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妖男by瘋子毛

心疼受T_T


文案:


老子最美老子最美!老子就是嫁入豪門的少奶奶命!
一介奇葩妖男楊歡,自戀地以為自己就是被富豪包養的命,誰知!讀大學時戀上了來自農村的舍友,墜入愛河不可自拔。也罷也罷,為真愛放棄少奶奶的前途才是男人的做派!
誰知即將畢業,楊歡被對方莫名其妙地一腳踹開,仔細一查驚覺對方身世不淺……
幾年後再相見,對方竟成為了自己的頂頭上司……

神經質嘴賤娘炮受和高冷深藏不露攻的故事。

風格:原創 男男 現代 正劇 美人受 腹黑攻

01.
 從小到大,楊歡就被人叫娘娘腔、娘炮、同性戀、人妖,甚至有一次還被幾個男生逼到角落裡險些扒掉褲子。起初他還為這種帶有屈辱性質的嘲諷而掉眼淚,但後來叫多了,逐漸就成了自嘲利器,因為這是確實是事實。而他也練就了一張賤嘴,一旦打嘴炮起來比潑婦駡街還厲害。

他有很強的娛樂精神,喜歡用極度的自戀來自我娛樂。他自稱自己美得傾國傾城,皮膚白嫩得可以掐出水,五官精緻得天誅地滅,註定是嫁入豪門當少奶奶的命。總之,他是一個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奇葩妖男。

但說實話,楊歡依舊藏著一顆渴望真愛的少女心。他手機裡下著同志的APP,對著裡面的猛男進行週期性擼管。有一次他還買了按摩棒自慰,結果因為沒有做好後續工作,屁眼又痛又腫了好幾天,那時他就渴望著有個一擲千金的帥氣老公來給好好地疼愛自己。當然,這也只是渴望而已。

  現在讓楊歡有些驚恐的是,他似乎喜歡上了自己的舍友越默海。這似乎與他少奶奶的理想不太符合:對方來自農村,穿著樸素,成天泡圖書館,性格似乎有點孤僻,平時和人說話都不會超過十個字。對方除了相貌英俊得不像鄉巴佬之外,無論如何也不像自己會喜歡的類型。

但事實是,現在楊歡一看到越默海那張帥得帶有點寒厲的臉,就會小鹿亂撞、菊花一緊,甚至內褲裡的那根東西也有點昂然,這他媽讓他怎麼和對方正常相處?更要命的是,宿舍三人中有一人日日夜不歸宿,他們倆獨處的機會多得嚇人。

今晚,好不容易月黑風高,屋內寧靜,楊歡抱著筆記本坐在位子上,打開GV,拿好紙巾開始專心致志的自慰。

他盯著螢幕上帥男的肉體,小心翼翼扯下內褲握住胯間清秀的性器,舔著粉紅色的舌頭開始自我陶醉起來。他下意識腦補越默海那張有點冷漠的俊臉,心想對方的身材要比GV 裡的更修長結實,且若隱若現的肌肉絲毫不比健身房裡裝模作樣的健身教練要差,完全可以把自己從地面抱起來丟到床上,然後……他越想,舌頭舔著嘴唇越厲害,喉嚨都開始發癢,手裡握著的那根東西也翹起來,馬眼有一兩滴粘稠的濁白流了出來。

他做賊心虛地看了看空蕩蕩的宿舍,然後捂著嘴,緊張地眨著眼睛盯著螢幕上激烈的性愛,加快了上下摩挲性器的速度。過了一會兒他還覺得不夠爽,又將褲子拉下了一點,屁股摩擦著凳子尋求撫慰。

“呀啊……默海……癢……那裡癢死了……”

他呻吟了幾句後食髓知味,加上戴著耳機毫無意識,便逐漸大聲起來,頓時滿屋子都是柔膩的浪叫。

“啊哈……默海……摸我……摸我啊啊……”

就在欲望臨界之際,他渾身激動得都在發抖,眼看著陰莖上的馬眼就要井噴,欲望即將得到紓解。而就在這時宿舍的門口傳來一陣鑰匙聲,在楊歡高潮之際快速地插進縮孔裡擰開了門。

完了——楊歡呆愣地看著眼前噴了桌角一片的精液,下意識夾緊腿然後轉頭,便看見了那個經常夜不歸宿的舍友卓雲,正站在門口笑得齷齪。楊歡頓時心裡一陣被戳破的羞辱和酸澀,他立即提上褲子,扯著嗓子大吼起來:“靠……你他媽怎麼現在回來啊?!”

“別喊了,你聲音娘的,跟被強姦似的。”卓雲關上門,眼睛往他電腦螢幕上瞟了瞟,感歎道:“沒想到啊,你竟然意淫越默海,叫得叫一個浪,老子聽得都要硬了。”

“閉嘴!”楊歡拿起塑膠杯丟到卓雲臉上,惱怒得滿面通紅。

卓雲接過杯子笑眯眯的:“你意淫越默海那麼厲害,他知不知道?”

楊歡頓時當頭一棒,努力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搖著腦袋,恢復了以往那種陰柔的、又帶有撒嬌意味的嗓音:“沒,你別告訴他啊……”

卓雲猥瑣地笑:“怎麼,你還怕他知道?如果我偏要告訴他呢?”

楊歡心裡咬牙切齒,但表面還是笑嘻嘻地一把拉過對方的胳膊:“別啊,云云,他萬一知道了我和他連舍友都做不成了,而且他那一張性冷淡的臉,知道了不會嚇尿嘛?”

卓雲掏著耳朵一臉漫不經心:“這種事要我管住嘴可難啊,說吧,什麼條件。”

楊歡想罵人,但一口惡氣還是硬生生地吞了下去。越默海這個人本來就淡漠,有時甚至還擺出一副很冷的樣子不願搭理人,自己好不容易跟對方到了“有一點熟”的地步,但如果卓雲這張嘴添油加醋地告訴對方,可能真的連舍友都做不了。
於是他翻了一個小白眼,雙手環胸,在外人看起來就跟個小騷狐狸似的:“你說。”

“我選修課的論文,還有體質測試就交給你了,別跟我討價還價,要保密的可是你”卓雲一臉得意:“還有啊小妖精,以後自慰的時候記得鎖門,別叫那麼浪。”

楊歡臉色難看,只覺得自己倒楣透頂,好不容易情到深處自慰一次,卻被卓雲這個猥瑣紈絝子弟逮個正著。他平時討厭死了卓雲,但礙于錢的淫威還是得好聲好氣,現在只能忍著不說話。

“喲?小妖精怎麼啦?要哭啦?啊?”卓雲奸笑伸手想要調戲他,卻被楊歡狠瞪了一眼打開手,他卻不依不饒。

就在僵持不下時宿舍門突然開了,打開的速度快得讓兩人嚇了一跳,轉頭便看越默海站在門口,全身依舊是一以貫之的寒氣。他長得確實俊美,劍眉深眼,鼻樑高挺,五官可以用精緻來形容,身材也修長頎健,除了那一身相對比較普通的衣著,整個人都有種不似來自農村的貴族氣息。他一雙眼睛像鷹一樣盯著卓雲抓住楊歡的手:“你們在門口幹什麼。”

“大系草你回來了,”卓雲笑嘻嘻地放開手,轉身回到自己作為上拿起一個裝逼酷炫的提包:“我可得走了,今晚還有個場子趕。”說著吹著口哨, 眼神詭異地看著兩人就出了門。

越默海淡漠地掃了他一眼,伸出長腿把門踢上,然後走進來放好書包。楊歡吞著口水,站在原地看了他半天,自作多情地以為對方會多問幾句,但發現越默海完全沒有理他的意思,便心裡有些難受和無奈。

  日子就像從前一樣,楊歡早上起來便看見下鋪已空,越默海早已去上課或者泡圖書館。他們兩並非一個院系,因此楊歡連他在哪裡上課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越默海所在的經濟系是出了名的瘋人所,而自己的傳媒系則是出了名的養老院,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連吃頓飯都不可能。

別看人家叫他妖精、騷貨,楊歡也每天穿著打扮得十分浮誇新潮,但內心終究是個戀愛經歷為零的小GAY,連男人的胸肌都沒摸過。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去靠近越默海,就算兩人同在一個宿舍。

每當夜深人靜,楊歡想到這些就抓狂得想自爆菊花。

  事情是在接近期末的時候、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一夜睡前,越默海突然主動叫了楊歡一聲。楊歡一轉頭,便見對方站在自己床邊,抬著頭看著上鋪的自己,俊美的臉近在咫尺,嚇得他臉上的面膜差點裂開。

“喂,明天能早起嗎。”

“啊?”楊歡有些呆愣,沒想到對方會問這種問題:“應該吧,怎麼了?”

“能不能幫在圖書館占個位。”越默海看著他,語氣裡竟然有請求的意味:“明天父母來,我得陪。”

現在臨近考試月,圖書館作為最好的自習地點自然人滿為患,而這也是越默海每天必去的地方。楊歡一聽便道:“沒問題呀,我定十個鬧鐘也得讓自己起來。”

“我叫你,鬧鐘太吵。”

“噢、噢。”楊歡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面膜後的臉有點泛紅。

“謝了,明天中午請你吃飯。”

楊歡一愣,然後開始朝他眨眨眼,想趁此施展自己的魅力:“好……啊!”

而越默海看著他,突然手緩緩朝他的臉伸來,讓楊歡猝不及防地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你……你幹嘛?”

他一下子緊張起來,心裡的少女心蠢蠢欲動,多希望對方突然捏過自己的下巴狼吻。但越默海只是把他的面膜狠狠地扯了下來,然後拿著這張被笑裂的東西晃了晃,表情上浮現一絲難得的笑意:“敷了二十分鐘,夠了。”說完將面膜空投進垃圾桶,然後回到自己座位。

而楊歡捂著自己的臉,驚魂甫定,心裡砰砰地跳得如雷鳴。他拉起被子把臉埋進去,悄悄地怒吼了一萬句“我不是在做夢”,然後笑得咬著被子打了幾個滾,興奮得差點整晚沒睡著。



02.
平常妖男每天起床後都要凹一小時的造型,然後在教室全部人的注視下捧著一杯豆漿慢慢悠悠地來到座位前。但今天楊歡卻緊張得五點就起來了,輕輕下床後見越默海還在睡,便躡手躡腳地開始洗臉。
他先是對著鏡子顧影自憐了一番,然後喜滋滋地開始抹洗面乳,抹到一半越默海就突然消無聲息出現在了身後。
楊歡大叫一聲,連忙潑水洗掉臉上的白色固體,露出一張嫩得可以掐出水來的臉蛋,勾起紅唇嫵媚回頭一笑;
“……嗨,起那麼早啊?”
越默海面無表情:“被你吵醒的。”
楊歡笑容僵硬:“不好意思,我洗臉很久的……”
越默海沒理他轉頭就走,楊歡急了地丟下洗面乳跑出去,一頭撞到對方結實的背脊,頓時撲面而來的男性氣息讓他大清早的胯間不爭氣地有了反應。而越默海回頭見他踉踉蹌蹌,就扶了他腰一把,頓時讓楊歡全身僵直。
“六點半開館,你快一點。”越默海淡淡地丟下一句就回到自己位置開始收拾東西。
楊歡掏出一件自己最得意的紅衣和黑呢短褲,露出一雙又細又直又長的白腿,再裹上黑長襪,配上騷氣的皮鞋。這種娘炮而浮誇的打扮一般人還真HOLD不住,而楊歡身材修長皮膚白皙,長得還算個俊俏的白麵小生,穿起來潮得全身發亮,引人注目。
他今天特地打扮得騷氣十足,還有意無意地在越默海面前晃了兩下。但後者躺回床上看手機,只是交代了他一聲,讓楊歡十分失望。

  楊歡按越默海說的找到了他平常自習的地方,這裡靠窗陽光好,周圍人群密度不大,是自習的好去處。他占了兩個位置,坐下來就開始先給卓雲寫論文,但由於起得太早,一個小時後就撐不住地趴在了桌子上。
他睡得很入迷,甚至夢到了越默海那張冷厲的臉在朝他笑——那是一種征服性意味的笑容,帶著男性不可抗拒的蠻橫和淫邪,配上那裸露的上身,簡直讓楊歡意淫得欲仙欲死,恨不得貼上去求對方把自己抱在懷裡狠狠疼愛。
“楊歡。”
“嗯……默、默海……嗯……”
“起來,楊歡。”
真實的聲音讓楊歡一下子彈起來,還沒來得及擦嘴角的口水,就看見了身旁越默海。對方抓著自己的肩膀,用一種深不可測的表情眼神自己,看得他忍不住菊花一緊。
“你……你什麼時候回來了?”
“一小時之前,”越默海眼睛黏在他嘴角上,遞給他一面紙巾:“你口水沒擦乾淨。”
周圍傳來低低的笑聲,讓向來厚臉皮的楊歡都紅了臉。他接過紙巾悄悄尷尬地擦嘴角,心裡一萬頭草泥馬狂奔。
“去吃飯吧,我請你。”越默海輕輕合上電腦,動作優雅得像個王子,看得楊歡心裡怦然,立即乖乖起身收拾東西跟上。

  楊歡以為對方要去食堂,誰知越默海帶他去了校外一間裝潢上檔次的茶餐廳,熟練地點了幾樣招牌菜,還十分體貼地給他倒了茶。
楊歡突然有種兩人是情侶的錯覺,他揉了揉眼睛,告訴自己兩個人不過是舍友,連基友都不是。他喝了一口茶平靜下來,問:“誒,你怎麼不陪你父母了?”
“他們回去了。”
“那麼快?”楊歡驚訝,頓了頓後小心地問:“默海,你……真的是農村來的?”
對方眼睛都不眨地“嗯”了一聲。
“可你這長相氣質,一點也不像窮人家的孩子啊?”
“我家在S市郊區,上學都在市裡面。”
楊歡恍然大悟,半捂著嘴笑起來:“難怪一點寒酸味都沒有,跟個王子似的。”
他眼睛彎彎,眼神裡像有把勾人的刀子,媚得能把男人的欲望勾起來——楊歡並非有意這麼做,而是他天生就長了一張妖孽的臉,還有生來柔媚的性格,都讓他一舉一動像極了一個小狐狸精。
也正是因此,楊歡在傳媒系裡才有小妖精的外號。正好這時他們系的兩個女同學經過,看見他和越默海坐在一起便笑嘻嘻地走過來調侃道:
“這不是楊小妖精嗎?這是你哪個男人呀?帥死了。”
“去去去,一邊去。”楊歡揮手趕蚊子似地要趕她們走:“瞎說什麼啊,好像我有好多個男人似的。”
他語氣陰柔,說起來就像撒嬌似的,讓那兩個女同學聽了忍不住笑起來,其中一個跟楊歡還算熟,說起話來完全不收斂:“歡歡別開玩笑,你這小騷貨,沒有幾個男人怎麼能喂得飽?快說,怎麼勾到了經濟系的系草呀?”
楊歡難得正經地咳嗽兩聲:“你們別亂說,我和他是舍友。”
對方懷疑道:“可以你的德性,和這麼帥的共處一室還不趕緊勾上床?怎麼那麼久了才知道你有這麼個舍友啊?”
“喂,什麼叫我的德性?”楊歡翻了個小白眼,用蔥白纖細的手指狠狠戳了兩個女同學一下,撒嬌道:“你們趕緊走,別打擾我啦。”
終於把帶著異樣目光的兩人送走,楊歡邊翻著碗裡的飯,邊朝越默海擠眼乾笑:“別聽那兩個死三八胡說,咱們繼續吃。”
越默海瞥了他一眼,繼續漫不經心地吃菜,淡淡地問了一句:“你和很多男人上床?”
楊歡握著筷子的手一抖,抬高聲音道:“當然不是!我他媽雖然沒節操,還是有貞操的,前後都是處好嗎?!”
他一嗓子把周圍人的注意力都吼了過來,都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光看著他。
而越默海露出淡淡的笑容,輕聲道:“別激動,我就是問問。”
楊歡不知道他這表情是什麼意思,調侃?鄙夷?嘲諷?還是為自己神經質的行為感到好笑?他不管周圍人的目光,用筷子往敲了敲碗,正色道:“不,我一定要跟你說清楚。”他如果不說清楚,以後還怎麼和越默海相處?
越默海波瀾不驚地放下筷子,似乎真的要好好聽他說。只見楊歡繃著臉開口:“你每天晚上都是在寢室的,我哪天不是乖乖在寢室裡寫作業看電影的?哪像卓雲那個沒節操也沒貞操的,天天去出去鬼混......”
“那你幫他寫論文做什麼?”
“啊?”楊歡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越默海面無表情,那好像能看穿一切的眼神讓楊歡全身被秒殺得片甲不留:“剛才你在圖書館寫的,不是卓雲的論文?”
楊歡語塞,磕磕盼盼:“這,這個是交易。”
越默海輕輕一笑,在楊歡眼裡似乎帶了惡意的嘲諷:“肉體交易?”
“誰他媽要跟他肉體交易啊?!”楊歡吼出來,心裡無限憋屈。他怎麼可能說得出是自己意淫越默海被卓雲發現了,才這麼懦夫地被威脅。他瞪著眼睛,卻又不敢去瞪越默海,只能瞪著眼前那盤菜。
“無妨,我不在意。”越默海恢復了一貫的面無表情:“你們別太明顯就行。”
楊歡心裡一僵,頓時覺得吃下去的美味全都變得苦澀無比。他想太多了,越默海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貞操”,甚至可能自己是死是活都不會有太大的情緒起伏。他剛才那幾句性情中人的大吼簡直就是小丑跳樑,他在眾人前的面子倒是其次,關鍵是在越默海前的面子,是徹底沒了。
他握著筷子僵在原地,要說話也不是,閉嘴也不是,想吃菜來掩飾尷尬也完全動不了。其實平時越默海對他也是半冷不熱的,但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加上了自慰被發現那件事,讓楊歡心裡塞滿了委屈難過。
他越想越來氣,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突然將筷子甩向越默海的腦袋,想狠狠教訓一下眼前這個不開竅的人。
越默海猛一抬手截住了筷子,眼睛如冰冷的刀鋒盯著他:“你幹什麼。”
楊歡見筷子被截住,只覺得氣得要吐血,猛拍桌子站起來大喊:“你他媽傻逼啊?!”然後轉身跑出去。
他一路沖回學校,只覺得腦海在不停地震動。他知道自己有時候脾氣不太好,性格還敏感多疑,生了一顆易怒易碎的玻璃心,這次在公共場合下對越默海大吼大罵,純粹是對自己又一次苦戀無果的發洩。
楊歡高中時也暗戀過一個男生,後來終於鼓出勇氣表白,結果被對方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噁心的死人妖,頓時心碎成了渣。他也不知道自己後來是怎麼好的,總之他用鋪天蓋地的自嘲和阿Q精神來麻痹,終於讓自己忘記了這段青澀傷心事。所以他發現自己喜歡越默海時,便小心翼翼地打探對方的取向,生怕又會重蹈覆轍。
他生怕發現還可笑地被別人威脅,結果越默海對自己一點感覺也沒有,就連做了那麼長時間的舍友也沒產生點基情,反倒像個陌生人一樣冷漠,讓他小丑一樣地失控。
楊歡停下來,恍惚地在校園裡走著。他看見周圍一對情侶,男生正在給女的喂糖葫蘆,不禁驀然心酸。他光顧著看沒注意看路,一腳踢到了垃圾桶就要往上摔,激靈下身體一斜索性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寧願摔個狗吃屎也不去碰那髒兮兮的垃圾桶。
周圍傳來竊笑:“那不是傳媒系的妖男嘛?怎麼摔著了?”
“嘖嘖,大冷天的還穿這麼騷包,一看就是嗷嗷待操……”
“可不是?你看他屁股那麼翹,一看就是被操被抓得多了……那兩條腿還裝純情地合著這麼攏……”
楊歡瞪了那幾個路人一眼,拍拍屁股要起來,膝蓋卻疼得讓他痛喘一聲,立即又重新趴了下去。他狼狽地用手撐地,覺得大冬天的風呼呼地從頭頂上吹,心裡五味混雜地嚎啕:媽蛋,不許哭,楊歡你他媽不許哭!
突然一雙修長的腿出現在自己面前,竟然是越默海。只見對方依舊是那副看似淡漠的表情,朝他伸出一隻手:“起來。”
“……和你有毛線關係啊?”楊歡哽著嗓子回答,咬牙地自己爬起來。而越默海直接抓住他細瘦的胳膊扯起,楊歡跌跌撞撞便挨在了他懷裡,臉色立即紅了,趕緊後退幾步,瞪著一雙即將發紅的眼看著越默海。
“為什麼罵我。”
“因為你他媽傻逼,”楊歡簡直是髒話小王子,粗口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噴著。他此時看著越默海,突然覺得自己可以不要臉了,反正那顆鋼化玻璃心已經有了足夠的抵禦能力:“連老子喜歡你都不知道,還他媽那麼冷漠,玷污老子清白。”
他本是娘炮一個,此時卻一口一個柔喋喋的“老子”,讓外人聽了只覺得無比滑稽。而越默海看著他,突然露出一個邪氣而有幾分陰鷙的笑容,讓楊歡看了心裡漏跳一拍。下一秒,他突然湊近楊歡的臉,嚇得對方屏住呼吸。
楊歡清清楚楚地看見這張向來冰山的俊臉正朝自己笑,那笑容是他從沒見過的怪異,就像他夢裡那個邪佞的越默海一樣。
“讓我看看,你有多清白。”
話剛說完,他就一口咬住那豔紅色的嘴唇,緊緊地含住它用力地吮吸,發出好大一聲“咻”。隨後伸手按住楊歡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壓過來方便舌頭竄入,瞬間撬開了那神秘誘人的小嘴,咬住粉色的舌頭使勁舔吮,然後又細密地掃過口腔,在上顎處惡劣地多舔了兩下,弄得楊歡嗓子裡發出細小的低吟,一雙狐媚的眼睛也眯了起來。
而就在他被越默海弄得舌頭開始酥麻地戰慄時,對方卻放開了手,神色自若,嘴角的笑意依舊:“看來真是清白的。”


03.
 楊歡真的很清白,從小到大別說接吻做愛了,連牽小手都沒有過。他的風騷妖孽全是表像,是用來掩蓋他這方面無知以及自我嘲諷調侃的盾牌。他的朋友圈子其實也不大,也就和幾個能忍受他行事作風的男生淺交,然後有一兩個閨蜜般的女性朋友。
所以當越默海鎖上寢室門,將他狠狠按在床上親吻時,他整個人都傻了。讓他更傻的是,對方的親吻嫺熟得嚇人,舌頭像一條靈活的魚在他口腔裡不停地翻弄攪和,察覺到他上顎最敏感後便用舌頭惡劣地不停舔那裡,直到舔到他涎水直流,口腔都要麻木了,不得已發出嗚咽可憐的求饒。
“嗚啊……越、越默海你輕點嗚……”
對方全身散發著一股不可抵擋的野性,帶冰冷的外表下燙得嚇人,幾乎要把他吞噬。楊歡能清晰地嗅到越默海身上那股令他意亂情迷的味道,隨著越來越濃重的深吻變得越具有侵略性,把他包圍得密不透風。
他不知道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但他心裡是高興的。越默海既然願意吻他,至少證明對方不是直男,自己還是有機會的。於是他急切地握住這次機會,用盡渾身生澀的吻技去回應,有樣學樣地模仿著GV裡的接吻伸長舌頭,然後拼命地扭腰去蹭。
越默海察覺到他的反應,卻一把扣住他的腰摁在自己床上,低聲道:“別動。”
這帶有警告性的話語讓楊歡只覺一陣刺激的電流劃過,鼠蹊部都收緊起來,他乖順地任由對方在自己口腔裡肆虐,一會兒後他臉色就像醉酒一樣紅,眼裡帶著水汽,被越默海吻得癱軟地躺在床上,衣服下的胸膛一起一伏,白嫩的雙腿夾緊起來,呈現出一副天生被操的騷樣。
待越默海從他口中退出來,楊歡兩眼迷離,好不容易抽回神智衣服便被狠狠地扯下來。白皙的胸脯上那兩點櫻紅色尤其刺眼,讓越默海眼睛刹那暗下來,伸手輕輕按住其中的一顆碾壓。
“啊……越……嗯嗯……!”楊歡按住他的肩膀,極力要說話。默海卻捂住了他的嘴,讓他開始有點害怕。他向來不贊同無愛之性的,他本來以為越默海來自農村,應該是個保守的直男,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個老手,而且似乎完全不介意男人間做愛,一股要和他來一炮的架勢,讓他反而有點被動起來。
“你想說什麼?”越默海捏住他其中一顆乳粒,稍稍用力楊歡就疼得濺出了眼淚,白皙瘦弱的身子難耐地扭動起來。
“嗚嗚……!嗯嗚……我……啊啊!”
“你不喜歡?”越默海的笑容帶了冷意和邪氣,俊美的臉既讓人著迷又危險。他那褻玩輕薄的表情讓楊歡難過得差點的哭出來,身體敏感地顫抖,極力地讓胸前的肉粒避開對方的玩弄。但他越扭,那肉粒越是在越默海的手裡動彈,反而加大了對方的快感,倒像發騷地饑渴求歡起來。
“你不是喜歡我嗎。”越默海將他的衣服全部扯下來,拿袖子堵住了他的嘴巴,又脫下自己的衣服綁住他的雙手系在床頭,然後捏住他的兩顆肉粒使勁揉搓,完全沒了平時拒人千里的高冷,簡直就是個強姦犯。
“嗚嗚……嗚嗚嗚……”楊歡搖晃著腦袋,劉海濕淋淋地貼在額頭上。只不過一點的挑逗他便全身燥熱難耐,淚水、口水連同陰莖的淫水一起流出來,肉粒也在對方忽輕忽重的蹂躪下挺立起來。
“你乳頭的顏色很豔,很好看知道嗎?”對方笑起來,一副帝王寵倖妃子的傲然,讓楊歡有種是他主動求歡的錯覺。他愕然覺得越默海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不然為什麼現在和平常完全是兩個樣子。
“紅得像櫻桃一樣,真想把它咬下來……”
“嗚嗚不……嗚嗯嗯……!”楊歡驚恐地扭動身體,兩條腿不安分地蜷縮起來。他這一動作,讓越默海正好抓住雙腿往上一推,順勢將他外褲趴下,露出前端濕透的內褲,隔著布料握住他的性器套弄起來。他邊揉搓,邊用探視的目光看著楊歡白嫩乾淨的下體,低聲道:“你這裡不但長得騷,還有一股騷味。”
楊歡身上的體香是他最引以自豪的地方,眼下被越默海說騷,他既羞愧又刺激,就像第一次看GV的心情,甚至更爽、更激動,讓他前端不受控制的汨汨滲出淫液,在手的撫慰下逐漸抬頭,大有早洩的趨勢。
“你憋了多久?才這樣就不停地流水。”
越默海邊說,邊將他的腿抬得更高,露出那青澀淡粉、還未開拓過的禁地,那裡比女性的身體更白皙誘惑,讓他忍不住一隻手指直接戳刺進。
“嗯嗯嗚……!”異樣的侵入讓楊歡全身都僵硬起來,他用著他僅有的GV知識極力放鬆,甚至自己捏起乳粒,搖動著腰來迎合著異樣的感覺,其主動而快速適應的樣子,讓越默海訝異而歎為觀止。
“你真像他們說的一樣,沒有男人就會不停發騷?”他邊問,邊伸進了第二、第三根手指,還拿過一旁不知哪來的潤滑油抹在上面擠了進去。
“嗚啊……嗯……”冰涼的感覺讓楊歡情不自禁地收縮起來,那穴口頓時收緊,將那乳白色的液體咕嚕地擠了出來,像極了被內射的樣子。
越默海重重地拍了一下他屁股,聲音有些沙啞:“張開你後面的嘴,吞進去。”說著又抹了一把擠進裡面。
“嗚啊……嗚嗚……疼……!”楊歡隱隱約約地呻吟著,皺起眉頭一副抗議的樣子。
而越默海一句話堵得他啞口無言:“疼說明你清白。”說完後將五根手指用力捅進那緊窄卻極富彈性的小穴,直戳到那柔嫩的腸壁,迅速地旋轉攪弄戳刺,捅得楊歡像砧板上的魚一樣彈起來,眼淚嘩啦啦地流出來。
“第一次被手指捅屁股爽不爽?”看著他渾身淋漓發騷的越默海,此刻卻只是露出淡笑,一滴汗也沒流,極具定力地坐在床上:“你的屁股緊得要命,還在不停地夾我的手指,前面都要射了,是不是真的很欠操?”
他不停地搖頭,對方說什麼挑逗的話都搖頭,一副配合著越默海玩強姦的遊戲的淫媚,而自己也爽得騷水直流,下身不住地抬頭。直到對方突然道:
“看來真是這樣,不然以後我在寢室裡陪你玩怎麼樣?”
楊歡剛要搖頭,突然就被這句話嚇住了。只見越默海直接扯出塞著他嘴巴的衣服,笑意加深:“怎麼樣?”
沒了衣服的阻塞,楊歡終於肆無忌憚地呻吟出來,但眼裡還是驚疑不定:“呀啊……你……你……啊我……”
“我知道你喜歡我,”越默海一眼便看出他要說什麼,冷厲的臉上顯出幾分惡質的邪意,用淡漠的語氣說出極為下流的話:“我也可以試著喜歡你……說不定操著操著就操出感情了呢……”
“咿、咿呀……嗯……你……嗚你……嗚嗚……”楊歡想說他齷齪,但對著這張俊美無暇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他意識到自己真是被對方這張臉給欺騙並且打敗了。他意識到這點只覺得自己無限失敗,頓時眼淚停不住地嘩嘩流,配合著下身被手指作弄的情景極為淫蕩。
越默海見他差不多了,便抬高他的腿,褪下自己的內褲,露出那早已脹得發紫的陰莖。楊歡一看見便嚇得閉上了眼睛,這根東西比他看過所有GV男優的都要大粗長,上面還有勃勃跳動的筋絡,一眼便知道精力充沛得不得了,他不知道插進自己體內是什麼樣的感覺,即便他曾經意淫過。
“睜開眼。”越默海淡淡地命令,卻不容抗拒,讓楊歡睜開了眼睛。只見對方拉起他一條腿,將他的胯抬得老高,臉上帶著有些遺憾的笑容:“可惜沒有鏡子,這樣你就可以看見自己破處的樣子了。”
他的語調依舊冰冷,卻讓楊歡渾身更燥熱。就在楊歡失神時,他突然往前一傾,胯部一挺,那巨物頓時沒入狹窄的穴口。
楊歡即刻發出尖銳而甜膩的淫叫,小穴周圍的嫩肉被拉得沒有一絲皺著,繃緊得似乎動一動就會崩潰。他被掰開的雙腿上筋脈也緊張得畢見,還在不自然地抽搐著。他高高仰著下巴,神色迷離,汗水順著優美的脖頸滑下,停在了那腫脹的乳尖。
而越默海的進入後便一動不動,陽物安靜地蟄伏在緊致的穴口內。他看著楊歡,伸手按揉著對方的屁股,表情依舊淡定:“深呼吸,放鬆。”然後逐漸深入,直至插到不能再深的地方。
“啊哈……嗚呃……好、好大呀……啊啊……!”一捅到底的野蠻讓楊歡的叫聲都變了調,他努力張著嘴呼吸,極力張開小穴去迎接對方,兩條腿也主動環上去,眼淚也由原來的疼痛而變得渴求。
越默海見他差不多了,便開始逐漸動起胯,陰莖開始在初經人事的小穴內馳騁。
“呀、呀啊……”楊歡驚喘起來,只覺得那巨物大得似乎要捅破肚子,讓他驚恐地叫聲都發顫。
越默海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怕什麼,捅不破的。”說著逐漸開始加快抽插的速度。而楊歡哪相信他,又開始使勁地搖頭,叫聲裡都帶了哭喊:
“別……你慢點!慢點!啊啊……!”
越默海忍不住笑出來,一掃往常的陰霾:“一般我的尺寸別人都受不了,而你的屁股很耐操,沒幾下就適應了,你看——”他說著將整根拔出來,“啵”地一聲引出了流個不停的潤滑液,然後又抓緊楊歡的腰再次狠狠捅進去。
“咿呀……啊——”楊歡大叫出來,嗓子裡有了沙啞。
“你想讓整層樓都聽見嗎。”越默海大力地抽插著,眼睛裡泛起狼一般的貪婪,緊緊地盯著那穴口不停流出的白濁。他看著這些便更來了勁,誓必要將這處子穴弄得全是精液,於是他將楊歡的身體整個折起來,瘋狂地開始了律動,插得對方滿臉都是狂亂的淚水。
“嗚啊……太……太快了……嗯……啊啊……!”
這妖精一樣風騷的男人,在性事上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處子,這讓越默海的陰莖不由得更膨脹了幾分,將楊歡操弄得又哭又喊,直到再也叫不出來。
而楊歡只覺得身下熱辣辣的一片,到最後麻木得什麼都感受不到。他看見越默海那雙注視著自己的眼睛,就止不住地身下發軟,心裡也無限動情。他伸出舌頭索吻,而對方一頓,也緩緩低下頭來含住他的舌頭,慢悠悠地伸進去攪動弄。
身下是兇猛的抽插,嘴上卻是溫柔到極致的親吻,這讓楊歡不由得迷醉了。相比身下,他卻更陶醉於唇齒間的觸碰——性愛可以低賤到一夜情,但親吻在他看來卻是真正相愛的證明。
他現在已經沒心思去想越默海對自己的感覺,神智早已在這激烈的交合中與自己漸行漸遠。到最後,他只覺得一道熱流射入體內,讓他渾身都痙攣了,聲音啞得叫不出,只能抱住身上的人貓咪一樣的雌伏,最後陷入無意識的昏迷。


04.
 楊歡是被噩夢驚醒的,他夢見自己從腰部被斬成了兩半,下體灼熱得難以言喻,上半身卻冷得直發抖。他睜開眼睛,抹著額頭的冷汗,發現天已經大亮,自己正躺在越默海的床上,而後者正坐在書桌旁盯著電腦。

  他啞著嗓子叫了對方一聲,越默海連頭都沒轉,只是淡淡地問:“有沒有不舒服?”

  “操,”楊歡忍不住了:“你……你能不能溫柔點?老子的貞操被你奪走了還他媽一臉性冷淡。”

  越默海把視線從電腦螢幕上移下來:“你要怎麼溫柔。”

  楊歡一肚子委屈只想哭,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抱一抱,笑一笑行不行啊你?我昨天都疼死了……”

  越默海移回視線,漫不經心地提醒道:“桌上有早餐,不要在我床上吃。”

  楊歡心裡更憋屈,低聲道:“他媽的,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樸實的農村人,沒想到經驗豐富……”

  “農村人就不能經驗豐富?你再不起來,卓雲就要回來了。”

  楊歡見他真的是一臉冷漠,就像給自己潑了一盆冷水。他緩了緩神,咬牙道:“越默海,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炮友?”

  “你不是很饑渴嗎。”

  楊歡被他那漫不經心氣得兩眼發黑,幾乎要暈回床上:“我是意淫你,可也沒允許你強姦!你想想,我給你買了多少早飯打了多少次水拿了多少次外賣?!我他媽還以為你是根木頭,沒想到你都明白得很,把我當猴耍啊?!”

  越默海“啪”地一下把電腦蓋上,不冷不熱地看著他:“你想怎麼樣?懷孕了要我負責?”

  楊歡被塞得無言以對,他雖然是個娘炮,但終究是個男人,如果越默海只是圖個新鮮痛快的一夜情,他死纏爛打就和女人沒什麼兩樣。本來嘛,男人的貞操就沒那麼重要。他這麼想著,只覺得悲哀極了。

  恰好門開了,卓雲一進來就看見楊歡半裸著坐在越默海床上,立即意識到發生了大事,但還沒等他說話,楊歡立即套著衣服站起來,走到他跟前怒道:

  “你的論文老子不寫了!自己找人去!”說完拎起包就沖出去,門關得震天響。

  楊歡一股腦沖下樓,臉都沒洗就淩亂地沖進教室,狼狽至極。他一坐下來就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將臉埋在手臂裡讓淚水肆意橫流,壓抑著發出不大不小的哽咽聲,也不管別人都用異樣的目光在打量自己。

  “小婊子怎麼了,失戀啦?”一下課便有幾個較熟的女生來到他旁邊,嘻嘻哈哈地問候起來,她們和楊歡較熟,平常也會開許多瘋癲的玩笑,所以今天看到他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便十分奇怪。

  楊歡從桌子上撐起來,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紅腫的眼睛,一副極力自持的少奶奶般的傲然:“紙巾給我。”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小心翼翼地遞給他紙巾,問:“歡歡你怎麼了?聲音都啞了。”

  楊歡接過來用力抹了抹臉,低聲咒駡:“姐妹們,我失戀了。”

  “你什麼時候戀愛過?”另一個毫不留情地戳穿。

  楊歡面部抽搐了一下,瞪著對方半晌,突然一拍桌子嗷嗷大叫:“你能不能積點口德啊?!難怪男人都不敢要你!”說完忿恨地翻了個白眼,翹起二郎腿轉過身去不理人。

  “誒,這不小妖精嗎?昨天還和越默海約會,今天怎麼就哭瞎成這樣?”幾個昨天遇見兩個女同學經過,看熱鬧一般圍了上來。

  “歡歡,你認識越默海?”

  “太不夠意思了,也不跟姐妹們分享,想一個人獨霸哼!”

  那兩個女同學見狀嬉笑起來:“估計越默海也看不上他,昨晚爽後就踹了,搞不好連舍友也做不了了。”

  楊歡心情本來就不好,被她們這麼一激是火冒三丈,一拍桌子站起來大吼:“關、你、屁、事!能不能滾遠點?!”

  “臭人妖你激動個什麼,自己亂搞還不准別人說你了,小心濫交得艾滋。”說完又嘻嘻哈哈地笑起來。

  楊歡大大地“呸”了一聲,大得整個教室都聽得清清楚楚,連講臺上休息的教授都被驚醒,扶著老花鏡尋找聲音的來源。

  “臭三八!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麼樣?!開了眼角隆了鼻子和胸還他媽的說自己是女大十八變,你們他媽的就是嫉妒,嫉妒老子長得美!!”他破口大駡,指著那倆女同學嘴炮接連不斷地沖出,將對方嚇得發傻。整個教室都沸騰了,興奮地看著這場熱鬧,而他的姐妹團也看呆了,不知道如何勸阻,只有講臺上的老教授著急地站起來,結結巴巴地說著“大家安靜”,可沒一個人聽他的。

  那兩個女同學也立即奮起反擊,什麼“欠操”、“饑渴”、“公車”等詞彙紛紛跑出來,勢必要把楊歡噴得滿是口水,瞬間教室裡烏煙瘴氣、雞飛狗跳。

  楊歡看到講臺上那正揮著手臂、步履蹣跚的老教授,突然有點內疚得難受起來。他索性拎起包,不管她們說什麼直沖出教室,一刻也不想多呆。他一路又沖回宿舍,準備開門的時候猶豫了半晌,但還是輕輕地推開。

  宿舍裡空無一人,他松了一口氣走進去,突然發現自己桌面上有一瓶藥膏,拿起來一看是塗那個地方的,想必是越默海留給自己的,頓時心裡五味混雜。他無力地坐下來,將臉滿在手臂裡趴在桌子上。

  他堅強了那麼久,也是會累的。



05.
 將近一個星期,越默海都沒有出現在宿舍。楊歡聽卓雲說他是家中有急事,具體是什麼事便不得而知。楊歡本來不想理睬,但還是忍不住去琢磨越默海的事情。他想對方出身農村,急事很可能是家裡死了人?。雖然不吉利,但他不禁在想向來冷靜淡漠的越默海會是什麼樣的情緒。也許是因為對方情緒幾乎不形於色,所以神秘得讓他好奇。

  而且越久,他的心思越不安。他有時還會夢見兩人做愛的場景,醒來後發現身下一片潮濕,全身燥熱而不安。

  大概在越默海消失的第十天,當他在一人在床上頂著黑眼圈寫論文時,門口突然響起一陣極為粗暴的鑰匙碰撞聲,下一秒門被推開,楊歡借著走廊的光便看見了一個標準男模的身材立在眼前。

  消失了一個多星期的越默海走進來,臉色陰鷙冰冷得幾乎可以殺人,讓楊歡害怕得胃都開始抽搐:“你……你去哪了?”

  對方走上來,楊歡立即聞到一股酒味。也可能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這種味道不像街邊的廉價啤酒惹他討厭,反倒像一股香醇至極的醉意將他包裹,讓他這些天的空虛受到了劇烈的衝擊。他立即下意識地夾緊腿,臉色像霞一樣紅了,癱在床上根本起不來。

  越默海走進床下,只見他兩眼在微弱的燈光裡泛著疲憊的血絲,整個人有一種不言而喻的冰冷:“下來。”

  “我……”

  “下來!”

  楊歡被他吼得連滾帶爬地下了床,腳剛踩到地上就被越默海扯過去,狠狠地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頓時那粉紅欲滴的嘴唇紅了一片,滴滴點點的血滲出來,像紅梅一樣豔麗。腥甜的味道刺激了越默海的欲望,他一把將楊歡按在床上,粗魯地扯掉對方睡衣,狼一般重重地啃了上去,在那櫻桃紅的小乳頭上吮吸。

  楊歡發出一聲驚喘,身體僵硬起來,嘴裡的呻吟都變得破碎無比:“你……咿、咿呀……嗚……別咬它……別咬它!”他扭動著想推開越默海,對方卻力大無比,鋼鐵一般的手好像要把他嵌進床裡,啃咬的動作也大起來,揪著他的乳尖狠狠一吸,楊歡便仰著頭高亢地尖叫,尾音發出啜泣的低吟,雙腿都敏感地夾緊。

  “啊……!哈啊……好疼……嗚……”

  他身體上淡淡的香味,還帶了絲絲奶的甜,這與他妖嬈長相的反差讓人忍不住像狠狠地操他,直到調教成一個饑不擇食的淫獸。越默海扯下他褲子,露出白皙乾淨的下體,鼠蹊部的毛色淺淡,那粉紅色的性器在滴滴答答地滲著淫液。越默海將那雙腿打開,楊歡低吟了一聲要掙扎,他低吼一聲“別動”,然後用力將他屁股扳開。只見那肉紅色的淫洞收縮著,閉合地遮擋他的視奸。

  “越、越默海……你放開……放開我……”楊歡想起第一次兇猛的交合便害怕起來,越默海給他的那瓶東西他沒有用,因為根本不會用,也不敢自己用手指捅屁股,導致現在那個地方還有點隱隱的餘痛:“我們有話好好說……嗚啊啊!”

  但對方根本不給他機會,倒了潤滑液後三根手指捅進來,彎折起來頂撞著脆弱乾澀的腸壁,用最粗魯的方式開拓著。越默海眼睛發紅地看著那像花一樣脆弱的穴口,在自己手指的抽插下顏色漸漸變深,乳白色的潤滑液也開始融化,在周圍凝成了一片誘人的水光。

  “嗚啊……啊啊……啊……輕……輕點……”只是手指而已,楊歡的下體就被捅得輕輕地顫抖,腰身緊繃,無師自通地輕搖,小腹上的皮膚都開始抽搐。

  “啊啊……哈啊——”

  他還沒有完全適應手指就退了出來,取而代之的是那粗大的陰莖,混著潤滑液捅了進來,頂著他全身瞬間彈了一下,泣不成聲地哭喊起來,在越默海的手臂狠狠抓住一條條紅痕。

  越默海凝著眉,緊緊盯著楊歡的臉,讓陽物在穴裡蟄伏一陣,安靜得有些可怕。等楊歡緩過氣來,吸著鼻子看著他,弱聲道:

  “你……為什麼……為什麼要……嗯……”

  “對不起,”越默海突然說,但他面無表情,簡直不像在道歉:“我現在心情很糟。”

  “你喝醉了……啊啊!”還沒說完那陰莖就開始動起來,對方扣著他的腰像打樁一樣地頂著他,差點讓他一頭撞到牆上。越默海將他拉近,過了一會又為了更方便地操弄直接將他翻了個身,掰開屁股好不留情地操弄起來。

  “潤滑液有催情成分,等會你會好受點。”

  他說的沒錯,不到一會楊歡就食髓知味,只覺得腸壁熱乎乎的瘙癢,被肉棒掃過的時候舒服得酥麻無比。他逐漸地把要質問的東西拋到那後,開始搖著屁股乞求著更多,呻吟也開始不成聲。

  “啊哈……默海……默海啊……那裡……”

  楊歡全身軟綿綿地發熱臉貼著床單,涎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一片,臉上又爽得流淚,混亂成一片。當越默海那粗長的東西頂到前列腺時,他便高亢地叫,屁股配合地向後伸,淚水流得更厲害。而越默海情欲也逐漸攀上高峰,動情時便俯下身抱著他,將胸膛貼著他的背狠狠地頂撞,還會從背後吻著他的耳朵和脖子,讓他發出更淫蕩的叫床聲。

  他眼前一片昏花,只能在隱約中看到濕透了的床單,還能聽見身後清晰的肉體撞擊聲,他感覺那催情成分也感染了對方,越默海掐著自己屁股的力道越來越大,想必肯定揪出了一兩個紅印,而那粗大的東西連續不斷地快速捅著,

  然而他心裡悲哀得發冷,對方粗魯的對待讓他有種下賤的感覺。他是生了一張賤人的淫蕩妖孽臉,但事實卻並非如此,其他人這麼以為不要緊,但越默海如果也這樣看他就會讓他傷心透頂。他這麼想著,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背道而馳,直到被頂得頭昏眼花,意識逐漸遠去。


06.
“臥槽,他們真敢逼你啊?”

  越默海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嘴巴大張的卓雲,冷笑著低聲回了一句:“一旦和這種事有關係,他們做什麼不敢?”

  卓雲吃驚得連爆粗口,從位子上起身走來走去:“這哪是個事兒啊?!我得給你想個辦法……”

  越默海沒理他,視線轉向床上還沒醒的楊歡,突然說:“小聲點。”

  但楊歡已經翻了個身,抱怨地哼吟了幾聲,整張臉都痛苦地皺起來。卓雲一見立即朝向默海使了個眼色,然後直接出了門離開。越默海也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起身給床上的人倒了一杯溫水,走到床邊坐下。

  週末的陽光不錯,透過窗簾照進來讓整個房間顯得十分明朗乾淨,打在楊歡臉上則讓皮膚呈現出奶白色的瓷嫩感,襯上豔紅的嘴唇和眼角邊的淡紅,讓他看起來像個沉睡的妖精。而他立即被刺眼的陽光給弄醒了,伸手捂著眯縫的眼:“嗯……什麼……”

  越默海拉上窗簾,然後盯著楊歡,觀察著他看著自己的表情逐漸僵硬:“清醒了沒。”

  楊歡臉色有些難看,他垂下眼避開越默海的視線,像個女人似地用被子捂著胸口,從床上坐起來就要找衣服。他繃著一張臉,抿著嘴一聲不吭,根本不想去看對方,但拿衣服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他的情緒。

  “為什麼不用。”

  楊歡抬起頭,看見越默海正拿著那瓶東西問自己,頓時覺得十分難堪:“不會用,也……挺麻煩的。”

  越默海皺起眉,將瓶子放到他跟前:“塗到裡面就行。”誰知楊歡一把將那瓶子掀翻,要不是他接住恐怕都摔碎了。

  只見楊歡勾著一邊嘴角,十分幹硬地笑著:“不必了吧,反正以後也用不著。”說著起身,雙腿僵硬地要走下床,但越默海突然拉住他手臂,力道大得楊歡根本動彈不得,只能轉頭盯著他。他看見越默海斜著眼,黑色的眸子冰冷得好看,用著一種很平淡但具爆炸性的語調說:“塗上,以後還用得著。”

  楊歡好像被敲了一棒,整張臉都不正常起來:“什麼意思。”

  “塗上。”越默海又重複了一邊:“不會我幫你塗。”

  “你說清楚點,到底什麼意思?我可不找炮友。”楊歡硬著嗓子道,又嘗試抽出手,結果是失敗。

  越默海終於正過臉來,依舊是那副死表情,卻語出驚人:“我也不找。”

  楊歡有點暈眩,終於把手抽出來,移開視線去盯著床上的被子,結巴道:“你,你別他媽開玩笑。”

  “我什麼時候開過玩笑。”越默海平靜地回答,拿過藥瓶看著他:“脫褲子。”

  “不是……你到底什麼意思?”楊歡清醒了點,他不可置信地瞪著越默海,覺得眼前一切像夢一般。

  “你聽不懂?”越默海皺眉。

  楊歡竟然因為這幅有點不滿的表情而慌了:“不是啊,我是說,越默海,你……你喜歡我啊?”

  “不然幹嘛和你做愛。”越默海淡淡地回答,一雙眼睛卻深如海,襯著他的五官散發著致命的魅力,看得楊歡心跳紊亂,氣血不齊。他努力調整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反駁道:

  “喜歡我?你他媽還記得跟我說過什麼嗎?!什麼懷孕、負責,靠!你以前搞過多少女人啊?!”他還記得那次自己在教室裡大吼大叫,失態得形象全無,全是拜越默海所賜,現在想起來依舊氣得不行。

  越默海波瀾不驚:“我不會說話,你應該知道。”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有過女朋友,就一個。”

  “你平時的確不說話,但做愛時說得那些是從哪裡來的?”

  越默海皺眉,毫不猶豫:“書上,片子裡都有啊。”

  楊歡總覺得哪裡奇怪,他怎麼也不相信對方會喜歡自己。雖然兩人做舍友那麼久了,但對方從來沒有對自己表現出對普通人以外的情緒,也可能是越默海這個人向來藏得比較深?
“你喜歡我什麼?”
“那你呢?”

  “我,我問你呢。”楊歡忽然覺得有點尷尬起來,不知道怎麼說話了。

  “可能日久生情吧。”越默海說完,捏著那個小瓶子道:“脫褲子,我幫你塗。”

  “我,我自己塗。”楊歡結巴了,他被對方的幾句話震得腦子發暈,現在還沒反應過來事情的發展方向。他不知道怎麼去應對,對方要幫他塗藥更是下意識地想逃。他伸手去拿那藥瓶,越默海卻抓住了他直接按在床上,一隻手就扒下了他的褲子,空氣裡的涼意讓楊歡覺得胃都開始抽搐了。

  “我……呃。”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感到後庭一陣冰涼的,對方的手指已經抹好了藥伸了進來,輕輕地撫摸那腸壁。楊歡不得已用手捂住嘴,控制著讓自己不發出怪異的聲音,全身繃緊得像塊鋼筋。

  “你這有點腫了。”

  “……還,還不是你……啊,你,你輕點……好癢,呃不,是好疼……”

  越默海突然停下動作,手指埋在小穴裡不動了,楊歡覺得奇怪便回頭,才看一眼便有點發愣。只見越默海居然笑了,而且不是那種皮笑肉不笑或者淺笑,而是少見的露齒笑,足足把他電得血液倒流,渾身發軟。

  “癢嗎?”越默海把手指往前頂了頂,笑容依舊:“要不要再做一次?”

  楊歡連滾帶爬地翻身下來,耳根子都紅了但還是嘻嘻哈哈地擺手:“別啊別啊,明天還有體育課呢。”

  越默海見此也沒說話,笑容轉瞬即逝,將那小瓶蓋好站起來,把褲子遞給他。楊歡見此有點失望,他以為對方會來個刺激的霸王硬上弓,沒想到是以此收尾。他接過來尷尬地套褲子,剛穿完一抬頭,便看見越默海已經走到跟前,正低頭看著他。

  楊歡下意識地認為要接吻了,趕緊閉上眼。誰知對方說:“我要去上課,晚上再聯繫一起吃飯吧。”

  楊歡傻愣愣地睜開眼,只見對方已經繞過他走開,頓時臉色發黑:“越默海!”

  對方回過頭看著他,一臉淡漠和無辜。楊歡最無奈也最討厭他這種表情,急得要跳腳駡街,又重複了一遍:“越默海!你別裝傻!”

  越默海和他大眼瞪小眼半晌,繃緊的嘴角終於勾起來。他走近楊歡,一步一步直接將他逼到床邊,一把按下去就吻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嘴。這個吻帶著劣質的調戲,舌頭不停地在牙床掃蕩,似乎要將自己全部的氣息都烙印在對方身上,故意要將楊歡攻擊得喘不過氣來,卻又帶了溫柔的愛撫——楊歡眯著眼,纏綿間竟看到了對方依舊勾起的嘴角,以及在自己發間穿梭的指尖,這一切都帶了柔和的愜意。

  但這奇妙的吻只持續了一會兒,越默海便放開他站起來,臉色如常地笑道:“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一親你肯定會硬得下面流水,我走後你就會難受得不行。”




07.
楊歡提著小籃子去浴室洗澡,打算精心打扮去和越默海吃頓晚飯。他走近浴室,正好撞見隔壁宿舍的幾個人。後者紛紛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光盯著他,還露出十分猥瑣的笑容,看得楊歡渾身發毛,有點生氣地說:“你們笑什麼?”

  “小妖精昨晚爽不爽?我下鋪的兄弟聽著你的叫聲擼了好幾遍了。”

  “我靠你那聲音大得啊,估計好幾個屋都聽見了。沒想到啊,你連舍友都不放過。”另一個還走上前扯了扯他的衣服,眼睛盯著那衣領裡笑得淫邪:“還敢來公共澡堂,不怕身上的草莓被看見啊?”

  楊歡一低頭就看見領口裡豔紅色的痕跡,明顯是昨天越默海親吻時留下的,頓時臉上騰地充血。他一掌把那人拍開,在異樣的目光和笑聲下吼了一句多管閒事,然後狼狽地逃回宿舍。

  他打了幾桶熱水,鬱悶地在窄小的衛生間裡用最原始的方式洗澡。他不停地用冷水擦著臉,但臉上越來越燙,出來一照鏡子發現整張臉像吃了春藥一樣紅得要命。他一看手機發現快到時間了,而越默海又是最討厭遲到的,趕緊加速收拾。

  現在是冬天,一出宿舍楊歡就覺得風像刀似的割在臉上,加上臉蛋未消的通紅,火辣辣像著火了。他是典型要風度不要溫度,為了美只在最外面套了一個薄薄的呢衣,露出纖長的雙腿,騷氣十足地站在約定地點。他為自己的早到而沾沾自喜,不停地整理被風吹亂的髮型,直到越默海突然出現在他身後,輕輕地拍了拍他後背:“你冷不冷?”

  楊歡立即回頭,看到他之後有點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我以前冬天都這麼穿呀。”

  “臉怎麼那麼紅?”

  “……洗澡洗紅的。”

  越默海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又碰了碰他的額頭,見沒大礙就摟過他肩膀說:“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楊歡心裡小鹿亂撞。他戀愛經歷為零,很少和同性這麼勾肩搭背。他低頭去看越默海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只見比他稍大一點,手指修長好看,足以意淫它們幫自己擴張的場景。他突然更希望兩人是牽著手的,這樣更有戀愛的感覺。

  他們來到了一家名字完全讀不懂的高級義大利餐廳,楊歡一看菜單就嚇得腳底一滑,好在越默海一把扶住他腰才沒有摔倒。他驚恐地看著對方平靜的臉,小聲問:“我們哪有那麼多錢啊?”

  “我實習的老闆給了卡。”越默海回答,摟著他的腰直接拉進了店裡面。楊歡依舊驚魂未定,他記得越默海每週末都要去實習,但沒想到老闆竟然那麼大方。

  “你去哪裡實習啊?”

  “盛天。”

  楊歡驚呼:“這麼厲害!怎麼找的?”

  “學院推薦的。”

  楊歡一臉崇拜地看著他,他知道越默海一直很努力,在經濟系也是名列前茅,但沒想到竟然得到了頂尖集團的垂青。他們大學是名校,競爭也十分激烈,加上盛天是B市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集團,所以即使是排名靠前也未必意味著可以得到這麼好的實習機會。

  “……默海,你太牛逼了。”楊歡情不自禁地感歎了一句,想到自己處在校內最悠閒也是最沒前途的傳媒系,和眼前的人相比簡直是大神和小弱之別。他輕輕拉了拉越默海的手臂,用這個有點呆傻的動作來表達愛慕和崇拜。

  越默海身體一頓,側過身來看著他,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進去吧。”他為人向來冷漠,這種溫情的動作做出來有些僵硬,但卻讓楊歡嚇了一跳,隨即心口頓時被暖洋洋地填充了,讓他興奮得幾乎大喊,同時也發現自己是真的太喜歡越默海了。他本來想撲上去給對方一個熊抱,但還是竭力在豪華餐廳裡維持著矜持,和越默海在一個精緻的小包間裡坐下。

  包間雖小,五臟俱全,還配了一個寬敞的皮沙發,頭頂上的吊燈散發著濃濃的富人氣味。但楊歡覺得這些餐既奢侈又吝嗇,他苦惱地拿著刀叉擺弄了半天也沒覺得吃飽。最後他的視線都集中在越默海優雅的舉止上,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看得眼睛和嘴巴都幸福得彎起來

  “別笑了,快吃。”越默海冷不防來了一句。

  楊歡嘟起嘴,用叉子敲著盤子乒乓作響:“這裡的菜太冷了,吃得一點也不爽,還不如在街邊吃麻辣燙。”

  越默海從容地放下刀叉,用紙巾擦了擦嘴,回答:“這不只是吃飯的地方。”

  “那還能幹什麼?”楊歡剛問完就覺得自己很蠢,完全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突然包間的門響了兩下,隨後進來了幾個外國面孔的少年,眉目精緻,穿著古羅馬時代的衣服,與整間餐廳的風格完全一致。他們身上有一股濃郁的香水味,嗆著楊歡差點暈過去。他們打量楊歡一會兒,然後紛紛圍上越默海嫵媚地笑著,邊說著外文,邊用身體蹭著後者,有大膽的還直接跨坐在越默海的腿上。

  楊歡腦子裡轟地一聲,即使聽不懂,但看那架勢也知道他們要幹什麼。他臉色發白,僵硬地看著那群美少年圍著越默海大獻殷勤,而越默海依舊冷著一張臉,視線從盤子裡抬起來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他不知道對方到底在想什麼,下意識地站起來,指著那群少年道:

  “那個,你們能不能……我……呃。”

  但他發現那群少年根本聽不懂,並也完全無視自己。楊歡瞬間覺得自己那顆鋼化玻璃心被狠狠絞了一下,像個小女生一樣,脆弱地要碎掉。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個極為放得開的少年已經貼上了越默海的臉,眼見的紅唇就要親上去。

  楊歡猛地沖上前一把推開他,用英語吼著走開,那群少年驚叫起來,恐懼而不解地看著他。而越默海突然開口說了兩個字,似乎是義大利文,他們就立即會意似的離開,還連連回頭向兩人鞠躬。

  楊歡看著他們離開,僵硬地問:“你以前來過這?”他實在不想丟臉,但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嘩嘩地濕了整張臉。

  越默海拉過他的肩,讓他正對著自己,回答道:“以前和老闆來過。”

  “去死吧你!”楊歡狠狠地給了他一拳,鼻涕眼淚不爭氣地流得滿臉。越默海拿過紙巾給他擦臉,他便哭得更凶,嘴上還罵個不停:“原來你還是老顧客,那群男人看到你不知道有多高興,都他媽一臉嗷嗷待操的表情……”

  “你吃醋了?”

  “你他媽眼瞎啊?!”

  “楊歡,”越默海突然叫了他的名字,眉頭皺起來:“不要說髒話。”

  “就是愛說怎麼了?!告訴你,大家都叫我髒話小公主!”

  他剛說完,越默海便按住他的腦袋吻了上來,直接堵著那說個不停的嘴,竄進去銜住那粉色的小舌。二人口腔裡紅酒的味道頓時溢開,在濃情的纏綿中被釀得更醇更香,氤氳著醉意更烈。

  楊歡委屈的情緒被這一吻堵得逆流而回,想要發洩頓時也發洩不出了。他要掙扎,越默海就緊緊按著他的脖子,他要往後退,越默海就吻得更厲害,直接將他退到牆邊,用腿把他卡在懷裡,完全不給他喘氣的機會,連口水都來不及吞咽地落下來。

  “嗯呃……默、默嗯唔……默海……嗯……!”越默海的膝蓋頂著他的胯部發癢發疼,兩腿酸軟得要癱倒。他夾緊雙腿,往後縮著躲避對方的挑逗,整個人眼見的就要跪下來了。越默海一把將他包起來放在包間沙發上,然後手一伸就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東西,不等楊歡反應就拉下他襯衣夾了上去。

  “咿、咿呀……你、你妹!嗚啊呀……好癢,好癢!嗯呃……!”乳粒被那兩個小夾子緊咬得又痛又麻,楊歡整張臉脹得像番茄,像砧板上的魚一般彈了起來。他全身的衣服都被扒下來扔到一旁,乾淨白皙的下體也大大敞開,豔紅色的穴口饑渴而誠實,像個欲求不滿的小嘴在一張一合。

  越默海抓住他腳踝,狠狠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你再說一次?”

  “嗚嗚……你妹……你他媽欺負我!”楊歡委屈地大喊,明明他自己被越默海氣得夠嗆,對方現在反倒理直氣壯地要自己不說髒話。自己說髒話也不是一天兩天,做了那麼久舍友也應該習慣了才對。

  “我不喜歡你說髒話,最好改改。”

  楊歡聽了頓時委屈地大叫:“你混蛋是故意的!你故意耍我的!看我吃醋他媽好玩嗎?!”

  “我並沒有耍你,”越默海拿起潤滑油,直接塗在了漲得青筋暴起的陰莖上,神色間有了幾分情欲的味道:“只是想測試一下。”



08.
“我不喜歡你說髒話,最好改改。”

  楊歡聽了頓時委屈地大叫:“你混蛋是故意的!你故意耍我的!看我吃醋他媽好玩嗎?!”

  “我並沒有耍你,”越默海拿起潤滑油,直接塗在了漲得青筋暴起的陰莖上,神色間有了幾分情欲的味道:“只是想測試一下。”

  什麼測試?楊歡不得其解,還沒等他反應,越默海下身就直截了當地一挺,粗大的陰莖頓時捅了進去。由於昨天剛做過,因此小穴還不算太緊,加上楊歡被那個乳夾伺候得也有了感覺,正好方便他長驅直入。

  “啊啊!……嗚呃……你……你嗚……”楊歡睜大眼睛,被突如其來的插入弄得渾身顫抖,下體被撐得連小腹都在抽搐。他喉嚨裡逸出近似嗚咽的哀鳴,一雙眼睛有了盈盈淚光,委屈地看著越默海:“你……壞蛋……壞蛋嗚嗚啊!”

  他一哭,越默海就開始動起來,那根粗大的東西開始碾壓著腸壁柔軟的深處。由於兩人結合得太緊,那陰莖根部的恥毛搔刮著敏感的穴口邊緣,讓楊歡瘙癢難耐地不停求饒:“啊啊……癢……你走開……好癢……嗯啊……!”

  “我知道你癢,一天不操就癢得要死。”越默海重重地頂了一下,將他的雙腿翻上去,幾乎要和他上半身貼合,這考驗柔韌性的姿勢頓時讓楊歡害怕得哭喊出來。

  “不要、不要!好痛!啊啊啊!!”

  越默海把他腿架在肩上,扶高的他的胯換了個姿勢插入,聲音也被他的反應弄得有些不穩:“能不能小聲點?”

  “啊……還不是你!……就、嗚、就是你害的嗚……”對方一加大力道,楊歡就被頂撞得支離破碎,渾身都在發紅發抖,眼淚直流到脖子上,狼狽得一句話都說不清楚:“我、嗯……我就是要叫嗚啊啊!”

  越默海瞥了他一眼,突然笑了,湊上去含住他的耳朵,舌頭伸進耳洞裡舔了幾圈:“那你就叫吧,我保證等會兒你一個字都叫不出來……”

  楊歡有點害怕地睜大眼睛,還沒等他反應越默海就把他側了個身,將他一條腿放在沙發背上,就著這個姿勢捅了進去。這次的力道大得驚人,前幾次做的時候絲毫沒有這麼強過,直把楊歡操得尖叫一聲,隨後剩餘的聲音就如卡在了喉嚨裡一樣——越默海像是發飆了,打樁似的在操他,操得太狠,讓他連恥毛劃過穴口的瘙癢都感覺不到了,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腸道裡被狠狠撞擊的部位。

  “不是……嗯……呃……輕……啊……!”楊歡發現自己真的不會說話了,因為對方不單操得用力,而且速度快得嚇人,毫無空隙地在他身體裡頂撞蹂躪,讓他有種要壞掉的可怕感覺。他被頂得頭撞到了沙發手上,然後隨著連續不斷的操弄逐漸嵌進了柔軟的沙發裡面,幾乎要窒息。

  他被弄得直哭,睜著一雙淚眼望著越默海。他看見對方正伏在自己身上,精幹的腰部接連朝著自己下體撞去,力氣和速度大得驚人。比起他白得可以看到血管的膚色,對方有健康的小麥色皮膚。他這麼看著對方身上的汗水滑過健美的軀體,反倒更有感覺了,小穴忍不住饑渴地收緊起來。

  越默海被他弄得一頓,黑色的眼睛裡仿佛有一隻蟄伏的野獸。隨後他突然撲上來抱緊楊歡,肉棒重重地一頂,直捅到了楊歡最爽的地方。他咬著楊歡的臉,舔著他臉上交融在一起的液體,在那豔紅的嘴唇上啃食著,就像兇猛的下體一樣要將對方完全佔有。

  “嗚……嗚啊……嗯嗚……啊!”楊歡神色完全渙散了,啞著聲音叫了出來,主動扭著腰去迎合越默海。他也緊緊抱著對方,動情地在越對方的臉上親吻著,泣不成聲:“嗚……喜、喜歡你……默海……”

  越默海吻了吻他的臉側,然後低下身去吻他的乳頭,一下一下地啄,發出很情色的水聲,和著下體的撞擊聲,一點點將兩人都推上了高潮。

  “你……你說句話啊……壞……壞蛋……嗚……”楊歡再次委屈地抱怨,他真的弄不懂越默海的性格,剛才還說測試,現在又對他的示愛毫無回應。

  越默海抬起頭,臉頰泛紅,那雙深邃的眼睛看得楊歡心神搖盪。過了半晌,他突然停下來,道:“你再說一遍。”

  楊歡不解,但還是吸了吸鼻子,啞聲道:“默海,我喜歡你……啊啊!”

  對方突然重重一頂,龜頭頓時飛濺出滾燙的精液,猝不及防地射進了他體內。楊歡連叫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低聲啜泣起來,整個人縮在對方懷裡一顫一顫地抽搐。他體力本來就不好,現在更是兩眼發昏,幾乎要暈過去,但就是這時他聽見越默海開口了:

  “我也喜歡你。”

  楊歡抬起頭,見對方神色依舊是淡淡的,但眼裡似乎有了幾分柔和地正看著自己,頓時心裡一片暖洋洋,忍不住開心地笑了出來。在做愛後本應是柔情蜜意地依偎,他現在卻笑得捂著嘴停不下來,不禁讓越默海無言以對。

  “別笑了。”他對楊歡道:“再笑就再做一次。”

  楊歡立即停下來,乖乖地抱著越默海不說話了。他嗅著對方身上把他迷得神魂顛倒的味道,安靜地回味著性事後的餘韻。他突然發現越默海表面看起來是個木頭,心裡卻精得要命,事情藏得非常深厚兇險。

  不知為什麼,想到這裡他心裡有些發毛,但看到對方那一張俊美無暇的臉,性事之後帶著侵略意味的淺笑,又將他心裡剛起來一點的疑慮打消,疲憊而滿足地倚著那結實的胸膛。


09.
 楊歡很緊張,因為體質測試就要到了。他身體素質向來不怎麼樣,小時候坐公交都能暈車。現在雖然沒那麼誇張,但要他去跑個一千米就等於去死。學校的體質測試變態無比,除了一千米跑還有引體向上、立定跳遠、五十米跑等令人崩潰的項目。

  他也嘗試鍛煉過,一是太懶,二是曾經的嘗試也沒有效果,所以自信心直線下降。他前幾個學期沒選體育課,都是為了逃避體質測試,但現在再不選就無法畢業了,只能破罐破摔。他坐在位子上,眼前的課件一個字都看不下去,半天才弱弱道:“……默海,我怕。”

  越默海將耳機摘下來看著他:“體質測試?”

  楊歡立即站起來跑到他旁邊,雙手撐著他肩膀不滿道:“就是啊!學校變態死了,我估計跑完長跑真要進急診了……”

  越默海笑抓住他的手,揉著他的白嫩的皮膚:“你體力的確很差,做不到三次就暈了。”

  “不是說這個啦。”楊歡惱羞成怒地在他背上打了一巴掌,水汪汪的眼睛幾乎可以擠出眼淚:“你說我怎麼辦啊?如果可以代跑就找你了,但學校真他媽嚴……”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又不自覺地爆了粗口,不禁捂住嘴無辜地看著越默海。

  越默海伸手摟他過來,楊歡便坐在了他腿上,撒嬌地抱著他脖子低聲道:“我沒說粗口,剛才是不小心噠……”

  越默海的手從他脖子一路摸到腰際,把楊歡發癢難耐:“你的確太瘦了,試著去跑幾次吧。”

  “才不呢,”楊歡撇撇嘴:“一次都要死了,還要我跑幾次啊?”

  越默海摸著他柔軟的頭髮,揪著一小撮玩起來:“去健身房吧,你這樣根本及格不了。”

  楊歡不情願地哼了一聲:“不要不要,累死了!而且健身房裡都是汗臭味,簡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越默海嘴角輕輕勾著,玩味地看著他:“健身房GAY很多,我以為你會常去。”

  楊歡臉紅地笑嘻嘻道:“我都喜歡你了,還去那裡幹嘛?”

  “那怎麼辦?”越默海挑眉:“你這樣真的會不及格,到時還得補考吧?”

  楊歡一下子洩氣了:“誰想補考啊?可我真的跑不了啊!我試過很多次,真的練不上去,跑半圈就腳疼加喘不上氣……越默海你別笑!我沒騙你!我真的很柔弱!!”他看見越默海笑,又緊張又難堪又心動,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我當然知道你很‘柔弱’……”越默海笑著伸手摸上他的胯間,“看你那一根東西就知道了,乾淨得像長在女人身上一樣。”

  “流氓。”楊歡拍開他:“我現在可看透你了,本質就是一個淫魔,一到床上就變身。”

  越默海的手移到他褲腰上:“現在重點不是這個吧,你這點體力要不要練練?”

  楊歡看了他的手半晌,突然意識到他說的“練”是什麼意思,頓時惱道:“你……我才不練呢,後天就測也來不及了……你放……呀啊……嗯……!”他還沒說完就被越默海堵住嘴,褲子也被強行拉下,長褲滑落,內褲狼狽地掛在膝蓋上,露出乾淨白嫩的下體,那粉紅色的陽物正羞答答地抬起頭。

  “敏感成這樣,如果我再狠一點,你一個晚上起碼可以射五次。”越默海笑著握住那和主人一樣急躁不安又羞紅的性器,手指輕輕在馬眼上按揉:“這樣做你的體力就會提高了。”

  “不……不要……太、太累了……我不要……嗚……不要!”楊歡扭著腰要從他腿上下來,越默海卻按著他摟進懷裡,稍用力地捏了一下那可愛的性器,楊歡便難耐地呻吟一聲,整個人都軟倒在他身上。

  “乖。”越默海低聲道,一個字就讓楊歡聽得耳朵都在顫抖,心裡砰砰跳得不停。他吻著楊歡的側臉,另一手溫柔地撩起他的衣服去揉櫻紅色的乳頭,指甲在那如糖果般鮮豔的乳尖上搔刮,然後輕輕往裡按,直把楊歡伺候得情難自製。

  “呀啊……你……你輕點……有點疼……”楊歡哀求道,濕潤的眼睛盯著自己被玩弄的乳頭:“啊啊……你別用力啊……會傷到它的嗚……”

  “妖精,你到底看了多少GV,這麼會叫床?”越默海將他胸膛抬起來,低下頭含住那甜美的乳頭,想吃奶一樣用力地吮起來。他這麼一吮,楊歡的叫聲頓時高了起來,但沒過一會兒又低了下去。越默海有點不滿地抬頭,只見他用手捂著嘴,一臉想叫又不敢叫的樣子。

  “嗯……那個……會聽見嗯……!”楊歡滿臉通紅、磕磕絆絆地解釋自己上次在澡堂遇到的難堪。他不斷地眨著眼睛,這幅樣子像極了偷情的婊子,明明渾身都散發著騷氣,浪蕩無比,卻又怕被別人發現指指點點,讓人看了就忍不住要把他操翻。

  但越默海沒有,他聽完後看著楊歡,臉色有點陰沉。突然他拿開楊歡捂住嘴的手,一口咬住那豔紅的嘴唇,舌頭在裡面霸道地掃蕩了一圈,末了惡狠狠道:“是你叫得太大聲了。”

  “唔……我嗚……沒辦法……”楊歡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聲音,他平時罵人就口無遮攔,做愛的時候更加控制不了,加上越默海每次都這麼激烈。

  越默海拿過枕頭按在他臉上,陰沉道:“咬著。”

  楊歡見他一臉不滿,直覺認為他有些生氣了,連忙拿過來咬住,可憐巴巴地望著他抬起自己雙腿。誰知越默海竟然一點潤滑都沒有,直接挺了進來,乾澀的甬道被強行撐開,讓他吃痛地悶哼起來,卻又在痛中帶來了隱約的快感。

  “嗚嗚……嗚……!”他睜大眼,使勁地咬著枕頭,搖著腰示意對方輕點。眼淚流得稀裡嘩啦。但越默海接下來的動作有些異常,他一聲不吭,連以往做愛時調戲的話都不說了,反倒用力隔著枕頭按住楊歡的嘴,下身粗暴地頂弄沒經過一點潤滑的小穴,發洩般地掐著楊歡的屁股,沒過多久就在嬌嫩的皮膚上掐出了紅印。

  楊歡哼哼的聲音尖了起來,他吃痛地用手去推對方想叫他輕點,但越默海一把將他的手拍開,用被子胡亂綁起來,然後將他翻身過去扳開屁股又是一輪狠操。而楊歡被枕頭堵住嘴,叫也叫不出來,只能難受悶哼,眼淚委屈惱火地流個不停。他感覺對方的手在自己大腿內側和穴口周圍胡亂掐著,幾乎可以想像那裡被掐出了多少道猙獰的紅痕。而那粗大的東西更可怕,昂揚粗魯地在小穴裡插個不停,久而久之竟然插出了水聲。

  他害怕起來,自己那裡竟然會分泌出淫水,而且隨著抽插酥麻的快感直線攀升,連剛開始疼痛都感覺不到了。他堵在枕頭裡的聲音酥軟了,綿長而嬌媚地哀求飲泣,腰身也開始迎合對方粗暴的對待,全身像犯熱病一樣的通紅。

  楊歡的性器在沒有任何愛撫的前提下射了出來,但屁股裡的肉棒完全沒有停歇的意思。他使勁掙脫枕頭哭喊道:“夠了……夠了默海!嗚……”他還沒說完就被越默海一手捂住嘴,而對方另一隻手則強行擠著小穴,妄圖從肉棒的縫隙裡擠進去。

  楊歡嚇得尖叫出來,卻被越默海堵得只能發出悶的叫聲。他前後兩個口都被堵著,原本全身白皙的皮膚紅得不正常,通體都出了冷汗,他驚恐地掙扎,但那手指硬是要擠進去,越默海也絲毫沒有放開他的意思。

  “嗚嗚……放開……唔……!”

  在手指擠進去那一刻,他倒抽一口冷氣,被巨大的衝擊痛得暈了過去,帶著委屈和憤怒陷入一片漆黑。



010.
 楊歡不知道事情為什麼變成這樣子。他仔細想了一下,?越默海是在聽到他說澡堂那回事後就一反常態地粗暴了——雖然他以前幾次也不能算溫柔。他意識到對方討厭做愛被聽見,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叫聲,這怎麼會是他的錯呢?

  “疼死了……”楊歡從床上坐起來,扶著腰直哼哼。但宿舍只有他一個,越默海早就去上課了,也只有像他這樣的閒人才能睡懶覺。他拿起手機一看,見沒有任何資訊,不禁既委屈又氣憤,暗罵越默海也不溫存安撫一下自己。

  他爬起來梳妝打扮,挪著腳步一瘸一拐地向食堂走去。天氣很冷,北方風又大,吹得他的髮型風中淩亂,整個人在路上寸步難行。楊歡感覺自己就像個棄婦在大街上可憐巴巴地遊蕩,這一瞬間很想大哭。

  走進食堂,楊歡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看見越默海。只見對方和一群經濟系的同學坐一起,認真嚴肅地似乎在討論什麼學術話題。他頓時猶豫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否要上去打招呼。

  這時越默海看到了他,視線在他身上只淡淡地停留了一秒,然後像不認識一樣移開,繼續投入他們的討論中。楊歡像被打了一棒,整個人都懵了。他咬著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僵硬地走出這個食堂。

  他來到另一個食堂,打了碗餃子坐下,呆呆地看著蒸汽,卻一滴眼淚也掉不下來。他著實被越默海的表情給傷害了,而且傷得極其難受。他現在真的很想把越默海的腦袋剖開,好好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麼,不滿憑什麼要拿他發洩?還他媽玩起了冷戰。

  他吃完飯走回宿舍,卻又在宿舍樓門口撞見了越默海和他們系的同學。他立即撇開腦袋,直接經過他們要上樓。誰知突然有人叫道:

  “這不是楊歡嗎?”

  楊歡停下來回頭,只見越默海身旁的一個男生正好奇地看著自己。他上下掃了一眼此人:運動衣、牛仔褲、籃球鞋、圓寸,完全屌絲學霸男的標配,和越默海這樣的男神完全是兩個次元,也難怪會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自己的潮得發光的行頭了。他手插著長大衣兜的口袋,漫不經心地回答:“是我,怎麼啦?”

  有幾個女生捂嘴笑起來,用看猴子一樣的目光看著楊歡,似乎要好好打量這個傳媒系出名的妖精到底是何方神聖。有一個女生不知是開玩笑還是認真地道:“你真是楊歡啊?好美哦。”

  楊歡見怪不怪地冷笑一聲:“謝謝啊,不過這種常識還是不要重複的好。”

  幾個女生頓時笑得前俯後仰,刺耳的聲音響徹宿舍樓下。而幾個男生也忍俊不禁,看著楊歡竊竊私語。

  楊歡理都沒理他們,調頭就要走,誰知越默海在這時突然開口:

  “楊歡,等一下我。”見他回過頭後,越默海又面色平靜地補充道:“我沒帶鑰匙。”

  “你們是舍友?”一群同學驚訝地張大嘴。

  “我靠,看不出來啊,默海你還和這種妖精一個宿舍。”幾個男生唏噓不已:“喂,他有沒有在宿舍做什麼奇葩的事情啊?比如跳脫衣舞?”問完之後又猥瑣地哈哈大笑起來。

  而女生顯然關心另一個問題,她們轉向楊歡道:“楊歡,默海有沒有女朋友啊?”

  “是呀,問默海他總是不說,悶騷死了,我們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

  楊歡眯起眼看著這群是躍躍欲試的女生,冷笑道:“我他媽怎麼知道啊?他有沒有女朋友關我毛事。”

  “你這人怎麼那麼沒禮貌啊?動不動就說髒話。”

  楊歡翻了一個白眼:“個人習慣。”

  “你……!默海你舍友怎麼這幅德性?”

  “還有,”楊歡看著那幾個女生看著越默海的眼神,氣得牙癢癢:“越默海不眼瞎,就算他沒對象也不會看上你們!”說著扭頭就蹬上樓,不帶走一片雲彩,留下身後一群謾駡。

  他回到宿舍,氣衝衝地把包扔在椅子上,然後越默海就推了門進來。

  “不是叫你不說髒話嗎?”

  “關你屁事。”

  “你說什麼?”越默海皺緊眉。

  “我說關你屁事!”楊歡怒了,瞪著他道:“你回宿舍幹嘛,下午不是有課嗎?!”見他不說話,又道:“哦,你是來看我是不是活著對嗎?虧你還能想起我啊,昨天又是怎麼回事?當我是專門賣屁股給你操的啊?!”

