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高調賺錢by75D

文案:


錢於漚心泣血省吃儉用終於攢下了人生第一桶金,準備大展拳腳之時卻意外穿越。
即來之則安之,他準備繼續完成他偉大的夢想,賺錢!
他人生信條之一就是,女人的錢最好賺!
於是,他幹起老本行,研究出各種純天然植物系列護膚品、保養品、化妝品。開了一家又一家的女子會館、美容院。賺盡了天下女人的錢!
如此高調難道他不怕有人眼紅麼?
錢於得瑟道:“咱上頭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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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穿古,架空朝代。
攻的屬性:刀疤、面癱、強大
受的屬性:愛錢,其他待定,寫成啥樣是啥樣- -。
溫馨無虐,種田流水帳。
各種美容配方勿嘗試,勿考究,毀容不負責。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情有獨鍾 種田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錢于,喬仰天 ┃ 配角:錢盈等等... ┃ 其它:穿越、種田、耽美




☆、第一章【小修】

  錢於仰頭45度角憂傷望天,他來這裡一個月了,還是沒想明白,自己怎麼遇上穿越這種神奇的事。
  錢於的身世,可能比普通人要慘一點。他父親是最後一批下鄉知青,跟很多男知青一樣,勾搭上了當地的農村姑娘。後來,知青返城,很多男知青為了前程拋妻甚至棄子。但錢于的父親是好樣的,他沒有走,選擇了留下,為了錢于的母親。
  因為這事,錢于的父親和家裡鬧翻了,後來幾乎不再聯繫,關係也就算斷了。那年代,這種事還挺多的,那時候誰家裡不是一堆孩子,少了一兩個,似乎真不是那麼重要。
  農村那時候除了種地,沒別的工作可做,一家人種了好幾年的地,有苦有甜,這中間包括了錢於的降生。錢於的名字,就是他父母姓氏的組合。
  雖然日子比較苦,但還是開心的。
  後來,國家開始各種發展計畫、各種經濟大躍進,林業在當時非常重要。錢於家的村子,三面環山,林木數量非常多,城裡的林業局來人考查了一翻後,沒多久就在這村子裡建了廠子做木材加工。廠子的工人一部分是從城裡帶過來的技術人員,一部分在村裡招的小工。加工後的材料還要往外運,所以還要在村裡招貨車司機。
  那時候,哪有幾個會開車的,很多人連車都沒見過。
  錢于的父親是從城裡來的,出身高幹家庭,算是見多識廣的,他會開車,就是這幾年沒開過,手生,而且貨車跟小轎車可不一樣。他怕自己不行,就去應聘了小工,結果因為他沒做過木匠類的活,人家嫌他沒經驗,就沒聘上。倒是招聘的人聽他說會開車,讓他試開了一下,就留他當司機了。
  司機比小工要辛苦些,開大貨車非常累,一天要跑幾個來回運木材。
  但是,國營單位待遇福利都非常好,司機的補助也挺多。雖然累,錢于的父親也覺得很值的,家裡的生活情況一天比一天好。
  這個木材加工廠不止讓錢於一家的日子變好,還帶動了整個村子的生活水準,十裡八鄉的都說他們是富裕村。還上了報紙,被評了先進什麼的。
  但好日子並沒過多少年,隨著國營改制,廠子黃了,工人失業了。
  這時錢于剛上高中,村裡沒有中學,都要到城裡學校住宿,花費也不小。錢于的父母愁的直上火,嘴角都起了一溜泡。
  兩口子商量了好多天,最後一咬牙,拿了幾乎全部積蓄承包了一輛客運車,跑村裡到城裡這一條線。這些年,因為村裡的生活好了,不少人經常進城買東西。眼界也開了,好些年青人都跑到城裡打工。村裡到城裡沒火車,來來回回的就得搭汽車。
  家裡的地租出去了,錢于的父親開車,母親跟車收錢,兩人沒白天沒黑夜的跑車。錢是沒少賺的,只是身體也垮了。那時候車很破,沒有現在先進,空調什麼的那是不可能有的。夏天還好,開著窗戶跑起來還不算熱。最受罪的是冬天,扶方向盤的手都凍僵了,車裡人抽煙、吃東西的什麼樣的都有,窗戶都關著,那聞說不上來的難聞。
  錢于的父親想著,挺過這6、7年,等錢于大學畢業就好了。當年他因為各種原因沒機會上大學,如今兒子學習成績這麼好,一定得讓他上大學,也當原自己的夢了。
  對於父母的辛苦,錢於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也是因為受這些影響,錢於從小就把錢看的很重。上學時就自己想辦法賺小錢,幫同學占座、做作業、準備複習題、下雨天租雨傘什麼的。花錢更是摳的沒邊了,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因為這個,他和班裡同學關係一直不算好,也沒個知心朋友,誰樂意跟一個小摳做朋友?不過,他不在乎,這世上,他只跟爹媽還有錢最親。
  一晃就到了高考年,錢於記得那年夏天特別悶,悶的人心煩。也正是那年夏天,錢于的父母跑車出了意外,被醉酒的司機開著大貨車給撞了。一車人,死了一半,包括錢于的父母。
  錢于在村裡的舅舅先接到的消息,眼瞅著錢於就要高考了,怕影響他情緒,舅舅家就沒把消息告訴他。
  等錢於從考場志得意滿的出來,跑到客運站,想著正好搭他爸的車回家。沒想到卻是聽客運站的人說他爸媽出事了。錢於頓時懵了,手忙腳亂地趕緊搭了別的車回家。
  一進家門,就看到他舅舅正在收拾屋子,屋裡的桌上放著兩張黑白照片。他叫了聲舅,就再也說不出話,憋了一路的眼淚,嘩嘩的流了出來。他舅舅是個木訥本份的老實人,也不懂說啥安慰的話,只是一直念叨,“於子別怕啊,還有舅。上學錢不夠,舅給拿。”他只是抱著舅舅大哭。
  舅舅領著錢於去醫院太平間看了他父母最後一面,村裡不興火葬,還是要入墳的。舅舅家又幫著錢於料理了他父母的後事。夫妻倆合在了一個墳包裡,錢於給磕了頭,跪在地上就起不來了,哭的快斷了氣。把舅舅一家嚇夠嗆,怕這孩子哭壞了,趕緊連拉帶拽的給弄回家了。
  那個肇事的司機被判了無期,還要賠很多錢。和錢于的父母一同出事的乘客家屬不同意,要求判死刑。錢於是恨他的,但錢於覺得無期比死刑更痛苦,就應該讓他受苦,他毀了自己的人生,毀了自己的家庭,還毀了被他害死的那些人的家庭。
  錄取通知書下來,他考上了報考的那家大學,選的化工專業。
  村裡頭一個大學生,家家都來祝賀他,可他笑不出來。他把通知書擺在爸媽的照片前,給他們看。他想像著,如果爸媽還在的話,現在的家裡該是各種的歡聲笑語。
  要走那天,舅媽幫他收拾了兩個大箱子,還一再地問錢夠不夠。首都很遠,舅舅不放心他,還特地陪他到城裡坐火車,一直把他送到首都。
  舅舅一家對他的好,他一輩子也不會忘。
  到了首都,進了大學。錢于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多麼的井底之蛙,新生活的多姿多彩和困惑忙碌減輕了錢于對父母的思念。熟悉了這裡後,錢于就開始利用假期打工。
  第一份工就是在一個私營的小商店裡賣貨,底薪很低,主要收入靠提成,所以不得不想盡辦法賣貨。做的時間久了,錢於口才越來越好,原來有些內向的他變得能說會道。慢慢的,錢於接觸到一些進銷帳目,才發現,原來這些小商品利潤這麼高!尤其是那些化妝品,進貨價就幾塊錢,賣價翻了10倍不止。錢於還發現化妝品的銷量是這個小商店裡最高的。
  因為他本身是學化工的,所以像化妝品這些東西,他還是瞭解一些的,其實就是用些化學原料進行配方,這東西的本錢是非常低的,好些化妝品的瓶子都比裡面的膏值錢。又觀察了一段時間,錢於還到別家商店去蹲點考察,調查結果印證了那句話,女人的錢最好賺!
  錢于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他想以後做化妝品生意,上大學不一定就得要等畢業找個穩定的工作,他覺得自己還是更喜歡做生意。他不止想要賣化妝品,他還想要研製自己的品牌,建立自己的生產工廠。
  為了這個目標,錢於努力了好些年。
  一直到28歲,他才存夠錢開一間小小的製作廠,跟那些大廠比,就像個小做坊,但他很滿足。
  製作機器為了省錢買的二手貨,但錢於仔細地試用和檢查過了,品質還不錯。機器進廠的那天,錢於特地弄了個開機儀式,揭紅布,通電。只是沒想到,他插上電源那一刻,觸電了,感覺一陣麻疼後就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醒過來,就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身體也不再是他原來的身體。不過,巧合的是,這人也叫錢餘,不過是富餘的餘。
 

☆、第二章【小修】

  錢於想著以前的事,覺得最對不住的就是舅舅一家,他還沒來得及孝順他們。舅舅家的表弟很讓人操心,從小就不是讀書的料,還總打架鬥毆。就聽錢于的話,錢於本想著,等廠子開起來,讓表弟來當個保安或者幹點啥,總算有個工作。結果唉,什麼也沒來得及做。
  “小餘,快進屋來,身子剛好,別著了涼。”一道溫柔的女聲從屋裡傳了出來。
  “嗯,來了。”錢於答應了一聲,起身拍拍衣服走回屋。
  屋裡的女人是這身體原主人的姐姐,叫錢盈。聽這姐弟倆的名,多吉利,有盈有餘。
  這些日子,錢於旁推側敲的也大概知道了些這家裡的事。
  錢家是一個暴發戶,錢老爺能發財多數是靠運氣,本身並不是什麼精明的生意人。賺錢靠了運氣,卻沒本事守住錢。合夥做生意又賠了個精光,一氣之下竟斷了氣。兩人的娘更是早早就過世了的,連後來這些年的富貴都沒享受到。
  錢余的姐姐錢盈三年前嫁了人,嫁的門當戶對的本城富裕人家賈家。本來挺好,沒想到,錢家一敗落了,賈家居然以錢盈刻薄公婆為由把她休了。不止如此,還昧下了錢盈的嫁妝,明顯著欺負錢家姐倆無人做主。
  錢餘年輕氣盛,找上賈家理論,結果連門都沒進去,被看門的給打了一頓。
  再醒來,裡面的芯子就換了人了。
  “小餘,把這個喝了,頭還疼麼?”錢盈端著一碗湯藥遞給錢於。
  錢於看著湯藥,嘴裡就犯苦,“不疼了,不用喝了吧?”
  “再喝最後一碗吧,鞏固鞏固。”
  錢於無奈點點頭,捏著鼻子把藥灌了下去。
  錢盈收了碗,看著錢於還有些淡淡淤青的臉,忍不住哽咽道:“小余以後莫要再這麼衝動了,你要是出了事,姐姐可怎麼辦?”
  “姐,你放心,我不會了。”這聲姐,錢于叫的挺彆扭,他芯子裡可是28了,錢盈才22,還算是小姑娘的年紀。而他這個新身體,18歲,真是從臉到身上,哪哪都嫩。細想想,他還算占了便宜了。
  “那就好。你坐一會,姐去做飯。”
  “做飯?春桃呢?”錢于記得臥床養傷時見過個丫環的。
  錢盈臉色暗了一下,春桃跟了她好多年,是她的陪嫁丫環,不是實在沒辦法,她也捨不得打發了春桃。錢盈道:“我給了她一些盤纏,讓她回老家了。咱家現在這樣,養不了丫頭了。”
  “姐,你會做麼?”錢於倒是會做飯,畢竟自己生活了好多年,味道什麼的不敢保證,至少能吃。錢盈要是幹不了,他倒是可以做做。
  錢盈笑了一下,“咋能不會,咱家原來沒富裕的時候,姐也是啥活都幹過的。你就等著嘗嘗姐的手藝吧。”說完就推門去了廚房。
  眼下這個房子,是錢盈將老宅賣了抵債後,用剩下的一點錢置辦的。兩間屋、一間廚房加一個小院子,挺破爛的老舊房子,這些天倒是讓錢盈給收拾的整齊乾淨了。院子還種了好多花,各種各樣的,欣欣向榮,倒是為這破敗的院子添了些喜慶。
  不論從長相還是性格來看,錢于都覺得錢盈是個好女孩,不知道那個姓賈的是腦袋被驢踢了還是被門夾了,居然幹出這麼不要臉的事。他想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讓那個姓賈的悔不當初,為這身體的原主人,也為錢盈。
  只是眼前要考慮是以後如何生活,兩人不能這麼坐吃山空下去,要找點營生。
  過了一會,錢盈端了飯菜進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姐當大小姐當了這些年,手生了,剛嘗了味道,和春桃比差遠了。”
  錢於吃了一口菜,是差些滋味,但還是違心道:“挺好的。”
  “別騙姐了,姐又不是沒舌頭,自己吃都不好吃。”
  錢於笑笑沒吱聲。
  “姐知道你愛吃肉,明天給你稱斤肉吃。你現在還在長身體,得多吃些好的。”
  “不用了,咱家又沒什麼錢,吃這些就行了。”
  “錢你不用擔心,姐那還有幾件首飾,典當了能頂不少日子。”
  錢於夾了一筷子菜道:“首飾你留著,我想辦法賺錢。”
  “你賺什麼錢,好好讀書,等明年,你考上科舉,就能養姐姐了。”
  錢於差點被菜噎到:“科舉?!”想不到這身體的原主人長的挺青春陽光的,原來還是個飽讀詩書的小書生,難怪被打的那麼慘,都不知道要護住自己的頭。
  錢盈點頭道:“嗯,小餘書讀的這麼好,先生都說你定能考上的。”說罷又有些神色黯然,“今年要不是因為姐姐的事......”
  錢於打斷她的話,“姐,我不打算考科舉了。”他現在連寫字都費勁了,還考科舉?!繁體字連猜帶蒙的還算能認得,可寫就不一定能寫出來了。
  錢盈詫異道:“為何?”
  “我想做生意。”
  “你哪裡會做生意?小余聽姐姐話,好好讀書,考個功名。生意不是那麼容易做的,你看看咱們爹。”
  “可就算我考了功名,當了官。那官場可黑暗著呢,搞不好就掉腦袋的。”
  錢盈一聽這個就有些怕了,倒是偶爾能聽到哪個官被斬了,哪個官被流放了的。這麼一細想,錢盈就拿不定主意了。
  錢于看到錢盈猶豫了,又趕緊繼續道:“我也不做大生意,咱現在也沒本錢,就弄點小本生意做做,虧了也不要緊的。”
  “那你打算做什麼生意?”
  “暫時還沒想好,我再想想。”錢於當然是想繼續他的老本行,做化妝品生意。可是這裡沒有原料,沒有工具,拿什麼做啊?
  錢盈想了想道:“既然你想做,那就做做看。但書也繼續讀著,等明年,如果生意不成,還能接著考科舉,兩不耽誤。”
  錢於道:“這樣也行。”他是得多看點書,至少也要學會讀寫。
  轉日,錢於打算出門轉轉。賺錢的事,可不是在家想就能想出來的。
  錢盈不放心他,便跟著一起。
  這些天一直養傷,這是錢於第一次出門,到處看著都挺新奇。
  看這裡人的穿衣打扮,錢於覺得可能是唐宋時期。來來往往的人,穿衣大多樸素,偶爾見著幾個衣飾華麗些的,那布料上的刺繡、印染看著感覺工藝都很成熟的。
  街上到處是花,隨意地種在路邊,很多都是些現代名貴品種,令錢於挺吃驚的,有點感覺暴遣天物。因為錢於有專門研究過自然植物萃取護膚品,對這些花草倒是熟識,發現有幾株花是難得的護膚聖品。
  錢於想去摘,又不知道這花是不是有主的,便問錢盈:“姐,路邊上這些花能摘不?”
  “當然能摘,你小時候經常亂摘花的,你忘了?”
  錢於心裡一虛道:“呃...受傷後好像以前很多事都記不清了。”
  錢盈一聽,憂心道:“一定是傷到頭了,要不姐再去請個好些的大夫給看看?”
  錢於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請大夫又要花好些錢。我這也沒啥大毛病,以前的事忘了就忘了,有啥事問姐姐你就行了。”
  “那小餘要是頭有什麼不舒服的,趕緊跟姐說。別擔心錢的事,家裡還能頂一年半載的不成問題。”
  錢于點頭應下後挺樂呵的摘了幾束花。想著,可以隨便摘的話,那要是將這些花製作成護膚品,簡直就是無本萬利,得賺海了。只是他有些不明白,這些花多數都需要細心栽培才能成活的,大多都非常嬌貴,怎麼就這麼隨便長在路邊就活了呢?“姐,這花平時沒人打理的麼?”
  “一般不會專門打理,就街坊們偶爾澆澆水。”
  “這也能成活?!”
  錢盈一笑道:“是呢。聽老人們說,咱這地可寶貝了,被觀音菩薩玉淨瓶裡的神水灑過的,養什麼都能活。”
  錢於一臉黑線,這傳說自然是不可信的。但這土地的確是神奇的,肯定是有它獨特的原因。
  錢於現在腦袋裡開始盤算著怎麼利用這些花,每種花的美膚功效他大多是瞭解的,關鍵問題是提取和製作。他想找找看有沒有胭脂店之類的,考查一下這時代是如何製作胭脂的。
  但是轉了一圈,街道兩邊就是些飯館、米糧店,再就是典當行之類的,還看到一間鏢局的行館。
  “姐,這裡沒有賣女人用的...胭脂之類的東西麼?”
  “胭脂?小餘怎麼想起問這個?這當然有啊,不過,不在這條街,離這有些遠。”這條街是偏僻地段,住在這的多數是貧窮人家,哪能有胭脂店。
  “哦。”錢于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想著找個時間去看看。
  “小余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啊?”這話題轉的有點快,咋忽然扯到意中人上了。
  “不然為何關注起胭脂了?”
  “我就是隨便問問,姐,你別多想。”
  錢盈點點頭,但看錢於的眼光還是不太相信的樣子。
  兩人又走了一會,錢盈擔心錢於的身體,便問道:“要不去前面的茶館坐下歇會?”
  是想歇會了,但錢於可捨不得花錢去茶館坐,於是指著路邊兩塊大石頭道:“就這上面坐會就行了。”
  錢盈詫異的看了錢於一眼,心道,小餘自從受傷後,人變的好多,這要在以前,是死活不會坐在路邊的石頭上的,說這樣有損讀書人的斯文。但是,錢盈只覺得是弟弟因為遭受家變而影響的,也沒再多想。
  石頭邊上,還坐著兩個老人,看著像閑著沒事出來曬太陽的。
  其中一個花白鬍子的老人,搖著扇子道:“聽說明年又減了一年稅?”
  邊上背對著錢於的一個老人道:“可不是麼,我家兒子說,城門欄子那已經貼出榜了。”
  “咱南陽國又出一個好皇帝啊。”
  “是啊是啊,當初還有人說新皇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可現在看看,人家對咱們百姓多好啊。”
  “就是的,也不知道是哪些個缺德的亂傳,說新皇為了皇位殺了親兄弟。”
  “別有居心呐。”
  南陽國?!錢於懵了。這不應該是宋朝或唐朝的某個年代麼?怎麼出來個南陽國?他從沒聽說過歷史上有這麼個國家。
  錢於正迷茫著,又見一老人過來,這位老人家的氣質,錢於覺得有點道骨仙風,就差鬍子了,如果留了鬍子,就是一道仙的感覺。
  道仙老人一來就沖著花白鬍子老人道:“午飯了,還不回?”
  花白鬍子老人嘿嘿一樂,趕忙起身,對邊上的老頭道:“先走了啊。”就扯著道仙老人的手走了。
  “嘖嘖,老兩口還這麼好啊。”
  錢於更懵了,老兩口?!他眼睛沒花吧?!剛才是兩個老頭吧?!
    

☆、第三章【小修】

  錢於雖然內心相當震驚,但並沒有馬上亂問。他心裡琢磨著興許這裡是邊陲小國,沒存在多久,所以沒在歷史上留名,一些小國家有些獨特的風土人情也不算奇怪。這麼一想,錢于就鎮定不少。他對同性戀並沒什麼特殊的看法,只是冷不丁一下看到,有些不適應,更奇怪的是周圍人的反應,一點異樣也沒有,似乎是司空見慣了。
  錢於沒什麼心情再坐下去,他有些心急想回去翻翻房裡那些書,看有沒有關於南陽國的介紹。他覺得有必要好好瞭解一下這個他即將生活一輩子的國家,知道這裡的風土人情對做生意更有幫助。
  正好,錢盈也說該回去吃午飯了。兩人就拿著摘的花回了家。
  回到屋裡,錢盈把花擺起來就去做飯。
  錢於就蹲在一堆書前翻找。
  這家裡兩間屋,一間稍小的是錢盈的房間,另一間稍大些的是錢于的,平時兩人吃飯也在這屋。屋裡除了床和飯桌,就剩兩個裝衣物的箱子。沒有書櫃,所以書籍都被堆放在箱子邊的地上,一摞一摞的碼的很整齊。
  翻了一會,找到了一本《南陽通史》,似乎是介紹南陽的歷史和實事的書。錢於拿著書仔細的翻看,這些繁體字,認起來比較費勁,得承接上下文,連蒙帶猜的看。
  錢於看的很慢,還好這本書不算厚。沒翻兩頁,錢盈的飯就做好了。
  錢盈端著飯菜進來,就看到錢於在埋頭苦讀,很是欣慰道:“小餘,吃了飯,歇歇再看。”錢盈並不識字,也不知道錢於看的是什麼,只知道弟弟在發奮看書,這就足以讓她高興了。
  “哦。”錢于放下書本,幫著錢盈擺上碗筷。
  菜色仍舊很簡單,兩個素炒青菜。不過,錢於節省慣了,對吃的方面沒追求,吃的飽就行。
  吃過飯,錢於又繼續研究那本書。他越看越心驚,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原來這裡已經不是他所認知的那個時空。
  《南陽通史》的前篇簡單的介紹了這片大陸的構成。據通史講,這片大陸很久以前由一個強大的國家統治的,後來內鬥分裂成四個分支,最後各踞一方,形成了四個小國。
  南方的就是南陽國,因土地富饒,百姓豐衣足食,民富國強,是四國中經濟最發達的國家。
  北方的國家叫北昭國,土地貧瘠,但民風彪悍,人強馬壯,全民皆兵,是四國中戰鬥力最強的國家。
  東方的國家叫東旭國,國民多是能工巧匠,國內又有大量的礦產,擅長製造各種巧妙的工具、甚至兵器,是四國中工業製造方面最強的國家。
  西方的國家叫西晪國,是四國中實力最弱的國家,但地理位置非常有優勢,屬於易守難攻。
  通史中還簡略地介紹了一下四國局勢,錢於根據自己的理解總結了一下。
  四個國家中對南陽國能構成威脅的就是東旭國。北昭國雖然戰鬥力強大,但離南陽國距離最遠,不會輕易來犯,而且每年南陽國都會用米糧與北昭國交換馬匹,兩國關係表面上算是保持的相當不錯。
  東旭國對南陽國的富饒土地眼饞的不是一天兩天了,但遲遲不敢動兵。一是他們也與南陽國有經濟上的往來,二是南陽國與北昭國關係良好,東旭國也怕一擔他們去攻打南陽,北昭會在後面捅了他們老巢。
  然後就是南陽國的歷史事件記錄了。
  南陽國經歷300多年,先後有8位皇帝。今天錢於聽到的那位應該是第9位了。
  錢於粗略地看了一下歷代各位皇帝的功績,書上的記錄基本就是一頓吹捧就是了。
  通史最後寫了南陽的風土人情,錢於剛要準備好好細看,錢盈就將晚飯端來了。
  錢於抬頭一看,原來都已經天黑了。脖子一動,一陣酸痛,不知不覺在這坐著看了一下午書。
  “居然晚上了。”錢於揉著脖子道。
  “小餘看書看的太入迷了,姐下午來過,你都不曾知道。”
  錢於嘿嘿乾笑兩聲,趕忙幫著錢盈擺碗筷。
  錢於看了下菜,居然有肉,“買肉了?”錢於雖然不知道肉到底比青菜貴多少,但聽錢盈話裡話外的意思,那不是貴的一丁半點。
  “嗯,姐看小余讀書這麼辛苦,下午去稱了二兩肉,給你補補。”
  “姐,肉比菜貴很多麼?”
  “是啊。這二兩肉,炒菜也就能吃兩頓,這價錢要是換成買菜,能吃一個多月。”
  錢於瞪圓眼睛:“居然差這麼多?!”
  錢盈歎了口氣:“可不是麼,誰叫咱們南陽牲畜少,難養。”
  “怎麼會?”
  “不知道是何原因,咱這邊養的牲畜都很難懷崽,吃的再好也不行。”
  居然有這麼奇特的事,錢於扒了口飯,覺得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錢盈又歎道:“不止是牲畜,人也是。咱南陽的女人生個娃可難了。”
  連人也是?!錢於不得不吃驚了,“會不會和水土有關?”
  “不曉得,皇家的大夫都說不出來是什麼問題。要是姐能生個一兒半女,興許賈家就不會...”
  錢於打斷道:“姐!你不會還想著那個混蛋吧?”
  錢盈笑道:“沒有,姐只是感歎一下。當初哭的眼睛都要瞎了,對他那點心早死了。”
  錢於一聽這個才放下心,“姐你這麼年輕漂亮,有的是機會找個更好的。”
  錢盈捨不得吃肉,將盤子裡的肉都夾到錢於碗裡,“還找什麼。姐現在就想看著你好好的成家立業,別的都不想了。”她嫁過人的,又是被原來夫家以刻薄公婆的理由給休的,哪還有人家敢要她?
  錢於將肉又夾回給錢盈:“別都給我,你也吃。女人可不能總吃素,不然會不漂亮。”頓了頓,錢於又道:“姐,總會有人看到你的好。”
  錢盈低頭吃了一口肉,眼眶泛紅。
  吃過晚飯,錢盈收拾了一下就回自己房間休息了,臨走還不忘囑咐錢於別看太晚。
  錢于點頭應下,又繼續看了起來。
  結合著錢盈給他講的和書裡記載的,總算明白了為什麼這裡能接受兩個男人在一起。
  南陽國因為不知明的原因,生育率很低,而且最奇特的是女孩的出生率比男孩還要略低些。這就造成了男多女少的局面,再加上很多富貴人家要三妻四妾的,所以家裡稍窮的男人想娶個媳婦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了。慢慢就形成了兩個都找不到媳婦的男人搭火過日子的狀況,這樣畢竟老了還有個老伴。久而久之的漸漸演變成風俗,最後皇室更是認同了男男成婚,連皇帝也娶過男妃。
  錢於合上書,揉揉眼睛,對南陽這個奇特的國家,他有很多想不透的東西。但這並不影響他要賺錢的打算,他只是個平頭小百姓,國家大事他管不著,賺錢才是他的人生目標。不過,現在又多了一個小目標,就是給錢盈找個好人家。
    

☆、第四章【小修】

  錢於一晚上沒怎麼睡,一直在想怎麼在這個工具有限的情況下將這些花草製成護膚品。
  早上錢盈見他神色萎靡,擔心道:“小餘是不是看書太累了?”
  “沒事,就是沒睡好,今晚好好睡下就沒事了。”
  “不然姐中午給你燉個魚湯,魚湯安神的。”
  “不用不用,魚也得挺貴的吧?”
  錢盈點點頭:“也是貴的,但比肉稍好些。”錢盈又有些懊惱地接著道:“姐也真是的,你以前不愛吃魚,就沒想到要買,魚比肉還補身子,應該讓你多吃些的。”
  錢於算是明白了,在南陽,凡是能下崽的都貴,“姐,真不用吃,咱得省著點花錢麼不是。”
  “再省也不能省在吃上,你正長身體,短了吃喝,這身體怎麼能長的好?身體好壞可是關係你一輩子的。”
  錢於被說的接不上話,他對陌生人是很能說會道,以前賣貨練出來的,小坑小騙的也不在話下。反倒跟熟悉的,尤其是對他好的家裡人就不行了,嘴笨的很。
  錢盈說了一通後就出門買魚去了,錢於想跟著,又被錢盈說了一通,讓他在家裡好好看書。
  錢於在屋裡閒事沒事,就去門口轉了一圈,人生地不熟的,也沒敢走遠。倒是又見著了那一對老人家,兩人手牽手的在溜噠,很幸福的樣子。
  錢於注目了一會,忽然有一點點羡慕。上輩子他光顧忙著賺錢,也沒交上個女朋友,也是他太摳,沒女人樂意跟他,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遇到個不嫌他摳的。
  到中午的時候,錢盈還沒回來。錢於忍不住擔心,會不會出了什麼事,有些焦急站在門口來回的往遠處望。
  還好,沒多一會,就見錢盈拎著條魚遠遠走過來。
  錢於小跑著過去,把魚接了過來,擔心道:“咋這麼長時間才回來?”
  錢盈笑道:“賣魚的攤子有些遠,我這緊趕慢趕的還是晚了,小餘餓了吧?”
  “倒是沒餓,就怕你出啥事了。”
  “姐能出啥事,咱普明城挨著昆南,離皇家這麼近,可太平著咧。”
  錢于暗忖,原來這裡叫普明,昆南想來應該是南陽的首都了。
  錢於又問道:“魚攤子怎麼那麼遠?我以為就是集市裡頭。”
  錢盈又笑:“那是以前,咱家大宅邊上的集市裡剛好有府衙設的魚攤子。現在可不成了,這條街比較偏,離府衙設的魚攤子遠了些。”
  “賣魚還歸府衙管?”
  “是啊,咱南陽是不許私自捕魚的,都是官府專人打理,聽說有規定數量的。賣魚也是由官府立的魚攤子才能賣。”
  錢於明白了,這是怕百姓一下子把魚捕光。還好南陽人口不多,這要是在天朝,不得跟搶火車票似的搶魚?
  兩人邊說邊進了屋,錢盈手腳麻利的做飯去了,錢於想幫著打下手,錢盈說啥也不讓。
  錢盈做飯手藝仍然一般,不過,好久沒吃到魚了,感覺還不錯。
  “姐,下午我想去胭脂店看看。”
  “要買胭脂?小余你跟姐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錢於連忙道:“沒有沒有,就是想看看胭脂都有什麼樣的。”
  “姐這都有,還去胭脂店看什麼?”
  “我沒看過你抹胭脂,還以為你沒有呢。”
  錢盈苦笑道:“都是以前剩下的,也想不起來要塗。”塗給誰看呢?
  錢於道:“那下午拿給我瞧瞧?”
  “小餘怎麼對胭脂這麼有興趣了?”
  “嗯,我想做胭脂生意。”
  錢盈輕簇眉頭道:“這生意不好做。胭脂沒什麼利可賺,那些胭脂店也不是專門賣胭脂的,都是賣衣裳飾品,胭脂只是稍帶著賣的。”
  “為啥會這樣?”
  “胭脂用的那些材料遍地都是,還有好些人家都會自己做,當然就賣不上價錢了。”
  “哦?那姐你會做麼?”
  錢盈笑的得意又有些俏皮道:“當然會!”
  錢于高興道:“真的啊?!”
  “當然真的。你那時還小,可能不記得。咱家沒富貴的時候,姐經常幫咱娘做胭脂用的。咱娘那時候是十裡八鄉出名的美人,特別會打扮。”
  錢於詫異道:“那怎麼嫁給咱爹了?”不是娶媳婦很難麼,那時候又窮,咋還能娶到美人?
  錢盈笑容緩了緩,有些無奈道:“咱娘命不好,聽說以前有個定好的夫家,是挺富貴的人家,和咱娘還是青梅竹馬。結果臨要成親之前,娘去廟裡上香時不慎把腿摔壞了,大夫們都說這腿好不了了,以後走路都得一拐一拐的。沒成想那個男家的一聽說後,馬上就跑來跟娘退婚。咱娘想不開,跑到河邊自殺,就被爹給救了。”
  錢於心裡惡寒,好惡俗的情節。這也虧得錢老爺有福氣,一般人誰也不會腿腳不利索還跑到河邊自殺。這就是該著啊,命中註定的事。
  錢盈又道:“不過,誰也沒想到咱娘這麼能生,剛和爹成親沒多久就生了我,然後沒幾年又生了你,可羡慕死別人了。”當年拋棄了娘的那家人,到現在也沒有孩子,這都是報應!
  錢於心道,還真是,以現在的低出生率來看,這姐倆的娘還真算是能生了。
  “姐,那下午你教我怎麼做胭脂。”
  “你還打算做?”
  “嗯。”
  “那好吧。”錢盈知道她這個弟弟倔強的很,雖然她覺得做胭脂生意沒什麼前途,但也想著等到弟弟知道不賺錢了,就自然會停手。
  下午的時候,錢盈出去了一趟,回來時手裡捧著一大束花。
  錢盈將花遞給錢於看,“這些叫紅藍花,胭脂就是用這些花做的。”
  錢於點點頭,紅藍花他也認得。
  錢盈又搬出瓶瓶罐罐的一堆東西,邊做邊講解,“採摘來紅藍花之後,第一步要“殺花”。把葉子摘取下來,搗碎,用水淘,用白紡布將葉渣子過濾掉。剩下的汁水,用醋再淘一下,這樣就只剩下紅色了。然後將這些紅色的漿倒入細絹做的袋子裡懸掛起來瀝去水分。”錢盈掛好袋子又道:“行了,就等明天半幹時撚成一個個小餅,陰乾後就是粉狀的胭脂餅了。”
  錢於在一旁仔細的觀察,古人這種萃取顏色的方法極俱智慧。用現代的化學角度看,其基本原理就是,物質由於其內部理化結構、性質等的不同,對某種溶液的反應也不同。紅藍花中包含紅、黃兩種色素,黃色素溶解於酸溶液,可以用醋溶解而除去;紅色素不溶解於酸溶液,所以不會被溶解去。如果想去掉的是紅色,即用鹼性溶液淘洗就可以了。
  “這胭脂是不是即可抹臉,又可抹唇?”
  錢盈點點頭:“是的。”
  “那還有別的麼?”
  “還有畫眉的,你等姐去拿來給你看。”
  錢盈回屋將自己的胭脂水粉全拿出來放在桌上給錢於看。
  錢於挨個看了看,一共就這麼兩樣,真是單調的可以。
  錢盈拿起畫眉筆道:“這個是石墨雕的,沾上水即可畫眉。還有一種是用麻油燒棉絮後的黑灰凝結起來,曬乾後也可畫眉。”
  錢於點點頭,心裡已略有一個想法,“姐,咱這有石花菜麼?”
  錢盈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怎麼忽然又說到石花菜了?“海裡長的那個麼?”
  “對對。”他還真怕這裡沒有。
  “那個有,魚攤子邊上有賣,便宜的很,小餘想吃了?”
  “不是想吃,是想用它做護膚品。”
  “護膚品?”
  “就是抹在臉上後能讓皮膚越來越好的。”
  “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錢於尋思著,他現在可以先試做一樣護膚品看看。古往今來,美白祛斑一直都是最受女人追捧的,錢於決定先做一款美白祛斑的護膚品。
  利用做胭脂的這種醋堿去色方法,就可以將花草汁液製成白色。石花菜加熱溶化後,即是瓊脂,是一種膠狀的海藻精華。即能吃又能抹,錢于打算用蘆薈、玫瑰、檸檬、月見草調配出美白祛斑汁,再配以瓊脂調和,借著瓊脂的膠感使祛斑汁形成膏狀,方便塗抹和存貯。
  “可行麼?”錢盈還是不放心。
  錢于為了安她的心,便道:“可行的,我從書上看來的。”
  錢盈一聽是書上講的,就安心不少。在她意識裡,書上說的那都是對的,只有像弟弟這樣有學識的人才看的懂。“那小餘做出來讓姐先抹抹看。”
  錢於笑道:“好。”
    

☆、第五章【小修】

  說做就做,錢于告訴錢盈需要用到的植物名稱,讓她幫著收集。其他都好說,尤其是蘆薈,遍地都是。只是檸檬錢盈不認得,錢于形容了半天檸檬樹的樣子,錢盈仍舊搖頭,表示沒見過。
  錢於有些發愁,檸檬可是這個美白祛斑膏配方裡的主力,不能少。
  錢盈想了一會提議道:“不然咱們去城外的百木山上看看?”
  “百木山?”
  “嗯,那山上到處都是樹,果樹也有好多,興許能找到這個檸檬樹。”
  “那行,去找找看。”
  錢盈又道:“不過,現在下午了。到了山上就太晚了,咱們明天去吧。”
  “嗯,可以先把其它幾樣收集齊。”
  錢盈點點頭。
  其它三樣很好找,兩人出去轉了一圈就集齊了。只是買石花菜要去官府的魚攤子,來回用了些時間。
  不過,錢於又想到一個問題,就是如何能讓這純天然的護膚品不那麼快的過期變質。正常的一片葉子、一顆水果,放幾天就腐爛了。同理,搗成汁後也一樣會變質。不可能賣護膚品的時候告訴人家,只能用三天,三天后過期,這還能有人買麼。
  這就得用防腐劑了。大蒜和薑裡都含純天然的防腐成份,但這兩東西的汁咋能往臉上抹?錢於隱約記得還有幾樣花草也含防腐成份的,可臨到嘴邊了,就是想不起來,愁的他直抓頭髮。
  在他把自己抓著禿子之前,終於想到了三樣:丁香,金銀花,金錢草,其它幾種是死活也想不起來了。
  三樣就三樣吧,錢於想,應該能管些用。他計畫著將這三樣帶防腐成份的花草也製成汁液,一起添加進美白祛斑膏裡。
  第二天,姐倆起早去了百木山。
  路途不近,還好風景不錯,溜達著走,也不算累。道路兩邊盛開著各種花花草草。錢於再一次感歎南陽的土地真是奇特極了,現代那些需要精心飼養的名貴品種在這裡就跟野草一樣瘋長。
  百木山不太高,但因為長了各種不同的植物,遠遠看去,五顏六色、花花綠綠的。
  錢於指了指黃色的那一片:“我看咱倆先過去黃色那片看看。”
  錢盈出了些汗,用袖子擦了擦額頭,“嗯”了一聲。
  在南陽,賣菜賣水果這些人,多半只是賺個跑腿錢。因為植物太容易生長,家家都能自己種或者自己到山上摘。這些野山都是沒人管的,隨便採摘。
  只是山和城裡有些距離,一些人家也懶得上山摘,就會在市集隨便買些,賣家也就是賺個運輸費。
  錢於背著個筐,錢盈拎著個裝了吃食的小布包,兩人順著小道上了山。山間的味道很特別,有果香,有花香,非常好聞。
  走近黃色那片,錢於發現這一片黃並不是檸檬樹,略略失望。從一早走到近中午,錢于看錢盈有些累了,就讓她坐在樹下休息一會,吃些乾糧,再接著找。
  此時正好遇到了幾個同是來採摘水果的人,個個筐裡都滿滿的。錢於覺得南陽人這生活其實真不錯,至少吃喝是不用愁的。
  錢于讓錢盈坐著休息,他打算去找那幾人打聽打聽檸檬樹。
  錢於走近那幾個人,挑了個年紀大些的上前詢問:“請問大叔,可知這附近哪裡有檸檬樹麼?”錢於儘量試著用古人的語氣講話。
  “檸檬樹?”那人顯然也不知道,他邊上的人也互相看了看,一臉的疑惑。
  錢於用手比劃了一下,“嗯,半個拳頭大,黃色的,特別酸。”
  那人想了想問:“是不是皮有點像桔子的?”
  錢於一聽,有門!連聲道:“對,對!”
  那人轉身指了個方向,“早先在那邊見過,要走到山背面去,山陰子裡。”
  錢于高興道:“謝謝大叔了。”
  “小夥子,你找那個幹啥?那東西酸的掉牙,不能吃。”
  錢於道:“哦,我從書裡看的,說那東西能去異味。我家裡屋裡總有怪味道,想用它去去看。”
  “這倒是頭回聽說,那你快去吧,那邊遠著呢。”
  “好,謝謝大叔了!”
  錢于又陪著錢盈休息了一會,兩人便往山背陰的地方走去。
  兩人邊逛邊找檸檬,偶爾遇到想吃的水果就摘幾個放筐裡。
  走了約摸一個時辰,終於又看到一片黃。錢於有預感,這回應該就是了,果然,走近後看到一片片黃澄澄的檸檬樹。
  錢於興奮的脫下背筐,摘了好些檸檬下來,這東西不愛壞,放的久,用處也多。
  錢盈頭一回見檸檬樹,拿起一個檸檬仔細看了看,也沒看出什麼門道,只覺得黃黃的還挺好看的。
  兩人滿載而歸,回去的路錢於可累夠嗆,背了一大筐水果。這新身體太弱了,小身板子真是弱雞一樣的。
  到家已快晚飯時間了,錢於吃了飯泡了泡腳就倒頭睡了,這一天實在累。
  又過一日,原材料已齊備,錢於開始試做美白祛斑膏。
  他先將石花菜煮化製成瓊脂,在等瓊指冷卻的時間裡將蘆薈、玫瑰、檸檬、月見草各自搗成汁,用紗布過慮掉碎渣,然後將四種汁調和在一起,檸檬汁最多,其它三種次之。用醋和堿依次漂洗掉花汁的顏色。待瓊脂冷卻成膠狀後,將汁液與瓊脂融合。最後添加防腐劑,將丁香、金銀花、金錢草的汁加入進去,美白祛斑膏就製成了。由於丁香,金銀花,金錢草這三種植物的汁液顏色較淡,又只是放幾滴。錢於並沒有漂洗它們的顏色,制出來的美白祛斑膏白顏色更自然,還帶著自然香味。
  這一做就用了一天時間,因為南陽的氣溫偏高,等瓊脂冷卻就等了小半天。
  錢盈很喜歡這味道,“姐晚上就塗。”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用用看。
  錢於雖然覺得這東西應該沒問題,但錢盈要試,他還真怕出什麼意外狀況,“不然先在手上試吧?”
  “手怎麼試的出來,沒事,姐信你,這肯定能成。”說完就抱著罐子跑了。
  錢于因為擔心錢盈的臉,一直睡不著。就乾脆起來,將配方和製作過程記錄下來,留著備案。
  第二天一早,錢盈就過來給錢於看自己的臉,“姐真覺得臉變白了。”
  知道她這是心裡作用,錢於笑道:“哪有這麼快,不過滋潤了是真的。”
  他研究化妝品這麼多年,對女人的皮膚是相當瞭解的。基本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大概的皮膚狀況。錢盈的皮膚底子是不錯的,毛孔很細,也沒明顯的色斑,只是可能以前日子過的不舒心,氣血欠虧,臉色有些暗沉乾燥。
  “對對,潤了,摸著有點潮乎乎的。”錢盈笑起來很好看,左臉有個單梨窩。
  錢於看她沒什麼不良反應,頓時安心不少:“繼續用,早晚都要擦,用半個月看看。”
  錢盈特樂意地道:“好。”
  在錢盈試用這段期間,錢於還讓她每天喝玫瑰花苞和紅棗泡的茶,內外調理。
  錢於在上輩子的計畫裡,除了想建立自己的化妝品牌,還想開立連鎖的美容院、高檔女子會所,不止讓女人從外保養,還要從內調理。他理想中的高檔女子會所,要有形象設計,有美容護理,有養生茶道,有瑜伽修身,還要有心靈啟迪課程。
  他每次幻想自己成功完成夢想的時候,都仿佛看見了數之不盡的鈔票向自己湧來。可惜上輩子的計畫剛開始實施,他人就嗝屁了。只好這輩子再繼續努力了!
  被內外調養過的錢盈果然不一樣了,皮膚變的白亮還帶著淡淡的紅,人顯的更漂亮了。
  “小餘,這個真的管用!太好了,姐自己都覺得漂亮了好多。”
  “嗯,姐的臉色特別好看了。”
  錢盈變漂亮了,說話也不知不覺自信起來,“這個一定能賺錢。”
  錢于很樂意看到她這個樣子,樂呵呵的點點頭。
  錢盈試用了半個月後,那罐美白祛斑膏就剩一個底子了。錢于又給錢盈做了罐新的,將這個舊的留著觀察用,他每天都會看一下、聞一聞有沒有變質。最後又過了10天,這點殘留的美白祛斑膏味道開始發酸了。
  基本確定了保質期,錢於覺得可以先做一批賣賣看了。
  姐倆商量了一下,決定最先要做的是找燒陶鋪子定制一批小瓷罐,暫定50個。
  小瓷罐個小,要的數量又比較多。燒陶的師傅說要10日才能做好。
  錢於倒也不是那麼急了,晚幾日也好,可以再多觀察一下保質期。
  等著燒制小瓷罐的時間裡還有好多事其它的事要做,收集原材料,還要剪一些彩紙回頭貼在瓷罐上,上面要寫上商標和保質期說明什麼的。
  錢於已經想好了商標的名字“美顏堂”,直白,古味,以後開店還可以直接用來當店名。
    

☆、第六章【小修】

  瓷罐大小跟三分之一的礦泉水瓶差不多,罐口用木頭塞密封。有些粗糙,也沒染上什麼漂亮的釉色。現在沒什麼錢,實在做不起高檔的瓷瓶。
  瓷罐去掉木塞占的地方,裡面裝的量,錢於估計了一下,早晚都用大概能用一個月左右。
  瓷罐搬回家後,又都被錢盈涮洗了一遍,等晾乾了就將寫著“美顏堂”的紅色貼紙粘在上面。
  為了寫的好看,這三字,錢於練習了半天。
  保質一個月的一行小字,寫在了最底下,一行蠅頭小字。為了確保保質期內不變質,錢於打算多加幾滴防腐汁。
  眼下一切已置辦妥當,錢於就開始批量生產美白祛斑膏。
  50罐都裝好後,錢於來回摸了幾遍,想著這算是即將踏出賺錢的第一步了,他很有信心。
  關於美白祛斑膏的定價,錢于特地和錢盈商量了一翻,他對南陽的物價還是不太瞭解的。
  “咱這罐子4文錢一個,石花菜一共花了10文,其它的也沒花什麼錢了,就是花些手工,姐覺著賣個7、8文一罐就差不離。”
  “8文錢夠咱家吃幾頓菜?”
  “咱兩口人家,買3天菜足夠了。”
  錢於心想,這菜價還真是便宜。可他覺得7、8文有些低了,現在做的少,原材料都是路上隨便摘的,沒本錢。可是以後如果要更大批生產的話,必然得需要置辦自己的原材料基地,到時保不齊就得需要請人打理,雖說這裡花草好養活,但水還是要澆的。搗汁這些力氣活也得請人做,人工費到時就少不了。所以現在價格不能太低,免得以後出名了抬高價,會讓人反感。
  錢於算計了一下道:“我覺得12文吧。”12文也就5天的菜錢,5天的菜錢買瓶保養品,不管古代還是現代的物價看,還是很便宜的。
  錢盈有些擔心道:“會不會太貴了,沒人買怎麼辦?”
  錢於道:“咱們東西好,不貴,我還打算買一罐送一包玫瑰花苞茶。”
  “為何?”
  “這樣見效更快。”錢於這樣做有兩個目地,一是抓住人愛佔便宜的心理,促進購買欲望,這是一種行銷手段。二是內外調理,見效的確更快,他現在急於要讓人快速見到成效,打響“美顏堂”的名號。
  錢盈想想的確是這樣,而且喝了那個玫瑰花苞和紅棗泡的茶,不止臉上氣色好了,身上也覺得舒服,胸口也不悶悶的了,“想不到小餘懂的這麼多,姐都不知道這些花有這麼多用處。”
  “都是書上看的。”
  “我看還是小餘書讀的比別人好,你看讀書的那麼多,都沒有人懂這些。”
  錢於心虛地乾笑兩聲,叫著錢盈用紙包了50包玫瑰花苞。
  等都弄好了之後,錢盈問道:“小餘,你說去哪裡賣好?”
  “我不打算擺攤子,想挑個擔子,邊走邊賣。”擺攤子還要交費,錢於捨不得。
  “姐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家裡等著晚上算錢就好。”
  “那可不行,你出門少,路都認不准,姐咋放的了心?”
  “你跟著我這麼走街串巷的,會不會有人說閒話?”
  “怕啥,姐都嫁過人了,又不是未出閣的姑娘。”剛被休的那段時間,聽的閒話還少麼?吐沫湦子淹死人,要不是那時候錢餘受了重傷,她忙著照顧,無暇顧及其他,還真不知道能不能挺的過來。
  錢于看到錢盈的神色忽然暗淡,心想肯定是想到以前不愉快的事了,便打混道:“那行,姐跟著去,她們一看姐這麼漂亮,肯定賣的更好。”
  錢盈被誇的又高興起來,怕扁擔把錢於的肩膀磨壞,又連忙做了個厚墊子縫在上面。
  上街吆喝叫賣錢於還是第一回,上輩子也只在超市兼職當導購員的時候吆喝過兩聲。
  人來人往的,一開始是有些難張嘴的。他鼓勵自己,臉皮什麼的不能當飯吃,便扯著嗓子吆喝上了。喊的多了,就放開了,一來二去的還編了套口號。
  “美顏堂美白祛斑膏,美白去斑,買一送一,一月見效。”錢於反復的吆喝著。
  這東西對南陽人來說是新奇的,也是吸引人的。女人一聽就忍不住想買,幾個人圍在錢于的扁擔周圍好奇的看。一副明顯是想試試,又怕不管用的樣子。
  一個穿藍裙的小婦人問道:“老闆這個膏咋賣的?”
  “12文,還送一包玫瑰花苞。”
  那婦人撇撇嘴:“真貴,玫瑰花苞到處都是,有啥稀罕的。”
  她這麼一說,邊上的小姑娘們也附和著貴啊貴的。
  錢盈在一邊有點著急,生怕人家不買了。
  錢于胡編道:“這可不是隨便摘了就行的,經過我家獨門秘方浸泡曬制的,配上這美白祛斑膏,保你一個月就變白。”
  “真的?”
  “當然,做生意講的就是誠信。我這雖然是小本生意,但也不會失了誠信的。幾位姑娘要是覺得有些貴,要不這樣吧。。”錢於頓了下道:“幾位要是買了這膏,用完後留好這小罐,到我家來,用這罐裝膏,就只收8文錢。”這樣他也不虧,還環保了。
  錢於這話說的很誠肯,配上他溫文俊雅又有些大男孩氣質的模樣,還是很有說服力的。再加上邊上站著的錢盈,那皮膚是真白嫩,長的也漂亮,像個活廣告似的。幾個姑娘婦人的互相看了看,熟的就商量了下,覺得還是值得一試,便紛紛掏了錢。
  錢於細心的跟她們說要如何用,可以用多長時間,還讓錢盈講了家裡的住址,這個誇一句,那個贊一翻的,把幾個姑娘哄的很開心,個個都歡喜的走了。
  等那些姑娘走遠了,錢盈才道:“想不到小餘這麼會哄人,看把那些小姑娘說的,眉開眼笑的。”
  錢於不好意思地笑:“說好聽的她們才會買東西。”
  “讓你一個讀書人做這些,真委屈你了。”在錢盈眼裡,錢余這個弟弟那是樣樣都好的,就應該過在府裡讀讀書、做做畫的少爺生活。
  “這是哪的話,哪裡委屈了?姐,你別亂想了,我挺喜歡做生意的。”
  錢於雖然這麼說,錢盈也只當他在安慰自己。把錢於弄的沒撤,這個姐姐真是太寵他。
  兩人在附近的幾條街來回的走動叫賣,錢於想著今天能賣掉一半就算完成任務。
  沒成想,半天功夫就都賣光了。其中還有幾個男人買的,錢於恍然大悟,那些兩個男人成親的,也是有人想要美一美的。不管男女,誰不想在愛人面前漂漂亮亮的?
  錢於想,等以後有門面了,可以專門造兩種男式專用的護膚品。
  晚上吃好飯,姐倆就把今天賺的錢往桌子上一倒,銅錢掉在桌子上嘩啦啦的真是好聽極了!
  旗開得勝,錢盈笑的合不攏嘴,邊數著銅錢邊用線串起來,“小餘,想不到賣的這麼好。”
  錢於喝了口水,“嗯,今天運氣不錯。”吆喝了小半天,覺著喉嚨有些幹,吃過飯也沒緩過來,心想下回得帶些水喝。
  “可惜沒罐子了。”
  “這回我們可以長期定做了,再找兩家燒陶鋪子,一起做,我們就不用等那麼久了。”做50個就要等10天,真等不起。
  錢盈自然覺得有理,點頭道:“好。”
  等錢於他們第二批美白祛斑膏做出來,這又過了10多天了。
  錢於扛著扁擔和錢盈走上街吆喝。沒走多遠,就被人叫住了。錢於回頭一看,是上回那個藍裙子的小婦人,臉上皮膚明顯的變白了,心知她這是管用了想再來買。
  “老闆,你可出來了。我都等了你好幾天了,差點去你家找你了。”
  錢于心想這藍裙子女人說話挺有意思的,一點也沒有古代女子的忸怩,很大方。“這位夫人,找可是想再買這膏?”
  “可不是麼,再給我來兩罐這個膏。”
  錢於手腳麻利的拿了兩罐膏和兩包花茶遞了過去:“您拿好。”
  藍裙女人遞過來錢,錢盈接了,那女人又道:“你這膏真是好,我用了沒幾天,就白了。我那兩個表姐都讓我幫著買。”
  錢於笑道:“還得多謝您幫我們宣傳。”
  那女人一笑,“那老闆下回給我便宜點。”
  錢于自然答應,培養忠實用戶非常重要。錢於許諾給她,以後美白膏只收她10文錢,那小婦人高高興興的走了。
  一上午居然遇到好幾個回頭客,錢于非常高興。
  還有個姑娘和錢盈說,想讓他家出些大罐子的膏,夠天天抹身上的,讓身上的皮膚也白一白。這話自然不好跟錢于這個小夥子開口,就只對錢盈說了。
  錢盈回來後又轉述給錢於,弄的錢於挺想笑的。這些以後都是要做的,眼下資金少,得先一步一步慢慢來。
    

☆、第七章【小修】

  三個月後,美顏堂的美白祛斑膏在普明城火了。
  女人們的傳播力量是巨大的,一時間,整個普明的女人茶前飯後都在說美顏堂的美白祛斑膏是多麼多麼的神奇。
  錢于的美白祛斑膏在一定意義上可以說是開啟了南陽國女人們的護膚意識。
  與此同時,錢于和錢盈忙翻了,不得不加量生產,可還是供不應求。
  白天出門賣貨,只能錢於自己去了,錢盈要留在家裡給拿著小瓷罐上門來的那些姑娘裝罐。
  不過,最關鍵問題還是原材料的不足,家裡附近的玫瑰都快被摘光了。
  建立專門的花草園子,做為生產護膚品的原材料供應基地,已是勢在必行。
  錢于將想法和錢盈說了一下,錢盈現在對這個弟弟已經是快到崇拜的地步了,自然是說啥是啥。
  於是,錢於先暫停了美白祛斑膏的生產和銷售,還在家門口粘了張紙公告。
  只不過,公告貼出去了,還是有些人拍門問啥時候能有貨。
  這段時間賺了些錢,錢於打算拿這些當本錢,在城外郊區的地方買塊地,建立花草園子。
  姐倆去郊外尋了一圈空地,南陽國雖不至於地廣人稀,但相對來說,土地是比較富餘的,價格也相當便宜,郊外就更不用說了,錢於拿現在的樓價一比,就覺得這簡直可以說是白給的了。
  既然地價這麼便宜,錢於想乾脆一步到位算了,直接買大點,到時再蓋幾間屋。兩間用來住人的,兩間用來加工原材料的。他和錢盈就乾脆搬到這住了,反正現在的家離這裡也沒差多遠,都屬於郊區地段了。
  勘查好地方,還得去官府買地、辦地契。
  這時候買地,是自己先看好了,再到官府找管事的一起去測量,測量出面積,定地契,付錢。
  錢於進了官府問了一圈人才找著管事的。
  這管事的40多歲的樣子,有些發福,正悠哉的坐在屋裡喝茶。錢於進屋一說是要買地,那管事看了眼錢於,鼻子一哼哼道:“測地啊,排著吧,這前頭好幾家呢。”
  錢於一看這就是打官腔,要好處費唄,忙掏了吊錢遞了過去:“我這挺急的,官爺給想想辦法唄。”
  管事的掂量掂量手裡的錢,又瞧了眼錢於,這回有了點笑模樣:“你這小子,年紀不大,還挺懂事的。這凡事都有個輕重緩急,既然你著急,那就先測你的。”
  錢於陪笑道:“那真謝謝官爺了,您看咱們這就走?”
  “那就走著。”管事的放下茶杯,跟著錢於出了府衙。
  因為官府離郊區挺遠,錢於還特地雇了個小轎,他自己是不捨得坐的,就只給那管事的雇了一抬,自己則跟著轎子走。
  錢花到位了,事情自然辦的順利。到了地方就測量,測量完錢于又跟著管事的回官府,直接就把地契給辦好了。
  一來二去的,錢于跟這個管事的也混熟了些,聽官府裡的人管他叫王頭,也就跟著叫王頭。
  地契的事本來是不歸這個王頭管,但王頭也算是官府中比較講究的人了,幫著錢于找同僚給辦了下來,一天就弄利索了。
  錢於覺得這點好處費花的也算值。自古以來不就這樣麼,這平頭小百姓辦點事,哪怕多花點錢,只要能順順利利的就滿足了。
  錢于又跟王頭打聽了關於稅的事,他這個美顏堂如今已小有名氣,就算他不主動問,也早晚得被查稅。他已有打算等過段時間開個小店,那稅的方面還是要搞明白的。
  王頭也多少聽了些關於美白祛斑膏的事,有點犯難道:“你這個膏,以前沒有過,稅也不知道咋收。”
  錢於頭幾天有特地的查了下南陽國稅法相關的書,大概瞭解些今天才敢問的,就怕被官府的人給蒙了。按書中所說,南陽國的稅收主要分兩大塊,一是農業方面,農民收成的一半上繳國家當稅。二是商業方面,街攤小販是定額定量徵稅制,每個攤位按固定錢數繳稅。而店鋪的稅就複雜的多,按帳面上的收入計稅,但稅率各有不同。米糧店、衣飾店、餐飲類等等各有各的稅率。錢於發現是專門有個胭脂店的稅率的,非常低,幾乎是店鋪類中最低的稅率。可能因為胭脂本身沒利,又幾乎沒有專門的胭脂店鋪的關係。
  錢於問道:“不能按胭脂店算稅?”
  王頭瞪了錢於一眼,“你小子可想的真美。那胭脂才5文一盒,你那個膏可是12文。”
  錢於笑道:“我這膏不也是往臉上擦的麼。”
  “話是這麼說,還得看上面怎麼定了。”
  錢於又塞了些錢過去,“您幫著想想辦法?”
  王頭這回卻沒收:“這事我不敢保,辦法我先給你想著。等辦成了,我再拿。你也不用急,今年下了皇榜,全南陽都免稅。”
  “那行,我等您的信。有需要打點的,您就吱聲。”
  王頭對錢於的印象還不錯,覺得這小子說話痛快,出手也不小氣。“這你放心,有消息我通知你。”
  殊不知錢於的心都在滴血,他今天可是花出去好多錢。但該花的錢是一定要花的,錢於深知這個道理。
  而且錢於真覺得這個王頭是個不錯的,點頭道謝一番就告辭了。
  錢於回到家已經很晚了,邊吃飯邊將今天的事給錢盈說了一番。錢盈了不太懂那些彎彎道道,只是見事情辦的這麼順利,很是高興。
  第二日,錢於一大早就跑到新買的那片地做規劃。
  腦子裡大概有了思路後,又讓錢盈幫著雇人,先給這個花草園子建了一圈圍牆。圍牆不高,也不是為了防賊什麼的,只是圈個界限,方面規劃。
  大門口立個了牌子“美顏堂花草園”。
  花草園裡劃分出一塊一塊的區域,每個區域種植不同的花草。林林總總有40來個區域,這是目前錢於能想到的所有可以美膚的花草樹木了。
  花草大多是直接從別的地方移過來,還上百木山挖了好多。
  花草園裡打了口井,澆花用。
  這些都弄利索了,還空了一半的地,錢於又分出塊區域留著蓋房子。眼下暫時還蓋不起來,蓋房子的價錢不低,錢於想等再賺些錢的。
  這一忙和就過了大半個月。
  錢于打算讓美白祛斑膏恢復生產銷售,另外還想再出個新產品,去痘膏。
  這樣光靠錢于和錢盈兩人是忙不過來了,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招兩個人幫工。
  一個人負責打理花草園子,修剪枝葉、澆水、除雜草什麼的。
  一個人負責搗花葉汁子、漂色。
  錢盈有些擔心被人偷學了配方。
  “沒事,這配方我隨時能改。”錢於倒是不怕有人學配方,這個他隨時都能再加點材料搞個升級版。
  招聘的告示貼在了家裡的大門上,還有城裡的公示板上。
  剛貼上就有人來應聘,錢於一看,這不是那個灰白鬍子老人和道仙老人麼。
  灰白鬍子老人雖然頭髮和鬍子都花白,但人很硬朗精神,見著錢於便道:“是你這招人吧?看我倆老頭行不?”
  其實錢於覺得打理花草,找個年紀大點的更好,一般年輕人比較毛躁,也不愛幹這侍候花草的活。而且對這兩位老人,錢于還是挺有好感的。
  錢於道:“行是行。不過搗花草葉子是個力氣活,老人家能幹不?”
  老人點頭道:“能幹能幹,我搗葉子,他澆花啥的正好。”
  錢於又道:“工錢是每月600錢,行不?”
  灰白鬍子老人很敞亮:“行,我倆也不是為了掙錢,就是想找點事幹幹。”
  “那行,就這麼說定了。我領你們去花草園子認認路,明個就上工。”
  “不用明個,就今個吧,閑著也是閑著。”
  錢於笑道:“那行。”
  和錢盈交待了一番,錢於便領著兩人去了花草園子。
  灰白鬍子老人挺愛說話的,路上一直和錢於聊天。老人姓劉,錢於就叫他劉伯,實際歲數也並不老,50出頭,他自己還笑說自己長的顯老。道仙老人姓陳,不太愛說話,劉伯說話,他就靜靜的聽,偶爾配合著笑一下,那種感覺很默契。
  
☆、第八章【小修】

  美白祛斑膏一恢復出售,就被搶購一空,天天都有人上門追著要買,還都幾罐幾罐的買,不少都是幫親戚朋友代購的。
  因為錢於家實在很偏僻,所以不少人托那附近的親戚朋友幫著買,甚至還有昆南和附近城鎮的。
  錢於現在已經沒時間出門賣貨,就乾脆讓錢盈暫時在家裡賣。
  他又定了批瓷瓶,準備製作去痘膏。
  去痘膏的材料很簡單,錢於打算用茶樹和洋甘菊的汁液調配。南陽國的茶樹是灌木型的,長的不高,1米左右,非常好成活。茶樹油具有去痘、消炎、收斂毛孔的功效,是美容聖品。而洋甘菊可以改善過敏的皮膚,緩解皮膚瘙癢,治癒發炎的傷口和潰瘍。兩者結合,去痘消炎的同時還可以改善膚質。
  試做了一瓶後,錢於想找人試擦一下。但錢盈的皮膚膚質非常不錯,沒有什麼痘痘,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人實驗。
  最後還是劉伯給介紹了個小姑娘,是劉伯的鄰居家的小孩。17歲的小姑娘,油質皮膚,長滿了青春痘。一聽說美顏堂又出了去痘膏,可以免費試用,就風風火火的跟著劉伯來了。
  錢于跟小姑娘詳細講解了如何使用,因為茶樹在現代,有少數個別人會對此過敏。錢於強調一定要先在手上試塗,半個時辰沒不良反應後再使用,而且不是整個臉都塗,是哪有痘塗哪。
  小姑娘忙點頭,捂著瓶子,歡喜的走了。
  錢於以為得半個月才能看到效果,沒想到,小姑娘三天后就來了。又激動又興奮的說著她的使用心得,原本長滿痘痘的臉,已明顯看出痘痘小了不少,有些發炎的痘痘,也都不再發紅。去痘膏的效果這麼顯著,讓錢於都挺詫異的。雖說他知道這個去痘膏是肯定有效果的,但也想不到見效這麼快。
  看來這南陽的土地,不止是利於作物生長,似乎還能加強作物的能效,真是神奇。
  錢於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如此的話,賺錢就更容易了。那些花花草草簡直就是從地裡長出來的金元寶。
  錢于為了答謝小姑娘,又送了她一瓶去痘膏。
  然後就著手準備批量生產了。
  錢於將使用說明寫在紙上,貼到瓷瓶上。瓷瓶很小,使用說明那張貼紙就更小了。用毛筆寫蠅頭小字真是累死人,錢於寫的眼睛都花了。
  不過,這個時代做生意,不用辦照,不用衛生許可證。做出來的東西,想賣就賣,也不用什麼衛生檢驗報告、品質檢驗報告,錢於覺得真是特別方便!
  去痘膏定價10文一瓶,為了名字上保持工整,就叫了美顏去痘膏。
  效果這麼好的產品,一推出後自然很快和美白祛斑膏一樣火爆。
  錢於家的門檻都被踩破了,還愣是有好多人買不到。這東西就是這樣,越是難買,越覺得好。
  劉伯笑著道:“還有人專門跑來找我幫著買呢,真是幹啥都想托熟人。”
  錢於聽了也笑,托關係找熟人,似乎在哪裡都一樣啊。
  本來打算就這麼在家裡賣一段時間貨,還省了開店鋪的錢。後來一看這樣真不行,買東西的真是不分白天晚上,也不管是不是吃飯時間就來拍門。錢於自己倒沒啥,但眼瞅著錢盈休息不好,還累瘦了,他有些過意不去。
  錢於決定還是開一間店鋪,這樣開鋪關鋪的能自己定個時間。劉伯老兩口一直生活在這邊,對這邊特別熟,所以錢於還是拜託了劉伯給打聽打聽。
  劉伯給找了三家,有兩家在這附近的,一家離這邊有些遠。錢於挨家去看了,最後挑了遠的那一家。那家店鋪不大,地段也算一般,不是城中心位置,但勝在附近居民區多,也算得上繁華了。店鋪左右都是賣吃食的店,對面是間茶樓。而且店鋪之前是賣衣飾的,格局也不用變動,不用重新裝修,打掃下就能直接用,可以省不少錢。
  最主要的是這房東人不錯,錢於跟她聊了幾句,覺得這人還算和善,也不太像多事的人。這鋪子本來是房東李嬸她家自用的,結果老伴去世,又沒兒沒女,她自己做不下去了,才想著租出來賺些錢養老。
  定好租金,簽了字據,又和李嬸去衙門備案蓋了章,這店鋪就算租好了。
  錢于和錢盈打掃了一天,把鋪子擦的通亮。又找人定制了牌匾,古香古色的三個大字,美顏堂。
  新牌匾掛上後,要用紅布先蓋著,然後找先生給算個好時間,放鞭炮,揭布開業。錢於很信這些,按部就班的照著做。
  開業當天,劉伯和陳伯都來幫了忙。錢於特地放了個888響的鞭炮,這時候沒人講究數字這些東西,鞭炮都是整數的500響、1000響之類的。錢於就買了個1000響,熬了一宿,自己拆成888個了。
  美顏堂正式開業後,錢於又跑了趟衙門,算是登個記,建個帳冊。完事後又去找了王頭,尋思問問稅的事怎麼樣了。
  興許是上回錢於給他留的印象不錯,王頭見錢於來了還給倒了杯茶,讓他落座說話。
  王頭吹了口茶,慢悠悠地道:“你這事提上去了,上頭還沒定下來。”
  “那您估摸著,什麼時候能有信?”
  “這可不好說。這上頭辦事,可不是張張嘴就完了的,那一道一道手續,麻煩著呢。”
  “那...要不要打點打點?”
  “不用,等有信我通知你,你那點錢留好了給我就成了。”
  錢於忙道謝:“那勞您多費心了。”
  話雖這樣說,但錢於心裡還是有些沒譜,王頭看起來挺有把握,但不往上打點打點,這事能成麼?錢於是沒敢當王頭面這麼問的,只是回店鋪後正好遇到劉伯來送花草汁,就順嘴問了問。
  錢于想著,劉伯畢竟是年紀大閱歷多的人,說不定能給提提醒。
  劉伯捊捊鬍子道:“那個王頭給你辦,准能辦成。他是府尹的小舅子,有背景的。”
  錢于豁然道:“原來還有這麼一茬,那我就放心了。”
  店鋪營業後,錢于和錢盈天天就在店裡忙了。店鋪分前鋪面和後堂,錢盈平時就在前鋪面賣貨。按理說,女人家不應該這樣抛頭露面,但賣護膚品跟其他的東西不一樣,有些話,就女人之間好開口。加上錢盈不捨得也不放心招外人賣貨收錢,也就舍出去臉面了。錢於基本就在後堂調配護膚品。花草園子離鋪子挺遠,錢於沒多少時間來回跑,就徹底交給劉伯和陳伯打理了。
  錢於在花草園子給劉伯和陳伯搭了個棚子,臨時供他們休息乘涼用的,還打算等店鋪周轉開了,就在裡面建屋子。之前規劃是建幾間大屋,直接就搬家住在花草園子裡。這現下一看,又覺得不方便了,鋪子的位置離這實在有些遠。所以錢于就打算只蓋一間屋,給劉伯他們當休息和搗花草汁的工作間用。
  
☆、第九章【小修】

  店鋪開起來後,錢於就在家裡大門上貼了告示,省著再有人來敲門。就這樣,開始的幾天還有人來拍門。不過,錢于和錢盈都在鋪子裡,沒人知道。
  錢於瞅著擺在櫃檯上的美白祛斑膏和去痘膏有些頭疼,整個店鋪現在只賣兩種東西,真是單薄的可憐。
  還是得再多做幾個產品出來,充實下店面。
  錢于思量了一下,美白祛斑膏就相當於乳霜用了,那麼現在可以做個潔面液和爽膚水。這樣基本護膚產品就算齊了。
  錢於制定的潔面液配方是檸檬加橄欖油,其實用牛奶或蜂蜜加橄欖油是最好的,可惜南陽的牛奶和蜂蜜太貴,而且量也少。
  爽膚水最簡單了,製作的是現代頂頂有名的絲瓜水。不過錢於做的可是實實在在的純天然絲瓜水。
  潔面液和爽膚水的試用品又讓錢盈拿去體驗了好幾天。
  然後錢盈笑的嘴都合不上了,直誇這兩樣怎麼怎麼好。一說一笑中,眉眼之間神彩飛揚。
  錢于覺得錢盈越來越漂亮了,不止外表亮麗了,最主要的是多了些自信,心思開擴了,笑容也一天比一天開朗,有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魅力。這樣真是非常好,徹底的放下了以前的不愉快。
  潔面液和爽膚水的瓷瓶比之前做的大一倍,但定價並不高,都是10文一瓶。因為用料很簡單,尤其是爽膚水只是絲瓜汁加了些防腐汁就成了。
  現在的四種產品,平均每天美白祛斑膏調配100瓶,去痘膏和潔面液、爽膚水各50瓶。這工作量不輕,錢於基本沒有時間再加工新產品了。
  劉伯那裡也是,每天搗這些花草汁,也非常吃力,還好陳伯也一直在幫忙。
  可長此以往不是辦法,錢於覺得還得再招兩個人,而且他也不好意思讓劉伯一個老人家幹這麼重的活。
  招人的要求其實不高,別的都好說,最重要是要厚道、靠譜。錢於見了幾個來應徵的,都感覺不太滿意。
  劉伯一直覺得錢於是個能幹、人又不錯的小夥子,現下又招人給他當幫手,這麼照顧他,更覺難得。他倒是認識一個不錯的人,可惜腿腳有些殘疾,有一條腿不能回彎,走路就一拐一拐的。
  劉伯把這人的情況跟錢於說了一下,又道:“人是真不錯的,就是腿腳不太好。工錢也不多要,500個錢就成。”
  錢於挺痛快的道:“那成,明天讓他來這我看看,沒啥問題就這麼定了。”劉伯介紹的人,他還是很放心的。
  第二天,劉伯就把那人領了過來。錢於打眼一看,估摸著有40歲左右,身材偏瘦、五官很俊卻面帶滄桑,衣服很破舊,兩眼卻非常有神。腳跛的並不嚴重,錢於覺得這人還成,反正搗花草汁也不用腳。
  人和人之間有一種微妙的磁場,有些人第一眼見就會覺得順眼,有些人就怎麼看都不順眼。反正錢於看這人是還算順眼的感覺。
  這人姓宋,叫宋逸飛,非常有涵養的名字。按錢於實際年紀算,應該叫聲宋大哥,可惜這新身體才18,輩份也被降了一級,只能叫宋叔。
  錢於拿出一份合約和毛筆道:“宋叔要是沒問題,就在這簽個字,明天就上工,怎麼樣?”
  宋逸飛點頭應了句“行”,接過毛筆,有些感激的看了眼錢於,在紙上簽了名,又將紙遞回給錢於。錢於看了眼簽名,字寫的非常漂亮,和名字相當配。這人怎麼看都不像一般的貧苦小百姓,也許有什麼特別的身世背景,但錢于不是很在意。人麼,誰沒有點自己的秘密。
  花草園子那邊人手算是暫時夠用了,調配這邊卻一直沒選到合適的。
  錢於天天忙的團團轉。
  美顏洗面液和美顏爽膚水又為美顏堂製造了一場轟動。
  現在普明城哪個女人要是沒用過一瓶美顏堂的東西,那都不好意思出門。
  轟動的結果是錢于天天數錢都數不過來了,但錢于樂啊,這還真是數錢數到手軟了。
  錢盈也是高興的,沒誰賺錢會不高興,但她又有些擔憂,“小餘,你這是打算繼續做下去了?”
  錢於點頭:“咱現在這麼賺錢,當然要繼續做啊。”
  “那你不考科舉了?”
  錢於早把科舉這事給忘了,忙找了個理由道:“現在店裡這麼忙,也沒時間讀書。”
  錢盈一想也是,但又覺得弟弟書讀的這麼好,不考科舉太浪費了,左思右想也沒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自顧自地在一邊糾結。
  錢於安撫道:“姐,不管是賺錢還是造福百姓,都不一定非要當官不可的。像我現在做生意賺錢,但同時也讓咱普明城的女人都漂亮了,這也算造福百姓了啊。”
  錢盈瞪了他一眼,“你這是歪理,變漂亮了哪算得上造福百姓。”
  錢於嘿嘿一笑:“當然也算,變漂亮了興許就找個更好的人家呢。”
  錢盈歎了口氣,錢於說的這事還真有,她在鋪裡賣貨經常能聽到一些八卦。可不就有幾個姑娘因為臉上長痘,面容不好,家裡又是普通人家,所以不得已也定了個普通的民戶人家結親。結果用了錢於弄的這些東西後,臉上痘沒了,人也變漂亮了。姑娘家裡馬上悔婚,轉臉就攀高枝去了。
  “你說這人啊,不管男人女人,怎麼都有些個沒良心的。”
  “姐,不用想那些,別人的事咱管不了那麼多。”
  “小餘,你可不要學那些沒良心的男人,咱做事可不能喪良心。”
  “姐放心吧,我心裡有譜。”錢於心想,做人是不能喪良心,但也不能太有良心,不然吃虧就得虧死。
  轉日,錢盈在鋪裡忙著售貨。外頭進來個男人,進門就問:“錢於在沒?”
  錢盈一看這人是官差打扮,立馬放下手裡的活,去後堂叫錢於。
  錢於出來一看,“喲,王頭,您來啦,快裡頭坐。”忙把人請進後堂。
  王頭點點頭,跟著錢於進了後堂。
  後堂多一半地方都讓錢於占了,用來調製護膚品的。只有過堂走道的地方放置了兩把坐椅和茶桌。
  錢于請王頭落上坐,又給泡了茶。
  王頭也沒繞彎子,坐下就開門見山道:“你那個稅的事,給你辦妥了,按1成交。”又從衣袖裡掏出一張紙,“這是稅據,收好了。”
  這稅據就相當於現在的稅務登記證,上面寫著店鋪名、掌櫃名、貨品種類和交稅稅率。
  1成稅相當於10%,就是按盈利的10%收稅。這是胭脂店的稅率,也是商鋪中最低稅率,像吃食店和衣飾店那些要收3成稅的。
  這相差不可謂不大,錢于心裡樂開了花了。趕忙接過稅據,又從懷裡掏出三個銀元寶遞了過去:“王頭,辛苦辛苦。”
  王頭挺滿意的,將銀元寶揣懷裡,說了幾句囑咐的話就打算走了。
  這三個銀元寶相當於三吊錢,即3000個銅錢,真不算少了,還好最近一段時間賺的比較多。錢于特地用散錢換了些元寶,就為這事用。一時肉痛換得長久省錢,還是很值的!
  臨走,錢于又給王頭裝了兩瓶護膚品,“王頭,帶著,給家裡的女眷用。”
  王頭對錢於的表現更滿意了,收了東西,樂呵的走了。
  錢于雖然心疼那些錢,但和王頭打好關係,尤為重要。
  送走王頭後,錢於打算繼續回後堂調配那些護膚品。眼睛隨意的一掃,看到對面有兩個人正從馬上下來,進了茶樓。
  其中一個錢于雖然只是隨意一瞥,卻清楚地看到對方臉上的疤。說實話還滿震驚的,那條疤將那人的半張臉都毀了,白瞎了那氣宇軒昂的外形了。
  錢於在心裡嘖嘖兩聲,就沒在想了,轉身回了店裡。
  “衙門的人來幹啥?”錢盈擔心了半天,這會看到那人走了才敢問。
  “沒事,我托他辦咱鋪子交稅的事,辦妥了。”
  對這些,錢盈不太懂,只是弟弟說辦妥了,那就也不擔心了,又忙和著賣貨去了。
    

