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進擊的國寶+番外by蘿蔔兔子

感情戲分不多但龍貓萌萌噠(*´∀`)~♥
一開始看我還以為龍貓是貓www
去估狗才知道是栗鼠XD



文案:


未來架空世界,so,文名中國寶不是指熊貓,在文中特指“龍貓”,及所有稀缺珍貴動物
好吃懶惰的龍貓精重生成了企業家族的繼承人廢柴,天知道他根本不想變成人類啊!
被養在籠子裡整天吃吃吃睡睡睡玩玩玩不要太美好!
為什麼要讓他變成人?
變成人就算了,還要克制他害怕時就想對人尿尿的天性,簡直殘忍!
————
許教授的基因實驗室來了一個助理,自從這個助理來了之後,所有基因動物胚胎的存活率突然奇跡般的提升;
為此,被稱為冷面修羅的許教授心裡很高興,默默將那位小助理視為實驗室的吉祥物;
在許教授看來,那位吉祥物助理什麼都好,只是每次看到他,要麼解褲帶要麼尿頻這個行為,有點讓人接受不了。
@@@@
許教授給實驗室的學生講解:在古地球,龍貓這種生物天性膽小,遇到危險要麼逃走,要麼噴尿。
陳飛:教授大boss看上去好凶,忍不住就想對著他噴尿怎麼破?!



提示:文名中國寶不是單指熊貓,在文中特指“龍貓”,及所有稀缺珍貴動物
主角是受,教授是攻
主角金手指強大,蘇蘇蘇蘇蘇蘇,非常蘇


內容標籤:強強 重生 未來架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許士奇陳飛 ┃ 配角:凱撒阿諾德凱撒 ┃ 其它:

晉江銀牌推薦:好吃懶惰的龍貓精重生成了企業家族的繼承人廢柴,天知道他根本不想變成人類啊!被養在籠子裡整天吃吃吃睡睡睡玩玩玩不要太美好!為什麼要讓他變成人?還要克制他的天性,簡直殘忍!更悲劇的是,他在成為許教授實驗室的一名小助理後,因為自己存特殊能力,讓那個兇狠的大boss把自己視為吉祥物,簡直不能忍……本文延續作者一貫幽默風趣的行文,設定萌點十足,吐槽精准到位。作為龍貓變成人之後的主角本身就各種悲劇,還要艱苦的去克制坑爹的天性,兼顧應付一個冷面的腹黑教授。故事設定獨特新穎,情節發展過程中產生不少笑料,令人忍俊不禁。縱觀全文輕鬆流暢,一氣呵成。

==================


☆、 第1章 NO.1

  陳飛沉默地坐在沙發上,身旁放著他一個小行李箱,他的後媽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而他的親爹卻暴怒地站在對面,伸手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個沒用的廢物。
  哦,現在的陳飛,是個廢物。
  “曠課打架,成績績點只有0.3分,氣死你老子我了!從來沒有成功培育出一個動物胚胎,盡給我們丟臉,你這是繼承人的樣子麼?啊!你還能做家族繼承人?”
  “別罵了別罵了,”後媽護犢子一般護著陳飛,伸手攔住陳驚濤,生怕他傷到兒子一般,轉頭還摸摸陳飛的小臉,接著與丈夫對峙。
  “他才幾歲,那些東西研究員都未必能弄出來,你這不是為難孩子麼?績點有什麼了不起,學校不上也罷。你兒子又不是那些平民子弟,要靠著實驗成果翻身,他有這麼大一個家族要繼承呢!”
  這話不提也罷,一說出來,陳驚濤更加氣得要死,普通人家得兒女尚且知道在學校裡好好考試提高績點順利畢業找一份好工作光宗耀祖,自己這個過去二十年裡時時刻刻當成寶貝的兒子怎麼就不知道體諒父母?
  當爹的快要欺詐了,可抬眼一看,兒子竟然坐在那裡一聲不吭,裝傻?!這是在裝傻?
  “臭小子!”陳驚濤瞪圓了眼,抬手沖過來就要揍,被陳夫人一把攔下,轉頭朝後面喊:“阿飛你先走,你爸氣糊塗了,還不快走?”
  然而坐在那裡的陳飛卻一直沉默地思考著,他想——
  老子不要變成人啊!
  他一隻龍貓精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得到重生的機會,還變成人類!?當龍貓吃吃喝喝睡睡玩玩不要太愜意,變成人是幾個意思啊?
  從easy模式升級成hard模式?
  (╯‵□′)╯︵┻━┻,嫉妒龍貓過得太愜意了是吧?!
  陳飛現在整個人醉醉的,一隻成年龍貓也就兔子那麼大,過去他看人的時候總要仰著脖子,而現在,他只要微微抬頭就能看到眼前的這對男女。
  據說,是他這輩子的爹媽。
  那兩人爭得面紅耳赤,而重生的陳飛就算還沒怎麼弄清楚自己身處的環境和身份,卻也能用動物直覺感知眼前的這對男女。
  他看看陳驚濤,這應該是個怒子不爭、氣憤惱怒的父親,至於陳太太,他現在的這個後媽,陳飛掃了一眼,便挪開視線。
  最後的最後,陳家的敗家子還是被掃地出門,帶著他那兩個行李箱,滾了。
  @
  陳飛趴在床上,試圖把自己團起來,失敗了。
  想把自己的兩個前(手)爪(臂)塞到自己的肚皮下壓著,卻擱得慌,又失敗了。
  習慣性轉頭舔舔後背,可脖子太短,身體僵硬不夠柔軟,還是失敗了。
  最後只能像個人一樣趴著,心裡流下了悲傷的眼淚——變成人也就算了,反正在重生之前他早就成精了,可是能不能不要又讓他變成人、又讓他保留龍貓的本性啊,舔不到毛什麼的,真的很痛苦啊!
  陳飛趴著,此時此刻,他已經被陳家趕了出來,沒地方去,只能住在賓館房間裡。
  自重生之後,他已經在這裡住了足足有一周,今天才總算徹徹底底搞明白現在身處的環境。
  這裡不是地球,更加不是他當年生存的那個年代,而是幾千年之後的銀河紀年,地球母星早就不復存在,人類用科技打破了生存的局限,搬出了地球,重新建立了人類文明。
  當然,也僅僅只是人類文明。
  宇航紀年與古地球紀年的過度時期,人類能搬出地球的自然資源非常有限,當時的155萬生物種幾乎隨著地球的毀滅而絕種,人類帶走了自己,帶走了科技文明文化,卻也只能帶走及其有限的物種基因。
  換句話說,此時的人類社會,植物、動物種類都非常有限,而龍貓這個學名為南美洲栗鼠的動物,也早已滅亡。
  陳飛趴在床上,有些無力,這裡竟然一隻龍貓都沒有!一隻都沒有!
  重生個ball啊。
  別說龍貓了,整個嚙齒目裡重新被培育出來的種類都非常有限,要知道嚙齒目可是占了哺乳動物的百分之四十以上啊!!難道都成了活化石?成了基因片段躺在實驗室裡?!
  動物的現狀已經算是慘不忍睹,植物類也沒好到哪裡去,龍貓貓最愛的紫花苜蓿都沒了,還有蘿蔔乾果樹皮,各種水果乾,全他麼的沒了。
  這重生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升入hard受苦受難來了?QAQ
  不過幸好,人類當年就算離開地球,還是帶出了基因片段,一直沒有放棄物種培育。經過千百年的發展,生命科學這個行業已經十分成熟,不但鼓勵個人和非經濟團體進行研究,同時還成立了協會進行監督管理。
  于此同時,複製培育出動植物也已經成了推動市場經濟發展的一個大方向,協會監管,商業研究培育,目前行業裡也有以生命科學為主要業務的四大集團公司,而陳氏恰恰好便經營著其中之一。
  本來麼,作為陳氏的繼承人,有如此優渥的先天條件,如果好好學習不做個廢柴敗家子,也能讓重生來的龍貓精陳飛好好享受一把當人的生活。
  只可惜過去的陳飛是個基因生命學方面的廢柴,入校走後門不說,進了學校也不好好學習,從來沒有在培育物種方面做過任何貢獻,還是個只知道鬧事玩樂的二世祖。
  現在他被親爹趕出來了,繼承人身份保不住,沒有家族的幫襯,鬧事之後學校也回不去,帳戶裡剩下一點錢眼看著也要用光了。
  龍貓精覺得自己有些心累,重生成誰不好,竟然成了人人唾棄的廢物二世祖,現在還得給過去擦屁股!!
  沒辦法,當龍貓要活著,當人也要活著,找工作吧。
  陳飛坐在光屏電腦前,刷著招聘網頁,上面有不少“生命科學私人研究所”在招員工,職位眾多,高端的低端的都有,只可惜要求都很高,他這種畢業證都沒有、什麼都不會的廢柴,當然無法應聘。
  直到下拉清單的最後,一條招聘訊息突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招聘Chinchilla基因培育助理。要求:男,身體健康,瞭解Chinchilla習性,能擔當此職務者高薪聘用,沒有學歷門檻要求。有意者請聯繫‘許士奇物種生命研究所’進行面試,符合條件者當場錄用。】
  !!!!!
  陳飛瞬間瞪大眼睛,Chinchilla?!
  那不就是龍貓!


☆、 第2章 NO.2

  陳飛當龍貓成精這事兒,得回溯到地球時期。
  最開始的時候,他只是一隻沒成精的普通龍貓,一隻沒有半點雜色的絲絨銀斑。
  絲絨加銀斑這個品種,在當時的寵物市場還是能賣到一個高價的。只可惜,它這只絲絨銀斑弟弟哪裡都好,血統好,毛多,肩膀寬,卻他麼是個要命的小尖臉。
  小!尖!臉!
  小尖臉在龍貓界可是個不太好的品相特徵,正因為如此,自它出生之後,一直沒有人願意買它,誰讓他價高臉卻尖呢。
  它在寵物店待了好長時間,長到四個月的時候,才終於被買下領回家。
  之後,它這只絲絨銀斑才總算過上了吃吃喝喝睡睡的安穩幸福生活。
  再後來,某一日,小尖臉不知道吃了什麼東西,突然就能聽懂人話了,就這麼莫名其妙成了精。
  不過他剛成精的那會兒著實膽戰心驚了很長時間,因為他在籠子裡睡覺的時候,曾經聽到短腿女主人嘟囔了一句:“建國之後不能成精,要不然就切胸。”
  剛成精的小尖臉禁不住低頭舔了舔胸口的毛,他才不想被切胸。
  在成精的那段時間裡,絲絨銀斑小尖臉過著很愜意的生活,每天有糧有草有水喝,還能定時定點出籠子溜達、洗澡,能爬箱子能跳櫃,還能窩在女主人的肩膀上看她寫耽美小說。
  他能聽懂人類的語言,能感知人類的情緒,知道該如何上網,還知道趴在籠子裡聽八卦,他學會了很多東西,瞭解了人類社會和生活習慣,甚至還學會了看小說,什麼虐戀情深、男男OOXX,幾十種體位什麼→→
  除了還是龍貓的體態、保留龍貓的生活本能之外,其他方面,他和人類沒有任何差別。
  本以為下半生就這麼過了,卻不想一覺醒來,突然就變成了人類,還重生到了幾千年之後。
  短腿女主人早就去見聖母瑪利亞了,連地球都沒了。
  可憐他上輩子還沒體驗過騎母龍貓是個什麼滋味啊,這輩子想體驗身體條件不允許也就算了,尼瑪同類竟然全成了活化石!!別說母的了,公的都沒有!
  QAQ
  陳飛一想到此,看看光屏上的招聘訊息,立刻打開左手手腕上的手環,聯繫對方約見面試。
  @
  許士奇物種生命科學研究所的這條招聘“Chinchilla基因培育助理”的訊息已經掛了足足有半年。
  一開始的時候,前來應聘的人特別多,因為那麼多招聘啟事中,只有這一條沒有限定學歷資格和研究方向,門檻低,人人都有面試資格。
  大家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然而面試之後,卻都灰溜溜的離開,據說面試官正是該研究所的總負責人,出的題目又亂又雜又莫名其妙不說,面試官為人還相當冷漠刻薄。
  一波波的應聘者都沖著“Chinchilla基因培育”而來,結果最後沒有一個人應聘上,那條招聘啟事每天都會更新,也從來沒有被撤掉,時間一長,大家都覺得許士奇研究根本不是在招人,再沒人去了。
  不過今天,人事科卻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聲稱是看到招聘啟事約時間面試的。
  人事科的負責人掛掉電話之後愣了好久,對辦公室的同事道:“有人來面試。”
  “什麼?真的假的?”
  “誰啊誰啊?不是都沒人了麼?”
  “哇塞,那豈不是又能看到boss現場虐人了,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人事科負責人揮揮手,讓那些八卦的站遠點,接著內部通訊聯繫研究室。
  生命研究所B級實驗室。
  一個巨大的胚胎培養罩內,漂浮著僅有足球大小的哺乳類擬真胎房,胎房呈現黯淡的血色,而透過培養罩內的模擬日光,可以看到模擬子宮薄膜內一個灰黑色的蜷縮起來的影子——那正是培育了足有一年之久,卻一直沒有破胎而出的基因培育物種Chinchilla。
  俗稱龍貓。
  胚胎培養罩外站著幾名身穿白色隔離衣的研究員,為首的一個男人個子修長,背對著眾人站在最前方,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枚小小的Chinchilla胚胎之上,沉默不語,顯得十分冷漠。
  跟在他身後的眾研究員大氣不敢出一個,要知道為了這Chinchilla的胚胎,研究所已經花了太多的時間。
  按道理來說,如果基因片段、合成方法、培育過程沒有問題的話,這只Chinchilla早就該出生。
  況且在現行的生命科學物種培育中,要麼失敗,要麼成功,還從來沒有哪家的物種培育就這麼吊著,不死也不生的。
  而且胚胎的所有資料都良好,可以稱得上是完美,他們找不到理由毀掉這枚胚胎,再加上從這枚胚胎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成功培育過第二枚Chinchilla胚胎。
  研究員們都要被Chinchilla給折騰死了,恨不得給它跪了,求著它趕快破胎臨世,要是再不出來,boss就要弄死他們了!
  B級胎房室內靜悄悄的,除了輕微的機器運轉聲,幾乎沒有任何其他聲音。
  許久之後,一位助理才湊到為首的男人身側,小聲謹慎道:“許博士……”
  “說。”男人頭也沒回,聲音冷硬沒有半絲起伏。
  “剛剛人事科通訊,說有人看到招聘啟事,聯繫面試。”那助理一說完,旁邊的幾位研究員都愣住了,已經好久沒人來應聘面試,大boss威名在外,竟然還有人敢來?這不科學啊。
  “告訴人事科,聯繫通訊。”
  助理瞬間了然,大boss這是心情不爽懶得約見。通訊能夠解決的問題,沒必要面見。
  助理點頭,立刻連絡人事科,交代下去。幾分鐘之後,實驗室的內部通訊器紅光亮起。
  研究員們自覺整齊地退後三步,許博士按下通訊接通。
  未待他開口,一個清清爽爽的男音通過擴音器傳出,聲音回蕩在有些空曠的實驗室內:“你好,請問你是面試官對麼?”
  許博士自始至終都面對玻璃培養罩沉默而站,抬手示意,助理立刻將一枚僅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紐扣遞了過去。
  許博士接過,懶得寒暄,冷淡對那頭道:“給你聽三段音訊,然後告訴我,你理解的意思。”
  @
  陳飛沒有想到那頭的速度那麼快,他才聯繫了人事科,那邊竟然回電話說大老闆有個電面,接著就給了他一個通訊短號,讓他回撥過去。
  接通的之後,那邊特別安靜,他的寒暄沒人回應,倒是有個男音冰冷地告訴他,讓他聽音訊。
  陳飛“哦”了一聲,耳朵裡塞著耳麥聽著,隨手拿起桌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緊接著,沒有絲毫準備,那邊竟突然響起了短促的如同口哨一般的“嗶嗶”聲。
  “噗……”陳飛一口水直接噴了。
  那不是小龍貓寶寶的叫聲麼?
  那口哨一般的短暫“嗶嗶”聲也只有幾秒,接著,耳邊又響起起調起伏不一的“唔唔唔”,也同樣只有幾秒,最後一段音訊的時間長一點,是稍稍尖銳明亮的“嗷嗷嗷”聲。
  陳飛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同伴的叫聲了,甫一聽到特別高興興奮,畢竟龍貓本就是社會性的群居動物,喜歡五十只以上的生活在一起。
  而且,能聽到小龍貓的叫聲說明什麼?說明很可能這家研究所已經成功培育出龍貓了!
  @
  音訊放完之後,那頭一直沒有回答。
  研究員們心裡歎口氣,都知道這場面試有點強人所難,聽對方的聲音年紀應該不大,他怎麼可能知道這麼多?
  Chinchilla的研究雖然不是只有他們研究所在做,但關於龍貓叫聲含義的解析,絕對可以稱得上是深入級別的發現,普通人不可能知道,就算聽音調猜也絕對猜不到,更何況是一次聽三種不同叫聲?
  沒人說話,許博士一直沉默等待,幾秒鐘之後,就在他抬起手,想要切斷通訊時,那邊卻傳來飛快的回答:“第一聲是小龍貓在撒嬌,第二聲是有點生氣了,讓討厭走開;第三聲是它想要睡覺。”
  !!!!
  等等!他說什麼?
  實驗室內所有人都驚愕了,這面試者竟然一個不錯全部都答對了?!
  蒙對的?不,這不可能,對方說得如此肯定,絕對不會是猜得。
  可是他怎麼會知道?難道也曾經做過Chinchilla的研究?可是Chinchilla的叫聲含義目前為止只有他們實驗室解析出來了,外人怎麼可能知道?
  許博士的手頓住,一直沉默而站的男人終於有了些反應,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邊的通訊器,正要開口,卻突然聽到一聲驚呼——
  “博士!動了!……Chinchilla動了!”
  許博士猛地抬頭,果然,隔著胚胎培養罩,那個一直以來都沒有任何動靜Chinchilla突然有了反應,胎房開始劇烈收縮,就好像哺乳動物產子時候的反應一般。
  實驗室內頓時兵荒馬亂,有人按下了橙黃色預警,關閉了所有的實驗室艙門,有人調控胎房資料,有人去監測生命體征……但就是沒人想起此刻還連著的內部通訊器。
  陳飛的耳麥裡傳來驚呼和說話聲,整個人又有些醉醉的,說好的面試呢?現在是什麼情況?
  “喂?喂!?”有沒有人理他呀。
  許博士親自坐鎮指揮,研究員們先後將監控資料包給他,而得出的結論實在不妙。
  “博士,怎麼辦?胎壓不穩,胎心也在掉,Chinchilla生命體征資料起伏太大!”
  被忽視的陳飛透過通訊器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這句話,他突然懂了,對方可能在實驗室,一隻龍貓同類就要出生了!!
  “不要亂動!”陳飛突然對著耳麥大喊了出來。
  雖然他以前當龍貓的時候是公的,連母龍貓都沒有機會騎,更別說生一隻小龍貓,但動物和人是不同的,人類有語言,知識需要後天習得,但動物沒有,它們所有的天性全部靠基因傳給後代。
  所以,龍貓天生就知道該怎麼生!孩!子!
  通訊器裡一聲大喝嚇了所有人一跳,許博士一皺眉,助理正要撲上去切斷通訊,那頭卻出來傳來類似龍貓的“嗶嗶”叫聲。
  所有人:“…………”
  陳飛撅著嘴,喉啌共鳴,發出屬於龍貓才有的叫聲,時而短促時而像是在尖叫,叫幾聲,停一下,叫幾聲,再停一下。
  “他在幹什麼?”安靜的實驗室內一聲疑惑傳了過來。,
  陳飛默默翻了個白眼——當然是學母龍貓生寶寶時候的叫聲了。
  _(:з」∠)_
  透過通訊器外放,類比的龍貓叫聲回蕩在實驗室內,研究員們很快反應過來他在做什麼,全都覺得不可思議,但只要許博士在,這個研究室就沒有他們說話的份,於是所有人都默默轉頭,看向他們的大boss。
  只見一直冷硬沉默的男人緩緩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噤聲閉嘴。
  而與此同時,玻璃罩胎房內,那個灰色的小影子依舊在胡亂掙扎,但生命體征始終起起落落,胎心也一直不穩。
  許博士的助理朝通訊器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臉慘不忍睹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他真的十分想朝通訊那頭的人說:大哥!!別叫了!!胎房玻璃罩是隔音!隔音的啊大哥!
  “打開隔音系統。”
  “什麼?”
  大boss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波瀾,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他始終站在最靠近玻璃罩的地方,留給眾人的只是一個白色修長的背影。
  “打開隔音系統,快!”助理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讓負責系統的研究員去處理。
  很快,胎房玻璃罩的隔音效果降到最低,而通訊器內那個類比龍貓的叫聲一直沒有消失。
  可能是胎房內的Chinchilla聽到了“同類”叫聲,在越來越無力的掙扎之後,突然,隔著那層血紅色的薄膜,灰黑色的小影子開始了奮力的掙扎。
  實驗室內所有人都在那瞬間,透過血色的影子,看到了Chinchilla完整的側影外形。
  陳飛撅著嘴對著通訊叫了十分鐘,臉頰都酸了,忍不住喊道:“到底怎麼樣了!?”也好歹來個人告訴他一下吧。
  許博士這才轉頭,又面無表情地掃了那通訊器一眼,“不要停,自己叫,快好了。”
  陳飛揉了揉兩頰,只得繼續叫,為了他們龍貓界的後代,拼了。
  陳飛的叫聲斷斷續續時高時低,至少在那些專業的實驗員聽來,不像他們掌握的叫聲解析那般有規律。
  可偏偏就是這種他們從來沒聽過、也掌握不了的叫聲中,Chinchilla安然從胎盤剝離下來,順利出生!
  閉著眼的小Chinchilla落在胎房罩內鋪著軟納米材料的墊子上,渾身濕漉漉的,他有著純白色的皮毛,僅有尾巴根部和耳朵上帶著一些銀灰色,剛出生只有半個巴掌那麼大,小小軟軟的趴著,身體隨著急促呼吸而起伏不定。
  “生了!生了!”實驗室內一向克制嚴肅的研究員們此刻都興奮的兩眼冒光,紛紛圍到玻璃罩旁邊,瞪大眼睛看著這個新降臨小生命。
  終於生了!
  許博士戴上手套,打開隔離罩閥門,雙手升入胎房內,將那個遲遲出生的小傢伙抱了出來,放入專門打造的Chinchilla育嬰房,交給專門負責的研究員。
  大家都很高興,所有人都特別興奮,而此時的通訊器內也再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研究員們都圍著育嬰房看小龍貓,只有一個人脫掉手套,走到了通訊器前,“你被錄用了,明天來報導!”

  

☆、 第3章 NO.3

  許士奇生命科學研究所迎來了今年第一個大突破,他們終於成功培育出了銀河系第一隻Chinchilla龍貓,還是一隻戴著白色基因的銀斑,公的!
  研究所上下都非常高興,一邊封鎖消息等候時機發佈這條重要訊息,一邊等著大boss給眾人發獎金。
  但同時,研究所上下開始出現一個傳聞:據稱這次孕育了足有一年多的Chinchilla會出生是因為一個應聘者,據說那個應聘者聽得懂Chinchilla的語言還會類比叫聲,據說那個人被破格錄取了,給了他一個月30萬聯邦幣的超高薪水,據說那人沒有被人事科安排在任何研究室部門內,而是直接隸屬大boss許博士管理!!
  這到底是怎麼樣啊一個牛人啊!
  他一定是銀河系最牛逼的聯邦生命研究學院畢業的,說不定還是個像大boss一樣的學霸博士,一定參與過不少生命研究,是個圈子裡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然而……人事科看到了對方發過來的簡歷之後,掌握的訊息卻是——二十出頭,只有高中畢業證,沒有參與過任何重要的研究,手頭也沒有半個研究專案。
  人事科的負責人謹慎小心地找大boss開會,把掌握的訊息告訴他。
  許博士接過簡歷,掃了一眼,在看到掌握技能這一項裡寫著【熟悉龍貓生活習性、語言系統】後,直接把簡歷扔了回去,並且告訴人事科負責人——
  “幫他辦理好所有手續,我要這個人明天早上十點準時出現在A9實驗室,如果他被同行挖走,你知道該怎麼辦。”
  @
  第一隻小龍貓順利降世,自己也被研究所錄用,陳飛心裡還挺高興的。
  他暫時把自己這個繼承人廢柴的身份拋到了腦後,不管怎麼樣,他都要先見見那只小龍貓,確保這輩子他還能有活著的同類同伴,而不是躺在基因存放盒裡的基因片段。
  陳家似乎對他這個兒子失去了信心,再沒有聯繫他,放任自由,任他在外自生自滅。陳飛以前是龍貓,但也知道自立自足的道理,更何況他現在還是個人類。
  雖然沒有長遠的計畫,但陳飛想了想,決定先進實驗室工作,走一步算一步,他總不能在這個小賓館裡耗一輩子,再說他身上也沒錢了。
  第二天,陳飛帶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找到了研究所的地址,這個研究所坐落在人工星球的西南角落,非常偏僻,找不到座標和具體地址。
  最後只得給人事科打電話,對方開著飛行器親自來過來他,才總算找到了地方。
  研究所的大門看上去非常小,似乎還沒有陳家宅子的半個金屬鐵門大,門口豎著一個牌子,寫著“許士奇生命科學研究所”,低調得沒有一點存在感。
  來接陳飛的便是人事科負責人卡耐基,比他大一輪,格外熱情,親自來接人,還幫陳飛拿行李,一路上都很關照他。
  進了門之後,卡耐基先是帶著陳飛去換實驗室的白大褂隔離服,還在他的衣領上別了一個非常小的身份卡,告訴他那是進出實驗室的通行證,千萬不能弄掉。
  接著,便立刻帶他去了A9實驗室。
  陳飛從進門開始就在小心觀察,研究所最多的就是門禁,似乎沒隔幾米就有一個門,這裡像一個完全隔離外界的小世界,沒有窗戶也沒有玻璃,所有的牆壁牆角都是金屬製造,安靜且透著嚴肅的冷。
  陳飛就算早早成精,可骨子裡畢竟還是一隻龍貓,且悲劇的是,就算變成人還保留了很多龍貓的習性——
  比如進入一個陌生環境會非常謹慎小心,一點飛吹草動都會讓他炸毛。
  比如看到那些旮旯牆角他就忍不住想要上去咬一口磨磨牙。
  但作為人,他也理智地知道需要克制這些本能,因為現在他是人,不是龍貓,必須習慣人類的生活。
  研究所的路線雜亂,A9實驗室便在某一處走廊的盡頭,卡耐基幫陳飛拎著行李,指了指A9的大門,對他道:“我們行政人員不能進,你有通行卡,可以直接進去。住宿都幫你安排好了,行李我這就幫你拿過去,你進去吧。”
  陳飛點點頭,說了聲謝謝,卡耐基拖著行李走了。
  陳飛站在那裡打量了下四周,這才走近A9實驗室的大門,一靠近,實驗室的門自動打開,走進後,就看到這裡是一個滿是精密儀器的實驗室,全是陳飛看不懂的儀器和設備。
  實驗室內光線明亮,掃一眼便可發現這裡半個人影,十分安靜。
  陳飛習慣性側耳聽周圍的環境,這個本能的習性他一直沒有改掉,只可惜他現在什麼都聽不到,龍貓那敏銳的聽覺似乎隨著他變成人之後就消失了。
  “有人麼?”陳飛左右看看,發現實驗室內還有另外兩個門禁,他朝其中一個走過去,那道門掃到他身上的通行卡自動打開,可裡面還是個實驗室,一樣半個人影都沒有。
  陳飛站在門口朝裡面看了一眼,發現裡面的實驗室有一個很大的實驗玻璃罩,玻璃罩內漂浮著一個血紅色的不成形的胎房。本來他對這些實驗儀器根本沒什麼概念,可看到那漂浮的血紅色,他心中似有所感,直覺這就是小龍貓出生的地方。
  “你就是許博士新招來的助理吧?”身後一個陌生男音陡然響起,炸的陳飛一個激靈,差點蹦起來。
  陳飛轉頭,看到一個剃著圓寸同樣穿著白大褂的男人,那男人上下打量陳飛,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臥槽,你長這樣不去當明星竟然來當研究員?!”
  “你好,你好。”陳飛打招呼,不太把對方的誇讚當回事,想當年他還是個小尖臉銀斑的時候,他的短腿女主人一天要誇他三百遍‘美男子’,他對外貌上的贊許早就免疫了。
  “你好,我是研究室助理艾威,你走錯實驗室了,不是這裡,是隔壁,走吧跟我來,Chinchilla小寶貝兒在保溫箱,正等著你呢。”
  陳飛跟著艾威去隔壁實驗室,滿心都是那只同類小龍貓,他已經忍不住想要把那只小龍貓抱在懷裡揉揉了,哦,當然,在那之前,他要先看看是個什麼品種。
  實驗室又多又大,看得出來研究所的大boss很有錢,而放著Chinchilla保溫箱的實驗室更大,又大又空曠,陳飛進了隔壁實驗室有些暈,失去了龍貓辨別方向的本能和聽覺,他現在就是個路癡。
  A9實驗室內沒有其他人,艾威帶著陳飛進門後,便直接將人領到保溫箱旁邊,指指那趴在軟墊上的毛茸茸的小東西,道:“就在那兒,說起來,你也算他半個恩人,要不是你,這只Chinchilla能不能安然出生都不知道。”
  陳飛走過去,眼睛一瞬不瞬盯著透明保溫箱內,一隻白色的雜毛稀疏的龍貓小寶寶正趴著呼呼大睡,雖然毛色還沒長開,但通過臉上、尾巴根部的銀色雜毛,陳飛一眼認出那是一隻銀斑。再看兩隻爪子前的黑色容貌和耳蝸裡的一圈毛,如果他沒有猜錯,這很可能是一隻和它上輩子一個品種的絲絨銀斑!
  艾威見新來的這個年輕小助理一眨不眨地盯著看,不說話,以為他看呆了,忍不住有些自豪。要知道現在但凡能通過基因片段培育出一隻地球時期的動物,都是很了不起的事情,這是銀斑Chinchilla就是他們研究所今年的第一個驕傲!
  艾威想到此,忍不住挺了挺胸膛,驕傲道:“沒見過吧?第一次見吧?很激動吧?你放心,只要進了我們研究所,你以後不但能看到更多的動物,還能參與培育,這可是聯邦級別的榮耀!”
  艾威抬著下巴,此刻要是尾巴,都能戳破實驗室天花板了,但陳飛卻只問了一句:“公的、母的?”
  “啊……公的。”
  “身上的毛幹了?生下來多少克,今天的體重有沒有增加,餵奶了麼?”
  陳飛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弄得艾威一愣一愣的。他瞪圓了眼看著這新來的傳說中會龍貓語言的研究助理,心中感慨人不愧是專業的,雖然看著年輕沒什麼經驗,沒想到竟然和他們boss一樣有科研精神。
  他道:“昨天生下來48克,今天47克,毛很乾淨,注射過幾針營養劑。”頓了頓,接著道:“放心吧,做過檢查,很穩定,很健康。你再等等,boss應該快到了……”
  艾威低頭看看時間,本想再提醒這新來的助理幾句,省得等會兒頂不住boss的威嚴腿肚子打哆嗦,可陳飛此刻根本不關心什麼boss不boss的。
  他看著保溫箱裡的小龍貓寶寶,從那耷拉著的小圓耳朵到那稀鬆的小毛尾巴,仔仔細細上上下下觀察一圈,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小龍貓不太健康,沒有活力。
  “體重下降,沒有餵奶,你說它很健康?”陳飛知道人類社會的相處規則,明白對一見面的陌生人不能這樣說話,但他心裡很著急,沒有母龍貓的照看,千年後的人類又沒有經驗,這好不容易生出來的小龍貓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餵奶?”艾威搖搖頭,立刻道:“不,不行,太危險了,如果乳糖不耐受,很有可能會喂死。”更何況這還是通過基因片段複製成功的龍貓,千年來的第一隻!只能用針劑維持生命,隨便喂東西喂死了,那他們這麼多年的努力全白費了。
  艾威當然希望龍貓寶寶健康活著,但他是從人類的角度想一個問題,陳飛卻會從龍貓的角度思考問題。
  他想龍貓寶寶喝奶天經地義,沒有母龍貓的奶就像過去他被餵養長大那樣喝奶粉或者羊奶,熬過最開始的四五天,後面小龍貓就能吃苜蓿葉子了……
  哦,對了,現在紫花苜蓿也絕種了。
  陳飛越想越為它們龍貓心酸,怎麼這麼苦逼的,還有沒有貓權了。
  他轉身對艾威,誠懇實在道:“小龍貓每天的體重都應該增加,如果不增加,很難維持生命,你們這樣養它會死的。”他還從來沒見過一隻靠打針就能維持生命長大的龍貓,即便如今科技再發達,他本能上更相信基因裡留下的知識。
  艾威面對陳飛,搖搖頭,他覺得陳飛很專業,但再專業他們兩個都不是正式研究人員,況且沒有大boss的首肯,誰敢給這小龍貓喂吃的?
  正為難著,實驗室門口,一抹修長的白色身影跨步走了進來:“告訴我,你剛剛說的話,有幾分理論幾分實踐基礎?”
  陳飛又嚇了一跳,又炸了一次毛,可沒辦法,這都是本能習性,當龍貓的時候就這麼一驚一乍的。
  他轉頭,看到門口進來的男人,那男人很高,足足比他高一頭,渾身散發著一種上位者的冷傲,男人同樣穿著一身白大褂,眉目深邃,面孔極帥極好看。
  陳飛第一眼看到那個男人就渾身不自在,一種太過嚴肅的冷傲危險氣息,好像是雪原山頂的鷹。
  而龍貓是吃草的,食物鏈最低端的生物,面對鷹這樣的捕獵者,天生帶著抗拒和敵意。
  所以,陳飛對男人的第一印象簡直壞透了,即便他知道這只是一種人類的氣場,並不是真的雪山鷹來抓龍貓的。
  陳飛面對那男人,既不自在又渾身難受,沒想的起來接話,可能看他不接話,男人的氣場又冷下三分,實驗室內都快結冰了,越是這樣,陳飛越難受,慢慢的,他看著男人,心中生出了一點畏懼。
  可是麻麻的,龍貓一害怕就想跑啊!!跑不掉就想噴尿啊怎麼破!
  陳飛不知道人類的生理構造是怎樣的,反正在腦海裡出現噴尿兩個字之後,他只覺得小腹一漲,某個稱之為“前/列/腺”的部位慢慢有了反應。
  “那個……”陳飛猶豫了一下。
  艾威以為他要回答boss了,連忙將帶著鼓勵和期待的目光投射過去。
  一直沉默站著的許博士也靜候他的回答。
  可偏偏——“那個,衛生間在哪裡,我去一下廁所。”


☆、 第4章 NO.4

  艾威站在衛生間門口,回想了一下剛剛boss瞬間冷下去的面孔,都有些不忍再想下去了。
  他進研究所也有幾年了,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敢在boss面前說他想要去廁所的——其實很多年前,每當他看到boss緊張的時候,他也十分想去廁所,但那時他根本不敢開口。
  這麼一比,新來的這個助理,還真是掌握了尿遁的技巧。
  真讓人羡慕啊。
  陳飛上完廁所出來,和艾威一起回實驗室,卻被勾著肩膀,聽艾威在他耳邊悄悄道:“我們老闆脾氣是怪了點,你體諒一下,三十多歲的科學家,嗯,某方面生活總是不太協調的。”
  陳飛點點頭,表示完全能理解。
  回到實驗室,那位傳說中生活不協調的大boss靜靜站立在保溫箱前,艾威低聲咳了一下,道:“博士。”
  許博士轉過頭,目光落在陳飛臉上,“說說看,你為什麼堅持奶粉餵養。理論和實驗基礎。”
  為什麼?理論?實驗?
  陳飛當然沒有任何理論基礎,他只知道那是動物的本能,龍貓一出生就要喝奶,他們需要從腸道吸取營養,而不是什麼針劑維持生命。但他也知道現在一隻動物有多麼珍貴,研究所不冒風險餵奶也自然有他們的考慮,如果沒有一個正當理由,這些人會聽他的才有鬼了。
  隔著兩米,陳飛站在那裡,沒有上前,面對鷹一樣的男人,又有點想尿尿,他硬憋著道:“沒有理由,就好像我聽得懂龍貓叫聲,會龍貓語言一樣。”
  這話一出,艾威覺得陳飛的形象瞬間又威猛了許多,好牛逼的樣子,竟然敢和boss說沒有理由。
  許博士站在龍貓保溫箱前側目看陳飛,抬手朝艾威一揮,示意他先出去,艾威火速滾蛋,留下兩人一貓。
  實驗室內靜謐且空,沒有人說話,沒有半點聲音,半響,黑色的皮鞋在保溫箱的架子前轉了個方向,鞋尖朝著陳飛的方向,跨步而去。
  “大學肄業的生命研究專業學生,沒有任何研究室背景,卻瞭解Chinchilla的語言,你的簡歷上還寫著你瞭解Chinchilla生活習性。”男人走到陳飛面前站定,目光穩穩落在他的臉上:“現在你來告訴我,你一個肄業的學生,是怎麼知道這麼多的?”
  面前的男人似乎想要知道更多,但陳飛卻沒法解釋,他能怎麼說,難道說他其實不是人,他是龍貓變的,他自己就是Chinchilla?
  陳飛腦子裡飛速轉著,他的腦海中有很多原主的記憶,之前沒怎麼翻過,是因為他懶得翻,龍貓的思維沒有人類複雜,再加上生物界限的本能,他還是會認為自己是龍貓而不是人。
  原主記憶紛雜,陳飛沒回想到什麼有用的,倒是透過記憶看到了不少原主家族內亂七八糟的人際,以及原主和他老子、後媽、兄弟之間不太好的關係。
  終於,他抓住了一條重要線索,便直接道:“因為我是陳氏集團陳驚濤的兒子。”
  想像中陡然急轉的氣氛沒有出現,陳飛面前的男人只是目光一沉:“你怎麼證明?”
  “如果我能證明我就是陳驚濤的兒子,陳氏原本的繼承人,我還會站在這裡?我應該像我的哥哥一樣去參加名流晚宴,認識各種業內名人,出現在報紙上媒體上,而不是站在你面前和你解釋我為什麼懂Chinchilla的語言。”
  自重生起陳飛還沒有一口氣說過這麼長的句子,但說出來之後他自己琢磨了一下,覺得還挺有當年短腿女主人鍵盤下BL小說男主風範兒的,派頭還挺足,演技也算到位。
  許博士沉吟一番:“陳驚濤有個兒子,叫陳優……”
  “不,他有三個兒子,”陳飛堅定道:“如果沒有陳優這個私生子,我才是我父親的長子,我弟弟今年剛被索羅學院藝術系破格錄取,沒有從事生命科學這個行業,他也不可能從事這個行業,他生來就沒有聽力,還是個啞巴。”
  陳飛試圖證明自己的身份,如果對方相信他是陳驚濤的兒子,以集團的實力和他的背景,多少能解釋他為什麼會Chinchilla語言、習性這種事情——人類和動物不同,他們總是通過因果來論證一件事。
  “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調查我的身份,不過你可能查不到,我的繼母很討厭我,一直想把我趕出家門,也一直打著為我們好的理由,勸阻我父親不曝光我和我弟弟。外人只知道陳驚濤有一個兒子,只認識陳優。這次我被趕出來,很可能身份系統也被人動過了,只要我在外面,就不會有人承認我。”
  說的有模有樣,條理清晰,就快成史上第一隻龍貓影帝了!
  穿著白大褂的許博士沉默不言,事實上,他多少還是知道一點陳氏的消息的,陳驚濤確實有三個兒子,另外兩個兒子他沒見過,但的確有個兒子天生聾啞,今年剛被索羅學院破格錄取。
  他會知道這些,但並不代表普通人會知道,陳飛能說出這麼多,要麼是真的,要麼就是故意引誘他上當,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他自己會查。
  如果眼前這人真的來自掌握著生命科學方面重要資訊的陳氏,那倒能解釋得通他這麼瞭解Chinchilla這事。
  “所以,你才是陳驚濤真正的長子繼承人?”許博士看著陳飛,幽幽問道。
  “正確來說,是前任繼承人,我之前的表現很差,學業績點也很爛,我爸把我趕出家了,有我繼母在旁邊煽風點火,現在可能還沒消火。”
  陳飛說的這些都是事實,陳家的情況就是如此,繼母面慈心狠,親爹只顧集團不顧家,私生子哥哥在外混得風生水起,他和聾啞弟弟卻一直被排斥在外,陳家利益關係複雜,繼母家的人攙和其中,更加混亂。
  陳飛一開始覺得原主是個不努力的廢柴,這會兒想想,這原主能看清繼母的真面目,十有八九就是裝的,只是不知怎麼回事,讓他這個小尖臉銀斑給重生搶了殼子。
  “一個被放棄的集團繼承人。”許博士幽幽感慨,“來我的研究所,又想幹什麼?”
  “幫你們培育龍貓,讓你們成為複製出Chinchilla的第一家研究所,而不是陳氏集團。”陳飛憋著尿,面上卻裝出淡定,還揚著下巴說完了剛剛的話。
  他必須將自己擺在一個“有用”的位子上,如果不這樣,他搞不好會被眼前的男人扔出去,他需要現在的工作,至少要讓他把這剛出生的小龍貓給養活了。
  “你是說,陳氏也培育出了Chinchilla胚胎?”不愧是研究所的大boss,抓關鍵字抓得極准。
  “對,他們不但有Chinchilla胚胎,還有龍貓品種變異之前最基礎的標灰基因,只要有那個基因,他們能培育的品系更多。你們只有一隻絲絨銀斑,陳氏會培育出粉白、絲絨黑、米色、金色、粉灰。”本來這些都屬於陳氏集團內部的機密,但沒辦法,誰讓這些都被原主悄悄打探到,還成了他現在換取信任的籌碼。
  陳飛說完這些,突然覺得自己還挺適合當個人的。
  當人也挺簡單的麼,哪裡有短腿女主人說的那麼難。
  而此刻,許博士的目光已然變了,變成了意味深長的探究,他覺得很有意思,一個知道陳氏秘密的前繼承人,陳驚濤的兒子,投奔到他們研究所,還願意幫他們培育龍貓,真是相當有趣。
  而且,如果不是他,保溫箱內的Chinchilla不會安然出生,陳氏擁有Chinchilla基礎標會基因的秘密他們也永遠打探不到。
  “按照你剛才說的,研究所會準備奶粉,”許博士突然道。
  陳飛一愣,“可以按照我說的養龍貓?”
  “可以,但如果這只Chinchilla被你養死,我會親手綁了你去見陳驚濤。”到時候就看看陳驚濤願不願意拿基因片段換兒子。
  陳飛就這樣留在了研究所,在他看來,什麼都不重要,只要先把小龍貓養活養大,而在許博士看來,陳飛就是一塊自動撲上門的鮮肉,懂龍貓語言又會養龍貓,知道陳氏不少秘密,最關鍵的,還自稱是陳驚濤的兒子。
  就這樣,陳飛順利留在了研究所,當天,Chinchilla的保溫箱被重新安排到了另外一個實驗室,陳飛把需要的東西列出來交給艾威,而人事部的負責人卡耐基也把陳飛的行李重新拖了過來。
  卡耐基感慨道:“需要這樣?你就和龍貓一起住實驗室?”
  陳飛點點頭:“沒關係,給我一張床就行。”
  卡耐基:“好吧好吧,都會給你安排好,boss也交代過了。”
  陳飛的房間就直接安排在實驗室內,角落裡一張矮實驗台臨時做成了一張床,而這個實驗室本來就是為龍貓準備的,牆壁上安裝了很多跳板、秋千、樹枝,地上鋪著軟木屑,食盆和水一應俱全。
  陳飛抱著保溫箱進來的時候嚇了一跳,艾威拖著他的行李箱解釋:“這個房間boss早就佈置好了,可惜Chinchilla一直不出生,都用不上,這下好了,終於用上了。”
  陳飛走進房間,看看那些安裝好的跳板、秋千架,心裡忍不住發癢,牙齒也有些癢,就和見到大boss想要噴尿一樣,看到這些木頭的跳板,他真的好想沖過去啃兩口,再撒丫子甩腦袋飛︿( ̄︶ ̄)︿起來啊!
  壓抑著想要飛撲過去的衝動,陳飛將裝著小龍貓的保溫箱報到實驗室內,艾威把他的行李放在床邊,四周看了看,再看到一扇門禁時,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戳戳陳飛道:“小心一點,boss的房間就在隔壁。”
  接著捂住嘴,壓低聲音,偷偷摸摸道:“那扇門呐,你看不到對面,說不定boss那邊可以看到你這邊的。小心點,啊,你要是擼什麼的,躲在被子裡偷偷擼。”
  陳飛腦子裡把擼這個字轉換成了圖片,一下子跳出了當年短腿女主人那上百G男男小毛片中的某個鏡頭,對那個字有了“形象”的認識,他轉頭,嚴肅的看著艾威,點點頭:“謝謝提醒。”
  艾威本來就是隨口一提醒,沒想到竟然遇到了“同道中人”,心中頓時升起對同胞的歸屬感,他朝陳飛拋出一個“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眼神,胳膊肘還捅捅他,心想難怪被boss一嚇就憋不住尿呢,原來是擼多了。
  ╮(╯▽╰)╭
  沒有其他研究人員插手,自始至終陳飛也只看到了艾威這麼一個研究助理,艾威解釋這是因為許可權隔離,在這個研究所裡,只有boss一個人可以進所有的實驗室房間,其他人,只能根據許可權在一定的範圍內走動。
  比如Chinchilla出生之後,研究人員就必須隔離,只能看到一系列的監控資料,艾威今天也是特地被boss叫過來的。
  陳飛點點頭,和艾威聊了聊小龍貓寶寶還是胚胎時的情況,聊完後,艾威道:“我去準備你需要的東西。”
  陳飛點頭:“再見。”頓了頓:“對了艾威,博士他叫什麼名字?”
  艾威立刻轉回頭:“我們boss的名字還是很有意義的!我和你說啊,boss他爹也是搞生命科研的,當年可是成功培育過好多物種的科學家。一般在咱們科研圈子裡,研究員的孩子都會和科研成果掛鉤,我們boss的大名可是響噹噹的。”
  陳飛:“響噹噹?”
  艾威:“許士奇!怎麼樣,牛逼吧。”
  等等,這名字怎麼聽著有點耳熟,許士奇,難道……不是吧……
  “博士的爸爸培育出的,是haski?”
  “就是啊,haski,哈士奇,許士奇!多帥的名字!”
  陳飛腦海裡冒出一隻二逼傑寶臉的哈士奇,有些不忍直視,明明氣場給人的感覺像猛禽猛獸,卻取個雪橇三傻的名字。
  未來人類的品味,也是蠻醉人的。  
  研究出哈士奇就給兒子叫許士奇,那要研究出狗熊,不就叫許狗熊了……


☆、 第5章 NO.5

  一個擁有鷹一般氣質的男人,竟然取了這樣一個名字,陳飛覺得自己以後都可能沒法面許士奇三個字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陳飛懷裡抱著保溫箱,坐在角落裡的床邊,用一個他習慣的朝前看姿勢,邊發呆邊思考。
  他利用原主的身份和資源籌碼換取了留下來的資格,但這可不是長久之計,暴露身份容易給自己帶來麻煩,就好像動物丟掉自己天生的偽裝一樣危險。
  他現在進了這個研究所這個實驗室,要想出去恐怕就難了。
  無非就是兩條出路,要麼想辦法帶著小龍貓寶寶偷偷溜走,要麼,贏得信任,留下來。
  但這兩個辦法都不容易,他從進門就細心觀察過,研究所的門禁又多、路又亂,還需要身份卡識別身份,且到處都是全息攝像頭,幹什麼都會被發現。但如果想贏得信任留下來……
  那許二狗,哦不,許士奇,一看就不是好應付的人,現在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恐怕更加會盯著自己。
  陳飛發現自己把自己套入了一個死胡同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低頭看看懷裡的保溫箱,看著那龍貓崽子趴在軟墊上睡得兩條後腿都叉開了,心中悲憤的歎了口氣:老子為了你也是拼了,看在這麼拼的份上,你也得給我好好活著。
  @
  許士奇站在門禁前,透過那扇單面的隔光門看著實驗室內,那個叫陳飛的已經坐在床邊發呆發了足足有十多分鐘,維持著一個姿勢,懷裡還抱著保溫箱,期間動都沒動一下。
  十分鐘之後,他才看到陳飛低頭,將保溫箱的蓋子打開,徒手直接抱出小龍貓,揣在胸口。
  此刻的許士奇才真正打量起陳飛,這青年看著也就20歲,很年輕,模樣周正——至少在許博士的審美掛念裡,周正已經是一個讚譽性質很濃的帶有概括性的褒義詞。
  除此之外,這青年身上還有一股另類的、格格不入的氣質。
  這種氣質是透過外在表現出來的,許士奇研究生命科學多年,參與、培育出不少活體動物,也會花很多時間去觀察瞭解動物的習性,所以在看著陳飛時,他總有一種感覺。
  好像他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動物。
  在他左手邊就是一個監控光屏,透過淡藍色的光幕,可以看到今天早上陳飛在進入研究所之後所有的錄影視屏,在視屏裡,陳飛的表現並沒有很特別,只是跟著卡耐基進門,在實驗室遇到了艾威,除此之外,什麼奇怪得舉動都沒有,一切都很正常。
  可為什麼陳飛會給他這樣的感覺?
  也許是陳驚濤養兒子的方式太特殊?
  陳飛身上的疑點太多,自稱是陳氏集團陳驚濤的兒子,知道陳氏在生命基因上的秘密,還懂龍貓叫聲,但這人他還必須留著,不管是真是假,哪怕有洩露自己實驗室資料的風險,他都要暫時留著這個人。
  不多久,通訊器響起,許士奇的助理在通訊器那頭道:“教授,查過了,他的身份確實可疑,後臺身份訊息有被修改過,查不到父母和出生地。但銀河生命科學學院確實有一個叫陳飛且肄業輟學的學生,而且很奇怪的是,那個學生的具體資料我們也查不到,倒是被我查到一張入校的學籍照片。”
  許士奇:“發過來。”
  通訊器旁很快閃現一張藍色小螢幕,螢幕上接受到一張兩寸照片,而照片上,赫然正是陳飛本人。
  通訊器那頭繼續道:“學校裡的那個陳飛,和研究所的這個陳飛,身份識別號完全不同的,但照片卻是同一個人。不出意外,陳飛的後臺身份訊息被人故意篡改過。博士……”
  許士奇盯著那張僅有兩寸的彩色照片看了一眼,抬眸後目光落向實驗室內,不知看到了什麼,目光突的一頓,直接切斷通訊,刷開門禁朝內走去。
  @
  陳飛將小龍貓抱出來拖在胸口,這龍貓崽子實在太小,還沒有睜眼,他想讓手心裡的小傢伙感受到他的心跳,讓它知道身旁有活物。
  陳飛就這樣平攤著掌心,將小傢伙托在胸口,低頭靜靜的看著。
  它白色的細胎毛又細又軟,整個貓還有些皺巴巴的,尾巴只有一點點長,根部和臉上還有銀灰色的細毛,夾雜在其中。
  兩條後腿看著還挺壯,前肢縮在身體下面,露出粉色的小肉墊,安安靜靜趴睡著,看上去又乖又軟乎。
  陳飛已經好久沒看到同類了,上輩子沒成精之前被智商限制著,不懂思念同伴,成精之後有了意識形態,習慣了人的生活方式,也不太會思念同類,倒是這一世,知道這世上只有這麼一隻龍貓,便格外珍惜。
  懷裡的小東西讓他覺得心頭有一塊很柔軟,讓他有一種使命感,也讓他覺得自己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用空的手指頭揉揉小銀斑的腦袋,又順著身上的毛輕輕撫摸,一邊摸一邊自言自語:“睜開眼,喝nainai,快點長大。”
  陳飛也就是隨口嘟囔,就像大人哄小孩兒一樣,誰成想,才來回念叨了三四遍,便看到手心上的小傢伙突然睜開了一對黑溜溜的雙眼。
  !!!
  睜眼了!
  陳飛激動得一下子從床上站起來,兩手捧著小龍貓,在實驗室內來回暴走了幾趟,就在他暴走的期間,實驗室大門敞開,許士奇兩手插在長白袍的口袋裡,冷臉肅然走了進來。
  陳飛看到許士奇,就像龍貓看到天敵雪鷹,本能的護著手裡的小傢伙朝旁邊躲。
  許士奇站定在實驗室中央,眉頭都不挑一下,對陳飛的閃躲不置評價,只道:“過來!”
  陳飛心裡炸毛,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就是怕這個男人,更無語的是,大boss的臉此刻不停在哈士奇、雪鷹之間切換,弄得他又囧又毛。
  龍貓的習性一下子又犯了,他只覺得小腹墜漲,恨不得下一秒就解開褲帶,對著許博士噴上一臉天然化肥。
  許士奇不明白眼前的陳飛緊張什麼,難道是心裡有鬼?可誰會派這種人來他的研究所當臥底?又不是傻子。而且陳飛那樣,一看就是有點怕他,在這一點上許士奇早就習慣了,在他的這個研究所,上到他的助理,下到掃地機器人,沒有一個不怕他的。
  “過來!”許士奇又把話重複了一遍,目光從陳飛臉上挪到那藏在身後的手上。
  他看到毛茸茸的一小團白色,似乎在動,尾巴根部的銀毛隨著身體的移動也露了出來,接著,一雙圓溜溜的純黑色的眼睛朝他這邊好奇的看了看。
  許士奇沒有動,陳飛也很快發現手裡的動靜,他將手從身後繞轉回身前,手掌攤平,低頭一看,那白色帶銀斑毛的小傢伙緩緩挪動身體,好奇地用鼻子嗅嗅他的手指,還本能的用小尖牙啃了一口。
  陳飛指尖一麻,但他看到了熟悉的龍貓前牙,白色的,還有一點點透明,屬於剛出生的小貓才有的乳牙。
  那銀斑小白毛一點點大,膽子倒是不小,啃了一口後,竟然伸出小爪子,拿肉墊撓了撓,撓完了又啃啃。
  “餓了。”陳飛總結出兩個字,朝床邊的保溫箱走去,把小傢伙重新放回去,接著起身朝實驗室內一處門禁走去。
  許博士以為陳飛是要去找奶水,便道:“不必找。”龍貓需要的奶水實驗室沒有,艾威已經去準備了,現在應該在回來的路上。
  可陳飛腳步卻沒停,轉頭朝許士奇看過去,小聲道:“我上衛生間。”
  距離上一次尿尿時間,大概只過了四十分鐘。
  許士奇目光森然,朝陳飛下半身掃了一眼,冷冷又果斷道:“有病就去治。”
  你才有病!
  陳飛伸手按在褲腰帶上,暗自揣了揣——這不是病!這只是貓魂和人身結合體產生的副作用!
  陳飛離開實驗室,許士奇便直接走到保溫箱旁邊。
  剛出生的小龍貓一隻手掌就能托住,白色夾雜著銀色的毛皮雖沒有長好,卻也十分順毛,小東西一點點大,又軟又萌,眼珠子漆黑沒有一點雜色,趴在保溫箱的軟墊上拱來拱去,似乎在找尋吃的。
  許士奇多年實驗室研究,為人即便冷靜克制嚴肅,可面對這樣毛茸茸的小動物,一時也會心軟,更何況,這只龍貓還是他潛心多年研究的成果,要真算起來,他才是這只龍貓的半個爹。
  許士奇伸出手,白大褂的袖邊蹭到保溫箱,慢慢的,他將小龍貓從保溫箱中抱了出來,托在一隻手心上。
  本來,按照許博士的預計,小傢伙應該也會像剛剛在陳飛手裡一樣,碰到軟軟有溫度的皮膚就想啃一口,這也算是動物吃奶的本能。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當他單手托著小龍貓的時候,那小傢伙竟發出細細尖銳的哼叫聲,四個爪子在他手心上刨著,似乎想要跑開,可跑到手掌邊沿沒地可去,便在原地著急地打轉。
  有些新生動物不適應環境會有應激反應,許士奇看在眼裡,冷靜迅速地正要將小傢伙送回保溫箱,卻感覺手心一熱,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貼著他的手心,順著指縫留下。
  @
  陳飛上完廁所回實驗室,門禁一開,便看到了這樣一幕——龍貓小寶寶在保溫箱中急躁得打轉亂跑,許士奇一手的五指微微張開落在身側,指頭上還在朝下滴“水”。
  他納悶地走過去,看了看保溫箱,又看了看許士奇。
  “你……”
  他聞到了一點奇怪的味道,那味道他還挺熟悉的,是龍貓尿液的味道,而且……他竟然看到許士奇的白大褂胸口上有一點噴灑的“水”漬?
  再看看小龍貓相比較之前過度的應激反應,難道是——尿了?!
  這小傢伙朝大boss噴尿了?
  真是前途無量,竟然幹了他想幹卻不敢幹的事情!
  還是年幼無知的龍貓本體好啊,想尿就尿,想噴就噴,管你是誰!還不用解褲帶!


☆、 第6章 NO.6

  看著小龍貓噴了許士奇一手一身的尿,那種感覺就好像看到了同類拿爪子刨了雪鷹一樣,簡直就是物種的逆襲!
  陳飛心裡這麼想著,臉上便有些抑制不住的興奮、雀躍。
  許士奇親眼看著陳飛臉上飛起的神采,冷冷地甩甩手上的童子尿,道:“你很高興?”
  “咳”陳飛一本正經收斂神色,搖搖頭:“我只是看到Chinchilla這麼活潑,很高興。嗯,很高興。”
  許士奇冷冷掃了他一眼,掏出白大褂口袋裡的手帕擦手。
  陳飛隔著保溫箱,沒有伸手去摸小龍貓,只是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咕噥叫聲。
  在那幾聲很輕很輕的聲音下,小龍貓似乎受到了安撫,不再焦躁亂跑,慢慢安靜下來,身體拱成一個小肉球,安靜地趴在軟墊上。
  這是許士奇第一次親眼見到陳飛學龍貓叫,很神奇。
  多少研究所的科研人員殫精竭慮、想破腦袋也未必能找到安撫新生動物的辦法,可眼前這個陳飛,只因為掌握了龍貓的叫聲,就能讓一個產生應激反應的小傢伙立刻安靜下來。
  許士奇落在陳飛身上的目光越發深沉,他相信,眼前這個青年,也許還會給他、給研究所,帶來更多的驚喜。
  @
  艾威帶著需要的物品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剛出生的Chinchilla安安靜靜窩在透明保溫箱內,陳飛彎腰,目光溫柔地看著小龍貓,而他們研究所高嶺之花一樣存在的大boss,露出一個幽深的眼神,正一瞬不瞬盯著剛來的這個小助理看!
  這一副場景為什麼他看著,這麼和諧有愛?
  艾威站在實驗室門口,抱著懷裡的東西,有些驚悚了。
  臥槽,大boss這樣耐人尋味的眼神是幾個意思?同樣是研究員助理,博士什麼時候這麼安靜耐心平和溫柔(?)地看過自己?!
  咦,是不是有什麼不太對?
  艾威站在實驗室門口,頓了一下,很快道:“博士,東西拿來了。”
  他抱著懷裡一個小箱子進門,走到實驗室一處實驗台前,將箱子打開,而箱子裡,正放著剛剛陳飛點名需要的東西。
  許士奇朝實驗台掃了一眼,陳飛對艾威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出聲,不要發出太大的動靜。
  艾威露出個疑惑的表情。
  陳飛指指保溫箱,示意他小傢伙已經睜眼,艾威便立刻明白,不敢發出聲音,怕會嚇到小傢伙。
  陳飛之前點名要了些東西,有乾淨的木屑、奶粉、倒置寵物水瓶、烘乾提草,小針筒,以及,一件超納米模擬外套。
  那件龍貓外套由超納米材料製成,疊起來的時候只有豆腐那麼大,凝膠一般銀色的一遝,抖開,便可延伸成一件一體式的貼身外套,而這件超納米模擬衣最大的特點就是可以根據資料設定,自動變成任何你想要的款式。
  這件超納米衣可以個稀罕寶貝,整個研究所也不過只有這一件,之前陳飛點名要的時候,艾威還覺得大boss絕對不會捨得,要知道從他進研究所開始,博士就從來沒把那件衣服拿出來用過。
  捨不得,貴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這衣服實在太稀罕!
  不過今天大boss算是開了先例,可見這只Chinchilla有多金貴。
  艾威打開箱子,把一大袋子木屑,奶粉,水瓶,提草都拿了出來,唯獨不敢碰那件超納米衣,生怕自己人品稀爛把衣服給弄壞,這要弄壞了,他估計就得傾家蕩產賠內褲。
  陳飛安撫著小龍貓,朝箱子那邊看了看,正看到許士奇手裡拿著一塊銀亮的板磚,轉身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穿上。”許士奇抖開超納米衣。
  陳飛盯著那件銀白色的果凍質感的一體衣看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是什麼,這玩意兒他早在新聞上見過,據說因為材料珍貴,融合獨特的專利科技後,可以變成任何想要的款式,網上就有一個土豪買了一件,穿上裝扮成家裡的虎貓,虎貓以為自己的地盤兒來了個陌生的大傢伙,領地意識一犯,差點把主人給撓死。
  這超納米衣可是件好東西,陳飛早就想好了,為了能把小龍貓健康養大,讓小傢伙正確習得基本技能,最好有人裝扮成龍貓,無疑,他這個披著人皮的龍貓精最合適。
  陳飛看看那衣服,面對許士奇而戰,不清楚要怎麼穿,便問:“要脫衣服?”
  許博士似乎並不愛多說話,能一個字解決的問題,絕對不會都廢半個字的口舌:“脫。”
  “哦。”脫就脫唄,需要就脫,陳飛沒有猶豫,當著許士奇的面解起的褲帶。
  松褲帶,脫白大褂,脫長褲,襯衫……動作行雲流水,就好像獨自一人在自家浴室洗澡一樣。
  “………………”
  艾威整個人都要不好了,陳飛脫衣服那是一點猶豫都沒有,也不回避轉個身,直接就當著大boss的面解褲帶!一點羞恥心回避心都沒有的?
  還有大boss啊,人家當著你的面脫衣服,你那眼神直勾勾的,就這麼直接盯著看哦?你在看哪裡哦?!!
  陳飛脫了只剩下一條貼身內褲,是真的十分貼身,將某個發育完整的部位的形狀都勾勒出來。
  本來,內褲也差點順手脫下來,只是脫衣服脫到一半,陳飛突然想起了一件要命的事情——人類是將裸身當成一件需要遮掩的羞恥的事情的,他這樣義無反顧地脫,也太不像個人了。
  至於許士奇,他人生中、科研學習過程中,遇到過各種各樣的人,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當著他的面脫衣服脫得這麼義無反顧,理所當然的。
  陳飛:“……”
  許士奇:“……”
  艾威:“……”
  氣氛一時無比尷尬,艾威差點要以頭搶地,蒼天啊!招進研究所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啊?!
  陳飛倒是不覺得尷尬,只是覺得人類規矩真多,不就脫個衣服,有什麼好羞恥的?他們龍貓本來也不穿衣服,整天光屁屁,甩著蛋蛋到處跑。
  許士奇表情自始至終沒有變過,只是看陳飛的眼神更加深沉了,將衣服遞過去,幽幽道:“為了Chinchilla?”
  陳飛:“對!一切為了Chinchilla。”
  艾威:“…………”都這樣了,還能這麼冠冕堂皇,他們一定是在逗我QAQ
  陳飛將一體服穿上,套上後,他的右手臂上有一塊光憑板,許士奇調控了幾個資料,光憑上便根據資料,跳出一隻龍貓三維模擬體態。
  “設定為銀斑品系。”
  陳飛連忙道:“長毛龍貓,毛色和小傢伙一樣,臉部圓一點,鬍鬚再微微彎一點,成弓狀。嗯,對,全白,鬍鬚也全白,白毛要再順滑一些。”
  要求還不是一點多,許士奇抬眸,陳飛立刻表決心:“都是為了Chinchilla!”
  許士奇沒說話,將資料一點點調整,同時又道:“既然你有這樣的決心……”說著,將一個資料上調成了“母”,又將另外一個資料調成了“哺乳”。
  陳飛看到了,但沒當回事,本來他要親自馴養小龍貓,當然要有當母貓的覺悟了。
  一切資料整條完畢,隨著“嘀嘀”兩聲,陳飛感覺身上的納米衣開始收緊貼近皮膚,再慢慢鬆開,調整到一個最舒適的大小。
  接著,他看到衣服銀色的光滑表面變暗,同時長出了順滑的白毛,脖子上的納米材料自動延伸包裹住後腦,似乎有什麼頂在腦袋兩側,腹部也變成了毛茸茸的白肚皮。
  僅用了半分鐘,陳飛就變成了一隻白毛的銀斑大龍貓!除了臉部四肢沒有變,渾身上下都和小Chinchilla沒有半點差別,屁股後面也一樣有一條毛茸茸的長尾巴。
  艾威還是第一次見到納米衣的效果,一邊沖泡奶粉,一邊驚愕地長大嘴巴,
  陳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肚皮,又轉過脖子看了看背後的毛,心中激動得不行。
  毛啊,他的毛啊,好久沒有舔舔自己的肚皮,用爪子撓撓後背了。
  許士奇在衣服調整完之後,又調控了幾個資料,讓衣服更合身,做完一切之後,他讓艾威把灌入了奶粉的針筒拿過來。
  艾威將注射用的小針筒遞給許士奇,同時陳飛已經將小龍貓從保溫箱中抱了出來,小傢伙感受到了舒服的毛皮,腦袋蹭了蹭,同時好奇的拿鼻子嗅嗅,烏溜溜的眼珠子四處看看,看到了一隻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大傢伙。
  “嗶嗶……”小傢伙喉嚨裡發出愉悅地叫聲,似乎看到同類特別高興,剛剛受到驚嚇的情緒也徹底安撫下來。
  許士奇趁著這個好機會,將針筒口遞到小傢伙嘴邊,想讓它自己允吸喝奶,可讓人失望的是,它只是拿鼻子嗅嗅,小乳牙啃啃,就是不知道叼住自己允吸。
  一連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艾威站在旁邊看著都著急,他想你這兩個爹,一個為你操心操了好幾年,一個幫你出生,為了哺育你好好長大都自己長毛裝龍貓了,小祖宗,你也給點面子啊。
  結果,就是不吃,或者說,它不會吃?
  陳飛看著也有些著急,按道理小貓應該一出生就會允吸,這種技能動物包括人類小孩兒都會,這小傢伙怎麼就不會允,只知道啃啃啃?
  親爹媽的基因或許太爛了?嗯,有可能。
  陳飛兩手托著小傢伙,許士奇手裡拿著針筒,這兩人一貓在艾威看來是如此和諧有愛,還沒等他YY出一場研究所之戀,就看到他們家大boss,伸出空著的一隻手,朝陳飛毛茸茸的胸口送了過去。
  手埋進白毛胸口,摸索著,似乎在找尋什麼。
  陳飛低頭看看那只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又抬眸,訥訥問道:“你幹嘛?找什麼?”
  “奶。”
  奶,奶,奶,奶,奶,奶,奶……
  艾威一口血差點噴出來,腦海裡一排“研究所負責人借工作機會,騷擾新入職員工”。
  艾威在旁邊看著眼珠子都要掉了,結果那兩個當事人一點特別反應都沒有,繼剛剛脫衣服之後,這兩人又開始當著一人一貓的面找奶。
  陳飛還低頭,自己伸手摸了摸,摸到一塊軟軟的凸起,感慨驚喜道:“這衣服太棒了,這都可以。”難怪剛剛調控了一個“哺乳”的資料。
  許士奇也很快反應過來,也許是針筒頭太硬,小貓沒有本能反應,便讓艾威換一個軟頭的針筒,果然換掉之後,小傢伙終於老老實實抱著針筒允吸起了奶水。
  艾威站在側後方,深深吐了一口氣,扶住了實驗室的牆。
  剛剛大boss伸手上胸找奶的一幕還浮現在腦海中,不不不,趕快忘記!趕快忘記!會被滅口的!

  

☆、 第7章 NO.7

  這天小龍貓終於正常喝上了奶水,體重也增加了半克,活潑有精神,終於不再是剛出生那會兒蔫蔫的樣子。
  它似乎認定陳飛就是自己的同類,是生自己的母龍貓,對他又黏又撒嬌;對許士奇還是十分排斥,只有喝奶的時候能安靜一會兒,喝完奶就立刻轉過身,拿屁股對著。
  為了讓小龍貓健康長大,許士奇領著艾威離開,把育嬰實驗室留給了陳飛和小貓。
  艾威從育嬰實驗室出來,納悶地問許士奇:“博士,就這樣把Chinchilla留給那個新來的?”這剛剛培育出來的小龍貓多金貴啊,博士連超納米衣都捨得拿出來,怎麼就這樣把那小傢伙留給陳飛,不怕出事?
  許士奇頭也沒回:“你記住,現在育嬰房裡,是兩隻龍貓,一隻大龍貓,一隻小龍貓。”
  艾威忍不住長大嘴巴,臥槽,大boss這入戲也太快了。
  @
  小傢伙喝完奶就直接睡了,陳飛撐著一身的絲絨銀斑毛,拖著尾巴,懷裡還抱著小貓,拱上了實驗室裡唯一的軟床。
  側躺是龍貓睡覺時最舒服、最沒有防備的一個姿勢,陳飛就這麼側躺著,墊著身下軟軟的毛皮,把小傢伙塞到自己白肚皮的軟毛下面。
  小傢伙似乎也在找舒服的睡姿,閉著眼睛拱了拱,窩成一個球,滿足的睡去。
  累了一天,一躺下陳飛的眼皮子就開始朝下耷,但陌生的環境讓他本能的不敢真正睡著,於是眯著眼睛打盹,也好隨時睜眼照看懷裡的小傢伙。
  同類的氣味讓他覺得安心,此刻的陳飛獨自一人帶著小龍貓,從內心中覺得愉悅,但作為一隻龍貓精,又忍不住開始像個人一樣思考他未知的明天。
  他想要死了咯,小貓喝奶是喝飽了,他這大半天什麼都沒吃,廁所倒是上了好幾趟。
  還有那個鷹臉許二狗,剛剛小龍貓尿了他一手,他似乎也沒生氣麼,還給小龍貓餵奶,這樣看的話,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陳飛想著想著,迷迷糊糊開始打盹,他脖子上腦袋上的絨毛讓他恍惚中覺得,他好像回到了地球時期自己當小尖臉寵物貓的時候,好像聽到了機械鍵盤敲打的清脆鍵音,混沌中,又看到了那個穿著毛絨睡衣的短腿女主人……
  他下意識想,她又在寫什麼東西哦,不會又是男男OX十八式吧。
  陳飛蹭了蹭自己脖子上的毛,手中護著小毛球,就這麼迷迷糊糊恍恍惚惚睡著了。
  @
  許士奇審查完了今天研究所的科研專案,便直接回到了自己在實驗室的住處。
  說是住處,不過是眾多實驗室中的一間。
  冷硬的金屬鋼板材質牆壁就好像許士奇本人的性格,整個臥室的背景為全黑色,點綴著銀河一般的星空,簡單的傢俱也只有床和幾個櫥櫃,最多的東西竟然是連接整個研究所的監控光屏。
  許士奇走進房間,門禁在他身後合上,他單手甩掉身上的白大褂,遠程遙控幾個正對床方向的藍色光屏,將它們一一推開,剛好,露出了臥室中另外一道關閉的門禁。
  那道門禁和研究所內所有的門禁一樣,金屬制裁的鋼板,可只要稍微一調控,便可以瞬間變成一扇單面透明的玻璃,將門那邊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許士奇坐到床邊,家政機器人為他倒上一杯水,他接過喝了一口,那扇緊閉的門禁已經變得通透,可以讓他清清楚楚看到對面實驗室的情景--陳飛拱成一個圓弧的毛絨球,後背對著許士奇臥室的方向,睡成了一隻豬,至於小奶貓,尾巴毛都沒看到一個。
  許士奇放下手裡的水杯,皺了下眉頭,遙控光憑調監控,很快透過監控鏡頭,看到了隔壁實驗室內的一切。
  那大貓果然已經灘睡成了死豬一隻,兩手倒是抱著護在胸前,拉進鏡頭一看,可以看到同樣拱成一團呼呼大睡的小奶貓,
  光屏上很快自動出現了Chinchilla的各項身體資料,從心率到體溫、體重全部都有,且一切正常。
  許士奇的眉頭這才撫平,抬起目光,仔細盯著那熟睡的大傢伙,再對比那懷裡的小貓,不知怎麼的,越看越覺得像,睡姿都完全一樣,表情神態,還有瞪開的兩條後腿。
  許博士一般在自己臥室,即便不工作,也會時常監控整個研究所的動態,可他這一天,只盯著隔壁育嬰室看。
  通過光屏監控,他看到陳飛似乎睡的很熟,一個多小時都維持著一個姿勢,偶爾嘴裡還會嘟囔兩句“蘿蔔乾”“苜蓿葉”“杆子太硬”“不好吃”,許士奇聽到那幾聲夢話的時候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其他東西轉移,他看到陳飛環著的手臂上,有一團小毛球動了動,很快,兩隻黑溜溜的眼珠子從手臂間鑽出,小奶貓竟然已經睡醒了。
  許士奇調控監視,把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小傢伙,只見那小傢伙在陳飛懷裡拱了拱,接著便見縫插針的亂鑽,鑽進陳飛身上毛茸茸的肚皮裡,又鑽出來,兩隻前爪死命的刨著,腦袋用力往白毛胸口鑽,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許士奇再次拉進監控鏡頭,這次,他終於看到了小傢伙在找的東西。
  嗯,那個東西他之前也找過。
  那是很多哺乳動物都有的,尤其是在哺乳期,會漲開,會變/硬,會變/大,還是粉紅色的--那是龍貓的奶。
  本能是刻在基因裡的,小傢伙一睡醒就餓,餓就開始自己找能喂飽它的東西,它在毛茸茸的白肚皮裡翻啊找啊,終於刨到它要找的東西,接著便張嘴,小奶牙用力一啃,叼住。
  陳飛:“………………”
  陳飛是疼醒的,他感覺自己奶/頭疼。
  他活了這麼久,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一世,真是頭一次感受到這種疼,睡夢中一下子驚醒,胸口那個地方漲漲的,還酸酸麻麻的。
  他低頭往自己懷裡一看,正看到小奶貓瞪著兩條後腿,不管不顧往他懷裡鑽,越是用力鑽,他胸口越是酸麻。
  沒有任何猶豫,他伸手抓著小貓,從他胸口扯開,又用另外一隻手撥開胸口的長毛,看了看那讓他覺得疼痛的地方。
  嗯,是左胸口哺乳用的乳/頭。
  (╯‵□′)╯︵┻━┻他媽噠!這不是超納米衣自己變出來,裝飾用的麼!?為什麼他會覺得疼!那種真實的被一口叼住奶的真實感受是怎麼回事!?
  許士奇看著眼前這一幕,默默點了點頭,這衣服果然沒有白花他的聯邦幣,效果不錯,能連接真實的疼痛神經,這樣只要小貓一醒,餵養的人也不會沒感覺自己睡自己的。
  陳飛被這麼一啃,自己胸口就疼,立刻就醒了。
  他知道小奶貓很餓,這麼一點點大的小東西,每兩個小時就會餓一次,隔一段時間就要餵奶。
  他拿起留下的軟頭針筒,泡了點奶粉,給小貓喂下,小貓叼著針筒頭喝得又急又歡快,本能讓他用力允吸,它生來便知道,如果自己不喝,弱者便會立刻死亡,被環境淘汰。
  小貓喝完奶水,實在喝不下了,才鬆開針筒軟頭,在陳飛懷中好奇的跑來跑去。
  龍貓這種生物天生性格溫順,但對陌生環境又好奇又害怕,剛出生的小貓更是如此,對驚恐的感受更誇張,但對陌生環境也更好奇。
  它似乎認定了陳飛是自己的貓媽媽,不敢離開大貓身邊,卻又將好奇的圓眼睛投向實驗內。
  陳飛蹲著,這種姿勢雖然讓他覺得不舒服,卻也是他過去最熟悉的站姿,他把小奶貓放到身側,走到裝滿跳板墊著木屑的育嬰玩樂區,想帶小貓過去認識一下環境,可那裡有一道緊閉的玻璃門,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打開。
  就在他繞著玻璃門轉了一圈的時候,那扇門突然自動敞開,所有的玻璃隔門自動升起,嵌入金屬天花板中。
  陳飛知道自己這裡應該是有的監控的,他也沒管那麼多,轉頭朝小貓那裡看了看,便自己先走了進去。小貓立刻跟上大貓的加布,撒開四個爪子,邊跳邊跟著跑了進去。
  @
  這天陳飛帶小奶貓適應了實驗室的環境,讓小貓跑便了所有的角落,自己累得不行,又累又餓。
  而許士奇也終於全方位的瞭解到了chill所有的身體資料,觀察到了第一隻龍貓的生活習慣。
  許士奇的助理遠端收到資料之後,驚喜的表示:“恭喜教授,沒有意外,Chinchilla的首個研究成果就是我們所的!”
  許士奇對這種恭維不做任何回應,只道:“讓你查的事情進展如何?”
  這位首席特助跟著許士奇也有些年歲,立刻收斂情緒,一本正經道:“教授,我剛剛得到的消息,陳氏確實掌控了最基本的標灰基因,但就在前幾天,他們所培育的第一隻標灰胎死腹中,具體原因不清楚。但內部有個傳聞,據說有人偷走了他們的Chinchilla資料包和一部分基因片段。”
  頓了頓,將他自己的一個猜想又說了出來:“博士,有沒有這種可能,那個自稱被家族流放的陳飛……”
  許士奇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助理:“是,明白。”
  @
  許士奇端著晚飯進門的時候,正看到陳飛蹲坐在地上,小貓窩在他懷裡,一大一小嘴裡叼著幹提草在啃。
  小貓純粹是啃著玩兒,磨牙用,至於陳飛,他一邊嘴裡咀嚼著,一邊用哀怨地眼神看著進門的許士奇。
  他餓了一天,差點以為這群研究所的試驗狂魔真把自己當龍貓養了,竟然不給他吃的!
  許士奇在陳飛幽怨地目光中,將手中的飯盒遞過去:“吃吧。”
  陳飛吐掉嘴裡的提草杆子,一邊接過飯盒,一邊道:“我還以為你要讓我吃提草果腹。”
  許士奇:“實驗室內有通訊器,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說。”
  陳飛心裡吐槽:說來說去,還是怪他咯,呸呸呸!
  陳飛打開食盒,又把小貓塞到懷裡,小奶貓看到陌生的東西,便好奇的蹬腿爬到陳飛手臂上,探著腦袋去看那食盆的東西,本能的要去拿牙齒啃啃,認識一下是什麼好東西。
  陳飛一爪子拍拍小貓的腦地,嘴裡發出咕咕兩聲,警告道:“這個你不能吃。”
  小奶貓拿爪子刨了刨陳飛的胳膊,又鑽下去,跳到地上,跑來跑去。
  許士奇沒有上前,隔著一段安全距離遠遠看著,他還記得自己被噴過尿,知道這小傢伙應該是害怕自己的。
  陳飛吃東西很快,臉埋進食盆裡,吭哧吭哧飛快吃完,吃完後將食盆還回去,他一眼看出許士奇站得有些遠,便知道他在想什麼,道:“沒關係,你可以過來。”
  許士奇目光跟著在地上亂跑的小龍貓:“他害怕我,或者說,他害怕人類。”
  陳飛突然笑了起來,“龍貓從來不怕人,它們靠感覺靠氣味和直覺,如果它覺得你危險,就會遠離你,覺得你可靠,就不會害怕你。”
  陳飛會這麼說,是因為他突然發現這會兒他沒有那麼害怕許士奇了,大約是因為他見過許士奇給小貓餵奶,意識裡便沒有那麼防備。
  而且小龍貓的記憶力很短,它不會記得自己白天尿過誰,很多習性還是需要後天習得。
  “太早接觸人類,對它們並不好。”許士奇以一個研究者的身份道,至少在他的知識體系中,是這樣的。
  許士奇晚上戴了一副框架眼鏡,更顯學術學者范兒,擋去不少冷硬氣場,但他說話的口氣卻一直冷漠刻板,幾句話之後,又讓陳飛覺得很不舒服,想要炸毛。
  一炸毛又想尿尿,簡直煩死。
  陳飛憋著尿,道:“人不能以自己的意識來理解動物,在動物眼裡,人類和他們沒有差別,有差別,也只是物種之間的差別。要讓小貓親近你,很簡單。”
  說著,他走到許士奇面前,用自己那毛茸茸腦袋,擱在許士奇肩頭蹭了下,又蹭了下。還挺著自己那白絨毛的圓肚皮,貼著許士奇的胸口腹部,扭著屁股貼身蹭,又轉過身,走到許士奇身後,伸手環抱他,前胸貼著後背蹭。
  一圈蹭完後,鬆開手,嘴裡發出嗶嗶的叫聲,呼喚小貓。
  小奶貓在角落裡啃桌角,聽到叫聲飛快跑了回來。
  陳飛將小貓抱起來,放到許士奇手中,小貓一開始很警惕,但鼻子嗅了嗅許士奇身上熟悉的味道後,便再沒有發生應激反應,反而在許士奇手中打了個滾,張嘴咬他的白大褂袖口。
  許士奇從陳飛拿腦袋蹭自己開始,便一直面無表情站著,看著眼前人拿白毛肚皮將他前前後後蹭了一遍,又將小奶貓塞到了他手上。
  此刻的許博士在思考一個問題:Chinchilla熟悉的,到底是超納米衣變幻出來的絲絨毛的味道,還是陳飛身上的味道。
  一瞬間的思考後,便立刻有了答案,不可能是衣服,只能是陳飛的味道。
  小貓自始至終認的,都是陳飛。
  得到這個結論後,許士奇低頭看了一眼小貓,鏡片後的目光越發深沉,他轉頭對陳飛道:“從今天開始,你帶著Chinchilla,和我睡。”
  陳飛:“…………”他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頓了頓,許博士又接著道:“嗯,還有洗澡。”
  陳飛:“…………我可以,拒絕麼?”哪有讓龍貓和雪鷹睡的?哈士奇也不可以!
  許博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或許,你想回到你父親身邊?”
  喪心病狂,人面獸心,比雪鷹還狠!
  @
  艾威是主動過來給陳飛送飯的,順便按照許博士的要求,把定做的一大一小兩個尿盆送過來。
  進門之前,他還在祈禱這次千萬別讓他看到不該看的。
  結果門禁一開,他就看到一隻碩大的軟毛圓屁股正對著門口,穿著超納米衣的陳飛吊在大boss身上,扭著那軟毛圓屁股,左右蹭,來回蹭。
  一邊蹭還一邊咬牙切齒道:“睡覺還是免了,我以後每天過度一點味道給你。”
  艾威扶住牆,他覺得自己的人生朝著一個奇怪的方向發展而去。
  總是看到不該看的,好像掌控了奇怪的技能點,怎麼破!?  