  “你能不能小聲一點?”越默海眉頭皺得更緊。

  “我聲音就這麼大怎麼樣?告訴你,叫床和爆粗,這兩個我都控制不了,你不爽就拉倒!”楊歡氣得連電腦都差點拿不穩,胡亂塞進包背起來就往外沖。

  楊歡以為越默海至少會象徵性地攔他一下,但直到他沖下樓、沖進教室,越默海一點反應也沒有,連個短信或電話都不打。他攥緊手機,幾乎要把螢幕捏碎,但最終還是心疼錢地松了手。

  他真是太失敗了,明明自己沒有錯,卻還是傷心得要命,而越默海反倒是一臉沒事的樣子。現在,他竟然開始自我檢討起來:他爆粗口的習慣是不是真的太粗野,讓越默海很討厭?他的叫床聲是不是真的太刺耳了,越默海聽得難受?既然這樣,對方為什麼還要喜歡他,和他做愛?還做得那麼凶?他邊想著邊出神,腦子裡都是越默海和自己的畫面,連下課了都不知道。

  晚上回到宿舍,越默海居然不在,反倒是經常泡夜店的卓雲正老實地坐在位子上。

  “楊歡,你和越默海怎麼回事啊?”卓雲一見他就問:“前段時間還一起上床呢,剛才就看見他那表情難看的啊,一問起你就給我擺臭臉。”

  “關你屁事。”楊歡不滿道:“他去哪了?”

  “他們系小組討論,今晚可能要熬通宵咯,你又不是不知道經濟系是出了名的瘋人院。”卓雲嘖嘖感歎:“牛人都在那裡,哪像我等菜鳥......”

  楊歡默默無言,他突然發現自己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明天就要體質測試了,自己今晚得養精蓄銳,以防明天暈倒在操場。


011.



而站在人群中的楊歡緊張得肚子都疼了,他將運動衫的帽子拉起來戴上,遮住自己因緊張而慘白的臉,駝著背儘量減小存在感。他預感自己會十分丟臉,所以根本不想見到任何一個認識的人,越默海除外。

楊歡昨晚睡得昏沉,直到中午才醒,然後匆匆吃了點東西,喝了個罐紅牛後套上運動衫就跑來排隊,從頭到尾就沒看見越默海。他突然記起越默海今天下午有課,不禁苦笑地搖了搖頭。他知道對方如果有課,那就絕不可能來陪他,更何況他們兩目前還算在冷戰。

悲哀,悲哀!楊歡心裡哀歎,隨後又覺得肚子因為緊張更疼了。他彎下腰用手捂著肚子,弓著背像個蝦站在隊伍中。

“那個男生,那邊那個駝背的男生,聽見沒有!”

“叫你呢,娘娘腔!”

楊歡猛然抬頭,立刻聽見一群不懷好意的大笑聲,只見前後左右的人都笑得前肩膀不停顫抖,而不遠處穿運動服的體教部老師也憋著笑看著自己。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不舒服就換時間測。”

楊歡立刻解釋:“不不不,不用了,今天測就行,我沒事!”就算改時間,他照樣會緊張得肚子疼,不如早死早超生,一口氣把全部項目測完,只求總分拿個及格。

他先是去測了立定跳遠,一個蹦躂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惹得周圍又是一陣狂笑不止。他瞪了那群人一眼,只覺得他們是專門來看自己熱鬧、狠狠嘲笑自己的。他大吼了一聲“笑個屁”,隨後拍拍屁股又勉強跳了一次,達到及格後馬上逃走。

對大多數男生來說,引體向上基本做不到三個,對楊歡來說則是直接放棄。他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突然害怕等會跑步時會一個趔趄摔碎了。他越想越害怕,肚子越來越疼,幾乎就要臨陣逃脫。

跑五十米的時候,他毫無懸念是最後一個沖到終點的,而且還累得氣喘吁吁。楊歡暗自後悔自從高中後就沒有鍛煉身體,導致現在這樣自取其辱的結果。但最可怕的是,還沒有跑一千米他就已經喘不過氣了,等下不知會不會直接暴斃。

他短暫休息了會兒,輪到自己後便渾渾噩噩地和一群人站在起跑線上。他不停地深呼吸,但心臟還是飛快地跳個不停,連剛開始起跑都慢了一拍,反應過來後才趕緊跟著大部隊沖上去。

還沒跑幾步楊歡就後悔了。天氣不單冷,還有專門和自己作對的風,他往哪邊跑就往相反方向刮,吹得他眼睛都睜不開,腿像逐漸灌了鉛一樣,力氣在不斷流失。快跑完第一圈時,楊歡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只覺全身無力,喉嚨開始發疼,像要咳血似的,連腰都開始痛了。他驚訝地發現自己這麼虛弱,體力恐怕也就比女生好那麼一點。

楊歡看見不斷有人從自己身旁超過,心像吊了一塊石頭似的越來越沉,也越來越慌。短跑還好,十秒鐘還看不出來落後,但長跑如果落後的話就是一大截。楊歡害怕看到那些鄙夷和嘲笑的面孔,更害怕聽到那些罵他是娘娘腔和人妖的話。人總在體力達到極限的時候特別脆弱,平常他十分堅強、完全不當一回事的東西現在突然在意和恐懼起來。他開始用力擺臂,邁大腳步、加快速度,但只能讓差距的變化慢一點而已。剛到第二圈他就已經被甩到了隊伍最後一截,而且距離還在不斷增大。

而他耳朵開始嗡嗡作響,但偏偏在這時特別靈敏,周圍那些難聽的話像流水一樣灌進來,衝擊得他頭昏眼花。有一萬個聲音怒吼著要他停下來,卻又有無數個聲音在讓他繼續跑下去。

楊歡閉上眼睛,試圖在黑暗中找到一點安慰和精神的力量,但沒跑幾步,他還是不爭氣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氣,腳步怎麼也快不起來了。他很難受,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上都到了極限,而遠處那些看熱鬧的人讓他恨不得生了一對翅膀飛出去,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娘娘腔,快跑啊!”

“快點啊,就差你一個了——”

“下一組還要跑呢,不要浪費時間了啊——”

“重考吧,娘娘腔!”

楊歡的嘴沒有辦法閉上,只能因為心肺跟不上而大口地喘氣。他透過昏花的視野看著最後幾百米,拼盡全力向前沖。他連路都看不清,雙腳完全是機械地向前邁,後果就是拐彎時一下子絆到了田徑場保護草地的低欄,整個人直接跌進裡面,重重摔在單薄的草皮上,運動衫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白皙的胳膊被磕出了幾道血印。

周圍一陣驚呼,楊歡覺得耳邊好像爆炸了一樣,頓時轟鳴的一片雜音。他伏在草地上,忍不住哭了,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這位同學你怎麼回事啊?不是說不行就別跑了嗎?啊?”

別靠近我,別靠近我!楊歡害怕地抽搐了一下,想站起來趕快跑,但他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體育老師暴跳如雷的聲音像連擊子彈,還有一群看熱鬧的人正靠近,聲音清晰得讓他有種絕望的感覺。

“讓開。”一道聲音突然響起,在這群鬧哄哄的人群中冷靜得格格不入,讓伏在草地上的楊歡渾身一僵。

“這位同學你,你幹嘛啊?認識他啊?”

楊歡看見了一雙乾淨的白色板鞋,正是越默海的。他記得自己還幫對方刷過這雙鞋,還為刷得雪白沾沾自喜了好久,但對方當時只對自己說了一聲“謝了”,連笑都不笑。

“可以起來嗎?”越默海低下頭,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受傷了,還是沒力氣了?”

楊歡側了側頭,把眼淚埋在草地裡,虛弱地從喘氣的間隙裡擠出聲音:“沒力了。”

越默海抓起他的手臂,眼睛盯著傷口看了好一會兒。他幾乎能感覺到越默海的呼吸拂在傷口上,便更想哭了。緊接著對方伸手繞過他腋下,慢慢把他從草地上扶起來靠在肩膀上。楊歡聽見自己因為長跑而失常混亂的心跳,靠著對方平穩無波卻讓他安心的身體。他兩腳虛軟,不得已把臉埋在對方肩膀上,根本沒勇氣去看周圍的景象。

越默海輕輕拍著他的背:“我陪你去醫院。”說著將楊歡的帽子拉起來遮住流淚的眼睛,繞過肩膀摟著他,扶起他向外面走。

體育老師叫了校內的電瓶車,吩咐剩下的人繼續安排體質測試後便陪著兩人一起去醫院。一路上楊歡靠著越默海一聲不吭,任憑體育老師把嘴皮子磨破也沒說一句話。而越默海一句“他不想說”就把喋喋不休的體育老師給堵了回去。

校醫先給楊歡手臂擦了藥,然後拿著打量著楊歡慘白的一張俊臉,問:“平時有鍛煉嗎?”

楊歡搖了搖頭,呼吸都沒調整過來,上氣不接下氣道:“校醫,我…….頭痛…….喉嚨痛,沒…….沒力氣。”

“平時鍛煉太少了,今天風大空氣又不好,正常反應。”校醫冷冷地下結論。

體育老師歎了口氣:“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柔弱的男同學,你下次補考吧。”

楊歡一僵,小聲道:“我……我能不考嗎?”

“這是學校的規定,過不了體育課就會不及格,你不知道嗎?”

楊歡臉色慘白,讓他在補考之前練下來根本不可能,如果真的掛科了就意味著重修,意味著高昂的重修費,還會發信給父母。而且他成績還算中上游,從沒有過掛科歷史,之前還想著保研呢。他支支吾吾地低著頭,加上越默海還在,讓他難堪至極。

“老師,先讓他在這裡躺一會兒吧,這個事之後再說。”越默海突然說,體育老師和校醫對視了一眼表示贊成,於是讓他扶著楊歡到隔壁。

楊歡像個木頭一樣坐到床上,眼睛無神地盯著地面。越默海在他身旁坐下來,搭著他肩膀:“好點了嗎。”

楊歡點頭,然後又搖頭,呆滯道:“我完了,要掛了。”

越默海伸手擦了擦他臉上未幹的淚痕,拍著他肩道:“我倒點水,你先躺一會兒,這件事我試試幫你說。”

楊歡一愣,抬起頭看著他:“說什麼?”

“我認識一個體教部的老師,可以試試幫你說情,免考體質測試。”

“真的……可以嗎?”楊歡期待起來:“可,不是有先天疾病什麼的才可以免考嗎?”他身體沒什麼疾病,就是體質差,活脫脫就是體教部打壓的重點對象。

“可以試試,”越默海搭著他的手緊了緊,將他拉近自己:“你先休息吧。”

“真的?那……麻煩你了。”楊歡終於稍稍松了口氣,他脫了鞋躺上床,看著越默海幫自己倒了水,頓時有點做夢一樣的感覺。

越默海直接把杯子伸到他嘴邊,示意他張口就喂了下去。楊歡睜著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著他,等喝完水後,醞釀了一會兒道:“默海,昨天我吼了你……”

“對不起。”

越默海突然的道歉讓他反應不過來,只能尷尬地抓著腦袋:“呃,昨天我是吼得太大聲了……”

“是我的錯,把你弄疼了。”越默海打斷他道,語氣依舊是淡淡的,表情卻比平常柔軟了:“我很討厭有人聽見我們做愛的聲音。”

楊歡抿著嘴,被他溫柔的道歉弄得手足無措,好像有點不是他認識的越默海了:“我……我以後就用枕頭捂著,沒什麼啦。”

“我們可以出去啊。”越默海道,嘴角輕輕勾起來。

這溫柔的笑容讓楊歡看傻了,不好意思地抓著腦袋羞澀地笑起來,“呃”了半天不知道怎麼回答。

越默海按著他肩膀,輕輕摟了他一下,然後把他按到床上,湊近了在他額頭上吻了吻:“你先休息,我去找那個老師。”

012.
楊歡睡了一個很甜的覺,幾乎是渾身筋骨一放鬆後就沒了意識,躺在這張窄小的醫務床上睡得極死。直到有人輕輕拍著他的臉,叫著他的名字,才悠悠轉醒。

  他看見越默海坐在床邊,刀削般好看的輪廓一半掩在陰影裡,另一半在映著窗外夕陽的餘暉,像希臘神話裡的雕塑,俊美得不真實。而那雙眼睛像大海一樣,裡面映著的光點像極了星辰——楊歡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眼光真他媽的好,大一註冊的時候人山人海,他偏偏在那麼多人裡一眼就看上了越默海,而自己運氣也是好,偏偏就和他住在了一個宿舍。

  “睡夠了沒有。”越默海捏了捏他鼻子,臉上的表情很柔和。楊歡趕緊坐起來,由於起身太快,他一下子覺得頭昏眼花,差點又要倒回去。越默海連忙扶著他靠在懷裡,皺起眉毛:“你慢點。”

  楊歡深呼吸幾口氣,終於覺得緩了過來,雖然還有點頭痛,但之前那些難受的感覺已經減輕了很多。他揉了揉自己的頭髮,不好意思地笑起來:“睡得很舒服,好多啦。”

  “那起來吧,那邊已經沒問題了。”越默海幫他拿過外套披上。

  “什麼……什麼意思?”楊歡有點反應不過來:“你是說……體測沒問題了?”

  “那老師做了個人情,你可以不用體測了,這部分成績按及格分算。”

  “真的啊?”楊歡高興得一下子跳下了床:“我不用再測一遍啦?”

  “比珍珠還真。”越默海推了他額頭一下,突然收了笑容,眼睛看著他站在地上的腳:“把鞋穿上。”

  “啊?哦……”楊歡連忙乖乖地穿上鞋,在他穿鞋的時候,越默海突然轉身就走,讓他措手不及。他趕緊系好鞋帶,胡亂套好外套趕緊快步跟上。他跑出門,沒走幾步就撞上了越默海的背。他揉著感覺要撞扁了的鼻子,疑惑道:“你,怎麼突然停了呀?”

  他剛說完就閉了嘴——只見他們面前站著三個人,一個是不久前的校醫,一個是禿頂的學生部部長,還有一位優雅幹練的女人,正是他們學校歷史上唯一的女校長徐芮。楊歡被嚇到了,他沒想到自己這件事還驚動了高層,讓校長大人親臨現場。

  他立刻反應過來,乖巧道:“徐校長好,王部長好。”

  越默海則淡淡地附和了一句問好,語氣平靜得像見到幾個普通同學。

  徐芮微笑起來,走近兩人,瞧了一眼越默海,然後視線集中在楊歡身上:“楊歡同學,感覺好點了沒有?”

  “好多了,謝謝校長。”楊歡下意識地靠緊越默海,緊張地笑著回答。

  “以後要多注意鍛煉身體,男孩子怎麼能那麼虛弱是不是?”徐芮親切地問候:“這一次也是學校的管理有誤,向你道歉了。”

  他只能局促地笑,不知道怎麼回答。徐芮又寒暄了幾句,王部長也附和著拍了幾下校長的馬屁,兩位領導便在校醫的護送下匆匆離開。

  楊歡驚出了一身汗,站在原地神情恍惚,直到越默海握住他的手才反應過來。

  “回去吧。”

  “剛……剛才什麼情況?”楊歡驚恐道:“徐校長和王部長都來了,是不是那件事泡湯了,我要重考了?”

  “他們來是因為聽說有學生暈倒了,象徵地慰問一下。”越默海捏了捏他手,開起玩笑道;“像你這種跑一千米暈倒的男學生,恐怕十幾年就一個。”

  “你……”楊歡羞惱:“我身體就是不好,有什麼辦法……”

  “我不是叫你多鍛煉嗎?”越默海轉過頭來看著他。

  “我懶,你又不是不知道。”楊歡撇嘴:“我本來就那麼瘦,也吃不胖,幹嘛要出去鍛煉?”

  “你想在床上鍛煉的話,也可以。”

  “齷齪!”楊歡在他肩膀上錘了一圈,撲上去從後面摟著他脖子,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

  兩人做了那麼久舍友,今天竟然是第一次進澡堂洗澡。這個時間晚課沒下,大澡堂裡暫時有些空蕩。

  雖然他們做愛已經不止一次,但楊歡還是覺得氣氛有些微妙。他小心地瞥越默海,見對方沒有在看自己,便松了一口氣開始脫衣服。他的骨架很細,身材很瘦,襯上白得有些不健康的皮膚,整個人看上去比女人還要纖細。反觀越默海,擁有一副連男人都要多看幾眼、羡慕到切腹的身材。他不是那種肌肉爆顯的強壯型,而是若隱若現,像潛伏的野獸一樣待隨時爆發。他線條肌理很結實,看上去十分勻稱舒服,也是不少女性渴求的標準男模身材。

  楊歡咳了咳嗽,他覺得自己的呼吸有點不正常了,就像今天長跑時一樣,心律也開始不齊整。他連忙拿著瓶瓶罐罐,鬼使神差地向澡堂最裡面的隔間走去。他剛打開水沒多久,越默海就走過來站在了身後。

  “你,幹嘛啊?”

  越默海表情柔和起來,嘴角有淡淡的笑意:“你都翹起來了,不一起洗嗎?”

  “胡說什麼,翹不翹我自己不知道嗎……你別摸……”

  越默海輕輕鬆松上前攬住他抱在懷裡,讓兩人都沐浴在溫熱的水流中,他伸手握住楊歡的性器,讓它和自己的那根輕輕摩擦,還低聲在對方耳邊挑逗:“這樣很快就會翹了……”

  楊歡看著相形見絀的兩根陰莖,又看了看暫時空蕩的澡堂,低下頭嘟囔:“你的怎麼那麼大……”

  “是你的太小了。”越默海笑起來,關了水,抹上沐浴液開始在他身上游走,從他的脖子一路摸到背脊、胸膛、小腹,將這具柔嫩的軀體抹上白濁的泡沫,然後在挺翹的屁股上揉搓。楊歡身上沒幾點肉,偏偏屁股卻飽滿結實,彈性十足,越摸越讓人上癮。

  楊歡臉上起紅,控制著不讓自己呻吟得太大聲,於是試圖轉移自己注意力道:“你……嗯……你也給我點……我幫你抹……啊……”

  他趕緊往手心倒了一大堆,期待而又小心地撫上越默海的身體,感受著那結實的肌肉和紋理。他越是撫摸,越是迷戀,完全被越默海的節奏帶走,跟隨著他撫摸自己身體的手忘情地在這具身體上流連。他漸漸低下頭,握上對方粗大的性器,輕輕地套弄,按著他平時意淫對方的方式那樣由輕及重,輕柔地撫慰著。

  越默海深吸了一口氣,眯起了眼睛。他的自製力極好,如果不是那逐漸勃起的肉棒,單看表情很可能看不出他有異樣。他勾起楊歡的臉,將花灑打開,讓熱水重新澆灌兩人的身體,他看見楊歡在水流中下意識地閉了眼,一瞬間毫無防備的樣子突然也讓他有了一秒的失控,重重地吻上了對方。

  楊歡的身體繃緊起來,張開嘴迎接他的進入,讓他的舌頭混著溫熱的水流進口腔,又因為激烈的交纏從嘴角流下來,融進水流滑過身體,澆灌著整個具身體都燃燒起來。他有點跟不上越默海的節奏,在水流中更難用鼻子呼吸:“嗚……慢點……默……默海慢……一點……嗯……”

  越默海伸手捏住他的乳頭,他就更加跟不上了,難耐地輕扭身體要脫離這個吻。但越默海偏偏扣著他的腰不放,直吻到他窒息才退出來,舔著他的嘴唇低聲笑道:“真蠢。”

  楊歡委屈地瞪了他一眼:“我哪像你經驗豐富……呀……別嗯……別啊!”他捂住嘴不讓叫聲太大,卻怎麼也擺脫不了手指在腸道戳刺的強烈刺激。越默海掰開他屁股,手指從他後面插入,直接用沐浴乳做潤滑往裡面捅。

  有了水乳的滋潤,小穴尤其柔軟濕滑,在空蕩的澡堂裡發出淫蕩饑渴的撲哧摩擦聲。楊歡靠在越默海的肩上,眼睛緊張地看著澡堂門,對方手指插得越用力,他屁股就咬得越緊,眼睛眨得越厲害,全身都紅透了。

  越默海重重地打了一下那白嫩的屁股,頓時鮮紅的掌印烙在了上面。他咬著楊歡的耳朵低聲道:“你想把我手指夾斷嗎?”

  半是警告半是威脅的語氣讓楊歡性器翹得更高,眼角紅起來,委屈道:“這裡……呃……這裡是公共、公共場合嗯……!”

  越默海彈了彈他的性器,只見馬眼滴落出的淫液在溫水的沖刷下依舊顯眼,不禁笑道:“公共場合?但你已經爽得不行了。”

  “默海……你……你快點好不好?一會下課人、嗯……人就多了啊……”楊歡眯著眼被水淋得睜不開,可憐巴巴地哀求著。他的性器已經嚴重滲漏,翹起來抵著越默海的腹部,急待愛撫。

  “急什麼?”越默海漫不經心地吻著他的臉:“你體力差,持久力也差……正好鍛煉一下……”

  “嗚……不、不要啊……不要在這裡!”感覺到手指插得更用力,楊歡的聲音也帶了哭腔,難耐地扭著屁股:“你快點……那根東西……嗯……快點進來啊……!”

  又是一巴掌打在屁股上,楊歡委屈地哭了出來。越默海吻著他的眼淚,手指開始更兇猛地戳著他的腸道:“我倒覺得,手指就能把你捅射。”

  “你……嗚、嗚啊啊……你又欺負、我……我……嗚嗯……”楊歡小聲地啜泣,下體幾乎要被玩弄得潰圍,全身倚在越默海身上顫抖得厲害。

  突然越默海將他翻過身,讓他抓著扶手,扳開他的屁股,粗長的肉棒一下子捅了進來:“捂緊你的嘴。”

  楊歡悶聲尖叫,馬眼立即射出了濁白的精液,巨大的快感讓他差點鬆手摔在了地上。越默海將他的屁股高高翹起,正好對著花灑噴下的熱水,就著水流開始抽插起來,速度之快,似乎也在想速戰速決。

  “嗚嗯……啊……啊嗯……默海……!”他漸漸控制不住松了手,聲音開始溢出來。越默海見狀便將他抬起身,伸手一把緊緊捂住那淫叫不斷的嘴,繼續用力插了幾下,又將楊歡拉過來吻上去,堵住那總是控制不住的小嘴。

  濁白的沐浴乳因為劇烈的抽插從小穴溢出來,順著水流滑過優美的腿部線條淌在地面。那花一樣的穴被捅得鮮紅,猙獰的肉棒一捅進去它便緊緊纏住,抽出時便露出媚紅的穴肉。短短時間,楊歡那青澀的處子穴已經變成了一個騷洞,輕輕一捅就會露出淫蕩的本性。

  兩具身型鮮明的軀體在空蕩的洗浴室裡交合,融混著朦朧的蒸氣,氤氳了一片情色。楊歡今天已經很累了,即便休息了一下午依舊不能恢復全部體力,此時的性愛還沒到一會兒他就要繳械投降,睜著委屈的淚眼看著越默海。

  “停、停啊……夠了……夠了……嗚啊……”突然澡堂門外傳來了人聲,還有零星的腳步聲,楊歡立即僵硬地繃起了身體,驚恐道:“有、有人……啊……別做了唔……!”

  越默海抓住他的腰從身後緊緊抱住,精液猛地噴出射了他滿穴都是。楊歡閉上眼睛顫聲低吟,害怕地抓住他的手臂。

  澡堂門打開,幾個進來的人並未注意到在最裡面的他們,只是在最近門口處的噴頭開水洗了起來。越默海輕輕放開捂住楊歡嘴的手,將性器拔出來,低聲道:“你在這裡,我去拿浴巾。”

  楊歡抓著扶手喘著氣,調整著混亂的氣息。不一會兒越默海便走過來,把浴巾和衣服全部拿了過來;“全部換上。”

  楊歡看了一下自己身上若隱若現的痕跡,立即拿過浴巾擦拭,有些慌忙地穿起衣服。他看見那兩個剛進來的人在高聲聊天,顯然沒注意到他們兩的異樣,便松了口氣。自從上次在澡堂被調侃之後,他便專挑人少的時候來,有時甚至寧願打水在宿舍洗。

  “以後別來這裡洗了。”越默海突然道,似乎是說出了他的心事,但下一句話又著實讓楊歡震驚不已:“我們搬到宿舍外面住吧。”




013.
楊歡發現,越默海總是說出讓他吃驚的話,做出讓他震驚的事,尤其是在較為深入的接觸後他就更這麼覺得了。

  在越默海說出要搬出宿舍時,楊歡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但直到第二天,他在剛上課時收到對方要自己收拾行李的短信時,才意識到他說的是真的。他一路從教室跑回宿舍,氣喘吁吁地推開門,便看見越默海已經打開他的衣櫃幫他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打包。

  “喂……啊喂!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啦!”楊歡沖上去將自己的衣服從越默海手上搶回來,臉色尷尬。

  越默海看著他,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衣服的顏色都很鮮豔啊。”

  楊歡低頭,看著懷裡五顏六色的潮裝,都是他精心逛街收集的衣服。別人說他娘不是沒道理的,他比女生更喜歡打扮,更喜歡花時間在時裝搭配上,也和女生一樣喜歡烹飪、園藝、縫紉編織和各種各樣的小萌物。他宿舍的桌子上就有幾個小布袋是他親自做的,無不是他“娘”的最好證明。

  他默默地把衣服疊整齊,突然又猛然反應過來抬起頭,不可思議地問:“我們……我們真的要搬出去啊?搬到哪兒啊?我,我可沒錢租房!”

  越默海笑出來,彎起來的眼睛有致命的魅力:“搬到盛天旁邊,老闆臨時有一個小套房空出來了,他說可以給我暫住,不用錢。”

  他說的像白日做夢一樣,讓楊歡驚訝地張大嘴巴:“那、那我們豈不是要搬到……”

  “走路最多十分鐘就到,而且你這學期課不多,也不用早起。”越默海簡單扼要地把他全部的憂慮都說了,然後看了看表,用一種命令的語氣道:“還有十五分鐘計程車就來,快收拾。”

  他的聲音有點冰冷,楊歡聽得一陣哆嗦,趕緊開始手忙腳亂地收衣服。他突然發現,越默海早就準備了一遝袋子放在他桌子上,書都幫他打包好了,連那他的護膚用品都用泡沫袋包好,一副要大張旗鼓搬家的架勢。楊歡一拉開抽屜,只見裡面空空蕩蕩,頓時尖叫:“我東西呢?!”

  “都在這裡。”越默海指了指地上的一個紙箱。

  “越……越默海,你翻我東西?!”楊歡磕磕巴巴,一臉煞白。

  “我只是把它們都拿出來了而已。”越默海皺眉:“你快點,車要來了。”

  “可……可我的日記本也在裡面!”楊歡急得臉都紅了。

  “看見了,拿的時候裡面不小心掉了一張照片。”越默海一臉淡定地拿著一張自己的生活照,似笑非笑:“拍得不錯,我拿走了。”

  “你偷看我的日記?!”

  “沒那麼多時間。”越默海聳肩。

  “騙,騙人。”楊歡一點都不相信對方不會打開看。那日記本裡寫的都是他從大學開始亂七八糟還有點腦殘傻逼的心情,當然也包括對越默海的愛慕和時不時的吐槽,現在估計也快把厚厚的一本寫滿了。

  “你再不收拾,我就要收拾你了。”

  楊歡趕緊開始收拾。他發現除了衣服越默海都已經幫他打包好了,於是他尷尬地從衣櫃裡拿出自己的內褲裝進去,儘量忽視越默海盯著自己內褲的異樣眼神。

  “你怎麼那麼多衣服?”

  “不,不行啊?”楊歡反駁:“你平常就沒注意到嗎?”

  “我的意思是,那個櫃子不大,怎麼塞得下去那麼多?”越默海道:“平常誰去開你的衣櫃?”

  楊歡得意洋洋地展示他的儲衣方法:“像棉質的衣服就卷起來,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空間,其他不耐折皺的就要掛起來,我特地多加了幾個勾子——你別告訴樓長知不知道?!”

  “沒那麼無聊。”越默海懶洋洋地坐在桌子上,看著他翻箱倒櫃。

  衣服太多根本不可能一次性拿完,楊歡決定留一些在宿舍。於是他紮好袋子後回頭,對正在看手機的越默海道:“我可以了,我們怎麼去啊?”

  “我叫了計程車,現在下去吧。”

  上課時間宿舍樓道裡很空蕩,連樓長都偷懶睡覺去了。兩人拉著行李箱出門,迎面就是一陣冬風呼嘯,吹得臉疼。

  楊歡有點小激動。B市房價全國首屈一指,他還沒想過自己能回離開十幾平米的宿舍去外面住,而且還不用付房租。不過他心裡也在告訴自己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盛天附近房價高得衝破宇宙,能有免費的房子,十有八九是個漏雨不通風的地下室,成天不見陽光,還不如宿舍住得舒坦。

  但真正見到住處時,楊歡被嚇得不輕。越默海老闆給的這套房子簡直可以算作B市四環內的精品小戶型——地處B市宇宙中心高層樓盤,臨接地鐵站、公車站、醫院菜市、餐館高校樣樣俱全,簡直就是北漂一族夢寐以求的小資生活必備。最關鍵的是,楊歡心裡想,這他媽好像是個新房啊?!

  越默海似乎早就預料到一樣,平靜地把行李拖進房裡,淡淡道:“一間臥室一間書房,一共兩個衣櫃,夠你塞衣服了。”說完就打開行李箱開始搬東西。

  “不,不對啊,你是不是走錯了?”楊歡依舊如在夢中,他扯著越默海袖子問:“這個是新房吧?”

  “是啊。”

  “那……你老闆怎麼會給你新房住?”

  “很奇怪嗎?”越默海突然很認真地問。

  “他為什麼不自己住?”楊歡說完又自問自答:“難道他B市的房子太多了,住不過來就賞你一套?誒,這是不是個女老闆啊?不然怎麼對你那麼好?!”

  越默海一臉無語的表情,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額頭:“你廢話太多了。”

  “哎,你說嘛。”楊歡抓住他手臂撒嬌道:“是不是個女老闆嘛?我可是要時刻關注情敵的啊,萬一她把你給潛規則了怎麼辦……喂!”

  越默海突然摟著他的腰,將整個人提起來放在沙發上,抬手就在那屁股上打了幾掌。這力度不重也不算輕,但在楊歡這種體弱多病的人看來已經可以叫“痛”了。他哀嚎了幾聲,要掙扎卻被越默海抓住手反扣住動彈不得,不禁委屈道:“你幹嘛啊,好痛!”

  “叫你問那麼多,”越默海捏著他下巴,盯著他眼睛道:“以後別再問這種不可能的事。”

  “我……我知道了……”楊歡吸著鼻子,十分怨念和委屈:“好痛啊……”

  越默海表情和緩了一點,伸手揉著他的屁股:“才這點就痛?”

  “你……你抓著我的手也好痛。”楊歡鬱悶道。越默海鬆開了手,他便坐起來,看著手腕上那被抓住的鮮紅痕跡,不禁心有餘悸,小聲嘀咕道:“你是不是虐待狂啊……”

  越默海挑眉:“心情不好的話,可能有點。”

  楊歡一個哆嗦,膽怯地看著他。越默海見他這表情忍不住笑出來,伸手環上他的腰,撫上剛才被蹂躪的翹屁股。楊歡扭了一下身體,道:“別摸,癢。”

  “我看看紅了沒有?”

  “……你又不是第一次弄紅的。”楊歡小聲抗議,對方有時在做愛中也會掐著他的屁股,他喊疼也不放手。

  越默海拉下他的褲子,露出白嫩的屁股,只見上面果然被打紅了,泛著一層昳麗的粉色,看上去很誘人。他伸手像彈鋼琴似的在上面遊走,又若有似無地在臀縫間滑過,把楊歡弄得瘙癢難耐。

  “好點沒有?”

  “你……你別弄了……好癢嗯……”

  看他情難自製的樣子,越默海笑道:“是不是洞又癢了,要不要捅一捅?”

  “不是……我,我們還要收拾東西……”

  越默海哪會理他的建議,見他褲子拉下來,嫺熟地從褲袋裡掏出潤滑劑,手指從他背後直接插進洞裡迅速開拓。楊歡看見他動作一氣呵成,不禁綿軟道:

  “你這個……咿呀……淫魔……居然……居然隨身帶這種……呀啊……東西……”

  “你自己就是個淫蕩的母狗,隨時都能發情。”每當做愛時,越默海便一改平時在學校裡好學生大學霸的樣子,滿嘴齷齪的污言穢語。但由於他長得一張帥得過分的臉,因此在楊歡聽起來竟絲毫沒有半分猥瑣的感覺,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太喜歡越默海了。

  “我……沒、沒有……是啊……是你、呀啊……別插太快了……啊……!”楊歡有點承受不住地往下軟,越默海的手指插得飛快,幾乎要速戰速決一般把那個小洞捅熟,也不管他習不習慣這樣的速度。在這樣高強度的刺激下,楊歡也漸漸嘗到了甜頭,在這猛烈的進攻下前端也有了感覺。

  所以當越默海直插進來的時候,他哀叫了一聲便開始動起腰來配合對方。他跨坐在對方腿上,吃力而緩慢地動著。這種騎乘式實在太考驗他的體力,他還沒動幾下越默海便不耐煩了直接抓著他的腰,將他整個人提起來又狠狠地按下去,陰莖兇狠地插進去濺出一灘濁白的淫液和潤滑劑,讓楊歡受不了地尖叫出來。

  “啊啊——太——太用力了……我嗚……啊啊……不、不習慣……”

  “很快的。”越默海靠坐在沙發上,額頭上也有了細汗,但表情依舊是平靜而克制:“看來要你騎乘很難啊……”

  “我……嗚啊……我不行……啊啊……”楊歡很委屈而無奈,他明明體力就不好了,越默海居然還希望他做這種姿勢。但轉念一想,誰做愛都是想嘗鮮,這種想法其實也無可厚非。於是他一邊自我安慰著,一邊在對方的賣力抽插下和越默海同時達到了高潮。

  他癱軟地靠著對方的胸膛,看著越默海衣冠楚楚的樣子心裡不禁怨念一聲禽獸。突然又道:“咿?你這次怎麼射的那麼快?平常不都……不都我先射的嗎……”

  越默海瞥了他一眼,皺眉道:“我不也不知道。”

  “噢。”楊歡突然覺得他好像因為自己的問題不太高興,便識趣地閉了嘴。

  越默海看了看表,道:“我下午去上班,你還有課就先過去吧,東西晚上再收拾也可以。”

  楊歡看著這套房子,突然沾沾自喜地笑起來:“嘻嘻,老子突然有種被包養的感覺。”

  “什麼?”越默海眉頭微微皺起。

  “告訴你你別生氣啊,沒上大學前我一直認為自己是嫁入豪門的少奶奶命,傻逼吧?哈哈。”楊歡咯咯笑起來,在他胸口上親了親,柔聲地自言自語道:“不過見到你後,就不想這種傻逼事了,還是當北漂吧……”

  越默海不語,伸手撥弄著他的頭髮,眼神有點游離。

  “咿?這還有廚房噢,晚上我做飯給你吃怎麼樣?”

  越默海回過神,頓了一下,問:“你要出去買食材?”

  “是啊,附近不是有超市嗎?”

  越默海沉默了一會兒,說:“社區裡有家超市,到那裡買就行,不要出去。”

  “啊?”楊歡不解:“社區裡的我怕種類不夠啊。”

  “夠的,以後你就在那裡買就行,儘量少出外面。”越默海看著他疑惑的眼神,解釋道:“這畢竟是老闆給我住的,我沒有說是和你一起。”

  “啊!懂了。”楊歡立即明白,在他臉上親了一記:“放心啦,我絕對不出去。”

  越默海表情柔和了一點,摟著他的腰將他抱進懷裡。



014.
楊歡興致勃勃地從超市採購了一大堆食材,滿腔熱情地要弄好吃的給越默海。廚藝是他引以為豪的一項技能,煎炒炸煮、煲湯、花式甜點無所不能。他放假沒事的時候也懶得去什麼社會實踐,就呆在家裡陪媽媽,順便做菜練廚藝,同時也練就了一雙辨識優質食材的火眼金睛。

把湯弄了後,他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做最普通的家常菜。據說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但楊歡同時也默默擔心,自己可能根本不如越默海的媽媽做的菜美味,畢竟人家是專業做菜十幾年給孩子吃的親娘。他邊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邊忐忑不安地開始動手做菜。當他將桌面擺好三菜一湯時,便估計越默海也快回來了。

正好這時門鈴響了,他立即跑過去要開,但轉念一想對方應該有鑰匙才對,便多了個心眼往貓眼裡一瞧,只見是個不認識的男人。

楊歡頓時心裡一慌,這不會是越默海的老闆吧?莫非是正好下班來查看一下得力的實習生是否搬進來?但也應該和越默海一起來才對啊?那他在這裡不是暴露了嗎?

他正想著,突然貓眼裡出現了越默海。只見他走到那男人身旁,臉色似乎不太好,開口和他攀談起來。

楊歡努力想聽清他們說什麼,但這隔音效果實在太好,加上兩人聲音都很低,只能聽見一星半點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那男人離開了,越默海站在門前看著他進了電梯,然後才掏出鑰匙開門。

楊歡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趴在門上,他剛直起身,越默海就打開了門,兩人正好大眼瞪小眼地碰到了一塊。

越默海一愣:“你怎麼站在門邊?”

“剛才那個人是誰?他按了門鈴,所以我走過來看了一下……”

“走錯門了。”越默海關上門,突然注意到他身上的圍裙,又聞見濃郁的飯菜香,表情有些訝異:“你真的做菜了?”

楊歡像個小媳婦似的翻了個白眼,叉著腰不滿道:“你以為我說著玩啊?自己看!”

越默海走到桌前,便看見整整齊齊的兩葷一素一湯擺在桌上,連米飯都盛得有模有樣,粒粒分明,還在弄了個講究的弧形。一桌菜色香味俱全,對於剛從公司回來的實習生而言簡直是誘惑。

楊歡拿著筷子一屁股坐下來,開始給兩人盛湯,還邊介紹起來:“喏,香菇滑雞,玉米炒肉,蒜蓉娃娃菜,還有冬瓜排骨湯,我們那裡的習慣都是先喝湯哦。”

越默海坐下來安靜地看著他,嘴角淺淺地勾起,一雙黑而深邃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在盛湯的楊歡,似乎要把對方吸進去一樣。突然他眼神又變了,變回了平常冷漠淡然的樣子,從楊歡手裡接過湯碗,舀了一勺送如口中。

“怎麼樣,好不好喝啊?”楊歡期待道。

“還行,如果骨頭再燉爛點會更入味。”越默海簡單而犀利地點評道。

“因為你回來的早嘛,所以只能用快火了,”楊歡笑嘻嘻道:“以後有時間,我們可以早上小火燉,晚上回來味道就會更好呀。”

越默海見他看著自己笑,便道:“你傻笑什麼,快吃。”

“噢。”楊歡捧起碗,品嘗了一口自己的手藝,忍不住自戀道:“我決定了,以後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去做廚師,一定大賺。”

“有多少人說你做菜好吃?”越默海突然問。

“很多啊,我媽,還有各種親戚……”

越默海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你爸呢?”

楊歡拿著筷子的手抖了抖,又漫不經心道:“小時候去世了。”

越默海頓了頓,臉色有點僵硬,半晌後道:“不好意思。”他說這句話的語氣極生硬,似乎從來沒有表示過歉意似的,不知道怎麼說才能柔和一些。

楊歡嘿嘿笑起來:“都過去好久啦,我們繼續吃啦……”

他們兩人坐在圓桌旁這樣吃飯,原本是楊歡做夢也想不到的事。他偷偷瞥越默海,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他只覺得對方的吃相極其優雅,就連吃雞翅這種高難度動作也讓人看得十分舒服。

越默海察覺到他癡漢的眼神,便問:“你到底在看什麼?”

“呃,你的吃相很好看,”楊歡嬌羞道:“我要學習學習。”

越默海用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你吃相很難看?”

“……不是特別好唔……”

越默海一塊香菇直接塞進他嘴裡,堵得楊歡哭笑不得。只見他用一貫漠然的表情說道:“好好吃飯,別說那麼多。”

總的說,楊歡這頓飯吃十分開心。他心裡默默覺得,兩人在同一屋簷下吃飯,便不止是情侶,更有一種家人的感覺。飯後他和越默海一起洗碗,期間兩人有的沒的說起學校的一些趣聞,即便這些事情有時候聽起來是多麼無聊,但只要是越默海一起聊,楊歡也覺得心滿意足。

洗完碗後越默海就進了書房。楊歡知道他最不喜歡被打擾,在宿舍也是。他記得剛進學校的時候,越默海整天擺著一張撲克臉。有時候晚上圖書館不開門,兩人在宿舍的時候,只要他一發出稍大的聲音越默海就會轉頭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嚇得他坐在位子上不敢動,直到對方完成學習或工作任務後才能鬆口氣。好在越默海的抗干擾能力也漸強了,對他的態度也柔和了點。

至於對方究竟怎麼喜歡上自己的,楊歡還算搞不懂。他站在陽臺邊,看著B市繁華的夜景暗自感歎戀愛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臨睡前,楊歡早早躺在床上,忐忑地期待著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的同床共枕。他太過神經,導致越默海剛一上床就克制不住地笑個不停。

“你怎麼了?”越默海皺眉,一副以為他瘋了的表情。

“哈哈……沒有,我只是……哈哈哈!”楊歡不知道是因為太興奮還是太神經,一臉幸福地傻笑個不停。

“睡覺。”越默海把燈一拉,就在他旁邊躺了下來。

“啊?”楊歡有點驚訝,下意識脫口而出:“這就睡了?”

越默海轉過頭,黑色的眼睛盯著他:“你想幹嘛?”

“我……不是,只是有點奇怪,沒想到你睡這麼快。”楊歡心虛道,趕緊也躺下來,把自己裹在被子裡,小心翼翼地靠近越默海。

“明天還要早起實習,你也有課。”越默海言簡意賅,意味深長:“而且以你的體力,今天已經做過一次了,估計做第二次也受不了。”

“我……”楊歡語塞,一股不甘心湧上心頭:“我會鍛煉的。”

“嗯。”越默海似乎沒有當真,閉上眼睛就要進入睡眠。

楊歡不敢地咬著嘴唇,又往他身上靠了靠,想要粘著他睡。誰知道越默海睜開眼睛,道:“別靠得太近,我不習慣。”

“不習慣”,在楊歡看來其實就是“不喜歡”。他有點失望,但想起前幾次做愛後,要不就是讓自己睡在他床上,他去睡自己的床,越默海從來沒有和他一起單純地睡過,也可能真的是習慣問題。

楊歡這樣自我安慰著,嗅著越默海身上的味道,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015.
楊歡第二天醒來天已大亮,一看手機還差十五分鐘就上專業課,立即從床上驚得跳起來。其他的課他都敢遲到,唯獨新聞高級採訪寫作這門專業課怕得要死,一想到那個胖子助教可怕的眼神,他心裡就一陣寒顫。

至於越默海什麼時候起床去實習的,他完全沒察覺,就像在宿舍時對方每天早上都悄無聲息去圖書館一樣。楊歡邊怨念著越默海為什麼不叫自己起來,邊手忙腳亂地洗漱衣服,胡亂往書包裡塞電腦後就提著奔去學校。

他使出跑1000米的勁頭一路狂奔,期間差點撞到了幾輛自行車和數個路人,終於在上課鈴響結束的那一刻踏入了教室,立即引起了一群同班同學的抬頭圍觀,以及那個胖子助教火燒一般的熱切注視。

“對不起對不起……”楊歡連連喘氣,不停地向香水味極濃的女老師和胖子助教鞠躬:“還不算遲到吧……”

女老師見他是個俊俏的男生,便撇了撇腦袋示意他回位置。楊歡立即松一口氣要走,誰知那胖子助教一把扯住他的外套,嚇得他一動都不敢動,錯愕地看著對方:“魏遠師兄……我,我沒遲到吧?”

胖子助教叫魏遠,研究生三年級,B大傳媒系新聞專業裡出了名的學霸加奇葩,凡是他當助教的課都嚴格得變態,成績基本哀鴻遍野。魏遠長相平平,身材屬於高胖型,對本科生交上來的作業有病態的嚴格要求。但聳人的傳聞是,魏遠是個GAY,從本科生開始每年都會對一個小師弟尤為“青睞”。

楊歡想到這裡,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他別開眼不去看魏遠那張油膩的臉,求助地看向女老師。但女老師顯然把魏遠當得意門生,眼下也只能無奈地笑著。

“楊歡,據說你其他課都會遲到啊?”魏遠陰陽語調怪異地問,全班都笑起來。

“助教,只有你的課楊歡不敢遲到,因為遲到一次就扣兩分哈哈哈!”

魏遠也難得哈哈笑起來。楊歡面紅耳赤,掙開手磕磕絆絆地回到座位。他心裡有點怪異的不舒服,他不喜歡魏遠看他的眼神,本身也有點煩這個胖子助教。他心裡隱隱地察覺什麼,但一點也不敢往深處想。

新聞高級採訪與寫作課是新聞專業要求最嚴格的課程。期末考核是做一個詳細的採訪,而採訪物件是指定的30個傳媒業界翹楚——這意味著全班60個人中,最多可能會有一半人得不到採訪機會,而這一群人的分數也理所當然地從優秀率以下開始計算。

“你們也可以同時採訪兩個人、三個人,寫個對比的報導出來更有價值。”女老師擺弄著脖子上的絲巾,瞪著一雙大眼看著全班:“當然前提是你得讓他們都答應。”

全班一片譁然,有權貴資源的人已經開始掏出手機悄悄地發短信打電話了。楊歡目瞪口呆地看著PPT上的具體要求,聽著老師洪亮的聲音響徹教室,只覺得眼前有些發暈。他看了看手機裡反響平平的人脈資源,頓時覺得頭大了幾倍——不然就直接放棄吧?但無緣無故少了十幾分,這種事情換誰都不會願意吧?更何況楊歡有著一顆保研的紅心,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

“不要問我要電話號碼,身為新聞記者你們自己應該知道怎麼辦。”女老師聳肩,又話鋒一轉地開玩笑道:“不過你們可以試試向魏遠要,他說不定會留情哦。”

全班一陣呵呵的冷笑,誰都知道助教魏遠比老師管得還嚴格,去問魏遠要資源等於主動送死。當然,如果是他“青睞”的學生就另外談了。

楊歡也在跟著呵呵冷笑,他無意看向講臺上的魏遠,突然發現對方正盯著自己,不禁心裡一陣毛骨悚然。

“下一個星期做報告的同學是誰?下課給我彙報下題目,我們今天的課就到這裡。”

楊歡剛想提包走,才猛然記起來下星期彙報的是他。他鬱悶地拍著腦袋,心想自己最近的記憶力是直線下降,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能忘。他硬著頭皮飛快地想了個題目彙報給老師,然後避開魏遠緊盯不放的眼神跑出教室。

“歡歡你走那麼快幹嘛啦!”幾個和他玩得要好的女生沖過來就給了他背上一巴掌,笑嘻嘻地圍著他。

“別打了好疼!你們這群男人婆!難怪找不到男朋友……”楊歡翻了個白眼,

“下星期就要彙報,你快點準備噢,小心做不好被魏遠批死。”女生們嘰嘰喳喳著,隨後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盯著楊:“歡歡,據說你和越默海同居了?”

“你們從哪裡聽的?”楊歡訝異消息傳播的速度。

“今天剛看見你那舍友,叫卓什麼雲的,他一見我們就燦爛地笑啊,說你和越默海搬出去住咯。”幾個女生笑得兩眼放光:“據說是你們晚上聲音太大,嚴重擾民啊哈哈哈!”

“你們別說那麼大聲行不行?!”楊歡面紅耳赤,正好看見從教室裡陪著老師走出來的魏遠,只見對方用異樣的目光掃了一眼他們這群,然後才緩緩離開。楊歡松了一口氣,又突然奇怪卓雲這種經常不回宿舍的傢伙,怎麼會知道他們夜晚擾民的事情的?

“歡歡恭喜哇!一起去喝下午茶,咱們細聊好不好?”一群女生笑嘻嘻地起哄。

“我不去啦,得去一趟健身房。”楊歡拒絕。

“哇塞沒聽錯吧,歡歡會去健身房?你不是最討厭那裡了嗎?”閨蜜團驚訝不已:“不會是越默海嫌棄你沒有肌肉吧?”

“關你們屁事!”

“第一次鍛煉記得做好準備運動,小心別腰扭啦!”

“知道啦你們快滾!”

楊歡鬱悶地來到學校健身房,心疼地花了一千塊辦了一張年卡。他已經下定決定要鍛煉身體,把自己可憐巴巴的體力練上去,一是為了自己的性福著想,二也是為了明年不可避免的體質測試。畢竟體育課的四學分是必須的,四次體質測試不可能每次都能像這次那麼僥倖。

他戴上耳機,把跑步機的速度調到極慢,哼哧哼哧地開始了鍛煉計畫。他在激情四射的重金屬音樂下勉強堅持了兩千米,終於汗流滿面地跑不下去了,於是放慢到步行速度氣喘吁吁地調整氣息。他看著不遠處那群玩器材的肌肉男,心裡暗想自己才跑個步就累了,連器材還是等下輩子吧。

“楊歡。”

起初音樂聲太大他沒聽見,後來有人拍了他的背楊歡才猛然反應過來,一眼就看見魏遠那張油膩肥厚的臉,嚇得差點從跑步機上摔下去。

“魏,魏遠師兄,你也來健身房哈?”

魏遠推了推眼鏡,盯著他道:“我每天都來,反倒是你怎麼來了?”

“我也想鍛煉啊。”楊歡瞥了一眼魏遠那身材,心裡嘀咕著天天來鍛煉還一身肥肉也是奇了。

“報告開始準備沒有?下星期就要講了。”魏遠那雙藏在眼鏡後面的眼睛把楊歡全身上下掃了一遍,像極了一條臃腫的眼鏡蛇。

楊歡心裡暗罵急什麼急,到了教室外面就不會說點別的事嗎?但對方是掌握自己分數生殺大權的人,即使被盯得不舒服,楊歡也只能僵硬地笑:“我馬上回去準備。”說著立即從跑步機跳下來,朝魏遠說了一聲再見便離開健身房。

“楊歡?楊歡你站住!”

站住個屁!楊歡一刻不停地沖進更衣室拿包,連澡都不想洗了只想趕快離開這裡。他剛拿著包要出去魏遠就進來了,寬大的身體堵在更衣室出口,臉色十分不滿:“你跑那麼快幹什麼啊?”

“師兄,我要回去準備報告啊,下星期有三個呢!”楊歡把包抱在前面,表情僵硬。

魏遠走近一步剛想說什麼,楊歡的手機突然響了。他連忙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掏出來,一看是越默海頓時安了心。

“你剛才在幹什麼,”越默海的聲音清晰地從那頭傳來:“為什麼不接電話。“

“默海……我在健身房呢,剛才在跑步。”楊歡瞥了一眼臉色怪異的魏遠,輕聲跟越默海解釋著

“……你去健身房了?”越默海聲音和緩下來:“我在校門口,你走過來吧,一起去吃飯。”

“好啊,你等會兒,我馬上過去。”正好更衣室也有人進來了,楊歡趕緊趁著魏遠讓路的間隙竄了出去,一路奔出健身房跑到校門口,還時不時回頭看,見對方沒有跟上來便長舒了一口氣。



016.
他來到校門口一眼看見越默海正在報刊亭旁玩手機,突然少女心發作,興沖沖地要跑上去捂對方眼睛。誰知他剛抬手要從背後偷襲,越默海猛然側身抓住他胳膊,接下來楊歡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剛一眨眼就被狠狠地一扭胳膊,只聽“咯”的一聲,然後一陣鑽心的痛讓楊歡直接大叫出來。

越默海發現是他一愣,立即扶住他的背,托著他的手臂道:“不要亂動!”

楊歡覺得自己的手臂似乎要斷掉,他試著一動,頓時疼得更鮮明了,仔細一看竟然是脫臼了。他痛得咬牙切齒,眼睛通紅,泫然欲泣:“你,我,我只是想開玩笑,你怎麼……你怎麼這樣啊……”

越默海將他另一隻胳膊搭在肩上,說:“我沒看見是你,先回去。”

“可我都脫臼了!”楊歡語調帶著哭腔,又因為疼痛小聲哽咽起來。

“回去幫你接。”

“我……我好疼……”

楊歡想哭,但校門口一堆人都在圍觀,又讓他實在沒臉哭出來。他知道自己是個娘炮,表面上有時牙尖嘴利的,但實際上是動不動就哭的軟包性格。他靠在越默海身上,希望對方能安慰自己幾句,哪怕是那種有點假惺惺的、像狗血劇似的臺詞也好,但對方始終一句話也沒說。

他們打車回到了公寓,一進門楊歡就再也撐不住了。他本來就跑步跑得腳虛軟,現在手臂也一陣一陣地痛,頓時又累又疼哭出聲來。

越默海看著他幾近崩潰的臉頓住了,他伸手擦了擦楊歡流下來的眼淚,慢慢將他扶著坐到了沙發上:“別動,我先幫你接好。”

楊歡一聽要接立刻怕得全身都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喊起來:“別、別接!疼……疼嗚嗚……”

越默海皺眉:“這樣吊著也會疼,遲早要接。”

“我們……我們去醫院好不好……”楊歡哽咽著,其實是在逃避。

“我會接,一下子就好。”越默海看著他道:“去醫院還得排隊。”

“我……我……”楊歡用另一隻手揉著眼睛抹著眼淚,委屈地啞聲道:“我只是想捂你眼睛……開個玩笑……你為什麼這樣啊……”

越默海看著他沒說話,半晌後道:“以後別開這種玩笑。”說著抓過他的手就要幫他對接關節,楊歡立即嚇得大叫,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別……別……”

他的叫聲完全讓越默海無法進行,只能道:“接好後我們去吃點好的,行不行?”

“我們……我們先去吃好的,再接行不行……啊——”楊歡還沒說完,越默海就抓著他的手臂一推,頓時刺痛像電擊一樣直擊腦門,讓他整個人都抽搐起來,然後癱軟在沙發上:“你……你混蛋嗚嗚……”

越默海笑起來,湊上去摟過他:“你動一下手臂。”

楊歡動了下,突然覺得不痛了,又動了幾下,發現已經能像平常一樣自由行動了,頓時開心起來:“耶?你挺神的啊,居然好了!”

“脫臼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越默海挑眉。

楊歡捏住他的臉扯了一下,賭氣道:“還不是你!這麼警惕幹什麼,就你這一張死人臉,估計也沒人敢搶你錢,哼!”

越默海聳肩,把一張紙遞給他:“擦乾淨你的臉,我們去吃飯。”

“你為什麼不幫我擦?”楊歡十分委屈:“把我弄得那麼疼……”

越默海看了他好一會兒,隨後終於妥協般地拿起紙巾幫他擦眼淚。而楊歡嘴也絲毫不閑著,嘀咕道:“今天去健身房跑步可累死我了,現在一點也不想動,我們訂外賣吧……”

“可以吧。”越默海將紙巾丟到垃圾桶,問:“不過你沒事去健身房做什麼?”

“你不是說我體力差嗎,所以,所以要鍛煉啊……”楊歡看著越默海逐漸有些不對勁的眼神,心裡便打起了小鼓。

“你沒洗澡?”

楊歡突然想起了魏遠,不禁心裡一陣犯涼。他回答道:“剛要洗你就打電話來了。”

“快去洗,臭死了。”

“我、我哪裡臭了?!”楊歡瞪大眼睛。他愛乾淨得很,還有很多女性羡慕的體香,他還記得還有女性朋友說過自己連汗都是香的,還以此為自豪,沒想到越默海居然說他臭。

“快去,我訂餐。”越默海命令著拿出手機。

楊歡賭氣地把包一甩,拿著換洗的衣服就沖進浴室。他關門後還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心想剛才的越默海實在太可怕了。他還記得對方抓住自己胳膊那一瞬的力道,大得幾乎可以擰斷。他突然奇怪越默海是在哪裡鍛煉的,不然保持這麼好的身材,而且看架勢可能還練過點真功夫。

他邊胡思亂想著邊淋浴,絲毫沒察覺門外有人逐漸靠近。直到門突然打開,他嚇了一跳回頭,便看見越默海正站在門口。

“你,你怎麼不敲門啊?!”他捂著身體,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立即改口:“你進來幹什麼?!”

“洗澡。”越默海將浴巾一扯掛在門邊,砰地關上了門。他的身體結實優美,肌肉的線條流暢而不突兀,而胯間那根東西尺寸也大得讓同性羡慕不已。即便是早就看過不止一次,但楊歡還是心跳加速、身體發熱,覺得有點難以自持。

“不是……我還沒洗完呢……唔……”楊歡還沒說完就被越默海捏住了下巴堵住了嘴,突如其來的吻讓他整個人幾乎要爆炸,險些直接跌在了浴室裡。

越默海摟住他的腰,遊走在他身上的手快得驚人,所及之處像點火,加上楊歡身體本來就敏感,沒過一會兒就開始發軟發浪地依偎在他懷裡喘息連連。

“唔……唔你……偷襲……!”楊歡終於掙開他,賭氣地捶了他一拳,瞪著他道:“我……我還沒上沐浴乳呢,你不是說我臭嗎,貼那麼近幹嘛?”

“騙你的。”越默海一臉面無表情的無辜,湊近在他臉色親了親,深吸了一口氣,低迷的聲音幾乎要把楊歡融化:“很香。“

楊歡心裡軟下來,在他肩膀上輕輕咬了一口:“討厭。”

“楊歡,你喜不喜歡我?”越默海突然問,手輕輕捏著他腰際。

“廢話……幹嘛問這個啊?”楊歡笑起來,他剛想問越默海喜不喜歡他,對方突然一手摟住他的腰抱起來,把他直接丟進了浴缸裡。

“默海?”

他從浴缸裡爬起啦,看見越默海從浴室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了一個奇怪的袋子,還有兩根管子,緊接著又拿出一塊香皂,弄了些肥皂水。他將這些器材全部放在了自己旁邊,便開始把肥皂水往袋子裡灌。整個過程他動作十分嫺熟,表情十分冷靜,還有一絲隱隱控制欲得到滿足的笑意,讓楊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默海,這……是什麼?”

“醫用灌腸袋。”越默海回答,然後提著袋子、拿起其中一根管子走近他:“你坐下,把屁股抬起來。”

“你……你要我灌腸?”楊歡驚愕。

越默海點頭:“我們做愛的時候沒有戴套,總得定期清理一下吧。”

“可,我聽說很難受……”楊歡害怕起來:“我們,可以做愛戴套……”

“那還有什麼意思?”越默海皺眉:“你不覺得,不戴套被插會很爽嗎?”

“我又沒有帶套做過!”楊歡羞惱地反駁:“反倒是你,以前是不是和女人做得太多、用套子用膩了啊?所以來試試不戴套的感……”

“閉嘴!”

越默海低吼出來,帶著怒氣的聲音嚇得楊歡立即噤若寒蟬。楊歡看見他臉色頓時變了,表情幾乎都要扭曲起來,不禁驚恐地往浴缸裡縮,顫聲道:“反,反正我不灌,奇怪死了……”

越默海上前,粗魯地抓住楊歡的胳膊將他扯過來,伸手就要去扳開他的大腿。當楊歡驚慌地要站起來逃走時,越默海一個巴掌便甩給了他。楊歡頓時傻了,臉瞬間漲紅起來,身體僵在原地。越默海趁勢拉開他的腿,將肛管軟管連接好直接插進了小穴裡。

楊歡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便順從地低下頭,淚水啪嗒啪嗒滴在浴缸裡。越默海緩緩地將肛管推進,直到撐著他的直腸飽脹得不行,才扶著他背讓他坐起來一些,輕輕擠壓盛著溫肥皂水的容器,緩緩加快水流。

氣氛沉默得詭異,兩個人都不說話。一個是被剛才的事情嚇到了,另一個似乎在迫使自己冷靜。

“嗚……”楊歡突然低吟了一聲,難受地皺緊眉頭。

越默海立即放慢了擠壓,他的表情僵硬著,似乎在克制著什麼,緩緩開口:“……疼不疼?”

楊歡低著頭,搖了搖腦袋什麼都沒說。但隨著水流的灌入,他的腹部開始鼓脹起來,白皙的身體輕輕顫抖,隨後肚子因為水流而開始抽搐,喉嚨裡溢出難受的嗚咽。

越默海停止了擠壓,把楊歡的臉扳過來,湊近吻了吻剛才被打紅的地方。他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麼,但卻終究沒有說出來,只是抱著楊歡用力地親吻他的臉,似乎要磨平那疼痛的紅痕。楊歡則扭頭避開他的親吻,緊閉著眼,忍著喉嚨裡的哽咽,眼淚簌簌地滑落。

“你收緊……別讓它流下來,我要拔出來了……”越默海低聲道,便要去拔管子。

“不……別拔,別拔!”楊歡突然叫喊出來,驚恐地睜開眼睛看著他,伸手要把越默海推開:“你走開……我自己來……”

門鈴在這時救命一般響起來,微弱而連續不斷地透過浴室的門傳進來。越默海皺緊眉頭,才記起來是外賣到了。他對楊歡道:“不要亂動,我一會回來。”說著起身跨出浴缸快步跑出去。

他一出門楊歡立即艱難地撐起來,忍著腹部要爆炸的疼痛,又為了不讓水流出來,便弓著身爬出浴缸,掙扎地撲上去將門關上,用盡力氣按下門鎖。



017.
門鎖上後,楊歡終於哭出聲來,狼狽地摔在地上。他覺得腹部脹痛得難受,直腸裡的水滿得快要爆炸,擠得那根管子都要出來了。他咬著牙跪起來,伸手小心地去拔那根肛管,剛往外拉了一點就差點失禁,痛苦得蜷縮成一團。

  “嗚嗚……嗚……不行……不行啊……”他手指摳著地面,痛苦地抽搐著,冷汗佈滿了整張臉。

  浴室的門被重重地拍著,越默海焦急而憤怒的聲音清晰地從外面傳來:

  “開門,楊歡你開門!!”

  楊歡被嚇得一個激靈,連忙跪著爬起來,撐著挪到馬桶上坐下。他扭曲著臉,手抓著軟管緩緩往外拉,身體不正常地弓著,隨著越默海越來越大的吼聲而繃緊得更厲害。

  “不要……你別進來……我自己就可以了!我自己可以的!!”楊歡臉色慘白,他怕極了對方看到自己淋漓盡致的醜態,更不知道越默海為什麼可以如此坦然地幫他灌腸,還不介意欣賞全過程。同時他也在為剛才那一巴掌震驚而生氣,硬是不讓越默海進來。

  “……你在拔出來嗎?”越默海問,吼聲幾乎要穿破浴室的門:“先不要讓水出來,慢慢的知道嗎?!”

  他終於將軟管拉出,遵循著越默海所說緩緩地將水排出來,為了不讓對方聽見尷尬的聲音還按下了沖水按鈕,在嘩啦啦的水流聲中任憑眼淚肆意橫流。

  “楊歡,你行了沒?可以開門了嗎?!”越默海的聲音是從沒有過的著急,楊歡從未聽過他這種語氣,裡面的焦慮像火藥一樣,似乎可以把整座房子引爆,讓他害怕得發抖。

  “我……我……不用了……”楊歡狼狽地清理,他從馬桶上站起來時兩腿都在發抖,幾乎要直接跪在了地上。他飛快地處理好,把那灌腸的器具全部清洗乾淨又放回原位,然後打開花灑沖水,把自己融在熱水中乞求溫暖。

  “楊歡,開門!!”越默海氣急敗壞地在外面叫著。

  “不用了……我馬上就出來……馬上!”楊歡慌張地擠出沐浴乳抹身體,生怕剛才遺留了什麼骯髒的污穢被對方看見了,同時也不想越默海看見自己哭得一臉花。

  他話音剛落,一陣轟響震得他整個人都僵直了。浴室門被生生撞開,門把直接脫落掉在了地上,咕嚕嚕地滾到他腳邊。只見越默海一臉慍怒,走上前扯著他就翻過來,直接扳開他屁股就要看。楊歡哽咽地掙扎,卻根本敵不過他力氣,只能被強迫地扳開兩臀瓣,承受著對方赤裸裸的視奸。

  “別看……別看了……”

  越默海只看了一會兒,用手指探了探,見沒有異樣便放開了他:“一起快點洗吧,飯已經來了。”

  楊歡吸著鼻子不理他,自顧自地沖著水揉著頭髮。而越默海也迅速地沖洗,兩人一時竟然無言。最終越默海先快一步擦乾身體,轉過頭來直接幫他關了花灑。他一關,楊歡就抬起頭來,一雙發紅的眼睛瞪著他。

  “你洗太久了。”

  “關你什麼事。”楊歡小聲嘀咕,聲音沙啞。他不等越默海說什麼,扯了浴巾直接大步走出去。

  “楊歡!”越默海抓住楊歡的手將他拉回,表情有些僵硬和躊躇,他盯著楊歡那還微微泛紅的右臉,伸手輕輕撫摸著:“對不起。”

  楊歡推了他一把,帶著哭腔喊道:“你發什麼神經?!知道打臉有多羞辱人嗎?!你有本事讓我也打一巴掌行嗎?!”

  越默海一張臉更僵硬了,他盯著楊歡,表情欲言又止,好像也被他這種語氣激怒了,下一秒就要爆發。他顯然不會接受楊歡這個提議,似乎道歉已經是他做出的最大讓步,現在楊歡的每一句話都在逼近他的臨界。

  “我讓你灌腸有錯?”他皺緊眉道:“清理一下對身體不好?”

  “那你打我做什麼?我自己來不行嗎?!”楊歡委屈道:“你為什麼總是一副理直氣壯的大少爺樣子?!我,我以前以為你不是這樣的……”

  他扭頭便走,氣衝衝、滿腹委屈地坐到沙發上,看著那香噴噴的飯菜一點胃口也沒有。於是他又站起來,蹬著步子走回臥室,壓根不理越默海。而越默海也沒叫住他,一個人在沙發旁默默地把飯吃完,臉色極其難看。

  楊歡坐在床上,用紙巾使勁地擤鼻涕、抹眼淚,直到哭得打嗝,又見越默海絲毫沒有進來的動靜,才緩緩平靜下來。他真是想的太他媽少女了,還妄想對方進來安慰自己。他沒想到越默海的脾氣竟然這麼任性古怪,完全不像一個農村男生該有的溫厚樸實。他轉念一想,難道這就是傳說的鳳凰男?出身貧苦但勤奮努力,來到大城市後受到劇烈的衝擊從而產生心理變態?!

  他越想越離譜,敲打著腦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拿出鏡子,看了看自己紅腫的眼睛又丟到一邊,沒骨氣地把腦袋埋在了雙膝間。又過了一會兒,楊歡突然看到自己放在臥室床頭的電腦,才記起自己下星期有報告。他緩了緩,拿過電腦,強迫自己投入到正事中,忽視臥室外面的聲音。

  他勉強做了一個小時,只覺得眼睛盯著螢幕發疼。他剛站起來要找眼藥水,越默海正好走進臥室,險些和他撞個正著。

  兩人面面相覷,誰也不肯說一句話。越默海直接繞過他,走到裡面拿了電腦,出門進了書房,又把書房的門狠狠關上,力氣之大,導致那門吹起的風把楊歡的劉海都弄起來了。

  楊歡憋屈地看著那書房的門,想狠狠地一腳踢過去。他突然想自己還留在這裡做什麼?與其和越默海這麼僵著,不如回學校還好受點,正好他宿舍的床鋪還一點未動。他這麼想著便賭氣地果斷開始收拾東西,撿了幾套衣服和日用必須品後大步離開,關門時還故意弄得震天響。

  在電梯裡,他深呼吸了幾口氣,但心口處還是似乎有陰雲盤踞,壓抑著他無法裝出一絲自欺欺人的笑容。他揉著眼睛,突然打了自己一巴掌,忍不住罵出來:“楊歡……你他媽怎麼還哭……怎麼那麼愛哭……”

  電梯門打開,他剛要邁出去就結結實實地撞到了人,一抬頭,頓時驚得他全身血液都要倒流。

  站在電梯門口的竟然是越默海,楊歡不知道他是用什麼速度從六樓一路狂奔下來,但眼前的越默海氣喘吁吁,一雙眼睛恐怖地看著自己。

  “你要去哪裡。”

  楊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越默海用力重新推回電梯,腦袋被按在牆壁上,下一秒對方就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唇,痛得他悶聲尖叫起來。他越是拼命掙扎,越默海就抓著他越緊,舌頭碾壓著他的上顎的嫩肉,按在腰上的手直接透過衣服掐出了幾道紅痕。

  電梯重新上升,楊歡只覺得眼前一片發黑的暈眩,越默海這個吻簡直是在洩氣,絲毫不顧他能不能呼吸得過來。他難耐地伸手去推對方,越默海似乎被他這樣反抗激怒了,手粗魯地伸進他衣服裡面,揪住一邊乳頭狠狠揉捏起來,楊歡的手便立即垂了下去,整個人發顫,被親吻吞沒的聲音似乎也帶了曖昧的勾引。

  電梯門打開,越默海直接將他扛起來走回屋子裡,扯過他的包重重丟到一邊。

  “電腦、電腦還在裡面……嗚啊……呃……!”他被越默海按進沙發,上衣被拉起來,胸前的兩顆乳粒被粗魯地狎玩。越默海將那兩顆櫻紅的乳頭向外拉扯,直到楊歡叫聲裡帶了哭腔才放開,然後緩緩俯下身輪流含住它們,直到舔吮得大了整整一圈才收嘴。

  “嗚呃……啊啊……我……嗚……”楊歡被他含得有了感覺,眼淚稀裡嘩啦地在沙發上流了一灘,身體因為強烈刺激而不斷扭動掙扎,卻更激起了越默海淩虐的欲望。

  對方將他的褲子褪下,拉高一條腿,就著方才灌腸的潤滑直接將肉棒挺了進去。楊歡哀吟了一聲,繼續慌張地要爬起來。但他綿軟無力,這動作做恰好合了越默海的意,那濕滑的腸道因為他的扭動掙扎而摩擦著粗大的肉棒,反而加劇了雙方的快感。越默海輕而易舉地雙手抓住他扭動的腰,就著角度狠狠一頂,立即將楊歡操得全身都抽搐起來,哭聲沙啞得一抽又一抽。

  越默海深吸著氣,讓肉棒安靜地埋在他體內,低聲道:“你剛才,要去哪裡?”

  楊歡哭著打起嗝來,眼睛一點也不敢看他,小聲道:“你、你好過分……啊……啊啊……為什麼……嗚……別摸它……別摸!”

  越默海握住他胯間已經抬頭的陽物用力揉搓,眉間因怒氣而抽搐著:“你想回學校住?”

  “嗚……嗚啊、啊……”楊歡搖著頭,淚水連連地哀求著,希望他能停下來。但越默海非但手上不停,下身也開始動起來,一下又一下頂得他只覺得肚子都要被捅穿。更可怕的是陽物還隨著激烈的交合開始滲水,最終在他七零八落的呻吟和越默海的套弄下射了出來。

  他張著嘴,涎液從紅唇旁滑落,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他本來就沒吃飯,此刻又被這樣對待,全身都沒有力氣,頭也開始發暈起來。他想讓越默海停下來,但卻因為跟不上丟分的節奏而只能發出無意義的音節,最後在毫無節制的撞擊下終於昏了過去。


018.
楊歡夢見了他小時候在看動畫片,他一邊看,父親就在一邊咳嗽,那咳嗽聲和電視裡動畫片的聲音混在一起,極其難聽。突然他父親怒吼起來,捂著喉嚨,面色扭曲,叫喊著讓他打電話。於是無知而迷茫的他拿起電話打給母親,喊著爸爸又發病了。他一邊打著電話,一邊驚恐地看著他父親臉色從紅潤變成慘白,然後慢慢地癱軟在沙發上——即便他親眼見了那麼多次,還是會嚇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從噩夢中驚醒,一眼便看見亂七八糟的床鋪。他抬了抬頭,見天色大亮,而越默海早就不見蹤影。他轉頭,突然看見床頭有一張便條,上面正是越默海的字跡:

[ 實習加班,今晚不回,你先睡吧。]

“操……”楊歡忍不住罵出聲,鼻頭一酸差點又哭出來。越默海昨天把他弄得那麼慘,今早卻只留了張字條就走人,連個早餐也不買,讓他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個接完客的男妓。他看著這張字條冷笑,默默覺得越默海也是好玩,居然還以為自己今晚會繼續住在這裡。

楊歡攥著那張字條越來越緊,突然想到都說字如其人,越默海明明字寫得這麼雋秀儒雅,性格為什麼這麼古怪不講理?他想撕了這張紙來洩憤,但糾結了半天還是沒撕。他發現自己居然不捨得撕,不禁覺得他真的是愛越默海愛得要死,也愛得這麼傻逼,一會兒又要決定和他冷戰,一會兒又連對方的紙條都不捨得撕。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學校,隨便買了個麵包,一瘸一拐地回到宿舍。開門後他意外地發現,常年混跡校外的卓雲此時竟然十分安靜地坐在宿舍裡。

“喲,楊歡你回來了?”卓雲見到他立即站起來,擠眉弄眼道:“怎麼,才同居多久就要分居啊?”

楊歡根本不想回答,反問道:“你怎麼會在宿舍?”

“這不是準備期末了嗎,再不開始預習就要掛科咯。”卓雲說著突然將一個包裝精緻的飯盒遞到他面前:“餃子,多買了一份,還是熱的呢,嘗一下吧?”

楊歡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雖然卓雲家境富裕,但卻從沒有請過他和越默海吃飯,這次突然給他吃好的不禁讓他詫異。但楊歡確實餓了,他看了看手中冰涼的麵包,終究禁不住誘惑接過了熱氣騰騰的餃子。

卓雲見他接過了,便轉身坐下,翹起二郎腿問:“你真要回宿舍住啊?打算住多久?”

“……不知道。”楊歡聞得餃子香噴噴,不禁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來,無心再想其他。

卓雲沉默了一下,咳嗽兩聲道:“不過準備到考試月了,你在宿舍好好複習也是個正確選擇,免得呆在越默海旁邊分心。”

“你呢?”楊歡直接忽視“越默海”三個字,抹著嘴問:“也要在宿舍複習?”

卓雲嘴角僵硬地抽搐了一下:“當然,我他媽可不想掛科。”

他說到考試和掛科,讓楊歡突然想起來下午有一節自己從沒去過的選修課。傳說必修課選逃,選修課必逃,但到了期末如果還逃就真要掛了。於是他立即囫圇吞棗地吃完剩下的餃子,收拾了下垃圾便開始翻書包。

卓雲見他似乎要走,立即道:“你……去上課?”

“嗯,一節選修課。”

“什麼時候回來?”

楊歡皺眉:“你問這個幹什麼?”

卓雲嚼著零食,眨巴眼道:“一個人在宿舍多無聊,預習的時候還是得有個人陪說話比較好。”

楊歡翻了個白眼:“我除了教室宿舍和食堂還能去哪。”他現在身體虛弱,健身房根本去不了,而且考試期間也沒時間和閨蜜團喝下午茶逛街,更何況他現在也沒那個心情。

他依照著課表走進一個大型階梯教室,視四周人滿為患的座位,突然發現一個眼熟的人,仔細一看,好像是上次和越默海一個討論群組的經濟系男生。

對方看見他一愣,然後招了招手示意旁邊還有位子。楊歡見其他地方也沒有位子,只好走上前擠進去坐下,將整個人融入教室壓抑的空氣裡。

那男生有點尷尬地抓著頭髮,顯然沒有和他這樣類型的妖男打交過,顯得十分不自在。楊歡心裡默然無語,他覺得自己雖然是個奇葩,但還是很好相處的,不至於讓直男群體退避三尺吧?他見對方一臉樸實,便主動開口道:“你是不是和默海很熟?上次看你們一個討論群組啊。”

一提到越默海,這男生便露出一種崇拜又望塵莫及的表情:“說實話,系裡沒什麼人和他熟的,越默海都是獨來獨往,但真的是個很厲害、很厲害的人。”

他連用了兩個“很厲害”,楊歡覺得自己聽到這句話,真切地比越默海本人還開心。他意識到自己的感覺,心裡又苦澀又無奈。他僵硬地勾起嘴角,好奇道:“我一直知道他很厲害,不過都有什麼具體事蹟呀?”

“很多咯,他一直都是系裡第一啊,而且也不是死讀書,去實習也得到了BOSS的好評……同樣是人,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啊嘖嘖……”那男生一臉屌絲的不甘心模樣:“你知道盛天集團吧?不說我們大學了,多少海歸碩士想進都進不了,越默海還是在校本科生就能得到實習,你說有多牛了?”

楊歡默然,他發現自己和越默海在這些方面的差距有如天壤之別。他自我安慰地覺得雖然他自己情商很高,但智商和對方還是有不少差距的嘛。他又不知不覺地幫越默海說起話來,心想對方這古怪的性格說不定是因為智商太高了,所以被上天賜予了個低情商?

晚上回宿舍,楊歡一路上忐忑不安,眼睛不停地瞟著四周,既害怕又有些期待能看見越默海的身影。哪怕對方凶著一張臉,惡狠狠地把自己脫回去他也認了。他這麼想了一會兒,又暗罵自己真是下賤,對方都這麼對待他了,自己還有這種可笑的希望。

直到他回到宿舍躺下,越默海依舊沒有出現,甚至一條短信也沒有發給他,似乎真的是實習忙昏了頭腦。

一整天楊歡的心情就這樣起起伏伏,一會兒又為昨天的事情委屈生氣,一會兒又自我安慰著幫越默海說話,這樣想來想去,他覺得自己都要瘋了。



019.
幾乎快一個星期,楊歡都沒有見到越默海。一是他自己心裡膈應,不敢見甚至連資訊都不敢發,二是對方似乎也決心冷戰,絲毫沒有和他聯繫。而這近一個星期他便每天在宿舍自習補作業,以及準備專業課那虐人的報告。

  奇怪的是,往常一直泡夜店的卓雲這幾天也天天呆在宿舍學習,時不時和他閒扯幾句,還特別土豪地包了他的一日三餐。

  終於到了高級採訪寫作課報告的那一天,也就是他和越默海冷戰的第一整個星期。楊歡終於忍不下去了,心裡暗下定決心,如果今天對方再不主動聯繫他,他就自己滾回去找越默海——丟臉就丟臉、下賤就下賤吧,誰叫他喜歡越默海呢。

  楊歡拿著厚厚的演講稿,深呼吸幾口,瞥了一眼站在講臺邊盯著自己的助教魏遠,清了清嗓子開始他的研究報告。

  他平時雖然是個搔首弄姿的妖孽,但一旦認真起來就是個斯斯文文的乖寶寶。他報告講話起來時細聲細氣,跟往常有些囂張的語氣略有不同,給人一種怯怯、靦腆的感覺。他感覺無數道眼睛都灼在他身上,圍觀著他奇怪的語調、與其他男生有那麼些不同的著裝。多少次,楊歡想讓自己在公眾場合正式講話的聲音變得男子氣慨、顯得根正苗紅一些,但都是以失敗告終。最後他也放棄了,索性做自己,即使人家聽起來扭扭捏捏也無所謂。

  近一個小時,楊歡在緊張壓抑的氣氛下、說完了報告的最後一句話,只覺得背脊上都是汗。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老師和魏遠,心驚膽戰地等著他們來拍磚。

  只見魏遠那張油膩肥胖且嚴肅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種古怪的笑容,隨後突然帶頭大聲鼓起掌來,把楊歡嚇了一跳。

  “做得很不錯,資料詳實,邏輯也很清晰嘛,之前聽說你和老師交流過?”

  “是……是,我做的時候發郵件問了老師幾次框架問題。”楊歡僵硬地笑著,其實這種問題他本應問魏遠的,但因為心裡的芥蒂他還是選擇了問老師。

  “其實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老師都很忙的。”魏遠肥厚的嘴唇彎起來,看得楊歡心裡一跳,下意識地將視線移向一邊:

  “好,我……下次注意。”

  楊歡在大家的目光洗禮中回到座位,一下子就被同桌的閨蜜抓過來耳語:

  “喂歡歡,魏遠是不是想潛你啊?你看他誇你的表情,那眼神……太他媽明顯了!”

  楊歡表面冷靜,心裡早就翻江倒海慌成一團。他鎮定地瞥了一眼閨蜜,正色道:“呃……不至於吧,我本來也不差嘛。”

  “知道你不差,誰不知道你是咱們系一枝花呀~”閨蜜拍著他的肩膀笑嘻嘻。

  楊歡怒:“我是說我報告做的不差!膚淺的女人!”

  “楊歡,楊歡!”

  魏遠的聲音把他們兩嚇得趕緊分開,坐直了身體驚慌地看著講臺。

  “好好聽課,尊重老師,別說悄悄話啊。”

  楊歡翻了個小白眼,索性不再理閨蜜。他報告圓滿結束,心情還不錯,於是拿出手機給越默海發了個“你在哪”的短信,等了幾分鐘見沒人回,便又低沉地開始聽課。

  下課後楊歡拎起包打算快回公寓,誰知剛到門口就被魏遠叫了個正著。

  “楊歡,晚上吃個飯吧,我有事跟你說。”

  “呃,魏遠師兄,我……”

  “怎麼,沒有空?”

