叫傅銘,是一所師範學院裡美術系的教授,在畫壇還頗有名氣。他這次帶人去X縣寫生,並不只是帶幾個初中生而已,他還會帶幾個研究生一起。

  他每年都會帶學生去那裡寫生,平均一年會有三四次,每次都是一個星期到一個月左右。

  飲食住宿這些,他在那邊都有對口的安排,完全不必擔心。

  車也早就安排好了,司機也是跑慣這條路的,不會出什麼事。

  因為種種安排都很妥當,這位傅教授才敢帶著孩子們去寫生。

  而他正是那位和晏柳交好的女孩子的父親,那個女孩子叫傅玲玲。


  邵容臻看他安排得這麼妥當,這才放心了。

  他給晏柳交了五百塊的生活費,一大早開車把晏柳送到這位傅教授所在的學校去,大家在那裡集合。

  在車上,邵容臻不斷提醒晏柳,“有什麼事,都可以和那個傅叔叔說,或者去借電話給家裡打電話,知道嗎?”

  晏柳好笑地說:“我記住了,再說,我又不小了。”

  “什麼不小了!你才多大,十四歲都還沒到呢。”邵容臻說著,又開始擔心他在那邊會吃不好或者冷感冒,他又說:“山裡面要比外面冷很多,你晚上要注意加衣服。”

  “我知道。”晏柳都有點無奈了。

  說到後來,邵容臻又要他回憶差不差東西,晏柳說:“不差了,之前檢查過了。”

  邵容臻歎道:“覺得爸爸囉嗦了啊?”

  “沒有呀。”晏柳趕緊搖頭,“我真的可以好好照顧自己。”

  邵容臻想了想,又提醒他:“別隨便對傅教授的女兒做什麼事哦,不然被他發現了,你要被他趕回來的。”

  晏柳是臉皮薄的人,瞬間臉紅:“爸!”

  邵容臻第一次聽他這麼叫自己,他眼裡帶了笑意,伸手揉了一把兒子的頭髮,“好啦,我開玩笑的。知道你是乖孩子。”


  在師範學院美術大樓的前面,已經有好幾個人在那裡集合了,傅教授也在,邵容臻下車後就去為晏柳搬了行李,然後去和傅教授握手,“我家這個小傢伙就交給你啦,麻煩你了。”

  傅教授說:“哪裡哪裡。”

  傅教授要帶八個研究生一起,然後有四個初中生,除了傅教授的女兒和晏柳外,另外兩個一個男生一個女生,都是和傅教授相熟人家的孩子。

  邵容臻覺得那個傅玲玲恐怕是真看上他家兒子了,不然幹嘛硬是要勸晏柳去參加這個寫生,而她在傅教授這裡也說了不少好話吧。


  邵容臻回頭去找晏柳,傅玲玲正和晏柳一起把晏柳的箱子放上一個十幾座的中巴車上,一個研究生在旁邊幫忙。

  他和傅教授又說了幾句,過去再給了晏柳一些零花錢,晏柳說:“爸,我錢夠了。”

  “傅教授說那邊有商店,可以買東西,你要是伙食吃不慣,就去買零食吃。”他硬是把錢放晏柳的手裡了,平時蔡嬸都是不讓晏柳吃零食的。


  邵容臻又仔細打量了傅銘帶著的研究生,六個男生兩個女生,看著都還是學生模樣,只是藝術生,便頗有些藝術生的樣子。


  邵容臻等傅教授的中巴車走了,他才開車離開,晏柳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從車窗對他揮手,“你快走吧。拜拜。”

  邵容臻也對他揮了揮手,“好好照顧自己。”


  晏柳走了,邵容臻本來有很多事要做,但也突然生出了悵然若失的感覺,茫然地站了一會兒,才上了自己的車。

  他想,以後要是晏卿要把晏柳帶走,他該怎麼辦呢。


  晏柳是個早熟的孩子,車上另外三個初中生,一路嘰嘰喳喳地說話,對窗外的風景有無限好奇,但晏柳卻很安靜,只是靜靜看著車窗外不斷退去的景色。


  從S城到X縣寫生的地方,車要開七八個小時,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車在山裡行進,風景優美,晏柳心情也變得非常好。

  研究生們有他們的話題要講,不過對這四個孩子也很友好,一路上笑聲不斷,並不覺得無聊。


  他們住的地方是一座古寨子裡面,古寨依山而建,樓房是由石頭和木頭搭建而成,在寨子外面,是一座座梯田,這時候正是稻穀要成熟的季節,向陽的地方,稻穀已經黃了,稍稍背陰的地方,稻穀還是綠色,一層層,依山而起,頗有意韻。


  而在更遠處的山上,有茶園,也有森林,風景優美。


  為了方便,傅教授安排他的研究生帶著這幾個初中生住,每個房間住兩人,每個初中生便都有一個研究生帶著。

  帶著晏柳的是一個叫柯岩的男生,二十六歲,寬額頭挺鼻,臉上有幾顆青春痘,總體來說,比較英俊。

  他不大苟言笑,但對晏柳很照顧。

  他不是第一次到這裡來寫生,所以幫晏柳提了箱子去安頓下來後,他就帶著晏柳在古寨子和外面熟悉環境。


  “夏天蛇比較多,晚上不要到寨子外面去走。”柯岩這麼說著。

  晏柳頷首:“嗯,知道了。謝謝。”

  晏柳在寨子口唯一一家小商店裡買了一些零食給柯岩,柯岩說:“不用了。再說,該我照顧你。”

  “反正我也要吃,大家一起吃吧。”晏柳這麼說著,柯岩就把零食接了過去,然後晚上所有人吃過飯後,坐在一起看電視時,柯岩將零食拿給大家一起吃了。

  他們是借住在古寨裡的居民家裡,大家都是分開借住的,只是在同一家裡去吃飯,有村民幫忙做飯。他們也可以到這一家去看電視。


  最開始,晏柳完全沒有覺得和柯岩一起住有什麼問題。他雖是第一次出門在外面住,也並沒有什麼不習慣,但慢慢他就發現了問題。

  柯岩總喜歡碰他,也許一般孩子不會覺得有什麼,但晏柳卻很敏感。


  他們寫生的時候,柯岩休息時就喜歡站在他的身後看他畫,還會指導他畫,他邊指導,手或者會去握著晏柳的手,或者會放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則盯著晏柳的面頰。

  晏柳開始還覺得是自己敏感了,想得太多,後來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村民家裡的衛生間非常簡陋,有一次,他撒尿的時候,柯岩也進來了,晏柳瞬間覺得他的目光幾乎要燒著他,讓他感覺非常奇怪,馬上拉上了褲子就跑出去了。

  柯岩在他身後說:“小心點,別絆倒了。”

  晏柳沒有回他。

  晏柳想申請換一個房間,但是又覺得麻煩人不好,只好忍了。


  兩人晚上是睡同一張床,山裡夜裡冷,便各蓋自己的被子,晏柳睡裡面,每次都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他並不知道柯岩為什麼會讓他覺得怪,但和他相處,他總覺得不自在。


  這晚上,晏柳已經睡著了,突然覺得有人在摸自己的胸口,他瞬間就被嚇醒了,他回頭去看,柯岩眼睛很亮,就著窗戶外面的月色,可以模模糊糊看明白他的臉。

  晏柳馬上說:“你……你做什麼?”

  柯岩說:“沒什麼,很冷,要不要睡一個被窩。”

  晏柳坐起了身來,說:“我不喜歡和人睡在一個被子裡,柯岩哥哥,你要是再這樣,我告訴傅叔叔了。”

  柯岩笑著說道:“告訴傅老師什麼?”

  晏柳自己也不知道要告訴傅教授什麼,他說:“我明天就搬到別處去住。”

  柯岩投降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睡吧,我又不是壞蛋。”

  晏柳依然不睡,裹著被子靠著牆坐著,柯岩只得又勸:“快睡吧。真不睡?”

  晏柳堵著氣不應。

  柯岩道:“真不會逗你了。快睡了。”

  晏柳低聲說:“你……是同性戀嗎?”

  柯岩眼睛睜大了一些,這下,他反而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假裝不經意地問:“你知道同性戀啊。”

  晏柳道:“在書裡看的。”

  “什麼書?”柯岩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

  晏柳不答,他在好幾本書裡都看了這個,都是邵容臻給他的。

  邵容臻對性教育比國內的家長開放很多,他覺得晏柳十三四歲了,處在性覺醒的年齡,怕他朦朦朧朧去幹什麼傻事,便拿了好幾本國外的性教育書給晏柳看。有些書,他自己都沒看完,就扔給了晏柳。


  說起來,不對晏柳進行騷擾的時候,晏柳覺得柯岩是個很有魅力的人。

  晏柳反正是不答,柯岩只好翻了個身,對著窗戶睡覺,還說:“你不睡算了,我睡了哦。”

  晏柳看他睡了,覺得警報解除,這才準備躺下去睡。

  但才剛躺下,柯岩便又翻過了身來,晏柳又被嚇得要坐起來,柯岩被他逗得悶著聲音笑,說:“真不告訴我你是從哪裡知道的?這個,一般人還真不知道呢。來,告訴哥哥,你怎麼知道的?”

  晏柳總之是不答,柯岩覺得沒意思,就只好轉過身睡了。

  晏柳一時卻睡不著了,窗外的月亮漸漸被雲朵遮住,半夜下起淅淅瀝瀝的雨來,到第二天,雨依然沒有停,這下沒有辦法出門去寫生了,傅教授讓大家自己在屋裡作畫,晏柳多次想找傅教授說換房間的事,但又沒有說出口。


  本來以為下下就會停的雨,沒想到開始下個不停了,河裡漲了水,距離古寨子不遠的山上還發生了山體滑坡,山體滑坡是在白天,晏柳他們在寨子裡感覺到地下有一點震動,然後聽到轟隆隆的聲音,大家都冒著雨到寨子外面去看,遠處山上往下垮塌,原來是草木的地方,很快就現出一片黃色的山石泥土。

  有學生討論,“這個寨子不會也出問題吧。”

  大家都擔心起來,晏柳也很想家了,特別想邵容臻,但古寨裡並沒有電話,要到縣上去才能打電話。

  他去問傅教授,“傅叔叔,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傅教授說:“沒有車進來,我們也沒法回去,要去縣上打電話讓車來接我們。”


  第十二章



  省內都在下暴雨,而且下個不停,X縣範圍內很多地方山體滑坡的新聞也在地方台新聞裡滾動播出,蔡芸指著新聞對邵容臻說:“邵老師,你看,這裡不是晏柳在的地方嗎?他那邊會不會有事呀。”

  不需要蔡芸提醒,邵容臻便已經在擔心了。

  但是他知道晏柳他們所在的地方並沒有通電話,那位傅教授倒是有帶手機,只是他們離開了S城,給他打電話,就沒有接通過,想來是他們住的那個古寨子裡沒有信號。


  邵容臻坐立不安,當即決定,“我開車去看看。”

  蔡芸不會想到去古寨的路非常難走,並沒有想太多,當即表示:“那邵老師你要帶什麼東西,我去給你準備。”

  邵容臻知道夜路不好開,第二天一大早,他帶了傘,又帶了兩件外套,就出發了。

  他的車開出了城,問了一路才開到了X縣,一直在大雨裡開山路,他開得戰戰兢兢,而且有些路還非常差,他在X縣吃飯的時候找了個當地的導遊,讓他坐副駕駛,指著路他才到了古寨裡來。

  他一大早出發,到古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鐘天黑了。


  晏柳正坐在別人家門檻上看著院子裡的雨發呆,一個研究生叫他:“晏柳,你爸開車找來了。”

  晏柳最初並沒有反應過來,等明白過來站起身時,邵容臻已經打傘走到了院子口的屋簷下,邵容臻隔著雨幕叫他:“晏柳。”

  “爸。”晏柳沖過雨幕跑到了他的跟前,他本是矜持著站在邵容臻跟前就好了,沒想到邵容臻一把抱住了他,緊得讓晏柳覺得呼吸困難,等邵容臻把他放開一點,他便不好意思地紅了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怎麼來了。傅叔叔今天上午去縣上找車送我們回去,車定好了明天就走。”

  邵容臻說:“難道不高興我來。”

  晏柳笑,“我很高興啊,但是怕耽誤你事情嘛。”

  “你就是我最大的事情,還有什麼事能耽誤。”邵容臻幾乎是隨口就把這句話說出口了。

  晏柳只覺得鼻子有點發酸,一直望著邵容臻,過了一會兒,他才問:“你吃晚飯了嗎?”

  邵容臻說:“還沒呢,有沒有吃的?”

  傅教授知道他來了,便過來見邵容臻,安排一直為他們做飯的那家熱了冷菜冷飯讓邵容臻和那位本地導遊吃。


  晚上,就安排了晏柳和邵容臻一起睡,而柯岩則去和傅教授擠一張床去了,他提著自己的箱子離開時,非常哀怨地看了晏柳一眼,晏柳假裝沒接收到他的眼神,非常勤快地拿毛巾給邵容臻擦臉,又問他要不要泡腳。

  邵容臻則說:“別忙來忙去了,過來,我看看你在這裡瘦了嗎?”

  晏柳只得過去,邵容臻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腰,晏柳癢得往後縮,“應該沒有瘦,這裡那個叔叔家裡做飯很好吃,都是純天然的。”


  柯岩離開前又回頭看了屋裡一眼,總覺得邵容臻看晏柳的眼神有點過於寵愛了,像看自己小情人似的,很怪。不過他想到這兩個是父子,便也沒有多想。


  邵容臻打量他們住的臥室,這裡是木頭房子,因為下雨,屋子裡有一股潮濕的黴味,除了一張木架子床外,就是一個衣櫃,一張桌子了,連椅子也沒有。

  條件很艱苦,他問晏柳:“你住得慣嗎?”

  晏柳說:“嗯,很好啊。而且這裡風景很好,好漂亮。”

  邵容臻把他摟了一下,心想小孩子對住處的確要求不高。


  睡覺時,晏柳還是睡裡面,但因為柯岩把他那床被子抱走了,他就只得和邵容臻睡在一個被窩裡。

  雨落在房頂瓦上的聲音簌簌的,卻讓人覺得安寧,邵容臻怕晏柳蓋不到被子,讓他睡在自己懷裡,又把他摟緊了,兩人小聲說話,邵容臻問晏柳畫了些什麼,晏柳則問他過來一路開車辛不辛苦。


  柯岩作為傅教授的弟子,自從搬過去,便開始盡弟子本分,端茶倒水,鋪床疊被,他之後和傅教授說:“晏柳他爸還真是操心,專門跑來一趟,下雨了路上可不好走,我看他那輛賓士底盤說不定都被磨了。”

  傅教授說:“邵容臻這麼擔心也沒辦法,他說新聞裡一直在說這邊山體滑坡,電話又打不通,實在擔心,就過來了。”

  柯岩奇怪道:“怎麼晏柳沒跟著他爸姓嗎?”

  傅教授說:“聽說不是親生的,是養父。”

  柯岩心裡一咯噔,“他這倒比親生的還關心。”

  “怎麼不是。不過給別人帶孩子,總是要特別關心一點。我帶你們出來,你們出什麼事了,我可擔不起責任,一樣的。”

  柯岩笑起來,“老師,那是你太負責任了。”


  第二天,傅教授約的車來了,接了大家離開,晏柳就沒再和他們坐一輛車,而是坐了邵容臻的車,不過兩輛車是一道回城。

  中午大家還在一起吃飯,飯桌上柯岩一直暗地裡打量晏柳和邵容臻,邵容臻哪裡看不出來,不過是一直沒說沒問而已。

  第十三章



  午飯後再次回到車上,車裡只有兩個人後,邵容臻便問晏柳:“之前和你住一起的那個研究生,是叫什麼?”

  “你說柯岩嗎?”晏柳聽他問起,眼神就有些躲閃,被人性騷擾過,感覺真不好。

  不過晏柳的話語裡並沒有厭惡,原因想來是柯岩平時都很有風度,也很照顧晏柳,在騷擾過一次發現他完全沒那個意思後,之後就再也沒有騷擾過他了,只是有時候在語言裡逗一逗他。


  邵容臻假裝不經意地說:“哦。他叫柯岩。你們住一起,也是兩人睡在一起嗎?”

  “睡一張床而已,我們各蓋各的被子。不過那個床很大,並不擠。”晏柳馬上解釋。

  晏柳的這種解釋讓邵容臻起了一點疑惑,他說:“你不喜歡他嗎?”

  “啊……沒,沒啊,他挺照顧我的。”晏柳說完就趕緊把頭轉到車窗那邊去了。

  邵容臻看出了晏柳對這個話題的抵觸,他加了一句:“以後不要和他來往了。”

  晏柳“哦”了一聲,說:“以後也見不到了吧,不會來往了呀。”


  回到家後,邵容臻覺得自己身上還沾著那個古寨子裡的黴味,馬上就要洗澡。

  前兩年市政建設,別墅區這邊的天然氣系統和自來水系統總算好好修整了一遍,可以直接用天然氣燒水洗澡了,這讓邵家方便了很多。

  他叫晏柳:“晏柳,先來把澡洗了。”

  外面還在下雨,晏柳在自己臥室收拾箱子,蔡芸也在幫他將衣服都收出去洗,聽到邵容臻的聲音,晏柳便說:“你先洗吧,我把東西收一收了再去洗。”

  但一會兒後,邵容臻又在叫晏柳:“怎麼停水了,你下樓去看,樓下的水也停了嗎。”

  晏柳收完了自己的東西,跑到樓上浴室門口去看了看,邵容臻只在腰間稍稍圍了一個大毛巾,顯出健壯的身材來,晏柳眼神躲閃,“什麼事啊?”

  邵容臻道:“你下樓去看看水,是不是停了。”

  晏柳哦了一聲就下了樓,發現樓下的水很小,“水沒有停,但是太小了,可能上不了樓,怎麼辦?”

  蔡芸在洗衣機邊上說:“只能從樓下燒了水提上去。”

  晏柳問邵容臻,“可以嗎?”

  邵容臻滿身還有香皂泡沫,只得說:“你提一桶水來給我吧。”

  一會兒晏柳給邵容臻提了一桶水進浴室,邵容臻圍著一條毛巾坐在浴缸邊沿上抽煙等他,晏柳皺眉說:“快來洗了,洗澡也要抽煙啊。”

  他要伸手去拿邵容臻的煙,被邵容臻一拉,就拉過去了,他臉撞在邵容臻堅硬的肩膀上,鼻子一酸,幾乎要落淚,他站起身來,皺眉說:“真是的,你快洗了。把我身上也弄了泡沫。”

  邵容臻把煙按熄,揉了一把兒子的鼻子,“你也一起洗了吧,不然滿身潮氣黴味。蔡姐還要再燒一次水。”

  “我身上真有黴味嗎?”晏柳疑惑著,到底沒辦法,只得脫了衣服和他一起洗。

  看著邵容臻光著身體,他總覺得非常不自在,其實小時候也是經常和爸爸一起泡澡的,那時候就不覺得不自在,他覺得大約還是因為邵容臻不是親生父親。


  邵容臻一邊為他打香皂,一邊摸他的骨頭,說:“這個年齡,也該長身高了。你要好好喝牛奶。”

  晏柳被他摸得不斷往後躲,“癢呀。”

  邵容臻笑著拍了一把他的白屁股,晏柳臉紅地要跳起來,邵容臻說:“你怎麼這麼怕癢。”

  晏柳幾乎要生氣了,但又悶著不好和邵容臻發火。

  他蹲到另一邊去洗,邵容臻說:“怎麼了,生氣了?過來吧。”

  晏柳不理他,邵容臻只得過去拉他,晏柳抬頭就看到他那濃密草叢裡的大鳥,趕緊把臉轉開了,面紅耳赤地說:“以後再也不要和你一起洗澡了。”

  邵容臻把他抱了起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給你搓背。”

  晏柳皺眉看著他,邵容臻不得不抬手摸了一把他的眉眼,“真和我生氣了?”

  既然邵容臻已經這麼說了,晏柳覺得自己再彆扭下去就顯得不識時務了,他說:“沒生氣。”

  邵容臻為他搓完背,讓他自己洗下面,晏柳覺得非常尷尬害羞,瞥著邵容臻不動,邵容臻好笑地說:“我早把你看完了,現在害羞還來得及呀?”

  晏柳才剛剛發育,下面的確是毛還沒長齊,他看了看自己的,又看邵容臻的,邵容臻便開始做生理教育,說:“寶貝兒子,你可不要覺得好玩就經常手淫,不然不僅長不高,你下面也會發育不好,大約要比一般人短幾釐米。”

  晏柳臉都要燒起來了,為了不要表現得太糟糕,他說:“那你的算是發育得好的嗎?”

  邵容臻好笑地說:“你覺得呢?”

  晏柳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邵容臻沒想到晏柳會做這種事,他神色馬上顯出了尷尬,因為下面被他摸兩把就勃起了一些,晏柳也被嚇了一跳似的,他趕緊把手縮回去了。

  兩人都尷尬起來。

  要是是親父子,一定不會覺得這麼不自在吧,邵容臻這麼想著。

  幸好外面蔡芸解救了他們,她在樓下喊,“水又大起來了,你們看上面有水嗎?”

  晏柳去開了一絲門,說:“我們試試。”


  邵容臻拿了花灑給晏柳洗澡,洗完後,晏柳沒衣服穿,邵容臻洗完了穿好自己的睡袍,說:“等一等,我去給你拿衣服。”

  邵容臻出去後,晏柳低頭先看了看自己下面,覺得好像比邵容臻的小了兩三號,他有些疑惑地想,自己長大了,這個也要長成邵容臻那樣的嗎,真是怪怪的。

  而手上似乎還留著摸到邵容臻男根的觸感,熱燙的,像是手都不是自己的了一樣。



  第十四章



  自從和邵容臻一起洗了個澡,之後幾天,晏柳總是無意識地躲著邵容臻,邵容臻很快就發現了,趁著睡覺前,他敲開了晏柳的臥室門,晏柳正坐在書桌前看《飄》。

  邵容臻拖了一把椅子到他跟前去,看了一眼他在看的書,說:“晏柳,這幾天怎麼總躲著我呀,爸爸哪裡惹了你了嗎?”


  晏柳心裡不大自在,嘴上卻說:“沒有啊,我哪裡有躲著你。”

  “撒謊可不是好孩子。”邵容臻笑著揉了一下他的腦袋。

  晏柳笑了笑:“我本來就不是孩子了。”

  “那你是說你果真是在撒謊嗎?”邵容臻看著他。

  “怎麼會,沒有,沒有啊。”晏柳目光瑩瑩地望著他,邵容臻被他看得心間發顫,笑說:“那就好。要是你覺得我哪裡做錯了,你可要說哦。”

  晏柳說:“你已經夠好了啊。”

  “那怎麼不叫我爸爸了呢?”邵容臻問。

  晏柳驚了一下,很不好意思起來,說:“你真那麼喜歡聽我叫你爸爸呀。”

  “怎麼不是呢。”邵容臻說得理所當然。

  “爸爸,爸爸……”晏柳叫他,“這樣夠了嗎。”

  “你這臭小子。”邵容臻又摸了一把他的腦袋才出去了。


  晏柳很快就上了初三,要初中升高中,學習壓力並不小,晏柳每天過著在學校裡上課,回到家就做作業的生活,週末還要去上數理化英語的奧林匹克比賽的補習,還要再去繪畫老師那裡學畫,邵容臻覺得他比自己還要忙的感覺,也說讓他不要這麼辛苦,晏柳卻很疑惑地回他:“沒有辛苦呀,大家不都是這樣嗎?”


  邵容臻說:“這麼一說,我們那時候可沒有你們這麼忙。”

  “那你們時間用來做什麼了?”晏柳看著他。

  邵容臻笑起來,說:“還是會和一堆夥伴們一起玩兒的嘛。還會去追女生。”

  “你初中就開始追女生了嗎?”晏柳覺得不可置信。而且為什麼初中就開始追女生的人,現在還沒有結婚物件呢。

  邵容臻說:“你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晏柳說:“想套我的話也沒有用。真的沒有。班上倒是有談戀愛的,我還看到他們的情書呢。而且,我們班有個女生懷孕了,被開除了。”

  晏柳說得很淡定,讓邵容臻有些吃驚,“懷孕?才多大。”

  晏柳說:“和我一樣大吧,我也不清楚,我和她不太熟。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在背後說人壞話不好啦。”

  邵容臻心想他還真是小看這群孩子了,十四歲左右就把女人肚子搞大?他問:“那女生開除了,男生呢?”

  晏柳說:“不認識,聽說是外面的人。”

  邵容臻突然感歎了一句:“幸好你是男孩子,你是女生,我就沒有辦法養你了。”

  雖然晏柳覺得自己本來就是男生,不可能是女孩子,但還是因為邵容臻這句話而介懷,“我是女生,你就不會養我了嗎?”

  “把你養出個好歹來,你說我要怎麼給晏卿交代。”邵容臻說。

  晏柳把腦袋埋在書桌上,側頭看邵容臻。

  邵容臻發現他好像突然就興致不高了,手摟了一下他的肩膀,湊過去問:“怎麼了,不高興。”

  晏柳處在青春期這種時期,讓邵容臻真有點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好,晏柳很多話都不願意說,邵容臻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只好有什麼問什麼。


  晏柳說:“沒有不高興。爸,你是因為要對我爸爸交代才照顧我的嗎?我以後會好好孝順你的,你可不可以只是因為我而照顧我。”

  邵容臻一愣,晏柳的心一向敏感,也難怪他會在意這個問題。

  邵容臻說:“你是我的孩子,我不是因為任何其他原因照顧你,晏柳,是我和你有這份緣分,我很珍惜我們之間的這個緣分,所以我照顧你。但是,我也要考慮晏卿的心情,因為你也是晏卿的兒子。所以我剛才那句話不是說,我是因為晏卿才照顧你。你明白嗎。”

  晏柳這才點了點頭,邵容臻對他伸了一下手,晏柳愣了一愣後,就撲到他的懷裡去,邵容臻一把將他抱住,抬手輕柔地為他將柔軟的頭髮撫順。


  晏柳上初三之後便在快速地長個子了,邵容臻讓蔡芸每天都燉湯給晏柳喝,其他對孩子有益的補品也買來讓晏柳吃,就怕晏柳學習辛苦營養跟不上。


  晏柳在初三畢業時,已經長到了170公分,在班上算是中等偏上的個子,就是有些瘦。

  他在數理化的奧賽上都有拿獎,每項都有加分,加上又有美術的加分,穩穩以全市第一的成績上了S中的高中。

  出成績那天,邵容臻帶著晏柳在北京旅行,晏柳的班主任給邵容臻打了電話說這件事。

  一大早,邵容臻正從賓館裡的床上起床,七月中旬,北京已經有些悶熱了,賓館裡的空調呼啦啦地吹著冷風,邵容臻看了看躺在旁邊還在睡的晏柳,拉了拉被子為他蓋好。

  他到臥室外的客廳裡接聽了電話,老師很激動地說了晏柳的情況,“成績還沒有公佈,但晏柳是全市第一是毋庸置疑的,他的總成績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多分,他還有三十五分加分呢。”

  邵容臻也高興,但沒有老師那麼激動,她手裡出了第一名,會有兩萬塊獎金,在這時候,兩萬塊可不是一筆小錢。

  邵容臻感謝了老師對晏柳的教育和厚愛,又說回去了要請老師吃飯答謝,如此等等。

  老師詢問晏柳呢?

  邵容臻笑著說:“昨天去爬了長城,大晚上才回到賓館,栽倒在床上就睡了,現在還睡得呼呼的。”

  老師說:“那的確該讓他好好睡一睡,平時他也夠努力的。我教書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他這麼聰明又上進的學生。”

  邵容臻又說是老師教得好,如此互捧了好幾句才掛了電話。


  邵容臻又進了臥室,上床去看晏柳,因為這個豪華間只有大床房,兩父子也就是睡在一張床上。晏柳半趴在枕頭上,年輕人火力壯,邵容臻剛才給他蓋了被子,他一會兒就覺得熱了,又把被子掀開騎在上面。

  邵容臻盯了他的睡臉好一陣,晏柳雖然長高了,不過還沒有要長鬍子的跡象,唇上面連細細的絨毛也不怎麼看得到。

  果真還是個孩子,邵容臻這麼想著。他還給晏柳買了一套剃鬚刀做禮物呢,看來最近也是用不上的。

  他就這麼盯了他好一陣,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看什麼,但就是這麼看著不轉眼,就覺得很快活。

  對他來說,即使公司發展得越來越好,也沒有看著晏柳成長更讓他覺得滿足和驕傲。

  這大約就是那些生養孩子的朋友有子女便萬事足的心態來源了。


  晏柳之前的確是累得不行了,這一天睡到上午十點多才醒來。

  起床後發現套間裡邵容臻不見了,他去洗漱收拾之後,就給邵容臻打了電話。

  手機是邵容臻給他的新手機,裡面只存著邵容臻的號碼和蔡嬸的號碼。


  蔡芸長年累月在邵家做保姆,她是個結婚後又離婚在原來的村子裡混不下去的女人,只好從家鄉跑了出來,被好心人介紹著做了保姆,之前是在照顧一對老人,因為照顧得好,這對老人在出國去兒子那裡定居前就把她介紹給了邵容臻。

  她在邵家這麼一待,也是好幾年了。

  幾乎常年無休,邵容臻帶著晏柳出門,她才得了休假。


  邵容臻接到他的電話便說:“睡好了沒有,腿疼不疼?”

  晏柳已經精神奕奕了,“睡得很好。腿也不疼。”

  “那就好,你下樓到二樓的咖啡廳來吃早餐吧。”

  晏柳收拾好後就下了樓,二樓的咖啡廳裡環境優雅,邵容臻坐在一個角落裡用筆電上網。想來是因為房間裡無線網路太差,他才來了咖啡廳。

  晏柳在他的對面坐下,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單子,看了一眼後就說:“不要水單,要餐點單。”

  他接過餐點單後,要了一份蛋炒飯一份果汁,又問邵容臻:“爸,你吃了嗎?”

  邵容臻在喝咖啡,“吃了。”

  晏柳看邵容臻在做事,就不打攪他了,去書架上找書來看,沒想到遠在北京也遇到熟人,柯岩叫他:“晏柳。”

  晏柳驚訝地回過頭來,柯岩正坐在書架後面的沙發椅上,柯岩並沒有太大變化,不過臉上沒有青春痘了,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看著比兩年前要更耐看點。

  晏柳沒想到自己會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但他一時沒有回答他。


  和柯岩坐在一起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帶著北方男人的粗獷爽朗的感覺,給人感覺不壞。


  柯岩起身來,把腦袋湊到他跟前,“喂,不認識啦?”

  晏柳勉強笑了一下:“柯岩哥哥。”

  “你在哪裡認識的小朋友,長得真是嫩,有點像日本那個……嗯……”柯岩旁邊的那個男人緊盯著晏柳看。

  晏柳之前還覺得他給人感覺不壞,就因為他一句話,晏柳其實不知道他到底是說像日本的誰,但晏柳已經有點生氣,他不喜歡像日本的任何人。

  柯岩說:“你怎麼在這裡?過來玩?也是,暑假了嘛。”

  晏柳說:“我爸爸在那邊,我要過去了。”

  他不準備和柯岩那個不禮貌的朋友打招呼。

  柯岩朝晏柳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在埋頭使用筆電處理事情的邵容臻。


  柯岩說:“好不容易遇到,過來坐坐吧。”

  晏柳不想和他一起坐,但被他拽著,也不好太拒絕,只好過去坐下了。

  柯岩對他介紹了他的朋友,“吳升。你叫他吳叔叔就行了。”

  吳升不滿地說:“叫你就是哥哥,我就是叔叔了。”

  柯岩說:“你本來就比我大。”

  晏柳沒叫,柯岩介紹晏柳,“這位弟弟,叫晏柳,晏子使楚裡面的晏嬰的晏,這個姓比較稀少吧,我第一次聽到就覺得這個姓好。”

  吳升對晏柳笑著說:“晏子不是長得很醜嗎,倒是有你這樣的後代。”

  晏柳覺得這個吳升真討厭。更不願意和他們交談。


  柯岩說他畢業後就到北京來發展了,問晏柳情況怎麼樣,晏柳說,“剛剛初三畢業。”

  柯岩笑,“對啊。你高中上哪所學校,是專門上藝術高中嗎?”

