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alpha你為什麼不說話by赤淵

文案:


關鍵字:ABO,校園,輕鬆,甜

“你看那邊吧台那個妹子……你覺得有多高?”一名成年男性Beta輕輕戳了一下自己朋友的腰,“比你高一個頭都多吧?”
“現在女孩子都那麼高了?是女A吧。”朋友說。
“嘖,女A我可消受不起,你不是喜歡女A嗎,這不有現成的,去搭訕啊。”Beta說。
“那……我去了?”朋友猶豫了一下,在Beta的鼓勵下,比較偏愛女性Alpha的他還是拿了一個酒杯決定去了。他慢慢走到吧台邊,越來越靠近那個女孩,這時他嗅到了一股甜美的資訊素氣味,好聞又具有特徵性的氣味像潮水一般撲面而來,讓他頓時呆住。
“怎麼了?”Beta上前問他。
“不是女A啊。”朋友狐疑地看著吧台邊那個妹子踩著高跟鞋190左右像東京鐵塔般的身高,“聞這味道……是Omega?”

“學長,我真的想請你吃飯,我認真的,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嘛~”身高190的東京鐵塔在吧台邊上拿著手機磨蹭著撒嬌,但明顯電話那頭的人拒絕了她。忽略身高而光從長相來看的話,東京鐵塔還是很好看的,白嫩的皮膚,栗色的長直發,大大的撲閃撲閃的眼睛,高挺的鼻樑,粉嫩的薄唇,高挑的身材,筆直的長腿,除了身高實在爆炸了一點,這真的是一個很吸引人的Omega。貌似被電話那頭的學長拒絕的東京鐵塔Omega嘟了嘟嘴,放下手上的酒杯,似乎要離開酒吧。這時旁邊兩個Beta小聲的談話聲傳入她耳裡。
“那個女O也太高了,這嫁的出去嘛……”
“就是……這190的身高,是Beta也就算了,還是Omega,這是激素錯亂了吧。長得再漂亮有什麼用,也得看有沒有Alpha敢要啊……”
東京鐵塔回頭,漂亮的桃花眼憤怒地瞪了這兩個人一眼,把手上的名牌包包狠狠往吧台一摔:
“要你們管!”

徐哲浩放下手機,往床上一倒,終於把那個學妹的電話掛掉了,讓他很是心累。他不是討厭這個學妹,而是這個學妹實在不是他敢喜歡的類型。徐哲浩178的身高,穿個鞋子也就179?180?往那個踩了高跟鞋有190的學妹邊上一站,感覺自己像被她包養的鴨子。偏偏這個學妹不依不饒追了他有快一個月了,什麼招數都已經用上,借課本、圖書館偶遇、路上剛剛好摔倒在他身上之類。要是摔倒的是個155嬌小可愛的Omega妹子,徐哲浩也就樂呵呵地認了,190的東京鐵塔摔在他身上,徐哲浩感覺自己的資訊素都要被壓得側漏一地。偏偏學妹胸還平,在摔下去的那一瞬間,徐哲浩幾乎都能看到她三層的胸墊。在20000次拒絕了學妹以後,學妹依舊百折不撓百煉成鋼,這毅力讓徐哲浩幾乎苦惱到爆炸。
他緩緩站起身,從衣櫃裡挑衣服。同學剛剛微信問他出不出去玩,徐哲浩很開心的答應了。挑了件自認為很帥的衣服,徐哲浩在鏡子前自我欣賞,滿意的笑了笑,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玻璃瓶,細緻地噴滿全身。
一瞬間,房間的空氣裡充滿了資訊素的味道,濃郁的Alpha資訊素從徐哲浩身上散發出來。他默默把瓶子放回抽屜,又拿出一板藥片,藥片只有最後一粒了,藥盒上寫著醒目的幾個大字:
Omega抑制劑。
沒錯,徐哲浩是個Omega。

他裝Alpha已經三年了,作為一個貨真價實的Omega,裝A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勝過裝B。徐哲浩發育的晚,19歲的時候才迎來了第一個發情期。欣賞了19年漂亮姑娘的徐哲浩實在無法接受自己從此以後都要過被Alpha各種花式幹的生活,他更喜歡可愛的小姑娘、甜美的小姑娘、溫柔的小姑娘、萌萌的小姑娘……各種小姑娘。照理說吃抑制劑對身體的損傷會很大,但過了19年調戲小姑娘的日子,突然變成了男O讓他總是覺得怪怪的。小女孩肯定喜歡男A勝過男O,為了裝逼,徐哲浩覺得自己必須裝A。19歲第一次發情期過後,徐哲浩邁著疲軟的步子回學校見他當時可愛的Beta女朋友,女朋友問他這兩天怎麼沒來上課?徐哲浩噴了滿身Alpha資訊素的香水,猶豫了一下,說,我前兩天性別覺醒了,我是Alpha。
從此謊言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性別這種東西,要是自己不說又刻意隱藏,也沒人會去懷疑。現在的科技太發達,抑制劑能將一個人資訊素的味道遮擋的嚴嚴實實。徐哲浩每天嚼著抑制劑,身上Alpha氣味直沖天際,女朋友換了又換,也沒人會去想到他是個Omega。要說身高,大部分Omega都嬌小可愛,。徐哲浩一邊嫌棄學妹是個東京鐵塔,其實自己也算是Omega中的東京天空樹。他平時溫文爾雅,對妹子體貼照顧,長得好看帥氣,又(假裝自己)是個Alpha,喜歡他的人排隊排了又排,但徐哲浩也只能和女朋友牽牽手親親嘴,不敢再有其他了,開玩笑——萬一脫了褲子發現兩人都是Omega,那該誰上誰?
“來了沒?”同學發短信來催了。Omega抑制劑只剩最後一片,徐哲浩尋思著明天得再去買一板,這玩意不能斷,一斷就穿幫,剛想塞嘴裡,手機來了個電話,害徐哲浩手一抖,藥片掉桌子底下了。
徐哲浩一邊接電話一邊把手伸進桌子底摸索藥片,電話那頭居然又是東京鐵塔學妹,徐哲浩快瘋了。他把藥片摸出來,摔的碎碎的,只剩半粒了。
“學長,你真的不來嗎。”學妹的聲音有點委屈。
“抱歉啊晚上有點事情……”徐哲浩把藥片塞進嘴裡,半粒就半粒吧,藥效確實不足了點,但今天早點回來應該沒事的。
“學長你騙人,我問過你同學了,他們說你沒事的,還說你一會要去酒吧玩。”
“……”誰透露的!徐哲浩欲哭無淚。

酒吧裡人聲鼎沸,某個角落全是學校學生。徐哲浩一進酒吧門就看見東京鐵塔學妹了,廢話,190的身高站哪不顯眼。他貓著腰,企圖趁她沒看見趕緊溜到同學那邊去,哪知剛彎下腰,學妹就看了過來:“學長!”
東京鐵塔踩著7釐米高跟歡快的跑到了他面前:“學長你來了。”
“我來了。”徐哲浩好痛苦。
學妹名叫周寧軒。此時正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徐哲浩只有抬頭才能看到學妹的臉。“那個,寧軒啊。”他微微仰著脖子,學妹的髮絲輕盈地落在肩頭,“我……”
學妹的嘴頓時就嘟起來了。“學長叫我軒軒好啦。”
我的媽190還多的妹子賣萌好可怕。同學正在招呼他,徐哲浩被周寧軒身上濃濃的Omega氣味弄得有點發暈,“那……軒……軒軒我們過去吧。”
學妹開心地搖晃著徐哲浩的手臂過去了。

大家玩的很嗨,可愛的妹子也很多。徐哲浩一直都很受歡迎,也有很多妹子漢子爭著來和他說話,其中一個漂亮的學妹還問他要了電話號碼,看著萌妹子賞心悅目的臉,徐哲浩很是開心。唯一讓他不太舒服的大概就是周寧軒了,周寧軒一直在想方設法和他說話。其實她聲音很好聽,很中性,靠在邊上說話的時候有種特別的魅力。可惜自己不喜歡這個型的,徐哲浩在心裡歎了口氣。同學過來讓他喝酒,他喝了兩杯,周寧軒挽著他的手。
“徐哲浩你今天不行啊,就喝這麼點?”同學調侃。
徐哲浩其實是覺得有點不太舒服,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湧出來的不適,他突然有點擔憂。不知道是不是抑制劑吃少了的關係,他居然有種發情期要來的預感,照理說……他掰著手指算了算,應該是下個禮拜的。想來想去不太放心,徐哲浩又不敢在都是同學的現在說點什麼。他想了想:“我去個廁所。”
同學點了點頭,周寧軒也放開了纏了他一晚上的手。

徐哲浩在廁所洗了把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身上的不適越來越嚴重。不妙,徐哲浩覺得有點慌,他覺得自己要早點回去,趕明就打個電話給Omega中心預約一個職業Alpha來準備幫自己度過發情期。酒吧裡魚龍混雜,各種資訊素和香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實在不適合他多待了,他甚至覺得自己身上Omega的味道正在試圖穿過濃郁的Alpha資訊素香水的味道滲透出來。徐哲浩搖了搖腦袋試圖清醒一下,然後出了洗手間,準備去和同學道別。剛出洗手間門,走在過道,就聽到一聲刺耳的尖叫。
“有人把塞壬打翻了!”他聽到有個女聲在喊。
完了。徐哲浩心裡一跳。塞壬是一款很有名的催情香水,可以激發人資訊素的散發,因其強大的功能,對催化Omega的發情有一定的效力。塞壬自被發明以來,有用作醫用,也有被用作私用。因其特殊的效用,政府對塞壬的發售監管一直很嚴,購買時要憑身份證購買,公共場所也被禁止使用。酒吧裡人那麼多,塞壬被打翻了,結果不堪設想,尤其是對於徐哲浩這樣即將發情的Omega。他心裡罵了一聲倒楣,趕緊走出過道,哪知塞壬就被打翻在過道口,徐哲浩猛不防的吸入一大口,身體一熱。
大量的資訊素從他身上散發開來,不遠處就是同學。徐哲浩憋著一口氣,死也不能被他們發現!身體開始發燙,下身也……完了完了,徐哲浩意識開始模糊,塞壬開始起作用了,他的發情期真的提前了。他覺得自己快沒力氣跑了,他撞在什麼人身上,大口喘氣,只聽見有人興奮地說:
“看!這裡有個發情的Omega!”
心裡的髒話連成排,但徐哲浩只能喘氣,發情期的Omega沒有任何反抗能力,是居心不良Alpha的最愛。有人扶起了他,有人還摸了他一把。他聞著周圍各種資訊素的味道,各種Alpha的資訊素、正在被疏散的Omega的資訊素、還有塞壬的味道,像引誘又像是魅惑。徐哲浩腦子一片混亂,會被帶走嗎?會嗎?一定的!他聽見周圍有Alpha已經在說笑盤算了。
“徐哲浩!”徐哲浩聽見了他同學們喊他的聲音。而他卻正被一個正在摸他屁股的Alpha架著,急得火燒火燎,他想開口大喊,發出的聲音卻綿軟無力,“我在這……”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支撐突然沒了,剛才在摸他屁股的Alpha被人一拳揍在地上,然後是周圍人的尖叫。徐哲浩眯著眼睛神志不清地看著,只看見東京鐵塔學妹舉著她的高跟鞋,一拳揍翻一個Alpha,掌掌帶風拳拳有力。徐哲浩目瞪口呆,幾個剛才一起玩的同學趕來一把架起他,徐哲浩的發情期到來時散發的資訊素充斥著這個空間。同學們大多是Beta,他們的目光和徐哲浩一樣呆滯:“你……你是Omega?!”
“我……”看著邊上幾個漂亮妹子震驚的眼神,徐哲浩好委屈,居然是這樣穿幫的,他委屈得想哭,“是啊。”
他看著東京鐵塔拿著高跟鞋揍翻兩個,有個被打趴在地上的想伸手扯她頭髮,徐哲浩急忙想出聲提醒這個英勇救她的學妹,哪知沒來得及,他眼睜睜看著趴地上的Alpha兇狠地想抓她頭髮揍她,卻……
扯下了一個假髮。
徐哲浩覺得今天受的刺激太大,導致他的嘴和他的思維都凝固了。
東京鐵塔回頭又把舉著假髮還沒回過神的Alpha兩拳揍翻了,短裙在酒吧絢麗的光中飛揚。頭上是發網,手上拿著高跟鞋,又用力踹了剛才摸徐哲浩屁股的那個Alpha兩腳,然後三步並兩步沖到徐哲浩身邊,啞著嗓子問他:“寶貝兒你沒事吧?”
不是中性聲,明顯是男聲。
“我……”徐哲浩一邊壓抑著不適以及發情期的燥熱一波一波沖著頭腦,一邊看著周寧軒從上眼瞼移到了下眼瞼的假睫毛、花成一團跟鬼一樣的眼妝,還有她,不對,他掉出來的胸墊,還有他渾身上下透過Omega香水味散發出的濃濃Alpha資訊素,感覺腦子轉不過彎來。徐哲浩伸著手指說了半天“你你你……”,然後翻了個白眼,昏在了這個金剛芭比懷裡。

你居然是個男的,還是個Alpha。


*
徐哲浩是在計程車晃動的不適以及發情期的熱潮中醒來的。微微睜開眼睛時,他感覺自己似乎躺在一條大腿上,他先看見的是黑絲,然後是粉紅色的裙擺,然後是栗色的長直發,然後是東京鐵塔糊了妝的臉。
徐哲浩頓時覺得自己還不如繼續暈著。
“學長!”已經把假髮戴了回去的周寧軒看見他醒了,很興奮,“你醒了!”
“……”徐哲浩不想說話。
“學長你不認識我了嗎?”他緊緊抓住徐哲浩的手,“我是軒軒啊!”
要是身邊有牛糞的話,徐哲浩絕對把它扔在周寧軒臉上。他實在無法以正常思維理解這個190的男Alpha為何可以如此自然地自稱軒軒。他剛想開口說一句什麼,身下的躁動卻使他不由自主地發出短促的單音節。徐哲浩皺了皺眉頭,計程車狹小的空間裡,自己Omega散發的資訊素與周寧軒強烈克制的Alpha資訊素纏繞在一起,讓他幾乎無法保持理智。越來越熱了……他急切、迫切、立刻、馬上需要一個Alpha。
“我家在體育西路,麻煩司機師傅了。”徐哲浩啞著嗓子,顫抖著想指路。
“學長你睡吧,我會把你送回家的。”周寧軒眨巴著眼睛看他。
徐哲浩只剩下了白眼的力氣。