  

☆、 第8章 NO.8

  陳飛吊在許士奇身上,又拿身上的軟毛毛蹭了蹭,他絕逼不可能和讓他有噴尿想法的人類睡一張床。
  再說,他是男的,許士奇也是男的,誰知道睡一張床,會不會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當年耽美小說果然沒少看。
  陳飛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和陌生男人睡一張床,洗澡也不行.
  許士奇便撣了撣身上的白毛,道:“那你就每天見我三次,一次不能少。”
  陳飛想了想,點頭表示可以。
  許士奇朝門口側頭:“東西拿進來。”
  艾威抱著兩個定做的尿盆,糾結得走進來,又把打包的晚飯遞給陳飛:“你應該吃過了,當夜宵吧。”
  陳飛接過:“謝謝。”
  然後,艾威就被扔了出來,大boss表示龍貓太小不宜見生人,讓他趕緊滾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陳飛作為一隻虛擬母龍貓,帶著小奶貓生活,每天喂十次以上的奶水,還教小奶貓啃提草杆子,在木屑上打滾,以及如何使用尿盆。
  許士奇每天都會用監控觀察,陳飛沒有任何不正常舉動,為了小奶貓,他似乎非常能豁得出去,穿著臃腫的龍貓外套,無論是走路、發呆、跑、跳、睡覺的姿勢全都和龍貓一模一樣,帶小貓吃杆子的時候也會自己叼一根嚼嚼,以身作則從不偷懶。
  許士奇隔著光屏觀察,慢慢的,從日常觀察chinchilla變成了觀察chinchilla及陳飛,他會對比陳飛學龍貓的姿勢,一天的心情變化,表情舉止,觀察多了,越發覺得這個陳飛很不簡單。
  他做事用心,且對小貓很有耐心,而且他掌握的龍貓技能比許士奇想像中還要多,與其說他是在模擬龍貓,倒不如說是小貓在跟著他學習。
  陳飛這段時間便一直獨自養育小龍貓,和同類在一起他不覺得辛苦,小貓出生第五天,已經會自己啃草杆子;第十天能自己爬跳板,撒丫子到處跑;半個月的時候,兩條後肢已相當有力,可以後腿站在陳飛手上,兩個前爪抱著針筒喝奶。
  小傢伙的絲絨銀斑毛越發柔亮濃密,圓圓的臉,兩個眼珠子烏溜溜的,甩著小尾巴跑來跑去,看著格外軟萌可愛。
  而且龍貓的毛又軟又細,這也是當年在地球上,為什麼野生龍貓會被捕殺瀕臨滅絕的原因之一。
  小傢伙越長越美,臉上的銀斑雖還不顯色,卻也可以看出將來成年了會是個美男子。而且它身上的毛已經不是陳飛身上超納米衣變出的毛可以比擬的,每次小傢伙在陳飛肚皮上打完滾,都會有一點嫌棄的走開,似乎認為奶媽貓肚皮的毛沒有自己軟。
  而這段時間,小貓和許士奇的關係也突飛猛進,大約是有陳飛身上味道的原因,小貓越發黏膩許士奇,時常在他身上跳來跳去,眼看著有一種把對方當爹的趨勢。
  陳飛眼裡看著,內心裡痛心疾首,傻呆毛,你這是認鷹做父,你這樣的貓生觀太扭曲了,長大了可怎麼好!
  半個月的時間,小龍貓長得越發端正,許士奇也給小貓取了個正式的名字:編號213,差點沒把陳飛氣暈過去。
  你才2B,你全家2B,會不會給貓取名字,不會取別瞎bb成麼。
  陳飛在小貓名字這件事上十分固執,也敢於對大boss說不,他堅決不肯用這個名字,編號也不行,最後,他翻遍了社交網路FW,終於找到了一個他覺得還算滿意的名字--愷撒。
  龍貓這種軟毛四爪總是給人一種溫順的感覺,偏偏陳飛就要找個霸氣的名字。
  這年頭,用基因片段培育複製出來的動物都是國寶級別,作為一個國寶,怎麼能取軟萌的名字,當然要霸氣,最好霸氣側漏。
  許士奇看看光屏上展開的社交網站主頁,“你知道愷撒是誰?”
  陳飛搖搖頭,社交網站FW上有很多明星,他記得有一個很稀缺的純亞裔明星的兒子就叫愷撒,他很喜歡這個名字,就直接拿來用了。
  陳飛眨眨眼:“不准人和龍貓重名?”
  許士奇道:“可以。”叫愷撒也不錯,他許士奇的chinchilla,註定會和這個名字一樣,非同一般。
  @
  陳飛剛重生那會兒就知道,現在一旦培育出一個新物種,對人類的意義有多重大。
  他也知道這只他養大的小龍貓,註定不會被當成寵物養一輩子,它對人類有特殊意義,而人類,掌控了現在的世界。
  如果是以前當龍貓精的時候,陳飛或許會苦惱該怎麼抱負這只唯一的同類,但變成人之後,他漸漸習慣人類的思維模式,最近,他堅定了一個想法--如果這個時代註定被人類掌控,那就變得越強、對人類越重要,越是那樣,人類自然會越重視,也就間接擁有了保護自己的籌碼。
  就好像過去在地球上,龍貓的生死對人類來說根本沒那麼重要,愛護的也只有一小撥動物保護者和龍貓飼養者,沒人在意龍貓有多少只,環境如何,是不是被捕殺。
  但現在不同,大環境已經改變,動物對人類擁有了特殊的意義,既然這樣,就更應該把握機會。
  所以陳飛已經想好了,他不知道研究所和許士奇最終會對愷撒做些什麼,但他一定要讓這小傢伙火便全銀河,他讓人每個人都認識這只絲絨銀斑,讓普通的人類公眾關注它喜歡它,希望得關於它的更多消息。
  這樣也算是一種保護,至少在陳飛目前的思維意識中,這是最好的保護方法。
  其他的,以後再說。
  陳飛打定了注意,便時常向許士奇要許可權上外部網路,打著關注明星的旗號,學習該怎麼使用社交網路FW,熟悉千年之後的人類社交文化。
  他很快發現,現在的人類社會雖然科技得到了巨大突破,但在某些方面完全是倒退的,比如,如果有人在社交網站上曬了一些稀有的“植物”“動物”照片,就會立刻吸引一堆人圍觀。
  【哇!這就是傳說中剛剛培育出來的‘含羞草’?會動哎!真的會動哎!】
  【好萌好萌,這只小巴蛇肯定會貴吧,還會吐舌頭呢!看上去好乖的樣子!】
  陳飛一開始跟著圍觀的時候,都要捂著胸口,他想未來的人類也是蠻可憐的,含羞草都沒見過,小巴蛇也覺得稀罕。
  但就是這樣的大環境,才讓陳飛覺得對愷撒很有利。
  @
  chinchilla出生的這半個月中,研究所的消息是完全封閉的,除了偶爾送東西過來的艾威,也只有陳飛和許士奇能見到龍貓。
  本來按照規矩,新培育出的物種資料需要報送監管協會,申請專利專案,且因為競爭激烈,大部分研究所會在物種健康出生後,立刻曝光照片。
  首發非常重要,這能影響一個研究所在圈內的地位,肯定其研究方式,日後還會影響資金鏈、各方面的合作、基因片段的申請。
  總之,對所有的研究所來說,成功後及時曝光資訊是一條無比正確的選擇。
  但最快發佈的同時,也要做好各方面的準備,面臨成功培育後的各種問題,這也是許士奇一直按兵不動,不公佈資訊的原因。
  終於,在愷撒出生20天后,許士奇做好一切準備,決定在近日公開最新成果,正準備把決定通知陳飛,陳氏集團卻突然公佈了一隻純白chinchilla的照片,宣稱陳氏集團已在十天之前,成功培育出第一隻chinchilla龍貓!
  陳飛看著光屏上陳氏公開的龍貓照片,第一次有了作為一個人的“宿命感”。
  他重生後的身份,他現在的人生軌跡,竟然無巧不巧都和龍貓有關,幫助愷撒出生,進許士奇研究所照顧愷撒,現在陳氏集團竟然也培育出了龍貓。
  光屏上的龍貓擁有純白色的短毛,和愷撒一樣擁有白基因,一看便是剛出生不久的小奶貓,只可惜這只純白沒有愷撒命好,一看便是先天不足,後天又沒有受到專業的照顧,個頭小、毛髮暗、粉金色的眼睛也黯淡無光,看得陳飛心中發涼。
  這小貓要是再這樣下去,一定會死。
  陳飛當龍貓精的時候,從來不覺得自己聖母心如此氾濫,現在倒好,一隻兩隻,他看著全都心疼得好命,恨不得把那只純白也扒拉過來,塞進自己的毛絨肚皮下面好好養著。
  許士奇切斷光源,一身白大褂、金絲框邊眼鏡站在陳飛面前,愷撒就團在許士奇肩頭,把自己團成一個球,圓耳朵貼著腦袋,貼成一對飛機耳。
  “有什麼感想?”許士奇戴著眼鏡,目光隱在鏡片後,即便如此,在陳飛看來,那一身鷹的氣場也絲毫沒有被掩蓋。
  陳飛心中立刻升起警惕,他為什麼這麼問:“沒有。”
  許士奇抬起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我記得你來研究所的第一天,就告訴我,你來這裡,是希望‘幫助’我,培育出第一隻龍貓。現在陳氏在我之前公佈消息,你說你沒有感想?”
  陳飛心中大歎,當人的節奏感也太快了,舒坦日子才過了幾天,又要開始動腦子解決面臨的現狀。
  許士奇抬起手,將肩膀上的愷撒抱下來,捧在手心,就這麼直直看著陳飛:“說說看,你有什麼想法。”
  “我要把那只純白抱回來自己養。”陳飛直接道。
  這大概是一句非常有攻擊性及野心的話,剛一脫口,許士奇的眼神便隱晦地沉下。
  把陳氏集團最新培育出來的龍貓抱回來代表什麼?在許士奇看來,那代表陳飛對生命科學的野心,對陳氏集團的野心,以及對自己掌握的技術的極度自信。
  “如果你這麼想,那你只能回陳氏。”許士奇‘循循善誘’道。
  陳飛似乎看到許士奇這個雪鷹給自己挖了個坑,等著自己跳,他才不傻,龍貓只是戰鬥力弱,腦子又不弱。
  他道:“愷撒不能離開我。”
  許士奇冷靜克制地點頭:“這一點,你和我都清楚。”
  陳飛便立刻反問:“如果愷撒不能離開我,我怎麼回陳氏?難道帶著愷撒一起回去?”陳飛無非是想讓許士奇斷了這個想法,他暫時還不想回去,一方面愷撒太小,另外一方面,他還沒想好以後的出路。
  可許士奇竟回道:“可以。”
  可以?他說什麼?
  陳飛愣了愣:“你會讓愷撒離開研究所?”
  許士奇一手拖著愷撒,另外一手抬起,手指輕輕的揉了揉愷撒的小腦袋,愷撒的飛機耳上下撥了撥,似乎很享受,張嘴打了個軟萌的呵欠,又繼續趴在自己的小爪爪上睡覺。
  “想要chinchilla延續種族,一隻可不夠,陳氏公開的那只純白是一隻母貓。”
  陳飛心中一動,確實是這樣,想要延續種族基因,必須要產崽,一隻可不夠,龍貓又不是有絲分裂。
  但陳飛不傻,許士奇這種人,做事怎麼會沒有自己的目的,他留下自己有他的目的,現在允許他帶著愷撒回陳氏,肯定也有他的目的。
  “你想做什麼?可以直接說。”
  “我的目的很明確,我需要陳氏所有的chinchilla基因,包括最基本最穩定的標會基因,也只需要chinchilla基因。”許士奇終於攤牌,且足夠直白足夠簡單粗暴,他接著道:“我有我的目的,你也有你的目的,我相信你是陳驚濤的兒子,如果可以,我們完全有合作共贏的可能。你幫我達成我的目的,我幫你完成你的心願。”
  陳飛嚇了一跳,沒想到許士奇開口談判這麼直接,而且只是那麼一瞬間,陳飛突然覺得這筆買賣可以做,因為只要有機會離開實驗室離開研究所,他就有帶著愷撒逃跑的機會!
  未來有無限可能,而這些可能都奠定在能夠離開研究所的基礎上。
  幹!當然幹!
  龍貓的那只看眼前、沒有長遠目光的毛病又犯了,陳飛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便立刻答應:“可以!但是我有條件!”
  許士奇點頭:“有條件就說。”
  “我要創建一個社交號,公開愷撒的照片!”
  許士奇欣然接受陳飛的提議,因為這根本不算什麼條件,他本來就要公開愷撒的存在。
  他已經落後陳氏一步,不會再讓其他研究所得手,且他的愷撒,就像他的兒子一樣,不可能被任何其他龍貓比下去,哪怕是陳氏那只剛出生的純白!
  許士奇的目的就像他表述的那樣簡單,他對陳氏的利益勾結沒有任何期待,他只要chinchilla基因,他要培育出更多品系的龍貓,讓這個物種得以正常延續。
  陳飛要在FW公開愷撒,註冊帳戶很容易,拍照上傳也很容易。
  可要求一切都盡善盡美的許博士,卻神奇的找來了專業影視拍攝團隊及宣傳顧問。

☆、 第9章 NO.9

  
  知道許士奇找了專業人員過來拍照錄影的時候,陳飛其實是拒絕的,不能許二狗讓他幹嘛,他就幹嘛。
  但當他看到電影和代言廣告上才會出現的那位亞裔血統影視巨星之後,陳飛心裡哭著表示,臥槽,大boss不愧是就是大boss,連明星都能請來。
  此刻的陳飛已經脫掉了超納米衣,穿著正常的研究所白大褂,愷撒窩在他懷裡打盹——沒辦法,龍貓就是喜歡睡覺,尤其是白天。
  那位超級巨星不是別人,正是影視圈數一數二的大腕兒紅人,凱撒。
  凱撒是純亞裔,面孔是陳飛當龍貓精時熟悉的臉龐輪廓,看著分外親切,而且凱撒長得帥,很有親和力,笑起來就讓龍貓沒有一點抵抗力。
  他站在門禁口,遠遠看著凱撒站在裡面和許士奇說話,越看越合不攏腿。
  竟然有這種天生自帶親和力光環的人類!
  真的特別想把超納米衣穿起來,跑過去,拿脖子上的軟毛蹭蹭對方,還想把愷撒叫起來,大貓小貓一起蹭。
  想想就覺得無限美好。~\(≧▽≦)/~
  陳飛站在門口,因為準備的拍攝間內還有幾個陌生的研究員,他便一直抱著愷撒站在角落裡,倒不是他害怕誰,而是顧慮懷裡的小奶貓。
  那位超級巨星本來在和許士奇聊天,突然注意到了陳飛那邊,頓時眼前一亮,轉過腳步走了過來。
  陳飛一下子挺直了背,頂住向他投射過來的熱切的目光。
  “你好,”凱撒笑著打招呼,站在兩步開外,留給陳飛一個安全距離。
  陳飛被這一笑晃得眼花,腿軟,差點跪了,不是他沒節操喜歡美男,實在是龍貓這個物種就這樣,遇到特別喜歡的人類,就想飛撲過來求抱抱求摸摸,拿脖子蹭蹭,用前牙啃啃。
  陳飛像是被灌了美酒,如癡如醉,傻傻笑了一下。他雖然不能自己撲過去蹭脖子,但是他能把愷撒送過去啊!
  簡直機智得不行!
  “你好,”陳飛笑笑,拿手順了順懷中愷撒的背毛,注意到凱撒落下的目光,果斷把小龍貓遞了過去,“抱抱?”
  凱撒雖然當明星,但沒有一點架子,看陳飛把新出生的小龍貓遞了過來,立刻小心翼翼雙手捧著接過去,抱進懷裡,一邊還拿手指小心的摸摸腦袋。
  “好乖,好乖。”
  小愷撒原本耷拉著耳朵在呼呼大睡,感受到自己離開了熟悉的懷抱,落入陌生的氣息,立刻醒來,但這種陌生的氣息並不讓它覺得害怕,反而也讓他安心,於是半睜開眼睛,本能地拿腦袋蹭了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安穩地睡下。
  這一幕把陳飛看得羡慕得不行,他就說麼,沒事變什麼人類,簡直就是hard模式,當龍貓多好,現在他要是龍貓,一定鑽進凱撒的領口貼著皮膚死命蹭,蹭上他喜歡的氣息,一定非常爽。
  許士奇兩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不遠不近站著,將剛剛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他盯著陳飛,眉心皺起一絲不耐,大約連他自己都無從察覺。
  陳飛那一臉恨不得撲到凱撒懷裡求蹭蹭的表情實在太明顯,比凱撒的那些粉絲還要不知克制,狗腿得不行,也難怪他之前總要許可權刷社交網站。
  許士奇在這邊冷眼旁邊,那邊陳飛已經和凱撒搭上了話。
  凱撒:“它有名字麼?叫什麼?”
  陳飛:“有的,叫愷撒。”
  凱撒挑眉:“我的大兒子也叫愷撒。”
  陳飛隱形的長尾巴搖啊搖:“那真是太巧了!”
  許士奇:“………………”
  人和人的差別就是如此之大,有些人天生自帶各種技能光環,連剛出生的小龍貓都喜歡,有些人卻是鬼神勿近的氣場,只能靠天天蹭氣味過日子。
  @
  許士奇和凱撒認識多年,關係一直不錯,這次請他的專業攝像師來幫忙,自然是想拍出更專業的照片。
  凱撒的攝像師也果然沒讓人失望,一個小時,就拍出了很多令人滿意的照片。
  拍完照片,凱撒便帶著自己的攝影師離開,走之前又抱了抱小愷撒,抱得陳飛心花怒放,就好像被順毛的不是愷撒,是自己一樣。
  凱撒離開後,許士奇一邊查看今天拍攝的照片,一邊用余光冷冷地掃視陳飛。
  “看到凱撒,你很高興?”
  陳飛收斂神色,咳了一下:“你不覺得,他這樣的明星,很有親和力?”
  許士奇冷眼:“所有你連愷撒都能主動送過去?”
  許士奇說完,單手托著小愷撒,收起光屏轉身離開,陳飛覺得大boss似乎在生氣,禁不住打了個寒顫,決定先去上個廁所。
  @
  陳氏集團最先公佈了純白chinchilla,照片不多,總共也只有六張。
  一公佈,立刻引起公眾熱烈的回應--【好白好柔弱的樣子。】
  【好小只,剛剛出生,也不知道長大了是什麼樣。】
  【毛有點禿,這個物種就是這樣的麼?】
  【啊,雖然看著不軟萌,但是有新物種出來也好高興,加油加油小傢伙。】
  ……
  公眾的反應普遍都是:雖然醜巴巴的,但是能培育出新物種就值得鼓勵,加油麼麼噠!
  陳飛用許士奇的許可權刷外網的社交網路FW,看到公眾對純白chinchilla的評價,特別心酸,一方面是覺得純白小貓沒有受到足夠專業的照顧,另外一方面是因為氣憤大家都說“chinchilla醜醜的”。
  擦!龍貓這個物種天生毛軟,自帶貌美技能!
  貌美屬性MAX!
  醜是因為陳氏集團那群傻逼不會照顧!看我們愷撒就知道,沒有最美,只有更美!
  按照約定,陳飛在許士奇的監督下,註冊社交帳號,最後為帳號取名的時候,陳飛小小猶豫了一下,慢慢戳下了一行字【都叫愷撒真的好巧!】
  許士奇非常想把陳飛的腦袋按進便池裡清醒一下:“換一個!”
  陳飛辯解:“這是網路社交文化!”轉頭看到許士奇盯著自己的鷹眼,立刻老老實實換成【boss讓我把‘都叫愷撒真的好巧’換掉】
  許士奇看著陳飛:“我再說一遍,換一個,正!常!的名字。”
  陳飛最後終於換成了【我是愷撒】。
  帳號註冊完之後,陳飛便迫不及待將挑選的照片po上了網路,那些照片都是他和許士奇精挑細選出來的,每一張都能挖掘出愷撒的萌態,有盤著尾巴呼呼大睡的,又叼著奶嘴落著飛機耳喝奶的,還有睜著烏溜溜的黑眼珠看鏡頭的,甚至還有四爪飛奔停在空中的‘翱翔’照……
  陳飛po著照片,就好像和全世界的人類分享自己兒子的成長,心中十分歡喜,po完照後,他想了想,留下了一句話--
  【大家好,我叫愷撒,我是一隻絲絨銀斑chinchilla。】
  又接著想了想,把一張愷撒站在他肩頭的合照po了上去。
  許士奇看到的時候並沒有阻止,點點頭,默認了他的行為,陳飛便又挑了幾張合照。上傳結束後,他摸了摸愷撒的小腦袋,像是做完了一件大事,心中稍稍落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這都是他力所能及能為愷撒做的。
  陳飛親自上傳完照片,卻沒有太關注網路的反應,重新穿上超納米衣,帶著愷撒玩兒跳板、啃提草杆子。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fw發佈之後,凱撒便按照許士奇的請求,轉發評論【萌萌的chinchilla~】
  凱撒作為一個超級巨星,粉絲遍佈全銀河,腦殘粉更是多入牛毛,但凡他發佈一條狀態,評論一秒能刷出上千條。更何況這次還關係到一隻培育出來的新物種。
  然後,粉絲就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是早上陳氏公開的chinchilla??這也是chinchilla?顏值差距是不是也太大了!?】
  【萌萌萌萌萌!小毛球好萌!圓耳兔兔醬,萌萌噠!】
  【萌死啦,好想揉!揉腦袋揉屁屁,拽拽小尾巴(づ ̄3 ̄)づ╭】
  【這就是龍貓啊!銀斑的品系好漂亮好可愛!這不是陳氏培育出來的那只?陳氏的研究員是豬麼?chinchilla明明這麼美!】
  【天啊!!貓貓好美,小哥好帥!這只小貓是照片上的小帥哥培育出來的?】
  【愷撒,小貓也叫愷撒,和凱撒家的大兒砸同名!】
  【凱撒這帥氣的小哥你確定不是你女婿?是學霸研究員?當你女婿剛剛好啊!】
  【我的天,這順滑的白毛,這小腦袋,這跳起的姿勢,這個鏡頭感,這個萌態,真的是陳氏說的chinchilla,陳氏他麼逗我?】
  【媽的,感覺早上被陳氏耍了,我還安慰了半天,他們公開的是白老鼠吧?這才是龍貓!!】
  凱撒轉發之後,網路的傳播範圍可想而知,陳飛肩膀上站著銀斑小龍貓的照片火速傳遍人類居住地的每一個角落,還上了新聞。
  愷撒火了,連陳飛都跟著出名,可陳氏卻因此面臨各種質疑。
  因為陳氏集團公佈的chinchilla照片和小龍貓愷撒差別巨大,被質疑使用具有嚴重缺陷的龍貓基因片段做培育,才致使培育出來的chinchilla毛皮禿陷、沒有精神、美感不足。
  反觀愷撒,又萌又活潑,實在不是那只純白能夠比擬的。
  而且,如果陳氏被查出故意使用具有嚴重缺陷的基因片段培育物種,陳氏將面臨監管會的巨額罰款,也將會被剝奪培育chinchilla的資格。


☆、 第10章 NO.10

  愷撒的出現引起了很廣泛的影響,像蝴蝶效應一般,席捲整個生命科學研究行業。
  公眾終於認識到真正的chinchilla應該是什麼樣,也瞭解到原來好好培育,一隻剛出生才20天的小傢伙可以如此健康活潑漂亮,顛覆了過去大家意識中剛培育的小動物醜巴巴的印象。
  事實上,整個行業對外一直有一個諱莫如深的謊話,那就是“剛出生的小動物,尤其是哺乳動物很醜”。
  這是個謊言,事實上,很多哺乳類動物剛出生48小時就可以站立行走,可以喝奶吃東西,20天,足夠長好皮毛,也足夠養出一點肉。
  但到目前為止,公眾看到的很多剛出生的小傢伙都沒有活力,無法睜眼,骨瘦如柴,甚至面臨死亡。生命科學行業包括四大集團一直宣稱這是正常現象,不肯承認這是能力的不足,在過去面對質疑總甩出專家的言辭,現在,凱撒的出現狠狠甩了專家及四大集團的臉。
  而同樣培育出chinchilla的陳氏集團,更是被推上了風尖浪口。
  許士奇最近都是在忙凱撒的事情,需要去監管會報備,申請獨家專利,也需要向上級部門撰寫凱撒的觀察報告,但最關鍵的,還是關注陳氏最近的動向。
  陳氏的危機公關一向及時,這次卻不知怎麼回事,面臨質疑,遲遲沒有回應。
  而他的助理勞倫斯告訴他,很有可能和照片上的陳飛有關。
  更有意思的是,照片公開的第二天,在他向行業監管會提交報告之後,陳驚濤便順藤摸瓜,立刻找上了他。
  光屏上的陳驚濤威嚴從容,同樣是生命研究行業,卻沒有多少學者范兒,而是一副大股東氣質。
  陳驚濤一上來便表示:“據我所知,那只銀斑chinchilla是你的研究成果。”
  許士奇穿著白大褂,坐在自己的科研辦公室,點點頭:“確實。”
  “但你卻讓我的兒子曝光在照片上,讓別人誤解,那只chinchilla是他的研究成果。”
  和陳驚濤這樣的人談話其實很痛快,他們會提前暴露自己想暴露的,也很少拐彎抹角,比如他上來就直接承認陳飛是他的兒子。
  許士奇心裡冷笑,他對四大集團這樣追求利益的大公司沒有半點好感,他看著光屏,道:“那只能說,你對自己的兒子,一點也不瞭解。”
  陳驚濤卻很氣憤許士奇的態度,他知道許士奇這個人,實在是因為這個人在行業內很出名,他的父親徐贇曾經培育出世界上第一隻哈士奇,他本人也是精英中的精英,只是他沒有料到,這人的手段如此陰狠,竟然會綁架陳飛。
  陳驚濤:“你故意在chinchilla的照片上曝光陳飛,你在告訴我,陳飛在你那裡,你在威脅我,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許士奇回視陳驚濤,認真且果斷道:“chinchilla是我的研究成果,但也是陳飛的心血,你確實對自己的兒子很不瞭解。”
  陳驚濤一愣,許士奇沒有廢話,接著道:“近期陳飛有回家探望的打算,希望屆時,陳家的大門會為我們敞開。”說完,直接切斷通訊。
  沒錯,他不會等陳氏主動找上門,恰恰相反,進擊的主動權,一定掌握在他的手中。
  @
  陳飛蹲在地毯上,給愷撒擦肚子上的毛毛,今天是他來到研究所的第26天,也是愷撒出生的第26天,而今天,他將會帶著愷撒,回訪那個將他趕出來的陳家。
  他知道作為現在的身份,他早晚有一天會回去,要面對“陳飛”需要面對的家庭,面對“陳飛”的所有處境,不能退縮。
  因為這就是人的生活,而不是龍貓的生活。
  陳飛已經脫掉了超納米衣,身上穿著艾威給他的一套西服。
  他不喜歡穿西服,雖然艾威說穿著有精神很有型,脖子上的硬質襯衫領口讓他覺得難受,褲子還有點沾毛,皮鞋底硬邦邦的,袖扣拿閃閃發光的袖扣被愷撒咬了好幾口,已經快被咬變形。
  陳飛一邊拿濕巾給愷撒擦毛毛,一邊自言自語道:“你乖一點,出了研究所別亂跑,聽說陳家有紫花苜蓿,到時候找了給你解解饞。”
  愷撒平躺在地毯上,兩條後爪蹬空,兩爪縮在胸口,露出肚皮上的白毛,它黑溜溜的眼珠子看著陳飛,尾巴蹭在地上動了動,嘴裡發出舒服的“哼哼”聲。
  陳飛給愷撒擦完毛,將它翻正,愷撒幾個彈跳鑽進了陳飛懷裡,習慣性的拿腦袋蹭蹭陳飛胸口,結果沒蹭到順滑的軟貓貓,便疑惑地“咕咕”兩聲,大約也覺得自己身上的毛皮能解開,拿爪子扒拉自己的胸口,舔了舔肚子。
  陳飛低頭看愷撒,探探它的小腦門兒,“毛不能咬!”
  愷撒很快忘記毛的問題,撒嬌一般哼哼,站在陳飛手心,啃他西服上的紐扣。
  陳飛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許博士應該很快會來接他,可不知怎麼的,他突然又有些緊張,大概是因為在研究所時間長了,習慣了這裡的生活,要出去面對外面的世界,便有些不太適應。
  陳飛等了一會兒,這期間他上了兩趟廁所,給愷撒喂了點奶,啃了兩根提草杆子,終於,二十分鐘後,實驗室的門禁自動打開。
  @
  許士奇進門的時候,陳飛正把愷撒丟到尿盆上尿尿,這小東西一出生就養成了在有溫度的手掌上放水撒尿的習慣,一直都不好好用尿盆,這裡尿一下,那裡尿一下,還在陳飛的床上尿。
  等下就要出門,陳飛不想著小傢伙再到處亂尿,看還有時間,便提前讓愷撒放放肚子裡的水。
  他就蹲在愷撒的尿盆旁邊,盯著尿盆上趴著的小傢伙,手指頭一邊戳那小腦袋,一邊教訓道:“這才是噓噓的地方知道麼?”
  戳戳:“手掌不能尿。”
  戳戳:“肩膀不能尿。”
  再戳戳:“自己窩裡不能尿。”
  愷撒就像個做錯事被教訓的孩子,四爪趴地,老老實實趴在尿盆上被戳小腦袋,結果,門禁剛一打開,這小傢伙後爪一蹬,飛快彈起,ciu~一下躥出沒了蹤影。
  陳飛只覺得眼前白毛一花,一眨眼的工夫,尿盆上別說貓了,連粒屎都沒有。
  他轉頭,先是看到一雙黑色的皮鞋,順著那修長筆直的銀灰色西褲朝上,他看到了被抱在懷裡的愷撒,再朝上,他便看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熟悉是因為他機會每天都會面對這章面孔,陌生卻是因為那雙沒有戴眼鏡、露出的黑眸。
  他當龍貓精的時候飽覽耽美小說,但凡寫到一個攻,都會有那麼一雙“要將人吸進去的雙眸”。而且一般被吸的,都是小攻那命中註定的小受。
  那時候他不理解攻的眼睛為什麼能把小受吸進去,而且怎麼剛剛好吸的就是小受,但現在這一刻,他好像突然有點懂了。
  這比喻確實很形象,有些人的雙眸幽深仿佛星海,盯著看的時候變會被吸引,仿佛能從那雙眼裡看到更深的世界。
  一股電流從陳飛腳底板竄起,他被電了一下,只覺得四肢百骸都有些不太像他自己的。
  他愣愣地站起來,看著面前的許士奇,出神間突然想到一個要命的問題--擦!他又不是受啊!為什麼要被男人的眼睛吸進去!
  公龍貓註定是要騎母龍貓的,他可不想做史上第一隻龍貓受!
  剛剛被電的那一下,一定是愷撒的毛和他的西服起了靜電反應,一定是這樣。
  陳飛在短短幾秒間,表情N度變幻,許士奇就這麼幽幽看著他,最後看到陳飛出神中炸了一次毛,最後,臉上定格出一個堅定的神色。
  “發呆結束?”許士奇的聲音和他的表情一樣,沒有半絲起伏。他今天穿著正裝,西裝版型將他高挑的身材襯托得近乎完美,大長腿,肩寬腰窄,再加上摘掉眼鏡,更顯深邃五官,露出的眸光幽然且沉靜,整個人就像是突然蛻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陳飛回過神,愣了愣,趕緊把“龍貓受”三個字疊吧疊吧扔出腦海,正經道:“可以走了?”
  許士奇一手托著愷撒,另外一手的食指揉揉愷撒的脖子,目光將陳飛從上掃到下,又從腳掃到頭,“作為陳驚濤的兒子,你帶著自己的研究成果回陳氏,應該是什麼心態?”
  陳飛想都沒想:“我回自己家還需要心態?”頓了頓,大約自己也意識到事情根本不是這樣。
  許士奇手中耐心的給愷撒順毛,似是一眼看透陳飛,面無表情斷言道:“你還沒有準備好。”
  陳飛很不喜歡許士奇這麼說,就好像天生不想讓別人覺得龍貓柔弱膽小一樣,他覺得許士奇在輕視他:“我不需要準備,也可以面對他們。”
  許士奇側身,腳尖朝向身後門禁的方向,神情十分淡定:“不管你需不需要準備,至少,你現在需要我。”說完徑直抱著愷撒,朝門外走去。
  陳飛又被許士奇的話電了一下,他腦海裡那些劇情劈裡啪啦翻開,他的耽美文經驗告訴他,許士奇絕對是個攻啊,還是個人模狗樣精英冷臉攻!
  要了命了,陳飛一邊追出去一邊想,這傢伙幹嘛要對他說出‘你需要我’這樣的話?!
  這是應該發生在他們兩人之間的對白麼?!

☆、 第11章 NO.11

  
  陳飛和許士奇在某些問題上的想法不謀而合,他們都需要陳氏,對許士奇來說,是chinchilla的基因片段標本和資料,而對陳飛來說,吸引他回去的,除了那只純白龍貓,就是陳氏的紫花苜蓿以及火山灰。
  -
  許士奇調控好飛行路線後,便坐在飛行器的駕駛位上,查看今天研究所的各項成果資料。
  陳飛坐在後座,腿上躺著熟睡的愷撒。
  飛行器升空後,許士奇沒有說過半個字,一直用光屏翻看資料,似乎一直很忙,即便出門也有一大堆的工作需要處理。
  陳飛坐在後面,時不時拿眼睛瞄一眼前面的男人,思緒還維持在剛剛被電的那一下。
  之前他沒在意過許士奇的長相,畢竟對龍貓來說,審美和人類完全不同,龍貓喜歡柔軟的皮毛長尾圓耳,氣味也是相互吸引的主要途徑。但以一個人的標準來說,許士奇的的確確是個美男子,身形標準的倒三角,有氣質也有氣場。
  陳飛時常在龍貓精和人之間切換,照顧愷撒的時候,他是龍貓,從研究所出來的此刻,他又好像恢復變成了人。
  他想自己現在不是龍貓,是人,就算照顧愷撒,他也是一個“人”。他穿人類的衣服,吃人類的食物,擁有人類的大腦,以及人類社會的群體關係,從他重生的那一刻起,他就需要以人的身份度過往後的每一分每一秒。
  既然他是人,那他突然對許士奇有了些奇奇怪怪的感覺也很正常吧?
  咦,等等,奇奇怪怪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就是剛剛被電了那麼兩下?
  陳飛忍不住抬手按住了胸口,剛剛被電住的時候,心跳特別快,還有一股奇怪的暖流流向手心,有些缺氧,腦子裡也有點空白。
  這些都是什麼?人類的感情果真很複雜。
  陳飛思緒飄飄然,又忍不住去看許士奇,自從他覺得許士奇長得挺好看之後,就時不時瞥兩眼前頭的後腦勺,直到駕駛位上的人開口,發出一聲淡淡的詢問:“看出什麼結果了?”
  陳飛一愣,飛快的挪開視線。
  許士奇收起光屏,一邊摘掉鼻樑上的眼鏡,掃了一眼路線導圖:“快到了。今天回去的目的,該怎麼做,你確定自己都清楚?”
  陳飛不喜歡許士奇用這種口氣問自己,以前他只是不喜歡,今天不知怎麼回事,相當反感,忍不住皺眉道:“我知道,你真囉嗦。”
  許士奇回眸看了陳飛一眼,又看看他腿上躺著的愷撒,什麼也沒說,沉默中轉回頭。
  @
  陳氏的主宅坐落在人工星球島的西南角,典型的富人區,一座占地很大的超級豪宅。
  飛行器剛一落在宅院的大門口,便立刻引起機器人警衛的圍堵,一個男人開著敞篷飛行車出來,朝許士奇這邊示意,擴音器內喊著:“落地!落地!需要驗證身份。可以出示一下邀請卡麼?謝謝配合。”
  隔著車窗玻璃,陳飛朝外一看,立刻認出那人,是陳家的門衛。
  許士奇他們自然沒有邀請卡,他們是不請自來,沒有通知任何人,更沒有提前告知陳驚濤。
  門衛一直在抬手示意飛行器落地,但許士奇根本沒動,他靠坐在駕駛位,朝外看了一眼,落下了後座的玄窗玻璃。
  玻璃一落下,陳飛便立刻看著那門衛,道:“是我。”
  門衛嚇了一跳,沒想到會是二少,連忙指示機器人警衛讓路,客客氣氣駕駛飛行車飛過來,“二少回來了?抱歉,不知道是二少!二少您進去吧,先生今天剛好在家。”
  門衛客客氣氣,這種客氣其實和過去並不一樣,過去他是忌憚陳飛,這大宅子裡誰不知道陳飛脾氣差秉性各種惡劣,誰都不敢得罪這位二少,可今天,門衛看著眼前的陳二少,那眼神竟也戴上了幾分敬佩。
  chinchilla愷撒的照片都上了新聞,現在人人都知道是一位年輕帥氣的研究員培育出了愷撒,還把那只chinchilla養的又美毛又順,別人或許不知道照片上的年輕人是誰,但陳家怎麼會沒人知道?
  門衛在陳家工作也有很多年,親眼看著眼前這位陳二少進進出出被他老子趕出來多少次,卻也沒料到這位二少如此牛逼,竟然能培育出新物種。
  他自覺過去眼光不好,看低了二少,也感慨果然虎父無犬子。
  門衛客客氣氣打招呼,請陳飛進去,陳飛見對方很客氣,便淡笑著點了點頭。
  這麼一笑,門衛差點從飛行車上摔下去。
  (⊙v⊙)二少……二少在對他笑?二少竟然對他笑了?那個一直鼻孔朝天態度惡劣、幹了一堆稀爛事也不知悔改的二少竟然在對他笑?!
  門衛暗自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感覺要瘋。
  陳飛倒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他點頭打過招呼之後便示意前面的許士奇進門,他來引路。
  車剛要開進去,突然,一輛豪華的貼金飛行器從天而落,堵住了去路,那車的造型十分浮誇,車身出了貼金,還噴上了誇張的圖示,像一隻攔路虎,攔在路中央。
  許士奇一手撐在身側,一手放在方向盤上,眉頭也不動一下,這些雕蟲小技在他看來如同小兒科,他只是掃了那炫目的車身一眼,接著單手握住方向盤。
  陳飛卻在後面道:“等等!”
  陳飛透過前玻璃看著那輛豪車,怎麼看怎麼眼熟,這才想起來,尼瑪那是他自己的車!
  原主就是個紈絝子弟,什麼浮誇玩兒什麼,什麼炫目就喜歡什麼,這車是原主今年剛買的,據說還撞傷了好幾個人,就為這輛車,陳驚濤揍過原主好多次。
  只是現在,原主沒了,龍貓精才是現在的陳飛。陳飛對搶了人類的殼子一點愧疚感也沒有,本來他就不想變成人,既然事實都這樣了,那也只能勉強接受現實。
  他一看有人開著自己的車,囂張地橫擋在自己面前,皺了皺眉。
  門衛也嚇了一跳,愣了愣,對陳飛道:“二少,是艾倫少爺。”
  艾倫?
  原來是他。
  許士奇側頭,問道:“誰?”
  陳飛道:“我表弟。”
  回想起這位艾倫表弟的事蹟,陳飛一點也不奇怪自己的車為什麼會在對方手裡,這個艾倫也是陳家一位讓人頭疼的少爺,和過去的陳飛臭味相投,喜歡玩兒炫酷,喜歡殺馬特風。
  正想著,那位炫酷地表弟就把車開到了他們旁邊,落下全景車窗,大約也沒想到停在門口的會是陳飛,瞪了一會兒眼,誇張的大喊道:“臥槽!哥!!哥你竟然回來了?你不怕被你老子砍死麼?”
  頓了頓,大概也想起最近的新聞,立刻又嚷嚷道:“哈哈哈,不對不對,你現在可是大紅人,全家都等著你回來呢!”
  陳飛看著眼前這染著綠雜毛,穿著一身破爛貨的表弟,越看越嫌棄,他完全沒想過重生之後人格和原主差別太大會引來什麼麻煩,他只是覺得,殺馬特的造型實在欣賞不來。
  他默默抬手,示意許士奇開車,轉開視線,接都不接殺馬特表弟的話,直接升起車玻璃,留給艾倫一個無情的車尾巴。
  艾倫一愣,和門衛大眼瞪小眼瞪了一會兒,驚訝地抬手指著門內:“是……是二少?”
  門衛心中激動地泛起淚花,男人果然是一種會瞬間長大的生物,你看二少不就長大了!
  他點頭:“是二少!”
  艾倫捂著臉,發出一聲狼嚎,一巴掌拍在方形盤上,不敢相信地驅車追上,這是陳家的二少?!他哥?
  @
  許士奇一路開車駛入,兀自陷入沉思,在進門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一件事,陳飛的改變似乎很大,大到讓門衛覺得驚訝,讓熟悉的兄弟覺得不可思議。
  剛剛那開豪車的人應該和陳飛很熟,可陳飛完全無視對方,不想理睬。
  他以他科研者的思維模式以及辯證態度思考,猜想過去的陳飛或許和剛剛的那個艾倫一樣,是個典型的富家二世祖,至少表現出來的是那樣,但現在的陳飛可完全不同。
  許士奇猜想,這或許是改變,或許是偽裝,不管是哪一種,都會讓陳家的人覺得奇怪疑惑。
  今天這一趟註定會面臨各種問題,許士奇不認為陳飛會是個優秀的隊友,但沒想到偏差會如此之大。
  他默默掃了後視鏡裡的陳飛一眼。
  @
  飛行器穿過一大片草地前院,繞過噴泉,終於抵達陳氏主宅的大門口。
  門衛早已通知主宅內的管家負責人,因此,此刻的主宅門口站著很多人,包括陳驚濤。
  按理,如此豪的一個家族,不至於一個久未歸家的敗家子一回來就有這麼多人迎接,可偏偏陳飛的情況不同尋常。
  他確實是被陳驚濤親自趕出去的,但他也是陳家第一個有能力培育出新物種的孩子,而且在陳驚濤心裡,他還有被人綁架的悲慘遭遇!
  所以在聽說二少回來之後,陳驚濤立刻親自去門口迎接,想看看是不是陳飛回來了。
  @
  陳飛從車裡下來,手上提著研究所特質的龍貓外帶包,把愷撒塞在裡面。
  他和許士奇一起下車,暗自深呼吸,打算積極面對他現在的親人和未來的一切。
  剛下車,他便看到了那個將他趕出陳家的男人,那個在他一重生,就用鞋拔子把他狠狠揍了一頓的男人。
  陳驚濤看到眼前的陳飛,愣了下,上上下下打量,確定兒子真的沒事,才松了一口氣。快步走上前,本要皺起的眉頭鬆散開,他以前每次看到這個兒子就要抬手狠狠揍他一頓,可終究是親生兒子,再疏於關心,也擔心他被綁架,遭遇不測。
  陳驚濤雙手抬起,看著陳飛,捏了捏他的肩膀,點點頭,嚴肅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陳飛一看到陳驚濤,心中又升起一股很奇特的感覺,有些憎恨有些不甘,卻又很佩服又很敬愛,這應該就是一個兒子對父親的感覺,所以陳飛想也沒想,憑著直覺,喊道:“爸爸。”
  主宅外站了很多人,除了陳驚濤、陳家的一些親屬,還有管事的負責人,大家聽到陳飛喊陳驚濤爸爸,都嚇了一跳,陳驚濤自己也是一愣,眼前的青年從來都喊他老頭子,沒喊過一聲爸爸,他剛剛叫他什麼?
  爸爸?!
  男人內心中波濤洶湧,卻也不善於表達,他張口頓了頓,最終也只是拍拍陳飛的肩膀,點點頭,道:“我很高興。”
  旁邊站著的管家立刻道:“二少能回來,先生心裡特別高興,大家都進去吧,別再門口站著,剛好一起吃午飯。”
  許士奇一直默默站在旁邊,其實他的存在感很強,個子高氣場讓人無法忽視,陳家的親戚都在偷偷用餘光打量他,不解他的身份,而陳驚濤只看他一眼,點頭示意了下。
  就在這個時候,大宅門口一聲女人的驚呼,陳驚濤現在的妻子,陳飛的繼母尤娜沖了出來,一見到陳飛就兩眼淚花,朝陳飛撲過去,一邊撲一邊哭訴道:“終於回來了,終於回來了,可擔心死我們了。”
  陳飛不喜歡這個女人,除了腦海裡那些不好的記憶,龍貓的直覺也讓他對這個女人很反感,誰都看得出來,這種哭訴是裝的,裝給大家看的。
  所以在女人撲過來的時候,陳飛想都沒想,側身躲過,尤娜差點撲個狗啃泥,幸而被陳驚濤及時拉住。
  尤娜愣得暫時止住了哭聲,明白自己裝過了頭,收斂神色,她站直,打量了陳飛一眼,便立刻明白今天的陳飛和往日差別巨大,過去的陳家二少可從來站不直,站著都要晃晃腿,側目斜眼看人,也更加不會喊陳驚濤爸爸。
  尤娜驚覺這種改變可不是什麼好事,心中一轉,便幽幽笑道:“阿飛這一趟出去,變化真大,變得我們這些做父母的都要不認識了。這真的是我們家阿飛?”
  這話令陳驚濤不悅地皺眉,也讓陳飛心裡一跳。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直站在旁邊沉默無言的許士奇突然上前,他一手插兜,一手摟住陳飛的肩膀,看著尤娜和陳驚濤,道:“當然是。年少無知才會莽撞,都是快結婚的人,當然會有所改變。”
  所有人:“…………”
  陳飛( ⊙  ⊙ )
  陳驚濤愣住,尤娜不解道:“結……結婚?”
  許士奇更用力的摟住陳飛的肩膀,證明所有權的同時,紳士地開口道:“夫人您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許士奇,也是陳飛的……未婚夫。”
  未?婚?夫?
  未!婚!夫!
  陳飛整個人都要不好了。尼瑪!難道自己真有‘受’的命格?等等,現在不是關注這個的時候!
  陳飛還沒從震驚中走出來,又聽到許士奇兀自接著道:“我和陳飛帶愷撒回來探望,愷撒很調皮,冒昧之處還請見諒。”說著,握住陳飛的手,將他手中的龍貓外帶包稍稍提了提。
  眾人驚詫的同時,屏住呼吸,將目光齊齊落到那只黑色的外帶包上……一家三口回家探望?
  再抬眼,看向陳飛……這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


☆、 第12章 NO.12

  一個人會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發生巨大的性格轉變?
  壓力過大、身份環境改變等等原因,都有可能導致這種變化。
  陳飛無論是性格、氣質、作風上的改變有目共睹,一個從前讓陳家操碎了心、惹上一堆麻煩不知悔改的敗家子,如何變成眼前這個站有站姿、禮貌懂事、氣質平和,還能培育龍貓的陳家二少?
  有了未婚夫是改變的理由?
  當然是!
  所謂成家立業,越是大的家族越喜歡奉行某些古老的傳統。
  有了人生中另外一半、結婚、需要承擔更多的家庭責任,所以會突然改變,變得成熟,變得讓身邊人覺得陌生,那當然是理所當然可以接受的事情!
  陳飛對這突然轉變的劇本接受不來,心裡直打鼓,生怕陳家聯手把許士奇給趕出去。
  可陳家人在驚詫了一會兒之後,竟紛紛了然的點頭,親屬們紛紛贊許,說陳飛終於長大了,快有家庭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樣啊,原來把chinchilla也帶回來了麼?真是越來越孝順了,未婚夫看上去也是一表人才啊。
  龍貓精很想捂住胸口,大叔大嬸們,是你們瞎,還是我瞎?
  被許士奇親口回復的尤娜回過神,覺得十分不可思議,陳飛的變化如此之大也就算了,竟然還帶回來一個陌生男人,未婚夫?
  當然,未婚夫什麼的現在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陳飛竟然把那只傳聞中的chinchilla愷撒給帶了回來。
  尤娜幹乾笑了笑,暗自捏住拳頭,這是什麼意思?帶著那只chinchilla臨危救難,以此討好他老子,眼前這位二少以前可從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難道是那個自稱未婚夫的許士奇?
  尤娜的目光重重地落在許士奇身上,然而許士奇側目看了陳飛一眼,便越過她,直直回視陳家的當家人,陳驚濤。
  陳驚濤雖然也很驚訝,但什麼都沒說,他與許士奇對視兩秒,目光落向陳飛手裡的便攜袋,很快收回目光拍手示意眾人道:“大家進門吧,剛好阿飛回來了,中午留在主宅,大家一起吃個飯,為他們接風。”
  當家人一開口,大家自然給面子,齊齊朝宅內走去,陳飛和許士奇被圍在中央,不少人好奇的打量那只便攜袋,一邊簇擁著他們朝內走,一邊問道:“愷撒在裡面麼?你們真的把愷撒帶回來了?”
  如今的人類社會,每一隻動物都很金貴,都被視為人類的夥伴,尤其是最新培育出來的物種,更是引人關注。
  愷撒在新聞、社交網路上的照片瘋傳,幾乎人人都見過,那順滑的白毛,翹起的白尾巴,以及那圓溜溜的萌耳朵,讓人隔著光憑都看得抓耳撓腮,恨不得抱著狠狠親一口。
  更別提能親眼見到。
  相比較陳飛的改變,現在大家更關注的除了自稱未婚夫的許士奇,就是便攜袋裡的愷撒。
  陳飛對親戚熱情的圍攻有些受不了,一下子見這麼多陌生人,他龍貓的屬性讓他又想炸毛,不光是他,聞到很多陌生氣味的小龍貓也會很不舒服,他顧不得自己的感受,連忙將便攜袋抱進懷裡,微微皺眉擋開靠自己最近的一位男士。
  “大家,稍微……讓一下……”陳飛盡可能表現出從容淡定,但他的聲音在熱情的詢問中顯得十分微不足道,他身後有人緊緊催促,肩膀也被人頂著,面前還有湊過來的笑臉。
  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腰部突然被人一把摟住,一條手臂橫檔在他的面前,那熟悉的、屬於鷹的氣息瞬間將他籠罩。
  許士奇將他與眾人隔開一個安全距離,聲音克制又紳士,道:“感謝大家的熱情,愷撒膽子很小,還請體諒。”
  陳飛如此近距離的靠近許士奇,又是一陣電流在體內劈裡啪啦流竄,竄得他四肢百骸又軟又舒服,這種奇妙的感受下,身體卻又因為許士奇身上的氣息本能地炸毛,十分矛盾。
  許士奇表現出極致的禮貌,這種禮節為上流社會所欣賞,於是大家一邊笑著讓開路,一邊道:“原來是這樣,抱歉抱歉。”
  也有人私下裡討論道:“二少挑的這個未婚夫,看上去真不像是普通人。”
  陳飛在矛盾的感覺中小小松了一口氣,自覺形式判斷錯誤,來之前他假想出各種劍拔弩張的逼人形式,也想好了應對的措施,但是萬萬沒想到,如今情勢竟然變成了這樣?!
  劇本果然不是用來走的,劇本就是用來出其不意的!
  陳飛的繼母尤娜跟在眾人身後,目光冷冷朝人群中央掃過,她預感陳飛這次的歸來不會是什麼好事,那個許士奇,想必也不是好對付的。就看今天他們回來到底是想幹什麼。
  @
  眾人進屋,一陣說笑,都是故意來調節氣氛。
  這其中大部分是陳驚濤那邊的親人,在他們看來,不管陳飛過去是怎樣胡鬧,但他畢竟是陳家的二少。再說,知錯能改就值得鼓勵,哪有隔夜仇的父子。能讓陳家二少走上正途,帶著研究成果chinchilla回陳家,他們自然樂意給面子追捧。
  進屋後,大家紛紛表示要看愷撒,讓陳飛把愷撒抱出來看看。
  陳驚濤坐在沙發主位上,看著眾人,皺眉道:“胡鬧!一隻chinchilla如此金貴,你們這麼多人,也不怕把它嚇到!”
  陳驚濤雖然看兒子改變很高興,對那只chinchilla也很好奇,但對隨隨便便拿個便攜袋就把龍貓裝回來的做法相當惱怒,在他看來這就是不專業、不負責!這要是集團下屬的研究所敢這麼做,早被他開除了。
  陳驚濤正要叮囑人去拿專業隔離保溫箱,卻見許士奇突然站出來,道:“並沒有任何問題。”
  說著,他一指沙發外的另外一邊,道:“各位都是陳飛的親人,能理解大家想看愷撒的心情。各位如果不介意,可以站在這邊看,愷撒會自己出來。”
  許士奇自帶氣場,他這麼一說,大家便沒有坐到沙發那邊,反而往後站了站,把大廳讓出來。
  陳飛一直看著許士奇,眼前的男人沉穩又魄力,在全然陌生的環境也能應對自如,身形氣魄都令人無法低看,舉手投足間盡顯氣質。他就如同王者,他說一句,大家便同時應和,無人反駁,這種氣場倒有幾分上位者的雍容。 
  大家齊齊站在一邊,連這個宅子現在的女主人尤娜有沒來得及坐到沙發那邊,只有陳驚濤一人坐著。
  許士奇目光掃向陳飛,陳飛便走到沙發旁邊蹲下,便攜袋放在茶几上。他在靜謐無聲中打開袋口,低頭朝內看去。
  廳內眾人齊齊閉嘴,目光盯著那便攜袋,見陳飛尷尬地抬眸看了眾人一眼,以為出了什麼問題,都忍不住開始提心吊膽。
  他們看著陳飛伸手進便攜袋內搖了搖,低聲的嘟囔也清晰的傳入眾人耳中:“愷撒,愷撒……”
  不是吧,難道出了問題?小傢伙被嚇到了?
  陳驚濤也一瞬不瞬盯著那黑色的便攜袋,見陳飛那樣,以為小龍貓出了什麼問題,立刻要示意管家去叫研究員。
  陳驚濤好歹是陳氏的當家人,知道chinchilla天性溫柔且極其膽小謹慎,一點點小動靜都可能嚇到它,於是沒敢站起來走過去,只湊向陳飛,同時伸手示意眾人通通閉嘴。
  客廳內本來都是人,卻因為愷撒突然變得靜謐無聲,大家心中忐忑,生怕小傢伙出了任何狀況。
  尤娜站在一邊,正要開口,被陳驚濤一個眼風掃射,只得不甘地閉嘴,皺眉看向陳飛,看他究竟搗什麼鬼。
  結果,卻聽到陳飛低聲飛快道:“快醒醒,別睡了。”到了陌生環境那麼多陌生氣味,這麼吵都沒有醒!!難道基因裡還加了豬的屬性?!
  特意靜謐的環境令他覺得尷尬,一隻睡成豬沒有半點防範意識的同類也讓他覺得丟臉,他伸手將便攜袋中呼呼大睡的愷撒抱出來,乾笑著對眾人道:“沒事沒事,睡著了,一直在睡覺。”
  愷撒被陳飛抱在手臂間,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睛,它兩隻前爪撐著手臂,後腿一瞪,身體拉長弓起,張嘴打了個呵欠。
  醒了。
  眾人仔仔細細伸長脖子看著陳飛懷中的愷撒,興奮地不能自已!
  好白好軟的毛!後爪像踩了兩根滑雪用的雪橇,通身銀白色的軟毛,尾巴根部夾雜著些許灰色,腦袋圓溜溜的,純白色的鬍鬚彎如弓、根根分明,耳朵又短又圓,沒醒的時候耷拉像貓咪的飛機耳,睡醒之後一隻豎了起來,另外一隻還耷拉著。
  剛睡醒的惺忪小臉配合著那一豎一耷的圓耳朵,真是萌軟得不行。
  當場就有一個女人壓低聲音叫了出來,被人立刻捂住嘴。
  尤娜站在一邊,看到那只chinchilla狠狠一愣,這只貓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甚至還要漂亮可愛,比他們培育出的那只純白健康機靈得多。
  “這是你……”尤娜開口,立刻又被陳驚濤瞪了一眼,只得再次訕訕閉嘴。
  大家都盯著愷撒小龍貓,只見它睡醒之後好奇地在陳飛懷裡動來動去,十分不安分,似乎特別好奇陌生環境,想跳下去。
  陳飛鬆開胳膊,小傢伙後腿一瞪,身體輕盈地一躍,落在茶几上,白色的皮毛與純黑色的金屬茶形成鮮明的對比。
  然後,大家便驚奇地看到愷撒沒有像其他毛絨動物一樣四爪趴地,而是立著後腿,穩穩地站住,兩個前爪像人的手一樣扶住茶几上的一個黑色鎏金花瓶,伸長了脖子嗅嗅花瓶裡的花。
  大約是剛剛睡醒餓了,張嘴一口叼住葉子,拽了下來,捏在小爪子裡,一邊嗅一邊啃。
  尤娜心中大驚,她的花!那可是她前幾天才買回的稀有品種!她最心愛的粉色玫瑰!哪怕只是被叼了葉子,也是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可一支玫瑰再金貴,哪裡有活蹦亂跳的愷撒金貴,陳驚濤壓根不在意尤娜那粉玫瑰,嘴邊反而揚起了一絲笑意,他指了指愷撒,對陳飛輕聲道:“是你養大的?很不錯,它很健康。”
  陳飛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愷撒身上。
  他想太奇怪了,他想像中不受歡迎、被再次驅逐的場景非但沒有發生,他反而成了眾人矚目地焦點,連狠狠揍他的親爹都張口誇獎他。
  這難道,就是傳聞中那可遇不可求、擁有獨特金手指,天時地利人和下才有的所謂的,閃閃發亮的--主角光環?!
  玫瑰葉子愷撒自然不會吃,它吃慣了幹提草,基因中延續的本能也不會讓它去吃含有水分的葉子。它很快丟開綠色的玫瑰葉,蹦蹦跳跳在茶几上徘徊,最後朝著陳驚濤的方向跑了過去。
  陳驚濤猶豫了一下,緩緩伸出手,愷撒在那雙手上聞到了陳飛的味道,也沒有感受到威脅,便竄上了朝它展開的手心。
  陳驚濤笑著把小愷撒拖起來,就像懷揣著珍寶,小心翼翼,又分外珍視。
  親戚們看著這一幕,突然有人笑道:“看這樣子,不愧是咱們二少親自養大的,一點都不害怕大哥,倒真像是大哥的親孫子。”說話的,便是陳飛的姑姑。
  這話一脫口,大家紛紛點頭,龍貓那麼害怕人,第一次見陳驚濤就能爬上掌心,可見冥冥中就有緣分。
  @
  在眾人凝望陳驚濤手中的愷撒時,許士奇無聲地走到陳飛身側。
  他湊到陳飛耳畔,低聲道:“知道這叫什麼?”
  陳飛抬手掩住嘴:“化干戈為玉帛。”
  許士奇低頭看著身前的陳飛,眯了眯眼:“不愧是陳家二少。”這句成語也懂,現在可沒幾個人會看地球時期的古代成語。
  陳飛怎麼聽怎麼彆扭,以為許士奇在嘲諷自己,便道:“陳家是我的主場,好好當你的未婚夫!”
  許士奇低聲哼笑,那聲線雖低卻極有磁性,像是魔咒一般,令人著迷。陳飛聽得心猿意馬,腦海裡炸開火光,他回視了身側的男人一眼,近距離下看到男人英挺的鼻樑骨和深邃的眼窩。
  他突然覺得胸悶氣短,呼吸不暢,與此同時,本體的習性讓他突然很想對著許士奇做出一個龍貓才有的舉動--他想把他抓過來扔到沙發上,然後趴到他身上,貼著後背用牙齒咬他的脖子,讓他不能反抗,讓他乖乖臣服。
  這個想法剛一冒頭,陳飛心中便被自己驚到,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對許士奇產生了“公龍貓騎母龍貓”的yu/望!!
  擦擦擦擦擦!!!!!


☆、 第13章 NO.13

  
  龍貓就算成精,終究也不是真正的人,思維上有偏差,考慮問題的角度也會不太一樣。
  比如現在,陳飛要是個人,他可能會思考自己為什麼會看上許士奇,可能會害羞、會不好意思,也可能心情激蕩起伏。
  但作為一隻龍貓精,陳飛的思路直白簡單,他轉頭凝視許士奇,眯了眯眼,心中幽幽的想——沒有毛,又這麼大一隻,騎起來可能會有點難度,會不太舒服。
  嗯,不太舒服。
  以及,當年被普及過的男男姿勢,終於都有了學以致用的機會!
  陳飛和許士奇站在一起,私下耳語對視,陳家的親屬們站在一邊,看著這兩人,紛紛心中感慨,二少的變化果然很大,如今又帶回來chinchilla,這個被領進家門的男人,還真有兩把刷子。
  親屬們對這個許士奇各有各的想法,唯有尤娜這個女主人站在一旁直皺眉,她親眼看見那只chinchilla跳上了陳驚濤的掌心,順著他的胳膊又爬上肩膀,好奇得雙腿站立嗅了嗅鼻子後,又飛快的從肩膀上跳到地上。
  大約是因為落地差足有半米,擔心小傢伙摔傷,陳驚濤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蹲跪到地上目不轉睛盯著那只絲絨銀斑。在確認小傢伙沒事之後,他眉眼很快舒展開,微笑著伸手摸了摸小龍貓的腦袋。
  尤娜捏拳,指甲掐入掌心,暗自壓著不甘的怒吼,深吸一口氣。
  自從那只chinchilla純白培育成功之後,她就沒見她的丈夫笑過,似乎那只純白問題太多,根本無法入他的眼,在最近面臨的危機公關時,陳驚濤更是把陳優罵得狗血噴頭。
  可現在呢?陳飛一回來,一切都變了!
  他對陳飛的態度,自稱未婚夫的許士奇,還有那只該死的絲絨銀斑chinchilla!
  可偏偏,她還不能生氣,這不是她平日的做派。
  @
  愷撒對新環境很好奇,一直小心翼翼地跳來跳去,大家的目光都圍著小愷撒身上,陳驚濤更是緊緊跟著,生怕小傢伙摔著或者吃了不該吃的。
  這場面在陳家幾乎從未出現過,這麼小剛剛出生還沒一個月的小傢伙,誰敢隨便帶出實驗室?更別提就這樣放養著讓它隨便跳隨便跑。
  可就是這樣的愷撒才吸引大家的目光,健康、活力四射、能跑能跳、鑽縫隙爬桌子,不害怕陌生人,又漂亮又軟萌。弄得一夥人都羡慕陳驚濤,也想把愷撒抱在懷裡摸一摸,順順毛。
  臨近午飯,愷撒跑累想要睡覺,陳飛便給他喂了一點水和研究所帶出來的專用糧。
  愷撒吃東西的時候就窩在陳飛懷裡,特別乖,吃完嘴裡的才回去咬新糧,不著急不浪費,儼然是個教養很棒的好兒子。
  陳驚濤坐在一旁看著,再次點點頭,感慨道:“吃得很好。”接著目光看看陳飛手裡的特質貓糧,問道:“這是你的研究所自己制的?”
  許士奇一直站在一旁,目光垂落看著愷撒,陳驚濤開口問,他便答道:“是。”
  陳驚濤點點頭,再次審視許士奇時,印象便有所改觀,他想一開始也許真的是他誤解了許士奇,畢竟是許贇的兒子。
  旁邊有人聽到兩人的對話,便立刻笑著問道:“能培育出這麼乖巧健康的chinchilla,想必也是一家不小的研究所。”頓了頓,猶豫著對許士奇道:“我總覺得,你的名字,我好像聽過,很耳熟。”
  許士奇正要開口,陳飛便道:“許士奇生命科學研究所,聽過麼?”
  那親戚想了想:“許士奇……”確實是很耳熟的名字啊,他肯定聽過,等等,士奇?哈士奇?難道,那親戚一愣,愕然看著許士奇道:“你難道就是許教授的兒子?”
  在這個圈子裡,也許有人不清楚許士奇是誰,但只要提到當年那只威風凜凜的“哈士奇”,便沒有人不知道許贇。
  許教授可是當年圈子裡數一數二的生命科學家,一生培育出來的物種足夠開個小型博覽會,至今是無人能夠企及的傳奇。若不是當年那次意外,許教授或許早就當上了監管會的正式主席。
  許士奇竟然就是許贇的兒子?!這來頭可不小!!
  “難怪能培育出chinchilla。”
  “真是一表人才啊,有當年許教授的風範。”
  “小夥子氣度不凡,也難怪我們二少現在改變這麼大。”
  ……
  陳驚濤淡定地坐著,陳飛倒是嚇了一跳,他知道許士奇名字的由來,也聽艾威提過許士奇的爸爸是很出名的教授,只是沒想到有這麼出名,能讓親友們統一口徑一個勁兒的誇讚。
  難怪許士奇自稱“未婚夫”的時候,陳驚濤只是略微表達了驚訝,並沒有表現反感。
  原來在他的心目中,能有許士奇這樣的未來女婿,竟是一件很光宗耀祖的事?!!
  陳飛一邊給愷撒嘴裡塞糧,一邊心中激動地想,果然書本是不會騙人的!許士奇就是他命中註定的那另外一半,註定是要被他騎的!!
  陳飛這麼想著,看向許士奇的目光便有些掩飾不住的躍躍欲試,他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愷撒塞回便攜包裡,跳上許士奇的後背,咬他的脖子咬他的肩膀,把他趁早騎了。
  但事實上,在龍貓的世界裡,公的騎母的並不是很容易的事情,龍貓是群體動物,在野外都是五十只以上的群居,想騎別的貓,首先要足夠強大,如果不夠強大反被揍,一輩子也別想騎上一隻母貓。
  更何況,現在他想騎不是龍貓,而是一只有著雪鷹氣場的哈士奇!
  跨物種騎乘,難度果然很大。
  午飯在主宅的大廳裡熱熱鬧鬧吃了一頓,蛻變後歸家的二少、愷撒、未來女婿許士奇,其中任何一樣都足夠陳家舉杯慶祝,更何況今天還是三喜臨門。
  陳驚濤雖然一直是很嚴肅的男人,但午飯吃得也十分高興,還不忘在飯桌上和許士奇探討chinchilla的飼養模式。
  許士奇卻道:“其實,愷撒一直是陳飛在照看,在這方便,他懂得比我多。”
  眾人還以為許士奇是在客氣,然而飯桌上陳飛講解chinchilla的生活習性卻是頭頭是道,當大家聽說他為了照看愷撒,每天都要穿十幾小時以上的超納米衣服時,更是驚歎二少的改變。
  陳驚濤心裡尤其高興,他覺得陳飛長大了,終於像個男人一樣可以獨當一面,他開始暗自考慮,應該讓陳飛進集團,應該在集團內給他的二少留一個位子,像培養陳優一樣,真正的開始培養他。
  @
  午飯結束後,親友們散去,陳驚濤有些微醉,被尤娜扶回房間。
  陳飛便要帶著愷撒回自己在主宅的房間,本來他以為管家會給許士奇安排一個客房,結果管家猶豫的看著他,詢問道:“我以為,二少會想和許先生共用一間房?”
  許士奇淡定的站在旁邊,正要開口,陳飛立刻道:“那好吧,就這樣!”
  穿著西服的管家微微一笑,就好像做了成人之美的好事,轉身離開。
  陳飛本來還擔心許士奇會要求住客房,結果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問道:“和我一間房,沒意見?”
  許士奇面上的表情淡定從容,順手接過陳飛手裡的便攜袋,一邊順著樓梯朝上走,一邊理所當然道:“當然,我要監護愷撒。”
  陳飛才不管許士奇是為了什麼原因,只要和他一間房,那跨物種騎乘就有成功的機會!
  @
  陳飛的房間在頂樓,這位二少在家裡的做派果然豪邁,陳家三個兒子,陳優陳玉也只是一間套房,陳飛卻是一整層的豪華大套間。
  但是陳飛對自己的房間沒興趣,他現在只對騎乘許士奇有興趣。
  然而剛推開房門,還沒有來得及說上半個字,一副巨大的半裸身明星海報赫然出現在視線中。
  陳飛推門的時候狠狠一愣,萬萬沒料到正對房門口的竟然是巨星阿諾德的電影海報圖,還是半裸的。他這才想起來原主這個二世祖很喜歡阿諾德,一整層滿屋子全是他的照片!
  而且,正對門口的那張海報,透肉又裸且爆發著雄性的魅惑,實在是相當……不堪入目。
  許士奇能認識凱撒這種大腕兒明星,自然也認識阿諾德——誰讓凱撒的老公,就是這海報裡的阿諾德。
  他站在門口,想不看到那幅海報都難,他唔了一聲,抬眸將海報上的阿諾德上上下下掃了一便,幽幽道:“沒想到,你的愛好還挺廣泛。”
  陳飛一把合上房門,身後許士奇接著道:“別告訴我,你走錯了房間。”
  “……………………”陳飛一時不知該如何回頭面對許士奇的目光。
  他只感覺,自己邁向跨物種騎乘的第一步,就這樣被那海報上的男人,給擋在門外。


☆、 第14章 NO.14

  許士奇站在陳飛身後,在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便伸手越過陳飛身側,轉動門把手,推開了房門。
  那幅巨大的裸身明星海報瞬間再次躍入眼中,陳飛不忍直視抬手捂了下眼,抬步朝房內走去。
  這是一間佔據整個樓層的大套房,玄關、客廳、餐廳應有盡有,明星海報就掛在玄關口。
  陳飛進門後,隨手就將那幅海報扯了下來,嫌棄地扔在鞋櫃上,許士奇不動聲色垂眸一掃。
  兩人穿過玄關,步入套房客廳,和許士奇預料中一樣,除了玄關,客廳牆壁的投射光屏上、茶几、地毯、沙發上,擺放了一堆和明星阿諾德相關的海報。
  站在玄關口,陳飛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原主的品味是不差啊,可追星也不用追到這種程度吧?!
  沙發上的等身一比一模擬人玩偶是怎麼回事?!能不能好歹穿個衣服啊!!
  陳飛暗自深吸一口氣,打算無視那些明星海報,裝模作樣糊弄過去,正要轉身,餘光掃見身後的許士奇將龍貓便攜袋放在了茶几上。
  “愷撒……”陳飛本想提醒許士奇放愷撒出來透氣,可話說到一般,剛轉身,許士奇已幾步走到眼前。
  兩人離得非常近,幾乎是從未有過的距離,胸口與胸口只差兩粒西服紐扣,許士奇靜靜立於眼前,一動不動垂眸凝視陳飛,眸光幽深且沉靜。
  陳飛心中一窒,被這樣的目光焦距著,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靠得太近了,他能聞到許士奇身上的味道,感受他的氣息,他甚至能透過快要緊靠的胸口感受到對方的沉穩的心跳,作為一個人,陳飛再次感受到了人類才有的複雜心緒,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只覺得腳下的血液都在沸騰,手心漲著火熱。
  陳飛想要張嘴,話在喉腔中上下徘徊,卻忽然感受到許士奇抬起一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陳飛心中湧動的海水被那一下的觸碰翻攪出海浪,他瞳眸一縮,只見許士奇的臉慢慢貼近自己,那是……難道……陳飛覺得不可思議,用力瞪大了雙眼。
  @
  尤娜扶著陳驚濤回自己的房間,如往常一樣,給陳驚濤倒水,用溫熱的手帕為丈夫擦臉。
  陳驚濤並沒有真的醉,只是喝得臉色微紅,他今天很高興,回家的陳飛表現很好,終於有了男人的樣子,有責任有擔當,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混帳無恥。
  陳驚濤躺靠在床邊,兩手放在腹部,半閉著眼睛假寐。
  尤娜脫掉手上的戒指、手鏈,洗乾淨手後,才慢慢走到床邊,在陳驚濤身側坐下,溫婉優雅。
  尤娜低聲軟語和陳驚濤聊天說了一會兒話,哄得男人十分高興。
  陳驚濤握著尤娜的手,笑了笑,終是欣慰得深深歎了一口氣,道:“老三如今這樣,我已經很高興了,不求他有大作為,能健康平安生活就好。現在陳飛也終於長大了,不再讓人操心了,我也終於能鬆口氣。等再過兩年,集團的事情慢慢脫手給下面的孩子,我就能空出時間好好陪你。”
  陳驚濤在尤娜面前提到陳玉,提到陳飛,卻沒有提到他們兩人的兒子陳優,這讓她心中十分不舒服。陳飛的歸來已經讓她忌憚,她知道丈夫心中對三個兒子各有計較,但那是過去,如果往後的陳飛都和今天一樣表現優異,還有許士奇這種背景的未婚夫,那對他們來說,可相當不妙!
  尤娜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在陳驚濤就快要閉眼睡著的時候,終於柔聲道:“阿飛今天的表現和過去比,真的很棒,他要是醒悟過來下決心改變,我們都會為他高興。只是……只是那個許士奇……”
  陳驚濤聽到許士奇的名字,倏地睜開雙眼,那雙眼中沒有一絲醉意,平靜鎮定地看著女人,“說下去。”
  尤娜猶豫著道:“那個許士奇很奇怪,我一開始並不知道他就是徐贇的兒子,家裡人都不知道,他應該和他父親當年一樣,十分低調。徐贇又是潛心研究的科研學者,從來不和集團性的公司有瓜葛,他的兒子,怎麼會和我們家的二少扯上關係?”
  尤娜說到這裡停頓住,陳驚濤平靜道:“繼續。”
  尤娜立刻接著道:“人人都知道,研究成果很重要,一個研究所,哪怕再小,輕易都不會將自己的成果示人。那只chinchilla是許士奇的成果,他為什麼會允許陳飛就這樣帶回來?”頓了頓,語氣加重,“那只絲絨銀斑曝光後,集團就陷入公眾質疑中,如果真的考慮為集團,為什麼要在集團公佈純白之後,緊跟著曝光他們的chinchilla?許士奇完全可以不公佈,也不至於讓集團陷入如今的境況。”
  許士奇身上的疑點多,其實陳飛身上的疑點更多,他表現出的神態舉止實在不像陳家過去的那位二少,只是她知道,在陳驚濤面前不可以提二少問題,只能說許士奇。
  她甚至懷疑這個帶著chinchilla回陳家的,根本就不是陳飛本人!
  陳驚濤聽完尤娜的話後,重新閉上眼,並沒有說什麼。女人負責說,男人負責聽,至於他有何想法,那是他自己心中的計較。
  @
  陳飛在許士奇的臉貼近時,什麼也聽不到,只聽到自己耳膜上撲通撲通的心跳。
  他的左腰側被許士奇的掌心按住,胸口間是曖昧的距離,他突然很緊張,皮質層極度興奮,似乎有些心驚,卻又在期待什麼。
  他看到許士奇的臉貼近後,湊近自己的耳旁,按在腰上的那只手,也突地抓住他腰側的衣服。
  陳飛緊張,他一緊張就犯老毛病,不是想像龍貓一樣蹦著跳起來,就是想要……噴點尿。
  “…………”陳飛此刻對自己本性的習慣有些小小的無語,可突然的,許士奇空著的另外一手將他的衣領向後拉扯,又同時將他的襯衫下擺抽出西褲,與此同時,借著兩條胳膊的力道,將他反推著,按到了地上。
  !!!
  想像中該發生的沒有發生,現在是什麼情況!?
  陳飛被按到地上,還沒有來得及掙扎起身,許士奇已長腿一跨,一隻膝蓋跪地,另外一隻壓在陳飛的腰上抵住。
  陳飛這次徹底炸了,開什麼玩笑!!
  他是要騎乘,不是被!騎!乘!
  許士奇從頭到尾一字不說,他用膝蓋壓著陳飛的腰,一手撐地,另外一手拉開襯衫腰側的下擺,在看到後背上某個形狀毫無規律的黑色胎記之後,才幽幽開口道:“據說二少向來狂傲,行事不計後果,你今天的表現,實在有些超乎陳家人的預料。”
  陳飛臉貼著地毯,側頭無語道:“你懷疑我?認為我不是陳飛?”
  許士奇沒有動,依舊單膝跪地,他的姿態可比趴地的陳飛瀟灑得多,“不是我懷疑,是你的家人,你表現得太非同尋常,午飯的餐桌上,你的親屬中,已經有人在議論你。”
  這是許士奇親耳在飯桌上聽到的,當時也是十分無意,身旁的一男一女在議論,雖然用開玩笑的語氣,但許士奇知道,這種玩笑的背後,便是實實在在的質疑,尤其當其中一人說出DNA檢測的時候。
  如今這個年代,隨便弄點頭髮、指甲都可以檢測DNA,想要造假可不容易。許士奇並不懷疑陳飛,但秉著“絕對正確的科研精神”,他也要親自動手檢查一下。
  對,許博士要檢查一下,就像在實驗室做科研試驗一樣,親自動手。
  陳飛根本沒想那麼多,誰能查到這殼子套的是只龍貓精?人類要有這個本事,早就飛仙長生不老了!
  他只是氣結,無語,他還以為會發生點什麼該發生的事情,結果許士奇竟然這麼對他!
  “快起來!”該被騎乘的根本不應該是他。
  陳飛有些惱怒,這種將背後留給許士奇壓著的姿勢讓他十分不滿,而且被膝蓋壓住的後腰側讓他無法掙扎,即便起身也要使上幾倍的力氣。
  陳飛氣得連噴尿這回事都拋到了腦後,被本來應該被他騎著的人反騎著,這種感受糟糕透了。
  他側頭用餘光飛速打量周圍,在看到許士奇腳下的地毯後,想也不想,伸手一抓,用力一抽。
  許士奇跪地的膝蓋一挪,身體微微傾斜,陳飛趁著這個時機,立刻抬腰起身,撐起胳膊,轉身反撲向許士奇。
  “騎乘”這兩個字從午飯前就縈繞在他腦海裡,龍貓對此相當執著,這種本能流淌在基因和血液中,一旦決定要騎,便要抓緊所有時機,除非被對方的力量揍趴下。
  許士奇只是稍微一頓,便被飛身撲上來的陳飛推躺到地上,他感受到陳飛的怒火,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對方已成功騎上他的腰部。
  但那也只是一秒的工夫,許士奇本能曲腿一抬飛快錯開身,兩人肩膀撞到一起,同時翻滾到地上。
  小愷撒在便攜袋被放到茶几上之後,便不安分地在袋子裡到處咬到處跑,它不知什麼時候咬開了卡扣,一下子從袋子裡鑽了出來,一出來便看到他兩個爹在地上翻滾。
  他像是看到了從沒看到過的情景,愣得爪子都忘記抬,呆呆坐在茶几上,就這麼縮著兩個前爪爪,好奇得看著。
  他先是看到他的公貓爹將母貓爹壓住,又很快看到母貓爹爬起來,撲向公貓爹,最後兩個爹不知因為什麼原因,就這麼在地上翻滾了起來。
  小愷撒好奇地跟隨兩個爹的翻滾轉過脖子,像是看呆了,最後在強大的模仿能力下,趴在茶几上,毛毛貼著茶几玻璃,尾巴自動甩開控制身體,就這樣……原地翻了個滾。
  @
  許士奇想要推開陳飛,他感受到陳飛的怒火,但那怒火在他看來有些毫無緣由。
  他已經說了,停止,住手,有什麼話站起來再說。
  可陳飛根本不聽,他表情嚴肅,像是下定決定在做某個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堅持推倒他。
  許士奇不想和陳飛如此糾纏,在地上打滾這種行為很愚蠢,他的餘光瞥見茶几上的毛球,立刻道:“愷撒跑出來了!”
  可陳飛只是抬眸掃了一眼,腦子一熱,道:“那你趴過去,像剛剛你對我那樣,讓我騎一下!”
  陳飛用如此嚴肅的口氣,說著這樣幼稚的話,許士奇聽著一愣,這是陳飛自尊受損後的報復?
  這種行為……還真是,幼稚。
  許士奇雖然心裡這麼想,可嘴角竟勾出一絲笑容,他沒有生氣,只是用力掰開陳飛,拉開距離,撐起胳膊一下子站了起來,抬手掃掃身上的西服,竟然沒有一絲褶皺。
  可陳飛卻衣衫不整,襯衫皺巴巴的,領口的扣子都崩掉一顆。
  他躺在地上,惱怒地抬手用力一拍地毯。
  而茶几上的小愷撒,有模有樣地模仿,在甩著尾巴打了個滾之後,也趴在地上,從軟毛裡伸出一隻粉色的小爪爪,拍了拍茶几玻璃。
  許士奇站著,被這一幕逗樂,嘴角的笑容始終沒有落下,神色不再是平日的嚴肅克制謹慎,反而柔和很多。
  他低頭看著陳飛,走近兩步,單膝跪地蹲下,素白修長的手伸出,撫平陳飛肩膀的褶皺。
  低聲道:“剛剛是我不對,你可以向我提一個要求,我儘量滿足你。”
  許博士說話向來如此,直白,透徹,談條件都不會拐彎抹角。
  陳飛一愣,立刻抬起脖子,黯淡的雙眸瞬間變得閃亮:“真的?”
  許士奇垂眸,與他對視,點頭。
  陳飛立刻坐起身,也顧不上愷撒,對許士奇抬手示意道,“你轉過去。”
  許士奇一挑眉,如他所承諾的,單膝跪地轉過身,背對著他。
  他剛穩住身體,便感覺背後一重,陳飛胸口貼著他的後背,倚靠在他的身上,兩條胳膊交叉,纏住他的脖子。
  陳飛的氣息吐納在他的耳畔,沒有讓他覺得不舒服、厭惡,恰恰相反,因為經常帶著小愷撒啃提草杆子,他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青草味。
  幼稚啊,真是幼稚。
  許士奇如此評價現在的情景,他這輩子,這還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也是第一次背人,即便他根本不喜歡不必要的身體接觸。
  可他心裡雖這麼想著,手臂不知何時,下意識的朝後,就像是背人時,護住的姿態。
  許士奇從來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又向來順從邏輯,但更順從心意。邏輯上來說,這不是他應該、也不是他可能做出的事情,但現在,他覺得可以。
  他正要說話,卻突然感覺到脖子後、襯衫領口下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像是‘報復’一般,陳飛的尖牙嵌入他皮膚的肌理,不帶任何猶豫的,狠狠咬下。
  @
  小愷撒打完滾,繼續趴著好奇地看著它兩個爹,見到眼前的情景,立刻跳上茶几上的水果盆,瞪著兩條後腿,伸著前爪,趴在一顆飽滿圓滾的柳丁上。
  張開小門牙,啃了啃柳丁的“果蒂”,大約牙口太好,一口直接咬落。
  果蒂掉落茶几上,翻了個滾,小愷撒不明所以,瞪眼愕然看著,圓耳朵都驚得豎了起來。
  @
  陳飛下意識咬完,像是完成了某個重要的儀式,終於舒坦。
  他心中雀躍不已——騎乘目標完成!貓生終於一步步邁向完整!