☆、第十章【小修】

  錢于白天累了一天,夜裡睡的正香時被院子裡“咣”的一聲響給驚醒,聽起來像有罐子被打破的聲音。
  這是野貓鬧的還是招賊了?錢於披上外衣,在屋裡找了一圈,沒找到稱手的傢伙事,就乾脆抄起一塊大墨台,這玩意能當板磚用。
  錢於輕輕的推開門,往外看,院子裡漆黑一片,也沒看到有人影。
  錢於壯著膽子走到院子裡,四下看了看,確實沒有人。
  錢盈這會兒也剛從屋裡出來,看到院子裡有一人影,先是嚇一跳,後來仔細一看發現是她弟弟,才鬆口氣道:“小餘,是不是進賊了?”
  錢於示意她先別過來,“不知道,沒看到人,就聽見一聲響。”
  錢盈道:“我也聽到響動了。”
  錢於查看了一翻後,發現院子裡一些放花草汁的罐子都有被輕微動過的樣子。
  這明顯是人幹的了,而且也不是一般的小賊。不偷錢財,卻只動這些罐子。看來是美顏堂的生意紅火,招人眼紅了。總有些人見不得別人好,還有些人想把別人的好據為己有。
  錢於雖然不擔心配方被偷,他隨時能再弄十個八個出來。但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成天半夜三更的來騷擾也是很煩的,更糟糕的還有可能暗偷不成改明搶。
  “應該沒事,可能是小貓小狗不小心碰倒了罐子。”錢于怕錢盈擔心,就沒告訴她。
  “哦,那趕緊回房睡吧,快天亮了,明個還得忙。”
  “嗯,姐,你也睡吧。”
  錢盈點點頭,回了屋。
  錢於是睡不著了,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要怎麼處理這事。
  他先想到的是搬家,郊區這一片本來就稍亂一些,因為房子便宜,所以住戶也比較複雜。錢於是早想過要搬家的,在店鋪邊上租或買間房,也不用再來回跑,能省不少時間。不過,搬家只是臨時的權宜之計,不能長久。還是得想辦法從根上把這事給擺平,不過他現在是一無背景二無身家的平頭小百姓,真要有人找上門來欺負,這也真不好辦。
  第二天,錢於頂著一雙黑眼圈去衙門找了王頭。現在在官場上,錢於能攀上點交情的,也就王頭了。
  錢于將事情跟王頭講了一下,希望他能給拿個主意,或者能幫襯著照看下店鋪。當然,這些都不是白幫的,錢於遞了一吊錢過去。
  王頭這回倒是沒急著把錢裝袖兜裡,在手裡把玩掂量著道:“你這事吧,應該不是難事。在咱們普明城,只要不是被呂家和夏家惹上了,那就都不算是啥事。”
  呂家和夏家?錢於倒是聽說過這兩家,算是南陽國富豪排行榜前10家的。呂家比較出名,因為是皇親,家裡的姑娘是當今皇上的貴妃,正得寵的。至於夏家,錢於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也是有大靠山的就是了,“那您看,會是他們兩家麼?”
  王頭嗤笑了一聲,“人家能看上你這點小生意?”
  錢於摸摸鼻子,心想,我這才剛起步!老子早晚要擠進南陽國富豪排行榜,還要當NO.1!
  王頭把錢揣進兜裡又道:“這麼著吧,中午你去春和樓擺一桌,我給你引薦一下李捕頭。”
  “李捕頭?”
  “嗯,你可得好好認識認識,處好了,以後你那店裡有事都能靠得上的。李捕頭別的愛好沒有,就愛喝個酒,你可得備些好酒。”
  “一定一定,真多謝您了。”
  錢於從衙門出來,立馬去春和樓定好了中午的位子。這春和樓算是普明數一數二的酒樓了,真高檔,真貴啊!他忽然覺得自己弄的那點護膚品的價格定的太低了...
  錢於心淌著血回了店鋪,劉伯和宋叔正把早上新搗好的花草汁給送過來。
  錢于趕緊叫住劉伯問了問李捕頭的事,他想著最起碼先大概的知道點這人的事。
  劉伯道:“那李捕頭的確是個有背景的,具體啥背景,咱可不知道,聽說叔伯那輩好像有個將軍。不過,你想啊,咱們普明城是南陽第二大的城,能在這當捕頭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啊。”
  “這倒是。”錢於心想,大官是攀不上了,能跟王頭和李捕頭混熟了,一般的小事也就沒問題了。
  臨到中午,錢於早早的去了春和樓等著。
  錢於定的是小包間,環境很幽雅。錢于約摸坐了半個時辰,灌了一肚子茶,店小二領著王頭和李捕頭進了門。錢於還愣了一下,這李捕頭可夠年輕的,看著比王頭年輕多了,而且面相不錯,淩角分明,寬額高鼻,眉宇間略有些煞氣。
  錢於忙站起身,拱手道:“王頭,李捕頭,來來,快請坐。”又對店小二道:“酒菜都上來吧。”
  店小二應了聲,就退下了。
  王頭對李捕頭道:“這就是我說的那個錢老弟。”又對錢於道:“這是李捕頭,以後大家有事都互相幫忙。”
  錢於忙點頭稱是。他看向李捕頭,發現李捕頭也正看著他。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不知道這人是高興啊還是不高興。
  李捕頭心裡正詫異著呢,他是聽王頭說錢於是個不大的小子。但也沒想到,居然這麼小,長相還這麼斯文秀氣。
  路上王頭跟他說,這姓錢的,別看人小,機靈又會辦事,很上道。俗話說未欺少年窮,現在能幫趁下,以後指不定會什麼樣呢。
  李捕頭倒是同意這話,這小子這麼點歲數就能白手起家,自創美顏堂,的確不一般。他經常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自認為看人還是滿准的,這個錢於眼睛裡雖有些小算計,但相比其他人,算是乾淨了,不由的就添了三分好感。
  菜酒都上桌了,味道的確不錯。錢於是很久沒吃到這麼好的菜了,但也不能只顧吃,還是要多說說話、多招呼王頭和李捕頭喝酒的。
  錢於前世很能喝,跑業務練出來的。但這輩子這個小身子板,怎麼看都不像能喝的人,那也沒辦法,硬著頭皮也得喝。
  李捕頭幾杯酒下肚,臉上終於有表情了,還給錢於出了些主意。
  “你那個美顏堂即然不知道被誰惦記上了,那就等。用不了幾天,那人就得露頭。”李捕頭喝了口酒又繼續道:“到時候看是誰。要是一般人那你就直接報官,咱帶兄弟該抓的抓。要是大戶,那就不好抓,就算抓了也關不住,幾天就得放。所以我建議你找一個好靠山。”
  “好靠山?”
  “夏家。”
  錢於有點懵,沒明白,怎麼拿夏家當靠山?“您給說細點,怎麼個法子?我這喝了酒,腦子不管用了。”
  李捕頭瞥了一眼錢於道:“把你那配方賣給夏家。”
  錢於頓時醍醐灌頂,對啊,把這些配方賣給夏家,定好條件,到時候就只有他和夏家可以製作出售這些護膚品。雖然把市場份額分出去一些非常可惜,這也沒辦法,他現在是沒本事整個獨吞的。再有別人想要,就有藉口了,可以直接說,我這配方賣給夏家了。看看誰有本事敢去找夏家要。
  “李捕頭,您真是給想了個好招。不過,為何是夏家,呂家呢?”
  李捕頭白了錢於一眼,“呂家做的都是米糧吃食方面的生意,夏家才有衣飾生意。”李捕頭喝的有些高,嘴也不是那麼嚴實了,湊到跟前悄聲跟錢於道:“而且,最好別跟皇家扯上關係。”
  錢於瞭解的點點頭,這話沒錯。皇上的妃子可不是鐵飯碗,從天到地,不過眨眼之間。
  王頭在一邊問道:“你那店裡的東西還是有些少。怎麼著?還能不能再弄點新鮮的出來了?”
  錢於笑道:“是少。現在人手不夠用,還有幾個新玩意沒空弄呢。”何止幾個,想做的話再弄幾十個也是能弄出來的。
  “趕緊招兩個人,別捨不得那點工錢。把鋪面搞大點,也好跟夏家談這事。”
  “是這麼個理兒,我回頭就趕緊招人來。”想要入夏家的眼,目前這點東西的確不夠吸引人的。
  三人吃飽喝足,該說的也說了後,才晃晃悠悠從春和樓裡出來。
  錢于跟王頭他們道了別,就往美顏堂走。今天這大半天都沒怎麼調配護膚品,估計不夠賣了。
  酒喝的挺多,胃裡有些翻騰。錢于強忍著不想吐,卻還是沒挺過去,腳步漂浮地跑到小巷子裡扶著牆,把剛吃喝的那點東西全吐出來了。
  吐完就舒服多了,錢於用袖子抹抹嘴,看著地上還沒消化掉的菜肉渣渣,一臉可惜的離開了。
  晚上,錢盈給錢於燉了魚湯,她被白天錢於喝完酒的樣子給嚇到了。錢於本來以為自己吐完就沒事了,結果到了店裡,一頭就栽倒在地上了,怎麼叫都不醒。可把錢盈嚇的不輕,這要錢於有個三長兩短,她就真沒法活了。找了大夫來給看,說只是喝多了,她才放了心。又覺得弟弟這麼小就被迫出去應酬喝酒,真是太辛苦了。自己又幫不上忙,只能多給他做些好吃的。如今家裡寬裕了很多,偶爾吃吃魚肉還是可以的。
    

☆、第十一章【小修】

  錢於睡了一下午,頭還暈暈的,半扒在飯桌上,手托著腦袋,喝了口魚湯道:“姐,一會算算家裡還有多少錢。”
  錢盈給錢於碗裡夾了一筷子菜,“怎麼了?”
  錢於揉揉太陽穴,“看看夠不夠在鋪子那邊置辦間房的。”
  “小餘,打算搬家?”
  “嗯,住在鋪子附近方便。”
  “這倒是的,天天來回走路要花好些功夫。”
  “那邊還有大集市,買個魚啊肉的也方便。省著你每次都跑好遠。”
  確實是這樣,現在晚飯都吃的比平時晚了,“那行,吃完飯咱們算計算計。”
  姐倆吃完飯就開始算錢,刨去日常開支,算了個數出來。
  第二日,錢於開始打聽到店鋪附近有沒有賣房的。沒兩天還真打聽一戶,據說是要搬到城中心去住,這邊的房要轉賣掉。從店鋪走過去,差不多7、8分鐘路程。房子各方面錢于都挺滿意,也是不大的兩屋一廚,帶著小院子。比現在住的還小一點,但房子新很多。詢問房價時才發現錢還不夠,要不是送禮花了些,就差不多了。
  錢于回鋪子跟錢盈說了下,錢盈道:“要不先租著住?”
  錢於是不太想租房的,店鋪是租的,住的房子還要租?還是自己的住著才舒服自在。但是眼下錢不夠,只能暫時租一段時間了。“ 嗯,我先跟房主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先租三個月再買。”
  房主姓商,是個穿著很體面的生意人。但對人還挺和氣,錢於把自己的情況跟房主說了一下,希望可以先租三個月,再買下這宅子。
  “這個可以。左右我只搬到城中去住,先租再買也不防事。”何況美顏堂的名號最近一段時間響亮的很,他沒什麼不放心的。
  錢于沒想到商老闆這麼痛快,“那如果商老闆方便,今天就簽了契約吧?”
  “行。今天都辦利索了,明個我就去城中了。”
  兩個痛快人辦事,特別有效率,兩人定好契約,簽上字,又到衙門蓋了章公證,這就成了。
  商老闆不止人爽快,還很大方。兩間屋的傢俱都不要,錢於他們直接拎包入住就行了,可把錢于樂夠嗆。
  晚上的時候,姐倆就開始收拾屋子,大包小包的都歸整出來,還有兩個大箱子全堆在小院子裡,想著明個一早就雇輛車拉去新家。
  搬家前夜,錢於有點興奮的睡不著,計畫著搬完家後,就趕緊招兩個小工,要再弄幾樣新產品出來,然後去找夏家談談,抱上大腿。正琢磨著,就聽到外頭院子裡“咚”一聲。
  錢於激靈一下就坐起來了,又來賊了,很可能是上回那個。
  錢於從床下拎出一個棍子,這是他上回在房裡沒找到武器後準備的。錢於拎著棍子沖出門,錢盈也舉著燭臺出來了。
  結果仍是沒看到人影,錢於謹慎的四下查看,沒成想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
  錢于接過錢盈拿著的燭臺,小心地靠近,這一看,錢于樂了,這賊可真是夠笨的。
  這倒楣的小賊沒想到錢於家的院子裡會突然多出些箱子和包裹,上次來沒翻到有用的東西,偷了點花草汁子回去,也沒研究出啥。就想進屋翻翻,可白天人多眼雜,怕被人看見,就又想著晚上來,這次他帶著迷、香,打算把錢於他們熏昏,進屋裡翻翻。
  沒成想,剛從牆外跳進來,沒走兩步就被地上的包裹絆了個跟頭,一頭磕到木箱子的角上,直接暈了。
  這半夜三更的也沒法報官,錢於把這個磕的一臉血的小賊綁了起來,在他額頭的破口子上撒了把香灰,死不了就行。
  錢盈被那人一臉血嚇到了,“小餘,不能死了吧?”
  錢於道:“放心,死不了,還有氣。”
  “這是什麼人啊?為啥半夜三更的來咱家?”
  “肯定是想偷東西。”
  錢盈皺著眉,搖搖頭,“你說這人這年紀輕輕的,幹什麼不好,為何要做賊。”
  “誰知道呢。姐,沒事了,去睡吧。明個我去衙門報官。”
  錢盈點點頭,邊走邊有些不放心的又回頭看兩眼,生怕這人忽然醒過來。
  錢於又給這賊緊了緊繩子,確定無誤後,就把人扔在院子裡回屋睡了。
  第二天,錢於一大早就去衙門找了李捕頭。出門時那小賊也醒了,罵罵咧咧的讓錢於放了他。錢於直接把他的嘴給堵上了,還讓錢盈在屋裡別出來。
  李捕頭帶著兩個手下,風風火火地跟著錢於回了家。
  一看見這小賊,李捕頭的一個手下道:“這不是承祥店周掌櫃的兒子麼?”
  小賊看到官府的人來了,有點萎縮,低著頭也不掙扎了。
  “承祥店?”
  “就美顏堂那條街上,街尾那家,賣衣飾的。”
  “哦,原來是他家的。”這麼一說,錢於覺得有那麼點印象。
  李捕頭四下看了看,又著重看了小賊的額頭和染血的木箱子,也沒什麼特別情況,現場一目了然。
  “搜搜他的身。”
  兩捕快迅速動手,很快就在小賊身上找到一個小瓷瓶。其中一個打開瓶口輕微聞了一下,臉色一變,馬上扣好瓶口道:“頭兒,是迷香。”
  李捕頭重重哼了一聲道:“帶他走。”
  兩捕快把小賊從地上架起來,拎著就走。小賊嘴裡說不出話,只能嗚嗚嗚的抗議。
  審訊很快結束,畢竟這事太明顯。半夜進人家裡,被木箱磕暈,直接被主人抓住,身上又被搜出迷香。懷的什麼心思,招然若揭。
  不過可惜的是,偷竊罪在南陽懲罰很輕,而且他這還未遂,所以小賊只被判了半年刑。
  李捕頭私下又跟錢於說雖然判的半年,不過他家裡再花些錢的話,一、兩個月就能出來。
  錢於心裡不爽,但也沒辦法。只能暗歎,不管古代還是現代,錢果然他媽的是最好的東西!
  搬家就在這場小風波中完事了。
  新家被錢盈打掃佈置一翻後,更加溫馨舒服。老房子門上貼了出售的告示,這個地段的房不是太好賣,要是能早些賣掉,興許新房這邊就能少租兩個月。
  與此同時,北昭國向西晪國發動了戰爭。
  北昭國民風彪悍,一向好戰,經常挑釁周圍兩國,尤其是四國中最弱的西晪國經常是北昭國的欺負對象。西晪國雖然佔據地理優勢,但對付北昭鐵騎仍是困難,每次都是以大量的物資換取北昭國退兵。
  一些在西晪國邊境住著的百姓,受不了時不時的折騰,有些遷到其他城裡,有些則想乾脆偷跑到南陽國。
  南陽國因為出生率低,人口增長緩慢,所以很重視對外吸收人口。他國百姓,如果經排查無可疑,都可以入境。
  入境後,官府還會給派發身份證明。然後你就可以在南陽自由活動了,跟南陽百姓同一待遇。不過,大家都不知道的是,三個月內都會有人跟蹤著你就是了。如果被發現有問題,就會被直接抹殺或被用做其他安排。
  美顏堂早上一開門,就進來個半大孩子,看樣子是在外面等半天了。
  孩子進門就問:“老闆,還招人不?”
  這口音和普明城的不一樣,錢於上下看了看這孩子,點頭道:“還招。”
  孩子眼睛一亮,急衝衝道:“老闆,你看我行不?我可能幹了。”
  錢于一樂,“你太小了吧?”
  “不小不小,我都14了。”
  才14,不知道在這裡算不算童工。不過,這孩子看著倒是挺靈氣的,錢於道:“你叫什麼?不是普明人吧?”
  孩子猶豫下道:“我叫孫浩,是西晪國來的。”
  錢於挺吃驚,“西晪國?”
  “嗯,那邊在打仗。我爹帶著我來的,可是他病了,我想給他買藥。老闆,求你收了我吧,我啥活都能幹,真的,啥都能幹。”孫浩說到後面已有些哭腔。
  錢盈在一邊看的心酸的不行,“小余,這孩子太可憐了,就收了他吧。給你打打下手,應該能行。”
  錢盈都開口了,錢於也不好說啥,何況他自己也挺可憐這孩子的,“那行吧。一個月工錢給你400銅錢,中午管一頓飯,怎麼樣?”
  “行的行的。”孫浩忙點頭,然後又猶猶豫豫地小心問道:“老闆,可以先借我一個月的工錢麼?”
  錢于樂了,這小子,一天班還沒上呢,就敢借工錢?!
  孫浩又道:“我肯定不跑的,我爹沒錢買藥了...”
  錢盈盯著錢於看,眼睛裡透著明顯的“借吧借吧”的意思。錢於歎了口氣,行吧,他就做回好人,積回善。
  錢於拿了四百個錢給孫浩,隨口問了句:“你住在哪呢?”
  孫浩接了錢,仔細小心的收好才道:“住在東頭那個橋洞底下。”
  錢於又歎了口氣心想,算了,好事做到底吧,“郊外那塊,我家有處老房子,你領著你爹先去那住。”
  孫浩愣了一會,激動地抓住錢於的手道:“真的?老闆,你真是好人,真是好人。我肯定好好幹活,報答你。”
  錢於抽出手,“行了行了,那房正在往外賣,你們先住著。回頭要是賣出去,我再給你安排地方。”
  孫浩一頓狂點頭,高興的眼眶通紅,直泛眼淚。
 
☆、第十二章【小修】

  這是錢於上輩子和這輩子第一次做好人好事,他先是領著孫浩去買了藥,又到東邊橋底下接上孫浩他爹去了老房子那,把爺倆安頓好了才回的鋪子。
  孫浩他爹的年紀大的出乎錢于想像,錢於覺得更像他爺爺,估計是老來得子。孫浩爹病的不輕,臉色灰白,還帶著一臉愁容。聽孫浩說了錢於如何幫他們的事,佝僂著身子對錢於一通拜謝。
  錢於開始挺納悶的,這歲數不小、身體不好還大老遠從西晪跑到南陽來幹啥?聊了幾句才知道,原來西晪打仗,家家都徵兵,服兵役。皇榜徵兵是要求家裡子女兩人以上,才征一人。不過,有錢人家都花錢走後門免征了兵役。這徵兵的人數湊不夠,自然就抓無錢無勢的普通小百姓充數。孫浩的爹不想兒子被抓去參戰,就帶著孫浩逃了出來。爹倆磕磕絆絆地逃到了普明城,本來這邊是有一家遠方表親,只是多年不聯繫了,想碰碰運氣找找看,結果人也沒找到,自己還得了大病。
  錢於在心裡歎了口氣,這日子過的還真不容易,說到底還是個錢字。
  錢於更加堅定不移的想賺錢,想賺大錢!賺了大錢以後,也許可以救濟救濟這些窮苦人家。因為他發現,做了善事後的感覺還真不賴。
  孫浩幹活很勤快,腦子也活。調配花草汁也不是什麼難的技術活,統一規格的勺子,這個花草汁放幾勺,那個花草汁放幾勺,記住就行。
  錢於帶著他做了幾天,看著沒問題就放手讓他自己幹了。
  錢於準備著手實驗新產品,基礎護膚產品有了,他打算再推出個沐浴液、身體乳和護手霜,然後想了想又加個洗髮水。
  沐浴液用皂角和橄欖汁調配,定名為潔膚沐浴液,計畫售價16文。主要是大瓷瓶的成本太高,占了三分之二,錢於覺得非常虧,又一時想不出替代品。
  身體乳以銀杏汁為主料製成,銀杏能防止皮膚老化,美白保濕,去角質,是非常好的乳液原料。身體乳定名為滋養美體霜,售價15文。
  做護手霜的時候,錢於突然想到了白芷粉。忍不住拍了自己腦門一下,早應該想到的,白芷粉放美白霜裡能更有效果。白芷是為數不多的無副作用的中草藥之一,可美白祛斑,潤膚、控油,延緩皮膚衰老,並可改善微循環,促進皮膚的新陳代謝,是非常好用的護膚原料。
  錢于將美白去斑霜的配方上又加上了白芷粉,算是小小的升級版。
  護手霜用橄欖汁加了少量的白芷粉,定名為滋養美手霜,售價10文。
  洗髮水由橄欖汁和檸檬汁、皂角和少量芝麻油調配而成。定名為滋養洗髮液,售價20文。
  錢盈自然又搶了樣品去實踐,錢於自己也用了洗髮水和沐浴液。他覺得自己真2,應該早就把這兩樣先做出來,省著這些天洗頭髮洗澡都洗的不通透。
  試用效果自然不差,只不過,錢盈說沐浴液的味道不太好聞。錢於一想也是的,皂角和橄欖都是有些怪味道的,於是又在配方里加了些檸檬汁。檸檬汁可以蓋掉皂角和橄欖的味道,洗澡的時候還會有淡淡的檸檬清香,男人女人都適用。
  美顏堂的新產品一經上市,可以預見的又一次轟動。沐浴液和洗髮水的銷售速度最快,畢竟這兩樣東西人人都能用上。
  而且大家都說美顏堂的掌櫃有良心,東西好不說,用完了拿瓶去裝還可以優惠很多,完全是為了買家著想,太難得了。
  口碑好,又數量有限,聽到消息的好些人一大早就來排隊買。因為下午來的話,那是買不到啥的。錢於暫時並不打算追加生產量,他就是想要這種轟動的效果,他想要吸引夏家的注意。
  人的心理有時是很奇怪的,越難買的東西就越想買到,越少的東西就越覺得好。
  不過,夏家暫時沒吸引來,倒是把一個錢莊的掌櫃吸引來了。這個錢莊掌櫃希望錢于能去他們那裡開戶存錢。
  錢于心想,買房子的錢還沒湊夠呢,哪來的錢去存。再說他對古代的錢莊是不太信任的,總覺得不靠譜,便客氣對把那個錢莊掌櫃打發掉了。
  生意紅火,這錢要攢也真快,沒用上兩個月,買房的錢就湊夠了。錢於趕緊去城中找了商老闆,重立了字據,又去衙門過了戶,把房款結清了,這總算又完成一樁大事,錢於心裡踏實不少。
  國人骨子裡基本都這樣,有房在手,就感覺心裡有底了似的。
  其實,夏家並不是沒有注意到美顏堂。錢於自創的這些東西的價值,夏家更是明白。這些東西要是在南陽國通售,或者售到其他三國去,那利潤不可估量。
  夏家還派人到美顏堂將每樣產品都買了幾瓶回來研究了一下,但也只研究出來這些東西是些花草汁做的,至於什麼花草混的,每樣混多少比例,卻都琢磨不出來。
  夏家還考慮過收買美顏堂的人,但又發現,每隔斷時間,錢於就能又弄些新東西出來。
  這樣一看,就算偷出幾個配方,或者強買回來,用處也不大,人家還能發明新的。
  夏家畢竟的商業家族,做事相對謹慎,對美顏堂的事一時拿不定主意,他們壓根也沒想到錢於正打算賣這配方。
  郊區老房子那邊,賣房公告貼了好久,終於有人問津了。也是一戶外來的人家,打算買這房。
  兩家談了談,雙方都沒啥意見,走個流程賣掉就完事了。錢於覺得挺舒坦的,遇到的都是敞亮人。
  不過,孫浩爹倆沒地方住了。
  錢於安排他倆先住在店鋪的後堂,在鋪子後堂那給他倆搭了個板床臨時住個把月的。
  賣房子的錢足夠在花草園子裡搭房了。錢于找了幾個師傅,大概說了下房子要求,就開始動工建房。
  孫浩爹看著後堂的一桌子瓶瓶罐罐,“小浩啊,就是用這些汁汁液液做的那些個抹臉的?”
  “嗯,都是花花草草的汁子。”
  “真多啊,你記得住不啊?”
  孫浩挺挺胸脯,“當然記得住,現在都是我自個弄。”
  孫浩爹臉上有微微的笑模樣,“我家兒子真行。”
  孫浩被誇的嘿嘿笑。
  孫浩爹又道:“這些個配方,那可是絕密東西。錢老闆都交給你弄,那是信任你,你可別被人誆了去。”
  “爹,您放心。老闆對咱家有大恩,我肯定會守好這些配方。”
  孫浩爹心慰的點點頭。
  火爆期過去,美顏堂的銷售額趨向平穩。也不可能天天都火爆,買回去的東西,怎麼也要用段時間再買新的。
  夏家那邊仍沒人來,錢於想,山不過來,我便過去,做人得主動點麼不是。
  錢于打聽了夏家主店的位置,找上門去了。
  夏家主店是出售玉飾字畫的高檔店鋪,不止是售賣成品,還能按客戶要求打磨玉品。鋪面相當大,據說光賣貨的就7個人,這在古代是不得了的。這家店一般往來的都是非富則貴的人物,掌櫃的更是夏家老資輩的,連姓都是隨了主家的。
  錢於一隻腳剛踏進門,迎面走來一行人,正打算出門。
  一行人都圍著同一人轉悠,那態度都不是獻媚能形容的了。錢於看了那人一眼,愣了下,這不是上回那個刀疤臉麼?刀疤臉被一群人圍著獻殷勤,卻也沒個表情,渾身散發著冷氣。
  錢於被其中一個人扒拉到一邊去了,生怕他擋到門似的。錢於氣的在心裡暗罵,狗眼看人低的玩意!
  
☆、第十三章【小修】

  錢于掃了眼夏家的鋪子,就只剩一個店小二在看店。其他的人估計都跟著去送那個刀疤臉了,也不知道那是什麼人,這麼大面子。
  錢於等了好一會,才見那一行人走回來。媽蛋的,這是送出去多遠啊?要不要這麼獻媚。
  “請問哪位是掌櫃?”錢于上前一步問道。
  “你什麼事啊?”邊上一個人牛逼哄哄的道。
  錢於看了他一眼,這就是剛才扒拉他的那個人,長的一副三角眼,嘴角上還有顆長了毛的大黑痣。
  不光錢於用厭煩的目光看他,店裡其他人也是,其中一位緩緩道:“在下是這裡的掌櫃,請問有何事?”
  錢于收回看向三角眼的目光,沒答理他,只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了夏掌櫃。順便打量了一下這位夏掌櫃,年約50左右,留著一寸多長的鬍子,一副寬厚的長相。但錢于心裡清楚,真寬厚的人可是做不了這夏家總店的掌櫃的。
  三角眼見自己被無視了,氣的不輕。看這小子穿的這身衣服,一定是哪戶人家的下人,一個下人居然敢抹他面子?!
  夏掌櫃接過錢於遞的紙張,本也沒有在意,只看了幾眼就愣住了,這是美白祛斑膏的配方?
  “請問這位小哥是?”夏掌櫃的態度已不像剛剛那樣漫不經心。
  錢於拱手道:“在下是美顏堂的掌櫃,錢于。”
  夏掌櫃在心裡咂舌,聽說美顏堂的錢老闆年紀非常輕,但也實在沒想到會這麼小,又生的白白淨淨,這在他眼裡就跟半大孩子一樣,真是後生可畏。
  “想不到是錢掌櫃,失禮失禮,來,後堂請。”又轉頭對三角眼道:“阿國,去倒茶。”
  三角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夏掌櫃,有沒有搞錯?讓他去倒茶?
  夏掌櫃沉臉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
  阿國氣呼呼的“哼”了一聲,才不甘不願地去倒茶。夏掌櫃冷冷地看著他的背影,什麼東西?以為是三夫人的遠方親戚就了不起了?狗杖人勢,成天欺負店裡的夥計不說,現在又開始得罪客人了。
  夏掌櫃引著錢於到了後堂落坐。
  “不知道錢掌櫃今次前來,是何意?”
  “在下想將美顏堂幾樣小玩意的配方賣給夏家。”
  夏掌櫃吃了一驚,“為何?”
  錢於一笑:“早晚要賣掉,還不如自己挑家好的。”
  夏掌櫃一細想就明白了,“錢掌櫃年紀輕輕,想的如此長遠,不容易。”
  “實不相瞞,店裡的這些小玩意,只是一小部分,還有更多的在我腦子裡。在下非常有誠意和夏家合作,以後出的新方子,也會優先賣給夏家。”
  錢于著實讓夏掌櫃驚訝了一番,“在下倒是非常樂意應下這樁買賣的。不過,這事我卻是做不了主,錢掌櫃如果沒別的急事,還請稍等片刻,等我差人去請我家大少爺來。”
  錢於微微點頭,“那有勞夏掌櫃了。”
  說話功夫,那個阿國怒氣衝衝地進來後堂,將茶杯重重地放在了錢於面前,咣的一聲,脆響,茶水也濺了些出來。
  “豈有此理!”夏掌櫃這回真生氣了,啪地拍了下桌子,站了起來,瞪著阿國。
  阿國一看掌櫃的生氣了,氣焰消了一些,卻還嘴硬道:“手滑了。”
  “去重倒一杯來!”
  錢於道:“算了,算了,我不渴。”不是他人好,而是這三角眼倒的茶,他還真不敢喝。
  夏掌櫃又瞪了眼阿國,“出去,把小馮叫進來。”
  阿國聲也不吭,轉身就出去了。
  夏掌櫃給錢于道了歉,錢於表示不在意。
  不一會,進來個藍衫小青年,就是小馮。夏掌櫃交待了小馮幾句,讓他速去速回。
  與此同時。
  正回別館路上,喬仰天對身邊的手下道:“去查查。”
  言九傻愣了:“啊?”查啥?王爺突然沒頭沒腦的說這麼一句出來是啥意思?
  喬仰天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手下,“剛剛那人。”果然言九就是沒有言一機靈。
  哪個人啊?剛剛好多人的好麼?言九有些委屈道:“請王爺明言。”
  喬仰天又想說什麼,卻不自主地摸了一下自己臉上的疤,“算了。”
  言九心裡這個鬱悶,這都是什麼事啊?果然還得一哥最明白王爺。
  錢于和夏掌櫃又聊了有半個時辰,小馮領著夏家大少爺進了後堂。
  夏掌櫃連忙起身作揖道:“大少爺。”
  錢於也跟著站了起來,向夏家大少爺點了點頭。
  “夏叔不必多禮。這位就是美顏堂的錢掌櫃?”
  “正是,這位就是錢于錢掌櫃。”夏掌櫃介紹道。
  夏家大少爺一拱手,“興會,在下夏施行。”
  錢於也跟著拱手還禮,“夏大少。”
  這位夏家大少爺,還真是人中龍鳳,儀錶堂堂,舉手投足間自信又帶些灑脫,卻又不會讓人感到囂張和不舒服。
  寒暄過後,三人落座。
  夏施行先道:“關於這個買賣,我們夏家求之不得,就是不知錢掌櫃的具體想法。”
  “每個配方,100錠銀子。以後除了夏家,就只有美顏堂賣這些東西。我保證不會再賣給其他人,但用其他手段拿到的,我就不負責了。”錢於並沒有要高價,也沒有將自己的後路封死。
  夏施行點點頭道:“那以後再有新配方?”
  “那自然是優先賣給夏家,做生不如做熟嘛。”
  “我能不能問問,錢掌櫃那裡到底有多少個配方?”
  錢於笑道:“這可真不好說,粗粗算一下,30個還是有的。”
  饒是夏施行也不得不吃驚,“這都是錢掌櫃自己想到的?”
  錢於含糊道:“碰巧弄出來的。”
  夏施行便不再問了,只是又問了些買賣細節。錢于都答對的很周全。
  最後,夏施行道:“那好。即然錢掌櫃爽快,我也不能矯情,就這麼定了,我立刻叫人立字據。”
  買賣談的異常順利,夏家這個大腿算是抱上了。
  錢於回去路上,心情無比舒坦。看著時間尚早,就溜噠到郊外的花草園子去了,想著看看蓋房的進度怎麼樣。
  房子剛起完地基,還得個把日子。
  讓錢於驚訝的是,宋叔將平時搗花草汁的工具都給改良了。利用轉軸、齒輪、杠杆的一些原理,不需要再挨個罐子去搗汁,而是只需擺動一處槌子,一排罐子上方的各個棒槌就同時開搗,省時省力。
  錢於腦袋裡只有三個字“太牛了”。看向宋叔的眼神帶了些崇拜,丫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第十四章【小修】

  要說這配方賣的還真及時,錢於前腳剛將配方賣掉,有人後腳就找上門來威脅要買。
  錢於心裡冷笑,面上還要裝做遺憾道:“這可真不湊巧了,這些個配方剛賣給夏家了,而且說好了,夏家買斷,不再外賣了。”
  那人就連屁都沒敢放一個,灰溜溜的走了。
  從夏家收了這一筆賣配方的銀子,錢於花了幾晚上的時間計畫這錢要怎麼用。
  目前這一系列的護膚品,屬於平價產品,一般小老百姓都用的起。錢於打算再生產一批高檔產品,專門賺貴婦人們的錢。
  他將現有的配方裡添加一些靈芝、人參之類的高級貨。在南陽,這些也算是比較珍貴的。因為它們的生長成熟期很長,所以不會像花花草草那些遍地都是。本來還想搞些珍珠粉,結果貴的沒邊了,想想就算了。
  高檔品比平價品的售價高出四倍,瓶子也換了一批更精緻些的。
  靈芝、人參不是白添的,效果真是不錯。尤其適合稍有些年紀,需要保養的夫人們。
  有錢人自然是不在乎這點錢的,新系列高檔護膚品一上市,各個大戶人家的丫頭們紛紛上門,給家裡夫人採辦購置。
  夏家也早早派人來買新配方。
  錢於這就又賺了一大筆錢。
  夏家那頭,夏施行將新配方看了一下,這敢情就是老配方加了點靈芝、人參!好麼,隨便加點東西就又賺了一回錢。夏施行挺憋氣,但也沒辦法,誰叫自己想不出來。
  不過,夏家也沒少賺就是了。因為普明城現在美顏堂的名聲很響,夏家並沒有太好的業績。但整個南陽國到處都是夏家的店鋪,在其他城那就是獨家銷售,賺翻了。
  相比之下,就差不多是人家大口吃肉,錢於只吃了個肉渣渣。
  對此,錢於就只有羡慕嫉妒的份了,沒辦法,他現在正是起步階段,沒背影沒家底,南陽國的市場太大,他吃不下。
  等高檔護膚品的銷售穩定後,錢於覺得可以開立美容院了。
  開立美容院需要解決幾個問題,一是人手問題。美容院肯定是需要幾個美容師,錢于倒是稍懂一些美容手法,可他是個男的,古代男女授受不親的,他也沒法到人家女人臉上按來按去的。錢於想先將幾套手法教給錢盈,再招幾個小姑娘,讓錢盈統一給她們培訓。
  二是店面問題。這倒好辦,在附近找間差不多的店面,好好裝修一下就行。
  三是美容院的設備問題。現代那些美容儀器是搞不出來了,錢於去找了宋叔,將自己的一些想法跟宋叔說了一下,兩人又研究了半天,基本也有了定論。初步先打造幾張美容床,還有香薰燈、蒸面盆,再做幾個刮眉刀、倒膜罐之類的工具。簡單是簡單了些,按目前的生產工藝,也就只能做這些出來,這還得是宋叔來做,要是別人,連這些也做不了。
  四是稅的問題。估計又得麻煩王頭去了。
  店面隨時打聽著,設備工具那些宋叔在做著,錢於就先把面膜試做出來。
  面膜根據不同需求做了好幾種:補水保濕的橘汁蘆薈保濕修護面膜、美白亮膚的木瓜檸檬面膜、祛斑美顏的玫瑰黃瓜面膜、排毒去角質的蜜桃燕麥去角質面膜、控油祛痘番茄祛痘面膜。
  然後就開始教錢盈一些粗淺的美容手法,潔面後,蒸面,讓毛孔張開,蒸面的水裡還滴了幾滴花草汁,有香薰的感覺。然後如何敷面膜,如何擦護膚品,如何按摩臉部皮膚等等。還有怎麼修護臉部細節部位,比如修剪眉毛。
  這些都不難,錢盈又是心細手巧之人,幾下子就學會了。
  沒幾天,店鋪也找著了,離美顏堂很近,就隔一條街。
  美容院的裝修是很有講究的,錢於這回沒小氣,捨下了不少本錢,力求打造一家溫馨專業又上檔次的古代第一家美容院。名字更省事,直接就叫美容院,匾額右下角再標一個美顏堂,表示一下這是美顏堂的店就齊活了。
  現在就差招人了,可這小姑娘們真不好招。沒嫁人的小姑娘都不會讓出來抛頭露面,歲數太大的錢於又不想用。
  錢於正苦腦的在街上溜噠,正巧遇上了帶人巡街的李捕頭。
  “李捕頭。”錢於趕緊上前打招呼。
  “錢掌櫃,這自己轉悠啥呢?”李捕頭只點個頭沒說話,他身邊的小捕快和錢於見過兩面,挺愛說的,接著話頭就問了句。
  錢于也沒在意,李捕頭不喝酒時就是不愛說話的嚴肅臉。
  “我這瞎轉轉,看看咋能招幾個小姑娘來店裡做活。”
  “喲,錢掌櫃生意越做越大了啊。”
  錢于謙虛一笑,“就又弄了個新鋪子。”
  這時李捕頭忽然道:“去牢裡看看。”
  啊?錢於還沒整明白咋回事。邊上的小捕快便道:“對啊,錢掌櫃,去牢裡挑挑去。頭幾天上頭剛發下來一批犯了事的官眷,正打算發賣呢。”
  犯了事的官眷?錢於這回明白了,應該就是朝廷上哪個大臣被抄了家,家眷充奴了。
  “人靠譜不?”
  “全是官家小姐、丫頭,水靈著呢。還能不靠譜?買回去就是死契,管吃管住就行,可省工錢了。”
  錢於又問道:“那我這麼去就行啊?要啥手續不?”他這是頭一回買活人啊,心裡有點沒底。
  小捕快嘿嘿一笑:“帶上錢就行。”
  錢於道:“那我現在就去看看,謝了啊。”
  跟李捕頭他們道了別,錢於就奔府衙大牢去了。
  又尋思著,正好到衙門這來了,乾脆先找王頭去得了,把美容院上多少稅的事先說說。
  錢於大概將美容院的運作方式講給了王頭聽,讓他幫著弄個低點的稅率。
  王頭面上擠兌了錢於幾句,心裡卻是驚訝的,這小子,這才幾天啊?又搞了家店,而且還弄什麼美容院,完全是他沒聽說過的玩意,這腦袋裡到底有多少新奇玩意?真是前途無量啊。
  “你這事我知道了,等信吧。完事我的那份,你可得比上回再多些才行了,你小子賺了這麼多,可不能小氣了。”
  錢於笑道:“那是那是,肯定不能跟王頭小氣。”
  王頭又問:“夏家那邊靠上去了?”
  錢於點頭道:“談妥了,不然也沒錢開新店了。喲,剛忘了跟李捕頭說一嘴了,這事鬧的。這還是他給出的主意呢。”
  “這倒沒啥,回頭再出來吃頓酒。李捕頭那人,交好了不錯,能幫得上忙。”
  “等這回新鋪子弄好了,我一定得好好請請您二位。”
  兩人說了會話,錢於道:“這回來衙門,還有個事。聽李捕頭說,牢裡有一批犯了事的官眷,我想挑幾個。”
  “那你來的可真是時候,再晚兩天,裡頭就沒好的了。走,我陪你去瞧兩眼。”
  錢於巴不得的,趕緊在王頭後頭跟著。
  牢裡暗無天日,忽大忽小的呻吟、哀嚎,聽的人起雞皮疙瘩。往牢房過道裡走了幾步,撲面而來的酸臭腐爛味熏的人想嘔吐。
  這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第十五章【小修】

  牢裡的管事親自提著燈籠,恭敬的領著王頭和錢於往裡頭走,因為錢於是王頭帶來的,所以對他也頗為客氣。
  來到一間大牢房門口,牢頭咣咣的敲了幾下牢房門:“都起來,都起來!站過來!”
  牢房裡很陰暗,就算有著燈籠照著也看不真切,影影綽綽的大概有20多個女人的樣子。
  女人們聽到牢頭的話,都慢吞吞的走到牢房門口,瑟瑟的擠成團。
  “站好了!把頭都抬起來!”牢頭又嚷嚷道。
  女人們半抬著頭,瞄著牢房外的人。她們也是看不太仔細的,就只看出錢於的大概樣貌,心裡明白這是要買她們的人。她們不怕被買去為奴為婢,這裡大多數都是犯事的官家裡簽了死契的丫頭,不然也不被為主人連累。她們只怕被賣去青樓妓院,那真是不如死了的好。
  以往那些受了罪的家眷,一般是被些大戶人家買走,模樣不錯的,多數都收了當妾,差些的當丫頭。慘一點的被買去青樓,最慘的還是最後剩下的,一般都充了軍妓。不止女眷這樣,男眷也差不多。只不一點不同,如果是犯了大事的,直系男丁,一般是要被一同問斬的。
  王頭用袖子掩著口鼻,悶聲道:“這一個個蓬頭垢面的,模樣都看不出來了,錢掌櫃,仔細地看下才好。”
  錢於點點頭,上前一步,仔細看著牢房裡的女人們。他很可憐她們,可是要是全買下來,估摸著就得用盡手頭裡的余錢,他真沒善良到這份上。
  正如王頭所說的,裡頭烏漆摸黑的,真看不出來模樣。錢於就挑著身條秀流的指了8個,他本來是打算買5個。罷了,多帶3個也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
  牢頭嘩啦啦的把牢門鏈子解開,一開門:“剛才錢掌櫃指的人,出來。”
  被點到的女人,彎下腰一個個從小門裡走出來,其中一個女人扯著個半大孩子沖到錢於面前哀求:“老闆,求你把我妹妹也買了吧。”
  “小姐,二小姐。”邊上幾個女人也都圍過來,跪在地上一同求情道:“老闆,求你把二小姐也買了吧。”
  “幹什麼?!造反啊?!錢掌櫃想買誰買誰,輪不著你們說話,還當自己是官家小姐呐?”牢頭踢了幾下跪在地上的女人,想把那個半大孩子抓回牢房裡。
  幾個女人死活抓著孩子不鬆手,互相哭成一團。
  錢於被哭的頭疼,按了按眉頭,今天就是破財日!“算了,這個孩子我也要了。”
  牢頭停了手,笑道:“您這心還真善。那就這9個了,您請這邊走,咱們還得去辦個手續。”
  手續很簡單,交了錢,收個單子,外加這9個人的死契就成了。
  錢于跟王頭告了別,就領著9個髒兮兮的姑娘回美顏堂,讓人圍觀了一路。
  “姐,帶這些姑娘去後堂洗洗。”錢於進門先喝了口水,剛在牢裡一直覺得胃不舒服,那裡味道太難聞了。
  “小餘,你,你這是哪里弄來這些個姑娘的?”錢盈被一群蓬頭垢面的姑娘們嚇到了。
  “牢裡買回來的,回頭跟著你在美容院那邊幹活。”
  錢盈這會就明白了,知道這些都是犯事的官眷,這些個受連累的,大多也是可憐人。
  一群姑娘有些局促和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錢盈趕緊招呼她們:“走,跟我去後面好好洗洗。”
  進了後堂,錢盈把正在調製花草汁的孫浩和他爹攆了出去,讓他們爹倆給把門。孫浩爹自從病好了以後,也幫著在美顏堂打下手。錢於每個月也給他400個錢。
  錢盈燒上水,“你們先簡單擦洗擦洗,等晚上回家裡再好好泡泡澡。”
  幾個姑娘忽然的就跪下了。
  錢盈伸手去拉,“你們這是幹啥?!快起來。”
  其中一個姑娘摟著那個半大孩子哭道:“求您救救我弟弟。”
  “你弟弟?”不是妹妹?錢盈懵了,等反應過來,立馬出外屋找了錢於來。
  錢於頭更大了,這什麼情況?那半大孩子不是個小姑娘,是個小子?!
  “到底怎麼回事?!你說清楚了,不然我可把你們送回官府去。”
  姑娘擦了擦眼淚,“我父親張顧是前太子的嫡系。太子被訴謀反,父親也受了連累。父親已被斬首,為了保留我張家的一點血脈,才讓弟弟扮做女孩。”她不得不冒險說出事實,弟弟現在還小,扮成姑娘無妨,等再過些日子,就不好瞞了。錢掌櫃和他的姐姐,看著都像是良善之人,值得賭一把,最差就是和弟弟一起撞死,這些日子受的罪已經夠多了。
  錢於皺眉道:“怎麼可能沒人知道你有弟弟?”南陽家家戶戶孩子少,誰家有兩個孩子,那得多招人眼,怎麼會瞞過朝廷。
  姑娘又道:“弟弟是侍妾所生,又不得我娘喜歡。連族譜都沒入,外人也就不知道。”
  錢于看著滿臉淚痕的姐弟倆,還有她們的手,左右手的手背上面烙著醒目的奴字,這是簽了死契的人才有的標記。
  這兩人的確是可憐,可是這事滋事體大,搞不好他也要掉腦袋的。前太子,顯然就是現任皇帝的兄弟了。太子謀反,這多可笑啊,人家都是太子了,板上定釘的下任皇帝,還反個屁啊!這裡面水深著呢,誰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真不想趟這渾水。
  可是要將這姐倆送回去,那是必死無疑。
  錢於半天沒說話,有些舉棋不定。
  那群姑娘眼裡的期望之光,一點一點的暗下去。
  “送我回去,別送姐姐。”一道童聲打破了屋裡沉悶的氣氛。
  “小安,別亂說。”
  “姐,我不要你死。”兩人抱在一起哭,邊上的丫頭也跟著掉淚。
  錢盈心軟,早就受不了了,也在一邊抹淚,“小餘,你就幫幫她們吧,太可憐了。”
  錢於揉了揉額頭,他就知道會這樣。不過,莫明的,他自己心裡松了口氣,好像潛意識裡就等著錢盈的這句話。錢於歎了口氣道:“行了,人都來了,先待下吧。都小心著點,別惹出事。”
  “老闆,您答應了?!”
  錢於沒回答,只是道:“都先洗洗吧,以後好好幹活。”
  一群人喜極而涕,不斷地給錢于和錢盈磕頭。
  等她們收拾乾淨,出了後堂。錢於才看清這幾個姑娘的樣貌,還都真不錯,水靈靈的,年輕都不大。她們都是苦過來的人,又是重情重義的,錢於覺得這樣的人幹活也都不會差。
  美容院還沒裝修好,錢于讓錢盈先給她們培訓,將美容手法和護膚品的效用教給她們。
  至於那個半大小子張安,就讓他跟著孫浩學習調配花草汁。孫浩特樂意,感覺自己當了小師傅似的,一板一眼的,教的可認真了。
  一下子添了這麼多人口,住的可就擠了,不得不在新房子的院子裡臨時搭了兩間簡易屋給她們住。
  事情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錢於又開始琢磨新東西了。
  美容院可不能只做做面膜,按摩按摩臉就行的,必須還要有更多的服務。
  根據客戶的要求,錢於打算研製瘦身膏和去疤膏。有幾個相熟的老客戶不止一次跟錢於說,能不能有啥東西擦一擦就變瘦的,能不能做出個抹幾下就能去掉臉上痘疤的。錢於現在都快讓她們傳成神了,她們以為凡事能變美的東西,錢於都能做出來。
  好在這兩樣,還是可以試著做一下的。
  瘦身膏主要用辣椒研磨成粉和橄欖汁、金盞菊調配。辣椒燃燒脂肪,橄欖保護皮膚減輕辣椒的刺激,金盞菊可排毒。三樣搭配,效果非常好。
  去疤膏主要由生薑、洋蔥、紫草、當歸、地黃、白芷調配製成。去疤其實很難,讓皮膚換新重生靠抹點東西基本是不可能的,這個配方只是最大程度上淡化痘印等一些淺小的疤痕。但這裡是南陽,南陽的植物效用太牛,說不定能成功。
  錢於想將去疤膏的試用品給張安的姐姐張婷和那群姑娘用,讓她們擦手背上的奴印疤試試。結果一群姑娘表示不敢擦,怕真擦掉了,被人發現那是死罪。還有就是手背上擦了東西,就沒法幹活了,一會就蹭沒了,也看不出效果。
  錢於一想也是,就算了。這時候,他忽然想到那個刀疤臉了,“嘖嘖,要是再遇到,可以拉著他做實驗看看。”
  事就這麼巧,錢於一抬頭就瞧見他剛念叨著的刀疤臉正從遠處走來,看樣子又是要進對面的茶樓。
  這真是天助我也!
  錢於蹬蹬跑出美顏堂,幾步竄到刀疤臉跟前,笑的一臉燦爛:“這位爺,你想不想去掉臉上的疤?”
  言九在錢于沖過來時就做好了準備,只等喬仰天一個眼神就抓人了。
  只是沒想到他家王爺竟然會問:“你有辦法?”您還真打算去疤是怎麼著?
  錢於忙點頭,一副誘拐小孩的樣子,“有,有。美顏堂新研製的產品,保管有用。”
  喬仰天問道:“沒用怎麼辦?”
  “不可能!你按我說的使用,肯定有用。”
  “沒用你負責?”
  負責?!錢於有點心虛了,“不是要賠錢吧?”
  “不用賠錢。”
  只要不賠錢,那一切都好說,“那行,我負責。”
  錢於沒想到負責還有很多別的含義。
 
☆、第十六章【小修】

  眼瞅著錢于將喬仰天拉走了,言九急道:“王...主子,茶樓裡等著的人......”
  喬仰天頭也沒轉的淡淡道:“無妨。”
  言九:“......”
  錢于將喬仰天領進美顏堂的後堂過道那裡。過道這塊已經被簡單的裝飾過了,可以當做小的洽談室用。牆面上掛著錢於為了省錢而自己畫的抽像畫,角落裡還擺上了招財樹。
  “您先坐這稍等下,我拿去疤膏來。”
  喬仰天點點頭。
  不一會錢於就端著個託盤回來了,託盤上不止有去疤膏,還有一壺茶水,“我泡了壺枸杞茶,像您這樣的一看就成天應酬喝酒,枸杞茶養肝養腎又明目,您嘗嘗。”
  喬仰天眼波一動,接過茶杯欲喝,言九忙道:“主子,請讓屬下試茶。”
  錢於瞪大眼,喝個茶還要試,這是什麼大人物?
  “無妨。”喬仰天吹吹了茶,泯了一口。
  言九:“......”
  “不錯。”喬仰天放下茶杯看著錢於道。
  錢於一笑,“您喜歡就好。”
  喬仰天沒接話,只是這麼坐著。氣氛突然詭異的很,錢於乾笑道:“在下叫錢於。還不知您怎麼稱呼?”
  “喬仰天。”
  言九在一邊提醒道:“主子......”您把真名就這麼說出來了,真的沒問題麼?!
  “無妨。”
  言九:“......”王爺您今天的無妨說的有點多喂。
  “哦,喬爺。要不您讓我先仔細看看這疤?”
  喬仰天點點頭。
  言九就跟看傻子一樣的看錢於,這小子居然不知道喬仰天是誰?!
  錢于沒理會精神兮兮的言九,上前一步對喬仰天道:“您將頭靠在椅子背上吧,仰起來點看的清楚。”
  喬仰天照著做了。
  錢于湊近喬仰天的臉,越仔細看就越覺得,這臉要是沒毀容,得帥的人神共憤了。錢於在心裡腹誹了一下後便開始研究喬仰天臉上的疤,這疤和平常的疤似乎不太一樣。“我能摸摸麼?”
  一旁的言九眼珠子快瞪出來了,這小子居然想摸王爺的臉!?
  “可以。”喬仰天的呼吸微微有些加重。錢于呼出的熱氣撲在他臉上,讓他覺得癢癢的。分不清是臉癢癢的,還是心癢癢的。上回在夏家店鋪初見這人時,就莫明的吸引他。當時他有動過心思,可想到臉上嚇人的疤痕,便作罷了。這回可是這人主動找上來的,既然這樣那他就不客氣了。
  言九已經呆愣了。
  得到允許,錢於就毫不猶豫的下手了。這疤痕自右側眉尾開始至嘴角結束,生生的劃了小半個臉。他輕輕的摸了下那道疤痕,坑坑包包的。“我怎麼覺得您這疤和正常的疤不太一樣?這是刀傷的?”按理說,刀傷好了後結新肉,雖然有疤痕,但也是較平整,摸起來不會坑坑包包。顏色一般也比膚色淡些,喬仰天這疤明顯不是這樣。
  “劍傷。”
  ......這跟刀傷不是一個意思麼?!但錢於也沒再細想,只當是個人體質問題,就像有些人皮膚受傷不容易癒合,有些人就癒合能力則超強。
  “噁心麼?”
  “嗯?哦,倒是不覺得噁心。就是白瞎您這張帥臉了。不過,您放心,我肯定幫您把這疤消掉。”
  喬仰天微微一勾唇,只不過幅度太小,沒人發現。
  錢於用手指挑了一些去疤膏,“現在我要開始抹去疤膏了,有啥感覺都告訴我。”
  喬仰天點點頭。
  錢於將去疤膏一點一點的細細塗抹在那道疤痕上,然後反復的用手指打轉按摩,促進膏體吸收。
  “有啥感覺?”
  “涼。”
  “只是涼?”
  “癢。”
  癢的話,八成是在催生新細胞。覺得自己真相了的錢於點點頭,看來這個去疤膏應該是有用的。
  錢於將去疤膏遞給喬仰天,“這個得按時抹,我給您裝了一瓶。您帶回去,早晚記得抹,抹完後再來回按摩一下最好。”
  言九伸手去接的時候,喬仰天已經接過了瓶子,並站起身:“時間不早,先告辭。”
  錢於點點頭,將人送到門口道:“哦,對了。7天后不管有沒有效,您都再來一趟給我看看。”
  喬仰天回頭看他,“好。”
  錢於咳了下又道:“那個什麼,這回是試用,就不收您錢了。但要是管用,到時您可得付錢了。”
  言九眼睛都快瞪脫眶了,卻聽他家王爺道:“好。”
  錢于滿意地笑著跟喬仰山揮揮走,“您慢走。”
  喬仰天點點頭,轉身進了對面的茶樓,熟門熟路地直接上樓進了間包間。
  剛進屋就聽到一個人不滿地道:“喬王爺,您這是準備來吃晚飯的麼?”
  喬仰天竟自坐下道:“有事耽擱一下。”語氣聽不出絲毫的歉意。
  那人氣的沒撤,誰叫他有求於人,俊臉皺皺著問道:“我托你找的人有信了沒?”
  喬仰天沒說話,只是看了眼言九。
  言九立馬弓腰道:“派人在找了,還沒線索,只知道人應該還在普明。”
  那人皺眉道:“太慢了!我在普明待不了多久。”
  喬仰天對言九道:“加派人手。”
  “是。”言九應道。
  俊臉人稍稍滿意了一點,“你要的那批東西,三天后運到。”
  “我會派人接應。”
  過了兩日,美容院裝修好了 。大的格局沒有變動,門口放了個大屏風格擋視線,屏風前頭有兩張沙發椅,待客用。屏風後頭有5張美容床,裡屋還有兩間VIP貴賓間。因為沒有壁紙,錢於讓人用素雅的布貼滿牆面,門窗都漆成白色,桌子上擺著漂亮的香熏燭臺和薰衣草,門口還掛著風鈴。
  錢盈和那些姑娘們都喜歡的不得了,在屋裡轉來轉去,摸摸這摸摸那的。
  幾人又將屋子打掃了一番,將宋叔製作的各種工具都擺放好,錢於看了看再沒發現什麼問題,就準備開業了。
  888響的掛鞭劈啦啦的響起,牌匾的紅布一掀。美顏堂旗下的美容院就正式開業。
  美容院的事都交給錢盈打理了,錢于一個男人不方便在裡面待著。
  美顏堂這邊賣貨的由張婷代替了,正好她弟弟張安在這邊調配花草汁,姐倆在一個店幹活更開心。
  7天一到,喬仰天來了,身後還跟著言九。
  “恭喜。”喬仰天拿個錦盒遞給錢於。頭幾日聽手下彙報,美顏堂新開了一張店,叫什麼美容院。他當天就想來,不過被宮裡的事情絆住了。
  “嗯?啊,多謝多謝。裡面請,請。”錢於接過錦盒,沒敢當人面打開看,將人讓進後堂。嘖嘖,這盒子一看就挺值錢,不知道裡面裝著啥。
  開業頭幾天,搞了些體驗活動,賺足了人氣,讓美顏堂又火了一把。這幾天忙的夠嗆,都把喬仰天這事給忘了。
  喬仰天又坐上了上回他坐的椅子上,也不用錢於說,就把頭靠在椅背上仰著,等錢於看。
  錢於仔細地瞧了瞧那道疤,似乎沒什麼效果,這真奇怪了。頭幾天,美容院準備開張時,他搬東西劃到了手,還抹了這膏,現在已經淡的看不出痕跡了,很管用的啊。雖然他那傷口很淺,跟喬仰天的沒有可比性,但喬仰天這個也不應該一點效果也沒有。
  “您天天抹了?”
  “抹了。”
  “早晚都抹了?”
  “抹了。”
  “......”真真奇怪了。
  喬仰天淡定道:“不管用。”淡定的口氣中間隱隱帶著點歡快。
  “......這,可能您這疤比較深,年頭比較久.....”錢於開始給自己找理由。
  喬仰天只是道:“不管用。”
  錢於腦袋有些耷拉,不應該啊,不能夠啊,怎麼會不管用?!“不然您再多抹些日子?”
  喬仰天看著錢於,似乎在思考,過了好一會才道:“可以。”
    

☆、第十七章【小修】

  喬仰天一走,錢於就迫不及待的把錦盒拆開來看。
  一打開就愣住了,尼瑪!10顆眼珠子一樣大的珍珠!閃著冷白的光,簡直就是在說我特別貴!錢於非常稀罕地挨個摸了摸,然後有些糾結的合上蓋子。心想,是把它們直接賣錢呢,還是磨成珍珠粉做一套高端護膚品賣錢呢?真是好糾結!
  美容院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錢於本以為這種新興事物,人們接受起來可能會慢一些,所以特地弄了三天免費體驗活動。想不到,普明城的女人們接受能力還真強。美容床明顯設少了,根本不夠用。可是地方有限,也就只能湊和加一張床。
  面膜和瘦身膏大受歡迎。美容手法很容易學會,有些夫人來做美容,身邊跟著丫頭,說是要在身邊侍候著,其實都想偷學美容手法。這個攔也攔不住,也不能為了這個得罪客人。好在錢於早有準備,美容院的面膜和瘦身膏是不外賣的,連美顏堂都沒有售。想學美容手法,可以啊,隨便學。
  當然有不少人打聽為啥不賣面膜和瘦身膏。錢於讓店裡的人都統一口徑,一致對外說這兩樣東西因為原料關係是需要現調現用的,放一夜就會過期變質,所以不對外出售。
  夏家在美容院開業第二天就派人來買配方。錢於想了想,還是賣了。不過,面膜和瘦身膏的配方裡並沒有寫上丁香,金銀花,金錢草這三種防腐劑。做出來的面膜和瘦身膏雖不像錢於說的那樣,放一夜就變質,但也最多三天就發酸的厲害。夏家是要賣還是也打算開美容院,這個他就管不著了。
  更逗樂的是,錢盈晚上跟錢於說,有男人跑來抗議,說為什麼美容院門口要掛男人止步的牌子?他也想做美容。
  錢于樂了一會兒,想想,是可以出幾樣男士的護膚品了。
  昆南城--皇宮
  “嚴平王求見。”福祥宮的小太監尖著嗓子喊道。
  “仰天來了?快,快讓他進來。”皇太后吐掉嘴裡的葡萄籽,擦了擦嘴,喜出望外。
  皇太后身邊的太監總管福寶立刻親自去門口迎喬仰天進來。
  “兒臣參見母后。”進門後,喬仰天恭敬的跪地行禮。
  皇太后拍拍身邊的坐位,“不必多禮,快起來,來,坐母后身邊來。”
  喬仰天依言坐到皇太后身邊,並且從袖子裡取出個錦盒道:“給母后的壽禮。”
  “這是壽宴那天回不來了?”
  “嗯。”
  “你皇兄也真是的,每次都差你去辦那麼久的事。”皇太后打開錦盒,裡面是塊翠綠的翡翠佛牌,手掌大小,精雕細琢,佛身栩栩如生。皇太后翻看著佛牌喜道:“真是好啊。這雕花的手藝,定是出自夏家的于師傅。”
  “正是。”
  “哀家就說,于師傅這手藝,宮裡的那些人都比不了。”
  “母后喜歡就好。”
  “喜歡,喜歡。不過呀,你要是能經常進宮陪母后聊聊天,就更喜歡了。”
  喬仰天只點點頭,沒再說話。
  皇太后又道:“你別成天忙著給你皇兄辦事,也得顧著點自己的事。”
  喬仰天端坐著,面無表情,也不知道是聽著還是沒聽著。皇太后也不介意,自顧自的念叨:“你歲數不小了,府裡也該有個做主的了。平日裡有人幫你打點下家事,總是好的。宮裡宮外,這麼多姑娘小子的,就沒一個順眼的?”
  順眼麼?喬仰天第一時間想到了錢於。他自己也不太明白,錢於也並不是那種特別漂亮的人,卻就偏偏順了他的眼。而且是怎麼看怎麼舒服,喬仰天沉默一下才道:“有一個。”
  皇太后愣了下,隨即欣喜又激動地一連串問道:“有看上的了?哪家的?叫什麼?怎麼遇著的?人什麼樣?快給哀家說說。”
  喬仰天不是那種會聊天撈家常的人,只是一板一眼的答道:“美顏堂的掌櫃,叫錢余,去夏家挑這佛牌時遇上的,普通樣子。”
  “美顏堂?就是這些日子出了好些個抹臉的東西的那個?”
  喬仰天點點頭。
  “是個能幹的。那些個抹臉的,哀家也用著呢,好極了。”
  喬仰天嘴角微微一勾,不知道為何,聽到別人誇錢餘,他居然會有些驕傲的感覺。
  “哀家看呐,這長相必然也不會是普通的,不然怎麼能入得了我南陽國嚴平王爺的眼?要說,哀家也算是你們半個媒人了吧?”
  “是。”的確是,要不是他去夏家親自給母后挑佛牌,也就遇不到錢餘了。不,一定會遇到,最多是晚些日子而已。
  “有意思,哀家倒是真想見見這個錢餘。”皇太后轉思又道:“不過,這錢余是個男人吧?”
  “是。”
  “男妃男妾的倒是無妨,難得你喜歡。只是今後還得多納幾個好生養的妾侍傳宗接代才好。”
  喬仰天皺眉道:“母后,兒臣不需要孩子。”
  “怎麼能不要孩子...仰天,你不會是怕你皇兄...”
  喬仰天打斷皇太后的疑問,“母后不要亂想,兒臣真是不喜歡孩子。”
  皇太后沒再言語,只是重重的歎了口氣。
  花草園子裡的新房建好了,寬敞的兩間大屋。也按計劃一間給了孫浩和他爹住,一間當工作間。
  之前做的一系列計畫,都一步一步的完成了。錢於又定了新計畫,他打算再買間大屋,給那群姑娘們當職工宿舍,因為他計畫再開一間美顏堂的分店和一間美容院的分店,現在的人手勢必又不夠用了。正常招人很難,估計還得去牢裡買人。買來的這些人,也都沒個地方住,必然要準備個大院子。
  一想起去牢裡買人,錢於才想起來,都忘了要請王頭和李捕頭吃飯。
  錢於趕緊收拾收拾就去了春和樓先訂了包間,然後又趕去衙門。正好趕在中午吃飯前把王頭和李捕頭給請了出來。
  三人吃了一會兒,錢於將要開分店的打算說了下,又問李捕頭牢裡還有沒有人可以買。
  沒等李捕頭吱聲,王頭就笑駡道:“你小子以為犯事的官眷和大白菜一樣天天有啊?!”
  錢於剛吃了口菜進嘴裡,一聽這話,也忘了嚼了,可不是麼?也不能天天有犯事的官被抄家啊。
  王頭又道:“你上回怎麼不多買幾個啊?這事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錢於愁眉苦臉道:“上回那時候沒那麼多閒錢了。”要是錢富餘的多,他肯定把牢裡的都買了。
  “這回你可得慢慢找了。”
  錢於歎了口氣,古代就這點不好,好好的姑娘都在家裡圈著,招幾個幹活的太難了。
  李捕頭喝到位了,開始愛說話了,只聽他道:“實在不行就找些歲數大的。”
  王頭喝了口酒,也點點頭道,“對,我看你那的活,歲數大的也能幹,要求就別那麼高了。”
  錢於繼續苦著臉,“我要求真不高,歲數大的也沒見有人來。”
  李捕頭又道:“回頭你寫些招人的告示,給我,我讓手下幫你到處貼幾張。”
  錢於眼睛一亮,“這太好了。”趕緊又敬李捕頭一杯酒。
  王頭在邊上一樂,沒吱聲。
  說著說著錢於又想起稅的事了,忙問:“王頭,美容院那個稅的事怎麼樣了?”
  “啊,那個你不用擔心。問題不大,走個過場得要點時間,再等幾天。”
  聽這話,錢於就放心了。跟王頭接觸了這麼些回,越瞭解越知道這人辦事牢靠,他說問題不大,基本就不用擔心了。
 
☆、第十八章【中修】

  錢於第二天早上一起來,就寫了幾十張招人告示,上面還特地寫上年紀要求16-46歲。錢於心想,這條件夠寬了吧?
  買了兩壇好酒,拿著告示,就給李捕頭送過去了。
  沒過兩天就陸續有人上門應聘了,錢于挺樂呵,這李捕頭辦事效率還挺高。
  錢於一般先問問家裡情況,然後挑著看起來和善、乾淨、勤快的人收。
  招工的同時,打聽商鋪的事也在進行著。這回要開兩家店,還要找間大房住,又要投進去不少錢。還好,投資回報率很高,不然錢於得心疼死。
  在錢於忙的不可開交,腳打後腦勺的時候,喬仰天又來了。這回身邊跟著的不是那個神經兮兮的小子了,而是位年紀稍長些的年輕人,長相周正硬朗,跟喬仰天一樣的面癱臉。
  錢于現在莫明的有點怕見喬仰天,拿人手軟這話還真不假。收了人家那麼多個大珍珠,這要不把人家的疤給弄掉,會不會被砸招牌啊!?
  錢于忐忑的將喬仰天請進後堂。
  喬仰天坐下後就看著錢於,還將自己的臉正對著他。
  雖然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錢於偏偏就讀懂了,他分明是在說“去疤膏沒有用!”
  錢於扯了個不自然的笑容,“那去疤膏真是天天抹了?”
  喬仰天沒說話,只是從袖子裡拿出那瓶去疤膏遞給錢於。
  錢於接過來,打開瞧了瞧,裡面已經空了。“那個,您再讓我看看疤。”
  喬仰天非常配合地將頭靠在椅子背上,仰起臉。
  錢於又仔細的瞧了一翻,還摸了摸。他懷疑這姓喬的根本沒抹,可看了之後發現這條疤周圍的皮膚的確是變好了些,只是這疤本身卻是沒什麼變化,這真真是太奇怪了。
  錢於尋思了一下道:“您府上在哪?方便天天過來一趟不?我估摸著也許是您抹的方式不對,不然您每天來一下,我給您抹?”
  喬仰天沉默了一會道:“我近日要外出一段時間。”
  錢于以為喬仰天會繼續說,結果發現他似乎沒打算說下去,就隨意地問了下,“去多久?”
  “十日。”
  “哦,挺久的。”
  “嗯。”
  “那,那您注意安全。”錢於舌頭有點打結。
  “嗯。”
  “那等您回來再過來?正好這段時間我再把這去疤膏改良改良。”
  “嗯。”
  錢於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好了,心想這人真不好相處!簡直就是冷場帝!說話完全不給人遞話頭的,這怎麼接?!氣氛一僵,突然變的古怪起來。
  一邊站著的言二卻是暗地裡觀察著錢於,這人的長相怎麼那麼像那人...
  錢於想著要再說點啥,也不好就這麼直接送客,總得再客套兩句吧?沒等他想出來呢,喬仰天先站起來告辭了,“先走了。”
  “啊?啊,您慢走。”錢於趕緊擺姿勢送客。
  錢于將喬仰天送到店鋪門口。喬仰天回頭道:“有事就到對面的茶樓找王掌櫃。”說完也不等錢於反應就直接走了,言二看了錢於一眼,便跟緊喬仰天走了。
  只留錢於在原地,傻愣住了,他總覺得有那麼一點點不對勁,這姓喬的對他怎麼那麼奇怪呢?
  不過,眼下事情這麼多,也沒時間讓錢於仔細想這些,這話沒兩天也就忘在腦後了。
  “王爺...”路上,言二欲言又止。
  “說。”
  “那位錢少爺很像當初的...您不會是?”
  “他們不像。”喬仰天斬釘截鐵道。當初那人,也許和錢餘在外貌上有些相像。第一眼見到錢餘的時候,他的確是想到了那人。這樣的外貌氣質確實是吸引他,這麼多年也沒變,他喜歡清秀、乾淨的人。可是聊了幾句,相處之後卻發現,他們一點也不像。那人...怕他的疤,他記得當年的雷雨夜,給他送茶的那人,因為看到雷光之下他的臉而嚇的慘叫,茶杯摔在地上的響聲,那麼的刺耳。
  言二不再說話,他雖然是兄弟裡頭除了大哥以外跟著王爺最久的人,偶爾能越矩跟王爺說上幾句,但深知不能過多放肆。
  大房子沒幾天就找著了,立落的5間大屋,還帶個不小的院子,地方稍偏一點,房子舊了一點,其他還好,最主要是價格合適。離鋪子和美容院都不算遠,錢於走了一趟,估量著走了約摸20多分鐘。本來是只想給那幾個姑娘住的,但屋這麼多,錢盈就說也要過來住。她和那些姑娘都處出感情了,更樂意大家住一起。錢於當然無所謂,就乾脆一起搬家了。
  付了錢,過了戶。錢盈領著兩個姑娘麻利的收拾了一番,大傢伙就搬進去住了。小房子錢於不打算賣了,留著以後用。
  商鋪就沒那麼好找,差不多點的位置生意都不錯,也沒有想出讓的。
  錢於趁著找新鋪子的閒置時間將去疤膏升了級,咬牙把珍珠磨碎了一顆,碾成粉,又添了些靈芝。
  加了這麼多高級貨,這回應該管用了吧?
  店鋪找了好些天也沒找到合適的,錢於有點著急了。人都雇好了,沒班上,不是白白給人家發工錢麼?!
  這時候,對面的茶樓王掌櫃忽然找來了。
  王掌櫃個頭不高,有些人到中年的發福之感,自我介紹了一番,便對錢於道:“錢老闆,我這有兩間鋪子,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錢於心裡有些納悶,這人來的未免有些太巧了。但急於找鋪子,就想先看看再說。結果這一去,可全看上了。這兩家鋪子不論位置、大小和價格,沒一個不是他滿意的。
  這實在太難得了,錢于也顧不上那麼多,就先將這兩間鋪子定了下來,想著反正契約手續都備妥了,也不怕有啥貓膩。
  “王掌櫃,你這可是幫了大忙了。”
  王掌櫃一笑,“喬爺交待過,要幫襯著錢老闆,王某自當盡力。”
  “是喬仰天,喬爺?”錢於這才想起來,喬仰天臨走時跟他說過,有困難就找茶樓王掌櫃幫忙。
  “正是。”
  “這,這真是太感謝了,在下覺得實在有些受不起。”錢於現在都有點惶恐了,這姓喬的到底是為了啥?
  王掌櫃道:“喬爺既然吩咐了,錢老闆自然就受得起。”
  錢于面上樂呵著,心裡早就翻了鍋了,七上八下的,這人情欠大發了,可真不好還了。
  不過,這店鋪租都租了,該開還得開。
  店鋪正裝修著,喬仰天回來了,10天,一天不差。
  風塵僕僕的站在錢於面前,生生的把陽光都擋了一大半,“我回來了。”
  這男人真的是出類拔萃,就連臉上那道疤都帶著不同的風采,“累吧?”錢於這話說出去後就想抽自己一嘴巴,這關心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還好。”喬仰天的語氣裡難得帶上一絲疲倦。
  “那快裡頭坐吧,我給您泡點茶。”錢於又想抽自己,裡頭坐什麼啊?泡什麼茶啊?他不是應該說那麼累您就回去歇著吧,這樣才對啊!
  心裡雖然這麼想著,錢於還是去泡了茶。
  錢于看著喬仰天的跟班也是一副風塵僕僕,略有疲憊的樣子,便給他也倒了杯茶。
  言二可不敢接這茶,直到喬仰天發話了,才小心翼翼的接過茶杯,但也就端著,愣是沒敢喝。
  喬仰天坐在椅子上,品著錢於泡的茶,心很安定,疲憊也好似都消失不見了。
  這麼幹坐著怪難受的,錢於便問道:“您今天要抹那個去疤膏麼?”
  喬仰天不在意地道:“隨意。”
  錢於想著他一臉的灰,便道:“......那今個先別抹了,等您回去好好梳洗下,明個再說?”
  “明天我要回昆南,兩天后回來。”
  “呃...您這出門還真頻繁。”
  喬仰天微皺下眉,“以後我儘量少出門。”
  “......”錢於瞪大眼睛,這話什麼意思?怎麼說的好像在遷就他一樣?您不用遷就我的!真的!您隨便出門,愛多久就多久!
  半晌後,喬仰天起身打算走了,臨走又道:“這回能趕上。”
  “嗯?”趕上啥?
  “新店開張。”
  “啊,那個啊,不是啥大事,您不用特意趕...”
  喬仰天點點頭,但絲毫沒把這話聽進去就是了。
    

☆、第十九章【小修】

  等喬仰天從昆南城回來,就像在美顏堂紮根了似的,天天早上剛開門就來報導,一直待到晚上關門才走。
  人就往後堂一坐,悠哉的喝著茶,能坐一上午不動彈。中午的時候,錢於他們準備吃飯,人也不用招呼就過來跟著吃。看在那些個大珍珠的份上,錢於到是不在乎這一頓飯,無奈喬仰天的氣場太撼人,他一上桌,孫浩他們都不敢動筷子了。
  錢於只好把菜撥出來一些,陪著喬仰天在後堂過道那裡吃。
  錢盈她們自從去了美容院那邊,美顏堂這邊的午飯就是錢於在做了。沒辦法,張婷以前那是官家大小姐,指望她會做飯?她連各種青菜叫什麼都分不清,而且現在生意越來越好,鋪面中午也要有賣貨的盯著,走不開人。孫浩和他爹倒是能對付做些,錢於只吃了一回就吃不下去了。他是不挑口味,但至少得能吃啊!
  錢於做菜也很一般,就能做幾個普普通通家常菜,但起碼入的了口。
  喬仰天吃的很滿足,他很少有機會能吃上家常菜,這平平淡淡的味道,卻是會上癮般的讓人喜歡。
  “您一直在這,不會耽誤事吧?”錢於客套的問了一句,其實他心想,你吃完飯就趕緊滾蛋喂。
  “你說早晚都要抹。”
  錢於噎了一下,“那個,您可以辦完事晚上再來,我怕耽誤了您的正事。”
  “無妨。”他這次回昆南,一是述職,另一件事就是跟皇兄請了一個月的假。想到皇兄那探究的眼神,喬仰天臉色暗了暗,皇家勾心鬥角的日子,他真的過夠了。
  錢於不說話了,確切的是他無話可說。
  吃完飯,錢於又忙上了。新店、舊店兩邊跑,每次跑完回來看見喬仰天悠哉的坐在那喝茶,他肚子裡的火氣就噌噌的漲。對,他羡慕嫉妒恨了。
  錢於面上仍然恭敬,蹭到喬仰天身邊,“您待著無聊吧?能幫我搭把手不?”
  喬仰天瞅了他一眼,“可以。”
  錢于樂了,指指不遠處地上放著的一個大罎子,“咱倆把這個搬到新店那邊去。”
  喬仰天走過去,單手拎起罎子就往外走。
  錢於被震到了,真尼瑪有勁。
  喬仰天走路很快,根本不像拎著重物,走起來腳下帶風的那種。錢于在喬仰天後面追著,“您慢點啊嘿,慢點。”
  又過了兩日,正好是月底了。錢於在後堂擺弄著算盤,算著這個月的盈利。喬仰天就在一邊靜靜的看著,看錢於一會皺眉,一會又勾著嘴角笑。他估計著皺眉是計了筆支出,笑一定是計了筆收入。這小傢伙還真財迷,但就算這樣他也覺得可愛的緊。
  這時候,張婷在門口喊了一聲:“老闆,衙門的王頭來了。”
  錢於忙停了手裡的活,迎了出去,“王頭,您怎麼有空來了?”
  喬仰天在後頭跟著,聽到錢於這熱情的口氣,面上一冷。
  “來跟你說說稅的事,沒......”王頭正說著,一抬眼就看見錢於身後走來的喬仰天。這人的氣度和臉上的疤讓他猛地就想到一個人,嚴平王爺。王頭是沒見過的,只是聽說嚴平王爺深得皇上器重,辦事果斷、殺伐狠辣,暗地裡都管他叫閻王。可嚴平王爺不可能會在這裡吧?而且錢于要是認識王爺,還用得著讓他幫著辦事麼?
  “王頭,稅的事不會出問題了吧?”錢於見他說了一半就停了,以為事情有變。
  王頭緩過神,“沒有沒有,沒問題。跟你那美顏堂交一樣的稅。”
  “那真是太好了,這回又多麻煩您幫忙了,您等等。”錢於趕緊回後堂取錢去。
  王頭趁這功夫,又打量了喬仰天一眼,越看越覺得他像傳說中的嚴平王爺。臉上有疤的可能不止一人,但這身氣度卻不是隨便誰都有的。王頭在衙門混了這麼多年,最擅長和人打交道,一看一個准,他敢肯定此人絕非等閒之輩。
  “請問這麼爺怎麼稱呼?”王頭打探著問道。
  喬仰天不說話,只是盯著王頭看,直把王頭看的後背都流出汗了才道:“喬。”
  只是這一個字,王頭就惶恐的差點跪下。姓喬,這肯定錯不了了,這位就是嚴平王爺。還好他還記得這是在店面前堂,大門外人來人往的,沒直接給跪了。
  錢于拿著錢袋出來,想著當喬仰天的面給王頭送禮有些不好意思,便打發喬仰天道:“幫我把後堂地上放著的菜摘摘,中午吃。”這些天下來,他對支使喬仰天幹活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喬仰天沒吭聲,轉頭進了後堂。
  王頭眼睛都瞪的凸出來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錢于打發走喬仰天,又往大門外瞅了瞅,看沒人注意,就把錢袋塞了給王頭,“您收好,以後還得您多幫忙。”
  王頭哪還敢要,趕忙把錢袋還給錢於,“不用不用,以後有事你就直接說。”
  錢于挺詫異,王頭還會客氣了?“那哪行,這錢是應該的,以後要您幫忙的地方多著呢,您可得收下,不然我以後都不敢找您幫忙了。”錢于又將錢袋推過去。
  “真不用,真不用。我衙門還有事,就先走了。”王頭說完就跑了,他可不敢收這錢啊,真怕有命收錢沒命花。
  錢于拿著錢袋愣在原地,想半天也沒想明白,王頭這是咋的了?不過,錢省下了,錢于還是很高興的,管王頭抽哪門子風。
  王頭一溜煙跑回衙門,進了屋關上門,喝了好幾口茶才鎮定下來。開始琢磨著這事,看錢於這態度,似乎是根本不知道那是嚴平王爺。想了一會,他想明白了,堂堂王爺屈尊降貴的跑來幫人摘菜,肯定不為錢,那就是為色了。王爺這是看上錢於了?!以王爺的權勢,想要錢於就犯,那是易如反掌,可偏偏隱瞞身份屈尊降貴。嘖嘖,看來是真上心了,王頭越想越覺得自己猜測的很對,他決定以後要好好攀著錢於才行。
  美顏堂分店先裝修好的,美容院的分店裝修起來比較麻煩,而且還要等宋叔做的那些專用工具。
  不過,這樣剛好。兩家一起開業還真忙不過來,時間錯開一下最好。
  美顏堂分店開張那天,喬仰天也早早帶人來新店祝賀,又送了個錦盒當賀禮。錢於收的有點燙手,這些天,喬仰天臉上的疤還是沒見好。
  美顏堂分店的匾額和總店一模一樣的,只是右下角標上了一分店三個字。錢於也同時將總店的匾額換了新的,右下角標上了總店的字樣。
  開業第一天,一定是要搞些優惠活動的,限時打折之類的必不可少。優惠活動吸引了很多人來,店裡人來人往的,錢於在一邊看的特高興。
  一分店比總店要小一點,沒有後堂,所有花草汁的調製、裝瓶加封的工作還是在總店進行。做好後運到分店,方便統一管理,減少配方洩漏的可能性。一分店的售貨交給了名叫董晴的一位姑娘,是張婷原來府裡的丫頭,很機靈能幹,錢盈極力推薦給錢於的。
  由於頭一天搞活動,客流大,錢盈也在一邊幫董晴的忙,也算是教導一下,以後就靠她自己撐店面了。
  就在大家都高高興興的時候,偏偏來了不速之客。
  錢盈看見來人,臉一下就白了。
    