被周寧軒扶著進家門以後徐哲浩立刻癱倒在地上,他急促地喘著氣,腦袋昏昏沉沉,名為理智的線就像一根弦,隨時都要崩斷。徐哲浩覺得自己像要爆炸一樣,身下仿佛有一隻小手,在撓在抓,在叫囂著想要一個Alpha,想要什麼東西來滿足他。徐哲浩深吸兩口氣,周寧軒離他太近了,正如Omega會被Alpha影響一樣,Alpha資訊素的散發強度也同樣會被Omega影響。此刻Omega香水已經完全遮不住的周寧軒的資訊素,Alpha的氣息像潮水一樣撲面而來,引誘著人沉迷其中,讓人透不過氣來。周寧軒顯然也很難受,Alpha的氣息被壓了又壓,但仍然侵略性十足。徐哲浩保持著最後的神智,控制自己不往他身上撲。他從口袋裡顫抖地摸出手機,“周寧軒……”
“學長,我在。”他幫徐哲浩倒了一杯涼水,為難地站在他邊上。
“幫我給……Omega中心打電話。”徐哲浩喘著氣,“電話簿裡有號碼。讓他們趕緊……派一個職業Alpha來。”
Omega中心長期會有一批專職的Alpha負責説明未被人標記且沒有伴侶的Omega度過發情期。這些Alpha高效專業,器大活好,辦完事就走,堪稱拔屌無情的典範。徐哲浩以前發情期來臨時,都是依靠Omega中心配備的專職Alpha渡過難關,這次也逃不掉。他等著周寧軒打電話,卻久久沒有聽到動靜,他艱難地偏了偏頭,看見周寧軒站著不動,只是猶豫地看著他。
“……你打啊。”徐哲浩快挺不住了,Omega的本能和資訊素的指引讓他下一秒就有可能撲倒周寧軒身上。不行,絕對不行。他一想起周寧軒的粉色短裙黑絲高跟鞋還有假髮,就覺得自己要保持住作為一個Omega最後的尊嚴。但周寧軒似乎是傻了,一動不動。
“學長。”金剛芭比終於說,“我也是個Alpha。”
“啊?我知道啊。”徐哲浩回想起他戴著發網拿著高跟鞋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踩北海幼稚園的樣子,恨不得把這段記憶給刪除了。他被欲望沖昏的大腦緩慢地轉動,一分鐘以後終於理解了周寧軒的意思,“不行!絕對不行!”
“為什麼不行?”周寧軒靠近他,看著他,距離很近,呼吸可聞,“學長,你撐不住了。”
他說的沒錯,徐哲浩確實撐不住了。專職Alpha本身需要預約,就算緊急需要,趕到這裡也需要一段時間。徐哲浩的神智已經越來越不清楚,渾身的熱度讓他快要瘋掉,這滋味比貓抓還難受,就像一個瀕臨渴死的人需要清水一樣。欲望一波一波襲來,他閉了閉眼睛,眼下的情況只剩下破罐子破摔這一種選擇。徐哲浩心裡一橫,算了,東京鐵塔就東京鐵塔吧,反正相逢一炮就此別,換誰都一樣,是個Alpha就行。想到這裡他輕輕歎了口氣,像劉胡蘭上刑場一樣,沖周寧軒點了點頭。

周寧軒的動作很溫柔,他輕聲喊著學長,一邊細細碎碎的吻著他。徐哲浩閉著眼睛,感受著身邊縈繞著的Alpha的味道。周寧軒脫了他的褲子,撫摸上他的欲望,他呻吟著,被包裹著的感覺讓他覺得一下子舒緩下來,身體急劇地渴望著更多。周寧軒比之前的專業Alpha溫柔太多,和別人公事公辦的態度不同,他的撫慰更像是面對自己深愛的情人。徐哲浩喘息著睜開眼,看見散落在自己肩頭的栗色碎發,還有周寧軒還穿著的粉色短裙,要不是自己還在發情,這驚悚的場景真的能把人瞬間嚇萎。
“你……”徐哲浩喘著氣說,“你把假髮去摘了。”
周寧軒摘了假髮和發網,徐哲浩頓時覺得順眼很多,總算感覺不是金剛芭比在自己身上了。他看著周寧軒扒下了黑絲,又拉開了粉色短裙的拉鍊,露出……胯下的大鳥。場景真的不忍直視,徐哲浩根本不想睜開眼睛。周寧軒又俯下身吻他,纏綿繾綣,下身已經完全濕潤,他閉著眼輕輕呻吟著,催促著Alpha進來。
“學長,我……”周寧軒徵求了他的意見。
“恩。”他點頭。
進來的時候沒有任何疼痛,周甯軒完全不像一些只顧自己感受的Alpha一樣粗暴,他每一步都仔細觀察著徐哲浩的反應,照顧著他的身體和情緒。充實感遍佈了徐哲浩的全身,他喘息著,感受著身體裡的律動,快感一波一波地向他撲來。他呻吟著,Omega的身體似乎在叫囂著想要更多。周甯軒的身材高挑修長,脫掉女式襯衫,一疊胸墊嘩啦啦掉下來以後,露出的是年輕而有力量的身體,徐哲浩伸出手攀住他,感受著更強的衝擊。
他太累了,腦子裡像是一團漿糊一樣,完全塞不下其他,只剩下熱度和欲望。一次又一次衝擊以後徐哲浩達到了高潮,周寧軒咬破他後頸的腺體,在他身上做了臨時標記,血緩緩流出來,資訊素融合的熱度像是要沸騰。在一片混亂中他脫力暈厥過去,周寧軒攬著他,替他捋順額頭的髮絲。
“學長,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他看著對方的睡顏,輕聲說。

“你走吧。”徐哲浩赤裸著身體,只披了件襯衫坐在床上,像個大爺一樣揮了揮手。
“我不走。”周甯軒又戴回了假髮,一臉委屈地站在床頭,“學長你用完軒軒就想趕人家走。”
徐哲浩目瞪口呆。這特麼是誰上了誰啊?怎麼聽著那麼不是味呢。“你……”他你了半天,“是你自己要幫我的啊,現在幫完了,你可以走了。下次請你吃飯啊。”
周甯軒在徐哲浩身上做了臨時標記,臨時標記和永久標記有點相似,但只會持續幾天的時間,即便如此,也足夠幫助徐哲浩熬過發情期。他站在門口揪著裙子,190的身高驚悚到不行。“學長……”
“你為什麼扮O。”徐哲浩看見他就頭疼,扶著腦袋問他。
“因為……喜歡學長啊。我以為學長你是Alpha,而且學長不是喜歡Omega嗎。”周甯軒甜美地笑了笑。
“拉倒吧你!我看你明明就是變態。”徐哲浩白了他一眼,“好好的A不當,非要當金剛芭比,不是變態是什麼?”
“那學長為什麼扮A?”
“我……我是因為我喜歡女B女O,不行嗎?”
“可是學長你是Omega啊……”
“Omega怎麼了?Omega就不能喜歡Omega和Beta啊?你是直A癌啊?”徐哲浩從抽屜裡掏了條內褲穿上,咄咄逼人。
“不是不是我不是直A癌。”周寧軒連忙否認,“學長我還能做什麼嗎。”
“你走吧。”徐哲浩累的很,昨天剛被幹了一晚上的他現在只想好好在床上躺著思考一下人生,實在沒精力和金剛芭比聊天了。他用被子蒙著頭,像只大鴕鳥。怎麼辦啊,沒臉見人了。他苦惱地想。

“看,這就是那個要裝逼裝A的O。”
“臥槽,這不是徐哲浩嗎?他是O?天啊,我的三觀!”
“噓小聲點,別被他聽到了。”
徐哲浩站起身,差點把書摔了。邊上兩個竊竊私語的學生立刻閉了嘴。他迅速走出圖書館,感覺所有人的視線都在看他,這讓他幾乎快瘋了。今天一到學校,幾乎全校都在討論他是Omega的事,走到哪講到哪,徐哲浩感覺自己就像一隻逃出動物園的大猩猩。他走到學校花壇,越想越氣憤。
要不是那瓶塞壬,他一定不會當眾發情,要是他發情期沒有提前,他也不會被塞壬影響,要是抑制劑足夠,他說不定根本不會提前發情,要是那半片抑制劑沒有摔碎,抑制劑肯定足夠,要不是東京鐵塔那一個電話,抑制劑根本不會掉地上。
對!徐哲浩咬牙切齒。都是東京鐵塔的錯!
“誒那個不是系草徐哲浩嗎?聽說他是個Omega啊,唉可惜了哈哈哈我前女友還很喜歡他的呢。”
“閉嘴。”徐哲浩回頭,眼神冷得像冰,路人嚇得一哆嗦。
越想越氣。他實在忍不了了,丟臉丟到太平洋,也全是周寧軒的錯。他倒是知道周寧軒在哪個班,現在他只想狠狠地把他揍一頓。他穿過教學樓,周寧軒是大一的,這個點基本都在教學樓上公共課,他沖進大一公共課大教室,張望了一番,卻沒看見那個穿裙子戴假髮的東京鐵塔。沒找到打架對象的徐哲浩憤怒得像只暴走的孔雀,站在教室門口大喊:
“周寧軒你個人妖給我死出來!”
“學長,你找我?”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徐哲浩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高挑修長的青年,面容清秀好看,乾淨的短髮,骨節分明如竹枝的手拿著課本。青年溫和地笑著,身上是淡淡的Alpha資訊素,陽光照在他身上鍍了層明亮又溫柔的金色。徐哲浩半天沒反應過來,直到好看的青年又重複喊了他一遍。他如夢初醒,難以置信——
這居然是周寧軒?


*
“你你你……你是金剛芭比?”徐哲浩都口吃了,“你的裙子呢?”
大一的大教室裡上公共課的人很多,此刻都在往這邊看。周甯軒把徐哲浩拉到教學樓的走廊裡,朝他笑了笑,“學長,你竟然會來找我,我好高興。”
徐哲浩還在震驚中回不過神來。聲音確實是一樣的,可是現在的周寧軒看起來太像正常人了,這讓他忍不住懷疑,之前整整一個月他看見的那個東京鐵塔都是他臆想出來的幻覺。再不願意他也得承認,去掉裙子黑絲高跟鞋、假髮和長到髮指的假睫毛以後,這樣打扮正常的周寧軒長得絕不遜於自己,完了,他想,系草之位岌岌可危。
被臨時標記的Omega會受到標記他的Alpha的資訊素的影響。就在他忙於鑒定周甯軒的顏值時,徐哲浩沒有注意到他和周寧軒的距離很近,像是親密談話的咫尺之距讓淡淡的資訊素縈繞在周圍,體內的Omega資訊素顯然非常歡迎臨時標記自己的Alpha的靠近。兩種資訊素相互碰撞著,在空氣裡纏綿。徐哲浩猛地感覺自己的心跳有點快,臉上有點熱,連著呼吸也開始不自然起來。他警醒地後退了兩步,與周寧軒保持了一米之距。
“學長,我本來以為你再也不會理我了。”周寧軒伸手想去拉他。
“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徐哲浩及時抽回手臂,“我可沒想理你。”
“我知道是我的不對,我不應該擅自做主……”周寧軒低下頭。徐哲浩覺得這個學弟看上去居然有點像一條溫順聽話的大金毛,“還請學長不要介意昨天的無理。”
“得了得了,你情我願的,你也沒逼我,不找你我也得找別人的。”徐哲浩最看不得別人一副委屈的樣子,但一想起昨天酒吧的事,他就猛然地來氣,“我就問你,你害我暴露了,我在這裡裝了三年,現在全校都知道我是個裝A的O,全校都在笑我,你說怎麼辦吧?”
“呃?學長,你是自己無徵兆地突然發情……”你裝逼失敗怎麼能怪我呢。
“你給我打的電話讓我把抑制劑掉地上從而沒吃足量的抑制劑導致發情期提前並且在公共場合被發現。”徐哲浩一連串沒喘氣。
周寧軒沉默了,直直地看著他。看著他這個扮相純良又人畜無害的樣子,又想起自己一來學校就被冷嘲熱諷了一天,徐哲浩就一口惡氣直沖腦門。
“我可以揍你嗎?”他惡狠狠地說。
“可以。”周寧軒毫不猶豫,“那……我可以追你嗎?”

