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沈王爺by七月青果

受三歲被封王爺然後到了封地就幹了好多就算是三歲神童也不會幹的事情
光三歲這一年就佔了整篇文一大半
其實要是受的年紀再大一點就算說早慧看了很多書所以才得知很多事情我倒覺得比較能相信
三歲真的太誇張了啦XD
而且一直不長大跟攻根本無法發展感情啊www
看到後面我還根本不知道過了多少年受最後跟攻在一起到底幾歲了www
感情戲個人覺得基本都在後面
前面根本就受在幹大事blabla的
以上,純屬個人吐槽。
(是說我最近的讀後感根本都是吐槽啊ಠ_ಠ)



文案:

青木泰和三十九年,安順王勾結左相逼宮,泰和帝中奇毒駕崩,整個青木國上下人心惶惶,沈和熙一夜之間從不祥之人變成了沈王爺,有了王爺的身份,有了封地,有了手下沈和熙感歎這才是人生啊。
十二年後,年少的敦良王沈和熙雄霸西北要兵有兵要錢有錢可以說是所有皇帝眼中那個最應該撤掉的藩王,可元熹帝人家不這麼認為他從小養大的孩子敢造反給他一百個膽都不敢。
元熹二年新帝一張聖旨把敦良王宣進了皇宮,從此敦良王就沒出來過,大臣們感歎元熹帝果然厲害敦良王就這麼輕而易舉都被他囚禁了。
不過事實到底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民間最近有傳言說這沈王爺是乾旭帝的親兒子,當年乾旭帝讓位於元熹帝就是為了保這個兒子。
李柏寒聽了傳言美目微眯冷哼道“我也感覺和熙更像父皇的兒子。”
沈和熙一聽李柏寒那滿滿的醋意狗腿道“在我心裡寒哥永遠在第一位誰也替代不了。”
排雷:雙潔文,年上,霸氣側漏皇帝攻E,金手指,狗血不計其數請慎入。



第1章 拜年1

永安城是青木國的都城,也是青木國最大最繁華的城,因他位於南北方交界的位置冬天雖冷但下暴雪的時候並不多。但今年卻出奇的怪入冬開始這雪斷斷續續洋洋灑灑的就沒怎麼停過,到了除夕夜更是下了一場百年不遇的大雪。

天邊慢慢露出一抹魚肚白,下了一整夜的鵝毛大雪終於漸漸停了,整個永安城都籠罩在一片銀白當中。

青木國有個習俗大年初一早晨小輩們要在天沒亮的時候給長輩們拜年請安。這下了一夜的暴雪倒是給各家準備出門的小輩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雪剛停各大主街道上出來不少奴僕手裡拿著工具開始清理積雪,整個永安城內頓時忙碌起來,不過這當中可不包括翡翠街和長安街。

長安街是永安城最長的一條主幹道,它靠近皇城的正南門,這街上住著全是達官貴人,隨便拿出一戶都是四品以上的大員。而離著不遠的翡翠街雖然只有兩戶人家但那名聲也不比長安街弱,這兩戶人家一個是鎮國大將軍沈德壽的將軍府,另外一個是太子李善辰的太子府。

這兩人一個是當今皇后的哥哥一個是當今皇后的兒子,各個都是尊貴無比的人物,而他們的府邸更是氣派足足占了一條街。

為了不耽誤各位主子之間拜年,翡翠街和長安街在雪還沒停的時候就在地上撒了薄薄的一層細鹽,稍微有點積雪立馬有人清掃乾淨。街道兩旁站了一夜沒睡的奴僕也不知道有多少,為的就是讓各家主子早晨出來拜年的時候落腳的地方一點雪都沒有。

別的街道上還在忙著掃雪,將軍府這邊倒是沒有太過忙碌,門外的大紅燈籠和石獅子上一絲積雪也沒沾上,氣派的紅色中門已經打開,幾個奴僕正在門前鋪漂亮的紅氈毯,這氈毯很長過了儀門一直鋪到福壽堂正門前,所有來拜年的客人從進將軍府開始這雙腳都不會沾一滴水。

福壽堂正門前有不少奴僕,丫鬟小廝進進出出,昨夜沈家男丁在福壽堂守歲,裡面擺設並不適合會客,丫鬟們必須在第一位客人來之前把裡面擺設全換一遍。

幾個黑衣奴僕拿著燈油小心的給府內燃了一晚的燈籠添油,原本有些暗淡的紅燈籠又散發出明亮的光芒。

將軍府內不管是是前院還是後院都掛滿了紅燈籠,樣式都是全永安城最時興的,這一盞盞紅燈倒是給將軍府平添了一絲年味,可就在這一片紅色中有一個小院內卻是一盞燈籠都沒有,如果不是因為院裡的積雪被清掃過,很可能都沒有會相信這裡住著人。

和將軍府內別的院落相比這個小院簡直太不起眼了,就算門口看門的奴僕住的都比這個強。

小院內只有三間房,兩間正屋一間雜物間,青色的瓦片已經變的灰白,上面甚至還有一些枯黃的野草,牆壁外側用來保溫的泥灰已經脫落露出裡面的石板。窗櫺也腐朽的幾乎一碰就要斷掉,如果不是上麵糊的紙夠厚,估計這北風能直接灌進屋裡去。

也許這屋子唯一能入眼的就是門口用來遮風的棉布簾子了,簾子雖然舊了些但很厚實估計有四五斤重,有它當著就算在大的北風也吹不進屋裡去。

雜物間的門被推開從裡面走出一個十幾歲的綠衣女孩,她手裡拿著一個食盒撩開綿簾子進了正屋。

這屋內的擺設十分簡單但料子卻很好,椅子上甚至還鋪了嶄新的綿墊子,桌子上的茶具也十分考據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貨,屋內的牆壁很是乾爽整潔上面還掛了兩幅字畫,雖看不出出自哪裡但從那畫的裝裱上看起碼也值個百十兩銀子。

這房內的佈置倒是跟房子外表的破敗一點都不搭。

過了小廳東邊還有一間內室,這內室很是暖和,如果仔細看能發現屋內角落裡最少放了四個炭盆,還是上好的銀絲碳,燒了一夜這屋內也沒有任何煙味,。

綠衣女孩把食盒裡的吃食拿出來放在一個還在燃燒的爐子上,朝屋內說道“小少爺醒了嗎?柳姨娘已經派人來催了兩遍,在不起來怕是要晚了。”

綠衣女孩叫小環是照顧沈和熙的大丫鬟,她在廳裡等了一會見沒有回音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只見床上的小娃娃翻了一個身繼續睡覺根本沒有一絲要醒的跡象,她有些無奈,他們小少爺這貪睡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昨天除夕沈家的男丁要守歲,別家的少爺就算強忍著也不敢打一個瞌睡,可他家小少爺硬是坐著都能睡著,這睡功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比。

小環也不再叫沈和熙起床直接把人從被子裡挖出來開始給他穿衣,平時他貪睡一點倒是沒大礙,畢竟才是個三歲的孩子貪睡也是可以原諒的,可今天是大年初一沈家的小輩們都要聚在一起給沈老將軍拜年,這樣的事可耽誤不得。

睡夢中的沈和熙還在神遊,一會在公司被老闆罵說他是窩囊廢連個客戶都找不到,一會又在海上飄著幾萬噸的集裝箱船如一葉小舟一般行駛在一望無際的海洋中,而他這個小水手不知為何被人掛在船舷上,他剛想破口大駡突然綁他的繩子斷了,撲通一聲他整個人掉入溫熱的海水中。

額?溫熱的海水?

已經穿好新衣的沈和熙正被小環抱著洗臉,一塊溫熱的帕子糊在他的小胖臉上。

小環已經14了,胸部發育的極好,沈和熙動動身子都能感覺到後背的柔軟。可惜沈和熙不喜歡大胸妹否則他肯定會捨不得這個懷抱。

“環姐姐快放我下來。”軟糯的童音帶著一絲急切,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氣讓沈和熙很想打個噴嚏。

“小少爺你醒了。”小環手腳麻利的把洗臉的帕子放入水盆中,帶著沈和熙坐到了餐桌前。

早飯已經擺好,四菜一粥將軍府裡少爺們的標配,不過這菜的內容就無法跟別院裡的少爺比了,四個小菜全是最最普通的小菜,至於那粥也只是白粥,沈和熙靠著這些吃食能長這麼胖真是不容易。

“小環我自己吃。”沈和熙擁有三歲的小身板30多歲的靈魂,讓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給他餵飯怎麼看都是一件十分驚悚的事。他那小胖手歪歪扭扭的拿著筷子飛快的在四個小碟子內挑挑揀揀把喜歡吃的全放入自己的粥碗內,開始慢悠悠的吃早飯。

“小少爺你慢點吃,時間還來的急。”這已經不是沈和熙第一次要求自己吃飯,小環倒是很放心,她見沈和熙吃的開心沒她什麼事動手開始收拾床鋪。

給老將軍拜年時間肯定不能短了,沈和熙年紀小容易餓,她收拾好床鋪又幫他包了幾塊小點心讓他墊肚子用,這些點心還是柳姨娘昨天夜裡偷偷塞給她的,他們小院裡的吃穿用度被嚴重限制,像這種將軍府裡特製的點心基本就是奢侈品,沈將軍雖然心痛小少爺但他畢竟是個大老爺們住的地方可以動動手腳,可在吃食上他就考慮不到那麼周全了。

“小環少拿兩塊點心,一會我去寒哥那裡吃。”沈和熙一邊喝粥一邊叮囑小環。雖然他現在身份尷尬,但有些活動他還是需要出席的。

每年初一都跟打仗似得,給沈家的長輩們拜完年後他們這些小輩們還要去隔壁的太子府拜年,等那邊折騰完了有老師的還要給老師去拜年,然後是他爹,爺爺的一些比較親近的同僚。而且這一切都要在天亮以前完成,去年他拜完年感覺自己都要累趴下了,跑個五千米也不過如此。

不過今年他就不用折騰了,只要去太子府就行,按照惠陽公主的話“天寒地凍的別把小少爺凍壞了,只去太子府就行,別家就不用去了。”沈和熙雖然討厭他這個嫡母但在拜年這件事上他倒是沒有異議。

沈和熙嘴裡的寒哥是太子的嫡長子李柏寒,今年18歲,因為李柏寒和沈和熙住的小院只隔著一條小巷兩人十分熟悉。

要說為什麼兩人會熟悉估計說個三天三夜也說不完,那是一起偷鳥蛋一起鑽狗洞的情誼一般人理解不了。

當然這裡面有多少是因為沈和熙看上隔壁帥哥,整天纏著人家玩的因素到底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小少爺今天人多,寒少爺那邊怕是顧不上你,你還是多拿幾塊點心吧。”小環看沈和熙興致勃勃的樣子,心裡有些難受,他家少爺和隔壁寒少爺都是苦命的人。

按道理來說太子的嫡子以後都是能當皇帝的人,沈和熙這樣的小娃娃是接觸不到他的,但李柏寒前幾年得了風寒傷了腦子,好好的少年竟然有些癡傻,以前他聰慧的時候太子就不喜歡他,變傻了太子更不待見他了,現在都已經18歲了眼看著就要到冠禮的年紀,太子卻以養病為名把他弄到一個小偏院裡,身邊連個丫頭都沒有只有一個小廝伺候。而他住的這院子和沈和熙住的小院只隔著一條小巷,角門一開倒是非常方便兩人來往一起玩耍。

沈和熙飯沒吃兩口飯柳姨娘身邊的大丫鬟白晴就過來接人。

“哎呦我的祖宗你還沒吃好早飯。”白晴見沈和熙迷迷糊糊的樣子就知道她家小少爺這是又起晚了。今天給老將軍拜年是大事耽誤不得白晴有些生氣指著小環罵道“你是怎麼伺候少爺的,這都什麼時辰了少爺還沒吃好早飯。”

“晴姨你別生氣,是我起晚了。”沈和熙嘟著嘴做可愛狀,雖然他自己都快吐了,但白晴這些小姑娘們就吃這一套。

“小少爺不是我多嘴,今天這日子我們不能去晚了。”聽沈和熙幫小環求情白晴也就不在多話手腳麻利的伺候沈和熙吃飯後抱起他就往福壽堂快步走去。

第2章 拜年2

沈家尚武對一些禮數要求的並不嚴格,沈和熙去的時候別的孩子雖然早到了,但白晴悄悄把他放在一堆孩子後面也沒受到責難,倒是沈老將軍別有深意了看了他一眼,但也就是一眼罷啦,後面就沒有人太過注意他。

伺候在外面的幾個丫鬟見白晴從裡面出來不屑的白了她一眼嘀咕道“姨娘生的掃把星來了姐妹們一會注意點千萬別靠近他,小心這一年都倒楣。”

旁邊的幾個小丫鬟捂嘴偷笑都紛紛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白晴,只見白晴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那個說話的丫鬟,這些小丫鬟頓感無趣也就不在多言。

將軍府向來人丁旺盛,一群子子孫孫在正廳內給沈老將軍拜年的情景頗為壯觀,沈和熙被放在最後面,一抬頭滿眼的都是人,而且十個裡面有一半他不認識,沈和熙估摸著這應該是他那些鎮守邊關的叔叔伯伯們。

沈老將軍在念他們家的祖訓,他也樂得自在縮在不起眼地方渾水摸魚,不時打個瞌睡。

陳長的祖訓終於念完,老將軍看著兒孫滿堂一臉得意的笑容,不管是他那幾個年紀大的兒子,還是只有幾個月大的孫子,每個人分了一個荷包,成年的子孫還一人分了一把做工上好的匕首,按照沈老將軍的意思那是讓他的子子孫孫都記著他們沈家是靠著一把劍打的天下,現在是和平年代可別忘了自己的本。

這大年初一送匕首的估計也就沈老將軍一家了,如果不是因為拿利劍送子孫有些不好看,估計沈老將軍每年都要一人送一把劍了。

沈和熙沒心聽他爺爺念叨,小胖手捏了捏紅彤彤的荷包,撇撇嘴又是兩個金裸子,每年如此也不能換換花樣。沈和熙卻不知道他老爹沈雲平已經領了幾十年的金裸子,他庫房裡一模一樣的匕首都放了一箱。

給老將軍拜完年沈和熙和幾個兄弟又去了他父親沈雲平的院子,給他父親和嫡母拜年。

沈和熙的嫡母是安順王的小女,剛出生就封了惠陽公主,這惠陽公主可比老將軍大方多了,給得荷包沉甸甸的,除了2個金裸子,還有2個翡翠小件,6個銀裸子。而且每人還有兩匹蘇錦和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沈和熙有些鬱悶,幾兄弟中他身板最小這大氅估計用一塊狐狸皮就能做好,這樣算來他可吃虧了,明年這個時候這漂亮的大氅可就穿不上了。

沈和熙還在糾結他大氅的事情,坐在上位的惠陽公主已經點了他的名。

“熙兒過了年也有三歲了,他的啟蒙恩師陳先生準備回老家頤養天年,老爺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來代替陳先生。”惠陽公主一身宮裝端坐在沈雲平身邊,她最小的孫兒今年都7歲了,沈雲平的幼子過了這年才只有三歲,每每看到小小的沈和熙她都狠的牙癢癢。

柳姨娘那賤人說什麼愛慕沈雲平多年就算兩人相差年齡頗大也非他不嫁。這些話也就哄哄沈雲平。當年沈平雲少年成名是青木國有名的常勝將軍,整個永安城內的未婚女子都把嫁給他當成人生第一大目標,可見當年沈平雲在永安城多受歡迎。如果那時候柳姨娘說愛慕沈雲平她還真相信。

但現在一個十幾歲正是最好時候的少女會喜歡一個馬上就要年過半百的老頭,她可不相信這樣的鬼話。

“朝堂的事情已經夠多,這些小事就交給公主吧。”沈雲平看了一眼懵懵懂懂的沈和熙歎了一口氣現在這個時候他那裡有心思幫兒子選夫子最近皇帝突然病重太子初掌權他不能不妨著那些在封地上的王爺們。

歷朝歷代新帝登基那次不是一場腥風血雨,就在昨夜他得到線報在永樂城的安錦王聽說皇帝病了立馬上書要回京侍疾。

這樣緊要的時候如果真放安錦王回來,他們這些□□估計要寢食難安了。

“那我就自己安排了。”惠陽公主看了看站在遠處的沈和熙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這些年她管理中饋之事一直都得心應手,沈雲平也極為信任她,這次給沈和熙找啟蒙老師她也料定沈雲平不會管。這樣她正好把她的人安排到沈和熙身邊,這沈和熙以後長成什麼樣就全憑她的喜好了。

如果沈和熙變成個紈絝子弟,在加上他身上不祥的流言就算柳姨娘受寵那又如何沒有兒子給她撐腰,她就沒有任何威脅力,在美的容貌也經不過歲月的沖洗,估計過不了幾年沈雲平就把柳姨娘是誰給忘的一乾二淨。

在惠陽公主眼中柳姨娘只是個沒有任何心機又任性妄為的小女孩,如果不是這幾年她鋒芒太盛估計她都懶的收拾她。

給父親嫡母拜完年,沈和熙讓小環抱著又往柳姨娘的院子走,剛過了月亮門就聽到正廳那邊傳來茶碗摔碎的聲音。沈和熙小小的眉心微皺,拽了拽小環的衣角輕聲說“環姐姐我們等會再進去好不好,先跟著哥哥他們去太子府。”

小環也聽到茶碗破碎的聲音跟身邊的白晴小聲說道“白姐姐要不你跟柳姨娘說一聲,就說小少爺直接從公主那邊去了太子府,等會再過來給她拜年。”

“行,那你先帶小少爺去太子府,這邊我照看著。”白晴看向那緊閉的房門心裡微微歎了一口氣,柳姨娘這兩年脾氣是越來越壞,聽說年前有人給老爺送了一個雪國的美人,這幾天老爺夜夜宿在那個美人院裡,柳姨娘有些沉不住氣為了這事不知道摔了多少套茶杯。

沈和熙和幾個哥哥一起坐了馬車出去拜年,他這幾個哥哥都早已成年和他們坐在一個馬車裡他是渾身都不自在。

“來小和熙讓大哥抱抱。”沈和熙的大哥沈和夏是惠陽公主唯一的兒子已經在宮裡當差。

沈和熙比沈和夏小兒子還要小一歲,他對待這個弟弟完全是當兒子養,並不因為那些流言而疏遠他,平時不在宮裡當差的時候他也時常敲打幾個庶弟,他們都是兄弟身上流的血都是一樣的,不要因為那些流言而不待見他們這個年幼的弟弟。

不過就算他敲打過這幾個庶弟,平時他們還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並不和沈和熙親近。他們這個弟弟邪門的很,從出生就帶著黴運。

當年沈和熙出生的時候整個青木國大旱不知道餓死了多少人,多少城池變成了鬼城,等他一歲的時候南方靠近蠻族的地方又有大地動,不少蠻族遷徙到青木國邊境,大仗小仗打了無數,他們沈家去了兩個將軍全部戰死。

沈和熙兩歲的時候蠻族還沒打退夏末的時候南方又連綿不絕的下了一個多月的雨,萬畝良田變成了水田快要成熟的稻子全都被水淹了,大雨過後又是瘟疫,整個青木國都處於水深火熱當中。

也就是這個時候太后突然病重,國師夜觀星象說有掃把星出現影響到太后的鳳體,只要把這掃把星扼殺不僅太后鳳體安康,這連年的災禍也就沒了。

好巧不巧的也就這個時候惠陽公主進宮看望太后不知道怎麼就說起這事,說來說去各種巧合這掃把星的帽子就落在沈和熙的頭上。

可憐只有兩歲的沈和熙在家躺著也中槍,一夜之間從錦衣玉食的小少爺變成了沈掃把星,如果他不姓沈估計當場就被太后給下旨弄死了。

不過雖然沒死成但生活卻是一落千丈,不僅換了院子身邊伺候的人也只剩下小環一人,太后說掃把星要清修,只有兩歲的沈和熙就開始了他粗茶淡飯布衣草履的日子,如果不是他老爹心痛這個小兒子偷偷把房子重新收拾,又暗中敲打過惠陽公主安排的人,估計就算沈和熙有100歲的靈魂也要嗝屁,畢竟他只有一個孩子的小身板想要做什麼都受到限制。

生活差點到沒什麼,沈和熙最受不了的是大家看他都當瘟疫,能跑多遠跑多遠生怕被沾染了晦氣。總是一個人的沈和熙終於寂寞了,他的熱血沒處撒,他的冒險精神沒處使整個人都不好了,如果不是無意中爬樹認識了李柏寒沈和熙真懷疑他會不會孤獨死。

雖然沈和熙倒楣了,但太后的身體卻沒有任何改善,今年他三歲了,新年裡就先下了一場暴雪,也不知道太后會不會也把這事按他頭上。

“吆幾日沒抱怎麼又沉了,我說小和熙你不能天天吃飽了就睡沒事的時候跟你那幾個侄子一起去練武場跑動跑動。”

沈和熙默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他又不是豬怎麼會吃飽了就睡,他最近一直在學習好不好。說起學習沈和熙滿臉是淚啊,上輩子他大學是上的船員學校,英語要求必須過四級才能畢業,為了畢業沈和熙差點沒吊死在英語上,畢業的時候他就發誓從此以後再也不學外語了。

結果他上輩子結束了,這輩子繼續要學外語,青木國的語言和文字對於一個說普通話寫簡體字的小青年來說無疑是一種最難學的外語。

為了把這門恐怖的外語學好沈和熙差點沒自殺重新投胎一次,可就是努力努力在努力,他的毛筆字也是渣,寫過的字連他自己都不認識。

第3章 拜年3

將軍府和太子府離著不遠,幾句話的功夫就到了。太子府這邊人不少,給太子拜年總不能全擁擠到一起吧,沈家的少爺剛下了馬車立馬有身著體面衣衫的小廝過來帶幾位少爺去偏廳等太子。

太子府正廳旁邊有十來間小偏廳,沈家少爺進的是左手邊第一間,外面天寒地凍屋內卻溫暖如春,沈和熙一進屋身上的大氅就被沈和夏脫了下來,怕一會出去一冷一熱凍著他。

沈和熙安靜的坐在桌子上,百無聊賴的到處尋找李柏寒的身影,轉悠了一圈在屋內居然沒找到。太子不在他的幾個兒子過來給沈和夏拜年,屋子裡亂哄哄的沈和熙有些不耐煩偷偷跳下椅子準備往屋外面走。

“和熙又要淘氣。”沈和夏遠遠看到沈和熙正在努力掀門前的綿簾子。今年冬天十分冷擋風用的綿簾子做的也格外厚重,沈和熙那小胖手努力了半天硬是沒拽開。

“大哥。”沈和熙見沒法開溜低眉順眼的笑著叫人。

沈和夏正想教育兩句,那邊小廝已經過來帶人,太子那邊一得空就把沈家少爺叫去了正廳。

今天初一大家都還有的忙,沈和夏在太子府前後也就呆了小半個時辰,又帶著他的弟弟們去給別家拜年。

沈和熙自從跟掃把星扯上關係基本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生怕在給自己招惹什麼事端,今年初一他嫡母本不想讓他出來走動,甚至還派人去太子府請了罪說沈和熙不是吉祥之人怕衝撞了太子讓他在家思過那裡都不准去。

誰知太子府那邊給回了話說太子不在乎這個讓沈和熙跟著他的幾個哥哥一起去拜年就行。

為了這事大夫人也不知道絞碎了幾塊帕子,當年太子和柳姨娘的哥哥一起習武算是同門,真論起來柳姨娘還是太子的小師妹。她嫁入沈家後太子也是對她多方照顧,甚至太后要把沈和熙打發去寺廟為青木祈福也是太子出面才讓太后從輕發落,只讓他在家閉門不出思過。

沈和熙雖然能去太子府拜年但別家他還是去不了得,不能去拜年也不能先回家他只能在馬車上等著哥哥們一家一家拜完年再一起回去。

等待是無聊的雖然有些困但他卻沒打瞌睡,在太子府沒看到李柏寒他心裡有些擔心,那些庶子庶孫都出來了,他這個嫡子怎麼就不露面呢。

在外面轉悠了半天,天都濛濛亮了沈家的少爺們才回府。沈和熙本想去柳姨娘那邊看看可剛下馬車就被沈和夏抱了起來,他一邊抱著沈和熙往他院子走一邊說道“小和熙今天是不是沒看見寒少爺心裡不舒服。”

沈和熙驚訝的看向沈和夏,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疑問。

“我這做哥哥的差點忘記了我們家小和熙還小整日連個玩伴都沒有怎麼行,明日我就跟父親提一提給你找兩個年齡相仿的陪讀如何。”沈和夏不想讓沈和熙和李柏寒走的太近,但又不知道如何說這件事,就算他說了怕是沈和熙也不明白各種利害,只能用玩伴轉移注意力。

他平時轉移他小兒子的注意力就是用這樣的手段,小孩子嘛還是很容易騙的。可惜他懷裡這個是個妖精不好騙。

“哥哥你看到寒哥哥了嗎?前段時間他明明跟我說好了,過年的時候我去他家拜年他要送我一個大荷包”沈和熙撇著嘴弱弱的問道。

沈和夏汗顏,他是不是想多了,他這小弟只是孩子心性和李柏寒走的近也只是暫時的,也許不用他出手他過不了多長時間就忘記他了。

“哥哥一會給你個大荷包好不好,以後想要什麼只管跟哥哥說,哥哥定都給找來。”沈和夏用哄兒子的語氣說道。

“我現在就要。”沈和熙死死抓著沈和夏的衣衫,漂亮的青色錦袍上立馬多了好幾道皺子。

“好,哥哥現在就給你。”說著沈和夏就讓身邊的小廝把今天拜年所得的紅包都拿出來倒入一個稍微大點的荷包內,說道“給,這個荷包可夠大,我說和熙啊你這貪財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收斂一下,就你這德性以後父親怎麼敢讓你當官,我們沈家世代可都是清官如果你敢當一個大貪官估計歷代祖先都能氣的活過來。”

說起沈和熙這貪財的事還要從他抓周禮說起,那時候柳姨娘剛進門正是得寵的時候,沈雲平也是極為痛愛自己這個老來子,他的抓周禮上連他手裡的兵符都給擺上了,為了這事沈雲平沒少挨沈老將軍的拐杖。

豔紅的羊毛地毯上擺放了幾十樣東西,上到將軍的兵符下到一個雪白的大饅頭只要沈雲平能想到的全都給擺了上去。

“兒子喜歡什麼儘管拿,就算拿了饅頭爹爹也不嫌棄你,大不了爹爹養你一輩子。”沈雲平笑呵呵的把沈和熙放到羊毛毯上。

只見沈和熙連看都不看身邊的饅頭一眼,呼呼朝一把寶劍爬去,沈雲平的老臉都要笑出花來了,他的兒子以後也是當將軍的料。

可惜他得意不到一秒鐘沈和熙已經越過寶劍一手撈起了小金元寶一手抓起了金算盤,他似乎還看上了一個鑲嵌著寶石的簪子,不過他手太小拿不過來,最後一著急他一屁股坐在簪子上朝他老爹露出得意的笑容。

這下沈雲平笑不出來了,他兒子這是多愛金子啊,這麼一堆東西裡硬是能把一個小金元寶巴拉出來。

沈雲平有些小小的傷感,可沈和熙卻在那裡罵娘“誰把秤砣也放進來了剛才撞到他腿了,更為可氣的是他個男娃為什麼抓周禮會有個女人用的銀簪。”為了那點他自以為是的小面子沈和熙一屁股坐在銀簪上眼不見心不煩。

至於為什麼他拿元寶和金算盤,也是無奈之舉,純屬前世小說看多了,被豪門裡的恩恩怨怨毒害至深,生怕自己一個拿不好惹來禍事,於是按照前世小說指點拿了金元寶金算盤準備先做個紈絝少爺再說,

不過經過兩年觀察他當時的做法絕對是正確的,也驗證了前世小說裡的狗血情節,嫡母永遠都不會對庶子好,特別是受寵的庶子更是必欲除之而後快,如果年前不是太子求情估計他現在這個小身板已經死在寺廟裡了。

現在能在將軍府吃糠咽菜沒被關在囚室還是他那個便宜老爹顧念父子親情偷偷安排的,當然就算他已經落魄如此他那個嫡母依然看他不順眼,這不才剛過新年就費盡心思把他夫子給換了。

青木國對教育要求極為嚴格只永安城就有六所義塾,窮苦人家的孩子可以免費來上學,如果能考個功名還能去奴籍,當個平民。所以沈和熙就算被按了一個掃把星的頭銜但柳姨娘還是為了他求了一個夫子給他啟蒙。誰知他那嫡母這點事也容不下,沒多久就要給換了。

以後他那小院裡怕是又要多雙眼睛盯著了,沈和熙就納悶了他那嫡母是不是平時太閑,他一個三歲的娃娃能幹嘛她如此費盡心思的折騰他。

雖然大夫人不喜他,但將軍府的奴僕倒是不敢看輕他欺負他。

在青木國這片土地上刑法極為嚴厲動不動就五馬分屍,那些被洗腦的奴僕滿腦子都是尊卑有別,就算他沒有強悍的外戚,沒有受寵的娘親,他沈家小公子的身份在這裡。

沈和熙的抓周禮過後全府上下倒是沒有不知道他們家和熙少爺一出生就是個貪財的主,抓周禮上兩手抓的可是金子。

沈和夏把荷包放到沈和熙的小胖手裡,他咧嘴一笑“還是哥哥對我最好。”

給錢就是娘啊,以後他可的看緊了小弟,千萬不能眼皮子太淺,以後會在這黃白之物上吃大虧。

沈和熙累了大半天有些困,沈和夏抱著他還沒走進他的小院他已經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把沈和熙放入屋中沈和夏走的時候還不是很放心又把小環叫出來叮囑一番,現在是多事之秋讓小環看顧著點小少爺,不要依著他的性子胡鬧,現在天寒地凍得多呆在屋內,他過兩天就給尋兩個同齡的小書童過來陪他一起玩,平時就不要再和李柏寒來往了,讓書童陪著他玩。

等沈和熙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溫和的陽光落在屋頂的白雪上有些晃眼,沈和熙揉了揉眼睛過了半天才弄清楚身處何處,這恐怖的初一終於熬過去了,剩下的日子就是混吃等死,不!是混吃等長大,等他的小身板在長高些他就帶著他娘周遊世界去。

雖然他字認識不了幾個可聽說書先生說這片大陸非常龐大,除了青木國周圍的四個國家,隔著海還有無數個島嶼,隔著山還有從來沒有人踏足過的茂密森林,隔著榮華江還有不開化的蠻夷部落,這些地方無時無刻不吸引著沈和熙好奇的小心肝。

周遊世界是要花銀子的,沈和熙從床上爬起來一眼就看到今天他累死累活收穫來的紅包們。

叮叮噹當一陣亂響,金裸子,銀裸子,小玉件掉了一桌子,沈和熙那雙白胖的小手大體數了一下,數目驚人啊。今年他大哥的紅包也讓他誑來了,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第4章 拜年4

沈和熙心裡琢磨著他這個小院伺候的丫鬟就小環一人,按照現在一個月10兩的月錢,每年過年各種小裸子小玩意加起來等他12,3歲估計也能存個百十來兩銀子,如果靠這點銀子在永安城附近幾個城玩一下還行,想要跑遠點怕是不夠。

錢,錢,錢啊,上輩子沈和熙為了錢掙扎一生,到最後連套房子都買不起,這輩子運氣好投胎到富貴人家,本想著不會再為銀子頭痛,誰知還是缺錢啊。哎,這人的yu望還真是難以填滿啊。

把桌子上的小裸子都收拾起來放入多寶閣上的小箱子裡,那裡面已經贊了不少往年長輩們賞賜的小裸子。

“小少爺醒了,剛才白姐姐過來好幾趟了,讓你醒了以後去柳姨娘院子。”小環見沈和熙自己踩著凳子站在多寶閣前連忙走上去幫他把小箱子放好,生怕他一時站不穩從凳子上掉下來。

“好,小環一會你找個人在東角門那邊看著,如果寒哥哥來找我就讓他來我小院等會。”沈和熙笨拙的小身子從凳子上挪動下來,他發現最近自己好像又胖一點,整個人手短腳短十分不方便。

小環聽沈和熙要見李柏寒扶著沈和熙的手一頓,不知道如何是好,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大少爺不讓小少爺見寒少爺,但隱約中也能猜到一些。太子府那邊離他們的小院太近,進進出出的奴僕不少都互相認識,再說太子府那點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雖然明面上不說,但私底下裡大多數人心裡很明白。

大少爺不讓小少爺跟李柏寒來往怕是以後受到遷怒,他家小少爺現在還年幼,如果打上李柏寒玩伴的標籤以後的日子怕是更艱難了。

“小少爺現在已經快中午了,寒少爺怕是有事才不能來找你,我看也不用找人專門等他了。”小環寬解道。

“我讓你派人過去你就派人過去好了。”沈和熙有些不樂意,眉頭微挑一臉的不爽,今天沒見到李柏寒他心裡老是不舒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如果今天看不到人估計晚上他都睡不好。

見主子一臉不爽的樣子小環也沒有辦法,只能按照他的意思來。

柳姨娘的院子離著沈和熙的院子還挺遠,將軍府的格局不小,以前院正廳福壽堂為中軸線把碩大一個院子分成了兩半,東面最大的院子是沒有結婚的少爺居住,在院子旁邊開了一個東角門,方便少爺們進去,而沈和熙的院子就是在最角落裡靠近院牆和東角門,以前這個院子是給奴僕住的。

而西面最大的院子則是姨娘們居住,未出閣的小姐們則是單獨有一個精緻的院子居住,聽說沈家的小姐們住得是三面環水的淑妝樓,只有院子正門的地方有一條通往外面的路,平時都有婆子把手一般男子是不允許進的。

沈和熙由小環抱著過了後院二廳福祿堂的抄手回廊已經看到白晴在月亮門那邊等他們。

“晴姨,娘親現在心情怎麼樣。”沈和熙小心的問道,他這個娘親啊還是個孩子心性,只要聽到沈雲平身邊又有美人肯定連續好幾日心情都不好,一般這個時候他是能不來觸黴頭就不來,實在躲不過也是選她心情還不錯的時候。

“已經不摔東西了,小少爺一會可千萬不要提老爺。”白晴叮囑道。

“嗯,我知道。”沈和熙頓感做兒子不容易啊,給一個剛剛19的少女做兒子更不容易,他這娘親太單純又易怒,她能好好的在這沈府裡活了三年也算是奇葩了。

在這深宅大院裡做嫡母的弄死個沒有背景的姨娘還是輕而易舉的,反正他來了這裡的三年中他父親的姨娘死了兩個,通房死了一個,美人死了兩個,攆出去四個。額,如此算來他那個嫡母也是挺厲害的,反正死的不是有傾國之貌就是極為有心眼的人。

正尋思著白晴已經抱著沈和熙進入柳姨娘房內。

柳姨娘的閨房極為精緻,傢俱清一色用的鐵木,聽說這鐵木千金難求更不用說用它來打傢俱了。除了這鐵木傢俱,房間內的擺放飾品也都是上品,只軟榻上的那個金絲軟枕怕是普通平民一年收入都買不來。

“熙兒過來到娘這邊來。”柳姨娘半靠在軟枕上朝沈和熙招了招手。白晴連忙把他放在軟榻上,悄悄退出內室。

“熙兒給娘拜年,祝娘新的一年越來越漂亮。”沈和熙跪在軟榻上正正經經的給柳姨娘磕頭拜年。當年他穿越過來的時候還只是個小胎兒,他在柳姨娘肚子呆了十個月非常清楚這十個月柳姨娘是怎麼熬過來的,最開始先是吃了不明的食物差點沒一屍兩命,也就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吃什麼吐什麼,整個孕期幾乎就是吊著一口氣硬撐下來的,如果不是柳姨娘身體強健估計怕是等不到沈和熙出生就小產了。

這古代女人生孩子基本就是在鬼門關轉悠,等柳姨娘好不容易熬到生產,可她肚子裡的胎兒頗大,生產的過程那是無比驚險,生生痛了兩天兩夜差點沒把性命搭進去,這才生下了沈和熙。

前世沈和熙是在孤兒院長大從小渴望母愛,這輩子又親身體會到做母親的難處,他對他這個年輕的娘親那是無比的親,也無比珍惜這段母子情,雖然他這個娘親有的時候很不靠譜,但作為兒子那裡會嫌棄自己的親娘。

“娘要美貌有什麼用,我進府三年你父親房裡已經進了兩個通房丫鬟,這美人就更不用說了。”柳姨娘抱著沈和熙心裡很是酸澀,眼角一紅竟然開始落淚。

對於沈雲平這個好色將軍他沈和熙也只有歎氣的份,全青木國都知道沈小將軍喜女色,凡是想巴結他的無不四處尋找絕色美女往他院裡送。

可偏偏他娘親是個癡情種,就算沈雲平如此不堪她也一門心思的嫁入將軍府,給他當了一個姨娘。

剛開始的一年沈雲平確實十分寵愛柳姨娘,但沒過多久大夫人就把她身邊的一個丫鬟給了沈雲平當通房,他也欣然接受,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背叛的次數多了柳姨娘也死心了,她在嫁給他之前就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她居然還妄想想要抓住他的心,現在看來是她太天真了。

柳姨娘雖然看清了事實,但一顆心已經給了沈雲平想要收回來就難了,每次聽到他去了那個姨娘院裡去了那個美人院裡,她心裡就跟刀割一樣,心底的火氣那是怎麼壓也壓不下。

柳姨娘出身武林世家,不過出嫁前也是被好好教導過的,她早年喪母由哥哥帶大,她哥哥怕她以後嫁人受夫家欺負,曾經找過好幾個在大家族裡當婆子的奴僕來教導她內院之事。

從她嫁給沈雲平開始她就十分清楚,那些人要小心對待,那些人不需要在意。這小心對待的人裡面當屬大夫人最厲害,平時看她總是一臉淡笑,對誰都從不大聲說話過,咬人的狗不叫得道理柳姨娘還是十分清楚的,剛開始她也小心翼翼的過日子,但後來感覺大夫人不會對她怎麼著後,就開始不似以前上心了,她把更多精力用在爭寵上,身邊的婆子不是沒有提醒過她,可她還是太年輕了根本沒放在心上,正在她得意之時大夫人在她胸口上狠狠的刺了一刀,讓她從美好天堂跌入了痛苦的深淵。

太后是什麼人,不是自己兒子登基竟然能讓皇帝好生奉養的女人那裡會是簡單的人,大夫人進一次宮她就說熙兒是不詳之人是掃把星,這中間具體有什麼彎彎繞繞柳姨娘雖然不知道,但心裡也有個大概,也許是跟太后不喜沈皇后有關。

憑著太后在身後撐腰大夫人硬是把沈和熙弄去了奴僕的院落,一日三餐更是連個奴僕都不如。這一切都是她掉以輕心造成的,早知道如此她就應該聽從哥哥的話收斂鋒芒好好撫養兒子而不是跟後院裡的女人爭風吃醋。

自從因為太后說沈和熙是掃把星後,沈雲平來她房裡的次數更是一個巴掌都能數過來,今天她聽白晴說大夫人竟然要給她兒子換夫子他也沒阻止,她整個人都有些傻了。難道他的夫君已經放棄他們母子了嗎?熙兒剛被遣送到偏院的時候他還安慰過她並告訴她他不在意那些流言,讓她安心,等過了這風頭他就想辦法吧熙兒從偏院接出來。

熙兒搬去偏院後她去看過一次,見房子雖然外表破敗但內裡重新裝修過,她懸著的心也就落了下來,她也十分相信沈雲平還是心裡有他們母子的。

可這才半年不到,大夫人想要給熙兒換夫子沈雲平竟然沒有反對,他這是什麼意思,算是默許了大夫人可以隨意插手她房裡的事情嗎?今天她可以換夫子,明天她就能給熙兒換住處,到時候沈雲平是否還會跟曾經一樣護著他們母子嗎?她心裡沒底。

天下沒有後悔藥吃,事已至此柳姨娘已經亂了方寸,只剩下流淚的份。

“娘不哭,舅舅說大年初一哭鼻子一年都要倒楣哦。”沈和熙拿出他的手帕給柳姨娘擦眼淚。其實他真想朝柳姨娘大吼一聲,沈雲平那個渣男有什麼好啊,如果是他早一腳把他踹了在找個好的。

不過這話沈和熙是不敢說的,他只能好生哄自己娘親,這大過年的可不能因為他那個渣男爹而不高興。

“娘不哭,來熙兒給娘拜年,娘給熙兒一個大紅包。”說著柳姨娘從軟枕下拿出一個紅色繡著福字的荷包放入沈和熙的懷中,“熙兒可要隨身帶到十五才能解下來哦。”

“嗯,娘給的荷包熙兒肯定隨身帶著。”

“我家熙兒最乖了。”

第5章 訪友

沈和熙在軟榻上和柳姨娘說了一會話就被抱到桌子旁,柳姨娘知道他平時吃不到好東西,只能趁著他來給她請安的時候偷偷塞一些吃食給他。今天初一大夫人那邊忙,她讓白晴從小廚房拿了不少乾果點心,還有一碗燕窩粥過來給沈和熙吃。

“娘前幾天我看書上說在南方一年四季如春,那裡沒有冬天,還有好多好吃的,以後我長大了,我帶娘去南方住好不好,熙兒天天給娘采百合花。”沈和熙三兩口吃了一碗燕窩粥,小胖手又伸向乾果盤,拿起一個他拳頭大小的無花果幹就往嘴巴裡塞。

“等熙兒長大了是要去考功名的,怎麼能帶著娘四處去玩呢。”柳姨娘輕笑道,她以後能不能在將軍府站穩腳跟全靠她兒子有出息,如果以後他考取功名她這個做娘的也能跟著活的硬氣些。

“熙兒才不當書生,熙兒要跟舅舅一樣當大俠,劫富濟貧。”說著沈和熙用手還擺了一個招式,差點沒把手裡的無花果幹給丟出去。

“熙兒竟然還知道劫富濟貧,看來這些日子你學習還挺用功,不過以後那些雜書要少看。還有你舅舅可不是大俠,他呀也不劫富濟貧,下次你舅舅來你如此說他看他不擰你的小鼻子。”柳姨娘刮了一下沈和熙的鼻子很是無奈的笑道,她這個兒子不是一般的早慧啊,如果這啟蒙老師選不好她還真怕耽誤了他的前途。

柳姨娘穩了穩心神在大夫人安排夫子之前她無論如何都要見一見老爺,如果沈家不給找好夫子她就給她哥哥去封信,讓他送個夫子過來。

除了初一沈和熙見過柳姨娘後一直到初五他都被關在自己的小院裡,那裡都沒去,而李柏寒也一直沒有過來找他,他曾讓小環去打聽過,不過太子府那邊過年的時候看角門的小廝都換了一遍,小環沒有認識的竟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打聽到。

一天兩天還行,時間久了沈和熙就有些坐不住了,李柏寒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思來想去他決定自己過去看看。

沈和熙平時穿的都是粗布衣服,一個人偷偷從狗洞鑽出去倒是沒有引起任何注意,太子府除了西角門在李柏寒院牆的爬山虎下面還有個角門,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建的年久失修那鐵鎖早已經鏽壞了。

自從發現這個小門後沈和熙經常從這裡去李柏寒的院子找他玩,李柏寒也是個不受寵的,他的院子雖然比沈和熙的院子要大很多,但以前常年沒有人打理到處都是雜草,那房子下雨的時候甚至還會漏雨。年前的時候沈和熙怕下暴雪把他屋頂壓塌了,還偷偷讓李柏寒的小廝找人修繕了一下屋頂。

過年時候下過的那場暴雪還沒有融化,沈和熙廢了不少力氣才推開被雪埋了半截的小門,李柏寒的院子內一片白茫茫的只在正屋前掃出了半米寬的一條小路。

果然還是有丫鬟好啊,看看他的院子早已經被小環打掃乾淨了,看看李柏寒的院子小廝居然只掃了這半米寬的一條路,這小廝偷懶不要太明顯啊。

沿著小路穿過一道月亮門朝李柏寒的正屋走去,沈和熙來的比較早正屋內靜悄悄的,不過看房門邊上放著的炭盆還在冒煙,好像是剛點燃不久的樣子,他估摸著李柏寒應該在屋內。

“寒哥你果然在家。”沈和熙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掀開門前的棉簾子,看到李柏寒正一臉不爽的坐在茶桌邊喝茶。

李柏寒已經18歲,過兩年就好行冠禮了,他身量很高目測最少有一米八,菱角分明的臉已經有了大人模樣,只是因為皮太白了看起來很小,如果不是他聲音低沉沈和熙還以為他只有15,6歲。

“小熙兒怎麼自己過來了,身邊連個人都沒。”李柏寒見沈和熙自己進屋嚇了一跳,這幾天一直在下大雪萬一小傢伙來的時候有個閃失怎麼辦。

“好幾日沒見你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就偷偷溜過來看看。”沈和熙短手短腳的爬上椅子,一本正經的說道。

李柏寒說話的時候和常人一般,但如果仔細看能發現他那一雙眼目沒有任何雜質,純淨的像個孩童。

曾經他也是一個天才少年不過自從他弟弟生病夭折後他得了一場大病,等病好了整個人就有點呆傻,平時看著無事,可說話做事就跟一個孩子差不多。太子找了無數大夫過來幫他診治得出的結果都是他生病傷了腦子,以後的智商會一直跟個十歲孩童差不多。

“我被娘親禁足了,沒有她的允許我不能踏出小院一步,小熙兒初一的時候我想偷偷溜出去找你來著,不過你看。”說著李柏寒指了指腳下。

“天啊寒哥哥是誰用這麼粗的鐵鍊鎖著你的腳。”沈和熙驚訝的看向李柏寒的腳,只見一根兩指粗的鐵鍊拴在李柏寒的雙腳下,估計他想要大步走路都難,更不用說出門了。

“我娘親怕我不聽話給帶上的。”說話的時候李柏寒臉上帶著黯然的神色,被自己娘親限制自由估計他心裡很不好受。

“寒哥哥不難受,熙兒在這裡陪你玩好不好,今天我們下五子棋怎麼樣,我跟小環說了讓她幫我望風,我們可以玩一個上午。”

李柏寒聽沈和熙想玩五子棋眉頭微挑了一下笑嘻嘻的說道“好,我讓小熙兒兩個子。”

沈和熙汗顏,你真的智商只有幾歲嗎?他可是有著成年人的大腦玩五子棋還要一個智障兒童讓兩個子,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才不用你讓子。”沈和熙氣呼呼的說道。

“不讓小熙兒老輸,輸了還耍賴。”李柏寒一臉天真的看向沈和熙。

沈和熙炸毛,嗖的一下從椅子上跳下來,熟門熟路的去李柏寒內室找圍棋棋盤和棋子用。哎說多了都是淚啊,這五子棋的下發還是他交給李柏寒的,人家平時是玩圍棋的。

李柏寒拾著棋盤上的棋子突然想到了什麼停下手說道“小熙兒別只玩五子棋啊你還沒給我拜年呢。”

輸了兩盤的沈和熙咬牙切齒的說道“寒哥哥新年好。”

“小熙兒新年好。”說著李柏寒變戲法一般從懷裡拿出一個玉佩綁在沈和熙的腰帶上,“這個是我給小熙兒的新年禮物你可要一直帶著。”

“嗯?說好的大荷包呢”沈和熙看了一眼腰帶上的玉佩叫道,不是說給他個大荷包嗎?怎麼變成一塊玉佩啦。

“額!”李柏寒被沈和熙問的一愣半天沒反應過來,什麼荷包?

沈和熙見李柏寒呆愣愣的樣子,心想這廝果然忘記了,哎他的金裸子銀裸子又沒了。別看李柏寒現在住這破房子,他娘親可是王妃,逢年過節得到的紅包是沈和熙所不能比的,那金裸子不只比他得的那些大不說,上面還有非常精緻的花紋,聽小環說太子府出來的裸子都是皇家禦制拿到市面上出售價格不菲。

“就是這個樣的荷包啊”沈和熙不死心,從懷裡掏出柳姨娘給的紅色荷包給李柏寒看。他這個舉動雖然有欺負小孩子的嫌疑,不過反正他有錢也不缺這點。

“這個啊,娘親說今年這個荷包不能送人,要我帶到十五。”李柏寒極為嚴肅的說道。

“額,那過來十五給我也行。”沈和熙黑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李柏寒手裡沉甸甸的荷包說道。看荷包的樣子裡面最少有8個金裸子。

“好十六就給你。”李柏寒答應的十分爽快。

兩人說話間他已經把棋盤收拾好,準備開始下一局。這大過年裡他唯一的樂趣大概就是跟沈和熙下棋了。

第6章 曾經的神童

陪李柏寒下棋是一件很傷自尊的事,沈和熙玩了幾盤就不去找虐,他懶洋洋的躺在軟榻上看李柏寒練字,雖然李柏寒人呆呆傻傻的但認准一件事卻十分的執著。

例如他為了練字幾乎可以幾個時辰不離桌寫了一張又一張也不手酸,也不喊累。再例如他習武的時候也是死心眼的厲害,不分春夏秋冬只要一有時間就練劍,而且來來回回都是那一套劍術,沈和熙看都看會了,但他還是不換依然一次次重複那些早已經熟爛於心的劍招。

沈和熙感歎這人傻點也挺好的,沒有那麼多想法反而可以安下心來專心做一件事。

屋內的炭盆換了兩次,李柏寒停下筆歪著頭看向正在床上發呆的沈和熙問道“小熙兒中午在我這裡用午膳嗎?”

“不了,一會就回去。”沈和熙一骨碌爬起來說道。

這次來見李柏寒沒什麼事他也就放心了,最近惠陽公主好像對他這邊關注有些多,他還是少出來走動為妙,別讓她抓到把柄又找他娘親的麻煩。

“小熙兒最近天冷你乖乖呆在院子裡,我這裡也不要來了,等天稍微暖和點我去找你玩。”李柏寒一本正經的說道。

“好,寒哥哥也不要這麼冷的天出去練劍了。”站在床上的沈和熙和李柏寒差不多高,他怕這天寒地凍的李柏寒別出去感冒了,不放心的叮囑道。

在這個世界感冒可是會要人命的。

“嗯,都聽小熙兒的那是不是小熙兒要獎勵一下我。”李柏寒開心的笑起來,一雙明亮的眼眸彎成了小月牙,他怕沈和熙不知道似的還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麼!麼!”沈和熙毫不吝嗇的送給李柏寒兩個響亮的香吻,“這樣總可以了吧。”

“嗯。”說著李柏寒也回送了沈和熙兩個吻,臉上的笑意更加濃重幾分。

被親了一臉口水沈和熙也不惱又和李柏寒說了一會話,兩人聊天的內容十分廣,前朝歷史今朝趣聞,只要是書上有的沒有李柏寒不知道的。

兩人剛認識的時候沈和熙還非常小雖然也能接觸到不少書但青木國的文字他認識沒幾個根本看不明白,心中各種疑惑又無法問出口那種鬱悶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後來他無意中知道李柏寒曾經博覽群書有神童之名,就心思人可以發燒燒壞了腦子,那曾經學過的東西總不能忘記吧?於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沈和熙問了李柏寒關於青木國版圖的幾件事,李柏寒對答如流說的極為詳細,甚至能把自己那段話的出處都說了出來,沈和熙當場就愣了,記憶力如此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就把腦子燒壞了呢,為了這事沈和熙心裡難過了好一陣子,如此人物卻心智上有缺陷,這難道就是天妒英才。

從那以後沈和熙和李柏寒單獨呆在一起的時候他就不裝懵懂孩童了,只要心裡有什麼疑問都是直接問李柏寒,有的時候李柏寒答不上來也會去幫他尋書查典籍,兩人一起找答案。

如此一來二去李柏寒倒是更像是沈和熙的老師。

沈和熙要回去,李柏寒不放心他自己走執意要送他到東角門,沈和熙反抗無效最終被帶著腳鐐的李柏寒抱著出了房間。

太過霸道的孩子真是不可愛啊,沈和熙在心裡感歎道。

18歲的李柏寒身板很壯實抱起沈和熙一點壓力都沒有,他小心的抱著小孩從那道小小的暗門出去,看了一下周圍確定沒人後才朝小巷外慢悠悠的走去。

窩在李柏寒懷中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聽著腳鐐拖在地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沈和熙無緣的有些犯困。

沈和熙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等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躺在自己床上,他看了一眼窗外,天有些暗,似乎又要下雪了。睡迷糊的往腰間一摸那裡空無一物,他一骨碌爬起來,李柏寒送他的玉佩呢?

“小環小環。”沈和熙有些急了,那可是李柏寒送他的東西他不能丟了。

“小少爺怎麼了。”小環一直在門外候著聽沈和熙叫她趕緊跑了進來。

“我從太子府回來腰上帶的玉佩呢?”

“我幫你收起來了,這不會是寒少爺送得吧。”小環掩嘴輕笑從多寶盒裡拿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交給沈和熙。

“嗯,寒哥哥送的。”沈和熙接過玉佩拿在手裡美滋滋的把玩,太子府出品從來就沒有差的,他這個對玉器不懂的人都知道這玉佩價值不菲。

這碧色的玉佩是塊雙魚玉佩,中間圓孔的部位是個鏤空球,也不知道那工匠是怎麼做到的,這鏤空的位置裡有一顆豆子大小的珠子,沈和熙湊上去聞了穩還帶著淡淡的香氣,這紅珠子估計是一塊香料。

從李柏寒的小院回來沈和熙除了努力學習語言外把他舅舅給他的內功心法和劍譜又翻找了出來,人家李柏寒都如此上進了,他也不能太遜色不是。

這內功心法和劍譜是沈和熙的周歲生日禮物,那個時候他太小根本無法修煉,這兩本書就成了壓箱底的貨,現在翻找出來沈和熙卻是當寶貝一樣,雖然習武很累,但以後如果想帶著他娘親浪跡天涯還是有武功傍身比較好。

沈舅舅是一個很有先見之明的人,他給沈和熙的功法都是極為溫和的非常適合孩童啟蒙用,沈和熙大體翻看了一下功法和劍譜都比較簡單,他用幾日就能內功心法背熟,至於劍譜他倒是不著急,這東西還得慢慢學。

有事情做時間就過的特別快一轉眼已經到了元宵節,李柏寒雖然沒有來找沈和熙倒是讓小廝給他送來一個大荷包。這個荷包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一天到手讓沈和熙很是高興,別看李柏寒平時呆呆的在對待沈和熙方面那是無比的上心。

元宵節的晚上永安城內會舉辦很盛大的燈會,不過在家思過的沈和熙是不能出去看燈會的,太陽剛剛落下他吃過晚飯就把小環打發出去,作為一個成年人他還是很瞭解小女孩的心思。

不過小環出去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急匆匆的跑了回來,並且帶回來一個十分震驚的消息,今年元宵燈會取消了,當今皇上病重,全城戒嚴,沒有事的平民最好呆在家裡不要出城,街上巡邏的軍人也增加了不少,看這架勢皇上病的不輕。

沈和熙這個小院裡消息並不靈通,如果不是小環出去看燈會估計這會他還什麼都不知道。得到消息後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李柏寒怎麼辦?萬一皇帝沒了太子登基,他的那些庶弟可就都是皇子了,青木國向來立長子嫡子為太子,如果別的皇子想要當太子只有一個辦法弄死李柏寒。

如此腦袋不靈光的李柏寒就危險了,有那麼一瞬間沈和熙想帶著李柏寒走,最少他不當這個太子還能保住性命,如果性命沒了一切都是空談。

此刻的沈和熙對李柏寒也許更多的是同情,他非常心痛這個深陷困境的大男孩,如果可以他真想讓他當一個普通人而不是太子唯一的嫡子,也許他當一個普通人能活的更久一點也能更開心一點。

李柏寒帶著腳鐐的樣子又一次出現在沈和熙腦海中,他母親也許早已經知道皇帝病了,怕他到處亂跑被人害了性命才給他戴上腳鐐不讓他外出,天下母親都是一樣的,太子妃也不例外。

全城戒嚴也戒不到沈和熙這邊來,趁著角門還沒有落鎖沈和熙帶著小環偷偷向太子府走去,他得去看看李柏寒,順便看是否能打聽點消息出來,如果皇帝真的病重太子府那邊必有異動。

但事與願違沈和熙摸到那扇隱蔽的角門時才發現那道門竟然落了鎖,沈和熙推了兩下沒推開心裡有些慌亂,這個門怎麼會鎖上呢?難道李柏寒出了什麼事?

沒有見到李柏寒沈和熙心裡總是不踏實,回到他小院後就讓小環去柳姨娘院裡問一聲柳姨娘是否有空,他想過去見她。

小環腳程不慢一會就帶了柳姨娘的話回來,說晚些時候她來這邊看沈和熙。

這下沈和熙就更驚訝了,柳姨娘怎麼會冒險來他的小院,當初惠陽公主可是說過任何人都不得進他的院子,好讓他安心清修思過。

自從他搬進這小偏院後就連他爹都沒來過,更不用說柳姨娘了。

現在柳姨娘突然要過來,這其中怕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第7章 小秘密

寒冷的夜晚裡北風卷著雪花在天空中呼嘯,今年這天氣出奇的怪,已經過立春了隔三差五還總是會下場雪。

沈和熙窩在床上看他舅舅給的內功心法,不時還比劃一下。作為一個擁有現代人大腦的人他感覺這本內功心法極為稀奇,前世他跑船的時候看的最多的估計就是武俠小說了,上面大俠們威風八面的形象深深印在他的腦海中,剛拿出這本內功心法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會成為書上的人,擁有超級無敵厲害的內功離著一百米也能空手破石。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太骨感,他是橫著看豎過來看他舅舅給他的這本內功心法也不像是十分厲害的心法,只這名字看起來就不霸氣《幽蘭譜》不會練久了渾身會冒香味吧。

沈和熙被自己這想法驚的渾身一抖,肯定是他想多了。

“小少爺我在給你換個炭盆吧。”小環知道今天晚上柳姨娘要過來看沈和熙也沒催他睡覺一直在旁邊小心的伺候著。

“嗯,小環你也不要用那些惠陽公主派人送來的炭了,我這邊銀絲炭還有不少,這年一過馬上春天就來了我一個人也用不了那麼多。”沈和熙放下手裡的《幽蘭譜》看向小環說道。

“奴婢不敢,奴婢能用上無煙炭已經是小少爺的恩典了,怎麼敢用老爺特意給小少爺送來的銀絲炭。”小環面帶激動,手指輕輕拽著自己的衣角。

她現在雖然是住在隔壁的雜物間,但這冬天裡她屋內也放了兩個炭盆,惠陽公主送來的炭品質差了一些根本不是無煙炭,但對於她這樣的丫鬟來說已經是十分奢侈了。

沈和熙見小環微垂著頭,就差給他跪下了也就不在多言,這裡什麼都好,就是周圍奴僕的奴性太恐怖了,他想對小環稍微好點都不行。

兩人正在說話突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沈和熙知道是柳姨娘過來了,一骨碌從床上跳下來就朝廳裡走去。

“娘。”沈和熙剛走進廳裡柳姨娘和白晴已經掀開棉布簾子進入屋內。

白晴和柳姨娘兩人身上頭髮上沾染了一些雪花,一進屋白晴就幫柳姨娘把大氅解了下來, “小少爺你快進內屋裡去,這邊透風。”說著白晴微皺著眉對小環說道“小環愣著幹嘛快去燒兩個炭盆來,別凍著小姐。”

“晴兒沒事,你這性子啊也得收收這麼急急火火大聲說話別嚇著熙兒。”柳姨娘掃了身上的雪把手爐遞給白晴,感覺自己身上不涼了才抱起沈和熙向內屋走去。

柳姨娘一邊走一邊看屋內的擺設確定這裡能住後才溫聲說道“你爹也算有心了,這房子冬天裡倒是不冷。”

“娘到我床上來,這被子可暖和啦白天的時候小環拿去曬過,你聞聞還有陽光的味道。”沈和熙被放在床鋪上,自己躺在被子上打了一個滾嬉笑道。

“是,還有陽光的味道。”柳姨娘笑著把《幽蘭譜》從沈和熙身子下抽出來,問道“熙兒怎麼把這內功心法拿出來了。”

“熙兒見寒哥哥練劍好厲害,熙兒也要練劍,以後保護娘。”沈和熙一本正經的說道。

柳姨娘一聽沈和熙見過李柏寒連忙問道“近日熙兒可見過你寒哥哥?”

“好幾日沒見寒哥哥了,今天我去找寒哥哥也沒找到人,娘你知道寒哥哥最近在家裡做什麼嗎?沈和熙道。

“熙兒今天說想見娘不會是為了這事吧。”柳姨娘知道沈和熙沒見到李柏寒有些失落,不過這失落轉身即逝,臉上又帶上淡淡的笑容。

沈和熙爬到柳姨娘身邊,腦袋枕在她的腿上一邊把玩著她腰間的玉佩一邊說道。“是啊,寒哥哥是熙兒最好的朋友,熙兒想找寒哥哥玩。”

“這幾日熙兒乖乖呆在房間內那裡都不准去,等過幾日天氣暖和了娘派人找你寒哥哥過來找你玩好不好。”柳姨娘安慰道。

沈和熙默默吐槽怎麼又是等天暖和了,等天暖和了黃花菜都涼了。

柳姨娘把《幽蘭譜》上那些折了的邊邊角角一一伸展開,“熙兒這本內功心法可是柳家祖傳的上好心法,相傳我們的老祖在一次遠遊中無意中得到,後來他靠著這本內功心法稱霸武林五十多年無一人能敵。你說這麼厲害的內功心法你把他揉成這樣我們的老祖要是知道了這得多傷心。”

沈和熙無語的看向他娘親,他娘親真把他當三歲小孩忽悠啊,他早就看過了這本內功心法也就是強身健體而已,並不是十分厲害的內功。

曾經見識過李柏寒內功厲害的沈和熙輕而易舉的就給《幽蘭譜》蓋上了普通內功的章,不過等他真正體會到《幽蘭譜》厲害後才淚流滿面的感歎,老祖不欺我啊。

母子兩人閒聊了幾句白晴把柳姨娘的手爐遞了過來,甚至還給她加了一件披風。沈和熙納悶他只穿了中衣加一件小薄棉襖就不冷了,他娘親怎麼比他還怕冷。

“娘是不是感覺熙兒房內冷了些,要不讓小環在加個炭盆。”沈和熙看了一眼床前不遠處的6個炭盆,心想在加炭盆他這小屋就成桑拿房了。

“不用了,這樣很好,都是你晴兒姨太大驚小怪了。”柳姨娘看了一眼在邊上伺候的小環說道“小環你回屋休息吧,過會讓白晴伺候少爺睡就好。”

“是。”小環恭敬的朝柳姨娘施禮後退出了房間,白晴隨後也去了廳裡,房間內一下子隻剩下沈和熙母子。

柳姨娘把手裡的手爐放到一邊拉過沈和熙白胖的小手說道“熙兒想不想要個弟弟。”

“弟弟?”沈和熙驚訝的看了一眼柳姨娘的肚子,難道他娘親又懷孕了。

“是啊,跟熙兒一樣可愛的小弟弟。”柳姨娘笑道。

“好啊,熙兒肯定會成為最厲害的大哥。”有些激動的沈和熙拉著柳姨娘的手一臉的興奮。他前世可是獨生子女最羡慕的就是能有一個兄弟姐妹,現在他這個願望馬上就要實現了,心中的喜悅根本無法言表。

“熙兒可要為娘親保守秘密啊,你要有弟弟這件事誰也不能說知道嗎?就算是父親也不能說。”柳姨娘叮囑道。

“寒哥哥也不能說嗎?”

“嗯,你寒哥哥也不能說,只能你知道,娘親知道。”

“好,這是熙兒和娘親的小秘密。”

沈和熙和柳姨娘又說了一會話,好不容易撒嬌賣萌套出一些關於外面戒嚴的事情來。原來皇帝年前就斷斷續續的病了一些日子,最近病情雖然加重了一些,但還沒到駕鶴西去的程度。這封城令也是他下的為的就是怕一些有心人混入城內把他這個正在生病的皇帝趕下臺。

為了這次封城沈和熙的父親已經五日沒有回過沈家,他大哥更是整日呆在宮內別說回家就連那宮門都沒有出過,可見現在局勢極為不樂觀,說不好那天誰就會在永安城上演一齣逼宮大戲。

柳姨娘畢竟是內宅女子知道的事情並不多,她在沈和熙這邊坐了一會就冒著風雪走了,只是她在走的時候似乎有些不舍另沈和熙心裡突的冒出一股不詳的感覺,他怎麼感覺他娘親似乎有什麼事沒說。

在床上翻來覆去都無法入睡的沈和熙打定注意等天一亮他的出去打探點消息,至於去的地方他早已經想好了。

全城戒嚴並不代表書生們不去私塾,商販們不出攤,這打聽消息肯定要去人多嘴雜的地方,這茶館就是個好去處。

第8章 聽牆角

早晨醒來下了半夜的雪已經停了不少,只是北風有些大,吹在臉上跟被刀割一般。沈和熙緊了緊身上的斗篷確認李柏寒那邊的角門沒開後才讓小環抱著他朝小巷外走去。

剛走到翡翠街迎面就遇見一隊身穿鎧甲的巡城軍,小環見那些人高馬大的軍爺跟老鼠見了貓一般,“小少爺要不我們回去吧。”小環抱著沈和熙站在一個雜貨鋪前等這些巡城軍走過去了才小聲的說道。

“小環不要怕,我們又不是壞人他們不會抓我們的,在往前走一個路口,那邊能租憑到馬車,我們坐馬車去西城。”沈和熙已經從沈府溜出來無數次對永安城熟悉的很,他們兩人一幼子一年輕女子在這大街上走著去西城有些太過引人注目,為了少給自己惹麻煩租個馬車是最妥當的安排。

小環見沈和熙執意要去西城也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去租憑馬車。

城內戒嚴出攤的商販並不多,往常上午的時候西城最是熱鬧,這一戒嚴很多住在西城門外的小戶商販都不進城了,現在城裡出攤的基本都是住在城內的。

商販不多並不代表街上的人也少,這西城可比沈和熙住的東城熱鬧多了,這些平民似乎並沒有受到戒嚴令的影響照常忙著自己的事情。

在青木國內除了大家族裡的小姐不抛頭露面外平民和奴僕的女孩並不遵守這條不成文的規矩,像西城這邊的平民多是小富之家,這樣家庭裡的孩子手裡有幾個小錢閑來無事出來溜達倒也是稀鬆平常的事,畢竟在古代適合孩子的娛樂項目還是挺少的。

以前沈和熙和李柏寒來過兩次西城都是來聽書,所以這次他來的茶館也是以前來過的一個可以聽曲聽書的茶樓。

茶樓有三層高,每一層擺設都不一樣,沈和熙選了三樓的松閣,這一層的傢俱都是松樹做的帶著一股子松香。茶樓裡還是跟往常一樣熱鬧,一身平民打扮的小環抱著沈和熙混在人群中進了一個小雅間並沒有引起注意。

茶樓裡的所謂雅間也只是靠窗的一個隔斷罷啦,隔斷前掛著珠簾稍微能遮擋一下視線。窗戶上並沒有貼窗紙而是鑲嵌了幾塊白色透明的白晶,這白晶有些像玻璃但比玻璃結實很多,白晶在青木國非常常見,但因為硬度太高只有少量人在用,畢竟把一塊石頭打磨成紙一樣薄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在青木國也就只有中檔店家才會用白晶,稍微在高檔點的地方則是用琉璃,富貴人家也多是採用琉璃而不是白晶。

沈和熙點了茶和點心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窗戶上的白晶感歎現在匠人真夠厲害的,他曾經弄到一塊白晶想要打磨成放大鏡,結果手都磨破了那白晶也只少了一個角而已。

“少爺要不要小環幫你揉揉身子。”

“不用了,我休息一會就好了。”沈和熙有氣無力的說道。城內的路因連續下了幾場大雪都無法及時清理變的凹凸不平,從翡翠街一路坐馬車過來沈和熙身上的骨頭都要顛碎了,現在坐在椅子上就算墊了厚厚的坐墊他還感覺渾身發軟。

永安城內的路都這樣了也不知道周邊偏遠小鎮上的人怎麼出行,估計很多地方的路年前早就被封了,如此一來那些平民的日子怕是又要難過了。

都說瑞雪兆豐年但這雪下的過頭就成了災。

沈和熙正在神遊,茶館內的說書先生講完一段下臺休息,臺上換了一個妙齡女子撫琴。亂糟糟的茶館內稍微安靜了一些,這撫琴的女子可是茶館鎮店之寶之一,無數風流書生茶客都是奔著她而來。

“李兄我沒誑你吧,這妙娘子的琴音簡直就是仙音,在這永安城絕對能排的上號。”沈和熙身後的隔間傳來低低的嬉笑聲,不用看也知道這肯定某紈絝子弟出來找樂子。

“張兄果然厲害,西城這邊茶館裡的琴師都能讓你尋訪到,難道張兄有意娶這妙娘子為妾。”一個稍微低沉的聲音說道。

“我家有個母老虎那裡敢在娶妾侍,上次那個妾侍剛進門沒兩天就被她弄死了,哎,現在我呀也只敢在外面看看。在這方面還是李兄厲害,你家夫人都給你納了好幾個小妾了。”聲音清脆的張某人吐槽道。

“家有美妾有什麼用,我現在一個月只能回家一次,今天如果不是你叫我出來喝茶我才不舍的丟下我那嬌滴滴的小妾出來吹風。”聲音低沉的李某人歎氣道。

張某人:“額,李兄最近都在宮內當值可知道為什麼突然全城戒嚴,我昨天出城一趟來來回回被檢查了好幾次才放行。”

李某人悄聲說道:“ 我跟你說你千萬別往外傳,上頭那位雖然病了但根本沒有外面傳的那麼邪乎昨天我當值的時候還看見有人往禦書房送摺子。不過我聽說永樂城那邊最近不太平,上頭那位現在防著呢,整個宮內外加派了好幾千內衛。”

張某人驚訝道:“當今太后不是上頭那位的生母這個時候不會是想讓永樂城的那位上位吧?”

李某人:“誰知道,當年永樂城那位年紀小太后沒有辦法才擁立現在那位,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永樂城那位已經成年羽翼也豐滿了,說不定那椅子還真能落在他身上。”

張某人:“哎,也不知道這次那椅子換人我們這些小人物會不會殃及池魚,我聽我老爹說上次那次動盪長安街空了半條街。”

李某人壓低了聲音說道:“這要看上頭那位能熬多久了,我跟你說最近裡面亂著呢,麗妃想讓十一皇子當皇帝,這些日子也都是她一直在皇帝寢宮伺候。”

張某人:“沈皇后可是有沈將軍當靠山麗妃想要自己兒子當皇帝沒那麼容易吧。”

妙娘子一曲終隔壁間的兩人說話聲音壓的更低了沈和熙豎著耳朵聽了半天也沒有聽到後面兩人談論什麼,不過他心裡倒是已經有底了,如果皇帝沒事太子和麗妃估計還有的周旋,只要太子不登基當皇帝李柏寒基本沒什麼危險,他那些庶出的兄弟們這個時候還都顧及不上他,估計全部精力都在太子身上。

只是沈和熙還是有些擔心,李柏寒院子裡的那處小角門怎麼就落了鎖呢?會是李柏寒鎖的嗎?

妙娘子的琴音再次響起,隔壁兩個八卦又開始扒宮裡的秘聞,這次沈和熙到沒豎著耳朵偷聽,關於沈皇后,麗妃,還有太子府的事情他早有耳聞,或者說這三家人的秘聞在永安城已經不是秘聞。

麗妃是當今左相宋大人的孫女,說來這宋大人也是一個妙人,當年太子選妃的時候他把自己最小的女兒嫁給了太子,也就是現在的太子妃,李柏寒的娘親。

本來這事也算是個喜事,但也不知道這宋大人腦子怎麼抽的過了幾年皇帝選妃的時候他又把他哥哥家過繼給他兒子的孩子送進了宮,隔年還給皇帝生了一個十一皇子,並封了麗妃。

就因為這事太子大怒冷落了太子妃,也疏遠了左相,幾乎全朝堂的官員都在看太子的笑話,在麗妃進宮之前左相可是一直都是站在太子這邊的。

這麗妃出身有些低生母只是個通房丫鬟,左相的二兒子一直無兒女就把她過繼到他名下撫養。如果不是左相送她進宮,如果她不生下十一皇子說不定她以後也就隨便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嫁了。

可這人的*是填不滿的,皇宮內除了沈皇后麗妃的母家地位是最高的,進宮後的奢華日子讓麗妃的心思越來越大,一直延續到現在她想當太后,想讓這榮華伴她一生。

“小少爺你看那人是不是寒少爺。”小環忽然指向窗外說道。

沈和熙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果然在一條小巷邊上站著幾個身穿黑衣的年輕人,其中有一個人面朝小巷正往裡走,雖然看不清楚面容但從背面看到是跟李柏寒有七分像,只是這人的氣勢比李柏寒強勢了不少,在看他身後跟著那幾個大冬天一身短打的漢子,沈和熙就有些不確認了。

李柏寒從來都是純良的跟只小白兔一般怎麼會跟一群莽漢在一起,而且看那架勢他還是個頭頭,肯定是他眼花看錯人了。

那黑衣人很快消失在小巷裡,沈和熙收回目光說道“肯定是小環看錯了,那個人除了身高有些像寒哥哥外別的地方一點都不像。”

小環疑惑的撇撇嘴,雖然透過白晶看外面的人物不是十分清晰但她應該沒看錯才對。不過既然小少爺說不是她也就不在糾結這個問題。

沈和熙在茶館裡一直待到午飯時間才和小環一起回去,這茶館果然是個寶地,他呆了一個上午真是聽到不少有趣的消息,甚至還知道曾經太子和太子妃,還有他舅舅都是茶道大師無名大師的徒弟。這事他可是第一次聽說,改天有機會他要好好問問他舅舅跟太子是師兄弟是不是很拽。

今天被很多人提及的太子殿下此刻正在他的密室中跟相傳一直在宮中當值的沈和夏密談。

第9章 毒

按照輩分來分沈和夏應該叫太子殿下一聲小叔叔,當今沈皇后可是他親姑奶奶,但兩人年齡相仿沈和夏又當過太子伴讀,他們兩人就不單單是遠方表親的關係。

“和夏我聽說你讓你母親給熙兒派兩個小廝被斥責了。”密室裡太子和沈和夏對桌而坐,他唇角微翹一雙和李柏寒一模一樣的眼眸懶懶的落在茶桌上,而對面正在用熱水燙杯子的沈和夏驚訝的抬起頭看向他道“殿下這個時候你還惦念著熙兒的事情。”

太子呵呵大笑了起來,“我說和夏你一點都不像你母親,這性子倒是更像你父親一些。”太子收了收笑容繼續說道“熙兒是我小師妹的孩子我關心他一些也是應該的。”

沈和夏眉頭微皺歎氣道“我母親心裡還是容不下柳姨娘,如果不是父親護著她估計早就把柳姨娘攆出府了。”沈和夏能在宮裡混的風生水起肯定不是簡單的人物,平時他不怎麼關心內宅的事並不代表不知道那些事,他母親看柳姨娘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沒有太子,沒有柳家堡早在太后說沈和熙是掃把星的時候就把他們母子處理了。

“你也別歎氣了,這都是小師妹選的,我和師兄又不是沒勸過她。”柳姨娘當初要嫁給沈雲平太子一直持反對意見,他感覺沈雲平太過好色家裡妾侍又多並不是可以託付終身的良人,可柳姨娘死心眼自從見過他一面後就動了非君不嫁的念頭,就算她哥哥的話她也是一絲一毫也聽不進去。

“殿下現在這個局勢如果有青雷兄的幫忙我們的勝算肯定能大幾成,不如你給他去個信。”沈和夏低下頭繼續洗杯子,在茶道方面他差太子太多,當年一起學習茶道太子是他們當中最有靈性的。

但當時無名大師卻說太子並不適合當帝王,他性子太過柔和,而現在青木國需要的不是一位元性情平和的帝王而是需要一個能帶領青木國走向繁榮的鐵血帝王,在這點上太子卻是一點都不符合,但即使不符合也不影響那些追隨他的人繼續為他賣命,沈和夏就是其中一員。

太子聽沈和夏提起他師兄柳青雷道“師兄出關了嗎?”

“還是不麻煩他了,估計現在他還記恨著我呢。”太子拿起滾燙的茶杯自言自語說道,只是那語氣中的失落盡顯。

沈和夏看向太子張了張嘴最後一個字也沒說出來,現在這個時候如果有柳家堡幫忙李嘉悠的太子之位肯定能保住,可太子心裡那個坎他自己都過不去,他這個外人又能說什麼。

“殿下今天熙兒又去角門那邊了。”沈和夏說。

“去吧,等他在去幾次也就死心了,熙兒那麼好的孩子老是跟那賤人的孩子一起玩肯定會學壞的,你也多上上心不行就找沈將軍要兩個小廝看著他,別動不動就溜出來,我聽說他今天還去西城聽戲了。”太子眉頭微皺不悅的說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熙兒從小就調皮,鬼主意又多,除非你明目張膽的派人把他院子圍起來否則誰也阻擋不了他想出去玩的心。”沈和夏一邊抱怨一邊笑起來,他那個弟弟可真是個活寶啊。

“他這點倒是有些像師兄,小時候我們幾個都是被師兄帶壞得。”想起年少時幾人一起學習茶道的日子李嘉悠也跟著笑起來,那段日子是他這半生最美好的回憶。

沈和夏聽出太子不想提李柏寒的事情也就不在提,兩人話題一轉又回到朝政上,現在皇帝病重,左相意圖不明,安錦王更是不安分已經派了好幾波探子潛入永安城,哎今年可真是多事之秋。

出了正月沈家的孩子上學的上學習武的習武忙的不亦樂乎,而沈和熙的夫子年前就請辭了,新夫子又一直沒來他倒是落的清閒整日悶在屋內練習內功心法。

前幾日也不知道柳姨娘怎麼跟沈雲平和惠陽公主說的不讓沈和熙繼續念書了,準備從她娘家叫來一個武師教沈和熙習武。

青木國尚文不尚武就算是將軍府裡的孩子都是先找夫子啟蒙教授文科等長到六七歲在根據資質是否教授武功,像沈和熙這樣一開始就不用夫子啟蒙直接習武的估計就只有他一人了。

說也奇怪柳姨娘這一奇葩要求沈雲平竟然允許了,這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擺明瞭沈雲平的態度,他的嫡子已經文武雙全,他不在需要一個文武雙全的庶子。

讓沈和熙直接習武可以說是斷了他的仕途,青木國可是沒有武狀元一說,就連軍中任職的都是要先考文科高中後才能去軍中任職,可以說青木國的將軍們絕對都是文武雙料狀元個頂個的厲害。

此事倒是沒怎麼影響沈和熙的正常生活,他甚至感覺這樣也挺好的,最少惠陽公主不用老是盯著他了,他也可以稍微放鬆一下。

可就在他稍微放鬆一下的時候出了一件差點要他小命的事。

一日天氣難得的晴朗,積雪慢慢消融沈和熙坐在屋內一邊吃他娘親偷偷給他送來的玫瑰餅一邊聽小環幫他打聽來的八卦。

宮裡那位無緣由的突然準備退位讓太子直接登基,聽說他已經召集過好幾次內閣會議討論太子登基之事,估計下旨也就是最近幾日的事情了。這事在永安城內傳的沸沸揚揚十有□□確有其事。

得到消息的沈和熙不淡定了不是說皇帝病得不厲害嗎?怎麼突然就退位了,泥煤的果然茶樓小道消息不靠譜啊。萬分懊惱的沈和熙第一次討厭自己的小身板,如果他年齡稍微大點或許能幫上李柏寒但現在他一個三歲的娃娃能幹嘛?

“小環寒哥哥還是被禁足嗎?”

“寒少爺的禁足令還沒撤。”

上次沈和熙從茶館回來沒出兩日李柏寒晚上就偷偷來找過他,說他被太子禁足不允許出院子,還派了兩個人看守害的他想出都出不來,這次晚上能出來還是他趁看守的奴僕打瞌睡偷偷爬樹跑出來的。

至於那道角門不是從裡面落了鎖而是直接給封死了,聽李柏寒說最近太子府在修院子無意中發現這個角門就給封死了。

角門被封死以後他們想要見面的機會就少了,不過李柏寒承諾等他禁足令一撤他就過來找沈和熙一起去護國寺玩。

“這麼久了禁足令怎麼還沒撤。”沈和熙說著猛的從床上站起來,突然一陣頭暈目眩只見眼前一黑他整個人從床上栽了下來。

就在他掉下床的那一瞬間小環飛快的伸手去抱他,可小環畢竟只是個小女孩她那裡能接的住沈和熙,等她手忙腳亂過去抱起趴在地上的沈和熙時差點沒嚇死過去。

只見躺倒在地上的沈和熙嘴唇發黑七竅流血不止。

此刻沈和熙只感覺體內火燒火燎的似乎要把他燒化了一般“小環快去叫我爹。”

眼前一片漆黑的沈和熙並不知道現在他的樣子有多嚇人,他只是感覺渾身又燙又痛不像是普通生病,他唯一能做的也只能忍著痛讓小環趕緊去把他父親叫來,他怕時間拖的久了他小命不保。

“少爺你別急我這就去。”小環抱著沈和熙的手微微顫抖,她把已經痛暈過去的孩子放在床上跌跌撞撞的往外跑,一邊跑還一邊不停的掉眼淚。

小環雖然年紀小膽子也小但並不是個蠢笨的丫頭,前一日沈雲平剛接了旨意帶兵出城巡視去了,他前腳剛走後腳沈和熙就中毒,這當中怕是有什麼蹊蹺。

她從沈和熙的院子出來直接朝前院跑去,這個時候能救沈和熙的只有沈老將軍了。

沈德壽只聽小環說沈和熙突然七竅流血臉色就變的十分凝重,“小五趕緊拿上我的護心丹先給熙兒送去,再去宮裡把李太醫叫來。”

吩咐著沈老將軍疾步朝沈和熙的小院走去,這些年他妹妹在宮裡活的不易,當初為了不加劇她和太后的矛盾在太后說沈和熙是掃把星的時候他也沒為他出頭,本想著熬幾年太后去了他在好好補償這個小孫兒可沒想到在這個亂時候他竟然被人下了毒。

想到這裡沈老將軍一雙虎目微微眯了起來,看來他的好好整頓一下沈家了,這些年他隱起鋒芒並不代表著他這個鎮國大將軍已經年邁到了解甲歸田的地步。

沈老將軍剛到沈和熙小院不一會惠陽公主和柳姨娘也急匆匆的跑來,原本就小的屋子內瞬間擠得滿滿當當。

柳姨娘見沈和熙七竅流血整個人瘋了一般嚎啕大哭起來,如果她兒子沒了她還有什麼好活,直接跟著他去一了百了好了。

“哭什麼哭。”沈老將軍一聲大吼,吵鬧的房間內瞬間就收了聲。

“小五可把護心丹給熙兒服下了?”沈老將軍上前,只見沈和熙七竅還有淡淡的血絲流出,除了雙唇變的黑紫外臉頰出現異樣的緋紅。

“回老爺,已經給熙少爺服下護心丹,可這毒太過霸道估計就算護心丹也壓制不了多久。”被叫做小五的人是沈家的大管家沈五,他身手極好,給沈和熙服下護心丹後又用內力想幫他把毒逼出來,可嘗試了一下發現那毒已經滲入血液一時半會逼不出來。

“可知是什麼毒如此厲害。”沈老將軍沉聲問道。

“是七竅玲瓏毒。”沈五話音剛落,柳姨娘身子一軟攤到在床前。

第10章 藥引

七竅玲瓏毒是一種極為陰狠的毒,他無色無味服食後兩個時辰發作,等毒發之時就是閻王取命之時。

這毒雖然霸道但解藥卻很容易找到只是兩味非常普通的中藥而已,但中了七竅玲瓏毒的人卻沒幾個人能活下來。想要解毒必須滿足兩個條件,第一毒發一個時辰以內服下解藥,第二手裡必須有結香丸當藥引。

結香丸是赤金國特有的香料,聽說是從一種植物中提煉出來的能解百毒,極為罕見,在赤金國也是當貢品只有赤金國的皇帝才能使用到這種香料。

青木國和赤金國相隔數萬里路,中間還有無數條河流和山川這種珍貴的香料怎麼會流入青木國,在青木國中了七竅玲瓏毒只有一條路可以選,那就是死。

沈老將軍也深知其中利害關係,當他聽到是七竅玲瓏毒時心已經冷了一半,但還是吩咐道“先把解藥配好吧。”

沒有藥引沈和熙只有死路一條,但在他沒有咽氣之前沈家人是不會放棄的,屋內的閒雜人都被攆了出去只剩下沈管家不時用內力幫沈和熙壓制體內毒素發作,他儘量能幫他拖延點時間,最少在他死只見能和他父親見一面。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李太醫跟著沈老將軍一起進了屋,經過一番診查李太醫得出的結論和沈管家一樣,沈和熙中了七竅玲瓏毒沒有結香丸會因七竅流血不止而死。

“我這小孫兒命裡沒福氣啊。”沈老將軍一生戎馬兄弟九個死的只剩下兩個,到了他兒子這輩也是差不多一次次的白髮人送黑髮人讓他整個人迅速的衰老下去,這幾年稍微太平些不用打仗孫兒輩的幾個孩子也都上進,他正想著可以安享晚年卻怎麼也不想不到他還要經歷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

除了心中的痛沈老將軍更感覺他沈家孩子沒死在戰場上卻因中毒而死,這是他沈家的恥辱。

“沈老將軍節哀啊。”李太醫比沈老將軍年老很多,已經是以為遲暮的老者。他朝沈老將軍施禮準備離開,宮裡那邊可還有一位病重的,如果不是沈皇后讓他過來一趟,他可不敢這個時候出宮。

就在李太醫彎腰行禮的時候無意間的一瞥看到沈和熙腰間的雙魚玉佩,咦那玉佩中微微發亮的紅珠是什麼?

這李太醫也算是見多識廣第一反應就是這不會是結香丸吧。結香丸本來就是一味香料平時戴在身上會散發出十分淡的香氣,十分適合男子佩戴。雖然明知道沈和熙身上不會有結香丸但李太醫還是不自覺的向前查看。他以前只在書籍上看到過關於結香丸的記載,辨別結香丸的方法十分簡單用針挑一點香料放入水中,如果香料立刻融于水中水卻不變色這肯定就是結香丸了。

在這世界上千奇百怪的香料中只有結香丸融與水中而水不變色。

一旁的沈老將軍見李太醫神神叨叨的用針灸的針從沈和熙玉佩上挑下一絲紅色粉末放入茶碗中心中滿是疑惑的問道“李太醫你這是為何。”

“沈老將軍也許孫少爺有救了。”茶碗內的紅色粉末遇水迅速溶解,眨眼的功夫那抹紅色就消失的一乾二淨。

聽說沈和熙有救沈老將軍激動的渾身顫抖,趕緊吩咐下人把熬好的解藥拿來,剛才他已經猜到了沈和熙玉佩中的那粒珠子恐怕就是結香丸。

李太醫手腳麻利的把沈和熙腰間的玉佩解下來翻看了一下玉佩上沒有機關二話不說直接砸碎了取出中間的結香丸融於藥碗中。

這個時候的沈和熙已經渾身發燙的嚇人,七竅中流出的血絲變成暗紅色,李太醫幫他喂藥的時候他連嘴都張不開最後李太醫和沈老將軍一個灌藥一個掐著沈和熙的嘴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一碗解藥給灌了下去。

如此一折騰兩位老者都出了一身的汗,這時他們才發現其實給沈和熙灌藥的事完全可以交給小廝來做,不過剛才兩人都太過緊張早已經忘記了。

“沈老將軍,下官雖然已經給孫少爺服下瞭解藥但他中毒時間有些久又年紀太小,我在給開幾劑藥浴給他拔一下餘毒。”

“勞煩李太醫了,老朽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李太醫不要把我孫兒中毒一事透漏出去。”沈老將軍已經緩過神來,他孫兒身上有結香丸這事不易宣揚,萬一傳出去他們沈家怕是要有災禍。

“孫少爺只是誤食了毒物才七竅流血雖然看著嚇人不過毒並不厲害,休養一段時間方可痊癒。”李太醫拱手道。

送走了李太醫沈老將軍就讓沈五安排人伺候沈和熙洗藥浴,而他卻把家裡一干人等都召集到了福祿堂。

沈雲平聽說小兒子病危已經快馬加鞭的跑了回來,還沒進自家兒子的小院就被請到福祿堂內。福祿堂內的正廳裡沈老將軍坐在上座,沈雲平的嫡妻有公主的身份在這裡坐在沈老將軍的左下手,他的幾個姨娘則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

柳姨娘還不知道沈和熙已經解毒,她面無表情的被白晴扶著站在人群中,當她看到沈雲平進來後瘋了一般撲了上去跪倒在沈雲平腳下。

“老爺求你救救熙兒。”柳姨娘早已經把禮節拋在腦後,只要她兒子活著現在就是要了她的命她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清荷你先起來,熙兒到底是怎麼了。”去找沈雲平的奴僕知道的並不多,他也只是告訴沈雲平孫少爺病重怕是熬不住了。

柳姨娘還沒回答沈雲平的話,坐在上位的沈老將軍一拍桌子吼道“婦道人家就知道哭,還不趕快把她拉起來。”

白晴和一個丫鬟低著頭趕緊上前拉跪倒在地的柳姨娘生怕沈老將軍在發脾氣。

“父親,熙兒到底怎麼了。”沈雲平心痛柳姨娘自己扶起她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說道。

“我們沈家這些年太安逸了,現在竟然出了毒害沈家子孫的事情,這事不查個水落石出我都對不起我們沈家的列祖列宗。”沈老將軍並沒有回答沈雲平的提問,他現在必須把那個投毒的人找出來,否則明天中毒的也許就是他這個一家之主了。

“父親我先去看看熙兒,至於這投毒之人我肯定是不會輕饒的。”沈雲平聽說小兒子是中毒心下那是萬分難受。

“熙兒現在還在泡藥浴排毒你去做什麼,現在還是先把你院裡的賊人清理出來才是正事。”沈老將軍看了一眼沈雲平繼續說道“小五去把伺候熙兒的那個丫頭叫來。”

“回老爺,就在半個時辰以前小環投井了。”沈五回答道。

“什麼,投井了?”沈老將軍大怒,什麼投井怕是殺人滅口吧,看來現在真有些人已經不把他當盤菜了,以為死個丫頭就完事了。

“父親息怒,熙兒中毒一事是兒媳管家不利造成的,請父親允許兒媳親自徹查這事。”惠陽公主極為得體的說道。

“公主殿下這事雖是雲平院裡的事,但關係到沈家聲譽我就不得不管了。”沈老將軍說道。

“父親不知熙兒是中了什麼毒。”沈雲平讓柳姨娘坐到惠陽公主的下手自己則沒坐下而是一直站在柳姨娘身邊。他如此貼心的舉動刺痛了惠陽公主的心,她雖然臉上沒有表情,但手裡那塊被她扯的不成樣子的帕子出賣了她。

“李太醫說熙兒吃了有毒的食物,他已經給開了方子休息幾日就沒事了。”沈老將軍平靜的說道。

惠陽公主看向沈老將軍輕輕順了順手裡的帕子放入懷中,“如此熙兒也是受了大罪得,老爺沒看到熙兒當時的模樣可真真嚇死個人。”

坐在椅子上的柳姨娘臉上還掛著淚,她聽到沈老將軍說沈和熙很快就好了,心下咯噔一聲,沈五都說她的熙兒是中了七竅玲瓏毒,怎麼來了一個李太醫就變成普通毒了。

別人也許不知道七竅玲瓏毒是何物但柳姨娘生在柳家堡從小接觸最多的都是各種醫書和各種功法,她十分清楚七竅玲瓏毒是如何的厲害,她也明白她的熙兒怕是保不住了。現在她強撐這精神站在這裡周旋就是為了給兒子報仇,這將軍府裡誰最想要她兒子的命,她這個做娘的能不知道。

“將軍您一定要查出害熙兒的兇手,我相信小環肯定不會害熙兒,她帶了熙兒兩年一直對熙兒很好,怎麼會無緣無故給熙兒下毒。”柳姨娘哽咽著站起撲通一聲跪在大廳中間。

第11章 疑惑

沈老將軍見柳姨娘又跪下說道“你先起來,熙兒是我沈家的子孫我這個做爺爺的肯定會為他主持公道,沈五這件事就交給你去查,熙兒是怎麼中的毒,那丫鬟又是怎麼投的井兩日之內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是,將軍這小環的屍體怎麼處置。”沈管家恭敬的問道。

“她可有家人?”沈老將軍問。

“好像還有兩個哥哥和一個老母親。”沈管家回答道。

“給她家裡老母一百銀子好好安葬了吧,她也算是為了熙兒而死。”沈老將軍心下明瞭小環死的蹊蹺給她家一百兩銀子也算是幫沈和熙積德了。

沈老將軍吩咐完又繼續說道“熙兒這次中毒傷了身體,那院子位置太過破敗不易休養還是讓他住回以前的院子吧,我記得和夏院子旁還空著一個小院就讓他先搬那邊去。”

將軍府東院住的全是沈家未婚的男丁,沈和夏算是這裡邊最受寵的他旁邊的院子肯定也是最好的,沈和熙因禍得福倒是恢復了曾經的待遇。

惠陽公主聽沈將軍說要給沈和熙換院子並沒有阻撓而是極為溫和的說道“熙兒也是命不好,小小年紀就受這樣的罪,他院子裡的東西我會挑最好得來,就算以後太后怪罪下來我也擔下了。”說著惠陽公主還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她能如此爽快的答應完全是因為她知道沈和熙跟本活不到搬離那個小院,七竅玲瓏毒的厲害她是最明白不過,她之所同意沈和熙換院子是因為前幾日楚姨娘求她想給三少換個院子,正好趁著這次機會把那處院子收拾出來給三少。

楚姨娘是惠陽公主的陪嫁丫鬟,她懷沈和夏的時候怕有別的狐媚子勾引走了沈雲平的心就把自己的陪嫁丫鬟給了他,兩人畢竟是一起長大的感情深厚在這深宅大院裡以後還可以有個照應,總比沈雲平給她弄回一個陌生的姨娘要好的多。

“好了這事就這麼定了,雲平你來一下我書房我還有事情跟你說。”沈老將軍起身先一步出了福祿堂。

沈雲平應了一聲準備先送柳姨娘回她院子再去,卻沒想到兩人剛邁出福祿堂的前門柳姨娘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柳姨娘暈倒了又是一陣兵荒馬亂,等大夫給她把脈後說她已經有兩個多月身孕後,沈雲平整個人都傻了,他以為沈和熙會是他最小的兒子了,怎麼突然又要來一個孩子。

惠陽公主讓人送大夫出去,一雙美目深深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柳姨娘冷笑了一聲轉身就出了她的院子。就算她有身孕又能怎麼樣,她是不會讓這個孩子生下來的。

等沈雲平去沈老將軍書房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的事情了,期間他還去沈和熙的小院看了一眼,看沈和熙面色平和沒什麼大礙才又馬不停蹄的去了沈老將軍書房。

“去見過熙兒了。”沈老將軍坐在書桌前拿著毛筆正在寫字,他聽到沈雲平進來連頭都沒抬。

“是,熙兒已經泡過藥浴正在睡覺。”沈雲平知道柳姨娘又懷了身孕,自己小兒子也沒事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說話的時候都帶著一股的喜悅。

“你還能高興的出來,你知道熙兒是中的什麼毒嗎?”

“不是普通毒嗎?”

“普通毒我會去叫李太醫,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熙兒中的是七竅玲瓏毒。”

沈老將軍話音剛落沈雲平不可置信的問道“七竅玲瓏毒,那熙兒?”

“我叫你來正是要說這件事,熙兒身上有一塊玉佩裡面正好就有結香丸,這結香丸是那裡來的你這個做父親的難道不知道。”沈老將軍收了毛筆見沈雲平還愣在那裡手裡的筆一丟歎氣道“你說你這是像誰?除了會打仗會往家裡娶姨娘你還知道什麼?”

“父親你又不是不知道公主恨不得有千隻眼睛盯著我,我稍微對熙兒好點都不行,自從他搬去那個小院子我根本就不敢去看他,生怕又刺激那個妒婦。”沈雲平也很驚訝他那小兒子才三歲長的矮矮胖胖平時也只在自己小院呆著,那玉佩是他從哪里弄來的。

“沒出息。”沈老將軍白了沈雲平一眼繼續問道“會不會是柳姨娘給他的,柳家堡世代做藥材生意能弄到結香丸也是有可能的。”

“清荷自從嫁給我以後已經很少跟柳家堡走動了,前兩次柳青雷來還是他去太子府的時候順道過來了兩次,而他來這兩次我都在,並沒見他給熙兒玉佩,不過醫書和武功秘笈倒是給了不少。”沈雲平雖然是個將軍就算不打仗手底下也有好幾萬的兵但他還真有些怕他這個大舅子。

別看他這個大舅子年紀比他小了不少,但他簡直就是個大魔頭聽說有一次他的藥材被山匪給劫了,他這個大舅子二話不說帶了一干手下硬是把這山匪老窩給挑了,山上200多山匪被他殺的一個都不剩,那血都染紅了大半個山寨。

就這手段這狠勁讓他這個帶兵打仗的將軍都佩服的很。

“如果不是柳姨娘給熙兒的,那總不能是他自己撿的吧。”沈老將軍疑惑的問道。

已經醒來的沈和熙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他眼還沒睜開叫到“小環我要喝水。”

“熙少爺你醒了。”白晴一直守在沈和熙身邊見他醒了想喝水趕緊倒了一杯蜂蜜水給他。

“晴姨怎麼是你在這裡,小環呢?”沈和熙雖然渾身無力但耳朵沒出問題,一聽就知道是白晴的聲音。

白晴見沈和熙問起小環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一來將軍府就認識小環了,平時兩人關係很好,白晴一直把小環當妹妹看待,就在今天早晨她還見過小環,還斥責小環笨手苯腳的給小少爺燒個洗臉水都能燒幹了鍋。

現在想來她最後一次跟小環說話竟是斥責她,白晴心裡很不是滋味。

“小環她以後不會再伺候少爺了,這段時間奴婢在少爺這邊伺候,等過幾天舅爺會派個武師過來給少爺當小廝。”白晴哽咽著說道。

“小環伺候我好好的幹嘛要換人,我不要小廝我就要小環。”沈和熙見白晴竟然哭了心下突然燃起不詳的預感,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

白晴不想告訴沈和熙小環死了,想要敷衍過去,誰知他家少爺精的很幾下就把她給誑的說了實話。

“怎麼會,小環前幾天還跟我說她母親要給她說一門親事,是我們府內的一個護衛,我還跟她偷偷去看過那個青年,她還問我那人張的好不好看,她怎麼就投井了,不可能,不可能。”沈和熙有些癲狂,他掙扎著想要起來,卻一次一次的跌倒。

“少爺你別哭,老將軍已經派沈管家徹查此事,他一定會抓出兇手的。”白晴用力抱著在床上撲通的沈和熙也跟著哭起來,他的毒剛解那裡能如此折騰,萬一有個好歹她可怎麼跟小姐交代。

“我沒哭,我要去看看小環,晴姨求求你讓我見小環一面好不好。”沈和熙滿臉是淚,從他出生沒多久小環就一直在他身邊照顧,與其說小環是他的丫鬟倒不如說她更像是沈和熙的姐姐。

“少爺你還病著就不要去了,這個時候小環怕是已經被抬出去了。”白晴擦了擦眼角的淚說道,在白晴看來沈和熙畢竟還是個孩子她怕他看到小環的屍身會嚇到。

“晴姨求你了,我一直把小環當姐姐看,就讓我送她一程好不好。”沈和熙本來身體就虛弱知道小環死了後整個人看起來更是沒有一絲生氣。

白晴咬咬唇歎了一口氣“少爺一會我抱你出去,但你不能說話不能讓人知道。”同為丫鬟的白晴動了惻隱之心不管小環是如何死的她和少爺主僕一場讓他去送送她吧。

“好,我只看看小環一眼就回來。”沈和熙雙眼赤紅還掛著淚,他是真的心痛小環,她還那麼小還什麼都不懂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他胸口像是堵了石頭一般讓他喘不上氣來,此時此刻他是真正的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冷酷無情。

白晴給沈和熙穿了厚厚的棉衣帶了大氅把他包裹的嚴嚴實實只留一雙紅腫的眼睛在外面。

小環只是個丫鬟,她死後屍身就被抬去了角門旁邊不遠的一個廢棄院子,因沈管家要查小環投井一事她的屍體就沒被馬上抬出府。

沈和熙和小環過去的時候廢棄的院子裡連個奴僕看守都沒有,白晴看著陰森森長滿枯草的院落有些害怕,她輕聲問道“少爺我們真要進去嗎?”

“晴姨你不要害怕,小環那麼好她是不會嚇唬我們的。”

“嗯。”

沈和熙被白晴抱著走進停放棺材的屋子,空蕩蕩的房間內只停了一口黑色薄棺,這還是沈老將軍可憐小環讓人現買的棺材,如果是別家死了丫鬟奴僕都是草席一卷就給抬了出去,連副薄棺都沒有。

白晴並不敢在這裡逗留,她甚至不敢放沈和熙下地。她抱著沈和熙站在棺材前,見小環那一身濕衣已經換了,還重新梳了頭,眼淚又忍不住流下來。

“少爺你看小環走的很安詳,你也該放心了。”

“晴姨是我害了小環,如果不是跟著我小環也不會這麼年輕就死了。”沈和熙呆呆的看著躺在棺材中的年輕女孩,今天天氣如此好她應該站在陽光下開心的生活,而不是躺在這個陰暗的棺材裡,小環是因他而死,而他現在卻是什麼也做不了。

“少爺這跟你沒關係,這就是小環的命。”

白晴抱著沈和熙在那廢棄的院子裡呆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匆匆走了,她們這些當丫鬟的命都不值錢,小環能有一個沈和熙這樣的主子也是她不幸中的大幸。

第12章 藥浴

沈和熙和白晴人一路走回小院都默默的保持沉默,心情略微沉重的沈和熙因為解毒後身體還很是虛弱還沒回到他的小院就在白晴的懷中昏睡過去。

天擦黑的時候柳姨娘不顧沈雲平反對執意過來看沈和熙,她醒來後沈雲平已經告訴她沈和熙的毒已經解了,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就會康復。但她不放心還是執意要過來了。

她因精神過於緊張而動了胎氣,沈雲平看兩個院子隔著太遠怕累著她就讓人抬了一頂小轎來送她過去。

沈雲平和惠陽公主住的房子是一個三層的小樓,站在三樓上能把整個院落收入眼底。惠陽公主站在窗戶前透過窗戶默默的看著沈雲平讓人小心的抬著紅色的小轎子晃晃悠悠的走出大門,有那麼一瞬間她感覺渾身冰涼心中如針紮一般痛,從她嫁給沈雲平那天開始她都沒有見過他對自己如此上心過,現在對待一個姨娘竟如此細心周到,這讓她這個嫡妻情以何堪。

“公主王爺讓人遞進來一封信。”惠陽公主的丫鬟秋兒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惠陽公主身後,她向窗外看了一眼,那頂紅色的小轎子已經消失在大門外。

惠陽公主接過一目十行看完信皺著眉頭說道“秋兒你說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要怎麼割捨。”

“奴婢愚昧不敢亂說。”秋兒低聲說道。

惠陽公主微微歎了一口氣,說道“最近幾天多找幾個人盯著王府那邊。”

“是。”秋兒應了一聲拿起惠陽公主放在桌邊的信紙點燃丟進火盆當中。

安順王想要扶持十一皇子登基其野心惠陽公主心裡也是明白的很,一個沒有成年的皇子是最好掌控的,如果他登基那整個朝政估計就落在那些擁立他的人手裡。

讓十一皇子登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太子已經成年在朝中的勢力也不小,安順王如果想要讓十一皇子當皇帝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宮變。

想要造反手裡就必須有兵,想要手裡有兵那沈家就必須站在他這邊,多年前的經營終於到了用武之地,當皇帝病重的時候安順王立馬給惠陽公主偷偷寫了一封信。

信中無疑就是讓她勸說沈雲平支持十一皇子策劃宮變,如沈雲平不答應就讓惠陽公主想辦法偷出沈雲平的兵符,只要沒兵符沈雲平就無法調兵遣將,那他們這場宮變就贏定了。

惠陽公主雖然有公主的身份有安順王府做靠山,但她畢竟是個女人,一個已經嫁人多年為夫家生了一個孩子的女人。當她看到安順王讓她勸沈雲平支持十一皇子的時候她就知道是她選擇的時候到了。

沈雲平是什麼樣的為人她怎會不知道,在他心中忠於皇帝忠於太子比他的命都重要,他怎麼可能聽她的話。至於讓她偷兵符的事情更是無從談起。

她和沈雲平成婚多年隻在沈和熙抓周禮上見過一眼那兵符,別的時候她連兵符個角都沒見過讓她如何去偷,沈雲平的書房常年有暗衛把手,她一個婦道人家又不會武功怎麼去偷,她父親這是想要逼死她啊。

想起安順王信上許諾的好處惠陽公主更是感到好笑,如果十一皇子當上皇帝就封她兒子沈和夏為異姓王,呵,這異姓王是那麼好封的嗎?青木國歷朝歷代裡的異姓王十個手指都能數過來,她不相信如此的好事能落在她兒子身上。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兒子當了異姓王那又如何一個沒有家族的王爺怎麼在永安城立足,一個背叛了家族的王爺會被世人嗤笑一輩子,她這個做母親的不能如此害了自己的孩子。

惠陽公主揉了揉有些痛疼的額角慢慢走近內室,她父親想擁立誰她阻擋不了,但他們不能傷了她兒子,她還的想個萬全之策出來萬一她父親兵敗她要如何全身而退。

“秋兒你確定是沈五幫那個掃把星壓制住了七竅玲瓏毒,而不是他們尋到瞭解藥。”

“回公主千真萬確,沈管家一直都在那個掃把星院裡,我讓人去看過,聽說已經壓制不住了,怕他活不過今晚準備今天晚上給他放血排毒。”

惠陽公主陰鬱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就算放幹了血他怕是也活不過來了。”

“秋兒和夏隔壁的院子都收拾出來了嗎?”

“回公主下午的時候就收拾好了,按照你的吩咐裡面的一應擺設用品全換了最好的。”

“嗯,那就好。少爺今天回來嗎?”惠陽公主自從知道她父王準備謀反後儘量讓沈和夏不要值夜班,她父王如果想要逼宮肯定會選擇在晚上,到時沈和夏不在宮中也不會跟他牽扯太多。

“少爺申時回來的。”

聽到沈和夏已經回來惠陽公主微微放心一些,明天她的給她父王去封信探探口風,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打算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在正要事情上安順王並不會跟會跟惠陽公主說的太明白。

沈雲平攙著柳姨娘慢慢的走進沈和熙的屋內,她見沈和熙還在沉睡,眼圈又有些紅。

“清荷你現在是有身孕的人不能大喜大悲,現在熙兒已經沒事了你也不要傷心。”沈雲平見柳姨娘又要哭連忙勸慰道。

“老爺等熙兒病好了你就讓我們娘三個搬別院去住吧,我怕突然有一天你從外面回來我們的屍身都冷了。”柳姨娘是真的心灰意冷了,經歷這一次沈和熙中毒事件她也是滿心的後怕,這次如果不是恰巧沈和熙身上有一顆結香丸,他這個時候怕真是屍身都涼了。

“清荷你放心我以後肯定會好好保護你們娘三個,那個給熙兒下毒的兇手我也堅決不輕饒,定給熙兒一個公道。”沈雲平保證道。

柳姨娘看了一眼沈雲平一眼心道他能不知道是誰下的毒手,她倒是要看看他怎麼收場,如果真有證據證明這七竅玲瓏毒是惠陽公主所下,他會怎麼處置惠陽公主?

柳姨娘畢竟動了胎氣身子難受,看過沈和熙確實沒事後也就放了心。沈雲平知道柳姨娘今天受了驚嚇晚上的時候也就留在了她的院子。

夜幕降臨沈和熙的小院內點燃了好幾個紅燈籠,今時不同往日,他這個小院裡多了幾個小廝奴僕,就連柳姨娘的丫鬟白晴也在這裡伺候。

李柏寒是翻牆進來的,他躡手躡腳的避過兩個小廝潛入沈和熙的房間,沒想到跟白晴遇了個正著。

“柏寒見過晴姨。”李柏寒一見是白晴,臉上立馬堆起了燦爛的笑容正身給她行禮。

“使不得。”白晴不敢受李柏寒的禮連忙往旁邊移了一步,繼續說道

“寒少爺這麼晚過來是來找小少爺的。”

“嗯,跟小熙兒說好了明天去護國寺,但寒兒忘記告訴他幾點見面了,就來跟小熙兒說一聲。”李柏寒不好意思的說道。

白晴還沒開口說話,內屋已經醒來準備泡藥浴的沈和熙聽到李柏寒的聲音問道“是寒哥哥來了嗎?”

“是我。”說著李柏寒笑眯眯的走進內屋。

雖然已經是初春但房間內還是放了幾個炭盆,剛進屋李柏寒就感覺一股熱氣撲面而來,繞過門口一扇屏風就看到一個大木桶,離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子中藥味。沈和熙此時正踩著凳子站在木桶旁伸手試裡面湯藥的溫度。

李柏寒了然剛才白晴提著一個木桶估計是來給沈和熙送熱水的。

“小熙兒這是要沐浴嗎?”李柏寒走上前去伸手撈起沈和熙,把他抱入懷中,他鼻子微皺嗅了嗅木桶裡的藥味繼續問道“這水怎麼是紅色的。”

“這裡面放了一個好大的藥包,味道難聞死了。”沈和熙黑著臉說道。這已經是第三桶藥了,前面兩桶比這一桶更可怕,聽白晴說後面還有兩桶。這李太醫開的藥方真不是一般的另類,不用吃藥只泡澡,而且還要連續泡5個時辰,這可整整十個小時啊,他還不泡掉一身皮。

“是不怎麼好聞。”李柏寒用手試了試水溫感覺有些燙,“小熙兒現在要進去洗澡嗎?我感覺水有些燙。”

“嗯,晴姨說水越燙越好,你先把我放木桶邊上,我先泡泡腳。”沈和熙指揮道。

李柏寒到也聽話小心的脫了沈和熙的褲子抱著他讓他的雙腳先放入木桶中。

沈和熙雖嘴上喊著燙死啦燙死了但放入藥中的腳並沒有收回來,他指揮李柏寒慢慢的把他放入木桶中,一直等到用腳踩到裡面的木板才讓他鬆手。

這時藥已經到了他腰部,他被藥燙的渾身都紅撲撲的,額頭上也出了一層細細的汗,“寒哥哥你怎麼這麼晚跑來了,小心讓太子殿下知道了又給你禁足。”

“沒事,今天我聽看守說你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中毒了就過來看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那院牆那麼矮,我一用力就翻過來了。”李柏寒怕沈和熙掉進木桶中也不敢離的太遠依然站在他身邊用手扶著他的身子。

“毒已經解了,對了寒哥哥你給我的那塊玉佩碎了,本來我想找師傅修補一下可碎的太厲害已經無法修補了。”沈和熙提起那雙魚玉佩就無比惱火,那李太醫要裡面的結香丸也不用把他玉佩敲碎了啊,直接把玉佩放入水中不就行了,真不知道他當時是不是腦子抽了。

“玉佩碎了?那裡面的珠子呢?”李柏寒突然手一頓驚訝的問道。

“那珠子被李太醫放入杯子裡給我解毒用了,寒哥哥你知道那珠子能解毒嗎?”

“呃?那珠子能解毒嗎?我並不知道,那塊玉佩是我在城南的古玩攤上買的,沒想到還能解毒。”李柏寒感歎道。

沈和熙聽他如此說也不在問關於雙魚玉佩的事情,也許這一切只是巧合,他命不該絕啊。

兩人在這裡嘀嘀咕咕的說話,門外白晴提著一桶熱水快步進來,見沈和熙已經站在木桶中說道“小少爺我來服侍你泡藥浴吧。”

光著屁股的沈和熙撇嘴道“晴姨這裡有寒哥哥在你先休息會,一會泡澡的時間道了我喊你。”沈和熙現在的身板雖然才3歲但他還是不怎麼習慣在年輕女子面前露鳥,剛才那兩桶藥浴他那是沒有辦法,現在李柏寒來了他才不會讓白晴在跟前伺候。

“那就麻煩寒少爺了。”白晴過來沈和熙這邊一天了,她有些惦念柳姨娘那邊也不知道她動了胎氣現在怎麼樣了,現在有李柏寒在她正好過去看看柳姨娘。

白晴把沙漏放好,叮囑李柏寒幫忙看著沙漏等時間到了就把沈和熙抱出來,如果她不在的期間有人來不要開門就說沈和熙已經睡下啦。

叮囑一番後白晴就出了內屋,李柏寒轉手就把門給關上。

第13章 內功

沈和熙身上還有七竅玲瓏毒的餘毒泡藥浴的時候渾身都火燒火燎的很不舒服。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就跟李柏寒探討起來練習內功心法的事情,他每問一個問題李柏寒都會認認真真的回答,有他聽不懂的時候甚至還會以身試教讓他慢慢體會。

“小熙兒要不要現在自己練一小周天試試。”李柏寒慫恿道。

“可以嗎?”沈和熙指了指木桶。

“你現在不是身上不舒服嗎?也許現在你的身體會比較容易感知到內力的存在也說不定。”李柏寒一臉的期待像,讓沈和熙也有些意動。

“好,那我試試。”說著沈和熙盤腿坐到木桶中,腦海中出現《幽蘭譜》心法。

這心法他自己修煉了不下百遍,但一直無法感受到內力,這次他也沒有抱多大希望,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試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一次兩次,三次體內依然沒有任何變化,沈和熙甚至開始懷疑他家老祖這本《幽蘭譜》是不是內功心法啊,他都照著上面所說的做了怎麼一絲內力也沒練出來。

試驗了七八次沈和熙準備放棄的時候突然小腹處一熱有一股暖流在那裡慢慢彙集。他連忙引導那股暖流向《幽蘭譜》裡所記載的幾處經脈遊去。

一個小周天時間很短,但沈和熙卻感覺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他身上的經脈這是第一次有內力經過,雖然這內力很溫熱但經過經脈時沈和熙還是明顯感覺到像是小刀刮過一般。

如此一個小周天下來那些藥給他身體造成的不適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從沈和熙修煉內功心法開始李柏寒一直十分小心的在旁邊看護著,以往那雙總是透著天真水汪汪的眼眸,在沈和熙閉上眼開始打坐的時候瞬間變的銳利起來。他緊抿著唇,一臉的冰冷和往常那個傻氣的少年判若兩人。

此刻的李柏寒滿心的憤怒,他痛在心尖上的孩子竟然被人下了毒,如果不是他命好正好身上帶著結香丸現在怕是早已經一命嗚呼了。想到沈和熙七竅流血而死的場景李柏寒的身體微微顫抖。不,他不會讓他弟弟的悲劇在沈和熙的身上重演,他要護著這個孩子平平安安的長大。

李柏寒努力平復心中的怒火,帶著戾氣的眼眸看向沈和熙的時候溫和不少,他知道沈和熙早慧但畢竟也才剛三歲而已,如此小的年紀就開始修煉內功心法還是有些早。如果不是因為他中毒他是不會讓他修煉的,也不知道他如此做對於這個孩子來說是禍是福。

世人都知道結香丸是一味香料,可以解百毒卻不知道它還是內功秘藥,服食結香丸的普通人隨便拿本內功心法都能讓自己成為不俗的內功大師,如果是已經有底子的習武之人服用了更是會得二十年內力,不過這個就要看個人資質了。如此算來結香丸也算是習武之人的靈丹妙藥,如果是資質上好的習武之人得這麼一顆估計在青木國就是橫著走也是可以的。

現在沈和熙服用了結香丸李柏寒覺得這就是他的命,當初他給他這粒結香丸的時候並沒有多想,只是下意識的得到了寶貝就想給那個整天裝小大人的小傢伙。沒想到他才給他這麼幾天竟然就派上了用場,既然他已經服用了結香丸,那他就讓他最大限度的利用結香丸,別把這一丸靈丹給浪費了。

沈和熙打坐的時間並不長一盞茶的功夫就睜開眼。“小熙兒感覺怎麼樣。”已經恢復到傻哥哥狀態的李柏寒心急的問道

“寒哥哥我竟然能感受到內力了。”沈和熙興奮的恨不得在木桶內來一個沈氏狗刨以表達內心的激動。

“小熙兒真厲害啊,我第一次感受到內力的時候都六歲了。”李柏寒見沈和熙沒什麼事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不過考慮到他還太小還在長身體叮囑道“小熙兒你現在還太小筋脈也很細弱平時可不能逞能過分修煉,小心修煉過度筋脈盡斷,還有小熙兒能感受到內力的事情可不能告訴任何人哦,別人知道你會武功就不會跟你玩了。。”

“呃。”沈和熙驚訝的看向李柏寒,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他怎麼感覺這話話裡有話啊,但仔細一想又不像,李柏寒應該不會想的太複雜,只是不想讓人知道他有內力而已。

木桶內的藥有些變涼,李柏寒看看沙漏感覺差不多了就用一塊大毯子把沈和熙從木桶內撈出來。

“冷不冷要不要在給你蓋個被子。”李柏寒把沈和熙包的只剩個一雙眼見露在外面還是有些不放心。

“不冷,屋內燒了好幾個炭盆呢。”沈和熙被包裹在暖和的毯子裡有些昏昏欲睡和李柏寒說話的時候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兩人聊了沒幾句李柏寒就發現沈和熙睡著了,他摸了摸他的手腕感受到他體內那道微弱的內力臉上終於有一絲輕鬆,看來他師伯家的《幽蘭譜》還不錯很適合年紀小的孩童修煉。

沈和熙睡著了李柏寒也沒走一直在旁邊守著,不一會白晴就回來了,她回來見沈和熙睡著了小聲的跟李柏寒說道“寒少爺我們去廳裡說話吧,我家小姐有幾句話想要問寒少爺。”

李柏寒有些不舍的看了看床上沉睡的人跟著白晴一起去了小廳。白晴去柳姨娘那邊見沈雲平在並沒和她多說話,只是柳姨娘交代她讓她問問李柏寒,他母親現在在府內的情況。

說來柳姨娘還沒嫁個沈雲平之前和太子妃宋碧靈關係好如親姐們一般。以前她還沒當太子妃之前每年她哥哥帶著她來永安城小住的時候她會邀請她去她家的茶園玩幾天,有的時候柳青雷有事顧不上她也是把她託付給這個師妹照顧。

後來宋碧靈嫁給了太子李嘉悠,柳姨娘嫁給了沈雲平,她們兩人雖然是離著近了卻沒有從前沒有嫁人時走動的頻繁,一來是因為將軍府這邊有惠陽公主在,她十分反感內宅女子到處走動,沒有她的允許沈雲平的妾侍們只能呆在她們的院子裡,確實有事情要出門的時候還需要惠陽公主的同意,如此一來柳姨娘想要去太子府見宋碧靈就成了一件極為奢侈的事情。

二來是太子妃在太子府日子過的並不好,她不受寵太子府內多是側妃張氏在管,平時就算有個什麼小宴會太子府這邊也都是側妃出面,至於太子妃則是常年稱病。

柳姨娘和太子妃想要來往見面可以說做的比地下黨還隱秘,所以這幾年她們是能少見面就少見面,有個什麼事都是書信來往。在這方面她們之間可就沒沈和熙和李柏寒之間來往的自在。

這次李柏寒偷偷來看沈和熙如果不是沈雲平在她院子裡柳姨娘肯定會親自前來。

李柏寒對於白晴的詢問都一一作答,他母親前些日子進宮回來後就一直不出門,他又被太子下了禁足令,兩母子倒是有些日子沒見了,但他也知道他母親現在夾在他父親和外公之間裡外不是人這個時候閉門不出倒是最好的選擇。

“晴姨,我母親說最近外面不太平讓府裡多派幾個護衛和小廝看守宅子,如果人手不夠看能不能去柳家堡要幾個人來。”李柏寒很是嚴肅的說道。

“寒兒你回去能見到你母親嗎?”

“嗯,偷偷溜去母親的院子倒是不難。”

“那寒少爺能不能幫晴姨送兩本書給你母親。”

“好,需要我今天就送去嗎?”

“如此最好。”

李柏寒答應白晴送書給他母親就沒繼續在沈和熙屋裡待,今天晚上他還有的熬。他怕中間有什麼差池走的時候悄悄留了一個暗衛給沈和熙。

第14章 抄家

李柏寒趁著夜色避開太子府裡的護衛一個翻身躍上了他娘親住的小樓,已經是深夜了他娘親的房間內還亮著燈。

“娘親怎麼這麼晚了還沒睡。”李柏寒推開房門見太子妃正坐在窗前的書桌前看書,心想這個時候他娘親還有心情看書?