☆、第二十章【小修】

  “盈盈,好久沒見了。”來人語氣有些輕佻道。
  “你來幹什麼?!”錢盈的手有些顫抖,她又害怕又生氣。她已經很久沒有回想起以前受苦的日子了,剛被賈家休了的時候,受盡鄰里的白眼和冷嘲熱諷,想死的心都有了。眼下跟弟弟好不容易熬出頭,她怕賈家不要臉的到處亂說話,她不怕受人白眼,可她不能讓錢餘抬不起頭做人。
  錢於第一時間就感覺出不對了,他沒見過姓賈的,但看錢盈的表情就知道是他。錢於倒是意外這人渣長的還人五人六的,只不過,眉眼之間輕浮的樣子,錢於怎麼看都覺得他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姐。”錢于走到錢盈身邊,想讓她安心。
  “喲,這是小餘?長這麼高了。”賈瑞說著還伸出手越過櫃檯,想拍錢於的肩膀。
  只是賈瑞的手還沒碰到錢於,就被抓住了手腕。
  “手不要亂伸。”喬仰天冷冷道完,就將賈瑞的手甩了回去,賈瑞被這股勁逼的踉蹌後退好幾步,被他帶來的家丁扶住,才勉強站穩,臉上表情更是狼狽。
  店裡其他人也都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有些買東西的人付完錢趕緊小跑走掉了,生怕打起來被誤傷到。
  錢于看了眼喬仰天,這臉色陰沉的男人,此時卻格外讓人安心。不過,這姓賈的今天來,定是沒安好心的,如果隨便打發了他,以後說不定整出什麼妖娥子。
  但店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錢於道:“我們換個地方談。”
  賈瑞揮開扶著他的家丁,整了整沒怎麼變形的衣服,勉強鎮定道:“好。”
  錢于囑咐董晴看店,率先走出店去,錢盈在邊上跟著。喬仰天跟在後頭,賈瑞和家丁走在喬仰天邊上,四人後面還跟著喬仰天的隨從,這次他帶的隨從是言一。
  錢盈回頭瞧了一眼,挺詫異的,這位姓喬的大爺怎麼也跟著?她之前只知道小餘在為這人去疤,但今天這一看,似乎關係不錯的樣子。
  賈瑞也瞥了一眼喬仰天,這人身上的衣飾布料都不是普通人家能穿的起的。賈家主要生意就是經營布莊,布料這東西他一眼就能看出好壞。賈瑞暗道這人不像是好惹的,想不到錢盈能找個這麼厲害的靠山。哼,這女人才被休了這麼兩天,就找好下家了,真是水性洋花!不過,話說回來,錢盈倒是比以前漂亮了,隱隱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魅力。還有那個錢于,當年他娶錢盈時,這小子還是個半大孩子,一轉眼也變成大人了,長的清秀駿逸。當初他不喜歡錢盈,因為嫌她成天除了噓寒問暖什麼都不會,不懂情趣,不懂怎麼討人歡心,死板的招人煩。家裡還有個粗俗又沒頭腦的爹,除了豐厚的嫁妝,娶她真是什麼好處都沒有!賈瑞眼神一暗,早知道這姐倆有這賺錢的能耐,他說什麼也不會休了錢盈的。說不定還能將錢於也收了當男妾,這樣人、財就全是他的了。
  錢於領著幾人走了段路,走到了一間茶樓前。進去要了個樓上的包間,店小二心慌慌的領著幾人上樓,這幾位客官都陰著臉,可真嚇人,一會不會出事吧。
  進屋後,喬仰天習慣性的就坐在了首位上,言一往他身邊一站,一主一僕,特別有氣勢。錢於嘴角抽了抽,忍住了想把他們哄出去的想法。一會必然會扯出錢盈被休的事,女人被休,在這時代那是相當大的醜聞了,錢盈肯定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但錢於又一想,萬一等會有什麼突發事件,這兩人也算是好幫手。而且,沒由來的,他相信喬仰天不會因為這事就看不起錢盈和他。
  想到這,錢於也不多浪費時間,開門見山地問賈瑞:“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賈瑞坐到錢於身邊,儘量笑的和氣,“小餘是不是不認得我了?我是你姐夫啊。”
  錢于給錢盈和自己倒上茶,又順手給喬仰天和他跟班的也倒了一杯,這才看了眼賈瑞並嘲諷道:“你最多是前姐夫。”
  賈瑞眼裡閃過一絲不滿,面上陪笑道:“姐夫之前做事的確太衝動了,現在後悔的很,所以特地來接你和你姐姐回去的,以後咱還是一家人。”說罷對錢盈道:“盈盈,這段時間在外頭過的很苦吧?都是我不好,你放心,以後我肯定好好對你,好好補償你。”
  錢於喝了口茶,防止自己吐出來,他真是被這個姓賈的噁心的不行了,“不勞煩心,我和姐姐過的很好。”
  錢盈起初緊張的心也緩過勁來了,“小餘說的是,我們的事,不用你管。”她當初怎麼會嫁給這樣一個虛偽又不要臉的男人?真是瞎了眼!
  賈瑞看著錢盈心道,這女人真是變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樣軟弱愛哭了。他暗暗皺眉,這樣就不容易把她哄回去了。賈瑞想想又道:“盈盈,你是不是擔心這樣回賈家會沒有地位?你放心,只要你點頭,我就定個日子,再風風光光把你抬進門,賈家少夫人的位置還是你的。”
  錢盈直直的瞅著賈瑞,這個跟她一起生活了三年的男人,她到今天才算是真正的瞭解這個人。
  賈瑞見錢盈一動不動看著他,以為錢盈還對他有意,這下更來了精神,“我知道你不喜歡府裡的那些侍妾,我會打發她們走。以後就我跟你,哦,還有小餘,就我們三個人好好過日子。”
  錢於道:“如果你今天是來讓我姐跟你回去的,那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姐不會跟你回去。如果你還有別的目的,就直說,我們很忙,沒功夫在這跟你敘舊。”其實不用說,他也知道這姓賈的百分百是沖美顏堂和美容院來的。
  賈瑞三翻兩次在錢於面前吃鱉,一肚子氣又不能發作,臉色一會青一會白,他強忍住怒氣道:“姐夫知道你們忙,你一個剛成年的孩子和你姐一個婦道人家,管這麼多店,肯定很勞累。你們跟姐夫回家,以後這些事姐夫幫你們打理,你們就好好享福就行了,這多好啊。”
  錢於冷笑道:“這才是你的目地吧?想要我們的美顏堂和美容院?”
  賈瑞被拆穿,臉上有些掛不住,“小餘怎麼能這麼說呢?姐夫這不是好心的想幫你們麼?”
  美顏堂和美容院是弟弟和她的心血,這無恥的人也好意思來要?錢盈被氣的不輕,站起來指著賈瑞道:“用不著你的好心,你滾!以後別出現在我們面前!”
  這下徹底撒破臉,賈瑞面色陰沉,也氣哼哼的站起來道:“你們別給臉不要臉!難道你想讓全普明城的人都知道你是被我們賈家休了的女人?”
  錢盈臉色一變。
  賈瑞看錢盈面有懼色,更加得意道:“哼,要是讓普明城的人知道你是被夫家以刻薄公婆為由休了的女人,我看誰還會買你們美顏堂的東西!”
  錢於手裡緊緊握著茶杯,就想這麼砸到這人渣的腦袋上。
  不過,有人比他快的多。
  喬仰天的一個眼神,言一就動了手。
  瞬眼間,賈瑞就被言一按到了桌子上。腦袋被言一一手壓在桌面上,雙手被反制在身後,雙腳被踩住。
  賈瑞嚇的掙扎著大叫:“你們想幹什麼?!放開我!快放開我!”然後又叫他的家丁:“你這個蠢貨,還不快救我!傻站著幹什麼!?”
  “不用叫他了,他動不了。”言一把賈瑞按在桌子上,扣的死死的。
  錢於傻眼了!尼瑪,太厲害了!這就是傳說中的點穴麼?!他走到那個家丁跟前,還戳了戳,果然動不了。
  錢於這才好好打量起言一,這就是小說中的武林高手吧?!言一和喬仰天之前帶的跟班有明顯的區別,五官雖然普通,但身材更高大些,他的額頭上纏著一圈黑布。並不像是發帶之類的,更像是要遮擋額頭上的東西。
  喬仰天看著賈瑞,那眼神就像在看螻蟻一般,讓人心驚。
  賈瑞這回是真後悔了,他剛才看喬仰天一直沒出聲,也沒什麼表情,就以為這人可能並不是多護著錢盈她們。
  錢盈被突如其來的變故給懵了,她並不是擔心賈瑞的安危,她只怕鬧出事錢餘被連累。
  喬仰天看向錢於:“你想怎麼處理他?”
  賈瑞嚇的聲音都變調了,“小余,小餘。讓他們放了我,我保證不會再找你和你姐姐了,也不會到處亂說,我保證,真的,我保證。”
  錢於鄙視地看著賈瑞,“你的保證不可信。”
  賈瑞已經嚇哭了,鼻涕眼淚橫流,“我真的不會說,真的。”
  錢盈越來越擔心錢於會意氣用事,賈家在普明城也算是中等富戶,萬一將賈瑞傷了,官府查究起來就糟糕了。錢盈拉住錢於的胳膊道:“小餘,算了。放了他,我們走吧?”她的弟弟這麼聰明,這麼能幹,有大好的前途等著他,萬不能讓這人渣給拖累了。
  喬仰天似乎明白錢盈的想法,便道:“這裡我會處理,你倆先回去。”
  錢于看向喬仰天,不明白他什麼意思?處理?怎麼處理?
  喬仰天看出了錢於詢問的眼神,“走吧,你不用管。”
  錢於皺了下眉,拳頭握了握,忽然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砸向賈瑞的臉。
  賈瑞“啊!”的一聲慘叫,血混著茶水流了一桌子。
  “這下是還你羞辱我姐姐的。”說著又拿起個茶杯往賈瑞臉上招呼,“這下是還你當初打我欠的。”
  喬仰天眼神又陰暗了一分,這姓賈的打過錢餘?!
  賈瑞被砸的滿臉血,嗷嗷叫,仍不忘為自己開脫,“沒,我沒打過你啊!是家丁幹的,我當時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他試圖想起來,血水流進鼻子裡,異常難受,可被言一按的死死的,想動都難。
  錢於心裡舒服了不少,他真不是暴力的人,可這人渣真是太可惡。
  喬仰天用袖子給錢於擦了擦他手上沾到的茶水,“走吧。”
  錢于有些不自然的抽回手,“你想怎麼對他?”
  喬仰天有些留戀地盯著錢於的手,“這個你不用知道。”
  “會不會惹麻煩?”
  “不會。”
  “真的?他家不大不小也是個富戶,官府裡也多少會有些關係。你別逞強,不行就放了他。”
  “微不足道。”
  真是好大的口氣!喬仰天的能力似乎比他想的還要高,錢於心想,即然人家都這麼爽快要幫忙了,那他也就不推辭了。賈瑞這種小人,一定要一次解決好,不然以後肯定少不了要來膈應人。他不是善人,他愛錢又小心眼。被人欺負到頭上了,不十倍還回去,那就對不起死掉的那個錢餘。“這次算我欠你的人情。”
  喬仰天不客氣地點點頭,“要還。”
  “知道!”錢於拉著嚇呆了的錢盈出了門,正巧碰上店小二。
  “客官,沒事吧?剛才在樓下聽到好像叫聲?”
  錢于順手關上門,塞了幾個銅錢給他,“沒事,有事會叫你。”
  “那好咧。”店小二也不管有沒有事了,拿了錢就麻利地走了。
  屋裡的賈瑞剛才就被言一點了穴,已發不出聲,聽到店小二走了,眼裡的希望之光暗了下來。
  
☆、第二十一章【小修】

  “小余,那個喬爺會怎麼處理賈瑞?”錢盈不放心地問。
  “姐,這個你不用管了。賈瑞當年休你的時候,就沒管過你的死活。如今,你也不必管他死活。而且他是死是活,也都跟我們沒關係。”錢于心裡明白,喬仰天可能不會讓賈瑞活了。錢于並不覺得賈瑞值得可憐,不作不會死。他本來也是計畫等賺夠一定的資本後,要找賈家報仇的,倒是沒想傷他性命,只是想讓賈家傾家蕩產而已。如今真是他自己作死,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錢盈眼眶紅紅的道:“姐並不擔心他的死活,姐只怕這事被人知道,你會受牽連。姐就只有你這一個親人了,你千萬不能出事。”
  “放心吧。喬仰天會解決好的。”
  “對了,那個喬仰天是什麼人?看著像很厲害的人物。他為啥會幫咱們?”
  “他是什麼人我也不清楚,起初只是找他做去疤膏的實驗。至於他為啥會幫咱們,我也沒想明白。不過,我覺得他是可信之人,應該不會害咱們。”
  錢盈點點頭,她也覺得那位喬爺不是陰損之輩,“那他會不會...會不會是對你有意?”
  “嗯?有什麼意?”
  “就是喜歡上你了。”
  錢於瞪圓眼睛,“喜歡我?!......不能吧?!”對啊!這裡男男是可以結婚的。錢于回想了一下喬仰天這些天對他說的話和做的事,不由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媽蛋,這下壞菜了!
  “姐看著像,不然人家憑啥這麼幫咱們?這位喬爺雖然長相凶了些,但要是真心對你好,姐覺得也可以。只不過,像他這樣的有錢人家,八成會有不少妻妾,姐可不想你受委屈...”
  “打住打住。姐,你越說越像真事了。”錢于被錢盈說的心裡七上八下的。而且一聽說喬仰天可能有一群妻妾,心裡就有些不舒服。哼!就算他要找個男人,也不會找個有妻有妾的!呸,誰說他要找男人。
  錢盈一笑,“姐這不是讓你提前有個準備麼。”
  “有啥準備的?我現在不想想這些。咱家鋪子的生意越來越好了,我還想著多開幾家分店呢。”
  兩人回鋪子沒多久,喬仰天和言一就回來了。
  錢于看到喬仰天,突然有些彆扭,“弄,弄好了?”
  “嗯。”喬仰天並不打算告訴錢於,他怎麼處理的賈瑞。還好,錢於看樣子也沒打算問。這小東西很懂得怎麼保護自己,這樣很好。
  “沒事吧?”
  “嗯。”
  錢於眼神亂飄,就是不太敢正眼看喬仰天,“那什麼,今天多謝你了。”
  喬仰天沒再吱聲。
  錢於又道:“我給你抹點去疤膏,早上一直忙和,也沒顧上。”
  喬仰天深深地看著他道:“不管用。”
  “......”要不要說的這麼直接?!錢於有些沮喪,他也發現了,這去疤膏對喬仰天來說,的確不管用。可是他就是沒琢磨明白是怎麼回事。他之前以為喬仰天沒有好好抹,這半個月來,天天都是他親自抹的,可也還是不管用。
  喬仰天又道:“你欠我兩件事。”
  錢於破罐子破摔似的道:“那你說吧,要怎麼還?看你也是有錢有勢的,應該不缺啥吧?”
  “還缺一樣。”
  “啥?”
  “媳婦。”
  “......”錢於寒毛都豎了起來。喬仰天這什麼意思?想要說破這事?尼瑪,他一點準備也沒有啊!
  喬仰天很直接,“你有半個月時間考慮。在你考慮之前,我可以先告訴你我是什麼人。”
  這個錢於倒是真想知道,“你說。”
  “我是南陽國的嚴平王爺。”
  “王爺?!!”錢於驚詫的大叫一聲。店裡的人一下子全看向他倆,錢於趕緊拉著喬仰天跑到店鋪角落裡。“你說真的?!”
  “要看權杖?”
  “不用。”看了他也不認識。難怪這麼有氣勢,想不到居然是王爺。錢于撇撇嘴,“堂堂王爺,還缺媳婦麼?有的是人想當你媳婦吧?”
  “那不一樣。”
  “......”錢於心裡滋味很複雜,他其實並不排斥兩個男人在一起,看劉伯、陳伯那老兩口過的多幸福。喬仰天的確是個出類拔萃的男人,可是到目前為止,除了知道他是個王爺,其他的一無所知。
  喬仰天引誘道:“如果你當了我的王妃,就有我做靠山。你的店,可以開遍南陽國,甚至開到其他三國也可以。”
  這話對愛財的錢於來說,無疑是個致命的吸引,喬仰天已經瞭解透他了。
  果然,錢於眼睛開始放光。
  “我名下有些衣飾店也可以交給你。”
  錢于心中的天平已經傾斜了。但有幾個問題,他還是要問問的。“可我是男的,生不了孩子。你是王爺,子嗣很重要吧?”
  “這個你不用擔心。”
  “你該不會想收一群妾侍吧?”跟著男人過日子,已經是他做的最極限的事了,如果再讓他跟一群男女玩宅鬥,那就不奉陪了。
  “不會。”
  “說話算話?”
  “自然。”
  “那行,半個月,我考慮一下。”
  喬仰天微微勾唇,“嗯。”
  錢於又問,“你不怕我是為了錢才跟你啊?”
  “無妨。”
  “......”還真...豁達!“那你可以說下你臉上那個疤是怎麼回事麼?”
  喬仰天道:“毒劍傷的。”
  “毒?!!”尼瑪!難怪!他就說那疤怎麼這麼奇怪。去疤膏的原理就是修復受損的細胞纖維組織,促使斷裂的膠原蛋白組織得到有效修復,説明組織細胞再生。如果是毒的話,想必細胞真皮層已壞死,根本無修復的可能。那去疤膏能管用才怪!這人肯定早就知道不會管用,太陰險了!不過,堂堂一個王爺,怎麼會被傷的如此嚴重?!錢於忍不住問道:“怎麼會傷到的?”
  喬仰天垂下眼瞼,“以後告訴你。”這裡實在不是說這些的地方。
  錢於撇撇嘴,哼,愛說不說。
  晚上的時候,錢盈問錢于,白天和喬仰天說什麼了?兩人在一邊說了那麼半天。
  錢于將喬仰天的身份告訴了錢盈,然後又道:“他,他說想讓我當王妃。”尼瑪,錢於臉都燒起來了,男的用王妃這個詞真的可以麼?!
  “他是當真的?”
  “嗯。他還說不會納其她侍妾...”
  錢盈幽幽道:“要是真這樣,就好了。”
  “他給我半個月時間考慮。姐,你怎麼看?”
  “我看人可不准。還得你自己拿主意,關鍵是你自己喜歡才行。”
  錢於認真道:“喜歡還真談不上,但我不討厭他。而且他的身份地位,對咱們家大有幫助。”
  “你這是打算答應了?”
  “嗯。”喬仰天王爺這個身份,的確非常吸引他。
  “小餘,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以後遇到喜歡的人,該怎麼辦?”錢盈還是不大贊同他因為要攀靠山而犧牲自己的幸福。
  “姐,你咋不盼點好的。也許我以後就會喜歡喬仰天了呢。”
  “姐是不想你後悔,嫁做王妃,你就沒有子嗣了。咱家現在也不差了,就算沒有他當靠山,慢慢經營,也是很好的。”
  孩子的事錢於倒是不太在意,“今天的事,要是沒有他,還不知道發展成什麼樣。以後的日子還長著,生意越做越大,什麼事都可能發生,有個靠得住的人幫我們,何止事半功倍。”
  錢盈想想這話也在理,想到今天賈瑞的事,心裡就難太平。她歎了口氣,沒再說話,打算這半個月幫弟弟好好瞭解一下喬仰天這個人。
    

☆、第二十二章【小修】

  第二天,喬仰天仍然準時到了美顏堂,靜坐喝茶,即然知道去疤膏沒用了,錢於也不給他抹了,浪費!
  其實錢於再見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感覺怪怪的。不過,看喬仰天坦蕩蕩的樣子,他覺得自己不能小家子氣。大男人,扭捏個屁!該怎麼相處就怎麼相處,雖說心裡已經決定同意喬仰天的提議了,但他還是想等到半個月以後再說,誰知道這半個月會發生什麼事呢?多點時間瞭解他一下總是好的。
  另一頭,錢盈則忙著在美容院跟來做美容的貴婦們打聽嚴平王爺的事。
  貴婦們通常非常樂於八卦這些,沒兩天錢盈就把喬仰天的各種故事打探清楚了,只不過有的同一件事,卻是N個不同的版本。雖說這些事八成不可信,但錢盈還是全部轉訴給錢於了。
  根據這些不怎麼可靠的情報,錢於多多少少知道了些喬仰天的事。
  喬仰天今年28歲,嘖嘖,跟他同歲。不過,錢於覺得自己的心裡年齡有直線下滑的趨勢,不知道是這新身體的年紀太小了影響他,還是因為這裡的生活環境。尤其是在喬仰天面前,他真沒法比,同樣的歲數,成熟度差遠了。
  喬仰天是當今皇上的異母弟弟,皇上排行第三,他第四,先皇一共就這四個兒子。但是現在仍活著的只有皇上和他。當年的大皇子本是太子,後來叛亂被殺。二皇子為搶太子之位,行刺三皇子,結果沒成功還被抓,在天牢裡自縊了。
  錢於搖搖頭,事情如果真是這麼簡單就怪了。歷史從來不是真相,百姓知道的也從來不會是真相。
  喬仰天臉上的疤是替當今皇上擋劍留下的。錢於在想,說不定這一劍倒是救了喬仰天的命。他雖然不瞭解皇上是什麼樣的人,但以目前聽說的這些事,再聯想一下,大概也知道當今皇上是有夠心狠手辣了。按這種性格,八成也想過要除掉喬仰天。
  此時又發生了一件事,把錢於的注意力從喬仰天身上轉移了。
  這件事可以說是早有預料,但來之尚早,那就是配方被洩露了。錢於知道這是早晚的事,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錢於相信配方肯定是從夏家洩漏出去的,一是美顏堂這邊能接觸到配方就是孫浩和他爹還有張安,他相信他們不至於為了錢出賣美顏堂。二是夏家一直也沒派人來問情況,顯然知道是自家的問題。
  普明城幹這行買賣的,基本都知道美顏堂的配方賣給了夏家。就是他們有機會得到配方,也不敢做出來賣,這種擺明得罪夏家的事,誰能沒事找抽?但唯獨一家不怕,那就是和夏家同樣有後臺、有資本的呂家。
  呂家本來是不做這方面生意的,現在突然插一腳,這動機不得不讓人懷疑。
  錢於可不想一不小心就捲入這些政派鬥爭裡去。不過,如今還好,有喬仰天在,這裡面的事他肯定門清啊。
  “說說,咋回事?”錢于給喬仰天倒上一杯茶。
  喬仰天端起茶杯吹了吹,“不用擔心,扯不上你。”
  “不是擔心不擔心的問題啊,我想知道到底是咋回事。”
  喬仰天本不想讓錢於知道朝廷這些煩心事,但看錢於堅持就頓了一下道:“夏家是鐘將軍的屬族,呂家是呂貴妃的屬族。”
  “然後?”
  “鐘將軍支持大皇子,呂家支持呂貴妃的兒子二皇子。”
  “啊?皇子們不是沒多大麼?”這兩天他聽八卦聽的,好像大皇子還不到5歲吧?!
  “皇上最近有立太子的意思。”
  尼瑪,錢於覺得這皇上似乎又沒安好心,讓兩派人鬥來鬥去,不知道是做的什麼打算。他明白為啥夏家和呂家也要鬥了,這就跟米國選總統似的,得要基金支持啊。平時給這些屬族做靠山,就是指望關鍵時候他們出錢呢。拉攏各個朝廷官員,可是不小的花費。
  錢於皺著臉,“他們鬥就鬥,把我也給拖累了,又多一家搶生意的。”
  喬仰天看著他,“需要我幫忙麼?”
  “那倒不用,我就這麼一說。那些個配方,隨時可以變動,無所謂。”錢於說完,又做賊似的左右瞅瞅,然後湊近喬仰天,附到他耳朵上小聲道:“現在這麼不太平,你要小心些,別亂站隊。”站錯隊要死人的。
  熱氣撫過耳朵,癢到心底。許是錢於總愛喝茶的緣故,說話間還有淡淡的茶清香,搔的喬仰天幾乎要把這人狠狠拽到懷裡...“這是擔心我?”
  錢於一瞪眼,“我這是怕你這靠山倒了。”
  “同意當我的王妃了?”
  “沒有!半個月,還早著。”
  喬仰天忽然笑了一下,輕輕的呵一聲。把錢於看呆了,他頭一回看到這面癱笑,雖然那疤被扯的扭曲了一下,更嚇人了...但另一半臉還是很賞心悅目的...
  錢於不想摻和進去這場鬥爭,雖然他挺好奇夏家的配方是怎麼被洩漏出去的。夏家沒找他,他也不會主動找夏家,他把原有的配方改良了一下,同時又新增加兩種男士用的潔面膏和控油膏。另外,還把去疤膏也上架出售了,本來早就應該上架,就是喬仰天搗亂的關係,遲了這麼多天。錢於打算讓他賠損失,但看在他分店開張時送的那塊翡翠腰牌的份上就算了。
  其實在普明城,還是美顏堂的生意最好,一般人都有先入為主的觀念,而且美顏堂的回頭客占了很多一部分比例。夏家和呂家的市場爭奪主要是在普明城以外的地方,總的來說,對錢於影響不算大。錢於甚至有些壞心的想,讓他們倆家鬥的兩敗俱傷,然後他再去普明以外的地方開分店,能這樣就太好了。
  錢於忙和了一會店裡的事,回後堂就看見喬仰天端坐著喝茶,這情景最近天天見,錢於實在忍不住問:“你不無聊麼?”
  “尚可。”
  “......”錢於真是服了,他光這麼看著就腰疼,“不然我帶你去花草園子看看?”
  “花草園?”
  錢於得瑟一笑,“肯定比皇宮花園的花還多。”
  “好。”
  “等下啊,馬上就能走。”錢於將手裡剩下的活交待給孫浩他們後,就領著喬仰天往花草園子溜達。“對了,你這兩天怎麼沒帶跟班?”
  “他們有任務。”喬仰天沒有說,暗地裡還有很多影衛在。
  “那天那位會點穴的好厲害!”錢於挺嚮往的,哪個男人沒有武俠夢?
  “想學?”
  “好學麼?”
  “尚可。”
  “......”這到底是好不好學啊?尚可你妹啊!錢於忍住沒爆粗口,“要學多久?”
  喬仰天盯著他看了一會道:“你的話,我想得八年。”
  “那麼久?!”
  “練習點穴首先要識穴。要把全身十二經及奇經八脈和365穴位的位置認准。並且要知氣血在經絡的運行順序及在十二時辰中充盈於什麼部位。還要修煉內功和手指硬功,增加手指硬度和點擊力度......”
  “停!我不學了!”尼瑪,光聽聽就累死人了。整天練這些,他還要不要賺錢了?
  達到目地了,喬仰天沒在繼續說,小東西只要好好做他的生意,開開心心賺錢就行了,練功這麼苦的事,沒必要。
 
☆、第二十三章【小修】

  錢於推天花草園子的大門,就看到不遠處陳伯和劉伯正在給花澆水。
  “劉伯,陳伯。”錢於揮手打招呼。
  劉伯和陳伯見著錢於來了,笑著走了過來。
  錢於為他兩人介紹道:“這是喬仰天,我帶他來逛逛咱們花草園子。”錢於沒想著替喬仰天隱瞞身份,他以為大家都跟他似的,不瞭解皇家事,不知道當今嚴平王的名諱。
  喬仰天?!劉伯和陳伯兩人都驚立在原地,陳伯手裡的花灑更是掉在了地上。
  劉伯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有些驚恐地跪派道:“四,四皇子。不,喬王,王爺。”
  錢於也愣了,這是什麼情況?
  喬仰天並沒理會劉伯,而是盯著陳伯道:“陳貴人,別來無恙。”
  陳子祿呼了口氣,這麼多年,還是沒躲過去。罷了,過了十幾年太平日子,足夠了。“當年的四皇子,如今的喬王爺,卻是變化不小。”
  “父皇臨終時還提起你。”
  陳子祿慘然一笑,“勞他掛心。”當年被家裡人強送進宮,皇上對他好又怎樣,他不喜歡皇上,更厭惡宮裡的勾心鬥角。逃出皇宮後的頭兩年,過的是真苦,每天躲躲藏藏,但他很開心,亦不後悔。
  喬仰天沒有再接話,當年陳貴人和侍衛私逃出宮時,他才12歲,後宮很多事情知道的並不清楚。對於陳貴人,他也只是見過幾面,記憶裡這人和現在一樣,冷冷清清的。他記得父皇非常寵愛這位陳貴人,哪怕知道他跟人私逃出宮,也沒有怪罪陳家,甚至到死也念念不忘。
  陳子祿淡然問道:“喬王爺打算將我們抓回去麼?”
  劉伯急道:“王爺!當年是我挾持陳貴人出宮,他不是自願的,要抓就抓我。”
  錢於在一邊算是聽明白了,趕情陳伯是先皇的貴人,和劉伯私奔了。錢於砸砸嘴,這兩人膽子還真大,喲,他這算不算是窩藏通緝犯啊?
  錢于瞅了眼喬仰天,這傢伙還是面無表情,他拽了拽喬仰天的衣袖,想讓喬仰天放他們一馬,這都多少年的陳芝麻爛穀子了,還計較它幹啥?
  喬仰天看了眼錢於,心知他的想法,而且他本身也沒打算追究,“父皇即已過世,追究也無意義。”
  劉伯不敢相信地看著喬仰天,這是說放過他們了?!
  陳子祿雖已做好了死的準備,但聽喬仰天這麼一說,臉上也露出了難以言表的欣喜。沒人會閑好日子長遠,沒人會閑命長,捨不得的太多了。
  “但是。”喬仰天又繼續說道:“我要知道你們是怎麼離開皇宮的。”
  皇宮守衛森嚴,圍牆12尺之高,每道宮門都需要不同的權杖才能進出,一個侍衛帶著貴人絕不可能走的出去。而且事後排查時,證明他倆不是從宮門出去的,這事一直是個迷團。
  劉伯立刻交待道:“地道,我挖了條地道。”
  “位置。”
  “御花園假山後面。”那座假山離皇宮圍牆不遠,10尺左右,周圍有很多大石頭和碎石。當年每晚不用當班的時候,他就偷偷摸摸的挖地道,有假山擋著也不容易被發現,然後利用大石頭掩蓋地道口,挖出來的土就往御花園的地裡一撒,神不知鬼不覺。
  喬仰天“嗯”了一聲,轉頭對錢於道:“不是帶我逛園子?”
  錢於笑了,“走,我給你介紹園子裡的那些花。”
  錢于領著喬仰天一路走一路介紹,這是什麼什麼花,那是什麼什麼草,有什麼功效什麼的,劈哩啪啦一通說。
  劉伯和陳伯在遠處看著,心裡很複雜。他們都是過來人,喬王爺對錢于的態度,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這真不知是福還是禍。
  直到錢於說的口乾舌燥了,兩人才停了下來。
  “去屋裡歇會?”
  “嗯。”
  “正好讓你看個好東西,宋叔自己做的搗汁工具,特別厲害。”
  “宋?”
  “嗯,也是我招的幫工,和劉伯他們一樣。不過,宋叔手藝特別棒,美容院的東西都是他幫做的。”
  喬仰天心裡有種預感,這姓宋的八成是那位要找的人,隨即暗裡比劃了幾個手勢,影衛收到指示後就無聲的消失了。
  錢于領喬仰天進了屋,就看見宋逸飛坐在地上,背對著他們正在鼓搗一堆木頭。
  “宋叔。”錢於叫了一聲。
  宋逸飛回頭一看是錢於,馬上站起身,因為腿不太利索,行動有些笨拙,“錢掌櫃來啦?”
  錢於道:“我帶喬,這位喬爺來轉轉的,宋叔你忙啥呐?”他這回記得替喬仰天隱瞞名字了。
  宋逸飛跟喬仰天點了個頭,才對錢於道:“沒忙啥,你上回不是說美容院屋裡有些暗麼,想弄些好看的燭臺照明,我設計了兩樣,你看看行不行。”
  錢于一聽高興道:“宋叔辦事就是俐落!”轉身又對喬仰天道:“你坐那邊歇一會,桌子上有茶水。”然後自己就湊到宋逸飛跟前,看他設計的樣品。
  喬仰天並沒有坐下休息,而是跟著錢于走進了宋逸飛,仔細的觀察他。說實話,宋逸飛的樣子讓他頗為意外,能讓那人如此上心的,必不會是等閒之輩。他的樣貌和畫像上略有出入,但眉眼之間還是能看出來就是同一人。
  喬仰天又無奈的看了一眼錢於,這小東西招的人,一個比一個複雜,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招來的。
  錢於正興致勃勃的和宋逸飛研究燭臺,就聽到外面一陣吵鬧。隱約的聽到劉伯喊你們是幹什麼的,還有人喊讓開之類的。
  有人倒亂?!錢於趕緊站起來,想出去看看是什麼情況。這時,屋門被粗暴的推開了。
  宋逸飛看見來人,臉色煞白,身體也不會動了,就像直直的被釘在地上。
  “太傅,你真是讓我好找。”鄭興嶸咬牙切齒的吐出這幾個字。
  宋逸飛抖著唇,半天才道:“你,你認錯人了。我叫宋逸飛,是這個花草園子打雜的,不是什麼太傅。”
  “宋逸飛?!好,你好,為了躲我,連名字都改了!你怎麼不把姓也改了?!”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錢於今天算是開眼了,他這花草園子裡全是有背影有故事的人啊?!
  喬仰天拉著錢於走到一邊,示意他不要管,坐下喝茶,看熱鬧。
  追過來的劉伯、陳伯也懵了,這逸飛老弟身份也不一般啊。
  鄭興嶸走進屋子裡,逼近宋逸飛,他不似喬仰天那麼高大壯實,身形也算高的,但五官偏精緻俊俏了一些,有點娃娃臉,這種長相看著會讓人覺得這人有些任性。
  宋逸飛被逼的後退兩步,磕磕巴巴道:“我真,真叫宋逸飛。”
  “你的腿怎麼了?!”鄭興嶸的語氣變冷,雖然這人只後退了兩步,但他還是敏銳的發現這人腿有問題。
  宋逸飛看著他,神色複雜,最後垂下頭,“小傷,無妨。”
  “你不說我也能猜是誰做的。”哼!早知道他們居然傷到了太傅,他絕不會讓他們死的那麼容易。還有他的母后,過幾日便不會再被叫母后,而是母妃了。
  鄭興嶸抓住宋逸飛的手,“跟我走。”
  宋逸飛掙扎道:“不,你真認錯人了。”他現在這個樣子,早已不是東旭國那個瀟灑倜儻的第一才子,早已不是受人尊崇的太子太傅。曾經的驕傲在逃亡、受傷、貧困中磨的一乾二淨。
  鄭興嶸死死地盯著他道:“行,就當你是宋逸飛,我就是要你。”
  鄭興嶸的偏執讓宋逸飛情緒有些崩潰,他甩開鄭興嶸的手,“到底為什麼?!我現在又老又瘸!你到底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我喜歡你!你變成什麼樣我都喜歡你!小時候我說喜歡你,你說我太小,不懂得什麼是喜歡。好,我長大了說喜歡你,你又說我是太子,以後是皇帝,要娶三宮六院,要生兒育女,所以不能喜歡你。那現在呢?我不是太子了,以後我也不會當皇帝,更不會娶三宮六院。這樣我還不能喜歡你?!”
  “什麼?你不是太子了?”
  “對,我讓給二皇弟了。這件事我跟父皇說了,他同意了。”鄭興嶸忘不了當時父皇的眼神,那眼神裡居然透著羡慕。他隱約聽說父皇年輕時非常鍾愛一個人,不過發生了些事,那人死了。他想父皇之所以成全他,多半也是心有所觸吧。
  “那皇后...”
  “哼,她馬上也不是皇后了。”父皇早已對她不滿,這次不過是幫助父皇找了個好理由廢了她而已。
  “可...”
  “是她觸了我的底線,她不該動你!不過,你放心,我沒有太過份。”
  宋逸飛看著他,覺得這個大孩子終於長大了,有手段,有想法。不再是那個跟在他身後叫著太傅太傅的小孩了。
  鄭興嶸道:“還不肯跟我走?”
  宋逸飛搖搖頭,“我喜歡這裡,每天弄弄花草,做些手藝,平平淡淡的很好。”
  “那行,我陪你。”反正他現在也只是個閒散皇子了。
  宋逸飛驚訝的看著鄭興嶸走到錢於面前道:“錢掌櫃是吧?你這還招人吧?雇我。”
  “啊?!”錢於瞪著眼睛上下打量一番道:“我雇不起...”你這一身衣服都能換我一家店鋪了。
  “就按給他的月錢給我就行。”
  錢于瞅瞅宋逸飛,見他也不像是要反對的樣子,便道:“那行。正好過段時間還要開分店,這邊的活也多了。”
  喬仰天看了眼錢於,心想,這小傢伙還真是誰都敢雇。
  鄭興嶸高興了,幾步回到宋逸飛身邊,握住他的手,“這回你跑不了了。”
    

☆、第二十四章【小修】

  屋裡只留下了鄭興嶸和宋叔,其他人都很識趣的退了出去。
  “沒不到逸飛老弟居然是東旭國的人。”劉伯在門外感歎道,“難怪他這麼好的手藝,據說東旭國多是能人巧匠。”
  陳伯也道:“可惜東旭國男風並不開放,不受皇家承認,不然他二人也不至如此艱難。”
  錢於也跟著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然後又突然想到個問題,轉頭問喬仰天道:“東旭國的皇子留在這裡幫工,不會出事吧?”他這小廟能不能裝下那座大佛啊?
  喬仰天看著他,“才想到要問?”
  錢於摸摸鼻子,“剛剛沒想那麼多。”只想著成全有情人,一時激動就答應了。
  喬仰天無奈道:“無妨,我會派人盯著。”
  這靠山真是特別靠譜!這幾天已經幫了不少忙了。錢于對上了喬仰天的眼睛,深邃的雙眸透著堅定,格外讓人安心。
  回去的路上,錢於一直在想愛一個人應該是怎樣的感覺?劉伯為了陳伯可以冒死偷挖地道帶他出宮,鄭興嶸為了宋叔可以連東旭國的皇位都不要。愛情如此激烈,讓人嚮往,又心生懼意。錢於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做到為了愛人拋棄一切,他瞅了瞅喬仰天,心想,不知道喬仰天能為他做到什麼地步呢?不過,馬上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那麼一點點無恥,就算他沒愛過,也知道愛情應該是相互付出的。
  喬仰天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似的,突然冒出一句,“你最重要。”
  錢於被冷不丁的一句話嚇了一跳,定神後神色糾結地問道:“你看上我啥了呢?我一直挺好想問你這個的。”
  喬仰天沉默半晌,“順眼。”
  錢於呆住,這是啥理由?!“那你以後要是再看別人順眼了呢?!”
  喬仰天皺眉道:“有了你,我為何還要看別人?”
  “......”尼瑪,面癱臉一本正經的說出情話來,殺傷力還真大!
  “我呢?”
  “你?”你當然不是最重要的!但這話卻不知為何說不出口,最後錢於特別傻的說道:“你要是借錢的話,我可以把全部家當借給你。”
  說完他就看見喬仰天笑了,不爭氣的臉一紅,“笑,笑什麼。要還的,還要算利息!”
  過了兩日,錢於又抽空去了一趟花草園子,他不太放心那個鄭興嶸。結果見了宋叔後,錢於發現才這麼兩天時間他的變化就好大,整個人容光煥發,笑容也多了,果然是愛情最滋養人。
  鄭興嶸對錢於的態度很和善,一是知道他是喬仰天相中的人,二是感謝他幫助了太傅。“等你什麼時候想把美顏堂開到東旭去,可以來找我。”
  錢于自是點頭應下,不過,此事還尚早。
  最近這幾天,夏家和呂家的鬥爭也越來越激烈,兩家還算理智的沒有搞價格戰,怕惹的其他商家聯合抗議。而是出盡各種陰招,昨天聽說夏家布坊被燒了,今天又聽到呂家糧庫被水泡了。總之兩家是各種不入流的手段都用了,光是普明就搞的這麼熱鬧,其他城裡估計也差不多。錢于心想,老百姓都知道的事,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卻仍不見有人管制。他猜八成這就是皇上想看到的,讓夏家和呂家兩敗俱傷?可是如果連他都想到了,夏家和呂家那些個老謀深算的人不可能想不到啊,難道當局者迷?
  錢於把這些想法跟喬仰天說了下,結果只換回兩個字“勿管”,氣的錢於直瞪他。
  張婷挑開簾子,“老闆,外頭有人找你,說姓夏。”
  “夏?”錢於一挑眉,“好,我馬上出去。”
  錢于扭回頭對喬仰天道:“這八成是來找你的吧?”
  “不必理會。”
  “不見?”
  “嗯。”
  “那我去把他打發了。”
  錢於出了後堂一看,居然是夏家大少爺親自來的,“夏大少爺,什麼事讓您親自來跑一趟啊?”
  夏施行見一禮才道:“錢掌櫃,在下今次是有事相求。”
  “您請說。”
  “希望錢掌櫃能幫忙引薦嚴平王爺。”
  “這,實不相瞞,王爺已經說了,不見客。”
  夏施行臉色憔悴,遠不如初見時有神采。他聽錢於這麼說,心知無法強求,便點點頭道:“那好吧。還請錢掌櫃幫忙轉達嚴平王爺,只要王爺有空,鐘將軍和夏家隨時等侯王爺招喚。”
  “好,在下一定轉達到。”這是真被逼的沒辦法了啊,錢於也挺無奈,他對夏家的印象還算不錯。可這敏感時期,他真不敢隨便沾惹。
  夏施行並未急著離開,苦笑了一下又道:“沒想到錢掌櫃和王爺如此熟稔。”鐘將軍和夏家都遞了多次拜貼想見嚴平王,結果都沒有音信。讓人一查才知道,最近這小一個月的時間,王爺天天都在美顏堂待著。
  錢於道:“這也是最近的事情。”
  夏施行點點頭,“我想也是,不然就不用把配方賣給夏家了。”
  錢于一樂,“可不是麼。”
  “關於配方的事,夏家對不住錢掌櫃了。一時疏忽讓有心人竊了去,錢掌櫃的損失,稍後定會賠償。”
  眼下這階段,錢於還真不敢收夏家的錢,誰知道會被傳成什麼樣。再說,他也真沒什麼大損失,“沒事沒事,夏家現在正是多事之時,不用在意這點小事。”
  “那多謝錢掌櫃。”
  “客氣客氣。”
  錢于和夏施行又寒暄了幾句才算把人送走。
  回到後堂,錢於就一五一十的把他怎麼和夏施行說的全說給喬仰天聽。
  喬仰天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話題一轉,“明日就是十五日之期。”
  “啊?這麼快?!”
  喬仰天不言語,只是看著他。
  錢於被他看的莫明心虛,“那什麼,反正也不差這一日,我答應你就是了。”
  喬仰天嘴角上挑了一下,仍是不明顯,“明日我回昆南。”
  “哦,啥時回來?”
  “最多3日。”
  “哦,好。”
  “回來後就準備親事。”
  要不要這麼神速啊?!錢於又想到另一個問題,“會不會有人反對啊?”皇家不是都要挑有利益關係的人成親麼?他這麼個平頭小百姓能成麼?
  “不必擔心。”普天之下,有權力反對他的,只有皇上一人。不過,他娶了個平民,又個是男人,想必皇上應該高興才是。
  錢於點點頭,不再說話。他忽然有些迷茫,就這麼要成親了?好不現實...
  喬仰天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摸了下他的臉,“凡事有我。”
    

☆、第二十五章【小修】

  喬仰天走後,錢於頓時覺得養顏堂冷清不少。有些淡淡的想念和憂慮,和喬仰天結婚這件事必然是他人生中的另一個契機和轉捩點,他的這個決定對麼?無從知曉。
  第3日,喬仰天便如約回來了。
  錢於蹲在後堂地上,有些心不在焉的擺弄臨時放置在這的瓶瓶罐罐,剛站起來一轉身就被抱了個滿懷。
  這是兩人第一次比較親密的接觸,錢於有些不知所措,呆呆的被抱著,這人咋回事?!回昆南一趟就變的這麼熱情了!不過,這懷抱真結實、真寬厚啊,這才是純爺們的體格,錢於表示很羡慕。
  錢于任他抱著,半天也不見人撒手,便掙扎了一下,“抱夠了沒?一身灰土味!”
  “想不想我?”
  錢於頓了下,“還行。”
  喬仰天皺眉,“是想還是不想?”
  錢於乾脆道,“不想。”
  喬仰天把錢於鬆開,又重重的歎了口氣,聽起來特悲涼。搞的錢於覺得自己似乎有點沒良心。
  錢於沒話找話,“事情怎麼樣?”
  “我已經跟皇上請婚。”
  “答應了?”
  “嗯。”
  “沒想到這麼容易。”
  皇上會答應是意料之內的事,喬仰天壓根沒放在心上,“母后想見你,明日收拾下,跟我去昆南。”
  “啥?去昆南?!”要進宮?!要見太后?!
  “別怕,母后人很好。”
  能不怕才怪了!“一定要見啊?”
  喬仰天點點頭。
  錢於立刻露出苦哈哈的一張臉。
  喬仰天握住他的手,“不喜歡進宮?”
  “宮裡規矩太多了,不習慣。”動不動就要跪的,神煩!
  “那以後儘量少讓你進宮。不過,成親這段時間,是免不了要進宮幾次的。”
  喬仰天的手掌很厚很熱,有一層繭子,摸的錢於心裡毛毛的,“呃,沒事。我就隨便一說。”既然要結婚,見對方的長輩也是應該的。
  “不用緊張,見母后也就是說會話。”
  “嗯。”錢於試著抽了抽手,沒抽動。
  “皇天監會依咱倆的生辰八字算個黃道吉日,定好日子就準備成親。”
  錢於突然想到,“八字不合怎麼辦?”
  “沒人敢說不合。”
  “......”
  “這次去昆南,多待幾日。”
  “嗯,我也想在昆南轉轉。”早晚要把店開到昆南,熟悉下環境也是好的,“可我姐姐自己顧店不知道行不行。”
  “讓言一幫她。”
  錢於笑道:“那最好了。”言一是個靠譜的,錢于樂不得的有人幫襯一下。
  站著說話怪彆扭的,錢于扯著喬仰天坐在椅子上,又去給泡了壺茶。
  喬仰天喝了口茶,“以後想住昆南還是普明?”
  “可以選?”按理說王府在昆南,他們往後應該是住昆南的。不過,他這麼長時間的心血和人脈都在普明,冷不丁一換地方,挺捨不得的。
  “自然。你高興就行。”
  錢於想了下道:“先在普明住著,等我把這邊的生意歸整好了就去昆南。”
  喬仰天點點頭,心裡在盤算著普明的宅子要不要翻新一下。
  這時候忽然冒出兩聲肚子叫的聲音。
  錢於瞅了眼仍然淡定自若的喬仰天,“中午沒吃飯?”
  “趕路。”
  錢於嘴角抽了抽,“...我去弄點吃的給你。”
  “燒茄子。”
  “......好。”
  晚上錢盈知道錢于要進宮,生怕錢于在宮裡出了事,嚇的在地上團團轉,說啥也定不下心,錢於好說歹說才把她給哄住了。
  錢於現在著急的是送什麼禮給太后,宮裡的規矩他是不知道,但不管怎麼說第一次見面,總不能空手吧。錢於想乾脆就拿美顏堂的一套護膚品給太后,不過瓶子要換個高檔的,現在時間不夠,也來不及訂做。
  第二天,錢於早上出門直接去了夏家的玉鋪行。他買了五個小玉瓶,還為這5個小瓶量身做了個禮盒,這點玩意花了美顏堂整整10天的銷售額,錢於肉疼的不行。
  昆南皇宮,比錢於想像的還氣派,亭臺樓閣,金碧輝煌。上輩子他一直想去故宮看看,但忙於賺錢,也沒騰出時間。
  喬仰天領著錢於七拐八繞的去太后寢宮。這路還真不好記,紅牆黃瓦,都差不多樣子。錢于緊緊跟著喬仰天,生怕沒跟住,走丟了。
  終於到了福祥宮門口,小太監見是嚴平王來了,趕緊扯著嗓子通報。
  錢於挺緊張,但還是忍不住看了小太監好幾眼,這可是真太監嘿,還真沒鬍子沒喉結。
  等裡頭傳出話,太后宣見。喬仰天握了握錢於的手,“別怕。”
  錢於僵硬的點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喬仰天怎麼跪怎麼請安的,錢於就有樣學樣。
  站起身,錢於馬上將禮物送上。
  太后挺樂呵的讓人收了,“別站著了,快坐。這就是錢於啊,長的還真俊。”
  錢於裝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想這太后倒是長的慈眉善目的,年輕時也必定是位美人。不過在皇宮裡,真的慈善之人八成是活不到這歲數的。
  太后還真是嘮家常似的,先是問了問錢於家裡的情況,又問了美顏堂的事,顯著對那些護膚品很有興趣。
  錢於都老實的一一回答,他估計錢家祖宗八代都被查清了,也沒啥好隱瞞的。
  喬仰天就在一邊喝茶坐陪,也不吱聲。
  說了一會後,門外小太監進來稟報說皇上請嚴平王爺去禦書房議事。
  太后道:“既然皇上叫,那仰天去吧,錢於就留這陪哀家聊天。”
  喬仰天看著錢於,“等我。”
  錢於點點頭,但心就忽然沒底了,感覺主心骨沒了似的,巴巴的伸長脖子瞅著喬仰天出了門。
  太后被錢于逗樂了,“別管他,咱聊咱們的。”
  喬仰山坐在龍椅之上看著喬仰天,“聽說你帶著准王妃進宮來了?”
  “嗯,帶他見見母后。”
  “母后可喜歡?”
  “必然喜歡。”
  喬仰山一笑,“也是,能讓四皇弟喜歡的,必定不錯。”
  喬仰天沒搭話。
  喬仰山又道:“東旭國的太子在准王妃的養顏堂?”
  “他現在只是大皇子。”
  “不管他是皇子還是太子,朕只想知道,他會不會給南陽造成麻煩。”
  “臣弟會派人盯著。”
  “嗯,你心裡有數最好。朕知道你們私交不錯,但別因為私交誤了國事。”
  “皇上放心,臣弟不會。”
  “既然你這麼說,朕就信你。”
  “謝皇上。”
  “兩兄弟說什麼謝不謝的。走,咱們去母后那,朕也想瞧瞧准王妃。”
  喬仰天微微一皺眉,“是。”
  兩人在福祥宮門外老遠就聽見屋內太后爽朗的笑聲,連門口的小太監也捂著嘴在偷笑。白天為了通風,屋門都敞著,不怎麼隔音。正偷樂的小太監一抬眼就看見皇上正往這邊走來。趕緊迎上去磕頭,起身後就想通報。
  喬仰山揮揮袖子,“不必通報。朕想聽聽准王妃說了什麼逗的母后這麼高興。”
  小太監聞言連忙站到一邊,把門邊位置讓給了皇上和嚴平王。
    

☆、第二十六章【中修】

  太后難得這麼不顧形象的開懷大笑,高高盤起的髮髻都被搖的有些鬆散了。太后隨意地挽了下雲鬢邊道:“想不到民間居然有這麼好玩的事情。”隨即想到自己這輩子怕是沒機會出去見識一下,又歎氣道:“哀家16歲進宮,這輩子就交待在這宮裡了,也沒機會出去走走看看。都說咱南陽國富饒,也不知道百姓生活到底是什麼樣的。”
  錢于被太后突如其來的抱怨弄的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一輩子在宮裡不能出去,的確是很慘,但卻又有別人享受不到的錦衣玉食。有人想出去,有人削尖腦袋往裡鑽,只能說人各有志。錢于清楚知道這太后也只是隨口抱怨下罷了,“太后有興趣的話,在下,呃,草民以後可以多給太后講些民間的故事。”其實他講的那些基本都不是南陽發生的事,而是把上輩子的民間故事改編了一下。他怕幹坐著沒話講,才不得不編些故事來活絡氣氛。
  “那敢情好。不過,哀家還想問問你,民間的百姓對皇上怎麼看?”
  錢于沒想到太后居然會問他這樣的問題,想著必然是要說些好話的,但說的太好聽,會讓人覺得阿諛奉承,便樸實的直接道:“百姓都說皇上的好皇帝。”
  “當真?”
  “嗯,皇上登基後,連年免稅,百姓受益匪淺,家家安居樂業,不愁衣食,都誇皇上英明。”
  太后從心底舒出口氣,“如果這樣就太好了。哀家真怕百姓聽信謠言,非議皇上。”
  謠言想必就是關於皇上為了皇位殘害兄弟的事了,錢於立刻裝做恭敬道:“不會,百姓都很愛戴皇上。”
  太后又問:“你可聽過那些謠言?”
  要說沒聽過有點太假,錢於只道:“呃,有聽到過一些。但既是謠言,必不可信。而且,百姓在乎的只是日子過的好不好。”
  太后聽了錢於的話,感到很寬慰,又道:“皇上登基時間不長,根基尚且不穩。很多事情都得仰天協助,他們兄弟倆同心協力,才是南陽國的福份。往後啊,要是他們兄弟有什麼意見不合的,你可要多勸勸仰天啊。”
  錢於忙點頭,“這是自然。”
  “皇上那性子,哀家是管不了了,也只能讓仰天多讓讓皇上,哀家也知道委屈仰天了。”
  憑什麼就委屈喬仰天啊?又不欠你也不該你的。錢于越聽太后說話越是厭煩,他覺得這太后遠不是表面上看的這麼慈善。之前的這些話,分明是試探。也是,正因為皇上是皇上,她才是太后,皇上又是她親生的,向著皇上也是正常的。錢於心裡不奈,面上還得裝做恭敬,“王爺和皇上即是兄弟,又是君臣,替皇上分憂自是應當的。”
  太后很滿意錢於的回答,摸了摸身上掛的翡翠佛牌,“仰天雖然不是哀家生的,但哀家一直把他當親生的養。當年要不是他替皇上擋了那一劍,恐怕今天南陽就不是這番光景了,只是卻毀了仰天好好的一張俊臉,每每想到這件事,哀家就覺得對不住他。”
  錢於微微一笑,“草民倒覺得他的臉還滿有氣概的。”
  太后笑了一聲,“這倒好了,難得你不怕他的臉。這幾年,也沒個人能讓仰天看上的,現在終於好了,哀家也不用天天掛心沒人照顧他。哀家就說啊,什麼家族背景的都不重要,要仰天喜歡的才行。”
  聽完太后的話,錢於忽然想明白了一個問題。難怪他和喬仰天的事這麼容易被皇家答應下來,敢情就是因為他是個平頭小百姓,還是個不能生孩子的男人。試想一下,南陽國的嚴平王爺,位高權重的人物,哪怕是毀了容的,想攀附他的人也不會少了。皇家一般通過聯姻拉攏關係,皇上、太后卻不急著給他指婚,如今又答應他娶一個男妃。這說好聽了,是心疼喬仰天,讓他自己選自己喜歡的。往深了想,就是皇上、太后怕他和朝廷重臣拉上關係。現在好了,娶一個沒背景沒靠山的小老百姓,一點威脅也沒有。錢於真心不覺得自己這是陰謀論了,他估計這事九成九是這樣的。
  錢于忽然很心疼喬仰天,替他委屈、不值。他握了握拳,面上仍撐著微笑不變,“太后放心,草民定會好好照顧王爺的。”
  太后點點頭道:“仰天這些年替皇上辦事,天天東奔西走的。這回趁著你們的大好日子,多休息休息。王府也要修葺修葺,南陽國王爺大婚,可要辦的熱鬧些。”
  錢於跟著點頭,能讓喬仰天多放幾天假自然是最好的,這皇宮真不是什麼好地方。“能休息自然好,不知道皇上會不會放人。”
  太后道:“哀家替你們說去,唉,皇上也難啊。”
  皇上難,這話也沒錯。站在皇上的角度,不得不顧忌喬仰天。歷史上那些豐功偉績的皇帝,唐太宗、雍正,哪個不是踩著兄弟的屍體登上龍椅的,可這並不妨礙後人稱頌他們。百姓有好日子過,才不會管你是怎麼當上的皇帝。
  錢於違心的附和道:“是,世人只道皇位高高在上,尊崇無限,享受錦衣玉食、掌握生殺大權,卻不知道高處不勝寒,沒人會理解皇上的不易。”
  太后被錢于說的來了興趣,“說說,你覺得皇上怎麼不易了?”
  啊?錢於傻眼了,他就那麼隨口一說。
  錢於看了眼興致勃勃的太后,只得硬著頭皮繼續道:“草民覺得皇上當真是世上最孤獨的人,不能有尋常人的感情。每天要跟大臣們博弈,要擔心百姓民生,要提防鄰國虎視。壓力非常人能忍受,真是書上說的那樣,孤家寡人。”
  太后似乎被錢於說到心坎裡去了,“可不是麼。還有後宮的那些人,也沒一個省心的。”太后說完方察覺這話說的有些失態,才想說點什麼補救一下,就聽到一聲“母后”。
  抬眼往大門方向一看,只見皇上和嚴平王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來。
  錢於心想,總算回來了,他都語無論次了。和這些人說話,比當年推銷東西難太多了,太費腦細胞。他瞅了眼走在前面的這位黃袍子,心知必是皇上了,這長相身材還真和喬仰天有七、八分像,就是比喬仰天白了些。他想著應該是要跪一下的吧?於是,他便起身,打算跪拜一下。卻聽皇上道:“不必行禮了,坐吧。”
  錢於看了皇上一眼,欠欠身,又坐了回去。
  沒等皇上給太后請安,太后就招手讓他倆坐下。
  喬仰天坐到錢于邊上,看了他一眼。錢于回了個安心的眼神。
  “今兒怎麼想著過來看哀家了?”太后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面上一看就是高興的。
  “四弟要過來,朕就想著一起了,也是好些天沒給母后請安了。”
  太后佯裝不悅,“哼,你還知道。”
  喬仰山笑笑:“兒臣以後一定天天過來給母后請安。”
  “那倒也不用。哀家知道你忙,你呀,隔三差五的來看看哀家就行了。”
  喬仰山點頭稱是,又轉過頭看著錢於道:“這就是四弟的准王妃?果然不錯。”
  喬仰天不客氣的道:“自然。”
  錢於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微笑道:“皇上過獎了。”
  喬仰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轉頭繼續和太后聊天。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幾句後,喬仰天終於領著錢於告辭出來。
  出了宮,錢于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再待一會,我就不會喘氣了。”
  喬仰天輕撫了幾下錢於的後背,幫他順氣,“難受?”
  “憋屈。”低眉順眼的裝了一個時辰孫子。
  “那以後不進宮了。”
  “別啊,該來還得來。沒事,我就抱怨一下,反正也不天天來。偶爾一下無所謂了。”
  “不喜歡別勉強。”
  錢於心裡一暖,脫口問道:“你喜歡現在的權勢麼?”
  “不喜。”
  “那等我鋪子開遍全國,你就辭了差事,當個閒散王爺怎樣?我養你。”
  喬仰天笑了,抱住錢於笑,胸腔都震盪起來,“好。”
  喬仰山盯著龍案上的奏章出神,他從來像現在沒有這樣,靜不下心。他向來喜歡批奏章,喜歡管理國事。這是他好不容易搶來的位置,他怎麼能不喜歡?他一直覺得自己比他的兄弟們更適合當皇帝,更適合坐這個龍椅。事實證明,他是對的!錢餘都說了,他是個好皇帝。
  錢餘...
  “皇上,該晚善了。”康全弓著腰在一旁提醒道。皇上這不知道是怎麼了?一下午的就坐這發呆,難道是有什麼難以解決的國事?
  “康全。”
  “在。”
  “去跟皇天監的董大人說,嚴平王的婚期儘量定遠些。”喬仰山又道:“注意隱蔽著點,朕不想讓第四人知道是朕受意的。”
  康全雖然心裡疑問,但仍馬上道:“是。”
  喬仰山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樣做,可能只因為那人的一句話---皇上是世上最孤獨的人。這話沒人敢說,也沒人會說,可能壓根也不會有人想到。皇帝,天之嬌子,多少人羡慕嫉妒,後宮美人眾多,又怎麼會寂寞。可是,事實,卻是真的寂寞。
  他乍一聽到錢於說出這句時,有個東西就在心裡炸開了。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他也搞不清自己這是喜歡上了,還是習慣性的想跟四皇弟爭。
  四皇弟是他心頭上的一根刺,隨時刺痛著他。當年他知道父皇最喜歡的其實是四皇弟,他還知道四皇弟是唯一一個可以被父皇抱著坐在龍椅上玩的人。
  他很羡慕,甚至嫉妒,直到他搶到這個龍位,直到他可以高高在上的俯視四皇弟,他終於不用羡慕嫉妒他了。
  可今天,見了錢餘,那個看起來俊秀通透的人,可以一句話就說到他心坎上的人,卻是四皇弟的人。那種消失了很久的羡慕嫉妒的感覺又回來了。
  
☆、第二十七章【小修】

  皇天監的董大人很犯愁,這皇上是什麼意思啊?嚴平王爺的婚期定遠些?到底是多遠?倒是給個准信啊。據聞皇上和王爺兄弟關係非常好,按理皇上應該不會在婚事上為難王爺,難道是皇上沒看上那位男王妃?想拖些時日,找機會給攪黃了?董大人覺得八成是這樣的。
  按南陽國的慣例,王爺級別的婚期一般來說會定在4個月以後的吉日,因為要修葺府邸什麼的,總要多留些時日準備。皇上這回說是定的再遠些,那也不能一年之後吧?哪能這一年時間都沒一天黃道吉日的!董大人捊著鬍子想,那乾脆就定11個月以後算了,就說今年的好日子剛過去,沒趕上。
  董大人就立馬擬了奏摺遞上去了。
  喬仰山看了日期,眉頭緊皺,御筆幾落幾抬,最終批了下去。
  錢于跟著喬仰天住進了昆南城的嚴平王府。
  王府不如皇宮紅紅黃黃的華麗,很簡單莊重。
  吃過飯,喬仰天親自領著錢於在王府裡轉了一圈,不過黑天了,也看不出啥來,就認了兩條主要的小道。
  路上遇到的下人,都恭敬的對他二人行禮。言管家早已將錢於是准王妃的事通告下去,對於這位即將成為王府另一位主人的人,必須是要恭敬的。
  回到大廳,兩人落了座,立刻有下人送上茶水。
  喬仰天看出錢於有些疲態,“累了吧?”
  錢於點下頭,“有點。”主要是心累。
  喬仰天本想和錢於多坐一會,聽他說幾句話,但見錢於說累了,便道:“走吧,我送你回房間。”
  錢於也沒客氣,讓他自己找也確實找不到。
  喬仰天將錢於帶到特地為他準備好的房間門口,“一會下人打熱水過來,洗洗早點睡。明個帶你出去逛逛。”
  喬仰天的聲音帶著少有的溫柔,那雙眼睛在晚上好像格外的亮,被月光一照,幽幽的,攝人心魄。錢於望著那雙眼,心裡咯噔噔的狠跳幾下,手忙腿亂的推開門,跨步進去,“好,你也早點睡。晚安。”就哐的把門上了。
  錢於靠在門上,暗自懊惱,心跳加速個屁啊...
  喬仰天面無表情的在門外站了一會,聽到兩個下人抬著熱水正過來,才緩緩走開。
  第二天,錢於起的有些晚。冷不丁換了個地方睡覺,很不習慣,睡的不踏實,明明挺困的,也輾轉到下半夜才睡著,早上自然就睡不醒,迷迷糊糊的翻身還想繼續睡。但又想著這不是自己家,也不好意思一直懶在床上,還是勉強爬起來了。
  錢於收拾好到了飯廳,喬仰天顯示已坐在那裡半天了。
  喬仰天看到錢於有些沒精神,問道:“睡的不好?”
  “嗯,有點。”
  “床不舒服?”
  “也不是,可能剛換地方不習慣。”
  “那吃點東西回去再睡會。”
  “不要了,出去逛逛中午再睡好了。”
  喬仰天點點頭,一個眼神,邊上的下人就會意了,馬上去端早餐。
  早飯超豐盛,很多錢於沒見過的小吃。下人邊上菜,言管家邊介紹名字,好些都是昆南的特產小吃。
  昨天一進府,喬仰天就給錢於介紹過言管家。此人約摸50多歲,個子不高,臉色不正常的白,說話細聲細語的。想來在嚴平王府上當管家,必是喬仰天的心腹或相當信任的人,所以錢於挺尊敬的叫了聲言伯。言管家雖然面上不顯,但心裡很高興的。
  一桌子的小吃錢於看的新鮮,吃著味道也不錯。
  吃完早飯,人也精神了。和喬仰天兩人就溜達出府。
  昆南不虧是首都,雖然普明是南陽國第二大城,但相比昆南,還是有差距的。昆南城街道很寬,行人和車馬都比普明多,商業區更是繁榮,還有很多異國的特色店鋪。
  錢於不止逛著玩,還打聽了幾個地方的店鋪出租出讓的價格。轉了一圈下來,錢於咂咂嘴,首都的房價真是高。
  喬仰天看他表情就猜到他在想啥,“看上了只管去買,不用擔心價錢。”
  錢於撇他一眼,“不用你的錢。”他雖然是想抱個好大腿,膀個大靠山,但也不用被包養似的花喬仰天的錢。
  “你是我的王妃,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錢於嘟囔道:“還不是呢。”
  喬仰天道:“早晚的事。”
  錢於瞪了他一眼。
  中午,錢於並沒睡上午覺,因為他倆壓根沒回王府,而是找了家特色小店吃了些東西,休息一會,又繼續逛了。
  昆南真是很大,商業街很多條,地段好的和地段不好的鋪位價格差的相當大。錢于邊打聽邊盤算著把店開到哪裡合適。
  兩人逛了一天,錢於覺得腿都溜細了,終於回了王府。
  言管家一瞧,這出去一天,空手回來的,“王爺、錢少爺,什麼都沒買?”由於錢於現在還沒嫁進來,他就先叫錢少爺。
  錢於坐在椅子上,捶著自己酸酸的腿道:“嗯,不缺啥,也沒啥可買的。有些小玩意看著好玩,但沒什麼用,花那冤枉錢幹啥。”
  言管家心想,這還真是個會過日子的。
  喬仰天盯著錢於的腿,很想過去揉兩把,但終究是忍住沒動。
  晚飯後,錢于特地告訴喬仰天,明天他要好好的睡上半天,早上不用等他吃飯了。
  喬仰天道:“好。”
  可能白天逛的太累了,錢於這一晚睡的格外香,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錢於起來後,剛要下地準備穿衣服、鞋,才發出一點聲,門外立即有下人問道:“錢少爺,可是醒了?”
  “啊,醒了。”
  “那我給您打洗臉水去。”
  “哦,有勞。”
  不一會,進來兩個下人,還是昨天那兩小子,穿著統一的綜色布褂,腰間系著深藍色布腰帶。看樣子也就16、7歲,兩小子手腳很麻利,放好熱水,就侍候錢於洗手洗臉。
  錢於被侍候的很彆扭,一點也沒覺得享受,他就是勞碌命。
  收拾妥當了,錢於去了前廳。
  喬仰天正坐在主位上,面色不太好看。
  錢於倒是沒見過他生氣,忙問:“怎麼了?”
  喬仰天聲音沉沉道:“剛才宮裡來信,咱們的婚期定在明年7月初六。”
  “7月初六?那麼久?”錢於算算這都快一年了,現在才8月。他雖然有點驚訝這日期不靠譜,但又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很矛盾。
  “我會上書皇上改日子,皇天監看來是沒有會算日子的人。”喬仰天有點覺得這事似乎不對勁,但他現在無論如何也猜不到皇上的心思。
  “呃,這樣好麼?”
  “你不用擔心。”喬仰天頓了下,“先吃飯吧。”
  可惜沒等喬仰天上書皇上,皇上就下詔通告全國嚴平王將于明年7月初六大婚,這就等於板上釘丁改不了了。
  喬仰天接到消息,臉都青了。他知道這肯定是皇上的意思,卻想不透皇上這到底意欲何為。眼下,他就只有等。
  
☆、第二十八章【小修】

  錢于知道喬仰天對婚期的安排不滿,有點擔心他會跟皇上起衝突。好在,喬仰天並沒有打算進宮,而是又帶他出府去轉。
  喬仰天自然不會這麼直接去找皇上,他現在猜不透皇上的用意,不能冒冒然的去。這麼多年,他知道皇上防備他,卻又不得不重用他。這種矛盾的關係終有一天會被打破,以前他不在乎,現在他卻不得不在乎,因為他有了錢餘。
  錢于和喬仰天又逛了一天昆南城。
  店鋪價位什麼的,錢於大概心裡有數了。不過,暫時還在昆南開不了店,普明城的根基還沒打好,他打算等分店再穩定一下後就開立女子會館,屆時不止美容,還有服飾造型設計、瑜伽養生修行。
  想到這些,他就特別激動和焦急,“咱們啥時回普明?”
  “隨時可以。”
  “那不然明天就回去吧?”昆南逛的差不多了,也沒什麼景點可逛的,都是花花草草,普明城就有。他不是很放心錢盈一個人顧四間店。
  “好。”
  “你用不用跟皇上請個假?”喬仰天不像他,自由人,想走就走了。畢竟算是上班的,總得跟領導請個假吧。
  喬仰天只道:“我會處理。”
  想到喬仰天之前剛請過一個月假,錢於又問:“總請假會不會不太好?不然你安排人送我回去也行。”
  “無妨。”
  錢於點點頭,就不操心了。
  晚上吃完飯,錢於就開始收拾包。倒是也沒多少東西收拾,就幾身衣服,還有給錢盈和店裡的人買了點昆南的特產小吃。
  早上,錢于和喬仰天正吃著飯。言管家走進來道:“王爺,宮裡頭來了人,說皇上宣錢少爺進宮。”
  “唔?”錢於正叼著半個包子,聞言很驚訝,皇上找他幹啥?
  喬仰天目光微冷,“知道了。”
  言管家沒再說什麼,彎了彎腰,轉身走了。到了大門,給了傳話的小太監遞了點碎銀子,“王爺和錢少爺吃完飯就進宮。”
  “好,好。”小太監拱著腰忙點頭,樂呵呵的走了。
  錢於這飯是吃不下了,有點忐忑,“皇上為啥要見我?”
  喬仰天給他擦掉嘴角的包子渣,“不必擔心。”
  錢于不自然的舔了下嘴角,“那可是皇上啊。”不擔心才怪,人家動動嘴皮子就能要了他的小命。但是,上回見面的時候,他不覺有得罪了皇上啊。
  喬仰天盯著他的嘴角,目光微熱,“有我。”
  “皇上要真想殺我,你會不會帶我跑路?”
  喬仰天一點也沒遲疑,“會。”
  錢于樂了。
  收拾了一番,喬仰天帶著錢于進了宮。
  禦書房門外,康全將喬仰天攔了下來:“王爺,皇上只召錢公子一人進見。”
  周遭氣溫驟降,喬仰天冷冷的一揮手,就把康全扒拉個跟頭。
  錢於一看要壞菜,這要在禦書房門口鬧起來,可不好看。趕緊拉住喬仰天,“算了算了,你在這等我吧。我自己進去,沒事。”
  “不行。”
  “真沒事,你就在外面,我還能吃虧麼。”
  喬仰天盯著錢於,“有事就喊我。”
  錢於忙點頭。
  康全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爬起來,心想,這傳話的活真不好幹。拍了拍身上的土,“錢公子,這邊請。”
  錢於道:“有勞,有勞。”就跟著康全進了禦書房。
  喬仰天緊盯著錢於的身影,直到房門關上。
  錢於瞥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沒敢仔細看,忙扣頭跪拜。雖然他很不樂意下跪,但為了小命只能忍了。
  喬仰山坐在龍椅上,壓抑著自己的心情,淡淡道:“起來吧。康全,賜座。”
  康全領命,趕忙去搬了把椅子,放在皇下左下手方不遠處。心裡驚訝異常,皇上可是從來沒在禦書房給人賜座過。
  錢於落座後,也不敢看皇帝,不是說不能窺伺聖顏麼。他就老實的看著自己腳尖,等著皇上問話。
  哪知,等了半天,也沒聽著皇上說話。斜眼偷瞥了一眼皇帝,發現丫正在批奏摺。這是什麼個意思?
  錢於小聲的咳了一下,想提醒皇上,這還坐著一活人呐。
  “渴了?康全,看茶。”
  康全道聲是,趕忙又給錢於泡了杯茶。因為椅子邊上也沒個桌子,只得將茶杯擱在錢於手裡。康全借機又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錢於,還真是個耐看的。皇上沒登基前他就跟在身邊侍候,自認為很瞭解皇上,只不過,多數時候他並不深想,妄自揣測聖意又多嘴的人,在宮裡是活不下去的。但是,有些事他也要心裡有數,依著皇上這兩天的作為,恐怕是看上這位錢公子了。康全在心裡歎氣,這事啊,對皇上,對王爺,對這位錢公子,怕都不是好事。說的嚴重些,恐怕對南陽國也不是好事。
  錢於喝了口茶,硬著頭皮道:“皇上叫草民來,有何事?”
  “怎麼?你有事做?”
  這是什麼話?沒事做也不能陪他在這幹坐著啊。“嗯,草民本打算今日回普明城。”
  “這麼急?”
  “鋪子還要打理,時間長了不放心。”
  喬仰山點點頭,“嗯,朕也聽說,你那些鋪子弄的不錯。”
  錢于馬上謙虛道,“只是些小生意。”
  “你是如何想到的?用那些花草汁子美顏。”
  “呃...在一本雜記裡看到,就試了下。”
  “哦?是什麼雜記?朕也找來看看。”
  錢於心裡暗罵我草!“那個...皇上日理萬機,還是別看那些俗物了。”
  “朕雖然忙,但看本書的時間還是有的。”
  這人還真不好打發。錢於只得道:“那本雜記封面破損嚴重,看不出名字。”
  喬仰山看了錢於一眼,頗有些意味深長,“那真可惜。”便沒再說什麼。
  “就是就是。”錢於松了口氣,他真怕皇上讓他把那本書上供,那就真得瞎編一本書去了。
  喬仰山將手裡的摺子合上,放在一邊,“朕還有一事想問你。”
  “皇上請問。”只要你別讓我給你找那本雜記,問啥都行。
  “可曾聽人說,朕是殺害了兩位兄弟才登上皇位的?”
  錢於後背唰地出了一層白毛汗,“那些謠言,草民自是不會信的。”
  “朕想聽實話。”
  尋思半晌,錢於道:“草民信不信,和皇上有沒有做過,這些都不重要。”
  喬仰山來了興趣,“那重要的是什麼?”
  “重要的是坐上這個位子的人,是不是位好皇帝。”
  “哦?那你覺得朕是好皇帝麼?”
  “拒草民所知,皇上是位好皇帝。”
  “可是真話?”
  “草民不敢欺瞞皇上。”
  喬仰山站了起來,緩步到到錢於身邊,略彎下腰,嘴已快要貼上錢於的耳朵,“那如果朕說那些謠言是真的,你還覺得朕是好皇帝麼?”
  錢于被他說話時熱氣騷的耳朵癢,有些慌亂地站起來,退後幾步,“草民說過,皇上有沒有做過那些不重要。皇位只有一個,有爭奪就有犧牲。成王敗寇,沒有對錯可言。皇上也不必介意謠言一事,史書自古都是勝利者書寫的。皇上只要愛惜百姓,施民德政,就是位好皇帝。”錢於腦袋一亂,就把想的全說了。
  皇帝的氣場真不是蓋的,明黃色的龍袍往這一站,不自覺的讓人腿軟。
  喬仰山笑了一下,“倒是頭一回有人敢跟朕說的這麼直白。”
  啊?這也算直白?他還沒說好皇帝一般不是好人,好人當不了好皇帝呢。
  喬仰山像是看懂了錢於的表情似的,“怎麼?還有更直白的話沒說?”
  “啊?沒,沒有了。”錢於忙低下頭。
  喬仰山往前走了幾步,貼近錢於,“你說什麼,朕都恕你無罪。”
  錢于又後退兩步,他覺得皇上有點不對勁,真不是他自作多情,自從打算跟喬仰天在一起後,他對男男關係也比較敏感了,他怎麼覺著皇上好像想泡他?!
  喬仰山對於錢於的閃躲有些不滿意,伸出手想拽他。
  正在這時,書房外有人通報,“嚴平王爺求見。”
  喬仰山收回手,深深地看了眼錢於,走回書桌後的龍椅。待坐穩當後,才叫人宣喬仰天進來。
  喬仰天進門,先是看了下錢於,才拜見了皇上。
  “怎麼?朕就叫准王妃來說會兒話,就這麼不放心?”
  “臣弟怕耽誤行程。”
  “那罷了,朕就不誤你們的事了。路上小心些。”
  “謝皇上。”
  錢於大大地松了口氣,也跟著道謝。
  “朕這有件事,得你去辦。送准王妃回去後,就著手辦此事吧。”喬仰山邊說著邊將桌上的一份摺子遞給康全。
  康全弓著腰接過摺子,又走過來遞給喬仰天。
  喬仰天將摺子放進袖兜裡,“臣弟告退。”
  錢於也趕緊跟著道:“草民告退。”麻溜的跟著喬仰天走了。
  待書房門關上,喬仰山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今天他有點過於心急了,恐怕老四要猜到了。
☆、第二十九章【小修】