人生總是充滿驚喜以及大起大落。
徐哲浩現在覺得自己的O生慘澹,頗有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覺。那些被他調戲甚至交往過的可愛姑娘,以前看他的眼神像是看男神,現在看他的眼神像是看閨蜜……或者太監。當他低著頭走過學校的一草一木的時候,耳邊總能傳來各色人的議論和不解。裝逼遭雷劈,當年年少無知不諳世事,現在總算明白了這個道理。不過他還是能收到勾搭和情書,但和以前的勾搭和情書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同樣是來自女Beta的情書,過去情書的主旨是“徐哲浩你能不能娶我”,而現在則是“徐哲浩我能不能娶你”。
這日子沒法過了。
更讓人想報警的是,周寧軒似乎是認真地想追他。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來送早餐,他一下課,准能在教室門口看見周寧軒等著他,學長一起吃午飯吧?學長一起吃晚飯吧?學長我送你回你家?學長你今天有不舒服嗎?其實這和以前金剛芭比的樣子追他時的樣子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區別只是追求者的下身從裙子變成了褲子罷了。徐哲浩煩不勝煩,但他現在也沒妹子可泡了,每天來學校上課下課回家,規律得很,周寧軒逮他一逮一個准,像條尾巴,甩都甩不掉。
“你沒課嗎?”徐哲浩剛從超市出來,皺著眉頭回頭。
“馬哲。我逃掉了。”周寧軒對他微笑了一下,上前拿過他手中沉重的購物袋,“我幫你拿。”
“不用。”徐哲浩拒絕了,周寧軒的資訊素很好聞,又總給人一種身心舒暢的感覺。也許是因為臨時標記過的緣故,徐哲浩雖然不想和這外表正常內心人妖的Alpha走在一起,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歡迎、渴望與期待他的到來。待在周甯軒邊上很舒服,Omega對於標記自己的Alpha的本能讓他不由自主地對周寧軒有依賴感。這樣不好,徐哲浩非常清楚,他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他,把兩人的距離隔開。
“學長,我是Alpha,比你力氣大,你又在特殊時期,還是讓我來吧。”周寧軒很真誠。
得了,一開口就想打他。“你的意思是我是個連購物袋都拎不動的柔弱Omega咯。”徐哲浩一挑眉。
“我不是那個意思!”周寧軒趕緊辯解,“我並沒有說Omega不好……”
“那我跟你換?”徐哲浩上下打量他,“我看你挺喜歡扮Omega的,以前不就穿裙子噴資訊素嘛,唉你說命運怎麼就這麼無常,你想當O卻是個A,我巴不得自己是A卻是個O。”
“並不是你說的那樣。”周寧軒突然很認真,“學長你是不喜歡自己的性別嗎?”
廢話,當然不喜歡,不喜歡透頂了。徐哲浩一想到以前Omega中心提供的來幫自己解決發情期問題的Alpha壯漢,而且自己還得在他們身下嗯嗯啊啊,就覺得心塞得像連皮吸都通不了的馬桶。剛覺醒的時候,他哭過鬧過,質問過咆哮過,但事實被稱為事實,就是因為它殘酷得無法改變。他就是Omega,身份證上的O字容不得假,又大又圓。
他花了很久來接受自己是個Omega的事實,又因為不甘心,而在大學把這個事實隱藏起來。說實話徐哲浩也沒想過什麼偏激的,大學畢業以後,他照樣會安安穩穩承認自己的性別,找個湊合的人湊合著過湊合的一輩子。但偏偏半路殺出個金剛芭比,把他三年精心的偽裝給推翻了,這下好了,隱藏著的事實被赤裸裸擺在面前,金剛芭比一把撕了他的A皮,還敢說:“我喜歡你”?
喜歡你個錘錘。
徐哲浩向天空翻了個白眼就要走。
“學長!”周寧軒追上來,“你對我真的沒有感覺嗎?我會盡我所能對你好的。我以前以為你是Alpha,我也是Alpha,我打聽了一下你,他們都說,你喜歡Omega和Beta的女孩子,所以我才……”
“那也不代表我喜歡金剛芭比啊。”
“但我只有那個途徑可以靠近你,我沒有其他辦法。我知道你對Alpha很排斥,但我不知道你是Omega,所以我以為,扮成女孩子你會接受我。”周寧軒抓住他的手腕,眼裡都是真摯,“我沒想到學長你是Omega,那天在酒吧,發現你是Omega以後,說實話我真的……開心極了,AO的結合比AA更容易被接受,而且如果出現上次那樣你發情的狀況,我也可以幫助你了,學長,我是真的很想接近你。”
徐哲浩沉默著看他。
“如果學長對Alpha很排斥的話,我會盡全力控制自己,不會做讓你不舒服的事情,我只希望學長可以慢慢接受我在你身邊,暫時不是戀人也沒有關係的,只要學長不排斥我就行了。”周寧軒握著他手腕的手慢慢收緊,“好嗎?”
他說的很有道理,我無法反駁。徐哲浩在內心世界裡掙扎,他不得不承認,周寧軒真是喜歡他喜歡得用心良苦。從以前的不介意自己和他同為Alpha,到之後的穿上女裝努力接近他,到現在的願意克制Alpha本能等他適應,這樣好的Alpha上哪找去?連自己的資訊素都在迎合周寧軒,面對臨時標記自己的Alpha,Omega的本能在身體裡狂喊:答應他!答應他!他是個好人!他是個帥比!他還是個Alpha!徐哲浩糾結地看了他一眼。周寧軒還在認真地等他回答。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來,超市外邊一名提著袋子的可愛高中女生的裙子被風吹得揚起,露出修長的大腿以及在一瞬間若隱若現的粉色胖次。
電光火石間,目睹這一切的徐哲浩頓時像找回了自我。
上天!這才是真理!這才是世界的美好!女孩子!裙角!絕對領域!胖次!不是Alpha壯漢!不是自己被壓在床上嗯嗯啊啊!不是金剛芭比!更不是和男人交往!男人哪來的這樣可愛的一幕!他們只有硬邦邦的骨頭!胯下的大鳥!一點都不可愛啊!可愛的女孩子!才是美好生活的意義!徐哲浩覺得自己頓悟了、超凡了、涅槃了。他後退,無視體內資訊素的強烈抗議,遠離了周寧軒一段距離。
“學長?”周寧軒不明白為什麼徐哲浩突然就又開始排斥他了。
“我拒絕。”徐哲浩看著學弟期盼的眼睛,突然覺得心裡有些不忍,但還是說了出口:
“我還是喜歡女孩子。”

“快來看!”有人趴在教室視窗說,“我看見樓下有個lo娘。”
徐哲浩抬頭沒精神的瞄了一眼,又垂下頭去,他知道lo娘。lo娘是指穿著洛麗塔風格的裙子的女孩,華麗好看,他在學校也見過幾個。他有點困,又有點心不在焉,昨天拒絕了周寧軒以後,學弟失望的表情一直留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他晚上還失眠了,摸著後頸那處被周甯軒臨時標記的腺體的位置,翻來覆去久久不能入睡,配合著學弟失望和委屈的眼神,心裡纏繞的那種情感,有點尷尬,又有點……愧疚?
我愧疚個什麼。他自我安慰。不就是個害他裝逼失敗的金剛芭比嘛。不想了,對,不想,叔叔我們不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同學還在看樓下的lo娘。出於對可愛姑娘的喜歡,徐哲浩也隨意地伸出腦袋瞄了一眼。他們教學樓就在二樓,樓下林蔭道走過的人可謂是看得清清楚楚。樓下的lo娘身高似乎很高的樣子,栗色的長卷髮,華麗的大蝴蝶結頭飾,帶著蕾絲邊和草莓圖案的甜美洛麗塔裙,紅色的高跟鞋,有圖案的襪子,整個人修長優雅。Lo娘還頂了把華麗帶花邊的鳥籠傘,高跟鞋一點一點,像個公主一樣走在林蔭道上,鳥籠傘遮住了這個女孩的半邊臉,看不出長相如何,但似乎很氣質。
徐哲浩打了個哈欠,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他太困了,隨時要睡著。這時林蔭道拐彎了,舉著陽傘的洛麗塔女孩也跟著拐彎,就在這時徐哲浩看清了那個女孩的臉,他一口水全都噴在窗臺上,還嗆到了氣管裡,嚇得邊上的同學趕緊離他遠遠的。徐哲浩趴著窗臺不停咳嗽,瞪大眼睛,半天沒緩過來——
樓下的LO娘,不是周寧軒是誰?


*
教授說下課的時候徐哲浩邁著沉重的步子出了教室,今天下午都沒課了,他打算回出租房好好睡一覺。昨天的失眠讓他眼睛疼得很,剛才看了再次騰空出世的金剛芭比,眼睛更是疼上加疼。徐哲浩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周寧軒又穿回了女裝,這是雙重人格嗎?第一重人格是男性,第二重人格是女性?還是女裝癖又犯了?徐哲浩覺得自己有必要給學校的心理諮詢室打個電話,讓心理醫生來拯救一下這個酷愛把自己打扮成金剛芭比的少年。明明男裝的時候還蠻好看的,非要把自己往奇怪的方向打扮……徐哲浩一路走一路頭疼,一個樓梯走得歪歪扭扭,剛剛走出教學樓,就立馬看見醒目的粉色裙擺,周寧軒像個公主一樣,以極其高貴優雅的姿態撐著傘,微笑著在教學樓門口等他。
徐哲浩一口老血差點噴上天。
“你又犯病了?”周圍人來人往的學生很多,徐哲浩把他拖到角落,壓低了聲音問他,“昨天不是還很正常的嗎?你今天怎麼了?”
“學長,這條裙子好看嗎?”周寧軒的假睫毛撲閃撲閃,劉海齊齊的,嘴上是櫻桃色的唇彩,他們湊得很近,櫻桃色的唇就在眼前,“我感覺學長會喜歡的。”
“你昨天不是還穿得好好的嗎?”徐哲浩簡直想拎起他的領子,可惜裙子沒領子,“又抽什麼風?”
“學長昨天說喜歡女孩子的呀。”周寧軒提起裙角轉了個圈,“所以我只好穿成女孩子了。怎麼樣,現在學長是不是覺得喜歡了我一點?”
徐哲浩目瞪口呆。“我沒覺得更喜歡你了,我只覺得你應該去看心理醫生。”
周寧軒不說話,就是笑。栗色的頭髮一卷一卷,幾根假髮髮絲被風吹得飄到徐哲浩臉上,癢癢的。徐哲浩剛才是推著他在教學樓的牆角,路過拐彎的學生都能看到,姿勢曖昧極了,像是情人間的私語。周寧軒又噴了濃濃的Omega香水,甜美的信息素味道直沖而來,嗆得很,但徐哲浩能感應到包裹在Omega香水味之中的Alpha氣息。大概是被臨時標記過的關係,這股氣息雖然淡,但卻親切,一縷一縷,安靜的浮動在周圍。
“我走了。”徐哲浩放開了他,“你下次別這麼打扮了。”
“為什麼?是不好看嗎?”
徐哲浩只能仰視他,他想說你穿男裝比較好看,可是說來說去又說不出口。誇他豈不是就是欣賞他的意思?萬一這個異裝癖Alpha真以為自己喜歡他,那不是越描越黑了?說白了就是不好意思開口,而且徐哲浩也不想誇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長得帥。糾結了半天他只得憋出一句:“恩,不好看。”
“那學長喜歡什麼樣的?一會陪我去挑兩件好嗎?”周寧軒柔聲問他。
“我一會有點事。”徐哲浩拒絕他。我想回去睡覺。
“學長。”東京鐵塔露出了委屈和難過的表情,“就一會,不耽擱的。”
“打住打住!”徐哲浩最看不得人這樣,就算是個金剛芭比,露出委屈的表情時,他也會情不自禁心軟,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他糾結地想了想,下午確實沒什麼事倒是……“你說的,就一會啊。”
“好。”周甯軒笑得開心。

徐哲浩剛才是一下子沒轉過彎來,他以為周寧軒說的陪他挑衣服,是要挑男裝,當他無意識地被學弟拉到女裝的樓層時,才知道這個瘋子要買的居然是女裝。前面190的東京鐵塔像是商場裡的大猩猩,而一直被大猩猩拉著的他則像是……馴獸員之類的東西。周甯軒饒有興致地認真在看櫥窗,一邊看還一邊徵求徐哲浩的建議:“學長喜歡什麼風格的?可愛的?還是端莊的?短裙還是長裙?吊帶還是……”
“你瘋了嗎!”徐哲浩甩開他的手,聲音有點大,店員探頭奇怪地看著他們,他趕緊壓低聲音,“你買女裝幹什麼?”
“不是學長說我現在身上穿的不好看的嗎?那我就買一條學長覺得好看的啊。”周寧軒的目光很詫異,一臉我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的表情。
“我……”徐哲浩有口難言,他想說的明明是他穿男裝好看,不是別的裙子好看。正在這時店員過來招呼他們,160的店員仰視著踩著高跟鞋190的周寧軒,又看了一眼徐哲浩,違心地說:“先生,你的女朋友真可愛啊……”
徐哲浩心想,你瞎嗎。
周寧軒還真想進店試裙子了。徐哲浩連忙拉住他,周寧軒回頭詫異地看他:“學長?”
徐哲浩拉了他就走。
店員和路過的人就看著一個帥哥跌跌撞撞地把他比自己還高的女朋友拉到男裝樓層,一進店就飛快地拿了點褲子t恤還有襯衫什麼的就往周寧軒手裡塞:“快去換了。”
“先生。”店員過來介紹,“是您試穿嗎?您的女朋友可以在這裡坐一下,試衣間在這邊……”
“不是。”徐哲浩一指周寧軒,“是他穿。還有,這不是我女朋友。”
“啊?那……男朋友?”店員看著周寧軒拿著男裝要進試衣間,一臉納悶。
周寧軒一聽笑得開心,徐哲浩突然想起什麼,跟著周寧軒沖進試衣間。周寧軒剛要把試衣間門給關上,看見徐哲浩進來了,驚訝的看著他。徐哲浩幫他關上門,冷冷地說:“站著別動。”
周寧軒不解,但還是拿著一堆衣服,站著沒動。
徐哲浩湊近他,緩緩伸出手,他們靠的很近,周寧軒的瞳孔近在眼前,唇間一釐米的距離,只要再上前一點就會碰到。徐哲浩用力一把扯掉周寧軒眼瞼上的假睫毛,丟在地上,又行雲流水地扯掉另一隻。動作蠻力又粗暴,幹完以後一甩試衣間門就出去了,瀟灑如大爺。
周寧軒:“……”

這一逛算是把瞌睡逛醒了,周寧軒像是個衣架子,長得好看,人也高挑,穿什麼都好看。徐哲浩實在看不下去他穿裙子的樣子,趕緊幫他挑了幾件衣服讓他換了。徐哲浩品味還算不錯,周寧軒穿著他挑的衣服,很是搶眼。付完帳取衣服的時候,店員秉著顧客就是上帝的原則,選擇性無視了周寧軒之前詭異的金剛芭比造型,一邊裝袋一邊殷勤地誇他:“帥哥很好看啊,你男朋友眼光真好。”
“我不是……”徐哲浩剛要反駁,就被周寧軒一把拉走,連和店員告別都沒來得及。周甯軒回頭沖店員笑了笑,擺手告別。