“是寒兒來了,今晚可見到熙兒了。”太子妃長得極為貌美,雖然已不在年輕但她膚若凝脂五官姣好,一頭烏黑的長髮鬆鬆散散的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怎麼看都像是從畫裡走出來飛天一般,讓人忍不住讚歎世間竟有如此傾國傾城的女子。

李柏寒倒是在樣貌上遺傳了太子妃,除了一雙眼睛像太子外整個就是個男版宋碧靈。

“見到了,我去的時候熙兒已經服了結香丸,我還教熙兒學了柳家堡的《幽蘭譜》”

“大師兄家的《幽蘭譜》倒是非常適合熙兒現在用。”

李柏寒把柳姨娘給的書遞給宋碧靈說道“這是小姨讓我給娘親的,我在那邊沒見到她就跟她的丫鬟白晴說了這兩天不太平讓她加強院內的守衛。”

“你小姨怕是有心無力,一會你去安排一下多弄幾個暗衛看護著,安順王家的惠陽公主可不是個心慈手軟的,如果安順王真要反她肯定會趁機對你小姨下手。你小姨現在又有身孕,我們還是小心點。”宋碧靈接過李柏寒手裡的書迎著橘色的燭光看向李柏寒。

如果她的寒兒長的不像她是不是那人會稍微對他好一些。這些年來他如果不裝瘋賣傻也許在這個太子府裡根本活不下去,太子明明知道側妃恨她入骨竟還讓她管理中饋之事,這讓她這個太子妃顏面何存,讓她如何能在這個吃人的太子府裡活下去,他這是想要她的命啊。

想到過去的種種太子妃有些懷疑曾經她處心積慮嫁給太子真的對了嗎?她的青春浪費在這裡,她的愛情葬送在這裡,她的小兒子也因為他的冷漠夭折在這裡,她曾經付出的一切真的值得嗎?

或許她在為他做最後一件事就應該離開這裡了,只是她離開了她兒子怎麼辦。

“寒兒如果你父親登基你想當太子嗎?”太子妃看向李柏寒問道。

“屬於我的東西我不會讓人白白搶了去,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也不強求。”李柏寒回答的瀟灑,他知道他娘親和父親心中的結,但他這個做兒子的去無能為力,解鈴還須系鈴人,兩人的關係想要緩和下來還是需要他們自己努力。

“有寒兒這句話我這個做娘的就放心了,等你父親登基之日就是娘遠遊之時,寒兒以後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娘我明白。”李柏寒也希望他娘親能遠離這些深宮裡的鬥爭,不是她能力不行而是她太過聰明什麼都看的通透,而人太過聰明了也是一種煩惱。

這一夜李柏寒十分忙碌,將軍府可不是尋常百姓家他隨便派個暗衛就能進去,給沈和熙派的暗衛已經是他手裡頂尖的高手了,想再給柳姨娘派幾個人去就有些人手不夠,最後沒有辦法進不內宅只能在府外守著,萬一有個什麼事也好接應一下。

天剛濛濛亮李柏寒躺在床上一個時辰都不到突然他的貼身暗衛跑來敲門,安順王反了,整個皇宮都被禁衛軍圍著不讓任何人進出,他們想進入宮內探查也被宮裡的高手殺的殺趕的趕半分消息也沒探查到。

李柏寒一個鯉魚打挺匆匆披了衣服起來,安順王能調動得了禁衛軍看來太后也應該插手這件事了,禁衛軍大統領可是太后的人,雖然他隱藏了身份但李柏寒還是讓人把他的老底給挖了出來。

“我父親那邊有什麼動靜嗎?”李柏寒問道。

他這個貼身暗衛叫寒青是他七大暗衛之一,平時他手下的暗衛調派都是由他管。

“回主子太子殿下接到消息的時間跟我們差不多,這個時候估計他已經找沈將軍了,今天正好一直在外面巡視的沈小將軍在將軍府。”

李柏寒微眯著眼目,突然心中一驚,難道惠陽公主早就知道今天清晨安順王會謀反,故意給沈和熙下毒把沈雲平叫回來。如此一來如果她的計謀得逞沈和熙被除了沈雲平還能在這場宮變當中躲過一劫。

沈雲平手裡可是有幾萬城防兵的人,如果他正好在城外巡視那安順王肯定會派人暗殺他,萬一讓他知道了皇宮被圍不用給他幾萬城防兵就算給他幾千他也能把皇宮給攻下來。

李柏寒怕惠陽公主知道沈和熙沒死會再次下毒手連忙讓寒青帶幾個人把沈和熙和柳姨娘悄悄從將軍府帶出來,這個時候怕是將軍府也已經亂了。

不過李柏寒的人還沒去將軍府,安順王的人馬已經殺到將軍府了,這永安城中最大的威脅莫過於翡翠街上這兩家了,想要讓十一皇子登基這兩家人必須先除去。

帶兵殺來將軍府的人是左相的二兒子,也就是麗妃的父親宋修永,他一身戎裝帶了一千禁衛軍把將軍府和太子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寒青剛從太子府圍牆上露出一個頭來連忙又縮了回去,看來事情有變。

這些身穿禁衛軍服的人並不是真正的禁衛軍,他們的一舉動更像是私募來的士兵。能進入禁衛軍的人身份都不會太差行事作風和普通士兵有所不同,明眼人只一眼就能區分開來,寒青是平民家庭出身在軍中呆了幾年只憑他們走路拿刀的姿勢就能分辨出他們是不是正牌禁衛軍。

如果這些真的是安順王私募來的士兵倒也就罷了,萬一是安錦王的人那這事就大發了。

李柏寒的暗衛們一直都盯著各方動向,今天安順王和左相突然造反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在這之前真是一點動向都沒有,如果這些人是安順王的人他們倒是不擔心,永安城就這麼大安順王人在多又能多到哪裡去,人都派到這邊了那皇宮那邊的人肯定就多不了。

但如果這是安錦王的人事情就難辦了,皇帝封城有些日子了安錦王還能混進來這麼多人,那別的地方具體有多少人就更加難以預料了,如此一來他們就被動了。

寒青眉頭緊皺心裡把安順王罵了十八遍,估計這安順王和左相走的太近了有的時候腦子也跟著不好使,和太后,安錦王一起謀反這簡直是在與虎謀皮,他們兩人都是千年的狐狸怎麼可能幫十一皇子登基,怕是想玩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

宋修永帶了這麼多人馬來直接拿出一道聖旨洋洋灑灑念了一串的罪名也不管是不是有沈家人來接旨大手一揮直接讓人撞門,準備抄家。

此時將軍府內太子正在跟沈老將軍和沈雲平商議如何進宮的事情,沒想到事情說一半就傳來禁衛軍圍困將軍府要抄家的事情。

太子大怒吼道“安順王還真以為我軟弱不成,竟然敢假傳聖旨。”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我已經讓和夏帶著沈家軍從密道進入皇宮,這個時候我們要先確保皇上性命無憂啊。”沈老將軍擔憂的說道。

“怕是時間來不及了,沈將軍這邊的事情就全交給你了,我太子府那邊也希望你能幫照看一二最少給我留兩個子祠。”說著太子朝沈老將軍行了一個大禮,帶著他的手下從密道偷偷出去直奔皇宮而去。

安順王有他的狠招太子殿下也有他的暗棋,朝中擁立他的朝臣很多他只要拿到玉璽不管安順王是否殺死皇帝還是要脅皇帝他都有辦法坐上那張龍椅。沈和夏先他一步進入皇宮帶的人並不多,他這次兵分兩路,一路去正南門直接進入皇宮先把宮內的局勢攪混在說,而他則帶少量精英去尋找泰和帝,這玉璽的位置也只有他一人知道。

第15章 局勢不明

皇宮內的密道只有皇帝和太子知道,安順王一進宮就把他的人馬四散開防止太子的手下從密道進入皇宮,如此一來他攻打皇帝寢宮福甯宮的人手也就大大減少。

福甯宮內外有一千多人的內衛把手,就算安順王殺了他們一個錯手不及他們也沒退縮一步,死死守住宮門一個歹人也不放進去。

泰和帝本就一直在生病現在聽到安順王謀反氣的差點沒吐血而亡。他坐在寢宮內的軟榻上大口的喘息,一旁的沈皇后倒是比他鎮定很多,不停的吩咐著進來彙報的侍衛,讓他們想辦法送消息出去。

沈皇后今天清晨有事來找泰和帝恰巧也被圍困在這裡,這倒是讓她逃過一劫。

安順王圍困皇宮的時候麗妃就派人把皇后的飛霞宮給圍了,她想當太后這沈皇后可不能留,可惜她來晚一步撲了一個空,沈皇后一早就去了福甯宮,這皇后的宮殿內只剩了一些伺候的宮女太監。

麗妃帶著人氣勢洶洶的來飛霞宮直接和皇后宮的內衛鬥上,她沒能第一時間殺了沈皇后本就氣的眼都紅了,現在又有人阻止她砸飛霞宮那裡肯就此罷手。

說也奇怪那些內衛見麗妃帶的禁衛軍並不戀戰,一邊打一邊跑,幾個回合就跑的差不多,麗妃一口氣壓在胸口那是無比難受,內衛跑了那就殺太監宮女好了,反正平時那些人仗著有沈皇后撐腰都不把她放在眼裡今天她倒是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個皇宮內的主子。

一時間飛霞宮內是一片悲鳴,鮮血幾乎染紅了整個宮殿。

麗妃如此還不解氣又帶人把平時對她不夠恭敬的幾個嬪妃一一抓出來羞辱致死,更加恐怖的是麗妃竟然敢對皇子下手。

泰和帝有六個兒子,除了大皇子李嘉悠當了太子搬出皇宮外,二皇子也被封了王去了封地,剩下四個兒子都還沒成年就一直住在宮內,麗妃為了讓自己兒子登基直接帶人把另外三個皇子毒死了,為了掩人耳目她更是喪心病狂的一把火把皇子們住的明陽宮給燒了個乾淨,她這一把火不止燒死了已經被毒死的皇子,還活活燒死了一百多個宮女太監。

太子進入的密道出口在沈皇后飛霞宮內小廚房後面,他帶著人來的時候整個飛霞宮內屍橫遍野十分淒慘,太子瘋了一般往皇后寢宮跑,這個時候他母后應該早已經起床正是用早膳的時候。

沒人,沈皇后不在飛霞宮。太子一顆心懸在胸口幾乎忘記了呼吸。他定了定神帶人朝福甯宮跑去,只見皇宮內濃煙滾滾,在看看那濃煙的位置太子心下一片冰涼他沒想到安順王如此瘋狂竟然把明陽宮點燃了,那他那些弟弟們怕是凶多吉少了。

太子帶的人並不多,可個頂個的是高手,在加上沈和夏帶領的沈家軍一時間皇宮內亂成一團。

將軍府這邊比皇宮內更加兇險,沈老將軍的幾個兒子常年駐守在邊疆,府內除了沈雲平都是剛剛成年的孫子,他們都沒有上過戰場現在遇見這樣的事情嚇的慌了手腳。

沈老將軍讓人把家眷都集合到福祿堂,讓他們不要亂跑免得被刀劍傷了。

沈家軍大部分都去了皇宮,這將軍府內剩下的護衛只有幾百人,想要頂住宋修永的攻打怕是也堅持不了多少時間。

沈老將軍早就知道安順王有心謀反,他也一直防著他,這次他突然攻打皇宮沈老將軍也並沒有慌亂,求救的信號他早已經發了出去,城防軍進城也只是個時間問題。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安順王竟然笨的跟安錦王狼狽為奸,來圍困他將軍府的人比預想的要多很多,他開始有些害怕沈家一家老小的安全。

福祿堂內亂遭遭的沈和熙窩在柳姨娘懷中不時看向四周的人,平時他都在自己小院裡很少見他的那些大伯母們,這次能看這麼全乎還真不容易。

惠陽公主跪在沈老將軍身前微微垂著頭,不時還用手帕擦擦眼角的眼淚“父親自從我嫁進將軍府就是沈家的人,這次安順王謀反的事情我是真的一點都不知情,求父親看在我養育和夏的份上不要降罪與我。”

沈老將軍是何等聰明之人,安順王遞書信給惠陽公主的事情他也知道,這次安順王謀反惠陽公主是不是提前就得到消息他雖不清楚但看現在這情形惠陽公主應該是向著沈家的,但也只是心稍微往沈家偏了一些罷了,如果真遇見什麼事惠陽公主是不會為沈家付出的。

“公主殿下先起身吧,你如此跪著折煞老夫了。”沈老將軍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並沒讓人扶她起來。

站在一旁的沈隋氏冷冷的開口道“懇求父親把惠陽公主綁了推到前院去,看看她那父親是否狠心一箭射死他親生女兒。”

沈隋氏是沈老將軍的大兒媳,他大兒子常年駐守北方只留沈隋氏和一個女兒在將軍府。她為人潑辣平時整個將軍府內的中饋之事也都是她在打理。因她沒兒子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各房的夫人妾侍都十分討好他,以後如果誰過繼到她膝下那沈老將軍以後的爵位可就被自己兒子襲了。

但這當中並不包括惠陽公主,因為沈雲平除了是將軍外還是駙馬,以後不管誰當皇帝登基後犒賞宗親的時候她家都會有所封賞,在她眼裡沈老將軍的爵位可不值錢,平日裡她們院裡的事情也都是她一人做主並不讓隋氏插手,一來二往兩人就有些間隙。

“罷啦她一個婦道人家怎麼會和娘家一起害夫家。”沈老將軍歎氣道,說著擺了擺手讓人把惠陽公主扶起來。

沈老將軍最後還是沒動惠陽公主,不管她是如何想的,他總要給沈和夏留點面子,萬一把惠陽公主推到前院去宋修永一箭把她射死了他這個做爺爺的也沒法跟孫子交代。

“娘那些壞人會不會去抄寒哥哥家。”一夜沒怎麼睡的沈和熙臉色蒼白如紙,他是怎麼也想不到這安順王說反就反,看今日沈家這情形估摸著沈老將軍心裡早已經有了對策,但似乎又有什麼紕漏讓沈府一時之間陷入了危局。

將軍府和太子在一條街上,將軍府被抄家太子那邊不可能不知道,可看現在太子那邊一直沒有動靜恐怕太子已經進宮了。

“熙兒就不要問了,你乖乖睡覺,一會等你醒了這些壞人也就被你父親打跑了。”柳姨娘一臉平靜的抱著沈和熙輕輕拍他的背。

昨天夜裡李柏寒的話白晴早已經轉達給她,她連夜就給她哥哥去了一封信讓他派些人手過來,可她的信還沒到安順王就反了,現在她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前院的戰事並不樂觀宋永修已經帶著人沖到了福壽堂,沈雲平帶著一干護衛拼死反抗也阻擋不了那些人一次次的進攻。

“五叔趕緊讓父親帶著家眷離開,我怕是堅持不到護城軍過來了。”沈雲平刀起刀落離他最近的小兵已經被他抹了脖子,鮮血噴了沈雲平一臉,他手上動作不停下一刻手裡的利劍已經指向另外一個欺上前來的小嘍嘍上身。

“少爺你和老爺一起走,這裡有我頂著。”沈五年輕的時候也是跟著沈老將軍上過戰場的,手上功夫並不比沈雲平弱但他畢竟年紀大了,想要打持久戰他體力上比沈雲平弱了不少。

“五叔這是命令,快走,我怕走的晚了沈家就完了。”沈雲平不由沈管家分說一把把他推出戰鬥圈,大聲說道“幫我保護熙兒,他身上的毒剛解身子還弱的很。”

沈管家沉聲道“少爺放心我一定保護好孫少爺。”說著沈管家匆忙往後院跑去,今天是沈家的大劫,也不知道這場劫難過後他們沈家還能活下多少人。

第16章 被救

永安城內同樣被抄家的還有十多戶,那些平時擁立太子的大臣家裡都有人去,不過他們那邊到沒將軍府這邊慘烈,只要是擁立太子的大臣家裡護衛都比別人家裡多好幾倍,這也是太子保命的根基所在,當安順王的人一圍困皇宮的時候,這些大臣家的護衛就活動起來了,安順王手裡的大部分人都在皇宮和將軍府,派去朝大臣的人極少,這些人拿著假聖旨還沒念完已經被護衛給殺了。

殺了來抄家的人這些大臣馬不停蹄的帶著自家的護衛就朝翡翠街狂奔過去,他們要保護太子府,保護太子的子孫。

一時間整個翡翠街上人生鼎沸到處都是喊打喊殺的聲音,有了這些人的加入將軍府的壓力倍減,護送女眷的護衛十分順利的從北門出了將軍府。這邊的小巷很窄剛剛能容兩個人通過幾個護衛往巷子裡一站倒是把這巷子封得死死的,一時半會那些禁衛軍也過不來。

永安城內的小巷就像是迷宮一樣,護衛帶著將軍府的女眷沖了出來中間碰上好幾波禁衛軍,幾個回合下來這女眷就被沖散了,沈和熙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離他不遠的惠陽公主,生怕她趁亂又出什麼么蛾子。

也算沈和熙倒楣,他出來不一會就遇上了禁衛軍,而且還是宋修永帶領的那一隊。宋修永在前院久攻不下就想從後院繞進去,誰知進了小巷後他們就迷路了,七拐八拐竟然和沈和熙他們遇上。

他們這一波人並不多,除了沈和熙和柳姨娘還有惠陽公主,沈雲平的三個姨娘,二房那邊的兩個姨娘和二房的幾個庶子庶女.唯一能戰鬥的只有沈管家和七八個護衛,他們這麼幾個人面對宋修永帶的禁衛軍根本不夠看的。

沒幾個來回幾個跑動慢的姨娘就死了,沈管家答應沈雲平要保護他的兒子一直都站在沈和熙身前,如次到是限制了他的行動無法保護另外的家眷。

宋修永一直站在遠處並不參戰,見那些護衛殺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沈管家還在奮力抵抗不鹹不淡的說道“沈五你一把年紀了還如此拼命做什麼,乖乖投降我宋某人繞你不是。”。

“我呸能讓我沈五投降的人還沒出生呢。”沈管家朝宋修永吐了一口血繼續嘲諷道“宋修永你也不用太囂張,今天就算我死在這裡你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老傢伙還嘴硬,那就讓我們看看誰看不到明天的太陽。”說著站在一旁保護宋修永的禁衛軍也加入了戰鬥。

沈五伸手在好但以一敵十還要保護沈和熙就很難做到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們已經被逼到一個死胡同裡無退路可走。

幾個姨娘被這架勢嚇的早已經軟了腿,紛紛跪下求宋修永饒命,宋修永笑著說了一些沒想到堂堂將軍府裡的各位夫人竟還給我行如此大的禮我還真不好意思之類的話。

一直站在人群中的惠陽公主見只剩下沈管家還在保護柳姨娘母子悄悄從懷中拿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她看了宋修永一眼,那邊宋修永又開始譏笑沈管家,惠陽公主趁沈管家注意力在宋修永身上突然拿著匕首朝沈管家背後襲去。

“管家爺爺小心背後。”一直保持時刻警惕的沈和熙突然大叫了一聲,可還是晚了一步沈管家被惠陽公主一刀刺中要害,竟然一句話也沒說出來就睜著一雙眼睛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看來惠陽公主的功夫還不錯啊。”宋永修看了一眼死去沈管家朝惠陽公主淡笑道“公主這個時候殺了沈家人就不怕剩下的這些人以後告你狀,那時候你想當沈家的媳婦怕是也當不成了吧。”

“死人是不會告狀的。”惠陽公主緊緊握著匕首看向抱著沈和熙慢慢後退的柳姨娘說道。

“那這邊的事情就讓公主自己處理好了,哦對了你父親讓我轉告你不管事成與否你都是安順王府的人,就算嫁進了沈家你也還姓李。”宋永修冷笑道。

“求宋公子留駙馬一命。”惠陽公主一臉痛苦的說道。

她千算萬算沒有想到他父親會傻乎乎的跟安錦王一起謀反,她還以為他父親還要籌謀幾天,最少等到皇帝死了在逼宮也不晚,誰知竟然來的如此突然。現在的局面惠陽公主是兩面不是人,如果是他們家的人來抄將軍府她這個公主殿下還能左右一二,現在來的是左相家的人他們根本不買她的賬。

“這個就不是我所能掌控的,如果當初你偷到兵符或者勸降駙馬那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了。”宋永修走的時候到也厚道給惠陽公主留下幾個人保護她,在怎麼會她也是安順王的女兒,他還是要留著她的命好給安順王一個交代

宋修永前腳剛走惠陽公主把匕首丟在地上跟一旁的一個禁衛軍小兵說道“去,拿著這匕首把這兩個賤人殺了。”剛才她拿著匕首刺死沈管家已經用盡了她一身的力氣,現在想要親自殺柳姨娘母子已經不可能了,她心在狠毒也還沒到能親自殺人的地步,畢竟她也是從小養在深閨中的。

那小兵看了看惠陽公主又看了看已經嚇的渾身發抖的柳姨娘和已經嚇白了臉的沈和熙有些猶豫,你讓這些當兵的去打仗到還可以讓他們去殺毫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孩子他們還真下不了那個手。

也就在這小兵猶豫的時候突然從不遠處迅速閃過來一個黑影,在這裡的幾個人還沒看清楚這個黑影是什麼,這黑影早已經不見了。

同時不見的還有柳姨娘母子。

李柏寒派給沈和熙的暗衛一直都跟著他,當他看到惠陽公主準備朝沈和熙母子下手的時候他剛準備出手就看到一個身材頗為高大的人眨眼間就把兩人救走了,等他想要追上去的時候那人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這個暗衛叫寒紫其武功是李柏寒手下最厲害的一個,他見追人沒希望轉身就回了太子府,也不知道他家主子現在怎麼樣了。

同將軍府同時被圍的太子比將軍府的情況要好很多,沈老將軍在太子走後把他這邊的大部分護衛都派去了太子府,那些想去抄太子府的人在城防軍來之前竟然連大門都沒能進去。

至於李柏寒這邊更是風平浪靜,不過在得知沈和熙被不明人士救走之後他就不淡定了。

“可看清那人的樣貌。”李柏寒咬牙道。

“屬下無能沒看清來人,只看到那人比我們尋常人高大不少。”寒紫身高一米八多他說別人身材高大估計那人怎麼也得兩米開外。

“寒兒你先別著急,據我所知柳堡主有一弟子叫岩奴從小身材就異于常人,如果我猜的沒錯救走熙兒的應該就是岩奴無疑。”太子妃依然是風輕雲淡的模樣,就算太子府被圍困,太子凶吉不明也不見她一分慌亂。

“希望是柳家堡的人。”現在外面一片雜亂李柏寒吩咐手下一邊尋找沈和熙一邊打探宮裡的消息。

“娘親你看父親的勝算有多大。”

“現在看來你父親登基應該是沒有問題了。”當太子妃得知不少大臣家裡的護衛都是太子安排的人後她心裡已經明瞭,有這麼多人擁護太子就算安順王站了皇宮又如何,只要護城軍聽太子的他們就別想把太子拉下來。

窗外的打鬥聲漸漸小了,不一會李柏寒的暗衛寒青過來稟報,圍困太子府的人已經跑了,護城軍正在跟沈家軍一起抓捕逃犯,估計太子已經事成。

皇宮福甯宮內沈皇后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人,泰和帝疑心一世卻是被人暗中下毒毒死的,他的早膳中被人下了七竅玲瓏毒,他毒發的時候正是太子帶著人來救駕的時候。

泰和帝命沒有沈和熙好,他毒發的時候身邊並沒有結香丸,眼看著他的繼承人帶著人殺進福甯宮卻救不了他的性命,這種感覺並不好,直到死他都一雙眼睛睜的老大,滿眼的不甘心。

泰和帝雖然一直在病著但並沒有到要死的地步,前段日子想要傳位給太子也只是看看他是否有反心而已,他生性多疑,這些年來一直不怎麼待見太子生怕他和沈皇后一起謀害他篡位。可惜他這一招沒試出太子來倒是逼著安順王反了。

本來安順王也沒想這麼快就謀反推十一皇子上位,可當皇帝想要傳位給太子的時候他坐不住了,如果真讓太子當上皇帝他想謀反推十一皇子當皇帝就名不正言不順了。

七竅玲瓏毒沒有解藥很快就會七竅流血而亡,泰和帝本來就身體不好在加上這毒,毒發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就死了,死的時候身邊只有沈皇后一人。

沈皇后平靜的看著死不瞑目的泰和帝微微歎息道“你爭了一世,恨了我一世,現在你死了我還活著你是不是很不甘心,不甘心也罷最少我讓你的兒子當了皇帝沒有讓善辰的孩子當皇帝已經很對得起你了。”沈皇后摸了摸脖子掛著的一塊翡翠又道“如果沒有你我會成為善辰的王妃,而善辰也不會終生不娶被宗室嘲笑,我的皇上沒能親自殺了你我遺憾終生呀。”

第17章 大事件

太子帶著人沖進福甯宮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太監宮女跪在皇帝寢殿外嚎啕大哭,那哭聲幾乎要把宮殿的屋頂掀掉。太子伸手示意身後的沈家軍和他的護衛不要進入皇帝寢殿,他獨自一人越過一堆太監宮女慢慢走近皇帝的寢殿內。

泰和帝的寢殿內空無一人安靜的有些嚇人,太子快步走近內室只見沈皇后身穿便服坐在皇帝的床榻上,雖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太子還是能感覺出沈皇后一身的悲傷。

“母后,兒臣救駕來遲讓母后受驚了。”太子單膝跪地說道。

“悠兒你父皇走了。”沈皇后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太子見狀趕緊上前扶她。“宮外的情況如何。”

“兒臣已將安順王和左相捉住打入天牢,不過還是讓安錦王逃了,我估摸著安錦王根本沒進宮。”太子極為鎮定了看了一眼已經死去的皇帝,並沒多言。

對於沈皇后和太子來說泰和帝並不是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沈皇后除了皇后這個位子在這後宮內一無所有,皇帝也就開始幾年還寵愛她幾分,後來不斷的有新人入宮她這個皇后也只成了幫他管理後宮的工具,至於情愛那是跟沈皇后沒有半點關係的。

這幾年為什麼麗妃動了想要十一皇子登基的念頭,很大原因是因為泰和帝不喜沈皇后整個後宮內只有麗妃深得泰和帝寵愛,甚至有幾次麗妃吹枕邊風說太子的壞話泰和帝竟然也贊同她的看法,這無形中也就給了麗妃念想,泰和帝並不看重太子有意換繼承人的念頭。

泰和帝不喜沈皇后也就不怎麼待見太子,如果不是因為太子是皇后所出這太子之位還不知道是誰的,更何況太子十幾歲就出宮了,平時除了早朝和泰和帝見面的此數並不多,比起整日往皇帝那邊跑的十一皇子太子和泰和帝更像是君臣,而不是父子。

現在泰和帝死了和他沒什麼感情的太子根本不會為他掉一滴眼淚,這個時候他更多的心思還是放在登基上。

“把景凡叫過來。”沈皇后從內殿走出來,吩咐她身邊的大宮女若雲道。

景凡是皇帝身邊暗衛頭領,現在皇帝死了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下一任的暗衛頭領要新皇來任命。

沈皇后叫景凡進來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玉璽拿出來,別人不知道皇帝把玉璽藏什麼地方他這個暗衛頭領看清楚的很。

景凡一身黑衣已經被鮮血染透了,可惜他想保護的人還是沒能保住。見到沈皇后和太子後景凡跪下給兩人行禮,他心裡很明白沈皇后找他是什麼事。

“景凡皇上已經走了,你的使命也算完成了,下一步你可有什麼打算。”知道玉璽的下落後太子親自去取玉璽,大殿內只剩下沈皇后和跪在地上的景凡。

“臣準備回睿王府。”景凡恭敬的回答道。

“回去也好,這些年你被困在這深宮當中也是委屈了你,善辰雖然跟我提起過讓你早日回去但我終歸不放心把皇上的暗衛託付他人,這些年怕是善辰一直都在怨恨我。”沈皇后聽景凡提起睿王李善辰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義父為人敦厚定不會因此對皇后有所怨言。”

“他敦厚,他敦厚就不會經商了。罷了你下去吧,你回了睿王府告訴善辰在江南呆的久了就來永安城看看。”

“是,臣定把此話帶到。”

宮內叛軍已經被城防軍和沈家軍殺的殺浮的浮很快清理乾淨,靠近中午的時候突然從皇宮內傳來陣陣鐘聲,永安城的居民們知道他們的泰和帝駕崩了。

安順王和安錦王在永安城內的人馬清理的比皇宮內稍微慢一些,將軍府和太子府一直到下午還是一團亂,前面因為宋修永帶人圍困將軍府讓整個將軍府受到重創,到處都是殘牆斷瓦。沈老將軍帶著從宮內撤回的沈家軍在將軍府收拾殘局,沈雲平深受重傷已經找大夫看過生命無憂但一年內是別想在動劍了。

至於那些跑出去的女眷也一一被找了回來,除了沈和熙那一幫人不走運遇見宋修永外別的女眷都毫髮無損的回的將軍府,而跟沈和熙在一起的那幾個女眷則是無一存活就連惠陽公主也死在亂箭之下。

而殺死惠陽公主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傳聞燒壞腦子的李柏寒,他痛在心尖上的人竟然也敢動這不是找死嗎?在寒紫回來稟報惠陽公主想要殺沈和熙的時候李柏寒就讓暗衛悄悄把惠陽公主殺了,反正今天到處都是亂党,惠陽公主逃跑的時候被人殺了也是她命不好。

沈老將軍讓人把家眷都找了回來卻獨獨不見了沈和熙和柳姨娘,這下他可有些慌了神,不會是慌亂之中被人擄了去吧。

沈老將軍在將軍府擔心的都快哭了,這邊沈和熙跟個沒事人一般穿著厚厚的小棉襖站在一個小四合院裡打量眼前這個救他的人,聽他娘親說岩奴今年16從小長在柳家堡那一身功夫都是他舅舅手把手教的非常厲害。

可誰可以告訴他一個16歲的孩子為什麼會長了將近兩米高,他往他身邊一站連人家腰都不到啊,而且你看看這大冬天裡這廝竟然只穿了一身薄薄的短打,難道他一身肌肉都不怕冷嗎?沈和熙很想上去摸摸岩奴胳膊上的肌肉是否是涼的。

當然他也這麼做了,呃!是熱的哦。

“你真的只有16歲嗎?”沈和熙好奇的問道,這個岩奴人如其名十分無趣整個人呆板的跟塊岩石一般。

“回熙少爺岩奴剛過完16歲生辰。”岩奴剛到變聲期聲音很是低沉嘶啞並不好聽。

沈和熙暗自咋舌16就長的如此壯碩那等成年後還不長成個巨人了,“你是舅舅派來給我當武師的?”

“回熙少爺,師傅讓我來保護你如果熙少爺要習武岩奴也可以交你。”岩奴恭敬的回答道。

“停,別一副老學究的樣子,是不是舅舅教你這麼說話的。”沈和熙見岩奴規規矩矩的站著回話感覺十分的不和諧,總感覺岩奴不應該是這樣的。

“回熙少爺,來之前師傅是找過嬤嬤教我規矩,他說將軍府規矩多怕我給熙少爺惹禍。”

沈和熙汗顏他舅舅想的還真多啊,不過沈和熙可不喜歡那套規矩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跟岩奴講明白,在他這裡他就是規矩他說怎麼著就怎麼著。

“熙兒你別為難岩奴。”身心疲憊的柳姨娘從屋內走出來見沈和熙老是圍著岩奴轉不免有些好笑。“岩奴你在出去看看外面局勢怎麼樣,剛才我聽到宮內傳來的鐘聲,估計宮內已經安定下來,只是不知道誰會當這個新帝。”

“回師姑,我這就去看看。”說著岩奴身形一轉已經消失在原地。旁邊的沈和熙咋舌這就是輕功啊還厲害!

岩奴出去一趟用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回來了,他回來帶來兩條消息,沈雲平重傷,惠陽公主被亂劍射死,至於宮內的情況他一時也打探不出來。

柳姨娘一聽沈雲平重傷整個人身子一軟就暈了過去,這下嚇壞沈和熙了,他娘親不用如此激動啊,她暈過去了他們怎麼回將軍府呢?

岩奴雖然武功挺厲害可畢竟也是個半大小子對面暈倒的柳姨娘也是束手無策,“先幫我把我娘抱屋內,你在去將軍府叫人。”

“男女授受不親。”岩奴板著臉說道。

“親個毛毛速度,別把我娘凍壞了。”這才初春天還冷的很,柳姨娘直接暈倒在院子內別凍出個好歹了。

最後岩奴沒有辦法跑進屋內拿了一床棉被把柳姨娘包了一個嚴實才把她抱入屋內。

第18章 抄家

自從泰和帝駕崩後永安城內一片人心惶惶,這巡城軍更是增加了不少,平頭老百姓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免得看到這些兇神惡煞嚇的腿軟被當反賊抓了去。

回到將軍府的沈和熙雖然身子還不是很好卻已經偷偷讓岩奴帶著出去過一次,前天夜裡太子去宮裡後一直沒在出來,今天一早太子家眷也全去了皇宮,李柏寒作為長子肯定是要跟著去的。他偷偷讓岩奴帶著趴在牆頭偷看太子家搬家,想看看能不能找個機會跟李柏寒說兩句話,可惜當時人太多他只在人群中看到李柏寒的身影一閃而過,等他想上前的時候他已經不知道坐到那頂小轎中了。

沈和熙有些鬱悶他還想叮囑一下李柏寒讓他在宮中千萬乖乖的不能跟在太子府一般肆意妄為,不過後來他回將軍府想了想感覺就算他叮囑了怕是也沒什麼用,李柏寒雖然腦子呆笨了一些可固執的很,他想做什麼根本不是他兩句話能勸住的。

沒有了李柏寒這個玩伴他也搬了院子突然之間沈和熙感覺心中空落落的,以後困在這方寸之地的日子怕是要難熬了。

沈和熙現在住的院子就在沈和夏隔壁,他搬來兩日都沒聽到沈和夏回來,沈和熙心下感歎,沈和夏這個時候怕是已經知道他母親惠陽公主去世的事情。

這惠陽公主死了對於沈和夏來說也是件太壞的事,沈家肯定會把惠陽公主意圖殺害柳姨娘和沈和熙的事情隱瞞下去,在憑著他和太子的關係估計安順王謀反的事情也不會牽扯到他身上,如此對他以後的仕途也不會有什麼影響。但是惠陽公主如果還活著沈和夏就會處於一種很尷尬的境地。

他們沈家一直都屬於太子一派,這次太子能登基沈家那是搭上全族性命換來的,只沈家軍裡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族人,作為沈雲平嫡子的沈和夏有從龍之功,但如果以後論功行賞的時候惠陽公主這個生母還在的話沈和夏能不能有封賞暫且不說只他是安順王外孫這一項就夠他受的,就算不治罪以後也別想當官。

但現在惠陽公主死了這一切就迎刃而解,等以後沈和夏接受封賞的時候完全可以編一個感天動地的故事出來,例如惠陽公主看到安順王造反一死表其清白,如此估計新帝還要厚葬了惠陽公主。

沈和熙坐在岩奴結實的肩膀上看了一眼沈和夏的院子說道“岩奴放我下來吧。”

“熙少爺不進屋內嗎?”岩奴長的極為高大魁梧,他的肩膀坐上一個小小的沈和熙完全不成問題。

“屋裡悶的厲害,在外面透透氣。”身穿白色狐裘的沈和熙指了指院子裡的臘梅樹說道“我們去那邊坐會,一會出去看熱鬧去。”

沈和熙所說的熱鬧是今天早晨剛剛帖出來的皇榜,今天要抄安順王和左相的家,謀反罪可是大罪安順王貶為平民府內男丁一律處死女眷全貶為奴發配邊關終生不得入永安城一步。而左相就沒安順王如此輕鬆了,宋氏一族誅九族不說女眷更是連當奴僕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全都發配邊疆為軍妓,終生不得贖身。宋氏族裡的女子知道她們的下場如此淒慘不少人忍受不了如此的羞辱直接尋了死。

為了此事他娘親還特意尋了人打探過,太子雖然誅了宋家九族卻之字不提太子妃,這太子妃宋碧靈可是宋家嫡女太子不提倒是好幾個為表忠心的禦史上了摺子說太子妃是罪臣之女以不適合居住在宮中應奪其妃位讓她出家為尼為他們宋家贖罪。不過這禦史上的摺子全被太子扣了下來連理都沒理。

這事沈和熙也很奇怪以前太子討厭太子妃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怎麼到了這個時候太子又護著太子妃了?真是令人費解。

叛亂之後將軍府裡一片忙碌房屋要修繕壞了得東西要置辦,死了奴僕要處理後事這一樁樁的事把管中饋的沈隋氏差點忙暈過去,不過在忙她對沈和熙還挺上心,把他院子裡佈置的妥妥的。

說來沈和熙的這個大伯娘也是極為有心計的人,沈老將軍的老妻去世多年,整個將軍府的中饋都由她這個長房長媳管著,但沈雲平院裡確是單獨由惠陽公主管,沒辦法誰叫人家是公主呢。現在惠陽公主不在了她心中的這個刺終於拔了去整個將軍府內的中饋事物全歸她管了。

這新官上任三把火為了表現出她的不凡沈和熙這院裡的吃穿用度終於跟各房的少爺們都一樣了,甚至他這邊還要比別的庶子庶孫好上那麼一點。只伺候就有四人,一個大丫鬟一個嬤嬤還有兩個小丫鬟,這跟著的小廝也是配上兩個,甚至他大伯娘怕沈和熙一個人住受了委屈,下面粗使的奴僕一次給配了六個之多,這下他的小院可熱鬧起來,沈和熙走到哪裡都會有人跟著。

這不他剛說要去臘梅樹下坐會他的大丫鬟櫻桃立馬讓人拿了厚厚的坐墊和屏風過來生怕這初春的風吹著她家少爺。

沈和熙不喜歡身邊有太多人,原因只有一個他怕露餡,畢竟他不是一個真正的三歲稚童他也學不來孩童那一套,偶爾在他娘親面前裝裝還可以,讓他整日裝幼稚就有些難為他了。

遣走了丫鬟沈和熙坐在臘梅樹下無聊的看著光禿禿的樹幹上剛剛盛開的火紅臘梅,有些憂慮的說道“岩奴你說我寒哥哥去皇宮住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寒少爺應該不會有危險。”岩奴極為嚴肅的回答道。

“希望吧。”沈和熙歎了一口氣道,如果可能他真想把人從皇宮內弄出來,可事情總是趕不上變化快,前幾天他還琢磨著怎麼幫李柏寒現在他卻已經進了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之中,他想幫也暫時幫不上。

沈和熙鬱悶的站起來隨手折了一支臘梅道“不想了,走我們出去看熱鬧去,聽說左相為官數十年也不知道他貪了多少白花花的銀子,至於安順王他一個王爺肯定家財不會少了,等他們走了我們去溜溜說不定能遇見個沒人發現的密室。”

“1岩奴會尋機關定能幫熙少爺找出別人找不到的暗室。”岩奴一本正經的說道。

這下沈和熙不淡定了,剛才他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沒想到岩奴竟然還有這樣的本事。

抄家可是件天大的熱鬧,沈和熙坐在岩奴寬大的肩膀上視線不是一般的好,只見城防軍把一條長安街圍了裡三層外三層,但就這個架勢也阻擋不了平民百姓的八卦之心紛紛從家裡跑出來圍觀。

兩人來長安街不多時只見沈和夏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隊禁衛軍不緊不慢的向安順王府走來,沈和熙的位置太過扎眼沈和夏離著老遠就看到他和岩奴的身影,他眉頭微皺低頭吩咐身邊一個小廝道“去那邊把孫少爺帶過來。”

沈和夏感覺有一個精力無比旺盛沒事就想往外跑的弟弟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今天這街上人太多他怕沈和熙萬一有個閃失就糟了,只能匆忙讓身邊的小廝把他叫過來,這抄家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他想看就讓他過來看好了。

坐在岩奴肩膀上的沈和熙是怎麼也想不到帶人來抄家的是他哥哥,而他還被抓了一個正著,他心中暗暗禱告千萬別現在把他送回家啊,今天早晨他娘親還叮囑他不准出府,萬一讓她知道了又不知道要怎麼念叨他了。

“熙兒這是自己出來的。”沈和夏從岩奴肩膀上接下沈和熙抱在懷中一臉淡笑的說道。

“哥哥千萬別告訴我娘親,讓娘親知道了熙兒可是要倒楣的。”沈和熙一臉的討好,說話的時候還扭扭捏捏的很是不好意思。

“不告訴你娘親也可以但一會你乖乖呆在我身邊等我這邊忙完了在送你回去。”沈和夏無奈道。

“都聽哥哥的。”

抄家的人都是禁衛軍,沒多長時間被困成一串的安順王家眷被一一帶了出來,要哭要鬧要死要活的早已經鬧過了,等他們一群人從王府出來的時候到也沒太鬧騰,沈和夏讓人把犯人全裝上囚車才帶著沈和熙一起進入安順王府。

這王府可不是將軍府所能比的,以前沈和熙感覺他們將軍府就夠大了,大大小小的院落有十幾個,還有小花園假山。可到了安順王府他才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家院子比將軍府不知道大了多少,亭臺樓閣更是美輪美奐,沈和熙一雙大眼眨啊眨的狠不得自己能長十雙眼才能看盡這王府內的景色。

“別一副土包子進城的架勢,我們將軍府雖然比不上安順王府可你太子府總是去過吧,那邊可比這安順王府大多了。”沈和夏見沈和熙一進王府就瞪大眼睛到處看的樣子就很不爽,他這弟弟眼界也太低了。等他回去後得好好跟他父親說一說都說窮養兒富養女但也不能讓他弟弟如此一般啊。

“太子府雖然大但真沒安順王府精緻,你看看那小樓上的琉璃瓦,我敢打賭皇宮內的也不過如此。”沈和熙白蘿蔔一般的小胖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棟小樓說道。

“也不知道這美景是多少銀子堆砌起來的。”沈和夏面上冷冷的,現在青木國連年的自然災禍,只今年冬天這大雪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凍死餓死在雪地了,可這安順王日子過的如此舒坦卻淨想著如何奪天下的事。

第19章 封賞

安順王府除了宅子很精緻外這家產也是極為豐厚的,向來有愛財之名的沈和熙看著那一箱箱從密室內抬出來的金銀珠寶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下太子殿下可發大財了!

沈和熙偷偷跟一旁的岩奴嘀咕道“岩奴你可發現王府內還有別的密室不。”沈和熙這次來湊熱鬧是真開了眼,禁軍中居然有專門熟知密室暗道之法的人,不消片刻王府內的三個密室還有兩個暗道就被找了出來,順便還從密室中抓出兩個藏匿的孩子,估計他們都是安順王的嫡孫。

“應該還有一個就在剛才我們去的書房裡。”岩奴低聲說道。

“真的。”沈和熙瞬間兩眼放光,如果能讓他撿個漏那他可發達了。

“晚上的時候我們來看看。”沈和熙興奮的說道。

“熙兒在跟岩奴說什麼呢。”沈和熙一手拿著查封的物品清單一邊看向正在嘀嘀咕咕的主僕兩。

“沒說什麼,熙兒想坐在岩奴肩膀上,老是站著好累。”沈和熙撇著嘴說道。

“你呀那裡像是沈家子孫。”沈和熙看了一眼身材高大的岩奴心想這柳堡主還真是能人上那裡找了這麼一個身材魁梧的奴僕給沈和熙當小廝。

沈和熙不理會他哥哥爬上了岩奴的肩膀,如此一來兩人小聲的溝通倒是方便的很。

抄完了安順王府的家禁衛軍緊接著去了左相的府邸,他這邊雖然比不上安順王府但查抄出來的東西也是足足抬了上百箱。他這邊的暗室倒是不多只有兩個,岩奴在三確認沒有遺漏的暗室後沈和熙歎氣道“左相不行啊,弄個暗室都這麼容易被找到活該造反被抓啊。”

“熙少爺小聲些。”岩奴輕聲說道。

“哦。”發了一通的牢騷沈和熙也沒了興趣,他哥哥見他懨懨的就找了兩個禁衛軍先護送他回去,而他的任務還沒完一會清點好東西他還的跑一趟宮裡跟太子交代一下。

沈和熙聽沈和夏一會要回宮裡就問了一句“哥哥能不能幫我帶個口信給寒哥哥。”

沈和夏一聽沈和熙提起李柏寒臉上一僵說道“皇子都是住在後宮我怎麼能見到他,熙兒乖乖回將軍府不准在生事小心我告訴你娘親。”

沈和熙吐了吐舌頭不在多言,但心裡的小算盤打的啪啪響,看沈和夏的表情怕是李柏寒在宮裡過的並不好。

當夜岩奴獨自一人往返安順王府數次才把密室裡的寶物一一給沈和熙弄了回來,深更半夜主僕兩人點了一根小蠟燭粗略清單了一下,總共三箱古玩,兩箱字畫,還有一箱珠寶。這裡面隨便拿出一件都是價值連城的臻品,也不知道安順王搜刮了多久才贊下這些東西。

因密室在書房這幾箱東西怕是安順王最喜愛之物,特別是有兩件玉器表面潤澤放在兩個絲絨包內,這應是安順王最最喜歡的兩件。

得來的東西是好但太過貴重只能看不能吃不能用對於沈和熙來說還不如金銀來的有用。

雖然暫時派不上用場沈和熙心裡還是美滋滋的等他把這些東西都換成金銀他可就是大富翁了,前生今世他可都沒當過有錢人,沒想到撿了漏一夜之間他就從貧民變富豪了。沈和熙真想拍著岩奴的肩膀仰天大笑,順便讚揚一下岩奴真是他的福星啊。

罪臣的家也抄了,泰和帝的葬禮也過去了,緊接著就是新帝的登基大典,連續折騰了一個多月永安城終於回歸于平靜,新帝登基冊封側妃張氏為皇貴妃,另外又冊封了幾個等級不高的妃嬪,卻連提都沒提太子妃宋碧靈只是對外宣稱太子妃和四皇子在賊人叛亂的時候失蹤了,新帝正在派人尋找。

沈和熙聽到這個消息後差點沒暈過去,什麼叫太子妃和四皇子失蹤,明明他親眼看著兩人被帶進宮裡去的,怎麼皇家人說謊都不打個草稿,當日看見太子妃和四皇子一起進宮的可不止他一人。

“岩奴快想想辦法,要不你進宮看看寒哥哥在不在。”沈和熙確實著急了,新帝不會是殺人滅口了吧。

“熙少爺你看現在這種情況我能出去嗎?”一身新衣的岩奴很是為難,他可從來不知道一個小娃娃如此難伺候,早知道就不聽他師傅的話了,說是讓他來當武師教小孩子習武,結果他來了一天武功都沒教過,盡幹些翻牆挖寶的差事。想起他深宮半夜帶著沈和熙去安順王府偷寶物的事情岩奴都感覺臉紅的很,他可是從小到大都沒拿過別人一針一線,怎麼下了山就成盜賊了。

但這在沈和熙看來他這是君子愛財取之以道,根本就不是偷。

一身月白錦袍的沈和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新衣撇了撇嘴道“走吧我們先去前院接了旨在說。”

今天可是將軍府的大日子,聽沈和夏說乾旭帝也就是李嘉悠已經下旨封沈老將軍為鎮國公,可世襲罔替三代,而沈雲平得了鎮軍將軍兼京衛指揮使一職,這可是永安城裡真正手握兵權的官,以前都是皇帝最為信任的人擔任。

沈雲平從一個隻掌管永安城一方城防軍的將軍一躍成為統領皇帝手下一切親衛的指揮使雖然品階沒升多少可手裡的權利卻是翻了無數倍。

對於沈家被如何封賞沈和熙是沒什麼感覺甚至還有些擔心按照沈家這麼個發展法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從功臣變成功高蓋主的罪臣了。到時候也許被抄家的就是他們沈家了。

前院福壽堂前沈老將軍帶著一干沈家人早已經等候在那裡,岩奴牽著沈和熙的手從後院趕過來站到柳姨娘的身邊。柳姨娘見沈和熙一臉不樂意的嘟著個嘴,小聲笑著說道“熙兒這是又怎麼了,嘴巴上都能掛油瓶了。”

“這皇上又不是要封賞我幹嘛我要跟著來跪啊。”沈和熙那是無比討厭動不動就要跪,而且這一跪還不是一時半刻,他記得以前給惠陽公主請安的時候碰上她心情不好往往要他跪著回話,每次等他請晚安回去的時候那兩個膝蓋都是青紫青紫的。

“這話熙兒可不能亂說,這次你父親也是有封賞的。”柳姨娘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邊的沈雲平一雙美眸能柔出水來。經歷過最近幾樁事柳姨娘整個人變的沉穩很多,也許是沒有了惠陽公主的打壓她臉上多了一絲笑容。

柳姨娘懷胎四月有餘就算衣衫寬大也能看出她微微鼓起腹部,她一手放在小腹上一手攬著沈和熙,此刻她是多想跟沈雲平一起站在前邊,可她的身份只是個姨娘,如果不是生了沈和熙怕是現在這裡都不會有她的位置。柳姨娘咬了咬唇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她的熙兒她肚子裡的孩子能好好的活下去她也要爭一爭,就算當不了嫡妻能當個平妻也行。

沈和熙在人群中沒站多長時間將軍府外一陣馬蹄聲,不多時一個大太監雙手高高舉著聖旨高呼而來。

本來感覺今天不會有什麼事的沈和熙有一搭每一搭的聽著太監念那些陳長的而又讓人無法理解的詞,正在他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他身邊的柳姨娘突然拉了他一把不可置信的說道“熙兒剛才可是我聽錯了?”

“什麼?”沈和熙一臉呆樣隨口問道。此時他才發現院中所有人全一臉驚訝的看向他。這到弄的沈和熙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這是怎麼了?

在一片寂靜中前面宣旨的太監提醒道 “鎮國公接旨吧。”

“臣接旨,吾皇萬歲萬萬歲”鎮國公最先反應過來連忙雙手接過太監手裡的聖旨。

接了聖旨鎮國公把宣旨太監夏安盛請進來福壽堂,一旁的小廝趕緊端過來早已經準備好的紅包。

夏安盛是從太子府出來的大太監,新帝登基他這個心腹也跟著升了官,現在已經是大總管了,也算是乾旭帝身邊的紅人。

以前他在太子府的時候就跟鎮國公認識,鎮國公接了旨留他喝杯茶他也沒推辭。伺候的小廝全退了下去,福壽堂內只留下他們兩人。

鎮國公已經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心中滿是疑惑也顧不上拐彎抹角直接問道“不知夏公公可知宮裡發生了什麼事,怎麼皇上突然下旨封熙兒為敦良王。”

坐在一側的夏公公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道“鎮國公此事老奴是真不知,這聖旨是直接從宣德殿內發出的,當時太后也在得。”

這夏公公喝了半盞茶就走了,雖然說的話並不多,但鎮國宮應該知道的還是全知道了,他這小孫子成了敦良王怕是中有蹊蹺。昨天沈和夏當差回來說皇上準備封沈雲平為鎮軍將軍兼京衛指揮使,結果旨意下來卻是奉國中尉兼京衛指揮使。他這個奉國中尉可是可以世襲的爵位。

也是說他們沈家出了一個異性王兩個大將軍,這對於沈家來說是何等的榮耀可這榮耀的背後卻又極為的燙手,就算是從龍之臣也沒這麼封賞的,更何況沈和夏曾經說過,過幾天他的賞賜也會下來一個大理寺少卿的職是早已經定好的。這些封賞加起來他們沈家一瞬間可被推到了永安城的風口浪尖上。

為什麼皇帝會突然封一個三歲稚童為敦良王又封了沈雲平為奉國將軍這中間怕是皇帝和太后在博弈。鎮國公坐在椅子上渾身一陣疲憊,他手裡的聖旨好像有千斤重一般壓的他喘過不氣來。

同樣身心疲憊的還有沈和熙,他到不是愁的而是嚇的,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了一個大餡餅突然砸他頭上了。雖然敦良王只是個郡王但他是有封地的,整個敦良城以及周邊六個府都是他的。這封地怕是青木國有史以來最大的封地了。

更為讓他高興的是他當了敦良王就可以帶著他娘親離開永安城離開將軍府了,以後的日子他想怎麼逍遙就怎麼逍遙再也不用困在深宅大院中,束手束腳的過日子。

沈和熙在這裡得意洋洋的傻樂,一旁的岩奴實在看不下去了說道“熙少爺敦良城在最西面,聽說那邊全是不毛之地只有流放的人才會去敦良城,我還聽說那邊氣候差,離著敦良城幾百里地就有一片一望無際的沙漠。”

岩奴給沈和熙潑了一頭涼水,嚇的沈和熙硬是張著嘴啊了半天半個字也沒吐出來,“那麼恐怖怎麼會成為郡王的封地。”

第20章 秘聞

沈家為了沈和熙被封為敦良王的事情亂成一團,而皇宮內硝煙已經散去,沈太后冷著臉從宣德殿內慢慢走出來,她沒想到太子一登基就開始不聽她的話。

本來敦良王的位子應該是給沈雲平的,雖然敦良城位置偏僻了一些,可是那裡天高皇帝遠最適合做個逍遙的土皇帝。她想讓沈雲平遠離皇宮內的鬥爭可就這小小的心願她兒子也不讓她如意。竟然把敦良城給了一個庶孫,也不知道她這個兒子是怎麼想的,雖然後來他也妥協了給了沈雲平更多的封賞但沈太后心中還是極為不快,在高的封賞也高不過一個敦良王。

宣德殿的大門慢慢關上,乾旭帝李嘉悠看著沈太后的身影消失在殿前轉身去了偏殿。只見偏殿內坐著一位玉樹臨風的男子,他約莫三十多歲一身藍衣腰間掛了一柄長劍,背手而立聽到李嘉悠進去淡淡的說道“嘉悠你這又是何苦。”

“師兄也覺得我做的過了嗎?母后心痛她小兒子我偏就不如他的意,你不是早就想讓清荷離開沈雲平嗎?正好趁熙兒去敦良城的時候把她帶過去。”李嘉悠見柳青雷臉上的陰鬱淡了些笑著繼續說道“師兄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把熙兒弄敦良城去吧,你放心好了我早就讓人打探過,敦良城那邊氣候雖然不好但那裡離皇城遠以後沈家的事情波及不到那邊,等熙兒長大些我就把他招回來。”

李嘉悠很喜歡沈和熙的不為別的但憑他長得越來越像柳青雷他就對他硬不起心來。這次也是讓沈太后逼迫的沒有辦法才封了他為敦良王,為了讓他去敦良城後不受苦他可是早就想好了,過幾天就召集一批能工巧匠先去敦良城把他住的王府修好了,在派一批人過去專門伺候他,等他十五六歲的時候就接回來,到那個時候他位置也穩了也能保護他了。

柳青雷歎了一口說道“嘉悠現在你已經登基永安城這邊也沒我什麼事了,今日我去看過清荷後就準備回柳家堡。”柳青雷不想這個時候跟李嘉悠吵架,他和太後面和心不和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知道李嘉悠心中的那根刺怕是一輩子都拔不掉,就算他在不喜歡他父皇也無法容忍他母后跟別人私通生一個比他還大好多歲的哥哥出來。

現在太后想讓他那個便宜哥哥當王爺他怎麼可能如了他的願,在加上平時他也看不上沈雲平的作風,所以這次他是真跟太后較上勁了死活就不同意封沈雲平為王。他剛登基就如此跟太后對著幹一點好處都沒有,也許還平白得罪了太后。柳青雷心輕輕歎息李嘉悠的城府還是太淺了。

這邊李嘉悠一聽柳青雷要走臉一冷道“師兄心裡還是在怪罪我是不是,你以為宋碧靈和那個逆子的失蹤跟我有關對吧。”

柳青雷見李嘉悠臉色難看眉頭微皺沒有搭他的話。他本不想攪進這場宮變奈何他妹妹給他寫信求助他沒有辦法只能帶人趕了過來。他來之前就讓柳清荷傳話給宋碧靈不管如何讓她都要站在李嘉悠這邊不要因為往日的恩怨耽誤了國事。

有了他的加入李嘉悠當日帶人救駕的時候才沒遇到太多阻攔,就算是安順王和左相也都是柳家堡的人給抓住的,那幾個指揮的大將也都是柳家堡的人暗殺的,要不好幾千的叛軍那裡幾個時辰就能控制住。

也許安順王他們謀反的時候最大的失誤就是沒把柳青雷這個變數算計在內。

李嘉悠的王位保住了當柳青雷想要走的時候卻聽到宋碧靈和李柏寒失蹤的消息,這讓他不猜疑他都難。當年三人的糾葛太深互相傷的太深,這些年宋碧靈嫁給他後日子過的並不好,特別是他最小的兒子夭折後兩人的感情降到了冰點。現在他登基宋碧靈和李柏寒同時失蹤他不懷疑他做的手腳還能懷疑誰。

柳青雷心中一片冰涼李嘉悠還是跟以前的自私什麼都只為自己考慮,從來不會考慮別人更不會考慮大局。現在這個時候真不適合把宋碧靈和李柏寒囚禁起來,這兩人畢竟一個是他的嫡妻一個是他的嫡子,就算他不喜他們隨便什麼罪名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把他們關進冷宮或者直接處死,但現在他私自把他們囚禁起來只對外說是失蹤在很大程度上給自己留了一個後患。

只要他不給兩人安一個罪名不管過多久他們都是他的妻他的兒,萬一哪天他們得到機會逃脫站出來想奪他的皇位也不是難事。

“我跟你說多少遍了,那個賤人的失蹤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怎麼就不相信我。”李嘉悠竭嘶底裡的吼道,心中怒火中燒真想撲上去撓死柳青雷,他就算在不喜歡宋碧靈母子兩人但也不會一登基就把兩人弄死了,他的心還沒冷成那樣。可可恨的是柳青雷就是不聽他解釋認定了是他囚禁了他們母子。他真是百口莫辯啊。難道年少時犯過一次錯他就要記恨他一輩子嗎?這心眼也太小了點。

“皇上草民的任務已經完成就先告退了。”稱自己為草民的柳青雷可半點沒把自己當草民過他朝李嘉悠拱拱手轉身就往外走。

兩人相見除了爭吵就沒有別的,以後還是不要在見了,免得把最後那點師兄弟的情分也給耗幹了。

“柳青雷你給我站住。”李嘉悠都快要瘋了。可他喊了兩句柳青雷根本就當沒聽見幾步就走出了側殿消失在夜幕中。

“混蛋這天下那有帶刀進宮的草民,那有敢跟皇帝叫板的草民。”李嘉悠氣的要死,說著說著竟然突然笑起來說道“你想走沒那麼容易。”

李嘉悠收拾好心情晃晃悠悠的回到正殿叫了夏公公過去,“夏安盛我讓工部準備的人什麼時候能清點好出發,這敦良城從來沒成為封地過,那邊估計也沒什麼好宅子給熙兒住,實在不行就重新建一個吧。”

“回皇上老奴已經問過了,敦良城內現在比較好的一處宅子是十年前建的振威將軍府,後來因雪國屢次侵犯我國先皇就把敦良城的將士全派去了北城,這振威將軍府也就閑了下來,這些年來將軍府一直都有修繕,現在在派人加以修整當王府還是可以的。”夏盛安跪在地上回答道。

當初太后要封沈雲平為敦良王的時候李嘉悠也派人查過敦良城的大體情況,說實話除了感覺敦良城占地面積夠大外別的地方真沒可取之處,現在夏安盛說起先皇在的派兵之事李嘉悠心裡有些後悔把敦良城給沈和熙當封地。

一個連士兵不都需要駐紮的城能好到那裡去。雪國邊境和青木國接壤,但他們想去敦良城需要穿越一望無際的沙漠,這麼多年來他還沒聽說雪國那次侵犯青木的時候是從沙漠過來。而敦良城在往西走聽說穿過雪山就是一片沒有盡頭的森林那邊更是不毛之地暫時還沒有誰去過森林的另外一邊。

敦良城往南順著榮華江南下隔著幽山山脈就是炎夏國,那邊住的全是蠻夷也是片不開化的土地。如此看來這敦良城還真不是什麼好地方,也不知道太后為什麼想讓沈雲平去那邊當王,哎現在好了他為了跟太后置氣一不小心把熙兒弄過去了,也不知道他在那邊能不能過的下去,要不他在下道聖旨留熙兒在永安城住到成年在去封地。

這個想法在李嘉悠心中一掃而過,終是沒下這道聖旨。如果剛開始他這麼下旨也就罷了,可是分兩次下旨就有些說不過去了,他畢竟才登基如此反復倒是讓他的臣子們看輕了。

“傳我的口諭讓工部五日之內派人去敦良城修建敦良王王府,那振威將軍府如果還能用就在它的基礎上建好了,如果不行就另外選址建造。另外讓他們準備一些有一技之長的奴僕,像什麼種田的打鐵的都給敦良王配齊了,我估摸著敦良城那地方貧瘠的很萬不能因為這個讓熙兒受了委屈。”

“老奴遵旨。”夏公公從地上爬起來退了出去,他一邊走一邊心思他怎麼感覺皇上這是在嫁公主呢,還是準備遠嫁的那種公主,竟然連農夫和鐵匠都要給送了過去,難道這碩大的敦良城還缺個鐵匠嗎?

不過夏公公也就在心中腹誹兩句他可不敢跟李嘉悠說,回頭他就去查了歷代和親出去的公主都有那些陪嫁,特別是那些遠嫁到偏僻小國的公主。

還真別說這夏公公幫沈和熙安排的這份嫁妝還真和沈和熙的意思,以後很多年裡因為這個夏公公在沈和熙面前都很得臉。

第21章 柳堡主

沈雲平封了奉國中尉雖然是低等的爵位但對於沈家來說這封賞著實有點大,他心裡很是忐忑不知道新帝是個什麼意思,夏公公一走他就跟鎮國公一起去了書房商量一下什麼時候進宮謝恩順便問問他那太后姑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沈家就算是太后的母族也沒這麼個封賞法的,他們的權勢越大眼紅的人也就越多,明裡暗裡就會有不少人給他們沈家下絆子,如此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父子兩人在書房說了一會話只聽下人來報說柳堡主來了。

這柳青雷按理說只是一個江湖中人無權無勢根本不可能來看個妾侍還要驚動鎮國公和沈雲平,但他身上有太子師兄這一身份他來到沈家,沈家人也不敢看輕了他。別人不知道沈雲平心裡可是門清,當日太子能短時間內控制住宮內的局勢這背後怕是柳青雷出了不少力。他聽說柳青雷這次來永安城只帶了二十護衛,這二十人就左右了宮內局勢,如果整個柳家堡傾巢而出怕是他想掌控整個青木國都不是難事。

經此一事沈雲平是徹底知道柳家堡的實力到底有多大,如果以後他們沈家能得到柳家堡的幫助最少幾十年之內他們家的滔天富貴也是能保住的。

“舅兄是來看清荷的吧,我已經吩咐人去請了,她現在身子嬌貴怕是過來的會慢一些。”沈雲平和柳青雷對坐在茶桌前。沈雲平一聽他大舅子來了也不跟他老爹商量進宮謝恩的事情急急忙忙派了人引柳青雷去了他的院子。

沈雲平待客的正廳內佈置極為奢華只喝茶用的茶具都是官窯出來的上好三彩瓷,這屋內的傢俱也都是名貴的黃花梨打造,單這麼幾件傢俱已經是千金之價,更不用提那些擺在多寶閣上的古玩字畫了,那些絕對也都是無價之寶。

柳青雷拿著茶杯在正廳內輕輕掃了一下,心下明瞭看來他這一年沒來沈家比以前更加富貴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我剛出關就聽說清荷懷有身孕和熙兒中毒之事,快馬加鞭的趕來卻又趕上安順王叛亂也沒及時過來看看,不知現在清荷母子可安好。”

柳青雷早就從李嘉悠那裡知道她們母子沒事但還是要敲打一下他這個不靠譜的妹夫。現在看他一副滿面春光的樣子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說他妹妹怎麼就看上這麼個色胚小妾美人來了一個又一個,全天下都知道他不是良人,他妹妹怎麼就瞎了眼看不到呢。

青木國內不安穩不是一天兩天了,皇帝肯定會拿世族開刀多抄幾家充盈國庫,要不他拿什麼救災拿什麼養兵,就憑這一點他就不應該把妹妹送進沈家,還當了一個小妾。 妾跟嫡妻那地位差遠了,嫡妻可以跟丈夫住一個院子,而妾侍們住一個院子,沈雲平妾侍多這後院女人一多是非就多,這些他也是跟他妹妹說過的,這次熙兒中毒差點把小命丟了,按他看熙兒去敦良城也是好的,最少有他看顧著小命是能保住的。

每每想起這些柳青雷都氣的牙痛,可他就這麼一個妹妹她拼死都要嫁給沈雲平他也只能妥協,他對妹妹妥協可並不代表他對沈雲平就沒意見相反意見還很大。在這點上他和李嘉悠倒是很像,都不怎麼喜歡沈雲平。

沈雲平不是個傻的,他大舅兄一來就告訴他,他早就來永安城了但中間去幫李嘉悠爭皇位去了所以來遲了,但就算他來遲了他也要跟他好好算算帳。他是怎麼當丈夫的,自己孩子都看顧不好。

“熙兒中毒之事其中頗有蹊蹺,只是當日伺候熙兒的丫鬟突然溺水身亡,又遇上安順王之亂府裡的奴僕丫鬟死傷不少,我查了這麼久是半點眉目也沒有。”沈雲平也是鬱悶讓他領軍打仗還行,但讓他管內宅的事就有些力不從心了。在加上當日矛頭都指向惠陽公主,現在惠陽公主又死了他想這事就這麼算了吧,在查下去也是無用。

“妹夫可知先皇是怎麼駕崩的。”柳青雷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不鹹不淡的說道。

同樣拿著茶杯正在喝茶的沈雲平聽柳青雷這麼說一杯茶差點沒扣地上,他這大舅子果然厲害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也能說的這麼波瀾不驚。

“難道不是賊人刺殺得先皇。”沈雲平朝小廝使了一個眼神,讓他們全退下後才小聲的說道。

“當然不是,先皇也是中了七竅玲瓏毒而死。”看到沈雲平一臉驚恐柳青雷心裡稍微好受些,這事可不能這麼簡單就算了,為了讓他妹妹以後在這深宅大院內無憂的活下去,他的為她好好清理一下。

柳青雷的話音剛落沈雲平忽的一下站起身來不可置信的問道“大舅兄的話當真。”

“當真。”

得了柳青雷的准話沈雲平沉默了兩秒朝柳青雷說道“我就不在這裡陪舅兄說話了,今天舅兄就留在府內晚上我跟舅兄不醉不歸,我這裡可有雪國進貢過來的雪蓮酒絕對讓舅兄喝舒服了。”

“那就有勞妹夫了。”柳青雷朝沈雲平微笑道。

沈雲平從屋內出來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心想今年可真是多事之秋啊,先皇和他兒子中了同樣的毒他兒子沒死先皇死了,這如果不跟皇上說清楚了怕是要惹來禍事,看來他和他老爹還是趕緊進宮一趟才妥當。

沈雲平和鎮國公急急匆匆去了皇宮謝恩,柳青雷留在沈雲平那邊和他妹妹說了半天的話。柳清荷和宋碧靈的關係向來好,現在聽說她和李柏寒都失蹤了說不擔心是假的,好不容易盼著她哥哥來了卻也沒問出一絲線索來,心中說不出的難受。

“好了清荷你就不要哭了,你看熙兒都要跟著你一起哭了。”柳青雷長得並不十分出眾但一張菱角分明的臉龐帶著些許江湖氣息卻又說不出的迷人。沈和熙自從見過一次他這個舅舅後一直都很喜歡他,在他心目中柳青雷那就是大俠,武林盟主一樣的人物,聽說他們柳家堡裡的隨便一個護衛放到江湖上都好是一等一的高手。就這實力他都想去柳家堡住些日子說不定他也能練就一身天下無雙的武功。

“舅舅你說寒哥哥現在能去那裡了呢,他會不會被歹人抓了去,他會不會跟小環一樣在也回不來了。”提起李柏寒沈和熙眼睛裡打轉的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他這個玩伴雖然有的時候呆呆傻傻很是無趣但也陪了他這麼久他一直都把他當哥哥看,他不希望他出任何事。。

“熙兒放心好了,你寒哥哥沒事過些日子我找到他後馬上就告訴你好不好。”柳青雷哄到。

“舅舅已經派人去找了嗎?”

“當然你宋姨是我的師妹,她失蹤了我肯定是要去找的。”柳青雷摸了摸沈和熙的頭又問起他中毒之事。

這七竅玲瓏毒是赤金國的秘藥,因其解藥是結香丸往往被當成上等的毒藥來用,聽說也就赤金國皇宮內賜死嬪妃的時候才能用到七竅玲瓏毒。這赤金國宮裡的毒藥怎麼會跑到青木國來。兩國相隔萬里,中間還有一個雪國,這毒藥想要流入青木還真不是件簡單的事。更為頭痛的沈和熙身上居然有結香丸,赤金國皇帝才擁有的東西怎麼就跑到沈和熙身上?

如果不把這事圓過去就算李嘉悠想要護著沈和熙也是護不住的,沈和熙中了七竅玲瓏毒並且用結香丸解毒的事情現在最少有五家人知道,沈家如果不處理好弄不好就會被扣上通敵叛國的名目。

沈家是新貴在沈太后之前他們一族也就是個在邊疆守城的小族,後來他們沈家出了一個皇后才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只用了幾十年的功夫沈家就在永安城站穩腳跟,但新貴畢竟是新貴他們的根基還太淺了,如果某些人抓住這件事硬是要讓新帝辦沈家新帝也是要好好表個態的。

柳青雷把沈和熙中毒始末全都仔仔細細詢問過,還有他的雙魚玉佩是那裡來的也是好好盤問過。不過沈和熙畢竟不是小孩,中毒的事情他倒是如實說了但這雙魚玉佩他硬是說成自己在外面巷子撿的。

不管是誰來問這雙魚玉佩的來歷沈和熙就是咬死了這玉佩是撿的,至於李柏寒他是連提都沒提。當日李柏寒給他玉佩的時候只有小環知道,現在小環死了,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和李柏寒就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此事。

“哥哥惠陽公主已經死了,這中毒之事不是應該了結了嗎?”柳清荷擦了擦紅腫的眼睛輕聲說道。

“我倒是希望此事就如此了結了,可七竅玲瓏毒牽扯頗廣,我是怕這毒給沈家引來禍端。”柳青雷沒從沈和熙這裡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眉頭緊皺,如果不是他妹妹在沈家他是真不想趟這場渾水,一個不好說不準他也把柳家堡搭進去。

柳青雷並沒跟柳清荷說太多關於七竅玲瓏毒的事,話題一轉他說起沈和熙封地的事,。他知道他這個妹妹也許不會跟著兒子去封地,但他還是要開口提一下希望她能離開永安城這個漩渦過她平平穩穩的下半生。

如他所料柳清荷直接拒絕了他的提議,她要留下來陪著沈雲平,不管以後如何她都要陪在他身邊。

看到妹妹如此冥頑不靈柳青雷也是沒有辦法,十分火大的說道“你就忍心讓熙兒一個人敦良城。”

“不忍心又能怎麼樣,難道讓他抗旨留下嗎?。”柳清荷說著眼睛又紅了,她摸了摸微鼓的肚子哽咽道“知道熙兒要去那麼荒涼的城居住我這個做娘的心跟刀割的一般痛,可我現在有身孕,我怎麼走,怕是到不了敦良城我就一屍兩命了。”

柳青雷歎了一口氣,心想在她心中怕是誰都比不過沈雲平啊。

第22章 可憐孩子

沈和熙被封了敦良王那就不能在永安城長住了,必須儘早動身去封地,柳青雷這個舅舅本想護送他去敦良城,誰知東西還沒收拾好就傳來皇帝遇刺的消息,這下柳青雷走不了,前任暗衛頭領辭官後李嘉悠身邊一直沒幾個武功頂用的,這次遇刺雖然沒傷了性命但也傷的不輕。

“真是一群廢物。”柳青雷站在龍床前看著臉色蒼白的李嘉悠咬牙切齒的說道。

“師兄要不你留下幫我訓練一批暗衛吧,熙兒那邊應該不會有事,他一個孩子沒人去惦記他。”李嘉悠說話的時候也蔫蔫的,看來是傷的不輕。

“給你訓練暗衛倒是容易,可安錦王這個禍害你還得想辦法除去他。”柳青雷崩著臉狠聲說道。

這次宮變到最後安錦王和太皇太后竟然把自己洗白了,就算他們知道背後是他在支持安順王和左相可他們手上沒有證據,眼睜睜看著他參加完先皇葬禮大搖大擺的走了他們卻一點招都沒有。如此被安錦王戲耍不管是柳青雷還是李嘉悠都感覺面上無光。

“想除安錦王容易,你派個人暗殺了便是。”提起安錦王李嘉悠也是一肚子火氣,這次如果不是為了留住柳青雷順便把宮裡的探子揪出來他才不會來演這場苦肉戲,萬一一個演不好他小命可就交代了。

“你想的倒是容易,先不說刺殺他有多難,就算他死了他還有一幫手下在,想要控制他們比殺安錦王更難。”柳青雷雖然是個堡主不干政但他也知道李嘉悠想要收復永樂城還有一段很漫長的路要走,除去安錦王只是早晚的事,怎麼個除法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青木國滿目瘡痍,北邊的雪國虎視眈眈南面最為富饒的江南又是連年的災禍,這個時候並不是除去安錦王最好的時機,如果安錦王在封地上被人暗殺他的那些屬下肯定不會歸順朝廷,萬一他們四散開這些人就成了青木國的毒瘤,隨時都能給青木國帶來不大不小的麻煩。

急需要休養生息的青木國現在經歷不起任何戰爭,一切都要等國內平穩了才能從長計議。

“安錦王這只老狐狸萬千別露出尾巴,下次讓我遇上就沒這麼好運氣了。”李嘉悠因沒能一舉把安錦王和太皇太后弄死一直耿耿於懷,現在自己又受了重傷更是鬱悶的厲害。

“你也別氣了,下一步你準備怎麼辦,繼續抄家。”柳青雷雖然不待見沈家但為了妹妹還是想幫著說點好話。

“抄家可不是治國之本,你看沈家都弄出那麼多大逆不道的事我都沒抄他們家,還讓和夏當了大理寺少卿。”

柳青雷看李嘉悠一臉嬉笑樣很是無奈“鎮國公是真忠心皇家的,他那幾個在邊關的兄弟兒子也還算過的去,你想打壓他們大不了收了他們的兵權好了,至於說他們家通敵叛國的事情你我心裡都清楚他們不會這麼做。”

他知道李嘉悠最近也在查七竅玲瓏毒,沈和熙的毒解了是事實,沈家人想要解釋清楚並不容易,柳青雷還真怕李嘉悠一時想不通懷疑到沈家,不過現在看來是他多心了。

“只我知道又有什麼用,宋禦史已經上奏本告鎮國公謀反說沈家和安順王是親家,說不定當□□宮的軍隊中還有沈家人,不過我那母后也是個厲害了,宋禦史昨個上的奏本說沈家今個就有人上奏本說宋禦史家兄貪污稅銀和救災銀,甚至還把他貪污用的帳本一併遞了上來,按我說這個皇帝應該由我母后來當才對,她比我更適合。”為了這事李嘉悠差點沒氣的吐了血,他才登基幾天他母后的手已經伸到朝堂上來了。

“沈太后是個厲害人啊。”柳青雷看李嘉悠那炸毛的樣子,冰涼的眼目裡染上一絲溫情,他真的不適合當一個皇帝,他的心不狠手不夠辣,這才登基就被沈太后牽制住了,以後想要在做主就難了。在這件事上他是真的無能為力了,這皇帝要怎麼當只能看李嘉悠的造化了。

“只要有我母后在沈家是誰也動不了得,你等著看吧,明天沈家肯定會上奏本說這事。”李嘉悠讓柳青雷扶他坐起來,躺了一天渾身難受的要死。

“不管沈家怎麼解釋這件事你心裡有個數,能弄到赤金國秘毒的人肯定不簡單,但一個安順王是做不到的。”柳青雷扶起李嘉悠拿了一個軟枕讓他靠著,繼續說道“快到喝藥時間了,皇上要不要來點蜜餞之類的。”

李嘉悠眯了眯眼,扭頭看向一邊不跟柳青雷對視,當皇帝的人了還怕吃藥這傳出去有損皇帝威嚴啊。

沈和熙啟程的日子近在眼前,李嘉悠給了他不少封賞又派了一隊千人的護衛給他,生怕他路上有個閃失,他感覺搶了沈和熙的舅舅有些不好意思又送了沈和熙好幾個宮女和女官,這麼多人照料他一個小娃娃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本來說好要陪他去封地的舅舅不去了沈和熙很是鬱悶窩在他娘親的屋裡發牢騷“娘親你幹嘛要留下來跟我去敦良城不好嗎?”

“傻兒子你看娘親這個樣子怎麼陪你去遙遠的敦良城。”柳清荷現在已經不是姨娘了,她有一個當上王爺的兒子李嘉悠特意下了旨封她為一品誥命成了沈雲平的嫡妻。

“娘親怎麼捨得讓熙兒自己去敦良城。”沈和熙說著眼圈竟紅了起來,他是真捨不得他娘親。

“娘親也捨不得熙兒可皇命難為娘親也是沒有辦法。”柳清荷看沈和熙掉眼淚她也跟著掉起了眼淚,母子兩人越說越傷心說道最後兩人那是抱頭痛哭就跟生離死別一般。

沈雲平檢查完沈和熙要帶的行李後走進內室映入眼簾的就是他的妻兒抱頭痛哭的景象。沈和熙要去千里之外的敦良城生活他這個做父親心裡也是不好受,他這個兒子可是他的心頭肉,這一去還不知道多少年兩人才能相見。

“好了清荷別哭了,別往熙兒耽誤了時辰不吉利。”沈雲平上前抱起哭的雙眼通紅的沈和熙親了親他的小臉說道“熙兒要聽你晴姨的話,等過些時候為父幫你尋到好的夫子後你要乖乖跟著夫子念書,別整日只知道玩鬧。”

“父親我不想去敦良城我要在家陪你和娘親。”沈和熙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小臉都漲紅了。

“父親也不想讓你一個人去啊。”沈雲平面帶愁容,他這個兒子才三歲一個人去敦良城他是真不放心,可不放心又能怎麼辦當日他就進宮求過太后,可太后也說了這是皇帝的恩典她也沒有辦法。沈雲平看太后心情並不是很好也就沒敢在求情,只能放幼子去哪邊陲小城當他的敦良王。

沈和熙掉著金豆子上了華麗麗的大馬車,一直走的看不到他娘親和父親了才懨懨的放下窗簾。

沈雲平已經從鎮國公府搬了出來,自己建了府。柳清荷去了新的沈府就是當家主母,沒有事多的婆婆沒有嚴厲的公公,更沒有一屋子的小妾,這日子應是舒心的。這事還要多虧了李嘉悠,他嚴查七竅玲瓏毒的來歷,沈家為了自保把跟惠陽公主有關係的幾個姨娘全都上報成反賊,當日沈和熙中毒後他們是從一個姨娘屋內搜出的解藥那個姨娘當日就處置了。

如此一來沈家是把自己摘乾淨了,這被處置的姨娘是惠陽公主的陪嫁丫鬟提的楚姨娘,七竅玲瓏毒也是她下的,她還有一個身份是安順王王府出來的探子。後來惠陽公主知道這事後深感對不起沈家在家自縊而死。

惠陽公主明明是被亂箭射死的但從沈家傳出的消息卻就成了自殺,還是因為感覺對不起沈家才自殺的。

沈家這奏本洋洋灑灑寫了厚厚一疊,李嘉悠看了不但沒懷疑沈家什麼,甚至還在上朝的時候說沈家也是受害者,並追封了惠陽公主為惠陽長公主,讓她以長公主的身份下葬而不是罪臣之女。

沈家的上奏把七竅玲瓏毒的事情算是圓過去了,但柳青雷卻沒就此作罷他還是派人繼續查毒藥的來源。

鎮國公在沈雲平分家搬走之前把他叫了去好好訓斥了一頓,並讓他把院子裡的姨娘們好好清理了一遍除去了幾個心大的姨娘剩下幾個凡是沒生孩子的全都送去廟裡當尼姑。如此一來柳清荷的新府邸可是乾淨多了,他現在又是正經的沈夫人,可以說沈和熙這一走那是一點後顧之憂都沒有。李嘉悠和柳青雷也算是費盡心思幫柳清荷和沈和熙了。

馬車裡伺候的小廝遞上一塊溫熱的毛巾給沈和熙擦臉。沈和熙疑惑的看著這個小廝一眼心想他怎麼感覺這個小廝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好像在那裡聞過,不過看他相貌陌生的很。

“你叫什麼名字。”沈和熙啞著嗓子說道。

“呃呃。”小廝指了指喉嚨示意他不能說話。

“原來是個啞巴。”

沈和熙從永安城出來那隊人馬足足有幾千人之多,很多要前往敦良城方向做生意的商人也都遠遠的跟在他的隊伍後,希望靠著皇家禁衛軍的保護平平安安的到達目的地。他們這長長的一隊人遠遠望去還頗為壯觀。

從永安城出來白晴過來沈和熙的馬車上看過沒什麼事情後就去了後面,李嘉悠給沈和熙的賞賜裡面有20個繡工上好的繡女和20個善於織布的女工,還有40個樣貌絕對漂亮的侍女和10個女官,她們這些女子跟在一群大老爺們當中很不方便,白晴作為沈和熙身邊的女官要對她們多加照顧一些,無事的時候白晴總會過去看一眼才放心。

城外的官道還算好走,沈和熙靠在軟枕上向窗外看去,窗外原野中一片春意到處都是剛剛盛開的桃花,那粉色的桃花連成片似雲似霧也算是一美景。

“小熙兒可想采一支桃花玩玩。”伺候的啞巴小廝竟然突然開口似笑非笑的看向沈和熙。

沈和熙跟看到鬼怪一樣睜大眼看向啞巴小廝驚叫了一聲整個人撲了上去“你這個混蛋。”

第23章 驚喜

寬敞的馬車裡沈和熙騎在一個小廝腰上,小胖手死死抓著小廝的衣襟紅著眼睛哭道“李柏寒你個混蛋難道不知道我這些日子都很惦念你嗎?你竟然從宮裡出來了也不來見我,就算不方便偷偷傳個口信也好。”

“我怎麼不知道小熙兒還是個水做的女娃娃,這是受了多大委屈才哭成這樣,都是寒哥的不好,我發誓以後做什麼肯定跟你說一聲好不好。”李柏寒一個鯉魚打挺抱著沈和熙坐起來,這小胖子最近日子過的太滋潤可重了不少,在這麼坐他肚子上他就要被壓出內傷了。

豪華馬車是李嘉悠為沈和熙專門準備的,馬車外表雖然是按照郡王制來做的,但用料裝飾可都是親王的配置,就連前頭奔跑的八匹駿馬也都是他親自挑的千里良駒。馬車裡面放了軟榻,書桌,李柏寒坐起來把沈和熙放在軟榻上,他掀起簾子看了看四周的護衛,感覺他們沒有發現車廂內的異動才放心的把簾子放下回到沈和熙身邊。

沈和熙紅著眼睛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心中的火氣消了不少,他也不容易,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從哪個吃人的皇宮內逃出來的。

“寒哥哥宋姨呢?”

“你宋姨早就遠遊去了,你放心這個時候柳姨肯定也知道我和你宋姨是安全的,我派人傳了書信給柳姨告訴他我跟著你一起去敦良城了。”李柏寒摸了摸自己的臉又道“小熙兒是怎麼發現我身份的。”

剛才李柏寒說話的時候嗓音壓低了不少,他本想著嚇唬嚇唬沈和熙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漏了陷差點被這小胖墩墩死。

沈和熙皺了皺小鼻子得意洋洋的說道“因為寒哥哥身上的味道很特別。”說著他還湊上前去嗅了嗅李柏寒的衣襟“剛開始你裝啞巴的時候我就感覺奇怪這小廝身上的熏香好像很熟悉,剛才你一口說話我馬上就想起來了,這是你慣用的熏香。”

“原來我的小熙兒不只是會吃,這小鼻子也靈的很,以後用香的時候我可要多注意些,沒事多換幾種香。”李柏寒聞了聞自己的衣袖沒有聞到任何味道,倒是在沈和熙身上聞到一股濃濃的奶香,這小子每天必喝一大杯牛奶,聽說喝牛奶多以後會長的很高。

“寒哥哥你這面具是那裡來的,簡直跟真的皮膚一樣。”沈和熙掛在李柏寒身上小手輕輕撫摸李柏寒的臉頰試圖找出一絲破綻,可看了半天也沒發現這面具有什麼邊角。

“這可是人皮面具肯定跟真皮膚差不多。”說著李柏寒拿出一個小瓷瓶打開瓶子把裡面的液體塗抹在臉上,不消片刻這面具就慢慢從李柏寒臉上脫落下來。

也許是帶面具時間久了李柏寒的臉上有些蒼白,不過李柏寒心情不錯一雙黑眸微微眯起臉上的笑容那是無比的迷人。沈和熙竟一時看呆了,他怎麼不知道李柏寒長的如此俊美呢?

沈和熙早就忘了當初為什麼找李柏寒玩的原因,那個時候他趴在樹上隔著老遠偷看李柏寒習武,也就是那個時候他發現原來他的鄰居是一個長相很不錯的少年。這次不經意的偷看讓沈和熙有了想跟李柏寒結交的願望,帥哥誰不喜歡看啊,更何況是一個外貌協會會長級別的小獸。

“別流口水哦,哥哥知道自己長相極為俊美。”李柏寒揉揉臉頰嬉笑著把沈和熙抱到自己膝蓋上繼續說道“我跟著小熙兒去敦良城怎麼樣。”

“你跟我一起去敦良城?”沈和熙一臉的不可置信,這好像是他過年時候的願望,他希望自己以後可以把李柏寒從宮里弄出來帶著他離開永安城,沒想到才時隔幾個月而已他這一個當時感覺短時間不可能實現的願望竟然實現了,這可真是天意啊。

“怎麼哥哥跟你去敦良城你還不樂意不成。”李柏寒故作生氣的捏了捏沈和熙的小鼻子。

“樂意簡直是求之不得。”沈和熙高興的笑起來圓溜溜的大眼睛變成一雙小月牙。“那寒哥哥去敦良城的時候還帶著這人皮面具嗎?”這人皮面具樣貌極為普通,沈和熙可不想整日看著它。

“出了永安城誰還認識我啊”李柏寒說的輕鬆,沈和熙還是從的話語間聽出些許無奈,他一個皇子被逼的偷偷跑出皇宮跟他一起去偏遠的敦良城過活著實有些淒涼。

“以後我的封地就是寒哥的封地,我會讓寒哥過上你想要的日子。”沈和熙很是嚴肅的說道。

“好,有小熙兒這句話就行。”李柏寒很是愉悅的說道。

同樣心情很好的沈和熙看到李柏寒笑的燦爛掛在臉上的笑容突然一呆,咦今天李柏寒給人的感覺很是清爽,就連笑起來都感覺如沐春風,那雙明目更是沒有一絲呆澀,他給人的感覺跟正常的少年並無差別,渾身帶著青春的氣息。

難道李柏寒進一次宮腦子就開竅了?

李柏寒看出沈和熙心中的疑惑,捏了捏他的小胖臉說道“小熙兒是不是發現你寒哥突然變聰明。”

“呃,寒哥以前也很聰明。”沈和熙很是狗腿的說道“寒哥的字比熙兒寫的好,武功也比熙兒厲害。”

“臭小子你也知道你那筆字很爛啊。”說起沈和熙的字李柏寒簡直是無力吐槽,那叫字嗎?分明是鬼畫符。

李柏寒倒是對沈和熙沒什麼隱瞞一五一十的把他為如何裝傻如何在太子府內隱其鋒芒暗地裡發展自己勢力,又是如何跟宋碧靈一起從宮內偷偷溜出來的事情都跟沈和熙說了個明白。

聽著李柏寒毫不在意的訴說,沈和熙還是能感受到當時李柏寒在太子府內生活的不易。李嘉悠不喜他,一年到頭兩父子都見不了幾面。為了得到父親的青睞李柏寒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更加優秀,他神童的名聲下也不知道是他苦熬多少個日夜換來了,可就是如此他也沒讓他父親多看他一眼。

如此一直到李柏寒的弟弟夭折他才恍然大悟不管他如何努力他父親都不會喜歡他的,他在太子府連一個庶子都不如。弟弟的夭折對李柏寒打擊很大,他韜光養晦裝傻充愣當他不再是曾經那個神童嫡長子的時候他看到了人間冰涼的一面。

張側妃以他需要休養的名義把他的院子換了又換,到最後她甚至請動了李嘉悠把他弄到了偏僻的小院裡,連他母妃那邊都不讓他經常走動。

那個時候的李柏寒臉上帶著傻傻的笑意高高興興的搬了院子,心中卻是一陣冷笑,他的好父親真是夠冷血的。不過搬去偏僻的院子也沒什麼不好,倒是方便他對外聯繫。

也就是那個時候李柏寒的勢力飛速發展起來,只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他手裡就有好幾百死士,外面的產業更是置了無數,就算他以後不當皇子了這一生也是無憂。可他怎麼會碌碌為無一輩子,就像他跟他母親說的,不是他的他絕對不會去強搶,但如果是他的東西他也絕對不會讓別人輕易得了去。

後來李嘉悠登基當了皇帝,他和母親被接入宮中,當他看到那個比冷宮稍微好點的院落時他終於徹底失望了,他這個父親連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那他也不會給他好臉。當夜他就帶著母親偷跑出皇宮,沒幾日就安排好人馬準備先去雪國看看,沒想到卻得到沈和熙被封為敦良王的消息,一個主意突然出現在他腦海中,他何不跟他的小熙兒一起去敦良城湊合些日子,等他的羽翼豐滿了在回永安城好好攪他一攪。

打定主意李柏寒徵求他母親的意見。宋碧靈卻是不想去敦良城,她想去雪國看看,去看看她的那些故人是否還記著她。

就此李柏寒混進了沈和熙的車隊,而宋碧靈另外帶著人去了雪國。

“寒哥你是怎麼當成我的小廝的,我記得這邊伺候的人都是經過晴姨手的,她怎麼可能讓陌生人進我的馬車。”這時沈和熙才反應過來在他身邊的岩奴呢?平時不都是他跟在他身邊嗎?

李柏寒爽朗的笑道“車隊出發之前我已經找過晴姨了,要不你以為什麼人都能上的馬車伺候。”

被白晴支出去騎馬的岩奴抿著嘴時不時的偷瞄兩眼已經下了窗簾的馬車,,他聽晴姨說少爺身邊又來了一個護衛是皇帝派來的。以後熙少爺的衣食住行都由這個護衛來管,他個子太大就不用進馬車裡面伺候了。

在外面騎著馬的岩奴深深感覺他被嫌棄了,他家少爺有了新的護衛把他給忘記了。

沈和熙的車隊行進速度並不快,走了兩天時間才走出永安城地界,離永安城足夠遠了,沈和熙終於放棄馬車改成騎馬,這一路走來他坐在馬車上都快被顛散架了。這青木國的官道可應該好好修修了,就現在這個樣子那些常年經商的商人可就哭了,一日行個幾十裡地一年就算不停的奔跑也賺不了幾個錢啊。

第24章 永平府

永安城往西就是永平府,永平府因土地肥沃面積曠闊有著青木糧倉一說,這裡以種植小麥和粟為主,一進入永平府地界放眼望去一片碧綠。

桃花還沒敗盡,垂柳才冒出灰綠的嫩芽,鄉間小道上兩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邁著優雅的步子不疾不徐的前行,一些在田裡幹活的農戶紛紛停下手裡的活看向那兩匹馬。

在鄉間如此好的馬匹可不常見,農戶家裡多是牛跟驢子,突然來了兩匹馬大家忍不住多看兩眼。

“寒哥這邊全是種植白麥嗎?”沈和熙和李柏寒同騎一匹馬,岩奴獨自騎一匹馬緊跟在兩人身後。他們出了永安城沒今天就脫離了大部隊一邊遊玩一邊慢慢往敦良城趕。

“是,你看白麥的杆要比黑麥的杆更加細弱一些,你看那邊山坡上種的就是黑麥,估計那山上土質不好種了白麥也不會有什麼收成。”說話間李柏寒指了指離他們不遠的一處小山坡。

沈和熙看過去果然那邊山坡上的麥子極為粗壯差不多比白麥能大上一號。

以前住偏院的時候沈和熙知道這世界上的麥子還分兩種,一種叫白麥,麥粒跟前世的麥子差不多,但顏色稍微白一些。另外一種是黑麥,麥粒比白麥大不少顏色是土黃色。白麥做的饅頭口感鬆軟帶著淡淡的麥香,而黑麥做的饅頭有些澀難以下嚥味道很不好。他一直很好奇這黑麥是什麼樣的,也是就央求李柏寒帶他走鄉下小道順便看看青木國的農作物是什麼樣子的

“敦良城那邊不會全種植黑麥吧。”沈和熙很是擔心的問道。

“敦良城那邊也不是所有土地都很差,種植白麥的也不少。”李柏寒還能不明白沈和熙心裡想什麼,這一路走來他對什麼都好奇,問東問西,問過就來一句敦良城那邊如何如何。看來敦良城在他心目中都快成一不毛之地了。

“哎,皇上怎麼不把江南給我當封地啊,那裡可是天天吃米飯吃白麥。”沈和熙歎氣道。

“放心就算去了敦良城你也能吃上白麥。”李柏寒對於沈和熙這種憂愁很是不屑,作為男人不能老是惦記吃。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娃娃補了一句,嗯應該是男孩。

永平府到處都是大片大片的麥田,正值春末微風吹來掀起洶湧的麥浪煞是壯觀。從小在城裡長大的沈和熙唇角微翹一雙大眼恨不得能把所有的美景收入眼底。

棗紅馬穿過廣闊的麥田,路過婀娜的垂柳,被一條不小的河擋住了去路。李柏寒看了看頭頂上的太陽拉住了準備過河的馬匹。

“今天中午我們吃烤魚怎麼樣。”李柏寒利索的跳下馬,把沈和熙抱下來,眼前的這條河有四五米寬的樣子,這裡面肯定有不少河魚。

“寒少爺我們不去清遠縣了嗎?”岩奴也跟著跳下馬,這一路走來他不僅給沈和熙當小廝,還要給李柏寒當小廝,心中很是不樂意。他一個皇子出門怎麼都不帶個小廝,他在怎麼說也是柳家堡堡主的徒弟,他照顧沈和熙天經地義,但讓他什麼都聽李柏寒的他就有些不爽了。

“今天太陽落山之前能到就行,我們又不急著趕路中間耽擱一點時間沒事的。”李柏寒已經把馬拴在河邊的柳樹上,順手從地上找了幾根樹枝把青色的袍子一撩直接下了水。

“寒哥這水冷不冷。”沈和熙現在身上還穿著小薄棉衣,外面還披了一件帶著白色兔毛滾邊的寶藍色披風。這天氣裡他穿這麼多雖有些小熱,可李柏寒說騎馬的時候風大別把他吹病了,這衣服多穿點總沒有錯。

胖墩墩的沈和熙心下吐槽,一直以來他都有修煉內功心法,身體強健的跟小牛犢一般,怎麼會被風一吹就病了,他又不是紙糊的。

“還好,你在岸邊別動,岩奴你去撿些乾柴來,架個火堆。”李柏寒吩咐道。

“哦。”岩奴悶悶的應了一聲,他雖然對於下河抓魚烤魚很感興趣但他討厭李柏寒老使喚他。不過鬱悶歸鬱悶他還是乖乖去旁邊的小山坡上撿拾一些幹樹枝和枯死的低矮灌木枝。

有些冷的河水中李柏寒手中的樹枝瞬間變成利劍眨眼的功夫已經拋上岸一條約有三四斤重的大鯉魚。沈和熙樂顛顛的撲上去把還活蹦亂的大鯉魚撿了起來“寒哥這魚可真大。”

“現在這個季節河裡的鯉魚還不是最肥的,等到了冬天養了一年的鯉魚那才肥美。”說話間李柏寒又丟上來兩條鯉魚和一條草魚。他看這幾條魚差不多夠三人吃一頓也就不在抓了,一躍跳上岸。

這是李柏寒第一次在沈和熙面前使用輕功,他這一跳最少有五米的距離,落地的時候沙灘上只有兩個淺淺的腳印。這下沈和熙不淡定了,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啊,他什麼時候也能練成這樣。

“寒哥你什麼時候教我武功啊,我都練這麼久內功心法了。”沈和熙拖著大鯉魚跑到李柏寒身邊極為急切的問道。

“還沒學會走路就想跑了。”李柏寒一邊擰乾袍子上的水一邊笑著摸了摸沈和熙的小腦袋。

“人家不都說練功要越早越好嘛?我都三歲多了,在不練功就要晚了。”沈和熙解釋道。

“沒看出來我家小熙兒還如此用功呢,行啊從今天起我先教你童子劍。”李柏寒接過沈和熙手裡的鯉魚,從靴子裡拔出匕首開始清洗起來。

童子劍是李柏寒小時候練過的,那個時候他身體不是很好,他母妃花重金給他請的師傅,這童子劍就是那位師傅傳授的。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李柏寒對於習武進入一種極盡癡迷的狀態。這麼多年來不管日子過的如何他每天必拿劍練上一個時辰渾身才能舒爽,如果哪天不碰劍不練練內功李柏寒就會感覺少了點什麼,這一天就不算完整。

沈和熙緊跟在李柏寒身邊蹲下身好奇的問道“寒哥你不先教我輕功嗎?”正在給鯉魚開膛破肚的李柏寒隨口回答道“等你把你舅舅給你的幽蘭譜全學會的時候我在教你輕功。”

“呃,那要多久。”沈和熙嘟囔道。他現在只上半冊都還沒學全乎,這全學完了要到什麼時候。

“不要著急,這習武是個慢活,你問問岩奴他的內功心法學了多久。”李柏寒用頭頂了頂蹲在一旁的沈和熙笑道“去,問岩奴要鹽巴過來。”

身為皇子的李柏寒給鯉魚刮鱗去內臟的手法極為嫺熟,不消片刻幾條魚就被他清洗乾淨抹上了鹽巴。不遠處的岩奴已經搭起篝火,李柏寒把魚遞給岩奴讓他先烤,自己卻脫了衣服一頭紮進微涼的河水中洗起澡來。

一臉驚訝的沈和熙微微張著嘴巴看向在河裡游泳的李柏寒感歎道,這身材真好啊,剛才他是不是看到了六塊腹肌,啊!啊!啊!他要流口水了,小鮮肉什麼的簡直不能在美好了。

流了半天口水的沈和熙摸了摸他微微鼓起的小肚皮心想童子劍就童子劍他就當減肥好了,如果他能把這個小鮮肉掰彎了就好啦。腦洞大開的沈和熙蹲在火堆邊怪笑,一旁在烤魚的岩奴盯著他看了半天,差點沒叫李柏寒上來看看他家熙少爺這是怎麼了。

李柏寒在水裡呆的時間並不長,沒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就爬上岸準備幫岩奴一起烤魚,沈和熙很是狗腿的拿衣服給李柏寒生怕他被凍感冒了。岩奴見他家少爺如此又是一頓氣悶,他怎麼感覺他家少爺這熱乎勁像是人家的童養媳。

“寒哥我能摸摸嗎?”沈和熙抱著衣服站在旁邊看李柏寒拿著布錦擦身,他那雙眼睛就跟膠水一般粘在李柏寒光luo的上身。

看沈和熙如此緊緊盯著自己李柏寒眉頭微挑,大笑起來,“小熙兒你真是太可愛了,喏,想要摸就摸一下吧。”李柏寒指了指他腹部那幾塊閃閃發光的腹肌。

“哇,好硬啊。”沈和熙的小胖抓摸著微涼的皮膚臉上露出一副豬哥相,心裡盤算著自己什麼時候能有這麼副身材就賺大發了。

曾經的沈和熙也是相當俊俏的小青年,有一段時間老是在海上漂的時候閑著沒事他也很努力的鍛煉身體想要練就一副健美結實的身材,不過他怎麼努力腹肌什麼的都是浮雲他一直只有一塊。後來不跑船了去公司當海運銷售那就更不用說了,一周七天六天在外面吃喝剩下那一天吃泡面,能有腹肌就怪了。

時間久了這腹肌就成了沈和熙的怨念,原想著練就個好身材以後找個伴也好找,後來身材沒練就出來,他就把沒找到伴的事情歸結到這上面,不是他人不好,只是在這個看臉的世代他不受歡迎而已。

沒有好身材等於沒有人喜歡這樣的想法估計就只有沈和熙一人了。

李柏寒沒有想到這小子摸了又摸捨不得鬆手,他心裡嘀咕,那只熱呼呼的小爪子是不是摸的太久了點。

“好啦,等小熙兒長大了肯定能跟寒哥一樣健壯。”說著李柏寒從沈和熙手裡拿過乾爽的衣服三兩下就穿好。

“嗯,一定會有的。”沈和熙堅定的回答道。

第25章 賜麥

吃了美味的烤魚李柏寒讓沈和熙在火堆旁小睡了一會才騎馬趕往清遠縣,這些日子他們跑了不少地方沈和熙畢竟還是個孩子他是能讓他多休息一下就多休息一下,生怕他一個沒休息好就病倒。在這鄉下可沒什麼好的郎中,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他這下半生也就不用過了。

清遠縣是永平府內一個比較大的縣,古樸的縣城裡十分熱鬧沒進城內就能聽到商販的吆喝聲。

不過在繁華它也只是一個縣城,跟皇城那是沒的比,整個縣城不大,一條東西大街貫穿整個縣城,凡是縣城內比較好的商鋪都在這條街上,如此倒是方便了外鄉人,不用在城內四處轉悠找吃的住的。

因沈和熙一路走走停停他們三人進清遠縣城的時候太陽已經要落山了。趁著天還沒黑李柏寒找了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客棧落腳。

騎了一天的馬三人都有些累,沈和熙更是渾身酸痛一動都不想動。“寒哥我們在客棧吃晚飯吧,不出去了。”沈和熙仰躺在木床上軟軟的說道。

“聽你的。”李柏寒把行李放好就下樓要了幾個小菜上來。他要了兩間上房,他和沈和熙一間,岩奴單獨一間。要菜的時候順便也幫岩奴要了一份。

客棧裡的菜很快就端了上來,沈和熙爬起來看了一眼飯桌疑惑的說道“這是什麼饅頭?”飯桌上放了一葷兩素一大碗湯外還有三個米黃色的大饅頭。沈和熙拿起來嗅了嗅感覺味道還行,咬了一口嘗嘗,比白麥稍微粗些,比黑麥在口感上倒是好了很多,關鍵是這饅頭吃起來很香,甚至比白麥都要好一些。

“我也沒見過這樣的饅頭,要不我叫小二上來問問。”李柏寒這也是第一次見這種顏色的饅頭。

李柏寒很快把小二叫進來問道“店家我要的是白麥饅頭怎麼給我上這樣的。”

店小二看了一眼李柏寒手裡的饅頭賠罪道“這位客官對不住了興許是下人拿錯了,我這就讓人送白麥饅頭上來。”

“嗯,你們這裡的黑麥饅頭怎麼顏色比別的地方淺很多。”李柏寒繼續問道。

“客官是外地來的吧,我們清遠縣土地肥沃向來是只種白麥的,只有收成不好的山坡才種黑麥。前些年不知道從那裡開始傳的種子,我們這裡叫它賜麥,這賜麥也是可以種在貧瘠的土地上,而且它的麥穗大,磨的麵粉口感比黑麥要好很多,價格卻和黑麥一樣,很快這賜麥就傳開了,不是小二我吹噓這賜麥的口感比那白麥也差不了多少。”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沈和熙一聽這賜麥如此之好腦海中馬上有了主意,他何不把這賜麥弄到敦良城去種植。別聽李柏寒說他去敦良城有白麥吃,那邊種植的白麥極少,大多數的糧食都從別的地方拉過去的,在當地還是以種難以下口的黑麥為主。如果把這賜麥弄過去就皆大歡喜了。

賜麥,這名字好啊,這是可是天賜的好東西。

沈和熙這一小小舉動徹底把敦良城的人民從溫飽問題上解救出來,也因他這一舉動奠定了他敦良王傳奇人生最堅實的根基,人只有吃飽了才能有動力,要不就算沈和熙空有一身抱負沒有人他一個人也是白搭。

“味道還不錯,熙兒趁熱吃。”李柏寒聽店小二把賜麥饅頭說的如此之好也就留下來嘗嘗,他先吃了幾口感覺還不錯,才開始讓沈和熙吃。

“寒哥你也吃。”沈和熙把手裡的饅頭掰了一大半給李柏寒繼續說道“寒哥這賜麥如此之好為什麼別的地方沒有,單只有清遠縣有。”

“清遠縣以種白麥為主,這黑麥本來就種的少,現在就算是換了賜麥種植的也是不多,農莊上的人總不能把種植白麥的地用來種植賜麥吧。”李柏寒猜測道。

沈和熙心想也是,這邊資訊傳遞很慢,就算清遠縣有這麼好的麥種,想要傳到比較遠的地方沒有個幾年也是做不到的,更不用說遠在幾千里以外的敦良城了。

他腦袋瓜轉悠的極快,馬上就盤算著如何把麥種運去敦良城,如果現在就運麥種去敦良城就算糧車走的慢冬天的時候也差不多能到,如此到也不耽誤明年開春播種。沈和熙默默在心中為自己點了32個贊他簡直是太機智了。

沈和熙並沒馬上把這個想法跟李柏寒說,等他在客棧睡了一天養足精神就把岩奴打發出去看看清遠縣能買到的麥種有多少,價格如何。他手上現銀可沒多少,想要大量的購買麥種還是有些緊張的。當日他從安順王府弄出來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現在都還壓在手裡。這些東西太過珍貴扎眼,他本想在永安城出手最後想想還是算了,這些東西還不知道是誰孝敬安順王的萬一被發現他可就倒楣了。沈家好不容易洗清了,他可不能半道在把沈家連累黑了。

來清遠縣之前沈和熙就已經和李柏寒商量好了,他們會在清遠縣停留兩日稍微修整一下,連日的奔波沈和熙這小身板是真經受不起。

吃了早膳沈和熙跟店小二打聽了一下縣裡有什麼好玩的地方,聽說清遠縣邊上不遠有一處飛雲寺這幾日有廟會沈和熙有些心動,他被關在將軍府三年雖然偶然能出來玩玩但能去的地方不多,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了他是絕對要玩個夠本的。

飛雲寺位於芒山的半山腰上,沈和熙和李柏寒騎馬多日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死活不肯在騎馬去飛雲寺,李柏寒沒有辦法只能出去雇了轎夫抬著兩人一起去飛雲寺。開始沈和熙還挺爽,坐轎子比騎馬舒服多了。

可到了山門前沈和熙嘚瑟不起來了,坐轎子來飛雲寺的全是婦人,男人不是騎馬就是做馬車來像他們兩人這樣的還是獨一份。站在山門前等李柏寒付錢的沈和熙小臉立馬紅了個透,早知道他也不坐轎子了。現在好了他和李柏寒被人當猴子看了,只要從他們身邊路過的不管男女老少都會看他們一眼。

“走了,發什麼呆。”李柏寒牽著沈和熙胖嘟嘟的小手催他一起往寺裡走。

“這邊的民風好彪悍,沒成親的女子出來怎麼也不帶紗帽。”沈和熙小聲的嘟囔道,剛才兩人從轎子裡出來好幾個二十來歲的女子偷偷的打量他們,這讓沈和熙很不自在。

“清遠縣畢竟只是個小地方,這邊的規矩少,等你到了西北那邊民風更加粗狂,女子甚至都可以經商。”李柏寒笑著說道。

看來除了幾個大城內各種講究多一些外別的地方到時沒那麼多古板的規矩,而女子的地位也沒他想像中的低賤。

“那西北那邊也有很多奴僕嗎?”沈和熙所說的奴僕是真正的奴隸,他們沒有人身自由一切全憑主人說了算,像將軍府內就有好幾百奴僕,府內最粗的活最髒的活全由他們來做。他們的命都很低賤是最不值錢的,在府內姨娘們心情不好打死個奴僕是不需要上報的,但如果打死了小廝丫鬟是需要上報主母的。

“是,西北那邊流放的人很多,聽說十個雞蛋就能在人市上換一個奴。”李柏寒說道。

沈和熙心中的敦良城從寸草不生的謊城又變成了滿街都是販賣人口的城,那邊女子都是女漢子街上商鋪外腰粗背寬的老闆娘正在街上大聲的吆喝招攬客人,門前的豬肉攤後女屠夫正拿著刀給來往的客人割豬肉,神啊這情景怎麼想都有些嚇人。

進了山門爬一段石階飛雲寺的大門映入眼簾,這一路走來到處都是賣香的小販,沈和熙雖然不信神佛還是買了一把香,既然來了他也來湊個熱鬧許個願,如果能實現以後定幫著寺內的神佛塑個金身。

李柏寒由著沈和熙折騰,他進去拜佛的時候他也跟他一起跪在佛祖跟前許願。

也不知道沈和熙許了什麼願望,只見他雙目微閉嘴裡念念有詞,不時臉上還露出賊笑。看他如此高興李柏寒也跟著高興起來,他心道“願佛祖保佑我身邊的熙兒能平平安安的長大,這一世不求富貴只求安康就好。”

拜了神佛還不夠沈和熙又去偏殿捐了香油錢買了護身符,他和李柏寒一人一個掛在脖子上。兜裡還踹了一個等回去給岩奴。

岩奴可是沈和熙的左膀右臂,以前他身邊只有小環的時候想要得到什麼資訊只能靠打聽小道消息,而且得到消息的時間往往要比別人晚不少。後來岩奴來了他就成了他的耳朵,他的眼睛,岩奴用的消息來源是柳家堡的管道,知道的事情既多又詳細,一下子就增加了沈和熙對這個世界的瞭解。

在資訊不發達的古代岩奴的到來簡直就是沈和熙的救星,這麼好的救星他肯定是會好好對待的,別看平時他不聲不響的悶的跟塊石頭一般,可他的小心思還是細的很。

這幾日他都能聞到空氣中濃烈的醋味,如果這次求護身符只求他們兩人的,讓岩奴知道了還不知道要如何胡思亂想如何傷心呢。

第26章 護身符

買了護身符沈和熙又晃悠到偏殿的另外一側,那邊放了一個長條桌,上面擺滿格式掛件,一名老僧人閉目坐在一旁嘴中輕聲念著不知名的經文,手裡的佛珠隨著他的誦經聲慢慢的轉動。

“寒哥我們求一塊玉保平安吧,上次你給我的玉佩都碎了不能帶了。”沈和熙一雙小眼在長條桌上看了看,感覺每一樣小掛件都挺精緻漂亮。

“不知道這裡有沒有品質好點的玉佩。”李柏寒對於這個小寺廟是不抱有什麼幻想的,如果他要送什麼東西給沈和熙定是要選品質最好的,而這個小寺廟裡估計全是石頭料那裡會有什麼好玉石。

“這個怎麼樣。”沈和熙從一堆掛件裡挑出一個懷古,這個懷古屬於金鑲玉,一個金色的大環中間包了很小的一圈玉石,這玉石的成色不錯就是有些小。

“這那裡是玉石明明是個金環。”李柏寒從沈和熙手裡接過金鑲玉的懷古放手裡掂量了一下,做工倒是還行就是材質不是太好,外面的包金也不是純金的估計裡面是黃銅之類的金屬,而且這懷古的樣式有些古怪,一中間的玉石倒是正經的懷古,但外面的包金樣式就不是了,一般懷古中間的孔很大,這個懷古包金中間的孔很小,只能穿過一根掛繩。如此一來這個玉佩更像是一塊金片。

這懷古樣式怪異用料也不是很好但做工卻極為精細,包金上還刻的經文極為整齊,就憑這個雕工就要比懷古本身的價值高不少。

“就要這個了。”李柏寒在手裡翻看了一下感覺這個懷古帶著玩玩也是不錯,這些小掛件都是寺裡大師開過光的,天天擺這裡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經文的洗禮也許也有了靈氣,他們往敦良城的路還很長有這麼一個念想保平安也是好的。“這位老師傅我想請個掛件回去不只這掛件要捐多少香油錢。”

一直閉目念經的老僧人睜開眼看了兩人一眼淡淡的問道“不知施主是給誰帶,這裡每一件小物都是有靈性的,如果你自己帶我看就不必了,這一小物對你來說是個蠢物無用的。”

“並不是我佩戴而是讓我弟弟帶。”說著李柏寒指了指還沒長條桌高的沈和熙。

“原來是小施主帶,如此捐100兩香油錢即可。”老僧人話閉又一次闔上眼目繼續念他的經。

沈和熙拽了拽李柏寒的衣角小聲的說道“寒哥這懷古太貴了我們不要了吧,反正已經求了平安符。”

一百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他現在渾身上下可就二十兩銀票外加一些碎銀銅板,這一百兩銀子在清遠縣都能買個小宅院了他才不會用這麼多錢去買一塊只是樣貌好看的小掛件。

“喜歡就好。”說著李柏寒拿著懷古轉身就去門口找小僧人捐了一百兩的香油錢,沈和熙正在肉痛,一直念經的老僧人開口道“小施主千萬要記得把這懷古時常掛在身上,它可保你十年安穩。”

“謝謝老師傅的指點。”李柏寒雙手合十朝老僧人行了個禮。

當即李柏寒就把這個懷古掛在沈和熙的脖子上,滿心肉痛的沈和熙摸了摸一百兩換來的懷古真想說,寒哥懷古給你了,你給我一百兩銀子好了。

飛雲寺不大也沒什麼好精緻,兩人從側殿出來就直奔山門外的廟會,剛沈和熙來的時候就已經大體看過,這廟會上可真是什麼都有賣的,小到小吃糖果大到傢俱車馬擁有盡有。

廟會的人不少,李柏寒怕兩人走散了讓沈和熙坐在他的脖子上馱著他走。“早知道這麼多人應該叫岩奴來,岩奴身材高大往這一站那就是個巨人。”沈和熙坐在李柏寒的脖子上開心的說道。

“是啊,也不知道岩奴祖籍那裡他如此的身高,那他的族人是不是也跟他一樣。”

“岩奴的祖籍我也不清楚,聽他說他是孤兒,很小的時候就被我舅舅撿回柳家堡了。”

兩人一邊走一邊閒話,突然沈和熙叫了一聲“寒哥那邊有個賣劍的,我們過去看看吧。”

自從昨天李柏寒答應教他童子劍沈和熙心裡一直惦念著買把劍,他包袱現在只有一把鑲著寶石好看不好用的匕首,想要學劍術他的在買一把像樣的劍才行。

“你眼睛倒是好。”李柏寒看了半天才看到遠處掛著的一面旗子,上面畫了一個打鐵錘一把劍。

“我這叫站的高看的遠。”沈和熙扭了扭小屁股笑道。

穿過人群果然看到兩個壯漢正在賣力的敲打一柄長劍。長劍還沒完全成型只能依稀看個大體模樣。

壯漢的身後是一個油布棚子,一個老者拉著風箱燒著熔爐裡的鐵石,牆壁上掛了好幾把樣式不同的刀劍,有大有小樣式雖然普通但起來很是鋒利的樣子。

沈和熙從李柏寒的肩膀上下來,走上前去看那些掛在牆壁上的劍,那老者見有人上門忙起身行禮道“小哥可要買劍。”

“店家這有給孩童用的小劍嗎?”

那老者看了一眼一臉好奇像的沈和熙道“如要給小娃娃用我可要現打,用不了多少時間。”

“如此就麻煩店家了。”說著李柏寒從腰間取下他隨身攜帶的長劍遞給老者繼續說道“可否按照這個樣子打。”

老者接過李柏寒的長劍一雙渾濁的的眼目滿是精光,讚歎了好幾聲好劍,好劍啊。“老朽雖然不能完全按照小哥這劍來打造但能有七成像。”

“行。”李柏寒爽快的答應下來。

兩人談了價格,老者從一堆早已經打好的粗鐵條中找出一根大約四十釐米左右長的放入已經燒紅的炭火中加熱。

半人高的風箱發出呼哧呼哧的響聲,沈和熙從地上撿起一塊煤炭和鐵礦石。青木國叫煤炭為黑金,出產量並不大,一般只有頒發了批文的鐵匠家才用這個多一些。平常人家用的極少,至於這鐵礦石沈和熙是第一次見到,心裡不免有些好奇。

青木國的鐵礦出產要比它的鄰國雪國少了一半,因此往年幾次交戰中在兵器上青木吃了不少虧,就算青木的冶鐵技術在發達但沒米下鍋也是白搭。

國內鐵礦石緊缺好的鐵礦石更都握在朝廷手裡,等到了最下麵的鐵匠手裡只剩下最差的礦石了,這種礦石跟石頭差不多,提煉出的鐵含量並不高,想要打造出一把還算不錯的劍來也不知道要用多少礦石。

鐵匠鋪內粗鐵條就是經過好幾道提純後成形的半成品,李柏寒要的劍小打造起來道也容易,不大一會粗鐵條就就燒的通紅,篷布外的兩個壯漢從煤炭中取出鐵條拿到外面的鐵墩子上捶打。

他們打鐵的方式很有意思,先把粗鐵條打成細條,在把細條跟擰麻花一般對著擰幾圈繼續打,如此反復五六次的樣子才開始打造成劍形。

沈和熙看了一會就有些無趣拉著李柏寒去別的地方逛,他估摸著等逛的差不多了他的劍也好打好了。

逛廟會怎麼能空手而歸,沈和熙給自己和李柏寒,岩奴一人買了一身品質不錯的袍子,清遠縣這邊有一種絲錦顏色鮮亮聽說百洗都不帶掉顏色的,沈和熙看了一眼就喜歡上這種布料,入手滑膩非常適合夏天穿,就算夏天容易出汗這料子也不粘皮膚。

買了衣服沈和熙又買了一大包當地特產和一些小玩意,等他逛的差不多吃的差不多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兩人去鐵匠鋪的時候人家都已經收起大半的攤位,打鐵的大漢早就走了,只留下老者在看鋪子。

“兩位小哥可算是來了,在不來老朽可就要走了。”老者見兩人過來取劍連忙從架子上取下一把短劍遞給李柏寒,“小哥看看是否和心意。”

李柏寒從劍鞘中唰了一聲拔出長劍,只見整個劍身光潔如鏡,散發出淡淡的冷光,在看看劍刃卻並不鋒利。

“多謝。” 李柏寒對於老者的這一做法非常滿意,沈和熙現在還小練劍的時候難免會出現差錯,劍刃太過鋒利對他並不好。

沈和熙拿著跟李柏寒一模一樣的劍心裡別提多美了,回去的路上兩人坐在馬車上,沈和熙手裡一直拿著那把劍。

“寒哥我青木國的鑄造術可真夠厲害的,只這麼一會竟然能打造一把這麼好的劍來。”

“青木鑄造術雖厲害但能在短時間仿造出劍的店家只有仙劍堂了。”說著李柏寒指了指沈和熙手中短劍的劍柄“這個一把錘子一把劍的標示就是他家獨有的。”

“這麼厲害。”沈和熙可不知道仙劍堂,他只是看到那個標誌下意識裡感覺應該是鑄劍的地方。

逛了一天沈和熙著實有些累,在晃晃悠悠的馬車上不一會就睡著了。李柏寒看他睡的香甜稍微動了的動自己的手臂,這小子在外面這麼多日子竟然又胖了,他才抱了他一會手臂竟然都麻了。

睡顏呆萌的沈和熙並不知道李柏寒在打量自己,不知道夢見了什麼不時還砸吧一下小嘴。李柏寒看他就連睡覺都不老實唇角毫無察覺的微微上翹,這個早慧的孩子每天都有釋放不完的精力,跟在將軍府時小心翼翼的樣子判若兩人,有的時候他真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半路被掉包了,怎麼出了永安城他就像是從籠子裡飛出的鳥一般四處亂竄。

李柏寒正在胡思亂想突然天邊傳來一聲猛禽的長嘯,李柏寒掀起窗簾向天空望去,蔚藍的天空之上一隻看不清模樣的雄鷹正在馬車四周盤旋。

第27章 藍鷹

沈和熙這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已黑透,他房間裡只有岩奴一人不見李柏寒的身影。沈和熙坐起身來揉了揉臉迷迷糊糊的問道“岩奴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麥種的事情怎麼樣,能買到多少。”

“清遠縣這邊種植賜麥的並不多,我問了好幾家糧店也只能湊出20石的麥種。”岩奴見沈和熙醒了過來幫他把衣服穿好,順便擰了一條帕子給他擦臉。

“20石啊也不少了。”一石差不多有120斤20石就是2400斤麥子,如果只當麥種能種上百畝地,也夠他第一年試驗了。

“岩奴明天你把這20石賜麥全買下來,在找個商隊運去敦良城。”

“是。”岩奴回了他的話就出去叫小二上晚飯,等他回來的時候沈和熙已經坐在飯桌前手裡正拿了一個護身符在把玩。

沈和熙又詢問了一下李柏寒哪去了,得知他有事情出去處理後也不多問,拿起碗筷跟岩奴一起先吃飯。開動之前他把手裡的護身符給了岩奴,看岩奴略微僵硬的身體沈和熙感覺渾身無比舒坦。

果然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不管在怎麼裝深沉也只是個孩子而已。

晚飯後沈和熙無事坐在床上打坐修煉內功,而岩奴默默坐在一邊觀看,偶爾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手時不時的摸一下脖子上掛的護身符,手指碰觸到護身符他的唇角忍不住微微翹起,這個笑容很淡也能看出他心情很好。好幾日的陰霾終於散去,他家熙少爺心裡還是有他的,你看他去寺廟祈福都不忘給他帶一個護身符。

李柏寒帶著兩隻藍鷹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幅景象,沈和熙坐在床上打坐,岩奴一臉呆傻的坐在一旁看。李柏寒眉頭微挑心想他不在的時候沈和熙是不是又欺負岩奴了,要不岩奴怎麼會傻呆呆的老是看他。

把兩隻年幼的藍鷹放到桌子上,李柏寒小聲的說道“岩奴你回屋睡覺吧這邊有我。”

“嗯,我已經和少爺吃過晚飯了,寒少爺吃了嗎?”自從沈和熙給岩奴護身符後岩奴感覺他在沈和熙心中的地位無可代替間接的他見了李柏寒也沒那麼討厭。

“我吃過了,你快去休息吧。”李柏寒知道岩奴今天幫沈和熙出去辦事估計也是跑了一天,現在臉上還掛著一絲倦容。

“好,那寒少爺我就先出去了,熙少爺這邊就要麻煩你了。”岩奴出門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藍鷹才關了門退出去。

這藍鷹是寒紫當殺手的時候無意中捕捉到的,聽他說當時為了捉住那一對藍鷹他在原始森林裡呆了大半年,抓住後又在森林裡跟他們兩個一起生活了兩年才徹底馴服,後來他受師傅之命要去皇城陪李柏寒習武才沒帶兩隻身體龐大的藍鷹一起去永安城,這幾年兩隻藍鷹都跟他師傅住在山上,後來李柏寒準備去敦良城的時候寒紫才回了一趟師門把藍鷹帶出來,順便把他們的孩子給李柏寒送過來。

藍鷹是青木國內一種傳說中的神鳥,身軀龐大展開翅膀的藍鷹最小的也有五六米長大的都十幾米,雖它名字叫藍鷹但通體烏黑只一雙眼睛帶著淡淡的藍光。藍鷹的嘴和爪子都是金黃色,而且堅硬無比,如果藍鷹從空中俯衝下來一抓子能把一頭小牛抓死可見其鋒利程度。這藍鷹除了攻擊能力強外腦子也很活,要不憑著寒紫的武功不可能半年都抓不到他們。

經過訓練的藍鷹可以當偵察兵用,還可以傳送信件,這方面它可比信鴿厲害多了,別說是千里就算萬里的信件它也能給你安全送達。

寒紫送兩隻幼鷹給李柏寒就是為了讓他從小訓練他們,從小開始接觸可比寒紫半路訓練容易多了,就算不訓練放身邊養兩年他們也可以幫李柏寒不少忙。

這兩隻幼鷹雖說還小但體積可不小,收了翅膀站在粗樹枝上的藍鷹像兩隻雄壯的大公雞,他們的羽毛烏黑錚亮,眼睛水藍水藍的像是兩顆藍寶石,如果不是鷹嘴上還帶著一抹嫩黃怎麼看他們兩個都像是兩隻成年的雄鷹。

沈和熙早就感受到李柏寒回來了,但內功開始了不可能突然停下,好不容一個大周天結束他連忙睜開眼,屋內點了一根挺粗的蠟燭,昏黃的光線下兩隻大鳥跳入沈和熙的眼目下了他一跳。

“寒哥這是什麼鳥。”沈和熙見識少他只見過鸚鵡和鷯哥,桌子上的大木架上站著的兩隻大鳥通體黝黑肯定不是放大版的鷯哥。

“這是藍鷹,我們青木國的神鳥你都不認識。”李柏寒走上前去把手搭在沈和熙的手腕上探查了一番繼續說道“你這內功心法修煉這麼久了怎麼內力還這麼一點呢。”

“別提了我怎麼感覺舅舅給我的幽蘭譜只能強身健體呢,修煉了這麼久除了身體好些外內力是真沒積累下多少。”沈和熙悶悶的說道。

“不著急慢慢來。”李柏寒雖然感覺沈和熙修煉的速度有些慢,但他還小倒是不急於求成。

沈和熙從來沒見過鷹不免有些好奇,纏著李柏寒給他講了好多關於藍鷹的故事,後來知道這兩只是幼鷹以後讓他養時沈和熙高興的差點撲上去一手抱一隻鷹。

有鷹好啊,以後冬天出去打獵肯定能抓好多兔子。這是沈和熙知道這鷹是給他的後的第一反應,如果讓李柏寒知道了他想用藍鷹來抓兔子肯定白送他一個爆栗子。

洗漱好李柏寒只穿了一條褲子就上了床,天已經有些熱,李柏寒晚上睡覺只蓋一條薄薄的毯子。不過沈和熙晚上睡覺還是要蓋棉被的,對於他來說四五月份天還冷的很。

兩人同床共枕以不是一兩天,沈和熙從剛開始的緊張竊喜早已經變成坦然相對,他不喜歡穿白色的中衣睡覺,每天晚上他都會換睡衣,現在穿的是純桑蠶絲的水藍色睡衣,面料薄舒服是沈和熙最喜歡的睡衣之一。

化身藍胖子的沈和熙半靠在李柏寒臂彎裡,小爪子有意無意的搭在李柏寒胸口上,“寒哥明天早晨就開始教我童子劍嗎?”