  出了宮門,錢於就一五一十的把和皇上的對話講給喬仰天聽。他到是沒說感覺皇上好像想泡他,怕萬一不是這麼回事,那就太丟人了。不過,他沒說,不代表喬仰天想不到。從錢於的話裡,他已經猜到皇上的心思了。
  喬仰天回頭望了一眼皇宮,目光深沉。皇位他可以不爭,因為不稀罕。但錢於,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手的。
  兩人回王府拿上行李,便往普明城趕去。現在出門時間已經很緊,不快馬加鞭的就要半夜才到了。
  錢于和喬仰天在馬車裡坐著,一顛一晃的並不好受。
  言二和言六騎著馬跑在前頭。
  錢於坐著無聊,挑開馬車窗簾,腦袋探出去往外瞅。
  不一會兒,又鑽回來道:“你手下都姓言啊?”這次這個言六,錢於第一回見,又是個不愛說話的。喬仰天的手下,他見過的這幾位,也就言九稍活潑一點。
  “隨身這幾個是。”
  “哦?有啥說法?”
  “他們都是被言管家收留的孤兒,隨言管家姓。”
  “嘖,原來是言管家培養出來的,真看不出來他這麼厲害。”那個臉白白的小老頭原來也是個牛逼人物,倒也是,王府管家可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喬仰天遞給錢于一個水袋,“要不要躺一下?”
  錢于接過水袋,喝了口水,“不要了,一顛一顛的,躺著更不舒服。”說也奇怪,來的時候沒覺得坐馬車這麼難受,可能是心情關係,興奮又忐忑了一路,就沒注意顛簸的問題。
  錢於正自己瞎琢磨著,喬仰天一手伸過來,將人拉到大腿上。
  “幹...幹啥啊。”錢於嚇了一跳,想從喬仰天的腿上下來。
  “別動。”喬仰天摟住扭來扭去的錢於,“還顛麼?”
  有那一對結實的大腿當墊子,顛也舒服啊,錢於不扭了,老實坐著,“不顛了。”
  喬仰天沒再吱聲,就靜靜地摟著錢於,坐著。
  錢於眼睛亂飄,也不知道該看哪裡,很不好意思,又捨不得這雙肉墊子。
  馬車裡氣氛怪怪的,空氣變的灼熱,還悶悶的。
  過了一會,喬仰天將錢於的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睡會吧。”
  錢於想反正睜著眼睛也不知道看哪裡好,那還不如閉上眼睛,乾脆就睡吧。身體一放鬆,就靠著喬仰天的肩膀睡了。
  沒一會居然就睡著了,小聲的呼嚕起來。呼出的熱氣正噴在喬仰天的脖子根上,就跟小貓撓手心似的撩撥人。睡著睡著,還偶爾會在脖子那蹭一蹭,動一動,簡直是在考驗喬仰天的毅力。
  喬仰天用要吃人的眼神,狠狠的瞅著懷裡的人。最後,只是用力地把人摟了摟。
  還不到時候.....
  錢於沒想到自己直接一睡睡到站,馬車搖來晃去的,屁股底下又有肉墊子,真是舒服極了。要不是喬仰天叫他,他還能繼續睡下去。就是始終一個姿勢,坐起來後有點落枕,他邊捏著脖子,邊被扶著下了車。
  夜已很深,他們回的是喬仰天在普明城的府宅。怕半夜三更的回家,擾了錢盈她們休息,左右沒急事,明早回去也是一樣的。
  進了府,喬仰天就吩咐準備吃食。想著錢於睡了大半天,一點東西沒吃,肯定是餓了。
  錢於坐在椅子上,邊等吃的邊左右搖腦袋,活動脖筋。
  喬仰天將手搭到他脖子上,幫他按揉,“難受的厲害?”
  錢於被捏的舒服,“沒有,就稍微有一點落枕,估計睡一宿就好 。”
  “那吃完飯早點睡。”
  “不知道還睡的著不。”錢於哼哼兩聲,“對了,你啥時去給皇上辦事?”
  “明日。”
  “啊?這麼急?”
  “嗯。”
  “要多久?”
  “快則一個月。”
  錢於忍不住問道:“什麼事啊?得辦這麼久。”
  “朝廷的事。”
  錢於撇撇嘴, “切,不說拉倒。反正我也不一定懂,不過,你在外面辦事小心點。”
  “嗯。”喬仰天不自覺的勾唇。
  吃了飯,錢於好好泡了個澡,倒到床上死活就睡不著了,白天實在睡的太多。躺在床上開始瞎想,想著怎麼弄女子會館,想著明年跟喬仰天結婚後怎麼過。他也想到了洞房,不犯愁是不可能的。抱大腿總是要付點代價的,如果對方是喬仰天的話,想想也不覺得太難受。不過,聽說很疼,錢於想再怎麼疼,也就像大便乾燥那樣吧?後來他才知道,完全錯了。
  第二天一早,喬仰天送錢於回了美顏堂,吩咐言一繼續留下照看錢於後就走了。
  “老闆,你可回來了,盈姐天天念叨你,急壞啦。”張婷笑道。
  “唉,我這還沒走幾天呐。我姐在美容院?”
  “嗯,美顏堂這邊白天都是言大哥在盯著。”
  錢于看向言一感激道:“真麻煩你了。”
  言一頷首道:“應該的。”
  “我帶回點昆南的小吃,來嘗嘗。把你弟和孫浩他們都叫出來。”錢於將包裹放櫃檯上。
  “好。”張婷樂呵呵的去後堂叫人。
  不一會兩半大孩子都出來了。“老闆,帶啥好吃的回來了?我都聞到香味了。”孫浩盯著櫃檯上的點心包裹道。
  張安有些靦腆,半低著頭站在一邊。
  錢于一樂,“就你鼻子好使。”將包裹拆開,拿出其中一小包打開,“來吃吧。”
  言一是見慣了這些的,並沒有吃,替張婷去看著櫃檯了。
  張婷倒是很文靜的拿了一塊,小口吃著。兩孩子可不管那些,一手抓一個的吃。孫浩還往懷裡揣了兩個,“給我爹留著。”
  錢於揉了他腦袋一把,“你爹呢?”
  孫浩嘴裡吃著,含糊道:“到花草園子那邊幫劉老伯裝花汁子去了。”
  錢於點點頭,又將包裹系好,“你們吃吧,別忘把地上的渣子弄乾淨啊。我去美容院那邊看看。”
  “好咧,老闆放心吧。”
  美容院那邊,錢於是不方便進屋的,只在門口叫了人幫喊錢盈出來。
  錢盈聽說弟弟回來了,高興壞了。從屋裡就跑出來了,抓著錢於的手,上下打量半天,“還行,沒瘦。”
  錢於笑道:“就出門四天,哪能看出胖瘦。”
  錢盈嗔道:“四天就不短了。”
  錢于只是樂,這事上,說不過女人。他將包裹打開,從裡頭拿出一個小包遞給錢盈,“給姑娘們帶的小吃。”
  “行,那你等會我。”錢盈歡天喜地的抱著包回屋了。
  不一會,人就出來了。扯著錢於道:“晚上想吃啥,姐給你做。”
  “啥都行。”吃的他真不挑。
  “那就燉個魚吧,最近天氣燥的很。”
  “行。我先去分店看看,晚上再細說。”
  “好。”
  錢於又去了兩家分店轉了一圈,將點心都發了下去。
  美容院的分店剛開業沒多久,不過,錢盈教導的不錯,姑娘們也給力,都幹的挺好。分店管理都是董晴、劉鶯這些從牢裡買回來的姑娘在做,小姑娘們受過苦,知道感恩,沒啥壞心思,錢於還是比較放心的。
    

☆、第三十章【小修】

  晚上的時候,錢於和這一大群姑娘們一起吃飯,整整坐了一桌子。
  錢盈是心地很好的人,也不分什麼主僕的,和這些姑娘處的又好,吃飯啥的都是大家一起,人多熱鬧,吃飯也香。
  錢于自然也不會說什麼,只是覺得這家裡陰盛陽衰的厲害...
  錢盈給錢于盛了滿滿一大碗魚湯,“趁熱喝,今兒這魚湯特別鮮,還不腥氣。”現在做飯已經不用她了,不過,今天錢餘出遠門回來,錢盈還是特地給做了個魚。
  “嗯。姐,你也喝,不用管我。”
  董晴在邊上插嘴道:“就是的,盈姐。你別總把老闆當小孩,老闆明年就大婚啦。”
  錢盈笑道:“就算嫁人了也是我弟弟。”
  嫁人...錢於被這兩字刺激了一下。“你們都知道了?”
  劉鶯介面道:“聽買貨的客人說的,城門欄子那貼了皇榜。好多人跑店裡來想看老闆的模樣呢,都被我們打發了。”
  “...看我幹啥?”
  “嘿嘿,老闆快當嚴平王妃了,誰不想看。”
  “......”
  “不過,這兩天生意越來越好了。”
  錢盈放下碗道:“對了小餘,你剛走的那天,呂家來人找過你。”
  “呂家?”這估摸著又是想拉攏喬仰天的。
  “嗯,那天正好我在美顏堂。不過,我也不知道怎麼應對,還好言大哥幫忙打發了。”提到言一,錢盈臉有點發紅。
  錢於點點頭,他知道錢盈不太會跟那些人打交道,“回頭請言大哥吃個飯吧?”
  錢盈有些懊惱,“今個想叫他來著,結果沒顧上,買了魚就直接回家來了。”她早就覺得應該叫言一來吃頓飯了,這幾天沒少幫忙。只是家裡一群姑娘,也不好叫個男人回來吃飯。現在錢餘回來了,就方便多了。
  “我明個叫他來吧,多準備些魚、肉,再備點酒。”請人吃飯總不能太寒酸。
  錢盈開心道:“好。”
  第二天一早,錢於到店裡時,言一已經早早的來了。
  “言大哥,不用這麼早來,多睡會兒啊。”雖然是喬仰天安排的人,他也不好意思太使喚人家。
  言一的額頭上一直纏著黑布帶,眉頭都看不清楚,更顯得面無表情,“左右無事,我習慣早起。”常年習武,都是天剛濛濛亮就起來練功。
  錢於道:“晚上去我家吃飯吧?我姐說早就想請你去了,謝謝你這幾天幫忙。而且,這段時間還得繼續麻煩你。”
  “錢少爺客氣了,屬下只是按王爺的吩咐做。”
  “我可沒客氣啊,咱這都算自己人,理應吃個飯的,我姐還要親自下廚呢。”
  “那屬下就不推辭了。”
  “好,晚上鋪子打烊,咱們一起走。”
  言一點點頭應下了。
  昨天錢於出現在美顏堂,正好有些來買東西的看著了。今天半個普明城的人都知道嚴平王妃回美顏堂了。
  於是,從早上開始,閑著沒事幹的那些人就絡繹不絕的在美顏堂門口轉悠,都想看看這位平民男王妃長啥樣。有些姑娘、夫人就正大光明的進來裝挑貨,試圖瞅瞅這位錢老闆,有些不好意思進來的就探頭探腦的從門外往裡頭瞅。
  一些回頭客,混的比較熟的,還能問上張婷兩句。張婷也確實不知道太多,只大概說句是老闆做去疤膏時認識的。
  錢於對此哭笑不得,為了不被參觀,他就直接在後堂不出來了,反正前面也用不到他。
  後堂其實也用不上他了,孫浩和張安兩小孩幹的特別好。
  錢於就乾脆坐在一邊想想再弄些什麼新產品出來。他這些天想了不少以後開辦女子會館的事,可是覺得現在的產品還是太少,像化妝品都還沒有,必須先做幾樣出來。
  南陽傳統胭脂完全可以當現代的腮紅用,眉筆也非常不錯。胭脂稍加些膏體可以試著製成口紅,眉筆改良下外形就能直接賣了。
  錢于還打算用桃花像做胭脂那樣做成淡粉色的胭粉。7、80年代沒有粉底液、BB霜什麼的時候,就都用的胭粉。
  同理也可以用深色花瓣製作眼影。
  當然,睫毛膏之類的高端玩意,他目前是無能為力了...
  不過,這樣基本的化妝品也就算齊了。
  最後,錢於還想到了香水。
  但是以現在的工藝手段,他實在是做不出。香水製作過程非常複雜,香水的配方在現代可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錢於想了想,倒是可以試試做簡單的香氛。
  用香味濃郁的花草,像薰衣草、佛手柑草這些製成汁再加上防腐效用的丁香、金銀花、金錢草的汁,最後加進酒精調和就可以了。
  關於酒精,錢於不知道用白酒蒸餾可不可以。現代的白酒是肯定不行的,因為添加劑太多,他想著古代的應該還可以吧?倒是可以先做下試試。
  想了這麼多後,錢於坐不住了,在這幹琢磨也不行,還得多實驗。
  錢於出了後堂和張婷道:“你盯著店吧,我去花草園子。”
  外頭的人和店裡買東西的看見錢於出來了,都盯著他看,把他看的混身不自在。
  張婷道:“好,老闆你去吧。”
  言一接著道:“我跟你去。”
  錢於點頭“嗯”了聲,他現在也知道自己身份不一樣了。喬仰天把言一留下就是保護他的,畢竟以他現在准王妃的頭銜保不齊會出什麼事。錢于不知道的是,喬仰天留下的不止言一,還有十幾個暗衛。
  劉伯、陳伯自從上次和喬仰天見面後,就徹底安心了,人少了心事,越發心寬體胖了,尤其是劉伯,隱隱有發福的趨勢,人老了胖點倒還顯年輕。隔了幾天沒見,宋叔也越發年青了,錢於不禁感歎愛情的滋潤力量真偉大!不得不說這比任何護膚品都有效。
  宋逸飛也知道自己變化不小,被錢於瞅的更是忍不住臉紅,老大不小了,被小輩知道了自己的糗事,也挺害臊的。
  鄭興嶸及時解圍道:“錢老闆,啊不對,嚴平王妃,有事?”
  錢於瞪了他一眼,這是他的花草園了,還非得有事來?不過,他還真有事,沒理鄭興嶸,錢于扯著宋逸飛道:“宋叔,我又想了些東西,需要你幫忙做。”
  說到做東西,宋逸飛可樂意了,“行啊,咱們去屋裡。”
  兩人邊走邊說的回屋了,劉伯拉著陳伯搗花草汁子去了,三人把鄭興嶸扔在一邊。他摸摸鼻子,對也同樣在一邊站著的言一道:“你家王爺呢?”
  言一看了他一眼,“不知。”便走過去給錢於他們把門。
  鄭興嶸磨了磨牙,就沒一個人把他當回事麼?!同樣是王爺,他混的還真慘!不過,轉念一想,這一切都是為了親愛的宋太傅,值!
  錢于跟宋逸飛說了下想要提取酒精,還跟他解釋了酒精的功用。
  宋逸飛聽後異常感興趣,他馬上就想到酒精可不止做香芬這一個用途。
  但是提取就比較難點,這時候沒有玻璃,蒸餾如果用鐵鍋可能會產生別的化學物質,最後他倆決定先用瓷碗試下。
  錢於在花草園子忙和做實驗的時候,呂家又一次找來了。
  張婷很有禮數的道:“我家老闆出門辦事去了,暫時不在。”
  呂成忠道:“姑娘可否告知錢掌櫃去何處了?在下實在有急事。”
  張婷道:“這個還真不知道,老闆沒交待過。”
  “那明日錢掌櫃可在?”
  “這個說不準。”
  呂成忠臉色不太好,這話怎麼聽都像是推脫之詞了。他還沒表示出不滿,邊上的跟班可耐不住了,“你這分明是在推脫。你知道這位是什麼人麼?這可是當今呂貴妃的堂兄,我們...”
  “閉嘴!”呂成忠喝住他,又對張婷道:“勞煩姑娘轉告錢掌櫃,明日呂家呂成忠再來拜訪他。”說罷就轉身走了。
  跟班那人急忙著上去,臨走還瞪了張婷一眼。
  狗仗人勢的玩意,張婷才不想去計較。沒個高低眼,你們呂家明顯是來求人辦事了,還敢大呼小叫的。
    

☆、第三十一章【小修】

  錢于和宋逸飛反復實驗了一上午,終於蒸餾出酒精。不過,從味道和燃燒度測試看這酒精的濃度不是很達標,現代酒精濃度一般都97%左右,這個他覺得能到80%就算高的了,但錢於想著做香芬的話應該差不多。
  酒精出來了,他倆就弄了些現成的花草汁液開始實驗調配香芬。因為掌握不好比例,頭幾次調出來的味道相當奇怪。摸索著實驗了幾次終於調配成功,原來酒精只放幾滴就可以,主要是起揮發作用。
  錢于聞著最新成品,很滿意,宋逸飛也覺著不錯。這個是以薰衣草為主原料調配的香芬,很素淡的味道。
  錢于找來劉伯他們,讓大家都聞下這味道,提提意見。沒想到陳伯剛一進屋就連著不斷打噴嚏,遠遠的閃一邊去了。
  錢於挺納悶地問道:“陳伯咋了?”
  劉伯道:“這屋子咋這麼大酒味?”
  “剛做東西用了不少酒,陳伯對酒過敏?”酒精可比酒厲害多了。
  “可不是麼?他受不了酒味。”劉伯發現地上有一酒罈,有些眼饞的盯了半天,他以前特別愛喝酒,後來因為陳伯聞不了酒味才戒掉的。他蹲過去摸了摸酒罈子,“哪來的酒?”
  “言一幫買來的。”
  “聞著就不錯。”
  “還剩半壇呐,劉伯你喝不?”錢於看他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劉伯內心掙扎了半天,最後戀戀不捨的直起腰來,“不喝了,你陳伯受不了這味。”
  錢于笑笑,劉伯對陳伯還真是實打實的好。
  不過,這事這倒是給錢於提了個醒,酒精過敏體質的人用這香芬也許不合適,嚴重的八成還得出問題。看來還得在瓶子上貼個標識,酒過敏者禁用。
  鄭興嶸進來了宋逸飛黏糊了一會兒才道:“這玩意怎麼用的?”
  錢於道:“點在身上就行。手腕內側、耳後,或者其它地方都可以,衣服上也行。”
  “這不錯,點上後走路都飄著香。”
  錢於笑道:“就要這個效果。”
  香芬雖然不像香水分三層香,什麼頭香、體香之類的。但錢於仍然讓香味揮發了一陣子,味道仍然淡淡的很好聞,這才放心下來。
  錢于讓宋叔幫著將製作流程書寫下來,回頭教給孫浩他們調配。
  至於包裝瓶,錢於打算定制一批白色的瓷瓶,口頸細高的那種,瓶塞密封要好。這價錢肯定是要貴的,錢於想著這香芬也要賣貴些才好,蒸餾酒精可是很麻煩的。
  中午匆匆吃了點飯,錢于和宋叔又開始實驗胭粉那些化妝品。以前都是錢於自己瞎琢磨,現在有宋叔幫忙,真是容易多了。雖然很多名詞宋叔聽不太懂,但錢於一解釋後,他就能明白個七七八八。而且還給錢於出了不少主意,像眉筆,手拿著畫時總會將手指也染黑,宋叔提議將眉筆末端包上一層彩色蠟紙。蠟紙成本低,包裹起來也容易,繞一圈粘一下就行了,卻會顯得高檔很多。
  錢於之前有想過用什麼東西包一下眉筆,但就是沒想到用紙,他忍不住道:“宋叔,可多虧有你了。”一個人瞎琢磨果然沒有兩個人商量著研究有意思。
  宋逸飛溫和的笑了笑,“能幫上你的忙就好。”當初他最困難的時候,錢於收留了他,這份恩情不是幫著做幾樣東西就能還上的。
  “你這可幫了大忙了,這紙一包,至少能多賣2文錢,嘿,宋叔你腦子轉的真快。”
  “活的年頭多了,想到的東西也自然寬闊些。倒是你,年紀不大居然能想到這麼些個新奇的東西,實在難得。”
  錢於心虛的乾笑兩聲,“我就愛沒事瞎琢磨。”
  太陽下山的時候,錢於直接和言一回了宅子。這一天收穫頗豐,想做的基本都成了,就差外包裝了,明個去定些瓶子、鐵盒就齊活了。
  錢盈早早的就回了家,親手準備晚飯,知道自己手藝一般,還有些擔心言一不愛吃。正手忙腳亂著,就聽見院子裡錢於喊道:“姐,言大哥來了。”
  錢盈趕緊把鍋裡的菜盛出來,往邊上一放就從廚房裡小跑出來,臉緊張的通紅,“言,言大哥來啦?快廳裡頭坐,小餘,你先招待著,姐再炒兩個菜。”
  “好,姐你慢慢弄不著急。”
  言一頷首道:“有勞。”
  錢盈也不知道如何答話,就扭身回了廚房。
  姑娘們也陸續的回來了,但因為今天宴請男客,所以也都沒露面,去屋裡吃的飯。
  按理錢盈也不適宜上桌,但家裡就錢于一個男丁,桌面上實在太冷清。
  錢盈給錢於夾了菜,這都是她的習慣了,然後又對言一道:“言大哥多吃點,味道一般別介意。”
  錢于給言一滿上酒,“對,言大哥別客氣。”
  言一看著錢盈認真道:“很好,這菜。”
  “那,那就多吃點。”錢盈不敢跟言一對視,磕磕巴巴的說完就忙低下頭,裝做吃飯。
  錢于瞅瞅錢盈,又瞅瞅言一,他怎麼覺得這兩人有點不對勁,難道有戲?
  言一還真是個不錯的,喬仰天的手下,人品能耐自然不差,配錢盈也合適。
  錢於來了精神,開始故意撮合兩人多接觸,一會讓錢盈給言一倒酒,一會又讓給盛湯的。還不經意似的說了些錢盈的喜好,也偶爾問下言一的個人情況。
  這頓飯三人都吃的高興。
  最後,言一道:“時間不早了,在下該告辭了。”其實他就住在錢於家隔壁,雖然不想走,但實在不適宜再待下去。
  錢於往屋外一看,可不是嘛,外頭都漆黑了,“那成,我們也就不多留你了。”
  錢盈道:“言大哥,路上小心些。”
  錢盈和錢於都以為言一住在喬仰天的府裡。
  言一道:“放心。”
  “姐你收拾吧,我送送言大哥。”
  “好。”
  錢於把言一送到大門口,“言大哥,你覺得我姐人怎麼樣?”
  言一沉默半晌道:“非常好。”
  錢於嘿嘿笑了幾聲,拍拍言一,示意他加油,就回去了。
  言一緩緩地往隔壁院子走,晚上的涼風吹著,很舒服,能讓人浮躁的心歸於平靜。他今天逾矩了,錢於是王爺看上的人,今後的王妃。他是不配和他們同一桌吃飯的,可今天他明知道這樣是逾矩,仍然答應來吃飯,就是想看看錢盈。他摸摸額頭上綁著的布條,那麼好的女人,他配得上麼?
  張婷聽著動靜,知道言一走了,從屋裡出來跟錢於道:“老闆,今個那呂家又來人了。”
  “又來了?說啥了?”
  “說有急事找你,還說明個還來。哦,那人叫呂成忠,看著像是在呂家挺說得上話的主。”
  “呂成忠?行,我知道了。”錢於沒聽過這人,關於呂家他知道的太少,明個得打聽打聽。
    

☆、第三十二章【小修】

  白天忙著還想不起來喬仰天,晚上夜深人靜了,錢於躺在床上,不自覺的就會想到喬仰天。
  錢于現在也說不清楚對喬仰天到底是什麼感覺,但他知道喬仰天對他很好,雖然那人不怎麼愛說話,卻真是很照顧他,甚至可以說寵他。像喬仰天那樣性格的人,八成一輩子也聽不到他說什麼甜言蜜語,那人只會默默地做些對你好的事。
  不管上輩子和這輩子,他都不缺人疼愛。上輩子父母在世時,寵著他。父母去世後,舅舅疼著他。到這後,又被姐姐疼愛著。
  但是這些親人的疼愛和喬仰天給他的感覺不一樣,他也說上不來差別在哪裡,總之他很享受就是了。這似乎有那麼一咪咪的不要臉,因為他好像一直也沒為喬仰天做過什麼,似乎從開始就是他想抱人家大腿。
  錢於翻了個身,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有啥地方能幫上喬仰天的。算了,就按之前說的等他成為南陽首富,養著喬仰天好了。朝堂上成天腥風血雨的,還是不幹的好。
  第二日,錢於早上起來就交待張婷,如果今天呂家再去人,讓他們在店裡等著。錢於的想法是,幫不幫先不說,至少不能躲著不見,那樣太得罪人。
  錢于打算去幾個常訂貨的燒窯鋪子做批裝香芬的瓶子,還得去鐵匠那訂胭脂和胭粉盒什麼的,不少事情。
  他還想著順道跟店老闆們打聽打聽呂家的事,跟這些燒窯鋪子的老闆也算挺熟了,他又不是要問什麼私密的事,應該多少能打聽出來點。
  做瓶子得先出個模子,也就是定個型。先用陶土按錢於描述的樣子捏個樣品出來,商量沒問題後,就批量燒制了。邊商量邊閒聊的時候,錢於提了幾句呂家,果然燒窯鋪子的老闆也順著話往下說。
  那呂家自祖輩開始就是做生意的,雖然還不錯,但一直算不上大富人家,直到呂碩和呂豐兄弟兩這輩才算真正發達起來。
  呂碩是現今呂家當家人,他的兒子呂成祥是個人才,中了榜眼,封了個六品官,不到兩年就提了一級。雖是五品官,聽著不大,但職位卻是禦史中丞。禦史中丞是幹嘛的?那可權力不小,相當於現代的最高檢察院的副院長,而且他人才30多,還很年輕,可謂前途無量。他的女兒就是當今皇上寵愛的呂貴妃了。
  呂豐是呂碩的親弟,也是得力助手,兄弟感情相當好。一般有錢人家,兄弟爭財、反目成仇的比比皆是,但呂家沒有,這也是呂家生意能做這麼大的原因之一。
  呂碩的兒子從官了,以後也不太可能接掌家族生意。所以呂豐的兒子呂成忠就是下一任呂家生意的接手人。
  錢於倒是沒想到那個呂成忠在呂家地位這麼高,看來還真是非常有誠意的來找他。
  只可惜,再有誠意也沒用,他不可能讓喬仰天去幫呂家爭太子之位。
  錢於忙完這些事,回到鋪子時已是下午了,中午他就在外面買了兩包子對付吃了。
  一進門剛跟言一點頭打了個招呼,就聽張婷道:“老闆,呂家的人在裡頭等著了。”
  還真來了。“知道了,上茶了麼?”
  “上了。”
  錢於點點頭,挑開簾子進了後堂。
  言一望著錢於的背影沒有吱聲,今天他本來可以把呂家的人打發走。但是張婷說錢于要見呂家的人,他就沒再插手,他相信錢於應該有分寸。
  後堂過道這裡雖然改成小的接待室了,但還真沒接待過幾個人,這都快成喬仰天專用的地方了。
  錢於從外頭進來首先道:“是呂家少爺吧?在下錢於,久等了,實在抱歉。”
  呂成忠見到錢於,暗自吃驚,他一直以為傳聞不可信,今日一見,還真是18歲的樣子。他雖然心裡詫異,但面上不顯,起身施禮道:“錢掌櫃客氣了,百聞不如一見,想不到錢掌櫃真是如此年輕,成忠見識了。”
  錢于謙虛一笑,“您才客氣了,快請坐。”
  呂成忠點點頭,坐回原座。錢于坐到和呂成忠隔著小方桌的另一邊。
  張婷端了茶壺進來,給錢於倒了杯茶,又給呂成忠的茶加了水。
  借這個機會,錢於打量了幾眼呂成忠,對方也在打量他。
  呂成忠長相一般,30左右的樣子,身形中等,只是那雙眼睛露著商人的精明,氣質卻也不錯,有著富貴人家的貴氣。
  仔細看了錢於的相貌,呂成忠倒是有些明白為什麼此人會得嚴平王爺的青眼了。錢于長相並不是華麗的美人型,而是越看越耐看,白白淨淨,清清爽爽的,一笑還有點如沐春風的意思。更何況小小年輕就如此有頭腦,的確是很吸引人。
  待張婷退出去了,呂成忠道:“錢掌櫃貴人事忙,在下也就開門見山了。希望錢掌櫃能為呂家引薦下嚴平王爺。”
  “你要見王爺?”錢於有點囧,人家夏家想見王爺,還得打著鐘將軍的名號。呂家雖然有錢,但一個商人,社會地位還真不高,想見王爺,那有點不切實際了。
  “不是在下,是在下的大哥呂成祥。”
  “據在下所知,令兄不是在朝廷當官的麼?那和王爺也算同僚了,想見也不用我引薦吧?”錢於說完才想起來,鐘將軍,那還是將軍呢,喬仰天都不買帳。這個什麼禦史中丞估計更沒戲了。
  果然呂成忠一副愁容道:“嚴平王並不列席早朝。家兄給王府遞過貼子,可能是官位低微,王爺一直未予理會。所以才勞煩錢掌櫃幫個忙,當然,這個忙必定不會白幫。美顏堂的生意這麼好,早晚都會開到昆南城。呂家在昆南城中心有四處閒置的商鋪,可以贈予錢掌櫃。”
  嘖嘖,錢於心想,這手筆還滿大的。昆南城中心位置的商鋪價格自是貴的沒譜不說,最難的是有錢也不一定能買的到好位置。這都是有靠山有背景的人罩著的。“您這四間鋪子可真是吸引人,只不過,在下實在幫不上忙。一是在下的話,王爺未必會聽。二是王爺外出辦事,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呂成忠有些焦急,“那王爺何時回來?”
  “這個王爺也沒留個准信,說快則一個月,慢了就沒准了。”
  “這麼久......”呂成忠臉色有些灰敗,一個月以後,恐怕一切都已經有結果了。“在下還有一事想問,煩請錢掌櫃不要見怪。”
  “請問。”
  “在下聽說,夏家...來過?”
  錢於沒有隱瞞的點頭,“的確,所說之事也和您差不多。”
  “那王爺...?”
  錢于一笑,“王爺沒有見。”這事也沒啥好隱瞞的。
  呂成忠稍松了口氣,如果嚴平王兩不相幫,保持中立不插手這事的話,倒也行。不過,他還是道:“如果王爺回來,還是請錢掌櫃跟王爺說一下,呂家隨時等著拜會王爺。”
  “這個沒問題。”
  話已說完,呂成忠也不打算多待了,起身拱手道:“有勞了,在下就不打擾錢掌櫃了,告辭告辭。”
  “客氣,您慢走。”
  錢于將呂成忠送到門口,兩人又拜別了一回。
  呂成忠漸漸走遠,錢於心痛道:“四間鋪子,沒了!”
 

☆、第三十三章【小修】

  錢於雖然不想摻和進去太子之爭,但對這事還是有些八卦之心的。宮廷秘史,上輩子只能偶爾看看電視、讀讀野史知道一下。這輩子卻是在眼前發生了,好奇一下也正常。
  錢於拉著言一進了後堂,小聲道:“跟我說說爭太子的事唄。”
  言一看著他,“為何?”
  “好奇啊。而且我知道多點,以後有啥事也好應對。什麼都不知道,多容易誤事啊。”
  “那些人你不必理會。”
  “話不能這麼說,我這開門做生意的,總不好太得罪人,能敷衍過去的還是要敷衍一下的。”
  其實按理,錢于雖是男人,但被點為准王妃也是應該少抛頭露面的了。只不過,王爺一點也沒提這事,還是由著錢于做生意,足以可見王爺有多寵著錢於了。言一想著,要是王爺在,估計也得被磨的沒辦法,但是王爺說跟他說可不一樣,便道:“此事還是問王爺的好。”
  “他還要好久才回來,你先說點唄。”
  言一沉默不語。
  “要不,我讓我姐來問你?”
  言一急忙道:“別...”
  “嘿,那你就說。說一點就行,我肯定不告訴別人。”
  “屬下知道的也不多。”
  錢於不在意地道:“反正你肯定比我知道的多,知道多少就告訴我多少吧。”
  言一猶豫了一下道:“夏家支持的大皇子是劉嬪妃所生,據聞劉嬪妃是鐘將軍舊部的女兒,曾經救過他的命。鐘將軍膝下無兒無女,將劉嬪妃當自己女兒一樣養的。夏家是鐘將軍夫人的娘家,鐘將軍當年功成名就,卻婉拒門當戶對的聯姻,執意娶了商人女兒。並且鐘夫人一直無所出,鐘將軍也沒納妾,反而經常提點夏家的生意,所以這回夏家自是全力支持鐘將軍和劉嬪妃。”言一頓了一下繼續道:“至於呂家支持的二皇子是呂貴妃所生。之前呂貴妃很得皇上寵愛,現在後宮之中只有呂貴妃名銜最高。皇上並無立後,呂貴妃剛產下二皇子時,據說很有機會被封皇后,但後來也不了了之。兩位皇子尚且年幼,品行尚不得知,皇上也沒特別偏愛哪一個。所以鐘將軍和呂家自是會想多拉攏一些大臣,屆時皇上立太子,也必是會徵詢大臣們的意見,支持者多的自然就有優勢了。”
  聽起來這鐘將軍還挺重情重意的,錢於又問道:“那現在形勢如何?”
  “屬於不知。”言一清了清喉嚨,似乎不太習慣一下子說這麼多話,有些不舒服。
  “猜測一下呢?”
  “猜不出。”
  錢於瞪他,這人真木頭,以後錢盈要跟了他,會不會悶死。不過,轉念一眼,喬仰天也木頭的很。
  過了幾日,錢于定制的白瓷瓶和小鐵盒都做好了。
  錢於驗了驗貨,很滿意。
  白瓷瓶潔白無瑕,小鐵盒上鑿了些小花,還上了彩,顯得很精緻。
  包裝備齊了,就開始調製香芬和化妝品了。
  錢於調製了三種不同香味的香芬,紫色瓶塞的是濃烈味道的、粉色瓶塞的是淡雅味道的、橙色瓶塞是女孩喜歡的類似水果甜味的。
  化妝品除了胭脂、胭粉、眉筆之外,錢于和宋逸飛還用紫羅蘭配淩霄花提取出深色系的乾粉,用來當眼影。用橄欖油加上玫瑰乾粉調製成唇彩。
  成品製成後,錢盈第一個試用。
  彩妝化上後,整個人就不一樣了。眼睛擦了眼影,顯得更大更有神,襯的眼睛水汪汪的。皮膚擦了胭粉和胭脂,顯得更加粉嫩,氣色更好,一下子又小了好幾歲似的。嘴唇擦了唇彩,唇形變的飽滿,應著光澤,簡直就是吸引人一親相澤。
  本來錢盈就很漂亮,這下子再化了妝讓言一直接看傻了眼。
  錢盈不好意思的笑笑,“好看麼?”
  言一傻愣著沒反應。錢於哈哈笑道:“好看,姐,你看言大哥都看傻了。”
  錢盈臉紅著橫了錢於一眼。
  言一才反應過來,“好看。”
  這下錢盈臉更紅了。
  張婷在邊上也忍不住了,“盈姐盈姐,讓我也抹抹,讓我抹抹。”
  錢盈趕緊道:“好好,我幫你。”
  晚上的時候,錢於給家裡的姑娘們一人一套化妝品,讓大家試用。還囑咐她們,用香芬的時候先在手腕處點一滴看看過不過敏,半個時辰沒問題後再用。
  姑娘們都高興壞了,這稀罕玩意,她們可是頭一批用的人,別人都沒有。
  一群姑娘嘰嘰喳喳的聚一起研究化妝品,是相當恐怖的。
  錢於被鬧的頭大,沒待一會兒就去院子裡躲著了。
  坐在院子裡,錢於抬頭仰望星空,明月彎彎的在天上掛著,看的人眼睛發酸。難怪古人寫詩都那麼喜歡用月亮,的確看著月亮就不自覺地會想家。上輩子的家,是回不去了,所以他儘量的不去想,有什麼用呢?圖增傷感罷了。現在他是錢餘,這個身份已用的越來越習慣自然了。
  這麼想著,他又想到了喬仰天。算算日子,喬仰天已走了12日了,一直也沒稍個信回來。想到這也多少有些擔心,皇上指派的事,多半也不會是什麼容易辦的好差事,希望他不要出什麼事才好。
  過了兩日,化妝品還沒有上市銷售,美顏堂已經被擠爆了。
  原來家裡姑娘們擦著化妝品、抹著香芬走這一路,就被不少人圍觀了。然後去店裡幹活,又被客人們圍觀。一來二去的,就傳出去了,美顏堂又出新玩意了,抹上就可香了,抹上就能變好看的。
  一傳十,十傳百的。家家姑娘、夫人的都找上門來了。
  張婷對付不過來,趕緊把錢於從後堂拽了出來。
  錢於還真沒想到這情況,本想讓姑娘們試用10來天的。眼下店門都快擠破了,錢於不得不高聲道:“大家別急,別急。化妝品正在試用,等過幾天,沒有問題會上架出售的。”
  一時間大家也都忘了錢於是准王妃的事了。
  看錢於出來了,一個姑娘叫道:“錢掌櫃今個就賣吧,你們美顏堂的東西肯定沒問題。”
  邊上立即有人道:“就是的。錢掌櫃,你不能光讓你們店裡的姑娘美,不讓我們美啊。”
  錢於認得這兩位,都是老主顧,被她們說的哭笑不得,只得道:“眼下沒有貨啊,這樣吧,兩日後你們再來。”
  “兩日那麼久啊。”
  “就是啊,還要等兩日。”
  “罷了罷了,就再等兩日吧,沒貨也沒辦法。”
  “那可得早早就來,不然准搶不到。”
  姑娘們雖然不甘心,但錢於這麼說了,也只能等,一群人邊說著邊浩浩蕩蕩的走了......
  錢於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對言一道:“言大哥,麻煩你幫忙多買兩壇酒回來。”看來今天開始就得多燒些酒精出來了。
  言一點點頭,閃身離去。
    

☆、第三十四章【中修】

  孫浩真是個特別能幹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真應了那句話,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能吃苦不說,還機靈細心。
  錢於將燒制酒精的方法和香芬的調配方法教給他,不一會兒他就學會了。
  現在美顏堂的原料調配,全是他一手經辦。張安和孫浩爹幫著打下手,或者調配些簡單的花草汁子。張安也是特別踏實的一孩子,現在還有點小,不出兩年,也是一把好手。
  錢于對這兩孩子滿意極了,也挺心疼他們的,午飯頓頓都加肉。這半大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營養必須得跟上去。錢於這輩子比上輩子大方多了,上輩子捨不得吃、捨不得喝,只知道拼命賺錢。不過相比之下,這輩子的錢似乎賺的相當容易。其實錢於多少也想明白了,賺再多的錢有啥用呢,人死了,一切都是空。及時行樂也很重要,不過,他一直節省習慣了,一時也變不過來。
  兩孩子也不白疼,很懂得感恩,雖然嘴上都不說,但幹活一個比一個賣力。孫浩爹也經常說,他們這是遇上好人了啊,可得好好報答。
  燒兌酒精還是有一點危險的,錢於在一旁盯著孫浩做。
  趕了兩天工,弄出了基本夠賣一天的貨量。
  等到了錢於許諾的售貨日,一大早還沒開門,美顏堂門外就排起了隊。
  錢於從美容院調了兩個姑娘來幫忙,怕張婷一人忙和不過來。因為不止要售貨,還要演示香芬和這些化妝品要怎麼用。
  門外被圍的水泄不通,搞的李捕頭都上門了,還帶了兩個捕快,維持秩序,怕有人趁亂鬧事。
  錢于看見李捕頭了,但也只抽空送了兩杯茶,實在是忙的脫不開身。
  存貨量明顯不夠了,以為這些夠賣一天的,照眼下這速度,一上午就沒了。
  化妝品似乎比護膚品更受歡迎,可能是因為它的效果是立竿見影的,擦上後,馬上就變的不一樣了。不管是試用的,還看熱鬧的,但凡瞧見的,都得來一套才行。
  張婷她們幾個忙的不可開交,還失手打碎了一瓶香芬,頓時香氣四散開來,整個美顏堂都被香氣包圍著,不止這樣,香味隨風飄到外面,半條街都能聞到,結果又吸引了更多的客人來。
  “這倒挺好,當做廣告了。”錢於看著越來越多的客人笑道。
  張婷原本有些緊張,也沒聽懂廣告是啥意思,但看到錢於沒有生她的氣,就放下心來。
  到是在後面排隊買貨的姑娘們不樂意了,“小心點啊!本來就少,還碎了一瓶。”
  張婷抱歉的笑了笑,又趕緊繼續拿貨收錢。
  還沒到中午吃飯的時候,香芬和化妝品都陸續賣光了。孫浩他們在後堂也在陸續的做著新的,但也比不上賣的速度快。
  錢於不得不出來對大家道:“對不住姑娘們了,今天的香芬和化妝品都賣光了。”
  此言一出,後面排隊的姑娘們一片哀嚎。
  “怎麼這麼快就沒了啊?!我們排一上午了。”
  “就是啊,錢老闆,你們不能多做點啊?!”
  錢於無奈道:“人手有限,實在做不了太多,這東西很難做的。要是能多做,難道我還會不做嘛?有錢誰不想賺呐。”
  “那明個還有嘛?”
  “有,但是量也不會多。”
  “啊?!那要早早來才好。”
  又有姑娘道:“我剛看到有一個人拿了5瓶,錢老闆,能不能別讓一個人買那麼多啊。”
  錢於想想道:“那行,以後香芬就限購,最多每人能買兩瓶,怎麼樣?”限購也算是一種行銷的常見手段,倒是可以一用。
  “這還行。”姑娘滿意的點點頭。
  反正也沒貨了,排隊的慢慢散了,還有的不想白來一回的,就順手買了點護膚品。
  這一上午,賺了個盆滿缽溢,錢于在心裡樂開了花。往外瞧了一眼,看著李捕頭和兩小捕快還在外頭幫盯場呢,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也不能讓人家白乾,便走出鋪子招呼李捕頭中午一起喝酒。
  李捕頭點點頭應下。面上不顯,心裡高興著呢。錢於現在是什麼身份?那可以說是出息大發了。這樣還能想著跟他喝酒,能不高興麼?
  “再叫上王頭兒吧?好些天沒見著了。”錢於又道。
  “行,我先回衙門叫上他。”
  “那咱們還是春和樓吧,一會在那碰頭。”
  “嗯。”李捕頭點頭答應一聲,就領著人走了。
  錢於進了鋪子裡頭,拿了些散銅錢給張婷,“中午我出去喝酒。你們也別做飯了,都累夠嗆。去館子買些好吃的。”
  張婷歡喜的接過錢,“謝謝老闆!”
  錢于又看向言一,“你跟我去不?”
  言一道:“自然。”
  錢於道:“那走吧。”他想著言一跟著正好,跟李捕頭他們喝酒,必然得喝多,那傢伙實在是太能喝。酒桌上,都敬來敬去的,你想少喝點也難,不喝那就是不給面子。李捕頭喝高了那就是性情中人,非得喝出個哥倆好才行。他也怕自己喝多了,暈糊糊的幹出啥丟人的事,畢竟現在身份不同了。言一跟著,他就安心不少,至少喝多了也用不怕出啥事。
  兩人到了春和樓,要了個包間,剛點了些酒菜,王頭和李捕頭就到了。
  沒等錢于說話,王頭就先道:“錢老弟啊,想不到你還能想著老哥我。”
  錢於笑道:“王頭說的哪裡話,你和李捕頭幫了我那麼多忙,哪能忘啊。”錢於說的這還真是心裡話,當初沒有王頭和李捕頭的提點,也不能有美顏堂的今天。雖說是花了錢的,但王頭和李捕頭也算是很夠意思的。
  王頭對錢於的話打心底裡滿意,以錢於現在的身份,還能答理他就不錯了,沒想到錢於對他的態度一點也沒變,這讓人非常受用。
  “當初就覺得你非池中物,沒成想,你還真讓老哥我刮目相看了啊。”這能把嚴平王給迷住,得是多有手段啊。
  錢於囧了一下,這話咋這麼彆扭,“別站著說話了,來,坐,坐。”
  王頭和李捕頭依言都坐下。
  錢於對言一道:“言大哥一起坐吧。”
  言一站在錢於身後,“不合規矩。”
  “有啥規矩不規矩的,沒有外人,坐吧。大中午的,都餓了吧。”錢于邊說著邊給王頭他們介紹道:“這是言一,王爺的侍衛。”
  王頭忙打招呼,“言老弟,不用客氣,一起坐。”
  李捕頭不喝酒不太愛說話,也只是點點頭。
  三人都這麼說,言一也不再推辭,坐到了錢于邊上。
  不一會,酒菜都上桌了。幾人邊吃邊聊,其實上基本就是錢于和王頭在說話,另外兩人就聽著。李捕頭慢慢喝多後,才跟著插幾句話。
  錢于放下酒杯,“王頭,還有個事要你幫忙。”
  王頭忙道:“你說。”
  “我還想買塊地,不太偏僻的,大一些。”
  “多大?”
  “最好有我那個花草園子一半大吧。”
  王頭想了想那個花草園子的大小,心裡有了數,“你要幹嘛用?”
  “要建屋,還要造園林。”錢於想著差不多可以開始準備建女子會館了。
  王頭琢磨了半天,“空地還真沒有,合適的都太偏遠。不過,到是有一大宅符合你的要求。”
  “大宅?”
  “嗯,原來下州刺史的府邸,被上頭抄家了,大宅一直封著。”
  “那能買麼?”
  “能買,走個手續就行了。”
  “行,我想想的。”被抄家的房子,錢於多少覺得有點不吉利。
  酒過三巡,除了言一,三人都喝高了。
  李捕頭和王頭互相攙著走了。
  言一扶著錢於的胳膊往鋪子裡走,他也不敢過多碰觸錢於,只能一手抓著他的胳膊。
  錢於醉的挺厲害,大腦已經不太清醒了,看東西是模糊的,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左腳拌右腳,要不是言一扯著他,他就得坐地上了。
  但人很老實,不耍酒瘋,言一拽著他走,他就跟著走,不吵不鬧的。
  言一拽著錢于回到美顏堂,一進門,就愣住了。
  錢於迷迷糊糊中看到個熟悉的人影,喬仰天?錢於腳踩棉花似的,輕飄飄的晃到那人跟前,一個沒站住,就撲那人懷裡去了。
    

☆、第三十五章【中修】

  言一臉色變的很難看,不是因為錢於失禮的撲到皇上懷裡去了,他想皇上也不會和喝多了的人計較。但是皇上居然抱住了錢於,這就太讓人意外了。
  皇上為何會突然跑來美顏堂?言一不敢再細想了。
  眼下王爺沒在,萬一出什麼事情,他真是愧對王爺。言一將店裡的客人打發出去,關了店門,又讓張婷她們在後堂待著別出來。然後跪地道:“草民參見皇上。”言一雖然是王爺的侍衛,但只是私養的,並無品級,只能自稱草民。
  喬仰山是見過幾次言一的,記得這是他四弟的手下,淡淡道:“起來吧,朕這回微服出來,不用那麼多禮數了。”
  言一叩首道:“謝皇上。”站起身後又接著道:“皇上,錢少爺多喝了些,衝撞之處,還請皇上贖罪。”說著便走上前,想將錢於從皇上懷里拉走。
  沒等他碰到錢於,就聽皇上道:“言侍衛去忙吧,朕可以照顧他。”
  “不敢勞煩皇上,王爺離走時讓草民照看錢少爺,請由草民代勞。”
  喬仰山深知言一的心思,並不打算跟他廢話,只是道:“你敢忤逆朕?!”
  言一忙跪地,“草民不敢。”
  喬仰山眼神微冷的看他一眼,不再說話,而是將錢於打橫抱起來,便往店外走。
  康全很有眼色的趕忙小跑到皇上前頭,幫著將店門打開。
  言一眼神一暗,起身跟在後頭。王爺和皇上的關係一直緊張而微妙,搞不好就得因為錢少爺而徹底決裂。不過,他想王爺必定是以錢少爺為重的,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錢少爺出事。
  喬仰山抱著錢於拐進一條巷子,這裡面的府宅是他在普明城的行館。
  錢于撲進喬仰山懷裡時就不太清醒了,如今更是睡的很熟。偶爾還在喬仰山身上蹭一蹭。
  對於喬仰山來說,想對他投懷送抱的人太多了,但真敢這麼撲到他懷裡的,就錢於這麼一個,哪怕是他喝醉了。抱住錢于,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連他自己都挺意外。對旁人來說滿身酒氣,哪怕這張小臉長的不錯,也不值當他一個九五之尊勞心勞力,但他就是捨不得放手。
  喬仰山將錢於放在臥房床上,又給他蓋了層被子。
  錢於雖然睡著了,但一路被抱著顛簸的胃有些不舒服,躺到床上後難受地哼哼了幾聲。
  “皇上,要不要給錢少爺喂點解酒茶?他這醒了腦袋肯定得疼。”康全在一旁道。
  “去準備。”
  “是。”
  喬仰山坐在床邊,用手背蹭了一下錢於的臉蛋。手感非常好,18歲特有的光滑、細嫩。
  錢於撓了撓臉、吧嗒吧嗒嘴,繼續毫無形象的睡。
  喬仰山被逗的一樂,他輕輕撫著錢於的臉,“怎麼醉成這樣。”
  不一會,康全就端來瞭解酒茶。
  “皇上,讓老奴侍候錢少爺?”
  “不用,朕來。”喬仰山將錢於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康全在一旁弓著腰,端著茶碗,喬仰山一手扶著錢於,一手用小勺盛了一勺解酒茶,吹了吹,輕輕喂進錢於嘴裡。不過,錢於睡的正熟,根本喝不進去,大半都順嘴角流出去了,弄了一身。
  喬仰山沒幹過這活,卻覺得挺新鮮有意思。不過,折騰了半天也喂不進去多少,最後是喬仰山捏著錢於的嘴,康全把解酒茶給喂進去的。
  “皇上,廚房做了些點心,您要不要吃些?”
  “嗯,少拿些來,朕沒什麼胃口。”
  “是。”
  喬仰山吃了點康全端來的點心,有些疲累的揉了揉太陽穴。
  “皇上,累了大半天了,歇歇吧?”從昨個晚上開始趕路,中午才到這邊,都沒歇歇。
  “嗯。朕就在這歇了,你下去吧。”
  康全一頓,想著皇上不會是想對準王妃做什麼吧?但一轉念就淡定道:“是。”不管皇上想做什麼,也不是他一個奴才管的了的。
  待康全出了屋,喬仰山將錢於往床裡面抱了抱,自己便合衣躺在外側。趕了這麼久路,是有些困乏,尤其是錢於在身邊,讓他內心出奇的平靜。這次再見面,錢于向他撲來的那一刻,心跳的厲害,他確定他是喜歡錢於的,至於有多喜歡,他不知道。
  他這次出宮是很草率的行為,如今朝堂很多事要處理,還不到他可以出宮散心的時候。可是他真的坐不住,以前拼死也要坐上的龍椅,如今像有釘子似的讓人坐不住。他意識到,如果搞不清楚對錢於的心思,那他的心就難以安定下來。
  躺在錢於身邊,看著他全無防備的睡臉,他並沒有趁機要了他身子的想法。不顧後果,強行將他養在皇宮,那能有什麼意思呢?他想要的不是錢於的身體,也不是變為籠中鳥的錢於,而是可以自在的跟他談心事的錢於。
  言一趴在屋頂,緊密注意著屋裡的動靜,如果皇上對錢於行不軌之事,他拼死也要將錢於帶出去。
  喬仰山握住錢於的手,閉上了眼。以往很難入睡的他,今天竟湧起陣陣睡意。
  外面的天漸漸轉黑,屋裡只有兩人輕輕的呼氣聲。
  過了兩個多時辰,錢於急急忙忙醒來,他是被尿憋醒的。睡了小半天,酒仍未醒利索,迷迷糊糊的,只知道尿要憋不住了。他爬起來,想下床,重心不穩,一下摔到喬仰山身上,把喬仰山給砸醒了。
  “怎麼了?”喬仰山坐起來,扶住錢於。
  錢於眼睛迷糊的睜不開,潛意識裡還以為是喬仰天,“我要尿尿,尿尿,快,快。”
  喬仰山趕緊將錢於扶下床,連抱帶拽的,領著他到屏風後頭解手。屏風後頭放著洗澡桶和夜壺,夜裡方便用的。
  錢於嘩嘩嘩的尿了好久才舒爽了,滿意地長呼一口氣,又東倒西歪的掛在喬仰山身上。
  喬仰山這是頭一回看人尿尿,他覺得自己真是好多第一次都用在錢於身上了。
  喬仰山放好夜壺,又拽著錢於回了床上,還找來手絹給自己和錢於都擦了擦手。
  一大泡尿尿出去,人稍稍清醒了些。錢於爬在床上,大舌頭道:“今天我賺了好多錢!”
  喬仰山笑了一下,他聽說了,今天剛到普明城就聽到大街小巷好多人在說美顏堂的事。“賺那麼多錢準備幹什麼?”
  “養你啊。”
  “養我?”
  錢於翻了個身,側躺著嘟囔道:“你咋忘了。不是說好了,等我賺大錢,就不讓你當王爺了。”
  喬仰山的臉色瞬間變的很鐵青,幾乎咬牙切齒,“為何不當王爺了?”
  錢於又要睡著了,並沒有答話。
  喬仰山忍不住推了推他,又問了一遍,“為何不當王爺了?”
  錢於被推的又醒了兩分,“太累了,你不開心。”說著又向裡翻了個身,就睡著了。
  喬仰山緊握雙拳,因為過度用力而顫抖,最後他鬆開拳頭,輕輕撫著錢於的臉,“朕也不開心...”王爺不開心可以不做,皇帝卻不行。錢於,你怎麼就不能多想想朕呢?
 
☆、第三十六章【小修】

  晚上錢於沒回家吃飯,錢盈都急瘋了,不知道弟弟人去哪了。
  張婷只知道店裡來了個人,看著很貴氣,帶了不少手下,一看就不是一般身份。然後言一讓她們回避,她們在後堂待到晚上,快打烊了才偷偷出來瞅了一眼,卻發現店裡早就沒人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言一一直在喬仰山別館的房頂趴著,他想到了錢盈可能會擔心,給暗衛打了手勢,調了一個人去通知錢盈。
  錢盈挺狐疑的看著上門報信的陌生人,這人說她弟弟晚上有事暫時回不了家。她也不知道該不該信,再問些別的,那人又一概不知,最後更是匆匆走了。
  雖然知道有言一在跟著,又有人給送信,應該不會出事。但錢盈仍擔心的一晚上也沒睡著,想著明個弟弟再不回來,就去報官。
  早上,錢於醒的很早,被餓醒的。昨天中午吃喝完,中間除了尿泡尿就算是直接睡到現在了。他睜開眼睛,腦袋還有點暈糊,看著床幔,很陌生。奇怪了,這不是他自己家,也不像是喬仰天家。
  錢於一側頭,猛的一下,以為是喬仰天,還想說這傢伙辦事還挺快的。仔細一看,不對,這不是喬仰天!他激靈一下就坐起來了。
  喬仰山被錢於的動靜擾到,也醒了,揉了下額頭坐了起來,看著錢於道:“醒了?頭疼麼?”
  錢於目瞪口呆,“皇,皇上?”媽蛋!這是什麼情況?他記得昨天隱約的是看到了喬仰天的啊,還記得晚上似乎還跟喬仰天說了幾句話。他仔細回憶了一下,沒發覺自己記憶有斷片,喝完酒後該記的都記得。
  “餓了吧?起來洗漱一下,朕叫人準備早膳。”
  錢於呆呆的點點頭,“哦。”娘喲喂,難道昨天把皇上錯認成喬仰天了?真要命了!這真不能全怪他,老皇帝的基因太強大了,皇上和王爺身形面相都非常像,差別最大的就是王爺臉上那道疤。他昨天迷迷糊糊的真沒注意,再說誰能想到皇上會忽然跑來店裡。
  “康全。”喬仰山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門馬上被推開了。
  康全領著兩個端著臉盆熱水的小太監快步走進來,“皇上。”
  喬仰山嗯了一聲,又對錢於道:“下來洗漱吧。”
  錢於麻利的爬下床,還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看著這一身衣服,完好無缺,心裡松了口氣。隨即又被自己囧了一下,怎麼這麼像怕失身的黃花閨女。
  小太監給調好熱水,錢於急忙洗漱了一下。本想直接走人,但又被喬仰山逼著吃了好多東西後才被放行。
  臨走,喬仰山也沒說什麼。
  錢於出了別館,一頭霧水,他有點搞不清皇上到底想幹嘛了。
  沒走出多遠,言一從天而降,嚇了錢於一跳。
  看著言一那兩個大黑眼圈,錢於知道這人必定是守了他一夜,很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啊言大哥,昨天喝多了,麻煩你了。”以後真不能喝這麼多了,每次跟李捕頭喝酒,都喝的不醒人世,這回更是直接認錯人,丟人丟大發了。不知道喬仰天知道,會不會生氣。
  言一沒什麼表情,只道:“無事就好。”
  “皇上怎麼忽然來了?”
  “不必擔心,我昨夜已派人給王爺送信。”
  “王爺不是在辦事麼?會不會耽誤了?”
  “不會,王爺會安排好。”
  “哦,那就好。”他現在心裡挺沒底,如果喬仰天能早點辦完事回來,倒是能安心不少。
  言一問道:“回店裡還是回家?”
  錢於道:“還早,回家先,正好換換衣服。”
  言一點點頭,不再說話。
  兩人一路快走回了家,錢盈她們正好剛要出門,看到錢於回來了,姑娘們都高興極了。
  錢盈更是差點哭了,“小餘!你跑哪去了?嚇死姐姐了。”
  錢於忙道:“昨個喝多了,睡在朋友家了,姐,讓你擔心了。”
  錢盈一點也不懷疑錢於說的話,頓時安了心,“下回這樣一定要提前告訴姐姐啊。”
  “嗯,一定一定。”
  “吃了早飯沒?”
  “我吃了,言大哥還沒吃。”
  錢盈看了眼言一,又匆匆移開視線,“那姐給你們再弄點吃的去。”
  錢於笑道:“好。”
  錢盈給他們弄了些吃的後,就去了美容院。
  錢於是吃不下了,回房裡換了衣服。等他折騰完出來,言一已經吃完早飯了。
  “言大哥,要不在我屋裡睡一會吧?”
  “無妨,我不困。”
  “那到店裡後堂睡去。”
  言一還是道:“不困。”
  錢於也沒再勸他,這人死心眼的很,太忠於職守了。
  錢於這一天都擔心著皇上會不會又忽然跑來,他知道皇上似乎對他有點不一樣的意思,但昨晚那麼好的機會,皇上居然啥也沒做。錢於可不相信皇上會是什麼君子,所以他搞不清皇上的想法了。
  今天店裡仍然很多人,化妝品和香芬的新鮮勁還沒過去。錢於忙和著,到是沒空想太多了。
  還好,到下午了,也沒見著皇上來,到是夏家大少爺夏施行來了。
  錢於把人迎進後堂過道那裡。
  夏施行先是道:“抱歉,這麼忙,在下還來打擾。”
  “哪的話,夏大少不必客氣。”
  夏施行又道:“先恭喜錢掌櫃馬上要當嚴平王妃了。”
  錢於一笑,“我現在還不習慣這事呢。夏大少是買新配方來了?”
  夏施行苦笑,“哪還顧得上配方。”
  “那是...?”
  “在下就直說了,聽聞呂家的人來過,所以...”
  錢於在心裡歎了口氣,這兩家人,累不累啊?“哦,確實是來過。不過,還是之前說的那樣。”
  “王爺當真一直兩不相幫?”
  錢於點點頭。
  夏施行看了眼錢於,欲言又止,最後只歎了口氣。
  錢於裝做沒看到,他大概知道夏施行想說什麼。但這事,真不能幫,何況他們也沒什麼大的交情。錢於倒是想提醒他一下這事並不簡單,但想想也算了。現在這敏感時期,說多錯多,搞不好人家還會以為你有什麼不良用心。
  夏施行沒坐一會就走了,離走還要送錢於一個禮物。錢於都沒敢仔細看,急忙推了回去,這玩意可收不得。
  夏施行見錢於不要,也沒勉強,匆匆告辭走了。
  一直到晚上打烊了,皇上也沒來。錢於松了口氣,就盼著皇上貴人事忙,趕緊走。
 
☆、第三十七章【大修】

  雖然搞不清皇上的心思,但錢於也沒過多在意,他不是那種愛鑽牛角尖的人。再說他自顧的擔心糾結也沒什麼用,皇上想把他怎麼著,那就是一句話的事,他現在只盼喬仰天快點回來。
  在錢於看來有那糾結擔心的時間,不如多想想怎麼賺錢。只有錢賺到自己手裡才是最實在的,其他都是虛的。以後真要是得跑路,也得有足夠的錢傍身啊。
  晚上的時候,錢於躺在床上,又仔細的想了下女子會館的事。其實買地、建館什麼的雖然費時費錢,但還好說,最難的是招人。這時代招女職工太特麼難了!他開美容院啥的,不像飯館之類的,年紀大些不怕,只要乾淨利索就行。美容院裡工作,模樣得差不多才行。這邊年紀大一些的嬸子,長年幹活,那手粗的不像樣,這咋往人臉上招呼?
  錢於愁的直嘬牙花子,他算來算去,至少也得再招10個姑娘回來。
  錢於想著明個再去找王頭一趟,先去看看那個被抄家的下州刺史府什麼樣,再跟王頭說說招人的事,讓他給點意見。
  第二天一早,錢於直接去了衙門找王頭。
  王頭很殷勤的立馬領著錢於去了下州刺史府。位置還真不錯,遠離鬧區,同時又不算很偏僻,算是正好在鬧區和郊區的中間。
  荒置很久的宅子,雖然大白天,還感覺陰森森的。不過,裡面的房屋院落格局讓錢于很滿意,整個府邸不算太大,呈I字型。一進大門先是個的院子,左側是個小池塘和涼亭,右側則是些花草。直走是前廳,穿過前廳又是個小院子,小院子正前方是原主人的起居室、書房之類的,左邊也有一排房,王頭說是原來那些侍妾住的。右邊有一條小道,過了小道就是後院,廚房、下人房和馬廄都在這後院。只看這府邸的格局真和他計畫中的差不多,只要改下每個房間的用途,把院子稍加整理、裝飾一番就行了,這樣能省不少時間和錢。
  錢於糾結了一會,他不知道別的生意人信不信風水這些,反正他自己是挺信的。總覺得這宅子不太吉利,會不會風水也有問題?
  “王頭,咱們這有沒有風水先生?”
  “咋的?怕這風水不好啊?”
  “這房子我是真滿意,就是這抄過家的,總覺得有點不吉利,心裡犯隔應。想找個先生來給瞧瞧。”
  王頭表示理解的點點頭,“南頭土地廟那有個半瞎老頭,聽說是有點道行,可以請他來看看。”
  “那行,明個我去請來看看。不過,還得麻煩王頭你明個再跑一趟了。”
  “無妨無妨,左右這些個日子沒事做,來回走一走挺好。”
  錢於又道:“另外還有一事要麻煩王頭給出出主意。”
  “何事?請說。”
  “我還想招些姑娘來,但這人實在不容易招,還有啥辦法沒有?”
  王頭聽錢於這麼一說,也跟著愁,姑娘確實不是那麼好招的。南陽國生活比較富足,把自家孩子送出來幹活的還真不太多,有也是都進了官家了。“這回打算招幾個啊?”
  “至少也得十人。”
  “那麼多啊。”王頭尋思下道:“真不好找,等我回去打聽打聽,看有沒有哪家大戶要賣下人的。”
  “行,麻煩王頭多費心了。”
  王頭笑的和藹,“跟老哥客氣啥。”
  錢于想給王頭點辛苦費,王頭說啥也沒要,於是只能作罷。他囧囧的想這准王妃的名頭,還真是挺有用。
  錢于將王頭送回衙門,又溜達回店裡。
  店裡客人不少,錢於是貼著人縫溜進去的。
  張婷看見錢於回來了,趕緊道:“老闆,後堂裡頭有人在等你,上回來的那個。”
  錢於看了眼言一,見他臉色不太好,知道這八成是皇上來了。
  “當我沒回來。”說完,錢於又從人縫中溜走了。咱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喬仰山端坐在椅子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茶。身後站著四名護衛,還有康全。
  康全道:“皇上,快到午膳時候了,要不要先去用膳。”
  喬仰山卻道:“去找他回來!”
  身後兩名護衛立刻領命,“是。”
  言一看著皇上的兩名護衛出了門,心知他們這必是去找錢於了。他怕出什麼事,也顧不上跟張婷交待一下,急忙跟了上去。
  錢於也沒什麼地方可去的,就想著去花草園子看看。只不過,半路上就被皇上的兩個護衛劫住了。
  “錢公子,皇上有請。”
  錢于真想罵爹了,居然派人抓他來了?!可惜他也只能在心裡罵兩句,面上還得裝傻道:“皇上在哪呢?”
  “在錢公子的店裡。”
  “哦,那咱們走吧,走吧。”說完還帶頭往回走,只是心裡不斷的在罵。
  言一在暗處,猶豫著要不要出手直接將錢於帶走,再三思量後,忍住沒有動手。王爺現在應該就在回來的路上,他不能衝動,一切待王爺回來定奪。
  喬仰山終於見著錢於進來了,陰沉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回來了?”
  “嗯。”答完話,錢於才想到這得先叩拜一下吧?便打算下跪行禮。
  喬仰山道:“別跪了,過來坐吧。”
  錢於一聽,也不客氣了,本來也不樂意跪,就很乾脆的坐到了喬仰山一邊。
  “一早上的,幹什麼去了?”
  錢於含糊道:“隨便走走。”
  喬仰山看了他一眼,知道錢於有在防備他,“朕沒有別的意思,只想跟你說說話。連說話都不能好好跟朕說麼?”
  “不是。只是草民現在的身份和皇上這樣相處,恐會招來些閒話,影響皇上聖譽。”
  “哦?你會在乎閒話?”
  “當然,草民只是俗人一個。”
  “可是你在朕的行館,與朕同榻而眠一夜,這要傳出去,可就不止閒話了吧?”
  錢於氣極,忍不住瞪向喬仰山,這啥意思?威脅他?!
  喬仰山卻是一笑,“生氣了?朕只是隨便說說,斷不會讓不該知道的人知道的。”
  錢於不想再理他,乾脆低頭不語。
  喬仰山歎了口氣,“朕在你心裡,是不是非常討厭?朕明個就回宮了,今個只是想跟你說說話而已。”
  錢於也無奈了,您是皇上啊!找個人說話那不是容易的很麼?!幹嘛非找我啊!只是皇上都這麼說了,他只好道:“皇上想說什麼話?”
  “你還沒說這一上午幹什麼去了?”
  錢於道:“去看了座宅子。”
  “打算買?”
  錢於簡單的“嗯”了一聲,和皇上聊家常真是很奇怪。他有些不知如何說話,生怕一不小心被皇上套出什麼不該說的。
  喬仰山卻顯然很有興趣和錢於聊聊天,“是要住還是...?”
  “開店。”
  “買個大宅開店?這倒是新奇,開什麼店?”
  “跟美容院差不多的,再高檔一些。”他並沒細說什麼女子會館啊之類的,那要說起來,一兩句話可說不完。
  喬仰山點點頭,“你這生意倒是越做越大了,多招些人手吧,你別天天跟著忙和,太辛苦了。”
  “在招了,就是難招些。”
  “為何?”
  “只能招些姑娘,不然不方便。”
  喬仰山了然的點點頭,“那你現在店裡這些姑娘哪裡招來的?”
  “......牢裡買來的。”
  喬仰山道:“這樣啊...那你不必急,很快就能再買到了。”
  錢於聽愣了,皇上這啥意思?是說很快又要有官員被抄家?尼瑪,他一點也不想提前知道!
  喬仰山又問:“還有別的難處麼?”
  錢於回過神,“沒,沒了。”
  喬仰山提點道:“整個院子都是姑娘,還得多注意安全。”
  錢於點點頭,表示受教了。他沒說到時會招兩個護院,在大門外守著。而且,會館也不是隨便進的,他打算實行會員制。
  喬仰山沒再問話,錢於也不吱聲,一時間氣氛冷了下來。
  康全及時道:“皇上,該用午膳了。”
  喬仰山點了下頭,對錢於道:“陪朕午膳吧?”
  這能說不行麼?必然不能。錢於只好道:“皇上想去哪裡吃?”
  “朕聽說你做菜手藝不錯,到是想嘗嘗。”
  錢於一頭黑線,您聽誰說的啊?這太不靠譜了。“那些普通家常菜,入不了皇上的口。”
  “無妨,朕從沒吃過家常菜,今個就想嘗嘗看。”
  得,皇上都這麼說了,錢於也不敢再推脫,便道:“那皇上稍等一會,草民這就去做。”
  “好。”
  “呃,皇上有什麼忌口的麼?”
  康全剛想介面道皇上不吃蔥蒜這些,卻聽皇上道:“沒有忌口。”
  錢於道:“那行,您先喝點茶,等會。”便挽袖子去摘菜了。尼瑪,趕緊做完吃完,好把這尊大佛送走!
 