他們拎著購物袋走出商場,看上去還真的像很養眼的一對,自從穿幫以後,徐哲浩就不噴Alpha香水了,周寧軒的Alpha氣味就在身邊,徐哲浩把袋子往周寧軒手上一塞:“我先回去了,再見。”
“學長學長。”周寧軒追上來,“我送你回去。”
“我一個人走是會被車子撞死不成?”徐哲浩瞥了他一眼。徐哲浩說來說去,就是條貨真價實的顏狗,清新爽氣的帥哥看起來比金剛芭比舒服不知道多少倍。周寧軒把裙子給脫了、假髮摘了、假睫毛拔了、妝洗了,這讓他覺得不知道順眼多少,連著眼神也友好了很多。今天天氣很好,正是秋高氣爽的季節,風微微的吹著,周寧軒的碎發被風吹得微微揚起,正常打扮的他看上去始終溫和得體。
這樣的人應該不缺人喜歡的吧?徐哲浩忍不住想,他何必打扮的不倫不類,又何必這樣執著地想對他好呢?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和學長稍微親近點。”
徐哲浩咳嗽了一聲,一言不發轉身就走了。
走了好久後面沒動靜,徐哲浩悄悄回頭,看見周寧軒還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又咳嗽了一聲,大聲說:“跟上啊?”
周寧軒立刻就笑了,趕緊過來。徐哲浩瞄了一眼,微微偏過了頭不去看他。東京鐵塔笑起來真好看,他不情願地想。

徐哲浩的家離學校不遠,他們慢悠悠地走,也很快就走到了。徐哲浩一直在等著周寧軒走,可到了社區門口,他沒走,到了樓道口,他沒走,一直走到家門口,他還是沒走。
“喂。”徐哲浩忍無可忍,“我到家了。”
“我認得的。上次送學長來過。”
“誰問你認不認識我家了,我是說你可以走了。”徐哲浩看見周寧軒站在自己家門口,突然就一肚子氣,之前那段裝逼失敗的回憶一下子湧上心頭。當時就是東京鐵塔送他回家,又滾了床單,臨時標記了他,現在他又站在自家門口了。“趕緊走趕緊走。”他拿出鑰匙開門,“我進去了啊。”

還沒來得及轉開鎖他就被按在自家門的門板上,周寧軒的瞳孔近在眼前,他迅速地靠近然後吻上來。唇上是溫潤的觸感,徐哲浩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來不及反應。周寧軒開始攻城掠地,他的舌頭探入徐哲浩的口中,Alpha的資訊素強烈而濃郁,在四周迅速彌漫開來。周寧軒伸出一隻手握住徐哲浩還抓著鑰匙的手腕,另一隻手去觸碰他後頸被臨時標記的腺體,Omega的本能讓徐哲浩在一瞬間就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資訊素在交融,他背後是門板,沒有退路,他呼吸急促渾身發熱。不好,徐哲浩感覺欲望已經開始蔓延開來,理智在呼喊著提醒著警告著。
不行,這不行。
周寧軒的吻很溫柔很舒服,但又帶著Alpha獨有的霸道和佔有欲,讓人不由自主地淪陷其中。徐哲浩覺得自己的理智已經快要服從本能了,他猛地閉上眼睛,用剩下的一隻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然後推開周寧軒。
“對不起!”周寧軒被推了一下,似乎也冷靜了下來,他慌亂地要解釋,“學長,對不起,我一時沒控制住……”
徐哲浩沒理他,徑直打開門,進去以後狠狠地摔上。
他靠在門邊,不停喘氣,喘完氣又開始深呼吸,企圖把渾身的燥熱平息下來。他渾身發燙,資訊素更是感覺要沸騰了,本來就在發情期前後的時間,現在更是被撩的平復不下來。他倒了杯涼水,一口喝下去以後覺得稍微好了點,但心臟還是不停地跳著。
沒王法沒天理了,強吻民O。他憤怒地差點摔了桌子。明天,他咬牙切齒:
明天一定要去揍死他。


*
“哎徐哲浩。”同學用手肘戳了戳他,“門口那個,是不是這兩天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個Alpha?”
徐哲浩抬頭一看,等在教室門口的還真是周寧軒。鑒於周寧軒男裝的時候和女裝的時候看上去完全是兩個物種,他同學並沒有認出來教室外面清俊的青年就是酒吧裡那個操起高跟鞋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東京鐵塔。徐哲浩心想,我還沒主動去揍他,他自己就找上門來挨揍了,真是自覺。他冷笑了一下,拿筆在課本上畫了個叉。
“我能問你個事不?”同學突然湊過來。
“恩?”
“那個大一的Alpha是不是在追你?我這兩天老看你和他在一起。你答應他了?”
徐哲浩想拿起課本拍死他。“你哪只眼睛看見的?鬼才要和他在一起嘞。”
“那他最近老纏著你。”同學眯起眼睛,“這個人在大一很有名的,說是很厲害,又是個Alpha,追他的Omega和Beta不要太多。再說,現在大家都已經知道了你是個Omega……”
徐哲浩狠狠白了他一眼,同學立刻閉嘴了。

下課的時候教授特意叮囑徐哲浩留下,原因是他是課代表。這個課代表,說起來徐哲浩就是兩行清淚。當時第一節課時教授要選課代表,沒人出聲,徐哲浩那節課正好遲到了,剛想從後門溜進來,就被教授發現,直接被點名當課代表。這門課是專業課,作業又多又煩,徐哲浩每天收作業忙上忙下當得苦不堪言,他一邊想著又有什麼破事要做了,一邊跟著教授走出教室。
“周寧軒?你怎麼在大三教室這裡啊,等女朋友啊?”教授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周寧軒。
“教授好,我等徐哲浩學長呢。”周寧軒彬彬有禮地打招呼。
“你來等我的課代表啊?那好,一起到我辦公室去,正好有點事情找不到人呢。”教授大手一揮。
“你怎麼……”徐哲浩不明白為什麼這兩個人會認識。
“教授教了一門我們大一的公共課。”周甯軒巴不得和徐哲浩在一起,他趕緊跟上,“學長,昨天的事……”
“打住!一會再說!”徐哲浩怕死他在教授面前胡說八道了。

“這一遝作業的成績先錄入,然後是這疊試卷,都是你們班上個禮拜考的,我批出來了,成績也錄到表格裡。等等,你別急,還有這一疊,你們昨天剛交上來的作業,我也改完了,成績一樣錄一下。”教授啪啪啪三疊紙,擱在徐哲浩面前。
徐哲浩在心裡放火燒大樓,這下下午的個人時間算是徹底泡湯了。“教授,這也太多了……”
“所以這不是你學弟正好在嗎?你們認識吧?看他還在等你,讓他幫你啊。”教授一本正經,“你昨天在我課上睡覺,我還當做沒看見的,現在這點事,你作為課代表還不想幹?”
徐哲浩難過,徐哲浩委屈,徐哲浩心裡苦,但他只得點頭如搗蒜。
“周寧軒不介意吧?幫幫學長吧,就當熟悉以後的課程了。”教授又回頭和周寧軒說話。
“沒問題的,教授你放心,我會幫學長錄入的。”周寧軒笑得像個樂於助人的紅領巾。
“那我先去上課了啊,你們在辦公室錄成績,錄完了給我打個電話就行。”教授風度翩翩地就走了,“麻煩你們了啊。”
徐哲浩:“……”

“吳倩語,78。”
“余文樂,83。”
“……”
周寧軒負責按學號報成績,徐哲浩負責聽然後打上去。周寧軒的聲音好聽又溫和,像清風拂面,徐哲浩原本錄得心煩氣躁,但慢慢地,聽著他的聲音卻漸漸平靜了下來。周寧軒報得規律又清晰,大大加快了工作效率。原本這三遝紙,要是讓徐哲浩一個人手忙腳亂地錄入,不知道要錄到猴年馬月才能錄完。辦公室的窗戶開著,風慢悠悠地從窗外吹進來,帶來校園裡種著的桂花的味道。馥鬱的丹桂香氣讓人心情舒暢,窗簾微微拂動,像是情人的手撫摸著人的臉頰。
環境太好了,氣氛也很到位,就像是刻意安排的一樣。
“還有一疊就要結束了。”周寧軒輕聲說。
“啊?”徐哲浩盯電腦螢幕盯得眼睛疼,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想活動活動筋骨,就走到窗前。風吹到臉上,神清氣爽。他閉著眼睛吹風,突然想起自己和那個欠揍的學弟的賬還沒算,他微微回頭,看見周寧軒一件乾淨的白襯衫,坐在辦公室的桌子邊翻閱著手上的文件紙,認真又專注。注意到徐哲浩的眼神,他偏頭沖他微笑:“學長?”
微風的輕拂與桂花的清香中,坐在辦公桌邊上的白衣青年好看得就像一幅畫,桌上的辦公紙被吹起幾頁,徐哲浩如夢初醒,他迅速回到座位上繼續錄入,一言不發。
徐哲浩才不想承認,剛才在清風裡的那一瞥,他的突然快起來的心跳、思維一刹那的停滯和幾乎屏住的呼吸,是自己好久沒見的……心動的感覺。

“教授,錄完了。”徐哲浩用蛋疼的表情把三遝紙交給教授,教授看了一眼他們錄的表格:“辛苦你們了啊。”
當然辛苦。徐哲浩默默吐槽,自己從下午錄到幾乎要到傍晚,默默地看著太陽從中間轉到了西邊,說不辛苦那都是假的,他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氣:“那教授我走了?”
“我先給別的班的課代表打個電話,讓他也過來錄他們班的。”教授打起了電話。
良久的沉默。“二班課代表不接啊。”教授疑惑。
“三班的課代表也不接啊。”教授納悶。
“這兩個班課代表都怎麼回事。”教授打了兩三個,對面都沒人接。
徐哲浩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拔腿就要悄悄跑路。
“等下等下你等下。”教授尖銳的眼神把他拉了回來。
“……”
“隔壁兩個班課代表都不在,這個成績我明天就要傳到上面去的,要不,你也順便幫二班和三班錄了?”教授慈祥地微笑著。
“我……”徐哲浩的心裡是怪獸噴火摧毀東京的場景。
“平時分給你加幾分好不好?辛苦你了啊。”
“……”徐哲浩心裡的怪獸已經摧毀了地球,他心痛如刀絞,看著教授半鼓勵半強迫的眼神,又想起自己上課睡的那麼多覺,只得掙扎著點頭,“……好。”

要是現在面前有把機關槍,徐哲浩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掃射面前的電腦以及整個辦公室。周寧軒倒是一直默默陪著他,也多虧有個人陪著,否則徐哲浩覺得自己真的要發狂了。他扔了滑鼠吧唧一下往桌上一倒:“我要瘋了,我不想錄了。”
天已經黑了,他們連飯都沒吃,但離錄完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那要不……學長休息一下吧。”周寧軒也停止報學號成績,“我來繼續接下來的好了。”
“你一個人?”徐哲浩挑了挑眉毛猶豫了一下,一個人會更累,“算了吧,我休息會繼續。”
“可是學長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你剛過發情期,還是讓我來吧。”
不提還好,一提徐哲浩頓時想起了昨天在門板上那個吻,他冷笑一聲。“你今天倒是還敢來找我啊。”
周寧軒一愣,隨即垂下頭,像只聽話乖順的金毛。“對不起……”
“說對不起有用的話要員警幹嘛。”
“我……我下次一定不會這樣了。”周寧軒伸出手,“我保證。”
徐哲浩噗嗤一下被逗笑了,周寧軒的動作像是個小孩子一樣。其實說真的,從心底裡他並沒有多排斥這個溫和得體的Alpha,當然,金剛芭比樣子的時候除外。他看著周甯軒一本正經向他保證的樣子,覺得這個學弟如果不是害他暴露的罪魁禍首的話,還是蠻可愛的,他打了個哈欠。“算了,今天沒精神和你吵,我快累死了。”
“學長我下樓一下,你先休息一會吧,我馬上回來!”周寧軒飛一樣地跑出了辦公室,留徐哲浩沒反應過來,一臉的莫名其妙。

就在徐哲浩趴在辦公桌上幾乎睡著的時候,周寧軒終於回來了,一起帶回來的是熱熱的奶茶和一些不會髒手的小零嘴。徐哲浩看見蝦球眼睛都是亮的,這幢偏遠的教學樓離學校正門口的小吃一條街還是蠻遠的,他沒想到周甯軒居然特意跑去了一趟。周寧軒把奶茶和零嘴都放到他面前,微微笑著:“學長辛苦啦。”
“不辛苦不辛苦。”徐哲浩對學弟很滿意,他一邊拿牙籤戳蝦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辛苦你了啊,特意跑出去一趟。”
“學長你開心就好。”
“幫我拿張紙巾行不。”徐哲浩一指自己右邊的另一張桌子,“我騰不出手。”
周寧軒答應著,然後俯下身子伸長手去夠另一張桌子上的紙巾,他的身體整個俯在徐哲浩面前,徐哲浩能看見他敞開的襯衫領口……和領口露出來的皮膚。他們的距離很近,遠遠看來,就像周寧軒睡在徐哲浩懷裡。周甯軒的味道清新好聞,和晚風帶來的馥鬱桂花香混在一起,讓人舒暢又愉悅。徐哲浩有些愣神,然後突然想起,這錄入起碼還要一個多鐘頭,長夜漫漫,孤A寡O……這情況,聽起來就實在是不太好啊!
“算了我還是自己拿吧。”徐哲浩一把推開他,然後以光速抽出一張紙巾擦嘴,“來來來我們繼續幹活,早幹完早收工回家。”
周寧軒頓了頓,點了點頭。