“嗯,明天你跟我一起晨起練劍。”李柏寒攬了攬懷裡扭來扭去的小身子繼續說道“快睡吧,要不明天你又起不來了。”

沈和熙愛睡懶覺的習慣李柏寒早就知道,所以他早早催他睡覺就怕他第二天無法早起。可就算他如此做了第二日天已經濛濛亮的時候李柏寒叫了沈和熙好幾次他還是死拽著被子不肯起床。李柏寒沒法直接武力鎮壓沈和熙把人從被窩裡挖出來。

一臉沒睡醒的沈和熙拿著他的短劍跟在李柏寒身後跟他學劍。童子劍總共九式,李柏寒從頭武一遍也就兩分鐘,可沈和熙想要把這兩分鐘學會了,怕是需要兩個月都不止。

李柏寒教了沈和熙兩招讓他自己反復練習,而他拿起劍獨自開始練起來。不停重複一種動作的沈和熙看著李柏寒行雲流水的舞劍那個羡慕就別提了,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到他這個程度。

練了一個早晨的劍沈和熙早飯都比平時多吃了一些,摸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皮沈和熙真懷疑他練劍真的能減肥嗎?

吃過早飯岩奴出去打點買麥種的事情,而李柏寒和沈和熙兩人窩一起琢磨著怎麼訓練藍鷹。寒紫送藍鷹來的時候還給了李柏寒一本小冊子上面都是他訓練藍鷹的心得。這第一件事就是要和藍鷹建立友好的關係。

這一點只能靠食物了。

沈和熙拿著牛肉幹不停的在兩隻幼鷹跟前晃蕩,嘴裡念叨“小寶貝來吃一口,這牛肉幹可好吃了。”

藍鷹淡藍色的小眼睛隨著沈和熙的手不停的瞟來看去,就是不接沈和熙手中的牛肉幹。沈和熙不甘心又說了一堆好話,藍鷹依然不理睬他。一雙小眼看沈和熙喋喋不休跟看個呆瓜一般,滿是輕蔑。

說的口感舌燥沈和熙才意識到這一點,極為氣憤的把牛肉幹一把塞進自家嘴巴裡惡狠狠的說道“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好了人家熬鷹那裡會跟你這樣。”李柏寒笑著捏了捏沈和熙鼓鼓囊囊的腮幫子,“看我的。”

李柏寒可不會跟沈和熙一般給兩隻鷹上說教課,他一手拿牛肉幹一手拿了一把他平時隨身攜帶的匕首,匕首敲在木頭架子上發出砰砰的巨響,兩隻幼鷹嚇得在架子上亂跳,李柏寒敲的很了他們還會發出稚嫩的長嘯以示他們的不滿。

可惜他們面前面對的是李柏寒不是沈和熙這個軟心腸的,李柏寒才不管他們怎麼撲棱怎麼亂叫不吃他手裡的肉乾他就不會讓他們好過。如此反復折騰了一天兩隻鷹硬是不接李柏寒手裡的肉乾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勢。

“寒哥是不是我們訓練的方式不對,這鷹已經一天不吃東西了在這樣熬下去還不餓死。”沈和熙看今天被李柏寒折騰一天的鷹整個都焉了很是心痛。

“你太心軟他們就會欺負你,等著好了,你看他明天還吃不吃我手裡的肉乾。”

“可憐的娃我可幫不了你們了。”沈和熙一手拿著牛肉幹敲打幼鷹的小腦袋一手還不時往自己嘴裡送一塊。

第28章 殺身之禍

岩奴要找人運送麥種他們在清遠縣多呆了兩日,李柏寒知道了沈和熙的想法後又想辦法出去尋了些麥種給他湊了30石。敦良城可比沈和熙想像中大多了,就算這30石麥種全用上怕是也只能種一小片而已。

一直等到他們離開兩隻幼鷹才熬不住開始吃李柏寒和沈和熙投喂的食物,更為神奇的是這兩隻被李柏寒如此虐待的幼鷹對待李柏寒的時候極為親近熱情甚至還帶了一絲討好,對待沈和熙的時候更多的是敷衍。沈和熙氣的要死,明明是他對他們比較好,怎麼到後來兩隻白眼狼不親近他呢?難道他養了兩隻抖m鷹,不虐一下心難受。

出了永平府在往西是彌勒府,這彌勒府比永平府就要貧瘠不少,越往西走丘陵山川越多,這山地可就不怎麼適合耕種了。

山地除了種不了糧食這山路也是難走的厲害,以前騎馬一日行個六七十裡地非常容易,可走山路一天能走三四十裡地已經累個半死。沈和熙有些後悔早知道他們走官道就好了幹嘛走鄉下的小道呢。

走了一天三人兩鷹找了一個小村子落腳,這村子只有百十戶人家,大多數人都在山上的鐵礦工作賺點辛苦錢,他們這邊山多種莊稼都不怎麼長,不外出做工怕是連飯都吃不上。

三人落腳的農戶是一個老漢家,他老妻去世多年獨自一人帶兩個小子過日子,村裡也就這獨居的老漢家裡還有兩間能住的空房。這房子本來是他兒子住的,不過最近鐵礦場有大量鐵礦要運送兩人就住在礦場。

農戶家裡沒什麼吃的李柏寒把自己帶的白麥饅頭和一些肉乾給老漢讓他幫忙熱一下,又讓岩奴去附近山上打了兩隻山雞這晚飯也就有著落了。

他們都不是矯情的人吃晚飯的時候叫了老漢一起,言談間聽說他們山上不僅有鐵礦場還有一個冶鐵廠李柏寒就有些納悶一般來說朝廷對鐵礦管的很嚴出來的鐵礦石都要先運送到官府指定的地方經過初步篩選後才能送去官府設立的冶鐵廠。怎麼到了彌勒府這邊就變了,冶鐵廠直接開在了礦場邊上。

李柏寒心中有疑問就多問了幾句,這老漢說冶鐵廠是最近十年的事情他心中的疑惑就更大了,如果是最近建的也就罷了,也許是彌勒府的官差想省事不想運來運去的麻煩。但如果是十年前那疑點就多了,十年前青木正在跟雪國打仗,國內本就缺少鐵礦石,朝廷那個時候對鐵礦石查的非常嚴,就算出來一塊鐵礦也的馬上送到朝廷指派的冶鐵廠加工成刀劍送到邊關。在這種情況下彌勒府就算有一千個膽子也不敢私自設這麼一個冶鐵廠。

在多的事情老漢也是說不上來,李柏寒想在這住一天明天偷偷去山上的礦場看看其中可以有什麼蹊蹺。

第二日李柏寒讓岩奴帶著沈和熙在村子裡休息他獨自一人上了山。這鐵礦場和冶鐵廠並不難找,離著老遠就能看到一個山凹裡冒出汩汩白煙。李柏寒的輕功了得進入鐵礦場的時候無一人發現。

這個鐵礦場建設的不小,除了礦工還有不少身穿普通士兵服飾的人來回巡邏,一車車鐵礦石從礦洞內運送出來直接運往一裡地外的一個冶鐵廠,這個冶鐵廠建在一條大河中游,這白色的煙霧就是從這裡散發而來。

表面上看著一切在尋常不過並沒有什麼值得查看的地方,可李柏寒心裡老是不踏實感覺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

他幾個跳躍從高處的山林中潛入冶鐵廠,廠裡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鐵礦石,工人都極為忙碌,不時還能聽到監工的大罵聲。

“都手腳麻利點,這個月只要能多交出1000塊鐵墩子一人多發一吊錢,多出2000塊就發五吊錢,如果讓我看到誰偷懶耽誤我領賞錢小心扒了你們的皮。”監工拿著藤條背著雙手在偌大的冶鐵廠外走來走去催促工人把鐵礦石運入廠內。

冶鐵廠旁邊有一個不小的倉庫,已經煉製好的鐵塊被碼的整整齊齊放在一個一個木箱裡。放滿一箱馬上把木箱封好,門口就有馬車等著把這些鐵塊運下山。

最近兩年青木國內沒有戰爭雖然朝廷一直在抓冶鐵但也不會催成這樣,李柏寒眉頭緊皺這是誰想要這些鐵,他如此之急又是為了什麼。

李柏寒一路跟著運送鐵塊的車隊出了山凹,在山路上七拐八拐拐入一個莊子,這莊子很大,離著他們落腳的村落不遠,門口有身穿黑色勁裝的壯漢把手,一車車鐵塊在他們的檢驗下被放入莊子。這下李柏寒心中更是疑惑了?這仙劍堂什麼時候成了朝廷的倉庫了,朝廷煉製好的鐵都要送他們莊子上。

這莊子的大門上仙劍堂三個大字十分醒目,李柏寒眯了眯眼身形一轉換了個方向潛入莊子,三米高的圍牆也就能遮擋住普通老百姓可它遮擋不了李柏寒。

進入莊子打鐵的聲音微微傳入耳中,李柏寒順著聲音進入莊子內,只見莊子內所有住的房間都變成了鐵匠鋪,數十名鐵匠正在熱火朝天的打造兵器。這兵器樣式不少除了平常用的刀劍還有弓箭,長槍甚至還有暗器。李柏寒偷偷拿了一把小葉飛刀在刀身上沒有找到任何仙劍堂的印記,也沒有彌勒府應該留下的官印。也就是說這批兵器是沒有印記的,它屬於黑戶。

私造兵器可是誅九族的死罪,是誰如此不要命,他拿這些兵器又要做什麼。

李柏寒沒在仙劍堂的莊子內多呆,悄無聲息的從莊子內出來,他直接回了沈和熙住的小村仔。現在只他一人之力想要查出個一二來並不容易,他需要人手幫忙,只是這人手從那裡調就是個問題了。

他這一出去就是一天,等回去的時候沈和熙已經熟睡了。 兩隻幼鷹乖巧的蹲在架子上一雙淡藍的小眼緊緊盯著剛剛進屋的李柏寒。見來人是熟人後全身進攻的架勢才收了回去。

“一日不見就不認識了。”李柏寒走上前去敲了敲兩隻幼鷹的小腦袋,“岩奴今日沒什麼事吧。”他問的事當然是關於沈和熙的。

“無事,這村子小周圍又沒什麼景致可看熙少爺一整天都在練劍。”岩奴淡淡的回了李柏寒也就回去休息了,他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李柏寒這個皇子會對沈和熙這麼上心,說他有所圖吧一個娃娃身上能有什麼,說他無所圖把他整天跟在沈和熙當爹又當媽的照顧他這是為了什麼?難道他喜歡孩子自己又生不出來,所以很喜歡沈和熙?不會吧,看他的樣子不像是有隱疾的人。

在小村子耽擱了一天第二日三人給了老漢一些碎銀子就啟程繼續往前趕路,李柏寒心裡惦記著那些兵器前往彌勒城的這段路就有些趕,他們繞出鄉村小路改走官道。

三人剛上了官道還沒走多久只聽身後一陣馬蹄聲十幾身穿黑衣手拿長劍的人朝他們沖了過來,看來這些人在這官道上等待多時了。

黑衣人各個都是訓練有素的好手,身下的馬匹也是極為強壯,從李柏寒看到他們到他們沖了過來也就是幾分鐘的事,李柏寒一手護著沈和熙一邊催馬往前跑,,他已經顧不上是什麼人想要殺他們現在先保命要緊。

三人狂奔出百十米他們前方的官道上又冒出五個黑衣人,一棵大樹轟然倒塌攔住了他們的去路。李柏寒目露寒光喊道“岩奴沖過去。”

他們的馬每到一個驛站都會換,在出來之前李柏寒就規劃好了路線,每日行多少裡,在那裡換馬在那裡休息他都一一計畫好。也虧的他想的如此周全,現在他們騎的馬並不疲憊跨過一棵樹的能力還是有的。

但就算他們跨過擋路的樹,身後的黑衣人卻也追了上來,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寒少爺你們先走,我斷後。”岩奴手握長劍突然勒住馬傳身朝身後的黑衣人沖去。

他這一舉動不僅嚇了李柏寒沈和熙一跳,也嚇的那些黑衣人不輕,這人是多麽倡狂才敢以一人之力擋十幾個身份不明的追殺者。

“岩奴。”沈和熙大叫了一聲,卻無法阻止他。

李柏寒護著沈和熙繼續往前跑,身後傳來陣陣刀劍聲。岩奴沒有三頭六臂無法一次阻擋住這麼多人,依然有漏網之魚朝李柏寒逼近。

“熙兒一會閉上眼睛什麼都不准看。”說著李柏寒把沈和熙身上的披風往前一搭把他整個蓋了起來。

被披風遮擋住視線的沈和熙只感覺身下的馬調轉了方向,周圍一陣乒乒乓乓刀劍相接的聲音,李柏寒緊緊的用手臂攔著他的腰,他想把披風弄起來可被李柏寒壓住了,這個時候他怕分散李柏寒的注意力也不敢用力拽,只能透過披風下麵的縫隙感受這場廝殺。

第29章 大展神威

周圍一片混亂,馬匹的嘶叫聲,人受傷後的慘叫聲,不停的在沈和熙耳邊響起,他仔細分辨這些聲音沒有岩奴的呼救,偶爾會聽到李柏寒的喊聲“岩奴過來。”“岩奴小心後邊。”

因為岩奴的阻攔李柏寒這邊的壓力不大,沈和熙心裡越發的開始擔心岩奴。

透過披風縫隙想要瞭解戰況的沈和熙突然看到馬身下飛過來一樣東西,還沒等他弄明白只感覺天旋地轉他和李柏寒一起跌落在地上,如果不是李柏寒輕功了得說不定他要被摔傻了。

李柏寒抱著沈和熙穩穩落地,他的手臂自始至終都沒有鬆開的意思。

“寒少爺小心軟筋散。”岩奴著急的聲音傳來。沈和熙一聽名字就知道這群人肯定感覺打不過用了下三爛的手段。他一直被披風蒙著這軟筋散倒是對他沒什麼作用,只是李柏寒要護著他多多少少還是吸入一些。

他是怎麼也想不到這次來取他性命的人如此厲害,來的黑衣人各個都是高手,他跟他們交手好幾個回合也沒看出他們是什麼人,只是從口音上感覺應該是彌勒這邊的本地人。

他常年住在永安城,這是他第一次出遠門怎麼會有彌勒的當地人跟他過不去想要取他性命。李柏寒心中疑惑重重卻也沒時間細推。身上中的軟筋散藥效極為厲害,他用內裡努力壓制也無法壓下,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小已經有些抱不住沈和熙。

岩奴被黑衣人團團圍住,卻沒一絲被打壓的意思,甚至隱隱還占了上風,這些人傷不了他,但卻拖住了他的腳步。看到李柏寒有敗落之像心中大急,手中的劍煞氣突然暴漲,黑衣人見困不住岩奴都不要命一般往他身上撲。這一刻岩奴意識到他遇上了死士。

死士不完成任務只有一條路死,為了活著他們必須先把命置之度外。

而岩奴為了保護沈和熙也是可以不要命的。

身上的披風掉在地上,李柏寒把沈和熙放下,努力擋住身前兩個黑衣人的攻擊,他身上已經添了好幾處傷,濃重的血腥味彌漫開。沒有了披風的阻擋沈和熙終於看清局勢。遠處的岩奴切菜一般收割著阻擋他腳步的生命,身邊的李柏寒已經沒有力氣保護他。

“寒哥小心。”被李柏寒當在身後的沈和熙手握他的小劍,一雙眼目緊緊盯著朝李柏寒攻擊的兩人,其中一個黑衣人用自己的身體引走了李柏寒的劍,另外一個黑衣人趁機朝李柏寒的胸口刺去。

電光火石之間沈和熙調動身體裡所有的內力全灌注在手裡的這把小劍中,他必須一擊即中,而且還要刺中要害。他身材短小劍又不夠長,只能拼一下試試。

就在黑衣人以為自己可以得手時,突然感覺脖子上一涼,一道血線噴了出來,在他身前一米處一個孩子被他噴了一身的血。他致死都沒弄明白他是怎麼死的。

“咣當”只沾了一絲鮮血的短劍掉落在地上,那聲音在沈和熙耳中聽來極大,大到讓他有些慌神。他竟然得手了,老祖不欺我啊,內力真的可以控制劍。剛剛殺了人的沈和熙有些激動,有些害怕,激動的是幽蘭譜不是本強身健體的養生書,害怕的是他竟然殺人了。

“小熙兒幹的好。”李柏寒用力拔出插在另外一個黑衣人胸口的劍,滿臉是血的朝沈和熙笑了笑。他的笑容還沒淡下去整個人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遠處岩奴解決了所有黑衣人幾個閃身來到沈和熙身邊,等他發現沈和熙只是有些被嚇到了,身上並沒有傷後才大大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他沒受傷。

岩奴從跟黑衣人交手到全部黑衣人都死在他的劍下用了也就一盞茶的功夫,他見李柏寒中了軟筋散又受了傷不敢在這邊耽擱時間太長,忙起身尋了他們的馬來,三人同騎一匹馬沿著官道飛馳而去。

沈和熙怕前方有埋伏,放了兩隻幼鷹探路,這是他們兩個第一次執行任務也不知道行不行。

在官道上行了一陣,岩奴馬頭一轉拐進一條小路,李柏寒受了傷不易趕路他的找個地方先幫他包紮好傷口再說。彌勒府山多水多,不多時岩奴就看到一條河,他跳下馬在四周看了一下,尋了一處還算隱蔽的林子安置李柏寒。

鋒利的匕首割開李柏寒的衣袍只見他後背上和手臂上都有兩條挺深的傷口。“熙少爺我去河邊打一些水來你好生看著寒少爺。”

“嗯。”沈和熙低著頭應了一聲。他現在還沒從殺人的事情中緩過神來,那黑衣人脖頸噴血的畫面不停的在他腦海中翻滾。沈和熙咬了咬唇努力穩住自己的心神,不停的告訴自己是他們想要先殺他的他不得已才出手殺的人。

岩奴幫李柏寒清洗了傷口,上藥包紮一氣呵成動作極為熟練。沈和熙問他從那裡學的,他說小時習武受傷是家常便飯,有的時候傷不厲害就自己處理,久而久之像用藥包紮這些事他都會一些。

天慢慢黑下來,在確認沒有人追過來後岩奴升了篝火,烤了一些藍鷹抓回來的兔子當晚餐。李柏寒在傍晚的時候已經醒了,他見岩奴毫髮無損感歎自己好像給岩奴拖後腿了,他怎麼忘記岩奴的武功深不可測,這幾個小毛賊怎麼會是他的對手。

軟金散雖然厲害但藥效持續時間不長,李柏寒醒來後用內功逼出一些後身體就沒什麼大礙了,只是身上的傷還有些痛而已。沈和熙見他沒傷到要害也安心不少,如果當時不是李柏寒一直緊緊抱著他,估計以他的武功也不會受傷,現在想來是他害得李柏寒被砍了好幾刀。

醒來後李柏寒就把他上山發現冶鐵廠和仙劍堂打造兵器的事情跟岩奴一一細說了一下,他現在腦子清明了思來想去也只有這件事才給他們引來了殺身之禍。只是他不知道在什麼地方露了馬腳被人發現的。

仙劍堂彌勒分堂。

大廳內坐著一個身材瘦小的小老頭,他背著手不停的在廳內走來走走去,這次下面的人說有外來人去他們仙劍堂探查過,他心裡一直隱隱不安,怕事情敗露派了二十個武功不錯的好手去截殺他,沒想到去的人一個也沒回來,而且具彙報說這二十個人中有十幾人是一招斃命,剩下幾個也是幾招內就丟了性命。

這來仙劍堂探查的人武功之高已經超出他的預料,一時間他竟然有些慌亂,是什麼人突然來探查他的仙劍堂。

“刑堂主,派出去的人追出百十裡地也沒發現那三個人,你看我們還繼續追查嗎?”站在門口的是一個臉上帶刀疤的中年漢子,一身灰袍身後背了一柄九環刀,他是刑倉的大徒弟,名叫蕭城。

“追,就算把彌勒府挖地三尺也要把這三個人給找出來。”刑倉面露凶光咬牙切齒的說道。如果讓人把他幫別人打造兵器的事情說出去,不只是他要死,就算仙劍堂也要跟著滅門。“你先吩咐下去,那邊的分堂先關了,裡面的東西趕緊轉移,冶鐵廠那邊倉庫的鐵也轉移到隱秘的地方。”

“王爺那邊問起此事我們怎麼交代,這交貨日期可就馬上要到了。”蕭城略有擔心的說道。

“那邊我去跟王爺說,你先下去吧。”刑倉不耐煩的揮揮手,他怎能不明白交貨日子就要到了,如果交不出貨那人還不知道又要發什麼火。但被訓斥一頓總比丟了性命強。

岩奴三人在森子裡躲了七八日,等李柏寒的傷好的差不多才又趕路,不是岩奴不想走是沈和熙感覺李柏寒受了傷實在是不適合趕路死活不同意他們連夜趕路去彌勒城。也虧了沈和熙如此,他們正好跟刑倉派出來的人馬岔開,等他們去彌勒城的時候那些人已經把彌勒城搜了一個底朝天離開了。

第30章 彌勒城

在官道上騎馬一日最少七十裡,但沈和熙考慮到李柏寒還是個病號不易走的太急,一百里地硬是走了兩日才到才到彌勒城,連續趕了兩日三人可以說是極為疲憊。

進了城岩奴帶著兩人直接去了柳家堡在彌勒城設的客棧。如果他們沒遇上那群黑衣人,李柏寒也不敢確定仙劍堂的人勾結什麼大人物私造兵器,最多也就是為了黃白之物鋌而走險販賣點兵器。但他們半路被襲,而且襲擊他們的人武功都不弱,很有可能是死士後,他就感覺這事情怕是不簡單,跟仙劍堂合作的人有著大背景。要不憑仙劍堂一個小小分堂怎麼養的起那麼多死士。

牽扯太多就不是李柏寒一人之力就可以解決的,這次他跟沈和熙一起去敦良城並沒有帶人,如果他要調用人手來彌勒城少說也的半個多月人才能來,那個時候仙劍閣的那處莊子是不是還在都難說。

如果有柳家堡的人幫忙就便捷很多,彌勒府本來離柳家堡所在的林松府就很近,這邊只要稍微大點的城內都有柳家堡的商號。這些商號常年都備有人手方便行事,如果他借用這些現在出發去查估計仙劍堂的人也不會那麼快把所有痕跡抹沒了。

三人住下岩奴拿著自己的身份腰牌,出去一圈就帶了一個圓圓胖胖的中年男人進來,這人叫許柄元是柳家堡在彌勒的大掌櫃,想要調人必須的通過他才行。

“見過熙少爺。”許柄元胖嘟嘟的臉上滿是笑容,岩奴去永安城給沈和熙當武師的事情他是知道的,雖然他沒見過沈和熙但看到一個孩童跟在岩奴身邊不用岩奴介紹他一進門先給沈和熙行了一禮。他只是拱手稱熙少爺而沒跪著給敦良王行禮,以表明他的立場,沈和熙先是他們柳家堡的表少爺才是敦良王。

“許叔叔請坐,這位是我哥哥姓李。”沈和熙一本正經的坐在椅子上受了許柄元一拜後把身邊的李柏寒介紹給他。這是他第一次見柳家堡的掌櫃他可不能丟了範。

許柄元又朝李柏寒拱手道 “李公子。”他雖不知道這個李公子是誰但能跟在沈和熙身邊的必定不會是太平常的人物,他在彌勒府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拿到永安城就數不上了。

幾人坐下寒暄了兩句岩奴就說起問許柄元借人一事,他倒是極為大方當即就答應給沈和熙他們派十個功夫不錯的好手過來,不過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他還是讓岩奴出示的借人的用的玉牌。

柳家堡等級森嚴跨區域借人手是需要出示腰牌的,岩奴隨身帶的一般都是黑令,出示的也只有黑令一種。這可是柳家堡等級最高的權杖,凡是接黑令者所做事情必須保密,沒有權杖持有人的允許就算他的頂頭上司都無權過問。

這一點李柏寒倒是非常喜歡,這柳家堡在江湖存在了上百年也不是白混的,等級規矩嚴格,對屬下的約束也嚴厲,也只有這樣偌大個柳家堡才能安安穩穩運行下去,如果一直如此柳家堡怕是百年以後也會依然繁盛。

到了柳家堡的勢力範圍沈和熙等人倒是省了不少銀子,一切吃穿用度全被柳家堡包了,如果不是沈和熙推脫怕是許柄元已經讓沈和熙住進柳家堡分號裡去了,那裡會讓他一直住客棧。

沈和熙想住客棧許柄元也不好在說什麼,為了讓他住的舒服他派人把沈和熙住的房間又重新收拾了一遍,不僅換了桌椅被褥連吃飯用的碗筷也給換了。他住的房間一下子從經濟房變成了豪華總統套房,這讓沈和熙有些受寵若驚。

而且看許柄元送來的東西樣樣精美價格不菲他心裡有些犯嘀咕,他舅舅這個柳家堡到底有多富。岩奴昨天問許柄元借的人一早就過來報導,他雖然看不出他們武功多厲害,但他知道他們身上穿的衣服、配的長劍都是頂好的東西,最少也得幾百兩銀子。這還只是柳家堡的一分號就如此奢華那總號那邊會是什麼樣子。

沈和熙有些心癢想去那邊看看,可惜不順路,柳家堡所在的林松府在敦良府的東北,如果要去還要繞過好幾座山,想到要爬山沈和熙就打了退堂鼓,等有時間在去看吧。

“寒哥你看這個許柄元怎麼樣。”沈和熙吃著上好的烤羊腿喝著酸甜的果子酒,那小日子過的是無比舒爽。

“不錯,有眼色,知進退,是個人才。”李柏寒看人就比沈和熙要犀利多了,他從哪些他派來的護衛身上就能感覺出這個許柄元不簡單,要不他也不會年紀輕輕就坐上柳家堡分號大掌櫃一職。

“也不知道他的那些手下如何,什麼時候能送信回來。”古代資訊傳送速度慢,在加上一來一回的路程沈和熙估摸著等他們收到消息的時候最少也是七八天以後的事情了。

“這個不著急,那處冶鐵廠都在那裡呆了十年,一時半會跑不了。”李柏寒知道這事急不了,就算他把人派去查了,但想要查出詳細結果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個背後黑手肯定會埋的很深。

沈和熙飼養的藍鷹平時多以生肉為主,偶爾他也會喂些熟食給他們,久而久只兩隻小傢伙似乎更喜歡熟的東西。曾經養過寵物狗的沈和熙特意給兩隻鷹烤了不加任何作料的羊羔肉,前兩天他們逃避追殺的時候這兩隻小傢伙表現不錯,一直在空中當偵查兵,雖然有兩次是普通行人路過他們也給預警了,但總體來說他們還是很優秀的,不枉沈和熙這些天來的努力。

一人兩鷹正吃的歡快,李柏寒突然問道“熙兒那日你是怎麼把那黑衣人殺死的。”說起被襲那天李柏寒也是後怕,當日如果沒有沈和熙補那一劍,現在兩人是個什麼情況都很難說。

“那一招叫禦劍,我只是在幽蘭譜上看過高手可以用內力控制劍殺敵,我以前練劍無聊的時候會用內力控制石子打鳥玩,比用彈弓准多了。但用內力控制劍還是第一次,我一直認為我內力很少不足以控制長劍,那天也是著急了我才嘗試了一下,誰知道居然成功了,不過後來身上很不舒服,過了好些時辰才好。”

沈和熙解釋的清楚,李柏寒感歎柳家堡的內功心法可真夠奇特的,竟然還可以控制劍。

“小熙兒你習武的事情可要保密,除了我和岩奴誰也不准說。”李柏寒摸了摸沈和熙的小腦袋叮囑道。他不可能陪沈和熙一輩子,以後他肯定要離開敦良城,他希望他不在的時候他能有保命的機會,只要活著比什麼都強。

“知道,知道。”沈和熙咧著嘴笑道。以後他還要靠著武功扮豬吃老虎肯定不會輕易洩露出去。

當日下午李柏寒派去查仙劍堂的人就給他傳來消息說仙劍堂的那處莊子已經人去樓空,而那個冶鐵廠也不在加緊煉鐵,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他們會繼續追查下去,不過時間上恐怕不能短了。

接了信李柏寒氣的一把把密信拍在桌子上,他們動作可真快啊前後不過三五日竟然能把碩大一個莊子搬空了還掩飾成廢舊多日的莊子,這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厲害。如果他在晚幾天是不是冶鐵廠也不付存在了。

青木國的每一個冶鐵廠都是由詳細記載,李柏寒托了許柄元的關係悄悄讓人查了一下彌勒城附近的冶鐵廠,最後發現那處他一直懷疑冶鐵廠竟然手續齊全是官家開的。

滿目寒光的李柏寒感歎這人背後那人的手段,十年前就開始籌謀,如果不是遇上他怕是不會有人發現這官家的冶鐵廠還幹了私自販賣鐵的勾當。

牽扯到官就不是柳家堡這些江湖人士可以解決的,李柏寒寫了書信,用柳家堡的管道把信送到寒紫那邊,讓他想辦法派人來查官府內的人,他雖不在永安城,但手底下還是有些支持他的人。他外公家不行但他還有一個外曾外婆家一直跟他有聯絡。永庭候府在永安城也是名門,他們不支持他這個跟他有血緣關係的人支持誰,以後萬一他當了皇帝,他沒母族,這永庭候府成了他的母族,以後的榮華富貴肯定少不了他們的。。

第31章 土城

在彌勒城住了幾日,沈和熙幾人再次踏上西去的路,他們已經比大部隊晚了好些天,也不知道到敦良城會是什麼時候。

夏日的西北烈日炎炎,坐在馬車裡的沈和熙穿了他最喜歡的水藍色睡衣,盤腿坐在涼席上朝馬車外東張西望。他在永安的時候就知道永安城離敦良城遠,可他沒想到能這麼遠,從四月份他一直走到八月份才剛剛到他的封地邊緣,敦良府最北面的土城。

遠遠看去土城在稀疏的樹林間若隱若現,一片綠色襯托下這座龐大的城池,看起來灰撲撲的,無緣由的沈和熙感覺渾身上下更熱了。

土城周邊山石很少,這邊的居民平時所住的房子是全泥土結構,就算房頂也全是用泥砌成平的。只有少量小富之家偶爾能看到用石頭砌成的帶屋頂的房子。

“寒哥這房子不會下雨的時候就倒了吧。”沈和熙可從來沒見過如此大規模的土房子,除了平房還有兩層的那種小樓,也不知道颳風下雨會不會把他們吹倒。

“這房子結實著呢,它是用土城這邊特有的一種泥土,混合著麥殼粟殼還有糯米水一起砌的牆壁,這房子冬暖夏涼十分適宜居住,我記得以前看過的一本書上說,曾經有外族攻打過土城,土城的居民退守城內,外族攻打了三天三夜,都沒能把土城的牆壁打穿,可見其城牆之堅固。”李柏寒雖是第一次來土城但對土城到不是一無所知。那些孤單的時間裡,他把大部分時間都用來閱讀,現在倒是能在沈和熙面前顯擺一下,那些枯燥的日子也算是沒有白過。

土城內商販不多,零零散散有幾個賣牛羊肉的,賣蔬菜的只有一個小攤位,擺了一些不知名的小青菜。街道上充斥著沙塵,就連空氣中也滿是灰土。看到如此的景象沈和熙心裡打了一個凸,他的敦良城不會也是這個樣子吧。

三人在土城修整,修理車馬補充食物和水,順便帶兩隻幼鷹出去溜達溜達,現在兩隻小傢伙已經能聽明白一些指令,這讓沈和熙很有成就感,也越來越喜歡帶著兩隻幼鷹出去打獵。

通常在沈和熙想要出去玩的時候,李柏寒都不會輕易放人,必須得拿什麼來換,例如練字一個時辰,可以帶著幼鷹出去玩一個時辰,練劍一個時辰,可以帶著幼鷹出去玩半個時辰,念書一個時辰,可以帶著幼鷹出去玩一個時辰。反正李柏寒就是想著法的逼沈和熙學習。

這讓沈和熙苦不堪言,練字?打死他吧,毛筆那麼軟怎麼用啊。練劍小半個時辰還行,一個時辰會死人的,至於念書,這輩子他都不想念那些繞口的之乎者也。

可是帶著幼鷹出去玩的誘惑好大啊,沈和熙難以取捨,不過到最後他還是想出了一個不那麼讓人累的法子。

練字的時候,必須有李柏寒手把手教著他才肯寫,練劍的時候,當然也不例外,念書的時候,他要做李柏寒膝蓋才行,那些勞什子的事,在有李柏寒的情況下,也是可以接受的。小豆腐什麼的他是不嫌多的。

天氣已經很熱,沈和熙熱的只差找個水缸泡裡面整個夏天都不要出來。這樣的天氣他不想出去被曬成黑炭,就放了兩隻幼鷹自己出去捕獵,他則窩在房間內修煉內功。

自從上次他用內力控制短劍殺刺客後,他對內力的渴望是越來越濃厚,恨不得立馬成為內功高手。可惜就算他吃了結香丸內功已經達到高手的境界,但他經驗太少,就像是他面前擺了一個大水缸,他只有一張嘴,要一點一點來喝。

這內功也只能一點一點增加,如果過於求成,走火入魔連成白癡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非常勤奮的沈和熙,在夏天剛開始熱的時候,就發現《幽蘭譜》上的內功不僅可以控制短劍,還可以降溫,每次修煉結束他都感覺渾身舒爽一兩個時辰內是不會熱的。這一路走來只要一熱,他就來一個大周天,周身的暑氣就要消失不少。

也正是因為這個,大熱天裡李柏寒非要跟他一個床睡。天冷有李柏寒這個小火爐,沈和熙很喜歡跟他一起睡,但天熱了身邊有個火爐就不怎麼美好了。他想跟他分開睡,李柏寒卻死活不同意,理由跟沈和熙相同,身邊有個冒涼氣的抱枕,幹嘛要自己睡熱席子呢?

只穿了短褲和肚兜的沈和熙,盤腿坐在涼席上打坐,李柏寒拿了一些信坐在他身邊看。這些天李柏寒一直在跟派去查冶鐵廠的人聯繫。開始他以為事情不會很複雜,無非是一些官員私自養兵或者倒賣兵器而已。沒想到事情牽扯來牽扯去會牽扯到安錦王身上,這一處冶鐵廠暗中由安錦王的人在管理。

安錦王的永樂府在南邊,離著彌勒府還挺遠,估計誰也不會想到,安錦王的手會伸的這麼長,而且是十年前就伸到彌勒府了。十年前他就開始準備造反奪皇位,也不知道這麼多年積累下來,他手上到底有多少人馬。

派出去的人只查到安錦王身邊的一個小廝,就沒敢在繼續查下去,生怕打草驚蛇,他把所有證據都清理了。安錦王這邊不敢繼續查,但仙劍堂那邊他還是要弄明白的,是整個仙劍堂都是安錦王所屬,還是只有彌勒府那個分堂是。

李柏寒正在思索如何把這件事處理好,突然門外響起幾聲敲門聲,只聽岩奴小聲的問道“寒少爺外面有一個自稱是你叔公的人來找你,”

“叔公?”李柏寒納悶他那裡來的叔公?等等,難道是睿王爺?當年先皇的兄弟現在活著的並不多,能經常出來走動,又會來見他的估計也只有睿王爺了。睿王爺不參與政事,善於經商,常年遊走在青木國各地,在土城遇上並不稀奇。只是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在土城的,這一路走來他們的行蹤都是極為保密的。

迅速起身拿了一件外袍套上,李柏寒再三確認衣著沒有紕漏後,才快著步子去前廳。土城這的房子都頗為簡陋,來之前岩奴怕委屈了沈和熙就安排了一套柳家堡的宅子給他們三人落腳用。這宅子雖然也是土房子但好歹也是三進三出的制式,比客棧那狹小的房間不知道要好多少。

李柏寒急匆匆趕去前廳,只見一位身穿當地服飾的中年美大叔坐在桌邊喝茶,旁邊站著一身黑色勁裝的男人,這人身背一柄大劍,手裡還提了一個木盒子。

“孫兒見過十七爺爺。”李柏寒一進前廳就朝正在喝茶的睿王爺作揖。

“你就是李嘉悠的嫡子李柏寒。”睿王爺放下茶杯子看向李柏辰笑著問道,剛才李柏寒那句爺爺叫的他心情不錯,看來這夏家人教育出來的孩子就是不一樣,也虧得永庭候,能厚著臉皮求到他這裡來,讓幫忙照看一二,看來永庭候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

“是。”李柏寒很是恭敬的回答道。

“不簡單啊,你父皇都要把整個青木國翻過來了,也沒找出你來,你到好跑這西北來了。”睿王爺見李柏寒見到自己並不吃驚,回話也是不卑不亢,心下很是喜歡他,他這一點都不像他爺爺,也不像他父親。現在他依稀還記得年輕的李嘉悠,第一次見自己的時候話都說不利索。

“孫兒也是逼不得已。”李柏寒見睿王爺面帶喜悅之色,一直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一些。看來這睿王爺最少不是來抓他回去的。

“罷啦罷啦,你跟你父皇的事情,還輪不到我來管,你也來坐,這一路從永安城到土城怕是走了不少天吧。”睿王爺問道。

“是,差不多四月有餘了。”李柏寒也不客氣直接坐到睿王爺的下手邊。

“怎麼不見敦良王,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嗎?”睿王爺繼續問道。

“不知道是十七爺爺過來了,我這就叫他出來。”李柏寒忙又站起身,去後院找沈和熙。一邊走他一邊琢磨,看睿王爺那一身土城人士打扮,好像他在這裡已經住了挺久,好好的江南他不呆,跑土城來吹風吃土是為何事?還有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和沈和熙一起來的土城,他們離開敦良王的儀仗,獨自出來可是極為機密的事情,睿王爺又是怎麼知道的。

第32章 睿王爺

李柏寒把剛剛修煉完的沈和熙叫去了前廳,來之前他就跟沈和熙說過,這人是他叔公,是當今青木國最富有的睿王爺。沈和熙就想李柏寒的叔公那肯定七老八十,一頭髮白的老頭一個,可見了面才知道,原來叫叔公的不一定是老頭,還可以是美大叔。

生在帝王家那基因肯定不會差了,看看李柏寒和李嘉悠就知道,姓李的全是帥哥。這個睿王爺比之他們更有過之而不及。

給睿王爺行了禮問了好,沈和熙笑嘻嘻的就湊了上去,一臉呆萌的說道“沒想到叔公這麼年輕啊,我還以為叔公是白鬍子老爺爺。”

“我也沒想到敦良王這麼小。”沈和熙出來的匆忙身上只穿了一件墨藍袍子,袍子是沈和熙自己改的,袖子比平時穿的袍子要短一些窄一些,他感覺太長了老是礙事。如此一來沈和熙的小胖胳膊露了大半在外面。睿王爺自己沒孩子,見沈和熙胖嘟嘟的很可愛,心中霎時喜歡的緊順手就抱了起來,“一路走來竟然還這麼胖,看來是個好養活的。”

“西北的牛羊肉最好吃,熙兒來了以後都胖了。”沈和熙坐在睿王腿上很是自在,不過睿王身後的景凡眉頭卻不察覺的皺了一下。

“是啊,這西北的牛羊肉可比上京強多了,上京的牛羊肉有股子腥膻味,這西北的牛羊可只有香味。

一老一少不只為何這話題一直圍繞在吃上,等睿王要走的時候他才想起他次來的目的,這時他才恍然大悟竟然跟一個小孩子討論西北的美食討論了將近一個時辰,哎,回去景凡又要念叨他了。

睿王爺走的時候,讓景凡把手裡的盒子給李柏寒,“這是永庭候捎給你的東西,裡面還有一點東西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以後有事就去景府找我,最近我都住在那邊。”睿王剛把盒子給李柏寒突然一拍腦門笑道“哎呦,看我出來的匆忙竟然忘了給我們的熙兒帶見面禮了。”說著他從腰上解下一個小玉佩塞在沈和熙手裡“熙兒先拿著玩,等下次見面爺爺肯定給你個補上一份大禮。”

“爺爺說好咯,下次見面給我補一份大的見面禮。”沈和熙咧著小嘴笑的那個甜,又有冤大頭給他送銀子不要白不要。

睿王爺一陣大笑著走了。李柏寒很想挖個坑把沈和熙埋了,從小到大他都沒這麼丟人過。那裡還有人問別人要見面禮的。

“寒哥這睿王爺真是先皇的弟弟,怎麼這麼年輕啊。”沈和熙坐在桌子邊看李柏寒從漂亮的木盒內拿出一大碟寫滿字的紙問道。

“當然,睿王爺是先皇那一輩最小的皇子,他的封地是所有皇子中封賞最好的,江南的瑞祥府可是魚米之鄉極為富饒。”

“多金又長的如此帥氣怎麼就沒結婚呢?難道先皇沒給他指過婚。”沈和熙的卦象因數十分活躍,多金又帥氣還不結婚一直單身十有□□是個斷袖,不過青木國有娶男妻一說,為什麼睿王不娶個男王妃呢?

“先皇倒是給他指過幾門親事,可剛一提起被指婚的女子過不了幾天就暴斃了,如此三次就有傳言說睿王爺克妻,名門王族的嫡女那一個敢嫁給他啊。”李柏寒解釋道。

“娶個男妻好了,青木國不是有娶男妻的習俗嗎?”

“那裡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就算睿王爺想娶先帝也不會同意的,畢竟娶男妻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沈和熙撇嘴,看來不管什麼時代娶個男妻都不容易啊。

木盒內分兩層最上面那層是一疊大大小小的信件,有些是飛鴿傳書,有些是驛站送的書信。這些信件和柏寒早先收到的信件一起放在桌子上,他的心中的疑惑慢慢明朗。

看來安錦王也只收買了仙劍堂彌勒分堂的堂主刑倉,並不是整個仙劍堂都在幫安錦王辦事。如此一來他倒是可以聯繫一下,仙劍堂的堂主燕長歌,他手地下的人吃裡扒外,他這個堂主總不能不管吧。

“寒哥這是什麼。”沈和熙拿起睿王送來的信件,一目十行的看了幾張,驚訝道“我滴個神來,我們的一舉一動睿王爺都知道啊,那是不是安錦王當□□宮的事情睿王也知道。”

“這事他怕是真不知道,如果知道他早就通知先帝了。”李柏寒說道。先帝跟睿王爺年齡差了不少,兩人關係卻一直很好,雖不是同胞兄弟,但先帝和睿王爺都是很小的時候,就記在太皇太后名下,在那些寄人籬下的日子裡,兩兄弟是互相幫扶著走過來的,後來先帝登基,封賞兄弟的時候,睿王的封賞是其中最豐厚的一份。

“那他怎麼對我們的行蹤如此瞭解。”這些信上把他和李柏寒的行蹤寫的清清楚楚,那天遇襲,李柏寒是怎在彌勒城問柳家堡借了多少人,去追查什麼事都寫的很詳細。

“這個我也想不通。”李柏寒一面疑惑他們是怎麼招惹上睿王爺的,一面感歎他這個叔公在外的探子也真夠多的,他們走了千里,他也依然對他們的行蹤了若指掌,只這一點可見睿王爺,在青木國暗中的力量不容小視。

木盒下面一層,放著的是一封密封的信和一疊銀票,李柏寒粗略看了一眼,少說也得上百萬兩白銀,這些銀票分了十幾個銀號存放,就算李柏寒一次全兌換了,也不會有人對他起疑心。

永庭候這是下了血本,賭李柏寒以後能當皇帝,他給這些銀票給他,就是讓他培養勢力的。早晚有一天他是要回永安城的。

至於那封密信裡,則是敦良府內一些人的名字和官職,那些人可用,那些人不可用,那些人有什麼特長,那些商號暗中的後臺是誰都一一寫明。

這永庭候可真是料事如神,竟然能猜到他跟著沈和熙一起來了敦良城。

在永安城可沒幾個人知道他跟沈和熙交好,他從皇宮出來的時候,也只是讓人送了口信給永庭候,說他要出去走走,十年之內肯定會回來。沒想到永庭候只因他這一句話會想到那麼多。

被兩人念叨的睿王爺從李柏寒那邊出來剛上馬車就被一旁的景凡壓在馬車上“睿王爺很喜歡小孩。”景凡一臉笑意的看著睿王爺李善辰。

“沒有的事,我就是看熙兒挺可愛的逗逗他而已。”李善辰連忙解釋道。

“只是可愛,不是因為別的。”景凡唇角微翹,壞笑著摸了摸李善辰的腰,繼續說道“你知道騙我的後果是什麼。”

“當時只是因為熙兒可愛啊,要不還能因為什麼。”李善辰反問道。

“你我心裡明白。”

李善辰見景凡又要炸毛,湊上前親了親景凡的臉頰,“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還在意呢,我跟沈太后真的一點什麼都沒有,我都解釋多少年了,你怎麼就不相信呢。”

“當初如果不是有我在,熙兒現在就是你孫子了。”景凡酸溜溜的說道。

“額,也是。”

“你還敢接話。”景凡惡狠狠的說道。

“景凡別鬧,今天飛雲寺的主持派人捎了幾本經書回來,回去我還要幫你抄經書呢。”

“這個不著急,我殺孽已經造了那麼多,想要贖回也不是一兩本經書能抵消得了的。”

馬車慢悠悠行駛在街道上,趕車的馬夫滿臉漲紅,心裡琢磨著要不他圍著土城轉兩圈。

作者有話要說:副cp柳青雷和李嘉悠

李善辰和景凡

這兩對cp都好萌的說。江湖俠客vs渣皇帝

有錢王爺vs暗衛

想想就好激動。

第33章 宣德殿

已經知道安錦王在外面私造兵器,李柏寒當下就寫了密信給岩奴,讓他給正在皇宮裡,幫新帝培養暗衛的柳青雷,讓他自己看著辦吧。

“寒哥你這信不直接給皇上。”沈和熙琢磨著如果李柏寒把信給李嘉悠,他們父子之間的間隙是不是能小點。

“不必了,免得皇上見了心煩。”李柏寒淡淡的說道。他們父子之間的隔閡,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有癒合的那一天,從皇宮裡出來的時候,他母親就把一些陳年舊事說給他聽,他是打心眼裡看不上他這個父親。

當年李嘉悠,柳青雷和宋碧靈都在無名老人那裡學茶道,李嘉悠和柳青雷是最早拜無名老人為師的,兩人相處時間也最久。後來宋碧靈被她父親送去學茶道的時候,兩人已經暗生情愫。

那時的宋碧靈第一眼就看上溫文爾雅的李嘉悠,後來她明明知道她喜歡的那個人有喜歡的人了,還是答應了她父親的請求讓先皇給兩人賜了婚。

期間宋碧靈也掙扎過,可被愛情沖昏了頭的她最後還是妥協了,只是她這一選擇造就了三人長達十幾年的痛苦。

還只是少年的李嘉悠不得不娶了宋碧靈,因這事柳青雷回了柳家堡沒過兩年就成了柳堡主,後來如果不是他妹妹柳清荷執意要嫁給沈雲平,怕是這輩子他都不會去永安城見李嘉悠。

被迫娶了不喜歡的人,李嘉悠心中很是憎恨宋碧靈,大婚後他連續娶了兩個側妃,還把太子府內的中饋之事全交給側妃打理。

側妃的兒子都很大了宋碧靈還無所出,如果後來不是因為他喝醉了酒,走錯了房間他們才第一次圓房,估計宋碧靈這個太子妃會一直當擺設。

誰也沒想到喝下避子湯的宋碧靈,竟然平安的生下李柏寒。本來她還想著有了孩子他們之間的感情能有所緩解,可惜他太不瞭解李嘉悠,他認准一件事會一路走到黑,他依然對自己的太子妃很冷淡。

再後來宋碧靈生了李柏寒的弟弟,而這個孩子因為中毒醫治不及時而早夭,直到這時宋碧靈才徹底死了心。她愛的那個人或許終其一生都不會愛她吧。

李柏寒認為作為一個男人,李嘉悠不是一個好父親也不是一個好丈夫,更不是一個好情人,當年的事情不是宋碧靈一個人的錯,就算沒有她也會有張碧靈,王碧靈,李嘉悠沒有那個能力違抗先皇的旨意,他作為太子肯定是要結婚生子的。

這也註定他和柳青雷不會有任何結果,可他把這一切的怨氣,全撒在宋碧靈一個女子身上,只能是懦弱的表現。

這樣的父親,李柏寒沒想著以後跟他修復關係,就算他想當皇帝他也不會跟李嘉悠屈服,他有的是辦法讓他立他為太子,讓他承認他嫡子的身份。

被李柏寒唾棄的李嘉悠,在他的皇宮裡生活的卻極為愜意,一直念在心底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跟前,跟自己住在一個屋簷下,他就算睡著了也會笑醒。

宣德殿內柳青雷一襲黑色長袍,腰間系了條同色瞄金邊的腰帶,頭上一根碧玉簪再無其他飾物,就是如此清湯寡水的打扮也把李嘉悠迷的神魂顛倒。

他坐在書桌後拿著毛筆,不時偷看離他兩米外的柳青雷,看他正在翻閱今日送進來的秘奏,他臉上的笑容是怎麼也止不住。雖說當日柳青雷留下來是幫他訓練暗衛,可這些日子他見自己忙的一日只能睡兩個時辰,就主動把一些事物攬過去幫他處理。

在他心中自己還是有一席之地的。

“皇上不用批摺子嗎?”柳青雷被李嘉悠那□□裸的眼神看的心裡發毛,不滿的問道。

“都差不多了,師兄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走動一下,看了一上午的摺子眼睛都發澀了。”李嘉悠開心的提議道。正是盛夏,就算屋內放了冰也熱的難受。這個時候去碧波庭溜達一下倒是不錯,那邊有山有水十分涼爽。

“皇上不看看四皇子送來的密信。”柳青雷不理會李嘉悠的提議繼續說道。

“寒兒?”

“難道皇上還有第二個四皇子。”

李柏寒在李嘉悠心目中只是一個不怎麼愛說話的兒子,他小的時候正是他跟宋碧靈針鋒相對的那段日子。每次看到他眼目中流露出想要親近他的時候,他也會心軟,但想到宋家設計他,讓他娶了宋碧靈他就來氣,面對他的時候也沒什麼好臉色。

等他年歲稍微大一些的時候,也知道他一個大男人,不應該那樣對宋碧靈的時候,他已經生病燒壞了腦子。看著已經呆傻的男孩,李嘉悠心裡那是萬分的懊悔。他恨宋家但這個孩子是自己的親骨肉他怎麼會憎恨他。

為了治好李柏寒的病他不僅動用了整個太醫院,甚至還派人出去尋訪名醫,如此折騰了整整一年他才徹底死心。他的這個兒子是真的治不好了。

知道李柏寒的病無法醫治,李嘉悠更加害怕見到他,到不是他嫌棄他,而是他每次看到他都十分難受。那時的李嘉悠就跟個鴕鳥一樣他以為把頭埋在土裡什麼都看不到就天下太平了。可事與願違就是他的這一鴕鳥做法讓他和李柏寒之間的關係徹底進入冰點。

他不怎麼見李柏寒,每次想起他,他就安慰自己,一個不聰明的嫡子,最好的保護方式就是把他隱藏起來,他不見他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後來張側妃提議讓李柏寒搬去偏院住的時候,他也答應了。他想著現在先委屈一下他,等過些年他當了皇帝,就給他一塊還算富饒的封地,讓他帶著宋碧靈去封地安安穩穩的過後半生。他相信,憑著宋碧靈的手腕幫他管理封地還是沒有問題的。

可誰想他當了皇帝,封他當王爺的詔書還沒下,他就跟宋碧靈消失的無影無蹤。被兒子欺騙的感覺真不咋地,李嘉悠差點沒氣暈過去。當然他把人家母子安排在一個破院子的事情他選擇性遺忘,什麼感覺他們反正在皇宮住不久就不要浪費銀子佈置院子的理由他才不會跟任何人講。

“那個逆子還知道送信回來,他怎麼不死在外面。”李嘉悠氣呼呼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大步走到柳青雷身邊,搶過信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怒吼道“他怎麼跟熙兒去了敦良城,虧我還以為他藏在永安城內。”

“我早說了,寒兒這孩子比你聰明多了。”柳青雷美目微挑又說道“你的重點是不是放錯了,寒兒寫這信可不是告訴你他跟熙兒去了敦良城。”

“安錦王圖謀不軌的事情天下皆知,他收買個江湖小派幫他打造兵器也不是稀奇的事情。”他自己還讓柳家堡幫忙打造兵器呢,要不宮變的時候他拿什麼抵抗那些反賊。

“這事你打算怎麼處理。”柳青雷見李嘉悠一副這不算事的表情心下很是無奈,他這皇帝當的也太逍遙了,不會又讓他來處理吧。

“怎麼處理,抓人抄家沒收東西。”李嘉悠輕描淡寫的說道。

“好吧按你的來,那這事誰來辦。”

“這種牽扯到江湖門派的事情當然是要你去辦。”李嘉悠理所當然說道。

柳青雷看了看他歎氣道“行吧,這事我來安排,你不是說要出去走走嗎?去那裡。”看李嘉悠整日臉上都掛著開心的笑容,柳青雷真的無法開口告訴他,等國內局勢穩定了他是要回柳家堡的,這皇宮是屬於他李嘉悠的,並不屬於他。

偌大一個後宮沒有他柳青雷的落腳之地,他也沒有任何理由住在這裡。

可惜李嘉悠沒心沒肺的並不知道柳青雷的打算,他也沒發現,每次有太監傳話過來說,那宮的娘娘做了點心送來時,柳青雷臉上不可查的痛楚。他以為柳青雷心裡有他就會跟他在這皇宮內白頭到老。

他忘記了他是天上的真龍天子,而他是江湖中稱霸一方的蛟龍,他不會為了他放棄那邊屬於他的領地,跑來這沒有什麼人情味的皇宮跟他長相廝守。

“去碧波庭那邊,那邊涼快,一會午膳也在那邊吃。”李嘉悠一臉傻笑的說道

合上手裡的揍折柳青雷起身跟李嘉悠一起出了宣德殿的門,兩人一路說著話的往碧波庭走。

就在他們走後不多時,一個大太監領著幾個小太監去宣德殿內打掃灰塵,順便把裡面已經融化的冰撤走。其中一個小太監在整理柳青雷的書桌前看了幾眼李嘉悠剛才放下的密信。

這小太監打掃完宣德殿,回了平時休息的地方拿出偷藏的毛筆一字不漏的把他看到的密信寫了下來並傳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二呼呼的李嘉悠,會認字的小太監。

第34章 拜訪

在土城修整的李柏寒三人並沒急著離開,他在等柳青雷的回信。不管那邊的回信如何,李柏寒都準備來個黑吃黑。安錦王的那處黑作坊肯定有不少沒有運出去的兵器,只要他暗中給截下來以後他回永安城就多了一份保命的籌碼。

土城和永安城相隔千里,這信一來一回就算是用信鴿傳送也的有幾日。反正在土城也沒什麼事情可做,休息了幾日李柏寒帶了沈和熙和岩奴一起去景府拜訪睿王爺。

這景府對外的主人肯定是景凡無疑,對於景凡,李柏寒知之甚少,他只知道景凡曾經是先帝的暗衛,別的事情就一無所知了。

拜帖早兩日送去景府,當三人騎著馬過來的時候,早就有老僕人等候在大門外。

景府在土城並不顯眼,院落和李柏寒他們住的差不多,只是裡面一應物件比他們的不知道要奢華了多少倍。

一進景府就是個不小的花園,園裡紅花綠樹極為繁盛,李柏寒只掃了一眼就認出好幾盆名品山茶。這山茶極為難養,對土質,陽光要求很嚴格,在永安城那邊想要養好山茶都的蓋花房,否則根本養不活。這土城一年四季分明,春夏時長,日照時間足夠,只是秋冬也極為寒冷,也不知道睿王爺用了什麼辦法養著山茶。

李柏寒暗想怕是這幾盆山茶都是用銀子堆起來的。

沈和熙跟在李柏寒的身邊,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轉。小財迷沈和熙自從知道睿王爺富甲一方後,一邊走一邊琢磨著一會見了面睿王爺會給多少見面禮。至於什麼名貴的山茶,他這個粗人是不認識的。

院子不大轉眼兩人就在老僕人的帶領下來了前廳,睿王爺已經在那裡等著他們。

今日睿王爺倒是沒穿當地服飾,而是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緞長袍,腰間系了一條墨蘭秀雲紋的腰帶,見李柏寒帶著沈和熙來了,他朝沈和熙招了招手,笑著說道“熙兒過來。”

“爺爺。”沈和熙笑的那是無比燦爛,其實心中正在大喊,親!見面禮呢?

睿王爺高興的應了一聲,說道“陳伯去把給熙兒的見面禮抬過來。”

抬過來?這是多少東西啊,沈和熙簡直樂開了花。

不一會帶領李柏寒他們進來的陳伯就讓兩個小廝抬了一個箱籠進來,三兩下把箱子打開,李柏寒和沈和熙看了後臉上都露出驚訝之色。

一箱的小玩意啊,有布老虎,有小撥浪鼓,甚至還有兩件小衣服。雖然這些東西做工精美,看起來價錢不菲,但沈和熙作為一個擁有成年人靈魂的漢子,讓他玩布老虎,玩小鼓,他也只能呵呵啦。

不識貨的沈和熙撇了撇嘴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笑著說道“謝謝爺爺。”說著他從李善辰膝蓋上跳下來,跑到箱籠邊,順手拿了一個小撥浪鼓。

也不知道這小鼓是用什麼木頭做的有股淡淡的香味,拿在手裡十分輕,一晃就發出清脆的響聲。在手柄的位置還有一個穗子,沈和熙一眼就認出下面綴著的是一顆豌豆大小的藍寶石珠子。

藍寶石啊,竟然是極品藍寶石啊,沈和熙手裡拿著撥浪鼓不停的敲起來,呵呵看來睿王爺還是很上道的。

“爺爺,這東西太貴重了,熙兒還只是一個幼童不敢收如此貴重的禮物。”李柏寒可比沈和熙識貨多了,這箱籠裡的每一樣小玩意都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至於用料就更不用說了,沈和熙手裡拿的那個撥浪鼓通體都是香木製成。這香木本是一種藥材,具有強身健體的作用,對小孩子來說更是無價之寶,聽說在小孩的枕頭裡放一兩片香木,就算身體在羸弱的孩子也能健康長大。

如此珍貴的藥材,睿王爺竟然拿來給沈和熙做了一個撥浪鼓,這不是一般的太浪費。

“寒兒,這只是我這個做爺爺的一片心意,你就安心收著,我跟熙兒投緣,這點小東西不算什麼。”說著睿王爺看向沈和熙說道“是不是熙兒,你跟爺爺投緣,爺爺送你禮物,你要不要。”

“要,熙兒可喜歡爺爺了。”沈和熙三蹦兩跳走到睿王爺身邊,爬上他的膝蓋攬著他的脖子,啵的一聲,送給他一個大大的香吻。

睿王爺愣了一下大笑道“我的乖熙兒喲。”

站在旁邊的李柏寒微微歎氣,他怎麼忘記他家小熙兒是個貪財的主,看著這一箱的小玩意不收才怪。

他跟他說過多少遍了不准隨便親別人,為什麼他就記不住呢?嗯,回去後一定要好好給他上講一講。

李柏寒此行來景府可不是來給沈和熙拿見面禮的,他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睿王爺說。

“爺爺,那日給我的信件我已經看過了,寒兒在此謝過爺爺。”李柏寒的這個謝,一是感謝他幫永庭候送信件和銀票之事,二是謝他幫忙追查仙劍堂彌勒分堂和安錦王勾結之事。如果是他自己查怕是沒這麼快查出結果。

“你來找我怕不是謝我的,而是來問我怎麼會知道你的行蹤吧。”睿王爺抱著沈和熙說道。

“寒兒不敢。”嘴上說著不敢,可李柏寒臉上可沒有半分惶恐之意。

“你也不用旁敲側擊,知道你下落的事情完全是巧合,飛雲寺你還記得嗎?那日你在寺裡求了一個平安符。那寺廟的方丈曾經去太子府給你治過頑疾。“說道頑疾二字時睿王爺故意加重了語氣,李柏寒那頑疾是裝的,人家飛雲寺方丈肯定是看不好的,但當時他也知道李柏寒是裝的,只是沒點破而已。

後來李柏寒去飛雲寺求平安符,這方丈一眼就認出,他是當年那個裝傻子的太子嫡子,也就是當今的四皇子。

說來也巧,睿王爺和飛雲寺的方丈交情不錯,隔三差五他都要問方丈,要幾本經書來抄,李柏寒當日求平安符的時候,睿王爺派去拿經書的人正好也在,方丈就把李柏寒,從他那邊經過的事情隨口一提。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睿王爺得了信,就派了幾個探子暗中跟著李柏寒,這全因永庭候曾經托他幫忙打探李柏寒的消息,否則他是不會派人暗中跟著的。那日李柏寒遇襲他的人也就在周圍,不過還是遲了一步,沒能第一時間出手想求,不過後來他們能安全躲過追兵,睿王爺也是出了不少力。

知道前因後果李柏寒也只能感歎自己太過大意,出了永安城還是有不少認識他的。

“我與爺爺的緣分還是很深厚的。”李柏寒厚著臉皮說道。

“是啊,緣分不深厚我怎麼能認識熙兒這麼乖巧的小孫孫。”說著睿王爺又跟沈和熙討論起箱籠裡的小玩意。這些小東西都是用什麼製成的,製作的過程如何艱難,還有他們的好處睿王爺都一一跟沈和熙說一遍,也不管他能否聽懂。

李柏寒在一旁見兩人聊的那麼開心,心裡那點警惕也就慢慢放了下來。睿王爺是真的對他沒什麼惡意,甚至他還有一些想要幫他的意思,只是現在還不夠明朗他不敢過早的下結論。

中午兩人都在景府用了午膳才回去。這中間只見了睿王爺,卻不見一直跟在他身邊的景凡。

回到落腳處,沈和熙把一箱籠的東西全都倒在土炕上,咧著嘴一樣一樣的仔細端詳。

李柏寒剛回來就收到柳青雷的飛鴿傳書。他的意思是他會派彌勒府的人去追查此事,並告訴他他父皇希望他回永安城。雖然現在他父皇還在氣頭上,但知道他是裝傻後也沒想怪罪他,等他回來他就封他為王給他一塊還算不錯的封地。

看完信李柏寒冷哼了一聲,給他封地,而不是立嫡子為太子,他回去幹嗎,被人笑話嗎?

“熙兒過來看看這個。”李柏寒知道沈和熙早慧,他的事情從來不會瞞著他,有的時候還會跟他商量一下。

“你父皇對你不錯嘛。”沈和熙一看皇帝要封李柏寒為王心想這兩父子關係也不是很僵啊。

“看重點。”

“額。”沈和熙見李柏寒一臉不爽也不敢去摸老虎屁股,說道“寒哥不是想要那批武器嗎?如果彌勒府的官員去查肯定沒你動作快,不如你給他們半路截胡。”

“如果我截了武器,放什麼地方比較安全。”到處都是眼線,探子,那麼一大批武器太過眨眼,如果沒有好的地方安放,拿到也是個燙手山藥。

“不如運到敦良城,那裡是我的封地,我說了算。”沈和熙這一提議倒是很合李柏寒心意,一般被封了王的王爺,在封地也是要受限制的,封地的官員任免權,在皇上手裡,封地每年收入的一半,也是要上交國庫的。但沈和熙這個敦良王不同,他的封地內,所有官員任免都由他說了算,封地的收入,也不用上交國庫,如果他把兵器運去敦良城到真是十分安全。

這一些還要謝謝沈太后,當日還是她提議的這事,否則李嘉悠也不會突然改了老祖宗的規矩。可惜沈太后忙活半天卻便宜了沈和熙。

兩人商量好,李柏寒馬上寫了書信聯絡他七大暗衛之首的寒紫,由他帶人去搶兵器肯定是萬無一失的。

第35章 王府

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三人收拾收拾東西啟程繼續往西北走。出了土城在往西,稀疏的樹木慢慢變的多起來,聽李柏寒說華容江的源頭就在這邊,有了水,樹木也就越來越繁盛。

沒有幾天他們就從半沙漠化的土城進入敦良府複地,在往西北走,慢慢的小土坡變成了山石丘陵,路過的幾個小城開始用石頭砌房子。

進入丘陵地帶周邊的村落越變的很少,經常走三五日都不一定能遇上一個村落,

敦良府內的城和縣之間離的也是越來越遠,沒辦法誰叫敦良府面積大人口少呢,時間久了沈和熙真懷疑他的封地不會是一片了無人煙的原始森林吧。

丘陵地形極為難走,官道失修多年比永安城那邊的鄉村小路好不了多少。這驛站由原來30裡一個變成了60裡一個,如果在路上稍微耽擱一下他們就有可能要住在野外。

相對于沈和熙他們的辛苦奔波,他飼養的兩隻藍鷹就不同了,兩隻小傢伙終於可以整日都在天上翱翔。

他們生長速度並不快,這都過去小半年了,如果不是他們眼睛的顏色越來越深,嘴角的那抹嫩黃已經變淡,他是真看不出他們有什麼變化。

三人兩鷹,穿過華容江的源頭,眺望過雄偉的雪山,繞了好多圈山路,站在某個山頂的沈和熙終於看到了敦良城的影子。

在一個大盆地裡一座極為龐大的城池依山而建,這城比整個永安城都要大好幾倍。一條大河從遠處的雪山流過來橫穿整個敦良府進入遠處的森林。

也許是有這些高山峻嶺的阻擋,北面的風沙都被巍峨的山脈阻擋在外,這敦良城倒是比土城那邊的環境好一些。也只是好一些而已,這邊雖然有森林但樹木極為稀疏,因山石過多這邊的農田並不肥沃,反正沈和熙看到能種植白麥的田十個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這裡農田不多倒是有大片大片雜草叢生的大片平原,沒有地種的平民多養牛羊在平原上放牧,用每年賣牛羊的那點銀錢維持生計。

站在山上感覺敦良城近在眼前可走起來卻還遠的很。馬車慢悠悠的在顛簸的路上行進,沈和熙坐夠了馬車和李柏寒一起同騎一匹駿馬跟在馬車旁。

“寒哥敦良城是什麼時候建的,怎麼建在這麼個偏遠地方。”一直到看到敦良城沈和熙才看到一些人煙,圍繞在敦良城附近有不少村落。

“敦良城可是個古城,甚至比青木國存在的時間還久,別看這邊貧瘠但地下礦藏很豐富,不過最近幾十年這邊的兩個大礦都挖盡了,又沒發現別的礦這邊才慢慢沒落了。”要不這敦良城以前也不會有將軍把手,為的就是看護這兩個礦。

“是什麼礦,我怎麼沒聽你提起過。”沈和熙追問道。

“一個金礦一個鐵礦。這兩個礦早就廢棄多年如果不是你問起,我都忘記敦良城曾經還有過兩個礦。”李柏寒解釋道。

雖然李柏寒說這邊的礦已經沒礦石可挖,但沈和熙可不這麼認為,說不定他來了以後就又發現金礦了呢,如果真發現一兩個金礦他可就發達了。

敦良城位於盆地中,從山上下來沈和熙已經看不到敦良城的影子,滿目的全是半人高的荒草和高聳的樹木,偶爾在荒草中還能看到一兩塊開墾出來的農田。農田中的全是高粱,粗壯的高粱稈迎風飄動,敦良城這邊一年只收一季麥子,可麥子的產量不夠多,為了能填飽肚子很多農戶會再外面的山地開墾些土地種植高粱。高粱對生長環境沒什麼要求,只要有土它就能生長出碩大的高粱穗,量產很可觀。但高粱的味道略澀不易下嚥。

在沒有飯吃的時候這些不好吃的高粱米也是救命的糧食。

迎著烈日沈和熙三人終於千里迢迢的來到了敦良城,入目的城池並沒有沈和熙想想中荒涼,街道上的商鋪不少,來往的人也挺多,房子也都是青瓦石牆,比土城不知道強多少倍。坐在馬車上的沈和熙終於松了一口氣,他的敦良城還好,不是荒無人煙的空城。

聽李柏寒說,在往西就是一片原始森林,至於原始森林另外一邊就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了,暫時沒有人去過。這敦良城可以說真的是青木國的最西邊了。

敦良王王府是敦良城中最好的建築,進了城岩奴都沒打聽,直接就看到那座有一個高塔的敦良王王府。

敦良王府被重新修正了一番,沈和熙隔著老遠,就看到自己府邸華麗麗的大門。朱紅色的兩扇正門緊閉著,旁邊開了兩個小門,幾個小廝坐在小門裡,有說有笑不知道在討論什麼。

看到如此景象沈和熙皺了一下沒,這主人不在這些小廝也太不像樣子了,這路上來來往往這麼多人,每個人從這經過的時候,都有意無意的看一眼坐在小門內的小廝。nnd真是丟人,沈和熙忍不住想要爆粗口。

“開正門,敦良王回來了。”岩奴無視那些小廝,一人拍馬走上前去。

正在小門內說笑的小廝,一見身材高大的岩奴,站在敦良王府門前大喊了一聲,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大笑起來,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較大的小廝,站起身朝岩奴怒駡道“那裡來的小毛賊,我家王爺好好的在王府呢。”

這小廝的一句話,讓岩奴愣了一下,這是怎麼回事,沈和熙明明在他身後,這小廝嘴裡的敦良王又是誰。

“岩奴給他腰牌,把晴姨叫出來。”李柏寒眉頭微皺的說道。

岩奴身上有沈和熙的身份腰牌,每一個封地的王爺都有一塊,這東西肯定是不會假。

當頭的小廝也不是個蠢笨的,他看到岩奴真拿出了一塊碧綠帶紅穗子的腰牌,不管他是否看清楚上面是什麼圖案,他都嚇的有些腿軟。王爺的腰牌肯定不會有人假冒,那王府裡的那位又是誰。

“去,把伺候王爺的掌事女官叫來。”小廝打發身邊的另外一個小廝去叫白晴,而他帶著兩個人,站在小門前和顏悅色的說道“這位小哥稍等一會,我已經差人去叫掌事女官了。”說話的時候,剛才那個囂張跋扈的小廝早已經換了一張諂媚的臉。

他尋思著是不是王爺今天出去剛回來?但看門前的三個人都是普通打扮,也沒有王爺的儀仗,不像是王爺要回來的樣子。想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但有王爺的腰牌在,他還是小心為妙。

敦良王府可不小,白晴聽小廝來報說,外面有一個人冒稱敦良王,要她出去相見。白晴手裡拿著的茶壺砰的一聲掉在地上,屋內軟榻上的小男孩,聽到門外的響聲嚇了一跳,怒喝道“嚇死本王了,白掌事你是怎麼辦事的。”

白晴的美目看了一眼小男孩,轉身提起裙擺快步的朝大門外跑去。身後的小男孩好像又喊了什麼,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她的熙兒活著回來了,她終於盼著她回來了。白晴一邊跑一邊掉眼淚,跑到大門前已經滿臉淚痕。

“晴姨。”沈和熙看到從小門內提起裙擺,不顧形象跑出來的白晴,開心的喊了一聲。李柏寒跳下馬把沈和熙抱下來,他剛一落地就像個小炮彈一般朝白晴沖了過去。

“晴姨,我好想你。”被白晴抱在懷裡的沈和熙,抹了抹白晴眼角的眼淚說道。

“晴姨,也想熙兒。”白晴哽咽道。她來敦良府已經三個多月了,每一日都活在對沈和熙的思念當中。

“晴姨,你怎麼了。”沈和熙見白晴哭的如此傷心中隱隱有些不安,難道他不在的時候發生什麼事了。

白晴今年也就剛20多歲,在永安城的時候她還是一朵妖嬈的紅玫瑰,可是沈和熙只半年沒見她,她的青絲中竟然夾雜了幾根白頭發,原本姣好的面容也不復存在,滿臉的憔悴就算再多的脂粉也遮擋不住,是什麼事讓一朵鮮花迅速的枯萎下來。

“等會,晴姨慢慢跟你講,我們先回王府。”白晴擦了擦眼角的眼淚,朝李柏寒施禮後說道“四皇子,一會如果有人對熙兒無禮還請你多幫襯著點,這邊的事情我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

“晴姨,你放心。”李柏寒現在有皇子的身份,但那些對他好的人,他是不會忘記的。見了白晴還是尊稱她一聲姨。

第三十六章

王府門前的看門小廝,見白晴抱著一個小娃娃,哭的肝腸寸斷,很是莫名其妙。這是怎麼回事,向來極為嚴禁的白掌事,今天怎麼就失態。

白晴知道現在還不是她哭的時候,很快她收拾好心情,抱著沈和熙往王府正門前走。邊走邊跟一旁的看門小廝說道“五展,開正門,迎敦良王進去。”

五展面露難色,這王府的正門,可不是一個女官說開就開的。他穩了穩心神問道“白掌事,這那位是敦良王,我們王爺我又不是沒見過,既然王爺不在,這正門是萬萬不能開的。”敦良王來敦良城好幾個月了,就算他是看門的小廝也是遠遠見過敦良王的。

“廢話那麼多,有王爺腰牌在,你還敢攔著路不讓王爺回府不成。”白晴向來跟這些王府以前的小廝沒什麼交情,他們也不把他們這些從永安城來的侍女小廝當回事,現在王府內兩派極為分明,如果不是因為沈和熙不在,白晴早就把他們趕出王府了。

五展遲疑了一下,回頭對看門的小廝說道“看什麼,開正門。”王爺腰牌在這裡,就算他放了假王爺進來,也不管他什麼事。

朱紅的大門發出刺耳的響聲,沈和熙從白晴身上下來,邁著堅定的步子,一步一步走進屬於他的王府。他終於來到他的封地,也不知道以後日子會是什麼樣子。

巨大的聲響,引來不少人的探究的目光,沈和熙剛剛走過儀門,還沒到正殿,就有一個身穿錦緞打扮豪氣的老者,朝前面匆忙跑來。

這老者遠遠看到是沈和熙,額頭已是冒出一層薄汗,這不是跑累的,是嚇的。他虧心事做做多了,見到正經主子一顆心早已經嚇的不知道怎麼跳動。

“沈周,見過王爺。”沈周以前在將軍府當差,還算混的不錯,以前一直幫惠陽公主管理沈雲平院內之事。沈和熙被封了王后,沈雲平怕沈和熙沒有可心的奴僕用,就把幫他管理院子的副總管給了他。

本只是管理分院的小副總管,搖身一變成了管理整個王府的大總管,沈周在將軍府熬了這些年也算熬出頭了。

只是人這一出頭,就開始想三想四,想要得到更多。

“沈總管,請起吧。”沈和熙端端正正的站著受了沈週一拜後,淡聲道。

“王爺剛回來,小人現在就去安排王爺的住處。”沈周恭敬道,他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沈和熙身後的岩奴和李柏寒,見兩人都是一身勁裝,應該是護衛無疑。一直懸著的心略微放下一些,只要沒有沈家的人跟著一切都好說。

他沒有認出李柏寒來,還要多虧了以前李柏寒的深居簡出,他年少的時候神童的名聲在外,倒是有幾個人認識他。可是後來他知道他無法討好父親後,基本上就不怎麼出門了。就算平時跟沈和熙一起玩耍,也都是在偏院。作為副管事的沈周就算以前見過李柏寒,時隔多年,一個極為爽朗的李柏寒站在他身前,他是無論如何也跟他記憶中那個呆傻的太子嫡子,聯繫不到一起的。

“沈總管,你不會是老糊塗了吧,王爺住的錦瀾殿不是早就收拾好了。”白晴站在沈和熙身後,此時她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曾經的陰霾在見到沈和熙的那一刻早就煙消雲散了。

“白掌事,錦瀾殿那邊還需要在收拾一下,才能讓王爺住過去。王爺剛回來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我看還是等王爺先住下在從長記憶的好。”沈周輕哼了一聲,看了一眼小不點的沈和熙,笑眯眯的說道“王爺,小人給你安排的落霞殿景色極好,你只要打開窗戶就能看到窗外,一池塘的荷花,而且荷塘邊的樹上還有小蟬和鳥雀,如果王爺喜歡,小人現在就派人給你抓來。”

他以為沈和熙只是一個三歲的孩童很容易糊弄,說了不幾句話應該有的恭敬也變淡了一些。

“晴姨,去錦瀾殿。”沈和熙拉著白晴的手,越過沈周直徑往儀門內走。

這敦良王王府就是一個小型的皇宮,當日李嘉悠感覺愧對沈和熙,讓人來修他的王府時,大手一揮送了上百萬兩銀子來,如果不是因為王府原來的地方就不大,後面又靠著河,說不定面積還要大。

過了儀門,是一個十分大的院子,院子內亭臺樓閣比比皆是,白晴在一旁帶路,穿過回廊,過了前殿吉凝殿,又走了半盞茶的功夫才到錦瀾殿。

這一路走來白晴張了幾次口,都沒把心裡的事情說出來,只因沈總管一直跟在後面,實在是不方便說一些跟他牽扯太多的話。白晴尋思著那就先去錦瀾殿吧,也讓沈和熙和李柏寒看看,他們不在的時候有人想要鳩占鵲巢。

剛看到錦瀾殿的大門,不死心的沈周從後面過來道“王爺,這邊是真沒收拾好,裡面很亂,要不你先到落霞殿休息一下,一會我把這邊收拾出來,你在過來。”

“沈總管你這是為何,三番五次的阻止我進自己的家。”沈和熙小胖臉皺成一團不悅的說道。

“小人那裡敢阻了王爺的意,這錦瀾殿是真沒收拾好。”沈周面露難色道。

“沒事,讓晴姨慢慢收拾好了。”沈和熙給了岩奴一個眼色,讓他去開錦瀾殿的殿門。

巡邏的侍衛從這經過,見沈總管一副為難樣,領頭的侍衛走上前來問道“沈總管可是出了什麼事。”

沈周膽在大,也不敢明目張膽找沈和熙的麻煩,忙說道“無事,無事,你們巡邏去吧。”

領頭的侍衛並沒有馬上走,他沒見過李柏寒和岩奴,見身材高大一臉煞氣的岩奴想要推開錦瀾殿的殿門,上前擋了一下,道“沈總管,他們是何人,現在王爺還在裡面用膳,是不是先派個小廝去通報一下。”

已經忍無可忍的沈和熙暴怒,大吼一聲“tmd,我才是王爺,岩奴開門。”沈和熙擼起袖子,掐著腰,狠狠瞪了那個攔著岩奴的侍衛。他這一路過來算是看明白了,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有個假的王爺替他住在錦瀾殿裡,這邊的人怕是都不知道。

剛才巡邏過來的人明顯是沈家軍,是他爹給他的看家護院用的。是他老爹給他的,而不是給那個假王爺的。現在他這個正牌竟然被他自己的侍衛質疑,這是什麼事啊。

那當道的侍衛被沈和熙這一吼,嚇了一跳,不知如何是好。

岩奴武功高強,推個殿門簡直輕而易舉,一個人輕輕一推,殿門嘎支支的開了。錦瀾殿內五間正殿,兩個側殿,後面還有一個後樓,這個樓就是全王府最高的建築,望月樓。

“是誰這麼大膽,竟敢私闖王爺的寢殿。”說話的是看守正殿的侍衛,突然殿門被打開,烏拉拉進來一群人,如果不是沈總管和白掌事在,他還以為是刺客沖進來的。

“岩奴,讓他們閉嘴。”沈和熙沒好氣的說道。

看守正殿的侍衛只有十六名,看那衣著不是沈家軍,岩奴沒有手下留情,縱身一跳,只見幾個人影閃過,這十六名侍衛盡然全被點了啞穴,動彈不得。

終於清靜了的沈和熙,往正殿走去。正殿的門開著,裡面傳來一個男孩的聲音。

“這是做的什麼菜,是人吃的嗎?告訴沈總管,讓他給我弄點江南的小菜來。”一陣盤碗的粉碎聲過後,一個女聲傳來“王爺,奴婢這就去找沈總管。”

“晴姨,這就是那個假王爺。”沈和熙回頭問道。

“是,這孩子本是罪臣流放之子,你走後沈總管找來給你當替身用的。”現在人多並不是說話的時候,白晴也只是稍微說了一下。

“沈總管,我都回來了,你還不把這假王爺給處理了。”沈和熙正色道。

沈周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心想這小王爺怎麼這麼難纏,他本想著先把人安排落霞殿裡,拖拖他,等他把事情安排好,到底誰是真王爺誰是假王爺,就全由他說了算。可現在沈和熙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直接沖到錦瀾殿,這下如何是好。

“王爺救命啊。”瞬間沈周心裡有了取捨,他本來就站在最前面,離著正殿也近,呼喊中他整個人已經撲到正殿內,朝內室沖了進去。

跟著沈和熙來敦良城的侍衛都是從沈家老宅那邊派過來的族人,以前都沒見過沈和熙,就算那場宮變他們也沒參與過,一切只是耳聞而已。

從永安城到敦良城,這一路走來,這些侍衛只見過沈周,他是王府總管的身份是無可置疑的。而這住在大殿內的沈王爺,在沈和熙來之前他們也是極為確認這位是他們的主子,這一路上他們可是見過他好多次。

沈周這一喊不要緊,身後跟著進來的巡邏侍衛,全都傻了眼,難道他們放進來的是假王爺,他們是準備圖謀不軌。

唰的一聲,巡邏侍衛全都拔了劍,紛紛指向沈和熙眾人。

作者有話要說:標題無能,懶的寫了。

備孕中,又感冒了,只能喝白開水,各種暴躁中。到底懷沒懷啊,沒懷我好吃兩片感冒藥。

第三十七章

“小熙兒,這就是你父親給你的侍衛,連自己主子都不認識。”李柏寒嘲笑道。

“父親給了我五十名親衛,他們是認識我的,只是不知道現在在那裡。”沈和熙不好意思的說道。

“王爺的親衛都被沈總管派去鐵礦當護衛了。”白晴十分生氣的的說道,這王府的大小事務,一般都由沈管家打理,沈和熙不在的這段日子,他更是靠著假王爺狐假虎威,把自己當成半個主子。

“這沈總管也是個妙人啊。”沈和熙見沈總管大喊著救命跑進內殿,心裡很是明瞭。怕是這沈總管做了什麼壞事,怕他發現,準備來一招狸貓換太子,把他這個正經王爺給換了。

“岩奴,把我的玉牌給這些人看看,我倒是要瞧瞧我家的家奴竟敢反水欺主。”沈和熙唇角微微勾起,一副好戲的樣子。想要欺他年少,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有幾兩重。

沈家軍在眼拙,也認識王爺的身份腰牌,只這塊玉就價值連城,可不是隨便能仿造出來的。只愣了幾秒的巡邏軍馬上反應過來,往地上一跪大喊道“三等侍衛沈茂堂,拜見王爺。”

沈茂堂本和沈和熙是同輩,叫沈和堂,但在沈和熙封王后,他們這一輩人全改成茂字,怕用和字衝撞了王爺。

“沈侍衛,請起吧。”沈和熙對於他們沈家人還是很寬宏大量的,並不因為剛才他們的無禮而怪罪他們。

跑進內殿的沈周,還在殿內哀嚎,也不知道他跟那個假王爺說了什麼,只見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在兩個黑衣人的護送下走了出來。

“你們就是假冒本王的刺客,錢文,錢武給我把人拿下,我倒是要好好拷問一下他們,到底是什麼人派來暗殺本王的。”男孩一臉怒容的叫到。

“萬越,你是不是已經忘記你只是個替身而已。”白晴提醒道。

“白掌事居然也背叛了本王,真是家賊難防啊。”萬越年紀雖小,但並不是蠢笨之人,他父親以前是一個五品官,他一個庶子能在一群庶子中脫穎而出,深的他父親的喜愛,可見其能力絕對不是平凡之輩。像這種睜著眼說謊的事,他做的也是很順手。

一旁的沈和熙,見假王爺萬越如此囂張,直接給氣笑了。這些人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或者想當王爺想瘋了。

萬越的兩個侍衛都是沈周花錢雇來的,要不他也沒那個肥膽跑內殿求救,為的就是讓這兩個侍衛把沈和熙等人制服了。這兩人武功不弱,王府內的侍衛都打不過他們。

可惜這兩個在王府內算是一等一的高手,在岩奴和李柏寒面前就不夠看了。兩人沖過來的時候,岩奴和李柏寒同時出手。

眾人甚至還沒看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這錢文,錢武,已經啪的一聲掉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來人呐,抓刺客。”萬越一看,他最得力的兩個侍衛,竟然被人一招就制服了,一下子慌了神,剛才的神氣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不限的恐懼,他自己很清楚,真王爺回來了,他這個假王爺就要完蛋了,他的榮華富貴也享受到頭了。

錦瀾殿面積不小,裡面的侍衛先前就被岩奴點了啞穴,巡邏的侍衛又都是沈家軍,他這一喊根本就不會有人應聲。

“晴姨,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沈和熙讓岩奴把萬越和沈周都給點了啞穴。他帶著岩奴和李柏寒踏進錦瀾殿的正殿,“沈侍衛去把王府所有人都集合到前殿,一會我有事情宣佈。

“小人馬上去辦。”沈茂堂朝沈和熙行了禮,又留下幾個人站在殿外護衛,他急匆匆的往侍衛房跑,他們的真正主子回來了,以前個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的王爺,是個假王爺。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氣勢卻足夠張揚的小男孩才是他們的王爺,他的趕緊把這一好消息跟兄弟們分享一下。

進了錦瀾殿,沈和熙直接走上主位坐下,並讓李柏寒坐到他右手邊和他平行的位子上。不管是作為四皇子,還是好友,李柏寒都有那個分量跟他平起平做。

沈和熙剛坐下,白晴就吩咐侍衛,給兩人上了茶,並把關於假王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原來當日沈和熙和李柏寒偷偷溜走的時候,只跟白晴說出去玩玩,很快就回來,誰想他們這一走竟是好些日子音信全無,白晴每日都擔心的要死,可她只是一個女官什麼都做不了,她本想找沈和熙親衛長讓他派人出去找找。

她還沒去,沈總管就先一步來找她,說沈和熙在外面遭遇不測受了重傷,找了一個地放休養,怕是一時半會回不來了,讓她先想辦法瞞著此事。

因為沈和熙的儀仗這一路上要路過好多個城池,當地的官員都會出城迎接,晚上還會設宴款待他。他這一失蹤,白晴可以讓他裝一次,兩次病,可路還遠著呢,總不能一路病下去。

最後還是沈總管出了個注意,找一個年紀和沈和熙差不多的孩子,來給他當替身,反正這些官員從來都沒見過沈王爺,他們弄個假的來他們也不知道。

白晴剛開始還猶豫,但在擋了幾次官員後,明顯感覺到當地官員頗有微詞後,也就答應下來。

當日沈總管就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孩子。這孩子就是萬越。萬越父親以前也在永安城當官,但他是左相一派,太子登基後他這個亂黨被抄家流放敦良城。

流放之人肯定不能坐馬車,他們走的慢,很快就被沈和熙的儀仗隊伍攆上。也不知道沈管家用了什麼辦法,用銀錢把萬越買了回來。

剛開始白晴感覺萬越有些大了,怕是糊弄不住。誰知萬越連續見了兩次官員,竟然一次都沒被發現。次數久了白晴也就放心了。

萬越剛開始的時候,還處處小心,對白晴也很是恭敬。隨著時間的推移,萬越開始不服管教,處處跟白晴作對,今日沈和熙到的時候,萬越那是剛剛起床,正在為難白晴,讓他一個掌事給他打洗臉水,倒茶水。至於他自己的侍女還在他的床上呢。

萬越之所以能如此嬌橫,全靠沈管家的縱容,平時他都不用白掌事,到是跟沈管家極為親近。沈管家已經不是一兩次挑唆,原來的沈王爺出去遊玩的時候死了,現在他就是沈王爺,以後敦良城就是他的封地,他想要如何都行。

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白晴的預想,在路上的時候萬越雖也不著調,做些糊塗事,但白晴還算能忍他,後來來了敦良城,他更加變本加厲,白晴就有些害怕了。她不是沒想到要把萬越攆走,可是她已經引狼入室,想要把人攆走談何容易。

“晴姨,也就是說,萬越和沈周這是準備狸貓換太子,把我這個真王爺給換了。”沈和熙撇著嘴說道。

“是,他們兩人密謀的時候,我親耳聽到的。”白晴狠狠瞪了沈週一眼,唾棄道“沈周,你也姓沈,是將軍府的家生子,從小吃沈家的用沈家的,就連娶妻生子所用的銀錢,也都是沈家給的,沈家對你不薄,你竟然想要弑主,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

已經被解開啞穴,跪在地上的沈周,輕哼了一聲“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既然輸了,要殺要剮隨便你們處置,我只是後悔,當時心軟竟然沒要了你的命,現在反讓你先下手要了我的命。”沈周看了白晴一眼,很是不屑。

他的這一計畫可以說是漏洞百出,只要有心人稍微推敲一下,就能發現萬越是個假王爺。可相反的這拙劣的謊言,一旦有人相信了,得到的好處也是無限的。

“我呸,你不殺我只是為了拿到權杖而已,沒有我手上的權杖王爺隨身帶來的東西你一樣也動不了。”白晴繼續道,“ 沈周你永遠也想不到,王爺的權杖在那裡。”說著白晴上前走到萬越身邊,她蹲□拽下萬越掛在腰間的香囊,拉開香囊的結繩,一塊小木牌露了出來。這塊木牌一般都是在總管事手裡,但沈和熙向來信任白晴,這管事權杖也就在白晴手裡。

沒有這塊權杖,就算沈周有萬般能力,也動不了由沈家軍看管的物品。這些東西都是沈和熙從永安城帶來的,有皇帝的賞賜,有他父母給的細軟。好幾十車的東西,就像是一個一個的大元寶,沈周只能看不能拿,為了讓白晴交出權杖,他指使萬越可勁的折磨她,只要死不了人就行。

但白晴是誰,她知道,只要權杖交出去不僅她的小命不保,沈和熙的王爺之位怕是真的要被人奪了去。敦良城離著永安城幾千里地,遠水解不了近渴,等永安城那邊發現敦良王王府內的沈王爺是假的,怕是她墳頭上的樹都已長成參天大樹了。

“好,很好,沈周我也不聽你解釋了,按照青木律法家奴弑主,當五馬分屍,我從來都是個守法的好王爺,就賜你一個五馬分屍,你的妻兒全都貶為奴籍。”沈和熙讓讓人,把正準備給自己妻兒求情的沈周拖了出去,讓門外的侍衛把他關到囚室,暫時關押,至於那天行刑他還要考慮一下。

聽到沈周被五馬分屍,跪在地上的萬越早就嚇的尿了褲子,他大哭道“求王爺,放過我吧,我也只是聽那賊人的挑唆才冒稱王爺的,求王爺繞我一命。”

“晴姨,這萬越流放之地可是敦良城。”沈和熙問道。

“是的,現在青木流放的人基本都是送敦良城來。”白晴紅著眼回答道。

“這些流放過來的人都來做什麼。”

“他們一般會被發配到礦上去幹苦力。”

“那就讓萬越去礦上做苦力好了。”沈和熙看了一眼萬越那白生生的小胳膊小腿,壞笑道。雖然他是被沈管家買了,但如果他安分守己,等他回來後說不定還會有個好的下場,至於現在,他去礦石自生自滅去吧。

處理好這兩隻蒼蠅,沈和熙揉了揉臉頰,他趕了一天的路,都要累死了,這些家奴也不消停一下。一會他還的去前殿給家裡的家奴好好上一課。

第三十八章

深感疲憊的沈和熙強撐著精神,喝了一碗醒神茶,換了他的王爺官服,在眾人的陪同下去了前殿吉凝殿。

這吉凝殿是前院最大的殿,王爺平時接待客人,處理政務都在這裡。殿前除了幾缸碗蓮和一些小花草外別無他物。

此刻偌大的一個殿前,站滿了人,有侍衛,侍女,小廝,還有一群奴僕。如果不是沈和熙強烈要求,說不定這裡面還有一群太監。

一堆人站在烈日下,安安靜靜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們好奇的看著白掌事,領了一個身穿王爺官府的小幼童從吉凝殿裡走出來。

這些人以前都是見過萬越的,但他們沒見過沈和熙,突然他們的王爺換了一個人,大家不好奇那是假的。

白晴走上前去,清了清嗓子說道“今日把大家叫來,是王爺有事情要宣佈。”

沈和熙掃了一眼站在臺階下的眾人說道“前些日子,我出去遠遊,讓白掌事找了一個人替我掩人耳目。也就是大家以前見過的那個萬越,現在我回來了,發現這個替身竟然跟我的大總管串通一氣,想要弑主謀反,讓萬越來當這個王爺,我青木立法明明白白寫著,弑主者五馬分屍。沈總管又是我沈家的家生子,按理說他一家老小都是要處死的,但我今天剛回來並不想殺生,明日午時,敦良城東門菜市場,賜沈周五馬分屍,他一家老小貶為奴籍,終生不得贖籍。”

平時跟沈周關係比較好的人,一聽沈周被五馬分屍,都嚇的軟了腿,不過又想到他們這王爺還只是個孩子,他已經處置了沈周,這事也算是過去了,他們這些曾經的小跟班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已經腿軟的人又稍微放心一些。

“也許大家是第一次見我,並不知道我的脾氣,平時你們鬆散些,自會有白掌事管你們,但如果你們吃裡扒外,我是絕對不會輕饒的。今天我就把話撩這裡,誰敢以為我年少好欺,那你們就試試,白掌事,一會你好好查查王府內,那些人跟沈周互通,趁著本王不在的時候在府內為非作歹。”沈和熙回頭跟白晴說道。

“是,奴婢馬上去查。”白晴應了一聲,剛才還偷偷松了一口氣的人,忽的一聲小心肝又懸了起來,白掌事可不是好糊弄的,現在只能祈禱白掌事能看在,往日一起共事的份上從輕發落他們。

吉凝殿左側殿是沈和熙辦公用的書房,以前這裡一直空著,萬越很少過來,這邊擺設也有些寒酸。

“晴姨,當初來敦良城之前,我父親給我的那些幕僚都上那裡去了。”剛才沈和熙在前院訓話的時候,看了一圈發現這邊只有侍衛和伺候的人,他父親給他派的智囊團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令狐先生他們現在還留在宮山城,當時你剛離開令狐先生就身染風寒,這風寒很是厲害,只兩夜那些幕僚先生竟病了七八位,沈周怕他們把病氣過給別人,就把他們全留在宮山城了,現在想來,怕是沈周故意為之。”白晴說道。

“都這麼些日子了,就算在嚴重的風寒也應該好了,岩奴派一隊人馬過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沈和熙眉頭微皺,他相信沈周還沒那個膽把人全給殺了,肯定是用什麼拙劣的法子把人給留在宮山了。

“那邊有沈周派的人看護,要多派些人過去才妥當。”白晴略有擔心的道。

“嗯,這事就交給岩奴去辦吧,如果人手不夠就問柳家堡要幾個。”自從上次用柳家堡的人,查鐵礦場之事後,沈和熙用起他舅舅的人那是一點都不手軟。

事情安排下去,沈和熙就讓白晴先把他住的錦瀾殿收拾出來。以前萬越因手上沒權杖,殿內佈置都是皇帝修王府的時候弄的,雖然華麗名貴,但並不符合沈和熙的審美,他也用不習慣。

白晴知道他的習性,得了吩咐就拿著總管腰牌去了庫房,這王府的庫房在沉封了好幾個月後,終於被打開了。

一件件沈和熙以前用慣的東西被搬出來,白晴先把他的寢殿粗略收拾了一番,這所謂的粗略收拾,是把萬越用過的一應傢俱全換了一個遍。就連架子床也換成沈和熙千里迢迢從永安城運來的紫檀雕花木床。

已經累壞的沈和熙,在白晴剛把他的床鋪,鋪好的時候一下子跳上床,大吼一聲“我也睡三天三夜,誰也別叫我。”說著就把一身衣服脫了乾淨,只穿了睡衣就鑽進薄被中。一邊往裡鑽,還用手拍了拍被面說道“寒哥,你也來,我們一起睡。”

今天一直站在旁邊觀的李柏寒,笑著說道“好,我陪你睡一會。”

在今天之前,李柏寒雖沒把沈和熙當孩子看,但也沒想到他小小年齡處事會如此乾淨俐落。如果是換了別家孩子,面對沈周如此卑劣的手段,或許還真會如了沈周的意。

房間內不消片刻,就響起沈和熙沉穩的小呼嚕。李柏寒輕輕摸了摸他的額角,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烈。只是一次無意中的邂逅,讓他得了一個寶,一個總是不斷帶給他驚喜的寶。

現在這麼小就猴精猴精的,那以後長大了可怎麼辦喲。

沈和熙和李柏寒一起補眠,岩奴就沒那麼好命了,他被白晴抓了壯丁,把王府內曾經心思過多的人一一揪了出來,壞事做多了直接打發到礦上,那些愛嚼舌根的侍女,心思野的侍女全都打發到外院去。

還有那些以前看守將軍府的奴僕,白晴也都一一過了一遍。像五展那樣整日遊手好閒的人,又欺軟怕硬的人,直接給攆出了出去,他們王府不需要這樣的人。

還有被沈周派去看守鐵礦的親衛們,白晴也派人去叫了回來,沈和熙身邊還是用沈家軍比較妥當,別的人她白晴都不放心。沈家軍是永遠都不會背叛沈和熙的。

只這人員大調動,就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傍晚的時候白晴才把岩奴還了回來,她也知道岩奴這一路上很累,但有的時候她一個掌事,想要調動一些稍微有點臉面的奴僕,還是需要岩奴出馬的。

岩奴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劍,他解決事情極為俐落,誰不服來戰,既然打不過就乖乖滾蛋。

太陽西下,天邊被彩霞染紅,白晴忙了一天踏著落日的餘暉,進入沈和熙所住的錦瀾殿。殿內的侍女都是當初李嘉悠給他選的,心大的早在萬越在的時候,就爬上萬越的床。剩下幾個都是沒什麼心的,想要平穩過日子的女子。

那些破了身的,白晴自然不會留她們,全都打發到外院幹粗活去了。

“王爺可醒了。”白晴小聲的問道。守在沈和熙內室外的侍女叫語蓉,樣貌清秀,穿了一身桃花色的宮裝。她朝白晴施禮道“王爺還在睡,奴婢一直沒聽到殿內有什麼響動。”

“嗯,你先下去吧,去看看小廚房那邊的晚膳做的怎麼樣了,王爺一直在永安城內住,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的習慣西北的菜。”

語蓉應了一聲,就往後殿走去。西北這邊的青菜比永安城那邊匱乏很多,就算是王府也沒多少好青菜。

在敦良城想要吃青菜,並不是只有銀錢就可以的。外面的菜還沒運到敦良城,早就爛成了水。敦良城的老百姓一年四季中,也只有春夏兩季能吃點蔬菜,到了秋冬基本都是以肉食為主。

現在已經是夏末,白晴他們來的時候對敦良城內的生活習慣並不熟悉,以至於夏天的時候他們並沒有窖藏太多的青菜,現在才剛到夏末,他們冰窖內的蔬菜已經所剩無幾。

語蓉領了命到小廚房看給沈和熙準備的晚餐,小廚房這邊的大廚以前是給沈雲平做飯的,名叫沈六,他五十來歲,身體壯碩,如果不是因為他圍著圍裙拿著大勺,別人還以為他是戰場上的某位小將。原因無它,只因他張了一臉的凶相,聽說有孩童見了他,曾經被嚇哭過。

“沈師傅,白掌事讓我過來看看,給王爺準備的膳食,可準備好了。”語蓉有些害怕這個沈六,細聲細氣的說道。

“是語蓉姑娘啊,一會就好了,還少兩個青菜,只要說傳膳,我馬上就炒。”沈六用大勺指了指灶臺上的兩盆青菜說道。

語蓉看了一眼那青菜,驚訝道“沈師傅這青豆角和蘿蔔能給王爺吃?”語蓉在宮內呆了一年,在宮內這兩樣菜清炒了她們這些侍女都不會吃,更不用說給王爺了。

“我也沒有辦法,現在冰窖裡就這兩樣還算新鮮,今天第一年用冰窖,管理師傅沒什麼經驗,好多菜都壞了。”沈六為難的說道,“現在王爺還能吃上青豆角,新鮮的蘿蔔,我們這些下人從今天開始就沒青菜吃了。”

沒青菜吃?語蓉無法想像從夏末到來年春天,他們只能吃肉的日子要怎麼過。

沈六說話間掀開熬湯的小罐子繼續說道“現在王爺還能吃上從外地運進來的白麥,我們現在連白麥都吃不上,只能吃黑麥。”罐子內的白麥被煮的極為熟爛,散發出淡淡的香味。

一旁的語蓉吞了吞口水,她從來沒有想過,在敦良城生活會如此艱難,以前只是聽說敦良城荒蕪,這裡大多數人都是被流放之人。但她來之前尋思,在王府當差就算差,也不會差到那裡去。可來了以後才知道,這邊和永安城比簡直就是地獄。

“沈師傅,那我先回前殿了。”語蓉有些失落的說道。

“好,我這邊基本都已經做好了,王爺愛吃的羊羔肉和嫩牛肉我也早就燉好了,你跟白掌事說一聲,隨時可以傳膳。”

第三十九章

沈和熙雖說不準別人叫他起床,可白晴眼看著天都黑了,還是站在門外小聲問道“王爺,你起了嗎?用過晚膳你在繼續睡可好。”已經平靜下來的白晴在這王府裡,也不敢明著叫沈和熙的乳名,畢竟這是在王府,不比在將軍府的時候,這裡人多嘴雜,她必須拿出當掌事的態度來,總是叫沈和熙的乳名,對他們兩人的影響都不好。

內殿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白晴估摸著應該是李柏寒醒了,按照沈和熙的性子,他是絕不會叫一次就醒的。

果然,不一會李柏寒只穿了白色的中衣,睡眼蒙松的從裡面走出來“晴姨,讓人提桶水進來,我和熙兒先洗個澡,這些天在外面都沒好好泡個熱水澡。”

“四皇子,在內殿左側有個沐浴用的浴池,敦良城旁邊的山上有很多溫泉,以前這裡還是將軍府的時候就引了溫泉水泡澡用,一年四季這熱水是從來不缺的,聽說經常溫泉水泡澡,還有強身健體的作用。”白晴來了幾個月,倒是對這王府極為熟悉,她見李柏寒想要沐浴就跟他提了一下。

從來沒離開過永安城的李柏寒,一聽白晴說這裡有溫泉水,也是有些好奇。

白晴走進內室,看了一眼成大字狀睡在床上的沈和熙,輕手輕腳的打開一扇,隱藏在屏風後的小門,小聲說道“這浴池在修建王府的時候翻修過,全是由漢白玉砌成。剛搬來的時候我就看到這處浴池,並沒跟萬越提起過。”

她是怕李柏寒和沈和熙嫌棄這浴室萬越用過,故才解釋了一番。

浴室的門和周圍門窗連在一起,前面又擺放了屏風,如果不是知道的人,還真不一定能找到這個浴室。

李柏寒跟在白晴身後走進浴室,只見浴室面積不小,浴室內的地面全是雕花的大理石地面,李柏寒用手摸了一下,雖有雕花但並不咯手,如果赤著腳在上面走估計也不會紮腳。

浴室中間就是由漢白玉砌成的浴池,這池子不深,差不多能到他腰部的樣子,四周用漢白玉又雕了四指高的圍欄,上面飛鳥走獸雕刻的栩栩如生,水池內還有玉床,應該是用來泡澡的。

一進門左手邊是更衣用的架子,全都是考究的漆器,黑色的櫃子漆了豔紅的邊。右手邊是一個軟榻,軟榻上鋪的是藍色蘇錦,上面繡了好看的暗紋。軟榻旁邊還有兩張小茶桌,同樣也是漆器,估計是用來休息用的。

看來他父皇是下了血本給他的小熙兒建王府,只這浴室內的幾件漆器就價值不菲。青木國內能用上漆器的人家還在少數,主要是青木國內漆樹太少,每年能取的漆極少。

心裡有些酸楚的李柏寒心想,幸虧他知道沈和熙確實是沈雲平的親生子,要不以李嘉悠如此對待他的樣子,他還真要懷疑了,這沈和熙不會是他父皇的私生子吧。

“晴姨,這溫泉水是從什麼地方流進來。”李柏寒好奇的問道。

“從這裡。”白晴走到浴池對過,用手輕輕一安浴池旁邊的一塊漢白玉小凸起,發出嘎達一聲,浴池的四個角位置,露出四個純金製作的龍頭來,不一會就從這龍嘴裡開始吐溫泉水。

李柏寒上前試了試水溫,挺燙的,用來泡澡肯定很舒服。

“晴姨,一個時辰後傳膳吧。”李柏寒很喜歡這處浴室,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好好泡個澡了。

“好,我這就讓人把洗漱的東西送來。”

白晴從內殿出來,就讓語蓉把兩人穿的衣服,泡澡用的一應用具都送了進去。語蓉知道李柏寒的身份,她在永安城的時候也多少聽過,關於太子嫡子是癡兒的事情。

可在這邊見了李柏寒,語蓉很是疑惑,難道永安城那邊的傳言有假不成,看四皇子的行事,並不像是癡兒,他和正常男兒也無什麼區別,甚至要比她見過的那些世家子弟更要好上幾分,至於如何個好法她又有些說不上來。

語蓉只有十四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她拿著換洗的衣物走進內殿,一直微微低著頭,不敢看李柏寒。

因為要沐浴李柏寒只穿了中衣,白色的裡衣本就薄透,根本擋不住李柏寒那精壯的身軀。

語蓉放下東西趕緊退出內殿,她臉頰微紅,心臟砰砰亂跳。有些害羞的語蓉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小聲嘀咕道“以後可千萬要離四皇子遠點,萬一出了差錯,她以後就不能在錦瀾殿伺候了。”

很有自知之明的語蓉心裡極為清楚,以她的身份想要嫁給皇子基本就是癡人說夢,她還不如在王府混幾年,以後運氣好能嫁給一個侍衛,她這輩子就算圓滿了。

誘人的李柏寒並不知道自己的好身材,竟然嚇到伺候的侍女,他回到床上,把睡成小豬一般的,沈和熙從被下挖出來。

夏末的敦良城還有些熱,沈和熙睡了一身的汗,李柏寒抱著他,嗅了嗅他的髮髻,嗯,都要臭了。他們前些日子路宿山林好幾次,根本就沒好好洗澡,更不用說用皂角洗頭髮了。

睡夢中的沈和熙是被李柏寒用熱帕子捂醒的,“咦,這是哪裡啊。”剛醒來的沈和熙躺在軟榻上一臉的迷糊相。

“快起來,我帶你去泡澡,睡了一身的汗,臭死了。”李柏寒嫌棄的把沈和熙那身水藍色睡衣,扒了個乾淨,直接抱起人就往浴室內走。

已經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浴池內的溫泉水剛剛到玉床的位置,李柏寒感覺這麼深就查差不多,隨手關了水。

“啊,好燙。”白斬雞一般的沈和熙站在玉床上,用他那小胖手碰了碰溫泉水叫到。

“燙嗎?我感覺還好。”說話的時候李柏寒也把他的中衣脫了,整個人站在浴池中,很是舒爽的樣子。“這溫度剛好,小熙兒下來試試。”

面對令人流口水的身軀,沈和熙扭捏了一下,張開雙手,用他那軟糯的童音說道“寒哥抱我下去。”

李柏寒大笑道“你個小胖子,事還真多。”脫了衣服的沈和熙,渾身上下肉嘟嘟的,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無恥道“我還小,現在胖點多好看”

“是,胖點好看。”李柏寒站到沈和熙身邊,一手攔著他的水桶腰,一手拿了皂角油抹到他的頭髮上。這皂角油是宮廷內的物件,李嘉悠怕沈和熙來敦良城受苦,連他平時用的洗頭,洗臉的東西都一起給置辦過來。

沈和熙的頭髮很軟,一會就洗出一頭的泡沫,李柏寒聞了聞,有股子薄荷味。

“閉上眼睛,別弄眼睛裡。”

“額,一會我幫寒哥擦背好不好。”沈和熙乖乖閉著眼睛讓李柏寒幫他洗頭髮。

“就你手上那點勁,能做什麼嗎?”

“別看我小,我手上可有勁了。”說著沈和熙舉起他的胖抓子做握拳狀。

兩人在浴室內說著沒有營養的話,偏殿裡白晴已經吩咐人開始上晚膳。飯菜上的差不多了,只見李柏寒抱著臉蛋紅紅的沈和熙從內殿那邊走過來。

白晴見神采奕奕很是精神的沈和熙出來,心想這溫泉水果然了得,白天有些困倦的王爺,只泡了一會溫泉就緩過神來了。

沈和熙一進偏殿,在一旁伺候的侍女和小廝,紛紛跪下給他行禮,沈和熙初來乍到也不想壞了規矩,安心的受了。

兩人坐下,白晴在旁邊幫兩人布菜。

“晴姨,怎麼就兩道青菜,全是肉啊。”沈和熙面前,十六道菜,十四道是肉,只有兩道青菜。他雖愛吃肉,但也沒這麼吃法的,全羊宴,全牛宴,還是全豬宴?全都一起上,不管是誰也吃不消啊。

“王爺,是奴婢沒有準備周全,我們初來,雖也學著別家開了冰窖儲備青菜,可冰窖管事是我們從永安城帶來的,他對這邊氣候不熟悉,冰窖內的青菜壞了大半,現在全府上下,也只有你這邊還能見點青菜,下人和護衛們每日只有肉食。”白晴解釋道。

聽白晴如此一說,沈和熙頓感頭大,這人不吃青菜怎麼行,用不了多長時間身體還不誇了。

“要不問當地官員要一些。”李柏寒提議道。

“寒哥,我一王爺剛一來封地,就問當地官員要青菜,這不是讓人笑話嗎?”沈和熙雖然以前沒當過官,可有些道理他還是明白的。他年紀小,可以說根本壓不住場,現在他父親給他的智囊團又沒到,想找個人出去跟當地官員,交涉的人都沒有,更不用說去問他們要菜了。

“從庫房裡撥點銀子,我們自己去市場買些,務必讓全府上下每頓飯都能見到一道素菜。”沈和熙吩咐道。

“王爺,城內販賣青菜的很少,現在才夏末,到了秋冬根本就沒有販賣青菜的。就算我們有銀子,怕是也買不到足夠全府上下食用的青菜。”白晴面帶愁容,這府內青菜不夠用,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那就是萬越在的時候,他每餐十六個菜必須有十道青菜,他一個人一天下來就能消耗不少菜,敦良城本就出產青菜不多,他這麼個浪費法,就算王府存再多的菜也過不了冬天。

青菜,在永安城是最最便宜的東西,甚至比白麥還便宜,一個銅子就能買一大籃子。可就是這麼便宜的青菜,在敦良城成了高檔貨。

沈和熙放下筷子,圓溜溜的大眼睛轉啊轉,悶不吭聲的不知道在心思什麼。一側的李柏寒唇角微翹,他知道他家小熙兒又在想點子了。他總是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查了關於青菜的資料,看到一個好玩的段子給大家看看。

《射雕英雄傳》中,西元1199年臨安鄉下的一個窮村破店,曲三居然能夠擺出波斯和美洲的進口食品(蠶豆、花生),郭、楊二位大俠對這樣驚世駭俗、連當時大宋皇帝也沒見過的新奇食物,居然毫不在意,按理他們至少要揪住曲三大喝一聲:“兀那跛子,你哪來的進口食品?這零售價賣多少?”不過考慮到跛子曲三是桃花島高足,見識武功均屬一流,他比哥倫布更早到過美洲也沒什麼好希奇的。

第四十章

側殿內極為安靜,沈和熙甚至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能聽到,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晴姨,明天我去冰窖看看,你讓人出去尋一些青菜種子回來,越多越好,我有大用。”沈和熙吩咐白晴去尋青菜種,是準備自己種,白晴心裡疑惑,這已經夏末,馬上就秋天了。

就算現在種下,等他們一發芽就凍死了。她雖心裡疑惑但還是按照沈和熙的吩咐來,讓人出去大量購進各種菜種。

本就愛吃肉的沈和熙,再次拿起筷子大快朵頤,一邊吃還不忘記讚歎一聲“寒哥,你嘗嘗,這烤羊腿的味道,可比你做的強多了。”

“能不強嗎?人家用多少香料,我用多少。”李柏寒好笑的把一筷子青菜,放進沈和熙的碟子裡,“多吃青菜,小心不長個。”

“少來,吃肉才長個。”沈和熙不愛吃青菜,但還是把李柏寒給他的青菜,塞進自己嘴裡。真難吃啊!!!

“吃肉只長膘,你這一身小肥膘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在補了。”李柏寒揶揄道。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話,什麼食不言的祖訓早就被丟到窗外。

沈和熙吃著吃著,突然說道“寒哥,我家大黑,小黑呢?下午睡迷糊了,也沒喚他們回來。”正在吃紅燒牛肉的沈和熙,突然想起他家同樣愛吃牛肉藍鷹們。

今天進敦良城的時候,他把大黑,小黑放出去了玩了,這都一個下午了,不會丟了吧。

“沒事,一會你吃飽了,在去喚回來好了,他們又不是不知道你在什麼地方。”李柏寒並不擔心兩隻藍鷹,他們聰靈的很,主人不找他們,他們也會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匆匆吃了兩口肉,沈和熙拿著帕子,抹了一把嘴巴說道“把這盤紅燒牛肉,烤牛柳,還有那個鹵牛肉給我留著,一會我要喂我家大黑,小黑。”說著沈和熙起身,三兩步就走出側殿。

悠遠的哨聲,在夜空中響起,沈和熙氣運丹田,用內力催動哨音,讓口哨的聲音擴散的更遠些,他怕他家兩隻鷹玩的太野,聽不到他的召喚。

片刻後,漆黑的天空中傳來兩聲長嘯,聲音極為清脆,沈和熙一聽就知道那是他家大黑,小黑。果然不一會他就看到,兩隻小傢伙在錦瀾殿上空盤旋。

“晴姨,明天在院子裡安個架子,要有頂的那種。”白晴抬頭看向天空,這是她第一次見傳說中的藍鷹。如果不是沈和熙在,她都要跪下來祈福了,藍鷹是青木國的神鳥,相傳看見藍鷹的人朝藍鷹跪拜許願,願望都是能實現的。

“奴婢明天就派人去做。”給藍鷹做架子可是一件大事,白晴琢磨著明天去城內的木材市場看看,能不能買到鐵木。鐵木木質堅硬,給藍鷹做架子是在好不過了。

天已經黑下來,院子裡點著碩大的紅燈籠,整個院落都被照的燈火通明。

“晴姨,我馬車上有個小架子你先幫我拿來。”沈和熙飼養藍鷹好幾個月,已經非常熟悉他們,他們的爪子比劍還鋒利,如果不用木架接他們,估計能用手臂接住兩隻的只有岩奴了,就連李柏寒也不敢輕易用手臂去接他們。

白晴很快就把沈和熙的木架拿來,大黑,小黑一見架子擺好,就盤旋著緩緩落在架子上。架子不大,差不多有半米高的樣子,沈和熙走上前去摸了摸大黑,小黑的腦袋笑道“還知道回來,是不是玩野了,都不想我。”

大黑頭頂有一撮白毛,小黑頭頂是一撮藍毛,跟他的羽毛顏色差不多,稍微注意一下才能看到。

被摸頭的小黑髮出小聲的鳴叫,大黑則是不買帳,歪著腦袋不讓沈和熙摸。

“哎,還是小黑可愛,來,拿牛肉來,我家小黑肯定餓了。”沈和熙見大黑不待見他,故意說道。

“小熙兒,你少喂肉給他們,他們在外面應該吃過了。”李柏寒站在沈和熙身後說道。

“啊,已經吃過了?”