  

☆、 第15章 NO.15

  對許士奇來說,之前的陳飛是飼養培育龍貓的專家,是身上還掩藏著秘密的陳家二少,而現在,陳飛又給他留下了非同尋常的其他印象。
  他似乎心性未定,足夠簡單直白,他想要什麼會直接說,想做什麼也不隱瞞。
  許士奇沒有問陳飛為什麼咬自己脖子,他想這或許是眼前的青年有些神經質,也許只是一種簡單的報復行為。都無傷大雅。
  陳飛趴在他脖子上咬完後,人也沒有那麼亢奮,注意轉移,在看到小愷撒趴在柳丁上啃咬後,立刻跑過去,拍拍它的小腦袋,訓斥道:“這個不能吃!”
  愷撒搖了搖尾巴,繼續趴著,圓眼睛看著陳飛,像剛剛陳飛咬許士奇那樣,又咬了一口柳丁,在橙皮上留下一口牙印。
  陳飛眉心抽了抽,拍拍愷撒的腦袋,心想你個小東西,草都沒正式開始吃,就學我騎乘了?!雞雞才丁點兒大吧?
  他一邊整理襯衫,撫平身上的褶皺,一邊心滿意足,轉頭看向許士奇,正看到男人抬手摸了一下後脖頸,平靜地拉了拉衣襟。
  “我咬的不重。”陳飛如是說,可心裡卻很蕩漾,他雖然對許士奇的氣場還有些不適應,但對親口用牙咬過的,便會本能得親近。
  許士奇淡定從容整理西服衣襟,點頭:“不重。”
  陳飛想了想,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解釋一下,但很快他就發現許士奇似乎根本不在意,於是索性不提,他想沒關係,騎乘的第一步已經成功邁出,咬也咬過了,慢慢來,遲早他會真正騎了那男人。
  陳飛這麼想著,彎腰伸手去抱愷撒,可愷撒卻自己跳下茶几,小心謹慎地蹦跳著朝門口跑去。
  愷撒要出去?
  陳飛疑惑地跟上,走到門口,正要蹲下身,突然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隔著房門飄進屋內,很淡,陳飛仔細辨別才分聞到那股奇怪的問道。
  他猛得一愣,來不及思考其他,抱著愷撒站起來拉開房門——那味道來自另外一隻龍貓,卻摻雜著血腥味!
  然而房門一被拉開,陳飛沒有看到龍貓的身影,只看到他同父異母的兄長陳優站在門口。
  眼前的陳優瘦削個高,帶著科研人員冷靜嚴謹的氣場,卻也有一些商人的氣質,他和陳飛長得不太像,只和尤娜的眉眼很相似。
  他看到眼前歸家的弟弟也不驚訝,一手插兜,另外一手抬起,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
  “回來了。”陳優冷靜開口,也不打量幾月未見的陳飛,只是將目光落在陳飛手中的愷撒身上。
  愷撒在陳飛懷中很不安分,一直動來動去,它面朝陳優的方向,鼻子上的鬍鬚一刻不停得抖動,似乎在用力嗅著很麼味道。
  就在陳飛面對眼前的大哥,淡定的點頭打過招呼之後,愷撒突然在陳飛懷裡,朝著陳優發出了滿含敵意的大叫,那叫聲有些類似狗叫,一聲重過一聲,那還是自它出生之後,陳飛第一次見它這麼叫過。
  動物有超越人類更本能的直覺,那是在惡劣環境中練就的技能,愷撒這麼叫,就代表它非常討厭陳優,而陳飛也聽出來,那叫聲中除了敵意,還有驚恐,因為害怕,所以才會突然驚叫。
  陳飛早就聞道陳優身上那股味道,他立刻抱著愷撒就要後退。
  可陳優的目光透過眼鏡,落在愷撒銀白色的皮毛上,他淡定自持地從口袋裡伸出手,指尖朝向驚叫的愷撒。
  陳飛皺眉,注意力突然都焦距在那只伸出的手上,距離越近,龍貓的血腥味越重,重到他無法忽視,濃烈到讓他忘記避開那只手。
  “真是漂亮……”陳優嘴角撇過一絲笑,就好像他很欣賞這只絲絨銀斑。
  就在他快要觸碰到那銀白色的皮毛時,一隻手從陳飛身側穿過,格擋開陳優的手臂。
  許士奇的胳膊橫檔在陳飛面前,小愷撒立刻跳上那只手臂,爬上它公貓爹的肩膀,就好像擁有了堅硬的靠山,趴在許士奇肩膀上朝著陳優直叫喚。
  陳飛盯著那只縮回的手,心中警鈴大作,有血,是龍貓的血,應該是一隻剛出生不久的小貓!
  許士奇與陳優面對面而立,陳優便看著眼前的男人,嗤笑道:“看來,我不能摸。”嘖嘖掃了陳玉一眼:“我原本以為,這是你的成果,現在看來,並不是我想的那樣。”
  陳飛將愷撒重新抱回來,冷冷道:“剛碰過龍貓吧?chinchilla血液的溫度如何?”
  陳優一愣,手垂落在身側,他聽人說二少回家,本來沒想回來,他會回來,也是沖著眼前這只chinchilla。進門的時候他又聽說陳飛變化巨大,還帶了一位很有背景的未婚夫。
  對於這些,陳優一點興趣都沒有,陳家二少就算改變,能變得多優秀?
  可現在他發現他似乎想錯了,陳飛的變化確實很大,大到竟然知道他碰過龍貓血。
  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陳優的右手重新插入西褲口袋,陳飛過去可不會正眼看他,現在卻一直注視著自己,還有眼前著陌生的男人,以及那只敵意膨脹的chinchilla。
  陳優也沒料到這次碰面會是這種情況,抬手一揮,扯唇一笑,轉身便走。
  陳飛卻在他身後冷冷道:“那只純白在你手裡。”
  陳優頓了頓腳步,並沒有停,不緊不慢邁著步伐離開。
  @
  陳優的突然造訪,讓陳飛開始不安,愷撒回到屋內後,也一直到處跑原地跳。
  許士奇坐在沙發上,看著陳飛,冷靜道:“你察覺到了什麼?愷撒很不安分。”
  陳飛道:“陳優身上有龍貓血的味道,愷撒聞到了。”
  許士奇道:“那只純白。”
  陳飛不能肯定,雖然他也聞到了血腥味,而且他突然發現一件事,他的嗅覺似乎變得比之前敏銳,愷撒聞到的味道他也能聞到。
  這種身體的變化讓他覺得很不可思議,按理來說人不可能有動物的嗅覺,就好像動物不會有人的思維一樣。
  他的嗅覺為什麼會突然變好?
  陳飛來不及思考太多,許士奇卻已經站了起來,他將一直在原地跑跳的愷撒輕輕按住,不讓它動,從地上拎起一串白毛道:“愷撒有應激反應。”
  應激反應下,龍貓就會掉毛,不是一兩根,而是成片成片的掉,如果反應明顯,最後能掉禿。
  陳飛嚇了一跳,連忙把愷撒抱進懷裡安撫,撫摸它的脖子小腦袋,愷撒才慢慢安靜了下來,趴在陳飛腿上。
  許士奇卻站起來,系上西服紐扣。
  “你去哪兒?”
  許士奇:“你不是想要那只純白?”當然是去找陳驚濤。
  陳飛反應過來,立刻站起來,一邊把愷撒塞進懷裡,一邊跟著朝外走。
  許士奇側頭看他懷裡的愷撒,陳飛便道:“它跟著沒事!”
  許士奇和陳飛一起去找陳驚濤,集團的事只有陳驚濤能做主,只要他開口,陳優根本無法拒絕。
  兩人大中午也不休息,直接走到陳驚濤房間門口,尤娜聽到敲門聲,以為是回家的陳優,一開門卻發現竟然是陳飛和許士奇,還帶了那只小龍貓。
  尤娜擋在門口,不知道他們帶龍貓過來找陳驚濤是什麼意思,皺眉低聲道:“你父親在午睡,有什麼下午再說。” 
  陳飛一想到陳優滿手的血腥味就不能忍,他胳膊抵著門,道:“我要說的事情很重要,拖延出了任何問題,你來負責?”
  “你……”
  尤娜慢吞吞正要回答,身後陳驚濤的聲音響起。
  “什麼事?”陳驚濤臉上的酒色褪去幾分,平靜地走出來,尤娜只得打開房門,讓到一邊。
  陳飛張口就想提那只純白的事情,他不是過去的二少,現在的他有能力有資本和陳優爭,他相信只要他開口,陳驚濤一定會考慮把純白交給他飼養。
  可他剛要張口,身旁的許士奇卻從他懷中將愷撒抱走。
  陳驚濤一見愷撒,目光便柔和下去幾分,他看著許士奇手中的小傢伙,道:“愷撒怎麼了?”
  陳飛一頓,許士奇卻當著眾人的面,撥開愷撒靠近尾巴根部的毛,露出應激反應後那一小塊禿掉的地方。
  陳驚濤嚇了一跳,午飯之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他知道這是chinchilla會有的應激反應,不敢伸手去接,怕嚇到小傢伙,只抬頭看許士奇:“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應激反應?”
  陳飛還納悶許士奇要做什麼,只聽到許士奇開口,用無奈的口氣道:“心理作用,一隻小貓太孤單了,陳飛之前只能穿超納米衣飼養。現在看來,還是不行,沒有同伴。”
  臥槽,這樣也可以?陳飛親眼看著許士奇開啟開始胡說八道技能,還說得有模有樣。
  更讓他臥槽的是,許士奇一邊說一邊愛撫一般摸著愷撒的背毛,愷撒就好像聽懂人話一般,露出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慢慢趴下去,團著爪子,啃一啃,嘴裡發出孤單的哼哼聲,又抱著尾巴咬了咬,看上去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就像個沒有同伴、孤單寂寞、無比受傷的小毛球,可得人同情心氾濫成海。
  陳飛下巴掉了,這演技他麼直逼影帝啊!!
  陳驚濤看愷撒可憐巴巴的咬自己的尾巴,立刻心疼得不行,動物缺少同伴確實會有這樣的反應,也難怪陳飛說他之前穿超納米衣飼養小傢伙。
  陳驚濤立刻表示:“我讓人去準備超納米衣。”
  尤娜正要開口,被許士奇打斷,“衣服可能沒用。其實愷撒一直到剛剛都很乖,只是見過陳飛的兄長之後,突然表現異常。我和陳飛認為,可能是因為愷撒聞到了他身上另外一隻小龍貓的味道。當然,這只是通過愷撒的反應猜測的結論。”
  新一代龍貓影帝愷撒發揮了它極致的表演,在它公貓爹開口解釋的同時,可憐巴巴的趴著,腦袋有氣無力得耷拉,眼睛垂落,好似完全沒有力氣一般,嘴裡還發出‘呼喚思念同伴’時特有的叫聲。
  尤娜聽許士奇說完,只感覺對方果然來者不善,要是沒有目的,怎麼會這麼好心帶著一隻chinchilla來陳家?這種明顯胡說八道的說辭,竟然還能把責任推給陳優?
  她開口想要呵斥許士奇的假設不成立,卻被陳驚濤抬手示意給打斷。
  陳驚濤作為集團的當家人,當然能憑經驗分辨動物的狀態,他認為許士奇說的很有道理,如果陳優身上帶著那只純白的味道,確實很可能引起愷撒的回應。
  “這樣吧,”陳驚濤道:“帶愷撒去見見那只純白,剛好,我也想讓阿飛看看那只chinchilla,那只的狀態一直不太好。”
  陳飛再一次親眼見證許大博士胡說八道後達成了自己的目的,而愷撒完美的配合也讓他明白,什麼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子。這一人一貓父子兩人真是配合得天衣無縫啊臥槽!
  不給許大博士和他的貓兒子頒個電影獎,簡直是藐視人才!
  尤其是愷撒,他真想提著小傢伙的尾巴,倒吊著好好抖一抖,看看能不能抖個人類的魂魄出來。
  這他麼是成精了啊?!
  許士奇幽幽摸著小愷撒,西服口袋裡摸出兩粒貓糧,塞進小傢伙嘴裡,以示獎勵。
  愷撒從想念同伴的悲慟中回過神,嘴裡叼住一粒,爪子裡捏著一粒,還不忘躺回去,偷偷蠕動嘴巴啃。
  而此刻,最覺得不敢相信的卻是尤娜,她當然沒留神那對演技派的父子,她只是看著進屋拿外套的陳驚濤,她沒料到自己中午說了那麼多,她的丈夫竟然一句都沒聽進去,還是根本不在意她說的?
  他竟然要帶他們去看集團的那只純白,難道真要讓陳飛進集團,接手業務?

☆、 第16章 NO.16

  
  陳驚濤帶著陳飛和許士奇一起去集團下的研究所,坐的是他專用的飛行器,司機隨叫隨行,助理安排行程,幾分鐘就已上車走人。
  走之前陳驚濤特地讓管家找來一個保溫盒,遞給陳飛。
  陳飛懷裡抱著愷撒,擺擺手道:“愷撒不太喜歡保溫盒這種封閉的空間,直接抱著就行。”
  陳驚濤硬塞給陳飛,“這不是普通的保溫盒,你拿著,給愷撒的,以後總能用得上。”
  陳飛認為沒必要啊,許士奇親手設計的那個便攜袋愷撒還很喜歡,保溫盒用不上,但既然是給愷撒的,那還是收著,就當小傢伙以後娶媳婦兒的資產好了。
  飛行車一路通行出門,朝集團研究所的方向駛去,路上陳驚濤接到陳優的通訊,十分不悅地對著耳麥道:“純白不是你個人的成果,看來對這次的事情你還沒有反思好!瞞著我以集團的名義偷偷公佈純白,你現在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麼向董事會解釋這次的事。”
  陳飛和許士奇坐在車後聽著,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從陳驚濤的話裡明白過來。
  看來這次公佈純白,並不是陳驚濤和集團的意思,而是陳優偷偷公佈。
  陳驚濤切斷通訊後,並沒有再說什麼,只多次轉頭關注愷撒,擔心它持續掉毛,影響身體。
  愷撒倒是沒再掉毛,屁股上禿驢了一塊後,似乎也沒當回事,一路上都在陳飛腿上睡覺。
  陳飛數了一下,這小東西一共擺出了六個睡姿造型,最後躺著叉腿露點的睡姿,簡直騷得不行。
  集團的研究所十分隱蔽,飛行車落在陳氏集團大樓的頂層,順著飛行車通道駛入大樓,接著便順著通道飛了足足40分鐘,一路上經過無數門禁,身份驗證,最後才落在一處室內停機坪。
  但陳飛和許士奇都知道,這裡肯定不是在大樓內部,也許是在地下,也許早就飛離陳氏集團。
  @
  換隔離服,進實驗室,一切就和在許士奇的生命科學研究所一樣有條不紊。
  陳飛本來以為陳氏集團這麼大一個公司,其名下的研究所怎麼著也該是個大所,卻沒料到這研究所竟然並不比許士奇那邊大。
  他余光看看許士奇,想了想,覺得自己對目前的情況還是瞭解不多,正因為瞭解不多,才多次估算錯誤。
  有陳驚濤親自帶路,一路通行無阻,除了他們三人,有五位研究人員跟在他們身後。
  驗證身份,通過門禁,最後,陳飛終於帶著愷撒,如願以償看到了那只純白。
  和預想中一樣,那只純白很沒有精神,趴在保溫箱納米材料的軟墊上,旁邊有兩張藍色光憑監控著它身體機能的所有資料。
  那些資料陳飛現在基本能看懂,但此刻他不用看也知道,那只小貓快不行了,他那不知何時變得異常靈敏的鼻子聞到了一股死亡的氣息,顯然愷撒的動物本能也同樣感受到。
  陳驚濤兩手背在身後,掃了一眼光憑上的資料,為純白越來越弱的生命體征皺眉,轉頭正要說話,卻看到陳飛臉上帶著些難過的神色,正抱著愷撒,一動不動看著那只純白。
  許士奇看了看保溫箱中的純白,也注意到陳飛的神色,他上前一步,抬手輕輕一拍。
  陳飛很快回神,眉心立刻緊跟著皺起。
  這裡的實驗室看上去並不比許士奇那邊的條件差,保溫箱條件、監控資料也都足夠,但在這個實驗室裡,除了純白身上的死氣,竟然還有更多來自chinchilla的氣息,不是一兩隻,應該足有十幾、二十只,甚至更多。
  但那不是龍貓活著的‘生’氣,是死氣,幾十隻一起彙聚起的死氣。
  實驗室內很安靜,跟著的幾位科研人員沒有一人說話,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站在保溫箱前的陳飛感覺壓抑難受,來自同類的氣息,全部都是死亡的味道。
  陳飛現在是人,可以壓制自己的情緒,但愷撒顯然不行,雖然只是一隻小貓,在令它不安的情緒面前,很容易暴躁。
  愷撒開始掙扎,想從陳飛懷裡掙脫,它的爪子在隔離服上摩擦,因為太過用力,發出“刺啦”的摩挲聲,在靜謐的試驗中分外刺耳。
  幾位研究所一隻旁邊著那只健康的銀斑chinchilla,在看到它突然暴躁不安後,立刻有人冷靜道:“打一隻抗躁針。”
  “閉嘴!”許士奇目光冷冷向後一掃,氣場令那位開口說話的研究員立刻噤聲。
  陳飛皺眉,用手抓著不安分的愷撒,陳驚濤在旁邊看著陳飛的手下的小龍貓,十分心疼,擔心陳飛掐到小傢伙,他本能想要以一個權威者和父親的口吻來命令陳飛鬆手,但理智很快制止他,他知道相比較自己,將愷撒養育長大的陳飛更專業。
  既然他更專業,自己就不該插手,更何況擁有愷撒所有權的許士奇都還沒有出聲制止。
  陳飛按住愷撒,在陌生壞境裡亂跑的龍貓只會更加焦慮,熟悉的氣味才會讓他們安分。
  果然,陳飛的做法很快讓愷撒安靜不少。
  研究員們都用驚愕的目光打量陳飛,觀察銀斑小龍貓,他們心中疑惑陳飛是怎麼做到的,驚歎他能安撫生來就敏感神經質的龍貓。
  可很快,更加令眾人驚訝的事情發生,陳飛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低頭,嘴巴湊近小貓,喉嚨裡發出奇怪的“咕咕”聲,而那只絲絨銀斑,也回應一般叫喚了兩下。
  這一人一貓就好像在用特殊的語言“交流”,交流完畢後,小貓非但不再暴躁,還用腦袋貼著陳飛的手臂,閉著眼睛用力蹭了蹭。
  陳驚濤親眼見到陳飛是如何馴養龍貓的,心中驚奇不已,只有許士奇見怪不怪。
  他走到陳飛身旁,低聲耳語道:“如何?”
  陳飛搖搖頭,同樣低聲回復到:“有些難。”
  許士奇低頭看到愷撒一直盯著那保溫箱中的純白,又問道:“愷撒怎麼樣?”
  陳飛:“它想親近同伴小貓,這是本能。”
  許士奇點頭,直接與陳驚濤交流,想要打開保溫箱,查看純白的狀況,也想讓愷撒親近一下那只純白。
  陳驚濤帶他們來研究所,本來就是這個目的,當下沒有任何猶豫,讓人去開保溫箱。
  可話剛說完,立刻有一位研究員表示:“陳博不在,他中午離開前交代,chinchilla體征沒有穩定期間,不能開保溫箱。”
  這個陳博,自然就是指陳優。
  陳驚濤不悅道:“如果你們沒有能力負責chinchilla的項目,我會讓人將你們送去合適的研究崗位,而不是在這裡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
  那位研究員訕訕閉嘴,但顯然不太願意陌生人靠近他們的實驗室,這是科研人員的通病,許士奇自然也有。
  不過陳飛可不管,他對這個實驗室充滿了敵意,對這裡的研究員也沒有半絲好感。
  陳優手上有龍貓血的味道,剛剛那位開口制止的研究員身上竟然也有,而且令他憤怒的是,嗅覺的改變讓他清晰的分辨出,這濃烈的血腥味絕對不是來自一隻龍貓!
  研究員不太甘願地打開保溫箱,陳飛走近,伸手將愷撒送了進去,一邊又抬手調轉過光憑,熟練查閱光屏上面記錄的純白自出生以來的資料。
  “通行碼。”資料的存儲對研究所來說都是機密,一向都會有通行驗證,陳飛並不奇怪,他看著那行閃爍的綠色空行,頭也不抬地問道。
  那位開保溫箱地研究員顯然有抵觸情緒,陳飛猜測這撥研究員都是陳優的人,他那位大哥恐怕已經在追來的路上,他們在幫陳優故意拖延時間。
  果然,研究人員表現出了抵觸情緒,同時開始向陳驚濤解釋:“陳總,研究所的所有資料都是機密,陳博在資料保密方面……”
  話還沒說完,卻見許士奇兩步走到陳飛旁邊,修長的手指在藍色光憑的綠色鍵行上幾下一點,準確無誤地繞過驗證通行,打開了資料存儲。
  所有人:“………………”
  “你……你怎麼通過的?”研究員驚愕的看向許士奇。
  許士奇和陳飛配合默契,他讓陳飛去查看小純白,自己盯著光屏上的資料,手指偶爾點兩下,調出他需要的監控圖。他頭也未回,光屏上淡藍色的光反射在他的面孔上,映襯著他冷峻的側顏。
  而光屏右下角的閃爍著很多生命科學研究所常用的系統logo,那個logo現在已經不常見,剛剛陳飛並沒有注意到,如果看到,一定會覺得分外熟悉,許士奇專屬的大白褂領口,鑲嵌著同樣的圖案。
  自始至終,陳驚濤都站在一旁,沒有插手,他知道許士奇的身份,一點不奇怪,畢竟這個實驗室使用的那個小系統,是當年徐贇編寫的。
  許士奇用半分鐘掃完所有的資料,看完後轉向陳飛,道:“出生二十天,體重下降10克,針劑維持,第五天睜眼,體征持續不穩定。”那麼多記錄在案的資料,到許士奇這邊一總結,也只有這麼一句話。
  陳飛此刻已經把小純白上上下下摸了一遍,許士奇查看的資料和他估計的一模一樣,體重下降,沒有喝過一點對小貓有益的液體,哪怕是水。
  小純白躺在保溫箱內,耳朵落著,身上的皮毛沒有一點完整,尾巴斷去一截,右耳也有一處明顯的殘缺,一直沒有睜開眼睛,身體會不定時微微顫抖抽搐,情況比當時公佈的照片還要糟糕。
  陳飛看著特別心疼,小愷撒也在保溫箱中圍著純白跑來跑去,愷撒提醒已經不小,可純白看上去只有愷撒一半重,短毛參差不齊,尾巴還不全。
  愷撒和純白的毛色不太一樣,愷撒是絲絨銀斑,它身上的白色的毛是稍微黯淡的珍珠白,且毛長;但純白是短毛龍貓,通身雪白,白色是純淨的亮白。
  保溫箱內的兩個小傢伙,一個健康活潑,能跑能跳,另外一個卻只能無力躺著,身體時不時抽搐。
  愷撒趴在純白的腦袋旁邊,兩爪縮在身下,小心翼翼的樣子,它已經適應了純白身上的味道,認定是同伴,在跑了幾圈也沒看到同伴起身後,只能把小腦袋湊過去,蹭了下,又舔了舔。
  陳驚濤走上前,詢問狀況,陳飛只得道:“愷撒是自然狀態下養大的,這只純白沒辦法,身體狀況太差,如果剛出生的時候實驗室用奶水餵養,把小貓體重吊著,或許還有自然餵養的希望。”他一邊說著一邊搖搖頭,“現在只能用保溫箱和針劑續命。”
  --
  此刻,保溫箱內。
  愷撒見同伴沒有醒來的跡象,十分沮喪,兩個耳朵豎起又落下,落下又豎起。
  它舔了舔那一腦袋白毛,沒反應,烏溜溜的圓眼睛滿含不甘,它伸出粉色的爪子在純白腦袋上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大約有些著急,一著急就張嘴,露出它那已經能啃提草杆子的尖牙,朝著純白貼腦的圓耳朵咬去。
  就在它想要咬下的瞬間,純白忽地睜大粉眼,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然一下子本能地跳起來,用它那兩隻滑雪板一樣的後爪,蹬在了愷撒的腦袋上。
  “嗯!”愷撒低聲驚叫,被那一腳蹬得竟然直直後仰躺了下去,瞬間炸毛。
  然後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保溫箱內,一銀斑一純白兩隻小傢伙竟然就這麼直接打了起來。
  愷撒早把自己對同伴的痛惜之情拋到了腦後,瞬間進入小貓的備戰狀態,它的基因告訴它,被咬了要還嘴,被蹬了就要蹬回去!
  立刻!馬上!
  @
  陳飛一低頭就沒見那只純白躺在原先的位子,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竟然看到兩隻白毛球滾在一起打了起來。
  他先是驚喜,然後就瞬間臥槽了,他果然當人當久了,怎麼忘記小龍貓一不高興就打架這回事兒了?
  他連忙伸手進保溫箱,在愷撒瞬間蹦起,想要一腳掌按在那只純白腦袋上時,將那小傢伙撈住。
  愷撒不甘地瞪著後腿掙扎,扭動靈活身體想要從陳飛手裡鑽出去,一臉要找純白乾架的陣仗。
  它的毛!它的毛!它屁股上的毛竟然被那只死純白咬禿了一塊!!  


☆、 第17章 NO.17

  因為純白突然劇烈的反應,一直穩定的監控資料起伏不定,警報提示聲嘀嘀響起,實驗室內立刻陷入一陣兵荒馬亂中。
  小純白對突然出現的同類有很強烈的抵抗情緒,喉腔裡發出類似犬吠的警告聲,雖然不大,卻也足夠讓在場的所有人聽清。
  它貼著保溫箱打轉,前爪竟本能地立起,趴在保溫箱內壁,兩隻後爪用力蹬,想要跳離這個禁錮它的地方。
  研究員們沒料到那只純白此刻的反應如此劇烈,立刻便要關上保溫箱,卻被陳驚濤喝止:“你們的辦法就是關上保溫箱?!”
  一名研究員不知為何煞白了臉,自言自語低聲嚅囁道:“不可能,它不應該現在醒過來。”
  陳驚濤沒有聽清楚,然而距離他們最遠的許士奇卻突然轉過頭,眼風冷冷一掃。
  陳飛單手抓著愷撒按在懷裡,另外一手伸進保溫箱去,那純白聞到了陌生氣味,反應更加激烈,已經開始憑藉本能到處噴尿。
  尿液滋在陳飛的手指上,雖然不多,也染上了那只純白尿液的味道。陳飛沒有收回手,相反,在被噴之後,他立刻又將手伸了過去。
  龍貓憑藉氣味辨識壞境,小純白也不過才一點點大,對沾染了自己身上味道的手指,終於不再強烈抵抗。
  陳飛單手摸了摸小純白的脖子,他自己就是龍貓,知道龍貓被摸脖子會很舒服。小純白大約是出生以來第一次被這樣撫摸,產生了很強烈的歸屬感,慢慢趴了下去,任由陳飛揉脖子,嘴裡偶爾發出“哼哼”的聲音,似乎是很舒服,又如同在向同伴撒嬌。
  陳飛好不容易安撫下來兩個小傢伙,還沒來得及抬頭說一個字,就看到一隻戴著隔離手套的手捏著一隻微型針筒,紮在了純白的背後。
  “!!!”陳飛驚訝的抬頭,發現那竟然是許士奇。
  研究所的幾名研究員驚呼喊道:“你做什麼?!”
  接著對陳驚濤不滿道:“陳總你不能讓陌生人進我們實驗室!所有的實驗室都有規矩,就算你是老闆也要尊重我們的研究!”
  陳驚濤對許士奇紮在純白身上的那一針也很不滿,但他的表現沒有那麼劇烈,只是皺眉看著許士奇的方向。
  許士奇一針麻醉劑紮在純白身上,確認小傢伙昏睡過去之後,才抽出手裡的微型針筒,朝著那幾名研究員的方向,冷冷且克制道:“規矩?你們的規矩就是在這只純白身體裡放置激素平衡儀?”
  激素平衡儀?!
  陳飛一愣,這東西他以前聽許士奇提過,聽說是只有半個指甲蓋大小的儀器,安放在動物體內,可以自動調節動物的激素水準,以達到續命的目的。聽上去是個好東西,但事實上,強硬的控制激素平衡會讓動物非常痛苦,刻意續命也不過是為了達到人類的目的,對動物沒有半點好處。
  這東西不是早就被聯邦禁止了麼,連科研實驗室都禁止使用,集團的實驗室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陳驚濤雖然不做實驗,但該懂的他都懂,在許士奇說出‘激素平衡儀’之後,他惱怒地轉頭,看向那幾個穿著大白褂的研究員,“說!你們這個實驗室,是不是在使用聯邦的違禁品?!”
  研究員們可不是演員,沒有精湛的演技來掩飾情緒,在沒人回答,甚至眼神躲避之後,陳驚濤心中早已了然。
  他通知助理,讓保衛科將幾人強行帶走,同時他也知道,這幾人都是陳優手下的,這個研究chinchilla的實驗室也是陳優的,這事和他肯定脫不了干係。
  陳驚濤氣氛不已,沒料到他的大兒子一錯再錯,竟然在實驗室使用違禁品。
  @
  小純白在麻醉的針劑下昏睡,陳飛將平靜後的愷撒放進之前陳驚濤給的保溫箱內,許士奇則在實驗室內找他需要的工具,準備立刻把激素平衡儀取出來。
  陳驚濤沒有上前,示意助理退到門口的地方,儘量不影響手術。
  助理小聲在陳驚濤耳邊道:“老闆……”
  陳驚濤抬手打斷,點點頭,表示可以相信許士奇。
  陳飛幫不上忙,只是站在旁邊,他看著許士奇熟練的尋找他需要的工具,洗手、戴上隔離手套,為純白消毒,將小傢伙擺上實驗室的實驗台,接著,修長的帶著手套的手,捏起一隻鐳射手術刀,在小純白的腹部切開一條整齊的刀口。
  陳飛這還是第一次見許士奇工作的樣子,冷靜、嚴肅、克制,手中的刀好似屬於他手指的一部分,切開的口子整齊沒有一點差錯,破腹後精准的找到那枚激素平衡儀,微型鑷子一下子鑷出,最後沒有半點猶豫地飛速縫合上刀口。
  短短幾分鐘仿佛是巧奪天工的藝術,不仔細看甚至看不出傷口,而麻醉昏睡的純白在手術期間也沒有半絲痛苦,直到手術結束,也安然沉睡。
  陳驚濤和他的助理看得驚愕不已,這樣的水準,已然是一位研究學者的巔峰狀態,業內的佼佼者。
  而陳飛看著許士奇的眼神只剩下自豪,不愧是被他騎過的男人!
  @
  和許士奇說的一模一樣,純白體內確實有一枚激素平衡儀,陳驚濤看過後,讓助理收起那枚平衡儀,他知道,這次陳優的事情,不會有這麼簡單結束。
  許士奇將純白送回保溫箱,一邊脫手套一邊對陳飛道:“自然養育存活的概率有多少。”
  陳飛搖搖頭,他不像許士奇是專業的科研人員憑資料說話,他更多的是靠本能,他也不知道這個小傢伙最後能不能活下去,但就剛剛踹愷撒的那一腳來說,純白的求生欲望很強烈,好好餵養的話,問題應該不大。
  陳飛和許士奇商量著該如何餵養小純白,陳驚濤已經吩咐助理,再去準備一間實驗室,他決定將純白暫時交給陳飛和許士奇餵養。
  助理點頭,正要離開實驗室去做準備,門禁卻突然打開,隔離服都沒來得及穿的陳優面露陰沉,走了進來。
  陳優的臉色相當不悅,之前面對陳飛時的自負蕩然無存,他冷冷掃視許士奇和陳飛,看了一眼保溫箱,最後對陳驚濤道:“這是我的實驗室!”
  陳驚濤看著兒子,冷靜道:“在我知道你使用違禁品的那一刻,這個實驗室就已經不再屬於你了!”
  陳優惡狠狠指向陳飛,看著陳驚濤:“你打算交給他?還有那個來路不明的男人?”
  陳驚濤朝門口的警衛看了一眼,他沒有和陳優面對面吵架,而是走到陳優身側,在他耳邊低聲道:“你到底想利用那只純白做什麼,我現在很清楚。陳優,你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是不是已經忘記自己進入這個行業的初心?”
  陳優不甘心得暗自捏拳,雙目冷冷看向陳飛,眼睛內一片赤紅。警衛在陳驚濤的提示下進門,帶著陳優離開實驗室。
  陳飛被陳優看得後背發毛,但他也討厭陳優,陳優身上有令他作惡的血腥味道,他一定曾經幹過更惡劣的事情。
  @
  小純白被轉移到另外一個實驗室,陳飛終於沒有再聞到血腥味。
  而神奇的是,在摘掉體內的平衡儀之後,純白的體征非但沒有下降,反而逐漸穩定下來,在它頑強的生命力下,各項資料竟然都比之前好很多。
  陳飛和許士奇沒有回陳家,當天晚上就住在實驗室。
  第二天中午,純白在保溫箱內蘇醒過來,沒有焦躁的反抗情緒,安靜在軟墊上爬著,還喝了一點水。
  陳飛看到小傢伙醒來之後竟然自己主動喝水,連忙打開保溫箱,小純白就昂著脖子看他,粉色的圓眼靜靜與他對視,看得陳飛心裡軟洋洋的。
  許士奇兩手插兜站在一旁,目光仔細查看純白,確認尾巴斷掉一截,右耳尖損傷,除去殘缺的皮毛之外,身體基本健全。
  陳飛把小純白抱起來,放在手心,小傢伙性格和愷撒不同,沒有好奇地嗅來嗅去,只是靜靜趴著,陳飛用針筒喂它一些奶水,純白也不急切地抱著喝,只是昂著脖子,舌頭舔舔,不緊不慢,從容自如。
  陳飛一邊看著純白,給它餵奶,一邊對許士奇道:“兩個崽子性格相差真大。”
  許士奇抬眸,看到正對面的實驗臺上,愷撒靜靜縮著爪子立著,眼睛一瞬不瞬盯著那只被餵奶的純白,露出了……幽怨的憤憤神色。
  許士奇嘴角淡淡一勾,抬手拍了拍愷撒的腦袋,愷撒邊順著手臂快速爬上他的肩膀,站在肩膀上看陳飛手裡的純白,嘴裡發出“咕嚕咕嚕……哼唧哼唧”不開心的聲音。
  小純白昂著脖子舔完奶水,又安靜趴下去,陳飛把它送回保溫箱,一轉手,又把愷撒抱進懷裡。
  愷撒正要在他懷裡打個滾撒嬌,腦袋才鑽了一下,就被陳飛拍了拍屁股,一起送進保溫箱。
  愷撒:??
  愷撒本來就應激掉了一屁股毛,昨天又被那純白咬掉另外一邊的毛,屁股都要禿嚕了,這會兒讓它和純白一個窩,它當然不樂意。
  趴在保溫箱內壁上,後爪蹬了兩下,表示要出去——很有‘我打不過它,快放我出去!!’的自覺。
  陳飛卻拍拍它,手背拱著它,將它拱到純白旁邊,道:“來,舔舔毛。”
  說著示意愷撒,用手指頭順了順純白腦袋上的毛,讓他學著做。
  純白一直趴臥著,粉色的圓眼靜靜盯著愷撒,兩隻差不多大的小龍貓相互看看,嗅嗅氣味。
  純白已經熟悉陳飛的味道,於是對愷撒也不排斥,愷撒也嗅嗅純白,大約見純白沒有特別的反應,又拿鼻子嗅嗅。
  陳飛看兩個小傢伙在相互認識,便抬頭對許士奇道:“純白能喝奶水,精神還不錯。”
  許士奇:“最好再觀察幾天。”
  陳飛看著身旁的男人,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話少的許士奇,給純白做手術時專業冷靜的情景還浮現在眼前,令人敬畏又欽佩,也令他這個龍貓精心生好感。
  他側頭盯著許士奇,心想這男人無論從龍貓、還是從人的角度來看,都特別優秀,他之前果然沒看走眼,動物的直覺永遠是最犀利的。
  能挑出這樣優秀的男人來騎一騎,簡直棒棒噠!
  陳飛正沉浸在‘騎乘物件這麼優秀,果然是他眼光太好’的思緒裡,突然注意到許士奇表情一頓,他順著那眼神低頭看向保溫箱,差點沒炸得跳起來。
  愷撒縮成個毛團子騎在趴著的小純白身上,學著當初陳飛咬許士奇的樣子,牙尖啃啃純白毛茸茸的脖子。
  陳飛:“!!!”
  擦擦擦擦!!雞雞都沒毛長就學著騎乘啊這個混帳小崽子!!讓你舔毛不是讓你騎毛啊!!
  陳飛嘴角抽搐,看著愷撒團在純白身上,而純白趴在下麵,一臉‘不想動你隨意’的淡定表情。
  陳飛正要把愷撒轟下去,卻發現愷撒臥在純白身上,舔了舔純白腦袋上的毛毛,又順著腦袋,舔向了脖子。
  許士奇不知想到什麼,幽幽笑了一下,可就在這個瞬間,還在舔毛的愷撒突然被純白一個翻身摔下,一腳蹬了出去。
  愷撒QAQ:“…………”
  陳飛咳了一下,在許士奇的目光下正經解釋道:“可能是嫌棄愷撒舔得不舒服。”
  愷撒又被踹了一腳,這次還踹在腦袋上,沒有像昨天一樣跳起來反抗,而是喉嚨裡發出委屈地“咕咕”聲,自己爬了起來。
  @
  經過幾天的悉心照顧,純白的身體素質果然大幅度提高,長體重,毛皮開始順滑,變得有精神,能跑能跳。
  和愷撒的相處也比之前融洽許多,沒有再踹過腦袋,也沒有打架。只是顯然,純白的性格不似愷撒活潑天真,大約是從出生起就受了不少苦,非常能夠克制情緒,不叫不鬧,對周圍的陌生事物沒有太多好奇。
  一般愷撒在實驗室跳得腦袋都甩起來的時候,小純白也是臥在實驗臺上看著,就像在淡定看一隻蛇精病。
  這一周陳飛和許士奇都沒有離開實驗室,陳驚濤幾乎每天都過來,看到越來越健康的純白非常高興,而愷撒的活潑好動也時常都逗得他哈哈之樂。
  一周後,陳飛覺得應該給純白取個名字,母龍貓的話,取個女性一點的名字比較好。
  但許士奇卻告訴陳飛:“記錄的資料顯示,這只純白有很明顯的基因缺陷,它的性別染色體缺少一塊,雖然是一隻母龍貓,但外部性別上,有公龍貓的特徵。”
  陳飛當龍貓那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驚悚的事實:“啊?”
  他覺得不感相信,抱起小純白,翻過來,撥開肚子下方的毛皮,露出那粉色的一塊。
  龍貓通過氣味分辨公母,而人類則通過龍貓的生/殖/器來分辨,因為公龍貓和母龍貓都有一個小雞雞,所以分辨的方式關鍵是看屁屁和小雞雞的距離,靠在一起距離很近的是母龍貓,雞雞和屁屁有一段距離的,就是公龍貓。
  如果小純白是母龍貓,那雞雞和屁屁的距離會很短,可陳飛撥開白毛一看,卻看到和愷撒一模一樣的生理構造!
  哦不對,還是有差別的,母龍貓雖然雞雞屁屁靠一起,但這之間有一條很窄不易被發現的縫隙,愷撒作為一隻公的,當然沒有,但是純白有!
  也就是說,因為基因缺陷,這只純白擁有公龍貓的生理構造,也有母龍貓才有的窄陰/道。
  簡單來說,就是雌雄同體!能公能母,可攻可受!
  陳飛整個人都要不好了,他腦海中浮現出當年短腿女主人看過ABO文、人魚文,生子文。
  萬萬沒想到,有一天他們龍貓竟然為耽美事業開闢出了一個全新的題材——龍貓文!!
  _(:з」∠)_
  陳飛摸著額頭,看看愷撒,又看看純白,憑藉著深厚的耽美文功底,腦補出了一本80萬字的‘龍貓文’。
  他突然有些無法直視愷撒,說好的母龍貓沒了,現在來了個雌雄同體,以後到底誰騎誰還不一定……不一定……
  陳飛慘不忍睹地扶著額頭:“那叫什麼。”
  許士奇想了想,道:“hermaphroditism,就叫herma。”


☆、 第18章 NO.18

  陳飛覺得,許博士在給小龍貓起名字這方面的品味,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herma聽來聽去,怎麼都感覺像河馬,一隻龍貓怎麼能取這樣的名字,所以陳飛最後決定,還是乾脆叫“純白”算了。名字聽上去乾乾淨淨,不偏公不偏母,也符合小傢伙磁性同體的生理特徵。
  小純白能夠健健康康喝奶後,陳飛也早早教它啃提草杆子磨牙。每天兩個小傢伙除了吃就是睡,要麼就腦袋湊著腦袋,一起啃提草杆子。
  因為沒有火山灰,陳飛之前一直用濕巾給愷撒擦毛,一層層擦乾淨,一般三天擦一次,本來有了兩隻小龍貓,他還想著兩個小傢伙能相互舔毛。
  結果,愷撒給純白舔毛,每天腦袋一上一下無私奉獻舔至少一個小時,可純白壓根不給愷撒舔,陳飛試著引導,小純白就是不願意。
  陳飛只能拿濕巾,隔兩天給愷撒擦擦毛,小傢伙習慣了擦毛日常,擦背毛的時候乖乖趴著,擦肚皮的時候老實躺著,擦前爪的時候蹲立伸爪,擦後爪就趴著蹬腿。
  陳飛看到愷撒這樣,就來氣,戳著它的小腦袋,點點點:“騎都騎過了,還不能讓它給你舔毛,是不是公的?!”
  愷撒前爪趴在陳飛手背上,蹬著後退,毛茸茸的身體拉長,黑眼珠烏溜溜的,無比天真。那模樣在陳飛看來,就好像在說:是噠是噠我是公噠。
  陳飛歎口氣,指望龍貓這個品種霸氣側漏,大概這輩子是不可能了。
  @  
  陳飛本來以為回到陳氏,可以從集團拿到足夠的火山灰,也好讓兩個小傢伙真正的洗一會澡,可他發現實驗室的火山灰觸感不對,這才知道,火山灰必須去地球開採。可那裡早已是人類禁地,集團也不過有幾百克的樣本,現在他們擁有的火山灰,全部都是按成分仿製,和地球上自然形成的火山灰相比,不過是碳酸鈣的合成品而已。
  陳飛一直覺得自己龍貓物種挺嬌貴的,不想用碳酸鈣的合成品,也就放棄了用火山灰洗澡的想法,老老實實每天拿濕巾給愷撒擦毛。
  這段時間裡,他幾乎沒有出實驗室,許士奇中途離開過兩天,很快又回來。
  陳飛一直記得許士奇跟他回來的目的——標灰基因片段。但想要拿到,顯然沒那麼容易,除非陳驚濤願意主動拿出重要的基因片段。
  而且陳飛也一直想不通,陳優身上為什麼有那麼多龍貓血的味道,難道他曾經培育出很多其他chinchilla,最後只有小純白一隻活了下來?
  以及,雌雄同體又是怎麼回事?是培育的過程中出現了不可控的差錯,還是陳優故意這麼幹的?
  陳飛以人類的思維方式思考下來,覺得很多事情都很奇怪,陳優明明知道業內的行規準則,也知道他需要冒什麼風險,為什麼要這麼急切的公佈純白的訊息?他到底想利用純白幹什麼?
  陳飛腦子裡塞著一堆問題,差點把自己繞暈,當人雖然會比當龍貓方便,不過也活得太累了。
  而陳飛的疑惑,幾天後,就有了解答。
  @
  那天陳驚濤來實驗室,進門後便示意自己要和兒子單獨聊一會兒,許士奇便暫時離開。
  門禁關閉後,陳驚濤對陳飛道:“你過來坐,又些事要和你說。”
  陳飛將懷裡的愷撒放回實驗台,讓它自己和純白玩兒,走到陳驚濤面前,坐下——這是陳飛回來後,第一次單獨和陳驚濤面對面說話。
  陳驚濤五十多歲,在一個大集團裡當boss,練就了一身嚴肅刻板冷靜的氣質,即便面對親人也是如此。
  他直接看著陳飛,道:“我已經把陳優關在了海島,讓他專心閉門思過。”
  那個海島陳飛知道,是陳家私人的一個小海島,地段很偏,度假都不會有人去。以前原主幹了再荒唐的事情,也不過被揍一頓趕出家門,陳優竟然被直接關了起來,可見這次他幹的事情,才是真正觸及到陳驚濤的底線。
  陳飛一時沒有開口,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你應該也很奇怪,你大哥到底想做什麼。”陳驚濤的聲音波瀾不驚,似乎不是在說自己兒子,而是在討論一個普通研究員。
  “事實上,他在實驗室不止培育了一隻純白,他利用集團的資源,總共培育了幾十隻,但那些chinchilla沒有一隻能夠活過24小時。在這裡,就算培育的物種失敗,也全部都要向集團報備,原因、資料,全部需要總結。但陳優沒有,他沒有那麼多時間一隻失敗,總結後再培育第二隻,對他來說時間週期太長。”
  陳飛一愣,原來是這樣。但是,週期太長?陳優為什麼這麼著急?
  “他需要chinchilla的成果,這是他第一次以負責人的名義培育物種,我給了他這次機會,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麼急功近利。”
  陳飛終於忍不住道:“培育需要時間,既然他是這次項目的主要負責人,為什麼這麼著急想要一隻chinchilla?”所有的現象背後一定有動機,這也是人類教給他的。
  “軍部研究所。”陳驚濤終於道:“他想進軍部的研究所,除了考試流程,如果有主要負責的研究成果,就可以加分,甚至破格錄取。”陳驚濤說著看向不遠處在實驗臺上溜達的純白,幽幽道:“純白是他進入軍部的籌碼,今年也是他最後一次有資格報考軍部,這也是為什麼他要在純白身上安放違禁品。”
  軍部研究所?陳飛在原主的腦海記憶中搜索,很快瞭解到,原來軍部才是所有生命科學專業人士最嚮往的地方。
  隸屬聯邦,擁有想像不到的資源和基因片段,可以參與普通實驗室無法進行的專案,資源、事業、成就,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足夠吸引相關人士。
  當然,這還不是最吸引人的,傳聞進入軍部的研究所,就有機會回到地球做科研,看看那個被人類遺棄的曾經的家園。
  畢竟人類來自那裡,對那顆星球有著神秘莫測的嚮往,好奇,想要瞭解,也算是千百年來刻入骨血基因中的歸屬,這也讓無數科研人士趨之若鶩,擠破了腦袋想要進入軍部。
  進入軍部的門檻非常高,智商、對科研的奉獻精神、對生命科學的知識的掌握、能力,缺一不可,且要年輕健康耐操,23歲以下16歲以上,想要報考,需經過研究所的推薦,接著便是一系列的資格審核,然後考試、審核、面試、再審核,綜合出分,決定是否被錄取。
  當然,高門檻也是對普通人,如果是業內科研學者、四大集團、大研究所的子女,破格錄取也不是不可能,畢竟有人一出生就在實驗室內爬,別人上大學才能接觸基本知識的時候,有人已經十幾歲跟著爹娘老子做實驗,二十出頭就參與重要研究項目、出研究成果。
  陳飛想著想著,突然非常心動,雖然他對科研沒興趣,可好像冥冥中有什麼在指引他,想回那顆星球看看。
  陳驚濤和陳飛說完陳優的事,便提起小純白的歸屬問題。
  本來,如果陳優不鬧出這些事情,原則上來說申報給監管會的材料上,負責人就是陳優的名字,但現在顯然不可能。
  陳驚濤的想法是,不管簽署誰的名字,純白的成果都是集團的。
  既然陳優沒資格,那就給陳飛,同樣都是兒子,大兒子不行,那就他們家的二少來。這段時間他也默默觀察了很久,當父親的自然比外人更願意接受兒子的改變,只要不是越變越混帳,就陳飛現在的表現來說,陳驚濤是相當滿意的。
  陳驚濤表示要把純白的歸屬權交給他,陳飛立刻從善如流的接受,陳驚濤滿意的點點頭,在離開前便道:“那你這兩天就把申報的材料準備一下。”
  陳飛立刻承諾:“好的。”
  陳飛答應得快,那是他不知道申報材料到底有多少,等他知道需要寫明chinchilla在胚胎培育過程中所有試驗的原理、流程、材料、甚至反應方程式的時候,他只能選擇……抱緊了許博士的金大腿。
  陳飛懷裡兜著愷撒和純白,眨眨眼看著許士奇:“博士,我每天要給兩個小傢伙餵奶、剪提草、順毛、陪玩兒陪聊,還要給愷撒洗澡,真的特別累。”
  許士奇穿著白大褂,鼻樑上架著眼睛,目光在鏡片後幽幽看著眼前的陳飛:“所以?”
  陳飛:“所以博士你能不能幫我弄一下材料。”
  許士奇的否決不帶猶豫,轉身:“自己做。”
  陳飛立刻把愷撒放到許士奇肩膀上,小傢伙跳上去,一團白球立在肩膀上。
  許士奇轉過身掃了陳飛一眼,朝愷撒抬起手臂,小愷撒立刻順著胳膊跳下去,窩進了它爹的懷裡……躺倒。
  !!!!
  陳飛瞪了愷撒一眼,快起來!不是讓你裝死啊!
  許士奇低頭看看躺倒裝死的愷撒,又抬眸看向陳飛,看在兩隻小龍貓的面上,給了陳飛一次機會:“說一個可以說服我的理由。”
  陳飛抬手摸了摸純白的腦袋,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瞪眼直視許士奇道:“未婚夫的責任感?”
  許士奇:“…………”
  @
  這天,許士奇坐在實驗室案台前做申報材料,陳飛監督兩個小傢伙啃提草磨牙。
  陳飛的思緒有些飄飄然,他想到了一個月之後的軍部考試,又忍不住轉頭看看身旁許士奇的側臉,他知道,自己似乎再次面臨了一次選擇。
  軍部,還是……博(騎)士(乘)?

  

☆、 第19章 NO.19

  
  上報的材料許士奇完成最複雜的部分,剩下的也花兩天時間,指導陳飛做完。
  一切按照監管部門的要求來,沒有疏漏,沒有不合理的地方,很快審核通過,陳飛也因此順利成為小純白的法定所有人。
  這段時間陳飛和許士奇可以說是朝夕相處,許士奇在實驗室觀察記錄兩隻小龍貓的生活狀態,陳飛每天像照顧自己親兒子一樣,帶著兩個小傢伙上躥下跳找樂子。
  小純白的性格慢慢開朗了一些,但也只是相比較之前,和愷撒比起來,還是太過拘謹小心。
  不過陳飛對此並不放在心上,每只龍貓都有自己的性格,很難改變,愷撒天真無知會撒嬌會賣萌,確實討人喜歡,但在陳飛心裡,龍貓就是龍貓,不需要去迎合人類的喜好。
  況且最近幾天他也沒工夫關注兩個小傢伙的心理健康問題,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是許士奇身上。
  朝夕相處,他和許博士在實驗室的床都是頭靠頭、腳靠腳。因為嗅覺變得異常靈敏,陳飛鼻下每天都縈繞著許士奇的味道,他甚至知道許博士總共有多少件襯衫,白大褂下到底是哪一件;在許士奇洗完澡之後,他還能聞到清淡的水汽,融合著許士奇身上獨特的味道。
  這對陳飛來說很特別,很奇妙,龍貓的本能上他忌憚許士奇的氣場,可人類卻有很複雜的感情,喜怒哀樂,交纏在一起,於是他本能上的一些感知會隨之被淡化。
  取而代之的,是更複雜奇妙的感覺。
  他非但不再害怕許士奇,反而很想靠近,他會特意去捕捉男人身上的氣息,分辨他和昨天和前天有什麼不同,穿了什麼衣服,接觸過什麼。
  他的注意力太多焦距在那個男人身上,以至於陳飛很快發現自己的異常。
  這樣的異常不是龍貓對新環境新事物的好奇,不是本能,而是一個人才有的感覺,對,不是龍貓,是人!
  陳飛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嚇了一跳,他想騎許士奇,那是因為他本來就是龍貓,可如果現在他對許士奇有了人類的想法,那說明什麼?
  說明不是想騎這麼簡單,他被一個人類雄性吸引,關注他,看著他,同時想要的更多,想要對方關注自己,想要許士奇對他也產生同樣的感覺,想要靠近瞭解更多,也想對方更加瞭解自己。
  這種感覺對陳飛來說很陌生,但早早成精瞭解人類世界的他立刻反應過來,這就是人類的——喜歡!
  他喜歡許士奇?!
  清清楚楚意識到這一點,陳飛差點沒在實驗室刨個坑把自己埋了。
  以他有限的對人類情感、尤其是‘愛情’的瞭解,這可是相當麻煩的事情!短腿女主人的耽美小說告訴他,一切男男感情,不是攻受問題無法相互妥協,就是這樣那樣這樣那樣的客觀主觀因素阻礙兩人在一起。
  以及,他又不是耽美小說的男主角,為什麼他要喜歡上另外一隻雄性啊!
  (╯‵□′)╯︵┻━┻
  許士奇又不能給他生小龍貓!
  陳飛想著想著,那思路就像脫韁的哈士奇,一路狂奔不知跑到了哪裡,以至於愷撒和小純白打了起來,他都沒有及時發現。
  @
  愷撒會和純白打起來的原因,歸根到底,還是舔毛的問題。
  愷撒給純白舔舔毛,一直舔得無怨無悔,一開始幾十分鐘,到後來的一個多小時,從來沒求過回報,一直都是陳飛拿濕巾給它擦,純白從來沒給它舔過。
  但龍貓畢竟是神經質的動物,愷撒今天舔著舔著,突然不高興了,一不高興立刻翻臉。它小心翼翼爬到純白的身上,騎著,正要啃啃純白後脖子上的毛,結果又被一腳蹬了下來。
  然後,愷撒炸毛,小純白也炸了。
  按照陳飛的理解,愷撒的內心世界是這樣:天天給你舔舔舔,你都不給我舔,還蹬我腦袋。
  純白的內心世界是:呵呵……
  然後,兩個小傢伙就打了起來。
  愷撒以比純白大一圈的體型和靈敏的肢體跳躍,一邊蹦躂一邊拿前爪撓敵方的腦袋;純白以它一貫打架的做派,愷撒敢撓它,它就敢拿後爪踢它。
  龍貓的後爪畢竟更強壯,愷撒那粉色的小爪子指甲都沒長出來,撓臉就跟抓癢一樣,但純白一個跳躍蹬腿,愷撒只能一邊叫一邊……逃跑。
  陳飛回過神的時候,看到兩個小傢伙打架也沒當回事。他想當年他出生在龍貓飼養場,一堆剛出生的小龍貓擠一個籠子,它當時個子算不上最大最強壯的,照樣打便全籠無敵手。
  打個架算什麼,小龍貓就應該打打架,摸索中學會正確的打架方法,又強身健體,又練習膽量。
  陳飛轉身正要找個椅子坐著觀摩,一轉頭就看到純白追著愷撒跑,龍貓身體輕盈後爪有力,跑起來人眼幾乎捕捉不到,只看到兩團白球竄來竄去。
  陳飛吹了一聲口哨,手還沒碰到椅子,就看到竄在前面的一團銀白色的毛球突然停了下來,一下子側躺在地,閉眼裝死。
  陳飛:“…………”萬萬沒想到,親手接生養大的小崽子,裝死裝到影帝級別。
  這他麼到底什麼時候學會的技能!!
  純白跟著停了下來,小傢伙大約也奇怪愷撒的行為,慢慢走上前,拿鼻尖嗅了嗅愷撒的腦袋,但戰五渣裝死裝得再好,騙得了其他生物,也騙不了同類。
  於是,沒有任何猶豫的,純白一下子跳起,一個漂亮的空中迴旋,後爪一蹬,踢在了愷撒的腦袋上,穩穩落地。
  陳飛:“…………”萬萬沒想到,親手養大的另外一個小崽子,打架能打出李小龍的風采。
  愷撒裝死也沒能逃過被揍的命運,嘴裡發出“咕咕”的可憐的叫聲,爬起來奔向陳飛,跳進陳飛懷裡,腦袋死命往他懷裡鑽,尋求母貓爹的安撫。
  陳飛哭笑不得,心想你打架打不過純白,還知道求安慰順毛?
  他抱著愷撒,回到純白站立的試驗臺上,伸手戳了戳純白的腦袋,喉嚨裡發出簡單的龍貓叫聲,不是責備純白,本來同類間打架就很正常,他只是告訴純白,這是同伴,它唯一的同伴。
  小純白粉眼低垂,乖乖趴著,趴了一會兒轉身跑回自己的保溫箱。
  陳飛將愷撒放進保溫箱,本想讓兩個小傢伙和好,結果愷撒不愧是貓中俊傑,它不負眾望的,當著陳飛和純白的面,尿濕了小純白平常睡覺用的軟墊子。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陳飛親眼看著愷撒被純白追著竄出了保溫箱,看這架勢,不被咬禿嚕尾巴,純白絕不會善罷甘休。
  @
  許士奇進門的時候,正看到陳飛嘴邊揚著笑,保溫箱內沒有兩個小傢伙的身影,實驗臺上也沒有。
  門禁在他身後關閉,他在實驗室內一掃,問道:“愷撒純白?”
  陳飛看到許士奇,心裡咯噔一跳,臉上的笑意凝固住,他收斂神色,不知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於是抬手一指實驗台角落,道:“打架。”
  許士奇徑直走過去,輕鬆逮住兩個小傢伙,一手提一個,在確認兩個小傢伙不管怎麼打,也不過咬點毛、蹬蹬腦袋之後,便隨它們去。
  陳飛看著許士奇,再次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他的嗅覺如今已相當靈敏,可以清晰的分辨出許士奇身上、衣服上的味道。
  他見許士奇朝他走過來,突然有些緊張、興奮,同時也更加確認,自己對眼前的男人有超越‘騎乘’的想法。
  許士奇兩手插兜,走到他面前,道:“離開研究所也有段時間了,以後有什麼打算?”
  陳飛從自己花花綠綠不著調的想法中回過神,一愣,才意識到許士奇在和他聊什麼。
  “你之前說過,想要這裡的標灰基因。”他們回到陳氏都有各自的目的,陳飛沖著純白,許士奇則是研究所的基因片段,可現在他的目的達到了,許士奇並沒有。
  “不了”許士奇淡定道:“和我預想的有些偏差,陳氏並沒有我需要的東西,他們的chinchilla基因太過零碎,即便有標灰的,對我也沒有用處。”
  陳飛不知道許士奇如何確定這裡沒有他想要的東西,他只知道許士奇有自己的辦法,可聽到這種結論,又有些沮喪。
  因為他始終知道,他和許士奇是合作關係,這裡有他需要的東西,他才會一直留下,沮喪的情緒會讓人更加沮喪,陳飛心裡越來越不舒服,許士奇和他說這些,是真要走了吧?
  陳飛抬眸看著眼前的男人:“你決定要回研究所?”
  許士奇點頭道:“所以,我現在問你今後的打算。”
  打算?今後的打算?
  陳飛原本就沒有計劃,可不知怎麼的,他腦海裡突然閃過‘軍校’二字,好像潛意識裡,軍部的研究所成了他隱約嚮往想要去的地方,成了他還不確定的未來計畫。
  “軍部研究所。”陳飛順從自己的想法,直接道:“雖然沒有確定,不過我想去那裡看看,也許考不上,但我想試試。”
  許士奇毫不意外陳飛的決定,這是很多他這個年齡段圈內人的選擇和嚮往。他點點頭,表示瞭解,沒有給出任何建議,也沒有詢問陳飛要不要跟著他回研究所。
  這讓陳飛一時更加沮喪,他想果然啊,暗戀和單相思都很痛苦,短腿女主人沒有騙他。
  @
  許士奇決定回研究所,陳飛想要考軍校,對兩人來說,正是分道揚鑣的時刻。
  這段時間陳飛很糾結,他一邊要查看報考軍校的流程,一邊心裡又時時刻刻想著許士奇。
  萬一真能進軍校,走進那個全封閉的校區研究所,那至少有兩年沒辦法見許士奇,可如果不考,陳飛覺得這也不行,他現在是人,就必須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沉浸在這樣的糾結中,陳飛不能自我開解,於是在查資料之餘,開始尋求網路的説明。
  他在社交網站的情感專欄搜尋別人的經驗,參考其他人的感情經驗,看了不少‘我喜歡他該怎麼追求’‘如何表白’‘異地戀該怎麼辦’的問題。
  還無意間找打了一些戀愛秘笈,比如‘小心塞大大教你追男友(男男版)’‘小心塞大大是如何展開追求的’‘小心塞大大的戀愛史’等等小心塞戀愛系列。
  陳飛偷偷摸摸花了一夜時間看完,看完之後才發現,這個傳說中戀愛技能滿分的小心塞大大所推及的追求戀愛方式,竟然和龍貓的思維一樣,非常簡單粗暴。
  帥麼?
  陳飛照照鏡子,還行!
  有錢麼?
  想想陳氏的家產和豪宅,必須!
  有沒有毅力?
  每兩天就要花一個多小時給愷撒擦毛,當然!
  那就追!
  戀愛達人小心塞大大告訴我們,以上三個條件至少要有兩個,如果全都有,那恭喜你,大膽去追吧!去追,去表白,小心塞大大也是表達了好幾次才成功,現在早已結婚生子,過上了幸福的家庭生活!
  陳飛覺得小心塞的戀愛經驗和他瞭解到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樣,但他又想,可能也因為未來的人比地球時期的人類更加開放。不管怎麼樣,都有借鑒意義,畢竟很多粉絲推崇,許士奇這樣性格的人也在列舉的例子中。
  陳飛仔細回憶了他和許士奇的相處過程,決定不管如何,既然喜歡,就要去追,當初他想騎許士奇就能真的騎到,現在他想追,肯定也能追上。
  再說!許士奇都能死皮賴臉當‘未婚夫’,他臉皮再厚,還能厚過許博士?
  陳飛的想法始終很直接,他覺得自己不能慢慢追,他要考軍校沒有時間,他必須像當初騎乘那樣,在許士奇身上烙下一點印記,所以他決定表白。
  表白是戀愛裡最直接的攻擊方式,直白袒露心意,不拖泥帶水,讓對方明白他的想法,至於答不答應,一切隨緣,就像戀愛達人小心塞大大說的那樣,表白與追求都是正常的行為,即便沒有成功,以後回想起來,也不會後悔。
  陳飛不想讓自己後悔。
  @
  但千算萬算,陳飛如何都沒想到,許士奇因為突然有事,離開陳氏的研究所之後四天都沒有回來。
  陳飛能理解許士奇有工作要做,不可能天天呆在這裡,可他還是很沮喪,準備了好幾天,一鼓作氣的時候,表白對象竟然不在。
  又等了兩天,許士奇的事情沒有解決完,還是沒有回來。
  陳飛終於憋不住了,又沒人規定表白要當面用嘴說!通訊器裡也能說啊!
  於是他給許士奇發了一條通訊【我喜歡你,未婚夫。】

  

☆、 第20章 NO.20

  “歡迎回軍部,教授。”一隻略顯蒼老血管凸顯的手朝前伸去,手腕以上露出純白色的袖口,側後方,一隻純黑色的襯衫袖口泛著低調的光澤。
  可是,那只伸出的手沒有立刻被握住,順著手臂的方向,坐在桌邊的男人正低頭看著左腕手環上的通訊消息。
  “咳……”上了年紀的軍官一咳,這才引起那男人的注意。
  男人站起,伸手回握,點頭道:“謝謝。”可嘴邊卻抿著一絲克制的笑意。
  這很快引起年長軍官的注意,他疑惑看著面前的男人,道:“是有什麼值得慶賀的喜事麼?”
  男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鬆開握住的手,理性淡定道:“我會準時回軍部報導。”說完推開身後的椅子,轉身離開。
  “教授。”身後的軍官叫住想要離開的人。
  男人停住腳步,轉身。
  那位兩鬢白髮的軍官道:“老話題了,你的個人問題,是不是拖得太遲,也該解決了?”
  本以為提到這件事,這位年輕的教授又要像過去一樣,選擇面無表情的不回應,卻沒有想到,這次他竟然贊同的點點頭,道:“是該解決了。” 
  @
  表白後,陳飛本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但是他如何都沒有料到,許士奇竟然回了他一句。
  【前後矛盾,前四個字表明進行時,後三個字卻是完成狀態。】
  陳飛看著手環通訊上這行字,默默擦了一把冷汗,萬萬沒想到,許士奇會這麼回復他,這充滿學術探討的一行字是怎麼回事?難道表個白,還要讓他寫一頁化學方程式?
  陳飛突然有些後悔,沒料到許士奇走這種被表白的風格,小心塞系列上列出了無數表白回應後應對的正確姿勢,偏偏沒有這樣的例子。
  摔!
  陳飛現在終於領略到愷撒裝死的心情,可現在他想裝死是不可能了,難道說消息不是他發的,是愷撒發的,或者純白髮的!
  陳飛特別想穿上超納米衣,在地上打個滾,但不面對不行,於是他想了想,分析了一下許士奇的話,突然覺得對方說得還挺有道理——哪有人會追求自己的未婚夫?  
  思路不知怎麼的就被許大博士帶偏,在認真分析一通後,陳飛有一瞬間的腦子短路,回復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分手。】
  觸碰發送鍵,看著那行字出現在對話方塊裡,他又突然一愣,咦?他在做什麼?
  表白還沒成功,竟然和許士奇說分手!!!?
  他差點一腦袋砸在金屬實驗臺上,可在看到許士奇對此的回復後,他又想把自己掐死。
  許士奇【好。】
  好……好……好……好……好……
  不是這樣,他是要表白,真的想表白!
  但沒等陳飛解釋,許博士那邊轉移了話題【考軍部的資料準備好了?】
  臥槽,陳飛此刻內心的活動及其豐富蕩漾,他看著光屏上的回復,心想許士奇是怎麼做到面不改色180度大轉彎轉換話題的?
  陳飛只能跟著道【還沒有。】
  許士奇【既然現在沒有感情負擔,就好好準備考試。】
  陳飛:“…………”咦,好像又有什麼不太對。
  等一下!!他今天是要表白的啊,突然被分手是幾個意思?哪有人表白之前是單身,表白之後莫名其妙被分手的?
  對話已經嚴重進行不下去,陳飛只能硬著頭皮回復【既然這樣,我以後還能表白追求的吧?】
  許士奇【可以。】
  不管話題是怎麼進行到現在這樣的,許士奇最後兩個字還是給了陳飛莫大的鼓舞,他想過程不必在意,至少今天他跨出了重要的一步,他讓許士奇知道自己的心意,這樣就行了。
  從這天之後信心膨脹,陳飛決定一邊追求許士奇,一邊複習軍部的考試,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
  許士奇依舊沒有回研究所,陳驚濤對此也不奇怪,本來他就有自己的科研需要做,只是看到二兒子開始複習軍部考試,心裡很是寬慰。
  陳驚濤鼓勵陳飛,道:“需要什麼就和爸爸說,你有集團推選,審核不會有任何問題,好好看書準備。”
  陳飛看那些複雜的方程式頭就疼,他覺得自己不是真正做科研的料,筆試難度對他有些大,如果想被錄取,只能走加分和破格錄取這兩條路。
  他問陳驚濤:“如果想加分或者破格錄取,要怎麼辦?”
  陳驚濤認真想了想:“這麼多年,破格錄取少之又少,不過想加分,有一個辦法。”
  這個辦法,就是讓成果引起公眾關注,擴大知名度和影響力。這在綜合考評裡,其實很難有人達到,畢竟推廣的方法有限,動物不是明星,局限性也很大。
  “不過”陳驚濤接著道:“這個辦法也未必行得通,畢竟軍部的考量有他們自己的標準,到底多廣泛的傳播影響度才會加分,誰都不知道。”
  陳飛想了想:“也就是說,在不知道標準的情況下,傳播度接受度越廣越好對麼?”
  陳驚濤:“對。”頓了頓:“每年軍部考試,都有考生依靠關係進行這樣的宣傳,一般都是大所、四大集團推薦出來的考生這樣做,今年你考試,集團當然也會幫你。”
  聽說還有這樣的加分途徑,陳飛立刻上網搜索,果然發現近期冒出不少動物的宣傳,有大型研究所的官方宣傳,也有在社交網路上互動,總之各個考生們為了加分,都在拼命。
  大約是因為每年這段時間都這樣,所以公眾們都清楚這些宣傳的意圖,大家也樂於捧場,FW上甚至出現了統計圖,目前綜合關注度最高的是一隻名叫‘洛卡’的貓頭鷹。
  那只貓頭鷹也是近期剛剛培育出來的物種,才幾個月大,通身褐色的羽毛,圓腦袋大眼睛,嘴巴短小、前段形似勾,以其獨特呆萌的狀態聞名於公眾網路間。
  陳飛去刷了一下那只貓頭鷹的FW,發現他的主人早在兩個月之前就已經開始宣傳,貼了非常多的圖,不但粉絲多,活躍度也很高。
  陳飛一開始看到那幾千萬粉的時候,嚇了一跳,十分羡慕,客觀來看,能培育出貓頭鷹,還能養得這麼健康,宣傳又做得這麼好,有能力又有背景,考上軍校的可能性應該很大。
  陳飛一邊羡慕著別人,一邊默默登陸自己一個月之前註冊的FW,一眼掃到粉絲數,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一千六百萬粉……一千六百萬……
  這他麼是他之前註冊的帳號?
  定睛一看,‘我叫愷撒’四個字實實在在出現在帳號右上角,這的的確確是他的帳號沒錯。
  可他記得自己之前只貼了幾張照片而已吧?怎麼有那麼多的粉絲。再看看留言板上的留言,更家誇張,從他發佈那天開始,每天都有很多粉絲留言,即便總共也只有那麼一條更新狀態。
  【小帥哥你去哪裡啦?發圖發圖發圖啊!】
  【嗚嗚嗚,我要看愷撒,我要看愷撒。】
  【愷撒是不是生病了,好擔心啊,為什麼突然沒消息了。】
  ……
  陳飛看著粉絲數,再看看留言量,終於確認,沒錯,的確有非常非常多的人關注愷撒。
  一想到此,陳飛立刻信心滿滿,他想軍部錄取的名額是他的,許士奇也是他的!宣傳榜第一位必須也是他的!
  幹!
  大家不是要看愷撒麼?沒問題!
  陳飛立刻起身,將愷撒抱起來放在肩頭,隨便拍了兩張合照,po到了社交號上,同時發言道【大家放心,愷撒很健康。】
  ‘我叫愷撒’這個帳號已經足足有一個月多沒有更新,雖然粉絲一波一波順著照片爬過來,卻再沒有看到更多的關於愷撒的消息。
  陳飛這麼突然冒頭,把一堆關注他的粉絲嚇了一跳,而照片上愷撒個頭明顯比之前壯了不少,毛也更加蓬鬆,露臉的小帥哥穿著實驗室的白大褂,單臂托愷撒微笑,迎面一股蘇爽的小清新。
  而且更驚喜的是,陳飛po的最後一張照片上,出現了第二隻chinchilla。
  粉絲如同發現了新大陸【白的!比愷撒還要白!第二隻chinchilla。】
  【怎麼感覺像陳氏那只不太健康的純白?】
  【嗷嗚嗷嗚嗷嗚嗷嗚,抱抱揉揉捏捏,兩隻兩隻兩隻,一個肩膀上站一隻真是太萌啦~\\(≧▽≦)/~】
  陳飛回復粉絲,表示那就是之前那只純白,現在非常健康,還能和愷撒打架,每次都能打贏。
  粉絲【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只純白原來也可以這麼漂亮這麼萌!!小帥哥拯救了純白,愷撒純白通通萌萌噠。】
  粉絲的回應非常熱烈,他們看到了健康的chinchilla,好奇又喜歡。
  陳飛趁著這熱烈的回應,向關注他的粉絲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
  ‘我叫愷撒’:【軍部快考試啦,大家幫幫忙,我成績不太好,幫我加點分吧,很想帶著兩個小傢伙進軍部研究所看看。】
  其他考生雖然都盼著更多的關注和傳播度以此加點分,但是誰也不敢這麼直接的表露需求。話說的太露骨,也怕引來嫌惡。
  但是陳飛敢啊,他一向敢表露自己的訴求。
  他不但這麼做了,這麼說了,關注他的公眾也非常給面子的表示【好噠!!我們幫你進軍部,只要po更多更多更多的照片,我們親手把你送進去。】
  【純白麼麼噠,愷撒麼麼噠,(*  ̄3)(ε ̄*)】
  如今這個時代,互聯網幾乎是全民狀態,老的少的都會用,所有人的必須品,所以網路的傳播恰恰也代表了在公眾間的傳播。
  陳飛得到了粉絲的關注和理解,他直白露骨的表態也沒有得到公眾的厭惡,反而得到正面回應。
  當天,在陳飛第二次登陸後,他已被粉絲送上了綜合排行榜的前十位,儼然成為殺入重圍的一匹黑馬。
  當然,牛人自帶風水,陳飛的風水可謂是祖墳冒青煙。
  因為有明星凱撒的特別關照,當天被娛樂圈這位超級巨星轉發之後,傳播度形成質的飛越,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我叫愷撒’已然從前十名躍居前三,最後超越第一位的貓頭鷹,成為當之無愧的綜合關注第一。
  愷撒和純白的照片,也赫然登陸各大媒體頭條,被評價為上半年最受關注和喜愛的動物。
  @
  卡洛站定在主人的肩膀上,大圓眼盯著光屏上的一隻白毛,“咕咕”“咕咕”叫了幾聲。
  而它的主人不知看到了什麼,氣氛的摔爛了桌子上的玻璃杯。
  不生氣才有鬼了,花了兩個月好不容易受到最多的關注,兩隻chinchilla竟然兩天就爬到了他的頭上,還被媒體評為最受喜愛的動物,儼然比他的卡洛更受歡迎。
  狂什麼狂?不就是兩隻地上跑的小雜毛麼?論起食物鏈,照樣被他的卡洛壓的死死的。
  更可氣的是,有人問‘我是愷撒’知不知排名第二的卡洛,那賤人說什麼?
  他竟然說,【哦,我知道,是咕咕喵。】
  咕咕喵?咕咕喵!?咕咕喵!!
  貓頭鷹是因為腦袋長得像貓,所以才叫貓頭鷹沒錯,但就算這是事實,他的卡洛也食肉的,霸氣側漏的捕食地上跑的雜毛獵物!!
  咕咕喵你個鬼啊!!信不信考完試分分鐘砍死你啊!?