把兩個班的全都錄完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徐哲浩給教授打了電話,估計已經在家裡看電視的撒手掌櫃教授讓他們直接關燈鎖了辦公室回家就行了,徐哲浩甚至聽得見電話那頭電視裡甄嬛傳的聲音。他整了整文件,扔掉了垃圾,關了燈鎖了門,慢慢和周寧軒走出教學樓。外面的路燈已經亮起,星星幾點散落在夜空。
“真倒楣。”徐哲浩抱怨。
周寧軒笑笑。
徐哲浩一言不發往前走,周寧軒一直在他邊上,過了好久他小心翼翼地問:“學長,我們去吃個飯?”
徐哲浩沉默良久,歎了口氣:“好吧。”


*
吃飯的地方在學生街的小巷子裡,店主大概也是大學生,裝修得特別可愛。徐哲浩隨便地點了碗面,然後就開始等。周寧軒倒是一直試圖找點話題,但是隨便說了點又不說了,菜還沒上,他就一直盯著徐哲浩看。
徐哲浩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其實照理說他不應該那麼不適應,因為面前的這個人親也親過了,抱也抱過了,床單也滾過了,換到別人那裡,都能帶回去見家長了。但徐哲浩一仔細思考,又覺得有點膈應,一直以來他希望的都是自己以後帶一個明媚可愛的女孩回家,而不是時不時穿裙子出來嚇人的Alpha。但事實是,不管怎麼樣,作為一個Omega,他以後都還是得帶個Alpha回家的,否則就要去相親。一想起相親,徐哲浩就覺得鬱悶,一A一O尷尬地坐在那裡,聊聊家庭情況和個人情況,活像是家豬配種。要不……女A?他思考了一下女性Alpha從裙子下面掏出大鳥的樣子,趕緊搖了搖頭,不行不行,這樣的場景在周寧軒身上看一遍就夠了,實在是太驚悚了。
這時候面上來了,徐哲浩正在出神,無意識地就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結果燙得差點把桌子掀了,不僅燙還嗆到,徐哲浩咳得那叫個驚天動地。周寧軒趕緊想遞上一瓶水,但手邊只有一瓶他喝過的,情急之下也來不及選了,徐哲浩一把搶過,灌下去半瓶。
“學長。”周寧軒哭笑不得。
“怎麼了?沒見過人燙到啊。”徐哲浩瞪了他一眼。
“沒有。”周寧軒遞上餐巾紙,“我就是覺得……”
“覺得什麼?”
“學長很可愛。”
徐哲浩一下子悶了,埋頭趕緊吃面。周寧軒的面也上來了,徐哲浩覺得自己耳根有些發熱,他默默吃完,沒有說一句話。

小巷子是兩頭通的,學校在巷子前面的大路上,從巷子後面的小路走回家,比從巷子前面的大路走更加近。徐哲浩和周寧軒從店裡出來,夜風吹得人神清氣爽,路燈昏黃,看著很溫馨的橙色燈光照在身上,把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我從巷子後面回去吧,那邊近一點。”徐哲浩說,“你也可以回去了,挺晚的。”
不管怎麼樣周寧軒都是自己的學弟,不像自己一樣在外面租房子過得逍遙,幾點回去都無所謂,大一的學生,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但周寧軒搖了搖頭:“我把你送到家。”
徐哲浩覺得頭疼,只要和周寧軒一起出來的幾次,都是他把他送了回去,這讓他覺得特別不能理解。徐哲浩扮A扮了那麼多年,早就不像普通O一樣柔弱需要保護——其實他也根本沒把自己當Omega看。“我不是小孩子。”徐哲浩無奈地說,“就這麼一段路,走一下小路,穿過後面的小公園就到了,你快點回去吧。”
“可是……”周寧軒不依不饒。
“沒有可是,你再堅持我明天開始就不理你了。”徐哲浩使出殺手鐧。
周寧軒瞬間服軟了。“好吧。”他看著他,“那學長一定路上小心。”
“恩。”徐哲浩漫不經心地回答。

周甯軒一走徐哲浩就有點點後悔。已經是深夜了,巷子後面的小路的路燈有幾盞常年都是壞的,也不知怎麼的,一直沒有人來修,只有一盞路燈還在工作,巷子特別昏暗。但他現在也不可能把周寧軒再叫回來,只能默默一個人繼續走。
小路的盡頭是一家酒吧,遠遠望過去,那一片幽幽地閃著五彩的光。小路果真很黑,而且似乎比以前更黑了,靠牆的地上還堆滿了雜物,指不定怎麼著就要踩上。徐哲浩皺了皺眉頭,剛想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照明,就聽到遠處嘈雜的人聲。
是剛從酒吧裡走出來的幾個人,晃晃悠悠地向這邊走來。這種人徐哲浩見得很多,無所事事的小混混,基本上混一些歪門邪道的事情,不務正業,每天就知道無事生非。其實這種人徐哲浩之前從來都是不懼的,以前他總是噴著Alpha的資訊素香水,長得又高又帥,小混混們看見他,都覺得是個優質Alpha,基本不敢來招惹。但現在不一樣了,自從被戳穿以後,他來學校已經不怎麼噴Alpha資訊素,發情期前後的日子資訊素會格外濃郁,是個人都聞得出來他是個Omega——還是個沒被標記過的Omega。徐哲浩心裡咯噔一聲,他立馬轉頭,轉身就想趕緊走回大路去。
但似乎是晚了點,小混混們已經過來了,領頭的一個明顯是個Alpha,他誇張的吸了吸鼻子,湊近徐哲浩:“Omega?”
徐哲浩心裡一驚。
“Omega也敢這麼晚自己出門?還到巷子這邊來?”小混混笑得很囂張,“不怕嗎?”
“還是個沒被標記的Omega呢。”一旁的跟班煽風點火,“長得蠻好看啊。”
徐哲浩覺得狀況不對,他想跑,但小混混伸手攔住了他,甚至伸手來摸他的臉。小混混的手觸到自己的臉的那一刻徐哲浩感覺心裡噁心透了,對陌生Alpha資訊素那種反胃的感覺一下子湧了上來,他下意識地出拳,一拳準確地打在小混混臉上。
這些年的Alpha並不是白裝的,徐哲浩本來就算力氣大,體能更是高出普通Omega不知道多少倍。這一拳快狠准又摻雜著怒火,把小混混打得一個踉蹌,徐哲浩冷笑了一下,一群混混呆滯著沒反應過來,這一拳徹底惹怒了混混們。就在徐哲浩要走人的時候,有個原本縮在角落裡的小個子突然躥出來,拿出一瓶東西就往徐哲浩臉上噴。
徐哲浩猝不及防,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吸了幾口進去,熟悉的味道彌漫在整個鼻腔,他陡然一驚,隨即心底一陣濃濃的涼意。
是塞壬!
完了,他想。即便不是發情期,塞壬對於Omega也有著非常強大的影響,作為催情的香水,它會擾亂Omega的思維,影響Omega的行動,對於意志不堅定的Omega來說,塞壬就像毒藥一樣,會激發他們的本能。這群人拿塞壬來犯罪!徐哲浩感覺腦子一暈,他穩住心神,若是平時,他完全相信自己的意志力,但他剛過發情期,資訊素不穩定,塞壬的影響已經在他的身體上慢慢體現出來,徐哲浩感覺自己心跳加快,臉部發燙。被他打了一拳的小混混已經站穩了,他罵了一句髒話,撩了撩袖子,直沖徐哲浩而來。
這架勢是要打架。
這都什麼事啊!徐哲浩在心裡咆哮,他總算明白了為什麼Omega一般深夜都不出門,因為總有人渣會幹一些人渣才會幹的事情。塞壬讓他的心臟跳的快極了,一下一下,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躍出來。
回想了一下從小到大打的幾個架,比如小時候和鄰居小男孩打架搶玩具,抓得手臂上一條印子現在還在;再比如初中和同桌打到辦公室去,被老師罵了一下午;又比如高中時和同班男生一言不合在教室裡打了起來,那個男生還是個Alpha,天知道當時自己是怎麼打過他的。徐哲浩看見牆角有個掉了拖把頭的拖把杆子,他過去撿起了它。
徐哲浩心底並不怕,他從不害怕打架,從小就不怕,如果能用打架證明自己並不是柔弱的Omega的話,他非常樂意證明。他摸了摸拖把杆子,很結實,打人一定很疼,很棒。
“沒被標記過的O是吧?”領頭小混混抹掉嘴邊被徐哲浩打出來的血,“要不要現在給你標記下?”
徐哲浩舉起拖把杆子像金箍棒一樣揮舞著,小混混向他走來,他找准角度,操起金箍棒就要砸下去。
就在這一秒有人突然握住了徐哲浩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背後。然後是來人揮出力量極大的一拳,領頭小混混沒想到還會有人出現,猝不及防吃了一拳,摔了個馬趴,看見來幫手了,幾個跟班紛紛往後退。徐哲浩舉著拖把杆子詫異地抬頭,看到的是本應該已經回去了的學弟。周寧軒的瞳孔裡滿滿的都是怒意,他走過去,小混混還趴在地上沒反應過來,周寧軒抬腳,對準他的手踩下去。
慘叫聲響徹整個巷道。
這是徐哲浩第二次看見周寧軒打架。第一次是在酒吧,穿著粉色短裙戴著栗色假髮的金剛芭比周寧軒拿高跟鞋敲暈了摸他屁股的Alpha,救下了他;第二次是在這裡,周寧軒像電影裡恰到好處出現的男主角一樣幫他解了圍。那個小混混的手大概是被踩骨折了,同樣是Alpha,周寧軒的力量明顯比他大很多。領頭混混在地上抱著手呻吟,想要靠近的跟班都沒能打過這個優秀的學弟。周寧軒Alpha的資訊素全開,空氣裡滿滿的都是他霸道而危險的資訊素。徐哲浩拿著綠色的拖把杆子呆呆地站在邊上,說不出話來。
“你怎麼回來了?”徐哲浩終於發出聲音了。
“還好我回來了。”周寧軒回頭,然後牢牢握住徐哲浩的手腕,握的緊緊的,像是他隨時會逃掉一樣。
“你是誰?”地上的小混混氣得聲音都在抖,“你憑什麼打我?!”
周甯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蹲下身,眯起眼睛看地上的他。周寧軒的資訊素縈繞在周圍,像是在宣佈主權與領土。領頭小混混看著這個居高臨下望著他的Alpha,覺得心裡發麻。周寧軒的目光像一隻獵豹看向瀕死的獵物,讓他不寒而慄。
周寧軒沖地上的小混混微笑了一下,這個笑讓混混感受到了涼意,然後周寧軒指了指站在邊上的徐哲浩,一字一句,淡淡卻又無比清晰地說:
“我?我是他的Alpha。”


*
“隔壁Z大的吧?”員警很友好。
“恩。”徐哲浩在口袋摸了摸,“這是學生證。”
“你是Alpha吧?”員警看了一眼周寧軒,“這個Omega是你同學吧?人是誰打的?”
“他們都打了!”小混混在牆角撕心裂肺。
“Omega沒出什麼事就好。”員警直接無視了角落裡的混混,一邊做記錄一邊說,“你們算正當防衛,做個記錄就能回去了。”
深夜巷道裡的動靜驚動了路人,不知道是誰報警了,總之最後是一串人都被帶進了局子裡。這幾個小混混在這片經常犯事,已經是派出所常客了,員警正眼都不想看他們一眼。徐哲浩Omega的弱勢身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員警一看就知道又是幾個小混混在惹事,況且周寧軒下手雖狠,但傷的確是很有分寸,小混混沒有骨折,但卻痛得哀聲遍野。徐哲浩和周寧軒都是Z大的學生,Z大是出名的好學校,面對小混混和Z大學生,派出所民警也會有所偏袒,所以做了個筆錄備了個案,兩人就被放了出來。
“學長有沒有傷到?”剛才在派出所一直沒機會問,這下終於能好好說話了。
“沒,就被噴了一臉的香水。”徐哲浩在派出所洗了把臉才出來的,把滿臉的塞壬洗掉,又在派出所呆了那麼久,現在一下子就覺得神清氣爽了很多,“謝謝你了。”
“我應該的。”
“被你救兩次了,真丟人。”徐哲浩摸了摸鼻子。
“我很慶倖每次我都在。”周寧軒停下步子,認真地看著他,“我真怕學長出什麼事了。”
“咳!”徐哲浩一見不對,趕緊咳嗽一聲打斷了這氣氛,“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
“可是……”周寧軒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
“學長,這個點宿舍樓已經關門了呀。”他又露出了金毛般的眼神,幽幽的眼珠子裡寫滿了可憐和期盼,就差搖動起身後的尾巴,“學長收留我一晚好不好?”