“你看他們的爪子。”

沈和熙低頭一眼,果然,大黑,小黑的爪子上還沾了一些血跡,“好吧,我只讓他們吃一點,讓他們也嘗嘗,我王府內的大廚手藝那是杠杠滴。”

正在廚房收拾鍋具的沈六,大大打了一個噴嚏,誰念叨他一晚上了,難道是楚樓的柳兒又想自己了,要不今天晚上他過去看看。

因為給李柏寒住的地方還沒收拾出來,這晚上兩人理所當然的,睡在同一張床上,反正沈和熙這奢侈的檀木大床,就算睡五個李柏寒也是綽綽有餘。

第二日一早,太陽剛剛冒出一點頭,李柏寒就把沈和熙從被窩裡挖出來,每日一練可不能荒廢了。李柏寒向來嚴禁,這說好的事情必須做到,他的自律性簡直令沈和熙髮指。

一套童子劍練下來,沈和熙終於清醒了。他體內的內力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些,一套童子劍下來也不是很累。最近李柏寒給他加了一個鍛煉專案,每日用內力控制小石子打靶子。這靶子是射箭用的,沈和熙用內力控制石子,站在兩米外,能連續擊打靶子70次。這可是他幾個月修煉的成果。剛開始他只能連續擊打靶子20次,就沒內力了。

如果他內力充盈,他曾嘗試控制短劍刺靶心,站在五米外,也可以自由的控制短劍刺中靶心。可是控制短劍極為耗費內力,基本一次就能把他那點內力耗幹。

為了讓自己以後有保命的能力,沈和熙在練保命技能上,還是很下苦功的。

練了一早晨,去溫泉洗個澡,吃了白麥肉粥,很是精神的沈和熙,身穿墨蘭錦袍,坐在岩奴的肩膀上,去了廚房。王府的冰窖就在廚房這邊,沈六聽說王爺來了,連忙帶著廚房這邊的眾人上前迎接。

“ 都起來吧,我去看看冰窖,這冰窖由誰管。”沈和熙坐在岩奴肩膀上,語氣平淡的問道。

“回王爺的話,是小人。”沈六身邊的是一個身板瘦弱的年輕小夥子,叫沈高,來到敦良程後一直由他管理冰窖。他是沈家旁系裡的子孫,跟沈六一樣並不是奴,只是來沈家打工,賺點錢過日子,在沈府裡一般姓沈的都是沈氏家族,旁系的子孫,簽了勞役契約,在各府混口飯吃。

“站起來回話,你以前在永安城應該也是管過冰窖的,怎麼到了敦良城就不會管了?”沈和熙人小,軟軟的童音極為悅耳,可跪著的沈高早已經嚇的滿臉是汗,整個身子都哆哆嗦嗦的。

沒有看管好冰窖,把王府過冬的青菜全給報廢了,沈高那裡敢站起來回話,他顫抖著說道“回王爺的話,小人隨師傅一直管沈家幾大冰窖,從來都沒有出過問題,這次小人被派到王府,為王府做事也是盡心盡力,沒敢有一絲怠慢。可小人也不知道,為什麼偌大一個冰窖竟然如此不好控制,一夜之間溫度驟降,好些青菜都凍壞了。”

“你前面帶路,我進去看看。”

“是。”沈高顫巍巍的站起來,帶著眾人去冰窖查看。

這王府的冰窖可不小,夏天的時候降溫全靠從這冰窖內取冰。冬天儲存青菜,也要靠冰窖來保鮮。如果處理得當夏天的水果青菜放在這冰窖內,可以一直存放到來年春天都不壞。

冰窖都建在地下,因為門不大,沈和熙只能從岩奴的肩膀上下來,李柏寒怕他進入冰窖得了風寒,特意拿了厚厚的狐狸大氅給他。

進入冰窖,放眼望去有一排小門,沈高指了指掛著綠色繩子的門說道“這綠繩的是放青菜的冰窖,紅繩的是放冰的冰窖。”

隨便選了一個放青菜的門打開,沈和熙往裡看了一眼,這個冰窖大約有三四十個平米,呈長條狀,周圍牆壁都是極好的青石鋪成,冰窖前面什麼都沒有,隱約都看到一些水跡,最裡面是用土封住不知道是什麼。

“王爺,本來前面這塊放了好些青菜,可惜全凍壞了,小人已經收拾出去,那邊用土掩埋的是胡蘿蔔和青蘿蔔,今年收了白菜以後,剩下的地方全放白菜。”在這冰窖裡溫度很低,可沈高額頭上的汗就沒停過。他犯的這個錯不大不小,但如果從重發落也夠把他降為奴的。

“沈高,你管理冰窖那麼長時間,怎麼會控制不好溫度,把菜全凍壞了,你到時說說,你是怎麼管冰窖的。”沈和熙問道。

“回王爺,那日我們剛來敦良城沒多久,白掌事把管冰窖的事情交給小人,小人就尋了人,去百里之外的山上取冰。我們這邊路不好走,去取冰的人走了小半個月也沒回來。就在這個時候我認識了曹通判的家奴,他說他們家有多餘的冰,如果急需可以先給我們用。小人怕耽誤青菜入窖的時間,就從曹通判家拉了幾車冰來。當日青菜入庫並無什麼特別之處,小人就把冰窖封了,一直到後來小人發現冰窖門上的結繩全給凍住了,才發現裡面的青菜已經凍壞了,小人去檢查過那些冰,並沒有任何異常。”沈高管冰窖多年,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出了錯,才讓一整冰窖的青菜全壞了。

“這是可真夠蹊蹺的,那現在你還是用曹通判送來的冰?”

“沒有,小人發現冰窖裡的青菜壞掉後,就把曹通判送來的冰換出來了。”

“帶我去看看,那些換出來的冰。”沈和熙感覺一個看管冰窖,從來沒出過問題的人,不會剛接手王府的冰窖就出問題,他沒那麼背,那麼就是有人動了手腳?

第四十一章

曹通判送來的冰單獨放在一個冰窖裡,冰窖的門一打開,沈和熙明顯感覺到,這裡溫度比別的冰窖低很多。

冰窖內的模樣都是相同的,不過這裡放了四排整整齊齊的冰磚,每一塊冰磚大約有兩塊磚頭那麼大,冰磚晶瑩剔透並沒有什麼異樣之處。

“這些冰磚是從山上採集下來的,還是自己製作的。”沈和熙回頭問沈高。

“回王爺,這種小塊的冰磚都是去年曹通判自己制的,我們在山上采的冰磚要比這個大很多。”

雪山上寒冷無比,如果需要采的冰,全都跟磚頭大小,那出去采冰的人怕是要累死,也采不了多少。他們采的冰磚最小的也有一米高,等運回來以後,要用的時候才進行切割。這樣不僅能降低,運輸過程中的損耗,還易於保存。

沈和熙這個吃貨的鼻子向來靈敏,他站在冰磚前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這冰怎麼還會帶味道?

“拿一塊冰磚送我寢殿裡,這事本王先記著,沈高後面送進冰窖的青菜,如果在壞了,你就直接去礦上挖鐵礦石吧。”

“是,小人絕對不會再犯同一個錯誤。”沈高撲通一聲,直接跪在冰涼的青石板上,王爺竟然沒有降罪與他,後面入窖的青菜,他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看管,從冰冰到用到的土,他都親自過手,絕對不會再用別人給的。

從冰窖內出來,李柏寒抱著沈和熙小聲的問道“小熙兒可是發現了什麼。”

“並沒發現什麼,只是感覺此事定有蹊蹺,以前可從來沒聽說過誰家的冰窖把菜凍壞過。”沈和熙抿嘴道。

也是,在永安城只聽說過冰窖溫度不夠冰全化了,可從來沒聽說過誰家冰窖溫度太高,把菜冰壞了的事情。

放在銅盆內的冰漸漸融化,沈和熙聞到的那股香味也越來越濃,就連李柏寒也聞到了。這時李柏寒也不得不相信這些冰,確實是被動過手腳的。只是誰會如此做,把王府內的青菜全弄壞,讓王爺吃一冬天的肉,做這是的人也夠無聊的。

這事不是馬上能查出來的,沈和熙讓白晴把銅盆裡的水,拿給他的隨身太醫查看,看看他是否能看出裡面摻了什麼。

“晴姨,昨天我讓人出去尋的菜種,可都尋來了”

“已經買了一些,現在放在偏殿。”白晴這個掌事也不容易啊,現在王府上下她官最大,平時事情也是最多,她就像是一個陀螺不停的轉啊轉,為了讓王府內的人這冬天能吃上蔬菜,她差點沒把敦良城翻個底朝天,可今年集市上出售的青菜少的可憐。她收了兩天也就收了點地瓜,白菜而已。那幾車東西還是從敦良城外的莊子上收的,全加一起連個秋天都抗不過去。

“我去看看都有什麼。”沈和熙聽說有菜種,心情瞬間就好起來,只要有種子他還能缺菜吃。

錦瀾殿有兩大偏殿,左偏殿是給沈和熙用膳用,右偏殿則是放各種雜物用。這次去左偏殿只有沈和熙,李柏寒和白晴,在別無他人。

右偏殿內堆放了八個大竹筐,每個竹筐內都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紙包。紙包上面寫有名字。沈和熙拿起一個最小的上面寫著胡瓜。這個他知道所謂胡瓜就是黃瓜,聽說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進青木國的,在永安城那邊幾乎家家戶戶都種植。

這一堆紙包中數量最多是,白菜,菠菜,各種豆子,黃豆,刀豆,扁豆,等品種不少,還有很多沈和熙從來都沒見過的豆子。

“晴姨,敦良城附近的山上產白晶嗎?”沈和熙問道。

“有的,我們青木的白晶本就多,這邊鐵礦場旁邊就有一個白晶礦,不過那邊開採的人很少。”白晴想了想回答道。她也只是隱約聽到有人說鐵礦旁邊有個白晶礦,只是不知道現在是否還有人開採。

白晶並不是值錢的東西,它質地又過於堅硬,需求量並不大。

“寒哥不是說這邊已經沒有鐵礦場了嗎?怎麼還總是聽你們提起鐵礦場的事情?難道現在還在開採。”沈和熙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鐵礦場這個名字,青木國內流放的罪人,都被安排到鐵礦場幹苦力,上次沈周也是把他的親衛給弄了去,鐵礦場當護衛,這個鐵礦場和李柏寒所說的那個,已經關了的鐵礦場應該不是一個才對。

“這個鐵礦場是劉知府為了管理流放的罪人專門設立的,雖是個鐵礦,但每年出產的礦石極少。”白晴解釋道。

沈和熙明瞭,原來是為了給流放的人找個活幹,就弄了個假鐵礦,可這假鐵礦每年朝廷還是要撥銀子過來,這劉知府算盤打的夠響,估計過來的銀子全都進了他自己的腰包。

“下午我們去礦上看看,順便在去溫泉那邊看一眼,我還從來沒見過溫泉呢。”沈和熙前世就是個窮打工的,像溫泉這樣的高檔場所他是不舍的去的。這輩子命好,投胎當了王爺,他怎麼也到好好享受一下。

從溫泉裡引來的水泡澡,肯定不如直接在溫泉泡澡舒服,他的去那邊看看,如果那溫泉確實好,他就在那邊修個別院,等冬天的時候泡個溫泉,吃個溫泉煮肉,嘿嘿,這小日子簡直美呆了。

沈和熙在這裡獨自傻笑,李柏寒無奈的挑挑眉,他家小熙兒又想什麼呢。

上午忙了一圈,沈和熙有些餓了,不過他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今天中午要對沈周行刑。五馬分屍這麼恐怖的刑法,他是沒興趣看的,不過他王府內的下人們還是要去看看,想要弑主,先看看自己的胳膊腿夠不夠不結實吧。

王府內除了沈和熙的親衛,所有侍衛,侍女,小廝,奴僕,全都去觀刑,這雞是殺了,剩下的猴以後能不能老實,就看他們自己的了。

沒了一堆伺候的人,沈和熙午膳吃的還算舒心,他本想午睡一下,可剛躺下,還沒睡著,就被岩奴的敲門聲叫醒,“王爺,東邊傳來消息,說令狐先生早在一個多月前,就啟程往敦良城趕了,最近幾天怕是就能道。”岩奴站在內殿門外說道。

“有說是什麼事,耽誤了他們的腳程嗎?”沈和熙一骨碌爬起來,他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如果令狐老頭來了,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

“說是沈周的人一直在令狐先生的藥裡下毒,才令他的風寒沒好,後來被令狐先生發現了,他帶人殺了沈周留下的護衛才逃了出來。”

“嗯,這令狐老頭還挺厲害嗎?”沈和熙已經起床,讓岩奴進來。

“令狐先生是大智之人,那些小人肯定困不住他。”

令狐正是以前太子府的客卿,在沒進太子府之前就名聲在外,進了太子府李嘉悠一直很重視他,但此人不喜高官厚祿,只希望做一個閒散之人。

當上皇帝的李嘉悠本想讓他在留在永安城,給他一個三品官當。可這人聽說沈和熙當了敦良王后,就主動請纓要來敦良城,輔助沈和熙治理這個邊陲小城。

一個偏僻的小地方,派一個有大智慧的人來,簡直是暴殄天物,可令狐正這人脾氣死倔,李嘉悠也沒辦法,只能遂了他的心願。

“告訴門房上的人,如果令狐先生來了,立刻來報。”沈和熙已經沒有睡意,繼續問道“我們買的賜麥種子什麼時候到啊,岩奴去催催,讓他們速度點,千萬別耽誤了明年開春的種植期。”

“估計秋末冬初的時候能到。” 沈和熙交給岩奴的差事,他都很用心,他用的是柳家堡的商隊,幫忙運送賜麥,每到一個大點的驛站,都會發信給他,他估算了一下,在有兩個月商隊差不多能到敦良城。

商隊之所以走的如此之慢,主要還是因為敦良府內的路實在是難走,沈和熙他們騎馬趕路倒是感覺不出來。但商隊用都是四個輪的馬車,一日能行30裡地就不錯了,如果遇上難走的山路,一日連30裡地都走不了。

沒了睡意的沈和熙收拾一下,就帶著他的王爺儀仗浩浩蕩蕩去了礦場。他剛來敦良城兩日,卻不知已經引起多少人的關注。特別是他在菜市場把沈周五馬分屍後,這敦良城裡更是暗潮洶湧。

以前敦良城因為天高皇帝遠,是個沒人管的城,在這城裡混的官員都是土皇帝,突然空降一個王爺來,本來他們就略有抵觸,想要先給沈王爺個下馬威,讓人偷偷在給他的冰裡做了手腳,王府內的青菜全給凍壞了。按照常理,沒有菜吃的沈王爺肯定要找敦良城裡最大的官,劉知府要些。如果真如此,沈王爺的臉面可就徹底沒了。

可惜他們遇上的是萬越,這個假王爺根本不在乎,只要他有吃有喝就好,至於那些伺候他的人死活,就不管他的事情了。

劉知府他們凍壞了沈王爺的青菜,可他們觀察了好長時間,也沒見沈王爺讓人聯繫他,滿是疑惑的劉知府就派了個小廝去打探情況,他在王府內安插的眼線可不少,不用半日就知道,原來沈王爺是個草包,整日就知道吃喝玩樂,什麼王府青菜不夠吃,人家來了一句,高價收去,有銀錢還怕沒好吃好用的。

整日玩樂的沈王爺,什麼都不管,至於他封地的政事,就更無從說起了,他來了這麼久,一次官員都沒召見過。

這下敦良城內的官員們安心了,來個無能的沈王爺,他們該幹嘛幹嘛去,不用在意他。

劉知府作為眾官之首,心眼肯定比別的官員多,他又派探子觀察了一個月,見確實沒什麼好擔心的,也就放心了。

只是他的心剛落下,還沒熱乎過來,突然傳來沈王爺把他家大總管,拖菜市場五馬分屍了。這事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油鍋裡,瞬間就炸開了。

草包沈王爺怎麼突然把自己的大總管給殺了,得到消息的劉知府趕緊派人去查,這次他的探子才發現,以前的眼線全都打發到外院,有的還被弄到礦上去了,就算能聯絡上一兩個眼線,那眼線也不敢多說,只說沈周弑主,被沈王爺給五馬分屍了。至於別的事情他們就不知道了。

哦,還有一條,下午沈王爺去礦上了。劉知府聽他的探子如此彙報,差點一口血噴他臉上,有眼睛的人都看到沈王爺的儀仗浩浩蕩蕩的從城內走過,還用他去探查。

作者有話要說:備孕失敗求安慰,11月份又浪費掉了。

哎,年輕的時候不著急,不想要,等年紀大了想要的時候就是不懷,7號給我婆婆過生日,估計又要被圍攻。nnd,誰敢找我麻煩我就翻臉給他們看,qaq真不想回家啊。

第四十二章

坐著華麗麗的大馬車,沈和熙心情還算不錯,出來的時候他不僅帶了一群護衛,還帶了大黑,小黑,出來透風。鐵礦場位於敦良城西面,出了敦良城所在的盆地一直往西走,遇到的第一座山就是。

這個鐵礦並不是個新礦,礦洞外占地面積不小,周圍蓋了幾排房子,破舊的不行,也不知道有多少個年頭了。兩隊礦工從礦洞內排著隊走出,他們身後竹筐裡背著一些大小不一的礦石。一側堆放礦石的地方,已經堆成了小山,衣衫襤褸的礦工們,正在把礦石裝車運往山下。

沈和熙的儀仗在礦場前極為扎眼,他剛出現整個礦場上幹活的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裡的活計。一個小頭目樣子的中年漢子小跑著迎了上來。

“小人十方礦,主事方紫玉,見過王爺。”自稱方紫玉的漢子,人和名字那是一點不相符,聽他名字還因為是個書生,可眼前之人打著赤膊,露出一身黝黑的皮膚,一身官服隨意的綁在腰間,沈和熙看了一眼竟然沒認出來他是幾品官。

“這邊鐵礦全由你管?”沈和熙坐在馬車上問道。

“回王爺,正是小人,小人是雜造局副使,這邊礦場的事也是由我管。”方紫玉朗聲回到。

“你這手下礦工現在有多少人。”

“五百六十七人,現在在礦上有一百三十人,剩下的人全派進山裡尋鐵礦去了。”方紫玉見沈王爺沒叫他起身,也不敢站起來,一個人單膝跪在地上回話,他回話的時候極為恭敬,沈和熙見他如此,感覺這漢子不錯,最少沒看輕了他。

“你起來吧,帶本王去看看,這鐵礦石如何采上來的。”沈和熙扶著李柏寒的手從馬車上下來。這全青木國能把皇子當小廝用的,估計也就沈和熙一人了。

“王爺,萬萬不可,這礦洞內不安全,萬一出現意外,小人就算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方紫玉剛站起來,一聽沈王爺要去礦洞看看,嚇的撲通一聲又跪下了。

沈和熙看了一眼偌大的礦洞,只見原本結實耐用的木架,已經有些朽了。這安全問題確實沒什麼保證。

“你先起來吧,鐵礦場這邊每年能出產多少鐵礦。”沈和熙朝礦洞那邊走過去,他雖不進去,但還是想近距離的看看。

方紫玉對於沈和熙,所提問題,那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要他知道的全都詳細的說一遍,這細心勁倒是像個溫和的小書生。

原來這鐵礦場每年所出產的鐵礦石,已經少的可以忽略不計,之所以一直留著,一是劉知府不同意撤,二是因為每年流放的人這麼多,他們總的有點活幹吧,總不能來了一群人,無人管理,隨他們自己自生自滅。

聽了方紫玉的話,沈和熙臉色很不好,“吩咐下去,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活,在礦洞裡的,也都上來,從今天起這個鐵礦場就封了。所有礦工放假兩日,兩日後我會給你們安排活。”

他這一句話令方紫玉直接愣住了,停工?放假?他沒聽錯吧。

“愣著幹嘛,趕緊吩咐下去,難道本王的話,說了不頂用不成。”沈和熙黑著臉問道。

這整個敦良城都是他沈王爺,誰敢說他說話不頂用?

“小人不敢,小人這就吩咐下去。”緩過神來的方紫玉帶著兩個手下,呼啦啦跑了。在做苦力的礦工,聽說鐵礦場封了後,紛紛放下手裡的工具,有些眼眶淺的年輕小夥子,更是直接哭了起來。這鐵礦場上的活極為繁重,他們一起流放的人,三分之一死在路上,三分之一死在繁重的工作上,還剩下這些也是一身的傷。

聽到消息的工人,烏壓壓跪了一片,不停的大聲喊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是第一次有這麼多人給沈和熙行如此大的禮,他有些不好意思。

“都起來吧,你們先回住處,派出去的那些人也先尋了回來,等休息兩日我在給你們安排活。”沈和熙朝眾人說道。

看到這麼多工人,沈和熙心裡踏實多了。按照他的計畫,他想在溫泉附近蓋一個蔬菜大棚,用上等的白晶當屋頂,一半的牆也全用白晶,就跟現代的溫室大棚差不多。只要蔬菜大棚蓋起來,王府上下這個冬天就不愁吃了。

只是這大棚說的容易,可蓋起來就麻煩了,只白晶一項就需要不少勞動力,不過現在有這些礦工,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因為他府裡沒什麼青菜吃,在鐵礦上他隨口問了一句,原來人家鐵礦上都比他強,他們自己開墾的農田,種了好幾十畝的白菜。青木的白菜雖不好吃,但聊勝於無,現在他王府內的侍衛,侍女想要吃上白菜都不容易。

知道這邊的工人有吃的,他也就放心了,後面種植青菜,賜麥,他可全靠這些流放的人。

沈和熙封了鐵礦的消息,跟長了翅膀一般,迅速飛到劉知府的耳朵裡,他一聽這消息,氣的差點把他珍藏的茶杯給摔了。這沈王爺真是沉得住氣,簡直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他還真沒想到一個初來乍到的小王爺,竟然直接封了他的錢路子,這是要跟他對著幹啊。

“拿我官服來,看來我這個知府,也好去拜見一下沈王爺了。”劉知府狠聲道。

沈和熙處理好鐵礦的事情,又去白晶礦看了一眼。這白晶礦在個大山凹裡,因為開採需要,這邊的樹木被砍伐了很多。白晶礦這邊路不好走,沈和熙放棄他的馬車,改為坐在岩奴的肩膀上。

所謂白晶礦就是一個大坑,也許這座山內部全是白晶,這邊的礦工只把上面的樹木砍掉,往下挖了三米多就能看到碩大的白晶石。

礦裡人不多,在幹活的也就十幾個人,沈和熙遠遠看了一眼,並沒有下去,下午時間短,他還的去看溫泉呢,在這邊耽擱一會,他怕是要披星掛月才能回敦良城了。

沒了儀仗沈和熙只帶著親衛,行走的速度十分快,小半個時辰就來到敦良城後山上的那處溫泉。

這裡地勢並不平坦,到處都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溫泉。其中最大的一個溫泉邊上架起了小水車,一條水渠把溫泉水引到山下。不用說沈和熙也知道這是做什麼用的。架起這麼長的水渠就是為了方便他一人洗澡用,想想就夠奢侈的。

一清二白小青年,第一次享受了一把土豪的感覺,嗯,這滋味也不是很好。太浪費資源了。

沈和熙站在溫泉附近眺望,有溫泉的地方一般都跟火山有關,他別住在火山下,萬一哪天火山噴發他想跑都跑不了。

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高山峻嶺,他所在的這處山並不高,也不像是火山的樣子,倒是遠處有一座雪山隱約可見。那座雪山高聳入雲,山頂上的雪和天上的白雲融入一體,這感覺讓他馬上就想到珠穆朗瑪峰。

“寒哥,你看那邊有座好大的雪山。”沈和熙來敦良城之前也見過雪山,但沒這個高,他和那雪山也不知道隔著多少崇山峻嶺,他竟然能隱約看到。

“那裡有雪山?”李柏寒順著沈和熙的手指,只看到一片碧綠,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山川,並沒有什麼雪山。

“那麼大都沒看到嗎?”沈和熙疑惑的問道。怎麼會看不到,難道自己眼花了不成,他眨了眨眼睛,雪山還在啊。

“我可沒看到。”李柏寒摸摸沈和熙的小臉,還好不熱。“溫泉也看過了,怎麼樣把你的想法跟我說一下吧。”

“嗯。”被李柏寒一打岔,沈和熙也沒多糾結咧嘴一笑道“我準備在這裡建個別院,在建個蔬菜大棚。”說著沈和熙指了指溫泉旁邊的一片亂石破,“把那邊的亂石坡夷平了,就地起一個別院,挖出來的石頭和泥土正好蓋蔬菜大棚用。”

“蔬菜大棚是什麼?”別院他知道,至於蔬菜大棚這個詞李柏寒還是第一次聽說。

“就是蓋一間房子,在裡面種植蔬菜,冬天的時候裡面生爐子,保持溫度,這樣裡面的青菜就能長的很好。”沈和熙解釋道。

“哦,這個我清楚,以前太子府裡都是用火屋種植一些小菜。”沈和熙一說在屋內種植青菜,李柏寒馬上就知道什麼意思,只是這種種植技術並不成熟,種點小菜還行,大面積種植倒是沒人嘗試過。

沈和熙在溫泉邊規劃他的未來,劉知府已經騎著馬去了鐵礦場,不過他去撲了個空,聽說沈王爺已經去白晶礦那邊了,他又快馬趕了過去,結果又撲了個空。沈王爺帶著親衛出去溜達,他的儀仗已經往敦良城內走。

連續撲了兩次空,劉知府和他的馬都累個半死,但他也不敢休息,又拍馬去了王府,他就不信,他在王府守著會見不到沈王爺。

作者有話要說:沈和熙是勤儉節約的好少年。

第四十三章

沈和熙這只兔子在傍晚的時候,終於被劉知府守到了。他剛進王府,看門的小廝就過來稟報,說劉知府已經在王府內等了小半個下午。

折騰了一天沈和熙有些疲憊,雖他早就預料到敦良城的官員,會在知道沈周被處死的時候有所行動,但沒想到會這麼快,本來他還想把這個劉知府大發出去,不過一想劉知府也算是敦良城內第一大的官,他還是過去見一見他吧,順便探聽一下他來幹嘛。

“給劉知府上好茶招待著,我去洗漱一下就來。”沈和熙吩咐道。

已經在吉凝殿喝了一肚子茶水的劉知府,那裡能喝的下去,他現在看見茶就想吐。

吉凝殿裡的燈,被一盞一盞的點燃,劉知府終於見到了沈王爺。看著小豆丁一般的沈王爺,劉知府明顯臉上一僵,怎麼沈王爺換人了。萬越在的時候沒有召見過當地官員,但劉知府手裡還是有他畫像。他跟沈和熙可是沒有一丁點的相像之處。

劉知府混跡官場十幾年,面上功夫還是了得,略有些僵硬的臉上馬上堆起笑容“下官敦良城知府,劉文千見過王爺。”劉知府行禮道。

“劉知府找本王可以有什麼事。”沈和熙並沒有讓劉知府坐,他踩著矮凳爬上椅子,大模大樣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一下午了他都沒喝口水,渴死了。

“下官聽聞,王爺剛處置了府裡的總管,就過來看看,如果王爺有用著下官的地方儘管吩咐。”劉知府笑的一臉討好,並不因為沈和熙年少就對他不敬。一個一令之下就把自己的大管家給哢嚓了的孩子,能不簡單到那裡去。

劉知府年過四十,面白身肥,一看就是養尊處優之人。沈和熙拿著茶杯一邊喝茶邊打量他,他來做什麼?不會只是來討好他吧。

“我府內無事,有勞劉知府掛念了。本王剛來敦良城對這邊還不熟悉,過些日子,等我緩和一陣子,會召見當地官員進諫,以後我是要在敦良城過一輩子的,還需劉知府多多照應一二。”沈和熙說的淡然,但話裡已經很明瞭,最近我忙,等過些日子在召見你們,這敦良城是我的,我說了算,你們都給我安分些。

“王爺嚴重了,下官全聽王爺差遣。”劉知府也是個人精,他的意思是說,王爺我知道了,以後你說了算。但是我具體聽不聽你的就不知道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了大半天,要上晚膳的時候劉知府才走。兩人說了半天話沈和熙竟然沒提青菜的事情,劉知府心中更是忐忑,這個沈王爺挺棘手啊。

劉知府剛回府上,那邊已經好幾位官員等在那邊,給沈和熙加料冰的曹通判也在,他一見劉知府回來了,趕緊迎過去“劉大人那邊怎麼樣”

“麻煩啊。”劉知府一臉的陰鬱之色。他一坐下就把在王府的所見所聞說了一下,周圍幾個官員聽說沈王爺只是個三歲娃娃,紛紛表示,一個孩子而已,他們還能被個孩子嚇破膽不成。

“你們啊,不要輕敵,曹通判你先出去躲幾天,等這邊安穩了我在找你回來。”劉知府說道。

“是,大人,小人的命全靠你了。”曹通判知道如果他給沈王爺冰窖裡的冰動手腳一事,被沈王爺知道,他定輕饒不了自己。他自己的大總管說殺就殺了,更不用說他這麼個不相干的人。

“知道了,走的遠些,沒我命令不准回來。”劉知府叮囑道。這事可大可小,萬一沈王爺追查下來,這曹通判可是要倒楣的。

“眾位大人我們先不要著急,沈王爺怕是剛來,以前那位應該是個假王爺。”今天他的探子雖然沒探聽出什麼有用的情報,但他見沈王爺跟畫像上的人不同,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以前在敦良城的那個只是沈王爺的替身,現在這個才是正主。

“你們都約束一下府內的下人,最近千萬別生事,回去再看看手裡的帳本有沒有什麼紕漏,我怕等沈王爺住下來,他就好動手接觸政事了。”

這才是敦良城眾位官員最關心的事情。以前偌大個敦良城他們說了算,劉知府更是管著整個敦良府,可以說在敦良府劉知府比皇帝還厲害。他隻手遮天多年,暗地裡也不知道賺了多少黑心錢,做了多少虧心事。

送走了劉知府,沈和熙就回了他的錦瀾殿。他那小身板就算修煉,幽蘭譜已經小半年,但折騰了一天,整個人還是累的慌。今天劉知府來問東問西,表面上是關心他,實則是來打探消息。看來這兩天白晴把王府內清理的差不多了,這劉知府的眼線已經不敢放消息出去,或者是他們也太知道內院的事情。

他隨身帶來的御醫已經看過那些水,確實在裡面加了一種很神奇的植物汁液。被加料的水準時倒是不顯眼,但如果冰起來,時間越久,那些冰的溫度就會越低。沈和熙剛知道的時候還很詫異,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神奇植物,當即他就派人去尋這種植物,如果利用得當,他不是就有了一個天然冰窖。想要多少冰都不是問題。

估計那個曹通判也是用這個來制冰的,只是他給自己那些冰加的汁液比較多,所以才會因為溫度過低把他的青菜給凍壞了。

沈和熙向來是睚眥必報,他剛來就給他找麻煩,他肯定不會輕饒了他們,至於怎麼處罰,他的好好想想。

吃了晚膳,稍微洗漱一番他就上床睡覺了,急匆匆睡覺的沈和熙甚至都沒來記得跟李柏寒說,他跟劉知府暢聊的事情,可見他是真累了。

李柏寒住的落霞殿已經收拾出來,他卻沒搬過去,夜裡還是宿在沈和熙寢殿裡。

屋內只掌了一盞小燈,剛剛能照亮書桌前的一小片地方。借著這一絲光亮,李柏寒坐在床邊,輕輕幫沈和熙蓋上薄被子。

這一早一晚的氣溫已經明顯有些低,沈和熙又是個睡覺不老實的,李柏寒平時少不了為他費心。

昏黃的光線,落在沈和熙胖嘟嘟的小臉上,李柏寒唇角微翹,看的有些出神,他認識這個孩子已經兩年了,他就像是一團霧,他總也看不透。

一個三歲的孩子竟然有如此大的智慧,也不知道是幸是禍。

以前他總是能感覺到,來自沈和熙的無限依賴,而且自從他跟著來了敦良城,他發現這個孩子,對他的依賴越來越重。

沈和熙渴望被長輩呵護,關心,而他就成了那個會照顧他的人。而且他也很喜歡這種感覺,有一個人需要他,依賴他,讓他感覺自己的存在是有必要的,以前在太子府的那種挫敗感,在面對沈和熙的時候都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這個孩子就是有這麼大的能力,他那燦爛而又沒心沒肺的笑容,偶爾一句窩心的安慰,或者是一件不經意的小事,都能讓你糟糕的心情瞬間變好,好像只要跟他在一起,這全天下就沒有什麼煩惱。

沈和熙的樂觀,對美好生活的渴望,感染著身邊的所有人。最為收益的當然就是李柏寒了。充斥在心中的怨恨,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少了很多。

兩人的關係,亦師亦友,隨著時間的推移,更多了一層親情。李柏寒似乎也發現自己其實也是很依賴他。在他身上,他能感覺到家的溫暖,還有那久違的親情。

這個孩子不只是表面上的聰穎,他還很溫柔,他用自己的方式在照顧他喜歡的人。

只是這一切似乎對於一個只是孩童他來說,過於沉重了。

想到這,李柏寒想起他父皇李嘉悠給他的那些幕僚。說實話,李柏寒都有些羡慕沈和熙,他那些幕僚都是大智之人,隨便那一個都有不尋常之處。特別是令狐正,有他在,沈和熙就算天天躺在寢殿睡覺,他也會把敦良城治理的很好。

如果他父皇能把對待沈和熙一半的心,放在他身上,他就算不當那個皇帝也是無所謂的。

“小熙兒,你說我父皇這麼偏心眼,我能不討厭他嗎?”李柏寒苦笑著說道。

微弱的燭光下,放著一封信,那是寒紫傳過來的,他們已經在彌勒府那邊得手,在官府之前,從仙劍堂彌勒分堂地下室內,偷偷運走了兩萬柄兵器,這些兵器現在已經裝車運往敦良城的路上。

因為他們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這一大批兵器運走,在進入仙劍堂彌勒分堂的時候,寒紫用了一點小手段,整個分堂所有人都會昏睡一天一夜,就算他們分堂周圍幾個鄰居,也受池魚之禍,跟著倒楣一起昏睡。

寒紫在信裡很是無奈的說道,他們師門這種迷煙,效果太好,那天又颳風,所以有可能傷及了一些鄰居。不過也只是昏睡而已,醒來後並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寒紫雖沒在新上說他是怎麼,把2萬柄兵器神不知鬼不覺的運來敦良城的,但李柏寒還是能感覺出字裡行間的兇險。2萬柄兵器可不是小數目,如果全都裝上車,也不知道要裝多少,十幾輛車肯定是裝不下的,想要把這麼多東西從官府眼皮子底下運走,這寒紫也夠厲害的。

作者有話要說:放假中,碼字時間不固定,儘量11點30更新。

qaq,大姨媽來了,這次備孕徹底沒戲了。周圍人全都懷孕了,有孩子了,就我沒有,好難過。今天公公吃飯的時候說到這個話題,突然他就岔開了,心裡小感動一把。,孩子現在是我們全家的痛處啊。

ps:我這是第一次備孕,測排卵期,以前跟我老公同房都避孕,現在家裡親戚都懷疑我不孕,快要瘋掉了,今天才知道老公表妹治不孕花了十幾萬,難怪他們家老懷疑我不孕。

12月份繼續努力,如果這個月中標,所有看文的妹子都有紅包。

第四十四章

李柏寒借著燭光,拿著信件心想這麼一大批武器被他截了胡,也不知道他父皇收到消息後會如何想,不會派人來搶回去吧。

此時在永安城的李嘉悠怕是顧不上這些了,柳青雷已經幫他處理了小半年政務,朝廷內外還算穩定,就算有安錦王這個不安分的在,但短時間內他是不敢鬧騰的。

原因無它,李嘉悠這個新帝把太皇太后給幽禁了,幽禁的原因很簡單,在安順王造反的時候,她手上明明有親衛,卻不去管麗妃,最後讓麗妃把他幾個弟弟全都弄死了。太皇太后管理後宮多年,治她一個管理不善,造成皇子夭亡的罪,也沒人敢有什麼異議。

只是這個罪卻是在安錦王上書,求皇帝放太皇太后去他封地之後,這事情就有些微妙了。

為什麼新帝早不治罪,晚不治罪,偏偏在安錦王上書的時候治罪,這不是明擺著讓安錦王難堪嗎?

可此刻的安錦王也很無奈,他雖有反心,但老娘在人家手裡,他總不能不顧老娘安危,帶著兵打進皇宮吧。如此一來,他名不正言不順,就算當了皇帝也難以服眾。

安錦王現在是一萬個後悔,早知會出現現在的局面,當日他就應該冒險進入皇宮,最少把老娘搶出來。也不至於跟現在這般被動。

只要太皇太后一日在皇宮內,安錦王就要安分一日。柳青雷看著朝堂之內暫時沒什麼事情需要他操心,於是就跟李嘉悠說了一下,他要回柳家堡看看,順便去一趟敦良城。

沈和熙一個孩子,只帶了幾個忠僕在那邊過活,著實有些淒涼。他準備過年的時候在那邊陪他,反正他沒有妻兒,在柳家堡過年也是他一個人,怪沒意思的。

得了信的李嘉悠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這些日子柳青雷對他百依百順都是假像,他還是要離開的。他就不明白了,他好不容易當了皇帝,他也終於自由了,既然他來找自己,為什麼不留下來陪在他身邊一輩子。

自始至終李嘉悠都不知道柳青雷要的到底是什麼。

柳青雷要走,李嘉悠肯定是攔不住的。當日他已經耍了一次詐,留了柳青雷小半年,現在他總不能在用手段留人吧。

他本想著今年除夕兩人一起守歲的,現在願望泡湯,他也只能羡慕沈和熙,他可以和柳青雷一起守歲,等待新年的到來。

這一點上,李嘉悠父子倒是很像,都很羡慕沈和熙。

柳青雷啟程的日子已經訂好,李嘉悠寫了一封親筆信,讓他帶給李柏寒。還送了一堆給賞賜給他,並昭告天下,封李柏寒為逍遙王。不過他這個逍遙王沒有封地,只有個爵位。

除了封李柏寒為王,李嘉悠還選了一堆東西,讓柳青雷捎去給沈和熙。柳青雷看了一眼禮單,心中有些無奈,遠在敦良城的熙兒怕是並不需要這些古玩玉器,他最需要的是糧食。

敦良城是個什麼地方柳青雷很清楚,那邊土地貧瘠,最缺的是吃的用的。李嘉悠賞賜些只能看不能用的一點都不討好。但他卻沒提醒李嘉悠,他把禮單折好放入懷中。像這種事情還是由他去做吧,李嘉悠身邊的人也好換換了,給敦良王的禮單都能寫成這樣,也是無用之人。

柳青雷吩咐身邊的人,讓他們出去多採購一些易於存放的蔬菜,糧食一起運到敦良城。並讓人捎信給禮部尚書,讓他給禮部右侍郎挪動一下,他不適合只個位置。當然他給禮部尚書的信件落款是李嘉悠。

去敦良城有兩條路,一條是旱路,就是沈和熙儀仗走的那條路。一條是水路,走華容江,逆流而上,直接到敦良府邊緣的的水城。

不過走水路限制比較大,華容江有的地方吃水深,有的地方吃水淺,想要走水路不管是人,還是帶的物品都不能太多。沈和熙當日連他的木床都帶著肯定是不能走水路的。

柳青雷就一個人,外加幾個侍衛,沒有沈和熙那龐大的王爺儀仗,他選擇走水路。為了怕秋天華榮江水位下降過低,他拿的東西分了三條船。

某黃道吉日清晨,一隊車馬從皇宮內行駛出來。馬車並不顯眼,也就比大臣平時坐的馬車稍微大一些。

李嘉悠冷著臉坐在馬車內,他的對面是柳青雷。柳青雷向來喜歡穿黑衣,今日也不例外,一身黑色勁裝,渾身散發著濃重的江湖氣息。而他對面的李嘉悠穿了皇帝的便裝,一身明黃倒是襯托的他更加溫文爾雅。

就這麼兩個氣場南轅北轍的主,竟然是一對,這緣分啊還真沒法說。

“好啦嘉悠,你就別生氣了,我總不能陪你在皇宮過一輩子吧。”柳青雷也很鬱悶,自從李嘉悠知道他要走後,沒少跟他置氣,可他也沒有辦法,他一日想不明白,他就不會留在他身邊。

聽到柳青雷叫他嘉悠,李嘉悠抬了一下眼皮,道“怎麼就不能陪我在皇宮過一輩子。你是怕別人說你閒話嗎?有我在看那個人敢爛嚼舌根。”

柳青雷一個大男人住在皇帝的寢宮內,不可能誰也看不見。雖然李嘉悠下令太監宮女不准外傳,這整個後宮,前朝都知道皇帝寢宮內住著一個男人。

而且自從這個男人來了以後,皇帝在沒寵倖過任何一位妃子。這不是明擺著,皇帝喜歡男人,不喜歡後宮的宮妃。

好在李嘉悠不缺兒子,李柏寒有兩個哥哥,四個弟弟,加上他正好七個皇子。既然有皇子了,皇帝喜歡個男人的事情,就不是大事,前朝的大臣們也是睜一眼,閉一眼,不去觸皇帝的眉頭。

就連言官們也沒有因為此事上過摺子的。反正青木男風是盛行已久,朝堂上的大臣家裡都會有一兩個男侍,普通平民中更是有娶男妻的。平民都如此,他們皇帝養一個男侍他們也就當沒看見。

前朝不關心,可不代表後宮不關心,後宮那些想要爭寵宮妃,都要恨死柳青雷了,也不知道她們派了多人天天去盯著他,只等尋了空子給他一下,把他弄死最好。弄不死皇帝不喜歡也很好。現在他要走了,宮妃們簡直都要放鞭炮了,她們的皇帝終於要回歸後宮了。

這宮妃中要數皇貴妃張氏最為關心皇帝身邊的事。

李嘉悠的嫡妻失蹤了,他也沒封她為皇后。沒有皇后的後宮,皇貴妃就最大,剛開始她還很慶倖,幸好皇帝現在喜歡男人,如果他寵倖那個女人她晚上怕是就睡不安穩了。皇帝喜歡一個女人,代表這後宮內又要多幾個皇子,又有人要跟她掙皇后的寶座。但如果皇帝喜歡男人,這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她伺候李嘉悠多年,非常熟悉他的脾性,這麼多年來他也沒對誰長情過,能讓一個男人在他寢殿內住了小半年,可見這個男人非常得他心。一個男人拴住了皇帝的心,她這個皇貴妃還是很高興的,青木國可沒有立男後一說。以後等她兒子當了太子,皇帝就必須立她為後。到時候皇后的寶座就白白送到她手裡,後宮的那些嬪妃就算掙破頭,也是無法撼動她位子的。

不過張貴妃也有她的煩心事,她收到消息說李柏寒在敦良城,開始她沒當回事,反正一個失蹤的皇子而已,他早就被皇帝遺忘了,也不會掀起什麼風浪。可前兩天皇帝突然下旨,封了李柏寒為逍遙王。如果有封地也就罷了,可偏偏他沒有封地,她就有些猜不透皇帝想要做什麼了。沒有封地的皇子是可以住在永安城的,難道皇帝想要傳位給他。

這可不行,她的兒子雖不是嫡長子,但也是長子,她現在是皇貴妃,只比皇后差那麼一點而已。她是絕對不允許有人撼動她兒子的太子之位。

聖旨前腳下,張貴妃就派了一隊人去敦良城,如果李柏寒死在敦良城,就算他是逍遙王又如何,那龍椅他是別想碰一指頭。

倒楣的李柏寒就因為李嘉悠的一道聖旨,被張貴妃惦記上了。可李嘉悠的本意是,先給李柏寒封個王,正了他的身份,至於封地他還是想見到他以後問問他的意思。看他喜歡那裡,他在給封地。

李嘉悠好心又辦了壞事,也不知道李柏寒知道後,會不會拿著錘子來敲敲他父皇的腦袋,問問他是不是柳青雷走的時候,把他的腦子也帶走了,以後下聖旨之前多想想,別總是給別人帶來無限的麻煩。

這張貴妃剛派人去除掉李柏寒,馬上又受到消息柳青雷要走。這得寵的男侍走了,那皇帝以後不是又要往後宮跑。她的得敲打敲打後宮的嬪妃們,想要勾走皇帝的心沒那麼容易。

把皇帝擋在後宮之外,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送個男侍過去,至於人選,就讓她父親去操心吧。

抱著同樣想法的人還真不少,柳青雷走了不到三日,就有人一些年輕漂亮的男孩派去伺候皇帝。本來就很鬱悶的李嘉悠見了這些男孩,更為氣憤,連續三日上朝都黑著一張臉,這時大臣才知道馬屁沒拍好,拍馬蹄子上了。

相比李嘉悠的鬱悶,得到自己舅舅要來消息的沈和熙,這些天倒是很開心。他這邊有條不絮的按照他的想法建別院,建蔬菜大棚,沒事偶爾嚇唬一下那群官員一下,這日子那是無比的滋潤啊。

作者有話要說:湊合看,太忙了,還沒抓蟲

第四十五章

秋天一步一步,悄無聲息的來了,早晚溫差越來越大,有時早晨醒來,沈和熙是一點都不想起床,暖和的被窩和早晨冒著冷風練功,簡直沒可比性。

可李柏寒這人做事向來嚴謹,說好早晨和沈和熙一起練功,就絕對不會失信與他。

清晨的敦良城還籠在一片薄霧當中,已經在錦瀾殿前練了一套童子劍的沈和熙,終於清醒過來,他身穿厚厚的藍色錦袍,抱著劍站一旁看李柏寒練劍。

天氣冷了,李柏寒讓人重新做了新衣,找裁縫量身的時候,沈和熙小腦袋一轉,給兩人做了一套情侶裝。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更像親子裝一些,身穿同樣款式同樣顏色的李柏寒,手拿長劍,身如長虹,一招一式都透著股仙氣,沈和熙默默無視掉親子裝,心裡想著等自己長大了也會跟李柏寒一樣瀟灑,到時候兩人穿同樣的衣服,練同樣的劍肯定美呆了。

李柏寒收了劍,一回頭見就看見沈和熙抱著劍,在那站著傻笑。

“小熙兒想什麼呢,想的這麼開心。”李柏寒捏了捏沈和熙胖嘟嘟的小臉,這都幾歲了,還只張肉不張個,難道是被他的壞心眼壓的。

“寒哥,你說我舅舅這次來會給我帶什麼東西。”沈和熙蹭了蹭李柏寒溫熱的手心問道。

他已經接到柳青雷的信,知道他舅舅帶了皇上的旨意和賞賜已經在來敦良城的路上。

他舅舅來一趟,肯定不會只帶皇上的賞賜,按照他平時對他的照顧,最少也會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糧食之類的可能性比較大一些。”李柏寒可不是李嘉悠,他想的很周全,既然他知道沈和熙最缺什麼,那麼柳青雷這個柳家堡的堡主肯定也是知道的。

“我想也是,這敦良城簡直就是不毛之地,我真懷疑沒有我舅舅的接濟,就我拉來的這點糧食,夠不夠吃到明年下來新糧的時候。”

這王府內可是上百張嘴等著吃飯,還有那些工人,他不讓他們去挖礦,全都去幫他蓋蔬菜大棚和別院,這工人吃飯和工錢從那裡出,當然是他王府,總不能去問劉知府要吧。

想到劉知府,沈和熙很不厚道的笑了,自從上次他來旁敲側擊的覲見過他後,這劉知府很是低調,就算他撤了鐵礦,阻了他賺錢,他竟也沒在來找。就憑這一點沈和熙就不敢小看他,如果他鬧騰,他就有辦法治他,但他不動,他也是對他沒辦法的。

你不動,我不動,沈和熙索性連召見官員的日期無限拖後,先吊著在說。如此一來,整個敦良城內的官員基本上都度日如年,等著他的下文。

可偏偏王爺不如他們意,他就是不見他們,整日裡都在山上當監工。

練了一個早晨的劍,兩人都是出了一身的臭汗,被這涼風一吹,沈和熙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寒戰。

“先去洗個澡別感冒了。”李柏寒隨手拿過來一件披風把沈和熙包了一個嚴實。

“嗯,我現在可不能病,我還要去山上指導工人蓋大棚呢。”沈和熙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說道。

“你也別太累了,有些事情交給手下去辦就行。”

“沒有可用之人啊。”沈和熙感歎道。現在王府內的人,連幾個識字的都沒幾個,能在他身邊伺候的小廝,侍衛中也沒有可心的。可以說他身邊除了一個岩奴在無可用之人。

“會有的,我聽說令狐先生就是這兩天就到,等他們來了,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這敦良城是你的,你說了算。”

“嗯,他們想要欺我年少門都沒有。”青菜之事肯定不可能是曹通判一人所為,他代表的是整個敦良城官員。他們想要壓他這個王爺一頭,想讓他這個王爺當擺設,想都別想。

“我家小熙兒是最聰慧的。”李柏寒笑咪咪的抱著沈和熙往內殿走。

“那是。”被人誇獎的沈和熙臉皮可比城牆厚,得意洋洋的摟著李柏寒的脖子嘴都已經咧到耳根後了。他自己也感覺在對待當地官員事上他很機智。

這些貪官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都忘記這敦良城現在誰做主。

吃了早膳,沈和熙帶著岩奴上了山,而李柏寒最近似乎也挺忙,整日不是見不到人,就是在書房呆一整天。沈和熙很不明白,他有多少信件要看,怎麼就能在書房坐一天。讓他坐一個時辰他都感覺很難熬。

溫泉地帶已經被徹底清理了一遍,亂石堆和一些樹木早已經不復存在,一些小的溫泉也被挖開,離著近的幾個溫泉被連成一個,在這溫泉上架起了水車,把各個溫泉水引到一起,通過一個鐵水管流進溫室大棚內。

蔬菜大棚現在還只是一個框架,占地兩畝的溫室大棚看上去,是一個巨大大的長立方體。三米多高,北面是土牆,剩下三面準備用白晶當牆壁。

大棚最下面用混合土砌起來半米高的圍牆,每隔半米有一根木樁,木樁經過打磨,上面留有鑲嵌白晶用的凹槽。沈和熙問過當地百姓,敦良城春天的風很大,為了讓大棚堅固一些,沈和熙並沒有用太大塊的白晶,鑲嵌用的白晶大小約有一平左右。

溫室內總共繞了六圈水管,水管挺粗,成人拳頭放進去都毫不費力。三圈水管在底部,兩圈在中間,還有一圈在大棚頂上。這水管是沈和熙定制的,敦良城好多年攢下來的鐵礦都被用在這裡了。

這個靈感來自于暖氣,沈和熙以前的家在北方,到了冬天家家戶戶通暖氣,室內溫度基本都能控制在26度左右。這暖氣內流通的就是熱水,他不缺熱水,正好用來給溫室保溫。

煙囪一般的水管子今天開始安裝,沈和熙早早的就過來現場指揮。

支架昨天就已經上好,今天上午只需要安裝水管就行。沈和熙過來沒多久水管就鋪設好。

這100多個工人幹活就是快,沈和熙的溫室大棚才幹了小半個月,已經大體成型。現在只要上好白晶,整個溫室就算完工了。不過白晶堅硬,打磨麻煩,怕是這邊別院都蓋好了,這溫室大棚才能徹底建好。

“放水。”沈和熙一聲令下,幾個水車同時轉動,溫泉裡的水被灌入水管內。

過了好一會,水管另外一頭也開始冒熱水,不過這些水已經有些涼了,冷了的溫泉水又被水管引入溫泉內。如此就形成一個迴圈。

沈和熙用手試了試水管,水管很燙,看來這個法子還是可行的。

“停吧,今天把水管都安裝上,在通一次水看看,如果那裡漏水一定要修好,務必做到無一處漏水的地方。”萬一他開始種植蔬菜的時候,這漏出來的溫泉水,可是完全有可能把蔬菜燙死的。

“王爺放心,小人定會看管好,絕對不會出現水管漏水這等事。”方紫玉行禮道。他自從帶著人來給沈王爺蓋溫室大棚後,這日子過的也很是舒坦。先不說沈王爺人有多好,只這邊一天三餐都有饅頭吃,他就要給沈王爺磕頭了。

以前在鐵礦上,活那麼重,那些礦工一日三餐全是稀的。現在不僅有饅頭吃,只要他們給蓋起溫室大棚和別院,沈王爺還一人給他們一些錢。

給工錢這種事,是從來不會發生在流放之人身上的,但沈王爺卻做了,方紫玉感覺別看沈王爺是個孩子,但他是能做大事的人。

沈和熙見方紫玉人還算忠厚,溫室大棚和別院的事情就全交給他打理,沈和熙這人不會怎麼揣摩人心,也看不透人心。但他看方紫玉作為一個官差,那麼照顧那些流放的人,就感覺這人還不錯,最少是個有良心的人。把工地上的事情全交給他管理,他也算是放心。

沈和熙站在溫泉邊,看工人上水管。還沒等六層水管上完,他的一個親衛騎馬跑了過來。這上山的路還沒修好,這馬跑過來帶起一片塵土,沈和熙琢磨著,這是什麼急事啊,竟然跑的這麼拼,這老馬都要跑死了。

“稟告王爺,令狐先生剛剛回府。”親衛一個翻身下馬,單膝跪下說道。

“什麼令狐先生回來了。”沈和熙一臉的驚喜,他的智囊團終於到了。看來冬天之前他們敦良城就要上演一場好戲了。

沈和熙為了快點跑回去,他的馬車也不坐了,直接讓岩奴騎馬帶著他回王府。

這山路才修沒幾天,這馬跑的快了,塵土飛揚還顛簸的要死。一路狂奔回去的沈和熙可以說是灰頭土臉,頭暈腦脹。

他也顧不了形象,直接就跑進吉凝殿。一進殿門,就看到一個中年大叔坐在前廳。不用想他也知道這人是誰。

同樣灰頭土臉的令狐正和沈和熙對望了一眼,沉默片刻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兩師徒的第一次見面,場景著實難忘。令狐正千里奔波,不敢耽誤一日,那邋遢樣可想而知。沈和熙一路跑回王府,一身的塵土,比令狐正好不到那裡去。

作者有話要說:換了電腦,鍵盤,各種不適用,連續跟著父母吃了3天,各種忙碌,這一章寫的匆忙,有蟲改天抓。

第四十六章

令狐正年過四十,身形清瘦,留了一把美須,一頭黑髮用一根碧玉簪挽起。身上灰衣沾了塵土,卻無法掩蓋他一身仙道之氣。沈和熙心裡嘀咕,這人不會是個道士吧。

“王爺可好。”令狐正並沒有給沈和熙行大禮,他抹了一把自己的小鬍子,很是輕鬆的繼續說道“老臣聽聞王爺最近在敦良城遇見不少事。”

“令狐先生如果在不來,我都要被人欺負死了。”面對如此的令狐正,沈和熙很是喜歡他,他就像來見一個老朋友一般的跟他說話,讓他感覺很輕鬆。他不像是那些老學究一般,一見面先寒暄客道一番,才切入正題。每次遇見這樣的人,沈和熙都感覺累的要死,但人家青木就這麼個習俗,他也是沒有辦法,只能每次都跟他們打一圈太極。

這是沈和熙第二次見令狐正,第一次見的時候是在李嘉悠的太子府上。這次見面令狐正好像跟以前那次見面的時候有些不一樣,那裡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

“老臣無能,竟著了奸奴的道,等老臣知曉的時候為時已晚,老臣慚愧啊。”令狐正知道沈和熙沒事後才稍微安心一些,他受皇帝囑託照顧沈和熙,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他也不要活了,直接以死謝罪好啦。

“令狐先生就不要自責了,沈周已經伏法,這事就揭過去了。”沈周這事,沈和熙的責任也不小,他只感覺沈周是從沈府出來了,就安心把一切交給他。他能揣測了任何事,卻揣測不了人心,他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沈周會大逆不道的弑主。

令狐正看過很多人的命格,只有兩個人的命格他看不透,一個是四皇子李柏寒,他給他批過命格,如果讓他成為皇帝,整個青木國會血流成河,而他也會成為一代暴君。

自從兩年前他無意中,再次給李柏寒批命格的時候,他的命運竟然發生了變化,無論他如何批,都是失敗。最後他動用祖師失傳之術,也只是批出李柏寒會成為皇帝。至於成為什麼樣的皇帝就不得而知了。

這第二個他看不透的就是沈和熙,早先他從應柳清荷的要求,幫他批過命格,三卦全是廢卦,他的命格比李柏寒還撲朔迷離,直接占卜不出來。就算動用祖師秘法損一年壽元也是毫無辦法。

從那以後他每年除夕都會為沈和熙蔔一掛。也是在兩年前,他突然能占卜出來了,但能看到的也只是十年內的事情,吉凶各占一半。至於有什麼災禍他還是看不出來的。

他幫很多人占卜過凶吉,這是第一次遇上如此命格離奇之人。就算是當今皇帝他給批命格的時候,也是能看個□□成。也就是因為這個他知道李嘉悠當皇帝當不了幾年。跟著一個這樣的皇帝他也沒什麼前途,還不如跟著沈王爺來的實惠。最近一次幫他批命格,他雖然不知道具體有什麼大吉之事,但他隱約感覺到跟著沈王爺才是正途。

兩人剛見面說了幾句話,沈和熙就先讓令狐正去休息,等晚上的時候他們在秉燭夜談。他有太多事情需要問令狐正,在為官之道上令狐正比李柏寒厲害多了。李柏寒在怎麼說也只有18,還是個小青年,跟那些為官幾十年的老油條打交道,還是需要令狐正這樣的大人物。

回了錦瀾殿,沈和熙有些興奮,他手舞足蹈的跑進專屬於李柏寒的書房內,叫道“寒哥,你猜我見到誰了。”

“看你這麼高興,肯定是你很想見的人,可是令狐先生來了。”李柏寒放下手中的筆,抱起沈和熙說道。

“是啊,剛才在前廳,我見到令狐先生了,你沒看到他那個落魄樣哦,就像是被人打劫一般。”

“你這一身也夠髒的,還好意思笑話人家,趕緊洗一洗去。”李柏寒嗅了嗅沈和熙的衣服,一股子塵土味,搶人的很。

“我們一起唄。”沈和熙賴在李柏寒身上不下來,跟美男共浴什麼的想想就令人流鼻血。

拿沈和熙毫無辦法的李柏寒,只能由著他鬧,收拾好桌上的筆墨,抱起他就往浴室走。

“令狐先生來了,你有什麼打算嗎?”李柏寒問道。

“哎呀,事情太多我還真不知道從那裡下手,敦良城這群官員,都是大貪官,我來一個月了雖沒看過帳本,但也派人打聽過。每年朝廷撥來的銀錢,一個銅子都沒到老百姓手裡,前幾年大雪,這賑災銀給了200萬兩。可銀子來了以後,敦良城的老百姓照樣凍死的凍死,餓死的餓死,衙門裡連個施粥的都沒有,那些賑災銀都那裡去了。”提起這些沈和熙是一肚子的火。

敦良城地處群山之中,出產糧食極少,以前有鐵礦的時候還好,怎麼也是青木國最大的鐵礦,金礦出產地,這邊的人靠著這兩個礦還能吃上飯。後來兩個礦沒了,這邊的居民基本就靠朝廷撥款撥糧過日子,朝廷如果不給,這一冬天下來,也不知道要多多少餓死骨。

“慢慢來吧,這敦良城不小,如果在加上敦良府,你想要完全掌控他,還需要幾年。”別看他的小熙兒平時笑嘻嘻又不愛讀書,卻也是個有大志向的。

沒來敦良城之前他就老是打聽這邊的情況,路過一個地方,感覺有什麼好的東西,就想敦良城那邊能不能種,敦良城那邊能不能做,什麼都想著敦良城。這到不是他怕去敦良城受苦,而是人沒到,他已經把自己當成敦良人了,他想去為敦良人做點什麼。

沈和熙心思纖細,也不缺雄心壯志,李柏寒深信,他是會有大出息的,這敦良城早晚會在他的治理下,成為一方樂土。

“嗯,也只能如此了,還好令狐先生來了,我還正愁著沒銀子修路,他來了正好幫我一起壓榨貪官,讓他們多吐出些銀子,在上凍之前能修多少算多少吧。”要致富先修路的想法早就在沈和熙腦海中轉悠一萬次了,無奈他沒人沒錢,只憑腦子想是修不出路的。現在令狐正來了,他的先讓他幫自己弄一筆修路款來,在上凍之前把敦良城周邊的路修修。

自從他進入敦良府地界,就發現了敦良府這邊的官道年久失修,連永安城附近的鄉村小道都比不上。

那些坑坑哇哇的官道是外面糧食,蔬菜運不進來的主要原因。在來的路上他就考察過,敦良府內的官道基礎很好,路很寬,地基也不錯,畢竟曾經這裡也繁榮過。只是這邊不出產鐵礦,金礦以後,這路也就沒人上心了。

他估計敦良府這邊的官員怕是挪用了修路的錢,青木國律法極為健全,每年各府修路錢都是會撥下一筆來,除了修路的錢,還有修水壩的,賑災的,各種雜七雜八的款項很多,這個款一般都是年初的時候給,今年的他是沒法查了,這都過去大半年了,也無從查起。

明年的款可是要從他腰包裡掏,這敦良府還有周邊幾個小地方都是他的封地,明年開春,各個縣就會上請求撥款的奏章過來,那可是一筆非常大的開銷。

他剛來幾個月,想要挨個落實這些奏章是不可能的,敦良府內只縣就有63個,他就算跑斷腿也不可能落實完。

所以他的提前做打算,先把敦良府這個知府敲打住了,至於這敦良府內的彎彎繞繞他只能靠令狐正了。

從前他也只是個窮小子,沒混過官場,現在就算他有前世100年的記憶也是無用。他來的時候沒帶混官場技能。

浴室內,兩人泡在溫泉內,李柏寒半靠在溫熱的玉璧上,沈和熙很是無恥的趴在人家結實的胸肌上。

李柏寒常年習武,典型的穿著衣服瘦,脫了衣服有肉。沈和熙喜歡他不是一天兩天了,現在跟他天天在一起,更是肆無忌憚,那小豆腐吃的那是無比舒爽。

“一會我跟你一起去見令狐先生,小熙兒你也不小了,以前在將軍府也是有夫子給你啟蒙,總不能當了王爺連書都不讀了,令狐先生是一代大儒,是大智慧之人,如果你能拜他為師,定能讓你長進不少。”李柏寒揉了揉趴在他胸前的小腦袋說道。

“我又不考狀元,不用整日背書吧。”沈和熙一聽讓他讀書,就有些打怵,以前夫子給他啟蒙簡直就是噩夢,他不想在來一次,那些書全背下來他就可以重新投胎了。

“你是不考狀元,但敦良府的老百姓可不只是需要一個識字的敦良王。”李柏寒知道沈和熙什麼都懂一點就通,他也比逼他,只給他講道理。

“哎,當個王爺也不容易啊。”沈和熙歎氣道。他這一歎氣引來李柏寒一陣大笑。一個小娃娃整日學大人樣,也不知道他這腦袋裡都裝了些什麼。

從浴室出來,沈和熙喝了一碗甜湯,換了身衣服,感覺自己已經精神了,就把令狐正直接傳到錦瀾殿這邊了。反正他又沒女眷,讓令狐正來後院也是沒問題的。

令狐正換了一身月白色錦袍,他人本身就清瘦,現在看來更是仙氣十足。他一進錦瀾殿前廳的大門,一眼就看到四皇子李柏寒,他先是一怔,轉而心中突然豁然一亮,他看不明白的兩個人一起出現在這裡,看起來兩人關係還挺深厚,他似乎明白了,為什麼兩人的命格會一起發生變化。

“老臣見過王爺,四皇子。”令狐正恭恭敬敬的給兩人行禮。

李柏寒可不敢受他的禮,連忙上前扶起令狐正,讓他行了半禮。“令狐先生,在這裡你無須多禮。”

“謝四皇子。”李柏寒在,令狐正還有點老臣的樣子。剛才在前院他和沈和熙見面的時候可沒這麼拘謹。

“好了,好了你們別寒暄了,給令狐看座,上茶。”沈和熙最見不得見面就寒暄一盞茶的時間,等說正事的時候天都黑了。

令狐正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沈和熙說道“老臣也不喜歡。”

他這一張嘴,李柏寒直接傻掉,這是怎麼回事,向來主張以禮相待的一代大儒,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以前他在太子府見過令狐正無數次,他給人他的印象就是嚴謹,平時也不愛笑,太子府的幾個庶子都極為怕他。怎麼來了敦良城就換了一個人,難道被人掉包了。

沈和熙大笑起來說道,“令狐先生深的我意。”

第四十七章

錦瀾殿的前廳裡,沈和熙和令狐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說了半天話,不時還呵呵笑幾聲,一旁的李柏寒一臉呆愣,他怎麼感覺這兩人,就像是一老一少兩隻狐狸湊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謀劃什麼壞事,不過他可以肯定有人要倒楣了。

李柏寒身為四皇子,他是不會參合沈和熙封地內政的,最多給他出處注意,現在令狐正來了,他索性什麼也不管,放手讓沈和熙自己折騰。

“王爺那就這麼定了,我現在就派人先把曹通判抓回來,至於劉知府那邊的帳本就靠你了。”令狐正笑眯眯的捋了一下小鬍子繼續說道“王爺,我帶來的全是文人,你是不是給我幾個侍衛。”

令狐正這一來什麼事還沒幹,先問沈和熙要走了50沈家軍,他帶來的智囊團全是文官,最多身邊帶幾個小廝,書童之類,至於護衛總共不過十幾人。當日能從沈周的圍困下跑出去來,他們那時拼了性命才得以逃脫。至今不少人身上的傷還沒好透徹呢。

“行,你去找沈放要人就行。”沈放是沈和熙這邊的侍衛頭領,除了親衛剩下的全歸他管。

兩人商量好對策,令狐正就先走了,沈和熙知道他王府內青菜太少,怕這些文人吃不慣肉食,就讓人開了冰窖,把冰窖內剩下的蘿蔔,白菜拿出來送了一些到他們院裡。

“小熙兒這麼高興,可是你們已經想出政治劉知府的對策。”送走了令狐正,李柏寒才問起此事。

“嗯,令狐先生的意思親賊先擒王,直接把劉知府給治了,下面那些人先不動,告訴他們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但從現在開始如果他們在敢做一些,貪污受賄之事就要小心一下自己的腦袋了。”沈和熙說到這裡,感覺自己其實也有為官的天賦的,敦良府太大,貪官也多,如果他全給治了罪,誰給他幹活。

但如果先把劉知府給擼下來,他先把整個敦良府的大權握在手裡,他就不怕手下那些官員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手段。

“這法子到是乾淨俐落,但不像是令狐先生的手筆,可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如果是令狐先生他是不會直接把劉知府弄下來,而是下個套子,讓這劉知府不僅要給他幹活,還要把貪污的銀子悄悄送王府來。這樣表面敦良府風平浪靜,底下官員也不至於人人自危,早晨敦良府內政局動盪。

按照沈和熙的點子,是快刀斬亂麻,直接把劉知府打入大牢,他是一下子就把敦良府的大權握手裡了,但下面的官員個個嚇破了膽,短時間內敦良府有可能亂成一鍋粥,甚至還有可能有人造反。

只是令狐先生沒有指出來,定是有他的法子能幫著穩住敦良府內的局勢,他就不在這裡潑沈和熙的冷水了。

“是,這法子是我想出來的,上次劉知府不請自來,不就是來探虛實的嗎?我才動了一下鐵礦上的工人,他就跑我王府來興師問罪,也太不把我這個王爺放在眼裡了,他敢對我不敬,我就敢拿他開刀。”沈和熙撇著嘴說道。

說著沈和熙叫了岩奴進來,他們的計畫中,還需要岩奴出點力,去偷劉知府的帳本,這帳本可不是給別人看的那種,而是劉知府貪污受賄的帳本。

岩奴領了命有些鬱悶,他堂堂柳家堡堡主的徒弟,怎麼竟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情,上次順手牽羊拿了安順王家的財務,這次他又要去劉知府家偷帳本,以後他的跟王爺說說,這種事他還是叫他的親衛做吧,至於他還是饒了他吧。

夜深風高,岩奴快去快回,當夜就帶了一個大木箱回來。沈和熙的錦瀾殿內燈火通明,他打開木箱都有些傻眼,這一箱的帳本難道是都劉知府貪污受賄所得。

“岩奴你沒拿錯吧,這麼帳本。”按照沈和熙的思路,一般貪官只有一本秘密的帳本。怎麼到了他這裡就成一箱子了。

“我大體翻閱了一下,這些都是,我就找了一個箱子全都收拾回來。”劉知府家的暗室比安順王的暗示有過之而不及,建造的極為隱秘不說,裡面的寶物差點沒閃瞎他的小眼,滿滿一屋子的金磚銀磚,各類珠寶更是羅了一大堆。這些帳本如果放的不顯眼,岩奴真懷疑他能不能再這些金銀珠寶中把他們找出來。

沈和熙拿起一本帳本,隨便翻了一下,裡面的紙張已經泛黃看來有些年月,上面寫著某年某月某縣送來銀子十萬兩,求縣丞一職五年。在翻一頁上面寫道某年某月某縣送來銀子五萬兩,求他幫忙從牢房放出一名殺人犯。

再拿一本帳本翻開,這本到是很新,只用了一半,最後一筆寫著,青木乾旭元年,修建敦良王王府,克扣修繕費用一百三萬量。看到這裡沈和熙氣的渾身發抖,nnd竟然敢克扣他的銀子。也不知道當日修這王府,他打著自己的旗號,剝削了多少民脂民膏。他這以來就要背負一個壞名聲,這還要多謝劉知府了。

“好了,帳本已經拿回來了,你就安心睡覺吧。過幾天你想怎麼處置劉知府都行,可別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氣壞了身子。”李柏寒見沈和熙氣的小臉都漲紅了,把人抱進懷中,親了親他的臉頰。就這麼一個小人要整日跟那些官員周旋,說實話他是真心痛。他這個年齡正是無憂無慮的年紀,現在過早的背負這些責任,他都為他感到不平。

事情的根源來自于李嘉悠,李柏寒在心裡有給他父皇記了一筆,如果不是他這個人太過蠢笨,現在小熙兒還在他娘親懷裡撒嬌呢。

“我不生氣。”沈和熙摸了摸自己被親的臉頰,說道“寒哥在親親這邊我就更不生氣了。”

李柏寒被他的話氣的笑起來,又在他另外一邊臉頰也親了一下。

抓捕曹通判並不是難事,但他跑的有些遠,一來一回用了七八天才把人悄悄帶了回來。一接到消息,沈和熙就讓人給敦良城的官員傳話,讓第二天一早都來王府,他有事情要宣佈。

一直在煎熬中的官員們終於要見沈王爺了,他們還沒去王府,就先去了劉知府那裡。

這劉知府並不知道自己丟了帳本,他上次找過沈和熙,雖知道他不簡單,但畢竟他還是個孩子,就算身邊有個四皇子,他也不是不怕的。四皇子在敦良府不能干涉當地政務,就算有什麼事也的沈和熙親自出面。他為官多年還是很有自信跟沈和熙周旋的。

“劉大人你看沈王爺突然召見我們可是有什麼事。”曾同知滿心疑惑的問道。

“我想應該是四皇子提點了沈王爺,想讓他接手敦良府內的政務。”劉知府也是最近才接到消息,四皇子一直住在王府。在他看來,不受寵的四皇子跑敦良府來,無非是想趁沈王爺年幼,他接沈王爺的手在這裡培植自己的勢力。

對於這件事他也已經想好了對策,你四皇子想在敦良府紮下根,還要看看有沒有那個能力。只皇子皇親不得干涉王爺封地政務這一條律法,他就能讓四皇子在敦良城寸步難行。

另外幾個官員聽劉知府如此說,也是稍微放心一些,不管是沈王爺還是四皇子年紀都不大,如果他們只是想接受政務,他們這些老油條還是不怕的。

幾人又互相通了氣,準備明天給沈王爺來個下馬威,他想接手政務,還是等成年以後吧。

一夜無話,沈和熙睡的十分安穩,早晨沒李柏寒叫他,他就早早行了,在前院裡走了一套劍,興高采烈,摩拳擦掌的收拾停當。各位官員都來了後他反而不著急了。先讓他們在前廳喝了一壺茶,他才開始換衣服準備出去。

這次去前廳,李柏寒沒有跟著沈和熙一起去,他左邊是令狐正,右邊是岩奴,身後跟了一隊親衛,浩浩蕩蕩的去了前廳。

沈和熙的前腳剛邁進前廳,眾位官員紛紛行禮,不過行的卻是半禮。沈和熙瞟了一眼沒說什麼,但走到主位上卻沒坐下,用他那清脆的童音說道“今日叫各位大人來商議政務,不是來喝茶吃點心,你們這些蠢笨的還不趕緊把椅子撤了。”青木律法可沒規定王爺主持政務的時候,官員們是要站著聽,還是坐著聽。沈和熙這以來就把各位官員的椅子撤了,他們也只能站著了。

他這一行為,把準備給他一個下馬威的官員們嚇了一跳,這是怎麼回事?

眾人中除了劉知府,別的官員都是第一次見沈和熙。沈和熙白白胖胖一看就像是個送財童子,他們還想著這麼一個孩子也就是四皇子的傀儡,沒什麼好擔心的。誰知心剛放好,他就敲了他們一擊悶棍,這些老油條都有些蒙。

一時間整個吉凝殿內一片安靜,沈和熙跟沒事人一樣,踩著木階梯,上了椅子坐下。

“本王初來敦良城,一直水土不服,本想著明年春天在宣召各位大人,沒想到近日本王得了一個消息,竟然有人在本王的菜裡下毒,想要毒死本王,本王深感驚恐,只能提前宣召各位大人來王府議事。”

沈和熙一開口,各位大人都是一愣。誰敢謀害王爺啊,他們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

“王爺,不知是誰如此大逆不道,竟然敢在王爺的菜中下毒。”一股不詳的預感在劉知府腦中盤旋,他怎麼感覺事情有些蹊蹺。

第四十八章

吉凝殿前廳內,沈和熙身穿王爺的鵝黃官服,端坐在主位上,岩奴和令狐正分別站在兩旁。眾位官員按照官階站在廳內。廳內並無伺候的小廝,到是站了八位兇神惡煞的親衛。這八個人都是沈和熙親自挑選的,找的都是那種面相極為兇悍的,往那一站都讓人深感害怕。

劉知府一人向前邁出一步,朝沈和熙拱手,剛才沈和熙說自己的菜被人下毒,他下意識的就開口問了一句。等這句話一說完,他就心思壞了,他說錯話了。

他一直有派人盯著王府,但最近沈和熙忙著修別院,蓋那所謂的大棚,並無其他異動,他就有些掉以輕心。剛才他一問,他也就那麼一回,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害我之人,我相信大家都是認識的。來人,把曹通判壓上來。”沈和熙聲音稚嫩,卻帶著威嚴,扮豬吃老虎什麼的他還是很拿手的,咱面上嫩,但這氣勢上不能輸。

曹通判還沒被壓上來,下面眾位官員額頭上已經冒了冷汗。曹通判在給沈和熙的冰裡面加了料,他們這些人都是知道的。現在說他給王爺的菜中下毒,他們也是明白過來,怕是沈和熙睜著眼說瞎話。可就算沈和熙說謊,他們這些做臣子的也是不敢挑明的。

被兩個親衛拖到前廳的曹通判,已經被酷刑鞭打的渾身是傷,看不出人形。親衛們把他往地上一丟,他竟然只能趴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我剛來敦良城還沒幾日,這曹通判就在我的青菜內下毒,把我好幾冰窖內的青菜全都污染了,你們說這曹通判是不是該殺,我王府上下,上百口子人,這冬天可怎麼過。”沈和熙淡淡的說道。

“微臣治下無方,求王爺看在曹通判為敦良城百姓鞠躬盡瘁的份上,繞他一命。”劉知府一看曹通判被打成這樣,怕是他什麼都招了。如果他死了到是一了百了,反正死無對證沈和熙的麻煩也找不到他身上。

不過現在看曹通判半死不活的樣子,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求沈和熙能饒他一命。這曹通判的妹妹可是他的寵妾,她連他的密室在什麼地方都知道,萬一他不保曹通判,他妹妹把她知道的事情捅出來,他也是不用活了。

早知道今日他就不貪圖曹通判妹妹的美色,現在給自己造成這麼大的麻煩,他必須拼盡全力先把人保下在說。

鞠躬盡瘁?沈和熙冷哼一聲,劉知府真好意思說。

“劉知府你這臉皮可比城牆都厚啊,你知道曹通判怎麼招的嗎?”沈和熙唇角微揚繼續說道“把曹通判架起來,讓他自己說,是誰指使他給本王下毒的。”

兩個親衛得了令,上前架起曹通判,其中一人大聲問道“王爺問話呢,是誰指使你給王爺下的毒。”

被打個半死的曹通判,一雙眼目通紅,他顫微微的抬起手臂指向劉知府道“王爺,是劉知府,都是劉知府出的主意,小人只是個跑腿的。”

一旁的劉知府見曹通判白癡一般指向自己,恨不得上前給他一腳,他剛才已經進言說保他了,他腦子是不會被打壞了,竟然還把他咬出來,難道這就能保命嗎?沈和熙就會放過他嗎?他只有跟自己站在一起才能保命,現在他咬出自己,兩人都別想活。

劉知府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的說道“王爺明鑒,微臣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謀害王爺啊。”

“是啊,你不敢謀害我,你只是謀害百姓而已。”沈和熙白了劉知府一眼,小胖手一揮,又進來兩個親衛,他們兩人抬了一個木箱進來。

一見木箱,劉知府整個人都愣住了,這木箱是他密室內,用來裝白銀的箱子,怎麼會在這裡。

這還要問岩奴,那些帳本太多,他沒東西裝,只能就近取材,把裝小元寶用的木箱拿來裝帳本。

“給眾位大人看看,這可是劉知府親筆寫的帳本,內容可是精彩的很。”沈和熙自始至終臉上都沒有一絲怒氣,他一直帶著淡笑,好像在看一場好戲。

滿臉都是冷汗的官員們,紛紛小心的抹著臉上的汗,有些定力不夠的,那不停顫抖的手都打不開帳本。

“劉大人,你看了這些帳本有什麼感想,你還敢說你和曹通判為了百姓鞠躬盡瘁嗎?本王修繕王府的銀子你都敢貪,你說你還有什麼不敢的。”說話間,啪的一聲,沈和熙把手邊的茶杯砸到劉大人身前,暴起的茶杯碎片,滑過他的臉頰,他連躲都沒躲一下,結結實實的受了。

已經慌了心神的劉知府跪在地上大喊道“求王爺明鑒,這些帳本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本官,才故意偽造的,本官為官多年,一直謹記青木律法,不敢越雷池一步。”

說的跟個真事似的,沈和熙默默在心裡吐槽。

“劉知府真是好口才啊,那你敢不敢讓本王搜你的府邸啊。”在劉知府過來之前,他就排了一堆人馬把劉府圍了個結結實實。至於劉府內的家丁和護衛,他也是早就派人制服了。就算劉知府現在有一百個心眼,一百張嘴也是別想抵賴了。

“這,這。”劉知府這了半天說道“微臣不怕王爺搜府,只是萬一王爺搜不出證據當如何。”劉知府為官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他很快穩住心神,一個新的計策已經在腦海中形成。

“當如何,如果搜不出你貪污銀兩,本王這位子就給你當了。”沈和熙站起身來,他倒是要看看劉知府還有什麼後招。

“微臣不敢。”嘴上說著微臣不敢,可劉知府面上,卻一絲不敢的表情都沒有。

“走,大家都去看看,本王能不能在劉府搜出銀子來。”沈和熙在岩奴的攙扶下,下了椅子,他帶著眾位官員,親衛浩浩蕩蕩的去了劉府。

敦良城不小,從王府到劉府步行還挺遠,但沈和熙沒選擇坐馬車,而是直接帶著人走過去。他們這一群人走在大街上,肯定會引來百姓的圍觀。不用一盞茶的功夫,全敦良城的百姓都知道,新來的沈王爺要搜劉知府的府邸,劉知府貪污銀子之事也是長了翅膀一般飛速的傳播著。

抓貪官這樣的事情,百姓怎麼可能不去圍觀,沈和熙等人還沒走到劉府,身後就跟了一個長長尾巴。

沈和熙小聲的跟身邊的令狐正說到“令狐先生,你果然了事如神,這劉知府竟然真的同意搜府。”

“老臣向來會看人,劉知府就是個小人,他現在怕是還在做白日夢呢。”令狐正一臉得意的跟在沈和熙身邊。他才來幾日就感覺自己跟對了人,沈和熙這個孩子古靈精怪,很和他的心意。他以前在永安城整日束手束腳的過活,現在來了敦良城在沈和熙身邊終於可以大展拳腳了,不在跟以前一樣帶著一張面具整日做些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路都是有盡頭的,不管劉知府多麼不想回家,他還是沒有辦法阻止沈和熙的腳步。劉府門前的看門小廝一個都不在,反而有幾個沈和熙的親衛站在那裡。劉知府閉了閉眼,安慰自己到,這沈和熙不會動作這麼快就把他的護衛給解決了,他們定是看到有人過來都退回府中了。

“我就跟各位大人站在這裡等吧。”沈和熙並不進劉府,反而是停在劉府門前。

“王爺不親自進府看看嗎?”劉知府一臉淡然的問道。

“不了,本王就在這裡跟眾位大人一起等吧,劉知府最好也在這裡。”沈和熙人小,比他們這些成年人小了一大截,為了不至於說話的時候仰著頭,他已經坐到岩奴的肩膀上。所有官員跟他說話的時候都是要仰望的。

劉知府知道沈和熙不進府,咬牙切齒的說道“王爺不讓我自己看著侍衛搜府,萬一有人陷害我,在我府中藏匿銀兩當如何處置。”

“嗯,這倒是個問題,沈放,你帶曾通知,路通知一起進去,這樣總可以吧,他們兩人可都是你的同僚,他們總不會害你吧。”沈和熙好脾氣的說道。這劉府他是不會進去的,聽令狐正說,貪官家裡一般都會有暗格,用來防身。萬一劉知府書房或者寢室內也有,他進去還不當靶子被人用。

劉知府見沈和熙不進去,只派了兩個通知,心下一片冰涼,他是在劫難逃了。早知他如此謹慎,他就不冒險帶他過來了。現在好了他成了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他揉搓。

沈和熙和令狐正早就把一切突發事件都考慮進去,引劉知府入套,當著這麼多百姓的面搜府,也是為了幫沈和熙洗脫身上的污點。以前劉知府搜刮民脂民膏可是都打著他的旗號。

進去搜府的親衛並不多,裡面的人早就被控制,他們進去也就是去做個樣子給大家看。曾通知跟在親衛身後,這大秋天的身上的衣衫早已經被汗水浸透,他一個小通知芝麻大的一個官,現在被王爺派來監督親衛搜查,倒不如說親衛壓著他們來參觀,親衛搜府。

劉府內的小廝丫鬟全被趕到前院,幾個護衛似乎跟沈和熙的親衛動過武,有幾個人身上已經掛了彩,被用粗繩捆綁著。劉知府的一干女眷也被人看管起來,看這架勢可不像是只是搜府那麼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好困=_=

第四十九章

當著全城老百姓的面,親衛們一箱一箱的抬了整整49箱白銀,這還是沈和熙提前跟親衛們叮囑過,先拿出來一小部分就好,別的先不動,等改天在偷偷把髒銀運出來。他是真怕如果老百姓看到那成箱的真金白銀,古玩珠寶會引起民憤,當場把劉知府亂棍敲死在街邊。

不過只這49箱白銀,在敦良城也引起了軒然大波,一個貧窮到都要靠朝廷撥款度日的敦良城,竟然養了這麼一個大貪官,49箱白銀啊,上百萬兩啊,這得換多少糧食。

一直硬氣的劉知府在看到那一箱箱白銀的時候,就十分明白,他徹底完了。他縱橫官場這麼多年,竟然栽在一個小娃娃手裡。已經癱軟在地上的劉知府心灰意冷,這是沈和熙在拿他開刀啊。這敦良城內的貪官多了去了,怎麼偏偏就找上他。

“求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劉知府很沒形象的跪在地上,給沈和熙磕頭,想讓沈和熙留他一條賤命。

沈和熙坐在岩奴肩膀上,並不理會他,一聲令下,直接把劉知府打入大牢,抄了他的家。他家裡的男丁不論老幼全丟去修路,女眷則派去給白晴管理。

跟著一起來的官員,一個都沒敢站出來為劉知府求情,剛才進去的曾通知更是嚇的腿都有些軟。他平時多多少少也貪點銀子,數量卻不及劉知府的一角,剛才看到密室內堆積如山的金元寶,銀元寶時,他就知道這看起來只是個孩子的沈王爺這是沖著劉知府來的。

看親衛在劉府的行事,也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他們敦良城這個新來的沈王爺絕對不只是四皇子的傀儡那麼簡單。他們這些混官場多年的人竟然看走了眼。曾通知突然想起一句話“莫欺少年窮”他們就是太看輕了沈王爺,才有此一劫啊。

曾通知猜的倒是猜對了,沈和熙在動這些官員之前,詳細的調查過,貪污銀子最多的當屬劉知府。他既然缺銀子當然要抓個肥的,如果抓了曾通知這樣的小貪官,搜出的那點銀子還不夠修繕敦良城城內的路的。

當日趁著抓貪官的熱鬧,沈和熙第一次在自己封地張貼告示,上面公佈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明年春天敦良府內開科考,凡是讀書之人都可以參加。第二件事,他封地上平民一年內免一切苛捐雜稅,街上販賣的小商販免一半雜稅。

告示一貼,敦良城內的百姓終於知道,他們的敦良城迎來了一個很厲害的沈王爺,沈王爺年紀不大,魄力不小,一來就先抓了一個大貪官。在劉府門前好多百姓都見過沈和熙,這傳言散開,等傳到土城的時候,已經成了沈王爺是天降神童,長了四隻手,四隻腳,人見人怕。誰敢不聽他吩咐,他手一揚就能要人性命。

在土城的睿王爺聽了這傳言,整整笑了一天。他還真沒想到,就那麼一個小娃娃竟然能鬧出那麼大動靜。如果不是他收到柳青雷的書信要在土城等他,估計他聽到這傳言,定會帶著景凡一起去敦良城湊熱鬧。

柳青雷帶著聖旨和糧食已經在路上,估計入冬之前他能到土城,土城是水路結束後,進入敦良府內的第一個大城,柳青雷要在這裡休整隊伍,順便會一會嘮朋友睿王爺。

錦瀾殿內,沈和熙拿著岩奴遞上來的清單仔細查看了一遍,都說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這劉知府當了這麼多年知府,能有上百萬雪花銀也不是什麼奇事,只是如果在加上幾十萬兩黃金就有些說不過去了,敦良城每年只餓死的百姓不計其數,他劉知府手裡這麼多銀子卻不舍的分出去一個銅子,這貪財的本事也算到家了。

有了銀子沈和熙給工人的工錢算是有著落了,不過如果想要修路這麼點銀子肯定是不夠的,他還的想辦法變點銀子。

“抓這麼個大貪官真是解氣啊。”沈和熙把清單往桌子上一拍,咕咕喝了一大茶杯的水。今天這場戲真是演的精彩,令狐正這個神人也是厲害,竟然能把每一步都考慮進去。剛才他聽去抄家的親衛說,劉知府書房內還真有幾處機關,裡面的暗器都是上了劇毒的,如果他跟著進去,劉知府發動機關,就算是他們這些親衛也不敢保證能躲得過去。

沈和熙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果然練功是有必要的,這真是處處是坑,是陷阱啊。萬一今天他不聽令狐正的跟著劉知府一起進入他的書房,親衛來不及,他靠著幽蘭鋪上的內功,也不知道能不能振開那些暗器。

“熙兒今天真是出了風頭,不過還是要多謝令狐先生的指點,要不以熙兒的暴躁脾氣,怕是早就直接砍了劉知府的腦袋,而不是在大街上上演一場,王爺大戰貪官的戲碼。”李柏寒笑道。

“令狐先生收熙兒為徒吧。”沈和熙突然說道。

李柏寒在一旁點了點頭,算小熙兒有眼光,他只上次提了一下,他還以為他又要拖幾日才拜師,沒想到這麼上道,比他想像中早了好些天。

“老臣怎麼敢當王爺的師傅。”令狐正正言拱手道,不過眼角的笑意確是出賣了他,估計他也十分想要收沈和熙為徒。

“哎,令狐老頭你還拿捏起來了。”沈和熙一見令狐正那恭敬的樣子,直接從椅子跳下來,端起令狐正自己的茶杯,給他遞了過去。

“師傅請喝茶。”沈和熙笑的跟只小狐狸一般得意,他知道令狐正那是給李柏寒看的,他心裡知道自己要拜他為師,還不知道高興成什麼樣子。

“那老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著令狐正就從沈和熙手裡拿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如此簡單的拜師禮就算成了,沈和熙和令狐正就這麼成了師徒。很多年後,李柏寒每每想起此事都很後悔,早知道令狐正那麼難搞,他就不慫恿沈和熙拜他為師了。

敦良城沒了劉知府,沈和熙聽從令狐正的舉薦,用了他智囊團裡一位年輕書生曲易。此人一表人才,長相極為出色,他是進士出身,曾在太子府呆過一段時間。令狐正舉薦他倒是出乎沈和熙預料,曲易太過年輕,他能壓的住場嗎?沈和熙表示很擔心。

不過他對他智囊團的人並不瞭解,在加上對令狐正的信任,也就答應了,先讓曲易幹一段時間知府再說,不行他明年在換。

敦良城內因為換了新知府有些人心惶惶,不過沈和熙卻不擔心,他把王府內的政務一丟,帶著人馬就去了山上。好幾日沒去,也不知道那邊工程怎麼樣了。

離著溫泉老遠,沈和熙就看到他的溫室大棚,白晶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沈和熙一看到就不由的咧嘴笑起來,這方紫玉速度挺快啊,這才幾天竟然把白晶都安裝好了。

整個溫室大棚全部蓋好,一些工人正在清理大棚旁邊的亂石雜土。沈和熙的儀仗剛到,方紫玉就迎了上來。

“小人見過王爺。”方紫玉行禮道。

“起來吧,什麼時候裝上的白晶,可測試過是否透風。”沈和熙扶著李柏寒的手臂從車上跳下來。今日他只和李柏寒過來,就連岩奴也被他留在府中,協助令狐先生處理敦良城的政務。

“回王爺,前個就裝了,小人已經試過,這些白晶裝的極為整齊,不透風,不透水。”方紫玉還是很信得過,他手下人做事的,再說這是王爺特意交代的,他也不敢馬虎。

“很好,上次我說的草簾子,已經在編織了嗎?”沈和熙所說的草簾子是用來蓋大棚的,他怕冬天過冷,這溫泉水也不能讓大棚一直保持一個溫度。

“這兩天就完工,北面的草簾子已經鋪好,現在只差南面還少幾張。”

沈和熙看了一眼溫室大棚的背面,果然已經整齊的鋪了一層厚實的草簾子。有幾個工人站在溫室大棚頂上,調整草簾子的位置。

一切都按照沈和熙的計畫在進行,溫室大棚建的差不多了,他準備開始育苗。最先選的是生長週期短的青菜,他府內可是已經吃了好幾日的蘿蔔白菜了。

溫室大棚內的溫度差不多有20多度的樣子,現在六根暖氣管子都用上,溫度稍微有些高,不過這溫度育苗倒是正好。沈和熙把他自己買的青菜種子分了下去,尋了幾個以前種過青菜的老農過來幫著育苗。

沈和熙早在溫室大棚建設之初,就找了木匠做了上百個長方形的木盒。每一個木盒有半米長,二十釐米寬的樣子。木盒的邊有四指寬,每一個木盒內都放上他配置好的營養土。敦良城周圍的土含沙土成分很高,有的地方土壤裡甚至全是小石子。這樣的土可不適合種菜。

為了育苗,他派人去了很遠的山上,用驢車,拉了不知道多少車,那種森林裡的灰黑色的土。森林裡的土壤內含有大量的營養,年復一年的枯枝敗葉溶解在土壤中,成為植物生長最好的肥料。有了肥料,他又讓人有用細羅,一層一層的過土,把土壤中的沙石全都濾掉,只留下泥土。在混合上少量家禽的糞便,這營養土就弄好了。

因為剛開始育苗,作為一個常年在城市裡過活的年輕人,他也拿捏不好比例,只能先實驗一下再說。家禽的糞便那都是厲害肥料,他每次用的比例都很少。

育苗期間,沈和熙化身種植小能手,幾乎日日蹲在大棚內,有一段時間李柏寒甚至認為,沈和熙是不是不想當王爺了,想當一個菜農。

別院建好的時候,沈和熙的第一批蘿蔔苗冒了出來。因為是實驗,十盤蘿蔔苗大小不一,有些綠油油的,有些黃黃的。雖然有兩盤失敗了,但總體來說沈和熙的實驗是成功的。只一把他就把育苗用的土壤比例給弄了一個大概。

有了好的開頭,剩下的就容易很多。混合土壤攪拌好,放入木盤,播種,然後就等著小青苗長大,開吃。這青木空氣新鮮,病蟲害這樣的事情幾乎可以忽略不記。

作者有話要說:寫文的時候突然想起我老爸曾經說過,以前種桃子一年只打一次藥治蟲就行,現在最少打三次,甚至有的時候還多,沒辦法,現在蟲子都厲害,打一次兩次不死,他們抗藥性越來越厲害。

所以親,平時吃水果一定要去皮,農藥殘留太恐怖了。

第五十章

別院終於建好,沈和熙手上銀錢不多,他也沒敢蓋個太奢侈的別院,四進的院落也足夠他住的。前院是他處理公務的地方,他住在第三個院子裡,其中一間房內圈了整個溫泉在裡面。這溫泉可比王府內的那個溫泉熱多了,為了保持原貌,他特意用圓滑的石子砌成。

在後院他還留了一個露天的溫泉,在溫泉旁旁邊移植了不少臘梅樹,他想著如果冬天下雪的時候,泡著溫泉喝壺小酒這小日子簡直爽呆了。

為了節省開支,沈和熙這別院多是木質結構,這崇山峻嶺中最不缺的就是木頭,當初建溫室大棚的時候,就砍不少樹木,其中大部分都用來蓋別院了。

別院外表雖有些簡樸,但內裡裝飾卻很是奢華。李嘉悠當初賞賜的東西極多,除了銀子少,其他東西都不少。反正皇帝賞的東西不能賣,他王府用不上的,全運到別院來。

震耳的鞭炮響起,沈和熙的別院上了匾額“沈府”。這王爺建別院本不是大事,不過最近敦良城的官員乖巧的很,生怕那裡做的不好,得罪了這小王爺。這不剛聽說沈和熙的別院建好,紛紛送來賀禮。

沈和熙吩咐下去,只要不是太過離譜的東西,照單全收。

“小熙兒過來,有人送了一盆狼蛛給你。”李柏寒盤腿坐在暖炕上,小茶桌上擺著一盆植物,上面綴著十幾個核桃大小紅果子。

“狼蛛?”這名字怎麼聽都像是有毒植物,怎麼會當盆景放到室內。語蓉掀開內室的珠簾,沈和熙一邊脫身上的披風,一邊向暖炕的方向瞧。只見李柏寒面前放著一個小花盆,裡面的小番茄漲勢不錯,碧綠的葉子下,藏著好多紅豔豔的果子。

“這是狼蛛?”沈和熙爬上暖炕,不可置信的問道。番茄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名字。

“小熙兒認識,這狼蛛可是海外運來的稀罕物。”這盆狼蛛是曾通知送來的,他小舅子常年在外面跑生意,這還是他從海外千里迢迢運回來的,這敦良城內只此一盆,絕找不出第二盆狼蛛。

以前李柏寒在太子府的時候見過狼蛛,這東西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好養活,果子熟透以後用不了多久整棵果樹就焉了,特別是冬天,這狼蛛基本是養不活的,曾通知送來這盆正是盛果期,也不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能把它養的如此之好。

“以前看雜書的時候看到的。”沈和熙摸了摸鼻子,說道。他總不能說他前世最愛吃的就是小番茄吧。

“哦。”沈和熙時不時給他來點小驚喜的事情太多了,李柏寒已經習以為常。“你看看這狼蛛怎麼樣,現在果子正是熟透的時候,過些天它就沒這麼好看了。”李柏寒有些可惜的說道。

“等果子在熟一些,就可以摘下來當種子用。”沈和熙伸手就摘下一個丟入嘴中,恩,味道不錯。

李柏寒見沈和熙摘了一個狼蛛直接吃掉,嚇的忙用手去拽他,可惜他動作還是慢了一些,“熙兒趕緊吐出來,這東西不能這麼吃。”李柏寒忽的一下站起來,急切的說道。

“怎麼難道會有毒,你嘗嘗味道還行,就是有些酸。”沈和熙砸吧了一下嘴,嘟囔道,不會番茄來的青木就變成毒果了吧,但味道沒變啊,還是番茄味。

李柏寒驚訝的愣在那裡,他還是有些不放心,迅速把手放到沈和熙的手腕上,他的脈象平穩,極為有力。

“熙兒為何知道這狼蛛沒毒,難道也是書上看到的。”李柏寒疑惑的問道。

“是啊,書上說,這狼蛛可以生吃,還可以炒著吃,只是不知道有沒有大點的,這麼小炒著吃有點浪費。”沈和熙一臉笑容的說道,他有些後悔自己剛才嘴賤,幹嗎要當著李柏寒的面吃,現在好了,他還的把慌圓過去。只是撒謊容易,想要圓謊可就難了,更何況李柏寒根本不信。

不過即使他不信,他也沒在繼續追問下去,如果沈和熙想說早就說了,他不想說,即使他問,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這狼蛛如何種植你可知道。”李柏寒繼續問道。

“恩,知道個大概,我只是在一本雜書上看到介紹,說這果子熟透之後,用裡面的種子可以育苗種植。”沈和熙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不過心裡還是暗暗給自己點了一個贊,他真是太機智了,只要賴到雜書上,李柏寒肯定會相信的,這天下雜書多了去,李柏寒不可能所有雜書都看,如果他問他書名,他就給胡謅一個。

可惜撒謊的沈和熙不知道,他以前在偏院也好,後來回了主院也罷,送到他房間內的書籍李柏寒都是知道的。他怕惠陽公主苛待他,就讓寒紫留意了送去他房內的書。他十分肯定那些書裡絕對不會有記載狼蛛的書。

“那這盆也可以嗎?”

“可以啊,我用這一株狼珠,能繁殖出好幾盤小苗。”沈和熙誓言坦坦的說道。

“好,那就交給你了,如果這狼蛛真能種植成功以後你靠著這狼蛛就能發一筆大財。”李柏寒挑眉道。

“此話怎講。”沈和熙十分好奇,難道李柏寒讓他大面積種植番茄賣嗎?

“ 這狼蛛在永安城都是當上好的補品,專門進貢皇宮的,這些年每年朝廷都要派人出海,高價買狼蛛回來獻給皇上和宮內的各位娘娘,宮內的太醫說狼蛛能延年益壽,是不可多得的上等藥材,平時都是曬乾了入藥的,那裡會跟你一樣,直接往嘴裡丟。“李柏寒沒好氣的說道,是藥三分毒剛才看到沈和熙直接吃下狼蛛,他嚇壞了,還從來沒聽說誰直接口服狼蛛。

沈和熙聽李柏寒一席話,眼前一亮,這番茄也就是含維生素高點,至於延年益壽他就不知道了,難道這片大陸不一樣,番茄能當仙丹吃。不過不管怎麼樣,沈和熙都決定種植一些狼蛛,先不說好不好吃,只是運到永安城賣,他從此以後就不會在缺銀子。

不缺銀子的人生,那才叫人生啊。沈和熙怪笑了幾聲,搓搓手說道“寒哥等我培育出狼蛛,以後我們天天吃,狼蛛炒雞蛋,狼蛛湯,這做法還不少。到時候我們都長生不老,我就能一直陪在寒哥身邊了。”

神童沈和熙一秒變二貨,李柏寒很是無奈的摸摸沈和熙那頭柔軟的長發笑道“好,等熙兒培育出狼蛛,我們一起吃。”

日子消無聲息的從指間滑過,沈和熙的溫室大棚和別院全部建好,平時他就住在別院內,沒事練練劍,練練內功,照看一下溫室大棚內的小菜苗,沈和熙都想吐槽自己一下他變墮落了。

王府那邊令狐先生坐鎮,敦良城內的政務基本不用他操心,每日清晨令狐先生都會派人送來奏章,把他最近的動向和想法都寫上,他也不用那些繞口的官話,不管什麼事都寫的直白,沈和熙極為容易看懂。

他別院建好了,當初那些礦工就沒什麼事情可做,沈和熙讓方紫玉,把所有流放之人全部聚集起來,足足有三千人之多,出去老幼婦孺等,還有將近兩千的勞動力,這麼多人都派去修路有些浪費。

敦良城這邊農田少,多的是荒地,沈和熙一聲令下,一千多人全派到城外開荒去了。他買了不少賜麥種子,如果強制讓老百姓去種植,他怕他們心裡有怨言,索性他自己開荒好了,他來敦良城的時候就看到城外有大片的荒地,如果把那片荒地開墾出來,不說上千畝,幾百畝是有了。

荒地開墾第一天,沈和熙和岩奴一起過來看,這片荒地內到處都是亂石,低矮的灌木叢,還有稀稀落落的樹木,為了加快速度,方紫玉讓人先把樹木砍了,然後把這塊荒地分成若干塊,先採用火燒的方法,把那些低矮的灌木叢燒乾淨,每塊地都有十幾個人看著,到是也不用擔心火勢不受控制到處蔓延。

方紫玉這人看起來是個大老粗,心思卻很細。沈和熙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感覺他是可用之人,以後這流放過來的人就全由他管了。

既然要用這些流放的人,沈和熙就不會苛待他們,他們雖然都是犯過罪的,但也是人,既然給他幹活,他就會保證讓他們吃飽,穿暖。

從劉知府那裡搜刮來的銀子現在還有不少,沈和熙就讓人在敦良城外建了一個救濟所,房子簡單全是流放的人自己用木料蓋的,以家庭為單位一家一間,人口超過六口的可以分兩間。三千多人住的房子,足夠形成一個大村落,但就是這麼一個大村落前後只用了不到七天的時間就建成了。

那些流放的人,為了建房子,可以說一天24小時就沒停過。為何流放的人如此拼命,這還要說一說劉知府。

以前流放過來的人直接丟礦上去,至於老幼婦女沒有勞動能力的人,劉知府全部把人集中到城南一個破廟裡住著。一個廟能有多大,這些流放的人基本上都是互相挨著睡,頭頂上連片瓦都沒有,全是露天。

這樣艱苦的生活條件下,每年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劉知府卻根本不在乎,只要不占他的房子,吃他的糧食愛死多少死多少,跟他沒有關係。

後來沈和熙提出給他們蓋房子,雖然也是他們自己動手,但這已經足夠了,只要有個棲身之處,他們不怕苦也不怕累。

沈和熙改善流放之人的待遇,讓他得到第一批人心,也是最忠於他的。錦上添花沒人會記住你,雪中送炭卻是可以記你一輩子的好。

這些流放的人並不全都是大奸大惡之人,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百姓,他們千里迢迢流放到敦良城身心疲憊,又受了那麼多年的虐待,可以說已經心灰意冷只想早死,早超生。沈和熙的出現給他們黑暗的人生一絲光亮,他們對生活又燃起希望,也許在這貧窮的敦良城他們也能活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番茄的別名挺多,依稀記得好像還真有狼蛛這麼個名字。

第五十一章

西北的秋天十分漂亮,漫山遍野一片片金黃,赤紅,柳青雷騎馬走在隊伍一側,他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感歎敦良府境內的秋色,怕是全青木國最美的地方。為了趕在封山之前進入敦良城,柳青雷在土城並沒有多住,休整兩日又購買了一些物資就繼續往敦良城趕。

離著敦良城越來越近,他聽到關於沈和熙的傳言也越來越多。沈和熙封了敦良城最後一座鐵礦,他還大興土木給自己蓋別院,讓流放之人修路,圈地百畝荒地改造成農田,這一樁樁一件件,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看不管他的作風,甚至還有辱駡他的。這些好的壞的傳入柳青雷耳中,他只能無奈的笑笑,他家熙兒只是個孩子,那裡會做這些事,怕是李柏寒打著他的旗號在幫他吧。

“柳兄,我們快到敦良城了吧。”睿王爺騎馬遠眺,他站的這處山脊,正是當日沈和熙站著眺望敦良城的位置,現在茂盛的樹木已經開始落葉,睿王爺站在山脊上大半個敦良城落入他的眼簾。

最為引人注目的到不是敦良城,而是那一大片農田。因為站的太遠,睿王爺看的並不清楚,隱約中能看到農田是剛剛被翻過的,而且整理的極好,明年開春就可以直接播種,種植糧食了。

“天黑之前應該能入城。”柳青雷回答道。如果他們騎馬用不了一會就能進城,但他給沈和熙帶了不少東西過來,這速度就會慢很多。

“柳兄,你說這路是四皇子要修的,我看不儘然。”睿王爺只和沈和熙在土城見過,當時他就很喜歡這個孩子,不過在他言語間還是能感覺出跟他年齡不相符的成熟。雖心中萬般驚奇,但睿王爺並沒去探究沈和熙,畢竟有一個從小有神童之稱的李柏寒在,沈和熙的早慧也就不那麼扎眼了。

“不是四皇子修的,難道是熙兒修的。”柳青雷奇怪的問道,在他眼裡沈和熙還是那個天真的孩子,這次來,他還特意幫他找了夫子,他這個年紀正是貪玩的時候,父母又不在身邊,他這個做舅舅的就要多看顧些。

“是不是熙兒修的,我就不知道了。”睿王爺輕笑道。看柳青雷那樣子,似乎不相信是沈和熙修的路,等到了敦良城他可是要好好看看柳青雷那驚訝的樣子。他平時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摸樣,當年李嘉悠大婚,他心痛的要死,可面上他就是能保持一副平淡樣,平時想要看他臉上能露出點驚奇也是十分難得。

馬車沿著平坦的官道慢慢駛入敦良城,天已經冷了,地面上了凍,不管是開荒還是修路都停了下來。敦良城內卻比往常要熱鬧一些,沈和熙剛下了令,流放過來的犯人,除了有任命案子的人,都可以進城做點小買賣,或者找點活做。賺到的工錢都歸他們自己所有。

他這條命令一下,那些流放來敦良城的人齊齊跪在城外,給沈和熙磕了半天的頭。以前在敦良城他們這些都是罪人,是低人一等的。現在沈和熙如此厚待他們,把他們當人看,他們簡直把沈和熙當神來供奉。

天冷後,沈和熙給大多數人放了假,只留了一小部分在溫室大棚做工。大多數無事的勞動力選擇進山打獵,或者在敦良城內找份工,賺點小錢貼補家用,熬過這個冬天。

大批流放人的湧入讓敦良城瞬間就熱鬧起來,有些小戶人家想要修繕院落,就會去街道上找流放的人來,他們收費廉價,手藝也還可以,很受小戶人家歡迎。

柳青雷帶著車隊踏著夕陽進入敦良城,敦良城的白天已經變短,但相比別的城這日落時間還是晚的。柳青雷剛進城就看到滿街熙熙攘攘的人群,那繁華的樣子令柳青雷十分吃驚,傳說中的不毛之地看起來也算可以。

他的車隊在街上引來不少探究的目光,柳青雷剛進城就派了小廝,去王府報信。這次他可是給沈和熙帶了不少禮物,一會見了,他家熙兒肯定會很高興。

沈和熙貪財的喜好深入人心,柳青雷也是一直記著。

馬車快速駛過街道,柳青雷離著老遠,就看到站在王府門前的那個小豆丁,“熙兒。”柳青雷從馬上一躍而下,腳下一點已經站在沈和熙面前。他一把抱起沈和熙哈哈大笑起來“小半年沒見熙兒,熙兒長高了不少。”

“舅舅我天天吃牛肉喝牛奶,以後會跟你一樣高。”見到自己的親舅,沈和熙別提多高興了,一張小嘴都要咧到耳根後。

“好,跟舅舅一樣高。”柳青雷抱著沈和熙親熱半天,才記起身邊的這些人來。他想到身後還有睿王爺在看著,就有些不好意思。清咳了一聲繼續說道“一會舅舅在跟熙兒說話,舅舅現在還有點事情。”柳青雷有些不舍的把沈和熙放下。

“四皇子李柏寒聽旨 。”柳青雷手上還有一張聖旨,這宣旨可不能等他休息好了在宣。

李柏寒早就收到信,說他父皇封了他一個逍遙王,聽聽逍遙二字,分明是告訴他以後他可以當個逍遙的王爺,至於皇位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如果不是因為他父皇暫時沒給他封地,李柏寒真懷疑他是不是他父皇的兒子,這心也太偏了。

這事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喜事,收到消息後他也沒跟沈和熙說。柳青雷剛念完聖旨,沈和熙蹭的一下站起來,撲到李柏寒身上笑道“寒哥,皇上對你不錯哦,這逍遙王的名字可真好聽。”沈和熙很是羡慕逍遙王這個封號,你聽聽多霸氣多灑脫,那像他,敦良王,用一個城池的名字當封號,皇帝也夠敷衍他的。

“好了,聖旨也念了,你還不迎你舅舅進府。”李柏寒捏了捏沈和熙的小臉,無奈的說道。他家小熙兒就算在早慧,有些事情還是不明白的,他也不想去解釋,讓他徒增些煩惱。平時他就很關心他跟他父皇之間的關係,如果讓他知道他父皇如此偏心眼,他這個正經嫡子被剝奪了繼承皇位的機會,那他的小熙兒怕是要傷心難過好幾天了。

沈和熙給柳青雷和睿王爺行了禮,大開王府中門,把他們迎了進去。沈和熙被柳青雷抱著走進王府,他回頭看著長長的車馬隊伍,一張小臉笑的跟朵菊花似的。他舅舅最是痛他,這禮物帶的也足。

因柳青雷一行人長途跋涉多日,晚膳過後,沈和熙也沒去找他,反正他要留下來過年,也不差這點時間,先讓他休息好再說。

柳青雷晚上沒見沈和熙,卻讓侍衛把李柏寒叫了過去。落霞殿本是李柏寒的住處,他一直住在沈和熙那邊,這邊收拾出來沒人住,這次就直接給了柳青雷和睿王爺落腳。

內殿裡手臂粗的蠟燭點了四根,整個室內一片明亮。李柏寒進去的時候柳青雷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只穿了一件便服,坐在茶桌旁喝茶。他一直在趕路,俊朗的臉龐盡是疲憊之色,估計也是困乏的厲害,要不也不會在快要睡覺的時候喝茶了。

“柏寒過來坐。”柳青雷輕聲說道。

“雷叔找柏寒可有什麼事。”李柏寒很小的時候就見過柳青雷,那時他母親曾經暗地裡找過他,跟他道歉,說當年自己不應該在明知道他們兩人兩情相悅後,還執意嫁給李嘉悠。害的他們三人都活在痛苦當中。

柳青雷當時的話現在李柏寒還記得,“就算他不娶你也是會娶別人的,我們喜歡上他也算是這輩子的劫難。”柳青雷並不怪宋碧靈,他知道李嘉悠為了皇位肯定是會大婚的,他在自己胸口捅刀子只是早晚的事情,跟宋碧靈沒什麼關係。

後來李柏寒在太子府受到冷落,柳青雷幫了他們母子兩人不少忙,他感覺李嘉悠對不起他們,他為他做些彌補也是應該的。

愛上一個沒心沒肺的人,柳青雷這些年磨礪下來,早已經練就了一顆金剛不壞之心,偷偷為他收拾爛攤子也是習以為常。有的時候他想,如果能把在李嘉悠身上的那顆心拿回來多好,他堂堂柳家堡堡主還愁沒人喜歡嗎?可感情的事情那裡能說收回來就收回來的。

“你父皇的意思你應該明白吧。” 柳青雷看向李柏寒有些擔心的說道。他相信早在李嘉悠下旨後不多久,他應該已經接到消息了。否則剛才接旨後他不可能那麼平靜。

“我明白,但我不會放棄。”李柏寒也不瞞著柳青雷,直言自己的想法。他父皇左右不了自己,那皇位除非他不要,否則他肯定會掙了一掙。

“柏寒,你感覺你們這些兄弟中,你能當上皇帝的把握有幾成。”柳青雷所問的幾成,當然是在不傷害李嘉悠的前提下,如果他們這些皇子中有任何一個人敢對李嘉悠有謀害之心,他是絕對不允許的。

“現在只有三成。”李柏寒實話實說,就算他不說實話,柳青雷心中也明白,他又何必去騙他。

“只有三成你也要掙嗎?”