☆、 第21章 NO.21

  陳飛此刻並不知道自己的這個社交號有多紅,他只知道關注的人很多,大家都很喜歡龍貓,他為此非常自豪,也同樣很感謝大家的喜歡。
  因為被關注他的粉絲捧上了天,龍貓精的尾巴都要翹上了天,他給許大博士發通訊。
  【大家都很喜歡愷撒和純白。】同時附一張愷撒、純白各自站在他兩邊肩頭的照片。
  @
  許士奇收到陳飛通訊的時候,正在軍部研究所大樓審核這次的推選考生的考試資格。
  十幾米長的會議圓桌前,有一個男人憤怒地朝審核組的組長拍桌子,指著辦公室光屏上‘我叫愷撒’的社交帳號和媒體新聞道:“兩天時間沖上綜合宣傳第一,他這是作弊!被他甩在後面的第二名用了兩個多月時間才答到現在的傳播度,他只用了兩天時間,還有明星幫忙宣傳,他更像娛樂圈行業的人,而不是生命科學圈。我要求審查他的推選資格,到底是哪家研究所推選的他?!”
  審核組的組長已是七十多歲的軍部軍官,對組員如此憤怒的質控並不在意。
  每年到了這個時刻,這個辦公室內的組員們都要吵一吵,生命科學行業的圈子就這麼大,有資格參加審核的軍部人士,多少都和外面的研究所有些牽扯瓜葛,甚至是親屬關係。
  入選考試的名額雖然沒有限制,但錄取名額卻十分有限,刷掉太過招眼太有實力又沒有背景的考生,不讓他們考試,幾乎是年年都會發生的事情。
  在這一點上,即便是組長也很無奈。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博弈。
  組長抬手,示意對方淡定,認真道:“這個孩子的審核早就已經通過,資料也已入庫。你的控訴並沒有實質的證據,公眾對他的關注度確實非常高,媒體不是傻瓜,不會讓人隨意牽著鼻子走。有娛樂明星幫忙,也是他自己的資源,就好像你和那位擁有‘貓頭鷹’的考上,是親屬關係一樣。”
  反駁資格的那位審核組組員名叫凱奇,確實和那位‘貓頭鷹’考生是親屬關係,在這個圈子的博弈裡,時時刻刻都會有人利用關係達到自己的目的。
  凱奇道:“那位考生的審核並沒有通過我這裡。”
  組長點頭:“系統把審核資料自動發送給組內的五名審核官組員,顯然這五個人裡沒有你。”
  凱奇:“我請求再次審核他的資料。”
  辦公室內這種爭吵最近每天都在發生,大家都見怪不怪,然而在凱奇要求再次審核的時候,終於有人提醒他道:“凱奇教授,那位元考生的資料我看過,並沒有問題。”
  凱奇皺眉:“據我所知,他是銀斑chinchilla和純白chinchilla的擁有者,純白是通過陳氏的研究所上報監管會,但這次竟然不是陳氏推選他參加考試?”
  那位打斷他的組員皺了皺眉,顯然對凱奇的刨根問底有些不悅,他沒有說什麼,只是轉頭看向了許士奇。
  “教授,”坐在許士奇身旁的人提醒道。
  許士奇從左手腕的光屏上抬起眼,目光穿過鏡片,直射凱奇:“我的研究所推選的人,有什麼問題?”
  凱奇一愣,下意識就問道:“他和你什麼關係?”
  每位審核組成員的面前都有一張光屏,用以審核考生資格,許士奇面前也有,在凱奇脫口而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沒有回應,只是轉過自己面前的光屏,正對凱奇的方向。
  “你的侄子,今年剛剛培育出貓頭鷹的那位。”
  凱奇皺眉,沒想到侄子的審核資格竟然會落到他手裡,他正要再開口,卻見對方慢吞吞掃視他一眼,道:“陳飛的資格已審核通過入庫,我看這位考生的問題倒是很大,雖然有豐富的專案經驗,但我質疑他的資料造假,培育‘貓頭鷹’的項目,也許他根本沒有參與。”頓了頓,“而是他父輩的成果。”
  “你胡說!”凱奇大驚,沒料到許士奇比他還要能顛倒黑白。
  許士奇冷笑,轉回光屏,自始至終沒有站起來,他的左手中指在桌面點了點,抬眸幽幽道:“我的審核權重是五,只要我一人否決,其他組員就算全票通過,他也一樣會被系統刷掉。”
  凱奇愕然大驚,在審核組內,確實每個組員都有各自的審核權重,1到5,權重越高代表他審核的權利越大,當然各自的權重只有各自知道,一般組員之間不會相互通氣。
  整個審核組,權重為五的恐怕連帶組長也不超過三人,而許士奇恰恰是5,這也就意味著,他通過的人,未必會審核通過,但他否決的人,一定通過不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整個辦公室內所有人全部閉了嘴,凱奇臉色一陣黑一陣青,如何都料不到,離開軍部好幾年、今年剛回來的人,竟然會有如此大的權重。
  而反觀許士奇,淡定從容,也是所有組員內要麼不開口,要麼開口就能嚇死人的狠角色。
  年邁的組長刻了咳,雖沒有把這個小插曲當回事,但也想提醒許士奇,讓他不要一回來就這麼囂張得罪人。
  然而許士奇卻在低頭看完手環通訊的內容後,唇角一扯,接著收斂神色抬眸,向辦公室內所有同僚道:“不管是資格審核,考試評分、面試、加分,這位叫陳飛的考生,我都希望他順利通過。各位今後參加評審流程時,務必注意一下。”
  許士奇口氣冷傲又咄咄逼人,在凱奇聽來相當刺耳,但軍部的人就吃他這一套,他離開軍部幾年,今年剛剛複職,再次感受到這樣桀驁冷漠的氣場,讓在場好幾個女組員臉紅心跳紛紛表示受不了。
  這麼多人中,很多人都和許士奇一起工作過超過五年,瞭解他的為人,知道他最有科研精神,也最會另闢蹊徑尋求實驗方法。
  見許士奇對那位考生如此關照,便疑惑的打聽道:“教授,你推選的那位考生,能培育chinchilla,很優秀啊!他和你什麼關係?”
  許士奇的目光抬起,落在圓桌中央大光屏的社交帳號上,頁面剛剛自動更新,出現了一張新照片,照片上陳飛站得鬆散隨意,單手托愷撒,肩膀上還立著純白,附言【兩個小傢伙很久沒見他們的公貓爹了,有點想念。】
  許士奇嘴角幾不可見的一彎,收回視線,道:“未婚夫。”
  !!!
  ???
  未婚夫?他們軍部研究所第一酷男教授竟然有未婚夫?不,竟然當了別人的未婚夫?!
  眾人驚悚了,男男女女都shock住了,不是說組織年年關懷這位元教授的終生大事,教授年年是酷男光棍一大條的麼?離開軍部幾年現在回來竟然成了未婚夫?
  審核組的組長瞪眼,他在許士奇複職的當年還關心過這個問題,那時候這年輕人怎麼說來著?——是該解決了。
  這解決的速度也忒快了吧,這才幾天。
  正有人要開口接著問,卻又見許士奇接著道:“剛分手。”
  “……………………”教授!說話還能不要大喘氣?
  但科研人員不愧是嚴謹的實驗派,眾人又忍不住紛紛猜測,一個分手了的前男友,竟然還能被許教授特別關照?看來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啊。
  剛剛凱奇發怒時辦公室內劍拔弩張的氣氛不再,此刻,大家都紛紛抬眸朝圓桌中央的大光屏看去,看著螢幕上社交頁面上的青年。
  (⊙v⊙)嗯,原來就是他,長得挺帥的,是個小帥哥啊,這就是許教授的前男友啊?能培育精心飼養兩隻chinchilla,看來水準很高麼,難怪分手了還讓教授念念不忘,想要弄進軍部。
  咦?進軍部?許教授離開好幾年,早不復職晚不復職,怎麼剛剛好這個時候複職?
  臥槽,不會是許教授被這個小青年甩了,見人家要考軍部,追著滾回來了吧?
  科研學者們燃起了火熱的八卦之心,紛紛暗度揣測。他們齊心決定一定要讓陳飛考進來,也好親眼觀摩一下許教授前男友的風采,順便進一步八卦一下,兩人分手的原因。
  凱奇聽聞那個叫陳飛的考生竟然是許教授的前男友,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現男友也就算了,前男友算怎麼回事?
  @
  陳飛突然發現,自己面前那扇名為‘愛情’的大門正悄然一點點對自己敞開。
  所謂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之前他在FW上說愷撒純白想公貓爹,許士奇竟然特意視屏通訊了過來,讓陳飛心裡開心得飛~~起來!
  不過他也沒料到自己隨口的一句話,竟然還引起了粉絲的特別關注。
  【公貓爹?我是不是關注的重點不太對?】
  【有公貓爹的話,就有母貓爹or公貓媽,我的邏輯簡直滿分!】
  【yoooooooo~~研究員小夥兒長大啦,春情萌動了麼,哈哈哈哈哈,你縮你是不是在談戀愛啊,哈哈哈哈哈哈,你告訴我我絕對不告訴其他人。】
  【我猜,那位公貓爹肯定也是研究所的人,按照我們小哥的能力和飼養chinchilla品味,喜歡的肯定也是成熟男人,比如博士啊、教授之類的。】
  ……
  陳飛刷著留言,發現粉絲們竟然能從蛛絲馬跡上猜測對那麼多的東西,他覺得網友這種生物很神奇。
  更神奇的是,粉絲對他的感情生活竟然也很關心,推薦了不少戀愛寶典出來。
  秉著勤學好問的態度,陳飛把那些寶典的名字一個個記了下來,直到中途,他看到有人留言道——
  【母貓爹,你記得千萬別看‘小心塞大大’的戀愛系列啊,專業坑爹,那些說‘好棒’‘果然有用’‘大大的技巧最牛逼’什麼的,都是小心塞的粉絲瞎起哄鬧著玩兒的,別被坑了。至今為止,幾個人嘗試就分幾對,簡直魔幻。】
  陳飛:“……………………”
  尼瑪_(:з」∠)_,果然用一次分一對啊!!
  他這種表白前單身的都能莫名其妙被分手啊!!果然魔幻!
  陳飛看著網友留言,再回想自己的遭遇,氣得半死。哆哆嗦嗦捂著胸口,單手回復道【無知的我,已經嘗試過‘小心塞大法’了。】
  粉絲大驚【(⊙v⊙)分了?】
  陳飛【嗯。】
  粉絲:“……………………”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心塞大法害死人啊,各樣各樣都遭殃,這次連科研人員都不放過。小心塞大大,你欠的情債太多了,一輩子都還不完。】
  【小帥哥別哭!!先讓我們笑完,哈哈哈哈,等我們笑完了,哈哈哈,來幫你把公貓爹追回來,哈哈哈哈……】
  【小心塞簡直喪心病狂,害得兩隻小萌寵成了單親。】
  【簡直魔幻啊,笑死我了,十年內小心塞拆散過無數對,他到底是怎麼追到凱撒的,這不科學啊。體質太詭異了。】
  【臥槽這個梗不是十年前就有了麼,竟然還有人敢用小心塞大法?這是傻(嗶———麼】
  …………
  @
  研究所內。
  會議圓桌正中央的光屏上,每半分鐘刷出一頁新留言,研究員們冷靜克制的齊齊抬眼看著螢幕,可他們嘴角的抽搐已然出賣了他們。
  許士奇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抬眸,左手中指點著桌面,目光幽深的落在藍色的光屏之上。
  “噗…………”終於有一個人沒忍住,破功笑噴了出來,他這麼一笑,辦公室內接二連三有人笑噴。
  “哈哈哈哈……”大家捂著嘴,憋著笑,肩膀一顫一顫。
  萬萬沒料到,許大教授竟然是也淪陷進那傳說中的‘小心塞大法’的詛咒中。傳聞,只要有人用了那個戀愛招數,一定會分,必然會分,不管最後能不能和好,至少會分那麼一兩次。
  必須要把那個陳飛招進來啊!!簡直就是活體八卦!
  一定能給枯燥的軍部生活添加無數光彩! 
 

☆、 第22章 NO.22

  小純白恢復健康能跑能跳沒有一點問題之後,陳飛就帶著兩個小傢伙回到了陳家。
  二少回到陳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房間裡的明星海報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第二件事,則是在後院圈了一小塊地,專門辟給純白和愷撒撒丫子跑。
  陳二少以前靠著囂張跋扈的性格在陳家橫著走,如今靠著兩隻chinchilla,照樣橫著走。只是過去令人生厭,如今卻是人見人愛。
  他現在每天的生活也很簡單,看看書,刷刷社交網站,給許士奇發點照片找存在感,然後再帶著兩個小傢伙去院子裡散步。
  陳飛辟出的院子朝北,一般日落西山後,他才會帶愷撒純白出門,讓它們自己跑自己跳,相互追趕著玩兒。
  這天,陳家那位殺馬特少爺,陳飛的表弟艾倫順路跑進了後院。和陳飛上次看到的差不多,這次殺馬特表弟把他那頭綠油油的雜毛染成了金屬朋克風,金不金灰不灰的,看得人十分糾結。
  因為有陳驚濤的命令,家裡沒人敢隨意踏足這個後院,想看兩個小傢伙都是遠遠擱著花圃看。
  艾倫也不敢進來,只站在花圃外,一腳踏在花圃叢中裝點用的石頭上,手臂一伸,手肘曲起放在大腿上,凹了個造型,問道:“我親哥,你看我今天這造型怎麼樣。”
  陳飛心想還不如上次那綠毛,只得誠懇道:“你就不能把頭髮洗乾淨?”
  艾倫抬起眼,瞪大,立刻指責道:“你還是我親哥?你現在的品味怎麼變得和普通人一樣庸俗?!你以前告訴我的啊,open,放開狹窄的心胸,尋找一個真正的本我。”
  “………………”陳飛心想真正的本我就是一隻龍貓精,這個你一定不想知道。
  艾倫深深歎了一口氣,殺馬特的內心受到了重創,原本在這個家裡他和陳飛最聊得來,可現在,看來以後只有他一個人在哲學這條道路上探索尋真了。
  但艾倫又覺得,即便他哥品味變得庸俗,但也一樣是他哥,他不能因此討厭他,更不能見死不救,但把他從錯誤的道路上拉回來也不太可能,他只能讓他哥在錯誤的道路上自我尋求出路。
  陳飛莫名其妙的,感覺話題快進行不下去的時候,只得接著對方的話道:“open?”
  艾倫:“我親哥,這一點你不是一直知道的麼?open就是,不能限制自己的思路,”說著展開自己的手環光屏,指著上面的內容道:“你看,這只‘貓頭鷹’,你叫他‘咕咕喵’,這就很有你曾經的個人特色麼!”
  陳飛無語,在他看來貓頭鷹本來就是咕咕叫的貓腦袋,這算哪門子的open?
  愷撒原本和純白趴在小院子的一顆石頭上磨牙,因為嗅到陌生味道,好奇地跑了過來。
  艾倫一眼看到草地上的那團白毛,眼睛一眯,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很細的樹枝,捏在手裡掂了掂,對陳飛道:“看著!我給你示範一下,什麼叫做open。”
  說完身體前傾,越過花圃,豎起手裡的小樹枝,對著地上的愷撒輕輕晃了晃。
  愷撒比純白活潑很多,對陌生新鮮的東西也更加好奇,艾倫拿樹枝逗它,它就盯著樹枝看,圓耳朵豎起,就像一隻小兔子,小腦袋跟著晃動的節奏一左一右,還慢慢抬起前爪,伸長了身體站了起來。
  陳飛疑惑地站在一邊,正納悶這殺馬特表弟要做什麼,就看到艾倫對著愷撒吹了一聲口哨後,迅速把手裡的小樹枝朝院子裡丟來。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愷撒後爪一蹬躍起,小樹枝從它頭頂越過,緊接著,小傢伙在空中扭身再落地,轉頭朝著院子裡追去。
  兩秒後,白色的毛團子又奔回陳飛腳邊,嘴裡……還叼著一根樹枝。
  陳飛( ⊙ ⊙ ):“……………………”
  艾倫拍拍手,自豪的揚眉:“怎麼樣,有沒有覺得,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一隻chinchilla,叼回了,扔出去的,樹枝…………最後,還跑了回來。
  陳飛覺得此刻眼前恐怕不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這麼簡單,這特麼是要死啊!
  他彎腰抱起愷撒,愷撒睜著無辜又亮的大眼睛,叼著嘴裡的小樹枝,那模樣就好像在說:是不是很棒!?
  陳飛拿起那根樹枝,扔到草地上,伸出食指,戳著愷撒的小腦袋,無語道:“你又不是狗!你一隻龍貓,叼什麼樹枝?”
  愷撒被戳得眼睛都不自覺地眯了起來。
  旁邊的艾倫歎氣,搖搖頭,他覺得他哥真是沒救了,無奈聳肩抬手道:“我也沒有用食物引誘它,這也不是它的本能,可見這只小龍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聰明。你又為什麼要限制它的行為,告訴他不應該這樣?哎……你們這些普通人啊……”
  @
  陳飛一直知道凱撒很聰明,很有靈性,至少比它當龍貓那會兒通人性得多,會撒嬌會賣萌還會裝死,如今還會叼木棍。
  但自始至終,他對兩個小傢伙的認識也局限在chinchilla本來固有的習性範圍內。
  直到今天,在艾倫的提醒下,他才開始正視小凱撒和小純白那些‘非同尋常’的生活習慣。
  比如在屋子裡,兩個小傢伙從來不睡地毯上,一定會爬床,睡枕頭或者床腳;似乎能辨認房間,知道哪個房間是幹什麼用的,大門出口在哪裡;桌子上放了很多人用的東西,凱撒和純白似乎也從來沒有踩過,一直繞著走,就好像知道這些東西不能踩一樣。
  以及,之前剛回來的時候,沒準備好專用的尿盆,他曾經親眼見過愷撒跑衛生間,尿在浴室下水道口的旁邊。
  等等等等,還有很多他曾經沒怎麼留意,如今回來起來覺得不可思議的諸多細節。
  陳飛坐在桌邊,一手摸愷撒,一手摸純白,自言自語一般道:“它們都不是自然孕育的chinchilla,是人類基因片段的成果。難道真的和我那時候不一樣?”
  愷撒和純白正趴在桌邊吃糧,專用糧就放在一個小小的骨瓷碟子裡,陳飛一邊說著,一邊從碟子裡捏起一粒糧,當著兩個小傢伙的面,扔向了沙發。
  剛一扔出手,愷撒和純白同時抬眼,一黑一粉兩對眼珠子不滿地盯了他一眼,愷撒喉嚨裡還發出‘呼呼’的叫聲。
  陳飛伸手又要去摸一粒糧,這次,兩個小傢伙沒有埋頭吃糧,反而齊齊盯著他的手,就好像在提防。
  陳飛的手指剛碰到糧食,愷撒立刻撲過來,前爪抱住了他的手,尖牙咬住糧,從陳飛手裡把糧‘奪’了回去,嘴裡還發出‘嗯~’的叫聲。
  特意的試探,很快得到印證。
  普通龍貓從來只顧嘴裡的,吃了一口才顧得上第二口,還能像現在這樣被扔了糧食會不滿?!
  他當龍貓精有了人類的意識之後才懂那麼多,當年還是只普通chinchilla的時候,經常吃完才發現碗裡是空的。
  真的不一樣,不是普通龍貓!
  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之後,陳飛立刻打開房間的電腦光屏,搜索他最近收集的軍部複習資料,他總覺得有掃過一眼的知識點總結了這個現象。
  果然,他很快找到需要的內容,定睛仔細一看,那部分說明的內容竟然是——
  【自然學派曾經收集過一批動物基因片段,發現在千百年的儲藏過程中,這部分基因中有一部分發生了突變,而突然後,基因序列的其中一小部分與人類的及其相似。自然學派的創世人認為,這些基因序列很可能影響培育成果,智商、行為模式、體態,都有可能受突變基因影響的改變。而這種改變,我們一般認定為物種向智慧生命體的進化。】
  竟然是……進化!?
  @
  距離考試只剩下大半個月的時候,傳說,二少看書看瘋了。
  陳家別墅裡從親戚到幫工,不少人表示,曾經在後院看到二少伸手指著一個地方,大喊:“快去!!”
  而殺馬特少爺,陳飛的表弟艾倫,站在花圃週邊,哈哈大笑著鼓掌,大喊:“進擊吧,小崽子們!!”
  曾經廝混在一起的兩個人如今又搞到了一起,不禁令陳家的人分外擔憂,生怕二少又一不留神走回老路。
  而事實上,陳飛不是和艾倫廝混,他只是在給愷撒和純白做簡單的訓練。主要就是跑、跳、躲避幾個方面。
  其實龍貓生來就會這些,但經過特意的訓練,長時間的跑跳,會讓它們的後肢更加強壯有力,身體也更加靈活。
  而愷撒和純白也沒有讓陳飛失望,雖然才一點點大,但它們在全速衝刺的時候,速度快得嚇人,肉眼幾乎辨別不出方向,陳飛自認就算是當初成年後的自己,也達不到這個速度。
  不僅如此,陳飛發現沒有尾巴的純白反而跑得更快,後肢更加有力,而愷撒則更容易熟悉陌生壞境,以此做出不同的回應。
  兩個小傢伙似乎對人類的情緒、簡單的語言也有感知。
  有一次陳飛特意當著純白的面道:“愷撒的毛好軟好滑喲。”
  剛說完,純白追著愷撒就蹬了一腦袋。
  如果當著愷撒的面誇純白,愷撒也會默默翻臉不給純白舔毛。
  諸如此類非正常的表現數不勝數,而陳飛也將此默認為chinchilla的進化。
  提起進化,陳飛心裡就很激動,他知道物種進化演變,比如人類的智慧,比如刷怪的……皮卡丘。如果他們龍貓一族也能進化,說不定以後愷撒也能像皮卡丘那樣隨隨便便放個百萬伏的電?!
  @
  懷揣著對美好未來的設想,陳飛把兩隻小傢伙的訓練當成了日常在刷,還把自己的不太專業的訓練模式說給了許士奇聽。
  許士奇卻在通訊中問他:“軍部的考試準備得怎麼樣?”
  陳飛如實道:“太難了,我現在就指望加分和麵試。”
  許士奇:“所以,你打算筆試交白卷?”許士奇和陳飛通訊的時候,正在軍部大樓的辦公室,他的耳朵裡塞著通訊耳麥,而他的周圍,全是豎起偷聽的耳朵。
  許士奇轉過身,背對著同事,幽幽道:“我會給你一份複習大綱,沒有太多時間,你就照著那個看,看完去考試。”
  陳飛在通訊那頭笑起來,開心道:“謝謝博士。”頓了頓,突然想起什麼,立刻給他發送了一段視屏,道:“給你看個東西。 ”
  聽說陳飛給自己發送了消息,許士奇便抬起手腕,展開光屏。一系列動作剛做完,軍部的同僚們全都湊了過來。
  什麼?什麼?難道是情書?
  許士奇點開,視屏裡出現了一塊草坪,草坪上站立著一隻銀斑龍貓,畫外音裡,伴隨著一聲中氣十足豪邁的男音,一個東西被丟向了遠處。
  “去吧!皮卡丘~!”
  話音未落,那只銀斑龍貓已‘跐溜’一下竄了出去,兩秒後,在視屏什麼也沒拍到的情況下,愷撒嘴裡叼著一個小玻璃球,回到了原點。
  所有人:“……………………”
  臥槽!這樣也可以?龍貓可以當狗訓練的?不愧是許教授的前男友啊,本人比FW上表現出來的還要有趣!!快點考進來快點考進來啊! 
  但許士奇的關注點,和所有人都不一樣:“皮卡丘是誰?”
  陳飛以為許大boss會誇一句愷撒真棒什麼的,萬萬沒料到,他的關注點竟然會是皮卡丘,他該怎麼解釋,皮卡丘其實是地球上一隻可以進化、無敵狀態能殺怪的動漫角色,哦,對了,還挺黃。
  ‘去吧皮卡丘!’這句話寄託了他對愷撒的無限希望,期盼他長大後能像進化的皮卡丘一樣,越來越牛逼。
  最後,他想了想,還是道:“這其實是一句咒語。”
  許士奇:“這句咒語能讓你考上軍部?”
  陳飛:“大概…………?”
  許士奇幽幽道:“去吧皮卡丘,去看書。”
  陳飛:“………………”


☆、 第23章 NO.23

  此後的大半個月,陳家的主宅裡不常出現陳飛和兩隻小傢伙的身影。
  這並不奇怪,軍部考試在即,得抓緊時間複習,沒那麼多時間用來殺馬特。且傳聞今年競爭激烈,各大研究所都牟足了勁兒往軍部送人。
  陳飛除了看書,在社交網站貼照片,偶爾就在書桌前丟點特製糧訓練兩個小傢伙,就是在許士奇那邊找找存在感,但最近許博士似乎也很忙,不太有時間回復消息。
  但陳飛每天都過得很充足,原因無他,他現在堅定地相信純白和愷撒不是普通龍貓,可以進化成皮卡丘那樣,所以他不再按照普通方式照顧兩個小傢伙,就像殺馬特表弟說的那樣,不局限思維模式,更open,更開闊。
  終於,這一天迎來軍部考試。
  @
  考試的排程得非常緊,早上筆式,下午面試,晚上會通知有特殊加分的考生再進入第二輪面試。且軍部的這次考試很特別,如果有自己的研究成果,面試的時候必須帶上,動物、植物隨意,一根草也可以。
  又因為考試當日軍部研究所大樓全封閉,沒法出去,通訊全封,只能在早上筆試的時候就把各自的成果帶著,安置在學校內。
  陳飛早上由陳驚濤親自送到研究所,當父親的這次毫不吝嗇地鼓勵兒子,道:“好好考,無論這次能不能考上,結果都不重要,能走到這一步,爸爸很欣慰,你是我的驕傲,。”
  陳飛提著特質的龍貓便攜小箱子,心裡有些感動,對陳驚濤道:“謝謝爸爸,可是……”哭笑不得,“哪有考試還帶動物的?”
  陳驚濤嚴肅點頭:“軍部的考試就是這樣的,今年據說是有史以來帶成果入場最多的一屆,不要怕,去吧。照顧好愷撒和純白,有任何問題都要向軍部報告,這次考試再有價值,也沒有愷撒和純白的意義重要。他們也是生命,是你的夥伴。”
  陳飛點點頭,很感激陳驚濤對其他生命的尊重,下車前承諾道:“我一定會考上。”
  陳驚濤忍不住笑起來:“去吧去吧,別遲到,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
  刷身份認證卡,審核身份進入軍部研究所基地,再乘坐單人飛行器前往考試大樓。
  這一路上陳飛只看到穿著軍服的軍官,並沒有看到其他考生,也沒有看到任何動物,正疑惑怎麼沒看到其他考生,飛行器抵達基地考試大樓。
  落地,停泊,飛行車大門自動敞開。
  陳飛提著隨行便攜箱下車,一抬眼,便看到大樓前的空地上,站滿了考生,這些考生裡有人和他一樣手裡拎著個便攜箱,有人則沒有。
  而他一下車,立刻引起周圍學生的注意,大家想不知道他都難,FW上一堆他發的照片,這張臉,這鼻子這眼睛,一看就是chinchilla照片上的那個小帥哥!
  考生們齊齊朝陳飛看去,見他提了一個便攜箱,立刻有人朝他這邊道:“是愷撒和純白?”
  “帶過來了?”
  “真的是他的專案成果?!”
  陳飛一個人也不認識,只能拎著小箱子自己站著,周圍人朝他投來的目光什麼樣的都有,好奇的、驚羨的、歡喜的,冷眼旁觀的、嫉妒的、甚至是不悅的。
  考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都看他,但就是沒人上前來和他說一句話。
  在一個陌生環境裡突然被人有意故意的孤立,陳飛多少有些沮喪,他知道這就是人類社會,適應就好。只要沒有攻擊的敵意,無需在意。
  入場時間沒到,大家都在等,陳飛一個人頂著各種各樣的目光,獨自站著,排解作為一個人被孤立的情緒。
  直到,直到有人站在他的後背拍了拍他的肩膀,冷笑一聲,問他:“就是你搶了老子的第一?”
  “…………”陳飛轉身,首先看到的不是說話的那個人,而是站在那人肩膀上的——咕咕喵。
  咦?咕咕喵?
  陳飛一直還挺喜歡那只胖乎乎的貓頭鷹的,隔著螢幕看覺得傻裡傻氣的,一點也沒有羽毛動物的冷銳之氣,如今親眼見到,果然和螢幕上一樣傻憨呆萌!
  這樣呆萌的咕咕喵,想必也有一個和他差不多氣質的主人吧,陳飛這麼想著,轉眼向拍他肩膀的那人看去。
  果然和他想得沒錯,咕咕喵的主人是個亞裔,看著也就十八歲的樣子,個子沒有陳飛高,可能因為年紀不大臉上的稚氣還未全部蛻去,再加上一對大圓眼、長睫毛,配合著白嫩無暇的皮膚,看著格外軟萌!
  就算此刻瞪著眼睛,拼命做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看著也好軟,臉蛋就像個軟糯的湯圓。
  陳飛禁不住道:“你就是咕咕喵的主人?”
  麟易差點一口血噴在陳飛臉上,這賤人說什麼,竟然當著他的面喊卡洛‘咕咕喵’?!
  他正要呵斥,卻見陳飛從便攜箱的一個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放在手心展開,對著他的卡洛道:“吃麼?很好吃的。”
  麟易皺眉:“什麼東西?”
  “特製糧,放心吧,咕咕喵也能吃。”
  貓頭鷹並不大,小小的一點,站立在主人肩頭,陳飛展開手心湊到它嘴邊,它聞到那個味道,立刻低頭一口叼住,吞下。
  卡洛對食物一直很挑剔,也從來不吃別人手裡的東西,就算是麟易的父母喂也從來不吃,現在竟然願意吃眼前這人投喂的東西?
  動物比人擁有更敏銳的直覺,見卡洛不排斥,還願意吃他手裡的東西,麟易對陳飛的印象不禁好了一些。
  但他很快回過神——屁啊!打頭領著全銀河的人喊他的卡洛咕咕喵就是和他不共戴天!一粒糧就能收買?!
  麟易正要再次發火,可懷裡突然被塞進了一個小袋子,眼前的‘仇敵’不知道哪裡掏出一小包特製糧,全給了他。
  “你幹嘛?”
  陳飛抬手,拿指頭摸了摸卡洛腦袋上的羽毛,道:“咕咕喵好像很喜歡,都給你吧。”
  麟易那一腔怒火,最後終於‘刺啦’一聲徹底熄滅,冒出了兩行青煙。
  而他那一貫冷臉不愛理人的卡洛,竟然對著陳飛,微微張開翅膀,“咕咕”“咕咕”叫了兩聲,當著大樓前所有人的面,親口自證咕咕喵。
  陳飛忍不住笑道:“果然是咕咕喵啊。”
  他剛說完,周圍一圈考生全都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麟易:“………………”
  @
  等候、入場、驗證身份、分派考試地點,陳飛和其他所有考試一樣,進入大樓,按著拿到的牌號,尋找自己的考試房間。
  軍部大樓的考點由一個個獨立的小房間組成,攜帶的便攜箱如果小就自己帶進考場,如果不方便帶進考場則有專業的研究所工作人員幫忙照看。
  陳飛坐進考場的時候有些緊張,他知道自己什麼水準,祈禱考試不要太難,最好都在許士奇給他畫的範圍以內,當然,他也知道這好像不太可能,傳說有些教授畫的範圍,能成功避開所有的考點。
  早上十點,考試正式開始,陳飛給兩個小傢伙順毛,讓他們乖乖睡覺,一轉頭坐桌邊,便看到金屬檯面上出現一幕光屏,螢幕上出現了這次考試的內容,分為不定項多選,主觀答題,以及模擬實驗模擬。
  看到第一大題為不定項多選的時候,陳飛差點沒一腦袋砸在金屬檯面上,坑爹的,單選還能蒙一蒙,不定項多選這他麼是要全錯的節奏?
  他定睛聚神看向第一道選擇題,看完題目和選項後——咦?這道題的考試內容他好像見過,不就是許士奇給他畫的複習範圍?
  輕鬆選擇完答案後,再看第二題,咦?這條他也會。
  再看第三道,耶!好巧,這題也看過,完全知道是怎麼回事!
  ……
  陳飛順利將不定項選擇順利做完,主觀題雖然自我表述的時候磕磕巴巴,但至少大的知識點他都有複習到,小的知識點也見過,最後的模擬實驗模擬,咦,怎麼這麼簡單?!
  陳飛的答題速度不快,他每一題都慢吞吞的解答,全部做完後,伸了個懶腰,看了看便攜箱裡睡覺的兩個小傢伙,剛好三個小時結束,答題時間到,收卷。
  光屏提示收卷,綠光提示燈閃爍不停,半分鐘後,考試專用光屏自動熄滅。
  陳飛伸了個懶腰,拎著便攜箱出門,聽著走廊裡的提示音去二樓飯堂吃飯。和來的時候一樣,他還是自己一個人呆著,如果有人主動找他聊天他很樂意說話,但他畢竟骨子裡還是一隻龍貓精,主動攀談這樣的人類行為,他還在慢慢學習摸索中。
  軍部大樓的這個食堂並不大,今天來這裡吃飯的都是考生,陳飛獨自吃飯,聽到周圍不少考生在議論今天的考試。
  “好難啊,知識點好偏,好多都沒見過。”
  “軍部考試真變態,當我們是那些四五十歲半隻老腿進棺材的教授啊。”
  “那道題我選的C,好像不太對。”
  “好難啊,真的好難……”
  陳飛一個人吃飯吃得好好的,一邊吃一邊聽著周圍的考生抱怨考題,越聽越納悶。
  難麼?奇怪,他都複習到了。難道大家複習的資料和他看的不一樣?
  也對哦,大家的資料都是軍部研究所考試組委會出的大綱,他看得是許士奇給他的資料。
  這麼一想,陳飛心裡突然溢滿對許博士的敬佩之情,果然不愧被他騎過一次的男人,科研水準就是牛逼,考試範圍都能猜對。這麼說起來,許士奇對他其實也蠻好的,為了軍部考試還特意給他複習,教他做實驗,督促他看書。
  完全盡到了一個前未婚夫的責任!好想趕緊把人趕快追到手,用力騎一騎啊,那滋味一定特別棒!
  陳飛越想心裡越飄忽,早就把考試拋到了腦後,嘴角掛出一絲莫名蕩漾的傻笑。
  “喂!”
  麟易端著飯盆站在陳飛的飯桌對面,“考試太難,把你考成傻逼了?”說完把飯盆往陳飛對面一砸,一屁股坐了下來。裝著咕咕喵的便攜箱隨手輕輕放在桌上。
  陳飛收回思緒。
  麟易拿著叉子,埋頭吃飯,不理陳飛,一臉嫌棄。吃了幾口,突然抬起口:“這麼難的考試,都不會吧?”
  陳飛心想他有許博士在,怎麼可能不會,於是道:“還行。”
  麟易看著眼前的陳飛,忍不住再次皺起了眉頭,還行?他親叔叔在軍部工作,都沒給他套點題出來,眼前這賤人吹什麼牛?!哪裡來的自信?
  麟易翻了個白眼,懶得說話,埋頭繼續吃飯,然而桌對面陳飛的便攜箱裡突然傳出了很低的動物叫聲。
  陳飛也跟著一愣,後背突然挺直,轉頭嗅了嗅,雙眸突的變亮。
  就在這個時候,食堂盡頭的出口傳來一聲驚呼:“站住!攔住它!!不能吃!”
  “快喊警衛,它沖下去了!”
  “天哪!”
  怎麼回事?!周圍的考生聞聲站起來查看情況,麟易也抬眸朝前看去,只有陳飛聽到動靜,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拎著便攜箱朝著出口追了過去!
  “喂!”麟易大喊。
  可陳飛沒有回頭,他當然不會回頭。
  紫花苜蓿!他竟然聞到了紫花苜蓿的味道!對龍貓來說最好吃的乾草!
  

☆、 第24章 NO.24

  最初回陳氏的時候,陳飛以為陳氏這麼大的集團,洗澡用的火山灰和幹苜蓿怎麼著也該應有盡有吧。
  結果,火山灰是人工合成的,苜蓿草也是南苜蓿而不是他想要的紫花苜蓿。
  簡直心累。
  剛剛吃飯時,陳飛突然聞到了一股紫花苜蓿的味道,而且是乾草的甜香味。
  雖然當人好幾個月,但紫花苜蓿的甜香陳飛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所以他二話不說,拔腿就追。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裡有考生將紫花苜蓿作為專案成果帶了過來,而某個挨千刀的食草動物,沒忍住苜蓿的誘惑,竟然一口叼走了紫花苜蓿。
  順著空氣裡甜濕的味道,從眾多味道中,他很快辨別出來,那個盜竊犯不是別人,竟然是一隻安第斯山羊駝。
  槽尼瑪……
  千百年之前就是一萬尺海拔搶食的冤家!!地球都滅亡了,那臭毛蹄子還要在未來世界和他們龍貓搶食!?
  龍貓和安第斯山羊駝的恩恩怨怨都刻在兩個物種的基因裡,就好像動物天生知道自己該吃什麼,不該吃什麼一樣。
  陳飛差點沒氣死,雖然作為一個人,他應該有對所有動物一視同仁的覺悟,但是,作為一隻龍貓,可以在雪鷹面前嚇尿,絕對不可以眼看著心愛的紫花苜蓿被安第斯山羊駝搶走。
  @
  沒人知道食堂內為什麼會出現一隻暴走的羊駝,考生們都嚇了一跳,而那位被搶了紫花苜蓿的男生哭都哭不出來,一邊追一邊讓人去叫警衛。
  有人不明所以東張西望,有人低聲議論,也有人用自助食堂內的通訊器聯繫警衛,還有人像陳飛那樣跟著追上。
  被搶了紫花苜蓿的男生和幾個人一起追上走廊,一邊跑一邊大喊著喘氣,突然,身後一人追上,一邊跑一邊問他:“紫花苜蓿是你的?”
  “啊?”男生一愣,回頭,卻看到一張即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他雖然不認識,卻知道是誰,“是我的。”
  男生剛回答完,氣都沒來得及喘,就見對方朝他特別友(gou)善(tui)的一笑,接著問道:“還有麼?”
  男生被對方帥氣的笑容晃得一愣,明明是急著追那‘盜竊犯’,卻還是放慢腳步,呆了呆,道:“有,很多。”
  似乎聽到了滿意的回答,對方再次朝他一笑,笑完後轉回頭,幾步跑遠,將他甩在身後。
  @
  還!有!就!行!
  陳飛跑的速度快,幾下就把身後的人甩開,轉彎踏上走廊,終於看到了那只盜竊犯。
  盜竊犯和陳飛記憶中的一模一樣,還是那麼呆呆傻傻,髮型淩亂,嘴裡噘著一大把紫花苜蓿,草葉子沿途落了滿地。
  那羊駝撅著紫花苜蓿一路逃,從食堂跑到走廊,大約知道自己在被人追趕,竟然跑到走廊盡頭的大視窗前,前蹄一躍跨過窗戶,朝大樓外的空地跳了出去。
  其實陳飛也知道自己完全沒必要追,不管羊駝是哪裡冒出來的,這種情況軍部肯定能處理好。但決定追出去也就是那麼一瞬間的事情,索性當成在做好人好事,說不定回頭還能得到一袋子紫花苜蓿乾草做獎勵。
  遠遠看到羊駝撒丫子跳窗逃脫,陳飛立刻打開便攜箱,將兩隻躁動的小傢伙放了出去。指著犯罪分子的方向道:“愷撒,去把草搶回來!”
  兩隻小毛團第一次聞到紫花苜蓿的味道,瘋癲又躁動,口水差點流了一地。便攜箱的口子剛一敞開,純白和愷撒便似光速一般,在空中劃過兩道白線,追了出去。
  愷撒和純白的路線完全不同,純白縱躍跑的是直線,而愷撒則蹬牆跑,兩道小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內。
  陳飛跑到最近的窗口,探身朝外望去,一眼看到騰空朝地落去的羊駝。而純白先愷撒一步跳出窗口,穩穩落在羊駝的亂毛腦袋上,蹬上一腿,接著用尖牙啃在了盜竊犯的鼻樑肉上。
  至於另外一隻……陳飛的視線搜尋了一圈,最後回到羊駝跳出的陽臺——只見愷撒縮成個毛團子,一隻前爪爪縮在肚皮裡,另外一隻扶住了旁邊的窗沿,站在窗口朝下望,那黑溜溜試探高度的眼珠子出賣了它的內心——【好高……】
  陳飛扶額:“………………”
  就在這個時候,跳下樓的羊駝驚叫一聲,前蹄雖然穩穩落地,可整個身體不知什麼原因傾斜倒下,咚的一聲,摔在地面上。
  “小白!”陳飛喊了一聲,就見小純白一邊跳起一邊拿後腿蹬羊駝的臉上最脆弱的地方,那羊駝本來也不大,最多兩個月,摔在地上後沒來得及爬起來,一邊叫一邊閉上眼睛,深怕眼珠子被戳瞎。
  追上來的幾位考生站在陳飛旁邊一看,嚇了一跳,嘴巴都合不攏。
  照片特麼都是騙人的吧?!說什麼軟萌可愛、什麼天真爛漫、人畜無害?尼瑪龍貓兇殘得連羊駝都敢打好麼?
  好麼?!!
  紫花苜蓿考生連忙抓著陳飛的胳膊:“我今天帶來的乾草就這麼多!我只要一小把參加下午的面試就行!”
  陳飛吹了一聲口哨,示意小白回來,卻突然看到愷撒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一樓,那小東西跳樓不敢跳,目標倒是很明確,趁著小白踩臉的時刻,分分鐘叼回一口紫花苜蓿。
  大概被香甜的氣息沖得腦袋犯暈,一口叼完,沒有跑回去,竟然坐了下來,牙齒磨磨,幾口吞下。
  紫花苜蓿考生噎住,無語的轉頭看陳飛:“…………說好了還給我呢?”
  陳飛雖然覺得丟人,但他也知道沒辦法,誰讓龍貓嘴饞就是喜歡苜蓿草呢!不過幸好,家裡兩隻崽子,至少還有那麼一隻夠聽話。
  小純白連踩羊駝十幾腳,最後那一腳直接落在了愷撒腦袋上,噔一腳將那敗家玩意兒踹趴下。
  陳飛看看二樓的高度,本來也想直接跳下去,想了想,還是繞過走樓梯,剛跑出大樓,便看到愷撒和純白叼著紫花苜蓿朝他跑回來。
  一切只發現在半分鐘以內,其實機器人護衛員警早已到場,只是掃描下來發現chinchilla不能動,羊駝也不能動,只能站在原地等候命令。
  研究所警衛到場時,羊駝已自己站了起來,雖然沒有傷,眼睛也完好無損,只是十分暴躁惱怒,蹄子踢來踢去,鼻息厚重。
  “C3區有動物跑出,C3區有動物跑出,羊駝,羊駝。”
  警衛與研究所實驗室那邊聯繫,很快有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過來認領。
  陳飛從現場的對話中知道,原來這只羊駝本來和研究所的駝群一起在圈養場地防風,不知什麼原因,突然偷偷跑了出來。它是怎樣神奇的繞過重重門禁的沒人知道,又是怎麼跑到食堂搶走苜蓿草的也沒人知道,最後就這樣當場被抓住,成了被逮捕的‘盜竊犯’。
  一場虛驚,眾考生都嚇了一跳。
  但最受驚嚇的還是那位紫花苜蓿男生,但他驚的不是草被搶走,而是……QAQ尼瑪現在培育出的動物好兇殘啊,長得毛茸茸的看上去人畜無害,實際上卻那麼兇猛。
  幸好他從來只研究植物的培育。
  考試組委會派了幾位博士下來安撫考生,陳飛也把紫花苜蓿還給那男生。
  男生似乎有些怕他懷裡的兩個小毛團,一個勁兒的後退,瞪眼看著它們,又看看陳飛,才伸手接過:“謝……謝。”
  毛團子一邊一隻站在陳飛懷裡,都眼巴巴盯著男生手裡的紫花苜蓿,愷撒嘴裡還“哼嗯”了一聲,似乎沒有再多吃一口,很委屈。
  男生愣了愣,看著陳飛:“他們怎麼了?”
  陳飛笑道:“你不知道麼?很多食草動物都喜歡紫花苜蓿,你的苜蓿乾草太香了,那只羊駝喜歡,愷撒和小白也想吃。”當然→ →我也想。
  男生這才想起確實是這樣,松了口氣的同時,再看兩隻小龍貓,慢慢又恢復了對它們原本可愛的印象,不管怎麼樣,食草動物終歸還是普通的小動物,剛剛也多虧了它們。
  男生這麼想著,就對陳飛道:“你好,我叫莫提,以後如果需要紫花苜蓿,儘管和我說。”說完抬起手,一邊一隻摸摸愷撒和純白。
  結果……左手為數不多的幾根苜蓿被愷撒一口咬住。
  陳飛:“…………”
  莫提:“…………”QAQ
  @
  莫提的紫花苜蓿是這次考生提交的面試項目中,相當有競爭力的一個,畢竟對畜牧業和很多食草動物來說很有意義。
  結果鬧出這麼大的烏龍,只能哭著找組委會申請通訊回家,再讓家裡送。
  這也幸好是植物,也幸好不止一把,這要是一隻珍貴的動物被叼走,軍部考試大樓可能都會被封鎖,下午的面試都無法進行。
  不過陳飛事後想想,總覺得怪怪的,既然現在動物植物這麼重要,為什麼要讓考生自己帶在身邊,本來就是陌生壞境,又這麼多人,按理來說不應該這麼隨意啊?難道還有其他目的?
  ‘咕咕’
  陳飛聽到聲音,立刻轉頭,麟易抱胸皺眉看著他,懷裡抱著便攜箱,“你有病?跑什麼?!”
  陳飛還未開口,麟易已湊近他,大圓眼不耐煩瞪著他,低聲對他道:“你懂什麼?你以為軍部是什麼地方,隨便能跑出來一隻羊駝?”
  “你是說……假的?”陳飛愣了愣。
  麟易不耐地解釋道:“這本來也是面試的其中一部分,只是今年弄得更像真得而已。考察考生在面對突發情況時,對自己攜帶的成果的珍視程度。軍部這種變態的地方可不講人權,他們只看你夠不夠關心成果,能不能為科研獻身。所以,”他再次皺眉看著陳飛:“你有病?你看有幾個人追的?就你能!”
  陳飛:“…………”
  竟然是軍部的試探?如果真想麟易說的,那不是完蛋了!他不但沒有挺身保護成果,還讓成果沖在危險的最前線?!
  WHAT THE FUCK!
  _(:з」∠)_


☆、 第25章 NO.25

  
  午飯期間的小插曲並不影響下午的進程。
  但陳飛卻覺得,他下午的面試簡直可以說是一團糟。
  面試總共分為六個區,參加面試的考生們就在這六個區內面試審核,陳飛被分在第三區,等候的期間大廳內氣氛一直很凝重,因為但凡是先面試出來的考生,沒有一個面帶喜色,全部一臉愁容。
  更加坐實了面試很難的傳聞。
  輪到陳飛的時候,剛好紫花苜蓿的主人提莫耷拉著腦袋,哭喪著臉走出來。
  抬眼看到陳飛,拿袖扣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陳飛問他:“怎麼了?”
  提莫搖搖頭,哭喪道:“教授們難為人!”接著對他道:“不過沒事,大家都這樣,畢竟我們和教授差距很大,隨時都會被碾壓。”
  陳飛拍拍他的肩膀,提著便攜箱,朝三區走去:“別哭了,男人哭什麼鼻子。”
  提莫露出一臉茫然:“啊?我哭了麼。”
  刷兩道門禁入三區,走入面試廳,迎面便看到面試的教授們,陳飛嚇了一跳,他本來以為最多只有幾位面試官,結果門禁一開,赫然看到三排疊層而坐的一堆人。
  這陣仗也太可怕了,二十幾個人面一個?難怪提莫差點哭著出來,一人問一個小問題虐一虐,口水都能把人淹死。
  盯著教授們凝望的目光,陳飛走到自己該站的位子上,將便攜箱往桌子上一放,輕了輕嗓子,道:“各位教授們,下午好。”
  陳飛已提前做好心理建設,他知道面試不是筆試,也沒有許教授給他畫範圍,要是一問三不知,最後什麼也不知道,大不了關門放龍貓,震懾一下教授們,收回點面子。
  嗯,就這麼辦!
  陳飛面露凝色,與眾位面試官對視,等待著教授們的虐殺,可等了等,當他將目光從第一排轉到最後一排最後一個人的時候,竟然一直沒人說話。
  怎麼回事?
  陳飛心裡納悶兒,正要在這尷尬的時刻主動開個頭,竟然聽到有人低聲笑了一下。然後,最前排一位胖一些的教授轉著手裡的鋼筆,開口道:“別緊張,真的,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這麼說難道是因為教授們要狠狠虐他一場?
  陳飛心裡一開始建設好的從容淡定就這麼在教授們無言的目光下慢慢瓦解,為什麼沒人說話?面試問題呢?大家都看著他幹什麼!
  接下來的發生的事情,在陳飛看來,玄幻得簡直和做夢一樣!
  那麼多面試官,沒有一個人問他專業問題,全部都在胡扯亂扯。
  “叫什麼名字?”
  “陳飛。”
  “陳氏集團似乎和你關係不錯,陳驚濤是你什麼人?”
  “是我……爸爸。”
  “唔,竟然是這樣,難怪。”
  “有沒有什麼,心儀的科研學者?”
  陳飛心想那當然是許博士,不過那位面試官是不是用錯了詞,怎麼是‘心儀’?‘喜歡’‘敬仰’‘欽佩’才對吧。
  陳飛正要隨便扯一個自己在書上看到的科學家的名字,結果那面試官竟然兀自點點頭,深沉了然的目光看了陳飛一眼,道:“我懂,嗯,我懂。”
  陳飛被看得愣住,他還什麼都沒說啊,怎麼就懂了?懂什麼了?!=口=
  他終於覺察出不對,為什麼此刻教授們看他的眼神都變了,不是面試官考察學生的目光,怎麼有一種奇怪的默默窺視的意思?!
  果然,這其中看似最年長的一位教授突然朝他笑了笑,抬手示意道:“別緊張,放輕鬆,我們也就隨便問問,你隨便答一答就好。”
  陳飛終於忍不住道:“今天沒有專業方面的問題?”
  “啊!”那位最年長的教授笑呵呵地看著陳飛,轉頭和周圍的同事們對視,評價道:“很認真啊!”頓了頓,接著對周圍人道:“我們也別光顧著問,做做樣子,打打分好了。”
  “哦,對對,差點忘了。”
  陳飛:“………………”做做樣子?打打分?他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
  軍部SA級會議室。
  監控光屏裡,正是陳飛愕然狹促站立的身影,光屏的主控探視頭正對準他身側放置的龍貓便攜箱,一排排資料綠字出現在螢幕最左側。
  圓桌後坐著兩個男人,一位是許士奇,另外一位,正是審核組的組長。
  一聲短促的輕笑後,組長忍不住對許士奇道:“別在意,你的這些同事們對這個孩子沒有惡意。”
  許士奇點點頭,漠然道:“一個專業的問題都沒有問,真難為他們。”
  組長忍不住笑道:“大家只是很好奇,你的男……前男友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們如果轉行,可以去做八卦記者。”許士奇沒有客氣,如此點評他的同僚們。接著轉頭,看向組長道:“適可而止,鬧劇也該收場了。”
  組長擺擺手,竟然拒絕了許士奇的要求:“你自己也是做科研的,應該瞭解他們的心態,不挖點他們想知道的東西,這場面試不會結束。再說,這孩子已經有順利參加晚上面試的資格,那兩隻chinchilla就是他的通行證,你不必太擔心。”
  許士奇的目光幽幽轉向光屏,監控裡,此刻的陳飛已經拖著小板凳坐到了面試官們的對面,就像拉家常一樣,開始和麵試官們聊天。
  許士奇:“…………”
  @
  下午的面試結束後,極少數一部分考生被要求留下,參加晚上的第二輪面試。這部分學生三人一組,被同意安排到軍部的休息等候區,因為在軍部入夜後不允許隨意走動,所以被安置的考生只能在等候區吃飯、休息,準備晚上的面試。
  陳飛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被帶進等候區的,也沒想明白為什麼能有二面的資格,他就如同行屍走肉,呆呆的被送進等候區,默默一人坐著,兩眼癡傻無光。
  以至於等候區門禁打開,另外兩人被送進來的時候,他也沒有發現。
  “喂!又傻逼了?!”
  一聲熟悉的不滿在耳邊響起,陳飛慢慢回神,抬眼定睛一看,愕然看到了麟易,再一轉眼,竟然還看到了提莫。
  提莫本來看到陳飛很高興,終於見到一個認識的人,可看著陳飛一臉沮喪的神色,忍不住道:“你怎麼了?臉色看起來好差。”
  陳飛搖搖頭,便攜箱就放在他的手邊,他轉回頭,手指碰了碰箱子把手,沉默無言,心中流下了悔恨的眼淚。
  他把許博士賣了!QAQ
  下午面試的時候教授們看上去又和藹又好說話,一個為難他的問題都沒有問,他心裡一放鬆,就把那二十多個人當成了新認識的普通朋友,和他們聊了聊……最近的感情生活。
  一想到此,陳飛就後悔得抱住腦袋,恨不得以頭搶地,那些東西他從來沒和任何人說過啊!為什麼看到一群穿白大褂對他和藹微笑的人就這麼有傾訴的欲/望啊,又不是看到了白衣天使等待拯救啊!簡直丟人。
  他到底說了些什麼?真是不敢回想——
  “博士他其實挺好的,我一開始還挺怕他的,後來覺得他是我見過的最酷的實驗室研究員。”
  “你們知道麼,這次我來考試,博士丟給我一本他自己的提綱,筆試的題目上面竟然都有,這麼牛的人才,軍部沒有錄用,真可惜。”
  “我是一邊準備考試一邊追他,可是博士最近好像挺忙的,不過再忙也幫我畫了提綱。”
  面試官:“你不覺得,他對你有意思?”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可我已經表白過一次了,還被分了手,現在我還在努力,追博士比看書還難。”
  面試官們:“(⊙v⊙)加油!”
  ……
  莫提和麟易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兩人的話在陳飛耳邊是不太清晰的低聲交談,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回憶下午面試時發生的事情,邊想邊懊惱,邊懊惱邊悔恨,邊悔恨邊想找個坑把自己埋了。
  他想自己有病,為什麼要和那麼多教授說這些!
  以及,面試官們也有毛病吧!為什麼不問他專業問題,反而陪他聊天嘮嗑啊,最後竟然還幫他想辦法,鼓勵他,在面試時間結束他拎著便攜箱離開的時候,還紛紛站起來笑著朝他揮手,對他說——
  “加油!!你一定會成功的!我們都看好你!”
  加油個鬼啊!!你們是軍部教授,不是情感熱線啊!!更加不是長著翅膀的丘比特啊!
  陳飛實在不忍再回憶下去,連忙將自己從思緒中拉回來,又想幸好許士奇不知道他幹了什麼,要是知道了,他說不定會面臨二次被分手。
  陳飛剛一回神,就聽到提莫和麟易在說話。
  麟易:“這蠢貨到底幹什麼呢?我下午看他從三區出來的時候,臉上明明笑得兒跟朵花兒似的。”
  提莫:“啊?三區的面試是最難的,教授也最多,難道被虐傻了?”
  麟易:“切,這呆子,有可能。不過二面都進了,他抱著腦袋到底幹什麼?”
  陳飛不得不放下胳膊,轉身站起來看著兩人,深吸一口氣,扯唇乾笑道:“哈哈哈,沒,沒什麼,能參加晚上的面試我很高興啊。”
  麟易皺眉看他,一臉不明所以,提莫倒是個簡單的人,見陳飛恢復情緒,立刻笑道:“沒事就好。對你來說下午的面試很簡單吧,晚上的面試肯定也沒問題。”
  陳飛太陽穴青筋之爆,如何也不可能告訴他們,自己下午陪著軍部的研究員們,幹了什麼蠢事。他只是幹乾笑了一下,“哈……哈哈……”
  提莫又忍不住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晚上會面試些什麼。我下午的表現其實不太好的,怎麼會被留下?教授給錯了分?”
  陳飛並不認為其他考生也和教授們聊了聊人生,於是他更加納悶,難道只有他的情況最特別?面試官們都在逗他玩兒麼?!
  麟易皺眉看提莫,又看看陳飛,心裡默默歎了口氣,他一般看同齡人都像看傻瓜一樣,即便陳飛和提莫都比他大,他也照樣在精神上藐視他們。
  他對人向來不太有耐心,見提莫問問題的時候慢吞吞的,似乎還什麼都不知道,便無語的坐下,翹了個二郎腿,將便攜箱放在手邊,只說了兩個字:“進化。”
  提莫依舊露出不明白的表情,陳飛心裡咯噔一跳,進化?麟易也知道進化?
  麟易沒有看提莫,兩手擱在桌邊,大大咧咧掃向陳飛,直視他道:“你一定知道。”
  提莫就比麟易高一點,本來就又瘦又白,再露出一臉莫名的神色,更顯傻氣:“啊?”
  麟易晃了晃腿,見陳飛不說話,嘴角一瞥,看向桌子上的龍貓便攜箱,又看看裝著卡洛的自己手邊的小箱子。
  “基因存放的千百年裡,因為各種不明原因,發生突變,培育成功後一部分動物會相應的產生不同程度的進化。體能、智商、速度、力量,都會改變。這也是我們會被特別留下的原因。我的卡洛,”看著陳飛和提莫:“你的chinchilla,還有你的草,都產生了進化。”
  提莫大驚:“這不可能,我的苜蓿草就是普通的草,基因序列我還能背出來!”
  麟易很快反應過來,淡定的解釋道:“那就是你有培育植物的非凡能力,你的植物可以給其他進化動物提供糧草,比如他的chinchilla。”
  提莫還是覺得不敢相信,他是死腦筋,他學習生命科學以來,雖然進化的理論他也看過,但他不認為動植物的基因會產生太大的改變,最多就是突變,怎麼可能進化?千年的時間根本不足以讓有進化的改變。
  麟易沒有理提莫,而是站起來,看向陳飛,大圓眼中透露著一抹敵對的氣息:“別說你不知道,中午的時候,我親眼看到了,你可以和你那兩隻小雜毛溝通,命令他們去做事情,還能把他們叫回來。”
  陳飛無語道:“是龍貓,不是小雜毛。”
  麟易冷笑:“你也知道?那下次就別喊卡洛咕咕喵。”
  陳飛無辜道:“小雜毛不好聽,咕咕喵很萌。”說著還看向提莫:“對吧?”
  提莫呆呆跟著點頭:“對呀!”
  對你個頭啊!!
  陳飛沒有主動承認愷撒和小白進化的事,他生來就是動物,天性裡懂得趨利避害,他只是對麟易道:“咕咕……呃,卡洛進化了麼?”
  麟易單手打開便攜箱,看著陳飛:“你沒有正面回應我,不承認chinchilla進化的事,反而在試探我。”箱門打開,便攜箱內什麼動靜也沒有,“那剛好,來打一架吧,看看是你的小雜毛進化的更強,還是我的卡洛。”
  陳飛知道麟易說話沖,好挑刺,萬萬沒料到竟然還是個好戰分子!他本要拒絕,可麟易突然大喊一聲:“卡洛!”
  陳飛只感覺有一陣風從耳邊刮過,愕然和提莫一起轉頭,竟看到那只他嘴裡呆萌的咕咕喵,目透寒光,張開雙翅,飛立在他們身後。
  而麟易卻在他們轉頭愣神的時候,沒有得到陳飛的允許,逕自打開了桌上的龍貓便攜箱。
  “快住手!”陳飛回頭,看到麟易已經打開了箱門,大喊一聲,見來不及阻止,連忙一邊撲過去一邊道:“愷撒小白別出來!!”
  這他麼才是要死!龍貓天生懼怕天上飛的猛禽,雖然貓頭鷹在龍貓的觀念裡算不上猛禽累的鳥獸,但誰知道進化後的咕咕喵會兇殘到什麼地步?
  可他撲過去也晚了,小白和愷撒早在他警告之前就一起跳了出來,愷撒還蹬著後爪伸著前腿,拉長身體,張大嘴巴在桌子上生了個懶腰。
  “咕!!”隨著一聲尖銳的鳴叫,卡洛張開羽翼,落低身體,縮起兩爪,雙目鎖定兩隻龍貓,朝著目標滑翔而來。
  提莫一愣,轉身回頭,只發現貓頭鷹沒了蹤影,卻壓根不知道它飛向了哪裡。
  他當然看不見,別說他,陳飛和麟易也找不到,貓頭鷹飛行的速度本就不慢,再加上一定程度的進化,速度在人的肉眼下根本無法清晰分辨。
  而就在卡洛沖向兩個小傢伙的時候,純白和愷撒也早已提前一步預感到危機,純白立刻跑開,愷撒大概沒料到一出來就遇到天上飛的猛禽,差點嚇尿,後爪沒邁開,滑倒在桌子上,下一刻哼叫一聲爬了起來,撒丫子就跑!
  陳飛因為之前的訓練,能掌握兩個小傢伙的跑跳規律,多少也能看到它們衝刺時白色的身影,他看不到卡洛,只能用目光盡可能鎖定那竄來竄去的身影。
  他一把抓住麟易的領口,惡狠狠又無語道:“快讓它停止!!聽到了沒有!你會害死它們的。”
  麟易也不掙扎,任由他抓著,回視他道:“別擔心,只是較量一下,不會傷害它們。”
  陳飛當然不信,人類總是自說自話,按照自己的理解去瞭解自己相信的這個世界,可他是龍貓,他更能體會愷撒和純白的處境,龍貓爬天上飛的猛禽,這是千萬年刻在骨血裡的天性,被天上飛的鳥類追趕,本身就神經質的龍貓說不定沒被咬死,就自己把自己嚇死了。
  陳飛想也不想,一拳頭揮在麟易臉上,接著轉頭對提莫道:“通訊器在哪裡,喊人過來!”於此同時對著休息區內喊道:“愷撒、小白!回來!”他的懷裡最安全,便攜箱也會保護他們。
  可愷撒和小白這個時候哪裡還聽得到他們母貓爹的話,撒丫子賣命的狂奔,屋子沒有跳板,這要是有跳板,小白早就跳上天花板一腿蹬飛那只臭雜毛鳥了!
  提莫連忙用休息室內的通訊聯繫外面的人,陳飛連聲焦急地喊著愷撒和小白。
  被狠狠走了一拳的麟易慢慢站起來,大約也意識到自己有些玩兒過了,正要吹聲口哨讓卡洛回來,休息室的門禁突然大敞。
  愕然間,他似乎看到門口有什麼東西沖了進來,可再一眨眼的工夫,他又什麼都沒看到,只看到一個穿著軍校白大褂帶著淩冽氣息的男人,出現在了門口。
  “咕!!~~”
  伴隨著貓頭鷹的一聲慘叫,屋內三人同時看到摔在地上的卡洛,提莫嚇得跳起來,麟易朝卡洛跑過去,而陳飛看著門禁的方向,張嘴愕然愣住——許、許士奇?
  許士奇的白大褂套在深綠色的軍裝外面,和往常一樣,他兩手插兜,面色漠然,身上帶著一股淩冽的氣場,幾步走了進來。
  陳飛顧不上和許士奇打招呼,連忙轉頭去看兩個小傢伙,卻愕然看到——一隻哈士奇。
  (⊙v⊙)
  那只哈士奇有一張英(逗)俊(比)的臉,雙目泛藍光,臉上三八火,四爪落地而站,姿態傲然,而那只哈士奇的腦袋上,竟然頂著用後爪站立的愷撒,厚重的毛背上窩著休息喘氣的小純白。
  愷撒大約也忘記剛剛自己是怎麼嚇尿逃跑的,此刻就像個凱旋歸來大戰而勝的英雄,挺著胸口的白毛毛,驕傲地立在哈士奇腦袋上。
  許士奇怎麼會在這裡?陳飛被迎面而來的新狀況弄得犯暈,他想許士奇不應該在這裡啊,而且,他怎麼穿著軍校的制服和白大褂?那只哈士奇也是他的?
  陳飛有一腦門兒的問題,但想了想去,最後只感覺,眼前這個被他騎一騎的男人的真的有如天神降世來拯救他的,簡直帥呆了!!
  哈士奇就是龍貓最親密的小夥伴!
  許士奇走進來,一抬手,那只哈士奇便跑回門口,愷撒和純白嗅到公貓爹的氣味,興奮地踩著大狗的臉,順著許士奇的胳膊跳到他懷裡打滾。
  大狗:“………………”
  陳飛如同劫後餘生一般又驚又喜,顧不上其他,喘口氣看著他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 第26章 NO.26

  等候休息室內,小白和愷撒在許士奇懷裡打滾,哈士奇大狗頂著腦門上三把火乖乖坐在腳邊,陳飛又驚又喜地看著眼前的許博士,提莫對突然發生的一切反應不及,張嘴站在一邊,而麟易這個始作俑者蹲在地上,查看貓頭鷹卡洛的情況。
  “你怎麼會在這兒?”陳飛前腳還驚喜地看著給兩個小傢伙順毛的許士奇,後腳就突然冷臉轉身,朝著麟易的方向怒火一般的走去。
  提莫驚詫地盯著陳飛,還沒開口說什麼,就看到陳飛一腳蹬在了麟易臉上。
  麟易被這一腳踹得直接跪下,腦袋差點貼地,但他現在顯然沒時間找陳飛打架,他將卡洛抱起來查看狀況。
  貓頭鷹剛剛那一下摔得似乎挺重,一直在撲騰翅膀,嘴裡發出低鳴的咕咕聲。
  麟易自認為只是想試探一下陳飛的chinchilla,也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更沒想到最後被傷到的會是卡洛,他雙臂捧著卡洛,抬頭看向陳飛,雙眸中帶著血絲,“我沒有想讓卡洛傷害你的chinchilla,我只是想看看它們進化的速度。”
  麟易不解釋還好,不解釋陳飛至少還會安撫自己他年紀小不懂站在別人的立場思考問題,不成熟,所以才會做出這種蠢事。
  結果這麼一解釋,陳飛只覺得更加火大。
  軍部考試中一項規定也是他們來之前就人人通知到的——保護好自己的成果,就像保護心愛之物一樣,也絕不允許任何人未經允許接觸其他考生的成果,如果剛好屬於食物鏈上下層,更加要杜絕動物之間的接觸,一切人為的傷害都會得到軍部的指控,違規者撤銷考試資格。
  這些規定每個考生都知道,既然知道,就該遵守,可麟易在這個時刻,竟然還在狡辯?
  “你覺得食物鏈上,貓頭鷹和地上跑的chinchilla是什麼關係?”陳飛冷眼看著他,“如果現在我帶來的不是龍貓,是專吃貓頭鷹的猛禽,你還會覺得放出來溜溜跑跑沒問題?”
  麟易被說得啞口無言,張嘴下意識還想說話,卻被陳飛打斷:“你不是動物的朋友!”
  麟易赤紅著雙眼,梗塞住,喉頭上下翻動,最後雙膝點地,慢慢站起來,抱著卡洛,看看陳飛,最後視線繞過,看向門口的許士奇道:“卡洛需要醫救。”
  許士奇沒有動,他只是抬眸,從那雙金絲邊框的眼鏡片後看了麟易一眼,與此同時,他身後的門禁再次傳來腳步聲,三位白大褂的軍部研究員和另外三位穿著制服的軍部軍官同時走了進來。
  六人表情嚴肅,似乎知道這個休息廳內發生了什麼,三位研究員各自去查看愷撒、純白和卡洛,另外三位軍部軍官,直接用電擊手環反扣住麟易的雙手。
  “你違反軍部規定,失去考試資格,請跟我們走一趟,也請你務必保持沉默,說得越多隻會給你惹上更多的麻煩。這期間你的成果貓頭鷹暫由軍部教授照看,事後按照規定,決定是否交換給你。”
  卡洛被研究員簡單查看過之後,送入便攜保溫箱內,做進一步的檢查。麟易被帶走之前一直看著他的貓頭鷹,眼中的難過、不忍十分明顯。離開前,他最後還看了陳飛一眼,大約真的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過分,擦身而過的時候,小心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陳飛懶得理麟易,身為龍貓,此刻甚至有點討厭卡洛,但他知道這不怪咕咕喵,追逐是天性,更何況這還有卡洛這個主人的命令。
  麟易、卡洛先後被帶走,許士奇給兩個許久未見的小傢伙順完毛,便將它們送回陳飛懷裡,陳飛拿臉蹭蹭兩個小傢伙的腦袋,喉腔裡發出chinchilla特有的叫聲,安撫純白和愷撒,最後才將它們送回保溫箱休息。
  提莫的存在感自始始終很弱,幫不上什麼忙,也沒人關注他,但好在他有苜蓿乾草,他知道凱撒和純白很喜歡苜蓿,於是毫不吝嗇的從自己的便攜箱裡掏出兩大把,遞給陳飛:“一定嚇壞了,給它們吃吧。”
  陳飛愣了愣,笑著接過去,道:“謝謝,你是個大好人。”
  提莫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擺擺手:“只是一些草,給它們吃吧,我也幫不上其他忙。”
  在陳飛眼裡,提莫就是專門提供苜蓿草的苜蓿小王子,背後有翅膀,頭上閃閃發光的那種。見提莫如此客氣,便立刻道:“真的謝謝你,你特別好。”
  提莫還從來沒被人這麼誇過,十分不好意思,抿嘴微笑,臉有些微紅。
  許士奇站在一旁,看看陳飛,再掃一眼提莫,就像個被主動忽視的旁觀者。
  他眼中閃出一些冷光,開口打斷,對陳飛道:“跟我來。”說完轉身徑直朝門禁口走去,它腳邊的哈士奇甩著尾巴昂著脖子飛快跟上。
  陳飛一愣,突然被許博士的氣場炸了一下,這種感覺已經好久不曾有過,鬧得陳飛一驚一跳,十分想要上廁所。
  他納悶地看看許博士的背影,心想怎麼回視,難道是因為好久麼見的原因?
  他沒有多想,和提莫打了個招呼,拎著便攜箱飛快跟上。
  陳飛還疑惑許士奇為什麼會在這裡,又要帶他去什麼地方,可他發現許博士只是將他叫到門口,叮囑他:“晚上的面試,認真對待,不管他們對你說什麼,不管你看到了什麼,都要好好想一想,這是不是你需要的,是不是你想要的。如果不是,就明確拒絕。”
  陳飛愣了愣,此刻的許士奇十分嚴肅,那穿著白大褂兩手插兜的模樣,讓他想起了他們剛見面的時候,也是這樣正色嚴謹。
  陳飛面對這樣的許士奇,不知該說些什麼,到嘴邊想問的話也只能吞下肚。
  許士奇靜靜看著他,似乎是說完要走,左腳腳尖已側向走廊通道。
  陳飛觀察到這個細節,不知怎麼的,心中有些失望,他想他們好久沒見了,他還以為這段時間他們的關係早已比過去親密一些,但他似乎想錯了?!
  人類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樣的?他到底該怎麼辦?
  許士奇原本確實說完就要走,他不能留太久,更加不能提示過多,但眼前的低頭垂眸默聲的陳飛,就像一隻耷拉耳朵無助的大龍貓。
  心中一動,許士奇突然伸出手,放在陳飛的腦袋上,輕輕拍了拍,像給愷撒順毛一樣,又摸了摸。
  陳飛一愣,抬眸,與許士奇的目光對上,兩人對視。
  許士奇眼中淩厲的眼風不再,他對陳飛道:“好好面試。”
  陳飛不知怎麼的,突然覺得有些委屈,“嗯”了一聲,點點頭,目光垂落,看著地面,又突然抬眸,兩眼冒著閃閃的光:“給我面試加點油吧?”
  這是想要鼓勵?
  許士奇收回手,點點頭:“你說。”
  陳飛伸手示意:“你轉過去。”
  許士奇沒有廢話,鞋頭調轉方向,背對陳飛轉了過去,然後,他感覺到有兩條手臂樓主了自己的脖子。
  陳飛心中氣炸了,他想你個死二狗,我追你這麼久,你都沒點反應!!面試要你說?!這麼久沒見,不能說點其他好聽的!?
  他一邊咬牙切齒地想,一邊撲到了男人的背後上,雙臂用力一環,後腿一瞪騎到了許士奇的後背上。
  許士奇倒是很配合,下意識就伸手,抓住了陳飛提起的兩條腿。
  可這哪裡夠,陳飛覺得一點都不夠,他要騎許士奇,不但要騎,還要像耽美小說裡寫的那樣,對許博士做這樣那樣奇怪的事情!!
  於是他狠狠心,低頭咬在許士奇的腦袋上,啃了一口頭髮,又低頭,像啃樹皮一樣,咬住許士奇露在領口外的後脖頸。
  還是覺得不夠,兩條伸在前面的腿,用力夾住男人的腰,兩條手臂也越環越緊。
  許士奇終於被這幼稚的舉動逗笑,他唇邊扯出一抹笑容,無奈道:“這樣夠了?”
  “不夠!!”陳飛不肯下來,心中狂躁,咬完了脖子,嘴巴湊到許士奇耳邊,像個頑劣的少年一樣,惡狠狠的表達自己的不滿。
  許教授眉頭一挑,兩手一松,背後停止,身後那大傢伙終於自己慢慢滑落了下去。
  陳飛站起來,幽怨地看著許士奇,再看看自始至終站在一旁的逗比臉哈士奇,突然覺得,大頭狗都比許博士可愛!愷撒和小白騎大頭狗的時候多帥多威風!!
  他怎麼就騎出一身的不滿?
  一定是因為欲/求不滿時間太久,穀欠火無從發洩,嗯,一定是這樣。
  陳飛抬抬眼看轉身回眸的許士奇,覺得今天時機不對,還是算了,回頭再說,正要回休息室,一雙手伸了過來,從他手裡的將便攜箱接走。
  ??
  陳飛還在想許士奇要幹什麼,沒來得及抬眼,就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一扭扣住,接著身體一輕,被推向走廊的牆壁。
  目光一台,看到那狹促的角落,心中一驚。可沒等陳飛多想,他就感覺自己整個人貼身趴在牆上,而他的背後,也被貼著死死壓住。
  許士奇就這麼面無表情地將陳飛壓在走廊一腳,貼身壓著,前胸貼後背,褲襠貼屁股的這種。貼得陳飛震驚瞪眼,愕然無語。
  “………………!!!”劇情……好像……不太對?
  許士奇倒是淡定,也不覺得這個姿勢奇怪彆扭,就這麼將人壓著,淡定在陳飛耳邊道:“你想做的,其實是這個吧。”
  對啊……陳飛正要點頭,突然一愣,許士奇竟然知道?他怎麼會知道?
  許士奇接著道:“你既然在追求我,是不是需要有點被壓的自覺?”
  陳飛僵住,在他的龍貓意識裡,作為一隻公的,騎乘姿勢是他一生中無比重要且一定會經歷的一個姿勢,但被騎也是絕不可能的!!絕不可能!
  陳飛被壓住,膝蓋頂著牆壁,想要用力掙脫開,可他發現能用力的關節都被扣住,只能就這麼被壓著,和許士奇商量:“你頂到我了。”
  許士奇:“哪裡。”
  陳飛感受了一下,如實道:“屁股。”
  許士奇:“…………”
  陳飛本來就是這麼一說,沒料到許士奇真的會立刻鬆開他,他轉頭,正納悶博士怎麼這麼好說話,卻見許士奇皺眉,正在扣白大褂的紐扣。
  陳飛一時沒想明白,疑惑許博士為什麼要扣紐扣,但嘴裡卻問道:“剛剛什麼東西硬硬的頂著我?”
  許士奇聚起的眉心非但沒有鬆開,反而皺得更緊,他抬眼掃了下陳飛,卻見陳飛恍然大悟一般,瞪眼大驚,回視他道:“…………你……你竟然………”
  “閉嘴!”許士奇及時打斷,這次沒有猶豫,將地上放著的便攜箱塞回給陳飛,帶著大狗轉身離開:“進去準備面試。”
  陳飛一個人抱著便攜箱,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許博士竟然在軍部的走廊對他耍流氓!?
  簡直……喜大普奔。
  這是不是代表,許士奇其實也是喜歡他的,對他也有感覺的?耽美小說裡不都這麼寫麼?!
  一定就是這樣!~\(≧▽≦)/~