  晏柳說:“我不是藝術生。”

  柯岩有些驚訝,“不是藝術生?那怎麼會跟著傅老師學畫。”


  邵容臻看晏柳的炒飯送來了,他人卻沒在了,就起身四處找他,看到他和兩個陌生男人坐在一起,其中一人還目光炙熱地看著他,心裡就很不爽快,過來叫晏柳:“你怎麼坐在這裡了?”



  第十五章



  邵容臻和柯岩只有過很少交道,早把他忘記了,此時見晏柳和他在一起說話,還以為他是被陌生人糾纏住了。

  晏柳從沙發上起身,走到邵容臻身邊去要和他離開。

  柯岩起身對邵容臻說:“邵先生,又見面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我是傅銘老師的學生。”

  他做了自我介紹,邵容臻這才想起來,他對柯岩頷首道:“你好,你到北京來發展了嗎?”

  柯岩把自己的名片拿了出來,遞給邵容臻:“是的,我和朋友一起開了一個廣告公司,如果有機會,邵先生有什麼項目,可以交給我們做。”

  邵容臻接過了他遞來的名片,上面寫著“明岩廣告公司”,而柯岩是副總經理。

  柯岩又介紹了身邊的吳升,“這是我的朋友吳升,我們現在是合作夥伴。”

  又對他的朋友介紹邵容臻:“這位是邵先生,晏柳的父親。”

  邵容臻分別和兩人握了手,柯岩說好不容易在北京遇到,一起吃頓飯吧,邵容臻說:“我們過會兒還有別的安排,怕是不能一起吃飯了。”

  他想了想,說:“我名片沒有帶著,之後如果有合作機會,我再聯繫你們。”


  邵容臻把晏柳帶回座位吃飯,晏柳吃完後,邵容臻便也沒有再在咖啡廳裡多坐,兩人就上樓去了。

  兩人離開時,柯岩和吳升還在那裡談事情,柯岩對著晏柳揮了揮手,晏柳便也對著他笑著揮了揮。


  兩人走後,吳升對著柯岩吐槽道:“這個爸爸也真是保護過度了吧。剛才我看他對我很有敵意呀。”

  柯岩小聲和他說:“不是親父子,是養父子。你覺得他們像不像……”

  雖然柯岩沒說具體像什麼,但吳升哪裡會領會不到精神,他驚訝地挑了一下眉,說:“難怪。”


  回到房間,邵容臻對晏柳說:“你之後還和那個柯岩有聯繫嗎?”

  他們下午準備去太廟那一圈轉一轉,晏柳正去準備包,聽邵容臻這麼問,他疑惑了一下,說:“你是說我初一暑假之後嗎?”

  邵容臻道:“嗯,是的。”

  他雖然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晏柳覺得他語氣非常嚴肅,晏柳既聰明又敏感,知道邵容臻是不喜歡自己和柯岩有聯繫,他說:“沒有聯繫了,今天也是偶然遇到。爸,你不喜歡他嗎,他是不是有哪裡不好。”


  邵容臻發現自己的追問讓晏柳緊張了,他神色柔和下來,說:“你還太小了,他那種人,還是不要接觸太多。”

  晏柳“哦”了一聲,他已經收拾好了書包,又去拿帽子,背對著邵容臻,他突然說了一句:“是因為他是同性戀的緣故嗎?”

  “嗯?”邵容臻一愣。

  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雖然邵容臻不想晏柳和柯岩太過接近,的確是因為他覺得柯岩是個同性戀者,甚至他今天介紹的那個吳升應該也是的。但他卻沒想過,晏柳能夠發現這件事,並且知道這件事。

  他皺眉說:“你怎麼知道同性戀?”雖然這在美國已經是盡人皆知,但在中國這種不開放的環境裡,同性戀依然是個有些忌諱的詞,特別是晏柳還這麼小,又每天在學校裡學習,他怎麼會知道。


  晏柳回頭看他,眼神有些深邃,說:“這又不是什麼秘密,怎麼會不知道呢。你以前給我看的那些書裡面,就有啊。而且網上也有很多這個。”

  邵容臻的確為晏柳配了電腦,而且並不限制他使用,因為晏柳並不玩遊戲,也不因為使用電腦影響學習。所以邵容臻更沒有管他的上網安全,但他沒想到晏柳會在網上專門查這個。


  邵容臻說:“那你都看了些什麼?”

  “沒看什麼呀。”晏柳發現邵容臻突然變得非常嚴厲,面無表情的樣子有些嚇人,他只得趕緊笑著說:“爸,我知道的,我不會和柯岩有什麼聯繫,再說,我們又沒有對方的聯繫方式。不是要去太廟和太學嗎,我們現在去嗎?”


  邵容臻在心裡歎了口氣,說:“行,那走吧。”

  在路上時,坐在計程車裡,邵容臻還在審視晏柳,晏柳只得問他,“怎麼了?”

  邵容臻溫柔地揉了一把他的頭髮,說:“沒什麼。”

  以邵容臻的聰明,他無論如何也發現了一些什麼。

  一個男孩子,他主動在網上查詢同性戀,這說明什麼?他青春期對這個感到好奇,但是作為直男,恐怕是會有些受不了這個的,至少不會願意談論這個問題和主動提起這個問題,也許晏柳在青春期的性向迷茫期。

  但邵容臻不知道要如何同晏柳展開這個話題,只好保持了沉默。


  兩人下午在外面逛了一圈,邵容臻定了去吃全聚德的烤鴨,在位置上坐下來後,他才拿出一個紅包來遞給晏柳,晏柳疑惑地接過紅包,“爸,這是做什麼?又不是我生日。”

  邵容臻笑著說:“慶祝你初中畢業,然後還有一個好消息。”

  “我上了S中的高中對吧。”晏柳一猜就中,邵容臻道:“是的,你老師給我打電話說了這件事。不過你沒有說得很準確,他說你中考考了片區第一,比第二名多了二十多分。”


  “啊?”即使是晏柳,他也有些驚訝,隨即就笑了起來:“真的啊。”

  “騙你做什麼。”邵容臻說,“高興嗎?”

  “高興啊。”晏柳的確高興,但卻並沒有興奮得不知所以,他甚至也沒提起要把這件事告訴他親生父親。於是邵容臻說道:“回去後,就該去看望晏卿了,你可以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晏柳點了頭,“謝謝爸。”


  晏柳的確想回去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親生父親,但是他已不會像小時候那樣,一有這些心思就馬上在邵容臻面前說,他怕邵容臻會吃醋。

  畢竟他不是邵容臻的親生兒子,但他如此無私地養育自己和愛護自己,這比任何親生父親都不差,晏柳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只想著親生父親的人。


  邵容臻也是聰明人,對晏柳的這些小心思不是不懂,他說:“謝我做什麼啊,這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

  “要是沒有你養育我,我肯定沒有辦法取得這些成績。我最感謝的人就是你了。我爸爸生了我,但你塑造了我。”他說著,端了茶杯要敬邵容臻,邵容臻和他碰了杯,說:“不用說這些,晏柳,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我比任何人都盼望你好。”

  晏柳馬上點頭,“我知道,爸,我不會讓你失望。”


  回到賓館,邵容臻覺得自己應該和兒子好好談一談,晏柳洗完澡後,他一邊給他擦頭髮,一邊就說:“晏柳,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在網上查同性戀的事情?”


  第十六章



  邵容臻的語氣很嚴肅,因為晏柳一直非常聽話懂事,不需要他管教他,邵容臻在對待晏柳時,一向非常溫和,這是他第一次用這麼嚴肅的語氣和晏柳談話。


  晏柳感受到毛巾輕輕擦在頭上,他閉著眼睛,看不到邵容臻的表情,但是隨著他那句話一出,兩人相處的氛圍就有了一些改變。


  晏柳身體稍稍僵了。


  人和人的血緣關係,真是非常奇妙的一種關係。


  有的孩子,不管他的父母對他多麼嚴厲,動輒打罵不給飯吃,體罰侮辱孩子的自尊,但孩子認定了這是他的父母,不管被怎麼對待,都依然會回到父母的身邊。這層血緣關係,既聯繫了父母和孩子的肉體,也聯繫了孩子從來到這個世界至今的所有,因為這層永遠不會改變的血緣關係,無論怎麼樣,父母依然都是孩子的父母。


  但養父母就很不一樣了,養父母害怕孩子會介意不是自己的親生孩子,以至於擔心孩子在將來不會孝順自己,或者會跑掉去尋找親生父母;而孩子也因為和父母沒有血緣關係,從最初就沒有安全感,生怕會被養父母遺棄。


  也許就是因為這一層相互的隔膜,讓養父母和養子女的關係,總像走在薄冰上,讓人戰戰兢兢。


  邵容臻是強大的,他一直處在支配者的位置上,他對晏柳只用施恩,並不需要他將來報答自己,他也從沒有對晏柳說過,需要他將來回報他的話,即使晏柳說將來會報答他,他也只是笑,那種笑,雖然說不是高高在上,卻也並沒有將晏柳這信誓旦旦的話往心上放。


  晏柳其實很希望有一條更加穩固的牽繫綁住他和邵容臻。他長到現在,任何方面都要求做到盡善盡美,他在尋找一條自我強大到可以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存活下去的方式,而他更想要他的心理強大到不需要依靠和安慰。唯有這樣,他才不會因為孤獨因為害怕只有一個人而痛苦得在夜裡無法入眠。


  但這是多麼艱難的一件事,他越那麼想,他就越害怕只有自己一個人。


  他很怕邵容臻不要他,要是邵容臻也害怕失去他,這樣,兩人才平等了。


  S城的中考狀元,他此時面對著養父的詢問,他僵著身體,腦子裡卻非常清醒冷靜。但在清醒冷靜的背後,他害怕得要控制不住身體,所以邵容臻發現兒子的手按在床單上,在微微發抖。


  晏柳的頭髮不長,襯著他清秀的面龐,讓他有種五官完美的精細感。


  邵容臻很快為晏柳將頭髮擦得半幹了,他將毛巾扔在一邊,手伸過去按住了晏柳的手,他低頭看晏柳的臉,晏柳此時將閉著的眼睛睜開了。


  晏柳忐忑地看著邵容臻,說:“爸,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


  晏柳是個聰明絕頂的人,他還敏感,別人說一句話,他往往能夠想到很多。


  邵容臻為什麼會那麼問,晏柳當然知道原因。


  一個人,會去不斷查詢某個詞語的意思,去探尋某一類人的生活,或者是他想定位自己,或者是他想定位在意的某個人。


  邵容臻懷疑他在這時候對性向有了疑惑嗎?


  晏柳還太小了,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性向如何,總是高強度地學習,增加知識面看很多書,上網查很多資料,擔心親生父親在監獄裡是不是在受苦,想他什麼時候能夠出獄,擔心養父會不會對自己哪一點不滿意,他是不是很快就會結婚生子,自己要何去何從……


  種種問題逼迫他比一般孩子心理成熟很多,但他卻因此無法去注意到異性之美,班裡學校裡也有很多漂亮的女生,他也知道有哪些女孩子喜歡他,但是,他卻沒有怦然心動的愛慕感覺;如果說他喜歡男性,他對男性的身體並沒有任何渴望,也不喜歡哪個男人碰他,而說起愛慕或者談戀愛,他也絕不想和某個男人產生這種關係。


  學校裡的男生或者女生,在他眼裡都顯得幼稚而且蠢笨,他們因為他父親在坐牢對他排斥,他也無意和他們太過親近。他到底要什麼,他小時候因為父親坐牢的原因,也怨恨過世道不公,但那只是很短暫的一種感覺,後來他就想,他要變得非常強大,厲害到可以改變很多東西,甚至這個世界的某些規則。


  也許是這個願望太難達到而壓迫著他,他實在難以對周圍的男男女女產生愛慕之感。


  他有不一般感情的人,也許這個世界上只有三個人了,那就是晏卿,邵容臻,還有一直照顧他的蔡嬸嬸。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過,蔡嬸就是他的媽媽,他將來會一直奉養她。


  對晏卿的感情,他也很明白,那就是他的父親啊,因為父親的事情,他受到過多少不公的待遇,遭受過多少白眼和欺辱,但他從沒有對父親生出過任何怨氣,這種因為血緣而來的感情,便是這麼奇怪。


  對邵容臻,晏柳的感情實在太複雜了。


  他敬仰他,畏懼他,愛他,擔心他,生怕他會覺得自己不好,害怕他會離開自己,擔心時間在某一天會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甚至在路上看到老人,都會擔心邵容臻會有老去的那一天,而那一天,他要怎麼辦。


  這種愛和恐懼,讓晏柳在和邵容臻相處時,總要左思右想,他逢迎他,又將他對自己說的話反復思量,來弄明白他對自己有什麼期望。


  所以在邵容臻的眼裡,他晏柳才是那麼懂事而完美的小孩兒。


  晏柳有時候也會想,他就像是在迎合邵容臻而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邵容臻對著晏柳的眼,他露出了溫柔的神色,說:“我就是問問而已,你別這麼緊張。”


  晏柳的黑眼睛裡帶著脆弱,他說:“爸,你為什麼一直不結婚呢,也沒有談女朋友。你這麼優秀,一定有很多阿姨或者姐姐喜歡你不是嗎?”


  邵容臻一愣,晏柳這話雖然沒有直言,但意思也很清楚,那就是他在懷疑邵容臻是同性戀。


  第十七章



  晏柳的問題將皮球反踢回給了邵容臻,邵容臻不知該如何給予他回答。


  邵容臻的確是喜歡男人多過女人,而且無心婚姻,曾經交過的幾個女友讓他明確了這一點。不過作為一個內斂的男人,他在國外的時候尚且並不張揚自己的性向,更何況是在國內這種環境。


  但此時被兒子問起這個問題,他卻不好直言原因。


  他只好躲閃地應道:“晏柳,這是我的私事,我們不談論這個問題。”


  晏柳的黑眼睛裡並沒有任何尖銳的神色,但是裡面卻有了然。這份了然讓邵容臻心中十分矛盾。他在此時才明白,兒子最初說出柯岩是同性戀的時候,他應該就是為了引出後面的話題,他想要得到什麼答案?


  邵容臻不由想,晏柳聰明且敏感,根本不能把他當成小孩子哄了,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懂,而更讓人忌憚的是,他還什麼都不說。


  兩父子從北京回了S城後,邵容臻借著工作忙很是躲了晏柳幾天,他躲著晏柳,晏柳也沒有追著他,初中畢業,他回學校去參加了兩回畢業聚會,作為片區的最高分,他自然是受人追捧的,但是,這更讓他親生父親在坐牢的事情曝光在陽光下,家長們都用他教導孩子:“你看,你們那個片區狀元,據說他爸爸在坐牢,他寄養在別人家裡,還能考最高分,你怎麼不像他一樣好好學習,為什麼會考不過他。”


  晏柳心裡很不舒服,不過聽多了就麻木了。


  也正是這些話,讓他非常抵觸再去參加同學聚會,也不願意搭理班上的同學了,在他心裡,那些家長和他的那些同學一樣愚蠢而狹隘。


  可他偏偏就是活在這個愚蠢而狹隘的世界裡的,他別無選擇。他想,要是這些人知道他的養父邵容臻是個同性戀,那會怎麼樣。他們一定會像書裡一樣展現站在至高道德上的那一面,認為邵容臻有問題吧。不管邵容臻事業多麼成功,多麼有人格魅力,但只要是少數人之一的同性戀,他們便可以可憐他或者排斥他、辱駡他,在心裡洋洋得意,一個完人終於可以被踩入泥土裡了。


  晏柳並不覺得同性戀有什麼,就像他最初被柯岩騷擾,他厭惡他,但他沒有覺得柯岩有病或者他有權利看不起他。


  所以邵容臻是同性戀,他最初懷疑,到如今確定,他並不覺得邵容臻這樣有什麼不對,他對他的感情一如既往,甚至,他突然發現邵容臻和他一樣是大眾裡的少數派,他更加喜歡和愛戴他。因為他們是被綁在一起的。這種陰暗的想法也時常讓他自己覺得害怕。


  他是被排斥歧視辱駡的勞改犯的兒子,即使他依靠自己的能力考了中考狀元,別人也是說“他是勞改犯的兒子都能考第一,你為什麼不努力,你為什麼考不到呢。”


  晏柳覺得這些人的思維方式真是讓他好笑,但他卻拿這個充滿歧視的世界沒有任何辦法。


  探監的申請通過了,邵容臻開車帶著晏柳去了監獄,晏卿聽到兒子說他考了中考狀元時,他感動得要對邵容臻下跪,邵容臻趕緊拉住了他,讓他不要這樣。


  晏柳靜靜站在一邊,神色比較平靜。


  晏柳的優秀給予了晏卿無限鼓勵,別說他現在的刑期已經被減到了十年,就說即使是原來的二十五年,他依然能夠熬下去。


  從監獄離開時,坐在車裡,邵容臻側頭看坐在副駕上的晏柳,晏柳一言不發,目光看著車窗外面。


  外面是稻田和玉米田,稻穀還沒有完全黃,玉米也還青著,一片片綿延向遠方。


  邵容臻說:“怎麼了,晏柳,在擔心晏卿?”


  晏柳搖了搖頭,說:“沒有。我知道爸爸他很好,他可以堅持到出獄,我就不會擔心。”


  邵容臻說:“為什麼不高興?”


  晏柳側頭看他,“沒有。就是也不感到高興而已。”


  邵容臻覺得晏柳是真的長大了,他的心理要比同齡人成熟很多。


  邵容臻請了晏柳的幾位老師以及學校的幾位領導還有他高中時候要帶他的幾個老師吃飯,在市里最好的五星級酒店裡面,擺了一個大桌子。


  邵容臻是知名企業家,校長對他也很給面子,桌上其樂融融,晏柳白淨清秀,目似點漆,唇紅齒白,還帶著孩子的漂亮,但是姿態和氣質已經非常沉穩,他用果汁一一給領導老師敬酒,感謝他們的栽培。


  即使一個領導說他“難為這個孩子了,爸爸在坐牢,學習成績還這麼好”又吹捧都是邵容臻管教得力,晏柳也能笑著給他敬酒。


  只是邵容臻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他看了兒子一眼,說:“高主任,你不要這樣說,這對孩子不好。這些都是他自己努力得來的,而且他爸爸當年比我優秀多了,不過是時運不濟而已。”


  那位高主任訕訕地趕緊說是啊是啊。


  從酒店回到家,邵容臻摸著晏柳的腦袋說,“晏柳,你比任何孩子都好。別在意有些人的話。”


  晏柳說:“我知道。”


  他坐在椅子上,仰頭看站著的邵容臻,邵容臻高大的身軀在他的面前更顯高大,邵容臻輕輕摟了他,晏柳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懷裡,說:“我以後會比誰都好,一定會的。”


  邵容臻笑著說:“對,你會的。”


  這件事冰釋了兩人之前的罅隙,邵容臻不再躲著晏柳,兩人又恢復了以前的狀態。


  晏柳開始上高中了,十一月的一天,他回到家,發現家裡來了客人,一個男人帶著一個女人坐在客廳裡的沙發裡,男人戴著眼鏡顯得很斯文,女人穿著羊絨長裙,很優雅美麗。


  晏柳進屋,兩人就朝他看過來,只需要一眼,晏柳就知道了這兩人是誰。


  當年決然地拋下他和家庭離開的他的生母,還有那個帶走她的男人。



  第十八章



  當年,她離開的時候,也是在這樣的冷天,她把他一個人留在了那裡,她現在又來這裡做什麼,來看看他?


  晏柳曾以為自己可以完全拋開他的媽媽,可以不去想她,可以完全不在意她,但這樣看到,他才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讓心緒平靜。


  劉女士站起了身來,眼神熱切地看著兒子。


  晏柳不僅可以滿足邵容臻對於一個完美兒子的要求,也能滿足絕大部分人對完美兒子的憧憬。他長相好,學習好,待人接物也讓人沒話說。


  晏柳卻沒有看劉女士,他看向了坐在另一邊沙發上的邵容臻,說:“爸,家裡來客人了嗎?我先上樓做會兒作業再吃飯。”


  劉女士的眼神從熱切變得有些傷心,她叫他:“晏柳,我是媽媽。”


  晏柳一向是個最懂禮貌不過的孩子,此時他卻沉著臉,回頭瞥了劉女士一眼,“然後?”


  劉女士被他的冷漠嚇到了,她側頭去看自己丈夫,吳先生站起身來扶住妻子,他對晏柳說:“我們回國來看看,你媽媽她放心不下你,就想來看看你,你不要因為當年她離開的事情怨她,當年是我要她跟著我走。我們也不知道你爺爺過世的事,所以才沒有來找你。如果你現在願意跟著我們出國,我們可以為你辦手續,讓你去美國接受更好的教育。”


  晏柳對劉女士只是冷漠,但對這位吳先生,他冷笑了起來,他揚著下巴,說:“我不想聽你們說任何話,我也不想見你們,不管你們出於什麼心理站在這裡,現在,請你們走。”


  吳先生皺了一下眉,劉女士眼眶泛了紅,叫他:“晏柳。”


  晏柳提著書包往樓上走,走了兩步他又停住了腳步,他回頭對著劉女士說道:“我不會再認你了。你自己是多麼沒良心的人,你自己最清楚。那麼,我就遺傳了你,我就和你一樣沒有良心,別以為我會渴望母愛,跟著你走。你要接我去美國,還不如去把你的老母親接去你那裡表達愛心呢。”


  晏柳這話不可謂不惡毒,連邵容臻都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他驚訝地看了晏柳一眼。


  劉女士已經震驚得哭了起來,吳先生歎氣道:“你這樣,實在缺乏教養。”


  晏柳沒有再理他,蹬蹬蹬上了樓。


  但他並沒有去自己的臥室,他站在樓梯上面的轉角處,身體靠在牆壁上,黑黑的眼睛空茫地看著走廊的頂部,他聽到他媽媽在和邵容臻說:“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他。”


  邵容臻說:“晏柳已經這麼大了,他早就有自己的想法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過兩年晏卿就會出來了,他一直在等晏卿出來。”


  之後吳先生和劉女士走了,晏柳依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邵容臻在樓下客廳走動的聲音顯得雜亂,之前一直在廚房的蔡嬸進了客廳,她對邵容臻說:“邵老師,晏柳的晚飯好了,我去叫他來吃吧。”


  邵容臻說:“現在別去叫他,讓他一個人待會兒吧。”


  蔡嬸遲疑著欲言又止,之後實在沒忍住,說道:“那位吳太太也真是的,邵老師你把晏柳養這麼大了,她說想把晏柳接走,晏柳就會跟著她走?”


  邵容臻說:“蔡姐,好了,別說了。”


  晏柳只覺得身體發麻,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動了動腿,往臥室走去。


  他把書包放在書桌上,拿出習題冊做題,但是盯著題目,內容一點也不能進入他的腦子。


  邵容臻敲了他的臥室門,晏柳只得去開了門,邵容臻看著他說:“晏柳,下去吃點東西吧。”


  晏柳仰頭看著他,說:“爸,我那麼說話,是不是很惹人討厭。你會討厭我嗎?”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邵容臻心疼地把他摟到了懷裡,輕柔地撫摸他的頭髮,“沒有。有什麼事有什麼話,你都可以告訴我。寶貝,我最心疼你,不會討厭你。”


  晏柳將臉死死埋在他的胸膛上,眼淚奪眶而出:“我以為我不會再在意她,見到她也會波瀾不驚,但是我做不到,我討厭她,討厭她。她當年一聲不吭就走了,現在憑什麼回來找我,她憑什麼!”


  邵容臻不斷拍撫他的背脊,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晏柳很快就忍住了眼淚,他抬起頭來看邵容臻,被水洗過的眼裡帶著堅毅的神色,“爸,我不會因為任何人而離開你。你有想過讓我離開嗎?”


  在晏柳的媽媽找來時,邵容臻雖然面上平靜,心裡卻很緊張,他其實害怕晏柳會跟著他媽走。


  不得不說,晏柳罵走了吳太太,他長松了口氣,他說:“是誰說過以後要好好孝順我,只要你不走,我都不會要你走。”


  但晏柳卻說:“你不會主動留我嗎?”


  他渴切地看著邵容臻,邵容臻因為他烏黑的眼瞳而心悸,他為什麼會收養晏柳,也許是在晏老的追悼會上,他第一次見到他,晏柳穿著一身黑衣,孤零零地站在靈堂上,眼神沉靜地朝他看過來,他就被他蠱惑了。



  第十九章



  劉女士並沒有因晏柳的一次拒絕而氣餒,第二天,她又來了邵容臻家裡。不過這次邵容臻有飯局沒有在家,晏柳在學校上學也沒有在家裡,家裡只有蔡芸一個人。

  蔡芸比邵容臻大不了幾歲,加上常年在邵家做女傭,基本上沒有回過她的老家去,她早就褪去了剛從農村出來時候的羞怯土氣,有了城裡女人的時髦和自信。


  而且蔡芸長得不差,打扮一下,便也算出彩。

  昨天劉女士來的時候,蔡芸只是最開始時出現為劉女士和她丈夫倒了一下茶,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了。

  今天劉女士一人前來,蔡芸招待她在客廳裡坐了,又為她倒了茶,說:“邵老師出門了還沒有回來,說了晚飯不回來吃,恐怕會回來比較晚。晏柳還在上晚自習,也會過一陣才回來。”


  劉女士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人,根據晏柳的年齡,也知道這位劉女士恐怕三十多要近四十了,但她身材修長窈窕,舉止優美,妝容得體,看起來就像剛三十,擺脫了少女的稚氣,帶著成熟女人的風韻。她是很迷人的。

  蔡芸看到她,就知道為什麼晏柳能長得那麼好。

  但即使劉女士很漂亮,氣質不俗,蔡芸依然不喜歡她。

  一個拋棄自己的孩子的女人,蔡芸實在看不上。


  但蔡芸沒有把這份厭惡表現出來,只是對待劉女士時比較冷淡。

  劉女士端著杯子暖著手,對蔡芸說:“晏柳在你們家,真是太麻煩你們了。謝謝你一直照顧他,把他養到了這麼大。”

  蔡芸趕緊說:“我哪裡敢居功,是邵老師在養晏柳,我只是在這個家裡當保姆,照顧晏柳而已。”

  劉女士因她這話一愣,她之前一直以為蔡芸是邵容臻的愛人,此時她就疑惑地說:“蔡姐,你不是邵先生的愛人嗎?”

  蔡芸好笑地說:“我哪裡配得上邵老師啊。我是他家的保姆。”

  蔡芸會叫邵容臻邵老師,是因為她之前待的那戶人家,男女主人讓她叫他們X老師,於是到邵家後,她也這麼叫了。

  而劉女士以前在學校,鄰居的老師不乏有老婆叫老公某老師的,這才讓劉女士誤會了。


  劉女士很抱歉地說:“我弄錯了,真是不好意思。不過,邵先生的愛人呢?沒有在嗎?”

  在國內,三十七八歲的單身優秀男人,是很少見的。劉女士沒有想過邵容臻沒有結婚。

  蔡芸說:“邵老師一直沒有結婚。”

  “啊?”劉女士很驚訝,“為什麼?”

  “這個,我也說不上來原因。邵老師是我的老闆,我也不好問他。不過他是把晏柳當成自己的親生孩子的,他真的很疼愛晏柳。”蔡芸這麼說。


  劉女士點了點頭,說:“也許是晏柳耽誤了他吧。要是我帶走了晏柳,他沒了這個負擔,要結婚是很容易的。”

  蔡芸想說這不關晏柳什麼事,但她沒能說出口。


  晏柳背著書包騎自行車回了家,他把自行車停在門外屋簷下,根本不需要上鎖,他進了屋,蔡芸看到他馬上起身說:“晏柳,你回來了。今天邵老師不回來吃飯,我們吃晚飯吧。”

  “哦,好。”晏柳騎自行車時沒戴手套,手指凍得發僵,他一邊換鞋,一邊揉了揉手指,並沒有看到劉女士。


  劉女士這時候站起了身來,“晏柳。”

  晏柳聽到這個聲音馬上僵住了,但他沒有回避這個問題,他看向了劉女士,說:“你怎麼在這裡?”

  劉女士向他迎了過去,“我們是親母子,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改不了我們血脈相連,晏柳。”

  晏柳其實不算好脾氣的孩子,他很小的時候,也時常和小夥伴們打架,火氣一上來就大喊大叫,是家裡接二連三發生的各種事情將他在短短時間內催熟了,讓他變得內斂和沉默,因為不說話不發聲,便被人覺得他性格好。

  他此時卻突然爆發,對劉女士說:“那你想讓我怎麼樣,把一半的血還給你嗎?”


  劉女士被他這惡狠狠的話嚇到了,她淚盈盈地看著晏柳,“的確是我對不起你,但我現在想要補償你,希望能夠彌補以前對你的疏忽。”

  晏柳說:“但我不需要,我現在有家,有監護人,也有人陪伴照顧,而且我很快就成年了,我不需要你補償。”


  晏柳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裡滿是怒火和譏嘲,冷漠得讓人心驚。

  他真是一點也不像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劉女士站在那裡無法動彈,她好半天才說:“但是邵先生因為你一直沒有結婚,你在他這裡,妨礙了他的人生,這樣並不對。我是你的媽媽,我有權利把你帶去撫養。”

  你妨礙了邵先生的人生——劉女士這話讓晏柳僵住了,而邵容臻這時候正好推開門進屋,隨著門被打開,外面的冷空氣撲了進來,晏柳被冷空氣激得咳嗽了兩聲,他的神色變得有些不對勁。


  邵容臻聽到了劉女士的話,他走到晏柳身邊去,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快去把書包放了吧。”

  晏柳慌亂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理劉女士,他飛快地上了樓。

  他樓梯爬到一半,聽到邵容臻和他媽媽說:“吳太太,我覺得這件事,需要徵求晏柳的同意,晏柳已經這樣大了,他有自己的思想。我們都不能強將自己的意志加在他的身上。”

  劉女士說:“晏柳只是和我慪氣而已。他還是孩子,最喜歡意氣用事。”

  晏柳想說自己根本不是慪氣,但他聽到邵容臻說:“那你覺得他怎麼做才不是慪氣?”

  劉女士被他這話噎住了,晏柳突然就覺得大快人心,他站在樓梯上朝下面看,邵容臻穿著一件灰色羊絨大衣,他把大衣脫下來放在沙發上,裡面是一套西服正裝,他身材高大,氣質優雅,穩重而強大,晏柳想,不會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劉女士說:“但他在你這裡,耽誤了你結婚……”

  邵容臻說:“這個是我和晏柳之間的事情,吳太太,你想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而且晏柳當初是離給晏卿的,你沒有辦法要走晏柳的監護權了。你還是走吧,你有自己的家庭了,晏柳也長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你何必這樣呢。晏柳他在國內讀書讀得好好的,你要回美國去,你要把他帶回去嗎?他過去了不一定能夠適應那邊的生活,而且不一定可以和你現在家庭的其他成員相處好。你要把他帶走,才是一時意氣。晏柳比你清楚得多。”


  昨天邵容臻不知道晏柳的心思,所以才沒有說這些話,後來知道了晏柳的心思,而他也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他怎麼可能讓劉女士把晏柳搶走,所以他這一出口,就將劉女士的所有話都堵了回去。


  劉女士無話可說,邵容臻又說:“等晏柳再長大一些,也許他就想通了,母子之情是不會這麼簡單就斷掉的。但現實問題比這感情考量要重要得多。我想吳太太你當年也是這麼認為的,不是嗎?”