“睡沙發沒意見吧?”徐哲浩拿了個靠墊給他當枕頭,又從櫥櫃裡掏了一床被子出來。他抖了抖,又聞了聞,確認了一下沒有樟腦丸的味道,然後丟給周寧軒。
“沒意見沒意見。”周寧軒接過被子。
徐哲浩租的房子就是普通的一室一廳,客廳的沙發解決了周寧軒的住宿問題。其實他房間的床足夠兩個人睡,但是俗話說得好,AO授受不親,他一個沒結婚的O,隨隨便便和別的A睡在一起,萬一出點什麼事怎麼辦?徐哲浩一邊隨便地想東想西,一邊看著周寧軒站起來,熟絡地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又坐下。他看著周寧軒卷起來的襯衫袖子,皺了皺眉頭,注意到他手肘上的異樣。徐哲浩猛地拉過周寧軒的手,小臂上儼然是一條不細的擦傷血痕,擦得很厲害,還帶著血。
“怎麼劃的?”徐哲浩問。
“不知道,大概剛才打架的時候劃的吧,沒事。”周寧軒收回手。
“你等下。”
徐哲浩翻箱倒櫃從抽屜裡亂翻,翻出來的全是各種各樣的抑制劑,把整個抽屜像垃圾場一樣刨了一遍,才找到一瓶沒開封過的……酒精。
徐哲浩沉默了一下,這酒精塗下去,還不把人痛死啊?他猶豫了一下,把酒精放了回去,又把抽屜翻了個底朝天,終於找到了瓶很小的碘酒。
“湊合下吧……”徐哲浩撓了撓頭,“我來幫你。”
周寧軒似乎是有點驚訝,但是沒說話。徐哲浩把他的袖子卷高,露出修長好看又線條優美的手臂。“疼了說聲。”徐哲浩說,他用棉棒蘸了碘酒,慢慢抹上去。
他的動作很輕,生怕把周寧軒弄痛了,所以每塗一下,他都抬頭看一眼周寧軒的表情。周寧軒倒是沒什麼反應,反倒一直盯著他看。周寧軒的皮膚很白淨,紅色的傷痕橫在手臂上,刺眼極了。他偶然抬頭,視線與周寧軒的對上,他不自然地移開目光,耳根熱了熱。
“好了。”徐哲浩站起身,快速地把東西放回抽屜,他覺得自己心跳居然有點快,但還是故作鎮定地關了客廳的燈,輕聲說,“我去睡了,你也早點睡吧。”

然後他失眠了。
失眠失地非常嚴重,嚴重到他想數幾隻羊冷靜一下,羊都能跳起第二套全國中學生廣播體操來。他腦子裡都是亂七八糟的畫面,有飛舞的裙擺,有綠色的拖把杆子,有警察局的叔叔,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本來就已經很晚了,明天上午還有課,結果居然是一直睡不著了,徐哲浩閉上眼睛逼著自己睡,終於在淩晨兩點多的時候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他迷迷糊糊地就做了個夢,他先是夢見他高中時可愛的Beta女朋友,然後突然的,女朋友的臉就變成了金剛芭比的臉,然後金剛芭比不知不覺就和他滾到床上去了,再然後就是一片的春色旖旎。在這個夢裡,徐哲浩的意識似乎是站在上帝視角,他看見周寧軒從裙子下面掏出性器,而床上的自己正因為發情期的作用而不斷呻吟——喑啞的、誘惑的、顫抖的、幾乎是氣音的,他看見自己沉淪著、享受著,胸口起伏、身體繃緊、雙手死死扣住周寧軒的肩膀,脖子後仰——
我的媽。徐哲浩猛然驚醒。
他一掀床單,然後很頭痛,果然。他躡手躡腳爬下床,準備去衛生間清理一下。他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做春夢,難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呸,他自我否決,我才沒有天天想著和金剛芭比上床。他小心翼翼摸索著開關要打開燈,燈光亮起來的時候,居然看見周寧軒直挺挺地睜著眼睛坐在沙發上,猛地一下看上去和鬼一樣,嚇得徐哲浩差點在廁所門口摔個狗吃屎。
“打擾到你了?”徐哲浩很緊張,很害怕,很羞恥,自己在夢裡沒發出什麼聲音吧?
“沒有。”周甯軒搖頭,“學長不用管我,我只是有點失眠而已。”
“啊哈哈哈哈這麼巧啊。”徐哲浩乾笑,剛才一個夢也是徹底把他嚇醒了,現在精神地可以去跑馬拉松,他扭頭進了衛生間,緊緊地關上門,把下面稍微擦了擦,覺得整個人都很不好。
徐哲浩若有所思地分析了一下今天的事。他無法否認做春夢肯定是因為周寧軒就睡在他外面的關係,好吧,他也無法否認他現在對周寧軒有那麼一丟丟、一點點、一絲絲的動心。這是他第一次對於一個人這麼猶豫,或許這也是他第一次以Omega的身份在認認真真地考慮一個人,不是裝出來的Alpha,也不是什麼Beta。徐哲浩對著鏡子看著自己,鏡子裡的自己看上去很疲勞,眼底還有兩個烏黑的黑眼圈,看到這一幕醜樣,徐哲浩頓時不想考慮別的了,他甚至懷疑周寧軒是不是瞎了眼,居然會喜歡他。他沖出衛生間,在客廳迅速倒了杯熱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客廳的燈被周寧軒打開了,一派的亮堂。
“學長快去睡吧,不早了。”周寧軒說。
“我也睡不著。”反正都睡不著了,乾脆也就不逼迫自己了,徐哲浩大字型坐在沙發上,“怎麼辦,我想看電視。”
“好啊。”周寧軒似乎是很認同他的意見,他拿了遙控器打開出租屋裡不大的電視,輾轉換了幾個台。深夜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節目了,只有幾個台還在頑強地放著電影和電視劇,周寧軒隨便調了個電影,“那就這個?”
“嗯。”徐哲浩根本無所謂看什麼,只是想打發打發自己失眠的時間而已,於是就真的和周寧軒並排看起電視上放的電影來。
他們並肩坐在並不大的沙發,秋天的夜裡還是有點冷的。周寧軒把被子分給了徐哲浩一半,柔軟的被子摸起來很舒服,周寧軒挨他很近,甚至微微靠在他肩膀上,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對真正的同居的情侶,溫馨又甜蜜。
電影是一個老套的愛情片,講的是一個男A和一個女O的故事,女O偽裝成B,與男A相遇,兩人先是彼此互相看不順眼,然後漸漸地暗生情愫,在一次意外中兩人聯手面對,便在了一起,之後遇到一系列家人的反對、現實的殘酷,但最後還是走到了一起。影片的景色很美,音樂也很好聽,悠揚的風笛在整部影片中貫穿著,影片的最後是男主角向女主角求婚,他在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單膝跪地,認真地說:
“我從來沒有介意過你的性別,我喜歡Beta的你,也喜歡Omega的你,我喜歡之前與我吵架的你,我喜歡勇敢的你,喜歡鼓勵我戰勝一切的你,或許會有矛盾與挫折,我希望我未來的每一天,都能夠與你一起慢慢度過。”
徐哲浩聽著臺詞,發現自己竟然有點感動,他偏過頭想去看看周寧軒的反應,卻看見周寧軒居然睡著了,他的腦袋一半靠在沙發上,一半靠在自己肩膀上,碎發熨帖地伏在耳後,睡著的青年恬靜又柔和,配著電影結束的風笛聲,顯得格外安寧。
他應該抽掉自己的肩膀的。徐哲浩告訴自己,但是他沒有,他看著周寧軒的睡顏,突然就不忍心了。徐哲浩歎了口氣,幫他把被子掖了掖,他關掉電視,又摸索著按了沙發邊上的開關關了電燈。黑暗裡他聽見周寧軒的呼吸,安靜的出租屋裡很少像現在這樣多了一個人,周寧軒呼吸平穩,讓人的心,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徐哲浩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透亮了,他茫然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是在沙發上。思索了很久以後終於想起來昨天晚上在這裡看了個電影。他的身上是被蓋得妥妥帖帖的被子,邊上沒有人,廚房裡似乎有響動,他艱難地抬了個頭看了看,看見周寧軒在鐵鍋面前搗鼓。
他打著哈欠洗了漱,走進廚房就看見周寧軒在餐桌擺了一盤看上去就很難吃的東西,他拿起筷子嘗了一口,果然很難吃,又糊又鹹。周寧軒系著圍裙似乎想邀功:“學長,味道如何?”
徐哲浩示意他自己嘗一口。
“……”周寧軒嘗了一口,沉默了,“對不起。”
“你走開吧,我來,別在這裡礙手礙腳的。”徐哲浩被難吃得話都不想多說。
“哦。”周寧軒訕訕地走開了,“那我去倒牛奶。”
“不用了,你給我泡杯咖啡吧。”
“好!”
徐哲浩一邊煎蛋,一邊看著周寧軒熟練地從自己家冰箱裡拿出牛奶,又泡了咖啡,又擺了盤,又疊了沙發上的被子,心裡很微妙——
這種奇妙的同居感是怎麼回事?

*

徐哲浩抱著奇妙的心情,慢慢地和周寧軒吃完早飯,煎蛋吐司,牛奶咖啡,他們和諧地像一起住在這裡很久了。吃完以後周寧軒搶著去洗碗,留徐哲浩坐在沙發上。天氣很好,陽光從窗子外面照進來,照得客廳亮堂堂的。沙發上的被子被疊得整整齊齊,茶几上是一杯熱水,氤氳的水蒸氣一縷一縷地飄著。
從他的角度可以看見周寧軒在廚房忙碌,學弟卷著袖子,正拿著清潔布刷盤子,他擦得很仔細,每個角落都抹了一遍。徐哲浩看著看著就有些出神,他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想著這陣子發生的事情。
他覺得自己真的需要認真地、仔細地、嚴肅地分析一下與周寧軒的關係了。從酒吧的驚天一架,到被他臨時標記,到之後的表白,到現在慢慢的相處,徐哲浩從之前的反抗與不適,到慢慢適應這個人的存在,到現在的無法想像這個人突然消失。他無法否認,自己已經喜歡上了這個Alpha,就像他之前喜歡Omega,或是喜歡Beta一樣。這個Alpha以特別驚悚的方式闖入他的生活,然後慢慢在他的生活中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他是那麼特殊,特殊到……讓人不由自主地留戀。
正在思考的時候,周寧軒已經洗了手出來了,他坐到徐哲浩身邊:“學長幾點的課?”
“十點半。”徐哲浩說,他中斷了腦子裡的分析。他現在已經考慮著要不要真的和周寧軒開始交往,他看著周甯軒,無意間發現他睫毛上沾著一小滴水,大概是剛才洗碗的時候沾上的。讓他忍不住想把它擦了,他也打算這麼做了。“你別動。”徐哲浩說。
周寧軒有點驚訝,但聽話地沒動。徐哲浩湊近他,伸出手撫上他的睫毛,他離周寧軒太近了,呼吸咫尺可聞,他看得見周寧軒瞳孔裡倒映的自己的影子,他輕輕地抹掉那滴水。陽光下周寧軒的瞳孔有點泛金,顯得特別好看,徐哲浩笑了笑,抽回手。
周寧軒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腕上是溫溫的觸感,金燦燦的陽光下細小的灰塵在空中旋轉舞蹈。周寧軒湊上來,碎發拂地徐哲浩臉上癢癢的。周寧軒輕輕地叫了一句學長,用詢問的語氣,徐哲浩什麼都沒有說,沒有拒絕,也沒有表示。
周寧軒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碰了下徐哲浩的唇,小心翼翼地、清淺的、淺嘗輒止的,像是試探一件寶物,然後就離開。
徐哲浩歎了口氣。
就在周寧軒不知所措,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事的時候,徐哲浩一把拉過他的領子,他扯著他的領子去吻他,拍了下周寧軒的肩示意他張嘴,他緩緩閉上眼睛,意識裡能感受到的只有這個Alpha的氣息,溫柔得像撫在背上的陽光。周寧軒愣了一下,然後回吻過來。徐哲浩回抱住他,徹底放鬆身體。沙發柔軟,日光像金子一樣。
“我……”分開的時候徐哲浩微微喘著氣,他看著周寧軒的眼睛,泛金的、有著自己倒影的,“我好像……”
我好像真的挺喜歡你,要不我們交往試試吧。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響起,徐哲浩的半句表白直接被堵在了嗓子眼。他看向周甯軒,周寧軒示意他接電話。徐哲浩快瘋了,他抓了把頭髮,去摸滑到靠墊下面的手機。人生第一次想和Alpha告白就被打斷,他懊惱地接起電話,語氣很差地說了句:“哪位?”
“徐哲浩?我在你大學門口呢,來這裡辦事順便來看看你!中午一起吃個飯嗎?”電話裡的女聲輕盈悅耳。
徐哲浩一下子愣了。
居然是他高中時的Beta女友。

“我……”徐哲浩掛下電話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剛才的告白一被憋回去,現在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我我我了半天,還是沒能說出口,“我好像……要去上課了。”
徐哲浩說完自己都想打自己,這什麼話啊,這是接吻後應該說的話嗎?他不敢抬頭看周寧軒的眼睛,只好裝模作樣地玩起了遙控器。周甯軒聞言愣了愣:“好。”
他們一路慢悠悠走去學校。徐哲浩覺得周寧軒一定好奇他接的電話是誰的,因為自己一路都在魂不守舍。徐哲浩一直在擔心見他前女友的事情,他當然不喜歡她了,但重點是他現在是Omega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和前女友解釋,一個裝A失敗的O,想來想去都非常丟人。周甯軒比他先進教學樓了,但看上去一臉有話要說的樣子,徐哲浩低著頭還在苦惱,周寧軒輕聲地問:“學長……那,我們下午4點見?”
教學樓門口人來人往,徐哲浩想了想自己下午沒什麼事,也沒問周寧軒想幹什麼。“行。”他說,“那我走了。”
“學長再見。”周寧軒擺了擺手。教學樓外樹影婆娑,有時不時的鳥鳴,聽起來像歌一樣。