☆、 第27章 NO.27

  軍部研究所會議廳。
  此刻大家心裡只有一個想法,許教授他,不愧還是多年在軍部橫著走的角色,公然在走廊裡和前男友做奇奇怪怪的事情,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雖然大家都知道許士奇向來冷傲,敢說敢做,但能在監控裡做出這種事情,大家紛紛表示,還是低估了許教授的節操。
  不過,那種在監控鏡頭裡裡看到興奮處,突然被打斷的失落又是怎麼回事?
  大家趕快撿撿自己為數不多的節操啊!!掉得毛都不剩一根了!
  -
  許士奇像往常一樣走回會議廳,面無表情坐回自己的位子,周圍沒人敢上前說話。
  而凱奇緊跟著匆匆回來,一回來癱坐下,猛灌了一口水,狠狠朝許士奇瞪了一眼。
  許教授正處在一個心情相當微妙的時刻,這要換了平時,根本不會理財,但他此刻被瞪了這麼一眼,抬眸,幽幽道:“有話就說。”
  “許教授。”凱奇冷笑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是故意的吧?麟易這次確實做過了,這一點我承認,但他再怎麼說也沒有真的想傷害那兩隻chinchilla!現在需要把他關進軍事部的看守所?”
  許士奇抬眸,冷冷看著他,“你還想說什麼?說他還只是個剛成年的孩子?”
  凱奇啞口無言,頓了頓,當著會議室這麼多人的面,指著許士奇道:“你需要讓你的哈士奇去攻擊卡洛?”
  許士奇:“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如果現在那兩隻chinchilla死了,這次研究所又需要承擔多少責任?”
  凱奇無語道:“別亂假設!那兩隻chinchilla根本沒事。”
  許士奇:“那只貓頭鷹,也只是摔了一下,沒有出事,休息兩天就能好,這一點你和我一樣清楚。”
  凱奇畢竟心疼侄子,也認為這次沒必要把事情搞得那麼大,麟易的事情可大可笑,如果被許士奇這樣抓著不放,軍部只會嚴肅對待:“那你給你那個前男友考試範圍的事情又怎麼說?”
  許士奇挪開視線,“你可以向軍部法庭控訴。”一臉無所謂。
  軍部研究所也有自己不成文的規定,有些事情可以在內部鬧,但絕不可以鬧上去,再說那個陳飛情況特殊,上頭下了命令必須通過筆試面試。別說許教授給了考試大綱,面試的時候那麼多教授齊齊放水,真追究起來,也不是許士奇一個人。
  但凱奇的侄子麟易的情況就完全不同,明明知道動物已進化,還故意鬧事,明知故犯,這罪名就大了。
  凱奇自覺認命,最後一股屁坐下,狠狠歎口氣,只能再想辦法。
  而這個時候,圓桌中央的光屏一閃,一個軍銜級非常高的制服男人出現在螢幕內,男人先對凱奇道:“那個孩子的情況我已瞭解,上面會酌情處理,畢竟他和那只貓頭鷹,情況都很特殊。”
  接著,光屏一轉,轉向許士奇,面對他道:“教授,你的要求無法滿足。”
  許士奇點點頭:“但我在被選擇的名額以內。”
  男人道:“是的,一切按照既定程式。”
  @
  陳飛抱著便攜箱回休息室的時候,臉上開出了一朵大紅花。他在想像不久的未來,自己能夠騎上教授、啪啪啪啪、這樣那樣、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想想真是特別激動,甩著腦袋蹦起來!
  提莫愣愣看著他:“你……你怎麼這麼高興?”
  陳飛傻呵呵笑著,擦了把臉,坐下,道:“沒什麼,快面試了,我興奮。”
  提莫卻咬了咬下唇,道:“也不知道麟易怎麼樣了。”
  陳飛從胡思亂想中收回思緒,收斂住表情,道:“不知道。”
  提莫看看陳飛,想了想,艱難地開口:“小飛,我說了你別不高興,我知道這次是麟易做的不對,但是我也感覺,麟易確實沒有真的想傷害愷撒和小白,我在旁邊看到了,大狗沖進來的時候,麟易其實已經想吹口哨叫住卡洛,只是晚了一步。”
  陳飛皺眉,他想人類的世界有時候也很奇怪,明明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可人會辯解,還有旁邊者會評價。動物的世界就不會有,因為動物沒有對錯,只有生存的裁決。
  陳飛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道:“龍貓和鷹,逃跑和追逐,寫在基因裡,會有本能。麟易知道這一點。”
  提莫想了想:“卡洛不是普通的貓頭鷹,不會自己去追愷撒和小白。”
  陳飛點點頭:“對,所以一切還是麟易的錯,和咕咕喵沒關係。”
  三人的休息室最後變成兩人,陳飛就和提莫隨便聊了聊,這才知道提莫家其實很普通,但他從小就有天賦,一直在一家中型研究所學習,今年得到推薦考試的機會。
  提莫道:“分學科的時候,也想過是選動物還是植物,最後選擇植物,也是因為家裡條件不好,爸爸的農場缺少草資源,我就想如果我能培育出優質的牧草,爸爸媽媽的農場就會好很多。”
  陳飛點點頭:“牧草真的非常重要,我一直想給愷撒小白找苜蓿草,你的草,可以救很多動物。”
  提莫靦腆地笑:“那真是太好了。”
  @
  等候的時間總是顯得無比漫長,陳飛和提莫終於在晚上七點半,被分別叫去面試。
  進入面試場地的時候,陳飛已經做好了再次面對二十多位教授的準備,結果門禁一開,發現整個大廳裡空無一人,沒有座位沒有會議桌,只有一個自己面試站的主席臺。
  他疑惑地走過去,將便攜箱放下,就在他放下的一刹那,會議廳正中央,一扇巨大的落地光屏自動展開,光屏裡同時出現一個會議長桌,桌子對面,作者五位制服軍官。
  陳飛一眼掃過無人的制服肩章,差點沒有跪下去,只想敬個禮,90度鞠躬,大聲喊一句‘首長好’!
  但他不敢喊,他怕喊完了,這些將軍們給他的面試打零分。
  五位將軍正色從容,光屏裡見到陳飛,點點頭,打過招呼,其中一位光頭將軍笑了笑,道:“不用緊張,放輕鬆。”
  陳飛正要點頭,便聽到那位將軍道:“來和我們說說你的愷撒和純白,說說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它們進化,又是怎麼開始馴化它們的。”
  陳飛一愣,這些將軍果然和下午的教授們不同,他們目的明確,但愷撒和小白進化的事情,為什麼他們會知道?
  難道是因為中午的事所以暴露了?果然中午提莫的乾草被偷,是故意安排的。
  光頭將軍似乎看出陳飛的疑惑,笑了笑,桌面一點,陳飛這邊的光屏左下角上便出現一排排資料。
  “有一項並未公開的技術,只需要一個特定鏡頭,便可以監控動物的身體資料,還可以根據程式作出判斷,判斷動物是否有進化。”
  難怪……陳飛一直折服人類的智慧和高科技,這些都是其他動物完全不具備的能力,這也難怪愷撒和小白會暴露,也對,麟易都能發現,更何況軍部的高官們?!
  陳飛想了想,覺得既然走到這一步,就沒必要顧慮太多,再說他雖然沒搞明白許士奇到底為什麼會在這裡,但他相信許博士不會害他,更加不會害愷撒和純白。
  於是,陳飛便將自己是如何發現,又如何訓練的事情如實表述。
  將軍們紛紛點頭,那位光頭顯然很感興趣道:“你是說,你有意識的故意訓練它們?那你想讓小傢伙們變強大做什麼?”
  變強大,做什麼?
  當然不做什麼。
  陳飛回道:“不做什麼,龍貓敏感又弱小,我想他們變強大,只是想讓他們保護自己,如果有一天它們因為好奇跑出去玩兒,我又不在身邊,它們也不至於受到傷害。”
  陳飛一說完,光屏裡的五位都很詫異,這種完全出於動物角度闡述的想法,確實很獨特,人總是高高在上,總是會設定更多更遠的目標,像陳飛這樣的人,一直都很少。
  光頭贊許地看著陳飛,“對你的chinchilla來說,你是很棒的夥伴。”
  陳飛笑了笑:“謝謝。”
  但那光頭立刻話鋒一轉:“那你為什麼想考軍部研究所?”
  陳飛直言:“因為我聽說,考軍部研究所有一個項目,可以去那顆被人類放棄的地球,可以回到那裡。”
  光頭很感興趣的樣子,凝眸微笑:“為什麼回到地球,這一點會吸引你?”
  為什麼?
  陳飛心想沒有為什麼啊,人類總是有那麼多邏輯上的因果,尋求為什麼。
  他就是憑直覺被吸引,可能因為他來自千年前的地球,也可能因為他心裡有歸屬感,也許是好奇想回去看看那顆不再適合居住的星球變成了什麼,甚至是,因為留戀曾經出生成長的地方。
  具體的原因是什麼,陳飛說不清,他只知道當他聽說時,就很想回去看看,所以才來考軍校,僅此而已。
  他不知道該如何總結,於是只能道:“沒有為什麼吧,就是想回去看看。”頓了頓,笑道:“如果那裡還有火山灰,就帶點回來,給我的愷撒和小白洗個真正的澡。”
  面試的軍官們都忍不住笑起來,光頭點點頭:“你的想法很有意思,也很直白,不過我要提醒你,地球從未被人類放棄,就像地球母星從來沒有放棄她自己一樣。”
  陳飛一愣,什麼意思?
  光頭將軍,也很直白的給了他一個解釋:“意思就是,地球一直都在,她賦予眾多生命,最後也會拯救她自己。”
  一說完,大廳內閃現第二個落地大光屏,而螢幕如同一個遠鏡頭,慢慢拉近,最終,一顆陳飛熟悉的蔚藍的星球愕然映入視線中。
  陳飛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那是地球?怎麼可能,那顆星球不是早就枯竭滅亡,變成了一顆不再適合居住的灰色星球麼?為什麼會是這樣的?!
  “如你所見,我們的母星,地球。”光頭將軍的聲音再次響起,無比鄭重:“她和過去的千萬年前一樣,有藍天綠地海洋,空氣成、重力、自轉都沒有改變。她像當年養育我們一樣,滋養著新生的生命體。這個過程她只用了六千多年,在人類建立起自己的空間站居住地的時候,她也在拯救她自己。”
  陳飛震驚訝然,竟然是……這樣?
  但下一秒他又想,那既然如此,人類為什麼不搬回去?難道因為地球親媽沒自己叫他們回來,喊一句“welcome back”?
  陳飛:“那為什麼不搬回去?”而且,聯邦和軍部竟然也沒有公開這個消息?
  光頭正色道:“人類不會搬回去,我們已經在外太空建立自己的新文明,再回去,第二次讓資源枯竭殆盡?不,人類不能這麼做,我們也沒有權力這麼做。”
  陳飛突然反應過來:“那這和我今天的面試有什麼關係?”
  光頭沒有回答,只接著道:“但人類沒有停止探索。對地球的探索,有助於我們建立全新適合居住的人工星球。”
  陳飛懂了,海洋和草地、動物和植物,人類不搬回去,但是可以回去考察探索,建立一顆類比地球生態的人工星球。
  那既然可以探索地球資源,為什麼人類現在自己還在培育動物植物?直接拿地球上的不就可以了?!雖然拿來主義不太好,不過現成的東西,總好過自己花精力培育吧。
  光頭似乎知道陳飛在想什麼,直接道:“現在,話題又回到了我們最初聊的內容,進化。”
  事實上,地球也有進化,這被稱為星球意識的自我保護,在資源被利用枯竭後,為了防止第二次枯竭,地球母星在大氣層外形成了一個全新的屏障,這個屏障會讓所有被帶出星球的生命體迅速死亡。
  當然,這只是一種保護機制,這種機制雖然不方便人類探索,但也沒有阻礙人類回到母星。
  但地球曾經用數億年孕育出生命物種,如今卻只用六千年恢復,而其中必然會產生差錯,而這種差錯,需要具有智慧的人類去糾正。
  “星球、至少地球有自己簡單的意識,這種意識讓她主動向我們尋求幫助,人類也花了很多年來破解那些求助的長短波。”
  光頭本以為陳飛不太能理解地球有意識這種內容,可事實上,陳飛很快就想明白,動物有本能,生命體有本能,如果地球也是生命體,那她就同樣有本能。
  陳飛:“我理解。”
  “更多的東西,涉及機密,這裡就不方便說了。如你所見,六千多年,一個全新的地球,現在還想回去看看麼?”光頭笑看陳飛。
  陳飛脫口而出:“當然!”藍天綠地,沒有建築沒有污染,回到安第斯山脈,龍貓原本生存的家園。
  光頭點點頭,另外四位面試官也齊齊看向陳飛,“你這麼確定?哪怕有風險,你也能這麼堅定?”
  風險?!
  陳飛下意識就覺出不妙,光頭嘴裡的風險是什麼?他看向光屏上那顆藍色的星球,六千年的自愈過程,地球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人類這樣具有超高智慧的生命體,說出‘不會回到地球、沒有權力再回去’,真的出自真心?沒有半點私心?
  還是說,不回去的根本原因,是因為他們現在還無法回去,地球現在的環境,不適合居住?
  接受,還是不接受?接受他將有機會回到地球一看究竟,不接受,也許他只能一輩子在心裡揣著這麼秘密。
  人類啊……陳飛回視光屏裡那五位將軍,人類就是這樣,永遠有最複雜的目標,最追摸不透的心思。
  “我想知道,會有什麼風險?多大的風險。”陳飛問道。
  這次光頭沒有笑,他臉上的肌肉繃緊,正色道:“最大的風險,是對生命的威脅。而這樣的威脅,來自我們對母星的未知。所以軍部需要大批的科研學者,而這些派往地球考察的學者,都會面臨未知的風險。”
  未知?自愈後的地球,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陳飛越來越疑惑,同時也越來越覺得自己被吸引,他想知道的更多,想去看看,想回到地球。這個強烈的夙願如此明顯,一旦心動,都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怎麼樣?”光頭看著陳飛:“想不想加入我們?!”
  陳飛很想點頭,說他想。但他腦海裡突然冒出許士奇之前對他的叮囑,那些叮囑的話陳飛不怎麼在意,他只是想到許博士,想到了那個他一直都想騎一騎,還沒有追到手的男人。
  如果現在點頭的話,進入軍校,回到地球,他還能追博士,還能像個人類一樣戀愛,做這樣那樣的事情?
  光頭似乎看出陳飛的顧慮,直言:“風險是未知的,相信人類現在的技術,完全可以把所有風險降到最低。當然你也需要拋開自己所有的私人感情,你的家庭,你的父母,親人朋友,甚至愛人,為科研奉獻。獨身,會讓你前行的道路沒有太多心裡負擔。”
  陳飛一隻龍貓,對人類的感情沒那麼糾結,他唯一糾結的就是許士奇。
  想了想,終於忍不住,艱難地開口問道:“我還沒有談過戀愛……”
  將軍們:“………………”
  光頭想了想:“我也沒有。”
  陳飛抬眼一瞄:“你都那麼老了。”
  光頭:“…………咳,我也有自由戀愛的權利。感情對我來說是牽絆,會束縛我的工作,一旦出問題,還會連累我的同事。”
  陳飛想到自己看過的戰爭題材耽美小說,整個人醉得不行,他想要是自己騎了許士奇,萬一突然在地球掛了,許士奇豈不是很難過?只能一個人拖家帶口拉扯兩隻小龍貓長大?哦,對了,現在還多了一隻二逼臉的大頭狗。
  想想就覺得好可憐……
  陳飛思緒有些亂,又開始天馬行空胡思亂想,光頭輕聲一咳,才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這個決定,無法給你太多時間思考,權衡利弊,你需要現在就給我們一個答案。留下,或者離開。留下,你將面對一個全新的開始,需要拋卻很多個人感情。離開,守住秘密,你可以繼續你過去的生活。”
  陳飛雙眸中印著那顆藍色星球的倩影,腦海中閃過許士奇的面孔,相互交疊,不知該如何抉擇。
  而就在這個時候,手裡的便攜箱內發出一些輕微的聲響,兩個小傢伙似乎睡醒了,在找東西吃,一低頭,能透過網狀的籠門,看到愷撒白色的長鬍鬚。
  陳飛心中突然一頓。
  他在糾結人類的選擇,因為他現在是個人,在面對的人類的抉擇。可問題是,他本來就是一隻龍貓,和愷撒一樣,是一隻絲絨銀斑chinchilla。
  即便套了人類的殼子,他還是龍貓,即便兩腿站立行走,他依舊延續著chinchilla的本性和習慣。
  因為是人,他可以追求許士奇,如果他是龍貓,許博士還會理他麼?還會把他推到牆角壓著?不會的。陳飛如是告訴自己,如果自己是龍貓,許士奇只會將他抱起來,順毛,餵食,像對待愷撒小白一樣。
  許士奇不會愛上真正的他,也不會相信有一種龍貓精像人類喜歡人類一樣,喜歡上了他。如果沒有他,許博士也會認識其他人,像所以其他人類一樣,戀愛結婚,過上屬於人類的生活。
  陳飛想明白這些,突然很沮喪,腦海裡許士奇的身影也漸漸消散,只剩下眼前光屏上的藍色星球,和本能的直覺嚮往。
  “我選擇留下。”陳飛抬手指著地球,看著光頭:“我要回那裡看看。”
  光頭看著陳飛:“你確定?”
  陳飛將手放在便攜箱上,想了想:“我遵從直覺,這是我的選擇。”一隻龍貓精的選擇,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不會錯。
  @
  面試結束,一切順利,陳飛如常所願,順利通過。
  光頭告訴他很快就會收到錄取通知書,讓他這段時間在家好好休息,軍部的生活並不輕鬆。
  離開之前,光頭還讓他從幾個教授名單裡挑選一個自己的專業導師,名字很多,陳飛興趣缺缺,知道不可能有許士奇這三個字,於是抬手一指,點向一個名字。
  溫特沃斯。
  其他四位將軍在面試的過程中一直表情淡定,唯有陳飛選擇那個名字的時候,流露出了驚訝。
  其中一位問道:“為什麼選擇這位教授?”要知道,這些名字雖然都是真名,卻也是教授們在軍部中的唯一代號,溫特沃斯這個名字可不常見,又因為專屬軍部,絕無洩露的可能,教授們自己也不會對外使用這個特殊代號。
  幾位將軍看著陳飛,都在思考,他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不該知道的,或者,有人故意洩露了代號名?
  陳飛見那位從頭到尾沒開口的面試官如此問自己,愣了愣,心想怎麼又是為什麼?哪兒那麼多為什麼?
  這名字他熟啊,以前短腿女主人的高H耽美小說裡,這名字就是個器/活兒好、身高一米九、腹肌六塊、一夜可七次的超強super攻!
  他不就挑了眼熟的名字麼?這還需要為什麼?
  但陳飛不敢在各位將軍們面前說這個理由,他只是道:“我隨便挑的,名字看上去還算順眼。看名字就覺得,嗯,一定一位溫文儒雅的教授。”
  陳飛從面試廳出來,先回到休息室,隨後會有軍部的軍官送自己乘車原路返回軍部大門口。
  他回去的路上很沮喪,雖然能回地球看看他很高興,但一想到從今以後都要斷掉和許博士的聯繫,就有一顆巨大的石頭狠狠壓在心口,叫他喘不上氣。
  陳飛走回休息室,見門禁敞開,還以為提莫已經面試結束回來了,一進門才發現,根本不是。
  許士奇穿著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白大褂,坐在他之前休息的位子上,腳邊臥著剛剛那只大狗,這只哈士奇的臉兩側的毛很長,從正面看臉龐輪廓特別圓,腦袋也大,實實在在一隻大頭狗。
  大頭狗趴臥,兩爪交疊,在陳飛一進門的時候,就立刻站起來,邁著四爪走到陳飛身邊,拿鼻子嗅嗅他手裡的便攜箱。
  陳飛屈膝彎腰伸手摸摸那只哈士奇,走到許士奇身後,大狗跟在他身後,繼續拿鼻子嗅嗅便攜箱,畫了煙熏妝的黑眼睛朝箱子裡死命盯著,活像便攜箱裡有兩隻加熱烤腸。
  陳飛沒管大頭狗,把便攜箱放到桌上,兩手插兜,想了想,道:“博士。”
  許士奇抬眸看他,正色淡定道:“結束了。”
  陳飛“嗯”了一聲,道:“我決定進軍部。”
  許士奇回視,黑眸看著他,深深的看入陳飛眼中,接著站起來,面對面而戰,看著他道:“你做出的這個決定,會改變你今後的人生軌跡,你做好準備了?”
  陳飛哭喪著臉,心想現在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他暗自深吸一口氣,終於抬眼,似乎下定決定,對許士奇道:“博士,雖然我還是很喜歡你,但我以後沒法繼續追你了。”
  許士奇明顯一愣,眉心一皺,抬起食指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語氣森然:“理由。”
  陳飛抬眼,大義凜然地想,我是怕我掛了,你以後要一個人拖家帶口養孩子,既然這樣,長痛不如短痛。但偏偏陳飛又說不出來這話,怎麼都感覺很肉麻很矯情。
  於是他搖搖頭,垂下眼睛,沒說話。
  許士奇看著陳飛,定立了三秒,沒有得到回答,開口幽幽道:“你的毅力,比我想像中,還要短。”
  陳飛沒接話,低著頭,卻突然聽到許士奇接著道:“是我沒有給出足夠的回應?還是回應不夠及時?”
  啊?陳飛愕然瞪眼,他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還是你覺得希望不大,想要退縮。或者……”
  陳飛感受到一股淡淡而起,卻越來越濃烈的氣場撲向自己,他下意識哆嗦了一下,抬眼,正對上許博士冷肅的目光。
  “還是,你在最終面試通過之後,選擇了更中意的教授,覺得我礙眼、對方更好,所以有了新目標?要和我分手?!”
  陳飛聽到前面幾句話的時候很淩亂,聽到最後六個字的時候,只覺得一道驚雷劈在自己腦門上——尼瑪啊!!博士快醒醒啊,這還沒怎麼樣啊,為什麼到他這邊一下子被分手兩次啊!!
  (╯‵□′)╯︵┻━┻
  陳飛愣了愣,本想辯解,但想想又立刻頓住,他想算了還是別解釋了,第二次被分手就第二次被分手吧,反正他就要進軍部了,以後見面的機會也不多,等他回到那不知道變成什麼樣子的地球,呆兩天說不定就直接掛了。
  陳飛也沒有想到這種默默隱忍的狗血劇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於是只能順著道:“原來你也知道進軍部會有專門帶我的新教授。”
  陳飛一邊說著一邊抬眼,和許士奇對視:“對啊,就是這樣,我覺得新教授很好,學術水準高科研能力好,長得帥,還是單身,溫文儒雅的教授,我就喜歡這樣的。”
  頓了頓,道:“雖然你也很厲害,不顧我還是覺得軍部的教授更厲害。對了,你今天怎麼會在這兒?”
  許士奇顯然被陳飛的話激怒,他像看白癡一樣看著面前的青年,單手一把扯開身上的白大褂,露出裡面深綠色的軍裝制服,以及肩膀上的肩章。接著逼近陳飛,眯眼道:“現在才想起問這個問題?你覺得呢?”
  陳飛在許士奇扯開白大褂的時候還疑惑他要幹什麼,等他看到那肩膀上的肩章,大腦迅速一片空白,鼻腔缺氧。
  許士奇逼近陳飛,居高臨下垂眸看他,“現在我們來聊聊那位你剛剛看上的單身教授。據我所知,名單裡只有四個人是單身。”
  陳飛詫異地看著許士奇:“你……你也是軍部的?”
  許士奇挑眉:“或者你認為,軍部的大門是什麼人都可以隨進隨出?!”
  陳飛萬萬沒料到許士奇會是軍部的人,更沒有想到軍部竟然允許自己的教授脫掉軍裝在外面大搖大擺開自己的私人研究所。
  他咽了口吐沫,提著嗓子,抬眼看許士奇:“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也沒想到,你考完早上的筆試,竟然蠢到什麼都沒發現。”頓了頓:“更加沒想到,我把考試範圍全部劃給你,你的筆試成績也沒考進前十。”
  陳飛:“…………”
  許士奇:“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你來和我說說看,那位你新看中的教授。”真不愧是陳家二少,有了新獵物,毫不猶豫轉移目標。親身告訴他,什麼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陳飛終於把邏輯理順,也終於恍然許士奇其實是自己在軍部考試裡最大的外掛。
  他想完了完了,博士幫他這麼多,他竟然說不追就不追,像許士這麼心高氣傲的一個人,肯定覺得自尊心受到了打擊。
  以及,如果他早知道許士奇就是軍部的人,他還糾結個鬼啊!那不是剛好一起進軍部,該追追,該騎騎麼?他們能一起做科研試驗,一起照顧兩隻小龍貓,還能一起參加‘地球計畫’的專案,夫夫檔不要太完美。
  博士你隱藏這麼深做什麼,你他麼倒是早點說啊!!
  陳飛見許士奇是真怒了,差點跪著去抱金大腿,連忙正色開始拼命解釋:“不不不,博士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我剛剛和你說著玩的,我不知道你是軍部的人,我以為我加入軍部幾個月之後就要在地球上掛了……不忍心看你變成寡夫…………”
  許士奇卻挑眉道:“現在我問的是,你選得哪位單身教授,我再說一遍,告訴我,是誰?!”
  陳飛立刻道:“光頭將軍說這是機密!”
  許士奇冷笑:“約瑟夫的軍銜和我等同,職能上比我低兩級,教授名單我也都親眼見過。”
  陳飛被許士奇盯得後背發毛,又想噴尿,他隱忍憋著,突然反應過來,“博士?哦,不,教授,你……你是在吃醋?”
  許士奇伸手繞過陳飛的後背,單手捏著他的後脖頸,目光透過鏡片落在陳飛眼中:“我最後,再說一遍,你選的教授,叫什麼名字?”
  陳飛:“…………是溫特沃斯教授。”
  許士奇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一愣,挑眉看著陳飛,連捏著他的手都不自覺地鬆開。
  陳飛搞不懂許士奇看著自己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他想許教授不可能找那位教授拼命吧,應該不會吧,就算許教授對他有那麼點意思,但也不至於因此和同事鬧不和吧。
  許士奇卻退開半步,拉開兩人的距離,凝視陳飛,問他道:“你選教授的時候,面試的人,沒有和你說什麼?”
  這也是陳飛奇怪的地方:“沒有。”只有名字,竟然連研究方向都沒有標注,隨便選隨便挑,就和扔骰子一樣隨機。
  許士奇冷笑一聲,自言自語道:“約瑟夫的行事風格,越來越隨意了。”
  陳飛沒料到繞過一圈,最後變成了這樣,只想趕快拉回局面:“……你,教授我還是喜歡你的。”說著拽住許士奇的制服袖扣。
  許士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不知在想些什麼,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淺笑,抬手摸了摸陳飛的腦袋,又捏了捏他的後脖頸,開口道:“愷撒和小白都快兩個月了,平穩的家庭環境有助於小朋友的成長。鑒於你追求我的表現和進度實在不怎麼盡如人意,以後‘追求’這個事,由我親自來。”
  陳飛:“……………………”誰來給他解釋一下這句話的意思。
  許教授說完,抬手朝圍著便攜箱轉悠的哈士奇一抬手:“過來。”
  哈士奇聽到主人的召喚,立刻跑回去,乖乖在他腳邊坐下,昂著二逼臉,看看許士奇,又看看陳飛。
  “你把狗帶回去,除了智商之外,它有一定的進化,可以保護小白和愷撒,以防意外。”
  陳飛還在反應許士奇那句話的意思,見到腳邊的大頭狗,低頭看了眼,拍拍他的腦袋,問道:“它叫什麼名字?”
  許教授:“道格。”
  道格?取自dog的諧音?教授他在取名這方面的品味,簡直堪憂。
  陳飛低頭同情地看了一眼大狗,心想你有這個倒楣名字,一定是因為你和教授的名字足足重了兩個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教授是親兄弟。
  @
  就這樣,陳飛帶著兩個龍貓一隻大頭狗,踏上了回軍部門口的飛行器。
  許教授親自將他送上車,臨別前,問道:“還記得我說過什麼?”
  陳飛訥訥答:“為了小白、愷撒和道格的身心健康,放棄主動,轉為被動…………”
  許教授點點頭,肩膀上金色的肩章在燈光下分外奪目,正要關上飛行器的車門,被陳飛抬手擋住。
  只見陳飛抬眼,瞪圓了盯著他,“教授?你確定你擅長?你以前有這方面的……經驗?”
  許士奇:“沒有。”
  (⊙v⊙)沒有哪裡來的自信?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教授,我們兩人的腦回路是不是不在同一個空間平面?!你反過來追我,我當然會立刻答應!”廢話呀,本來就是他喜歡許士奇!
  許士奇幽幽道:“那你就暫時不要答應。”
  陳飛暈了,直接道:“教授你現在這麼主動,是因為看上我了?”
  許士奇看著他,表白都顯得異常冷靜,就好像在做科研試驗:“如果不是,給你劃考試範圍,督促你看書,讓你考軍部,是因為我時間多得沒地方用?”
  陳飛大驚,許士奇喜……喜歡他?!竟然是真的!!?


☆、 第28章 NO.28

  陳飛一人帶著兩隻小龍貓進軍部考試,回來的時候,卻多了一隻呆臉哈士奇。
  陳家人都有些淩亂。
  這不可能是撿的吧?這年頭能在馬路上撿到一隻無比珍貴的動物?!也不能是考試後抽獎送的吧?軍部已經闊氣到這種程度了?!考一次試送一隻哈士奇?!財政這麼寬鬆……
  但誰也不會拒絕一隻珍貴的哈士奇進家門,就好像他們當初無法拒絕兩隻小龍貓一樣。
  陳驚濤也沒有多問陳飛什麼,親自送去考試,又親自接回來,一回家就讓他上樓回房間休息。
  陳飛在經歷一整天的考試和起起伏伏的心緒之後,肉/體累著,精神卻很振奮。
  他拎著便攜箱,牽著大狗頭回到自己的套房,關上門,將牽引繩繞在客廳的門把手上,接著把兩個小傢伙從便攜箱裡放了出來。
  愷撒和小白一被放出來就接二連三伸了好幾個懶腰,自己跳上桌子找水喝,道格遠遠的隔著幾米,蹲坐在門旁邊,頂著一張逗比臉和煙熏妝可憐巴巴朝這邊看,還伸伸脖子,抬爪子碰了碰脖子上的牽引繩。
  陳飛坐在沙發上看道格,看頭頂上的三把火,再看脖子上兩圈黑毛,還有那張凶兮兮的臉,越看越覺得道格身上有一點許士奇的影子。
  他站起來走過去,蹲在大頭狗面前,伸出左手,掌心朝上,看著它道:“握爪。”
  道格蹲坐著,看他,沒動。
  陳飛摸摸它的腦袋,感慨:“你果然只有智商沒進化。”
  道格大概是真的聽不懂的,豎著耳朵看陳飛,但它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客廳裡的另外兩個小傢伙吸引去。
  大頭狗這輩子第一次見這種地上跑的小毛團子,在軍部的時候就總是拿自己的鼻子拱便攜箱。它嘴裡發出“嗚”的一聲站了起來,兩隻黑色的耳朵豎起,來回動動,眼睛一瞬不瞬盯著愷撒和小白。
  愷撒大約是記得道格的,記得自己之前曾經威風凜凜的騎在它的腦袋上,於是很快跑了過來。
  陳飛也不阻攔,在門邊坐下,看著愷撒和道格,
  道格一隻成年大狗身形健碩,看上去一爪子就能踩扁小毛團,它四爪立地,低頭朝下看,而小愷撒用後爪撐起身體,兩個爪子抬起,拉長了身體,黑色的小眼珠子昂著和大狗對視。
  一大一小兩隻就這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道格的長臉慢慢湊近地面,剛好小愷撒兩個粉色前爪落在它黑漆漆的鼻尖上,輕輕放著。
  “嗷嗚~”大狗道格黑色的鼻頭肉大概第一次被如此軟的小爪爪觸碰,當即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嗚嗚聲——被萌到了!
  被萌到的大頭狗一腦袋粉紅色,竟然乖乖蹲坐了下來,坐下的時候還不忘垂著腦袋,繼續讓那兩隻粉色的小爪爪放在自己鼻尖上。
  接著,還偷偷抬起一隻大毛爪子,小心翼翼收攏著指甲,碰了碰小愷撒身上的銀色的軟毛毛。
  碰一下,好軟,碰兩下,嗚嗚嗚嗚嗚,好軟好滑。
  道格那被死死限制住的智商裡,大約從來不知道會有這麼軟這麼滑的毛,它自己也有毛,它身上最軟的毛在耳朵尖上,可那裡的毛它扒拉扒拉,也絕對不會有小愷撒身上的毛軟乎。
  陳飛坐在旁邊,本想觀察一下愷撒和道格要怎麼互動,大傢伙能不能和小傢伙成為朋友,結果越看越囧,大頭狗對著愷撒一臉如癡如醉的癡漢熊樣是怎麼回事?被愷撒的美貌熏暈了?!
  說好的智商不高還冷豔高貴?許教授的狗怎麼能是一隻癡漢狗?!!
  在陳飛驚愕的目光中,道格已經完完全全趴了下去,長臉貼著地,四個爪子朝一個方向側躺著,剛好可以讓小愷撒跳到身上。
  愷撒這傢伙也是一點不客氣,踩著大狗的臉跳上那一身黑間白的皮毛上,在上面蹦蹦跳跳,最後還在那白色的肚皮毛上打了個滾,活像特別享受,就這樣憑藉自己軟萌的美貌,征服了大狗。
  陳飛看得哭笑不得,這狗怎麼一點沒沾染上許教授的氣質?正這麼想著,突然覺得不對,怎麼沒看到小白?小白剛剛不是和愷撒一起出來喝水的麼?
  陳飛轉頭,尋著客廳內的桌子找小白,剛一轉頭,就看到了趴在茶几最邊上的小純白——那一臉警惕的憤憤的幽怨的神情瞧著那只毫無節操躺地的大頭狗,以及那只前兩天還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給舔毛,今天已然投入別狗懷抱的銀斑毛團。
  陳飛看著小白,想到它白天獨自單挑羊駝蹄子的神勇,再看看此刻它幽怨的眼神,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似乎從那對粉眼中,看到了兩個字——賤人!
  陳飛:“………………”
  陳飛趕緊回頭,朝愷撒打了個響指:“毛都沒長全,泡仔的工夫倒是一流,給小白舔毛去。”
  愷撒沒理陳飛,繼續和大狗你儂我儂撒歡,就在陳飛想要把它提起來抱回去的時候,突然感覺耳邊有什麼東西竄過,他心道不好,小白炸了,低頭一看,腳邊躺著的道格也瞬間跳了起來。
  按照許士奇的說法,道格是一隻除了智商以外都有一定進化的哈士奇,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道格不可能察覺小白攻擊它的原因,它只知道另外一隻小毛團子在攻擊它!
  陳飛後腦勺直發麻,深怕道格一口咬死小白,一抬眼,卻突然發現大頭狗沒有竟然沒有回擊?只是站起來退到了門邊?!
  陳飛鬆口氣,小白沒有攻擊到目標,落地後在大狗原先趴著的地方站定,和愷撒對視一眼,又很快轉身跑了,純白色的毛團子背影,看著叫人覺得有些落寞。
  小愷撒定在原地,大概不知道該怎麼做,被陳飛拿手背拱了拱:“去舔舔毛。”這才追著小白進了屋子。
  陳飛再轉頭看道格,大頭狗盯著小愷撒離開的背影,耳朵動了動,似乎有些不開心,喉嚨裡“嗚嗚”地叫著,趴下去,下巴擱在一隻前爪上,另外一隻爪子就耷拉在鼻尖上,似乎在努力回味剛剛那軟萌的觸感。
  這都什麼事!
  陳飛無力吐槽,為了考試他累了一天,到家沒來得及回味一下和許教授更進一步的感情,竟然還要處理龍貓和哈士奇之間的三角關係?!
  跨物種也就算了,兩公一母兩母一公都能接受啊!兩個半公的、半個母的算怎麼回事?!
  陳飛摸摸道格,幫它解下脖子上的牽引繩,想了想,又特意把它送進套件裡的一間客房,又準備了水和專用特製糧,才關門離開。
  回到自己房間,搜尋了一圈,才在床上的枕頭邊找到了小白和愷撒。
  小白側躺著,拿屁股和背對著愷撒,愷撒縮成一個團子,老老實實蹲在旁邊,幫小白舔脖子上的毛毛,眼看著是舔得很賣命,卻被翻身的小白一腳嫌棄地蹬下了床。
  陳飛在趴在床邊看著,沒料到一回來竟然被這兩隻小東西秀了一臉的恩愛。
  小白鬧脾氣,不理愷撒,把自己縮成個團子睡覺,臉都不露一個,愷撒繞著小白轉了好幾圈,沒找到臉,最後也只能跟著縮成毛團子,一起睡覺。
  陳飛洗澡吃了點東西,這才有時間疏離這一天發生的事情。
  進軍部研究所是板上釘釘的事,也沒什麼好想的,陳飛現在想的也只有許士奇。
  他想許士奇應該沒有和他開玩笑吧,是真的要追他?教授的腦回路他雖然一直跟不上,但好在是個言而有信的人,他這麼說了,肯定就是要追他的吧?
  陳飛在床上興奮地直打滾,睡不著,拿枕頭捂著臉,腦海裡一會兒冒出自己騎許士奇的畫面,一會兒又冒出許教授提著自己領子冷酷的臉,早把許士奇頂著他時說的那句“被壓的自覺”忘得一乾二淨,只覺得自己將要在軍部研究所走上人生巔峰,騎上許士奇!
  @
  軍部考試結束後,陳飛一直休息在家,白天牽著大狗在院子裡溜溜,晚上在帶著兩個小傢伙在後院裡跑跑。
  小白一直不理道格,似乎講它視為眼中釘,陳飛只能將道格和小白分開,專門給道格一個客房住,也不讓它們碰面。
  道格作為一隻運動量很大智商又被限制住沒有得到進化的大頭狗,一連三天咬壞了陳飛三張床,陳飛只得放它在院子裡瘋跑,一刻不停跑上一個多小時,這一天才能安分一些。
  陳飛從軍部考完試回來之後都沒有見到他的殺馬特表弟艾倫,其實備考的那半個月裡,他們幾乎都沒有見過,考完之後陳飛才知道,艾倫竟然被陳驚濤剃光了一腦袋的雜毛,送進了部隊。
  陳驚濤當時還加了一句:“去部隊磨練一下,磨磨性子,吃點苦,總好過整天在家裡礙眼。”
  陳飛腦海裡“哐當”一聲巨響,心想完了,殺馬特是不可能被感化的,他進部隊,只是換了個地點殘漢人類而已,部隊的小軍官們有得熬了。
  軍部考試結束第五天,陳飛終於收到了軍部的錄取通知書。
  陳家人都很高興,最高興的,自然莫過於陳驚濤。
  只是在陳飛打開那份紙質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他突然覺得不對勁,他報考的是軍部研究所,錄取通知書上錄取的單位怎麼會是——歐亞軍校?!
  歐亞軍校?就是那個傳聞中全銀河最變態最難考,出過無數政/界軍部要員、將軍和十幾位總統,且沒有半個女的全是大老爺們兒的男子精英軍校?!
  陳飛大驚,軍部研究所和歐亞軍校天差地別根本就是兩個地方好吧?他是要在軍部和許教授雙宿雙飛的,去那個全是雄性荷爾蒙嚴重超標的軍校幹什麼?!
  他又不缺漢子!
  可陳家人卻特別高興,活像天上掉下了碩大的餡餅,陳驚濤滿含微笑,告訴陳飛:“這是對你的肯定,是你的榮耀。每年都會從軍部研究所的名額中抽取極少數人去歐亞軍校,這是雙學位,等你畢業的時候,就會擁有軍部研究所和歐亞軍校同時頒發的畢業證書。極少數人才會擁有的機會,被你爭取到了。”
  陳飛愣住:“我能只去軍部研究所麼?”
  陳驚濤搖頭:“當然不行,你的錄取通知書是歐亞軍校的,你只能去那裡。”
  陳飛低頭看那份錄取通知書,仔細一看,才愕然發現,報導名單上竟然寫著:陳飛(考生)、愷撒(chinchilla)、純白(chinchilla)、道格(狗)。
  陳飛:“……………………”


☆、 第29章 NO.29

  考入軍校,接到錄取通知書之後,陳飛沒有忘記當初那些關注追捧將他送上綜合榜第一的公眾粉絲們。
  介於那坑爹的軍校早在兩周之前就已提早開學,陳飛不得不收拾行李,以最快的速度進校報導。
  離開陳家去歐亞軍校之前,陳飛登陸FW的社交帳號,向廣大粉絲們回饋道【已經收到錄取通知書,明天正式去歐亞報導,很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關注,我會照顧好小白和愷撒的,有時間還會在這裡和大家交流。】
  陳飛考軍部的時候網友們都出了自己的一份力,聽說小帥哥成功考上,都十分高興。
  但仔細一看才發現不對,怎麼會是歐亞軍校,那不是傳說中最難考的變態漢子軍校?!
  這一把小鮮肉要是進了那個地方,還能活著出來?骨頭都要被一群糙漢子們吞沒了吧!
  【(爾康手)千萬記得好好照顧自己,比起小白和愷撒,你現在更要擔心的是你自己才對吧?!】
  但這些話陳飛是看不到了,軍校是全封閉教學,只有學校內不對外的局域網,要是哪天他能看到廣大網友們對他焦心焦慮關切的提示,他一定會哭著後悔,當初在報導之前為什麼不再刷刷FW的留言板……
  從收到錄取通知書到去歐亞報導,前後只隔了一天,陳飛要收拾行李,還要收拾小白愷撒和大狗那一堆吃的玩兒的和基本配備用品,除此之外,他還要聯繫許士奇,告訴他這個令人悲憤的消息。
  但許教授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在回復陳飛的消息裡道:“不用準備太多東西去報導,我處理完手裡的事情再聯繫你。好好照顧自己,和任何挑釁者都不必客氣。”
  陳飛看著通訊器上的消息,心中飄過幾隻安第斯山羊駝,說好了反過來追他的呢?這樣子還有一點追求人的姿態和激情?!
  (╯‵□′)╯︵┻━┻騙子!大騙子!
  陳飛在憤憤中,就這樣一手提著龍貓便攜箱、一手牽著大狗,帶著一車的行李,被陳家人趕鴨子上架送上了去歐亞報導的飛行車。
  @
  歐亞軍校,成立於人類空間站成立之初,至今已有千年歷史,坐落於人工環島的最北端,全封閉式男子軍校,傳聞錄取率極低,為銀河系數一數二的精英學校,出過無數將軍政/要領導、甚至聯邦總統。
  這樣的精英高校令無數學生嚮往,但其嚴苛的報考條件和變態超高的錄取線,也不是普通人能想像的。
  智商、情商、能力、體能各方面成績缺一不可,任何稍微欠缺的短板都會成為錄取成績的致命點,所以但凡是能進入歐亞軍校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強者中的強者。
  也正因為如此,歐亞軍校多年來聲名在外,被稱為荷爾蒙嚴重過剩的變態漢子軍校。
  歐亞畢竟是軍校,和普通的綜合類大學相差巨大,當總的來說,也就是個軍校,學習軍事內容、高強度的體能訓練、軍事化管理,但除此之外,歐亞有一個只有內部人才知道的規矩。
  這個規矩也是近年來才有的,那就是每年歐亞都會錄取幾名特別考生,這幾位考生由軍部研究所單獨測驗考試,通過者推薦進入歐亞,而這些特別考生,無一例外,在進校的時候,都會帶著自己的動物。
  對,就是動物!
  最開始的時候,沒人知道那些動物為什麼被允許入校,但慢慢的,當那些動物的能力在特殊訓練中得以展現之後,大家便知道,那些動物非同尋常。
  特別考生,帶著特殊能力的動物,即便歐亞從來沒有向他們的學生們解釋過,但軍部的精英考生們心中都明白,他們對聯邦是特別的,能進入歐亞軍校,一定是軍部高層特別的安排。
  這樣的安排從最開始到現在,每年都會有,人數不多,相比較整個軍校新生來說,可謂是極少中的極少。
  而今年,不出意外,果然同樣錄取了這樣的考生。
  消息在歐亞軍校內傳開時,高年級的學生們將整個宿舍樓轟吵上了天。大家都在議論今年的特別考生,和那只被准許入校的動物。
  “啊!!為什麼沒有女的!!”
  “來來來,下注下注下注,賭一個星期的內褲!毛的還是不毛的,天上飛的還是地上跑的!總不能他麼是條魚吧!”
  “美人魚也行啊。”
  “那邊賭一個星期內褲啊,我們這邊賭軍服,來不來,賭母的還是公的!我賭這次肯定還是公的!”
  “媽個蛋蛋的,我們學校什麼狗屎的性別風水。男子軍校學生都是男的就算了,怎麼連個動物都沒母的。”
  “全他麼在說沒用的!你們就只關注那動物了,怎麼沒人關注那進來的學生啊。甲班、乙班?我說今年乙班,甲班那一群變態牛人,他肯定進不去!”
  ……
  歐亞的規矩,特別考生並不和普通新生一樣從低年級的課程開始,而是直接進入高年級。
  在歐亞,高年級為大三大四兩個年級,大三的時候整個軍校就會根據成績分班,最好的學生進入甲班、其次就是乙、丙、丁。
  按照往年的規矩,特別考生都會直接進入甲班,但今年歐亞這批甲班的學生平均水準能力素質都十分變態,所以有人估計,今年進來的特別考生,應該不太可能直接進入甲班,很有可能會去乙班。
  這年頭,動物本來就是稀有品,備受寵愛關注,更何況還是有特別能力的,所以往年甲班都很讓同級的其他班級羡慕,今年卻是乙班承載了大家驚羨的目光。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乙班興高采烈準備彩排一場熱烈的歡迎儀式的時候,軍校上面傳來確切的消息——今年因為學生體能的差距問題,一名學生分派入甲班,一名分派乙班,剩下兩名學生分派到丁班。乙班的特別考生因為特殊緣由,暫緩推遲入校,其他考生,會在近期入校報導。
  消息一下來,丁班的學生們差點炸了一層樓。
  他們這個吊車尾的丁班,竟然也會有吉祥物?!還是兩隻?!
  丁班這個三年級中最不被看好水準最次的班級,赫然成為今年全校羡慕的對象。
  丙班氣得要死,四個班,只有他們這個班沒有吉祥物,那兩位特別考生的體能水準是有多次還會被分到丁班?!
  乙班也沒高興到哪裡去,在他們看來,吉祥物本來就應該是他們班的,有丁班什麼事兒?
  除了能力超強的甲班很淡定,乙丙丁三個班直接在宿舍樓吵翻了天,恨不得直接幹/起來。
  而此時此刻,全校人都不知道,有一位昨天剛收到錄取通知書、今天就被家裡人丟來報導的特別考生,帶著三隻萌寵,站在了歐亞軍校的大門口。
  @
  陳飛面前一個載著行李的懸浮自動推車,身後背著一個大包,左手一隻便攜箱,右手一隻哈士奇,獨自一人呆呆的站在歐亞軍校的大門口。
  他昂著脖子看了看歐亞軍校巨大的招牌,蕭瑟地吸了吸鼻子,朝門內走去。
  錄取通知書自動刷開門禁,一進門,便看到廣袤的軍校操場和校園主幹道。
  奇怪,怎麼學校操場上沒人?這個點難道都去上課了?今天不是週末麼。
  陳飛按照錄取通知書的提示,順著主幹道尋找報導地點,但他走了十幾分鐘,也沒找到錄取通知書上的報導點,更詭異的是,他竟然一個人也沒碰到。
  見了鬼了,陳飛拿著紙質錄取通知書上的地圖,想用手環掃描自動導航一下目的地,這才發現手環信號微弱,無法使用,他只能看著地圖接著找。
  終於,又走了十分,陳飛看到了一個學校食堂。
  軍校內都是灰藍或者灰綠色方方正正的建築風格,只有那紅頂的二層樓食堂顯得十分不同。陳飛遠遠的站在林間小道上,似乎看到有三三兩兩的學生進食堂吃飯,終於松了口氣。
  他蹲下來,拍拍道格的腦袋,見大狗吐著舌頭似乎很渴,連忙對它道:“帶出來的水都喝完了,去食堂給你買水喝。”
  大狗吐著舌頭喘氣,逗比臉朝陳飛手裡的便攜箱歪了歪,眼睛不自覺地偷偷瞥了一眼,似乎比起喝水,更想見見軟乎乎的小愷撒。
  陳飛自己也走累了,打算去食堂喝點東西,順便問問路,於是果斷牽著大狗、拎著便攜箱,帶著一堆行禮朝食堂走去。
  這個紅頂二層樓的食堂並不大,一層總共也就五百多平,除了賣飯賣水的,就是一排排擺放的配套桌椅。
  玻璃門自動敞開,陳飛帶著一堆東西進門,剛好看到兩個穿著綠色軍校制服襯衫的男生在吃飯。他松了口氣,總算看到能問路的人了,一路上都沒看到半個人影,還以為大白天見了鬼了。
  靠門口而坐的兩個男生在陳飛進門的瞬間變像是察覺到什麼,齊齊轉頭,一眼看到穿著白襯衫高高瘦瘦的男生牽著一隻逗比黑臉哈士奇。
  放眼整個歐亞軍校,除了大四甲班的那幾個人,還有誰能牽著動物在學校裡大搖大擺的走?!
  這特麼難道是今年新進的特別考生?!
  兩個男生活像大白天見了鬼似的,齊齊驚愕地看著門口,在轉頭對視一眼,接著飛速甩開手裡的餐具,爬起身飛奔了過來!
  陳飛正在找哪裡可以買水,一回頭就看到那兩個男生瞪眼興奮地跑了過來,嚇了一跳,下意識朝後退了半步。
  而他腳邊的道格卻謹慎地躬身,落尾巴,朝著跑來的那兩人大叫:“汪(別)汪(過)汪(來)!”
  陳飛知道那兩人應該沒有惡意,彎腰垂手拍拍道格,讓它乖乖坐下,但‘智商已死汪星人’是不可能明白陳飛的用意的。
  被拍了腦袋,還以為得到了鼓勵,於是叫得更凶,本來臉就凶,豎起耳朵甩著牽引繩弓背大叫,更顯彪悍。
  “道格!坐下。”
  大頭狗被牽引繩拉著,終於慢慢安靜了下來,而那兩個男生也從興奮中回過神,朝著陳飛驚喜激動地抬手揮舞。
  陳飛:“…………”他們那麼興奮幹什麼?
  食堂內吃飯的人雖然不多,但至少不止兩個人,其他人聽到叫聲全部轉頭看過去,當他們看到陌生的面孔和那只陌生的哈士奇,全都跑著圍了過去。
  “是今年的新生?”
  “哇,原來帶的是哈士奇,看上去好兇猛啊!”
  “主人看著溫溫柔柔的,甲班乙班的?”
  陳飛被人接二連三圍住,十分不明白大家為什麼都這麼興奮,他只得道:“抱歉,道格一般不會隨便叫。”
  “沒關係。”那兩個男生興奮地瞪眼看他:“你今天就來報導了?需要什麼?有什麼可以幫到你?”
  大家看著都很熱心,陳飛不太適應陌生人突來的熱情,但還是很感謝他們,便道:“我想去報導,但是找不到地方,哦,對了,有水麼,我的狗想喝點水。”
  有人跑去買水,有人跑去拿趕緊的飯盆,還有人圍著陳飛,和他聊天,告訴他報導的流程,等會兒就親自帶他去報導。
  軍校內對新入的特別考生一直都很關照,畢竟他們身份特殊,還帶來了特別的動物。
  因為道格長得又大又扎眼,沒人注意到陳飛手裡的便攜箱,大家都以為哈士奇就是這新生帶來的動物,全都圍著道格。
  沒有得到允許,沒人敢隨便摸道格,但道格有一身順滑油量的皮毛,引得人忍不住就想去摸。
  “他跑的快麼?”
  “成年哈士奇麼?是你培育的?”
  “看上去特別強壯,好像和大四的那只差不多。不知道有沒有那只猛。”
  盆子和水被圍觀的學生食堂師傅拿了過來,道格埋頭吭哧吭哧大舌頭卷著喝水,樣子也挺酷,一堆人圍著看。
  因為遇到了熱心的軍校學生,陳飛終於不用自己找路,被幾位學生親自帶著去報導,路上經過高年級學生宿舍的時候,一位男生悄悄對陳飛道:“別和大四的起衝突哦。”
  衝突?陳飛有些不明白,軍校裡難道還能打架?不是管得很嚴格麼。
  “我不是說人,我是說……它。”說著指了指陳飛腳邊的道格。
  另外幾名學生聽到他們的對話,也湊了過來,正色對陳飛道:“是真的。每年都有幾個學生帶著動物進來,學校裡的人都知道,這些動物都不尋常。現在大四的那群人,剛進來的時候在大三,也和他們上面的那群人不合,一來就打架。動物間每個月都要打好幾次。鬧得大三大四年級之間都不合。”
  竟然還能這樣?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帶著進化的動物?
  陳飛下意識就想到麟易和他的咕咕喵,但麟易犯錯軍部應該不可能放他進來。大四原來也有,不止他的愷撒小白,還有其他進化的動物。
  不合,還打架?這是軍事化管理的學校?
  有人見陳飛似乎很疑惑,便給他解釋:“普通學生要是趕這麼打幾次,早就被勸退了。但你們和我們不一樣,你們是軍部特別挑選進來的,只要不鬧出大事,打架在學校高層看來都是可以容忍的範圍。再說動物不是人,有時候不好約束。”
  難怪……陳飛現在突然懂了,難怪許士奇會特意把道格留給他,原來早知道他要被歐亞錄取。來之前讓他對挑釁者不必客氣,也是因為早知道這學校裡的情況。
  陳飛牽著道格,被好心的低年級帶著,從高年級宿舍樓前走過,不可能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再說剛剛他們在食堂裡,消息也早就傳開。
  陳飛正想著許士奇是不是也會來歐亞,突然感覺到什麼,抬頭朝天上看去。
  道格豎著的耳朵動了動,也跟著抬起了脖子。
  其他人似乎什麼都沒發現,在陳飛頓步抬頭看天的時候,才順著他的目光朝天上看去。
  一隻只能看到輪廓和身影的飛鳥在天空徘徊。
  “是千殺!”有人驚呼。
  陳飛不用任何人提醒,只看那鳥在天空盤旋飛行的姿態和路線就知道,那是一隻……鷹!
  能讓龍貓直接嚇尿的鷹。
  那鷹也不叫,只在他們上空隔著很遠的距離盤旋飛翔,飛了幾圈,突然飛向宿舍樓內,消失不見。
  陳飛身旁一個男生立刻對陳飛道:“是千殺,大四的那只千殺,一隻蒼鷹。快走吧,大四的人注意到你了,也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陳飛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一眼道格,道格卻朝著宿舍樓圍牆欄杆內看了過去,耳朵動了動,接著突然皺鼻露齒,喉嚨裡發出兇狠地警告聲,毛背弓起。
  陳飛順著道格的方向朝圍欄內望去,皺了皺眉。
  “怎麼……”
  陳飛抬手示意身旁人不要說話,他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道格也絕不可能突然露凶,應該是感覺到什麼,正在警告對方。
  隔著圍欄,其他人什麼都察覺不到,可陳飛知道,有人在向他們走來,應該不止一個人,還帶著其他凶獸,對,不是動物,是凶獸。
  果然,在道格弓背警告的幾秒後,一人走了出來,這人穿著深綠色的制服襯衫和西褲,腳邊則是一隻和道格體型同樣大的哈士奇。
  那只哈士奇和道格在外貌上相差巨大,頭上沒有三把火,毛色也更加黑亮,一藍一黃兩隻陰陽眼,耳尖倒是泛著一層白毛。
  那只哈士奇雖然沒有做出攻擊的姿態,但陳飛感覺得出來,它有攻擊的意圖,且眼前那人明顯來者不善,看著他和道格的眼光帶著些許敵意的打探。
  陳飛依舊拉住牽引繩,沒打算報導第一天就和人起衝突,他掃了那人一樣,轉身要走。
  卻被叫住:“新來的,不打個招呼,就這麼走了?”
  陳飛沒有料想錯,這人就是來找他麻煩的。
  在那人說完後,陰陽眼的那只哈士奇突然沖了過來,縱身越過欄杆,落地弓背,做出攻擊的姿勢。
  “別緊張,”叫住陳飛的這人應該就是哈士奇的主人,他嘴裡叼了個銀色的長條形小口哨,歪嘴笑了笑,挑眉道:“讓我們看看,你的哈士奇到什麼水準了?”
  帶著陳飛去報導的低年級學生想要阻止,卻被提醒道:“和你們普通學生有什麼關係,讓開!”
  不愧是精英教育下軍校學生,並沒有因為怕惹麻煩就躲到一邊,反而站出來替陳飛道:“適可而止吧,你當年是怎麼進來的?現在也要學那群人。有意思麼?”
  “有沒有意思,和你們也沒關係。”當年能帶著自己的動物進歐亞,對軍部來說他就是特殊的,特殊人自然特殊對待。
  享受了特殊待遇,又擁有普通人無法擁有的動物成果,在學校裡地位自然非同一般。
  陳飛可以想像這人平時在學校裡的作風,他本來不打算鬧事,想著先去報導註冊找自己的宿舍,但他看看那人,再看看那只和道哥弓背而站對立的哈士奇,突然覺得,有必要在入校第一天定點規矩。
  如果今天躲開,會給這人留下什麼印象他很清楚,後面等待他的,必然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被麟易挑釁過一次,多少能明白這種心理,想必和咕咕喵的主人一樣,想試探一下他的成果,看看進化到了什麼程度,到底有多強。
  陳飛轉頭朝那幾名學生道:“沒關係,我可以應付。”
  “不,他………”學生們想要勸陳飛,畢竟那人已經在軍校訓練了一年,動物也是一樣,早不是當年進校時的樣子。
  陳飛抬手示意無妨,解開牽引繩,放開道格,又蹲下身,拍拍它的腦袋,摸了摸,對他道:“教授把你給我,說明你肯定很強,別給我丟臉啊,打贏了回頭讓你摸摸愷撒。”
  陳飛剛說完,還沒站起來,手下已空。
  這速度令人驚訝,低年級學生沒反應過來,宿舍樓圍欄內的那人也同樣沒反應過來。
  陳飛突然聽到一陣低頻率的哨聲,抬眸轉頭一看,果然發現是那個叼著口哨的男生在吹。
  命令、控制?
  陳飛朝前看去,本以為道格能一擊制勝,就像當初對付咕咕喵卡洛那樣,但他似乎低估了那只陰陽眼哈士奇,也似乎是高估了道格。
  道格的第一撲被陰陽眼閃開,兩隻狗在速度上似乎不相上下,陰陽眼彈跳間試圖咬住道格的嘴,被道格一下閃開。
  “唔,你的哈士奇還挺厲害的……!”男生叼著口哨笑道。
  不是吧?
  陳飛一愣,看著道格和那只陰陽眼打得難捨難分,兩隻哈士奇暫時沒有相互傷害到,還在高低較量,但陳飛覺得奇怪,難道道格並沒有很厲害?是他想錯了。
  事實證明,陳飛沒有想錯,道格確實是許士奇親手培育下除了智商各方面都有進化的大狗,他的進化表現在各方面,速度、爆發力、體能、甚至耐力。
  兩隻哈士奇的角逐很快分出高下,在道格一個翻身跳躍迅猛一撲時,陰陽眼沒有躲開,當季被撲到。
  本來,這一下反撲那只陰陽眼早該沒有翻身的機會,但陳飛突然發現圍欄內那男生嘴裡的口哨似乎有引導的作用,可以告訴那是陰陽眼該如何躲避。
  果然,陰陽眼翻轉身體,用後背當初了道格的一撲,成功脫離,迅速躍上宿舍樓外面的圍欄牆壁,居高臨下喘氣垂視。
  比戰鬥力,當然道格彪悍,這特麼要是比智商,還不被碾壓得死死的。
  陳飛可沒有命令知道的水準,身後那幾個低年級學生也提醒得沒錯,陰陽眼跟著他的主人在軍校訓練足足有一年了,不提其他,光是利用口哨的配合,就足夠碾壓普通的大狗。
  陳飛心裡翻了個白眼兒,心想今天不把這狗打趴下,明天保不准又有誰來找麻煩。
  動物間有爭鬥,人之間當然也有,被挑釁了就一定要親手立立規矩,以防將來出現第三個第四個麟易。
  他轉頭向圍欄內看去,朝吹著低音律口哨的男生眯了眯眼。
  道格和陰陽眼從牆頭鬥到牆根,沒有近戰撕咬,一直僵持不下。道格雖然速度體能都很彪悍,但架不住敵方會用策略閃躲,時間一長,道格的優勢反而不顯。
  高年級宿舍樓內聽到動靜,很快有人跑出樓道查看情況,一眼看到大四的那只哈士奇在和另外一隻陌生哈士奇鬥,立刻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不知是哪個年級的男生喊了一句:“邵殷你他麼給老子住嘴!!”
  被喚邵殷的男生自然就是陰陽眼哈士奇的主人。他嘴裡叼著口哨,隔著圍欄看到外面的情況,嘴邊扯出一抹玩味又帶著勝利的笑容,道:“狗就是狗,永遠不會有人類的智慧,體能再好,不講策略,也一樣會輸。”
  “邵殷!邵殷!!”
  高年級宿舍樓內不少人開始警告他,但橫行慣了的人,當然不會聽。他嘴邊的笑容越發張狂,戲謔地看著陳飛,似乎在等他求饒。
  可就在他想要吹出最終反擊的那聲口哨時,他突然愕然睜眼,有什麼從他嘴邊閃過,一下奪走了他唇邊含住的口哨。
  再回神,只見隔著欄杆,牆外那新生手裡捏著他的口哨,冷笑一聲看他:“你說的狗,是指你自己麼?”
  邵殷根本反應不過來,完全不明白自己嘴裡的口哨是怎麼出現在那新生手裡的,他直覺這不可能,見了鬼了……直到,直到他轉眸看到了陳飛肩膀上站著的一隻銀色小毛團子。
  “什麼東西。”邵殷一愣,一眼沒認出那毛團子是只什麼動物。
  然而現在已經不由他主控全場,欄杆圍牆外,當那只陰陽眼再也得不到任何策略信號時,道格一個猛撲,一口咬在了那只哈士奇的脖子上。
  “小陽!!”邵殷如何料不到會有這種結果,攀著欄杆跳躍到圍牆外,朝著道格和陰陽眼哈士奇跑了過去,轉頭朝陳飛大喊:“快讓它鬆口!”
  “還沒結束。”陳飛看著他,聳肩挑眉。
  邵殷顧不得其他,然而一轉頭,就感覺耳邊一陣風,自己臉上一陣火辣,如同挨了一巴掌。
  邵殷捂著臉踉蹌了一步,一轉身,愕然發現陳飛肩膀上出現了第二隻毛團,只是那只毛團露出了粉色冰冷的雙眼。
  什麼……
  宿舍樓內瞬間安靜一片,似乎全被shock住了,都在看新生的肩膀,想知道那兩個毛團子究竟是個什麼動物。
  然而突然一陣驚呼,“小心!”,兩棟樓間,一隻蒼蠅展翅滑翔,雙目印著陳飛肩膀上的兩隻毛團,俯衝了下來。
  陳飛早就發現了那只鷹,上一次的咕咕喵事件姑且算他疏漏,同一個錯誤,他可不會再犯第二次。
  陳飛淡定地抱著愷撒小白送回便攜箱,抬眸看著那只蒼鷹。
  而就在這個時候,道格從五米外反身驚撲,縱身而上圍欄牆頭攀跳一下,在空中迅猛的自由而落,踏在那只鷹的後背上,硬生生將其踩下,鷹頭朝地面撞去。
  陳飛從本能上就討厭鷹,這和貓頭鷹不同,貓頭鷹好歹長得萌眼睛大看著傻啊,咕咕喵體型也小很多,可這蒼鷹尖嘴小臉爪子又長又大,一看就是抓兔子和絲毛鼠的一把好手。
  陳飛順手撈住那蒼鷹的翅膀,反向而折,抓著他一手就能握住的小腦袋,死命的晃了晃,晃得蒼鷹白眼兒直翻。
  臭傢伙!!你祖宗吃了我多少祖宗,你還想抓我家愷撒和小白!!?晃死你!扒光你的毛!
  道格不愧是許教授養的,彪悍得不行,咬陰陽眼拿下沒留情,淩空踏鷹的時候更是用力。
  高年級宿舍樓外短短十分鐘的這一幕,驚嚇壞了圍觀的所有人。
  那幾位近距離觀戰的低年紀學生,差點沒給陳飛跪了。
  看著白白淨淨像只小白兔,倒頭來竟然是個隱藏技能屬性的老虎啊!
  @
  這邊的動靜引來機器人警衛,團團將這邊為主,醫護機器人也到場,抬走了陰陽眼哈士奇。
  邵殷雙目赤紅,沒料到這新生會是個刺兒頭這麼難搞定,見他倒吊著千殺晃腦袋,皺眉道:“快把千殺放了!”
  陳飛在那幾名低年級學生的幫助下,把那蒼鷹牢牢捆了起來,嘴巴還拿封條封住,他倒提起千殺的腳,晃了晃那一身羽毛,冷笑道:“行啊!等這臭東西的主人過來,跪著求我,我就放了他。”
  “你別太過分。”邵殷見著新生如此囂張,冷聲警告。
  “敗北狗。”陳飛就像給卡洛取外號一樣,也給邵殷取了個貼切的外號:“我過分?呵,難道不是你先挑釁我?!還有這只臭東西想要叼走我的愷撒和小白?”
  高年級宿舍樓內的學生幾乎全都出動了,不管穿沒穿衣服的,全都跑了出來圍觀。
  看到一瘦胳膊瘦腿的小鮮肉倒提著大四的那只千殺,全都驚愕得不行。
  這彪悍的戰鬥力,只有甲班配得上啊!!
  小白和愷撒眼睛怕光,並不適合早上出來溜達,畢竟是晝伏夜出的動物,陳飛也沒再放他們出來,讓它們乖乖在箱子裡吃草休息。
  道格大大方方臥在陳飛腳邊,淡定地迎接眾學生的注目圍觀。
  “好強的哈士奇!比那陰陽眼厲害多了!”
  “是這新生養的?”
  “剛剛他肩膀上的毛團子呢?”
  “那是秘密武器?怎麼沒見到?!”
  就算被圍觀,就算被機器人警衛警告,陳飛也沒放開千殺。
  此刻,邵殷後背卻是一層冷汗。老大今天剛好跟著教授出去參加展覽會,沒在學校,這要讓他知道自己動了他的鷹,害千殺變成現在這樣,他一定會被弄死。
  陳飛周圍圍了不少人,牆內牆外都有,大三的全在看熱鬧,大四中倒是有人對陳飛道:“放了千殺吧,對你沒好處。”
  大四甲班今天留校的不多,等到甲班人敢來時,看到他們班的千殺被倒提著榜成了一個粽子,差點沒嚇死。
  “不管怎麼樣,先放了千殺,動物對我們很珍貴,你不能這麼倒提著它,會傷到它的。”
  陳飛看看那大四的學生,覺得真搞笑,蒼鷹從懸崖摔下去都未必會死,就這麼被綁了綁而已。再說,這臭東西要是沒打算攻擊他的愷撒和小白,現在還能便成這樣?!
  “不愧是甲班裡的大四狗,道理一套一套的。被收拾了就老實了,現在講道理了?你們準備欺負其他人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些道理?!”大三甲班的一位學生道。
  在他看來,這麼彪悍的新生,必然就是被分到他們班的那一位。既然是自己班的,當然要替自己人說話。
  “桀!!~”蒼鷹喉嚨裡突然發出悶叫,似乎受到了驚嚇。
  陳飛拔了千殺一把羽毛,以此作為這次勝利的紀念,接著把捆成一團的蒼鷹扔給了面前的邵殷。
  “記得回去和它的主人說,他欠我一對膝蓋!”