  也許是因為龐大的體型和千人斬助教的稱號,魏遠總有一種無形的壓力,讓楊歡無法直視。他只好硬著頭皮道:“不不,我有空,師兄你定時間地點吧。”

  “就校門口那個西餐店,我先陪老師回辦公室,五點你在這棟樓下等我。”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讓周圍的幾個同學聽見了,頓時有了一些竊竊私語。

  楊歡僵硬地點點頭,見他走遠後立即泄下氣來,整個人靠在牆壁上。他不管周圍人一樣的眼神,自顧自地拿出手機,見越默海還沒回短信便徹底沉默了。

這時閨蜜團走過來,同情而小心地開口道:“歡歡……你不至於吧?魏遠說不定沒那個意思呢?”

  “是啊,說不定對你的報告十分滿意,見你是個人才……”

  “呸,你說出來自己都不信吧?”楊歡將手機重重按在桌面,眉頭皺成一團。他低聲抱怨道:“我他媽又不敢不去……萬一他真把我這門課當掉了呢……?”

  閨蜜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道:“我聽說魏遠家底挺殷實,也有些背景,你……最好還是別太惹了他。”

  “我知道,就是這樣我才不敢跟他沖啊,操蛋,老子又不認識什麼權貴……”他語氣裡委屈至極,說著說著似乎都要哭了,把閨蜜團嚇得不行,連忙拍著肩膀揉著頭髮安慰他。

  “歡歡別哭、你別哭啊?也沒這麼可怕吧?”

  楊歡心煩無比,也不想聽她們安慰,搖著頭便背書包離開教室。離五點還有一個多小時,他隨便找了一個教室坐下,看著沒有任何越默海資訊的手機,心裡驀然無助到了極致。他就這麼發呆了許久,直到校園五點的鐘聲隱隱響起,才一個激靈站起來趕緊跑下樓。

  魏遠早就在樓下等著了,看見楊歡來便問:“你剛才有課?”

  “沒……我在教室坐了一會兒。”楊歡搖頭,抿著嘴,拳頭在口袋裡面攥緊,一副十分不自在的樣子。

  魏遠點點頭,突然伸手就搭在了他肩膀上,把楊歡嚇了一跳:“走吧,我在餐廳裡定了個廂。”

  楊歡頭皮發麻,四肢僵硬,覺得那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沉重得堪比鉛塊,那肥肉的油膩似乎要滲到自己衣服裡,讓有潔癖的他幾乎要爆發地尖叫出來。但他還是忍住了,對方是掌握自己分數生死大權的人,而且萬一惹毛了他,自己在傳媒系恐怕沒法呆下去了。

  他忍耐地回答魏遠那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忍耐著對方若有似無要蹭到自己身上的肢體動作。他低著頭不去看對方的臉,生怕自己一看到後那種噁心的排斥感會更鮮明,生怕自己會憋不住踹對方一腳。

  而當魏遠和他進到包廂裡後,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包廂裡明明是一個大圓桌,魏遠偏偏擠到了他旁邊坐,那身上的體味和體型得壓迫幾乎讓他透不過氣。魏遠點菜的時候,他拿出手機刷著社交網路,企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同班同學的一條狀態突然映入眼簾,讓他心裡“咚”地一下,幾乎不能呼吸:

  [ 今天才發現班裡真的有人可以靠潛規則拿高分啊,名字我就不說了,今天上課的大家都懂。 ] 下面還有好幾個點贊和支持的評論,看得楊歡手心出汗,心裡發冷。

  “楊歡啊,”魏遠突然悠然開口:“你好像有點怕我是不是啊?”

  “沒,沒啊,師兄怎麼這麼說啊?”楊歡放下手機勉強地笑道。

  魏遠笑起來,臉上的橫肉把眼睛都擠沒了,搭在楊歡肩膀上的手也收緊:“那怎麼不向我發郵件問問題,還要去麻煩老師啊?”

  “我……我不想麻煩師兄,哈哈。”楊歡僵硬地看著桌子。這時候菜上來了,魏遠還點了些酒,那香檳色的液體看得他心裡更發怵。

  “不麻煩?哈哈。”魏遠的笑聲讓楊歡幾乎想拔腿就跑,只見魏遠將其中一瓶打開,推到他面前,用平常佈置作業那種可怕的語氣道:“今天你可要自罰一杯啊,不信任師兄。”

  “師兄,我……不會喝酒,不好意思……”

  “哈哈!”魏遠很不屑地笑起來,好像把他的話當了玩笑:“我告訴你啊,少來這一套,今天不喝別怪師兄不客氣啊……”他說著伸手就要往楊歡腰上摸,楊歡一個激靈閃躲著站起來,警惕地看著他。

  魏遠的臉立即黑了,眼鏡後的一雙毒蛇般的、被肥厚擠壓的小眼睛緊緊地揪住楊歡,似乎可以把他腸子全部揪出來。

  “我……我呃,我喝,呵呵。”楊歡乾笑著在離他遠一點的地方重新坐下, 手發著抖拿過酒瓶,像喝水一樣就咕嚕嚕往嘴裡灌。

  他是太害怕了,才慌張地做出用喝酒來壓驚壯膽這種傻事。他本來就不會喝酒,這一下子灌進去讓整個口腔都燃燒了,淌入咽喉的酒也因為無法承受的刺激反咳了出來,讓他頓時狼狽地噴了一地。

  “哎喲,”魏遠叫了一聲,站起身來走進他:“怎麼這麼不小心,慢點喝啊,酒是要慢慢喝的,你急什麼……”

  他說著,抬手就去擦楊歡嘴角的酒,後者立即擺著手後退,誰知魏遠突然抓住他雙肩,就著這個姿勢就把他按在了椅子上,然後整個人貼了上去。

  “不是,我……師兄你放……放開!”楊歡恐懼起來,聲音都開始顫抖,別開頭根本不敢去看魏遠的臉,同時用膝蓋去頂對方肥胖的身體。但沒想到魏遠力氣比他想像得大,想必也不是白去健身房的——他兩隻手抓住楊歡的胳膊就壓在椅子兩旁道:

  “楊歡你是傻逼啊?都這樣了還喊什麼‘放開’?”他說著笑出聲來:“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騷?長得騷,穿得騷,身上還有一股騷味,嘖……”

  楊歡渾身冷汗,連胃都開始要命地抽搐。他臉上一片慘白,拼命地扭動踢打,但魏遠龐大的身軀絲毫沒有挪動的跡象。

  “你報告做的不錯,不想因為採訪不到人就上不了優秀吧?”魏遠揪著他領子低聲道:“師兄給你這個機會,好不好?”

  楊歡拼命地搖頭,魏遠頓時就怒了,一把扯開他衣領,露出白皙的胸膛和上面那兩點鮮紅的乳粒。楊歡害怕地大叫起來,眼淚忍不住簌簌地流,被魏遠抓住的手臂上印下兩道猙獰的紅痕。

  他捂著衣領,正閉上眼要忍受即將到來的猥褻,包廂的門突然就被“砰”地撞開,然後身上的魏遠就被拎起、被提著直接甩到了牆角,發出沉悶的鈍響。

  楊歡睜開眼,清晰而夢幻地看見了一張扭曲到憤怒的臉,正是一星期沒見的越默海。



020.
越默海用力將楊歡從椅子上扯起來,速度快得讓他暈眩,下一秒就重重撞進了那寬闊的懷抱裡。熟悉的氣息讓楊歡頓時有了安全感,鼻頭更酸,本來就敏感的淚腺此刻已無法自控,顫抖地伸出手緊緊抱住對方。

“默、默海……越默海……越默海……”他哭著,聲音都在發抖,似乎要將自己用力嵌進對方的身體裡,尋求逃離恐懼的寄託。

“沒事了。”他開口,聲音似乎如平常般鎮定,但細聽之下,縈繞在楊歡耳邊的呼吸卻有些紊亂。他將楊歡胸前的衣服扣好,拿來外套將對方緊緊裹住,然後環緊抱在懷裡,臉色依舊陰戾得可怕。

“你……你他媽誰啊?”魏遠終於將碩大的身體撐起來,眼睛後面的小眼噴射著憤怒的火光,既猥瑣又滑稽。

“關你屁事。”越默海冷聲道,用的還是楊歡愛說的四個字,在魏遠聽起來簡直是嘲諷。

“不是……你是楊歡誰啊?我是他助教,我們兩吃著飯呢,你怎麼就……操!”他還沒說完就被越默海一拳直接打翻,整個人摔在桌上,濺起好幾盤菜,頓時一陣乒乓響。

楊歡看著魏遠的兩顆牙被打飛了出來,帶著血咕嚕嚕滾到地上,觸目驚心。他震驚地看著這一地狼藉,抓著越默海的手臂語無倫次:“默、我們……默海……你……”

“走。”越默海摟過他往外走,楊歡踉踉蹌蹌,雙腳虛浮得像踩在棉花,走起路來歪歪斜斜的根本跟不上。越默海見狀,索性把他打橫抱起來,動作輕鬆地像抱一個娃娃。

他們走出房間,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嘈雜。楊歡瑟縮在他懷裡,緊閉著眼,甚至用雙手把自己耳朵也捂起來,眼淚不停地流,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他不敢看周圍人的目光,更不願讓自己現在的樣子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

他覺得越默海抱著他走了好久,從外面寒冷的空氣,又重新回到了溫暖的室內。當他感覺雙臂酸麻到沒有知覺時,突然感覺有一片溫熱貼了上來,睜開眼,只見是越默海近在咫尺的臉。

“把手放下來。”

楊歡發現他們已經到了家門口,周圍一片安靜。他放開手,木然地看著越默海,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從對方那雙眼睛裡看見了他自己,看見自己的臉已經被淚水浸潤得一塌糊塗,連忙低下頭抹臉。

越默海把他放下,拿出鑰匙開門,抓著他的手拉進了屋。楊歡磕磕盼盼地跨進去,剛要腳軟地跌在地上就被越默海轉身扶住。他按著楊歡的腦袋,緩緩將對方摟近懷裡,兩人便這樣定在了原地。

楊歡突然想起餐廳裡被打得找牙的魏遠,頓時又慌了:“怎麼辦……怎麼辦……默海,我們怎麼辦啊?魏遠會不會來找我們算帳?”

“不會的。”越默海回答得很果決,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另一手撫著他的臉安慰著。

“可魏遠家很……他一定會……嗚……”

他還沒說完,越默海便以吻封緘,堵住了他小聲而恐懼的呻吟。這個吻很急,卻小心翼翼,似乎在隱忍著不傷害楊歡嬌嫩而脆弱的嘴唇,同時也在隱忍著不像平常那樣有些粗暴地對待他。

楊歡不自覺地張開嘴,小心而渴望地伸出舌頭去觸碰對方,越默海立即長驅直入,卻比平時緩慢了許多,輕柔地攪動著他的口腔。楊歡眯著眼,看著越默海棱角分明的五官,以及吻著自己認真的神情,頓時只覺得被舔舐過的地方一陣暖融的瘙癢,或許是越默海之前從沒這麼溫柔過,現在這種相濡以沫的甜蜜讓他感動得幾乎流淚。

他抱緊越默海,急切而主動地要加深這個吻,對方在他的挑逗下不禁加快起來,卻轉瞬即逝地又放緩下來。越默海突然輕柔地退出舌頭,開始吻著他的臉。楊歡不得其解,疑惑地看著他,只見越默海抬起那雙好看的黑眼睛,眸光竟然有隱約的緊張。

“楊歡,對不起。”

這是越默海第二次向他道歉,但聲音比前一次有了點人情味,好像他已經通過練習學會了該怎麼道歉似的。他一動不動地盯著楊歡,見楊歡不回答又飛快地眨了眨眼,抬高聲音道:“我——怕你真的走了,所以很生氣,我以後也不會逼你灌腸,那一巴掌……對不起。”

楊歡心裡一動,道:“我、我知道啊……你讓我灌腸其實也,沒什麼錯……是我自己太慫,嚇得連這個都不敢……”他發現自己真是太好笑,一邊希望對方道歉,但一旦聽到越默海道歉就忍不住為對方開脫,反而說是自己的不對了。

他說著說著語氣裡帶了哭腔,越默海這時竟然露出了慌張的表情,連忙拼命親著他的臉道:“你別哭,別哭了行不行?”

楊歡抹著眼淚啞聲道:“為什麼……為什麼每次我都這麼容易原諒你?但其實我……我又一點都不想這麼快原諒你……”

越默海一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他用手輕輕揉著楊歡的頭髮,幹硬道:“我……對不起……對不起。”本來就不擅長道歉的他此時更是嘴拙,只能用行動來表示,他使勁在楊歡臉上親了一下,又輕柔地舔去那眼角的淚水,極力要讓對方和緩下來。

他手輕輕在楊歡背上撫摸,突然頓悟了般,開始輕柔地解開對方的衣扣,親吻如細雨綿綿,一路流淌到了胸膛。他輕輕吮著那兩顆可愛的乳粒,抬眼去看楊歡逐漸有了反應的臉,問:“舒服麼。”

“嗯……啊……好、好癢……我……呃……!”平常越默海都是粗魯地邊咬邊啃,這一次的輕柔反倒讓他有種別樣的瘙癢和快感,似乎因為習慣了粗暴,眼下反而變得饑渴難耐了。他手扶著越默海的背,因為胸前的快意而仰著腦袋,呻吟則從合不攏的嘴裡溢了出來。

越默海將手伸進他嘴裡,輕抓著他舌頭溫柔地玩弄著,讓楊歡的涎水狼狽地流得慢脖子都是,眼裡因為胸前的快感浮起了水霧。越默海手蘸著透明的液體,抹在了挺立的乳頭上,然後握著兩邊的乳尖稍稍用力地按了起來。

“嗯嗯……!啊……好……好濕……嗚呃……”楊歡輕輕扭動著身子,看著自己的乳頭像個女人似的被玩弄著,鼠蹊部就忍不住發癢發緊。

越默海將他的褲子拉下來,握著那微微抬頭的性器揉搓。他套弄得很緩慢,配合著在乳頭上的挑逗,不一會兒就讓楊歡的性器昂然起來,鈴口開始滲出淫液。他見差不多了,便放開手,盯著那白皙乾淨的下體。他忍不住伸手掰開楊歡的雙腿抬起來,凝視著那呈現出誘人淡紅的穴口,突然深吸了幾口氣,低聲道:“對不起……如果你痛了,跟我說。”

“我……嗯……啊啊……”楊歡只覺得對方的手指探了進來,沿著狹窄的甬道緩緩推進,讓潤滑液融化在高溫的內裡。對方稍利的指尖摩擦著腸壁,帶來如蟻噬的快感,讓他的呻吟變得婉轉孟浪起來。

越默海呼吸一頓,手指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增添了一根又緩緩地抽插起來,他俯下身吻著楊歡,看著這張妖冶得不像話的臉,眼裡逐漸沉暗。他只是用手指,楊歡便被弄得呻吟連連,雙腿忍不住環緊他的腰,屁股難耐地主動磨蹭著沙發。蜜穴裡溢出的潤滑液從他臀尖滲漏出來,滴落在沙發上形成了一灘濁白。

“默、默海……我……嗚啊……進、進來……”楊歡顯然沒習慣這慢節奏,此時他的性器高高翹起,似乎只差最後一道刺激就可以噴射出來,但手指的抽插顯然不能滿足。

越默海抽插的手指一停,灼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臉上,低聲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楊歡臉紅得要命,幾乎可以滴出血來:“你、你……你進來……我要你的……”

越默海退出手指,深吸幾口氣,扶著自己那青紫的肉棒,捅開小穴豔紅的穴口,慢慢地挺了進去。他動作之慢,慢得可以看見楊歡因為佔有而逐漸迷失的表情,仿佛這妖精只要一被插入就變成欲求不滿的雌獸。

“可以嗎……可以嗎?”

“啊啊……可、可以……嗯……!”

他一下子捅到了底,楊歡的呻吟立即酥媚起來,眉頭因為被插入的快感而擰起,紅唇中的小舌若隱若現。越默海難以自製地吻住那柔軟的嘴唇,舌頭就像胯間的陰莖般插入了他的口腔,開始漸進的抽插起來。

“啊、啊哈……啊啊……要……要去了……”剛被插入沒多久,楊歡便全身泛起了紅,之前被愛撫的性器現在危險地顫抖起來,淫液滲漏得厲害,眼看的即將激射。

越默海含住他的耳朵,舌頭在那耳洞裡打著轉,似乎要發洩著身下沒有全部盡力的抽插。楊歡似乎察覺到了,便側過臉吻著他的唇柔聲道:“啊……你……你可以……用啊、用力……一點……嗚!”

越默海猛地抱緊他背,扶著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往懷裡一送,性器便重重地頂到了那柔軟的花心。楊歡的呻吟立即帶了哭腔,但腰身卻隨著射精而更劇烈地扭動起來,哭叫著抱緊越默海,胸前的乳尖也硬得直蹭對方。

“嗚啊……那裡……嗚呃……那、那裡啊……啊……!”

越默海咬緊牙,雙手抓住他的腰,一改方才的溫柔,用力地操弄那貪婪的小穴。他動作不快,節奏如整點的鐘聲,但每一次都重重地操得楊歡淚眼迷夢,狂亂地扭著腰去迎合他的操弄。他看著楊歡哭得稀裡嘩啦卻高潮不退的臉,笑起來:“原來你喜歡這樣的…… 看來溫柔點你都不習慣呢。”

“我、我嗚……嗚啊不是……不是的……嗚……”

“你知道嗎?”越默海咬了他的嘴唇一口,性器重重地在腸壁裡劃了個圈,頂得楊歡一陣情難自製的抽搐:“這樣的話,你會叫得更騷,更好聽……”

“嗚啊啊……啊啊……!”楊歡聽著他這句話叫得更大聲了,扭著腰配合著激烈起來的交合,恨不得整個人都和他融為一體。

兩人在沙發上做得一塌糊塗,房屋裡都是情色淫靡的氣,而他們的喘息和呻吟綿延不絕,更是叫囂地要溢出窗戶。

越默海早已不再客氣,把楊歡操得性器又抬起了頭,哭得說不出半個字,只能睜著一雙淚眼看著他,紅唇張開著發出一頓一頓的喘息。他見自己也差不多了,便抬高楊歡的屁股用力一頂,咬著他的耳朵道:“記住……記住是誰讓你這麼騷的。”

“呃、啊……啊……”楊歡終於發出了一點聲音,似乎是對他命令的回應。

越默海在他臉上重重地親一口:“以後要是再看到今天這樣的……我見一次就抽他丫的一次……”

“啊、不……不會……啊——”楊歡只覺對方的精液滾滾,幾乎要灼傷他的內壁,激射得他眼前一片花白。他身體抽搐了幾下,才隨著對方逐漸停止的射精安分下來,癱軟地倒在沙發上。

他們兩人都粗重地喘息著,直到彼此都從激烈的交合中回過神。楊歡突然道:“默、默海,你剛才……說什麼?”他隱約記得對方剛才好像說了句地道的髒話,聽起來簡直不可思議。

“……沒什麼。” 越默海道。

楊歡淡笑起來,他突然這樣的越默海像一個小孩,和平時冷酷的樣子判若兩人,還挺可愛的。他這樣想著,便往對方身上靠了靠,舒然地閉上眼睛享受做愛後的餘韻。



021.
當兩人走進浴室,沐浴在溫熱的水流中時,楊歡突然一個寒顫,道:“不、不對啊,默海……”

“怎麼了?”越默海扶著腳軟得都站不起來的他坐到浴缸裡,輕輕撫摸著那被吻到紅腫的嘴唇。

“那個,魏遠那邊怎麼辦?他絕對會來找我們算帳的……我聽說他爸是B市里的一個局長,和學校裡一些高層的關係還不錯……你說,他會不會……”楊歡語無倫次起來,不知所措地看著越默海。

越默海不說話,往手裡擠了點洗髮露,道:“別想那麼多,閉眼。”

“我……”楊歡還沒開口說話對方就一手罩在了他腦袋上,瞬間把洗髮露摸得他滿頭都是,還有一些從額頭上流了下來,讓他不得不馬上緊閉眼。

“我還沒問你,為什麼跟魏遠去吃飯?”

“我……是他叫我去吃的啊……你,你別揉得那麼用力啊!”楊歡只覺得越默海的手勁巨大無比,光是給他洗頭就揉得他頭皮發疼。

“他叫你去你就去?”越默海拿過花灑就從他頭上澆下,瞬間把楊歡淋成個落湯雞。

“我……他是助教啊,而且號稱千人斬的超可怕,我如果不去豈不是要被他記恨,搞不好會被當掉……”楊歡委屈地揉著眼睛,不明白越默海怎麼才溫柔沒幾下,語氣又開始冷漠起來。

“有那麼誇張?”越默海問:“他是你什麼課的助教?”

“新聞高級採訪寫作啦……”一說到課楊歡就忍不住吐槽:“你知道期末作業有多變態嗎,讓全班60個人搶著去採訪30個什麼行業翹楚,這簡直就是在拼爹嘛!沒點背景怎麼可能拼得過那些權貴子弟啊……”

“什麼行業翹楚?”

“傳媒行業的翹楚咯,老師指定的名單。”楊歡拿過毛巾擦乾臉,睜開眼睛看著眉頭緊皺的越默海,露出一個無奈而嘲諷的笑容:“你知道嗎,老師一佈置題目那幫婊子就開始打電話給家裡,估計現在早就聯繫好採訪了,而我呢?連怎麼聯繫上別人都不知道……”

“哪30個人?”

“啊?”楊歡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要採訪哪30個人?”

“你……問這個幹嘛呀?”楊歡疑惑地看著他認真的臉,便說了其中幾個的名字:“反正都是些媒體的大佬,估計平時忙得都沒有時間接受正式採訪,怎麼可能會理睬我們這些學生嘛……”

“你把名單給我,我幫你找。”

楊歡愣了,但越默海那面無表情的臉一點也不像開玩笑。他心口頓時溫暖起來,柔柔地好像充滿了輕飄的雲朵,聲音也低柔起來:“謝謝。”

他一點也不認為越默海會幫他聯繫成功,但對方能這麼果斷地說要幫他,就已經讓他開心到了極點,根本不想管是不是能成功採訪、拿到優秀的成績了。他忍不住笑起來,上前抱住越默海,在他臉上不帶任何情欲地親了一下。

對方一頓,突然用力反手摟過他,張嘴重重地含住那紅豔的嘴唇。楊歡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便乖順地張開嘴接納伸進來的舌頭,含混著溫暖的水流和他交換著彼此的甜蜜。越默海的手在他光裸的腰際撫摸,輕而易舉地激起性愛後的又一陣酥麻,並順著這流暢的快意再次將手指插入穴口,攪弄著挑逗著敏感的腸壁。

“唔……我……唔嗯……你別……別再插進去了……”楊歡發出細微的懇求,他怕自己再做下去可能真的會暈,但越默海的肉棒已經重新勃起了,堅挺地抵著他的小腹,清晰得連上面的跳動的筋脈都能感覺到。

“……你別動就好……”越默海低聲道,手扶住他的雙腿直接抱了起來,對著那還沒全部合攏的穴口刺了進去。

“嗚、嗚呃……啊……”楊歡細弱地呻吟,手摟著越默海的肩膀不讓自己摔下去,被插入的下體不自然地抽搐起來。對方的陰莖插入得很慢,但卻借著水流的潤滑一寸寸地挺進了極深的地方,透過直腸深深地頂到了腹部,讓楊歡覺得整個人要被劈成了兩半。

“扶穩。”越默海道,突然將肉棒退出來了一點,然後又用力往前一送。

“啊——啊!別動、別動……嗚……!”這種緩慢的研磨和撞擊折磨得楊歡要崩潰了,但越默海卻逐漸加快了速度,讓他只能掛在他身上被操得不停搖晃,淚水和涎水流得滿臉都是。他的體力和越默海簡直是天壤之別,被射了一次就全身癱軟,第二次高潮也只是被越默海操得勃起射精。

越默海吻著他的臉,舔舐著眼淚,一路吻到纖細的脖頸,用力得似乎要咬破那脆弱的頸動脈。他擰緊眉,趕著速戰速決地搗弄了幾十下,最後射在了那小穴裡。他只頓了一下就拔出來,將楊歡小心地放進浴缸裡,問:“還可以嗎?”

楊歡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神,睜著模糊的淚眼望著他,然後將臉迅速埋在他頸窩裡,嘀咕道:“你性欲好旺盛。”

越默海彈了他的腦袋一下:“這是正常的節奏。”

“胡說……”楊歡揉著眼睛,委屈兮兮地縮進浴缸裡。他望著在一旁用花灑淋浴的越默海,欣賞著那一點也不比男模差的身材,突然覺得眼前一切像做夢似的。他試著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臉,痛得嗷叫了一聲,發現這是真的便忍不住笑了。

越默海瞥了一眼他神經質似的笑容:“你在幹嘛?”

“我……我在看自己是不是做夢啊,”楊歡臉紅得傻笑,不好意思地潛進浴缸,過了一會兒又冒起來,突然覺得自己肚子餓得要叫了,便道:“對了,你有沒有吃飯?”

“還沒有。”越默海關了花灑,拿過浴巾快速地擦身:“訂外賣吧。”

炒粉香噴噴的氣味讓楊歡饑腸咕咕的胃得到了最大的滿足,他捧著著廉價的紙飯盒,忍不住開始大口大口跐溜溜往嘴裡送。

越默海看著這油膩的外賣皺起眉,“你喜歡吃這種?”

“唔……”楊歡艱難地吞咽下一大口,有點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實我也很討厭垃圾食品,但偶爾吃一下還是挺爽的……你嫌不乾淨啊?”

越默海沒說什麼,只是用塑膠叉子擺弄了下那炒粉,挑起一小口嘗了嘗。楊歡見他面無表情,便認為他不喜歡吃,又問:“如果不行,咱們就再訂別的?”

“湊合著吃吧。”

“噢……”楊歡才發現越默海對食物這麼講究,不禁感歎自己對這個人的瞭解實在太少,越默海的許多“怪癖”自己可能全然無知。

他突然又想起魏遠的事,剛想開口問,但見越默海一臉平靜,而且自己問了兩次都是一點也不擔心的樣子,便索性識趣地不再提。他安慰著自己現在不要想這些,大不了就被當掉重修,保研什麼的滾邊去,再怎麼樣也比被那死胖子潛規則的好。

現在能和越默海這樣坐在一起,楊歡就覺得滿足無比。


022.
楊歡剛走進教室就察覺到了周圍怪異的目光,他沒有在意,只是瞥了一眼昨天發狀態的人和竊竊私語的一群小婊子,風輕雲淡地走到坐位上坐下。

“歡歡,歡歡!”幾個閨蜜用筆捅了捅他背後,聲音很急。

楊歡回頭,見她們一副震驚的表情,懶洋洋道:“幹嘛呀,這表情。”

其中一個女孩咽了咽口水,眼睛緊緊地盯著他:“我靠,你……你真的和魏遠……那個了?”

楊歡皺眉:“他們亂說的你也相信?”

“可你脖子那裡怎麼回事?”

楊歡愣了,立即接過鏡子一看,只見脖子上有一塊極其明顯的紅痕,而自己今早可能太匆忙了根本沒注意。他紅著臉拿出圍巾擋住,道:“這是……這是越默海的。”

閨蜜們長長地“喲”了都一聲,起哄著拿書打著他笑道:“歡歡戀愛起來挺滋潤嘛~看來每天都很激烈哦!”

“什麼時候叫越默海請我們吃頓飯啊?也讓我們好好下近距離接觸下經濟系的男神嘛~”

“就是啊,還有,歡歡你自己說,自從和越默海好後,是不是都沒和我們去逛街吃飯唱歌了?小賤人重色輕友!”

向來伶牙俐齒的楊歡被她們圍攻的啞口無言,只能胡亂推開那砸在身上的書叫道:“我知道啦!請客就請客嘛,叫個鬼啊!”

“現在就打電話,不然回頭肯定會忘記!”

“對對對,趁還沒上課趕緊的!”

楊歡被圍攻無奈,只能打出手機,突然想起越默海現在實習上班,便道:“還是等會打吧,他在實習,沒時間接。”

“實習有什麼,接老婆的電話天經地義!”

“不行,”楊歡意志堅定:“盛天管得很嚴格,我可不想他被老闆罵啊。”

閨蜜們又是長長地一聲“喲”,如狼似虎地盯著楊歡認真的小眼神:“看不出來啊歡歡,你還挺深情。”

“切,一群小婊子,怎麼會懂我這種有節操的人。”楊歡傲嬌地哼了一聲轉過頭,打算不再理她們,任由自己後背豎起好幾個中指。

而此時的楊歡手托著腦袋,歪著頭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論文,心思卻早已飛到越默海身上。他想起今天早上兩人一起出門,對方在街道口跟自己揮手說拜拜的動作,還有那帶著微微笑意的深邃眼睛,只覺得帥出了銀河系。他第一次談戀愛,好像一個蠢蠢的中學生,初次嘗到蜂蜜的味道,任何一點甜蜜都讓會開心得飄起來。

“楊歡,楊歡到了沒有?”

楊歡猛然反應過來,立即舉手答道:“這裡!”

教授推著眼睛,眉頭緊皺地打量著他:“怎麼那麼久才聽見?剛才幹什麼了?”

“對不起教授,我,我在思考人生。”楊歡面紅耳赤,但還是厚著臉皮答道。

全班爆發出一陣哄笑,教授也忍俊不禁,指著PPT說:“剛才閱讀材料了吧?你來回答下面這個問題。”

完了,根本沒看。楊歡心裡驚呼,還好PPT上還放著閱讀材料,他便打算快速流覽一遍隨便扯扯。他“呃呃啊啊”地答應著,剛開啟了速讀模式沒幾秒,手機突然鈴聲大作,響得整個教室都在震動。

“對、對不起。”楊歡慌張地掏出手機,本來想按掛掉鍵,但看見是越默海來電後卻鬼使神差地手一滑,點到了接通鍵。

跟慘烈的是,他手指還一滑碰到了免提鍵,於是越默海那低沉性感的一聲“楊歡”瞬間響遍教室,頓時讓全班人都炸開了鍋。

楊歡急得臉色漲紅,手一滑手機直接掉在了桌子底下,不得不蹲下來艱難地去撿。他耳邊都是嗡嗡的起哄聲,大多都是在問“是哪個包養他的男人啊”或者“聲音好好聽”,甚至有的還問“居然不是魏遠”。

而那頭的越默海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直接掛斷了電話,留下嘟嘟的盲音。楊歡松了口氣,終於伸長手把電話撿起來徹底掛斷,然後小心翼翼地看著扶額長歎的教授,語無倫次道:“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是不小心……”

教授擺擺手讓他坐下,表情無奈地開始自己講解題目。

一下課,坐在楊歡後面的閨蜜團立即群起攻之,瘋狂地抓住楊歡的包不讓他走。

“你們這群瘋婆子幹什麼啊放手啦!”楊歡將手機捂住心口死死護著大叫。

“歡歡你這小婊子,說什麼你老公在實習管得很嚴,管得嚴還給你打電話?”

“騙人騙人!請客請客!”

“我,我知道啊肯定會請你們的啦!先讓我打個電話行不行?!”楊歡扭著身子甩開閨蜜們的糾纏,傲嬌地板著臉走到角落裡給越默海發了一個短信,邊碼字還警惕地看著如狼似虎的閨蜜團。

他短信剛發出去不到五秒越默海就回電了,接起來第一句話就是:“剛才怎麼回事?”

“我不小心按到免提啦……你們滾開!”楊歡揮手趕著雙眼放光要偷聽的閨蜜團,

“你說什麼?”

“啊我不是說你,是那幫小婊子要偷聽……”

越默海似乎不想跟他廢話,直接道:“我幫你聯繫到人了,你要採訪哪一個?或者哪幾個?週末的時候都有空吧?”

楊歡一愣,訝異道:“你、你聯繫到哪個了?他答應了?”

“30個都答應了,你自己根據情況選吧,基本這週末都有時間。”越默海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但在楊歡耳朵裡聽著簡直要懷孕:“最好早點采完,你也有多點時間寫稿。”

楊歡怎麼也不相信,才短短不到一天,越默海就聯繫到了全部30個大咖採訪物件,而且還全部答應了。他從激動的心情中回神,問:“……你,說的是真的?”

“你不信?”

“有,有點。”

“先決定你要采哪幾個。”

楊歡急忙低聲報了三個他最想采的名字給他,突然看見不遠處周圍閨蜜們兇狠的眼神,又馬上道:“那個,默海,我朋友說想讓你請她們吃飯,行不行啊?”

越默海頓了頓,突然笑了一下,那低沉的聲音聽得楊歡小鹿亂撞:“你那幫姐妹們?”

“對對對,就是她們啦,你……什麼時候有空啊?”

“明天吧,地點她們定,我得先掛了。”

楊歡連忙道:“哦,那你趕快去工作,別讓老闆罵了啊。”

越默海聽後又笑了一聲,道:“你想太多了,拜拜。”

楊歡掛上電話,抬眼就看見閨蜜們滿臉期待地圍過來,用一種“祝幸福”、“終於嫁出去”的欣慰眼神看著自己,突然就羞澀了起來,用手機抵著尖下巴低下頭不去看她們。

“咳咳,歡歡你這幅懷春的表情是怎麼回事?他到底請不請客啊?”

“……不會沒錢,請不了吧?”

“聽說男神從農村來的,家境是不是不太好啊?哎,要不就算了吧,歡歡你別逼他啊,等會兒吵架了怎麼辦?”

楊歡“噗”地一聲笑出來,輕輕地打了她們肩膀一下,笑得雙頰泛紅:“亂說什麼啊,他答應了,就明天,地點你們定。”

“哇塞,好大方,那我們不客氣了啊!人均一千!”

“喂喂,你們別太狠啦。”楊歡看著這幾個手舞足蹈的閨蜜不禁為越默海的錢包擔心起來。雖然越默海在盛天實習工資不會太少,但畢竟家境本來就一般,他還是不敢讓對方花太多的錢。除了下館子,他們兩吃飯基本都是AA制,就算楊歡做飯,買菜的錢他還是希望和越默海平分。

“放心啦歡歡,你這麼護老公,我們怎麼忍心宰他呀!”閨蜜們打趣的調侃,讓楊歡松了一口氣,收拾好書本和她們嘻嘻哈哈地走出教室。

他一路和她們談笑風生,穿過教室外的花園走向另一棟教學樓,只覺得腳底生風、像踩了雲朵般飄飄然。他心情好得不得了,整個人幾乎要飛起來,直到突然看見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的魏遠。

閨蜜團瞬間安靜下來,而楊歡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心想魏遠會不會直接上來給他一拳,或者已經找到了經濟系的老師,要報復越默海?比如取消越默海的獎學金,實習、出國、保研的機會?他天生膽小,但此時卻決定豁出去了,心想如果魏遠真的這麼做,他打死也要撕逼鬧翻,大不了自己就被掛科。

他這麼想著,便挺起瘦弱的小胸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瞪著一雙大眼睛屏息等待著魏遠發現他,準備大撕一場。

誰知魏遠看見他是一愣,然後僵硬地移開視線匆匆走過,表情怪異,甚至有一絲畏懼。楊歡詫異無比,奇怪地看著快步走遠的魏遠,只見那臃腫的身材一顛一簸,由於走得太急拐彎的時候還差點絆倒,惹得閨蜜團一陣嗤笑。

“歡歡,那個死胖子是怎麼了啊,好像有點怕你?”

“就是啊,平時見他臭著一張臉傲得要死,現在怎麼像夾著尾巴灰溜溜的啊?”

楊歡搖頭,心裡也疑惑無比。但他意識到魏遠不會來找他和越默海的麻煩了,於是這股疑惑瞬間就被舒爽的心情替代了。



023.
楊歡放學後馬不停蹄地回社區,心裡像裝了一隻亂撞小鹿,差一點就要跳出來。他早就想好今晚做什麼,一進廚房就熟練地洗鍋碗瓢盆,然後迅速地開火下食材,很快就讓屋子裡飄香四溢。

他哼著小曲扭著小蠻腰,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更加高興,手腳利索地盛飯裝碗,剛擺好筷子時越默海正好開門進來。

楊歡立即跑過去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怎麼樣?”

越默海表情淡定,被他問得有些奇怪:“什麼怎麼樣?”

“就是我要採訪的人呀,他們——全都答應啦?”楊歡眨巴著眼,依舊不敢相信地問。

“嗯,”越默海點頭,拿出一張紙條,上面赫然寫著那三個媒體大咖的名字和手機號:“他們這週末都有空,你自己聯繫他們定時間地點——還有,這個電話號碼不要外傳。”

楊歡訝異地接過:“你……你是怎麼找到他們的?”

“盛天的高層和他們都有往來啊。”越默海換上拖鞋,注意力立即被到一桌飯菜吸引了,放下包就到桌旁坐了下來。

“可……他們不應該很忙嗎?而且據說正式媒體採訪都不一定接,怎麼會答應……”

“那倒未必,”越默海拿起筷子便吃起來,看樣子胃口和心情都不錯:“只要答應他們採訪結果不公開發表,其實挺好說話。”

楊歡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還是覺得事情順利且快速得不可思議,不禁讚歎道:“哇……太厲害了吧默海?這……這才不到一天啊?”

越默海輕輕笑起來,用筷子敲了敲碗:“那能原諒我了沒?”

“啊?”楊歡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什麼:“你是說……上星期的事?”

“嗯。”越默海有些僵硬地移開視線:“你不是不想那麼容易原諒我嗎?那現在呢,可以了沒?”

楊歡心跳得砰砰快,臉色羞紅:“看來你也不聰明嘛,我不原諒你還會親自做給你吃哦?”

越默海一愣,立即反駁:“這個不算。”

“為什麼啊?”楊歡突然覺得對話開始向奇怪的方向發展。

“你昨天也做給我吃了啊。”

“我哪裡做給你吃了?”

“我們不是做了嗎?”

楊歡終於反應過來,臉上的紅似乎要滴血了,嗔怒道:“越默海你怎麼……怎麼那麼猥瑣啊?一點……一點也不樸實!”

越默海笑出來:“你吃不吃?菜快涼了。”

楊歡將一張紅臉埋在飯碗裡不想抬頭,一是不想被笑,二是怕他再繼續看著越默海那張臉恐怕就全身都要著火了。他有時候免疫力偏弱,根本無法招架對方身上的致命魅力,再被調戲下去說不定要有羞恥的反應了。

“楊歡,你在笑什麼?”

“嗯?”楊歡抬頭:“我有在笑?”

“你一邊吃一邊在笑,飯都漏出來了。”越默海嫌棄地看了一眼,拿過紙巾給他擦了擦嘴。

楊歡看著那修長漂亮的手指,心裡一股快要滿溢的情緒讓他脫口而出:“因為,你終於有點喜歡我的樣子了啊。”

越默海拿著紙的手一頓,然後緩緩收回去,看著他半晌才沒有說話。

“不是,我……”楊歡看見他毫無回應的表情突然有點卡了,迅速回神過來道:“我一開始真沒想到……你會喜歡我。”他有點不敢去看越默海的眼神:“而且,你啊……你有時候還很奇怪,一點也不像喜歡我的樣子……”

他收尾的聲音細細軟軟的,地在空氣中飄蕩,脆弱得一撚即碎。他低著頭,聽見自己的呼吸有點不自然,在這片沉默裡是那麼突兀,而越默海的無言讓他更慌張。

突然楊歡感覺到越默海的手按在他腦袋上,輕輕地推了一把:“你想的真多。”

“……這是因為我喜歡你啊。”楊歡小聲道。

越默海摟著他的肩緩緩靠過來,在那白皙的臉上親了一下,低聲道;“吃飯吧。”

楊歡心裡有點悵然若失,突然又覺得自己這樣像個女人,非要讓對方親口說出“我喜歡你”、“我愛你”才甘休。他很想聽越默海說一聲,但怕自己這樣就更娘炮了,也許適得其反會使對方反感。

他突然好奇越默海到底是什麼取向?他不是說自己以前交過一個女朋友嗎?那怎麼又不介意和自己做愛,難道他把自己當女人看了?或者他其實是個雙性戀?

他的這些問題一直憋到了睡覺前,才鼓出勇氣小心翼翼地開口:“默、默海……你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啊?”

剛要關燈的越默海一頓,回頭看著他:“問這個做什麼?”

“我就是問問……”

“我也不知道,可能都喜歡吧。”越默海半開玩笑地來了一句,讓楊歡摸不著頭腦。

楊歡想繼續問,但今天兩個人都為了複習和做作業熬到了很晚,再說下去恐怕要沒完沒了了。他鬱悶地看著越默海熄了燈,走過來和自己並排躺在了一起,本來想靠上去貼著對方睡,但又記起越默海不喜歡,只好失望地要退回來。

他無意識地歎了一口氣,誰知道越默海聽見了,開口道:“為什麼不靠過來?”

“你不是不習慣嗎?”楊歡訝異。

越默海安靜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抱在了懷裡。楊歡激動地輕叫了一聲,然後小心地貼著他的胸口,頓時覺得自己要睡不著了。

“你怎麼……又習慣啦?”

“嗯,睡吧。”越默海的動作其實不能叫抱,只是輕輕摟著,甚至還把手臂收了回來,僅是任由楊歡貼著他。

但對於知足常樂的楊歡來說,已經足夠了。他彎著的嘴角根本停不下來,忍不住用手指去摸越默海睡衣的扣子,還湊上去嗅著對方身上好聞的氣味。

越默海本來閉上的眼又睜開了,盯著他道:“你是不是不想睡覺了啊?”

“沒,沒有啊。”楊歡反駁,將腦袋往他懷裡靠了靠:“只是突然這樣……有點不習慣。”

越默海捏著他尖尖的下巴,把這張小臉抬起來:“要不要做一次,這樣就習慣了吧?”

“啊?不,不用了吧?現在好晚了……明天還得上課。”楊歡被這少女感爆棚的動作弄得心跳加速。

“那就睡覺。”越默海放開手。

“等一下!”楊歡突然道,然後驚覺自己聲音太大便捂住了嘴,不好意思道:“能不能親一個……再睡啊?”

他剛說完越默海就湊過來舔上了他的嘴唇,然後端正地貼住了那柔軟的唇瓣。楊歡閉著眼,雙手抱緊他的腰,心裡頓時覺得暖洋洋的,幸福感在這一刻爆棚,突然有種死了都無憾的瘋狂想法。

越默海邊吻著他的唇,手在他瘦弱的背脊上撫摸著,不一會兒就潛進了衣服裡,摩挲著散發淡香的軀體,溫柔得似乎要將楊歡融進懷裡似的。而楊歡被他愛撫得舒服至極,情不自禁地抱緊他低吟起來,幾乎希望自己永遠躺在他懷抱裡。

吻畢,楊歡睜開眼,看見彼此的眸光裡都有了些春色,便知道恐怕睡眠要推遲了。只見越默海似乎也是這麼想的,且並不打算忍耐自己。他吻了吻楊歡的臉,手緩緩在那兩瓣臀肉上揉搓起來。

“知道嗎?你身上根本沒幾兩肉,但這裡卻生得很翹。”

“嗯……嗯啊……輕點……”楊歡被他大力的揉搓刺激得呻吟起來,搖著屁股乞求他溫柔些。

“剛入學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越默海低聲笑起來:“我當時就在想,這個叫楊歡的一定是個騷貨,不然怎麼舉手投足都在像求操似的……”

“嗚你、你胡說……”楊歡被他挑逗得下身熱乎乎的:“你好齷……齷齪嗯……啊啊……別……”

越默海咬住他的右邊乳粒,手指開始作弄著那柔軟的蜜穴:“我齷齪?是誰看GV自慰時還叫我名字的?”

“你怎麼會……嗯、知道……啊……啊啊……!”楊歡還沒說完就被進入了,越默海的巨物將薄薄的內壁使勁撐開,繃緊的快感讓他舒服得蜷起腳趾,整個人都縮起來倚在對方懷裡。

“我怎麼不知道……”越默海吻著他的額頭,開始動了起來:“我還知道你平時看我都是色色的……恨不得讓我來操你……”

“嗯、嗯啊……啊……那……那你……怎麼……嗯……!”楊歡被撞得聲音支離破碎,眼淚都要流了出來。他開始說不出話,連發聲都耗盡力氣,只能癱在床上抱緊越默海沉沉浮浮,眼前逐漸模糊。

越默海重重咬了他嘴唇一下,然後捏著他的屁股用力加速頂弄,在狂風驟浪一般的速度中將他頂得眼前一片白光。

“啊、啊啊……慢、慢點……嗚……跟……跟不上你……”

“誰要你跟了?”越默海咬了他耳朵一口,平時冰冷的聲線此時充滿挑逗:“乖乖躺好。”

“嗚、嗚……壞蛋……壞蛋啊啊……欺、欺負人……”

越默海眯起眼睛,突然在他唇上吻了吻:“楊歡,我喜歡你。”

這句話讓楊歡的整個世界都震動了,他哆嗦了一下,本來就翹起來的前端直接射了,後穴劇烈地纏緊了粗大的肉棒。越默海擰緊眉,被夾得失控,加快速度搗弄著,在楊歡破碎的啜泣中將精液射了進去。

楊歡眼睛失了神地望著前方,軟綿綿地靠著他。他有些傻了般地靠在越默海身上,任由對方幫自己清洗。他發了好久的呆,直到確定剛才不是幻聽後,便輕聲道:“默海。”

“嗯?”越默海重新躺回床上,剛準備閉上眼睛就被他弄醒。

“你、你再說一遍剛才那個。”

“……睡覺,困。”

楊歡小聲地哼了一下,將被子罩在自己頭上,但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024.
楊歡的閨蜜團有三人,一個萌妹姚瑤,一個女神夏小沐,還有一個女漢子杜敏,都來自一個宿舍。不過楊歡覺得她們仨正在同化成一種屬性,那就是女神經病。他們都在新聞系,除了姚瑤和楊歡是高中同學外,其他倆都是剛進校時認識的。平時楊歡很少和院系裡的男生來往,也不熱衷校園活動,除了軍訓時被逼在全年級面前跳了個鋼管舞一炮成名外,他真的沒有更大的朋友圈了。

而那些說他騷、人妖的風言風語,想必是軍訓時那個舞蹈對群眾造成的誤解,加上某些心機婊以訛傳訛。

本來越默海安排的是第二天請客,但夏小沐突然說有事,於是這頓飯便被推到了週五。

當天,三人早就挑好了又顯格調又實惠的餐館,當看到楊歡和越默海走進來的時候還激動地起哄了一陣。

“居然不牽手?差評!”姚瑤第一個跳起來。

“一點也不像情侶啊,男神你太保守了!”杜敏也起哄:“我們家歡歡那麼騷,男神你這麼拘謹,滿足不了他那饑渴的內心的。”

“咳咳,你們兩個夠了啊,”楊歡鄭重咳嗽了一聲拉著越默海坐下,突然看見夏小沐一直沉默地坐在位子上,雖然保持著微笑但臉色蒼白:“怎麼啦小沐?”

夏小沐回過神來,對楊歡和越默海微笑而優雅地點了點頭道:“昨天沒睡好,不好意思,但歡歡老公請客,我不能不來啊。”

“就是,歡歡熱戀得一點預兆也沒有,直到看到吻痕才知道這麼激烈……”杜敏調侃。

“喂喂,別說這麼明顯行不行?”楊歡臉色通紅。

“痕跡?”越默海問。

“是啊,男神,你難道沒注意到歡歡脖子上有痕跡嘛,上次進教室還引起了轟動噢~”姚瑤也是蘿莉的外表刀子心,嗲聲道:“我也希望有個佔有欲那麼強的男朋友!”

越默海看向楊歡的脖子,還伸手過去將他下巴抬起來,於是終於看見了那個已經變淡了的紅痕。而楊歡臉色尷尬,任由他抓著下巴,心裡忐忑地跳個不停。而姚瑤和杜敏笑嘻嘻地看著兩人的親密動作竊竊私語。

越默海放下手,來了一句:“下次穿高領。”然後在姚瑤和杜敏仰慕的眼神中拿過了菜單,推到她們面前:“你們隨便點吧。”

“真噠?我們真的不客氣了哦?”

越默海微笑地點了點頭,頓時把她們兩迷得神魂顛倒,尖叫地接過功能表,還忍不住多瞟幾眼她們心目中的男神。

楊歡看了一眼氣質優雅得不像話的越默海,腦子裡立即浮出“衣冠禽獸”四個字。他想起越默海在床上那邪惡又壞到讓人不能自拔的樣子,不知道把自己整得哭爹喊娘多少次。他又想起越默海和自己吃飯時都是一臉隨便,有時候甚至一聲不吭,而現在又恢復了那清高冷傲的男神模樣,並且對妹子們彬彬有禮得不行,便有點嫉妒起來。

他抿著嘴玩著手中的筷子,突然發現越默海的視線竟然在盯著夏小沐,心裡不禁有些怪異起來。

夏小沐很漂亮,膚白眼大,腰細腿長,頭發黑長直,純天然的氣質美女,號稱B大新聞系系花。雖然她有時候也會跟姚瑤和杜敏那兩個瘋婆子一同起哄,但本質上和她們不是一路人,並且一些私生活也極其神秘,所謂女神應如是。

而她現在和越默海碰到一起,讓楊歡產生了一種般配的強烈感覺。他壓制住自己這種想法,碰了碰臉色不太好的夏小沐道:“哎,到底怎麼啦你?前幾天還生龍活虎的啊?”

夏小沐笑了笑,不露痕跡地瞥了一眼越默海:“這幾天熬夜有點多,黑眼圈都出來了。”

以前她也熬夜,卻沒成這樣子,楊歡心裡懷疑但也沒多問,於是便跟姚瑤和杜敏兩個傢伙一起研究功能表。他們三個開啟了嘰嘰喳喳的模式,時不時互相開損。楊歡也不想在越默海面前矜持什麼,因為對方和他舍友三年,早就看透了他神經病的本質。

“敏敏,快點那個豬蹄木瓜湯呀,趁現在還有點豐胸的希望多喝點。”楊歡笑嘻嘻地道。

“臭妖精,給老娘在男神面前留點面子行不行?”

“留面子幹嘛,”楊歡警惕地摟住越默海的胳膊:“你想做什麼?”

“歡歡你佔有欲太強啦,要受不了啦!”姚瑤用娃娃音使勁起哄:“哇哇,快看,男神笑了笑了,露齒笑好好看!”

楊歡頭一轉便看見越默海正看著自己笑,頓時心跳飛快臉頰發紅,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

幾個人磨磨蹭蹭,等到菜端上來時早就餓得不行,抄起筷子二話不說就開動,頓時一片安靜。

楊歡吃飯時還是忍不住去偷看越默海的吃相,心裡默默感歎真是看一百次帥一百次,越看越餓越饑渴。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發現盤子裡的菜快要被那兩個瘋婆子搶光了,連忙轉移開來去進攻。

正當一群人正吃得香,突然夏小沐“刷”地站了起來,其他人抬頭一看,只見她臉色白得像紙,手捂著喉嚨似乎在忍著什麼:“你們先吃,我去一趟洗手間。”說完跌跌撞撞地跑開。

“小沐,小沐?我陪你去!”姚瑤見她走路都不穩立即放下筷子跟上

杜敏剛想一起去就被楊歡拉住了:“到底怎麼回事?”

“歡歡你不知道,小沐遇見渣男啦,”杜敏冷著臉道:“前幾天小沐不是說有事嗎?其實是她發現自己懷孕了,就跑去找那男的,結果被打了好幾個耳光,然後就偷偷去做了人流……”

“我操,誰啊?”楊歡忍不住爆粗口。

“不知道啊,問她她什麼也不說,就是一個勁地哭,以前她都不跟我們說她感情方面的事,去人流這種事也不和我們說!這次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傷心…….哎,不講了,我先去看看。”杜敏說著也起身離開。

楊歡有些反應不過來,錯愕地看著杜敏匆匆奔向洗手間的背影。

“楊歡,你不跟去看看?”

“我……喂,你怎麼這時候開玩笑啊?”楊歡轉頭,看見越默海一臉淡漠甚至有幾分嘲諷意味的表情,不禁怨念:“小沐都這樣了,你還有閒情嘲笑我娘娘腔……”

“你搞錯了,”越默海收起了笑容,聲音有點冰冷:“笑的是她。”

楊歡一愣:“你……你說小沐?你幹嘛要笑她?”他見越默海繼續吃著飯不說話,便道:“她夠慘了,被渣男整成這樣,你看她剛才的臉色……”

“你怎麼知道她說的是真的?”越默海打斷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小沐幹嘛要跟我們說謊?”楊歡僵硬地反駁,但心裡卻也被越默海說得一顫。 杜敏和姚瑤連那男的是誰都不知道,又怎麼知道夏小沐到底被打沒有?

越默海冷笑了一聲,然後把一塊肉夾到他碗裡,換了一種輕鬆和調侃的語氣道:“乖乖吃你的飯。”

楊歡看著那熱氣騰騰的牛肉片,介於自己也不可能沖進女廁所,便只能憋屈地拿著筷子夾起來吃下。

剛吃了幾口她們就出來了,楊歡立即起身跑過去,只見夏小沐臉色依舊難看至極,像一朵枯萎的花。

“怎麼樣了?”

姚瑤朝他搖搖頭,一張娃娃臉十分焦急:“不好意思歡歡,我們得先走了……小沐昨天剛做完那個手術,但現在看來還得去醫院……”

“等等,我跟你們一塊去。”

楊歡說著跑回去對越默海道:“我得陪她們去醫院,你等會兒如果有事就先走吧……”

越默海看了他一會,又瞥了一眼不遠處的三人,站起來道:“先結帳,我陪你去。“

而不遠處的夏小沐聽到這句話,突然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025.
楊歡一直很討厭醫院裡的味道,因為會讓他想起父親去世的時候,那時他陪著母親在醫院裡整整呆上了三天,這股味道聞得幾乎要吐了。

醫生問夏小沐去哪裡做的人流手術、術後有沒有好好休息,她卻一聲不吭,任憑楊歡他們在一旁好言好語磨破了嘴皮,也一點不肯透露自己做手術的過程。最後醫生不得已把他們幾個趕了出去,要讓夏小沐單獨接受檢查。

楊歡伸手接過夏小沐遞過來的外套,正好對上她的眼睛,那一瞬間他突然覺得這雙眼睛裡有恐懼,還有一絲他不得其解的複雜的凝視,似乎要在他的臉上灼出一個洞,盯得他心裡竟然起了寒意。

他拿著她外套的手一抖,衣服口袋裡手機滑了出來,嚇得他“啊”地一聲趕緊彎腰。而越默海先他一步接住了手機,然後抓過他細瘦的手腕,將夏小沐的手機放在了他手心裡。

“哇歡歡你小心點!小沐這手機好貴的別摔壞了!”

楊歡呆呆地看著越默海,只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那雙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半晌才道:“謝……謝謝。”他覺得有哪裡奇怪,卻說不出來,只好趕緊轉移話題問姚瑤和杜敏道:“對了,小沐她到底怎麼回事啊?”

“就是昨晚。”姚瑤臉上出現了些恐懼的表情,聲音也低下來:“小沐很晚才回來,一進門就摔在地上,我們問她,她就忍不住哭了,把她和那男的事情說了一遍……而且她身上還有一大片青腫的痕跡,好像是被打了……”

“她手腕上還有抓痕,只是穿著長袖你看不見而已。”杜敏補充。

楊歡震驚得全身僵硬,反應了一會兒才問:“她……她和那男的到底怎麼回事?”

“小沐說他們是在一次聚會認識然後好上的,我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時候,反正她就懷孕了,結果那男的踹了她。”杜敏聳肩:“現在渣男可多了,但我奇怪的是小沐也不傻啊,怎麼這次就……”

“我也覺得奇怪,”姚瑤道:“她以前也有好幾個男朋友,但從來沒那麼執著啊?反正她的那些事情,從來都不跟我們說。”

他們又說了一會兒醫生就出來了,說夏小沐術後調理沒有做好,需要在醫院靜養幾天,其他並沒什麼大礙。

“醫生,小沐到底在哪裡做的手術啊?”楊歡突然問。

“你們朋友不肯說,可能是有陰影了。你們也少在她面前提點,讓她多休息。”

病房裡的夏小沐臉色依舊慘白,看到他們進來後先是低下頭,然後又抬起來露出招牌微笑:“姚瑤,敏敏,你們兩能不能幫我把宿舍的東西拿過來?”

楊歡聽後便拉著越默海坐下來,對她兩道:“你們兩快去,我們先在這裡陪小沐吧。”

姚瑤和杜敏走後,病房裡就只剩下他、越默海和夏小沐三人。楊歡突然覺得氣氛有些怪異——雖然這三個女生都是他所謂閨蜜,但夏小沐他卻接觸甚少,而且有時候她身上的女神光環氣質倒讓他和其他兩個女屌絲有些格格不入、難以接近。所以獨處的時候,楊歡甚至不知道怎麼開口。

“歡歡,”夏小沐虛弱道:“你能不能幫我買碗粥?我剛才沒吃什麼東西……”

楊歡立即站起來:“白粥是麼?要不要點小菜?”

夏小沐淡笑起來,即使生病了一張臉還是那麼仙女:“白粥就好,謝謝歡歡。”

楊歡站起來,又見越默海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便扯了扯他袖子:“默海,我下去一會兒。”

“嗯。”越默海按著手機,應了一聲。

楊歡小跑著下樓,一路來到醫院的飯堂裡,只見買白粥的人不少,只好排著長隊。他想拿出手機,但手伸進口袋後卻摸到了夏小沐的手機,心裡猛然一顫。他想起越默海撿起這部手機放在自己手心的動作,還有那個眼神,似乎都在暗示著什麼,又突然想起剛才在餐館裡越默海看著夏小沐的眼神——猛然覺得那是一種似乎很早就認識了的眼神

他拿起夏小沐的手機,發現竟然沒設屏鎖,頓時一種可怕的猜測擊中了他,手控制不住地發抖起來。心裡湧起強烈的罪惡感,但最終還是忍不住滑開了鎖屏鍵,點開了短信箱。

第一條是夏小沐自己發出的一長串短信,上面清楚地寫著類似於“為什麼不理我?”、“我好想你”、“你最近很忙嗎?”之類的話,似乎是一個被男朋友拋棄的女孩子可憐而無助的乞求,而收信人卻一個回應也沒有。楊歡往前翻,一直翻到“我懷孕了”那條資訊,終於看見收信人回復了“打掉”兩個字,然後又是夏小沐一連串心碎的短信轟炸。他表情呆滯地一直翻到最初始的短信,顯示的時間是剛開學的九月份。

收信人沒有設姓名,想必夏小沐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是誰。楊歡輕觸了一下“詳細資訊”,瞬間一串熟悉的號碼映入眼簾。這串號碼是他除了母親和姐姐外記得的唯一一串號碼,除了越默海的沒有別人。

楊歡腦子裡頓時“嗡”地一下,好像被敲了一棒,眼前一片天旋地轉。他呼吸急促起來,抓著手機的手好像沒了知覺,整個人被結結實實地釘在了地面。

“小夥子,要幾碗啊?別玩手機啦!”

直到後面的人猛推了他一下,楊歡才反應過來,看著面前一臉不耐煩的服務員結巴道:“要……要一碗……”

他渾渾噩噩提著那碗粥,腦子裡一片亂麻,腳步挪動僵硬得一瘸一拐。他突然快步走向電梯,抬起手指狠狠地摁在了鍵上,然後有些不穩地跌進裡面,臉色慘白。他再次拿起夏小沐的手機確定那串號碼,他多麼希望是自己看錯,或者一時腦抽記錯了越默海的號碼,但他看了十幾遍,發現一點也沒錯。

一種被欺騙和背叛的感覺蔓延了楊歡全身,難受得他鼻子在一瞬間酸澀起,如鯁在喉,幾乎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淚。

電梯門打開,他克制住一切的情緒快步走到病房前,將耳朵貼在了上面,只聽見一陣細弱、模糊的聲音。他心急地把耳朵貼得更緊,終於聽清了那是夏小沐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而連續不斷:

“你會……遭到報應的……你會遭到……報應的……”

她就這樣重複地哭著,讓楊歡不得其解而更著急。在他要失去耐性的時候,突然聽見越默海說話了,一開口就是冷冰冰的:

“說夠了沒有。”

“……你這個殺人犯……你會遭報應的……會遭報應的!”

夏小沐的聲音大起來,最後那收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聽得楊歡心裡猛然一抽,整個人控制不住地打開門,一下子撞見了夏小沐拿著桌上端盤往越默海身上砸的畫面。

還沒來得及說“小心”,越默海就已經側身閃過去,一手接住了那個端盤放在一邊,然後看著突然闖進來的楊歡。

“歡歡你看見了沒有……看見了沒有?”夏小沐看著楊歡手上抓著自己的手機,掙扎地從病床上起身向楊歡走來,漂亮的臉因為憤怒而恐懼而扭曲得不像話:“他殺了人,他殺了我肚子裡的……”

她還沒說完,剛要抓住楊歡的胳膊,整個人就被越默海扯開甩回床上。後者的臉陰戾得可怕,盯著她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離他遠點。”

夏小沐重新站起來,淚水流了滿臉,抬手便要地打越默海,但剛抬起來就被越默海甩了一巴掌,又被重新扇回了床上,臉上頓時一片紫紅,痛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楊歡聽到這句話腦袋裡一片空白,他早已嚇得臉色發青,站在原地不敢動,手中的粥早就掉得灑了一地,弄髒了鞋也渾然不知。他看見越默海打了夏小沐,好半天才道:“別,別打……”

越默海突然走近楊歡,將他手中的手機拽出來丟回給夏小沐,然後拉著他就要出病房。但楊歡下意識地一顫,甩開了他的手,整個人連連退後、差點要跌在地上,一臉害怕地看著他。

只見他盯著楊歡,命令道:“把手拿過來。”


026.
越默海盯著他,臉色極其不好地命令:“把手拿過來。”

  楊歡突然怕極了眼前的人,他驚惶地搖搖頭,扶著身後的門跌跌撞撞地退後,然後突然頭也不回地往外跑。他心裡狂跳得厲害,腦子裡的故事就像夏小沐所說的那樣編織,想像的一幕幕觸目驚心,仿佛身臨其境。

  他倉皇地奔過走廊,但還沒來得及跑到樓梯口,整個人就被越默海從身後一把抓住,鐵一樣的手臂卡住他的腰直接提了起來。

  “放開我……放我下來!”楊歡喊起來,嘴巴又被越默海用力捂住,只能睜大泛起水霧的眼睛慌張無助地看著對方。

  醫院裡的人見越默海的可怕臉色,沒一個敢靠近,紛紛自覺地繞開。越默海趁勢把他整個人拽進了電梯。楊歡掙扎著,卻只能讓自己被抓得更疼,雙手手腕上立即起了紅痕,連腰間的骨骼都被勒得發痛。他被越默海帶出醫院,一直被拉進附近的一個快捷酒店,隨便開了一間空房就將被推了進去。

  “你……你……”楊歡靠在房屋的牆上望著他,一雙眼睛幾乎要地掉下淚。他想反抗,卻又因為害怕不敢朝他大吼。他發現幾次下來,自己完全不敢和對方硬碰硬,只能小聲道:“你就是……是個騙子……原來那個渣男……就是你……”

  越默海看著他畏懼自己的而露出的神態,臉色面無波瀾,但抓著他的手稍稍握緊:“你看了短信嗎。”

  楊歡扯著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頓時不爭氣地流了淚:“不……不然呢?”

  “你仔細看了嗎。”越默海抓住他要抹眼淚的手,看著他的臉又問了一遍。

  他不斷的問話讓楊歡忍不住哭了出來,難堪地眼淚直流:“我看了……都看了……你放開我!”越默海沒有放手,他的哭聲也帶了委屈,哭喊地要掙開對方的束縛。

  “你看那個時間了嗎?”越默海的聲音焦躁起來:“那件事是一個月前,那時候我還沒和你在一起!”

  “騙子……騙子……”楊歡哭得聲音都在發抖,對方靠近的氣息只能讓他更難過:“你說……你只有一個女朋友……”

  越默海臉色終於出現了著急的神色:“你能不能聽我說完?”

  “不、不……你說、說……說謊咳……咳咳……”楊歡哭到嗆著了,不停咳嗽得臉都發紅。夏小沐懷孕墮胎的事情就在眼前,他根本不相信越默海:“都是真的……嗚……”

  越默海將楊歡摟在懷裡,幫他擦著眼淚、撫著背幫他順氣,眼睛因為煩躁而不停地眨著,嘴上解釋道:“我是在盛天一次外包酒會認識她,是她主動找上來的,因為喝酒發生了關係,我也不知道她沒帶套……”

  “別說了!別說了!”楊歡大喊地推開越默海,他一點也不想聽他們怎麼認識怎麼發生關係的,現在這些話就像在不停地戳刺著他的耳膜,光是聽見那些詞就讓他難受得要瘋。他很討厭越默海和其他女人、或者男人有這樣那樣的聯繫,甚至是過去的歷史也很討厭聽見。他就是這麼自私和容易嫉妒的人,在此時潰圍成一團糟。於是他開始哭喊,無論越默海說什麼都完全沒聽進去。

  “楊歡你別哭了聽我說行不行?!”越默海幾乎是低吼出來,楊歡的崩潰和拒絕聽理顯然讓他也暴躁起來,

  “我……不聽……我不聽……我要走……”楊歡哽咽地說著話,一邊踉踉蹌蹌地向房間門口走去。

  他要離開的舉動徹底讓越默海失控,飛快扯住他手臂往回一拉,輕而易舉地把他撂倒在床上,一腳踢上門上了鎖,隨後高大的身體撲過來撕扯他的衣服。

  “嗚……放、放手……不要、不要……嗚嗚……!”楊歡扭動地掙扎,櫻紅色的乳頭在越默海的玩弄下不停地晃動。他在最初的幾下反抗後就知道毫無效果,便絕望地躺在床上,細弱地哭泣著,一張本來就長得俊媚勾人的臉此時浮上了淡紅的水霧,脆弱流淚的神情極容易激起人的獸欲。

  越默海捏住他下巴咬住柔軟的嘴唇,伸出舌頭瘋狂而激烈地在他口中攪動,連給楊歡發聲的權力都沒有。而手中的速度更是快得驚人,三下五除二地扒去他下體的遮蔽,撫弄了那白淨的屁股幾下後手指就插入了濕軟的穴洞。

  “嗚嗚……嗚呃……!”楊歡聲音蒙上了被強迫的乞求飲泣,扭著屁股要躲開手指的入侵,卻反而讓越默海更方便地往裡面抽送,成功地把乾澀的甬道捅軟捅濕,捅得他的下體因為詭異的快感而一抽一抽。

  緊接著那比手指粗大上好幾倍的性器插了進來,讓楊歡感覺那頂弄的力度仿佛從結合處一直傳到喉嚨,壓迫得他渾身發抖,哭啞的嗓子發不出聲音。而越默海似乎也在努力調整氣息,兩手撐在他身體兩側,身體繃緊出淩厲的線條,額頭上沁出了細汗,好看的眉頭擰起來,一雙眼睛低垂著盯著那緊密而平靜的結合處。

  “嗯嗚……嗯……”楊歡細細地啜泣著,身體就這樣被靜靜地被插入,那股被佔有的鮮明感覺侵襲了他的全部,身體的快感和心理的難受奇怪地交織,讓他眼神混沌起來。

  越默海似乎竭盡了全力忍住要狠命抽插的衝動,一手捏住楊歡的下巴逼迫他正視自己:“剛才想去哪裡。”

  “我……不、不知道……不、你不要……不要嗚啊啊……”越默海的性器稍稍擦弄了一下,他的肉壁就劇烈地收縮,聲音就失了控地哭叫,像只發情的貓咪讓人恨不得將他幹到失聲。

  “以後還敢不敢這樣。”龜頭摩擦著薄嫩的腸道,越默海將他兩腿彎起來,擺成一個更容易操弄的角度,近乎蠻橫地往他身體裡又狠撞了幾次,逼迫他流露出更多讓人欲罷不能的媚態。

  “嗚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動……嗚……!”楊歡的嘴被吻住,因為下半身的被操弄而控制不住張開,無力地被對方堵住了聲音。他的言語能力逐漸被激烈的衝撞碾碎,被越默海用力箍著大開的雙腿,被操到後方淫水直流,濕膩地黏膩了恥毛。

  那撞擊如敲鐘,用力地一下又一下撞在他臀肉上不停作響,頂得他腹部都開始抽搐,但胯間的東西也因此微微地抬頭,沒用而可憐兮兮地流著淫液。越默海完全掌握了他身體上的弱點,清楚地知道只要深深插進去擦弄他的前列腺,楊歡就會全身浪得不像話,癱軟得毫無反抗,只會哭喊地搖著腰身乞求更多。

  而認識到這一點的楊歡,心裡湧起害怕而悲哀的複雜情緒。他在對方的逐漸加快的衝刺下尖叫地射出來,然後失控地將臉側過一邊哭出聲音。越默海將他上半身抱起來,手緊覆在他背上深深地射進了他體內,低頭親了親楊歡的頭髮。

  楊歡閉上眼,臉色因過度的流淚和性愛而紅成一片,脆弱地縮在越默海懷裡。

  “……現在能聽我好好說話了嗎。”越默海開口,也許是因為冷淡的聲音了有性愛留下的餘熱,竟然讓楊歡感覺異常溫柔:“你也是傻,和夏小沐認識那麼久還不知道她是個婊子嗎?”

  “我……我不知道……”楊歡吸著鼻子啞聲應道。在三個女孩中他和夏小沐不算深交,甚至連其他兩人對她的私生活也不瞭解。

  “我不讓她墮胎難道還讓她生下來?如果和她真有鬼我還會暗示你翻她手機?”越默海的聲音裡帶了怒氣:“如果不是嫌惡心刪了,我還可以把她以前發過的約炮短信給你看。”

  “別……說了……”楊歡細聲細氣,幾乎讓人聽不見:“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想聽……也不想看……你為什麼要讓我看……”

  “你難道看不出她很想讓你知道嗎?”越默海用力地揉了揉他的頭髮,然後沉默了下來,將楊歡的身體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緩緩從他體內抽出來。

  整個過程中楊歡只是輕輕地顫抖了一下,然後就安靜地躺在床上,任由越默海擺佈。他腦子亂成一團,眼神呆滯地看著床單,然後難受地緊閉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即使越默海說的是真的,他還是沒辦法釋懷。



027.
楊歡終於深深地發現了自己是個有嚴重精神潔癖的人。以前他活在自己的幻想中,半是開玩笑半是自戀地跟好閨蜜們聲稱要嫁入豪門,一定要找個有權有錢又英俊瀟灑的男人,壓根不在意“前任”、“感情過去”這種事。

  但當他和越默海在一起後,發現自己在意得要命,比女人還要敏感善妒。他無法分辨越默海對自己說的是不是真,但他和夏小沐發生關係已經是板上釘釘,光是這件事就足夠讓他心煩氣悶。雖然越默海以前也暗示過曾和女性發生過關係,但畢竟都只存在於虛擬的想像裡,遠不能及這次真實的衝擊,更何況夏小沐還是他熟悉的人。

  他頭腦混沌一片,夢境裡顛三倒四,一下子夢到越默海,一下子又夢到夏小沐墮胎時的可怕場景,一下子又夢到他們兩一男一女在床上翻雲覆雨。他難受地翻來覆去,感覺胸口被壓了一塊大石,幾乎要窒息。直到他被人抱在懷裡才漸漸穩住情緒,然後輕輕地被拍著臉弄醒。

  “起來了……楊歡,該起來了……”

  “嗯……”楊歡皺緊眉頭,身體不自然地痙攣了一下,隨後又被抱得更緊了,一雙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肩膀和背脊,緩和著他繃緊的身體。楊歡慢慢睜開眼睛,便看見越默海正看著自己,他頭髮因剛睡醒而微亂,黑眼睛裡映著窗外的晨光,看起來有一種慵懶的俊美,

  剛清醒的楊歡頓時心跳不正常起來,他呆呆地看著越默海,反應過來後立即垂下眼,逃避自己慌亂的內心。

  “你不需要提前準備一下採訪嗎。”越默海的問題讓他瞬間清醒,才記起今天自己約了媒體大咖做採訪,地點就在越默海實習的盛天大廈,但提綱和資料還沒來得及熟悉。楊歡一個激靈趕緊爬起來,看到周圍的景象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酒店,於是昨天的發生的種種頓時又湧進腦子裡。

  越默海也起身開始穿衣服,仿佛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的說:“先回去收拾,今天我也去公司,到時候你來採訪就給我電話,我帶你進去。”

  楊歡想開口問,但話到嘴邊又溜了回去,只好接過越默海遞來的衣服穿上。他看著對方平靜無波的臉,突然發現他總是這樣,無論發生多大的事,睡一覺過後越默海又會是原來那張冷漠淡定的臉,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中,絲毫不管自己內心多麼波瀾起伏。他這種反應,反而把他一肚子的問題和抱怨都生生塞回去了。

  他們退了房回到公寓,越默海連早餐都沒吃,簡單地淋浴換衣後就去了公司,匆匆得臨走前都沒看自己一眼。楊歡木然地坐下來,發呆了半晌才驚覺時間不多,趕緊打開電腦開始準備採訪。

  楊歡渾渾噩噩、不吃不喝地回顧了所有資料,還差一小時時他趕緊開始收拾儀容,把自己整成一個人模狗樣的典型男記者,儘量散發著名校學生的書生氣息和新聞專業素養。他對著鏡子勾了勾嘴角,心想自己這樣子一定蠢斃了。

  他壓制著去想那些亂七八糟事情的衝動,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採訪上,快走到的時候給越默海打了個電話。對方依舊是秒接,回答簡單扼要,像領導人發佈指令一樣命令他乖乖站在門口等。楊歡掛了電話,怯怯地看著目光犀利的保安,然後抱著採訪提綱小心翼翼地站在一邊等候。

  不過一會兒越默海就出來了,胸口上還掛著盛天集團的名牌,看上去和正式員工並無差別。他朝保安禮貌地點頭,然後按著楊歡的肩膀直接將他往裡帶。楊歡快步跟上他,頓時融進了這幢高檔而極具壓迫的大樓。他心裡更緊張,下意識地靠近越默海,希望能尋求點安心的感覺。

  但越默海對他的小情緒熟視無睹,進門後就放下了輕輕按在他背上的手,一路快速帶著他來到了某層樓的小會議室。楊歡遠遠就看見會議室門口站了一個人,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要採訪的大咖。

  “您好。”楊歡立即客客氣氣地打招呼,儘量控制聲音裡的緊張。

  誰知傳說中嚴肅高冷的大咖一臉笑眯眯,熱情地走上來輪流跟他和越默海握手:“默海啊,你好你好!這是楊歡同學對吧?哈哈,你倆舍友啊!”

  越默海禮貌地點頭微笑道:“這次麻煩您了。”

  “哪裡哪裡,這次幫你……”大咖語氣停頓了一會,眉飛眼笑地看著越默海:“幫你們這些優秀的大學生是應該的嘛,我一定配合!”

  “麻煩您了。”越默海點頭,然後示意楊歡可以進去進行採訪,楊歡立即微笑地說了聲“您請”,然後和大咖一起走進了會議室,而越默海幫他們帶上門後就離開了。

  “哎呀,楊小同學,和默海關係不錯嘛?”大咖一坐下來就隨性地問。

  “……嗯,畢竟是舍友嘛。”楊歡翻開訪談提綱,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他看得出這個大咖對越默海很欣賞,不禁有些驚訝。因為據越默海說這傢伙是盛天某高層的好友,看來要不就是他在說客套話,要不就是越默海真的很優秀。當然,楊歡心裡默默地相信是後者。

  採訪進行得很順利,順利得讓楊歡吃驚。大家都說這個時尚傳媒界的大咖脾氣高冷、看不起底層人民,沒想到對自己那麼客氣和熱情,採訪過程中還不斷糾正自己的提綱,給出中肯的意見,就連最後合照也極為配合,讓楊歡不禁懷疑傳言是否有誤。

  採訪結束後,越默海準時來到會議室門口將大咖送了出去,楊歡便坐在原位等著。他看了看錄音筆,又看了看清晰的採訪筆記和照片,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完成得如此順利。他壓抑的心情得到了緩解,好受了不少。

  正當他看著窗外的風光時,越默海回來了,走近拍拍他的肩膀道:“不回去?”

  楊歡站起來,看他的眼神依舊有些躲閃:“我……現在回去,你還要上班?”

  “我五點才能走,你先回去整理一下採訪吧。”

  “好,”楊歡點頭,然後在尷尬中輕聲道:“那個……謝謝,默海。”

  越默海頓了頓,嘴角輕輕勾起來,眼睛裡的漩渦幾乎要將他吸進去,聲音低而溫柔:“沒關係。”

  他這樣的變化讓楊歡臉蛋受不住地發燙,心裡也止不住地感到奇怪——越默海就是這樣,生氣起來嚇得他屁滾尿流,但溫柔起來又可以把他溺斃。楊歡情緒複雜地被他送到電梯門口,在門合上的前一秒,他都能看見越默海嘴角的那個淺笑從未消失。

  採訪簡直完美,完美到錄音稿可以直接變成採訪稿,無需太多的修飾就已經足夠深刻精闢、妙語連珠。楊歡只花了一小時就全部潤色,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成果,仿佛還置身雲霧。

  正當他發著呆,電話就響了。打來的是姚瑤,語氣嚴肅而焦急:“歡歡,你昨天看小沐的時候有沒有發現她不對勁啊?”

  楊歡心裡一顫,掩飾道:“沒有啊…...她怎麼了?”

  “她突然離開醫院了,住哪裡我們都不知道,我們打電話給她她都在敷衍,說是自己換了家醫院住,但都沒說是哪裡…...”

  楊歡心裡慌張地狂跳:“我不知道啊?你們昨天回去她有表現得…...不正常嗎?”

  “還好吧,她就是一直躺在床上啊,後面我們就走了,這到底怎麼回事呀?哎,小沐那些破事…...我告訴你吧,”姚瑤突然話鋒一轉,小聲道:“她好像和很多男人有過關係,很多人都說她是綠茶婊…...”

  楊歡握著手機的手一顫:“你怎麼知道的?”

“這種事到處都有人傳啊,就你傻不知道啦!還有人說,之前她和勾搭過那個誰,挺有錢的,哦!叫卓雲,貌似也是你們那棟樓的。”

  掛了電話,楊歡立刻撥通了卓雲的手機,他咬著唇,壓抑著心裡的緊張——這種緊張就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而當卓雲聽到夏小沐的名字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你認識她啊!這婊子真不簡單,嘖嘖,勾搭了本少爺還想勾搭默海…...”

  “什麼意思,說清楚點啊?”楊歡隱隱地覺得他話中藏了什麼。

  卓雲頓了頓,突然“哎呀”了一聲:“小妖精,本少爺突然有點事要對付,一會兒發點照片給你哈!”

  說完立刻掛斷,快得讓楊歡反應不過來。他木然地放下手機,發了不知多久的呆,直到短信音將他拉回神。


028.
卓雲快速地掛了電話,快得讓楊歡反應不過來。他木然地放下手機,發了不知多久的呆,直到短信音將他拉回神。是卓雲發來的彩信,裡面是十幾張的圖片,只見前幾張是短信記錄截圖,一看就知道是越默海的手機螢幕,上面露骨的話發自一個未命名的手機號,正是夏小沐。他木然地往後翻,裡面的短信內容和越默海跟自己解釋的情況一模一樣,夏小沐在赤裸裸地約炮。

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卓雲會有這個記錄,平時越默海要不就在宿舍要不就去公司實習加班,卓雲則整天泡在夜店數日不歸,根本不覺得他們兩有什麼交集。當楊歡翻到第七還是第八張圖片時,他一下子停住了,眼睛看著螢幕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這是夏小沐在玩群交拍的豔照。

一股想嘔吐的感覺湧了上來,他扔下手機捂著喉嚨,克制住反胃的衝動。這時手機鈴響,卓雲玩世不恭而欠扁的聲音又傳過來:

“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玩群交還把照片拍下來往國外社交網站上發,想著約洋鬼子,嘖嘖,還清純系花呢,簡直浪得波光粼粼……”

楊歡捂著嘴,將那股不適的感覺壓下去,低聲問:“你怎麼會有她和越默海的短信記錄?”

“她剛開始勾搭的時候越男神就來問咯,作為好舍友,本少爺自然得把這女的底細告訴他咯。”

“那……懷孕是怎麼回事?”

“咦,你說那個意外啊,夏小沐這女人手段多的是,趁咱們越男神醉酒不備就來了一炮唄,誰知這一炮竟然弄出了娃,我靠,簡直了!而且誰逼她墮胎啊,是她自己想流產的,怕懷了孕就不能風騷了嘛哈哈哈!”卓雲語氣輕鬆歡快,突然聽見那頭的楊歡沒反應,立即道:“喂喂,小妖精,你不會誤會吃醋了吧?別這樣啊!越男神和那婊子能有啥關係?”