  劉女士最後失魂落魄地走了,邵容臻留她用晚飯,她並沒有答應。


  晏柳看劉女士離開後才去洗了臉洗了手下樓吃飯。

  邵容臻也坐在了飯桌邊,他把劉女士趕走了,但沒有表現出任何得勝者的勝利姿態,他溫和地叫晏柳:“是不是早餓了。多吃點。”

  晏柳不提劉女士,喝了一大碗骨頭湯,又吃了很多菜。

  他現在正在長身體,學習任務又很重,再不是小時候的貓的食量了。


  邵容臻看他吃得多,便露出了笑容來,還不斷為他夾糖醋排骨。

  晏柳說:“爸,我哪裡吃得了這麼多排骨,你不要夾給我了。”又把吃不完的扔回邵容臻的碗裡去,他還問:“你不是不回來吃晚飯嗎?怎麼又回來了。”

  邵容臻說:“還是家裡的飯菜好吃。”

  他不過是擔心劉女士不會死心會再來找晏柳,放心不下,就推了飯局回來了。


  晚上邵容臻在書房裡用電腦,晏柳做完了作業去敲了他的房門,邵容臻讓他進屋之後,他走到邵容臻的書桌前面去,說道:“爸,你還要忙多久。”

  邵容臻將鍵盤移開,拿了一支煙抽,問:“怎麼了?”

  晏柳說:“爸,我是不是真的耽誤了你的人生?你本來應該有妻子和自己的孩子,但是因為我,所以才沒有。”

  邵容臻叼著煙,拿著打火機的手卻沒有打燃火機,他取下煙,說:“是因為你媽的那些話,你才這麼想的嗎?”

  “其實我早就這麼想過了,但我怕我對你說出來,你會真的去結婚要自己的孩子,所以我不敢問。”晏柳目光幽幽地看著邵容臻。

  邵容臻愣了一下,他將煙放下,對晏柳說:“晏柳,你過來。”

  晏柳走到邵容臻面前去,進入高中,他已經長高了不少,邵容臻抬手比了比他的身高,說:“你知道不是的,你不要有這種心理負擔。”

  晏柳說:“其實很多喜歡男人的人,也會找女人結婚生孩子,不是嗎?”

  “但我不會。”邵容臻神態自若,他滿身氣勢,帶著他的自信和堅持。他的手放在晏柳的腰上,“晏柳,我有你這個孩子就夠了。”

  “那男朋友也不需要嗎?我知道荷蘭的同性戀可以結婚。”晏柳的黑眸裡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裡面有孺慕之情,也有崇拜和愛慕。

  邵容臻沉默了好一陣,晏柳看著他,眼神些許閃爍,聲音小得幾不可聞,“你有找別的男人上床嗎?有過想要一直在一起的男人嗎?”

  這個問題實在太尖銳了,邵容臻難以回答他,他的兩隻手都放在了晏柳的腰上,晏柳的眼神由明亮閃爍變得有些傷心,他的心思太敏感了,邵容臻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他想說小孩子不能探聽這些隱私,但他知道這種回答是不能說的,因為晏柳不是小孩子了。

  晏柳突然低下頭,還帶著孩子氣息的柔嫩的嘴唇就那麼碰到了邵容臻的嘴唇,邵容臻被他嚇了一跳,但晏柳並沒有把唇移開,他閉著眼睛,眼睫毛因為緊張而不斷顫動,他的身上還帶著孩童的奶味,真正乳臭未乾。他完全沒有長成。

  邵容臻動彈不得,他想將晏柳緊緊摟在懷裡,侵略他的口腔,把他扔在床上和他做愛,但他動彈不得,也不能動。


  晏柳發現邵容臻毫無反應,他有些受打擊地趕緊讓開了,目光閃爍,神情緊張,“我……”

  邵容臻覺得自己的舌頭都僵了,難以發聲,但他說:“晏柳,你在做什麼,你知道嗎?你才多大,不要這樣亂來。”

  晏柳難以回答他,他飛快地跑出了書房。


  邵容臻想要站起身去拉住他,但是卻沒有動。



  第二十章



  對晏柳這個年齡的少男少女們來說,要是愛上某個人,很可能陷入這就是自己生命的全部的情緒裡不可自拔。

  很多為情所困殉情的男男女女,不管是國外還是國內的經典作品裡的,男女的年齡都不會大。

  當人年長之後,就會明白更多道理,看到更加廣闊的世界,發現愛情並不是生命的全部,好死不如賴活著,他們會理智地思考愛情和生存之間的道理。


  邵容臻是個理智的人,這麼多年來都能扮演好監護人的角色,雖然他被晏柳挑起了心中的波瀾,但這並不會讓他失去理智。

  但他還是害怕晏柳會想不開,畢竟晏柳還小。他看著老成而懂事,其實孩子就是孩子。


  晏柳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他雖然覺得緊張害羞又迷茫,倒不至於像邵容臻想的那樣想不開。

  晏柳是個目標很明確的勤懇的孩子,他要什麼,總會努力去做到。

  但在愛情這件事上,他卻如踏入了泥潭,不知該如何動彈了,越動彈,只會越陷越深,然後被溺斃其中。


  愛上邵容臻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事。

  晏柳是這麼想的。

  他找不到任何不愛邵容臻的理由。

  但如果需要找理由的愛情,往往並不是真的愛情。

  所以晏柳意識到自己愛邵容臻時,那只是一瞬間的事,非常平常的一瞬間。

  他早上出門時,邵容臻突然叫住他,“騎車要戴手套。”

  晏柳已經走出了門,門外是冬日早晨太陽還沒有升起來的黑,只有路燈昏黃的光線灑落在地上,天空還是一片青黑色,沒有星子,也沒有晨霧,空氣冰涼。

  他回頭,屋子裡是溫暖的光線,邵容臻站在門廳上面,眼神關心而專注地看著他。飯廳方向的光線更加強烈一些,照在他的鬢邊,映得他像是生了滿鬢白髮,這把晏柳嚇了一大跳,他飛快地又跑進了屋裡,仰頭看站在那裡的邵容臻,發現剛才看到白髮只是自己的錯覺。

  他在他那緊張的咚咚咚的心跳聲裡,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多麼愛面前這個人,他幾乎要哭了,而邵容臻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伸手為他整理了一下他書包的背帶,“好了,怎麼突然又跑進來。”

  晏柳紅了臉,他飛快地跑出了家門,一路騎車到了學校,到了學校他的心跳依然沒有恢復正常。


  也許他早早就愛上了邵容臻,只是在那一瞬間,他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晏柳沒有想過要對邵容臻表白,但是,伴隨著愛情的覺醒,嫉妒和佔有欲便隨之而生,他想到邵容臻喜歡男人,也許他在外面是有別的男人的,只是沒有帶回家來而已,也許他會定期出去找一個男伴,只是沒有讓他知道而已。

  他對邵容臻的瞭解,其實少得可憐。

  邵容臻時常出差,在家的時間很少,而且即使沒有出差,他也在外面工作,應酬,只有時候的晚上,他在家。


  晏柳表白後,並沒有後悔,只是邵容臻拒絕了他,讓他有些迷茫。


  過了近半小時,邵容臻敲了晏柳的房門,晏柳開了門,見是邵容臻站在門外,他看了他一眼後,就趕緊垂下了頭,問:“爸,什麼事?”

  邵容臻沒想到晏柳已經這麼冷靜,他已經做到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了。

  邵容臻本來還想說什麼,這時候,他反而只剩下了茫然和失落,他說:“沒什麼,我就是來看看你睡了沒有。你早點睡,不要學習得太晚。”

  晏柳低聲“嗯”了一聲,便又把房門關上了。


  劉女士在晏柳上學去了之後又來了一次邵家,她送了幾套衣服和文具來,邵容臻比晏柳先回家,蔡芸就把衣服和文具拿給邵容臻看了,邵容臻說:“晏柳回來後,就把這些給他吧。”


  晏柳這一天上課一直處在精神恍惚的狀態,不過他平常也是自學為主聽課為輔,倒也沒影響他學習。他想過邵容臻在經過他的告白之後會如何對他,他以為邵容臻會借著出差躲出去一陣,沒想到他回到家,邵容臻坐在客廳裡看電視,根本沒有離開。

  晏柳的心瞬間就更難受了,他想,邵容臻根本就沒把那件事當回事,以邵容臻的優秀,即使是同性戀,那也該是很受人喜歡的,也許很多人向他投懷送抱過,自己在他眼裡只是一個小孩子,他也許根本就沒把自己的表白當回事吧。


  雖然晏柳心裡心思百轉,但面上卻保持了鎮定,他叫了邵容臻一聲:“爸,我回來了。”

  邵容臻說:“快去吃飯吧。你媽送了一些衣服和文具來給你,你也看看。”

  晏柳的身體僵了一下,回了一聲“好”。


  接下來幾天,晏柳和邵容臻之間的相處便一直保持這種有些距離的狀態,蔡芸也發現兩人之間有點不對勁了,但她以為是因為劉女士的事情讓兩人之間產生了一些罅隙,便也不好多說。


  晏柳的期末考試考完之後,他自己一個人去監獄裡看了晏卿。

  邵容臻沒有一起,是因為他去美國出差了,他去美國有一陣了,大約一個月,一直沒有回來。

  邵容臻有一個哥哥,母親早逝,父親早早就出國隨著他哥哥住在一起,他的父親是大學數學教授,出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中國一次,邵容臻要回國發展時,他也是反對的,不過沒有阻止住邵容臻,也就只好算了。

  邵容臻這次出國是陪家人一起過聖誕和元旦,他和父親以及兄長一家人去了澳洲度假,享受著澳洲的陽光和大自然的風光,他一直在想晏柳,但是卻沒有給家裡打電話,也沒有郵件或者QQ聯繫。


  其實他是在避著晏柳,晏柳太小了,他根本就不明白。

  邵容臻非常肯定地知道晏柳處在性向迷茫期,他並不是一個天生的同性戀,他的眼神就能說明一切。邵容臻是他的監護人,晏柳每叫他一聲“爸”,他就感到罪惡和痛苦。他不能將晏柳拉下水。

  但他什麼也不能和晏柳說,只能讓晏柳自己去弄明白。


  晏卿和兒子說了很多,說他很快就會出獄了,他以後會好好照顧晏柳,讓晏柳要努力學習,即使晏卿受了這麼多年的牢獄之苦,但他依然對晏柳說,唯有知識可以改變命運。

  晏柳在晏卿的面前哭了,哭了之後,他就有了豁然開朗的感覺,比起陷在對邵容臻的愛情裡,他有太沉重的命運需要去背負。

  無論和邵容臻的關係如何,他都不該因為愛情上的挫折而放棄努力拼搏。


  晏卿不知道兒子為什麼哭,但他非常自責,一直拉著晏柳的手。


  邵容臻沒有在美國過春節,他要回國和晏柳一起過春節。

  蔡芸這一次想請假回老家去,邵容臻沒有辦法不給她放假,便讓她走了。

  蔡芸離開時,說:“晏柳,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過一陣就回來了,會帶你喜歡吃的山裡的豬肉回來。”

  晏柳站在門口送走了她,再回頭,邵容臻正好站在他的身後,這把他驚了一下。

  邵容臻伸手比了比他的身高,笑著說:“你又長高了。”

  晏柳說:“我這學期長高了八釐米,我以後會有你高也說不定。”

  “這是好事,你要早晚都喝牛奶。”邵容臻說,伸手要摟住晏柳的肩膀,但是伸出去後又把手縮了回來。


  晏柳會做飯,但邵容臻不會做。

  邵容臻吃著晏柳做的晚飯,抬頭問他:“晏柳,我們去國外過春節吧,在家裡沒得吃。”

  晏柳卻說:“我有很多寒假作業要做,沒時間出去玩。”

  晏柳這次考試又考了年級第一,其實作業沒有那麼多,但晏柳不想出國,那會花邵容臻很多錢,他並不想花費邵容臻太多。

  邵容臻道:“寒假作業等我們回來了再做,來不及嗎?”

  “來不及。”晏柳說。

  邵容臻只好道:“那行,我們就在家裡。只是兩個人有點冷清。”

  晏柳沒有看他,埋著頭吃飯,說:“以前也是這麼過的,還好。”

  以前很多次,邵容臻都是在美國過春節,家裡只有晏柳和蔡芸。


  邵容臻發現自從他回來,晏柳就在抵觸他,但他沒有辦法,他甚至想,這樣也好。


  晏柳負責了家裡洗衣做飯打掃,但邵容臻在家的時間很少,他有很多應酬。

  晏柳一個人在家,也會覺得很孤獨,經常做完作業看完書去樓下大廳裡等著,但邵容臻並不回家。

  他一個人實在覺得悶了,就拿了鑰匙騎車出去了,他去了新華書店裡看書。

  一直坐到傍晚,他才準備離開。

  正要走出門時,突然一個聲音叫住了他,“喂,晏柳。”

  晏柳回頭,發現居然是柯岩。

  柯岩說:“好久不見,我們真是有緣分,這樣也能遇到。”

  “你沒在北京了?”晏柳問。

  “回來過春節。”柯岩上前攬了一把晏柳的肩膀,晏柳長高了,原來稚嫩的五官也稍稍長開了一點,只是眼神總是很冷靜,不像個十幾歲的孩子。不過這孩子長得真好,等長大後,想來會是個大帥哥。


  柯岩約晏柳去吃飯,晏柳本來要拒絕,柯岩說:“太不給我面子了吧,一頓飯而已,我又不會吃了你,做什麼一定要避開。”

  晏柳想到邵容臻晚上一定會回得很晚,便答應了他的邀請。

  其實這一天已經是大年二十八了,明晚就是除夕。

  坐在西餐廳裡,晏柳點了一例牛排,聽柯岩說他在北京的發展,他那家廣告公司的另一個合夥人吳升是個官家子弟,有背景,所以發展還不錯。

  柯岩又說:“吳升說起你好多次,他真是對你念念不忘。”

  晏柳知道他話語裡的潛臺詞,沒有接他的話。

  他說他要去上衛生間,從衛生間裡出來時,沒想到看到了邵容臻,邵容臻走在前面,一個二十多歲的臉蛋有點圓的清秀男人和他走在一起,男人在和邵容臻說著什麼,邵容臻側著臉聽著。

  那個男人的眼睛裡全是光,晏柳想,他看著邵容臻的時候,何嘗不是這樣。

  晏柳僵在了那裡,僵了一會兒後,他就飛快地跑了,過去和柯岩說:“我想走了。我不能太晚回家。”

  柯岩說:“這時候還早。”

  但晏柳堅持要走,柯岩沒辦法,就只得結帳走了,他要送晏柳回去,晏柳不要他送。

  柯岩先走了,晏柳騎著自己的車,騎著騎著就開始掉眼淚,冷風吹著他,他茫然地看著因為過年變得冷清下來的街道,想了想後,又騎車回到了那家西餐店所在的商廈樓下。



  第二十一章



  冬天的夜晚很冷,晏柳把自行車停好,在商廈外面站了一會兒便被凍得渾身發僵,他在商廈外面的停車場上轉來轉去讓身體暖和一點。

  他本來可以回家去,只要回家,他可以洗個熱水澡,然後坐在有空調的房間裡,或者看電視,或者用電腦,或者看書,無論做什麼,都比在這裡站著好。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想得到什麼結果。

  看到邵容臻帶著一個年輕男人從樓上下來,看他們一起離開?


  即使看到了,又能如何?

  晏柳想,他看到了,要默默地轉身離開嗎,還是沖到邵容臻跟前去,讓他和自己一起回家?

  這麼做,他是想要什麼?

  晏柳覺得心很痛,頭也痛,但他沒有再流眼淚。

  愛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他這麼可憐地站在這裡,是要邵容臻的同情嗎?

  如果他叫邵容臻和自己一起回去,邵容臻一定會和他一起回去嗎?


  晏柳很茫然,他找到了邵容臻的車,邵容臻這兩年換了一輛新出的保時捷卡宴,國內才剛引進這款車。

  晏柳在車邊站了一會兒,突然就覺得自己的行為非常幼稚,他默默地離開了邵容臻的車,走去找自己的自行車,正垂著頭的時候,突然就被一個聲音叫住了,“晏柳?”

  晏柳慌亂地看過去,邵容臻站在那裡,他的身邊是那個二十多歲的耐看的男人。

  晏柳從這個男人身上看出了一股他很不喜歡的氣息,他像個非要依附另一個生命的藤蔓一般,他從身體上透出一種要人憐愛的柔弱,用眼神中透出對人的崇拜以求呵護,他的目光看了晏柳之後,就放到了邵容臻身上。


  晏柳不喜歡這種人,不喜歡這種非要依賴別人才能生存的弱者。因為他厭惡自己要成為一個弱者。他也厭惡自己非要依賴某一個人。

  他想,也許他其實是和這個男人一樣的人,不然他為什麼非要在這裡等著邵容臻。所以他不能依靠眼淚,也不能依靠弱勢博人同情。他厭惡這樣的自己。他也不願意邵容臻這麼看待他。

  他長大了,不是那個十歲的,站在靈棚前的小孩子。


  晏柳在心裡不斷否定自己,又不斷給予自己勇氣。

  他扭頭看著邵容臻,寒冬夜晚的路燈映著他屬於少年的單薄身姿,他的眼神淒涼又堅毅。

  他沒有回答邵容臻。


  邵容臻朝晏柳走了過來,一把拉住了晏柳的胳膊,伸手摸了摸晏柳被凍得泛紅的面頰,說:“這麼冷,你怎麼在這裡?”

  晏柳依然不答,只是由著他拽著自己。

  那個男人上前來了,他探究地看著晏柳,詢問邵容臻:“他是?”

  邵容臻說:“他是我的兒子。”

  對方有點吃驚,“你的兒子這麼大了?”

  晏柳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僵的,舌頭尤其發僵,但他卻突然說:“我不是他的兒子。我根本就不是。”

  他挑釁地看著那個男人,在那個男人驚訝的眼神裡說:“根本就不是。”

  他看了邵容臻一眼,邵容臻皺著眉看他,他撥開了邵容臻的手,跑去推了自己的自行車,打開車鎖之後,他就要騎車離開。

  邵容臻跑來拉住了他自行車的車頭,說:“好了,這麼冷,別騎車,和我回去吧。”

  晏柳深黑的眼睛看著邵容臻,邵容臻覺得他要哭了,但晏柳沒哭,他說:“你和他走吧,我自己騎車回去。”

  邵容臻抓住他的手,“別鬧了。我們回去。”

  他對那個跟過來的男人說:“你先走吧,我這裡有點事。”

  對方很受傷,遲疑著不走,邵容臻又說了一遍:“抱歉,我之後再約你。”

  對方這才走了,去了大道上打車,晏柳被邵容臻往他的那輛保時捷的方向帶,晏柳乖乖地聽了話。

  邵容臻把晏柳的車折疊起來放在了車後面,然後讓晏柳坐在了副駕上,他開著車離開了停車場。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回到家後,邵容臻才又問晏柳,“你怎麼會去那裡?”

  他看到了晏柳在他的車旁邊徘徊,又看到他轉身離開,他們不是偶然在那裡相遇。


  晏柳往廚房走去倒開水,他不回答,邵容臻有些發惱地說:“晏柳,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晏柳突然回頭,看著他說:“你要我回答你什麼,我故意跟蹤你去那裡嗎?我故意去看你和一個男人約會?還是覺得我是故意去破壞你和一個男人的約會?”


  邵容臻發現自己根本拿晏柳沒辦法,晏柳是個太聰明的小孩兒了,他簡直能夠把住他的命脈。

  晏柳乖巧懂事的時候,邵容臻可以完全不必為他的任何事擔心,其實現在,他也不必為晏柳的吃穿住行學習擔心,但是,晏柳的情緒不對。

  高中生這個年齡的孩子,本就難以把握,更何況晏柳又聰明又敏感。


  邵容臻只得採用慈父手段,他走過去把手放在晏柳的肩膀上,“我是擔心你這麼晚了還在外面走,外面那麼冷,而且春節期間不安全。你吃飯了嗎?”

  晏柳望著他,“我吃過了。如果你不想在家裡單獨面對我,你出去和那個哥哥在一起就好了,我這麼大了,又不可能受凍受餓。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邵容臻說:“對不起,我應該在家裡陪你。”

  “你沒有那麼多應該。你是我什麼人啊,你只是我爸爸的大學同學,因為我爸爸在監獄裡,所以你替他看著我幾年而已。對著我,你沒有那麼多應該。你想做什麼,你就去做什麼。你不要管我,不要覺得對不起我。你要是不想看到我,你完全可以不理我,你要是討厭我,你完全可以直接對我說。這樣,我反而好受一點。你不用因為我而不得不強迫自己怎麼樣。就像我媽那樣,完全不用因為我而做出違背本心的選擇,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這樣,大家都輕鬆。”晏柳爆發式地對邵容臻這麼說,但他的語氣卻並沒有發洩的意味,反而很冷靜。


  邵容臻驚訝地看著他,心裡更難受了,他伸手抱住了晏柳,晏柳要掙開他的懷抱,他沒有放。

  晏柳的力氣哪裡抵得過他,很快就放棄了掙扎,邵容臻的大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他說:“晏柳,你這樣說,讓我很難受。我在乎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比在乎你更多。我說過,我不是因為晏卿照顧你,我很……愛……你,很……愛你,你明白嗎?你要怎麼才會相信我,才會稍稍相信一下我。”

  晏柳仰起頭來看他,他的眼裡含著眼淚,“我……我不是逼迫你哄我,我是說真的。”

  邵容臻說:“我說的也是真的,我不是哄你,我是要你相信我,你相信我,不要總把自己當成外人,不要總沒有安全感。我有多少個八年,我這樣照顧一個孩子。晏柳……”


  兩人都被逼在了一個死胡同裡,他們走不出去了。

  晏柳一直看著他,他眼中淚水湧出來,但他捨不得眨一下眼睛,他說:“你不是我的爸爸。我的爸爸只有晏卿。人的愛有多少種,除了給晏卿的,其他的,我都給你。”

  邵容臻震驚地看著他,“你還是個孩子,你根本不明白。”

  “那你覺得我要怎麼做才是明白?如果我今天沒有在那裡出現,我沒在那裡等你,你會和那個哥哥去哪裡?你對我,只有大人對孩子的哄騙嗎,因為我還是個孩子,我什麼都不明白?或者,只是你自己不敢。”

  晏柳癡癡看著邵容臻的眼神,讓邵容臻痛苦又對他滿心愛憐。

  他的手撫摸著晏柳的面頰,擦掉他臉頰上的淚珠,苦笑著說:“我是真的不敢。晏柳,我不怕對不住晏卿,我怕你以後會恨我。你太小了,你不明白。當你以後遇到你喜歡的想要共度一生的女孩子的時候,你怎麼把她帶到我的面前來說,這是我的養父。你要怎麼把你的孩子帶到我的面前來,對我說,這是我的兒子。晏柳,我當初說要照顧你的時候,我沒有為人父的責任感,我什麼都不明白,以為養一個孩子,就是給予他可以成長的條件就行,但我養了你,我才知道,不是你在成長,是我們在一起成長。晏柳,你乖乖聽話,別想那麼多。等你長大了,等你做父親了,你就什麼都明白了。”


  晏柳想要笑一下,但是卻只是將眼淚從眼中眨了出來,“那如果等到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依然不改初衷,我一如現在這樣,邵容臻,你讓我到哪裡去找你?我只要想到你有一天要先我長出白髮,我就害怕。我沒有想過我將來會是一個懦夫,什麼責任都負擔不起,我愛你,卻要讓你來承擔我的責任。我一直希望我可以早些讓你知道,其實我根本不是一個小孩子了,我該懂的東西,我都明白,我該承擔的責任,我都能夠承擔。但我又害怕,要是我真的不是一個小孩子了,你肯定馬上就把我扔開了,讓我去尋找自己的世界,但是,我不能讓我的世界裡沒有你。你說,你到底要我怎麼樣?你每次都說我是小孩子,我不明白,我不懂你。你告訴我,我要怎麼才可以懂你。”


  邵容臻看著他,好半天才叫他的名字:“晏柳……”但他不知道他還能說什麼。

  晏柳說:“你想要嗎?”

  邵容臻疑惑地看著他,晏柳說:“你想要做愛嗎,你敢和我上床嗎?”

  邵容臻馬上道:“打消這些念頭。”

  晏柳卻說:“難道你今晚的原計劃不是和那個哥哥上床?”

  邵容臻無力地看著晏柳,晏柳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是我,其實就不行對吧。”

  “你還是孩子。”邵容臻不斷強調。

  晏柳又抬頭看他,“那我怎麼才不是孩子?”

  邵容臻沉默地看著他,晏柳的眼神並不是孩子的不服氣,反而很平靜,帶著一種探究又有些悲傷的感覺。

  他總是這樣,讓邵容臻沒有辦法。

  邵容臻低頭親在了晏柳的鼻尖上,又親了一下他的嘴唇,“至少十八歲才算成年吧。”

  他低聲呢喃著,手又捂了捂晏柳的耳朵,“你真是我的剋星。”

  晏柳微微張著嘴看著他,“你愛我嗎?”

  邵容臻咬住了他的嘴唇,晏柳有些驚訝,隨即,邵容臻熱情又焦灼的舌頭便入侵了他的口腔。




  第二十二章



  “寶貝兒,你害怕了嗎?”邵容臻的手指撫過晏柳的嘴唇,他的手指用了力度,晏柳被他抹得有些發疼,他這才從震驚茫然裡回過神來。

  邵容臻的嘴唇軟且溫暖,舌頭卻很燙,很具攻擊性地掃過他的口腔,糾纏他的舌頭,晏柳因為這個親吻而明白了所謂法式深吻是指什麼。

  他控制不住面紅耳赤,身體也發熱,大腦如同被火烤了,熱成了沸水似的,根本無法思考。

  他烏黑的眼睛盯著邵容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眼神裡自是沒有害怕的,更多是探究,還有一些羞赧。

  晏柳過了一會兒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沒有害怕。”

  邵容臻又低下頭親了他的嘴唇,這次只是碰了一下就讓開了,晏柳的胳膊趁此摟住了他的肩頸,目光閃爍,叫他:“邵容臻。”

  邵容臻因此笑了一聲,他的笑容很溫柔,這讓晏柳有了更大的膽子,說:“你要等我到十八歲嗎?”

  邵容臻摸了摸他的面頰,“嗯,如果你一直不嫌我的話。”

  “我怎麼會嫌你。不會有人比你更好了。”晏柳很堅定地說。

  他的目光明亮,眼裡含著他一直壓抑著的興奮喜悅,又踮著腳尖親了一下邵容臻的嘴唇,“我……愛你。”

  晏柳的聲音很輕,他害羞,卻又無比認真和真誠。


  邵容臻開了電視,晏柳晚上沒吃飽,又在廚房裡煮麵條,邵容臻進廚房給他幫忙。

  邵容臻其實也會做飯,但是僅限於煮個咖喱牛肉下個麵條煎個雞蛋,雖然會,但做出來的實在不好吃。


  晏柳煮上了水,拿著小白菜要洗,邵容臻從他身後把他環住了,接過他手裡的菜,開了水洗。

  晏柳被邵容臻的體溫環繞,就像在被加熱一般,他滿身都是暖的,邵容臻問他:“明天去商場裡買些東西好好過年吧,嗯?”

  晏柳點頭:“好。”

  他覺得緊張,但又甜蜜。


  晏柳在飯桌上吃麵條時,邵容臻就坐在他的旁邊,晏柳問他:“你真的不吃嗎?”

  邵容臻含笑說:“不吃。”


  晚上睡覺時,邵容臻讓晏柳早點睡,晏柳站在邵容臻跟前,期期艾艾地看著他,邵容臻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好了,晚安,早點睡。”

  晏柳這才進了自己的屋子,一向有反鎖房門習慣的晏柳這次沒有反鎖房門。


  他躺在床上睡不著,他雖然一直在故作鎮定,實則腦子裡一直亢奮得如同翻湧的浪潮,不斷拍打著他的理智的堤岸;而他的身體也一直處在燥熱狀態,他在一年前便有了第一次遺精,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不過他完全不像同齡的孩子,他對射精的快感沒有任何迷戀。

  射精之後的乏力和身體的空虛,讓他覺得恐慌,所以他幾乎沒有手淫過。


  這座別墅修得早,房子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他支著耳朵聽著整棟樓裡的動靜,他聽到邵容臻從書房裡出來的聲音。

  他會到我的房間裡來嗎?晏柳這麼想著,但只聽到邵容臻的腳步接近了他的臥室,然後又遠去了。

  晏柳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只得爬起來捧著《蘇魯支語錄》閱讀,尼采的超人思想讓他壓制住了來自身體的躁動,但是精神卻更加亢奮了,他趴在床上,一直到淩晨六點,他依然非常亢奮,他只好起了床,下樓在社區裡晨跑,跑了半小時後,他又進了廚房裡做早飯,這時候,邵容臻也起床了,他聽到樓下廚房的聲音,進來看到晏柳在煎雞蛋。

  邵容臻過去要接過晏柳手裡的鍋鏟,“晏柳,我來吧。”

  晏柳側頭看了他一眼,說:“馬上就好了。你去熱牛奶好不好?”

  晏柳漂亮的眼睛裡是歡喜又期待的光芒,他太高興了,以至於整晚不睡也完全沒有疲態,邵容臻無法拒絕他,他低下頭,晏柳沒有避開,邵容臻在他的面頰上親了一下。


  晏柳煮了兩碗麵條,他自己那一碗上放著一個煎蛋,而邵容臻的上面放著兩個煎蛋。

  吃早餐時,晏柳就問:“我們去哪個商場買什麼?蔡嬸嬸已經買了過年要用的東西了。”

  邵容臻說:“去給你買幾套新衣服吧。還買一些零食。”

  晏柳其實想說自己不需要新衣服了,但還是答應了去買東西。


  在商場裡,晏柳在導購員的推薦下換了好幾套衣服,邵容臻站在一邊看著,又上前為晏柳整理衣領和袖口,晏柳從鏡子裡看著自己的形象,又看站在他旁邊的邵容臻,邵容臻比他高了近一個頭,他想,他要在將來長到邵容臻這麼高。

  邵容臻的腦袋低下來,和他說:“寶貝,你這麼穿很好看。”

  只是襯衫和毛衣而已,但是比起總穿校服的確要好看一些。

  晏柳覺得耳朵發燙,說:“那要這一套衣服?”

  邵容臻讓導購員將晏柳剛才試過的衣服都裝了起來,晏柳不要這麼多,和邵容臻說:“不要這麼多,我會長身體,這些衣服很快就不能穿了。”

  他只要了一套衣服,邵容臻拗不過他,只好只買了那一套。


  除夕夜,家裡只有兩個人,晏柳要自己做飯,邵容臻不讓他做,帶著他在外面吃了一頓豐盛的中餐,回到家後,晏柳就開了電視看春晚,又想,他爸爸這時候一定也在看春晚。


  晏柳昨晚整晚沒睡,對著電視機,靠在沙發上很快就睡著了,邵容臻忙著和人打電話,等打完電話來看晏柳,晏柳蜷縮在沙發裡,閉著眼睛,已經睡沉了。

  邵容臻把他抱了起來,抱他上樓去睡覺,把他放上床的時候,晏柳有些醒了,抓著邵容臻的手說:“春晚完了嗎?”

  邵容臻好笑地說:“還沒有,你困了就睡吧。明天看春晚重播也行。”

  晏柳卻說:“可我想陪你守夜,還想去放鞭炮。”

  邵容臻便對他伸了手,晏柳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邵容臻於是將他用被子裹著抱了起來,“既然這樣,我們再去看電視。”

  雖然有空調,但樓下大客廳裡看電視還是太冷了,邵容臻把晏柳放到了自己的床上,在他的臥室裡看電視。

  這是晏柳第一次上邵容臻的床,不由不大好意思,他坐了起來,邵容臻去洗了個澡後也上了床,晏柳雖然緊張又不大好意思,還是靠到了邵容臻的懷裡去,邵容臻順勢摟住了他。

  真像女人撒嬌的場景。晏柳這麼想著,便又有些忐忑起來,他不知道邵容臻是否會覺得他太黏糊或者太小孩兒氣了,他又把身體坐直,距離邵容臻稍稍遠一點。

  邵容臻伸手將他身上的被子攏緊一點,問他:“怎麼了?”