☆、 第30章 NO.30

  邵殷接住千殺,連忙將捆住的繩索鬆開。
  千殺背後被拔掉一撮羽毛,惱羞成怒地撲騰著翅膀,鷹眼狠辣的盯著陳飛的方向,還朝他手裡的便攜箱掃視。
  大頭狗對踩鳥這種技能掌握得可謂相當嫺熟,見那被自己狠踩過一腳的大鳥還不老實,道格慢慢站了起來,盯住千殺,似乎像找個機會再來那麼一腳。
  邵殷鬆開捆住千殺的繩子,本想看看它後背有沒有受傷,但冷傲的蒼鷹似乎羞恥於剛剛發生的一切,雙翅一展一劃,朝著天空飛去。
  千殺被拔了毛飛走,陰陽眼哈士奇又受了傷,這一幕在歐亞軍校實屬罕見,在邵殷負氣甩手離開後,圍觀的學生們爆發出轟天的掌聲、口哨和大喊。
  碾壓全勝!太他麼帥了!!
  大四甲班的幾個人追著邵殷離開,剩下的幾乎都是大三的學生,一圈人將陳飛圍住,恨不得把他從頭到尾從上到下都仔仔細細掃一遍。
  陳飛見挑釁的人離開了,終於松了一口氣,警備狀態一解除,只覺得渾身難受。
  陳二少剛剛是很帥沒錯!但能不能不要那麼多陌生人圍著他,要被嚇尿了好麼!
  他抬眼掃視一圈,周圍全都是漢子,穿制服襯衫的,穿白T恤的,只穿了長褲了,只穿了短褲的,他麼竟然還有沒穿衣服的,全都圍著他。
  裡三層外三層,宿舍樓外,宿舍樓長廊上,都是圍觀的學生。
  議論、吆喝、大贊聲不絕於耳,在陳飛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時,剛剛替陳飛爭辯的那位大三甲班的學生已經一大步跨上前,瞪圓著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興奮地握住陳飛空著一隻手:“同學!今天就來報導,怎麼不提前說一聲,班上人也好提前準備去校門口迎接你。”
  在大家看來,陳飛很厲害,帶著這樣一隻戰鬥力彪悍能咬狗能踩鷹的哈士奇,還有毛團子秘密武器,就這種水準參差,不是甲班的還能是幾班?
  面對挑釁時的臨危不亂、鎮定自若,就這種淡然的氣場,也只有甲班配得上。
  所以在沒有打聽清楚的情況下,大家都覺得,這新生肯定是甲班的無誤。
  陳飛被個陌生人突然抓住人,後背上的汗毛都炸了,道格原本已趴臥著乖乖在陳飛腳邊休息,大黑眼一瞥看到剛剛那一幕,直接站了起來,喉嚨裡發出警告的嗚咽聲。
  那甲班學生嚇了一跳,下意識松了鬆手,陳飛立刻抽回手,道:“我現在去報導,呃,要不大家讓個路?!”
  讓!當然讓!
  陳飛開口這麼說,學生們立刻讓開一條路,幾名低年級學生連忙帶著陳飛朝報到處走。
  陳飛彎腰拍拍道格,順了順毛,朝那甲班男神笑了下,道:“謝謝你的好意,我去報導。”說完轉身就走。
  “唉……”那男生一愣,沒反應過來,頓了頓,才突然想起來自己沒有自暴家門,人家還以為他是套近乎來的。
  忙不迭的追上去,“同學,同學,剛剛忘記說了,我是大三甲班的,是你以後在歐亞的同班同學啊。”
  陳飛頓住腳步,本來他就覺得眼前這陌生男殷勤得有些莫名其妙,此刻聽他這麼解釋,只覺得更加奇怪。
  “甲班?”陳飛疑惑道:“我不是甲班的,錄取通知書上寫的是丁班。”
  憑空一聲雷,再次將周圍一圈學生炸得跳起來。
  什麼?丁班?這牛逼的戰鬥力竟然是丁班,不是甲班的?
  “丁班!丁班!丁班人呢!?”最靠近陳飛的人群中開始有人大喊找丁班的人,包圍圈以外還沒鬧明白是怎麼回事,聽到有人在找丁班的,也立刻反應過來,這新生難道是丁班的?
  “這邊!這邊!”包圍圈外有個光膀子的男生帶著身後人引擠了進來,滿頭滿身是汗,興奮地喘著氣,看著陳飛:“丁班報導的?我就是大三丁班的班長。”
  原來組織在這裡。
  陳飛朝那人笑笑,道:“你好,我今天來報導。”頓了頓,掃視了周圍一圈,“好像惹麻煩了。”
  “你怎麼可能是丁班的?!”甲班那男生十分不服,就這種戰鬥力,都能分到丁班去,是軍校分派的人眼瞎了,還是今年特別考生的戰鬥力無比彪悍?
  丁班的班長一巴掌推在那甲班男生的臉上,無情地將人拍飛,一邊看著陳飛,一邊示意身後人去給陳飛看行李,友好又親切地親自領著陳飛去報導:“沒事沒事,小問題,不用放在心上。我叫塔芮,你叫什麼名字?”
  陳飛一手便攜箱,一手牽大狗,跟著超前走,道:“我叫陳飛,”指了指地上的那一大坨黑色:“他叫道格。”
  又抬起手裡的便攜箱,道:“兩隻chinchilla,一隻叫小白,還有一隻叫愷撒。”
  圍觀的路人學生們已不好再跟著,紛紛散去,但還是順耳聽到了陳飛嘴裡的話。
  原來剛剛那兩個毛團子秘密武器就是chinchilla?這男生不就是外界傳聞的那個培育出絲絨銀斑、救活純白,靠著龍貓圈了一大堆粉的年輕研究員?!
  臥槽!原來是他!竟然是他!!
  @
  有塔芮親自帶路,低年級的那幾位學生便在半路告辭,離開高年級校區。
  陳飛跟著塔芮去報導,體檢、拿校服、刷新手環門禁卡……做完一切後,已經是下午。
  在他報導主次的這段時間內,他並不知道,歐亞軍校校園網內唯二的兩大論壇上,已經炸開了鍋。
  因為學校內都是男生,這兩大論壇貼心的根據性向分成了“彎之港”和“直之港”。顧名思義,前者是男男的天堂,後者是直男的港灣。
  如今這時代性取向自由,軍校內也不例外,往常這兩大論壇各自為陣,但今天卻因為一個突然報導的新生,兩方陣營吵了起來。
  起因是有人把陳飛與邵殷對峙時的情景拍攝錄製了下來,貼到了‘彎只港’,大贊新入校的小鮮肉戰鬥力彪悍,不知最後誰有幸能得到小鮮肉的青睞。
  本來這也就是‘彎之港’內部的議論,一群性向為男的漢子以跪舔的姿勢贊許小鮮肉的顏值。
  但不知怎麼的,消息傳到了隔壁論壇,一群直男瞬間就炸了。人一個戰鬥力MAX+的憑什麼就一定是男男性向了?人一臉剛正不阿,一看就是直男好麼?
  直的!
  ‘彎之港’上的彎男們向來受不了直男判定的眼光,都什麼狗屎的眼神,小鮮肉一看就是彎的,直什麼直,鋼管也直你們討論鋼管去!
  彎的!
  兩邊向來各不相干井水不犯河水的軍校論壇,就因為一個新入校報導的學生吵了起來,吵得轟天搶地,吵到最後兩邊差點約架現場撕。
  陳飛當然不知道這些,他當時剛剛報導完,拿著一堆東西,被塔芮領著去自己的宿舍。
  軍校的宿舍條件還不錯,至少比陳飛想像中的好,兩人一間,床、櫃子、洗漱用品、大陽臺和各種設備應有盡有,並不像外界傳聞中的那樣艱苦樸素。
  而分配給陳飛這種特別學生的宿舍更大,除了他們自己的臥室用品,還有抓為動物準備的休息去。
  陳飛的宿舍當時空著,來報導的暫時只有他一個人,他隨便挑了一個床位,把抱隨手往上一扔,接過塔芮手裡拿一大堆行李,道:“謝謝,實在是麻煩你了。”
  塔芮是個精瘦的男生,留著平寸短髮,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對人特別熱情。他道:“不麻煩,你帶來的動物用品很多,其實學校裡有專門配備的,不用帶來。錄取通知書上沒寫清楚,應該寫一下,這樣你就不用帶那麼多東西了。”
  陳飛把道格的東西放到它的寵物床邊上,而道格從一進門就開始圍著便攜箱中,拿爪子碰碰,又拿黑色的鼻頭肉嗅嗅,似乎很著急。
  塔芮幫陳飛搬行李,看著大頭狗的行為,十分疑惑,問陳飛道:“刀哥怎麼了?”
  陳飛糾正他那一口不太標準的口音:“道格。”掃了眼拿爪子趴便攜箱的大狗,忍不住笑道:“沒什麼,它很喜歡愷撒,想見見愷撒,一天不見就難受。”
  塔芮一愣,猶豫道:“我能……我能看看兩隻chinchilla麼?”
  陳飛點頭:“當然可以。”說著走過去,打開便攜箱。
  道格看到陳飛開箱子,興奮地搖著尾巴原地徘徊打轉,箱口一開,它立刻兩爪岔開壓下身,尖鼻子湊到箱口,嘴裡發出“嗚嗚嗚”地叫聲。
  塔芮看著那戰鬥力破表的大狗露出如此小羞羞的一面,下巴差點砸到腳背,這威猛的形象和那羞羞的表情反差是不是也太大了?!
  而就在道格嗚嗚嗚委屈地叫了幾聲之後,一直通身雪白夾雜著銀毛的小傢伙一跳一跳跑了出來。
  小傢伙團起來的時候像個肉疙瘩,有一對可以貼腦可以豎起的圓耳朵。
  “他就是愷撒。”陳飛解釋道。
  塔芮瞪眼,就這麼看著愷撒從箱子裡跑了出來,小傢伙似乎也不怕大狗,反而後爪站立,用兩個前爪爪攀住大狗的鼻子。
  然後,然後……在塔芮震驚地目光中,這一大一小體型相差巨大跨物種的兩個生物,就這麼光天化日之下,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沒羞沒躁的毛毛貼著毛毛打起了滾!
  塔芮:“………………”
  陳飛淡定地整理東西,見塔芮一臉狗吃了屎的表情,只得又解釋道:“它們感情一直不錯。”
  塔芮指著在大狗背上打滾的愷撒:“跨物種……也可以……談戀愛?”
  陳飛噴笑,連忙解釋道:“不不不,道格是成年狗沒錯,可小白才三個月不到,還沒成年。”
  塔芮:“那它們……”
  陳飛想了想:“道格喜歡軟毛毛,反差萌。”
  塔芮訥訥地點點頭,懂了,他懂,就好像有些個高體壯的大漢子偏偏喜歡毛絨玩具一樣,刀哥就是這種品味的漢子!
  “哎?怎麼沒看到另外一隻?”塔芮突然發現箱口打開之後,只有愷撒跑了出來,另外一隻小白似乎一直沒出來。
  “哦……”陳飛乾笑道:“小白啊,小白在睡覺吧。”並沒有。
  塔芮幫陳飛整理東西,打掃衛生,愷撒和大狗膩歪了一會兒,就回便攜箱睡覺,中途被踢出來N次,只能默默爬著回去。
  陳飛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和塔芮聊天,塔芮對陳飛道:“今天軍部有外派計畫,我們班的人幾乎都不在,幸好我請假留下來,要不然都接不到你,你是四個人裡來得最早的。”
  “四個人?”
  塔芮:“是啊,我們丁班兩個,甲班一個,乙班一個,丙班沒有。”
  陳飛:“歐亞把高年級分甲乙丙丁?按照什麼分班的?”
  塔芮默默擦汗:“按成績,能力,綜合考評,嗯,我們班確實是最差的,各方面都比不上其他班。”頓了頓,似乎欣慰地自我開解:“不過你的到來,真是給我們班添彩增光,等我們班人回來,他們一定會很高興。”
  陳飛:“…………如果是這樣,那不是代表,甲班的那個學生,很強?”
  塔芮堅定地看著陳飛:“你得相信,你才是最強的。”接著一掃地上的便攜箱和窩在旁邊休息的大狗:“還有它們。”
  塔芮幫陳飛打掃衛生,一邊還給陳飛講點學校裡的規矩,日常課業和訓練,中途頓了頓,突然道:“對了,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一般入校的學生,都會說清楚,為了方便以後的相處。”
  陳飛:“什麼?”
  塔芮放下手裡的東西,“性向問題,這一點還挺重要的。你是喜歡男的,還是喜歡女的?”
  陳飛一愣,他想他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女人,他就喜歡許士奇,不過介於許教授是男人的份上:“男的。”
  塔芮打了個響指,“OK,我知道了。”
  陳飛:“這很重要?”
  塔芮:“當然,要知道我們學校全是男的,一開始說明白,以後相處就很方便。你是直的,學校裡的男生們就沒人會打擾你,你如果喜歡男的,也不絕對不會有人和你討論片子裡的女人哪個屁股翹。”
  塔芮一邊說著,一邊打開自己的手環光屏,登陸校園論壇,輸入了一行字,最後扣上手環:“相信我,公開這個個人訊息,絕對可以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此時此刻,歐亞論壇。
  彎之港:“哈哈哈哈哈哈哈,都說了你們這群直的絕對看不准現在知道了吧?!小鮮肉就是我們陣營的!”
  直之港:“………………”
  @
  收拾宿舍,安置龍貓和哈士奇休息的窩,忙碌完之後,已是下午四點多。那時候正是外派學生回校的時間,高年級宿舍樓區也在這個時間段熱鬧了不少。
  而此刻,大四甲班的學生一回到學校,就聽說小陽被咬,而千殺背上也被拔去了一撮羽毛,主動惹事的邵殷還被不明物體扇了一巴掌。
  作為全校公認的戰鬥力最前的高年級班,這樣的損傷已是間接的名譽掃地,全班幾乎都很憤怒,尤其在聽說小陽受了重傷的時候,更是氣得不行。
  邵殷挑事確實是他不對,但把他們班吉祥物之一的哈士奇咬成那樣,也絕對不能忍。
  全班統一認為,需要找那個新生好好聊聊人生,重新定定規矩,唯有千殺的主人坐在一旁,粗糙如砂礫的手掌撫著蒼鷹背後的羽毛。
  “裘德,你覺得呢?”有人看向拿坐著的男生。
  名叫裘德的男生有一頭少見的紅發,剃得極端,五官深邃皮膚小麥色,一看便是常年在日光下訓練下,有一身結實的肌肉。
  他站了起來,睥睨眾人,身高足有兩米,掃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語地邵殷:“是你主動挑釁,放千殺出去的?”
  邵殷皺了皺眉,道:“老大……我……”
  “你受訓這麼久,還會主動挑釁別人?小陽跟著你,會受傷純屬活該。你小瞧新生,今天是對方給你一個教訓。”
  邵殷不滿道:“那就這麼放過那個臭小子!?”
  裘德在說話的時候,全班鴉雀無聲,齊齊看著個子最高最壯的男生。
  裘德沒有回答,只問道:“千殺的羽毛,是那個新生拔的?”
  邵殷:“就是他。”
  班上立刻有人道:“小陽的事算我們不對,千殺又是憑什麼?!”
  “就是,千殺的事不能放過他,剛進校就這麼囂張,改天還不騎到我們頭上!”
  班內齊聚的學生們憤憤討論著該怎麼收拾那個新生,而這個時候,門口突然一聲大喊,軍校教官的聲音渾厚有力:“大四甲班!全體集合!”
  @
  陳飛聽說大四甲班的都回校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可能又要倒楣了。
  他之前一時氣憤那只想要抓愷撒和小白的呆毛鷹,直接拔了一撮後背羽毛,現在想想,那鷹的主人不找自己單挑,簡直邏輯上、感情上說不過去。
  塔芮也提醒他,大四甲班的人可能會找他,不過沒事,他們班的學生也陸續回來了,有一個班的人給他撐腰,不用怕那些人鬧事。
  然而奇特的是,等啊等,等他把宿舍的東西都收拾完了,等丁班的學生們陸續回來,在他這邊溜達了一圈,摸過了道格,看過了愷撒小白,也沒等到大四那撥人。
  卻突然聽說:“快!去操場看看!大四甲那撥人在小操場罰跑!”
  陳飛一愣:“罰跑?”
  塔芮拉了下陳飛:“走走,一起去看看,這可不多見,聽說是新來了個教授,軍銜大得嚇死人,一來就把大四甲的集合叫出去,訓了一通,禁了晚飯,直接罰跑去了。”
  陳飛跟著塔芮和其他幾個同學出門,跑到門口,又突然折回來,因為不放心留三隻肚子在宿舍,一手拎著便攜箱,一手牽著道格,這才朝外跑去。
  走廊裡都是跑去看熱鬧的學生,大約第一次聽說大四甲班的會被罰跑,都在議論。
  “教授?哪個教授?!大四的那個教授怎麼會罰自己班的?”
  “不是他,據說是新來的一個教授!大三的。”
  “軍銜高?比大四那個高?”
  “高!!大四甲集合的時候那教授穿的軍裝,臥槽那肩章閃亮得嚇死人好麼,看到的人差點都跪了。”
  “誰啊?叫什麼?”
  “不知道啊,才聽說,今天剛到吧。”
  “一來就罰大四甲?什麼原因?”
  “不知道呢。就聽說大四甲的今天惹事,挑了個大三的新生,就那個帶狗來的小鮮肉。”
  ……
  陳飛跟著班裡的人朝小操場去,耳邊聽了一路的討論,都在說那個剛來的教授,等他跑到操場,一看,裡裡外外又是一圈圍觀的人。
  陳飛無語地看著塔芮,怎麼又是那麼多圍觀的人。
  塔芮解釋道:“沒辦法,軍校生活太枯燥,大家只能湊熱鬧。”一邊說著一邊拉長了脖子朝最裡面一圈看,拉著陳飛:“走走,裡面有我們班的人。”
  陳飛跟著塔芮朝人群裡面鑽,本來以為很擠,結果發現只要是看到他和道哥的,幾乎都特意給他們讓路,輕鬆跑道最裡層。
  “這邊這邊。”班上的兩個學生看到塔芮,朝他招招手,又朝陳飛拼命揮手,示意他們過去。
  陳飛牽著道格跑過去,目光朝操場內一掃,發現果然有很多人穿著訓練服在跑步。但他又掃了一圈,除了看到一位站在操場邊上翹著腿大喊的教官,根本沒看到什麼穿軍裝的教授。
  “怎麼沒看到那個傳說中的教授?”塔芮問到。
  那兩個學生偷偷拿眼睛瞥陳飛,回道:“那教授沒來吧,一直沒見到,大四有人看到軍銜了。”
  塔芮:“什麼水準?”
  男神QAQ:“咱們校長要和他稱兄道弟的水準。”
  塔芮:“………………”這他麼真是要跪了。
  陳飛卻疑惑道:“為什麼罰他們?”
  “不知道啊,我們也不知道,”那男生道:“只聽說訓了一通,他們班的教官親自訓的,什麼話都拿出來溜著罵了一大圈。聽說罵完了,那教授在旁邊就說了一句話。”
  “什麼?”
  男生輕了輕嗓子,學得有模有樣:“就這種程度?”
  塔芮:“…………”
  圍觀的學生很多,和塔芮說的一樣,大家的軍校生活很枯燥,平常除了在論壇上吵架或者宿舍裡擼點片子,也就剩下圍觀這個樂趣了。
  陳飛身後原本人很多,但大家都很自覺,在領略到小鮮肉和他家大頭狗彪悍的戰鬥力之後,全都自發自覺退後兩米,讓開了一個禁區範圍。
  陳飛本來這麼站著覺得還挺舒服,畢竟身後沒人推搡,但站著站著,突然覺得背後似乎有灼熱的目光盯著自己,於是轉頭。
  一轉頭,果然看到好幾個男生盯著自己,看他們制服領子的邊線顏色,似乎也是大三的。
  那幾位男生盯著他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的深沉,其中一個皮膚白白長得最帥的男生朝他舉了舉手裡的東西,接著立刻扔了過來。
  陳飛下意識接住,剛接住,周圍一圈人都發出起哄聲,還有人在吹口哨。
  塔芮轉身一看,無語地對陳飛道:“別接啊。”
  陳飛手裡一個小鐵盒子,不知道是什麼,納悶道:“什麼?”
  塔芮皺皺眉,朝那扔東西的男生看了一眼:“下次有人給你東西,千萬別亂接。”
  陳飛還是沒明白自己手裡的到底是什麼東西,而道格已經頂著它那張逗比臉,嗅了嗅鐵盒子,喉嚨裡發出“嗚嗚”不滿地聲音,還張嘴,拿牙齒咬了一口,咬癟了盒子的一角。
  “哎,不能咬!”看熱鬧的人也不知道是在看操場,還是在關注陳飛。
  陳飛又被莫名圍觀了一把,正要低頭拆盒子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就捕捉到一個聲音:“情書啊?這也太快了!這新生今天剛進來就有人追了?”
  “………………”
  陳飛手上一頓,抬頭,無語地和那個扔他鐵盒子的男生對視一眼,這一刻,心裡有一大段想要吐槽的話,千言萬語彙聚成了五個字——博士!你人呢!
  都有人給他送情書了,那個說好了要反過來追他的許士奇又在哪裡?
  陳飛一想到許博士,就有一種兩地分居不得見的小悲苦,還有一種被放鴿子的小憤怒。他本來想把那鐵盒子直接扔回去,但一想到放自己鴿子的許士奇,覺得還是收下算了。
  呸,大騙子!
  塔芮看看陳飛,低聲對他道:“別收。”
  大頭狗道格似乎特別不喜歡那只鐵盒子,張嘴就咬,一連咬了好幾個吭,被陳飛抬手擋開。
  “不能收?”陳飛疑惑的問道。
  塔芮朝那個扔情書的男生看了一眼,收回視線道:“丙班的班草,你確定你要收?”
  軍校他麼還有班草?
  陳飛和塔芮在這邊說話,道格一直繞著陳飛的手,想要把那鐵盒子咬成渣,可大狗突然耳朵動了動,三把火的逗比臉轉朝一個地方看了過去。
  再接著,道格趁著陳飛不注意,一下子跳起來咬過陳飛手裡的東西,撒著爪子轉身就跑。
  陳飛:“…………”
  班草:“…………”
  丙班的班草這邊正對著陳飛拋眼球,暗示他什麼時候見面認識一下,學校小操場上約個會,一眨眼的工夫就看到那只哈士奇咬著他的情書飛奔而走。
  圍觀的人群一陣驚呼,讓開一條路,等陳飛反應過來想要追的時候,大狗早就不見了蹤影。
  塔芮嚇了一跳,跟著陳飛追上去,可陳飛的步子才邁開兩米,只見哈士奇道格跑開的人堆裡,自動讓開一條路。
  一個內穿軍裝制服、外罩白大褂、戴著白手套的男人從人群後走出。
  淡定從容的氣場是陳飛熟悉的,冷傲漠然的表情也是他見過的,而男人的腳邊乖乖跟著一隻尾巴都快搖斷了的哈士奇。
  男人一出現,原本喧囂滿是議論吵雜聲的操場瞬間安靜了下去,大四甲班的教官朝著這個方向小跑了過來。
  陳飛認出來人是誰時,只覺得滿天滿地都是粉紅色,身後的人群消散,眼裡只剩下一個許士奇。這場景他只在短腿女主人的小說裡見過,沒想到現實裡的重逢相遇竟然真的帶著無邊驚喜。
  心臟砰砰直跳,像個小受一樣,滿心都是命中註定的宿命感。
  陳飛愣在原地,都忘了邁步走過去,塔芮看看陳飛,再看看那朝他們走過來的教授,頭皮一陣發麻,他有一種不妙的感覺,這氣場威懾操場的教授,不會就是罰大四甲班的那個吧?!
  塔芮在陳飛身後拉拉他,悄悄問道:“你認識?”
  陳飛回過神,看了他一眼,傻傻的“啊”了一聲。
  這木訥的樣子讓塔芮一愣,他之前看陳飛能一人對付邵殷的挑釁,怎麼現在看著傻裡傻氣的,魂兒都沒了?!
  被那個軍銜高的教授嚇傻了?
  塔芮正要把陳飛拉回人群裡,可穿著白大褂的許士奇早已走到陳飛面前。
  夕陽下,教授與陳飛面對面,地上的影子被拉成短短的一道,兩人對視著。
  教授掏出踹在白大褂口袋裡的一隻手,捏著貼盒的手掌攤開,淡然道:“你收的?”
  當時,陳飛正滿心沉靜在這校園重逢、浪漫的一幕裡,校園操場上對視而站,讓他覺得很有初戀邂逅的美好感覺。
  然而當他垂眸,看到教授手心裡那只裝著情書的鐵盒子時,只感覺,整個頭皮都炸開了!!
  教授!不是這樣的!你聽我縮!
  許教授顯然不想聽,單手捏著那小小的一個鐵盒子,轉身對周圍的學生,漠然道:“誰的?”
  在教授的威壓下,學生們沒有任何抵抗力的,輕鬆屈服,齊齊看向丙班的班草。
  班草幹幹一笑,還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他想不就是送個情書麼,軍校沒規定不能約會吧?
  一愣神的工夫,只見那裝著自己心意的小鐵盒子,瞬間被單手捏扁。
  教授也沒有再看他,只是面對陳飛,目不轉睛將他盯著。
  陳飛被看得無地自容,眾目睽睽下,只想挖個坑把腦袋埋了。但龍貓也是要面子,尤其他覺得明明是許教授在追他,姿態憑什麼放這麼高啊!
  於是他像愷撒挺起了胸前的軟毛毛一樣,微微昂首挺胸,硬氣十足道:“怎麼?”
  許教授唇角一勾,將手裡的東西徹底捏成了一個團,背過手去,看著他道:“沒什麼。”說完看向操場的方向。
  陳飛看了眼許士奇,又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操場,在看到那快到跑到面前的教官時,突然瞪眼一愣。
  他想不會吧,難道許士奇就是那個罰跑步的教授?!
  罰一個班的人跑步,是為了替他出頭?!
  不敢相信,這種‘霸道教授愛上我’的戲碼,竟然也會被他撞到!!
  大四甲班的教官跑到許士奇面前,頓步用力敬了一個禮,恭敬道:“報告,十圈。”
  許士奇掃了一眼陳飛,幽幽問道:“你覺得夠了麼?”
  陳飛徹底傻了,他有一種教授正在承包魚(操)塘(場)的錯覺,他愣了愣,看向操場,似乎看到了邵殷的影子,又想到了那沖過來的蒼鷹,試探著問道:“我要是說不夠?”
  許士奇回頭,對教官淡定的下了命令:“再跑十圈。”
  教官敬禮:“是!”
  所有人:“…………………………”


☆、 第31章 NO.31

  當陳飛聽到教官那聲沉著有力的回復時,他只覺得天旋地轉。
  許士奇讓跑十圈就跑十圈,讓跑二十圈就再加十圈?!
  他麼他到底看(騎)上了一個什麼樣的男人?!權力大到通天?!
  陳飛訝然看著教官大聲呵斥,讓大四甲班的通通跑快點,順便再加十圈。
  他似乎看到操場上奔跑的那群人齊齊趔趄了幾步,一操場不甘的憤怒,但也只能隱忍著聽從命令,繼續跑。
  大四甲的教官顯然是軍部裡大風大浪過來的,見識對了,對隨隨便便的二十圈壓根不當回事。
  只是轉頭的時候,朝許士奇淡淡的感慨了一句:“畢竟不是下面部隊的那夥兒人,這一丁點大的地方,二十圈就忍不了了。”
  許士奇背手而立,幽幽看著操場:“你既然知道,就不該放鬆訓練。從歐亞出去後,他們要面對的都是部隊的兵。”
  教官嗤了一口,目光搖搖看著操場,“心比天高,被部隊的揍一頓就知道自己有多弱了。”
  許士奇慢吞吞掃了他一眼,那教官一愣,慢慢收回自己那一身痞氣的站姿。
  許士奇朝操場掃了一眼:“你既然都知道……”
  那教官臉色瞬間一落,愣了愣,忙要解釋,卻被許士奇一眼掃過立刻閉嘴。
  “十圈對你來說不算什麼。”許士奇幽幽道。
  大四甲班的教官把手裡的皮鞭子隨手朝地上一扔,脫掉迷彩外套,無奈的歪了歪嘴,一閃身跑上了操場——罰十圈。
  所有人:“………………”
  能進歐亞的教官,都是退役下來的特種隊長,各個都有著非凡的實操水準。一個人鎮壓一個班的學員綽綽有餘,不管剛進來有多傲,保管最多半個月就全部服服帖帖老老實實。
  從來只有教官訓學員,學員被罵成狗,什麼時候見過教官被訓?!
  一操場看熱鬧的學生這下徹底安靜了下來,沒人再敢胡亂議論,包圍圈以外的學生全部都邁著小碎步偷偷溜走,而湊近看熱鬧的全部悔成了狗。
  這看熱鬧的風險也太大了!教官都被訓,他們還能活著離開現場?!
  離許士奇最近的那撥學生安奈著氣息,努力假裝自己不存在,開始偷偷摸摸往後挪,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溜走,卻被許教授轉身掃了一眼。
  教授那一眼幽幽掃過,沒特意盯著誰,唯獨和丙班那班草對視了一眼。
  班草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跪著滾蛋,他身後有人推了他一把,在他耳邊道:“自覺一點!不要連累整個班!”
  在軍校,一人犯錯全班受罰的事常有,大家都秉承著不招惹事不連累大家的原則,一人犯錯一人扛,否則轉頭就要被全班揍。
  班草知道這個規矩,老老實實站了出來,衣服也沒脫,直接滾上了操場,主動領罰。
  陳飛站在許士奇旁邊,只覺得壓力巨大,他想著他還是不跑了,他一隻龍貓精,身小體弱的,回頭跑掛了也沒人照顧小白和愷撒。
  原本熱鬧的操場就這麼無聲無息的寂靜了下來,連只鳥都沒有,只有落下枝頭的夕陽,映射這一操場心驚膽顫的學生。
  @
  陳飛獨自站在許士奇旁邊,有一種跟著大人物巡視的高姿態感,他偷偷看了一眼教授,發現身旁人依舊淡定從容,似乎只是在做一件及其普通尋常的事。
  帥啊!
  陳飛星星眼,開始偷偷對著許士奇犯花癡,他想不愧是他騎過的男人啊,這牛逼的氣場,霸氣的決斷!
  陳飛心裡冒著粉紅色的泡泡,甜得不行。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操場上突然冒出一個衝刺的身影,那身影飛速跑完了最後兩圈,緊接著,朝著許士奇、陳飛這邊奔跑了過來。
  “站住!”大四甲班的教官一邊跑一邊指著他:“誰允許你過去的!?”
  教官的命令沒有得到回應,那人依舊朝著陳飛這邊沖過來,帶著一身的怨氣和憤怒。
  陳飛愣了愣,一眼認出那人是邵殷,立刻對許士奇道:“他…………”
  許教授淡定的抬手,示意他:“我知道。帶愷撒和小白讓開一些。”
  陳飛不知道許士奇要幹什麼,但還是推開了幾步,退到塔芮身邊。
  塔芮一張臉都快憋青了,偷偷拽了拽陳飛的衣服,用蚊子叫一般的聲音問他道:“他是你…………什麼人?”
  陳飛轉頭,指了指那個打小報告的特務狗,對塔芮道:“道格的親爹。”
  塔芮差點給刀哥跪了。
  而此刻,邵殷已沖到許士奇面前,刹住腳步。他一身一臉的汗,滿面漲紅,看著許士奇,憤怒的大喊:“這是我的一個人的錯!!你要罰罰我一個人就行了!憑什麼連教官都罰!”
  邵殷大喘著氣,後背弓著,下巴上滴著汗水,大約已隱忍到了極限,見面前陌生面孔新來的教授一個字不答,一轉頭就朝著陳飛,憤怒地抬手指著,大喊:“不就因為他麼?!”
  陳飛皺眉,他很奇怪邵殷一個軍校出來的為什麼脾氣這麼大,然而沒等他想明白,愕然間,他竟然看到許士奇抬腿就給了邵殷一腳。
  許教授站立的姿勢從來又挺又直,兩手插兜,那一腳下去的時候長腿繃直,眉頭都不挑一下,腳尖發力一瞪,結結實實朝著邵殷的小腹踹了一腳。
  周圍的學生倒抽一口涼氣,都是平常訓練的人,不會不明白那一腳的力道。
  邵殷結結實實挨了那一下,當即捂著肚子跪了下去,把一操場罰跑的學生全引了過來。
  大四甲的教官立刻大聲呵斥,讓那些人不要多管閒事,自己跑自己的,管閒事就再跑二十圈。
  這裡畢竟是軍校,不是普通的大學,絕對服從命令是他們剛入校時學的第一課。教官的呵斥最終還是起了作用,除了一人朝著邵殷這邊跑過來,其他人繼續罰跑。
  跑過來的那人身高體壯,幾乎有兩米高,體型壯碩,跑過來的腳步又穩又沉,大氣都不喘一個。
  那人似乎很冷靜,也不像邵殷那般大喊大嚷,他先是把邵殷從地上扶起來,接著才兩步走到許士奇面前,隔著一段距離,居高臨下,冷聲道:“如果懲罰是因為邵殷一開始的挑釁,那剛剛那一腳,是他該受的。”
  陳飛在後面看著,心裡突突直跳。許士奇在那大高個面前實在顯得瘦弱,且那男生很沉穩,一點也不焦躁蠻橫,氣場又足。
  許士奇卻只是淡然掃了面前的大高個兒一眼,回道:“歐亞果然很放縱你們。”
  大高個眉峰一挑:“我以為,教授在發洩自己私人不滿的情緒,沒有立場站在歐亞的角度如此訓斥我。”說完還掃了陳飛一眼。
  許士奇卻突然冷冷一笑:“你們的立場,就是利用動物的信任,達成你們挑釁的目的?!”
  大高個一愣,捂著腹部站在一旁的邵殷也愣住,許士奇卻沒再看他們,只是側身彎腰拍了拍大頭狗的腦袋。
  道格原本皺鼻露齒凶視許士奇面前的男生,然而被安撫著拍拍腦袋後,便收起嘴巴,搖了搖尾巴,乖乖坐下。
  “如果只是在利用動物,我會親自向軍部提請,收回你們飼養的資格。聯邦需要人才,需要動物,但歐亞不需要不服從命令的自私者。你們的教官和教授顯然太放縱對你們的管束,如果有一天,你的鷹、他的哈士奇齊齊死在戰場上,也是在為你們的自私買單。”
  許士奇說完轉身,朝陳飛看了一眼,示意他跟著,沒再看著那個大高個,最後只說了一句:“或者,你自己怕死,現在就從歐亞滾出去。”
  陳飛顧不上和塔芮打招呼,牽著道格拎著便攜箱跟著許士奇,穿過圍觀的人群離開。
  @
  陳飛跟著許士奇,不知道他要帶他去哪兒,但他感覺的出來,許教授心情並不太好。
  走了十分鐘,陳飛終於忍不住,牽著道格追上去,小心問道:“博士……哦不,教授,你怎麼在這兒?我們要去哪兒?”
  許士奇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只是轉頭看著陳飛,回道:“去看看那只哈士奇。”
  許士奇說的那只哈士奇,自然就是被道格咬傷的那只陰陽眼。
  陰陽眼名叫小陽,同樣是一隻公哈士奇,體型比道格稍微小一點,據說有一點其他狗的混血,並不是純種的哈士奇。
  小陽受傷後被隔離在歐亞的醫院,脖子縫了七八針,流了很多血,是許士奇親自做的手術,手術後一直處於麻醉睡眠狀態。
  陳飛看到的時候,小陽還在沉睡,側臥的肚皮起起伏伏,脖子上的毛全被剃光,露出猙獰的傷口。
  道格看到小陽有些激動,似乎是看到了敵對方,很想上去再咬一口,被許士奇拍了拍,才老實坐了下來。
  陳飛看了看小陽脖子上的傷口,聽到哈士奇睡夢中嘴裡發出嗚嗚的叫聲,問道:“他在叫?”
  “麻醉過後,傷口會疼。”許士奇解釋道。
  陳飛一聽,有些同情這只哈士奇,同時又很討厭那個邵殷。許士奇說的沒錯,這些人根本就是在利用動物達成自己挑釁的目的。
  他伸手摸了摸小陽的長嘴,又摸了摸它的軟耳朵,幫它順了順毛,嘴裡喃喃道:“我摸摸你,你以後記得不要挑釁道格,也不要追我的愷撒小白咬。學聰明點,你主人那傻逼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讓你吃屎你就吃麼?”頓了頓,“哦,你本來就吃屎。”
  許士奇在一旁看著陳飛,突然扯唇笑了一下,幽幽看著陳飛。
  陳飛一邊摸著小陽順毛,一邊轉頭看許士奇,瞪眼:“笑什麼?我說的不對麼?狗本來就吃屎啊!”說完還幽幽望瞭望天花板,心想龍貓其實也吃的,二次消化,他當年吃的可開心了。
  可惜人不吃,教授這個人類,一定沒有體驗過吃屎的樂趣。
  _(:з)∠)_
  許士奇站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你說剛剛那些話的時候,一臉羡慕。”羡慕狗可以吃屎。
  陳飛立刻替自己辯解:“你看錯了,並沒有!”
  陳飛摸著小陽,他不討厭大狗,說來說去,和當初的咕咕喵一樣,都是主人的錯。麟易討人嫌,邵殷也讓人覺得討厭。
  麻醉一過,睡夢中的小陽漸漸蘇醒,感受到溫熱的手掌撫摸著自己,嘴裡發出可憐的哼哼聲,慢慢睜開了眼睛。
  陳飛輕輕拍他的腦袋:“現在知道撒嬌了,快點好起來,好起來了請你吃道格的便便。”
  “嗚嗚……”小陽嘴裡發出可憐的哼哼聲,不像之前那般囂張猙獰,完全像個討人可憐的毛絨寵物狗。
  狗這種動物,陳飛知道,和他們龍貓不同,狗被人類馴化多年,天生便親近人類,是人類的朋友,血液裡就有對人類臣服親近的基因。
  它們喜歡人類,親近人類,願意無條件為人類貢獻,只要看到主人,哪怕剩下最後一點力氣,都願意對主人搖搖尾巴。
  正因為知道這一點,陳飛對小陽討厭不起來,反而很同情這只大狗。
  他摸摸小陽,還把道格喊過來,拉過道格的一隻爪子,點了點小陽的鼻尖,道:“好了,現在我作證,你們兩隻正式和好,以後就是一起蠢一起吃屎一起聞屁屁的好夥伴了,不許再打架。”
  道格被自己的智商死死限制著,什麼都不懂,見自己的爪子被捏著碰另外一隻狗,就傻傻的伸著腿,一臉逗比不明了的表情。
  小陽躺著,睜著眼睛,喉嚨裡嗚嗚地叫著,舌頭伸出來,舔了舔道格的爪子。
  道格一臉“臥槽被舔了”的震驚樣,活像失去了貞/操。
  許士奇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看陳飛給小陽順毛,又拉著道格認朋友,最後還放出小白和愷撒,介紹給小陽認識。
  教授那原本從容冷漠的眼中此刻帶著星星點點的笑意,沒有出聲,也沒有伸手阻攔。
  @
  三天后。
  邵殷蹲在大三一間宿舍樓的門口,沒敢進去,就這麼瞪眼看著。
  他看到一隻純白毛的龍貓安安靜靜窩在地毯上,一隻陰陽眼的哈士奇正拿爪爪輕輕拍著龍貓的後背。
  一臉“臥槽,好軟”的癡醉樣。
  邵殷幽怨地瞪眼看著,嘴裡叼著一根草,手裡拿著個肉罐罐頭,想要吸引大狗的注意力。然而哈士奇理都不理一眼,只是目不轉睛看著眼前的小毛團子。
  邵殷此刻已經沒氣了,實在氣不起來,他被下了一個月的禁身令,不允許靠近學校裡的動物,小陽都不可以。
  但問題是,現在不是他靠近不靠近的問題,而是有沒有動物理睬他的問題!
  其他動物也就算了,他的小陽也不知道這幾天是不是吃錯了屎,現在徹徹底底淪為了龍貓的爪下之臣,活像一輩子沒摸過軟毛一樣,一刻不停圍著那純白轉。
  這也就算了,誰讓哈士奇智商不夠,摸到軟毛就要跪舔!
  可問題是,小陽現在和那大頭狗好得跟什麼似的,兩隻狗幾乎形影不離!
  要麼,相互聞屁股,要麼,一起打個滾,要麼,一狗一隻龍貓,那大頭狗和銀毛龍貓打滾玩兒,小陽就圍著純白團團轉,純白跳到哪兒小陽就跟到哪兒。那純白嘴裡啃草杆子,小陽那逗比也叼著杆子啃啃。
  氣的邵殷恨不得拿肉砸它,你是狗啊!!有肉不吃啃什麼草!
  邵殷可憐巴巴蹲在宿舍門口,守著,不一會兒,他身後有人拿手指點了點他。
  轉頭,陳飛站在他身後:“讓讓。”
  邵殷蹲著,挪開腳步,幽怨地抬脖子看著他。
  陳飛穿著歐亞的訓練制服,頭髮剃短了,嘴裡叼著冰棒走進門,轉身看了他一眼:“想你家狗狗麼?”
  邵殷:“…………想。”
  陳飛咬了一口冰棒:“哦,想啊,那你就拿眼睛看看吧。”
  邵殷:“把小陽還給我。”
  陳飛咦了一聲,眨眨眼,居高臨下看他:“我沒攔著小陽啊,它不肯走,我也沒辦法。”看了看邵殷腳邊的肉罐頭:“小陽不吃啊?哦,也對,小陽現在跟著小白改吃素了。”
  邵殷:“………………”


☆、 第32章 NO.32

  自從那位神秘的高軍銜教授把大四甲班從學生到教官齊齊罰了一遍之後,歐亞軍校高年級最近老實了很多,就連學校內最受歡迎的兩大論壇,都不常見到高年級學生們的身影。
  最近這三四天是歐亞校內的休息日,新學期伊始,學生們要適應新班級新同學,還有一堆準備功課要做。
  大四已提前進入神秘的軍部實習鍛煉期,而大三還在慢吞吞準備新學期的課程。
  許教授匆匆在歐亞演了一出‘霸道教授’,接著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陳飛也習慣了,這幾天自己忙自己的,反正許士奇承諾他,處理好手裡的事情,過幾天就回來。
  陳飛這兩天在歐亞過得還不錯,新同學們都很友善,對道格、小白愷撒也很好,他熟悉了下校園環境,瞭解了日後會接觸的功課和日常訓練,最後還剃短了頭髮,正式穿上了歐亞的訓練制服。
  本來就白的人,穿上深綠色的制服,特別襯皮膚,再配上一頭乾淨俐落的短髮,陽光下一站,又帥又精神,就像一棵挺拔的小青松!
  這棵名叫陳飛的小青松在‘彎之港’特別受歡迎,軍校向來不缺陽剛的漢子,滿操場都是,真正缺的,就是陳飛這種長相白淨看上去不偏攻也不偏受的小帥哥。
  對歐亞的基友們來說,陳飛那沒有在陽光下暴曬過白皙又乾淨的膚色、帥氣的五官、一手培育兩隻chinchilla的科研水準、駕馭大狗甚至俘獲陰陽眼哈士奇的能力,都顯得特別優秀,如此與眾不同!
  有這樣一位吸引人眼光的軍校生,當然要追!
  但問題是,現在沒人敢追。
  高軍銜教授威名在外,當天滿操場的人都看到那位教授和陳飛搭話聊天,甚至有傳聞,大三丙班的班草因為給那新生傳小紙條遞情書,直接被罰了十圈。
  就這樣,誰敢追?!
  陳飛當然不知道許教授在無形中幫他擋掉了多少麻煩,他最近這兩天要麼和新同學一起適應軍校環境,要麼就帶著愷撒小白道格、剛出院的小陽在宿舍裡混交情。
  陳飛作為一個龍貓精變成的人,作為一隻曾經的動物,對動物間的關係有了些全新的認識。
  他覺得現在動物稀少,雖然還保留食物鏈的本性,但大家還是一樣可以做朋友的麼。
  道格不就和愷撒玩的很好麼,現在小陽也拜倒在小白的軟毛之下,兩隻大狗天天圍著小龍貓轉悠,可見食物鏈也是可以人為打破的。
  而且自從有了小陽,小白、愷撒、道格之間詭異的三角關係突然緩和了不少。
  以前愷撒在道格身上打個滾,沾染點大狗的味道,回到窩裡就要被愷撒蹬,現在好了,自從小陽天天繞著小白轉,把小白身上也沾染了大狗的味道,小白再也找不到蹬愷撒的理由。
  兩狗兩龍貓,就這樣神奇的生活在了一起。道格和小陽這兩隻曾經相互撕咬過大狗,現在也會相互聞聞屁屁,和平共處。
  小陽那討人嫌棄的主人這兩天沒事就蹲在陳飛宿舍門口,他沒辦法進門,只能在門外守著,拿肉骨頭、肉罐頭喂還在養傷的小陽。
  只可惜小陽並不太領情,天天跟著小白啃草杆子,一臉心甘情願,為了萌萌的軟毛毛癡狂。
  邵殷一開始根本不相信小陽會信任陳飛,他覺得陳飛這種皮膚白白的新生完全就是個隱藏背景的小白臉,誰知道這小白臉和那個高軍銜教授是個什麼鬼關係!?
  他揚言小陽在他宿舍呆不了半個小時,保管要回到他身邊!
  結果,轉頭就看到小陽趴在地上,豎著耳朵討好地看著眼前的白團子,像個被馴服的長毛狗,自己翻身打了個滾。
  “…………”
  那一刻,邵殷覺得自己的人生似乎出現了什麼不該出現的偏差。
  但邵殷這能主動挑釁人的炸脾氣,當然不會當場認輸。他立刻瞪了陳飛一眼,接著,嘗試了各種辦法,都沒有讓小陽踏出宿舍。
  最後幾乎是丟光了臉,惱羞成怒地指著陳飛:“你到底給小陽吃了什麼東西?是不是打了什麼迷魂針?!”
  陳飛覺得特別不可思議,他一個龍貓精都知道這世界上不可能有致幻的針劑,邵殷好歹是歐亞大四的學生,竟然會質問出這種錯洞百出的話?
  陳飛愣了愣,聳肩道:“我要有這種東西,你現在還能站在我面前對我吼?”
  邵殷快氣炸了,他的小陽不理他,一個勁兒的圍著白團子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邵殷氣得在陳飛宿舍門口踢門,最後不解氣,但又不能動手打人,只能惡狠狠等陳飛一眼,轉身去操場跑圈,發洩怨氣。
  彎之港的圍觀群眾們不愧是情感豐富的好基友,立刻分析道【天哪,陳飛收服邵殷的小陽,新學期還沒正式開始,這就要演一齣由恨生愛的戲碼麼?】
  直之港就顯得很簡單粗暴【一生氣就發洩跑步,這些大四狗喲……】
  邵殷作為大四特殊學生中的一位,沒了自己培育的動物,自然心裡不痛快,陳飛無意和他鬥嘴,但兩人的關係並沒有因此緩和。
  陳飛認為邵殷就是個缺少底線、利用動物的挑釁狗,而邵殷則覺得陳飛挖了個自己牆角,兩人雖然因為小陽抬頭不見低頭見,但一直相互看不上。
  陳飛一般不會在白天出門,這和他龍貓時代的習慣有關,龍貓晝伏夜出,眼睛也不適應強烈的日光。考慮小白和愷撒的情況,他一般都會在傍晚太陽落山之後,帶著宿舍裡的四個小夥伴一起出來溜達。
  只要小陽在場,邵殷都會跟著,默默坐在操場旁邊看。最開始,他只看到兩隻小龍貓在操場上蹦蹦跳跳自己玩兒,兩隻大狗傻大個兒亦步亦趨跟著,像兩個碩大的跟班。
  邵殷每每看到這一幕都要翻白眼,心裡憤憤地腹誹罵陳飛。
  直到小陽出院第五天,陳飛帶著四個小夥伴出來溜達,路過他身邊,默默掃了他一眼,隨口道:“你這麼跟著我,我在軍校又這麼吃得開,千萬別喜歡上我啊。”
  頓了頓,上下打量邵殷:“你不會已經有了什麼想法吧?”
  邵殷聽完眼前著小白臉的吐槽,差點沒一口血噴在對方臉上。他愕然瞪眼看著陳飛,一時都忘記了跳腳,“你有病麼?腦子有吭?”
  陳飛無辜地看了他一眼,回道:“你才有病,腦子才有坑,被下了禁令還跟著我幹什麼?小陽你也碰不到,不如去做些自己能做的事情。”
  邵殷一愣,繃著後槽牙,盯著陳飛:“和你無關,我看我的狗。”
  陳飛回視邵殷,兀自點點頭,“教授說的沒錯,你不配呆在這裡。歐亞始終是軍校,你卻只管你自己。”
  陳飛說完不看邵殷,牽著大狗帶著小龍貓離開。
  @
  進入歐亞後,好像進入了另外一個小社會,這裡和外界完全隔絕,有自己的規則,在這裡,陳飛見到了很多陌生人,形形色色的都有。
  有塔芮這樣熱心負責的人,也有邵殷這種偏執鬼,但更多的是按照局部要求努力突破自身進來學習的學生。
  陳飛最近在學校晃悠,見多了這種學生,於是更加瞧不起邵殷.邵殷偏執、不夠理性、也不聽話、還自視甚高,其他大四的學生都在實習,經常一個班的人都被外派出去,只有他整天呆在學校裡繞著小陽轉。
  陳飛對邵殷的印象極差,到後來幾乎懶得見這個人,他經常想為什麼跟著他的是邵殷不是許士奇呢?
  教授不是說好了要來追他的麼?承諾的說到就要做到,這才是人類該有的優秀品質。
  @
  過渡休息期的最後一天,陳飛準備好第二天要用的東西,早早爬床。
  他的舍友至今還沒有來,另外一個床位空著,四個特別新生也只有他一個來得最早。
  他躺在床上,轉頭朝那個空床位看了一眼,忍不住開始幻想,他覺得按照許士奇那個‘霸道教授愛上我’的戲碼,說不定明天一大早,許教授就會拎著行李出現在宿舍大門口,這不就是耽美小說應該有的獵奇劇情麼?
  簡直太爽。
  陳飛想著想著,半閉著眼睛開始傻樂,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宿舍的燈在半分鐘之後自動熄滅,小白和愷撒開始了一天裡最精神的活動,開始滿屋子亂竄咬床腳,兩隻大狗屁股挨著屁股,趴在軟墊子上熟睡了過去。
  陳飛這天晚上做了個夢,他夢到他回到了地球,還住在原先他住的那個社區,短腿女主人就住在他的隔壁,許教授則是養著小白和愷撒的新鄰居。
  他們在樓梯間相遇,許士奇還是一副精英教授的模樣,有款有型,酷得不行。許教授開車帶他兜風、兩人約會、吃飯看電影……把所有正常情侶之間該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夢境的最後,他把許教授領回了家,完成了最後一個重要而神秘的儀式——他脫掉了許教授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一層一層,從領帶到袖扣,從襯衫到長褲……最後,他被許教授一把按住,壓在了床上。
  陳飛:“…………”
  好像有什麼不對!?陳飛昂起脖子,轉頭去看許士奇,卻意外看到了短腿女主人的臉,女主人大概最近寫耽美H又寫得精/蟲上腦了,竟然站在床邊,開始糾正許士奇壓他的動作。
  “不對不對,你的手要伸到前面,放在他的胸口,另外一隻手朝前伸啊,對,朝前伸,往褲/襠的部位過去,伸進去!握住那個又軟又硬的東西!”
  陳飛整個腦子都炸了,耳邊響起了預警的尖銳鈴聲,他想短腿女主人你還是去見聖母瑪利亞吧,讓聖母的聖光給你洗洗那污穢的大腦!!
  耳邊的鈴聲從虛幻突然變得真切,陳飛嚇了一跳,一下子睜開眼坐了起來,宿舍內的日光燈自動打開。
  陳飛一低頭,就看到小白和愷撒在床腳磨牙齒,兩隻大狗睡得四仰八叉。而屋內牆頂上的亮著紅燈,發出刺耳的鈴聲,很快一盞光屏在屋頂一角自動展開,一個痞氣的穿著軍裝制服的教官翹著手裡的鞭子,冷笑道:“大三丁班!給你們所有人三分鐘時間,到六區的大操場集合!”
  陳飛反應飛快,一把掀開被子,他早就聽說軍校的突擊訓練項目變態,只是沒想到這麼變態。不是說明天正式上課才能見到教官麼?這教官竟然大半夜的迫不及待就要見到他們。
  因為塔芮之前就提醒過陳飛,把所有可能突襲的情況都描述了一遍,所以大半夜被鈴聲叫醒,也在預料之內。如果一切順利,陳飛可以在半分鐘之內穿好衣服,洗把臉,安置好小白愷撒小陽,把睡夢中的道格拖出宿舍。三分鐘之內跑到六區的大操場完全不成問題。
  但就在他掀開被子想要跳下床穿衣服的時候,他低頭猛的一看,竟然看到了自己還鼓著的深綠色內褲和床上那一灘白白黏黏的不明物體。
  陳飛一愣,猛然想到剛剛那個被打斷的夢,羞憤得差點抱著被子在床上打滾。
  他重生變成人這麼長時間,那個地方除了尿尿的作用,一直就是個擺設,還從來沒有過其他用處,正常男人都會有的晨/勃他都從來沒有體會過。
  陳飛一度以為自己並沒有辦法主動使用那個地方,畢竟龍貓也只有在固定時期或者受母龍貓氣味影響才會發情,具體該怎麼自己硬起來,他一直沒有摸索出辦法。
  今天才真正體會道,原來那地方除了噴尿,還可以噴其他東西……
  愷撒這個小毛團子蹦蹦跳跳跑上床,大約聞到了奇怪的味道,朝著陳飛褲襠裡蹦過去,被一把彈開,“別亂跑。”
  宿舍內的鈴聲還在響,洗澡來不及,陳飛只得拿被子把床蓋好,隨便用紙巾擦了擦某個部位,套上褲子穿衣服,給還在睡夢中的道格奚好牽引繩,拖著就走。
  道格趴著爪子被拖行了兩米,一直拖道宿舍門口,被門腳磕了下腦地,才醒了,掙扎著站起啦,頂著腦袋上的三把火,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跟著陳飛朝外跑。
  陳飛跑門前以為自己跟得上其他人的速度,等他跑出去才發現,樓道裡根本沒人。有對面宿舍樓的被吵醒,光著膀子站在走廊裡,朝他喊:“趕緊的!人都走光了!”
  陳飛認識六區操場,一路狂奔,一開始牽著道格跑,最後被道格拽著跑,等他跑到操場,卻愕然發現,操場燈光下,那集合的隊伍裡,一片白花花鋥亮的屁股。
  陳飛嚇了一大跳,大半夜操場上一群脫光了衣服的裸/男是怎麼回事?那些裸/男側對著他,亮著鳥面對面站成兩排又他麼是怎麼回事?!
  他認出那些光溜溜兩排的男生都是丁班的學生,只得牽著道格硬著頭皮朝前面走,跑上操場的時候,還路過了那一堆扔在地上的訓練服和小褲衩。
  操場上,一位踏著軍制長皮靴、穿著教官服的男人冷眼側目從兩排學生中間穿過,掃視的目光毒辣且狠,沒有半絲溫度。
  “都給老子聽好了!現在!拿起你們左腳邊的噴頭,給我用力使勁的朝著你對面的人沖!”
  陳飛站在兩排隊伍的盡頭,沒敢出聲,他順著新教官的命令低頭一看,果然看到操場地下的軍防設備啟動,除了他自己,每人腳邊都彈出了一個拳頭大的金屬噴頭。
  學員們站得挺直,聽完訓話,齊齊依照軍姿蹲地拿起噴頭,再統一整齊站了起來。每個人臉上都是面無表情的克制,大半夜光著屁股蛋子站在大操場,也沒有半句怨言。
  陳飛牽著道格站在一旁,正糾結自己這個遲到的是不是也要脫,只見站在隊伍另外一頭的教官轉身,盯著他,抬手一指:“你!退開!”
  陳飛老老實實退開幾步,那教官依舊盯著他:“再退!退五米!”
  陳飛立刻又牽著道格,退到五米以外,不遠不近看著那一群屁股蛋子。
  那位新教官從隊伍裡走出,同樣退開幾米,掃視一圈,終於沉聲大喊道:“沖!”
  陳飛看到離他最近的學生毫不猶豫的將噴頭對準他對面的學生,打開了噴頭,於此同時,整個隊伍淹沒在巨大的流水中,學生們被水槍噴得站立不穩,硬/挺著撐住身體,陳飛幾乎看不到任何一個學生的臉,只能從水柱中看到一隻只光溜溜的大腳丫。
  “停!”
  噴射的水流消失,學生們一個個喘著粗氣,滿身是水,站在原地。
  “從接手你們這個班開始,我私下聽到多少抱怨?你們既然這麼羡慕甲班,自己又是怎麼被分到丁班的?一身晦氣!知道自己比不上別人,就應該更嚴格的要求自己,你看看你們這集合的狀態和速度,像是軍校裡出來的麼?你們是新來的?不是新來的怎麼有臉站在這裡?”
  “現在清醒了?很冷是吧?都給我凍著!因為點小聰明,因為有高過普通人的見識、智商,能進歐亞了不起是吧?混四年,畢業之後分派到軍部各個領域,弄個小軍官當當,就滿足了?!”
  “當年考軍校,問你們怕不怕死,為了拿一個錄取名額,都說不怕死的也是你們吧?!都不怕,還怕被水沖?看你們那一個個慫樣,也就只能當當文職的軍官,騙騙聯邦的財政款!”
  教官罵了一路,從頭罵到尾,罵了足足二十多分鐘,最後開始順帶著罵其他年級。
  “考上歐亞了不起?!大四甲那幫廢物狗前幾天是怎麼被訓的?忘記了?他們的昨天,就是你們的明天!再不給我打起精神,畢業證都別想拿!聽到了麼?”
  “是!!”一陣洪亮的嗓音穿破天際,陳飛禁不住打了個哆嗦,正想著自己等會兒要怎麼解釋遲到的事實,就見那教官直接伸手指著自己,一抬下巴:“還有你!!”
  陳飛立刻學著其他同學,挺直了腰板,抬頭挺胸,直視前方。
  “大四那群廢物狗挑釁你的時候,你就只扒光那蒼鷹的幾根毛?有人挑釁你,你要麼跪著忍,要麼就直接回手,我要是你,當場拔光那畜生身上所有的毛!扔進食堂的料理機!”
  陳飛被教官訓,當然不好回嘴,這裡畢竟是軍校,他只是在聽完教官的訓話後,心裡默默留下了贊同的眼淚,教官你沒有早點出現啊,你要是早點出場告訴我這些,上次我一定扒光那臭東西的毛,拔得一根都不剩!
  “現在,我下面說的每一個字,你們都給我記好了。你們哪怕是大三的一群廢物,都是我手裡的人!大四那群廢物狗就是廢物狗,有什麼必要放在眼裡?大三其他班,沒比你們好到哪兒去,也全是一群小廢物。同樣都是廢物,你們難道比其他人低一等?!你們現在、此時此刻是廢物,不出一個月,在我手裡,就能脫胎換骨!”
  “下次大四那群廢物狗再挑釁,給我揍回來,大三其他班自我感覺太良好,看不貫也都給我揍回來。怕什麼?怕被開除?!”
  陳飛重生以來第一次聽到有人把‘廢物’兩個字說得這麼順溜,他覺得新教官氣勢好足,看那樣子,是沒有把其他班放在眼裡,也不知道這充足的底氣,到底來自哪方面?!
  終於,丁班的班長,老好人塔芮忍不住舉起光溜溜滴著水的手臂,“報告!”
  “說!”
  “學校有規定,打架開除!”
  “放屁!”教官這一口罵,口水噴了塔芮一張臉,抬手一指陳飛:“他還手,你見學校收拾他了?”
  塔芮沒敢擦那一臉的口水,只好悶聲回答:“陳飛畢竟和我們不同。”
  “是啊,他和你們不同,他敢給那只蒼鷹拔毛,你們不敢!”
  陳飛望瞭望淩晨一點半的天,默默又挺了挺胸膛——龍貓拔蒼鷹的毛,是值得載入史冊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教官上來,就給了學員們一個風吹蛋蛋透心涼的初次見面,一輩子恐怕都不會忘記。
  “現在,你們就給我在這裡,好好洗乾淨那一身的晦氣!我希望早上再見到你們的時候,都是精神抖擻的男人!”
  說完頓了頓,又道:“在這期間,我有必要和溫特沃斯教授一起,提前查一下你們的內務。如果你們等會兒回去,發現少了什麼東西,也別驚訝。”
  陳飛聽到內務兩個字,腦子裡劈裡啪啦開始竄電流,那個什麼溫特沃斯教授此刻絕對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剛剛睡醒的時候,在床上了留下了不該留的東西啊!
  新教官交代完,留下一操場光屁屁的漢子,轉身走了,走之前還特意轉到陳飛面前,看了看手環上的時間,對他道:“你看一下時間,20分鐘之後,可以解散。”說完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彎腰摸了摸道格的腦袋,直接轉身跑了。
  陳飛牽著道格,立在原地,面對一操場坦蕩蕩的小雞雞,風中淩亂。
  @
  20分鐘後,全員解散,丁班的同學們飛快的沖回去穿衣服,陳飛拽著大狗,奔回宿舍。
  他回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推門掀被子,然後……然後他就看到他那遺留了罪證的床單,不知什麼時候,被什麼人,被換掉了。
  陳飛:“…………”


☆、 第33章 NO.33

  
  陳飛翻遍了整個宿舍,沒有找到他原來那條床單。他想不通的是,教官和那位查房的溫特沃斯教授需要這麼貼心關懷他?一條床單而已,他可以自己換。
  而且為了確認那條床單到底是不是原來那條,他還傻傻的趴了下去,在原來那地方,用鼻子狠狠嗅了嗅。
  不是,絕對不是。
  陳飛大半夜的當即傻了,不可能有其他人進來,那教授和教官不能無緣無故幫他換床單吧?總歸是發現了什麼!
  發現了什麼?
  都是男人,這特麼還用說?
  陳飛無語地坐在床邊,心想教授和教官這手伸的也太長了,都管到他床上來了,幾個小時之後的班級開學禮,他麼他要怎麼面對臺上那兩人?!
  淩晨兩點多,陳飛重新洗了個把臉,爬回床上,屁股下的被單好像長了倒刺,隔得慌,他躺在床上,看到小陽搖著尾巴繞著小白、愷撒轉,兩個小毛團子今天晚上特別興奮,相互追趕著蹬牆跑,能從宿舍這頭直接躍到大門口,就像吃了興奮劑一樣。
  龍貓晚上活躍是天性,陳飛也沒多管,閉眼睡覺,他想著算了,這事主要也不怪他,JJ不受控制噴出點不明物體什麼的,就是親爹媽也不好管吧。
  @
  清晨。
  陳飛洗漱吃完早飯,牽著兩隻大狗、拎著便攜箱去小會議廳。介於今天淩晨那酸爽的見面禮,丁班的同學們非常識相,通通提早半個小時到現場,沒有一個人敢遲來。
  陳飛到的時候小會議廳內已坐滿,塔芮特意給了留給了位子,陳飛剛坐過去,就聽到周圍的學員們叫苦不迭。
  “哎,你少了什麼東西?”
  “我雲盤裡的存貨啊!他們到底是怎麼找到的,那個溫特沃斯教授其實是光腦程式吧,那個都能找到。”
  “都刪了?”
  “刪光了!毛都不剩!”
  ……
  陳飛特意聽了一下,被刪GV的有,被扔掉一櫃子衣服的有,還有人因為光屏電腦裡存了太多幼稚的小遊戲,電腦都被直接搬走了,還有那一堆亂七八糟吃飯用的小工具,一個不剩,全他麼沒了。
  據說有一位男生沒特別愛好,最喜歡的就是每天早上在短髮上抹點定型水,為此特地藏了一櫃子各種牌子的噴霧,人一個愛學習愛社會的好青年,沒有任何不良嗜好,連片都不擼,就那麼唯一一點小偏執,也在當夜被剝奪了。差點沒跪著哭出來。
  似乎是個人都被沒收了一些東西,大家私下裡都有些憤慨,但迫於威壓,敢怒不敢言。
  陳飛聽來聽去,覺得還是自己最慘,他被沒收的,是一條沾染了無數小蝌蚪的床單。這麼看來,教官似乎是想警告他,讓他以後睡覺老實點。
  塔芮在和旁邊的男生說話,抱怨他被沒收的遊戲卡,一轉頭看著陳飛:“你那邊沒少東西?”
  陳飛呃了一聲,想了想:“少了。”
  “少什麼了?”
  “哦,小白和愷撒的玩具,還有道格的,嗯,零食。”
  塔芮和身邊的幾個男生大驚,新來的教官和那個沒露面的教授也太喪心病狂了,連萌萌的動物都不放過!?
  “我的天,”終於有人禁不住抱怨出聲:“要倒楣了,絕對是要倒楣了。”
  七點五十五分,小會議廳內已坐滿了學生,大家都在等待新教官和那位一直沒露過面的教授。
  起點五十八分,終於,小會議廳的正門從外面被推開,新教官手裡拎著本冊子,冷著臉走了進來,而他身後,緊跟著一位穿著白大褂、可面孔卻並不叫人陌生的男人。
  前面那位教官大家當然不陌生,幾個小時之前剛被他收拾過,但後面那人,他們竟然也認識——那不正是前兩天把大四甲從學員到教官統統收拾了一遍,還狠踹了邵殷一腳的那個高軍銜教授麼?
  大家的表情全都驚愕了,那是他們的教授?難道不應該是甲班的?
  陳飛眼見著許士奇進門,眼珠子差點沒掉到地上。
  教授?怎麼會是教授?!
  新教官也不廢話,走上小會議廳的舞臺,小麥色的肌膚泛著光,渾身都是側漏的氣場,直接對台下的學員們道:“淩晨我們也見過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們的新教官,盧克!這一位……”說著一抬手,示意身側:“這位,想必各位也不陌生,他就是你們未來兩年的主課教授,負責你們在生命科學專業方面的學習,以及你們未來的軍部實習!溫特沃斯教授。”
  整個會議廳鴉雀無聲,被收拾了一通的學員們只覺得壓力巨大,這個連教官都能收拾的軍部教授,竟然不是甲班的教授,是他們班的?
  一個殺氣騰騰的教官,再加一個隨便收拾人都是二十圈的教授,下面日子還能好好過?
  大三丁班的學生們跟見了老鷹的小雞崽子一樣,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坐的筆直,沒人敢發聲。
  直到盧克掃視台下,冷冷道:“鼓掌!!”
  “啪啪啪啪……”學生們像機器一樣,聞聲立刻抬手鼓掌。
  許士奇……不,如今的溫特沃斯教授從容的從教官盧克手裡接過微型話筒:“各位,我將是你們未來兩年的主課教授,除了課業,我還將負責你們未來的軍部實習。其他班的情況不歸我管,我只想告訴你們,你們接下來會有相當多的外派實訓機會,有我個人負責的專案,有我從歐亞外派項目中看中的,也有我隨手搶過來的。如果你們表現不好,或者吃不了苦,可以打報告,我會讓你們提前從我的班上滾出去。”
  溫特沃斯教授語氣毫無起伏,就好像在隨口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但對這位空降而來的高軍銜教授,大家的心情相當複雜。
  實訓機會對軍校裡每一個學生來說都很寶貴,一般在歐亞,這種機會只會留給大四狗,溫特沃斯的帶來,無疑意味著更多的實訓機會。
  但學生們都很糾結啊,他們一面想多爭取實訓機會,一面又不想跟著這麼嚴格的教官和教授,畢竟,變態加變態等於變態的一百次方。
  這下面的日子還怎麼過?!
  學生們痛並快樂著,一邊糾結,一邊又萬幸自己能遇到這樣的教授和教官。
  溫特沃斯的話並不多,簡單交代完,就把話筒還給盧克,盧克的廢話更少,站在臺上隨便踢了踢腳,一揮手道:“行了,都該幹嘛幹嘛去吧!”頓了頓,又眯眼,冷颼颼地盯著下面的學員:“別怪我沒提前通知你們,誰他麼敢在宿舍裡搞亂七八糟的事情,就把宿舍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學員冒冷汗。
  “聽到了沒有?”
  “是!”
  “大聲一點,明不明白?”
  “明白!”
  “解散!”
  陳飛聽到解散兩個字的時候,拉著牽引繩就要朝門口跑,他如何都料不到,許士奇就是那個查房的溫特沃斯教授,所以他那沾上了不明液體的床單是教授親手給換的?
  教授還真是體貼周到溫暖人心啊!他要知道查房的就是披著溫特沃斯皮的許士奇,他一定在出門之前把床上的那些東西擦乾淨。
  陳飛這一刻是沒臉見許士奇的,他實在無法想像教授當時掀開被子時,是用什麼表情面對他床單上的透明液體,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親手換掉了他的床單。
  他拽著道格拎著便攜箱就跑,但是道格不愧是許教授親自養大的狗,忠心得不能再忠心,一解散,不顧脖子上的牽引繩,一臉期待地朝著許教授的方向撒丫子就跑。
  陳飛被拽著跟在後面,差點趴在地上被拖過去,他本來就坐在最前排,道格沒幾步就沖到了台下,伸著舌頭流著哈喇子。
  許士奇從臺上走下來,還是那副淡定的樣子,他朝道格一抬手,道格就立刻安靜了下來,再一抬手,朝著陳飛示意,陳飛也像個忠犬一樣,老老實實規規矩矩跟在後面。
  他們從會議廳另外一個大門離開,許士奇走在最前面,盧克也跟在後面,他打量陳飛,又低頭看看腳邊的大狗,接著不顧前面的人,直接湊到陳飛臉畔,一改之前冷酷的面孔,賤兮兮地對陳飛道:“春天到了。”
  陳飛轉頭,“啊?”
  盧克咳了一聲,依舊湊近著一張小麥色的臉看著他:“春天,是一個很特別的季節,會影響人身體的激素水準,你最近的激素水準是不是不太穩定?”
  陳飛的臉差點綠了,他看了盧克一眼,趕緊收回視線,教官明顯也知道那條被沒收走的床單!
  床單它是無辜的。
  盧克明顯還想在戲謔一把陳飛,走在前面的許士奇卻頓住腳步,轉過頭,掃了他一眼:“你很閑?”
  盧克抬抬手,趕緊道:“不閑,我去寫報告。”
  教官一走,陳飛也沒鬆口氣,反而更鬱悶,他和教授之間橫著一條令人尷尬的床單,還怎麼好好說話。再說了,那不就是一條床單麼,髒了就髒了,教授吃飽了撐的還特意幫他換掉。
  陳飛就這樣跟著許教授回到他在軍部的辦公室。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一間簡單的實驗室。
  門禁一合上,許士奇便轉身,彎腰拍了拍道格的腦袋,又從陳飛手裡接過便攜箱,放出兩個小傢伙。
  愷撒小白見了公貓爹都特別高興,用力拿腦袋蹭蹭,跳手臂跳肩膀表示親昵,許士奇喂它們一些特製糧,重新把他們送進便攜箱睡覺休息。
  “教授……”陳飛在旁邊默默看著,終於忍不住道:“你竟然就是,溫特沃斯教授?”
  “在軍部內的代號而已,丁班的教授,也是你自己挑的。”許士轉身看陳飛,“發現是我,你很驚訝?”
  陳飛抬眼,無語地看著他:“你沒有告訴我。”
  “現在你也知道了,早晚的問題。”頓了頓,看著陳飛:“盧克說的沒錯,你最近的激素水準不穩定,情緒也很容易受影響。”
  陳飛心想,激素是什麼鬼,他真的一點都不懂,他想要扯開話題,卻被許士奇搶先了一步:“你的床單,就是最好的證明。”
  陳飛艱難道:“…………我們一定要繼續這個話題?”
  “這個話題有什麼問題。”
  “就不能當做沒看見那條床單?”
  許教授大概一輩子兢兢業業做科研,臨到此刻,也沒有放棄他慣用的思維方式:“作為追求者,在發現你的床單髒了之後,幫你替換掉,也是表現的一種方式。”
  陳飛心裡默默吐槽,他並不需要,以及:“哪有這樣追求人的?”
  許士奇:“我的辦法。”
  陳飛已經被許士奇徹底搞糊塗了,他看過那麼多耽美小說,誰來告訴他,這個受(攻)到底是個什麼屬性的受(攻)?
  蛇精病受(攻)?
  陳飛一想到許士奇幫自己換過那條床單就覺得羞羞羞,於是趕忙道:“……教授,竟然你這麼誠心誠意追求我,床單都幫我換了,那好吧,我現在就答應你。”快說yes。
  陳飛鼓起勇氣說出了上面那段話,然而,許士奇只是看著他:“不行。”
  ??
  “我說過,既然最後的結果可以預料,何不多享受一下這個過程。”
  陳飛無語:“什麼過程?”
  許士奇認真沉思了片刻:“我還在摸索,學習如何追求一個同性需要過程,”頓了頓,接著道:“不過你放心,我會認真研究,儘量縮短這個過程。”
  陳飛震驚了,他現在終於懂了,許士奇為什麼一面能在操場上霸氣側漏的為了他體罰大四學生,一面又能轉頭貼心的替他收拾弄髒的床單,這他麼完完全全就是教授摸索體驗的過程好麼?
  所以,教授在感情方面的屬性還沒有定型?可以調/教?


☆、 第34章 NO.34

  陳飛現在真的實地操作一下他當年看過的那些耽美文,他覺得按照教授的氣質,也許可以培養成一個冷酷教授精英受(攻),或者一個禁/欲系傲嬌冷漠受(攻),可塑性如此強,實在令人振奮。
  但陳飛最近也不太振奮得起來,他屁股後面雖然有一個揚言要追求他的教授,但身前卻有一個死命盯著他訓練、恨不得拿個小皮鞭抽抽抽的教官。
  提起盧克教官,別說陳飛了,整個丁班都在心裡叫苦不疊,大傢伙兒齊齊都想死一死。
  除了文化課,每天的訓練量爆棚可謂是爆棚,一群人吃飯都只有十分鐘,站著吃完了拔腿就跑。
  陳飛雖然不和大家一起訓練,但盧克這個變態教官的私人定制訓練方法只是聽著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陳飛訓練的第一天,盧克拿個碼錶,抬起來看了一眼,又抬手一指操場:“也別廢話了,就你這小身板,上了戰場不是等著挨【嗶】麼?”
  陳飛一時間沒聽明白:“什麼?”
  盧克看著陳飛:“溫特沃斯教授叮囑我,讓我別在你面前爆粗口,我這不是自動消音麼?”
  陳飛面對威武的教官,一時很不能適應,又突然聽到‘溫特沃斯’四個字,更是沒反應過來。
  盧克只能自己翻譯了一遍:“我【嗶】掉的那個字,是‘艸’。這下聽懂了麼?”
  陳飛把之前盧克說的話連起來感受了一遍,這下終於明白了,但作為一個雄性,被人貶低說等著挨艸,這話聽著實在不舒服。
  陳飛強調:“我沒那麼弱。”
  盧克晃了晃腿,又再次看看碼錶:“那還有什麼說的,證明給我看!先給我跑十圈再說。”
  盧克話音剛落,陳飛拔腿就跑,他訓練的時候是白天,不會帶愷撒和小白出來,只有小陽和道格跟著。道格時時刻刻都傻,唯獨在訓練這件事上從來不傻,沒讓它跑它絕對不會跑,讓它跑,只要不是許士奇的命令,它也會自己爭取偷懶不跑。
  小陽倒是很實在,陳飛剛一跑出去,陰陽眼哈士奇也跟著沖了出去,一人一狗在B9區的小操場上飛奔。
  小陽跑得那叫個歡快,尾巴直甩,還偶爾停下來轉身等陳飛,陳飛前三圈跑得太快,第四圈就有點頂不住。
  盧克在操場邊看嚷嚷:“跑這麼慢,不是等著挨(嗶)是怎麼樣?”
  小陽出沒的地方,十次有八次邵殷一定會在,陳飛這邊跑得還沒小陽有激情,操場邊上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的邵殷也跟著嚷嚷開:“快點跑!被給小陽拖後腿!”
  小陽聽到主人的聲音,一邊跑一邊轉頭“汪汪”直叫,就像在應和。
  聽得陳飛心裡直吐血,人跑不過狗有什麼稀奇的?人幾乎跑不過所有的四爪毛絨獸好麼?!人還跑不過龍貓呢!
  陳飛第一次訓練,就有跑步、負重跑、單杠練臂力,第一天訓練完胳膊都抬不起來,整個人都麻了,飯也不想吃,牽引繩都握不住。
  邵殷跟在陳飛後面幾米,見大頭狗脖子上拖著繩索到處溜達,就吹口哨讓小陽拿腦袋頂,把大頭狗頂回來。
  “苦吧,你這種小身板,還在教官面前逞能,下次不能跑就直說不能跑。”邵殷跟在後面念叨:“才跑了多少啊,就那幾下單杠,胳膊都跟斷了似的,哎你吃不吃飯啊?晚上不吃飯你腿也不虛的?”
  陳飛本來就累,被邵殷念叨得心煩,一路顛回宿舍,一進門就往挨著枕頭筆直趴了下去。
  小陽和道格在屋子裡轉圈、喝水,邵殷身上有禁令,進不去門,只能靠在門口朝裡面看,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哎,你起來,活動一下筋骨、按摩一下肌肉,你這麼不動,明天起床胳膊腿渾身都能疼死你。”頓了頓,又惡狠狠道,“明天又給小陽拖後腿!”
  陳飛拿枕頭蒙腦袋,不理他。邵殷就拿腳踢門框,咚咚咚直響。
  陳飛是真的不想動,渾身酸疼,累,想睡覺,可腦子在清醒和米糊之間的灰色地帶,怎麼都睡不熟。
  他趴在床上,似乎聽到走廊裡學生們的腳步聲,宿舍門口也似乎有人在交談說話,他聽到塔芮的聲音,又聽到邵殷不耐煩的嚷嚷,最後,他感覺到有人在拽他,邵殷的聲音也顯得格外的清晰:“起來!吃飯。”
  陳飛從枕頭下麵抬起脖子,側頭睜眼一看,立刻皺眉:“你想被勸退?”
  邵殷站在床邊,單手捧著飯盒,還是那副討人嫌的表情:“禁令讓我離小陽遠點,又沒規定我不能進你宿舍。起來,吃飯!”
  陳飛一轉頭,再一抬眼,就看到小陽頂著二皮臉坐在宿舍門框外,見陳飛看它,嘴裡還發出“嗚嗚”的叫聲。
  這還真是,沒有違反學校的禁令。
  陳飛氣也氣不動,壓根不想起來,十分嫌棄邵殷那張嘴,他不想吃飯是顯而易見的,不想動也是因為太累。
  他擺擺手,示意自己不吃,邵殷於是又開始嘚啵嘚啵,一邊煩人一邊還用手按了按陳飛的小腿肌肉。
  “啊!”陳飛悶聲抽氣。
  旁邊的大頭狗道格已站了起來,齜嘴,喉嚨裡發出警告的嗚嗚聲。
  “隨便你。”邵殷就像個中二少年,瞬間翻臉,食盒往床頭隨手一扔,轉身走了。走的時候還順便把小陽塞回來,用力摔上了們。
  邵殷這一走,陳飛就舒服多了,睡了個回籠覺,晚上九點才迷迷糊糊醒過來,一睜眼,竟然看到許士奇蹲在床邊給愷撒、小白餵食。
  教授的基本配備就是襯衫、西褲、白大褂,陳飛趴在床上歪頭一看,看到許士奇後背弓起的弧度,只想趴上去蹭一蹭。
  陳飛一動,許士奇也有感知,他站起來走到床邊,低頭看床上的青年,又抬眸看了看床頭櫃上放著的方盒:“今天第一天訓練,沒吃?”
  陳飛:“不想吃。”
  許士奇坐下,將床頭的食盒隨手扔進了垃圾桶,又按住想要起身的陳飛。
  陳飛疑惑的間隙,許士奇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個裝著透明液體的小瓶子,又撈起陳飛的褲腿。
  陳飛趴著,想折回頭看看,被許教授按住,“別動”。同時手掌覆蓋住陳飛的小腿,輕輕一按。
  陳飛羞恥的又叫了一聲,相比較邵殷按腿時的那一叫,聲音曲折蜿蜒十分蕩漾。
  陳飛只覺得羞羞羞,十分想把地上的愷撒和小白兩個毛團子抓起來遮住臉。
  許士奇一邊給陳飛按摩腿一邊道:“下次訓練完,如果我不在,就讓盧克教官幫你壓筋按腿。”
  陳飛沒吭聲,臉埋在枕頭裡。
  許士奇抬頭:“很疼?還是很累。”
  陳飛把腦袋提起來,露出憋得通紅的臉,他終於忍不住坐了起來,從許教授手裡抽回小腿,曲腿坐著,一臉火光道:“教授,我還是自己按吧。”
  許士奇看著陳飛,頓了頓:“是我按的不好?”
  陳飛搖頭,心中淚流滿面,不!舒服!簡直爽翻了!爽得他直接硬了。
  氣氛這麼好,教授表現這麼令人滿意,不做點什麼,真是浪費啊……
  就在陳飛考慮要不要爬起來獎勵許教授一個擁抱,或者一個騎乘的時候,宿舍的大門又突然被人推開,一個根本不該在此刻出現的人站定在門口:“還沒吃!?”
  陳飛嚇了一跳,和許士奇齊齊轉頭朝門口看去,正看到邵殷手裡換著個補充瓶靠在門框邊上。
  陳飛這邊還沒說什麼,許士奇也還未開口,邵殷倒是先炸了。
  宿舍本就不大,邵公子雙眼一掃,沒掃到自己原本放在床頭上的東西,卻在垃圾桶裡看到了沒有拆封的飯盒。
  有許士奇這個教授在,邵殷當然不敢當場發飆,他伸手一指陳飛,用力瞪了一眼,轉身跑了。
  陳飛莫名其妙的,只覺得今天的邵殷十分煩人,還有點腦子不正常,正常的邵殷才不會踏進他宿舍半步,更加不會給他送東西。
  哦對了,陳飛轉頭找了找,邵殷剛剛給他送什麼來著?吃的?難道他記錯了麼,沒有麼。這麼看來,確實是他記錯了。也對,邵殷那麼討厭他,怎麼可能給他送吃的。
  許士奇從門口收回目光,轉頭看陳飛,又用餘光打量了一眼垃圾桶。此刻的溫特沃斯教授自己都不得不承認,在追求人方面,他天生沒有普通人擁有的天賦。
  比如他就想不到給陳飛順手帶飯盒,做不出這種不動聲色的關切。但他做不出來,並不代表他不想做,不會做。有些東西對許士奇來說,只要有哪怕一點點淺層面的意識,他都會牢牢記在心裡。
  不過,許教授可不用親自去食堂打飯,他有更好的辦法。
  “打一份飯,送到高年級宿舍樓。丁班。”許教授對著內部通訊叮囑,那邊立刻有人照辦。
  陳飛自己揉著腿,坐在旁邊看著,只覺得許教授命令起人來一股濃濃的高幹風。
  真是,帥呆了,命令人打了個飯竟然都能這麼帥~!