“我……我沒有。”楊歡結巴著,揉了揉眼睛,他突然覺得心情莫名地好了些:“只是我和小沐認識那麼久了……才知道她是這樣的。”

“能讓你看出來還叫綠茶婊嗎?這種事情越男神本來都不想讓你知道,你居然還是發現了。”

楊歡忍不住抿起嘴角,“那……沒事了,謝謝你卓雲。”卓雲笑嘿嘿地說著不客氣,然後匆匆掛上了電話。

他坐在位子上,沒有勇氣再去點開那些照片,便索性關了頁面。他突然站起來,打算去超市採購點今晚的食材。他邊走邊想,突然覺得昨天的自己真的是無理取鬧,哭得一點也願意聽越默海講道理,不禁開始慚愧起來。他每次都是這樣,一旦和越默海有了矛盾,當下雖然無理取鬧,但事後每次都會歸咎到自己頭上。

準備向超市方向走時,楊歡突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花園那頭掠過,立即愣住了。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人是卓雲。他趕緊小跑跟上去,便看見那人正往社區外面走——真的是卓雲,可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他家也在這一塊有房產?楊歡這樣想也不奇怪,這社區是位於市中心的精品房,許多有錢人除了在郊區購置別墅外也會在這裡買幾套預留。

但他還是好奇,一路跟著卓雲出了社區,然後驚訝地發現他竟然朝盛天大廈方向走。楊歡心想難道卓雲也在裡面實習不成?但沒讓來得及細想,他猛然看見越默海從大樓裡走出來,一臉輕鬆地和卓雲說起話。

楊歡呆在原地——越默海臉色的表情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極其放鬆、調侃且毫無壓力,就像普通男生跟哥們說話一樣自然。他所知道的越默海有兩面,一種是在生人面前,板著一張臉,冷漠高傲,而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又是另一種他難以描述的狀態。也許是因為他沒見過越默海有特別鐵的朋友,所以沒見過他現在這個樣子。他感覺越默海和卓雲聊天時相互的眼裡有某種共通的東西,那是同類之間彼此認可的神色——他們看起來比自己認為的要熟悉。

他們說了幾句後突然轉身就往大廈裡走,楊歡心裡一顫下意識跟上去,他想跟進大樓裡看兩人到底要幹什麼,卻忘記了門口那神色咄咄逼人的保安。結果他剛要跨進去就被攔下:

“幹什麼的,找誰?”

保安聲音很大,前面的兩人聽到後回過頭來,便看見了手足無措的楊歡。

越默海神色間的那種輕鬆在這一瞬間消失了,他快步走過來,眼睛緊緊地看著楊歡:“你怎麼來了?”

“我……剛才在社區裡看見卓雲,好奇就跟過來了。”楊歡看著他神色的轉變,心裡突然好像被一塊大石吊著沉到了海底,莫名地不好受起來。他看著越默海那雙眼,裡面的銳利好像要把自己解剖開。

“噢~本少爺有房子在社區裡,你不知道吧?”卓雲擠眉弄眼地走上來:“本少爺知道你們兩也住哪裡,本少爺是識趣才不去當電燈泡~怎麼,來等老公下班啊?”

“你怎麼在這裡?”楊歡僵硬地把視線移開,不自在地盯著地面。

卓雲再次哈哈大笑:“我來這裡找爹呀!怕他工作太辛苦禿頂咯。”

“你……爹?他是?”

“盛天的一個高管。”越默海突然開口,眼睛平靜無波:“也是股東之一。”

“啊?”楊歡腦子有點亂:“這麼說……你們兩經常見?”

“偶爾吧,有時候來找爹要錢就會聊一聊咯,好舍友你想得挺多嘛。”卓雲笑嘻嘻地拍了拍越默海肩膀:“看來對默海是真愛啊。”

楊歡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可能是因為卓雲的原因有些尷尬,一雙眼睛不自然地移開盯著地面。

越默海突然抬手碰了碰楊歡的頭髮,把他嚇得一顫抬起頭,只見越默海表情又恢復了以前的平淡,道:“你在這裡等著我,我上去收拾一下就下班。”

楊歡看著兩人走進去,總覺得心裡有股怪異的感覺,但他絞盡腦汁也沒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便在糾結中站在門口發了很久的呆。直到越默海重新從裡面出來,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細瘦的胳膊,楊歡才回過神。

“你怎麼出來了?不是在寫稿嗎?”越默海拉著他往外走,低聲問。

“寫完了,他講得很好,直接寫成稿就行。”楊歡回答,心裡想著怎麼和越默海說夏小沐的事。

不過越默海直接問了出來:“剛才卓雲打電話給你了?”

“他……沒和你說?”楊歡疑惑。

“我想聽你跟我說。”

這句話讓楊歡心裡有異樣的暖意,不由得靠越默海更近了些:“他跟說了一下關於小沐的事,還有你和她的一些事。”

越默海“嗯”了一聲,走了幾步後將手移下來,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示意他繼續說。楊歡心裡一顫,小聲道:“昨天……那個,對不起,我沒弄清楚就……呃,就那個樣子,讓你心煩了。”

越默海腳步慢下來,突然抓住他手的力道大起來,幾乎要把楊歡整個人帶近自己懷裡:“以後不要和她來往。”

“啊……嗯。”楊歡想經過這件事後,自己恐怕也不知道如何跟夏小沐講話了,想要繼續往來恐怕也難。

“以後不提這件事了,你也是,我也是。”越默海這句話似乎在自言自語,但又確實是說給楊歡聽的。

“……呃,”楊歡答應著,卻有些忐忑地開口:“默海,我能不能最後說一下這件事,就最後一次?”

越默海停下來,看著他 :“說。”

“雖然這件事錯不在你……但,但是,我一想起你和別人那個……”楊歡憋得臉色通紅,平時的伶牙俐齒此刻全部下線:“我就不好受……我就會吃醋,真的,只要一想想就會!”他見越默海不說話,連忙繼續道:“即使你看別的女生或者男生,我也會不舒服,我就是這麼討厭這麼碧池呵呵……”

“我知道。”越默海簡單的三個字讓他立即啞口無言,只聽他平靜又意味深長地道:“你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昨天在餐館,我看著那婊子的時候,你整張臉都是黑的。”

“我……你……你怎麼知道……”被揭穿的楊歡臉色羞赧,無地自容。

“我用餘光看到的。”越默海聲音玩味起來,將楊歡拉過來輕摟進懷裡,低頭在他那小巧的耳朵邊低聲道:“我一直都這麼觀察你的,你都不知道吧?”

“一……直?”楊歡鼻子頂著他的肩膀,突然有點緊張:“難道,難道在宿舍的時候你也……”

越默海低笑起來:“你經常拿鏡子偷看我,有時候還看GV悄悄自慰,紙巾扔在垃圾桶裡都來不及倒。”

靠,完了。楊歡心裡腹誹,越默海簡直可怕,一副真理在握的樣子讓他的智商直接被碾壓成渣。

“有一次你還買了按摩棒,但試了一次就扔了,估計是沒搞好,後面疼了好幾天吧?”越默海繼續轟炸,手若有似無地撫過楊歡的翹臀:“我看到那個包裝袋了,還注意到你在網上流覽那家店。”

“別說了!”楊歡臉呈豬肝色:“你,你怎麼看見的啊,我明明馬上關掉了!”

“看一眼大概就知道你在買什麼啊。”越默海挑眉,表情盡是邪意的逗弄。他見楊歡羞得幾乎要鑽進地裡,便湊上去用鼻尖蹭著他的臉蛋,把楊歡的臉蹭得羞到滴血,放在他屁股上的手開始捏著那兩瓣雙丘用力揉搓。

“別、呀,別弄……啊……”楊歡被他挑撥得渾身瘙癢到發抖,他不敢去看越默海的眼睛,生怕自己一看到就陷進去發情了再也出不來。他發現自己已經這麼敏感浪蕩,不禁想到夏小沐的那些照片,羞恥頓時襲過了全身:“在……在街上……”

越默海頓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什麼地收了手,稍稍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他彈了下楊歡的額頭,似乎在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你簡直騷得出水。”

“我,沒有……”楊歡捂著嘴細聲道,忍不住把自己心裡想的說了出來:“你這樣說好像在罵我,就像卓雲說夏小沐一樣……”

越默海一怔,皺起眉:“卓雲還發給你什麼了?”

“呃,就是一些……不太好的照片。”

“拿過來。”越默海道,拿過楊歡的手機,看見那些圖片臉色便冷了幾分:“刪了。”說完也不等楊歡說話就把那些照片全部清理,冷硬的表情就像昨天對夏小沐的那樣,讓楊歡害怕。

他刪完後臉色柔和了些,拉過楊歡的手輕聲說了句“走吧”,然後拉著他快步回社區。楊歡心裡總有些怪異的疑惑卻又說不出,但越默海剛才的一舉一動已經讓他全身飄飄然,腦子裡都是粉紅旗袍,理智被戀愛的快樂沖得有些渙散了。

很久之後他想起這時候的自己,發現自己在愛情上不但膽小、敏感、善妒,還特別容易滿足,容易得讓別人覺得很蠢。


029.
期末考試月到了,楊歡覺得生活一下子緊張起來,有時候恨不得一天能有48個小時。而越默海整個人像開了掛,一天在公司、學校和公寓三頭跑,回來後就雷打不動地坐在書房裡,一直忙到睡前。兩人的區別就在於,楊歡是因為之前過得太輕鬆現在其果,而越默海是真的很忙

每當期末季,楊歡就深深地察覺到越默海的可怕之處。他從不允許楊歡在他忙的時候走進書房,天塌了都不行。楊歡曾偷偷觀察,發現越默海做事時專注得一絲不苟,紙本上筆尖沙沙、鍵盤上手指啪啪,速度快得讓他心裡發毛。這段時間,越默海將自己的時刻表調整得精確無比:六個半小時的睡眠、一小時去公司健身房運動,就連吃飯時間也要在掌控之內,一句廢話也不願意說,更別說騰時間做愛了。

雖然楊歡也很忙,但心裡還是有點小小的失落。在他看來只要想做,時間是可以擠出來的。換句話說,就是越默海對他的感情還不足以超越他手頭的這些事。反過來,如果越默海要和他做愛,即使要趕論文熬通宵他也不在意。

新聞系的考核包括理論和實踐,所以楊歡除了啃書外還得背著個單反和組裡的人去拍片。他邊收拾著攝像器具,邊對正在刷牙的越默海說:“我今天一天都要在外面拍片子,可能很晚回來。”

越默海拿著牙刷的手絲毫沒停下來,但視線卻移向了他:“小組拍片?”

“嗯,跟姚瑤和杜敏。”自從那次事後學校就停課了,楊歡也就再沒見過姚瑤和杜敏,更別說夏小沐了,而他也慶倖課程夏小沐沒選這個紀錄片課程。

越默海點點頭,說了個“早點回來”就繼續快速梳洗。楊歡見他還沒說幾句就一臉冷淡,心裡不禁氣結。他這麼想著,便將自己那件基佬紫的呢衣往身上一套,穿上黑得發亮的牛皮鞋,大步走到正在洗臉的越默海旁邊:“默海快看!我這一身穿得行不行?”

越默海抬眼一看他一身騷氣的著裝,頓時皺眉:“幹嘛穿這件?”

“不好看嗎?”

“太騷。”

“……不,不就穿了件紫色的嘛!”

越默海將毛巾晾好,轉身就往書房裡走:“隨便你吧,出去小心點。”

楊歡癟著嘴哼了一聲,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工作狂,然後背起器材出門。他背著攝像機和三腳架從社區一路走到學校門口,不過十分鐘就開始氣喘吁吁,受到了姚瑤和杜敏的嚴重嫌棄。

“歡歡你有沒有搞錯哇,還指望你幫我們背東西呢。”

楊歡驚恐地看了一眼她們的大包道具:“我體力比你們倆男人婆好不到哪裡啦。”

“拜託~好歹你生理上是個男人嘛~還比我們高出一個腦袋呢~歡歡最好了~”姚瑤嗲著聲音開始撒嬌,而杜敏開始眼神攻擊。

楊歡拗不過她們兩只好硬著頭皮扛起她們的包,還翻了一個怨念的小白眼:“嘁,老子穿成這樣你們也好意思讓我拿!”

“歡歡,我發現自從和越默海在一起後你穿得越來越騷了哦。”杜敏低下身扯了扯他的緊身褲:“我靠,這腿又細又直,曲線都那麼美妙,漂亮得好想砍掉哦!”

“男人婆你別嫉妒得這麼露骨行不行?”楊歡笑著用膝蓋頂了她一下,器材壓著全身動彈不得。

就在三人說笑時,校門那頭走來裡一男一女,起初他們還未注意到,但等走近了一看那女聲竟是夏小沐,而她旁邊是一個約三十幾的男人,面孔讓楊歡頓時覺得有些眼熟,但一下子想不起來。

姚瑤和杜敏驚訝地張大嘴巴,跑上去攔住夏小沐:“小沐你這些天去哪了啊?”

夏小沐臉色有點病態的蒼白,但神情正常,只見她微笑道:“我剛出院,回來收拾東西,準備到外面住。”

“為什麼要搬出去?”

夏小沐不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姚瑤和杜敏頓時明白了,只好尷尬地點頭。只見那個男人也不說話,鷹一樣的眼睛掃過兩個女生,最後定格在一旁的楊歡上。

楊歡背上突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猛然想起,這個男人就是他和越默海搬來公寓第一天敲門的那個。當時他在做飯,還以為這人是越默海的老闆,但後面越默海告訴他是敲錯門的。

他心裡隱隱覺得有點巧合得詭異,見那男人要同夏小沐走進學校,便突然開口:“那個……先生,您是住在五道社區的嗎?”

男人看向楊歡,眼睛裡有生來的防備,一副“與你無關”的表情:“怎麼?”

他那眼神讓楊歡看得有些害怕,咽了咽口水道:“就是感覺好像見過,問一問。”

男人沒理他,拉著夏小沐進了學校。他們三人原地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該對此事作何評價,便趕緊出發去完成紀錄片作業。

紀錄片的主題是校園周邊的交通情況,其實楊歡很不喜歡這個選題,因為要蹲在馬路邊吸著灰塵,還要忍受無數路人看神經病一樣的目光。他更喜歡拍攝美食、時尚一類的東西,但可惜組長杜敏是個漢子心,非要這麼折騰。

“我們去馬路對面採訪,歡歡你在這裡看一下東西哦。”

姚瑤和杜敏把一堆器材堆到他身邊,然後便手把手朝馬路對面而去。楊歡百無聊賴地站在路邊,眼睛漫無目的地四處亂看。B市常堵車,現在正好是中午小高峰,馬路上的車一輛接一輛地緩慢緊跟前行,看著楊歡都打起哈欠。

這時一輛車從楊歡面前緩緩駛過,只見這車的車型比其他車子略大,光看標識也不能讓他認出是什麼牌子,但直覺肯定不便宜。正當楊歡胡思亂想時,突然“砰”地一聲從車裡傳成績來,似乎是有人在用力敲打車窗。

緊接著車裡又傳出“砰砰”巨響,音量大得讓楊歡再也不能無視。他有點害怕地退後,警惕地盯著這輛車。就當他想要拿著攝影器材遠離時,車窗突然“呲”地一響似乎是開了,楊歡猛地抬頭,一瞬間對上了車裡那雙驚恐的眼睛。

“救我……!”求救的聲音剛呼出就被捂住了嘴,夏小沐扭曲的臉和密佈的冷汗映在楊歡眼裡,看得他心驚肉跳。

車窗又“呲”地一聲關上,將夏小沐的聲音和影像徹底淹沒。只見那輛車突然一個拐彎開出車道,竟要逆行開走。楊歡腦子“嗡”地一下,各種觸目驚心的畫面像浪潮浮上腦海,他雙腿不受控制地邁開沖上去,想追上那企圖迅速離開的車輛。

他剛沖上逆行車道,刺耳的鳴笛就從後面響起,還未來得及回頭就感覺身後擦過一陣急風,緊接著身體一輕,被撞開了好幾米,重重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030.
楊歡以為自己死了,但發現自己的命還算硬,又或者是車開得不快,他沒被撞得太厲害。睜開第一眼他就看見了明晃晃的白熾燈,鼻子裡都是醫院裡不吉利的氣味,頓時覺得自己命運多舛,一股心酸感襲來。

他剛動了一下,就感覺另一隻手被抓住了,轉頭竟看見了原本應在公寓裡瘋狂工作學習的越默海。只見對方坐在床邊,那雙眼睛緊緊地看著自己,張口剛要說什麼突然又站起身走出外面,不一會兒就把醫生叫來了。

醫生問了楊歡一些問題,確認沒有大礙後說道:“目前只有幾處擦傷,但不排除內傷的可能,先好好休息,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的馬上告訴我們。”

“醫生,我需要住院嗎?”楊歡剛開口發現自己嗓子啞得不行,想必是汽車尾氣吸多了的緣故。

“看個人意願,不過如果有不適一定要回來檢查。”

醫生走後越默海給楊歡倒了杯水,拉過他胳膊塞進他的手裡,看著他呆若木雞的神色道:“喝點水,好好休息,你太弱了,被撞一下就暈成這樣。”

“默海,我看到小沐她……她好像出事了。”楊歡低著頭小聲道。

越默海要去拿書的手停在半空,然後又放下來:“怎麼回事。”

楊歡腦子裡的記憶鮮明得發熱,燙得他說話都含糊起來。他顛三倒四地把看到的事情告訴越默海,磕磕巴巴的聲音無不昭顯著他的後怕和緊張。楊歡開始覺得自己一撞就暈的原因有起碼有一半是因為被嚇的。他覺得自己真是慫到了極點,被人家罵娘娘腔不是沒有道理的。

越默海靜靜地聽他說完,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突然湊上前在他臉頰上親了親:“她認識的人都不乾不淨,別去管了。”

楊歡拉住越默海的手靠近他懷裡,溫暖的懷抱讓他的恐懼都被淹沒,莫名地安心下來:“可,我們要不要報警……?”

越默海伸手摟住他的腰往懷裡帶,指尖在眼角旁細嫩的肌膚上摩挲,摸得楊歡有些癢癢:“報警又能怎麼樣,你記住車牌號了嗎?”

“沒有。”楊歡垂下眼,暗罵自己太笨。

越默海用力按了按他的額頭:“你少管點閒事,好好複習。”

一說到複習楊歡的臉色立即委屈了,他噘著嘴輕推開越默海,怨念道:“複習複習,你他媽天天就知道複習……”

“你說什麼?”越默海明顯對髒話很敏感,不滿地皺眉。

“就是在說你啊!”楊歡借著病痛在身,索性豁出去了地抱怨:“整天就憋在書房裡,連吃飯都不願意多搭理我一下,睡覺前多說幾句話都嫌浪費時間……你……我他媽的要被你憋死了!”他說完還憤憤地拿起枕頭丟向越默海,動作輕得跟撓癢癢似的。

越默海拿下枕頭放在一邊,沉默地看著他。

楊歡見他不理自己,那顆鋼化玻璃心又開始作祟,不由得鼻子有些發酸:“要不是剛才那件事……你根本就不願意多理我一下。”

“你不是也很忙嗎?”越默海一副不得其解的表情:“你每天還喊著‘複習很累’不是嗎?”

“我,我是很忙……但不一樣啊,”楊歡對他的理解無言以對,突然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如果你真要跟我說話,或者跟我……呃,如果你要的話……複習那些東西……真的無所謂。”

越默海似乎終於有點明白了的樣子:“你想做愛了?”

楊歡差點沒被口水嗆死,他氣急之下狠狠捶了越默海一拳,力道絲毫不小:“你總想這個幹嘛?!這不是重點啊?!”

“你哭了?”

越默海突然湊過來問,逼近的氣息讓楊歡不由得一顫,伸手推開他低聲道:“沒有……”他剛推了一下就被越默海抓住了手,臉被對方強迫著抬起來,看著那無奈而複雜的面孔。

楊歡閉上眼,意料之中的接吻隨之而來。越默海的舌頭在他嘴唇上舔著畫圈,不一會兒就把唇瓣潤色得紅豔。他牙齒輕咬著楊歡的嘴唇,似乎要將它撬開,但楊歡倔強地閉著嘴就是不肯張開,任憑舌頭不停地撩撥和手在發間的穿梭柔撫。

越默海見他真鬧了小脾氣,一臉不願接受自己的樣子,便突然在他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輕快活潑得和他向來在親吻上的粗魯冷酷完全不同。楊歡被這響亮的親吻驚得睜開眼,只見越默海正看著自己,努力柔緩著臉上的表情,低聲道:

“知道了,以後會注意。”

楊歡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開口又聽見越默海說了一句“對不起”,頓時那誠懇而深邃的眼神讓自己沒了招架之力。他張口要說話,越默海便趁勢吻住他伸進舌頭,靈活地在口腔裡肆虐起來。也許是久未深吻,這個吻有點急切,極具攻擊性,就連捏著楊歡側臉的手指也用力得讓他發疼。

“唔……你慢……唔唔……”楊歡伸手抓住越默海的胳膊示意他輕一點,對方果然放緩了下來,舌頭開始集中進攻上顎,在他最容易發癢敏感的部位快速密集地掃蕩,弄得楊歡聲音都軟了。

“唔啊……癢……啊……”他張嘴要呼吸,卻被越默海進攻得更深,幾乎透不過氣。就在他支援不住時,越默海終於退出來,手指擦掉他嘴角流出的口水,表情似笑非笑:

“你現在的樣子,像個饞貓。”

楊歡白了他一眼,臉頰微微發燙,自己抹去那尷尬的口水小聲道:“這些都是被你弄出來的……”

“噢?那你下麵呢,有沒有流口水?”越默海說著雙手環住他腰,沿著褲腰擠開緊繃的褲子一路插進臀縫,強行掰開他的屁股往小穴探。

“沒有……嗯……別插……太,太幹了……”楊歡沒想到他在醫院也敢這麼做,嚇得把屁股往後一坐,誰知越默海直接抓著他的腰提起來,手指撐開那乾澀的穴口試探地淺插進去。

“你這裡一不做就幹了,”越默海將他抱起來,讓他跪在病床上,屁股向後高高翹起,手指當做熱身似的揉了穴口幾下就插了進去。楊歡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睜著水汪汪的眼睛害怕地望著門口,然後可憐巴巴地看向越默海:

“你、你不會要……”

“你應該也很想做吧。”越默海親了親他眼角:“好幾天不做這裡就緊得要命,實在太欠操了。”

一旦開啟性愛模式,越默海那淫穢諷刺的言語挑逗就讓楊歡完全受不了,加上這些話用他那冷淡的聲音說出來,反而更給楊歡羞恥而興奮的快感。

“嗚……你、你胡說……我嗯……嗯嗯……”他細聲反駁著,胯間的陰莖卻不受控制地抬起,頂著那緊身褲逼仄得發疼。

越默海看見了,便隔著衣料輕輕愛撫著他陽具,修長的手指先是勾勒出那秀氣的輪廓,然後像彈鋼琴一樣在上面跳動,同時配合著後方的抽插,把楊歡撩撥著全身顫抖,開始抑制不住地發起浪來,腦袋蹭著他的肩膀像只發春的貓。那呻吟裡帶著因為無法控制而慌亂的哭腔,貼著他的肩膀直傳進耳朵裡,竟讓越默海笑了起來:

“楊歡,你真的太騷了。”

楊歡抱緊他的脖頸,聲音裡有不甘,卻嗯嗯啊啊地發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他跪得膝蓋發麻,雙腿因為後方高頻率的抽插而癱軟,整個人幾乎掛在了越默海身上,活像一只求歡的雌獸。

“我之前就說過,你今天穿成這個樣子真是太騷了。”越默海說著扯下他緊身的褲子,連同內褲一起拉了下來,露出白嫩乾淨的下體,然手抓住那粉嫩乾淨的性器揉搓,大力得讓楊歡的叫聲又高了幾陡。

“啊啊……嗚呃、啊……快……”楊歡抱著他,下體因為前後夾擊而抖個不停,只覺得久違的高潮在即,舒爽得嘴唇又幹了起來,忍不住抬起頭索吻:“默海……啊……默海……親、親我一下……”

越默海看著他癡癡的表情一頓,目光裡似乎有電光石火的情緒拂過。他只停頓了幾秒便輕輕含住了楊歡的嘴唇,手裡的速度驀然加快了好幾倍——突然加大的快感讓楊歡毫無防備,電擊一般地抱緊他抽搐,情難自製地流出了淚,叫聲也婉轉了幾個彎,念著越默海的名字臨及高潮,聽得銷魂蝕骨。

就在他前端即將噴射出白濁時、達到高潮時,病房的門把猝不及防被扭開,提著器材的姚瑤和杜敏出現在了門口。

越默海反應極快,伸手一掀被子就蓋在了楊歡身上,而自己依舊衣冠楚楚地在床上坐著,抬眼平靜地看著兩個女生。而楊歡完全被嚇傻了,下意識地放開抱著他的手縮進被子裡,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白團。

“我擦,秀恩愛都跑醫院裡了”杜敏張大嘴巴眼放精光。而姚瑤捂住眼睛,一把拉過杜敏大聲道:“打擾了對不起!你們請繼續!”

“站住!”楊歡悶在被子裡喊了一聲,露出一雙眼睛瞪著她們:“你們……嗯,你們片子拍得怎麼樣?”

“敢情你還記得小組作業啊?我們以為你光顧著恩愛了呢。”

“我們都拍完啦,你如果沒什麼大事就負責剪輯吧~”姚瑤吐舌頭,識趣地拉過杜敏往外走:“等會兒發你郵箱,我們先走啦!”


031.
她們倆一走越默海就伸手要把楊歡扯出來,但對方就像個倔強的縮頭烏龜,使勁地往被子裡鑽,把自己裹成一個殼,連眼睛都不願意露出來。

“出來。”

“……別管我。”

“你又在發什麼神經。”

“你才神經……喂!”

越默海抓著被角用力一扯,楊歡立即狼狽地滾了出來,被狠狠地揪起來,鼻子重重撞到了越默海的肩膀。

“好痛!”楊歡捂著自己的鼻子委屈地大叫:“骨裂了怎麼辦?我鼻子長得可好了!”

越默海挑眉,攬住他的腰拖過來,伸手又要往他下體摸去。楊歡一個激靈,伸手就捂住胯間不給他看。但他這細弱的反抗毫無效果,只能被越默海用力拉開胳膊,露出胯間垂軟的性器。而他身下的床單一片乾淨,半滴精液都沒有。

“噗,哈哈哈!”越默海大笑起來——他從未有過的放肆大笑嚇了楊歡一跳,整個人看著那肆無忌憚的笑容原地風化。只見越默海笑得像個小孩,肩膀都在抖著,俊美的五官完全舒展開,好看得不得了。

“別……別笑了!”楊歡面紅耳赤,一半是因為羞恥,一半是因為越默海難得的笑容太有魅力。

越默海收斂了點,但目光再次掠過他胯間時,還是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別笑了!萬一它真出毛病了怎麼辦?!”楊歡慌手慌腳地把褲子拉上,他聽說過這樣對身體影響不好,搞不好還會留下什麼病,以後射精都困難。

越默海終於停了下來,但眼睛裡依舊笑意盈盈:“楊歡,你太好玩了。”

“什麼啊,”楊歡不滿地噘著嘴:“都怪那兩個死八婆,突然闖進來……”

越默海揉了他腦袋一把,伸長手摟過他的肩膀,湊上臉頰親了一下:“走吧,我們回家繼續。”

“回家”兩個字讓楊歡突然有種奇異的感覺,心坎有一股暖暖在流動,頓時鼻子不疼了,背上的擦傷也不疼了,腦子裡重複播放著“我們回家”四個字。越默海的手臂環過他的肩,不落痕跡地繞開他背上的傷,扶著他下床,每一步都讓他有心安的感覺。

B市的夜晚燈火通明,學校、公寓和醫院這一帶是繁華的商業圈之一。他們走出去後經過天橋,楊歡一眼就看見了對面的一家純手工糕點店。他喜歡裡面的麵包,細軟而香甜又不會膩,吃一口可以讓他開心一天。雖然貴了點,但他現在心情不錯,便拉了拉越默海的手道:“默海,去那家看看吧?”

越默海望了一眼那少女氣息濃郁的店面,問:“你喜歡吃?”

“是啊,不過他家東西很貴,只能偶爾和姚瑤她們一起吃一份。”

可能是因為純手工製作,糕點店裡的定價高得驚人,隨便拿兩個一般大小的麵包價格就直飆三位數。楊歡的家境屬於小康未滿但不至於叫窮的那種,解決基本需求沒問題,但還是得和廣大群眾一樣對各種零碎的錢斤斤計較。他瞥了一眼價位,心裡默默地歎氣,只好拿了一個經過考察得出性價比最高的麵包準備去結帳。

“就買一個?”越默海看著他手上拿不算大的麵包,恐怕連吃飽都困難。

“嗯,太貴啦。”楊歡聳聳肩。

“喜歡就多買幾個吧。”

楊歡看著那價格癟著嘴,小聲道:“還是算了,最近太窮。”

“我來付錢,你去多拿幾個吧。”越默海說,看著他不可置信的表情又道:“算作是給你道歉,得了吧?”

楊歡傻愣愣地望著他:“可,多拿幾個就好幾百啊?你的錢……”

越默海輕輕笑起來:“我實習是有工資的。”說完隨手挑了幾個店長推薦的麵包,然後拿起楊歡懷裡的那個走到櫃檯前:“結帳。”

“喂,這……”楊歡有點反應不過來,好像猛然吃了一口蜂蜜,甜得舌頭發軟說不出話。他看著越默海拿出卡遞給服務員,突然很想知道裡面到底有多少錢,是不是真的想他說的那樣有實習工資。

付完錢後,越默海提著裝好的麵包,推了一下楊歡的手臂:“走。”

楊歡連忙跟上去,伸手從他手上拿過麵包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謝謝……”

越默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沒事,說了是道歉的。”

楊歡將那一袋麵包抱在懷裡,感覺像捧了一束玫瑰,連B市向來烏煙瘴氣的夜景也覺得美麗起來。

剛回到公寓,楊歡就迫不及待地拆開袋子,剛要挑一個吃就聽見越默海開口道:“這麼晚吃你不怕長胖?”

“呃……”他是那種吃不胖的體質,因此不會像女生那樣對體重斤斤計較。但這句話是越默海說出來的,不禁讓他有點在意起來。他想起越默海還說過自己不愛鍛煉,頓時聯想到自己大吃大喝胖得流油的場景,不禁雙手一抖,轉身便把麵包全部放進了冰箱:“那就不吃了。”

他剛關好冰箱回頭,越默海便已經走到了自己面前,一米八幾的壓迫感讓他頓時感覺有點透不過氣,咽了咽口水:“你幹嘛?”

越默海手“咚”地一下撐在冰箱上,另一隻手碰了碰他臉,淺淡的笑意裡藏著危險:“你忘記在醫院裡說過什麼了?”

“呃,”楊歡臉紅了,乖乖回答:“你說,回家繼續,可是我……啊……!”

越默海側過身咬住他耳朵,手沿著腰際畫了一圈,緩緩伸進了褲子,按著他的屁股由輕到重地揉搓起來。

“你軟了,我可沒軟。”

楊歡下意識地去看他褲襠,只見那陰莖果然勃起了,在那胯間鼓得十分明顯。他正看得入神,越默海的手指便猝不及防地戳了一下後穴,驚得他全身彈起來,伸手緊緊抓住越默海的肩膀:“嗯!……嗯啊……你……好粗魯……”

“胡說八道,你爽得都有感覺了。”越默海低笑著:“看來你的這根還很健康,沒被嚇出毛病。”

楊歡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緊摟著他的脖頸,微微閉著眼,臉蛋貼在他懷裡蹭著,似乎要將面頰上的熱度傳給對方,享受被擁抱的感覺。而越默海將他臉捧起來,和他深吻,手上嫺熟地上了潤滑液有條不紊地開拓著,一點點地深入溫軟緊致的深處。

越默海有些尖銳的指甲戳刺著那內壁敏感得收縮起來,讓楊歡發出更甜膩喑啞的呻吟,接吻的舌頭也不受控制地開始亂回應。他感覺後穴被撐得更開,手指攪動得那裡春水盈盈,即便插入得不深,卻聽著聲音就有了強烈的感覺。越默海的手指越捅越快,越插越用力,光聽那快速而羞恥的聲音就知道已經幫他後面弄得不像話。

“嗚啊、啊……別……別在這裡做……”楊歡被幾根手指弄得受不了了,聲音都失控地和抽插的頻率趨於一致。他覺得自己要站不穩了,雙腿因為越默海大力的挑逗而發抖,幾乎要一下子跪倒地上:“默海……默海、我……站、嗯……站不穩……”

越默海將他轉過去,抓住他的胳膊搭在冰箱把手上:“扶好,順便練下體力。”

“嗚、嗚啊……啊啊……哪有……這麼……練的……”楊歡撅著屁股哀求,只覺得自己吊著被捅屁股,姿勢簡直屈辱又夾雜著快感,卻又絲毫反抗不了。

白嫩的屁股因為抽插而抖個不停,小穴被捅得豔紅泛著水光,手指一離開就恬不知恥地大張,露出因抽離而被帶出的媚肉。越默海看著眼睛暗了幾分,扶著興奮的陽物便一寸寸挺了進去。

“啊……呃……啊、嗚……”楊歡手用力摳著門把,覺得自己幾乎要把它摳下來。肉棒每捅進一點,他的叫聲就更高了一點,往下蹲得更厲害,屁股被迫抬得更高。直到整根肉棒沒入,把薄嫩的內壁撐得滿滿的,他才不至於繼續往下沉。

“呼……嗯……我……我不行了……嗚……”楊歡小聲地哀求著:“就要……撐不住嗚……嗚啊啊!”

肉棒突然動起來,被粗長插入摩擦的快感讓他受不了鬆開手,險些頭朝地倒下去,好在越默海一把扶住他的腰抱起來才不至於碰地。

“嗚啊……啊……啊啊……”楊歡整個人被抱著腰提起來,穴口被肉棒無情地一次又一次捅開,插得裡面的潤滑液汨汨流出,飛濺得屁股縫旁都是白濁點點。越默海的力氣大得可怕,抓住他腰的手幾乎要在肉上勒出印子,而肉棒不斷地往深處頂弄,連根部的兩個小球似乎都在往穴裡擠。楊歡不得不再次扶住把手,讓自己被操得好受些。

被越默海弄了才幾分鐘,他就逐漸支援不住,只覺得被操比跑一千米還累,加上整個人被擺出這樣奇怪的姿勢,更是恨不得要叫囂地要停下。但同時前端又因為後面的插入開始溢出淫水,前列腺每被狠狠擦弄一下,那陰莖便可憐地顫抖一下,淫水滴滴答答地落下來。

“啊、啊……嗚……快、快點……快點結束……”

越默海打了他屁股一巴掌,不滿地低聲道:“太差了。”

“嗚、嗚……我知道……我、我……會鍛煉的……啊啊……”

聽到他的回答,越默海笑起來,手捏了捏他的屁股:“現在倒挺乖的嘛。”說完俯身抱緊他,雙手捏住那兩顆乳豆,讓兩具身體貼合得毫無縫隙,肉棒直抵最深處衝刺起來。楊歡尖叫一聲射出來,身體徹底軟了,然後被抱起來走到客廳裡又放到沙發上,換了個姿勢又抽插了一陣,直到越默海射出來後才真正鳴槍收兵。

楊歡只覺得眼前一片暈眩,整個人抱著越默海就不放手了,軟綿綿地掛在對方身上,無力地被抱到浴室裡。

“你……你太壞了……”他突然想起什麼的小聲道:“我都沒力氣剪片子了……”

越默海看了他一眼:“怪我?”

楊歡被他那眼神震得大氣不敢出,只好揉揉鼻子搖搖頭。越默海推了他額頭一把:“快洗。”

兩人爬上床的時候還不算晚,楊歡正想著要不要先剪完片子再睡覺,突然就被越默海一掀被子蓋住了全身。

“睡覺。”

楊歡從被子裡鑽出來:“可是片子明天就要交了唉,我還是……”

“早點睡,明天早起再做。”越默海說著將他拉近自己,順手把他抱進懷裡:“熬夜效率不高。”

“噢,好。”楊歡乖乖回答,突然發現越默海竟主動抱著他睡覺,頓時興奮得心跳加速起來。

他記得越默海以前說過不習慣貼那麼近睡,這次卻破天荒地主動抱著他,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做夢。他竊喜,但又不敢笑出聲,怕打擾了越默海進入睡眠——他感覺自己今天佔用了對方太多時間,如果再和他睡前聊天,恐怕又得耗時了。於是他笑著閉上眼,挨著越默海的沉沉睡去。


032.
期末考陸陸續續進行得差不多,楊歡也發現越默海的生日快到了。

越默海的生日前正好在期末考試剛結束和學生春運返鄉大潮之間,時間略有些詭異。楊歡曾問過越默海什麼時候回家,對方說不確定,要看盛天那邊的實習安排,晚的話可能春節前才能回去。越默海是這麼回答的,卻沒有問自己什麼時候回家,這讓楊歡很納悶。

“你們說他喜歡什麼啊?”楊歡咬著吸管問正在大吃大喝的姚瑤和杜敏。

“男神啊?買件衣服給他呀,”姚瑤使勁地往嘴裡塞點心:“我見他來來回回就是那幾件,以歡歡你的時尚品味,肯定能把他打扮得更帥!”

“他好像不怎麼喜歡買衣服哎……”楊歡記得他有時和越默海上街,也建議過對方買衣服,但不知為何越默海對那些衣服店完全不感冒,看都不看一眼,於是最後他也只好放棄。

“那平常他喜歡幹什麼呀?大多數男生的話應該都運動吧,可以送球鞋啊運動裝啊什麼的唄。”

“他是經常健身,但好像不缺這些啊……而且送這些好土哦。”楊歡撇撇嘴:“我想送點浪漫的,最好有驚喜效果。”

“拜託,我覺得越默海很實際的。”杜敏說:“無論是從他的家庭背景,還是我對他的觀察,他都不像會對浪漫感興趣的男生。”

“可如果是我弄的浪漫,說不定他就會喜歡啊。”楊歡含著吸管,發春似地笑起來。

“……歡歡,你這樣好像在吹簫噢,還一臉淫蕩好滿足的樣子。”

“混蛋,你們亂說什麼?”楊歡差點被口水嗆著,立即把吸管吐到一邊。

“說真的,你不如把自己當成禮物送給他吧。”杜敏出主意。

“想法是不錯,關鍵是怎麼送啊?”

“買點情趣用品,貓耳啊貓尾巴什麼的,把自己打扮成一個小騷貨,坐在床上等他?”兩個女生捂嘴笑。

鄰座的幾個人因為好奇探過了腦袋,楊歡頓時臉色燒紅。他假正經地咳嗽兩聲把那些人瞪回去,道:“可,可是他已經說我很騷了,我怕他受不了……”

姚瑤和杜敏爆發出一陣可怕的笑聲,捶著桌子前俯後仰:“歡歡你是傻逼嘛!哪有男人會嫌騷的啊?難道男神是性冷淡嗎??”

性冷淡個頭,爆發起來簡直可怕。楊歡托腮沉思,逐漸開始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實在不行,你就送幾袋肥料,讓他拿回家給爹娘種地用。”杜敏笑嘻嘻。

“太土啦拜託!”楊歡翻了個白眼,然後神情一僵。一說到越默海的父母,他就忍不住想遠了,如果他父母知道了他們兩的關係……他想像中越默海的父母是都是淳樸的典型農民,不敢想像如果他們知道自己兒子和一個娘娘腔搞在一起會是什麼反應。

他記得自己初中告訴母親喜歡男人時,她還一臉不相信,直到真意識到自己兒子是個GAY,立即把他大罵一頓,連打帶哭了好幾天,後來見沒法改變也就漸漸接受了,反倒開始教唆兒子找個好的物件,最好是英俊多金。有如此奇葩的老媽,這也是為什麼楊歡會曾經有嫁入豪門當少奶奶的想法了。

不知道他和越默海這樣的關係還能維持多久?楊歡一想到這個心裡就難受,他一直在逃避不去想這個問題,但兩人關係維持得久了,就會忍不住胡思亂想。

晚上回到公寓,楊歡坐在床上玩手機,神色有些飄忽。他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看書的越默海,抿著嘴欲言又止,然後還是繼續按手機,打算上網搜搜情趣用品系列。

“你想說什麼?”越默海突然開口。

“呃,”楊歡立即把手機螢幕按在腿上,轉頭看著越默海,只見對方依舊是原來那個姿勢,目光也沒離開書本,想必又是用餘光看見了自己的小動作。他頓了頓,小聲道:“默海,你父母知道…….你和我的事嗎?”

“不知道。”

“那……”楊歡突然覺得自己問得很傻,這種問題純粹是找虐,越默海恐怕根本沒想過他們倆以後的事。

“這是我自己的事,他們沒必要知道啊。”越默海輕描淡寫地回答,抬眼看著一臉忐忑的楊歡,突然笑道:“問這個幹嘛?”

楊歡覺得頭皮發麻,“我就是想知道,我們以後……會怎麼樣。”

“你想的真多。”越默海揉了他腦袋一把:“是不是又寂寞,想做了啊?”

“才不是咧。”楊歡扭了一下身體閃到一旁,用被子擋住對方的目光。他有點酸澀,但還是自我安慰地想既然越默海都沒有考慮那麼多,自己那麼糾結又是何必,索性先不想,姑且享受現在吧。於是他小聲道:“你先複習吧,我上玩會手機就睡。”

“噢。”越默海應了一聲便沒再說。

楊歡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想了想還是先考慮給對方生日什麼驚喜吧。他打開同志論壇,簡單粗暴地發了一個貼:“男友生日,想把自己送給他,求推薦靠譜情趣用品裝備,線上等。”

沒過一分鐘就立即有人回帖了,什麼貓耳、貓尾巴、圍裙、蕾絲等奇奇怪怪的想法全部湧上來,還有的建議用蛋糕做一個人體宴,口味之重讓楊歡這種本質小清新的騷受不忍直視。最終,一個簡單粗暴的建議讓他眼前一亮:“用軟繩自縛,乖乖坐在床上等他,如果你男友有微S傾向一定會喜歡!!”還附上了教程和網店連結。

S傾向?楊歡偷偷地從被子縫中瞥了一眼越默海,覺得對方是有點控制狂,也許這個方法不錯。於是他點開連結,開始專心致志地看起教程,絞盡腦汁地弄清其中的步驟,然後果斷下手買了軟繩。

接下來的幾天,楊歡在複雜的心情中完成剩下的考試,還特定讓快遞送到學校以防被越默海發現。拆開包裝後,他心驚肉跳地拿著好幾米長的軟繩,猛然覺得自己要做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誰知,到了生日那一天,越默海剛起床就突然對他說:“我今天可能不回來了。”

楊歡頓時傻了:“你去幹嘛?”

“公司要加班,估計得通宵。”

“可是,可是,”楊歡急了,索性道:“可今天是你生日啊!”

“原來你記得啊。”越默海看了他一眼,表情似笑非笑:“生日也沒辦法,還是得去。”

楊歡心情頓時跌到穀底。他沒有買票回家,就是因為要給越默海過生日,沒想到突然遇到了這種事,感覺像挨了當頭一棒。

他看著越默海收拾好東西,似乎有些匆匆地穿上鞋要往外走,不禁道:“默海,生日快樂!”

越默海開門的手頓住了,回過頭沖他淡淡一笑:“謝謝。”

不知道為什麼,楊歡覺得他的笑容和往常不同,是生疏有禮的、客套寒暄的,眼神裡折射出的東西讓他覺得陌生,讓他猛然感覺到他們倆似乎不是一個世界的。他越來越摸不透越默海,覺得對方和自己時遠時近,有時覺得他們兩的關係親密到不行、該做的都做了,有時又覺得自己對他瞭解甚少——比如越默海在公司都幹什麼?他健身的時候是什麼樣的?他父母是什麼樣的人?

他像霜打了的茄子,興致缺缺地坐在沙發上,突然不知道幹什麼了。他從沙發地下拿出那根長繩,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小丑,很想把它扔了,但想了想還是保留了下來。他不敢約姚瑤和杜敏,怕那兩個傢伙吐槽自己,於是在公寓裡呆了一整天,吃吃睡睡看電影。

到了晚上,他實在無聊,打開手機流覽社交網路,突然看見卓雲發了一張自拍,背景似乎是一個豪華的派對,一看就知道是又去奢靡腐敗了。楊歡感慨地想明明都是人,怎麼活得這麼不一樣。

就在他打算早點洗洗睡時,越默海突然發來一條短信:

“我十一點回來,不要鎖門。”

他從沙發上彈起,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怎麼辦?他要不要按原計劃行事?!他看了看時鐘,見還有足夠時間,深吸一口氣後便果斷拿起繩子向浴室走去。


033.
楊歡打算先把自己洗乾淨,再綁起來躺上床。他開始給浴缸灌水,無意間瞥了一眼那長繩,突然有點懷疑他是否能真的成功把自己綁起來。於是他拿起軟繩開始筆劃,發覺自己好像把教程忘得差不多了,連忙把手機拿進來。

正好軟繩剛買回來還沒洗,楊歡決定先試一下。把大屏手機立在沐浴露旁,照著上面的步驟,對著鏡子開始自我捆綁。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白花花的瘦弱軀體不著寸縷,覺得正在進行一場自我視奸,忍不住心跳加速,臉色冒著羞恥的酡紅,呼吸微微開始急促。

隨著繩子逐漸沿著複雜的線路把他束縛,楊歡開始覺得動彈困難,每一次的纏繞都讓他感覺身體又收緊了幾分,原先捆好的繩子勒得皮膚發疼。尤其是繩子摩擦著白皙纖細的大腿、徐徐穿過胯下的時候,勒得楊歡鼠蹊部都開始抽搐,全身都開始發抖,幾乎都站不住。

靠,疼疼疼,疼死老子了!楊歡哀怨地瞪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覺得醜陋無比,簡直沒有勇氣面對越默海。他胡思亂想之際,雙手無意識地跟著螢幕上的步驟操作,渾然不覺地開始打結。

操!剛系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他媽的居然作繭自縛,本來只想試一下誰知不知不覺真把自己給綁起來了!楊歡驚惶地伸手要去解,卻發現真跟教程上說的一樣,系得容易解得難,自己徹底被綁住了。

楊歡傻了,原本被摩擦刺激的陰莖也垂軟下來。他站在原地,耳邊浴缸的灌水聲還在嘩啦啦地響。突然那過滿的水溢出來,一下子流到他腳邊,楊歡嚇了一跳要移開,卻因為繩子綁著腿,重心不穩地往後一仰,直接頭朝下跌進浴缸裡。

楊歡耳邊頓時一陣水波轟鳴,下意識地閉氣,掙扎地要爬起來,但手和腿腳都被綁著,根本動彈不得。他在水中勉強睜著眼,用胳膊頂開底下的小球放水,卻發現放水的同時上面還在源源不斷地灌水,根本無濟於事。他慌了,使勁扭動著身體,伸長腿勾住浴缸邊緣要撐起來,但他力氣太小,根本沒辦法把腦袋撐起來。

近一分鐘,他終於憋不住失控地鼻息大開,頓時水全部湧進了鼻腔,溺嗆的窒息感隨之而來。他覺得的眼前一片花白的泡沫在浮動,水開始嗡嗡地灌入耳朵,難受幾近暈厥,但他還是不停地撲騰掙扎,費盡全力要爬上去。

就在他快要支援不住時,雙腿突然被抓住,一隻手繞過他的背把他抱出了水,頓時耳邊一陣清明,鼻息嗅到了一股重重的酒味。

“啊咳咳……啊……呼……咳咳……”楊歡劇烈地咳嗽著,等睜開眼睛自己已經被抱到了床邊,眼前是表情陰冷的越默海。

“默海,我……”

“你他媽的是傻逼嗎?!”越默海吼出來,突然的髒話讓他嚇了一跳。只見他拉開抽屜拿出剪刀,三兩下地把繩子剪了,然後眼睛兇狠地盯著他身上被勒出的痕跡:“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只是想給你個驚喜,”楊歡連忙道:“但不小心滑倒浴缸裡了,然後就……”

越默海陰著臉拿過浴巾給他擦身,一臉隱忍著要爆發的衝動:“哪來的餿主意?”

“我,我在同志論壇上問的,有人建議……”楊歡小聲道,害怕地不敢看越默海,任由對方抓著自己的胳膊,像個布娃娃一樣擺弄地擦乾身體。

越默海臉色沒有絲毫好轉,他將浴巾扔到一邊,瞪著瑟瑟發抖的楊歡道:“萬一我回來晚一點,你就死了知道嗎?”

“我、我知道……我錯了……”楊歡低著頭認錯,委屈得心裡酸澀:“我只是想給你驚喜,當作生日禮物。”

越默海沒回答,只是在楊歡身旁坐下,拿被子給他裹緊身體,然後撿起一旁斷得七零八落的繩子道:“你前幾天偷偷摸摸買的東西,就是這個?”

“嗯……你怎麼,會知道?”

越默海沒有回答,把繩子扔到垃圾筐裡:“別買這種東西,煩得很。”

楊歡不明白他說“煩得很”是什麼意思,但他很驚訝:“你不喜歡?”

越默海搖頭,按著他脖子摟過來親了親:“這樣就狠好。”

他身上濃郁的酒味讓楊歡不禁有些不適,不禁皺起眉頭稍稍和他拉開距離:“你怎麼喝酒了?”

“公司聚餐,加班取消了。”

“噢……”楊歡納悶為什麼盛天這種大公司能這麼隨意任性,說不加班就不加班,還改成了聚餐。

越默海站起身:“我去洗個澡。”

他剛要走楊歡就抓住他胳膊:“一起吧,我剛才還沒洗。”

重新泡進浴缸的楊歡仍然有種忐忑不安的後怕,他小心地屈腿坐在裡面,在一片氤氳中揉搓著身體上的泡沫。突然在淋浴的越默海跨進來,坐到他對面,伸手撫上他的胸口:“還疼不疼,要不要擦點東西?”

“不用了,一晚上就可以消。”楊歡搖著頭。

越默海靠近他,抓住他雙腿分開,楊歡敏感地顫了一下,但還是乖乖被扳開,露出大腿內側被勒出的紅痕。只見越默海伸手輕輕碰了碰那裡,混著柔軟的沐浴液按揉起來:“這裡疼不疼?”

“嗯……啊……不疼……”楊歡覺得被他碰的地方敏感得緊縮起來,藏在水裡的腳趾忍不住蜷縮。

越默海抬眼,懇求又似邀請一般道:“可以做嗎?”

他本來就是準備等越默海回來做愛的,此時對方主動提出,楊歡不禁開心起來,勾起嘴角細聲道:“好啊……”

吻在蒸氣中灼熱起來,伴隨著彼此的撫摸逐漸滾燙,仿佛都要在水中著火。不知道是因為醉酒還是別的,越默海對楊歡的愛撫尤為迫切情動,似乎要將他整個人揉進懷裡一樣,雙手沿著背脊的曲線來回摩挲,然後抓著那屁股於掌心按捏,讓楊歡緊緊地貼著自己。

“嗯……進……進來……”楊歡被他摸得動情,像個滑溜溜的水蛇精掛在他身上,媚叫地求被疼愛。

越默海在他唇上重重地親了一下,疼愛的程度讓楊歡心神蕩漾。那肉棒抵著柔嫩的穴口一路順暢地挺了進來,緩慢的研磨讓楊歡激動得發抖,雙腿不自覺地抬起來環上越默海的腰,迷醉地低吟。

“這樣就很好……這樣就很好……乖……”越默海也許是喝醉了,從來不說這種矯情話的他竟然也如此柔情蜜意,讓楊歡不由得興奮地縮進小穴,貪婪地夾著那讓自己舒爽的龐然大物。而他一收緊,越默海就忍不住加快了速度,肉棒開始逐漸大力地操弄起來。

“啊啊……哈啊……快、快點……啊……”也許是因為那兩具微不足道的情話,這次的性愛讓楊歡稱心如意,舒服得四肢百骸都酥軟了。他抱進對方結實的背,迷戀地抬頭去吻越默海的臉,屁股開始搖著擺著迎合。

越默海也回吻,舌頭伸進來在他口腔裡胡攪蠻纏,似乎迫切地要汲取甜蜜一般,吻得楊歡呻吟連連,下身扭得更帶勁起來。他抱進越默海,跨前抬頭的陰莖難耐地摩擦著對方的腹部,隨著腰的擺動一上一下,快感如電流一般擊過腦袋,讓他迷亂失神。他感覺下半身結合的部位幾乎要融化在水裡,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呃啊、啊……深一點……再深……嗯……再深一點!”

快達到高潮,楊歡全身都被操成了粉紅色,屁股上兩瓣白肉都被越默海按揉出了紅暈,眼角被刺激得出了淚水,抱住越默海的手臂綿軟地幾乎支援不住。

“嗚……快……快點……要去了……呀啊——”

他不料越默海先他一步射了,精水燙得他失聲尖叫,肉壁驟然夾緊,前端一個哆嗦也去了,癱軟地摟著越默海滑下雙腿,眼前一片昏花。

當楊歡恍恍惚惚睜開眼時,整個人已經躺在了被窩裡,周圍一片漆黑,越默海正躺在自己旁邊,一隻手搭在他的腰上。他輕輕動了一下,小聲道:“默海?”

越默海動了動:“怎麼了?”聲音依舊很清醒,想必剛躺下沒多久。

“……對不起,本來想給你做生日禮物的,結果搞砸了。”

越默海沉默了一會兒,手稍稍用力把楊歡摟進了懷裡,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沒關係。”

“生日快樂。”楊歡伸手摟上他的腰,抬頭在他脖頸吻了吻小聲說。

越默海沿著他的背脊輕輕撫摸著,最後揉上他的頭髮,良久後低聲道:“楊歡,我喜歡你。”

他的聲音融魂在黑暗裡,將楊歡的心跳速度逼到了極致。他抬眼看著越默海,湊近在他唇上吻了吻:“我也喜歡你……”

房間裡石英鐘滴滴答答地走著,這已經是越默海在大學時期過的第三個生日。


034.
楊歡成功搶到了回家的火車票,一大早就收拾東西去乘地鐵。越默海也跟著他起床,幫他拖著箱子,一起迎著清早的濃霧出發。

楊歡看越默海睡眼惺忪,似乎是比平時早了兩小時有些不適應,不禁有點愧疚起來。

“不然……你回去睡吧?我自己去地鐵站也行。”他說是這麼說,但心裡還是糾結地希望越默海能送他。

只見越默海將他肩上的包拿下來束在箱子上,淡淡道:“我送你。”

楊歡舒暢地松了口氣,頓時覺得市里的霧霾都變得美麗起來。他小心地握住越默海的手,得到對方的回應後忍不住笑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越默海的聲音淹沒在大風裡,模模糊糊地聽不清。

“沒有啊。”楊歡笑得合不攏嘴,拿出口罩幫他戴上,輕聲道:“別說話,沙子都進嘴裡了。”

火車是七點開的,楊歡上車後跑到車窗邊,隔著玻璃朝越默海揮手。他想呵出一口氣在玻璃窗上畫心,但車裡太暖和,而車外的越默海明顯沒有這個情趣。他和越默海四目相對,突然心血來潮地用唇語“MUA”了一下,然後自己又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來。

窗外的越默海一愣,然後也笑起來,朝他拋了個飛吻。

楊歡捂著嘴臉紅心跳,覺得腦子裡“砰”地一下全是粉紅色的煙花。他突然不想走了,即使這段時間成天和越默海膩在一起,即使寒假不長,即使他早做好了回家的準備,但這一刻卻捨不得到了極致。

車開了,楊歡趴在窗前看著越默海的身影越來越小,心裡略有失落。突然手機振了一下,打開只見是越默海的短信:“路上小心,到家給個短信。”他看後竊喜,笑著收起手機,心情和窗外的朝霞一般。

在火車上顛簸了一天,楊歡終於到家了。一打開門就聽見媽媽喋喋不休地抱怨,同時還忙不迭地給他做飯。楊歡拿著手機給越默海發短信,一邊嗯嗯啊啊地敷衍著老媽的嘮叨,直到被大吼了一聲才趕緊放下手機去幫忙。

回家後沒多久就到了除夕,由於父親早亡,楊歡一般都和媽媽在家過節,偶爾走走親戚。如果不是為了陪媽媽,楊歡其實壓根不想回來,因為這座小城市太冷清,熟悉的朋友就幾個,而且都已經搬走。

楊歡有時候會很心悶。自己心地不算壞,中學時學習成績還是頂尖,卻因為是個娘娘腔而不受人待見,朋友緣少得可憐,還經常被人議論。在這座小城市裡,他特立獨行的舉止常遭人非議,經常是學校或鄰里間的談資,直到他高考得了個市里的狀元,這些閒話才收斂了不少。

“楊歡,楊歡!”媽媽大老遠地在廚房裡喊,楊歡趕緊跑過去幫忙。只見媽媽一臉可疑地打量著他,問:“在屋裡悶著做什麼?等一下堂姐來看你。”

“真的啊?”楊歡一臉驚喜。

堂姐叫楊佳,比他大兩歲,是大伯的女兒,關係和他形同閨蜜,雖然後來搬到了另一個城市,但兩人依舊時不時網聊或見面。她一進門就和楊歡抱了個滿懷,兩人笑嘻嘻地一起坐在沙發上。

“歡歡你怎麼那麼高興?難道是被戀愛滋潤的?”楊佳捏著楊歡軟糯的臉蛋調戲,見楊歡笑而不語,便篤定而驚訝地叫了一聲:“媽呀不會是真的吧?!”

“噓。”楊歡示意了一眼廚房的媽媽,他目前還沒有告訴她的打算。

“誰啊?你們學校的?照片拿出來給姐姐看看!”

“舍友啦。”楊歡不好意思拿出手機打開相冊。越默海不喜歡拍照,更是從來不自拍,於是他就偷偷拍了幾張存到手機裡。

楊佳一看立即直了眼:“哇塞……這長相簡直帥得極品啊,敢情你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日久生情?”

“嗯,算是吧。”楊歡一臉嬌羞的笑。

楊佳又翻了幾張照片,讚歎道:“天呐,越看越好看,他叫啥,哪裡人啊?”

“越默海,是S市的……咿?這不是你念研究生的地方嗎?”楊歡這才想起來。

“是呀!他是哪個高中的啊?”

“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家是農村的,在市區裡念書。”楊歡發現自己對越默海過去的瞭解少得可憐。

“農村的?不會吧,這明明一身貴族氣質啊?”楊佳仔細盯著照片,然後又埋怨地拍了一下楊歡的腦袋:“你是不是傻啊,做舍友三年了還不知道人家是在哪裡讀高中?”

“我才沒有傻!我覺得這事沒什麼好問的呀……”楊歡委屈道。

“拜託,”楊佳壓低聲音:“你們都上過床了吧?怎麼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呢?快問,現在!”

楊歡硬著頭皮給越默海發了一條短信,對方很快打了電話回來。楊歡沒想到他會親自打回來,忍不住有點緊張,但還是在楊佳的擠眉弄眼下接了起來。

“楊歡,你到家了?”

“對……你看到我剛發的短信了嗎?”

“看到了,怎麼突然問這個?”

“呃,是我姐啦,她在S市讀書,所以好奇你在哪所高中……沒打擾你上班吧?”楊歡覺得有點尷尬。

“沒有。”越默海回答得很直接:“至於我高中在哪讀,能不回答嗎?”

“啊?為,為什麼?”雖然不是什麼無關緊要地問題,楊歡還算覺得奇怪。

“不太喜歡那個學校,有些不好的回憶,你也不用去知道。”越默海說得輕描淡寫,但儼然一副堅決不會說的語氣。

“好吧,對不起啊…….打擾你上班了。”

“沒事。”越默海說後就掛了電話,連再見都沒說。

楊佳和楊歡面面相覷,眨巴著眼睛說:“你這小男友聲音好冷淡哦,不過好像很有魅力耶。”

“他有時候就這麼奇怪,”楊歡抓著頭髮苦惱道:“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沒事!”楊佳一拍楊歡的大腿笑道:“在S市區裡讀書,又能考到B大這種學校的,也就那幾所中學嘛,搜一下當年的高考情況就可以查出來了啊,根本沒什麼好隱瞞的。”

雖然越默海不想讓自己知道,但楊歡聽她說可以搜得出來,還是忍不住和楊佳一起拿出了電腦。他太想知道越默海的過去了,對方越是不提,他就越好奇。他甚至還想知道越默海的前女友是什麼人。

兩人搜索了當年S市的高考情況,立即跳出許多優秀中學展示自家成果的頁面。楊佳一個一個點開,在密密麻麻的名字裡尋找著。但他們從頭找到了尾,把S市全部有學生考上B大的中學都翻遍了,還是沒找到越默海的名字。

“奇怪,考上B大不可能不宣傳啊……”楊佳疑惑,隨後又在搜索框裡輸入“越默海 B大”,也只彈出了越默海在B大期間獲得的獎學金情況,並沒有和以前教育經歷相關的資訊。

“不會吧……再怎麼低調,也不至於在學校的網站都搜不到吧?”楊佳懷疑道:“難道他其實不是S市的人?還是他騙你的啊?”

“不會啊,”楊歡也不知所措地搖頭:“經濟系裡的人都知道他是S市的……”

“難道謊報戶籍?刻意隱瞞什麼東西嗎?”

“我……不知道。”楊歡也懵了,不知如何回答。

“我回頭再問問幾個S市的同學,說不定他們知道。”

“不用了吧姐……”不知為何楊歡突然有點害怕,害怕楊佳真的去查,然後查出了什麼東西。

“幹嘛不用?幫你問問而已,難道你不覺得他故意隱瞞肯定有問題嗎?”

“……可能他真的不想說吧。”楊歡小聲道,表情看起來心事重重:“說不定,他以後自然就會和我說了呢。”

楊佳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聳聳肩:“那隨便你吧,如果你不打算和他長期發展,其實也沒什麼要緊的。”

她的話讓楊歡心裡一顫,頓時有種被揪緊的疼痛,從心口處蔓延了四肢百骸,壓抑得他幾乎要窒息。


035.
除夕對楊歡來說只是個儀式性的節日,無非是陪著媽媽做年夜飯然後看電視,然後到點後她去睡覺,他在玩電腦,自從父親去世後年年如此,楊歡的廚藝就是這麼日積月累練出來的。

正當他和媽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包餃子時,手機突然響了。他以為是朋友的拜年電話,沒想到竟然是越默海。

最近幾天越默海都沒和他聯繫,楊歡想可能是年末實習比較忙,加上上次對方拒絕高中學校那件事讓他心裡有點疙瘩,也沒主動發短信打電話。現在看到越默海的來電心裡不禁起了波瀾,連忙洗了手拿起手機跑到房間裡。

“默海?你回家了嗎?”

越默海“嗯”了一聲就沒說話,他那頭安靜得異常,完全沒有農村人家過除夕的熱鬧感,讓楊歡不得其解。他用歡快的語氣問:“怎麼啦?是給我打電話拜年嗎?”

“是啊。”越默海回答,又陷入了沉默。

“怎麼了?是不是心情不好?”楊歡敏感地覺得對方有些異常。

“算是吧,想找你說說話。”越默海的語氣平靜得毫無波瀾,絲毫沒有“心情不好”的徵兆,但也沒聽出過年的愉快。

“…..到底怎麼啦,是不是又是家裡的事?”楊歡想起學期初的時候越默海無緣無故消失了一個多星期,聽卓雲說就是他家裡的事,但事到如今,他和越默海上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床,也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事。

“對,有點心煩。”越默海簡明扼要:“不管它,我們隨便聊聊吧。”

楊歡發現他又避開了話題,總是不告訴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就是越默海的性格。楊歡並不喜歡這樣,但他也不想追問,怕對方會覺得心煩,於是打起精神道:“好吧,那~你什麼時候回校?”

“初三吧,公司那邊有事。”

“那麼早?!我定的是初八的火車票……我以為你至少初七才回去吧?”楊歡驚訝得不可置信,心想盛天集團怎麼如此折騰實習生?但轉念一想也懂了,盛天的繁重任務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越默海就是個工作狂——他總是很努力、很努力,對學習和工作認真嚴謹到了極致——這是許多農村學生都有的優點,但楊歡覺得越默海又不完全是那樣的。

“就是初三。”越默海輕聲確定了一遍。

楊歡語塞,他緩了一下,問:“默海,你……要在盛天一直實習下去,然後直接轉正?還是說想念研究生?”

越默海沉默了一會兒,說:“打算出國。”

“公費?”

“……對。”

他的回答不奇怪,海外深造的費用極高,一般人承受不起。但公費出國的競爭極其激烈,其中不乏有權有勢的“太子党”。楊歡所聽說過的能公費出國的一般都非普通人,於是他不禁小心翼翼地問:“那如果……公費不行呢?”

他怕會這句話會傷到越默海那高傲敏感的自尊——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越默海自尊心極強——但沒想到對方回答得十分果斷,而且漫不經心,似乎勝券在握:“會行的。”

楊歡對他的自信一愣,然後笑起來,輕聲道:“默海加油。”

“你呢,是想保研嗎?”越默海問。

“對啊,保本院系的,不過競爭超激烈的,如果不行就直接找工作好啦。”楊歡成績雖然還看得過去,但新聞系競爭太激烈,他一沒調研經歷,二沒獎項,三沒權勢和人脈,對自己基本沒什麼信心。

“你可以的。”

只有四個字,無以復加的喜悅卻蔓延了楊歡全身。也許是覺得越默海向來冷漠慣了,他沒想到對方會說鼓勵的話,而且語氣是這麼堅定,讓他那顆本來就很容易打動的心徹底化了。他臉貼著手機,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謝謝……”

那邊的越默海沒有說話,但呼吸清楚地傳到他耳朵裡,清晰得讓他恨不得現在就見到對方。於是他鼓起勇氣問:“對了,如果你出國了,我們……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越默海的呼吸頓住了,好像連綿的流水突然停止一樣,讓楊歡忐忑起來。他沒有回答,楊歡卻在企盼著他開口說話,甚至閉上了眼睛,緊張萬分。

突然那頭有異樣的聲響,仔細聽似乎是門把扭動的聲音。還沒等他反應,越默海就飛快地說了一句“下次說”,然後就掛了電話。

楊歡錯愕地看著手機,不明白是什麼事情讓他果斷掛斷。他失落地放下手機,慢騰騰地走出房間,有點恍惚地看著還在包餃子的媽媽。

“媽媽……我想早點回學校。”

“多早啊?”忙碌的媽媽回頭,看他一臉失魂落魄:“怎麼了啊你?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初三……或者初四。”

媽媽急了:“回去那麼早幹什麼?多呆在家裡一點不行嗎?”

看她著急的樣子,楊歡不禁內疚起來。他知道媽媽希望自己陪著,但心裡還是抑制不住要去學校找越默海的衝動。而且他有種預感,在見面之前越默海是不會聯繫自己了。

看他低著頭不說話,媽媽突然問:“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女的。”

“男朋友?”

“不是,”楊歡還是撒了謊:“是我報了一個實習啦,他希望節後早上崗……”

媽媽懂了,無奈道:“既然是實習,你就去吧,反正以後也有時間。”說完轉過身開始將餃子下鍋,繼續在小小的廚房裡忙活。

楊歡心裡難受極了,低低地說了聲:“對不起。”

媽媽聽到了驚訝地回頭,笑著拍拍他肩膀:“死崽,你該說對不起的還少嗎?快來幫我做菜!”

**

初三的火車票並不難買,楊歡依舊是大清早拖著行李箱到火車站,和媽媽戀戀不捨地告別後上了火車——他發現自己就是這麼奇葩和矯情,回家之前還捨不得越默海,但回到學校後又捨不得娘。

楊歡沒有告訴越默海自己要提前回去,因為對方也沒聯繫他。他一是想讓對方嚇一跳,二是希望得到那天在電話裡的答案。他太想知道越默海是怎麼看他們的關係的了,想到夜裡在火車上輾轉到睡不著,早上醒來時也總是縈繞腦海、揮之不去。

他在極其緊張的心情中到了公寓門口,心想越默海會不會已經回來了?邊想著他邊將鑰匙插入鎖孔,卻發現開不了,不禁疑惑。如果鑰匙開不了,只有可能是門從裡面反鎖了,難道越默海已經回來了?他確認了一下門牌號無誤,便敲了敲門。

門開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半裸的陌生男人,渾身散發著濃重的麝香,正用疑惑和審視的目光盯著楊歡:

“誰啊你?”

楊歡傻了,看著這高大英俊的男人一時手足無措。對方舉手投足間有一股貴族的傲慢和玩世不恭。正在他傻愣時,突然又房間裡走出一個披著睡袍的美豔女人,懶洋洋地從後面摟住男人,嬌笑地打量著楊歡;

“喲,哪來的小白臉,難道你是個雙啊?”

“我,這裡難道不是……”楊歡被那女人暴露的衣著震驚了,結結巴巴。

男人眯起眼看著楊歡:“娘娘腔,你是不是走錯了?”

楊歡猛然想到,這人難道是越默海在盛天的老闆?他立即反應過來,趕緊裝道:“對不起對不起,我走錯單元樓了!”說完拉著行李趕緊離開。

他心跳得厲害,看著鏡子裡自己憋得通紅的臉,暗道好險,然後打通了越默海的電話。

“默海,我到學校了,剛才去了……”

“你回校了?”越默海顯然很意外,語氣裡是少有的驚訝。

“嗯,我剛才去公寓了,然後看見了你的老闆……但我沒有說認識你!我說是我走錯了,他應該不會知道吧…...”楊歡緊張地敘述,生怕自己的行為給越默海帶來麻煩:“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越默海沉默了一會兒,道:“我在宿舍,你先過來。”



036.
過年期間學校尤其清冷,楊歡一路上也只見到了一兩個過年留校的學生。

他走近宿舍樓,遠遠地看見越默海正站在樓下,身形修長挺拔,上身穿了一件新的黑色夾克,讓本來就具有神秘氣質的他更有魅力了。楊歡的心跳快了起來,忍不住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越默海轉頭,定在原地沒有動,表情掩在冬天陰霾的影子裡,抗拒的嘴唇似乎想要說什麼卻隱忍著。楊歡拖著行李快步走向他,覺得臉被風刮得生疼,迎著風開口:“你怎麼不進去等……”

還沒說完就突然被越默海緊緊抱住,力氣大得讓楊歡直接撞進他懷裡,覺得鼻子都被碰疼了。

“你怎麼回來了。”越默海聲音有點啞,似乎是累了。他輕輕吻了吻楊歡耳側,手撫摸著他的頭髮。

“我想見你了,”楊歡握住他的手,發現冰涼得要命,心裡驀然很難受:“你手好冷。”

越默海環著他的手收緊,將楊歡整個人嵌進懷裡,然後猛然捧起他的臉拼命地親吻,似乎在宣洩著某種壓抑的情緒,大力咬著楊歡的嘴唇都有些痛起來。

“默海……唔……”楊歡覺得對方有些異常,簡單粗暴的親吻讓他幾乎暈眩。

越默海停了下來,楊歡這才近距離地發現他眼睛裡都是血絲,神色也很疲憊,不禁用手撫摸他的臉,神色擔憂:“你臉色怎麼那麼差?”

越默海抓緊他的手:“先上去再說。”

他幫楊歡提著行李箱上了樓,宿舍裡空無一人,還是老樣子,楊歡看見他桌上擺的筆記型電腦和一疊厚厚的文件,問:“你今天沒去公司嗎?”

“沒有,在宿舍裡完成就行。”

“那為什麼還要來學校?”

“不想呆在家裡。”

楊歡忍不住聯想到他們上次通電話的情況:“到底怎麼了啊?”

越默海明顯不願回答,楊歡有些急了:“你家裡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呀?上學期就見你不對勁,是不是和家裡人鬧矛盾啊?”按他自己的推測和逛論壇看帖子的經驗,從農村到城市來讀書的學生與父母產生分歧的情況太多了,越默海估計是其中一例。

“算是吧。”

“到底是什麼矛盾呀?”楊歡忍不住問了。越默海對他隱瞞的事情太多,多到他有點不爽。他仔細想過,其實堂姐楊佳說的一點也沒錯,連床都上過、關係都確定了,自己也應該更進一步瞭解越默海。

但越默海又不說話了,坐在書桌前盯著電腦沉思。

“是不是出國的事情?”楊歡開始腦補:“可也不對啊?一般農村人都會覺得出國很洋氣吧?難道你爸媽痛恨美帝國主義,不想讓你出國深造?!”

越默海嘴角抽了抽,沒理他。

“難道……難道把我們的關係跟父母說了?!”

越默海終於有了點反應,他瞪了楊歡一眼:“神經病。”

“喂!”楊歡急了:“你不告訴我我只能亂猜啊,到底是什麼事啦?”

“一些無聊的事而已。”越默海伸手拉過他,讓楊歡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你不用管,陪我就好。”

楊歡手摟上越默海的脖子,將腦袋挨著他,嗅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有些不甘心道:“你老不告訴我,然後又擺著一張臭臉……”

“難道我還要哈哈大笑的嗎?”

楊歡“噗”地一聲笑出來:“不是啦……只是你的表情總是讓人感覺很冷漠,很難以接近的樣子。”

“所以你經常私底下意淫我,還不敢告訴我?”

“你,你不要說得那麼明顯!”楊歡臉紅地拍了一下他腦袋:“有誰意淫別人還告訴他的啊?”

越默海抓住他的手親了親,楊歡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轉過身靠在他懷裡。直到這時他才突然想起來剛才在公寓裡的事:

“對了,你老闆到底怎麼回事啊?是不是把你趕出來了?”

“他嗎?”越默海突然勾了勾嘴角,露出嘲笑的表情,完全沒有一點下屬對上司尊重的樣子:“要用公寓養女人,我就只能住宿舍咯。”

楊歡想起剛才那男人玩世不恭的樣子,以及那美豔女人,不禁道:“你老闆好像紈絝子弟。”

“他算是吧。”越默海挑了挑眉,語氣輕鬆。

“那我們是不是以後就得住回宿舍了啊?”雖然知道那是人家的房子,但突然產生的落差還是讓楊歡有點失落。

越默海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你那麼想住回去?”

楊歡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就變臉,聲音立即弱下去了幾分,有點緊張地看著越默海:“可在宿舍的話,隔音不是不太好嗎……”

越默海又重新勾起嘴角:“騷妖精,你腦子裡是不是就想著被操?”

“什麼啊!整天想著操人的是你吧?!”楊歡哼了一聲,屁股重重地頂了一下越默海的胯。

越默海猛地握住他的腰,低聲道:“別動。”

楊歡一僵,乖乖地安分下來靠在他懷裡,小聲道:“我是說真的啊,以後我們怎麼辦……而且,而且……”他臉紅起來:“在宿舍就不能睡一張床了。”

“為什麼不行?”越默海笑道:“把卓雲那張床撤了,拼起來就可以,反正他也不常回來。”

“有你這麼對舍友的嗎?”楊歡心裡喜滋滋的。

“對了,你餓了嗎?”越默海問,伸手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緻的紙盒:“先吃這個吧。”

楊歡接過來,見這盒子上沒有任何品牌標識,倒像是那種專門訂制的小工坊自產自銷的糕點。他打開,甜厚的香味讓鼻子感覺無比舒服,試著咬了一口唇齒留香,好吃得不得了。他不禁問:“這是哪買的啊?”

“我家那邊。”越默海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突然道:“今晚你沒事吧,我們去看煙花吧。”

楊歡做夢也沒想到越默海會主動提出這麼少女氣息的約會要求,一時興奮得不知東南西北。晚上兩人坐地鐵來到B市一個山地公園,據越默海說這裡有看煙花最好的視野。

“可……這公園今天不開門呀?”楊歡疑惑地看著緊閉的大門問。

越默海淡笑起來,帶著他繞過前門,一直走到側門旁的柵欄前。然後伸手抓住那欄杆,身體一用力,整個人就翻身躍了上去。楊歡驚呼一聲,見越默海身手敏捷地翻牆而入,隨後從裡面遞出了一個窄梯,讓他也爬了進去。

“默海……這樣,這樣真的好嗎?”楊歡小心翼翼爬過來,腿怕得打抖。

“有什麼不行?”越默海伸手抱住搖搖晃晃差點站不穩的他,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塵。

楊歡捂緊了圍巾,抓著他的手,眼睛怯意地望著四周:“默海,這裡好像……有點陰森啊?”

“聽說這裡以前是太監的墓。”越默海幽幽地說。

“我靠!”楊歡嚇得叫起來,狠狠地打了越默海背脊一巴掌:“你別嚇人行不行?!”

越默海笑出聲來:“有什麼嚇人的?”

“哼……”楊歡不滿地噘嘴:“也是,你比鬼還可怕。”

兩人都捂得嚴嚴實實,冒著冬夜零下的溫度爬上了山。楊歡覺得自己也是瘋了,要是以前他打死都不會做這種事,即使是為了看煙花,他也不願意冒著被凍死的危險。

他們爬到山頂,走進小亭子裡,目之所及是繁華的夜景,燈火通明,閃耀成一片金色的河。楊歡看著這壯觀而唯美的夜景,忍不住犯起文藝青年綜合征地感歎起來:“其實我一開始很討厭B市,太大了,太喧鬧了,一出學校就是車水馬龍,人多得覺得自己沒什麼存在感。但現在這樣看,它挺美的。”

越默海看著他,只見楊歡的臉被遠處淡淡燈火映著,俊媚的五官更柔和了,倒還有種不諳世事的幼稚和天真。

“你以後想留在這麼?”

“很可能,這裡機會多,雖然也很想回家鄉工作。”楊歡想起自己媽媽,臉上低沉了幾分。

煙花的時間到了,火焰升起,砰咻地響個不停,在夜空裡幻化出各種花樣,既庸俗又夢幻。楊歡看了看越默海,只見對方靠著亭子的廊柱安靜地看著煙花,眼睛裡平靜無波,卻又像藏了最深的秘密。他忍不住問:“那你呢?你如果出國了,還會回來嗎?我們還會……”

越默海湊上前吻住了他,只是嘴唇碰嘴唇地親吻,蜻蜓點水的一樣就離開,隨後低聲幫他說了沒說完的話:“我們還會像現在這樣。”

楊歡呆了呆,隨後猛地抱住他脖子親上去。

兩人在寒冷的山頂擁吻,在冰得發抖的空氣裡唇舌交纏,急切地汲取彼此的氣息,似乎生怕被冬夜吞噬了一樣。楊歡只覺得耳邊煙花的聲音都淹沒在親吻的碰撞聲裡,眼前眩暈地只看得見越默海掩在燈光下的臉。他用力抱緊對方,心跳快得要爆炸。

回到宿舍,兩人擁擠在越默海下鋪的床上,緊緊地抱在一起。被進入的時候楊歡只因突然的疼痛而不適地低呼了一聲,隨後就迷失在越默海的攻擊和愛撫裡。他緊摟著越默海的脖子,汗水從額頭流到乳頭上,被對方蠻橫地舔去。他身下因為逐漸加快的抽插而濕成一片水光潤澤,雙腿因快感而毫無節律的抽搐,聲音也逐漸喊啞了。

而越默海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地親吻和插入,神色因為性愛帶來的快感而有些迷失,英挺的五官蒙上一層滿足的柔和。他聽見身下的人叫聲高亢,看見楊歡的身體因為高潮而扭動,嘴角便不自覺地勾起,挺進得更深、更用力。

他們仗著整棟宿舍樓空無一人,做得天昏地暗,差點沒力氣洗澡和換床單。

楊歡幾乎要散架地躺在床上,看著越默海將換下的床單裝好,突然意識到什麼,輕聲道:“默海……新年快樂。”

越默海回頭看著他,終於說出了從公園下山以來的第一句話:“你腦子是有多遲鈍?”

楊歡笑著把臉埋在枕頭裡:“一直忘記了。”

越默海上了床和他擠在一塊,一下子把燈給熄了,在黑暗裡回了他一句:“你也是,新年快樂。”

楊歡心裡一暖,轉身挨著他,依戀地靠在寬闊的懷抱裡。雖然越默海還是沒有告訴自己家裡的事,但他現在已經覺得無所謂了,只要兩人在一起,這些事情他都能忽略。


037.