  晏柳說:“我怕壓著你了。”

  邵容臻笑著摸了摸他的耳朵和頭髮:“你才多重,怎麼會壓著我。”

  晏柳還是不大自在,但他太困了,在溫暖的地方,很快就又睡著了。

  邵容臻把電視的聲音調到了最小,之後就乾脆關掉了電視,也關掉了房裡的燈。

  城市的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臥室,邵容臻在這微弱的光線裡,低頭靜靜注視著睡在他臂彎裡的孩子,他又親吻了他的頭髮和額頭。


  邵容臻整個過年都挺忙,他有很多應酬,到初九的時候,才抽了一天時間陪晏柳,或者說是晏柳陪他,他一大早開了車去城外一座有名的廟裡燒香,燒香之後,兩人就爬了山。

  邵容臻拉著晏柳一直從山腳爬到了山頂,兩人在山頂吃了飯後又下山,晏柳在山頂說:“海到盡頭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邵容臻,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他幾乎不再叫邵容臻“爸”,也不叫他“邵叔叔”,總是邵容臻邵容臻地叫他,不過邵容臻一點也不介意。

  邵容臻說:“嗯,是的。”


  蔡芸在大年十二的時候回了邵家,她對晏柳說家裡為她介紹了一個男人,晏柳問:“嬸嬸,你要回去結婚了嗎?”

  晏柳心裡很不舍。

  蔡芸擺手:“我才不結婚呢。那人一隻眼睛有些問題,家裡有三個女兒一個兒子,我嫁給他,去服侍他家裡一堆人嗎?”

  蔡芸在邵家幫傭多年,邵容臻雖然很少在家裡接待朋友,但是蔡芸見事業有成的優秀男人也見得很多了,怎麼會看上她老家窮鄉僻壤地方的男人。要是她真要嫁,邵容臻說過可以給她介紹條件不錯的人,但她不願意。第一次失敗的婚姻讓她不再信任男人和婚姻了。


  蔡芸的這話讓晏柳松了口氣,晏柳突然發現自己非常自私,他為了蔡芸能夠留下來繼續照顧他,居然在心裡想她不要嫁人。

  這讓晏柳有些不自在,趕緊走了。


  蔡芸回來,晏柳和邵容臻不得不收斂了一些,不過相戀的兩個人之間的感覺總是不一樣的。

  晏柳去上學,邵容臻為他整理衣領和圍巾時,兩人目光相對,蔡芸總覺得兩人之間感覺怪怪的。

  晏柳在客廳茶几上包新書書皮時,蔡芸準備過去幫忙,便看到邵容臻低下頭的時候親了晏柳的額頭,蔡芸不由覺得晏柳都這麼大了,還像電視裡那樣親小孩兒,有點不像話,不過她也不好指出邵容臻的這種錯誤。


  晏柳在高一暑假時去了一趟歐洲遊。

  學校裡組織了一次夏令營,說是藝術之旅,其實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才能去參加。

  每個孩子要交兩萬塊錢,然後去歐洲八國遊。

  晏柳根本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家裡,兩萬塊,對他來說太多了。雖然對邵容臻來說,是九牛一毛。但晏柳很節儉,從來不願意多花邵容臻一分錢。

  晏柳正打算暑假要去找份打工,例如教藝術宮裡的小孩子畫畫,邵容臻就對他說:“你們要去歐洲的事情,你要帶些什麼,要做好準備,我帶你去買個大一點的箱子,到時候多帶點衣服和吃的,不然你過去了,吃不慣那邊的食物。”

  晏柳驚訝地看著他:“我沒有報名要去歐洲。”

  邵容臻說:“我給你報名了,錢都交了。你不想去嗎?”

  “可是好貴。”晏柳說。

  邵容臻挑了一下他的下巴,說:“多出去走走是好事。暑假這麼久,你在家悶著也不好。我事情多,太忙了,今年沒有辦法帶你出去旅行。”


  晏柳去了一趟歐洲,一共一個月時間,覺得的確不虛此行,而且聽說兩萬塊去一個月,這非常便宜,他便頗為歡喜,回到家後,很是興奮地和邵容臻說他在歐洲的見聞。

  邵容臻坐在書房的沙發裡,晏柳本來坐在他的旁邊,一會兒就被邵容臻攬了過去,他比比劃劃說了一大通後,就發現自己坐在了邵容臻的腿上,他臉蛋發紅,道:“你聽到了嗎?我們去的時候,西班牙正好通過了同性戀婚姻法,在他們國家,即使是同性也可以結婚。”

  邵容臻摟著他腰,“聽到了,我聽到了。”

  “我們以後也能去結婚嗎?”晏柳目光灼灼地看著邵容臻。

  邵容臻只覺得心臟被一隻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第一次明白晏柳是真的明白愛他和他在一起是什麼意思,不是孩子的佔有欲,也不是小孩子沒有安全感的傻話,他說到要結婚。

  邵容臻把他抱緊了,說:“嗯,等你長大了,我們就去。”

  晏柳的手撐著邵容臻的肩膀,烏黑的眼眸裡是純真又炙熱的感情,白嫩的面頰上則是激動的紅暈,他低頭親吻在邵容臻的唇上。




  第二十三章



  邵容臻一個身體健全處在黃金年齡的大老爺們兒,被他的小愛人坐在懷裡親吻,怎麼可能沒有身體反應。

  他摟著晏柳親了一陣,晏柳便面頰越來越紅,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緊緊地扣住他,頗有些激動難耐的感覺。晏柳畢竟年幼,起了欲望,便亢奮得不知道該如何壓抑。


  邵容臻的欲望也勃起了,但他克制住了,他又在晏柳的唇上親了一口,說:“寶貝兒,你先下去。”

  他的聲音低啞性感,呼吸裡帶著的熱量像要把晏柳灼燒起來,晏柳坐在他的腿上,身體緊繃著,還顫了兩下。

  他低下頭,沒有說話,也沒有要從邵容臻腿上離開的意思。

  他的右手離開了邵容臻的肩膀,按在了邵容臻的兩腿之間,同為男人,即使晏柳還是個小少年,但他同樣明白邵容臻身體上的反應代表什麼,因為他此時和他一模一樣。


  晏柳的手隔著邵容臻的西褲搔刮撫摸著那已經勃起的性器,邵容臻喘了兩口氣,要把晏柳放開,晏柳卻壓在了他的身上堅決不離開。

  兩人都不說話,只能聽到對方粗重的呼吸聲和不時的喘息聲。

  晏柳的手解開了邵容臻的皮帶,拉開了他的褲鏈,手探入了他的內褲裡。

  成年男人的粗大的熱硬的性器在晏柳的手中彈跳著,晏柳有點被嚇到了,他在那一瞬間要把手縮回去,但那只是一瞬,他就又握住了那根粗大,上下擼動起來。


  晏柳咬著下唇,滿臉緋紅,眼睛也微微泛紅,他的倔強和動情都讓邵容臻再難克制,邵容臻突然將晏柳抱著壓在了沙發上。

  晏柳驚得叫了一聲:“啊……”

  邵容臻俯身在晏柳身上,居高臨下地俯視晏柳,他此時像只蓄勢待發的交配期的雄性動物,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帶著強烈的攻擊性和佔有欲。

  晏柳望著他,有一瞬間,他的目光有些躲閃,但他馬上就伸手摟住了邵容臻的頸子。

  邵容臻撐在晏柳的身上,低下頭吻住了他。

  他吮吸晏柳的嘴唇, 舌頭撬開他的齒關,長驅直入,卷住晏柳的舌頭不斷糾纏吮吸,晏柳甚至覺得他要把自己的所有呼吸全部奪去。

  帶著力度和攻擊性的吻讓晏柳缺氧,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在這個吻裡變得更加躁動而熱燙,他的腿分開來,蹭動著邵容臻的身體,手也緊緊扣著邵容臻的肩膀。

  在他幾乎要窒息的時候,邵容臻才放開了他的嘴唇。

  他叫晏柳:“寶貝兒。”

  晏柳胸膛不斷起伏,他喘著氣,眼睛水盈盈地看著邵容臻。

  邵容臻的手撩起晏柳的T恤下擺,手探了進去,沿著他少年單薄的胸膛撫摸上他的胸口,晏柳被他摸得身體又癢又熱,而邵容臻這時候把他半托了起來,將他的T恤脫掉了,隨即,他親吻上了晏柳的肩膀,沿著他的鎖骨親到他的胸口,舔弄他粉紅的乳頭,晏柳喘著氣,嘴裡發出低低的呻吟,手抬起來撫摸邵容臻的頭髮和耳朵,邵容臻熱燙的吻一路向下,舔弄他的小肚臍眼兒,而他的手,已經拉下來晏柳穿著的運動褲。

  晏柳還小,毛髮不太濃密,性器也還是少年的粉嫩,邵容臻摸著他下麵的兩個小球,便含住了他的陰莖。

  晏柳被他溫暖的口腔包裹住,抑制不住發出了一聲低吟,“嗯……不要……”

  像是哭泣,又像是極度愉悅。

  “邵容臻,我……我不要……”他想要坐起身來推開邵容臻,但邵容臻托住了他的屁股,幾乎把他倒提起來,口腔含得更加深入了,他什麼也沒說,但是掌控住了晏柳的身體。


  晏柳在身體極度的愉悅之中哭了起來,隨著邵容臻的深喉,他哭叫著射了出來,邵容臻只稍稍退了一點出來,就又馬上含住了他,晏柳在他的口腔裡射盡之後,他就像是經歷了天堂後又慢慢落回了地面。

  他精神上一片迷茫,幾乎無法思考任何問題,但是極度的快感之後,他馬上就覺得空虛,空虛到讓他覺得疼痛。


  他滿臉淚水,眼神迷離地看著邵容臻,邵容臻抽了紙將精液吐了出來,他又摸了摸晏柳的面頰,說:“晏柳,還好嗎?”

  晏柳抬手抱住了他的腦袋,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說不出一句話來。

  邵容臻的手輕輕撫摸著他單薄的背脊,晏柳在他耳邊說:“我也這樣幫你吧。”

  邵容臻摸著他的腦袋和頭髮,“不用了,我去洗個澡。”

  晏柳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你不喜歡我嗎?”

  “不是的,寶貝,別亂想。”

  晏柳伸手去摸邵容臻的下身,又要把他壓在沙發上,“讓我來。”

  邵容臻看他要把腦袋埋下去,馬上撈住了他的身體,一邊親吻他一邊說:“寶貝,用手就好了。”

  晏柳卻說:“不,我要試試。”


  晏柳在某些方面異常固執,邵容臻坐在沙發上,看著晏柳跪在他的兩腿之間,一邊用手摸著他的性器,一邊用嘴唇去含住頂端舔弄。

  晏柳的聰明在這方面也發揮到了極致,剛才邵容臻怎麼為他做的,他現在就怎麼對邵容臻做。

  只是邵容臻那濃密而硬的毛髮紮到了他,而且邵容臻的那根陽物實在太大,晏柳含得異常辛苦,但是帶給邵容臻的只是愉快,他幾乎沒有用牙齒磕到他。


  邵容臻的手不斷撫摸著晏柳的頭髮和耳朵,聲音嘶啞:“寶貝,不用了,快起來了。”

  晏柳根本不聽他的,只不斷吞吐含弄,舌頭和口腔都僵掉了,他才稍稍退出來一點,又用手不斷擼動,邵容臻在要爆發之前把晏柳拽了起來,將他摟在懷裡,握著晏柳的手不斷搓動著自己的性器,射在了晏柳的手裡。


  兩人四目相對,晏柳的目光閃了閃,就又吻住了邵容臻的嘴唇。


  兩人在書房裡待了兩三個小時,之後邵容臻又抱著晏柳親他的肩膀胸口背脊,兩人親吻,撫摸,低聲說話,幾乎忘了所有其他事,只沉迷於這份親密。


  邵容臻不斷親吻晏柳的耳朵,和他說:“我愛你,寶貝。”

  晏柳激動地抱住他,動情地說:“我也是。”


  蔡芸上樓來叫兩人去吃晚飯,兩人這才回過神來。

  邵容臻為晏柳穿好衣服,晏柳將臉貼在邵容臻的胸膛上親吻他的胸膛,邵容臻把他抱了起來,說:“寶貝,你再這樣,我們出不了門了。”晏柳這才稍稍離他遠點。


  兩人去洗了澡才下樓,晏柳垂著頭不看邵容臻,邵容臻走在他的身邊,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兩人下樓時很沉默,吃飯時也幾乎沒有說話,但兩人之間氛圍的親昵和甜蜜,即使是蔡芸也發現了。但她以為這只是因為晏柳出門了一個月回來,所以父子倆之間氛圍有點怪。


  晏柳晚上去敲了邵容臻的臥室門,邵容臻剛好洗完澡,只穿著內褲來開了房門,晏柳看著他肌肉線條明顯的身體,目光閃爍,說:“我想在你這裡睡。”

  他看著邵容臻,行為大膽,眼神卻很純真。

  邵容臻摸了摸他的發熱的面頰,“你蔡嬸嬸會發現的。”

  晏柳撲到他的身上,仰著頭看著他,“我臥室裡的空調壞掉了,我要和你睡。”

  邵容臻驚訝地看著他,捏了一把他的面頰,“你真是……”

  “你不喜歡嗎?”晏柳問。

  邵容臻把他抱了起來,將他放到床上,晏柳仰頭看著他,邵容臻就親上了他的嘴唇,“你說我喜不喜歡。”


  兩人躺在床上,晏柳激動地撫摸邵容臻的身體,邵容臻不得不把他亂摸的手抓住了,嘴唇貼著他的眉心說:“好了,寶貝兒,別摸了。你還小呢,還在長身體,這樣會長不高哦。”

  晏柳漂亮的眼睛看著他,低低地哼哼了兩聲,既像欲求不滿又像撒嬌。

  邵容臻被他這聲音哼得身體發熱,但還是強硬地讓他乖乖睡覺,不能亂來。


  晏柳習慣了一個人睡,開始時雖是黏著邵容臻,睡著後身體就無意識地遠離了邵容臻,夏天還是太熱了。


  邵容臻的公司現在已經發展得非常不錯,在S省同行之中排在最前列,他的工作很忙,基本上沒有什麼休息時間,不過以前晚上常在外應酬的他,現在卻是很少親自去應酬了,晚上都在家裡,而且出差也減少了,想要有更多時間陪著晏柳。

  晏柳白天做暑假作業,晚上就和邵容臻在一起。

  蔡芸突然發現邵容臻在家的時間變多了,但是她能看到邵容臻的時間卻變少了,邵容臻總是在書房裡,晏柳便也在他的書房裡做作業。

  而晏柳臥室裡的空調壞了,她說要請人來修,邵容臻也說暫時不用了,反正晏柳和他睡在一間房裡。


  蔡芸感覺這個家裡氣氛有點怪,但她又不知道到底怪在哪裡。


  晏柳花了一個星期時間就把暑假作業迅速地完成了,而他也即將面臨開學。

  邵容臻這天在外面應酬吃飯,喝了一些酒,洗了澡後,晏柳端瞭解酒湯上樓給他喝。

  邵容臻坐在臥室裡的沙發椅上,就著晏柳的手喝了兩口,就把手放在了晏柳的腰上,晏柳說:“你還喝嗎?”


  邵容臻說:“不喝了。”卻把腦袋埋在晏柳的肚子上,隔著他身上單薄的T恤咬他的肚臍眼邊的嫩肉。

  邵容臻一向很少主動和晏柳親熱,他總是克制的,而且總是更多讓晏柳體會歡愉,但是禁止晏柳自己放縱欲望,他讓晏柳不要手淫,也不允許他看任何情色的東西。他的理由是晏柳還是小孩子,不能過多泄精,不然會長不高,還會影響智力發育。


  他咬著晏柳的嫩肉,手又摸上了他的屁股,晏柳端著碗,“我把碗放了。”

  但邵容臻沒有理他這個要求,手甚至拉下了他的褲子,晏柳的身體一陣發軟,碗掉在了木地板上,發出了好大一聲。

  蔡芸正好上樓來詢問邵容臻是不是要吃點夜宵,在門外面聽到裡面的聲音,就問:“邵老師?晏柳?”

  晏柳被嚇了一大跳,而處在半醉狀態的邵容臻卻沒有太大的反應。


  晏柳趕緊推開了邵容臻,又把自己的褲子拉好,邵容臻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笑。

  晏柳小聲說他:“你真是醉了。”


  晏柳去開了門,對蔡芸說:“嬸嬸,剛才碗掉地上摔碎了。”

  邵容臻畢竟是成年男人,蔡芸除了打掃衛生,幾乎不進邵容臻的臥室,她此時也只是朝裡面看了一眼,看到邵容臻沒穿上衣,她就沒進去,說:“我來收拾吧。”

  晏柳說:“爸有點醉了,你下去休息吧,我來打理就好。”

  蔡芸沒有堅持,下了樓去。


  睡覺時,邵容臻身體躁動,和晏柳鬧了近一個小時才睡,晏柳在第二天早上起床時和邵容臻說:“我後天開學了,開學後我就回我自己的房間去住了。”

  邵容臻正在穿衣服,晏柳穿著寬大的T恤和短褲做睡衣褲,身體纖瘦,五官精緻清秀,邵容臻回頭看了他一陣,邊扣襯衫扣子邊過去親了親他的鼻尖和嘴唇,說:“以後都不過來了嗎?昨晚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喝醉了,不知輕重,寶貝生氣了嗎?”


  晏柳身上被他吮咬了不少痕跡,邵容臻雖然半醉,但還是記得很清楚。

  晏柳仰著頭回吻了他,“不是的。是開學了,我該好好學習了,在你這裡睡,我總要分心,不過週末我會來的。”

  邵容臻又親了一下他的眉心,說:“好。”



  第二十四章



  晏柳畢竟只是一個小少年,他所見的世界,還很小,哪裡有邵容臻所見所知多。

  愛上的這個人,又是他孺慕和需要依靠的物件,那邵容臻就佔據了晏柳的大半的世界了。而晏柳剩下的世界,是他的學業還有晏卿。

  但邵容臻的世界卻那麼大,他有他的事業,有父兄,有很多朋友,為他工作的員工,有一大片關係網。沒有和邵容臻確定關係時,晏柳想邵容臻是否愛他;兩人確定關係了,晏柳又想自己在邵容臻的世界裡到底佔有多少位置呢?

  不過他是不會去找邵容臻說這件事做確定的,但他想,他不能因為談戀愛就不努力學習。


  他和邵容臻處在如膠似漆的熱戀時期,說實在的,他覺得自己完全昏頭昏腦了,每天早上送邵容臻出門,然後一整天都在想他,等他回到家,他的視線幾乎難以從他身上移開。

  而只要邵容臻的手放到他的身上,即使隔著一層衣物,那一塊皮膚也像被火烤著一般發熱發燙,又像觸碰到電一般發麻。他的身體記住了邵容臻帶給他的快樂,即使他想用意志力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不要被邵容臻碰到就生出情欲反應,但身體卻是根本不聽話的。


  邵容臻帶給他的性愛上的滅頂的快感讓晏柳在歡愉之後總有種無處著力的空虛和恐慌,晏柳很明白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他難以有安全感。

  即使邵容臻這麼愛他,對他這麼好,他也難以有安全感。

  他害怕在這歡愉之後,馬上就會跌入地獄。

  這是他七八歲時家裡突發變故帶給他的後遺症,讓他潛意識裡並不相信歡愉可以長久,變故和傷害隨時可能出現,將他拉入地獄裡去。

  晏柳在閱讀了兩本心理學方面的書後,他在似懂非懂後這般解析了自己。


  是的,除非他自己擁有強大的能力,他自己能夠支撐起自己的世界,不然,無論是誰,都難以給予他真正的安全感。


  努力學習,是他現在唯一可以做的強大自己的辦法。

  所以,無論邵容臻能夠帶給他多少快感,他和邵容臻多麼相愛,他依然需要自己在開學之後離開邵容臻回自己的臥室裡去。


  再說,蔡芸對他和邵容臻之間的關係,已經有了一些疑惑,只是她的世界裡從沒有出現過同性戀這個詞,而且她也不可能想到這對養父子會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熱戀,甚至可以說是發生姦情。


  晏柳很珍惜蔡芸,他其實並不想她對自己失望,也不希望她知道自己和邵容臻之間的關係。

  晏柳從不是自己得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就要展示給別人看的人。


  晏柳在八月三十一號搬回了自己的臥室裡住。

  他房間裡的空調莫名其妙就好了,他不需要再在邵容臻的臥室裡睡覺。


  九月一號便是開學的日子。

  晏柳在這前一天,在他的臥室裡整理第二天上學要用的所有東西,包括書本,作業本,試卷,練習冊,日記本等等,他一樣樣放進書包,又把文具都檢查了一遍,也放進書包。

  邵容臻看他臥室門沒關,就走了進來,要是以前,他絕沒有進屋就關門並反鎖房門的習慣,但他現在卻形成了這個習慣。

  他關上了門,還把門反鎖了。


  晏柳將書包放好,側頭看他,邵容臻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晏柳依然稚嫩的面頰,說:“寶貝,真不和我睡了?”

  晏柳仰著頭看他,“我在你那裡睡覺,我怕我沒法好好學習。邵容臻,你不在意我的學習成績嗎?”

  邵容臻在書桌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就將晏柳拉著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他的手扶著晏柳的腰,臉上帶著笑意,“真會影響你的學習嗎?”

  晏柳認真地點了點頭。

  邵容臻喜歡看他這樣認真的樣子,他說:“我都尊重你的意見和選擇。不過,寶貝,你稍稍放鬆一點也沒有關係,你這個年紀,除了讀書之外,也需要一些其他娛樂,不然以後對這個時期的回憶,就只有上課做作業了。”

  “什麼娛樂?”晏柳並不會去想邵容臻是和他說色情笑話。

  邵容臻看他一臉認真,就將嘴唇貼在他的臉上親了親,晏柳的唇上依然沒有要長鬍子的意思,邵容臻有點擔心他會不會發育不好。

  邵容臻說:“例如參加足球隊籃球隊,或者乒乓球隊,游泳,羽毛球這些。”

  晏柳說:“但我不是特別喜歡這些活動。”

  晏柳第一是成績太好總給人沉默高冷的感覺,第二是他父親的事情依然在影響著他的同學對他的判斷,他往往被排斥在團體活動之外,不過他到如今,已經學會了不將這些事告訴邵容臻。


  邵容臻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那你喜歡什麼活動?”

  晏柳說:“我喜歡登山,你有時間的時候,可以陪我登山嗎?”

  晏柳說這話時,目光直視著邵容臻,然後又微微垂下了頭,手握住了邵容臻的手,邵容臻說:“嗯,好。我們有時間了就去登山。”


  邵容臻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了,晏柳該睡覺了,他把晏柳放開,說:“那你好好睡覺,晚安了,寶貝。”

  晏柳一直克制著自己不要太黏邵容臻,他這時候才將手按在邵容臻的肩膀上,弓著身子親了一下邵容臻的嘴唇,“晚安。”

  邵容臻本來不想做什麼,但晏柳卻伸出舌尖來舔了他一下,他條件反射張嘴含住了他的舌尖,在晏柳要退開時,他的大手扶住了晏柳的後腦勺,和他加深了這個親吻,他的手也放上了晏柳的腰,繼而滑到了他的屁股上。

  晏柳想要推開他,但卻被他的氣息和灼熱的吻帶得渾身發軟,他根本沒有對抗情欲的能力,馬上就進入了狀態,他再次坐在了邵容臻的腿上。

  邵容臻的手從他的T恤下擺摸上了他的背,帶著細繭的手指摩挲著他光潔細嫩的背部肌膚,他的嘴唇含吮著他的嘴唇,舌頭挑逗著他的舌頭。

  熱情的吻伴隨著津液濡濕的聲音,邵容臻壓著晏柳的腦袋,換著角度不斷親他,晏柳幾乎要無法呼吸,渾身熱得要化了,手本來要推開邵容臻,之後也抬起來摟住了邵容臻的頸子,他情動得扭動著身子,從鼻腔裡發出含糊的低低呻吟,“嗯……”


  邵容臻扶著他跨坐在了自己身上,他的性器抵著晏柳,晏柳眼睛泛紅,被邵容臻粗大熱硬的性器抵著下身,這讓他身體微微顫抖,邵容臻這時候開始撫摸晏柳的下身,把他還顯嫩的性器掏了出來,然後拉開了自己的褲鏈,將兩根抵在一起套弄,晏柳緊緊摟住了邵容臻的頭,不斷喘著氣,在邵容臻的手裡,他很快就泄了出來,他的大腦在極致的快感裡陷入了一片空茫,邵容臻抱著他起了身,把他放在椅子上讓他跪著,然後摟住了他的身體,用下身抵在他的臀上,沿著他的臀縫不斷磨蹭,晏柳回過神的時候,邵容臻火熱的性器幾乎要把他的臀縫擦得著火,他的頂端不斷蹭到他的囊袋和陰莖,晏柳又被他蹭得勃起了,邵容臻不斷磨蹭,用手擼動,然後射在了他的屁股上。


  晏柳趴在椅子上,椅子隨著兩人的動作不斷在桌子上磕著,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晏柳咬著牙強忍著呻吟,邵容臻的頭埋在他的頸子邊上,他不斷親他的耳朵和後頸肉,晏柳被他的親吻和呼吸的熱氣惹得耳朵和後頸滾燙。

  等邵容臻射精後稍稍離開他後,他才覺得膝蓋生疼,挪動腿時,他痛哼了一聲,邵容臻便趕緊抱起了他,把他放到了床上,然後揉搓起他的膝蓋和小腿,他看著晏柳的眼睛,柔聲問:“是不是撞痛了?”

  晏柳說:“是屁股不舒服。”

  邵容臻因為他這話笑了一聲,又俯下身去,晏柳便摟住他的頸子湊過來和他接吻。


  邵容臻把晏柳收拾乾淨了才離開,晏柳躺在床上看他,說:“爸,晚安。”

  邵容臻因為他最後這個稱呼愣了一下,然後匆匆出去了,為晏柳拉上了房門。




  第二十五章



  晏柳躺在床上長時間不動彈。

  邵容臻離開時,忘了關燈,晏柳瞪著一雙大眼盯著房頂的白熾燈,他看到趨光的飛蛾繞著滾燙的燈泡飛舞,它們無限接近燈泡,等碰到燈泡被燙之後,它們又飛快地閃開,接著又再次去觸碰那燈泡,再次被燙,再次閃開……

  如此迴圈,從出生到死亡。


  晏柳躺了很久才用手去摸了摸屁股,他對邵容臻說“屁股不舒服”便是真的不舒服,被邵容臻一笑而過,讓他心裡很煩躁。

  那種被燙到的感覺依然在,好像屁股被分開兩半要合不攏了一樣。

  但他知道這是他的心理作用,不是真的。


  他每每會被邵容臻熾烈而瘋狂的性/欲和發洩性/欲的方式嚇到,其實晏柳自己也從性中得到了很大的快感,但是卻會害怕邵容臻帶給他的衝擊力。

  雖然害怕,但他依然不斷挑撥邵容臻,想接近他,更接近他。

  就像繞著燈飛舞的飛蛾。


  他看邵容臻出去時,他叫他“爸”,晏柳是帶了一點怨氣的,但是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他就有些後悔了。不過他不會願意因為這件事去找邵容臻道歉。


  晏柳伸手關了房裡的燈,在黑暗裡,他將臉埋在枕頭裡,其實他的身體還在發熱,邵容臻總能挑逗起他年少的身體裡的渴望,這讓晏柳意識到,邵容臻是一個成人,而他自己真的還是一個孩子。


  晏柳所在的高中是城裡最好的高中之一,開學就是模擬考試。

  其他大多數在暑假裡瘋玩的學生都哀嚎連連,晏柳卻是沉默地自信滿滿又淡然隨性地接受了這件事。不用說,模擬考試上晏柳又是遙遙領先第二名的第一名。


  暑假裡參加歐洲夏令營的學生並不多,整個年級只有三十多人。選拔時候依靠成績便刷下去了很多人,然後高昂的費用又讓很多孩子望而卻步。

  晏柳在參加夏令營的一個月時間裡依然沉默寡言,但這一個月的朝夕相處,他看著冷淡實則熱心助人,處事不驚,博文廣識,還英語特別過硬,這種種優點,加上長得好看,讓一起參加夏令營的好幾個女生都對他芳心暗許。


  模擬考試成績下來之後,唐微微在晏柳騎車回家時故意騎車跟上了他,和他搭訕說:“晏柳,你這次又考得好好啊。出去旅行了一個月,居然還能考這麼好。我暑假沒看書,這次都沒考上年級前十。”

  沒考上年級前十,唐微微覺得很羞恥,而且認為晏柳也許會覺得她差,所以就覺得很羞愧,便要親自和晏柳說一說以緩解尷尬。

  其實晏柳根本沒有注意過唐微微,既不知道她以前每次考試都上年級前十,也不知道她這次沒上。

  不過晏柳不會打擊唐微微,他說:“這次模擬考試做不得數,你別往心上放。”

  唐微微喜歡晏柳,晏柳無論說什麼,她都會覺得高興,所以這時候就羞紅了臉說:“嗯。”


  唐微微說她家在某某街,也就是在晏柳家再過去一點點的地方,騎車大約二十多分鐘,以前唐微微都是坐公車,她一直都知道晏柳是騎車回家,所以便也向家裡哀求著買了一輛自行車,希望以後能和晏柳一起走。

  她說了這個請求,“晚上還是有點害怕,我和你一起騎車回去,可以吧?”

  晏柳雖然覺得可有可無,但不會在話語裡表現出來,他說:“嗯,你騎車到光線暗的地方的時候,要往光線亮的地方騎。”


  晏柳和唐微微到了橋上,馬上就是晏柳的家了,一輛車對兩人按了喇叭,晏柳看過去,發現是邵容臻的車,他對邵容臻揮手讓他先走不要等自己。

  唐微微問晏柳:“誰啊?”

  晏柳說:“我養父。”

  邵容臻將車開到了別墅區大門外面等晏柳,晏柳一心想騎快點回去,但又不好扔下唐微微,只好等著她慢慢騎。

  唐微微說:“你養父真有錢,那車是保時捷耶。”

  唐微微家裡父母在事業單位工作,算是小康之家。


  晏柳說:“算是吧。”

  唐微微看晏柳不想再說這個問題,便也不再問。

  她知道晏柳的父親在坐牢,她和晏柳並不是同一所初中,高中分班第一眼看到晏柳,她就覺得晏柳長得真好看,隨即知道他是考進來的區第一名,而且在市里也是最高分,她馬上就仰慕上他了,但是沒過幾天,她就知道他的父親在坐牢,一顆噗通噗通亂跳的少女心便冷下來了。

  到現在真正喜歡上晏柳,甚至不介意他的父親在坐牢,唐微微便知道自己不能說任何讓晏柳忌諱的話題。


  兩人騎到了別墅區的大門口,晏柳看到邵容臻的車停在那裡,便和唐微微說:“我養父在等我,接下來的路,你自己小心點,往光線明亮的地方騎,不要走黑暗的地方,注意安全,拜拜。”

  晏柳一向話少,第一次話這麼多,還是關心她的話,唐微微臉紅成了紅蘋果,她從車上下來,站在路邊和晏柳說:“謝謝,拜拜。”


  邵容臻下車站在路邊,此時過來多看了唐微微兩眼,問晏柳:“是你的同學?”