☆、 第35章 NO.35

  當軍校內的軍官特意將打好的飯送到高年級宿舍樓的時候,邵殷氣得踢翻了宿舍樓內的垃圾桶。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氣什麼,但腦子裡想的只有一件事——同樣是飯,他打的飯有毒還是怎麼樣?不能吃麼?!
  其實邵殷在新學期開始之後老實了很多,這位邵公子的脾氣大四的人都知道,能像今年這麼老實,實屬不易。說起來也挺怪的,邵公子的哈士奇不能碰那是共識,現在小陽暫時被隔離養在大三那個新生那邊,邵殷沒有像過去那樣發飆,反而還能老老實實在軍校裡上課訓練,倒是件非常神奇的事。
  這件事還被軍校內的八卦論壇好好討論了一番,最後沒討論出什麼結果,大家普遍認為很有可能是新生的背景太大,邵殷得罪不起,再加上這次因為他的挑釁讓小陽受了傷,所以這才老實了。
  但只有大四甲班的人知道,邵殷最近的改變,比想像中還要神乎其神。
  邵公子除了沒有發飆鬧事,竟然還從班裡一位元同學的電腦裡拷貝一些神秘的東西。
  這位同學在甲班其實沒什麼存在感,但他卻又一個搜集片子的癖好,而這個癖好,在甲班幾乎人人都知曉。
  不管你想要什麼樣的片子,馬賽克的,無馬賽克的,男男的、男女的、2p、3p、4p、np,什麼款式什麼花式的都有。
  甲班將那位同學奉為班寶,只要有需要,班寶就會無私奉獻出他的存貨,毫無保留。
  邵公子作為班裡位數不多的特別學生之一,幾乎從來沒找班寶要過什麼,以至於班內一直流傳著邵公子是不是哪方面不太行的傳聞。
  終於最近這幾天,甲班內的同學驚呆了,原來邵殷他不是不行,他竟然也有那方面的需求?!
  班裡的同學前仆後繼去找班寶抱大腿,想要知道到底邵殷到底拷貝的是哪方面的片子。
  A的,還是G的。
  班寶不愧是閱片無數的神人,早就一眼看穿,十分淡定,他道:“怎麼會是A的?”
  大家:“G的?”
  班寶露出了幽深的表情。
  眾人大驚:“不會吧?難道是人/獸?”
  班寶:“跨物種怎麼戀愛?G的!”
  班寶一聲落下,班內無論直的還是彎的,人人自危大驚不已,恨不得捂住胸口,同時加緊屁股,邵殷他喜歡男人?要是看上了自己,這日子還能好過?!
  當然,也有人能透過現象看本質。從邵殷氣憤死摔爛了樓道裡的垃圾桶之後,千殺的主人,那位身高兩米的壯漢,在宿舍裡盯著邵殷:“吃不吃你的盒飯會讓你這麼生氣。”
  邵殷怒目轉頭:“你又知道什麼了?”
  “你最近變化很大,”大高個很冷靜,觀察也很入微,“也許你自己沒有意識到你的改變,當然,我更願意相信你意識到了,只是不想承認而已。”
  邵殷皺眉,吞吞吐吐幾番,才終於道:“我只是覺得他有點不太一樣……似乎,很特別。”
  @
  陳飛在第一天訓練後,連著幾天都沒再看到邵殷,而許教授竟然從那天開始,每天晚上都會特意幫他把飯打回宿舍。
  龍貓精陳飛再次過上了被人餵養的生活,餵養的人還是他喜歡的教授,這樣他十分飄飄然。
  宿舍門口沒有邵殷晃悠,關上門就他和許士奇兩個人,外加兩隻哈士奇、兩隻龍貓,一天訓練後的時光反而無比令人期待。
  陳飛沒料到許教授竟然能如此貼心的幫他打飯,某一天傍晚忍不住稱讚道:“我還以為教授你不會做這種事情。”
  許士奇抬眸,他知道陳飛說的是什麼,關於打飯這一點,他當然不會承認,那是現學的。
  教授點點頭,理所當然地表示,自己本來就會。
  陳飛訓練了一周,因為有許士奇的愛心便當晚飯,也不覺得最近過得艱苦,但宿舍內的二人獨處很快就被來那位元遲來報導的舍友打破。
  “太好了!!你竟然是我的舍友!”
  陳飛早訓完,一進宿舍就被新舍友一把抱住,聲音聽著耳熟,定睛一看才發現,他的舍友竟然就是苜蓿小王子提莫!
  陳飛的第一反應是——臥槽,數不盡的苜蓿草;第二反應是——以後晚飯怎麼辦?!
  陳飛在快樂與糾結的灰色地帶掙扎,一邊掙扎一邊又很慶倖自己的舍友是提莫。
  提莫早上剛剛來報導,才把東西收拾完,兩人進了屋子,各自坐在各自的床邊聊天。
  陳飛一邊拿毛巾擦汗,一邊問提莫道:“你收到錄取通知書後,這麼晚才來?”
  提莫:“軍部研究所讓我去幹了點活兒。”
  陳飛:“幹活兒?”
  提莫點點頭:“嗯,培育了一片苜蓿田,可大了,一直拖到前兩天。”
  陳飛一愣,突然很興奮:“一片苜蓿田?有多大?”
  提莫想了想:“很大,嗯,”頓了頓,又搖頭:“不不,非常大,比我以前研究所裡的大多了,一整塊地,全都是苜蓿草,還利用最好的加速成熟技術,現在苜蓿草都收割完畢烘乾過了,所以我今天才有時間過來報導。”
  陳飛心裡聽著口水直流,這實在不能怪他沒骨氣,苜蓿草可是龍貓最喜歡的牧草。
  小白和愷撒大約是還記得提莫的,記得提莫手裡有它們曾經吃過的苜蓿草,大白天的兩個小傢伙本來在睡覺,聽到聲音齊齊從籠子裡跑了出來,跳上床繞著提莫跑了兩圈,接著在他身上到處嗅。
  提莫一看小白和愷撒,眼睛冒光:“小白、愷撒長大了!咦,愷撒咬我幹什麼?”
  陳飛一低頭,就看到愷撒在提莫袖口啃啃啃、咬咬咬,再仔細一看,愷撒嘴角竟然濕噠噠的,流口水了。
  個沒出息的!
  陳飛把愷撒抱回來,點了點腦袋,讓它把口水收收,可一抬頭,看向提莫:“其他事情先緩緩,我有件事想問你。”
  提莫:“啊?”
  陳飛:“你今天,帶草了麼?”
  提莫:“……啊?帶了啊,你要什麼草?苜蓿?”這才一拍腦袋突然想起什麼,哈哈直笑:“你不說我都忘了,苜蓿草麼,有的有的,當然有,我包裡有一大包。”
  提莫當然沒有時時刻刻隨身帶草的習慣,他只是剛好知道陳飛也進了歐亞軍校,特意在行李裡裝了兩大包,帶過來給小白和愷撒。
  提莫一邊掏箱子,一邊道:“這次的苜蓿草不是我以前研究所的,是這次軍部新培育的,品系上做了改良,比我之前的草口味好,多虧了有教授,要是沒教授,這麼好的苜蓿草我肯定培育不出來。”
  提莫說了什麼陳飛也沒在意,他和小白、愷撒齊齊瞪圓眼睛盯著提莫手裡的箱子,直到一大包乾草被掏出來,遞到他面前,他才愣了愣,手上誠實地接過,嘴裡隨口問道:“教授?什麼教授?”
  提莫雖然報導晚,但對歐亞並不是全然不瞭解,他疑惑陳飛為什麼這麼問他,似乎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教授不是早就來學校了麼?你和我都是丁班的,那教授應該是同一個人才對。”
  陳飛打開袋子掏草,給愷撒嘴裡塞一點、再給小白爪子下遞一些,最後自己嚼著一根草杆子:“是啊,一個教授。”
  提莫眨眨眼:“是啊,溫特沃斯教授。”
  @
  陳飛嘴裡嚼著草,仔細品味起來,這次草確實比上次好吃,杆子可以磨牙,味道也非常妙,甜香又不失草味,如果苜蓿草也分三六九等,這一定是最好的牧草。
  陳飛一邊噘著草,一邊邁腿朝教學區走,他要去上下午的文化課。
  走了一半,卻突然遇到幾天沒見的邵殷。
  邵殷大約是見他沒帶小陽,主動跟了上來,走在他身側,轉頭朝他看。
  陳飛嚼著他,慢吞吞回視他一眼,正仔細品味草呢,沒時間搭理。
  邵殷見陳飛嘴裡叼著根草,皺眉:“學什麼不好,學小痞子叼草。”
  陳飛心裡翻白眼兒,叼草的就是小痞子了?叼草也可能是食草動物啊!沒文化,真可怕。
  邵殷繼續跟著陳飛,“你怎麼不說話?”
  陳飛:“我要去上課。”
  邵殷突然變得十分囉嗦,什麼都想知道:“你為什麼吃草?”
  陳飛瞥邵殷:“這叫感同身受,我養龍貓,龍貓吃什麼我吃什麼,有什麼不對?”
  邵殷一愣,提醒道:“據我所知,龍貓好像也吃/屎。”
  陳飛收回視線,十分不削:“狗也吃啊。吃/屎怎麼了,那是動物需要的營養,不要用你一個人淺薄的目光來評價自然界存在的其他動物。屎也有它存在的意義,對很多動物來說,那是養分,是營養。”
  邵殷完全被陳飛這套理論shock住了,這輩子第一次有人把吃/屎的理論講的這麼理所當然,就好像他也品嘗過一樣。
  邵殷愕然:“那chinchilla吃,你也吃?”
  陳飛壓根沒把邵殷的話過腦子,滿心想著的就是那一大片苜蓿草田,隨口回道:“那當然。”他當龍貓的時候肯定會吃。
  邵殷聽到陳飛肯定的回答,當即愣住,他心中一直盤橫某個疑問似乎得到了解答,他終於明白自己怎麼就總是多看陳飛兩眼,覺得他特別。
  龍貓吃什麼他就吃什麼的男人,果然很特別。
  或許正是這份特別,才吸引了他?!


☆、 第36章 NO.36

  提莫入校報導,宿舍多了一個人,對陳飛來說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是多了認識的朋友說話聊天、還能吃到特供的苜蓿草,壞處卻是,自從提莫搬進來,陳飛再也沒有吃過許教授親自從食堂打來的愛心晚飯。
  別說晚飯了,就是以前兩人單獨相處的實驗課,現在都多了提莫這樣一個閃閃發亮還毫無自覺的電燈泡。
  可把陳飛給鬱悶壞了。
  而且提莫對陳飛很好,有什麼都想到他,吃飯上課都在一起、去見許教授也要跟著。對陳飛和宿舍的幾個愛寵更是掏心掏肺,才來了兩天,就把小白和愷撒喂的肥肥圓圓的,毛都漲了一圈,更別提兩隻大狗。
  提莫剛來,只見過盧克兩面,還沒有參加訓練,對歐亞的軍校生活充滿了無限嚮往,每天都笑呵呵的,看到誰都笑。似乎在他的概念裡,歐亞的軍校生活一點都不辛苦,他只要跟著溫特沃斯教授做做實驗、和班裡的同學上山文化,等著兩年之後畢業就行了。
  陳飛也不知道提莫為什麼會如此天真,他一隻龍貓精都知道居安思危,提莫深處陌生環境竟然還能過得優哉遊哉?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他忍不住提醒道,“提莫,你看,你來了也有兩天了,盧克教官你也見過幾面,你對他就沒有什麼看法?”
  提莫‘哇’了一聲,“很強壯,以前一定是功勳很多的特種兵。”
  陳飛心想誰讓你評價教官的,於是又道:“那你對我這幾天的訓練,也沒有什麼想法?”
  提莫‘哇哦’了一聲,“很辛苦吧?”
  陳飛:“還有呢?”
  提莫:“還有?”仔細打量陳飛,點點頭:“嗯,你曬黑了,比我認識你的時候黑了不少。”見陳飛臉色一僵,連忙道:“不不不,雖然你黑了,但是還和以前一樣帥,以前白,現在看著更加陽剛,特別有味道。”
  陳飛忍不住挑眉:“我和你討論的是一件事?”
  提莫:“是啊,現在是比以前有味道。”
  陳飛算是徹底懂了,和提莫就不能拐彎抹角的來,他不是教授,沒教授那智商水準,於是索性直接道:“提莫,你來了也有幾天了,歐亞是軍校,要上文化課,最重要的是,訓練也是日常生活。”
  提莫繼續無辜懵懂地眨眨眼:“對啊,我知道啊,你們要訓練,挺辛苦的。”
  陳飛都快坐不住了,他想這孩子是傻麼?能培育出苜蓿草的智商,為什麼說起其他事情竟然這麼白癡。
  卻聽到提莫坐在一邊自言自語道:“幸好我和你不一樣,不用訓練,訓練太辛苦啦,我肯定吃不了那個苦。”
  陳飛愕然看著提莫,“誰告訴你你不用訓練的?”
  提莫:“溫特沃斯教授啊。”
  陳飛沉默了一下,許士奇那邊怎麼說的他不知道,但他昨天訓練的時候有看到盧克在排提莫的訓練計畫表,他本來想直接告訴提莫這個事實,但轉頭一看提莫一臉天真無害什麼都不懂的樣子,又突然不忍心告訴他這個事實。
  第二天一大早,陳飛在宿舍洗漱,提莫在外面給小白愷撒喂草,距離早訓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宿舍內角落的一展光屏自動打開,盧克出現在螢幕上。
  “今天的早訓你們不用上,陳飛你帶著盧克到D區的訓練操場,不許遲到。”沒等任何人回答,光屏又自動關閉。
  陳飛從衛生間走出來,盧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手摸著小白一身軟軟的皮毛,轉頭問道:“剛剛教官說什麼?”
  陳飛看著盧克一臉懵懂,又懶散又慢吞吞毫不在意的樣子,心想提莫在歐亞都呆了這麼長時間了,每天看到大一到大三那麼多學生訓練,大半夜緊急集合挨訓,每天被操練得渾身是土,怎麼還能這麼淡定?好像這些事都和他無關一樣。
  陳飛把盧克拉起來,道:“提莫,有件事,我之前有和你討論過,可能我說的不是很清楚。在歐亞,每個學生都要訓練,你也一樣。”
  提莫眨眨眼:“這不可能,教授說我不用訓練?”
  陳飛也很奇怪,許士奇竟然和提莫說不用訓練,可盧克前兩天明顯是在做訓練計畫。
  “這個我也不知道,你沒聽錯,許……溫特沃斯教授和你說不用訓練?”
  大約陳飛臉上的表情認真得讓提莫感受到了危機,也可能是終於察覺出了不妙,提莫突然有些急了,“我也要訓練?教授明明說過我不用啊。”
  提莫趕忙扔掉手裡的草,站起來用宿舍的內部通訊聯繫許士奇,可通訊一直沒有接通,陳飛這才想起來今天有早訓,教授應該不在辦公室。
  提莫有些急,顯然排斥訓練,陳飛見時間也不早了,用便攜箱安置兩個小毛球,又給道格、小陽拴上牽引繩,帶著四個愛寵,又拉上提莫:“我們先去操場。”
  陳飛拉著提莫一起去操場,從高年級宿舍樓區離開的時候,剛好遇到大四甲班的學生外派出校實習。
  一群穿著軍校制服的學生側頭看陳飛那邊,有人議論說:“那就是丁班新來的?竟然沒動物?”
  還有人喊“小陽”的名字,有人轉頭叫邵殷。
  邵殷兩手插兜,獨自從樓道裡走出來,剛下樓就被班裡的學生叫住,“邵公子邵爺,小陽在這邊呢。”
  邵殷沒想到一大早能遇到小陽,遇到小陽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陳飛鐵定就在這附近。他連忙從人群後穿到最前方,都不用目光搜索,很快定位道陳飛。
  陳飛已經走到了宿舍區大門口,手裡牽著小陽、大頭狗,提著便攜箱,身旁還跟著一個男生。
  邵殷皺眉,盯著那男生的背景,“誰啊?”
  “就是丁班那個新來的。”
  邵殷:“沒帶動物的?”
  “對,就那個。比毛球弟剛來的時候還白還嫩,看上去特別斯文。”
  邵殷瞬間轉頭瞪眼:“毛球弟是誰?誰取的外號?!”
  身旁的人嚇了一跳:“啊,陳飛啊,大家都這麼叫。”
  邵殷不耐煩道:“誰讓你們取外號的?你們就這品味?難聽死了。”
  邵大公子莫名其妙一大早又發了一通火,眾人再不敢私下議論陳飛叫‘毛球弟’,火速撤離現場。
  @
  提莫跟著陳飛這一路,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覺得自己被騙了,差點哭出來,這是在不怪他沒有男人的陽剛氣,主要人孩子從小到大就文文弱弱,不是陽剛的料,十幾歲就進了研究所跟著做實驗,通身研究員的氣質,和那些訓練在操場上汗珠黏著灰土的,實在天差地別。
  而且提莫自認為吃不了苦,平常在戶外都曬不了幾分鐘的太陽,一雙手更是纖細皮嫩。
  他被陳飛拉著往D區跑,一邊跑一邊問道:“我也要訓練?不跟著班裡的其他人一起麼?就我們單獨?”
  陳飛:“對,我們就是插班生,體能跟不上,只能單獨訓練,你別怕,沒那麼難,前兩天會很辛苦,慢慢就習慣了。”
  提莫看陳飛曬黑了一圈的後脖頸,差點崩潰:“教官是不是很凶?”
  陳飛:“其實還好。”
  陳飛雖然嘴裡安慰提莫說盧克沒看上去那麼凶,但他們親愛的教官實在不給面子,一上來就遠遠大聲呵斥,拉扯著嗓子大喊:“我說二十分鐘,你們提前幾分鐘到,是會死還是會怎麼樣?!”
  陳飛一人拖家帶口跑過來,把自己身後躲著的提莫拽出來,大聲回復道:“報告!”
  盧克眯眼看看陳飛,擺擺手,示意他到陰影處站著去,放小動物出來溜達兩圈活動一下筋骨,又轉頭打量這新來的學生。
  他對這個沒有動物卻被破格錄取的新生十分不滿意,長得竟然比剛來時的陳飛還白嫩,他這邊是軍校,又不是演藝圈選男演員,長這麼嫩幹什麼?
  盧克教官一身小麥色皮膚,與提莫站在一起形成鮮明的對比,而提莫在他面前大喘氣的樣子也讓教官十分不滿。
  “喘完了?”盧克重新眯了眯,目光如同盯著獵物的獅子。
  提莫下意識一縮,趕忙舉手道:“報告……”聲音綿軟,不似剛剛陳飛那般中氣十足:“教官,我有個問題。”
  盧克兩手背在身後,“說!”
  提莫縮了縮脖子:“溫特沃斯教授一開始不是這麼說的,他說我不用參加訓練。”
  盧克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這表情讓提莫一陣驚喜,以為教官終於想起有這麼回事,卻見盧克正色,慢吞吞道:“這個教授和我說過。但他和我說的是,你在他軍部的研究所幫他做實驗,暫緩入校報導,那段時間不用參加訓練。”
  提莫一愣,有些反應不過來:“什麼?”
  陳飛一臉慘不忍睹,提莫這顯然是被許教授給哄了過去幫忙做苜蓿田的項目,現在苜蓿田都收割了,提莫回來報導,當然還是要進行訓練。
  陳飛把小白和愷撒從便攜箱裡放出來,一個肩膀頂一隻,抬手摸摸小白,又摸摸愷撒,歎了口氣,低聲道:“你們的公貓爹,在不要臉這一方面,也算是爐火純青。”
  兩個毛團子最近被提莫喂得胖了一圈,愷撒一開始爬上陳飛肩頭的時候差點站不穩,滾圓的身體滑了兩下,好不容易才用前爪抓住衣服,牢牢站穩。
  而那邊的提莫已經淚奔了,難道他當初聽錯了?是做苜蓿田項目的時候不用訓練?真的聽錯了!?
  盧克見提莫擠在一起的五官,直皺眉,陳飛當初都沒這麼婆媽的,這新生怎麼這樣?還沒開始訓練,就要哭了,哭什麼?
  盧克才不管提莫是怎麼想的,一直操場跑到,“打起精神來!先給我熱身跑圈。”
  提莫小小的邁開步子,糾結道:“幾圈?”
  盧克想了想:“看你弱的,先五圈吧,”見提莫驚呆的表情,一腳揣了過去,大喊道:“跑!!給我跑起來!五圈爬也給我爬完。”
  提莫踉蹌幾步,連忙邁大步伐跑走,身後是盧克緊追不捨的訓斥:“你的腿邁不開是因為你胯間那幾個玩意兒太金貴,要夾腿護著還是怎麼著?還是要孵蛋啊?快點跑!跑!”
  陳飛被晾在一邊,遛狗遛龍貓,站在操場邊看盧克親自追著提莫監督跑步,每次提莫步子慢了一點,盧克就要開口訓他。
  這麼跑了兩圈,提莫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滿身是汗喘著粗氣,遠遠一看那個腳步,就和灌了鉛一樣。
  陳飛歎了口氣,慶倖原主雖然是個二世祖,好歹還有底子,熬過最初訓練的幾天,現在他已經能挨住訓練進度了。
  提莫跑五圈跑了足足十多分鐘,跑完了自己彎腰撐著胳膊大喘氣,一臉死過一次的表情。
  盧克晃著腿站在一邊看他,“就你這樣,你怎麼好意思進軍校的?教授承諾你不用訓練,看把你高興得?”
  提莫一臉不服氣,不顧陳飛在旁邊朝他使眼色,抬眼瞪道:“我……我以後的工作就是實驗室裡做專案,搞科研,健康的身體才能熬煮科研專案我能理解,軍訓對我有什麼意義?”
  陳飛從肩膀上抓起兩個毛團子,放在胸前,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一種提莫是被軍部的那些人忽悠進來的感覺,似乎什麼都不知道?
  盧克面對軍校的刺兒頭都不放在眼裡,更何況是個搞科研的體能弱雞,他嘴邊勾出一抹冷嘲,“是啊,然後有一天,當你在研究所做一項關乎人類未來的重要實驗時,有匪徒潛入實驗室偷專案資料,你跑也跑不掉,也不懂自衛,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搶走你重要的實驗資料,再然後,看著他在你面前舉起鐳射槍……”
  盧克一邊說著一邊用左手比劃了一個手槍,抬起來,對著提莫的眉心,“然後,噴——你就血濺當場,死了。”
  提莫嚇得一個哆嗦,盧克卻在繼續道:“因為你做的是秘密試驗,你死亡的事情也不能公開,你的家人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這個事實,你們陰陽相隔,他們卻什麼都不知道。你的成果被搶走,他們完成了項目,接著試圖利用成果統治人類世界,而你的家人,最終又死在他們手裡。”
  盧克盯著提莫:“最後的最後,你和你的家人,終於在天堂幸福的生活了在了一起。嘖嘖,怎麼樣,是不是覺得,這是一個還算圓滿的童話故事?”
  陳飛已經不忍再聽下去了,他不忍聽下去不是因為盧克剖析的事實很殘忍,而是因為,他們班上每次有學生被訓練操得爬不起來,盧克就喜歡給他們每一個人量身定做這樣一個‘童話故事’。
  上一次陳飛因為伏地挺身沒做好,盧克就看著他,說:“喲,伏地挺身都做不完,那要完蛋了,以後溫特沃斯教授被人砍死,你也是不能救了。”
  陳飛那次恨不得像小白瞪愷撒那樣瞪盧克一臉,教授要被人砍,哪怕伏地挺身做出世錦賽的水準,也他麼救不回來吧?!這破例子除了滲人,根本沒有刺激激勵人的效果好麼。
  提莫此時臉上的表情幾番變幻,就在陳飛以為他要翻臉的時候,他卻莫名其妙道:“用我的成果統治世界?報告教官,我就是培育草系的,難道用草粉過敏來統治,這說不通啊,難道是從一種草裡提煉特殊的可以致命的化學元素?”
  陳飛:“……”
  盧克:“……”
  萬萬沒有想打,提莫在累死累活的跑了五圈之後,還能有如此清晰的邏輯。
  以至於盧克無言以對,沉默了一下,竟然轉身走了。
  陳飛在後面喊:“教官,今天的訓練?”
  盧克背對著他擺擺手,示意今天的訓練暫緩,提莫又是一臉莫名,還沒有從訓練的噩耗中回過神,轉頭:“教官去哪兒?”
  陳飛搖搖頭,心裡卻覺得,盧克這大概是童話題材第一次受到了邏輯上的質疑,於是回辦公室重新整理大綱去了。
  提莫第一天的訓練就這樣突然中止,陳飛見提莫似乎也不糾結訓練的問題了,還奇怪他態度怎麼轉變得這麼快。
  提莫在回去的路上道:“我仔細想了想,剛剛教官說的還挺有道理的,要是哪邊有人搶我的成果,我不能沒有自保能力吧。好歹我能跑啊!”
  陳飛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隨他去了,反正訓練逃不掉,與其抵觸,倒不如給自己找個理由坦然接受。
  當天白天有文化課,下午提莫被盧克叫走,陳飛去實驗室找許士奇。
  許教授最近兩天沒有和陳飛共進晚餐,但好歹還還有追求人的自覺,知道在自己的實驗臺上給陳飛準備下午茶。
  陳飛舌尖品味著特供的茶點,眼裡欣賞著許教授的男色,本來該是一個難得的二人世界下午茶,可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盧克的經典童話。
  他忍不住把白天盧克對提莫說的話重複了一遍,問道:“真的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許士奇放下茶盞,點頭:“有。”
  “會死人?”
  “是的。”
  陳飛愣了愣:“那軍部呢?你也遇到過這種事?”
  許士奇單手放在實驗臺上,轉過身看陳飛:“為科研獻身,並不只是一句隨口說說的入門承諾而已。這個世界有好人就會有壞人,還有利益不明確站在灰色地帶的人。科研成果被搶,確實不是新鮮事。不過那些只是盧克用來唬人的話,真到了那個時候,研究室會進入備戰狀態。應戰系統程式會被啟動。”
  陳飛:“備戰狀態?”
  許士奇點點頭,他手下的實驗台泛著白銀色的金屬光澤,仔細看,那其實是一塊生物控制台,在他說完後,他手下的面板發出藍色的光圈,茶盞左手邊,一個空間按鈕自動彈出。
  “就像這樣。”許士奇隨手往那個按鈕上一碰,生物指控面板瞬間被啟動,啟動的程式分析出許士奇手心汗液微毛屑裡的DNA,同時掃描實驗台旁的人體資料,辨認出是本人之後,備戰系統又在瞬間進入預備狀態。
  【未發現預警需求,是否啟動備戰智慧系統?】
  “啟動”許士奇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平靜回復。
  陳飛就這樣看著他面前用來喝下午茶的實驗台變成了全透明生物操縱臺,在許士奇回復‘啟動’之後,一個男音傳出。
  【嚶嚶嚶——啟動人家竟然是為了談戀愛,刷不了怪也就算了,竟然不給找個胸大長腿的軟妹,嚶嚶嚶,不和教授你好了。】
  “…………”陳飛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這難道是智能體統?
  許士奇似乎並不奇怪應戰智慧系統會有這樣的反應,他親手操控生物控制台,找到資料調控的欄目框,淡定在陳飛的注目下道:“誰允許你在休眠狀態修改自己的擬人態?”
  【嚶嚶嚶——人家是男孩紙,當然要這麼可愛。】
  陳飛:“…………”
  許士奇修改擬態選項,終於,智慧系統的聽上去正常了很多,是一個普通男人低沉的嗓音——
  【備戰智慧系統‘999’復蘇,等候命令。】
  許士奇看向陳飛:“軍部實驗室的備戰狀態,一般就是這樣,整個實驗室、包括實驗室以外輻射的區域,都在監控範圍以內,如果沒有自動危機,沒有人闖入,備戰智慧就會等候命令。”
  陳飛知道未來世界的人類開發了很多過去沒有的只能體系,但是實驗室的備戰系統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他想普通實驗室應該是不會有的,這種東西肯定特別燒錢。
  陳飛用目光在實驗室內掃了一圈,沒看到什麼變化:“那如果有危機呢?有人搶實驗資料怎麼辦?”
  許士奇指向封閉的一處門禁:“現在假設,那裡沖入一個人。”
  許士奇的話剛剛說完,陳飛只感覺“嘭”的一聲,實驗室內地動山搖,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被許士奇一把撲倒在地。
  淡淡的硝煙味在鼻尖彌散,耳朵也被一雙略冰涼的手捂住,再睜眼眼,就看到許士奇墊在剩下,皺眉將他抱在懷裡。
  【敵方已消滅。】智慧體統淡定且正常道。
  陳飛一臉愕然,反應過來,透過透明的實驗台朝門禁處看去,當場冒出一身冷汗。
  臥槽啊啊啊啊!!!
  這他麼模擬一下看看不就行了,軍校的門禁那是普通彈藥可以穿透的麼?現在直接被打穿了一個兩米直徑的洞啊!!這特麼一定不可能是鐳射槍啊,最起碼得是個炮吧?!!
  陳飛一個龍貓精,當場差點沒嚇得尿褲子,無比慶倖自己為了二人世界沒有把小白愷撒帶過來,這要是帶過來了,那兩個小東西當場就能嚇撅過去,直接可以重新投胎當人了!
  陳飛一頭一身的冷汗,許士奇當然也注意到了,他皺眉,拍了拍懷裡人,安撫道:“沒事,不要怕,有我在。”
  陳飛受到驚嚇,渾身僵硬,腿都麻了,許士奇就這麼平躺著,沒有催促他起身。
  陳飛好不容易咽了口吐沫,問道:“備戰需要這麼兇猛?”
  許士奇皺眉,還沒說話,智慧系統嚶嚶嚶幾聲,又變回了原樣,道【多虧了人家,人家知道你要把仔,特意調了一個光雷炮過來轟了轟。你要謝謝人家,人家讓你抱到你喜歡的男孩紙了呢。當然啦~\(≧▽≦)/~,人家自己也是可愛的男孩紙的呢~~!】
  陳飛:“…………”
  許士奇:“…………”


☆、 第37章 NO.37

  備戰智慧系統還在那邊嚶嚶嚶地裝可愛的男孩子,陳飛這邊已經被雷得外焦裡嫩。
  這蛇精病一樣的系統,竟然是教授的?
  (⊙v⊙)
  看不出來,許教授私下裡竟然有這種個人愛好。
  陳飛這麼想著,趴在許士奇身上,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
  備戰智慧系統‘999’的聲音從實驗台內傳來【啊!教授!這麼好的機會,這麼好的氛圍,你不要上了他?】
  【你剛剛英雄救美的姿勢很完滿,堪稱滿分,嚶嚶嚶,人家就喜歡你這樣勇猛撲倒的教授呢。】
  999在旁邊發表他一個智慧系統不該有的見解,這邊陳飛看許士奇的眼神已經變換了幾輪。
  “教授,”陳飛一動不動趴著,盯著身下的男人:“原來你對我是這種企圖?”
  許士奇原本有一手圈著陳飛,此刻為了證明自己清白而純潔的內心,默默放到了一邊:“……”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陳飛瞪眼。
  “轟炸門禁不是我的命令,或者還是你認為,剛剛我不應該管你?”
  陳飛立刻道:“不,教授你撲得特別及時,特別好。”
  999大概覺得此刻的劇情有些不太正確,也想不到自己有多囉嗦,又開始嚶嚶嚶【喂喂,人家剛從休眠狀態下蘇醒過來,教授我幫你這麼大的忙,你怎麼一點表示都沒有,都做到這一步了,下面該做什麼教授你難道不知道?!】
  許士奇轉眸,掃了一眼實驗台,先扶起陳飛,自己才站了起來。教授的聲音平靜無波,“啟動程式自毀狀態。”
  【啊!!】999絕望地一聲大喊【教授我幫你把仔,你還恩將仇報,人類真是這個宇宙裡最無情的生物!】
  這智慧系統自從蘇醒後,就囉嗦個沒完沒了,有用的話一句都沒有,廢話倒是一籮筐,陳飛很奇怪這種系統怎麼會出現在許士奇的實驗室,按理來說,教授這麼無趣又嚴肅的人,再怎麼樣也得弄個話少精確度準確的系統吧。
  被轟炸的門禁毀得找不到一點完好的部位,幸虧許士奇及時切斷警報,才沒有引來軍部的警衛。
  在確認陳飛沒有受傷後,許教授面無表情的站在實驗台前,開始手動調整備戰程式,那些漂浮在實驗台平板下的資料陳飛一個字都不認識,但沒調整確認一下,999都會嚶嚶嚶地哭泣抽搐。
  【自主思考授權降低百分之三十,嗚嗚嗚,教授你太冷酷無情了,自主思考也是我們程式該有的權利。】
  【自主思考授權降低百分之四十。教授我錯了!!你說的對,我們程式就沒有人權,也沒有機器權。】
  【戰態系統再次更新。嚶嚶嚶,人家也不想那麼簡單粗暴,人家也想做個安靜的沒男紙的呢。】
  陳飛站在一旁,看著許士奇調控程式,不過他實在不認為999有什麼變化,從頭嚶到尾,嚶來嚶去,嚶的陳飛腦殼疼。
  “我說,”陳飛最後終於沒忍住,直接對沒有實體存在的999道:“你能少說兩句麼?”
  999大哭【我都這樣了,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啊,我現在的智商已經被調控得和你差不多了,這樣的程式生涯還有什麼意義,倒不如死了算了。】
  陳飛:“…………”什麼叫做智商和他差不多,他的智商有什麼問題?他的智商一點問題都沒有好麼!
  但他也實在好奇,這種性格的智慧程式到底是怎麼在許士奇眼皮子下面活到現在的?
  許士奇像是瞭解陳飛的疑惑,在調控完最後一個資料後,直言:“當初這個程式做下來,自主性的上限最高,幾乎可以等同一個現實的成年人,所以才保留了下來。當然,正是因為自主性的上限很高,它才會在這麼多年裡,學習人類的生活模式,慢慢形成了自己的性格。”
  陳飛無語:“竟然有程式喜歡當娘炮?”
  999大聲抗議:“什麼娘炮,我這是綜合統計了人類最受歡迎的性格,做出來的最正確的選擇!!”
  陳飛再次無語:“你是說,人類最喜歡的是娘炮!”
  999對著許士奇抗議:“教授,你的多巴胺沒有問題吧?你竟然會喜歡這種人,雖然他長得像可愛的男孩紙,但是性格一點都不像個可愛的男孩紙。”
  陳飛想了想,轉頭對許士奇道:“我覺得他好吵,有沒有辦法讓它閉嘴?”
  許士奇本來已經完成了調控,聽陳飛這麼一說,將語言聲控直接調成了零,不管999說什麼,聲音都傳不出來。
  氣得999在實驗臺上用碩大的字體抗議。
  【教授!窩為聯邦黑過系統,窩為聯邦殺過敵,我才是聯邦的大英雄。憑什麼讓我閉嘴就調我的聲控?!】
  許士奇直接無視了實驗臺上的一行字,倒是陳飛想了想,點撥它道:“大概因為教授他重色輕友吧。”
  999:“………………”
  @
  陳飛見識到實驗室自帶的備戰系統,覺得以後要是真被人搶劫,命還是能抱住的,就怕最後被系統煩死。
  以及,按照999的表現,要是敵方派出來搶劫實驗室的是一群可愛的男孩紙,搞不好某位元智慧系統當場臨陣倒戈。
  陳飛為許教授實驗室的資料十分憂心忡忡,同時也很憂心自己和許士奇的未來——提莫來了,宿舍不能約會;現在備戰系統也被啟動,啟動後至少一個月無法休眠,實驗室也不再是二人獨處的好地方。
  一想到此,陳飛就忍不住歎氣,不過進軍部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現在後悔也沒用,膝蓋跪碎了也要走完。
  999當天被啟動,許士奇一直在調控資料,還把提莫專門叫了過來。
  提莫進門的時候提著便攜箱、又牽著兩隻大狗,還沒開口,就聽到實驗室內一個陌生的男音嚷嚷著【臥槽!龍貓!】頓了頓【臥槽,這是道格的男朋友?就道格這個智商也會搞基?】
  提莫愣了愣,把便攜箱遞給陳飛,又鬆開牽引繩:“誰?誰在說話?”
  陳飛打開便攜箱,指了指實驗台:“實驗室的智慧程式?”
  提莫比陳飛瞭解軍部,一聽說是智慧程式,立刻興奮道:“是教授的程式麼?你好,我叫提莫。”
  999調度實驗室內的生物掃描,把提莫上上下下掃了一遍【智商不錯,肌肉有撕裂現象,體能較弱,你需要繼續鍛煉,重塑你的肌肉。唔,是個可愛的男孩紙呢。】
  提莫大概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評價他,臉色微紅,有些不好意思。
  陳飛抱出小白、愷撒:“不用理他,他剛剛也說我是可愛的男孩紙。”
  999【現在你不是了!你是教授的多巴胺催化劑!】
  提莫一臉莫名其妙,不知道智慧系統在說什麼,陳飛朝他搖手,示意不用聽它胡說。
  許士奇從隔壁實驗室洗完手換完衣服出來,順手撈過小白,拍拍愷撒。999在實驗室掃描三個陌生小傢伙玩,資料一排排出現在實驗臺上,同時自動備份記錄。
  許士奇問道:“告訴我掃描結果。”
  999【這可難不倒我,這只陰陽眼哈士奇有很高的統協能力,兩隻龍貓都有不同程度的進化,主要體現在腦部、四肢體能上。以我的程式計算下來,這兩隻龍貓的體型在未來四個月中會有很大的突破。我檢索了我的資料庫,如果一隻普通成年龍貓在500克-1000克,那這兩隻龍貓未來成年的體重,嗯,會超過一隻貓。】
  “噗……”陳飛差點沒一口水嗆死,超過一隻貓,那起碼得有七八斤重,按照龍貓體型上毛毛所占的視覺比例,愷撒和小白以後不得變成兩個肥肥的大毛團子?
  胖得爹媽都不認識了吧!
  999掃描完了兩隻龍貓,咦了一下,【這裡沒有提莫的動物?】
  提莫一愣:“這你也掃描出來?”
  999【我擁有普通人類沒有的高智商和邏輯運算能力,這幾隻動物身上都沒有沾染你太多的味道,你身上動物的味道也不明顯,很好推理。但我不明白,你如果沒有帶動物,是怎麼進入歐亞軍校的。】
  在這一點上,別說一個智慧程式,就是陳飛、提莫自己都不清楚。
  許士奇卻看向提莫,對他道:“你沒有帶動物入校,確實不符合規矩,但留下你,是軍部的決定。不過你不用擔心,你也會擁有自己的動物,我會給你造一隻機器模擬動物。”
  999在陳飛、提莫之前開口,無比準確地抓住了要點【教授,這在邏輯上說不通,進化的動物很有價值,但一隻機器仿品,又有什麼價值?】
  許士奇:“當然有特殊價值。機器動物會運用軍部的機甲制材,至於程式,我會把實驗室的備戰智慧系統安裝過去。”
  999就像一瞬間死機一般,提莫驚喜看著許士奇:“真的?這這……這會不會太好了?我是說,我是說我需要用這麼好的東西?機甲制材,還有一個超能系統?”
  許士奇點頭:“所以把你叫過來,就是想問你,你想要仿造成什麼樣的動物?鳥類、哺乳、又或者是海洋動物。”
  提莫一臉驚喜,想都沒想:“我想要熊貓可以麼?大熊貓,有毛的,會賣萌的,吃竹子的那種。”
  陳飛在一旁聽著,似乎看到999從一竄無形的聲音變成了一隻竹林裡打滾的黑眼圈大熊。
  999剛剛從震驚中回過神,聽到主人和他的學生慘無人道的討論,大聲抗議道【不!不行!人家的實體不管怎麼樣都要是一個可愛的男孩紙,就算不是機器人,至少也要可愛!】
  提莫是一隻熊貓控,從小到大最喜歡的就是書本上看到的大熊貓,立即星星眼:“熊貓也很可愛呀!”
  999【你知道熊貓的咬合力、奔跑速度麼?你知道熊貓一手能撕碎幾個人麼?你竟然覺得這種動物可愛?果然人不可貌相,你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竟然喜歡這種兇殘的生物!】
  【哦,NO~!不,人家不要當熊貓。】
  【教授!以後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你不開口,我絕對不會嚶嚶嚶,人家不要當熊貓呀,那玩意兒一點都不可愛!】
  999抗議的大喊最後變成了無聲的控訴,許士奇隨手把音控調到最低,開始給軍部研究所的人通訊,聯繫軍部製造方,造一隻機器熊貓。
  陳飛站在一旁和提莫討論著大熊貓的事,提莫猶豫道:“教授的這個程式,似乎不太好相處,以後會不會不聽我的話,不像道格小白愷撒這樣乖?”
  陳飛安慰他:“既然是程式,那你更不用擔心。愷撒不聽話,我只能點它的腦袋,程式不聽話,你就直接更新程式好了,手動操作,多方便簡單。動物還不能打不能罵,機器動物又不怕疼,隨便打隨便罵。”
  提莫:“哇,你這麼說我就放心多了。”
  發不出聲音的999:“………………”你們當我是死的聽不到麼?你們這些壞人!大壞蛋!根本不是可愛的男孩紙!
  嚶嚶嚶嚶。


☆、 第38章 NO.38

  999的抗議沒有受到半點注視,許教授通訊機甲製造商的當天,999就被強制進入預備刷機狀態。
  提莫知道自己將會有一隻機甲智慧動物,特別高興,回宿舍的當天晚上興奮得沒有睡著,睜大著眼睛在黑暗中傻笑,看小白、愷撒在宿舍裡跳來跳去,相互追逐。
  第二天又頂著兩個揉紅的熊貓眼跟著陳飛去上早訓。
  丁班的同學們見到紅著眼睛的提莫,再結合之前聽聞的小道消息,便以為這新來的小嫩肉受不住盧克教官的訓斥,十分同情。
  來上早訓的盧克教官為了自己邏輯不順的“黑色童話故事”糾結了一個晚上,沒有重新擬定出一個全新的劇本,心中也難免鬱悶。
  站在講臺上朝下一掃,還沒開口就看到兔子眼睛頂著兩個黑眼圈的提莫,當場一愣——原來他昨天的話還是有作用的麼。
  下了早訓,便立即叫住提莫,讓他去操場跑圈。
  提莫一改昨天的態度,盧克說跑圈立刻去跑,頂著兩個黑眼圈面帶微笑,看得十分滲人。
  盧克被這笑看得一愣,在丁班他還沒見過誰在跑步之前這麼朝他笑的,昨天跑了幾圈,跑傻了?
  盧克莫名其妙地看著提莫跑遠,轉頭問陳飛:“昨天下午沒訓練,教授喊你們過去幹嘛?”
  陳飛如實相告:“提莫沒有動物,教授打算給他做一個機器的。”
  盧克點點頭,多少也知道許教授要幹什麼,頓了頓,突然想起什麼,“機器動物需要智慧系統,不比你們培育出來的,軍防的系統都要申請,教授特地為他申請了一個?”
  陳飛:“當然沒有。”
  “那哪裡來的系統?”
  “哦,教授實驗室的備戰防禦智慧。”
  盧克瞪眼:“999?”
  陳飛點點頭:“是啊,教官你也知道999?”
  盧克倒抽一口氣:“那個變態系統。”
  陳飛還是第一次看到盧克流露出一個見了鬼的表情,但他十分贊同那句對999的評價。
  盧克:“你等等,教授做的是什麼動物?”
  “熊貓。”
  “就不能做個貓貓狗狗沒有殺傷力的?”
  陳飛:“…………”原來大家都知道熊貓那賣萌的外表下擁有的彪悍實力。
  盧克是知道許士奇實驗室那個備戰系統的,999是所有備戰智慧系統中的一朵大奇葩,自主意識非常強,被軍部認定為虛擬狀態下的‘人’腦。也正是因為這種自主意識和思考,戰鬥力會比其他系統強悍很多,當然也會像個人一樣麻煩。
  這麼麻煩又話嘮的系統,教授竟然要給它做個實體,這不是給自己惹麻煩是什麼?
  這種系統敢在軍事緊急會議上自己偷偷流覽G片學習,這要是長了腿,還不跑到男浴室幹它一直想幹不能幹的事情?!
  這還是情節不嚴重的,再嚴重一點,用熊貓的爪子拍拍人,牙齒咬咬東西,歐亞軍校還不給它拆了。
  盧克教官一想到此,立刻抬腿就走,朝陳飛抬手示意打了個招呼:“你先去跟著提莫跑步,我去找教授,等會兒再過來。”
  陳飛:“哦……”
  盧克去實驗室找許士奇,表示自己強烈反對把999導入智慧型機器人的系統,提議理所當然遭到拒絕。
  溫特沃斯教授的理由很充分:“我有齊全的申請手續,軍部批文也有。”
  盧克無語:“你就不怕造出個殺傷力武器?”
  999【備戰系統預備,六號光彈已上膛,目標瞄準。】
  盧克:“…………”
  @
  這幾天提莫特別興奮,無論是早訓、上課還是訓練都特別賣力,不叫苦不喊累,更沒有和盧克頂過一句嘴。
  盧克教官也終於恍然,這新生不是為自己的黑色童話所激勵,而是因為馬上就有自己的機器動物。
  盧克教官心裡不免又升騰起一些挫敗:“你就這麼想要那個機器熊貓?哪怕那熊貓實際上是個嘴賤又腦抽的智慧系統?”
  提莫星星眼:“那當然,陳飛有自己的龍貓,我當然也想有自己的熊貓了。999是嘴賤了一點,不過我覺得它不壞啊,以後還能陪伴我,它還能告訴我我不知道的東西,我覺得挺好的。”
  盧克覺得自己簡直沒法和這群人交流,教授這樣,連提莫這個新入校什麼都不懂的小青年也這樣,簡直氣死人了。
  一生氣,就忍不住開始了他的黑色童話:“你就不怕它一激動,一掌把你拍碎?!”
  “我會在它把我拍碎之前暫停程式,”提莫說的有模有樣:“陳飛和教授都說了,程式和真正的動物不一樣,要是999不聽話,我可以刷機,還可以調控它的內部程式和存儲。”
  盧克:“…………到時候被揍了,不要哭著跑過來抱我大腿。”
  提莫笑:“教官你放心吧,我要抱也是去抱教授的大腿,抱不到你的。”
  @
  沒過幾天,一隻裝載著‘軍用機甲’的飛行車抵達歐亞,999的真身,一隻體型中等的大熊貓被簽收到了許士奇的實驗室。
  當天晚上,陳飛和提莫被叫實驗室。
  一進門,就看到一隻圓滾滾的大毛球趴在實驗臺上。
  那圓滾滾個子倒不是很大,看上去倒是挺有分量,兩個厚重的前爪在實驗台是拍拍拍,一邊拍一邊用自己黑乎乎的眼圈盯著許士奇的方向:“你不給我調整資料我就不走了!!現在我有腳有手,我可以自己決定去哪裡!幫我調數據,嚶嚶嚶,做不成可愛的男孩紙,我也要做一隻智商超群的熊貓貓!可愛的!”
  許士奇站在距離實驗台一米開外的地方,見陳飛和提莫進門,淡定問道:“讓你們帶的東西帶來了麼?”
  提莫從身後的包裡掏出一樣東西,舉在手裡:“帶了。”
  圓滾滾的panda翻身有些困難,但還是轉頭朝門禁處看去,智慧程式也有它的直覺,它覺得教授不可能放任不管,肯定要用什麼東西引誘它。
  結果,一轉頭:“…………”
  那個綠綠的,看上去還十分新鮮的,一節一節的,看著就讓熊貓流口水的,不是竹子是什麼?!
  圓滾滾躺也躺不住,爬又爬不起來,厚重的身體在實驗台的生物控制台上翻身都有些困難。
  “嚶嚶嚶,教授你對我做了什麼,我為什麼想吃竹子!”
  許教授今天難得戴了眼鏡,他抬手推了推鏡框,淡定道:“你不能把自己的身體當成機器,你現在是熊貓,想吃竹子很正常。”
  999剛被嵌入熊貓機器的身體中,還在適應階段,但五感系統已經百分百切合,一看到竹子,靈敏的鼻腔一聞到味道,口水就止不住的朝下流:“太丟臉了,太丟臉了,我這輩子第一次流口水,濕乎乎的,把我身上的毛都弄濕了。”
  這麼說著,又本能地朝竹子伸爪:“給我吃,快點給我,我要吃。”
  提莫舉著手裡的東西,看看竹子,又看看圓滾滾,“行啊,那你跟我回宿舍,我就給你吃。”


☆、 第39章 NO.39

  999是被提莫一路扛回宿舍的,別看苜蓿王子小胳膊小腿,抱起自己的愛寵力氣十足。
  圓滾滾的熊貓被扛在肩頭,兩個厚實的前胳膊在提莫後背上蕩來蕩去,無奈一樣軟趴著不動,享受被主人扛著的優厚待遇。
  陳飛肩膀上踩著兩隻小龍貓,手裡還牽著兩隻大狗走在前面,一轉頭就能看到圓滾滾的黑色毛尾巴和碩大的毛屁股,再看999那死也不想動的懶樣子,忍不住深深歎了一口氣——教授提供熊貓資料的時候,把愛吃竹子的味覺保留了下來,現在看來,那一身懶病也一樣保存完好。
  陳飛這麼想著,999就趴在提莫肩頭感慨:“哎,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不想動,就是特別想被人抱著呢!這一定不是我的問題,一定是這個身體的問題。”
  陳飛:“……”
  提莫一邊走一邊兜了兜肩膀上的愛寵,生怕沒抱住掉下來,聽999這麼說,連忙道:“沒關係,你不想走我抱著你就行了。”
  999打了個哈欠,竟然不安分的動了一下,一隻爪子繞過提莫的脖子,來了個熊抱,勾住提莫的後背,“快點抱抱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現在的自己特別萌,特別需要人愛護,需要抱抱,快抱抱。”
  提莫有了自己的動物,開心得要命,被愛寵要求著要抱抱,當然不會拒絕,當下抱懷裡的大熊抱抱得更緊。
  把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的陳飛打了個哆嗦,站在陳飛肩頭上窩成個團子的小白打了個哆嗦,愷撒倒是特別好奇地看著,也學著大熊貓的樣子,伸出兩個小短爪,嘗試去摟陳飛的脖子。
  可惜爪子實在太短了,怎麼摟都像是小人抱大樹。
  陳飛感覺自己脖子上毛茸茸的養,垂眸一看愷撒竟然一直嘗試去摟自己,哭笑不得的把小東西拎到懷裡抱著,又把小白抱下來。
  愷撒見抱不了母貓爹,轉頭就把自己的魔爪伸向了小白,結果吃了小白一記有力的後腿蹬,半個臉都要腫了。
  至於小陽和道格,嗯,這兩隻智商完全不夠,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
  一路回宿舍,提莫累得半死,把999從肩頭上放下來,十分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整理好的床上。擦了一把汗,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
  999在床上爬上一隻無骨熊貓,一臉‘啊!床好軟我好懶’的表情趴著,還自己打了個滾。
  陳飛把小陽、道格、兩隻小龍貓安置好,一轉頭就看到999的懶樣,介於他曾經親眼見識過999是怎麼自作主張轟炸掉實驗室的門禁的,所以對這樣一個外表軟萌無害的熊貓醬,實在是心軟不起來。
  轟掉實驗室門禁的,是一枚炮啊!管它是什麼炮,總之是炮就對了。
  999在床上扭來扭曲,肥肥的身體懶洋洋的,被提莫喂了一口水,繼續躺坐著,就是不動,不像屋子裡的兩隻龍貓,小白已經追著愷撒打了六十圈。
  999用它的煙熏熊貓眼觀察著宿舍裡的一切,看到精神頭十足的兩隻龍貓,再比對了一下自己,納悶道:“熊貓難道就是我這個樣子麼?為什麼我現在一點都不想動?就想找個地方趴一趴,還想抱個大腿。”
  陳飛想了想自己當年被科普過的萌寵熊貓,道:“地球上的熊貓就是你這樣的。”
  999瞪眼,當然它就算瞪了眼也瞪不出眼白,還是兩圈黑色:“我真是搞不懂,明明就是一隻熊,熊沒有熊的樣子,整天吃竹子抱大腿算怎麼回事!真是浪費!”
  提莫從包裡掏出一根竹子:“吃麼?”
  999:“吃!”
  陳飛從提莫手裡接過竹子,就是不遞給999,只道:“抱個大腿給我看看。”
  999:“我要連接實驗室的轟炸系統,轟掉你們的宿舍樓。”
  陳飛:“那就更加沒竹子吃了。”
  999在床上打了個滾,就在陳飛以為他要站起來撲過來打擊報復的時候,卻見大熊貓一點點向床邊挪了過來,接著,本能地抱住了提莫的大腿:“竹子,我要吃竹子……”
  QAQ怎麼回事,不由自主就爬了過來,忍不住就抱上了大腿,總覺得人類的大腿不是用來撕咬的,而是用來抱的……
  提莫自己就是可愛的男孩子,被可愛的萌寵這麼一抱,當下兩眼冒星星,立刻二話不說把竹子遞給了床上的panda,還忍不住摸了摸熊貓貓的腦袋:“吃吧,幸好我是研究植物的,你以後跟著我,就有無窮無盡的竹子吃。”
  提莫這麼一說,在宿舍裡兜圈跑的小白愷撒同時望了過來,陳飛也轉頭看著提莫,兩隻龍貓一隻龍貓精的內心世界此刻是一模一樣的——昂!還有無窮無盡的苜蓿草!
  999吃光了兩根竹子,吃得飽飽的,躺在床上摸著圓肚皮,分外滿足。
  滿足後的999終於道:“現在看看的話,作為我的新主人,你也還算是個可愛的男孩紙,嗯,我喜歡。”
  提莫笑得靦腆,真真是個可愛的男孩紙,陳飛卻無語道:“你才從程式變成了熊貓,這麼快就把教授給忘了?”
  999抬起自己的黑爪子,像個人一樣揮了揮:“不不不,你們理解錯了,並不是這樣的,我是被教授編寫出來的沒有錯,但我也有自我意識,我可不是只會聽從命令自己沒有分辨能力的程式。而且教授從來沒有對我實施過認主程序,他才不要我呢,他嫌我麻煩,嫌我是個可愛的會嚶嚶嚶的男孩紙。”
  提莫一愣:“這麼說,我是你唯一的主人?”
  999:“是的,理論上來說是的。我的認主程序裡有你的身份認證和DNA序列。教授雖然沒有說明為什麼要將我實體化,但是我猜測,我有足夠的思維獨立性,教授不想浪費這麼優秀的一個程式。又或者,將我實體化,可以無限制增加我的戰鬥能力。”
  提莫愣了愣,還沒有反應過來,陳飛立刻道:“戰鬥能力?你是說你現在的熊貓身體?”
  999又像個成年人一樣深沉地擺擺手:“不不不,不是什麼熊貓身體,現在我就是熊貓。我已經探測過我現在的身體,雖然還沒有探測全。我在我的核心製造晶片內看到了軍部製造商的標籤,那是一家專門製造特技戰鬥機甲的製造商。”
  陳飛:“還有呢?”
  999:“還有,我發現我具備軍部專用探測儀器,我的左臂內部有兩管特質的鋼炮,還可以彈射出光鐳射軍刀,我的身體由最輕盈的戰鬥機甲材料製作而成,必要的時候,我的體重會縮減成30公斤以內,我體內還有好幾套作戰系統,以及近身對戰導圖。除了保留熊貓本來的戰鬥力,事實上,我就是一台小型戰鬥機甲。”
  999概括性的說了一些,事實上,熊貓的這具身體還有非常多未被它發現的能力,只要程式和身體完全契合,不用幾天,999就會徹底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強的實戰能力。
  陳飛和提莫聽著999飛速的話語,聽完兩人都呆住了,他們進校這麼長時間,除了機甲理論課時看到過軍部用來教學的機甲,除此之外,他們從來沒見過任何一台戰鬥類型的機甲。
  可現在,提莫床上的,躺在他們面前的,竟然就是一台小型的披著熊貓皮的戰鬥機甲?!
  把這麼一台程式詭異,性格毛躁,隨時可能調度轟炸系統的戰鬥機甲當成動物養在宿舍,這特麼也太危險了吧?
  半夜睡著了,第二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吧!!
  龍貓精陳飛心中淚流滿面,他是龍貓好不好,龍貓真的膽子很小,他當年腦子一熱要報考軍部,一定是提草吃少了,忘記自己的本質不是人是龍貓這件事了。
  教授!把這玩意兒放他宿舍真的好麼?上次突然轟掉了門禁,這次不會把他腦袋轟炸掉吧?
  陳飛心裡冒冷汗,可愛的男孩紙提莫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心裡掰著手指頭思考戰鬥機甲的內部構造。
  999卻突然看向陳飛:“哦,對了,我忘記說了,我體內還有一套特殊程式,專門為你量身定制的。”
  陳飛:“…………什麼程式。”
  大熊貓一齜牙:“溫特沃斯教授特別程式,我把它稱之為‘守護小情人誰敢多看教授的馬子一眼我就轟了誰程式’。”
  提莫從思考中抬起頭,眨眨眼:“親愛的胖胖,我不太聽得懂,說人話。”
  999:“哦,就是,這個程式是教授特別為陳飛寫的,如果他不在陳飛身邊的時候,有人敢亂勾搭,我就會直接調出我的光能炮,高端洋氣的掃射一發,驅趕教授的情敵。聽懂了?”
  提莫:“…………”(⊙v⊙)教授竟然和小飛……有一腿?
  陳飛:“…………”(⊙v⊙)什麼鬼的程式,好想朝著教授臉上噴尿啊!
  @
  999就這樣變成了大熊貓,徹底在宿舍住了下來,成為了愛寵中的一員。
  作為一隻高智商戰鬥彪悍機甲構造的熊貓,999和小白、愷撒相處得還算愉快,畢竟小白愷撒的智商有所提高,知道999是公貓爹手裡出來的,理所當然把它當成了夥伴。
  至於小陽和道格:嗯,智商依舊不夠,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999剛來宿舍,一直在適應自己的新身體,程式也在機甲內部探索,它除了擁有戰鬥、探索能力之外,竟然還擁有一套動物語言解讀程式。
  但是那套程式在999看來比較低端,畢竟是許士奇在局限條件下邊寫的,能分辨出的動物語言比較低,但至少,可以分辨出簡單的龍貓、貓狗語言。
  999作為高智商程式,立刻將自己體內的光腦接入聯邦光腦系統,黑了防禦系統之後,收集動物資料,最後自己在原有程式的基礎上,又邊寫了一套升級版的程式。
  那套程式編寫完之後,999告訴陳飛自己可以聽懂翻譯小白和愷撒的對話,還可以根據它們的腦波,解讀它們的‘腹語’。
  陳飛覺得不可思議,他當過龍貓,當然知道龍貓之間除了叫聲,還有腦波之間的交流,這種腦波交流就好像人和人之間可以根據動作表情眼神瞭解相互之間的意思一樣。
  變成人之後,他便失去了讀懂腦波的能力,只能從小白愷撒的動作和叫聲中明白意思,但隨著這兩個小傢伙的長大,智商的提高,小白和愷撒越來越頻繁的運用腦波交流,有時候陳飛也不知道它們私下裡在嘀咕什麼。
  999這麼一說,陳飛當即轉頭,看了看腦袋湊著腦袋,明顯在腦波交流的兩個小白貓。
  他低頭,小聲問999:“它們在說什麼?”
  999在自己的光腦程式中調出語言翻譯機,也不用看小白愷撒,過了一會兒,直接道:“愷撒在說‘我藏了苜蓿草,你給我舔舔毛,我就給你吃’。”
  陳飛:“……小白呢?”
  “小白哼了一聲,沒理它。”
  陳飛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他說最近怎麼提莫總是抱怨草變少了,他們還以為是小陽道格半夜也啃了,原來是愷撒這小崽子藏起來了!
  真是了不起了,智商進化了,現在都知道偷偷藏糧食了!
  陳飛轉頭,正要撈袖子把愷撒收拾一頓,999的聲音在身後突然拔高:“哦,愷撒剛剛又說了,苜蓿草藏在鞋櫃裡,就在那雙母貓爹最不喜歡穿的鞋裡面!”
  愷撒:“…………”
  陳飛轉身去鞋櫃裡找鞋,找到那雙因為擱腳一直閒置不穿的軍用皮靴,手都不用掏,垂眸一看,就看到塞了滿滿一鞋子的苜蓿草。
  愷撒瞪著一雙黑眼珠子,看看陳飛,再看看床上躺著的999,小腦袋瓜子轉了很久,似乎這才明白發生了什麼。
  在陳飛放下鞋,轉身走過來的時候,愷撒毛茸茸的小身板輕盈一躍,瞪在牆上,轉身就跑。
  “愷撒你給我停住!你想牙齒長壞麼?不是和你說了要多吃提草!提草才能磨牙!”
  小白懶洋洋趴著,999在床上吃著竹子,愷撒滿屋子亂竄。
  999打了個哈欠:“哎,偷吃糖的孩子,被抓住就要被打屁屁喲。”
  愷撒應該慶倖,幸好999的那套語言翻譯程式還不完善,要不然直接作出一個公貓爹可以用的隨身翻譯器,以後想偷偷幹什麼事情都不方便。
  因為偷偷藏苜蓿草,愷撒被罰了半個月的提草,不加糧也不加苜蓿,只能吃草。
  為此,愷撒和999結下了一個梁子,趁著夜深人靜睡覺的時候,愷撒帶領智商不夠的小陽和道格,啃碎了宿舍裡儲備的所有的新鮮竹子。
  999還沒有完全適應身體,半夜睡得太熟,沒有醒,第二天起來發現自己的竹子全成了碎渣渣的,氣得差點沒轟了小銀毛!
  一大早,提莫和陳飛洗漱換衣服準備去早訓,999在床上打滾:“我的竹子!我的竹子!我要變身,轟死那兩狗一龍貓!”
  提莫好心提醒道:“教授在追求陳飛,道格是教授的狗,小白愷撒被教授當成親兒子一樣看。”
  999的熊貓眼理所當然轉向毫無背景的小陽。
  小陽(傑寶臉):“嗷嗚?”
  陳飛的聲音從衛生間傳來:“小陽有個變態主人。”
  999:“……………………啊啊啊啊,我不管,我的竹子,我的竹子!”


☆、 第40章 NO.40

  剛進校的時候,提莫非常排斥訓練,最開始他有教授的承諾,以為自己只要山上文化課做做實驗,根本不用像那些軍校學員一樣大太陽下面站著受訓。
  但現在,養了一隻戰鬥力彪悍的大熊貓機器人,提莫就覺得自己不能給自己的愛寵拖後腿,努力參加日常訓練,哪怕被盧克教官單獨叫住參加特別訓練,也格外積極。
  這種積極別說盧克和一起訓練的陳飛,就是大熊貓999都看在眼裡。
  對於一個程式來說,心軟這兩個帶有人類主觀意義色彩的詞彙肯定和它沒有什麼關係,但999不愧是程式中的戰鬥機,人類情感理解能力很強。
  999很喜歡提莫這個長得又可愛、科研水準又高、能給它種竹子吃、晚上又能伸腿給它抱的小主人。於是一高興,999就在宿舍說了很多陳飛和提莫不知道的事情。
  999:“據我所知,你們這一屆的特別新生,都是特意被挑選,以後要去完成一項特別的軍事任務。”
  提莫什麼都不懂,陳飛心裡倒是跳了一下。
  “被稱為地球計畫的特別軍事機密任務。雖然我知道這些,但是更具體的機密,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敢隨意潛入軍部的機房,要是被抓住,我就會被格式化銷毀,風險太大,我承擔不起。”
  提莫給999喂著竹子,好奇道:“那你還知道什麼?”
  999想了想:“哦,確實有個事情,你們做好準備,大四甲班這次接了一個外派實習的軍部任務,本來已經是掃尾階段,但好像是發生了意外,一直沒有回來。教授向學校申請了這次任務,我猜測他想讓你們兩個去鍛煉一下。嗯,順便帶上你們的動物。當然,可愛的寵物,當然不能少了我。”
  陳飛還覺得奇怪最近怎麼沒看到邵殷,原來是外派實習去了,他和提莫其實都很好奇外派實習是什麼狀況,需要做什麼。
  但999警告他們道:“我勸你們收起好奇心,不止我會這麼和你們說,教授、盧克,都會同樣警告你們。軍部每年分派給軍校生的實習任務可都是真槍實彈,不是模擬情景,死人都很正常。你們要是不想死,不想讓你們的愛寵被其他人類接手飼養,一定得萬分小心,活著回來。”
  提莫本來膽子就小,被999這麼正經一嚇唬,當下緊張道:“可是,我什麼都不會,專長就是種草怎麼辦?”
  999轉過它厚重的粗毛脖子,嚴肅道:“怕什麼,有我在,我會保護你,要知道我可是自主意識的戰鬥機。”
  提莫兩眼冒著感動的光,抱著999打滾。
  邊上,陳飛和小白、愷撒大眼瞪小眼。
  陳飛摸摸愷撒:“我知道,要是有危險,你會跑得比我還快。”
  愷撒:“………………”
  再摸摸小白:“我還知道,小白絕對會保護我。”
  小白理所當然地舔了舔爪毛。
  愷撒:“…………”
  至於小陽和道格,算了,智商有限……到了戰場,表現絕對比現在強。
  999打探到的消息很快得到了確認,第二天,盧克就把提莫陳飛喊道了自己辦公室,告訴他們溫特沃斯教授特意為他們爭取到了這次的外派實習機會。
  大光屏上顯示著這次任務的狀況和細節,以及先遣部隊完成的情況:“你們也多少應該知道,有一些秘密違法組織,專門私下交易基因培育的動物。這些動物有些是正常的,有些是不正常的,幾乎全部沒有管理組織的備案。最近軍部找到了一個地下動物交易組織,截獲了他們運送的一批工作犬。”
  “如你們所見,”大光屏上突然出現當時現場截獲的照片,照片上,滿地工作犬的屍體,更令人覺得可怖的是,一張照片上,一隻工作犬的頭顱被炸毀,露出了灰色腦顱骨,那竟然是,機器製造產物!
  提莫嚇得當場要捂住眼睛,被盧克一把抓住手腕,冷眼看著道:“可怕麼?可怕你還進軍校?我和你說過什麼來著!?”
  提莫這才放下手,強忍著想要嘔吐的衝動,隱忍道:“太殘忍了,軍部不是截獲了麼?為什麼這些狗全死了!”
  “不,它們不是動物。”陳飛看著大光屏,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照片裡顯示得很清楚,“那些狗,不是自然孕育的,你看,這是金屬物,不是正常骨頭。”
  提莫這才發現不對,盧克欣慰地點點頭:“確實不是,所以軍部高層當場下了命令,全部銷毀!”
  提莫倒吸一口氣,這年頭動物十分金貴,狗一直以來都是人類的朋友,當場捕殺這麼多“工作犬”,他實在無法接受。
  盧克正色道:“這也是我今天叫你們過來的目的。你們必須明白一件事,這些狗,不是真正的狗,他們被製造出來,本身就是擁有殺傷力的武器。星際違法組織利用人類喜愛動物的心理,特意製造出這些披著寵物皮的小型機甲。它們被秘密流通到市場,被人購買,和人相處,盜取人類的相關認證密碼,工作機密,最後通過程式傳輸到違法者手中。你們還認為這種工作犬不應該被當場銷毀,應該得到活下去的機會?”
  陳飛當即道:“它們只是機器,不是動物。”
  提莫看著光屏上對這批工作犬的解剖圖和資料,皺眉道:“天啊,怎麼會是這樣!”
  陳飛:“什麼?”
  提莫指著光屏:“你來看,上面寫著,這一批工作犬,原先都是真正的犬類,全部都被改造了大腦結構,骨頭被削下來替換成金屬的,再安裝上特殊的技術晶片。如果不是軍部截獲,一旦流通到市場,幾乎沒人能辨別出來!它們還擁有一定的攻擊力,一隻狗可以當場咬死一個普通成年人。”
  盧克:“所以,它們不是真正的狗,收起你們氾濫的同情心,當它們被改造的時候,它們就已經死了,只是披著皮的機器而已。”
  陳飛在進入歐亞之後,偶爾能聽到高年級流傳出來的各種實訓消息,遇到了什麼任務,做了什麼事情,有沒有拿槍,有沒有殺人。
  但這是他第一次瞭解到實訓的嚴肅性,歐亞果然不愧是聯邦第一軍校,不玩兒虛的,都是真槍實彈。
  盧克接著道:“你們進校時間都不長,軍訓和其他軍校生比起來差很多,不過你們情況本身就很特別,這次是個很好的實訓機會。到時候我和教授也會跟著你們,所以安全方面,你們不必擔心。”
  陳飛卻突然想起999之前和他們說的話,大四甲接到的實訓任務掃尾階段出了差錯才一直沒有回來,如果真的是這次的工作犬任務,那最後到底又出了什麼差錯?
  提莫顯然也記得這些,他和陳飛暗自對視一眼,兩人心中都充滿了疑惑。然而盧克卻沒有提這些,只是將外派任務的基本情況解說了一遍,至於真正的任務目的,卻閉口不談。
  而許士奇這邊,更是沒有多說什麼,許教授只是讓提莫在出發之前再準備一些提草和苜蓿草,把999也帶著,讓陳飛除了帶上道格小白愷撒,把小陽也一道帶著,到時候要把小陽還給邵殷,他用得上。
  陳飛覺得許教授平時話少也就算了,這是一個成熟男人的優點,但到了這個時候話少,就顯得很不對勁。
  於此同時,疑惑伴隨著不安在他心中越擴越大,只看盧克給他們的背景資料,顯然不會很安全,而不安全的地方帶著小白愷撒?
  帶著999和道格他能理解,畢竟戰鬥力放在那裡,但危險的地方還特意帶上小白和愷撒這兩隻吃草的?
  臥槽!除了吃草蹬臉跑得快!那兩隻能幹什麼!?
  收拾東西整裝待發,當天夜裡,陳飛因為疑慮太多睡不著的時候,黑暗中,一隻滾圓的大毛球爬上了他的床,小聲對他道:“你不覺得小白愷撒最近有些變化麼?”
  陳飛在黑暗中睜開眼,一愣,耳旁還有小白愷撒半夜吃草的動靜傳來。
  999為什麼這麼說?變化,最近的變化,除了體型已經長成了兩隻兔子大小,其他似乎也沒什麼變化吧。
  999:“你明天看一下,我剛剛爬起來的時候,看到愷撒用爪子幾下劃斷了我一根竹子,我明明記得,食草動物不會有這麼鋒利的爪子。”
  999這麼一說,陳飛還能忍住明天看?當下掀開被子,一把翻身下床,找到愷撒趴著的角落,一把撲過去把小東西抓住。
  神經質的龍貓容易受到驚嚇,哪怕是被母貓爹撲一下,愷撒也嚇得當場噴尿,被抓住肉球一般的圓滾滾身體的時候下意識蹬了兩下腿,剛好被陳飛一把抓住。
  就著亮起的地燈看了看後爪,奇怪的是,並沒有看到什麼尖銳的指甲,只有一層淺白色的細毛覆蓋著粉色的小爪。
  圓滾滾跟著跑下了床,趴在陳飛身旁看了看:“這裡,兩個爪子之間,看到了麼?”
  陳飛把愷撒翻過來躺著,摸了摸肚皮讓它老實點,抓起兩隻後爪湊到眼前,這才發現了隱藏在兩個爪子之間生長出來的細細白色的尖指甲。
  !!!
  龍貓的爪子之間怎麼可能長那種東西!陳飛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把小白兩個後爪仔仔細細摸了一遍,總共找到四根長在小爪之間的細指甲,那指甲彎成鉤狀,縮在粉色的爪子之間,似乎可以彈出來,一被碰到愷撒就掙扎不停。
  “啊?”提莫睡在另外一側的床位,半夜聽到動靜迷迷糊糊醒過來,轉頭朝地燈這邊看了一眼,開燈起床打了個哈欠:“怎麼了?”
  “小白!”陳飛沒理提莫,大聲一喊把999和提莫都嚇了一跳。
  而原本躺在自己籠子裡休息的小白聽到動靜鑽出了腦袋,粉色的圓眼睛超前看著。
  陳飛把小白從睡覺的籠子裡抱出來,扒拉爪子一看,果然一樣,也有四個尖銳的縮在裡面的指甲,小白比愷撒乖一些,任由陳飛摸指甲。
  陳飛把小白兩個腳趾掰開一些,拉出那根細細彎彎的指甲,在燈光下一看,竟然泛著透明的銀白色。
  兩人一熊貓蹲在地上,提莫驚訝地張大嘴巴:“小白怎麼會長這種指甲?”
  陳飛搖了搖頭,卻轉頭問999:“你覺得,這個情況,教授知不知道?”
  999奇怪地看著陳飛:“你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這兩隻龍貓難道不是教授培育看著長大的?如果是普通龍貓,還能進入軍校?”
  也就是說小白和愷撒這種情況,許教授其實早就猜到了。
  難道,這也是進化的一部分?
  @
  陳飛幾乎一個晚上沒睡,為兩個小傢伙操碎了心。
  龍貓長出食肉動物才
  有的爪子,這能不讓他操心麼,如果這也是進化的一部分,隨著小白和愷撒的成長,到底最後會變成什麼樣?
  一夜未睡,第二天整裝,出發去實驗室找盧克教官和許教授。
  兩人一進門,便看到了穿普通便裝的盧克和許士奇。陳飛已經很久沒看到過不穿白大褂的許教授了,乍一看到被帥得腿都要合不攏。
  盧克在旁邊打量他陰笑:“帥吧?”
  陳飛咽了口吐沫,收回自己直愣愣的眼神,“哦”了一聲,把便攜箱放到實驗臺上,對正在喝咖啡的許士奇道:“教授,我昨天晚上發現一件事。”
  邊說邊按住便攜箱卡扣旁的一個按鍵,一瞬間,白色不透光的便攜箱外層變成了全透明,可以清晰的看到箱子裡兩隻龍貓的情形。
  在陳飛把便攜箱放在實驗臺上的時候,盧克和許士奇一起走了過去,然而等便攜箱變成了透明色,圍在實驗台旁的三個男人同時低頭看到了這樣一幕——
  愷撒試圖爬到小白身上趴著,在有限的空間內蹬爪蹬了幾次,都沒成功,最後被小白一爪子踹了下來,接著,再一爪子撓到了臉上……削下了一邊的鬍子,鬍子……
  愷撒那形態彎如弓的美麗的白鬍子,被削掉了,削掉了,瞬間禿嚕了半邊臉。
  愷撒:“…………”
  陳飛:“………………”


☆、 第41章 NO.41

  小白和愷撒似乎開啟了全新的打架模式,這一點更是讓陳飛操碎了心。
  以前打打架最多掉點毛,現在好了,說不定皮都要掉一層。
  陳飛趕忙把小白愷撒從便攜箱內抱出來,幸而小白只是掉了半邊的鬍子,並沒有傷到眼睛和其他地方。
  許士奇給小白和愷撒檢查了一遍身體,盧克站在一邊看著,意味深長道:“竟然長了指甲。”
  陳飛看向許士奇,果然許教授的臉上沒有半絲驚訝。
  許士奇抬眸回視陳飛一眼,“進化的一部分。它們最近有表現出異常?”
  陳飛回道:“沒有。”
  許士奇還是一副教授精英樣,除了沒有穿白大褂,他幾乎和平時沒有一點差別。
  陳飛猶豫著,還是道:“這次能不帶小白和愷撒去麼,它們有進化,我怕他們……”
  許士奇用實驗臺上的手巾擦了擦手,抬眼:“動物不能離開主人,你只是擔心它們會在任務中受到傷害而已。”
  許士奇說得很直白,也說出了陳飛心裡的想法,他就是怕龍貓上了戰場會被傷害到,在他看來,小白和愷撒進化得再聰明,也不像人類有腿有手會用武器,它們依舊是食物鏈低端沒有任何殺傷力的小動物而已。
  看出了陳飛的猶豫,一旁等候的盧克眉頭忽地一挑,當場就要發作罵人,這都什麼時候了,現在竟然猶豫當初進來幹什麼?有沒人拿槍逼著他!
  盧克正要開口,許士奇朝他抬眸掃了一眼,又看看提莫:“你帶999和教官先出去一下。”
  提莫:“啊?哦。”
  提莫不疑有他,老老實實抱起在實驗台下麵的啃竹子的999。盧克皺眉看了眼陳飛,不悅地跨步先走了出去,門禁合上,只剩下實驗室內的兩人兩狗兩龍貓。
  小白和愷撒被放入特質龍貓箱內進行全身系統掃描,小陽和道格無聊相互聞尾巴,陳飛一臉的不自在,憂愁地看著小白和愷撒的方向。
  不知為什麼,他總有一種感覺,好像那兩個小傢伙正在朝一個猛獸的方向進化而去,搞不好哪一天就不吃草改吃肉了。
  資料自動導入實驗室光腦,許士奇這才轉身看著陳飛:“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陳飛:“我知道。”他當初特別想回地球看看,這才選擇了今天這條路,既然是自己選的路,當然跪著都要走完。
  但問題是,龍貓精變成了人習慣了人類生活之後,也慢慢沾染上了人類的習性,比如說現在,陳飛就有些後悔。
  許教授沒有穿白大褂,神色間淡然平靜,說出剛剛那句話的時候態度淡漠得讓陳飛有點不太適應。
  他偷偷瞥了教授一眼,心想不是說好了追求自己的麼,怎麼最近的攻勢這麼沒有存在感?
  不會教授也後悔,不想追了吧?
  真是要命了,這個關鍵的時候他竟然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更要命的是,許教授下面的話,讓陳飛覺得此刻實驗室裡胡思亂想的竟然不止他一個!
  “不要怕,你不是一個人,我會在你身邊。”
  陳飛:“……”教授說情話水準,還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可惜在這一點上,陳飛知道,許教授並不知道。
  許士奇忙完手裡的事情,走近陳飛,看著他:“軍部的任務雖然一直都有危險係數,但這些危險在我這裡造成傷亡的可能性接近為零。有我在,你不必有任何顧慮。”
  陳飛:“……”好古怪的氣氛,總覺得教授接下來還會說更加奇怪的話。
  “教授,我其實不害怕。”陳飛艱難地解釋,他不就是擔心兩隻龍貓麼?怎麼感覺教授和他的關注點完全不同。
  許士奇的軍靴抬起,再一次靠近陳飛,他兀自點頭,如同完全能體會陳飛的心情一般,真切道:“第一次任務,難免會緊張,我理解。在我面前,你可以有自己最真實的狀態,不用可以隱瞞自己的情緒。”
  一群羊駝在陳飛心中呼嘯而過,教授到底哪隻眼看出來他緊張了,他只是擔心兩個小傢伙而已。教授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許士奇能怎麼想,許教授只是覺得此刻是一個追求者應該抓住的表現機會而已。天時地利就差人和,陳飛第一次出任務,還有有危險係數的任務,是個人都會緊吧,既然有緊張的情緒,那他當然要好好把握住這個機會!
  許教授不但說了上面的話,還承諾自己一定會保護陳飛,就在他覺得氣氛完美可以來一個擁抱以做鼓勵的時候,陳飛同學開口了。
  “教授,我真的真的不緊張,我就是擔心小白和愷撒跟著我們出任務會有危險而已。”
  許教授默默看著陳飛:“你可以不用這麼堅強。”
  陳飛簡直要炸了,現在難道是談情說愛的時候麼?之前他就說在一起在一起,教授偏偏不要,要來什麼反攻追人,現在好了吧,那邊要出任務了,這邊他們兩個竟然還在實驗室裡聊這些。
  ‘你可以不用這麼堅強’這種帶著濃濃台言風格的話是許士奇會說出來的話?
  教直說了吧,最近授你就是不是又看什麼戀愛攻略了,不會又是小心塞那個倒楣追求大法吧!
  幸好實驗室的門禁是軍用級別,隔音效果完美,這要是讓等在門口的兩人一熊貓知道他和教授在實驗室聊這些,999說不定會直接轟了實驗室大門。
  而實驗室外,999接通自己與實驗台的信號口,偷聽著實驗室內的對話。
  當許教授那句“你可以不用這麼堅強”脫口而出的時候,999吃的那一肚子的竹子差點沒反胃全嘔出來,提莫羞秀地紅了臉,至於盧克教官……
  教官表示,他認識溫特沃斯教授這麼多年,第一次發現,教授噁心人的水準,真的比他的黑色童話強多了。
  @
  陳飛被許教授肉(惡)麻(心)了一把,決定還是老老實實帶著小白愷撒出任務,省得教授覺得他是膽子小害怕,再來幾句台言風格安慰人的話。
  說實在的,早知道教授追求人的風格會變成這樣,當初他一定老老實實追求教授,不許教授半點反追求的機會!
  被教授追求,真的一點都不好玩。要知道他那條失蹤的床單,至今都下落不明,QAQ
  實驗室門禁重新打開後,陳飛已經恢復了情緒,老老實實把小白愷撒放進便攜箱帶著。
  進門的盧克一臉菜色,999也是一臉反胃吃了竹子不消化的表情,只有天真的提莫用驚羨的目光看看教授再看看陳飛,羡慕得不得了。
  教授在追求陳飛耶,陳飛一定特別棒特別優秀,才會受到教授的特別青睞。
  @
  小白愷撒的各項身體資料都沒有問題,長出的指甲也在資料自動分析後顯示出一定攻擊力,但具體的分析還需要回來之後重新界定。時間緊迫,一行人當即出發,前往任務目的地。
  宇航飛機上,盧克分別給陳飛提莫分派任務。
  “提莫,你帶著道格999,跟著我,這次截獲任務中有一批植物種子和不明化石,我們需要在軍部將截獲物封存之前取樣。陳飛你跟著教授,先去目標地把小洋歸還給邵殷,再然後的事情,教授會告訴你。”
  兵分兩路,各自解決各自的任務,提莫在雨航飛機上向盧克探討任務的具體細節,而陳飛則跟著許士奇,看他展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個光屏。
  光屏上顯示了這次任務的前期進展,與之前盧克告訴他們的一模一樣,截獲銷毀了一批違法的擁有智慧晶片的工作犬,但在銷毀收尾的過程中,派遣先鋒隊遭遇埋伏反擊,當地還有有民眾被挾持成為人質,軍部與這一批黑道組織僵持不下,談判沒有任何進展,對方拒絕軍部提出的所有條件,更是對挾持的民眾威逼恐嚇。
  本來一個歐亞軍校生用來實習的截獲任務,就這麼當即變成了受軍部高度重視的A級反恐任務。事發當地被軍部全面封鎖,大四甲班無法按時回校,留下來隨時待命。
  如果不是突發事變,這種反恐任務絕對輪不到軍校生來完成,既然如此,當然也輪不到提莫陳飛這種新生菜鳥。
  但架不住許士奇軍銜高,是一個被授予反恐許可權的高軍銜生命科學教授。
  以及,在這次的反恐任務中,軍部反恐一隊竟然無意中挖出了某個地下違法科研組織,這個組織在事發當地剛好有一個實驗區,而那個實驗區正是他們培育進化生命體的場所之一。
  光屏上顯示著軍部搜集到的所有資料和那個實驗區的三維地圖,許士奇指著地圖上顯示的紅標,道:“這個地點,顯示有非常多的生命體征。”
  陳飛不解:“我們要去救那些進化動物?還是銷毀它們?”可似乎這些事情反恐大隊就可以做。
  許士奇搖頭:“如果是被培育出來的普通動物,聯邦會根據情況保護它們,但如果是被改造的擁有危害的機器動物,才會被銷毀。但這批動物中的一些,顯示出了一定的進化能力。有一批軍部科研人員已經在昨天最先抵達,我接到的消息是,這部分進化的動物與我們的地球項目密切相關。同時反恐大隊在封鎖實驗區的時候,認出了一個人。”
  陳飛心裡直覺不妙:“難道我們認識?”
  許士奇冷靜地點點頭:“你哥哥,陳優。”
  陳優!?