“不如我們就住宿舍吧?”楊歡看著窗明几淨的新居所提議道。

“你不想回去住了?”越默海看向他,眼神裡有點驚訝。

“這不是還得看你老闆嘛,他如果要包養女人,估計一時半會也……呃,而且屋子裡都是他和那女人的,味道,你不會覺得有點……?”楊歡眨巴著眼:“而且新宿舍真的很不錯啊,卓雲又不常回來。”

“的確。”越默海用一種玩味的語氣道:“徐校長終於做了件像樣的事啊。”

“徐校長一直很好嘛,上回體質測試後還來看望我。”楊歡想起上次他跑一千米暈倒出糗、校長徐芮來探望的場景,暗下決心這學期一定得好好鍛煉。

到了大三下學期,他們倆開始像陀螺一樣忙得轉不停。楊歡忙著應付專業課,同時也跟著教授做專案、搬磚打雜混經歷,而越默海一邊實習一邊上課,同時準備出國需要的英語考試。

每當忙得暈頭轉向時,楊歡就特別羡慕越默海從容不迫的樣子,好像一切盡在掌控之中,每天還能有時間健身和看閒書,簡直就是神一樣的男子。而他自己忙得有時臉都沒來得及洗就去了教室,衣服也懶得搭配了,經常遭到姚瑤和杜敏嘲笑。

有一件事讓楊歡隱隱不安,那就是夏小沐休學了。上學期期末楊歡一直都沒有看見她,據說是緩考了,但沒想到這學期居然休學了,而且具體原因不詳。楊歡不禁想起上次看到的那一幕,頓時心裡一陣寒意。

“楊歡,楊歡!”

“啊,啊?”他立即從神遊中回神,抬頭見越默海一臉無語,不禁理虧道:“對不起沒聽見啦,怎麼了?”

“週末出去看電影嗎?”

楊歡見他提出不禁開心地回答:“好哇!呃,可是我要趕這些東西……”他想起這周的作業,又猶豫起來。

越默海瞥了一眼他電腦螢幕上的東西,說:“我記得你以前好像還抱怨過我沒空陪你啊。”

楊歡見他語氣不對,連忙笑嘻嘻道:“我開玩笑的啦!當然默海第一!熬夜做完也要陪你玩!”

越默海掐了掐他的臉,高傲的臉上盡是滿意:“這還差不多。”

楊歡剛想轉身繼續寫作業,誰知越默海抓緊著他就不放了,臉湊近他耳邊低低地呵氣:“都兩小時了,還要寫?”

“咿呀……下、下週一要交……”楊歡的腰被他大力撫摸得無法抗拒,當越默海的手潛進他褲子裡時則完全喪失了抵抗力,整個人幾乎站不穩,靠著對方輕輕顫抖。

“是張教授?跟他說一下你有事要晚交就行了,怕什麼。”越默海咬著他耳朵,手在楊歡欲望的中心揉搓。

“可是……呃、嗯……啊啊……”楊歡的聲音急促起來,全身繃緊地抓住越默海的手臂,臉色因為被挑逗滿是緋紅。

“你這裡都要濕了,憋了這麼久。”越默海拉開他的褲鏈,扯下白色的內褲直接抓住性器套弄,沒過一會兒就開始哧哧地流出淫水。

“啊……嗯呃……我……站不……住了……”楊歡幾乎仰倒在他身上,側著腦袋難耐地在他脖子磨蹭。

越默海抱著楊歡坐下,將他雙腿分開架在桌上,手指沾著淫水開始在後穴進進出出。楊歡舒爽地躺在他身上,腰部因為他的插入而輕微扭動,直到被插入的一瞬身體繃緊到了極致,前端也開始滲出出白濁。

“喂,”越默海突然笑起來,輕輕動了動插進去的性器:“你是想射在電腦上嗎?”

楊歡猛然清醒,拼命地搖頭:“不、不是……啊啊……別、別動……啊……”他扭著腰希望越默海換一個位置,但對方偏偏要欺負他,抓住他腰開始兇猛地挺弄起來,還用手扶著他的陰莖對準了顯示幕。

“嗚嗚……放手……別、別弄在上面啊……啊啊……”楊歡急得要哭了,他隱隱想起上面的東西還沒保存,頓時緊張得後穴緊縮,夾得越默海更用力地操他。最後他終於忍不住射出來,濺得顯示幕一片乳白,頓時也不禁哭了出來。

“嗚嗚……嗚……你太……太過分了……啊……啊啊……!”他流著淚,後穴被隨之而來的內射弄得一片滾燙,汨汨地全部從屁股裡流出來,弄髒了對方的褲子。

“哭什麼。”越默海親了下他的臉,將肉棒抽了出來。

“你……弄髒它了……”楊歡委屈抱起電腦:“萬一壞了……”

“你想太多。”越默海拿過紙巾幫他擦螢幕,又親了親他眼角哄道:“這不是好好的嗎。”

“哼……”楊歡輕輕拍了他一巴掌小聲抗議,結果又被越默海抱過來狠狠地插入,又是一陣哭喊地求饒起來。

**

週末影院人擠人,楊歡差點跟不上越默海的腳步。兩人在人多的場合時,越默海從不牽他的手,這讓楊歡既失落卻又不得不理解。畢竟越默海有過女朋友,要接受公開和男人在一起還得需要時間適應。在外頭他們看上去更像是普通朋友,很平常地走在街上,一起去看一場和愛情沒有太大關係的電影,但即使是這樣楊歡也足夠開心了。

“沒想到張教授是這麼好說話的人。”楊歡咬著吸管喜滋滋道:“竟然答應我緩幾天再交。”

“我早說了,這種事根本不急。”越默海聳聳肩,拍了他腦袋一把:“你還為電腦螢幕髒了哭個沒完,煩死了。”

“我錯啦。”楊歡笑嘻嘻地拉拉他胳膊。

他們剛準備走進電影院,楊歡突然瞥到了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仔細一看竟然是魏遠。於是他碰了碰越默海,示意他看前面。

越默海看見魏遠那肥胖的身影不禁冷笑了一聲:“怎麼,難道他還來找過你?”

“沒有啦,他好像還有點怕我。”楊歡得意地笑著,對魏遠的背影比了個中指。誰知對方突然轉過身來,嚇得楊歡趕緊躲在越默海身後。

只見魏遠看見了他們兩一愣,然後飛快地轉頭去進了電影院,腳步急匆匆地似乎在落荒而逃,看得楊歡忍不住捶著越默海的肩膀大笑出來:“他到底怎麼了啊哈哈哈!平時拽得不行,現在慫成這樣!”

越默海也笑起來,淡淡地說了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

“哎,他真的沒有報復你嗎?”楊歡還是很奇怪地問:“你打得他那麼狼狽耶,而且我聽說他家裡背景不淺。”

“沒有。”越默海搖頭,表情淡漠地看著魏遠離開的方向:“他明顯是欺軟怕硬的人,而且自己做了這種事估計也沒臉說吧。”

“也是。”楊歡贊同地點頭,心情愉悅地和越默海走進影院。


楊歡覺得自己的生活變得純粹而美好起來,每天都是暖暖的粉紅色。一整學期,他和越默海大多時間都在學校裡度過,雖然時間安排都不同,但每天都會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回宿舍,週末一起到學校外面走走。他們在宿舍以外的公共場合基本不會做出親密動作,關係也僅限卓雲、姚瑤和杜敏幾個人知道。

一轉眼時間就到了升大四的暑假。

038.
暑假很長,楊歡決定不回家了,打算在B市找一份拿得出手的好實習。為了給保研加分,他已經很努力地提高了自己的成績、項目經歷,現在就差實習經歷。他在網上廣投簡歷,但面對毫無音訊的回復時,不禁感到洩氣。

“在想什麼?”越默海看見他情緒低落地坐著,走上來瞥了一眼螢幕:“還沒有回應嗎?”

“沒有啦,”楊歡鬱悶地關上電腦,轉身拉住越默海的手,把頭靠在對方身上低聲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投了多少封,都沒有回復,有一個回復了的但要求又提得太高,我又不行……”

越默海坐下來將他抱在懷裡,捏著他的臉道:“你怎麼那麼容易哭?不就是簡歷被刷掉麼?多投幾次再試試啊。”

楊歡沮喪到了極點,抱著越默海眼淚就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來:“我都快投了一個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愛哭,就是這麼娘……”和越默海在一起後,他完全不打算掩飾自己,娘娘腔性格的本質更是暴露無遺。

越默海笑出來,捏著楊歡的下巴幫他抹著滿臉的淚水,在那小巧的鼻尖上親了親道:“早就知道你娘了,動不動就哭。”

“我沒有動不動就哭,”楊歡抱著他,細聲細語道:“你這種早就得到盛天實習的人,根本就不懂我的難處……”

“行了啦,”越默海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揉著楊歡的頭髮,在他秀氣的臉上重重親了兩下:“現在很晚了,先睡覺吧。”

“嗯……”楊歡揉著眼睛,抓住越默海的手臂小聲撒嬌道:“抱我。”

越默海抱起他放到床上,然後也躺了下來。見他今天這悶悶不樂的樣子,越默海也知道做愛是不可能了,便摟了他在懷裡,撫摸著瘦削的背低聲道:“睡吧,我保證,過幾天就會有回復。”

“幾天到底是幾天啊?”楊歡鑽進他懷裡悶聲道。

“三天?”

“如果沒有怎麼辦?”

“沒有我就到操場裸奔。”

楊歡忍不住笑了,用手指戳著越默海的胸口:“你可得說話算話……”他心情放鬆了點,安分地窩在越默海懷裡閉上眼睛。

他本來只是把這當成玩笑,萬萬沒想到在第三天之前的晚上,真的收到了一家著名時尚媒體公司的面試通知。

對方的態度很好,而且職位和自己的興趣極為符合,當即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撞到頭上的床板:“默海,默海!真的有人回復我了!”

他高興得沖到浴室前敲門,裡面的越默海正洗澡,聽到他激動的叫聲不禁關了水,平靜地回答:“知道了,你別像個傻子一樣大喊大叫的。”

楊歡又蹦又跳,手在門上敲個不停,笑得眉眼彎彎:“可我真的好開心啊!你說得太准了吧?我剛才還在想,要是再沒消息明天就逼你去裸奔,嘻嘻~”

浴室門“刷”地一下開了,楊歡措手不及直接向前跌去,頓時靠到了越默海赤裸的身上。越默海身上沐浴露的香味讓他有些暈眩,臉也不知道是因為蒸氣還是因為害羞而紅了,連忙站直了身體,眼神側過一邊,絲毫不敢正視越默海。

“怎麼不說話了?”越默海聲音裡含著笑意。

“你,你繼續洗,我先出去……”他轉身要走,誰知被越默海一把拉住扯進浴室,整個人被圈進了赤裸的懷抱裡。

“剛才挺能說的,怎麼現在嘴笨了?”越默海手撩起他的睡衣,略濕的雙手不規矩地探進下體撫弄揉搓。

“嗯……你,不會要在這裡……做吧?啊……”楊歡被摸得後方難耐,敏感的臀部稍微一被撩撥就有了感覺。

越默海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咬著他耳朵道:“騷妖精,幾天不做癢了沒?要不要去面試前來一發?”

“嗯……好……啊啊呀……啊!”楊歡剛答應,越默海突然把他翻過身,三根手指有些急迫地捅了進來,絲毫沒有進行潤滑。楊歡不適地皺起眉,委屈道:“你怎麼……呃啊……不潤滑嗚……”

“放心,現在不潤滑你這裡也受得了,多捅幾下就濕了軟了,好操得要命。”越默海在他耳邊低聲調戲著,說得楊歡穴口無意識地收縮,貪婪地擠壓著他的手指。

“嗯……呀啊……”楊歡任由他摸得自己渾身軟成一灘泥,被插入的時候也就像貓咪似的低叫一聲,隨後乖順地跟著越默海的節奏搖起了腰身。

見他順從的配合,越默海明顯興奮起來,摟緊他的腰加快了抽插,嘴在他兩顆乳頭上來回吮吸,咬得楊歡叫聲愈發高亢。他們在窄小的浴室裡做愛,越默海一次次地撞進楊歡的身體,交合的聲音聽得尤其明顯,速度快得讓楊歡幾乎無法正常呼吸。

“你體力越來越好了啊,騷妖精……”越默海獎勵般地吻了吻他的臉,將楊歡抱起來就著這個角度狠狠一撞,達到了高潮。

楊歡軟綿綿地癱下來,抱著越默海大口喘氣:“還不是……和你練的……”

越默海淡笑起來,吻了吻他的嘴:“好好休息,準備上班實習吧。”

楊歡其實根本沒想過自己能通過面試,憑自己零工作經驗和匱乏的實踐經歷,能有人回應已經夠開心了。他純粹抱著一個開眼界的心態去面試,沒想到對方竟然爽快地接受了,當天就讓他留下來上班,還非常耐心地教導他工作事務。一切都很順利,而且能接觸到自己喜歡的時尚傳媒,這讓楊歡的心情愉快至極。

整個暑假都和他計畫的一樣有條不紊地進行,不知不覺他和越默海已經在一起快一年了。


**

大四一開始就迎來了新聞系保研的筆試和麵試。楊歡抱著極緊張的心情中參與,在面試出來的那一刻覺得背上都是冷汗。

他覺得自己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至於結果就看天意了。他深呼吸幾口,大步走出學院大樓,沿著校道向食堂走去。剛想打電話給越默海,突然看見前面的經濟系大樓下停了一輛搶眼的黃色跑車,周圍還圍了一群人。

楊歡仔細一看,居然是輛法拉利,不知道是什麼人竟能堂而皇之地把車開進學校,還停在這麼擋道的地方。他走近了點,終於看清站在車旁的一群人,大多數是女生,只見她們圍著一個英俊的男人,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還有的拿出手機在拍照。而那個男人戴著墨鏡,臉上掛著自然而得意驕傲的笑容,正在和女生們攀談著。

楊歡覺得他有點眼熟,但一下子又想不起來。正當他盯著對方瞧時,突然看見了女生中竟然有姚瑤和杜敏。

“歡歡你來啦?快看,好帥哦!”

“就是啊,學校裡盡是一群學霸屌絲,帥哥簡直少得可憐,在新聞系的男人就更少啦!”

“而且人家好像超有錢的!”

楊歡笑了笑,但還是疑惑地看著那男人,努力回想自己到底在哪裡見過。

對方似乎也看見了他,突然推開周圍的女生,快步向他走來,直直逼到他面前,取下墨鏡笑道:

“喂娘娘腔,還記得我嗎?”

周圍的女生一片驚呼“好帥”,而楊歡腦子轟地一下,猛然想起這是自己上次在公寓看到的越默海的老闆!他渾身僵硬,見對方已經認出自己,知道裝也沒用了,只好老實道:“我……呃,記得。”

對方盯著他看,那鷹一樣的眼神似乎要在他臉上挖出一個洞,讓楊歡渾身不自在。

突然這男人爆發出一陣狂妄的笑聲,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學啊,你知道默海在哪裡吧?”

“我……”楊歡想裝傻,但對方的眼神不容置疑,讓他不得已點頭:“大,大概吧。”

“給他打個電話唄?好不好?”男人突然湊近了,嚇得楊歡連連後退。

“噢,我……我現在就給他打。”

“不用了。”

越默海的聲音突然響起,楊歡立即回頭便看見了他正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拿著手機緊緊地盯著這裡,表情有些說不出的冷漠和不耐煩。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起來,只見越默海快步走過來將楊歡拉到身後,對這開法拉利的男人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楊歡嚇了一跳,沒想到越默海竟然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老闆說話。只見那男人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反倒笑得輕鬆愉快地看著他們倆:“公司臨時有點事,希望你過去。”

“半小時,等我吃完飯。”

男人挑了挑眉:“好,記得準時噢。”說完還不明意味地看了楊歡一眼,然後瀟灑地鑽進那輛扎眼的法拉利呼嘯而去。

楊歡覺得全身竄上一股寒氣,忍不住小聲道:“默海,你老闆他……我也不懂他怎麼就知道我認識你了,可上次我真的沒有說你的名字……”

“沒事,先去吃飯吧。”越默海淡淡地回答,似乎不太願意說這個話題,轉而道:“今天面試怎麼樣?”

“噢?還好啦,聽天由命咯……”楊歡邊說著,邊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那輛黃色法拉利開遠的方向,突然有點隱隱的不安。

他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但總覺得那個男人看他和越默海的眼神太銳利,臉上是一種審視、探尋加上幸災樂禍的複雜神態。


039.
楊歡接到了自己成功獲得保研名額的消息。他開始還不敢相信,當打開學院網站看到名單時嚇得手都抖了,再確定了一遍後不禁抱住越默海又蹦又跳,然後打電話給媽媽語無倫次地報喜。

姚瑤和杜敏知道後大喊請客,揚言要榨幹他的錢包。

“歡歡你快給我們全都點上招牌菜!今天不花你上千塊咱們就不是好姐妹!”

楊歡心疼地看著自己乾癟的錢包,欲哭無淚地望著杜敏和姚瑤這兩個可怕的女人:“只帶了八百,給打個折行不行?”

“心機男,你不會刷卡嘛!”杜敏重重地拍了一下楊歡的小身板:“你都保研了,還他媽和我們兩這苦逼找工作的瞎喊什麼!”

“就是噢,回去還有越默海喂飽你呢!”

“那……那你們找到工作了也得請我。”楊歡自我安慰地悶哼,心疼地掏出銀行卡。

“對了歡歡,你還記得那個開黃色法拉利的帥哥嗎!”姚瑤突然激動道:“我把那天的照片發到論壇上了,居然有人回帖爆料,說他是盛天的公子哥耶!”

“難怪一副紈絝子弟的樣子。”楊歡贊同地點頭:“他還是默海的老闆呢。”

“昨天他和越默海站在一起,兩個都帥爆了好嗎!太養眼了!”姚瑤花癡得眼冒紅心。

楊歡翻了個白眼:“你們眼瞎了嗎,他哪有默海帥啊?”

“得啦,你老公最帥。”杜敏狠狠地揉了一把楊歡的臉,痛得他嗷嗷叫。

“死男人婆!”楊歡撫摸著自己被蹂躪紅的臉,突然想到什麼,問:“哎,盛天的公子哥叫什麼名字啊?”

“只知道英文名叫Zoe,真名據說保密耶 ,搞得很神秘的樣子……喏,我給你看帖子。”姚瑤說著拿出手機。

發帖人自稱曾經和盛天公子哥Zoe有來往,但出於盛天老闆一直對兒子的保護而真名至今不詳,只知道正在幫助父親管理家族企業。

“據說當年Zoe的爺爺白手起家,以自己的名字盛天給企業,然後發展到現在這麼龐大的公司,簡直就像一本勵志小說呀!”

“可有人也說他們家背後有不乾淨的關係。”杜敏插嘴。

“那麼大一個集團,這麼可能沒有流言嘛。”姚瑤依舊花癡地笑個不停,突然拍了怕楊歡說:“歡歡,我記得你以前不是想當少奶奶嗎?你現在甩了越默海,然後去勾引盛天的公子哥,說不定真能嫁入豪門哦!”

“別提我說過的蠢話!”楊歡炸毛,繼而一臉堅定地道:“我才不會拋棄默海呢,而且默海明顯比那公子哥好太多了嘛,你們他媽什麼眼光?”

楊歡這一副小媳婦似的表情,看得姚瑤和杜敏忍不住捂著嘴噴笑出來。

這一個學期快得如白駒過隙。在楊歡的記憶裡這段時間兩個人都很忙碌,他忙著實習、幫導師打雜,越默海忙著準備出國材料同時繼續在盛天做事,兩人幾乎比上一個學期還忙,但依舊在校園的繈褓裡過得十分快樂,幾乎接近無憂無慮的狀態。

**

即將到畢業季的那個春天,當他們剛回學校時,越默海突然對楊歡說要自己準備去美國了。

楊歡正在擦頭髮,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半晌後驚喜道:“你是說……你可以公費出國啦?”

越默海輕輕地“嗯”了一聲,淡淡地笑起來,表情比楊歡平靜得多。

“你怎麼這麼淡定,是不是早就激動過啦?”楊歡笑嘻嘻地抱住越默海,抬頭在他的臉上響亮地親一下,又問:“你要去多久?”

“三年。”

楊歡心裡咯噔一下,垂下眼小聲道:“好久。”

越默海伸手環住他的腰,把楊歡緊抱在懷裡,吻了吻拿白嫩小巧的耳朵:“很快就過去了。”

“你還會回國……回B市工作麼?”楊歡忐忑地問,他聽說過很多去了國外就不再回來的例子,生怕越默海也是這樣。

誰知越默海笑了出來:“當然回B市了,不然呆那做什麼,你傻啊?”

楊歡也忍不住笑了,蹭著越默海的脖子索吻。對方也摟著他躺下來,讓他趴在自己身上,雙手沿著那柔軟如絲綢的肌膚遊走,愛撫著這具瘦弱而敏感的身體,直到把他摸得發熱發軟後,又將他壓在身下,分開雙腿就擠進了緊致的私處。

楊歡已經十分懂得怎麼去配合、發浪發騷,他在對方的調教下已經能自然地在性愛中呈現各種淫蕩的姿態和叫床聲,扭動著身體去蹭體內的肉棒,渴望更極致的摩擦快感。

“嗯、嗯呀……深一點、深點啊……嗯嗚……”

越默海按著他抽插著,臉上的汗水映著淺淡的笑容:“夾得那麼緊做什麼,都被操了多少次了?”

“我……我沒有……是你的……變大了……”楊歡臉色酡紅,忍不住笑起來軟綿綿地道。

越默海瞳底一深,狠狠地抓了一把他的胸口,楊歡的叫聲頓時高亢起來,眼淚因為快感淌落,屁股可憐兮兮地被迫抬起來,夾著粗大的肉棒細微顫抖。他被插得渾身搖晃,抱著越默海呻吟連連,嘴角卻還掛著方才的笑意。

“真想拿個鏡子,”越默海吻著他勾起的唇角低聲道:“讓你看看自己笑成什麼個騷樣……”

楊歡含糊得連話都說不清,抽抽搭搭地呻吟著,直到高潮後渾身癱軟地倒在越默海懷裡,才有氣無力地拍了對方胸口兩下:“是你禽獸……”

“楊歡,”越默海突然叫了聲他的名字:“明天一起去照畢業照吧。”

大四下學期伊始就有畢業生在校園裡取景,希望把魅力的春光也作為畢業留念的一部分。

楊歡充分發揮自己的專業優勢,扛著攝影器材信心滿滿和越默海一起走出宿舍,並向對方保證一定會拍得帥出銀河系。

他們兩穿著學士服、戴著學士帽,趁著大清早沒人走到校園北部的湖心島景區,在青柳條下迎著晨光一路留念。

“默海,你站在那裡,擺這樣的姿勢……”楊歡拿著單反開始指手畫腳。

越默海瞥了他一眼,拒絕道:“動作太蠢了。”

楊歡急得一甩長長的學士服袖子解釋道:“動作是有點作,但人帥就夠了嘛。”見越默海還是無動於衷,楊歡便不停地跺腳,扯著他的袖子撒起嬌:“快點啦,默海擺什麼動作都帥。”

越默海挑眉:“有你這麼求人的嗎?”

楊歡眨了眨眼,突然湊上前親了一下越默海的唇:“這樣可不唔……”還沒等他放手,越默海就猛地扯過他深吻起來。

清晨的陽光很暖,蟲鳴鳥語,湖光一片祥和,四處靜無人跡。他們吻了有一段時間才緩緩分開,越默海抓著楊歡細瘦的手腕,調整了一下氣息後低聲道:“叫聲老公聽聽。”

楊歡臉紅了,輕輕掙開他手卻失敗了:“幹,幹嘛突然……”

“叫一聲。”

“……老公。”楊歡的聲音細如蚊蠅,頭幾乎和肩膀成了直角。

越默海按著他的脖子摟過來,在泛粉的臉上又親了親:“床上也沒見你羞,現在羞什麼。”

“胡說,不知羞恥的一直是你。”楊歡小聲抗議。

越默海笑起來,拉著他沿著湖岸繼續走下去,一路留下紀念的影像。


040.
“楊歡,盛天那邊可能需要出差到S市,我也會跟著去。”

“……什麼事啊?”突然聽到這消息的楊歡有點訝異,雖然他們現在已經沒什麼課了,但在畢業季前因實習出差不免有些奇怪。

“外出做一個項目。”

越默海說得很含糊,楊歡也搞不懂,便只好點頭:“要多久啊?”

“一個多月吧,回來時間還沒定。”越默海看著手機,眉頭緊皺:“據說事情會有點多,到時可能聯繫會少一點。”

“好吧。”楊歡有點失落地拉長尾音:“那我豈不是得一個人在宿舍了?”

越默海瞥了他一眼:“要不要給你買根按摩棒?”

“那你是不是要個充氣娃娃呀?”楊歡終於學會了機智地反駁,一指越默海的鼻樑笑嘻嘻道:“就算你不會亂搞,指不定有哪個女人或男人來搞你。”

越默海抓著他的手指按下來,表情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傻?嫖娼的都是正式員工,實習生都是去做苦力了。”

“是噢,像我也是。”楊歡忍不住笑出來,翹起小二郎腿重新坐好,繼續完成老闆佈置的工作。

越默海晚上剛說完,第二天就走收拾行李走了。

於是楊歡開始百無聊賴地呆在宿舍,像以前一樣靠看書、看電影和聽音樂打發時間,偶爾也會去健身房溜達。他估算著越默海回來的時候就快要開畢業典禮了,不禁感慨時間過得太快。

楊歡想起自己剛進大學、第一眼看見越默海的時候,就有種驚為天人的震撼,頓時陷入了一見鍾情不可自拔。而當知道竟然能和對方一間宿舍時,當時的自己激動得險些在宿舍門口摔倒——這一切都像昨天發生的一樣,楊歡想起來可以傻笑上十分鐘。

正當他對著電腦螢幕神游時,電話響了,是實習公司老闆的電話。他實習了半年多從未加過班,不禁疑惑對方為什麼週末打過來。

“楊歡啊,在學校呢?”

“是啊,怎麼了老師?”

“最近忙不忙啊?”

客套的寒暄讓楊歡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直接問:“到底有什麼事啊,老師?”

“是這樣,咱們公司的業務呢進行了一些調整,所以說目前可能不需要實習生了……你在我們這裡表現得很好,我們對你的工作都非常滿意,以後有業務的需要再聯繫你。”

楊歡有點措手不及,對方的語氣讓他有些不太舒服,而且輕描淡寫的語氣裡也完全沒有“再聯繫”的意思。但他也不能纏著問太多公司調整政策的事情,除了硬生生接受沒有其他辦法。他有點鬱悶地掛了電話,覺得對方的解釋實在不能讓他信服:他從未聽說過因為業務調整而勸退實習生的——誰會不願意用廉價勞動力呢?

難道是他的工作表現不好嗎?楊歡冥思苦想,卻也沒搞清楚他到底哪裡做得令人不滿意。他有點低落,畢竟這份實習已經做了很久,公司也是他喜歡的時尚傳媒領域,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被終止讓他很不愉快。

他想找個人傾訴,下意識便打電話給越默海,但沒有人接,發了短信也不見回。他記得越默海說過“可能聯繫會少點”,於是猜想也許真的是外出做項目太忙,而對方一貫是討厭被打擾的,並也沒有在意。

於是他開始全心投入幫導師做專案,提前準備研究生的工作。導師是他一直幫打雜的張教授,有些古板,但還算好相處,每次有活就會打電話給楊歡讓他到辦公室來幫忙,所做的都是類似資料收集、文獻綜述的基本工作。

但他才開始做了幾天,張教授就突然和他斷了聯繫。開始楊歡沒覺得奇怪,因為以前他實習時都是一周去一次,想來可能活本來就不多,估計過幾天就會再打電話給他吧。

然而一整個星期過去了,張教授還是沒來電話。加上越默海也一直聯繫不上,兩件事混雜起來,讓楊歡逐漸焦躁不安。而當知道同一批保研的學生昨晚才剛剛為張教授做專案忙得不亦樂乎時,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楊歡跑到學院大樓,直奔張教授辦公室,當站在門口前時還膽怯了一下,但還是鼓起勇氣敲開了門。

裡面除了張教授外還有好幾個同一級保研的學生,看到楊歡後都如雕塑般僵硬了似的,然後面面相覷,空氣中彌漫著詭異的氣氛。楊歡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都這種表情,站在門口也一時無語。

“楊……楊歡啊。”張教授終於開口,從椅子上站起來:“不好意思前幾天都沒聯繫你,是因為……呃,教務說你的畢業審核好像出了些問題,會影響到你的學位證。”

“什麼?”楊歡有點懵。

張教授說的審核,指的是即將畢業前學校和院系會對學生進行四學年表現的綜合評審,包括品行、政治、學業水準等方面。但一般來說,如果沒有犯嚴重錯誤比如作弊、論文抄襲的話,審核基本不會出問題,也不會學生們被在意。

“你去院系教務問問吧,具體的他們也沒告訴我,只是說……”張教授皺緊眉頭看著楊歡:“你的保研資格也會被取消,所以目前我不能讓你繼續參與項目了。”

“噢……謝、謝謝,我去問問。”

楊歡腦袋徹底懵了,他不敢看辦公室裡其他學生的眼神,飛快地轉身離開,直奔院系教務。

他敲開門,看見裡面坐著的肥胖的教務女老師,那冰冷和銳利的眼神讓他一瞬間想到了魏遠,不禁腹部緊張地抽搐起來。

“老師,我是楊歡,我,我想問我的那個審核……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張教授說我……”

“楊歡,你過來,把門關上。”教務老師邊翻著資料,邊示意他到桌子對面坐下。

楊歡照做了,身體僵直地坐在辦公桌對面,眼睛緊緊地盯著她手裡翻閱的資料。他這大三一整年為了保研太忙太拼,大四上又因為實習忙碌,視力下降得厲害,根本看不清教務老師手裡檔上的字。

“根據審核的結果,你——”教務老師抬眼瞥了一下他,那眼神裡充滿著懷疑和審視:“你的個人行為不檢點,因此不能獲得學位證書,只能給你發放畢業證,同時取消你的保研資格。”

楊歡腦子裡“轟”地一下,頓時一片白茫茫的空洞。他盯著教務老師,一瞬間覺得身體裡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好像在做夢一樣,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沒有學位證書,相當於四年的大學白讀了。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儘量用平靜的聲音問:“您,您說的原因是?個人生活……不檢點?”

“根據上面的審核報告,是的。”

楊歡咽了一下口水,覺得喉嚨都開始發疼:“誰審核的?”

“學校。”

“是哪個部門?我、我可以知道嗎?”楊歡急了起來:“他們是怎麼審核的?”

“這個我也不知道,十分抱歉。”

“可我根本沒有這樣!”楊歡猛地站起來:“我的生活根本沒有不檢點啊?!”

他也是第一次聽到,居然有這種取消學位資格的理由。學校裡生活混亂的學生不在少數,但這種事根本與學術毫無掛鉤,況且對他來說根本是莫須有的罪名!

“你可以去問問學校的教務。”

“那……那這件事是不是……”楊歡看著教務老師面無表情的臉,全身因為這從天而降的事情而僵硬得麻痹:“是不是,已經定下了……?”

教務老師似乎也開始同情他這幅瀕臨絕望的樣子,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點頭道:“根據目前學校下的決定,是這樣的,可能不久後就會下發書面通知……”

她還沒說完楊歡就沖出了辦公室,一路跑出學院大樓,用盡最快的速度直奔學校教務處。

他急促地敲開門,惹惱了正在處理事務的教員。對方對他的問題很不耐煩,只是說審核工作並不是他們做的,至於是哪個具體部門,對楊歡無可奉告。

“為什麼我不能知道?”楊歡問,覺得自己的嗓子都要啞了:“沒有學位證我怎麼辦?我不是白讀了四年嗎?!而且根本沒有上面說的這回事啊?!”

什麼叫“個人生活不檢點”?!他覺得是天方夜譚,簡直笑死人。

校教務處的人依舊是一副淡漠的臉孔:“到底有沒有‘個人生活不檢點’這種事,只有你自己知道吧。”

“你……”楊歡被堵得一股無名火和委屈齊沖上腦門,鼻子開始發酸。他拼命忍住要哭的衝動,問:“那……難道我就一點申辯的機會……也沒有?”

校教務處的人瞥了他一眼,輕描淡寫道:“學校已經下了決定,說明你行為已經很嚴重,基本不可能改了。”末了,還補充來一句:“或許有人舉報你也說不定。”

楊歡感覺挨了當頭一棒,整個人都失重地向後退,重重地靠在牆上,磕得背脊一陣鈍痛。他跌跌撞撞地走出辦公室。他下意識避開了人多的電梯,木然地走進樓梯間。

他腦子裡一片混沌,對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失去了反應和抵抗,腳步一寸一寸地挪動著向下走去。只走了幾步他就不行了,倏地坐在了樓梯上,壓抑地哭了起來,無助地蜷縮在樓梯上。

他顫抖著摸出手機,被唯一的意識牽引著去撥越默海的電話,卻得到的是已關機的冰冷回應。



041.
楊歡整個人好像被抽空了一樣,癱軟地坐在樓梯上。直到窗外天色全黑、直到雙腳酸麻得不行,餓得胃都開始抽搐,才不得不掙扎地要站起來去找吃的。但他腿軟得不行,剛站起來又跌回地上,來來回回幾次都失敗了。

他哭得眼睛腫了起來,全身像都脫水了一樣毫無力氣,最後只好打電話給姚瑤和杜敏。

她們半小時後來了,看到楊歡這幅樣子也懵了傻了,不懂為什麼好端端的一個人突然成了這樣,只能手足無措地坐在楊歡旁邊安慰,直到聽他說肚子餓了便扶他起來,三個人搖搖晃晃地走出這棟樓。

她們帶著楊歡來到了他最喜歡的一家餐廳,包了一間小廂,給他點上了好多菜。楊歡先是大口大口地喝水,似乎要把流出的眼淚全部灌回去,然後開始瘋了一樣地吃菜,毫無形象可言,還差點噎著,嚇得姚瑤和杜敏輪流給他拍著背順著氣。

楊歡吃了一會兒,終於緩過來,眼睛呆滯地看著一桌的美食,腫得像個核桃。

“到底了怎麼了啊歡歡?你為什麼會去校教務處?“

楊歡把事情顛三倒四地和她們說了一遍,聲音啞得幾乎都發不出來,中間還被杜敏強行灌了幾杯水才磕磕絆絆地說完。

向來脾氣好的姚瑤聽完後怒了:“我從來就沒聽說過因為‘個人生活不檢點’就被取消學位證的,而且歡歡你和越默海你情我願,在學校裡也不張揚,怎麼就‘不檢點’了?”

“好多男生都偷偷帶女朋友回寢室過夜呢,我操,要這樣的話,學校裡有一半人都得被取消吧?!這他媽是什麼事啊?”杜敏罵道,隨即冷靜下來,問:“你是不是惹到什麼人了?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

楊歡茫然地搖頭:“我不知道......”

“喂,不會是魏遠吧?”姚瑤突然道:“上次你不是說越默海打了他嗎,後面他一直沒反應,會不會就是要暗中放箭?”

楊歡想起魏遠兩次見到他們的表情,實在不能理解他既然能暗中報復,為什麼還要一直像老鼠見貓一樣躲著他們?但如果真是魏遠做的,那越默海會不會也......他又慌忙拿出手機給越默海打電話,但對方依舊是關機。

“歡歡明天我們和你去,一起把事情問清楚。”杜敏說:“我他媽就不信了,學校部門裡連一個能解釋的人都沒有!”

她們把楊歡送回宿舍,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禁有些擔心,連連安慰地說“不要想太多”、“一定可以解決的”、“學校一定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楊歡聽著木然地點頭,努力扯出一絲笑容然後搖搖晃晃地走上樓。

楊歡一回到宿舍就倒在了床上,耳邊是空蕩蕩的嘶鳴。他又開始給越默海打電話,卻依舊是反復的“用戶已關機”。

他心臟忐忑地抽搐起來,發現比起學位證書的事,越默海的銷聲匿跡更讓他感到無助和害怕,那重複不斷的盲音像咒語一樣,將他推入某種深淵、

他一夜未眠,直到天濛濛亮時才由於太困失去意識,幾個小時後又被杜敏的電話鬧醒,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草草梳洗後就渾渾噩噩地出了門。

也許因為這次有三個人,並且杜敏氣勢逼人,道理說得頭頭是道,震得整間辦公室裡的人都啞口無言,才讓教員的態度和緩了些,答應打電話向上級部門請示。

楊歡看著教務人員打電話的表情,在兩個好友的安慰下慢慢開始平靜下來。

掛了電話,教員對他道:“楊歡同學,請你去隔壁會議樓一層稍等,一會兒校長助理會來和你說明情況,涉及學生隱私,請無關人員不要陪同。”

“什麼隱私?他的事情我們都知道啊。”杜敏不滿:“根本沒有什麼不檢點的行為,我們可以為他作證。”

“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嘁,好吧。”杜敏撇撇嘴,和姚瑤對視一眼達成一致,然後拉著楊歡出了門。

“歡歡,你自己可以吧?”姚瑤問:“我覺得肯定是搞錯了,讓校長助理親自來給你道歉,又怕給學校丟臉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才只讓你一個人去。”

楊歡“嗯”地點頭,心情卻沒有她們這麼樂觀。他想起之前自己實習莫名其妙被終止的事情,隱隱感覺這兩件事的聯繫不是偶然。

會議室裡面空無一人,楊歡先找了個位子坐下。五分鐘後校長助理進來了,是一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表情嚴肅在楊歡對面坐下。楊歡直起身,拘謹地將雙手藏在桌子下,不斷地絞著手指,試圖緩解緊張感。

“楊歡同學,我們接到教務的電話,聽說你對學校的審核結果有疑問。”

“對,我不明白,什麼叫‘個人生活不檢點’?我根本沒有這種事……”

“楊歡同學,冒昧問一句,你的性取向是什麼?”校長助理打斷他,鏡片後面的眼神犀利得可怕:“你是否和其他男同學發生過性關係?”

楊歡臉色有些難看:“這是我的隱私吧?我不懂的是,為什麼這種私人的事情會影響學位資格證書……”

“請配合我的工作,楊歡同學。”眼鏡男又強調了一遍,語氣冰冷。

“我,我是喜歡男的,也發生過關係……”楊歡臉色發青:“可我們是情侶,都是自願的啊?”

“但據我們得到的說法,是你主動勾引並騷擾,嚴重影響了別人的學習和生活啊。”

楊歡一愣,隨即覺得十分好笑:“請問您是不是弄錯了?我們的情侶關係已經一年多了,所做的事全都是自願的,我也沒有和其他什麼人有過來往啊?你們從哪裡得到的說法?”

“有很多同學舉報你。”

“什……不可能!”楊歡皺眉,手不自覺地抬起來緊緊按在桌面上:“知道的就沒有幾個人,怎麼可能有很多人舉報?!”

眼鏡男依舊是一副不緊不慢的表情:“按照我們得到的消息,就是這樣。”他停頓了一下,又說:“而且,和你發生關係的那位同學也表示屬實。”

“誰……誰?”楊歡一瞬間覺得自己聽錯了。

校長助理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露出嘲諷的笑容:“你剛才不是還說你們是情侶關係麼?難道你還和其他人發生過類似關係嗎?”

楊歡腦子裡好像有無數個聲音在嗡嗡作響,炸得他幾乎耳鳴,眼前也有一瞬間是空白的,全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開始逆流。

“你說……他說是我……是我去……”

“那位同學說是你主動勾引、騷擾並威脅,還說如果他敢舉報就公佈你們的親密照片在網上,嚴重影響了他的學習和正常生活。”

“他叫什麼名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楊歡驚惶地問。

校長助理聳肩,淡淡道:“經濟系的越默海,和你一個宿舍,還會有錯?”

他的話像炸彈,徹底把楊歡最後的防線給轟得粉碎,臉色刷地變得跟紙一樣慘白,嘴唇的顏色也在刹那可怕的褪了下去,就好像靈魂被抽空了一樣。

“不可能……不會的……是不是他本人?你們是不是……”

“越默海是我們學校品學兼優的學生,我們當然能確定是他本人。”校長助理站起來,彬彬有禮道:“對於這種結果,我也很遺憾,但這是學校的決定,我也無能為力。”

“你,你能不能讓我見見徐校長?”楊歡突然伸手抓住他手腕,聲音幾乎要潰圍:“求求你,這件事不是真的!我是被冤枉的的!如果被取消學位證的話……我就完了……求求你了!”他不敢想像怎麼把這件事告訴家裡人,自己四年在名校的付出,竟然會因為這種事即將被全盤否定。

校長助理冷漠的臉色和緩下來,歎了口氣:“徐校長去S市出差了,還沒回來。而且說句你不願聽的,這件事就是她親自決定。”

“我要和她說清楚……我真的沒有,真的沒有做這種事!!”

換一萬句話來說,學校暗地裡做這種“勾引、騷擾還威脅別人”的缺德事的傢伙不在少數,但因此被這麼嚴厲處分的絕對沒有。

“你現在求我也沒辦法啊,還得等徐校長回來再做決定。我也不清楚她這次要在S市呆多久。”

楊歡終於意識到他也不能做什麼,便放開了抓住他的手,呆呆地定在原地。等到校長助理走了,他眼裡團聚著的淚水終於支持不住了,簌簌地往下落,視線一片模糊。

一個微妙的巧合突然出現在楊歡腦子裡:徐校長要去S市出差,而S市正好也是越默海出差的地方。

他突然捂著嘴蹲在地下,冰冷得渾身發抖。



042.
姚瑤和杜敏在大樓門口等了很久都沒有見楊歡出來。到後來等得是在不耐煩了,她們乾脆走到那間小會議室裡,卻發現空無一人,打電話給楊歡也沒有人接。她們又去問了樓裡的保衛,得知楊歡已經從大樓後門離開。

“為什麼要躲著我們?難道事情弄砸了?”姚瑤不安地猜想。

杜敏一個勁地打電話,直到突然接到楊歡的一條短信。

“他說,‘助理說會向校長反映,會查清楚的,我現在有事,下次聊’,這……”杜敏費解地看著短信:“什麼事兒啊連電話都不接……為什麼不能直接向校長反映?”

“徐校長最近好像在出差。”姚瑤說。

“也是,徐校長一直很忙……他媽的,我真的覺得是魏遠幹的!”杜敏篤定地猜道。

“肯定是有人陷害啊!什麼‘個人生活不檢點’?這種理由簡直可笑死了。”

她們正說著,突然看見有人正要遠遠地走來,似乎正要走進這幢大樓。

“讓一下,我們好像擋道了哦。”姚瑤拉著杜敏道。

杜敏回頭一看,頓時一愣:“這人……這人是不是和小沐在一起的那個?”

“哎,好像是啊?”姚瑤也注意起來,只見對方逐漸走近,那張面孔的確是一年多前、她們最後一次見到夏小沐時她旁邊的男人。

那男人走到門口,目不斜視,一眼也沒有看她們就要這麼走進去。杜敏立即反應過來上前攔住:“不好意思噢您好!還記得我們嗎?”

男人停下來,斜著眼睛看著她,頭卻一點也沒動:“你們是?”

“我們是夏小沐的舍友,我們好早以前見過的,您還記得嗎?”杜敏嘴巴利索,絲毫不給對方回話的餘地:“我們就想問問您,小沐她怎麼樣了?是生病還是怎麼回事呀休學了一年,我們怎麼也聯繫不上,她宿舍裡的東西還沒搬走呢……”

“誰是夏小沐?我不認識。”男人簡單直接地回答:“請讓一下,我有事有辦。”

“怎麼會……”杜敏還想攔他,卻被男人堅決地扯開了手臂,那力道大得讓她手腕發疼。

她們兩呆呆地看著男人走進去,好半天姚瑤才小聲道:“我們好像認錯人了?”

“不可能,”杜敏十分肯定:“絕對是他,他剛才在說謊。”

“真的嗎?那,他到咱們學校幹嘛呀?”

“我剛才還以為他是來幫小沐辦複學手續什麼的呢,誰知道他居然裝作不認識我們!”杜敏有點不滿。

她們兩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見那男人也沒出來,而各自也有些事辦便只能先離開。

**

楊歡不知道自己在宿舍渾渾噩噩地躺了多少天,只覺得每日都是天昏地暗。如果不是因為宿舍還有些吃的和水喝,他可能真的會渴死或餓死在這裡。

他現在連從床上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要稍稍坐直,就會感到頭暈目眩,難受得想嘔吐。外面明明是夏天,他卻覺得全身冷得發抖,整個人必須蜷縮在被子裡,像一個恐世的蝸牛躲在殼裡。

他唯一做的事就是不停地打電話給越默海,然後不停地聽著那已關機的提醒,直到耳朵都疼了。

但他還是不停地打著,只希望能聽到越默海的回應,哪怕只是一個無力的解釋也好,也都比這樣毫無音訊的冰冷讓他好受。

他已經沒力氣也不想去猜越默海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他清楚地明白,徐校長已經不可能會聽他的解釋,自己被取消學位證書和保研資格的事已經板上釘釘。他想起最近和以前發生的好多事,僥倖的體質測試、態度大變的魏遠、順利的採訪、他獲得的實習,還有很多無緣無故的“幸運”,似乎一切都和越默海有若有似無的聯繫。

楊歡就這麼躺在床上,感覺自己可笑得像個垂死的人。

因此,當終於有一天宿舍外傳出鑰匙插入門孔的聲音時,他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錯覺。

但那是真的,門把飛速地轉動,門被快速利索地打開了。楊歡猛地坐起來,門外射入的盛夏光線讓他的眼睛一下子適應不了。

有人走進來,聽得出是兩對腳步,還有行李箱的聲音。楊歡努力地睜眼要看清他們是誰。等他終於看清後,卻陷入了茫然,疑惑著面前的兩個人:離他遠一點的好像是以前走錯公寓門口、和夏小沐在一起的那個男人,而離他近一點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只一瞬間,他便驀然睜大了眼,意識到這個人就是他魂牽夢縈、發瘋了想要聯繫上的越默海。

髮型變了,明顯被整飭過一番,打理得十分有質感,讓整個人看上去像換了個社會階層。衣著也變了,不再是經常被他吐槽的那幾件格子衫牛仔褲,而是換上了一件黑色深V暗紋短袖,淺咖色的九分褲和手工皮鞋。他脖頸上還戴了一條銀鏈——這些東西,讓深諳時尚的楊歡一眼就看出做工極其精巧,而且價格不菲。

唯一不變的是,越默海的眼神依舊像他們剛認識時那樣冷,像寒冰一樣灑在他身上,刺痛得胃都開始抽搐。

“默海,你……”楊歡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他掙扎地從床上起來,卻在走近越默海的時候膽怯了。對方的冷酷讓他陌生,雖然越默海性格本就如此,但自從兩人在一起後,他即使不笑、但看楊歡的眼神也是柔和的,有時候裡面還會藏了笑意。

越默海視線移開他,瞥了一眼被楊歡睡皺了的床,皺起了眉。他指了指那張他們兩人睡過無數次的床,道:“這些都不要了,收書和衣服和就行。”

後面的男人立即應了一聲“好”,然後拉過來行李箱開始給越默海收拾東西。

楊歡呆呆地看著這個男人,問:“他……他是誰?”

越默海雙手插著口袋,表情漫不經心:“不關你的事。”

“他不是小沐的……男友嗎?”

“我說了,不關你的事。”越默海又重複了一遍,有點不耐煩。

楊歡聲音有點顫抖起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越默海終於將視線重新定格在他身上:“你說學位證的事?還沒搞清楚嗎?”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楊歡望著他,拼命地要從沙啞的聲音裡擠出兇狠的感覺,但結果卻是徒勞。

越默海笑起來,像看一個傻子似地看著他:“你怎麼還是那麼蠢?”

“我……”楊歡突然很想哭,肆意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開始在眼眶打轉。

“畢業之前就應該想到,為什麼現在還問這種問題?”

“想……到什麼?”

越默海拿出振動的手機,悠哉地處理了一條消息,淡淡道:“呆久了會膩,誰都明白這個道理。”

楊歡眼前有點發暈,視線裡一塊一塊黑色光斑在彌漫。他咬住嘴唇,幾乎可以嘗到血的味道:“那你之前說的那些話……那些話,算什麼?”他還能記得越默海曾經認真地回答過他,之後還可以在一起,那種神情讓他怎麼也不會相信那會是假的。

越默海嗤笑一聲,把手機重新放進口袋,視線卻淡漠地飄到了窗外:“那些算個屁。”

楊歡感覺自己腿失去了知覺,好像被截掉了一半。傾盆的絕望、傷心和怒火撞擊著他五臟六腑,幾乎要爆炸:“那你為什麼……要那樣說我?為什麼要說我……騷擾你、勾引你、影響你的生活,到徐校長那裡污蔑我?!”

越默海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想什麼,然後挑了挑眉,一副了然的冷漠:“原來我媽是這麼處理你的啊。”

雖然之前隱約猜到事實,但楊歡依舊像被潑了一盆水,渾身哆嗦得牙關發抖,不爭氣地流淚了。

“你……你對你媽媽說了什麼?為什麼她會這麼……”

“我父母本來就不喜歡我玩男人,”越默海聳肩,眼神依舊不去看他,語氣毫無起伏:“雖然你不會懷孕,但萬一像夏小沐一樣死纏爛打,也不好處理了。”

“我……我死纏爛打?”楊歡愕然,怎麼也不相信這個解釋,他上前用力抓住越默海的手:“你說清楚…..到底為什麼?我哪裡惹到你了?”

越默海煩躁地甩開他,誰知楊歡又扯住了他的衣服。

“到底怎麼回事……之前不是好好的嗎?到底出了什麼事,你怎麼……”

“閉嘴。”越默海低吼一聲扯開他的手,楊歡又想再次抓住,他便抬手一個巴掌扇了過去,力道之大,讓楊歡整個人都向後連連跌去,最後腳步虛浮地坐在了地上。

“剛才已經說過了,你能不能別這麼煩?”越默海拍了拍衣服,瞥了他一眼便移開視線,似乎一秒也不想多看他:“玩膩就是玩膩,還有那麼多理由?至於那些事,是我父母他們的作風,和我沒關係。”

楊歡捂著被打得紅腫的臉,驀然想起了越默海打夏小沐巴掌的場景,和現在是這麼相似。他呆呆地看著地面,像一尊雕塑維持著那個動作,聽著越默海的聲音。

“小少爺,可以走了嗎?”那個男人突然問。

“手續辦了?”

“前幾天就辦好了。”

“那走吧。”

說走即去,連一點停頓和猶豫也沒有。楊歡聽著兩人腳步聲、還有行李箱的聲音逐漸遠去,好像自己的心跳也開始逐漸減弱了。

宿舍門一直是敞開他的,剛才的好戲已經全部入了其他人的眼。此時他們好奇地團聚在門口,在肆無忌憚地議論。

“我操,原來越默海家裡這麼牛逼,早知當時應該多討好點。”

“你以為?人家可是盛天的公子哥。”

“咦?盛天老總不是叫盛天嗎,怎麼姓越啊?而且上次那個開法拉利的不就是盛天的公子哥嗎?”

“人家名字叫盛天,姓越,上次那個是越默海的哥哥。”

“靠,原來是小少爺,我怎麼就沒投個這麼好的胎?”

“人家上個學都要保駕護航、藏頭匿尾的,以防有什麼人盯上,真是用心良苦。”

他們的話拼命地鑽進他耳朵裡,讓楊歡恨不得自己馬上變成一個聾子。他心痛得像被刺刀剜下一塊,血汨汨地流在地上。他將自己全身蜷縮在角落裡,似乎在極盡全力地讓自己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我懂了,原來楊歡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早就盯上人家了嘿嘿。”

“唉,到最後還不是被玩了一把?不過對他來說也不算虧吧,騷成那樣,能和越默海有過這麼一段也值了。”

“喂娘娘腔!他媽的別哭了,人都走了,也不會回來咯!”

楊歡渾身抽搐了一下,把頭埋在膝蓋間,用力捂住了耳朵。他褲子上的布料已經全部濕透,粘稠地貼著身體,然後隨著燥熱的空氣蒸發,又源源不斷地繼續被浸濕。

有人走上來要扯他起來,帶著開玩笑的心態、嘲弄地用腳踢他,繼續說著幸災樂禍的話。

楊歡捂著腦袋,做出一副防禦的姿態:“別說了……走開……走開!”

“起來啦,哭成這樣,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楊歡哭到幾乎要失去知覺,腦子裡幾近空白,耳鳴得一片嗡嗡作響,已經聽不見周圍的任何聲音,甚至身體都開始麻痹了。

他對這段記憶的最後印象,是姚瑤和杜敏驚惶地沖進男生宿舍奔到他面前,同時手裡還拿著學校下達處分命令的通知單。

那白得刺目的紙,好像在向他耀武揚威地宣佈著,已經結束了。


(上篇完)



作家想說的話
統一回復下大家~
從劇情看,楊歡成這樣是越默海及其家裡人一手造成的。越默海母親是校長徐芮,之前楊歡體質測試的時候出現過,所以才能以”不檢點“這種的理由取消了楊歡的學位證。父親是盛天的老總,所以越默海才能進去“實習”,那個“老闆”就是他親哥。
沒有學位證的話,也不淪落成民工這麼慘QAQ,但要進政府部門、大企業什麼的就難了,中小企業還行。當然有錢有關係一切都是浮雲→_→不過看起來歡歡也沒有。
明天開始就進入下篇部分,會繼續保持日更~^^麼麼噠大家。



043.
Echo時尚系列雜誌在B市的名氣都不小。雖然這幾年雜誌發展都不景氣,但還是憑著精緻獨特的製作、品味和明星資源獨佔鰲頭。目前唯一面臨的問題是,Echo需要在此基礎上擴大時尚傳媒公司的規模,以此擴大海外影響力。

Echo公司位於B市中心,楊歡每天上班都會戴口罩,面無表情地擠出人頭攢動的地鐵站,然後花上五分鐘走到社門口。

走進電梯,脫下口罩,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薄薄的粉底,細淡的眼線,豔紅的嘴唇,畫得有點妖豔過分的眉毛,連鼻影都畫得一絲不苟,整張臉是被過分修飾的妖冶,劉海邊上還有小一簇漂染的紫色、他在娘娘腔的路上走得更遠了。

楊歡對著鏡子裡的臉笑起來。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病,以前的照片全刪了,只要是和大學有關的照片都不想再看見,甚至有時候不願意看自己的素顏,因為這張臉和三年前的基本沒有區別。

“歡歡,上回的稿子搞定了沒有啊?那女模特態度太差了,那臭臉擺的,我真的一點也不想再看見她!”

楊歡把包往桌上一甩,一屁股坐下來打開電腦,懶洋洋地開始泡茶,漫不經心道:“昨晚寫完了,我等會交給主編審。”

“她沒有刁難你啊?”

楊歡聳肩,翹起二郎腿對著電腦螢幕笑道:“她敢就和她撕逼唄,諒她那胸大無腦,也撕不過老子。”

辦公室裡的女編輯們都笑起來:“歡歡好厲害,不愧是我們專題組的小辣椒!”

“難聽死了,都給我閉嘴!”楊歡拍了下鍵盤,然後看見主編走進來後立即閉上嘴,乖乖地開始工作。

“小妖精,聽說你又解決了一個難搞的傢伙?”幹練的女主編微笑著走過來:“等會把稿子給我,以後難搞的採訪全交給你了。”

“別啊杜玲姐!”楊歡立即嗲聲求饒:“你是不知道,我都快被那女模特氣得起皺紋了!要不是我脾氣好,早給她兩巴掌了!”

辦公室裡又是一陣哄笑,編輯們都非常喜歡調戲這個妖孽,連主編有時也拿楊歡無可奈何。楊歡在一片笑聲中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讓苦澀的味道慢慢滑入喉嚨,滲入胃裡,隨著他的表情一起歸於淡漠。

三年前,他連B大的畢業典禮都沒參加,畢業證還是杜敏幫取的。那段時間他一直躲在宿舍,不敢見人,甚至幾次有了自殺的念頭。

後來他還是活了下來,像個行屍走肉一樣開始嘗試回到原來的生活。他當時不敢告訴家裡人,但學校的決定通知竟然寄到了家裡,猶如晴天霹靂。他邊哭邊打電話和媽媽說了很久,她讓他回家去,但楊歡沒答應。他那時已經沒有臉回去見人,只想在B市找個工作,熬過這幾年、混出人樣後再回去。

正好杜敏的姑姑杜玲在Echo系列雜誌專題組做主編,專做時尚人物採訪和報導,而楊歡有時尚傳媒工作經驗,除了沒有學位證,其他一切都符合條件,杜敏便費盡口舌幫他爭取到了這份工作。

楊歡被兩個好友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一巴掌打醒,於是迅速在B市的一個小出租屋裡定了居,然後開始來Echo上班。他開始拼命工作,拼命學習公司業務,從早到晚像個陀螺一樣轉不停,拼命把每一期做到完美,就連穿著也開始向Echo的導向靠齊。

他的努力有了效果,工作得到了主編認可,逐漸站穩了腳跟,雖然薪水緊張得還是算得精打細算,但楊歡已經很滿意了。他覺得自己至少在做喜歡的工作,而且在Echo裡女員工居多,對他的“娘娘腔”都很包容,相處得也很和睦。

楊歡覺得現在一切都很好,除了三年前那件事他仍然在拼命避免去想起,以至於他在情感上畏畏縮縮,甚至已經有了獨身一輩子的打算。

“專題組的同志們,”隔壁時裝組的一個女編輯突然走進來:“我們時裝組要開個禁緊急會,誰能幫忙監工一下拍攝?我怕那幾個小嫩模不懂規矩亂來,攝影師都管不住她們!”

辦公室裡立即有人道:“叫個男人去震震這群小妖精唄,章弘,你上!”章弘是專題組的美編兼攝影師,也是裡面唯一的直男,高大英俊,開朗愛笑,還有一點痞氣,典型的大眾情人。

“這我可管不了,她們叫一聲哥哥我就不行了。”章弘笑嘻嘻地推脫,指著楊歡說:“像這種情況就應該叫歡歡,只有妖孽才收得了妖孽。”

“章弘你討厭!幹嘛又是我啊?”楊歡拿起本子就朝章弘腦袋打。

章弘笑著躲開,兩頰露出好看的酒窩:“這是在誇你!那幫小嫩模啊,看到我們家歡歡的美貌和智慧,絕對嚇得不敢作孽~大家說對不對?”

辦公室裡的女編輯們爆發出一串尖叫,大喊著“好有愛”、“在一起”。她們工作之餘的樂趣就是調侃兩位男同事,並且樂此不疲地“撮合”。

楊歡“哼”了一聲,起身以風騷的步態走到門口,邊挽袖子邊對笑眯眯的時裝組女編輯道:“走,帶我去震懾那堆妖氣。”

時裝組每期都會招募一些知名度不高的嫩模來拍攝邊角內容,為了不讓讀者視覺疲勞因此每期都會換不同的人。

“這次又換了哪的模特啊?”

“原來的經紀公司不行了,換了一個合作商,但我覺得那些小模特都不怎麼乾淨,看起來都跟坐台、陪睡的一樣,要不是這次時間緊,真不想讓她們拍了!”

“這個沒關係呀,後期找章弘給你修下照片,保准婊子變白蓮花!”

女編輯被楊歡逗樂了:“還是歡歡嘴甜。”

走進攝影棚,楊歡見裡面有三個攝影師正忙活,而七八個模特正站在一旁,居然乖巧得沒有大聲喧嘩,一見到他進來便全部轉過頭。

楊歡視線掃過她們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恍惚,看清楚後頓時震驚得語塞,剛要說的話堵在了喉嚨裡——模特中有一個紮著長長的黑馬尾,巴掌大的瓜子臉,柳眉杏眼,如果他沒看錯的話,是夏小沐。

還沒等楊歡反應過來,對方朝他微微一笑,招手道:“歡歡,好久不見啊。”她舉手投足間有濃濃風塵氣,讓楊歡覺得陌生。

“……小沐?啊,沒想到在這裡看見你。”楊歡意識到自己還在工作,於是克制住好奇心,走向攝影師開始溝通工作。

拍攝進行得很順利,結束後模特們都很有序地離開。唯獨夏小沐走到楊歡旁邊,輕拍他肩膀說:“有時間嗎?下班後咱們聚一聚?”

她的眼神十分自然,讓楊歡完全無法回想上一次看見她的樣子——那個在車裡驚恐、無助的可怕樣子。

他們約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館,當楊歡來的時候夏小沐已經坐在那裡了。現在是二月,B市依然很冷,她卻穿著極短的裙子和黑絲,刻意露出誘惑的雙腿。楊歡在她對面坐下來,感到十分不自在。

“當時……你為什麼突然休學?”

“難道你還不知道嗎?還是明知故問?”

她的語氣裡有刺,楊歡聽了有些不舒服:“沒有人告訴我,我當然不知道。”

“越默海沒告訴你嗎?”

楊歡已經很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以至於現在聽到就像頭被打了一棒,敲得他有些難受得暈眩。他手指不自覺收攏,抓緊咖啡杯,同時搖頭。

“噢?那他跟你說了什麼?”夏小沐饒有興致地問。

“什,什麼也沒說。”

“別騙我了楊歡,一提到他你都結巴了。”夏小沐笑起來,突然抓住楊歡的手,尖利的指甲似乎要嵌進他肉裡。她看著楊歡,那眼神讓他毛骨悚然,聲音也低下來:“你就說唄,反正我們都是被他玩過的,我還比你慘多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她的話讓楊歡心驚:“你…..那時到底怎麼了?”

“看來他真的什麼也沒告訴你,”夏小沐抬高眉毛,一副同情的樣子。

楊歡低下頭:“我不想知道。”

“我是在夜總會做援交是和越默海認識的,當時他和盛天的高層一起來喝慶功宴。”夏小沐像沒聽到他話似的,將故事娓娓道來:“他長得真的很帥,但開始我以為他是普通的實習生,就光顧著和其他員工陪酒了。”

楊歡從來不知道她私底下還做過援交,他只聽說夏小沐家裡很窮,上大學的學費還是靠借錢湊出來的,自尊心卻又極強,不肯接受學校裡的貧困生資助專案。

“後來我灌醉了一個高管,沒想到他說漏嘴了,我就知道原來越默海居然是盛天的小少爺。”夏小沐笑起來:“當時興奮得不行,就開始釣他咯,而他也不介意呢,看那技術估計玩過的女人也不少。”

楊歡臉色僵硬,像戴了個鉛灰色的水泥面具,一碰即碎——他沒想到自己三年後再聽到這種事,居然還會有心裡抽痛的感覺。

楊歡臉色僵硬,像戴著個鉛灰色的水泥面具,一碰即碎——他沒想到自己三年後再聽到這種事,居然還會有心裡抽痛的感覺。

“後來我認識了卓雲,他和越默海從小玩到大,經驗也很豐富,聽說也和你一個寢室哦?”夏小沐咯咯笑起來:“他說,越默海以前玩過的女人多得不行,而且玩一個甩一個的。高三的時候他知道要學習了,努力了一把就考上了B大,上大學後可能家裡要求嚴了,也就收斂了。不過只要有女人主動,我想他是不會拒絕的。”

她見楊歡沉默,便繼續道:“我當時也是蠢,就想著怎麼懷上他的種,就算不能嫁入豪門,至少也可以得一筆錢吧?誰知道,他父親簡直就不是人。”夏小沐的聲音驟然降低,臉色扭曲起來:“他父親手下的人,跑到夜總會扯著我的頭髮揪出去、捂住我的嘴丟進車裡,開到一個私人小診所,強迫我墮胎,我掙扎,他們就打我……那次弄得我渾身都是血……以為自己要死了。”

楊歡閉上眼睛,指甲因攥緊而泛白。他突然很難受,說不清是為什麼難受,是同情夏小沐?還是恨越默海?或者是為自己感到可悲?

“後來你們看到的那個男人,是越家的保鏢,他要求我搬出學校,再也不要接觸越默海,還會給一筆補償費,我居然信了,”夏小沐冷笑:“結果我上了車,發現不對,就要下車,他們不讓,那時我還看見你在路邊呢!他們把我拉到一個廢棄的工廠,把我的一塊腎割了,然後給我吸大麻,吸到上癮為止……”

“別說了小沐。”楊歡啞聲道。

“我只能休學,後面乾脆連學都不上了,在B市坐台、陪酒,直到今天,才混到了個週邊模特的廉價工作。”夏小沐笑容依舊扭曲:“楊歡,你知道你有多幸運了吧?我真的好奇怪,為什麼越家的人對你那麼仁慈?”

“我……不知道。”楊歡搖頭,站起來道:“我先走了。”

他頭也不回地奔出咖啡店,眼淚在流出的一瞬,便因為寒冷而刺痛了臉頰。

他覺得自己呼吸困難,在這座城市裡幾乎要被冬末的狂風碾碎。

他沒想到三年前的事到現在還能讓他那麼痛苦,逼得他幾乎窒息。


044.
“姐妹們注意,有大新聞!”

剛上班辦公室就響起興奮的尖叫,把剛進來的楊歡嚇了一跳。他和章弘無語地對視一眼,說:“根據你們的德性,應該是和男人有關吧?哪個明星又傳緋聞了?”

“不是明星啦!是貨真價實、出身顯赫的高帥富!”女編輯們激動地把手機刷地一下放到楊歡面前:“喏,盛天的小公子回國,首次在媒體上露面!”

突然在眼前呈現的畫面讓楊歡有點眩暈,像有一顆炸彈從眼前呼嘯而來。他下意識地後退幾步,視線卻不自覺地聚焦照片上那張熟悉的面孔,灼在上面移不開了。

三年了,他看起來更冷酷、更淩厲也更成熟老練,儼然一個優秀的繼承人。

“上星期集團創始人去世,其子越坤攜妻徐芮及二子越澤林、越默海共同出席葬禮,如今又首次露面媒體……哇塞兩兄弟都好帥啊啊啊!”女編輯們看著新聞又尖叫起來。

“徐芮原來不是B大的校長麼?據說現在調任S市財政廳一把手了,哇塞,他們家官商結合呀。”

“我要嫁進去嫁進去!”

“可我覺得哥哥長得有點壞,還是選弟弟吧!”

“我也覺得越默海比越澤林帥,就喜歡這種冷冷的……”

“咳咳,”章弘咳嗽一聲打斷:“美女們,上班時間到了。”

楊歡這才反應過來,看著這些不情不願一哄而散的女同事,然後緩緩走回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他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才從恍惚中回過神,強迫自己投入工作。但他盯著電腦螢幕好久,腦子裡總閃過越默海的臉孔,揮之不去。

他終於沒能忍住,偷偷打開了網頁新聞,點開那些高清照片。楊歡覺得越默海那雙看著鏡頭的眼睛好像在看自己,就像三年前他們在一起時的樣子。他手有些抖,想索性關掉中斷自己的思緒,卻又遲遲停留在頁面。

“喜歡哪個啊,大少爺還是小少爺?”

章弘的聲音嚇得楊歡立即關了網頁,僵著一張臉轉過頭,只見對方哈哈大笑:

“躲什麼,喜歡看帥哥很正常嘛。”

“章弘,是不是歡歡看帥哥你吃醋了啊?”有女編輯立即調侃。

“吃啥醋啊,美女們,我可是貨真價實的直男。”章弘繼續笑哈哈,轉頭和女編輯們談笑風生起來。

楊歡沒理他們,關掉網頁後他稍微松了口氣,戴上耳機堵住一切干擾,強迫自己投入工作。

但讓他不能忽視的,是心裡似乎被敲開了一個缺口,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隱隱作痛。

**

楊歡甚至還沒來得及適應這種改變,現實的變化就讓他喘不過氣。

就在越默海回國不到一個星期,專題組便得到了整個Echo時尚傳媒公司的重大變動消息——出於他們這些普通員工無法知曉原因,Echo已經和盛天集團達成協議,以子公司的身份併入後者,成為盛天開拓傳媒領域的第一步。

而接管該領域、即將接管整個Echo的總裁,就是盛天的二公子越默海。

專題組辦公室裡的女人、包括主編都像瘋了一樣地尖叫、手舞足蹈,章弘則是一臉無語。唯獨楊歡靜靜地坐在電腦桌前,手指依舊在鍵盤上飛舞,神色木然。

“你們高興什麼,接管了又不等於能見到,就像我們也從沒見過以前的總裁啊。”章弘伸了個懶腰,一臉毫不在意。

女編輯們立即露出失望的表情:“章弘你是不是嫉妒人家比你帥比你有錢啊?這麼打擊我們……”

章弘摸摸自己的臉,嬉皮笑臉地自通道:“我長得不比他差啊。”

“咦?歡歡怎麼那麼安靜?”

楊歡敲鍵盤的手一頓,維持著原來的動作道:“我沒什麼興趣啦。”

“不會吧,歡歡你是直男?”

“不可能!我記得你喜歡男人的!”

“越家兩兄弟這麼帥,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楊歡僵硬地笑笑:“噢,他們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咦?但都很好看啊,你上次不是還偷偷看嘛,還被章弘發現了嘻嘻。”

楊歡繼續幹硬地笑,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敷衍了過去。

然而,上午女編輯們還在怨念不能見到新總裁,下午就傳來了週五要開員工大會暨上任儀式的消息,並且越默海會親自出席,給全體員工發福利。

這個消息讓全公司上下都很興奮,可楊歡卻像突然被踹了一腳似的,腹部開始不正常地痙攣,就連沒什麼肉的小腿肚都開始發疼。

他開始想用什麼理由推脫——這太好辦了,隨便請個病假就可以過去。但楊歡還是怕得手都發抖起來,太陽穴突突地跳。

一整天他都是恍恍惚惚,下班出樓的時候還有點緊張地看著四周,像個神經病。

他剛進地鐵,就接到了杜敏的電話。她目前正在一家門戶網站當記者,一接起來就風風火火地直入主題:

“你得到消息了吧?越默海接管Echo,週五開儀式,我到時會過去採訪……”

“我不去了。”楊歡小聲道。

“什麼?”杜敏聲音大起來,震得楊歡耳朵疼:“為什麼不去?都多久了你難道還沒好嗎?”

“我不想見他。”

“歡歡你幹嘛啊,難道還怕他不成?大老闆又怎麼樣?反正也不會經常見到。”杜敏對他的逃避很不滿意:“難道你還對他餘情未了?”

楊歡心裡一顫,把話題移開:“我前不久看到小沐了。”

他把夏小沐和他說的都告訴了杜敏,對方聽後沉默了一陣,說:“不會有事啦,他們要對你怎麼樣三年前就做了,何必拖到現在呢?這次的交接儀式我姑姑重視得很,希望專題組全員出席,你一定得去,別讓她不高興了。”

“我……”

“你他媽不會還惦記著這渣男吧?”杜敏怒了:“是個男人就給我灑脫點!娘也要娘得有點骨氣行不行?!”

“沒……有啊,我會去的。”楊歡手心出汗,掛了電話。

他身旁明明是地鐵裡嘈雜的人聲,但耳朵旁只聽見嗡嗡一片,身體已經硬得像根朽木。

杜敏的話像根刺,紮在他心裡,刺破了他一直不願正視的情緒。

**

儀式暨員工大會在公司的頂層階梯會議室舉行,但楊歡覺得更像一場浮誇的明星見面會。

仔細想也不奇怪,媒體的報導力度和兩位元公子哥的顏值讓盛天站到了風口浪尖,而大眾向來是跟著潮流走的,這次收購對Echo是絕好的機會。楊歡已經聽說,不少高層都認為這次的舉動會讓公司的市值增長不少,前景風光無限。

“搞什麼啊,把咱們專題組排得那麼靠後。”

“好討厭哦,都不能近距離看老闆的臉了……”

楊歡心裡暗暗松了口氣,這樣他就不用看見越默海了,也不會讓對方看見自己。他抱著最可鄙的心態,想讓自己的存在感無限減小,連多說一句話都不願意,恨不得變成一粒沙。

剛坐下來手機就響了,那頭傳來杜敏的聲音:“歡歡你在哪?能來媒體接待室一下嗎?老娘的妝被雨淋花了!”

今天正好趕上一場雨夾雪,外面冷得刺骨,辛苦了一群大老遠趕來的媒體。楊歡拎著包直奔媒體接待室,打開門就看見一群焦躁的記者和攝影師。

“歡歡快救我!”杜敏一臉哭喪地跑來:“快幫補補妝!”

“我靠,你這張臉可以嚇死人!”楊歡一把抓住她往外扯,快步穿過長廊來到會議室側面,隨便找了一個茶水間進去。

“歡歡你快點,嘉賓們要來了。”杜敏一臉焦急。

“別急啊,你先用這個弄弄。”楊歡從包裡掏出濕紙巾遞給她,看著杜敏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不禁無語:“你出來也不帶點補妝的?活該妝花成這樣。”

“我這不是沒想到雨那麼大嘛……攝影師又是個漢子根本不懂補妝!”杜敏欲哭無淚,擦了兩下臉一照鏡子更急了:“快幫我畫畫眼睛!這一隻大一隻小的怎麼見人啊!”

“我知道啦你別動!”楊歡拿出眼線筆開始給她畫,誰知杜敏可能是太急了,突然動了一下,楊歡的眼線筆就不小心戳了進去。

“啊啊!疼死了!”

“你別動呀,我看看。”楊歡小心地看著她的眼睛:“疼不疼啊?”

“疼死了!”

楊歡輕輕地幫她揉了揉,也有點急了:“姑奶奶我求你別動了啊,不然真來不及了……”

“我真的很急啊!完了,估計嘉賓們都來了……”

向來要強的杜敏竟然哭了,徹底把楊歡嚇著了,連忙抱住她:“你哭什麼啊?沒事的啊,攝影師不是在麼,等會再去採訪也行,乖,別哭了啊,再不行我還可以幫……”

茶水間的門突然開了,走進來的人讓楊歡要說的話生生卡在喉嚨裡,手中的眼線筆掉下來,骨碌碌滾到了那個人的腳下。

“越總……咦?這裡怎麼有人啊?”越默海身後的男秘書顯然對茶水間有人特別不滿。

杜敏立即抹了眼淚站起來,也不管自己的臉有多嚇人,以記者特有的職業素養鞠了個躬:“越默海先生,非常抱歉用了茶水間,但既然這麼巧,不知道您會後可否接受我們的專訪?”說著遞上了名片,速度快得讓身後呆滯的楊歡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越默海沒有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來回看著杜敏和楊歡,漆黑的眼睛裡有冰冷的寒意,似乎在兩人身上盯出洞來。

“抱歉,我不接受專訪,尤其是女記者。”



045.
杜敏一愣,以為是自己妝容淩亂的臉讓對方不快,迅速反應道:“抱歉我今天出了點狀況。可以不做專訪,十分鐘採訪就可以,把您和其他嘉賓採訪的做成合集,我們等下會請男記者來,您看行不行?”

越默海將視線從她身上徹底移開,灼在楊歡身上。

楊歡立即低下頭,正好看見那滾落在他腳下的眼線筆。他很想撿起來,卻沒有勇氣。

“越默海先生,你我都是B大校友,賞個臉吧?”杜敏刻意強調“B大”二字。

越默海的眼神裡突然起了點波瀾。半晌,他盯著楊歡的眼神沒有動,只是抬手示意身後的秘書,後者立即上前:

“對不起,越總沒有時間,而且也不會以個人身份接受任何媒體的採訪。”秘書是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和一般的漂亮女秘書形象完全不符,但看得出業務過硬,經驗豐富。

“不是個人身份,我們希望越總以盛天的身份……”

“抱歉!”秘書鞠了個躬,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兩人離開。

杜敏不甘心,但還是拎起包走了出去。而楊歡反應過來也拿起東西往外走。經過越默海的時候,他聞見了對方身上的味道,頓時頭皮發麻,手腳都僵硬了。

走出去後,他突然想起地上那價格不菲的眼線筆,不禁有些可惜。但比起要和越默海對峙,這根本沒什麼。

“越默海這渣男那麼拽,連校友的人情都不給。”杜敏低聲嘟囔,然後狠狠拍了一下楊歡:“歡歡你看見沒有?跟這種人斷了也不可惜!”

楊歡頓了一會兒,乾笑道:“噢。”

整個大會期間,楊歡神經緊繃,坐在位子上動彈不得。他全程只聽見越默海的講話,其它全都模糊成一片雜音。同事對楊歡的反常很奇怪,以為他是不舒服,還勸他要不要提前離場。但楊歡還是留了下來,一直坐到了結束。

會議將要結束時,越默海和其他嘉賓一同站在臺上,修長的身材和出眾的相貌無疑讓他成了最閃耀的焦點,讓站在他身旁的人都黯然失色。他的眼神有禮而疏離,冰冷地掃視著整個會場。

“最後是送福利的時間哦,越總給Echo的每位員工都準備了一個禮盒,請各部門負責人上來領取。”

大家爆發出一陣歡呼,紛紛稱讚“越總好貼心”、“一定會努力工作”,身為新總裁的越默海人氣直線飆升。

楊歡在一片呼聲中有些暈眩,恍恍惚惚地跟著大家起來鼓掌致謝,然後隨著人群有序退場,回到辦公室。

“大家快來拆禮包,據說每個人的不一樣哦。”

楊歡心裡怪異地抽動起來,那種詭異的情緒讓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瘋了,居然產生了不該有的、令他自己感到恥辱的期盼。

禮盒都是一樣的大小,大約裝得下一個蘋果,包裝精緻得盡顯盛天集團的闊氣。

“哇,是一隻毛絨熊,太可愛了吧?”

“我的是一株綠植耶,總裁好貼心!”

禮物都意外地都很符合口味,專題組的女編輯都很開心,就連章弘也收到了一支符合他美工職位的電子畫筆。

楊歡打開禮盒,一個精巧的蛋糕出現在眼前。他反應了半晌,才記起來這是越默海曾經給他吃過的——那時他大年初三從家趕回兩人住的公寓,見到了越澤林,還很傻地以為那是越默海的老闆。後來回到宿舍,越默海就給他吃了這個連品牌都不知道是什麼的蛋糕。

“咦?歡歡這個好特別,居然是吃的耶!”

“好奇怪噢,為什麼會給歡歡送吃的啊?”

“應該送條絲巾或者眉筆嘛。”

“說不定是覺得歡歡太瘦了,嘻嘻。”

“總裁真的好貼心哦,還為每個人量身準備禮物,雖然知道這種事肯定是秘書做的,但還是很感動!”

楊歡把禮盒重新蓋好放回桌上,抑制著心裡的異樣重新坐下來。他揉了揉眼睛,想要把剛才的畫面抹去,不停地告訴自己,一切早就結束了。

今天他得趕一篇稿子,幫忙回複綫上的讀者提問,下周還得交推廣策劃給主編,下週一還得交總結報告。雖然楊歡很娘,但畢竟是組裡僅有的兩個男性之一,加班早已成常態,辦公室晚上常常被他和章弘兩個人霸佔。

當天色漸黑時,楊歡覺得肚子有點餓了。他的視線恰好碰到那個禮盒,食欲瞬間不可阻擋地湧上來。他輕輕拿過來拆開,看著那蛋糕咽了咽口水,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它的味道,那種融混著甜蜜和美好的味道。

他忍不住拆開,輕輕咬了一口,酥軟的口感和記憶裡的一模一樣,灼得他眼眶有些發熱。

又吃了幾口,楊歡突然發現蛋糕中間竟夾著一塊巧克力,在暖黃色的襯托下有些突兀。他小心地把巧克力取出來,赫然看見了上面優美的刻字——單單一個“歉”字而已。

只有一個歉字,比“對不起”還簡單,不說多餘的廢話,果然是越默海的風格。

楊歡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之覺得此刻腦中空白。過了一會兒,一種融混著憤怒、無力而痛心的感覺隱隱湧上來,凝聚在他指尖,幾乎要把這塊巧克力碾碎。

他深呼吸著,眼睛紅了,決定把它扔掉,因為他根本無法下嚥這個道歉。

“歡歡,那個稿子……咦?你在吃蛋糕啊?”章弘突然走過來,在楊歡飛快地放下手之前已經看到了:“那是什麼字?歉?”

楊歡轉身把巧克力飛快地扔進了垃圾桶:“沒什麼……稿子有什麼問題?”

“噢……是這樣。”章弘瞥了一眼垃圾桶,然後笑起來,露出兩個酒窩,開始跟他談工作。

章弘處理完封面和排版後就下班了,楊歡留下來回複綫上的讀者問題。瑣碎的工作消耗著他的耐性和精力,直到身體終於開始發出過度疲勞的信號,他才終於結束這周的工作,收拾東西下班。

楊歡戴著口罩下了電梯,發現外面還在下雨,冷風呼呼吹得他頭髮亂成一團。公司門口已經積了一層過腳踝的水,讓他不禁暗罵章弘不提醒自己。他望了下四周,見沒什麼熟人,便下定決心赤腳趟水走過去,再想辦法打車。

正當楊歡彎腰挽起褲腳要脫鞋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開來,正好停在他面前。車窗打開,他便看見了駕駛座上面無表情的越默海。

楊歡只看了一眼,就臉色刷白地低下頭,手僵在脫鞋的動作,幹硬道:“……越總好。”

“上車,水很髒。”

“沒關係,我可以自己走。”楊歡硬著頭皮地直起身。

“上車。“

“不用了,謝謝您,我可不敢髒了越總的車啊。”楊歡說著這些話,感覺噁心得自己都要吐了,但他就偏偏想用這個噁心走越默海。

越默海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打開車門,穿著西褲皮鞋就直接踩進冰冷的雨水裡。

“默……你?”楊歡忍不住低呼,差點就叫出了“默海”兩個字。他看著越默海就這樣冒著雨、平靜地走到了轎車的這一邊,給自己拉開了門,將那兩個字又重複了一遍。

“上車。”

楊歡看著他濕透了的褲腳,還有那名貴的手工皮鞋,趕緊磕磕絆絆地走上前。越默海在他靠近時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直接將他推進車裡把門關好,然後重新繞進雨中,回到了駕駛座。

狹窄的空間和幹暖的空氣讓楊歡好像到了另一個世界,全身不自然地繃緊起來,僵硬地坐在副駕駛座上。

越默海沒有說話,把車開出了公司,向陌生的地方駛去。楊歡立即回神,道:“越總,既然…...您要送我,麻煩往興安區開…...行嗎?”