  晏柳介紹了一句:“唐微微。”

  唐微微看著邵容臻,有種見家長的感覺,便更是臉紅心跳,和邵容臻打招呼:“叔叔好。”

  “你好。”邵容臻對她笑了笑。


  晏柳催促唐微微:“你快走吧,不然該晚了。”

  唐微微這才慌忙上自行車,但她剛學會自行車沒多久,此時又慌張,幾乎摔倒,晏柳站在她旁邊,不顧自己的自行車,替她扶住了自行車,因為姿勢原因,幾乎是將唐微微半摟在了懷裡。


  伴隨著晏柳自行車倒在地上發出的哐嘡聲,唐微微感受到晏柳身上淡淡的男孩子的清新味道,晏柳的呼吸拂在她的面頰上,這幾乎讓她因心跳加速緊張而暈過去。


  邵容臻及時過來幫忙扶住了唐微微的車,晏柳這才離唐微微遠點。

  晏柳說:“你沒事吧。”

  唐微微臉要燒起來了,“我沒事,我走了,明天見。”

  唐微微趕緊踩著自行車走了,因為心太慌,甚至沒有向晏柳道謝和關懷晏柳的自行車。


  晏柳看了一眼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要去扶自己的車時,邵容臻為他將自行車提了起來,拿過去放進車後面。

  晏柳跟著他過去放了車後,便坐到了副駕駛位上。

  邵容臻開車進社區到家門口這一段路,他一直沉默著,沒有和晏柳說話。

  晏柳多看了他兩眼,說:“邵容臻,我這次模擬考試考了年級第一。”

  邵容臻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髮,露出了一點笑意:“你真棒,寶貝。”

  晏柳笑了笑。


  當晚晏柳做完作業洗完澡,穿著睡衣下樓喝牛奶的時候,邵容臻也正好到廚房裡來喝水,蔡芸已經睡了,他將嘴唇貼在晏柳的耳朵邊,小聲和他說:“寶貝,今晚和我睡吧,嗯?”

  晏柳對邵容臻的挑逗往往是無意識的,孩子單純的動作;但邵容臻要是想挑逗晏柳,那便是動作氣息聲音無不恰到好處地撩撥晏柳。

  晏柳被他的呼吸拂在耳朵上,耳朵瞬間就熱了,而且這熱隨即就擴散到了他全身,而邵容臻的聲音更是讓他身體發軟,隨即,邵容臻已經一隻胳膊摟住了他的腰,晏柳心跳加速,默默喝完了牛奶,雖然沒有回答邵容臻,但他卻握住了邵容臻摟住他腰的手。


  邵容臻靠著枕頭半躺在床上,晏柳趴在他的身上,仰著腦袋看他,輕聲說:“邵容臻,你是不是吃醋了?”

  邵容臻毫不避諱,他雙腿夾著懷裡的心肝寶貝,手則摸著他的腰和屁股,“的確會想,還是你的同齡女生更讓你喜歡,你會享受她們的暗戀,覺得我已經老了,而且喜歡對你管上管下。”


  晏柳的聰明對上邵容臻的這種聰明,晏柳眨了眨眼睛,說:“你這麼說,是認定我不會變心啊。”

  邵容臻說:“真的嗎?”

  晏柳摟住邵容臻的頭親上了他的嘴唇:“嗯,是啊。我身邊的女生只有我們班的二十一個,你身邊的男人女人是我不知道的數目。”

  邵容臻一邊溫柔地含吮挑逗晏柳的唇舌,一邊覺得好笑,“寶貝,你身邊有多少女生,你還去計數了?”

  “我們班上就二十一個女生,我怎麼會不知道。”晏柳被邵容臻揉著屁股,不由扭了扭腰,邵容臻那根硬起來的東西已經抵住了他,邵容臻真是一點遮掩的心思也沒有,故意用他的東西頂著晏柳,晏柳臉紅了起來,閉上了眼睛任由邵容臻親他。

  第二十六章


  第二天是星期六,雖然晏柳要去上奧賽課,但上課時間是早上九點開始,晏柳可以睡個懶覺到八點起床,所以邵容臻毫無心理壓力地把晏柳壓在了床上。

  他不斷親吻晏柳的嘴唇,靈活的舌頭探入他的口腔,幾乎掃過晏柳口腔裡的每一寸地方,又勾住他的舌頭不斷糾纏,這幾乎讓晏柳無法呼吸。
  邵容臻熱情的深吻讓他大腦缺氧,接吻的快感就像產生了無數電流,開始灼燒他的身體。
  他身體發燙,從身體內部到外部,就像有無數電流在飛竄,讓他渴望更多更多。
  邵容臻拉下了晏柳的褲子,把自己的褲子也脫了,隨著他舔弄上晏柳的耳朵,又揉搓起他的胸口乳粒,輕微的疼痛帶著麻癢的感覺幾乎要把晏柳逼瘋,他控制不住地低聲呻吟起來:“嗯……啊……邵容臻……”
  他的手死死扣著邵容臻的肩膀和背脊,腳抬了起來勾住了邵容臻的大腿和腰,邵容臻不斷用自己下`身火熱的性`器去頂弄晏柳的性`器。
  “嗯……”晏柳從鼻腔裡發出含糊的哼聲,眼裡已經蘊上了眼淚,滿臉緋紅,他要伸手去摸自己的下`身,但邵容臻抓住了他的手壓在枕頭上。
  邵容臻的舌頭舔進他的耳蝸裡,語氣裡帶著命令:“寶貝,不准自己手`淫,知道嗎?”
  晏柳低叫起來:“你……你快幫我吧,你這樣很討厭……”
  “嗯,我會讓你高興。”邵容臻沿著他的頸子親了下去,托著他的上身把他的T恤脫了下來,隨即便一口咬在他的乳`頭上,晏柳又痛又癢,大叫了一聲,“啊……”

  邵容臻隨即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寶貝,不要叫這麼大聲,蔡芸會聽到。”
  晏柳要被他折磨得哭了,好在邵容臻沿著他的胸口親下去,嘴唇貼上了他的陰`莖,晏柳年齡尚小,根本經不起邵容臻這樣的逗弄,他扭動著腰肢要邵容臻含住他的,邵容臻只是舔了兩下,就伸手不斷揉`捏他的胸口乳`頭,抬起頭來看他,說:“寶貝,你愛我嗎?”
  晏柳抬著退架在他的肩膀上,激動地說:“嗯,很愛你……”
  邵容臻說:“我也很愛你。”
  他含住了晏柳的性`器,吮`吸吞吐,手揉了一番他下面的小球,就揉上了他的臀`部,他捧著晏柳的屁股,手指在他的臀縫裡摸索著,到了穴`口處並不進去,卻在外面不斷按揉輕撫,這帶給了晏柳很大的快感,他受不了地哭了起來,“好了,好了……邵容臻……嗯……”

  邵容臻根本不放開他,手指用了一點力,慢慢探了進去,晏柳感覺到不適,但是那種些許發漲的感覺讓前面的快感更強烈了,邵容臻沒用手指去觸碰他的前列腺,只進了一個指節,不斷抽`插,這讓晏柳覺得很漲,但痛感並不強烈,晏柳在這種極致的快感和稍稍的疼痛裡達到了高`潮。
  邵容臻在他射`精後依然不斷吮`吸他的陰`莖,這讓晏柳非常舒服,舒服之後又感到了一些疼痛。
  邵容臻把手指抽了出去,從床頭櫃上抽了衛生紙,稍稍擦了手指,又抽了紙將嘴裡的精`液吐了。
  晏柳滿臉緋紅,高`潮之後的空茫讓他很不適,他躺著看著邵容臻,邵容臻又俯下`身親吻他的嘴唇,說:“寶貝,好點了嗎?”
  晏柳過了一會兒才微微點頭:“你簡直像要殺了我。”
  邵容臻吻著他,說:“不舒服?”
  晏柳白嫩的臉蛋緋紅,嘴唇也被他自己咬得嫣紅,他說:“太舒服了。我看到書裡說,歐洲以前的絞刑,會讓犯人在死前因為窒息得到性快感而射`精。我剛才就覺得我是那麼死了。”
  邵容臻愣了一下,嘴唇貼著他的嘴唇,問:“你在哪裡看的這種東西。”
  “忘了是哪本書。”晏柳說著,伸手摟住了邵容臻的頭,一邊親他,一邊說,“我來幫你吧。”
  邵容臻那直撅撅的粗大紫紅的性`器還抵在晏柳的大腿根處,晏柳不可能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邵容臻聲音些許發啞,他說:“寶貝,我們今天用另一種方式,嗯?”
  晏柳目光閃爍,將額頭抵在邵容臻的額頭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可我不想肛`交,我有些怕。”
  邵容臻又是好笑又是憐愛地親吻他的嘴唇,說:“其實不會有問題,不過我怕你疼,不會要你。”
  晏柳身體才沒像剛才那麼緊繃了,問道:“那你要做什麼?”
  邵容臻作為成年人,在兩人的性`愛裡一直處於主導地位,基本上是他想要怎麼做,最後就會怎麼做。
  對於性`愛姿勢的突然改變,晏柳每次都有點不適應。
  怎麼說呢,他潛意識裡希望自己主導性`愛,但是他太小了,做不到。

  邵容臻讓晏柳趴著,在他身下墊了枕頭,晏柳在他把自己的腿併攏的時候就知道他要怎麼做了,他不適地扭了扭,卻沒有拒絕。
  邵容臻親吻著他的後頸肩膀和背脊,然後將那根粗大的性`器插在了晏柳夾緊的腿縫裡,晏柳的腿很直,幾乎不留什麼腿縫,邵容臻動作了起來,晏柳只覺得自己的腿都要被他摩擦得起火了,又疼又燙,而邵容臻抽`插了一陣,盯著晏柳的兩瓣翹臀,便又有些發瘋,用性`器去頂晏柳的屁股,晏柳不舒服到想要推他,邵容臻發現後才馬上讓開了,用手不斷擼動,他在一聲悶哼裡將精`液打在了晏柳白花花的屁股上和腰上,晏柳幾乎被他燙痛了。
  他翻過身來看邵容臻,邵容臻便俯下`身去,又吻住了他的嘴唇。



  不論是晏柳還是邵容臻,兩人都沒有滿足,不過邵容臻覺得晏柳還在發育身體,而且晏柳體毛少,邵容臻怕他陽氣不足,每次絕不讓他泄精兩次,每一周也最多和他做`愛一兩回。
  他和晏柳一起去洗了澡,然後就讓晏柳先回了床上,他自己則在浴室裡又解決了一回,這才上床去。
  晏柳覺得很累,已經睡著了。
  他上床後,滿眼愛意地看了晏柳一陣,又親了親他的額頭,這才睡在了晏柳身邊。

  第二十七章


  晏柳的生物鐘很準時,每天早上六點半左右就會醒。
  他醒了之後想起床,又被邵容臻拉了下去,邵容臻箍著他的腰,說:“寶貝,我設了鬧鐘,八點二十起床也來得急,我開車送你去學校。”
  晏柳的確困,便又埋下腦袋睡了。

  邵容臻八點鐘起了床,去洗了個澡,洗臉刷牙刮鬍子,一切搞定後再來叫晏柳正好。
  他把晏柳從床上抱起來,“好了,寶貝,該起床了。”
  晏柳揉了揉眼睛,差不多就醒了。

  下樓吃早飯時,蔡芸便說:“看晏柳一直沒下來吃飯,我想到他今天要上奧賽課,就上樓去叫他起床了,怎麼敲門也沒人應。”

  邵容臻毫不避諱地說:“他昨晚在我那裡睡的。我有事和他說,說完他已經睡著了,捨不得叫他回去睡,就讓他在我那裡睡了。”
  蔡芸說:“我昨晚的確聽到樓上有些聲音。”

  邵容臻為晏柳剝好了雞蛋放進他的碗裡,他神色自若,晏柳卻很不好意思,微微紅了臉,埋著頭吃早餐不說話。

  晏柳提著書包沖出門的時候,邵容臻開車在門口等他,幸好不堵車,邵容臻在五分鐘內把晏柳送到了校門口,這時候距離上課只剩下幾分鐘了,晏柳幾乎是一路八百米衝刺到了學校的大教室。

  奧賽課是針對整年級學生裡的單科優等生,所以上課的人數很多,大約有一百人左右。他們是在學校裡的大教室裡上課,階梯式的教室,實行先到先占位,晏柳這天來得晚了,前面的位置都被占光了。
  好在他眼睛沒有近視,坐後面也沒關係。
  正要在後面坐下,唐微微在前面一個位置站起身來往後看,看到他後就對他招手,示意他去她的身邊,但晏柳沒有過去,假裝沒有看到她叫自己,孤零零地在後面位子上坐了。

  雖然是整年級授課,但每個班的同學是會坐在一起的,晏柳不過去坐,唐微微身邊都是同班同學,大家都看在眼裡,有人勸唐微微:“別理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麼性格。”
  唐微微動了動嘴,也不知該如何反駁,只得坐下了,不再叫晏柳。

  整個上午都是奧數課,講幾何,這對晏柳來說沒什麼難的,不過他依然聽得很認真,做筆記,又寫自己的解題總結。他太認真,身邊的位置坐了人,他也過了一會兒才發現,對方找他問道:“可以看看你的筆記嗎?”
  晏柳見對方是個戴著眼鏡的男生,別班的,不認識,他說:“下課再借你,我現在還在用。”
  對方便也無話可說,也開始認真聽講。
  第一節下課後,晏柳把筆記借給了對方,唐微微過來找他說話,唐微微說:“晏柳,我們班都坐在前面,我們給你占了位置,你不和我們一起嗎?”
  晏柳對她笑了笑:“不用了,我在這裡也看得很清楚,老師用了麥克風,也聽得見。”
  唐微微只得不再勸,在他身邊坐下來,說:“我今天騎車我你家那裡過,你今天怎麼出門那麼晚,我等了你一會兒,沒有看到你。”
  晏柳說:“我爸送我來的,我今天沒騎車,下午回去也不會騎車。”
  唐微微很失望,晏柳又道:“其實我覺得女生騎車不太安全,你回家的那段路,晚上人很少。我最近也不會騎車了,我爸說怕我路上出事,會接送我。”
  唐微微驚訝地看著他,他知道晏柳是在拒絕她的接近,她忍著鼻子裡的酸意,勉強笑了笑,站起身離開了。

  那位元借他筆記看的男生多看了晏柳兩眼,說:“你就是晏柳?”
  晏柳沒有應聲,看了他一眼,對方說:“我是廖陽,久仰久仰。”
  晏柳對他點了一下頭,對於他拱手行禮的行為,他轉開眼無視了。
  廖陽說:“喂,你不會不知道我是誰吧?”
  晏柳看著他,示意他自我介紹。
  廖陽歎道:“既生瑜何生亮,我每次都考你後面,你難道都沒關注過我嗎?”
  晏柳心想這人是個逗比嗎,不過面上倒是禮貌的,“我知道你。十一班的。要上課了,我的筆記你看完了嗎,我要用了。”
  對方把筆記本還給了他,掏出手機來說:“加個電話吧。”
  晏柳說:“我沒有手機。”
  對方只好把手機收了起來,又四處看了看,“不要被老師看到沒收了。”

  上課到中午便放學了,邵容臻的車在校門口等晏柳,唐微微騎著車跟在晏柳後面,看晏柳上了他養父的車,她才騎車走了。
  邵容臻記憶力很好,當他的車超過騎自行車的唐微微時,他便說了一聲:“那就是昨天和你一起的那個女生嗎?”
  晏柳看了一眼車窗外,目送唐微微的自行車向後退去,他總覺得看到唐微微在哭,她邊騎自行車邊落淚,一個人在秋日午後的烈日裡獨行落淚。
  晏柳不是沒心沒肺的人,這讓他覺得難受,他一直隔著單面可視的車窗玻璃看著唐微微的身影被甩開,直到再也看不到。

  邵容臻突然意識到他剛才不該說那句話,但是已經說了便收不回。
  他轉移話題道:“寶貝,我看到你的有些同學在用手機了,我也買個手機給你吧,這樣聯繫起來方便。”
  晏柳想也沒想便拒絕:“我不需要。我不想用手機。”
  邵容臻覺得驚訝:“為什麼?”
  晏柳和大多數同齡孩子不一樣,別人喜歡的東西,晏柳很少喜歡,他既不喜歡看電視,也不喜歡玩遊戲,也不愛看動漫,甚至同齡人看的青春小說也沒見他喜歡看,家裡他買的書,總是那些很少人看的雜七雜八的東西。
  邵容臻以為出於同齡人之間的比較心態,晏柳也應該有個手機,哪想到他隨口就拒絕了。

  晏柳說:“我根本用不上手機。再說,上學不允許用手機。”
  邵容臻只好說:“那算了吧。”
  又期待地問:“你有什麼想要的,就告訴我。”
  晏柳看了看他,說:“好。”

  邵容臻沒有帶晏柳回家,而是去了一家新開的港式茶餐廳用餐,然後又帶他去買鞋子。
  晏柳選了一雙運動鞋,店員在邵容臻面前讚揚晏柳:“你兒子長得真好。”
  邵容臻笑了起來,晏柳卻回那位店員,“他不是我爸,是我哥,你看不出來嗎。”
  店員於是尷尬地笑了起來。

  在和晏柳在一起前,邵容臻的床伴都是二十出頭的小年輕,他那時候一點也沒有自己年紀大了的感覺,而三十多歲的男人,本來也不該說年齡大了,而是正值最好的年華。再說,他在這最好的年華里還事業有成,正是最有魅力的時候。
  但和晏柳在一起,他難以不注意自己的年齡。
  他以前就有鍛煉身體的習慣,現在更是辦了專門的健身卡和游泳卡,有空的時候就去鍛煉。

  晚上睡覺時,晏柳洗完澡後趴在邵容臻的床上看一本叫《追尋記憶的痕跡》的書。
  他沒有正經的睡衣,只是穿著寬鬆的舊T恤和一條寬鬆的短褲,向後勾著腿,少年纖細修長的腿露在短褲外面,往上便是翹屁股和還顯單薄背脊肩膀。
  邵容臻洗完澡只穿著睡褲,赤`裸著上身走到床邊,在床邊坐下,就俯下`身在晏柳的耳朵上親了一口,手不自覺就放到了他的屁股上,晏柳抬腿踢了他一腳。
  邵容臻好笑地把手拿開了,問他:“你以後想學醫嗎,怎麼看這個書。”
  “就是看看而已。”晏柳隨意說著。

  邵容臻把晏柳的書抽開放到床頭櫃上,他自己上床後就對晏柳伸了手,晏柳磨磨蹭蹭撲到他的懷裡去,和他接了一下吻。
  邵容臻和他親了一會兒,摟著他還屬於少年的單薄身體,說:“你今天讓你那個女同學難受了,你是不是很內疚?”
  邵容臻作為一個父親,深知和兒子交流是非常重要的這個道理,所以不想把這個問題憋著。
  晏柳仰頭看了他一會兒,說:“為什麼要討論這個問題?”
  邵容臻說:“我只是想,你還這麼小,你會遇到很多漂亮的喜歡你的同齡的或者比你小的女孩子,你會喜歡年齡比你大這麼多的嗎?”
  邵容臻這話聽著雖然像在吃醋,但他姿態大方,氣度自信而語氣隨性,便只像是在陳述別人的事。
  晏柳靠在他的身上,說:“我的確不喜歡年齡比我大很多的,我為什麼要喜歡年齡比我大很多的人。邵容臻,你何必問我,我只是喜歡你而已,和年齡沒什麼關係。讓唐微微難受,我的確不好受,畢竟我是男生,她又沒什麼錯,我卻讓她難受。不過,我也不是不明白道理,給她希望,反而是讓她更難受。所以你別問我啦,我以後不會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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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大家看這篇文就像走在一條布了地雷的路上,時刻警惕著不要在下一步時踩上。其實這篇文不會虐啊,以邵爸爸和晏柳的性格,無論如何也虐不起來嘛。
  邵爸爸很包容,晏柳又很聰明懂事,兩人不會作死的。
  所以放心大膽地往後面看吧。
  只是後面我還沒寫,所以只能慢慢等著了

  第二十八章


  接下來一周時間,邵容臻正好不用出差,他每天早上都送晏柳去上學。
  他將車開到晏柳學校的門口不遠,晏柳穿著校服,背著書包下車,對他揮手告別,進入他同齡人的人流之中,消失在校門裡面。
  晏柳在這一年多時間裡已經長得比他的同齡男生稍稍高些了,穿著校服,白淨而乾淨。
  即使那不是他的孩子,邵容臻在偶然之下遇見這麼一個男孩子,也會覺得他鶴立雞群,漂亮又優秀。
  更何況,那是他的孩子呢。
  於是於欣賞和愛意之外,還有很重的驕傲。

  看到這些年輕的小孩們陸陸續續走入校門,也會引起邵容臻的感歎。
  他想他是真的老了,當年他讀高中時的情景,都不大記得清了。而面前的這些孩子,還這麼年輕。

  邵容臻送完晏柳後再去上班,晚上他很多時候都有應酬,不過這一周,他幾乎推了所有應酬,只為了接晏柳放學。
  除了他外,還有不少其他家長將車停在校門外的路邊等孩子,這甚至會造成這裡在一段時間裡堵車。
  邵容臻想現在的孩子真是非常金貴,家家基本上都只有一個小孩兒,自然是個寶貝疙瘩。一點苦也捨不得他們吃。哪裡像他們小時候,父母把他們生出來,就沒怎麼管他們了。他和他哥都是自己對自己負責。
  不過邵容臻想到他的那個寶貝疙瘩,不自覺就笑了,他照樣捨不得晏柳吃苦。他現在創下的基業,將來自然都是要留給晏柳的。晏柳,對於他,不只是他的小情人,其實依然有很重的父子情,這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學校裡響了晚自習的下課鈴,有學生陸陸續續從校門裡走出來,大家都穿著相同的校服,有說有笑,邵容臻本坐在駕駛位上抽煙,也趕緊在車裡的煙灰缸裡按熄了煙,目光注視向校門口出來的孩子。
  在他的眼裡,這些走出來的孩子,他期待每一個都是晏柳,也知道他們都不是。

  晏柳總算走出來了,他看到了邵容臻的車,分開人流走過來,直接上了副駕位置,邵容臻伸手過去輕輕摸了一把晏柳的腦袋,一邊啟動車一邊問他:“我帶你在外面吃吧,想吃什麼?”
  晏柳說:“回家吃就好了,我們還有作業要做。”
  邵容臻只得說道:“嗯,好。”
  晏柳將書包抱在膝蓋上,隨著車的行進,車窗外的路燈光不斷閃過,映得邵容臻的面孔更加輪廓分明,晏柳側著頭看他,說:“邵容臻,你會覺得我是個孩子,和我在一起沒意思嗎?”
  邵容臻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的小寶貝兒,你這是什麼意思?”
  晏柳對他發明的這個新稱呼皺了一下眉,心想他對這些昵稱真是隨口就來,以前也不知道這樣稱呼過多少個人。不過他沒去多想這件事,說道:“就像剛才,要是我不是個高中生,我就該答應你,和你一起去某個浪漫的餐廳用晚餐,然後再去酒吧喝酒,再去酒店裡開`房。”
  邵容臻聽他這麼說後就皺了眉頭,道:“你到底在哪裡看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什麼去酒吧喝酒然後開`房?寶貝,你再這樣說,我就生氣了。”
  晏柳卻一點也不怕他這句威脅,說:“你以前的那些男朋友,難道不是這樣約會的?”
  邵容臻伸手捏了他的下巴一下,說:“你這是在秋後算帳?”
  晏柳道:“我在說真的,你以為我在和你撒嬌嗎?”
  邵容臻說:“晏柳,我希望你先把我當成你的監護人。好好照顧你,比什麼都重要。”
  晏柳歪著腦袋看他,“是嗎?”
  邵容臻說:“對。我怕你誤會了,你難道以為我把你當小情人哄嗎?寶貝,你是我的兒子。”
  晏柳這下才像稍稍安心了,說:“那你還會去找其他男人嗎?”
  邵容臻無奈地笑:“你覺得我有嗎?”
  晏柳說:“我又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些什麼,你有時候出差便是十幾天。我們班上,好幾個同學的父親都在外面養情`婦。”
  兩人交談這一會兒,車已經要到家門口了,邵容臻將車停在河邊的柳蔭下,對晏柳說:“那你要怎麼才相信我?”
  晏柳說:“只要是你,我就相信。”
  他看著邵容臻,眼睛一眨不眨。
  邵容臻解開安全帶,湊到晏柳的跟前去,親了親他的嘴唇,又用手撫了一把他的頭髮,說:“寶貝,相信我,好嗎?”
  晏柳便也親了一下邵容臻的嘴唇,說:“我很相信你。只要是你,我什麼都相信。”
  邵容臻又咬了他的嘴唇一口,這才坐正身體,發動車回家。

  晏柳發現唐微微不再騎自行車上下學後,他就不要邵容臻接送他了,不過邵容臻已經形成了接送他的習慣,只要他不出差,又有時間,他就會去接送晏柳。
  不過這種情況並不多,他總是很忙。
  在國慶時,邵容臻帶著晏柳去爬了青城山,兩父子花了兩天時間,從山下爬到了山頂,又從山頂上下來,住在一家溫泉酒店裡。
  晏柳喜歡爬山,他喜歡依靠自己的雙腳攀上高峰見到他人見不到的風景的感覺。
  邵容臻甚至往往跟不上他的腳步,晏柳看著瘦,但是身體非常輕靈,走得非常快。
  晏柳往往走一段路又停下來等邵容臻,要背包,邵容臻不把包給他,說:“你爬這麼快,到時候會腿痛,你慢點。”
  晏柳嘴裡答應著,過了一會兒就又會走得飛快。

  住在賓館裡,晏柳坐在室內的溫泉池裡,邵容臻替他揉著小腿,“是不是有些酸痛了?”
  晏柳點頭,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問他:“你要我給你揉一揉嗎?”
  邵容臻說:“不用了。”
  又親了親他的耳朵,說:“你一會兒給我揉一下另外的地方就行。”
  晏柳被他說得紅了臉,伸手摸到他的耳朵上去,小聲說他:“你好色。”
  邵容臻總是能把很多挑`逗的話說得非常順口,晏柳總被他說得臉紅。
  邵容臻為晏柳揉著小腿的手慢慢就揉到他的大腿上去,然後把晏柳抱著讓他坐在了自己身上,晏柳知道他的意思,不由滿臉緋紅,低下頭和邵容臻接吻。
  邵容臻讓晏柳用手為自己手`淫,他則用手指摸著晏柳的臀縫,想要把手指探到他的後`穴裡去。
  晏柳不舒服地要避開,他低聲拒絕,“我不要,不要好不好?”
  邵容臻看著他,把手拿開了,親吻他的耳朵和頸子,“嗯,好。”

  晏柳大約每一兩個月就會去看一次晏卿,晏卿還有一年多就可以出獄了。
  晏卿問起晏柳家裡的情況,晏柳知道他是問的哪裡,他說:“我有定期回去打掃,家裡沒有問題,等你出來,我們就可以住。”
  邵容臻在旁邊說道:“那個房子畢竟太舊了,晏卿你出來後,住我的房子好了。我還有幾處房產,都放著並沒有人住。而且你出來時,晏柳正好高三要高考了,讓他換環境,會影響他的學習。到時候,還是讓他住在我那裡,如果你願意,你也來和我們一起住,你看呢?”
  晏柳非常感激地看向邵容臻,又去看晏卿。
  晏卿說:“反正不急,再說吧。”

  晏卿是個很高傲的人,一直把晏柳託付給邵容臻,那是沒有辦法的事。
  要是他出獄了去住在邵容臻那裡,他是絕對做不到的。不過他此時也不好讓邵容臻聽到他拒絕的話,以至於讓邵容臻覺得他不識好歹。

  從監獄回去,晏柳對邵容臻說:“我想回我家裡去看看,好嗎?”
  邵容臻說:“好。”

  邵容臻開車去了S大。邵家的房子已經有幾十年歷史了,樓房外面的香樟樹長得非常高大,有幾棟樓的外牆爬滿了爬山虎,在深秋時節,爬山虎已經開始落葉。
  樓房斑駁的外牆帶著歷史的痕跡,有不少校外的人或者校內的學生在樓房周圍徘徊著取景拍照。

  晏柳用鑰匙開了門,雖然他每隔一兩周就會回來開門透透氣,打掃一下灰塵,但是屋子裡依然因為沒有人住而帶上了腐朽的味道。

  晏柳進了自己的臥室,那是一間很小的房間,床也很小。
  床上的床墊上蓋著灰色的布單,他站在那裡,對邵容臻說:“我小時候覺得我的臥室很大,現在看來,發現這裡好小。我已經離開這裡六七年了,人也長大了。”
  邵容臻摟住他,安慰他道:“等晏卿出來,一切都好了。”
  晏柳仰著頭看他,“爸爸他不會輕易接受我們的事情。”
  邵容臻說:“我們可以慢慢來。”
  他親了親晏柳的眉心,晏柳抱住他的頸子,踮著腳尖和他接吻。

  從晏柳家出去,上車後,邵容臻又說:“我買了個新房子,想等你高中畢業後就搬過去。我們現在的房子太舊了。不過距離你學校近,我們現在沒法搬。”
  晏柳說:“你到底買了多少房產呀,我們隔壁的那棟房子,一直都是租出去,還不如賣了呢。”
  邵容臻說:“你想知道我有多少家底?”
  晏柳紅了臉,“我幹嘛要知道,我就是問一問而已。”
  邵容臻伸手握了一下晏柳的手,含笑對他說:“反正也要讓你知道,以後我的東西,都要留給你。”
  “啊?”晏柳很吃驚。
  邵容臻說:“怎麼這副表情,我不留給你,我給誰。”
  晏柳眨了眨眼睛,紅著臉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不過他倒是從沒想過要邵容臻的財產,他囁嚅道:“我以後會掙錢養你的呀。”

  第二十九章


  邵容臻從沒有過養兒防老這種思想,但晏柳的話依然讓他非常感動,這種感動,反而讓他說不出什麼話來,他伸手握了一下晏柳的手。
  晏柳看邵容臻一言不發,他意識到以邵容臻的家業,根本不需要他養他,他便又說了一句,“我以後會好好工作,不會讓你失望。”
  他像一隻幼獸一般,雄心勃勃幹勁十足地嚮往著未來,想向自己年長的愛人展示自己,以讓他相信自己能夠不負他的期望。
  邵容臻眼裡是溫柔又包容的神色,他笑著說:“我相信你。”

  邵容臻為兩人準備的新家並不是新樓盤裡的堂皇的別墅,而是城中靠近某香火鼎盛的寺院不遠的一處幽靜的院落。
  車從車道開進了院子裡,停在院中,大門便自動關閉上了,院中種植著好些花草樹木,幽靜而別有意境。
  晏柳先下了車,他站在院落中四處打量,深秋之中,花木於蔥蘢之中帶上了冬日即將來臨的冷寂,在院門口不遠的兩株銀杏樹更是在飄落黃葉。

  前面是一棟小別墅,看著不新不舊,在小別墅一邊,有延伸出的一處兩層小樓。
  邵容臻上前去用指紋和密碼打開了房門,並叫晏柳,“晏柳,快過來。”
  晏柳趕緊走了過去,說道:“這裡並不比我們現在的家新多少嘛。”
  邵容臻笑著說:“是嗎,你跟我進屋看了就知道。”
  晏柳道:“這個門鎖是最新的智慧密碼鎖嗎,這個倒是很新。”
  邵容臻說:“這是公司裡新開發的專案,安全係數很高。”
  晏柳知道這是他的公司裡的最新成果,便道:“現在客戶群肯定不大,以後應該會大起來。”
  “對。”邵容臻笑著,將晏柳的肩膀摟著,帶著他進了屋。

  進屋便是一個小的門廳,上了門廳,裡面是一個大客廳,這裡的裝修已經完全做好了,甚至傢俱也大部分都齊全了。
  晏柳看著裡面溫馨的設置非常驚訝,看了邵容臻一眼,說:“這裡真漂亮。”
  邵容臻說:“我們去看看其他房間。”
  樓下還有一間影音室,健身房,衛生間,客房,而廚房和傭人房在隔壁的那棟樓裡,兩棟樓之間用作連接的房屋便是飯廳,上了樓,樓上有一間很大的臥室,附帶著大的衛生間和更衣室,又有兩間書房,頂樓則是閣樓,閣樓只是裝修好了,但是沒有放傢俱。
  這個房子非常溫馨,而且一看樓上的臥室,那是一間夫妻房,裡面的各種設置都是供兩人使用的。
  在臥室裡時,邵容臻低頭親晏柳的耳朵,“你喜歡這裡嗎?”
  晏柳含笑點頭,“嗯。”