“你過得還好吧?”前女友沒怎麼變,依舊是很可愛的一張臉,換成之前的徐哲浩肯定喜歡極了,但現在他已經提不起什麼勁了。剛才吃的一頓飯那可真是尷尬到極點,徐哲浩看得出前女友一直想找點話題,但他滿腦子都是周寧軒的事情,每次都接得牛頭不對馬嘴。中飯吃得尷尬,這一路走得也很尷尬,還好前女友馬上就要走了,只是走到他們學校門口坐公車而已,並不長的一段路。徐哲浩一邊在心裡想七想八,一邊回答:“還好吧,就和以前沒什麼區別。”
來之前心裡掙扎了很久,但最後還是吃了片抑制劑,又噴了Alpha資訊素的香水,主要原因是他也懶得花時間去和前女友解釋自己怎麼一夜變O的問題,況且這問題還那麼丟人。徐哲浩想著,反正她也就不待多久,就讓她繼續以為自己是Alpha也無所謂。徐哲浩默默走著路,慢慢地居然就走到學校門口了,他看了前女友一眼,卻見她一臉的欲言又止。
“實在是不太好意思,這兩天都要上課,也沒法帶你去周邊玩一玩。”徐哲浩禮貌地表達了一下歉意。
“沒關係沒關係,我也就吃頓飯就走了。”前女友微笑了一下,裙擺在風中搖曳,“徐哲浩,你真的變了挺多的。”
“啊?真的嗎。”
“真的,更成熟了,也更……現在追你的人肯定比高中時更多了吧?”前女友問。
“呃……”以前是挺多的,知道他是Omega以後確實少多了,“還好吧。”
“你現在是單身嗎?”
徐哲浩想了想自己和周寧軒的關係,如果還沒有正式在一起的話……應該還算是單身吧。“恩,單身。”他說,“怎麼了?”
“其實……我也單身。”前女友柔聲說,“那要不就和我繼續在一起吧……你考慮下?”
徐哲浩跟被原子彈轟了一樣,腦子裡一朵蘑菇雲升騰。他看著一臉嬌羞的前女友,完全沒從這神轉折中反應過來。什麼情況?怎麼突然就提出要重新在一起了?他不敢相信。前女友長髮飄飄,一襲長裙溫婉明媚,真的漂亮極了,換在以前……換在以前說不定他就答應了,可是現在他是Omega了,還有周寧軒,一想起周寧軒他一下子就清醒了。徐哲浩皺著眉頭,鎮定了一下,委婉地說:“我覺得不行。”
“為什麼不行?”前女友不依不饒,“你說了你單身的,你喜歡我的吧?我們以前在一起了兩年,感情基礎就比別人深,其實我這次不是路過,我是特意來看你的,徐哲浩,好好考慮下,行嗎?”
“可是……”徐哲浩很糾結,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可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可是他已經有女朋友了。”有人在一邊突然插嘴,清晰地說。
徐哲浩和前女友都驚訝地轉頭,看見的是一個比他們倆都高的女孩。前女友長髮飄飄,這個女孩更長的栗色頭髮也在風中飄飄;前女友一襲長裙,這個女孩的裙子比她更長;前女友睫毛彎彎,這個女孩的假睫毛長到髮指。徐哲浩目瞪口呆,前女友也被嚇了一跳,她看著這個穿著坡跟鞋比自己高了兩個頭還多的女孩:“你是……?”
“學長~”高個女孩撒著嬌走過去挽住徐哲浩,“人家好想你。”
“你不是說你單身?”前女友無法接受徐哲浩有女朋友這個事實,更無法接受徐哲浩的女朋友是個金剛芭比。她瞪大眼睛看著高個女孩,一臉震驚與失望。
“他逗你玩呢,學長已經有軒軒了啊。”高個女孩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又回頭看徐哲浩,“學長,是不是?”
“是,是是。”徐哲浩已經在呆滯狀態了。
“你!”前女友氣得說不出話來,正好公車來了,她踩著高跟鞋憤怒地沖上公車,連句再見都沒說,公車絕塵而去,留徐哲浩在後面繼續他的目瞪口呆。
“你你你。”徐哲浩看著金剛芭比形態的周寧軒,“你怎麼在這裡?”
“我?”周寧軒提了提裙子,沖徐哲浩微笑,“我來防止學長被人搶跑啊。”
徐哲浩無言以對,剛想說我本來就是打算拒絕她了,並不會被搶跑。還沒開口就聽見周寧軒說:“學長晚上到我家吃飯好不好?”
“你家?”
“恩,我是本地人啊,好不好?”周寧軒偏了偏頭,假髮髮絲滑落在徐哲浩手上,癢癢的。他的腳在地上畫圈圈,眼裡都是期待。徐哲浩看他假髮上沾著片發黃的樹葉,就順手幫他拿了下來,周寧軒穿女裝實在太不忍直視了,看得徐哲浩特別想笑,結果他還真的笑了出來,扶著棵樹在那裡笑得抖。
“笑什麼啦,學長討厭。”人來人往的校門口,周寧軒嘟了嘟嘴,“學長去不去?”
“去。”徐哲浩不知不覺中發現,自己居然覺得這樣挺好玩的,秋風吹在臉上,舒服又清爽。
就像他在不知不覺中,早就已經喜歡上了周寧軒一樣。

*

周寧軒家離學校有點遠,他們直接打計程車去的。徐哲浩一路上都有點忐忑,他有點不明白周寧軒帶他回家吃飯的寓意,是只是普通的吃頓飯,還是會見到他的家長?他完全沒有那個見家長的準備,於是轉頭問了一句:“你爸媽都在嗎?”
“在啊。”周甯軒無比自然地說,“我和他們都說了。”
徐哲浩頓時想跳車。
“我的天,我禮物都沒買,等等我還是下車吧……”徐哲浩急忙想讓司機停車,但周寧軒攔住了他。
“學長!就是普通地吃頓飯而已。”周寧軒說,“你別有壓力,不用禮物的。”
徐哲浩坐得都不安穩。

周甯軒家在七樓,他們乘電梯上去,徐哲浩一路都很緊張,也不知道是因為要見到周甯軒的父母緊張,還是為見到的是周甯軒的父母而緊張。到家門口以後周寧軒敲門,徐哲浩準備好一副笑臉,迎上了來開門的周母。
“阿姨好。”徐哲浩禮貌地打招呼。
“同學你好。”周母很驚喜,雖然周寧軒大概已經和她說起過了,但她看起來還是很驚喜,徐哲浩進門換了拖鞋,晚飯剛剛做好,正好上桌。
周寧軒家蠻大,家人也很好相處的樣子。周甯軒的母親是個Omega,父親是個Alpha,兩人都很和藹地問了徐哲浩一些學校的事情。菜很豐盛,周父周母也特別地熱情好客。徐哲浩有點愧疚自己沒帶些禮物,他不太好意思地說:“叔叔阿姨,來得比較急,什麼都沒準備……”
“不用不用,同學客氣了,就當自己家一樣,輕鬆點就好。”周母笑了。
“阿姨做菜真好吃。”徐哲浩忍不住說。
“不是我做的,是他爸爸做的。”周母笑著說,“我不太會做飯,家裡都是他爸爸做飯,軒軒像我,也不太會做飯的。”
徐哲浩有點驚訝,但很快笑了笑。短短十多分鐘,他就已經看出了這對夫婦的恩愛,家裡佈置得溫馨而舒適,一舉一動都可以看得出,他們之間的感情非常深厚。周寧軒確實不太會做飯,大概是像了媽媽,徐哲浩一想起今天早上周寧軒做的那盤糊糊的炒蛋就想笑。周母熱情地給他夾菜,周父問了句:“小徐是軒軒的學長吧?”
“是的。”徐哲浩剛要回答,“我是他同系大三……”
“爸。”周寧軒放下筷子,“他就是我上次和你說的,我喜歡的那個學長。”
震驚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徐哲浩差點沒被噎死。
周父周母也愣了一下,但反應地很快,他們驚訝地看了徐哲浩一眼。“可是,我記得你上次說你喜歡的學長是個Alpha呀,因為這個我們還吵了一架,是這個嗎?”
徐哲浩覺得信息量太大,原來周寧軒早就和家裡人說了,而且還說了自己是Alpha,這勇氣也是太強大。知道自己兒子之前喜歡了一個Alpha,可見這對父母心理素質也是很強。徐哲浩已經不敢直視周父周母的眼睛了,他覺得他們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原來大概是招呼同學的眼神,現在就是好奇兒子物件的眼神。徐哲浩不敢抬頭,他沒想到周寧軒就這麼直白地說了出來,雖然他們並沒有交往,可他的耳根已經開始發紅。
“小徐不是……Omega嗎?我鼻子出問題了?”周父一臉疑惑。
“是的,學長是Omega,我之前一直搞錯了。”
“這都能搞錯,你也真是的。”周母驚喜極了,“那你們交往了嗎?”
“還沒有。”周寧軒實在太實誠了。
“哦哦不好意思。”周母趕緊對徐哲浩說,“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們不干涉,小徐千萬不要有壓力,你能來我們家做客,我和他爸爸都很高興,之前也聽軒軒說了,謝謝你在學校裡一直照顧他。”
徐哲浩完全不知道周寧軒在家裡是怎麼說他的,因為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照顧周寧軒的。但說到這份上,他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沒事,阿姨太客氣了,這是我應該的。”
晚飯的氣氛還是很融洽的,周父風趣幽默,周母溫柔恬靜,徐哲浩大概明白了周甯軒溫和得體的性格是從何而來。吃完飯他們在客廳隨意地聊了聊天,徐哲浩依舊很緊張,一度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他本能地想在周父周母面前表現的稍微好些,徐哲浩長了一張討人喜歡的臉,平時也是彬彬有禮的帥哥一枚。他和周母聊天,講他們喜歡聽的事情,不知不覺就刷了很多好感度。周母盛情邀請徐哲浩留下來住,徐哲浩一臉糾結。
“晚了回去也不方便,我們這裡也有客房,小徐就留下來住一晚上吧。”周母說。
“可是……”
“換洗衣物讓軒軒給你拿點他自己的新的,新的洗漱用品我們這邊也有,大晚上的就別回去了,小徐就住一晚吧。”周父也說。
徐哲浩實在拗不過這對熱情的夫婦,“那……麻煩你們了。”

“二樓是客房、書房和軒軒的房間,我和他爸爸住一樓。”周母打開客房房門,把洗漱用品放在床頭櫃,“衛生間在隔壁。小徐住在這裡千萬不要客氣,就當自己家就行。”
“先去我房間坐坐吧。”周寧軒說。
“那你們年輕人聊。”周母笑著眨了眨眼睛,“我就不打擾了。”
周母果然下樓了。徐哲浩打量了一下周寧軒的房間,一眼就被嚇了一跳,桌上放著兩頂長假髮,衣帽架上還掛著兩條裙子。“你爸媽看見這個怎麼不說你?”徐哲浩目瞪口呆,“你在家裡也穿裙子?”
“他們不太管我做的事情,看見了也不會干涉,可能覺得我在搞什麼行為藝術吧。”周寧軒把假髮收起來,“學長,我爸媽沒有嚇到你吧?”
“沒有沒有,他們很好。”徐哲浩說。
“我媽媽肯定特別喜歡你。”
“啊?有嗎?”徐哲浩很驚訝。
“有,我很瞭解她,她特別喜歡你。”周甯軒請徐哲浩坐下,“因為他們之前以為你是個Alpha,我之前也以為你是個Alpha,當時為了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我就直接告訴他們,我喜歡上了一個Alpha。因為這件事,我和他們吵了大概有兩個禮拜。後來我爸媽妥協了,從小他們都不太干涉我的選擇,雖然有點失落,但他們大概也做好我會和一個Alpha在一起的準備了吧。”
徐哲浩無法想像周寧軒是怎麼告訴自己的父母自己喜歡一個Alpha的。Alpha喜歡Alpha,這畢竟是主流社會不太接受的事情,但明顯周甯軒的父母比較容易看開,也最終尊重了自己孩子的選擇,但他可以想到那爭吵的一個禮拜,這個家裡是怎樣地反對周寧軒對他的喜歡。但周寧軒堅持了下來,他看了看周寧軒掛在衣帽架上的裙子,突然覺得心情有些複雜。
“所以他們知道你是個Omega,大概高興壞了,有種突如其來的驚喜的感覺吧。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過得好一些,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們希望我能光明正大地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不用承受太大的壓力和非議,能活得快樂和自由。”周寧軒認真地說,“我請學長回來吃飯,就是想讓他們看到,我喜歡的人是個很好的人,好到不用去在意性別或者別的什麼,我想告訴他們,這就是我喜歡的學長,學長他,非常值得別人去喜歡。”
徐哲浩心漏跳了一拍,他看著周寧軒的眼睛。周寧軒的眼裡亮亮的,有喜悅,有期待,有自豪。徐哲浩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他開始反思自己,他沒想到周寧軒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甚至直接在父母面前說自己喜歡Alpha。他低著頭,腦子裡一片雜亂。
他已經察覺到,這份感情是不平衡的。因為一開始,周寧軒就已經不在意性別地去喜歡他,他從一開始就不介意自己是個Alpha,周寧軒喜歡的就是他本身,無論他是A,是B,還是O,只要他喜歡了,他就沒有後退的打算。那自己呢?他質問自己,自己又是怎麼看的?
他確實喜歡周寧軒,從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就已經喜歡上了。也許是在辦公室錄入的時候,也許是一起吃面的時候,也許是在小巷子裡打架的時候,又也許是一起看那個電影的時候。徐哲浩承認,開始周寧軒在他眼中只是個好用的Alpha而已,從第一次幫他解決發情期問題,周寧軒似乎就已經擺脫不了Alpha這個身份限制,兩人身體的契合、資訊素的吸引、AO之間無法抗拒的本能,都在一步步地促使徐哲浩一點點喜歡上他。周寧軒是很好的Alpha,溫柔體貼又優秀,徐哲浩甚至想過年把他帶回家,這樣自己以後至少不用相親了。他似乎一開始就已經全盤接受了周寧軒是個Alpha這個設定,他根本沒有想過,如果周寧軒不是Alpha,那自己是否還會喜歡他?
周寧軒對他的喜歡是沒有性別基礎的,因為他一早就以為自己是個Alpha,但自己不一樣,如果周寧軒是Beta,如果他們之間沒有AO兩種性別的本能的吸引,如果沒有資訊素的融合和關聯,如果他們之間完全不能產生標記、聯繫和感應的話,他還會喜歡周寧軒嗎?
徐哲浩不能想,也完全不敢想下去。
他突然很內疚,巨大的內疚似乎要把他吞沒了。正在他慌張地出神的時候,周寧軒拉住了他的手。“學長?”他問,“你怎麼了?”
徐哲浩一抬頭,對上的就是周寧軒的眼睛。他所在的是周寧軒的房間,這個房間裡到處都是周寧軒資訊素的味道,像乾淨的海風,清新又好聞。他對於周寧軒的資訊素是非常熟悉的,也有之前被臨時標記過的關係,他的資訊素每一秒都在歡迎周寧軒,身體總會不由自主地對他的行為有所回應。他看著周寧軒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驚訝於他的良苦用心,也愧疚於自己與他完全無法比的勇氣與感情。
周寧軒垂下頭,用手輕柔地觸摸他後頸的腺體。
徐哲浩下意識地一抖。 Omega太敏感了,面對有好感的Alpha,他的身體已經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他的手臂攬上了周寧軒的脖子,仰著頭去親吻他,周寧軒低頭吻他的脖頸的皮膚,徐哲浩輕輕地呻吟了一聲。
欲望迅速地就被勾起來,像燎原之火。他們背後就是床,周寧軒直接把他按在了床上。身下是柔軟的床墊,溫柔又霸道的Alpha資訊素包圍住了他。他們的唇舌纏綿在一起,周寧軒的手探進徐哲浩的衣衫,點火一般,所經過的地方都像是要灼燒起來。
周寧軒親吻著他的脖頸,徐哲浩的思維已經徹底宣告繳械投降,身體的本能在歡呼雀躍著,他喘著氣,腦子裡是舒爽的空白,他伸手撫上周寧軒的臉,看見那雙好看的眼睛裡都是歡喜、興奮、還有濃濃的愛意。
周寧軒……
徐哲浩猛然清醒過來,剛才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湧了上來,他的反思,他的愧疚,他對自身的懷疑……他猛地推開周寧軒,從床上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在周寧軒不解的眼神中,直接沖進客房關上門。
徐哲浩的心底彌漫的都是寒意,他心裡的害怕越來越多,他靠在門板上不住喘氣,他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
他對周寧軒的喜歡,究竟是Omega對Alpha的本能,還是對周寧軒本身的喜歡?
他不停問自己。
可怕的是,他沒法從心裡得出任何回答。