☆、第三十八章

  錢於算了算,店裡眼下12口子人,怎麼也得做8-9菜吧,還得盤量超大的才行。
  店裡沒存那麼多菜,錢于讓孫浩爹幫忙又買了好多菜回來。
  錢於挑了幾樣簡單好做的,弄了蒜蓉空心菜、魚香肉絲、燒茄子、番茄炒蛋、酸辣土豆絲、炒萵筍,最後又弄了個小蔥拌豆腐和炒花生米湊數。沒辦法,他對做菜也不是那麼在行的,幾個人吃的還能對付一下,人多真是想不到要做啥菜。
  錢於單獨撥了些菜出來,裝了小盤,剩下的則裝了大盤。
  “可以吃飯了。”錢於用託盤端著幾個小盤菜出來,將託盤放在茶桌上,又對康全他們道:“康全叔和四位小哥到後堂裡頭和店裡夥計一起吃吧?這地方小,招待不周了。”
  康全被叫的一愣,他真沒想到錢於會稱呼他康全叔。做為一名閹人,最渴望的是被人尊重,最希望別人能向對正常人那樣對他。在宮裡,那些小太監甚至大臣們都尊稱他一聲康總管。但卻遠不及這一聲康全叔來的高興。
  但康全的高興並沒表現出來,“錢少爺客氣了,老奴在這侍候皇上就行了。”
  其實錢於也只是覺得他年紀大了些,沒好意思直接喊名字,他還保有不少現代人的習慣,見到歲數大的,就習慣性的叫了聲叔。
  喬仰山卻是道:“不用了,你們去吃吧。朕這有錢於就行了。”
  康全只得道:“是。”
  喬仰山身後的四個侍衛,也跟著康全進了後堂。
  錢于給喬仰山布好碗筷,還沒等坐下,便有人挑簾進來道:“正好我還沒吃飯。”
  “喬仰天!”錢于高興的差點蹦起來,忙不迭的迎了過去,“咋回來的這麼快。”嘴上這麼說,心裡想的則是,你丫可算回來了。
  喬仰天冷肅的面容,面對錢于時不自覺的柔和了幾分,不過並沒答他的話。而是對喬仰山道:“皇上怎麼會在這裡?”
  喬仰山知道他在裝傻,他的手下必定早已通知他了,“朕閑來無事,出宮走走。”
  “皇上交辦的事已辦妥,臣弟不知皇上在此,已將摺子和一干人等秘送入宮。”
  錢於在一邊聽著,心裡竊笑,喬仰天這是想讓皇上趕緊回宮去。
  喬仰山暗裡為之氣結,壓住怒氣道:“那也正好了,朕已打算明日回宮。”
  目地達到,喬仰天就不說話了。
  喬仰山也坐著不吱聲。
  一下子靜下來,錢於受不了這氣氛,打圓場道:“那什麼,吃飯吧?一會就涼了。”
  這頓飯,三人都吃食不知味。
  喬仰山吃完飯後便走了。
  錢於看皇上臨走臉色不是太好,有些擔心的問喬仰天,“皇上會不會怪你?”
  “無妨,不用擔心。”
  錢於心想,咋可能不擔心,皇上可不是善茬,明的不怕,就怕搞些陰招。不管喬仰天多有能耐,但人家是皇上,君要臣死,那是最容易不過了。
  看到錢於為他擔心,喬仰天心裡是高興的,“放心,我有安排。”
  見喬仰天這麼自信,錢于多少寬心一些,“看你灰頭土臉的,回去洗洗,好好睡一下吧。”
  “跟我一起。”
  “嗯?”
  “回府。”
  看你洗澡睡覺啊?!錢於有些不自在,“我,我這好多事呢。”
  “那我等你。”喬仰天說罷就坐著不動了,還擺出一副很累很疲倦的樣子。
  “......我跟你回去!”錢於咬牙切齒道。
  錢于坐在床邊上,臉上發燒,喬仰天正在不遠處的屏風後頭洗澡。屏風那頭熱氣繚繞,他還清楚的能聽見一波波的撩水聲。他本想出去等著,喬仰天卻不讓,還藉口說怕太累了會坐在桶裡睡著,他在邊上能及時叫他。
  這明顯是個很爛的藉口,錢於也不知怎麼了,愣愣的就信了。現在才恍惚想明白,真是蠢斃了。
  錢於低著腦袋懊惱著,喬仰天已洗好走到面前。
  感覺面前有一道陰影,錢於抬起頭,就看見穿著簡單藍衫大褂,頭髮濕濕的喬仰天。和平日裡嚴肅的樣子不一樣,此時的喬仰天,更像個居家男人,連臉上那道疤也不是那麼霸氣了。
  “在想什麼?”
  “啊?沒,沒啥。那什麼,你咋不擦乾頭髮?”錢於注意到他的頭髮還是滴水,藍衫大褂都濕了。
  喬仰天像是早有準備似的,遞過來一條帕子,然後就貼著錢於坐在床邊。
  錢於嘴角抽了抽,認命的拿起帕子給喬仰天擦頭髮。
  喬仰天的髮絲很硬,黑粗黑粗的,擦到頭髮不再滴水了,錢於道:“沒法擦太幹,再晾一會。”
  “無妨。”喬仰天說著便倒在了床上。
  錢於推推他,“半幹著頭髮睡,容易頭痛。”
  喬仰天並不在意,只道:“陪我躺會。”
  錢於看著他眼底那深深的黑眼圈,動了動嘴唇,最終也沒說啥,躺到了一邊。
  喬仰天給兩人蓋上一席薄被,便閉上了眼。
  錢於側頭看著他,喬仰天的眉頭微皺,雙眉之間有一道因為經常性皺眉而形成的紋路。唉,這是在睡覺中都不放鬆一下的人。
  錢於輕輕坐起來,手撫到喬仰天的額頭上。
  喬仰天的眼睛動了一下,卻並沒睜開,也沒吱聲,由著錢於動作。
  錢於緩慢的揉著喬仰天的眉頭、太陽穴、發頂這些按了會讓人發松舒服的地方。
  按了好一會,喬仰天的眉頭終於放鬆了,呼吸也綿長起來,這是睡實了。
  錢於手酸的夠嗆,躺回床上,一邊揉著自己的手腕,一邊用眼神瞪著睡熟了的喬仰天。哼,你丫認識了我,真是夠走運的。
  等喬仰天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還瀝瀝的下起了雨。
  喬仰天一動,錢於也醒了,他本來也是覺輕的人。
  錢於揉揉眼睛,坐了起來,聽到外面淅淅瀝瀝的聲音,“下雨了?”
  “嗯。”
  “聽這聲還不小。”
  “餓了麼?”
  “沒有,還沒到晚飯時候吧?”
  “嗯。”
  錢於下地,推開窗子往外一看,謔,這雨還真又大又急的,來這這麼久了,頭一回遇見。
  喬仰天把他拉離窗邊,“淋到了。”
  錢於不在意的擺擺手,“沒事,也不冷。”他喜歡聞下雨時的濕土味。
  大雨一直下到晚上,仍沒停的跡象,而且還開始打雷了。
  “下個沒完了。”錢于邊吃著飯邊念叨。
  “晚上住下吧。”
  錢於倒也沒矯情,便道:“得告訴我姐一下,不然她又得擔心了。”
  喬仰天點點頭,吩咐言管家去安排。
  兩人吃完飯,坐在屋裡悠哉的喝茶。也不用誰說話,就這麼待著,感覺就很舒服。
  外頭忽然劈了一個閃電,緊接著又炸了顆響雷,“哐”的一聲,窗戶框都感覺被震晃了似的。
  屋裡點著蠟燭,陰暗暗的,被閃電照的一亮,又立刻暗了下去。
  “真響!”錢於叫喚一聲。
  喬仰天臉色卻變的不好,不過,屋裡暗,錢於沒發現。
  “咋不說話?你不是怕打雷吧?”錢於正說著,外頭又一個閃電劈了下來。
  喬仰天用跟閃電有一拼的速度,伸手捂住了錢於的眼睛。
  錢于被喬仰天突如其來的舉動弄懵了,“你幹啥?!”他扒開喬仰天的手。
  喬仰天冷靜下來,“無事,晚了,睡吧。”是了,錢於跟那人是不一樣的。
  錢於心裡納悶,這人咋突然奇奇怪怪的。
 

☆、第三十九章

  錢於想著,是不是應該單獨要一個房間。不過,隨即想到,自己這矜持來的是不是有點太晚了?下午都跟人家一個床上躺半天了,這才想到要單間!
  喬仰天看到錢於磨磨蹭蹭的,明白他在糾結,“放心,我會等到大婚之日。”
  心事被人看穿,錢於老臉一紅,“我才沒在怕這個!”說完怒氣衝衝的率先爬上床。
  外面的閃電還再一個接一個的劈,屋裡一會明一會暗的。
  喬仰天突然翻身,半壓在錢於身上。
  “幹,幹啥?”錢於手忙腳亂的抵著喬仰天壓下來的身體。
  “我的臉,閃電時你怕麼?”
  “啊?”錢於尋思了一下才明白,閃電一晃,是顯得那道疤更猙獰了。哦,原來這人剛剛奇奇怪怪的,是因為這個啊!堂堂嚴平王居然也會自卑,“怕個屁,你臉上又不是只有閃電時才有疤。”
  喬仰天聽罷,伏在錢於的肩頭處,低沉的笑了起來。
  錢於被他頭髮弄的脖子癢癢,推了他一把,“瘋啦?笑啥呢?”
  “笑你不嫌棄我的臉。”
  “嗯哼,那是,也就我不嫌棄你。”
  “嗯。”所以我這輩子也不會放開你。
  錢於不滿的戳了一下他,“嗯是啥意思?”這時候他難道不應該感動的痛哭流涕麼?!
  喬仰天捉住錢於戳他的手,親了親。在錢於被親的呆愣的時候,又吻上他的嘴唇,輕輕的,珍惜的碰觸。
  錢於只覺得腦袋裡“轟”的一聲,臉燒的都快頭頂冒煙了。
  “睡吧。”喬仰天親罷,捏了捏錢於傻呆的臉。
  錢於反應過來,把人往邊上一推,一股腦的把被子往身上一卷,直接翻到床最裡面去了。臉埋在被子裡,剛才問的啥也都忘了,只想著趕緊睡著。
  喬仰天嘴角勾勾,又下地去拿了一床被子。
  這一宿錢於睡的渾渾噩噩的,他夢到了已離世多年的父母,還有疼他的舅舅,他想拉住他們,卻碰不到,急的他團團轉。唯一讓錢于高興的是,他們在對他欣慰的笑。
  早上起來,喬仰天問錢於,“今個你有什麼安排?”
  錢於揉著腦袋想了想,“啊,要去土地廟那請個風水先生。”
  “我陪你去。”
  “你沒事情做?”
  “近日沒什麼事。”他打算在普明陪錢於幾天,再回昆南幾天。王府那邊畢竟也有事要處理,錢於想先在普明住著,他就只能先兩邊跑了。
  “什麼時候回昆南?”錢于也知道,喬仰天不能一直在普明待著。
  “5日後吧。”
  錢於點點頭,沒說話。
  “在昆南最多3天就回來。”
  錢於道:“我才沒捨不得你。”說完又覺得這話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他真太2了...
  喬仰天怕他惱羞成怒,忙道:“嗯,是我捨不得。”
  普明城的土地廟是遠近聞名的香火鼎盛,可能因為南陽國土地富饒的關係,土地爺很吃香。
  王頭兒說的半瞎先生,也挺有名氣。錢于和喬仰天他們過來的時候,算命攤子周圍已經有了不少人。不過,似乎並不是都要算命的,有一多半是看熱鬧的。錢於也愛看這種熱鬧,他挺喜歡聽這些神叨叨的玩意。
  錢于扯著喬仰天擠進人堆裡,看了眼攤子上掛的幡旗,上面一行小字寫著看相、摸骨、算命、風水、尋人等等的,很全活。中間一個大字,寫的繁體“師”字。原來這半瞎先生姓師。
  他一個眼睛渾濁不堪,另一隻雖然稍清明些,也有渾濁的跡象了,難怪外號叫半瞎。
  師先生正在給一小青年摸手骨。摸了一會後,他道:“平常人平常命。”
  一句平常,把小青年打擊夠嗆,“那先生的意思是我畢生都難以高中?”
  師先生並沒正面回答,只道:“平常亦是福。”說罷便收拾起攤子來。
  邊上等著的人見狀急道:“先生怎麼要收攤了?我們還沒算呐。”
  師先生並未理會那人,卻是轉過頭來,向錢於問道:“小哥可要找老夫?”
  錢於心裡驚訝了一下,“正是。希望師先生幫在下去看一間宅子的風水。”
  “那走吧。”師先生把一些工具放進背筐,幡旗插在筐上,背筐往身上一背,就利索的站起來了。
  “這邊請。”錢于給領著路,喬仰天和言一在一邊跟著。
  邊上那些人可能多數都知道師先生就是這脾氣的,最多就念叨兩句就散了。
  到了山下,幾人坐上轎,直奔下州刺史府。
  坐轎子真不是舒服的事,一晃一晃的,顛的人想吐。
  錢於終於忍到地方了,臉色不太好的下了轎子,發現王頭兒早就來了,正在門口等著。
  “王頭兒,久等了吧?抱歉抱歉。”
  “無事無事,我也剛到一會兒。”
  王頭又趕緊向喬仰天作輯,因為有外人在,不然他就跪拜了。
  喬仰天對王頭兒點點頭,對幫過錢於的人,他還能給個好臉色。
  幾人進了宅子,師先生一臉嚴肅地拿著羅盤到處轉,他們就在後頭跟著。
  最後整個宅子轉了個遍,錢於才問道:“師先生,如何?”
  師先生道:“此宅格局並無不妥,只不過,此宅所處地勢南高北低,屬凶宅,不適合人住。”
  南高北低?錢於細想想,還真是,這宅子坐南朝北,大門處要比後院地勢高不少,確實能看出有上下坡。
  不過,他這宅並不是想住人,“那如果經營商鋪可行不?”
  “經商無妨。”
  “那就好。”錢於一笑,他本來就挺滿意這宅子,現在風水先生也說沒問題,看來這宅子是可以買了。
  師先生突然道:“可否請教下小哥的生辰八字?”
  錢於愣了,啊?他不知道啊!暈了,一直也沒想起來問錢盈這事。上回拿生辰八字去和喬仰天算成親日子,也沒人問過他,應該是問了錢盈的,他當時也沒想起這茬。他裝做鎮定問道:“為何?”
  “老夫居然從小哥面相上算不出一絲東西來,甚是奇怪。”
  錢於冷汗唰的下來了,這難道是因為這身體換了芯子?
  喬仰天似是看出錢於的不自在來了,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仍為錢於解圍道:“許是先生道行未夠。”然後又握住錢於的手,“回去吧,午膳了。”
  錢於忙點頭,跟著喬仰天往外走。
  言一付了酬勞給師先生,又讓人送他回去。
  在大門口處,錢于和王頭兒道別,再三托王頭兒儘快幫忙辦好過戶手續。
  王頭兒看了眼喬仰天,心想,如果王爺出手,連手續都省了,這錢老弟咋總是捨近求遠呢。他不知道錢於想的卻是,喬仰天這樣的殺牛刀,自然不能用來幹殺雞這樣的小事上。
    

☆、第四十章

  錢于邊吃飯邊想,怎麼問錢盈生日。以前的鎖事,說忘了或記不清了,還算過得去。這要是生日都忘了,就太假了。
  他之前真沒怎麼在意生日的事,因為上輩子忙賺錢,父母過世後,也沒過過生日。可這裡不一樣,古人對生辰八字看重的很。
  喬仰天看他吃飯心不在焉的,“還在介意那個算命的說的話?”
  “沒有,就是有點奇怪。”錢於扒了口飯,有一下沒一下的嚼。
  “不必在意,他們那些人通常都會把事情說的很玄。”喬仰天給他夾了口菜。
  錢于突然想到,喬仰天也是知道他生辰的啊!於是他想了想道:“考驗你個問題!”
  喬仰天不知道他又想到什麼鬼主意,放下筷子,“說。”
  “我生辰是何時?”
  “十月初六,亥時一刻。”
  錢于樂了,這回知道了。他隨口又問了句:“你的呢?”
  “三月十九,戌時三刻。”
  “嗯?已經過啦。”
  “嗯。”他並沒在意生辰,往年生辰時多半都在外面辦事,也沒時間顧這些。
  “那明年再給你賀生。”
  “好。”喬仰天又道:“剛才你考驗我的問題,我答對了,有何獎賞?”
  擦!回答個小小問題,還要獎賞?!太沒情操了!錢於翻了個白眼,“你想要啥獎賞?”
  喬仰天沉默了一下,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幹啥?”錢於在這方面很木訥,他還用手摸了摸喬仰天的臉,以為他臉上有啥不舒服的。
  喬仰天運了口氣,“親我下。”
  錢于瞬間炸毛,“不幹!”。大白天的,邊上還有下人在,多丟人啊!
  喬仰天道:“那先欠著,我再想想。”
  這聽起來更可怕,誰知道他想啊想的,會想到什麼壞點子。錢於吃了一大口肉,弄了滿嘴油,然後閉著眼往喬仰天臉上一啃,“親完了!”
  喬仰天半個臉都被他蹭滿了油。
  過了沒兩日,王頭兒就找來,說手續批下來了,只差錢於去衙門簽幾個字就完事了。
  錢于立馬跟著王頭兒去把這事辦完了,下州刺史府,包括這塊地的所有人以後就是錢於了。
  過戶辦好了,錢于就著手重修這大宅。
  修牆、修屋,重新粉刷牆壁,上彩上色的都得好好弄弄。
  涼亭右邊移植過來很多竹子,在竹林裡品茶、練習瑜伽,心境必定很舒暢。
  池塘因為長期無人打理,已經是臭水池了。錢于花了不少錢雇人挖渠,排水、注水,又移栽荷花過來,還花高價錢買了二十多條紅鯉魚養在裡頭。
  大廳變成接待室,後面的屋子按計劃做成室內瑜伽房和講堂、形象設計室,小間的被隔成了統一大小的隔間,做美容用。
  窗戶上安了輕薄的白紗窗簾,白日裡開著窗戶,微風吹起,白紗飄揚,很美。
  重修大宅的同時,錢于開始編寫心靈啟迪的書,確切的是他說,宋逸飛寫。因為他的繁體字,寫書的話實在是不太能拿出手。上輩子這種書很多,錢于為了瞭解女人心理,看了一些,倒能記住不少故事。結合古代的實際情況,改改就可以用。這些故事把宋逸飛都唬住了,看錢於的眼神越來越熱切。他一向自認博學多才,但錢於所說的這些啟迪心靈的道理讓他也不得不佩服。
  錢於被他看的不好意思,這種剽竊別人知識的事,實在不夠磊落。但他覺得一定程度上也算好事吧,咋說也算是造福古人了。
  而瑜伽書就難一些,不止要寫,最重要是要畫,那些個動作姿勢,也不是說說就能明白的。於是,只能錢於擺動作,宋逸飛就照著畫。
  錢於這邊折騰的更歡時,卻聽到個震驚的消息,呂家被抄家了,城門欄子那貼的皇榜,說呂家結黨營私、企圖毒害皇室血脈什麼的,三族內男丁斬、女子為奴,三族外的為奴、流放、充軍各種判罰洋洋灑灑寫了兩頁黃紙。後面還有好些被牽扯的官員,也都處罰不輕。
  喬仰天這兩日回昆南了,錢於想打聽打聽八卦內幕,只得問言一。
  言一這回也真不知道了,他一直在普明城這邊,宮裡的事,王爺並沒跟他講。
  好在,喬仰天沒兩日就回來了,錢於便纏著他打聽八卦。
  喬仰天被他纏的沒轍,只好說了些。
  原來最近皇上似乎對大皇子更親近些,大皇子5歲了,很是聰穎,已會背不少三字經了。呂貴妃按耐不住性子,挺而走險指使人對大皇子下毒。本以為是心腹手下,結果沒想到,那小太監接了毒藥轉頭就去皇上那告發了。
  錢於囧了一下,他猜這八成都是皇上安排好的。這呂貴妃也夠蠢,心腹居然是皇上安排的人。
  他都可以想像到,然後皇上必定是震怒了,將呂貴妃禁閉起來,又撤查呂家。一查就查出好多事情,其實都是準備好了的。呂家這些年,估計是沒少做讓皇上生氣的事。
  “那呂貴妃怎麼處置了?”
  “剔死了。”
  錢於唏噓不已。二皇子以後就可憐了,徹底的沒娘沒勢,不到3歲的孩子,在宮裡可不好活了。看來皇上還真是有意于大皇子,“夏家沒事?”
  “算是吧。鐘將軍交了兵權,告老還鄉。”皇上宣鐘將軍在禦書房聊了一個多時辰,第二日鐘將軍就在早朝上遞出辭呈,至於皇上和他究竟說了什麼,沒人知道。
  “這也不錯了。”
  “嗯。”被次的風波替換了不少官員上來,朝廷可說是重新洗牌了一回,皇上這位子坐的更穩了。
  “皇上這回可發了大財了,呂家那麼富,抄家得抄多少錢啊!”
  喬仰天捏了捏他的臉,“小財迷。”
  “對了,呂成忠他們這些都算三族裡的吧?”畢竟有過一面之緣,人突然要死了,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嗯。”
  “唉,你不覺得牽連族人,有些過於嚴重了麼?”這裡面無辜的人太多了。
  “不必為他們不值,沒幾個人的手是乾淨的。”
  錢於想了想,也是,這些也不是他該操心的。他只是突然想到個嚴重的問題,一直以來,以賺大錢做南陽第一首富為目標。如今他才猛然驚醒,賺了再多錢又怎樣,就像呂家,皇上一句話就能要你的命,何況變成窮光蛋。
  現代的時候,不少人把錢存到海外銀行。錢於覺得值得效仿,現在他手裡沒多少錢倒是不急。等以後賺的錢多了,倒是可以存到其他三國去,絕不能被抄家便宜了皇上。
    

☆、第四十一章

  知道牢裡很快會來一批被發賣的姑娘。錢于趕緊先去找王頭,讓他一定幫留下。
  “錢老弟放心,我這記著呐。來了准都給你留著,讓你先挑。”
  錢於笑道:“那真多謝了。”錢於打算這次多買一些姑娘回去,一是現在手裡的錢還算富裕,當做做善事了,在他這幹活,他自認還算是不錯的。二是這種事可遇不可求,好不容易又趕上一回,真得多買些。
  “不過,你也別急。讓那些個姑娘在牢裡多待幾日最好。”
  “為何?”
  “多受些苦,往後出去了,才能對你感恩戴德。”
  錢於道:“倒也不用她們多感激我,能好好幹活就行。”
  王頭兒道:“這世道上,可不是個個姑娘都良善的,有些個歪心眼兒的,就得多磨磨。你這買賣越做越大,往後這用的人越來越多,保不齊就有那不省心的。我看錢老弟一向是對姑娘都挺和善的,才這麼說幾句,該管制的就得管制,不然有些人可是會蹬鼻子上臉的。”
  錢于點點頭,王頭兒說的非常有道理,是要定下些規矩。張婷她們這批姑娘都是不錯的,所以錢於也沒多在這方面費心思,受現代思維的影響,他的主僕觀念一直不強,更多傾向于將這些姑娘當員工,而不是奴僕。像王頭兒說的,以後人越來越多,難免會遇到心思不正的,早早立下些規矩,萬一出什麼狀況,也好懲治。
  思及這麼多,錢于不得不感謝王頭兒時不時的提點他一下,受益良多。
  又過了幾日,城門欄子那又貼了新皇榜。皇上昭告天下,立大皇子為太子,大皇子的母妃從嬪妃升為貴妃。
  看熱鬧的百姓們都挺納悶的,按理不是應該加封皇后麼?劉貴妃如果當上皇后的話,大皇子即是長子又是嫡子,更名正言順了。
  不過,皇家的事,百姓們就是看個熱鬧,互相議論幾句,扯扯蛋就完事了。
  可太后不樂意了,趁著皇上來給她請安,問道:“皇上,你這是何意啊?”
  “母后,朕暫時不想立皇后。”喬仰山揉揉額頭,這陣子處理呂家的事,很疲累。可宮裡連個說說貼心話的人也沒有,後宮那些女人,幾句話離不開爭寵,不是明裡暗裡給別人上眼藥,就是想為自家謀福利。
  “那劉貴妃,哀家覺著不錯,端莊賢淑,知禮本份。立了她,太子就是嫡長子,這多妥順啊。再者說,你登基這麼久了,皇后位置一直玄而不定,于情於理都不合適。這後宮總得有人管理啊。”
  “後宮有母后在,哪需要皇后。母后管著,朕更放心。”
  太后被皇上捧的很開心,不過很快就回過味來了,嗔道:“以為把哀家哄開心了就沒事了?皇上在想什麼,哀家能不知道?皇上,無非是想把皇后的位子留給你喜歡的人。”
  喬仰山沉默不語,他喜歡的人,只怕這輩子也不會坐上這個位置。
  太后又道:“皇上,你是皇上,切莫任性了。天下之人都可以選擇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只有你不行。後宮忌諱獨寵,雨露均沾才能保後宮太平啊。”
  “朕知道,母后放心,朕並無喜歡之人。”
  “還想瞞著哀家?!別以為哀家不知道,你前些日子出宮去找了那個錢餘。仰天的婚期被定的那麼遠,是不是你授意的?皇上,該不會也看上那錢餘了吧?”
  “母后誤會了,朕當真只是隨便走走,婚期是皇天監算出來的,朕怎會干預?”
  “哀家真是誤會了最好。”太后見皇上並不想據實相告,也不糾纏,皇上的脾氣她最知道,說的太多,反倒會讓皇上和自己離了心。偶爾敲打兩句,攏攏皇上的心就可以了。她相信她的兒子,一切都會以皇位為重。
  錢於趁著翻新宅子這些日子,將瑜伽教給了錢盈,讓她將姿勢和呼吸吐納的節奏練熟,回頭再傳給別的姑娘。古代的裙子很麻煩,做起瑜伽特別礙事。錢于找裁縫做了幾套練功服,其實就是棉布做的比較貼身的T恤和長褲。
  錢盈拿著衣服呆愣了,“這,這如何能穿的出去?”
  錢于挺滿意這做工的,“又不在外面穿,練瑜伽的時候穿,都是姑娘,怕什麼?”
  “都是姑娘,也不熟......”錢盈覺得很難為情。
  “大家都穿成這樣就沒事了。裙子太礙事了,擋來擋去的,也看不清姿勢對不對,做錯了就不好了。”
  這麼說也有道理,錢盈也是習慣聽弟弟的了,便道:“那好吧,到時穿試試。”
  錢于又將宋叔寫的心靈啟迪教材和瑜伽教材抄了一份出來,留著備用。畫圖那裡,他委託喬仰天幫忙畫,反正這傢伙天天也沒事幹。
  喬仰天在一旁看著,錢於的字在他眼裡有些慘不忍睹,據說錢於讀書很不錯的,怎會字寫的如此難看?不過,這小東西一筆一劃認真寫字的樣子,倒是可愛的緊。
  “這些都是你想出來的?”喬仰天驚訝於這些故事和那些所謂的瑜伽養身姿勢。
  錢於頭也沒抬的邊寫邊道:“不全是,從書裡看到一些,改編了一下。”
  那也很不錯了,喬仰天驚詫道:“你這小腦袋裡東西還真不少。”
  錢於得瑟地看了眼喬仰天,不客氣道:“那當然!”他發現喬仰天比以前愛說話了,臉也柔和多了,這樣挺好。
  寫了一半就手發酸,錢於哼唧了兩聲,喬仰天立馬接手幫他寫,一直到寫完。
  看著前後鮮明對比的字,錢於很傷自尊。有空一定要好好練下毛筆字!
  “對了,我還要寫張告示。”錢於在書桌上鋪開一張大黃紙。
  “你說我寫。”
  錢於想想自己的字,撇撇嘴,站到一邊,把書桌正位讓給了喬仰天,“我得想想。”
  喬仰天也不急,就等著他想。
  “先寫抬頭,美顏堂女子會館,入館須知。”
  喬仰天依言幾筆刷刷寫下,如同他人一樣,筆鋒剛勁有力。
  錢於在腦中總結了一下,便道:“本會館僅限會員進出。會員僅招女子,每年繳納800錢即可成為會員。享受免費品茶、免費美容10次、免費外形設計1次、免費瑜伽養生課程1次、免費心靈啟迪課程1次。”
  “沒了?”
  “嗯,這麼寫怎麼樣?夠清楚吧?”
  喬仰天放下筆,“可以。不過,會員是否需要憑證?”
  錢於道:“要的,明個我去找人做。”他拿起告示,又仔細地看了一遍,想著要不要改改。
  看到錢於心裡已有主意,喬仰天便不多言了,他喜歡這樣為了目標努力的小傢伙,皺著臉想來想去的樣子,別提多好看了。
    

☆、第四十二章

  會員卡,最終用了竹片製成的。半個手掌大小的竹片,上面刻著美顏堂女子會館的標記和會員卡編號。
  辦理會員時,人名和有效期就用毛筆寫上去。這時代女子的閨名也是有不少說法,極麻煩。錢於便想著寫上XXX的夫人XX氏這樣子。同時,錢於這邊也會按編號、辦理日期逐個登記備案的。萬一毛筆字顏色掉了或會員卡丟了,也能有證可查。
  等錢於這邊前期準備工作做的差不多了,王頭兒也找來了,說是可以去牢裡買人了。
  錢於趕緊就拿了銀票跟著去了,然後領回來了18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姑娘。那牢裡雖然進去過一次了,這次去還是胃不舒服。這些姑娘在裡頭被關了10來天,也夠受罪的。
  從牢裡買回來的奴僕,雖是死契,平時只管吃穿住就行。但錢于還是給張婷她們那些姑娘每人每月100個錢的零花。姑娘家的,上個街什麼的,都愛買些小玩意,手裡怎麼也得有點零花錢。錢於雖然對自己很摳,但卻不會虧待跟著他的人,該給的就不會差。
  等著要安排住處時,錢於一拍腦門,媽蛋,把這事忘了,住的地方又不夠用了。真愁人,他不想再換房子了,這都折騰多少回了!
  然後想想乾脆把他住的屋子騰出來了,換了通鋪,讓給姑娘們住。他自己收拾收拾包,搬到之前留著沒賣的那間小院子去了。
  錢盈怕弟弟自己住沒人照顧,但大宅子這邊她和錢於總得留下個管事,便想讓一個叫劉芸的姑娘跟著錢于過去。錢于跟這姑娘不算太熟,她是美容院裡幹活的,平時接觸不多。
  錢於沒答應,他想反正晚上吃飯都一起,吃完他溜達回去就睡個覺,還用啥人照顧啊。而且他也挺想自己住的,跟一群姑娘住一起,很多事都不方便。就是想去院裡子納個涼還得多套件衣服,這要是自己住,光膀子也行了。
  喬仰天想讓錢於到他府上住,錢于不樂意,怎麼說呢?不是自己家,住著就不理直氣壯。
  不過,喬仰天卻是理直氣壯的到他家來住了。
  錢于瞅了眼喬仰天拎來的一包衣服,拿起來,轉身,默默的放進了櫃子裡。
  喬仰天的嘴角勾了勾。
  但是,兩人並沒多少時間過二人世界。喬仰天是隔三、五天就得回一趟昆南城,而錢於則是天天忙著女子會館的事。
  新買回來的姑娘要進行培訓。培訓好了後分別進兩家美容院幹活,而美容院原來的那些老人,留下一個管事的,其她人都被調到女子會館這邊幹活。
  錢盈教她們瑜伽,錢於交些茶道。其實他也不太懂茶道,只知道些花茶而已,就只把會的教給她們,然後又請了個茶道先生來教。
  形象設計方面就交給了一名叫李婉的姑娘,這姑娘是原來張婷她家府裡的,專門給一位非常得寵的侍妾梳頭扮裝的。非常懂得如何穿著搭配,梳起頭髮來,那動作還特別好看,行雲流水似的。錢於跟她聊了很久,傳遞了一些現代可借鑒的搭配元素給她。
  心靈啟迪課程,錢於是非常想自己來講的。他覺得異性間傳遞資訊更容易,更好溝通。而且他的經歷比較複雜,有些道理講起來,也會有共鳴,更容易打動人。可惜女子會館不能進男人,錢于真是相當憋屈,自己開的店,結果自己還不能進。
  錢盈也覺得弟弟來講最合適,而且這又不能只講講故事,必然會有些提問、回答的。要是換成別的姑娘,恐怕應付不了。“小余,不然到時咱就開著大門,不避人耳目,在院子裡講,如何?”
  錢於想想道:“到也可行,左右不是天天都有這課程。每隔7日一次,讓大家全到院子裡來,開著大門,我就坐門口講,總不會有人說什麼閒話了吧?”
  “坐門口講?那不是讓別人聽著了?”
  “沒事,反正這課程也不打算收太多錢。有人要在門外站著聽,那就隨他了。”
  “那成,咱們試幾堂課看看。”
  “嗯。”
  忙忙碌碌的每天培訓、講解,又找人算開業日子什麼的,就又過去了大半個月。
  等到女子會館開業那天,半個普明城的人都來看熱鬧。一是因為美顏堂要開女子會館的事可是一個月前就放出消息了,大家都對女子會館這東西挺新奇,搞不清這是要幹嘛的,還有人以為是青樓。二是錢於是嚴平王准王妃的事,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也都想來湊熱鬧,一睹准王妃的風采。
  開業第一天,女子會館是沒有限制,隨便進出的。主要讓大家瞭解下會館的服務專案,錢於安排了人,帶著眾人邊參觀邊講解。
  眾人先是會館的林園設計和擺設吸引,花花草草的南陽人見多了,但是擺出造型的卻很少。有些帶孩子來看熱鬧的,小孩都圍在荷花塘裡看游來遊去的紅鯉魚。在南陽能同時見到這麼多魚,那真是不容易。漸漸的大家知道了這女了會館到底是幹啥的了,又驚歎又好奇。
  而錢於自己,則跟喬仰天坐在大堂處,邊淡定的接受大家的打量,邊等著收會員。他以為第一天應該沒幾個人辦會員,一般人也得觀望觀望的。誰知道普明城上到官員,下到富商,排著隊的來給自己家夫人辦會員卡。這還好準備的多,不然都不夠發。
  錢於悟了,這敢情都是捧王爺的場來了吧?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受賄啊。他小聲地問道:“不會對你有不好的影響吧?”
  “無妨。”喬仰天的氣場太過強大,來的不少官員雖然知道這位就是嚴平王,但也沒人敢無故上前說話的。
  女子會館人來人往,熱鬧極了。李捕頭又盡職的帶著幾個捕快幫看場子,錢于一瞅見李捕頭就想起上回喝醉酒的事,他可是不敢再和李捕頭喝酒了,太能灌酒。想著晚點結束後,讓人給李捕頭送幾壇好酒去。
  錢于收錢收到手軟時,夏施行來了。他走這一路,院裡的商人、小官員就寒暄一路。也是,呂家倒了,現在夏家獨大了。
  這太子爭奪戰後,錢於還是第一次見夏施行,氣色倒是比之前好了些,不那麼愁眉苦臉了。
  夏施行見到喬仰天也在,先是一愣,便鞠躬道:“王爺有禮。”
  喬仰天只點了個頭,並不想理會。
  夏施行也不在意,嚴平王是出了名的冷面,他又對錢於道:“錢老闆,恭喜恭喜了。”
  錢於笑道:“夏大少,有日子沒見了。”
  “可不是,煩心事總算是忙完了。”
  錢於隱晦的道了句,“沒事了就好。”
  夏施行聽的明白,也頗為感歎道:“是啊。”家財損耗不少,慶倖沒落得呂家一樣的下場,錢財還可以再賺回來。他又道:“錢老闆這生意越做越紅火了,我給我夫人也辦個這會員卡。”
  “這自然好。”錢於笑道。
  夏施行並沒有提之前合作的事,買配方的事也沒有再提,配方洩漏後,錢于就將原來的配方升級了。他以為夏施行這回來會問升級配方和化妝品配方的事,但他卻一個字未提。錢於挺納悶的,卻也沒主動問。不一會兒,他想明白了,這又是托了嚴平王爺的光了,夏家也不敢跟准王妃搶生意。
  錢于瞅瞅喬仰天,心想,還真沾了你不少光。
  喬仰天被錢於的小眼神盯的手癢,眾目睽睽下,沒克制住自己,摸了把錢於的臉,還順帶捏了他下巴。
  頓時全場,一片吸氣聲。
  
☆、第四十三章

  第二天,那些有了會員卡的夫人、小姐們就迫不及待的上門體驗了。
  錢於有請兩名護院,平時守大門。這兩位護院是王頭兒給推薦的,似乎有些遠方親戚關係。長的挺像那麼回事的,高大壯實,說了兩句話,人也還行,錢於就收了,也當還王頭兒人情了。
  錢於跟兩護院都交待好了,進門查會員卡。那些有錢人家帶的丫頭僕人,一律不准進。這搞的有幾位習慣被侍候的貴夫人不太高興,但又礙于嚴平王的威名也不敢說什麼。
  普明城的夫人小姐們有一多半人對美容已經熟悉,倒是沒引起多大的反應。
  形象設計這邊,李婉當著眾人的面,為一位貴夫人梳了個名為“富貴花開”的髮髻。之前這位夫人的髮型就是頭髮後梳,在後腦處挽了個規矩的髮髻,側面帶了個鏤空金花。整個人看起來很死板、老態。而李婉給她梳的這個新髮髻,著重自然鬆散,頭頂處還將頭髮挑高,不僅顯得自然年輕,還感覺個子也高了,正如這名字一樣,整個人都顯得雍容華貴起來,大家連聲讚歎。這位貴夫人更是滿意之極,交起錢來一點也不含糊。
  只有李婉一人肯定是不行,錢盈安排了兩個小姑娘跟著打下手,連著學手藝,結果這樣也忙不開。
  瑜伽那邊問題更大,錢於之前做的那些衣服,大家都不敢穿。
  “這,這有傷風化啊。”一位夫人單手拎著衣服,有些驚恐道。
  錢盈解釋道:“這屋子都是女人,不礙事的,穿籮裙沒法做動作。”
  “這不行,不行。”一群女人都不敢穿。
  錢盈沒辦法,只得自己和另兩個負責瑜伽的姑娘帶頭先穿,“那你們先穿裙子學吧,把裙子撩起來些。”
  剛開始做動作,做成什麼樣的都有,自己都被逗笑了。也有的人做一會就打退堂鼓了。
  這一天試營業,錢於已想到一定會有不少問題。他下午到會館來,打算講一堂心靈啟迪課程試試效果。
  在大門口,錢盈把上午發生的一些事都跟錢於說了,讓他拿主意。
  “李婉那邊,改成預約的。就是誰要做頭髮什麼的,提前來登記,按先後順序排時辰。排到什麼時辰就什麼時辰來,不用一直在這等著。”
  錢盈道:“這個法子好,也不用弄的手忙腳亂了,很多等久了的都一臉不高興。”
  錢於又道:“瑜伽那邊,她們不敢穿那衣服,就先這麼著吧,你們幾個穿,時間久了,她們自然就會穿了。”
  “我也這麼想的。之前我也不敢穿,但穿上那套衣服,做動作真是很舒服。”
  “其實貼身一點更舒服。不過,我怕有些胖一點的夫人穿不了,就都做的寬鬆了。茶道那邊有什麼事麼?”
  “茶道那邊沒事,我發現年輕點的姑娘更喜歡花茶。”
  錢於點點頭,花茶的味道是更得年輕人喜歡。
  下午時候,來聽課的夫人小姐們都坐在院子裡。錢於還貼心的為她們搭了個紗頂,將大塊紗布四角分別系在四周的高處,遮擋一些午後的陽光。
  會館大門開著,錢於坐在大門內側。門外還真站著幾個準備聽熱鬧的,開始還不太敢靠前,後來看似乎沒人來趕他們,才往前湊,有的更直接坐在大門外的石階上了。
  錢於先講了“九牛之人”的故事,這是一個塑造完美之人的經典故事。
  【從前,有兩兄弟,都到了該成親的年齡,哥哥叫阿勉,弟弟叫阿全。但兄弟倆發現,村子裡沒有自己稱心如意的姑娘,於是決定一塊到外面去尋找。
  有一天,他們來到了一個村莊,在村頭碰到一個姑娘,阿勉覺得那位姑娘正是自己心目中要找的意中人,所以他決定留下來。阿全看那個姑娘沒有什麼出眾的地方,樣子長得也不怎樣,他就對哥哥說:“既然你喜歡,就留下好了,我還要找我喜歡的人。”於是哥哥阿勉送別弟弟後,向當地人打聽到這位姑娘名叫阿秀,正待字閨中。阿勉又跟當地人打聽求親的風俗,有人告訴他,這個村裡男方要娶女方的時候,必須要用牛來做聘禮,越好的姑娘送的牛就要越多。
  於是,阿勉想方設法買了九頭牛,浩浩蕩蕩地趕著牛群去求親了。
  當阿勉敲開阿秀家門時,阿秀父親出來了,扶著門框吃驚地問:“年輕人,你有什麼事?”
  阿勉說:“老伯伯,我看上了你家的女兒,我趕著牛是來求親的。”
  老人說:“你求親也用不著趕這麼多牛來,我家女兒只是一個普通人,最多只要三四頭牛就行了。你送這麼多牛來,是不對的,如果我收下,鄰居會笑話的。”
  阿勉說:“不,老人家,我認為你的女兒是世上最漂亮的最好的女子,我認為她就值九頭牛。請你一定要收下。”
  老人一直推辭不掉,只好收下九頭牛。
  三年之後,弟弟阿全在外面四處奔波還沒有找到自己滿意十全十美的女子,就又來到那個村莊找哥哥,想看看哥哥嫂子生活得怎樣了。
  走近村莊,阿全看到了一個美麗的姑娘在湖邊洗衣服,她長長的秀髮像緞子一般瀉了下來,臉龐像玫瑰花一樣的嬌美,身材是那樣婀娜多姿,美極了。阿全一下子看呆了,這不就是他日思夜想要找的女子嗎?怎麼以前沒發現啊?剛要上前和女孩搭話時,從旁邊路上走來一個二、三歲的小男孩,抱住了女子的腿叫娘。阿全那一下子感到特別難過,可還是向她打聽了阿勉的家在那裡。
  美麗的姑娘聽了之後,低頭一笑說:“你跟我來吧。”
  見到哥哥之後,兩個人特別高興,聊得是沒完沒了,最後阿全就問哥哥:“怎麼沒見嫂子呢?”
  哥哥阿勉說:“你不是已經見過了嗎?剛才領你回來的就是你嫂子呀?”
  阿全怎麼也不相信說:“怎麼可能呀?當初我也見了,是一個很普通的女子!怎麼幾年一過變得這麼漂亮?”
  哥哥阿勉笑了笑說:“我也不知道,你去問你嫂子吧。”
  結果那女子就說:“當初沒遇到阿勉之前,所有的人也包括我父母和我自己都覺得,我是一個很普通的女子,頂多只值三頭牛。可阿勉卻認為我值九頭牛,並用九頭牛娶了我。所以我就相信自己值九頭牛,並一直以九頭牛的標準來要求自己,以報答你哥哥對我的知遇之恩,三年來就慢慢變成了你看到的這樣子了。”
  本來這故事寓意很多,但有些詞彙只適合現代人,於是錢於便精簡的說道:“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兩個道理。第一,能不能遇到一個九牛之人的關鍵是,你願不願意用發現九牛之人的眼光去看待你周圍的人。第二,無論此時的你是多麼的平凡,只要自信,你也將會成為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你認為自己是美女,你就是最美麗的人。你認為自己一定會有所成就、會成功,並且付之努力了,你就一定會成功!只要有信念,就會最終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錢於講完這個故事和它表達的涵義後,整個會館內外都靜的出奇。大家都在思考,沒人發出任何聲音。漸漸的有些姑娘臉上出現了若有所悟的表情,有些人似乎不以為然,而有位夫人居然哭了,錢於不知道她們都想到了些什麼,百種人百種心思,只希望這些小故事能給她們帶來些啟迪和幫助。
  散場後,錢盈臉色鬱鬱地問道:“小余,你說姐姐也能成為九牛之人麼?”
  這兩日,錢盈神情都不太好,錢於只以為是會館開業累的,眼下一聽這話,似乎另有原因,便道:“姐,你本來就是九牛之人。”
  錢盈並沒有因為錢於誇她而變的開心,“可我覺得我還不夠好。”
  “為啥這麼說?是不是言大哥的事?”
  “我也不知道。言大哥最近對我很冷淡,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錢盈眼眶泛紅,她自從開始跟著錢于做生意,見過了不少世面後,才慢慢自信起來。又被錢於經常念叨要勇敢追求幸福,她想可不是麼?自己才20出頭,人生還很長,不能期期艾艾的過一輩子。
  錢於納悶了,言大哥應該是很喜歡錢盈才對的,“他有說啥沒?”
  “沒有。小余,你說言大哥會不會嫌棄我嫁過人?”
  “不會,他不是那種迂腐的人。你別自己亂想,晚上我問問他。”
  “別,你別問。”錢盈趕忙阻止道。她怕錢於這一問後,言一會更不喜歡她。
  “姐,這事一定要問清楚的。如果言一真沒這意思,那你也不用再想著這事。如果他是真喜歡你,只是另的隱情,那咱們就幫他克服。總之,不管怎麼樣,都得說清楚,我不能讓你這麼不明不白的乾著急。”錢於是比較看好言一的,他一直覺得言一這人穩重、可靠,是個值得託付的人。之前試探著看,言一是喜歡錢盈的,只是不知道這中間出什麼問題了。
  錢盈低著頭尋思了一會,也覺得弟弟說的有道理。她成天這麼亂想的,店裡的活都幹不好。她這回也舍出臉面去了,喜歡不喜歡的,只求言一給個准話。
    

☆、第四十四章

  錢於一直等到晚上要吃飯的時候,也沒看到言一。
  因為喬仰天在這邊住的關係,房子周圍有不少侍衛,平時錢於出去也有人跟著,多數情況下是言一。不過,今天換了另外兩個人,不知道言一是辦事去了,還是在躲著他。
  晚上吃完飯,喬仰天指導錢於練字。
  錢于立於桌前,手握毛筆。喬仰天站在他身後,從後頭半環著他,握著他的手,帶著他寫字。遠遠看去,還頗有些詩情畫意的味道。
  自從兩人住一塊了,天天晚上吃完飯的活動就是練字。特別和諧,有時錢于都會懷疑喬仰天的X性力。你想啊,正常的男人,誰能忍的住?可喬仰天就忍住了,活生生的!錢於都不得不佩服他,偶爾也會冒出點心疼。
  不過,今天錢於有些心不在焉。
  人說寫毛筆字最練心性,心中不定,就寫不出好字。
  錢於一直不定心,喬仰天很快就感覺出來了。
  喬仰天從錢於的手裡拿走毛筆,將他轉向自己,“心裡有事?”
  這事也沒什麼不能說的,錢於就一五一十的把言一和錢盈的事告訴了喬仰天,“你說言一是咋想的?”
  喬仰天倒是沒想到,言一居然和錢于的姐姐暗生情愫了。言一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侍衛之一,他最信任的貼身侍衛從言一到言九,都是言管家撿來的孤兒。他們的身世自然非常淒苦,否則也不會淪落到被人撿的地步。以他對言一的瞭解,言一定然是自卑了。他能理解言一的心情,這跟他當初一樣。“言一怕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姐。”
  “為何這樣說?”
  喬仰天摟著他坐下,“等咱們成親後,你就是嚴平王妃,你姐姐亦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了。而言一只是我王府私養的侍衛,沒階沒品,他自然會覺得身份上配不起你姐姐。”
  錢於自動遮罩了“王妃”兩個字,“他咋會這麼想?”大俠不是應該不拘小節、快意恩仇啥的麼?
  “越在乎,想的就越多。恐怕他最在意的還是自己的身世。”
  身世?又是個有故事的人啊?“講講。”
  喬仰天捏了捏錢於的耳垂,這是他最近新迷上的動作。錢於的耳垂長的特別好看,圓圓鼓鼓的,摸起來肉肉的,“可曾注意到言一頭上的綁帶?”
  錢於點點頭,“嗯,我還納悶過他為啥要系個黑帶子呢。”
  “聽言管家說,言一本不是南陽人,他是北昭國人。”
  “啊?難怪長那麼壯,聽說北昭國的人都長的很高大,是吧?”
  喬仰天不太滿意錢於誇別人,臉色微沉,“很高大?”
  錢於特別有眼色,“沒你高大。”然後又催促道:“繼續說。”
  喬仰天又道:“據說言一的父親只是位副將,他跟隨的主帥被朝廷另一派系陷害而受連累,全家被下獄。他父親被殺,家裡其餘人被貶為奴。北昭國發賣的奴僕,不像咱們南陽,在手背上做記號,他們是在額頭上刻上“奴”字。”
  錢於驚訝的瞪圓眼睛,“你是說,言一他額頭上......”
  “嗯。”
  錢於心裡挺不好受,“那後來他怎麼會到南陽的?”
  “他一心想報仇,被一戶人家買了後便逃跑了。每年北昭都用馬匹和一些家畜跟咱們交換糧食。送馬隊的人為了省事,通常都會把飼料裝進麻袋裡,掛在馬脖子上。馬走餓了,自己低頭就能吃,不用特地去喂。他正好遇上了馬隊,雖然才5歲,卻夠機靈,趁著馬隊休息,鑽進了裝飼料的麻袋裡。”
  “啊?真膽大,也不怕馬咬他。”
  “人被逼到一定份上,也就沒那麼多怕的了。”
  錢於歎了口氣,又催喬仰天繼續說。
  “他怕時間久了被人發現,出了北昭就又偷偷從麻袋裡溜走了。然後跟著馬隊一路向南,不過畢竟是個孩子,又累又餓的沒多久就暈倒了。後來很巧的被言管家撿到,就給帶回來了。”
  錢於不自覺的松了口氣,“還好被言管家遇到了。”
  “嗯。”
  “那言一報了仇沒啊?”
  喬仰天點點頭,“他出師那天,言管家給他三個月時間報仇,也算是了他心願。”
  “既然仇已報,那還有什麼放不下的。這麼多年了,額頭有個字,我想我姐也不會在意。再說,可以抹點我的去疤膏試試啊。”
  喬仰天想到去疤膏就會想起他們剛認識時的事,不由得一笑,“你那個去疤膏,怕是不管用,他那可是20年的疤。”
  “可以抹抹看,看在我姐的面子上,也就不收他錢了。”把言一的事瞭解清楚了,錢於終於心裡舒坦了。
  “小財迷。”
  錢于不樂意了,“都不他收錢了,這也是小財迷啊。”
  喬仰天被他斜著眼的得瑟樣逗的心癢難耐,特別想把他摟在懷裡狠親一頓,他最近真是越來越難以忍耐了。
  晚上躺在床上,喬仰天親了親錢於的臉,“明個我回昆南。”
  錢于如今對於喬仰天的親吻已經很習慣,從開始就沒討厭過,現在甚至有一點點喜歡。這種被人呵護的感覺,一但沾上,便戒不掉。“怎麼才說?”錢於從床上爬起來,想下床去幫喬仰天收拾包。
  喬仰天又將他摟倒,“不用收拾,沒什麼帶的,最多三日就回來了。”
  錢于盯著喬仰天的臉,挺心疼的,這人為了他,隔三差五的兩地奔波,很是辛苦。“等再過一個來月的,會館這邊穩定一些,我們就去昆南吧。”
  喬仰天在被窩裡握住他的手,“無妨,按你自己的計畫來。”
  錢于忽然沒由來的有些生氣,“一個月後去昆南!這就是我的計畫。”
  喬仰天無奈道:“好。”
  “到時候,你得幫我在昆南找店鋪。”
  “好。”
  “還要幫我雇人。”
  “好。”
  “我要開至少6家店。”
  “好。”
  被人滿心滿眼的寵著,錢於眼眶發酸,媽蛋,他淚點怎麼變這麼低了!
    

☆、第四十五章

  轉天一早,送走喬仰天。錢于先去找了錢盈,把言一的事告訴了她。
  錢盈邊聽邊哭,“沒想到言大哥的身世這麼慘。”想像著當時才是5歲孩童的言一,為了報仇隱忍受苦的樣子,錢盈覺得自己的心揪著疼。
  “姐,要是你不在意言大哥的身世,那我就去跟他說清楚。我和王爺都覺得言大哥是喜歡你的,只是他在意自己的身世,覺得配不上你。”
  錢盈擦擦眼淚,“我嫁過人的,他要是不介意,我還有什麼可介意的。言大哥人那麼好,他要是喜歡我,是我的福分。”
  “那我去...”沒等錢於說完,錢盈便打斷他道:“姐自己去。”喜不喜歡的,她一定要親口向言一問個明白。
  錢于驚詫又高興地看著錢盈,錢盈的變化他看的清楚,這個之前唯唯諾諾的女人,已經慢慢變得堅強、獨立了。
  午飯的時候,錢于看見錢盈臉色微紅的跟著言一來到美顏堂,嘴角向上彎著,面上是藏也藏不住的喜色,便知道這事看來是成了。
  錢於打趣道:“我什麼時候改口叫姐夫啊?”
  錢盈的臉更紅了,嗔道:“連姐姐你也取笑。”
  “明個我會來提親。”言一眼含溫柔的看著錢盈。
  錢盈似乎沒想到,言一會說的這麼突然,她很窘迫,不好意思地低著頭。
  錢于很高興,“那我明天就等著了。”錢家就他這一個男丁,言一提親自然得跟他提。
  “老闆,飯好了。”欣梅從後堂出來,看見錢盈和言一也在,一愣,又馬上道:“不知道小姐和言爺來了,菜做的不夠,我再炒兩個去。”
  錢於“嗯”了一聲。
  這欣梅是錢於頭些天從牢裡新買回來的姑娘之一,在原來的府裡頭是個小管事,幹活做事都挺有一手的。自從她來了,做飯的活就歸她幹了。
  錢於安排她在美顏堂跟著張婷,算是實習吧。想著如果她是個不錯的,以後再開新店,就可以讓她獨當一面了。
  不過,據這幾天的觀察,欣梅似乎對正事沒什麼心思。成天不是給他弄吃的,就是弄喝的,顯然對侍候人更得心應手。錢于挺頭疼,這姑娘怎麼這麼不上進呢!
  錢于沒瞅見張婷的臉色很不好。欣梅就知道圍著老闆打轉,那點不安份的心思太明顯。她以前還是官家小姐時,這種人見的多了,家裡的丫頭總有幾個心思不正的。
  中午吃完飯,錢於打算去花草園子轉轉,便跟張婷說了聲,就和錢盈、言一準備出門。
  欣梅殷勤的將錢於送出門,“老闆,晚上回府吃飯吧?想吃什麼?我做。”
  錢於也沒多想,只道:“隨便,啥都行。”便走了。
  錢盈有點覺得不對勁了,女人的直覺有時真是很准,“小餘,這欣梅是怎麼回事?”
  錢於被問愣了,“嗯?什麼怎麼回事?”
  “我怎麼覺著她對你的態度不太對勁。”
  錢于有點明白錢盈的意思了,但他真沒覺得有啥問題,“沒有吧?”
  “總之,你注意著點。你可是要當王妃的人。”
  錢於黑線,“現在整個普明城的人都知道我要當那個王...王妃,誰還敢對我有意思啊。”
  錢盈一想,也有道理,敢勾引王妃,除非那人不要命了。
  錢於和言一先把錢盈送到了女子會館,然後去了花草園子。他一到花草園子,言一就走了,提親總得準備些東西。
  美顏堂這頭,張婷見錢於他們走了,想提醒下欣梅,“老闆可不是普通身份,而是未來的嚴平王妃,有些心思,還是收起來的好。”
  欣梅沒想到張婷居然看出來了,但她可不能承認,“婷姐,你說什麼呢?我哪有什麼心思啊。”
  “你不用不承認,以前這事我見的多了。看在同樣受過苦的份上,我就勸你一句,咱們老闆是難得一遇的好人,跟著他好好幹活,肯定虧不了你,比起那些個歪心思強。”
  欣梅不樂意了,“婷姐,你這話說的,我哪起歪心思了?我是侍候老闆勤快了些,這也是想報答他的恩情,要不是他從牢裡將我們姐妹買回來,說不定我們在哪受苦呢,你可別亂想我。”
  看見欣梅油鹽不進的樣子,張婷也不想再跟她廢話了,“你最好是這樣想的。”
  許是張婷的警告起了新作用,欣梅有所收斂,不再表現的那麼明顯,晚飯的時候也沒上來跟錢於獻殷勤。
  不過,錢於是未曾注意這些。在大宅吃完飯就回他自己的小家了,喬仰天雖然不在,但他仍然堅持練字。
  第二天一大早,言一便到錢於家裡來提親了,他給了錢於一個錦盒。
  錢於打開錦盒,裡頭放著一對玉如意,不太大,倒是很精緻,晶瑩剔透的。
  “還有這個。”言一又遞過來一張紙。
  錢於展開看了看,是個禮品單子,上面寫著不少東西,珍珠、銀兩什麼的。錢於心想,這言一還滿有錢的啊,王府的工資很高麼?其實王府的工資不高,這些東西多半是王爺賞賜的,還有在外頭辦事時得的。
  “這玉如意是昨個準備的,算是小定。單子上的東西都在昆南,來不及運過來,晚點我會補齊,當作聘禮。”
  錢於當然也不會圖言一的錢,這些東西只是走個形式罷了,收起錦盒痛快道:“行,就這麼著吧。日子怎麼定?是找人算算還是...?”
  “下個月,初六。”
  “昨個找人算的?”這丫動作還真快。
  “嗯。”
  “會不會太趕了?不到半個月了。”古人的嫁娶說道很多,錢於不太懂,也不知道時間來不來得及。
  “不會,東西我都準備好了。”
  錢於咂舌,這傢伙辦事太有效率了。不過,他突然又想到個問題:“那你們成親後打算住哪?”錢於是希望言一能搬進大宅那邊的,但這似乎有點像倒插門,不知道言一會不會介意,男人一般都挺在乎這個的。
  “看你姐的意思,我們還沒商量。”
  “我是想你能搬到家裡來,估計我姐也這樣想。”錢於想先試探下言一會不會介意。
  “我無所謂。”言一頓了下又道:“不過,大宅那邊就一個院子,我一個男人住過去,恐不方便。”
  “這倒是。”錢於這方面是深有體會的。但是他想,大宅那邊怎麼也得住一個自家人,不能全搬出來。“不然你和我姐先搬到這小院來,我搬回大宅去。”
  言一想了下道:“王爺怕是不會同意。”讓那麼多姑娘天天圍著錢于,王爺能同意才怪。
  錢於撇撇嘴,想說,老子才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呢,最終還是沒敢說出來......
  
☆、第四十六章

  考慮到一個月後可能要去昆南,錢於覺得還是等喬仰天回來,再叫上錢盈,大家一起商量下以後的安排比較好。
  錢盈是跟著去昆南還是留在普明,就看她自己的了,錢於覺得她八成會捨不得普明。到是言一必然也會想留下陪她,喬仰天應該會同意吧?
  錢於胡亂想了一通,也沒拿定主意。乾脆就跟言一道:“等王爺回來再定吧。”
  言一自然應喏。
  許是上回錢盈提醒過,錢於細觀察了一下,真發現欣梅對他似乎過於殷勤了。侍候吃喝就算了,還跑來要給他揉肩捏腿,這就有點過了。16、7歲的小姑娘,錢于也不想說的太過份,他一向對女人都挺客氣,便只道:“有空閒多跟張婷學學當掌櫃,我這不用侍候。你要不喜歡在美顏堂賣貨,就調你去美容院幹活。”
  調去美容院,欣梅自然是不樂意的,那就基本見不著錢於的面了。“老闆,我樂意在美顏堂,別調走我。我侍候老闆,就是想報答您。”欣梅說著眼淚就流下來了,楚楚可憐的樣子。她樣貌算得上天生麗質,哭起來倒有幾分我見猶憐的味道。
  可惜錢於不懂欣賞,只是驚歎,這眼淚,咋能說流就流呢。再說,他也沒說什麼重話,“行,行,你可別哭了。你以後踏實點,好好幹活就是報答我了。”
  欣梅不住地點頭,“我一定好好幹活。”
  “行了,眼淚擦擦,別讓客人看見。”這要遇到碎嘴子的,不一定又得編出點啥話出來。
  欣梅聽話的用袖子擦乾淨眼淚,但一雙桃花眼還略有些紅。
  “你再後堂待一會再出去吧。”錢於說完,便逕自走了出去。
  待錢於出去後,欣梅便收起了那副嬌弱的樣子。老闆如此不解風情,她有意無意做的那些挑逗,完全沒被注意到!這可如何是好。
  欣梅想的很實際,以老闆的身份,就算她成功爬床,也是不可能給她任何名份的,所以她開始就沒打算要什麼名份。老闆家裡生意越做越大,又有王爺撐腰,以後勢必會更好。然而卻沒有子女繼承,家裡除了一個姐姐,連個旁系親戚也沒有。如果她能給老闆偷生個一兒半女,那以後這家業還不全是她和孩子的?!
  她都替老闆想好了,她不要名份,孩子也不要,畢竟不能讓王爺知道。到時就說抱養的,誰又能知道呢?
  雖然懷孩子不容易,但她年輕,有的是時間。
  欣梅越想越覺得美好生活似乎就在眼前了,為了這個目標儘快實現,她得好好想想辦法才好。
  喬仰天走的第二天晚上便回來了。
  進屋時,錢於正光著膀子坐在床上泡腳。
  錢于在現代時,是習慣天天沖澡的。但是古代洗個澡很麻煩,挑水就要挑7、8桶。所以現在只能隔個3、5天的洗一回,平時就擦擦身,泡泡腳。
  “這麼快就回來了?”錢于盯著喬仰天吃驚道,然後就發現喬仰天瞅他的眼神就跟餓狗看著肉骨頭似的。這才想到自己正光著上半身,趕忙抓了件衣衫披身上。雖然一起睡多少回了,但那都是穿著褻衣的。
  “嗯。”喬仰天聲音略沙啞的應道。他是辦完事立刻就趕回來了,他越發的一刻也不想離開錢於,想不到一回來就看見如此美好的畫面。
  被喬仰天盯的混身不自在,錢於指了指邊上的洗臉盆,“裡頭還有溫水,去洗洗。”
  喬仰天依言洗了手臉,然後將外衫脫掉,和錢於並排坐在床邊,脫了鞋襪便將腳也泡進錢於泡腳的盆子裡。
  這一雙大腳踩進盆子裡,盆裡的水差點溢出去。
  錢于輕呼一聲,把盆邊放的鞋挪遠了一點,“幹啥你,不能等我洗完你再洗啊。”
  喬仰天的腳,就是那種純爺們型的,腳趾骨節分明,看來起又長又結實。
  錢於的則不一樣,腳比喬仰天的小了一大圈不說,還白白嫩嫩的,腳趾頭圓敦敦的,看起來可愛極了。
  喬仰天沒吱聲,用他的大腳踩著錢於的小腳丫磨蹭。
  錢于不樂意了,將腳抽出來,去踩喬仰天的腳。
  然後,喬仰天又抽出來踩錢於的,兩人就這麼無聊幼稚的踩來踩去,直到把水禍禍涼了。
  喬仰天彎腰將錢於的腳從盆裡撈出來,用抹布擦乾,一個指頭一個指頭的,擦的仔細之極,然後放在床上。才又擦乾自己的,最後把水盆搬出去倒掉。
  錢于由著喬仰天侍候著,心裡像往外溢糖一樣,滿心滿眼都是甜的。堂堂嚴平王,給人擦腳,這說出去不得嚇死人?
  熄了燈,兩人躺在床上。
  喬仰天一下一下的撫著錢於的背,“這兩日可有練字?”
  錢於被撫的舒服,隱隱有了睡意,嘟噥道:“當然練了,你每次都問這個,還怕我偷懶啊?”
  “明個寫寫看。”
  “寫就寫。對了,這回回昆南,辦事可順利?”知道喬仰天好多事不能對他說,他也就不問是什麼事了,每回只是問順利不順利。反正不管他辦什麼事,只要順利了就好。
  “嗯。”
  “還有個事,本來困了,想明個說。現在被你問的又不困了。”
  喬仰天輕笑一聲,“何事?”
  “言一要和我姐成親了,日子定在下月初六。”
  “嗯。”喬仰天心道,這言一夠心急的。又有些羡慕他,可以自己定婚期。想到這,忍不住歎口氣,他和錢於的婚期還遠的很。
  “明個咱們和我姐一起吃個飯吧?商量一下以後的事。我不是要跟你去昆南麼,得告訴我姐一下,看她有什麼打算。”
  “好。”
  “要是我姐想留在普明,言一肯定也想留下來,你不會反對吧?”
  “不會。這邊也有事情要打理,言一想留下也好。”
  錢於鬆口氣,“那就好。”他就怕耽誤了喬仰天的事。
  喬仰天摸了摸錢於的臉,“不用顧忌我,按你想的做。”
    

☆、第四十七章【抓蟲】

  早晨,喬仰天在卯時三刻準時醒來。外頭的晨光透光窗戶紙照進來,不暗又不特別晃眼。
  屋裡亮堂不少,不過,錢於仍睡的昏天黑地、四仰八叉。他昨晚和喬仰天不知不覺的胡亂聊天到很晚。
  天氣很熱,被子早被他蹬到腳底下去了。褻衣掀起來一塊,露出半個白肚皮,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喬仰天嘴角彎起,特別想摸一摸錢于那個白肚皮。
  不過,最終還是怕把他弄醒。只是用灼熱的眼神盯了好一會兒才起身。
  錢於無知無覺的又睡了大半個時辰才醒,等他起來後,洗臉水、早餐都已經準備妥妥的了。
  喬仰天無微不致的照顧,尤其是這份真心,讓錢於有些愧疚,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對等的付出。
  用完早餐,兩人緩步溜達到美顏堂。
  欣梅看到嚴平王來了,便不敢再往錢於身邊湊,但是眼睛總是止不住的往後堂那邊瞅。張婷在一旁看的清楚,心裡對她頗為鄙視。
  美顏堂和美容院這邊平時已經沒什麼事需要錢於出面了,眼下只是女子會館那頭正在磨合。無所事事的錢于和喬仰天兩人在美顏堂的後堂膩歪一天。
  快到要打烊吃晚飯的時候,錢於才驚覺,就這麼白白浪費了一天的時間!他發現和喬仰天在一起時,時間似乎總是過的特別快,而且他還會變的特別懶。錢於抑鬱的捂臉,這不是一個好現象!再這麼懶下去,怎麼能成南陽首富?!而且他最近有計劃,要做些實驗,將旗下這些產品的保質期延長,最好能到三個月。
  以後勢必要開全國連鎖店,他打算以昆南為製造中心,全部產品都在昆南生產,然後用馬車向四周的城鎮分運產品。
  這樣做雖有一定的運輸成本和風險成本,但可以保證產品的統一品質。他倒是不怕連鎖店裡有人洩漏配方,而是覺得由孫浩他們組成個製造團隊,更能保證品質。以免連鎖店的人手生或一時大意,調錯花草汁的配比。店要是多起來,這方面肯定不好控制,說不準偶爾還要改下配方,所以還是直接調控孫浩他們方便。
  錢於哀怨的瞅了眼喬仰天,然後扯著他回大宅子吃飯。
  他倆和錢盈、言一他們前後腳進門的。錢於特地把言一指派到女子會館幫忙,想多給他和錢盈接觸的機會。當然言一是進不了會館裡面的,在門口檢查檢查會員證什麼的還是可以的。
  錢盈沒想到嚴平王會來吃飯,頓時有些無措,趕緊叫姑娘們做飯。
  錢於也忘了早點知會錢盈一聲了,他也有些懊惱,白天光顧和喬仰天膩歪了。
  因為嚴平王來了,那些個姑娘們做好飯就各回各屋吃了,廳堂裡就剩下他們四個人。
  言一是不敢坐的,錢盈看言一沒坐,她也不好意思坐。
  錢于扯了下喬仰天的袖子。
  喬仰天明白錢於的意思,開口道:“坐吧。”
  言一躬身,“屬下不敢。”
  “無妨。就快成親戚了,不必在意那些虛禮。”
  錢於囧了一下,按親戚的演算法,喬仰天還得叫言一姐夫。
  言一似乎也想到了,面色青青白白的,顯然自己都接受不了,“這不合規矩。”
  錢於道:“今個商量家事,別管那些規矩了。快坐吧言大哥,你不坐,我姐還得一直陪你站著。”
  喬仰天仍然一派淡然,“嗯,坐吧。”
  言一只得道:“那屬下逾矩了。”便坐了下來。
  錢盈也跟著落坐,有些拘謹。喬仰天的氣場太有壓迫感,著實讓人受不了。
  言一和錢盈都僵硬的坐著,場面有些冷。
  錢于給喬仰天和錢盈各夾一筷子菜,緩和尷尬的氣氛,“多吃點菜。”
  錢盈點點頭,心不在焉的吃了口菜,“小餘,是有什麼事要跟姐說?”
  “嗯,我打算一個月後跟喬...呃...王爺去昆南。”
  錢盈一聽這話,愣住了,“婚期不是還有很久?怎麼這麼早去?”
  錢於臉微紅,吭哧半天道:“早點去熟悉一下。”
  喬仰天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錢盈放下筷子,“那,那這邊的店怎麼辦?”
  “看姐你的意思。你要想跟我們去昆南,就把店交給張婷她們打理。你要是不想去,你就繼續打理。”
  錢盈一時沒頭緒,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她不太捨得離開普明,而且雖說張婷她們都不錯,可把店全權交給別人打理,她還真不放心。但要讓弟弟自己去昆南,她更不放心。
  錢於看出她左右為難,“姐,你不用考慮我,我在昆南會照顧好自己。”
  “你在那邊一個人,萬一有什麼事可怎麼辦?”
  錢於安慰道:“有王爺在,能有什麼事?放心吧。”
  “話雖這麼說,姐心裡還是沒法踏實。”
  “姐,早晚我都得去的。”
  的確是這樣,以弟弟的身份,成親後必然是要住昆南的,早晚都得去。錢盈最擔心的還是怕王爺變心。王爺雖說現在對弟弟不錯,但誰知道以後什麼樣。王爺位高權重,身邊的別樣心思的人肯定很多。萬一以後喜歡上別的人了,弟弟怎麼辦?一個男人,也沒法有子嗣穩固地位,到時弟弟肯定會很慘。
  錢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喬仰天,然後想了一下,最終她決定留在普明城,幫弟弟經營好這幾家店。如果弟弟在昆南過的不順心,至少還可以回普明,也算還有退路。
  “那你去吧,姐姐留下,幫你看鋪子。”
  “嗯,昆南和普明離的也不遠,沒事我就回來看你。”
  錢盈忙點頭,眼圈有些紅,“店裡的人是不是要帶去幾個?不然你自己到昆南開新店,太辛苦了,這些老人啥都懂,可以幫不少忙。”
  “要帶幾個,等走時再說。”他還得在人手上計畫計畫。
  錢盈又叮囑了幾句,方才想到言一的問題,“那言大哥...”
  錢於笑道:“言大哥當然要陪你留下,你們可是馬上要成親了。”
  言一看向喬仰天,“王爺,言一可以...”
  喬仰天揮手打斷他,“你留下無妨,本王也正好有差事安排給你。”
  見王爺這麼說,言一頓時安心了。
  錢于挺高興,“那這事就這麼定了,現在可以說說新房的事了。”
  “什麼新房?”錢盈疑惑問道。
  “當然是你跟言大哥成親的新房。”
  錢盈臉頰通紅,“新房有什麼可說的。”
  “當然有的說了,你們得先定好住哪裡啊。”
  錢盈看了看言一,“這個...我還是覺得得跟那些姑娘們住一起,總得有人看著才好。”
  言一知道錢盈顧忌自己,便道:“你定就好。”他沒那麼多講究,只要跟心愛的人在一起,住哪裡都沒關係。
  對於言一的體貼,錢盈打心底裡開心。
  “我也覺得住一起最好。但這宅子眼瞅著住不下人了,而且都在一個院子住,言大哥往後要是搬過來,出入很不方便。”真正的大戶宅子,下人一個院,主人一個院,侍妾那些一個院,分的很清楚。
  “那要再買個宅子?”錢盈有些心疼錢,大宅子可不便宜。
  “買個吧。”雖然錢于也捨不得錢,但這是該花的。他現在的身份,本家宅子也不能太寒酸。他是不在乎排場啥的,但總不能給喬仰天丟臉。這回就乾脆直接一步到位好,買個大點的。
  喬仰天道:“可以把我的府宅...”沒等他說完,錢於立即道:“不要,我自己買。”他雖然愛財,但只愛自己賺的財。跟喬仰天一起,已經借了他很多光了,不想連房子都住他的。
  明白錢於的意思,喬仰天揉揉他的腦袋,沒再堅持。他是希望錢於可以多依賴他,奈何錢於有自己的堅持。
  錢盈倒是擔心時間不夠用,“那明個咱們就托人打聽房子吧。”
  “嗯,我讓王頭兒和李捕頭幫忙看看,他倆都是路子廣的。”
  喬仰天在一邊坐著,暗自憋氣,錢於似乎一點求他幫忙的意思也沒有。路子廣,誰能廣過他?王頭兒、李捕頭那兩人算什麼?!
  姐弟倆商量的歡,絲毫沒注意到嚴平王的怨念。
  
☆、第四十八章

  時間緊迫,第二天錢於就開始四處托人打聽哪家的大宅要賣。
  店裡幹活的姑娘們陸續知道了錢於要去昆南,還有要換大宅的事,都挺不舍的,但也沒有別的心思。
  只有欣梅,聽聞這消息後,恨的牙都癢癢了。她就不明白了,老闆怎麼這麼傻呢?!人都要走了,還給他姐姐買大宅。這不是擺明瞭以後這房子得歸他姐姐和那個姓言的了麼?!看這樣子,普明的這些店也要給他姐姐打理了,這以後還能分的清麼?萬一他姐姐再生個孩子啥的,那不全得讓姓言的占了去?!
  欣梅急的不行,這些以後可都是她和她孩子的,可不能讓別人占去!但是,眼看著老闆就要去昆南了,她連老闆的床都沒爬上去過。
  錢於自是不知道有人在打他的歪主意,天天忙著到處看房子。
  王頭兒還是靠譜的,沒兩天就跑來找錢于,“錢老弟,剛聽個消息,你們錢家原來的大宅,正往外賣呐,要不要買回來啊?”
  錢家大宅?錢於對那宅子是沒印象的,他醒的時候已經在小破屋裡了。但是錢盈必定會喜歡,他趕緊笑道,“那太好了,我明個帶我姐去看看。”
  “那行,我跟那邊都說好了,你隨便去看。”
  錢於感激道:“王頭兒,真謝謝了,我這老是有事麻煩你。”
  “嗐,跟老哥我客氣啥。你忙吧,我回衙門了。”
  錢於笑著送走了王頭兒。趕忙去了女子會館,把錢盈叫了出來,跟她說了錢家大宅的事。
  錢盈一聽那宅子能買回來了,激動的一下就哭了,“咱爹這回能瞑目了。”
  錢於安慰了幾句,沒敢多說,他連那大宅什麼樣都不知道,連他這個身體的爹長啥樣也不知道,真怕說多錯多。
  第二天一大早,錢于領著錢盈去看房子。
  錢盈走近門口時,身體微微顫抖,觸景生情,當年的苦樂,如今仍歷歷在目。
  “喲,這不是錢家的姑娘麼?”一道聲音打斷錢盈的心思。
  錢盈側身一瞧,頓時身子一僵,仍禮貌點頭,“宋嬸。”當年她被休回家的時候,這宋嬸可是沒少說她閒話。
  錢于感覺到了錢盈的不自在,看向那位宋嬸。50多歲的年紀,穿著普通,那臉就是一副刻薄相。錢於已經能想像出以前大概發生過什麼事。
  宋嬸眼睛滴溜溜的瞅瞅錢盈,又瞅瞅錢於,“這是你弟?”
  錢盈淡淡道,“嗯。”
  宋嬸用極誇張的語氣尖聲道,“唉喲,都長這麼高了啊,我都認不出來了,真有出息。還記得宋嬸不?”
  錢於撇了她一眼,“不記得。姐,上去吧。”他先邁上石階,然後敲響大門。
  錢盈跟著錢於後頭等著裡頭的人來開門。
  宋嬸卻是追過來道:“這是打算搬回來了?”
  錢盈不耐的微皺眉頭,“嗯。”
  “也是,小餘這回可富貴了。唉,小餘咋不記得宋嬸了喲,你小時候宋嬸還給你做過鞋呢。”
  錢盈記得這事,那是她家孩子穿著不合適,才來給錢於的,還換走一筐菜。
  錢于被這老婆子煩的不行,還好裡頭的人及時出來開了門。錢于理也沒理宋嬸,就扯著錢盈進了門。
  關上門了,還聽見宋嬸在外面喊,“等你們搬回來,宋嬸來做客啊。”
  錢於一頭黑線,怎麼有這麼厚臉皮的人。
  錢盈被這宋嬸攪和的心情不太好。
  錢於安慰道:“不用理她們,姐,以後,沒人敢再欺負你。”
  錢盈看著錢於笑了,沒錯,有這麼出色的弟弟在,還有言一,沒人能再欺負她了。
  見了宅子主人,姐倆又在大宅裡轉了一圈。錢盈很高興,這宅子沒怎麼變,還是老樣子。
  錢于也挺滿意這房子的,前、中、後三個院,20來間房,夠大。
  這宅子現在的主人家姓蘇,就是當時錢盈賣給的那家,本來挺好的生意,現在也破敗了。兜兜轉轉,這房子又買回來了。只不過價錢卻不是原來的價錢了,虧了!錢於心疼的想。
  不管咋說,房子這事算是辦好了,對於錢於來說,算是了卻了一件大事。
  當天,喬仰天又回昆南了,這次走的很急,還得趕夜路。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錢於看他收到昆南來信時,臉色很凝重的樣子。
  錢於心裡惦記著,晚上也沒吃多少東西,就迷瞪瞪的倒床上了。一晚上也沒怎麼睡好,渾渾噩噩的。
  次日,錢於頂著暈乎乎的腦袋,找了風水先生來看房子。這宅子誰住誰破產,還真得好好看看,不然心裡毛毛的。之前那個半瞎師先生,他不敢找了,覺得那人有些玄乎。
  風水先生在宅子裡轉了幾圈後,說後院那口井的位置和後門的位置對沖,破財招煞什麼什麼的,說了一堆不少的詞。
  錢於直接問,“咋解決?”
  “封井或封門。”
  那當然是封門了,井封了上哪打水喝去。
  錢於找人將後門封堵起來,又在旁邊不犯沖的地方開了個新後門。
  宅子之前姓蘇的這家整修過,還很新,也不用再弄什麼了。只是購新家俱、擺設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大門之上的匾額由蘇府換成了錢府。
  這頭喬仰天一走,欣梅來精神了。她等了好幾天,總算把嚴平王給盼走了。
  晚上,欣梅偷偷溜出門。
  一路遮遮掩掩的跑到錢於家。她很緊張的握緊了手裡的藥粉,打算潛進屋裡去。
  只是她還沒等碰著大門,就被人打暈了,是守著錢于的暗衛。
  暗衛拎著欣梅翻進錢于隔壁的房子,把她扔在地上,“一哥,這女人鬼鬼祟祟的想進錢少爺的房子,手裡還拿著這玩意。”便說著便將東西遞給言一。
  言一自是認得欣梅的,這女人真是作死。言一接過黃色紙包,打開一角,不用細聞,便認出這是催、情的藥粉。
    

☆、第四十九章

  “一哥,這女人怎麼處理?”暗衛鄙視的瞅了一眼倒在地上不醒人世的欣梅。
  言一冷聲道:“先關後面柴房,等王爺回來定奪。”
  暗衛領命,“是。”抓起欣梅提溜到後院。
  錢盈這邊半夜時候發現欣梅不見了,欣梅是和另外幾個姑娘睡一個屋的。夜裡,其中一個姑娘起來上茅房,發現欣梅沒在屋裡。起初以為她也上茅房了,結果到茅房一看也沒有人。
  那姑娘才覺得好像出事了,就趕緊找錢盈說。
  錢盈領著幾個姑娘在宅子裡找了一圈,也沒找著欣梅,心裡隱隱覺得不好。也不顧三更半夜了,立馬帶著人去找錢於。
  暗衛認得錢盈,看見她來了,也沒攔著,只是去通知言一了。
  錢於睡的迷迷糊糊,聽到有人狂拍門。一激靈就起來了,他下意識的以為是喬仰天那邊出了什麼大事。披上外衫,連鞋也沒穿好,趿拉著就跑出來了。結果開門一看,是錢盈和幾個姑娘。
  錢於卻是松了口氣,“姐?這大半夜的,出啥事了?”
  錢盈探著腦袋往裡瞅瞅,“欣梅來你這了麼?”
  “啊?欣梅?沒啊,她來我這幹啥?”錢於被問糊塗了。
  知道錢於不會騙她,錢盈安心不少,“欣梅不見了。”
  “不見了?什麼時候的事?”
  “不知道,剛才小珍發現她不見的,晚上吃飯時還在的。”
  這大半夜的,也沒地方找人去,而且聽錢盈這意思,多半是她自己走掉的,“她今天有啥反常的舉動沒?咱們先進屋說。”
  錢盈和幾個姑娘進了門,錢於剛要關門,被言一伸手擋住了。
  “言大哥?”錢於一愣。
  錢盈聽到聲音,也回頭看,“言大哥怎麼也來了?”
  言一看了眼錢盈,面無表情的臉緩和了很多,“不用找欣梅了。”
  “出啥事了?”錢於詫異問道。
  “她拿著這個,企圖偷溜進錢少爺的屋子。”言一拿出那包藥粉給錢于和錢盈看。
  “這該不會是...”春藥之類的吧?錢於沒敢去細看,生怕沾上。
  畢竟有錢盈和幾個姑娘在,言一有些窘迫的點頭,“是催情的藥粉。”
  錢盈和幾個姑娘聽了,都臉紅的低下了頭,心裡暗想,這欣梅真是膽子夠大的,什麼都敢幹。
  錢於真不知該說什麼了,這不是腦殘麼?“她人呢?”
  “暫時關起來了,等王爺回來處理。”
  錢於點點頭,那就讓喬仰天處理吧。反正這事,他是不好出面了。看來上回跟她說了半天,都白說了。以為她是個小姑娘,錢于也沒太放心上。沒成想人小心不小,這幸好沒被下藥成功,不然可就麻煩了。“你是咋知道她要來的?”欣梅還沒等進門就被抓了,太巧了。錢于自然先想到的是言一八成提前知道了。
  “暗衛抓到的。”
  “暗衛?”錢於四周瞅了瞅,這周圍有暗衛?!好刺激,他居然一直不知道!
  “嗯。”
  想到了這是喬仰天安排的,錢於也沒多說啥,有人保護那是好事啊,他可怕死的很。
  欣梅的事即然說明白了,錢於就讓言一送錢盈她們回去了。
  臨進屋前,他又往外到處瞅了瞅,真的有暗衛啊?怎麼連一個人影也看不到,太會藏了!
  借著欣梅這件事,錢於想到是該立些規矩了,之前王頭兒提醒過他一回,後來一忙和也沒顧上。
  正好過幾天搬新家,這回這宅子可是地道的大宅,光靠錢盈一個人肯定管理不過來。錢于打算招幾個雜役小廝和護院,有合適人選的話,再招個管家。
  至於立規矩方面,錢于讓張婷去處理。她以前是正經的官家小姐,這方面懂的多。
  欣梅的事也沒隱瞞,錢盈說給了那群姑娘們聽,也是有敲打一番的意思。姑娘們互相看了幾眼,都暗忖,這欣梅看來好不了了。一個屋簷下住的姐妹,欣梅那點心思,明眼人還是看的出來的,雖然
  都不待見她這樣的,但知道這事後心裡也都挺不是滋味的。可這事怪得了誰呢?還不是怪她自己,好好的日子不過,妄想那些不該得的。
  喬仰天這次走的時間略長了些,五天了還沒回來。
  錢府都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搬進去。眼下就等喬仰天回來再搬家,這樣可以一家人坐一起吃第一頓飯,燎鍋底。
  錢于左盼右盼的,眼瞅著還有三天就是錢盈和言一的大喜日子了,喬仰天仍是沒回來。不止沒回來,連個信也沒有。
  去問言一,他也是一無所知。
  錢於又擔心又生氣,這人都不知道給捎個信回來麼?這種感覺非常不好,錢於發現,他對喬仰天的瞭解果然太少了。就連怎麼聯繫上他,都不知道。
  錢於心裡悶悶的,就像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上。不等了!搬!再耽誤就沒時間佈置新房了,屋子、院子的都裝飾一番,再加上準備吃的喝的,怎麼也得花兩天時間。
  搬家這個大喜事,也沒能讓錢于高興起來。
  離成親頭一天,言管家領著幾個人從昆南來了。
  言一面無表情的臉也掛上了笑模樣,“義父!”言管家是他的恩人,更是他的養父,能來參加他的婚禮,真是太高興了。
  言管家微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成家了,好啊,以後好好過日子。”
  言一重重的點下頭。
  跟言管家一起來的還有言二和言六兩兄弟。
  言六在一邊笑道:“恭喜一哥,其他幾個弟兄在外頭辦事,來不及回來了,酒我倆就替他們喝了。”
  言二也道:“王爺暫時回不來,不過,讓我們帶了很多賀禮來。”
  言一自然不會介意王爺不能來的事,“多謝王爺了。”
  錢於從外頭回來,就看見院子裡站了一堆人,“言伯?”他快步走過去,“你們來啦?”
  言管家挺高興見著錢於的,但還是恭敬地叫了一聲:“錢少爺。”
  “言伯,王爺呢?什麼時候回來?”
  “王爺去鹿城了,還要一段時日才能回來。”
  “鹿城?!”錢於對南陽的地理情況瞭解不多,但也知道這個鹿城,它是南陽國的邊境城市,緊臨西晪國。難道要和西晪國打杖麼?不對啊,喬仰天是王爺又不是將軍,打杖也輪不到他吧?
  言管家看到錢于臉色不好,安慰他道:“錢少爺不必擔心,王爺只是去交待些事情,相信很快就能回來。”
  錢於知道必不會是什麼小事,否則也用不著嚴平王親息出馬了。不過,眼瞅著錢盈和言一要辦喜事了,他也不想掛著張苦臉掃興,只得勉強開心點。
  “言伯,你們趕了夜路了吧?先休息一下吧。明個言大哥的大喜日子,得養好精神喝酒。”
  言六在一旁大笑道:“我們幾個一起上,都喝不過義父。”
  錢於震驚了,言管家這麼能喝?!那正好可以陪李捕頭喝了,他是不想再醉了。
    

☆、第五十章

  一晃就到了錢盈和言一的大喜日子。
  按錢盈的意思,婚禮一切從儉,她總覺得自己這是二嫁,沒臉面大操大辦。錢於知道這時代就這規矩,也就依了她了。
  都沒搞那些接親迎親的步驟,言一直接就在門口迎客了。
  到了吉時,新人拜堂。兩邊都沒父母,就讓言管家坐主位。當然,言管家也真是夠資格坐。
  一通叩拜後,錢盈被送進洞房。
  錢於頭一回見這陣仗,覺得挺有意思,比現代人結婚好玩。
  觀禮聚在新房門口鬧騰了一會,這才上桌吃吃喝喝。
  錢盈和言一的婚禮只擺了兩桌酒。實在是沒什麼親戚朋友,店裡這邊就劉伯、陳伯、宋叔和鄭興嶸他們能上桌,姑娘們按習俗不能做外桌,都在裡屋吃。
  王頭兒和李捕頭早早就來道喜。錢于安排他們和言管家坐一桌,幾個人倒是喝的挺歡。
  有不少不請自來的人,都是想跟嚴平王套近乎的,一般的人都讓言一給打發了。稍微打過交道的就交給錢於處理,比如夏施行。
  錢於還真有想過要不要請夏施行來,後來想想也不是特別熟,又有些利益關係,就沒請。
  沒想到夏施行自己來了,即然來了,那還是得好好招呼的。
  夏施行又恢復了初見時的風度翩翩,“錢老闆,在下不請自來,討個喜酒吃吃。”邊說著邊讓身後的小廝獻上賀禮。
  錢於這邊新招來的小廝挺機靈,不用錢於吱聲,連忙迎過去接了下來。
  兩個紅綢子布包的盒子,看著就挺貴重。
  “夏大少,客氣了,裡面請裡面請,招待不周了。”錢於招呼著人坐落,又介紹言管家給他認識。
  這桌上的都是人精,哪怕夏施行是未來夏家當家人,在言管家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這可是嚴平王府的管家。
  酒過三巡,月上柳梢。
  言一晃晃蕩蕩的被起哄著進了新房。
  錢於倒是沒喝太多,但這一天累了夠嗆,回房間就倒床上了。但怎麼躺都不對勁,混身不舒服似的。不知道是新房間還是新床的關係,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特別想回他那個小房子。
  錢於毫無睡意地對著床頂乾瞪眼,最後認命的爬起來,回了小房子。
  推開門,撲到床上。
  錢於卷著被子翻滾了兩下,還是這床有睡覺的感覺,床單被子都有股安心的味道。
  喬仰天回來那晚,錢於已經睡熟了。這些天可把他累壞了,因為想著去昆南之前得把該安排的事都安排好,天天忙的團團轉。
  女子會館那邊招了個秀才替他講故事,人是宋叔推薦的,錢於跟他聊了一會,覺著還成。年紀不大,生活閱歷不少,年少時家中突變,本是要考舉子入官場的,結果全耽誤了。好在這人心態還很積極陽光,沒被生活壓迫的變了形。
  護膚品保質期的問題還在試驗中,情況很樂觀,只等再過兩個月看效果了。
  孫浩他們調配花草汁的作坊,從美顏堂的後堂搬到了花草園子。
  錢於又安排兩個不大的小姑娘跟著一起學。後堂太小了,人多忙和不開。以後這花草園子,不止是原材料生產基地,還是產品加工基地。好在當時買的地夠大,還有好多空地方。
  等昆南的鋪子開起來,都要從普明統一發貨。本來也想過把昆南做為生產基地發展,但錢於後來仔細算了算,不太划算。
  昆南的地皮比普明貴了很多,消費也高,人員開支相應的也高。而且普明城的花草園子已經發展的很成熟了,還不如直接就以普明為基地。
  錢于已經跟王頭兒提前打好招呼,到時還要他幫著找馬夫運貨。等以後店鋪遍佈全南陽國的時候,就自己組建馬隊,相當於有自己的物流公司。
  這天晚上,錢於側著身子,臉向裡正做著夢。
  喬仰天放輕動作進了屋,脫下外衫,洗了洗手臉,便急不可待的上了床,從後面輕輕抱住錢於,還在他後脖頸上親了一口。
  不過,錢於一直沒有醒。自從他知道了有暗衛的存在後,睡的更踏實了,雷打不動。
  早上一睜眼,看見了喬仰天,錢於嗷一聲,給了他一拳,吼道:“你還知道回來啊!?”絲毫沒有發覺自己這話說的多麼像怨婦。
  喬仰天抓住他的拳頭,握在手裡,嘴角微勾,“擔心我了?”
  “哼,想的美!”這事不能承認。
  這典型的口是心非,喬仰天並不介意,一個翻身,壓在錢於身上,眼光幽深地盯著他,“真想你。”
  大早上的,正常男人都有個晨勃什麼的。喬仰天和錢于都屬於正常男人範疇的,自然不能免俗。兩人疊在一起,互相都能感覺到彼此的那裡硬挺著。
  這真是尷尬極了!
  錢於有些慌亂,推了推喬仰天,“我...我管你想不想,先起來,洗臉去。”話剛說完,他就看見喬仰天的臉在自己眼前逐漸放大,然後,嘴唇就啃上了他的嘴唇。
  錢於只來得及想到還沒刷牙呢!然後就飄飄然了,找不到北了,被喬仰天親的五迷三道了。
  等喬仰天扯下他的睡褲,錢於激靈一下清醒了,試圖保住自己的褲子,“不...不行...”
  喬仰天啄著他的耳根,“別怕,不做到最後。”
  不做到最後是打算做到哪一步啊?他真不想知道!
  還沒被使用過的小兄弟從褲子裡彈出來,被喬仰天長著繭子的手撫過,一陣顫慄。
  喬仰天的手活真不錯,錢於被摸的舒服,身子也軟了,破罐子破摔的想到,男人麼,該放縱就放縱一下吧。
  “不幫我麼?”喬仰天喘著粗氣,熱熏熏的。
  擦,他就說天底下沒這麼好的事,哪有白擼的,原來是互擼。
  行吧,互擼就互擼。
  錢於試著去擼喬仰天的小兄弟,被嚇的一縮手,有點非人類啊。
  等錢于高、潮過後,喬仰天還一點射的跡象也沒有,錢於手都酸了,狠狠的想道,這互擼幹的太虧。
  不過,他還是羡慕嫉妒的瞅了瞅喬仰天的小兄弟,唉,有些東西真不能比...
  