  邵容臻帶晏柳去看了屋後的花園,這是一個帶著小池塘的園子,池塘旁邊便是一個被玻璃封起來的水榭,水榭裡還是空的,邵容臻說:“看你喜歡什麼,這裡面就怎麼安排。”
  晏柳說:“我沒有什麼主意。”
  “那等你有主意了再說。”邵容臻牽著晏柳又回到了傢俱最完整的客廳,“寶貝,你對這裡還滿意吧。”
  晏柳不斷點頭:“這裡太漂亮了。”
  邵容臻又說:“等你高中畢業,我們就搬來這裡住。鬧中取靜。”
  晏柳卻看著他一時沒有回答,邵容臻問他:“怎麼了?”
  晏柳說:“邵容臻,那時候我爸爸已經出來了,在他沒有同意我們在一起之前,我想我會陪在他的身邊,你願意等我嗎?”
  邵容臻一愣,但對上晏柳為難和愧疚的眼神,他便笑了,揉了揉晏柳的頭髮,說:“嗯,我可以一直等你。這裡的房子,我登記在你的名下的。”
  晏柳驚訝地看著他,“我……”
  邵容臻笑著說:“寶貝,我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你明白我的心情嗎。”
  晏柳伸手抱住了邵容臻的腰,將臉埋在他的懷裡以克制住自己想哭的感覺,他說:“我知道,我也想把我最好的都給你。但我現在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給你。”
  邵容臻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背脊,“你是我的兒子,你有這份心就行了。”
  晏柳仰頭看他:“君子當慎于言而敏於行,我現在只能打白條給你,以後一定會兌現的。”
  邵容臻含笑親了親他的耳朵:“那打什麼白條?寶貝,我只要你就行了。”
  晏柳被他說得面紅如霞眼中含嗔,“我和你說正經的呢。”
  邵容臻便又親了他一下,帶著他出了門。
  回家的路上,邵容臻問晏柳:“寶貝,你大學想上哪所學校?要出國嗎?”
  晏柳道:“讀B大就行了,我想學法律。”
  邵容臻說:“行啊,好樣的。”

  雖然並不會立即就搬去那棟新宅裡住,不過邵容臻在之後填充傢俱和其他物件的時候,會和晏柳說一聲,東西放好了,又會帶晏柳去看看。
  他這樣做,讓晏柳對新家很有歸屬感,特別是他把房產證和土地證,都拿給晏柳收著的時候,晏柳抿著唇看了那證件好一陣,又遞到邵容臻的懷裡去,“我收到哪裡去,給你。”

  新宅在近年底的時候基本上都佈置完全了,很多東西甚至是直接從國外定回來的,看著頗普通,卻很費精神。
  耶誕節正好是週六,晏柳下午不上課,被邵容臻帶著去看了電影,晚上又去吃了西餐,回家的時候,邵容臻沒有將車開回他們在S大旁邊的房子,而是到了新宅。
  新宅定期有保潔打掃,又有園藝師整理花園,這裡就如一個幽靜的別院,專供邵容臻帶晏柳來偷情。
  “偷情”這個詞是晏柳說的,他被邵容臻壓在床上親吻的時候,聽到不遠處的寺院裡傳來的鐘聲,便頗難為情,和邵容臻說:“我們就像躲著蔡嬸嬸在偷情。”
  “是嗎。那你覺得是在這裡好些,還是在那邊家裡更自在一些。”邵容臻說著,嘴唇印在晏柳的耳朵上,手已經摸上了他的下`身,晏柳滿臉緋紅,說不出話來。
  雖然他想他在同齡人裡,他一定是偷嘗禁果很早又視道德倫常如無物的人,但要他像邵容臻一般大方坦然地面對性,而且還能口出無忌,還是有些困難。

  第三十章


  巷子裡環境幽靜,圍牆擋住了外面遠遠的喧囂,院子裡樹木再次過濾了聲音,屋子裡只剩下一片清靜。
  晏柳在廚房裡切買的哈密瓜,在他這個年齡,食量大得驚人,還總是一會兒就餓了。剛才在西餐廳裡吃晚餐,他點了兩份牛排,又有很多其他菜色,但吃了他卻並不覺得飽了,卻也不好再要吃的。
  所幸從餐廳回來的時候,去了一趟超市,買了一些水果和點心。

  在飯廳旁邊有一個酒窖,恒溫酒櫃裡放著進口紅酒,邵容臻拿了紅酒出來,在客廳裡開酒倒酒。晏柳端著水果進客廳時,邵容臻剛好倒完酒。
  晏柳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看著邵容臻說:“你現在喝酒嗎?”
  邵容臻要開車,吃晚飯的時候,他沒有喝酒。而且他在家,一向也不喝酒。只在外面應酬時才喝,而且喝得往往還不少。

  邵容臻將晏柳那一杯遞給他,在沙發坐下的晏柳趕緊搖頭,“邵容臻,我還沒有十八歲,我不喝酒。”
  邵容臻對他笑,說:“這個是紅酒,蔡芸做紅酒雞翅,紅酒燒牛肉,紅酒扇貝,你不是覺得很好吃嗎?”
  晏柳用叉子叉著哈密瓜吃,說:“做菜的時候,酒精已經揮發了。”
  他又叉了一塊哈密瓜喂到邵容臻的嘴邊去,邵容臻眉眼之間全是笑意,張嘴吃了,又哄晏柳道:“真不喝?”
  晏柳沒有絕對拒絕,只說:“你不懷好意,想讓我喝酒做什麼。”
  邵容臻湊到晏柳的跟前親了他的嘴唇一下,低聲叫了他一聲:“寶貝。”
  他的眼神又深又溫柔,晏柳沒有喝酒,都覺得要被他醉了,他的面頰開始慢慢發紅,邵容臻親了他一下後又讓開了一點,晏柳抿著唇笑了笑,說:“那我喝兩口,我怕我會醉,你知道我以前根本沒有喝過。”
  他放下了叉子,要去拿那杯紅酒,邵容臻卻抓住了他的手,他沒有將酒杯給他,而是喝了一口酒,側身壓著晏柳開始親他,晏柳看著邵容臻英俊而充滿成年男人魅力的面孔,少年璀璨的眸子宛若夜空一般明亮而溫情,他伸手環住了邵容臻的頸子,微微啟唇和邵容臻接吻。
  從邵容臻嘴裡度過來的酒液已經帶上了他的溫度,酒香在口腔裡彌漫開來,微甜而香,味道醇厚,伴隨而來的是邵容臻的吻。
  晏柳被他的舌頭舔過上顎又糾纏住了舌尖,晏柳不知道自己是醉在酒裡還是醉在邵容臻的吻裡,沒能及時下嚥的酒液流到了晏柳的頸子上,晏柳被邵容臻吻得無法呼吸,情`欲也被他挑起,摟住他的胳膊死死纏住了他。
  在晏柳幾乎無法呼吸的時候,邵容臻才放開了他,沿著他的下巴和頸子親吻他,晏柳已經眼神迷離,不斷喘著氣。
  邵容臻又舔吻上他的嘴唇,低聲問他:“味道怎麼樣,好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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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柳的手從他的肩膀上滑下去,劃過他的胸口落在他的雙腿之間,邵容臻那裡已經勃`起了,撐著褲子。
  邵容臻由著他的手指隔著褲子騷弄自己,他把晏柳抱了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晏柳已經長高了不少,他對被邵容臻這麼抱著很不自在,不過邵容臻又端了酒杯,將酒杯遞給晏柳。
  晏柳眼眸裡已經帶上了情`欲之色,他接過酒杯後就喝了一口,酒液進入口腔的感覺很好,他俯下`身用唇印上了邵容臻的唇,酒液大部分沿著邵容臻的下巴流掉了,一部分進了邵容臻的口腔,他親吻著邵容臻的嘴唇,又用舌頭去舔他,去勾`引他的舌尖,酒香讓晏柳覺得自己已經醉了,他不斷舔弄邵容臻的下巴,一口口將酒都度給邵容臻,他自己也喝了不少。
  邵容臻將空酒杯接過去放下時,晏柳的手解開了邵容臻領口的扣子,捧著他的腦袋埋頭親他的頸子,不斷舔他的喉結和耳朵根。邵容臻下面變得更加粗硬,晏柳解開了他的皮帶,把褲鏈也拉了下去,手隔著內褲揉上了他的那根巨物。
  晏柳滿身發熱,邵容臻把他身上的褲子拉了下去,連著內褲一起全脫了下去,又把自己的褲子脫了,就把晏柳壓在了沙發上,兩人緊緊摟在了一起。
  邵容臻用自己的陽根抵著晏柳的,一邊親吻晏柳的嘴唇一邊叫他:“寶貝,和我在一起開心嗎?”
  晏柳半眯著眼睛,身體完全陷入了情`欲的海裡,他的所有來自身體上的情`欲的快感都是邵容臻給的,而邵容臻從來都是給他最大的享受,讓他已經習慣並且樂於享受和邵容臻的性`愛。
  他用腿勾住邵容臻的腿,扭動著腰肢想讓邵容臻趕緊動作,對邵容臻的話,他愣了一下,就動情地說:“嗯……很開心。”
  邵容臻套弄著晏柳的陽根,吻著他的耳朵根說:“寶貝,你是我的嗎?”
  “嗯。”晏柳的手摸下去握著邵容臻的陽`物,“嗯,我愛你。”
  邵容臻因他的話動情地從晏柳的耳朵吻到他的嘴唇上,他一腿跪在晏柳的雙腿之間,突然發力,將晏柳抱了起來,把他扛在了自己肩膀上,突然離開沙發,晏柳被嚇了一跳,但是他馬上就抱緊了邵容臻。
  “我們到床上去,在這裡得冷感冒。”邵容臻說著,已經扛著晏柳往樓上走。
  畢竟是寒冬,即使屋子裡開了空調暖風,但依然有些冷。

  臥室裡的主色調是白色和灰色,晏柳被放在大床上,他翻身起來便抱住了邵容臻的頸子,邵容臻一手摟住他不讓他摔了,一手拿了空調遙控器開了空調。
  但空調剛啟動,屋子裡挺冷,他趕緊把晏柳埋進了被子裡,他自己也上了床,在柔軟的羽絨被裡,晏柳一邊親吻邵容臻,一邊把上衣完全脫掉了,他又去摸著邵容臻的衣扣,一顆顆解開,邵容臻跪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為自己解扣子,又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晏柳眉目清秀,唇紅齒白,還帶著少年的稚嫩,又有了一些青年人的沉穩和性`感。
  他是迷人的。
  邵容臻不會疑神疑鬼怕晏柳被別人看上勾`引著,喜歡晏柳的人一定不會少,但晏柳是他的,不會被帶走。
  脫掉衣服後,他就動情地親吻晏柳的眼角面頰和嘴唇,晏柳的手在他身上四處撫摸點火,兩人翻滾著倒在了床上。
  邵容臻一邊撫摸著晏柳的胸口乳尖一邊含弄著他的陽根,晏柳在一片迷亂裡達到了高`潮,房間裡已經暖和了起來,邵容臻把晏柳抱了起來,等晏柳回過神來,他已經在浴室了。
  他以為邵容臻是想洗澡了睡覺,但邵容臻下麵那根東西還直撅撅地立著,隨著他的動作搖頭擺尾。
  晏柳要讓邵容臻坐著,他要跪下來為邵容臻口`交,邵容臻揉著他的頭髮說:“好了,寶貝,我想進去你的身體裡,好嗎?”
  晏柳驚訝地看著他,邵容臻把他摟在自己懷裡,低頭親他的嘴唇,“哦,寶貝,我愛你。讓我進去,嗯?”
  邵容臻聲音低啞磁性,每一聲都性`感到讓晏柳心臟發麻,他並不喜歡肛`交,每次被邵容臻碰後面就很不自在,但是對上邵容臻迷人的眼,他說不出拒絕的話,只是又抱住了邵容臻的腦袋吻上他的嘴唇,勾著他的舌尖不斷舔弄,含含糊糊地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嗯”。

  邵容臻坐在浴缸上的平臺上,抱著晏柳讓他趴在自己的腿上,先在他後面抹了一些潤滑液,手指在後`穴`口按揉了好一陣才進去了一截指節,他低頭親吻晏柳的耳朵,“寶貝,有不舒服嗎?”
  晏柳覺得有點漲,但是不痛,感覺怪怪的,而且被邵容臻又摸起了反應,他搖著頭說:“還好。”
  邵容臻慢慢探入了一根手指頭輕輕抽`插,晏柳咬著牙才沒有發出呻吟來,應該是進入的東西不粗,他並沒有覺得難受,反而感覺挺好,他的手在邵容臻的腰上撓著,又親他的腹部。
  邵容臻準備了一會兒,就拿了浴缸邊上一個專門的醫用內部清洗器,當初安裝好的時候,聰明的晏柳就知道這是做什麼用,只是沒想到紹榮這會這時候就用。
  邵容臻在前端抹了一些潤滑液才慢慢將頭部探入他的穴`口裡,晏柳被冰得緊緊抱住了邵容臻,邵容臻吻著他的耳朵說:“寶貝,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當水進去的時候,晏柳不自覺繃緊了身體,邵容臻不斷親吻他減輕他的緊張,灌腸的感覺並不很好,但是也並不是很難受,除了第一次不適應外,後面幾次就習慣了,反而有種說不出是難受還是愉快的感覺。只是羞恥感有點強,晏柳全程閉著眼睛,把身體交給邵容臻。
  邵容臻把晏柳抱著回了臥室,晏柳這才睜開眼,臥室房頂的水晶燈只亮了中間一圈燈,房間裡光線溫柔。
  晏柳親著邵容臻的唇說:“邵容臻,我們關了燈好不好。”
  邵容臻撫摸著他的背,溫柔地盯著他的眼,“關了燈我怕會傷到你。寶貝,你不想看到我?”
  晏柳紅著臉抬手撫摸他的臉,又撫摸他的嘴唇,說:“我愛你。”

  邵容臻把晏柳壓在柔軟的被子裡親上他的肩膀,又沿著他的鎖骨親到他的胸口,晏柳被他含吮著乳`頭,身體本就進入了狀態,此時就更是動情起來,抬腿勾住了邵容臻的腰。
  邵容臻一直親到他的下`身,含著他的小晏柳舔弄了好一陣,就讓晏柳翻過身來,他拿了一個枕頭為晏柳墊在身下,“寶貝,你把屁股翹起來。”
  晏柳滿臉緋紅,把屁股儘量翹起來,難為情地說:“這樣好了嗎?”
  邵容臻親在他的後腰窩上,又沿著他的屁股親到屁股尖兒上,晏柳被他這樣親過很多次,但每次依然覺得難為情,難為情之外便是快感,他咬著牙忍著要脫口而出的呻吟,邵容臻已經掰開了他的臀瓣,濡濕溫暖而軟的舌尖隨著臀縫舔弄著,一直到穴`口去,隨著他的不斷舔弄,晏柳不自覺收縮後`穴,他既覺得難為情,又有些無措,想要逃開,邵容臻箍著他的腰不讓他動,還在他的屁股上咬了一口,叫他:“寶貝,別亂動。”
  晏柳幾乎哭了,聲音低啞裡帶著泣音,“邵容臻,不要這樣,我……啊……嗯……”
  邵容臻的舌尖頂開粉紅的褶皺探了進去,晏柳控制不住地叫了出來,然後趕緊咬住了下唇。
  邵容臻的舌頭非常靈活,不斷重複抽`插的動作,晏柳覺得後面要被他舔化了,快感就像潮水一樣向他襲來,前面又再次進入了狀態。
  邵容臻看要把晏柳做得射了,便退了出來,他抬起頭來,又俯下`身親了親晏柳的耳朵,“舒服嗎?”
  晏柳覺得很害羞,低聲抱怨說:“我不想要這樣。”
  邵容臻把他埋在枕頭裡的腦袋抬起來,晏柳掙扎著不要他動,邵容臻還是捧住了他的臉,看到晏柳臉上有淚痕,他一邊親著晏柳的面頰一邊說:“寶貝,你的什麼我都喜歡,這沒什麼,我只想你舒服。”
  晏柳眼眶發紅,胳膊緊緊摟著邵容臻的肩膀,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說:“可我不想你做這種事。”
  “覺得不好嗎?”邵容臻用下`身去戳晏柳的屁股,“這是我們兩人的床上情事,我們感受對方就好了,寶貝,這沒什麼不好。我喜歡這樣對你做,讓你感受最好的感覺。”
  晏柳紅著臉看他,又親他的嘴唇,“你以前也和別人這樣做嗎?”
  邵容臻愣了一下,就笑著咬了晏柳的嘴唇,他性`感的聲音低聲說:“怎麼會,沒有過。寶貝,我們以後只有對方,這一輩子,我要讓你把這些快感都享受盡。”
  晏柳臉紅得要滴血了,他呼吸變得很粗重,手伸下去摸邵容臻那根一直精神的寶貝,扭動著腰說:“你進來吧。”

  邵容臻的誓言和情話比什麼都管用,晏柳有種從身體從內到外,靈魂從內到外都被他熏得陶陶然的感覺,身體裡的奇經八脈都充滿了一股熱流,邵容臻用了最容易的姿勢。
  晏柳跪趴在床上,由著邵容臻箍著他的腰,因為剛才的清洗,後面現在很軟,邵容臻那粗大的男根慢慢頂開褶皺進入的時候,晏柳只感受到了一點不適,邵容臻雖然憋得額頭冒汗,但卻只是耐心地慢慢頂入,又慢慢退出,一寸寸往前插入。

  晏柳已經感受到了疼痛,但他咬牙忍著,邵容臻停下來親吻他的背脊,又撫摸著他要軟下去的前端,“放鬆一點,馬上就好了。”
  “嗯,我知道,我沒事。”晏柳低聲說著。

  邵容臻沒有進去完,進了一半就停下來了,他用手握著自己後面部分,開始不斷抽`插,晏柳隨著他的動作擺動著腰,大床有些軟,隨著兩人的動作不斷起伏,晏柳漸漸在脹痛之外感受到了快感。
  和以前的性`愛快感完全不一樣,就像是受虐中生出的快感一樣,夾雜在疼痛裡,但是又是那麼清楚。也許汗水和疼痛之後得到的成就產生的快感總要更加深刻,晏柳此時也有了這種感覺,他疼得眼前發黑,身體卻在疼痛裡更加亢奮,前端不斷摩擦著床單,分泌出了液體,他控制不住地叫了出來:“嗯……啊……”
  聲音斷斷續續,卻並不是痛苦的聲音。
  邵容臻摟著他的腰撫摸他的胸口和腹部,慢慢地把自己完全頂了進去,他九淺一深地抽動起來,不斷叫晏柳:“寶貝……受不住了要說……”
  晏柳根本沒力氣理他,只趴在那裡,有種自己在天堂和地獄的分界線上的感覺,被邵容臻動一下,可能進了天堂,可能又進了地獄。

  邵容臻的那根東西又大又熱,頂到深處,晏柳有種身體都被他貫穿的錯覺,這種疼痛和被填滿的快感給了晏柳很奇妙的感覺,邵容臻的滾燙的陽`物,在他的身體深處點了火,他的孤寂恐懼都被這火點燃,慢慢溶解,他第一次從性`愛裡產生了不顧一切的但是又完全安全的強烈快感,邵容臻再次深深撞進去,晏柳發出了一聲大聲的呻吟,“啊……”
  他射了出來,隨著他的射`精,後`穴不斷收縮,邵容臻猝不及防,被他絞了出來。
  邵容臻趴在晏柳身上緊緊抱著他,又動了幾下,就那麼完全射在了晏柳的身體深處。

  邵容臻從高`潮狀態回過神來,才想到自己不該射在晏柳身體裡,這會讓晏柳生病,他慢慢抽了出去,帶出乳白的精`液,精`液裡夾雜著一點點血絲,晏柳受傷了。

  晏柳在這次高`潮後完全虛脫了,躺在那裡只剩下喘氣的力氣。
  邵容臻把他抱了起來,讓他翻身躺過來,手揉上他的膝蓋,發現晏柳雙眼迷離,還處在高`潮後的空白狀態,便低頭不斷親他的嘴唇,又撫摸他的身體,晏柳慢慢回過神來,伸手抱住了邵容臻。
  邵容臻也把晏柳摟在懷裡,手摸在晏柳軟下去的陰`莖上,晏柳抬腿搭在了他的腿上。
  邵容臻的手順勢摸到他的屁股上,又去撫摸他的後`穴`口,低聲問晏柳:“寶貝,疼嗎?”
  “嗯。”晏柳的聲音低低的,從鼻子裡哼出來。
  邵容臻的手指探進去了輕輕撫摸抽`插,晏柳後面收縮著把他的手指夾緊,裡面又熱又軟,內壁緊緊含上來,邵容臻幾乎是這時候就又勃`起了。
  晏柳的鼻腔裡哼出低低的似疼痛又似享受的聲音。

  兩人身上都帶著汗水,邵容臻吻著晏柳的額頭,“剛才有覺得舒服嗎?”
  其實邵容臻是奇怪的,晏柳第一次做就被插射了,他本以為晏柳會受不了。
  晏柳將臉埋在他的頸子上,手抱住他,閉著眼睛哼哼說:“你說我是受虐狂體質嗎,剛才很痛,不過也有些舒服。”
  邵容臻好笑地磨蹭他的頭髮,性`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什麼受虐狂體質,不是的。被插射很正常,寶貝,你能覺得舒服,我就高興。”
  “很正常嗎?”晏柳睜開眼抬頭看了邵容臻一眼,邵容臻便又親了親他的嘴唇,“下次我們在家裡看電影,你就知道了。”
  晏柳本來就臉紅,此時就更紅了,他低聲邀請邵容臻,“你還要一次嗎?”
  邵容臻下面頂著他,他伸手摸了摸,邵容臻趕緊挪了挪身體,說:“不敢再要你了,你受傷了會發燒生病。你幫我舔出來。”
  晏柳唇角勾了一點笑,慢慢坐起身來,隨著邵容臻把手指抽出去,晏柳感受到了後面的確有些痛,他趴在邵容臻的腿上,輕啟嘴唇,慢慢含了上去。
  邵容臻盯著他,這給了他很大的感官刺激,晏柳甚至覺得自己剛含住前段,他的陽`物就又脹大了一些。

  晏柳用手指摸著邵容臻的腿根和會陰,又揉著他的囊袋,嘴唇和舌頭並用,像吃糖果一樣不斷又舔又吸,邵容臻忍不住從嘴裡溢出粗重的喘息聲,他看著晏柳翹起來的白屁股,伸手摸了上去,晏柳扭動著腰要避開,但埋著頭避無可避,邵容臻抓疼了他的屁股,在疼痛裡他要讓開時,邵容臻射了出來,他雖然讓得快,依然射了一部分在他的臉上,他有些震驚,擦了一把臉,邵容臻自己伸手套弄著射乾淨了就把晏柳抱著和他舌吻。

  邵容臻為晏柳洗了澡,把他後面洗乾淨了,又找了藥為他上了藥,這才在晏柳的屁股上親了一口,抱著晏柳關了燈睡覺。
  兩人裸著身體抱在一起睡,關了空調,依然覺得熱,晏柳很困,一會兒就睡著了,但半夜迷迷糊糊又醒過來,他餓得受不了,而且很渴,想要吃喝點東西。

  但邵容臻從他身後把他抱得很緊,他難以動彈,只得把邵容臻的胳膊強行掰開,邵容臻醒了,親了晏柳的肩膀一下,問:“寶貝,怎麼了?”
  “我好餓好渴。”晏柳掙脫邵容臻的懷抱坐起身來要下床去。
  邵容臻開了燈,也起了身來,他看到晏柳坐在床沿上,後背又白又直,腰下麵是白`皙而挺翹的屁股,只是上面留著他咬出的紅印子。
  邵容臻一覺睡醒,看自己的寶貝這副姿態,馬上就又想做了。

  他喜歡進入抽`插的感覺,這樣他能得到最大的快感,以前總是手`淫,對他來說,基本上就不算做`愛。
  他抱住晏柳的腰,說:“寶貝,你別起來,我去給你倒水拿吃的。”
  晏柳回頭看了他一眼,就被邵容臻在額頭上親了一下,把他拖回去蓋進了被子裡。
  邵容臻隨意裹了睡袍,揉了一把頭髮,就出了門下樓。
  樓下客廳的燈還開著,兩人的褲子和外套都在沙發下麵的地毯上。



  他去倒了一大杯水,又端了晏柳沒有吃完的水果和拿了牛肉幹上樓,他進臥室時,晏柳剛從衛生間出來,身上穿著他的藍色浴袍,束著腰顯得腰細腿長,有種平常沒有的性`感。
  邵容臻看他走路姿勢不流暢,知道他後面痛,把吃喝的東西在床頭櫃上放好,他不上床,坐在床沿上將水遞給晏柳,晏柳接過就把整杯水喝完了,又舔了一下唇。
  邵容臻的手摟住晏柳的腰,“寶貝,後面是不是疼?”
  晏柳點頭:“睡一覺了比之前還要疼一些?”
  邵容臻摟著他,“明天你在這裡睡覺吧,好好休息一天。”
  晏柳說:“我還有作業沒做。”

  邵容臻說:“我去拿來這裡,你就在這裡做,嗯?”
  回去那邊家裡,因為有蔡芸,晏柳總會逞強,邵容臻擔心他不能好好養一養。
  晏柳想了想後點了頭。

  第三十一章


  耶誕節之後就是元旦節,臨近年末,邵容臻特別忙,公司事務繁忙便不必說了,各種飯局也特別多。
  在邵容臻忙的時候,晏柳也面臨期末考試,雖然他學得很輕鬆,對考試也完全沒有緊張感,但總歸是期末,總要好好複習。本來邵容臻說趁著元旦節帶他去K城玩,但晏柳自己便拒絕了,邵容臻因為忙也沒能兌現。
  晏柳去看了晏卿,其他時間便在家裡複習功課。
  每每回想起和邵容臻在新居裡的場景,他心裡也並不是完全坦然,邵容臻帶給他性`愛上的無上快感,有時候也會讓他有種悖德之感,他對邵容臻說,他覺得自己在性`愛上有受虐傾向,其實並不是他胡說,在疼痛的時候,他往往反而更能放開自己。他不由想,難道因為受了痛,他從潛意識裡便少了些悖德的道德負疚感,所以更能投入嗎?或者他受了痛,就可以少被責罪?
  但其實事情已經做了,無論如何,結果都那樣,以過程中有痛苦來為自己減輕負疚,不是要將邵容臻陷入不義,邵容臻那麼愛他,他憑什麼要在和邵容臻的關係和性`愛裡脫出自己的角色?

  晏柳每天都看《蘇魯支語錄》,還看康得的書,甚至又去買了周國平的全集,他反省自己,想要得到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某種昇華,但在蔡芸的眼裡,他不過是發呆的時間更多了而已。
  蔡芸在這座城市裡沒幾個朋友,她性格很好,溫柔淳樸善良堅強明理,長得也不壞,但她在這裡難以有朋友。
  住在這個別墅社區的,家家都有保姆傭人,有些人家甚至有保鏢司機管家等等,氣派不凡。
  雖然邵容臻的公司裡也有保鏢司機和助理秘書等等,但這些人很少出現在邵容臻的私生活裡,他在國外生活過太長時間,和國人的某些思想很不一樣,他喜歡保有自己的隱`私,能自己的做的事也多是自己做,不讓公司裡的人事打擾家裡等等。
  蔡芸在這個家裡,她非常敬仰邵容臻,甚至覺得邵老師說的話都是對的,她的思維方式和周圍鄰居家的保姆傭人保安等等不太一樣,難以和他們成為親近的朋友,她也不會把主家的事情往外說,別人便覺得她端且裝,不會和她交心;而鄰居家裡有文化有水準的女主人,大家又高高在上看不上她一個保姆,所以她在這裡,沒什麼知心人,有時候也會覺得孤獨。
  這大約是她漸漸願意和老家來往的原因。

  晏柳最開始來邵家的時候,他沒太在意蔡芸的事,漸漸相處久了便也發現了一些問題。
  蔡芸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但她也需要人傾訴。
  晏柳在家時,他不做作業,便坐在客廳裡看書,蔡芸也坐在客廳裡折菜,和晏柳嘮叨家事。
  晏柳很少回答她,但蔡芸知道他在聽。

  蔡芸說:“晏柳,你爸爸明年來了,可以住隔壁那棟樓。我前幾天聽那家的小廖說,他們要搬走了,房子會空下來,我問了邵老師,是不是要重新租給別人,或者是要賣了?他說要請人裝修了,到時候你爸爸住。還說要去申請改建批文,把兩棟房子中間連起來。”
  晏柳將腦袋從書裡抬起來,“爸沒告訴我。”
  蔡芸說:“晏老師回來了,我多給做一個人的飯也無所謂。這樣你也可以一直在這裡,問題好解決。”
  蔡芸自顧自說著,她曾經陪著晏柳去看過晏卿幾次,對晏卿很有好感。甚至覺得晏卿居然是因為那麼高端的理由入獄,頗了不起。而且晏卿所在的監獄,裡面就只有晏卿一個人是因為知識版權問題入獄,其他的不是黑社會就是殺人放火,還有強`奸犯等等,和這些人一比,晏卿那高端的入獄理由,都夠人吹噓的,反正她覺得蠻厲害,所以每次說起晏卿,也是敬仰不已。

  晏柳卻沒有回答蔡芸,他知道他爸爸的自尊心有多強,因為他就是晏卿的兒子,他再瞭解不過了,他爸是絕不會住邵容臻的房子的。

  邵容臻是被他的某個朋友送回來的,他喝得有點醉,被他朋友扶著進屋,晏柳一直坐在客廳裡等他回家,看到有車燈進院子,他就趕緊去開了門。
  曹建端比邵容臻矮,他要扶著邵容臻頗有些不便,司機搭了一把手,邵容臻自己也站穩了,才沒有出意外。
  晏柳在門口接到他,邵容臻看到他就要往他身上撲,嘴裡咕嚕:“寶貝。”
  他這一聲叫得纏綿,聲音不小,曹建端和司機都聽到了,曹建端怕邵容臻壓到晏柳,趕緊拉扯住了他,晏柳怕他喝醉了會當著人的面亂來,都不大敢抱住他,只是撐著他的胳膊,臉有些紅,對曹建端說:“曹叔叔,謝謝你,我爸又喝了多少?”
  曹建端也喝了不少酒,但沒有醉,他笑著說:“你爸真是心疼你。酒桌上一個勁說喝醉了他兒子要生氣,這才被灌得更多了。”
  晏柳讓大家幫忙把邵容臻弄上了樓進臥室,蔡芸在後面忙來忙去,晏柳皺眉對曹建端說:“你看我爸醉了,家裡根本沒一個人可以好好照顧他,他這麼大這麼重,我哪裡扶得了他。曹叔叔,你以後真要幫著我爸一點,不要讓大家灌他酒。”
  曹建端好笑地說:“他一個單身漢,又沒有老婆管,喝醉了有的是人願意照顧他,那些漂亮小娘們,只怕沒機會往他身邊湊呢。你擔心這個做什麼。”
  晏柳說:“我們也會擔心啊。”