*

“睡得還舒服嗎?”周母體貼地問。
“啊……蠻舒服的,謝謝叔叔阿姨。”徐哲浩盡力讓自己表現得若無其事。周父周母把他們送到門口,周父拍了拍他的肩:“小徐以後有空經常來玩啊。”
“好。”徐哲浩點頭。

他一路無話,就像昨天匆匆回自己房間一樣。周寧軒也沒有問為什麼,似乎是覺得問出口就像打擾。徐哲浩心事重重,他覺得自己是在鑽牛角尖了,但又沒法從這個死胡同裡走出來。他表情凝重地望了一眼走在他身邊的周甯軒,周寧軒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轉頭看他。
“學長。”他停下了步子。
徐哲浩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會知道學長在想什麼,雖然我很想知道。但是我只能靠猜,通過學長的表情,學長的動作……”周寧軒撓了撓頭,“我以前就是這樣,遠遠的會看著你,想今天你開心嗎?你喜歡這件事嗎?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每天想每天猜,希望能靠這樣更瞭解你。”
徐哲浩安靜地聽著他講。秋天的清晨舒適又美好,周圍有賣早點的吆喝,小學生一路的說笑,林蔭道上一些行人走過,風柔柔地吹在臉上。
“但總有事情是我猜不到的,比如學長你現在在想些什麼?你為什麼而不高興?你苦惱的原因是誰?是我嗎?我猜不到,所以只好乾著急。”周寧軒看著他,“如果是因為我的話,我請學長一定要說出來,我……也想幫忙解決你的苦惱。”
徐哲浩歎了口氣。
“我只是沒想通一些事情。”徐哲浩抓了抓自己的後頸。兩個高個子的大男人站在路邊擋著久久不動,引得路過的小學生都在看他們。
“方便告訴我嗎?”
徐哲浩無奈地搖頭。“我自己都沒想通,現在在鑽死胡同。”
“對不起。”周寧軒的眼神很失落,像條被主人冷落的金毛,他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髮,垂下了腦袋。
“我知道是我的原因。”周寧軒輕聲說,“困擾到你了,如果學長不……”
“我不是不喜歡你。”徐哲浩猛地打斷他。
周寧軒抬起頭不敢相信地看他,亮亮的眼睛裡全是驚喜和難以置信,他抓住徐哲浩的手:“學長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徐哲浩鬆開他的手,“可是佛洛德說,人是一個受本能欲望支配的低能弱智的生物。我覺得我……我是弱智生物。”
“不是這樣的。”周寧軒理解了他的意思,他明白了徐哲浩在鑽什麼牛角尖,“並……”
“我需要再想想。”徐哲浩再次打斷他,他閉上眼睛又睜開。他看著周寧軒的眼睛,那樣熱切的眼睛,那樣寫滿關心的眼睛。他轉過身,輕聲說:
“你先走吧,讓我一個人再想想。”

“我覺得你腦子有病。”同學的話非常簡單明瞭。
“我扮Alpha,你覺得我是裝逼怪,我現在以Omega的角度思考問題了,你又說我有病,那你要我怎麼辦?”徐哲浩課都懶得上了,就和同學一塊在天臺吹風,順便思考愛情與人生。
“你說你不是有病是什麼?喜歡的人就在眼前,告白也告了,然後你他媽和他討論佛洛德,你是不是在女孩子面前裝逼裝多了裝出毛病了?這是討論佛洛德的時候嗎?”
“可是當你看到一個美人的時候,你覺得她,或者他,吸引你的是她的人格還是外表?比如一見鍾情,又比如驚鴻一瞥,你也許根本沒時間去瞭解她的更多,歸根到底,你喜歡的難道不是她的外在嗎?這是人的本能,食色性也,人會不由自主地喜歡漂亮的東西。”
“你想表達什麼?”同學看著徐哲浩的眼神就像看一個發瘋了的尼采。
“我想表達的就是,感情的衝動更接近於基於性本能的欲望衝動。Alpha與Omega之間是相互吸引的,就像漂亮的東西對人的吸引一樣,有的時候完全都不需要理由,由於性別的本能,資訊素的相互吸引,兩個人就能迅速地走到一起。他對我確實不一樣,但是我對他……我很懷疑自己。”
“我交往過很多人,有的時候,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喜歡什麼,是一個合適的性格,還是一個合適的性別,還是壓根就是看臉?”徐哲浩輕輕敲打著手裡的可樂罐子,“他那麼純粹,那麼乾淨。說真的,我真的覺得我配不上他。”
同學也沉默了。
“他甚至不介意我是個Alpha。愛情就像一個天平,從現在來看,他的那頭放上去的東西太重了,而我這頭又太輕,我覺得我不如他,我會傷害到他。”徐哲浩茫然地看著天空,“我很害怕我會傷害到他。”
“徐哲浩。”同學突然說。
“恩?”
“我也是Alpha。”他一把抓住徐哲浩的手往胸口放,“我好喜歡你,你是個Omega,太好了,我一眼就愛上你了,你帥呆了,你是我的偶像,天哪你還懂佛洛德,我更愛你了。走我們今晚就去滾床單,開房錢我出,走走走。”
“你有病吧。”徐哲浩抽回手,啼笑皆非。
“你喜歡我嗎?”同學抓著他的手問。
“我吃錯藥才喜歡你。”徐哲浩白了他一眼。
“對啊,事情就是這樣,喜歡我的Omega也很多,我也是Alpha,你為什麼不喜歡我而要去喜歡那個大一學弟呢?”他抓過地上的可樂一飲而盡,“就像街上的人有很多,他們很多都是和你會互相吸引的性別,但你不可能愛上每一個人。資訊素相容度很高的人也很多,這個學校也肯定有很多與你資訊素相容度很高,能夠互相吸引的Alpha,有些也是帥哥,也長得很好看,你為什麼不喜歡他們?為什麼不撲上去和他們滾床單?”
“那是……”
“你不是找過很多Omega中心的職業Alpha嗎?他們大多數也和你資訊素很相容,面對他們,你的資訊素照樣能迎合,你照樣能產生欲望,照樣能高潮的吧?但你喜歡他們嗎?”
徐哲浩回憶了一下Omega中心派來的肌肉壯漢,抖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如果把那個學弟換成別人,你根本就不會接受。”同學站起身,“懂了嗎?”
徐哲浩呆愣愣的。
“那我就這麼說吧,你不是覺得他喜歡你無關性別嗎?那我們假設,假設他今天晚上突然告訴你,他也是個裝A的,他其實是個Beta,那麼你還會繼續接受他嗎?”同學使出最後一擊。
徐哲浩愣了幾秒,然後在這一刻恍然大悟。
“看吧。”同學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哲學家大人想通了。”

徐哲浩的心跳得很快。他從教學樓五樓跑到一樓,一間一間教室找大一學生,路過的學弟學妹都不解地看著這個出名的大三學長心急火燎的樣子。徐哲浩沖進一個階梯教室,問坐在最後一排的人:“周寧軒是在這個班上課嗎?”
“周寧軒……不認識。”坐在最後一排的人連連搖頭。
徐哲浩沒有大一的課表,也不知道周寧軒的宿舍在幾樓幾號,現在只好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撞。他又跑了一個教室,還是沒有看到他。走出階梯教室的門的時候有個女生追上他,“學長,你要找的那個人,是我們院資訊部的周部長嗎?”
徐哲浩完全不知道周寧軒是資訊部的,還是個部長。他想了想,“就是一個Alpha。”他比劃了一下,“大概比我高一些,184這樣,挺帥的。”
“哦那就是周部長,我是他同班的,他今天好像沒來上課,要不你直接給他打個電話?”女生甜美地笑了笑,“學長你也挺帥的。”
徐哲浩連連道謝。
他打了好幾個周寧軒的電話,不知為何都沒人接。電話簿裡存的名字還是“金剛學妹”,是他以前存的,一時也沒有改掉。他看著呼叫頁面,心裡一片清明。
他想通了,他沒想到自己的死胡同鑽的那麼深,但一下子想通的感覺很好,好到爆炸了。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看見周寧軒,他想對他說,我喜歡你,不在意性別的那種喜歡,只因為我喜歡的是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想和你在一起。
電話依舊沒有接通,但他實在等不及了,他完全不知道周寧軒現在跑到哪裡去了。徐哲浩走出教學樓,他心裡著急又心焦。徐哲浩想起早上他對周寧軒說的話,完了,他不會是跑了吧,不會是不想理他了吧?也不是不可能,畢竟自己簡直像有病一樣……徐哲浩越想越恐慌,他猛地回頭跑回教學樓,抓住剛才出來的那個女孩:
“你知不知道他宿舍在哪裡?”

周寧軒買了一杯咖啡。
“今天怎麼沒去找你的夢中情人?”朋友問。
周寧軒的眼神一下黯淡下來。
“他……他說有些事情要想想。他想不通,我不能去逼他。”
“所以課都不上了跑到我這裡來喝咖啡?你什麼時候那麼慫了?還是每個人面對自己喜歡的人的時候都很慫?”朋友笑了笑,“有些事情你不陪他想通,那他就永遠想不通了。你跑這裡來他就能想通了?想知道答案,那就去問啊。”
“我……”周寧軒看著手裡的咖啡,棕色的液體在天光下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去啊。”朋友點了根煙,擺了擺手,“咖啡免單啦。”

“找到沒?”同學問他。
“沒。”徐哲浩沮喪地趴在桌上,遍尋無果,最後只能回來上課,“他宿舍只有一個打遊戲的,說他一直沒回來過,我教室也去了宿舍也去了,都沒找到。他以前估計也是這樣找我的吧,我真……”
我真對不起他。徐哲浩心裡慌亂極了,最糾結的是他,最看不清的也是他。明明喜歡,卻非要想的這麼複雜,現在人也找不到了,他頹然地趴在桌上。教授剛把課講完,正是課間休息的時候,教室裡玩手機的玩手機,聊天的聊天,喧鬧得很。
但徐哲浩沒心情喧鬧。他難過極了,他覺得又心慌又難受,好像自己會失去周寧軒一樣。那種感覺就像大海一樣,幾乎把他吞沒,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可能會失去周寧軒,似乎那個清秀好看的青年會一直陪著他一樣,就在伸手就能觸到的地方。
他閉上眼睛,疲憊地趴下來。
門口突然傳來喧鬧聲。他聽到有同學問你找誰,然後是有人的起哄和笑聲。徐哲浩剛想抬頭看誰在嚷嚷,就看見周寧軒站在門口,像是要進來,但站門邊的幾個男生堵住了他。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正準備上課呢,你找誰?”正在喝水的教授也過來問。
“我……”周甯軒看向這邊,看到徐哲浩的時候他笑了笑,“我找……”
“他找我,他是我的Alpha。”徐哲浩站起身,幾乎是狂奔著走到門外,“教授我有點急事先走了!”
全班同學都目瞪口呆,連著周寧軒也傻在那裡。
“我的課代表剛剛說什麼?”教授問下面的同學,“我是不是聽錯了?”
同學沒有一個人回答。
“繼續上課!”教授憤怒地拿起課本,望了一眼外面,“連我的課都敢逃了!這個課代表!”

“走啊。”徐哲浩扯了一把周寧軒,“你傻了?”
“哦!”周寧軒如夢初醒,他拉了拉徐哲浩的衣袖,眼裡都是欣喜和快樂,金毛像是要搖起尾巴來,瞳孔亮亮的,映著天光。
“我是你的Alpha。”他重複了一遍。
徐哲浩別過頭。“滿意了,金剛芭比?”

*

蕭伯納說,人生有兩大悲劇:一個是沒有得到你心愛的東西;另一個是得到了你心愛的東西。人生有兩大快樂:一個是沒有得到你心愛的東西,於是可以尋求和創造;另一個是得到了你心愛的東西,於是可以去品味和體驗。
所幸上帝在關上一扇門的時候,還會打開一扇窗,比如你不幸地成為了一個連自己都嫌棄的Omega,就會有人穿著裙子、戴著假髮、舉著高跟鞋來拯救你。為你而開的視窗就在手能觸及的地方,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你喜歡的人——
還有即將展現的,更美、更溫柔的風景。

——THE END——

一些後記:番外在個人志裡~個人志全部搞完會慢慢放出來~微博@小熊維尼和它的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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