“我沒說要送你回去。”

“不是…...您什麼意思啊?”楊歡有點不舒服,非常討厭越默海冷漠的樣子,就像以前討厭他愛理不理的時候。這種討厭的感覺消弭了緊張和不安,讓他抬高了聲音:“您不想送的話,把我放到地鐵站總可以吧?”

越默海皺起眉,似乎對他說的話很不滿意:“楊歡,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楊歡驚愕,他竟然在問自己想什麼?他幾乎忍不住笑出來:“越總,我們別開玩笑行不,這句話應該是我問的吧,您到底要幹什麼啊?”

越默海一腳踩下刹車在十字路口停了下來,轉頭看著楊歡,眼神裡似乎壓抑著一顆炸彈。

“……既然您不想送,讓我下車行不行?”楊歡試著開車門,發現沒有用。於是他回頭,恰好對上越默海那雙眼睛,冰冷得讓人膽寒。

“楊歡,你是想讓我把你綁起來嗎?”


046.


楊歡心裡一顫,臉色白了:“你,你瘋了?!我要下車!”他連一開始的敬語都不要了,拼命地去拉扯車門。

越默海看著他徒勞無力的舉動,突然冷聲問:“你和杜敏,是怎麼回事。”

楊歡停下來:“什麼怎麼回事?”

越默海皺緊眉,眉心間散發的戾氣很滲人:“你居然開始喜歡女人了?”

楊歡覺得他的話裡有嘲諷,一種被羞辱的怒火騰地冒上來:“你難道以為我因為你就不敢喜歡男人了嗎?!你他媽太高估自己了吧?”

越默海臉色也頓時難看起來,眉峰抽動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昭示著暴怒的信號。

楊歡轉瞬冷靜下來,知道自己可能完了,說不定明天就要捲舖蓋離開公司,於是他索性把三年以來壓抑的怒火全部劈頭蓋臉地倒在對方臉上:“我還得謝謝你,讓我知道自己當時有多他媽的蠢,媽蛋,連你這種地攤貨的謊言都會信……他奶奶的,要不稀罕你那根玩意兒比其他男人大點,老子一點也不會覺得可惜!”

越默海的表情刹那凍結,像凝了一層寒霜,面部因為憤怒而抽搐:“你和其他男人做過?”

綠燈亮了,車外喇叭轟鳴,不耐煩地催促著。

楊歡下意識地夾緊腿,冷汗從背上滲了出來。他剛才那些粗鄙連篇的話,是三年前杜敏和姚瑤安慰他時說的氣話。這些話全部進了他的耳朵,現在怒火一上來就不自覺地全部說了。事實上他早就抱著獨身一人的心態,根本不想和任何有那方面傾向的男性接觸,感情經歷根本為零。

但現在,他心裡報復的聲音在叫囂,迫使他呵呵冷笑起來:“和你他媽的有什麼關係?告訴你,搞不好我這三年被操的次數比你操女人的次數還多呢。”

空氣凝滯了,越默海的臉扭曲起來,眼睛裡噴射出怒火,幾乎可以把楊歡燒得灰飛煙滅。他突然猛地一踩油門,車毫無預兆地飛馳出去。

楊歡措手不及地向前摔,頭差點撞在車上,頓時感到暈眩。他扶著車門,覺得越默海好像瘋了,錶盤上的速度已經達到了可以被重罰的程度。

“停車……越默海,停車!”楊歡忍不住叫出了對方的名字,聲音顫抖。

他突然害怕了,後悔自己剛才口無遮攔、貪得一時嘴爽。他想起夏小沐說過的事,想到她被一群人壓著去墮胎、賣腎、吸毒的場景,想到越家極深的背景和後臺,嚇得牙齒都哆嗦起來。

越默海突然一轉方向盤,車子駛向一處地下停車場,外頭的雨聲頓時消失,陷入一片安靜。

恐懼開始蔓延到楊歡的四肢百骸,在他看來,停車場、廢棄工地這些地方總會與一些恐怖的行徑聯繫在一起。他又開始扯著車門,大喊著開門。

越默海簡單粗暴地把車倒入車位,隨後一把將他狠狠按在了座位上,眼睛裡的血絲極其可怕:“你再說一遍。”

楊歡的頭重重地撞到了車座,痛得發麻,嘴上依舊道:“開門……”

“把剛才說的再說一遍!”

“我、我沒有說。”越默海的力道嚇得楊歡臉色發青,趕緊辯解。

“說不說?”

悲哀和羞辱濃重地充斥著楊歡,幾乎要哭出來。他閉上眼睛,破罐破摔地也開口:“我、我和多少人上床,關你屁事……你又不是我媽……我媽也不會管我和幾個上床、用多少個體位、被操幾次能達到高潮……”

越默海低吼一聲,猛地去拉扯他的腰帶。他力道之大,將楊歡的腰帶直接扯裂了,將褲子扒了下來。楊歡恐懼地叫出來,他的身體已經很久沒有接受赤裸的注視,此刻全身情不自禁地毛骨悚然。

越默海抓住他的雙手舉到頭頂,粗魯地扯下最後的遮蔽,楊歡便下半身赤條條地躺在了他身下。越默海的手摸上他的下體,肆無忌憚地在三角區和大腿內側揉搓,讓他整個人都戰慄著,因屈辱而流出了眼淚。

“滾、滾開……好、好噁心……放開我…..走開!”他用腳踢打,卻被對方用膝蓋壓著動彈不得,忍受著毫無遮攔的視奸和猥褻。

“噁心?”越默海冷冷地回答,“你被別人操的時候不覺得噁心嗎?”

說完將楊歡翻過身,掰開屁股直接將陰莖插入了窄穴,碾壓著脆弱的腸道用力一捅到底。

楊歡慘叫出來,似乎聽見了自己後面被撕裂的聲音,劇烈的疼痛沿著後庭直抵腦門,讓他幾乎要暈厥。

“放、放開我……”他流著淚,腹部因為疼痛而緊縮地抽搐,十指嵌入皮制的車座,臉上失去血色。

越默海似乎沒發現他的異樣,抓著他的腰兇狠地挺弄起來,粗大的肉棒殘忍地撐開穴口,蹂躪著薄嫩的內壁,抽插摩擦的聲音讓他感到崩潰。

“不……別弄了……好痛、好痛……停、停下……”楊歡哀求著他放開,但越默海像聾了一樣,抓著他的腰開始更大幅度的撞擊,肉棒在顫抖個不停的腿間持續進出,連續不斷地侵犯著他最深處。他啜泣著,想起那個刻著“歉”字的巧克力,心裡更冷了幾分。

持續了好一會兒,直到越默海發現楊歡下身正流出紅色的液體時,才猛然停下。只見那窄小的穴口邊緣被撐得撕裂,淺淡的顏色根本不像被使用過的樣子。他趕緊把楊歡翻過身來,只見後者嘴唇和臉色一樣慘白,半閉著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地面。

“楊歡……楊歡?!”

楊歡眨了眨眼,沒有看他,只是輕輕把褲子拉起,也不顧後面的傷口,先將自己的下體遮蔽起來。

“為什麼騙我?”越默海問,聲音有些發抖。

楊歡頓了頓,抬頭看著他,嘴唇蒼白:“越默海,我很早就覺得了,你為什麼總是一副很有理的樣子?你說的話都是我應該說的。”語畢,他突然抬手就給了對方清脆響亮的一巴掌,力道絲毫不弱於三年前越默海給他的。

越默海第一次措手不及,錯愕地呆愣了。

楊歡趁機飛快地按了駕駛座上的按鈕,拉開車門沖了出去。他感到後面一陣陣羞恥的疼痛,卻一刻也不願停下來。他腦子裡還充斥著越默海被打得紅腫的臉,拼命地想要把它抹去。

他沖出停車場,差點撞到了迎面而來的車輛,被人罵得狗血淋頭。他淋著雨、哆嗦地像個落湯雞,幾乎是一瘸一拐地跑進地鐵站。他走進去後還下意識地回頭,卻沒有見到越默海的身影。

楊歡突然有種自作多情和犯賤般的苦澀,想狠狠地打自己兩個耳光清醒清醒,但他又怕丟臉,於是只好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掐得發青發紫了,才滿意地走進地鐵站,混進人流裡。

他恍惚地走到月臺,看見路邊有個彈唱的流浪歌手,正在唱著撕心裂肺的情歌。他呆呆地看著,突然幹幹地笑起來,邊流著淚掏出一塊錢硬幣打賞給了對方。

他記得自己以前總是很容易的就原諒了越默海,但現在不會了。即使對方用什麼手段報復他都好,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047.
楊歡生病了。

昨天的淋雨和對後面草率的收拾讓他嘗到了苦頭,第二天起來時頭痛欲裂,後面撕裂的疼痛更嚴重,似乎發炎了。

“媽的,不會得痔瘡吧?”他自言自語,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嚇人,喉嚨也難受得緊。

週一還有策劃要交,楊歡很懷疑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能否撐得住。自從離開學校以來,也許是因為有了詭異的免疫力,他很少生大病,普通的感冒也從不吃藥,喝水睡覺熬幾天就好了。

“靠,38度……”楊歡眯著眼盯著體溫計,然後恍恍惚惚地穿好衣服,準備去買點退燒藥。

鏡子裡的他無精打采,褪去了妝容的掩飾,和三年前的別無二致。這似乎在跟他說“你一點也沒變”,讓楊歡極其很不舒服。

走出樓道,也許是大清早周圍太安靜、寒風陣陣的緣故,楊歡突然覺得有點詭異。他感覺自己可能得了被迫害妄想症,總覺得有人在某個角落盯著自己,而那個人就是越默海。在他心裡,越默海似乎成了無所不能又讓人膽怯的厲害人物,就像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他那些所謂的“幸運”,都是拜越默海所賜——現在想起來,他感到既苦澀而不甘。

他買了藥回到出租屋,重新躺回床上,撐著眼皮胡亂地吃下了藥,然後將自己捲進被窩裡。至於那個羞恥的部位,他根本不想也不願去理睬,期望它自然癒合。

病痛的煎熬讓他意識逐漸朦朧起來,卻又像神經分裂一樣,腦子裡的神經在混亂地打架。他很久沒這麼真切地體會到發燒的感覺,即使閉上了眼睛也絲毫不能安寧,難受得讓他懷疑是不是買到了假藥。

他第一次身體力行地感受到一個人的孤獨和恐懼,幾乎要被巨大的壓力和無助吞噬了,也許這是他自己活該。

朦朦朧朧中他聽到門開了,以為是房東來催房租,但他根本沒有力氣起來,只能任由自己死一般地躺在床上。

他感覺有人坐到了床邊,伸手撫上他發燙的額頭,那手的溫度涼快得讓他感到舒服,連手掌的大小也讓他感到安心無比。

這個人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汗水,低下身來捧起他的臉,輕柔地吻住了他的唇,舌頭慢慢地引誘著他的主動張開嘴,然後伸進他口腔裡侵犯。

會傳染……楊歡腦子裡立即閃過這個念頭。他幾乎可以確定這是自己燒糊塗而產生的夢境,因為不會有人願意深吻一個病人,更何況是他這樣糟糕的情況。

對方的吻緩慢而堅定,舌頭有力地攪弄著他的口腔,給他最溫柔的安撫,那真切的感覺讓楊歡幾乎落下淚,發抖地蜷縮在突如其來的溫暖依靠裡。他張開口,開始胡言亂語起來,自己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只知道大概意思是希望對方不要離開之類的。

於是他感覺對方抱緊了自己,將他虛弱的身體圈在懷裡,揉著他的頭髮,吻著他的臉,在他最容易感到舒服的背脊上來回撫摸著,舒服得他哭了出來,緊緊抱著對方不放手。

對方稍稍動了動身,他感覺有液體被遞到了嘴邊,便下意識地張開了嘴任由其灌進嘴裡。待喝完後,對方獎勵般地親了親他,然後手開始緩緩拉下他褲子。

模糊中肢體的感官異常敏銳,楊歡下意識地抗拒起來。但對方有力地固定住他的腰,邊吻著他邊掰開了雙腿,在窸窸窣窣的動靜後,手輕輕地觸碰了那最私密的地方。

冰涼的感覺讓楊歡哆嗦地低吟起來,意識因為逐漸的舒服而更模糊了。他乖順地伏在亦真亦幻的依靠裡,任對方為所欲為,逐漸在眷戀的親吻裡失去了意識。

**

楊歡是被手機鈴聲鬧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裡探出腦袋,拿過來一看是主編杜玲打來的,立即被嚇清醒了。

“杜玲姐!對不起我睡過頭了……”

“歡歡你身體沒事吧?”

“啊?”楊歡一愣,不明白她怎麼會知道自己生病了。

“歡歡啊你真是太拼了,都不注意自己的身體!”杜玲語氣十分焦急:“居然暈倒在辦公室!還好越總正好發現,把你送到醫院,確定沒事後又把你送回家裡,看看這一片苦心!”

楊歡傻了:“暈倒?我沒……”

“越總讓你好好休息,特批你週一週二休息兩天,”杜玲快言快語:“你好好躺著養病,我叫章弘代表咱們辦公室帶點慰問品過去!”

楊歡吃了一驚,沒想到越默海竟沒把自己趕出公司。他轉念一想,他們兩的恩怨和工作又有什麼關係?越默海向來是公私分明到苛刻的變態,而且作為整個公司的負責人,估計也不屑處理他吧。他這麼想,便自嘲地笑了兩下,有氣無力地躺回去。

他腦袋暈乎乎的,今早的事幾乎記不清,要不是床頭吃過的藥,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真正起床過。他隱約記得自己還做了夢,夢見自己被溫柔地撫愛,很驚訝生病了竟然還能有這樣的美夢,不禁輕輕苦笑起來。

不知又躺了多久,楊歡隱約聽見門響了,把頭從被子裡探出來便聽見了章弘的大嗓門。

“歡歡,歡歡歡歡歡歡,開門了~”

楊歡不情不願地爬起來,猛地推開門,差點把章弘的鼻子撞著了。

“哇,力氣好大,看來是病好了?”章弘掛著一張笑臉,提著一大籃東西走進來。

“好個屁,燒著呢。”楊歡軟綿綿地重新鑽進床裡,根本沒力氣和他說話。

“怎麼啦?”章弘在他床邊坐下來:“你是加班太晚,累到暈了?”

楊歡含糊地應了一聲,把腦袋埋在被子裡。章弘見狀伸手來扯:“你別悶著呀,有沒有吃藥?”

“你別動我啦!”楊歡一巴掌拍開,把自己縮在角落裡。

“哎喲,小公主生氣了。”章弘怪裡怪氣地逗弄他。

“誰他媽是小公主啊?”楊歡悶聲反駁:“別亂給我起外號。”

“沒亂起,我認真著呢。”章弘笑嘻嘻:“小公主餓了沒,要不要吃點東西?”

“……你怎麼那麼有空?杜姐不讓你回去上班啊?”

“杜姐說我的任務就是照顧你啊,我正好來的路上買了點食材,給你做點吃的吧。”章弘說著就開始翻籃子裡的東西。

楊歡從被子裡探出腦袋,正對上章弘爽朗的笑臉,突然覺得有點溫暖。

“那……麻煩你啦,謝謝。”

章弘朝他擠了擠眼睛,然後轉身鑽進小廚房去了。不到一會兒,他便端來了碗清湯麵,裡面放著切碎的青菜和香菇,飄著清新的暖香,讓楊歡食欲大增,邊吃邊問:“你好像挺會做吃的啊?”

“我爺爺開餐館起家,小時候也受過點大廚的薰陶。”章弘得意洋洋,又拍拍楊歡的背:“慢點吃,小心噎著了。”等楊歡吃完後還拿著紙巾主動過去幫他擦嘴。

“我自己來。”楊歡奪過他手中的紙低聲道。

他看著章弘笑眯眯的臉,覺得他今天有哪裡怪怪的,眼神裡總有些曖昧的情緒。但轉念一想,也許是因為杜姐的交代章弘才會這樣,便低聲罵了幾句自己可能真燒糊塗了,居然開始胡思亂想。

他現在對情感方面一點一滴的動態都敏感得可怕,就像一個刺蝟,害怕傷害而小心地把自己保護起來。


048.


“歡歡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多休息一天的麼?”杜玲吃驚地問。

“我已經好啦,閑著也是閑著。”

“歡歡你別太拼啊,嚇死我們了。”

“聽說是越總發現你暈倒的哇?把你送到醫院,還送回了家,真是太貼心啦!”

“越總有沒有對你說什麼啊?”

楊歡的臉僵硬起來,不自然乾笑:“他啊,就說要注意身體,嗯……身體是革命的第一本錢。”

“哈哈哈越總好可愛啊,越來越喜歡他了。”

“每次想到他,我就更有動力工作了。”

楊歡也跟著呵呵笑了一下,然後快速回到座位。隔壁的章弘輕輕拍了他一下,朝他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道:“臉色好多了哦。”

楊歡想起那碗熱騰騰而美味的麵條,不禁道:“謝謝。”

章弘朝他擠了擠眼睛:“客氣什麼呀,小公主。”

辦公室裡的女編輯們又開始起哄了,高喊他們兩個趕緊在一起。平常楊歡只把這些話當玩笑,但今天他居然奇怪地不自在起來——因為章弘那眼神裡似乎真有什麼東西,讓他避之不及,覺得不安。

午飯時輪到楊歡下去買餐。他下了電梯,戴上口罩正往外面走,突然就看見越默海正和公司其他高層一起朝這邊走過來,下意識低下頭就要躲。

“楊歡。”

越默海的聲音讓他骨頭都哆嗦起來,連忙摘下口罩,硬著頭皮抬眼和一群西裝革履的公司高層對視:“越總好,李秘書好,王總監好,趙經理好……”

“別叫了,不嫌麻煩嗎。”越默海打斷他,聲音冰冷得讓身邊的一群下屬噤若寒蟬。他在這群高層中年紀最小,卻聲色俱厲得讓其他人都俯首貼耳。

“呃,可大家都是前輩啊。”為了不讓其他人難堪,楊歡趕緊找了個藉口。

越默海忽視他的解釋,問:“身體好點沒有?”

“已經好了,謝謝越總。”楊歡幾乎不敢看他,怕他下一秒就當著這些高層的面給他一巴掌,以解前幾天的恨。

越默海是盛天的小少爺,從小必定是養尊處優,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直到上大學可能父母才以“憶苦思甜”的理由把他送到學校集體宿舍“鍛煉”,還拉了卓雲做伴。所以楊歡估計他是第一個敢打越默海巴掌的人。

“我有那麼可怕嗎?”越默海聲音又冷了幾分。

“越總您別看小楊平常很活潑,其實很膽小的啦,”人事部經理笑著解圍:“您說話溫柔點,不然他以為您要打他呢。”

高層們都哈哈大笑,而楊歡只是扯了扯嘴角,怎麼也笑不出來。

“我知道了,”越默海聲音果真柔和了,連臉色也緩和了幾分,對楊歡說:“以後工作要講方法,勞逸結合,有空多鍛煉。”

這些話好耳熟。楊歡記得以前越默海總在他忙得焦頭爛額時把他拉出宿舍,逼著他繞著田徑場跑一圈才肯放回來。每次楊歡想熬夜寫東西時越默海也會強制斷電斷網,硬是把他塞進被窩裡,甚至把他衣服扒了來上一次,讓楊歡根本沒力氣寫下去。

“小楊,小楊!發什麼呆,越總在教育你呢。”人事部經理推了一下他。

楊歡立即反應過來,小聲道:“謝謝越總。”

越默海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和高層一同離去。

楊歡站了半晌,看著他們走遠的地方好半天,直到辦公室打電話催他買飯,才猛然想起來自己耽誤了不少時間。

**

一把手換人後,Echo內部經歷了部分調整和改動,媒體輿論上也是炒得沸沸揚揚。其中對越默海的議論最多,但無非是圍繞三方面吵個不停:年輕無經驗;身為富二代,能力有待論證;據傳私生活混亂,但又聽說還沒有固定物件。

對於越默海的新聞,楊歡是不想看、但又忍不住去看。他早就把自己這種犯賤的行為罵了無數遍,但還是死性不改。

“今天我們的會議有一件重要的事,”主編杜玲鄭重地敲敲筆頭:“這期取消對名模的採訪,改成對越總的人物專題訪談。”

話音剛落女編輯們都激動地叫起來,紛紛舉手自告奮勇要採訪越默海。

“喂,你們別想太美了噢。”章弘及時潑冷水:“越總好像很討厭女人耶,秘書是男的不說,還從不接受女記者採訪。據說上次交接儀式的時候有個女記者想要專訪他,結果被很明確地拒絕了呢。”

那個女記者就是杜敏,楊歡很清楚,但不知道這個消息怎麼就傳出去了。

“但這次是我們自己的雜誌,自己公司的女員工難道也不行啊?”有女編輯不死心地問。

杜玲咳嗽一聲示意大家安靜,嚴肅道:“大家別爭了,越總的確不接受女性的採訪,連我親自出馬也不行,所以這次只能歡歡去了,章弘跟著負責拍照。”

“我,我可能不行……”楊歡趕緊道。

“不行給我呀!”

“杜姐您看歡歡他說不行,快換我!”

“我打扮成個男人去採訪越總行不行?”

“歡歡你別鬧,”杜玲以為他在開玩笑,拍著他的肩膀道:“這次的專題內容事關我們老闆的形象,一定要做好,也好讓最近那些亂說話的媒體閉嘴。”

“可是……”楊歡覺得自己額頭上開始冒汗:“越總和時尚……有什麼關係?我們通常做的不都是時尚界人物嗎?”

“歡歡你腦子靈不靈光呀?越總長成那樣,隨便拍一張都可以做封面,而且你看他穿的衣服,哪一件不是上千上萬的手工定制啊?”

“說得對,我相信越總肯定有這方面的講究,你就採訪往他個人穿衣打扮習慣這方面問問題就可以了。”杜玲指點道。

“我……我怕到時候緊張,問不出來……”楊歡急得小腿肚都抽筋了。

“再不行章弘可以幫你呀!你們小倆口那麼默契,到時你忘詞的話他給個眼神不就行了嗎?”

楊歡求救地看向章弘,只見對方朝他挑了挑眉,笑道:“歡歡別怕,還有我呢。”

專題組的女編輯一陣尖叫。楊歡急得攥緊筆記本,連瞪章弘都來不及,慌忙大聲問:“可是……可是越總答應這件事了嗎?我聽說,他從不以個人身份接受採訪……”

“噢,我忘說了,這個專題策劃就是越總親自決定的。”杜玲補充道。

“我覺得這個很好啊,最近一堆不三不四的娛樂媒體老是做越總的負面報導,而且最喜歡報私生活混亂什麼的,還沒有證據,煩死了!”

“對呀,就是因為越總太神秘了,所以老是有媒體在亂猜,這次採訪就當官方發聲,讓他們消停一下,歡歡你得好好努力噢!”

楊歡冷不防被左右兩邊的女同事大力地拍肩膀,險些腦袋就撞到了桌上。他堪堪地笑了笑,僵著一張臉不說話了。

他就是這麼慫,即使在瞬間有勇氣打了越默海一巴掌,還是害怕面對他。


049.
按資歷來說,專題組裡除了主編杜玲,第二就是美編兼攝影師的章弘。

雖然章弘只比楊歡大幾歲,但楊歡剛進來的時候他已經在Echo好幾年了。據說章弘大學讀到一半就輟學了,用了一年時間環遊世界,通過拍照片賺錢,在此期間還練就了專業美工的能力。

所以楊歡現在只能向他尋求幫助了,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麼採訪越默海的“個人穿衣打扮習慣”。憑他對越默海在大學時代的記憶,除了畢業前見的最後一面,對方一年的衣服加起來估計不到十個款式。

“才這麼幾個問題?”章弘瞥了一眼他的採訪提綱驚訝道:“拜託,歡歡你好歹也是新聞科班出身,不至於對越總緊張成這樣吧?”

“我真的不知道問什麼。”楊歡低聲道:“我覺得他的穿衣習慣很單一,都是正裝。”

“哈哈,所以你就得問他平常怎麼穿咯,我也會拍下來的,別緊張啦。”

採訪安排在越默海的辦公室,楊歡幫著章弘把器材扛上去時,便看見那個嚴肅的秘書站在門口。

“楊先生裡面請,攝影師等採訪完後再專門拍攝。”

楊歡和章弘驚訝地對視一眼,後者問:“是越總要求這麼做的嗎?”

“是的,他不喜歡邊採訪邊攝像,還請二位配合。”

章弘聳肩,示意無能為力。楊歡心髒頓時跳到了嗓子眼上,他僵硬地跟著秘書走進裡面,推開了越默海辦公室的門。

屋子裡有令人聞起來很放鬆的果香,楊歡突然覺得喉嚨有點乾渴,也許是想喝果汁了。

越默海坐在大書桌後,難得穿了一套休閒裝,淺淡明朗的顏色讓人眼前一亮,也讓楊歡更無所適從。秘書走後,他拿著採訪稿和錄音筆剛要坐下,越默海突然開口:

“到隔壁屋子去採訪吧。”

他聲音跟上回見面結束一樣,比以前柔和了很多,但還是讓楊歡神經緊繃,手心都出汗了。

隔壁是一間休息室,擺放了一張圓桌,上面有一些水果和零食,旁邊還有一張小床。楊歡看到床時只覺得脊骨上一涼,不禁想起了那次越默海的舉動,心裡立即冒出一個聲音,讓他趕快跑。

但越默海已經關緊了門,迫使他順從地在桌旁坐下,面對面地和他坐著。

“開始吧。”

越默海一副接受採訪的正式表情讓楊歡逐漸冷靜下來,開始問第一個問題:“越總您好,我見您平時都穿正裝,今天突然換了這一套……是出於什麼想法呢?”

“我聽秘書說這次採訪主題是穿衣習慣,就換了一套,這樣應該有利於你寫稿。”

楊歡一點也不習慣越默海這樣正式、客套的語氣,但這語氣中又有一種奇異的溫柔,也許是因為上次人事部經理提醒他要態度和緩一點的緣故。總而言之,楊歡覺得這太陌生了,但轉念一想,這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其實您沒必要換,穿平常的正裝就好,太麻煩了。”

越默海朝他挑了一下眉,這個表情讓楊歡心髒驟然抽緊了。他壓抑住腦子裡湧起的記憶,繼續問:“從越總在各種場合的露面來看,您似乎都偏好一種款式的黑西裝,是嗎?”

“我這款穿得比較習慣,而且我不喜歡總是換款型和顏色,會顯得人很不穩重,也很麻煩。”

“包括髮型也是嗎?”楊歡忍不住問。因為越默海的髮型,和畢業前他見到的最後一面沒有太大區別,只是稍修剪得更穩重成熟了一些。

“是的。”

“您的領帶也只有幾種顏色,而且很少有花紋裝飾,包括您的衣服也是,所以能說您偏好極簡風格的……”

“我提個要求。”越默海忽然冷聲打斷:“不要說‘您’,聽得很噁心。”

楊歡僵住了——他什麼意思?難道公司裡的人不都是稱他“您”的嗎?還是說,只有他這麼說讓他噁心?

“叫你就很好。”越默海的聲音又柔下來,好像剛才只是他突然的人格分裂。他一動不動地看著楊歡,嘴角露出一絲淺淡的微笑。

楊歡趕緊低下頭,繼續問:“那……你喜歡極簡風格的穿著,是這樣嗎?”

“可以這麼說吧,我不喜歡沒用的東西,就像那些花俏的裝飾。”

“所以穿衣對你來說,只有實用的功能?”

“可以這麼說。”

“那在生活中呢?是不是只要東西沒有用,你就會丟掉?”楊歡忍不住問。

越默海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楊歡的眼睛一眨不眨,瞳孔裡映著後者緊張而僵硬的臉。半晌,他緩緩而低沉道:“我喜歡的東西,我不會丟。”

“……你喜歡一樣東西的話,會喜歡多久?”

“一直。”

“騙子。”楊歡聲音變了調,他的話讓自己都驚呆了。他低下頭,拿著採訪稿的手在發抖,心裡不停地告訴自己“完了,完了”,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沒有騙你。”越默海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好像預料到他會這麼說一樣。

“對、對不起,我的意思是,人都是喜新厭舊的……”楊歡慌忙開始辯解。

“如果我厭煩了,說明不是真的喜歡。”

楊歡覺得手指有些冰涼,這股冷順著手背蔓延了全身,讓他凍僵在椅子上。這一瞬間他覺得手中的採訪稿是空白的,一個字也沒有,直到好一會兒後才逐漸重新看清上面的字。

“下一個問題。”越默海輕聲開口。

“……好。”

楊歡原本對這次採訪沒什麼信心,卻因為越默海的表現發生了逆轉。之後的問題進行得很順利,越默海完全不像楊歡之前想的那樣對時尚一竅不通,反而侃侃而談,見解獨到,甚至比以往採訪的某些嘉賓說得更好。而越默海的舉止談吐和對答如流,也讓楊歡震撼而茫然。

結束採訪後,楊歡意識到時間把握得剛剛好,甚至還提早了幾分鐘。

“謝謝你越總,我現在就去叫攝影師……”

“不用了,我打算在換個地方拍。”

“那我先走……”

越默海突然抓住楊歡的手,讓後者原本放鬆的心情突然繃緊了,低垂的眼睛甚至不敢眨一下。楊歡感到對方的力氣很大,自己稍微動一下都會覺得疼。

對方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東西放在楊歡手心裡,然後攏緊他的五指。楊歡感覺到越默海的手很溫熱,包裹的力道讓他腦袋裡一片空白。他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那是上次掉的眼線筆。

“謝謝。”他低聲道,腦子幾乎被眼前的氣氛衝擊得無法思考。

“我知道可能是工作需要,”越默海自上而下盯著他的臉,語氣很緩慢:“但你還是不化妝比較好。”

楊歡不知所措,直到越默海一手輕輕搭上的他肩將他轉過身,才意識到自己該走了。於是他又道了一次謝,不敢看越默海的臉,恍恍惚惚地走出門。

楊歡在秘書的帶領下走到電梯門前。他緊握著手中的眼線筆,盯著自己的鞋尖發呆。

電梯門打開了,裡面走出來的人步伐飛快,突兀得差點把楊歡和秘書兩人都撞著了。

“越默海那小子在哪裡?!”來人臉色很黑,憤怒得額頭上有青筋暴起。

秘書很淡定地回答了他,似乎對這種場景見怪不怪。而楊歡被嚇著了,扶著電梯旁的植株,被那吼聲嚇得心臟砰砰直響。

“讓他給我出來!!”

“越總希望您親自進去談,越先生。”秘書依舊很平靜。

這是越澤林,楊歡認出來了。他下意識地貼在牆上,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越澤林還是看見了他,那眼神像要殺人一樣在他身上剜了一刀,然後怒氣衝衝地走向越默海的辦公室。

秘書示意了一眼楊歡,讓他趕快離開。

楊歡趕緊跑進電梯,手發抖地按下鍵,看著眼前越澤林發飆的畫面、聽著他怒火沖天的聲音逐漸在合攏的門縫中消失,突然有一股不知名地恐懼從腳底直竄到額頭。


050.
採訪當天晚上,楊歡就收到了越默海的郵件,是一份對採訪更詳細、佈局更巧妙的回答,幾乎可以直接當稿件用。

楊歡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滋味,他想起以前越默海幫他找的採訪對象,那個傳媒大咖——那時他還以為真如越默海所說,是通過複雜的關係求來的,但現在回想,對方其實買的是盛天二少爺的面子。所以他不理解越默海現在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是對他的補償?

剛有這個想法他就推翻了,什麼補償,根本就是越默海為自己寫的公關稿。這個採訪關乎他形象,他怎麼可能不親自操刀?自己又想太多了吧。

他苦笑著開始整理稿件,覺得每一個字都看得很艱難。

楊歡寫好了稿子後交給主編,之後又讓越默海過目一遍,再加上章弘的照片和美工封面,最後就等排版結束,這期的最主要內容就大功告成了。專題組眾人認為這是值得紀念的一期,決定來一次組內聚餐。

平時聚餐楊歡都興致勃勃,但這次他實在提不起熱情。在採訪越默海後,他心裡就好像被什麼堵著了,似乎只要和對方一接觸,他的生活節奏和情緒就會被打亂,完全沒有應付之力。

“歡歡你怎麼了呀?是不是被越總批評了啊?”

“不會吧,你的稿子寫得挺好啊,看得出採訪很順利嘛~”

“啊?沒有啊,”楊歡連忙開玩笑辯解:“是我最近大姨媽來了,身體不太舒服啦。”

女編輯們一陣起哄,有的立即扯了一把章弘道:“快去給歡歡做好吃的,人家來大姨媽多難受!”

“美女們別鬧,”章弘笑得燦爛:“我看歡歡是缺少點生活的激情,不如咱們去唱個歌,喝點小酒?”

這個提議大家都很贊同,於是專題組的女人們前呼後擁奔向KTV。楊歡見她們興致很高,章弘也在笑哈哈地在攛掇自己,只好答應了。

楊歡本來只是抱著湊熱鬧的心情去KTV的,沒想到一唱起歌就酸爽得停不下來。也許是壓抑的心情終於找到了發洩口,他幾乎成了全場的麥霸,拿著話筒邊吼邊唱,旋轉跳躍,同事叫得越大聲他就唱得越歡,直到連連破音被杜玲拉下來。

“快給歡歡喝點酒,不然他真離不開話筒了!”身為主編的杜玲扯著楊歡果斷決定。

“不要啦,杜姐你討厭!不要搶我話筒唔唔唔……”楊歡剛想發嗲,就被章弘用酒杯堵住了嘴,一大杯酒直接灌進胃裡。

章弘笑眯眯的,一手扶著楊歡腦袋,一手往他嘴裡灌酒,直到把楊歡灌得險些嗆到了才放手。楊歡直起腰,一巴掌朝他腦門呼去,但早就被灌得沒了力氣。

“神經病啦你?幹嘛灌我?!”

“章弘你好壞啊,故意灌醉歡歡想幹嘛?”周圍的女同事竊笑起來。

“先別管啦,讓歡歡多喝幾杯,我們先唱歌。”

說著把酒杯堆到楊歡面前,女同事們紛紛跑過去唱歌了。楊歡瞪著眼前的酒杯,又拿起剛才那個喝了幾口,發現味道還挺酸爽。而章弘見他似乎有興趣,便坐到他對面招呼他一起喝,兩人就這麼你一杯我一杯玩起劃拳。

到了後面,反倒是楊歡玩得越來越起勁,揪住章弘拼命地劃拳不放手了,見對方要推拒還差點一拳捶上去。

“章弘你是不是男人啊?!老子都娘成這德性了,還喝得下去,你他媽跑什麼啊?站住!”

“哎喲小公主你饒了我吧……”章弘哭笑不得。

“饒個屁,給老子過來!”楊歡使勁拍桌子大喊,包廂裡的人立即全部看了過來。

“我的天,歡歡怎麼了,臉好紅。”

“喝多了吧?是不是在發酒瘋啊?”

“說誰發酒瘋呢小婊子?哎呀……”楊歡剛要站起來就腳下不穩,險些跌坐在地上,好在被章弘一把扯住,又笑嘻嘻地站起來,招呼道:“快來玩嘛,很好玩的,簡單容易上手……”

“哇塞,歡歡真發酒瘋了……”

“別急,讓我拍張照發個狀態,馬上傳遍整個公司,嘻嘻!”

“你好壞啊……”

楊歡聽見了,笑得嫵媚地靠在桌子上,一臉大度:“沒關係~老子都美成這樣了,隨便拍~”

“對對對,歡歡最美了。”拍照的女同事趕緊起哄:“趕緊和章弘在一起!在一起!”

“才不要呢。”楊歡哼哼,鄙視地看了一眼旁邊無辜的章弘,風情萬種地甩了一下頭髮:“老子要嫁入豪門,老子要當少奶奶!”

女同事們聽了紛紛拍手叫好,拼命地給楊歡拍照,然後瘋了似地開始發社交網路,迅速發起話題“我們辦公室的一代妖男”。

楊歡見她們拍完了,搖搖晃晃地繼續抓住章弘的手道:“快點啦,我們繼續玩,輸了的自罰三杯……”

章弘一臉苦逼:“小公主別鬧了,都已經醉成這樣了還不夠啊?”他推拒了好幾次,直到楊歡突然發飆了:

“說了我他媽沒醉!你討厭不討厭啊?”

只見楊歡無緣無故火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把手中的酒杯一扔,眼淚就流了出來,嚇得包廂裡的人都安靜了。

“怎麼了怎麼了?”杜玲最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蹲在楊歡旁邊。

楊歡抹著眼淚,不清不楚地嘟囔道:“都他媽是騙子……都是騙子…….”他坐在地上,任由杜玲不停地問都不回答。

“壞了,醉得不輕,章弘你趕緊送他回去!”

章弘立即抓住楊歡的手臂往外拉,後者邊哭邊嘟囔,神情呆滯,全身軟得幾乎要坐在地上,幾乎是粗魯地扯出去的。

**

楊歡覺得自己的腦袋現在是一團漿糊。

他被踉踉蹌蹌地拖出去,迎著冬末的冷風,吹得全身發抖卻沒辦法清醒。他聽到章弘似乎在說話,但他一句也聽不清,嘴巴、鼻子和腦袋裡都充斥著酒味。

突然章弘放開了手,楊歡就這樣倚在他身上一動不動。楊歡覺得奇怪,但眼前模模糊糊的,什麼也看不清楚。突然對方的手伸進了他的外套裡,很緩慢遊走和摸索,讓楊歡不自在地動了一下。

不過一會兒章弘就放開了他,楊歡失去了重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迷茫睜著眼,似乎聽見了別的聲音。楊歡坐在地上不知所措,但屁股上的冰冷讓他十分不舒服。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的嘈雜聲消失了,楊歡又被拉起來,身體重新得到了依靠。他以為是章弘,但又覺得氣味不對。那是股很好聞又很熟悉的味道,於是他像個小狗一樣開始用鼻子蹭,直到對方似乎不耐煩地捏住下巴將他拉開。

楊歡恍惚間看到了越默海的臉,當即覺得肯定是錯覺。他覺得自己是瘋了,一定是太想對方,才會連酒醉的幻象都是他。

“越默海?”他嘟囔著,突然生氣起來:“怎麼又你,煩不煩啊?走開,快滾……”

楊歡伸手胡亂去推,邊嚷著眼淚刷刷地流個不停,甚至流進他跌跌不休的嘴裡。對方抓住他的手,突然用力把他抱在懷裡,撫摸著他的頭髮和背脊,似乎在說什麼。

楊歡聽不清,繼續顛三倒四、抽抽搭搭地自言自語道:“我他媽才不想見到你呢……你快滾……最討厭騙子了,她們叫你渣男真是……嗯,真是太對啦,嗝。”末了還打了個嗝,伸手拍了對方一掌,然後猛地吐了出來。

他不知道吐了多久,吐得眼淚也如洪水,只覺得把胃酸都要倒出來了,身體軟得幾乎要癱在地上。而對方一直在拿東西給他擦拭。

楊歡虛軟間覺得身體一輕,然後意識也跟著飄起來,進入到了一個溫暖的地方。他迷迷糊糊地幾乎要睡過去,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不知過了多久,楊歡好像夢見自己被放在床上,對方的身體包裹著他,讓他舒服無比。他朦朧地看見對方也赤裸著身體,從他的脖子吻到胸口、再到小腹,讓他全身都溫暖地燃燒起來。

也許是很久沒和人肌膚相親,這種愛撫和摩擦讓楊歡感覺身體火熱得幾乎勃起了。對方的胯還一直在蹭著他的三角區,手揉搓著大腿內側,還隱約蹭著他的性器,快速而激情的撫摸幾乎讓意識流成一灘水。

楊歡難耐開口,但他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見,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什麼,只感到對方將他兩條腿大大張開,火熱的性器抵著他後面,蹭了幾下就進來了,然後緩緩地摩擦著內壁開始動起來。

楊歡覺得被插入的地方似乎燃燒起來,裡面燙得驚人,這夢境真實得還能感覺到對方性器的脈動,讓他情不自禁地向高潮攀升,身體緊貼著對方扭動。

他似乎感覺到對方的汗水低在小腹,流淌到胯間,交合的地方真實得甚至有恥毛的瘙癢,隨著逐漸快速的挺濃愈發鮮明,作弄著他哭了出來,抱著對方哀求慢一點。

過了很久,楊歡感覺自己被翻了個身,那性器從後面刺入,頂得他全身發抖,手抓著被單幾乎要扯破。他覺得似乎有親吻落在背後,邊安撫著邊繼續性交的動作,直到他被快感淹沒,前方達到了高潮。

他迷亂間好像叫了越默海的名字,然後那被進入的感覺更鮮明了,身體裡的東西脹大得快速而驚人,將他淹沒在驚濤駭浪中。

這樣反反復複不知道多少次,直到楊歡徹底無法支撐,抓著被子在身體的搖晃中失去意識。

他覺得這是自己做過最瘋狂的春夢。


051.
楊歡醒來時頭痛欲裂,宿醉的後勁大得驚人。

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身體脫力,下體還有異樣的黏膩感。拉開被子一看,床單髒了一片,不禁鬱悶地想自己果然憋了很久,一下泄了那麼多。

衣服亂七八糟的,可能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自己脫下來扔在一邊。楊歡懊惱地從床上下來,捂著要炸了的腦袋,努力回想著昨晚的事,卻只記得模糊的春夢片段,而從KTV裡被章弘扯出來後的那一段記憶基本是空白。他拿起手機,發現章弘給自己打過電話,就回撥了過去。

“歡歡你快來公司,杜姐說這次臨時出一次增刊,今天要加班。”

臨時加班已經是家常便飯,楊歡趕緊穿好衣服,拿了袋麵包和水杯就往公司沖。到了公司他才知道,Echo高層決定調整雜誌結構,下一期增添國際時裝周系列,因此增刊就放到了本期。

章弘背著相機從外面走進來,拍了拍剛坐下來的楊歡,問:“才睡醒嗎?剛才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接。”

“抱歉,睡太死了……那個,昨天晚上是你送我回來的?”楊歡忍不住問。

章弘瞥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奇怪,然後笑了:“你真的一點也不記得?”

“當然不記得啊。”楊歡自然沒有把做春夢的事說出來,他隱約記得自己在KTV時發了點神經,於是小心地問:“我昨天是不是發酒瘋了啊?”

剛問完辦公室的女同事都笑了,其中一個拿著手機遞給楊歡。楊歡接過來一看,是他撐著桌子擺誘惑姿勢的照片,雖然是GV的畫質和光線,但臉和身體的曲線還是看得清,讓他差點噴了一整個螢幕。

“趕緊刪掉!”

“早就傳遍啦,大家都在轉,嘻嘻。”

“歡歡你發酒瘋好厲害噢,又跳舞又罵人,最後還哭了,嚇死我們了。”

“還好章弘送你回去,你看人家多關心你。”

“我……我有說什麼話嗎?”楊歡緊張地問。

“說了好多,比如‘我要嫁入豪門當少奶奶’,哈哈哈!”

“還有嗎?”楊歡繼續問。

“還有就是你平常說的那些咯,什麼‘我長成這樣怎麼拍都行’,‘老子最美’,這不是你最愛說的嘛,自戀的小妖精!”女編輯們哈哈大笑。

“你問問章弘,說不定你倆單獨在一起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哦。”

“胡說什麼啊你們?”楊歡憤憤地一拍桌子,不高興地翹起二郎腿:“我的形象都被你們毀了。”

“行啦歡歡,公司裡誰不知道你風騷的本質啊?”

“就是,你看這照片還有好多人點贊了呢。”

楊歡噘著嘴轉過身不理她們,也許是因為唱歌喝酒發洩了一些情緒,加上一個春夢,他壓抑的心情稍微好了點。

**

下班的時候下起了雨,楊歡見雨不算小,決定先在辦公室呆一會兒再離開。他坐了一個多小時,可雨勢絲毫沒變化。直到他突然看到網上新聞說今晚暴雨預警,才驚覺自己應該馬上走。

楊歡撐著傘走到門口,哆嗦著往手裡呵氣。他突然看見前面的警衛站了起來,用一臉嚴肅敬畏的表情盯著自己身後。他回過頭,一眼就看見了越默海的車子。

黑色的車駛到自己旁邊,車窗和副駕駛座門同時打開,隨之響起越默海平靜的聲音:“雨太大,上來吧。”

又來了。楊歡心裡咯噔一聲,剛想拒絕就聽越默海道:“剛才天氣預報預警了,我不希望公司的員工下班路上出事。”

楊歡身旁的臨時工保安羡慕得眼紅了,推了他一把催促著,楊歡只好硬著頭皮上了車。

車裡的溫暖讓楊歡沒骨氣地妥協了,坐在位子上舒服得不想動。身體不感到冷後,他肚子的饑餓感愈發鮮明了。他有點尷尬地按著肚子,如果不是刻意壓制,估計就要咕咕叫出來了。

越默海突然伸過手來,嚇了楊歡一跳。只見他拉開副駕駛座面前的抽屜,一盒壽司便出現在楊歡眼中。

“……這?”楊歡小心地問。

越默海目不斜視,問:“你不是餓了嗎。”

難道他又是用餘光看見自己在摸肚子的?楊歡不知所措,低聲道:“沒有啊……不用了,謝謝越總。”

說完他就把頭轉向窗外,心跳強得耳膜都在震動。他不禁想起昨晚上那個真實到不可思議的春夢,還有夢中越默海的臉,頓時感到臉上一陣發熱。

車堵得厲害,雨越下越大。B市下水道系統的糟糕在這時顯露無疑,路上開始積水,車開過會濺起高高的水花,大有雨水淹城的趨勢。車載收音機裡的天氣預報說大雨將持續整夜,部分路段積水過多,已經禁止車輛通行。

楊歡聽見他住的地方也在其中,不禁“啊”了一聲,身體坐直起來:“那個,好像開不進去,你把我放在前面的路口吧……”

越默海沒回答,繼續往前開了一段後又堵住了。他放下手,靠在座椅上,看著有些忐忑的楊歡,輕聲道:“你確定要走三公里回去嗎?”

“……對啊,不然等會你回去可能都很困難了。”楊歡聲音漸漸小下去,被車外的雨聲淹沒。

“已經很困難了。”越默海看了一眼車外不容樂觀的形勢,神色淡然:“可能連這條路都開不出去。”

“那,我還是先下車好了……”楊歡繼續執著地建議。

越默海的表情有了些微妙的變化,原本柔和的語氣又有些冰冷起來:“你要在這裡下車?”

“我只是……”

“你沒看見外面的雨嗎?”越默海聲音抬高了些,混雜著打在車窗上的雨點聲,讓楊歡不禁緊張地腹部都在抽搐。

電話突然響了,嚇得楊歡一個哆嗦。

“我在車上,堵在高架橋,這周不回去了。”越默海接起電話,聲音又恢復了原來的冷漠:“知道了,再見。”

掛上電話後,越默海突然調轉方向盤,從車輛間的空隙鑽出去,向相反方向開去。他開的速度極快,差點撞到了迎面的車輛。

“默海!……呃越總,你、你去哪?”楊歡不小心下意識叫了對方的名字,頓時緊張得腦子都要炸了。

“找地方住,前面過不去了。”

楊歡剛想說什麼,突然又聽見收音機裡傳出部分路段嚴重水澇的消息,自己住的地方已經徹底寸步難行,便一時無言以對。

車裡的空氣變得燥熱了,楊歡頓時陷入一片茫然,手足無措地坐在位子上。他腦袋裡一片空白,發現自己和越默海在一起時經常失語。

恰好B市一家不錯的五星級酒店就在附近,越默海把車開到了那裡。楊歡遠遠就看見酒店門口已經停了一批私家車,看來附近堵車的人都意識到雨勢不妙,紛紛選擇在這裡過夜。

越默海先把車開到了酒店門口,讓楊歡下來後再去找車位。楊歡在門口站著,看了看天色近全黑的天空,覺得天氣又回冷了。

過了一會兒越默海來了,楊歡見他撐著傘,皮鞋和褲腳被雨水浸濕,心裡有點堵。於是他移開視線,逃避著去看對方,但余光還是忍不住去瞥。

“進去吧。”越默海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背,楊歡趕緊反應過來走進去。

酒店的房間很火爆,竟然已經滿了。楊歡覺得今晚可能要睡酒店大廳了,他偷偷瞄了一眼越默海,只見對方那好看的眉毛皺起來,明顯很不滿意:

“總統套房呢?”

“不好意思噢先生,剛才已經有客人入住,兩間都滿了。”

“把他們的資訊給我看看。”越默海冷聲道。

前臺人員猶豫了,楊歡也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越默海會提這麼過分的要求。只見越默海拿出名片遞過去,對方只看了一眼就立即把入住資訊名單調了出來。

越默海看了一眼,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不到五分鐘,就有兩個富商模樣的男人來了,笑眯眯而客套地和越默海說了幾句話,然後對前臺人員說他們可以合住一間,把另一間讓出來給越默海。

楊歡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越默海就按住他的肩膀道:“走吧。”

“等……一下,我們是要住一間房?”

“只有一間了。”

“我、那我睡酒店大廳。”楊歡結巴著脫口而出。

越默海看了他一眼:“那裡不能睡人。”他的聲音很溫和,但楊歡還是忍不住想逃。

“那,那我就回去……”

“上去!”

楊歡臉色被他嚇得慘白。越默海見了一頓,然後語氣和緩下來,輕輕拉住他的手腕,像哄小孩似的地說:“上去吧,外面雨太大了,很危險。”

這語氣讓楊歡產生了一種回到從前的錯覺。曾幾何時,越默海也是用這種語氣和他說情話的。

楊歡身體僵硬,腦袋幾乎不能思考,被越默海半拖半拉地拽進電梯。


052.
楊歡發現自己從來沒有摸透越默海,以前是,現在也是。他不知道越默海為什麼不記恨上次的一巴掌,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對自己的態度這麼模棱兩可,時而溫和儒雅,但自己一旦有忤逆的意思立即變臉。

他儘量避免與越默海見面,但老天偏偏讓他們共處一室,這簡直太荒唐了。

楊歡從沒想過自己能有機會住總統套房。這種三位數、甚至四位數一晚的房間,向來是提供給政務要員、富商大賈、名流巨星的。他一走進去,就自動屏住呼吸,看著裝潢和配置,萌生出格格不入的感覺。

越默海自如地脫下淋濕的皮鞋,交給門口畢恭畢敬的酒店服務人員,然後看著傻站的楊歡,柔聲道:“進來吧。”

楊歡連忙拖鞋進屋,他看見房間裡寬敞的軟皮沙發,長度正好夠他屈膝卷起身子睡,便說:“越總,我就睡這吧。”

越默海回頭看著他不說話,楊歡看著那雙眼睛,覺得背脊一陣麻痹,又道:“您、呃你,你應該不喜歡兩個人一起睡的吧?這沙發也挺舒服的,我就睡這裡好了。”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很平靜,就像以前從沒認識過對方一樣。

他腦袋裡一直有個聲音,說你們已經結束了,和他斤斤計較以前的事一點用也沒有,你應該趕緊和他劃清界限。但心裡卻又有個聲音在難受地掙扎、呻吟,叫囂地抵抗前一種感覺,既不甘心,又覺得犯賤。

半晌,越默海說了一聲“好”,然後道:“桌上有服務說明,你可以打電話訂點吃的。”說完轉身走進浴室。

楊歡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走到桌面拿起精緻的開本,點了碗價格最低的蓋飯後又放下,走到床邊拿起其中一隻枕頭,又在旁邊的衣櫃中摸索出一條毯子鋪到沙發上。

趁越默海還在洗浴,楊歡開始在房裡走動起來。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傾盆大雨中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有種無比渺小的滋味。他以前非常嚮往能在這種房間住上一晚,體驗一把富豪或少奶奶的感覺,現在卻一點興奮的感覺都沒有。

飯馬上就到了,楊歡邊吃邊聽著浴室裡的水聲,突然想如果不是正好在一個宿舍、越家人又有意隱瞞越默海身份的話,他們倆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有這麼深的交集,自己後來也不會遇到這種事。

畢業後楊歡一直沒有學位證,在公司裡往上爬寸步難行。他已經盡最大努力把這件事看淡、看輕,儘量埋頭工作,安於現在相對穩定的生活,偶爾和朋友聚聚餐、逛逛街就滿足了,也不想求職業上任何的“上進”。

明明已經想得那麼釋然了,但楊歡還是忍不住覺得身體發冷,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靈魂裡掙扎地反抗這種想法。

吃完後他把垃圾扔了,站在落地窗前發了很久的呆,直到突然看見玻璃倒影上越默海已經站在自己身後,才趕緊回頭。

“吃完了?”

對方穿著酒店的浴袍,領口半敞,頭髮還是濕的,全身散發著沐浴的淡香,深黑的眼睛望著楊歡,讓他根本不敢對視。

“我吃飽了。”楊歡連忙拿起功能表放到離他最近的桌面,然後尷尬地快步走進浴室。

關上門,楊歡發覺浴室裡都是越默海留下的氣味,讓他更加不自在了。身體異樣的感覺和反應讓他無處可逃,被壓迫得透不過起來。楊歡突然想哭,於是立即脫下衣服把自己融進流水裡,掩蓋真實的眼淚。

楊歡洗澡本來就慢,這次更是洗了半個小時。如果不是斷電,恐怕他還會繼續在浴缸裡泡下去。

突然的黑暗讓楊歡嚇了一跳。他從浴缸裡起來,發現自己竟然沒帶浴袍,便把門拉開一條縫,硬著頭皮對著黑漆漆的屋子道:“……越總?”

房間裡靜悄悄的,只能聽見窗外的雨聲。他又叫了幾聲也沒人應,看來越默海是出去了。

楊歡松了口氣,拿浴巾擦了下身便裹著走出去,在一片黑暗中小心地挪動到衣櫃旁。他記得越默海是在這裡拿浴袍的,但找了半天,只看到對方換下的西裝。他索性把浴巾扔到沙發後頭,用兩隻手不耐煩地在衣櫃裡摸索。

這時門開了,還沒等楊歡反應越默海就走進來,手上提著應急燈,光直直照在他赤裸的身體上。

“呃,抱歉……”楊歡臉色窘迫,手忙腳亂地要繞過沙發去拿浴巾,卻一個趔趄磕到了沙發腿。

“我靠......”他脫口而出髒話,但還沒摔到地上就被越默海快步上來扶住,整個人撞進對方懷裡,頓時被那股容易失控的氣息包裹了。

楊歡覺得心好像跳到了嗓子眼,幾乎下一秒就要蹦出來,炸得腦袋迸裂。他赤身裸體地挨著越默海,對方的手還扶著他的腰攬在懷裡,動作曖昧得和以前那段日子沒有絲毫區別。

明明已經有無數次了,楊歡在這一刻卻忍不住戰慄起來,久違的被摟抱和肌膚接觸的真實感覺讓他像被打了一棒,靠著溫暖的懷抱腦袋空空,手足無措。

“抱、抱歉……”

他強迫自己開口,僵硬地抬頭看越默海,只見對方也在看著自己,依舊是那副沉默無言的表情,眼睛裡好像有星辰。楊歡看著他,牙齒打顫起來,聽著窗外的雨聲失去了反應能力。

越默海把應急燈放到一旁,楊歡這才看見他手臂上海掛著一件浴袍。只見越默海將他扶好,然後抖開了浴袍。

“伸手。”

“呃,我自己來……”楊歡剛要去拿,越默海就把浴袍披在了他肩上,然後抓住他的手臂往裡套。

“不用了…...呃……”楊歡還沒說完,越默海就強硬地抓住他手臂套好,然後拿起浴袍帶子開始繞過他的腰。

“浴袍只有一件,我剛才去拿了。”越默海輕聲道,語氣很溫柔。

他手繞過楊歡的腰,動作緩慢而曖昧,就像把楊歡抱在了懷裡。楊歡繃緊身體,不安地不停眨眼,看著越默海低頭幫自己系浴袍,耳朵在黑暗中不爭氣地紅了。

你到底在想什麼?楊歡悲哀地想,既是問越默海,也是問自己。

“可以了。”越默海輕聲道,拿著應急燈放在床邊。

楊歡呆站在原地,看著越默海映著的燈光的側臉,感覺腰上被觸碰的地方余溫尚存,那種想哭的感覺又上來了。

他發現自己對越默海的感情還在,而且鮮明的可怕。

楊歡的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梗住了。他僵硬地躺進沙發,把臉埋在枕頭裡,身體像一根朽木。就這樣躺了一會,他壓抑地流出了眼淚,緊咬著牙不發出聲音,覺得難受到了極點。

明明已經結束了,對方已經那麼可惡了,他卻這麼犯賤。

楊歡蜷縮著躺在沙發上,斷斷續續而悄無聲息地哭著,意識也逐漸模糊。他夢見了大學時兩人在一起的場景:他站在人潮洶湧的教學樓門口等待,然後看見了即使在人群中仿佛也會發光的越默海。他向對方招手,對方也朝他微微一笑,走過來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去食堂。

夢境裡是溫暖而朦朧的,他感覺全身都愜意和舒緩了,和越默海一起沿著校道往前走,即使怎麼也走不到目的地,也舒服得要飄起來。突然越默海停下來,把他摟緊在懷裡,輕輕吻著他的臉,舔舐著他的嘴唇。楊歡心裡激蕩,也情不自禁地回應著。

這是冗長的一覺,楊歡到後來完全進入了無夢的狀態,睡得沉沉。

醒後楊歡發現自己在床上,整個人裹著被子像一隻蠶,身下的床柔軟得舒服極了。他不知所措地看著蓋在身上的被子,猛然直起身。

越默海不在,東西被收拾乾淨了,房間裡安靜得要命,外面的雨也停了。

楊歡呆愣了一會兒,然後煩躁地把枕頭扔在地上,起來穿好衣服,收拾東西一刻不停地飛快逃離這裡。

他怕自己多待一刻,情緒就會再次失控得支離破碎。


053.
楊歡又渾渾噩噩地忙碌了半個月,幾乎要把自己弄成個工作機器,來忘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時間過得很快,Echo最重視的巴黎春季時裝周也快到了。往年公司囿於資金和人力限制,外派工作人員很少。今年有了盛天這個財大氣粗的主,據說要擴大外派團隊,致力於做出更高品質的內容。

“歡歡,有個好消息。”一大早剛上班,主編杜玲就喜笑顏開地走過來,揉著楊歡的腦袋。

“杜姐,人家髮型都被揉亂啦。”楊歡軟綿綿地伸了個懶腰:“什麼事那麼開心,你兒子考了雙百分?”

“都說是你的好消息了。”杜玲笑著拿出一份文件:“這是這次外派巴黎的名單,咱們專題組除了章弘就是你了。”

楊歡愣了:“杜姐,您不是開玩笑吧?您都沒能去巴黎,我怎麼會能?”往年的巴黎時裝周,專題組向來只有身為名攝影師的章弘被派遣,而像楊歡這樣的記者或編輯,除非資歷極高,不然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外派。

“我這不是要鎮守國內嘛,老闆不批准啊。”杜玲一臉可惜:“公司這次派遣的大多都是男員工,也許是因為體力要求高吧。”

“體力要求高的話,歡歡恐怕不行哦。”有女編輯笑起來。

“是啊,說不定坐個飛機就暈了。”

“搞不好時差倒不過來,累倒在採訪現場。”

“然後被章弘公主抱回來,哈哈哈。”

楊歡越聽越鬱悶:“我哪有那麼弱,再怎麼樣體力也比女人好啊。”

“總之這是公司的決定,你就去吧。”杜玲語重心長:“說不定是你上次寫越總的那篇專題不錯,被賞識了哦。”

楊歡一怔,臉色頓時異樣起來。他沉默,突然覺得這種情況何等似曾相識。

“好羡慕哦,我也想去巴黎。”

“就是啊,我想穿美美的衣服去,體驗那裡的浪漫,想想就激動死了。”

“這次去採訪的都是國外名流噢。”章弘朝他眨眨眼笑道:“不過你放心,用的都是英語啦。”

“咦?可是,我很久沒用英語啊?”楊歡問。

“沒事啦,歡歡你英語那麼好,我以前就聽小敏說過。”杜玲一臉放心的表情:“而且上回我遇到王秘書,他告訴我越總也說你英語不錯呢。”

楊歡愣住了。他在大學裡的確英語不錯,這點越默海的確是知道的。

“哇,越總都這麼說了,歡歡你要珍惜這次機會啊。”

楊歡不說話,他將臉轉到一邊,翹起二郎腿,露出雪白的腳踝,尖頭皮鞋摩擦著桌腳,以掩飾眼睛裡的不安。

“怎麼不說話了?”有女編輯伸手揪著他劉海上漂染的紫色髮絲調戲道:“是不是太開心都不敢相信啦?”

“小妖精,趕緊去把頭髮全染成紫的,穿個透視裝去巴黎走秀。”

“再拍個視頻,我們幫你宣傳宣傳,保證找個鑽石王老五包養你,嘻嘻。”

“哎你們討不討厭啊?”楊歡嗔怪起來,翻了個小白眼:“別把時裝想的這麼低俗好不好?”

“哎喲,小騷貨,你還不准我們說。”

“就是啦,一天到晚穿著那麼騷氣的紫色,我都愧做女人了!”

楊歡換了一個姿勢翹二郎腿,晃著亮閃閃的皮鞋嫵媚一笑:“紫色怎麼了?這是貴婦的顏色,不長成我這樣,還真穿不好看。”

辦公室裡一陣唏噓嬉笑,杜玲見楊歡似乎心情不錯,又交代了幾句辦出國手續的事就放心離開。

中午下班後楊歡要回去拿辦簽證的資料,再跟著章弘去公司相關部門辦手續。

他原本想坐地鐵回出租屋,但章弘主動提出要用車帶他回去,順便一起吃午飯。

“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楊歡奇怪地問章弘,眼睛在他那輛可愛的甲殼蟲上轉來轉去。

章弘戴上墨鏡,笑出一口白牙:“正好去趟市中心買點衣服,要不要一起?”

楊歡思索片刻,自己有一個多月沒添置衣服了,這次既然有機會去巴黎,還是穿點新的好,於是便上了車。

章弘心情似乎不錯,一路上哼著小曲。而楊歡默然看窗外,想到自己真的能去巴黎了,像做夢一樣幸運而美好。但又想到其中和越默海的關係,不禁覺得又像被潑了盆冷水。

“歡歡啊,這次出國別怕,有事就找我。”

楊歡聽了很感動,回頭對他嫵媚一笑:“謝謝章大帥哥。”

“想找導遊也可以找我,費用打八折哈。”

楊歡立即鄙夷道:“摳,門!說得我像沒出過國似的,哼!”說著用鞋尖踢了他一腳。

章弘怪叫一聲,方向盤一個打滑車子就偏離了方向,堪堪地擦向了路邊,被卡在了隔離帶上。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車子側邊響起一陣劇烈的撞擊聲,只見一輛紅色跑車摩擦著章弘的甲殼蟲停了下來。

“操,慘了。”章弘捂臉。

“怎、怎麼了啊?”楊歡嚇得臉色慘白:“我不是故意的……你怎麼反應這麼大,我就是輕輕一踢……”

章弘扶額:“小公主,你自己看看你鞋子上的鉚釘好不好?”

“呃……”

車窗突然被敲響了,章弘連忙打開車門,只見一個戴墨鏡的紅衣女郎正怒視著他們兩,低胸的連衣裙隱約露出驚人的巨乳。

“兩位,我看請交警也浪費時間,不如私了吧。很明顯責任全在你們,我這車頭都成這樣了,起碼也得全賠吧。”紅衣女郎利索地拿出手機,劈裡啪啦按了幾個鍵後調出網頁:“價格擺在這裡,不坑你們。”

“兩千?太貴了吧?!”楊歡忍不住叫起來。

“看好,是兩萬。”

“什麼?!”楊歡捂住嘴,看著一臉苦逼的章弘心裡頓時慌了,連忙道:“美女,給打個折行不行?我看您是個白富美,不要和我們這群窮苦大眾計較好不好?”

“打折?你以為是平民商場搞活動嗎?”紅衣女郎脫下墨鏡,露出妝容精緻而幹練的臉:“我是不缺錢,但打折這種事也從來不幹,該給多少給多少。”

章弘歎了口氣,點頭道:“行吧,一會兒我寫張支票給你。”

“喂!”楊歡瞪大眼睛悄悄捏了章弘一下,一把抓住他手臂軟綿綿、可憐巴巴地道:“親愛的那我們住哪啊?!房租欠了三個月了,回頭還得幫老闆修這車,我們倆是要流落街頭啊??”

章弘眨了眨眼,又歎了口氣,真誠地看著紅衣女郎:“美女,你看我老婆……”

紅衣女郎冷笑一聲:“原來你兩真是一對兒,是不是剛才在玩車震太猛烈,一不小心碰歪了方向盤啊?”

“是是是!”楊歡幾乎要擠出眼淚了,抱著章弘的手臂哀求:“您行行好吧,是我們錯了,但我老公真沒那麼多錢,我們真的要露宿街頭了啊!”

紅衣女郎鄙夷地看著他們:“我最討厭娘娘腔,特別是像你這樣騷得出水的,剛被操完提起褲子就能蹦蹦跳跳——我可說清楚了,兩萬塊,一塊都不少。”

楊歡心裡大喊去你媽逼,但表面還是憋屈著敢怒不敢言,捉急地抖腿跺腳。他抓著章弘的手,示意不要妥協,而後者一臉無可奈何,拍著他的背示意算了。

這時紅色跑車副駕駛座那邊的門開了,楊歡才注意到那裡一直坐了個人。當他看清那個人的臉後,頓時懵了。

只見越默海面無表情地關上車門,走到他們面前,對那紅衣女郎開口道:“還沒弄完嗎?”

紅衣女郎“啊”了一聲,笑道:“不好意思默海,這個娘娘腔太貧嘴了,耽誤了不少時間,我馬上讓他們賠……”

“不用了。”越默海打斷:“已經要遲到了,修理的錢我出。”

紅衣女郎驚訝,但看到越默海一臉不耐煩的表情,便只好妥協。她看了一眼楊歡和章弘,冷笑道:“算你們走運。”

楊歡一愣,剛想還嘴,章弘立即摟住他的腰就往車裡塞。

“你幹嘛呀?這女的太他媽囂張了……我要對她豎個中指,就偷偷的而已你別攔我!”楊歡低聲掙扎,和章弘糾纏成一團。

“小公主你消停點,回去給你買裙子行不行?”

他們兩動靜有點大,越默海和紅衣女郎回過頭來,一臉詭異地看著他們兩。

章弘看見他們兩回頭立即捂住楊歡的嘴,燦爛地笑起來,露出兩個酒窩:“謝謝老闆們饒過!非常感謝!”

紅衣女郎哼了一聲鑽進車裡,而越默海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眼神依舊像寒冰一樣,然後也跟著進了車飛馳而去。


054.
等車走遠後,楊歡一把推開章弘,抹著嘴道:“捂那麼用力幹嘛?痛死啦。”

章弘一臉無語:“你還想跟她鬧矛盾啊?小心被整死。”

“怎麼了?她,她是什麼人啊?”楊歡看章弘一臉認真,不禁心有餘悸地問。

“做娛樂產業的江氏知不知道?她就是那家的大小姐,叫江馨,自己開了個服裝公司,是Echo的合作夥伴,現在做的風生水起。她能力很強,脾氣也很傲,說不定你以後還會和她打交道呢。”

楊歡咽了咽口水鑽進車裡,他想著剛才越默海的表情,心裡不禁一抽,又問:“那她……和越總是什麼關係?”

“越總現在是Echo的一把手,肯定要和她打交的咯,看剛才那情況應該是去談生意的。”

“噢…...”楊歡點頭,十分尷尬道:“對不起啊章弘,我害你的車被劃了。”

“沒事啦。”章弘笑道:“修車的錢我還是有的,剛才其實給了她也無所謂。”

“……你怎麼那麼多錢?”

章弘擠了擠眼睛,露出兩個酒窩神秘兮兮道:“攝影師賺外快比較容易啊,你千萬別告訴杜姐哦,不然她肯定得說我。”

“知道啦。”楊歡心裡默默感歎,章弘的工作相對自由,且在業內的名氣不小,想請他拍片的人很多,想必賺的外快也不少。相比於他,每天朝九晚五要求坐班,趕稿寫稿有時還得熬夜。

他回出租屋拿了資料,然後章弘開車到了市中心。兩人吃過午飯後還剩一個多小時上班,就在商廈裡開始逛衣服。

“那邊的天氣比較涼,早晚挺冷,最好帶件厚點的外套。”章弘拿起一件夾克,自戀地在自己身上比了下:“帥不帥?”

楊歡一臉嫌棄,聳肩道:“帥帥帥。”

章弘看了看周圍的硬漢風格衣服,笑嘻嘻道:“看來這家店不符合小公主的口味。”

“這件不錯。”楊歡突然看見了一件款型比較秀氣的小夾克,拿起來試了試,在鏡子前風騷地走了一圈,滿意道:“老子長成這德性,必然風格百搭啊。”

章弘審視了一遍,評價道:“加上雙機車靴,絕對變硬漢。”

“這個可以有。”楊歡贊同。

兩人選好衣服後到櫃檯結帳。楊歡拿出信用卡遞過去,收銀員刷了一下又一下,然後皺著眉把卡還過來:

“先生,您這張卡是不是泡過水了?磁條好像失靈了哦。”

楊歡拿過卡看了看,怎麼也想不起自己曾經把它弄到水裡,只好換了一張。

走出商店後,楊歡拿著這張卡看了又看,覺得無比奇怪。

“怎麼啦?”章弘湊過來問。

“我沒記得它泡過水啊,怎麼刷不了?”

“我看看。”章弘拿過來瞧了瞧,說:“會不會是櫃檯的刷卡機有問題?有時候會有這種情況。”

楊歡看著他一臉正經,不相信道:“你又在逗我啊?”

章弘翻了白眼,然後指了指前面的鞋店:“你不是要買鞋麼,到那家店試試看。”

楊歡轉頭一看,果真有他剛才想要的那種靴子,於是和章弘一起走過去。

挑好鞋後楊歡把卡遞給收銀員,這次居然支付成功了。

“看來真是剛才那家的機子有問題。”楊歡松了口氣,拍拍章弘道:“我們走。”

簽證由公司統一辦理,可見這次對巴黎時裝周投入極大,越默海已決定把Echo的國際品牌打響。這次出行的除了採編攝影人員外,自然少不了Echo自家的明星模特。

“喏,那些就是和我們一起去巴黎的名模。”路過公司的鏤空長廊時,章弘特意指了指下麵攝影棚前聚集的一群人。

楊歡往下望,只見是幾個容貌漂亮、身材曼妙的模特,她們頗有名氣,登過無數次雜誌封面,有一些甚至還接拍過影視劇,都是Echo的搖錢樹。他看了一會兒,小聲嘟囔道:“胸都大得跟鳳梨似的。”

章弘大笑出聲:“你嫉妒啦?”

“我就是隨便說說啦。”楊歡拍了他一巴掌,感慨道:“她們可比我這種死寫稿的輕鬆多了,在鏡頭下搔首弄姿就可以拿大筆的工資。”

“你也可以去當模特啊,小公主。”章弘笑嘻嘻:“專門開一個妖男專欄,就放你的照片。”

“我倒是想。”楊歡翻了個白眼,繼續打量著下麵那群光鮮亮麗的模特。

突然他看見越默海從那頭走進攝影棚,還有剛才那個高貴冷豔的紅衣女郎,江馨。

“我勒個去,她也來了?”章弘驚訝道,拉著楊歡往後退了兩步:“可別讓她看到我們倆。”

楊歡渾身一陣雞皮疙瘩,連忙後退到牆那邊,和章弘一起鬼鬼祟祟偷看攝影棚。

只見那些女模特見到越默海,就像渴望待寢的妃子見到皇帝一樣,盡態極妍,嫵媚的笑容熟練至極。

“我操,你看那些女人饑渴的,哈哈哈!真想拍下來。”章弘捂著嘴,扶著楊歡笑得肩膀都在抖。

楊歡白了他一眼,又看向那幾個女模特,還有江馨看越默海的表情,心裡頓時塞得慌。

“別看啦,我們回辦公室吧。”他推推章弘道。

“還有十五分鐘呢,幹嘛不看?多好玩啊。”章弘拉住他指著下麵道:“你看江馨那女人,估計對越總有意思。她平時多高冷,我幫她拍照的時候都是擺臭臉的,現在在越總旁邊笑得多開心。”

“你幫她拍過照?那她怎麼不認得你?”

“她怎麼會記得攝影師?”章弘聳肩:“就算記得她也會裝作不記得,這女人就是這麼刻薄。”

楊歡看著江馨笑成一朵花的臉,突然想起了夏小沐。他想夏小沐可能也曾經這樣站在越默海身邊,笑靨如花。或者又有多少女人也這樣子過?他想著那些越默海對自己隱瞞的情史,頓時站起身掉頭就走。

“我回辦公室了。”

“哎?等一下!”

楊歡剛轉了個彎就撞到了人,他堪堪地向後退,被趕上來的章弘扶住,而在抬頭的瞬間呆住了。

這個人一直站在長廊另一側,正好被巨大的廊柱擋著,所以剛才他和章弘都沒看見。楊歡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會像鬼一樣出現在這裡,更可怕的是,剛才他和章弘的談話估計都被聽見了。

“越先生,您怎麼來了?”章弘有禮貌地問。

越澤林看著他們,臉上是似笑非笑,一如三年前楊歡敲開門時那種鄙夷和高傲。他故意高聲道:“來看看我弟弟是怎麼管理公司的。”

下面攝影棚立即安靜了,所有人都抬頭看了過來。江馨保持著美豔的笑容,向越澤林揮了揮手。

“澤林怎麼不下來啊,躲在上面偷偷摸摸地看誰啊?”

“看你呢,大美人。”越澤林朝她擠擠眼,惹得幾個模特一陣嬉笑。

越默海忽然開口:“要下就下來,不下來就滾。”

他聲音不大不小,淡漠至極,威嚴得讓所有人都寂靜無聲。越澤林臉立即黑了,他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轉身向樓梯走去,離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楊歡覺得他是在看自己,那雙眼睛可怕得像要殺人。

楊歡忍不住瞥了眼下面的越默海,突然發現對方在看自己,心裡忍不住一顫,立即別開視線。

“走吧……”他小聲推了下章弘,迅速離開這裡。



055.
去巴黎的一天終於到來。楊歡拖著行李箱出門,打算攔車去機場。他在傍晚熙攘的街道邊走邊找車,卻地發現這個時段很難攔到計程車。

正當他捉急時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陌生的本地號碼。

“喂?”

“楊歡,”這個聲音熟悉得讓楊歡一呆,手機險些滑下來:“回頭。”

他猛地轉頭,看見了越默海的黑色轎車,正緩緩開來,停靠在了路邊。越默海走下車,拿過他手上的箱子放到了後座,隨後幫他打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

楊歡沉默不語,看了看時間後便上了車。他坐下來開始系安全帶,卻笨拙地弄了好幾次都沒系上去,手心都是汗。

越默海在紅燈前停下來,探過身幫他把安全帶對準插了進去。他的手碰到楊歡,後者輕微地抖了一下,立即拿開手。

楊歡突然發現越默海掩蓋在手錶下的皮膚有一道明顯的傷痕,正好在手腕上脈搏的位置。他心裡一顫,想這是個痕跡是什麼時候有的?他以前似乎從沒發現。越往深想,他就開始感到恐懼。

越默海那張俊美冷硬的面孔,即使在他閉上眼睛時都那麼鮮明。現在坐在他旁邊,他幾乎都能感到對方的體溫,腦子裡能意淫出兩人觸碰的感覺。

“吃晚餐了嗎。”

“……吃了。”

楊歡儘量讓自己平靜,他發現自己難以在兩人獨處時自持。於是他數著經過的路口,試圖緩解自己的不自在。

越默海似乎注意到了,於是打開了收音機,讓柔美的音樂流淌,也讓楊歡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放鬆。

到了機場,走進服務大廳後越默海突然停下來,輕聲道:“我往那邊走,你自己小心。”

楊歡一愣,才反應過來他要去的是頭等艙候機室。他沒有看越默海的臉,只是象徵性地偏過腦袋點點頭:“謝謝越總。”

越默海在看著他,楊歡能感覺到那眼神停留在身上的溫度,幾乎要讓他失控。半晌,他聽越默海又說了一句“自己小心點”,然後緩緩轉身離去。

楊歡不懂為什麼他要說兩遍,好像自己處於很危險的境地一樣。

他推著行李找到了公司的大部隊,辦完了繁瑣的登機手續。當登上飛機時楊歡還有點不敢相信,這是他工作以來第一次有這麼好的機會。自從三年前的事後,他就從沒想過能在事業上取得什麼進展。

十一個小時的飛行時間基本都在國內時區的夜間。升入平流層後,楊歡去梳洗了一番,把臉上的妝卸乾淨,換上寬鬆的衣褲後回到座位。

他剛要掏出枕頭準備好好睡一覺,耳邊就響起了聒噪的聲音,轉頭一看心裡不禁大喊倒楣,居然遇到了熊孩子。

那小男孩顯然是第一次做飛機,興奮得在座位上又喊又唱,還不停向空乘要點心。父母也很寵溺,任由他扯著嗓門撒野。周圍的乘客似乎也不好和小孩計較,紛紛插耳機或者戴耳塞,視而不見。

楊歡這幾天又趕了一次稿,現在困極了。他後悔沒拿任何防噪工具,而且座位離公司其他人很遠,想求助也難。於是他醞釀了一會兒情緒,狠狠地瞪了那熊孩子一眼——他通常都是這麼對付小孩的,一般小孩都會嚇得大喊一聲“妖怪”,然後乖乖安靜——誰知這熊孩子異于常人,反倒指著楊歡笑得更大聲,不停地問“你是哥哥還是姐姐”、“你是不是人妖”之類的話。

周圍乘客紛紛把目光投向他,楊歡幾乎崩潰,他拿著枕頭遮住臉,恨不得把自己打暈了昏睡過去。

“楊歡先生。”

空乘突然的聲音讓楊歡趕緊放下枕頭,只見對方一臉職業性的燦爛微笑:“打擾了,請您拿好行李跟我來,我們將為您換到頭等艙。”

“什麼?”楊歡以為自己聽錯了,只聽空乘又重複了一遍,便不可置信道:“這,什麼意思?為什麼我可以換到……”

“升艙是你們公司的安排,我們只是按要求執行。”空乘很溫柔的回答。

公司的安排?楊歡不解,但此時周圍的乘客都在看他,連那熊孩子也開始嚷嚷“我也要去頭等艙”,讓他不得不趕緊拿著東西起身。

他跟著空乘穿過中部的商務艙,一直來到飛機頭端的頭等艙。只見這裡僅設有十幾個座位,寬敞寧靜,有專門的餐桌擺設,空氣裡還有淡淡的清香,和經濟艙完全是兩個世界。

“楊歡先生,您的座位在這裡。”

在昏暗的燈光下,楊歡看到自己寬大舒適的座位。而與此相鄰的位子上,越默海正安靜地看著電腦。

“我……可是我並沒有要升艙。”楊歡小聲地道:“而且我也沒有錢交這個費用。”

越默海突然把電腦合上,發出輕微的一聲響。他看向楊歡,道:“已經幫你付了。”

“楊歡先生請坐,我們一會兒為您提供茶點,請稍等。”

楊歡杵在原地,看著空乘離去不知所措。突然離他和越默海好幾米處的一個座位上“唰”地站起了一個人,向他們走來。

迎著燈光楊歡看清了,是越澤林。只見他一臉了然於心的嘲諷,先看了看他,又看向越默海:

“我說你怎麼不和我們坐一起,原來是想和這娘娘腔睡。”

越默海將電腦放在一旁,看也不看他一眼,對楊歡輕聲道:“坐吧,提著東西不累麼。”

“沒看他一副沒坐過頭等艙的樣子嗎?你讓他坐他還不自在呢。”越澤林鄙夷地看著楊歡笑出聲,然後一指前面的一個位置:“默海,沒見人家江馨想和你坐一塊麼,你現在讓這娘娘腔升艙了是什麼意思……”

“關你屁事。”越默海直接打斷他:“想和江馨睡就自己去。”

“操,”越澤林火了,一副要爆發的樣子,但還是忍住了怒氣:“行,你是有本事囂張,你一用那種手段媽就怕得屁滾尿流,什麼事都隨著你,連爸都管不了!”說完見空乘來了,就憤憤轉身回座位。

楊歡杵在原地,覺得手提著包酸得不行,卻還是身體僵直地沒有坐下去。

“先生請趕快坐下,系好安全帶。”空乘又一次催促,楊歡終於坐下來,局促地縮在寬大的位子上,反而沒有了困意。

他吃著提供的茶點,腦子裡亂嗡嗡的,越澤林說的那些話一字不差地入了耳朵。他不懂兩兄弟關係為什麼這麼差,也不懂越默海做了什麼讓父母和哥哥都如此憤怒和無可奈何的事。而他最不明白的是,越默海為什麼讓他升到頭等艙。

心裡的答案呼之欲出,楊歡卻沒有勇氣想下去——他現在已經不敢、甚至害怕相信和越默海有關的任何猜想。

周圍安靜得連越默海的呼吸都聽得很清楚,楊歡催促著自己趕快睡著,但意識就是固執地停在原地不動。

就在他掙扎著入睡時,突然感覺那呼吸突然靠近了——不一會兒,越默海的呼吸便近在咫尺,他幾乎能感覺到對方已經靠過來、正在注視著自己——楊歡僵直身體,緊閉著眼一動不動。

有只手伸過來,幫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肩膀。楊歡幾乎要睜開眼了,但還是忍住了。

半晌,他聽見一聲很輕、很輕的歎氣。


056.
飛機降落時是巴黎的晚上,從視窗看到遠遠市區的燈光,楊歡覺得有點暈眩。頭等艙乘客得以優先下飛機,楊歡跟著越默海起身,突然看見前面座位上站起了一個穿紅呢子衣的女人,正是江馨。

她看了自己一眼,然後冷淡地轉過頭,提著包和越澤林一起離去。楊歡心裡有點發毛,硬著頭皮跟著其他人一塊下飛機。

頭等艙的十幾名乘客坐著專車到了機場口。楊歡見周圍除了越默海、越澤林和江馨,還有幾名公司的高管,頓時覺得自己極其格格不入。他甚至感覺得到越澤林那雙蛇一樣的眼睛,簡直能把他勒死。

“你跟我們的車過去吧。”越默海突然對楊歡說。

“不用了,”他連忙回答,根本不敢去看其他幾個高管的眼神:“我等他們就行,不然等下帶隊主管聯繫不到就麻煩了。”

“弟弟,”越澤林怪異地笑起來:“你還真是‘關心’員工,車位就那麼幾個,難道要他倒掛在車外?還是坐在你的腿上啊?”