☆、第五十一章

  男人之間的互擼果然是增進感情的運動之一。
  錢于和喬仰天的關係好像更親密了一些。每個人表達親密的方式都不太一樣,錢于對喬仰天的親密表現在相處中更隨意。而喬仰天對錢於則是眼神更溫柔、照顧更周到。
  錢於扔嘴裡一瓣桔子,開始給喬仰天立規矩,“你以後出門超過三天,都得告訴我去哪。”
  喬仰天認真的扒著桔子皮,“好。”
  “還要每天派人傳個信回來報平安。”
  “好。”將扒好的桔子遞給錢於。
  錢于滿意了,接過喬仰天新扒好的桔子繼續吃,真甜。
  這時,言一敲門進來,“王爺,屬下有事稟報。”
  言一新婚燕兒的,平時硬冷的面容,也帶了些春風。
  喬仰天從錢於嘴裡搶了半個桔子瓣扔自己嘴裡,“何事?說。”
  言一便把欣梅的事一一上報。
  喬仰天邊聽臉色邊沉,錢於略心虛的縮了縮脖子,這事可怪不著他。今個要不是言一說起這事,他都忘了這茬了,算算時間都過了小半個月了。
  “人還關著呢?”錢於問道。
  言一回道:“是。”
  喬仰天面色更差了,似乎對錢于過問那女人非常不高興。
  錢于瞅瞅喬仰天的臉色,沒再吱聲。
  喬仰天冷著臉道:“把人帶過來。”
  言一道聲“是”,便閃身出門。
  不一會就拎著欣梅回來。
  被關了小半個月的欣梅蓬頭垢面,鼻涕眼淚的糊了一臉,看見錢於,立刻哭喊道:“老闆,救救我!老闆,我不敢了,快救救我!”
  喬仰天被吵的煩,一想到這女人居然敢勾引錢於,就忍不住想殺了她,而他也這樣做了,“處理掉。”讓言一把這女人帶過來,只是想見見這膽子不小的女人長什麼德性。最重要的還是想看看錢於會不會維護這女人。
  欣梅一聽要殺了自己,嚇的哇哇亂叫。
  言一自是遵照喬仰天的命令,準備將人帶出去處理。
  錢於忙攔住,“等下。”說實話,事發當時的確是挺氣的,可這麼多天下來,氣性也沒那麼大了。欣梅到底也只是個17、8歲的姑娘,不能犯一次錯就直接抹殺了。
  “你捨不得?!”喬仰天周圍的氣溫驟降。
  錢於翻了個白眼,他要捨不得,能讓言一把人關這麼多天麼?!“我有啥捨不得的,我是覺得她錯不至死。”
  喬仰天冷聲道:“在我看來,她死不足惜。”
  錢於瞪他道:“我姐和言大哥剛成親,你就讓他幹這個,多不吉利。這姑娘做錯事,是得罰,直接攆出門,或者發賣了就算了,還不至於要了人命。你個王爺,咋這麼小心眼兒。”
  “不是你捨不得她?!”
  “當然不是!”
  喬仰天見錢於並不在乎這女人,心下舒服很多,對言一道:“你安排人,將她送走。”至於送到哪,不用明說,一個眼神,言一就能明白。
  錢於看了眼被嚇的發抖的欣梅,搖頭歎氣,“以後你好自為之。”
  喬仰天擺擺手,讓言一把人帶走了。
  然後摟住錢於,“你太招人。”
  錢於撇嘴,“這可都不關我的事。”
  喬仰天親親錢於的眉眼,“這邊的事處理好了?”真想時刻把人帶在身邊。
  “差不多了。”
  喬仰天摟緊了懷裡的人,“我明個就得走。”
  錢於抬眼看他,“啊?!又走?”這才剛回來,只待一天就又走。
  “嗯。”
  錢於忍不住問,“什麼事啊?很麻煩麼?”
  喬仰天也沒瞞著,“北昭國和西晪國的戰事。”
  錢於倒是知道這兩國很久前就在打杖,孫浩和他爹來的時候就在打著,這還沒打完?“打這麼久?”
  “嗯,此次恐怕北昭是打算一舉滅掉西晪。”北昭國以往都是打段時間,收些西晪的好處就退兵。這回八成是想將西晪國據為己有了。北昭國土地貧瘠,如果能侵略到西晪的土地,國力勢必更盛。
  “啊?那咱們要幫西晪不?”
  “不幫。”他之前接到皇上密函,連夜趕回昆南,就是商量此事。西晪派人來求緩,皇上的意思是儘量拖著,不支緩。他明白皇上的想法,西晪如果被滅,逃難的民眾勢必不會去仇敵國,而是會來南陽。
  南陽近幾年,人口幾乎沒有增長,此次如果能吸收掉西晪的部分民眾,倒是相當好的。
  “不幫他們的話,北昭會不會打完他們,打咱們?”
  “現在不會。”以後就不一定了,三國鼎立的局面可是非常微妙的。
  “那東旭國會幫他們不?”
  “尚不得知。八成是不會,東旭國本就離西晪距離最遠,長途征戰又不一定能得到好處,還會得罪北昭。”
  錢於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又問:“即然都不幫了,那你還忙和啥?”
  喬仰天被錢於瞪的圓溜溜的眼睛逗的一笑,將這件事的利害關係分析給他聽。
  錢於這才懂了,“這麼說你還得去鹿城,安排西晪的難民入境?”
  “嗯。”
  錢于不樂意了,“朝廷那麼多官員,幹啥要你去辦啊。”這事怎麼看也不像是王爺應該幹的活吧。
  喬仰天捏捏錢於的臉,“我只是去監督。”這事當然不需要他去辦,可是皇上看不得他輕鬆,非得找事給他。
  能多收些西晪難民,錢于也挺高興,以後雇人就容易多了。“我突然想到個問題。南陽的女人懷孩子困難,那從別的國家來的女人呢?”
  “據查,初來時易受孕。而在南陽生活一段時間後,就跟南陽的女人一樣了。”
  “這事還真奇怪。這麼看來,還是咱南陽的水土有關係吧?”
  “似乎是,但無從查證。”
  “有試過將南陽的女人送到別的國家試試麼?”
  “有,但送過去的女人,每個情況也都不一樣。”
  錢於歎了口氣,這倒也是,女人懷孕也是有各方面的因素的。
  “那你這次去鹿城,要幾天回來?”
  “十日左右。等這次我回來,就帶你去昆南。”
  “嗯,十日後我這邊也應該都安排好了。”
  “到時我在昆南多陪你一陣子。”這回不管皇上怎麼說,他也得告休一段時間。
  錢於不客氣道:“那必須的。”
    

☆、第五十二章

  轉天,喬仰天又去了鹿城。
  西晪和北昭的戰事已近尾聲。
  自古戰爭最苦的就是老百姓,為了活命,已有不少人陸續的逃難到南陽國。
  普明城也湧來了不少西晪難民,衙門只負責登記和監管這些人。他們想要生存下去,還得自己找活幹。
  錢于趁這機會,招了兩個逃難的兄弟進花草園子,幫劉伯他們幹活。以後工作量越來越大,人手也得適當擴充。
  兩兄弟都不大,大點的16,小的才13歲。一路逃難受了不少苦,灰頭土臉的,倒是合了錢於的眼緣。劉伯和陳伯也挺喜歡這兩孩子,他倆這輩子是不會有孩子了,越發的想把這兩孩子當自己孩子養。
  等喬仰天再回來的時候,就是他們要出發去昆南的時候了。
  錢盈萬般不舍的拉著錢於囑咐他要注意這個注意那個的。
  然後還親手做了一碗長壽麵給他,“再過三日就是小餘的19歲生辰了,姐姐是沒法陪你過了,今個就當提前過吧。”
  這長壽麵做的很講究,只有一根面,非常長,盤在碗裡。吃的時候也不能咬斷,要一點一點吸溜進去。
  錢於壓根沒想著生日的事,看著這碗面打心底裡感動。
  錢于在錢盈的盯迫下,小心翼翼的吸溜完了這根長壽麵,末了還喝了口湯,胃暖心也暖。
  喬仰天也在一邊看著,覺得錢於吸溜麵條的樣子特別可愛,小嘴一噘一噘的,像個小動物。看的他特手癢,想捏兩把。礙于錢盈和言一都在,就生生的忍住了,維持著那副面癱臉。
  錢盈滿意地笑了,面一點也沒斷,非常吉利,“咱們小餘肯定能長命百歲。”
  錢於嘿嘿一笑,那必須的,不活久點怎麼賺大錢。
  衣服包裹放上馬車,錢於鄭重的看著言一,“言大哥,好好照顧我姐。”
  言一摟著錢盈的肩,點頭道:“一定。”
  錢盈眼圈一紅,看看錢於,又看了眼喬仰天,最後壯著膽子對喬仰天道:“王爺,小余就麻煩您了。他要是惹您不高興,請您多擔待些。”
  喬仰天保證道:“必不會讓他受委屈。”
  錢於臉微紅,“姐,放心吧。”
  “盈姐,有我們在呐。肯定照顧好老闆。”董晴笑道。
  董晴和劉鶯也跟著錢於一起去昆南,她們一個是美顏堂分店的掌櫃、一個是美容院分店的掌櫃,都是業務相當熟練的。這次算是被錢於帶著一起去昆南開創新江山。
  錢盈眼淚還是沒控制住掉下來,忙用袖子擦擦眼睛,“好了,時候不早了,趕緊走吧。”
  “嗯,姐,有空我就回來。”錢於不舍的爬上馬車,撩開車窗,一時也不知說什麼好,只得用力揮揮手。
  一路上,錢於心情都很低落,不知怎地就想起了上輩子爸媽送他進城上學的情景。
  喬仰天也不太會安慰人,只是摟著他。
  到了昆南嚴平王府,喬仰天讓言管家給董晴和劉鶯安排住處後,就領著錢於回了房間。
  “累吧,好好休息一下。”
  錢于坐在床邊上,困的東倒西歪,哼哼道:“先洗個澡。”
  “好,我叫人打水來。”
  洗澡擦頭髮的折騰了好了會,錢于終於滿意地躺進被窩。
  “好好睡,我出去一下。”
  聽到這話,錢於清醒了一點,“這麼晚了,幹啥去?”
  “進宮。”
  錢於坐了起來,“啊?見皇上?”
  “嗯。”
  “哦,那你快去快回。”
  喬仰天啄了一下錢於的嘴唇,“不用等我。”
  錢於抱著被子滾到床裡面,“快走快走,誰說等你了。”
  喬仰天嘴角勾了勾,換了身正裝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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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禦書房內,喬仰山放下手裡的奏摺,按按額頭,“這麼晚了,四弟進宮何事?”
  “鹿城請皇兄另派人去。”
  喬仰山接過康全遞的茶,呷了一口,“為何?”
  喬仰天並未回答,只是道:“臣弟已經擬好收納西晪難民的章程,並按此實施了一段時間,應無問題。皇兄可以派人直接按此章程行事。”
  喬仰山並未糾結在這個問題上,忽然道:“錢于到昆南了?”雖然是疑問句,但喬仰山的神態是肯定的。
  喬仰天聲音微冷,“不勞皇兄掛心。”
  “朕准你休息一個月。”
  “謝皇兄。”
  “記得帶錢于進宮看看母后。”
  “是。”
  “行了,沒事就回吧。”喬仰山揮了下手。
  “臣弟告退。”
  喬仰天離開後,喬仰山繼續拿起筆批閱奏摺,但思緒卻沒辦法專注。半柱香的時間,視線仍然停在一個地方沒動。筆墨滴在奏摺上,染開一片。喬仰山扔掉毛筆,心煩意燥。
  康全在一旁看的真切,皇上這是又想錢公子了。“皇上,時候不早了,該歇了。”
  “朕不困。”被康全打斷了思緒,喬仰山又握起筆,勉強提起精神。他知道就算他躺床上,也睡不著。
  康全在心裡歎了口氣,皇上這是何苦呢。這人呐,過於執著就是魔障了。皇上要是魔障起來,那可就糟糕了,希望別出什麼大事才好。
  早上,錢於吃飽喝足就準備拉著喬仰天去逛街,找鋪子。
  卻被喬仰天拉到書房,然後交給他一堆紙。
  錢於粗略翻了下,頓時驚了,“這啥意思...?”這一堆全是地契、房契什麼的。
  “我的家當。”喬仰天看著他,眼神很熱烈。
  錢于覺得喬仰天的眼神有點燙人,“那你給我幹啥。”
  “以後就是你的了。”
  “不要。”錢於把這堆紙塞回喬仰天手裡,這太多太貴重了,雖然對他來說簡直是致命的吸引,但他拿的心虛,覺得自己有點像小白臉。
  “你是我的王妃。”言外之意,家裡的錢交給老婆管,天經地義。
  錢於大囧,“我...還不是呢。”王妃你妹啊...
  “你不是誰是?”喬仰天又把這堆紙塞給錢于,“我平時也沒時間打理這些,你即然喜歡做生意,那正好給你做。裡面有兩間鋪子還空著,你可以拿去用。”這些多半是地契,封王爺時賞的地,收租用的。商鋪沒有幾間,的確像喬仰天說的,他沒時間打理,而且也沒那個心思。僅有的這些,也一直是言管家在打理。
  見錢於還想說什麼,喬仰天又接著道:“一家人,不要分的這麼細。”
  錢於不說話了,低頭想了半天,“那好吧。”喬仰天都這麼說了,他就不磨嘰了,顯得矯情。即然都答應要成親了,那的確就是一家人。與其在這推脫,不如用這些鋪子多賺些錢,以後給喬仰天養老用。別的他不敢說,開鋪子賺錢這方面,他還是敢打包票的。
  
☆、第五十三章

  有了喬仰天給的兩個鋪子,真是省去了不少麻煩。
  錢于立馬叫人送信回普明城,讓錢盈和言一安排運貨品和美容床那些工具過來。
  等貨的這兩天功夫,錢於就著手招人。
  錢于生日那天,喬仰天送了一個發箍給他。南陽的男子基本髮型就是頭髮梳成個叉燒包,頂在頭頂,外面戴個發箍。
  “來之前不是過完生辰了,長壽麵都吃了,還過啥。”銀色發箍中間鑲嵌著玉石,非常漂亮。
  “今個才是正日子。”喬仰天將發箍親自給錢于戴上,撫了撫他的頭髮,又覺得不過癮,就直接把人摟懷裡撫。
  錢於假模假式的掙扎了兩下,“...大白天的,別摸來摸去的。”
  喬仰天盯著錢於略紅的耳尖,眼神一暗,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咬上去了。
  錢於“嗷”的一聲,捂住耳朵,他只覺得被咬的地方又疼又癢,還麻酥酥的,混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幹啥咬我。”屬狗的麼?!
  喬仰天心情特別好,居然笑出聲。
  錢於捂著耳朵瞪他。
  “咳。”言管家在門口非常煞風景地咳了一聲。
  喬仰天立即恢復了面癱臉,轉過身來,“何事?”
  錢於特不好意思的往邊上移了兩步。
  言管家邁步進來,“宮裡送了東西來,說是給錢少爺的。”
  一瞬間,喬仰天面色陰沉起來,“皇上送的?”
  “是。”
  “何物?”
  言管家沒回話,只是將錦盒打開給喬仰天看。
  居然也是發箍,錢於撇撇嘴,還真是兄弟...
  不過,這皇帝居然挑他生日送禮到王府來,真是給他找事啊。
  “喜歡麼?”喬仰天拿起那個發箍,黑著臉問道。
  “不喜歡!”開玩笑,必須說不喜歡啊。
  喬仰天聞言,臉色稍好了些,隨即將發箍丟回錦盒裡,對言管家道,“拿下去。”
  言管家道了聲“是”,便端著錦盒退下了。
  第二日,喬仰天進宮給皇太后請了安,並沒帶錢於一起去。一是他不想讓皇上見到錢於,二是他知道錢于不喜歡宮裡的繁文縟節。皇上對錢於懷著心思,讓他感到煩燥,他並不擔心皇上會對付他,他自認有辦法應付。只要錢於站在他這邊,他就沒什麼可擔心的。近段時間,他知道錢於已經開始喜歡上他了,這讓他非常欣喜。想到這,喬仰天不自覺地勾了勾唇角,扯出個不太明顯的微笑。
  因為不少西晪難民湧入的關係,招工變的容易許多。美容院昆南分店很快就招夠了人手,都是20歲左右,樣子清麗的姑娘。錢于安排劉鶯給她們培訓按摩手法和美容品的使用。
  普明那邊的工具和美容貨品也都運到了,錢於張羅著把鋪貨上架,算了個最近的吉利日子,美顏堂昆南一分店就開業了,董晴擔任掌櫃,還帶個小姑娘學習。
  美容院那邊就比較麻煩,裝修風格秉承普明總店的風格,還需要些時日。
  美顏堂昆南一分店開張那天,在昆南造成了小小的轟動。
  美顏堂的名號在昆南也可以說是家喻戶曉的,最開始很多人還托熟人從普明買貨。後來夏家從錢於手裡買了配方後,開了兩家店。開始生意不錯,但因為和呂家的爭端,再加上呂家偷了配方,惡性競爭。就搞的經常斷貨,有時貨品還有問題,調兌的花草汁比例也總出錯,慢慢生意便淡了。
  呂家倒了後,夏家的店才好了些。
  但錢於並不在意,美顏堂出售的可是升級版的。而且他還略不厚道的在店門口掛上黑板,寫著升級版的各種好處。
  至於搶了夏家生意,那也只能說句抱歉了。
  只是錢於沒想到,美顏堂開張沒兩天,夏家的店居然關了,很明顯的退讓,這反倒讓錢於非常不好意思起來。
  錢於在店裡幫著忙了兩天,等穩定下來,就交給董晴權全管理,他就不操心了。
  普明那邊每兩天運一次貨過來。錢盈讓馬夫捎信說花草園子那邊忙不過來了,她做主又招了兩個人。這個錢于自然不會有異議,現在每天出貨量這麼大,忙不過來是正常的,該招人必須招。
  晚上,錢于坐在房裡拿著一堆房契發愣。
  “在想什麼?”喬仰天走過來,把燭火撥亮了一些,坐到錢于邊上。昏暗的燭光映照著錢於的臉,有些朦朧,有些恍惚。
  錢於回過神來,“談完事了?”剛剛吃完飯,喬仰天就進書房和人談事情。
  “嗯,在發什麼呆?”喬仰天伸手摸了下錢於的側臉,發覺好像這張小臉稍稍長開了些,更有淩角了。
  “沒啊,在想這幾個鋪子要怎麼辦。”錢於比劃了一下手裡的房契。這裡頭有兩家布莊,其它的是錢莊和當鋪。他想了半天,要怎麼打理這些鋪子。
  “有什麼想法?”
  錢於想了想道:“我想在這兩個布莊添加成衣出售,你覺得怎麼樣?”服裝業他沒接觸過,還得好好學習研究下,至少得對這個時代的各種面料全面瞭解才行。不過,設計衣服倒是不怕,怎麼也有多活一世的審美優勢。
  “挺好。”這些店隨錢於怎麼折騰,喬仰天並不在意。
  “嗯,明個我就找裁縫師傅來,設計幾套新樣式的衣裳。”錢於說著,上下打量幾圈喬仰天又道:“男式的衣裳就用你的身量做樣子!”這標準的男模身材,不用浪費。
  喬仰天道:“要脫光麼?”
  錢於一臉黑線,“...不用。”
  “哦。”
  這一臉失望的樣子是怎麼回事?!錢於不打算看他裝相,繼續道:“但是這幾個錢莊、當鋪還是讓言管家繼續打理吧。”
  “為何?”
  “這個我不熟悉,而且現在有這麼多家店要管,也忙不過來。”
  “好,都隨你。”
 
☆、第五十四章

  布料種類的繁雜真是超過錢於的想像了。光是錦類就分為素錦、菱錦、雲錦、玉錦等等10來種。而緞面又分素軟緞、妝花緞等5、6種,再加上絹、布、麻、紗什麼的林林總總有40來種。
  每種布料都有其不同的特點,但有些特點並不顯眼,得需要長時間的學習琢磨。古代階級政權之下,布料在使用上也有限制,有些布料是不能隨意使用的,只限於官家和皇家能用。
  為了更好的熟悉布料,錢於特地讓布莊的掌櫃領他去相熟的染布坊觀摩布料的制染過程。
  布莊掌櫃姓楊,四十多歲,特別瘦,人看著猴精猴精的。因為是喬仰天手底下的人,錢於就叫了聲楊叔,把楊掌櫃驚夠嗆,愣是不敢答應。
  還是喬仰天在一邊說了句“隨他吧”,這才敢應下。
  楊掌櫃帶著錢於去了郊外一個比較大的染布坊,喬仰天自然跟著。他休這一個月,是打算跟錢於寸步不離的。
  幾人坐馬車到了染布坊。要不是路程實在有點遠,錢於是非常想散步走來的,馬車一晃一晃的很難受。
  染布坊占地面積不小,從圍牆外就能看到裡面掛曬的紅紅藍藍的彩布。
  進了裡面,有股很濃的染料味道。彩布隨風飄著,還挺好看的。很多武俠片裡都有這場景,錢於今天是見到一回真的了,有些小激動。
  楊掌櫃提前打了招呼,他們來了後,就有個小廝專門帶著他們參觀。
  八成是喬仰天交待過,怕驚動太多人,沒讓楊掌櫃透露他的身份。但那小廝瞧見喬仰天的臉後,就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沒辦法,嚴平王這張大疤臉太出名,昆南城沒人不知道。看這氣度再加上這張臉,不難想像到這可能是嚴平王爺。
  小廝也沒敢多吱聲,低頭哈腰的領著三人在作坊裡轉。
  染布坊裡的小工們各做各的,倒是沒誰注意他們。
  偶爾有抬眼看到喬仰天的,都嚇夠嗆。
  錢於一路跟著觀摩染布流程,從白布下水到散鹽去漿,整個過程非常有意思。
  幾人足足轉悠了兩個時辰,等到喬仰天提醒錢於該吃午飯了,錢於才戀戀不捨的從染布坊出來。
  錢於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挺高興的,上馬車前瞅著幾個人推個大車,上面裝了好多筐胡蘿蔔和蘑菇,往旁邊一個冒著幾道清煙的大宅子裡運,便有些好奇,“那宅子是幹啥的?要這麼多菜?”
  楊掌櫃忙答道:“那是鹽坊。”
  錢于扶著喬仰天的一隻手上了車,便邁腳邊問,“制鹽的?”
  “正是。”
  錢于上車後,喬仰天才上來。
  楊掌櫃跟著馬夫坐在前頭。
  錢於掀開簾子,倚在車框邊上接著問,“那些菜是幹啥用的?”錢於主要好奇這個,要說給工人吃,也不用了這麼多吧。
  楊掌櫃挺詫異的看了錢於一眼,按說這應該是常識吧,怎麼這位錢公子好像不知道似的?但他仍然老實回答,“那些菜是燒鹽用的。”
  “啊?!”錢於有點懵,用菜燒鹽是什麼意思?
  喬仰天一把將他拽回馬車裡頭,“別坐那,危險。”
  這回錢於問不著楊掌櫃了,便轉問喬仰天,“楊掌櫃說的用菜燒鹽是什麼意思?”
  喬仰天也挺奇怪,錢於似乎對有些常識一點也不瞭解,但又知道很多常人不知道的東西。“咱們南陽的鹽,都是加入胡蘿蔔、蘑菇一起煮曬的。”
  “為啥?”
  喬仰天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將錢於摟到懷裡,“南陽鹽礦稀少,多以海鹽為主。但海鹽煮曬後仍有濃重的苦澀味,便將胡蘿蔔和蘑菇一同煮曬去澀提鮮。”
  “這...這方法是誰想的?”錢於隱隱想到些東西。
  “不清楚,這方法在南陽已經用了200來年了。”
  “這麼久?!”
  “嗯。”
  錢於腦袋“嗡”的一聲,他覺得好像找著了為啥南陽女人不容易懷孕的原因了。不過,這事也太匪夷所思,而且需要長時間實驗去證明,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信他。說實話,他自己也不太敢信。
  但是,錢於又仔細的想了想。南陽土地孕育的植物,都比現代植物更精萃。從那些花草汁子的美容效果就看出來了。那這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也許是南陽的植物裡各種元素含量都更高?
  他以前查看植物相關的資料時有看過,胡蘿蔔含有豐富的胡蘿蔔素,女人攝入的大量胡蘿蔔素會引起閉經和抑制卵巢的正常排卵功能。要是像喬仰天說的這樣,南陽國的女人近200年來一直食用加了大量胡蘿蔔的鹽,那有可能就是被抑制了排卵功能。
  錢於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喬仰天見錢於半天不說話,很專注的樣子,不知道在沉思什麼,一臉糾結的小樣。“在想何事?”
  錢於回過神,瞅了瞅喬仰天,心想,要不要告訴他?這玩意說出來,能有人信麼?
  錢於低頭想了一會兒,還是將這事跟喬仰天說了。
  喬仰天聽罷,一向無波瀾的臉上,也露出一絲震驚。然後又面色古怪地問道:“何為排卵?”他剛剛聽懂了胡蘿蔔吃多了女人不容易懷孕。但對懷孕是因為排卵這一事很費解。
  錢於囧了一下,他剛剛一激動,直接把排卵啥的說出來了。“這...這個...那什麼...就是女人每個月都會排卵到宮內,然後...遇到男人的...精...精元,就能懷孕了。”錢於說完,都不敢去看喬仰天,整個臉都臊的慌。
  喬仰天到是聽的有興趣,尤其聽到錢於說起精元兩字,下腹便是一緊,“小余如何得知的?”
  “...聽來的。”
  這話喬仰天顯然是不會信的,但也沒追問,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錢於。
  錢於被看的不自在,轉移話題道:“鹽這事,你信麼?”
  “你說的,我自然信。”
  “那你準備怎麼辦?是不是要搞點人做實驗?讓她們吃沒加胡蘿蔔的鹽試試。”
  “嗯。一會回府查看下地圖,擇一處人口少的小鎮做實驗。”
  人口少好管理,南陽的鹽都是官府在賣的,不允許私人買賣。在小鎮做實驗,還是很好控制的。
  “那個...要是出了新鹽,能不能賣給我姐點...”錢盈的歲數在古代來講不小了,肯定特想有個孩子。雖然還不能肯定是胡蘿蔔的問題,但有這機會,怎麼也得試試才行。
  “放心,我會安排。”
  錢于把頭搭在喬仰天的肩膀上,這個人,太縱著他了,他都怕自己被縱壞了。
  
☆、第五十五章

  喬仰天中午匆匆吃完飯,便出了門。他雖是想時刻陪著錢於,但這事實在關係重大。
  錢於這回特地去廚房看了看鹽。之前在普明,他也做過不少回菜,但都沒仔細注意鹽。古代的屋子裡本來就暗,鹽又裝在黑黑的陶罐裡,不細看真看不出來區別。他這回有心特地拿到屋外看,才發現這鹽確實不白,而是發黃。
  錢於撚了點鹽嘗了嘗,果然不止是鹹,還有胡蘿蔔的味,別外有些鮮味,想來就是蘑菇的關係了。看樣子,這胡蘿蔔還少放。
  如果真是這個原因就太好了,南陽這麼多年的生育問題就能解決了。
  下午錢於又拉著楊掌櫃去了繡坊。
  繡坊裡的繡娘,多數是40多歲的大娘,手藝精湛老道。十幾個人圍著布架,飛針走線。那緞面上的繡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讓錢於看的瞠目結舌,這都快趕上機器流水線了吧?
  一雙雙巧手上下紛飛,真是很壯觀,一匹布很快繡好,大家齊刷刷的撤手。然後打頭那裡撤走這塊成品布,新布緊跟著上架,大家又開始穿針引線。整個過程像武俠片似的,錢于覺得帥極了。
  錢於看著看著,突然想到,也許可以給女子會館多加個項目,就是教刺繡女紅這些。
  女子會館那邊,他一直想的都是儘量讓現代的東西融入進去。卻忘了古代也是有很多好東西的,這次卻是體會到了刺繡的魅力。
  回到府裡,錢于立刻修書給言一,其實是給錢盈,只是錢盈不識字。信裡主要是說讓錢盈請兩個手藝好的繡娘到女子會館裡教刺繡這些。至於價格方面,讓錢盈做主。
  喬仰天一夜未歸,言二來送了信,說王爺去了不遠處一個小鎮,叫明水鎮。錢於知道他是親自考查去了,也沒怎麼擔心。
  第二日,正好趕上普明那頭給來送貨,就讓馬夫把信給錢盈捎了回去。
  美顏堂的生意實在不用他操心,他就乾脆在邊上設計起衣裳來了。
  用毛筆劃款式,畫完的東西他自己都嫌棄,真是沒什麼畫功。
  南陽的衣裳款式基本是:女子,短肥上衣加長裙,腰帶很粗,袖子也大。到是很顯腰身,但略笨拙,不夠輕盈,不能將女子的體態更好的展現出來。而男子,一水的大袖長袍。袖子忽拉拉的老長了,特別麻煩,幹活都耽誤事。錢於經常閑煩,把袖子蹩在腰帶裡。
  男裝可變動的地方不多,他只想把袖子改瘦了,變成緊口的,再弄個內兜,其它就不準備大動了。弄成西裝上衣加褲子的,十成十沒人敢穿。
  女裝方面,錢於私心裡是非常喜歡看女人穿現代旗袍的,他一直覺得身材好的女人穿上旗袍,前凸後翹加上完美的腰線,最正。
  不過,在古代是不可能讓女人穿成這樣了。他便想把上衣融合一些旗袍元素,將短肥上衣做長做瘦,領口用旗袍式的盤扣,袖子也改瘦了,下裙仍保持長裙款式。如果特別保守的,還可以在衣服外頭加一層紗罩、紗披之類的。
  錢於畫了個大概的草圖,覺著還成。便興沖沖的準備去布莊找楊掌櫃,讓他看看,然後再讓裁縫師傅做兩套樣裝。
  錢於拿著草圖,邊往外走,邊琢磨是不是還能再改些小地方。
  然後一抬頭,額頭一跳,“皇...您怎麼來了?”這還好他抬頭了,不然都得撞上,離這麼近也不吱一聲。錢於看了看左右都不少人,也沒敢叫皇上。
  喬仰山從剛剛眼睛就一直盯著錢於沒移動過,“來看看你,好久沒見著了。”
  “有事?”
  “沒事就不歡迎?”
  錢於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就是不歡迎啊!可嘴上不能這麼說,“那怎麼敢?!我這有事要出去。”
  “著急?”
  錢於心想,他要是說著急,這皇上准保得問是啥事。這一時半會的,他還真想不出來有啥急事,只能道:“也不太急...”
  “那就緩緩再辦吧,我這有點事要問你。”喬仰山沒講朕,而是用了我。他也搞不清自己是因為在外面的關係,還是因為錢於。只是這樣就覺得好像能親近一些似的。
  皇上都這麼說了,錢於也沒法,只道:“外頭人雜,裡面坐吧。”
  錢于引著喬仰山進了後堂,還跟康全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
  美顏堂昆南一分店的後堂可比普明的寬敞多了,這是正經八百的待客廳。
  錢於給皇上上了茶,邊站到一邊。
  喬仰山看了他一眼,“坐吧。”
  “謝皇上。”錢於便不客氣的坐了。
  “手裡頭拿的是何物?”
  “呃...草民隨意畫的玩意。”
  “哦?給我看看。”
  “這粗糙的玩意,不能入皇上的眼。”錢於耐著性子道。
  “粗不粗糙也得我說了才算。”喬仰山沖錢於伸出手,表明非得看看。
  錢於無奈,將草圖遞給皇上。
  喬仰山接過來一看,這還真挺粗糙...但還是能看出來是衣裳的樣子,“你設計的衣裳?”
  “嗯。”
  “怎麼又弄衣裳了,不開胭脂鋪了?”喬仰山一直將錢於賣的那些化妝品歸類為胭脂,在他看來,女人抹臉的玩意,差不了多少。
  “是王爺的兩間布莊交給草民打理了。為了不辜負王爺所托,自然要多花些心思。”錢於特別想在皇上面前跟王爺秀恩愛,不知道能不能讓皇上受不了刺激,好離他們遠點。他是一直不信皇上是真喜歡他的,他自問沒這麼大的魅力。錢于也是男人,所以對於男人的心裡還是瞭解的。別人的都是好的、得不到的都是好的,其實不管男人女人都有這樣的劣根。
  “四弟手下沒人了麼?”喬仰山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
  錢於立刻道:“王爺知道草民喜歡做生意,才將鋪子交給草民打理的。”
  錢于維護的話讓喬仰山心裡極不舒服,他只不過開始時晚了老四一步。
  難道他堂堂九五之尊,不比一個王爺能給他的多麼?幾個鋪子算什麼?錢于想要,封後也是可以的。
    

☆、第五十六章

  錢于並不知道喬仰山心裡想的啥,看他東拉西扯半天也不說正事,便直接問道:“皇上不是說有事要問草民?到底是何事?”
  這明顯不耐煩的問法讓喬仰山又生了一口暗氣,卻又對著錢於發不出脾氣,喝茶順了口氣才道:“我聽四弟說了鹽的事,便想來再問問你。”昨個老四來找他說這事時,他震驚夠嗆。南陽的生育問題,是讓幾代皇帝最煩憂的事。如果這事是在他在位期間解決的,那今後史書上必是重重的一筆輝煌。但更讓他震驚的是這事居然是錢於想出來的!後來,他越琢磨這事就越想見錢於,抑制不住的想。今個早上匆匆料理完事務,便趕來了。許久沒見,錢於似乎又長大了些,眉眼間更加俊秀,只是言行間仍對他那麼疏離和防備。這讓他心裡異常憋悶,他到底哪裡不如老四?何況老四還有那麼一張嚇人的臉。
  錢于倒是不知道喬仰天已經把這事告訴皇上了,不過,想想也了然。自古官鹽都是很敏感的問題,要改換煮鹽方法,又要做實驗,自然是先得給皇上彙報了。
  “草民知道的也不多,關於鹽裡胡蘿蔔的事也只是猜想,是不是這麼回事還得驗證一段時間。”
  喬仰山卻是很相信他似的道:“我倒是覺得這事八九不離十,只是很納悶你如何知道胡蘿蔔會影響女子受孕的?連宮裡的御醫都不清楚。”
  錢于被問的一時語塞,他能說這事是近代醫學者研究出來的麼?
  “呃...草民聽人說的...”
  “是何人?如此有才學,我倒是想見見。”
  “...草民的娘,已經去世了。”錢於覺得把這事推到已經去世的人身上保險一些。何況這身體的娘生了兩孩子,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喬仰山自然是不信的,他能覺出來錢於身上似乎有些秘密。也派人細細調查過,卻什麼都沒發現。但這些並不影響他對錢於的喜歡,反倒讓錢於多一些神秘感,更有趣。
  “對了,你知道一個叫徐楓的人麼?”
  “嗯?”這話題轉換有點快,“男人?”
  “嗯,比你大些,25、6歲。”
  錢於回想著認識的這些人,“應該沒有...”。他認識的男的還真少,姑娘倒是一堆。
  “哦?那你回頭問問四弟。”
  錢於沒多想,只以為他在打聽人,便道:“好。”
  又扯了兩句,錢于總算把喬仰山給送走了。
  看看時間還早,便拿著草圖去了布莊。
  “楊叔,你看看,我畫的這個成不?”
  楊掌櫃瞧了一會草圖,勉強看明白,他雖是布莊掌櫃,但之前布莊一直沒做過成衣出售,所以對做成衣也不是那麼瞭解。他是覺得這衣裳設計的古怪些,卻還是道:“成,我看成。錢公子您在這稍等會,我差人找兩個老裁縫來。”
  “行。”錢於答應一聲,便進後堂歇著去了。尋思著,本來是想讓喬仰天做模特的,看來也泡湯了。那傢伙八成今晚也回不來。
  楊掌櫃吩咐店夥計去請人,然後就陪著錢於說話。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店夥計就將裁縫請了回來。據剛才聊天得知,請的這二人皆是昆南有名的布工好手。
  兩位裁縫年紀都不小了,50多歲的樣子,一人背一個小木頭箱。
  楊掌櫃率先起身拱手笑道:“李師傅、梁師傅,辛苦兩位跑來一趟。”
  兩裁縫趕忙拱手還禮道:“楊掌櫃客氣了。”
  楊掌櫃又道:“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東家,錢公子。”
  錢於也趕緊拱手,“兩位師傅有禮。”
  “錢公子有禮。”
  幾人又寒暄幾句才落坐。
  喝了口茶,楊掌櫃將錢于畫的草圖交給李師傅和梁師傅看。
  兩位師傅頭碰頭的看了一會,然後抬頭互相瞅了一眼,最後李師傅婉轉道:“這圖上的衣服倒是好看,只是這寬袖袍乃是自古傳承下來的樣式,如此一改,怕是不妥。”
  “有規定不能改?”要是這樣就比較麻煩,錢於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李師傅道:“...倒是沒有明文規定。”
  錢于聞言松了口氣,只要不違反規定就行,“那就不怕了。”
  “只是老百姓平日裡穿習慣了寬袖袍,這麼一改,不一定能接受。”李師傅話裡意思是怕這衣服賣不出去。
  錢於對自己的設計還滿有信心的,“沒事,就這麼做兩套出來試試。做成成衣要是有哪不合適的,興許還得改改。”
  兩位裁縫師傅一聽,也都不勸了,反正人家出錢讓他們做,那就照做就是了。
  於是兩人問了好些細節問題,圖上有覺得不清楚的地方,都一一問明白了。兩人邊問邊記錄,在草圖邊上勾勾畫畫還做了些標注。
  最後李師傅道:“那我倆就按這圖商量著做,有不明白的地方再問錢公子。至於這尺寸,就按普通人的身量做?”
  錢於點頭道:“行。”然後又問了句:“兩位元師傅大概需要做幾天?”
  李師傅和梁師傅對看一眼,兩人從小就是師兄弟,合作到現在,默契非常。只互看一眼後,就明白彼此想法。
  但梁師傅不是太愛說話的人,基本全由李師傅做答,“5日左右。”
  梁師傅點點頭,表示認同。
  錢于其實滿著急的,畢竟是自己第一回設計衣裳,非常急切的想看見成品的樣子。但也知道這玩意急不得,便只能按耐著,“那行吧。”
  然後幾人又去挑布料,怎麼搭配,需要多少匹布,又一一說明白了。
  最後,錢于讓楊掌櫃多量了一倍的布料給李師傅他們備用,又交了定錢,才把兩人送走。
  晚上,果然像錢於想的那樣,喬仰天還是回不來。
  又讓人捎了信回來,說是兩日後回。
  錢於知道他在做正事,自然也沒什麼不樂意的。而且喬仰天不回來,他自己睡覺還涼快,沒有火爐在被窩裡擠著,也不用擼那個像燒火棒的玩意。
  
☆、第五十七章

  衣裳設計完了,錢於突然覺得沒事可幹了。
  店裡頭有兩個能幹的幫手在,啥也不用他操心,就對對賬就行了。
  錢於尋思著再過個十天半個月的,就著手準備開昆南分店的事。眼下董晴和劉鶯手底下都帶著新人,等個十來天的,新人出師,挑兩個出色的安排到新分店去。
  對於董晴和劉鶯,錢於是十二分滿意的。兩姑娘按說也不算小了,錢盈來信也提過,讓錢於留意著點,有合適的好人家,給說合說合。
  不過,錢盈比較擔心兩人的奴籍問題。
  在這時候是戶籍等級是非常重要的事。那些個奴籍的人,尤其是定了死契的奴僕一般不是被主人家送人走人情,就是孤獨到老,好點的也就是在本家裡找個同樣是死契的湊合過了。但是這樣的,生了孩子也跟著是奴籍,世世代代都翻不了身。
  董晴和劉鶯這些姑娘心裡都明白,她們遇著錢於這樣的主人家,那是太有福氣了。一般人家簽了死契的奴僕飯都吃不飽,誰像她們主家,不只好吃好住的,還能給發月錢。雖然不多,但平日裡也沒花銷,這錢都能攢的下來。日子長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不用怕老了連副棺材錢也沒有。
  錢於是把這事記心上了,但這玩意也不能著急。再說初來昆南,他認識的人也不多,也沒遇著合適的,就想著慢慢看吧。他倒是沒把奴籍這些當回事,其實本身錢於也不是良籍,而是商籍。
  南陽國的戶籍分的很細,等級分明,皇家的三族之內都是皇籍,達官貴人是貴籍,普通百姓是良籍,商人這些就是商籍,然後就是奴籍,最低的則是妓子、戲子的賤籍。
  商籍三代之內不能考舉,而奴籍、賤籍這些壓根就不能考舉。
  雖然錢于他爺爺那輩並不富裕,但也是做小買賣的,所以一直是商籍。好在從頭算下來錢於這一代是第四代了,不然錢盈也不會一直催錢於去考舉子。
  不過,現在都無所謂了。錢于嫁了嚴平王后,自然就是隨著入皇籍。
  晚上無事可做,錢於練了幾篇字就睡了。
  喬仰天是趕在天亮之前就到了家。
  在再別的屋裡洗涮了一下,然後輕手輕腳的摸到錢於床上。
  錢於臉沖裡,側著身子打著小呼嚕,睡的正香,連有人爬上床也沒醒。
  喬仰天也不敢動作太多,只是輕輕的將手搭在錢於腰上,小心摟著。盯著錢於黑乎乎的後腦勺,心裡都能軟的一塌糊塗。
  早上錢於迷糊著醒了,就覺得腰上特熱,這才發現有個粗胳膊正壓著他。
  喬仰天回來了?他咋一點也不知道,睡的太死了!
  錢於輕輕轉了個身,對上喬仰天的睡臉,也沒出聲,知道這人必是趕了夜路,就安靜的看著他睡。
  屋裡還不太亮,朦朦朧朧的端詳著喬仰天的刀疤臉。
  說也奇怪,他一點也沒覺得這臉難看,反倒是怎麼看都順眼。
  錢於正發著呆,喬仰天突然就睜開了眼。
  接著眼前一花,人就被緊緊摟在喬仰天懷裡了。
  錢于感覺到喬仰天的燒火棒正頂著他,時不時的磨蹭一下,頻率越來越快。
  錢於也被帶的有了感覺。
  兩人都沒說話,只是不斷的互相親吻。
  火熱、急切。
  最終喬仰天壓到錢於身上,扯下自己和錢於的褲子,將兩個火熱物件揉在一起搓。
  錢於也急吼吼的跟著上手。
  等兩人都舒服了,混身脫力似的倒在床上,喘著粗氣,回味著剛剛那銷魂的感覺。
  緩了好半天,錢於才找回意識。“你昨個啥時回來的?”
  喬仰天摟著錢於,“天沒亮的時候。”
  錢於拿著被扯掉的褲子給兩人擦身上濺的精X,“又夜裡趕路!老這樣,多危險啊。”
  喬仰天由著錢於侍候,舒服的歎了口氣,“無妨,有侍衛跟著。”
  “那也得注意點。再說,這對身體也不好。家裡又沒啥急事,用不著這麼趕。”
  “嗯。”
  “鹽的事咋樣?”
  “安排好了。”
  “嗯。”喬仰天說安排好了,那必是沒問題了,錢於也就不想問了。反正這事至少也得3個月或半年的才能看出效果。“還早,在睡一會吧。”錢於又道。
  “好,陪我躺會。”喬仰天已經不困了,就是想摟著錢於這樣躺著,現在這樣子,別提多舒服了。
  錢於嗯了一聲,他也喜歡現在這樣子。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從不抗拒喬仰天的親熱,到現在慢慢喜歡上了這種親熱。難道是從幫擼開始的?...
  兩人靜靜的躺了一會,錢於突然想到,“對了,皇上前天來了。”
  “嗯。來幹什麼?”他知道皇上有來過,安排保護錢于的暗衛已經傳過消息給他了,只是還沒來得及細問。
  “就問問下鹽的事。哦,還問我認不認識個叫徐楓的人。我說不認識,他又讓我問問你。他是不是想找人啊?挺奇怪的,他是皇上,想找誰還用問咱倆麼?”
  當錢于說到徐楓這個名字的時候,喬仰天身體一僵,隨即又緩和下來。
  半響,喬仰天緩緩道:“我認識他。”
  “嗯?徐楓?”
  “他是府裡一個下人的兒子。比我小四歲,從小被安排給我當侍讀。”那人非常聰明,他曾經沒事時教他看書。那時覺得這人很乾淨清透,不管說什麼都是一臉笑模樣,很討喜。他很喜歡,一直也沒拿他當下人看。
  錢於聽出不對勁來了。侍讀就是書童,侍候主子磨墨、整理書房之類的。這要是普通的侍讀,皇上怎麼可能會問起。
  “然後?”
  喬仰天沉默了一下,“我臉上受傷,最初時心情不好,他一直安慰我。”還說過會一直陪他。不過,從那時起,那人就不敢看他的臉了。
  “哼!”錢于心裡泛酸,冷哼了一聲。見喬仰天停下來,又催他道:“繼續說!”
  “然後...有一天下大雨,打了很多閃電。他端茶來,被我的臉嚇到了。”
  啊?!這是有多膽小啊!錢於翻了個白眼,“那他人呢?”
  “讓他走了。”
  錢於涼涼的道:“肯定很捨不得吧?”
  這事說出來,就是想讓錢于安心。喬仰天怕皇上再拿這事做文章,他心裡對徐楓是一點感覺也沒有了。一是過去這麼多年了,二是如今有對錢於的感情一對比,發現當初對徐楓的感情遠遠算不上喜歡。
  “沒有。只是失望而已。”
    

☆、第五十八章【抓蟲】

  錢於雖然心裡有些不爽,但也明白,以喬仰天的身份地位以及他的年紀,在感情上有些過往經歷是非常正常的,沒啥好指責的。
  只不過,讓錢於想不透的是,如果僅僅是這樣,那皇上實在沒必要特地提起徐楓這個人。
  皇上擺明是想隔應他倆,或者挑撥他對喬仰天的感情。
  錢于覺得徐楓的事肯定不是喬仰天說的那麼簡單。對於沒有多少戀愛經驗的錢於來講,經營感情這件事他還在摸索階段。他覺得對待戀人跟對待客戶的態度應該是截然不同的,做為一名小奸商對客戶很多事都得藏著掖著,而對待戀人,則是坦誠不恭才好。有問題就說,別悶著,不然時間久了小問題就會變成大問題。他自問除了穿越這件事以外,其他事情都可以坦誠的對喬仰天講。
  秉承有問題就問的原則,“關於徐楓,還有什麼事你沒說?”錢於挑著眉頭盯著喬仰天。
  喬仰天心情複雜,錢於這小東西,真是該聰明的時候,一點也不含糊。
  “他的長相...和你有些相像。”喬仰天頭一回體會到內心忐忑這個詞的意思。他從未將錢于當做替身來看,在錢於出現之前,徐楓的樣子在他心裡就早已模糊不清。初見錢于時,一瞬間的熟悉感的確讓他回想起了徐楓和當年那些事。但他也沒想將錢于當做替身,因為他對徐楓早已沒有任何感情。何況相處兩回便可發現,他們的性格無一處相似。
  發現錢於的臉色微變,喬仰天趕忙道:“我絕沒有將你當成是徐楓。”
  喬仰天不善解釋,但心知今日要是不說清楚,定會影響兩人的感情,所以又趁機表白道:“在我心裡,你勝過任何人。”
  錢於抿著嘴沒說話。他是相信喬仰天的,知道他必不屑於在這種事上說慌。只不過,心裡仍是有些不舒服。媽蛋的,他就知道皇上沒安好心,存粹要給他添堵。
  這樣子也躺不下去了,兩人就起床洗漱。
  錢於一直悶不吭聲,心裡還在犯膈應。其實他人很豁達,但這事著實有點噁心。任誰聽到說你跟我前男友長的像,都會膈應。
  喬仰天跟在一邊,小心翼翼的瞅著錢於的臉色,仔細的侍候著他吃早飯。然後一整天都進步不離的在邊上轉悠,隨時說著以前想都不會想的肉麻話緩解錢於的心情。
  終於到晚上,錢於又有了笑模樣。
  錢於想通了,不管咋地,絕對不能如了皇上的願。
  又過了兩天,成衣做出來了。
  樣品和草圖分毫不差,細節處理比草圖還要好很多,果然是有名的裁縫師傅,做工沒的挑。
  錢於前後的翻看好幾遍,越看越滿意,不用再修了。
  “這樣子如何?”錢於一臉興奮地問喬仰天。
  喬仰天自然道:“很好。”
  錢于更高興了,對著李師傅道:“你教我怎麼量尺寸,都要哪些個數?”
  李師傅趕忙從背著的木頭箱裡拿出一條皮尺,以楊掌櫃為例子,教錢於量尺寸。手緊張的都是抖的,他這頭一回見嚴平王,太嚇人了。
  量了一回,錢於學會了,“明個我讓人給你送幾個尺寸。我要做幾套,男女款都做。”
  “好的好的。”李師傅忙不迭的點頭。
  送走了李師傅,又將楊掌櫃打發掉,後堂裡就剩下錢于和喬仰天了。
  錢於拿著皮尺得瑟的甩了甩,對著喬仰天揚揚下巴,“胳膊伸起來。”
  喬仰天癱著臉,但眼帶笑意,非常配合的將胳膊伸直。
  錢於笑的賤兮兮的,拿著皮尺當小鞭,在喬仰天身上輕輕抽了幾下,非常有感覺嘿~
  喬仰天動也不動,任由他得瑟,只是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錢於。
  錢於不知死活的拿皮尺在喬仰天身上作威作福,還撩撥他的下半身。
  終於,眼前一黑,等緩過神來,已經被喬仰天抵到牆上了。
  鋪天蓋地的親吻席捲而來,親的錢於透不過氣,“幹...什,什麼...量尺,尺寸...呢...”
  喬仰天將皮尺扔到一邊,抓住錢於的手,往自己下身火熱處按去,喘著粗氣,“先量這裡。”
  等兩人互量了尺寸出來,已經快午飯時間了。
  楊掌櫃進來請求喬仰天,問問兩人吃啥。
  後堂裡一屋子情事過後的膻星味,楊掌櫃只是進來時面色一僵,然後就若無其事的該說啥說啥,只有錢於臉紅的像要滴血。
  晚上的時候,錢于又讓董晴、劉鶯她們也都量了尺寸。
  錢於打算他們幾個先穿新款,打樣版。
  興許是一回生二回熟,這回李師傅他們做活的速度非常快,幾套衣服,三天就做好了。
  錢於當下就換上了新衣,他的新衣和喬仰天的是一模一樣的同款,只是尺寸不同,穿上很像情侶裝。
  兩人氣質不一樣,這衣服被他們穿的各有味道。窄袖口穿起來更加利索,更清爽,在四季如春的南陽更適合。
  董晴和劉鶯穿上新衣裳,互相美了半天,喜歡的不得了。第二天就穿上顧店去了。
  兩姑娘都算是外形不錯的美女,再穿上漂亮的衣服,互相襯托的更婀娜多姿。這新款的女裝,更能顯出女人的身段來,尤其是上半衣。錢於怕太顯形,習慣保守的古代人接受不了,又在外面加了一層紗質的罩衫。若隱若現,更顯誘人。
  店裡人來人往,姑娘家看著這新衣裳都要問一句,哪做的?哪買的?
  有的熟客還要摸一摸,什麼料子啊,多少錢啊,都打聽的門清。
  這必然的,布莊的生意一下子火了起來。
  為了避免街上到處撞衫,錢於又改動了幾處細節,變換成不同款的幾樣,供大家挑選。
  布莊的生意起來後,錢於就撒手不管了,全權交回給楊掌櫃。畢竟這行他不熟,雖然也挺有意思,但護膚品才是他的老本行。
  錢於打算找地方,開新分店。他拉著喬仰天滿昆南轉,看了不少商鋪。其實這事交給下人辦就行,但錢於喜歡親力親為。選商鋪不管要地點、價位,還要跟自己有眼緣才最好。
  看了一圈,最後選了稍偏遠的兩家鋪子。談好價錢,辦好手續,就準備裝修。
  這時卻收到普明來的消息,錢盈懷孕了。
  
☆、第五十九章【中修】

  誰也沒想到錢盈這麼快就懷孕了,算算日子,應該跟改良鹽沒啥關係,而是碰巧懷上了。
  錢于高興壞了,收拾了包,馬上拉著喬仰天回了普明。
  兩人半夜裡到的普明,錢於沒敢驚動錢盈,去喬仰天的別院住了一宿,第二天才去找的錢盈。
  姐倆也分開不少時日了,一見面就拉著坐在一起說個沒完。
  錢盈才懷了不到一個月,大夫說還很不穩,讓小心著。這要不是因為忙女子會館的事,突然暈倒了,也不知道自己懷了孕。
  “姐,會館那邊你別管了,在家好好養胎。看下面誰幹的不錯,可以提上來管店。”
  “嗯,姐曉得。”懷個孩子非常不容易,錢盈覺得自己太幸運了,剛成親沒多久居然就懷上了。所以也格外小心謹慎,店裡的事再重要也比不上孩子,錢沒了可以再賺,孩子要出什麼事那真得後悔死。
  “有啥忌口的,有啥得多吃的,大夫說過沒?”
  “說過了,你姐夫都記下來了,天天安排人給做。”
  錢于看著錢盈一臉幸福的樣子,就知道她過的不錯。言一是個靠譜的人,必定對錢盈很好。
  要說錢盈懷孕最高興的就是言一了,剛聽到大夫說的時候,完全愣住了。能娶到錢盈對他來說已經是這輩子的幸事,沒想到還能有孩子。
  他握住錢盈的手,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眼淚不聲不響的流了下來。
  姐倆聊個沒完,錢盈偷偷瞅了一眼坐在遠處面無表情的喬仰天,然後湊近錢於小聲道:“王爺對你如何?”
  錢於有些不好意思,“挺好的。”
  “那就好。”錢盈微微歎道。她希望自己肚子能再爭氣些,最好能生兩個孩子,這樣就能過繼一個給錢於。不管以後咋樣,身邊總得有個孩子照顧著。
  錢於難得回來一趟,就打算多待幾天。
  陪錢盈待了半天,又去了趟花草園子。他自己去的,把喬仰天扔在別院就不管了。沒辦法,喬仰天要是在的話,大家都吃不好飯。
  錢於在路上打包了不少飯菜,跟劉伯他們一起吃了午飯。因為陳伯怕酒味,也就沒配酒,幾人以茶代酒,也喝的挺高興。
  鄭興嶸還賴在這跟宋叔一起,現在已然沒個王爺樣了,過的倒是比在皇宮裡快樂的多。不過,也不忘跟錢于謀福利,“錢老闆啊,你可得再給添兩人手來。現在人手太少了,我家太傅都得幫著調那些花草汁子,每天累的手都抬不起來。”
  錢於知道他這人,說話誇張,連一半都不能信。但是,按現在每天的出貨量,這人手的確少了點,而且過段時間還要開新分店。在這方面,錢於絕對不會虧人,該給漲工錢,該給添人手,一點也不小氣。當下就拍板,每人漲100個錢的工錢外,再招兩個人來。
  現在花草園子這邊是整個美顏堂的生產加工中心,可以說是最重要的地方。對於這塊的管理,錢於不得不格外重視,劉伯幹活什麼都沒說話,但不是管理的料。陳伯和宋叔都是閒散性格的人,也不樂意做管理。孫浩還小,更是不行。其他的後招來的人,錢於不是很放心。既然鄭興嶸不打算回東旭國了,那由他管理最好。
  鄭興嶸也沒推辭,管理花草園子這些對他來說,就是過家家,順手的事。
  花草園子的規模比以前大了不少,整個園子現在已經沒有空地了,除了蓋的幾間屋和過道,其餘地方全種上了花草樹木。
  劉伯有些犯愁道:“等再開兩家店,怕是不夠用了。”
  錢於想想道:“那就把邊上的地也買了,擴園子。明個我就去辦,正好趁我在的時候,辦妥了。”
  第二天,錢於拎著美顏堂的高檔護膚品禮盒和兩罎子好酒去拜訪了王頭兒和李捕頭。
  他人雖然不怎麼在普明瞭,但這關係不能斷了。指不定哪天就有事需要找他們幫忙。
  這回正好買地,又得麻煩王頭兒給量地了。
  王頭兒二話沒說,立馬就跟著錢於去了花草園子那邊。
  量地、辦地契什麼的,一上午就完事,特別有效率。
  新地和花草園子是連著的,錢於又找人將花草園子一側的圍牆拆掉,將新地圈進來,重新蓋圍牆。
  這次的地買的不小,比之前的花草園子還大一些。圍牆幾天也蓋不好,錢于囑咐劉伯他們幫盯著,他畢竟待不了幾天就得回昆南。
  等蓋好圍牆,裡面要怎麼種,怎麼規劃,也都交給劉伯他們了。哪種植物需要的多,他們心裡最有數。
  這些事都安排好,錢於就老實的在家陪錢盈待了兩天。
  在家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幾天一晃就過去。
  錢于上馬車前,還不忘囑咐錢盈,“想吃啥吃啥,家裡現在不差錢。肉啊魚啊的多吃些。”
  錢盈又想哭,又怕哭了對孩子不好,強忍的眼圈通紅,“放心吧,姐現在肯定不省吃的。”
  錢於看了眼言一,想說讓他好好照顧錢盈,又覺得有點太廢話了,便沒再說啥,被喬仰天拉上了馬車。
  回到昆南,錢於就著手裝修新店鋪。
  一直忙到新分鋪開張,錢於才算歇下來。
  昆南城目前這四家店都運營良好,錢是嘩啦啦的賺。這樣下去,不出半年,就可以開昆南女子會館了。本錢還都是小問題,主要是人手。
  錢於在店裡貼了告示,招人。還好,一直有西晪難民來逃難,人倒是不那麼難招了。
  陸陸續續招來的新人都交給劉鶯和董晴培訓,做人力資源貯備,留著開女子會館用。
  “你的假期過完了吧?”錢於吃著飯忽然想起來,就隨口問道。
  喬仰天給錢於夾了一塊排骨,“無妨,近來朝中無事。”不過,他這兩天是計畫要進宮一趟的,他心裡有一個打算。
  “快要過年了。”南陽四季如春,弄的錢於對日子都沒啥概念了。要不是今個突然聽府裡下人提到,他想不起來過年的事。
  “嗯,想怎麼過?”
  “你每年都怎麼過?”錢於上輩子是北方人,過年一定要下雪才有氣氛嘛。他記得小時候就喜歡把鞭炮插在雪堆上,一嘣一個雪窟窿,雪花都炸飛了,可好玩了。
  “不一定,不是在宮裡就是在外面辦事。”
  “那今年要進宮麼?不用我去吧?”錢於是真不樂意進宮三跪九拜的。
  喬仰天看他皺著鼻子就想捏捏,“嗯,你不想去就不去。在家等著我,我去應付一下就回來。”左右錢於現在還不是王妃,進不進宮的,也無所謂。他也不想皇上再見著錢於。
  錢於立刻眉開眼笑了,“那行。”
  隔日,喬仰天進了宮。不是找皇上,而是直接見了太后。
  外面的人不知道嚴平王和太后說了什麼,只是他前腳一走,太后馬上就召來皇天監的人,將嚴平王與錢於的婚期提前到三月。雖說後宮不得干政,但給王爺定婚期這事,卻是太后能做得了主的。朝令夕改有損皇家顏面,不過,這事,太后是顧不了那麼多了。
  這時,喬仰山正與幾個大臣議事,康全從外頭進來,在他耳邊說了這個消息。
  喬仰山立馬站了起來,嚇了幾位大臣一跳。他手上捏著奏摺,都捏變了形。幾位大臣也不知道是發現啥事了,把皇上氣成這樣,當他們以為皇上要發飆時,卻見他又緩緩的坐了下來。
  喬仰山臉色鐵青的坐在龍椅上,他不能去找太后.....
  而正在回府路上的喬仰天,心情不錯。雖然從臉上看不出來...
  皇上上回用徐楓的事來膈應他,他自然要回報一下。本來婚期是晚是早,他不是特別在意。但皇上別有用心,沒完沒了,那可不行。
    

☆、第六十章【小修】

  婚期提前的詔書很快就傳了下來。
  錢於非常意外,猜也知道是喬仰天搞的鬼。他挑著眉問:“咋回事?”
  喬仰天摟著錢於,手在他後背上磨搓,“我等不了了。”
  錢於半天不知道說啥好。
  一轉眼很快就近年關了。
  這期間喬仰天又去了趟邊境。因為大量西晪難民的湧入,雖然給南陽增加了不少人力,卻也帶進了不少東旭國的奸細探子。
  這方面南陽有提前做準備,倒是也不太棘手。
  而且,如今北昭國從占地面積來說可說是一國獨大了。東旭國更忌諱北昭,對南陽的心思淡了不少。
  北昭國剛得了西晪的土地,結束戰亂。可以說是百廢待興,整頓和發展就需要不少時日。
  可以預見,三國鼎立的局面還能維持很久。
  而南陽國正是需要這些時間,發展軍隊。再加上之前喬仰天和鄭興嶸做的幾筆人情買賣,從東旭運來了不少厲害的武器,已經交給兵部的人研究仿製。以確保將來戰事時,南陽不會在兵力和武器上吃虧。
  南陽國過年,舉國休息半個月,從初一休到十五。
  錢於咂咂嘴,休這麼多天!得少賺多少錢啊!
  屆時不止衙門都關了,街上的商家店鋪也都關門,買東西都沒地方買去。所以,南陽人都在放假前頭兩天,將這半個月要用的都採購好。青菜水果倒還好,實在不行也能自己去郊區山上摘。只是魚肉的存不了太長時間,就都買活的。買一隻活雞或者幾家合著買一頭豬,年前的市場上特別熱鬧。這也算是南陽的一個習俗了。
  倒是也有些不在家過節的,挑著扁擔,走街串巷的賣貨,想賺點錢。但這麼幹的人不多,過年其實是南陽最不太平的時候,因為官府都休了,只有一、兩個的值班捕快也懶散的很。這時候在大街上賣貨,就是招搶呢。被搶了都沒地方說理去。
  錢於住在王府裡,這些事自然不用他操心,早早就有下人都準備好了。
  南陽這邊過年也不吃餃子,而是吃一種圓的餡餅。
  錢於倒是還想吃餃子,這真是北方人骨子裡的習慣問題。就算上輩子自己在外忙碌創業的時候,過年一個人孤零零的時候,也還是會買點速凍餃子煮來吃。
  三十這天,喬仰天下午就進宮去了,宮裡有年宴,皇上招待官員們一起吃個飯,然後就放假。
  喬仰天說去給太后敬個茶就回來。
  錢於雖說賺假期太長,少賺錢。但也應景的早早把店都關了,門上都貼了福,又給店裡的人都多發了一個月工錢。
  錢於有些無聊的在書房裡練字。其實他倒是有想過要回普明過年,挺惦記錢盈的。但又一想,他要是回普明的話,喬仰天肯定得跟著。這樣過年就沒法進宮裡給太后請安,恐怕太后會不樂意。要是喬仰天有要事處理,過年不回來,太后必然不會說什麼。但這要是因為陪他回普明而不能回宮,那可就不一樣了。所以他想想也就算了,錢盈有言一照看著,必不會出什麼岔子。
  喬仰天趕在晚飯前就回來了。
  錢於還以為他至少也得在宴上吃一口的,放下毛筆甩了甩微酸的手腕道:“這麼早回來?”
  “嗯。跟太后說了會兒話就回來了。”喬仰天走過來,給他揉了揉手。
  “不參加那個年宴好麼?”
  “無妨。”喬仰天看了看錢於寫的字,“有進步。”
  錢于立馬得瑟道:“那當然,這麼多天也不是白練的。”
  喬仰天一看他的得瑟樣,就想狠狠的將人摟懷裡搓揉一頓。但是他近來,不太敢這麼幹了。因為想要錢於的心思越來越難忍耐,好在,過了年,再有一個多月就是大婚日子了。他真是翹首以盼那天的到來。
  晚飯吃的那個圓餡餅,這餅是用純青菜做的餡,叫財源餅,就是菜圓餅的諧音。
  南陽不興熬夜守歲這一說,也沒有吃年夜飯餃子這風俗。
  但錢於特地叫廚房包了些餃子,拉著喬仰天一起守歲。他已經很久沒有人陪著好好過一個年了。
  本想初一睡到中午再起,結果早上就被陣陣的鞭炮聲給吵醒了。
  醒了發現喬仰天早就起了。
  言管家過來說,“王爺進宮給太后請安去了。”
  新年初始第一天,也是要進宮請安的。皇宮裡的人規律就是多,錢於撇撇嘴,就是沒事折騰人。
  錢於吃了早飯,又無聊上了。古代放假也真沒啥意思,什麼娛樂活動也沒有,就是幹呆著。
  他沒事就在王府裡亂逛,看到後院拴著幾隻雞正叨野菜吃,忽然想到個問題。如果說女人是因為吃了加入過量胡蘿蔔素的鹽才會不容易懷孕。那南陽國的動物為啥也不愛下崽?!動物是不吃鹽的。
  記得錢盈說過,南陽的魚肉都很貴,就是因為難產崽的原因。錢於迷茫了,他之前心裡真是很確定,女人不易懷孕和胡蘿蔔素有關。可雌性動物是為了啥?
  也許其實跟鹽沒關係?也許真是水土或一些未知原因的關係?錢於有些心慌,想著喬仰天興師動眾的做實驗,要是到頭來,這是一場錯誤,那真是...
  只怪當初自己沒考慮周全,興奮過了頭。
  喬仰天中午回來就看到錢於臉色不好,坐在房裡,一聲不吭。
  “怎麼了?”
  錢於抬頭瞅了瞅喬仰天,半晌,還是把自己的顧慮跟喬仰天說了。
  喬仰天聽後,沉默了一會道:“未必對動物沒有影響。”
  “咋說?”
  “胡蘿蔔添加到鹽裡之前,要清洗,去皮,磨碎。皮和一些根莖部分會被收走喂家畜。煮鹽這過程中的殘渣或水,多半會倒進水溝。水溝則多數連著河。長此以往,動物未必不會受影響。”
  錢於細想了想,喬仰天說的也不是沒可能,畢竟這合成鹽的做法南陽國用了幾百年。如此,他心裡稍稍安穩了些。“是這樣最好,我就怕你白折騰了。”
  喬仰天盯著錢于的眼神越發溫柔,“別再為此事傷神。”
  兩人過了一個相當頹廢的年假。每天就是吃睡,膩歪,再吃睡,再膩歪。
  一直到正月十五。
  這一天,南陽國每個城市都會舉辦花燈會。據說開始是民間百姓自己發組織的,慢慢演變成風俗。
  幾乎全城的人都出來逛花燈會,人擠人的熱鬧極了。
  喬仰天護著錢於在人堆裡擠來擠去。花燈會其實沒太多玩意,就是放放花燈、看看煙花,買點小貨、湊個熱鬧。
  晚上吃了元宵,這年節就算徹底過去了,這邊也沒有小年這一說。
  錢於真是休息夠夠的了,就想趕緊休完好開店賺錢。
    

☆、第六十一章

  婚前恐懼症原來是真的存在的。
  錢於非常不幸得了這病...
  大婚一個月前,王府的下人們明顯的忙碌起來。
  王府陸續的修葺一新,大婚物品也慢慢佈置上了。
  喬仰天一向冷靜的眼神裡也透出了淡淡的興奮之光,看起來好恐怖...
  雖然早知道這天會到來,可當它真的要來的時候,心就莫明的慌了起來。
  “成親那天我都要做什麼?”錢於惴惴不安地問。
  喬仰天知道他緊張,這兩天一直安撫他,“什麼也不用做,穿上禮服在新房裡等著就行。”
  “不得拜天地什麼的麼?”電視上演的一般都還得迎親,他可不想坐新娘轎子。而且他倆現在住一起,應該不用迎親了吧?
  “言管家會帶著你,不用怕。”
  錢于被喬仰天熱烈的眼神盯的不自在,低著頭,“儘量簡單點行麼?”
  喬仰天摟住錢於,“別擔心,相信我。”
  短短六個字,從喬仰天嘴裡說出來,卻是特別有份量。
  錢於被摟的很緊,緊到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喬仰天平穩有力的心跳讓人莫明的安心。這個男人是他來到這個世界,除了錢盈以外唯一最信任的人。是啊,那他還有啥可擔心的,錢於釋懷了。
  錢盈特別想來觀禮,錢於愣是沒讓她來。那肚子裡的小東西太寶貝了,他可不敢讓錢盈舟車勞頓。雖然結婚沒有親人在身邊,多少有些遺憾吧。但跟孩子比也不算事了,大不了回頭再回普明補辦幾桌。
  大婚那天,整個王府佈置的非常隆重,但婚禮過程卻極盡簡單。
  迎親之類的環節都省掉了。直接將錢於從偏院迎到主堂,拜了天地、謝了皇恩,便將人送入了新房。
  起先來觀禮的大臣們還納悶,怎麼連迎親這麼重要的環節都省了?看來這嚴平王似乎也不是多重視王妃,不然就應該八抬大轎,一路風風光光將人迎進門才對。
  等到大家看見錢於腦袋頂上那個發箍,那個白天都能透出光來的極品夜明珠,就沒人再覺得王爺不重視王妃了。這夜明珠可以買下半個昆南城。
  錢于和喬仰天穿著同款的紅色禮服,並沒有像女人成親那樣蓋著蓋頭,而是兩人手手相握,並肩的走向主堂。
  禮服很華麗,為了圖吉利,身上還佩戴著各種寓意吉祥的配飾。
  頭上的發箍也比平時帶的大了一些,像個小皇冠。
  兩人的發箍也是一對,都配著極品夜明珠,光彩奪目。但喬仰天的夜明珠卻比錢於的要小上一圈,這意思只有一個,夫輕妻重。
  看到這個,再也沒有人會覺得嚴平王不重視這位平民王妃了。
  由於喬仰天是皇室,除了祭祖的時候,拜天地都不用跪的,就鞠了幾個躬就完事了。錢于被喬仰天牽著,拜了幾拜就被送回新房了,真是啥也沒用他操心。
  來參加婚禮的大臣們誰也沒敢說要鬧個洞房啥的,都規規矩矩等開席。
  席上也沒人敢灌喬仰天喝酒,意思的敬一杯就老實吃菜了。
  整個場面特別嚴肅,特別莊重。
  實在是沒人敢惹這位嚴平王。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嚴平王一臉的不耐,就差開口攆他們趕緊吃趕緊走了。
  這幫官員們都暗暗驚訝,這王妃可真厲害,讓嚴平王如此上心。
  被瞪視的感覺實在不好,所以沒多久,就散席了。
  喬仰天虎著臉,送走最後一批官員,立馬就奔向新房。
  錢於正盤腿坐在床上,磕瓜子。見喬仰天推門進來,一臉詫異,“這麼早?散場了?”
  喬仰天覺得自己像是剛識情欲的毛頭小子,看著錢於,心跳的厲害,但臉上仍一本正經的,“嗯。”
  “你吃了麼?”喬仰天一走近,他就聞到一陣酒味。不過,看喬仰天的臉色,應該是沒喝多。
  喬仰天坐到錢於身邊,“吃了,你呢?”
  “早吃過了,閑著沒事,只能磕瓜子。”
  喬仰天將瓜子拿到一邊的桌子上,“少吃點,上火。”
  “哦。”錢於不知道要說什麼,有點淡淡的尷尬。洞房花燭夜啊...
  “來,交杯酒。”喬仰天給自己和錢於各倒了一杯酒。
  錢於接過酒杯,不敢和喬仰天對視,閉著眼睛,胳膊套胳膊的喝了交杯酒。
  這酒,酒味不是很濃,有些甜香。錢於不由道:“這還挺好喝的。”
  錢於不知道的是,成親的洞房交杯酒,包括那蠟燭,都是加了料的。當然不是那些霸道的春、藥,只是些助性的,可以讓洞房更美好的小料...
  喬仰天不動聲色道:“喜歡喝?那再喝一杯。”
  “嗯。”錢于點點頭,正好磕瓜子磕的有些渴。
  錢於又喝了一杯,就覺得這味道更像飲料,杯子很小,就小酒盅,實在不解渴。“再倒點,好渴。”
  喬仰天又倒了一杯,這回卻是沒有給他,而是自己喝了。
  錢於剛想說什麼,喬仰天就壓著他吻了上來,將嘴裡的酒邊吻邊過渡給錢於。
  本來應該挺美的畫面,但錢于被喬仰天突於其來的這一招,弄的嗆到了,酒嗆到肺子裡,很難受,眼淚都咳了出來。
  好半天才緩過來,錢于瞪著喬仰天,“幹啥啊你。”
  錢於的小臉咳的紅撲撲的,眼晴還濕著,燭火一照,真是該死的勾引人。
  洞房花燭夜,還等什麼?
  喬仰天抱著錢於就滾到床裡頭去了。
  床幔、被褥、衣服,入眼之處,皆是紅色。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錢於覺得身上變的火熱起來。
  喬仰天的吻是火熱的,手摸在他身上,所過之處都變的火熱。
  衣衫盡去,錢於閉著眼睛,今夜的喬仰天,他不敢看。那眼神像餓狼一樣,嚇人。
  錢于的身體很白,躺在紅色的床褥上,更顯得白。加上緊張或興奮,白上又染了些粉紅。
  喬仰天控制不住自己,在這誘人的身體上,種下只屬於他的烙印。
  錢於被啃的生疼,不只疼,還有些麻癢。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舒服還是難受,不自覺得嗯嗯出聲。
  這嗯嗯聲,卻像是鼓勵一樣,換來喬仰天更用力的親吻。
  床頭格子裡放著潤滑的藥油。
  喬仰天鬆開錢於,去拿藥油時,錢於本能的菊花一緊,要來了?要來了麼?!
  喬仰天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是要來了...
  “別怕,放鬆。”喬仰天手指沾著藥油探到錢於的屁股縫裡...
  錢於扭著屁股躲,最後被猴急的喬仰天按住,硬是將手指頭伸進去了...
  其實錢於他真不是想躲,但本能控制不住。
  錢於嗷的一聲,喊了一半,發現不疼。
  藥油帶著淡淡的香,微涼,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受,更多是心理上的彆扭。
  錢於松了口氣,屁股也放鬆了不少。
  喬仰天趁勢又伸入一根手指,邊抽動擴張,邊親吻錢於。
  小料開始發揮功效,錢于越來越沉浸于喬仰天的親吻和愛撫。
  待準備差不多了,喬仰天提槍上陣。而錢於還沒反應過來...
  等他被喬仰天塞了一半後,才慢半拍地狠狠嗷了一嗓子,“好疼啊啊啊...”
  喬仰天把後面的叫聲都堵在了錢於嘴裡,然後輕輕抽動幾下,最後一插到底。
  他也心疼錢於,但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要錢於,這一刻,瘋狂的想。
  