“是。”李柏寒回答的乾淨俐落,一點都不含糊。

“好吧,你想掙就去掙吧。”柳青雷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你從彌勒那邊搶來的兵器,現在也快運到敦良城了吧,我已經跟仙劍堂的堂主燕長歌說過此事,彌勒分堂的事情他很感謝你,說不日就來敦良城拜見。”

當日寒紫去仙劍堂搶兵器,並沒有傷仙劍堂的人,在這一點上,他就很給仙劍堂面子了。畢竟是他們先私造兵器在前,如果這事捅出去,他們仙劍堂說不定就不復存在了。

李柏寒聽著柳青雷用極為平淡的語氣,說出讓他震驚的話語,有那麼一瞬間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皇子去搶兵器距為私有,這可是死罪。

作者有話要說:每次寫到到柳青雷和李嘉悠,我都氣的要死,想把李嘉悠拽出來胖揍一頓。

第五十二章

柳青雷看出李柏寒的驚恐,溫聲道“你既然敢做,現在何必又害怕,你和你父皇的事情,我是不會插手的,就算你篡位把他,從皇位上拽下來我也是不會管的。”柳青雷唇角微揚,就在剛才他心裡突然冒出一個點子來,何不讓李柏寒篡位,把李嘉悠這個皇帝從皇位上攆下來,到時候他就把他這個太上皇,接回柳家堡住著,再也不讓他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事情。

“柏寒在此謝過雷叔。”李柏寒站起身朝柳青雷行了一個禮,這事只要他不說,他就不會有麻煩。彌勒城那邊的官員為了保命,更不會把他們丟了兵器的事情上報,最多也就是到別處搜刮點兵器,冒充一下。等他們上報給朝廷的時候也會說成,賊人已經把兵器運走,他們只查貨了一小部分。

“你也不用謝我,這都是你有本事,這事如果是你那些庶兄弟們做的,我也是不會管的。”

“雷叔說不管我們兄弟奪帝位,如果以後柏寒回到永安城,想要掙那皇位,雷叔是否會管我們兄弟之間的爭鬥。”李柏寒所說的爭鬥那是拿著性命在博,輸了就沒命了。

“不會,你喜歡那皇位只管去奪,我是不會干涉你的,甚至你有什麼用到柳家堡的地方,我能幫的也會幫你。”柳青雷之所以會如此說,一來希望李柏寒能當上皇帝,他好帶著李嘉悠走。二來是因為宋碧靈,她一個女子把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都葬送在太子府了。柳青雷幫李柏寒,就是為了幫李嘉悠補償她。現在她遠走他鄉,孤苦伶仃的生活,有李嘉悠的原因,也有他的原因。當初李嘉悠對她那麼不好,有很大成分是遷怒,他義無反顧的離開,讓李嘉悠極為惱怒,這事他無處發洩,也只能拿宋碧靈這個可憐女人出氣。

“有雷叔這句話,柏寒就安心了。”

現在李柏寒可不只是安心那麼簡單,雖然柳青雷沒說白了,但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他的意思就是,讓他儘管放手大膽的去奪位,他這個當叔叔的全力支持。

兩人又秘密商討了一些事,李柏寒深更半夜才會錦瀾殿。他回去的時候沈和熙早已經睡熟。他拿著手爐把自己身上的寒氣去了,才鑽進被窩,輕輕把人攬在身邊。躺在床上,李柏寒竟有些睡不著。

柳青雷的意外示好,讓他極為激動。如果沒有他的支持,他想要回永安城奪位,最少要等個十年二十年,但如果有他的支持,用不了幾年也許他就可以回永安城了。

只是他回去了,沈和熙怎麼辦。就算五年後他回去,他也才只有八歲。八歲的孩童放在永安城也只是懵懂的年齡,就算沈和熙在早慧,他又如何能放心。

現在也不知道宮內是什麼情況,如果幾年後讓沈雲平出面,也不知沈太后會不會放沈和熙回去。

李柏寒並不知道沈雲平是太后之子,他還以為太后會為難沈和熙。卻不知道沈太后根本沒把沈和熙這個庶子放在眼裡。在她眼裡只有沈雲平這個親兒子和沈和夏這個嫡孫。如果沈和熙在敦良城住個兩三年,沈雲平出面說沈和熙身體不好想要接回永安城住,沈太后絕對不會攔著。本來封沈和熙為敦良王也是她跟李嘉悠置氣而已,李嘉悠也是她的親兒子,這一兩年前的事情,她也不會再跟他計較。

可問題就出在沈雲平身上,雪國安分了幾年,去年冬天幾場大雪傷了雪國邊境上千頭牲畜,這凍死餓死的人更是不計其數,這個長期生長在極寒之地的民族,急需南下擴張土地,否則他們雪國的邊境即將變成無人荒原。

雪國的軍隊在北城附近連續騷擾了數十次,周圍幾個小的縣幾乎被洗劫一空,無數難民拖家帶口的湧入北城。本就不大的北城瞬間飽和,饑寒交迫的難民為了活下去,開始做一些違法的事情。朝廷的糧倉已經被打劫了無數次,盜竊了無數次,如果不是看守的官兵增加了好幾倍,怕是早就被洗劫一空。

李嘉悠為了這事在早朝上發了好幾次火,大臣們有主持說和的,想要給雪國一些糧食了事,有主戰的,說是如果不派兵攻打雪國,早晚他們會揮軍南下殺到永安城來。

連續在朝堂上吵了數日,李嘉悠最後拍板,封沈雲平鎮北大將軍,帶領十萬大軍奪回雪國佔領的青木土地,如果雪*隊在敢踏入青木一步,直接派大軍攻打雪國。

兩國交戰多年,上次大戰青木險勝,雪國給了無數珍奇異寶做賠款。現在聽說雪國皇帝病重,是太子在主持政務。看雪國太子的手段,這是還沒登基就準備開戰,如果讓他登基了雪國和青木兩國怕是在也沒安定日子過了。

沈雲平領兵去了北城,他這一走可就跟沈太后說不上話了,他一日不會永安城,沈和熙就會在敦良城繼續住下去。

雪國準備開戰和柳清荷生下一千金的消息一起傳到沈和熙這邊。沈和熙拿著信件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有妹妹了。雖現在還沒見到,他卻已經思念起來。去了信給柳清荷,讓他給他妹妹畫個畫像送來。想到自己當哥哥了,沈和熙整整高興了一天,就連在溫室內幹活的時候臉上都一直帶著笑。

天冷後沈和熙就帶著柳青雷搬進了山上的別院,他這別院可暖和的很,已經用上暖氣了,沒有炭盆的日子別提多舒服了。沈和熙在也不擔心自己會一不小心把小命睡沒了。

柳青雷到是對沈和熙的溫室大棚很感興趣,不過他可不是對種植蔬菜感興趣,人家玩的都是高雅事物,不像沈和熙一般整日就知道種菜。

十幾釐米高的番茄幼苗跟基本品相極好的茶花放在一起,一般這個季節茶花早已經枝枯葉落,那裡會像是溫室內的這幾盆一般漲勢喜人,碧綠的葉子間還有好多小花苞含苞待放。

“舅舅你喜歡吃狼蛛嗎?”沈和熙招呼工人把一盤盤番茄幼苗移植到地內,這是他第一批番茄,數量少了些,當水果吃吃還是足夠的。

“我皮糙肉厚的從來不吃那些東西。”在柳青雷看來狼蛛和人參,燕窩差不多,都是奢侈的補品,他平時是不吃的。

“等我培育出來,讓舅舅嘗嘗,舅舅肯定會喜歡上的。”沈和熙吃過那株小番茄,感覺酸甜適度,他舅舅應該會喜歡。

“好,熙兒種了我肯定會嘗嘗。”柳青雷拿著水壺細心的給山茶澆水。這幾盆山茶都是他從永安城帶來的,來之前還沒長小花苞,他是準備給沈和熙種在院子裡,明天或者後年就可以開花。

誰知來了以後他發現,他這邊有溫室大棚,就把山茶給搬到大棚內小心的養著。他拿來的可都是名品,如此養在溫室內,除夕前後說不定就開花了。

“舅舅我們晚上吃刀豆燉棒子骨吧。”沈和熙種植最早的刀豆已經開始有些可以吃了,雖然還沒豆子,但燉排骨或者炒肉吃還是可以的。

“是不是熙兒又想吃肉了。”柳青雷來敦良城後,發現沈和熙的體重有些超標,為了控制他的體重,他每日都控制他吃肉的數量。

沈和熙一個純肉食動物,你不讓他吃肉,還不如殺了他算了。可每每看到自己軟乎乎的小肚腩,他也就忍了。每天不僅肉吃的少了,這練功的時間也加長了,現在這麼小就是個小胖子,沈和熙很為自己擔心,萬一以後他長大了也是個小胖子,李柏寒會不會喜歡他。

曾經血一般的教訓時刻提醒他,想要有人愛,先要保持好體型。

可惜就算他早晨加大練功時間,他也不怎麼吃肉了,渾身軟肉也不見少,反而他的食欲比以前還好一些。在李柏寒看來,自從他不怎麼吃肉以後,他是徹底變成豬了,有的時候看到,跟手指差不多大小的小黃瓜,他都會偷偷摘一個嘗嘗。也不知道那麼點小東西有什麼好吃的。

“我才不吃肉,我只吃刀豆。”沈和熙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拿起一個小籃子,就往刀豆的方向走。他種了兩大排刀豆,現在豆角剛剛張起來,十分鮮嫩,沈和熙的小胖手在刀豆架子下面處翻找,那種頭頂上花已經徹底枯萎,刀豆看起來有些發白的被他一一摘下來。刀豆發白了說明已經成熟,可以吃了。

轉悠了一圈,沈和熙的小籃子裡竟然摘了小半籃子,“語蓉送後廚去,讓大廚燉上一大鍋刀豆棒子骨,今天別院裡伺候的人都分一份。

“謝王爺賞賜。”語蓉十分開心的接過裝刀豆的籃子。這籃子刀豆燉給全別院的下人吃肯定是不夠的,一會她讓後廚那邊分兩份做,一份刀豆燉棒子骨單獨給王爺吃,另外一份在多放些白菜,土豆之類的燉上一大鍋,他們這些伺候的人也是能跟著吃上一頓好的。

下人們經常吃的白菜土豆是沈和熙花銀子自己出去買的,他這溫室大棚剛開始用,就算是他,也是個新手,想要讓王府上下都有菜吃,還是要靠從外面買。剛開始他想的還是有些簡單了,以為只靠著溫室大棚他的王府內就不會缺菜吃。

他低估了王府這幾百張嘴有多能吃,如果不是他舅舅又送了不少糧食來,在加上他出去購買的,也許現在他王府內的下人們連個黑麥饅頭都吃不上。

沈和熙向來不會虧待給他幹活的人,當他意識到溫室大棚的菜不夠吃時,就派了人去敦良府外運最容易儲存的白菜,土地,地瓜,蘿蔔回來。從敦良出去一來一回用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在他冰窖徹底空之前,他派去的人終於回來一批。

王府內的吃飯問題終於解決了。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大*廣告逆天了,網頁兩邊那個廣告天天塑膠啦,機械啦,還有陽臺種菜。我想問,他們是不是知道每天我在做什麼就給什麼廣告啊。

小七是做進出口塑膠生意的,廣告也是跟我相關的。

第五十三章

秋去冬來,沈和熙換上棉衣,幾乎整日都在別院和溫室大棚轉悠,至於他的王府他有些日子沒回去了。不為別的,這敦良城的冬天太冷,他是真受不了,老是冒著刀子般的狂風,在王府和別院之間穿梭。

從大棚裡回來,語蓉幫他換上新衣,在大棚內要動泥土,有的時候還要澆水,他怕弄髒了衣服,就專門做了幾套工作服,每次去溫室大棚就換上工作服,出來就脫掉。

沈和熙所有的衣服都是柳清荷一針一線縫製的,柳青雷這次來敦良城按照年齡柳清荷足足給他做了以後三年的衣服,以後幾年他都不用添置衣衫了。

穿著娘親給自己做的衣服,沈和熙感覺他從來沒有離開過她,有的時候他甚至還能聞到衣服上屬於他娘親的味道。這麼多衣服,也不知道她準備了多久。他妹妹剛出生,她的身子估計還很虛弱,為了給他縫製衣服,她怕是不顧身子熬了無數個夜晚才給他做好的。

天冷了,他有娘親送來的衣服,李柏寒就沒他那麼好命。他娘親遠在雪國,怕是顧不上他。王府內有不少針線活不錯的繡娘,沈和熙從庫房內調出好幾匹料子,給李柏寒做了幾身冬衣,他沒娘親痛,那他來痛好了。

李柏寒並沒有發現,他的點滴滴都是沈和熙在旁幫著打點,吃的用的,穿的,就連他平時出去坐的馬車也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沈和熙就像是個小媳婦一般盡心盡力的為他安排一切。

李柏寒沒有後顧之憂,一心撲在俗務上,每日跟各地來往信件總是一大疊,沈和熙不知道他在忙什麼,隱約中感覺應該是跟他以後回永安城有關。 李柏寒相當皇帝的事情他一直知道,如果他當了皇帝,兩人想在一起,幾乎可以說是不可能的。他舅舅和皇上的例子擺在這裡。

但他不是柳青雷,李柏寒也不是李嘉悠,他們的路還需要自己努力才行,沈和熙就琢磨著,要不以後武力鎮壓那些反對的聲音?誰敢阻止他跟李柏寒在一起他就滅了誰,後來想想這法子不妥,只青木上下一人吐他一口唾沫,他也的完蛋。

索性這個問題離著他還很遙遠,等在過個十幾年他在考慮也不晚。當務之急,他必須把他的封地搞起了,以後他站在李柏寒這個皇帝面前也不至於矮他一截。

初冬下第一場雪的時候,李柏寒的兵器和沈和熙購買的賜麥前後腳到。沈和熙正好打著放糧食的旗號,在他王府旁邊,又修了一處宅子專門放置這些東西。李柏寒這次敲來不少兵器,他也不想就此放著讓他們生銹。 乾脆就地招募了一些士兵,組成了一支城防軍。

所謂城防軍,表面上是守護敦良城,但他們的配置可不比任何一隻軍隊弱。在這方面沈和熙是很捨得花銀子的。

自從他舅舅來了以後,當初從安順王那邊順來的古玩珠寶都被分批拿出去,換成了真金白銀。柳家堡的業務可不只限制在青木國,在別的國家也都有柳家堡的分號。沈和熙這點東西運出去賣掉,是不會引起任何猜疑的。

安順王家的財產,幫沈和熙武裝好一支軍隊,趁著還沒封山,他把人全丟給沈放,讓他帶著去山林裡歷練,他需要的一支裝備精良的虎狼之師,人少點不怕,但每一個人拽出來都能獨當一面。

這第一批招募的士兵,到最後能有幾個人留下,就不得而知了。沈和熙給沈放的指標是,100個人最多留五個,如果沒有合適的可以一個都不留。

沈放是誰,他是沈雲平身邊的得力幹將,把他給了沈和熙當侍衛長還真是屈才了。想當年他也是馳騁沙場的梟雄,只是後來受了傷,才沒繼續留在戰場上、不過就算有傷的沈放幫沈和熙訓練士兵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這一支城防軍裡面有不少年輕人來自流放過來的那些,他們多是奴籍,沈和熙想要把他們招募過來還挺麻煩,只改籍這一項就夠他頭痛的,人太多,他一一給他們改籍有點說不過去。後來他想了一個法子,凡是通過沈放試煉的,方可脫奴籍。如果過不了那就對不起了,明年修路還有你。

他這一招倒是讓沈放輕鬆不少,平時操練的時候,沒有一個偷懶的。這入了軍籍可就不再是奴隸了,甚至比平民還要好一些,全家不用交稅不說,每月給了銀錢也多,聽說服役滿五年的等退役的時候還能分到地。如果在戰場上死了或者受傷殘疾,王府這邊也會給一筆不小的銀錢當撫慰金,傷殘的士兵退役後王府會給安排工作,無勞動能力的王爺也會出錢養著。

這麼好的待遇無意有著巨大的吸引力,凡是被招募的士兵頭擠破頭想要留下來當城防軍。

時間如梭,沈和熙的溫室大棚內已經是一片欣欣向榮,他把熟透的小番茄全都摘下來,一部分留種,一部分曬成幹給他母親送了過去。這番茄營養豐富,冬天裡吃一些補充一下維生素也不錯。現在他父親去了北城,府內就她一個女人也不知道行不行。沈和熙有些擔心他母親一個人應付不過來。畢竟她還是太年輕了。

可惜遠水解不了近火,他們母子二人想要通個信件都要等個把月,更不用說他去幫她了。沈和熙感歎,他的小黑,大黑什麼時候能長大啊,現在他們在周邊山林裡轉悠一下還行,如果讓他們送信去幾千里以外的永安城,估計要等明年了。

“熙兒想什麼呢。”柳青雷也跟著沈和熙一起住進他這個別院,睿王爺見柳青雷來了也厚著臉皮,帶著景凡一起跟著過來。一下子安靜的小別院熱鬧起來。

“舅舅,熙兒想娘親了。”沈和熙放下毛筆,直接越過暖炕上的小桌子,湊到正在他對面看書的柳青雷身邊。

面對柳青雷的時候沈和熙多少展現天真活潑的一面,他這個舅舅很吃他這一套,每每他跟他親近,他都歡喜的不行。

“熙兒想娘親了啊。”柳青雷放下手裡的書,把沈和熙抱起來,繼續說道“等熙兒長大了,就回看你娘好不好。”

“還找長大啊,那要好久。”沈和熙撅嘴賣萌,“舅舅要不把我娘親也接敦良城來好不好,這樣熙兒就可以跟娘親和舅舅一起生活了。

“舅舅倒是想,可你娘不來啊。”提起他那個死心眼的妹妹,柳青雷真是恨的牙痛。沈雲平有什麼好的,就讓她那麼死心塌地的跟著他,他去了北城,她就為他守著那空宅子,現在後宅內是安穩些,可那些妻妾可每有一個好想與的,她現在又生了孩子,後宅裡的事情一堆事也夠她累的。如果當初她跟著熙兒來敦良城,就算懷有身孕,走的慢些,也不至於跟現在這樣勞神傷肝的過日子。

“熙兒還想小妹妹了,熙兒都沒見過妹妹。”沈和熙那裡那是真想啊,他好想見見他妹妹,也不知道她跟自己長的像不像。

“舅舅也只是見過一次,長的像你娘親小的時候,以後你長大了可要痛愛你的小妹妹。”

“會的。”沈和熙咧嘴笑了起來,以後他肯定會非常非常痛他妹妹。

“那在熙兒去看妹妹之前,是不是應該先把毛筆字練好,你看你寫的字,就算是個螃蟹過來爬一下,怕是也比你寫的好。”柳青雷一手抱著沈和熙,一手拿起他寫的字端詳。

“毛筆好軟,一點都不好用。”沈和熙嘟囔道。自從他舅舅來了,他美好的王爺生活算是到了頭。平日了不僅要聽令狐正的課,還要每日練字,就連他最愛的練武時間,也變成他舅舅來教。

柳青雷可是比李柏寒還要嚴謹的人,剛開始沈和熙還想偷懶,兩次被罰抄寫經書後,他就乖了,每日按照柳青雷給他制定的課程表行事。

“熙兒你還要多下工夫啊,你看看柏寒拿手字,他是怎麼練的,以後你也怎麼練。”

“不會吧,寒哥以前一日最少練一個時辰的字,我才不要。”沈和熙仗著自己年幼,開始耍無賴。一天寫兩個小時的毛筆字還不如殺了他算了。

兩人坐在暖炕上聊天,突然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只聽岩奴在門外說道“王爺,四皇子在城外遇襲了,受了重傷,現在正在王府療傷。”

“什麼,寒哥受傷了。”剛才還窩在柳青雷懷裡裝乖寶寶的沈和熙,聽到李柏寒受傷時蹭的一下站起來,大聲的問道。

“是,四皇子在城外遇上埋伏,他帶的幾個親衛拼死才護送他回來。”語蓉已經把外面的門打開,岩奴風塵撲撲的走進來。

“快吧我衣服拿來。”沈和熙已經跳下暖炕,一邊指使語蓉幫他穿衣,一邊打聽李柏寒的消息。

“傷在那裡,嚴重嗎?”

“一劍傷在背上,一劍在右手臂上,手臂上的傷比較厲害,一直無法止血。”岩奴急切的說道。

“何人所為。”柳青雷比沈和熙鎮定多了,他起身穿上披風,抱著沈和熙就往外走。

“還沒審出來那些死士就自殺了。”岩奴面對他師傅柳青雷很是恭敬,說話的時候高大的身軀微微低垂,一雙眼睛也不敢看向他,說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這個習慣完全會小時候柳青雷棍棒教育下留下的陰影。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寫的,太困沒修,等下午有時間在修一下。

第五十四章

睿王爺和景凡也住在沈和熙的別院裡,李柏寒受傷的消息他們幾乎是同時收到的,四人在院子裡碰了面,睿王爺的頭髮還濕著,兜帽上還有不少水跡。估計剛才他還在泡溫泉,聽到李柏寒受傷的消息才匆匆跑了出來。

跟在他身後的景凡黑著臉,給睿王爺又加了一件披風。

四人沒有多言,騎馬匆匆下山。從別院到王府前後連小半個時辰都沒用上就到了。能如此速度的趕回王府,這還要多謝沈和熙。

上山的路是最先開始修的,以前坑坑窪窪的小路,已經變的極為平整寬敞,兩輛馬車並排行駛都沒有問題,也虧得路好走,也不至於讓心急如焚的沈和熙在路上耽擱時間。

匆匆回了王府,沈和熙已經亂了分寸,他直接讓柳青雷騎馬進入錦瀾殿前院,下馬後也許是因為著急,沈和熙不自覺的動用了輕功,急速的跑進他的寢室。

也正是因為他太著急了,沒有發現他身後的柳青雷,睿王爺和景凡三人驚訝的愣在院子裡。

“果然跟著柳兄來敦良是個正確的選擇。”睿王爺看著消失在宮門前的那一抹身影感歎道。

“走吧,先進去看看四皇子怎麼樣了。”柳青雷在外面是不會表現的跟李柏寒親近的,就算在睿王爺這個老友跟前,他還是會稱呼他為四皇子。

剛才沈和熙突然用輕功進入內殿,他是真的很吃驚,他才只有三歲多,不到四歲,可這輕功的功力一點都不弱,就他剛才的那一招扶柳足以把他歸為輕功高手。扶柳是幽蘭譜裡的輕功,柳家嫡系子弟也有學的,因是初級功法,學的人大多是孩子,一般學個一兩年就會換別的,他可從來沒見那個孩子,能跟沈和熙這般使用扶柳,他跳下馬後,只邁出去幾步,身影就突然虛幻,等再次看到人的時候已經進了內殿。

柳青雷自問當今青木他的武功全是頂尖的,如果不是他以前經常,教導家族裡的幾個孩子練習扶柳,說不定今天他都看不出來,沈和熙的步法是有最簡單的功法扶柳。他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一旁的睿王爺武功也不弱只能看到他的身影,就連武功強悍的景凡也只好似看到他腳下的步伐,看不出具體是什麼武功。

屋內沈和熙已經進入內室,李柏寒赤著上身躺在床上。他整個上身都用白色的紗布包裹著,右手臂也被紗布纏了大半,白色的紗布被鮮血染紅不少,不過還好,鮮血沒在繼續往外湧。

“宋太醫,寒哥怎麼樣。”內室裡站了好幾個太醫,這都是沈和熙從永安城帶來的。李嘉悠怕他這邊有個風寒什麼的,沒得力的大夫醫治,就從太醫院挑選了幾個醫術不錯的太醫,讓他帶在身邊。

虧得李嘉悠當初送了這幾個太醫,要不李柏寒現在怕是屍身都涼了。

幾個太醫以宋太醫為首,他朝沈和熙行禮道“剛剛止了血,但四皇子右手臂傷了筋脈,就算傷好了怕是也會落下殘疾。”

落下殘疾?這對於李柏寒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身有殘疾他還怎麼當皇帝。

“宋太醫,寒哥的手臂真的醫治不好嗎?”沈和熙不死心的問道。

“這要等四皇子的傷勢稍微好一些在看情況而定,老朽會全力醫治四皇子,至於能恢復到什麼程度,老朽現在不敢亂說。”宋太醫話說一半,沈和熙心裡一片冰涼。當太醫的都是如此不會把話說死,就算他明明知道李柏寒這手臂廢了,也不會說是徹底治不好了。而是說治治看,到底能不能治好,就不得而知了。

床上的李柏寒微微抖動了一下睫毛,慢慢掙開眼,過了好一會迷離的眼目才清楚的看到坐在他身邊的沈和熙,屋子內的人不少,他腦子嗡嗡直響,痛的要死,耳旁有人在小聲的交談,他聽不真切。

坐在他身邊的沈和熙紅著眼睛,正在偷偷抹眼淚。李柏寒微微動了一下手指,右手傳來一陣劇痛。

“熙兒。”乾裂的嘴唇中發出輕微的聲音。

一旁偷偷抹眼淚的沈和熙急切的說道“寒哥你醒了。”

內室裡正在跟宋太醫詢問病情的柳青雷聽到沈和熙的聲音,讓人把宋太醫送了出去,他走上前去,“四皇子你感覺怎麼樣。”

也許是因為流血過多,李柏寒沒有什麼力氣,說話的聲音也是極為的小“我沒事,就是有些頭痛。”

“沒事就好,你多休息,至於你遇襲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柳青雷說道。

“雷叔,襲擊我的那些人武功高強,不是普通人,我懷疑他們是被雇傭的殺手。”

“嗯,我會去查的,這事你就不要管了,安心養傷就好。”

柳青雷怕累到李柏寒,說了幾句話就和睿王爺等人先出去了,沈和熙非要陪著李柏寒一起睡,他沒法子,只能把人留下。

寢室內安靜下來,沈和熙爬到李柏寒左手邊躺下,小聲的說道”寒哥,等熙兒長大了保護你好不好。”

“好,有熙兒這句話,寒哥這傷沒白受。”李柏寒身上有傷,沒敢動,只用左手輕輕摸了摸沈和熙柔軟的頭髮。

不一會他睡著了,沈和熙用他的小胖手,輕輕試了試他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燒的跡象。在這裡最忌諱受傷後發炎,這裡沒有消炎藥,萬一感染了傷口,就要憑個人造化了。

李柏寒睡著了,沈和熙卻沒有一絲睡意,他躺在床上,小胖手悄悄握著李柏寒的左手,微微閉著眼目,放鬆身體,幽蘭譜上的內功心法開始轉動。武俠小說上不是說可以用內功療傷嗎?他這樣算不算。

溫和的內力通過李柏寒的左手進入他的身體,雖然內力及其微弱,但一直眉頭緊皺的李柏寒,臉上痛苦之色有了鬆動的跡象。

從內殿出來的柳青雷又去看了那些保護李柏寒的親衛,他們受傷程度不比李柏寒輕,此時正在偏殿內接受治療。

沈戰是沈和熙的親衛之一,今天受傷的人中就有他。平時李柏寒出去也都是他和另外三個親衛跟著。今日按照慣例李柏寒一早就帶著他們去了城外的莊子。

這個莊子叫沈家莊,意思是這莊子是沈和熙的,這裡的人也都是他的人。

莊子內住的都是流放過來的人,每隔一段時間李柏寒都會過來看看,沈和熙長期住在別院,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面,他就代他來看看這邊的人。久而久之沈家莊上的人,還以為他們的沈王爺就是這個長相出挑的青年。

李柏寒進入莊子後就跟方紫玉一起說了一會話,後來方紫玉說他們前幾天被野獸襲擊了,傷了幾個人,李柏寒就準備過去看看受傷的人。

這沈家莊不小,幾人走了一會,沈戰就感覺有些蹊蹺,怎麼他們越走越偏僻,幾乎就要出莊子了。

在沈戰前面的李柏寒一直在跟方紫玉說話,他似乎沒意識到他們要走的這條路有些蹊蹺。沈戰正琢磨著要不要跟他說一聲的時候,跟李柏寒說話的方紫玉突然拔刀砍向李柏寒,李柏寒反應也是極快,不過他身子一轉,本砍在他脖子上的一刀,結結實實的落在他手臂上。

李柏寒是右手拿劍,此刻右手受了傷,幾乎失去了戰鬥力。電光火石間沈戰拔劍沖了上去,一邊架著受傷的李柏寒往莊內跑,一邊跟方紫玉打鬥。

如果是方紫玉一人,沈戰敢保證他絕對不會讓自己陷於劣勢。可兩人過了兩招,不遠處又飛速跑來六個黑衣人。這六個黑衣人,全身上下都包裹的很嚴實,只留了一雙眼睛能看到。他們手裡用的全是刀,沈戰看了一眼,那刀都是極為普通的刀。

一群黑衣人武功高強,卻用的普通刀,只能說明一個原因,他們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用大街上隨處可見的刀是最為穩妥的。

七打四,還有一個傷患,不消片刻他們各個都掛了彩,沒什麼戰鬥力的李柏寒也只能靠著自己的輕功,躲閃砍向他的刀。可就算他武功在好,後背還是又中了一刀。七個黑衣人明顯是沖著李柏寒來的。他們全力攻擊他一人,就算是四個親衛也是攔不住的。

沈戰身上中了三刀,他明顯感覺到身上血液迅速的流失,手裡的劍越來越沉重。他以為這次他就要交代在這裡了,卻不想他們命不該絕,莊子內聽到打鬥聲的人紛紛跑了出來。誰會想到這些流放的人裡面竟然有會武功的,一老者見李柏寒被追殺,突然從腰間一摸,手裡多了一把薄如蟬翼的長劍。

老者的加入緩解了四人的壓力,老者跟其中一黑衣人過了幾招,只聽他低吼了一聲“撤。”

其餘六人不在戀戰,迅速後撤。他們想走,那老者卻是不依。手上長劍迅猛如虎,迅速擋住他們的去路,手指一揚,點住一個準備後撤黑衣人的穴道。

他知自己一人想要留著七人是不可能的,但是留下一人應該問題不大。後撤的黑衣人們並不在意被封住穴道的同伴,幾個眨眼的功夫已經消失在荒野中。

老者見黑衣人都跑了,回頭查看被他點住穴道的人。他這時才發現,剛才被他點住穴道的時候,這黑衣已經服了毒藥,此刻早已一命嗚呼。

沈戰等人受傷很重,不敢在莊子久留,謝過老者找了幾個莊子上的人,他們就趕緊回王府為李柏寒療傷。

“那方紫玉可是跟著那些黑衣人一起走了。”柳青雷問道。

“是的,他們是一起走的。”沈戰回答道。

柳青雷眉頭微皺,據他所知這個方紫玉從小生活在敦良城,並無出去過,他這一身武功是如何來的。還有他和那些黑衣人又是什麼關係。

“岩奴,你先從方紫玉下手,給我細細的查,肯定會有蛛絲馬跡留下。”一個常年居住在敦良城的人想要查並不難,難的是方紫玉這人平時極為心細,柳青雷怕他早有防範,想要查到有用的資訊並不容易。

作者有話要說:沒注意時間竟然晚了

第五十五章

岩奴令了命要查方紫玉,他帶著人從王府出來,直奔沈家莊,想先去他住的地方看看。方紫玉不是流放的奴隸,他有兩處住處,一處是在沈家莊,另外一處在城內。之所以先去沈家莊,是因為岩奴不相信方紫玉會是殺手。

兩人雖沒過多的接觸過,但方紫玉給人的感覺就是極為忠厚,這些年他在敦良城內,管理不少奴隸,口碑一直不錯。一個連奴隸都不會欺壓的人,怎麼會是殺手。

沈家莊內因為今天李柏寒遇襲之事,一直惶恐不安,他們害怕被遷怒,李柏寒走的時候,一身的血,整個人已經昏迷不醒,那樣子可一點都不像是能活下來的模樣。

按照以前的經驗來看,如果李柏寒在沈家莊遇襲死了,他們這一莊子的奴隸怕是要跟著賠上性命。

所以當岩奴帶著一群人,騎著馬直奔莊內的時候,一些膽小的奴隸甚至已經被嚇的哭了起來。這讓岩奴有些莫名其妙,他只是來查方紫玉,怎麼這些流放的人反而嚇的不輕。

“這位大人可是來查方副使的。”滿面皺紋的老者站在眾人之前,跟岩奴說道。

“正是。”岩奴在人群中掃了一眼,繼續說道“方副使的住處在那裡,老人家可否帶一下

路。”岩奴來之前就知道,李柏寒能全身而退,全身因為一個老者相救。現在他見到跟自己搭話的老者心中已猜到幾分。

“老朽知道。”說著老者轉身對身後的人說道“大家先回屋去吧,這位大人不是來抓你們的。”

老者帶著岩奴去了方紫玉住的小屋,不過剛才站在外面的人,並沒有回屋,三五一群竊竊私語,有些膽量大的人,甚至還跟著去了方紫玉的小屋。

這邊的房子都是木結構,每一間都不大,岩奴稍微一用力被鎖起來的木門,吱嘎一聲就被推開了。門一開,一股難聞的藥味撲鼻而來。

房間內除了一張床外,還有一個木箱和一張桌子。木箱不小,是平時用來裝衣服的。木箱上面沒鎖,岩奴隨手就掀開來。

“啊......”跟在岩奴身後的親衛,看到木箱內已經死去的方紫玉,嚇的幾乎說不出話來。方紫玉身材高大,按照他的體型是裝不進木箱的,殺死他的殺手為了把他裝進去,把他的屍身砍了好幾塊,才勉強塞進去。為了掩蓋血腥味,還在上面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那股濃重的藥味就是從這裡面散發出來的。

“誰住在方副使的隔壁。”看到死去的方紫玉,岩奴心裡五味雜陳,一方面他感覺他沒有看錯人,方紫玉並沒有背叛沈和熙。另一方面他又為方紫玉惋惜,如此好的一個人就這麼枉死了。

“是小人。”門口站著一個漢子,虎背熊腰,卻少了半個左臂。

“這幾日你可發現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岩奴問道。

“回大人,並無特別的事情發生,方大哥最近染了風寒,那風寒藥還是我去幫他抓的,今天早晨他熬藥的時候我還跟他說過話。”中年漢子站在門外並沒有看到方紫玉的屍身,如果他看到絕對不會跟現在這般安安靜靜的站著。今天早晨他跟方紫玉說話的時候,就是站在這個木箱旁邊。

“方副使是什麼時候得的風寒。”岩奴追問道。

“差不多有五六日了。”

看來這群殺手早有預謀,竟然那麼早就已經潛入沈家莊準備對李柏寒下手。岩奴把木箱合上,又讓人仔細的在屋內搜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他叫人把方紫玉的屍身抬回王府,並請了仵作過來查驗。

走的時候他找到當時救李柏寒的那位老者,詳細詢問了當時的情況後,他對老者說“老先生晚生在此謝過你的救命之恩,等四皇子的病情稍微好些,沈王爺定會抬大禮來謝先生。”在岩奴眼裡這位老先生仗義相助,不僅救了李柏寒的性命,也算是救了沈和熙的命,如果李柏寒有個三長兩短,沈和熙這輩子怕是也不會好過。

岩奴身上還有他師父的命令在,不敢多跟老者攀談,帶著人就匆匆離開了,他沒回王府又馬不停蹄的,去了方紫玉在城內的家,依然是一無所獲,倒是見了方紫玉的髮妻和小女,兩人跪在岩奴腳下為他伸冤。方紫玉勾結殺手傷了王爺的消息早已經傳遍了整個敦良城,他的妻女看到有人來搜府更是嚇的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岩奴當然知道方紫玉是冤枉的,趕緊把兩人扶起來,並告訴她們,好生的活著,王爺絕對會查個水落石出,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稍微安撫了方紫玉的家人,岩奴便回了王府。他回去的時候,柳青雷和睿王爺已經在查看方紫玉的屍身,景凡以前做過皇帝的暗衛頭領,他和那些殺手倒是算半個同行。那仵作剛把方紫玉的屍身擺好,他就看出一些端倪。

殺害方子玉的人習慣用劍,因為他身上幾處致命傷表面是用刀砍傷,但刀傷不深,傷口卻很長,明顯是用慣劍的殺手用刀的時候有些不習慣,下手的時候還是使用的劍招。

“師父,我去搜過方紫玉在城裡大家,他已經有七八日沒有回去了,以前他都是隔六天回去一次。”

“那些殺手怕是一來就先盯上他了,下手的時候估計他剛從家裡回來。”睿王爺回頭看了一眼景凡繼續說道“景凡可看出是何人所為。”

“從刀法上是一點也看不出來,那些人平時都是用劍的,現在用刀掩蓋了劍傷,想要從傷口上推斷出,是誰刺殺的四皇子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景凡看過方紫玉的傷口,在加上那幾個受傷的親衛,他可以肯定這次來刺殺的人絕對不簡單。就算是殺手也是價位極高的金牌殺手,是誰如此大手筆,一次請動八個金牌殺手。

這殺手也分三六九等,金牌殺手出動一次就需要百金,一次請八個可是需要千金的。千兩白銀不足為奇,千兩黃金可不是隨便誰都能拿的出來的。

在方紫玉身上的線索算是徹底斷了,柳青雷又把目光轉移到服毒死去的那個殺手身上。他隨身帶的除了那把隨處可見的刀,別無他物,身上更是沒有任何印記。

至於他服的毒也是青木國這邊隨處可見的鶴頂紅,只是那人服下的藥似乎藥力要強一些,聽岩奴彙報說,那人服毒後眨眼的功夫就死了。擒住他的那位老者根本就沒覺察到。

方紫玉的屍身旁邊,就是那個殺手的屍身,此刻他的屍身已經變成紫黑色,可見其毒有多厲害。岩奴看了一眼,很慶倖那些殺手沒在刀上抹毒,否則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李柏寒的命。

岩奴畢竟閱歷淺,並不知道對於一個金牌殺手來說,一次來八個已經是恥辱了,如果再在刀上下毒,以後他們也就不用混了。李柏寒這次能保住小命,其中就有這些殺手過於托大的原因,他們更是沒想到,一個全是奴隸的莊子上會住著一個高手。

這高手過招不需要多,只需一招就分高下,那領頭的殺手也是果斷,一看不好,立馬撤,並不因為面子問題死磕。

柳青雷他們可沒人熟悉毒藥,倒是宋太醫對此頗有研究。所謂醫毒本一家,他醫術了得,在毒藥方面也知道不少。

很快宋太醫被請了過來,他拿著幾根銀針在殺手的身上紮了幾下,感歎道“這鶴頂紅真是霸道,這才服毒幾個時辰已經深入骨髓。”宋太醫手中的銀針全變成黑色,在陽光下還泛著淡淡的藍光。

他拿著變黑的銀針,借著陽光小心的查看,反復看了片刻,這宋太醫突然笑道“妙哉,妙哉,我怎麼就想不到這鶴頂紅可以加入藍星草,提升藥力呢。”

一旁的眾人一頭霧水,什麼藍星草?

宋太醫知道自己有些失態,輕咳了一聲道“這鶴頂紅裡面加了藍星草,藥力提升了好幾倍,服下它的人會瞬間死去。”

“藍星草是何物。”柳家堡的藥材生意做的不小,可柳青雷從來沒聽說過藍星草這種藥材。

“藍星草是雪國獨有的一種藥材,生長在高山雪原中,因其渾身透著藍光而得名。此物本身是沒有毒性的,它和天山雪蓮一起熬湯可以強身健體。”

“這藍星草在雪國是珍貴藥材嗎?”柳青雷繼續問道。

“並不是,在雪國藍星草極為普遍,因它只能和天山雪蓮搭配熬些強身的藥,故而很少被人採集。”天山雪蓮可是珍貴藥材,平時都是用來制作保命的藥,誰會為了強身健體而用珍貴的雪蓮。

在場的幾人聽了宋太醫的話,都是心底一寒,這怎麼就跟雪國牽扯上了。

青木和雪國的局勢一直很緊張,現在李嘉悠又派了沈雲平去鎮守北城,想給雪國一些教訓。現在沈雲平的軍隊怕是才走了一半,這邊李柏寒又受到雪國殺手暗殺。

“景凡你可知雪國現在的幾大殺手組織有那幾個。”睿王爺一聽牽扯到雪國,面色有些凝重,如果有人想要除掉李柏寒,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永安城裡的那幾位,可那幾位這是不要命了,竟然敢跟雪國有聯繫,這是讓李嘉悠知道了,別說是皇位,怕是直接就把人從皇族裡除名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章真寫不了多少東西,明天加大每章的字數。

第五十六章

每個國家或多或少的都會有幾個特別的組織,例如青木國的柳家堡,它除了是個經商世家外,還是個江湖門派,柳家堡傳承上百年,柳家子弟不計其數,如果不是因為柳家家訓不允許嫡系子弟參政,或許柳家堡在歷代皇帝眼裡,會成為比藩王更有威脅的存在。

還有仙劍堂,這個依靠鑄劍起家的組織,在青木可以不知道柳家堡,但沒有不知道仙劍堂的。只要是個差不多的小鎮就會有仙劍堂的鐵匠鋪,他們除了製作俠客們用的劍,也會幫農戶製作鐵器。

不管是仙劍堂還是柳家堡他們都有自己的護衛和死士,有的時候相熟的朋友來借一兩個人行事,也不是沒有,只要不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們都會全力相助。

這護衛和死士又和殺手不一樣,前者是用來保護自己的,是盾,後者是用來殺戮的,是矛。兩者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青木國內各種江湖組織不少,但卻唯獨沒有純殺手組織。而雪國和青木正好相反,它境內殺手組織是最多的。其中以龍行宮,太極坊,雷火堂最為出名。這三家又以龍行宮為首,傳聞龍行宮的老大司徒行從來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極為神秘,就算是組織內的金牌殺手都沒有幾個見過他的。至於武功到底如何就更無從說起了。

景凡是暗衛出身,對各國的殺手組織了若指掌,就算他手上對於司徒行的資料也是寥寥無幾。

龍行宮的宗旨是只要給錢,什麼活都可以接。

太極坊不同于龍行,他們老大是個懶骨頭,只接雪國境內的活,出了雪國的別找他。

雷火堂就更加特別了,只接黃金人頭,你想拿個幾百兩銀子去找他,絕對會被胖揍一頓。

如果按照他們平時行事推理,太極坊可以排除。那能接的起李柏寒這個人頭的就只剩下龍行宮和雷火堂兩家了。

柳青雷作為柳家堡的堡主,多少也知道一些雪國殺手組織的秘聞,不過沒景凡知道的多,聽他一一分析,他倒是感覺龍行宮的嫌疑比較大。原因無他,只因一次來了八個殺手,其中一個還極為擅長易容,這讓他想到龍行宮的溫笑笑,他極為擅長易容,手下徒子徒孫各個都是易容高手。

在想那裝成方紫玉的殺手,在沈家莊住了好些日子,竟然沒有露出一點破綻,可見其易容術之高。

“這事情還要景兄幫忙查一查。”柳青雷說道。在這方面景凡還是很有優勢的,想要查龍行宮還的需要他出手。

“我盡力。”

幾人偏殿內出來,柳青雷又去李柏寒那裡看了一眼,見李柏寒和沈和熙睡的香甜,也就沒打擾他們。他讓語蓉在寢殿內又點了一些安神香,今天這事來的突然,沈和熙怕是嚇壞了,點些安神香,讓他多睡一會吧。

回到自己住處,柳青雷有些頭痛的捏了捏眉心。他沒想到一件看起來很是普通的暗殺會牽扯到雪國。

雪國,又是雪國,先皇中了雪國獨有的七竅玲瓏毒而死,沈和熙也是差點死在這毒藥上。安順王手上有毒藥,肯定是和雪國有聯繫的。他曾經順著安順王這條線索查過,只是雪國那邊跟安順王聯繫的人太過狡猾,當他一感覺到有人查他的時候,直接服毒死了。線索也就斷了。

現在李柏寒遇刺,殺手自殺用的毒藥中又有一味雪國獨有的藥材,各種矛頭都指向雪國的殺手組織。李柏寒一個不受寵的四皇子怎麼會驚動了雪國的殺手組織,這就要深思了。

是永安城的某位,為了那皇位跟雪國勾結呢?還是雪國那邊準備暗殺皇子給李嘉悠一

點顏色看看。畢竟這次雪國用小股兵力不時騷擾青木邊境,李嘉悠竟然把鎮北大將軍派過去了,這讓雪國很懷疑,青木這是要開戰嗎?既然要開戰,我先拿你皇子祭旗好了。這種事雪國也是曾經做過的。

不管真相到底如何,柳青雷還是寫了書信1000裡加急,把李柏寒受傷一事告訴他。並把他們推測的事情一併寫了進去,至於他要如何做,他就管不著了。

這邊柳青雷正在給李嘉悠寫信,沈和熙睡了一會就醒了。他摸了摸李柏寒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燒後,小心的爬起來。

岩奴一直守在外間,聽見裡面有動靜,忙輕聲走進去,“王爺你要起來嗎?”

“嗯。”沈和熙笨拙的繞過李柏寒,被岩奴從床上抱下來。現在他混亂的大腦已經恢復正常,揉了揉還有些紅腫的眼睛,他小聲問道“事情查的怎麼樣,方紫玉是殺手嗎?”

沈和熙拿了衣服,從裡面出來,他怕他說話影響到李柏寒休息,索性把衣服也拿出來穿。王府內可不比別院,這裡冷的很,就算點了好幾個炭盆,外間的溫度還是要比內室低了好幾度。沈和熙打了一個冷戰,連忙把外衣穿上,這個時候他可不能感冒了。

“暫時還沒查到有用的消息,不過已經確認方副使不是殺手,襲擊四皇子的殺手,是殺了方副使後易容成他的一樣。”岩奴幫沈和熙系好腰帶低聲說道。他還有些無法接受方紫玉突然枉死的事實,說道方紫玉的時候聲音悶悶的,沒有什麼精神。

“我知道,方紫玉這人死的可惜了,我還想著重用他。”沈和熙說道,剛來敦良城的時候,他兩眼一抹黑,能用起那些流放過來的人,還多虧了他。他在那些流放之人心中威望極高,大家都相信他。沒想到他們才相處了沒幾個月,他就把人給害死了。

“岩奴,你去問問方紫玉的家人,願不願意來王府,如果願意就給她在王府找個活做,如果不願意就封一千兩銀子給送過去,她們母女兩人也算有個依靠。”沈和熙深感對不起方紫玉,可人死不能複生,他也只能幫他照顧好他的家眷,希望他地下有知也算可以瞑目了。

“我去問問她們。”

“救寒哥的那位老者你可找到了。”沈和熙心裡一直惦念著這個老人家,他救了李柏寒一命,就是救了他一命,他的好好去謝謝人家。

“已經找到了。”岩奴今天從沈家莊出來,就派人去查了老者的身份,原來他曾經是南城一員老將,在海上打了半輩子的海寇,到了年紀大了卻因為得罪上司,被流放到西北的敦良城。

這老者叫江海,當年一家老小流放西北的時候,家眷死的只剩下兩個兒子。大兒子江風已經去了沈放那邊,想要通過試煉留下當城防軍。小兒子不喜習武,倒是是塊讀書的料子,現在聽說明年春年,敦良城要開科考,準備來年去試試。

江家一家身世清白,到也好查。

“這官場可真夠黑的。”江海一個從小在海邊長大的人,被流放到西北這樣的地方來,沒因為水土不服死掉也是命大。

“江老伯如果不是為了兩個兒子,憑著他的武功,那些官差那裡能動得了他。”岩奴很是不平的說道。江海武功高強,一打七,那些金牌殺手見了都要跑,如果當初被流放的時候,他完全可以自己一走了之,但他沒走,為了就是保護他的家眷。可惜他縱是擁有一身奇功,可人太過正直,硬是跟著家人一起被流放西北,只是他拼盡全力也只是保住兩個兒子,其餘的親人都死在流放的路上。

“岩奴你去把江家父子三人的奴籍先改了,等一會我問問江老伯,看他能不能留在王府,如果有他在,以後寒哥也不怕那些殺手的暗殺。”

王爺要給人改個奴籍很容易,他一開口不一會就有人把身份文書給他送了過來。沈和熙帶著岩奴還有一群親衛,浩浩蕩蕩的去了沈家莊。

自從出了李柏寒被襲擊一事,沈和熙身邊的親衛又多了不少人,他惜命的很,萬一那些殺手突然又殺回來,他身邊多幾個人也是好的。

沈和熙的馬車剛停下,莊子裡的人烏壓壓跪了一片,他們不認識沈和熙,可是認識他的儀仗。

從馬車上下來,沈和熙連忙扶起跪在地上的江海,“江老伯,快請起,應該是我給你行大禮才對,你救了我寒哥,就是救了我,江老伯可有什麼心願,我如果能做到定會為老伯實現。”

“老奴不敢。”江海見了沈和熙也是一臉的驚訝,以前他知知道沈王爺年紀小,平時不怎麼管事,都是四皇子和一個叫令狐正的先生幫他打理敦良府,來沈家莊最多的也是四皇子,很少見他出來。

今日一見,江海簡直不敢相信,一個孩童竟有如此穩重的氣勢。

“江老伯,你現在已經不是奴了。”說著沈和熙把新的身份文書拿了出來,“從今天開始你不是罪臣江海,如果江老伯願意可到我王府來,雖現在我許諾不了你高官厚祿,但我一定會誠心相待。”江海已經不年輕了,他臉上滿是滄桑,早已經看破紅塵,就算許他高官厚祿他也是不稀罕的。但是沈和熙一句誠心相待,卻足以打動他的心。

“老朽全聽王爺差遣。”江海朝沈和熙拱手道。

第五十七章

李柏寒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沈和熙半夜睡了一會,就一直守著他。中間宋太醫過來幫他換過一次藥,沈和熙看著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感覺自己胸口一陣陣的抽痛。

在這異世中除了親人,李柏寒是他最喜歡的人,他的受傷讓他深切感受到,在自己心目中李柏寒有多重要。

熬了一夜,沈和熙一點都不想去睡覺,就算柳青雷過來勸了幾次,他也賴在他的床邊,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李柏寒醒來,他才稍微安心一些。

“寒哥,這藥苦不苦。”軟榻上,李柏寒拿著藥碗,脖子一揚一碗黑乎乎的中藥,就進了他的肚子。旁邊的沈和熙吞了一口唾沫,他都感覺自己嘴裡苦苦的。

“小熙兒要不要嘗嘗。”李柏寒壞笑著說道。他因為流血過多,臉色還有些蒼白,不過說話的時候已經有了一些力氣,剛才一笑,牽動背後的傷口,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變的扭曲起來。

“寒哥別亂動,是不是後背痛。”沈和熙見過李柏寒後背上的那道傷,從右肩膀斜劈下來,足足有20多釐米長,這傷口太長,李柏寒的整個背部都用白色的紗布纏著。

每次換藥都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李柏寒是肉痛,沈和熙是心痛,而宋太醫是腦子痛加手痛。

“我沒事,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李柏寒朝沈和熙笑了笑,把藥碗放下。他現在只能用左手拿東西,右手一動都不敢動。只要稍微扯到傷口,那種鑽心的痛,就連李柏寒這個男人也有些吃不消。

“寒哥不是說可以用內功療傷嗎?我用我的內功幫你療傷好不好,幽蘭譜本就是以養生為主的功法,我相信如果我幫你療傷,你身上的傷肯定會好的很快。”

“就你鬼點子多,我說過多少次了,雜書什麼的少看點,平時多看看令狐先生給你書,那些所謂的內功療傷只是傳說而已,我的內功比你厲害吧,但我也不可能用內功促使傷口癒合,最多也就是中毒的時候,用內功能把毒逼出來一部分而已,像這樣的外傷內功是沒有辦法治療的。”

“呃,是這樣嗎?不行,我要給你用內功治療試試,萬一行呢。”說著沈和熙就拽起李柏寒的左手,放在自己膝蓋上,盤腿坐在軟榻上開始修煉幽蘭譜。

李柏寒唇角微翹,看了一眼覆蓋在自己手背上的小胖手,也閉上眼睛開始修煉內功。沈和熙的內功很溫和,也很微弱,李柏寒靜下心來,仔細感受了半天才感受到他正把自己的內力,慢慢輸送到他的身體。

被一個人如此的照顧,李柏寒心裡暖暖的,就算這點微薄的內力對他並沒什麼大幫助,但他還是欣然的接受了。他無法拒絕沈和熙對他的示好。

傷筋動骨一百天,一直到除夕李柏寒手臂還被吊著。倒是他後背的傷現在已經好的七七八八。柳青雷拜託景凡去查殺手的事情,一直沒什麼眉目,龍行宮那邊的人向來嘴嚴,想要打聽出消息並不容易。

除夕在即,沈和熙忙的跟個小陀螺一般,上午一大早,他就讓王府開了正門,一車車蒸好的饅頭被運了出去。敦良城的冬天比永安城那邊要冷很多,下過幾場雪後,好些周圍村鎮的難民湧入城內,沈和熙這個敦良王看著這麼多的難民,肯定不能坐視不管。

他自己儲備的糧食並不多,大雪又封了路,為接濟這些難民,沈和熙又從敦良城的官倉內調出一些黑麥,儘量保持一天一頓稀粥。雖然這些難民吃不飽,但也不至於餓死。

連續舍了一個多月的粥,在除夕這天,沈和熙讓王府內的後廚蒸了上千個,熱騰騰的黑麥饅頭,怎麼說今天也是個重大節日,也應該讓這些遠走他鄉的人吃點好的。

蒸好的饅頭被運到難民所,這裡早已經排起了長龍一般的隊伍,面黃肌肉的難民伸長了脖子等著施粥的馬車到來。

沈和熙幾人換了便裝過來,看到難民所秩序還不錯,感歎道“老師你是怎麼讓這些難民如此律己的,我聽說以前每年難民湧入敦良城的時候,都要發生幾次流血事件,這巡城軍更是需要加派人手巡邏。那裡會像現在如此秩序井然。”

“老臣曾經聽過一個故事,說古代有一君王,手下的士兵有上百萬,每次打仗的時候,總有些人趁亂作怪,不聽指揮。後來他想了一個辦法,每十人為一隊,這十人中如有不聽指揮者,十人全殺。又以十隊人馬為一伍,如這百人中有不聽指揮者,百人全誅。”令狐先生捋了一把小鬍子笑著說道。

“這君王倒是個厲害的,如此一來怕是沒人不敢聽他的指揮了。”

“是,從此這君王戰無不勝。”

令狐正為了管束好難民,就是如此分的,十個人為一小隊,住在一個木棚裡,每日都需要按時點卯,一天點兩次,如果兩次不在,又沒說明去做什麼了,那對不起了,人都不在那裡還有飯吃。

這天寒地凍的,難民身上又沒有保暖的棉衣,誰會沒事往外跑,如果錯過了施粥,這餓上一天,小命怕是就要掉半條。令狐正的這法子倒是效果極好,總是在敦良城內亂竄的難民,全都聚集在難民所,很少有出去的。如此一來他們帶給敦良城的麻煩也就小了很多。

排隊領饅頭的人也是十人一隊,每組由一個人看管,如有不守秩序的,他們一隊都會領不到吃的。連坐的辦法雖然殘酷了一些,但卻是最俐落的法子。

好幾車饅頭很快就被領光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散開,沈和熙回頭看向令狐正問道“老師,是不是難民的數量還在增加。”今天運來的饅頭他讓人多做了好多,可剛才分完的時候,並沒剩幾個。

“連續兩年敦良府內糧食減產,不少縣已經人去樓空,只剩下一座座殘破的舊屋。”

“是什麼原因讓糧食減產,既然沒有收糧,那朝廷播下來的救濟糧都去那裡了。”

“這裡冬天寒冷,時間又長,一年只能種一季糧食,去年春季乾旱,等到夏季來雨的時候,這黑麥只剩下一半還活著,至於白麥基本上顆粒無收。”提到救濟糧令狐正更是極為氣憤“至於救濟糧,經過層層盤剝,到了農戶手裡的那點根本不夠一家老小吃的。”

“過來的這些難民有多少是農戶?”沈和熙腦海中一個計畫一閃而過,如果是農戶的話,那他是不是可以留下一些人幫他種植賜麥。

“是,差不多都是沒飯吃的農戶。”

“老師,這救濟糧的事情還需要你去查,只要查到一個就要嚴懲一個,我這敦良府內的官員貪幾個銀子不要緊,但如果敢私自扣押救濟糧,只要抓到一個就不能輕饒了。”

貪幾個銀子沈和熙不怕,那有貓不吃魚,但如果私扣救濟糧,那害得可不是一兩條人命,這樣的人渣抓到必須嚴懲。

“老臣心有餘而力不足啊,當初從永安城跟著過來的幾位,早就被我派到下麵去了,可全敦良府有63個縣,我們這幾個人根本不夠用。”敦良府占地面積龐大,有些偏遠的縣,就算令狐正派人過去,也是無用的的,天高皇帝遠,那邊的官員根本就不聽他們的。

“明年不是有科考嗎?到時候老師自己多選幾個有用之人好了。”沈和熙心裡卻是在吐槽,老師我也很缺人手啊。

沈和熙身邊還真沒幾個得力的人手,本來他想問柳青雷要幾個人,可還沒開口,柳青雷就先放了話,自己的心腹自己培植,別人的人總歸好是別人的。

得!柳青雷這邊是沒戲了,沈和熙琢磨著改天問問沈放,他這次招募了那麼多士兵,聽說留下了132人。他留下的人肯定都是不錯的,等抽個時間他去問他要幾個回來,幫他跑跑腿也好。

“寒哥,走吧我們先回去,下午還要去沈家莊看看。”李柏寒的手臂還吊著,不過身上的傷倒是好的差不多了。自從能動以後,他就不想在床上躺著,在床上躺了那麼多天,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懶了。

“嗯,下午出來你多穿些衣服。”李柏寒緊了緊沈和熙身上的披風,這大冷天的,他還真怕沈和熙凍著.

回了王府,沈和熙拿了手爐給李柏寒暖手,一直跟在李柏寒身邊的江海拿了一些藥酒過來。“四皇子喝一口藥酒暖暖身子,對你身上的傷口也有好處。”江海常年在海上打海寇,受過的傷不計其數,所謂久病成醫,他自由自己的一套養傷方子。

青木的釀酒技術很發達,很多人家都會用藥材泡酒飲用。江海來了王府後,問沈和熙要了一些上好的藥材,給李柏寒泡了一壇藥酒,就連宋太醫見了也是嘖嘖稱奇。

“熙兒也過來暖暖手。”江海是老者,沈和熙是幼童,他一個大男人被兩人如此照顧,他總感覺有些彆扭。

“好。”沈和熙坐到李柏寒左邊,他的右手現在還沒完全康復,他要多加注意才行。

第五十八章

李柏寒傷了右手一直被小心的照顧著,一天三頓必備一碗黑漆漆的中藥,外加一小杯江海泡制的藥酒。藥酒需要空腹喝,一杯下肚他渾身暖烘烘的。每次他喝完藥酒,沈和熙都會用他的內力幫他化藥酒。

開始李柏寒感覺他內力那麼弱,每天還要幫他療傷有些怕他吃不消,就不同意他如此做。可沈和熙也是倔強的很,如果他不讓他用內力療傷,他就死磨,磨到他同意為止。一來二去李柏寒也是沒有辦法,只能答應。

喝了藥酒,沈和熙握著他的右手開始幫他療傷。看著眼前的小豆丁那一臉嚴肅的樣子,李柏寒心中無奈,他表面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可內裡卻是極為溫柔,細膩,考慮事情也很周全。只是他這個年齡太過於穩重並不好,他還是喜歡看到他臉上露出天真笑容的樣子,那才是真實的他。

療傷的時間並不長,大約小半個時辰就結束了。兩人正在吃飯,柳青雷那邊派人來,叮囑沈和熙下午去過沈家莊後,直接去華門寺找他,他們要在寺廟上香祈福。

自從上次李柏寒受傷,沈和熙無意中用輕功在柳青雷跟前露了一手,柳青雷就把他裡裡外外全檢查了一遍,卻沒什麼重大發現。他體內的內功還是只有那麼一點點。甚至比那些修煉一年內功的孩子還要少一些。這讓柳青雷更加疑惑了,他那扶柳用的出神入化,可不像是只有這麼一點內功的樣子。

不過查不出什麼,他也就放棄了。只是平日裡對他關注更多了幾分,練功的時候也更加嚴厲了一些。

作為當事人本人,沈和熙也是一頭霧水,他那時只想著李柏寒,想要趕緊見到人,還真記不得自己是否使用了扶柳。後來他在柳青雷跟前使用扶柳的時候,就很平常,並沒有他說的那麼厲害。

不過經過此事沈和熙終於注意到,自己似乎真的跟別人不一樣。他的眼睛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甚至有的時候他看柳青雷練劍,只要他願意,他可以讓那眼花繚亂的劍招變的極為緩慢,就像放電影點了慢放一般。除了眼睛他的雙耳也變的極為靈敏,只要他想聽,就算一隻螞蟻從他腳下經過,他也能聽到螞蟻的腳步聲。

一次兩次沈和熙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等次數多了,沈和熙才真正相信,自己真的跟別人不一樣。

不過這事他是誰也沒敢說,就連李柏寒都沒告訴。他的這些改變,他無法解釋,對於別人來說也太過驚世駭俗,為了避免麻煩他還是選擇閉嘴。不跟任何人提起,就像他有前世的記憶一樣,只能埋自己自己心裡。

有事不能跟別人分享的感覺一點都不好,沈和熙甚至感覺有些憋屈。

柳青雷之所以要去寺廟上香,主要是為李柏寒和沈和熙祈福,李柏寒右手休養了好幾個月,依然不能動,如此下去那右手怕是真要廢了。

而沈和熙從小就早慧,跟別人家的孩子雖有些不同,但有李柏寒這個神童在,他還真沒怎麼注意。可來敦良城後他才發現,他家熙兒比他想像的還要早慧,當年的李柏寒在有些方面都比不上他。有句話說物極必反,柳青雷真怕上天會嫉妒他的早慧,把他收回去。

曾經不信鬼神的柳堡主,跟著睿王爺一起開始皈依了佛門,不僅捐錢修繕了敦良城郊區的一座破廟,還開始給沈和熙抄寫一些經書幫他來消災。他這個舅舅當到如此的地步,怕是整個青木國都找不出第二個。

午膳很簡單,沒多長時間兩人就吃好。喝了一盞茶,李柏寒給沈和熙加了一件狐裘兩人就又出了門。

下午他們要去沈家莊送些年貨,這王府內最不缺的就是肉食,沈和熙一次給沈家莊的人送了兩頭牛犢般大小的野豬。這野豬是沈放昨天才出去獵殺回來的,順便讓他看了一下他訓練出來的城防軍,到底有多厲害。

這次狩獵獵殺的都是大型野獸,長著獠牙的大野豬殺了六頭,還有十幾頭鹿和兩隻虎。

這些野獸每一隻都只有一道傷口,全部都在咽喉的位置,一來是為了不傷及皮毛,而來是想彰顯一下他們的功夫。

這麼多獵物拉回來的時候,沈和熙很高興,每一個城防軍都有賞賜,而沈放也得了一把上好的劍。抄劉知府家的時候,沈和熙從他家裡搜出來兩把收藏級別的劍,這次他賞賜沈放的就是其中的一把,他知道凡是習武之人沒有不愛武器的,賞賜些金銀珠寶,到不如賞賜一把劍來的實惠。

他能下如此血本,還是要感謝柳青雷的提醒,他的心腹要自己培養,像沈放這樣的人,他想讓他全心效忠與他,還需要從小處入手。

拉著年貨的馬車很快就到了沈家莊,沈和熙讓江海留下,跟他兩個兒子一起吃團圓飯,就不用在跟在李柏寒身邊了。江海的大兒子江風通過試煉已經正式成為城防軍的一員。

小兒子江雲沈和熙第一次見,看起來約莫20來歲,樣貌平平卻給人一種溫潤的感覺。看起來倒是很像個教書先生。他跟他大哥江風那是一點都不相,江風人如其名,總是風風火火的,雖是南方人,卻有北方人的體格極為健壯,說話的時候聲音也極為洪亮,是個很豪爽的漢子。

沈和熙在江海家小坐了一會,要走的時候說道“江伯,明年春天江雲就要參加科考了,我看你這邊住著也太過狹小了一些,不如過了年就搬去王府住。反正王府內有的是房子。”

這已經不是沈和熙第一次勸江海一家搬去王府,以前他提過幾次,不過江海都推脫了,說他在沈家莊住習慣了,不想搬。

現在沈和熙又提起此事,他就有些心動,王府內有不少客卿,想要某官職的明面春天就會參加科考,現在江雲和他們多接觸一些,對以後他的仕途肯定有好處。只是他一直擔心如果搬去王府住,行事有些不方便。

沈和熙似乎也意識到江海的顧慮,繼續說道“王府的南院,是個獨立的院子,進出都不用走王府前門,那邊有個小南門,出入很方便。而且王府內的客卿也都住在那裡,平日裡讓江雲多和他們接觸接觸也是有好處的。”

“老臣就聽從王爺的安排。”江海行禮道。

“行,既然要搬,就早些搬過去吧,正月十六這個日子不錯,到時候我派人來幫你們搬家。”沈和熙笑道。

“謝王爺。”江海一家三口全是男人,要搬的東西還真不多,王府內什麼沒有,他的那點爛東西肯定是不會往王府搬的。沈和熙如此說只是給他面子而已。

一直沒說話的江雲,靜靜的聽著兩人談話,送走沈和熙以後,他一臉驚訝的說道“爹,這人真是沈王爺。”在江雲心中,只有想四皇子那樣的俊才,才有可能是沈王爺,像沈和熙這樣的小豆丁,現在應該窩他娘親懷裡撒嬌才對。

江雲一直在敦良城內的私塾旁聽,並不十分清楚江海救李柏寒一事,還是江海去了王府後,他才知道,他老爹救了四皇子,被沈王爺看好要了去給四皇子當侍衛。

雖只是個侍衛,但江雲知道,他們家算是熬出頭了。只要明年科考他能考個差不多的名次,以後的官途會一片明亮。

他在敦良城聽到過很多關於沈王爺的傳聞,並沒真正見過他本人,這次在自己家裡見了沈王爺,說不驚訝那是假的。他跟傳聞中的沈王爺一點都不一像。

“如假包換。”江海臉上還帶著笑容,心情很好的樣子。

“可他只是個孩子。”江雲可沒見過誰家孩子如此穩重,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嗓音還是軟乎乎的童音,他真懷疑沈王爺是個侏儒,只是身材矮小而已。

“不要小看王爺,他是有大智慧之人。”江海閱歷比江雲厲害不是一星半點,在最初跟沈和熙接觸的時候,他就感覺出來此人不是普通人,是上天賜給敦良城人民的救世主,他是來拯救陷於貧苦中的敦良人,他會讓敦良城再次繁華起來。

江雲畢竟年輕,不怎麼信江海的這套說辭。

沈和熙和江雲第一次見面,給彼此都留下深刻印象,在多年後兩人偶爾聊起來,還會互相調侃一番。

出了沈家莊,沈和熙的馬車繼續往郊外走。柳青雷重修的寺廟叫華門寺。以前只是半山腰上的一處小寺廟,總共不過三個小和尚,那寺廟破的幾乎沒法住人,更不用說來什麼香客了。

重新翻修以後,華門寺整個大變樣,以前的小院子早就沒了,華麗麗的寺院拔地而起。柳青雷前後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在大冬天裡修好了一座寺院,這事在敦良城內早就傳開了,每日來進香的香客絡繹不絕。

沈和熙遠遠看到山腰上金碧輝煌的華門寺,感歎道,有錢就是任性啊。他沒錢這冬天裡只能停工,啥也做不了。

通往華門寺的路也是柳青雷自己掏錢修的,路面雖還不是十分平整,但比以前的小路已經好了很多。畢竟冬天修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路都上了凍,只有中午那一會能動土,能修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第五十九章

除夕這一整天,華門寺裡的香客就沒少過。就算沈和熙去的晚,來上香的人也是黑壓壓一片。他討厭人多,下了馬車就上了岩奴的肩膀。這一年的功夫,岩奴比剛來的時候,】整整又大了一號,聽柳青雷說,岩奴現在還小,過幾年還能在長高一些。

沈和熙扭著小屁股,坐在岩奴寬闊的肩膀上,表示他壓力很大。如果岩奴能把他的身高,以後稍微轉移那一點點在他身上,他也就知足了。

岩奴馱著沈和熙往寺內走,他們一群人衣著考究,又有個大個子在,極為顯眼。柳青雷派出來等他們的小廝,一眼就看到幾人。連忙上前帶著他們拐去華門寺的後院。

現在想在前院上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他們又不能把香客攆一邊去,告訴他們,沈王爺要上香,閒人退散。不過寺院的後院就要清淨多了,這裡是主持和僧人們住的地方,也供奉了一尊佛像,反正都是上香,他們也不講究供奉的佛像有多大。

沈和熙到後院的時候,華門寺主持正在和柳青雷說話。柳青雷坐在蒲團上,背挺的直直的,似乎聽的很認真。無緣由的沈和熙看到這一幕,就有種想笑的衝動。

在等沈和熙的功夫,睿王爺已經抄寫了一本經書,他長時間抄寫經書,早就練就了一身抄書的功夫。他見沈和熙和李柏寒一起進來,邊寫邊說道“熙兒,先去聽聽主持講經,我馬上就寫好了。”睿王爺的手邊,已經放了好幾張寫好的經,他手裡的這一張也寫了大半。

今日他們五個人,五個姓氏,不用拜祖先,只給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祈福,到也不用太在意那些繁文縟節。等睿王爺抄寫好經書,放到供臺上,幾人一一上了香,磕了頭,這事也就了了。

相比他們五人的灑脫,遠在永安城的李嘉悠就要苦逼太多。他這一整天都在祭天,各種儀式中度過。忙乎一天他非常想躺床上大睡一覺,可惜他不能如此,剛從天壇回來,又要換一身衣服準備參加晚宴。

李嘉悠身邊的大太監,夏公公拿了晚宴穿的龍袍,來給他換上。換的時候小聲的說道“皇上,剛才張貴妃來問,這後宮嬪妃要去幾人,參加今晚的除夕宴。”

後宮有名分的妃子不少,他在太子府的時候,為了氣宋碧靈,有名分的妃妾娶了一個又一個,導致他登基後整個後宮極為充盈。

“有皇子,皇女的可以參加,其餘的就算了。”自從柳青雷走了,李嘉悠似乎猜到一些,他為什麼不想在皇宮住。每日裡那些妃子動不動就送東西過來,要不就是找各種原因來見他,他都煩的要死,更不用說柳青雷了。

可他也沒有辦法,他是皇帝,他的後宮住著的不是某位王爺的嫡女,就是某位大臣的嫡女,這些女人關係著前朝的政局,他一個處理不好,前朝那群人就要開始瞎猜疑了。

“是,老奴這就出傳旨。”夏公公整理好李柏寒的龍袍,就退出去了後宮。

這去的第一個地方,當然是張貴妃廣淩宮。張貴妃作為後宮最尊貴的女人,今天一直跟在李嘉悠的身後。這一天下來也是累的夠嗆,夏公公過去的時候,她卻已經換好宮裝,在等夏公公了。

當她聽到李嘉悠,只讓有皇子皇女的後妃,參加晚宴後,唇角不自覺的微微翹起。這後宮內有子女的後妃可不多,宋碧靈這個當年的太子妃走了,五皇子李柏川的生母前兩年就病沒了。今日能去參加除夕宴的就只剩下,二皇子李柏年的母妃於賢妃,三皇子李柏昊的母妃馮淑妃。至於那些生下皇女的妃嬪,張貴妃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夏公公前腳剛走,張貴妃所出的大皇子李柏玉來了廣淩宮。李柏玉身為長子,從出生就一直很得李嘉悠的看重。現在在朝堂上,立他為太子的呼聲也是最多。平時他行事,更是早已經把自己當太子看。

“玉兒怎麼來了,一會就要參加除夕宴,你可想好了如何博你父皇歡心。”張貴妃摒退身邊的宮女,問道。

“父皇那麼喜歡兒臣,我還用特意去討他歡心嗎?應該著急的是李柏年和李柏昊才對。”李柏玉一臉的倨傲,很是不屑的說道。

“你啊,也收收性子,不能仗著你父皇庝就不把別的兄弟放在眼裡。”張貴妃停頓了一會又說道“敦良城的事情現在可處理乾淨了。”

“兒臣辦事母妃放心好了,龍行宮的人不僅退了全部定金,還送了1000金給我們做補償,他們也再三保證,這次暗殺任務絕對不會洩密。”

“你呀以後行事注意些分寸,不要什麼事都聽身邊謀士的,有的時候他們也是會出錯的。”張貴妃聽說暗殺李柏寒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但心裡還是隱約感覺有些不安,當初她本想自己找人去把李柏寒弄死,後來李柏玉知道了此事,就主動請纓,為她母妃解憂。

張貴妃想著,兒子大了也應該做些事了,就把這事全交給他。她那裡會想到李柏玉膽子比天大,竟然花重金請了雪國的殺手。如果他請的是青木國的殺手也就罷了,偏偏他請了準備跟他們國家開戰的雪國殺手。這事萬一捅出來,她們母子性命難保不說,就是她整個張家也不夠賠的。

殺手已經請了,想要退已經是來不及,張貴妃當機立斷,先把給李柏玉出主意的謀士,抓起來暗暗處死。又讓李柏玉派了信得過的人,去和龍行宮接觸,如果事成她就讓人,從雪國那邊調些金子付酬金。張家在雪國還有幾處暗商,讓他們來付酬金,就算以後有人查起此事,也查不到她頭上。那些暗商都是雪國當地人經營多年的商鋪,就算他們掌櫃的,都不知道背後的掌權人是誰。

如果事敗等龍行宮退了定金,她就把知道這件事的所有人全都殺了。死去的人是不會洩密的。

“兒臣知道,這次我們請了那麼厲害的殺手,都沒把那個賤人的孩子弄死,兒臣心有不甘啊。”李柏玉很不爽的說道。

“不是說他傷了右手嗎?這都好幾個月了也不見好,估計是廢了,一個廢了右手的人已經不足為據,你有精力還是放在永安城裡吧,你那兩個弟弟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張貴妃安排在敦良城的探子,每個半個月就會傳消息好來,當她知道李柏寒右手可能廢了後,就把探子撤了回來,一個殘疾了的逍遙王是不會成為皇帝的。

“兒臣明白。”李柏玉不是蠢苯之人,這次去請龍行宮的人,完全是他身邊的一個謀士出的注意,他當時被蒙了心,才答應下來。現在看來,自己怕是被人當槍使了。只是那個在背後捅了他一刀的人,隱藏的也夠深的。他那個謀士跟在他身邊多年,沒想到竟然是別人在他身邊安的釘子。

李嘉悠登基後的第一個除夕宴,那是無比的熱鬧,絲竹之聲不絕於耳,美豔的歌姬跳著柔美的霓裳羽衣舞,在舞池內翩翩起舞。而這一切卻一點都無法入得了李嘉悠的眼。

在這除夕之夜,他心裡最惦念的是柳青雷。也不知道他在敦良城過的是否還好。

舞曲漸停,一陣簫聲響起,這時李嘉悠才回過神來,原來是五皇子李柏川拿了一根碧玉蕭正在吹奏。三公主李青青身穿華麗的舞衣,跳起了承天樂。承天樂是慶祝團圓之舞,也是極為抒情的舞蹈,舞蹈節奏不快在配上低沉的簫聲,李嘉悠更加思念遠在敦良城的柳青雷。

李嘉悠下手的張貴妃,在聽到李柏川簫聲的時候,臉就黑了下來。今日這麼多後妃,大臣都在。他吹承天樂是什麼意思,他要思念誰,他想跟誰團圓。

張貴妃漂亮的手指幾乎要把手裡的絲帕扯碎,以前在太子府的時候,李柏寒和李柏川兩人走的就很近,現在他又吹承天樂,無疑是在告訴皇帝,他的一個兒子還缺席呢。

果然,張貴妃一回頭就看到李嘉悠一副神遊天際的模樣。她心裡惡狠狠的詛咒道,一個右手廢掉的人還想回來,除非她死。

李柏川年紀只比李柏寒小一歲,她娘親身份不高,能生下他完全是個意外。李嘉悠酷愛喝酒,酒量又不行。動不動就喝醉,他的子女當中有好幾個都是他酒後亂x造出來的。

他娘親生了他後,被抬了位分。但沒有強大的娘家,想要在太子府生存並不容易。為了保住小命,她以身體羸弱為由,搬去偏院住。本想著她都如此了,總能熬到兒子長大,等兒子大婚後,她也好跟著搬出這虎穴。那裡想到眼看著兒子就要成人,她卻因為一場風寒丟了性命。

李柏川雖年幼,卻也不信自己娘親會因為一場風寒而病死。但他本就在太子府內不受寵,一年見他父親的次數十個手指頭都能數過來。現在娘親死了,他想要查出真相,也是有心無力。

平時他在太子府基本不和別的兄弟走動,一來他們看不起他出身卑微,二來他也不想去討好他們,受他們嘲笑。和他接觸最多的是同樣不受寵的李柏寒。李柏寒雖是嫡子,但因為腦子壞了,而搬去偏遠居住。只要無事他都會跑李柏寒院子裡,跟他一起寫字,練劍。在李柏寒面前他不用偽裝自己,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說自己想說的話,也只有在他那裡,他能感受到自由,也只有在他那裡,他能感受到兄弟之情。

他娘親死的那個夜裡,他獨自一人跑進李柏寒的寢室,抱著他痛哭了一夜。兩人一夜無話,只聽到李柏川獨自的哭聲。一直等到他哭的睡了過去,李柏寒才動了動他已經麻掉的胳膊。給他蓋好被子,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李柏寒穿上外衣走進夜幕當中。

李柏川不知道那一夜李柏寒做了什麼,等他第二日醒來的時候,李柏寒給了他一個去了殼的熱雞蛋,讓他給紅腫的眼睛消腫。

“好好活下去,父親是最心軟的人,你去求他,他肯定會允許你離開的。”

李柏寒的話一直在李柏川耳旁回蕩,他說話的時候臉色嚴肅,跟平時滿臉笑容的他一點都不一樣。

從李柏寒院子裡出來,李柏川就聽說,昨天夜裡一名身份挺高的姨娘懸樑自盡了。那姨娘平日裡跟他,娘親關係極好,如果他娘親死了,她有很大可能會成為他的娘親。

心中一片冰涼的李柏川,在他,娘親大葬後,就求李嘉悠送他去無名老人那裡學習茶道。他告訴他父親,每每看到太子府內的一草一木都會想起他娘親,他想去出去住一段時間,等心不痛了,再回太子府。

面對一個剛剛失去娘親的少年,李嘉玉很爽快的同意了。當日李柏川就收拾了行禮離開太子府,在以後的幾年中,除了重大節日他都沒在踏進太子府一步。就像他說的,等他心不痛了在會太子府,只是什麼時候他的心才能不痛呢。

第六十章

夕陽西下,敦良城內張燈結綵,鞭炮震響,整個城都籠罩在一片喜悅當中。被紅燈籠映紅臉頰的沈和熙,窩在李柏寒的懷中心情有些複雜。

一年前的這個時候,他還住在冷清的小偏院裡,李柏寒帶著腳鐐裝癡兒。這一轉眼他們一個是敦良王,一個是逍遙王。不得不感歎事事難料,誰也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會有什麼際遇。

年三十的街道上,只有零零星星幾個人匆匆趕路,今天是個團圓的日子,青木人喜歡一家子聚在一起,祭拜祖先,吃年夜飯。

回了王府,沈和熙就吵吵著要放鞭炮,後廚那邊的年夜飯早就準備好,只等著鞭炮一響,就可以上菜了。

沈和熙有蔬菜大棚,這蔬菜是不缺的,開飯前,他讓後廚在多做些,府內的侍衛,侍女,還有伺候的小廝,婆子們都吃頓好的。除了賞了飯菜,每人還賞了一個小銀裸子。這一年他們也不容易,長途跋涉走了幾千里地,跟著他來這偏僻的敦良城受苦。他這個做主子的不應該苛待他們,等以後他有錢了,過年的時候一人就分六個小銀裸子。

“熙兒,你別忙活了,過來吃飯。”李柏寒見沈和熙還在叮囑白晴,賞賜飯菜的事情,有些好笑的說道。他這王爺當的還有模有樣,這就知道拉攏人心了。

全府上下都知道敦良城的冬天難熬,能吃上白菜和蘿蔔,他們已經很知足了,現在沈和熙又賞賜好菜給他們吃,他們不感激才怪。

沈和熙是把雪中送炭玩的爐火純青,他對府內的下人,從來都是恩威並施,太過嚴厲了,他們害怕不敢跟你一條心。太過軟弱了,他們又不把你當回事。只有敲一棒子給個甜棗吃,才能讓他們安分一些。

“來了。”沈和熙邁著小腿,撲到李柏寒身邊,“寒哥,今天晚上我也要來一小杯酒。”

“你這麼小不能喝。”李柏寒手裡拿著白瓷的小酒壺,正在試溫度。這冬天裡燙上一壺小酒喝,渾身肯定無比舒爽。沈和熙以前酒量不行,冬天裡偶爾跟朋友喝酒,也會少來一點白的。

“就一點點。”沈和熙露出自己圓滾滾的小手指。

“四皇子,給熙兒倒一杯,這些是米酒不醉人。”已經落座的柳青雷笑著說道。

人家舅舅都說了,李柏寒也就應了,拿起小酒盅給沈和熙倒了小半杯,讓他嘗嘗味道。

今日錦瀾殿的廳內沒有伺候的侍女,就連平時跟在沈和熙身邊的語蓉,也被他打發走了。五個人圍坐在飯桌前,吃吃喝喝極為隨意。不時還能聽到他們爽朗的笑聲。

只是這一片祥和背後,卻透著股淒涼。沈和熙一個幼子,離開父母,獨自跟舅舅一起生活,在這個團圓的日子裡,他面上帶著笑,心裡卻是苦澀的,他想他娘親,想他妹妹了,也不知道他沒見面的妹妹現在長什麼樣子了。

李柏寒呢,是有家回不得,父母都遠在千里之外,他父皇怕是早就忘記他這個兒子,世上唯一惦念他的娘親,現在遠在雪國,也是不能跟他一起過除夕。

柳青雷倒是有家,可他父母早逝,唯一的妹妹也已經出嫁,他無子無女偌大一個柳家堡,已經稱不上家了。

睿王爺和景凡,兩情相悅卻分離多年,這是他們兩人第一次在一起過除夕,心中各種酸楚自是不必說。

酒不醉人,人自醉,酒過三巡,大家都有些醉意,李柏寒抱著沈和熙去了他的寢室,睿王爺和景凡也回了自己的住處,飯桌前只剩下柳青雷一人,還拿著酒杯不肯放手。

睿王爺等了景凡30多年,才把人等來。那他呢?他要等多久,才能把他心中的那個人等來。

窗外的鞭炮聲響了半夜,柳青雷在廳內坐了半夜,最後還是岩奴把醉成爛泥的人,給抗了回去。

沈和熙來到敦良城的第一個除夕夜,似乎並不太過美好。

敦良城的冬天比別的地方,都要長一些,等他們這裡冰雪融化,春天初至的時候,別的地方的小麥都有一尺高了。

天剛一暖和,沈和熙就讓人,把他買的那些賜麥種子分發下去。他們這邊一年就一季麥子,他可的動作快些,別耽誤了播種時間。

年前開墾出來的荒地,都種上了賜麥。還剩了一些種子,沈和熙也不舍的浪費掉,又派了人去更遠一些的地方,開墾荒地,直到把所有賜麥都種上。

第一年種植賜麥,收成一般。沈和熙也不是萬能的,他並不熟悉農作物的生長。第二年,他長了個心眼,提前就尋了好幾個善於種植農作物的人來,從剛開始種植,生長,結穗,收割,一項一項的研究。終於在第三年裡,他的賜麥豐收了。

敦良城外千畝荒地變良田,這是敦良人想都不敢想的。

除了種植賜麥,沈和熙還找來治水的能人,教敦良府內的居民如何儲存水,如何度過一年中最為乾旱的時節。

在一些比較乾旱的地方,沈和熙派人挖了上百個蓄水用的池子,還花了大把的銀子修了水渠,把雪山上的雪水引下來,灌溉農田。

只這兩件事沈和熙整整用了三年的時間,他也從一個小豆丁長成一個六歲的小男孩。年齡長了,身高長了,他那一身小肥膘也跟著漲了不少,每次看到自己小皮球一般的小肚子,沈和熙都會默默告訴自己,等自己在大一些,他肯定會瘦。

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夠他去做很多事情。

貧瘠的敦良府在他種植賜麥成功後,開始大面積種植。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土地,而賜麥也是好養活,就算是個石頭縫,他也能想辦法紮下根。如此堅韌的農作物簡直就是為敦良府準備的。

有了賜麥,每年冬天敦良城內的難民消失了,只要能吃上飯,誰也不會背井離鄉,出去乞討。

敦良府日照時間長,這裡種植的水果非常不錯,葡萄,大棗,無花果等水果不僅比別的府長的大,口感也要好很多。

以前沈和熙老聽人家說,某某高帥富,在法國那那買了個酒莊,每年葡萄豐收的時候就會去酒莊度假。雖嘴裡吐槽,高帥富各種裝13,但心裡還是羡慕,人家那才叫生活啊。

現在他當上王爺了,比那高帥富強多了,大手一揮,也在敦良城郊區買了一個葡萄園,那葡萄又大又甜,他想怎麼吃就怎麼吃,釀出來的葡萄酒,他想怎麼喝就怎麼喝。只是可惜他乃一粗俗之人,根本不會品酒,也品不出好壞。

又是一年豐收季,沈和熙尋了個品酒的油頭,把他封地內的23個縣,知縣們全請了過來。

以前敦良府有63個縣,第一年科考的時候,令狐正提拔了一批人才,分散到這些縣裡當個小官,也算是他們第二次科考。

有些人在縣裡呆個幾個月就放棄了,受不了那個苦。有些人去了碌碌為無大半年,什麼事也沒做成。而有些人,只用了幾個月就能熟悉一個縣的運轉,並能幫助那些貧窮的人,這樣的官才是沈和熙要的。

後來他聽從令狐正的建議,把敦良府63個縣砍成了23個縣,一些太小的,太過貧窮的縣,取締後,那邊的人開始往敦良城附近搬遷。

開始有些人不想搬遷,畢竟是住了幾輩子的地方,就算窮,他們也樂意住下去。可當聽到沈王爺按照搬遷的人口分農田時,他們就有些忍不住了。

他們所在的地方糧食產量都不好,每年春天又乾旱,他們離水源太遠,種植莊稼全靠天吃飯,那年春天不下雨,這一年他們都要挨餓。

如果有上好的農田,而不是他們現在種植的那種沙土地,就算春天下雨少,種植的莊稼也是會收六七成。這六七成也是足夠一家老小吃飯了。

有了第一戶人家搬遷,就會有第二戶,沈和熙用了三年的時間,把他封地內一些小的縣互相合併,搬遷的人家更是多達上千戶人家。

府內的縣變少了,這知縣也就縮減了一半多,那些平時沒什麼政績,好吃懶做,混日子的就被沈和熙全免了官職,想要繼續當官也可以,請先參加科考。他可知道,以前敦良府內的不少知縣,都是知府幫忙買的官,他們為什麼買官,只有一個原因,想要發財。

他敦良府窮成這樣了,他沈和熙還能讓他們發財,第一批攆下來的就是這些人。

敦良城周邊山多,現在朝陽的一面開出來不少梯田,有種棉花的,有種賜麥的,還有像他葡萄園一樣,種植葡萄的。

這邊種植葡萄的歷史極為悠久,只是沒形成規模,沈和熙來了三年,這邊的葡萄酒已經賣到永安城了。

葡萄園內,隨處可見紫紅色的大葡萄,今日來的知縣們還是第一次來沈和熙的葡萄園,不免都有些好奇。平時他們接觸最多的是令狐正,很多人甚至連沈和熙的樣子都沒見過。只是聽說他們的沈王爺年紀不大,卻是個有大智慧的人。

有大智慧的沈王爺,此刻正在葡萄園的後院呼呼大睡,昨夜陪李柏寒說話,一不小心,喝大了,這太陽已經曬屁股了,還沒起床。

李柏寒用左手撩開內室的珠簾,看了一眼在床上呈現大字狀睡覺的人,無奈的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說道“起床了,在不起床,你舅舅就要動家法了。”

第六十一章

沈和熙被李柏寒從溫暖的被窩裡挖出來,很是不爽,悶悶的嘟囔道“寒哥,讓我在睡會。”

“今天這品酒宴是你安排的,現在人都來了,你還在這裡睡覺,像話嗎?”李柏寒朝站在珠簾外的語蓉招招手,讓她把沈和熙的官服拿進來。

他也不管他是否還沒睡夠,就開始幫他穿衣服。

“別,我自己來。”李柏寒的手剛拿起衣服,沈和熙就從被子裡竄出來,“寒哥你右手臂還上著藥呢,可千萬不能亂動。”

“沒事,只是幫你穿衣服而已。”李柏寒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鼓起的右手臂,前兩天宋太醫不知道又從哪裡尋了個古怪方子,給他調製了一盆黑臭的藥膏。把上臂和小臂都敷上厚厚的藥膏,然後用紗布纏緊實。聽宋太醫說,每隔五日換一次藥,換十二次算一個療程。

他這上藥還沒兩天就有些受不了啦,一來這藥膏味道實在是不好聞,就算用紗布纏緊實了,別人聞不到那股怪味,他自己可是能聞到的,再來他這右手臂被纏了這麼厚的藥膏行動真是一點都不方便。

“你胳膊上不是敷了藥,還是少動為微妙。”沈和熙拿起衣服往身上套。他的官服改良過,很有套頭衫的味道。他實在是受不了他那官服,穿起來忒費勁。

“我都已經好了,劍也可以用,只是兩季交替的時候,有些痛而已,也就宋太醫總是大驚小怪。”李柏寒這右胳膊只差那麼一點就廢掉了,皮肉骨頭養好了,但一拿重的東西就痛,就連宋太醫也看不出到底是那裡出了問題。

找不出痛的原因,宋太醫費盡心思,翻閱各種典籍,李柏寒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藥,受了多少推經拔脈的苦,也總是不見好。

他受傷後整整一年,這右手除了穿衣拿筷子外,基本做不了什麼事。

這麼長時間沒好,李柏寒自己都放棄了。他不在早起用右手練劍,改為用左手練。一個用慣右手的人,突然用左手,可想其難度有多高。也虧了李柏寒這人極為堅韌。為了習慣左手,他每日不管做什麼都只用左手,就當右手不存在。

一天兩天,日復一日的練,李柏寒竟然真能讓他的左手和右手一樣靈活。就在他終於從苦中熬出來的時候,上天跟他開了一個玩笑。一直不敢怎麼用的右手,似乎不知不覺中好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宋太醫尋的方子太過厲害,還是沈和熙每日不間斷幫他用內功療傷,反正他右手好了。只是他這右手可以用劍了,也留下一些後遺症,每到陰雨天和兩季交替的時候總是酸痛,宋太醫說他這右手還沒好透徹,如果不細心治療,這後遺症會伴隨他一生。

相比右手廢了,這點痛算不得什麼,李柏寒倒是灑脫,並不在意。最在意的只有沈和熙和宋太醫。

“今天上午我還沒給你療傷呢。”沈和熙穿上衣服,早善也不吃,就把李柏寒右手拽到自己膝蓋上。他現在內功長進不少,用內力滋養李柏寒的右臂用不了一盞茶的功夫。

李柏寒早就領教過他的執著,也不多言,老老實實的把手給他。自己也順勢坐到他床邊。

兩人在內室磨磨蹭蹭老半天,來前院的時候,那些知縣們已經喝了好幾壺茶,吃了好幾盤的大葡萄。

20多個知縣,在加上沈和熙府內的那些官員,幕僚,這大廳內顯得有些擁擠,沈和熙受了眾人大禮,說道“今日天氣不錯,不如我們把品酒宴移到院子裡去。

他這葡萄園占地不小,前院特意種植了一些異種,搭起的葡萄架蓋住了大半個院子,前院內還種了不少柳青雷當年送來的山茶,每一盆山茶都開的如火如荼,煞是好看。如此美景,在這裡品酒倒也不錯。

沈和熙說要在外面品酒,下面官員那裡有敢說不行的。不一會前院裡的小廝們就把桌椅擺好,四面還放了屏風,搭了紗幔。

大家坐落後,沈和熙簡單的說了幾句客道話,就讓人開始上品酒的小菜和甜點。

“江雲,去問問江伯,酒都開封了沒。”沈和熙跟身邊的江雲低聲說道。別看江雲一副書生像,辦起事來可一點都不像個書生。頭一年科考他一舉拿下狀元,沈和熙當場就封了他為某地的知縣。

令狐正作為監考老師,早就看過江雲的答卷,他舉薦他下放到地方當知縣,主要是想磨練磨練他,順便看看他的能耐到底有多大。

知縣是個芝麻小官,如果放在永安城,你讓狀元當知縣,這狀元怕是在沒出頭之日。但敦良府不同,這裡的官員只分兩種,一種是王府內的官員,隨便一個品階就在六七品。一種就是敦良府內的知縣,知府了。這知府只有一人,知縣的名額倒是不少,只是官位不高。

江雲腦子活,一聽沈和熙封他當知縣,而不是直接留在王府,心裡就有些明瞭,這是沈王爺準備重用他,先下放到地方看看他的品行。

他高高興興的捲舖蓋當知縣去了,心想著也就半年他就要讓他們看看,他這些年的書不是白讀的。

可惜事與願違,到了地方他才知道,這知縣不好當啊。先不說縣裡官員對他這個空降兵各種防備,只吃住行這幾樣,就能困死他。整個縣衙連匹馬都沒有,如果不是他來的時候,是騎著馬來的,以後出門他這個知縣估計要騎驢了。

想要在這樣的地方幹出點成績,談何容易。江雲心中那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絲光明。

不過他這人也是厲害,就在那一片窮的都吃不上飯的地方,用了整整兩年的時間,把一個快要被沈和熙下令搬遷的縣,變成了周圍最為富有的縣。

這還要感謝他父親江海,江海年紀大了,喜歡泡些藥酒養身,無意中知道江雲的縣裡,出產一種極為珍貴的藥材,他就特意跑了一趟,還真在那邊山上發現了這味藥草。

江雲也是個有頭腦的,感覺靠著藥材能致富,就在全縣裡下個告示,讓當地吃不上飯的人去山上尋藥草,並找人學著培植這藥材,準備大批量種植。

搞種植沈和熙那是個小能手,聽說他要種植藥材,無償捐獻白晶大棚一個,還送了幾萬白花花的銀子給他,當啟動資金。

有了這些幫助,江雲還真帶著一群人幹起了種植藥材的事業。不過在他把窮縣變富縣後沒幾個月,沈和熙就把他招了回來。

現在他才到王府報到沒幾天,任職大總管一職。他這大總管是正五品官員,可不是以前沈周那個無品的總管可比。

沈和熙舉辦的品酒宴,可沒歌舞,平時他不怎麼見各地的官員,可不代表他不注意他們言行和政績。有些人沒見過他,只是聽說一些傳言,這傳言有好有壞,還真沒法說。今日弄這個品酒宴就是為了給自己正名的。

他想給自己正名,下面坐的知縣們也極為想要瞭解他們的沈王爺,畢竟他們只是一個小知縣,興許不得王爺召見,在任期內都不一定能見上沈王爺一面。

品酒宴上,沈和熙沒跟這些官員們提一個字關於政務的,說的都是一些閒話,可這些閒話也不是空說的,他說了當年沈周的故事,也說了劉知府的故事,雖只是當故事講,可也很清楚的告訴這些官員們,莫欺他年少,他什麼都懂。

沈和熙唱了黑臉,令狐正又出來唱紅臉。他總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一看就是個沒什麼威懾力,只有那些吃過他虧的人才知道,這個笑面狐狸不好惹,惹了他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品酒宴一直到下午才散,沈和熙很大方的一人送了一木桶葡萄酒。回了後院,沈和熙揉了揉自己的臉苦笑道”寒哥這王爺一點都不好當啊。”

“是當個賢王不易,當個好吃懶做的王爺還是很容易的。”李柏寒手裡拿了一疊文書,這是沈和熙在品酒宴上,讓各位知縣寫給他的知心話。每個知縣都要寫,不局限內容,隨便寫寫。

沈和熙的目標就是當個好吃懶做的王爺,可惜身邊太多期待的眼目盯著,他不上進都不行。

”睿王爺是不是最近就要來了,好久沒見他還怪想的。“沈和熙一回後院就把他一身官服脫了,今天裝了一天老虎,好累。他這稚嫩的小臉想要裝出威嚴來,可不是一般演技能辦到的。

“你是想著讓他給你送錢吧。”李柏寒摸了摸沈和熙的小腦袋繼續說道“我已經收到他的傳信,估計就這一兩天就會到,只是不知道景叔會不會帶龍行宮的消息回來。”

相處久了李柏寒都尊稱景凡一聲景叔,畢竟讓他隨睿王爺的輩分叫他景爺爺,他是真叫不出來。更何況他看起來一點都不老。

“查了這麼多年也沒查出當年想要暗殺你的人,這人隱藏的夠深。”對於這件事,沈和熙也很鬱悶,他動用了柳青雷和景凡兩人背後的實力,卻也只查到李柏玉想要暗殺李柏寒,那個幫他出謀劃策聯繫龍行宮的謀士,已經死了,那個拿著李柏玉當槍使的人卻是怎麼也查不出來。

不過景凡得到消息,說龍行宮在青木國探子暗樁不少,柳青雷怕李嘉悠身邊也有,就拜託景凡在幫他查查看,看皇宮內是否還有暗探。

過了沒幾日,睿王爺和景凡風塵僕僕的來了敦良城,只是這次他們帶來了不僅有龍行宮那邊的消息,還帶來了宋碧靈去世的消息。

第六十二章

睿王爺經常在敦良城和土城之間來回穿梭,他在江南的封地基本是不回去的。土城成為江南連接西北的樞紐,他在這裡坐鎮,那白花花的銀子就會如水般流入他的荷包。

夏末迎著熱浪一般的烈日,睿王爺的馬車不緊不慢的駛入王府。他來的時候沈和熙正爬在桌子上,和李柏寒一起研究地圖。那日在品酒會上有個知縣在奏摺上寫了一個,讓沈和熙十分震驚的事情。

木縣境內的峨仙山附近,發現了金礦的蹤跡。

敦良城的出現,就是因為這裡曾經有過,全青木最大金礦和鐵礦。現在時隔多年又出現金礦,沈和熙不激動才怪。

金礦可不是單獨存在的,它有很多半生礦,銀,銅,瑪瑙,石榴石都是他的半生礦。如果這個金礦真的能開採,那他真是一秒變富翁,徹底脫貧了。

得了消息,沈和熙興致勃勃的,開始跟李柏寒一起研究地圖,看看這處金礦的地處位置離敦良城遠不遠,他們準備親自去一趟。

兩人正在屋內研究地圖,在外面伺候的語蓉跑進來說是睿王爺來了。李柏寒一聽睿王爺來了,趕緊迎了出去。上次通信,睿王爺說景凡去了一趟雪國,這個時候他怕是已經回來了。只是不知道帶了什麼消息回來。

敦良府內的官道早已經被沈和熙重新修了一次,從土城過來比以前時間短不說,路上也不會太過顛簸,也沒有整日風沙吹面。以往睿王爺來的時候,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這次來臉上卻帶著疲憊之色。

沈和熙有些納悶,他敦良府內的路都修成那樣了,怎麼睿王爺還是一副很累的樣子。

“辰爺爺你怎麼了。”沈和熙拉著睿王爺的手,小心的問道,“是不是一路上很累,我把我屋內的溫泉給你泡好了,泡一會就不累了。”

“還是熙兒貼心啊。”睿王爺唇角微翹,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來。“爺爺沒事,就是天太熱,這一路走過來身子有些不爽利。”

“那辰爺爺快去休息吧,等爺爺休息好了,我舅舅也就回來了,昨天他還念叨著這新葡萄酒下來了,你怎麼還沒來,他都找不到人跟他一起喝酒。”

“好,爺爺去休息一會。”睿王爺又和沈和熙說了幾句閒話,走的時候跟李柏寒說道“柏寒你跟我來一下。”

睿王爺以往都是住在落霞殿,這次來還是住以前的房間。李柏寒跟著他進了落霞殿的右偏殿。景凡從進來以後,一直一言不發。

“柏寒坐,我想你應該知道景凡去過雪國了吧。”

“是,上次爺爺給柏寒的信裡有提過此事。”

“景凡在雪國見過你娘親。”睿王爺提起宋碧靈,臉上露出不忍之色。他是真無法開口跟李柏寒說,他娘親死在異國他鄉。

“我娘親,她還好嘛?”李柏寒有些日子沒收到他娘親的信了,心裡免不了有些惦念。

睿王爺歎了一口氣,看了景凡一眼,“還是你說吧。”

景凡向來都是一張冷臉,在人前臉上很少會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可今天李柏寒在他臉上看到了悲傷,他在難過。

他打開隨身帶著的一個箱籠,從裡面拿出一塊用藍色錦緞包袱來,包袱不大,隱約能看出裡面包裹著一個小罎子“我在雪國見到宋夫人的時候她已經中毒多日,我無法救她。”景凡聲音冰冷無比,一旁的李柏寒在這炎熱的夏日裡,感覺自己仿佛置身在冰窖之中。

他顫抖著手臂接過景凡遞過來的包袱,入手冰涼,沉甸甸的,這難道是......

李柏寒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三年前的一別,將是他們母子之間的永別。再次相見他娘親已經化作一捧骨灰。

“景叔,我娘親是怎麼死的。”李柏寒淚如雨下,顫抖著雙唇,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李柏寒此刻眼目赤紅,眼淚順著臉頰不受控制的掉下來,今生他最重要的人離開而去,他似乎感覺自己的心突然空了,無悲無痛,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曾經的往事湧現在腦海中,小的時候他得不到父親的喜愛,總會哭著問他娘親,為什麼他父親不喜歡他,那個時候宋碧靈就算心裡在難過,也不會當著他的面掉眼淚,還總是安慰她,早晚有一天,他父親會喜歡他的。

而她自己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偷偷掉眼淚。自己愛的人視她為仇人,每一日她都活在痛苦之中。可她從來不會把這些痛苦強加給李柏寒,她想把最美好的東西都留給她的兒子,至於那些不好的她自己承受就好。

“宋夫人是中了七竅玲瓏毒,如果不是你小姨手裡有萬毒丸,怕是她等不到我去就已經去世了。”

當日宋碧靈之所以去雪國,一來是她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她從來沒有踏出過永安城過,把大半生都葬送在太子府,她不想把剩下的半生繼續浪費在永安城。二來在雪國有她的表妹衛芳菲。

夏家在永安城也是名門望族,望族最不缺的就是子女,除了嫡女,嫡子們被人熟知外,那些庶出的子女就很少有人知道了。宋碧靈沒出閣之前,跟她姨媽家的女兒衛芳菲走的很近,宋碧靈的這個姨媽是庶出,嫁到衛家是給人當了填房。衛家主母去世多年,她這個庶女嫁過來雖是填房,但也算是半個主母到也不算委屈。

這衛家是個四品官就在宋家斜對門,無事的時候她這芳菲表妹就來找她繡花。所謂繡花其實是個幌子,她是來她這裡避開她娘親的耳目,來習武的。

衛芳菲雖長的柔柔弱弱,卻是個習武的奇才,無師自通,她看任何功法秘笈,都是過目不忘,練起來也是比別人容易很多。

如此奇女子怎麼會按部就班的在家裡繡花,制嫁衣。在宋碧靈嫁給李嘉悠後,沒有地方可練劍的衛芳菲直接離家出走,闖蕩江湖去了。等李柏寒出生的時候,她逼著她娘親把她許給了仙劍堂堂主,燕無敵。

聽說她無意中救了燕無敵,傷了身子,終生不育。可就這麼一個不能生育的主母,卻掌控了大半仙劍堂。現任仙劍堂堂主燕長歌,就是她一手帶大的小叔子。她不能生育,燕無敵又不想碰別的女人,她就把出身卑微的燕長歌抱到身邊當兒子養。等燕長歌長大後,她直接把手裡的權利全給了燕長歌,夫妻兩人轉而去了雪國隱居。

全青木的人怕是沒有一人知道,仙劍堂堂主的祖上是雪國人。

“又是七竅玲瓏毒?”李柏寒低聲的念道。

七竅玲瓏毒自從在青木國出現後,李柏寒,柳青雷就派人去赤炎國查過,在赤炎國這七竅玲瓏毒只在皇宮內使用,宮外是沒有的,而且就在皇宮內對七竅玲瓏毒的管制也極為嚴格,每年制幾顆,用幾顆都是由記載的。

現在七竅玲瓏毒又在雪國出現,李柏寒實在是想不通,如此貴重的毒藥,怎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赤炎國以外。

“景叔,我娘親是怎麼中的毒。”李柏寒摸了一把臉,儘量讓自己混亂的大腦保持一絲,清明。

“有人在燕夫人的燕窩裡下毒,宋夫人是誤食後中毒身亡的。”

燕無敵和燕夫人不怎麼管仙劍堂的事情已經有幾年了,怎麼突然有人要暗害他們?

“此事可有查出什麼眉目來。”李柏寒問道。

“我回來的路上聽說,三年前仙劍堂曾經處死過一個分堂堂主,此事怕是跟那個死去的分堂堂主有關。”

處死的分堂堂主,三年前?

李柏寒一下子就想起彌勒城的事,當年燕長歌確實說要給他一個交代,並且要來拜訪他。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沒來,不過彌勒分堂堂主最後是被處死了。

難道是因為這個,有人要為彌勒分堂的堂主報仇,才去暗殺燕夫人。聽說處死彌勒分堂堂主的命令是燕夫人下的。他們仙劍堂還從來沒出過叛徒,她當時極為震驚,要求嚴懲叛徒。

他娘親的死,竟然是自己害的,李柏寒愣了半天,都緩不過神來。睿王爺見李柏寒整個人都已經呆掉,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人死不能複生,這事我已經寫信給你父皇,你娘親是他嫡妻,這仇應該由他來報。”

睿王爺知道他們這對父子之間,有著不可修復的裂痕,可畢竟是父子,他希望通過為宋碧靈報仇一事,能緩和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

“我娘親的仇,我會報。”李柏寒紅著眼目,抱著宋碧靈的骨灰罎子,轉身出了落霞殿。

現在不是他跟睿王爺談論報仇的時候,他要先把他娘親厚葬了。永安城那邊的皇后陵早在去年就已經完工,他雖不喜歡他父皇,但那皇后陵是他娘親的。他準備把他娘親葬在敦良城,後陵那邊會是他娘親的衣冠塚,屬於他娘親的東西誰也別想搶去,就算死了,他娘親也是他父皇的嫡妻。

宋碧靈在敦良城的葬禮很低調,王府甚至沒有掛白燈籠,只在錦瀾殿偏殿設了個小靈堂,掛了幾盞白燈。

李柏寒的意思是,她娘親的葬禮在這裡不需要大辦,要大辦的是永安城那邊。

“寒哥,你去休息一會吧,宋姨這裡我幫你守著。”靈堂裡,李柏寒一身白衣跪在宋碧靈的靈前,為她燒紙錢。

青木有個規矩,要停靈七日,七日後逝者會回來看最後一眼自己的親人,這期間燒紙錢不能停,如果停了,逝者是不會回來的。

“熙兒你先睡吧,我在呆一會。”只兩日李柏寒已經清瘦了不少,臉頰凹陷進去,一雙眼目佈滿血絲。

“那我陪著寒哥。”沈和熙也換了一身白衣,手裡著紙錢一張一張的往火盆裡丟。

第六十三章

夏日的敦良城太陽落的特別晚,柳青雷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早已經過了晚膳時間。但太陽沒落下,他帶著岩奴沒有回他的落霞殿,直接去了宋碧靈的靈堂。沈和熙和李柏寒兩人都跪在地上燒紙錢,一旁的白晴和語蓉在折金元寶。

他二話不說,上前一個手刀就把李柏寒劈暈過去,“熙兒你陪柏寒去休息會吧,這邊有白晴看著。”

“舅舅,你給皇上的信可發出去了。”沈和熙問道。他知道只要他舅舅出馬,他宋姨這皇后的頭銜就不會被奪了去。

“讓大黑去送的,估計用不了多久,它就會帶聖旨回來。”

大黑和小黑早已經成年,永安城那邊有寒紫在,敦良城和永安城之間傳信倒是比以前更便捷一些。甚至比皇家驛站都厲害,馬跑的再快,也快不過藍鷹,最多三,五日柳青雷給李嘉悠的信就能送到。

昏過去的李柏寒是岩奴給抗回去的,沈和熙用熱水燙了帕子,幫躺在床上的李柏寒擦了一把臉。他有兩日沒睡了,如果不是他舅舅把他劈暈,還不知道要撐到什麼時候。

對於宋碧靈的突然去世,他也感覺很難過,可人已經死了,李柏寒在怎麼糟蹋自己,她也不會活過來。只希望他能儘快從這陰影中走出來,宋碧靈的仇還等著他去報呢。

遠在千里之外的李嘉悠收到信的時候,正一個人在批奏章,三年了,柳青雷沒有回來過一次。兩人書信來往也多是公務,信中柳青雷很少提及他,倒是他每次給他傳信的時候,都會加一封單獨給柳青雷的書信。

這書信說是情書也不為過,字裡行間盡是思念之意,希望他在敦良城住一段時間能回永安城看看他。可惜他這些書信都石沉大海,毫無音信。柳青雷一封都沒給他回過。

上一次柳青雷給他寫信還是四個月前,讓他撥款修路,現在好不容易又收到一封信,他剛開開心心的打開,卻看到宋碧靈已經死的消息,有那麼一瞬間李嘉悠大腦一片空白。

他和宋碧靈做夫妻二十多年,其中有很多年他是仇視她的,後來就算他不怎麼仇視他,也是當她不存在。

現在他想開了,想要補償她的時候,她卻已經去世了。現在想來那麼多年,她沒跟著自己過過一天好日子,在自己這裡得到的只有無盡的痛苦

要說他此生欠誰最多,除了柳青雷,就是宋碧靈了。他們之間沒有愛情,卻是夫妻。他討厭她恨不得她死千百遍,她卻為他生過兩個兒子。

現在她徹底的離開了,在也不會出現他眼前,他心裡卻又難過,非常難過。這個為了愛情,毅然飛蛾撲火的女人,終於燃燒盡自己的生命,她把最美好的人生葬送在他手裡。他很想跟他說一聲對不起。

“皇上,皇上”一旁伺候的夏公公,見李嘉悠拿著秘信,看半天毫無動靜,小心的叫了兩聲。

“哎,是我虧待了她啊。”李嘉悠站起身來,繼續說道“把禮部尚書叫來。”

就算柳青雷不說那些話,他也會封宋碧靈為皇后,人死為大,就算她是罪臣之女又如何,他是他明媒正娶的嫡妻,就應該葬在皇后陵。

想起剛剛建好的後陵,李嘉悠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開一些。他的帝陵還沒建好,但他早就想好了,那帝陵不會是他的歸宿,他以後要跟柳青雷葬在一起。

李嘉悠的動作很快,當日就下了聖旨,追封宋碧靈為皇后,葬後陵,全青木為宋皇后祈福,三月內戲班不唱戲,賭場不開門。他還下旨大赦天下,只要不是死罪者都可減刑5年。

他這一舉動,無疑是在平靜的前朝丟了一顆炸彈,他聖旨一下,就有數名老臣跪在他宮門前,希望他收回聖旨。宋碧靈乃罪臣之女,如何能封得了皇后,入得了後陵。能讓她進妃陵已經是對她的恩澤了。

後宮內的張貴妃聽到消息,直接瘋了一般,把她的飛淩宮砸了個遍。那後陵是為她修的,她宋碧靈一個罪臣的女兒也配住她的後陵。

這後陵一開始是太皇太后為自己修的,只是後來她被李嘉悠幽禁,她想要死後葬入後陵怕是沒希望了。沈太后自己的皇陵早就修好了,這太皇太后的皇陵就成無主之物了。張貴妃是後宮品階最高的女人,她理所當然的把這皇后陵當成自己的,在修建的過程中,她甚至還動用了自己的私房錢,擴大了規模。

誰知她忙活了半天,竟然是為他人做嫁衣,她不生氣才怪。

面對這麼多人的反對,李嘉悠第一次極為堅決的,堅持自己的立場,怎麼也不肯改動。那些老臣,你們想跪就跪好了,他堂堂一個皇帝,連自己嫡妻葬在那裡說了都不算,他還當什麼皇帝。

第二日早朝,又是跪了一片,讓他收回聖旨的大臣。他索性這朝也不上了,甩袖子走人。他倒是要看看他們能鬧成什麼樣子。

一天兩天,一直等到宋碧靈的衣冠槨入了後陵,這些整天鬧事的老臣,才知道,他們這耳根子軟的皇帝,是死了心要以皇后之禮葬了罪臣之女。

這是李嘉悠在跟前朝老臣們博弈中第一次贏了,以前他總是聽從他們的建議,就算有的時候他感覺不妥,但上湊的人多了,他也是會聽從他們的。

當年無名老人說李嘉悠不適合當皇帝,就有這一方面的原因,他太軟了,滿目瘡痍的青木國需要的是一個有雄才霸業的皇帝,而不是一個平庸的皇帝。

宋碧靈的事情剛落下帷幕,在北城呆了三年的沈雲平突然傳回密信,雪國皇帝怕是不行了。

自從沈雲平去了北城,雪國邊境就老實了一段時間,他見沒他什麼事了,就準備回永安城,看看他那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女。這也算是他的老來女,他是極為惦念的。

他剛離開北城不過百里,甚至還沒走出北城府的地界,就收到快報,雪國突襲了北城附近的幾個村落,這次被搶的更為徹底,只要是能帶走的東西,全搶了一個乾淨,有幾家家境不錯的人家,甚至連被褥都被搶了去。

沈雲平也顧不上回家看女兒,拍馬就回了北城,自此三年竟一日都沒回過他的將軍府。

在說雪國那一直久病的皇帝,傳出他重病的消息,三年了,他也沒死成,倒是太子早已經大權在握,只等著他老爹駕鶴西去。如果碰上個厲害的太子,估計早八百年就逼著老皇帝讓位了。這雪國太子別看著真辣,卻是個孝順的,這些年就算他皇帝爹病的只剩一口氣了,他也沒坐上那龍椅。

也正是他沒坐上龍椅,雪國和青木之間的大戰才沒開打。老皇帝一直不主張南下攻打青木,而太子則是正好相反,他想要南下,青木國地理位置比雪國不知道好了多少,為了雪國人能活下去,擴張雪國版圖,或者說吞併青木,是唯一解決雪國困境的辦法。

現在老皇帝馬上就死了,雪國和青木大戰近在眼前。

李嘉悠的禦書房內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他很是疲憊的揉了揉額角。一旦開始打仗,青木國只有常勝將軍是不夠的,戰爭還需要各種物資和白銀支撐,這些年青木自然災害不斷,那裡有錢打仗。

而那雪國本就是生長在雪原上的好戰民族,他們驍勇善戰,飼養的雪原白駒比青木國的駿馬也要高大很大,只騎兵青木就落了下成。

在加上他們破斧沉舟的一戰,青木就算贏了,也是兩敗俱傷。

“傳沈和夏過來。”李嘉悠朝門口守著的夏公公說道。現在朝內基本都是老臣,他們沒有一個想要打仗的,如果雪國太子登基,這仗打起來,他們肯定想議和,他可不想做青木國的罪人,議和?拿什麼議和,還不是他糧倉裡的糧食。

沈和夏這些年輕人就不同,他們有熱血,雪國敢占他們一寸土地,他們就敢占雪國一丈土地。絕對是不允許雪國騎在他們頭上放肆的。

“皇上是如何決定的。”沈和夏看了密信,問道。

“雪國敢進犯,我青木必迎戰。”李嘉悠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們兩國早晚有一個要被吞併。他肯定是希望青木完勝雪國,讓雪國成為青木的一個府。

“如要迎戰雪國,安錦王的事情就要儘快了。”沈和夏這幾年雖是任職於大理寺少卿,可他需要做的事情卻比他的官職多了很多。

李嘉悠歎氣道,“我又何嘗不想除了安錦王,可這些年來一點把柄都沒有抓到,他似乎安分了。”

“毒害宋皇后的兇手,微臣已經查出一些眉目,是安錦王手下一個謀士作為,宋皇后死于七竅玲瓏毒,我們不管這事是否是安錦王所為,都可以把這事推到他頭上,甚至先皇的駕崩也可以推到他身上。”

先帝死于七竅玲瓏毒,這毒是麗妃下的,沈和夏查毒藥來源的時候,也只是查到左相和雪國,赤炎都有來往,具體這毒藥是怎麼來的,有多少粒就不得而知了。在抄家的時候從左相家中抄出幾十粒七竅玲瓏丸,這些毒藥到底是否有流出去,又去了哪裡,這些根本就無從查起。

左相和安順王勾結,暗中又和安錦王有來往,他相信安錦王能把手下的兵借給他們用,那左相給他們一些極品毒藥也是有可能的。

不管先帝和宋皇后的事情是否跟他有關,現在他們必須被聯繫起來。

“這事你去辦吧,安錦王封地內的護城軍可是極為厲害,你有把握生擒他嗎?”就算安錦王犯的是死罪,但他也是皇族中的一員,要受審也得回永安城,交給宗人府來辦。

“微臣保證不了。”沈和夏如實回答。想要把安錦王從封地活著帶出來,他一成把握都沒有。

聽他如此說,李嘉悠有些猶豫。

“皇上,雪國不日就要對青木宣戰,你不能在拿不定注意,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們拖不起啊。”沈和夏這次是真急了,為什麼三年還沒把安錦王拿下,還不都是李嘉悠想要顧全皇族的顏面,就算要治安錦王的罪,也要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就算理由不充分,最少也得經過三堂會審才能給安錦王定罪。

安錦王又何嘗不知道李嘉悠的想法,他這些年就龜縮在封地不出來,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我就是不出去,你能奈我何。

他不出來,李嘉悠抓不到他,也是白塔,這一拖就是三年,如果不是雪國很有可能馬上要揮軍南下,還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下定決心把安錦王這個毒瘤割掉。

“這事你自己看著辦吧。”李嘉悠淡淡的說道。現在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相比皇家顏面,青木國的存亡才是最重要的。

第六十四章

沈和夏能查到的事情,柳青雷和李柏寒這邊肯定也會知道。當李柏寒知道李嘉悠準備,讓沈和夏帶著人去了永樂城,他就些坐不住了。

他要為他娘親報仇,那仇人必須死在他的劍下。

“寒哥我的城防軍可以借給你。”沈和熙極為堅定的說道。他的城防軍現在規模可不小已經達到上萬人。每日看著城防軍的開銷,沈和熙真想大哭一場,他費勁心思賺來的銀錢,可全都搭在這上面了。

“熙兒,謝謝你。”李柏寒抱著沈和熙在他額頭輕輕親了一下。

臉頰微紅的沈和熙很少不好意思,有些彆扭的說道“寒哥早去早回,要是感覺人不夠,我的獅虎軍也是可以借給你的。”

所謂獅虎軍,是沈和熙從城防軍裡面,又精挑細選出來的,總共也就百人。但這百人不論從武功韜略上來講,都是極為出色的。隨便一個人拿出來都可以以一敵百。

這些人都是沈和熙這三年來的心血,李柏寒去永樂城他也是拼了,極為大方的把他自己,最精良的軍隊給他用。這些人如果暴露了,他這個沈王爺怕是以後別想過安穩了。

青木律法明文規定,各地藩王不准擁兵,就算是城防軍也不能超過千人。只是這條律法沒幾個藩王會遵守。手裡沒兵,就會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揉捏。就算沈和熙這個良民也是偷偷增加了城防軍的人數,更不用說永樂城那位準備謀反的人。

“柏寒此次去永樂城,兵不在多,貴在精,永樂城不能強攻,只能智取,有沈和夏這個欽差在,倒是方便你行事,你要速戰速決。”柳青雷附和道。李柏寒南下去永樂城,他從柳家堡調了不少好手過來,準備隨他一起去。他們去的目的很明確,殺安錦王。

只要安錦王一死,王府群龍無首,他的那些子孫就不足為俱了。

從敦良城去永樂城路程不近,就算走水路也需要一個多月,而且他們人數眾多,怕引人注意,必須分開來行動。

李柏寒動身的時間比沈和夏要早很多,幾乎是他剛知道沈和夏準備南下,就馬上動身了。而永安城內的沈和夏,是覲見皇帝得到首肯後,又仔細籌謀多日,確認萬無一失後,才帶了沈家軍南下。他帶的人比李柏寒多了好幾倍,肯定是不能走水路,走旱路這速度就要慢很多。

等他的欽差儀仗浩浩蕩蕩的去了永樂城,還沒進城,就收到安錦王遇刺身亡的消息。整個永樂城全城禁嚴,他這個欽差想要進城都不行。

沈和夏是個有腦子的,一猜就猜到可能是李柏寒派人暗殺的安錦王。只是他是怎麼也想不到李柏寒會親自來。

安錦王的王府銅牆鐵壁被人圍了個嚴嚴實實,安錦王的嫡子李柏志暫時控制了王府內的局勢。

“你們這群廢物,封城四日竟然連個刺客都抓不到,我花那麼多銀子養你們有什麼用。”李柏志拿起手邊的茶杯就摔在桌子上。那日圍攻王府的人有幾十人之多,他們每一個武功都不弱,夜襲王府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等他帶著人跑到前院的時候只看到,無數侍衛在跟黑衣人纏鬥,卻沒看到他父王的身影。當時他就感覺壞了,他父王武功不弱,這個時候肯定會親自拿劍出來殺個痛快,現在不見人,怕是出什麼事了。

等他跑到他父王的寢殿內才知道,今夜他父王宿在翡翠樓。今日有人送了他父王一個長相美豔的男人,他父王很是喜歡,今夜就去了翡翠樓。

在一片混亂中,他想去翡翠樓看看,可剛出了他父王的寢殿,就聽到夜空中一聲鷹鳴,那些黑衣人似乎也聽到了。他們不在戀戰,迅速後撤,準備逃走。

“攔著他們,務必留下活口。”他的話音剛落,突然院落裡轟,轟幾聲巨響,白色煙霧瞬間彌漫開,這些煙霧不禁阻擋了視線,還帶迷煙效果,一些沒什麼經驗的護衛,吸了迷煙立馬躺到在地,失去知覺。

黑衣人瞬間跑沒影,李柏志一面吩咐人去追,一面往翡翠樓跑,等他找到安錦王的時候,他全身*躺在床上,早已經沒了氣息。至於那個美豔的男人早已經沒了蹤影。

這一夜王府內死了兩百多侍衛,謀士,食客也死了十幾人,一時間整個王府人心惶惶,生怕在有人來夜襲王府。

李柏志這幾日基本都沒怎麼睡,他父王死了,殺害他的人卻連個影子都尋不到,他眼目赤紅,就像是受困於牢籠中的野獸一般,誰敢惹他定沒好下場。

現在幾十個刺客一點蹤影都沒找到,沈和夏這個欽差又來打秋風,李柏志差點就拿劍去跟沈和夏拼命。他十分清楚沈和夏來的目的,現在他父王死了,他道要看看,沈和夏準備如何對付他們錦王府。

永樂城內一個小破敗院子內,一個有些駝背的老者拄著一根不怎麼直的木棍,顫巍巍的關上了院門。

就在院門關上的瞬間,他突然把手裡的木棍丟向一邊,背也不坨了,腳下也變的極為穩健,三兩步就進了屋。

屋內坐著幾個身穿普通貧民服飾的男人,其中一人就是李柏寒。

“寒紫,怎麼樣了,還在封城嗎?”李柏寒問道。

“是,不過聽說沈和夏到了,現在他還沒進城,正在城外駐紮”寒紫臉上帶著人皮面具,看起來和一位垂暮的老人沒什麼區別,如果不是他的聲音,怕是一般人都不會認出來。

“我們在等幾日,他這次來,肯定不會空著手走。”所謂的不空著手走,當然是把安錦王的一干家眷全押到永安城。

“主子,我們存的糧食並不多,最多能堅持五日,五日內沈欽差會動手嗎?”寒紫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嗯,他這次來就是想把安錦王,這顆毒瘤連根拔起,現在我們既然已經把毒瘤給弄死了,對他來說正是個好機會。”

正跟李柏寒所預料的,沈和夏被關在城外不到一天就有了行動,他站在城門外,拿出李嘉悠寫好的聖旨,大聲的朗讀起來。他怕城內的人聽不到,還讓他帶來的士兵一起念這聖旨。

一人的聲音不大,可這上千人一起念聖旨,這聲音就極為洪亮了。很多住在城門口附近的居民聽的都很清楚。

在王府內的李柏志是怎麼也想不到到,李嘉悠會撕破臉治他們家一個謀害先皇,謀害宋皇后的罪。

他父王雖然相當皇帝,但也需要名正言順,當初跟安順王和左相合作,就想來一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只是沒想到李嘉悠早有防備,竟然半道殺進皇宮,把皇宮內的禁衛給控制住了,他失去了先機,但也不至於太過被動。

可後來他卻處處被李嘉悠所牽制,只能怪他有兩個豬一樣的隊友,他們不禁毒殺了先皇,還把剩下的幾個皇子全弄死了。否則就靠著這兩樣,他也不會讓李嘉悠當上皇帝。

可惜一步錯,步步錯,他失去了先機,就只能回永樂城從長計議。

沈和夏念完了聖旨,大聲說道“爾等還不開城門,難道你們想跟安錦王一樣造反不成。”

看守城門的士兵,面面相覷,竟然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們都是正經城防軍,並不是安錦王養的私兵。現在皇帝下旨要清查宋皇后和先皇的死因,他們這些做小兵的,是開城門也不是,不開城門也不是。

“要不我們開城門吧,萬一安錦王真的造反呢?我們有家室,可不能跟著他一起造反。”有一個人如此說,其餘的人都跟著動了心。

安錦王如果活著知道此事估計也能氣死,他才死了沒幾日,這看城門的人都給他換了。以前看城門的人可都是他招募的私兵。就算沈和夏攻城他們也是不懼怕的。

其實這事也只能怪他自己,平時太過多疑,什麼事都不讓他兒子知道,城防軍內有私兵一事,更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守城牆的士兵定期有調換,他死後沒人管那些私兵,調換過來的人都是正經城防軍。

天要亡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沈和夏帶著人進了城,直奔王府。安錦王養在多兵也不可能全放在王府內,城郊的一個小村子才是他養兵的地方。只是地方離著遠,李柏志想要調兵來救急,已經是來不急。

沈和夏那是上過戰場的人,手下一幫沈家軍都不是吃素的,就算王府內的人在厲害,他人數上佔優勢,不到一個時辰就把安錦王的王府拿了下來。

永樂城內那些依附安錦王生存的人,甚至還沒來得及消化掉安錦王遇刺的消息,又被王府被查抄的消息震驚了。

一時間整個永樂城陷入一片混亂當中,那些安錦王招來的私兵也是一團亂,有幾個人想要把這些士兵據為己有,有些人想要逃跑保命。各方勢力還沒等沈和夏來已經先打了起來。

李柏寒派出去打聽的人,聽到沈和熙已經進城,紛紛從地窖中出來,趁著街上一片混亂,跑出了永樂城。

他們一行幾十人剛出城不到十裡地,突然遇上埋伏,身穿王府侍衛服飾的士兵把他們幾十人團團圍住,李柏寒眼目微咪,打量了一圈,那些士兵,少說也有二三百人,而且看他們樣貌,應該都是經過訓練的人。

第六十五章

誰也想不到本應該在錦王府,奮力抵抗沈和夏圍攻的李柏志,竟然會帶了幾百人在城外埋伏。

李柏寒面帶寒色冷聲喊道“沖出去。”如果沈和熙在,看到如此的李柏寒肯定會流口水,簡直太帥了。平時總是一副溫和樣子的李柏寒,突然冷起臉來,簡直就是霸氣側漏,清亮的嗓音仿佛帶著魔力,跟在他身後的人,紛紛拔劍,騎馬沖了上去。

這一隊騎兵,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劍,一銳不可當之勢插在李柏志的隊伍中。

李柏志既然敢埋伏,他早已經做了萬全準備。弓箭手搭弓放箭一氣呵成,一輪漫天劍雨過後,手持長劍的士兵也沖了上來。

兩方眨眼間就短兵相接,離著近了李柏志終於看清楚,沖在前面的人是誰。

四皇子?那個從小就不受寵的四皇子,怎麼會來暗殺他父王。

戰場上由不得你多想,李柏志也不管眼前之人是誰,先殺了再說。他們王府會落得如此地步,可全是他造成的。

如果他父王不死,就憑著沈和夏那點人,根本不可能撼動他們王府一分。

所謂樹倒猴猻散,安錦王這棵大樹倒了,很多以前依附王府的人都不怎麼聽,他這個長房嫡子的話,畢竟他父王在的時候,還沒有給他請封世子,他又年輕,想要號令那些老狐狸並不容易。

當城門被打開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們王府大勢已去,算是徹底完了。這些年他們和皇帝面和心不和,已經是天下皆知,他不是孩童,怎能不明白斬草除根的道理,王府沒了,他李柏志也變成任人宰割的羔羊。與其被人處死,還不如戰死來的痛快。

當即他就帶了府內大部分侍衛,從王府暗道悄悄出了永樂城,在加上他一直養在城外的一些人,組成了這個臨時隊伍。他在賭,賭那些暗殺他父王的人還沒有出城。

他們想要出城,最好的時機就是沈和夏進城的時候,那時會引起騷亂,他們有很大機會潛逃。

不得不說李柏志運氣不錯,李柏寒確實被他賭到了。只是這場賭注中變數實在是太多了。兩方人馬剛打了一個照面,遠處就傳來一陣馬蹄聲。那聲音極為震撼,一聽人就不能少了。

這邊打的難捨難分,那邊沈和松帶著沈家軍快速的沖了過來,當他看到李柏志和李柏寒時,先是一愣,轉而命令道“抓拿李柏志,保護好四皇子。”