旁邊幾個高管也低聲笑起來,楊歡聽了脊樑發麻,臉色難堪。他想他們肯定把他看成了勾引老闆、借機上位的人,於是趕緊說了聲“我先走了”,然後拖著行李迅速回頭跑進機場。

他沒有注意到,越默海猛然抬起要抓住自己的手,卻又猶豫地停在半空,然後放下,眼神裡盛滿了不知名的情緒。

楊歡跟著公司大部隊坐車到酒店,等帶隊主管交代好明天的任務後和章弘一同入住了雙人間。

“換了老闆就是不一樣。”章弘發出一聲感慨:“前幾年來巴黎時,住的酒店根本不是一個水準,工作都沒什麼積極性。”

楊歡乾笑:“誰叫盛天集團財大氣粗呢。”

“我們趕上了好時候,正好盛天要涉獵時尚傳媒領域,才能有越總這個好老闆接手我們。”

“你覺得……越總是個好老闆?”楊歡小心地問。

“是啊,你沒見自從他來後,公司的硬體設施都改善了不少,改善了衛生,新建了員工休息室,據說不久後還要建員工食堂,以後我們就不用訂外賣啦。”

楊歡點頭,章弘說得一點沒錯,自從越默海來後Echo逐漸煥然一新。但他不理解的是,為什麼以金融地產為主要業務的盛天集團,會決定進攻時尚傳媒領域,莫非是閒錢太多了想玩玩時尚?還是越澤林,那個喜歡包養女人的大少爺,或許是他想找些模特玩玩?

他突然想到越默海,難道是他……?

“章弘,”楊歡儘量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你知道越總什麼緋聞嗎?比如和什麼名媛啦之類的。”

“咦?你們搞新聞的應該比我知道的多吧。”章弘笑道:“據我所知,越總好像沒有和什麼女人鬧過緋聞,很多猜測說他喜歡男人。”

楊歡“噢”了一聲,咬緊嘴唇。

“你如果真有興趣,這幾天可以去總統套房打探。”章弘笑嘻嘻地指了指天花板:“就在頂層哦。”

“開玩笑而已。”楊歡翻了個白眼,轉身走進浴室裡。

他心裡亂糟糟的,為了防止自己因為胡思亂想而情緒再次失控,趕緊開水淋浴來清醒清醒。他反復告訴自己不能再想了,洗完澡後還得對接採訪對象的經紀人、修改採訪提綱,還有很多的事要做。

夜晚本來是睡覺的時間,但以楊歡為首的一群人已經在酒店開始準備後天的第一場時裝秀。他很久沒說英語了,他之前還特意私下對著國外電影練了幾遍,才能保證和那些經紀人順利交流。

楊歡現在特別感激章弘,他身為攝影師,現在本來可以睡覺或者出去在巴黎半夜的街頭轉悠,拍幾張照片賺外快,卻陪著他一起修改採訪提綱、聯繫經紀人,還體貼地幫他下去買了夜宵,伺候他的胃。

“章弘,這個我看就好,你休息吧。”忙活到當地時間半夜兩點時,楊歡終於忍不住道。

“沒事啊,我飛機上都睡了,現在也不困。”章弘將筆架在耳朵上,拿著資料夾流覽。

“這些本來就是我做的啦,你做那麼多我會不好意思的。”

“沒事啦,反正你還得給我導遊費。”章弘嬉皮笑臉。

楊歡立即變臉,“哼”了一聲,把一疊資料都丟給章弘:“這個你順便一起看了吧,反正那麼有精神。”

“別啊小公主。”章弘哀嚎一聲接過。

楊歡一直忙活到三點才上床,章弘卻靠在沙發上絲毫沒有要睡的意思。

“你不睡嗎?”

“不了,我等下出去拍點東西。”章弘幫他熄了燈,打開微型的應急燈,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楊歡“噢”了一聲,翻過身沉沉睡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楊歡剛梳洗完,章弘就背著個相機神采奕奕地回來了,見他要下去吃飯,便熱情地說一起去。

酒店的配備和服務都很好,功能表也充分照顧了各類人的消費能力。楊歡點了份牛排,外加燴土豆和洋蔥湯,饑腸轆轆地開動起來。

“吃那麼急幹嘛?”章弘看著他突然笑起來。

“嗯?”楊歡抬頭,還沒等他反應,章弘就伸手過來,用紙巾輕輕擦了一下他的嘴角。

“這裡沾到了。”

“噢……謝謝。”楊歡有點尷尬,疑惑他為什麼做出這些曖昧的動作。

他下意識地偏過頭,卻猛然看見了和他們隔了幾個桌的越默海、越澤林和江馨。楊歡的視線恰好撞上越默海,立即轉移回來。

而章弘見此也轉身,看到江馨後“哇”了一聲,吐了吐舌頭笑眯眯地向他們招手。

“看來越總已經把那女魔頭降服了,我們沒事啦。”打完招呼後章弘笑著轉過身,用叉子叉起一塊牛排遞到楊歡嘴邊:“來,嘗一下這個。”

“啊?”楊歡疑惑。

“這個很好吃啦,張口,啊——”

楊歡一陣雞皮疙瘩,剛想躲開章弘突然伸手捏過他的下巴,直接把食物塞進了他嘴裡。

“唔……你幹嘛啊?”楊歡一臉驚恐地捂住嘴,聲音大得鄰座都投來奇怪的目光。

包括幾桌之隔的越默海,見此也停住了刀叉,微微眯起眼睛。

章弘笑著向周圍致歉,然後對楊歡道:“大驚小怪幹嘛?別人都在看你呢。”

“還不是你啊,流氓!”楊歡小聲怨念,趕緊喝水壓驚。

“我怎麼成流氓了啊?”章弘一臉無辜的憂傷。

楊歡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肉麻得詭異,連忙低下頭繼續吃飯。過了一會兒,他悄悄地抬眼偷看越默海和江馨——只見他們三個坐在靠窗的位置,越澤林依舊是一臉高傲,眉宇裡帶邪氣,舉手投足都透出一股紈絝子弟的氣息,江馨則穿了一件柔美的橘色低胸長紗裙,化了淡雅的妝,似乎變了一個風格,正用溫婉的神色交談。而越默海平靜而淡漠,吃飯的姿勢依舊優雅得賞心悅目。

他垂下眼,無聲地攥緊拿著刀叉的手,突然覺得食物沒了味道,只好拼命地喝水。

飯後章弘提議出去轉轉。楊歡覺得採訪準備工作也算完成了,於是欣然同意。但也許是剛才水喝多了,他出發前突然內急起來,和章弘說了聲便趕緊去洗手間。

廁所裡的小便池是一個華麗的金杯形狀,看得楊歡很費解,心想這難道是法國人的特殊情趣?完事後他正洗手,突然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還有一陣讓他背脊發涼的聲音:

“越默海,你剛才是幾個意思?”

越澤林的聲音很大,嚇得楊歡連忙轉身溜進了隔間。他還沒來得及關上隔間的門兩人就進來了,於是只好縮著身體躲在門後面。

他現在發覺越澤林比越默海要可怕,因為對方總用一種恐怖、仇視的眼神盯著自己,似乎要把撕成碎片。因此只要可以,楊歡就儘量避免和他碰面。

“你答應了江馨的條件怎麼不跟我說?如果爸知道了,估計就把你撕了知不知道?!”越澤林似乎很憤怒:“那女人精得很,盛天萬一因為她有什麼損失,是你負責得起的嗎?”

越默海倒是很平靜:“我答應她的合作是有條件的,沒你說的那麼蠢。”

“什麼條件?”

“不關你的事。”

“越默海,你到底在想什麼?”越澤林壓低聲音,卻似乎更激動起來:“上次也是,為什麼要把Echo的股份全部轉到你名下?盛天集團的東西不就是你的嗎?還是說你想自立門戶?!”

越默海似乎笑起來:“你不覺得你和爸私底下的生意很危險嗎?我是不想和你們淌一塊兒。”

越澤林沉默了,半晌後壓著聲音道:“你的意思是,我現在是在自找死路?”

“那是你的選擇,而且你是長子,這也是爸希望的啊。”越默海的聲音裡有輕鬆的笑意。似乎在幸災樂禍。

“你以為爸會允許你這麼做嗎?”越澤林有些不服氣道:“你是他兒子,他做的事你一樣有份。”

越默海冷笑了一聲:“只要媽支持我就行。”

越澤林低聲咒駡了一句,也冷笑起來:“你又要用什麼辦法讓媽妥協?再絕食一次,還是再割腕一次?”

隔間裡的楊歡幾乎要叫出來——他捂著嘴,腦子裡嗡嗡作響,不斷閃現越默海手腕上的那道痕跡。

“好,你如果還做得出來就做吧。”越澤林惡狠狠道,轉身便走。突然他停住,又加了一句:“還有,別讓我看到那個娘娘腔,如果我下次再看到,就閹了他。”

越默海不語,而楊歡卻因為這句話嚇得渾身發抖,全身僵硬地縮在門後面,大氣不敢出一聲。

過了一會兒,越默海似乎也出去了。楊歡又在隔間裡呆了一會兒,才膽戰心驚地出來。他用冷水洗臉,拍著額頭讓自己平靜下來,拼命要把越澤林剛才說的那些話忘掉。

楊歡挪動著步子走出洗手間,剛出門就僵住了,只見越默海安靜地站在那,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他,似乎早就知道他躲在裡面。



057.
“越總,那個,我不是故意的,剛才只是正巧也在裡面……”楊歡慌忙解釋,卻覺得蒼白無力。

越默海突然向他走來,楊歡下意識連連後退,一直退回洗手間裡。他不敢看越默海,只能低頭看著對方的鞋一步步靠近,手足無措。

他看見越默海的手腕,立即道:“越,越總,我不會把那些事說出去的!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的……”他覺得這些話好蠢,但除了這麼說他毫無辦法。他知道自己似乎聽到了不該聽的,所以極力辯解和保證。

越默海沉默著,道:“不要聽他胡說。”

“他”指的是越澤林,但楊歡不明白越默海是什麼意思,因為他手腕上的痕跡那麼明顯,難道越澤林說的割腕是假的?

“我會……裝作沒聽見,真的。”楊歡咽了咽口水。

“那些是我自己的事,和生意沒有關係。”

楊歡琢磨片刻,覺得越默海是在為盛天那些“危險生意”解釋,於是說:“我知道,這些是越總的隱私,我本來就不該知道,非常抱歉……”

越默海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嚇得楊歡一個後退撞到洗手台——他看清了那手腕上的傷,猙獰得可怕,讓他多看一秒都會失控。

“越總,我真的不是……”

“為什麼不問?”越默海將楊歡拉近,語氣變得暴躁起來:“你明明想知道,為什麼不問?!”

“我,我不想知道……”楊歡明白他說的是絕食和割腕的事,他也的確想知道得要瘋了,可嘴上卻硬是說:“這是你的事,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楊歡,要承認有那麼難嗎?”越默海抓住他的肩膀,力氣大得讓楊歡發疼。

“什麼承認?根本沒有……”楊歡無力地反抗著、辯駁著,卻被越默海禁錮得越來越緊,卡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你放開……”他感覺越默海的呼吸靠近了,溫熱的氣體流淌在額頭上,讓他脊背發麻。他閉著眼,覺得眼淚幾乎要失控,他討厭這種被脅迫的感覺,因為這樣下去他會認輸的,他會軟弱地向越默海低頭,原諒他做的一切,又重新墜入他編織的騙局裡。

他們的呼吸已經很近,楊歡幾乎能感覺到越默海的唇輕輕擦過他的眼角,讓他瀕臨潰圍。

就在兩人間氣氛幾乎要爆炸時,章弘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楊歡~行了沒有啊?”

楊歡猛地推開越默海就要走,卻被對方再次拽住,只聽他聲音裡含著怒氣:

“別跟章弘走那麼近。”

“你,你他媽管不著!”

楊歡鼓出勇氣吼出來,然後立即掙開往外跑,生怕多呆一秒就撐不住了。對於越默海莫名其妙的警告,他只覺得毫無道理,也不想去深思,只感謝自己有了逃跑的契機。

“怎麼那麼久?”正往洗手間走的章弘看見他,奇怪地問。

“沒什麼。”楊歡揉了揉眼睛,心裡堵得慌,趕緊扯著對方就往外走。

兩人一路出了酒店,沿著街頭一路往前。直到楊歡回頭見越默海沒有跟上來,才放開抓住章弘的手,默然不語。

“你怎麼了?”章弘見他表情不對,便湊近問:“哭了?”

楊歡搖搖頭,不打算回答。

章弘也沒多問,轉而笑道:“我帶你去埃菲爾鐵塔吧,來巴黎一趟,總得去留個紀念吧?”

楊歡點點頭,跟著章弘一起走向公車站。

今天他基本都跟著對方晃悠,除了那些著名景點,章弘還帶他去了當地一些不知名的小巷街坊,講著以前在這裡的見聞。他跟章弘背著相機沿著在塞納河畔一路采景,中途還在一個咖啡館歇息片刻,然後又去了購物街。

好在楊歡帶了信用卡,這張卡也沒有再失靈,不然身上的歐元根本不夠用。

今天一天都花在遊覽閒逛上,章弘似乎偏要帶著他到處走,累得楊歡沒有時間去想其他事,回到酒店後幾乎都不想洗浴。

**

巴黎時裝周期間,楊歡幾乎每天都有任務,和章弘去每個秀場蹲點,笑臉相迎地和採訪對象交談,完成後馬不停蹄地跑回酒店寫稿。楊歡對這次出國的工作極認真,幾乎對每個措辭精敲細打到變態的程度,就連章弘的配圖和設計也要錙銖必較一番。

但更讓楊歡訝異的是章弘的精力,明明白天採訪拍攝已經很累了,晚上還要單獨背著相機出去拍攝,說是巴黎的夜景不容錯過。而楊歡沒他的好體力,晚上只能坐在床上休養生息。

正好明天沒任務,楊歡終於可以騰出一天好好休整。

正當他看著雜誌昏昏欲睡時,手機突然響了,號碼有些眼熟。

“楊歡,是我。”

越默海的聲音讓他一下子清醒了,他從床上坐起來,儘量讓自己聲音平靜:“有什麼事嗎,越總。”

“明天給你加一個採訪任務行嗎?其他的員工安排都衝突了。”越默海不給他任何理由拒絕,直截了當:“去採訪華人設計師李祚軒,網上有基本資料。”

聽到要加採訪任務,楊歡立即強迫自己切換到工作狀態:“可……現在準備來得及嗎?明天什麼時候採訪?”

“下午兩點你在酒店門口等,我帶你去,他會說漢語,應該比較好準備。”越默海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他近來人氣很高,非常受國內女讀者的歡迎,你可以流覽一些粉絲對他的評價。”

“那攝影師呢?需不需去?”

“不需要,他有自己的私人攝影師。”

“好,我盡力。”楊歡聽說過這個設計師,人長得帥作品優秀,受極了女性歡迎,能採訪到他對Echo絕對有好處。

越默海又把一個肥差交給了他,讓楊歡心裡泛起一陣波瀾,無法拒絕,又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這是臨時安排的工作,辛苦你了。”

客套的語氣讓楊歡喉嚨好像被卡住了,僵硬道:“不用,應該的。”

“楊歡,”越默海聲音柔和了下來,讓楊歡不受控制地攥緊了被子:“早點休息,明天起來再準備。”

“……謝謝。”楊歡掛了電話,卻因為這句話呆愣了好久。

他開始痛恨自己這種敏感多疑的性格,能輕易地因為對方一句話輾轉反側。

第二天楊歡早早醒來準備,吃了午飯後帶上東西來到酒店門口。

越默海早就等在那,見到他來後便幫拉開門,上車前還幫開了車門,體貼入微的舉動讓楊歡心裡有說不出的異樣,尤其是前幾天的記憶還很鮮明。

採訪很順利,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越默海的引導。他向李祚軒引薦了楊歡後就離開,留下足夠的採訪空間,而李祚軒也很健談而配合。

楊歡看出來了,這就是一場事先安排好的公關採訪,他所做的工作就是按部就班地提問,順帶還結實了一位名設計師,這簡直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這也像極了在大學裡的那一次採訪,同樣是越默海幫他安排好的,讓他順順利利走完所有的步驟。

採訪結束後,越默海提議三人一起吃晚飯。楊歡本想拒絕,因為覺得自己身份格格不入,但李祚軒十分熱情地鼓動,讓他只好答應下來。他心想有李祚軒和越默海談話就好,他只管吃就是。

誰知飯吃到一半,李祚軒突然說有事,起身跟越默海擁抱了就要離開,讓楊歡措手不及。

“今天的談話很愉快,合作的事我們回頭再議。”越默海臉色掛著職業性的微笑,目送李祚軒走出餐廳。

楊歡看著這似乎是設計好的局面,突然害怕起來。他害怕出現令人窒息的氣氛,害怕在和越默海的博弈徹底潰圍。

眼前美味的法國大餐好像不存在了,楊歡僵硬地握著刀叉,連一塊牛排都切不開。半晌後他決定主動開口,把氣氛調正:

“……越總,今天太謝謝您……你了。”

越默海放下刀叉,從公事包裡拿出一本書,小心地從夾縫裡取出一個小本子,遞到楊歡眼前。

B大的校徽映入眼簾,封面上“學士學位證書”六個字讓楊歡心裡一顫,血液的流動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這,這是……”

越默海將證書放到他手邊。楊歡拿起,有些顫抖地把它翻開,看見了他大學時的證件照、授予學位的說明,以及B大鮮紅的印章,而蓋章時間是今年年初。

三年前的記憶如潮水湧來,激蕩著他腦子嗡嗡作響。當時的無助,遇到的冷眼、嘲諷和戲謔一下子全浮現在眼前,而最鮮明的,是他和越默海當時見的最後一面。

“學校撤銷了處分決定,補發了證書。”

楊歡拿著紅色的證書,對上越默海的眼,艱難地扯出一個嘲諷的笑:“這是說撤銷就撤銷的嗎?你媽不是被調走了嗎?她在B大還有權力嗎?”

“只要是在她任職期間的決定,就可以撤銷。”

楊歡心裡痛得抽搐起來,冷笑道:“也就是說,她什麼時候又想撤銷了,也輕而易舉,是嗎?”

“不是。”越默海的聲音居然有一絲慌張。他僵著臉,壓抑著聲音,情緒似乎要爆發:“楊歡,對不起。”

這三個字楊歡等了好久,現在聽見卻沒有一點寬慰的感覺。

就算越默海不道歉,他又能怎麼辦?對方強大得可以掌握他這種小人物的命運,就算對他再過分一點,他也無法反抗。

見他不說話,越默海突然“刷”地站起來,神色終於有些慌了。

“楊歡,對不起。”



058.
“楊歡,對不起。”

楊歡抬頭看著他,緊攥著證書,僵著臉:“我知道了……從那次你給我蛋糕的時候就知道了……你不用說了。”

越默海看著他,眼裡似乎盛了一個海,複雜而滿溢:“上次在車裡做的事,當時是我太生氣了,以為你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對不起。”

那時楊歡的確把一肚子的氣話都倒了出來,能激怒越默海這種從小慣養的少爺心性,也不奇怪。

“以前的事就這樣吧,現在我學位證也拿到了,也不會記恨你了,”他的話像從喉嚨裡擠出來一樣,逐字艱難:“我也不會罵你,在你面前說髒話了……你也不喜歡聽。”

越默海剛要說話,楊歡又道:“你也不用補償我,給我那麼多好機會。”

“你原本就配得上這些機會。”

“我的能力怎麼樣,我自己不知道嗎?”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楊歡再也無法掩飾脆弱:“我本來……本來根本不可能來這裡……沒有人會讓一個本科都沒拿到的人……”

越默海突然伸手將楊歡扯過來拉入懷裡,緊緊地抱著他,拼命地吻去他的淚水。

“對不起……對不起……”

“我……你放開我!”楊歡哭著要推開他,拼命抵抗著要把自己吞沒的氣息。

越默海抓住他手臂,將他牢牢禁錮在懷裡,扶著他的臉親吻,研磨著柔嫩的唇瓣,將舌頭堅定地伸入侵犯,碾壓的力道讓楊歡背脊一陣麻痹。他顫抖地要推開,卻被糾纏得越陷越深,口腔被深入地侵犯了,每一寸都被毫無遺漏地舔舐,激蕩得幾乎要窒息。

“我就是想讓你得到這些機會。”越默海在他耳邊低聲道。

楊歡驀然清醒,用力推開他:“我,我不需要……”

越默海再次抓住他的手將他拉近自己,他的強硬和固執讓楊歡害怕起來,三年前最後一面的陰影讓他拼命地甩開對方。

“你別碰我……你別再碰我了!”

慌忙之間楊歡又打了他一個巴掌,比之上次更重,讓越默海的臉頓時紅了一塊。他出手後慌忙退後,牙關都無法控制地發抖:“我……我知道你的道歉了……我原諒你,我不會再糾纏你賠償啊什麼的……我們,我們也不要有什麼瓜葛……”

越默海摸了摸自己的臉,看著楊歡輕聲問:“你說這些話的時候,不覺得違心嗎?”

他的話戳破了楊歡心底的防線,讓楊歡激動地辯駁起來:“違心?我怎麼會……”

“忘記我抱你的時候自己是什麼樣子了嗎?”越默海打斷他,聲音是壓抑的柔和:“你抱著我不放手,還不停地在哭。”

“你說什麼?”

“一次生病的時候,一次喝醉的時候,你都不記得了?”

原來那兩次他以為的夢境,都是越默海。這個事實讓楊歡難以自製地發抖起來,就像被捉住證據的罪犯,眼前是天羅地網,無處可逃。

“我,我當時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為什麼一直在叫我的名字?”越默海輕輕笑了,那溫柔的神色幾乎要把楊歡溺斃。

“為什麼不承認?”越默海走近他,把楊歡逼到包間的牆邊,眼裡的執念幾乎要把他吞沒:“明明這麼喜歡,為什麼要逃避?”

他抓住楊歡的肩膀,大力要將後者扣緊懷裡,卻被對方再一次激烈地推開。

“楊歡!”越默海有了怒氣:“你到底在躲什麼?”

楊歡抹著滿臉的淚水,跌跌撞撞地回到桌旁,拿起自己的東西,道:“就算是又怎麼樣?我喜歡你,但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我們也不可能在一起,如果你只是想上床……就他媽給我滾!”

“誰說我只要跟你上床?!”越默海的臉扭曲起來,大步走向楊歡要拉住他。

“忘了自己當時怎麼說的了?”楊歡冷笑起來,聲音裡有嗚咽,卻硬是忍著道:“呆久了誰不會膩,你難道不就是想找個人上床嗎?你當我像以前一樣蠢嗎?難道我還會和你繼續在一起,然後被越澤林暗算,或者像小沐一樣被逼著賣腎吸毒嗎?”

越默海臉色變了:“你怎麼知道夏小沐的事?”

“她都和我說了,”楊歡將學位證放進袋子,抱緊在懷裡:“越小少爺,我……不會相信你了,也受不住和你在一起,無論是床伴也好,還是……還是那個什麼,也好。”

他的聲音到最後哽咽了,卻硬是把話說完了。

越默海凝固了,像一尊雕塑站在原地,也阻擋著楊歡出門的路。

“楊歡,你真這麼想?”

“我不相信你了……”楊歡固執地重複著:“即使能原諒你,但我,我不會再相信你了……我們絕也不可能了,你的家人都不喜歡我……”

越默海整張臉都扭曲了,接著變得像石塊般僵硬。包廂裡的燈落在他臉上,折出陰影,眼神裡沒有任何光彩,嘴唇似乎在抗拒著世界上的一切。

他突然把餐桌上的所有東西掃到地面,碎裂的聲響頓時在楊歡耳邊爆炸,連同心裡某件脆弱的東西一同裂開了。

“那你走吧。”

越默海的聲音很輕、很淡,似乎說完這句後就要永遠地沉默。

楊歡眼前模糊,身體也僵硬了。他抱著自己的東西,挪動著腳步艱難地繞過越默海走出去。對方站在原地不動,就連他關門時也沒有絲毫反應。

渾渾噩噩地走出這裡,融入巴黎的夜色,楊歡覺得整個人都被抽空了。他感到淚水在臉上肆意,在風乾中痛得臉頰抽搐。有路人關切地問他怎麼了,他努力擠著笑臉搖頭,然後繼續向前走。

他像個行屍走肉在街上遊蕩,有時幾乎看不清前面的路。一直走到一個咖啡館,裡面好心的店主熱情地招呼他,楊歡便恍惚地走了進去。

熱騰騰的咖啡擺上來,楊歡呆愣地用中文說了一句謝謝,反應過來後又用英文說了一遍。他從袋子裡摸出那張學位證,看著上面的文字,還有自己的照片,上面的笑容青澀而刺眼,看得他心裡抽痛。

他捂著嘴,覺得剛才被親吻的感覺還很鮮明——楊歡知道他的臉肯定花了,淚水浸得眼睛濕潤,洗濯了臉上的鉛華偽裝,又變成了三年前那個無知的自己。他握緊這彌足珍貴的證書,卻一點喜悅的感覺也沒有。

咖啡從熱到冰涼,楊歡一直呆坐在位子上,任由眼淚風乾。

要不是響個不停的手機把他拉回現實,他可能還會繼續坐下去。

“楊歡你在哪?”對方是公司裡同赴巴黎的同事,聲音極其焦急:“你快回酒店,有員警在搜你的房間!”

“什……什麼?”楊歡猛地站起,差點把咖啡弄灑了。

“他們說你涉嫌洗錢……到底怎麼回事啊?!”

楊歡沖出咖啡館,在昏黃的街頭瘋狂地向過往車輛招手,攔下計程車後他差點連話都說不清,最後只能用手機打出英文把酒店位址遞給對方。

他遠遠就看見酒店門口停了警車,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

“楊歡,楊歡!”同事沖過來拉住他:“快回房間,員警在裡面翻了好久!”

楊歡走進房間後,頓時覺得天旋地轉。裡面有十幾個法國員警,在四處翻著他的行李。

“楊先生,這是您的行李嗎?”其中一名員警用英語問。

“到底怎麼回事?你們為什麼可以隨意翻我的行李?”楊歡有些生氣道。

“有人舉報你涉嫌跨境洗錢。”

員警將那幾個名詞重複了好幾遍,楊歡才明白。

“什麼?我根本沒有!”

“請出示您的護照。”

楊歡將護照拿出來給他,那員警仔細核對後又拿出一張長長的單子,指著上面一串數字問:“這張信用卡是您的嗎?”

是那張曾經失靈過、後面又證實並沒有問題的信用卡。

“是、是我的。”

“在您身上嗎?”

楊歡心跳頓時不正常地加快,背上也開始冒冷汗,拿出卡的手都在發抖。

員警看了一下那張信用卡,突然示意了一下身後的警員,後者立即走上前,不由分說地給楊歡扣上手銬:“請跟我們走一趟,謝謝。”

“咯噔”一聲上鎖,讓楊歡徹底驚惶起來:“你們說什麼?我什麼都沒有做!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員警見他不配合且反應激烈,立即不滿意起來。他們三五個人圍上來,制住激烈反抗的楊歡,高聲要求他跟他們回警局。

“你們有什麼證據?我根本沒有洗錢……有人誣陷我!”楊歡開始語無倫次,磕磕絆絆地用英語大聲解釋。

“你的電腦上有相關痕跡,我們已經搜查過了。”員警態度堅決。

“不、不可能……”楊歡驚呆了,他無助地向身旁的同事求助,但他們同樣愕然得不知所措。

“我、我沒有洗錢……”楊歡徹底慌了,幾個高頭大馬的法國員警押著他往房間外走,他感覺自己像個十惡不赦的罪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狼狽地扣押。

楊歡突然看見了站在門口人群中的越澤林,只見對方掛著悠然自得的笑容,嘲諷地看著自己,眼裡寫著無數個“活該”。

還有章弘,他也站在人群裡,背著攝影器材,一臉平靜地看著自己

一些零碎的片段頓時閃過楊歡的腦袋,嗡嗡作響。他的牙齒開始打抖起來,回頭不停地看著章弘,而對方目送他被押進電梯,始終面無表情。



059.
楊歡被送到警察局時腦子一片空白,別人和他說什麼都沒注意聽,直到員警有些不耐煩地拿著他的護照在眼前晃。

他們開始審訊他,但楊歡根本不知道說什麼,有時他甚至連對方說的英語都聽不懂,那些和金融有關的專業名詞艱澀而拗口,他幾乎一無所知。

楊歡終於等到辯駁的機會,他開始說自己不知情、有人要陷害他,又問員警是怎麼得到的線索。對方只說是匿名舉報,深查後發現確有此事,順藤摸瓜就查到了他。

一張信用卡,一個筆記型電腦,半夜的線上操作時間,這些讓楊歡愕然而無言以對,也找不到絲毫的證據開脫。卡一直帶在他身上,他還在巴黎市內刷過,員警不可能放他走。

他們把楊歡安排在一間單人囚室,窄小黑暗的房間讓楊歡不自覺地全身發抖。他拼命地要求他們把自己留在大廳,並保證絕對不會逃跑,但員警明顯不相信,硬把他推了進去。

楊歡木然地坐在僅有的一張墊子上,連被子沒有。他在黑暗中無聲地哭了,蜷縮在狹窄的墊子上,乾冷得嘴唇起皮,手腳冰涼。

他隱約猜到是誰陷害自己了,他不知道章弘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是同事,且除去那些曖昧的因素不說,楊歡覺得章弘已經是他最好的同性朋友了。此刻,他心裡的冰冷比身體上的更滲入骨髓。

楊歡抹了抹早就髒成一片的臉,努力縮成一團。他發現自己總是遇到這種事:被人陷害、反咬一口,傷得全身發痛。他從小就被別人罵娘娘腔,但嘴上罵是一回事,真正被傷害又是一回事,他受得了嘴上的,卻受不了這種。

意識逐漸混沌,楊歡掙扎在半睡半醒的邊緣,為了緩解被黑暗吞噬的恐懼,他不停地用腦袋磕著牆壁,磕出血了都渾然不知。

模糊中眼前感到了光亮,刺得他哆嗦了一下,隨後身體感到了溫暖。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有人在撫摸他的臉,用東西擦拭著他的額頭和眼睛。

楊歡睜開眼,看見了越默海,而自己正在車上,被對方抱在懷裡。

“好點沒,有沒有不舒服?”

對方的聲音很溫柔,楊歡以為自己在做夢,抬手想要碰對方的臉,卻反被越默海握住,溫暖的手掌讓人很安心。

“額頭還痛嗎?”

楊歡摸了摸額頭,原來是貼了塊紗布,難怪感覺有些不適。他沉默地搖頭,同時覺得用這種大紗布來包他只是擦傷的額頭實在小題大做。

“已經沒事了,有人盜用了你的信用卡,已經被抓住了。”

“是……是誰?”

“一個洗錢的老手,在國內混了很久,你不認識。”

楊歡覺得喉嚨乾渴到灼燒起來,但他依舊不解,小聲道:“他是怎麼拿到我的卡的?難道……難道不是章弘嗎?”

他下意識就把心裡想的告訴了越默海,也許他認為現在能依靠的只有對方了。

越默海拿過水杯遞到他唇邊,輕聲道:“先喝水。”

水很溫,滋潤得乾渴的喉嚨舒服了許多。越默海摟著楊歡的肩,拿紙巾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漬,過了一會兒,又小心地湊近貼上了他的嘴唇。

楊歡受驚地雙腿抽搐了一下,想逃開卻沒有力氣,反而被對方抱得更緊。唇上的溫柔肆虐得讓人無法抵抗,越默海握著他的肩膀的力度很大,另一隻手輕輕撫摸他的頭髮,就像前幾次他在混沌中、還以為是臆想的春夢。

被吻得透不過氣,楊歡半被迫地張開嘴,接納對方溫柔的進犯。越默海把他吻得幾乎窒息,才緩緩放開,撫摸著他的臉,拿起紙巾細細擦著他的眼角。

“這裡都髒了。”

楊歡知道那是妝花了,不禁尷尬地別過臉。他現在全身癱軟,靠在越默海的懷裡,身上還蓋著一條毯子,像極了大病初愈的人。

“事情是越澤林做的。”越默海終於說出來,答案讓楊歡心裡一寒:“他和章弘認識,讓章弘拿了你的卡,交給洗錢的人,然後栽贓給你。現在章弘有他做掩護,才沒被抓。”

“章弘……拿了我的信用卡?”

“我估計是上次你喝醉時他偷偷掉了包,換了一張假的信用卡。”越默海低聲道:“那時我見到他和你在一起並沒有想那麼多,是我疏忽了。”

楊歡扯了扯嘴角:“越澤林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越默海沒有回答,吻著他的臉低聲道:“你不用怕他,我會保護你。”

楊歡心裡抽痛起來。他覺得如果不是越默海,越澤林根本不會害他,越默海要為這事負責是理所應當。他哽著嗓子,問:“我和你已經沒有關係了,為什麼你哥哥還要整我?”

越默海握將楊歡的手攥緊,眼睛緊緊地盯著他:“我愛你,楊歡,一直都是。”

楊歡眼眶濕了,轉過頭去不去看他,卻被越默海捏著下巴轉過來深吻。他發出微弱的抵抗,卻被對方糾纏得更緊、更深。

“……你逃不掉的。”

楊歡被抱著回到酒店房間,發覺也許是在囚室呆久了,全身酸軟,腿還麻痹得厲害,連越默海脫掉他衣褲時也只能細弱地掙扎,然後又被按在了浴缸裡。

“我……我的東西呢?”楊歡突然想起自己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房間,立即要從浴缸裡站起來:“我的電腦呢?上面有很多重要的東西……還有我的袋子……”

那個彌足珍貴的學位證,也在袋子裡。

越默海抓住他的肩膀按下去,吻著他的額頭安撫著:“我已經叫人帶回來了,你的東西都在,明天的採訪也叫其他記者去了,你好好休息。”

他樓著楊歡的腰,像哄一個小孩似的幫他擦身體,洗去臉上的花妝。

楊歡呆滯地任他擺弄,突然喃喃道:“為什麼會這樣?都是你害的……如果……如果我沒有認識你就好了……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他說著哭了,眼睛因為流太多淚而腫了,眼眶通紅。

“別哭,別哭……”越默海用溫水幫他擦拭著,吻著他的臉:“我會保護你的,我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什麼不一樣?楊歡不解,卻沒有力氣發問。他被對方抱到了床上,吻像雨點落在身上,流淌了全身,在敏感的地方發了芽,撩撥得身體酥麻。

“我們會像以前一樣在一起。”

越默海輕輕在楊歡胸前啃咬,舌頭舔弄著,吮吸得他控制不住地低吟,聲音裡混著委屈和不甘。他越是表現出手足無措,越默海就越要欺負他,用力吸著兩顆乳頭,直到它們腫脹挺立起來,在昏暗的燈暈裡泛著水光。

楊歡失神地癱在床上,雙腿因為酥麻的快意夾緊。隨著親吻從胸口延伸,他的腳趾在柔軟的被子下蜷縮起來,而在欲望中心被含住的時候繃緊到了極致。

“你、放開……”

楊歡慌忙要推開。即使在以前最甜蜜的時候,他們之間也從未口交過,更何況是心高氣傲的越默海幫自己舔陰莖。這種甜膩的服務讓任何男人都無法拒絕,即便是楊歡這種男人中的異類,也無法抵擋被口交伺候的快感。

“別動、別動它……啊……啊啊……”

他屈起膝蓋,雙腿夾住對方的頭,身體抖個不停。他的陰莖不停地脹大,幾乎飽脹到了要爆炸的地步。

終於一聲媚歎,他在顫抖中射出來,雙腿虛軟地塌下,淚水朦朧了視線。

熟悉而陌生的手指探進後方,楊歡已經無力反抗,只在被插入的時候低吟了一聲,然後被越默海輕輕地含住唇瓣安撫。

性愛溫柔得要將人融化,就連被粗大的性器刺入時,楊歡也只是感到背上一陣酥麻,隨後就溺斃在灼熱的抽插裡。越默海吻著他的眼角,扶著他的臀,陰莖緩緩在腿間進出,摩擦的聲音清晰無比,可恥得讓楊歡臉色通紅,呻吟也變得柔膩了。

“可以麼……舒服麼?”

“嗚……啊啊……”楊歡捂著嘴將頭轉到一側,臉燙得驚人,摩擦著枕頭瑟瑟發抖。

越默海俯下身,拉開他的手,伸長脖子去吻楊歡的唇,腰身向前更大限度地撐開小穴,抵進他身體更深處,摩擦著幾乎要燃燒。楊歡繃緊身體,腹部因為承受不住而抽搐起來,眼淚因為快感更肆無忌憚了。

他全身白皙的皮膚因為被進入泛起誘惑的紅,與濕潤的吻痕一起,像開了一路的煙霞緋花,讓越默海變得瘋狂,拼命地要掠奪佔用他,在身體最深處烙下印記。

“我愛你。”

清晰的愛語讓楊歡無處可逃,卻又因害怕而緊閉著眼,承受著溫柔而堅定的佔有。對方的侵犯讓他情難自製地大聲呻吟,哭喊著抱住越默海,扭著腰迎合那抽插的聲音,撞擊得身體幾乎融化。

“別哭……”越默海吻著他,將陰莖推到深處,讓兩人交合得更深:“全都給你……把我全都給你……”

楊歡狠狠咬上他的肩膀,將呻吟全部堵在喉嚨裡,顫抖地射出了第二次。而對方隨之射出的熱液也將他澆淋得失控,渾身痙攣得不像話。

他嘗到了血的味道,腥甜得暈眩,隨後又在越默海劇烈的衝撞中失去意識。


060.
香甜的燕麥味讓楊歡從睡夢裡醒來。起初的光線還有些不適應,待他掙扎地睜開眼後,便看見越默海坐在身旁,專注地看著電腦。

見到他醒了,越默海放下電腦,伸手碰了碰楊歡的臉輕聲問:“還要睡嗎,還是吃點東西?”

楊歡不自然地扭過頭,臉貼著枕頭沒回答。

“餓不餓?”越默海又問。

他搖了搖頭,把身體蜷進被子裡不說話,像下定了決定不理對方。

“吃點東西吧,你昨晚基本沒吃什麼。”

想起昨天的晚餐,楊歡忍不住咬緊嘴唇,忍著肚子的饑餓感,悶聲道:“越默海……你究竟在想什麼?”

越默海把手伸進被子裡,輕輕撫摸他的頭髮。楊歡想躲,卻已經碰到了牆無處可逃。安靜了片刻,只聽對方道:“我想和你重新在一起,僅此而已。”

我不會再相信你了,楊歡心裡說,卻揪著床單緊閉著眼沉默。

越默海用力將被子拉開,把楊歡拉進懷裡,吻了吻他的臉:“吃點東西吧。”

楊歡任由他抱著,身體僵硬,連說出來的話都是極力控制下的不自然:“我……我的東西呢?”

“我叫人收好了,等下拿過來。”

楊歡想去推他的手,卻被摟得更緊。他別過頭,盡力不去看越默海:“能不能現在給我?今天下午還有採訪……我不想讓別人做了,其他記者也很辛苦。”

越默海摟住他腰的手向上移,撫過胸口的時候楊歡本能地顫抖了一下,好在對方沒有過多停留,只是捏住下巴、強迫楊歡和自己對視。

楊歡覺得越默海的的呼吸流淌在臉上,燙得幾乎要灼傷了。他掩在被子下的腳似乎因為緊張抽筋起來,難堪得讓他緊咬牙關。

“好。”

越默海一聲應允,隨著放開的手,讓楊歡頓時放鬆下來。只見他端起那碗燕麥粥,道:“去工作前總得吃飯吧。”

楊歡無法反對,對方蠻橫而強硬的態度根本容不得拒絕。而且他確實餓了,再拒絕不免有些矯情。

燕麥粥很香,還加了牛奶和玉米片,將胃暖得很舒服。楊歡吃完的時候越默海就把東西拿了進來,還拖著他的行李箱,遞上一張名片:

“跟你去的攝影師是男裝組的員工。”

“好……謝謝。”聽到攝影師不是章弘,楊歡暗松了一口氣。他現在根本不知道怎麼去面對章弘,他甚至感覺對方還會在越澤林的指使下做出一些更可怕的事。

“採訪完後馬上回來。” 越默海一字一頓:“回這裡。”

楊歡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不用了,我回自己的……”

“難道你還要和章弘住一間?”越默海抬高聲音。

楊歡語塞,抓著袋子傻愣在原地:“那我自己再訂一個單……”

“就在這裡。”越默海又強調了一遍,語氣斬釘截鐵:“如果你不想再被越澤林折騰的話。”

“為,為什麼他還會找我麻煩?”楊歡覺得一股怒火沖到腦門:“我和你沒……已經什麼關係了,他難道不知道嗎?”

越默海安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直到楊歡開始感到心慌,才道:“你說的話,連自己都不相信吧?”

不等楊歡回嘴,越默海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就按在了牆上,粗魯而堅定地吻了上去。楊歡被禁錮得無法動彈,連想要挪一挪腳都會被越默海用膝蓋頂住腿。舌頭的糾纏太快太用力,讓楊歡感到口腔裡一陣麻痹。

“嗚……放、放嗯嗚……”

袋子掉在地上,滑進衣服的手和挑逗的摩擦讓楊歡反應激烈起來,聲音裡都帶了哭腔。他恨自己的軟弱,不單是身體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動搖和脆弱。

越默海只是用力吻住楊歡的嘴、堵住他的抗議,手沿著他的背脊一路撫摸,伸進褲子裡揉搓昨晚已經被捏得發紅的臀瓣。楊歡使勁要掙開,越默海便把手指直接伸進了小洞裡,屈起搔刮著腸壁,立即就讓楊歡顫抖得失去力氣。

楊歡眼眶紅了,被脫下的褲子昨晚也是越默海給他穿上的。他現在穿的都是對方的東西,整個人就像被標記了所屬一樣,而現在對方正再次實施著身體的掠奪。

“別弄了……嗯啊……別弄了嗚……!”

手指用力的抽插讓他站不穩,只能靠著越默海,屁股被抬起來,抵著越默海寬大的手掌瑟瑟發抖。

“我、不行……放開……啊……啊啊……”

要不是越默海的手機響了,楊歡覺得自己可能會大哭出來。

他堪堪提起褲子,抓著袋子跑進浴室,把額頭上那礙事的紗布摘了,使勁用冷水洗臉。直到洗得臉皮都疼了,楊歡才抬起頭,猛然看見了鏡子裡素面朝天的臉,好像看見了三年前的他——真他媽一點變化也沒有。

冷靜後,楊歡緩緩從袋子裡拿出妝品,打算去採訪前把臉修飾一下,掩去那些讓他看了覺得難受的青澀感。

他就是要畫得妖豔點、再妖豔點,最好連自己都不認得,而且在時尚圈裡也不會有人介意,不會有人罵他是個奇葩。

突然門開了,鏡子裡的越默海面無表情,看著他手裡的眼線筆。

“沒必要畫那麼濃。”

“……不用你管。”楊歡乾巴巴地回答,堅定地又畫了一筆。

“今天的採訪對象喜歡淡妝。”

“……我查的資料不是這樣的!”楊歡反駁:“她明明喜歡濃妝!“

“她是個自己愛化濃妝,卻看不得別人濃妝的婊子。”

楊歡頓時有股衝動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的?你睡過她嗎?”

越默海的臉色立即陰沉了:“沒有,這是越澤林說的。”

“你們兩兄弟都一個樣。”楊歡冷笑。

“楊歡,關於女人的事我騙了你,對不起。”越默海隱忍著道:“但別把我和越澤林混為一談。”

越默海指的是情史的事,這讓楊歡不由得心裡一陣嘲笑。他在乎的根本不是對方以前有過多少女人,而是越默海也許根本沒有真心對他,這些情史不過是佐證了這種虛情假意。

於是他乾笑著“哦”了一聲,然後默默地把妝洗淡了點——對於越默海所說的真實性,他還是選擇了相信,因為這事關公司的業務。

他坐著越默海的車來到了秀場,對方在門口前幾十米的地方停了車。楊歡立即推門下車,生怕被哪個多事的記者抓拍,馬不停蹄地向前跑遠,去找那個跟自己合作的攝影師。

走進秀場他還特地回頭,看見車依舊停在那原地,車裡的越默海正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心跳加快了,楊歡立即轉身快速走進秀場,強迫自己快點投入工作。



061.
巴黎的晚霞很美,採訪結束後楊歡和攝影師送走了名模,站在秀場門口看著天空,等著統一回酒店的大巴。

“他們來了。”攝影師突然站起來道。

楊歡轉頭,只見另一個秀場的工作人員走來,而他一眼就看見了其中個子高高的章弘,頓時感到身體僵硬。

章弘看起來很正常,但看到楊歡的時候只是微勾嘴角並點頭,沒有平常熱情的招手和露齒笑容。

楊歡很想沖上去質問章弘,越澤林到底給了他什麼好處,居然這樣陷害自己?這種想法越來越強烈,他便悄悄走到了章弘身旁,正要開口時卻聽見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循聲望去,只見馬路對面停了一輛車,車旁站了個眼熟的男人,正朝自己招手。

楊歡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那是卓雲。

對方見他沒反應索性橫穿馬路,跑到他跟前笑道:“好久不見啊小妖精,我送你回酒店唄。”

“不用了。”楊歡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卓雲掃了他周圍的同事一眼,壓低聲音道:“你這樣我可不好跟默海交代啊,而且都是老同學,那麼久不見了一起吃個飯唄?”

“歡歡,這是誰啊?”

卓雲立刻道:“我是楊歡老同學,異國相見太巧了,正準備一起吃飯呢!”說著就搭上楊歡的肩拉走,還笑著跟其他人揮手告別。

同事們一陣樂呵叫好,楊歡根本沒法說拒絕的話。

他突然明白為什麼越默海在法國還能找到私家車開,他原以為是租的,現在看來應該是借卓雲的。

三年不見,卓雲吊兒郎當的氣質收斂了不少,而且居然已經在法國結婚,還有了小孩。

“這是我女兒喜歡的玩意兒,成天嚷嚷著要我掛在車裡,不掛就哭噢。”卓雲指著車上的金銀掛飾笑道。

“噢,你看起來過得挺滋潤啊。”楊歡忍不住對他冷嘲熱諷:“這回是專門來鄙視我這種窮逼的?”

對越默海他會心軟,但對卓雲完全是另一回事。

卓雲立即被他說得臉色不自在,咳嗽一聲後啟動車子,道:“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默海交代晚上帶你吃點好的。”

“我不餓,你把我送回酒店吧。”

卓雲歎了口氣:“出我的錢,去吃頂級鵝肝,好不容易來巴黎一次,總得嘗嘗吧?”

楊歡不語。他對卓雲當年和越默海一起欺騙自己氣憤無比,但又拿對方毫無辦法,眼下折磨自己的肚子也不是明智之舉,只能默認。

卓雲帶他去了一家地板都擦得金光閃閃的餐廳,點上只有在電影裡才看見的法式華麗大餐,全程讓得楊歡有種身在宮廷的錯覺。

很多人抱怨這種貴族晚餐量少吃不飽,楊歡現在終於知道那只是因為沒有錢——此刻菜換了一盤又一盤,都意外地合口味,連最後的甜點也是畫龍點睛。

吃飽後楊歡搖著紅酒杯,心情因為物質的滿足變得好了些,於是便主動找話題打破尷尬:

“卓雲,你剛才怎麼看著手機點菜?難道巴黎也有團購軟體啊?”

卓雲沉默了一會兒,把手機遞給他:“這是默海交代的菜單,說符合你的口味,你應該喜歡吃。”

楊歡心裡一顫,下意識移開視線不去看螢幕,問:“那他怎麼不來。”

“他有應酬,很晚才結束,所以叫我帶你吃。”卓雲見他不願意看便收回手機:“他和越澤林最近鬧得很僵,怕牽扯到你。”

“他們兄弟兩的破事,和我有什麼關係?”楊歡一直不知道越澤林為什麼那麼討厭自己,即便他和越默海有過關係,那也是過去的事了,他不認為這足以讓越澤林討厭自己到這種程度。

“越澤林和他爸,就是越坤叔叔,是一樣的,是那種看起來很開放、實際上保守得要死的人,尤其討厭同性戀。默海那麼喜歡你,他當然會極力阻止。”

楊歡拿著紅酒杯的手一抖,乾笑道:“喜歡?不要開玩笑了卓雲,小沐全跟我說了,當初你們兩怎麼串通好騙我的……我都知道。”

卓雲垂下頭,深吸一口氣:“楊歡,騙你的事,對不起,但他真的喜歡你。”

“別說了,”楊歡下意識回避,聲音都變了調:“聽著都覺得可笑。”

卓雲笑起來,臉上寫著無奈:“可笑嗎?我剛開始也不相信,但他喜歡你,是真的。”

“別再騙我了。”楊歡固執地說,對卓雲的道歉完全冷臉:“越默海根本不喜歡我,他只是玩膩了,他喜歡的話就他媽的不會那樣對我!!”

卓雲臉很僵,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你見過夏小沐了吧?你知道她是怎麼被越澤林整的嗎?”

“我……我知道,”提起夏小沐的經歷,楊歡仍心有餘悸:“那又怎麼樣?”

“那婊子當初做的雖然也夠讓越家人惱火的,但他們顯然更討厭你。你記得默海身邊那個保鏢嗎?你和默海在湖邊拍畢業照的時候,做了些親密的動作,被那傢伙發現了,告訴了越坤,觸到了他的雷區。”

楊歡才想起那次在湖邊的拍照,也許是彼此都情不自禁,那似乎是他和越默海在公共場合第一次做出接吻那麼親密的動作。

“當初他們不光想撤銷你的學位證,還想把你的簡歷抹黑,讓你徹底找不到工作,還想找人強暴你,拍照片威脅你,越澤林甚至想動用黑道勢力,把你那個東西給割了,這些你都知道嗎?”

楊歡牙齒有些打顫,搖了搖頭。

卓雲儘量讓自己聲音和緩、平靜:“如果不是默海用絕食這種手段,嚇得他媽哭著跪下來求越坤,你以為他們會放過你?”

楊歡手中的杯子一晃,紅酒淋到了桌布上。他堪堪扶穩,眼睛盯著桌面一動不動,神色出現了裂紋。

“他媽你知道吧?我們的校長徐芮。”卓雲深吸一口氣:“後來默海和他爸妥協了好久,才答應只撤銷你學位證,而且要他移民國外,和你徹底斷絕往來,還派了那個保鏢去,去檢查他是怎樣親自完成這一切的。”

楊歡低著頭,表情掩在陰影裡。他抓著高腳杯的指甲泛白,並起的腿有點發顫。過了好半天,他才抬起頭,臉上似乎戴著一個即將破碎的面具:“這些事情……你怎麼知道?”

“我和他家本來就熟,他媽一有事就會來找我媽說。”卓雲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乾笑道:“你以為這就完了嗎?後面還有更可怕的呢。”

楊歡抿著灰白的嘴唇,一言不發。

“他們把默海送到美國讀了兩年,第三年時他在美國創業,選的領域是時尚傳媒。我當時就奇怪了,他和這領域沒有半毛錢交集,也從不見他對時尚有興趣。後來我才發現,這傢伙在國外有專門攻讀過相關的課程,也下了一番功夫。”

“一年後他把公司轉手,提出要回國,他爸當然不同意,所以他故技重施,換了個手段,割腕,哈哈哈!”卓雲突然大笑起來,眼睛裡卻一點笑意也沒有:“越默海那不擇手段的蠢貨,故意在他媽來看他的時候來了一出割腕好戲,結果力度沒掌握好,差點送了命,真把他媽嚇瘋了,求著他爸讓他回國,接手盛天的新產業。”

“他……為什麼要回國?”楊歡啞聲問。

“你說呢?”卓雲乾笑:“當初他做這種事的時候又是為了誰?你知道為什麼越澤林恨不得把你殺了?要不是徐芮擔心越默海又做出什麼神經病的事,越默海又拼命保護你,他早就把你解決了。”

楊歡呆愣地看著被紅酒浸染的桌面,整個人似乎被抽空了,像尊雕塑僵硬在那裡。

半晌,他突然一個激靈,嘴唇哆嗦道:“你騙我……你說的都是假的。”

卓雲望著他,面無表情。

“越默海又和你說了什麼,要一起騙我?”楊歡顫聲道,拼命忍著要流下的眼淚:“我再也不相信你們了……你們說得話都不可信……”

“他現在沒必要騙你。”卓雲只是說。

“別說了……我不相信……”楊歡咬緊嘴唇,幾乎嘗到了血的味道。

卓雲突然站起來,緊盯著他道:“他不讓我告訴你這些,但我認為這他媽的也太蠢了,所以今天必須告訴你,不管你信不信。”

楊歡眼前有些發暈,他握緊拳頭,拼命讓自己也站起來,拿著東西走出去。

他差點撞到門,好在卓雲幫他打開,走出去後又幫開車門,看著恍恍惚惚的楊歡上了車。

“送你回去,我的任務就完成了。”卓雲輕聲道,又笑起來:“喂,別說是我告訴你的這些,不然默海說不定會殺了我。”

楊歡只覺得腹部一陣痙攣,有什麼東西絞著心臟,痛及了全身,喃喃道:

“我不會相信你們了……”



062.
車停下後卓雲幫楊歡打開車門,說:“我送你上房間。”

楊歡走下車,覺得腳步有些虛浮,搖搖頭小聲道:“不用了。”

“不用?”卓雲拿出口袋裡的鑰匙晃了晃:“房間之外的地方,默海都不覺得安全。”

他們坐電梯上了頂層,當門打開的一瞬間,楊歡就看到了章弘正站在電梯口,似乎就是在等自己。

卓雲皺眉,似乎認出了章弘,並對後者的出現很不滿。他帶著楊歡到房間門口,幫開了門,然後跟他一起進了房間。

“他是章弘?和越澤林一夥的那個?”卓雲把門關好,問。

“嗯。”

“……你自己注意點,別說我沒提醒你,我現在得走了。”卓雲看了看表道,見楊歡點頭答應便松了一口氣離開。

楊歡走進浴室,看著鏡子裡神情呆滯的自己,一副被七零八落的現實攻擊得支離破碎的樣子,簡直傻逼透了。

電話響了,是章弘,楊歡猶豫一會兒才決定接。

“楊歡,我們談談吧。”章弘的聲音和平靜:“你不用怕,如果是越澤林指使我來的,不可能這麼光明正大。”

楊歡把門打開一條縫,只見章弘高高的個子幾乎要把門框都佔據了,英俊明朗的臉孔看起來很疲憊。

“能進來嗎?”

楊歡遲疑了一下,見對方兩手空空,沒帶什麼可疑物品便拉開門。

他們兩人面對面坐在茶几旁,在華麗的總統套房裡尷尬成一片死水。

良久,章弘咳嗽一聲開門見山;“楊歡,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楊歡覺得這兩天聽別人道歉聽得耳朵都疼了,幾乎有種反胃的衝動。他沉默不語,手握著桌子上的茶杯把玩,以分散不自在的感覺。

“你的信用卡是喝醉那時我偷偷掉包的,如果越默海早來一點,可能就發現了。”章弘說著,表情竟是開玩笑似的輕鬆:“那次他看見我們在一塊,就過來瞪了我一眼,啥話都不說就把你拉走了,哈哈。”

他的笑聲讓楊歡心裡發涼,幾乎要把茶杯猛地甩在地上。

章弘收起了笑,繼續道:“那次去買衣服,我趁你沒注意就把卡換了回來,你真的太沒防備了,楊歡。”

因為他一直都相信身邊的人是好人,以前也是,現在也是,蠢得一點都沒變。

“你不怕我錄音嗎?”楊歡攥緊手,突然高聲道。

“你不會的。”章弘道。

“你給我滾。”被他說中了事實,楊歡氣得發抖。他們之間的朋友關係可以說徹底完了。

“我來只是想告訴你,害你並非我的本意,只是因為和越澤林之間的交易。”章弘平靜地說。

“是什麼交易讓你居然要害我?”楊歡站起來,幾乎要把手裡的東西砸在他臉上:“我從來都不知道你是這種人!”

“我也沒想到越澤林和你那麼大仇啊。”章弘聳肩,痞裡痞氣的表情讓楊歡氣得臉色發白:“他還讓我跟你玩曖昧,最好裝得像一對似的,讓越默海死心,嘖,也真是好笑,老子可是直的啊。”

不等楊歡再說話他就站起來,手插著口袋向門走去。

楊歡站在原地,心裡的感覺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而是一種壓抑到爆炸的難受。

正當他要把手中的玻璃杯砸到地上發洩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連續的悶響,似乎是拳頭打在肉體上的聲音,還有躁動的人聲。

楊歡快步跑過去拉開門,只見章弘的身體不穩地倒過來,嚇得他連忙閃躲。後者重重地摔在地上,鼻子流了血,臉上還有一塊被打腫的痕跡。

還不等楊歡驚叫出聲,章弘就被提著領子揪起來——只見越默海一臉陰沉的黑氣,兇狠地又給了他一拳。

“可以了……越總,已經可以了!”後面的秘書驚恐地嚷道。

章弘挨了幾拳後立即清醒了,躲著越默海砸過來的拳頭,但似乎是忌憚對方的身份沒敢還手。而越默海見他閃躲更憤怒,沖上去抓住章弘一腳踹在地上,剛要打的時候對方又一個縱身推開他躍起來,狂奔向樓梯口。

越默海沖上去,剛扯住章弘要繼續打,越澤林突然從打開的電梯門裡跑出來,一把將他扯開,給了越默海一拳。

“啊……”楊歡不受控制地叫出聲,捂著嘴看著越默海腫起來的臉。

“喝酒鬥毆,丟臉還丟到國外了啊你?”越澤林冷笑地看著自己的親生弟弟。

越默海摸著自己的臉,一言不發。

越澤林“嘖”了一聲,轉過頭突然給了章弘肚子一拳。後者被打得身體晃了晃,但沒有倒,表情上浮現幾分恨意。

“你又是什麼情況,大晚上來這裡搞什麼飛機?”越澤林大聲質問,話裡有話。

章弘掩去了眼裡恨意,笑道:“錯了,抱歉,請老闆原諒。”

越澤林“哼”了一聲,瞥了一眼站在門邊嚇得腿軟的楊歡:“原來又是因為這娘娘腔?越默海,你能不能有……唔!”

越默海瞪著越澤林被自己打紅的臉,冷聲道:“不用你管,給我滾。”

“你,你敢打我?!”越澤林徹底怒了,臉氣得發白,抬手就要回擊。

“越先生,這有攝像頭……”戰戰兢兢的秘書終於開口提醒。

越澤林一愣,臉色憋屈得十分難看,瞪著越默海和楊歡低聲咒駡幾句便走進電梯,而章弘也趁機繞進樓梯口離開。

秘書松了口氣,連忙道:“越總,您喝多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越默海朝房間裡走來,腳步有些搖晃。楊歡在他靠近的時候聞見了一股酒氣,隨著門關上後變得更濃重了。

楊歡捂著嘴的手都沒來得及放下,目不轉睛地盯著越默海臉上的青腫,還在為剛才發生的事驚懼不已。

“你、你的臉……啊……”

越默海突然沖過來抱住楊歡,差點把他撞倒在地上,喝醉的身體沉得楊歡透不過氣。

“楊歡……楊歡……”越默海喃喃著他的名字:“不要和他在一起……”

“你在說什麼?你身上酒味好重……快去……啊……”楊歡忽然被抱起來放在沙發上,隨後越默海的吻侵襲上來,混著酒味溢滿了他的口腔,雙手開始探進衣服裡,大肆撫摸他的背脊、腰際和臀。

“好香……楊歡……你身上還是好香……”越默海含糊地道,掐著楊歡的臀瓣使勁揉搓。

“別摸……啊啊……嗯……”楊歡無力地胡亂伸手想推開,卻被翻了個身按在沙發上,從背後被捏住乳頭,摩擦著沙發被緩緩揉搓。酥麻的快感讓他失控地呻吟,扭動著腰要掙扎,卻只能被越默海抱得更緊,被對方用雙腿卡在柔軟的沙發裡,更用力地撫摸親昵。

越默海的手錶摩擦著皮膚,微妙的刺痛讓楊歡一下子想起那手腕上的疤痕。

“嗚、疼……”他抓住越默海的手腕,拼命阻擋那手錶傳遞的冰冷。

越默海停下來,眼裡的醉意有些停頓,他把手錶脫了扔在一邊,抓住楊歡的領子,用力扒下衣服。

手腕上的疤痕更刺眼了,楊歡閉上眼睛,發抖地迎接更蠻橫的進攻。

“別亂動……會疼……”越默海含糊地說著,一手捏著他的乳頭按壓,一手開始探進臀縫。

以前做愛時越默海也會說種話,這種熟悉感讓楊歡身體酥軟了,繳械投降地癱在寬大的懷抱裡,任由被火熱的陰莖插入體內深處。

“嗚啊……啊、慢點……”

酒精和性愛的味道交融在一起,楊歡覺得身體裡的燒灼火熱得要把他燙壞了,對方的性器把那裡撐得滿滿的,好像把他身體劈成了兩半,眼淚也因為激情的刺激流出來,淌在被手抓皺的沙發。

“可以麼……這樣可以麼……”可能是醉得有些糊塗,越默海抱著楊歡的腰,邊小心地動著胯、吻著他的背問不停,像個小孩。

“啊、啊……嗚啊……”由於激烈的撞擊,楊歡額頭磕著沙發不停擦動,聲音也變得綿軟了。

越默海的吻灼熱地印在背上,讓他覺得一陣酥麻的瘙癢,好像所有的快感都隨著那吻發了芽,叫囂地將他淹沒。

“楊歡……楊歡……”

“嗯啊……啊……”楊歡朦朧地聽著自己的名字,覺得後面又縮緊了,那顯得更大的性器研磨得讓他抽搐。

背入的姿勢維持著做了很久,楊歡又被翻過身,面對面地被插入持續挺弄。性愛的激烈程度和昨晚相似,緩慢而沉重,每一次都會頂到最深處,擦過讓他欲仙欲死的地方,弄得他再也忍不住地哭出聲,抱著越默海飲泣求饒。

他看見越默海肩上被自己在昨晚咬出的牙印,恍惚地湊上前,用嘴唇輕輕摩挲,失神地伸出舌頭舔了舔。

這似乎刺激了越默海,他抱住楊歡腰的手頓時收緊,開始失控地親吻楊歡的唇,像野獸一樣啃咬攻佔,下身頂撞的力道更兇狠了,每一次撞入都會飛濺出淫水,把沙發弄髒得一塌糊塗。

楊歡在高潮中哭得淚眼模糊,他感到臀部被撞得發麻,肯定已經發紅了,胯間射了一次的前端可憐兮兮地又抬起來,不受控制地又滲出淫水。

他不知道越默海做了多少次,只聽見對方一直在叫他的名字,還說著什麼“不要走”的醉話,但他早就沒力氣回答,直到癱軟在沙發上被操弄得失去意識。


063.
尖銳的鬧鐘聲驚醒了楊歡,他慌忙要去摸手機,卻發現被緊摟著動不了。

越默海從後面抱著他,陰莖還插在裡面,稍稍一動就讓楊歡全身敏感得發抖。

“……默、越默海……”楊歡慌聲道。

越默海“嗯”了一聲,似乎醒了,搭在楊歡肩膀的腦袋動了動,然後緩緩起身,陰莖慢慢從那裡抽了出來,發出“啵”的一聲響,聽得楊歡臉色漲紅。

他撐著沙發,哆嗦地要下去找響個不停的手機,但很快又被越默海翻過身抱住,拉開癱軟的雙腿。

“你、你幹什麼……”楊歡看著自己羞恥的姿勢聲音都變調了。

越默海看了一下他後面,見沒有傷腫後便將腿合攏,然後輕而易舉地把楊歡抱起來就走向浴室。

“喂、我可以自己……”

“已經來不及了,等下我送你去秀場。”越默海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一句話就讓楊歡無法反駁。

水蒸氣彌漫開,楊歡低著頭不敢看越默海,特別怕看到那雙海一樣深的眼。

卓雲說的話像驚雷,劈得他腦袋一片空白。他不停地對自己說那是假的,越默海又在騙他,又想玩弄他,他不能再上當了,可一想到越默海手腕上的疤痕,以及卓雲無懈可擊的解釋,他的堅持又開始破裂得搖搖欲墜。

這種矛盾的衝擊讓楊歡幾乎要崩潰了。

**

車子又是停在離秀場幾十米的地方,剛停穩楊歡就拿著東西匆匆下車。

他覺得不僅是自己,包括越默海也希望他們這種關係是保密的,不然也不會每次都這麼避嫌。

楊歡才剛下車,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咦”,回頭一看頓時傻了。

公司的幾個同事正好從同一方向走來,此時正驚訝地看著楊歡。

“啊……你們準備進去嗎?”楊歡有些慌亂地把門關上,而越默海也啟動了車子。

但還是有眼尖的同事發現了:“咦?那不是越總嗎?”

“楊歡,你坐越總的車來?”

楊歡心裡繃緊,解釋道:“我就是搭個便車啦。”

這群人都是新聞科班出身,就算不是娛記也有足夠的嗅覺,立即察覺到不對勁了。

“哎楊歡,那次員警的事解決了嗎?我聽說是誤會?”

“對,是他們搞錯了。”楊歡見話題轉移便松了口氣。

“那你這幾天都住哪啊?我都只見章弘一個人進出啊。”

“我……”楊歡手心不停地冒汗,立即反應道:“我自己換了房間,因為和人同一間總是睡不好。”

同事們都點頭,眼睛裡卻一點相信的意思都沒有。

楊歡知道這種八卦在公司的傳播速度向來快得可怕,因此他一整天幾乎是提心吊膽,差點在採訪時出錯了。可能由於對方是自己上司的關係,他怕極了他和越默海的關係公之於眾。

採訪結束後他收到越默海的短信,讓他在秀場外等,對方會開車來接。楊歡立即回信拒絕,說公司的同事可能已經知道了,這樣不太好。

短信發出去後很久都沒回。楊歡突然感到異樣的酸澀,他想既然越默海只是玩弄自己,應該會顧忌到個人形象和家人感受——至於昨天他給越澤林的一拳,也許純粹是喝醉了兩兄弟吵架而已。

他和其他同事在門口等著來接回酒店的大巴,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

這是時裝周的最後一天,明天他們就要回國。楊歡覺得這七天發生的事太多了,就像一場夢,勝過他過去三年遇到的所有衝擊。

“咦,楊歡,又是那輛車。”

楊歡一驚,抬起頭便看見越默海的車朝這裡開來。他起初不敢相信,看清後震驚得拿著東西的手都開始抖了。

一群人都安靜了,目不轉睛地看著停下的車。只見車窗打開,裡面的越默海輕輕看了楊歡一眼,意思再明顯不過。

“果然是越總。”同事們唏噓。

“我就說嘛,楊歡這幾天怎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原來是和越總呆在一起了。”

“之前就聽有高層說越總好像特別‘照顧’某個男員工,飛機上還一起睡在頭等艙,原來是楊歡啊。”

有如芒刺在背,楊歡覺得全身僵硬得無法動彈。而越默海一直看著他,直到路上的車輛開始多了,才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快上車吧。”

同事起哄起來,露出不明意味的笑,催促著楊歡趕緊上車。

楊歡腦子好像被炸了,被釘在了地面無法挪動。他轉身想走,覺得一秒鐘也呆不下去,卻被同事們堵在這裡。

“喲喲,還害羞了啊小妖精?”

“平時不是很騷嘛,關鍵時候裝什麼逼?”

“快進去啦,我們都知道了,裝什麼呀。”

越默海突然從車裡出來,在一片突然的安靜中走到楊歡跟前,用力握住了那只不斷躲避的手:“走吧。”

楊歡沒掙扎,因為這樣同事會評論他作。他感到對方的手溫暖無比,至少比那些流言要讓他心安。

楊歡安靜地上了越默海的車,心裡滿溢矛盾。

“……我不是發短信,說不用來接了嗎?”他小聲問。

“反正大家都知道了。”越默海輕聲回答。

“那你的家人呢?”楊歡忍不住問:“越澤林不會生氣嗎?你爸媽不會生氣嗎?”

“這是我自己的事。”

“可我們不是那種關係。”楊歡道,但感覺辯解得力不從心。

“我們一直是。”

他在騙你、他在騙你——楊歡想脫口而出,但看到越默海的手腕時,還是沉默了。

他總是能把越默海往好的地方想,總會給對方找能被原諒的藉口,即使他不希望自己這樣,但可能已經形成習慣了,改不掉。

“你想吃什麼?”越默海的聲音柔和起來。

楊歡轉過頭不理他,越默海見此也保持沉默,安靜地繼續開車。

他們去了一家小餐館,越默海說這是當地人特別推薦的地方,菜不貴但很好吃。預訂的位子在床邊,吃飯的時候楊歡一直在看巴黎街上的夜景,努力保持相安無事的沉默。而越默海也沒刻意讓他開口,反而不斷地把菜往他跟前推,似乎要避免楊歡太過尷尬。

吃完後,越默海突然問他:

“這一個星期的工作,感覺怎麼樣?”

這和工作密切相關的問題讓楊歡一愣,隨後立即正經地回答自己工作的感受和疑惑。他還沒完全適應和越默海之間上下級的關係,總覺得十分陌生而古怪。

楊歡邊組織措辭回答,時不時看向越默海的眼睛。他發現對方在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表情柔和得一如從前,雙腿不禁緊張地抖起來。

越默海安靜地聽他說完,問:“有瞭解過國外時尚傳媒公司的運作嗎?”

“我……在網上瞭解一些,也查過一些資料,但都是比較過時的了。”

“想實地參觀一下嗎?”

他顯然話中有話,楊歡怔了,小聲道:“如果有條件的話……當然希望能學習。”

“走吧,現在帶你去。”

楊歡以前就覺得越默海總是突然說不可思議的話、做不可思議的事,現在也是,可能是身份顯赫的緣故吧,想要的東西伸手可得。比如現在,越默海只用打一個電話,就能找到帶他們參觀公司的人。

“越總,他們不會下班了嗎?”楊歡問。

“他們的上班時間從下午三點開始,到晚上兩點。”

楊歡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麼,問:“越總以前有研究過時尚傳媒嗎?”

“嗯,之前在國外也有過嘗試。”

“是什麼樣的嘗試?”

越默海看了他一眼,道:“辦了一個小公司,回國後就轉手了。”

他的回答和卓雲說的一樣,楊歡便沒有繼續問,安靜地轉頭看車窗外。

車開到了法國一家著名時尚傳媒公司,楊歡下車後突然有點緊張起來。

“默、越總,我等會要說什麼嗎?”

“你有問題就可以問,他們英語都不錯。如果需要,我可以幫你翻譯法語。”

楊歡從不知道越默海會法語,但轉念一想他不知道的太多了。

正當他思考問題的措辭時,越默海突然攬住他的肩膀,有力的手臂把楊歡整個人摟在了懷裡。

楊歡嚇了一跳要推開:“你幹什……”

但接待的人已經到了,只見幾個法國人熱情地上來跟他們打招呼,楊歡立即閉上嘴,露出友善的笑容。

他們一開口楊歡就暈了,他對法語一竅不通,只能傻傻地看著越默海和他們談笑風生。過了一會兒,越默海似乎開始向他們介紹自己,那幾個法國人便一臉笑眯眯地看著自己,還發出幾聲“噢”的感歎聲。

楊歡一頭霧水,只能保持著微笑。突然越默海湊過來,當著幾個人的面輕輕吻了吻他的嘴唇。

幾個法國人笑容更燦爛了,上來跟楊歡輪流擁抱,不停地說著“beautiful”。

楊歡頓時明白越默海說了什麼,他看著對方帶笑的眼睛,心裡一陣不知名的複雜。

原本以為只是走馬觀花的參觀,沒想到接待的幾個人都極認真,不但帶著參觀介紹了一輪,還邀請他們在公司咖啡館座談,回答了楊歡很多問題。楊歡還在這裡看見了上次採訪的設計師李祚軒,看得出他和越默海很熟,想必之前已有不少合作。

回去的路上楊歡也問了越默海很多問題,似乎話題一轉到工作,他們之間的尷尬就少了很多。

楊歡發現他心裡的某些東西在一點點的脫落,讓他既害怕又無措。


064.
楊歡是跟著越默海他們的車去機場的。

反正就算怎樣拒絕,越默海也會強拽著他一起走,而且楊歡覺得他們的關係可能已經私下傳遍了整個公司。

他現在害怕的是越澤林,因為從聽越默海、卓雲說的,以及他所見的一切,越澤林確實很討厭自己,關鍵是這個人的行事作風還很可怕。

誰知越澤林據說有事,不能和他們一塊坐車去機場,正好空出一個座位,加上楊歡人數正好合適。

車上的公司高層,包括臉色微妙的江馨在內,都用一種心知肚明的眼神看著他們兩,讓楊歡如坐針氈。

直到進了頭等艙的候機室,楊歡才看見越澤林。他第一反應就是轉頭裝作看風景,然後挪動著腳步躲在越默海身後。

“早啊,哥。”

越默海輕鬆的聲音讓楊歡心裡一咯噔,悄悄斜眼去看越澤林。他以為對方又會冷嘲熱諷,誰知只看見了越澤林頂著一張壓抑而隱忍的臭臉,似乎敢怒不敢言。

“早。”越澤林的話像從牙縫裡吐出來的,極其艱難。

他又露出那種惡狠狠的眼神,瞪了他們一眼後轉身離開,走路姿勢有些異樣。

楊歡想起了死胖子魏遠,不禁懷疑越默海又做了什麼手腳。

“吃點東西吧。”

越默海把一盤熱騰騰的的法式早餐推到他面前,楊歡餓得不行,也不想多說便接過來。

他正吃著,江馨突然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小美人兒,我聽說你是B大的啊?和默海一個學校噢?”

楊歡被這一聲“小美人兒”弄得渾身雞皮疙瘩,立即放下餐具道:“江總好,我是B大畢業的。”

“你們以前是不是認識啊?”江馨笑容甜美,戴著美瞳的大眼睛在他們之間來回打量。

“不認識。”

“認識。”

同時響起的聲音讓江馨大笑起來。楊歡僵硬地回頭看著越默海,只見對方一臉平靜:

“我們一個寢室的。”

“原來是同學情,不過怎麼沒見默海提過你呀?也沒聽卓雲說過大學裡還有這麼一個室友噢。”江馨咯咯笑,白花花的乳房若隱若現,晃得起眼。

“跟你有什麼關係。”越默海淡漠地開口。

“我是覺得奇怪,默海你的口味變得也太大了吧?”江馨笑著把手搭在楊歡肩上:“高中時候明明喜歡胸大的,現在怎麼喜歡平胸的人妖了呢?”說完笑出聲,伸手要去抓楊歡的胸口。

楊歡一陣惡寒要推開,突然面前的盤子“哐”地一下被用力掃下去,險險擦過江馨的臉,摔在地上發出一陣尖銳的碎裂聲。

江馨嚇得尖叫,頓時放開了楊歡,捂著胸大口大口地喘氣。

楊歡也被嚇呆了,愕然看著始作俑者的越默海,只見對方眼底冰寒,語調平靜地對趕過來的上工作人員道:

“不小心掉了,麻煩換一份。”

說完看向江馨,眼神讓人不寒而慄。後者立即識趣地起身換座,卻因為還沒緩過來,差點被自己的高跟鞋絆到,狼狽地扶著桌子離開,女強人的形象完全崩塌。

早餐很快端來了一盤新的,楊歡卻沒胃口了,只吃了幾口就放下餐具。

“飽了?”越默海問。

楊歡點頭,看著那一盤早餐不禁感歎太浪費。

三年來他已經節儉成性,從沒做過一次計程車,也從沒剩過飯菜。除了外表光鮮的裝飾,楊歡生活的其他方面就是個純屌絲。

“給我吃吧。”越默海拿過他手中的餐具,端過盤子就吃起來。

楊歡一愣,才想起對方也沒吃早餐。但沒想到越默海會願意吃他的剩飯,而且似乎還吃得很香。

十個小時的航程楊歡都是睡過去的,醒來的時候已經降落在B市。他連忙起來收行李,卻發現越默海已經幫拿好了,便趕緊穿好外套跟著大家下飛機。

到停車場的時候,一直走在前面的越澤林突然轉身拍了一下越默海,道:“爸和媽昨晚到B市了,叫我們等下一起回去吃個早茶。”

氣氛有些凝固,楊歡沉默不語地低頭看手機,試圖裝作沒聽見。

“我知道了。”越默海淡淡地回答,拉住楊歡向前走去。

越澤林不友善地瞥了楊歡一眼,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然後鑽進自己車裡。

楊歡有些恍惚地要進車,越默海便攔住了他的腰:“車裡悶,先通下風。”

對方的呼吸從額頭上流淌下來,燙得楊歡身體不自覺地彈了一下。他靠在越默海的懷裡,手握著箱杆,腿剛伸出去就停住,整個人的姿勢很怪。楊歡稍稍抬頭,就和越默海的臉貼在了一起,嘴唇都要碰到了。

越默海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當即吻住了楊歡的嘴,然後把他按在了車門上。

楊歡身體繃緊起來,手無所適從地去推越默海,卻只能被對方吻得更緊、抱得更用力。他後來只能抓著越默海的胳膊,被迫張開嘴接納對方的入侵,直到口腔被蹂躪得發麻,舌頭也被吮吸得失去了知覺。

分開的時候楊歡好像看到了一片蒸氣,眼前朦朧得只看見越默海的輪廓。

他長得本來就俊媚,現在嘴唇被吻得發紅,眼裡又似有水霧,根本就是個勾人的妖精。

越默海不耐煩地將行李箱丟在後座,打開車門將楊歡抱進去,隨後壓上去開始脫他的衣服。

即使急躁,他動作卻十分輕柔,像怕傷到了楊歡一樣,小心地把外套裡的襯衣解開,撫摸著白皙瘦弱的胸膛。

楊歡呼吸急促起來,他想反抗,卻只能象徵性地用手輕推越默海的胳膊,在極富技巧的撫摸下反而演變成了搭在對方腰上,胸膛難耐地起伏。越默海低頭含住他的乳頭,楊歡雙腿立即發抖得合攏,呻吟斷斷續續,腰也受不了地扭動起來。

他太無可救藥了,也許是身體空虛太久的緣故,楊歡想。

“呀、啊啊……不、不要……輕點……啊……”楊歡捂著嘴,胸口因為大力的吮吸顫抖個不停。

越默海大口含住整個乳暈,咬著他的乳粒,舌頭又在間隙裡反復地舔弄乳尖,咂摸著發出吃奶一樣的聲音,從未有過的持久玩弄讓楊歡幾乎哭出來,感覺左胸幾乎被弄得麻痹了,雙腿不斷地磨蹭著座位。

“不要弄了……不要弄了……好、好麻……啊……”

越默海放開那可憐的乳頭,捧住他的臉吻著他的眼,一手揉著楊歡另一邊乳粒低聲道:“你看,這邊都大成這樣了……”

楊歡看見自己左邊的乳頭被吮得整整腫大了一倍,尖端硬挺得嚇人,還泛著淫色的水光。

越默海以前也特別喜歡玩他的乳頭,有時候玩得太狠了,讓他穿衣服時都覺得胸口難受——楊歡猛然想到上飛機前江馨說得那些話,發熱的身體一瞬間冷了下來。

楊歡開始用力去推越默海,掙扎地要從對方身下逃脫,心裡開始冒火,氣惱的程度連自己都沒察覺。

“滾開……”

越默海一愣,竟沒有強迫他,眼裡隱忍著情欲:“怎麼了?”