☆、第六十二章

  喬仰天沒敢折騰太晚,說實話他是一點也沒過癮,完全沒解饞。但想到明早還要帶著錢于進宮給太后問安,硬是忍下了,安慰自己來日方長。
  雖然錢於不喜歡進宮,但這次是沒辦法躲過去。成親後第二天給長輩問安,這不管在皇家還是百姓家,都是自古傳下來的規矩。
  早上錢於非常不情願的被喬仰天從被窩裡挖起來。從穿衣到洗臉、吃早飯,都是閉著眼睛的。
  喬仰天手把手的侍候,錢于還是黑著臉,坐椅子還得抬著一半屁股,誰能高興啊?
  言管家在一旁彙報了昨晚婚禮結束後的情況。
  “昨個,那邊沒什麼動靜吧?”喬仰天問道。
  言管家跟著喬仰天這麼久,自然明白“那邊”指的是什麼,“說是一晚上沒出屋。”然後又壓低聲音道:“咱們的人沒用上,有人幫咱們盯著。”
  喬仰天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昨天婚禮怕皇上起什麼心思,喬仰天安排了不少人手盯場。還派人盯著宮裡頭,皇上那頭一有動靜,他這邊就能知道,有啥事也能早做準備。不過,看來,太后也是非常不放心的,幫他盯著的,一定是太后的人手了。
  喬仰天這麼謹慎,也就是為個婚禮當天心安。其實以他對皇上的瞭解,皇上明目張膽破壞婚禮的可能性基本是零。那人眼裡只有皇位才是最重要的,這種有損自己威信的事,他是不會放在明面上做的。
  只是暗地裡,皇上又一時找不到辦法。喬仰天的嚴平王府管制森嚴,下人們都是精挑細選,由言管家從小培養的。出門又有暗衛保護,加上喬仰天做事向來滴水不漏,現在又有西晪難民和改良鹽的事要時不時靠他處理。所以,明裡暗裡,皇上暫時都動不了喬仰天。
  錢于被喬仰天半抱著上了馬車,裡面放了非常厚的墊子,坐上去軟軟的。
  喬仰天讓錢於靠在他身上,“眯一會兒。”
  錢於鼻子裡哼哼一聲,就趴在喬仰天身上眯著。
  喬仰天摟著他的腰,一下一下的輕輕揉著。
  馬車不一會兒就晃蕩到宮門前。
  喬仰天扶著錢于下了車,錢於“啪啪”拍了幾下自己的臉,想清醒些。進宮裡頭可不比府裡,他跟喬仰天怎麼樣都沒事,在宮裡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別一不小心給喬仰天招了災。
  “這是幹什麼?”喬仰天捉住錢於的手,這好好的打自己的臉幹啥。
  “這樣能清醒點。”
  喬仰天一陣心疼,“咱進去敬個茶就走,回府裡再好好睡。”
  錢於這會兒清醒了不少,他睡的時間不短,只是混身特別累,沒精神。“沒事,別太著急走,讓太后瞧出來不好。”
  喬仰天摸了摸錢於的臉,沒再說什麼。領著錢于往太后的宮裡走去。
  太后這頭已經在等著了,見著喬仰天和錢於,受了新人禮,便雙雙賜了座。
  太后待錢于也還算熱絡,命人上了茶,又家長理短的問了幾句。
  錢於也都一一妥帖的回答了。
  喬仰天一直也沒怎麼說話,等約摸半盞茶時間,他就起身告退。
  “知道你們新婚燕爾的,正是黏糊的時候,行了,回吧。”太后隨意地揚揚手,倒是沒看出來不高興。
  喬仰天領著錢于從太后那裡出來,往宮外走。
  半路卻被康全攔住了,“老奴見過王爺、王妃,皇上宣見。”
  喬仰天的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走吧。”
  錢于和喬仰天對視了一眼,不知道皇上又要起什麼妖蛾子。
  三人一路悶不吭心的走著,穿過花園時,不遠處跌跌撞撞的跑過來一個小孩。
  小孩不知道是自己在園子裡玩,還是迷了路,一身髒兮兮的,鼻子下麵還掛著兩行鼻涕。
  宮裡這麼大的孩子,一定是皇子了。錢於看了看這小孩,心想,這多半是呂貴妃生的二皇子。
  一邊的康全倒是先吱聲了:“喲,二皇子,這怎麼了啊?”邊說著邊過去,拿出袖子裡的帕子給二皇子擦了擦鼻涕。
  小孩似乎不太認得康全,更不用說喬仰天和錢於了。站在那也不吱聲,由著康全給他擦鼻涕,自己就愣愣地瞅著他們。
  喬仰天臉色微沉,宮裡沒有母族幫襯的皇子,日子著實是不好過的。當年他也是年紀小小就失了母妃,由如今的太后帶大,不管太后是出於什麼理由,也確實是對他照顧不少,不至於受到欺負。
  呂家出事的時候,他就想到二皇子可能不會好過了,只是這麼小的孩子,他以為至少皇上會多關愛一些,或者指派給別的妃子養著,畢竟皇上現在只有這兩個皇子。可如今看來,皇上恐怕都沒怎麼見這二皇子的面。
  錢於也多少猜到了些,這孩子看著也就3歲左右。小臉團團著,五官沒長開,也多少能看出點模樣了,挺像喬仰天他們喬家人的長相。
  喬仰天冷聲道:“二皇子平常就這麼過的?身邊連個奴婢都沒有?!”這園子雖小,也有個小池塘,這要是不小心掉下去,身邊連個人都沒有,死了都沒人知道!
  康全忙道:“這事老奴也不曉得。二皇子的宮裡,有奶嬤嬤和大小10來個奴婢。不知怎會這樣。”
  “看來是那些個奴婢覺得二皇子年幼可欺了。”
  “王爺放心,此事老奴定會處理妥當。”宮裡頭的奴婢們見風使舵、抬高踩低的,那也都要有個限度。二皇子再沒靠山,再不受寵,那也是皇上的兒子,皇家的血脈,可輪不著這些個奴婢欺負。就怕這事不止這麼簡單,康全心裡暗暗的想道。
  話說到這,喬仰天也不多說了。以他的身份要是太過幫襯二皇子,那反倒是容易惹出事非。
  錢於覺得這小孩夠可憐的,越看越覺得那小臉就是縮小版的喬仰天,心裡也就更加憐愛。只是他也知道宮裡的事忌諱太多,也不敢貿貿然的親近那孩子。
  康全自然不能放著二皇子自己在那園子裡待著了,四下尋了幾眼,也沒見著個奴婢,這心裡也是非常生氣的。想著不管咋的,得空時得跟皇上提幾嘴。
  康全牽著二皇子,先是把喬仰天和錢於領到禦書房外,等他倆人進去了。才又領著二皇子回了他宮裡,他沒敢直接領著二皇子去見皇上,因為他知道皇上最近心情不好,二皇子的母妃又是獲罪的,皇上早先就厭煩不已,現在去必然討不到好。
  康全進了二皇子的宮裡,就先將幾個奴婢罰了一通。
    

☆、第六十三章

  這一頭,喬仰天和錢於進了禦書房,兩人依禮準備叩拜。
  喬仰山揮了揮手,“不用跪了。”聲音裡還透著一些疲憊。
  兩人便沒客氣的只拱手道了句參見。
  錢於暗暗松了口氣,他屁股後面疼的厲害,許是之前跪拜太后時扯到傷口了,一直隱隱作痛。這感覺真像上輩子得了痔瘡時的樣子,今天早上都沒有便便,不知道是心裡作用還是什麼原因。早上只喝了些粥,不知道便便會不會疼,一想到就心肝顫。
  “四弟,朕想單獨和錢于談談。”喬仰山開門見山的說道。
  喬仰天冷聲道:“皇兄,錢于現在已經是臣弟的王妃了。”
  “朕知道,朕不會再對他做什麼。”
  喬仰天顯然並不相信皇上的話,“即然這樣,那請皇兄允許臣弟帶王妃回府休息。王妃昨夜睡的很晚。”
  那一瞬間,喬仰山臉上閃過一絲猙獰。
  錢於臉紅的瞪著喬仰天,用眼神控訴他怎麼啥都說。
  喬仰天則給了他一個我說的是事實的眼神。
  屁事實!你今晚別想一起睡!
  那怎麼行?新婚就分開睡不吉利。
  兩人的眼神互動,在喬仰山眼裡,那就是眉來眼去!
  喬仰山憤怒地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啪”的一聲,在空曠的禦書房裡顯的特別響亮。
  眉來眼去的兩人終於停止了,齊齊看向皇上。
  “四弟,你不會怕朕幾句話就能把王妃拐跑吧?”喬仰山強壓著心中的怒氣,只不過說話的語調有些扭曲。
  喬仰天剛要說什麼,錢於打斷道:“王爺,在外面等我一下。”
  錢於覺得是得好好跟皇上說道說道,這人時不時的出來攪和一下子,太煩人。如果之前他沒說清楚的話,那今天就索性說開了好了。只不過,要怎麼說是個關鍵。即要說明白,又不能讓皇上太無顏面。不然皇上一怒之下,要了他的小命就完了。好日子剛開始,他可不想死,還沒賺夠錢呢。雖然知道喬仰天一定會顧他周全,但錢盈,還有跟著嚴平王的那些侍從,他不得不考慮一下。
  喬仰天不同意地看向錢於。
  錢於小聲道:“放心吧。”
  兩人對視半晌,喬仰天臉色不太好的點點頭,退出了禦書房。
  錢於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喬仰天的背影,正到房門關上。
  喬仰山從書桌後走出來,“還沒看夠?那張臉,也虧你看得入眼。”
  錢于聞言轉回頭來,嗆聲道:“那張臉,可是因為救皇上才變這樣的。”
  “我就隨意說這麼一句,你就巴巴的袒護上了。”喬仰山不滿道:“我到底哪裡不如他?我說過,我能給你的比他更多,不管是做生意還是做官。”
  “感情的事怎麼能比較?而且皇上,你確定你是真的喜歡我?”錢於一直覺得皇上對他有些莫明其妙。他和喬仰天的感情雖然也很不可思議,最開始,喬仰天會注意他,是因為這張臉。而他會答應喬仰天,是為了找個大靠山。而慢慢相處中,他們的感情越來越深,如今的一切也算水到渠成。
  喬仰山有些激動,猛地抓住錢於的手,“我當然真的喜歡你。只有你最懂得我,你說過,皇上是世上最孤獨的人。你這麼瞭解我,有你陪著我,一定不會孤獨了。”
  我瞭解個屁!錢于用力的甩開喬仰山的手,扯動到屁股疼,也顧不上了,“你這不叫喜歡。你只是想找一個敢陪你說話的人,如果說那句話的人不是我,是別人,你是不是就會去喜歡那個人?如果一句話就能決定你的喜好,那這就不是真的感情。”
  “不是的...”喬仰山被錢於說的有些繞,想解釋,又似乎無從開口。
  正好這時,禦書房的大門被打開了,急忙忙進來一個小太監。
  “啟稟皇上,恭喜皇上,鄭嬪娘娘有喜了。”小太監跪在地上,一臉喜氣的道。
  喬仰山恍惚了一下,“鄭嬪?有喜了?”
  “是的,皇上。李太醫剛剛為鄭嬪娘娘診出來的,龍胎快2個月了。娘娘馬上就派奴婢來給皇上傳喜信了。”
  “恭喜皇上。”錢於語氣略帶嘲諷道。
  喬仰山居然有一瞬間被抓奸的尷尬。反應過來,立刻呵斥小太監道:“滾出去,未經通傳就擅進禦書房,好大的膽子,看來朕得好好整治整治鄭嬪,連自己的奴婢都不會管制。”
  小太監嚇傻了,皇上近幾個月寵愛鄭嬪娘娘,禦書房他來過好幾回了,都是這麼進來的,皇上也沒說啥。今個這是怎麼了?鄭嬪娘娘有喜,皇上應該更寵愛了才對,怎麼會變成這樣?顧不上想太多,小太監連滾帶爬的告退跑了。
  “怎麼回事?!”喬仰天推門進來,他剛看小太監慌慌張張的跑出去,擔心裡面發生什麼事,趕緊進來看看。
  錢于看著喬仰天為了緊張的樣子,就心裡暖暖的,“沒事。我跟皇上聊完了,可以走了。”
  喬仰山不死心道:“錢於!你是不是怪我寵倖那些妃子...”
  錢於翻了個白眼,“不是!你是皇上,寵倖後宮妃子無可厚非。但是,皇上,你要知道,真正的喜歡一個人,是不會這頭說著喜歡,另一頭又跟別的女人生孩子的。”
  “我是皇上,這些都是避無可避的事。難道四弟以後不會立側妃,不會要傳宗接代麼?!”喬仰山質問道。
  錢於揚著下巴,“王爺當然不會。”
  喬仰山不相信的看向喬仰天,後者堅定道:“這輩子,我有錢於足矣。”
  錢於看著這個刀疤男的臉,真想狠狠親一口,說話真給力,讓他倍有面子。“親愛的,來說說,如果昨天我是跟別人成親,你怎麼做?”
  喬仰天從善如流,“自然是不惜一切代價,把你搶走。”
  錢于非常滿意的咧嘴傻笑。
  “皇兄沒別的事了吧?臣弟和王妃告退了。”說完也不等皇上做什麼反應,喬仰天就領著錢於退出了禦書房。
  喬仰山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回龍椅。
  他是真的喜歡錢於的,不只因為那一句話。他知道,他對錢於有些對別人不曾有過的喜歡。可是,不惜一切代價麼...他做不到,所以輸了......
    

☆、第六十四章

  康全處置完二皇子宮裡頭的奴婢,就馬上趕回禦書房當差。
  “皇上,您這是怎麼了?”康全在外頭聽說嚴平王和王妃已經走了,便進來到皇上身邊侍候,卻發現皇上呆坐在龍椅上,似乎想什麼東西入了神,面上有些恍惚。
  “康全。”半晌,喬仰山緩過神來。
  “老奴在。”
  “你說,喜歡一個人應當怎麼做?”
  “這...這皇上可為難老奴了。情愛之事,老奴不太懂。但想來,對於喜歡的人,應該是看他幸福開心就好的吧。”
  “...他現在是很開心,他們倆都開心。只有朕,只有朕...”喬仰山的臉色陰晴不定了好一會兒,才又道:“你剛才幹什麼去了?”
  問的康全一愣,但也只是一頓,便道:“老奴送二皇子回宮裡去了。”雖然他想找個皇上心情好的日子提一下二皇子的事,但即然皇上現在問了,康全還是如實答了。
  “奇松?”他都快忘了還有個二兒子了,“他出什麼事了?”
  康全斟酌著把今兒在小花園裡遇到二皇子的事跟皇上說了一下,又道:“老奴剛去了二皇子的宮裡,已經將那幾個奴婢小懲了一回。”他身為內務總管,懲治幾個奴婢的權力還有的,倒也不怕皇上怪罪於他。
  “是朕疏忽了。”宮裡的人什麼樣,他是最清楚不過了,當年他也是受過排擠的。“這些個奴婢,只小懲怕是不夠,都殺了。”
  這事肯定不會是幾個奴婢欺負主子的問題,想來她們還沒那麼大的膽子。暗裡必是有人授意了些什麼。後宮歷來腥風血雨,所以好些事喬仰山不想管,那些個妃子勾心鬥角,他全當一樂了,只要不影響到他的事,他一向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睜。
  但這次主意打到他子嗣上了,哪怕是他不寵的二兒子,他也不得不給些警告。
  “是。那,是不是老奴再挑些像樣的奴婢給二皇子?”
  “讓朕想想...”喬仰山閉上眼睛,略疲憊地靠在龍椅上思索著。他在考慮將奇松交給其她嬪妃養著,或者讓太后養著...想著想著,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然後忽然睜眼,提筆寫了一份詔書,“康全,傳朕旨意,將二皇子喬奇松過繼給嚴平王做世子。”
  “啊?皇上,這...”康全驚呆了,這怎麼一轉眼就把二皇子給過繼出去了。
  “還發什麼愣,快去嚴平王府傳旨!”
  “...是,老奴馬上就去。”
  “把奇松也一起帶去吧。”
  “是。”康全捧著聖旨告退了。
  “錢於,把朕的兒子養在身邊,是不是能偶爾想到朕...”喬仰山喃喃道。
  錢于和喬仰天剛回王府喝了口茶,打算睡個回籠覺。
  言管家就進來道:“康公公來了,宮裡下了聖旨。”
  錢于和喬仰天對看一眼,怎麼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又來了聖旨?皇上又要搞什麼妖蛾子?
  兩人去了正廳,康全手捧聖旨正在等著。邊上站著個隨從小太監,還有二皇子。
  錢於愣了一下,怎麼二皇子也來了?雖然換了身乾淨衣服,但小臉還是有點髒髒的。
  喬仰天微皺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麼。
  見著嚴平王和王妃來了,馬上道:“嚴平王接旨。”
  雖然心裡犯嘀咕,錢于跟著喬仰天也乖乖跪下接旨了。
  “奉天承運,皇帝召約。二皇子喬奇松,聰穎過人,福慧雙修,賜于嚴平王為子,封為世子,繼承血脈,世襲王爵。欽此謝恩。”
  “皇上萬歲萬萬歲。”兩人謝了皇恩便起身接過聖旨。
  “恭喜嚴平王、王妃。”康全笑呵呵道。
  “多謝。”錢於回道。喬仰天臉色發黑,心情顯然不好,自然不會答理康全。
  言管家非常有眼力的給康全和隨從小太監都上了份禮。
  康全帶著人很滿意的告了辭,臨走還將喬奇松的生辰八字之類的東西告訴了錢於。
  喬奇松呆呆站在大廳裡。
  錢於倒是挺喜歡這小孩,也是打心眼裡覺得太可憐,從小就沒了娘,爹又不親,現在又被打包給送人了。
  “奇松是吧?”錢於呲牙咧嘴蹲到小孩跟前,握住他的小手,“吃早飯了沒有?”他的屁股實在挺疼。
  小孩也不回應,就愣愣地瞅著錢於,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錢於呲牙咧嘴的樣子嚇到了。
  “要不要先給世子洗個澡?”言管家在一旁問。
  錢於瞅瞅這髒髒的小臉,“嗯,先洗個澡也好。”想了下又囑咐道:“再給奇松多準備些衣裳,收拾個房間出來。”
  “是。”言管家應了一聲後,就抱起了喬奇松去洗澡。
  “你要養他?”喬仰天聲音有點冷。
  “是啊,不是過繼給你當兒子了麼,當然得養啊,而且這麼可愛。”
  “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給皇上退回去。”他不想錢於有一點勉強。
  錢于扶著喬仰天,揉了揉腰,剛才一蹲一起真要了他半條命了,“你哪裡看出我不喜歡了。”錢於頓了下又道:“咱倆是肯定不會有孩子了,現在有個孩子過繼來挺好的。而且他是你侄子,又有血緣關係,比從外頭領養來的親多了,我挺高興的,真的。”
  喬仰天看著錢於的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你高興就好。”
  錢於想了下,貼近喬仰天小聲道:“不過,皇上為啥要這麼做?會不會有啥陰謀?”
  “尚不得知,我會留意。”
  “嗯。”
  “要不要去睡了下?”
  “不睡了,一會孩子洗完澡,我陪他玩一會。孩子看著呆呆的,這一年肯定沒少受苦,不然三歲大的孩子正是活潑的時候。”他這腰和屁股要是不疼的話,他倒是想親自給小孩洗澡的。
  “讓言管家陪他玩,你還有傷。”喬仰天不滿道。
  “不然我陪他吃點東西,摟他睡覺吧?”他想多接觸多陪陪小孩,時間長了,小孩就不會這麼生份了。
  喬仰天更不滿了,“那我呢?”
  “你也要睡啊?”
  “我給你按摩腰。”
  錢于高興的啵了一下喬仰天的刀疤臉,“床那麼大,多個孩子不算啥。小孩剛來咱們家,得多親近親近,不然孩子肯定害怕。”
  喬仰天被啵的沒脾氣了,只好答應。
    

☆、第六十五章

  錢於趴在床上,扭扭捏捏的讓喬仰天給上了藥。
  喬仰天摸著錢於渾圓的屁股,聲音微啞,“有點裂了。”不脫了錢於的褲子,真是看不出來錢於的屁股這麼翹,這麼有料。錢於身材看著略清瘦,但其實是屬於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人。這類人骨架小,看著瘦,實際上肉不少。
  錢於想哭,“我今天還沒上茅廁。”
  喬仰天也挺心疼,而且錢於這屁股一天不好,他就一天吃不著。“這兩天吃些稀食。”
  錢於苦著臉,“真不愛喝粥。”
  喬仰天道:“我讓言管家吩咐廚房,多做幾樣粥。”
  “...一百樣那也還是粥。”
  “我陪著你喝。”
  錢于撇喬仰天一眼,“你就會說好聽的,敢情你屁股不疼。”
  喬仰天不吱聲了,甜言蜜語啥的,他也就勉強能說兩句。每次錢於頂兩回,他就沒詞了。於是只能悶頭給錢於按摩腰。
  不一會兒,外頭傳來敲門聲。
  喬仰天將錢於的褲子穿好,撩起來的衣服拉下來,才道:“進來。”
  “王爺,世子洗好了。”言管家抱著喬奇松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個小廝,端著食盤。小孩被包了個布單,“世子原來的衣服就外套那件乾淨些,裡頭的都髒了。我叫人買了幾套回來,都洗了晾曬著了。看今兒這天,下晌就能幹了。”
  剛上了藥又被按了半天腰,感覺好多了。錢於便下了床,走過去把喬奇松接過來,微笑道:“言叔,麻煩了。”
  小孩被洗乾淨後,白嫩不少,看著更可愛了,小臉嘟嘟的有些嬰兒肥。
  言管家道:“應該的。”然後又讓小廝把食盤放在屋裡桌上,便領著人告退了。
  喬奇松包著小布單,在錢於懷裡很老實,手抓著布單的邊角,將自己裹的嚴實,怯怯地看著錢於。
  “奇松,餓了吧?來,咱們吃點東西,然後睡覺覺。”錢於打算抱著小孩坐下吃東西,卻被喬仰天搶了過去,“我來抱吧,你屁股受不住壓。”
  小孩坐在喬仰天腿上,動都不敢動,更不敢看喬仰天的臉,小臉繃的緊緊的。
  食盤裡都是些流質的稀食。
  小孩緊緊的拽著身上的小布單,不肯鬆手吃飯。
  “小樣的,還害羞?”錢于覺得這孩子挺好玩,便喂小孩吃了一碗雞肉粥,雞肉切的很碎,還拌了點蛋黃,有營養味道也不錯。小孩顯然也餓了,剛開始吃的很拘謹,喂了幾口後慢慢的小臉也沒那麼謹慎了。
  小孩吃的香,連帶著錢於自己胃口也好了,也跟著喝了不少粥,還順帶喂了喬仰天好幾口。
  吃飽了,錢於給小孩擦了擦嘴,把他抱到床上,“睡覺覺囉。”
  小孩滾到床裡頭,卷著布單,團成一團,黑亮亮的眼睛盯著錢於,像只小松鼠,把錢於萌的心都酥了。
  “咋這麼可愛呢。”錢於把小孩摟懷裡,親了好幾口。
  喬仰天在一邊不樂意了,“趕緊睡吧,再鬧騰一會該午飯了。”
  錢於扭臉瞪了他一眼,“你一邊去,我跟兒子聯絡感情呢。”然後又瞬間一臉慈愛的對小孩道:“奇松啊,我給你起個小名叫松松好不好?以後呢,我就是你爹爹,那個長相很嚇人的是你父親。別看你父親長的嚇人,但對人很好的。以後爹爹和父親都會對松松很好很好的,不會再讓人欺負松松了。”
  松松團著躺在床裡頭,錢於躺在中間摟著他,邊說邊輕輕的拍他的背。“松松想吃什麼,想要什麼,都可以爹爹說。以後嚴平王府就是松松的家了,爹爹和父親只有松松一個寶貝,會很寵很寵松松的。”
  剛3歲多的松松,又有大半年的時候沒人教導,對錢於說的話,不是很懂,只是覺得這個人好溫柔,懷抱好暖和。松松隱約記得以前娘親也是這麼溫柔的對他,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娘親不見了。他想娘親,想哭了,但是一哭就有人擰他的肉肉,很疼很疼。然後他不敢哭了。他已經記不起娘親長什麼樣了,只記得娘親的手很溫柔,跟現在拍他的手一樣溫柔。
  松松抬起臉,看著錢於,忽然想哭。但又怕哭了會被擰肉肉,便死命憋著。小臉憋的痛紅,眼眶也紅紅的。
  “怎麼了?松松不舒服?別怕啊,爹爹在呢,是不是不舒服?”錢於不知道松松咋的了,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很難受的樣子。
  松松被錢於一哄,到底沒憋住,“嗚”的哭出來。但也只是小聲的哭,還試圖把臉藏進小布單裡。
  錢于沒哄過孩子,就擔心怕是病了,嚇的趕緊道:“仰天,快看看,松松是不是病了?快叫大夫來。”
  喬仰天對付孩子也有些無措,聽了錢於的話,趕忙到門外叫小廝,讓言管家安排人去請御醫。
  錢於坐起來,將松松抱在懷裡,一下一下的撫他後背順氣,這孩子哭的像要背過氣去似的,“松松,哪疼啊?告訴爹爹啊,不怕啊。”
  松松被錢於撫弄的很舒服,又覺得哭了沒被擰肉肉,真好。憋在心裡的委屈一下子全跑了出來,松松不再小聲嗚嗚,而是忽然“哇哇哇”的大哭起來。
  撲在錢於懷裡,哭的好慘。把錢於的心都哭的糾了起來。
  *****
  康全宣完聖旨,就馬上回宮裡跟皇上覆命。
  “錢於可喜歡?”喬仰山問道。
  “依老奴看著,錢少爺喜歡的很。”康全沒敢說王妃,他覺著皇上有點魔障了,還是順著皇上的話說為好。
  “那就好。”喬仰山高興的笑了起來,就好像錢於是喜歡他了一樣。
  康全在心裡歎了口氣,這人呐,要是執著起來,鑽進牛角尖,想再出來就難了...
  *****
  等御醫趕過來,松松都哭累了,一抽一抽的趴在錢於懷裡睡著了。
  錢於輕手輕腳的將小孩平放在床上。小孩睡的很不安穩,眼皮還一顫一顫的,偶爾還哼哼一聲。
  御醫給把了把脈,然後道:“沒什麼大礙,世子可能之前在吃食上有所短缺,多將補將補就可以了。世子年幼,不適宜進食湯藥,還是食補為佳。下官寫幾樣食材,平日裡多吃一些即可。”
  媽的!就是孩子被欺負的營養不良了唄!宮裡的那群玩意,真他媽操蛋!錢於忍不住在心裡爆粗口。
  喬仰天在一邊臉色也非常不好。
  “麻煩王御醫了。”錢於道。
  “應該的應該的。”王御醫作揖道。
  兩廂客氣完,一旁的言管家領著王御醫去寫單子,並打賞了不少銀兩。
  二皇子被皇上過繼給嚴平王的事,半天功夫就傳遍了宮裡宮外。
  
☆、第六十六章

  下午的時候,錢於陪著松松在院子裡玩堆沙子。
  松松稍稍有了些小孩的活潑樣子,對錢於的話也偶爾有回應,但只是點頭或搖頭,就是不說話。
  不過,錢於並不著急,慢慢來,總會好的。這孩子之前一年,受了不少苦。2至3歲,正是小孩心智開始發育的時期,活生生給耽誤了,只能以後慢慢找補了。
  錢於他們在後院玩,喬仰天冷著臉在前廳應付上門賀喜的各大官員。一般的官員就讓言管家打發了,元老人物就不得不親自出面招呼一下。
  嚴平王從皇上那過繼來一個兒子,這在外人眼裡看來,的確是大喜。整個南陽國都知道,皇上和嚴平王這對兄弟感情那可真是好。嚴平王為了救皇上,毀了臉,這些年又幫著皇上鞏固政權勞心勞力的。如今嚴平王娶了位男王妃,皇上就把自己的親兒子過繼給他繼承香火,這兄弟感情真是沒的說。可真正因由,也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喬仰山從太后的宮裡出來,面色陰冷。
  下晌的時候,太后也知道了過繼一事,並召他來詢問。
  喬仰山以為太后會對此事有些說辭,畢竟是她的小孫子。他記得奇松剛出生時,太后一度很喜歡的。可沒想到太后只是道了句“這樣也好”,更多的是囑咐他要掌握好和四弟的關係。
  對於太后來講,孫子不重要,兒子皇位做的穩才最重要。她這個歲數,能不能活到孫子當皇帝那一天都難說。而兒子就不一樣了,兒子的皇位坐的越穩,她的太后位才更穩。追求了一輩子的榮華和權力,對於可以捨棄的,半點不心疼。呂家倒了後,太后八成也沒想過照顧奇松。沒有母家支持,沒有靠山,非長子又年紀這麼小,怎麼看都不會成為皇位繼承人。太后必然不會照顧這樣的小孫子,而讓大孫子那邊有意見。
  天性薄涼。喬仰山冷笑,原來自己骨子的那份薄涼是繼承自母后。
  錢于將得了個兒子的消息,傳信告訴了錢盈。
  不過,錢盈並沒有因此寬心。她總覺得那孩子跟錢于沒血緣關係,不一定能親。所幸,孩子還小,好好教,說不定也能孝順。說白了,她這個當姐姐的總是擔心,等弟弟老了以後,沒有孩子照顧。
  小孩總是很粘對他好的大人,松松被錢於悉心照顧了兩天,就像個小尾巴似的天天纏著錢於了。其實也不算纏,就是不聲不響的跟在錢於後頭,不管錢於幹啥,都跟著。黑眼睛還巴巴的盯著錢於,特別可人疼。
  錢於沒事就抱著松松啃兩口,“松松,叫爹爹來聽聽,來,叫爹爹。”
  松松坐在錢於懷裡,抬頭望著他,眨巴眨巴黑眼睛,嘴角咧了咧,然後一頭紮進錢於懷裡,半天也不肯露出臉來。
  雖然只咧了咧嘴,沒叫出聲,但看那嘴形,應該是有說爹爹的樣子。錢於就笑,“松松害羞啦?”
  松松一聽爹爹笑話他,腦袋埋的更凶了,死命地往錢於懷裡鑽。
  錢于就低頭哈他癢癢,把松松癢的躲來躲去的小屁股亂扭。
  一大一小鬧的高興,喬仰天可不樂意了。
  白天陪孩子一起玩鬧玩鬧就算了,晚上也非要睡一起。有個孩子在邊上,他想幹點啥錢於都不讓。喬仰天眼睛都綠了,剛開過一次犖的男人最經不起憋。
  終於在第五天晚上,剛吃完飯,喬仰天從錢於懷裡拎起松松,扔給了言管家。
  松松兩個小短腿亂蹬,可憐巴巴的無聲地喊爹爹,卻掙扎無果,被言管家抱走了。
  錢於心疼死了,想追過去,就被喬仰天拽住了。
  “你幹啥?”錢于被喬仰天拽著往臥房那頭走,手被抓的很緊,甩都甩不掉。
  喬仰天不吱聲,直到推門進了臥房,將錢於壓到床上才道:“你的屁股已經好了。”
  錢於臉一紅,“起開,別壓我胃,要吐了。”
  喬仰天一手支著身體,虛壓在錢於身上,空出一隻手,摸了摸錢於的胃和肚子,“嗯,吃的挺飽,咱們消消食。”說罷便低頭吻住錢於。
  錢於嗚嗚幾聲抗議,但毫無用處,沒一會兒就被扯光了衣服...
  被憋狠了的男人是非常恐怖的,嚴平王和王妃臥房的床,嘎支嘎支的搖了一晚上...
  由於錢於想多陪松松,這些天店裡的事情都沒怎麼管。分店的事全交給董晴和劉鶯安排了,他就隔幾天看看賬。
  董晴和劉鶯帶的幾個新人,錢於見過幾回,幾個姑娘都普普通通的樣子。不如劉鶯她們活泛,就是看著挺聽話挺老實的。
  錢於覺得既然決定交給董晴和劉鶯管理了,就儘量信任她們的眼光。一個好的經營者,要學會適當放權。
  等四個店鋪的資金回籠到位,就可以著手女子會館開昆南分館的事了。
  這些天,他讓人幫著打聽地皮價格和現成府宅的價格去了。之前就有打聽過,加上新得到的資訊看,直接買府宅不如到郊區買地自己蓋。因為他要的府宅算是很大,現成的幾家位置都很好,價格自然相當的高。錢於就想,在郊區蓋一個算了,而且自己蓋的,風格和佈局上可以和普明總店保持一致,更有連鎖店的感覺。
  轉眼就到了喬仰天的生日。
  錢於想了半宿,也沒想出來要送什麼禮物給喬仰天,他實在是什麼也不缺。
  那天早上,錢於早早就爬了起來,將松松交給言管家幫著帶。他決定今天一天都跟喬仰天膩歪在一起。
  錢于給喬仰天親手做了一碗長壽麵。
  這長壽麵做的可不普通,味道啥的暫且不說...
  重點是面裡臥了個雞蛋,蛋白上用濃稠的醬汁淋了個心形。本來錢於想淋個“愛”字,但這愛字的比劃實在太多,淋完後就是一團醬糊。這個點子在現代來說,相當俗,可在古代就不一樣了。
  錢於捧著這碗面,給喬仰天解釋心形的意思,又臉紅著說了句我喜歡你。把喬仰天感動的喲,這麼硬的漢子,眼眶居然紅了。端著面,半天也捨不得下筷子。
  
☆、第六十七章

  嚴平王壽辰,即使是不發請貼宴客,各方官員們也會送禮上門。
  當然這些事,都是言管家處理了。
  嚴平王和王妃端著一碗麵條,在臥房裡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出來過。
  麵條碗早已空空如也,被放置在床邊地上。
  霸氣的四方雕花木床,正嘎支嘎支的晃個不停。四周的床幔都被放下,將外頭的光線阻擋起來。只是隔不住喘息和呻.吟聲。
  直到晚上,床幔終於被掀了起來,縱欲一天的兩人,一個精神抖擻的下床吩咐門口的小廝準備吃食,一個萎靡不振半死不活的趴在床上挺屍...
  “餓了吧?一天都沒吃東西。”喬仰天回到床邊,看向錢於的眼神,比以往更溫柔了。
  當然餓了,早上就喝了幾口麵湯。錢于連翻了個白眼的力氣也沒有了,從鼻子裡哼哼,“...知道還往死裡做!”
  “忍不住。”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錢於吞到肚子裡去。
  “沒出息樣...”錢於哼哼一句。
  喬仰天嘴角非常好心情的彎著,不吭聲。到後頭的淨室裡沾濕帕子,給錢於擦了身子,又套上新的裡衣,舊的上面沾滿了兩人的體液,被扔到地上了。
  把錢於侍弄乾淨了,喬仰天便坐在床側給他按摩腰。
  沒一會兒,小廝便端著食盤進來了,後頭還跟著松松。
  松松被一個小丫環抱著,正吧嗒吧嗒的掉眼淚。
  丫環有些忐忑,不知道這樣擅自抱世子來,對還是不對,可世子哭了一小天了,特別可憐。
  “放桌子上。”喬仰天頭也沒抬的說了一句。
  “是。”小廝也不敢往裡看,這一屋子的味,讓人臉紅心跳的,只將食盤放下就要退下了。
  松松知道爹爹就在床上,也不哭了,掙扎著想要下地去找爹爹。
  丫環忙放下世子,抖著音道:“王爺,世子哭了一天,想要見王妃。”在她說的同時,松松已經蹬蹬蹬的跑到床邊了。
  錢於本是閉著眼睛享受著喬仰天的按摩,一聽到丫環的話,馬上睜開眼,扭頭就看著可憐的小松松,臉上還掛著淚痕,小手扒著床沿,小腿一蹬一蹬的吃力地想爬上來。
  喬仰天一臉不爽的就幹看著,也不說幫孩子一把。
  “你倒是把孩子抱上來啊!”錢於吼了一句,按著腰,緩慢的坐了起來。
  喬仰天拎著松松的衣領子,將小孩提拉起來,扔到床上。
  門口的丫環等了半天,也沒見王爺說啥,想想估計沒自己啥事了,也松了口氣,慢慢的退出房間。
  “松松。”錢於心疼地抱住小孩,親個沒夠。並暗自唾棄自己,他和喬仰天這兩大人,也夠不著調的,光顧著自己爽了,把孩子都給忘了。
  “先吃東西。”喬仰天把食盤放在床上。
  “松松吃了沒有?”錢於揉揉懷裡的小不點。
  松松趴在錢於懷裡,點點頭。
  “還要不要吃點?”
  松松搖搖頭,就賴在錢於懷裡不動,手還抓著錢於的裡衣。
  “別管他了,快吃。”喬仰天侍候著錢於吃了不少。
  “什麼時辰了?”錢於問道,這一天過的昏天黑地的。
  “該睡了。”
  “今個沒練字。”
  “不差一天,你太累了,睡吧。”
  錢於瞪大眼睛,這話從有強迫症的喬仰天嘴裡說出來,真不能不讓他吃驚。從錢於每天必須要練毛筆字這個規矩形成後,喬仰天就像有強迫症似的,天天看的緊,只要他在,必定會盯著錢於練字。當然,這種強迫症也不只是針對錢於。對他自己也一樣,定好的規矩、習慣,就天天必須做到。
  這種超自律的性格,錢於覺得也挺好。他自己本身偏於散慢的性格,有人幫約束一下也不錯。
  時間長了,練毛筆字也成習慣了,一天不寫幾個字,總覺得缺點啥似的。
  不過,今天的確是太累了,也實在懶得動。而且有強迫症的人都這麼說了,錢於就扶著腰下床洗瀨了一番,然後心安理得的準備睡了。
  松松一聽要睡了,一咕嚕爬到床的最裡面,迅速躺好,閉上眼睛,就像要告訴大人們,我已經睡著了。如果手裡不是緊緊抓著床單的話...
  錢於看著,又一陣心疼,瞪了眼喬仰天,摟著松松就躺下了。
  喬仰天被瞪的有點莫明,今晚他是沒打算把松松拎出去的,因為白天吃的很飽。
  舒適安逸的日子,果然是會讓人腐朽墮落的。錢於過了幾天相夫教子的日子,整個人都懶散起來。
  每天吃吃睡睡,帶著松松玩玩鬧鬧,教他識識字,這一天就混過去了。
  忽然驚覺這樣下去不行,他立志做南陽第一首富的理想還沒實現,可不能就此安逸了。
  於是,錢於風風火火的買了一大塊昆南郊區的地。然後找人蓋女子會館的大宅,設計圖是根據普明的那宅子自己畫的。
  錢於在外面奔波,都儘量帶著松松。
  松松的情況越發的好起來,已經能跟人互動,還會跟他撒嬌,只差開口說話了。
  言管家提議請個夫子進府裡教讀書,一般南陽孩子到三、四歲就開始學三字經這些基礎的東西了。
  錢於想了想,覺得還是再等等。孩子現在不想說話,讀書也讀不好。左右不差一、兩年,他有信心,松松不用太久就能說話了,也許只差一個契機、一個刺激。
  女子會館的宅子蓋著的同時,錢於帶著之前招來的10幾個西晪姑娘,回了普明。
  宅子至少要蓋兩個月,錢于打算這段時間讓這10幾個姑娘到普明的女子會館實習。再有就是帶著松松回去給錢盈看看。
  言二、言六跟隨著錢于,喬仰天並未同行,他去了明水鎮,也就是實驗改良鹽的那個小鎮。據聞是鎮裡這個月被診出5個婦人有孕,這對一個小鎮來說,真是天大的好消息。負責協助喬仰天測試改良鹽的官員,馬上將這個消息上報。喬仰天非常重視這件事,親自去了明水鎮瞭解情況。如果真能證明是改良鹽的問題,那就可以全國推廣了。
  
☆、第六十八章

  普明的生意,讓錢盈和言一打理的很好。確切說是言一打理的很好,錢盈現在身子金貴,言一什麼都不讓她做。
  言一比開始剛見時,少了很多煞氣,外表溫和了很多,更加內斂,更像一名商人了。額頭的燒疤也不再用黑布隨意一纏,而是換上了緞帶。
  錢盈比之前富態了不少,臉上都看出來有肉了,圓潤潤的,尖下巴也沒了,一看就知道被言一養的很好。
  錢盈見著錢於也不知道說啥好,其實算算日子,也沒分開多久,可能是懷孕的人心思比較細,見著錢於就是想哭。
  錢於連忙道:“姐,你可別哭啊。小心身子,再說這高高興興的,有啥可哭的。”
  錢盈揉了揉眼睛,“嗯,姐不哭,不哭。”
  “來,看看,你侄子,松松。”錢於抱著松松顛了顛,“松松,這是姑姑,是爹爹的姐姐。”
  松松挺好奇的看了看錢盈,見錢盈盯著自己,就扭頭趴到錢於懷裡。
  “這小子,又害羞了?”錢於樂呵呵的拍了拍松松的屁股。
  錢盈現在正是喜歡孩子的時候,松松又長的可愛,更是讓她喜歡。信裡也聽說了一些松松的事情,對這孩子更是有些心疼和憐憫。“松松啊,這是姑姑的見面禮,看看喜不喜歡?”錢盈從懷兜裡拿出一個翠綠的玉觀音吊墜,用紅繩系著。
  觀音吊墜不大,一看就是小孩帶的,但玉的質地很好,青透青透的。
  錢於道:“姐,給啥東西啊,孩子這麼小,別給弄丟了。”
  錢盈不贊同道:“侄子第一次見我這姑姑,那能不給個見面禮?這小墜子又不值錢,不過,是在廟裡開過光的。不是說男帶觀音女帶佛麼?給孩子帶上,讓觀音大師保佑保佑。這孩子可別再受苦了。”
  聽錢盈這麼說,錢於也就不推辭了。把墜子給松松套脖子上,塞進領子裡。
  松松對這個墜子挺稀罕的,錢於剛給他塞進領子裡。他又自己給拽了出來,低著頭擺弄著。
  錢於瞧見了,笑道:“這個真好看,是不松松?可得記著這是姑姑給的啊,別弄丟了。”
  松松看了眼錢盈,靦腆的笑了下,就繼續低頭擺弄玉墜子玩。
  言一沒待多一會兒就走了,讓這姐倆好好說說話,臨走將近期的帳目交給了錢於。
  錢盈和錢於在屋裡,說了好一會兒話。
  然後,錢盈又陪著錢於看帳目,她雖然不識字也不會看,但有問題,錢於提出來,她多數還是能知道是咋回事的。
  錢盈邊陪著錢于看賬邊道:“美顏堂總店那個鋪子,之前不是租的麼?我想著家裡現在有閒錢了,便買了下來。稍貴了些,總比一直租著強。”
  錢於翻了翻帳目,“行,這些事你和言大哥做主就行。這回走,我得拿一些錢。昆南那邊的會館更在蓋著,需要不少錢。”
  “賬上這些錢夠不?都存在錢莊裡了,要用就取出來。”以前賺的小錢,都放在家裡。現在錢越賺越多,家裡不敢放太多錢。便由言一做主,都存在錢莊裡。錢莊的喬仰天名下的產業,很靠譜。
  “夠,用不了這麼多,取一半就夠了。”錢於想想又道:“姐,這些錢,你們要用就用,別省著。都是自家人,也不用外道。”
  “嗯,姐知道。不過,家裡也沒啥用錢的地方,也就平日裡吃吃喝喝的。”
  “你現在最關鍵的就是吃吃喝喝,可得吃好了。”
  錢盈摸著肚子笑,“放心,虧不了他。”
  說到孩子,錢盈又看向松松。她和錢於這麼半天在這說話看賬啥的,松松就自己在一邊玩,老實聽話的讓人心疼。
  “松松不能說話這事,有沒有請大夫給看看?”錢盈小聲問道。
  提到這事,錢於心情也暗了幾分,“御醫給看了。嗓子沒問題,還是心理關係。之前有哭過一次,出過聲。”
  錢盈聞言點點頭,她倒是跟錢於想法差不多,只要不是天生的嗓子有問題,慢慢養養,總會說話的。
  “這回回來,要不要補辦個喜酒?王爺什麼時候來?你這回正好待的時日久,也夠準備的。”錢盈又問。
  “不用準備啥。就去春和樓請相熟的幾個人吃頓酒就行了。不帶喬仰天了,他一去,大家都吃不好。”
  “那你把要請的名單列出來吧,算算多少人,我好差人去春和樓訂桌。”錢府裡現在有不少家丁僕人了,這些活自然交給僕人做。
  “行,這事不急。挺晚的了,姐,你快睡覺去吧。”
  “嗯,你也早點睡,坐了一天的車。”錢盈囑咐了幾句,便走了。
  錢於讓小廝打來洗澡水,給自己和松松都好好的搓洗了一翻。
  躺在床上,錢于邊哄松松睡覺邊想請客的事。劉伯、宋叔他們是肯定要請的,王頭兒、李捕頭也少不了,夏大少也得叫上,之前占了人家不少便宜。但這些人是沒辦法坐一桌的,錢於倒是不在乎身份啥的,只是怕劉伯他們吃的不舒服。
  這樣想著,錢於就乾脆再加幾個稍熟的人進去,湊兩桌。
  一桌是劉伯、陳伯、宋叔他們這些老夥計、老街坊。一桌是王頭、李捕頭、夏大少他們這些生意上有來往的人。
  第二天,錢於親自寫了請貼,差人挨家的送過去。不過,劉伯他們的他打算自己送。
  人數定下來,錢盈這邊也派人去訂包間了。
  錢於安排好了事,便抱起松松,“寶貝無聊了沒?走,爹爹帶你玩去。”
  跟錢盈打了個招呼,錢於就帶著松松出門了,他打算領松松去花草園子玩。
  花草園子如今的規模,比原來大了兩倍不止。
  整個圍牆,一眼望不到頭。
  錢於抱著松松,進了門就喊:“劉伯、宋叔。”
  劉伯正在除草,聽到喊聲,呲愣就鑽了出來,“掌櫃的?!你回來了?!!”
  “啊,回來待半個月。劉伯,想我不啊?”錢於笑道。
  “想,咋能不想。這...這孩子是?”
  “這是我兒子,喬奇松,小名叫松松。”錢於雖然知道松松不會說話,還是道:“松松,這是劉爺爺。”
  “這咋連兒子都有了啊?這......這不早說,我這也沒給準備個見面禮啥的。”劉伯在兜裡亂摸了半天,也沒找著像樣點的東西能送孩子的。
  “不用,不用。我這就是帶他來玩玩。”
  兩人說話的功夫,宋叔和陳伯他們也都聞聲過來了。
  幾人見著錢於,都很高興。“回來了?”宋叔越發顯的年輕了。
  “嗯呢,都挺好的吧?”
  “我們能有啥不好的。就是你,在昆南咋樣?沒受欺負吧?”
  “沒有,都挺好。喬仰天對我很好,普明的店也挺賺錢。”這些人都是錢于初來乍到認識的人,説明他不少。錢于把他們當半個親人看,說起話來,也不想那麼多。
  “那就好。”
  “鄭哥呢?”沒見著鄭興嶸,錢於挺奇怪的。這傢伙平時都離不開宋叔3步遠。
  “他回東旭國辦點事,過兩天就回來。”
  “啊?我過兩天擺酒,不知道能不能趕上。”錢於把請貼遞過去,挨個發了一張。
  宋逸飛看了看上頭的日子,“應該能趕上。”
  幾人邊走邊說的進了屋裡,聊了一會,錢於就帶著松松逛花草園子。
  新建的那一半,錢於都沒逛過。
  這一逛才知道,原來還挖了個小池塘,種了些荷花。現在園子裡的花木品種,看著比百木山還齊全。真是多虧了劉伯他們,兢兢業業的幫他幹了這麼多活。
  
☆、第六十九章【抓蟲】

  錢於又去工作間跟孫浩他們打了招呼,半大小子,一段時間不見,就長高不少。張安也有小大人的樣了,兩人現在帶了好幾個新人,都當上小師傅了。
  看他們挺忙的,錢於也沒多說啥,就帶著松松逛園子去了。
  花草園子現在規模是真不小,隨便逛也要逛一小天。
  錢於領著松松邊逛邊教他認識花名。
  松松對這些很有興趣,逛的興致勃勃的,尤其喜歡那一池子荷花。人乏蟬鳴,桃李無言,亭亭荷蓮在一汪碧水中散發著沁人清香,使人心曠神怡。
  發現小孩站定,不想走的樣子,錢於問:“松松,喜歡荷花?”
  松松點點頭,眼睛盯著荷花池子看。要說荷花,其實他更喜歡又綠又大的荷花葉子。
  小孩難得表現出來喜歡什麼東西,錢于自然高興,“爹爹給你摘一朵來,要不要?”
  松松眼睛一亮,目光渴求地看向錢於。
  錢於頓時受不住了,“松松,站在這不要動啊,爹爹給你摘荷花去。”
  錢於把衣服外褂撩起來,別在腰帶上,就準備下手摘花。卻又被松松拽住了,小孩看著錢於,指了指荷花葉子。
  “葉子也想要啊?”
  松松快速又急切地點頭,像個小耗子。
  “行,看爹爹的。”錢於掂量的腳,走到池塘邊上。這個池塘,是剛挖的,荷花也是剛栽不久,並不太多,都在池子中間散著。
  錢於剛才站遠處目測,覺得站在池塘邊,應該一伸手就能摘到。結果實際情況卻是他使了半天勁,摘不到...
  可不能在孩子面前掉價,錢於又往前蹭了一點,半個身子都傾前面去摘荷花。
  荷葉子和花都是能碰到的,卻碰不到根莖。總不能直接扯花和葉子,那肯定得扯壞了。
  錢於使著勁往前伸胳膊,池塘邊的泥又很滑,人一出溜就掉池塘裡去了。
  錢於自己倒沒怎麼害怕,就是擔心弄的太狼狽,那在孩子面前就太沒面子了。雖然不會游水,但他知道養荷花的池子一般不會太深。
  可松松不知道,眼看著爹爹掉池子裡了,嚇壞了。傻了一會兒,就搗動著兩個小短腿跑到池子邊上,也滑倒了,趴地上沾了一身泥,又急又害怕,鼻涕眼淚的全流了下來,“爹爹,爹爹...”就這麼喊出來了。
  言六就在不遠處,暗裡還有好多暗衛,肯定是不會讓錢於傷著的。他們一直盯著錢於,看見他的腦袋一直在外頭,沒進水裡,淹不著,所以才沒動。畢竟這事挺狼狽,主子肯定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們也就都裝沒看見。
  錢於在池塘裡栽歪了幾下才站穩,池子底的泥很滑。
  站穩後,水才到他的肩頭。剛穩住神,就聽見松松哭喊著“爹爹”。錢於激動的不行,小孩開口說話了!這回他也顧不上摘花了,撲騰撲騰的從池塘爬出來,一把摟住松松,“寶貝,會叫爹了?!再叫兩聲,快,再叫兩聲。”
  “爹爹,嗚嗚嗚...爹嗚嗚...不要花...花了...”松松在錢於懷裡哭的直岔氣。
  “松松別怕啊,爹爹在呢,爹爹沒事,別怕啊。”錢於給松松順氣,剛才那一下子,可把孩子嚇著了。
  一大一小都跟泥猴似的,抱在一起哭。松松是嚇的,錢於是高興的。今天這一下,真沒白折騰。
  把孩子哄好了,錢于還是下池子去摘了朵荷花和葉子給孩子玩。
  兩人一身泥的,也逛不下去了。就去找了劉伯,讓他給弄點熱水,洗洗。
  劉伯剛一見這爹倆,也嚇一跳,這一身泥的,以為咋地了呢。
  錢於把這事一說,把劉伯樂夠嗆,“你這爹當的,也夠意思了。去孫浩他們那屋洗吧,我去給你們爹倆燒熱水去。”
  “行,麻煩了劉伯。”
  “啥麻煩不麻煩的,就是你們爹倆這衣服可咋辦?”
  錢於想了下,“沒事,我讓言六回去拿一套新的來。”
  “那行,我燒水去了。”
  劉伯出去後,錢於就到門口喊言六,讓他幫忙回府裡拿乾淨衣裳來。錢於只把腦袋露出門外,他以為言六一直在這邊等著,啥也沒看見,殊不知人家一直在他不遠處跟著。
  言六也不多說,點頭領命而去。
  等著的這功夫,錢於將髒了的外裳脫下來,直接鋪地上,就和松松坐在上面,擺弄起荷花來。
  錢于把荷花葉子扣在松松的小腦袋上,整個葉子像大帽子似的,把松松的小臉都擋住了,“哈,我家松松真像個小荷花童子。”
  松松晃晃腦袋,葉子就掉了,他也不知道啥是荷花童子,反正看著爹爹高興的笑,也就跟著咧嘴笑。然後,又站起來,拎著葉子,扒到錢於身上,把葉子笨拙地扣在錢於頭上,“童子...”
  錢於哈哈笑,捏著松松的小圓臉,“你爹我太老了,當不了童子了。”
  一大一小玩鬧了一會,劉伯就拎著熱水來了。
  錢於趕緊起來幫忙,擔著兩大桶熱水可不輕巧。
  調好水,劉伯道:“行了,你們洗吧。”
  跟劉伯道了謝,錢於把松松和自己扒光,坐進浴桶裡。仔細地給松松搓洗,那小屁股蛋可好摸了,又肉又彈,錢於都想咬兩口。
  松松踩著錢於的腿,扒著他的肩膀,小手也不老實,學著錢於給他搓洗的樣子,也給錢於搓,一會搓搓脖子,一會搓搓臉的,可認真了。
  把錢于這個傻爹感動夠嗆,摟著松松啃了好幾口,“爹爹的好兒子喲,來,多叫幾聲爹爹來聽聽。”
  松松好久沒開口說話,今天冷不丁一開口,聲音有些細啞,“...爹爹。”
  “哎,真乖。”錢於又摟著松松啃了好幾口。這孩子能開口說話了,錢於覺得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爹倆洗完,換上言六拿來的新衣服,也沒再多待。
  回府路上,錢於問言六,“王爺有信沒?”
  言六回道:“還沒有,晚上應該會有。”
  “嗯,讓送信的帶個話,問問他啥時能來,告訴他松松能說話了。”
  “是。”
  錢於現在最想的就是告訴喬仰天這個好消息,雖然喬仰天平時都表現的不在意松松,但錢於知道他也關心著孩子。別以為他不知道,半夜裡他還給松松蓋過小被子。錢於很期待看到松松管喬仰天叫“父親”時,那個刀疤面癱臉的表情。
  
☆、第七十章

  回到錢府,錢於迫不及待地抱著松松去找錢盈,“松松叫姑姑。”
  錢盈還納悶,這是咋的了,孩子不能說話,還讓他叫啥。
  沒成想,松松這回居然怯怯的叫了聲:“姑姑。”這小聲音跟貓叫似的,軟呼呼的。
  錢盈又驚訝又高興的半天說不出話,“這,這咋回事?!出門一趟就會說話了?!”
  錢於嘿嘿一笑,略不好意思的將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錢盈聽著都有些後怕,“你可真是的,以後千萬別幹這危險的事了,萬一真出事了咋辦?!松松非得讓你嚇出個好歹來。”
  錢於忙道:“嗯,以後不的了。”
  松松可能是好久沒出聲的關係,有些話說的不太利索。
  錢於這回哪也不去了,帶著松松在府裡,教他說話。
  還找來本三字經,給他講故事聽。
  松松聽的很認真,仰著小臉,黑眼睛一眨一眨的,時而還會提問題,那小模樣特別招人稀罕。
  轉眼過了兩天,到了請客的日子。
  春和樓的包間早就定好了,特地在一個大包間裡擺了兩個桌子。
  宴客時間定的中午,錢於把松松交給錢盈帶,就跟著言一去了春和樓。
  言一現在算是主家親戚了,錢盈是女人又懷著孩子,不方便來。還好有言一,不然這補請婚宴,主家一個親戚都沒有,那就多少顯得不喜慶了。
  兩桌人很多互相不認識,平時也沒交集。
  錢於挨個給介紹了一下。
  今天來的人,有官有商也有平頭小百姓。因為錢於的面子在,官商這些人對平日裡可能連瞧也不會瞧一眼的小百姓,也都稱兄道弟起來。
  分配好坐位,就開始上菜上酒。
  錢於兩桌來回串著,招呼著喝酒吃菜,言一在一邊給他擋了不少酒。
  吃的正高興的時候,包間門被推開了。
  喬仰天,風塵僕僕的站在門外。
  這讓錢於覺得很驚喜,“你怎麼來了?”
  喬仰天道:“事辦完了,就來了。”還好他及時趕回來了,到了錢府才知道錢於今天補擺喜酒。這要是他不出現,那豈不會讓人覺得錢於不受重視。他現在一點委屈也不想讓錢於受,只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錢於是他寵在心尖上的人。
  眾人見嚴平王來了,都連忙站了起來,紛紛見禮。
  喬仰天擺手示意道:“都不必拘謹,繼續喝吧。”
  錢于也知道喬仰天樂意給他做臉,笑呵呵道:“來這邊坐,跟我坐一起。我讓小二加個位子。”
  錢于邊說著邊招呼小二給加了把椅子和餐具。
  喬仰天早聞到了錢於身上的酒味,“喝了很多?”
  “沒有,多數都是言大哥喝的。”
  “怎麼不改口叫姐夫。”
  “嘿,習慣了,一改就覺得怪怪的。”
  兩人旁若無人的在一起咬耳朵,邊上的人互相瞅了一眼,又各自當沒看見一樣,該吃吃該喝喝。只是心想,這嚴平王和錢老闆的感情還真好。
  雖然喬仰天說讓大家不要拘謹,但到底還是不如之前喝的痛快了。除了鄭興嶸跟喬仰天碰了幾杯外,也沒人敢跟喬仰天說個話。
  錢於也看出來了,見飯菜吃的差不多,就張羅著散席了。
  一回到錢府,錢于就對喬仰天道:“你去洗洗,我去找松松。”然後就跑了,留下一臉便色的嚴平王。
  松松正在錢盈屋子裡,吃著點心,小臉鼓鼓的。錢於見著了,就撲上去啃了一口。
  卻被松松嫌棄了,小孩捏著鼻子,“爹爹臭臭。”
  錢盈在一邊笑,“你這一身酒氣,熏著松松了。”
  錢於笑駡道:“這臭小子,居然嫌棄爹爹。”然後故意把松松抱懷裡,親他的小臉,“就臭你就臭你。”
  松松轉著腦袋,躲來躲去,哈哈笑著。
  錢盈看著松松一天比一天開朗,很欣慰,尤其他們父子關係又這麼好,真是高興,只盼著能一直這樣。
  “言大哥又回店裡了,姐你歇著吧,我抱松松回屋了。”錢于跟錢盈說了幾句,就將松松領回自己的屋。
  屋裡喬仰天正準備洗澡。
  錢於不管那麼多,抱著松松讓他管喬仰天喊父親。這事他都想了好幾天了。
  松松很怕喬仰天,半天也不敢說話。
  喬仰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錢於趕緊催著松松,“寶貝,乖,快叫父親,別怕,叫父親。”
  松松縮了縮脖子,顫顫微微地叫了一聲:“父,父親。”
  “孩子叫你呢,你到是答應一聲啊。”錢于戳了戳喬仰天。
  “嗯。”喬仰天這算是答應了一聲。
  真無趣,錢于還以為喬仰天會很激動什麼的,結果還是那副面癱的樣子。
  松松在錢於懷裡偷偷瞅了眼這位父親,覺得似乎也不是那麼可怕。
  “你洗完我也洗下,一身酒氣。”錢於將松松抱到床上,隨口說道。
  喬仰天解下腰帶,搭到一邊,“一起洗。”
  錢於不答應,“那誰看著松松。”
  “讓你姐看一會。”
  “我剛從我姐那把松松帶回來,哪能一轉眼又送回去。”
  喬仰天摸著錢於的後背,眼神發暗,“好幾天沒見著你了。”
  錢于回頭瞪了喬仰天一眼,其實別說喬仰天,他也挺想好好親熱一番的。
  錢於臉紅著猶豫了一下,“那,你等會。”便把松松從床上抱起來,又給錢盈送了回去。
  “松松在姑姑這待一會兒,爹爹有事跟父親談,乖啊,一會兒爹爹來接松松。”可憐的松松,只得點點頭。
  錢盈自是猜到了,說了一句,“別鬧的太晚。”把錢於給臊的臉通紅。
  錢於回屋裡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哪有兩大人為了親熱,特地把孩子送走的,感覺特別沒正形。
  喬仰天可不會不好意思,拉著錢於,幾下就扒光了衣裳。摟著人坐進木桶裡。
  木桶並不大,兩個大男人坐裡面,很擁擠。不過,對於要親熱的兩人來說,這擁擠恰到好處。
  兩人肉挨肉的緊緊摟著,周圍溫度不斷上升。
  錢于背靠著喬仰天,坐在他腿上。
  喬仰天急切地啃著錢於的後背和脖子,手搓著錢於胸前的兩個粉點。
  錢於仰著頭,感受到屁股下面火熱的堅挺,不由的打顫,一手無力的拉扯喬仰天的手,“輕點,別,會腫...啊...”
  喬仰天如他所願地將手放開了一個,下一秒卻突然將他的腦袋扳過來,狠狠地吻上他的嘴唇。
 

☆、第七十一章

  錢于被喬仰天霸道的親吻弄的發暈,就像大腦缺氧了似的,整個人軟在喬仰天懷裡。
  喬仰天的手順著錢於的腰身往下撫摸,一直摸到尾椎,再從股溝探到緊致的穴口。
  手指就著溫水刺入幽閉的小穴。
  錢於難耐的扭動了下屁股,他覺得不太舒服,水和喬仰天的手指一同擠入進來,脹脹的。溫水刺激腸道,讓人想便便,他不由的縮緊屁股,掙扎道:“...不行,別,別在水裡。”
  喬仰天看他的確是不舒服的樣子,便抱著他站起身,聲音低沉道:“把腿環我腰上。”
  錢於頓了一下,還是聽話地摟住喬仰天的脖子,腿環他腰上,已經挺立起來的那處,蹭在喬仰天的肚子上,激的錢於一抖。
  而喬仰天的火熱之處正好抵著錢於的股溝,他托著錢於的屁股,跨出木桶。每走一步,火熱之處就在錢於股溝磨蹭一下,弄的兩人都燥熱難耐。
  兩人混身濕漉漉的倒在床上,將一床的被褥弄的潮乎乎的。
  但激情中的兩人自然沒空在意這個。
  喬仰天匆匆給錢於擴張了一下,就急不可耐的頂入。自從開犖了以後,在這方面他的意志力直線下降。
  錢于來不及想,喬仰天是從哪裡找來的潤滑膏,就沉浸在情欲裡了。
  風靜雨停後,錢於累癱的床上,半死不活,昏昏欲睡,連喬仰天邊挪動他邊換了新床褥都不知道。
  收拾妥當,喬仰天又差人去將松松接回來。
  松松一直在錢盈房裡待著,錢盈陪著小孩又是玩,又是給弄吃的。不過,松松越來越心不在焉,頻頻往門口瞧。
  終於,有人來敲門了。
  松松眼睛一亮,卻看到是一個小廝進了屋。
  小廝恭敬道:“夫人,嚴平王爺讓小的帶世子回去。”
  松松撅著小嘴,一臉的不高興,“爹爹呢?”
  小廝臉一紅,“...小的不知。”下午大少爺那屋裡的動靜,從外頭一走一過都能聽到,光聽著就羞死人了。
  錢盈聽這話就知道是咋回事了,心裡忍不住替錢于擔心,王爺這也太能折騰了,長此下去也不知道對身體傷害大不大。明個可得提醒錢於,別總由著王爺不知節制。
  “告訴廚房,晚上多備些稀食。”錢盈對小廝道。
  “是。”這事嚴平王爺也吩咐了。
  “姑姑,松松告辭了。”小孩一板一眼的跟錢盈道別,可愛的緊。
  錢盈笑著道:“好,松松明個也來陪姑姑啊。”
  松松小大人似的點點頭,便跟著小廝走了。
  回到錢於屋裡,松松先是見著喬仰天,猶豫了一下,小聲叫了“父親。”
  喬仰天頓了下,應了聲。他著實不太習慣突然有個孩子叫他父親。
  松松往床上瞧,看見爹爹正躺上面,就也想上床上,便一點一點的往床那邊蹭,還以為別人看不出來。
  喬仰天自然是看出來了,“你爹爹累了,在睡覺。”
  松松僵著小身子,“我,我不出聲,就躺著。”
  喬仰天面無表情地看著松松,把小孩嚇的直縮脖子。
  松松還以為父親要生氣。可一轉眼,他就被父親抱了起來。父親的懷抱和爹爹不一樣,爹爹的很軟,而父親的又寬大又硬。
  喬仰天把小孩抱到床上,“別睡著了,一會吃飯。”他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嚴肅,可惜沒什麼效果。
  松松愣愣的點了點頭。
  喬仰天便轉過臉去,他真不知道怎麼跟孩子相處。
  松松看父親不再看他,便偷偷的往爹爹懷裡拱了拱。
  錢於一覺睡到第二天。等他醒來的時候,連松松都起床半天了。
  錢於很羞愧,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樣了。
  然後又被錢盈數落了幾句,讓他注意著身體。錢於更羞愧了。
  “都怪你,我都沒臉見我姐了。”
  喬仰天早就想到錢於的身體問題了,“我讓人配了藥油。”喬仰天拿出一個瓷瓶,今個早上剛剛送到的。
  “藥油?幹啥用?”錢於拿過來,摸著瓶子就知道是好貨。
  喬仰天瞄了眼錢於的屁股,“保養。”
  錢於臉轟的一下熟了,將瓶子扔向喬仰天,“滾蛋!”
  喬仰天淡定的接著瓶子,“對你身體好。”
  錢於撲上去,沖著喬仰天一通拳打腳踢,未果,被喬仰天按在床上給上了藥。
  等到晚上,錢於才想起來問喬仰天正事,邊拍著松松睡覺,邊懶洋洋的小聲問,“那個改良鹽的事怎麼樣了?”
  “目前看,是有效用的。”喬仰天在錢於身邊躺下。
  錢於挺激動,總算沒白折騰,“那真是太好了!”
  “嗯。”喬仰天把錢於摟懷裡,“孩子睡著了,別管他了。”
  “那下一步是不是得全國推廣?”
  “嗯,此事我已經上書皇上,讓他安排。”
  錢於道:“他不會讓你去辦吧?”錢於想著全國推廣,就算不需要挨個城的跑,至少也得去幾個大城指導一下吧。那豈不是得好多天不著家?!
  喬仰天道:“不會,朝廷有專用的鹽監司。現在證明改良鹽既然有功效,也就可以讓鹽監司去辦了。”
  “那就好。”
  “捨不得我離家?”
  錢于悶頭在喬仰天懷裡,裝睡不吱聲。
  喬仰天也不再問,勾了下嘴角,分外舒坦的摟著人睡了。
  沒覺得過了幾天,卻很快到了回昆南的時間。
  錢於從錢莊裡提了不少錢出來,換成銀票,還是很厚的一遝子。
  跟錢盈她們告了別,懷揣鉅款,一行人踏上了回昆南的路。
  松松這些天跟錢盈也處出感情了,自從他父親來了以後,他就總是被扔在姑姑那裡。所以,知道要走了,小孩還很捨不得的掉了幾滴眼淚。
  回到昆南,錢於第一時間去看了女子會館的建造情況。工程如期進行著,到是沒什麼大事,品質也是沒話說。給王爺府幹活,誰改偷工減料。錢于挺滿意,利索地給工頭結了第二階段工程款。
  松松既然能開口說話了,錢於便讓言管家找位好點的啟蒙先生來教導孩子。
  很快,言管家便領來一位先生。
  此人叫曲清凡,是昆南有名的才子,為人清高,有才學卻不考舉也不為官。
  錢於倒是對這個挺有個性的人滿有好感的。
  曲清凡一身儒雅之氣,談話間並不特意賣弄學問,雖態度有些清高,但也不會讓人反感。
  簡單的談了幾句,錢於覺得不錯。而且言管家領來的,必然已經仔細做過調查了,也沒啥不放心的。
  錢於讓人把松松領過來,讓師徒倆先見個面。等回頭挑個好日子,行拜師禮。
  
☆、第七十二章

  擇了個黃道吉日,松松恭恭敬敬的給曲先生叩了首,敬了茶,這就算拜了師。
  大戶人家的教書先生都是直接住在主人家。錢於便讓人在王府裡單收拾出來一間小院給曲先生住,還給配了兩個小廝照顧他起居。
  每天早上吃過飯,松松便到曲先生的小院來聽課。
  錢于有意結交曲清凡,這人滿對他眼緣的。自從他來到這裡,人沒少認識,錢也沒少賺,可就是沒什麼平輩之交的朋友。
  不過,讀書人通常都看不起商賈,覺得人家沒學識,沒品格,庸俗之類的。錢于雖然現在貴為嚴平王妃,但終是商賈出身。所以曲清凡對錢於還是較為冷淡的,當然也沒得罪。他雖然清高,卻不白目,知道什麼人不能得罪。
  但是,錢於做了幾件事,讓曲清凡不得不刮目相看。
  錢於覺得小孩天天跟著背課本,太枯燥。這麼小的孩子本身讓他坐住不動,就很難得了,還得老老實實的背詩詞,太讓人心疼。
  他就借鑒現代小孩學習的那些趣味工具,讓人幫著做了好些看圖學字的卡片,圖文並茂。
  效果是顯而易見的。松松本身很聰明,加上這些趣味學習工具的輔助,學習速度突飛猛進。
  然後錢于又找木匠做了積木,正好會館那邊有好多建築木料。直接讓工匠過去,隨便挑木材,做了一套各種形狀的積木。
  積木可以培養孩子動手動腦的能力,是很好的開發智力玩具。錢於覺得小孩學習不能總是幹坐著聽課,也要多給點時間玩樂。
  開始幾天,曲清凡對於錢於插手他對世子的教育方式有些不滿。等實踐了幾天後,他不得不承認,這些古怪新穎的想法非常有用處。他並不是迂腐的人,意識到這些方法好,便放開了想法,和錢於又細細商量了授課方式。
  孩子的啟蒙很重要,錢於格外重視。所以也頻頻出入曲清凡住的小院,與他商量松松的學習問題。
  喬仰天是不管這些的,他把松松的事全權交給錢於處理了。但對於錢於跟那個姓曲的教書先生頻繁接觸,深表不滿。
  不過,還沒等喬仰天發作,錢於就忙起來了,女子會館昆南店建設完成。
  這回可是真忙。開普明那間會館時,至少還有錢盈、言一他們幫忙。這回劉鶯、董晴她倆管著美顏堂和美容院分不開身,所以這邊就錢於領著上回去普明參加培訓的那十幾個姑娘幹活。
  佈置屋子,分配工作,還要演練幾回,林林總總的都是操心事。
  而且,找人算了個特別好的吉利日子,就是時間特別趕,不然也不至於忙成這樣。
  晚上回去,吃了點飯,就倒頭睡下,連好好和松松親熱一會的精神都沒有,更別提滿足喬仰天了。
  嚴平王很是欲求不滿,但更多是心疼。
  早上吃飯時,喬仰天往錢於碗裡夾了個豆包,又道:“府裡這麼多人,忙不過來就調些人過去幫你。”
  錢於咬了口豆包,邊嚼邊道:“不用,再忙和兩天就差不多了。”錢于覺得男人要幹一番事業,受這點累也真不算啥。這比上輩子他自己創業要輕鬆多了,起碼天天有人侍候吃喝,回家就能吃,吃完就能睡,已經是夠幸福的了。
  終於又忙了兩天,總算趕在吉日之前安排好了。
  昆南的女子會館秉承普明的風格,仍然是走會員路線。
  錢於試營業了三天,也就是免費參觀、免費體驗,順帶賣會員卡。
  昆南的大官更多,都想捧嚴平王的場,上趕子賣面子,有夫人有女兒的紛紛趕著來給辦卡。家裡還沒女眷的年輕人,也拉著傍系的表姐表妹的來,結果造成了女子會館裡人山人海,會員卡都沒夠賣。
  錢於晚上算了這一天掙的錢,直接樂瘋了。連躺在床上,都合不上嘴,摟著松松傻樂。
  松松雖然小,但也知道賺大錢是好事,跟著一起咧嘴樂。
  不過,想著這都是沾了喬仰天的光,錢於忽然從心裡湧起一股衝動,爬起來湊到喬仰天的耳朵邊上,“晚上讓松松回他屋睡?”
  喬仰天眼裡閃過可以說是驚喜的亮光,二話沒說,從床上抱起松松就把可憐的小孩仍回自己屋去了。
  回到床上,就直接撲在錢於身上,那動作相當兇狠...
  這段時間嚴平王憋壞了。
  錢於懷著一顆感恩的心,特別配合...
  不過,他低估了被憋壞了的男人的狼性,“別,別可那一個嗟...啊...”
  喬仰天也不知道發什麼瘋,就逮著錢於左邊的乳\頭嗟,嘖嘖出聲。好好的小豆點,弄的充血了,又腫又脹,一碰就疼。卻又不是純粹意義上的疼,還麻麻的,很折磨人。
  喬仰天充耳不聞,自顧的嗟著,就強迫症爆發了似的。。
  錢於抖著音,“換一個...一個啊...”右邊還一個呢,好歹換一下喂。
  喬仰天仍沒理會,只是大手偶爾揪了下右邊孤零零的小豆點,多數時候,還是揉著錢於的屁股蛋。
  後來進入正題時,喬仰天終於放過了錢於紅腫不堪的左乳\頭。
  錢於被撞的晃的厲害,恍惚間還想著,左右兩邊的乳\頭,肯定不對稱了!
  果不其然,早上醒來的時候,本來迷迷糊糊的,想翻個身再睡一會。結果一動,被子擦過左乳\頭,疼的厲害。
  他一下子清醒了,低頭一看,本來還沒黃豆大的小玩意,快變成花生豆了!
  錢於氣死了,沒這麼幹的!這叫他怎麼穿衣服啊?!衣服料子一摩擦就得疼。
  這時候,喬仰天端著粥從外面進來,看見錢於醒了,便道:“正好,起來喝粥。”
  “喝個屁,你看你弄的!”錢於憤怒地將花生豆晾給喬仰天看。
  喬仰天的眼神暗了暗,將粥放在一邊的小桌上,坐到床邊,“很疼?”
  “都腫成這樣了,能不疼麼?!我衣服都沒法穿了!”
  喬仰天摸上花生豆,錢於疼的一縮,正要罵他。沒成想,喬仰天突然低頭含住了它。
  舌頭的抵舔跟布料的摩擦真不一樣,錢於有種說不下來的感覺,晃了幾個神才想起推搡幾下。
  喬仰天壓住了他,舔吻間道:“穿不了衣服,今個就別出屋了。”
  