  送走了曹建端和司機,晏柳拒絕讓蔡芸上樓照顧邵容臻後,他跑上樓去看邵容臻,發現邵容臻已經自己在衛生間裡了,他吐了一輪,又在洗手臺上洗了臉漱了口。
  晏柳進了衛生間,過去看邵容臻:“爸,你好些沒有。”
  每次晏柳叫他“爸”,那都是因為晏柳很生氣,邵容臻經歷多次,便總結出了這個經驗。
  他轉身靠在洗手臺上,看著晏柳,伸手摸在晏柳的臉上,他的手上有水,很涼,晏柳趕緊縮開了,邵容臻說:“寶貝,抱歉,今天是請政府方面領導,不好不喝。”
  看他說話清楚,晏柳知道他是假醉,便說:“那就喝吧,反正很多人等著照顧你。”
  邵容臻一聽就知道是剛才曹建端的話惹了晏柳了,他低下頭看著晏柳說:“別信老曹的話,他亂說。”
  晏柳皺眉說:“應酬場上就那些事,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你敢說你沒摟過女人的腰。”
  邵容臻摟住了他的腰,抓著他的手摸自己下半身,“不是你都硬不起來,真的。”
  晏柳趕緊把他的手甩開了,哼了一聲出了衛生間。
  出去正好遇到蔡芸端了醒酒湯站在臥室門口,畢竟是男主人,雖然臥室門大開著,她也沒有直接進來。
  晏柳對上她,本來慍怒的臉上瞬間染上薄紅,擔心她聽到了他和邵容臻剛才的話,又怕邵容臻半醉狀態冒失亂說,他馬上叫了蔡芸,“嬸嬸,我爸沒醉,他裝的,你把醒酒湯給我,下去休息吧,別管他了,總是喝那麼多。”
  蔡芸擔心地說:“邵老師掙錢也不容易,即使是裝醉,但我剛才聞到他滿身酒氣,想來也不好受,你好好照顧他,不要這時候鬧脾氣。”
  晏柳接過了醒酒湯,“我知道。你去休息吧。”
  他關上門,又把醒酒湯放在屋子裡的桌子上,又進洗手間去,發現邵容臻剛才沒出來,是因為他又在馬桶上吐,晏柳這下顧不得和他鬧脾氣了,跑過去為他拍背,擔心地說:“怎麼樣?”
  邵容臻其實沒吐什麼出來,裝吐成分更大,不過晏柳不會去這麼想,邵容臻沖了馬桶漱口後說,“寶貝,我先洗個澡,不然熏到你了。”
  晏柳只得默默為他脫衣服,邵容臻站在玻璃房花灑下的時候,晏柳怕他洗澡摔倒,只好脫了衣服進去扶著他幫他洗,邵容臻知道晏柳還在賭氣,沒有對他動手動腳,不過這反而讓晏柳覺得奇怪,多看了邵容臻好幾眼,發現邵容臻真是一副柳下惠的模樣,他就故意去摸他的胸口,又摸他的腰眼,甚至摸到他下`身去,邵容臻被他摸得笑了起來,突然抱住晏柳,在花灑的水下吻住了他的嘴唇,低聲歎息:“寶貝,你要我拿你怎麼辦好。”

  喝了酒後邵容臻更易動情,他把晏柳壓在牆上親他,用下`身磨蹭他,晏柳用手幫他釋放了一次才好多了。
  等回到床上,晏柳讓邵容臻喝了醒酒湯,他穿著浴袍頂著半濕的頭髮坐在床沿上,非常嚴肅地和邵容臻說:“你看你喝醉了,根本沒有理智可言,當著別人的面亂叫我,我才不相信你喝醉了躺床上,會記得你抱的人不是我,而是一個女人。”
  晏柳抿著唇瓣,顯然不好打發,邵容臻摟住他的肩膀,親了親他的耳朵,“我明白。所以我每次都回家了,對嗎?寶貝,我不是和你轉移話題,我喝酒知道深淺,不會真醉。”
  晏柳知道自己鬧脾氣也沒用,邵容臻有邵容臻的事業和活法,他沒有權利管他這麼多。
  他低低“嗯”了一聲,抱住了邵容臻的腰。

  第二天早晨,晏柳睡得好好的,被邵容臻的那根玩意兒抵著屁股,他不得不由著邵容臻在他腿間一通亂捅在他脖子上一通亂親,邵容臻射了才摟著晏柳道歉,“寶貝,你還好嗎?”
  晏柳說:“幸好穿著睡褲,不然我腿都要出燒傷了。”
  邵容臻被他逗笑了,晏柳親在他的額頭上,問:“你已經好了嗎?頭痛不?”
  邵容臻感動於他這時候還關心自己宿醉的問題,親著他的面頰說:“沒什麼事了。”
  晏柳這才說:“邵容臻,我爸爸肯定不願意住在這裡,他會住我們在S大的房子,我暑假的時候,想回去把那邊好好收拾一下,換一些新傢俱,你說好不好。”
  邵容臻感概于晏柳的敏感通達早慧,溫柔地摟住他的腰,“好。即使重新裝修一遍也行,我讓人去負責這件事。”
  晏柳說:“那邊的房子太老了,我看周圍鄰居,基本上都搬去新房子住了,住在那裡的現在很多都是租房的大學生,也許過不了幾年會拆遷,重新裝修沒意思,換一下傢俱就行了。”
  邵容臻揉了揉他的頭髮,又親在他的眉心上,“好。”

  第三十二章


  對家長來說,孩子的期末考試是非常重要的。雖然晏柳一向聽話懂事學習刻苦成績優秀,邵容臻也會努力配合孩子的期末考試。
  他讓蔡芸每天都做營養餐給晏柳吃,每週都要燉一次蟲草湯給晏柳喝,還有請專門的營養師為晏柳搭配營養品,晏柳之後都要受不了邵容臻了,說:“吃這麼多這些,你不怕我上火嗎?”
  邵容臻摟著他的腰道:“那你自己斟酌著少吃點。”
  晏柳一天天長高,現在已經長到一百七十四公分了,晏柳自覺自己不適合被邵容臻抱著了,但邵容臻很喜歡摟著他,他也不好指出邵容臻這種做法的不妥,反而突然生出了某個念頭,在床上問邵容臻:“你說我長得太高了,你要怎麼摟我的腰和肩膀?”
  邵容臻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寶貝,你要長到姚明那麼高嗎?”
  晏柳想了一下姚明的高度,也悶笑了起來,說:“我不打籃球,長那麼高很麻煩。”
  邵容臻說:“放心吧,我摟得住你。”他翻身撐在晏柳身上開始親他。
  在晏柳期末期間,邵容臻最多親一親晏柳,不敢在他身上放肆,怕影響他考試。
  而晏柳也沒有從邵容臻的臥室搬回自己的房間住了,除了做作業在自己的臥室,睡覺都是和邵容臻在一起。
  蔡芸自是發現了這個問題,最初她疑惑地問了晏柳一句:“你們不擠嗎?”
  晏柳不知道怎麼回答,便笑了笑趕緊去學校了。
  而邵容臻,蔡芸並不敢問他。
  邵容臻在家裡是非常溫和的人,他甚至沒有對蔡芸說一句重話,但也許是他骨子裡威嚴太重,蔡芸在這個家裡七八年了,依然有些怕邵容臻,邵容臻在家,她絕不會大聲說話,也不質疑邵容臻的任何話。

  晏柳期末考試結束後,邵容臻安排了帶晏柳去美國紐約。
  邵容臻的哥哥做金融證券,在紐約發展得很好,在富人區有別墅,雖然一直是為他人打工,但是做到了公司上層,又有自己的投資,雖然他沒有邵容臻富,卻也不差太多。
  而且他結交的非富即貴,只是有些看不上中國政府,所以他在美國定居後,就沒有回國過,還把邵老爺子也接過去了,當初他也勸阻過邵容臻回國,不過終歸改變不了邵容臻的決定。

  晏柳和邵容臻去美國,是前一陣就定下的事,因為要申請簽證。
  晏柳在離開前,和邵容臻去看了晏卿一次,和晏卿說了這件事。
  邵容臻對晏卿說:“正好晏柳寒假,我也有時間,就帶他去美國,你放心吧,我一切都安排得很妥當。”
  晏卿自然不會反對,只是感念于邵容臻的好。他是聰明人,自是看得出邵容臻是真的非常喜歡和照顧晏柳,那種寵愛的眼神,是真的把晏柳當成親兒子,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晏卿甚至想,要是自己養晏柳,怕也沒有邵容臻這樣盡心。而且能夠把晏柳教養得這麼好。
  晏卿感激地說:“邵容臻,你待晏柳這份大恩,我一定銘記一輩子。”
  晏卿是言出必踐的人,脾氣硬,他說這句話,那是非常非常感激邵容臻了。
  邵容臻看了晏柳一眼,說:“你別這樣說。晏柳也是我的兒子,我無論對他多好,那都是我應該的。我這比你還要應該一些。你這麼說,我心裡並不舒坦。”
  晏卿道:“大恩不言謝。”
  又對晏柳說:“古話說得好,生恩不及養恩大,晏柳,你明白嗎?”
  晏柳趕緊說:“爸爸,你放心吧。”

  邵容臻帶著晏柳到了紐約,自有人來接機,到了邵容清家裡,全家人都很歡迎晏柳。
  邵容清有一個兒子和兩個女兒,他三十多歲才開始要孩子,長子現在也只有十一歲,比晏柳還要小不少,女兒則分別是五六歲和七八歲。
  邵容臻一直不結婚,邵老爺子拿他沒辦法,邵容清卻是稍稍知道一點真相,但他也只是懷疑,沒有確切證據。
  所以邵容臻的養子晏柳便顯得非常貴重。
  邵老爺子和邵容清受美國人思想影響,對血脈問題不是那麼看重,所以是真把晏柳當邵容臻的親生子。
  晏柳本來還有一點忐忑,但邵家一門上下,都對他非常喜歡,他便也放鬆下來了。

  邵容臻帶著晏柳遊了紐約,甚至進了黃石公園,帶他領略其中的冬季美景,因為路上還有邵老爺子和邵容清的兒子,兩人便也很克制。
  晏柳的懂事和聰慧讓邵老爺子非常喜歡,幾乎一路拉著晏柳,和他談天談地。
  因邵容臻工作問題,晏柳和邵容臻只在美國待了十天時間,而且幾乎都在外面旅行,住在邵容清家裡的時間只有兩天。
  不過邵容清依然看出了一些名堂。
  在邵容臻要帶晏柳回國的前一天,邵容清叫了邵容臻到書房裡說事情,邵容清直入話題問邵容臻:“容臻,你說你是不是喜歡男人。”
  邵容臻哪裡不知道邵容清要說什麼,他道:“這件事你先替我把爸瞞著,我要等晏柳成年了大學畢業了,才和他說這件事。”
  邵容清沉著臉不知道該怎麼訓斥他,忍了好一陣才說:“晏柳還是未成年,你這是觸犯法律的。”
  “對。他要明年才成年。但是愛情這種事,怎麼控制得住。”邵容臻說得非常坦然。
  邵容清皺眉,“他那麼小你就收養他,你還真是膽大妄為,什麼事都能做。”
  邵容臻說:“如果我能夠控制住的話,我不會這麼做,如果他不愛我,我也控制得住。好了,大哥,你別像審判長一樣要審判我。”

  邵容清雖然不贊成邵容臻的行為,但是也只能放任,在第二天,他開了車送兩人去機場,他多注意晏柳後,發現晏柳長得非常好看,是越看越覺得好看的類型,而且雖然年紀不大,卻非常沉穩從容,說話做事都很理性和有條有理,是個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的人。而且他和邵容臻在一起,並沒有小孩子依賴大人的感覺,而是獨立而從容地站在邵容臻的身邊。這下邵容清放心不少,他曾擔心晏柳是因為年幼依賴邵容臻,所以才和他在一起,等他長大了,沒有了這種依賴,他就會離開邵容臻,並介懷曾經和邵容臻在一起的關係。那這對邵容臻的名譽來說,是極為不利的。

  因為邵容臻和晏柳出國,蔡芸回了老家去,邵容臻他們沒說什麼時候回國,蔡芸便也沒有先回來。邵容臻帶著晏柳到家,家裡一片清靜。
  這時候雖然才大年初七,但邵容臻已經要開始工作了,晏柳也不得不趕寒假作業。
  邵容臻每天去公司,即使有飯局,除非不能推的,其他都推掉了,每天都早早回家陪晏柳。
  晏柳會買菜做飯,等著邵容臻回家吃飯。
  飯後,邵容臻大部分時間會繼續處理公事,而晏柳則看書讀報或者電視,邵容臻忙完了,就來臥室裡陪他一起看電視。

  這樣的生活,對邵容臻來說,刻板但是非常幸福。
  他每每摟著晏柳,胸中湧著的愛意就像是汩汩而出的泉水,泉水不斷沖刷著他的身體,讓他抑制不住想要親晏柳,想要把他抱得更緊。
  那種手舞之足蹈之的狂喜之態,他不會做,但每每在做`愛的時候,恨不得和他從此融為一體。
  邵容臻這種強烈到有些發瘋的感情在床上表現得比平常更明顯,晏柳自是明白,他也一直懷著這種強烈的感情,願為一個人而生而死的癡,他也在生出這種感情的同時便能夠理解了。

  高二下學期是繁忙的,學校不僅要上所有高二的課程,還要上高三的大部分課程,這樣以在高三時留出很多時間來複習。
  晏柳的生活每天都圍繞著學校和家,邵容臻不敢過分鬧他,大約一個月帶他去新家做一次愛,晏柳漸漸習慣了插入式性`愛。

  六月學校放高考假的時候,晏柳拿著一本相冊和蔡芸去監獄看了晏卿。
  晏柳把照片給晏卿看,和他說:“我們把家裡的有些傢俱換了,因為很久沒有住,家裡原來的傢俱壞了不少,只能換了。廚房和衛生間是重新裝修過的,你看看,就是這樣。”
  照片裡是他們在S大裡的家的情況,這套一百多平的房子裡,除了晏老的屋子保持了原樣外,其他臥室和客廳飯廳裡的傢俱換了八成,只把五斗櫥和一個書架留了下來,其他都換了新的,但是換上的新傢俱和老房子沒有違和感,因為都是找的紅木傢俱,經過設計師設計,和房子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而廚房和衛生間則裝修一新是很方便的樣子。
  晏卿看後說:“很好,是你邵爸爸準備的這些東西嗎?”
  晏柳正要回答,蔡芸說:“其實邵老師準備將我們住的房子旁邊的那棟房子重新裝修後讓您住,但是那個屋子太大了,怕您覺得空曠,晏柳就說還是住原來的家方便,學校氛圍好,什麼都方便。”
  晏柳趕緊說:“是的。”
  晏卿笑了笑,說:“我還有四個月就出去了,我也想了想之後應該做什麼。再去做程式,怕是已經不方便了,我想在學校旁邊開個餐館,生意也好,所以要住家裡。”
  晏柳看了幾本講在監獄裡待了很長時間出來的人要重新融入社會的書,他便一直擔心晏卿出去後會無法融入社會,畢竟這個社會變化太快,十年改變了太多,他怕晏卿適應不了,此時聽他說他對未來已經有了計畫,便輕鬆了很多。

  第三十三章


  高二的暑假很快到來,邵容臻事情太忙,總是出差;晏柳也忙,到了高二下學期,他的學業壓力一下子就大起來了。
  在高二時,他便自學完了所有的高中課程,在上屆高考完後,學校組織了高二生做高考題,他考了六百五十多,雖然老師說他已經很好了,但晏柳卻不這麼覺得。
  在期末考試時,他則上了七百二,學校希望他能考個省狀元或者市狀元,於是老師把他叫去說了一大堆鼓舞他的話,晏柳聽得心裡煩,默默站在那裡不說話,最後老師說:“我記得你爸爸是下學期就可以出獄了,是不是?”
  晏柳驚訝地看著她,不知道她怎麼知道這件事。
  晏柳低低“嗯”了一聲。
  老師說:“希望你爸爸出來後,你別跟著你爸爸學壞了,要保持現在這個勢頭。”
  晏柳皺眉看著她,說:“我爸當年是國家二級游泳運動員,高考是因為我奶奶過世才考差了上S大,不然他在之前也一直是市里最好的學生,說不定可以考你剛才說的省市狀元,他是拿著全額獎學金出國上耶魯,是因為我才回國來發展,他是受到不公正待遇才入獄,你有哪一點可以看不起他。”
  老師被他說得震驚地瞪大了眼,晏柳一向沉默寡言,即使是這個班主任,他也幾乎沒和她說太多話。
  老師的確很喜歡他,卻覺得晏柳太悶了,而且這個孩子太孤僻不合群,未免在心裡想他是因為父親入獄所以自卑才不合群,經常在言語裡以此表現對他的憐憫和激勵,最常用的語句是“你和別人不一樣,你更要好好學習。”
  每次都讓晏柳拿冷眼對她,而她尚不自知自己擼了老虎須。
  班主任不知道該怎麼說晏柳,只是覺得這個孩子太不識好人心,而且偏激,於是就說:“你把你養父叫來。”
  晏柳說:“他最近在出差,沒有在家。”
  班主任聽得出晏柳語氣裡的冷硬,她這時候才好好注意晏柳這個人,發現晏柳在短短兩年內,長高了有二十多公分,現在已經很高了,瘦,一表人才,沒有任何羸弱怯弱之感,眉目精緻到甚至有點女相,但是眼神卻非常深而且冷硬傲氣,像顆松似的,站在她的面前。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確不該那麼說他的父親。

  她雖然沒有見過晏柳的親生父親,想來他的父親也是像晏柳這樣的人,才能生出這樣的孩子。

  晏柳讓老師不要找他養父,他養父很忙,但老師依然給邵容臻打了電話,邵容臻出差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學校見晏柳的老師。
  雖然已經過了期末考試,但這些高二馬上進入高三的學生依然在上課。
  要上兩周時間。

  邵容臻除了開家長會來過晏柳的班級一次,其他時間便沒有來過。
  他從晏柳的教室外面走過,從窗戶看進去,晏柳因為長高了,現在坐在第四排的位置,正在埋頭做題。
  進入高三狀態的班級,每個學生桌子上都堆著高高的書牆,邵容臻在心裡歎了口氣,覺得這些孩子真是辛苦。
  雖然他當年也是這樣考過來的,但看晏柳要這麼辛苦,就覺得心疼。

  邵容臻在辦公室裡見了晏柳的班主任。
  這個學校,不乏各種權貴的子女,有錢人家的子女也不少,但那些人家的家長鮮少有能像邵容臻這樣親自到校的,即使家長會,也多是保姆司機或者什麼親戚來開,別說平時來學校了。
  而邵容臻不過是個養父,又是大企業家,總是很忙,但他卻願意抽時間來學校過問孩子的事。由此可見,他對晏柳的看重和喜歡。

  老師先捧了晏柳一陣,說他成績多麼多麼優秀,然後就說到晏柳性格孤僻,而且為人過激,這樣的性格,並不利於他將來的發展,她作為晏柳的班主任,她希望晏柳能全面發展將來可以做出一番大事業來……
  邵容臻聽得滿肚子火,心想我家的孩子,以後會有什麼發展,他不比老師清楚。
  老師又說:“我很看重晏柳這個孩子,知道他親生父親下學期就會出獄,我不知道他之後是和他親生父親住,還是繼續由邵先生你教養。說實在的,我們學校現在指望晏柳能夠考個狀元出來,上面領導都盯著我和晏柳,我真的很擔心晏柳在高三時候換了個環境,會學習受影響。”
  邵容臻聽她這麼說,那股火氣才壓下去了一些,他說:“老師,你放心,我們家裡比學校更在意和愛護晏柳,我們會給晏柳創造最好的條件,不管是他的學習還是他將來的事業發展。老師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去吧。這些也不要和晏柳說,他很為他的親生父親驕傲,受不了別人說他親生父親的壞話。而他的親生父親,也的確是值得別人尊敬的人。”

  老師之後無話可說,只得道歉說讓邵先生百忙之中前來很抱歉,邵容臻趕緊說孩子的事就是他最大事,感謝老師這麼看重晏柳等等。

  暑假上課不用上晚自習,五點半就放學。邵容臻雖然這段時間都在外面沒在家,但他每天和晏柳打電話,對晏柳的日常很瞭解。他看了看手錶,發現馬上就是晏柳放學的時間了,就和老師說:“我正好接了晏柳回家,先去他教室門口等著。”
  老師本來想說她去和晏柳說一聲他養父在辦公室就好,但邵容臻已經站起了身,她就只得送了他出門。
  老師跟著邵容臻從晏柳的教室外面走過,邵容臻盯著在看書記筆記的晏柳看,眼神溫柔成了水,老師作為女人,自是看得懂這種非常關愛的眼神,心想晏柳真是有個好養父。邵容臻比班上大部分學生的親生父親待孩子好很多了。

  放學鈴聲響起後,教學樓馬上就喧囂了起來,晏柳背著書包從教室出來就看到了邵容臻,他驚訝地瞪大了眼,別的同學也打量著邵容臻,邵容臻摟住了晏柳的肩膀,“我來接你回去。”
  晏柳臉上帶上了笑容,下樓到了校外的停車區,上了車,晏柳才說:“你怎麼來了?”
  邵容臻出差忙事情有半個月,實在太想晏柳了,但是不能在這裡親他,只是抬起手來摸了摸晏柳的面頰過過癮,他笑著說:“我想早一刻看到你啊。”
  晏柳被他說得面頰泛紅,一直盯著他看,眼裡也全是愛意。

  邵容臻趕緊開了車,說:“我們去楊柳巷的家行嗎?”
  那是兩人的新宅。
  晏柳點了頭,“好。”
  邵容臻帶著晏柳在楊柳巷不遠的一家私家菜館吃了晚飯,就趕緊帶他回去了。
  他給蔡芸打了電話,說他接了晏柳後有事,帶著晏柳今晚不回去。
  蔡芸不疑有他,邵容臻說的在她耳朵裡都是聖旨。

  剛進屋,晏柳的書包剛被放在門廳的櫃子上,他就被邵容臻緊緊抱住了,邵容臻的吻瞬間落了下來,晏柳感受得到邵容臻的激動和隱忍,他也同樣渴望而激動,胳膊環住了邵容臻的肩頸,稍稍踮著腳尖和他吻在了一起。

  兩人都很激動,激烈地舔吻和吮咬對方的嘴唇,不甘示弱地想要更加深入地親吻,邵容臻捧著晏柳的腦袋,勾住他的舌尖,不斷吮`吸,兩人幾乎都要因為這份熱切的渴望和激動的心情而呼吸困難,親了好幾分鐘,兩人動作才溫柔下來。
  晏柳被邵容臻壓在了門廳櫃子上,下`身死死卡著他的下`身,勃`起的巨物抵著晏柳的胯下,晏柳也起了反應,他有些著急地摸著邵容臻的頸子和耳朵。
  晏柳喘著氣,邵容臻動作慢了下來,親吻他的耳朵和面頰,又舔弄他的嘴唇,說:“寶貝,想我嗎?”
  晏柳目光癡癡地看著他,“每天都想。”
  邵容臻一把把他屁股托了起來,將他扛在肩膀上,兩人甚至沒有換鞋,他把晏柳扛上了樓進了浴室。
  在浴室裡,邵容臻脫了上身的polo衫,露出精幹結實的上半身,晏柳一口咬在他的胸口乳`頭上,不斷舔弄用牙磨他,手則解開了他的皮帶,拉下褲鏈後就感受到他那根巨物撐開了內褲,頂端都流出了液體,他拉下他的內褲,用手握住那柱體開始套弄。
  邵容臻卻馬上拿開了他的手,他把晏柳的上衣校服T恤脫掉了,一邊脫自己的褲子,就又把晏柳寬鬆的校服長褲脫了下去。
  邵容臻跪下去親晏柳的腰親他的下`身,晏柳馬上要避開:“我還沒有洗澡,髒。”
  邵容臻沒有含進去,親了他那還是粉`嫩色的陰`莖兩口。

  兩人在玻璃淋浴房裡一邊接吻一邊撫摸對方地洗澡,玻璃房不大,熱氣蒸騰起來,晏柳覺得燥熱得眩暈,邵容臻關了水把他帶出去了,然後給晏柳洗後面,晏柳最初的時候會有些害羞,現在已經習慣了。
  邵容臻一邊為他潤滑一邊洗,晏柳便摸著他的背脊親吻他的肩膀頸子和耳朵。

  邵容臻覺得洗好了,又抹了很多潤滑劑進去,三根手指在裡面抽`插擴張,晏柳的後`穴隨著他的動作不斷收縮,晏柳的身體已經習慣了從後面得到快感,隨著邵容臻手指進入抽`插,晏柳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從內部被他點了火,又熱又空虛,他咬著邵容臻的肩膀,“啊……嗯……你……你進來吧,我覺得好了。”
  邵容臻也覺得好了,這才把他扛到臥室裡床上。
  晏柳剛沾到床,邵容臻就從他背後一把摟住了他的腰,扶著那根巨物就一下子捅了進去,晏柳差點被他這一下子插得神魂離竅,他猝不及防地大叫了一聲,“啊……”

  第三十四章

  晏柳用手撐著床頭,邵容臻扶著他的腰,粗大的陽器在晏柳的身體裡不斷進出,他每每將器官幾乎完全抽出,然後又一進到底,有力的撻伐撞擊讓晏柳疼痛又覺得滿足,內襞被不斷摩擦,帶起晏柳身體原始的情`欲快感和釋放。
  邵容臻每每從晏柳的腺體上碾壓而過,晏柳就被逼得又叫又抖,下`身發育得也稍稍可觀的寶貝又硬又燙,不斷在真絲被面上摩擦,前列腺液黏黏糊糊地擦在被面上。
  這本就是大夏天,天氣很熱,兩人著急著做`愛,連空調也沒開,暢快激烈甚至兇狠的性`愛讓兩人出了滿身汗。邵容臻額頭上的汗水滴在晏柳的背上,他摸著晏柳的前端,手裡一片黏糊,而晏柳的後面也又濕又軟又熱。
  晏柳精神迷離,控制不住不斷呻吟,他撐得手發軟,這時候,邵容臻退了出去,晏柳後面有些發麻,更多是空虛。
  他側頭來看邵容臻,邵容臻將他抱著翻過了身來,用枕頭為他墊了腰,又分開了他的腿,“寶貝,來,把腿長大點。”
  晏柳滿臉滿額頭汗,用腳撐到邵容臻的肩膀上去,喘著氣說:“開空調了,好熱。”
  邵容臻這才欠身從床頭櫃上拿了遙控器開了空調,又俯下`身去和晏柳接吻,他那根陽`物和晏柳的湊在一起,晏柳抱住了他的頸子,和他深吻起來,又低聲道:“你進來吧。”
  他的腿勾住了邵容臻的腰,抬腰去迎合邵容臻。
  邵容臻含笑咬了咬他的嘴唇,又把自己插了進去,這次要慢很多,他動作著,又撫摸晏柳的身體,親他的胸口和下巴,然後和他接吻。

  晏柳被他擼了出來,邵容臻抽了出去,然後握著晏柳的手為自己手`淫,一汩汩射了出來。

  房間裡已經涼快了下來,晏柳抱住邵容臻,邵容臻躺在床上,他就趴在邵容臻身上,兩人有一下沒一下地接吻,邵容臻怕晏柳被吹感冒,拉了被子把他蓋住,又在被子裡摸他的翹臀,邵容臻親晏柳的耳朵,聲音非常性`感:“寶貝,你屁股好翹。”
  晏柳的手也摸下去,摸了自己一把,又去摸邵容臻的,邵容臻身體肌肉很硬,連屁股都比他的硬,他親著邵容臻的嘴唇說:“你也是的。”
  兩人去洗了澡,邵容臻換了床單被單後又為晏柳的後面抹了一些藥,用於消炎生肌。
  他上了藥後,又在晏柳的屁股蛋兒上親了兩口,一直從他的屁股親到他的肩膀上去,晏柳翻過身來抱住他,問他:“你還想要嗎?”
  邵容臻說:“不行了。你會受傷的。”

  晏柳處在既吃得多又特別愛睡的年齡,很快就在邵容臻的懷裡睡著了,邵容臻在房間裡微弱的光線裡看著晏柳的睡顏,親吻他的額頭和鼻尖。

  晏柳開始了暑假生活,不過馬上就是高三,邵容臻讓他出門去旅行,晏柳並沒有同意,他想在家複習。
  邵容臻要去G城出差,他現在在G城有一個很大的分公司,業務很多,經常要過去。

  又一次在新宅裡共度春`宵,邵容臻下午就要出差,回來又是一個星期後了,他摟著晏柳,揉著他的頭髮,實在捨不得他,親著他的唇瓣問他:“寶貝,真不和我一起去G城?把作業帶過去就是了。”
  晏柳回吻他,用腿去磨蹭邵容臻雙腿之間那一大早非常精神的東西,嘴裡卻說著非常有原則的話:“我要在家裡看書做題,去那邊了,肯定沒什麼心思學習。”
  邵容臻摸著他的屁股,很想再要他一次,但怕做多了晏柳身體吃不消,只得忍住了,在晏柳繼續做壞事之前,他起了床去洗澡。

  兩人在早茶餐廳裡吃了早飯,邵容臻把晏柳送回了家,然後才去公司,下午便去機場。
  邵容臻出差的時候,他每天都和晏柳打電話,幾乎都要交談半個小時以上,因此他為晏柳配備了手機,這次晏柳沒有拒絕,只是手機號碼只留給了邵容臻,不做他用。
  晏柳怕自己給邵容臻打電話會打擾他工作,總是邵容臻打過來給他。
  打電話時,大多數時候他已經躺上床準備睡覺了。
  裹在被子裡和邵容臻說家裡的事情,其實家裡沒什麼事。無非是蔡芸做了什麼菜,焦點訪談又在說什麼等等,雜七雜八閒話家常。也問邵容臻忙不忙,還會問:“又有飯局?你沒有喝多吧?難道有去少兒不宜的場所?”
  邵容臻被他這話逗得好笑,說:“什麼是少兒不宜的場所,寶貝?沒有的事。”
  晏柳說:“你說什麼是少兒不宜的場所?”
  “我只想你,想啃你的屁股。”邵容臻說。
  晏柳被他鬧了個大紅臉,說:“千山萬里,你來吧。”
  邵容臻說:“給你定機票,寶貝,過來我這裡,我好好愛你,嗯?”
  晏柳被他挑起了欲`火,在床上翻來滾起,下不了決心,最後只好點頭答應了。
  邵容臻在他身上的烙印很重,他喜歡邵容臻帶給他的情`欲上的快感感受,對自己手`淫毫無興趣,而且每每覺得空虛煩躁,即使被邵容臻的聲音挑起了火,他也懶得用手摸出來,只趴在枕頭上拿書看。

  晏柳在第二天上午便飛了G城,邵容臻的助理去機場接了他,然後把他送到了邵容臻的住處。
  邵容臻在G城的住處是一套高層公寓,樓中樓有三百多平,很寬大,晏柳把家裡四處打量看過,自然是沒有他人的痕跡的,只有邵容臻的。
  邵容臻晚上帶著晏柳去吃了粵菜,回到家根本沒心思做別的,把晏柳壓在床上就開始做`愛,兩人不過才六七天沒見,卻像得了對對方的肌膚饑渴症,抱住就親就啃。
  這種狂熱的熱戀讓兩人都不想和對方分開。

  晏柳在G城待了五天,哪裡也沒能去,邵容臻每天晚上都要做,而晏柳身體更加年輕,又吃得太好,在性`欲上不比邵容臻弱,而且想到晏卿回家後的事,他就願意邵容臻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邵容臻不知道從哪裡買來了島國產的GV正版,帶著晏柳在家裡看,晏柳對電影明星球星這些沒什麼好惡,但是因為看了一些GV後,反而有喜歡某位做bottom的GV明星的傾向。

  臥室裡的床又大又矮,對著床的一面牆可以降下影幕,可以在臥室裡放電影。
  邵容臻之前在S城他們的新家裡也帶著晏柳看過幾部GV,從而對晏柳的審美有了很大的瞭解。晏柳對那種全程都是性`愛鏡頭的片子沒什麼興趣,也不喜歡身上體毛太重的人,別說多人的,就是在性`愛中出現第三個人,他就馬上不愛看了,對肌肉太發達的也不感興趣,看著就打瞌睡。
  所以他喜歡島國的幾個系列,裡面的小O和小1都長得好看,身材也纖瘦,而且還有談戀愛的鏡頭,他最喜歡的一部是那對情侶在家裡打鬧著就開始接吻做`愛,晏柳看著鏡頭,馬上就轉到邵容臻懷裡和他接吻,邵容臻發現他已經勃`起了,要他為他手`淫,他又熱情又激動,連呻吟起來聲音都大了,又甜又帶勁兒,差點把邵容臻迷暈。