楊歡顫抖地將衣服扣子系好,冷聲說:“喜歡胸大的自己吸女人去……別來招惹我。”

“你說什麼?”越默海神色愕然,眉宇間頓時有了怒氣:“是不是因為江馨說的那些話?”

“……是又怎麼樣,我,我寧願相信她,也不願相信你……”楊歡低聲回答。

“我沒說她說的是假的。”越默海道:“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跟剛才的一點關係也沒有。”

楊歡緘默不語,手局促地交握在一起。

“楊歡,你吃醋了?”

越默海的話讓楊歡臉色一僵,由於想不出回答只好繼續沉默。他開始覺得剛才的舉動很可笑,徹底暴露了自己的動搖和脆弱。

楊歡聽見越默海一聲歎息,然後拿過外套給自己披上,伸手將他圈進懷裡。楊歡想推開,但越默海抱得很用力,按住他在額頭上輕輕吻了吻,然後低低地說了“我愛你”。

“我,我不會相信你了……你別再說了。”

但越默海又說了第二遍,第三遍,直到楊歡耳朵裡都充斥著這三個字,裹挾著他無處可逃。

他又沒用地想哭了,越默海的話讓他瘋狂地想相信,卻又執拗地堅持著三年來他反復告誡自己的原則。

好在冰冷的鈴聲讓他從這種氣氛中回過神,只見越默海不耐煩地接起電話。

“我知道,我馬上過去,不用告訴我第二遍了。”

楊歡心裡一顫,意識到電話那頭可能是越默海的家人。每次想到那些人,他就會想起三年前那場噩夢。

“我先送你回去。”越默海掛了電話,看了一眼手機又道;“天氣預報說今天有沙塵,回去後就別外出了。”

楊歡看著他快速地啟動車子,知道那邊肯定催得很急,心裡不禁有些發涼。

他意識到對自己這種難以割捨感情、又容易心軟的人來說,在愛情面前會輸得徹徹底底。


065.
飛機降落的時間是淩晨五點,當楊歡到家門口時天已濛濛亮。

他把鑰匙插進房門時,突然發現打不開。他反複試了幾遍後門居然開了,只見一個陌生的女人有些不滿地看著他,顯然剛睡醒。

楊歡一愣,自己並沒有走錯地方:“您好,我是這裡的房客……”

對方驚奇地看著他:“你走錯了吧?我昨天剛搬進來。“

楊歡呆了,問:“請問您的房東是趙先生嗎?”

“是,他說前一個房客走掉了,所以我搬了進來。”

“我只是出差,而且已經告訴過他了!”楊歡不解:“那我房子裡的東西呢?”

對方表示並不知情,搬進來的時候房子就是空的。楊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他立即聯繫了房東。

十分鐘後房東來了,看見楊歡後一臉驚訝,十分尷尬道:

“楊歡,你不是在法國……被抓了嗎?”

“那個是誤會!”楊歡激動起來:“事實已經澄清了,我是被陷害的!是誰告訴你這些的?”

房東也不知所措了,十分抱歉地說:“是你們公司的人打電話給我,出示了法國那邊的調查證明,還挺正式的……說你已經被拘捕了……”

“我們公司?”

“是啊,Echo最近不是併入了盛天集團嗎,就是他們的人。”

楊歡明白了——越澤林還設計了這一環,連事後都手續都辦好了。

“實在對不起啊楊歡,你屋子裡的東西也被他們處理了……我也暫時沒有地方提供了……不然你今晚先住旅店,我幫你找找哪裡還有租房的?”

楊歡氣得發抖,卻也毫無辦法,只能接受房東不停的道歉。

他居然淪落到無家可歸的境地了,楊歡自嘲地想。他在樓道裡站了一會兒,想起最近的旅館也有一公里,便認命地拖著行李箱走出去。

電話響了,是杜敏。楊歡奇怪對方怎麼那麼早就打來電話。

“歡歡你回國了嗎?看今早的新聞了嗎?”

“我剛到,還沒呢,怎麼啦?”

“和越默海傳緋聞的那個男員工,是不是你啊?”

楊歡一僵:“什麼緋聞?”

“今早的娛樂頭條啊,好像是你們公司的人透露的,越默海在法國的時候和一名相、貌、妖、豔的男員工同住同行,還一起在頭等艙裡纏綿悱惻……這他媽的除了你還有誰啊?”

楊歡傻了,反應過來立即問:“新聞上有照片嗎?”

“沒有,所以很多人都覺得是假的,可我怎麼覺得就是你啊?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歡歡?”

“我、呃……一言難盡。”楊歡捂著頭,覺得腦袋要炸了。他有預感,過不了多久自己的名字就會被爆出來。

“靠,看來是真的,你快點說清楚啊!”

“我……先不說這個,你有沒有地方給我住啊?我房子出了問題,到時候再跟你說清楚。”情急之下楊歡打算先解決最緊要的事情。

“那你先來我家吧。”

杜敏是本地人,在家裡人的支持下買了一套一樓的小戶房,加上門口的小菜園有一百多平方米,足夠楊歡暫時落腳。

“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又和他搞在一起了?”

“……沒有。”

“你每次撒謊都這個表情。”

“是他來招惹我的,我……沒有答應他。”楊歡揉了揉眼睛,感覺剛才在外面進了沙子,弄得有點痛:“可能是同事看到,誤會了。”

杜敏偏了偏頭,突然道:“你不熱嗎?把圍巾脫下來啦。”

楊歡不解其意,疑惑地拉下圍巾,誰知杜敏突然揪住他領子用力一拉,楊歡胸口前的光景全露出來了。

“你幹嘛啊男人婆?!”楊歡失聲尖叫,驚恐地用雙手捂住胸口。

杜敏面無表情地指著他的胸口:“你自己看看有多少顆草莓吧,那兩個乳頭腫得我都看不下去了,你還說沒和他搞在一塊?還是說你交了別的男朋友?”

楊歡抿著嘴低聲道:“我不答應有什麼用,他也會硬來啊……而、而且他是我上司,惹他生氣對我沒有好處。”

“他又來糾纏你做什麼?”杜敏皺眉:“這種渣男早該踹了。”

“我……沒有辦法。”楊歡想起越澤林的話、卓雲對自己說的那些、還有越默海手腕上的傷痕,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你快找個男朋友,早點讓他死心。”

楊歡搖搖頭,露出一絲苦笑,他連對越默海的感情都沒放下,怎麼可能喜歡別人。

“我看你們專題組那個章弘就挺不錯的啊,長得帥,性格陽光開朗。”

楊歡冷笑一聲:“你還不知道我為什麼沒地方住吧?”

他把在法國被抓的事情都告訴了杜敏,對方驚愕之余也沉默了,拍著他肩膀安慰。

而這種安慰只會讓楊歡更難過,這一段時間壓抑的情緒隨著傾訴的過程開始破裂了。

“喂,說了你可別打我,也別罵我賤。”楊歡低著頭,輕輕把手覆在眼睛上,止住要流出的淚水:“我還是喜歡越默海,就算事實是那樣子的、我也沒有辦法不喜歡他……但我他媽的又不想這樣……”

“別哭啊……我不罵你啊!”杜敏慌了:“我、我真的沒想到你還……誒,你手機響了。”

楊歡掏出手機,看見螢幕上越默海三個字時手都抖了。

“你在哪裡?”對方聲音有些著急。

“……我在家。”

“不要開玩笑,你在哪?”越默海聲音大起來。

“我真的在家。”楊歡抹著眼淚。

“楊歡!”

“你能不能不要煩我了?!”楊歡突然吼出來,把身旁的杜敏都嚇傻了。他咬著牙忍住流個不停的眼淚:“你知道我還喜歡你的……但我真的不會相信你了……我……我要被你煩死了……”

“楊歡,你到底在說什麼?”越默海聲音焦急。

“就、就是這樣啊……你這樣做讓我好煩……”楊歡捂著頭,覺得腦袋要爆炸了。

“歡歡,你到底怎麼了啊?”杜敏小聲道。

那頭的越默海聽到杜敏的聲音一愣,然後立刻掛斷了。

楊歡把手機狠狠扔在地上,捂著臉大哭出聲。

“歡歡?楊歡?!”杜敏慌了,她沒見過這麼崩潰的楊歡,就連三年前發生那種事的時候他也沒哭得這麼無措惶然。

她連忙找來紙巾給楊歡擦眼淚,說著安慰的話,但對方只是不停地搖頭,避開她的手自己捂著臉縮在沙發角落裡。

這樣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杜敏的電話也響了,她才趕忙騰出手接起。

“不要掛斷,讓他聽電話。”

那頭呼呼的風聲讓杜敏疑惑,但在越默海冰冷的命令下還是把手機遞了過去。楊歡搖著頭不願意接,但在杜敏的催促下還是拿了起來。

“別哭了,楊歡,”越默海的聲音柔和下來,融混在那頭的雜音裡:“你走到窗戶旁邊,聽我說。”

楊歡頓了頓,從沙發上撐起來,緩慢地挪動到窗戶旁。

他拉開窗簾就驚呆了,外面的一切景象都像覆了一層黃色的濾鏡,空氣裡都是沙。原來剛才路上他總覺得眼睛進沙,是沙塵暴來的預兆。

越默海站在外面,連口罩都沒戴,正拿著手機看著他,就像以前站在教室門口等他下課一樣。

“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你相信我,之前說過的,我說多了你也會覺得煩。”越默海湊近窗戶,面頰幾乎貼著玻璃,緊緊地看著楊歡。

那雙眼睛深得像漩渦,讓楊歡移不開視線,腳也像被釘在地上,耳膜被心跳震得發疼。

“楊歡,為什麼你連一次機會都不肯給我,也不肯給自己?”

楊歡張開口,卻因為眼淚發不出聲音。

因為他就是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怕,怕被欺騙、怕被傷害,怕的同時卻又渴望,矛盾得很想扇自己兩個耳光。

越默海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卻沒有打開,只是安靜地看著楊歡,淡淡笑起來:

“你知道裡面是什麼。”

楊歡搖頭,流著淚看著越默海,看著外面的狂風沙塵在對方身上肆虐,覺得心裡那堵堅硬的防線好像在一點點地坍塌。

越默海笑容淺淡:“車就在門口,你出來,我們一起回去。”

“……你……為什麼要這樣?”

“我不知道……”越默海忽然捂嘴擋住沙塵,似乎被嗆著了。但很快他又恢復平靜,道:“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讓你相信了。”

“你快回車裡去吧,”楊歡顫聲道,握著電話的手在發抖:“等一會兒如果有人發現……媒體看到、曝光的話……你、你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逼我……”

越默海笑起來,露出整齊好看的牙齒:“你傻啊?這種天氣哪裡會有記者工作,就算有,風沙那麼大,他們也……拍不到。”

楊歡看著他捂嘴抑制著被風沙嗆出的咳嗽,衣服都要變了顏色,心控制不住地抽痛了:“越默海……你想死嗎?你快到車裡去……快上車啊!”

“你不上車,我就會一直站在這裡。”越默海笑道,電話裡的聲音幾乎被風沙淹沒:“死了也好,風沙那麼大也不愁埋。”

他的黑色幽默,楊歡一點也笑不出來,丟下手機沖了出去。

風沙幾乎是一秒鐘就撲到了楊歡臉上,越默海立即從窗旁走過來,伸手要幫他拉開車門。楊歡卻狠狠抱住了他,也不管他身上多少塵土。

越默海旋即用盡全力回抱住他,將他庇佑在懷抱裡,遮擋連天的沙塵。

“默海……越默海……”楊歡哭著抱住他,用力扯著他的衣服幾乎要抓破:“如果你再騙我……我會……殺了你……”

越默海的手臂因為他的話短暫的戰慄了,隨後輕輕打開那個黑色的小盒子,把戒指取出來,套在他左手的無名指上,緊緊地十指相扣。


066.


這是越默海在B市近郊買的獨棟別墅,他原以為那麼大的房子是和家人一起住,沒想到只有對方一個人。

他想起他們以前有一段時間住在校外的公寓,那時候他還會給越默海做吃的,在屋子裡肆無忌憚地用各種姿勢激烈做愛,完事後躺在寬大的床上相互摟抱著入睡,又或者在浴缸裡纏綿悱惻,直到換了無數遍水後才出來。

而現在這個浴室比那時更寬大,透明的玻璃與外面的臥室毫無隔閡,讓楊歡有種隱私被窺探乾淨的羞恥。

楊歡現在反倒不知怎麼面對越默海了,既不是羞澀,也不是害怕,而是面對全新處境的無所適從。他看著手上簡約明朗的戒指,有點局促地要把它脫下來,卻被越默海攔住了。

“怎麼了?”

“我……把它脫下來啊,一會兒濕水了。”

“濕水又怎麼了,又不會淹死。”越默海將他的戒指套好,順勢吻了吻楊歡的臉。

他這溫柔的親吻讓楊歡臉有些紅了,輕扭過頭道:“你別親我……髒髒的都是沙。”

越默海笑了:“剛才怎麼不見你說髒?”

見楊歡坐在水中不說話,他便打開了上面的花灑,在降落的水流中湊上去吻住了閉著眼的楊歡,舌頭在唇上舔弄了一會兒後伸進去,勾引著對方回應。

楊歡順從地伸出舌頭,跟著越默海的節奏在口腔裡糾纏。溫暖的水讓他全身放鬆下來,感覺舌尖熱得發燙,在越默海的入侵下變得麻痹綿軟,就像以前很多次的親吻一樣,連同身體一起有了反應。

“嗯……嗯嗚……”

“有感覺了吧。”越默海輕笑著抹去他臉上的水珠,手抹上沐浴乳沿著他胸骨的輪廓撫摸,繞到楊歡身後侵犯他最敏感的背脊骨,沿著曲線一路遊走,激起一陣酥麻的電流。

楊歡半閉著眼,手扶住越默海的胳膊依偎在對方懷抱裡。沐浴乳在接觸的一瞬有些涼,但很快就化成粘稠的白濁流在身上,裝飾著在撫摸中變得粉嫩誘人的皮膚。他眼角也染了勾引的媚紅,紅唇微微張開,呻吟逐漸像浪水般放蕩。

“舒服嗎?”越默海輕捏著他的乳頭低聲問,見楊歡小聲地哼哼就是不回答,他便稍稍用力了些,讓楊歡忍不住呻吟出來。

“嗚啊……啊……舒,舒服……”

越默海捏了他的鼻子一把,將楊歡的腿打開環在腰上,用力將楊歡整個人抱起,讓他半趴在自己身上,手抹著沐浴乳開始擴充。那腸壁緊窄的擠壓,讓他不得不深呼吸才能抑制住陽物的膨脹和衝動。

“你變輕了……”

楊歡伏在他身上,兩條腿纖細得比女人還嬌柔,卻又可以從腳踝處分明的輪廓分辨出是個男人。越默海憐惜地在那大腿內側揉摸,每當擦過根部的時候楊歡就像貓咪一樣低吟,喘息流淌出的溫熱噴灑在他脖頸上,讓他恨不得將這妖精狠狠貫穿。

“啊、嗯啊……輕、輕一點啊……”越默海不自覺加大的力道讓楊歡難耐地呻吟起來,腰因為被用力疼愛的小穴而輕顫。

“喜不喜歡?”越默海吻著楊歡神情逐漸迷離的臉,手指的抽插柔和了:“疼了就說……不然你這幅騷樣子,我根本忍不住。”

“嗚……你……你為什麼……還是這、這麼下流……啊啊……”楊歡哭啼地呻吟出來,屁股被手指捅得一顫一顫。

越默海吻著他的眼淚,手指稍慢了下來,摩擦著腸壁畫圈:“你也一點沒變,還是這麼騷……”

楊歡有些委屈地轉過頭躲開他的親吻:“我……我沒有……啊啊……是你、是你……挑逗我的……啊……”

越默海退出手指,在他倔強的脖子上重重吻了吻,然後下身一挺就把肉棒沒入了饑渴的穴洞裡:“對……你只有對我這麼騷,我也只對你這麼下流……”

“啊!呀啊……別……別動……嗚……”楊歡發抖地抱住他,雙腿抽搐起來,夾著越默海的腰不停發抖。

越默海吻著他的臉,雙手摸著他的背脊、腰際和臀,低聲說著放鬆,直到楊歡身體不再繃緊,才握住他的腰開始緩慢挺弄。

沐浴在泡沫裡的交合有種夢幻的浪漫,楊歡覺得體內的貼合緊得好像要脹裂,那抽插雖緩慢,卻攪動得灼熱到好像要把下體融化。他仰著頭,感覺被侵犯得好像身體不屬於自己了,已經和對方合為一體。

“啊、啊哈……啊啊……不、不行了……默海……輕點……”

他不知道是那句話觸動了對方的神經,越默海一頓,隨後突然大力地捅進來,操得他頓時全身痙攣,連呻吟都無法發出。

“楊歡……我愛你……我愛你……”

楊歡失神地張開嘴,接受對方密如雨點的熱吻,身下被快速侵犯得不停戰慄,抵著越默海的陰莖已經瀕臨高潮。

當他重新找回聲音時,那抽插的速度讓他受不了地哭出來,抱緊越默海承受這狂風驟浪,同時因為快感而不停地扭腰去蹭著侵犯自己的兇器。

“呀啊啊……嗯、啊……輕、輕點……”

“楊歡……”越默海抓緊他扭個不停的腰,吻著他的唇問:“你喜歡我吧……你很愛我吧……”

“嗚、嗚啊……啊……啊啊……”楊歡不知所措地抱著他,眼前一片模糊,連回吻的精力都沒有。

“是不是……說啊……”越默海眼睛裡的火熱幾乎要滿溢,見楊歡不回答他便著急了,用力將性器擠進對方體內最深處,想用這種方法傳達他的愛意。

“喜……喜歡……愛……啊啊……別弄了……啊!”

楊歡在破碎不堪的呻吟中射出來,雙手在越默海的手臂上抓出了幾道紅痕,後面的抽搐也讓體內的兇器愈發瘋狂。

全身都在搖晃、都在融化,楊歡覺得越默海的衝刺快到了極致,卻在極致中又用溫柔的親吻來愛撫他。

對方高潮的熱液灌進體內,被佔用的快感把楊歡吞沒了,這一瞬楊歡只覺得即便是被欺騙、即便只是夢,他似乎也不會那麼難過了。

“你……你別再騙我……”他說著這些話,抱著越默海緩緩閉上眼。

對方一頓,輕輕吻著他額頭歎氣道:“我要怎麼樣你才會相信?”

楊歡沒說話,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只是嘟囔了一聲“冷”,越默海就趕緊給浴缸換水。

當被裹著浴巾抱出去的時候,楊歡才開始打量越默海的家。房子沒有閃得眼瞎的壕氣裝潢,但還是能從配置的風格和質感,還有窗外風景的優美程度看出是不折不扣的豪宅。

越默海給他披上衣服,問:“中午想吃什麼?”

“……你這裡有吃的嗎。”楊歡不由得吐槽,看著寬闊的房子,乾淨整潔得一件多餘的東西都沒有,不禁斷定越默海的潔癖和強迫症更嚴重了。

“冰箱裡有菜,可以做一點。”

楊歡抬眼看著他:“你會做菜?”他不記得以前越默海有展露過任何會烹飪的跡象,也不覺得他這種少爺會做菜。

“在國外一個人住,久了就會了。”越默海拿過毛巾給他擦頭髮。

“……沒有人做給你吃嗎?”以他的家世,家人不可能讓他一個人處理這些事。

“我不喜歡別人進家裡。”越默海輕聲道,把毛巾圍在楊歡脖子上:“我炒點米粉給你吃吧。”

看著他進廚房,楊歡懷疑地穿上拖鞋,下了沙發尾隨。他看著越默海系圍裙、切蔬菜、打雞蛋,動作流暢得一氣呵成,甚至比從小做菜的他都要專業,不禁問:

“你自己學的?”

越默海點頭:“以前看過你做過,就記了下來。”

都多久的事了,怎麼會記那麼清楚,難道是為了哄他開心的假話?

但那些配料都是他炒粉常用的,連調味品都是他習慣用的——楊歡看著越默海下鍋翻炒,發覺連掌鍋的動作都和自己很像。

熱氣騰騰的炒粉端到面前,楊歡嘗了一口,味道和自己做的別無二致,而且可能是因為越默海家的食材更優質,味道更鮮香了。

越默海看著他,突然問:“我沒騙你吧?”

“我……沒說你騙我啊。”楊歡心虛地轉移話題:“對了,你家裡人呢?他們……不和你一起住?”

“你想見他們?”

“沒,沒有啊,”楊歡差點把菜噴出來:“我就是問問。”

“我不喜歡和別人一起住。”越默海回答的簡單乾脆,伸手幫楊歡把嘴角的菜拿掉。他見楊歡一臉欲言又止,又道:“我今天已經說清楚了,他們不會再管我們的事。”

楊歡拿著勺子的手一頓,對越默海的話半信半疑。

他支吾地答應了一聲,瞥見越默海手腕上的傷後立即移開眼——對方不戴手錶,那痕跡就十分明顯,讓他心劇烈地跳個不停。

楊歡不知道越默海為什麼不跟他說這件事,也不確定卓雲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個痕跡就像一個起眼的結,讓他很不自在地想要解開。


067.
回國第一天上班,儘管楊歡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當和越默海牽著手走進公司時,心臟還是跳到了嗓子眼上。

偏偏又是早上人最多的時候,大堂裡一群員工都在看著他們,起先還以為看錯了,認出是越默海和楊歡後都驚呆了。

楊歡能感到那些目光的力量,幾乎要把他擠得渣都不剩。

越默海倒是很平靜,也毫不在意角落有人悄悄用手機拍照,大方地拉著楊歡的手來到電梯前。

電梯口的員工都自覺而不露痕跡地讓開了一些空間,同時眼神不受控制地去瞟他們。越默海從來不會在上班高峰期這種時間出現,而今天的出現顯然是因為送楊歡來。

楊歡低著頭不語,不自然地不停變換腳的位置,數著電梯屏上變化的數字。

電梯門打開,越默海便將手搭在楊歡的肩上,摟著他進了電梯。後面的員工都被這氣場震得不敢進去,都站在外面看著他們,裡面還有專題組的幾個女編輯。

“怎麼不進來。”越默海皺眉,門外的人連忙跑進來,但也不敢把電梯擠得太滿。

楊歡靠著牆,無意間抬頭看見越默海在看自己,有些心慌地別開視線。他覺得很奇怪,明明都認識那麼久了,為什麼還像高中生談戀愛一樣。

到了樓層他便走出去,身後的越默海也沒說話,但楊歡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灼熱的視線。

“到底怎麼回事啊歡歡!!”

“我的天呐!原來那個人是你哦!聽別人說的時候我都不敢信!”

一進辦公室楊歡就被圍堵了,於是他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拿出來:“就是那麼回事。”

“什麼啊,我是問你怎麼和越總好上的?”

“也太快了吧……越總才來一個多月耶。”

“楊歡,是不是採訪的時候開始的?”連上了年紀的杜玲也忍不住問。

“……我們大學的時候就認識了,是一個宿舍的。”楊歡小心翼翼地把事實說出。

大家都明白地大叫起來,紛紛說著“好浪漫”、“原來是初戀”的話。

楊歡聽了哭笑不得,對於他來說的確是初戀,但對越默海未必吧。

“哇塞,我發現歡歡你今天沒化妝哦!看起來好青澀!”

“是噢,是不是因為找到男人就放心啦?”

“我覺得沒關係啦,不化也是很一臉騷狐狸的樣子嘻嘻。”

楊歡窘迫,心裡知道其實真正的原因是越默海不喜歡他那個樣子,所以把那些東西全沒收了。

為了轉移話題他趕緊問:“對了,章弘怎麼沒來啊?”

“噢,差點忘記說,他辭職了,之後會有新的攝影師接替。”

“啊?為什麼要辭職啊?”

“說是因為家裡的事,具體也不清楚,我問了好多遍他都嘻嘻哈哈的不說。”杜玲歎氣:“挺能幹的一個小夥子,走了也是可惜。本來還想請他吃頓散夥飯,誰知他居然換電話了,根本聯繫不上。”

楊歡心裡一顫,說不出的滋味讓他選擇了沉默。

也許章弘這樣做挺好的,不然他也不知道如何跟對方相處。

中午下班的時候,越默海突然發資訊讓楊歡上他辦公室。

楊歡一開始是拒絕的,但禁不住越默海反復的電話炮轟和辦公室裡同事曖昧的眼神,最終還是紅著臉去了。

就連越默海的秘書也一臉瞭解地微笑著,跟他說了聲再見然後趕緊下班。

推開茶水間的門,一股食物的飄香讓楊歡的饑餓感更強烈了。他吞著口水坐下,看著越默海將盤子推到面前,忍不住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好吃麼。”

楊歡點點頭,這比他平常吃的外賣不知美味了多少倍:“哪裡買的呀?”

越默海說了附近一個飯店的名字,楊歡就乖乖閉嘴了。他知道那家飯店的價位,由於是大廚烹飪,食材優質,基本都是三位數。

吃完飯後楊歡立即起身,用紙巾擦了擦嘴。

“怎麼不坐下?”

“剛吃完要站一會兒,不然容易胖啦。”楊歡小聲道。

“你瘦成這樣還要減肥?”越默海拉住他手腕要把他扯下來。

“可……飽飽的坐下來也難受啊。”

越默海看著他倔強地站著,便起身道:“我們去健身房走走吧。”

“健身房?要下樓嗎?”公司裡有員工專用健身房,但楊歡從來沒時間去。

“是這裡的健身房。”

楊歡意識到是對方專用的健身房,不禁問:“可家裡不是有了嗎?”

他沒有說“你家”,這點連楊歡自己都沒意識到。

但越默海注意到了,看著他的眼睛裡多了幾分柔和:“有時候不會那裡,就在這裡練。”

楊歡想起越默海以前也是天天健身,便自言自語般地說:“你還真是能堅持。”

“不堅持怎麼抱得動你。”越默海輕聲笑道。

“…...你剛才不是說我很輕嗎?”

越默海笑著摟住楊歡,在他臉上親了親,隨後突然就把他抱起來。楊歡嚇了一跳,扶著他的肩膀差點叫出聲。

越默海把他抱到健身房裡才放下,楊歡有些尷尬地開始打量這些器材。

“這是練腿的,這個是練小臂的……”

楊歡終於知道越默海的身材為什麼那麼好了,有這一套標準化的訓練機制,加上變態一樣的自製力和執行力,不練成男模身材才怪。

他站在一個高高的單杠下發起呆,似乎想起了什麼。

“想起引體向上了?”越默海看著他的表情問。

“你怎麼知道?”被看穿的楊歡彆扭地別過頭。

“你以前不是最怕這個測試麼。”

“我怕的明明是一千米跑。”楊歡想起當年自己跑完一千米後摔在地上的窘迫場景,驀然覺得時間過得好快。

“要不要試試?”越默海從身後環住腰把他抱起來。

“不要……”

楊歡臉紅起來,但最後還是嘗試著伸手握住。越默海輕輕放開,他便吊在了單杠上。

不用說引體向上,只是這麼吊著不到一會兒,他就支持不住了。他看著腳離地有好一段距離,便難堪道:

“你快讓我下來……”

“撐不上去麼?”越默海眼裡含著笑意。

“我,我怎麼可能撐得上去……”楊歡急了:“你快點,等會我摔下去了……”

“笨蛋,才這麼點高度。”

“你、你耍我……”楊歡急得都口吃了,他運動細胞本來就差到驚人,還穿著有跟的皮鞋,這差不多一米高度已經足夠讓他忌憚了。他覺得手要支撐不住了,腿都在發抖:“默海、你快點啊……”

越默海一頓,立即走上去環緊他的腰,楊歡立即放開手,腳軟地著地,靠在他懷裡,額頭滲出了汗。

“你體力怎麼比以前更差了?”他擦著楊歡額頭上的汗,輕聲問。

“……一直很差啊。”太近的距離讓楊歡局促地將手放在肚子上,低垂著眼小聲回答。

“昨天才做一次,你累得晚上九點就睡著了。”

“明明、明明是你體力太好。”

越默海貼上的臉讓楊歡無法拒絕,兩個人的呼吸那麼近,他只輕輕一側頭,嘴唇就貼在了一起。對方沒放過這個機會,手捏住他下巴,舌頭舔著嘴唇,發出砸吧果凍一樣的聲音。

這吻來得很溫柔,楊歡情難自製地抱著越默海,在誘惑的安撫下張開嘴接納對方的舌頭,直到被吻得渾身酥麻,被癱軟地放在了墊子上都毫無察覺。

“嗯……嗯嗚……”

楊歡被放在軟墊上,領口敞開,白皙的皮膚因為親吻泛起了粉紅。舊痕未去新痕又舔,被吻得最紅的地方就是他的敏感點,每次越默海輕輕啃咬他都會難耐地顫抖,嘴裡溢出甜膩的呻吟。

“別、別碰那裡……腫了……已經……嗯啊……腫了……”楊歡捂著自己的乳頭哀求,但越默海抓住他的手按在一旁,輕輕地舔著腫脹發硬的乳粒,小心翼翼地給它覆上了一層水光,淫靡得讓人血脈賁張。

“咿呀……呀啊啊……”楊歡不停地搖擺著腦袋,蹭著軟墊都皺了。越默海愛撫完他胸前後似乎耐不住了,手有些急切拉下他的褲子,探到柔嫩的後庭撫摸,用力揉著楊歡的屁股,嘴不停地在他臉上親吻。

“嗯……呀……輕點……”楊歡覺得屁股被他撫摸得都要發紅了,前端的陰莖開始抬頭。

越默海見後,握住楊歡的根部快速地套弄,後者適應不住這突然的變化,呻吟裡帶了無措和訝異。但越默海只是吻著他,手上的速度絲毫不減,楊歡便在這蠻橫而強硬的撫慰下啜泣地射了。

白濁的精液被抹在後庭上,越默海用手指按壓著腸壁擴充,親著楊歡的臉:“放鬆。”

他把楊歡的腿高抬,對著一開一合似邀請的小洞刺了進去,按揉著對方的大腿,低沉地說著情話。

“昨天才被弄松,今天就緊成這樣……”

“嗚、嗚嗯……啊……太大了……你那根東西……”楊歡扭著腰淚眼汪汪地看著他,覺得身體正在被劈成兩半。

“那你喜不喜歡它?”越默海緩緩地挺入最深處,停留在那柔軟、溫熱到令人瘋狂的花心,吻著楊歡的眼淚柔聲問。

“嗯……嗯……喜歡……啊、別、別動嗚……”楊歡臉上燒了起來,身體開始隨著逐漸加快的抽插搖晃,摩擦著身下的軟墊作響。

“楊歡……真好……真好,你還喜歡我……”越默海輕勾起嘴角,卡住他的腰身,加重著佔有的動作。

楊歡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他很少看見越默海在性事中笑過,這種笑容讓他渾身酥軟,後穴饑渴地收縮得更厲害,恬不知恥地含住粗長的肉棒。越默海的衝刺立刻加重了,堅挺的性器又開始脹大,激烈地捅開窄小的穴口侵犯蹂躪,噴濺得潤滑的白濁流下來,滴在軟墊上又很快被相撞的肉體擦去。

他茫然地張開嘴,因為被插入的強烈而無法合攏。朦朧中看見越默海湊過來吻上自己,溫柔地舔去流下的涎水。

“你是我的……永遠都只能是我的……”

楊歡一顫,眼前愈發模糊。他伸手抱住對方,酸軟地扭著腰回應,然後得到了越默海更狂猛的撞擊,衝撞得整個人都渙散了……


068.
自從上次中午在健身房做過一遍後,楊歡深深地覺得體力堪憂,那天下午幾乎沒能專心工作,恐怕周圍的人都看出來了。

而還沒過幾天,他和越默海的事情就被媒體爆料了。雖然早有準備,但看到新聞的描述時楊歡還是感到一陣寒戰。他從沒想過自己能上頭條,更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暴露在公眾目光下。他手賤地點開評論,只見褒貶對半,網友的觀點鮮明,要不就是祝福,要不就是臭駡。

越默海看了眼新聞,半開玩笑道:“這不是很好麼,這樣你就跑不了了。”

就算不上頭條,自己照樣跑不了啊,楊歡悄悄地白了他一眼,很肯定這個結果有一半原因是越默海故意為之。

“這幾天輿論很熱,你就別出去了。”越默海把車停下來,幫他解開安全帶。

“我當然知道。”自己就是做這行的,楊歡很清楚記者會怎麼圍追堵截。

才上班沒多久,楊歡突然接到了堂姐楊佳的電話。他第一反應就是對方看到了娛樂頭條。

“歡歡,那新聞是真的嗎?”

他們姐弟倆上次見面是一年前,楊佳工作出差來B市,跟他擠在出租屋裡徹夜長聊,內容包括他和越默海的所有事。

“……是真的。”楊歡聽她的語氣有些擔心,想解釋卻又覺得一下子說不清。

“你為什麼又跟他在一起了?他都這麼對你了,現在又玩什麼花樣啊?”

對於這件事,杜敏和姚瑤也是這個態度,對越默海始終不相信,這讓本來就容易搖擺的楊歡有些害怕了。但越默海對他太好了,好到像做夢一樣,他們現在的生活就好像已經結婚了。

“……他跟我解釋過了,我覺得……應該是真的。”楊歡小聲道,目光瞟著周圍的走廊,生怕別人聽見。

“你不怕他又再騙你嗎?而且你和他在一起,他們家的人怎麼想呀?”楊佳聲音有些著急:“我是怕你又被騙了,到時候……”

楊歡沉默了。其實除了卓雲的解釋和越澤林的隻言片語,越默海從沒真正跟他解釋過當年的事,有的只是道歉和行動上的補償。

見他不回答,楊佳便道:“你好好想想吧……對了,你什麼時候回家?你媽很想你。”

“我今年一定回去。”楊歡覺得嗓子被什麼卡住了。三年來他沒回去過,只有一次母親來看他,見他工作還算穩定才依依不捨地回去。

掛了電話,楊歡有些恍惚,直到辦公室裡的主編催稿了,才趕緊調整自己投入工作。

巴黎時裝周後正是公司轉型的關鍵期,楊歡從越默海最近少有的緊張也可以看出,對方對此非常認真。而他自己的工作也更緊張了,做了三年的編輯,這次也許是事業上升的大好機會。楊歡想到這裡不禁歎氣,打算過了這段時間再找機會問越默海。

也許在他心底,自己是想逃避這個問題的——他太貪圖現在的美好,害怕出現半點閃失。

直到下班楊歡還是心事重重,獨自在辦公室裡焦慮地寫下一期策劃。

楊歡太專注了,就連越默海什麼時候坐在後面都不知道,直到突然聞見玉米汁的香味才立即回頭。

只見越默海看著他,嘴角微勾,把吸管伸到他嘴邊:“不餓麼?去吃飯吧。”

“唔……馬上好。”楊歡喝了一口又轉過頭加快速度。

越默海安靜地坐在後面,看著他寫完最後一個字後,突然道:“我明天要出差去S市,這幾天讓秘書開車送你吧。”

聽到“出差”兩個字,楊歡本能地一僵,忍不住想起三年前那一切也是發生在“出差”之後的,而且同樣是去S市。

“公司找到了新的合作方,我要親自去談,16號就回來。”越默海親了親他的臉。

楊歡一愣,那天正好是自己的生日。

越默海拉著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輕聲道:“去吃飯吧,很晚了。”

楊歡輕輕點頭,瞥見他的手錶又下意識移開眼,強迫自己不要往壞的方面想。

**

越默海走之前把家裡各個門的鑰匙都給了楊歡,還告訴他廚房裡每個位置擺放的調料、冰箱裡的食材,就連地下室也帶他轉了一圈,幾乎連發生自然災害時的應變都想好了。

“這幾天少出去,等我回來。”

離別前楊歡幾乎不想親吻,因為這容易讓他想起三年前差不多的“出差”。

越默海走後,他閒時就在偌大的房子裡轉悠,換著花樣做菜,或者去玩那些健身器材。

大概在第四天的時候,房子裡的電話響了,楊歡看著陌生的座機號碼,心裡有些緊張。

“娘娘腔,”越澤林的聲音嚇了他一跳,差點要掛電話:“有時間談一下默海的事嗎。”

“…….對不起,我沒時間。”楊歡果斷拒絕。

“你能不能腦子靈光點?”越澤林顯然沒有耐性:“我要處理你的話會這麼光明正大嗎?”

“你……你什麼手段用不出來?”楊歡反駁,心裡還是有些忌憚。

越默海差點蹦出一個“操”,但還是忍耐道:“我又不是傻子,那小子警告的事不會做第二遍。”

他指的是越默海,但楊歡依舊沒坑聲,對越澤林退避三尺。

“娘娘腔,那小子的態度已經很堅決了,我們現在就是要把事說清楚而已,如果你不來跟我媽談,到時我爸找你可沒這麼客氣了。”

“你們……想談什麼?”楊歡瞬間腦補出了一連串可能的場面。

“你不想知道當年的事嗎?”越澤林冷哼一聲:“明早九點門口上車。”

“要,要去哪裡?”楊歡手有點抖。

“去我們家,越默海從來不讓別人進他地盤,潔癖得跟神經病似的——來不來自己看著辦。”說完就掛了電話。

楊歡站在原地呆了半晌,然後轉身走進房間,開始找可能用得上的防禦工具。

他晚上幾乎沒睡著。關於三年前的事,雖然卓雲已經跟他解釋了一遍,但楊歡一直半信半疑。他認為越澤林的說法要比卓雲可信,因為這個如此反對他和越默海在一起的人沒必要說謊。

第二天,當楊歡謹慎地推開門時,便看見了越澤林那亮得眼瞎的紅色跑車。

他上了車,系好安全帶後一聲不吭。而越澤林也沒說話,一踩油門就快速駛向前方。

大概沉默了十五分鐘,越澤林突然漫不經心地說:“放心,我和我媽都是好說話的。”

這人怎麼那麼不要臉?楊歡心裡暗罵,但還是點頭表示認可。

他偷偷觀察越澤林,只見對方長了一張英俊但刻薄的臉,五官和越默海一樣精緻,身材看起來修長緊實算是極品。但由於對他所作所為實在沒好感,楊歡覺得怎麼看都不順眼。

到了越默海從小長大的家,楊歡才深刻地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權貴。豪宅地處B市郊區,大得令人咋舌,後花園、游泳池、跑馬場一應俱全,楊歡甚至懷疑對方要把他殺死在這裡也完全沒問題。

“你……你爸呢?”楊歡懷疑地問。

“他根本不想見你。”越澤林冷哼一聲,打開門讓他進去。

楊歡狐疑地看著他,生怕裡面突然沖出幾個人把自己綁起來。

“傻愣著幹嘛,進去啊!”越澤林有些不耐煩:“難不成還怕我殺了你啊?”

楊歡深呼吸一口氣大步邁進去,越澤林低聲說了句“娘成這樣”,然後把門關好帶著他往裡走。

楊歡忍住想大罵他的衝動,跟著上了樓,來到一扇裝潢富麗的房門前。打開門,裡面坐著的正是當年的校長徐芮。

楊歡瞬間身體僵硬了,但徐芮見到他立即起身,親自幫他拉開凳子,輕輕說了聲:“小楊,坐吧。”

這種官場對下級的稱呼讓楊歡很不自在,但他看徐芮臉色柔和,從她看越澤林的神色裡也能看出算是個和藹的母親,絲毫想像不出是當年那個公報私仇的校長

“小楊你別怕,我們今天就是說說默海的事,我已經和他爸爸說了,他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徐芮和顏悅色,還給楊歡倒了水,不露痕跡地瞥了眼他戴著的戒指。

“校……阿姨你要說什麼?”楊歡怯聲,沒有看她。

“你和默海的事我們都答應了,不過他爸爸現在的態度不太好,現在根本不理他……”她聲音有些啞,說著說著仿佛飄起來:“當年的事是我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默海,要不是這麼做,他也不會自殺……”

楊歡桌下的腳一顫:“你說……他自殺?”

徐芮有些失態,擦了下眼淚道:“他……這麼做兩次了,一次是三年前,他爸發現你們倆……的時候,當時就把他叫回了S市,說要抹黑你的簡歷,還要找人對你做那種事,他打死沒答應,和他爸鬧了好久,最後竟然絕食……”

“媽你別哭了。”一旁的越澤林有些看不下去,拿過紙巾給徐芮擦眼淚,見她說不下去了便索性瞪了一眼楊歡,冷笑道:“娘娘腔,你看見那小子手上的疤沒,還不是回國前做的好事,絕食又割腕的,簡直絕了啊。”

楊歡做在椅子上,整張臉都是僵硬的,後面徐芮又說了什麼,他也聽不清了,反正大意是希望他和越默海好好在一起之類的。

最後他是被越澤林一把扯出去的,跌跌撞撞地出了門。

“送你到附近的地鐵站,然後自己回去。”越澤林對他的聲音依舊沒半點人情味。

楊歡悄悄瞪了他一眼,謹慎地坐了進去。

越澤林啟動引擎,突然嘲諷地笑起來:“真是想不到,以前我只以為他是玩玩,沒想到對居然是認真的。”

“……越澤林,默海不是你親生弟弟嗎?”楊歡盯著他,突然問:“為什麼你要這麼對他?”

“我怎麼了?”越澤林有些惱了:“我就是不喜歡他和你這種人妖似的傢伙在一起……他居然還為了你揍我,簡直……六親不認!”

“你喜歡女人,為什麼要求他也喜歡女人?”楊歡不知哪來的勇氣,或許也是職業習慣作祟,讓他脫口而出:“你既然討厭同性戀,為什麼現在都沒結婚,搞得外界一直猜測你是個雙?”

越澤林臉黑了,他想說粗口,卻又想不出什麼詞,最後大怒地一拍方向盤道:“娘娘腔,趁我能忍著不收拾你之前,能不能閉嘴?!”

楊歡沉默地一抖,理智地選擇了閉嘴。


069.
這幾天楊歡除了上班,基本就在家裡。

也許之前卓雲已經給他打了預防針,知道真相後楊歡的心情沒有那麼動盪,反而有種釋懷的安心。他好幾次想打電話給越默海,但覺得這種事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也許是知道越默海明早就要回來,十五號晚上楊歡在床上輾轉反側,很久後才迷糊地閉上眼。

有一個星期沒看到對方,他心裡竟開始孤寂得難受而瘙癢,同時又有隱隱的擔憂,生怕又會發生三年前那種事。

不知過了多久,模糊中楊歡感覺門開了,有人走進來挨近床邊,輕輕撫摸他的臉頰,嘴唇印在他額頭上,低聲說著話。

他本來以為是夢,卻感覺真實得太鮮明,於是驀然睜開眼,看見了越默海。

對方還穿著黑色長外套,一副剛從外面回來的樣子,臉上掛著柔和的微笑,湊近在他嘴唇上親了親:“醒了嗎?生日快樂。”

楊歡看了一下鬧鐘,正好是淩晨,難以相信對方怎麼做到如此準時。他撐著要起床,卻被越默海打橫抱了起來,整個人被裹入溫暖的懷抱。

“哎?你怎麼……”

楊歡正疑惑,越默海便抱著他走出房間,映入眼簾的場景讓他呆愣了。

從房間門口沿著樓梯一路往下,樓梯扶手上纏滿了簇簇紅玫瑰,路兩旁擺著小巧可愛的布丁燭,映著整間屋子泛著暖暖的微光,溫馨極了。

下了樓,楊歡看見大廳桌面擺著一個蛋糕,點著二十五支蠟燭,上面寫著自己的名字和生日快樂。

越默海抱著他坐在沙發上,笑著輕聲道:“許個願吧?”

“……這些是,怎麼回事?”楊歡還沒反應過來這被裝飾一番的景象,以為仍在睡夢中。

“今天不是你生日麼?”越默海揉了揉他微亂的頭髮:“還沒睡醒?”

“是啊,可這些……你什麼時候弄的?”

“你睡著後我就回來了,稍微佈置了一下,喜歡嗎?”越默海撫摸著他的臉,在楊歡眼睛旁親了親,小心地問。

楊歡覺得臉有些燙,道:“喜,喜歡啊……可你為什麼……以前從沒見你這麼做過。”

他記得以前在學校,自己過生日頂多就是和越默海去看場電影,然後買個蛋糕,邊看電影邊吃完,連蠟燭都不會點。

他認為越默海向來是不懂、也不喜歡浪漫的人。

“以前我做的太粗糙了不是嗎,”越默海淺笑,低聲道:“你都是我老婆了,不做的更好一點,怎麼留住你呢?”

越默海居然會說那麼露骨的情話,楊歡頓時手足無措了。

“誰是你老婆了……”他小聲回答,然後輕輕把蠟燭吹了。

越默海捏住楊歡的下巴湊近,啄了下小巧的嘴唇,輕聲說:“楊歡,我愛你。”

現在他能相信了嗎?楊歡問自己。他看著越默海的眼,聲音有些不穩地問:“那你三年前為什麼這麼對我?”

越默海摟緊他、吻著他,溫柔地把他溢出口中的擔憂淹沒:“我現在已經不一樣了……不會像以前那樣了……”

仿佛如鯁在喉,楊歡眼眶濕了,他從蠻橫的侵犯中掙扎出來,顫聲問:“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都已經知道了。”

越默海一愣,還不等他開口,楊歡就繼續道:

“我前幾天跟越澤林去見了你媽媽……在法國時卓雲也都告訴我了……”他說著,伸手去握越默海的手腕,把那塊奢華的手錶取下,露出猙獰的疤痕。

他輕輕撫摸,感覺那肌膚上的凸起像一根根細密的針,刺得發疼。

“你去見他們了?”越默海臉色立即變了,抓緊楊歡的肩緊張地問:“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他們什麼都沒做,只把你的事告訴了我。”楊歡搖著頭說。

越默海沉默了,他的神色好像被細微的破裂點綴,那堵向來堅硬的牆有了動搖的痕跡。

半晌,他輕輕吻了吻楊歡要滲出淚水的眼角,緊握著對方的手,聲音有些沙啞:“楊歡,我根本不想讓你知道,這樣你只會覺得我很軟弱。”

楊歡從沒聽過越默海這樣脆弱的聲音——也許這根本不算脆弱,只不過對方向來強大慣了,突然露出一絲示弱的痕跡,都會讓他驚異和擔心。

現在只見越默海抱緊他,低聲道:“不管那時,還是不久之前,我根本沒辦法違抗我爸的命令,越澤林也很反對,我只能通過我媽來達到妥協……我做了什麼她都告訴你了吧?是不是很沒用、很可笑?但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默、默海……”楊歡聽他聲音有些失控,想要推開去看對方的臉,卻被越默海緊緊抱在懷裡、被有力的手臂摟住肩膀動彈不得。

有吻落在他發間,溫熱得好像流下的淚水,背脊上的撫摸讓楊歡酥麻得發抖了。

“不過現在好了,沒人會干涉我們了。”話鋒一轉,越默海聲音柔和起來。

楊歡終於抬起頭,只見對方眼中帶笑,剛才神情裡細微破裂已經不復存在,被收束完美的自控裡。

“我、我不會這麼覺得的……”楊歡小聲啜泣起來:“你不告訴我,我只會一直覺得你又在騙我……”

“別哭了,過生日呢。”越默海幫他擦了擦眼淚,把蛋糕切好一塊,挖了一勺遞到楊歡嘴邊。

香甜的氣味近在咫尺,楊歡卻抹著淚沒有張口,一雙紅紅的眼睛望著越默海。

對方看了他片刻,溫柔而憐惜地笑了,把蛋糕送進了自己嘴裡,隨後傾身吻住了楊歡。

蜜糖一樣的甜湧進口腔,隨著對方舌頭的攪動和侵犯淹沒得楊歡無處可逃,霜淇淋流淌了整個口腔,部分還因為過於猛烈的纏綿溢出,順著奶白色的皮膚流進衣領裡。

“唔……啊、啊……”

楊歡抓緊越默海的手臂,衣服被順理成章地脫下,上半身被抹上霜淇淋,頓時佈滿了香氣。他的身體被肆無忌憚地撫摸、親吻、吮吸、挑逗,幾乎成了一道盛宴,要被身上的男人吃幹抹淨。

“別、別抹了……啊、啊哈……到處都是……嗚……”

“明明都有感覺了,你看,這兩顆都硬了……”越默海用手指把他的乳頭也抹上白色的裝飾,用嘴含住津津有味地啃咬品嘗,大力吸得楊歡難耐地大聲呻吟,雙腿不受控制地抖動,偎依在越默海懷裡癱軟下來。

“我、身上好黏……黏的……啊啊……”

“一會兒就不黏了……乖,屁股抬起來。”越默海摟著他的腰,抬高楊歡的屁股把他褲子一齊脫下來,分開雙腿讓那隱秘的小洞正對著自己。

“啊、嗯……那、那裡……呃……好涼……”用霜淇淋進行潤滑讓楊歡有些不適,冰涼的進入刺激著腸壁,讓後穴忍不住收縮起來。

“這裡有沒有想我……有沒有想我?”越默海摟住他的腰高抬起來,邊吻邊問。

甜膩的愛撫讓楊歡心神激蕩,臉上泛起紅暈,依偎在越默海懷裡柔聲道:“啊、嗯……想……想它了……”

越默海眼神變深了幾分,更用力地咬了他嘴唇幾下,然後更賣力地用手指擴展,頂得楊歡叫聲都變了調,最後酥軟地抱著他哭泣,求著他快點進入。

越默海安撫著他,在柔膩的親吻中進入了柔軟的身體,在一寸寸的挺進中貼合得毫無縫隙,那緊致夾得幾乎讓他發瘋。他再也不能忍耐,雙手扣住楊歡的腰上下抽插起來,肉棒緊絞著滑膩的腸道進進出出,發出羞恥的交合聲,將潤滑用的乳狀物都擠了出來,汨汨流在沙發上。

“嗯……啊、啊哈……啊啊!”楊歡搖著頭,攀在越默海肩上的手發抖地抓緊,腰肢被插得晃動個不停,淚水在臉上流得一塌糊塗。

“小騷貨,你可別叫得喉嚨都啞了……”越默海吻住那浪叫的嘴,舌頭抵住他的上顎堵住那淫叫,將柔媚的呻吟全部吞下,下身則更用力地把肉棒擠進楊歡的體內,勃發得幾乎要爆炸。

“嗚嗚……呃……慢、慢點……嗚啊……”楊歡下意識地抱緊越默海,身體求疼愛般地摩擦著對方,胸前微微凸起的兩顆乳頭發硬地蹭著越默海的胸膛。

“要慢嗎?”越默海真的慢了下來,低頭含住他的一邊乳頭緩慢地吮吸。

“啊……嗚……不、不是……”激烈的衝撞停下後是難忍的空虛,楊歡把手揉進對方的發間,可憐地輕輕動著腰乞求:“快、快點動……動一下……”

越默海重重地親了一下他的臉,將楊歡翻身壓在沙發上,由淺至深、從慢到快地重新開始攻勢,九淺一深的律動伺候得楊歡渾身發軟發燙,雙腿渴求地環住他,腰身順從地跟著體內巨物攪動的節奏。

“啊、啊……默海……默海……啊啊……”

越默海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兩隻戒指緊貼在一起,在身體的交合中仿佛升溫到了極致。

“我……啊、要……要不行……不行了……”身體的快感被侵犯推到了臨近高潮,楊歡渾身已經濕得一片黏膩,乳白的痕跡到處都是。

“等我一起……”越默海握住他的根部,猛力加快衝刺。他操得楊歡失態地哭喊起來,胡亂抓著他的背,在滾燙的內射中達到了高潮。

身體黏糊糊的,楊歡卻沒有半點力氣起來了,只能感覺細密的親吻印在臉上,心裡滿滿地都是蛋糕的甜。

“你……你都把蛋糕都弄成這樣了……”被抱出浴室的時候,楊歡突然小聲嘟囔:“我怎麼吃啊。”

越默海輕笑出聲:“你先睡吧,明天再好好過個生日。”

楊歡縮進被子裡,有些疑惑:剛才明明都吹完蠟燭了,明天還能怎麼過?

但他已經累得想不了太多,很快就睡著了。


70.
清晨的鳥叫反而讓楊歡倦怠得不想動彈,他翻了個身,突然發現身旁空空無人,立即驚醒地坐起來。

“默海?”

他喊了幾聲便要打開房門,正好和進來的越默海撞個正著,對方連忙扶住他,淺笑地問:

“怎麼起來了?下來吃早飯吧。”

“你怎麼起那麼早?”楊歡披上衣服奇怪地問。

“今天我老婆生日,我要伺候他。”越默海說得 一臉風輕雲淡。

楊歡羞赧地不去看他,兀自溜進浴室裡。他看了看鏡子裡發紅的臉,開始使勁用冷水拍打。

但該死的是,他發現自己晨勃了。

楊歡窘迫地把褲子脫下一半,靠著牆開始自擼自摸。他不知道已經多久沒這麼做了,似乎自從三年前那件事後,他就刻意壓制自己的情欲,連擼管這種正常活動也極力避免。

他雙手用力上下套弄著性器,在不太熟練的技巧下終於讓它脹大起來。楊歡突然想起他以前在宿舍偷偷看GV、想著越默海自慰的時候,也是懷著這樣羞恥但興奮的心情。

“啊……哈啊……”

他呼吸急促起來,臉變得更紅了,眼見的性器越來越脹,幾乎都能感到臨近高潮的刺激感。

門突然打開,越默海猝不及防的出現嚇得楊歡大叫出聲,手中的性器也立即僵硬了。

“你,你怎麼突然開門啊?!”

越默海看著他,輕勾嘴角,表情是瞭解的悅然:“我說怎麼那麼久,原來是在做這種事啊。”

“我我我……你……”楊歡臉成了火燒雲,他握著被嚇得垂軟的性器,捂著臉難堪而委屈道:“都,都是你害的,它都這樣了……”

“怎麼又要哭了?”越默海上前把他手拿開,捧著他的臉親了親。

“我才沒哭呢。”楊歡揉揉眼睛,慌忙要把褲子提上。

越默海卻抓住了他的手,摸上那乾淨的性器愛撫起來,低聲道:“既然都自己摸了,為什麼不讓老公幫你?”

“我、才沒有老公……嗯……”楊歡小聲細弱地抗議,卻不由自主地被越默海的套弄帶飛了神智。

“都戴著戒指了,還這麼說。”越默海按過他的腦袋親吻,手上的速度加快了。

“嗯……嗯啊……”楊歡的性器又重新脹大起來,好像一到了越默海手上就會不受控制,任由對方擺弄,甚至整個人都會被弄得失態。

他抓著越默海的手臂,靠著牆軟綿綿地幾乎站不住,顯然還不習慣一大早就承受這麼明豔的春色。

“咿、呀啊……要、要射了……嗚……”楊歡靠著對方的肩膀哆嗦了一下,鈴口就噴出了白濁,濺得越默海手上到處都是。

“還挺多的嘛。”

對方低沉性感的聲音讓楊歡根本不敢直視,手忙腳亂地拿過紙巾擦拭。而越默海也不多說,幫他清理後穿好褲子,揉揉他的頭髮道:“下去吃早飯吧。”

走進飯廳,楊歡驚訝地發現越默海的廚藝遠遠超出想像,不單會做普通的早餐樣式,還做出了好幾種花樣的甜點,連拼盤都擺設得有模有樣。

他嘗了一口,味道非常好,已經超乎他對越默海廚藝的原有認識了。

“對了,”楊歡開始找話:“這次出差怎麼樣?”

“合同已經談下來了,估計不久後員工就可以漲工資。”

“真的啊?”楊歡一副驚喜的表情。

“這麼開心?”越默海挑眉:“你想要工資,我隨時都可以給你。”

“我才不要……”楊歡咬著勺子,小口地喝著肉粥。

“對了,”越默海話鋒一轉:“不久後公司和盛天的從屬關係會解除。”

楊歡一愣:“為什麼?那你……”

“我還會負責公司。”越默海平靜道:“違約金已經交給父親,越澤林也答應了。”

“啊……”楊歡不知所措,一時說不出話。

越默海莞爾一笑:“挺好的不是麼,以後我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了。”見楊歡一臉呆愣,又淡淡補充道:“放心,養得起你。”

“我才沒這麼想,如果我喜歡的是錢,當初才不會看上你……一年才換幾套衣服的傢伙。”楊歡翻著白眼,小聲嘟囔。

越默海笑起來,突然起身道:“吃完飯來花園吧,我在那裡等你。”

越默海說完就離開了廚房,楊歡心裡很奇怪,不知道對方搞什麼飛機。

他吃完後就匆匆向後花園走去,打開門就愣住了,只見一年多沒見的母親坐在露天圓桌旁,正在和越默海說話。而楊佳也一旁,看到他來後便招手道:

“歡歡,生日快樂~”

楊歡眼眶有些濕了,錯愕地走上前,磕磕巴巴道:“媽、還有……姐姐,你們怎麼來了?”

“越總在S市找到了我,把事情都說了,”楊佳笑道:“他硬是要我說出你家住址,又親自跑了一趟N市,把嬸嬸也接來了。”

“你……怎麼又不告訴我?”楊歡看向越默海。

對方笑而不語,示意楊歡和母親說點什麼。

楊歡揉著眼睛,覺得眼淚幾乎不受控制了。他只能上前抱住母親,含糊地說著話,忍著不讓自己失態。

楊歡媽媽好不容易來B市一趟,四人這一天就決定陪老人家走城市,看景點。

幾乎要把整個城市都逛遍了,越默海還開著車到了郊區的幾個景點,還吃了本地的特色菜,直到玩得盡興。

滿滿的一天,楊歡都覺得整個人都像踏著雲朵,不真實地要飄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夜晚躺到床上,楊歡窩在越默海懷裡,突然道:“一直很奇怪,你怎麼會喜歡我。”

越默海撫摸著他的頭髮,靜默片刻後道:“剛開始我只覺得你是個娘娘腔,甚至有點瞧不起,只是沒表現出來罷了。”

楊歡“噢”了一身,悶悶道:“就跟越澤林似的,你們兄弟倆一個樣……”

越默海敲了敲他額頭:“別跟我和他相提並論。”敲完後他又親了親楊歡,道:“後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覺得你挺有意思的,於是就有了那方面的意思。”

“禽獸。”楊歡哧哧笑起來。

“真正喜歡的話應該是過生日那回,就是你活該差點淹死的那一次。”越默海想著以前的事,笑起來。

“我……我還不是要給你驚喜嘛。”楊歡扯著他的衣服表示不滿。

越默海吻著他的臉,手探入他衣服裡撫摸著,低聲問:“那今天我有沒有給你驚喜?”

“嗯……還……還好……”

“只是還好?”

“啊嗯……有……嗯……有驚喜……啊哈……”

單純的撫摸變成情色的挑逗,從前戲到進入,一切都合拍得順理成章,兩人這方面的默契逐漸像三年前那樣契合,在纏綿中達到了最舒暢的意境。

“啊……輕、輕一點……啊……”

“乖……乖老婆,叫聲老公……好不好?”撥開他被汗水浸濕的劉海,越默海吻著他額頭說。

熟悉的請求,三年前最甜蜜的一刹那在眼前復原,震盪得楊歡渾身一片火熱。

“老……老公……”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越默海立即回以熱烈的深吻,將他送上極致的高潮。

楊歡抱住對方,舒服地眯著眼睛,在淺而快的性愛裡享受到了無上的快感。

在對方餘韻中溫柔的愛撫裡,他看著兩人手上的戒指,恍惚想起之前自己還認為他們必然永遠不會在一起,而現在的一切卻已經將此全部否定。

他忽然想起自己還忘了跟對方說一句話。

“默海。”

“怎麼了?”

“……我愛你。”

他說完便鑽進被子裡,隨後又被揪了出來、深深地親吻。


(完)



作家想說的話
蟹蟹大家對這篇文的資瓷~
看到有讀者說要商戰爭奪權力什麼的QAQ但如果這樣寫兩百章都完不了啊!所以兩人感情塵埃落定後就果斷完結咯~
所以【最後的結局】就是越默海徹底離開了他父親的集團自立門戶,這是十分明智的選擇!因為盛天本身的黑色產業很深,他跟著混下去也挺危險的,自己出來幹才是明智( ̄︶ ̄)↗
因為本文是小受視角,所以解約離開什麼的這一切都是暗線,和感情線沒太大聯繫也沒具體寫~感覺還是重點放在他們兩破鏡重圓比較好~(~ ̄▽ ̄)~
其實也有點淡淡的不舍.......

【番外】的話會寫的~但不知道大家想看什麼方面的啊?ヽ(??▽?)ノ目前沒什麼靈感......

過幾天會開【新文】《獸獵》,是本文中李祚軒X越澤林的CP,關於越默海的哥哥如何被馴化的故事,想看越澤林怎麼被人虐的就來吧~( ̄▽ ̄~)(~ ̄▽ ̄)
可能以後還會寫渣弘的故事......這就是後後話了......
謝謝所有看文的小天使~


番外:婚禮

越默海不知道有多久沒這麼放鬆、自在了,可以做想做的事、和愛的人在一起,可能做夢的時候都會笑醒吧。

清晨的光很暖,照在楊歡臉上好像有一層薄霧,襯著睫毛的陰影好看得讓越默海盯了好久。他湊上去吻住那淡粉的嘴唇,對方身上的淡香沁入鼻息,好聞得讓他忍不住摟緊,隔著單薄睡衣撫摸對方的身體。

楊歡被弄醒了,嘴裡發出含糊的聲音,睜開眼後微弱地叫了聲“默海”,隨後被他更用力地按在床上親吻。

剛醒來的楊歡全身軟綿綿的,白嫩的皮膚上還有昨晚留下的愛痕,現在又開始被越默海按揉挑逗,忍不住敏感得瑟縮,兩腿屈起,用膝蓋去蹭越默海的身體,口中的呻吟也甜膩得要命。

“唔……好癢……癢……”

“哪癢了,後面癢嗎?”越默海淡笑地拉下他的睡褲,雙手在渾圓挺翹的屁股上揉捏,還挑逗著有節奏地一輕一重。他看著楊歡臉逐漸緋紅,親吻間也開始難耐得不能自控,舌頭都無法專心回應,心裡便一陣激蕩的情欲,晨勃的性器愈發脹大,硬邦邦地頂著對方纖瘦的腰肢。

“沒、啊嗯嗯……默海你別……別碰它……”楊歡抓著他肩膀低吟道,因為後庭被撫摸屁股開始輕扭,昨天被愛撫過的穴還微微張開,被這麼撩撥更是受不了地開始收縮。

越默海下身脹得更厲害,他壓著一舉捅入的衝動,手指摳著發騷的菊穴,將陰莖貼緊楊歡的後庭摩擦,咬著對方的耳朵低聲道:“今天是週末,多給你老公一次好不好?”

“嗯、嗯啊……”楊歡眼裡泛起水霧,屁股被越默海抬起來都沾不到床,穴口被肉棒緊緊抵著,巨物上筋脈的律動都能感覺得到。他臉色酡紅,語氣嗔怪:“你……你都要進來了……才說……好討厭……”

“騷妖精,你不也很想要嗎?”越默海舔著他的眼角,低笑著旋轉手指深入摳挖:“不然怎麼咬得那麼緊?”

他一用力楊歡就受不了了,以前也是,現在也是,只要他蠻橫一些,楊歡就會服軟地任他予給予求。這種乖順的神態只會讓他更愛他、恨不得永遠這樣欺負他、天天這樣佔有他。

“我、你……流氓……嗚……”楊歡被他摳得要哭了,早晨本就沒力氣,被這麼撩撥更是情欲難耐。

“傻瓜,叫聲老公,我就進去了。”越默海吻著他安撫道。

“老公……老公啊……嗚啊……慢、一點……”楊歡剛叫出聲他就再也忍不住捅進去,裡面濕熱緊致,腸壁貪婪地絞著自己,就像昨晚纏綿得那樣火熱。

“乖,躺著別亂動……”越默海按住他的腰開始小心地抽插。

他以前常不顧對方地一頓泄欲,經常讓楊歡痛得又哭又叫,現在想起來恨不得把當時心裡高傲驕縱的自己痛揍一頓。

楊歡本來就是脆弱又敏感的人,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

“呀、啊啊……默海……啊……”楊歡身體被侵犯得發抖,兩條纖細雪白的腿情不自禁地環住越默海,腰輕輕地迎合巨物的進出。

越默海握住他胯間秀氣的性器套弄,前後夾擊的快感讓楊歡神色更迷離混亂,扭著腰更主動地配合,口中的話也開始說不清楚了。

越默海吻著他,自下而上抽插了近百下,直到似乎要把那柔軟的內壁摩擦得燃燒,把楊歡也研磨得淚水連連。

“不、不行嗚……要……要去……啊……!”

“很快了……馬上就給你。”越默海見楊歡體力差得又要支援不住,不禁也急著加速,用力親吻著安撫。

他現在生怕楊歡受一點傷、生一點氣,生怕對方有什麼不滿,又有了不相信、想離開的念頭。

精液從龜頭噴出,粘稠地充盈了窄小的穴口,激得楊歡呻吟都變了調,癱軟地抱著他飲泣。越默海緊摟將陰莖輕柔地往裡頂了頂,伸手接住射出來的精華,抹在了楊歡的腿間。

楊歡小聲地“呀”了一下,然後害羞地合攏腿。越默海笑起來,把他摟進懷裡親吻。

“老公操得你舒不舒服?”

楊歡捏了他胸口一下,笑著小聲抗議:“我還未婚呢,才沒有你這個老公。”

楊歡的話頓時提醒了越默海。他本來覺得婚禮這種儀式性的東西沒什麼意義,而且最近離開盛天的依靠後他需要做的更多了,不但要想運營公司的事,還要防著父親那邊會否有什麼特殊舉動。

但現在楊歡已經這麼暗示,他沒法再拖了。

“在國內正式登記不了,不如我們去國外辦個婚禮吧。”

楊歡抬頭看著他,有些驚訝:“真的辦嗎?”

“不然你連叫個老公都覺得彆扭。”

“我不習慣嘛。”楊歡摸摸自己的臉。

越默海握住他的手抱住自己:“想在哪裡辦?”

“都行啊,不就那幾個地方麼,海灘啊、教堂什麼的。”楊歡挨在他懷裡,忍不住笑了。

“看來要滿足你的品味很難啊。”越默海挑眉。

楊歡嘻嘻笑出來,親了親越默海的脖子道:“真的隨便啦,我覺得田園教堂就不錯,關鍵人好看就行。”說完還眨眨眼望著越默海。

越默海看著他含笑的眼,恨不得把這妖孽按下去再來一炮。

他狠狠咬住楊歡的嘴唇,用力把對方吻到不能呼吸,低聲笑道:“放心,到時一定會讓你美得像個少奶奶。”

**

越默海開始策劃婚禮了。按楊歡的要求,他親自挑選了一個荷蘭的小鎮教堂。而選擇海外的另一個原因,也是為了防著越坤。

對於婚禮上穿的衣服,他知道楊歡肯定很在意,所以第一反應就是找前不久剛回國、撈金撈到手軟的設計師李祚軒。

“給你一個展示才能的機會,”李祚軒剛接起電話越默海就毫不客氣地說:“幫我們設計婚禮的衣服。”

李祚軒一聽就笑了:“你這是求人的語氣嗎?”

“價錢可以談。”

李祚軒又笑了:“不用,就當送你們的結婚禮物吧,叫你老婆有時間來我這測一下尺寸,量身定做。”

越默海不滿:“我要給他驚喜。”

李祚軒有點鬱悶:“萬一不合身怎麼辦?”

“我不管。”越默海態度堅決:“你這種水準的設計師,見過兩次還目測不出來嗎?”

他高冷地掛了電話,開始集中精力策劃婚禮的各個方面,包括邀請函都要請專業設計師來製作。

婚禮前三天,越默海就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帶著楊歡先飛去荷蘭。

飛機降落後楊歡就一直很振奮,放下行李就想出去逛。越默海哪會讓他一個人出去,即使以前已經逛過無數遍,也要陪著楊歡去吃吃喝喝。

婚禮前一天晚上,楊歡突然就睡不著了,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越默海見他翻來覆去便一把抱過來:“怎麼了?”

楊歡揉了揉眼睛,挨著他小聲道:“就是睡不著啊,黑眼圈都要出來了……明天會不會很醜?”

越默海親親他的臉:“你傻啊,誰敢說你醜。”

楊歡被他親得眯起了眼睛,又問:“對啦,明天穿的衣服我怎麼沒看見?”

“明天你就知道了,快好好睡覺。”越默海看捂住他的眼睛:“再不睡婚禮就推後。”

“別啊!其他人還有事呢。”楊歡急道。這次婚禮不但他媽媽和楊佳,連杜敏和姚瑤幾個玩得好的朋友都被越默海請來了。

越默海敲了一下他額頭:“你擔心什麼,免費來玩她們高興都來不及,快睡覺。”

**

第二天越默海早早就輕手輕腳地起來了,打電話把還在睡夢中的李祚軒叫起來一起佈置場地。

李祚軒很無奈而鬱悶,打著哈欠提著設計好的衣服跟越默海來到教堂門口,不解道:“不是有專人負責嗎,而且這不是佈置得差不多了麼?”

“你再幫檢查一下吧,我要去做蛋糕。”

“咦?”李祚軒不解地看著他。

越默海聳聳肩,跟著專門的廚師離開。

越默海小時候家裡有一個保姆做蛋糕很好吃,鬆軟不膩。那時他和越澤林饞得很,越坤又管教得很嚴厲,從不給多吃甜食,所以兩兄弟只能每天眼巴巴地守在廚房外。

後來出國留學,他摸索著學會了做法,曾經還在裡面放過巧克力夾心送給楊歡作為道歉,但後面又親自把這個道歉搞砸了,想起來十分可笑。

所以越默海現在想再做一次,作為婚禮上搶眼的巨型蛋糕。

等他出來後,李祚軒已經把婚禮現場弄得差不多了,還看到卓雲開著一輛婚車招搖地駛過來,笑嘻嘻地問:

“越男神,新娘呢?大家都在教堂裡等著啦。”

“我去接,李祚軒你幫招待一下阿姨她們。”

“越默海你把我當什麼了,我的出場費都是五十萬起價的啊?”

越默海根本沒精力回話,一心只想回去接楊歡。

他以前很不理解人們結婚時風風火火、急得滿面喜色的樣子,但發現自己也沒什麼兩樣。

一開門越默海就看見楊歡穿著睡衣在屋裡走來走去,看見他立即松了一口氣地撲上來抱住:“你去哪啦,起來發現沒有人嚇死我了!”

越默海抱起楊歡放在沙發上:“快換衣服,大家都在等呢。”

“不是十點嗎?”

“是啊,十點開始舉行儀式。”越默海拿出衣服遞給他:“穿上吧,看看怎麼樣。”

楊歡一愣,拿過李祚軒設計的成果看了又看,驚歎了一聲好棒,隨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脫下睡衣開始穿著。

越默海走進浴室收拾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只見楊歡已經整裝待發,合身的西裝顯得他更瘦弱,纖細的腰線由於束縛更明顯了。

而楊歡看到他一愣,臉頰紅了,小聲道:“默海穿這身好好看。”

越默海猛地撲過去抱住他,在楊歡發愣之際用力吻上去,舌頭撬開他的嘴,蠻橫地掃蕩著對方舌頭都麻了。

“唔嗯……默……”

他抱得那麼用力,幾乎要把楊歡的衣服揉皺了,要不是楊歡掙扎著推開,他恐怕真的要在這裡做一回。

他看著楊歡被吻得紅撲撲的臉,輕聲道:“我愛你。”

楊歡眼睛眨得更快了,低頭扯著揉皺的衣服,輕輕拉了拉他的手道:“該走啦。”

他這樣可愛的樣子讓越默海心裡一暖,抱起楊歡一腳踹開門走了出去。

“我,我自己走就行啦……”楊歡抱著他的脖子小聲道,當看到婚車司機卓雲後臉更紅了。

卓雲笑嘻嘻地吹了個口哨,開著車直奔婚禮現場。

一路盡是優美的田園風光,遠遠還有白色的風車,沐浴在陽光下。可能是因為害羞和尷尬,楊歡一直看著窗外,被越默海緊握住的手一動也不動。

“有沒有符合你的標準?”越默海在他耳邊輕聲問。

楊歡輕輕“嗯”了一下,看著越默海的眼睛,突然有點手足無措。

越默海知道他真的緊張得要命,便把他摟進懷裡,撫著楊歡的頭髮,在那幾乎也要紅起來的耳朵上親了親。

到了教堂,車還沒停穩外面的人就開始歡呼起哄,門一打開就開始給兩人身上撒花,頓時一陣香氣襲遍全身。

越默海摟著楊歡走下來,笑著幫他擋住四處飛來的花。而平常還算活潑的楊歡徹底拘謹了,即使周圍是熟悉的朋友也無法擺脫緊張感。

整個儀式行雲流水,夢幻得讓楊歡有些飄然,連越默海的眼睛也不敢看了。

直到吃了第一口蛋糕,楊歡似乎才開始回神,驚訝地看著越默海,問:“這個不是你之前……”

“之前給你的那個,肯定丟到垃圾桶了吧?”越默海笑著問,伸手幫他抹掉嘴角的奶油。

“呃,那是因為之前……”

“以前的事,對不起。”越默海湊過來吻了吻他的唇輕聲道。

周圍的人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一看到接吻立即起哄。

“越總好深情啊~”

“就是,還給我們那麼大一個蛋糕,根本吃不完嘛。”

“諸位,我有一個主意。”李祚軒突然微笑道:“反正蛋糕也吃不完,我們就‘照顧’一下兩位新人如何。”

“我覺得吧,‘照顧’一下越總就好了,”杜敏提議:“歡歡很愛乾淨的,你們別欺負他,而且再怎麼說,越總可是曾經做錯事的啊,越總您說對不對?”

從沒人敢這麼大膽地說出越默海以前對楊歡做過的那些事,場面頓時有些安靜,連楊歡媽媽也有點擔憂,生怕重提舊事會影響氣氛。

越默海倒平靜,一點也沒生氣,反而覺得這建議不錯,或許這樣楊歡心裡就會平衡一點,至少證明自己曾做過的那些過分的事並非可以一筆勾銷的。

於是他點頭笑道:“好啊。”

眾人面面相覷,突然李祚軒第一個拿著蛋糕碟子就糊在了越默海臉上。楊歡“啊”地驚呼了一聲,氣氛頓時被打破了。緊接著杜敏和姚瑤也拿起盤子開始蛋糕大戰,場面一下混亂而熱鬧,就連卓雲也被糊了好幾盤奶油。

到後來楊歡也被莫名其妙地糊了,好在越默海護著他,只有臉和脖子上留下了痕跡。

回到酒店的時候,兩人身上都是香甜的蛋糕味。越默海趕緊脫下楊歡的衣服,笑道:“沒被砸到多少吧?”

楊歡看著他,忍不住大笑:“噗你的臉全都是,醜死啦!”

越默海用紙巾擦了擦臉,果然都是一堆的奶油,頭髮上也是,額頭還因為剛才過猛的力度而隱隱發疼。

他從未有過這種被“群起而攻之”的狼狽經歷。從小到大,越默海都是被視為掌中寶長大的小少爺,不但越坤和徐芮偏愛他,就連倨傲的越澤林也寵著他,小時候還經常心甘情願地給他當馬騎玩耍。

“髒死了,快閉眼。”楊歡拿著濕熱的毛巾敷在他臉上,幫他脫下衣服。

浴室裡都是蛋糕的甜蜜,似乎連水都是甜的。

越默海突然抓住楊歡幫他洗頭的手,低聲道:“老婆,我想做了。”

楊歡一愣:“流,流氓,那也得等洗完吧!”

“沒關係。”越默海笑著摟過他,手滑下楊歡的腰撫摸著雪白的雙丘,細密地親吻著他的額頭。

也許是剛才他被砸得太慘了,楊歡並沒有反抗,只是輕輕回抱,下巴擱在越默海的肩膀上,隨著他的撫摸輕輕喘息。

“有感覺了沒有?”

“嗯……嗯呀……”楊歡因為手指的進入屈起膝蓋,緊緊地摟住越默海。

見他要站不穩,越默海立即把楊歡抱起來放進浴缸,分開他的腿環住腰,手指的擴充有些急不可耐。

“慢、慢點啊……太……嗯……默海……你慢點……”

越默海根本慢不下來,四根手指快速抽插著柔軟的穴口,將敏感的腸壁席捲得幾乎痙攣。他吻著楊歡的唇,低聲問:“都現在了,還不叫老公?”

躺在身下的妖精瞪了他一眼,緊接著因為陽物的插入而驚喘起來,抱著他開始被抽插弄得無措地搖晃。越默海這次的速度尤其快,且持續著衝撞了好久,幾乎要將他頂得撞到浴缸邊緣,身體承受不住地戰慄了。

“默、默海……你……啊啊……你怎麼……那麼快……嗚啊啊……”

“不喜歡麼?你都要射了……”越默海心知楊歡無法真正適應這樣的速度,但他忍不了,一種儀式感的溫暖激著心口狂狼洶湧,逼迫他低吼著將楊歡操哭。

“嗚啊……不、不行……你……快……嗯……結束……嗚……”

“老婆乖,馬上就給你……”越默海吻著楊歡的眼淚:“然後我們洗個澡,晚上帶你岩壁那好不好?”

楊歡哪有精力聽他說話,哭喊著要快點。越默海無奈得只好加速衝刺,待他釋放後也衝刺著射了進去。

越默海輕輕拔出來,只見那穴積滿了太多的精液,汨汨地流在了浴缸裡,襯著粉紅的後庭形成鮮明的視覺衝擊,讓他不禁有些口乾舌燥。

他突然將楊歡的腿分得更開,然後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

楊歡以為他要口交,連忙道:“不、不行啊,剛剛才……”他還沒說完就呆了,越默海竟然抬高他的屁股,舌頭小心翼翼地去舔被蹂躪得發紅的小穴。

楊歡捂住嘴差點叫出來,從未有過的侵犯讓他手足無措,下意識地要夾緊腿,卻被越默海用力掰開,舌頭伸進腸壁的包裹裡,舌尖上的細小顆粒摩擦著濕熱的內壁,鮮明的感覺幾乎將人逼瘋到極致。

“呀……啊啊別這樣……默海……嗯……”

舌頭又往裡伸進,舌尖用力掃過每一寸嬌嫩的內裡,執著地要攻佔這緊熱的極樂之地。楊歡徹底繳械投降了,射過一次的身體癱軟在浴缸裡,無力的腰被高高抬起來,渾身被舔穴的快感蔓延,像觸電一樣不能自控。

“別舔了……別舔了嗚……啊啊……”楊歡覺得前面又抬頭了,明明應該疲軟的性器卻因為被舔又精神起來,不禁羞恥得捂住臉呻吟。

但越默海偏偏越來越用力,伺候得楊歡幾乎要從浴缸裡彈起,胯間的性器開始滴水,那舔舐的聲音大得讓他面紅耳赤。過了好一會兒,越默海終於抬起頭來,握住那可憐兮兮的陽具一捏,楊歡就射了。

溫熱的水流和蒸氣將兩人包裹,越默海將楊歡拉起來抱在懷裡,捏捏他神色疲憊的臉:“不喜歡?”

楊歡拍開他的手,把臉埋在他懷裡小聲道:“太奇怪了……”

越默海笑著吻他的頭髮:“可你都爽得射了。”

“可,可真的很奇怪……”

知道楊歡害羞,越默海便轉而問:“那今天的婚禮呢,喜歡麼?”

他能感覺到楊歡貼著自己的臉露出了笑容,薄薄的嘴唇親了親自己的胸膛,雖然沒說話,但抱緊的手臂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自認為儀式性的東西並不重要,但只要楊歡想要,他就會盡一切給對方。

所謂愛,也不過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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