兩邊人馬衣著不同,倒是好分,沈和松是沈和熙的二哥,也是姨娘所出,他娘親娘家身份也不低,沈和松在將軍府一直很受重用。

他這次和沈和夏一起來永樂城,沈和夏走的是明道,他走的是暗路,為的就是怕被安錦王這個老狐狸發現,提前做準備。

不過計畫在周密,也趕不上變化快,他帶著人沒抓到安錦王,卻意外的救了李柏寒,抓了李柏志。

來之前考慮到安錦王在永樂城擁兵多年,他怕帶的人手少了不夠用,這次來足足帶了小一萬人。這萬數人可不是個小數目,為了掩人耳目,都是扮作商人,走鏢的鏢師,分好幾批來的永樂城。

沈和松帶了這麼多人,李柏志那幾百人就不夠看了,沒用了一盞茶的功夫,安錦王府的侍衛,死的死傷的傷,最後剩幾個也只有繳械的份。

“四皇子,你受傷了。”沈和松以前去太子府拜年的時候,見過幾次李柏寒,還算認識。現在他雖然被封了逍遙王,但沈和熙並沒這麼叫他,他又不是個莽夫那裡能不知道逍遙二字是什麼意思。他還是叫四皇子比較好。

“無事。”李柏寒臉色有些難看。剛才第一輪箭雨的時候,他不小心中了一劍,正好射在大腿上。他奮力殺敵到沒什麼感覺,現在放鬆下來,那股鑽心的痛,讓他直想罵人。

“我們的營地離這裡不遠,要不你去營地包紮一下。南方濕熱,還是儘快處理的好。”沈和松說道。

“多謝沈兄。”李柏寒也不矯情,他帶的人損傷不少,現在並不適宜趕路,去沈家軍的營地修正是最明智的選擇。

李柏寒去了沈家軍營地療傷,在永樂城內的沈和夏,已經攻下安錦王王府。當他知道李柏志帶了不少人從暗道走後,心道不好。他們怕是逃了。

出來送信給沈和松的侍衛還沒出王府大門,那邊信使已經過來了。沈和夏一聽李柏寒親自帶人來暗殺了安錦王,一直皺著的眉頭舒展開“柏寒那孩子果然是個孝順的。”

他說的孝順當然不是為李嘉悠解憂,而是為宋碧靈報仇。

永樂城重新回到李嘉悠的手裡,需要處理的事情不少,沈和夏暫時接管了永樂城,在李嘉悠派人來接手之前,他都回不了永安城。他想著,李柏寒既然知道自己在這裡,他應該來拜訪才對。那裡會想到,人家在沈家軍兵營休整了一夜,就帶著傷走了,根本就沒打算跟他見面。

沈和夏無語道,他這是跟著皇上沾光了。

遠在千里之外的沈和熙得到李柏寒即將回敦良城的消息,開心了一整日。他這一去一回好幾個月,等他回來的時候敦良城估計早下了好幾場大雪了。

今年的冬天敦良城內一個難民都沒有,他也不在缺蔬菜吃,敦良府內一切井井有條,沒貪官抓,很是清淨的沈和熙有些不大適應。

窩在溫泉別院裡,沈和熙吃這葡萄乾,無花果幹,百無聊賴的看他舅舅折騰那些眼花繚亂的茶具。

他舅舅在別院裡專門做了一個花房,這花房就是他蔬菜大棚的縮小版,也是一半白晶,一半石頭牆。只是花房可比蔬菜大棚精緻多了。

花房的白晶牆壁,並不是都是透明的白晶,還有顏色絢麗的琉璃。那琉璃是柳青雷從柳家堡運來的,兩地相隔不算太遠,他經常運東西來敦良城。

花房內一片綠意盎然,柳青雷除了愛茶花外,還種植了很多敦良城特有的植物,沈和熙對這些不感興趣,最近他迷上挖礦,天天拿著地圖研究,看敦良城那裡能挖出個金礦,銀礦。

上次他準備和李柏寒去的那個地方,他已經派人去考察過了,卻是是個金礦,只是不知道產量有多少,他現在已經開始籌備挖礦的事情,明年開春就可以動工了。

敦良府以前估計是火山極為活躍的地帶,前幾日他在街上閒逛,竟然發現了一塊琥珀原石。賣琥珀原石的是個老道,說這東西是煉製長生不老丹的原料,價格極為高昂。

人精沈和熙怎麼會被別人忽悠,一塊拳頭大小的琥珀,硬是讓他以一吊錢買了下來。不過等他喜滋滋的拿著琥珀回王府後,柳青雷潑了他一頭冷水,這種石頭在敦良府並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那老道怕是看他年紀小,忽悠他而已。那麼一塊琥珀連一個銅子都不值。

自此沈和熙出門都不在帶岩奴了,改為令狐正。岩奴年輕什麼都不知道。令狐正就不同了,這世界上的事沒有他的不懂。

“舅舅你都擺弄一天的茶具了,不累?”沈和熙拿著他花一吊錢買了琥珀,放在手中玩。這拳頭大小的琥珀,去了皮,打磨過後,露出裡面油黃的蜜蠟。入手極為溫潤,沈和熙很是喜歡。這東西如果放現代,估計價值都得上萬,在這裡卻沒人識貨,一個銅子都不值。

“什麼是茶道?熙兒可知道。”柳青雷手上不停,不緊不慢的燙著小小的白瓷杯子。

“茶道太深奧了,我不知道。我這樣的凡夫俗子還是研究金礦銀礦比較好。”沈和熙趕緊岔開話題,只要柳青雷一說起茶道,他就感覺頭大,“舅舅,上次你不是說敦良府有很多琥珀嗎?這東西如果大量收購,然後加工成飾品或者手把件,好不好賣。”

“青木倒是有加工琥珀的,但青木人多愛金玉,這琥珀並不是很值錢。”柳堡主生意頭腦那是一流,如果琥珀能賺錢他來敦良城這麼久,不可能一直不去碰。

“那別的國家呢?那些信奉佛教的國家。”沈和熙隱約記得琥珀好像是什麼佛家的東西,青木國信奉佛教和道教基本上一半一半,所以琥珀不受歡迎也是有情可原。

“信奉佛教的國家,當屬赤炎國了,他們全國都是信奉佛教。但我們青木離著赤炎太過遙遠,中間又有雪國隔著,那邊具體是否喜歡琥珀就不得而知了。”

青木去赤炎國有兩條路,一條是旱路,需要從雪國穿過去,這段路最近,大約需要三個多月就能到,另外一條是水路,從海上走,青木港口不少,從最北方的港口去赤炎,需要差不多6個月的時間,而且極為兇險。不過這些路也是走的最多了,畢竟雪國和青木之間局勢一直緊張,走水路時間是長些,但安全。

“舅舅你有商隊去赤炎國嗎?能不能讓他們拿一些琥珀去看看銷路。”沈和熙問道。

“可以,不過你要儘快,過了除夕,他們就要走了。”柳家堡每年都會派船隊去赤炎國,因為路途遙遠,一去一回將近一年,一般都是過了年就走,來年除夕之前回來。

“恩恩,我現在就叫人去收購琥珀。”沈和熙開開心心跑了,如果這事真能成,他養家糊口的壓力又要小不少。

看著蹦跳的小身影消失在花房了,柳青雷唇角微翹,果然是他們柳家的人,這麼小腦子就如此活泛,以後柳家堡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第六十六章

最近有傳聞,敦良城內有一間小鋪子,正在大量收石頭。那種表面看起來坑坑窪窪,顏色土黃的石頭一銅子一斤,有多少要多少。

只要是長期住在敦良府內的人,十有□□都見過這石頭。在山上采藥的時候,在水裡捕魚的時候,都有這種石頭。它外表看起來像石頭,但入手很輕,極為好認。

一個銅子一斤,價格很便宜,但擋不住那些想要賺錢點小錢的人。在加上這石頭容易尋,沒幾日沈和熙就收了好幾馬車,大大小小什麼樣的琥珀都有。

這些琥珀,內裡顏色相差頗大,有白蜜,黃蜜,還有血珀,還有透明的中間帶昆蟲的,千奇百怪的琥珀,簡直看的他眼花繚亂。

有了原石,還需要個雕刻了得的師父,好物件都是三分料七分工,這工不好,什麼料子也是白搭。

雕刻琥珀的師父敦良城是沒有,但是雕刻別的材料的師父,還是很好尋。為了趕工沈和熙也是拼了,除了找了幾名雕刻玉件的師父,木料的師父外,那些做傢俱的雕刻師父,製作陶瓷的師父,反正跟手工沾點邊的,被他請了十幾位過來。

手藝一般的你就磨珠子,手藝好的就雕刻,現在離著除夕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能做多少算多少吧。

為了製作琥珀件,沈和熙在城內又買了一個大院子,專門當工廠用。他幾乎整日都泡在這院子裡。每日看著那些各式各樣的琥珀,他也不怕冷了,在院子裡和加工車間忙的團團轉。

遇到好料子,他都捨不得賣,全都自己留下來,放在一個小錦盒內,閑下來就打開盒子拿出來傻樂一番。他從小到大從來沒見過,這麼多品質上好的琥珀。

以前跑船的時候,有一次下船去當地玩,無意中看到一串白蜜珠子,喜歡的不得了,結果一問價格,嚇的他直瞪眼。那一串白蜜珠子快趕上他一個月工資了。

後來回國,在國內又看到白蜜的珠子,在看那價格,他都想跑回去買那串跟他失之交臂的珠子。國內,國外價格差了不是一兩倍。

他一個窮打工的,還以為自己和白蜜珠子無緣了。誰知,上輩子無緣,這輩子有緣,他的琥珀加工廠開工不到三天,就磨出來一串白蜜珠子。這一串珠子出自一塊大料,因為大料上有裂,只能分割開磨珠子。

沈和熙撫摸著滑潤的珠子,越看越像當年他在國外看到的那串。

收了小半個月的琥珀,來鋪子送琥珀原石的數量越來越少。原來敦良城內又開了幾家,收購琥珀原石的店鋪。有人開始跟風,原石的價格也由,一個銅子一斤,變成二個銅子一斤。

整個院落裡到處都是一麻袋,一麻袋的原石,沈和熙感覺就算這些工人,一天12個時辰做工,怕是也做不完。索性大手一揮,他不在收原石了,讓他們兩個銅子去收吧,這琥珀做出的東西,如果工不好,能不能賣兩個銅子都還不知道呢。那些奸商就跟風抬高價格,簡直是在作死。

一個銅子能買兩個包子,平民手裡有點小錢或許會買個好看的琥珀帶著玩,反正就幾個包子錢。但這樣便宜的琥珀定不會有什麼好工,那些工好的師父工錢可不低,最少的二兩銀子。

一月二兩銀子,能做出的件有限,他們做的也都是好料,出來的件也都是幾兩,或者幾十兩,上百兩銀子。這樣的件,平民可不會買。如此貴的件,都是要賣給有錢人的。

那問題又來了,有錢人都愛玉,花大錢買塊玉他們樂意,你讓他們花錢買塊琥珀,估計就沒幾個人會心動了。

敦良城內現在開的那幾家收購原石的鋪子,都是製作一般件,一件琥珀也就幾個銅子。沈和熙估摸著,這幾家鋪子連一個月都撐不過去,賺那幾個銅子還不夠交鋪面租金的。

他在敦良城賺著他的小錢,他大哥沈和夏就沒這麼好命了,就像當初柳青雷說的,永樂城沒了安錦王,他的那些屬下會成為,李嘉悠的心腹大患。

殺一個人容易,想要殺盡他的屬下就難了。

安錦王死了不到一個月,李嘉悠遇刺六次,永樂城內的沈和夏就更不用說了,如果不是因為他弟弟沈和松帶的人多,把安錦王大多數私兵給抓了,估計沈和夏一日也睡不安穩。

“又是一年要過去了。”沈和夏喝了一口溫燙的酒後,感歎道。潮濕的南方就算到了冬天,也是陰冷的厲害,沈家兄弟是地道的北方人,在這裡住了這些日子,那是苦不堪言。為了驅身上寒氣,隔三差五,他們都要吃一頓麻辣火鍋。這東西吃後渾身上下都暖烘烘的,如果在加上一壺酒,那日子會好過很多。

“是啊,又是一年,熙兒去了敦良城快四年了,過了年他就七歲了,我都快記不得他長什麼樣子了。”沈和松這人平時寡言,當年沈和熙還是掃把星的時候,他也沒因此事看不起他,但他和沈和熙也不熱絡,一年到頭,估計也就除夕的時候能見上幾面。

“我有他畫像。”說著已經喝的臉頰微紅的沈和夏,從懷中拿出一個,疊的方方正正的薄本子,那本子不大也就幾張紙的樣子。

沈和夏擦了擦手,翻開本子,指著其中一張說道,“這是夏天的時候,熙兒用他的藍鷹送來的畫像。”

沈和松看了一眼畫像,只見一棵參天大樹下,站著一個小男孩,他唇紅齒白,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在他懷裡還抱著一隻頭上有一撮白毛的小藍鷹。那藍鷹十分乖巧,鷹緣還帶著一抹淡黃,看起來應該剛出生不久。

“真是認不出來了,以前小的時候熙兒長相極為像柳姨娘,現在倒是越來越像父親了。”沈和松感歎道。他現在在外面還是習慣叫柳清荷為柳姨娘,他們年齡相差不大,讓他叫柳清荷母親,他實在是叫不出來。

“父親看了這畫像也是如此說的。”沈和熙把畫像小心的疊好放入懷裡,他們兄弟不少,他確是最在意沈和熙,無緣由的他總想著好好照顧他,可似乎他並不需要自己這個兄長的照顧。

“父親痛熙兒跟痛眼珠子似的,這幾年他在北城,也不知道送了多少好東西到敦良城去。”沈和松酸溜溜的說道。他從小雖然很得沈雲平喜歡,但沈雲平向來對他嚴厲,兩人之間到不像是父子,相處方式更像師徒。但沈雲平對待沈和熙就不同了,他那時真心痛他,當年惠陽公主還在的時候,他不敢明目張膽的心痛他,總是被地裡偷偷摸摸的給他送東西,幫他清理身邊的釘子。

他們這些庶子看在眼裡,沒有幾個不嫉妒的,他們父親可從來沒如此對待過他們。

想起惠陽公主,沈和松若有所思的看了沈和夏一眼,他這個大哥也是不容易。如果他沒有猜錯,那疊畫像中,怕是也有惠陽公主的畫像。

哪朝哪代當駙馬的就沒有好過的,惠陽公主是個好娘親,卻當不了一個好妻子,沈雲平身邊姨娘眾多,她無法容忍她們,也無法阻止他繼續花心,她把所有的恨都附加在那些姨娘身上。

每年沈雲平院裡都要無緣無故死幾個人,或者有懷孕的姨娘小產而亡。沈雲平看著自己的女人孩子就這麼死了,他卻也是沒有辦法阻止惠陽公主,在法理上惠陽公主是君,他這個駙馬是臣。

兩人心照不宣,卻又不挑明瞭,如此惡性循環,不知道多少女子葬送在兩人手裡。

“和松你說四皇子為什麼要去敦良城。”沈和夏一口喝掉酒杯裡的酒,平淡的說道。從一開始他就不怎麼看好沈和熙和李柏寒走的太近,他十分清楚,李柏寒要的是什麼,他只要想要坐上那個位置,以為就少不了會引來腥風血雨。如果沈和熙跟他走的太近,他也會有危險。

“養精蓄銳,早晚有一天他會回永安城的。”自從宋碧靈以皇后之禮下葬後,他們都看明白了,李柏寒這個不受寵的四皇子,怕是還有翻身的時候。沈老將軍更是叮囑過他們這些小輩,不要跟永安城內的皇子們走的太近,他們只需要記住一條就行,沈家人只效忠于皇帝。至於誰去當皇帝他們不參與。

“我怕熙兒會成為他的踏腳石。”這些年敦良城的發展沈和夏看在眼裡,雖然表面都是以沈和熙的名義,可他弟弟還不到十歲,懂什麼,這些還不是李柏寒所為。

可憐沈和熙在敦良城忙死忙活做出的業績,就因為他年紀小,大多數人都以為是李柏寒做的,而李柏寒也躺著中槍,他什麼也沒做,就被人想想成踩著沈和熙,準備翻身搶皇位的大惡人。

“大哥,就算你我知道又能如何,你能幫上什麼忙,只永樂城這一堆事情,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處理好,我們動作在不快點,今年除夕就要我們哥倆過了。”沈和松何嘗不知道,李柏寒一直在利用沈和熙,但敦良城遠在幾千里以外,他們這些做哥哥的手在長也伸不過去啊。

“如果熙兒能回永安城就好了,最少在永安城,有我們沈家在,他也不會吃虧。”沈和夏悶悶的說道。

“不如,等永樂城這邊的事了了,你去求太后,太后最痛你,肯定會讓熙兒回來的。”沈和松提議道。

“好,這事我去跟太后講。”沈和夏知道當年是皇上和太后置氣才封了沈和熙為敦良王。不管他們兩家以前關係多好,但君就是君,他永遠都忌諱臣子做大。他們沈家已經出了一個鎮國大將軍,如果他父親在被封了王,他們沈家離著抄家也就不遠了。

第六十七章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眼看著除夕就在眼前,沈和熙準備的琥珀早已經裝箱,開始往柳家堡運。而李柏寒卻一直沒有回來。

他人走到半路,調轉馬頭帶著人去了北城。年關將近,雪國皇帝突然駕崩,太子忙著給他父皇辦葬禮,無心賑災。雪國邊境鬧了好幾次□□,李柏寒給李嘉悠去了信,說自己年紀也不小了,想為青木做些事情,就讓他去北城吧,讓在北城鎮守了三年的沈雲平回家過個年。

雪國皇帝駕崩,太子一時半會也不可能舉兵南下,李嘉悠欣然同意,下了聖旨,讓四皇子鎮守北城,沈雲平這個將軍可以暫時回一趟永安城。

早已經掩蓋在一片雪白之下的北城,此時局勢還是有些緊張,雪國的盜匪經常來北城附近的村落打劫,簡直防不勝防。

北城將軍府內,李柏寒換了一身皇子的常服,和沈雲平對坐在茶桌前。

“沈伯伯,早在我從永樂城那邊出發的時候,已經給柳姨去了信,她的意思是今年想去敦良城和熙兒一起過。這個時候怕是已經走了一半的路程。”李柏寒喝了一口茶極為平靜的說道。這事他也是突發奇想,沈和熙那麼小就離開雙親,每年除夕夜,他都早早就睡了,雖嘴上不說,但他知道,他心裡不好過。

“柏寒這事你做的太過草率了。”沈雲平眉頭緊皺,心裡擔心柳清荷安危,她一個弱質女子如何能坐船走得了那水路。

“有柳家堡的人護送柳姨,必不會出錯,再說,現在整個敦良府內的路都極為好走,這些年熙兒在修路上可是十分舍的花銀子。”李柏寒說起沈和熙的時候唇角忍不住就上揚。為了修敦良城的路,幾乎掏空了沈和熙的庫房,當初順來的那點東西,早已經用的一乾二淨,半個子都不剩。

聽到有柳家堡的人護送,沈雲平稍微安心一些,轉而說道“現在北城並不安定,我還是有些不放心,讓四皇子獨自在這裡,不如我留下幾個副將給你,萬一有事也好有個幫襯的。”

“那就多謝沈伯伯了。”李柏寒也不推辭,直接答應下來。他這次來除了帶了沈和熙的城防軍外,還有一些柳家堡和他自己的人。如果真要打仗,只靠他們這些人是不行的,還是需要沈家軍出面。

但沈家軍只聽命于沈雲平,如果他不在,他這個四皇子可是號令不動他們的,但現在沈雲平主動說,給他留下幾個副將,那意思就很明確了,如果打仗,他李柏寒可以號令沈家軍,一切指揮權都在他手裡。

從北城去敦良城一路全是旱路,但勝在離著近,沈雲平從北城出來,騎快馬也就小半個月就能到,不過年關近在眼前,他不敢走的太慢,只帶了幾個護衛,馬不停蹄的走了十天,已經進了敦良府的地界。

一進入敦良府,他明顯感覺出這邊的路,要比別的府好走很多。就算是山路,也修的極為平整。傳說中貧瘠的敦良府,似乎也不是那麼窮,沿途路兩旁總能看到村落,有的時候他們跑的太過,錯過了驛站,就會找個村落落腳。

住下的時候他們才打聽到,原來這路兩邊的居民,竟然是最近兩年才搬過來的。而且,這進敦良城的路,以前也不是這樣走的,以前很多縣在山裡面,這路自然也是修進山裡。想要去敦良城,只在山裡就要繞上幾日,這走起來肯定是慢很多。

後來沈和熙遷縣的時候,就選了一些相對平緩的地方,讓村落都搬出大山,如此一來,敦良府內的整個格局都變了,人居住的地方變的集中,那些荒山除非有什麼特別的出產,否則都是不住人的。

沈雲平聽農戶說起這兩年敦良府的變化,心中滿是疑惑,也就是說在他家熙兒來第二年,他就開始重新規劃敦良府?

這怎麼可能,他才幾歲,就算小的時候很聰穎,但也不會聰明到三歲就能管理一個府。更不用說這個府還是全青木最大的。

三歲的孩子應該做什麼?怕是還窩在他娘親的懷裡撒嬌吧。

想起自己的寶貝兒子如此小,就要和他娘親分開,沈雲平又是一陣胸悶。

柳清荷得到李柏寒的書信後,只用了兩日收拾東西,第三日就帶著她的小女敏兒往敦良城走。

她身邊跟了好幾十護衛,柳家堡那邊又派了一些人,所有護衛和隨從加起來不過百人,在加上她給沈和熙帶的那些東西,三支船也是夠用。但考慮到,冬天船的吃水不深,為個趕路,柳清荷也是不在乎錢,硬是租了五支船。

冬季整日掛的都是大北風,這倒是十分有利於他們北上,她這拖家帶口的硬是在除夕之前到了敦良城。這速度比柳青雷上次來也就慢了那麼一點點。

柳清荷都快要進城了,在王府內的沈和熙才收到消息,他娘親和他爹要過來陪他一起過除夕,而李柏寒一個人去了北城守邊。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李柏寒這人有的時候做事,不是一般的暖人心,只是他這麼一聲不吭的去了北城,沈和熙還是有些生氣。

不過現在他娘親來了,他也顧不上生氣了,一面讓語蓉趕緊把望月樓收拾一下,好給他娘親住。還讓江雲把王府內空著的幾個院子收拾出來,她娘親這麼遠過來一趟,肯定會帶不少人。多收拾幾個院子出來,也不至於一會手忙腳亂。

他一邊吩咐著,一邊讓人牽了他的小馬駒來,自從秋天的時候他通過了柳青雷的武考,他舅舅就送了他一匹小馬駒,這馬駒渾身漆黑如墨,身高只有正常馬的一半大小,給他來當坐騎是再好不過了。

“王爺,你慢點。”岩奴扶著沈和熙上了馬,自己卻沒騎馬,只是靠兩條腿走路,也是能跟上沈和熙的小馬駒。

“慢不了,你沒聽說我娘已經進城門了嗎?”沈和熙滿面焦急的說道。三年了,他獨自過了三個除夕,雖然有他舅舅和李柏寒陪著,可跟有自己父母陪著是不同的。

小馬駒快速跑過街道,沈和熙離著老遠,就看到一個很大的馬車,馬車前有六匹高頭大馬,大馬車後面還跟著一隊馬車,還有不少隨從,站在馬車兩旁照顧著。

柳清荷身邊有四個大丫鬟,都是她從柳家堡帶來的,分別是白晴,白香,白琴,白薇。當初白晴最得柳清荷喜歡,沈和熙來敦良城的時候,她不放心,就讓白晴跟著來了。

白晴是她們當中年紀最大的,另外三個侍女年紀都比較小。站在馬車外四處張望的是白薇,她性格極為活潑,一笑臉上會帶兩個小酒窩。

沈和熙遠遠看到一身淡粉衣衫的白薇,就知道這馬車上肯定坐著他娘親。

“夫人,是少爺過來了。”白薇自然是見過沈和熙畫像的,在加上岩奴那大塊頭太過顯眼,白薇一眼就認出這兩人。

“什麼少爺,我們應該稱敦良王才對。”聞聲掀開一角簾子的是白琴,她面上帶著笑,也是一身粉衣,只是腰帶略有不同。

“阿琴你看看我這衣服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妥的。”柳清荷心裡有些緊張,她的心肝肉都三年沒看到了,她心慌的厲害。這人還沒見到,眼角就不自覺的先紅起來。

“夫人你這衣服自然是得體的。”白琴掩嘴輕笑,來的時候她這夫人恨不得自己長一對翅膀飛過來。現在馬上就要見到人了,竟然還問起衣服來。

幾人談話間,沈和熙已經來到馬車旁“娘親,熙兒來接你了。”沈和熙的聲音極為清脆,剛才還微微眼紅的柳清荷,眼淚瞬間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阿琴快打簾子,讓熙兒上來。”柳清荷顫抖著聲音說道。

她一個婦道人家,不好直接從馬車上下來。幾個大丫鬟先從馬車上下來,給沈和熙行了大禮,這才打開簾子讓他上了馬車。

兩母子對望了一眼,沈和熙猛的撲到柳清荷懷中,哭道“娘親我好想您。”

“娘親也想熙兒。”柳清荷已經哭的說不出話來,多少個日夜她拿著沈和熙的畫像獨自垂淚,多少個日夜她獨自一人坐在窗前後悔,如果當初她捨棄沈雲平,跟著她的熙兒去敦良城那有多好。

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割那一面都是會痛的。這三年她一直在問自己,當初自己的選擇是對的,還是錯的。可惜如果事情再次擺在她面前,她還是無法放棄沈雲平,而選擇自己的兒子。

也許會有人說她自私,可自私又如何。如果當初她不自私就不會嫁給沈雲平。既然她嫁了,她就要為她所選擇的付出代價。每日思念兒子,看著他的畫像,心如刀絞,就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母子兩人一見面,就抱頭痛哭了一場,這些年來的思念,痛哭,全都化成的眼淚。這些年壓抑在心中的苦,也都化作了眼淚。一時間他們竟然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的抱著對方。

過了好一會,兩人才止住眼淚,柳青荷問道“熙兒這些年過的還好嗎?”

“都好,一切都好,這邊有四皇子幫襯著,我什麼都不用操心。”沈和熙可不敢跟他娘親說,這邊的一切都是自己弄的,要不她娘親有要多想了。

第六十八章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眼看著除夕就在眼前,沈和熙準備的琥珀早已經裝箱,開始往柳家堡運。而李柏寒卻一直沒有回來。

他人走到半路,調轉馬頭帶著人去了北城。年關將近,雪國皇帝突然駕崩,太子忙著給他父皇辦葬禮,無心賑災。雪國邊境鬧了好幾次暴亂,李柏寒給李嘉悠去了信,說自己年紀也不小了,想為青木做些事情,就讓他去北城吧,讓在北城鎮守了三年的沈雲平回家過個年。

雪國皇帝駕崩,太子一時半會也不可能舉兵南下,李嘉悠欣然同意,下了聖旨,讓四皇子鎮守北城,沈雲平這個將軍可以暫時回一趟永安城。

早已經掩蓋在一片雪白之下的北城,此時局勢還是有些緊張,雪國的盜匪經常來北城附近的村落打劫,簡直防不勝防。

北城將軍府內,李柏寒換了一身皇子的常服,和沈雲平對坐在茶桌前。

“沈伯伯,早在我從永樂城那邊出發的時候,已經給柳姨去了信,她的意思是今年想去敦良城和熙兒一起過。這個時候怕是已經走了一半的路程。”李柏寒喝了一口茶極為平靜的說道。這事他也是突發奇想,沈和熙那麼小就離開雙親,每年除夕夜,他都早早就睡了,雖嘴上不說,但他知道,他心裡不好過。

“柏寒這事你做的太過草率了。”沈雲平眉頭緊皺,心裡擔心柳清荷安危,她一個弱質女子如何能坐船走得了那水路。

“有柳家堡的人護送柳姨,必不會出錯,再說,現在整個敦良府內的路都極為好走,這些年熙兒在修路上可是十分舍的花銀子。”李柏寒說起沈和熙的時候唇角忍不住就上揚。為了修敦良城的路,幾乎掏空了沈和熙的庫房,當初順來的那點東西,早已經用的一乾二淨,半個子都不剩。

聽到有柳家堡的人護送,沈雲平稍微安心一些,轉而說道“現在北城並不安定,我還是有些不放心,讓四皇子獨自在這裡,不如我留下幾個副將給你,萬一有事也好有個幫襯的。”

“那就多謝沈伯伯了。”李柏寒也不推辭,直接答應下來。他這次來除了帶了沈和熙的城防軍外,還有一些柳家堡和他自己的人。如果真要打仗,只靠他們這些人是不行的,還是需要沈家軍出面。

但沈家軍只聽命于沈雲平,如果他不在,他這個四皇子可是號令不動他們的,但現在沈雲平主動說,給他留下幾個副將,那意思就很明確了,如果打仗,他李柏寒可以號令沈家軍,一切指揮權都在他手裡。

從北城去敦良城一路全是旱路,但勝在離著近,沈雲平從北城出來,騎快馬也就小半個月就能到,不過年關近在眼前,他不敢走的太慢,只帶了幾個護衛,馬不停蹄的走了十天,已經進了敦良府的地界。

一進入敦良府,他明顯感覺出這邊的路,要比別的府好走很多。就算是山路,也修的極為平整。傳說中貧瘠的敦良府,似乎也不是那麼窮,沿途路兩旁總能看到村落,有的時候他們跑的太過,錯過了驛站,就會找個村落落腳。

住下的時候他們才打聽到,原來這路兩邊的居民,竟然是最近兩年才搬過來的。而且,這進敦良城的路,以前也不是這樣走的,以前很多縣在山裡面,這路自然也是修進山裡。想要去敦良城,只在山裡就要繞上幾日,這走起來肯定是慢很多。

後來沈和熙遷縣的時候,就選了一些相對平緩的地方,讓村落都搬出大山,如此一來,敦良府內的整個格局都變了,人居住的地方變的集中,那些荒山除非有什麼特別的出產,否則都是不住人的。

沈雲平聽農戶說起這兩年敦良府的變化,心中滿是疑惑,也就是說在他家熙兒來第二年,他就開始重新規劃敦良府?

這怎麼可能,他才幾歲,就算小的時候很聰穎,但也不會聰明到三歲就能管理一個府。更不用說這個府還是全青木最大的。

三歲的孩子應該做什麼?怕是還窩在他娘親的懷裡撒嬌吧。

想起自己的寶貝兒子如此小,就要和他娘親分開,沈雲平又是一陣胸悶。

柳清荷得到李柏寒的書信後,只用了兩日收拾東西,第三日就帶著她的小女敏兒往敦良城走。

她身邊跟了好幾十護衛,柳家堡那邊又派了一些人,所有護衛和隨從加起來不過百人,在加上她給沈和熙帶的那些東西,三支船也是夠用。但考慮到,冬天船的吃水不深,為個趕路,柳清荷也是不在乎錢,硬是租了五支船。

冬季整日掛的都是大北風,這倒是十分有利於他們北上,她這拖家帶口的硬是在除夕之前到了敦良城。這速度比柳青雷上次來也就慢了那麼一點點。

柳清荷都快要進城了,在王府內的沈和熙才收到消息,他娘親和他爹要過來陪他一起過除夕,而李柏寒一個人去了北城守邊。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李柏寒這人有的時候做事,不是一般的暖人心,只是他這麼一聲不吭的去了北城,沈和熙還是有些生氣。

不過現在他娘親來了,他也顧不上生氣了,一面讓語蓉趕緊把望月樓收拾一下,好給他娘親住。還讓江雲把王府內空著的幾個院子收拾出來,她娘親這麼遠過來一趟,肯定會帶不少人。多收拾幾個院子出來,也不至於一會手忙腳亂。

他一邊吩咐著,一邊讓人牽了他的小馬駒來,自從秋天的時候他通過了柳青雷的武考,他舅舅就送了他一匹小馬駒,這馬駒渾身漆黑如墨,身高只有正常馬的一半大小,給他來當坐騎是再好不過了。

“王爺,你慢點。”岩奴扶著沈和熙上了馬,自己卻沒騎馬,只是靠兩條腿走路,也是能跟上沈和熙的小馬駒。

“慢不了,你沒聽說我娘已經進城門了嗎?”沈和熙滿面焦急的說道。三年了,他獨自過了三個除夕,雖然有他舅舅和李柏寒陪著,可跟有自己父母陪著是不同的。

小馬駒快速跑過街道,沈和熙離著老遠,就看到一個很大的馬車,馬車前有六匹高頭大馬,大馬車後面還跟著一隊馬車,還有不少隨從,站在馬車兩旁照顧著。

柳清荷身邊有四個大丫鬟,都是她從柳家堡帶來的,分別是白晴,白香,白琴,白薇。當初白晴最得柳清荷喜歡,沈和熙來敦良城的時候,她不放心,就讓白晴跟著來了。

白晴是她們當中年紀最大的,另外三個侍女年紀都比較小。站在馬車外四處張望的是白薇,她性格極為活潑,一笑臉上會帶兩個小酒窩。

沈和熙遠遠看到一身淡粉衣衫的白薇,就知道這馬車上肯定坐著他娘親。

“夫人,是少爺過來了。”白薇自然是見過沈和熙畫像的,在加上岩奴那大塊頭太過顯眼,白薇一眼就認出這兩人。

“什麼少爺,我們應該稱敦良王才對。”聞聲掀開一角簾子的是白琴,她面上帶著笑,也是一身粉衣,只是腰帶略有不同。

“阿琴你看看我這衣服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妥的。”柳清荷心裡有些緊張,她的心肝肉都三年沒看到了,她心慌的厲害。這人還沒見到,眼角就不自覺的先紅起來。

“夫人你這衣服自然是得體的。”白琴掩嘴輕笑,來的時候她這夫人恨不得自己長一對翅膀飛過來。現在馬上就要見到人了,竟然還問起衣服來。

幾人談話間,沈和熙已經來到馬車旁“娘親,熙兒來接你了。”沈和熙的聲音極為清脆,剛才還微微眼紅的柳清荷,眼淚瞬間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阿琴快打簾子,讓熙兒上來。”柳清荷顫抖著聲音說道。

她一個婦道人家,不好直接從馬車上下來。幾個大丫鬟先從馬車上下來,給沈和熙行了大禮,這才打開簾子讓他上了馬車。

兩母子對望了一眼,沈和熙猛的撲到柳清荷懷中,哭道“娘親我好想您。”

“娘親也想熙兒。”柳清荷已經哭的說不出話來,多少個日夜她拿著沈和熙的畫像獨自垂淚,多少個日夜她獨自一人坐在窗前後悔,如果當初她捨棄沈雲平,跟著她的熙兒去敦良城那有多好。

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割那一面都是會痛的。這三年她一直在問自己,當初自己的選擇是對的,還是錯的。可惜如果事情再次擺在她面前,她還是無法放棄沈雲平,而選擇自己的兒子。

也許會有人說她自私,可自私又如何。如果當初她不自私就不會嫁給沈雲平。既然她嫁了,她就要為她所選擇的付出代價。每日思念兒子,看著他的畫像,心如刀絞,就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第六十九章

沈和熙窩在他娘親懷裡,剛說了兩句話,柳青荷身後突然傳來孩童的啼哭聲,沈和熙猛的抬起頭來“娘親,妹妹哭了。”說著揉了揉紅腫的眼目,朝柳青荷的身後看去。

只見在一床小被子下,露出一個小女孩滿是淚痕的臉,興許是剛睡醒,看起來迷迷糊糊的。“娘親,娘親。”小女孩掙扎著從被子裡出來,想要讓柳青荷抱她。

“敏兒不哭,你看誰來找你了。”沈敏兒今年才三歲,她可沒有前世的記憶,是個真正的三歲孩童。她剛被人吵醒,很是不爽,並不聽柳青荷的話,只是放聲大哭。只是哭的時候那雙極為酷似柳青荷的眼目,不時看一看占了她位置的沈和熙。

柳青荷心痛女兒,又不想把兒子放下,只能一手抱一個,“阿琴,把小姐的奶娘叫來。”

“敏兒,怎麼一看見哥哥就哭了呢?”柳青荷拿出帕子,遞給沈和熙繼續說道“熙兒,你給妹妹擦擦眼淚,她啊一天不哭濕幾條帕子都難。”說起自己的小女兒,柳青荷那真是很無奈,也不知道性子隨了誰,特別的愛哭,只要一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她就給你哭一哭,一直哭到你肝都碎了,才肯作罷。

“敏兒。”沈和熙拿著帕子,喃喃的念叨。以前只是知道自己做哥哥了,心裡雖興奮,但跟真正見到人,卻又是不一樣的感覺。

“娘親。”敏兒臉上還掛著淚,由著沈和熙給她擦眼淚。她疑惑的看了看沈和熙,又看了看柳青荷,心中滿是不解。

“娘親以前不是給敏兒看過哥哥的畫像嗎?來,敏兒叫哥哥,娘親在家的時候是什麼教敏兒來的。”

敏兒似乎想起以前她娘親交代的話,小心翼翼的叫道“哥哥”說著還不好意思的把頭埋到柳青荷懷中。

聽到軟軟的哥哥兩字,沈和熙瞬間大笑了起來,他湊上前去,拉著妹妹的手笑道“以後哥哥會保護你,誰也別想欺負我妹妹。”

柳青荷笑道“嗯,熙兒是哥哥以後要多照顧妹妹一些。”

敏兒的奶娘很快就上了馬車,有她在柳青荷面對兩個孩子也不至於手忙攪亂。從城門到王府不是很遠,可只這一點距離,沈和熙和敏兒已經熟悉起來,敏兒那哥哥也叫的極為順口,她不在動不動叫,娘親,開始叫哥哥了。

“哥哥,花花。”剛進王府,沈敏兒小朋友就看到柳青雷放在前廳內的山茶花。這大冬天裡能看到鮮花實屬罕見,沈敏兒剛被放在地上,就拽著她哥哥的手要花。這一會的功夫,她已經看明白了,她想要什麼,只管跟哥哥提,他都會滿足她的要求。這一點上要比他娘親強多了,平時她娘親可不會如此事事都依她。

“那花哥哥可真不敢摘,萬一讓舅舅知道了,他肯定會不高興。”沈和熙說道。

兩人談話間,柳青雷已經從外面回來,他收到柳青荷要來敦良城的消息,比沈和熙要早一些,柳青荷叮囑他暫時不要和沈和熙說,她要給兒子一個驚喜,他才一直瞞著沈和熙。

今日他去山上的花房采了不少鮮豔的月季回來,準備放他妹妹寢室內觀賞。他知道他妹妹就喜歡這些花花草草。

“清荷來了。”柳青雷也有三年沒見柳清荷,現在看到人也有些激動。

“哥哥。”柳青荷紅著的眼目,又泛起了水光。還沒等她眼淚掉下來,一直盯著山茶看的敏兒,也跟著喊了一句“哥哥,哥哥。”

她這一喊,屋內久別重逢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柳清荷破涕為笑,“敏兒要叫舅舅。”說著她抱起敏兒,“敏兒叫舅舅。”

今天敏兒小朋友一次見到兩個陌生人,有些害羞,叫了一聲舅舅後,在也不肯叫人。

柳青雷知道她們母女這一路上肯定累了,也不在前廳耽擱時間,讓人先把她們送去望月樓,又叮囑人準備吃的用的,等她休息好了,在說話也不晚。

沈和熙跟著柳清荷去了望月樓,他是一步都不想離開他娘親和妹妹。她們來的突然,沈和熙也沒為他們準備東西,最近他做了不少琥珀件,就選了幾樣料子最好的,送給他妹妹當見面禮。這東西雖不值幾個錢,但對於沈和熙來說卻是好東西。

他送給敏兒的是一個琥珀墜子,半透明的琥珀中還有一隻幾億年前的甲蟲,敏兒似乎很喜歡這個小甲蟲,沈和熙給她後,她一直掛在脖子上,沒事就拿出來用她那小胖手指,摳摳上面的小甲蟲。

柳清荷剛來王府,她要忙的事情不少,她帶來的東西都寫在一張禮單上。她兒子向來聰穎,現在馬上就要七歲了,這禮單直接給他也是應該的。

“熙兒,娘走的匆忙,也不知道你這些缺什麼,這禮單上的東西,都是娘親這些年私產的盈利,娘親全給你。”柳青荷作為柳家堡的大小姐,大婚的時候那嫁妝肯定不會寒酸了。柳青雷又專門派了管理她嫁妝的管事過來,這些年下來,她手裡的銀錢數目極為驚人。

“娘親,我這裡什麼都不缺。”沈和熙看了一眼禮單,裡面竟然還有白銀50萬兩。除了白銀還有一些平時用得著的東西。只蘇錦就帶了20匹,這如果做成衣服,他的穿多久。

“你不缺,那是你的,這些是娘親的一點心意。”柳青荷溫聲道。她想要補償兒子,卻也只能靠這些死物,每每想起他獨自一人在敦良城生活,她這個做娘親的卻不在身邊,她那心裡就很不是個滋味。

沈和熙見他娘親都要急哭了,也就收下了。

望月樓的院子裡,柳青荷的三個大丫鬟正忙著往屋內搬東西,白晴聽說柳清荷來了,也跑來幫忙。主僕二人又說了一會話,柳青荷才帶著敏兒一起沐浴,休息。

還很興奮的沈和熙,從望月樓出來直奔庫房,他娘親來了,這吃的用的肯定要最好的,他可不能虧待了他娘親。

相比沈和熙這邊的雞飛狗跳,李柏寒那邊就平靜的多。沈雲平走後,雪國那些老是騷擾北城周邊村落的人,毫無預兆的一下子就消失了。突然而來的平靜,讓李柏寒有些不適用,他這些日子曾經帶著人去圍剿流匪,兩軍交手,他馬上就發現不對之處。

這些流匪各個驍勇善戰,根本不像是平民因為吃不上飯而臨時組成的流匪,他們一水的壯漢,看起來倒是更像雪國的正規軍。

短暫的平靜,並沒有讓李柏寒放鬆警惕,他又加派了探子出去,對雪國國內的一舉一動都盯的緊緊的。他有預感,這雪國怕是準備正式跟青木宣戰了。

沈雲平帶著人趕到敦良城的時候,柳青荷已經來了有些日子。最近敏兒喜歡上了小白的兒子,幾乎是寸步不離的跟在那小藍鷹身邊。

小白剛成年沒多久,就被敦良城附近深山裡的母藍鷹勾了魂去,沒多久他就在離著溫泉別院不遠的一棵大樹上安了家。

這大樹足有三人抱那麼粗,一直等到小藍鷹出殼,沈和熙才知道原來他家小白已經是有家室的鷹了。

沈和熙感覺他有小黑,小白就行了,也就沒動小白兒子的注意,不想訓練它成為他的寵物。可小白兒子卻是個喜歡跟人在一起的傢伙,自從他會飛以後,幾乎就把溫泉別院當成自己家了,沒事就蹲在院子裡的木架上曬太陽。

藍鷹是猛禽,輕易不和人接觸,像小白兒子這樣的純屬異類。

沈和熙給小白兒子取名笨笨,第一次帶著敏兒來看笨笨的時候,他還挺擔心,怕敏兒害怕,不敢跟它親近。誰知一人一鷹一見如故,如果那天他們不在一起出現,沈和熙都會感覺很奇怪。

沈雲平剛進王府,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幼女正抱著一隻不大的藍鷹大笑。敏兒人小,笑聲可不小,她那毫無淑女形象的笑聲,看的柳清荷直皺眉。

“敏兒為何如此高興。”沈雲平大步走了過來,想要抱敏兒。

敏兒確是一點都不買帳,“哥哥,哥哥。”

“怎麼了。”在屋內看書的沈和熙,聽到妹妹的呼喚丟下書,就跑了出來。

“熙兒。”看著已經長高不少的沈和熙,沈雲平有些愣神,他兒子已經這麼大了。

“父親?”沈和熙印象中他父親還是將軍府那個不善言笑的男人,他總是喜歡穿一些顏色偏淺的衣服,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小很多。可眼前這個鬍子拉渣,身穿黑衣的男人正是沈雲平,這完全顛覆了他在沈和熙心目中儒雅父親的形象。

短暫的沉默過後,沈雲平說道“熙兒可還記得爹爹。”以前沈雲平去柳清荷院子的時候,總是叫沈和熙叫他,爹爹而不是父親。他感覺如此叫會更親一些。

第七十章

研究幾日,關於金礦的事情就敲定下來。令狐正找了踩礦人去查看金礦是否能開採。沈和熙也終於有點時間跟自己妹妹一起玩,沈雲平幾乎除了吃飯時間,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兩個孩子。他有些不滿,難道兩個孩子不應該整日圍繞在他身邊嗎?

抓不到兒子,沈雲平就把令狐正叫了去,他知道令狐正是沈和熙的老師,叫他過去無非是問一問他的功課。他兒子什麼脾性他很清楚,以前讓他學幾首詩都不想學,現在他不在身邊還不知道頑劣成什麼樣子。

在沈雲平心中,沈和熙只是他的兒子,至於那前世的記憶,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這一問沈雲平差點氣炸了,過了年沈和熙就要七歲了,竟然連一本兵法書都沒看過。

就算以後不帶兵打仗,沈家子孫都會學一點兵法,這打仗和做生意,搞政務都是想通的,沈家人靠著戰功起家,家裡最多的就是兵法說,沈家子孫啟蒙的時候都會看一兩本兵法書,像他兒子如此快七歲了一本兵書都沒看過的,實屬奇葩。

憋了一肚子火的沈雲平,把沈和熙從他娘親的望月樓拽了出來,丟進書房。在他走之前他這個當爹的,應該好好監督一下兒子的課業。

可憐玩的正歡的沈和熙,從此開始了他悲催的學習之路。

岩奴的肩膀以前是沈和熙的專座,現在敏兒來了,又成了她的專座。

書房內傳出沈和熙清脆的讀書聲,敏兒坐在岩奴的肩膀上站在窗外小聲的說道”奴奴,哥哥.”

“噓,哥哥正在讀書,我們去找笨笨玩好不好。”岩奴壓低嗓音說道。

“我要哥哥。”敏兒一聽不能進去,小嘴一撇就要哭給岩奴看。

“誰在外面。”沈雲平拿著書坐在暖炕上,剛才敏兒和岩奴一過來,他就聽到聲音來。但怕影響沈和熙讀書,也就不出聲。誰知道兩人說話聲音不小,他在不制止,估計一會沈和熙這書就不能讀了。

“爹爹,敏兒。”敏兒人小,還不怎麼會表達自己。不過最近沈雲平跟她相處的還不錯,她一聽到他的聲音就開心的叫起來。

敏兒是女孩,沈雲平對待她肯定不會跟沈和熙一樣,女子只要會女紅就好了,至於兵書就不用看來。

岩奴把敏兒送進書房,有些拘謹的說道“沈將軍,我敏兒要找王爺玩。”

“岩奴不是沈雲平的屬下,他也不好斥責他,但聲音也說不上好,冷冷道“這天寒地凍的,別把敏兒凍壞了。”

說著他放下手中的書,就把敏兒抱上了暖炕。在他對面讀書的沈和熙剛想停下來逗逗妹妹,結果沈雲平瞪了他一眼,他連忙又繼續讀了起來。只在心中淚流滿面默默吐槽,你憑什麼不讓我跟妹妹玩啊,你是爹就了不起啊。

快過年了,敏兒和沈和熙都穿了一身滾狐毛的大紅襖,敏兒脖子上還掛著當初沈和熙給她的琥珀吊墜。

她在沈雲平懷裡扭動這小身子,想去沈和熙那邊,沈雲平卻是不讓,“敏兒乖乖在這裡玩,不能吵了哥哥讀書,如果敏兒不乖,爹爹就讓你去你娘那裡。”

也不知道敏兒是不是聽明白了,還是她有些懼怕自己的父親,反正她老實下來,不在去鬧沈和熙。不過也只是老實了幾秒,轉而她的注意力就被沈雲平手上那串蜜蠟手串吸引去了。胖嘟嘟的小手不停的摳著珠子,試圖把手串上的一粒珊瑚珠給摳下來。

敏兒手裡有玩的到也乖巧,沈雲平拿起手邊的書又看了起來,還沒看兩行,窗外又傳來腳步聲,他眉頭微挑,看來今天不是個適合看書的日子。

進來的人是令狐正,他剛得了關於金礦的信就跑王府這邊來報信。木縣峨仙山的一個峽谷內真的發現了金礦,聽踩礦的師傅說,那處礦脈隱藏的極深,如果不是峨仙山附近夏天的時候發生過泥石流,估計也不會露出礦石來。

踩礦師傅都如此認定了,那這金礦十有*就真的存在了。

沈和熙也顧不上讀書了,拉著令狐正問東問西,甚至還拿出來地圖研究,這煉金廠放哪裡比較好,比較安全。

沈雲平看這被沈和熙丟在一旁的兵書,微微歎了一口氣,說道“熙兒,現在是你讀書的時間,至於這金礦的事情,等下午你可以叫江雲他們一起研究。”

“是。”沈和熙朝令狐正偷偷的吐了一下舌頭,把地圖收了起來,他爹向來嚴謹,讀書時間就是讀書時間,不允許他做別的。

令狐正抿著嘴笑了笑,悄悄告退。他可不怎麼喜歡沈雲平這個將軍,一身的煞氣,看的人心慌。

有沈雲平在,沈和熙自由自在的日子,算是徹底完蛋了。每日他都按照他訂的課程表做事。早起練劍後先忙一個時辰的政務,然後一直到午膳都是看書的時間,吃過午膳他倒是可以小休息一會,一般這個時候敏兒都會來找他玩。等她玩差不多,他要看一個時辰的書,練一個時辰的字,這一天下來,沈和熙頓感疲憊,還是紈絝子弟好當啊,他心目中理想的米蟲日子什麼時候才能來到,如此下去,到他老爹走,他還不得掉一層皮。

日子在難熬,也會過的很快,轉眼除夕將至,敦良城內到處都充滿著年味。

“娘親,明天就除夕了,這邊是不是也掛些燈。”沈和熙指著望月樓的屋簷說道。這望月樓分兩個樓,前面的樓只有三層高,後面是個七層高的樓,站在樓頂可以鳥瞰全城。

柳青荷住在前樓,這樓雖沒後樓高,但更加精緻一些,平日了樓上的八個腳都會掛風鈴,微風吹來那些小風鈴發出清脆的鈴聲很是好聽。

“掛上吧,多些紅燈看著也喜慶。”柳青荷說道。

她來了也有些日子了,看著沈和熙那麼痛敏兒,她一直揪著的心也就放下來。沒來之前她一直很擔心,兩人以前沒見過,見面的時候怕是會有些生疏。誰想到她擔心的都是多餘的,不到一日,敏兒就纏著沈和熙不放了,而沈和熙也很痛她,每日裡想盡辦法哄她開心。

“娘親,過了年你會很快回永安城嗎?”沈和熙問此事的時候,並沒看向柳青荷,他站在屋簷下,看著府內的侍衛,手裡拿著燈,身子微微一跳,就把燈掛在二樓的屋簷下,那輕功還可以掛燈啊。

“娘親留下來陪熙兒好不好。”柳青荷溫聲說道。自從來了敦良城,她就有些不想走了,永安城那邊除了那座大宅子,滿後院的姨娘外,沒有她牽掛的人。她牽掛的人一個去了北城,一個在敦良城。

北城是邊城,不適合她久居,但敦良城不同,這裡雖然位置偏僻了一些,但安全不用她操心。最重要的是,她兒子在這裡。當年她自私的選擇了留在永安城,現在她想要補償兒子一些,最少在沈雲平回永安城之前,她不想回去了。

“娘親真的會留下來陪熙兒嗎?”沈和熙猛的回頭看向柳青荷,有些不敢相信,他娘親會留下來。他以為她過了年,很快就會離開。

“難道熙兒不想娘親留下嗎?”

“想當然想。”說著沈和熙緊緊抱著柳青荷,生怕她一會就變卦,告訴他,她還要走。

王府內一片祥和,大家都在忙年,明天就是除夕了。可在北城內的李柏寒身邊卻一絲年味都沒有。

他身穿軟甲,手拿長劍,正在將軍府內的院子裡輕點人數。

“沈斐,人都輕點好了嗎?”李柏寒站在夜色中,聲音冷的能掉冰渣子。就在兩個時辰前,他得到探子回報,雪國那邊有軍隊在邊境集結,人數在三萬人左右,看那樣子怕是要攻打北城。

北城內的沈家軍有2萬多一點,剩下的城防軍都是普通士兵,作戰能力並不強,除非萬不得已李柏寒不會用城防軍,城防軍和雪*隊對上,只有死路一條。

“回四皇子,五千人沈家軍已經輕點好,正在成為待命。”叫沈斐的男人是沈雲平的一個表親,比沈雲平小了很多,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他是沈雲平留給李柏寒的副將。在沈家軍中威望還不錯。

“好,今夜突襲,只有一個目標,燒了雪國那邊的糧草。”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燒了敵方的糧草,引起他們軍隊內部的恐慌,是退敵最有效的辦法。

站在李柏寒身前的十幾個小將得令後,紛紛騎馬跟著他一起出了城。五千人的騎兵,很快消失在夜幕中,兩軍交戰是沒有除夕的,為了全城居民的安全,為了青木國內的人能安居樂業,他們這些守邊的將士,已經把自己的一切交給了青木,包括最珍貴的生命。

為了國家拋頭顱,撒熱血,他們甘之如飴。

第七十一章

雪國邊城玉沙城外,雪國的大將軍萬雨鳳,正帶著他的萬家軍在城外集結。不管是青木還是雪國人都要過新年的。那些在邊境一呆就是好幾年的士兵,每到這一天都會十分思念遠方的家鄉,思念自己的家人,這個時候也是防守最鬆散的時候。

他自從得到新帝皇命要攻打青木後,一直琢磨著怎麼打?沈雲平鎮守的北城,可是塊硬骨頭,想要強攻並不是個好主意。

如果繞過北城,直接南下攻打別的城,這路程遠不說,想要繞過北城肯定要走雪易沙漠,這沙漠雖是不大,但常年颳風,本根就沒有一條固定的路,萬一大軍在裡面迷路只有死路一條。

如何開戰成了萬雨鳳最大的難題,就在他實在頂不住雪國皇帝的催促時,他得到消息,沈雲平突然帶著幾個人離開了北城,去向不明。

沒有了沈雲平的北城,就像是失去了鎧甲的烏龜,任認宰割。

萬雨鳳派出去的探子很快就送回來了消息,沈雲平要去敦良城過年,北城這邊的軍務由四皇子負責。

四皇子?這是誰,不是說失蹤了嗎?怎麼突然又出來了。

萬雨鳳鎮守玉沙城將近10年,他在青木的探子遍佈全青木,青木有個風吹草動,沒有他不知道的,更何況是一個皇子的情況。

只是他手裡關於四皇子的資料實在是有限,只知道他以前不怎麼受寵,年紀不大,有些癡傻,從小養在偏院裡,僅此而已。

沈雲平肯定不會瘋了,把一個傻子派來守邊城,那麼說他手裡的資料肯定有不對的地方。

萬玉鳳這將軍不是白當的,攻打北城之前,他又派人去北城那邊詳細的查了一下四皇子,得到的消息倒是讓萬玉鳳放鬆了警惕。一個平時只知道練劍,連軍務都不怎麼過問的皇子,估計也就是下放到北城來增加履歷的。

夜以深,萬玉鳳早早就回大帳休息了,明天他要帶領大軍急行軍,在傍晚的時候包圍整個北城,開始他攻打青木的第一仗,這一仗無論如何都要打好,開局大盛,更加有利於後面的戰役。

他想的挺好,卻不知道在他剛入夢沒多久,李柏寒帶領的沈家軍已經摸到他大營週邊。一場突襲馬上來臨。

這一夜沈和熙睡的有些不安穩,半夜起來兩次,看著空蕩蕩的床鋪,心裡有些不安。自從他來敦良城以後,一直和李柏寒一起睡,這些日子他獨自一人睡,還真有些不習慣。

天剛濛濛亮,沈和熙實在是睡不著,就起身坐在床鋪上打坐修煉內功。

他的內功最近一段時間好像停歇下來,不怎麼長進,有的時候施展輕功的時候,也有些力不從心,好像他有萬斤力,就是用不出來。他進入了一個古怪的瓶頸,現在死活也過不去。

體內的內力不算充盈,沈和熙納悶,他一直都在修煉內功,可那些內功去那裡了,怎麼丹田內總是那麼一點點。

就算內力不多,沈和熙也是照常每日醒來先來一個大周天,才會起床洗漱。

早晨起來他第一個大周天剛剛結束,還沒等到他下床,突然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沈和熙耳朵極為靈敏,一聽就知道是岩奴。岩奴身材高大壯碩,就算用輕功,那動靜也別別人大一些。

“王爺可起了。”岩奴喘著粗氣站在門外問道。

“起來了,岩奴你有什麼事,竟然急成這樣。”沈和熙跳下床,去給岩奴開了門。

門外的岩奴,一張大臉微微漲紅,急切的說道“昨天晚上四皇子去襲擊萬家軍的糧倉,受了重傷。”岩奴話剛說了一半,沈和熙問道“誰送來的消息,信呢?”

“在前廳,是大黑送來的。”岩奴提起大黑臉色有些難看。

沈和熙沒注意到岩奴,他滿心都是李柏寒的安危。

前廳裡柳青雷和沈雲平都在,兩人也只是匆匆穿了件衣服就跑了出來。廳內大黑趴在地上,他的右翼中了一箭,現在箭還插在他的翅膀上。也許是時間有些長了,傷口已經不再流血。

沈和熙上前心痛的摸了摸大黑的腦袋,他為了送信回來肯定吃了很多苦。

“爹,寒哥信上怎麼說的。”沈和熙問道。

“四皇子帶了5千人突襲了萬玉鳳的大營,燒了他大半糧草,但他們去的人死傷大半,最後四皇子雖然回到北城,但傷的不輕,信是沈斐寫的,希望我早日回去主持大局。”沈雲平心中微微歎息,他終是無法跟兒子一起過個好年。

“爹,我跟你一起回北城。”沈和熙極為堅定的說道。

“不行,萬雨鳳已經準備攻打北城了,你去只能給我添亂。”說著沈雲平就叫了令狐正來。李柏寒既然受了傷,他的找個好大夫過去幫他看看,敦良城這邊有好幾個御醫,他走的時候得帶走一個。

還有糧草如果敦良城能出一些那就更好了,北城雖一直有糧草儲備,但真正打起仗來那點東西根本不夠用的。

他和萬玉鳳是老對手了,兩人都十分瞭解對方,他們自己也很清楚,一旦雪國和青木打起來,就不是一天兩天能完事的。上一次青木贏了,這一次鹿死誰手還不知道,他們必須傾盡全力,給對方致命一擊。

沈雲平問了令狐正一些糧草的事情後,對沈和熙說道“熙兒,大戰在即,爹爹先問你借一些糧草,等爹爹有了在換你如何。”

沈和熙心中暗暗吐槽,說的真好,以後換,那個以後還不知道猴年馬月。不過既然他爹開口了,他也不能太小氣不是。

他大手一揮,不僅借給了沈雲平不少糧草,還把獅虎軍給李柏寒送了過去,他一個皇子總是用沈家軍像什麼樣子,他應該有自己的軍隊。而獅虎軍最適合他,也正好趁這個機會,讓他幫忙好好給他練一下兵。

當日沈雲平在一片鞭炮聲中,帶著糧草和人去了北城,準備跟萬玉鳳死磕到底。

在敦良城的沈和熙也沒閑著,匆匆過了一個年,初一開始他就派人去山上打獵。他可不是去打獵玩,而是給李柏寒準備糧食。

這冬天裡打仗,身體消耗極大。那些在前線的士兵,只靠著幹餅子如何打仗,怎麼也得給他們點肉菜吃。

這敦良城附近的山上最不缺的就是野豬,野豬群有的時候會來偷糧食吃,很多村子每年都會派人上山打野豬。沈和熙派人挨個村子找人,凡是會打野豬的一天給一吊錢工錢,如果打到野豬,一個野豬給一兩銀子。

這等好事自然是有不少獵戶報名,很快沈和熙就拉起來一個好幾百人的隊伍。這些人一進森林所向披靡,好幾個野豬群都被他們獵殺乾淨,等明年種糧食蔬菜的時候,他們就不怕有野豬來搗亂了。

幾十頭野豬被陸陸續續運了回來,沈和熙指揮農婦們把野豬處理乾淨,製成肉乾。為了加快製作肉乾的速度,沈和熙還專門讓人做了純土質的烘乾屋。那些野豬肉放進去只需要三日就會變成肉乾。

在沈和熙製作肉乾的空檔,萬雨鳳的大軍已經南下和沈家軍打了兩次仗。因為除夕前一天李柏寒帶人燒了他的糧草,他這仗打的有些氣急敗壞。

當晚他聽到打鬥聲就從大漲內跑出來查看。一聽四皇子帶了人來突襲,他心口的火是怎樣也壓不住,拿起長劍騎著馬就朝李柏寒這邊沖了過來。

他和李柏寒打了一個照面,看他如此年輕,就有些輕敵。李柏寒武功不弱,和萬玉鳳交手幾招,他就感覺出自己在武功上怕是打不過他。只能靠智取。

一直用左手跟萬雨鳳過招的李柏寒,突然右手多了一把劍,直刺萬雨鳳的胸口。如果不是他閃的夠快,也許那一劍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萬雨鳳自感自己的武功還算了得,就算和沈雲平過招他也不見的能敗,兩人最多也就打個平手。

可今天,他竟然被一個年輕人給傷了,自尊心受挫的萬玉鳳也不顧自己身上的傷,那是發了狠的想要李柏寒的小命。

也虧得李柏寒跑的快,要不他怕是要被萬雨鳳生擒了。不過就算他跑了,身上的傷也挺重,在床上躺了兩天兩夜才醒過來。

因為他一直不醒,沈斐在情急之下才給沈雲平去的信。畢竟他一個皇子萬一在北城有個三長兩短,他們這些小將也不用活了。

沈和熙準備了好幾個馬車肉乾,又讓人把地窖打開,把裡面的蘿蔔全拿了出來,做成蘿蔔乾,這蘿蔔乾洗乾淨淋上一點油,也是個下飯的好菜。

王府內的蘿蔔太少,沈和熙又花錢出去買了一些回來,只是蘿蔔乾可不能烘乾,只能讓陽光一點一點的曬乾。這時間上就有些慢了。

李柏寒收到沈和熙第一車肉乾後,過了小半個月才收到的蘿蔔乾。收到蘿蔔乾的時候他剛從戰場上下來,一臉的血污。

沒上戰場的沈斐一見李柏寒一身傷的回來,也沒大驚小怪,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擠眉弄眼的說道“今天又有人給你送東西了,我看了滿滿十車蘿蔔乾啊,還有好幾桶麻油,怎麼樣兄弟,見著有份,分我幾車。”

“想都別想。”李柏寒排掉他的手,笑著說道。那可是他家熙兒特意送來的,他才不會白給了他們。

第七十二章

沈和熙為李柏寒準備的東西不少,但有兩樣最得李柏寒的心,那就是獅虎軍和那些肉乾。北城屬於邊城,並不是什麼繁華的城鎮。這邊有所糧草供應,都用是外面運進來的。經過層層盤剝,到沈雲平手裡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

他帶兵上戰場,如果讓士兵連頓飯都吃不飽,這仗也是不用打了。他以前沒打過仗,但也是聽說過,前線上的士兵一天兩頓,一稀一干,也就是意思一下,不至於餓死。這些大老爺們那裡是一個餅子,一個碗稀粥就能吃飽的。

李柏寒不希望,他帶領的獅虎軍也如此。他屬於外編,糧草雖然都和沈家軍一樣,但有沈和熙這個外援,他們的日子要比別的士兵過的好很多。

每場戰役開始之前,他會安人頭,一人分一小袋肉乾,別看這一小袋肉乾,關鍵時刻是可以救命的。

北城和玉沙城地理位置都偏高,到了冬天這雪幾乎就沒有停的時候。在這樣的雪地裡行軍,過夜,簡直是對人類體能的一種考驗。當你走了一天,身體極度消耗的時候,喝一碗稀粥,吃幾根肉乾,你會發現,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獅虎軍這邊有肉乾可以吃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沈斐臉皮厚,總是腆著臉來問李柏寒要。李柏寒這人別的事情上到是很大方,唯獨在這糧草之事上極為慎重,除了第一次給過他幾麻袋肉乾後,後面基本就沒他什麼事了。

現在沈和熙又給他送來這麼多蘿蔔乾,他一見沈斐,就知道他是來做什麼的。

“別啊,四皇子你這獅虎軍人少,那裡吃的上這麼多蘿蔔乾,分給我一些,我手下的沈家軍,已經肯了好幾日的幹餅子了,如果有幾根蘿蔔乾吃,他們肯定會樂瘋了。”沒有那個將軍不愛士兵的,他們可都是他立戰功的夥伴,沒有士兵出力,他們這些光杆將軍什麼都白搭。

“給你一些也不是不行,我聽說你讓人趕制了一批棉衣,我這獅虎軍來的匆忙,棉衣不夠穿,不如你也分我幾件。”李柏寒一邊脫軟甲,一邊說道。跟在他身邊的寒青,已經叫來了御醫,準備給他包紮傷口。

“這個,我的問問大將軍。”

“那你趕緊去問吧,問的晚了,我這裡估計一根蘿蔔乾都不會剩下。”沈家軍也分好幾支,像這次趕制冬衣,都是沈斐自己掏腰包給士兵做的,用的可不是軍費。他之所以說是要問問沈雲平,也是想拖一拖李柏寒,讓他不要獅子大開口。

“行,我這就去。”說著沈斐看了一眼大帳外的蘿蔔乾,咽了咽口水轉身走了。他作為小將軍在營地是不能獨自開小灶的,這些天他可是一直跟著士兵一樣啃餅子。

那粗糙的餅子不是一般的難吃,如果用麻油拌一點蘿蔔乾一起吃,肯定會好吃很多。

只是不知道李柏寒要怎麼個換法。

從除夕前一日李柏寒突襲萬雨鳳後,這大戰小戰就沒停過。李柏寒這個傻子四皇子,在北城的名聲也越來越響亮。誰也不會想到昔日不受寵的四皇子,會是一個將才,他連打了六場竟是沒有一場輸的。

他的出現極大的鼓舞了士氣,萬雨鳳增加兵力圍城兩次,竟然都被沈家軍打了回去。這對於青木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喜訊。

而在永樂城內的張貴妃得到這個消息後,確是一點都坐不住了。她怎麼也沒料到,李柏寒竟然會用左手拿劍,而且還立了軍功。一連幾日她都坐立難安,好幾次宣了李柏玉去她那裡商議。

相比她的擔憂,李柏玉倒是沒放在心中。在他看來李柏寒在厲害以後也就是個王爺,他傷了右臂,身有殘疾,與皇位是無緣了。

“母妃這事你不用太過擔心,那個賤人的孩子能有多大出息,還不是仗著沈將軍在那邊鎮守,雪國的人不敢進攻北城。如果只他自己,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是無法建什麼軍功的。”李柏玉很不屑的說道。

“話是這麼說,我還是不放心,他在你父皇面前太露臉,畢竟還是有些不拖。”張貴妃擔憂的說道。

“不如讓他死戰場好了,他不是喜歡打仗嗎?那就讓他打個夠好了。”李柏玉陰狠的說道。

“玉兒可有什麼主意。”

“母妃可記得當日我跟你提過暗殺那個賤人的人。”李柏玉口中的賤人是指宋碧靈,因為張貴妃以前在太子府的時候就這麼在背後稱呼他,久而久之她的兒子也是如此稱呼她。

“你說是蕭城?”

“就是此人,沈和夏圍剿安錦王的時候,這小子給逃了,後來輾轉投入我的麾下,想為我效力,我看他武功不弱就留下,如果讓他去暗殺李柏寒,我想不會有人會懷疑到我們身上。”李柏玉信心十足的說道。

“這人可靠得住,萬一失敗供出你來,又是一件麻煩事。”張貴妃問道。

“沒有問題,我手裡有他的把柄,他敢出賣我,自己也是不會有好下場的。”李柏玉所謂的把柄是蕭城的妻兒,如果蕭城敢出賣他,他的妻兒怕是活不成。但如果他完不成任務,死在戰場上,李柏玉就會給他妻兒一筆不小的安慰金,這些錢足夠他們活一輩子不愁吃喝。

這蕭城以前是仙劍堂彌勒分堂堂主,刑倉的大徒弟。刑倉被燕夫人處死後,他一直不服氣,後來投奔了安錦王,認識了安錦王的一個幕僚,從這個幕僚手裡他得到了七竅玲瓏毒,為了給他師傅報仇,他悄悄去了雪國,本想毒死燕夫人,陰錯陽差把宋碧靈毒死了。

後來事情敗露,蕭城就知道這事怕是不能善了,為了自保,他故意混淆視聽,讓李柏寒很容易就查到毒藥出自安錦王的一個幕僚。至於這個幕僚是怎麼給燕夫人下毒的,一直沒有確切的消息。

後來李柏寒去刺殺安錦王的時候,只是把這個幕僚給殺了,至於蕭城,他早已經跑去了永安城。

這次蕭城得了李柏玉的任務,說實話他並不想去送死,可自己當初投靠李柏玉的時候,為表誠意把妻兒都帶了過來,現在看來他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蕭城張的極為兇悍,臉上甚至還帶了一道駭人的刀疤,他用的那把九環刀也是極為引人注目,如此的他並不適合暗殺。李柏玉到是給他出了一個主意,讓他去應徵士兵,上了戰場暗殺起來可要容易的多。

一個壯漢想要當士兵,並不難,蕭城幾乎一到北城,就加入了沈斐手下的一支雜牌軍。他們都是最新應徵的士兵,上戰場殺敵這樣的事情還輪不到他們。蕭城在這新兵營硬是呆了兩個多月,都沒看到李柏寒。

一日新兵營突然來了幾個人,來人都是一身輕甲,聽說他們那邊需要幾個伙夫幫忙做飯,他們以前的伙夫在前幾天的戰役裡全都遇襲死了。

蕭城一聽是李柏寒的獅虎軍要人,也不管是去做什麼直接就去報了名。他張的五大三粗一下就被看上,領去了獅虎軍的兵營。

這邊的李柏寒還不知道危險正在一步一步朝他靠近,敦良城內的沈和熙為了讓李柏寒沒有後顧之憂,忙的也是腳不著地。

一開春,冰雪剛剛融化,他就讓人開始大面積種植狼蛛,哦不,是小番茄。別的蔬菜不好儲存,但他卻知道一個儲存番茄的法子。

他讓人製作了上千個小鐵罐子,每一個鐵罐子都配有一個很薄的蓋子。成熟的番茄洗乾淨,切成大塊,放入罐子內,加水放到大鍋裡蒸。鍋不蓋蓋子,當看到鐵罐內的番茄剛剛沸騰的時候,立馬把鐵罐密封起來。然後在蒸10分鐘差不多就可以了。如此製作的番茄罐頭可以儲存很久。

除了製作番茄罐頭,沈和熙還讓人製作了好多肉醬和炒麵。這些東西都容易放,吃起來也很方便。

除了這些吃的用的,他還找了仙劍堂的人幫忙打造了一批兵器。除了常規的兵器外,他又多加了好幾個連擊大弩。這弩製作起來並不是很難,但因為這個太大,不容易搬運,到是很少被搬上戰場。倒是那種小巧的手持弩,用的比較多,畢竟手弩好操作,容易攜帶。

為了搬運這些大弩,沈和熙專門給他們製作了座駕,一個類似小推車的架子,不僅容易固定弩,移動起來也省事不少。

製作大弩的時候,沈和熙突發奇想給李柏寒製作了一個很小的袖箭。以前他只在武俠小說上看到過,關於袖箭的描述。沒想到他跟仙劍堂的師傅一說,人家就給做了一把出來。原來在仙劍堂早就有袖箭的記載,只是用的人比較少,他們不怎麼製作而已。

因為戰事太緊,沈和熙這個擁有前世記憶的人,也無法製作太多前世的高科技東西。他只能做些他能力範圍內的物品,可就這些東西,也是幫了李柏寒的大忙。

第七十三章

雪國大將軍萬雨鳳出師不利,連續受挫于李柏寒,他恨不得立馬把李柏寒挫骨揚灰,才能解心中怒氣。自從除夕前一戰,他的士氣一直被打壓,本想趁著沈雲平不在的時候,拿下北城,誰知半路殺出個四皇子,不僅出其不意傷了他,甚至還帶兵阻了他好幾次強攻。

如果不是他那種不要命的打法,拖住了他的腳步,北城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支撐到沈雲平回來的。

現在仗已經打了將近四個月,眼看著夏天就在眼前,冰雪融化後可不利於他們。雪國人自小生長在雪原上,十分擅長雪地作戰,如果失去這一先天優勢,他手裡這幾萬人,想要拿下北城就有些棘手了。

被新帝訓斥過好幾次的萬雨鳳,終於受不了老是吃敗仗的日子,他狠狠心,咬咬牙,悄悄讓人聯繫了雪國的殺手組織,龍行宮。只要有錢龍行宮什麼活都敢接,可不管他們的目標是皇子還是將軍。

萬雨鳳怎麼也是有名的大將軍,如果他雇傭殺手刺殺李柏寒的事情被捅出來,這一世英明怕是就要完蛋。

武將也是很有講究的,如果雙方對戰,死在戰場上,不管對於哪一方來說都是榮耀,可如果被人暗殺,那就是恥辱了。不僅是死者的恥辱,那派去暗殺的將軍也不會被別的將軍,士兵看的起。有本事真刀真槍的來,暗殺不是大老爺們應該做的事。

萬雨鳳也是被逼的沒有退路,才出此下策,如果他在不打贏一場仗,他這萬家軍就好回家種田了。

雪國這邊一直在往北城增兵,青木這邊也不敢輕敵,在南方處理安錦王封地事宜的,沈和夏和沈和松奉命帶著五萬大軍來支援北城。

如此一來駐守北城的士兵林林總總加起來有十萬之數,比起萬雨鳳的15萬人馬還是少了不少。

不過沈雲平並不擔心萬雨鳳再來攻城,北城只要有他在,萬雨鳳就算再來五萬他也不是不怕的。

沈和夏直接從江南去了北城,中間沒回永安城,他想求太后讓沈和熙回永安城住的願望也就落空了。

不過就算沈和夏叫他回去,這個時候他怕是也沒時間。

他送了第一批番茄罐頭和大弩給李柏寒後,他又問他要了一次糧食。上次沈雲平已經要過一次了,現在李柏寒在要,他就有些拿不出來了。地主家也沒存糧啊,更何況他要的數目不小。

為了弄更多的糧食出來,沈和熙把沈雲平的所有俘虜和難民全要了過來。他敦良城最不缺的就是土地,讓他們來開荒好了。

這一打仗,俘虜簡直多的數都數不過來。每次戰役結束,沈雲平就把他這邊的俘虜運到沈和熙這邊。如此一來他頓感輕鬆不少,他手裡的糧食本就不多,如果在養俘虜,又要問朝廷要糧。與其聽那些文臣叨叨,不如直接把俘虜丟給他兒子,他不用擔心自己的糧食問題,而他兒子又得了勞動力。

上萬人的俘虜開荒,那壯觀勁,沈和熙看了都咂舌。什麼叫人多力量大,他們來的時候還是大片荒地,只扎眼的功夫,荒地就變農田了。雖這農田有些貧瘠,但種植賜麥和玉米,高粱還是沒有問題的。

經過此事,沈和熙發現他的大總管江雲,真是個奇才。如此多的人都由他掌管,竟然一點錯都不會出。每人每天做什麼,吃什麼,穿什麼,他都清清楚楚。有的時候沈和熙在前院看著江雲發號施令,他真懷疑,如此文文弱弱的一個白面書生,怎麼就那麼多心眼呢?

有江大總管在,沈和熙最近到沒怎麼忙,只是整日悶在書房裡,想著如何才能幫上李柏寒。他現在身板小,武功也不行,想要和他一起並肩殺敵是不現實的,那麼他能做的也只能當後勤,讓他在戰場上無後顧之憂。

峨仙山峽谷內的金礦也開始動工了,挖金礦沈和熙不熟悉,令狐正幫忙找了一個管事,過去幫忙看著採礦。沈和熙不放心,就讓岩奴跟著學習如果管理。金礦開始動工,這煉金廠的位置也跟著敲定。煉金廠離著敦良城不遠,依山而建,緊靠著谷水河。

谷水河橫穿敦良城一直南下,最後匯入榮華江,如果在雨季的時候,谷水河的水位足夠,從江南走榮華江轉入谷水河到敦良城也是很方便的。

沈和熙之所以把煉金廠設在谷河邊上,一是煉金需要大量的水,而是因為運輸問題。大批量的金礦從峨仙山陸運到敦良城,不是一般的麻煩。畢竟沈和熙只修了官道,並沒有修村鎮裡的路,從山裡運出來的礦石有八成路是鄉村小道,這如果用來運金礦,只時間上沈和熙就耽誤不起。

峨仙山在敦良城南面,谷水河就從山前流過,從峽谷內把礦石運到河上,在運往敦良城,比走旱路省時省力不少。

這處金礦開採已經兩個月了,這兩個月日夜不停的挖掘,表面上的金礦也只才一下去幾米深而已。每日拿著信報,沈和熙都想仰天長嘯,他終於有錢了。以後不管做什麼,錢這個東西他可以忽略了。

年後仙劍堂在敦良城開了一個挺大的分堂,來這裡的堂主叫燕朝歌,是燕堂主的一個遠親。

這燕朝歌帶來了一大批工匠,來為沈和熙服務。或者說為李柏寒服務。

在沈和熙的封地,他想要製作多少兵器都是他說了算,只要他有個鐵礦就行。當年安錦王之所以跑那麼遠去私造兵器,就是因為他封地內沒有鐵礦。只能冒險出去尋找。

而沈和熙不同,他可不是偷偷摸摸私造兵器,他是明目張膽的打造兵器,為了這事他還專門上書給李嘉悠。北城離著敦良城不遠,他作為藩王,也應該出些綿薄之力。他願意為青木分憂,如果皇上同意,他可送上兵器5萬柄。

至於他自己具體打了兵器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他只要交出5萬柄兵器。就有了製作許可證,他想要多少兵器都行。

有人白送兵器皇帝為什麼不要,不過接手兵器的人可不是沈雲平,而是鎮守永安城的司徒將軍。這司徒宮是李嘉悠的親信,他常年帶著7萬人鎮守在永安府最南邊的祈願城,說是在那裡治水,其實大家都心裡很明白,司徒宮離著永安城連3個時辰都用不了,明擺著是保駕護航的親衛,治水只是個名頭而已。

沈和熙要打造那麼多兵器,就需要不少鐵礦,金礦那邊倒是有伴生礦,不過多是銅礦和銀礦,並沒有鐵礦。他正愁著鐵礦不夠用的時候,燕朝歌毛遂自薦說他會踩礦,他發現一處鐵礦,離著敦良程差不多有300裡地的樣子,如果沈和熙信得過他,現在他就可以帶著人去仔細勘查一番。

燕朝歌敢如此說,肯定是有很大的把握。沈和熙皺著自己小小的眉毛,心想,這燕朝歌來的蹊蹺,表面是為了幫李柏寒,暗地裡還不是為了他們仙劍堂著想。只要能發現鐵礦,他燕朝歌就是功臣,如果他問他要些鐵,他總不能不會給吧。

這天下就沒有無利不起早的商人。

“哥哥”敏兒邁著她的小短腿跑進沈和熙的書房。她手上掛著一個小金鈴,走動的時候發出清脆的響聲。

自從煉製出第一塊金磚後,沈和熙就給他娘親和妹妹打造了不少金器。金礦有的時候還會出產不少伴生寶石,雖然數量不多,但給他娘親和妹妹打點小首飾還是足夠了。

“敏兒來了,不是說今天要帶著笨笨去放風箏嗎?”沈和熙抱起敏兒放在腿上,幫她理了理脖子上的小金項圈。看著自己妹妹身上穿用的用的極為土豪,他咧嘴笑了起來。等會他一定讓畫師幫忙畫下來,等敏兒長大了,讓她自己看看,她小的時候是多麼的喜歡帶各種亮閃閃的首飾。

沈和熙自小那是極為愛財,他妹妹呢卻是自小喜歡各種金光閃閃的東西,漂亮的金項圈她喜歡,琉璃做的小手串她也喜歡,就連用白晶雕刻的擺件,她是拿著就不送手。她的小寢室內,已經堆滿了各種亮晶晶的物品,沈和熙真懷疑他妹妹不會是巨龍轉世吧。

“笨笨飛了。”敏兒嘟著小嘴說道。

沈和熙琢磨著今天小黑去了北城,還沒回來,怕是江雲要往外送信,臨時抓了小黑兒子笨笨的壯丁。

笨笨雖沒經過系統訓練,但在敦良城附近送送信的技能還是有的。他平時又喜歡和人接觸,江雲幾乎沒怎麼訓練,笨笨就能聽明白他的意思。

“那下午的時候哥哥陪敏兒玩好不好。”沈和熙安慰到。現在他是真沒時間陪妹妹玩,他約了令狐正和仙劍堂的幾個師傅在書房商討,製作火炮的事情。

這可是大事,作為一個極為英明神武的王爺,他可不能在這事上偷懶。

第七十四章

青木火藥技術還算先進,火炮什麼的早已經非常普及。只是火炮威力不夠大,真正用在戰場的時候並不多。至於雪國,他們還不如青木呢,火炮這樣先進的武器,他們國家只有幾門當擺設而已。

在這方面比較厲害當屬赤炎國,沈和熙聽仙劍堂的師傅說,赤炎國當年跟海外異族打仗的時候,火炮的聲響在雪國都能聽到,如此大的動靜,那威力應該也是十分的強悍,如果赤炎國跟青木接壤估計青木就要玄乎了。

赤炎國力強盛,他和青木中間隔著一個雪國,幾百年來一直相安無事。赤炎國看不上雪國這塊貧瘠的土地,而雪國也一直在跟赤炎示弱。他和青木打了這麼多年仗,一是為了青木的土地,而更多的是害怕萬一那年赤炎國換個新帝,想要把雪國吞併了,最少他們還可以反抗一下。

仙劍堂的鑄造師傅那都是能人,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兩門青木最先進的火炮就製作成功了。火炮的射程不是很遠最多不過100多米,這個距離放在冷兵器為主的戰場上,確實有點射程不夠。

沈和熙上輩子跑過船,當過文員,做過銷售,可這跟火炮半點關係都沒有,就算上大學,學的那點知識,也是一點都用不上。這火炮的射程想要加大,他還是需要靠當地人。

青木技術就這樣了,想要改進,沈和熙到是有一個法子,那就是去赤炎國偷學。青木國就像是發展中國家,各種技術都落後,赤炎國就像是發達國家,一些技術都已經十分成熟。

從敦良城出發去赤炎國有上萬里路,這可不是沈和熙想想就能去了。雪國和青木已經開戰,時間極為緊張,如果他現在派人去赤炎國偷學技術,一來一回怎麼也得個兩三年,那個時候黃花菜都涼。

沈和熙急的團團轉,但就是一點招都沒有。

“老師這次火炮還需要改進一些,這火炮如此之大,運輸起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沈和熙書房內,只有令狐正和沈和熙兩人,他們面前推著一大疊圖紙。這些都是仙劍堂的師傅拿來的。樣式不少,最少有十幾中。

這些火炮體積越大,威力越強。沈和熙說的那一張圖,叫將軍炮,看起來有3,4百斤的樣子,十分的笨重。

“你看一下這張圖。”令狐正從一疊圖紙中翻出一張有些泛黃的圖紙來。

圖紙上的火炮比剛才的將軍炮要小很多,旁邊的分解圖寫的也要比別的圖紙詳細一些。這泛黃的圖紙似乎被火燒過,左邊的邊角已經燒沒了,只剩下焦黑的一塊。

沈和熙翻看了一下這一疊圖紙,有不少都是如此,有被火燒過的跡象。

“這圖紙被火燒過?”沈和熙疑惑的問道。

“是,這些圖紙都是從一個跑船的船員那裡買來的,他們在赤炎國幫忙運貨的時候,船上起火,貨主和大批貨物都被燒死,他們只搶救下來一些貨物。而這些圖紙就是在貨物中夾帶的。”令狐正說到。

沈和熙以前跑過船,當過船員,對於這種事情倒是很清楚。如果貨主突然死亡,他們船上的貨一般不會隨便給人,如果貨主親屬想要貨物,這會是一個極為耗時的官司,等官司打完了也不知道要過多少年。他的現代都如此,那在青木這樣的異世,貨主死了,船上的貨物基本就抵運費了。

“可看出這些圖紙的來歷。”沈和熙在圖紙上找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任何落款,一般這樣重要的圖紙上,都是需要設計人員寫上自己名字的,這樣萬一在製作過程中出現什麼披露,找人也好找。

“我找人打聽過,像這種沒有落款的圖紙,十有*是黑圖。”所謂的黑圖,就是這圖紙不是國家讓製作的,而是底下私自製作的。也就是說,擁有這圖紙的人應該是私造兵器。

私造兵器不管在那個國家都是死罪,赤炎國對這個要求的比青木更加嚴厲。那邊的皇族可比青木這邊複雜一百倍,赤炎國的皇族向來人丁興旺,哪朝哪代的皇子都在幾十之上,這麼多皇子,卻只有一個皇位,那競爭激烈程度是難以想像的。

皇子多,這王爺就不會少了,赤炎國的皇帝為了怕王爺們造反,甚至不敢給他們封地,全讓他們住在皇城根下。

可就是這樣,也有不安分的王爺,私造兵器,養私兵。

沈和熙琢磨著這批圖紙,怕是赤炎國某為王爺準備給自己打造火炮用,只是運輸過程中出了意外,輾轉便宜了沈和熙。

有圖紙在,製作火炮只是時間問題,沈和熙給仙劍堂的師傅們下了死命令,一個月之內必須把這些圖紙吃透,給他製作出一門沈王爺牌火炮。

製作火炮,銀子花銷跟流水一般,用的材料都是青木最好的精鐵。這精鐵是千錘百煉才練出那麼一點點,每次沈和熙看著仙劍堂的師傅人打造火炮零件,他都肉痛的要命,心裡暗暗祈禱,師傅啊你千萬看著點,別做廢了,這廢一個件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入夏的時候燕朝歌帶著人從山裡回來了,那處鐵礦可以開採,只是位置有些偏僻,想要把鐵礦運出來很麻煩。

現在正是缺鐵的時候,沈和熙怎麼會怕麻煩,他大手一揮,派了5千人去挖鐵礦,並在鐵礦附近建了冶鐵廠。這還是跟安錦王學的,就地煉製出成品鐵塊,在往外面運,會省不少力氣。

“熱死了。”沈和熙只穿了一身水藍色的絲袍睡衣,坐在望月樓頂樓上拿著扇子給自己猛扇。敦良城的夏天跟它的冬天一樣難熬,就算坐著不動,都會熱出一身汗來。

“敏兒熱。”敏兒穿了和沈和熙同款睡衣,也學著他的樣子拿著一個團扇給自己扇。

望月樓頂樓四面的窗戶全都打開,沈和熙和敏兒坐在一個竹床上納涼,離著兩人不遠放了四個冰盆。可這冰盆放的在多,這樓上也是一絲涼氣都沒有。

“你們兩個就知足吧,這望月樓位置高,又放了冰盆,有風吹來也算涼爽,那些平民誰家會有冰盆用,他們不是一樣過日子。”柳青荷拿起團扇給他們兩個扇風。

“娘親,那平民怎麼祛暑。”沈和熙知道夏天要多喝綠豆湯,去暑氣。可青木沒有綠豆。

“我聽白晴說,敦良城這邊長一種黑色的果實,叫烏棗,用烏棗煮粥,煮水喝可以解暑。一會我讓白晴給你們做一碗嘗嘗。”

烏棗在敦良城屬於一種十分便宜的水果,它長得有些像大棗,產量非常高。但因為味道有些酸,敦良城這邊種的比較少,到了夏天如果想要解暑,很多人都會去山上摘,反正這東西漫山遍野都是。

烏棗粥黑呼呼的有些像中藥湯,不過聞起來還不錯,沈和熙嘗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娘親這裡面是不是放冰糖了,如果不放冰糖什麼味。”

“會比這個更酸一些。”柳清荷拿著小勺喂敏兒喝烏棗粥。

王爺喝的烏棗粥肯定不會跟平民喝的一樣,裡面不僅放了冰糖,還放了一些燕窩和蓮子。數量放的不多,到也不怕會上火。

“娘,這烏棗曬乾後,如果在用水煮開,也能祛暑嗎?”

“是有這麼個方子,好像叫烏棗茶,裡面還需要放一味草藥,外麵茶鋪夏天的時候就有賣烏棗茶的,一個銅子可以喝一大碗。”柳清荷來了敦良城後,有的時候再王府呆的悶了,也會換身衣服帶著丫鬟小廝出去走走。這裡畢竟是敦良城,不是永安城,女子不出門的講究在這裡並不是太嚴。

再說她是柳家堡裡走出來的大小姐,骨子裡不是那種城牆可以困住的人。她以前在將軍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日子也是難熬的很,來了敦良城這些日子,她倒是比以前輕鬆了不少,心思也不似從前一般沉悶。沒事出去走走,看看這個對於她來說有些新奇的世界,對於她來說是一件意事。

她跟沈和熙所說的茶鋪,她甚至也進去坐過,雖然帶著紗帽坐在破舊的茶鋪裡,有些彆扭,但她還是很喜歡這種感覺的。

沈和熙一聽這烏棗茶,把手裡扇子在腿上一拍高興的說道,“我現在就派人去弄些烏棗茶給寒哥送去,他那邊怕是比我們更難熬。”

“你慢點,你吩咐江雲去做就好,你一個王爺每天沒個正行怎麼行。”柳清荷看著沈和熙穿上鞋子就往樓下跑,有些無奈的說道。

“知道了,娘。”沈和熙回答的時候人已經走到樓梯口,他回頭跟敏兒說道“哥哥一會給你把笨笨抓回來。”

“笨笨。”敏兒一聽笨笨的名字,小嘴就翹了起來。最近笨笨老是在外面送信,都好久沒跟她玩了。

沈和熙認定一件事,就想趕緊做好。他下樓的時候腳下不自覺的加快了速度,等他人跑到江雲處理政務的廳內時,他才發現剛才自己好像又用扶柳。從後院的望月樓,到前院如果走怎麼也得一盞茶的時間,可他似乎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就飛了過來。

難道他的內功又開始進步了。

不過他心裡正想著烏棗茶的事情,至於內功的問題,等他閑下來再說吧。

第七十五章

沈和熙為了收購烏棗又在敦良城內弄了一間小鋪子,這次還是跟上次收購琥珀原礦差不多,兩個銅板一斤烏棗,有多少收多少。

他一連幾天都如此大規模的收烏棗,竟然沒有引來任何跟風的商家。自從上次琥珀事件以後,不少商家現在還在愁手裡的琥珀怎麼出手呢,那裡會在有人跟風收購那些隨處可見的烏棗。

炎炎夏日裡,只要手裡有兩個錢的人,是不會頂著大太陽上山摘烏棗的,那些來賣烏棗的人,十有□□都是孩子,他們整日無事,手裡也沒銅板,現在有人兩個銅板收烏棗,倒是給他們找些事做。

一時間整個敦良城內的孩子每天天不亮就上山,一直到太陽落山才回來。年紀稍微大點的孩子摘個幾十斤烏棗都不成問題。

沈和熙這一收,倒是富了一批小孩子。

太陽如此好,曬烏棗就容易很多,以前用來曬肉乾的土房子,用來曬烏棗再好不過。大批烏棗曬乾封好,運去北城的時候,正是北城一年中最熱的時候。

這樣熱的天,就算是雪國人也都停戰,不主動找事。他們自小生長在雪原,天冷不怕,可這天熱了,他們實在是受不住。天冷了可以多穿衣服,可天熱了怎麼辦。

雪國人不來進犯,青木的士兵可不會等著,這半年仗打下來,雙方有得有失,李柏寒琢磨著他是不是應該趁著天熱,一舉把雪國的玉沙城拿下。只要玉沙城被攻下來,也就封鎖了雪國通往青木的路,只要守住了玉沙城,以後雪國還想攻打青木就難了。咽喉在人家手了,想要反抗就要掂量一下了。

“四皇子,敦良城的沈王爺又給你送東西來了。”沈斐幾乎是小跑著進了李柏寒的大帳。沈王爺出品沒有不好的,沈斐那是非常清楚。

“熙兒送什麼來了。”李柏寒從地圖上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跟在沈斐身後的寒青。

“是敦良城那邊的烏棗茶。”寒青回答道。

“這烏棗茶可是解暑的好東西啊。”沈斐很是激動的說道,這大夏天裡如果喝一碗烏棗茶肯定會很舒服。

“走去看看。”李柏寒笑著說道。他家熙兒總是送一些很貼心的東西來。

夜幕降臨,被太陽烤了一天的北城,終於有了一絲涼爽。城外的營地內,李柏寒手裡拿著一個大杯子和沈雲平一起站在地圖前。

他喝了一大口烏棗茶說道“將軍,你看,如果我們晚上行軍,白天休息,我估計五天的時間就能到玉縣,我們可以在這裡集結。從玉縣到玉沙城急行軍用不了一日。到時候我們大軍圍城,我相信萬家軍堅持不了太久。”

玉沙城和北城離著極盡,這兩個城就像是兩個國家的大門,只要打開這扇門,就打開了攻入對方國家的通道。

“現在正是酷夏時節,如此急行軍,我怕士兵會吃不消。”沈雲平有些擔憂的說道。每到酷夏基本就是休養生息的時候,如果選擇這個時期打仗,風險是非常大的。頭一點就是如果在戰場上受傷了,同樣的傷口,在冬天也許沒事,但在夏天也許就會丟了性命。

“將軍,如果我們不趁著酷夏時節雪國人不出兵,主動攻打他們,那麼到了秋季,天氣涼爽了,他們還是要來攻打我們的。如此下去,這場仗什麼時候能結束。”李柏寒說道。

他說的話沈雲平何嘗不知道,可如果想要青木主動出兵,那朝堂上估計又要吵上些時日才能有結果。等朝堂上的結果下來,怕是秋天已經來了。

沈雲平也想感覺把這場仗打完了,回家多看看幼子和小女。

“此事還的跟皇上彙報。”沈雲平的領的命是鎮守北城,李嘉悠可沒給他下旨意讓他主動去攻打雪國。

如果青木國的將士主動圍攻玉沙城,那麼這場仗就完全變了味,朝堂上的那些主和派,怕是又要鬧騰。

“書信是要寫,但我們不能等我父皇回信在出兵,我怕節外生枝。”李柏寒淡聲道。所謂節外生枝就是說朝堂上肯定有雪國的探子在,如果讓他們知道他們的計畫,那他們還突襲什麼,直接強攻好了。

修正了大半個月的沈家軍,終於拔營了。蕭城這個探子也終於有機會靠近李柏寒,平時他這個伙夫可是沒機會見李柏寒的。有好幾次他甚至想,與其刺殺他,倒不如直接在他飯菜裡下毒好了,反正每日他吃的菜也是在廚房做。

可惜他剛出這注意的時候才發現,每日來給李柏寒等將軍準備飯菜的人,根本不會用他們這些臨時招來的人,他們都是自己動手,就連用的鍋碗瓢盆都是將軍們專用。

如此一來蕭城也只有暗殺這一條路可以走了,好不容易等了這麼久沈家軍拔營準備開始打仗了,他才發現,原來伙夫是不會跟將軍們同路的。他們這些伙夫是要跟著大部隊走,而李柏寒早已經帶著一小股人甩開大部隊不知去向。

李柏寒帶著輕騎兵日夜兼程比沈家軍早兩日到達玉縣,他們這一小股人是來勘查地形的。在地圖上看,總是不如自己實地勘查來的好。

狂奔了幾日,大家都有些累,李柏寒和普通士兵一樣席地而坐,從身上的背囊中拿出水壺,咕咕喝了一口烏棗茶。這路上他們沒有一個中暑的,這全歸功於烏棗茶。

走之前他讓人煮了好幾鍋烏棗茶給士兵們一人灌了一大壺,走在路上頭不舒服了,喝幾口,口渴了喝幾口,天太熱難受,喝幾口,這一路走下來,他們也不知道煮了多少鍋烏棗茶了。

“將軍這烏棗茶喝著真爽啊。”一個士兵一口氣喝了大半壺的烏棗茶,臉上雖帶著疲憊之色,但臉上還是帶著笑。

“等著仗結束了,你們可要好好謝謝沈王爺,這都是他送來。”李柏寒提起沈和熙,心中有些悶悶的,他已經小半年沒有見到他了,也不知道現在他過的怎麼樣。

有他娘親在,他應該過的很好。李柏寒看了一眼手中的水壺,唇角微微翹起,算他還有良心,有了娘親和妹妹,沒有把他給忘記了,這隔三差五的給他送些東西,讓他知道,他心裡一直是惦念他的。

“聽說沈王爺是有大智慧的神童,現在看來他不僅有大智慧,還是個活菩薩呢,我當兵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那個將軍,會在酷夏的時候給我們這些小兵,準備消暑的烏棗茶喝。”說話的小兵黑黑瘦瘦的,是李柏寒從沈家軍裡要來的人,當日沈和熙送肉乾蘿蔔條給李柏寒的時候,讓沈斐看到了,李柏寒就讓沈斐拿人來換吃的。

沈斐為了那點吃的東西,也算拼了,直接給了李柏寒100人。這些人可都是他自己的,分給李柏寒100人跟在他身上割肉差不多。只是為了讓他手下吃上點好的,他也是出的大血。

這個小兵叫劉吉,是從沈斐那邊要來的人。他們都是老兵,用他們來帶獅虎軍是再好不過了。

李柏寒帶著人在玉縣周圍轉悠了幾天,等他們再次回到玉縣的時候,沈斐帶領的大軍已經在這裡集結完畢。

只休整了一日,傍晚的時候他們繼續前進,準備在第二日太陽升起來之前到達玉沙城城牆下。

萬雨鳳也不是吃素的,沈家軍一有動向他就收到來報,說沈家軍朝他們的玉沙城來了。兩軍交戰你來我往很正常。萬雨鳳自認他非常瞭解沈雲平。別看戰場上他所向披靡無人可擋,可這人平時極為迂腐,做什麼都是一板一眼的。這次他突然讓沈家軍朝玉沙城而來,無非是想奪回被雪國佔領的那幾個小縣而已。

反正那些已經人去樓空的縣對於他們雪國來說,也沒多大意義,有或者沒有都無所謂。

“吩咐下去,如果沈雲平想要那幾個縣,給他們好了,現在天氣太過炎熱,並不利於作戰,能打就打,不能打,全都退回玉沙城防守。”

按照以前的常理來看,他們都退回玉沙城了,沈雲平是不會繼續攻城的。畢竟玉沙城個窮的連城牆都破敗不堪的城,青木要來做什麼。幫雪國養人嗎?

也正是萬雨鳳這先入為主的想法,徹底害了萬家軍。

沈雲平幾乎沒有廢什麼力氣就打開了玉沙城的城門,這個時候萬雨鳳才剛剛起床,連戰袍都沒有穿。

李柏寒的這次突襲打的極為漂亮,沈家軍的主力直攻萬家軍在玉沙城外的營地。打開城門後他又帶著人直沖萬雨鳳的將軍府。

他就像是一把利劍,直接插在萬雨鳳的心臟上。

玉沙城內一片混亂,李柏寒身穿輕甲,帶著他的獅虎軍在城內奮勇殺敵。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敵人身上,卻沒發現自己身邊不遠處多了一個獅虎軍的伙夫。

蕭城以為自己以伙夫的身份很難接近李柏寒,卻沒想到攻城的時候,亂了一陣子,他居然在混亂中和李柏寒走在一起,這真是老天開眼啊。

第七十六章

玉沙城內的萬家軍只有幾千人,加上在城外駐守的5萬多人,也只有6萬人左右。萬雨鳳匆匆穿了鎧甲,外面不停的傳消息進來,沈雲平帶了3萬大軍攻打玉沙城,四皇子已經帶人打開了玉沙城的城門,正朝將軍府沖來。

如果是平常,萬雨鳳肯定說沈雲平瘋了,3萬打他6萬這是在找死嗎?可現在他顧不上嘲笑沈雲平,趕緊讓人傳了求救令出去,離著他最近的瀾沙城,快馬加鞭只需要半日就能過來,瀾沙城同玉沙城一樣都是邊城,不過瀾沙城要大一些,那邊駐守的將士也多,有將近十萬人。

“龍行宮那邊的人,不是已經接了暗殺四皇子的任務嗎?怎麼過了這麼些日子還沒動靜。”萬雨鳳氣急敗壞的從親衛手裡拿過他的劍問道。

“我已經催過龍行宮那邊,他們給回的消息是只有一個字‘等’”

“在等我命就沒了。”萬雨鳳每次提起四皇子李柏寒,都恨的咬牙切齒,這個人在戰場上比沈雲平還狠,而且他往往不安常理出牌,他在他手裡,已經吃了好幾次大虧。

將軍府外萬雨鳳身穿鎧甲,騎著他的戰馬和李柏寒正面直接對上,萬雨鳳武功了得,獅虎軍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李柏寒左手拿劍和萬雨鳳瞬間就過了數招。

現場有些混亂,萬雨鳳和李柏寒打的難捨難分,一直跟在萬雨鳳身邊的兩個親衛,突然撇開獅虎軍的攻擊,手中的劍方向一轉,朝李柏寒這邊刺來。

電光火石間,一直在打醬油的蕭城同時對李柏寒發難。四面受敵的李柏寒攻向萬雨鳳的身軀,以一個極為危險飛姿勢從馬上跳了下來。他整個人向後仰倒,眼看著就要落地的時候,他的右手突然發力,整個人來了一個鴿子翻身,硬生生的從他落地的地方飛出去三四米遠。

就在他落地前,襲擊他的蕭城也跟著倒地不起,他的胸口被劍刺了兩個血窟窿,鮮血不停的湧出,一身鮮血的蕭城至死眼睛都沒有閉上,他甚至都不明白,他胸口的那兩劍是怎麼來的。

萬雨鳳身邊的親衛,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蕭城也是一臉迷茫,這個人是怎麼跳出來的?這兩個親衛都是是龍行宮的金牌殺手,在李柏寒攻城的時候,他們換了萬家軍的衣服混在人群中,準備在混亂中刺殺李柏寒。

機會就在眼前,卻被一個沈家軍的伙夫擋了好事。最好的時機已經失去,他們一劍不中,身形一閃又朝李柏寒撲去。

兩個金牌殺手難道還殺不了一個剛學會用左手用劍的人嗎?如果真如此,他們以後也不用當殺手了。

突來的變故也只是讓人一愣,眨眼間幾人又戰在一起。李柏寒這次來攻城可不是自己來的,他身邊是帶著獅虎軍的。

江風,江海的大兒子,自小喜歡習武,他通過層層試煉才站在李柏寒身邊,現在李柏寒受襲第一個沖過來的人就是他。

獅虎軍都是沈和熙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那兩個殺手本想拼一下完成任務,卻沒想到李柏寒的軍隊中,會有武功如此高強之人,當他們想要全身而退的時候,已經晚了,江風手上的劍就像是死神的鐮刀,刀刀都收割著鮮活的生命。

殺手被江風擋住,李柏寒趁機朝萬雨鳳襲了過去,他離著萬雨鳳還有幾米的樣子,突然他右手一揚,一隻袖箭直插萬雨鳳的咽喉。

這一箭不偏不倚的插在萬雨鳳的咽喉上,萬雨鳳的身子一僵,他直直的看向李柏寒,李柏寒竟然放暗箭?

兩個將軍對戰放暗箭什麼的真不是大丈夫所為,可惜李柏寒並不在乎這些,他不是將軍,他只是四皇子,可沒人說皇子不能放暗箭。

這一場仗從天沒亮開始一直到中午才漸漸平息下來,萬雨鳳在城內的人馬除了死傷的全軍被俘。而城外的大軍也被沈雲平打散,只俘虜就有上萬人。萬家軍在萬雨鳳死去的那一刻畫上了句號。從此在也沒有萬家軍。

而在別的地方的萬家軍,在得到萬雨鳳戰死後,紛紛退回雪國複地,至於這些貧瘠的邊城,他們甚至連守的念頭沒有,直接放棄。

這一場突襲,讓青木國一舉攻下雪國四座城池,俘虜了兩萬多雪國士兵。沈雲平站在玉沙城的城樓上,眺望遠方,他的背後就是青木,他的身前是雪國。這是完全兩個不同的世界,雪國靠近青木的地方還算好一些,最少很多人都能吃上飯。而長期生活在雪國內的人,每年都不知道要餓死多少。

雪國有三分之二的土地都在雪原上,他們需要生存,可青木人同樣需要生存,土地是有限的,只有強者才能統治他。

雪國和青木之間想要不打仗,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吞併對方。可這談何容易,雪國的皇族在雪國生存了幾百年,怎麼會輕易臣服。

“將軍,我們要不要繼續攻打雪國。”李柏寒沒穿鎧甲,只穿了一件長衫,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書生像。他身邊跟著江風和寒青,都是一身輕便打扮,只是腰間的劍確是一直帶著的。

“雪國這次在玉沙城折損了一員大將,倒是個乘勝追擊的好時候,但我怕,我們的糧草跟不上。進入雪國後,想要在當地徵集糧草極難,如果只靠青木支援,估計到不了冬天,就要斷糧草,到時候大雪一下,我們可是腹背受敵。”沈雲平擔心的並無道理,要不以前那麼多年為什麼青木一直攻打不下雪國,每次一戰就是幾年,到最後不了了之。

這跟雪國的地理環境有很大關係,青木國全國上下最冷的也就是北城這一片,可在冷也不至於,出門吐口痰都能結冰。而雪國就是這麼一個地方,他有三分之二常年都是冬季,一年中只有兩三個月是夏季。進入冬季後這天冷的可怕,如果不是經常生活在這邊的人,根本受不了這樣惡劣的天氣。

以前青木人也打到雪國腹地過,可還沒等他們打到雪國王城,人已經死傷大半,就算活著回來的人十有□□也得了病,在也上不了戰場。

想要徹底把雪國拿下,只能再夏季的兩三個月內,可這時間太短了,等到青木人走到雪國王城一般都會是冬天。

李柏寒歎了一口氣說道,“這次雪國受到重創,估計一時半會也不會在來進犯,我想過幾日就回敦良城去。”

“你不回永安城嗎?這次你利了大功,皇上肯定是會有賞賜的。”沈雲平說道。

“暫時還不想回去。”李柏寒看了一眼雪國的方向,慢慢走下城樓,現在還不是他回去的時候。就算他立了一點戰功又如何,在他父皇眼裡,他根本不配當皇帝。

李柏寒帶著自己的人走了,他現在還不夠強,去了永安城又能如何,沒有大臣支持的皇子是坐不上皇位的。現在大皇子在永安城一人獨大,他回去了,只能成為李柏玉想要除去的人,倒不如他安安穩穩的在敦良城住著,看一看大皇子想要如何坐上太子之位。

他父皇的後宮可沒有簡單的妃嬪,也沒單純的皇子,只二皇子,三皇子就足夠熱鬧了,他就不去討人嫌了。

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母妃身份都不低,娘家勢力也夠強,他們那個不想推自己的兒子當太子,李柏玉想要坐上太子之位怕是還有一段路要走。

經過玉沙城一戰,沈和熙的獅虎軍算是被李柏寒練出來,只是他們這一去折損了一百多人,就算回來的人還有不少是身上帶傷的。看著如此的獅虎軍,沈和熙緊咬著唇,努力不讓自己掉下一滴眼淚。

戰爭是殘酷的,每一個士兵上戰場之前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只希望那些死去的人能夠安息,而活著的人也會比以前更加堅強。

沈和熙在喜歡金子,也不會虧待自己的手下,按照軍籍沈和熙讓人每家每戶的送了一些銀子,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希望他那點銀子,能讓那些殘缺的家庭過的好一些。

“江雲,看看庫房裡的藥材是否還充足,不行就從王府撥一些給獅虎軍,他們這次傷亡挺多,別虧待了他們。”此時此刻沈和熙心中說不上什麼滋味,一面他因為李柏寒的回來,心中很是高興,一面又因看到曾經他挑選的獅虎軍士兵一去不返,心中很悲痛,難受。

“王爺放心,我早就從別的地方調了藥材過來,也請了府裡的太醫幫忙診治,暫時不用動府內的藥材。”江雲恭敬的回答道。曾經他小看過沈和熙,感覺沈和熙一個孩子如何能管理好偌大一個敦良城,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發現他完全錯了,沈和熙並不如他的年齡一般幼稚,他有時候的想法甚至會讓他茅塞頓開。

“江雲你以前帶人種植過草藥,你看敦良城附近可有適合的地方可以種植草藥。”

“敦良城面積廣闊,又多山地,合適藥材種植的地方很多,只是不知道王爺想要種植什麼藥材。”

“青木和雪國早晚還要打仗,我想多製作一些治傷的丸藥,還有防止凍傷的藥,我聽說雪國到了冬天非常冷。”

“這倒是不難,我去問一問太醫,看有什麼藥材適合在我們這邊種植,至於方子,我相信太醫院應該有不少良方。”

沈和熙笑著點點頭,“就按照你說的來。”

第七十七章

李柏寒打了勝仗卻一點賞賜都沒有,一直對他很忌憚的李柏玉終於松了一口氣,現在看來他是真不得他父皇的心,有這麼大的戰功竟然毫無賞賜。以後他也是沒有那個能力跟他爭奪太子之位。

至於他派去的蕭城死在戰場上的事情,他根本就沒當回事,李柏寒已經對他已經沒有威脅,他死或者不死,都跟他沒什麼大關係。有那個精力到不如放在永安城,前幾日李柏川說要跟著無名老人去赤炎國看看,他這一走都不知道能不能回來。如此一來永安城內就只剩下二皇子李柏年,三皇子李柏昊了。

他們兩人才是他真正的對手,李柏昊的母妃馮淑妃,出自世家馮家。聽說這次他們馮家也有人跟著沈雲平在北城立了戰功。如果讓馮家就此做大,在爭奪太子之位的事情,李柏昊又為自己多了一個籌碼。

沈太后向來喜歡馮淑妃,雖然在位份上馮淑妃比不上張貴妃,但他們兩人手裡的權利是相同的,他母妃就算想處置個嬪妃也的經過馮淑妃的同意才行。

被李柏玉惦記的馮淑妃此刻正在書房內和三皇子說話,三皇子李柏昊張的倒是一點都不像李嘉悠,他張的更加偏向馮淑妃一些,看起來是一個極為溫柔的男孩。

可就是一個看起來如此溫柔的男孩卻說出了讓人心驚的話,“母妃不就是個小侍女嗎,死了也就死了,我宮裡那麼多侍女也不少這一個。”李柏昊很是不屑的說道。

“你今年也有17了,過不了幾年也好大婚了,萬一這事傳出去,皇城內的貴女那個敢嫁你。”馮淑妃年紀不小了,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兒子,自然是寵的不行。可也就是她寵溺,造就了李柏昊陰狠毒辣的性格。

“母妃不就是虐殺一個小侍女嗎,這還是在我宮裡,誰敢說出去,看我不把他千刀萬剮了。”

“你還知道是虐殺,昊兒上次你把一個小太監弄死了,母妃費了多大力氣幫你遮掩,現在你又弄死個侍女,你還想不想那位子了,萬一此事傳到你父皇耳力,你信不信你父皇能馬上把你交給宗人府。”馮淑妃完全不是在嚇唬李柏昊,她跟了李嘉悠那麼多年,還不清楚他的脾氣嗎?他表面看起來脾氣很好,可如果誰碰了他的逆鱗,他也不是好想與的。

如果是個好想與的當年安順王逼宮,他也不會只帶著沈家軍就殺進皇宮,把一干亂黨一網打進。

“知道了,知道了,娘親,你不是說過幾年我就要大婚了嗎?我早就想好了,現在我先娶兩個男妾怎麼樣,如果你讓我娶男妾,我以後都老老實實的。”李柏昊溫柔一笑,瞬間就把馮淑妃的怒氣笑沒了。

“娶個男妾也不是不可以,你看上誰家庶子了,母妃讓人給你說合去。”馮淑妃心思,娶個男妾也好,總比還沒大婚就有一堆孩子強。

“我身為皇子怎麼會看上庶子,我看上的是永庭候的嫡子,夏子明。”說起夏子明,李柏昊兩眼都要放光。誰都知道夏家是個專出美人的世家,那一代都會出一兩個絕世美女。

聽說以前夏家繁盛的時候,連續兩代都出了皇后,就算後來沒落了,夏家的嫡女也是不愁嫁。到了夏子明這一代,夏家沒有嫡女,只有一個嫡子。

聽說在夏子明十五歲之前,永庭候都沒讓他這個嫡子出門見過人。不是他這嫡子拿不出手,只因他這嫡子太過耀眼,凡是見過的人沒有一個不稱讚的。甚至坊間流傳夏子明是青木百年難道一見的美男。

李柏昊男女通吃,自從在一次宮宴上他見過夏子明後,整個人簡直夜不能寐,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人搶到自己宮內好好痛他一番。

還好,就算美色在前,李柏昊也是知道,夏家就算在沒落也是個世家,也是有爵位的,不是他可以亂來的。

但就算他不暗著搶,那他明著娶好了,他一個皇子娶一個沒落世家的嫡子當男妾也沒辱沒了他。

“永庭候的嫡子?”馮淑妃驚訝的看著李柏昊,他是不是嫌自己太嫌了,想要給她找點事情做。

永庭候的嫡子人家能給你當男妾?這男妾說的好聽也是是妾室,說的難聽些連個通房丫頭都不如。通房丫頭還能生個一兒半女,以後年紀大了還有個子女傍身。可男妾呢,等他容顏老去,不在受寵,不管是以前出身多高,都會孤老而死,如此淒慘的下場就算是普通人家的男兒都受不了,更不用說是一個侯爺的嫡子了。

“母妃應該也見過夏子明的,他的樣貌人品都是沒的挑。”李柏昊有些激動的說道。

馮淑妃無力的說道“昊兒,你娶夏家的庶子到也罷了,如果你想娶夏家的嫡子就死了這條心吧,夏家在怎麼沒落,也是侯府,再說他們家也算是四皇子的母家,你就不要妄想娶夏子明瞭。”

“四皇子算什麼,他可是罪臣之女的兒子,他的母家是宋家,跟夏家有什麼關係,在說了,現在四皇子遠在敦良城,就算立了戰功父皇都沒招他回來,可見父皇還是跟以前一樣不喜歡他,就算我強娶了夏子明又如何,難道四皇子還敢找我不成。”李柏昊挑眉道。

李柏昊是鐵了心,想要娶夏子明當男妾,就算馮淑妃說破了嘴也是沒用,到了最後他索性撒潑耍賴,如果馮淑妃不幫他把夏子明娶回去,那他就去在要幾個新進的侍女來玩。什麼時候馮淑妃給他娶了滿意的男妾,他什麼時候就罷手。

有一個如此頑劣的兒子,馮淑妃也不知道自己上輩子造的什麼孽,讓她幫他娶侯爺的兒子當嫡子,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可如果她不答應,他又會在皇宮內不安分。那一日她收到來報說三皇子寢殿內死了一個侍女,那邊的總管不知道如何處置,就來請示她。

按照常理,死了一個侍女也就死了,不會驚動到她這裡。那邊既然來請,肯定是出了問題,等她去的時候,看到她兒子寢殿內一片片到處都是血跡時,就知道這事要壞。果不其然那總管摒退其他人後,掀開簾子的時候,就連她都一嚇了一跳,床上的侍女渾身,赤,裸。身上到處都是青青紫紫的傷痕,她的大腿根內一片血肉模糊,已經看不清原來的摸樣。

馮淑妃也算經歷過大風浪,趕緊拿帕子淹著口鼻出了寢室。她兒子那點毛病她心裡清楚,以前不是沒說他,讓他在沒有搬出皇宮前收斂一下。剛開始他還聽一些,隨著年齡的增大,他根本就把她的話當耳旁風。

事情已經發生了,她也是沒有辦法,只能想辦法動用自己一切力量,把這事壓下來,如果讓別人知道了,他們母子這日子也算是到了頭。

馮淑妃思前想後,感覺如果她給他娶了男妾,他是不是就不如此折騰了。如果真這樣她也算是了了自己一樁心事。

被李柏昊求了幾日,馮淑妃還真派人傳話給娘家,讓他們找個合適的人去夏家說合一下,看能不能結成這段姻緣。如果同意那是皆大歡喜,如果不同意,她也在想想別的辦法。

馮淑妃的話傳出去了,馮家也聽清楚了,可他們為了討好馮淑妃可不是派人去夏家好言想說,而是直接去告訴永庭候,三皇子看上你家嫡子了,擇日就來迎娶,讓他們準備準備。

這下夏家可炸了鍋,在怎麼說夏家也是侯府,就算馮家現在正是得聖寵的時候,也沒這麼欺負人的。

永庭候直接給回絕了此事,他們夏家還沒落魄到要賣嫡子地步。

本來這事到這裡也就差不多了,永庭候不同意,馮淑妃這邊也不好用強。可事與願違李柏昊聽說永庭候回絕了這門親事,極為生氣,他動用手上的力量處處為難永庭候,並讓人私下送信過去,他如果不答應這門親事,他們夏家以後就絕無寧日。

被三皇子處處排擠的永庭候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寫了一封信給李柏寒,最近五皇子李柏川要跟著無名老人去赤炎國,他希望李柏寒和五皇子說一聲,讓夏子明也跟著去逼逼鋒芒。

李柏寒從玉沙城回敦良城沒多久就收到永庭候的書信,他信看了一半,就氣的要死,他們李家怎麼會出了李柏昊這樣的混帳。

當日他就寫了書信給李柏川和永庭候,讓他儘快安排夏子明跟著李柏川走,至於三皇子他會想辦法懲治他。

懲治李柏昊的方法有很多,其中有一個最省力,李柏寒把李柏昊逼迫永庭候嫁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柳青雷說了一遍。這事只要經過柳青雷的嘴,到了李嘉悠那邊,李柏昊肯定是得不到好。

“寒哥,這三皇子是不是腦子不好。”沈和熙聽說此事後,也極為氣憤,怎麼會有如此人渣。

“我這個三哥可是個極愛沒人的紈絝子弟,以前在太子府的時候,他房裡的通房最多。”李柏寒說道。

自從回到敦良城沒多久,沈和熙就去找他坦白了自己有前世記憶的事情,剛開始李柏寒還有些驚訝,可過了不到半天的功夫,他就完全接受了這個事實。以前他就老懷疑為什麼如此的小人腦子裡總會有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想法,現在他終於知道答案了,原來他擁有一個完全跟他不同世界的記憶。

李柏寒知道七歲的沈和熙擁有一個三十幾歲男人的記憶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從他的寢室搬出去。

為了這件事沈和熙鬱悶了好幾日,早知道他就不坦白了。

“寒哥如果讓三皇子知道,此事是你從中周旋,他會不會找你麻煩。”沈和熙擔心的問道。

“他想要找就來敦良城找吧,反正最近我閑的厲害。”李柏寒笑著說道。

第七十八章

李柏寒剛回敦良城,身上帶著傷,連續好幾日沈和熙都不讓隨便走動,就連每天早晨的練劍時間也給取消了。

他的右臂以前受過傷,攻打玉沙城的時候混亂中他的右臂被劃了一刀。就為了這一刀已經好的差不多的傷口,沈和熙逼著李柏寒連續喝了好些湯藥,喝的李柏寒只要一聞那味道就想吐。

“熙兒你別整日都在我這邊呆著,你的金礦,鐵礦不是都開工了嗎?我怎麼也沒見你上心。”李柏寒剛皺著眉,灌下一碗苦的要死的湯藥,說話的時候嘴裡還有股子藥味。

“有燕朝歌和江雲在,我放心的很。”說著沈和熙從木盒內拿出一些李子來,這李子紫黑紫黑的,看起來就很好吃。可惜真吃起來簡直能酸死個人,李柏寒不愛吃甜的蜜餞,他倒是挺喜歡這些酸酸的水果。

滿嘴藥味的李柏寒接過沈和熙遞過來的大李子,一口咬下去嘴裡的藥味瞬間就被沖散了。

“這江雲倒是可以信任,那燕朝歌可是仙劍堂的人,能信的過嗎?”李柏寒問道。嚴格來說李柏寒和仙劍堂的燕夫人還是親戚,他應該叫燕夫人為小姨。如果說近些,他和燕朝歌說不定還能輪上表親,只是這關係遠了些,在敦良城他見了燕朝歌,也只是叫一聲燕堂主,而燕朝歌還是畢恭畢敬的叫他一聲四皇子。

兩人還是頗為生疏,他不信任燕朝歌也是情有可原。

“燕朝歌自己心裡很明白,他們仙劍堂想要繼續生存下去,必須找一個依附,青木的鐵礦控制的嚴格,每年他能買到的鐵礦有限,這鐵礦限制了,也就限制了他賺錢。現在在我這裡,只要這個鐵礦出產量上來了,我是肯定不會虧待他,說不定以後仙劍堂的所有鐵礦供應我要占八成,如此一來你說他會不會好好幫我建鐵礦。”沈和熙笑道。

“你這算盤打的倒是精明。”李柏寒微微點頭,這抓周禮果然是沒白拿啊,兩手都是金,他不會賺錢才怪。

“沒辦法啊,我王府上下上千張嘴等著吃飯呢,我不多賺錢,大家都要跟著我挨餓。”沈和熙笑著湊到李柏寒身前賊笑道“寒哥,你說五皇子去赤炎國會不會給我帶來一個商機,我聽說赤炎國那邊極為繁盛,那邊肯定有很多我們這邊沒有東西,我們這邊也有他們沒有的,如果這條商路能通,不管是誰都賺大發了。”

表面上李柏川和無名老人去赤炎國是去交流茶道,可真正交流茶道的只有無名老人,而李柏川完全是為了逃避,永安城的即將上演的太子之爭。他沒有母妃,母家有沒權勢,對那太子的寶座也沒什麼興趣。與其在永安城被人猜忌,道不如直接一走了之。青木離著赤炎國那麼遠,等他回來的時候,太子人選怕是早已經塵埃落定。

自從永庭候來信說讓夏子明跟著李柏川去赤炎國後,沈和熙一直琢磨著他是不是應該開闢一條屬於自己的貿易路線來。別的他不擅長,做貿易他還是挺清楚的。

去赤炎國只有兩條路,走海路和旱路,海路他是沒辦法改變了,現在他琢磨著看看是否能重新開闢一條旱路。

“你有什麼想法嗎?”李柏寒見沈和熙一雙小眼滴溜溜轉,就知道他又有什麼鬼主意了。

“我去拿地圖。”說著沈和熙從軟榻上跳下來,拿了一張大陸地圖過來。

這張地圖只是個草圖,因為很多地方根本都沒有人走過。

“寒哥你看,我們和赤炎國中間隔著一個雪國,可在西邊,敦良城西北過來這一片未知區域,也是和赤炎國接壤的。”沈和熙用他的小胖手指在一片空白處指了指。

青木國的版圖呈現一個倒三角狀,上面寬,下面窄。左邊是一片原始森林,右邊則是大海。北面和雪國有一部接壤,南面則是和蠻族接壤。

沈和熙以前就研究過他們三國的版圖,雪國呈現橢圓狀,中間大部分在雪原上,兩側則是和青木和赤炎接壤。雪國西面則是一片未知區域。

而赤炎國總面積極為廣闊,有一個半青木那麼大,它呈現長條狀,海岸線極長。

他琢磨著如果從敦良城直接北上穿過原始森林,很有可能就是赤炎國。只是這原始森林裡面到底是什麼情況,能不能走,就不清楚了。

“這片空白處的森林沒有人進去過,你想如何開出一條路來,這裡面到底是雪山還是森林都不清楚,想要從這裡去赤炎國怕是不妥。”李柏寒溫聲說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我想過了,等這邊的礦都弄的差不多,我就帶人去探一探路。”沈和熙之所想進去一探究竟也不是衝動的想法。

自從他的內力又開始增長後,他發現自己的眼耳比以前更加敏銳,如果他帶著人進入森林,就憑著自己這身本事,他相信,開拓出一條貿易通道並不難。

“就算你想去,也得等你在大一些,現在還太早了。”李柏寒習慣性的摸了摸沈和熙的小腦袋,連他腰都沒到就想去,那沒人踏足過的原始森林,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呃。”說起自己的年齡,沈和熙瞬間就焉了,以他現在的年齡估計想要帶人去開闢新的貿易通道,第一個反對的肯定是他娘親。他娘親可一直都把他當孩子看。

炎熱的夏季終於熬到了頭,沈和熙和仙劍堂一同研製的火炮,在改良無數邊後,終於製作成功。

兩門嶄新的火炮放在訓練場上,這訓練場在敦良城附近的深山中,平時都是獅虎軍駐紮在這裡。今天新火炮試射,沈和熙早好幾日就過來了。

跟著他來的人不少,柳青雷,李柏寒,,岩奴,令狐正,還有江家父子三人,林林總總一大群人站在火炮訓練場上。

火炮對面300米遠的地方用石頭砌了一面厚重的城牆,這城牆是按照永安城的城牆砌的,非常厚實,一般火炮是轟不開。

“點火。”沈和熙一聲令下,一個站在火炮旁邊的小兵,上前點燃了火炮的引信。

只聽“轟”的一聲,百米外的城牆轟然倒塌,長長的城牆上只留下半截牆壁,隱約中還能看到被火炮轟出來的一個坑。

煙霧散去,沈和熙走上前去查看,這火炮的威力可真夠厲害的,離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能把城牆轟倒,如果用在戰場上,那殺傷力要多大。

他研究火炮的事情,一直瞞著李柏寒,想給他一個驚喜。現在他給李柏寒的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李柏寒也算是見識廣,可從來沒聽說過火炮離著幾百米竟然能把城牆轟出一個大窟窿來。

“熙兒,這是你研製的火炮。”李柏寒極為激動的抱起沈和熙問道。

“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這還要感謝仙劍堂的師傅們,這一整個夏天,他們基本上就沒離開過獅虎軍的營地,沒天沒夜的研究了好幾個月,才讓火炮的威力增加了幾倍。”沈和熙咧嘴開心的說道,他也是極為高興,為了這兩門火炮,他就差把他的王府擋了換銀子了。

柳青雷雖然知道沈和熙在研究火炮,卻沒想到這火炮威力這麼大,他說道“熙兒,此事還需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舅舅你放心,為什麼我讓在深山裡研製,就是怕被有心人知道了,如果這事傳出去,我可就麻煩了。”沈和熙明白的很,如果這事傳出去,牽扯就大了,說不準會給自己惹來什麼禍端。

“熙兒這火炮能大量生產嗎?如果有了這火炮,他們攻下雪國的日子就不遠了。”李柏寒問道。

他這話一出,齊刷刷好幾雙眼睛都看向他,原來四皇子一直想要攻下雪國?