  邵容臻把電影播放上,大半面牆上出現了晏柳最喜歡的明星的身影:他穿著一件T恤和到膝蓋的短褲,一邊從地鐵站出來一邊和人打電話,陽光映在他的臉上,皮膚白`皙細膩,纖長的眼睫毛非常明顯,眼瞳是褐色的,透明的晶狀體像是玻璃一樣透亮清澈。晏柳靠在床頭上,讚歎說:“邵容臻,這裡的效果好好,這樣看著,他更好看啊。”
  邵容臻雖然知道晏柳只是把這個小0當成明星喜歡,但他還是有些吃味,他坐到床上去,把晏柳摟在懷裡,手伸進他寬鬆的淺藍浴衣裡摸他的胸口,又親他的嘴唇,晏柳說:“你擋住我了。”
  邵容臻哭笑不得地讓開了一點,讓晏柳看電影,裡面的小0約到了他的男朋友,兩人吃了頓飯就回了家,這一對電影裡的情侶,一直出演情侶,兩人換著各個姿勢拍了一個系列的小電影,晏柳都喜歡。他現在看的是剛新出的。
  裡面的小1是個清秀的帥哥,看著乾乾淨淨又很溫柔。
  晏柳很喜歡他和那個小0在一起。
  兩人進屋後,一個人去洗了澡,另一個還在看電視,馬上就被推去洗澡了。
  兩人開始在那出租屋裡的小床上接吻擴張做`愛。
  晏柳盯著螢幕,雖然起了反應,但是卻不願意放棄電影,他仰頭和邵容臻說:“你看他的那裡是粉紅色,很好看。”
  他的語氣裡帶著驚歎,邵容臻對島國這種纏綿的客戶群大部分是女人的GV並沒有什麼興趣,但他突然意識到晏柳好像對電影裡的小0真是過分關注了,他便親著晏柳說:“他看著這麼高中生,據說已經二十五歲了。”
  晏柳道:“怎麼會用未成年拍這種電影,二十五歲了才正常啊。”
  邵容臻咬上了晏柳的嘴唇,開始激動地親他,晏柳本來還想看電影,卻不得不放棄了,在房間裡的環繞身歷聲裡,他仰躺在床上,邵容臻剝開他身上的浴衣,一邊親他的胸口,一邊讓他張開腿,慢慢抵了進去。
  大約是房間裡有另一個人的呻吟,晏柳自己也很放得開,他滿面紅霞,隨著邵容臻的不斷抽`插嗯嗯啊啊地叫,兩人做完了,電影裡的兩人又換了個姿勢在繼續,晏柳看到螢幕上是對人後`穴的特寫,不由盯著不轉眼。邵容臻親吻住他的嘴唇,突然把他抱了起來進了衛生間,他把晏柳的腿搭在了洗手台一邊的架子上,然後讓他看自己的下面和後`穴,晏柳面色通紅,極不好意思又很好奇,因為緊張,他那穴`口不斷收縮著,剛被邵容臻進入過,顯得有點腫,顏色則是粉中帶著一些透亮的感覺。
  晏柳十分害臊,邵容臻卻說:“很漂亮,對吧。”
  晏柳要馬上從邵容臻身上下去,邵容臻卻沒有放開,他坐到一邊更衣的凳子上,對著對面的鏡子,用自己那又勃`起的性`器慢慢撐開晏柳的後`穴進去了,晏柳咬著唇趕緊閉上了眼,邵容臻親著他的耳朵:“寶貝,你看著。”
  “你太壞了。”晏柳微微睜開眼了,看到邵容臻開始不斷動作,那根紫紅的巨物不斷撐開他進去,晏柳前面馬上立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快感還是因為害羞,他開始流眼淚,邵容臻一邊親他的面頰一邊動作,然後又把晏柳壓在鏡子面前不斷挺腰抽`插,晏柳對著鏡子被他插射了出來,他身體發顫,把邵容臻也緊緊絞了出來。



  總算上床睡覺的時候,晏柳已經困得要死,和邵容臻嘀咕,“我們簡直在過酒池肉林的糜爛生活。”
  邵容臻笑著把他抱緊,“哪裡有酒有肉?”
  晏柳哼哼著不再說話,幾乎是在一分鐘內就睡熟了。

  高三學生要提前一個星期上課,邵容臻在G的工作也告了一段落,便帶著晏柳回去了。
  晏卿出獄在十月,本來還覺得十月很遙遠,自從開始上課,晏柳發現到十月不過是一眨眼的事。
  他不得不在一個晚上和邵容臻商量道:“邵容臻,我有個事想和你說。”

  第三十五章


  邵容臻大約知道晏柳想說什麼,他在心底多少有點擔心,不過兩人還有很長久的將來,無論什麼問題,都是能夠解決的。

  晏柳也有些忐忑,他說:“邵容臻,我爸爸回來後,我想回去和他一起住。”
  邵容臻一時沒答,晏柳趕緊解釋:“我爸爸他在裡面待了十年時間,想想十年這個世界變了多少,他剛出來,面對這個陌生的世界一定會不適應,這時候,他更需要陪伴和支援。我是他在外面最大的牽掛和支柱,我想,我應該去陪著他。”
  邵容臻撫了撫他的頭髮,“如果你決定了,那就去吧。”
  晏柳看著他說:“對不起。”
  邵容臻好笑地親了一下他的額頭,“為什麼道歉,你沒有哪裡對不起我。”
  晏柳:“但我本來應該陪著你。”
  邵容臻摟著晏柳,說:“我們還有一輩子在一起,但晏卿現在更需要你。寶貝,別覺得內疚。即使你回去了,我也會經常過去的,我讓蔡芸去給你做飯,我也去你家吃飯,我們每天都能見面。”
  晏柳緊緊抱住了邵容臻,他想說謝謝,但是沒有說出口,大恩不言謝,謝字太輕不能出口。

  在晏柳和蔡芸的佈置下,晏家在S大裡的房子變得非常溫馨而有家的感覺。
  晏卿出獄這天,邵容臻親自開車帶了晏柳去接他,坐在車裡,晏卿和邵容臻說了很多話,又摟了兒子好幾下,車進入了城裡,晏柳便為晏卿介紹著車窗外的街景,拿著地圖為他解說這座城市在這十年來的各種變化。
  不過晏卿對這些並沒有覺得驚歎和不能接受,他含笑看著兒子,非常高興和感激晏柳變得體貼善解人意而能幹。
  他說:“我有經常看電視,知道外面的變化,晏柳,別擔心我。”
  晏卿在國外待過好幾年,見過發達國家的繁華,而且做最新興的產業,他目光的前瞻性是一般人的一二十年,雖然他在監獄裡待了十年,但走出來後,卻並不會跟不上這個世界的變化。

  邵容臻專門開車帶著晏卿在城裡的各個地方都轉了轉,這花了兩個多小時,晏卿詢問邵容臻有關電腦和網路方面的各項技術的發展,因為太過專業,晏柳根本聽不懂。
  晏卿並沒有被十年牢獄之災磨掉銳氣,也沒有因此憤世嫉俗,甚至他在面對這個發展過快的繁華世界時依然自信滿滿,絲毫沒有自己被世界拋棄了十年的苦悶;面對邵容臻時,他本來和邵容臻在同一起跑線上,邵容臻功成名就,而他卻一無所有,他也沒有任何被對比後的憤懣和自卑。
  看到這些,晏柳真正放心了,他的父親比那些功成名就的人還要值得人尊敬,至少晏柳一直這麼堅信著。

  邵容臻和晏卿說了行業的各項發展之後,他說:“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先來我公司裡看看。”
  這是邀請晏卿去工作,晏卿笑著說:“我都十年沒有做過這方面的工作了,哪裡能去你那裡吃白飯。我已經想好了,去開個餐館,而且我也有人一起做。只是可能要請你支持我一些創業基金,等我這邊上了軌道了,就能把錢還給你了。”
  邵容臻知道晏卿的驕傲和自尊,說:“要多少錢我就去轉給你。我哪裡幫得上忙,你說就是。”

  回到家,蔡芸已經做了一桌子菜,晏卿被晏柳帶著在屋子裡四處轉了轉,又去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他雖然還是板寸頭,但看著便從上到下從內而外一股溫文爾雅的斯文氣,沒有誰能說他是從監獄裡出來的。

  晏柳給邵容臻和晏卿倒酒,晏卿向邵容臻和蔡芸道謝,四個人吃得非常熱鬧。

  晏柳搬回了家住,晏卿本來擔心晏柳回來後家裡條件差,會影響他學習,還想把晏柳託付給邵容臻一陣,但看晏柳堅持,他也就沒有多說了。
  蔡芸每天一大早來晏家做飯打掃,做午飯和晚飯,吃過晚飯了再回邵家去,而邵容臻他事業本就忙,在家待的時間沒幾天,要是他有時間,便來邵家吃飯,便也可以和晏柳見到。
  晏卿很快就適應了外面的生活,頭髮長長,因為蔡芸做得一手好菜,他吃得也好,很快臉上就有了血色,越發顯得氣質高華文質彬彬起來。

  他的餐館很快開業了,和他一起的,是他之前在牢裡的一個獄友,因為老婆被姦污怒殺強`奸犯而入獄,他本來就是個廚師,一手好廚藝,在牢裡時,他和晏卿關係非常好,說好了出來一起做餐飲。
  餐館就在S大旁邊不遠,不大不小,做學生和周邊居民的生意,因為物美價廉,又宣傳到位,生意非常好,每天平均入帳有三四千。
  晏柳有時候也會去幫忙做服務生,因為他穿著校服,長得眉清目秀,皮膚好氣質好,瞬間就被S大裡的女生們注意到了,有些甚至專門為了去看他而去吃飯,但是很難看到,問起老闆晏卿,晏卿便說:“他是我兒子,還在上高三,只有空的時候才過來。”

  耶誕節時,是星期四,邵容臻專門去晏柳的學校等了他,接了晏柳去吃法式餐廳,吃飯前邵容臻就給晏卿打了電話說接了晏柳走,而且晏柳不回去。
  耶誕節晏卿的餐館生意非常好,他哪裡會去想邵容臻是接了他兒子去做什麼,晏柳是邵容臻的樣子,跟著他去,也沒什麼不對。他當即答應了,還說:“我這邊太忙了,過會兒再和你說。”就掛了電話。

  在楊柳巷的家裡,邵容臻已經太久沒和晏柳做`愛了,但越是這樣越不敢做,兩人接吻撫摸,晏柳覺得自己辜負了邵容臻的愛,所以邀請他做,邵容臻笑著親他,說:“那你明天別想起來去上學了,我就想抱著你,寶貝。”
  晏柳默默地將腦袋靠在邵容臻的肩膀上,手握著邵容臻的手十指相扣。

  春節很快就到來了,晏卿的餐廳便也暫時歇業,除夕夜,邵容臻在晏家度過,之後他又去了美國一趟,晏卿則在春節時帶著晏柳去掃墓,又去了一趟北京旅行。

  即使對於晏柳,高三的學習也非常艱苦,每天都對著講臺上面的高考倒計時,所有人都緊繃著,像是背水一戰的武士,不是生便是死。
  晏柳高考前兩天放假時,邵容臻專門從G城回來給晏柳打氣。
  晏卿還在餐館裡忙,蔡芸在客廳裡收拾,邵容臻坐在晏柳的床上,晏柳站在他的跟前低頭和他接吻:“放心吧,我不會有問題。”
  邵容臻看著自己的小伴侶,抬手撫摸他的面頰,“一眨眼你就這麼大了。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才這麼高。”
  他用手比了比,晏柳說:“我想快快長大,到足以匹配你的樣子。邵容臻,我很愛很愛你。”
  邵容臻摟住了他的腰。

  邵容臻在晏卿回來後才離開,他給晏柳帶了不少營養品來,東西放在客廳櫃子上,晏卿看在眼裡,他送邵容臻出門下樓開車時,便說:“容臻,你待晏柳的好,我怕也是不及。”
  邵容臻說:“都說么兒是心肝肉,我自己沒有孩子,晏柳就是我的親兒子。”
  晏卿說:“怎麼一直都不結婚呢。”
  他本來還以為邵容臻和蔡芸有一腿,多觀察了幾次,發現完全不是那回事。
  邵容臻說:“公司事情太多太忙,哪裡有心思結婚,過幾年再說吧。倒是你,也可以再找一個。”
  晏卿說:“我現在不是也忙得很,沒那份心思。”

  邵容臻開車帶著蔡芸走了,晏卿去看晏柳,晏柳穿著當做睡衣的T恤和短褲坐在桌子前看書,晏卿說:“晏柳,別有太大壓力。”
  晏柳說:“我知道。爸爸,你忙了一天太累,趕緊去洗澡了睡覺吧。”
  做餐飲,是賺血汗錢。
  晏卿每天早上五點多就起床,開一輛麵包車去買最新鮮最好的菜,肉也是他親自買最好的新鮮的,所有材料都是他把關,這些是保證菜好吃的最基本的條件。
  買好後就去餐廳,開始了一整天的忙碌,要到晚上九點餐館才會關門,然後又要打掃收拾,回到家已經要十一點了。

  隨著餐廳生意越來越好,餐廳還租下了旁邊的一個門面,擴大了規模,而且增加了高檔菜,現在每天進賬最多的時候可以有兩萬。
  不過晏卿沒有滿足的意思,他想做出特色開連鎖店。

  晏柳高考期間,邵容臻每天都開車接送,蔡芸也非常緊張,一大早六點鐘就到晏家為晏柳準備早飯,晏卿在餐廳裡也坐立不安,高考兩天全家都像在戰場上,總算考完了,晏柳還沒覺得有什麼,其他人卻像緊張過度要虛脫了。

  晏柳在學校裡估分,成績上了七百二十,也許有些地方有問題,但上七百是沒問題的,這讓老師很高興。
  晏卿在晏柳考前家長動員時去開過家長會,他清俊斯文又彬彬有禮,穿襯衫和西褲,滿身儒雅氣質,看呆了晏柳班上一大群學生和家長,連之前對他頗有偏見的班主任,此時也是目瞪口呆無話可說。
  事後有同學和晏柳說:“你爸爸好帥啊。”
  晏柳只是笑了笑,心想難道大家以為他爸爸很挫嗎,怎麼可能。
  所以晏卿陪著晏柳在學校估分時,老師一直對晏卿笑臉相迎,幾乎就要被晏卿迷倒了。

  邵容臻說晏柳高考完了,出去放鬆一下才好,但晏柳看晏卿太忙了,不願意自己去玩,每天都在餐廳裡幫忙。
  這時候正是大學裡的畢業季,餐廳裡的生意每天都特別好,有時候晚上十一點才能關門。
  邵容臻便也經常去餐廳裡坐一坐,晏柳穿著服務生的衣服,系著一個圍裙在餐廳裡跑來跑去,點菜上菜收拾桌子,有時候又去後廚洗菜搬東西,邵容臻看得很心疼,但也沒有任何辦法。

  因為晏柳每天都太忙了,累得回家倒頭就睡,連關注自己高考成績的事都忘到腦後,成績下來還是邵容臻第一時間去關注,然後打電話和晏柳說了這件事,他的成績是七百一十七分,但是排名還沒有出來。
  不過這個分數,上他要上的B大法律系是完全夠的。
  晏柳對這個成績沒有激動。
  晏卿倒是非常高興,說拿錢讓晏柳出去玩,不要在家裡幫忙了,他會再招兩個工讀生幫忙。
  晏柳說:“我上十八歲了,我想去學駕照,我前幾天就這麼想了。我考了駕照後,我可以給你開麵包車,陪你去進貨。”
  晏卿鼻子發酸,說:“那就去學。”

  第三十六章


  晏卿找了個熟人介紹的非常負責的駕校師傅帶晏柳,晏柳便開始了每天的學車生涯。
  師傅就住在S大旁邊的舊社區裡,晏柳每天早上六點鐘就去那裡等師傅出發去駕校。
  夏天學駕校非常辛苦,晏柳被曬黑了很多,而成績下來後很快就出了排名,晏柳是全市狀元,但是並不是省狀元。但這也足以讓學校為他而驕傲。
  晏柳填了他喜歡的學校想學的專業,只需要等著被錄取後去上大學了。

  駕校的李師傅在晏柳倒車入庫只學了三節課後就讓他去考試,邵容臻正好去駕校接晏柳回家,晏柳在路上向邵容臻抱怨:“我一點信心也沒有。李師傅就要讓我去考。”
  邵容臻笑看著他:“你也有沒信心的時候?”
  晏柳說:“怎麼會沒有。”
  邵容臻便去專門為他找了另一個師傅,大晚上在郊區外面一個駕校的場地裡練習,晏柳練了一個多小時,腳踩離合器都踩得要沒知覺了,和邵容臻回家時,邵容臻帶了他去楊柳巷,進了屋,邵容臻就吻住了晏柳的嘴唇,晏柳長到了178公分,還在長身高,他不用踮腳只用仰著頭就可以和邵容臻接吻。

  兩人在床上瘋狂地做`愛,晏柳因為一直在餐廳裡幫忙,身體結實了很多,看著不再像以前那麼單薄,邵容臻不斷親吻他的後頸和耳朵,動情地叫他:“晏柳,我的寶貝。”

  邵容臻只要不忙,就在晚上抽時間陪晏柳去練車,而且他還看上了一款車,說已經下了定金,從國外直接調來,晏柳拿到駕照的時候,車就應該到了。
  晏柳在收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正好臨近要考路考。
  其實邵容臻可以找人給晏柳送一個駕照,但是正是晏柳學車,兩人才得以幾乎每天都見面,這種見面,已經帶著戀人的約會感覺,每次都甜蜜而讓人戀戀不捨,邵容臻便無意去給晏柳走後門,而且他覺得開車關係著晏柳的生命安全,希望他可以好好學了再開。
  邵容臻先帶著晏柳去城外開車練上路,然後又帶著他去餐廳裡用餐,給晏卿打電話說:“為了慶祝晏柳被錄取,我帶著他去吃飯,晚一點送他回去。”
  晏卿說:“好。我今天也會晚一些回去,兩三點鐘也說不定,有朋友來了,我要招待他們。你和晏柳說一聲,讓他早點睡,不用等我。”

  邵容臻把這件事同晏柳說了,晏柳就坐在邵容臻的旁邊,趁著沒有人注意,伸手握住了邵容臻的手。
  因為晏柳第二天就要去考路考,邵容臻沒有帶晏柳去楊柳巷,直接送了他回家。
  樓上晏家一片漆黑,無人在家,晏柳拉著邵容臻的手說:“你陪我上去吧。”
  進屋之後,晏柳去洗澡,邵容臻則坐在客廳裡看晏柳放在茶几上的書,那是一本講經濟的書,晏柳還在裡面做了筆記,翻到某一頁,裡面有個書簽,邵容臻拿起書簽來看,發現書簽背面用簽字筆劃了肖像畫,正是他。
  晏柳從小學畫,上高中後因為學習任務太重才沒有再去學,但他基礎很好,書簽背面的人物畫得栩栩如生。
  晏柳穿著寬鬆的T恤和短褲從浴室裡出來,邵容臻就拿著書簽對他搖了搖,“我看到了。”
  晏柳走過去,紅著臉說:“五分鐘就能畫好,我就畫著玩的。”
  邵容臻滿心熱情,摟住晏柳的腰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邊,晏柳對著他炙熱的眼神,便沒有掙扎,抱住了他的頸子。
  邵容臻被晏柳激起了滿心灼熱的愛意,捧著他的腦袋把他壓在沙發上親他,晏柳剛洗完澡,身上是木瓜香皂的香味,嘴唇柔軟,帶著淡淡的薄荷的味道。

  晏卿喝了一點酒,打開門看到客廳裡的情景,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手裡提著的盒子因為震驚掉在了地上。
  裡面裝著一份做好的帝王蟹肉,他想拿回來讓晏柳在睡前吃新鮮的,所以早回來了。

  門口的聲音驚醒了投入接吻的兩個人,邵容臻瞬間回頭,對上了晏卿震驚到不可置信的眼。
  晏柳也發現了問題,當看到門口站著的晏卿時,他的臉瞬間慘白,但他馬上拉住了邵容臻,慌亂地起身叫晏卿道:“爸爸。”
  晏卿對這個場景難以置信,難以接受,他瞪大了眼,世界就像被顛覆了一樣,他以為邵容臻那麼照顧晏柳是因為把它當成兒子,沒想到是這樣嗎?
  他一直不結婚,晏柳跟著他的時候才十歲,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晏柳做這些事,真是豬狗不如!

  晏卿沖了過來,他一把揪住了邵容臻,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他狠狠把邵容臻拽著往屋外拖,邵容臻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有晏柳要去阻止晏卿,“爸爸,爸爸,你別這樣,你聽我們解釋。我是自己願意的……”
  晏卿卻根本沒有理智可言,他根本不理晏柳,要去打邵容臻,邵容臻並不躲避,只是說:“我對晏柳是真心的。”
  晏卿嘴裡發出喝喝的聲音,聲音又啞又低,“你這個畜生,我當初為什麼要信你。”
  對晏卿來說,他在牢裡,兒子就是他的全部,是他的希望,是他好好地等待出去開始新生活的全部基石和支柱。
  但是邵容臻卻這樣對晏柳,晏柳在他的眼裡,還是個孩子。
  看到邵容臻和晏柳接吻,看到他揉摸他兒子的腰肢,這無異於是一顆巨大的隕石飛速襲來,幾乎要擊碎他的整個世界。

  晏卿把邵容臻揍出了房門,那份帝王蟹肉,在地上被踩得稀爛,他不斷追著打邵容臻,只是不說話,晏柳想去拉他根本拉不住。
  邵容臻說:“晏卿,你冷靜一下,你聽我們解釋。”
  “偽君子,畜生!”晏卿根本沒有理智可言,狠狠地把邵容臻往後推,後面就是樓梯臺階,邵容臻沒站穩就要往後倒,晏柳嚇得魂飛魄散,飛快地撲過去拽住了邵容臻,但因為慣性,他自己摔了下去,剛摔到上面的臺階時,他只感受到了痛,緊接著他就不斷往下滾下去,這是學校的老樓,每一層樓都挺高,樓梯也很長,晏柳摔到最下面時已經失去了意識。

  邵容臻反應過來,他嚇得什麼也顧不得了,飛快地跑下去,晏卿也同樣被嚇壞了,他也趕緊追了上去。
  邵容臻跪在地上摟著晏柳,發現地上流了不少血,晏柳已經沒了意識,頭髮被血跡濡濕了一大片。
  邵容臻面色灰白,大叫著:“救護車,救護車。”

  晏柳被送到了醫院,在手術後,醫生說他過兩天就會醒過來,但他並沒有醒,醫生又進行了會診,說晏柳這樣也沒有辦法,只能等他醒來,不然可能就要成為植物人。
  晏卿根本沒有心思再管餐廳,餐廳被他交給了另外一個合夥人全權負責,一心照顧晏柳。
  而邵容臻這個人,他根本不想看到邵容臻,不然他胸中的所有暴虐都會被激起來。這比他當年被人搶專案搶他所有的成果還要讓他憤怒和不能忍受。
  他這時候完全理解了他的那個合夥人因為妻子被姦污而殺了強`奸犯的心情,他看到邵容臻,有時候就恨得恨不能殺了他。
  每每想到自己天真地將十歲的晏柳交給一個衣冠禽獸,也許晏柳從十歲開始就被他引誘`姦污,晏卿就有種想殺了邵容臻再自殺的破壞欲。
  他對不起晏柳。

  邵容臻在晏柳做手術的時候,他寸步不離在醫院,之後說晏柳可能成為植物人後,他便被痛苦擊倒了。對晏卿解釋,他甚至都覺得無力去做,他只想讓晏柳好好的。
  但他沒有辦法在醫院裡總惹晏卿發火,而且他必須回去做事。如果晏柳真成植物人,那需要很多錢,他不能放棄所有來陪晏柳,他必須去掙錢保證晏柳以後有最好的治療條件。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站在醫院外面看晏柳所在的視窗,往往能站幾個小時,他很恨自己當時沒有忍住,他為什麼要在晏家對晏柳動手動腳,如果再過幾年,晏卿再找了一個妻子有了孩子,讓晏卿慢慢接受,並不會是難事。
  他甚至想要是當時是他摔下去就好了,為什麼偏偏是晏柳。

  第三十七章


  晏柳在四個月後才醒過來。
  這時候已經進入了冬季,如果沒有出事的話,他本該已經在大學裡,認識了很多同學,每天忙碌著學習和社團活動,邵容臻會不時去B城看他,兩人過蜜裡調油的日子。
  但他現在只是躺在床上,上午和下午會去做康復訓練。

  醫院裡人太多,醫生和護士包圍著病房,晏柳剛醒來時精神迷糊,但他記得他透過人群看到了邵容臻,但之後他又睡了過去。徹底清醒過來是三天之後。
  邵容臻不在,晏柳目光掃著病房,心裡透著失落。

  晏卿沒有在晏柳面前提邵容臻,只是無微不至地照顧他。
  這是自晏柳出生,他和晏卿相處最近最親的一段時間。
  在一個午後,晏柳已經要準備出院,他突然對晏卿說:“爸爸,你認為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晏卿正在為他削蘋果,晏柳昏迷了這麼長時間,身體瘦得要皮包骨頭,這些天不僅在做康復訓練,飲食上也在做調理。晏卿總想著讓兒子儘量把身體補好。
  學校那邊已經去做過協商了,晏柳辦了推遲一年入學的手續,他可以在家再休養半年,再和比他小一屆的學生一起入學。

  晏卿其實有些奇怪晏柳醒來後完全沒有提邵容臻,此時聽他這麼問,不由一愣,“你是我的好兒子。”
  晏柳看著他的眼睛說:“在是你的兒子之前呢,爸爸,我是一個獨立的人嗎,我有獨立人格嗎,你認同我的獨立人格,並且認同我自己有獨立思考和做下判斷的能力嗎?我已經過了十八歲了,不管生物學上怎麼判斷十八歲的人,但是國家法律上,把我定義為成人了。我有完全行為能力,可以完全以我的行為進行民事活動,也為此承擔責任。”
  晏卿放下了蘋果和刀子,他說:“我當然認同。你想說什麼?”
  晏柳突然道:“我在十七歲的時候勾`引了邵容臻,他本來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但我受不了他和任何其他人在一起,我愛他,我只想讓他愛我,我勾`引了他。”
  晏卿板著臉,眼睛大睜,晏柳說:“爸爸,你覺得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骯髒,悖德,不是好人?或者你要自責因為你沒有盡到照顧我的責任,所以把我變成了這樣?”
  晏柳被他說得渾身發僵,一時完全無法反駁。
  晏柳看著他說:“我一點也不想讓你失望,不想讓你難過,但是,我不想我的問題和我的選擇,僅僅因為邵容臻比我年長,就要讓他背負所有。爸爸,你認為同性戀是精神病嗎?你的兒子有病嗎?”
  晏卿怔怔不言,好半天低聲道:“你在為邵容臻脫罪。”
  晏柳很平靜地說:“爸爸,你知道我為什麼睡了四個月嗎?我一直在做一個漫長的美夢,完全不想醒過來面對這個世界和你。我害怕這個世界指責我和邵容臻之間的關係,我怕讓你失望。所以我只想在夢裡和他在一起,我不想醒過來。但我要是真不醒過來,你要怎麼辦,邵容臻要怎麼辦?”
  晏卿是思想很開明的人,他倒不至於認為同性戀是精神病,而且也完全明白晏柳和他說這些的意思。

  他想說:“你和邵容臻在一起的時候,你還是孩子,但邵容臻是成年人,而且是你的長輩,他不該因為你的引誘便對你做出罪行來。”
  但他說不出來。
  晏柳說:“爸爸。我的幸福和我的生活方式,你給不了我,我想要的東西,你也給不了我,這些不是金錢的問題,也不是陪伴照顧的問題,我有我自己的選擇,和從我的選擇裡得到成功和幸福的方式。爸爸,如果你真的愛我,我真的希望你尊重我的選擇。我想你也明白,我能夠為我自己的事情負責。”
  晏卿無話可說。
  在他自己十七歲的時候,他的媽媽患上了乳腺癌。晏老一心沉迷學術,根本不怎麼管家,晏卿和他生母關係非常好,他母親的病讓晏卿瞬間從天堂到了地獄,他一邊上學還要照顧母親,後來死神帶走了她,他因此失魂落魄了一個學期。在十八歲的時候,他已經明白自己要什麼,怎麼去獲得,將來要怎麼做。所以他覺得他也沒有權利去限制自己的兒子。

  邵容臻每天都能從醫生處得到晏柳的情況,得知他恢復得非常好,他便放心了很多。
  他沒有去醫院晏柳跟前,是他知道晏卿情緒不穩定,他去了,會讓晏柳馬上陷入為難和痛苦的境地,晏柳才剛醒過來,哪裡承受得住。
  邵容臻接到晏卿的電話時,他正在公司裡開會,看到電話後,他飛快地起了身,甚至撞翻了他坐的會議室椅子,不管不顧地沖出了會議室,按下接聽鍵時,他的手甚至在顫抖,“喂。”
  晏卿說:“晏柳明天出院,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邵容臻幾乎喜極而泣,他說:“有,有,我開車過去,還需要什麼……是在外面吃,還是在家裡,要買鞭炮嗎,要買只公雞吧……”
  晏卿聽著他幾乎語無倫次的安排,腦子裡一片空茫,他深吸了幾口氣,才說:“先接他出去就行了。”

  邵容臻高興得什麼也做不進去,晏卿給他打這個電話,當然是認同他和晏柳的意思了。他不知道晏柳到底和晏卿說了什麼,但晏柳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他讓晏卿接受了他們。

  邵容臻一大早就到了醫院,因為天氣冷,他給晏柳帶了羽絨服,蔡芸也在,她拿了熱水袋,兩人進了病房,晏柳才剛洗漱完,還穿著病號服,看到邵容臻,他的眼眶紅了一下,但是沒有叫他——兩人四目相對的眼神,就能傳達一切。
  邵容臻就像一個最負責任的好爸爸一樣為晏柳穿上了外套,還拿了新鞋子給他穿,說:“都要穿新的出去,這樣就沒有晦氣和病氣了。”
  晏柳笑著看他,眼神在說:“你怎麼這麼迷信。”但嘴唇卻沒有動。

  晏卿在和蔡芸收拾東西,他的每根神經都在注意晏柳和邵容臻,看兩人溫情的對視,動作之間不經意的親密,他就在心裡歎了口氣。
  其實晏柳高三一年,邵容臻每每到他家來,哪次不是這樣溫柔地看著晏柳,有時候摟著他,有時候又為他整理衣服,握著他的手,親密又寵愛,但晏卿那時候哪裡想得到兩人之間的關係是這般。

  晏柳回了晏家,沒有回邵家。
  春節期間,邵容臻將晏柳的駕照和一輛牌號為YL520的富豪帶到了晏家,這是給晏柳的禮物。
  晏卿沒有拒絕,也沒阻止晏柳收下。
  新的一年,晏卿規劃了要開一個新的分店,而晏柳定下上半年去支教兩個月和開車遊歷全國,邵容臻沒有辦法陪著晏柳,只為他找了一個好的團隊。
  下半年,晏柳開始他的大學生活。
  邵容臻在B城他學校旁邊不遠買了一套高價房,晏柳週一至週五住校,週末便回這個家裡來。
  晏卿默認了兩人的關係。
  次年七月,晏卿和蔡芸成婚,再一年,蔡芸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女嬰,晏卿和蔡芸都對這對女兒的出生充滿了感激,並取名晏恩和晏愛,晏柳很愛這對妹妹,但是卻對邵容臻吐槽:“恩愛長大了,肯定會覺得名字不好聽。我說叫晏楊和晏依,他們不聽。哎。”
  邵容臻好笑地說:“楊柳依依,的確是好景致。家裡出一門春景美人。”
  晏柳捧著他的臉咬了他的嘴唇一口,“你故意調戲我。”
  邵容臻把他緊緊摟住,“那你反調戲回來就好了,寶貝。”
  “我愛你,邵容臻。”晏柳看著他說。
  邵容臻馬上激動地親住了他。

  【正文完】

  ~~~~~~~~~~~~~~~~~~~~
  yooooo~~~~~完結了,我自己撒個花。
  番外放在個志裡面,會寫晏柳在大學裡的一點故事和邵先生的恩恩愛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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