☆、第七十三章

  錢于如喬仰天所說的那樣,這一天也沒穿上衣服,也沒出去屋。
  女子會館那邊喬仰天安排了管事的去鎮場子。
  松松下了課,就被言管家領走了。
  錢于用被子蒙著臉,他覺得沒法見人了。哪有這樣的,一天啥也沒幹,在床上做了又做。
  喬仰天怕他悶壞了,拉開被子,“蒙著臉幹什麼?”
  錢於憤慨地瞪著他,“你還有臉說!”
  “怎麼了?這回不是兩邊對稱了麼?”
  錢於本來就紅撲撲的臉,氣的更紅了。是對稱了,左右都變成花生豆了!
  “腫成這樣!明天都好不了!”
  “那明個也別出屋了。”
  這還上癮了,錢于立馬囔囔道:“不行!會館剛開業,哪能天天不去。”
  喬仰天是有辦法給錢於的小豆子快速消腫的,只不過,他想著讓錢於在家休兩天。
  “會館那邊我安排人幫你了,不用管。”
  錢于不樂意道:“那畢竟是我的生意,你幫我夠多了,不能總指望你。”說完這話,看喬仰天臉色不太好,又忙道:“我說這話,沒有跟你外道的意思。我是男人,總得有自己的事做。”
  喬仰天半晌無奈道:“好吧。”說完便出了屋。
  錢于以為喬仰天生氣了,有些後悔說這些話。雖然他覺得自己說這些話沒錯,他不可能像女人一樣完全依附于喬仰天。但站在喬仰天的位置上,這些話是有點傷人心,讓人覺得沒把他當一家人似的。
  不一會兒,喬仰天又回屋了,手裡拿個著精緻的小瓷瓶。
  錢於見他回來了,松了口氣,“你拿的啥?”
  “活血化瘀的。”喬仰天掀開被子,將藥瓶裡的藥膏倒出來一些,抹在錢於腫脹的乳\頭上。
  錢於顫了一下,沒有動,由著喬仰天給上藥。藥膏先是冰涼,隨著化開後,緩緩變熱,很舒服。
  抹完後,喬仰天道:“明個就好了。”
  錢於“嗯”了一聲,想想又道:“你沒生氣吧?”
  喬仰天看了錢於好一會,緩緩道:“我不會生你的氣。”
  這話卻讓錢於心裡並不好受。
  第二天,果然花生豆又變回小黃豆了。這藥膏還真管用。
  今天是試營業的最後一天,錢於要趁這一天,總結頭兩天試營業中發生的問題,解決或改善。
  等後天正式營業後,他就不方便進出了。
  女子會館這邊還得找一位靠譜的姑娘管理,從西晪難民裡招來的這些姑娘,雖看著不錯,培訓後幹活也都勤快,但錢於並不是十分放心,總歸相處的時間短。
  為此,錢於寫信給言一,讓他挑兩個和劉鶯、董晴她們一批買來的姑娘過昆南來。
  會館開業收了好多賀禮,大包小包的都臨時堆在一個屋裡。
  安排完事情,錢於讓人都給拉回王府,一共裝了三車。
  拆禮物真是特別開心的事,王府小廝們將賀禮從車上一件件的搬到廳裡。
  錢於領著松松,一樣一樣的拆。
  這些賀禮都是各大官員送的,自然不差。但也不會特別貴重,以前有發生過,給嚴平王送壽禮,禮物太貴重,結果被退回來的事。
  用來包賀禮的包裝基本都是紅鍛布,錢於拆了布,都好好的放在一邊。按平時這些布拆了就會扔掉,錢於覺得太浪費,這些布都不大一塊,做不了啥,但可以做布錢包之類的小玩意。他計畫設計兩款布錢包,放到布莊裡賣。
  “爹爹,大蘑菇連著小蘑菇!”松松舉著像個蘑菇似東西道。
  錢於瞅了一眼,樂了,捏了捏松松的小團子臉,“這個叫靈芝,可不是蘑菇。”不過,靈芝倒是和蘑菇一樣屬於菌類,外形也有些相似。
  松松乖乖點頭受教,“靈芝。”
  “嗯,這可是好東西。吃了對人身體好。”錢於雖然不太會分辨靈芝的年頭,但想著應該不會太差,這還是雙體連根靈芝,一大一小兩個同根的連在一起。
  松松又點點頭,還把靈芝往錢於嘴邊推,“爹爹,那你快吃掉。”
  錢于樂壞了,這小東西,別白疼。摟著小孩啃了好幾口,“這可不能生吃,先存起來,回頭生病再吃。”
  喬仰天一直坐在邊上,看一大一小兩個小財迷拆禮物玩。聽到靈芝似乎沒他份,便咳了一下。
  松松特別機靈的看了眼喬仰天道:“爹爹,也給父親吃一點吧。”然後又小聲的趴在錢于耳朵邊道:“把這個小的給父親。”
  錢於忍著笑小聲問道:“為什麼只給父親吃小的?”
  松松嘟著嘴,“父親總不讓我和爹爹一起睡。”
  “松松是大孩子,都上學堂了,得自己睡。”
  “可父親都是大人了,還跟爹爹一起睡!”
  “......等松松長大了,娶了媳婦,跟媳婦一起睡。”錢於囧囧的解釋道。
  松松小大人一樣的若有所思,“哦,爹爹是父親的媳婦,所以一起睡。那我以後也要娶爹爹這樣的媳婦。”
  錢於“......”這孩子的性向是不是出問題了?
  錢于邊憂心忡忡的擔心孩子被他們拐帶彎了,邊麻利的拆賀禮。
  禮物拆了好久才拆完,錢於挨個稀罕一遍,就讓言管家幫著分類收進庫房了。
  只不過,他不知道,有一件賀禮他沒見著。
  那就是皇上送的,一條繡著鳳的腰帶。
  皇上並沒有大張旗鼓的御賜賀禮,而是派個小太監來送的。管事的第一時間就通知了喬仰天,而喬仰天也理所當然的將這份禮私扣下。
  一條腰帶沒什麼,可繡著鳳的那就不一樣了。鳳那是代表皇后的,其他人是不可以用這紋飾的。
  喬仰天當時就陰著臉,差人將這腰帶送回宮去了,直接擺到了龍床上,沒有驚動宮裡任何人。皇上接二連三的無聊舉動,讓喬仰天不得不給他提個醒,想睡的安穩,就別搞那麼多無聊事。
  這腰帶還是晚上,皇上要就寢了,康全給張羅鋪床才發現的。
  把康全嚇夠嗆,這是什麼人,神通廣大的,出入皇上寢宮也沒人發現。
  不過,皇上倒是沒什麼表示,似乎早知道這腰帶到不了錢於手裡。喬仰山拿著腰帶在手裡擺弄了一會,但心思明顯沒在腰帶上面,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後,將腰帶扔給康全,“收起來吧。”
 
☆、第七十四章

  改良鹽在南陽全國範圍推廣開來。
  因為鹽的價錢並不算是便宜,朝廷為了給百姓減輕負擔,允許用舊鹽換新鹽,按1:1的比例換。不得不說,喬仰山對百姓還是不錯的,這一政策又讓百姓對皇上一片誇讚。如果改良鹽的效果慢慢體現出來,想必喬仰山在百姓心中的形像將會達到無可取代的高度了。
  錢於撇撇嘴,心裡不爽,好處全讓皇上占了!這主意是他想的,事是喬仰天辦的,功勞卻是便宜皇上了。
  可又沒辦法,這事你能找誰說理去?!
  改良鹽在味道上確實不怎麼地,腥腥的,做菜放多點都能吃出腥味。錢於想著,反正他吃啥也生不出孩子,乾脆還是接著吃舊鹽吧。
  女子會館的事忙幾天步入正軌後,錢於就閑下來了。倒是喬仰天開始忙了,不是皇上招進宮商議事情,就是出差辦事的。
  錢於閑著沒事,就又想著研究些新產品,把眉筆磨碎了,試著加些材料進去,看能不能做出睫毛膏。
  再有就是找曲清凡坐在院子裡聊天,除了說說松松的學習情況,就是隨意閒聊些別的。
  曲清凡現在對錢于已完全不像之前那樣態度冷淡,而且還知道了錢於早前是准備考舉的讀書人,因為家中巨變才走上經商之路,就多少為他惋惜。
  “你為何要嫁給嚴平王?”這問題曲清凡一直想不明白。在他看來,錢于以平民身份嫁給位高權重的王爺,並不是好事。之前不好問,現在他自覺和錢于也算是朋友了,才多嘴一問。
  錢于不明白曲清凡怎麼會問這個,尋思了一下樂呵呵道:“我也不知道,就稀裡糊塗的這樣了。”
  錢於這滿不在乎的樣子,讓曲清凡更擔心了。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他覺得錢於不是為了攀富貴才跟王爺的。如果他對王爺是真心實意的,哪天王爺另結新歡,到時這人可怎麼辦呐?也正是有這個擔心,曲清凡在平時教導松松時,不時的提點松松要孝順爹爹。
  “我也有個事想問你呢。你因為啥不當官?”錢于看得出曲清凡有在替他擔心,但他也沒辦解釋他跟喬仰天的感情。在別人看來,他和喬仰天不可能天長地久。可他相信,他們是會在一起一輩子的。
  “受不了拘束,更受不了官場的虛偽。”
  “那倒也是,你這性格在官場可討不到好。”
  曲清凡微微一笑,“就是,哪有我現在這麼自由自在的好。”
  這時候,松松從屋裡抱著本子跑出來,看見先生望著他皺眉,馬上規矩走到曲清凡跟前,遞上本子道:“先生,寫好了。”
  錢於忍不住伸手捏松松的小臉,“寶貝,渴不?”
  松松搖搖頭,巴巴的盯著曲清凡看,希望先生能在爹爹面前誇他寫的好。
  曲清凡瞥了眼松松,“字有些毛糙。”看見松松的小臉瞬間垮了,又道:“不過還不錯,進步很大。”
  錢於特別給面子道:“我家寶貝太厲害了,先生都字寫的好了。”
  松松覺得先生似乎沒怎麼誇他,但爹爹說他厲害了,那就是厲害了。便沖著錢於咧嘴笑,小臉紅撲撲的。惹的錢於把他摟懷裡,一頓揉搓。
  曲清凡無奈的搖搖頭,他將錢於對松松的好,歸類為對王爺的愛屋及烏了。一想著錢于對王爺死心塌地,而王爺高高在上,不可琢磨的樣子,就替錢於擔心。
  過了兩日,喬仰天本在外地出差,也特地回來了,原因是太后壽辰要到了,而且是50整壽,要大辦的。
  說來,錢于自從跟喬仰天結婚後,除了婚後第一天進宮去給太后請安,再就沒進過宮。
  喬仰天知道他不喜歡進宮,能擋能推的就全推擋掉了。因為皇上的問題,太后也想讓錢於儘量避著,自然更不會沒事招他入宮。
  但這個辦壽是怎麼都得進宮了,不止錢于要進宮,松松也得帶著給他皇奶奶祝壽。
  “還沒穿妥當?”喬仰天在外間等了一會,還不見錢於領松松出來,便進屋裡問道。
  “好了。”錢於將松松打扮的像個招財小童子似的,特別喜慶可愛。“看,咱寶貝可愛吧?”
  喬仰天看了眼松松,把小孩看的直害羞,“嗯。”
  錢於哈哈一笑,拎著松松,“寶貝,走吧。爹爹領你吃好吃的去。”今天太后壽宴,肯定各種美味。
  喬仰天無奈的跟在一大一小身後。
  皇宮裡張燈結綵,跟過年似的,到處透著喜慶。皇上為表孝心,還特地請了南陽著名的戲班子進宮表演。
  松松一進到宮裡,整個小身子就繃了起來,臉上也沒笑模樣了,他還隱約記得這個讓他不敢說話不敢哭的地方。
  錢於感覺到了小孩的緊張和警惕,一直心疼,“松松不怕,有父親和爹爹在,這回沒人敢欺負你了。”
  松松仰起小臉,怯怯道:“爹爹別把我扔這裡。”
  “當然不會!爹爹這麼喜歡松松,怎麼會捨得把松松扔這裡。一會咱們給皇奶奶問個好,吃點東西就回家。”
  “嗯!”松松重重地點了個頭,放心不少。
  宴會開場,戲班子唱個段賀壽的戲。錢於是聽不懂,也不會欣賞的,只聽得咿咿呀呀,倒是武生那幾個跟頭翻的真好。
  這場宴會的排場相當的大,皇上和後宮嬪妃,加上文武百官,全聚齊了。
  後宮妃子,只有嬪級以上的才有資格出席宴會,按著頭銜資歷從皇上邊上一個個的排下去。錢於不經意間掃了一眼,按古代皇上的標準來看,真不算多,也就6、7位。
  坐在皇上最邊上的,就是生了大皇子,如今是太子的劉貴妃。其次便是大著肚子,前段時間很受寵的鄭嬪。
  太子坐在劉貴妃邊上,5歲多的年紀,正是淘氣的時候,坐不住,左右的看熱鬧。幾次想站起來,都被劉貴妃給按住了。
  官員們也是按品級依次排坐的,坐在最尾的人,估計都看不清皇上的樣子。倒是離戲臺子特別近,戲班子打鑼時,錢於還瞅見幾個官員被震的受不了,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耳朵,又怕被上頭瞧見怪罪,只得偷著捂。看的錢於直笑,這可比看戲有意思多了。
  錢於還偷偷指著松松看,把小孩也逗樂了。
  卻沒注意,皇上盯著他的眼神閃爍不明。
  
☆、第七十五章

  這出賀壽戲不長,算是個暖胃開場,一會兒功夫就唱完了。
  幾個戲角紛紛給太后說了好些吉祥話,這才謝了幕。
  太后很高興,賞了不少東西。
  然後宮人們開始陸續上菜,菜色自然皆是精品,還都有吉祥寓意的菜名。
  當然菜擺上來,不代表可以吃了。要不說宮裡的規矩多呢,吃之前還得先把賀禮獻了才行。
  上到皇帝宮妃,下到各路官員,每人都備了禮,依次的呈上給太后過目。
  這禮可真不是好送的,都想著怎麼能討太后歡心,都擔心著怕自己的賀禮最不起眼。
  不過,太后是非常會做面子的人,這一整場宴會都慈眉善目的笑,對什麼禮物都表示很喜歡。
  皇上的賀禮很是大手筆,在瓊湖城給太后建了座行宮,可以讓太后沒事出宮去遊玩。瓊湖城離昆南城不算太遠,馬車不到兩天的路程。錢於只是聽說過,那裡離海邊挺近,很漂亮,用現代人的說法算是度假勝地。
  太后開心的很,連說了好幾句“皇上有心了,哀家有福了。”
  喬仰天送禮一直沒什麼新意,幾乎年年都是玉佛牌。錢於最摳了,送了一套自己店裡的化妝品,不過勝在實用。
  等眾人都獻完了禮,錢於將一幅小卷軸交給松松,“到你了。”
  松松有點怯場,扭了扭屁股,低頭不吭聲。
  “別怕,起來給皇奶奶獻禮。松松的禮物這麼好,皇奶奶肯定高興。”錢於倒不是真想讓太后多高興,他只是覺得小孩子就得從小鍛煉,多在人多的大場合裡露露臉,表現表現自己,以後長大了才不會露怯。松松一直缺安全感,一般缺安全感的人往往沒有自信,錢於想著在多給松松關愛的同時,也要多讓他鍛煉心性,這也是他和曲清凡一致認同的。
  松松抬頭瞧了瞧爹爹又瞧了瞧父親,咬了咬嘴唇,拿過小卷軸,慢悠悠的站起來,走到前頭,鼓了鼓勇氣才道:“皇孫也給皇奶奶準備了賀禮,祝皇奶奶福樂綿綿,笑口常開。”
  這兩句詞自然是錢於教的,從小孩奶生奶氣的嘴裡說出來,特別好聽。
  太后果然高興,“哦?哀家的小皇孫,準備什麼禮物了?”
  松松有些緊張的打開小卷軸,半天才把卷軸展開,卷軸很小,只寫了一個字,占了整個版面的一個“福”字。“這是皇孫自己寫的,寫的不好,請皇奶奶別見怪。”
  這福字,在這些大人眼裡,確實是寫的不夠好。但這字是出自3歲的小孩之手,就變成難得的好了,而且這份心意才是最難得的。
  “好,好,好啊。”太后高興的連說了三個好,然後對松松招招手,“來,到哀家這來,讓哀家好好瞧瞧。”
  松松有些不安的看向錢于,錢於安撫地笑的對他點頭。小孩攥緊了小手,拎著小卷軸,向太后坐位那走去。
  太后看著穿著特別喜慶的小皇孫,從心裡就透著高興。這上了歲數的人,就喜歡喜慶樣,太后捏了捏松松的小嫩臉,“瞧瞧哀家的小皇孫,像個招財小童子似的。”
  松松挺怕太后的,站著也不敢動,就任她捏著小臉,可憐兮兮的樣子更逗人。
  “看咱兒子,人見人愛的。”錢於挺得瑟的跟喬仰天道。
  喬仰天讓“咱兒子”這三字弄的心花怒放。面上沒顯出來,桌子底下卻是緊緊握住了錢於的手。
  不過,有人可不樂意松松出風頭。
  劉貴妃低頭問自己的兒子,“上回教你背的詩可還記得?”
  小太子點點頭,早上還背過一遍來著,應該記得的。
  “那去背給皇奶奶聽,按母妃教你的說。”
  小太子突然又有些猶豫,這麼多人看著,還是有些怯場。平時在後宮裡,劉貴妃把他看的很嚴,也是上回和呂貴妃爭鬥的時候,差點出意外的關係。皇上雖然封了太子,卻也不怎麼過問她們母子。太子每天在後宮,也沒見過什麼大場面。
  小太子見母妃滿眼期望的盯著自己,心裡雖然膽怯還是聽話的起身道:“皇奶奶,皇孫有賀禮獻給皇奶奶。”
  “哦?大皇孫也有賀禮?”太后終於把注意力從松松的小臉上移開。
  “是。皇孫為皇奶奶朗誦一首祝壽詩。”
  “好,好,皇奶奶聽著。”
  小太子有些緊張的清了清嗓子,小手背向身後,開始背詩。這首祝壽詩並不算長,有12句,但對於5歲多的小孩來說,壓力也不小。
  開始幾句背的很是流利,搖頭晃腦的,也挺可愛。要說喬家基因真不錯,兒子孫子的樣貌都算是上上乘。
  等背到中間就開始結巴,越結巴越緊張,越緊張越忘詞,到最後就乾脆背不出來了。
  太子小臉急的通紅,害怕的想哭,也不敢看著太后了,有些哆嗦的瞅著劉貴妃。
  劉貴妃也又急又氣,這孩子太不掙氣了,在這麼多人面前掉了面子。她瞥見大著肚子的鄭嬪似笑不笑的譏諷樣子,更是一肚子火,卻又不能發作。
  太后也隱隱不悅起來,祝壽詩背的不全,透著一股不吉利的感覺。
  這時候,嫩嫩的童聲響起,松松突然開口了,將太子未背完的詩接著背了下去,並非常流利的背完了。
  在場的官員們都很驚訝,這詩可不是三歲孩童應該會的。已經過繼給嚴平王的二皇子,看來卻是不可多得的聰穎之人,幾個老臣都在心裡紛紛惋惜。
  太后此時心裡也很是複雜,有點對過繼的事後悔了。有個乖巧伶俐的小孫子在身邊,想來也是讓人高興的事,她當初怎麼就沒想過呢。
  皇上卻是看了眼松松,接著就盯著錢於不放了。這人養出來的孩子,果然很好。他的人他的兒子,早晚還是要接回來的!這回他不強求錢於心甘情願了,只要能把他困在身邊就行。憑什麼老四能一家齊樂融融的這麼開心,而他卻只能孤單的坐在冰冷的龍椅上。
  錢於對於這場面,簡直就是喜聞樂見,暗暗誇讚松松做的太好了!等於是不聲不響的打了劉貴妃一巴掌。錢於對松松之前在宮裡受的虐待一直耿耿於懷,想來除了劉貴妃也不會有人閑著沒事害松松。本來後宮爭鬥,各有各的立場,你死我活的也怨不得別人。但呂家已經倒了,劉貴妃做為贏家,這樣欺負一個小孩,就真是很沒品。
  現在松松也算是自己為自己報了一點仇,錢于在心裡樂開了花。他不怕松松太過高調,有嚴平王爺撐著,怕什麼。
  太后賞了松松不少好吃的,就放小孩回錢於這了。又轉臉勉勵了太子幾句,這事算是這麼過了。
  只不過,面上雖然是過了。但在座的各自心裡頭想的什麼,那可不好說了。
  獻禮環節結束,太后又說了幾句話,大家這才能開吃。
  錢於忙著給松松夾好吃的,“寶貝今天表現太好了,多吃點。”
  “爹爹,我是不是很厲害?”松松小嘴吃的鼓鼓的,還不忘讓錢於表揚他。
  “嗯,好厲害!不過,松松可不能驕傲。”
  “我才不驕傲。先生說,驕傲就會變笨。”
  錢于點點頭,“曲先生說的對,松松可不能變笨了。”松松經過這事,似乎是自信了一些,讓錢于很高興。
  喬仰天發現了皇上總是盯著錢於看,盯的他想發怒,又礙於場合不宜,只能忍著,一張臉鐵青鐵青的。
    

☆、第七十六章

  按錢於想的,吃完飯,就該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哪想得到,這壽宴吃完飯還不算完。
  宮人們將吃的七七八八的飯菜撤了下去,換上各式水果。
  然後戲班子又開唱了。
  這把錢於煩的喲,真沒完沒了了。但也沒法說走,那不是給太后找不痛快麼。
  好不容易挨到散會了,回到家直接該吃晚飯了,白白浪費一天時間。
  而且,錢于也不知道喬仰天在壽宴上受什麼刺激了,晚上逮著他一頓狠操,像要活吃了他似的。一開始他還能掙扎兩個來回,到第三回合就只能任由喬仰天搓揉了。
  喬仰天放開已經睡熟了的錢於,逕自去了書房。
  “王爺。”言管家恭立在一旁道。
  “以後王妃的暗衛加一倍人手。”喬仰天道。
  言管家一愣,王妃平日裡的暗衛已超過15人,早晚輪班,守護周全。這些個暗衛都是從小訓練的死士,功夫都不低,一般情況必然萬無一失。“王爺,可是有事發生?”
  喬仰天目光微暗道:“上面可能要有動作。”
  言管家肅然道:“王爺,請怒老奴直說,既然王爺無心那個位置,還是儘早離開的好。這些年咱們也沒少做準備,不管王爺是要爭一爭還是離開,老奴和家臣們必定都誓死追隨王爺。”王爺這些年為百姓做的事已經夠多了,也該為自己想想了。一面要為朝廷辦事,一面又要防著皇帝,累啊。
  喬仰天沉默半晌道:“再等等。”那個位置,他一向是沒興趣的。以前不想要,是不想承受過多的責任和拘束,現在就更不想要了,他怎麼捨得錢於被困在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裡。離開這裡,很久前就計畫了。皇上一直對他不放心,肯定不會放他安然離開。所以,他早早的就開始佈置後路,以確保到時手下這些人和他自己都可以全身而退。可現在,他猶豫了,因為錢於。美顏堂是錢於一手創辦的心血,他還立志要做南陽首富。如果現在讓他跟著一走了之,美顏堂就再也不會存在了,他可捨得?
  喬仰天知道,如果他開口說走,錢於肯定會跟著他,但他不想在錢於眼裡看到一點勉強。他也很期待錢于成為南陽首富的那一天,到時候那人會得瑟成什麼樣啊,想想就覺得可愛。
  錢于並不知道喬仰天的煩惱,也不知道自己每天出門被30個暗衛保護著。女子會館的生意也步入軌道,他現在考慮往昆南和普明以外的城市開店了。
  錢於想了好幾天,才將在南陽各個中等以上城市開立美顏堂連鎖店的企劃書寫了出來。企劃書包括開店、運貨、收款的各項流程。還考慮了一些特殊情況發生時如何處理,凡是他能想到的,都列了出來,並寫出相應的處理辦法。畢竟他沒辦法天天挨個店去看,將規章制度定的細一些,發生問題有所參照,處理起來就容易些。
  現在錢于不差錢,開幾個連鎖店那不是問題。主要還是店鋪選址最麻煩,錢於想挨個城去考查一圈,算算時間,這一圈轉回來,至少也得一個月。理所當然的,喬仰天不答應,還把松松拿出來說事。
  “一個月,你讓松松怎麼辦?”喬仰天沉聲道。他要是能跟著還行,只是最近朝廷事多,又要防著皇上,在外面逛那麼久,怎麼想都不安全。
  錢於不吱聲了,他也捨不得離開松松一個月。尤其是小孩還眼巴巴的在一旁看著他,那小眼神別提多可人憐了。
  錢於想了想,還是道:“那行吧,不去就不去了。”這爹倆都不讓他去,他還是順從了吧。
  松松立馬咧小嘴樂了。
  錢於捏了捏松松的小臉,“小東西啥時候學會跟你父親一個鼻孔出氣了。”
  松松不太懂啥叫一個鼻孔出氣,但他理解那似乎不是什麼好的意思,於是就撲進錢於懷裡嘿嘿笑。反正不管咋地,他撲爹爹懷裡撒個嬌,就肯定沒事了。
  喬仰天皺著眉頭看松松在錢於懷裡撒歡,“鋪子選址的事,我安排人去辦,你在家好好待著。”
  錢於撇撇嘴,“知道了。”他現在被喬仰天養的越來越懶,也越來越沒原則了。以前店裡的事都儘量不想讓喬仰天插手,總覺得很不好意思,現在一點不好意思的感覺也沒有了。
  喬仰天手底下的人辦事,那必然是妥妥的。
  錢於在南陽地圖上畫了14個大、中城市,不到三天鋪子就都選好了。
  錢於就納悶了,他們是怎麼辦的?這也太神速了!
  喬仰天給了錢於一打厚厚的材料,是這14家連鎖鋪子的詳細介紹、位置和周邊情況,還附著地圖,真是不能更詳細!
  錢於這頭立刻聯絡言一和錢盈,讓他們調人過來。
  這幾天連鎖店的事已經寫信跟他們說過了,打算派去各個城市的掌櫃,全是最早在牢裡買回來的那波姑娘。其中有兩個姑娘在錢盈的撮合下已經嫁了人,錢於特地准許她們拖家帶口去,並給予一些補貼。
  在錢於的意識裡,上輩子的一些思維和現代管理意識還是沒法徹底擺脫掉,他也實在沒辦法像別人家那樣對死契的奴僕。這時候人還是純樸的多。將心比心,你好好對10個人,至少會有9個人也好好對你。
  這波姑娘調走後,普明那邊就再招新人。所幸現在招工很容易,很多西晪難民,有些拖家帶口無處容身的人,連死契都樂意簽。
  凡事有利有弊,南陽國現在人口是增長了不少,就是治安變的差了許多,連帶著物價也有所上漲。
  朝廷的事自然也多了起來,這也是喬仰天最近很忙的原因了。
  喬仰天一直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
  等錢於的14家美顏堂連鎖店都開起來了,皇上也還沒什麼動作。
  養顏堂的店雖然多了,但還是很好控制的。每天從普明城往外運貨,每個城每樣貨運多少瓶都是有數的。賣掉幾瓶收幾瓶錢,一般都不會出錯,偶爾有個損壞的,也是各別情況。
  每天的銀錢都存在當地的錢莊裡,錢莊都是喬仰天的私產,很牢靠。
  錢於計畫每月對一回賬,將銀錢都轉運回昆南來。其實將錢運回來是沒有必要的,存錢進錢莊都有票據,只要核對票據和帳目就行了。但誰叫錢于喜歡數錢呢,他就樂意白花花的銀子放在眼前,挨個摸一遍...
  
☆、第七十七章

  錢於現在終於有了當上有錢人的感覺了。白花花的銀子那麼亮眼,成疊的票子都飄著墨香。
  錢滾錢,利生利。不都說越有錢的人賺錢越容易麼,這話真不假。這十幾家美顏堂連鎖店運轉起來後,錢就嘩嘩的來。
  喬仰天推門進來,就看著錢於趴在桌子上,一臉認真地在畫圖。“又想開新店?”
  錢於正在規劃店鋪的分佈點,頭也沒抬道:“差不多該開美容院的連鎖店了。”
  “剛輕鬆幾天,又折騰。”喬仰天揉了揉錢於的頭頂。
  錢於拍開干擾他的大手,“嘿,年輕時候不折騰,那要等啥時折騰?”
  喬仰天歎氣,“你總有理。”知道自己管不了錢於,只道:“差不多就歇一會。”
  錢於非常敷衍的答應一聲“嗯。”
  喬仰天坐在一邊,邊看著錢於忙和,邊安靜地喝著茶水。
  錢於則繼續規劃他的分佈圖,偶爾累了,就抬起頭沖著喬仰天噘噘嘴。喬仰天就非常默契的端著茶喂他一口。
  兩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直接進入仿佛老夫老妻的模式了。平時相處即沒人說甜言蜜語,也沒激情四射,就這麼一起待著。
  美容院要比美顏堂麻煩很多,需要的人和投資多了不止一星半點。而且,要生活水準中上的人家才消費的起。所以,錢於打算先在南陽幾個大城市開立美容院。等以後再發展一下,可以弄幾個小規模的到小城市開。
  算來算去的,怎麼也得開9家。錢於做了個預算出來,看著總計那個數,他嘖嘖嘴,真是一筆不小的錢!主要是裝修費用高一些,但這個不能省,美容院的定位就是高端上檔次的。
  找鋪子還是由喬仰天安排人去辦。這回都不用喬仰天主動說了,錢於自動自覺的就把這事交給喬仰天了。
  再就是招人,9家美容院至少要招100人。管理人員可以從南陽那波老人裡提拔,其她的還是得招新人來培訓。
  因為西晪難民影響了南陽的治安,百姓已漸漸有些怨言。朝廷為此特地頒佈了新政策,每個城都由官府收管當地沒有著落的難民,統一給安排地方住,每天供兩頓粥,還需要幫他們引薦工作。
  這下子治安就好了很多,有吃有住的,哪怕吃住的條件並不好,一般人也不會再去擾亂治安了。畢竟他們逃難到南陽,就是為了活下去的。不逼到一定份上,誰也不會去拿命拼。
  南陽雖然富裕,但朝廷也不想一直白養這些人。所以各地方官府也都是有任務的,就是儘量快的將這些難民推銷出去。
  西晪難民們有了工作,能養活自己。另一方面,也會更好的融入南陽國。
  錢於這下子要招100人,可算是幫了官府的忙了。
  抽了個空,錢於親自去了難民的居住地挑人,由昆南府尹領著。
  朝廷給蓋的房,很簡易,就是臨時搭起來的屋棚,在郊區很大一片。
  錢于和府尹一進門,呼啦啦的就圍上一群人。大家都知道這是來招工的,爭著往前湊,想被挑中。
  捕快們圍著錢于和府尹,攔著難民以防他們靠的太近。
  “男的都散了吧!今兒個是招姑娘來的。”一個捕快喊道。
  “啥?只招姑娘?!”
  “這是要幹啥啊?”
  “啥活只招姑娘啊?”
  “不會是想賣到妓院吧?”
  人群裡七嘴八舌的吵吵著。
  錢於不得不大聲道:“在下招人,絕對是做正經事。美顏堂不知道有沒有人聽說過?”
  “美顏堂?”
  “聽過聽過,賣那個抹臉的,聽說可好了。”
  “我咋沒聽過?”
  “我也聽過,那東西可貴了。”
  錢於又道:“在下準備開分店,需要招100多個姑娘幫忙。大家放心,在我這幹活,我肯定不會虧待你們。可以簽活契,每年一簽。工錢是每個月400錢,包吃住。只是有一點,幹活的地方不在昆南,拖家帶口的要考慮好了。”
  錢於一說完,人群更吵了。
  “400錢!不少啊!”
  “是啊,還包吃住,不知道條件咋樣啊。”
  “總不能比這還差吧,我看這活能幹!”
  “可惜我家沒姑娘啊。”
  “我想去,可我爹咋辦呐?”
  “都安靜,別吵吵了!”捕快喊道,“這是美顏堂的大掌櫃錢老闆,也是咱南陽國的嚴平王妃,肯定不會坑你們。想幹的都站到這邊來!”捕快指了指右邊的空地又道:“只招姑娘啊!”
  捕快將王妃的頭銜亮出來了,還是很管用的。又不少姑娘都知道美顏堂,膽子大點的,便紛紛往右邊走去。還有些磨磨蹭蹭的拿不定主意。有親戚在的,幾個人聚在一起商量。姑娘出門子幹活,也不是小事,都怕萬一有個好歹的,這輩子就毀了。
  不一會兒,就站出來20多個姑娘了。
  還有幾個姑娘走近了問錢于,“大掌櫃的,我家裡人能一起帶著不?給個住的地方,給口吃的就行。不然,少給點工錢也行。”
  “錢大掌櫃,你看這是我姑娘,才5歲。我沒法不帶著她,家裡就我們娘倆了,這可咋辦呐。”
  幾個人都有不小的難處,不是只剩一個爹、一個娘,就是帶著一個娃的。
  本來也不是說站到右邊就都能收的,美容院招工,總得挑挑模樣。不說非得美女,至少也要差不多才行。
  結果這還沒等挑呢,就先來求情了。
  一旁的捕快道:“想去的就先站那邊去。回頭還得挑撿,能不能挑上還是一回事呢。”
  捕快的話讓幾個姑娘訕訕的站在原地,不知怎麼辦才好。
  錢於瞅著那小孩,看樣子就受了不少苦,那雙眼睛一看就知道受了不少驚嚇。這孩子只比松松大些,錢於心裡多少有些不忍心,想了想道:“這樣吧,看大家都不容易。家裡只剩一個老人或孩子的,就讓你們帶著。當然了,人不能太差才行,我還是要挑挑人的。”錢於心想,算了,就當做好事給松松和喬仰天積積福,左右不過多張嘴吃飯罷了。
  
☆、第七十八章

  招人的最後結果是並沒有挑滿100人。
  站過來的姑娘倒是不少,烏壓壓的站了一片,可是品質太低。錢於大概挑了一下,差不多的就都留下,有些實在是沒法入眼,然後只挑了80多個姑娘出來。
  府尹生怕錢于不滿意,賠笑道:“長相不錯的,受不了苦的都被收到大戶人家當妾了。剩下這些是差些,要不我從別的地方給您再調些過來?”
  錢于並不太在意,“沒事,左右過兩天我要去普明,到普明再招些吧。”
  府尹忙道:“那行。這些人您是現在就帶回去,還是...?”
  錢於也在愁這事,80多口子人,再加上有些帶家屬的,小100口子往哪安排啊?王府到是能住下,但他不能一下子帶這麼多尚不瞭解的人回王府。錢於想了想道:“這樣吧,挑出來的這些姑娘還是暫時住在這裡。後天我帶著她們去普明,勞煩大人幫忙安排一下了。”
  府尹拱手道:“不勞煩,不勞煩。您放心,保證給安排妥妥的。”
  “多謝。”錢於還了一禮。
  然後錢於又讓人給運了些吃食過來,給大家分了下去。
  這些人都很多天沒吃過米飯了,而且菜裡居然還有肉丁。雖然那肉丁比米粒大不了多少,但那也是肉啊!
  一群姑娘也不顧形象了,再說,潦倒如此還有什麼形象可言,都吃的狼吞虎嚥的。
  周圍的男人眼饞夠嗆,貪婪地吸著空氣中的肉香,一個個猛咽口水。要不是邊上有士兵看守著,有些人都得上去搶了。
  晚上,錢于跟喬仰天說了下自己的安排。
  喬仰天沉默下道:“怎麼不直接在普明招?”
  錢於愣了下,眨巴兩下眼睛,忽然哀嚎一聲,“啊啊啊!我沒想到這茬啊!唉呀,我這笨腦子!”他廢勁撥力的在昆南招什麼人啊?還得拉著80多個姑娘去普明,不如直接去普明招啊!
  喬仰天摟住捶胸頓足的錢於,乾巴巴地安慰道:“興許普明招不到這麼多人。”
  錢於瞥了一眼喬仰天,“你真不會安慰人。”然後自己想想又道:“算了,招都招了,總不能退回去,太不地道了。”
  喬仰天道:“明日我安排下這邊的事,陪你一起去普明。”
  錢於瞅著他,“你要是太忙的話,我自己去也行的。”
  “不忙。”
  “那咱們都去,也把松松帶著吧?不然我不放心。”
  喬仰天沒意見,“那就帶著。”
  “可這一去就至少半個月的,會不會耽誤孩子的學習?”
  “讓曲先生給他留些功課,每天做一些,無妨。”
  錢於點點頭,“嗯,這樣也行。”
  第二天一早吃飯的時候,松松聽說又能出門玩了,高興壞了。上課時興奮地坐不住,總是溜號,差點被曲先生打手板。
  錢於估摸著差不多下課的時候,來接松松,也是順道跟曲清凡說一下要出門的事。
  “要去那麼久?”曲清凡給錢於倒了杯茶,兩人在院子裡坐了下來。
  錢於輕輕搖了搖茶杯,吹了吹,覺得太燙沒敢喝,“嗯,新招來的那些姑娘都得教教怎麼幹活,沒十天半個月的,練不熟。”
  曲清凡點點頭,這些個他不太懂,也就沒說話。
  錢於又道:“你給松松佈置點功課吧?我怕一下子玩半個月,把這孩子心都玩散了。”
  曲清凡想了想,“讓他每天寫一篇字就行了。這孩子最近有些心浮,到了貪玩的時候了,寫字能修修心性。”
  “那行,去普明我肯定盯著他寫。”
  曲清凡不太信任的瞅了眼錢於,這人寵孩子太厲害了,能盯的住才怪。
  昆南的事都打點好,一行人就啟程去了普明。浩浩蕩蕩的20幾輛馬車,沿路不少人都好奇的看,場面頗為壯觀。
  到普明見著錢盈,又好一頓寒暄。
  錢盈的肚子已顯形了,身材更是豐腴了不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人都敏感,錢盈說著說著就差點又哭一泡。
  松松還記得這位姑姑,跟錢盈也挺親,還看著那肚子很好奇。聽錢於說這裡住著一位小表弟,唔,也許是小表妹,松松表示他更希望是小表妹。
  那80多個姑娘,來之前錢於都讓她們清洗打扮一番了,看上去漂亮不少。
  錢府算是不少了,但一下子安置這麼多人也很吃力,只能每個屋都打滿地鋪將就一下了。
  也沒人有怨言,也許有人是不敢,但大多數人都是發自內心的滿足。對這些姑娘來講,再大的苦都吃過,眼下已經算是好生活了。
  安排這些姑娘培訓的事,就交給錢盈去辦了。如今美容院裡的人很多錢於都不認識了,有些是後招來的,管事也都是錢盈後提拔上來的,雖然是老人,但他離開久了,都不怎麼熟了。
  培訓也是分波進來,不然80多個人,美容院也放不下。反正意思交待明白了,餘下的事錢於就不管了。
  來普明不到三天,喬仰天這邊就來了消息,九家美容院的鋪位已經安排好了。
  秉承美容院統一的裝修風格,錢於找來了比較專業的人畫了裝修圖紙,又安排人前往這九家店鋪指導裝修。
  “小余,錢可還夠?一下子開這麼多店,周轉得過來麼?”空下來時,錢盈有些擔心地問。
  錢於抱著松松坐在腿上,正拿本字貼讓他描字。“倒是周轉的過來,不過也沒剩下啥了。”
  松松聞言便抬起頭,“爹爹,松松有錢。”
  錢於笑著問,“哦?松松哪裡得來的錢?”
  松松猶豫下道:“言爺爺給的。”怕錢於說他,又急忙道:“我說不要來著,言爺爺非要給我。”
  松松說的言爺爺就是言管家,疼松松疼的不行。也是,言管家這輩子無兒無女的,現下府裡突然多個小世子,又聽話乖巧,能不疼麼。
  “言爺爺對松松這麼好,你以後可得好好孝敬他。”錢于也是後來跟喬仰天一起久了,偶爾閒聊才知道,言管家原來是江湖上顯赫的名門之後,後來家中巨變,年歲很小就被仇家賣到宮裡當了小太監,這是比殺了他還要讓人感覺到羞辱。本來一心求死,卻被還是孩童的喬仰天無心之下給救了。那時喬仰天的母妃也剛過世,兩個傷心的人,雖然一個是孩童,一個也剛不過10歲,卻意外地惺惺相惜起來,然後喬仰天收了言管家在身邊當了隨身侍從。許是死過一次想通了,言管家用心練起了家傳的武功絕學。此生他只有兩個目標,一是報斷子絕孫之仇,一是報喬仰天救命之恩。仇早已得報,恩卻是打算用他一輩子來還了。
  松松重重的點下頭,“我知道的,松松以後要孝敬爹爹,父親,言爺爺。”說完看見錢盈瞅著他,又加上一句“還有姑姑。”
  
☆、第七十九章

  錢于現在越發的往甩手掌櫃那方面發展了。
  動動嘴皮子,安排安排活,就坐等收錢,這小日子比神仙還逍遙。
  美容院那邊培訓的事,壓根沒用他伸一手。反正他個大男人,也不方便去,樂得清閒。
  在屋裡陪陪喬仰天,哄哄松松,再不就一家三口出門逛逛,怎是一個爽字了得。
  啟程回昆南時,錢於又帶走幾個美容院裡的老手,留下一批新人補缺。
  幾個老手分別分派到9家新鋪子當管事。
  回來之前,錢于特地跟錢盈商量過,張婷她們這第一波買來的姑娘,各頂各都是好的。錢於想著等來年看看怎麼把她們的奴籍給消了,這些姑娘按古代這來講都老大不小了,沒了奴籍找婆家就容易多了。
  連開這麼多家鋪子,供貨也是一個大問題。花草園子的人手又加了一倍,全部由孫浩小師傅教導。孫浩正是長個頭的時候,幾個月不見,就竄高不少,已經有個大小夥子樣了。錢於給他提了不少工錢,再過兩三年,也該找媳婦了,讓他存些老婆本。
  物流也越來越上規模,原來是雇傭馬車運貨,現在是自建馬隊運貨了。
  在普明不止招滿了美容院需要的女工,還招了40多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搞運輸。以普明為中心,往各個鋪子點運貨,每條線都兩、三班倒,保證天天都有新貨能到。
  不得不說,錢於真是給西晪難民帶來了太多的福音。
  雖說西晪人逃難到南陽,入了南陽國就相當於拋棄了西晪的身份,成為了南陽人。南陽國朝廷也一再頒佈各種法規,試圖讓西晪人更好的融入南陽。但在西晪人心裡,多少還是感覺自己和真正的南陽人是不一樣的。也是因此,在南陽的西晪人相互之間不遠不近的都有些聯繫,互相通通最新消息,哪有招人,哪有錢賺之類的。
  錢于的名聲也在這些西晪人中間傳開了,大家都盼著能進美顏堂幹活。
  現在店面分佈廣了,銷路廣了,一天的流水相當大。但一下子招這麼多人,利潤其實低了不少。人工費現在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好在當初價格定的就不算低,現在利潤還能控制在百分之三十。
  兩年後
  錢于雙眼迷蒙的躺在床上,有些失神,因為他剛剛被喬仰天狠狠地蹂躪過。
  一轉眼,兩人已經快到三年之癢了。
  癢不癢的錢於沒啥感覺,就是覺得和喬仰天在床上的配合越來越純熟了。
  這兩年各家分店越來越穩定了,銷售業績也在逐步增長。要說沒人眼紅,沒人想搞點小動作,那也是不可能的。明知道嚴平王罩著的,也有些不怕死的。無一例外,都被喬仰天收拾了。
  還有些人眼紅嫉妒的,跑到皇上跟前告狀,還要查美顏堂的稅。
  錢于還真不怕查,稅率是走官府手續定好的,帳本記的真真的,一分錢也沒少交。
  不過,他沒等來人查帳,喬仰天就把這事擺平了。至於細節,錢於沒問,因為他知道喬仰天不愛說這些。
  開始時候,錢於還覺得這麼被喬仰天保護著,有些不夠爺們。後來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婚都結了這麼久了,還矯情個屁。
  松松眼瞅著長個,一天一個樣,嬰兒肥都沒有了,小臉俊的很,只是越發的跟喬仰天學的面癱了。
  錢盈生了個女娃,都會跑了,小姑娘隨了她娘,一樣的漂亮。
  隔個幾個月的,錢於就回普明看看。對於錢盈生了個姑娘,他挺高興的。美容院的生意,以後有人接手了,男人總不如女人管理著方便。
  他也算看開了,賺的這些錢,死也帶不走。松松也用不著他給置辦家業,以後是要繼承王爵的。除了松松,最親近的小輩就只剩錢盈家的這個小丫頭了,不給她給誰?
  要說小丫頭姓言,不姓錢什麼的,錢於也更是不在意。他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還有什麼值得計較的。這輩子的幸福,不知道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才得來的,還是只管享福就好了。
  錢於計畫著下一步可以將美顏堂往國外發展了。但是在國外開店,可是沒辦法天天來回的運貨。再建一個花草汁子生產基地也有些困難,東旭國可不像南陽遍地都是原材料。
  錢於想來想去,也許搞個邊境貿易可行。在東旭國找幾家代銷商,然後在兩國交界處設個鋪子,辦個通關文書,讓東旭國的代銷商們可以定期來拿貨。
  正巧,鄭興嶸來昆南找喬仰天幫忙辦事。錢于將這些想法跟鄭興嶸談了一下,主要是通關文書是個問題。
  “東旭有我,南陽有嚴平王,區區通關文書算什麼?”鄭興嶸道,“這事我看行,就這麼辦吧。你只管開鋪子的事,其他的我和嚴平王去辦。”
  喬仰天在一邊喝了口茶,沒吱聲,表示同意這話。
  錢於道:“那行吧。找代銷商的事也麻煩你了,要找些可靠的店。”
  鄭興嶸不甚在意的擺擺手,“行了,放心吧,小事。”
  錢於不太放心的瞅了他幾眼,這人這兩年越發不著調了,都是讓宋叔給慣的,說話都帶著股得瑟勁,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日子過的舒服。
  交待完事,錢於就離開書房了。他知道喬仰天和鄭興嶸有事談,也就沒多耽誤他們。
  “上回說的事,都辦好了。你這邊什麼時候要走,提前吱會一聲就行。”等錢于出去,鄭興嶸才對喬仰天道。
  喬仰天頓了下道,“謝了。”
  “客氣。就算不沖咱倆的交情,單沖你媳婦對我家宋太傅的恩情,這事我也得幫。”當初要是沒有錢於,他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著太傅。只要一想到這人會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苦,心裡就揪著難受。
  喬仰天對“你媳婦”這三個字頗為受用,面癱的臉難得出現一絲笑容。
  鄭興嶸嘖嘖兩聲,不忍直視。這臉也就錢於能不嫌棄。
  
☆、第八十章

  “你媳婦是不是還不知道你的打算呐?”等錢於走了,鄭興嶸問道。這是要知道的話,就不應該還張羅著開店吧。
  喬仰天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嗯。”
  鄭興嶸歎了口氣,他能理解喬仰天的想法。這事上他是沒什麼主意幫忙的,隨即轉了話題,說了點別的事,然後就走了。
  送走鄭興嶸,一直在邊上站著的言管家憂心道:“王爺,差不多了,該走了。”這兩年皇上的皇位坐的越來越穩了,很多事已經不再用王爺幫襯。俗話說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何況這中間還有王妃這檔子事,再不抽身,怕是來不及了。王爺這些年培植的勢力,如果要鬥倒也不見得輸,只是王爺志不在此,鬥也沒有意義。
  喬仰天沉默半晌,“去準備吧。”
  言管家心裡也不好受,聽了這話,道了聲“是”就退出去了。
  喬仰天往臥房方向走去,邊走邊想,怎麼跟錢於開這個口,他生平頭一回如此猶豫、如此顧慮。
  如果只有他自己的話,他自然是不會擔心皇上要如何對付他,也不會想到退隱。可這兩年越在乎錢於,他就越擔心,生怕一個疏忽讓錢於受到傷害。
  頭段時間,他手下的人探查到皇上有些動作,似乎和宮外的人有聯絡。但聯絡方式相當隱蔽,他們剛發現個苗頭,就斷了,也一直打探不到具體的消息,所以喬仰天的神經一直是緊繃的。
  在這樣被動、隨時緊繃著神經下去,早晚有一天精神疲憊,會影響他的判斷,或者做出錯誤的決定。還不如儘早離開,反正他一向對權利不在意,他更想和錢於、松松一家人平平淡淡的生活。還有一直跟著他的那些人,這些年出生入死的,也該過些踏實日子了。
  喬仰天推開屋門,就瞧見錢於正趴在桌子上寫東西。
  錢於聽到門聲,抬起頭來瞅了一眼,見是喬仰天,便道:“鄭興嶸走了?”
  “嗯。”喬仰天走近錢於,拿起他寫的幾頁紙看了看。
  “這是我寫的邊境貿易的計畫書,不過,還沒寫完,你先看看怎麼樣。”
  喬仰天並無心看下去,他心裡裝著事。放下紙張,喬仰天拉著錢於坐到一邊,“我有話跟你說。”
  錢於賊兮兮的警惕地看著喬仰天,“幹啥?我腰還酸著呢!”昨晚折騰的還不夠啊?!
  喬仰天無奈的歎口氣,自己在錢於眼裡就是那麼色急的人?他捏了下錢於的臉,“是正事。”
  錢于拍掉喬仰天的手,“啥正事?”
  喬仰天看著他,簡短道:“我們要離開這。”他也是很想跟錢於解釋一下眼下的形勢和他的顧慮,但他一向不是話多的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喬仰天緊盯著錢於,生怕從他眼裡看出一絲失望。
  相處這麼久,錢於已經很瞭解喬仰天了,愣了一下小聲問道:“皇上要對付咱們了?”
  喬仰天點點頭,“你知道的,我不想爭那個位子,所以我打算離開。”
  錢於撇撇嘴,哼道:“你想爭我也不讓你去,萬一真掙到了,你不得三宮六院啊,我才不想跟一群女人天天宮鬥呢。”
  “嗯,我只要你就夠了。”
  喬仰天說情話一點自覺也沒有,面不改色的,錢於臉卻紅了紅,“那就走吧,啥時候?”
  “你捨得?”喬仰天沒想到錢於這麼痛快就答應了,一點也沒猶豫,連去哪都沒問。
  “有啥捨不得的。不過,走之前得把該安排的安排好才行。你這邊的我不清楚,但我這邊的,我姐,還有鋪子裡幹活的那些人怎麼辦呐?”錢於一細想,就愁了起來,鋪子要是關了,得多少員工失業啊。
  喬仰天撫著他的背,“你姐姐可以跟我們一起走,鋪子可以轉讓出去。慢慢來,不著急。”
  錢于覺得這主意成,可以將美顏堂賣了,這樣員工也不至於全都失業了。但要賣給誰就是個問題了,能買得起的人真不多。想來想去,只有夏家了。“鋪子要賣,八成也就夏家買得起。但要是突然賣鋪子,會不會引起別人懷疑?”
  喬仰天道:“只要夏家不聲張,就不會有問題。”
  錢於犯難道:“怎麼能讓他們不聲張?咱們和夏家也不熟。”
  “別擔心,這事我會辦好。”夏家頭兩天才遞了貼子給他,想見他。他知道夏家的來意,頭兩年鄭嬪生了個皇子,這宮裡又不太平了。太子還小,位子不穩的很,夏將軍早在當年皇上冊封太子時就辭官了,這麼久了,所謂人走茶涼,現在劉貴妃的日子也是不好過的。夏家不是萬不得已也不會求到他這,那就正好了,可以與夏家做個交易。
  錢于突然精明了一把,“怎麼著?夏家有事求你?”
  喬仰天笑了一聲,“聰明了。”
  錢於呲牙,“我一直都聰明!”
  喬仰天同意地點點頭,“嗯。”
  錢於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忙問:“夏家找你幹啥?還是小太子的事?”宮裡的事喬仰天一向不太跟他說,但成天在皇城根下住著,多少也能聽到點八卦。
  “這事你不用理了,我會處理。”喬仰天不喜歡讓錢于知道宮裡那些烏七八糟的事。
  大事上,錢於習慣了聽喬仰天的,聽到如此,便真不去管了,只道:“那你跟夏家談的時候,一定要記得讓夏家留著鋪子裡的那些人。”
  “好。”
  “還有張婷她們的奴籍你能幫著給改了不?”
  “好。”
  錢於想想又道:“我覺得邊境貿易這事,我還是繼續弄著。不好好弄,至少也要放出風聲去,迷惑那些盯著咱們的人。”
  “好。”
  “你不會說別的啦?就知道說好,好,好的。”
  喬仰天不吱聲,只是看著他,臉上的神色,讓錢於心很難受。
  錢於摟住他,“你是不是覺得虧欠我?”
  喬仰天緊緊地回抱住錢於。聽到錢於繼續說道:“別亂想,我一點也不覺得虧,真的。要是沒有你,我哪開得起來這麼多店。而且當年我就說了,是要賺錢養你的嘛。現在錢也賺到了,也夠養你了,去哪也沒差。”
  剛說完,錢於覺得身子突然騰空。喬仰天一下子將他扛了起來,轉眼又被扔到床上。
  天翻地覆的讓人眼暈。
  喬仰天幾下子就把錢於的撕扯乾淨。
  “這衣服是新的!”錢於抓住一塊布頭,心疼道。沒等他再嘮叨啥,就被喬仰天含住了嘴。
  喬仰天現在只想狠狠的要這個人。
  錢于很快被喬仰天折騰迷胡了,意識不清之前,斷斷續續的想到,忘了問喬仰天打算去哪。
  
☆、第八十一章

  等錢於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昨天被喬仰天折騰的厲害,晚飯也沒吃上,直接睡死了。
  錢于磨蹭到飯廳時,連松松都已經吃完去上課了。
  經過這兩年的操練,他身體素質真是蹭蹭的長。這要是以前,現在准起不來床,哪可能還自己走出來吃飯呢。
  言管家見著錢於忙給問了好,又道:“王妃,王爺早上出去辦事了。廚房給您做了幾樣粥,剛熱出來的,趁熱喝。”
  錢於多少有點不好意思,“麻煩了,言伯。”
  言管家笑眯眯的看著錢于,眼神慈祥的詭異。早上他已經知道王爺昨晚和錢於說了要離開的事,錢於的表現讓言管家欣慰到不行,果然是王爺看上的人。
  錢於不去看言管家了,不然忍不住被那眼神盯的起雞皮疙瘩,他一手拄著腰,一手慢吞吞的喝粥。
  吃完飯又回床上趴了一會,邊躺著邊算計著都有什麼要事要離開之前辦妥的。
  錢盈那邊,他覺得寫信不太安全,這事還得當面說的好。想著等把邊境貿易的消息散出去後,就回一趟普明。
  雖然昨個跟喬仰天說的那麼痛快,但一靜下來想,還是非常捨不得的,這些店都是他和錢盈的心血。還想著以後讓錢盈家的小丫頭繼承,這回也不用想了,晚點就都賣出去了。
  不過,捨不得歸捨不得。跟喬仰天相比,這些也都不算啥,反正現在錢也不少了,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生活在一起才最重要。
  喬仰天跟夏家談的很順利。他保證太子安全的活到他18歲成年,以後的事各憑本事,至於太子的地位,他沒提。在朝廷這些年,他在政治上的勢力並不大。一是他不愛到處結交,二是談的來的多數是武將。等他歸隱後,放些人在太子身邊保護著並不難,但要在朝堂上左右皇上的決策,這誰也辦不到。
  只是答應保證太子的安全,夏家就很滿意了。太子之前在宮裡已經兩次險些出事,皇上對這事也不管不問。以前夏將軍還在朝上的時候,多少還能往宮裡安排點人應付。如今,卻指望不上了。
  喬仰天提出的條件是夏家買下美顏堂所有店鋪,且還要繼續雇傭店裡所有的人員。
  夏家對美顏堂出售的事很是費解,但答應會保密,也並不深問。在外人眼裡看來,皇上和嚴平王比親兄弟還親,誰能想得到嚴平王要拖家帶口的跑路。
  鄭興嶸那邊動作也很快,回普明跟他家宋太傅交待了一聲後,就奔東旭回去了。
  找代銷店、幫錢于辦通關貿易文書。
  通關貿易文書是兩國之間商人流通貨物、金錢時過邊關用的一種證明,這證明上要有兩國的大印。
  鄭興嶸在東旭國這邊蓋好印,再帶到南陽給喬仰天,再蓋南陽國的印。
  喬仰天跟夏家談完事,就回了府裡。
  進屋就看到錢於還在床上趴著,聚精會神的不知道想什麼入了迷。
  他走到床邊,手按在錢於腰上,力道剛剛好的幫錢於揉腰。
  錢於一抖,回頭道:“走路咋沒聲,嚇我一跳。”
  “還酸?”
  錢於放鬆了身體,懶洋洋道:“有一點。”頓了下又問:“早上和夏家談事去了?妥了?”
  “嗯。”
  “那什麼時候過手續?”
  “沒定,要看你。”
  錢於想了想道:“我想過幾天回普明一趟,把這事先跟我姐說一下。雖然這店是我起的頭,但我姐幫了不少忙。這回全都要賣了,怎麼也得先跟她說說。等從普明回來,再約夏家吧?”
  “嗯。”
  “明個,我想找些人,先去邊境那看看,建個簡單的鋪子。”假裝也得假裝到位。
  “嗯。”
  “對了,一直忘了問你了。離了這,我們要到哪去啊?”
  “遙仙島。”
  錢於眼睛一亮,“聽起來就很漂亮,在哪兒?”
  “在東邊,要穿過東旭國,再在海上行走8日。”
  “那麼遠,安全不?”錢於是個旱鴨子,一想到坐8天船就覺得頭暈。
  喬仰天道:“放心,都安排好了。”
  錢於嘿嘿一笑,“嗯,你辦事,我放心。”翻了個身他開始幻想美好的島上生活了,拽著喬仰天躺下道:“咱們多帶點花種去,島上要多種些花。最好是桃花,等桃花盛開的時候,滿島都是桃花飄香,肯定美死了。”當年看射雕英雄傳時,他就嚮往桃花島那樣美麗的地方。
  “好。”喬仰天默默地看著笑的賊賊的錢於,覺得自己的心都化了。這個人,他怎麼疼都不夠。
  兩人靜靜的躺一會,喬仰天突然想到,“你之前不是說要給一些姑娘改戶籍?把名單給我,我明個就差人去辦了。”
  “哦,對對。不過,她們那些名,我叫不全......這樣吧,等回普明後讓我姐給列個單子,回來再辦。”
  “那不用回來辦,在普明辦也是一樣。”
  錢於一聽這話,就知道喬仰天是打算跟他一起回普明。這人這兩年越發粘的緊,生怕他跑了似的,到哪都跟著。雖然這麼想,心裡也止不住的甜絲絲的。
  傍晚的時候,松松下了學,終於見著了他爹爹,從昨個到早上都沒見著人,小孩心裡想的緊。
  雖然現在松松自詡是大孩子了,不應該再跟爹爹撒嬌,但今個實在沒忍住。見著錢於就一頭撲進他懷裡,跟個小火炮似的,差點沒把錢於頂個跟頭。
  “松松,寶貝,想爹爹了吧!”
  要說想,有點難為情。松松猶豫了半天,快速地點了下頭,就趴錢於懷裡不肯抬頭了。
  把錢於逗的直笑,狠狠的親了松松好幾口才甘休。
  喬仰天在一邊不樂意了,“別抱著了,一會吃飯了,坐好了。”
  松松很怕這位父親,一聽父親發話了,馬上掙著兩小短腿要從錢於懷裡跳地上。
  錢於不幹了,他都一天多沒見著孩子了,這還沒稀罕夠呢,“松松別理你父親,爹爹今個抱著你吃飯。”
  松松自然是樂意的,怯怯的看向喬仰天,又瞅瞅錢於。在心裡掙扎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抱緊爹爹的大腿,這肯定是沒錯的。
  喬仰天在家裡是一點夫綱也沒有的,連小孩子都知道。
  他也只能沒脾氣的瞪松松一眼,隨手給錢於扒了個桔子吃。
  
☆、第八十二章

  “邊境那頭,你別去了。”吃過飯回臥房後,喬仰天道。
  “怎麼?”錢於正摟著松松在床上打滾,聞言抬起頭。嘴裡還啃著松松的腳丫子,含糊不清的問道。
  “我讓人安排去,那邊太遠,最近事情多,我沒辦法陪你出門太久。”邊境那裡一來一回就得一個來月。
  “你要忙,我自己去就成。”說到這個,錢於還是有點不爽的。他在南陽的分店基本他都沒去過,其實挺遺憾的,自己的店自己都沒去過。
  讓錢於自己出遠門,喬仰天自然是不會同意的,哪怕派幾十個人跟著也不行。喬仰天將松松從錢於懷裡拎出來,扔給門外值班的小廝,“帶世子回房間睡覺。”
  小廝連忙抱過世子應是。
  松松蹬著小短腿抗議無效,被抱走了。
  “你幹嘛啊。”錢於瞪他,還想跟松松多親熱一會兒。
  喬仰天道:“小孩子聽了怕嘴不嚴。”
  錢於撇撇嘴,不吱聲了。
  “邊境那邊的鋪子,我有安排,你不用操心這事了。看看家裡有什麼想帶的,先盤算好。”
  錢于看著喬仰天,沒太聽明白。聽這意思,那鋪子喬仰天有別的用處?
  果然,喬仰天解釋道:“咱們走的時候,也要路過那裡。正好趁著去蓋房的由頭,將一些東西先運過去。”
  錢于了然,跑路可不能只帶錢啊,家裡那麼多值錢的玩意,他可捨不得丟下。“嗯,這倒行。省著咱們走的時候,大包小包的太顯眼。那你就安排吧,這回我啥也不用管了。那我們過兩天就回普明吧?”
  “行。”普明一來一回的有3、4天就行了,不會耽誤多少事。
  “還有,家裡的銀錢什麼的,我覺得最好轉出去。”存在南陽,他心裡不踏實,萬一皇上被激怒了,把錢都沒收就悲劇了。
  “嗯,這事我有安排。”南陽他有自己的錢莊,做起手腳非常方便,帳面上看著沒變動,實際大部分錢已經分散到東旭和北昭的錢莊了。
  知道喬仰天心裡有數,錢於便放心了。雖然到那個小島上,八成沒什麼地方能用到銀子了,但也不能便宜皇帝啊。
  等了兩天,喬仰天安排好事情,兩人便去了普明城。
  因為想著快去快回,就沒帶松松。早上離出門,小孩也不鬧,就啪嗒啪嗒的默默掉眼淚。把錢於心疼死了,就是喬仰天心硬,扯著錢於走了,不然再讓孩子哭一會,非得改主意帶上他不可。
  一路上,錢于還跟喬仰天置氣,不理他。不過,等到地方的時候,就忘了這茬了。
  “妞妞,想舅舅不啊?”馬車到錢府門口時,錢盈抱著言姝玉,乳名妞妞的小丫頭已經在等著了。錢於跳下車,就急著抱過外甥女。
  “想!”妞妞仰著臉,特別脆稱的道。
  把錢於美死了,“小丫頭還記得舅舅啊?”
  妞妞重重的點頭。
  錢盈在一邊笑道:“她可鬼機靈了,記性特別好。”說罷,朝喬仰天欠了欠身子,算是行禮了。
  喬仰天點點頭。
  言一可不敢馬虎,要行半跪禮。
  喬仰天道:“一家人,不用客氣了。”
  言一便沒跪下去。
  “你去跟我姐夫待著吧,我跟我姐說會話。”錢於指使道。
  “嗯。”喬仰天答應一聲。
  回到屋裡,錢于邊逗著妞妞邊小聲的將要走的事跟錢盈說了。
  錢盈愣了好半天,才消化掉這消息。“這,這能行不?走得了不?”
  “皇上早晚要對付仰天,留或走都有風險。仰天已經著手安排這事很久了,他說沒問題,我信他。”
  錢盈點點頭,“那姐姐也肯定要跟你一起走的。”
  “姐,路上可能要吃點苦。就辛苦你和妞妞了。”
  “跟姐客氣啥,趕路的苦算個啥?咱們是一家人,一定要共進退的。”錢盈說到這,又道:“可店裡那些姑娘怎麼辦?”相處這麼久了,都當姐妹似的處的,這一走,就把她們扔下了,會不會連累她們?
  錢於道:“皇上還不至於拿下人出氣,鋪子賣出去,夏家會繼續雇傭她們。一會兒,你把張婷她們簽死契的那些姑娘名字說一下,我記下來,回頭讓仰天給她們改成良籍。”
  錢盈高興道:“這敢情好,少了戶籍限制,能少受不少苦了。”
  錢盈趕緊的就將人名都告訴了錢於,看著錢於妥妥的記了下來。又問道:“那劉伯他們...?”
  “鄭興嶸和宋叔也是要一起走的。劉伯、陳伯到時候就看他們自己了,這事臨走再說。”
  錢盈點點頭。
  “具體的安排,仰天會告訴姐夫。這些天千萬別露出去風聲。”
  “嗯,我曉得。”這事死都不能說出去。末了,錢盈歎了口氣,“這麼大的家業,就要散了。”
  錢於心裡在也不好受,養顏堂的名號越來越響,護膚品那些就不說了,單說女子會館,已然成為女子鍍金的地方了。
  起因是一個說媒的,不知她是怎麼想到的,跟人說媒時就提到,這姑娘在女子會館學習過。
  結果這姑娘果真特別出色,言談舉止,外貌品行,樣樣出挑。更神奇的是,成親沒三個月就懷上了,讓夫家滿意的不行。
  保媒的人,都愛拿自己成就的美事炫耀。說著說著,這故事就越傳越離譜了。
  最後把女子會館都快神化了,就像在裡面學習過的姑娘都個個是仙女似的。
  女子會館畢竟算是高消費的地方,很多中小城市都沒有。家裡稍富裕些的,都趕著馬車到普明、昆南這些大城市裡見識女子會館。有的就直接在附近租個房,讓家裡的姑娘進去學習一個月什麼的。
  弄的誰家的姑娘要是沒進過女子會館,都不好意思出門。
  媒人提親,進沒進過女子會館,都成一項標準了。
  錢於也是頭幾天聽說這事的,搞的他哭笑不得。可以想像的,以後女子會館會有多火。唉,真是便宜夏家了。
  姐倆又聊了一會,錢盈突然問道:“松松,帶著他?”
  “自然。怎麼?”
  錢盈也是喜歡松松那孩子的,但畢竟不是親生的,而且是皇上的兒子,就怕以後有什麼意外,她不太安心,“沒啥,就是總怕松松以後跟你不親。”孩子都養了這麼久了,肯定有感情了,讓錢於捨下,必是不肯的。就算是她,也是捨不得的。
  錢于有點明白錢盈的顧慮,“姐,別擔心。松松是個好樣的,肯定差不了。”
  錢盈點點頭,也還是沒辦法真放心。
  在普明只耽擱了一天,錢于和喬仰天又衝衝往昆南返。
  
第八十三章 ...
回到昆南,喬仰天又繼續忙他的事去了。
錢於沒太多可操心的,也就點算點算府裡的錢財,陪著松松玩鬧玩鬧。
只是有一件事,讓錢於心裡有些難受。那就是松松的老師曲清凡,這人算是錢於唯一的平輩朋友。這眼看著要離開了,他卻沒法跟曲清凡講。不告而別,曲清凡八成得氣死了。錢於歎了口氣,沒辦法,他不敢對曲清凡說,他不敢冒這個險,這關乎太多人了。
這幾天,錢於也不會沒事就去曲清凡的小院轉了。不然,聽到曲清凡對他關切的話,他又會覺得愧對朋友。
今個是松松的休息日。這年代沒有週六日什麼的,錢於就定了每隔六日休一日,讓松松能好好玩一天。畢竟才5歲大的孩子,還是玩心正勝的時候,天天拘著他讀書也不好。
頭天晚上喬仰天說事情都安排差不多了,再有三天就可以走了。並且已經讓人給言一帶了口信,讓他們做好準備。
他們計畫從昆南出發,路過普明,跟錢盈她們匯合。這一路並不用刻意遮掩,他們是打著去邊境看鋪子的旗號,可以大大方方的上路。等到邊境後,有鄭榮嶸接應。一行人就火速穿過東旭,直奔大海邊,上了船就沖向遙仙島。
只要不走漏風聲,皇上是怎麼也追不上他們的。
臨要走了,錢于心裡越發的慌慌起來。
松松好不容易等到休息日,想出府逛逛。錢於想著,出去走走也好,在府裡待著,越發心慌。
要說逛,也沒什麼地方可逛的。錢於就帶著松松去了美顏堂的鋪子,眼瞧著就要不是自己的了,再來看最後一眼。
“老闆,來啦?小世子越來越好看了。”董晴見了錢於他們過來,趕忙從櫃檯裡出來。
她們的戶籍剛剛被改成良籍,雖然手上的烙疤是不容易去掉了。但卻是自由人了,這群姑娘高興壞了,對錢于更是滿懷感激。
錢於道:“嗯,出來轉一圈,不用管我。我帶松松去後堂坐會,你忙你的吧。”
董晴她們還不知道鋪子馬上被賣掉了的事,錢於面對她們,心裡多少有些愧疚的。這群姑娘陪著他和錢盈一路打拼到現在,勤勤懇懇的都幫了不少忙。這回幫著她們改了戶籍,希望她們以後的日子能過的更好些。
外頭是挺忙,來來往往的客人不斷,董晴也沒多少功夫閑著,就給錢於和松松倒了點喝的,繼續賣貨去了。
這會兒不知道怎麼回事,一蜂窩的來了好多人買貨。董晴和她帶的小學徒,兩人都忙不開了。一會拿貨收錢,一會又要演示化妝品的效果。
錢於把松松抱在自己腿上,爹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松松現在正是對什麼事都好奇,問題多多的時候,總是問這是什麼,那是怎麼回事。
錢於都耐心的一一回答,給小孩解惑。
說話間,外頭進來個人給他倆添了些茶水,又往桌上放了盤果點。錢於正和松松說的起勁,也就沒多注意,打眼瞅了下衣裙,以為是董晴。
屋頂上的暗衛,也只看著了來人的頭頂和衣服,樣子身段都和董晴一樣,第一反應並沒多想。只是心裡又隱隱感覺不對勁,他們幹了這麼多年暗衛的活,對危險都有種說不清的本能感應。
由於白天,在屋頂上隱蔽並不容易,所以只有兩個暗衛在盯著錢於,其他人都分散在美顏堂四周,隨時接應。
這兩暗衛向四周打了幾個手勢,便躍進屋裡。房頂露了個窟窿,把錢於和松松嚇一跳。
錢於正端著茶杯,準備喝。被嚇的一抖,茶水散了一半在身上。
兩暗衛一下來這屋裡,頓時臉色一變。
屋裡有股淡淡的花果香味,普通人只以為是果點散發出來的食物味道。習武的人卻知道這是專門對付練家子的化功香。
這種化功香非常難得,見效奇快,但同時功效也很雞肋,因為它的效用時間很短。
兩名暗衛來不及跟錢於說明情況,就立即摒住呼吸,可已經來不及了,兩人內力外泄,混身無力軟倒在地。
錢於也覺出事情不對,但他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只見兩人倒了,第一反應是抱起松松出門叫人。
這時候美顏堂外面的街上出現幾個鬧事的,似乎是抓奸之類的,大老婆揪著姘頭打,引的好多人圍觀,場面很亂。隱藏著的其他暗衛也覺得有些蹊蹺,剛進入後堂的兩個兄弟也沒見再傳信出來。等他們撥開群眾,進去美顏堂的時候,錢於和松松已經不知去向,屋時只剩下被打昏了的兩暗衛。
喬仰天的臉色從來沒有過的難看。
暗衛們跪了一地,“是屬下們失職,請王爺處罰!”
喬仰天強壓著怒氣,沉聲道:“把事情再說一遍。”
“屬下兩人在屋頂,看見有一女子進屋送了茶水和果點,雖然很像董姑娘。但屬下直覺有問題,便破開屋頂,跳入屋內。然後,就聞見屋裡有化功香的味道,想閉住口鼻已來不及,眼見王妃和世子被人打昏掠走。屬下無能,請王爺處罰!”說話的正是之前被化功香放倒的暗衛之一,他倆在錢於和松松被掠走後,也被人打昏。
“王爺,這事看來是早有計劃的。”言管家道。至於這事是誰幹的,除了皇上,不做第二人想。
“你們先下去吧,此事不要聲張。”喬仰天道。
暗衛們領命告退後,只剩言管家在。
喬仰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時候他不能亂。
言管家道:“下面的人打探過了,人可能在宮裡,不如讓老奴去探探。”宮裡的確是藏人的最好地方,屋子多不說,還把守森嚴。
去宮裡能自由出入的,也就言管家一人。他的功夫雖高,但如果真找到了錢於和松松,也不能保證能將兩個人安全帶出來。
喬仰天想了想道:“你到宮裡找到他們,先別輕舉妄動。遙仙島的事,不要耽誤,按計劃進行。”
“那王妃...?”
喬仰天回身在書桌上拿了張紙,幾筆寫下兩個字,將紙條交給言管家。
言管家看著紙條,一頭霧水,“地道?”
喬仰天點點頭,將當年劉伯和陳伯利用地道私逃出宮的事告訴了言管家,“那條地道,至今無人知道,你進宮後,想法讓小餘帶著松松到地道那裡,然後接應他們,從地道出來。我在另一頭出口等著你們。”
如果順利的話,接出來錢於他們,就直接奔普明去。
如果不順利...喬仰天眼神一暗,那就拼個魚死網破吧。
喬仰山坐在龍床邊上,手輕輕撫著錢於的臉頰。這個人終於弄到手裡了,佈置了兩年,一直找不到好機會,今天總算是得償所願了。
他的人他的兒子,今天終於都回到了他的身邊。
喬仰山微微笑著,長久以來的偏執讓他的心裡扭曲。想要得到錢於這股執拗的想法在腦雷根深地固到極致,都忘了當初錢於是怎麼吸引到他的,只是單純的記得自己要得到錢於。
錢於睜開眼睛,就看見喬仰山勾著嘴角笑的滲人,他蹭地坐了起來,後脖子一陣腫痛。
“醒了?”喬仰山伸手幫錢於揉後脖子,“他們太不小心了,居然把你弄痛了,真該死。”
錢於汗毛都豎起來了,他覺得喬仰山看他的眼神像精神病。“你...抓我來幹啥?松松呢?”
喬仰山並沒回答錢於的問題,只道:“想他了?”
錢於戒備的盯著喬仰山,小幅度的點點頭。
喬仰山道了聲“來人”,從外頭就進來兩個小太監。“把二皇子帶過來。”
二皇子?!皇上這是想把松松要回去?這不是人幹的事啊!
不一會兒,松松被抱了進來。小孩還暈著,錢於趕忙接了過來,拍著松松的小臉叫了幾聲,不過沒叫醒。
“別急,一會就醒了。”
錢於特心疼,這些人下手太重了,也不知道對孩子有沒有不好的影響。越想越氣,忍不住氣急敗壞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我們一家人現在團聚了。你知不知道,我等這一天可等了好久。”喬仰山說話很溫柔,卻讓錢於頭皮發麻。
“我們跟仰天才是一家人。”你算哪顆蔥!錢於沒敢把心裡的話全說了,他不敢過度刺激精神病。萬一瘋起來,可麻煩了。
喬仰山面上閃過一絲不悅,卻道:“你剛醒,腦子不清楚了。好好休息一下,我還有事處理,晚點再來看你。”
錢於真想破口大駡,你才腦子不清楚了!他一直覺得喬仰山做人不咋地,但還算是個好皇帝。一些惠國惠民的政策真真是不錯的,如今一看,丫就是個精神病。
喬仰山在門口吩咐人好好侍候錢於後,便走了。
錢於讓人弄來濕毛巾給松松擦臉,希望小孩早點醒。他並不太擔心自己,他知道喬仰天肯定得來救他。但他怕喬仰天為了救他出事,這皇宮大院的,進出不容易,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被錢於折騰了一會,松松終於醒了。小孩懵了一會,才有反應。
“松松,疼不?”錢于把孩子抱懷裡頭,給他腦袋。
“不疼。爹爹,我們在哪?”小孩四下瞅了瞅,覺得很陌生。
“咱們在皇宮裡。不過,松松別怕,父親會來救咱們的。”
“為什麼?是皇上抓我們來的麼?”松松對皇上是他親父這件事,已經沒印象了。畢竟那時才兩歲多,記不住事。
“嗯,他想拆散咱們家,讓咱們和你父親分開。”
松松一聽,頓時不幹了,“我不要和爹爹、父親分開。”
“寶貝放心,咱們不會分開的。等你父親來救咱們,然後咱們一家人跑的遠遠的。”
一大一小正說著,床上忽然掉落個紙團。
錢於驚訝的四處瞧,也沒瞧到有人,屋頂也好好的。他顧不上那麼多,趕忙打開紙團看,上面只寫了兩個字“地道”,這是喬仰天的筆跡!
地道?錢於瞬間就明白了,喬仰天是想讓他去當年劉伯挖的那條地道。
錢于記得劉伯說那地道在御花園的假山後頭,眼下他得想辦法帶著松松去御花園。
“松松,一會兒跟著爹爹,不要說話,記住沒?”
松松重重的點點頭,閉緊小嘴。
錢於打開房門,果不其然,門口站著好多侍衛。
錢於領著松松,裝做若無其事的往外走,他還以為侍衛會攔住他們。結果並沒有,不過,那些侍衛一直跟在他倆後面,估摸著有20多個。
“御花園在哪?”錢于問向那些侍衛。雖然來過幾回皇宮,但這裡頭跟迷宮似的,他是哪哪都找不著。皇上沒把他看的那麼嚴,估計也知道就算開著宮門讓他跑,他也找不到門在哪。
為首的一個侍衛也沒說話,只是快步走向錢於前頭,給他帶路。
一群人,可謂是浩浩蕩蕩的進了御花園。
雖然這幾年在普南看花都看的麻木了,卻也不得不說,難怪是皇上的花園,真夠漂亮的。
假山很好找,非常顯眼。錢於一眼就瞅見了,只是犯愁怎麼能甩開這些侍衛。
錢於輕輕捏捏松松的手,然後蹲下道:“寶貝想尿尿了?”
松松特別機靈,還記得錢於不讓他說話,就配合的點點頭。
“爹爹也想,走,咱們去那個假山後頭噓噓去。”錢於站起來又對那些侍衛道:“你們別跟太近啊,我們去小解。”
侍衛們面面相覷,往前蹭了幾步,最終也沒敢跟太近。這可是皇上的人,誰敢湊太近。萬一不小心看到點啥,不是找死麼。何況假山那邊沒門沒道的,人也跑不掉。
錢於拉著松松小跑到假山後頭,就到處找那個壓著地道進口的石頭。這地方石頭實在是夠多的,也不知道哪一塊是。
“嘿,你這小東西,不是說尿尿嘛?怎麼又要拉粑粑了?”錢于邊翻石頭邊故意說道,他必須得穩住那些侍衛,多爭取些時間,“來,蹲這吧,衣服撩起來點,別沾上土。”
錢於正打算下手搬石頭,邊上一個石頭突然自己動了,嚇了錢於一跳。
定睛一看,石頭下麵有個洞。言管家從洞裡露出半個腦袋,用口形比劃道“快下來”。
錢于簡直喜出望外,連忙拉著松松,先把小孩送下洞,自己也鑽了進去。
石頭又被言管家歸位,三人神不知鬼不覺的跑了。
侍衛們等了一會覺得不對勁了,拉粑粑拉了半天沒有聲音。為首的連忙上前查看,連個人影都不見了。
錢於他們出了地道,喬仰天正在地道另一頭等著。
見著人出來了,瞬間就把錢於摟在懷裡。
“我沒事,咱們趕緊走。”這離皇宮沒多遠,錢於心不踏實。
深吸了一口氣,這一直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走。”喬仰天翻身上馬,把錢於和松松拉到馬上,一行人飛奔而去。
皇宮裡的喬仰山聽到消息後,直接暴怒。讓人將假山周圍掘地三尺,他就不信兩個活人能憑空不見。
又派人去打探嚴平王府,明明早上還有人,現在卻已人去樓空。主廳的桌子上,明晃晃的留了一封信,是給皇上的。
至於寫的是什麼,只有皇上知道。其他人只看到皇上看完這麼信後,氣的手都在抖。
等發現地道,順著追去的時候。喬仰天和錢於他們已經在去普明的路上了。
和錢盈她們匯合後,一群人快馬加鞭往邊境趕。
坐了好幾天船,終於晃蕩到遙仙島。錢于還不知道自己原來暈船,吐的七犖八素的,小臉慘白慘白的,把喬仰天心疼壞了。
島上風情不是一個好字可以形容的,花花草草就不說了,島的四周長年飄著淡霧,錢於覺得仙境也就這樣吧。
喬仰天愧疚道:“以後你得在這陪我吃苦了。”
“苦啥啊,這多漂亮。”喬仰天已經安排了一批人提前上島搞建設,房子都蓋好了,還開墾了些地,吃食可以自給自足。錢於並不覺得會受苦,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養老生活,他這麼年輕就提前享受到了,多幸福。
“別再離開我身邊。”
“行,這回你去哪我去哪,粘著你,行了吧?”
喬仰天滿意地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哈,最後一章拖了好些天。
木番外,該說的都說清了。。。
後面寫的有些崩,著急了。。。
不管咋說,結束了,謝謝一直跟下來的小夥伴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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