李柏寒也不懼怕別人知道他的野心,繼續說道“雪國和青木應該有個了結了,這都打了多少年的仗了,邊境上的平民也應該過個安穩日子了。”

“四皇子雄心壯志,老夫佩服啊。”令狐正朝李柏寒拱手道。他也是主戰派,雪國想要蠶食青木土地的野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幾代青木皇帝都是主合派,不想大戰。雪國挑事,青木就派兵打一下。雪國不來挑事,青木這邊就更不會主動對雪國宣戰。

在令狐正看來如此做是青木懦弱的表現,明明青木不是弱國,為什麼要被一個雪國牽著鼻子走。如果他是皇帝,早就派兵和雪國一爭高下,那裡會拖這麼多年,讓邊境的居民整日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沈和熙研製出的火炮,想要批量生產,還要等他的鐵礦正式投產以後,現在全敦良城的鐵礦加起來怕是也不夠用的。一個火炮通體都是精鐵所制,想要打造一門火炮需要大量礦石,而沈和熙這個王爺,現在手裡的鐵礦石加起來,估計也不夠製作一門大炮的。

李柏寒帶著獅虎軍在深山內休養生息,沈和熙整日拿著他的小算盤琢磨著怎麼賺錢養家,年關將至的時候,柳家堡送來了信,當初沈和熙讓代賣的琥珀都以極高的價格出售了。柳家堡那邊送來了一大疊銀票,沈和熙看了整整樂了一天,一個銅板一斤的琥珀原石,經過他的手漂洋過海去了赤炎國,就變成極為珍貴的飾品。一塊雞蛋大小的手把件,甚至能賣到二兩金子?這對於沈和熙來說簡直是天價。

二兩金子啊,他能買多少琥珀。

當即,沈和熙就讓人繼續不限量的收購琥珀,除此之外,他又派了不少人去找琥珀的礦脈。琥珀和鐵礦,煤礦都差不多,也是有礦脈的,只是青木人以前從來沒注意過琥珀原始,知道這個有礦脈的人並不多。

第七十九章

玉沙城一戰,讓雪國著實老實了,他們連續丟了幾座城池,終於知道原來青木人也是有脾氣的。

雪國被打的老實了,可在青木朝堂上的主和派卻依舊不依不饒的拿這事說事。沈雲平沒有經過皇帝同意,私自派兵攻打雪國,傷亡慘重,糧草消耗極大,如果雪國突然反撲,說不定他們剛佔領的城池又要還回去。

作為一個鎮守邊關的將軍,如此不知輕重,是嚴重的失職。

主和派列了如此多的如果,無非是想打壓沈雲平,表面上是為了青木著想,實則是為了他們自己手上那點權利著想。沈雲平手握重兵,他凱旋而歸,在朝堂上說話就有力度,加官進爵也是在所難免。

但被他們這些主和派一攪合,就成了沈雲平功過相抵,就算他打了勝仗,占了雪國幾座城池,回到永安城也只是得到一些物質上的賞賜,至於爵位依然是奉國大將軍。

他的爵位沒變,沈和夏倒是提了官樞密院副使,整個樞密院沒有院使,他這副的就是老大。四年不到的時間,沈和夏從正四品大理寺少卿一躍成了正二品的樞密院副使,估計全青木所有官員裡面,要說誰升官快,當屬沈和夏了。

李嘉悠不怎麼喜歡沈雲平,但卻需要靠沈家幫他支撐青木這個亂攤子,平時他和沈雲平接觸的時候,多少君臣關係。但和沈和夏相處的時候更多的是朋友關係,要不他也不會把樞密院這麼重要的部門交給他。

沈雲平班師回朝的時候已經過了新年,朝堂上的爭吵也已經平息,他一回來直接把兵權給交了,說他年紀大了,已經無法帶兵打仗了,趁著自己還有幾年活頭,想在家頤養天年。

他這一舉動讓很多人震驚,一個武將手裡沒軍權,這是真準備回家養老?

李嘉悠挽留了一下,見沈雲平去意已決,也就不在挽留,反正沈家從來不缺將軍,就算沒有沈雲平,還有別人。

無官一身輕的沈雲平被沈太后宣去了。

“平兒你真準備卸甲歸田,不在為青木鎮守邊關了。”沈太后端坐在榻上,她身邊的侍女已經被遣了出去,寢殿內只有他們兩人。

“姑母,我們沈家出的將軍已經夠多了,我這把年紀了,應該讓小輩們多立些戰功,至於朝堂上,我相信有和夏在,我們沈家以後百年內是不會衰敗的。”沈雲平平淡的說道。

他們沈家已經到了功高蓋主的地步,如果他在朝堂上呆著也是沒趣。這次他攻下雪國幾座城池,皇上也只是在宮宴上讚賞了他幾句而已,這不是他怕主和派的官員,而是怕他已經不知道給沈家什麼賞賜,在賞就要封王了。他們沈家已經出了一名異性王,如果在封,沈家這座大廈怕是也好傾倒了。

“和夏這孩子我看著倒是個好的,當年太皇太后給你選的惠陽公主雖不是個最好的,卻給你教養出一個最好的兒子來。以後沈家在朝堂上也就只有他還有幾分重量。你那幾個叔叔伯伯家的孩子,不是紈絝子弟,就是心無點墨根本在這朝堂上站不穩腳。”沈太后一直很關注沈雲平內院裡的事情,當年如果不是太皇天后做主給選了惠陽公主當嫡妻,她肯定會在異性王裡選一名公主。她的兒子也只有公主才配的上。

“姑母可記得我有個小兒叫和熙,當年皇上登基的時候封了敦良王。”沈雲平問道。

“知道,這我怎能忘了,這敦良王本事為你要的,哎。”沈太后輕輕歎了一口氣,自己的小兒子怕是已經知道了當年的那樁事,當時他執意要封一個幼子為王的時候,她還以為他怕沈家做大,影響到他的皇位。可是這幾年下來,他重用沈家軍,重用沈和夏,並不排擠沈家。這讓沈太后終於反應過來,她的小兒子不是害怕沈家,而還不喜沈雲平。

那唯一讓他討厭沈雲平的原因,就只有一個了,那就是他的身份。

這件事,她滿了幾十年,本想帶進棺材裡,卻不知道哪裡露了破綻,竟然讓皇上知道了。這幾年沈太后心裡一直有些忐忑,她怕皇上來問她此事。她到底要如何說?

“熙兒已經去敦良城四年了,我想著他畢竟還小,過些時日能不能讓姑母下到旨意,把熙兒接回來,他畢竟還是個孩子。”沈雲平懇求道。

“我聽說睿王爺經常去敦良城找你這幼子?”沈太后別的事情不清楚,可睿王爺的一舉一動,她還是有所耳聞的。

“是,睿王爺最近幾年生意已經從江南做到了西北,他倒是經常去敦良城小住,每次去了,都是住在王府。”

“他倒是和那孩子挺投緣,既然如此就讓你那小兒回永安城吧。”沈太后輕柔的說道。

“謝姑母。”沈雲平心下大悅,他已經回永安城了,在回來之前他就寫了書信,讓柳清荷帶著敏兒先回永安城。可柳清荷並沒馬上走,說她兒子還小需要照顧,她要多留幾日。

現在好了,只要有太后的懿旨,他們家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團圓了。

沈雲平算盤打的挺好,可惜人家沈和熙根本就不領情,等這邊的懿旨傳到敦良城的時候,沈和熙的金礦和鐵礦正是增產的時候,他那裡會捨得走。

他這一拖就是五年,原來挖金礦並不是想像中那麼簡單,去幾個人拿著工具開挖,就能挖出金礦來。

只礦井的初步建設,沈和熙整整忙了一年,剛開始挖的第一年出產金礦是挺多,可他們想要把金礦變成金磚,就不是一句話,兩句話,一天,兩天就可以完成的。

這金礦,鐵礦,還有琥珀礦,沈和熙用了整整五年的時間,才讓他們真正上來正軌。在這期間,沈雲平來過,又走了。柳清荷來小住過,又走了。睿王爺每年都來,但都住不長久,過些日子也就離開了。

唯一沒有離開的只有他舅舅柳青雷和李柏寒。

柳青雷的柳家堡稱了擺設,敦良王王府成了他真正的家,有的時候他甚至感覺,沈和熙應該是他兒子才對,他和沈雲平一點都不像,倒是和他有幾分對脾氣,這難道就是外甥像舅。

至於李柏寒,他人在敦良城,心可不在這裡,他的七大護衛基本上就沒在敦良城呆幾天,就出去了,如果不是定期他們都會傳信回來,沈和熙都要懷疑,他們這些人是不是不跟著李柏寒幹了。

“寒哥,你看這身衣服怎麼樣。”12歲的沈和熙,已經是個小少年,他穿了一身黑色勁裝,看起來極為乾淨俐落,烏黑的長髮在頭頂挽了一個童子髻,看起來很是精神。

“還不錯,上面的山茶花是晴姨給你秀上去的?”李柏寒這些年倒是沒什麼變化,時間好像在他的臉上定格了,已經30歲的男人看起來最多也就是20歲的樣子。他的皮膚極好,就算一整個夏日都在操場上練兵,整個人都曬成了小麥色,只要過一個冬天,這小麥色的皮膚又會變的極為白皙。如此的修復能力,也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侍女。

敦良城夏日裡的太陽可是極為厲害的,從永安城裡來的那些侍女們經過經年的風吹日曬,看起來實際年齡大一些。

“嗯,晴姨說,這山茶好看,就給秀了。”白晴用的西北的蠶絲在沈和熙的衣袖,衣領上秀了好看的山茶暗紋。西北的蠶絲不似蘇州的柔亮,但勝在堅韌,用在練功服上倒是極為合適,也不至於穿兩次就報廢。

“你啊,現在越是大了,越是淘氣,這都第幾身衣服了,如果在穿一次就壞了,晴姨可就要哭了。”李柏寒取笑道。

“柏寒兄,這淘氣二字用在我身上不好吧。”沈和熙過意做嚴肅狀,這麼多年了,李柏寒還是喜歡把他當孩子看?呃,或者說知道他有前世記憶的幾個人,都喜歡把他當孩子看。

“和熙兄,你都十二歲了,老是爬樹劃破衣服是怎麼回事。”李柏寒大笑起來,他說起沈和熙的糗事那是一點都不含糊。

沈和熙一直想著從敦良城開出一條路去赤炎國,這些年他也一直在多方打聽赤炎國那邊的事情。李柏寒的那個表弟夏子明在赤炎國混的不錯,聽說在那邊經營了一個挺大的書局,分店開幾十家,銀子賺了估計他自己都數不過來。

也就是靠著和夏子明,李柏川傳信,沈和熙終於拿到了一分更加詳細的赤炎國地圖。

從地圖上來看,他的想法是可以實現的。

為了儘快打通這個通道,他整日帶著他的獅虎軍在叢林裡訓練“叢林生存*”,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可以帶著他的人從敦良城走到赤炎國看看。

沈和熙能如此安靜的訓練獅虎軍,還要多謝雪國的配合,自從玉沙城一戰,雪國老實了不少,連續幾年都沒有打規模的侵犯,就算遇上年景不好,也沒見雪*隊踏入青木的土地一步。

看來他們是真的被沈家軍打怕了。

第八十章

27歲,不管放在那個朝代,估計孩子都一大群了,可李柏寒似乎別人忘記了,他連個嫡妻都沒有。在永安城的李嘉悠整日為了青木的國家大事頭痛,偶爾閑下來,也是滿腦子的柳青雷,至於他這個已經成年好多年的兒子是否已經大婚,他也就是在給柳青雷寫信的時候偶爾提起過。並沒有特意為他選嫡妻。

至於後宮裡的張貴妃那就更不會為李柏寒操心了,她和李柏玉恨不得多幾雙眼睛,好盯緊了那太子的寶座,她那裡有那個閒心去關心一個不受寵的皇子。

永庭侯倒是給李柏寒寫過書信,問過他此事,想看看他有什麼想法。李柏寒回信很簡單,他當不上太子,就不會娶妻。

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一點權勢都沒有,永安城裡的貴女誰會嫁給他,就算他娶了一也害了人家。

沈和熙在李柏寒過完成人禮的時候,還為此事擔心過一段時間,他喜歡了這個人只那麼久,如果他真要結婚,他一時半會還真接受不了。甚至他都想好了,萬一李柏寒要結婚他就帶著獅虎軍,去打通敦良城到赤炎國的那條路。應許等這條路被打通的時候,他就忘記李柏寒了。

不過還好,這麼多年李柏寒一直沒娶妻,也不想娶妻,他還有機會。

夏日的敦良城籠罩在一片熾熱的陽光下,沈和熙帶著岩奴騎馬從王府去深山裡的獅虎軍營地。

一身青衣的小小少年騎馬疾馳而過,他的頭頂上,兩隻藍鷹在盤旋鳴叫,那叫聲極為清脆的是笨笨,有些低沉的是小黑。

大黑向來喜歡跟著李柏寒,而小黑則喜歡跟著沈和熙。這還真是什麼人養什麼樣的鷹。大黑從來都是驕傲的,這麼多年,他在敦良城周邊的山川翱翔,竟是一隻母鷹也沒瞧上。而小黑則是早早就成家了,現在兒子笨笨都已經成年。沒有任務的時候,小黑從來都不會離開溫泉別院,整日窩在他的小窩裡陪老婆,典型的老婆奴。

而沈和熙比小黑也好不到哪裡去,為了能見到李柏寒,就算頭頂上的太陽幾乎把他曬化了,他也無所謂。手裡的馬鞭甩的啪啪響,只為能儘快見到才兩日沒見的人。

深山內的兵營擴張過好幾次,現在沈和熙只獅虎軍就有五千多人,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精英,都是江海和沈放一個一個訓練出來的。

離著老遠,沈和熙就聽到一陣陣大喊聲,天在熱也不能影響他們訓練。

“王爺你看是不是四皇子。”岩奴隱約看到營地外的大樹下站著一個人,他估摸著應該是四皇子在這裡等沈和熙。

“嗯是我寒哥。”沈和熙眯著眼一臉的笑容,他的視力可比岩奴強多了,離著很遠他就看到,李柏寒站在樹下焦急的等他。

兩人說話間,李柏寒已經看到,疾馳而來的兩匹馬。

“寒哥這麼熱的天你怎麼出來等我。”沈和熙一個翻身從馬上跳下來,上前拽著李柏寒的手,笑嘻嘻的說道。

“在營地裡更熱,還不如出來等你。”說著李柏寒拿出帕子幫沈和熙擦臉上的汗,這一路走來,他沾了一身的塵土,李柏寒直接把人領去營地外不遠處的一條河,讓他先降降溫,這大熱天的狂奔了這麼遠,別中了暑氣。

只穿一條短褲泡在水裡的沈和熙,終於又找回了自己的呼吸,極為舒服的說道“寒哥,我們應該在這水邊建個水榭,在弄個大水車,這樣夏天就不會難熬了。”

“這主意倒是不錯,最近幾年敦良城的夏天是越來越難熬了。”天一熱雖然夏天不好過,但敦良城內的糧食卻是連續三年豐收,高溫融化了遠處山川中,常年不化的積雪,一直嚴重缺水的敦良城終於不用每年春夏,辛辛苦苦存水了。

“等天不熱了我就找人建,本王現在錢多的很。”財大氣粗的沈和熙一手金礦,一手琥珀礦,簡直不能在土豪了。建個小水榭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毛毛雨。

“你還是省著點花銷,敦良城這幾年才稍微好過些,萬一哪天雪國和青木開戰,我好需你敦良城當靠山。”李柏寒微笑到。

“放心,有我在,你只管在戰場上奮勇殺敵,一切後顧之憂我幫你掃清了。”沈和熙拍著他的小胸脯保證到。

為了能跟李柏寒站在同樣的高度,他可是一直在努力。

“雪國安分了幾年,最近聽說又有異動,這仗怕是又要開打了。”說起雪國來李柏寒眉頭微皺,這兩年夏天變熱,雪國賴以生存的雪原發生了好幾次雪崩,聽說今年他們的都城準備從雪原遷出來。雖然具體位置還沒有敲定,但李柏寒估摸著應該是古河城。

古河城以前也在雪原邊上,一年中,秋天和冬天基本籠罩在一片白雪中。最近幾年天氣變暖,古河城周邊的雪大面積融化,冰雪融化露出下面富饒的土地,古河城靠著這些土地迅速的發展起來,如果他是雪國皇帝,就會選擇古河城當都城。

煥然一新的古河城非常適宜人居住,它的崛起只是個時間問題,如果雪國皇帝是個聰明的,就不會放過讓雪國發展起來的大好機會。

可雪國一旦擁有了和青木對抗的力量,那麼他勢必會繼續侵略青木的土地,古河城在好,也無法養育所有雪國人。

“寒哥,如果開戰,你還會帶兵上戰場嗎?”玉沙城一戰李柏寒什麼也沒得到,他嘴上沒說什麼,但沈和熙還是為他報不平,他那個當皇帝爹也太欺負人了,兒子為了他在戰場上拼死拼活,他卻在戰爭結束後什麼表示都沒有,這也太讓人寒心了。

“嗯,如果雪國和青木開戰,我還是會帶兵去的。”李柏寒回答的乾脆,他現在遠離永安城,想要讓自己在那裡有話語權,手裡必須有兵權,而這兵權只能通過一種方法得到,那就是戰爭。

“我的獅虎軍隨時為你待命。”沈和熙鄭重其事的說道。只要有必要,他不會吝嗇。

“有你這句話我就沒白認識你一場。”看到沈和熙嚴肅的笑臉,李柏寒很不厚道的笑了。兩人在一起生活了將近十年,他們的關係已經超過的親兄弟。這個世界上怕是除了他母妃外,只有沈和熙會如此全心全意的為他。

而他也絕不會讓他受一點委屈,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他都會保護好這個全心為自己的人。

沈和熙在溫熱的河水中洗了一個澡,穿了一身寬鬆的袍子就回了營地。這營地住著千人,十分的大,在回營帳的時候,不少人停下跟他們兩人打招呼。

這些人當中沈和熙認識大半,在這五年裡,幾乎每個月沈和熙都要跟著過來一起訓練,時間久了,獅虎軍的人也都知道,別看他們沈王爺年紀小,確是個能吃苦的。他們的總教頭江老先生,是極為嚴苛的人,如果無法按照他的要求完成訓練,他是不會甘休的。輕則沒飯吃,重則還會挨板子。

而他們的沈王爺每次訓練的時候,都會按時完成任務,從來不會輸給他們這麼大老爺們。體能上他們占了不便宜,有的時候比劍術,一些自我感覺劍術比較厲害的士兵,還會主動找他比試。結果可想而知,別看沈和熙身邊小,可真動起劍了,還是極為厲害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幽蘭譜的功勞,沈和熙感覺隨著年齡的增加,他的身體似乎脫胎換骨一般。他一直害怕的嬰兒肥終於被他丟掉,現在的他身材是遠看很瘦,近看有肉。那小身條是一個漂亮,有的時候他自己照鏡子都要感歎,還沒有胖啊。

平時沈和熙和士兵過招,都只用三分力,偶爾遇見厲害的也就用四分力,再多他是不敢的。他內力極為精純,按照同齡人來說,沈和熙這一身內力是不應該出現的,如果出現在一個五,六十歲的老者身上才不為過。

知道他內力如此深厚的只有李柏寒一人,畢竟在王府內人多嘴雜,萬一這事傳出去,說不定還會給他帶來麻煩。

“王爺來了。”沈放遠遠的就出來迎接沈和熙,剛一見面就給他行了一個大禮。

“沈將軍免禮,你這邊準備的怎麼樣了,明日一早可能出發。”沈和熙挽了挽袍子的袖子說道。從河邊走過來他又出了一身的汗,難受的要死。

“沒有問題,三百獅虎軍已經整裝待發,隨時可以出發。”沈放回答道。

“好,這一次我們要把四百里內的所有路標在檢查一遍,如果沒有問題,下個月開始我就派人先修這一段路。”沈和熙吩咐到。

五年時間他探查的路有上千里地,他估摸著離著赤炎國應該不遠了,在打開通道之前,他想先在森林裡建幾個驛站,每三十裡地一個,先建四百里地的。等這邊一切都準備好後,他在繼續派人去探路。

如果確認好他選的路能通往赤炎國,他就開始著手大面積的修路,以後這條路才是他真正的收入來源。

第八十一章

此次去確認路標,沈和熙除了帶獅虎軍外,還帶了一百人的采藥隊。這些人都是他花重金從青木各地聘請來的。

從來沒有人踏足過的原始森林裡,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藥材和珍奇異獸。獅虎軍可以幫他獵殺各種值錢的野獸,而采藥人可以幫他尋找珍貴的藥材。

他好不容易進一次山,肯定不會空手而歸,走之前他又多加了幾十人,專門用來運送各種寶貝。

林林總總加起來,沈和熙這支隊伍,少說也有五百人,這麼多人在營地外聚集的時候感覺人挺多,可一進森林,就不夠看了。

進入森林前兩天路還挺好走,等到了第三天,這山上基本就沒路了,他們走的羊腸小徑,還是以前他們自己走出來的。

“寒哥,這森林裡真舒服啊,一點都不熱。”一身青色勁裝的沈和熙,拿了一壺烏棗茶咕咕喝了一大口,極為舒爽的說道。外面敦良城都要被曬化了,而他所在的這片原始森林裡,卻有一絲涼爽。頭頂上遮天蔽日的樹冠,把陽光和暑氣隔離在外,偶有一絲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地上,也並不炙熱。只是森林裡的光線有些陰暗,前行的時候要十分小心。

就算前面剛剛有開路的隊伍經過,也不能保證你現在落腳的地方沒有毒蟲,毒蛇之類。萬一在這裡被毒蛇咬一口,可不是鬧著玩的,他們雖然身上帶了很多解毒的良藥,可誰也說不好,咬你的那條毒蛇是否帶有劇毒,如果無法解,在這深山當中只能等死。

“這裡是比較涼爽。”李柏寒坐在沈和熙旁邊,兩人背靠在大樹上,正在休息。

已經連續走了一個上午,他們都累的不輕,就算他有一身內力傍身,也是感覺渾身酸痛。反觀他身邊的沈和熙,卻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一點疲憊之色都沒有。

難道他真的老了?李柏寒眉頭緊皺心思,等回了敦良城他的加緊修煉,等他的內功在精進一些,也不至於才趕了三天山路就很疲憊。

“岩奴你去通知大家,原地休息,吃午飯,一個時辰後繼續趕路。”沈和熙吩咐到。

五百人的隊伍分了十幾個小隊聚在一起休息,岩奴人高腿長,不一會就通知下去,讓大家原地休息。

“王爺,這森林裡連個稍微平坦的地方都沒有,如果要修路,修驛站這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啊。”別看岩奴平時不聲不響,他心裡可明白的很,在這山川中修出一條路來,沒有個幾十年是別想做到。

“就算花再多的銀子,我們也的修,等這條路修好了,他就會成為聚寶盆,想要多少銀子他也能給我變出來。”沈和熙賊笑到。岩奴考慮的事情他早就考慮了無數遍,從哪裡修,怎麼修,建個什麼樣的驛站,以後怎麼靠路賺錢,他都在腦海中過了無數遍。

“事雖如此,但如果修上幾十年,這錢賺的也忒慢了。”岩奴繼續問道。

“等這次路標定好後,就讓你看看,我是怎麼在山裡修路的。”沈和熙並不說破,故意吊著岩奴。

“王爺不說,我也能猜到一二,最近我看你讓仙劍堂的師父在研製一種小炸藥包,我想你肯定是準備修路用。”

“挺聰明嗎?”

兩人扯了幾句,沈和熙硬是沒給岩奴解惑,這可是他的秘密,現在還不想過早的透露出去。

今天的露營地在一個山坳裡,想在森林裡找塊平底並不容易,前面探路的人轉悠了好長時間,才選了這個山坳。山坳裡只長了一些小樹,到處都是一人高的荒草。探路隊早一步過來,情理出一塊可以暫時紮營的地方來。

沈和熙和李柏寒過來的時候,營地已經紮好,有的士兵已經支起篝火開始燒水做飯。

兩人進了自己的營帳,岩奴就提了一桶水進來。這走了一天的路,不管是沈和熙還是李柏寒,兩隻腳都生痛生痛的。他們武功不錯,腳只是痛一些。武功不如他們的士兵們可就沒這麼好過了。輕則腳磨破了皮,重則已經出血腫脹的無法走路。

岩奴從水桶中倒出褐色的水,說道“王爺,泡一下腳吧,今天你爬了好幾個山崖,估計腳也腫。”

“行,你放這裡吧,我自己來。”沈和熙把鞋襪一脫,果然已經磨出血泡了,得到放鬆的雙腳有些麻,他用力戳了一下,一戳一個手印,看來腫的還挺厲害。

這已經不是沈和熙第一次進山了,他很有經驗的把雙腳放入褐色的水中,感歎道“宋太醫這方子真好啊,不管一天走的多累,用這藥泡一泡腳立馬見效。”

“估計也只有你,會把皇宮裡的方子拿出來隨便用。”李柏寒沒好氣的說道。

宋太醫手裡的方子那裡會不好,只是配藥不是一般的貴,如果沈和熙自己用也就罷了,他倒好,直接讓宋太醫配了好幾百副藥,這次進山全帶了過來。昨天晚上開始,他們全員就開始用這藥泡腳緩解一天的勞累。他這一趟下來,只這泡腳藥就要花上千兩白銀。他這王爺當的不是一般的豪氣。

“寒哥你不知道,上次我們進山出來的時候,有好多人的腳都不成人樣了,養了幾個月才養好。”沈和熙當然知道藥貴,可跟著他來的好幾百號人也都是爹媽養的,他不能為了省那麼點錢,就不拿他們當人看。這山路難走,在硬的腳也會磨破了,如果不及時治療,等他們進入森林往回走的時候,那速度要比去的時候慢很多。

“其實剛開始,你可以先修百里路看看,沒必要第一次就修四百里。”李柏寒勸道。四百里地可不近,想在這裡一口氣修好,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但如果按照一次一百里的速度來修,著實慢了一些,現在金礦和鐵礦那邊已經進入正軌,等修路的時候,我會從這兩個礦,都調派些人手出來,我的計畫是一個月百里,五個月內四百里必須修好。”沈和熙著急修路也是有原因的,雪國老實了幾年,卻一直對青木虎視眈眈。

隨時雪國和青木都能開戰,一旦兩國打起來,李柏寒勢必會上戰場。他在永安城那邊沒什麼人脈,到時候萬一他打仗的時候糧草更應不上,他就會陷入被動。他不能跟著他一起上戰場,只能為他掃清後顧之憂。

如果李柏寒上戰場後,有人敢在背後陰他,他手裡有錢,有人,也可以為他抵擋一二。

“這速度是不是有些快了。”五個月四百里山路,這放在別的地方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

一行人走到第五天,速度明顯慢下來,采藥隊的人已經四散開,為了防止走散,沈和熙並沒有讓他們走的太遠,定好一個驛站點後,以這個驛站為中心,方圓十裡內隨便活動,但必須每天回營地報到。如果遇到危險就放信號彈預警,到時有獅虎軍會過去營救。

在這個營地他們要休整三日,沈和熙閑來無事,去看幕僚們繪製地圖。沈和熙看地圖還行,讓他繪製地圖就算了。

這五天平均一天差不多能走五十裡地,幕僚們聚在一起,三人執筆繪畫,三人記錄,剩下的拿著尺子量來量去。一個上午的時間,空白的紙上已經出現一張清晰的地圖。在確認沒有問題後,又用特殊的筆墨繪製在羊皮紙上。如此製作出來的地圖,不怕水,不掉色,只要不丟火裡燒,一般壞不了。

自從當了王爺,沈和熙深知一件事,你可以什麼都不會,但必須會用人。沈和熙不通官場的事,但他有令狐正在,官場上的事情,他能幫他全部解決。他不懂如果製作火炮,有仙劍堂的師父們幫他研究製作。他不懂修路,可只要他說個大概,那些工匠就會給他修出一條,他想要的路來。

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可是一堆人的力量是無限大的。

在營地休整了三日,一些人帶著原始森林的饋贈開始往回走,沈和熙帶著剩下的人繼續前進。一直走到上次他們做標記的最後一個驛站,他身邊的人只剩下不足50人。除去繪圖的幕僚,采藥人和獅虎軍都沒剩下幾個。

在最後營地他們住了足足十天,才開始動身往回走。他們人少帶的東西有限,到最後獅虎軍除了獵殺動物當食物外,已經不在獵殺需要帶走的珍禽異獸,他們每個人身上都背著一個極大的背簍,裡面放的全是珍貴藥材。

這森林深處到處都是價值千金的藥材,這些東西重量輕,容易儲存,比獵殺珍禽異獸合算多了。

“寒哥你聽,是不是大黑在叫。”每次來森林探路,沈和熙都會帶上大黑,小黑,這兩個傢伙是最厲害的偵察兵,那裡有個兇猛點的野獸,離著老遠他們都能發現。

“是大黑。”李柏寒蹭的一下跳上一顆一人抱的大樹,朝遠處眺望。

“發生什麼事了。”沈和熙也跳上樹冠,四處尋找大黑的身影。

“怕是有野獸打鬥,我過去看看。”大黑髮出的鳴叫極為急促,應該是有什麼事。

“我也去看看。”沈和熙終於看到大黑的影子,他一直在天空中盤旋,至於小黑,根本就沒在這裡。沈和熙有些擔心別是小黑出事了吧。

“好,你跟我一起去。”

第八十二章

沈和熙的輕功早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不過在屬下身前他很少展露自己的輕功。李柏寒縱身飛躍,腳尖輕輕點過樹冠上的枝葉,以極快的速度飛了出去。沈和熙剛開始還遠遠跟在他身後,等他感覺他的屬下們已經看不到他們的時候,他腳下的扶柳突然變了模樣,只感覺沈和熙的身影在山林間閃動,可根本看不見他的人具體在什麼位置。

不消片刻沈和熙已經追上李柏寒,兩人並肩在森林裡疾馳。

有大黑在空中當座標,很快兩人就找了失蹤的小黑。在一片枯草叢中,小黑被一隻箭射中翅膀,他匍匐在草叢中發出陣陣悲鳴。

沈和熙一見小黑受了如此重的傷,心痛的幾乎無法呼吸。李柏寒比他鎮定一些,先他一步飛掠而過,輕飄飄的落在小黑身邊。

“寒哥,小黑怎麼樣了。”緊跟在他身後的沈和熙緊張的問道。以前小黑也中過箭,可從來沒跟這次一般,直接被從空中射下來。

小黑可是受過正統訓練的,他自己十分明白怎麼才能躲過飛箭,就算躲不過,他也會把自己的傷害降到最低。以前在幫李柏寒和沈和熙送信的過程中,他經常會被人偷襲,有好幾次箭支射在他寬大的翅膀上,他躲的及時,一般受傷的位置都在翅膀邊緣,這個位置雖然痛卻不妨礙他飛行。

而這次他被直接射了下來,可見其傷輕不了。

“左翼翅骨上,差一點就斜紮進胸膛了。”李柏寒一邊幫小黑查看傷口,一邊從隨身帶的布袋內拿出匕首和傷藥。“熙兒,你去周圍看看,是否有什麼人在這裡,這箭看起來不像是我們這邊的。”

插在小黑翅膀上的箭,要比青木的箭大很多,也就是因為這箭支太大,才直接影響了小黑的飛行。小黑的翅膀展開有6,7米寬,他身上的羽毛跟盔甲一般堅硬,普通的箭支是傷不了他的。

而這只箭不管是從長度還是鋒利度來說,都遠勝青木。

在這深山老林中,那來如此厲害的弓箭手,竟然能把青木的神鷹直接射了下來。

“小黑沒事?”沈和熙不放心的問道。

“沒事,一會我幫他把箭拔了,上些藥,養一段時間就好。你去周圍查看的時候多注意些,別被人發現了,不管遇見什麼事,都先隱藏好自己,”李柏寒叮囑道。

得到小黑沒事的肯定答案後,沈和熙才去周圍查看,天空中的大黑一直在李柏寒頭上盤旋,他看到沈和熙走開後,並沒有跟上去,而是不停的朝西北方向鳴叫。

沈和熙大體能理解大黑的意思,他好像是在說射傷小黑的人在西北方。

練就了將近十年的輕功終於有了用武之地,沈和熙隱藏了自己的身形,甚至連他的呼吸也停止了。

在高手面前,也許一個呼吸就能暴露自己。李柏寒讓沈和熙出來探查,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在隱藏方面,他現在已經比不上沈和熙了。沈和熙練就的內功心法著實厲害,只要他想把自己隱藏起來,就算過來內功極高的武者,也不一定能發現他的存在。

沈和熙往西北方向狂奔了一盞茶的功夫,隱約聽到陣陣打鬥聲,而且人數還不少。周圍的山林基本都是一個模樣,他只能自己估摸一下,這裡離著他的那個驛站點已經很近了。

隱藏了身形沈和熙像一隻小貓一般,在茂密的森林裡跳躍,每落一步他都十分小心,生怕自己哪裡沒做好露了馬腳。

打鬥聲越來越清晰,他甚至還聽到有人說話,“子明你快跑,我墊後。”一個十分成熟的男聲,帶著一絲嘶啞。

“遠之,我不走。”男聲很清澈,整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就算沈和熙離著這麼遠,也能感受到那人滿心的絕望。

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沈和熙終於看到兩個說話的人,還有一群身穿黑衣頭戴紅色綢帶的人。

在一個山崖腳下,有一片亂石灘,估計是近年夏日雨水過多,山崖上鬆散的沙土亂石被沖了下來,形成了這麼一小亂石灘。

兩個衣著破爛,蓬頭垢面的男人背靠著站在亂石灘的邊緣,他們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顏色,只是那鮮紅的血極為刺眼。

他們兩人都受了傷,而且還挺重。

頭戴紅色綢帶的人都沒有說話,他們警惕的慢慢朝兩人包抄上去。山風吹來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沈和熙用手掩住口鼻,看來這邊死傷挺嚴重,如果只他們兩人是無法散發出如此濃重的血腥味。

“夏子明你瘋了嗎?我們兩人個人必須活下來一個,這仇還需要有人報。”叫遠之的男人狠聲說道。他身上的傷比夏子明重很多,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染濕了大半。

開始沈和熙還準備在看看,等弄清楚情況再說。可他聽到“夏子明”這個名字後,腳下扶柳突然施展,朝黑衣人沖了過去。

夏子明?不是李柏寒的表弟?先不管眼前這人是不是李柏寒的表弟,先救下再說。

沈和熙這一米多點的小身板,像是一把利劍一般,只一招就把離兩人最近的一個黑衣人斬殺。

他的突然出現讓夏子明和軒遠之都是一愣,看到黑衣人死了,夏子明剛慶倖他們要得救了,可當看到來人後,還沒高興一秒的夏子明萬分失望,來救他們的人,怎麼會是一個孩子?

沒怎麼跟人拼過性命的沈和熙,一劍殺了一個黑衣人後,腳下扶柳不停,抽空還朝天上放了一個信號彈,不管是李柏寒還是獅虎軍,看到這個信號後,都會以最快的速度趕來。在他們來之前,這些黑衣人還奈何不了他。

“你們趕緊走,我拖住他們。”沈和熙面貌清秀,話語間透著溫軟的少年音,如此純良的少年,手裡的短劍卻是極為厲害,只要靠近他的黑衣人,非死即傷。一時間夏子明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和軒遠之兩個大男人丟下一個孩子自己跑,這樣的事情他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出來。

“你拖不住他們,還有二十幾個人,正朝這邊趕來。”軒遠之是個烏鴉嘴,他話音剛落,沈和熙明顯感覺到,有一群人朝他們這個方向跑來。而且他確定,這些人不是他的獅虎軍。

“往東南方向跑,那邊有我的人。”沈和熙一邊和黑衣人纏鬥,一邊帶著兩人往東南方向走。

這些黑衣人極為奇怪,他們好像不知道痛一般,如果沈和熙一劍沒有殺死他們,他們就算受再大的傷,也不會在意,依然拼了命的往他跟前沖。

“小少俠,小心了,這些是藥人,他們已經不是人了,不知道痛,只要不死就會一直執行主人的命令。”軒遠之一邊殺敵,一邊說道。

“他們的主人呢?”沈和熙倒是聰明,只要把發號施令的主人殺了,那麼這些藥人不就全完蛋。

“馬上就來了。”軒遠之看向一側的森林,幾個呼吸的時間,從森林裡就竄出來二十幾個黑衣人。他們穿的衣服一模一樣,根本看不出,那個人才是主人。

“能說話的是這群藥人的主人。”軒遠之手裡的長劍突然方向一轉,刺了一劍身邊的藥人,那藥人一聲不吭,繼續用劍砍向軒遠之。

軒遠之卻不戀戰,轉而有去刺另外一個黑衣人。

他如此反復兩次,沈和熙就看明白了,想要一個人發出聲音,最好在他身上桶個窟窿試試。意志力在厲害的人,被刺了一劍下意識裡也會發出一點聲音。

身如鬼魅的沈和熙拿著他的短劍跟戳白菜一般,迅速在黑衣人群中穿梭,藥人被戳一劍也就是身形晃動一下,當藥人的主人被戳到時,沈和熙明顯聽到他嘴中發出一聲悶哼。

“是這個人。”沈和熙手裡的短劍在手裡挽了一個劍花,在這人的手臂上又添加了一道傷口。

這人能一人控制二十多個藥人,肯定不會是紙糊的,剛才被沈和熙偷襲到,完全是因為沈和熙收斂了氣息後,存在感實在太低,他根本就沒發現到人靠近。

偷襲一次,沈和熙也暴露了自己,兩人眨眼間交手幾十招,沈和熙心下疑惑,這人的招式太過詭異,他以前從來沒有遇見過。

“小鬼輕功不錯啊。”既然已經暴露了身份,黑衣人索性不在裝藥人,他一劍撲空,咬牙切齒的說道。

“妖人還不來受死。”沈和熙是越戰越勇,他已經好久沒有打的如此酣暢淋漓了,平時和李柏寒或者柳青雷過招,雙方都有收斂,很少會打的如此放得開。

沈和熙如果只和藥人主人打鬥肯定有勝算,但身邊還有二十多個藥人的情況下,他就有些力不從心。一心二用還要照顧到夏子明和軒遠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就有了落敗的跡象。

就算他內力在深厚,被一群藥人群毆,他也是要吃虧的。

第八十三章

李柏寒剛把小黑翅膀上的箭拔下來,還沒來得及上藥,就看到沈和熙發的求救信號,他匆匆幫小黑上了一些止血的傷藥,甚至還來不及包紮,就朝沈和熙的地方飛掠過去。

他一邊跑一邊叮囑大黑,看著小黑,別讓它亂跑。也不知道大黑聽明白了沒有,他在空中盤旋著鳴叫,並沒有跟著李柏寒去。

“小子讓開,你帶著子明走,這邊交給我。”軒遠之根本不顧身上的傷,手拿長劍,朝藥人主人沖去。他武功不弱,如果不是因為被藥人在森林裡追殺了多日,早已經體力透支嚴重,現在就算再來二十人也不奈何不了他。

“軒遠之你們誰也走不了,我落陽真人盯上的目標,還從來沒有活著逃走的。”落陽真人擋了撲上來的軒遠之一劍,一個縱身就朝沈和熙和夏子明襲了過去,他這一劍極為邪門,似乎帶了眼一般,沈和熙閃躲了兩次竟然都沒有躲開,這劍結結實實的刺中他的胸口,只聽“砰”的一聲,不知道是何物從他胸口落下。

沈和熙低頭一看,竟然是多年前,他在飛雲寺求的那塊金鑲玉的玉佩。如果這只是一塊玉佩,憑著落陽真人的內功,絕對擋不住他全力的一劍。可這玉佩偏偏好是塊金鑲玉,外面有一圈不知道是什麼的金屬,落陽真人這一劍只是把玉震碎,而外面的金卻是沒什麼事。

身子一矮,沈和熙在地上打了一個滾,躲開了落陽真人補救的一劍,順便把那快金撿了來。這到不是沈和熙真愛財如命,他是很好奇是什麼材料能當的住如此強勁的內力。

從地上爬起來的沈和熙,呸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他只感覺胸口翻江倒海,心肝肺,被震碎了一般的生痛。剛才那一劍如果刺在他胸口,估計他這小命就不用要了。

高手過招只在眨眼之間。

軒遠之剛才讓落陽真人刺了沈和熙一劍,就算拼了性命他也不會再讓他脫離他的掌控範圍。

最先趕來的李柏寒離著老遠,就看到沈和熙拖著一個身高你他很多的男人,正朝他這個方向跑來。

“寒哥,這裡。”沈和熙看到李柏寒這個救星,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稍微鬆快了一些,李柏寒武功怎麼樣他很清楚,最少現在他們的小命是保住了。

藥人緊跟在沈和熙身後,他也來不及解釋說道“寒哥,這些藥人感覺不到痛,必須一劍斬下其首級,才能殺死他們。”

有了李柏寒的加入,這邊圍攻沈和熙的藥人很快就被斬殺大半,“寒哥殺落陽真人,這些藥人都是受他控制的。”被解圍的沈和熙急切的說道。

“四皇子?”驚魂未定的夏子明看清來人後,有些驚訝的喊道。

“夏子明?”李柏寒也很奇怪,已經去了赤炎國的夏子明,怎麼會在這深山中被人追殺。

“四皇子,幫我救救遠之。”夏子明急的都快哭了,他武功一般,現在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更不用說去救軒遠之了。

李柏寒也看出不遠處軒遠之有些力不從心,他身上帶著傷,幾乎被落陽真人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熙兒,你拖一會,我先去把那個什麼真人解決了。”就算夏子明不說,他也會先把落陽真人殺了。這人一死,這些藥人就不足為俱。

上過戰場的李柏寒身上帶著一股子戾氣,他一靠近落陽真人就發現了,“沒想到在這深山當中還有不少高手。”落陽真人不敢小視李柏寒。這高手之間,有的時候不用過招,也能感覺出對方的強弱。

剛才他和沈和熙交手的時候,很清楚的感覺他體內內力渾厚,但劍招卻並不鋒利,真正打起來,他的勝算還挺大。可現在看到李柏寒他的底氣就有些不足,如果只兩人打鬥他還有幾分心思能打成平手,可現在有軒遠之在,他想在他們兩個人手下贏一局,就不是件易事了。

軒遠之的武功他早就領教過,在這深山中四個月,他折損了上百人藥人,竟然只把他打成重傷,這人放在平時,他見了都要繞道走。

“高手不敢當,不過擊殺你這麼個妖人還是綽綽有餘。”李柏寒說話間,手裡的劍已經朝落陽真人飛過去,劍劍刺他死穴,招招要他性命。

帶著戾氣的長劍就像是有靈性一般,落陽真人明明感覺自己都要躲過去了,還是會被刺傷,在加上軒遠之災一旁幫助,眨眼的功夫,他已經有落敗的跡象。

頓感小命不保的落陽真人,突然出發尖利的嘶叫聲,一直圍攻沈和熙的藥人,不要命一般,轉身撲向李柏寒和軒遠之二人。

一時間山林中刀光劍影,眾人打的難捨難分。李柏寒就算武功在厲害,也得一刀一刀砍,他只有一個單體技能,沒有群攻技能,這藥人一股腦的撲上來,他心中有些煩。

落陽真人趁著李柏寒和軒遠之被藥人拖住了動作,腳底抹油瞬間就退出戰鬥,朝密林深處飛奔而去。走的時候還不忘丟下一句狠話“軒遠之今天算你走遠,看你的命是我的,早晚我會有取。”

他這一跑,李柏寒想要追也是追不上,這些沒有思想的藥人,跟狗皮膏藥一般黏在他的身後,他不殺盡他們,他是沒法脫身的。

二十幾個藥人,在李柏寒切菜搬的速度下,很快就被斬殺乾淨。當他把人殺沒了,準備去看看沈和熙和夏子明時,岩奴帶著小黑和獅虎軍才趕了過來。

他們來的倒是及時,落陽真人跑了,藥人死了,他們只來打掃戰場就好。

懸崖下的一小塊亂石灘,成了修羅場,後來在軒遠之的帶領下,他們又在附近的一片荒草中陸續發現幾十人的屍身。

這些人當中有幾人軒遠之的屬下,他們也是一身黑衣,只是頭上沒有紅色的綢帶。軒遠之看著那些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屬下,一言不發的把他們都聚在一起。一把火點燃曾經的情誼都化作一捧骨灰,作為他們的主子,軒遠之現在能做的只有帶著他們的骨灰回到故鄉,不讓他們客死異鄉,以後連個上墳燒紙的人都沒有。

看到軒遠之不顧身上的傷,執意親自把骨灰捧入布袋,夏子明心裡很不好受,這禍事是他惹的,最後為了保護他軒遠之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這些死去的人,都是被他害的。

李柏寒讓人給夏子明包紮了傷口,又問了一些他是怎麼被追殺的。原來五個月以前,夏子明在他開的書局中認識一個男人,那人第一次見他就被他的容貌驚為天人,第二天就讓人送來帖子,想要娶他當男妾。夏子明是什麼人,當年李柏昊這個皇子想要娶他,他都沒同意,現在來了赤炎國就更不會同意了。

他決絕了那男人,結果連續好幾天那男人都來書局等他,夏子明不勝其煩,就把此事告訴了他的好友軒遠之,軒遠之一聽很生氣,就去書局找那男人。誰想,那人他竟然是認識的,而且還極為熟悉,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

兩人只是打了一聲招呼,那個男人就走了,他走後倒是沒在去找夏子明。他本以為只是就這麼過去了,誰知在一次他和軒遠之打獵的時候,被一群藥人暗算,當場跟著他們出來打獵的侍衛就被殺了大半,後來他們逃進山裡,軒遠之又發了好幾次信號,他的手下才來接應他們。

誰知他們還沒走出森林,又遇上藥人的追殺,在匆忙中,他們一行人在森林中走迷路了。這一迷路就是四個月,中間被藥人追殺了無數次,最後他們只剩下幾人。

如果不是沈和熙和李柏寒的及時出現,這次說不定他們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子明可知道這些藥人的來歷。”李柏寒問道。

“是赤炎國內的一個殺手組織,和雪國的龍行宮差不多,只要給錢什麼單他們都敢接。今天我們遇上的落陽真人,是其中的金牌殺手,他手下養了上千的藥人,每一個藥人都是他手裡的利劍,相傳只要他接的活沒有一個完不成的。”夏子明有些落寞,今天落陽真人跑了,以後他和軒遠之還會被他追殺,他不死,他們就不會有安穩日子過。

“好了,子明你不用擔心,有我在,你會有事的,至於那個軒遠之,你是怎麼認識的,我看他武功不弱。”李柏寒又問道。

“剛去赤炎國的時候我整日都在無名老人的茶社呆著,很沒意思,有一次我跟無名老人提起想找點事情做,他就舉薦了軒遠之,他想在赤炎國開個書局,自己又很忙,就想找個人合夥,我反正也閑著,弄個書局打發時間也不錯,就答應了。”想起剛認識那會,夏子明隱約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李柏寒挑眉沒在多問,他看軒遠之如此對待屬下應該不是個大奸大惡的人,在有無名老人舉薦,他應該身份不低。這樣的人帶回去他要多多留意才行。

第八十四章

軒遠之把他屬下的骨灰都收拾好,本想跟李柏寒和沈和熙道個謝,誰知剛走了兩步咕咚一聲,一頭栽倒在地上。這下剛緩過氣來的夏子明又嚇了個半死,連忙上前去。

“沒事,他流血過多昏過去了。”李柏寒探了一下軒遠之的脈搏,他雖然身上傷不少,不過都是外傷,仔細養幾個月也就好了。

沈和熙看了一眼渾身血呼呼的軒遠之,心裡吐槽道,我也知道他這是流血過多昏過去了。

有軒遠之和夏子明兩個病號,他們一行人往回走的腳程慢了不少,在一個驛站點,他們還住了幾日,讓他們兩人好好休息了幾天。

軒遠之和夏子明兩人前幾日著實有些狼狽,這些天一邊趕路一邊休息,總算是有了一點人樣。兩人換了李柏寒的衣服,好好洗漱一番,除了臉上還帶著一絲疲憊外,身上的傷倒是好的七七八八。

洗漱過後的軒遠之器宇不凡,他和李柏寒這個四皇子站在一起,在氣勢上那是沒有輸一絲一毫。一旁的沈和熙見兩人一言一語,心中十分好奇,夏子明怎麼會跟這麼一個渾身都冒冷氣的人成為朋友。

夏子明少年時,就因相貌而出名,多年過去了,當年的少年已經長成男人,他那出挑的容貌更是精進不少,他一身普通的藍衫站在山林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那裡來的青竹妖。他說話的聲音也不同于青年男子,說話間透著一股淡淡的柔氣,聽起來像是少年在撒嬌。

如此溫軟的夏子明和一身硬氣的軒遠之站在一起,認誰也不會感覺他們會成為好友,性格相差不是一星半點。

“軒兄客氣了,救你之事本就是舉手之勞,在說子明是我表弟,我總不能見死不救。”李柏寒笑道。

“就是,就是遠之你就不要在客套了,我們先跟著表哥去敦良城,其他事情我們還要從長記憶。”夏子明笑眯眯的湊到李柏寒身邊,“表哥,這次多謝你了,以後我夏子明的命就是你的,你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

夏子明和李柏寒以前可沒什麼交情,唯一的交情還是當年他幫忙,讓他跟著李柏川一起去赤炎國。

現在他一口一個表哥叫的倒是挺順。

“這恩情還是我還吧,你一介書生,四皇子用你做什麼。”軒遠之眉頭微挑,不緊不慢的說道。

“額,這倒也是。”夏子明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他確實沒什麼本事。

“好了,你們就不要謝來謝去了,落陽真人沒死,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這裡吧。”此地離著當初他們打鬥的地方已經有三十幾裡地,沈和熙還是有些不放心,那落陽真人可是個妖人,萬一他派藥人繼續追殺他,他還真沒力氣應付。

幾人相視一笑,嘴上也就不在提此事。但軒遠之還是在心裡幫李柏寒記上了一筆債,以後這債他是要還的。

沈和熙等人從森林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月以後了,說也奇怪,以前他進出這400裡山路,從來沒遇見意外。這次不僅遇見了軒遠之,在即將走出山林的時候,竟然又遇到了一波暗殺。這次暗殺的人是他自己。

也不知道這些暗殺的人,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知道沈和熙出來的時候,帶的人不會太多。來的殺手武功一般,人數眾多,沈和熙等人又是一場浴血大戰,這一次,他是真惱了,怎麼什麼人都來找他麻煩。

在落陽真人哪裡吃了虧的沈和熙,把一身怒火全撒在了這群殺手身上。平時裝的純良無害的沈和熙化身妖魔,劍劍都帶著戾氣。

見到如此殺人不眨眼的沈和熙,殺手頭頭有些懵,說好的不會武功少年呢?難道沈王爺被人掉包了嗎?眼前這個心狠手辣的主是誰?

踢到鐵板的殺手們過了沒幾招,就想逃。可沈和熙那裡會輕易放過他們,他又不是軟柿子,想捏就捏,想丟就丟。

結果是,來的殺手死的死,傷的傷,最後逃走的不過二三人。其中的領頭人被李柏寒活禽,甚至沒有動刑,就把背後的人出賣了一個乾乾淨淨。

原來,這些年沈和熙不管是修路,還是開坑荒地,都是以沈王爺自己的名義,也都他自己的人,跟手底夏一干官員沒什麼事。

以前修路什麼的肥差,可是能充盈無數官員的腰包,現在肥差被沈王爺一人包圓了,肯定會有很多人對此不滿,特別是那些靠著包攬工程過活的商家,更是狠沈王爺入骨。

這次沈和熙被暗殺,就是敦良城內大商賈劉宗耀所為。說起來這劉宗耀還是當年敦良城劉知府出了五服的親戚。以前沈和熙沒來的時候,人家靠著他這遠方親戚從一介草民成了一方富甲,日子過的那是無比的順心。

誰知天上掉下來一個沈王爺,從此就斷了他的財路。這一年年,一日日,劉宗耀終於忍不下去了,沈王爺不除,他們劉家就是在坐吃山空,現在眼看著他又要開始修路,卻一點沒有想用他們這些商人的意思,劉宗耀一狠心,出去顧了幾名不入流的殺手,在加上他自己養的打手,湊成了這麼一支暗殺沈和熙的隊伍。

湊起來的隊伍能厲害到哪裡去,沈和熙毫髮未傷,還泄了一肚子的火,渾身極為舒爽。

沈和熙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回了敦良城,劉宗耀收到消息,準備捲舖蓋跑路。人沒殺成,他不跑難道留在這裡等著他來抓人。

可惜他還沒跑出去十裡地,一家老小就被抓了回來。沈和熙把他們關入大牢倒是沒急著治罪。

以前他手上都是些俘虜,流民,他感覺這些人都是他自己的,用起來就沒什麼太多考慮。經過劉宗耀一事,他突然意識到,只他一個人發財不行,他的帶著整個敦良城的人發財才行。

當即他也沒去休息,叫了令狐正和江雲一起進了議事廳。這一議事就是一整天,中間也就岩奴送了兩次茶水和點心,連飯都沒吃。

軒遠之一直認為沈和熙這個王爺是當著玩的,這一路上,他十分熱衷採集草藥和抓捕野物,至於修路的事情他還是從李柏寒最嘴中得知的。

他尋思著,這沈王爺怕是依附于四皇子的,平時安營紮寨,兩人同吃同住,他十分清楚沈王爺對四皇子存了什麼心。

他自己對夏子明好了那麼多年,哪裡會看不出沈和熙的那點小心思。

只是有的時候他又感覺這沈王爺和四皇子不是那麼回事,四皇子雖是寵這沈王爺,但又不帶一絲一毫□□,他倒是感覺他們之前更像是朋友一般,四皇子不管什麼事情都要找沈王爺商議一番。

來了敦良城,軒遠之就更加疑惑了,似乎這敦良城內的一切事務都是由沈王爺說了算,這四皇子什麼都管。就連王府的議事廳他也沒見四皇子進去過。

難道是四皇子依附于沈王爺,這個念頭一冒出頭,軒遠之就打了一個冷戰,這是不可能的事,這四皇子可不是會依附別人而活的人。

“遠之發什麼呆呢。”夏子明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進來。敦良城這邊有太醫在,軒遠之的外傷經過一個多月的調理已經好了很多。

“子明在過些日子我準備回赤炎國。”軒遠之拿起有些燙的藥碗,一口氣喝下令人想想都要皺眉的藥湯。砸吧了一下嘴說道。

“這麼就回去嗎,萬一落陽真人在找你麻煩怎麼辦。”夏子明有些擔憂的問道。

“我這次自己回去,你暫時在敦良城住些日子,等我把赤炎國那邊的事情弄好後,就來接你回去。”軒遠之知道自己在敦良城多呆一日,他在赤炎國的勢力就會被他哥哥打壓一日,如果他在不回去,他怕等他回去的時候早已經物是人非。

“不行,遠之,我要跟你一起回去。”夏子明極為鑒定的說道。這次的事情因他而起,他不能一走了之,把事情推給軒遠之一人。

“你武功那麼弱,跟著我只能添亂。”軒遠之狠下心裡說道。這次回赤炎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下來,何必拖累夏子明。有苦難就讓他一個人來承受好了,至於夏子明,他只希望自己能帶給他無盡的快樂。

夏子明被軒遠之這麼一說,顫抖著嘴唇愣是半天沒說出話來,差點氣的吐血的夏子明,伸手拿起軒遠之手邊的空碗,轉身就出了寢室。那氣呼呼的背影告訴軒遠之,我很生氣,你還不快來哄我。

如果是以前軒遠之肯定會好生哄他,只是現在他卻不能這麼做。

從深林裡回來的沈和熙忙碌的很,又是找人整理藥草,又是找人把最好的皮子拿去給李柏寒做了大氅,還要跟令狐正他們商議,如何讓商家們也參與到這次修路的事情當中來,他一個人狠不得變成十個用。

等他稍微理順出點眉目來,正準備設宴請軒遠之和夏子明好好吃一頓的時候,軒遠之卻要告訴他,他準備走了。

第八十五章

對於軒遠之突然的離去,沈和熙有些想不通,他明明知道落陽真人還會找他,為什麼這麼趕著回赤炎國找死。不過他們兩人畢竟沒什麼交情,沈和熙也不想多管閒事,他想走就走好了。

只是怎麼回赤炎國著實讓沈和熙頭痛了幾天。按照軒遠之那意思,他想從沈和熙探查的這條森林商道走,不想從雪國或者走海路。沈和熙有些為難,這條商道可只有400裡好走些,剩下的路除了有標記外,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如果軒遠之獨自一人走是非常危險的。

“遠之兄,你獨自走這條商道,怕是不妥,一路上凶獸不少,萬一你遇上狼群,就算你武功在高,也得脫層皮。”這可是沈和熙切身體會過的,他最初帶著獅虎軍在森林裡探路的時候,遇見好多次狼群,那一次都有死傷。如果軒遠之一個人遇上,他真不敢保證他能全身而退。

“王爺放心,只要到了赤炎國的範圍內我的安全還是有保證的,我在敦良城住了這麼些日子,我估摸著尋找我的屬下已經到了森林深處,我只要和他們聯繫上,安全還是沒有問題的。”軒遠之極為自信的說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阻攔了,到時我在派幾十人護送你過去,不過我的人只能到400裡的驛站那裡,在遠我就無能為力了。”沈和熙不是什麼大善人,他派人送到400裡驛站那裡已經是仁至義盡,他的獅虎軍每一個都是他的血汗,他可不想讓他們折在森林了。

一頓晚宴,除了夏子明外,賓主盡歡。

從宴會上散了,軒遠之跟著夏子明去了他的寢室,摒退下人,軒遠之扳過夏子明背對他的肩膀說道“子明,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那裡敢生你軒少的氣,我只是在氣我自己,武功平平,竟拖別人後退。”晚宴豪飲了一頓的夏子明,醉眼迷離,看的軒遠之體內一頓翻江倒海,差點就把持不住。

“我可從來沒嫌棄你武功弱。”軒遠之低聲的嘟囔道,今晚他也喝了不少酒,沈王爺府內的葡萄酒可比他在赤炎國喝的那些酒強多了,只是後勁有些大,他感覺渾身火燒火燎的,有些熱。

“你,你。”夏子明氣的你了兩次,硬是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好了,子明,你明白的,讓你自己在敦良城住,我心裡也很不舍,可是我不能讓你置身在危險當中,你別看沈王爺年紀小,他這王府可是銅牆鐵壁,就算有人想要對你不軌,他也是能保護你的。”

沒用多長時間,軒遠之就看沈和熙這人不簡單,他小小年紀就把敦良府治理的極好,以前他也聽說過敦良城,好像是一個極為偏遠的破敗小城,傳言中的敦良城跟他親眼看到的敦良城完全是不一回事。

他眼中的敦良城很是繁榮,街道上熙熙攘攘不是一般的熱鬧,城外成片成片的良田,果林,遠遠望去無邊無際。

這一切都是在沈和熙來敦良城後,一年年,一日日一手建成,曾經荒蕪的城變成了人間樂土,能有如此能力的人絕對不會是普通人,夏子明在這裡跟著沈和熙,他是放心的。不僅能保證夏子明性命無憂,朝夕相處下來,還能讓夏子明受益不少。

在怎麼說他也是永庭侯的嫡子,總不能讓他當一輩子的書商吧。

“我不用別人保護。”夏子明一張小臉漲的通紅,他想要的人就在眼前,還要別人做什麼。

軒遠之心裡一暖,暈暈乎乎說道“子明,子明,我的子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喝多了,軒遠之突然惡向膽邊生,搭在夏子明肩膀上的手一緊,正個人湊了上去,吻上那雙朝思暮想的唇,軒遠之腦海一片空白。

“唔!”夏子明被這個吻著實嚇到了?難道他也是喜歡自己的嗎?

兩隻彼此試探的小刺蝟,終於收起身上的刺,溫暖彼此,夜,很長,也很短,一夜纏綿,軒遠之醒來的時候有些愣神,如果不是身邊暖暖的人,他還以為這又是自己在做夢。

曾經無數個夜晚,他都是在這樣的夢中煎熬,每次醒來的失落,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看夏子明睡的安穩,軒遠之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掀開被子時他看到夏子明身上那些醒目的歡愛印記,有些心痛,昨晚他是真喝多了,下手沒輕沒重,對於第一次承歡的夏子明來說可是受苦了。

從內室出來,軒遠之低聲跟伺候的小廝交代了兩句,轉身又回了內室,提筆給夏子明寫了一封信。

今天一早他就準備回赤炎國去。

信的內容無非是說,讓他好好在敦良城呆著,和沈和熙和李柏寒搞好關係,這兩人都不是碌碌無為的人,跟著他們對他有好處。剩下的就是表白了,軒遠之告訴夏子明,他會明媒正娶的抬他進他們軒家的門,讓他不要胡思亂想,等著做他的新嫁娘就好。

這信洋洋灑灑寫了五張紙,夏子明一邊看一邊掉眼淚,他感覺自從認識軒遠之以後他這些年攢下的眼淚全為他流幹了,以前在永庭侯府的時候,他被父親關在家中不允許外出,再後來被李柏昊說親,他都沒哭過,就算恨的牙痛他也沒掉過一滴眼淚。可和軒遠之認識後,他都感覺自己快成淚做的了。

沈和熙和李柏寒並不知道軒遠之和夏子明之間的事,而軒遠之就像是一個過客一樣,很快被兩人拋在腦後,隨著冬季的來臨,李柏寒一直擔心的事終於發生,雪國準備捲土重來,幾乎是一夜之間,雪國大軍揮軍南下,曾經被青木佔領的城池又被雪國奪了回去,甚至,雪國的大軍已經越過兩國邊界,南下青木百里之遙。

雪國的突然發難,把李嘉悠差點氣死,這安穩日子還沒過幾天,雪國又來挑事。以前他手上有沈雲平這員常勝將軍,現在他已經卸甲歸田,不問政事,他派誰去阻攔雪國兇猛的鐵蹄。

一時間朝堂上又吵成一鍋粥,這次雪國休養生息多年,又收到天氣變暖,冰原附近露出很多適宜種植莊稼的肥沃土地,這些土地為雪國南下提更了大量資源,讓雪國攻打青木的時候底氣也更足了一些。

李嘉悠坐在他的龍椅上,看著一面一群老臣把朝堂當菜市場用,他極為憤怒的拍了一下椅子,說道“好了,我看你們也商量不出一個所以然了,這次北上就讓沈將軍去吧,把鎮守海晏城的沈家軍掉過來一部分,我就不信,我青木50萬大軍還攔不住一個小小的雪國。”

“皇上英明。”剛才還吵的幾乎要動手的老臣們,這個時候倒是齊心協力了,只要不派他們的人去送死就好。

在他們看來,雪國只是彈丸之地,就算他們傾全國之力也動搖不了青木的國基,等他們打一陣子,消耗大量糧草後,怕是還跟以前一樣,最後的結果只有求和。有些老臣,甚至已經開始琢磨,倒時他們要怎麼從賠款銀子裡撈些好處。

沈和夏被封了鎮北大將軍,手下50萬大軍全聽他一人指揮,這對於一個年輕的將軍來說,是一分重任。

下了早朝,沈和夏就去了李嘉悠的書房。

“皇上,這次雪國突然南下,勢如破竹,連破我青木五座大城,我怕這會是長硬仗。”沈和夏所說的硬仗,不僅是兩國拼人力物力,還有可能這一打就是多年。

“我那裡會不知道,你看。”說著他從桌子上拿起一本奏章給沈和夏。這是昨天夜裡他才收到的密函。雪國新帝集結了全國的力量,準備一次吞併青木大半國土,他們這次是準備破釜沉舟跟青木拼了。

“皇上,此事重大,我一人怕擔不起來。”如果他攔不住雪國鐵騎的腳步,永安城會成為雪國下一個目標,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們就能攻打過來。

“和夏,這次就算你不想挑這擔子,也是不行了,早朝的時候你也看到了,那些人精沒有一個像派人去打仗的,讓他們說還可以,真讓他們動刀一個個就慫了。”

前朝不是沒有將軍可以用,這些人都和他的幾個兒子母家有牽連,就算他們想手握重兵,他還要考慮一下。現在他正值壯年,可兒子一天天大了,他也有些焦慮,一直不立太子也是因為這個,他又不是沒當過太子,很清楚,當太子的心裡都想什麼,為了這個位子他們什麼都做的出來。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臣想讓逍遙王助我一起攻打雪國。”

沈和夏突然說出逍遙王這個名字,李柏寒愣了一下,誰是逍遙王,轉念一想,哦他還有個四皇子被封了逍遙王。

“也好,現在柏寒也是成年人了,整日在熙兒封地算是什麼樣子,等這仗打完了,也要叫他回永安城,我記得他還沒大婚吧。”

沈和夏汗顏,他這個父親當的真夠丟人的,自己兒子結沒結婚都不知道。

第八十六章

對於軒遠之突然的離去,沈和熙有些想不通,他明明知道落陽真人還會找他,為什麼這麼趕著回赤炎國找死。不過他們兩人畢竟沒什麼交情,沈和熙也不想多管閒事,他想走就走好了。

只是怎麼回赤炎國著實讓沈和熙頭痛了幾天。按照軒遠之那意思,他想從沈和熙探查的這條森林商道走,不想從雪國或者走海路。沈和熙有些為難,這條商道可只有400裡好走些,剩下的路除了有標記外,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如果軒遠之獨自一人走是非常危險的。

“遠之兄,你獨自走這條商道,怕是不妥,一路上凶獸不少,萬一你遇上狼群,就算你武功在高,也得脫層皮。”這可是沈和熙切身體會過的,他最初帶著獅虎軍在森林裡探路的時候,遇見好多次狼群,那一次都有死傷。如果軒遠之一個人遇上,他真不敢保證他能全身而退。

“王爺放心,只要到了赤炎國的範圍內我的安全還是有保證的,我在敦良城住了這麼些日子,我估摸著尋找我的屬下已經到了森林深處,我只要和他們聯繫上,安全還是沒有問題的。”軒遠之極為自信的說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阻攔了,到時我在派幾十人護送你過去,不過我的人只能到400裡的驛站那裡,在遠我就無能為力了。”沈和熙不是什麼大善人,他派人送到400裡驛站那裡已經是仁至義盡,他的獅虎軍每一個都是他的血汗,他可不想讓他們折在森林了。

一頓晚宴,除了夏子明外,賓主盡歡。

從宴會上散了,軒遠之跟著夏子明去了他的寢室,摒退下人,軒遠之扳過夏子明背對他的肩膀說道“子明,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那裡敢生你軒少的氣,我只是在氣我自己,武功平平,竟拖別人後退。”晚宴豪飲了一頓的夏子明,醉眼迷離,看的軒遠之體內一頓翻江倒海,差點就把持不住。

“我可從來沒嫌棄你武功弱。”軒遠之低聲的嘟囔道,今晚他也喝了不少酒,沈王爺府內的葡萄酒可比他在赤炎國喝的那些酒強多了,只是後勁有些大,他感覺渾身火燒火燎的,有些熱。

“你,你。”夏子明氣的你了兩次,硬是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好了,子明,你明白的,讓你自己在敦良城住,我心裡也很不舍,可是我不能讓你置身在危險當中,你別看沈王爺年紀小,他這王府可是銅牆鐵壁,就算有人想要對你不軌,他也是能保護你的。”

沒用多長時間,軒遠之就看沈和熙這人不簡單,他小小年紀就把敦良府治理的極好,以前他也聽說過敦良城,好像是一個極為偏遠的破敗小城,傳言中的敦良城跟他親眼看到的敦良城完全是不一回事。

他眼中的敦良城很是繁榮,街道上熙熙攘攘不是一般的熱鬧,城外成片成片的良田,果林,遠遠望去無邊無際。

這一切都是在沈和熙來敦良城後,一年年,一日日一手建成,曾經荒蕪的城變成了人間樂土,能有如此能力的人絕對不會是普通人,夏子明在這裡跟著沈和熙,他是放心的。不僅能保證夏子明性命無憂,朝夕相處下來,還能讓夏子明受益不少。

在怎麼說他也是永庭侯的嫡子,總不能讓他當一輩子的書商吧。

“我不用別人保護。”夏子明一張小臉漲的通紅,他想要的人就在眼前,還要別人做什麼。

軒遠之心裡一暖,暈暈乎乎說道“子明,子明,我的子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喝多了,軒遠之突然惡向膽邊生,搭在夏子明肩膀上的手一緊,正個人湊了上去,吻上那雙朝思暮想的唇,軒遠之腦海一片空白。

“唔!”夏子明被這個吻著實嚇到了?難道他也是喜歡自己的嗎?

兩隻彼此試探的小刺蝟,終於收起身上的刺,溫暖彼此,夜,很長,也很短,一夜纏綿,軒遠之醒來的時候有些愣神,如果不是身邊暖暖的人,他還以為這又是自己在做夢。

曾經無數個夜晚,他都是在這樣的夢中煎熬,每次醒來的失落,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看夏子明睡的安穩,軒遠之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掀開被子時他看到夏子明身上那些醒目的歡愛印記,有些心痛,昨晚他是真喝多了,下手沒輕沒重,對於第一次承歡的夏子明來說可是受苦了。

從內室出來,軒遠之低聲跟伺候的小廝交代了兩句,轉身又回了內室,提筆給夏子明寫了一封信。

今天一早他就準備回赤炎國去。

信的內容無非是說,讓他好好在敦良城呆著,和沈和熙和李柏寒搞好關係,這兩人都不是碌碌無為的人,跟著他們對他有好處。剩下的就是表白了,軒遠之告訴夏子明,他會明媒正娶的抬他進他們軒家的門,讓他不要胡思亂想,等著做他的新嫁娘就好。

這信洋洋灑灑寫了五張紙,夏子明一邊看一邊掉眼淚,他感覺自從認識軒遠之以後他這些年攢下的眼淚全為他流幹了,以前在永庭侯府的時候,他被父親關在家中不允許外出,再後來被李柏昊說親,他都沒哭過,就算恨的牙痛他也沒掉過一滴眼淚。可和軒遠之認識後,他都感覺自己快成淚做的了。

沈和熙和李柏寒並不知道軒遠之和夏子明之間的事,而軒遠之就像是一個過客一樣,很快被兩人拋在腦後,隨著冬季的來臨,李柏寒一直擔心的事終於發生,雪國準備捲土重來,幾乎是一夜之間,雪國大軍揮軍南下,曾經被青木佔領的城池又被雪國奪了回去,甚至,雪國的大軍已經越過兩國邊界,南下青木百里之遙。

雪國的突然發難,把李嘉悠差點氣死,這安穩日子還沒過幾天,雪國又來挑事。以前他手上有沈雲平這員常勝將軍,現在他已經卸甲歸田,不問政事,他派誰去阻攔雪國兇猛的鐵蹄。

一時間朝堂上又吵成一鍋粥,這次雪國休養生息多年,又收到天氣變暖,冰原附近露出很多適宜種植莊稼的肥沃土地,這些土地為雪國南下提更了大量資源,讓雪國攻打青木的時候底氣也更足了一些。

李嘉悠坐在他的龍椅上,看著一面一群老臣把朝堂當菜市場用,他極為憤怒的拍了一下椅子,說道“好了,我看你們也商量不出一個所以然了,這次北上就讓沈將軍去吧,把鎮守海晏城的沈家軍掉過來一部分,我就不信,我青木50萬大軍還攔不住一個小小的雪國。”

“皇上英明。”剛才還吵的幾乎要動手的老臣們,這個時候倒是齊心協力了,只要不派他們的人去送死就好。

在他們看來,雪國只是彈丸之地,就算他們傾全國之力也動搖不了青木的國基,等他們打一陣子,消耗大量糧草後,怕是還跟以前一樣,最後的結果只有求和。有些老臣,甚至已經開始琢磨,倒時他們要怎麼從賠款銀子裡撈些好處。

沈和夏被封了鎮北大將軍,手下50萬大軍全聽他一人指揮,這對於一個年輕的將軍來說,是一分重任。

下了早朝,沈和夏就去了李嘉悠的書房。

“皇上,這次雪國突然南下,勢如破竹,連破我青木五座大城,我怕這會是長硬仗。”沈和夏所說的硬仗,不僅是兩國拼人力物力,還有可能這一打就是多年。

“我那裡會不知道,你看。”說著他從桌子上拿起一本奏章給沈和夏。這是昨天夜裡他才收到的密函。雪國新帝集結了全國的力量,準備一次吞併青木大半國土,他們這次是準備破釜沉舟跟青木拼了。

“皇上,此事重大,我一人怕擔不起來。”如果他攔不住雪國鐵騎的腳步,永安城會成為雪國下一個目標,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們就能攻打過來。

“和夏,這次就算你不想挑這擔子,也是不行了,早朝的時候你也看到了,那些人精沒有一個像派人去打仗的,讓他們說還可以,真讓他們動刀一個個就慫了。”

前朝不是沒有將軍可以用,這些人都和他的幾個兒子母家有牽連,就算他們想手握重兵,他還要考慮一下。現在他正值壯年,可兒子一天天大了,他也有些焦慮,一直不立太子也是因為這個,他又不是沒當過太子,很清楚,當太子的心裡都想什麼,為了這個位子他們什麼都做的出來。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臣想讓逍遙王助我一起攻打雪國。”

沈和夏突然說出逍遙王這個名字,李柏寒愣了一下,誰是逍遙王,轉念一想,哦他還有個四皇子被封了逍遙王。

“也好,現在柏寒也是成年人了,整日在熙兒封地算是什麼樣子,等這仗打完了,也要叫他回永安城,我記得他還沒大婚吧。”

沈和夏汗顏,他這個父親當的真夠丟人的,自己兒子結沒結婚都不知道。

前朝不是沒有將軍可以用,這些人都和他的幾個兒子母家有牽連,就算他們想手握重兵,他還要考慮一下。現在他正值壯年,可兒子一天天大了,他也有些焦慮,一直不立太子也是因為這個,他又不是沒當過太子,很清楚,當太子的心裡都想什麼,為了這個位子他們什麼都做的出來。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臣想讓逍遙王助我一起攻打雪國。”

沈和夏突然說出逍遙王這個名字,李柏寒愣了一下,誰是逍遙王,轉念一想,哦他還有個四皇子被封了逍遙王。

“也好,現在柏寒也是成年人了,整日在熙兒封地算是什麼樣子,等這仗打完了,也要叫他回永安城,我記得他還沒大婚吧。”

沈和夏汗顏,他這個父親當的真夠丟人的,自己兒子結沒結婚都不知道。

前朝不是沒有將軍可以用,這些人都和他的幾個兒子母家有牽連,就算他們想手握重兵,他還要考慮一下。現在他正值壯年,可兒子一天天大了,他也有些焦慮,一直不立太子也是因為這個,他又不是沒當過太子,很清楚,當太子的心裡都想什麼,為了這個位子他們什麼都做的出來。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臣想讓逍遙王助我一起攻打雪國。”

沈和夏突然說出逍遙王這個名字,李柏寒愣了一下,誰是逍遙王,轉念一想,哦他還有個四皇子被封了逍遙王。

“也好,現在柏寒也是成年人了,整日在熙兒封地算是什麼樣子,等這仗打完了,也要叫他回永安城,我記得他還沒大婚吧。”

沈和夏汗顏,他這個父親當的真夠丟人的,自己兒子結沒結婚都不知道。

第八十七章

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洋洋灑灑飄了一天,傍晚的時候風才稍微小了一些。沈和熙帶著人站在敦良城東門外,焦急的等著他娘親的車隊。中午的時候他就收到消息,下午的時候他娘親的車隊就能到敦良城,現在天都暗下來,可是依然看不到柳清荷的車隊,沈和熙有些焦急。

“王爺,要不要我去前面看看。”岩奴見沈和熙一臉的鬱色,說道。

“我自己去。”說著沈和熙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他帶著人馬狂奔了二十裡地,天徹底黑下來,遠遠的他看到前方有燈火,手裡的馬鞭揮的啪啪響,他娘親的車隊怎麼回耽擱在這裡。

沈和熙越是近前越是心驚,在寒冷的風中他隱約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前方何人。”離著車隊還有兩百多米,沈和熙突然被幾個手持弓箭的侍衛攔著。

“沈和熙。”沈和熙大聲的報了自己的名字。

“是小少爺,將軍,是小少爺。”拿弓箭的侍衛極為激動的喊道。

坐在馬車裡的沈雲平猛的掀開簾子,說道“熙兒怎麼過來了。”

“父親。”沈和熙縱身從馬上跳下來迎了過去,透過馬車前昏暗的燭光,沈和熙清楚的看到,沈雲平吊著手臂,似乎受傷了。

“父親這是怎麼了。”

“我們來的路上遇上雪國的探子,跟他們打了一仗而已。”沈雲平臉上帶著笑,拍了拍沈和熙的肩膀說道“長高了,也結實了。”

現在沈和熙可沒時間聽他老子誇讚他,有些急切的說道“娘親和妹妹可好。”

“有你父親這個大將軍在,難道還保護不了你娘親和妹妹,只是敏兒被嚇到了,現在還在睡,走我們上馬車在說。”

柳清荷畢竟是內宅裡長大的女子,突然遇襲,著實嚇到了。而敏兒還只是個孩子,那裡見過這樣的陣仗,當場就嚇的連哭都忘記了。等沈雲平把這一支探子小隊斬殺乾淨後,哄了敏兒好久,她才放聲大哭起來。

他們的車隊被襲耽擱了不少時間,在加上有人受傷,趕路的速度就慢了下來。

柳清荷在馬車上早就聽到沈和熙的聲音,但懷裡的敏兒剛睡了一會,她不敢亂動,等了好久才見到兒子掀開簾子進來。

“娘親”沈和熙紅了眼目,如果不是來看他,他娘請也不會受這驚嚇。

柳清荷雖臉上帶著笑,可那蒼如紙的面容帶著深深的倦容。

“讓熙兒擔心了。”柳清荷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沈和熙帶著雪花的黑髮,繼續說道“娘親沒事,只是敏兒似乎嚇到了,一會到了王府還需請太醫看看。”

“娘親放心,我已經讓人回去準備了。”沈和熙自知身上冷,並沒太靠近柳清荷,他和沈雲平坐在馬車靠外一些的地方。

因敏兒在睡覺,兩人也不敢說話聲音太大,“父親,雪國的探子怎麼會來敦良城。”

“這次雪國大軍南下,他們兵分兩路,一路直接南下,沖著永安城去了,另外一路則是來了西北,現在還看不出意圖,我猜測他們是想給自己找條退路,如果攻打永安城不成,他們準備退至西北,這邊地廣人稀,想要派大軍把他們全部清剿出去,怕是不容易。”沈雲平猜中了七分,雪國新帝就是參考曾經雪國和青木的無數戰役後,才想出了這麼一招。

曾經雪國也大舉進犯過青木,那場仗打了足足五年,如果不是當時雪國內亂,已經在青木西北駐紮下的雪國士兵,是不會大敗後幾個月就被全殺了出去。

現在雪國內部新帝一手獨大,他為了這個皇位親兄弟都被他殺了一個乾淨,徹徹底底的孤家寡人,就算有人想要造反連個能扶起來的皇子都沒有。

不過雪國新帝也不是完全照搬,他準備拿下西北後,直接就讓他們雪國人從雪原上遷徙過來,這仗如果打上個十年八年,就算他奪不下永安城,倒時候在西北的雪國人早已經落地生根,青木想要奪回西北可就難了。

雪國新帝想的挺好,卻忘記把西北大財主沈王爺算進去,他只以為敦良王是個孩子,他想要敦良城簡直是手到擒來。

這次也虧沈雲平無意中遇見雪國的探子,這些探子剛來西北,還沒查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就被沈雲平一鍋端了。這也是沈和熙運氣好,有了這一事件,給了他不少時間做準備。

夜幕中,伴著呼嘯的北風和細細的雪花,車隊終於駛入王府。敏兒睡的不安穩,早在途中就已經醒了,她長大了不少,已經有了大家閨秀的樣子,也許是被嚇壞了,一路上並多言,大多時間都窩在柳清荷身邊。

回了王府馬上就有太醫過來給敏兒診脈。萬幸的是敏兒並沒有什麼大礙,太醫給開了方子,說喝兩次安神的藥就沒事了。

敏兒無事,到是沈雲平傷的不輕,胳膊連著後背,一尺來長的傷口看得沈和熙都身上痛。

這一夜王府內燈火通明,一直到天快要亮的時候,沈和熙才睡了兩個時辰。還沒等他睡飽,岩奴就來敲門,他已經通知獅虎軍了,現在沈放和江風已經在前廳候著了。

沈和熙揉了揉眼,打著哈氣讓語蓉幫他穿外袍。

西北這邊大多都是他的封地,這雪國向來占他的地方,還要問問他同意不。

“王爺此事關係重大,我們是不是給皇上去個摺子。”沈放畢竟是軍隊裡的老人,做事極為謹慎。給皇帝去個摺子,以後萬一追究起來他們也好把自己摘乾淨了。

“摺子就不用上了,皇上現在怕是也管不了我們西北這片荒涼的小地方。”沈和熙心裡估摸著,按照昨天沈雲平那意思,雪國大軍大部分去攻打永安城了,只有小部分來了西北,畢竟西北是個窮地方,這邊的守軍少,就拿土城來說吧,所以軍人加起來不過幾千人,如果雪國來犯,怕是不用打,就能占了土城。

“你們先派人去摸清楚雪國來西北的大軍到底有多少人,我們手上只有2萬獅虎軍,如果兩軍相差太多,我們還需要早做打算。”沈和熙吩咐到。

“是,下官這就去安排。”江風說道。

江風走了,沈和熙對沈放繼續說道“沈將軍,敦良府內的各個村鎮是不是也應該通知下去,讓民兵操練起來,萬一雪國突襲周邊小村鎮,也不至於太過被動。”

“是,應該把消息放出去,讓各村鎮多加注意,萬一雪國來犯,大家也好互相扶持。”

沈和熙又在書房和令狐正,江雲說了一會話,一直到柳清荷來找他,他才想起來,哦,早飯還沒吃呢。現在看看時間已經是中午,怪不得他感覺肚子餓了。

“熙兒你要注意身體。”柳清荷看著睡眼朦朧的兒子,心痛的不行。

“嗯,娘親你不擔心我,敏兒可醒了,昨天她嚇壞了吧。”沈和熙喝了一口濃茶,苦澀的味道在他嘴中蔓延開,有些迷糊的腦子瞬間就清醒了。

“敏兒早晨已經好多了,一個上午都在問她哥哥怎麼不來看她。”柳清荷笑著說道。最讓她欣慰的就是兩個孩子雖不經常見面,但感情確是很好。

“早上一忙,我就忘了時間,現在我就去看看敏兒。”

“不著急,你先洗漱一下,等吃了午膳在睡一會,下午的時候去看敏兒就行。”柳清荷那裡會不知道自己兒子,這是累很了,那雙眼目中已經有了血絲,他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要管理偌大一個敦良府,也難為他了。

有柳清荷在旁邊看著,沈和熙只能乖乖休息,下午睡醒後才得了娘親的允許去後院看敏兒。

柳清荷這次還是住在望月樓,敏兒依稀記得小的時候她和哥哥在樓上露臺乘涼的時光,這一晃眼幾年過去,兩人都已經長大,敏兒也是大姑娘了,不在像小時候那樣粘著哥哥。

相比沈和熙的跳脫,敏兒屬於那種十分文靜的女孩,一顰一笑都張弛有度,見了哥哥,就算心中很歡喜,面上也只是露出淡淡的微笑。

“哥哥。”敏兒穿了一身粉碎錦襖,臉上的嬰兒肥還在,她長的有五分像柳清荷,看起來極為可愛。

“敏兒長大了,以前見著哥哥離著老遠就會撲過來。”沈和熙調笑道。

敏兒的小臉迅速漲紅,軟軟的說道“哥哥莫要取笑敏兒。”

“你啊,就知道欺負妹妹。”柳清荷笑著說道。

望月樓內早已經不用炭盆,改用地暖,窗外又飄起了雪花,屋內卻是一片暖意,他們娘三個坐在一起聊著加長。有那麼一瞬間,沈和熙感覺一切似乎都不那麼真實。

這就是他的生活,走出這個門,他是沈王爺,要為敦良府的百姓撐起一片天,可在這屋內,他只是柳清荷的兒子,敏兒的哥哥,僅此而已。

第八十八章

自從沈雲平來敦良的路上遇見雪國的探子後,沈和熙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整個敦良府的安全上。

他們這個地方在大西北,以前也沒什麼兵駐守,後來沈和熙接手後,雖建了城防軍和獅虎軍,但人數並不多,如果雪國大軍攻來,偌大一個敦良府,沈和熙根本不可能完全看顧過來。

後來還是令狐正出了個點子,敦良府周邊居民儘量往敦良城附近靠攏,家裡有糧食的,把所有糧食都藏好,或者直接帶著糧食來敦良城躲避戰火。

剛開始農戶們怕麻煩,世代生存了幾十年的家業,那裡能隨便丟下。可當土城被圍困的消息傳來時,他們也顧不上什麼家業,不家業了,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

沈和熙的書房內,坐了不少,每一個人都眉頭緊鎖,一時間書房內安靜的可怕。

“老師,我要親自出征,這些年跟在你身邊學了這麼多東西,現在驗收成果的時候到了。”沈和熙一臉的嚴肅,自從拜令狐正為師後,他在兵法和政務上學了很多,也多虧了令狐正,硬是把一個整日想著過米蟲日子的王爺,生生掰成了一個能文能武的賢王。

“王爺,你可想好了,這次去土城救援,並不是演練,也不是你帶著士兵在森林裡打獵,這上萬條生命全捏在你的手裡。”令狐正提醒到。

說起打仗,這可不是兒戲,這牽扯到上萬人的安居樂業,牽扯到青木國的生死存亡,沈和熙畢竟才十幾歲,如此稚齡想要帶領千軍萬馬談何容易。

“老師,我考慮清楚了,這次我必須親自帶兵去土城。”沈和熙看了一眼一旁的沈雲平,繼續說道“父親,敦良城就交給你了。”

沈雲平沉默了一會說道“帶上沈放和江風,他們兩人會助你一臂之力。”

“謝謝父親。”沈和熙唇角微微上揚,他父親還是不放心他啊。沈放是老將,在軍中極為有威信,江風是新軍,真正打仗的時候,他們這些新人是最有衝勁的,那些混跡多年的老士兵,還需要他們來帶動。

這是沈和熙第一次帶兵打仗,時間倉促,他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做準備。土城是個邊陲小城,城牆幾乎是一碰就倒,沈和熙真怕那邊的將士堅持不到他這個援兵過去,就把土城給丟了。

他還很擔心的就是,睿王爺還在土城呢。

這些年睿王爺年紀大了,也不愛到處溜達了,他似乎很喜歡土城,在這裡住下後,已經好多年沒有回他的封地了。

“熙兒,要不為父帶兵去救援土城,你在敦良城坐鎮如何。”書房內只剩下沈和熙和沈雲平兩人,沈雲平有些後悔答應兒子,讓他親自帶兵。

“父親,你怎麼能反悔,這事我們不是早已經商量好了嗎?再說,這次雪國攻打土城的人數並不多,只有2萬多人,我怕,他們聲東擊西,萬一我帶兵去救土城,他們在派大軍,圍困敦良城,到時候城內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可怎麼辦?”沈和熙說道。

這道理沈雲平又何嘗不知道,說不定現在雪國的大軍已經偷偷潛入敦良府境內,正朝著敦良城而來。

整個敦良府,也只有敦良城適合當駐地,如果雪國想要控制西北,敦良城就必須拿下。

“你才這麼小,我怎麼忍心讓你帶兵打仗。”沈雲平一臉悲傷,他自己卻是忘記了,他不到十歲就跟著沈老將軍上了戰場,雖手中沒權,手下沒兵,但也是拿著劍跟著小將軍們在戰場上拼殺過很多會。要不他常勝將軍的名號怎麼來的,他不是神童,想要常勝只能靠一點一滴的磨練。

他自己受苦行,可兒子受苦他就不忍心了,一個當了半輩子的將軍的人,在面對自己小兒時,竟然開始猶猶豫豫,反反復複。

“父親我會沒事的。”沈和熙上前抱著沈雲平的腰,撒嬌似的說道。對於柳清荷來說,沈雲平不是個好父親,可對於沈和熙來說,他還不錯。

“哎,”沈雲平歎息一聲,從懷中拿出一個薄薄的軟甲來,“我就知道你不會留下來,這軟體跟著我在戰場上幾十年,現在給你了。”

“這可是父親的寶貝,我才不要,你看。”說著沈和熙扯了一下衣領,露出裡面淡黃色的軟體,“這是寒哥給我的,我試過絕對刀槍不入。”沈和熙很少得毅。

這軟甲來歷可不簡單。當初沈和熙在森林裡被落陽真人刺了一劍,是他胸前的玉佩幫他當了災。回來後李柏寒就拿著那塊金子去問仙劍堂的師父,這一打聽才知道,這竟然是玄金。

玄金外表看起來和金子差不多,但重量會輕一些,而且這玄金極為堅硬,非常適合煉製鎧甲。但玄金出產極少,都知道他打造鎧甲好,卻沒聽說過誰有玄金的鎧甲,能有件玄金的軟甲就不錯了。

李柏寒找了睿王爺,找了飛雲寺方丈,千辛萬苦才又弄了拳頭大的一塊玄金,本來他想用這塊玄金幫沈和熙做一件長款軟甲,沈和熙沒同意,就做了兩件背心,李柏寒那件稍微大一些,他這個小一些。

軟甲做出來,沈和熙幾乎整日都穿著這件愛心軟甲,就差睡覺也穿著了。對於情侶裝什麼的沈和熙一直是非常喜歡的。

沈雲平給沈和熙的這件也是玄金軟甲,看起來有些年頭,金燦燦的軟甲有些暗淡。

“四皇子對你還真上心。”沈雲平摸了摸沈和熙的衣領,那軟體入手微涼,摸起來極為細膩,看來裡面用的玄金不少。

“那是,寒哥不痛我痛誰。”沈和熙嘚瑟的說道。

“你如果是個女兒家,為父怎麼也要把你嫁給四皇子當皇子妃,可惜你偏偏是個男兒身,為父只能從你那些庶出的姐姐當中找一位德才兼備的嫁過去了。”沈雲平突然說出這樣的話,無疑是在沈和熙的胸口捅刀,剛才他感覺父親痛他,絕對是假像。

氣的沈和熙差點就脫口而出,他是男的一樣可以嫁,他那些庶出的姐姐想要搶他的人門都沒有。

“父親現在考慮這個是不是有點晚。”沈和熙緩了緩氣說道。

“你哥哥已經多次來信想要我們扶持四皇子當太子,這事你心裡有點底,自小你就和四皇子較好,他又在你敦良城住了這些年,以後等戰事結束了,你一定要想辦法把四皇子妃的位置留給我們沈家,以後沈家的興衰,就要靠你們這一輩了。”沈雲平叮囑道。

“額,知道了,我儘量。”沈和熙敷衍道。

明日一早沈和熙就要帶兵去土城,沈雲平也沒在多言,只是他怎麼也想不到,沈和熙會以另外一種方式,完成他的承諾。

沈和熙帶了一萬五千人馬,快馬加鞭朝土城狂奔而去,為了搶奪時間,沈和熙帶出來的五千獅虎軍輕騎,率先一步趕往土城。

離著土城越近映入眼簾的景象越是讓人心涼,他早就下令讓敦良府周邊村民提前前往敦良城躲避戰火,但是還有很多人來不及撤離,在靠近土城五十裡地的地方,開始出現大量被燒毀的空村,那些被雪國殺害村民的屍身就那樣丟隨便丟在路邊,寒冷的風卷著雪花落在那些殘破的屍身上,沈和熙心中一片冰涼。

這就是戰爭,明明與平明無關,但受到傷害最深的卻又是這些窮苦的平民。

小黑在沈和熙頭頂盤旋,不時發出陣陣鳴叫,那些站在乾枯樹杈上的烏鴉,被他下的四散開。

“大家小心,前面有軍隊。”沈和熙聽到小黑的預警,體內的內力瞬間都湧到雙眼上,透過北風,透過灰撲撲的樹林,他看到遠方有一支小隊正朝他們這邊緩緩走來。

這些人從穿著上和青木國的士兵完全不同,他們的鎧甲鑲嵌了很多皮革,有的士兵甚至還帶了厚厚的兔毛帽子。

這是雪國人,他們喜歡在寒冷中生存,這呼嘯的北方似乎並沒有影響到他們的行軍速度,沈和熙甚至看到他們一邊走一邊說笑。

可沈和熙一點都笑不出來,他看到那些人高馬大的雪國人,手裡領著青木人的袋子,身後的車上有整車整車的糧食,而他們的佩刀上甚至還沾著斑斑血跡,沈和熙甚至不用想都知道,他們這些人是去做什麼了。

“通知下去,前面有一個百人小隊,大家迅速埋伏下去,半個時辰之內,他們就能過來。”沈和熙跟身邊的江風說道。

雖然江風有些納悶,他們王爺是怎麼知道前面有敵軍的,但還是按照沈和熙的安排來。

五千人的輕騎,想要隱藏好,先要把馬匹藏起來,馬可不同人一樣聽話,只要他不高興,隨時都能暴露他們的行蹤。

第八十九章

沈和熙的獅虎軍剛藏好沒有一盞茶的功夫,一小隊輕騎從他們眼前不緊不慢的走過,這幾個人是雪國的先頭探子,剛才小黑嚇唬烏鴉的時候,有些驚動他們。

“那裡有什麼異常啊,就是一群不知死活的烏鴉而已。”一個走在最前面的雪國輕騎兵,說著就從一側拿出弓箭,一箭一個連著射下5,6只烏鴉。

“行了,趕緊走,今天收穫不少,說不定將軍還能給我們立一功。”一個稍微年長的輕騎兵笑咪咪的說道。

一支信號彈從年長的輕騎兵手中發出,他們這一小隊人繼續往前走。後面的大部隊見安全,也往這邊走來。

沈和熙小心的盯著這支雪國小隊,隨著走過的士兵越來越多,沈和熙發現這並不是一隻百人小隊,而是一支不小的千人隊。敦良府內的官道修的很寬,他們六人一排,一支隊伍綿延出去極為壯觀。

剛才也許是道路崎嶇造成了沈和熙視覺上的錯誤,他心中迅速的思索制敵的對策,他只有5000人,雖在人數上更勝一籌,可他們藏在樹林中,想要一擁而上迅速制敵並不容易。

“江風,我們出來帶了多少油瓶。”沈和熙第一想到的就是把這一字長蛇給炸開,前後不能照應,幾百人人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還有500百。”江風小聲的說道。

所謂油瓶,是沈和熙做的建議手榴彈,或者說這更像是一個大號爆仗。爆仗身是用白晶做的,中間塞了炸藥和火油,點上信子,拳頭大的爆仗丟出去,炸開的瞬間無數白晶碎片四散開,那殺傷力也是不小。

“你帶五十人,帶上油瓶,一會聽我命令,我說扔,你們就迅速一人丟三個油瓶出去,把這一字長蛇給炸開。”沈和熙吩咐到。

“得令。”江風,帶著他的人背上油瓶摸到最靠近官道的草叢中。

“沈將軍等江風他們丟出油瓶後,你帶著2000人迅速包圍前頭部隊,我帶著剩下的人包圍後邊的。”

“好,王爺的也一招斬蛇實在是妙。”沈放摸了一把他剛留的小鬍子笑道,他沒想到沈和熙第一次帶兵就有如此出色的表現,遇事不慌,反應靈敏,心思謹慎,小小年紀能做到如此很少不易

沈和熙小心的看著長長的軍隊從他身邊慢慢走過,草叢中握著短劍的沈和熙,已經出了一身汗,說不緊張是假的,這是他第一次帶兵打仗,其實他心裡也沒什麼底。

長蛇游過半,沈和熙朝江風坐了一個投擲的手勢,只聽“砰砰砰”平整的官道被炸出了無數個小坑,那些雪國的士兵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瞬間就被那些炸開的白晶碎片帶走的生命。白晶以堅硬文明,被炸開的白晶,每一片都是一把刀。

白晶的碎片在空中翻飛,雪*隊亂作一團。

第一個從管道上沖出來的是沈放,“沖啊,把這些雪國強盜全都給我殺了。”沈放一邊砍殺眼前的雪國士兵一邊喊道。

“擋住後援部隊,讓雪國人知道,我們青木的土地不是那麼好掠奪的。”沈和熙帶著他的人迅速沖上管道,攔在後援部隊的前方。

一時間雪國的長蛇隊硬生生被獅虎軍從中間切開,兩邊的雪人有些慌,突然出現的青木人佔據了整個官道,他們就像是一群小羊羔沖進了狼群中。

喊殺聲衝破雲霄,沈和熙感覺他的嗓子火燒火燎的,手裡的劍像是自己有了生命,看到身穿雪國服飾的士兵,他的劍就想一劍刺穿他人的心臟。在這滿是鮮血的戰場,沈和熙已經完全忘記自己是誰,他只是來自地獄的死神,來收割這些鮮活的生命。

帶領雪*隊的人也不是膿包,他發現被人襲擊後,先是組織人反抗了一下,發現人數懸殊後,果斷下了撤退的命令。戰場上輸贏很平常,他這次跑了,下次找回來好了。只是他這一跑,命是保住了,卻暴露了他們在西北的大本營。

眼看著雪國士兵跑了一些,沈和熙用他沙啞的嗓子發出一陣長嘯,一直在天上打仗的小黑,迅速跟上逃跑的那隊人。

這場戰開的突然,結束的也迅速,雪國士兵總共被殺了600多人,俘虜了1000多人,跑掉的那些基本都是先頭部隊,他們看後面被襲擊了,本想過來救援,可有沈放在那裡擋著,他們根本過不來,最後索性都跑了。

而後面的隊部並不知道,他們的先頭部隊跑了,還繼續往前沖,這些死傷的基本都是後邊的人,而被俘虜的也全是後邊部隊的。至於前面部隊的早跑了,那裡抓到一個。

“沈將軍,我們的傷亡情況怎麼樣。”沈和熙還有些喘,剛才殺敵的時候他拼的太厲害,一身內力差點都耗幹了。

“死亡78人,重傷124人,輕傷367人。”沈放迅速報出人數,這就是他訓練處來的人,仗一大完,所有傷亡人數馬上就能出來。

沈和熙沉默了半響說道“死去的士兵都火化了吧,回去後好好安葬了,每人的撫恤金都要按時發下去。”

“屬下明白。”沈放沉聲道。

“受傷的士兵先在森林裡休息一晚,沈將軍你留下,土城那邊現在情況不明,我先帶人去看看。”沈和熙說是去看看,字面上是只看不動手,等他們都到了在做打算,可他過去之後是否能這麼做到就得而知了。

“王爺還是你留下吧。”沈放作為老將那裡會看不出,今天沈和熙拼過頭了,有些脫力,如果現在繼續趕路,他那小身板怕是吃不消。

“我沒事,沈將軍就這麼決定,我休息一會就帶走趕往土城。”沈和熙斬釘截鐵的說道。

沈放見他不鬆口也是無奈,剛打了一仗,大家都需要休整,他讓伙夫感覺準備些吃的,還有暖身的湯。

夏天的時候沈和熙讓大家喝了一夏天烏棗茶,冬天的時候他也照著葫蘆畫瓢,不管走到哪裡都帶著肉薑茶。

這肉姜茶是薑末和肉末外加一些藥材提前製作成乾粉,要吃的時候放水裡煮一下就好。肉充饑姜暖身,簡直是冬天裡長途跋涉後救命茶。

沈和熙捧著大瓷碗喝了一口肉姜茶,薑的辛辣在口腔中蔓延,他砸吧了一下嘴,體內一直不穩的內力似乎好了一些,剛才在戰場上他感覺自己好像有點魔障,如果這場仗不是結束的太快,他真懷疑他會不會走火入魔。

輕輕摩擦了一下暖暖的手掌,沈和熙甚至還能感覺到剛才,殺人時他手中的劍不受控制刺進敵人的胸膛。

李柏寒在就好了,他可以把心中的不適跟他說說,現在他一個人,突然感覺好淒涼。

已經習慣李柏寒在身邊,已經習慣什麼事都找他商量,現在他突然不在,沈和熙有些不適應。

以前小的時候雖然對李柏寒存了心思,但也沒有到離不開他的地步,最近兩年他卻是越發粘著李柏寒,這人怎麼越長越倒回去了。

沈和熙無奈的揉揉臉,他好想李柏寒。

遠在玉沙城的李柏寒又何嘗不想沈和熙。

玉沙城向來是雪國和青木必中的城之一,十幾門火炮對準玉沙城,只要李柏寒一聲令下,玉沙城的城門就會跟紙糊的一般瞬間碎掉。

陽光下精鋼製作的火炮散發出冷冷的金屬光澤,李柏寒騎在馬上,一雙眼眸看向緊閉的城門。這十幾門火炮是沈和熙經歷過無數個日夜,無數次失敗後才製作出來的。

沒沒看到這些火炮,他心裡都暖暖的,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娃娃,現在已經長大了,開始能幫他了。他有一種吾家有兒初成長的自豪感。

“四皇子,沈將軍叫你回營帳。”一個小兵拍馬上前說道。

他們圍困玉沙城已經兩日了,今天如果雪國人在不投降,他們就要強攻了。只是這火炮一開,玉沙城變成一座廢城並不是大家想要看到的。他們還在等待雪國人投降,強攻只是下下策。

“沈將軍你找我。”李柏寒掀開大帳的簾子說道。

“你看這是土城送來的求救信。”沈和夏遞給李柏寒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一看這信送來的就不容易,上面甚至還沾了一些血跡。

信很短,只寫到土城被圍,速救。雖沒寫土城被什麼人圍困了,但李柏寒用膝蓋想想也知道,肯定是雪國幹的。

“這信是睿王爺寫的。”李柏寒問道。

“看字跡像。”沈和夏眉頭緊皺悶悶的說道。

他這一路和李柏寒打了不少仗,但一直沒摸到雪國的大軍到底在那裡。這次雪國派來的大將軍名叫孟環,別看這孟將軍名字女氣,可他的名字卻是無人不知,他還有一個外號鬼將軍,向來以出奇制勝聞名,這次沈和夏和他對上才真正知道他這鬼將軍的名字不是白來的。

他的探子好像全都瞎了一般,刺探回來的情報就沒有幾個能用,這次他圍困玉沙城,就是聽說他們在這裡駐紮。從永安城一路打到玉沙城著實不易,本想和孟環交一殺試試對方實力,結果來了兩天,不用說孟環人了,就連雪國士兵都沒見幾個。

“難道孟環帶著人去攻打土城了?”李柏寒疑惑的問道。

“這事不好說,孟環向來不按理出牌,我懷疑他想先拿下西北的敦良城。”沈和夏說道。

第九十章

敦良城是西北的心臟,想要控制西北,敦良城必須拿下,李柏寒明白這個道理,鬼將軍孟環肯定也是明白的。

離著敦良城不足五百里的一處山凹內到處都是白色的帳篷,偌大一個山凹竟然被占的滿滿當當,訓練有素的士兵在狹小空地上練兵,人數雖多,卻沒出發出太過大的聲響。

李柏寒追尋多日的雪國大軍,就這樣靜悄悄的潛伏在離敦良城如此近的地方,他們所在的位置離著沈和熙的大軍,甚至只有幾十裡地的距離。

那些潰敗而逃的士兵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就逃了回來。

“什麼,你們跟敦良王交手了。”坐在大帳內的孟環猛的站起身來,不安的在帳內來回走動。“派探子出去看看有沒有尾巴,如果有一個都不能放過。”

孟環氣急敗壞的吩咐道,他瞪了一眼一身血污的屬下悶悶的說道“最好不要讓我知道,我們的大營被人發現了,如果真如此,你們幾個就算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我殺的。”

“將軍放心,屬下回來的時候在外面繞了好幾圈,確認沒人後才回來的。”小將軍低聲說道。

“最好是如此,你給我說說那敦良王是如何的一個人。”孟環對於沈和熙可是一點都不瞭解,他只知道敦良王是個少年,被不受寵的四皇子挾持,只是個掛名的王爺,敦良城內四皇子說了算。

剛開始打仗的時候他就計畫好了,先把四皇子引走,他隨後攻打敦良城,只要敦良城拿下,四皇子想要搶回去就難了。

那逃回來的小將一五一十把如何遇到沈和熙,如何被他伏擊,如何兵敗倒是說的清清楚楚。

孟環聽後,負手而立,沉默片刻道“此事怕是不能周全了。”

原來雪國大軍並沒有派大軍圍困土城,只是派了小股人馬在土城周邊掠奪,封鎖了土城對外所有管道和驛站,孟環本性多疑,他知道青木最富有的睿王爺住在土城,這些年在睿王爺的幫助下,土城早已經改頭換面,暫且不提明面上的軍隊,只睿王爺自己養的護送商隊的護衛就夠他周旋的。

為了能儘快拿下敦良城,孟環並沒有正面和睿王爺交手,而是以退為進想要慢慢困死他。今天這隊去土城附近掠奪的小隊,是他派出去幾隻小隊之一。

“去告訴孟川不惜一切手段拿下土城,敦良王怕是已經得到消息我們在攻打土城。”孟環早就料到他們圍困土城的消息會走漏,畢竟睿王爺可不是吃素的,只是他沒想到會如此之快,他離開土城才沒幾天遠在幾百里地外的敦良王竟然趕了過來,看來在他們剛開始圍困土城的時候,睿王爺就把消息送出去了。

想到這裡孟環嚇出一身冷汗,如此算來,怕是遠在玉沙城的四皇子也會收到消息,只是不知道他李柏寒是想要玉沙城還是土城。

孟川,鬼將軍孟環的長子,虎父無犬子,他在戰場上向來以狠辣著稱,這段時間圍困土城都是由他指揮,以前孟環還想要一座完整的土城,他們沒有強攻,現在孟環下命令強攻,按照他的手段怕是會血流成河。

也許是老天都不忍心看土城血流成河,稍微休整後的沈和熙帶著他的獅虎軍連夜朝土城而去。每隔一個時辰就有探子過來彙報前面的情況,跑了半夜,沈和熙已經基本清楚前線的戰況。

土城暫時還沒有被攻破,但四個城門都被雪國士兵把守,城外駐紮了兩萬精兵,四周村莊已經被掠奪一空,土城成了一座孤城。

離著土城很近的一個山坡上,沈和熙站在一棵大樹上遠眺,山下的土城一片灰暗,只有城外一片燈火通明,兩萬人的大營可是不小,沈和熙眼力了得離著這麼遠甚至能看的清楚大營內士兵正在準備早飯。

“大家原地休息,吃些東西,但不能生火。”沈和熙叮囑道。他們這一隊人只有三百多人,昨天剛經歷過一場仗,又連夜跑了這麼多,一個個都疲憊不堪。

反倒是沈和熙這一夜是越跑越精神,等到了敦良城他一身的疲憊早已經消失了。

沈和熙感歎,他們家的幽蘭譜果然與眾不同,越是累的時候練效果越是明顯,昨天他差點就走火入魔,今天一切不適卻已經消失的乾乾淨淨。

“岩奴你帶著人在這裡休息,我進城看看。”這個時候必須進城和睿王爺見一面他才確認攻打雪國人的方案,如果冒然去攻打城外的敵軍,無疑是以卵擊石,人數相差太大。

“王爺,我去吧,這邊還需要你指揮。”岩奴說道。

“你這麼個大塊頭太顯眼,還是我去吧,沒有我命令,你們都不准輕舉妄動,如果我一時半會回不來,你們就等沈將軍來在做打算。”沈和熙嚴肅的說道。

岩奴還想勸兩句,怎奈沈和熙根本不聽,腳下一個用力,人已經消失在山林間,岩奴看向空蕩蕩的山林,心下感歎,在武功方面他是拍馬也趕不上沈和熙了。

景府內睿王爺剛剛起床,這些天土城被圍,他一天能睡兩個時辰頂天了,嚴重睡眠不足的睿王爺明顯蒼老的不少。

“嘉悠你怎麼不多睡會。”景凡拿著溫熱的帕子遞給他。

“睡不著啊,我們的信送出這麼多天了,按道理說四皇子他們應該來土城了。”睿王爺擦了一把臉有些擔憂的說道。

“就算他們快馬加鞭,也還需要在過五日才道,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孟川那個小兒,他如果敢繼續強攻,我就先把他人頭取回來。”景凡沉聲道。

“你怎麼越活越回去了,當年在永安城當差的時候也沒見你如此衝動。”

“早知道雪國攻打青木第一目標是敦良城,我早就帶著你去永安城住了,那邊雖然有我不喜歡的人,但最少安全。”

“得,我們還是說說城內的戰事吧。”睿王爺笑道。

兩人說了還沒幾句話,突然景凡,大喝一聲順手就從桌子上拿起隨身攜帶的寶劍沖了出去,“誰在外面。”

“景叔叔是我。”沈和熙腳剛落地,就看到一道劍影朝自己襲來,連忙躲閃,他真怕躲慢了自己小命不保。

“是熙兒。”景凡收了劍經驗的喊道。

“熙兒來了。”聽到動靜的睿王爺外衣都沒披就跑了出去,一看院子內站的是沈和熙,高興的差點沒掉眼淚,他們土城終於有救了。

三人進屋迅速的交換的資訊,睿王爺得知沈和熙只帶了三百士兵過來後,眉頭緊皺的說道“這事有些棘手啊,城外駐紮了整整兩萬精兵,他們想要占土城,作為他們攻打敦良城的後援駐點,現在不說你這三百獅虎軍,就算你那五千獅虎軍全來,怕是也解不了土城的困。”

人數相差懸殊,縱使沈和熙和睿王爺聰明絕頂,也做不到讓五千打跑兩萬的事情來。

“嘉悠,凡事難兩全,這個時候你要為土城的百姓想想,只要留著性命,還怕以後回不來嗎?”景凡提議道。

“罷啦,我年紀大了,又在這裡住了這麼久難免捨不得啊,看來為今之計只能放棄土城,帶著全城人突圍出去。”說著睿王爺拿出一份雪國的布兵圖來,指著南門說道“現在雪國的大軍基本都在南門附近,我們如果想要突圍就要牽制住他們的主力,然後從西門出去,西門外不遠就是一片山林適合百姓們逃命。”

“睿爺爺牽制雪國主力的事就由我來負責。”沈和熙說道。

“你這五千人馬牽制住他們應該問題不大,我這邊還有幾千人可以派過去,如此一來也不至於太過被動。”睿王爺道。

“是,我會儘量拖延時間,給百姓製造更多的逃命時間。”

具體如何突圍還要等沈放來了,他們在商討,睿王爺卻被一件事難住了,土城的百姓逃出來後要去那裡。

離著土城最近的城是河源城,但也有一百多裡地,而且現在還不知道河源城會不會接受他們這些人。畢竟河源城已經出了敦良城的範圍,不屬於沈和熙管了。

睿王爺把心中的但饒一說,沈和熙一臉的不解,“為什麼不去田門城,雖然田門是個小城,但四周開闊,安頓土城的居民暫住還是不成問題的。”

“田門城”睿王爺想了想,他印象中田門城只是個小城,連土城大都沒有,如何能安頓下土城的百姓。

“對,就是田門城,離這裡一百多裡,城不大但是城池堅固,都是這兩年新建的城,更主要的是那邊有糧食,能讓土城的百姓吃上飯,而且田門城屬於我的管轄之內,一切我說了算。”沈和熙繼續說道。

“好我們就按照你說的來。”睿王爺說道,與其去一個不一定接受他們的河源城,還不如去沈和熙的田門城。

第九十一章

沈和熙那邊緊鑼密鼓的準備突圍,鬼將軍孟環卻想著趕緊拿下土城,以防後患,如果沒了土城做後援駐點,以後他攻打敦良城的時候,風險就會成倍增長,一個不好就能斷了糧草讓他腹背受敵。

孟環派人給攻打土城的小將孟川送信,讓其強攻土城。說起這信使不得不說一下雪國人的資訊傳遞系統。雪國人平時不著急的信件用信鴿傳遞的比較多,但真遇上緊急事件,他們反而不用信鴿,而是用人。

雪國上下不管什麼機構,都養了這麼一批人,專門負責傳遞消息,他們不需要武功多厲害,但隱藏能力,行進速度上絕對是高人一等。

孟環的軍中自然也是有這樣的信使,信使得了信,馬上就快馬加鞭的往土城方向走,他走的並不是官道,而是鄉村裡的小道。

說來也巧,一開始被留在敦良城的夏子明,偷偷摸摸帶著笨笨溜了出來。軒遠之走的時候,讓他多跟著沈和熙和李柏寒學習學習,別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夏子明知道自己極為平庸,除了一張臉能看外,在各方面都比不上軒遠之。兩個人如果以後想要在一起,他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這段路只靠詩詞書畫是不夠的。

當沈和熙帶著大軍,前腳剛走,他就帶了幾個侍衛還有笨笨一直跟在大軍後面。他親眼看了沈和熙如死神般在戰場上拼殺,也親眼看到沈和熙是如何指揮將士奮勇殺敵,那一瞬間他就明白他和沈和熙,軒遠之,四皇子之間的差別。和他們一比他夏子明簡直比文弱書還文弱書生。

戰場上刀劍無眼,夏子明還想多看看,不過他的侍衛怕出意外,強行把他拉走了。按理說等仗打完了,他還可以繼續跟著沈和熙,可惜那個強行帶走他的侍衛,是個超級大路癡,當時走的著急也沒看清楚路,這一走竟然迷路了。

他們兜兜轉轉最後還是笨笨發現了他爹在天上飛,夏子明一看是小黑在天空中盤旋,心想,終於找到沈和熙。

誰知,他在附近溜達了一圈竟然沒發現獅虎軍,倒是看到一個一身勁裝打扮的男人,騎著馬在鄉村小道上疾馳。

周圍都是空無一人的小村鎮,怎麼會突然來一個江湖人士,夏子明第一反應就是,反常必有妖。二話不說就讓侍衛把人拿下。

幾人七手八腳的從那江湖人身上,竟然翻找出孟環下令強攻土城的密函,一看這密函夏子明嚇出一身的冷汗,萬一這消息無法及時通知到沈和熙那裡,後果可不堪設想。

“這人趕緊處置了。”夏子明看了一眼那個假扮的江湖人,朝著天空打了一聲鷹哨。一直在空中盤旋的小黑慢慢落了下來。

夏子明的幾個侍衛看到這龐大的藍鷹,並不敢靠近。夏子明卻不在意,他走上前去,摸了摸小黑腦袋上的那一撮白毛說道“小黑,這封信你趕緊送到和熙那邊去。”說著就把信綁在小黑的腿上。

在尋人方面小黑可比笨笨靠譜多了,笨笨帶著他們轉悠了這麼久可都沒找到獅虎軍。

小黑似乎聽懂夏子明的話,他藍色的眼眸看了一眼已經死去的雪國信使,發出一陣長鳴,寬大的翅膀煽動了幾下就沖上了碧藍的天空,幾個眨眼的功夫消失在天邊。

看到自己老爹走了,笨笨不瞞的在地上跳來跳去,他也是會送信的。

“好了,你就老實點吧,你在鬧小心把你送回去陪敏兒。”夏子明笑道。

敏兒大名一報,笨笨果然乖巧了不少,敏兒小時候可是個文靜的小姑娘,誰知道越大越皮,笨笨跟著夏子明出來前,可是親兒聽見她要拔他尾巴上的毛做箭羽。

沈和熙從睿王爺那邊出來,神不知鬼不覺的又回了山上。大家休息了一個早晨,都精神了不少。

因為要等沈放的大部隊過來才能突襲,沈和熙終於有點喘息的時間,他揉了揉酸脹的眼目,靠在一棵大樹旁閉目養神。腦海中一次次的想著如何突圍,才能減少傷亡,這個時候如果有迷煙就好了。可惜令狐正這個老迂腐說迷煙之類是下作人才幹的事,死活不讓他碰這個東西。

沈和熙咪了一小會,還沒想出突圍的辦法,突然天空中傳來一陣鷹的鳴叫,他猛的睜開眼,定睛一看,是小黑正在空中盤旋,準備找個地方落下。

“王爺,小黑身上帶了一封信。”岩奴拿著一封已經被開啟的密函走過來。

“小黑不是去跟蹤那些逃兵嗎?怎麼會有人給他信。”沈和熙疑惑的問道。能接近小黑的人基本都是沈和熙身邊的人,一般人是不可能把信綁在它腿上的。

一目十行的看完來信,沈和熙猛的站了起來,孟環要強攻土城?現在這個時候如果強攻土城內的那點人根本不可能擋的下。

“岩奴,你帶人去接應沈將軍,告訴他,帶著人急行軍,儘快趕過來,如果來晚了土城的百姓很可能就不保了。

丟一個土城沈和熙不心痛,大不了在奪回來,可這人心丟了想要在撿起來可就不那麼簡單了。

吩咐好岩奴,沈和熙又跑了一趟景府。睿王爺看了這信件,也是嚇的不輕,看來孟川是鐵了心,想要奪土城了。

“睿爺爺,你看現在如何是好,沈將軍就算來的再快也不可能一天內就到,萬一孟川強攻土城,我們想要突圍可就難辦了。”

孟川強攻土城和沈和熙帶著百姓強行突圍,看起來似乎都是打仗,可意義卻完全不同。孟川強攻他們是九死一生,他們突圍則還有一線生機。

“等不到沈放了,我們要立刻突圍,孟環肯定不可能只送出一封密信,按照他多疑的性格,最少會出來三個信使,現在這一個被你的人攔住了,還有兩個很可能已經到了土城。”

小黑自然是比馬跑的快,這給沈和熙爭取了不少時間。

“睿爺爺,現在我只有三百多人,如何能牽制住孟川的主力。”沈和熙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把一個兩萬的正規軍拖住。

睿王爺也是急的團團轉,他手上的侍衛也沒多少,人數懸殊巨大,想要給百姓創造逃命的時間還真是難啊。

“傳下去,半個時辰後所有百姓都從西門出去,一直往田門城方向走,這次是逃命,所有人都只帶細軟,所有能吃的東西都放到西廣場登記,由睿王府的侍衛護送,等到了田門城按照當初登記的發放,如有不從命者格殺勿論。”睿王爺冷冷的吩咐道。

得了令的護衛馬上就從廳內出去,時間緊迫,他慢走一步有可能就要耽誤睿王爺的大事。

沈和熙見睿王爺雷厲風行的安排百姓出城適宜,心中感歎,這荒涼的土城被睿王爺管理成這樣也是難為他了。

按理說土城在敦良城應該屬於他的封地,但他剛接手敦良城的時候,就知道土城周圍連著好幾個小城,都屬於三不管地帶,那裡的官員雖然明面上是朝廷派人,但內裡了還是他們那些地頭蛇說了算。

沒想到睿王爺來土城沒幾年,竟然強龍壓了地頭蛇,這邊百姓竟然全聽他的。

“熙兒,我這邊還能分出六百多護衛,這些人很多都是民兵,是百姓平時自己組織的,雖不是正規軍,但幫你拖延點時間還是可以的。”睿王爺說道。

“如果有迷煙就好了,今天風大,如果有迷煙短時間內拖住這些雪國人我倒是有點把握,可現在連一千人不到,去牽制兩萬人,我怕是將士們有去無回啊。”沈和熙深知這場仗不好打,說話間有些悲涼。

“我又何嘗不知道。”睿王爺眼目泛紅,這城中老幼婦孺有三萬多人,他總不能讓他們全死在雪國的刀下。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景凡,突然說道“迷煙沒有,毒煙倒是有不少。”

“你說軟骨散。”睿王爺眉頭緊皺,這軟骨散可不是名字這麼簡單只讓你渾身無力,這是毒藥,凡事中毒者渾身無力超過四個時辰沒有解藥,渾身骨頭都會軟掉,最後死的時候幾乎只剩下一堆軟肉,一塊硬的骨頭都沒有。

“不可,這軟骨散太過邪氣。”睿王爺直接否定掉。

“這個時候你還婦人之仁。”景凡沒好氣的說道,為了土城的百姓,他已經熬的頭髮都白了,竟然還不舍的用那軟骨散。

“景叔,那軟骨散有多少,如果我們派去的人事先吃瞭解藥,這不就沒事了。”沈和熙一聽這軟骨散就來了精神,有這藥在,他們突圍也是有可能的。

“服瞭解藥只能堅持兩個時辰解藥就散了,如果不繼續服用解藥,照樣是會中毒了。”景凡說道。

“兩個時辰足夠了,睿爺爺,你就答應用這軟骨散吧。”沈和熙急切的央求道。

“也罷。”睿王爺擺擺手,適宜景凡去把軟骨散拿來。

第九十二章

睿王爺手上的軟骨散足足有兩小壇,這些藥呈現白色粉末狀,被一塊白晶從上面緊緊的壓著,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罎子白麵。沈和熙接過一壇說道“睿爺爺,這軟骨散真的只要吸進一點去就能渾身酸軟走不動嗎。”

“嗯,別看它其貌不揚,它可是我從一個江湖術士手裡花大價錢買的,已經放了有些時間,當時買的時候我就讓人試過,這東西水火不侵,不管是你放在水裡還風裡,只要吸一口就會中毒。”睿王爺說話間,趕緊讓沈和熙把罎子封好,萬一拿不好露出一些來,他們幾個都要玩完。

“毒性這麼強,我怎麼用。”沈和熙有些苦惱,這東西溶於空氣,相當於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一個不好,自己就要中招。

“使用的時候一定要帶面具,否則根本沒有辦法避免中毒。這面具倒是容易,一般的帕子疊的厚一些,打濕後掩住口鼻,就能防止中毒。”睿王爺說道。

沈和熙一聽,心下嘀咕,這毒藥果然有弱點,如果在突圍的時候,孟川讓士兵用帕子掩住口鼻,他這番忙活就算是白搭了。

“睿爺爺你這邊可有武功高強的好手,我倒是有一個計策。”沈和熙眼珠子一轉馬上想出一個計策來。

“你要多少,多了沒有,十幾個人還是有的。”景凡見沈和熙大眼睛眨呀眨的,就知道這小子又在冒壞水,別看他這敦良王年紀不大,可心思卻是不小。

“我想著,一般兵營的糧草都在兵營的中心位置,有重兵把守,如果我把他們糧草燒了,在煙火中放一些軟骨散,這效果肯定會不錯。”沈和熙剛才想了兩個計策,一個是在水源下毒,一個是燒糧草在火中下毒。最後為了積德以防污染水源造成平民傷亡,他還是選了第二個計策。

“嗯,這注意不錯,聽說那孟川武功不弱,要不我親自出馬把他給哢嚓了。”景凡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他以前是暗衛頭子,這暗殺的工作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你都一把老骨頭了,還是別去了,讓年輕人去吧,這些年你培養的小跟班們也好做一些事情了。”睿王爺拍了拍景凡的肩膀,他還以為自己是當年的那個暗衛頭領啊,這些年為了幫他調養身體,他沒少費神,年輕時候留下的傷病,隨著年齡的增加越來越嚴重,就他現在的狀態,別說是殺孟川了,就是眼前這個小豆丁沈和熙,他也不一定打的過。

睿王爺看了一眼沈和熙繼續說道“熙兒,萬事小心,如果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你一定要以保住自己性命為前提,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四皇子怕是會殺盡雪國人。”

“那裡有那麼誇張。”沈和熙心中一甜,根本沒聽進睿王爺的叮囑,只是記著後半句。就算是睿王爺都能看出李柏寒對他是不一樣的,那是不是代表他還有戲。這些年他長大了不少,或多或少的,兩人在相處的時候,他無意中流露出來的感情,他相信,憑著李柏寒那麼聰明的人會一點感受不到。想到這裡沈和熙的唇角忍不住上揚。

年輕真好啊,睿王爺一直陰鬱的臉龐露出一絲笑意,看來李柏寒和沈和熙之間確實有情啊,可惜他們兩人所處的位置,註定他們不能走在一起。就算以後想要在一起,兩隻雄鷹總有一只要為其折了雙翼,只是不知道,是誰為了誰放棄自己的一切。

當年他為了景凡遠走他鄉,當了睿王爺,這一等就是幾十年,他以為這輩子兩人都沒有機會在再一起了,可是上天憐憫他,竟然讓他有生之年,還能跟他一起生活。這樣的好運氣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時間緊迫沈和熙拿了軟骨散,悄悄帶著十五個高手,回了他在山上的臨時營地。這些軟骨散被小心的放進自製手雷中,這油瓶裡可全是火藥,用他來炸糧草是再好不過了。

岩奴去找沈放還沒有回來,沈和熙卻是不敢等,他和睿王爺商量好了,只要看到雪國兵營內有濃煙升起,就開西門帶著百姓沖出去,他這邊會想方設法幫他拖延時間。

與此同時,遠在玉沙城的李柏寒接到土城被圍困的消息後,馬上就想到鬼將軍孟環估計是想要拿下西北,作為他以後南下的根據地,至於他們圍困的玉沙城怕是只是一個煙霧彈,他們假意想要直接南下攻打永安城,把青木的主力部隊全部吸引到玉沙城,等他那邊攻打敦良城的時候,就算自己長了十條腿也是無法救援了。

敦良城是沈和熙的地盤,李柏寒怎麼可能讓孟環得逞,當場他就調了兩萬沈家軍和獅虎軍,快馬加鞭朝土城趕來。馬蹄跑不過鷹,李柏寒一出發就讓大黑來給睿王爺送信。

就在沈和熙他們準備突圍的時候,睿王爺再次收到李柏寒的書信,信上說,他的軍隊離著土城只有一百多裡地,望睿王爺能在堅持一日,他們日夜兼程很快就到了。

可惜他跑的在快也幫不上什麼忙了,睿王爺給回了信,說沈和熙已經帶著獅虎軍開始突襲,他們離開土城後,會去田門城,讓李柏寒在那邊匯合。

睿王爺剛把書信綁在大黑腿上,城外一股黑煙直沖雲霄。“看來熙兒得手了,通知下去,打開西門,所有百姓跟著護衛一起突圍出去。”已經換了一身戰甲的睿王爺,一臉的嚴肅,他多年沒帶兵打過仗了,沒想到在一次身穿鎧甲竟然是帶著百姓逃跑。

從景府出來,一路上到處都是人,但人雖多,卻極為有秩序,所有平民都只帶了一個隨身的小包袱,稍微有點家底的會扛一個大點的箱籠,除此整個隊伍中在無其他礙事的物件。

年輕的女子領著孩童,帶著老人坐進一輛輛馬車內,曾經在街上賣菜的小夥子,路口豆腐攤上的大叔,一人手裡拿了一把刀,就連年過六十的大爺,一手拿著拐棍,一手拿著一把不小的匕首,全土城的男人都拿起了武器,為了自己妻兒,為了自己的爹娘,他們必須戰鬥,這一路上不知道會遇到多少雪國士兵,為了保證自己的性命,他們必須學會殺敵。

睿王爺一聲令下,看守西門的士兵突然打開了城西大門,那些一直把守城門的雪國人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命已經沒了。青木的士兵和百姓突然從西門沖了出來,只要他們看到雪國人二話不說,直接刀子招呼。

一時間城西這邊簡直炸了鍋,雪國的士兵發出報警的信號,希望城外的士兵看到後會有人來救援。可惜就算等到死也不會有人來的。另外三個城門也被打開,睿王爺為了給平民製造時間,來了一招聲東擊西,突然四個門全部打開,四個門全都在報警,城外的孟川想要搞清楚狀況,估計還需要一些時間。

就算睿王爺不來聲東擊西這一招,估計孟川也沒時間管城門的事情,他大營內突然出現一夥蒙面人,一人腰上掛了一個布袋,他們一邊和士兵打鬥,一邊從布袋內掏出一個油瓶一樣的東西。

他還沒弄明白這些人是做什麼的。只見他們把手裡的油瓶隨手朝他的糧草庫一丟,只聽砰的一聲,整個糧草庫發出一聲巨大的爆炸聲,火藥遇上了糧草,一個個巨大的火球瞬間就把糧草庫包圍了,就算孟川想要派人去救火已經是來不及了。

“給我抓活的。”事發突然孟川甚至沒來得及穿鎧甲,只穿了一件裡衣就跑了出來。糧草庫被燒,他差點被氣的吐血,說話的時候幾乎是用吼的。

“將軍,你趕緊先離開這裡,這些人手裡的油瓶不知道是什麼做的,威力極為厲害。”說話間,遠處又傳來爆破聲,原來士兵住的營帳全燒了起來。

這個時候正是早操結束的時間,操練了一個早晨的士兵正在營帳內洗漱,這麼一炸,不少士兵直接被燒成了火人。慘叫聲不絕於耳,孟川微咪著眼目,他怎麼會不知道這東西的威力,他死傷這麼多人,如果連一個活口都留不下來,那不是白白浪費了那些人的性命。

“讓開,給我抓活的,我要看看那個瓶子。”孟環一雙鷹目死死盯著黑衣手中的瓶子,無論什麼代價他都要拿到那個瓶子。如果利用好了這個瓶子將來會是他立功的利器。

想法很美好,可惜現實太殘酷。

在孟川還在惦記沈和熙自製的手雷時,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炸了雪國兵營的糧草庫,順便還炸了幾個士兵的營帳,沖天的火焰把雪國兵營攪了一個底朝天。

“撤。”沈和熙見燒的差不多了,想要撤走。

那邊孟川看到黑衣人有要撤的跡象,喊道“圍住他們。”孟川想要沈和熙手裡的自製手雷,卻看到他們不要命一般,把手裡的手雷全部丟了出來,眼看著一個都不剩,他那裡能不著急。

就在孟川下命令的那一刻,突然有一些士兵毫無徵兆的倒地不起,孟川一看心下驚叫了一聲,“不好,這東西有毒。”

第九十三章

沈和熙炸了雪國駐紮在城外的糧草庫,還炸死不少人,早已經無心戀戰,一邊撤退一邊把湧上來的雪國士兵,如切菜般放到。這些雪國士兵卻沒因他的恐怖的殺人方式,而膽怯,全都不要命的往他身上撲。蒙住口鼻的帕子已經有些幹,他知道在戰下去,他占不了便宜,還可能吸入軟禁散的毒。

就在他有些焦急的時候,不遠處突然有士兵倒下,他知道他逃跑的時刻到了。

自己的手下不明原因倒下,孟川就意識到不妙,土城內的高手有多少他心裡清楚,除了那個叫景凡的手下有幾個武功厲害的人外,基本上都是普通士兵,而眼前這個不管從身高還是出招,都不像是景凡手下的人,他下手狠辣,靠近他的士兵沒有一個死後是全屍的,這樣的人帶來的毒藥,肯定也不會簡單了。

只是現在他也顧及不了太多,先把人拿下再說,至於那些倒下的士兵,這都是命。

“讓所有士兵用布錦掩住口鼻,別吸入空氣中的毒氣。”說著孟川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從裡面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吞了下去。他吃下藥丸後也拿了布錦封住口鼻,順手拔出腰間的佩劍,他到想看看這個襲擊他營地的人是誰。

孟川的佩劍比普通劍要大一圈,也更加厚重,在陽光的照射下隱隱透出一絲黃色的光暈。就在他服下藥丸後,孟川身後的腳印明顯比普通士兵深了不少,看來這藥丸不是解毒藥丸那麼簡單。

在看到雪國人紛紛帶上面罩,阻擋毒氣時,沈和熙就鬱悶了,果然這軟骨散最大的弱點是個麻煩,泥煤是個人都知道有毒氣要掩住口鼻。不過看他們都沒用濕的布錦掩住口鼻,他微微松了一口氣,這些雪國人倒下只是時間問題。

離著雪國大營邊界越來越近,沈和熙相信只要進入森林,就算這孟環有十萬大軍,也別想在森林裡找到他。

“少爺不好,孟環沖過來了。”斷後的一名黑衣人剛喊了一句,只見空中血霧彌漫,剛說話的人被一把厚重的長劍,在空中攔腰斬斷,大量的鮮血呈噴射狀在空中散開。

沈和熙雙目微咪,心下大驚,這是什麼功夫,竟然能把一個武功高手一招斃命,而且這種殺人方式著實有些恐怖。

“速退入森林。”沈和熙縱身一跳朝孟川沖了過去。這個孟川怎麼跟他知道的那個人不一樣?景凡告訴他孟川雖然是小將軍,但武功一般,很少帶兵上戰場,一般都是在後勤,護送糧草之類。這次雪國大軍的糧草也在他這邊的比較多,要不他也不會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燒糧草。

心中疑惑歸疑惑,但他不怯他,短兵相接,沈和熙只感覺拿劍的右臂突然整個失去了知覺,如果不是下意識要握住劍,說不定這一招他手裡的劍就已經掉了。

“小子不錯啊,竟然敢跟我硬碰硬,你還是第一個跟我拼劍,一招之內沒死是,不過下劍你可就沒這麼好命了。”孟川怪笑起來,他的嗓子發出不似人類的笑聲,周圍的雪國士兵似乎十分懼怕他們的將軍,紛紛退後了二十幾米。

“快走,我斷後。”沈和熙知道這次自己踢到鐵板,但能活一個是一個,他不能讓這麼多人跟他一起死,趁著雪國士兵暫時停手的空檔,正是逃跑的好機會。

“跑,那裡那麼容易。”說著孟川猛的提起劍朝不遠處的黑衣人掃了過去,就這麼輕巧的一劍,沈和熙帶來的人竟然也是沒有躲開,最前面的五個人硬生生被這劍氣打翻在地,幾乎失去了所有戰鬥能力。

一直以來沈和熙認為,自己家祖傳的幽蘭譜可以說是天下無敵,不但能改變修煉者的體質,在修煉速度上也是比別人厲害,他才修煉十幾年已經可以說是武林高手了,在過幾年,說不定他就是這片大陸上武功最厲害的人了。

誰知,今天他才清醒過來,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原來不只是他們家的幽蘭譜厲害,這孟川修煉的功法也是厲害的很,只靠著劍氣就能傷了普通的武者,那如果真過招,就算十個他怕是也不夠他砍的。

心中有些酸澀的沈和熙這一瞬間想了很多,難道他今天就要折在這裡,他有些不甘心。他暗戀了這麼久的人還沒表白,他還沒跟李柏寒在一起,就這麼死了多虧。上輩子他短命,怎麼這輩子命更短,難道老天跟他有過節嗎?

想歸想,沈和熙手上的劍可沒停過,剛才孟川兩招雖然厲害,他卻發現,這孟川似乎沒怎麼動,他一直站在一個位置,這是不是說明,他這功法並不靈活。

跟著沈和熙來的黑衣人那裡敢自己跑,如果他們自己跑了,就算活下命來,怕是也過不了景凡那一關,要死就一起死好了。

“少爺,我們不走。”其中一個黑衣人大聲說道。

“哈哈,那就讓你們主僕都死一起好了。”孟川拿著他的劍朝沈和熙沖了過去。

果然如沈和熙所料,這個孟川動作有些慢,只要他躲開他的攻擊,不要跟他硬碰硬,不去跟他拼劍,他們還是有可能逃走的。

東躲西閃了幾下,景凡的手下似乎也看出些門道,只要躲開劍氣,跟孟川拉開距離,這武功高強的孟川是無法把他們怎麼樣的。

交手幾個來回,沈和熙已經帶著眾人逐漸進入森林邊緣,看來今天他還死不了。

一次次攻擊被沈和熙躲開,孟川有些氣急敗壞,他又從瓷瓶內倒出一粒藥丸吞下,他就不信了他殺不了這個人。

吃下藥丸後,孟川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快走,我拖他一下。”沈和熙努力壓制住丹田內不停翻湧的內力,他必須拖孟川一下,他們已經離著森林很近的,如果不拖住孟川,就算進入森林,那些包圍上來的雪國人也不會讓他們安全離開。

景凡的手下們知道現在留下只能給沈和熙拖後腿,在輕功方面他們誰也比不上他,與其拖後腿到不如趕緊跑進森林,他也好沒什麼顧忌的放手專心和孟川糾纏。

“想走。”孟川嗓子中發出如老者一般的怪笑,朝著眾人就是一記重劍,跑在後面的兩個黑衣人直接被劍氣奪走了生命,大家來不及給他們收屍,頭也不回的沖入森林,作為暗衛,他們早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孟川的一劍還沒收回來,只感覺左邊一陣涼風掃過,他下意識的提起左臂擋了一下,沈和熙這一劍結結實實的砍在他的左臂上。

這一劍讓孟川有些驚呆,這人是什麼時候靠近的。他並不在意左臂的傷口,沈和熙一劍得手才退出去五米左右的距離,孟川的下一劍已經撲了過來,沈和熙不敢大意匆忙後退。

可他跑的在快,還是被劍氣掃到,臉上的布錦瞬間化為碎片,孟川的這一劍給沈和熙的臉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劍傷,這傷口從左側耳根一直延伸到右邊的肩膀,如果不是沈和熙內力了得,這一劍落在普通武者身上,怕是早已經身首異處了。

沈和熙稚嫩的臉龐暴露在空氣中,孟川有些懵?這個孩子就是炸他糧草庫,把他大營殺的雞飛狗跳的人?不能吧?

就在孟川有些愣神的空檔,沈和熙摸了一把臉上的血,腳下輕功走起,幾個跳躍消失在森林中。

“將軍,我們追不追。”一名小將小聲的問道。

“追個屁,人都跑沒影了,先派人去追李善辰那個老匹夫,也不知道他從哪里弄來這麼個厲害角色。”孟川收了佩劍,臉色有些不好,轉身踉踉蹌蹌的回的他的營帳,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從營帳中出來。

因為沈和熙牽制住了孟川,睿王爺帶領土城的老百姓一路雖然遇見不少雪國人阻攔,但也算安安全全到達了田門城。

在田門城外二十裡地,睿王爺和李柏寒過來的救援大軍相遇,李柏寒騎著馬一路狂奔,幾乎沒怎麼停歇,才追上睿王爺的隊伍。

“睿爺爺,熙兒呢?”李柏寒四處看了一圈也沒見沈和熙的身影,有些急切的問道。

“熙兒帶著人去燒雪國大營的糧草庫了,按理說這個時候也好追上我們了。”睿王爺眉頭微皺,也是一肚子的疑惑。

從土城到田門城快馬加鞭一天的時間也要差不多能到,他帶了這一群老老幼幼走了一天半,也已經到了,沈和熙他們輕裝上陣不會比他晚才對,難道中途遇上什麼事了。

“我去接應一下他們。”李柏寒調轉馬頭,還沒走,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睿王爺一看那騎馬走在最前面的人,說道“我昨天就派人去接應他們了,看來是接到人了。”

第九十四章

李柏寒從來沒有想過,有天他會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不管是兒時父親對他的無視,還是長大後四面楚歌的局勢,在他看來幾乎沒有什麼事情是超出他掌控的。

然而,此時此刻,他大腦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如何去面對,躺在馬車上呼吸微弱的沈和熙。這個生命力一直頑強的,超乎他想像的孩子,竟然也有如此脆弱的時候。

“別愣著了,趕緊把熙兒抬大帳裡去,再把陳大夫叫過來。”睿王爺見沈和熙如此,震驚的不行,如果是中了軟骨散,都過了這麼久,就算是神仙也是無力回天,可看沈和熙現在除了呼吸微弱外,也沒別的什麼症狀,甚至他臉上連一絲因中軟骨散造成面部鬆弛都沒有,他有些猜不透,沈和熙這是怎麼了。

敦良城裡的御醫並沒有跟過來,現在大帳內只有睿王爺從土城帶過來的大夫,這陳大夫在土城也算是小有名氣,他替沈和熙把脈後竟然是看不出一絲異狀。

“王爺,小人行醫二十幾年,還是第一次把到如此異樣的脈。小少爺脈象平和,但極為細弱,如果不是他樣貌年少,此脈象倒是有些像遲暮老者的脈象。”

這陳大夫其實就是說,沈和熙脈象細弱像是將死之人,但他一個小小大夫又不敢直說,只能說的極為隱晦。反正大帳內的人各個都是人精,他這麼一說,大家心裡已經十分明瞭。

李柏寒聽陳大夫如此說,眉頭緊皺,雙拳緊握,說道“送陳大夫出去,叫莫大過來。”

莫大是景凡的侍衛頭子,這次就是他帶著人配合沈和熙燒的糧草。

門簾掀開,一身傷的莫大朝大帳內的眾人行禮。“行了,你起來把,這一身傷行什麼禮。”景凡扶了莫大一把,繼續說道“趕緊說說,敦良王這是怎麼了。”景凡看了一眼李柏寒,心想莫大在不說,李柏寒怕是要動手了,現在的李柏寒已經處於暴怒的時刻,一個不好就要發作。

“小人和敦良王從孟川營地內逃出來後,就進了森林,剛開始還好好的,敦良王還幫受傷的兄弟包紮傷口,也不知道怎麼了,大約小半個時辰後,敦良王突然昏迷不醒,渾身滾燙,不時還說胡話,我們兄弟幾個見敦良王如此,以為是中毒了,就給他服了軟骨散的解藥,可是吃瞭解藥他一直沒醒,我們也不敢拖,怕耽誤的敦良王的病情,就準備帶著他來田門城救治,誰知走在路上又遇上了好幾撥雪國士兵,打鬥中我們被沖散在森林裡,這才耽誤了回來的時間。”莫大一五一十的把全部經過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

他們也是運氣不好,當日孟川因吃的藥反噬其身,也沒派人去追沈和熙,他們遇見的士兵是他以前派出去探索森林的小股部隊。畢竟他的大營紮在森林旁邊,這森林裡變數太多,又適宜埋伏,他是一個萬個不放心。

而就是這些散兵,拖了莫大的後退,如果不是他們武功還算了得,估計被好幾批士兵糾纏,他們也全要搭在森林裡。

“敦良王就一直如此昏迷嗎?”李柏寒問道。

“回逍遙王,敦良王服下解藥後,過了半天就退燒了,但一直沒醒。”莫大默默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在森林裡他一度以為沈和熙怕是活不成了,當時他還在糾結,萬一敦良王死了,他們這些活著的侍衛會不會被遷怒。現在看來萬一沈和熙死了,他們這一干人不是被遷怒那麼簡單,說不定還會直接去陪葬吧。

也不怪莫大如此害怕,實在是李柏寒這臉黑的跟閻羅王似的,是個人都能感覺到他那一身的殺氣。

“好了,你先下去好好養傷。”景凡揮揮手讓莫大出去,他微微歎了一口氣說道“這田門城離著木樂山莊來回有5,6天的樣子,你們守著熙兒,我去請木樂山莊的莊主來給熙兒看看。”

李柏寒沒說話,他看了一眼景凡,就走到沈和熙床前坐下,連一個眼神都不在給景凡。一把年紀的景凡挑挑眉,他怎麼被個小破孩嫌棄了,剛才李柏寒那臭小子明明在用眼神嘲笑他,你既然知道去請人,為什麼還愣在這裡。

“去我那邊,我給木清風寫封信,要不那老頭肯定會為難你。”睿王爺無奈的說道。

“手下敗將而已。”景凡嘟囔道。

睿王爺登了景凡一眼,甩手出了大帳,這都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麼越活越回去了。

人都走了,大帳內瞬間就安靜下來。李柏寒粗糙的大手,輕輕拂過沈和熙稚嫩的小臉,幫他把雜亂的頭發放到耳後。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古靈精怪的小男孩已經長成了少年,當年他爬樹朝他院子張望的情景還歷歷在目,一轉眼他已經長大了。

小的時候這個孩子就喜歡在自己身邊咋咋呼呼,他總是對他膩膩歪歪,粘人的不行,有的時候他甚至懷疑,如果他是個小姑娘,肯定早已經傾心於他......等等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不對。

李柏寒被自己腦海中一些畫面所震驚,在不知不覺中兩人的相處方式似乎有些變味。如果說小的時候沈和熙喜歡膩你在身邊,是一種對哥哥的依戀,可長大後的沈和熙似乎並沒有因為長大而變的獨立,甚至變本加厲的朝他靠近。兩人之間的距離早已經超越兄弟情。

智商滿分,情商負分的李柏寒,那顆遲鈍的大腦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昏睡的孩子,似乎是喜歡自己的。

面對這個早已經喜歡了他,不知道多少年的孩子,李柏寒胸口中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悶的難受。他不喜歡這種無力的感覺。“熙兒,你這是怎麼了,快醒來吧,告訴我,這些猜測都是假的。”

一直以來李柏寒知道自己十分喜歡也很寵沈和熙,但這種喜歡在他看來是種同命相連,同命相惜的感情,他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兩人要成為夫妻。他甚至沒有想過他這一生是否要去愛一個人,或者成個家。

生在帝王家,他知道,他這一生註定不會平靜無波,與其大婚害了一個無辜的少女,還不如不娶的好。

但現在,當他知道沈和熙喜歡自己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欣喜,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他這欣喜來自何處。

李柏寒沉浸的無限的回憶中,突然想起了什麼,閉上眼目,一隻手輕輕握住沈和熙的小手,一絲微弱的內力慢慢進入沈和熙的經脈。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些進入經脈的內力像是水滴滴入了沙漠,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某個午後,兩人修煉完內功後,沈和熙曾經對他說說,他們家的功法有一個十分奇特的地方,就是當自己受傷後,他這功法能自動幫自己修復受損的經脈,如果別人受傷,也可以用他的內力幫別人治療。不過他現在剛摸著點門道,還不清楚,治療效果如何。

李柏寒曾經查過柳家堡這本功法,曾經武林第一高手的傳說他也聽說過,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些曾經的傳說竟然是真的。

剛開始的成功給了李柏寒很大的鼓舞,不過現在沈和熙病著,他並不敢把自己的內力一股腦的全給他,只能細水長流慢慢來。

沈和熙身上的秘密太多,李柏寒並沒把這事告訴睿王爺,而是自己悄悄給沈和熙輸內力。

第一天他發現一個規律,沈和熙只能吸收他一成功力,在多那些內力進入他的身體,只能給他帶來不適。

第二天,他吸收的更多一些。

第三天,還處於昏迷狀態的沈和熙已經能吸收李柏寒兩成功力。

等景凡帶著一臉笑容的木清風來給沈和熙看病的時候,沈和熙已經能吸收李柏寒將近五成的內力,而且現在增長速度很快,有的時候他晚上還需要在給他輸一些。

這木清風年歲比睿王爺他們都要大一些,不過看起來十分精神,特別是見了睿王爺更是笑的燦爛。

“小辰辰好久不見,你也不去木樂山莊看看我,你不知道啊,當初知道景凡這個毛頭小子竟然回來了,還跟你出雙入對,我都好幾日沒吃下飯去。”木清風名字文雅,人卻一點不文雅,張得五大三粗是個結結實實的糙漢子。

可就這麼個人,一身醫術在江湖上極為出名,只是為人不怎麼好相處,一般人有個病痛,根本就請不動他,就算是達官貴人,他也能笑呵呵的跟你打太極,把事給推了。

“木清風,你在小輩面前,能不能收斂一下。”睿王爺一臉不善,如果不是為了沈和熙,打死他都不會去找木清風。

“得得,你老別生氣,我這就給他看看。”木清風見睿王爺要生氣,趕緊收起一臉笑意,當他手搭在沈和熙手腕上的時候,他臉上剩下的只有嚴肅。

第九十五章

木樂山莊已經在青木的土地上存在了幾百年,無數個歲月裡,也不知道經歷多少朝代,可不管這個世界怎麼變化,唯有木樂山莊是不變的。

原因無他,只因這木樂山莊世代都是個出名醫的地方,不管哪個皇帝在位,都會想法設法請一位元木樂山莊的弟子入太醫院方能安心。這世間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一生沒病沒災的,就算達官貴人們也不得不放下身段,跟木樂山莊搞好關係。說不定哪天就會有求於人家。

木清風作為木樂山莊這一代的莊主,這醫術肯定是沒話說,聽說他十幾歲成名,經歷了幾十年,他這醫神的名號那是越來越響,只是十幾年前聽說他因情所困已經不在給人看病,整日悶個木樂山莊閉關,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這小娃娃沒事,睡幾天就好了,不過他身上中的寒冰之氣,這是從哪裡來的。”木清風收回手指,瞬間又變成帶著一副憨笑的壯漢。作為醫神,他卻沒一點醫神的樣子,不管是穿著打扮,還是言談舉止,倒是更像山中土匪多一些。

“寒冰之氣,這是什麼。”李柏寒聽木清風說沈和熙沒什麼大事,已經憔悴的面容終於露出一絲放鬆之意。這些天他幾乎是衣不解帶片刻不離的守在沈和熙的床前,有的時候如果不是幫他輸送內力有些撐不住,才在他床前咪一會,基本上這幾天他都沒合眼,生怕一覺醒來,一直昏睡的孩子已經沒了氣息。

“這個怎麼說呢。”木清風有些糾結的摸了摸下巴上的一縷小鬍子,說道“習武之人,因為功法的不同達到一定程度,就會修煉出各種氣。你看景凡,他是一身的殺伐之氣,離著十萬八千里我都能感覺到,至於你,小夥子不錯啊,一身的剛正之氣,不過火候不夠,還要努力,說不定以後你還能修煉出一身的帝王之氣來。至於這個小傢伙,嗯,應該是柳家堡的萬物之氣,估計過幾年也是個有出息的。”

同為江湖上特殊的存在,木清風對柳家堡的瞭解可不是一般的多。

“不過他身上殘留的這點寒冰之氣似乎並不是人為修煉出來的,倒是有些像丹藥裡帶著的,最近這小傢伙可跟什麼人過過招。”木清風問道。

“前些日子,他跟雪國鬼將軍之子孟川交手過,也就是從那日開始他才昏迷不醒的。”景凡最看不慣木清風,但關係到沈和熙的安危,他還是把當日沈和熙和孟川交手的事情說了個清楚。

“雪國人啊,怪不得,那群王八羔子想青木想瘋了,前些年,我聽說他們和赤炎國的一個殺手組織一直在研製什麼丹藥,只要服下丹藥,就算是武功一般的人也能瞬間變高手,只是這些藥邪氣的很,服用後極為傷身。”木清風很是不屑的說道,他屬於正統醫路,最看不上那些歪門邪道。

經過木清風一說,李柏寒倒是又想起一樁事,當日沈和熙帶人修敦良城到赤炎的山路時,遇見的那個藥人,是不是也和雪國有關。如果雪國和赤炎暗地裡真聯手想要對付青木,那這次兩國開戰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李柏寒又詳細問了一些關於赤炎和雪國煉製丹藥的事情,木清風知道的並不多,這幾年他也只是暗地裡在查這事,但對方一個是雪國大將軍,一個是赤炎有名的殺手組織,查起來並不容易。

“這事讓景凡去查吧,寒兒你可是有軍職,現在你在田門城逗留這麼多天,沈和夏那邊能行嗎?”睿王爺有些擔心的問道。現在沈和熙沒什麼大礙,他也就放心了。但如果李柏寒因為沈和熙受傷的事情耽誤了軍情,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我讓大黑給沈將軍去了信,事情怕是有變,那個孟環根本不在玉沙城,我懷疑他帶著大軍朝敦良城去了,現在在等沈將軍的回信,如果真如此,我要先帶著軍隊往敦良城趕。”

“看來雪國這次是玩真的,不打出個勝負,他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睿王爺歎了一口氣說道,所謂的勝負,可不是往年的那種勝負,而是敗者亡國,勝者興國。

沈和熙身上的寒冰之氣十有八九十來自孟川,木清風怕這寒冰之氣不純正,傷了沈和熙的根基,又寫了個方子讓人熬了湯藥來給他服用。

這服侍沈和熙吃藥的重任自然落在李柏寒手上,他現在就是沈和熙的貼身小丫鬟,他昏迷的這段時間,他的所有事情他都親力親為,還好他這幾日不吃不喝,新陳代謝也慢了,否則估計李柏寒都會親手為他伺候大小號。

李柏寒端著藥碗,用小勺喂沈和熙喝藥,處於昏迷狀態中的人並不合作,就算硬喂進去了,他也不知道吞咽。喂了兩勺黑色的藥汁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有些鬱悶的李柏寒,眉頭一挑,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直接拿起藥碗自己喝了一口,輕輕喂到沈和熙的嘴裡。

苦澀的藥充斥著整個口腔,李柏寒卻有點心猿意馬,沈和熙微涼卻很柔軟的唇,讓他心中泛起一絲漣漪。總是冷心冷面的人耳尖微微泛紅,沈和熙喝下一碗藥,他的額角竟然有些出汗。

喂了藥,李柏寒盯著沈和熙的唇看了半天,才平復下再次吻上他的衝動。他還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會有如此心動的時候。

李柏寒就像是一塊堅硬的石頭,突然就這麼開竅了。

在說剛剛休息過來的孟川,他昏睡了一天一夜,在一身的痛痛中醒來。這次他也是有些衝動了,竟然為了一個刺客連續服用了兩粒金剛丸,幸好他根底不錯,否則他可不只是昏睡一天一夜這麼簡單。

中午的太陽有些炙熱,孟川站在大營前揉了揉還有些酸痛的肩膀,跟旁邊的侍衛說道“土城果真變成了空城?”

“回將軍,確實如此,昨天睿王爺突然帶著大批平民撤離土城,探子彙報說他們去了田門城。”侍衛恭敬的回答道。

“嗯,我父親那邊可有消息。”孟川若有所思的問道,跑就跑把,他要人也沒用,他要的是城,是土地。

“大將軍那邊派了好幾個信使過來,讓你馬上攻打土城。”

“信使全殺了,你派個人給父親送封信去,就說我們今天已經拿下土城,正在休整,我們這邊遇上睿王爺的奮力反抗,死傷慘重,大軍攻打敦良城的時候,我這邊就不派人過去了。”

“是,小的這就去安排。”

孟川抬頭看了看萬里晴空的好天氣,心中冷笑了一聲,他父親兒子不少,如果不是自己靠著金剛丸立過一些戰功,他手上的兵權肯定不會跟現在如此大。這一切可都是自己用生命換來的,他是能保存實力就保存實力,至於那些受寵的孩子,就讓他們跟在他父親身邊掙寵好了,他現在只要守住這土城就萬事大吉了。

孟川心裡打的小算盤,孟環又怎麼會不清楚,但現下正是他用人的時候,孟川耍的小手段他也是沒有辦法,看到他寫的書信,說他那邊不會派人前來跟他匯合攻打敦良城,他也只能是無奈的苦笑。

當初為了攻打土城,他可是多給了他不少人,這些人算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父親,川哥這是什麼意思。”孟川的小兒子孟寶有些不服氣的說道。

“好了,你別去管你哥哥了,我讓你盯著四皇子,你盯的怎麼樣了。”孟環沒好氣的說道。

“他帶著一小隊人去了田門城,探子彙報說,從土城跑出來的睿王爺也去了田門城,不過他的大軍還在玉沙城那邊,沒有動的跡象。”孟寶老實的彙報道。他手裡管著孟家軍所有的探子,雖手中兵不多,但卻比他的那些哥哥們更有實權。

“給我盯好了,皇上那邊情況怎麼樣,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攻打永安城。”孟環問道。

“暫時沒有,皇上只是讓我們繼續朝敦良城行進,現在就算我也不知道他帶的大軍具體在什麼位置。”

“這個小狐狸,還是對我不放心啊。”

這次雪國大軍揮軍南下,兵分三路,孟環這一路直奔敦良城,雪國皇帝帶主力攻打永安城,還有一路則是在玉沙城附近打遊擊,擾亂沈家軍的視線。

現在青木的大軍基本都被牽制在玉沙城那一路,孟環這個鬼將軍進入西北就消失了蹤跡,沈和夏的探子打死也沒找到。至於雪國皇帝那一隊,也是虛虛實實探不清楚,至今沈家軍的探子都沒見過雪國皇帝大帳,到底紮在什麼位置。

這對於沈家軍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第九十六章

也不知道木清風的藥厲害,還是李柏寒的內力厲害,沈和熙昏睡了好幾日終於在一個傍晚醒來。一個人躺在床上這麼久一動不動,竟沒有一絲不適,剛剛醒來的沈和熙打了個呵氣,有些疑惑的問道“寒哥你怎麼來了。”

“熙兒,可感覺那裡不舒服。”李柏寒坐在床邊剛小咪了一會,聽到沈和熙的聲音,猛的睜開眼,他惦念了這麼久的人終於醒了。

“我沒事啊,就是剛才睡的有些沉,腦子還亂呼呼的。”沈和熙揉了揉眼睛,“不對啊,這裡是哪?我剛才明明還跟莫大他們在一起,怎麼睡一覺就從森林裡出來了。”房間內點著熏香,是他平時喜歡的味道,再看房間內,雖然擺設普通,但還算精緻。這裡不會是田門城的某處院子吧。

“這是田門城,你在和孟川過招的時候中了寒冰之氣,不知為何一直昏迷,而且這一睡已經八日有於。”李柏寒用手試了試沈和熙的脈搏,剛進有力,跟今天早晨那個氣若遊絲的脈象,簡直是判若兩人。

李柏寒把沈和熙如何昏睡,如何被莫大背會田門城的事情大體說了一下。沈和熙一聽自己是中了歪門邪道的毒,氣的直跳腳“我就說嘛,以我的武功怎麼會讓人一招就差點把劍震掉,原來他們是靠著丹藥瞬間提升自己的實力。不過這寒冰之氣真夠厲害的,沒昏過去之前,明明豔陽高照,我卻感覺渾身冷的要死,那滋味可一點都不好受。”

“醒了就好,我去請木莊主在過來幫你把把脈,看是不是徹底把寒冰之氣清理乾淨了。”李柏寒有些高興的說道,只要沈和熙沒事,他心裡就踏實了。

木清風給沈和熙把脈後,給出的結論當然是皆大歡喜,他體內的毒素清的很徹底,而且他的內力似乎更加渾厚了,就連木清風都極為咋舌,一個十幾歲的娃娃竟然又如此醇厚的內力,簡直世間難見。。

雖然知道沈和熙已經沒事了,但李柏寒還是有些不放心,執意讓他在休養幾日,這幾日內他是那裡也不出去,跟坐月子的婦人差不多,整日被李柏寒關在房內。

看著李柏寒為自己忙前忙後,沈和熙心裡就別提多高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太久,把腦子誰壞了,他怎麼感覺現在的李柏寒跟以前的有些不一樣呢?特別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雖依然溫和但卻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額?難道自己睡出幻覺來了。

“寒哥晚上我們一起睡吧,好久沒跟你一個床睡覺了。”吃了晚飯,無所事事的沈和熙湊到床邊跟李柏寒笑著說道。

李柏寒拿著兵書的手一頓,半天才問道“怎麼突然想跟我一起睡了。”

在敦良城兩人一直是住在一起的,後來沈和熙長大了,身體反應過分敏感,在加上李柏寒經常四處跑,兩人才慢慢分開睡,不過還是住一個院子,就連寢室也是挨著的。

“這些年你老是東奔西走,我都好久沒好好跟你聊天了。”沈和熙撒嬌意味十足的嘟囔道,他也不容易啊,天天美男在懷,只能看不能吃,這種煎熬既甜蜜又痛苦。

“是啊,長大後的熙兒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就不跟寒哥好了。”李柏寒若有所思的說道。

“怎麼會,我跟寒哥之間可什麼小秘密都沒有。”沈和熙拍著胸脯說道。

“好吧,那今天我就留下來陪你。”

長夜漫漫,沈和熙終於知道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他要李柏寒陪他一起睡,結果兩人並排躺了半天,他是一點睡意也無啊。整個床上都充斥著李柏寒的味道,沈和熙只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某處更是蠢蠢欲動。

悄悄往床邊挪動了一下,沈和熙想要離李柏寒遠點,這床就那麼大,他在往裡靠,就靠牆上了。

“熙兒大半夜不睡,想學壁虎爬牆嗎?”黑暗中李柏寒突然開口說話,嚇的沈和熙一愣。“沒,也許是最近睡多了,有些睡不著。”

“既然熙兒睡不著,那我們就說會話。”李柏寒一手把沈和熙撈入懷中。兩個滾燙的身體碰觸在一起,兩人同時一僵。

李柏寒心中暗暗歎息,看來他猜對了,他的熙兒對他存了別的感情。那他自己呢?是不是也在不知不絕中,早已經對這個人上了心。

他知道沈和熙擁有一個成年人的記憶,平時他雖然可以把他當個正常孩子來對待,但面對感情問題,他還是很慶倖,他擁有的記憶,最少他不會有負罪感,一把年紀了喜歡上一個孩子。

懷裡的人僵著身子,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聽李柏寒繼續說道“熙兒你喜歡我嗎?想當我的新娘嗎?”

李柏寒被什麼妖怪附體了?怎麼突然問出這樣的話?沈和熙瞬間被李柏寒秒殺,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告訴我,你喜歡我嗎?”李柏寒輕輕捏了捏沈和熙腰間的嫩肉,帶著壞笑的嗓音似乎就是魔音,沈和熙毫無招架之力。

“喜,喜歡。”已經漲紅臉的沈和熙,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那個一般正經的李柏寒那去了,他怎麼不知道他竟然還有如此的惡趣味。

“我也喜歡熙兒。”李柏寒輕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是跟你一樣的喜歡。但是現在我不能給你任何保證,如果有朝一日我當了皇帝,我一定會封你為帝君,讓這天下人的都知道,你沈和熙是我最喜歡,最愛的人。”

“.......”這是承諾嗎?

“為什麼要當了皇帝才能喜歡我?”沈和熙有些不樂意的問道,難道喜歡一個人還需要,時間,地點嗎?

“現在青木國內連年兵亂,災禍不斷,我不敢保證,我能活到有當上皇帝的那一日。”與其過早的承諾下他無法預料的結果,道不如不說的好,有的時候李柏寒冷靜的有些嚇人。

“只要讓我在你身邊,就算你不當皇帝也無所謂啊,敦良城可是我的,你來我敦良城給我當壓寨夫人好了。”沈和熙說道。

李柏寒大笑起來,“好,如果我當不了皇帝,就去敦良城給你當壓寨夫人,但如果我當了皇帝,你能為我放棄敦良城,當我的帝君嗎?”

沈和熙剛要開口,李柏寒制止道“熙兒,你先不用著急回答我,等我當了皇帝那一日,你在告訴我好了。現在好好睡覺,明天我們可要拔營了,你多睡會,後面幾天可沒這麼好的床睡覺了。”

“我睡不著,這裡難受。”沈和熙不是純情小處男,直接把李柏寒的手放在蠢蠢欲動的小熙兒上。

“額,看來熙兒真的長大了。”

太陽還沒升起來,駐紮在田門城外的獅虎軍和沈家軍開拔了,昨天李柏寒接到沈和夏的迷信,他們已經確認雪國皇帝和鬼將軍孟環都不在玉沙城,他已經把所有探子都派了出去,尋找兩隻大軍的下落。

至於李柏寒的憂慮,他也感覺孟環會去攻打敦良城,他已經派了一支5萬人的部隊來支援他,至於土城那邊他讓李柏寒放心,他會親自帶人去攻打。

“將軍,有一個自稱是夏子明的人在營外找你。”一名小將軍朝李柏寒行禮道。如果不是因為那個過分好看的男人身邊帶了一隻,和他們將軍同樣的藍鷹,他才不會替他來通報。

“奧,夏子明怎麼來了,他不是在敦良城嗎?快叫他進來,這麼遠的路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安安全全走過來的。”李柏寒感歎道。

當他看到一身狼狽的夏子明時,差點沒笑出聲來,這是被打劫了嗎?一身藍袍的夏子明一臉的疲憊,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乾淨的地方。不過他身旁的笨笨倒是極為精神,老遠就看見他老爹和大伯。

一陣陣鷹鳴在營地內響起,不少士兵都朝這邊看來。

“好了好了,這是興奮個什麼勁啊,子明哥趕緊去洗洗,換身衣服,我們馬上就要拔營了,過會可沒熱水給你洗臉了。”沈和熙笑道。

“不著急,不著急,我找你們也是不容易啊,走走,先去大帳內說話。”夏子明也不管身上髒兮兮拉著兩人就進了大帳。

“子明說的可當真?”李柏寒一臉的凝重。

“這麼大的事情我怎麼會開玩笑,我相信當日小黑肯定也去過那個山谷。”夏子明一邊喝著肉末茶一邊啃著大餅,這一路上他可算是受老罪了。沒好吃的,沒好喝的,就連睡覺也全是露天,隨便找個犄角旮旯湊合。

“嗯,那一日我是讓小黑跟了那些逃兵,後來他回來了,我也沒來得及仔細問他,就去突襲土城了。”沈和熙說道。他醒來後又被李柏寒困在房內還幾日,今天如果不是要拔營,估計他還的繼續休養。

夏子明毫無形象的喝了一大口肉末茶繼續說道“也算是巧合,那日把送信的探子殺了後,本以為能很快攆上你們,可笨笨不知道那裡抽了,竟然又帶錯了路,兜兜轉轉兩日,我們在森林邊緣又遇上一個探子,這次我們沒馬上殺了。”

第九十七章

其實吧人家笨笨也沒腦子抽風,只是剛好那附近有一隻母藍鷹,笨笨這個小男生被勾引走了嗅覺,眼睛也瞎的什麼都看不清楚,一門心思要尋找那只藍鷹,可惜轉悠半天愣是沒找到,最後母藍鷹的氣味沒了,他才帶著夏子明幾人走出了森林。這要怪就怪夏子明自己,不是所有藍鷹都通靈,聽話的。

不過後來夏子明能跟上那個信使,也虧了笨笨,這也算是將功贖罪了。

聽了夏子明一番話,李柏寒沉默的片刻,馬上提筆寫了一封信給沈和夏,既然已經知道孟環的下落,那他就不客氣了。向來他都是記仇的人,被他保護在心尖上的人這次差點折在孟川手裡,那他這個當老子的先替他兒子換點利息吧。

“子明,你可知道那個山谷內大約有多少人馬。”李柏寒問道。

“額,這個我就不清楚了,那個山谷很狹長,裡面樹木也挺茂密啊,我只在山谷外面偷偷瞧了幾眼,就趕緊跑了,他們那邊巡邏的人不少,我沒敢多呆。”夏子明本來就是個文弱書生,他能帶著笨笨去打探軍情,已經實屬不易了。

不知道人數,這場仗可不好打啊。

李柏寒給沈和夏寫好了信,不敢耽誤時間即刻就拔營朝夏子明所說的山谷奔去。他和沈和熙帶了一小隊人馬,外加兩隻藍鷹,悄悄離開了大軍,消無聲息的潛入了孟川所在的山谷。

按照李柏寒的計畫,他已經知道孟環的大營所在地,只要他摸清那邊的地勢和人數,想要一舉殲滅他們並不難事。

可惜他在戰場上的實戰經驗還是太過少了,就算他們摸到了孟環的大軍,卻沒啃下這個硬骨頭。孟環既然敢在這個山谷紮營,肯定早已經想好退路。李柏寒帶人攻打過來連續戰了三天,才發現孟環的主力軍隊早已經撤出山谷,他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撤走的。

孟環想要敦良城,沈和熙這個敦良王肯定是不會同意的,兩方在敦良府展開了拉鋸戰,戰火燒遍了整個敦良城。

青木和雪國的這場仗越打越激烈,當沈和熙把孟環趕出敦良城的時候已經是兩年以後的事情了。看著滿目瘡痍,民不聊生的敦良府,沈和熙恨不得把孟環抽筋拔骨,燉了喂狗。

他費了那麼多精力建起來的敦良府就在短短的兩年時間內被雪國人全毀,沈和熙不恨才怪。

相比敦良府內大小不斷的戰事,青木國內也遭到不少重創,玉沙城在夏日來臨的時候剛剛奪裡回來,雪國皇帝棄了玉沙城,不在隱藏自己的行蹤,直奔永安城而去,在加上從敦良府內被趕出來的孟環,沈和夏這邊突然倍感壓力。

田裡的穀穗在夏日炙熱的陽光下,漸漸變成金黃色,敦良府內所有居民都把精力放在馬上就能收個的穀子上,他們這邊日照充足,一年能收兩季,前兩年連年戰禍,很多人家早已經空了穀倉,所以大家都十分看重這一年第一次收糧。

沈和熙作為敦良王比誰都看重糧食的種植,他手裡有一大批俘虜,勞動力是一點都不缺。整個敦良城外一片金黃,向陽一面的山坡上已經開始收割穀子,前面人剛收割好,後面就有人開點火燒地,準備種玉米。

“熙兒,這大熱天的你跑田裡做什麼。”經過這兩年的戰爭李柏寒成熟了不少,菱角分明的臉龐染上了小麥色,剛進有力的臂膀包裹在藍色的勁裝內,讓人一看就不由的心裡咋舌,好結實的年輕人。

“我這不是來看看收成如何嗎?我估摸著雪國人還能蹦躂幾天,萬一哪天他們不開眼又開攻打敦良城,我這不是提前做準備嗎?”長高了很多的沈和熙還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這兩年他是直竄個子了,肉一兩都沒多張,整張小臉都瘦的只有巴掌大小了。

小地主似的沈和熙和李柏寒並排走在田埂上,周圍勞作的人,很多人都認識兩人,不時有人停下來朝他們行禮。沈和熙看見有人跟他打招呼,咧著嘴笑個不停。

“雪國人這次是瘋了,我聽沈將軍說他們為了攻打永安城,已經在碎葉城外集結人馬了。”李柏寒遞給沈和熙一塊錦帕,這天太熱了,兩人走了沒一會渾身上下就濕了個透。

“我哥是不是讓你帶兵去幫忙?”沈和熙接過李柏寒遞過來的帕子,抹了一把臉,很不爽的問道。

自從把孟環趕出去後,他的獅虎軍和李柏寒自己的人都駐紮在土城。土城屬於敦良府通往外界的必經之城,只要守住敦良府的咽喉,他們這些住在敦良城的人才能過安穩了。

“沈將軍讓我去幫忙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因為孟川,這個人也算命大,這麼多次想要弄死他都沒成功。”提起孟川李柏寒有些鬱悶。

當日孟川占領土城的時候,沈和夏就帶人去攻打過他,在人數上佔有優勢的沈和夏竟然沒能抓住孟川,讓他給直接跑了。後來李柏寒也和他交手了幾次,都是無疾而終,甚至,他還派人去暗殺過他兩次,竟然也都是以失敗告終。

孟川這個人極為狡猾,他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信不過,晚上睡覺的時候,外面伺候的人,都不知道第二天早晨孟川是從哪個房間走出來。可見這人疑心病有多厲害。

這些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孟川身上又太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一次李柏寒派去的刺客好不容易找到了孟川晚上睡覺的地方,人提著劍還沒近身,就感覺撲鼻一陣香氣湧動,孟川就醒了。

“你不是說派去赤炎國查藥人的人已經回來了嗎?我們是不是能從那邊得到點有用的消息,這個孟川肯定是用了什麼邪術,才會如此厲害。”吃過孟川虧的沈和熙那是無比討厭這個人,提起他了就氣的咬牙切齒。

“嗯,聽說赤炎國也是經過了一場內亂,現在新國君登基,國內有些嚴,也不知道他們查到點什麼。”

第九十八章

時間似乎沒在張貴妃臉上留下什麼痕跡,她依然一如既往的應榮華貴。這些年她主掌後宮,雖不是百事順心,但日子也還過的去。這兩年雪國入侵青木,皇帝日理萬機,一年到頭也去了一次兩次後宮。至於後宮,從皇帝登基開始,就沒進過一個妃子。

不過今天張貴妃卻有些鬱悶,大清早就被太后叫過去訓斥了她一番,說是現在前朝雖是多事之秋,但皇帝的後宮荒廢多年,總是如此也不像樣子。就算不全國選妃,最少也的給皇帝選幾個新人進來。

她本想拿前朝的戰事把這事糊弄過去,誰想太后早已經把事情敲定了,直接給了她12張美人圖,讓她拿給李嘉悠選。

這下可好,張貴妃就算想拒絕也是拒絕不了。她一一打開畫像,越看越氣的慌,這畫像中的女子,各個都美貌的好,在看那家事,全都是太后娘家的人,雖沒主支上的,但也都是透明沈家旁支裡出來的。

不用想張貴妃心裡也明白,沈太后這是在選為來的沈皇后。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也是沒了法子,只能硬著頭皮去禦書房見李嘉悠。一邊走一邊琢磨,怎麼才能讓皇上把這事給推了。

當年柳青雷走後,李嘉悠在也沒臨幸個後宮的後妃,在子祠方面也是沒在給她添些礙眼的孩子。

現在皇帝就三個皇子在身邊,三個人掙一個皇位,他兒子只有兩個對手,如果加上她的一點手段,想要幫兒子坐上太子的位置並不難。可如果李嘉悠萬一被心來的狐媚子迷了心,在生出幾個孩子,到時候她就不敢保證這太子之位會落在她兒子身上。

畢竟她年紀了大了,比不得那些年輕的女子,如果真有得寵的,她們母子可要被動了。

李嘉悠看著手裡的奏摺,連頭都沒抬,只聽下麵的盛裝的張貴妃說太后讓他選妃的事情。“雪國都打到我們永安城了,我那裡還有時間選妃,把畫像丟這裡吧,你去告訴母后,這是先放放。”

張貴妃想了一肚子的對策,竟然一個沒用上,就被李嘉悠打發出來了。一早晨的陰鬱頓時煙消雲散,看來他們的皇帝還是個明君。

“季仁,張家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李嘉悠放下手中的奏摺,隨手拿起一卷畫像看了看問道。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一個一身侍衛服飾的男子出現在他身旁,“回皇上,張大人最近跟江南各府走動極為頻繁,屬下估摸著他是準備趁這次徵用軍糧打撈一筆。”

季仁,李嘉悠這兩年自己培養的暗衛之一,年歲不大,武功也不是最高的,為人卻極為聰靈,深的李嘉悠的賞識。

“我看國庫以後不會空虛了,把這幾個大蛀蟲抓了,就算在打兩年仗我也打的起。”李嘉悠看了一眼畫像,有些愣神。季仁等了半天見皇上沒反應,悄悄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畫像。

哎呦,這女子眉眼間怎麼那麼像柳堡主啊。

每日李嘉悠都會拿柳青雷的畫像看幾眼,時間久了,經常跟在他身邊的人都知道,他們皇上的心上人是什麼模樣。

張貴妃千算萬算也沒想到,李嘉悠會反悔,她前腳剛走,後腳封妃的聖旨就下了。六個美人全都封了不低的妃位,其中一人竟然被封了從一品的月華夫人。為了這事張貴妃差點沒把她的廣陵宮給砸了。

明明說了不要這些女人,為什麼他會突然變掛?就連張貴妃也沒有想到,在那些畫卷中有一位美人眉目間有些像柳青雷。畢竟當年她也只是見過幾次柳青雷,還都是遠遠的看那麼一眼,那裡會記得柳青雷張什麼樣子。

皇帝封個妃子本不是什麼大事,但對柳青雷來說卻是件讓他怒火攻心的大事,尼瑪,你找個妃子就找妃子好了,為什麼要找個跟他長的像的,這算什麼事。

得到消息的柳青雷氣的在自己寢室內走來走去,這麼多年了,他還沒折騰夠嗎?

“舅舅,舅舅,快借我幾匹好馬,我要去趟永安城。”沈和熙心急火燎的跑進柳青雷的寢室,直接無視掉他舅舅的黑臉,腆著臉問他要寶馬。

“你爹娘都在這裡,你去永安城做什麼。”柳青雷有些疑惑的問道。

“去幫我寒哥奪皇位。”沈和熙說的理直氣壯,感覺奪皇位就跟買件衣服一樣隨便。

“奪皇位?永安城發生什麼事。”

“舅舅你消息不會比我還差吧,竟然不知道,皇上不是冊封了個月華夫人嗎?聽說寵愛的恨,後宮都不去了,天天宣月華夫人去他的寢殿。前兩天傳出月華夫人懷孕的事,那個張貴妃坐不住了,她派人給這個月華夫人下了毒。想解決了她,誰知,月華夫人沒事,皇上中毒了,這都昏迷好幾日了。現在整個永安城亂成一團,暫時由沈太后主持,這個時候不正是奪位的好時機嗎?”沈和熙一口氣嘰裡呱啦的說了一通,話音剛落,柳青雷人影一閃就消失了。

沈和熙愣了半天嘀咕道,“不是說早就放下了嗎?怎麼一聽皇上中毒就心急火燎的跑了。”

永安城和敦良城想過千里,消息傳遞也比較慢,等沈和熙和柳青雷帶著人往永安城趕的時候,雪國的大軍已經攻破碎葉城,朝南城而去。

南城是保護永安城的最後一道防線,這道防線破了,永安城就完全暴露在雪國人的刀下。

皇帝中毒昏迷不醒,皇城內簡直就跟炸了鍋一般,沒了早朝,大清早的一干老臣跪在禦書房門前,請求沈太后早日立太子。

幾個皇子中,只有李柏年是沈太后這邊的人。但李柏年資質平庸,就連沈太后也知道他不是個當皇帝的料。再說他的母妃於賢妃出身卑微,只是沈家一個遠親而已。

剩下那幾個皇子,大皇子是張貴妃的兒子,現在還被關在牢裡,他肯定不會可能當太子,至於馮淑妃的兒子李柏昊,那更是上不得檯面的人,就算馮家家事在好,她都不會選一個昏庸好色的人當皇帝。

除了這幾個皇子,在就是李柏川了,他資質倒是不錯,可惜他現在遠在赤炎國根本回不來。現在的局勢也不可能等他回來。

想來想去,沈太后最後把目光放在了李柏寒身上。前皇后宋碧靈的兒子。沈太后對這個四皇子瞭解並不多,只知道皇上不喜歡這個宋皇后,也不喜歡這個兒子,他登基後早早就把兩人打發走了,如果不是因為愧疚,他也不會在宋碧靈死後,又給追封了皇后。

可現在四面楚歌的情況下,也只有李柏寒能頂起皇帝這個位子。她聽說這些年李柏寒在戰場上立過不少功,還幫年幼的敦良王治理敦良府。這孩子看起來應該不少太過蠢笨之人。

沈太后還在想著太子的人選,張貴妃的母家突然投靠了雪國,南城的大門被張家為雪國打開了,同一時間張貴妃的哥哥帶著兵馬闖進了皇宮,救出了被囚的大皇子和張貴妃,並下了一道假聖旨,封大皇子李柏玉為太子,張貴妃為皇后。

緊接著第二道聖旨也跟著下來,太子準備娶雪國的和倩公主,不日完婚,兩國重修舊好,永世不在互相侵犯。

永安城內的百姓們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聽街道內又是一陣的兵荒馬亂,剛剛當上太子還沒有兩天的李柏玉被殺了,剛封了皇后連件鳳袍都沒來得及做的張惶後也死了,現在皇城內是四皇子在掌管,他下的第一道命令是全城謹嚴,無量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允許百姓上街,如有發現以亂黨處置。

一下子永安城安靜了,可在這安靜之下卻充滿血腥,幾個大家族被抄家,永安城的地牢人滿為患。

雪國人看到了青木的內亂,本以為能趁亂攻打下近在眼前的永安城,卻不想,他們收到了雪國內赤炎國攻打的消息。

這次雪國為了攻打青木,幾乎是傾全國之力而來,他們的雪國只剩下老幼病殘,幾乎找不到幾個能拿得起武器的男人,在這種情況下,國力強盛的赤炎只用了不到半個月的光景,已經拿下雪國大半土地。

繼續打永安城,還是回雪國打赤炎人,成了雪國皇帝最頭痛的事情。

戰事瞬息萬變,雪國皇帝還沒做出決定,有人已經幫他做出了選擇,雪國大軍的前鋒將軍孟川在攻打南城的時候戰死,手下5萬6千人全部殲滅在南城城下。

緊著又傳來李柏寒親自率領獅虎軍偷襲雪國後方大營的消息。雪國皇帝都要崩潰了,明明李柏寒在永安城,怎麼突然又說他在百里以外,正在攻打他們的後方大營。

第九十九章

雪國攻打青木,眼看著就要打到青木都城了,中間被赤炎橫插了這麼一杠子。兩年的努力,竹籃子打水一場空。雪國皇帝沒有辦法,折了一個孟川後,趕緊先退了二十裡地。

李柏寒穩住永安城內的局勢,馬不停蹄的帶著他的大軍和沈和夏在南城匯合。南城是永安城的南部防線,整個城池修建的極為宏偉,可是現在,曾經繁華的南城一片狼藉。

張家投靠雪國為雪國偷偷打開了南城的城門,把雪國人放入南城,如同是狼入羊圈一般,只用了一個晚上南城盡毀。如果不是沈和夏帶著人拼了命的奪回南城,也許現在南城只剩下一片廢墟。

“沈將軍戰況如何。”李柏寒帶著人上了城牆,舉目遠眺,遠遠的能看到雪國的戰旗。

“雪國一直派探子在附近徘徊也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麼注意。”沈和夏眉頭緊皺,繼續問道“熙兒那邊怎麼樣了,聽說他把雪國的糧草燒了大半。”

“是,我這邊剛接到消息,熙兒已經斷了雪國大軍的供給,他們堅持不了幾天了。”提起沈和熙,李柏寒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你跟我父親提親了。”沈和夏說話的時候,面色不怎麼好,任誰家弟弟被人提親,這做哥哥的估計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是,令尊一把年紀了還是那麼迂腐。”李柏寒輕哼了一聲。他在敦良城的時候沈老爹就旁敲側擊的問他是不是好大婚了,別的皇子比他小,兒子都會滿街跑了。他身邊卻連個服侍的人都沒有。

李柏寒很清楚沈雲平打的什麼主意,他們沈家跟他年齡相仿的女孩不少,這是想給他房裡塞人。

前兩年他礙于沈和熙年紀小,不好把兩人的事情挑明瞭,但現在不同,如果他在不說,萬一哪天誰不開眼,真送他房裡個嬌滴滴的大小姐,他怎麼辦?還不被他家小熙兒給一刀哢嚓了。

想想自己這兩年熬的也不容易,天天只能看,不能吃,連摸摸都不敢太過分,生怕引火焚身傷了沈和熙。他也是有些熬不住,索性趁著這次和沈雲平一起打雪國人,把事情挑明瞭,至於沈雲平樂不樂意把兒子給他,他就不管了。

“你小子藏的挺深,這麼多年了,我竟然不知道你對熙兒抱有別的心思。”沈和夏有些鬱悶的說道。他那麼好的弟弟,他爹如果答應給了李柏寒,他這個做哥哥的肯定第一個站出來不同意。

等戰事結束以後,他那寶貝弟弟回敦良城當他的敦良王多好,整個敦良府他最大,誰也欺負不著他。可如果他跟了李柏寒,那以後的日子可消停不了。按照現在這個情況來看,李柏寒十有八九會當皇帝。他探聽過他父親的口風,沈太后雖然不是十分樂意李柏寒當皇帝,但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

皇上依然昏迷不醒,雖然木樂山莊的木莊主來給皇上看過,命是保住了,但具體什麼時候醒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國不可一日無君,等把這些雪國人趕走了,那些老臣們估計會馬上上奏摺,讓沈太后立新儲君。

到時候李柏寒登基為帝,後宮佳麗三千,他如何安排他弟弟,難道也封個侍君。笑話?他弟弟好好的敦良王不當,來給他當個最高不過三品的侍君,這簡直是對他弟弟的侮辱,對他們沈家的侮辱。

“以前我也不知道。”李柏寒挑眉,根本不理會已經黑臉的沈和夏。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想要阻止他和沈和熙在一起,也是不行。

李柏寒向來是個意志堅定的人,沈家父子想要拆開兩人,可能性基本為零。

“沈將軍,我們什麼時候開打,如果不動作快點,赤炎國的人要把雪國的土地快要瓜分沒了。”李柏寒說道。

“軒轅智,這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信的過,以前都沒聽說過赤炎國有這麼一個皇子。”沈和夏轉過頭去,不在看李柏寒,現在他是怎麼看都看著小子不順眼。

“聽說他的出身不高,在十歲之前都沒有姓氏。”李柏寒收到赤炎國國君的信函時,也十分詫異,雪國和青木打的如火如荼的時候,赤炎國不應該是坐收漁人之利嗎?怎麼會突然伸出了橄欖枝。

不過平分雪國這個想法,他倒是很贊成。與其大敗雪國,放他們回去休養生息,過些年在捲土重來,倒不如一次解決了,把雪國變成他們一個府,這多好。

李柏寒這一想法不可不說是大膽,雪國面積不小,除去大片廣闊的雪原,還有不少肥沃的土地,要不雪國一個貧窮的小國也不敢動青木這只老虎的鬍鬚。想要完全吞併雪國,並不是見易事。

永安城皇宮內,李嘉悠一個人躺在龍床上。這次中毒他完全是被月華夫人連累了,要不給張貴妃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謀害皇上啊。

“柳堡主一會太后就要過來了,要不你回避一下。”夏公公恭敬的朝坐在龍床邊的柳青雷行禮。

“就不必回避了,我正好也有事跟太后說。”柳青雷沒有抬頭,依然平淡的看著好似睡著的李嘉悠。

兩人已經有些年不見了,這人當了幾年皇帝似乎長進了不少,也蒼老了不少。他們年紀相仿,現在年紀比較大的柳青雷卻顯得比李嘉悠年輕一些。

“這皇宮不適合你,這次我會把你帶走。”柳青雷低聲說道。

也不知道柳青雷和沈太后說了什麼,當夜柳青雷就帶著李嘉悠去了柳家堡,對外則說皇上身體欠安,去行宮療養去了。

夏天的時候沈和熙還站在田埂上吐槽,這仗還要打段時間。誰也沒想到,這場看起來會拖挺長時間的仗,竟然在年底就這麼結束了。

雪國皇帝腹背受敵急火攻心突然就這麼氣死了,他本就年輕,登基也沒幾年,他這一死,想要當皇帝的人多了去了,一個內部已經開是亂的國家,那裡頂的住兩個強國的攻打。

除夕前期,這場災禍終於平息了,沈和夏帶著人一路追到雪國都城,直接把雪國皇城給占了。和青木並存了百年的雪國消失,雪國一半的土地被劃分成六個府,歸了青木。剩下靠近赤炎的土地,則被赤炎國吞併。

瓜分了雪國,兩國互相遞交了永不侵犯的國書,暫時看來這麼大陸是安寧了。

青木還沉浸在一片慌亂中,沒有換過神來,他們的新帝在正月初九登基了。元熹帝李嘉悠一登基,就面臨著全國上下沒糧吃的局面。

特別是北方,很多百姓早已經把樹皮,草根都吃沒了,到了冬天大批的難民前往永安城。剛剛登基的李柏寒一言不發的坐在龍椅上,臺階下老臣們炒的面紅耳赤,有人主張永安城的商家開倉放些糧救濟難民,有人認為這個時候應該開國庫放,糧,反正已經不打仗了。還有些人感覺南方受戰火波及小,這個時候他們應該捐出些糧食出來。

好好的朝堂城了菜市場,各說各有理,李柏寒聽了一會臉色就不怎麼好看了。他們這些人根本沒把他這個新帝放在心裡。

“都給我閉嘴。”李柏寒突然輕呵了一句,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在場的所有大臣都聽到,他們的皇上怒了。

“皇上息怒、”一干朝臣趕緊閉嘴。這兩天新帝登基,他們這些人也在觀察李柏寒。他的事蹟都有所耳聞。

不受寵的皇子,依附沈家多年,因為太上皇突然中毒,才幸運的當了皇帝。至於他這個人怎麼樣,性格如何,他們這些朝臣是一概不知。

以前李柏寒在軍中立的功十有八九都給了沈和夏,這些人一會半會還真摸不清楚李柏寒的性子。

“官員賑災的事情就交給永庭侯,明日永庭侯拿個章程出來,城外好幾萬難民現在都快餓死了,這事拖延不得。”李柏寒冷冷的說道。

那意思就是說,你們這群老不死的,吵有個毛用,感覺給我想辦法,在吵下去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下面的朝臣一聽心裡就明白了,這是想先扶持自己親戚啊。只要把城外的難民擺平,這可是大功一件啊

“寒紫,熙兒呢。”李柏寒剛回了禦書房,沒看到沈和熙,心裡納悶,早晨還說下了朝,他帶他逛逛皇宮,怎麼轉眼人就跑了。

“敦良王聽說城外又來了不少難民,就帶著人過去瞧瞧。”寒紫說道。

“他就是閒不住。”

閒不住的沈和熙穿了厚厚的大氅站在城樓上,城外白茫茫一片,前兩天剛下過大雪,天冷的要命。朝廷臨時搭建的帳篷就像是一個個生長在雪地裡的灰蘑菇,大大小小連成了一片。

如此大規模的難民,沈和熙還是第一次見到,以前剛去敦良城的時候,那邊的人雖然生活困苦,但比起這些難民來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老師,怎麼會有這麼多難民湧向永安城,他們為什麼不南下,南方沒怎麼打仗,那邊的糧食肯定比永安城多。”

令狐正歎了一聲氣說道“他們已經走不去南方了,如果朝廷在不放救濟糧,這些人怕是連冬天都熬不過去。哎,也幸好這是冬天,如果是在春夏,那些餓死的人來不及處理,很容易就會引起瘟疫,到時整個永安城就危險了。”

“這個時候,我就是想從敦良城運糧食來,怕是也來不及了。也不知道寒哥那裡怎麼樣,國庫內能拿出糧食來幫這些難民度過難關嗎?”沈和熙擔憂的問道。

“如果從江城運糧上來,也就七八日的路程,可現在就怕江城那邊不想出糧。”令狐正說到。

“國家有難,小小一個江城還敢抗旨嗎?”

“只要他們不想,有的時候就連皇上也是沒有辦法。”

第一百章

江城是南方最大的城池,其繁華程度並不比永安城差。他臨江而建,方圓百里之內全是大片大片的稻田。每年朝廷上交的糧食,排名第一的永遠都是江城。

永安城鬧難民,李柏寒想要從江城掉糧也在大家預料之中,江城那邊的吳太守也是滿口答應,馬上安排糧食進都城。可眼看著年關將至,這北上的糧食卻是一車都沒送上來。

李柏寒氣的直接把手裡的奏摺甩在了桌上,“這吳大江,不想活了,竟然敢陰奉陽違,遲遲不運糧上來。”

“皇上息怒,今年夏天的時候,太上皇就讓江城那邊運糧北上,開始說是先運兩萬斤糧食,後來又推脫沒有那麼多,幾次三番下來,最後運到南城的糧食只有不到一萬斤。我估摸著吳太守都敢跟太上皇明著玩陰的,皇上這裡他更加不會放在心上。”永庭侯淡淡的說道。這話他是想了半天才說得,實際情況只有比這更壞。

江城的吳太守根本就沒把新帝當回事,一個母家早已經被誅了滿門的皇子,就算當上皇帝也是不足以讓他聽命於他的。想要他的糧食,得拿出點實際本事來。

吳太守想通過這事試探李柏寒,如果他送上去的糧食晚了,少了,李柏寒也沒怎麼著他,那以後他的日子就自在多了,根本不會把他當回事。如果他因此事發難於他,他也是不怕,當了這麼多年的太守,永安城內還是有些關係的,那些跟他在一條船上的人自然會保他無事。

這就是為官的,不管離著多遠,他們之間都分了好多派別,派別內又是千絲萬縷。李柏寒剛回永安城對這些,雖有耳聞,但並不是特別清楚。倒是一直住在永安城的永庭侯知道的比他多。

現在毫無疑問永庭侯是站在李柏寒這邊的,他把朝廷裡幾個派別給李柏寒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又把吳太守的為什麼敢如此大膽的原因說了個明白。

“舅舅此事實在是拖不起,今晚我就派人去江城,我不管他吳太守是那一派的,敢耽誤我的事情只有一個下場。”李柏寒冷冷的說道。

如果換做是平時,他也無所謂了,他剛登基,下面臣子探他虛實也不是不可以。但現在永安城外幾萬難民都要餓死,凍死了,他們還不分時候的來跟他玩虛的,他可就不那麼好說話了。

李柏寒不是李嘉悠,心慈手軟,就是心有抱負,也是瞻前顧後,想這想那。敢惹怒他,就要嘗嘗他的怒火是什麼滋味。

三日後,南方傳來消息,江城太守積勞成疾突然抱病身亡,新帝感歎吳太守為了籌備糧食操勞過度年紀輕輕就病死了,當日就下了旨厚葬了吳太守,轉而提拔了他一名手下當了太守。

十日後,三萬斤糧食緊急調入永安城,在除夕前永安城外的難民們終於能每人喝上一碗稀粥。

李柏寒的雷厲風行和不安常理出牌的性子,把前朝的官員全都砸懵了。他們這是找了個什麼皇帝,不安他的意思來,直接一刀哢嚓了。難道不應該是把調集糧草的事情拿到早朝上討論嗎?等各大家族勢力商量好後,在做決定,到底是從哪裡調集糧食過來,調集多少糧食過來嗎?

怎麼到了他們新帝這裡完全變了樣,我要糧食你不給,那你不要當官了,這命也不要了,反正想要給他幹活的人多了去了。像吳太守這樣的,是少一個不少,多一個不多,他們新帝根本就不看在眼裡。

還好正好遇上除夕,前朝也都放假了,要不這些朝臣真不知道他們的新帝是不是會因為此事剷除一些不怎麼聽話的臣子。

“寒哥,今年的除夕夜,我得回沈家,那裡敢在這裡陪你。”華麗的宮殿內擺了滿滿一桌子酒菜,沈和熙有些鬱悶,他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除夕的宴席散了後,李柏寒為沈和熙又擺了一桌子宴席。他沒什麼親人,在他看來沈和熙就是他唯一的親人,像除夕這樣的日子裡就應該兩個人過。

“你先吃,我一會讓寒紫送你回去,等過了守歲他在送你回來。”沈老將軍的老宅在翡翠街,離著皇城近的沒話說。沈和熙想想也就留了下來,他也不希望李柏寒一個人過節。

一年又一年,沈和熙依稀還記得他剛來這個世界的那幾年,那個時候他雖然住在無人問津的小偏院裡,但那個時候的日子卻是過的最為輕鬆,他可以毫無顧忌的按照自己的想法過日子。

可現在,特別是回了永安城,他感覺他似乎進了牢籠,已經有些開始身不由己了。

沈家的傳統有很多,其中有一項一直傳承多年都沒有改變,那就是每到除夕夜,沈家的男丁們就要聚在一起守夜。

福壽堂內沈老將軍坐在主位,他們剛從宮內赴宴回來,福壽堂內坐滿的沈家的老老小小,沈老將軍看起來精神還不錯。這些年他早已經不過問政事,整日在將軍府內種種花,養養草,日子過的也算不錯。

滿頭白髮的沈老將軍喝茶的時候手有些抖,比較他年紀大了,年輕時候落下的病根全都露了原形。一杯茶讓他喝的叮叮噹當亂響。

“雲平啊,你家熙兒怎麼沒來。”放下茶杯的沈老將軍在人群中看了一圈,也沒看見他孫子,有些不悅的說道。

“被皇上留在宮裡了,估計一會就能回來。”更加不悅的沈雲平卻沒敢在他老爹面前露出一絲不爽來,天知道現在他心裡有多氣,李柏寒沒登基之前就跟他提過親,雖被他拒絕了,他也沒繼續糾纏,可越是如此平靜,他越是感覺不安。

李柏寒是個什麼樣的人,沈雲平心裡一清二楚,從小心智就極為堅定,做事也很有耐心,他既然敢跟他提親,肯定已經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剛開始他還以為他會用些手段讓他退步,誰知他忙活半天做準備,卻感覺自己用了半天力打在棉花上,李柏寒根本就沒使什麼手段,就好像這事他從來沒有提過一般。

現在看到沈和熙被留在宮裡,沈雲平差點鬱悶的吐血,等沈和熙回來後他的好好敲打敲打他,不要被李柏寒迷惑了。現在他還小還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他應該以敦良府為重,不能為了個李柏寒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沈雲平心裡打著小算盤,這邊沈老將軍又開口了,“熙兒早些年就封了敦良王,一直沒有回永安城,在加上前些年他年歲小,我也沒怎麼上心他的婚事。現在天下太平了,過了年他又要馬上回敦良城,我尋思著,不如在正月裡給他尋一門親事。等他回敦良城的時候直接帶著新婦回去就好。”

“父親這事是不是有些太匆忙了,過了年皇上會選妃,世家貴女們各個都想當皇妃,能看上我們熙兒的怕是沒幾個家事好的。”沈雲平鬱悶的說道。他也想趕緊往他兒子房裡塞人啊,可是娶嫡妻又不是娶妾侍,一點都馬虎不得,他還想讓他夫人好好挑挑呢。

“嗯,你讓你媳婦多上點心,這次皇上選妃,不少外地官員也會帶家眷回京,你多方打聽打聽。”

“兒子會上心的。”是不是他父親聽到什麼風聲了,怎麼這麼著急給他兒子找媳婦呢?

這事還真讓沈雲平猜中,沈家人口多,這想要把女人送進宮的也就更多了,不知道那個多事的從哪裡聽來的消息,說是皇上喜歡敦良王,想留敦良王在宮內常住。沈老將軍一聽這還了得,他怎麼會把孫子送皇宮當侍君。

不過這事畢竟也是聽說,並沒有真憑實據,沈老將軍也不敢胡亂猜測,這才旁敲側擊沈雲平,讓他趕緊讓孫子成婚回敦良城。

除夕這幾天沈和熙參加了幾場宮宴,終於忙裡偷閒溜回家,年前打仗他在敦良城沒住幾天,更沒時間和他娘親妹妹見面。

後來來永安城,這邊事多規矩多,他回來這麼久,愣是只跟他娘親匆匆見了幾面,至於他妹妹敏兒根本就沒見到。

“娘,你這怎麼了。”沈和熙風風火火的去了她娘親的院子,剛掀簾子進去,就聽到他娘親的歎氣聲。

“我的熙兒回來,快讓我瞧瞧,這兩天累壞了吧。”沈清荷一聽兒子來了,趕緊從榻上起身,一臉心痛的拉著沈和熙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生怕兒子累瘦。

“還好,就是沒敦良城過的舒服,這邊規矩太多,動不動就跪。”沈和熙說道。

“是啊,皇宮內規矩就是多一些。”柳清荷微微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你說那皇宮明明悶的讓人透不過氣了,為什麼還有那麼多女人想要進去。”

“娘,怎麼會這麼說。”沈和熙疑惑的問道。

“熙兒還沒聽說嗎?太皇太后準備為新帝選妃,這事早就在私底下傳開了,家裡有女兒的現在正四處拖關係走動呢,這不已經有不少人把拜帖送到娘親這邊來了。”柳清荷拿起桌子上厚厚的一疊拜帖給沈和熙看。

第101章

新帝登基,又趕上年關,沈和熙在永安城裡雖認識的人不多,但敦良王的頭銜在這裡,還是有不少人巴結的。連續忙活了好幾日,好不容易忙裡偷閒,回家看看他娘前,卻沒想到又遇上這糟心事。

自從兩人確定關係,沈和熙早已經把李柏寒當成他的,在加上他十分信任他,既然當初他敢許諾他帝君的位子,就算過去好幾年了,他也絕對不會失信與他。

不過信任歸信任,聽到太皇太后要給李柏寒選妃,沈和熙還是很不爽。兩人的關係雖然沒攤到明面上來,但應該知道的人現在早就知道了。畢竟兩人這些年同吃同住,是個有眼睛的應該就能看出,他們兩人關係不一般。

“娘親,你是不是也聽到一些傳言。”沈和熙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起伏,可說話的時候還是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

柳清荷是他娘親,一眼就看出自己兒子的不安,她無奈的拍了拍沈和熙微微垂下的的腦袋,“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不跟娘親說嘛?”

“娘,我喜歡寒哥,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我想跟他在一起。”

“熙兒,你可明白,如果你跟寒兒在一起,代表著什麼,你要為他放棄你的敦良城,你要為他放棄自己的仕途,甚至是子孫。”柳清荷也是最近才從沈雲平那邊聽到一些風聲,說是李柏寒有意留沈和熙在宮裡。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柳清荷如遭雷劈,她就這麼一個兒子,如果進宮了,那她這些年為他付出那麼多,又是為什麼?難道就是為了讓他進宮嗎?

連續好幾天柳清荷都為了此事而苦惱,她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的兒子為了一個皇帝放棄自己的一切。於是有了今天的她旁敲側擊沈和熙,一是希望那些傳言是假的,二是看自己能不能改變他的心意。

現在看來傳言肯定不會是假的,那只剩下讓他改變心意了。

“娘,我知道你和父親在擔心,寒哥的人品你們還信不過嗎?他既然選擇了我,許諾我帝君的位子,這還不能說明他是真心實意對我嗎?”沈和熙拉著自己娘親的手,繼續說道“在說了,娘親,感情的事情能說斷就斷嗎?如果真能如此,你為什麼會為了父親在沈府隱忍這麼多年,這還不是一個情字嗎?”

“這怎麼能一樣。”柳清荷剛要反駁,突然說道“什麼,寒兒許你帝君之位。”這怎麼可能,在青木國的歷史上只出現過一位帝君,那還是幾百年前的事情,聽說當時的皇帝和他的帝君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皇帝登基後力排眾議封了他喜歡的人當帝君。相傳兩人共同執政四十多年,後來皇帝病逝,那位帝君看到太子登基後不久也病逝了。

自此之後,青木國在也沒有出一位帝君,就算有皇帝喜好男色,也只有侍君,在受寵也高不過三品,那些不受寵的就更不用說了,進了宮就是個玩物,最後的下場還不如個宮女。

就因為如此柳清荷一聽沈和熙要進宮,著急的不行,她的寶貝兒子怎麼能讓人如此作踐,可是如果是帝君,那又不同了。帝君手裡的權利是和皇帝相同的,也就說如果李柏寒封了沈和熙為帝君,就相當於把半壁江山給了沈和熙。

“是,寒哥是這麼說的,我倒是無所謂。”沈和熙一副所謂為的說道,這個位子也只是給別人看的而已。如果李柏寒不喜歡他了,就算他把皇帝的位置讓給他,他也是不稀罕的。

“此事,你可跟你父親提過。”

“額,好像沒有。”沈和熙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這種事情他要怎麼跟他父親說,難道跟個小女孩似的跑的沈雲平身邊撒嬌的告訴他,他要當李柏寒的帝君了。想想那場景他就感覺渾身起雞皮疙瘩。

柳清荷剛高興了一下,又有些失落的說道“熙兒,你可要想清楚,就算你當了帝君,皇上的後宮還是要納妃的,以後你在後宮可如此過。”柳清荷畢竟是過來人,想的也比沈和熙多,皇帝不可能沒有子嗣,就算他在喜歡她兒子,他也是要立妃留子嗣的。

到那個時候,她天之驕子一般的兒子,難道要跟一群後妃鬥來鬥去嗎?

“額,寒哥既然喜歡我怎麼可能在娶別的女人。”沈和熙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這事他還真沒想過,在他看來,他既然喜歡自己,怎麼會在娶別的女人來礙他眼,如果真那樣,這帝君他也不要了,還是回他的敦良城好,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多了去嗎?他堂堂敦良王難道還怕找不到可心的人嗎?

雖然這麼想,沈和熙心裡卻是堵的厲害。可娘親在跟前,也又不好露出不爽的情緒,只能強做歡笑,“娘親放心,如果寒哥真敢呐妃,我就直接回敦良城,在也不踏足這永安城一步。”

“熙兒。”柳清荷眼眶有些紅,這都是造的什麼孽。

因為李柏寒要選妃的事情在永安城傳的沸沸揚揚,沈和熙也沒心情進宮去見李柏寒,一大清早冒著寒風,他就帶人去城外施粥。現在城外的難民雖還是吃不飽,但也不至於餓死。

“老師,你說這麼多難民如果去我敦良府多好,我那邊別的沒有土地多的是。”沈和熙看著那些衣衫襤褸的難民,不免有些心痛。這都是打仗害的,戰火燒毀了他們的家園,也慌了他們的田地。

令狐正捋了捋他的小鬍子一臉正經的說道“等開了春,這些人還是要回祖籍的,只是能有多少人活著回去就不得而知的。”

“老師此話怎講。”

“這些難民連吃的都沒有,就算回了祖籍又能如何,朝堂能給他們蓋房子嗎?朝廷能給他們糧食,種子度過春耕嗎?”

“老是我倒是有個主意,不如我們帖個榜出來,如果祖籍沒土地的人可去他們敦良府,在今年收糧之前,我這個敦良王管飯。至於房子就要他們自己蓋了,敦良府多的是石頭,樹木,自己動手蓋房子應該也不是難事。”

“王爺如此,倒是幫了皇上一個大忙,現在這些難民如此之多,很多州府都不想要他們回祖籍,畢竟回去都是那些管老爺的大麻煩。”

師徒兩人,三言兩語就為李柏寒解決了難民的去處,也給了這些難民一條活路。

時間眨眼而逝,轉眼就到了元宵節,太皇太后說新帝登基,宮裡也好熱鬧熱鬧了,這次元宵節的宮宴允許五品以上官員帶家眷來參加。

太皇太后的旨意一下,下面的官員就明白了,這是真準備給皇上選妃呢。

“寒紫,這幾天熙兒都在忙什麼。”自從除夕過後,李柏寒就沒見著沈和熙,剛開始因為他剛登基,一堆事情忙他晚上都睡不了幾個時辰,聽說沈和熙回了沈家也沒主動宣他進宮。他和他娘親感情好,這麼久不見了,也應該兩母子兩人多說說話。

可這人一走就是六,七日不蹤影,派了寒紫去找人,也只是說他忙,過幾天在進宮,這一忙眼看著就要到元宵節了,他心裡想的不行,卻也拖不開身自己去找人。

“今天上午敦良王去城外施粥,下午的時候就貼了榜出來,說是敦良府有大片田地可以種,如果有人去種田,他田白送不說,一直到收糧的時候都管飯。”寒紫說道。

“這像是熙兒能做出來的,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早跟我說。”李柏寒唇角微揚笑著說道。

“皇上我還沒來得及說啊。”寒紫也是冤枉啊,他跟在皇帝上邊這兩天忙的跟個陀螺似的,那太皇太后還沒事過來參合一腳。

“對了,不是讓你把畫像全拿去給太皇太后嗎?她怎麼說。”李柏寒問道。

“罵了微臣一頓,還把茶杯砸了。”

“哼,她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這青木國是姓李的又不姓沈,她管的有些寬了。”李柏寒冷著臉說道。

太皇太后打的什麼算盤李柏寒清楚的很,無非是想讓姓沈的女兒當皇后。既然她那麼想,他就成全他好了,不過不是當皇后,是當帝君,這可比上當皇后厲害。

“你去告訴她,朕身旁的那個把椅子肯定姓沈讓她放心,但往他身邊塞人的事情她就不要忙活了。”

李柏寒的話果然起了作用,一直到元宵節,太皇太后在也沒給李柏寒這邊送人。而沈和熙以各種理由推脫也沒進宮,李柏寒隱約感覺有那裡不對,卻又沒想出那裡不對。他已經跟沈雲平提親了,不管他答不答應,等過了元宵節他就會昭告天下,他要立沈和熙為帝君。

一切都看起來好像很順利,可誰也沒想到,元宵節上卻鬧了起來。

第102章

這次元宵節的宮宴擺在了妙河邊上,妙河旁的常春宮是個夏日避暑的宮殿,臨河而建極為雅致。新帝登基第一年太皇太后的意思是要熱鬧熱鬧,就讓人在妙河上張燈結綵搭了檯子唱戲,還專門讓人特製了一些煙花在妙河上放。

正月裡還有些冷,但擋不住皇家財大氣粗,整個觀景樓上樓下都放了上好的銀絲碳,在加上厚厚的氈簾,就算站在露臺看煙花也是感覺不出一絲的冷意。

宮宴上沈和熙和沈和夏作為沈雲平的嫡子自然是坐在主位上,他其餘的兒子則坐的比較靠後。他們兩人旁邊一桌是沈和熙大伯家的堂哥和他堂姐。

他大伯有三個嫡子一個嫡女,按理說坐在最前面一桌的應該是他的兩個嫡子才對,怎麼他堂姐卻到第一桌了?

沈和熙三歲離家去了敦良城,對他們沈家的孩子還真記不清楚了,一旁的沈和夏見他一臉迷糊的樣子小聲說道“你旁邊的這位叫沈和少,是大伯的嫡長子,以後爺爺的爵位不出意外會給他,他旁邊坐著的是他妹妹沈霓裳,年歲比你大不了幾歲,是大伯的老來女,痛的跟個眼珠似的。”

沈家子孫不少,不過能坐上第一排的也就沈雲平和他大哥沈雲義兩家。兩人都是大將軍,只是沈雲義名聲沒沈雲平那麼響亮而已。

今天是元宵節基本上都是年輕人坐一起,父輩們坐一起,倒是沒按照官位品階來。太皇太后和皇上還沒來,宴會上的氣氛比較鬆散自由,沈和熙朝他父親那邊看了一眼,他父親正跟旁邊的一位將軍說話,而他娘親也和那位將軍夫人聊的很投機,看來兩家極為相熟。

宴會上的人大多數沈和熙都不認識,看了一圈也只憑著岩奴臨時給他的資料挨個對號,對了一半就感覺有些沒意思,也不在四處看人,索性聽他哥哥和旁邊的堂哥說話。

兩人都是從戰場上回來沒多久,說的也都是戰場上的事情。

“熙兒不也跟著打雪國人了嗎?可立過什麼戰功,說給姐姐聽聽。”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沈霓裳突然看向沈和熙問道。

“額,我那裡有戰功。”沈和熙有些不好意思的眨眨眼,露出一副小男孩難為情的表情。這表情落在旁邊沈和夏眼裡,差點沒嚇的他把手裡酒杯掉地上。

他這個弟弟是越來越會裝了,自從回了永安城這小狼崽子就變成小貓咪了。呵,李柏寒這個比喻還挺像。沈和夏想起今天早晨在禦書房裡李柏寒朝他抱怨,他家小狼崽子回了永安城就把他給拋棄了,他已經小半個月沒看到人了。

“熙兒可別糊弄姐姐,你看夏哥哥都笑了,肯定是你立過大功。”沈霓裳一副天真的問道,只有鬼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天真。

“霓裳別欺負熙兒,他還小,能跟著打了這麼多年仗已經很不錯了,至於立功等他在長大一些也不晚。”沈和少也在軍中帶兵,雖然沒和沈和熙合作過,但也聽說過敦良城的獅虎軍如何厲害,他感覺獅虎軍應該是皇上訓練的兵,可放在沈和熙名下,那他這個小堂弟應該也不是個簡單的。

“哥哥第一次立戰功的時候好像才十一歲,我聽娘說,那個時候哥哥還沒有一杆槍高。”沈霓裳嘟著嘴說道。

一旁的沈和熙心裡吐槽,他這個堂姐這是在嘲笑他都快成年了還沒立過戰功嗎?

幾人又說了一會話,沈霓裳突然看向不遠處的一個男子,她小聲的跟沈和熙說道”熙兒看到了沒有,那是柏成侯的小公子,聽說他和三皇子關係不一般,你知道吧。“沈霓裳唇角上揚,一臉的笑意。

她如此一說,沈和熙頓時肝痛,不是說古代的女子都極為矜持嗎?他這個堂姐腦子被驢踢了嗎?竟然議論三皇子,還是那種事。

三皇子那點愛好誰不知道,當年夏子明為什麼去赤炎國,還不是被他逼的。

哎說起夏子明瞭,兩人小半年沒見了,也不知道他在敦良城過的怎麼樣,好想回敦良城啊。

“霓裳這是一個姑娘家應該議論的嗎?”一旁的沈和夏一臉的不悅,沈霓裳這是什麼意思他還不清楚嗎?最近沈家裡的孩子都知道皇上看重沈和熙有意留他在宮裡,兄弟們自然是感覺此事是不可能的,誰會放棄自己的王爺位子當個侍君,至於姑娘們都有些瞧不起沈和熙,感覺他一個好好男兒竟然要去宮裡當侍君,說不定以後還會成為姐妹,她們就有些看他不順眼。

這沈霓裳是將軍府最最尊貴的嫡孫女,幾個適婚的女孩當中她的呼聲最高,有幾次她進宮陪太皇太后說話,也隱約間聽到一些太皇太后的口風,想讓她給李柏寒當皇后。

當皇后可是每個貴女的夢想,沈霓裳也不例外,可自從聽到李柏寒有意沈和熙後,她就有些討厭沈和熙。這個長相比女子還要漂亮的人讓她越看越不爽,今天正好趁著元宵節她想給沈和熙點顏色看看。

“夏哥哥這怕什麼,柏成侯家早就沒落了,他們家小公子今天能坐在這個位置上,還不是托了三皇子的福,可惜他在怎麼有手段迷了三皇子的眼,也終究是個玩物而已。你說是不是熙兒。”說著沈霓裳看向沈和熙,那眼裡的得意勁是怎麼也遮蓋不住。

“額,我這麼多年不在永安城住,還真不清楚這些事,倒是霓裳姐姐整日在府內,竟然還能聽到這些傳聞。”

你敢找我麻煩,也要掂量一下自己幾兩重。

沈霓裳氣的要死,剛想反駁,突然禮官唱到“太皇太后,皇上駕到。”

李柏寒和太皇太后並肩一起走上露臺,整個露臺上跪了一地。太皇太后說了什麼,沈和熙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心裡琢磨著,這動不動就跪的禮儀啥時候能廢除啊,他感覺他一個大男人就這麼跪著真是渾身不自在。

“眾卿家平身吧,今日這元宵節既然在常青宮舉辦,大家就不要太拘謹了。”

“謝太皇太后。”

沈和熙沒怎麼見過她這位姑奶奶,他能被封敦良王聽說他這個姑奶奶出了不少力。經歷了三個帝王,他這位姑奶奶也沒去碰朝中大權,應該對當女皇沒什麼興趣,可最近他又聽說這位姑奶奶又開始張羅李柏寒後宮的事情,沈和熙真懷疑,她是不是在後宮太閑了。

歌舞起,整個露臺上一片歌舞昇平。沈和熙離著李柏寒所在的位子不遠不近,但遠遠的還是能看見彼此。

他朝李柏寒撇了撇嘴就不在看他,一雙大眼在人群中看來看去。

李柏寒登基,他的那些兄弟中,除了李柏玉自己找死外,另外兩個哥哥倒是安然無恙。此刻三皇子就坐在沈和熙斜對面,離著傳說中的柏成侯的小公子不遠。

三皇子李柏昊是個什麼樣的人沈和熙早有耳聞,就是一個典型的人渣,估計這次李柏玉謀反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李柏寒給鎮住了。他那點本事也沒有用武之地,他琢磨著李柏寒早晚會處置了他,只是現在沒時間而已。

過了幾曲歌舞,不知道為什麼柏成侯的小公子坐到三皇子身後,沈和熙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個少年眼中含著淚,倔強的咬著唇,任由那個人渣如何說都是不吭聲。最後這三皇子似乎氣的厲害,似乎是上打他一巴掌,被旁邊的一個男人阻止了,這才不情不願的轉過身來繼續喝酒。

兩人說話聲音不大,可他們四周的人聽的清清楚楚,而沈和熙憑著他的耳力也是聽的明白。李柏昊讓柏成侯的小公子方淺塵給他倒酒,他不聽,李柏昊罵他不識抬舉,如果不是看他的面子,他們方家早完蛋了,那裡還有這個臉面來參見宮宴。

沈和熙正琢磨著這個李柏昊是個白癡嗎?這宮宴上也敢亂來。

一曲歌舞停下,只聽上位的太皇太后開口說道“我聽說沈將軍的嫡孫女極為善於跳霓裳羽衣舞,不知道今日哀家能不能一飽眼福。”

太皇太后既然想看沈霓裳跳舞,那當然是可以的。

沈霓裳站起身來朝太皇天后行禮,當他看到李柏寒溫柔的看向她時,她一顆芳心都要軟掉了,只要皇上看過他的霓裳舞,這輩子怕是都不會忘記。

李柏寒這輩子還真是沒忘記沈霓裳跳的霓裳羽衣舞,卻不是因為她舞跳的好看。

沈霓裳在這永安城也算是個美人,她往場上一走,全場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如一只驕傲的孔雀在舞臺上翩翩起舞,自我感覺良好的沈霓裳無意中看了沈和熙一眼。只見沈和熙百無聊賴的拿著酒杯發呆,根本沒看她一眼,至於皇位上的李柏寒,卻是把目光落在發呆的沈和熙身邊。

他們完全無視她的存在?

第103章

早在沈霓裳準備來赴宴的時候,她就知道今天太皇太后肯定會讓她獻舞,如果李柏寒看上她那是最好的,即使他看不上她她也可以在李柏寒跟前混個眼熟,以後太皇太后跟他提的時候也不至於李柏寒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練了千百遍的舞早已經熟爛于心,沈霓裳如一只蝴蝶一般絢麗多姿,每一個動作都盡顯她那婀娜的身段,在場的不少人早已看呆。

沈霓裳在起舞間,悄悄跟她的侍女使了一個眼神,一直跪在他哥哥身邊的侍女,輕輕起身端著酒壺走向沈和熙。

那侍女剛在沈和熙身邊跪下,沈和熙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只見那侍女手中的酒壺就朝他這個方向歪了下來。

沈和熙是誰,那會讓酒撒他身上,就在酒壺倒向他的一刹那,他手臂一揚,那裝滿酒的銅酒壺半路改了個方向,朝著正在起舞的沈霓裳而去。

酒壺飛向沈霓裳還真不是沈和熙故意的,他只是下意識的像把酒壺拍飛,別把酒撒他身上,誰知用力過猛,酒壺骨碌碌跑了出去。

一般情況上霓裳羽衣舞是沒有過多的跳躍動作的,不過沈霓裳為了讓這舞跳的更好看一些,在跳舞的時候用了輕功,這樣更顯得她飄渺輕靈。

酒壺朝她襲來的時候,她也著實一驚。還好沈家是武將,他們家的女兒也是習武的,沈霓裳腳尖點了一下酒壺,穩穩的摔在了地上。

而那只闖了禍的酒壺卻沒就此停下來,也許是沈霓裳卻實嚇到了,用力有點孟,只聽砰的一聲,這酒壺結結實實的砸在了三皇子李柏昊的臉上。

瞬間,李柏昊的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像是被誰打了一巴掌。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就連坐在上位的太皇太后,都被這突來的事故,驚得張大嘴巴,半天沒說出話來。

出了這樣的事情沈霓裳是肯定不能繼續跳舞了,兩名侍女上前扶起沈霓裳,她早已經面帶梨花,有些站不起來。

“剛才霓裳不是跳的好好的嗎?這是怎麼回事。”太皇太后臉色有些難看。

“太皇太后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剛才給沈和熙倒酒的侍女已經跪倒前面去,她身子抖的厲害,看起來是被嚇壞了。

“只是什麼,還不快說。”太皇太后厲聲問道。

“奴婢剛才給敦良王倒酒的時候,敦良王他,他抓住奴婢的手不放,奴婢害怕,才把手裡的酒壺打翻了。”侍女顫聲說道。

“放肆,在這宮宴上敦良王當著這麼多文武大臣的面也敢調戲侍女,我看你這敦良王不當也罷。”太皇太后看向沈和熙極為生氣的說道。她向來看不上那些紈絝的世家子弟,在暗地裡他們做什麼齷齪事她管不到,可在這宮宴上沈和熙竟然敢調戲侍女,這也太不把她放在眼裡的。

太皇太后生氣,一方面是因為沈和熙調戲侍女,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和李柏寒的那些傳聞。李柏寒是她孫子,沈和熙也算是她的孫子,李柏寒把他招入宮內算什麼事?這件事是萬萬不可的,就算拼了她這條老命,她也不可能讓沈和熙進宮。

所以,現在太皇太后是怎麼看沈和熙都不順眼。

沈和熙聽那侍女竟然說自己抓著她的手不放,直接就氣笑了,他站起身來朝太皇太后行禮道“我想這個侍女今天是不是沒睡醒,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有幾分姿色,我抓著你不放,倒不如抓著我自己好了。”說著沈和熙笑嘻嘻的看了那個一臉淚痕的侍女,繼續說道“請太皇太后明鑒,本王剛才並沒有碰她,是她自己拿不穩酒壺,還把她家小姐給害了。”

不少人聽到沈和熙如此一說,一個個都偷笑起來,這侍女還真沒人家敦良王張的好看。

沈和熙這麼一說,太皇太后長要訓斥他,一旁的李柏寒開口了“還不趕緊宣太醫給表妹看看,到底傷哪裡了。”

“謝皇上,霓裳無礙,只是讓大家見笑了。”沈霓裳落落大方的扶著侍女站起來,任所有人都看得出,她是強忍著腳上的痛在說話。

“太皇太后這只是個誤會,我看就不要追究了,先讓太醫給表妹看看腳上,在給三皇兄看看臉是不是有事。”

“嗯。”太皇太后有些不滿意李柏寒對沈和熙的偏袒,可這個時候她也不好發作,畢竟宮宴只進行到一半,總不能因為這個停下來。

沈霓裳見李柏寒偏袒沈和熙,氣的手中的帕子都要絞碎了。按照她的計畫,她的侍女潑了沈和熙一身酒,如果沈和熙要去換衣服,她後面安排了別的侍女,弄他一個捉姦在床簡直小菜一碟。

就算他不去換衣服,剛才那個小侍女也會勾引他,跟他有身體接觸,然後說他調戲自己,到時候讓皇上看到了,這樣的事情就算他有一千張嘴也是說不清楚,皇上和他之間肯定會有間隙,她在太皇太后跟在在扇扇風,沈和熙想要進宮就只能癡人說夢了。

誰想,她計畫的挺好,卻沒想到李柏寒對沈和熙的偏袒已經超過她的預料,難道說兩人之間的感情已經很深了嗎?

現在外面傳出的風聲只是說皇上有意沈和熙,到底這個意有多深,知道實情的屈指可數。沈霓裳自然是不在這之列。

有了新的認知,沈霓裳更是嫉妒的要死,論樣貌,她一點都不輸沈和熙,論才智,她雖不敢說自己是永安城第一次才女,但自小她娘親就給她請了,好幾位極其有名的女先生教導她,琴棋書畫可以說是樣樣精通。但他可沒聽說沈和熙會什麼,甚至他還聽說,沈和熙一手字爛的很。

就這麼個什麼都不如自己的沈和熙竟然得到皇上的另眼看待,沈霓裳輸給他是一點都不甘心。

宮宴進行的差不多,女眷上了樓去看煙火,大臣們則是跟著皇上去了靠近江邊的露臺,繼續喝酒說話溝通感情。

“姑奶奶,我沒事。”上了藥的沈霓裳站在太皇太后身邊。她身邊圍了一群鶯鶯燕燕,都是永安城內數得上的貴女。

“霓裳今天委屈你,不過你放心,哀家這個姑奶奶就給你做主了,等過了這元宵節,就讓寒兒下旨招你進宮。”太皇太后拍著沈霓裳的手笑道。前兩日李柏寒找人遞話給她,說著皇后的位置肯定會姓沈,有他這句話她也就放心了。

“姑奶奶。”沈霓裳臉頰微紅,不好意思的叫到。

“呵呵,霓裳這是不好意思了。”

坐在周圍的夫人們各個賠笑,這當中笑的最燦爛的當屬沈霓裳的娘親,她女兒要當皇后了,她怎能不高興。高興之餘她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柳清荷,朝她投去勝利的目光。

柳清荷看她大嫂那得意的樣子,心中好笑,如果沈霓裳真能當上皇后,她絕對會給沈霓裳一封豐厚的嫁妝,這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只要沈霓裳當了皇后,她相信她兒子肯定會回敦良城,這輩子都不會回來,到時候她也跟著去,離開永安城這個糟心的地方。

臨江的露臺上,李柏寒被大臣圍著,脫不開身,只能用眼睛不時看看沈和熙。見他不搭理自己,而是跟一個看起來年歲不大的少年在一旁聊天,心裡略有些酸楚。

“寒紫,那人是誰。”寒紫順著李柏寒的目光看去回答道“柏成侯的小公子,好像叫方淺塵。”

“哦,就是李柏昊最近看上的那位。”李柏寒見兩人聊的還挺開心繼續問道“這人怎麼樣。”

“回主子,聽說三皇子現在追的緊,不過因為柏成侯準備把爵位傳給這個方淺塵,他也沒敢亂來。”

“那倒也是,在怎麼說他也是皇子,做出太過分的事情來這不是留把柄給我嗎?”李柏寒冷冷的說道。

現在他剛登基並不適合馬上就把他的兄弟給解決了,那樣到時會落下一個暴君的名聲,剛當了皇帝就把自己兄弟弄死了,這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雖不能把李柏昊怎麼著,但也不可能放任他折騰,“去查一查這個人怎麼樣,能不能為我所用。”

說話間李柏寒已經想出除去李柏昊的方法,那邊沈和熙卻已經在幫他執行他的想法。

今天最倒楣的當屬李柏昊,無緣無故的傷了臉,還不能發作,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灰溜溜的走,他真懷疑這次被砸是不是沈家姐弟聯合起來整他。

被他帶來的方淺塵年歲不大,認識的人不多,他走以後,等上來臨江露臺,方淺塵就有些落單。

同樣年歲小的沈和熙抽了時間湊到他身邊,憑著他那能把死人忽悠活的本事,三言兩語硬是把把方淺塵劃拉到他這邊了,在宴會結束之前,他甚至已經和方淺塵商量好對策,就等著李柏昊自動送上門來,等著他宰割了。

第104章

沈和熙之所以不遺餘力的幫方淺塵對付李柏昊,到不是因為要幫李柏寒去除異己,而是純粹看不慣李柏昊這種人,感覺自己是皇子,身份高人一等,就可以隨便欺壓他人。[s.就愛讀書]這樣的人不給他點教訓沈和熙都感覺對不起自己。

兩人正聊的開心,寒紫厚著臉皮走過來“王爺,皇上有請。”

現在寒紫是李柏寒身邊的侍衛統領外加跑腿的,偶爾還當偵探,沒事幫李柏寒盯著他小心肝,生怕他遇見什麼不順心的事。

“和熙哥,那我就先走了,事情有眉目我在找你。”方淺塵見到寒紫有些打怵,小聲說了兩句,就落荒而逃。

人走出去老遠,沈和熙才瞪了寒紫一眼,“寒統領,這是宮宴,那麼濃重的戾氣,會嚇到小朋友。”

寒紫:“......”他有那麼恐怖嗎?

李柏寒身邊站了不少人,沈和熙過去的時候磨蹭了半天,他最不喜歡跟這些大人們打交道了,太累,一句話拐三個彎,想想都蛋痛。

被叫過去的沈和熙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跟在李柏寒身邊那是一個乖巧。在場的官員都是朝廷裡舉足輕重的人物,一個個精明的很,看他們皇上這意思是想重用敦良王。

這些老狐狸心裡都各自打著小算盤,心裡盤算著,以後可要跟沈家搞好關係,他們沈家現在在永安城可風光了,出了兩個大將軍一個敦良王,還有一個當太皇太后的沈家姑奶奶,一時間就算皇族裡的人都要對沈家禮讓三分。

假笑了一個晚上,沈和熙坐著轎子晃晃悠悠往回走。手裡不時翻開那張小紙條看。嘿嘿,他家皇帝陛下怎麼也會紙條傳情了,這是約他去私會?

紙條上只寫了一個位址和時間,看名字應該是個別院,離著妙河不遠。

宮宴結束的早,妙河上還有不少畫舫正在賞燈放煙花。李柏寒的替身已經坐上馬車回了皇宮,他只帶了寒紫一人偷偷上了畫舫,去接沈和熙。這都小半個月沒見了,他都快得相思病了。

在別院裡喝了三壺茶,沈和熙才帶著岩奴不緊不慢的進來。

“熙兒怎麼耽擱了這麼久。”李柏寒起身緊緊抱著沈和熙笑道。

一旁的岩奴和寒紫,恨不得自戳雙目,他們的皇帝陛下能不能要點臉,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真的好嗎?

“總要哄好我娘親才敢出來。”沈和熙無奈的說道,他怎麼感覺自己就跟初中生半夜約會似的,還偷偷摸摸的。

“以後不會這樣了,我早就想好了,三月初九這個日子不錯,到時候我就下旨封你為帝君,這樣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邊了。”李柏寒心情不錯的說道。

“這事不著急,剛才我進來的時候看到別院後面是不是放了一條畫舫,怎麼你準備帶我去遊船。“很多臨江的別院都有屬於自己的小碼頭,沈和熙眼力非凡,剛進別院的時候就隱約看到有一艘畫舫停在別院後面。

“走去畫舫上說。”說著他就拉著沈和熙的手穿過回廊上了畫舫。

這個畫舫不小,有三層高,最底層是給划船工人用的,二層和三層則是主人用。因為是元宵節,畫舫上掛了不少漂亮的紅燈籠,船頭比較顯眼的位置堆放了一些木箱子,剛上船,李柏寒就指著那些木箱子說道“這些都是我為你準備的煙花,雖沒宮宴上放的大,但貴在精緻,一會讓寒紫放給你看。”

一旁的寒紫頓感胸口一悶,他這是又被當放煙花的小廝用了。

船慢慢駛出小碼頭進入妙江,此時正是妙江最為熱鬧的時候,一艘艘畫舫慢悠悠的行駛在妙江上,不時從畫舫中傳來男子豪邁的笑聲,樂師動聽的曲子隨著酒香飄蕩在妙江的上空,這裡瞬間變成人間天堂,沒有憂愁只有歡聲笑語。

李柏寒在畫舫內放了不少吃食,果酒,沈和熙現在正在張身體不易過量喝酒,但喝味道略甜的果酒倒是沒什麼事。

三樓畫舫內只放了幾個炭盆去寒氣,兩人武功都不弱,妙江上的寒冷對他們來說並沒什麼影響。寒紫把酒,食放好就下樓去放煙花了。

他家主子準備的煙花都不是大型煙花,噴出的煙花樹只有兩三米的樣子,正好給坐在三樓的沈和熙看。

“怎麼還不錯吧,這些煙花是南面進貢過來的,顏色豔麗的很。”李柏寒殷勤的為沈和熙溫酒倒酒。

“是比今天宴會上放的煙花別致不少。”

兩人一邊看煙花一邊喝酒,過了一會下面寒紫的煙花放的差不多了,李柏寒才問道“剛才熙兒怎麼說要等等在跟我大婚,難道嫁給我不好嗎?”

“不是不好,是時候還不到。”沈和熙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果酒,甜甜的沒有白酒的辛辣,味道不錯。

“噢?”李柏寒心裡已經猜到幾分,怕是沈雲平和柳清荷那一關還沒過。

“我娘親說讓我仔細想清楚,以後我不會為你生孩子,你還是會有後宮,你需要子嗣。”沈和熙明亮的眼睛看向李柏寒,看他的心裡癢癢的。

“只要有你在身邊,我還要什麼後宮,什麼子嗣,這些事情都交給我,我會擺平的,你只要嫁給我快樂的過日子就好。”李柏寒攔著沈和熙的肩膀輕輕親吻他的額頭,對於他來說子嗣真是可有可無,如果他不愛他們的娘親,就算出生也是得不到他的關愛,就跟他小的時候一樣,這又何苦再害一無辜的孩子。

“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我不能讓我娘親傷心啊,我想好了,我們的婚事在等幾年吧,你現在剛登基,在永安城內的根基還不深,就算有我父親幫你,但在朝堂上真心聽你話的人還是太少,在說青木剛剛元氣大傷,這個時候你應該多為老百姓著想。”

“不大婚就不大婚吧,我也知道你現在肯定沒什麼安全感,我在宮裡又不能讓你整日陪著我,宮外那些傳言你是不是也聽到了。”李柏寒有些無奈的說道,他家熙兒心思大著呢,看來想要把人娶回家還要繼續努力。

“才沒有。”沈和熙爽快的回答,他才沒有因為那些李柏寒要選妃的傳言吃醋,絕對沒有。

“沒有,沒有,我家熙兒心最大,半個月不見我也不想我。”李柏寒無賴似的做傷心狀。

沈和熙噗嗤一聲大笑起來,“我這不是好久沒見我娘親了。”

“有了娘親,就把我這個夫君給忘記了。”李柏寒笑嘻嘻的捏了捏沈和熙的笑臉。

兩人嬉鬧的一會,沈和熙緩了緩氣繼續說道“寒哥過段時間我準備回敦良城,帶著你城外那些難民一起。”

“讓令狐正去安排那些難民好了,你不用去敦良城吧。”李柏寒聽沈和熙要捨棄他回敦良城怎麼會捨得。這敦良城一去一回好幾個月就沒了,他到時怎麼辦?

“我有小半年沒回去了,也不知道敦良城現在怎麼樣了,讓江風和子明哥兩個人在那邊管理,我還真是有些不放心。”沈和熙何止是不放心,簡直擔心死了,前幾天夏子明給他來信,說大棚裡的蔬菜今年不知道為啥減產了,今年他們都沒什麼青菜吃了。

“你去多久回來。”李柏寒知道沈和熙決定了的事情,他想要改變基本是不可能了,只希望他能早去早回。

“還不確定,先看看敦良城的情況嗎?這兩年青木和雪國兩國打的最激烈的幾場仗都在敦良府,我那邊被毀的差不多了。哦對了,寒哥能不能把敦良府旁邊兩個府也給我,我總不能為了種田,把敦良府那邊的樹木都砍了吧,敦良府以森林居多,開墾出來的荒地也都在森林周邊,這次他又帶回去那麼多難民,他們為了多種糧食,說不準會砍伐樹木。

“這好說,明天我就下旨把旁邊兩個府給你。”

“那就這麼說定了,寒哥你放心好了,等我敦良府休整好了,以後大西北會是你最大的糧倉,以後我們青木在也不會出現百姓沒糧食吃的局面。”沈和熙信心十足的說道。

兩人閒聊了一會,無意中說到赤炎國的新帝這次出手幫忙的事情,沈和熙也有些納悶,這個赤炎國皇帝憑什麼出手相助呢?不過此事他倒是不著急去查,等他通往赤炎的商路徹底打通了,他的好好去查一查。

沒有樂師奏樂,沒有舞娘伴舞,兩人就這麼拿著酒杯靠在一起說話,喝酒。寒紫放了煙花就跟岩奴在樓下擺了一小桌,這個時候他們兩個最好當聾子,當瞎子,只當豬好了。

妙江上的初春寒風涼的很,不過這些到時不影響李柏寒抱著懷裡的人親熱,小半個月兩人沒親熱了,乾柴遇上烈火,在有那後勁不小的果酒助興,這一夜沈和熙感覺他都被李柏寒帶壞了。清晨醒來他不止是渾身酸痛,就連嗓子都有些啞。

至於在樓下聽了一夜的兩隻豬,沈和熙琢磨著要不要滅口。

第105章

過了正月十五,李柏寒收到柳青雷的信,說他父親李嘉悠醒了,問他去不去看他。李柏寒皺著眉頭思索了半天,最後也沒給柳青雷回信。對於這個父親,他真是一點好感都沒有,現在他醒了,知道自己坐上皇位後,不知道會不會氣的在昏死過去。

太皇太后知道自己兒子醒了後,正想問問,他什麼時候回宮,卻不想,沒幾日李嘉悠就風風火火的回宮了。

他現在是太上皇,以前的宮殿是暫時不能住了,李柏寒琢磨著要不把他爹攆了行宮去,兩人反正互看不順眼,他也沒必要住宮裡礙眼。

李嘉悠回宮後,也沒聽從安排先去休息,直接氣呼呼的殺去了禦書房。他一醒來就聽到柳青雷說他兒子和沈和熙在一起了,開始他還沒反應過來,這在一起是什麼意思,等他弄明白後簡直是如遭五雷轟頂,他們是堂兄弟啊怎麼能在一起?

於是他身體還沒好利索就急乎乎的跑了回來。

禦書房內李柏寒一身龍袍坐在龍椅上看摺子,見他父親不打招呼就沖了進來,淡淡的說道“父皇身體可無大礙了。”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想氣死我才甘心。”李嘉悠大病初愈,身體弱的厲害,吼了兩句身子就有些顫抖。嚇的柳青雷趕緊上前扶了他一把,說道“嘉悠,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生氣。”

“我能不生氣嗎?”李嘉悠顫抖著手,指了了半天李柏寒也沒喊出胸口的那句話,最後順了順氣說道“讓宮人先退下,季仁,守著門口,今天我跟皇上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傳出去。”

李柏寒微微抬起頭,他父親竟然承認他這個皇帝了,真是難得啊。

“父皇這是做什麼。”李柏寒終於從龍椅上站起身來,他繼續這麼高高在上的坐著似乎有點不大合適。

“寒兒,我知道當年我對不起你母妃,對不起你,也許現在我說什麼你都不會聽,但這件事無論如何你都要聽我的,你和熙兒真的不能在一起。”

一旁給李嘉悠順氣的柳青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