☆、 第42章 NO.42

  陳飛在飛船上睡了一會兒,本來睡得不熟,中途被許教授用白大褂裹住,靠著他的肩膀,這才睡得安穩了些。
  等他醒來的時候盧克已帶著提莫、999提前離開,他也不在原來的飛船上,而是換上了一架軍用飛行器。
  小白愷撒也沒籠子兜著,兩大只齊齊窩在方向盤上,看著它們的公貓爹開飛船。
  陳飛在副駕駛座上醒過來,揉著太陽穴,朝玄窗外看去,只看到一片貧瘠荒蕪的土地。
  “快到了?”他問道。
  許士奇將飛船設定為自動導航,伸手摸了摸的他的額頭,確定他熟睡中沒有著涼,才道:“快了,還有二十分鐘。”
  陳飛點點頭,只是疑惑地看著小白和愷撒,看兩隻小東西把自己窩成兩個毛團子,“它們怎麼趴在操作臺上?”
  許士奇:“那裡暖和。”
  它們在幾乎零度左右的腹地,長達兩個多小時的飛行,這個以輕攜便利為主要功能的飛行器上的暖氣已逐漸失效,艙內並不太暖和,只是陳飛套著許士奇的外套又睡了一覺,手腳心都冒熱氣,這才不覺得冷。
  玄窗上已結起一層薄冰,許教授只穿一件軍制襯衫,陳飛反映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艙內太冷,小白和愷撒都冷得受不了找暖和的地方,更何況是許士奇?
  “你把衣服穿起來!”陳飛說著脫掉自己身上的軍裝,想要扔回給許士奇。
  許士奇看上去就好像一點都不冷,冷靜地搖頭:“不必。”
  陳飛抬手去摸許士奇的手,指尖像是摸到一手的冰,嚇了一跳:“你!”
  許教授卻很淡定地用指尖在操控板上點了點:“快到了。”
  陳飛才不管許士奇說什麼,他想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電視劇男主都沒這麼逞能的,他一邊把衣服脫下來給許士奇套上,一邊嘴裡念叨道:“我以前看過一部電影,嗯,很早了,那電影挺老的,講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都掉河裡去了,男的為了讓女的活著,就把唯一的就剩木筏給了那女的,男的就掉河裡淹死了。你說那男的是不是傻,那木筏又不是只有一個人能用,自己的命不值錢還是怎麼著。”
  衣服披落在徐教授肩頭,還帶著陳飛身上的溫度和味道,徐教授垂眸感受了一下,眼角染上幾分笑意。
  還未抬眼,胸口一下子被塞進了兩個毛團子。
  陳飛一手一隻龍貓,塞給了許士奇,按在他胸口,嘴裡又繼續念著:“你們兩個小東西自己冷知道找暖和的地方,也不讓你爹捂捂手。”
  小白和愷撒正團著閉眼打盹,被突然拎起來嚇了一跳,尾巴飛甩,直到被一雙大手捧住。
  許士奇捂著胸前的兩個毛團子,眯眼看著陳飛,帶著笑意:“你如果不上軍校,倒也不錯。”
  陳飛:“不上軍校那我幹嘛?”
  許士奇沒有半點猶豫:“當當家養養龍貓帶帶孩子。”
  陳飛:“………………”教授,咱們嚴肅點成麼。
  陳優藏匿的地點非常偏,是一片無人區,需要穿過一片極寒地帶,許士奇他們走的路已算是最優路線,環境沒那麼惡劣,時間也足夠。
  許士奇最後又把那片無人區的地圖給陳飛看了一遍,對他道:“先遣部隊剛剛發來消息,說找到了他們的一處倉庫,在裡面收繳了很多動物毛皮。”
  陳飛驚訝,在這個年代活的動物顯然比死的更值錢,動物毛皮在如今也完全沒有市場:“他們殺動物,取毛皮?”
  許士奇點了點光屏地圖:“手法粗暴惡劣,初步懷疑動手的當事人有洩憤的意圖,再加上當地環境惡劣,使用毛皮可能也有保暖方面的用途。”
  陳飛突然道:“什麼動物?”
  許士奇突然抬眼,陳飛一愣。
  “龍貓。”
  陳飛只覺得太陽穴一漲,他曾經在陳優身上聞到很多混雜的龍貓血的味道,在他的實驗室裡也一樣,小白就是那時候救下來的,陳優……他一定是瘋了!
  這個瘋子!
  一想到陳優,陳飛的鼻尖下似乎又聞到了那些令他渾身冰冷作惡的血腥味,他試圖從龍貓血、毛皮這個話題上轉移注意力,便直接對許士奇道:“繼續吧。”
  “軍部已包圍他們的基地,但已經有一部分人逃走,陳優現在還被圍堵在裡面。我們需要做的,就是配合軍部,找到陳優很可能正在培育研究的chinchilla。”
  陳飛突然想到什麼:“之前你說掃描到生命體,很可能是動物,難道就是龍貓?”
  許士奇沉默看著他,算是默認了。
  陳飛不再言語,只想趕快把陳優找到,他這個大哥不在家裡做他的陳家大少爺跑出來當恐怖分子!違規培育龍貓,這個大瘋子!
  陳飛無語得不知道要說什麼,許教授也已交代完畢,把光屏地圖推到陳飛面前,讓他熟悉地形。
  陳飛仔細盯著螢幕,突然想起個要命的問題,“盧克把999和提莫帶走了,道格和小陽去哪兒了?”盧克不是說讓他把小陽帶去還給邵殷麼。
  “原來你沒發現。”許士奇側眸。
  陳飛:“什麼?”
  許士奇:“後面。”
  陳飛一轉頭,豁然與一對冷冰冰的雙眼對上。
  邵殷身上披著條單薄的毯子僵硬得蜷縮在後坐,白眼兒直翻,顯然一直呆在後面,親眼見證了陳飛和許教授相處的日常模式。眼睛差點沒瞎了。
  龍貓精不禁嚇,陳飛這會兒才發現後坐有人,差點沒心梗,他看邵殷翻著白眼兒,他也忍不住要翻,“你怎麼在後面?”
  邵殷冷笑,嘴裡噴出的氣都是冷的:“我怎麼不能在後面?”
  陳飛:“你在你好歹也吱一聲啊。”
  邵殷:“吱……這樣你滿意了?”
  陳飛和邵殷的相處模式從他們第一天認識起就早已固定,邵殷嘴裡就從來沒吐出點好話來,陳飛也習慣了。
  他看出邵殷很冷,也看出邵殷這會兒很不耐煩,又冷又不耐煩,臉色早就結了冰塊。
  一前一後,這兩人面對著,也沒話可說,陳飛也沒在後面看到小陽和道格,料想那兩隻應該被派去了其他地方。
  轉身正要坐回去,邵殷在後面踢他的椅背,惡狠狠的口氣:“你剛剛不是話挺多的?!現在看到我沒話說了?你給我轉過來!”
  陳飛轉頭:“你要說什麼?說吧,我聽著。”
  邵殷一口氣提著,卻又像泄了氣的皮球,什麼怒都發不出,最後竟然道:“小陽瘦了。”
  陳飛:“啊?”
  邵殷:“我說小陽瘦了,你到底是怎麼養的。那大頭狗肥的跟什麼一樣,我的小陽怎麼一點肉都不長。”
  陳飛盯著邵殷,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道格哪裡肥,最多也就是腦袋大了一些,那也是骨頭大,和肉沒關係,和吃得多更沒有關係,小陽那是精瘦,不長肉也是因為運動量大。
  陳飛懶得理邵殷,不想和他一見面就鬥嘴。
  而駕駛位上的某位教授,已點名喊到了邵殷,對他道:“想出去感受一下大自然的冷,可以告訴我。”
  “…………”邵殷成功閉了嘴,眼睛在徐教授和陳飛後腦勺間來回轉,最後心裡一咬牙,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他幼稚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可怕,但陳飛就是有這種能力,可以把他激怒,讓他覺得渾身不利索,哪裡都不對。


☆、 第43章 NO.43

  飛行器穿過極寒地帶,終於又飛了20分鐘,抵達目的地。
  陳飛下車的時候才發現後面竟然還跟著一輛車,從車上跳下兩個熟悉的黑色毛影子,小陽和道格跟打了興奮劑一樣哈著熱氣狂噴而來,差點沒把他撲進雪層裡。
  滿山滿野都是雪,白皚皚的一層覆蓋著一層,奇特的是這裡並不冷,溫度竟然比車上還要高不少。
  許士奇和邵殷跟著下車,小白和愷撒卻早已撲進來雪裡打滾。
  龍貓的祖宗們早年就在大雪地裡生活,它們有厚實的毛皮和滑雪板一樣的後爪。
  兩個小傢伙本能地喜歡這裡的氣候和雪地,剛一落地就在雪地裡打滾打圈,它們的皮毛很輕很厚實,雪水沾不進去,抖一抖便繼續在雪地裡狂奔。
  兩狗兩龍貓像進了遊樂場一樣瘋癲狂奔,那邊軍部的軍官已朝著停機坪的方向走來。
  “教授!”軍官行禮。
  許士奇淡然與那軍官握手,詢問現在的情況。
  軍官:“六個區和相關人員已全部被控制,只剩下最後一個區未被攻下,對方手裡有重要的訊息資料,上頭想要活人,對方卻抱著必死的決心在消耗時間。”
  邵殷去拉小陽和道格的牽引繩,陳飛把撒歡的小白愷撒喊回來,彎腰抱進懷裡,轉身走回許士奇身旁,正好聽到兩人的對話。
  許士奇:“陳優?”
  對方點頭:“是他,我們申請了親屬聯繫的許可權,但是被上頭駁回了。”
  許士奇:“那是我駁回的。”
  軍官愣了愣,顯然不裡理解這種做法,陳優現在是必須被抓獲的重要的犯人,且有極端反抗行為,聯繫親屬打破對方心理防線是最好的方式,為什麼駁回?
  許士奇卻沒有解釋,只朝軍官瞭解了他想知道的事,接著朝陳飛一抬手,將他叫他身邊,對那位軍官介紹道:“這是我這次的隨行助理。”
  軍官客氣的朝陳飛笑笑:“你好。”接著對許士奇道:“我還以為盧克今天會過來。”
  許士奇:“他處理完手裡的事情,就會過來。”
  陳飛懷裡抱著小白和愷撒,那軍官見了並不驚訝,顯然對陳飛的事蹟早有所耳聞,他看了看兩個毛團子,挑眉對陳飛道:“你有培育龍貓的經驗真是太好了,這次事情太突然,軍部派來的人手不夠,有很多事需要你幫忙。”
  小白和愷撒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什麼原因,在雪地裡打完滾之後特別亢奮,一直扭著身體鑽著腦袋想從陳飛臂彎裡跑走。
  兩個小傢伙現在體型不小,兩隻成年兔子一樣大,陳飛一個人已經沒法擺平,忙不迭地抱住,皺眉看著小白一直想要跑去的方向,那裡正是被軍部包圍控制的秘密基地。
  陳飛皺眉:“那裡有什麼?”小白和愷撒好像一直想跑過去。
  許士奇順著那方向掃了一眼,軍官沒料到兩個小傢伙反應這麼靈敏,道:“龍貓,那裡有龍貓。”
  陳飛心裡一跳,抬眼:“毛皮?”
  軍官:“不是,生命體,活的龍貓,我們在C區找到十二隻,還有不確定的數目在陳優手裡。”
  陳優……
  這一屆的軍部高官都是雷厲風行的主,出事下決斷特別快,下面軍隊的行事風格跟著狠辣,一點都不留情。這次反恐過程中無疑發現的這個秘密基地只有了半天就連鍋端,要不是陳優一直以手裡的資料、活體龍貓、自己的性命為要寫,這個基地早就被挽好拿下了。
  軍官帶著許士奇一行人去控制下的C區,在雪地的灰色金屬牆下走過的時候,陳飛還能聽到牆根那頭的區域拉響的刺耳的警戎聲。
  據說這種聲音可以影響犯罪分子,在談判的過程中一部部擊垮對方的心理防線。
  但從始至終,陳飛都沒有聽到陳優的聲音,只有軍部派來的談判專家進行交涉時低沉的嗓音。
  C區在這個基地的東西就角落,當初時第一個被攻下的地點,一行人剛一進門,陳飛再次聞到了那令他做惡寒栗的血腥味。
  許士奇走在側前方,感受到什麼,同時轉眸看向陳飛。
  陳飛臉色青白,愷撒喉嚨裡已發出了極不舒服的嗚咽,只有小白靜默地窩在手臂間,然而根根豎起的尾毛說明了一切。
  “感覺如何?”許士奇低聲問道。
  陳飛搖搖頭,抬起眼:“很多龍貓,有血。”那軍官說只有十幾隻,可這個區域裡光是混雜的血味就有上百種,那些血腥味夾雜著外面的風雪,冰且尖銳,陳飛閉了閉眼,都能想像到那些龍貓死亡時有多痛苦。
  待他們走到安放那十幾隻龍貓的房間時,血腥味才消散了一些,暖黃色的燈光令人覺得舒服,而燈光下的實驗臺上,安靜地握著一團又一團的毛球。
  龍貓們頭靠著頭,身體靠著身體,在黃色的燈光下相互取暖慰藉,一動不動,像一幅美好的畫卷。
  許士奇走到另外一邊和軍官、屋內照顧龍貓的軍部下屬說話瞭解情況,陳飛便帶著小白和愷撒走了過去,邵殷跟在後面,好奇地看著實驗臺上的小毛球們。
  小毛球們很驚恐,有半點聲音便會立刻睜開眼睛,然而陳飛帶著小白愷撒走過去的時候,那些小傢伙們齊齊抬起了脖子,轉過身朝向他們。
  愷撒這輩子大概第三次見到自己的同伴,黑眼睛瞪得碩大,本能地發出召喚同伴的叫聲,卻被小白拿嘴巴咬了一口耳朵。
  邵殷嘖了一聲,低聲對陳飛道:“那是它的同類,它不喜歡?”
  陳飛搖搖頭,小白的情況他不瞭解,只有他和許士奇知道,一隻從出生後便在實驗室裡親眼看到無數同伴“報廢”“死去”的龍貓,對同類不會隨意親近。
  這場景對小白來說太似曾相識了,實驗台,血腥味,一隻只不知道能活幾天的試驗品。
  小白咬愷撒的耳朵,是在警告它不要隨意靠近。
  實驗臺上的龍貓已全部轉過身面對著陳飛的方向,他一個個抬著眼睛,紅色的、黑色的、粉色的,怯怯的害怕的睜著眼睛,以及期待的……
  它們也許是培育出來的成功試驗品,也許是這個基地實驗室中半途就失敗的丟棄品,但現在它們都活著,有著和小白愷撒一模一樣的毛皮和尾巴,小小的毛團子,看著十分可憐。
  許士奇瞭解完他想知道的東西,便朝這邊走了過來,他安撫地拍了拍陳飛的肩膀,垂眸在他耳邊道:“可以,沒問題。”
  陳飛抬眼,“小白不喜歡它們。”
  許士奇一手還放在陳飛肩膀上,另外一手摸了摸小白的脖子:“它會適應的。”
  一直默默跟在陳飛身後的邵殷被這一幕閃了一下眼,皺眉側目退到另外一邊。
  陳飛把小白和愷撒放到實驗台一角,讓兩個小傢伙自己去找同伴,小白站在角落不動,粉眼眯著警惕地瞧著四周,愷撒被小白咬了一口警告,也沒動,兩個前爪乖乖趴地。
  但它們不動,不代表其他那些不會動,小白和愷撒一出現在實驗臺上,那一腿毛團子蜂擁而上,全擠到了角落,銀斑、粉白、純黑、絲絨,一隻一隻毛團子相互拱著,全湊了過去。
  愷撒哪裡見過這麼多同伴,當下忘記了小白的警告,竄進了龍貓堆,這裡聞一聞,那裡蹭個毛,再趴到一隻龍貓的背上宣誓一下強者的存在感,迅速和其他龍貓打得火熱。
  至於另外一隻,小白向來冷豔高貴,它不需要征服其他龍貓,也不用在龍貓的小社會裡當強者,它只要征服愷撒就行了。
  小毛團子們髒兮兮的,但好在健康活潑,陳飛和許士奇一隻只檢查過來,沒發現問題。檢查完後,愷撒儼然已在龍貓中混成了一只有地位的小頭頭。
  嗯,小白是大頭頭。
  小白和愷撒是進化的龍貓,個頭大,那一對龍貓體型都偏小。跟在愷撒屁股後面跑跳,愷撒去哪兒它們跟著去哪兒,儼然老大帶著一群小弟,小白站在高處冷眼看。
  軍部的人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這一群小傢伙之前驚恐害怕得好死,現在就像全活了過來,一個個一隻只活蹦亂的,還有組織有紀律,二哥(愷撒)去哪兒它們去哪兒,大哥(小白)叫喚一聲,它們動都不敢動一下。
  邵殷看得一陣挑眉,指著小白和愷撒:“這樣也可以?”
  陳飛笑了笑,忍不住就想挺起胸膛,這算什麼,給它一山峰的龍貓,愷撒和小白能建立一個龍貓王國,再給個幾百萬年的時間,說不定以後當世界霸主的就是它們龍貓了!
  哼!
  檢查完龍貓,許士奇帶著陳飛休息了一會兒,邵殷和小陽中途被叫去幹活兒,道格也被許教授放走,讓軍部的人帶著它,必要的時候可以幫上忙。
  沒有椅子,陳飛和許士奇就坐在實驗台旁邊。
  陳飛疑惑地問許士奇:“不是說除了陳優,這裡都被軍部控制住了麼?把邵殷喊去做什麼?”
  許士奇的聲音很平淡:“用刑。”
  陳飛:“……”
  許教授今天沒有戴眼鏡,但那一雙目光沉靜得如同寒潭深底:“哈士奇是工作犬,小陽的咬合力有得到進化,在邵殷的指揮下,它可以準確無誤地咬住肌肉和筋脈,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這次的事發突然,陳優不肯配合,上面的人已經沒有耐心了。”
  陳飛點點頭,它知道人類社會有自己的規則,他一點都不同情這個基地裡的人,更加不同情陳優。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選擇的路付出他們應該承受的代價。
  不多時,實驗室門口傳來軍靴踏地的腳步聲,邵殷沒有回來,進來的是另外一個陌生軍官,那軍官站定在他們面前,抬手行禮,聲音緩而沉:“教授。”
  許士奇:“嗯。”
  “被抓獲的人裡有人交代,陳優在培育龍貓的同時,有使用一種代號為‘M’的特殊針劑。”
  許士奇手指尖一搓:“也就是說,這個基地,不是用來培育動物的。是用來實驗的。”
  那人:“被抓的人知道的事情很少,那些人都是做黑市動物交易的,只有一個人在無意中發現了陳優的試驗。”
  許士奇站了起來:“告訴我談判進展,不能拖了,陳優一定知道些什麼,他要麼拖時間等人來救他,要麼是想辦法銷毀他實驗室裡的東西。”
  陳飛自始至終沒有插嘴,他想起當初陳優其實是想報考軍校的,走捷徑不成,最後被關進了陳家一個私人小島。如果剛剛那軍官所說的都是真的,難道陳優一直利用陳氏的掩護做什麼秘密的試驗?
  龍貓他已經培育出來了,那些人嘴裡的試驗到底是什麼?
  陳飛帶著滿心疑惑,隨許士奇離開實驗室,走的時候他把那群小毛團子關好,只帶走了愷撒和小白。
  而走到僵持不下談判幾度中止的前線時,陳飛才切身體會到,陳優是真的瘋了!
  他竟然在整個M區架起了軍用鐳射,那些鐳射不是對著與他對立而戰的軍方人員,而是他自己所有的地方,兩方對話的光屏裡,陳優那張臉扭曲得近乎不成人形,他的頭髮全部被踢掉,露出了清渣一般的頭皮岑,他嘴角的笑容斜掛,而身後,有一個正在分秒必爭運行的智腦,智腦光屏離鏡頭太遠,但也不難發現那智腦正在刪除實驗室的資料。
  許士奇冷靜地調控光屏,拉近後眯眼看著那不太清晰的資料,陳飛掃了一眼,什麼都看不見,綠色的糊成一排。
  陳優沒有看到陳飛,但他看到了許士奇。
  他熟悉這張臉,這張冷傲的漠然的,在他看來高高在上的面孔。
  “哈哈哈哈”他開始大笑,好像看到了什麼特別搞笑的場景:“我那個寶貝弟弟一定不知道,他帶回來的人是軍部的人,你是誰?特工?還是聯邦的?”
  許士奇在光屏這頭靜靜回視他,冷靜道:“你被你父親關起來的時候,其實早就培育出了chinchilla。你聲稱你想培育龍貓進軍部,事實上,那只是你的幌子,你真正在做的,就是你現在正在做的試驗。”
  陳優的笑容有半秒的愣住,接著變為可怖的冷笑:“有人發現了我的秘密,還出賣了我。誰?那些被你們抓住的廢物?”
  談判專家站在一旁,聽到許士奇的話腿肚子只打哆嗦,這種談判,對方早晚會被激怒,那麼多鐳射,萬一一激動後果不可想像……上頭可是要活人的!
  許士奇卻恍然的樣子,對著鏡頭沉默了一下,抬眼後,緩緩道:“原來真的是這樣。你還記得陳氏實驗室裡的那只純白吧,唯一被救活的那只。”
  陳優這次表情凝固得十分明顯。
  “對,就是活下來的那一隻。如果我沒猜錯,你要做的試驗應該早就成功了,小白正是最好的樣本。”
  許士奇這麼一說,光屏那頭的陳優和這邊的軍官、談判專家都愣住,不知他這話的真假。只有陳飛心裡清楚,許士奇胡扯的,小白每週都有身體資料方面的檢查,如果真有任何不對,他們早就發現了。
  許士奇不過是在用小白這個機會框陳優而已。
  果然,陳優想起了那只被救下的在他看來曾經的失敗品之一。
  他瞪著眼睛,不可思議的表情,臉頰肌肉放鬆又皺起,皺起又放鬆,許士奇知道,這是他在思考,他不相信,但現實又讓他不得不相信。
  最終,早就已經瘋癲的陳優徹底被激怒,一把推翻了他那邊實驗臺上所有的東西,五官猙獰得像個野獸:“不!不!我不相信,不可能,那個實驗不可能在那種情況下成功,缺少條件的,缺少條件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在陳優發瘋的間隙,許士奇已退出鏡頭以外,朝那位接他們過來的軍官一抬手,低聲命令道:“準備好狙擊,用浮波干擾鐳射,在給我準備一把槍。”
  軍官一愣,“你要進去?”
  許士奇卻將身上的軍裝脫掉,“你只需要服從命令。”
  軍官皺眉:“太危險了,鐳射的觸發按鈕就在他的實驗室,一旦他想不開……”
  軍官還想勸許教授,可許士奇解紐扣的手一頓,突然轉頭看向一側,低聲怒道:“回來!”
  陳飛已走到了通話光屏的鏡頭前。
  “大哥,是我。”陳飛肩膀上站著愷撒,手裡架著小白的兩個短前爪:“我是陳飛。”
  沒人看到陳飛是怎麼走過去的,他好像悄無聲息就帶著兩隻龍貓走了過去,攔都攔不住,想阻攔的時候已經晚了。
  執行任務、這裡的最高指揮官,那位正在勸許士奇不要去的軍官驚愕得差點沒掏槍讓陳飛滾回來。
  許士奇卻皺眉抬手,示意眾人通通閉嘴。
  憤怒的陳優早已不在光屏前,然而陳飛一開口說話,那張猙獰的面孔再次重新放大在眼前。
  “你!”陳優湊近光屏,像是要確認對方是真的還是假的一樣,緊貼螢幕。
  陳飛看見陳優現在可怖的面孔就噁心,但強忍著,淡定地笑了笑,還搖了搖手裡的白毛團子:“小白被我帶過來了。”
  陳優的眼睛越瞪越大,幾秒後,他重新冷靜地坐了下來,似乎在思考什麼事。
  “你進來。”他突然伸手一指螢幕:“讓他進來。我們才有繼續談判的可能!”後面這句話,顯然是對許士奇和軍部的軍官說的。
  @
  許士奇給了陳飛幾樣東西,一隻功能全面的定位儀,一隻資料竊板,還有一個覆蓋在指甲上的隱形麻醉。
  陳飛想了想,把那小小的數據盜板黏在了愷撒長毛的肚皮裡。他想陳優不會讓他碰智腦,竊取資料定位鐳射觸發器發麵,只能靠愷撒了。
  做完這一切,許士奇將陳飛拉到角落,凝神看著他。
  陳飛雖然一直知道許教授很嚴肅,但嚴肅到這個程度,還是第一次見,他想調笑一下緩和氣氛,卻見許教授已提前開了口,對他說了一句話。
  不遠處那位執行軍官站在牆根下,顯然對現在的局勢報以不太樂觀的態度。
  他一直盯著陳飛和許士奇,直到陳飛帶著兩隻小龍貓轉身走向M區陳優所在的房子。
  許士奇走回來,他問道:“教授,你說了什麼,那孩子的表情剛剛有些不對。”
  說了什麼?
  許士奇淡然地轉頭,看向陳飛的背影。
  也沒說什麼,他只是告訴陳飛,小白進化出來的利爪,足夠劃破一個成年男人的喉嚨。
  如果威脅太大,應付不了,找準時機殺了陳優。
  在他看來,陳優的命可不及陳飛的萬分之一,至於軍部高層不得違抗必須完成的命令,他可以處理,他那批在肩頭的軍銜也不是擺設。


☆、 第44章 NO.44

  在陳飛的記憶裡,這個大哥和曾經的他並沒有太多交集。他只記得陳優從小到大都很優秀,一直在陳氏裡工作,和陳家二少頑劣的性格不同,陳家大少是個合格的豪門長子。
  而現在,他們在遠離陳家的貧荒星球上,陳優幾乎快瘋了,坐著沒人知道的試驗,而陳飛帶著兩個小毛團子,踏進了未知的充滿危險的門禁。
  實驗室的門禁為陳飛開放,當他穿過一道道門禁最終站在陳優面前的時候,兩人相互之間都覺得陌生。
  在陳優記憶中,陳飛應該是那個整天不幹好事的二世祖敗家少爺,他有懶散不羈的眼神,吊兒郎當目中無人的表情,學習成績一塌糊塗,每時每刻都在惹是生非。
  他看著陳飛,覺得陌生,那清清爽爽一看到底的眼神讓他覺得刺目,他似乎在那對眸子裡看到了現在的自己,一個瘋子一樣的生命科學研究員。
  陳優表情陰戾,身上穿著白大褂,襯得整張臉慘白無光。
  陳飛站在緊閉的門禁口看著他,一動不動,懷裡兩個又軟又熱的毛團子。
  陳優看了幾眼陳飛,突然將目光落向他懷裡的小白和愷撒,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了。
  “給我!快給我!”
  陳飛沒有動,他不能把小白現在就交出去,他要拖延時間,他還在用餘光打量這個實驗室,還在找鐳射觸發器。
  陳優的目光變得幽深狠辣,緊緊盯著門禁口的陳飛:“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就站在那裡,什麼都別想動!把那只純白叫出來!快!”
  最後那一聲近乎嘶吼,聲音沙啞,陳優的目光已漸漸染上癲狂。
  陳飛還沒有找到觸發器,安裝著控制慢板的實驗台被個金屬架子擋著,他什麼都看不到,陳優的嘶吼也讓他不得不集中注意力。
  更要命的是,懷裡的愷撒開始抖,一下兩下,抖得都能當架子鼓了。
  陳飛盯著陳優,他本想說些什麼,但癲狂的瘋子很容易被激怒,他便不敢亂開口,只是站著。
  “拿給我,聽到沒有!”陳優大喊,一腳踢過去一個籠子,金屬制裁的籠子砸在地上哐當直響。
  陳飛只得蹲下身,先把小白、愷撒放到地上,接著才去打開籠子。
  跑開——陳飛心裡念著,喉嚨裡發出人耳幾乎聽不到的微弱的龍貓叫聲。
  小白聽到了,粉眼冷靜地四處凝固,抬起後爪慢慢跳開兩步。
  陳飛打開了籠子門,餘光發現愷撒竟然哆嗦得一動不動。
  這個膽小鬼!跳開啊!
  陳飛已經打開了籠子,已經跳開幾步的小白突然折回來,一口咬在了愷撒耳朵上,愷撒吃痛,喉嚨裡交換一聲,像是受了刺激,拔腿就跑,跳了幾下已不見身影。
  陳優一直凝眸觀察小白,他的目標只有那只純白,銀斑的動向他並不關注,再者,他現在也並不在意一隻普通的龍貓。——普通龍貓他見得太多了,膽小的脆弱的,一隻手就能捏死。
  陳飛假裝身手去撈小白,都被小白幾下子跳著躲開,陳飛蹲在地上超前挪了幾步,陳優卻已經目不轉睛盯著地上的毛團子彎腰走了過來,“純白……純白,小白,過來,到我這裡來,我才是培育你的主人,過來啊!”
  小白也不像愷撒一樣跑,一跳一跳的,陳優伸長手剛要碰到它,它就立刻躲開,陳飛看得清楚,這小東西可比愷撒冷靜得多,那粉眼中沒有流露出半點害怕,一蹦一跳地躲開,倒像是故意這麼幹的。
  陳飛站了起來,第一次正眼打量這個實驗室,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幾個輔助實驗台很乾淨,架子後面的操作臺上有一台智腦正在運作,而愷撒不知道鑽到了哪個角落裡。
  陳飛心裡歎氣,心想那小賤賤不會這會兒躲哪個縫裡嚇尿了吧?!
  而這個時候,陳優卻一把抓住了小白。
  這舉動讓陳飛心裡咯噔一跳,心裡被狠狠抓了一樣,陳優轉身時的表情太癡狂了,眼中如同有一股肆虐的龍捲風,他到底想幹什麼?
  “乖,乖,馬上就好,讓我看看你,不疼的,你是那個實驗室裡唯一倖存下來的chinchilla,你是唯一的!”
  陳飛親眼看著陳優把小白放到實驗臺上,觸碰幾個按鈕之後,生物實驗裡的光影手術刀便出現在了視線中。
  “陳優!”陳飛知道這個時候不喊就來不及了,他也知道陳優現在手裡有小白,不可能做出自毀的舉動,他便直接道:“你做這些,家裡人知道麼?爸爸呢?”
  陳優冷冷抬眼,“別和我提陳驚濤。”
  “那你媽呢!?”
  陳優卻露出一個帶著深意的危險的笑容,他沒有理陳飛,“我知道你在故意拖延時間,讓我猜猜,你帶了什麼?你身上說不定有定位器,微型監控,外面那些人想知道鐳射的觸發器在哪邊吧?我奉勸你不要動,你要敢動,我就在這裡弄死你。你就站在門口就行了。”
  光影切刀被陳優握住,他另外一手按著小白,小白就像個普通的無辜的龍貓,因為不舒服,張嘴咬了陳優一口,陳優吃痛下意識鬆開。
  “呵,倒是和小時候一樣凶啊。”
  陳飛緊盯陳優,而就在這個時候,一抹銀白色的身影在實驗台前一晃,低著頭的陳優沒有發現,陳飛卻看得一清二楚,那是愷撒。
  愷撒那小毛團子剛剛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這會兒倒是跳上了實驗台,它身型輕巧,在陳優身後的操作臺上跳來跳去,還一邊跳一邊甩腦袋。
  陳飛差點就要慘不忍睹地捂住眼睛,這小東西就沒一刻能正常的,現在是甩腦袋跳來跳去的時候麼?小命都快沒了好麼?
  小白脫離陳優的手之後在實驗臺上跑開,跑得不遠,它那個角度剛好能看到陳優身後的愷撒,當場就要翻臉了,粉眼眯了眯,喉嚨裡咕咕直叫。
  陳優還以為小白在害怕,安撫地小心地走過去,只有陳飛和愷撒知道,小白在恐嚇愷撒——咬你啊!咬你啊!咬你啊!
  而這個時候,安在愷撒肚皮裡的竊板不知道碰到了操作臺上的什麼東西,操作臺綠光一閃,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愷撒被那警報聲嚇得一愣,忘記躲開,陳優手裡抓著小白轉頭,剛好看到了那團銀斑團子。
  智腦警報聲不絕於耳,陳優立刻警惕起來,他盯著愷撒,再轉頭看陳飛,突然懂了什麼,冷冷看向陳飛:“你在那龍貓身上安裝了什麼?呵,你以為這樣就能打垮我?做夢吧你們,鐳射的觸發器我怎麼會隨意放在這裡?”
  陳飛腦子裡電光一閃,“你是說,這個實驗室裡,沒有觸發器?”
  陳優露出一個狡黠後變得邪惡的笑容,然而很快一頓,皺眉冷眼正要說什麼,卻見陳飛大喊著撲了過來:“小白!撓他!”
  尼瑪的!鐳射的觸發器不在這裡還怕個鬼啊!鬧了半天那觸發器根本不在這裡!
  陳飛朝陳優撲過去,他的腿力足夠一腳踹翻那金屬架子,他的臂力也足夠在陳優倒地前一把將他的手腕按住,防止他碰到不該碰到的東西。
  而與此同時,陳優已下意識後退,同時一手去抓實驗臺上的純白,一手按向了操作臺。
  然而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操作臺的時候,純白的如同刀鋒一般的刃光瞬間一閃。
  陳優只覺得食指一麻,血液飛濺在金屬灰色的檯面上,鑽心地疼順著手臂蔓延到胸口。
  一團純白的毛團子穩穩落在半米之外。
  “啊——!!”
  陳飛愣了一下,小白竟然把陳優的指頭切斷了,一截指頭落在操作臺一腳,於此同時,愷撒似乎找到了什麼,後爪一趴,前爪一臥,在檯子上前後打了兩個滾。
  陳飛心裡的羊駝駝呼嘯而過,他養的崽子都他麼不正常啊!還有正常的麼?就不能好好當一隻龍貓麼!
  現在都什麼時候,打你妹的滾啊!
  斷了一根手指的陳優一臉冷汗地不停靠後,眼中露出憤恨的光,他似乎還想再做什麼,卻如同強弩之末般被沖過來的陳飛一把反鎖扣住手臂,按著後腦勺下巴扣在地磚上。
  “啊!”陳優再次發出痛苦地慘叫。
  愷撒此刻已成功把肚皮上的竊板嵌入了實驗臺上的一個開口,智腦警報聲消失,綠色光幕瞬間暫停。
  “沒用的,我告訴你們沒用的,資料我早就銷毀了,你們什麼都不會找到!什麼都不會!”陳優大概早就抱著赴死的決心,至此也不肯低頭求饒,他的胳膊已經被陳飛卸了,下巴也被按在地上,整張臉扭曲得不成人樣。
  陳飛抬起一手,一碰光屏通訊器按鈕,光幕出現,那邊出現軍官冷漠嚴肅的臉:“你那邊搞定了?教授帶人進去了,你只需要堅持半分鐘。”
  “哈哈哈哈,死吧,通通都去死吧。”陳優惡狠狠地嘲笑,大喊。
  陳飛一巴掌扇在陳優臉上,按著他:“你閉嘴!觸發器在那些龍貓身上。你以為我不知道?”
  陳優身體猛地一顫:“你怎麼知道?你怎麼可能知道,你不可能知道!”
  陳優就算斷了一根手指還在劇烈的掙扎,陳飛知道陳優一心尋死,剛剛他故意提到家裡人,提到他媽媽,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顯然早就沒有回家的念想了,不是尋死又是什麼。
  陳飛又扇了陳優一巴掌,用力按著他,不讓他起身:“我當然不知道,我猜的!”
  陳飛進來之前,許士奇將他拉到角落叮囑了幾句話,陳飛當時突然想到了那些被救的龍貓,他想如果陳優在做什麼秘密試驗的話,拖延時間銷毀光腦裡的資料,怎麼可能會放任那些被當做試驗品的龍貓?
  陳飛當時就猜測鐳射的觸發器在龍貓體內,陳優不會放在自己身上,外面基地肯定還有沒被抓住的人與陳優裡另外和。所以陳優才有恃無恐,他知道,大不了鐳射觸發後,大家一起死。
  實驗室的光腦已被控制住,門禁很快被打開,許士奇帶著一行軍人沖進來,立刻控制了局面。
  陳飛被許士奇拉起來,又將愷撒抱進懷中,然而不遠處,落在實驗臺上的愷撒一直冷冷的、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陳優。
  那粉絲的圓眼,露著淡漠的凶光。
  那讓陳飛和許士奇覺得,小白其實一直記得陳優,記得小時候實驗室裡的一切,所以它想報仇,它恨陳優。
  “小白。”陳飛輕聲喚了下,小白抬起脖子看過去,粉眼裡印著公貓爹、母貓爹,以及銀白色的夥伴。
  它沒有猶豫地,轉身朝著陳飛跑了回去,被陳飛彎腰兜進手臂間,摸著毛,摸著脖子,親了親腦袋。
  @@@@@@此處為新添加內容@@@@@@
  陳飛猜得沒錯,基地裡還有一個人沒被抓住,這個人掩藏得很好,一直在C區安置龍貓的地方,只等抓住時間,在外面出發鐳射,一炮轟了陳優所在的實驗室,將雖有秘密掩藏在死亡之下,再一炮炮轟殺了那些多事的聯邦軍。
  陳優被切斷了一根手指,被抓住後情緒近乎失控,幾乎是瘋了,他一直在大喊,讓陳飛去死,讓所有人都去死,去陪葬。
  被後面敢來的邵殷踹了一腳,踹在後腦勺上,暈死了過去。
  智腦裡的資料果然都被清除,找不回來,實驗台裡的樣本也被銷毀,傳說中的代號為M的藥劑也沒有被找到,一切的線索都斷開,只剩下了陳優和那個被抓住的男人。
  軍部將人押走,基地被軍部控制住,而龍貓及這次相關的資料全都由許士奇接手。
  軍官對許士奇皺眉道:“我總覺得,這次的事情,很可能和地球計畫有關。”
  陳飛聽到了那四個字,愣了愣。
  許士奇只是點點頭道:“不排除這個可能。”
  軍官:“你覺得是他們麼?”
  許士奇:“不確定。”
  軍官:“地球很危險,被人類覬覦的地球卻很無辜,人心太貪婪了。”
  許士奇點點頭:“我會盡力的。”
  軍官卻轉頭對陳飛笑了笑:“跟著博士好好幹,地球在等你。”
  陳飛卻沒聽懂。
  事情結束得很快,陳飛他們留在軍部駐紮的地點休息,邵殷再次被叫走,對罪犯用刑成了他目前的主要工作。
  邵殷現在做的事情沒有讓陳飛及軍部的其他人覺得不忍,覺得不好,因為他們都知道,邵殷和小陽面對的不是平民,是一群恐怖分子,他們利用無辜的動物,殘害普通人獲取利益,他們隨便做的一件事都可能害死無數人。
  邵殷走後陳飛在自己的臨時住所裡喂龍貓,那些龍貓都很健康,一隻只被被許士奇掛上了標籤,從C1掛到C12,還被盯上了身份認證的耳釘。
  陳飛被一群龍貓圍著,簡直爽透了,渾身上下都舒服得不行。一隻只毛團子在他腳邊跑來跑去,他躺下之後,那些龍貓還窩到他的胸口和肩窩……
  嗯,其中兩隻只窩在他的皮帶下方的某褲襠處。
  許教授看到之後面無表情走了過來,把那兩隻拎起來,看了看耳釘上的標籤:“C6和C7,這不是你們該呆著的地方。”
  陳飛本來沒在意,抬起脖子看了看自己皮帶下方的某個叫做褲襠的位子,哭笑不得道:“它們又不懂!”
  許教授一本正經:“可是我懂。”又強調了一遍:“那不是它們應該呆著的地方。”
  陳飛默了默,抬眼,心想那不是龍貓該呆著的地方,難道教授認為那是他自己該呆的地方?
  許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鏡片,很顯然知道陳飛在想什麼,十分肯定的點頭:“當然,那地方專屬於我。”
  陳飛:“…………”
  @
  陳優瘋了,軍部認定陳優精神不正常,什麼都問不出來,而另外那人的嘴巴嚴密,什麼都撬不開。
  盧克帶著提莫、999和他們會合,報告完他們完成的事情後,才聽說這裡發生的事情。
  提莫有時候善良得有些傻,他覺得壞人是陳飛得哥哥,是他的親人,那陳飛應該很傷心吧,還想安慰陳飛,被999擋著道:“聖母心太重的那個人是你自己吧,我倒覺得教授的姘頭好得好,有那麼多龍貓,他要爽翻了吧。”
  盧克對“教授的姘頭”這個稱呼露出一個糾結的表情,這句話提醒了他,他在歐亞軍校裡虐著的,是教授的姘頭,教授喜歡的人……這還能不能好好訓練了……
  盧克和許士奇被叫去開會後,陳飛、提莫這才有了私下裡交流的機會。
  他們都還記得清楚,999說過,有一個很重要的計畫,“THE EARTH”他們都曾經聽說過,而這次,陳飛又從那軍官嘴裡聽說了一遍。
  那軍官說的一句話他到現在還記得一清二楚:“地球很危險,被人類覬覦的地球卻很無辜,人心太貪婪了。”
  999道:“嗯,地球,我們顯然又聽到了這個詞。”
  提莫:“難道陳優做的實驗,也和地球有關?”
  陳飛想了想:“這倒不一定,陳優做的,可能只是很分支很小的一個事,他在用代號為M的藥劑做龍貓實驗。”
  999用自己的智腦搜索:“代號M的藥劑,等等……我知道了,這個我曾經聽教授提過,不是藥劑,這是生物催化劑,是一種成分穩定的進化劑,這種東西可以讓動物有不同程度的進化,最開始的時候由聯邦的幾位科學研研製出來,軍部現在還用不用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有人偷走了這個藥劑的成分。”
  陳飛和提莫對視,進化,竟然又是進化……
  進化--地球--實驗,這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那句“地球很危險”又是什麼意思?陳飛還記得一清二楚,報考軍部研究所面試的時候,那個光頭高官告訴自己,地球在呼喚人類的拯救,地球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知道的條件太少,討論無法進行下去,999做最後的總結:“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地球上一定發生了什麼,軍部官方正在想辦法處理,而另外還有一批我們稱之為非官方的違法的人在做同樣的事情。都與地球有關,都和進化有關聯。”
  提莫想了想,抬眼,慢慢的猶豫道:“我總覺得,如果我們想知道,我們可以直接問教授。他一定什麼都知道。”
  999:“我親愛的思路簡單的主人,我不得不提醒你,教授就算知道,也未必會和我們說。”
  陳飛一點頭:“對,問教授!”
  999炸毛了,黑眼圈裡的黑眼睛瞪大,結果因為黑乎乎的一片,被其他人主動忽視了:“喂喂喂!你們有沒有聽我說的話!”
  如果不是陳優,陳飛或許沒有那麼強烈的欲望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地球,進化,龍貓,動物,他總覺得這之間有必然聯繫。
  陳飛、提莫找到許士奇的時候,許教授剛剛才與軍部高層開完一個短會,會議的主題讓許士奇的眉頭從始至終沒有平展過。
  教授從陳飛和提莫的表情裡就看出他們的疑慮,收攏眉心的褶皺,淡定道:“我們該登陸地球了。”
  提莫眼皮子直顫,陳飛愕然:“什麼?”
  許士奇又說了一遍:“我們該登陸地球了。”
  提莫:“地……地球?”
  999:“這麼快?”
  許士奇:“情況不太好,地球的戰爭就要開始了。”
  

☆、 第45章 NO.45

  事情辦完之後,許教授接到了回地球的消息,便沒有帶他們回去,而這幾天陳飛簡直一個頭N個大!
  原來他要照顧兩隻狗兩隻龍貓,現在好了,他要照顧14只龍貓兩隻狗,特麼還有一隻機甲大熊貓!
  提莫當助手都不夠啊!
  大熊貓要吃吃吃,要抱大腿,狗要吃吃吃拉屎還要一天三次散步,十幾隻龍貓在一起吃吃吃還打架,差點沒讓陳飛一隻只拎起來揍。
  愷撒做任務的時候膽子小還打哆嗦,現在好了,瞬間多出十二隻小弟,其中還有一隻人見人愛的標灰母龍貓。
  標灰這品種放以前地球上就是最便宜最普通的龍貓,但現在時代不同,標灰的基因非常穩定,許教授對那只母標灰的關注更多。
  愷撒作為它公貓爹的親兒子,長子,立刻感受他爹對那母標灰是不同的,於是上趕著狗腿,也顯得分外熱情,整天圍著那母標灰轉悠。
  這一轉,就給自己惹了麻煩。
  第一次轉的時候,小白沒怎麼樣;第二次轉的時候,小白慢吞吞站在高處,粉眼冷冷看著;第三次轉的時候,小白的爪子間的利刃彈了彈;第四次……快要轉的時候……小白跳了一下,一後爪瞪在愷撒的腦袋上。
  蹬得愷撒躺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那母龍貓迫于小白的威壓,大氣都不敢出,噌噌噌幾下跑到小白那邊,拿脖子小心翼翼蹭了蹭,又蹭了蹭,小白別過頭,做出上位者的威嚴。
  其實那母標灰還好,它不喜歡跟著愷撒,它喜歡跟著小白,但其他龍貓就沒那麼老實了。
  龍貓一般群居,群居動物就會形成一個小社會,小社會裡就會有地位之爭。
  小白老大、愷撒老二的地位無可動搖,但其他龍貓卻爭得你死我活,每天都要打架。
  陳飛一天裡起碼有好幾次會看到那些龍貓打架,打得滿屋子雜毛亂飛,打得道格和小陽都看得眼睛直蹬,打得999都看得熱血沸騰。
  999大贊:“哇塞,想不到龍貓這種吃草的食物鏈低端的生物,竟然打起來這麼彪!屁股毛都咬沒了!”
  陳飛把C6和C7這兩個惹禍精從打架的毛堆裡扒拉出來,扔給提莫,兩隻龍貓骨骼小,毛皮最近也養得順,提莫抓不住,毛滑,手滑,兩隻小賤賤不停掙扎扭動,被陳飛吼了一嗓子,這才老實了。
  C6C7在龍貓群裡最活潑,哪有惹事了絕對有他們兩個,偏偏這兩隻個子最小,年紀似乎很小,純黑的毛皮,小鼻孔倒是粉色的,一眼看上去像兩隻黑皮豬。每次惹事了趴那兒瞪眼,鼻孔一吸一吸的,陳飛氣都氣不起來。
  999覺得C6、C7長得醜,黑不溜秋的,但以龍貓的審美來看,那兩隻還是長得很美的,臉圓毛密。
  龍貓們本能地不親人,但只對陳飛和許教授很特別,陳飛常年照顧小白、愷撒,身上都是龍貓的味道。許教授雖然面冷話少,但每次給龍貓們做檢查時,龍貓們都愛被他那雙修長的、骨節分明的大手撫摸,尤其是用指尖摸摸脖子,揉揉下巴。
  999把許教授的手稱為“龍貓的溫柔鄉”“教授牌chinchilla專用G點順毛器”。
  龍貓不愛被人摸後背,只有脖子那一圈喜歡被人撫摸,許士奇一天來檢查一次,一次摸十四隻龍貓,挨個摸脖子。
  次數多了,999再次總結:“唉,再摸幾次,這些雜毛毛們看到教授的手就得高-潮。”
  陳飛在旁邊聽了,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999看他:“你臉紅什麼?摸得又不是你。”
  陳飛瞪眼:“吃你的竹子!”
  陳飛現在是人啊,三條腿的男人沒錯啊,但他以前也是龍貓,龍貓脖子那一圈就是爽點,被人摸摸確實很舒服。最近看許教授摸脖子摸多了,陳飛心裡就癢癢,也想那只修長的手指摸摸自己的下巴,心裡爽。
  陳飛對許士奇的手突然存了一點歪念,被999歪打正著說中了,可湊熱鬧的可不止它一隻大熊貓,邵殷不知道什麼時候冷颼颼地站在他身邊,看著他,伸出手。
  “要摸麼,我手借你。”
  陳飛:“……滾蛋啊。”
  他們從極寒之地離開,在軍部駐紮的一個港口等候許士奇那邊的命令,大四甲班的學生已成功完成任務,全部撤回學校,除了邵殷和那個大個子。
  大個子名叫可哥莫爾,名字有些繞口,邵殷和他都是歐亞軍校大四甲班的特別新生,邵殷帶的是哈士奇小陽,可哥莫爾帶著的是曾經被陳飛拔過毛的千殺。
  邵殷和莫爾那屆剛入校的時候其實不止兩位特別新生,還有另外兩個人,但其中一個人因為犯了重大錯誤被關進了監獄,培育的動物被軍部沒收飼養照看,而第四位特別新生卻很神秘,他入校沒幾天便消失離開。
  邵殷說他曾經聽帶他們的教授無意間提過,那學生似乎接到了命令,提早離開去了地球。
  也就是說,目前為止,陳飛瞭解到的與進化相關的動物也就這麼多:小陽、千殺、大四甲班的另外兩隻;愷撒、小白、道格、大三甲、大三乙班一直沒有來報名的兩隻動物,以及,還有之前麟易的那只咕咕喵。
  許教授帶他們剛來碼頭駐紮的時候曾經說過,這次情況特別,軍部幾乎調動了所有的進化動物,這些動物會跟著主人分幾批登陸地球。
  這次歐亞軍校的實習項目剛好撞上反恐任務,也算巧,軍校的幾隻進化動物都跟著出來了,剛好在碼頭集合,等待其他同伴集合。
  陳飛的日常生活很有規律,也還算有耐心,提莫性子慢,從來不催,可哥莫爾是個沉悶的大個子,每天喂喂鷹散散步,只有邵殷是個猴急的,也不知道每天在急什麼。
  陳飛覺得自己只要看到他,邵殷一定實在快步疾走,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對。
  邵殷當然急了,他急著表白,邵公子半個月之前就想好了,這次實習任務一結束,他就回學校,和陳飛說他想說的那些話。
  現在好了,外派實習任務是結束了,可他們人也回不去,不但回不去,還要去那未知的地球,不知道有什麼等著他們。
  邵殷是個面上倨傲冷漠不耐煩的人,但骨子裡有故家子弟的教養,做事有條理,他計畫了完成任務就表白,便沒有推遲的打算。
  但他也知道,這個節骨眼兒不是好時候,任務一個接一個,集合的其他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也許今天說了,明天就要被派往地球。
  生離死別……呸!什麼鬼!
  邵殷很暴躁,大個子看在眼裡,莫爾習慣性沉默,擁有大哥一般山一樣的沉穩,他勸邵殷:“不管你想做什麼,都給我穩著點兒,現在還在任務期,收起你閒散的心!”
  邵殷皺眉:“知道!我知道!”
  邵殷聽莫爾的,一直沒有說什麼,但他又想起任務那天,他坐在飛行器後面,看見許士奇沒有猶豫地解下軍裝,裹住了副駕駛座上的陳飛。
  那個沉默又冰冷的男人,指尖明明都凍得發顫了,但還是那麼做了。而當時,邵殷縮在後面的座位上瑟瑟發抖,那男人在顧完陳飛之後,竟然還想的起來轉過身,對他道:“後面有條毯子。”
  邵殷每次回想那天的那一幕,都深深覺察出自己與許士奇之間天差地別的距離,許士奇明明也不比他們年長多少,可為什麼這個男人能表現得那麼強大?!
  邵殷還記得那一天,陳飛醒來後,眼裡只有許士奇,他被遺忘在後坐上,根本沒有被發現。
  邵殷想到那些種種,暴躁得恨不得像小陽一樣在碼頭港口上狂奔大喊。
  莫爾看了看邵殷,在旁邊拍拍他的肩膀,他入校那一天起就和邵殷同寢室,他們相互陪伴也相互瞭解。他對邵殷道:“溫特沃斯教授,我前幾天聯繫過我父親。”
  莫爾的父親在軍部後勤系統做高官,剛好某業務與軍部研究所對接,莫爾一個月有三次與家人通話聯繫的機會,當時莫爾便詢問了關於溫特沃斯教授的事。
  “你應該也注意到了,陳飛和盧克教官,有時候會喊他博士,有時候還會喊他許教授。”莫爾道。
  邵殷一愣:“那應該是他的中文名字?”想了想,確認道:“溫特沃斯應該是代號。”他們都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的孩子,知道的當然不少。
  莫爾點點頭:“我父親只告訴了我許士奇這個名字。其實很好查,生命科學專業的人都很清楚,哈士奇是二十多年前徐贇教授的成果,他給自己的兒子取中文名字許士奇。”
  莫爾只說了這麼多,邵殷一下子明白了,溫特沃斯教授,陳飛嘴裡的許教授就是許士奇!
  如果真的是許士奇,那那個男人冷傲的強大就很好解釋了!
  因為那是許士奇!
  軍部研究所曾經的總指揮教授,項目經驗豐富得令人髮指,手裡擁有最多的動物基因樣本,是軍部研究所的神秘人物之一,據說他雖然是研究生命科學的,可在整個軍部說話都很有分量。
  他的軍銜授予令是總統親自簽字下發的,內部人士都知道,不管他有沒有許可權,只要他在現場說的話,都會納入參考範圍之內,甚至直接就是必須被服從的命令。
  關於許士奇的傳聞實在太多了,邵殷、莫爾這些從小在軍部大院裡長大的孩子,幾乎聽多了他的傳奇,年紀不比他們大多少,卻是不可跨越的像標杆一樣讓他們仰頭敬仰的人物。
  溫特沃斯,許士奇,邵殷沉默,心也慢慢定了下去。如果真的是許士奇,那陳飛……那他面臨的情敵,還真是特別強大呢!
  @
  此時的許教授並不清楚他已經被人無形中當成了需要打敗的情敵物件。
  當然他如果知道了,嗯,很可能冷冷看邵殷一眼,直接忽視。
  能被他當做情敵的人,還沒有出現,哦,不對,已經出現了。
  那就是C11,小名奶糖。
  奶糖這名字是陳飛親自取的,12只救下的龍貓裡,只有C11受到了他們母貓爹的特別關照,取了個上口的小名。
  其實奶糖不好動、紮堆在那麼多龍貓裡也不太顯眼,但奶糖有一身很特別的皮毛。
  他的上半身,腹部到前爪到整個腦袋脖子都是黑色的,但整個下/半/身包括尾巴都是白色的,奶油一樣的白色,肚皮到背部黑白分明的一根線。
  就好像一塊調色盤,上半邊是黑色,下半邊是白色,也好像一塊兩種口味混合的奶糖。
  奶糖也不大,和進化的小白、愷撒比起來,那小東西簡直小得跟條蘿蔔一樣。但奶糖性格太好了,那個乖巧啊,不打架不惹事,會舔毛會撒嬌。
  關鍵是,每次陳飛去照看它們,奶疼都站在籠子最外面,立起前爪,用爪子勾著籠門,一雙圓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陳飛,看的陳飛心裡直撓。
  而且奶糖和當年的陳飛一樣,有些尖臉,算是基因上並不完美的,即便有一身特別的皮毛,品相上也不太好。
  陳飛看著有些尖臉的奶糖,就想到了當年的自己,他忍不住就想自己當年也和奶糖一樣乖的吧,主人碼字工作,他就在籠子裡一眨不眨的趴著看著,奶糖還真是乖巧呢。
  而且奶糖不像其他龍貓那樣抱不住,奶糖很乖,雖然不敢站在陳飛肩膀上,但是特別愛掛在陳飛襯衫的領口上。露出一個黑腦袋,簡直萌萌噠!
  陳飛愛慘了奶糖,再加上小白、愷撒長大後就不像小時候那麼黏他了,陳飛就把奶糖當成了自己第三個兒子。
  即便提莫、999齊齊提醒他:“你現在有12個半的兒子,一個半的女兒,謝謝你了。”
  陳飛兜了兜奶糖,堅持把奶糖帶在身邊:“哦,那我現在最愛奶糖了。我就是個偏心的爹。”
  999:“你是媽。”
  陳飛:“爹!”
  999:“媽!”
  陳飛:“……”媽就媽吧,隨便,反正他就是喜歡奶糖。
  陳飛對奶糖的偏心表現得十分明顯,相當明顯,明顯到整個龍貓群都感受到了。
  小白對奶糖不屑一顧,反正他在他母貓爹心目中的地位不可動搖,強大的龍貓不需要整天的寵愛和愛撫來證明自己的地位。
  但愷撒炸了,愷撒是他母貓爹的第一隻龍貓,當年它母貓爹還有毛(……)的時候它就是母貓爹一口奶一口奶喂大的!它可以屈居寵愛榜第二,但絕不可以是第三!
  愷撒一吃醋,有一天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龍貓籠子裡把奶糖叼走了,藏起來了。
  陳飛滿屋子找了一圈,沒找到奶糖,往龍貓群那兒眼風淩厲地掃過。
  11只龍貓齊齊躺在跳板上睡覺裝死,愷撒正在吃草,小白……嗯,小白轉頭看向了愷撒。
  “愷撒!”陳飛立刻看著愷撒,指著它:“奶糖呢!?”
  愷撒朝著小白,喉嚨裡發出咕咕不滿地叫聲。小白站了起來,伸長身體打了個哈欠,亮出了爪子。
  愷撒:“…………”
  陳飛最後是在許士奇實驗室的垃圾桶裡找到了奶糖,垃圾桶還是新的,什麼雜物垃圾都沒有,奶糖就小小的一隻躺在下面,因為是白天,正在呼呼大睡。
  陳飛把奶糖從垃圾桶裡抱出來,同時向站在一邊的許士奇控訴:“你兒子把奶糖扔垃圾桶了。”
  軍部特意為許士奇在碼頭搭建了一個實驗室,他的實驗室和龍貓房間只隔著一個門禁。
  許教授最近也沒試驗,他只是習慣呆在有實驗台的地方。
  許教授看了看陳飛懷裡的奶糖團子,再看看立在實驗臺上不安地愷撒,想了想,開口道:“我不止一次,也想把愷撒扔進垃圾桶。”
  陳飛嚇了一跳,“……你,什麼時候?”
  許教授認真的、確定的看著陳飛:“嗯,每次我想親你的時候。”
  陳飛:“……”
  陳飛鬧了個大紅臉,他們最近這段時間都在幹正事,他都快忘記教授不正經的時候下限有多低了!
  陳飛咳了咳,打算把話題掀過去,許教授已提前一步攔住了陳飛的去路,他今天沒有戴眼鏡,眼神直接穿入陳飛眼底,很認真,很堅定。
  他甚至掃了一眼實驗臺上的銀斑大團子。
  愷撒十分識趣地朝門禁走去,想要去隔壁屋子,結果門禁沒開,它又跑了回來,重新跳上實驗台邊沿,然後,一頭紮進了垃圾桶。
  許教授把睡眼稀鬆的奶糖拎起來,放在手心,拍了拍,安撫它接著睡。小東西還真特別聽話,頭一歪眼睛一閉瞬間睡死了過去。許士奇又將它放到了實驗臺上的一塊軟布上。
  許教授慢條斯理地做完了一切,就想他無數次在實驗室裡收拾東西一樣漫不經心。
  他重新走到陳飛面前,將瞪眼愣在當場的陳飛圈進懷裡,單手擁著他的腰,再單手捏著陳飛的下巴。
  垃圾桶裡響起沉悶的碰撞聲,像是愷撒撞到了腦袋,陳飛被這聲音一驚,突然清醒了。
  他近距離看著許士奇的眼:“博……博士……”
  許士奇眯了眯眼,嘴角一彎:“噓,別說話。”
  接著,他低頭,吻在了陳飛的唇瓣上。
  許教授的唇並不火熱,反而有些涼,像是薄荷的清涼,他的身上有一股說不明的味道,不香,卻有些淩冽,就像他本人一樣。
  這一吻很輕,但陳飛並沒有被這一吻吻得七葷八素不知東南西北,反而很清醒。他腦海裡出現許士奇的吻,他貼近的唇,他想他怎麼那麼涼。
  以及,他感受那捏著自己下巴的手移動了一下。輕輕在他下巴上摩挲著。
  陳飛打了個激靈。
  許士奇接收到陳飛的反應,他挪開唇,暫時終止了這個吻,然而下巴上的手卻沒有收回,又緩緩地摩挲了一下。
  陳飛眯起了眼睛。
  許士奇突然笑了,低聲問他:“喜歡這樣?”
  陳飛嗓子了嗯了一聲,抬了抬下巴,好久沒被這麼摸過了,唉難怪龍貓們都喜歡許士奇的手,那只手果然是常年呆在實驗室裡的,又白又長又乾淨,指尖微微有些粗糙,被這麼摸起來真的特別舒服。
  許士奇就這麼看著陳飛,又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他想以後做實驗的時候可得注意了,不能傷到這只手,大龍貓喜歡呢……
  那邊奶糖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在實驗臺上跑過來,嗚嗚叫了兩聲。
  陳飛被親了親,又被摸了摸下巴,特別舒服,聽到奶糖一叫卻轉移了注意力。
  許士奇眼睛危險低一眯,朝垃圾桶一掃,低聲喚:“愷撒。”
  愷撒蹭一聲從垃圾桶裡跳出來,叼著奶糖就跑,又蹭一聲跳回了垃圾桶。
  陳飛:“…………”
  _(:з」∠)_,真是沒有愛心的兄長,外加一個喪心病狂的公貓爹。


☆、 第46章 NO.46

  陳飛被許教授啃過嘴巴這事,沒人知道,只有愷撒知道。
  提莫某一天幫許教授清理實驗台,這也是他以前在其他實驗室常做的事情。
  其實沒什麼垃圾,最多也就點龍貓的軟毛,清理起來很方便。
  但提莫發現,實驗室的垃圾桶裡總是有龍貓出沒。一開始一兩隻,後來三四隻,某一天竟然抓出了六隻龍貓!
  提莫也是覺得見了鬼了,這龍貓喜歡往縫隙矮小的地方鑽是本能,對它們來說那地方有安全感,但要鑽進垃圾桶就要從實驗台邊沿上跳下去,這些龍貓都閑著無聊了?以為自己玩兒跳水麼?
  提莫和陳飛說起垃圾桶裡翻出龍貓這事,“真是太奇怪了,而且每次愷撒都在裡面,它帶頭鑽垃圾桶的吧?你說它沒事鑽垃圾桶幹什麼?”
  陳飛耳根泛紅,心裡咬牙切齒。
  自從許士奇上次在實驗室啃過他一口之後,兩人就時不時在實驗室裡啃一啃,許教授對實驗室和實驗台有特別的情愫,他就喜歡在那裡親陳飛,儼然當成了一個情/趣癖好。
  愷撒為什麼會鑽垃圾桶?
  因為每次他們親的時候,許士奇都讓愷撒進垃圾桶啊,時間一長,那小東西就知道了,鑽垃圾桶公貓爹就和母貓爹親親,鑽垃圾桶等同于兩位家長在親親。
  陳飛只能一本正經地和提莫解釋:“哦,那地方小,龍貓喜歡鑽。”
  提莫挑眉:“是麼,以前沒發現愷撒就這個習慣啊。”
  愷撒當然沒有鑽垃圾桶的習慣,那地方再小再幽閉再有安全感,但它從小到大也知道,那圓圓的桶裡是用來丟東西的,不能鑽。
  但它最近發現了垃圾桶的新用法,嗯,那就是把一隻小龍貓扔進垃圾桶,大龍貓們就能親親了呢!~\(≧▽≦)/~
  愷撒特別高興,簡直高興壞了,它覺得自己掌握了正確的親小白的方法。
  介於公貓爹和母貓爹上次親親的時候奶糖也在場,愷撒便再次叼起奶糖,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愷撒邁著歡快的小碎步,一跑一跳來到小白跟前。
  小白現在和愷撒差不多大,兩隻滾圓的,毛長肉多,和其他龍貓比起來,它們簡直就是碩大的兩隻。
  小白被愷撒叫到實驗室,窩在實驗臺上,居高臨下的,粉眼看到愷撒叼著奶糖“ciu~”一下鑽進了垃圾桶,垃圾桶上面的圓蓋子發出咚咚沉悶的聲響。
  然後,愷撒又獨自一隻龍貓,“ciu~”一下跳了出來,一下子躍上高高的實驗台。
  小白一隻安靜的、冷眼看著愷撒,愷撒那歡快躍過來的腳步,愉悅地令小白一下子警惕起來。
  小白粉眼微微轉了轉,上次愷撒想偷吃胡蘿蔔幹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也是這個腳步節奏,簡直一模一樣。
  小白作為一隻進化後的龍貓,心中掂量了一番,它覺得,愷撒今天說不定又想偷吃什麼好東西。
  愷撒已跑到了小白跟前,而奶糖也已安靜地趴在了垃圾桶裡,實驗室、實驗台、垃圾桶、奶糖,它和小白……嗯,簡直和公貓爹母貓爹啃嘴巴的那天完全一樣呢~\(≧▽≦)/~
  愷撒覺得萬事俱備,就差啃嘴了,完全忽略了小白眼裡的警惕,它的黑眼與小白的粉眼對視,深情凝望(大霧),然後,愷撒學著它公貓爹,伸出它短短的前爪,放在了小白的鼻尖上--沒辦法,誰讓龍貓臥趴著的時候,腰在後面,爪又短_(:з」∠)_
  愷撒做完這一切的時候,都要被自己感動了,它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聰明了,然後,就在它想要把粉粉的鼻尖湊上去啵一下小白時……
  一隻粉色腳底板白色毛皮的後爪,親密地踏在了它的腦袋上。
  再然後,銀斑毛滾圓的大團子順著實驗台被踹翻了下來。
  愷撒:“…………”QAQ一定有什麼不太對……明明公貓爹這麼幹的時候,母貓爹沒有揣他呀!
  小白喉嚨裡發出驕傲地一哼,轉頭跑回去,繼續睡早覺。
  愷撒沒有親到小白,相當不服氣,它沒有從自身找問題,它就覺得一定是垃圾桶裡躺著的龍貓有問題。
  一定是奶糖的問題!換一隻龍貓試試!
  然後,愷撒就開始了它叼龍貓扔垃圾桶的日常,也可是了每天親小白不成功反被踹的日常。
  愷撒被蹬得腦袋疼,垃圾桶裡的龍貓也換了一茬又一茬。龍貓們安靜地被愷撒叼住,又無辜的被扔進垃圾桶,有時候一隻,有時候兩隻,有時候好幾隻。
  奶糖是被叼進垃圾桶次數最多的,可憐的小奶糖啥也不懂,已經變成了常駐垃圾桶專業戶,天天要被送進去幾次……
  一開始被叼進去,愷撒還記得把它叼出來,後來次數多了,奶糖也接受了它與垃圾桶詭異的緣分,醒來後發現自己在垃圾桶裡,就默默自己爬出來……爬出來……
  “…………”弄得奶糖現在都又一種錯覺,它其實不是龍貓吧,難道其實它是垃圾桶變的?
  @
  這幾天陳飛一行人呆在軍部駐紮的碼頭,唯一的任務就是等待。
  除了等待,即便知道馬上就要登陸地球,也沒有任何訊息給他們提前瞭解提前熟悉。
  提莫對此很不適應,他一向是乖學生,做實驗習慣準備好一切,上課都會預習,下課還會問題,從來不做沒準備的事。
  999將現在的情況稱之為:“預習。其實這也是預習的一種。你要知道,人類現在對地球的認識非常有限,也許軍部得到的訊息未必比你多很多。你要學會面對這種未知,地球是危險的,地球現在還不是我們的家園。”
  提莫、陳飛住的地方靠近許士奇的實驗室,他們兩人帶著龍貓、道格、999生活在一起,而邵殷則與可哥莫爾混在一處,他們的大狗和鷹對龍貓來說具有威脅和攻擊性,便被安排住在遠離實驗室的地方。
  但有時候幾人也會聚一聚,畢竟愷撒小白和小陽是好朋友,也完全不懼怕千殺。
  千殺一開始對陳飛很忌憚,它還記得自己的毛被拔過,一對鷹眼充滿危險的攻擊欲/望。
  莫爾就把千殺放在自己肩頭上,拍拍它的翅膀,又拍拍它的小圓腦袋,但千殺記仇,一直記著當初的拔毛之仇,莫爾便只得每次見陳飛的時候就把千殺放在宿舍,自己單獨出來。
  這天大家又聚在一起,會有這樣的碰面也是999這個光腦機器熊貓的想法,它覺得既然以後要一起去地球完成任務,面臨未知的險境,與其相互看不順眼不搭理,倒不如放下以前的芥蒂好好合作。
  陳飛對999的提議很贊同,他可不想在任務以前千殺突然把小白愷撒叼走,或者任務以前道格和千殺打起來,小陽再在旁邊亂叫亂喊。
  上次碰面的時候,大家都知道了他們還要等幾隻動物,這次碰面時,莫爾又再次得到了一個消息,這個消息來自他們駐紮的部隊軍人。
  莫爾道:“會和的人很快就到了,據說這次是兩人帶著兩隻進化動物。”
  陳飛:“只有兩個人?”
  莫爾點頭:“據說有一個就是大三甲班那個一直沒有抱報導的學生。另外一個,聽說是部隊裡的軍人,被提拔上來的。”
  邵殷不知在想什麼,嘴裡嚼著口香糖,胳膊撐著身體晃著腿坐在旁邊沉默著。
  999道:“我這裡也有消息,是教授那邊得來的消息。”
  陳飛以為是999的程式偷來的消息,但999搖搖頭,道:“不是我偷聽來的,是教授和盧克聊天的時候沒有避開我,我正大光明的聽來的。我們之前在那個秘密基地抓住的人,他們都只是地下動物販賣組織的成員,陳優做什麼實驗他們並不清楚。但陳優手環裡的光腦資料裡,留下了那個代號M的進化藥劑的資料,還有好幾封沒有刪除的郵件。”
  邵殷此刻也抬起眼,看過來。
  999接著道:“軍部查到了那些郵件的路徑位址,順著路徑位址,他們找到了寄件者。”
  陳飛抬眼,999剛好看過來:“陳飛,那些郵件,是陳優的生母尤娜發出的。但是尤娜早就失蹤了,她不但失蹤了,還卷走了陳氏的大筆資金和生物製劑標本。你父親半個月之前就抱進了,現在聯邦員警在找她,軍部的人也在找她。”
  陳飛狠狠一愣,他現在對尤娜的記憶很淺,那女人長什麼樣他都快忘記了。
  陳優,尤娜……
  難怪之前他在陳優面前提起尤娜時,陳優會露出那種詭異的笑容,難道尤娜從頭到尾都參與了陳優的實驗?
  邵殷以為陳飛在難過,他想了想,慢慢地開口,邊組織語言邊安慰道:“……你家應該沒事,許……許教授不告訴你,也是怕你難過。”
  陳飛搖搖頭,沒回答,他沒難過,許士奇沒親口和他說也肯定有其他原因。他只是沒料到,陳優捲進了這件事,尤娜竟然也參與了?
  那陳家呢,整個陳家難道只有他們兩人,其他人都是無辜不知情的?
  這次碰頭後的當天下午,駐紮碼頭上很快有一架小型軍用巡航艇停靠,除了補充必要的物資資源,軍部送來了兩個人,還有兩隻動物。
  陳飛聽到消息的時候盧克已經親自去接了,等他和提莫趕回實驗室時,還沒進門,愷撒就炸毛了。
  愷撒其實很少炸毛,這傢伙心思活絡膽子小,真有危險絕對會跳進陳飛懷裡。
  陳飛看著肩膀上的愷撒,再轉頭看看另外一邊的小白,小白倒是沒找毛,但那一臉不悅想打架的表情卻很明顯。
  提莫扛著999已經走到了門禁口,轉頭看陳飛,見他不動,便折回去:“你怎麼了?”
  陳飛看向門禁,皺了皺眉:“沒什麼,走吧,人和動物應該接到了。”
  999趴在提莫肩頭上,唔了一聲:“是到了,我聽到了翅膀扇動的聲音,嗯,還有點臭。”
  翅膀扇動?難道又是天上飛的猛禽之類的,之所愷撒小白才有這個反映吧……
  陳飛提莫刷門禁進門,要進入裡面的臨時搭建的實驗室,就必須先穿過外間,外間是龍貓們住的地方,一般這個時候,龍貓們都在睡覺,一進門就能看到各種躺平的毛團子。
  然而今天……
  陳飛的腳剛踏進去,就看到十幾隻龍貓在屋子裡狂奔,雖然都是沒進化的普通龍貓,但架不住龍貓本來跑起來就能有身輕如燕的水準。
  它們不但跑,還一邊跑一邊發出類似與“汪汪汪”的叫聲。這種叫聲代表著,龍貓們很害怕。
  而陳飛從這些叫聲中還聽出來,除了害怕,龍貓們還很亢奮,一副怒要衝上去幹個你死我活的排場。
  999從提莫肩膀上跳下去,在地上爬:“喲喲喲,這是怎麼了,小耗子們遇到貓了?”
  提莫踢了踢999:“別亂說,他們的學名是絲毛鼠,不是小耗子。”
  陳飛走進來,小白和愷撒倒是安靜了,一群龍貓們看到了兩個大頭頭,也不叫不跑了,開始胡亂打滾。
  提莫奇怪地看陳飛:“這這是怎麼了?”都瘋了不成。
  陳飛皺眉,若有所思地看向另外一頭的門禁,那裡,通向隔壁實驗室,“它們想打架。”龍貓也有亢奮的時候,雖然食草,又屬於食物鏈最底層,但打架也是它們的天性之一。
  “去看看。”陳飛這麼說著,隨後把便攜箱給提了起來,硬把愷撒塞進去,又讓小白鑽進去。
  提莫看到陳飛這樣,便走到999前面,用腿擋住999。
  999扯他的褲腿,黑眼圈抬起,“我可是軍用戰鬥機甲,你站我後面還差不多。”
  走到門禁處,身份自動認證,門禁上下打開,實驗室透白的燈光落入視線中。
  陳飛一轉頭,果然看到實驗室裡站著好幾個人,除了盧克教官和許教授,另外兩個並不陌生的身影,以及兩個同樣不陌生的動物。
  怎麼會是他們……
  提莫瞪圓了雙眼,他竟然也不陌生,那竟然是,竟然是麟易和他的咕咕喵,以及軍部研究所考試時,那該死的偷吃了他苜蓿草的羊駝!
  另外一個他不認識的人轉過身,露出剪得極短地板寸頭、曬得古銅色發亮的皮膚,齜牙,對提莫身旁的陳飛笑:“大表哥!”
  陳飛嘴角抽搐,他竟然在這裡,看到了他那個曾經染著綠毛追求精神自由的殺馬特表弟……


☆、 第47章 NO.47

  艾倫……?
  陳飛記得很清楚,他這個殺馬特表弟當時因為實在太招家裡人煩,就被陳驚濤扔進了部隊,美其名曰在部隊裡鍛煉改造一下。
  陳飛當時還替部隊擔心了一把,他覺得他這個表弟精神自由到能夠藐視人類的地步,部隊可能不是能改造他的地方。
  但現在看看這一身的迷彩軍裝,再看看剃成板寸的腦袋、曬得發亮發黑的皮膚,還別說,精氣神的確不一樣了,一對眼睛炯炯有神,能發光。
  艾倫喊了這一嗓子,一屋子都朝陳飛看過去,提莫轉頭瞪眼,完全沒料到那板寸高個男竟然和陳飛是親戚。
  陳飛嘴角抽了抽,他很想提醒他的殺馬特表弟,他不是大表哥,現在那犯了事兒被軍部抓起來的陳優才是他戶口本上的大表哥。
  艾倫似乎通過陳飛抽搐的嘴角看出了什麼,一邊快步朝他走過去,一邊抬起雙臂去擁抱他,一邊嘴裡又喊著道:“陳優那逼掛了,你不就是順利晉級成大表哥了!”
  被抱住後,背後承受著艾倫一隻大手的猛烈擊打,陳飛差點沒把下午茶吐出來。
  他咳了下,推開艾倫,再次想提醒,陳優那逼還沒掛。
  艾倫就跟蛔蟲一樣,陳飛什麼都沒說,他卻立刻回答:“現在和掛了沒兩樣啊!”
  一屋子人沒人聽到陳飛說話,就聽到艾倫一個人自言自語,他這樣的人在一般人看來就是蛇精病,在提莫這種乖乖仔面前就是個奇葩。
  陳飛也顧不上其他人,只看著艾倫,挑眉:“你怎麼會在這兒?”
  艾倫挑了個眉毛,一甩頭,過去他甩頭的時候會有一頭燙過的長雜毛劉海亂飛,現在是什麼都沒了,但這酷酷的習慣還是保留著。
  “我和我的小夥伴一起過來的。”艾倫說話還是那個調調。
  陳飛朝麟易看過去,後者剛好抬眼對視,有些尷尬地轉開視線。
  艾倫的小夥伴,難道是麟易?
  艾倫口中的小夥伴當然不是麟易,麟易只是剛好和他一起抵達港口碼頭報導而已,在這之前兩人根本不認識。當然他們也沒有認識的機會 ,麟易因為當時考試時犯的錯誤,一直被軍部研究所扣押著進行心靈改造,艾倫被扔在部隊,進行肉體上的改造。
  兩人傢伙被盧克一前一後接來實驗室的路上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兩人也不是相互不待見,都明白不是一路人,沒必要廢話。
  艾倫來之前並不知道今天會見到他哥,直到進入實驗室後看到一屋子睡覺的龍貓。
  艾倫記性很好,記得是他哥培育了第一隻龍貓,等他再見到許士奇時,更加驚喜了:“你不是我哥的未婚夫麼?!”
  當時陳飛、提莫還沒到,一屋子連帶盧克只有四個人,聽到艾倫這話的時候盧克差點沒把手裡喝水的玻璃杯吞下去,麟易的表情幾番變換十分精彩,至於許教授……
  咳咳,許教授被“未婚夫”三個字激起了對過往的回憶,頓了頓之後,面帶微笑,肯定了艾倫的話,並且難得的十分友好的對艾倫道:“你好,我記得你,表弟。”
  艾倫有如見了親人,那感覺當場就變了,瞬間又吊兒郎當了幾分,“哎,早知道是親人我就不這麼緊張了,還以為是來見大領導。”
  盧克教官又差點沒把手裡的杯子砸艾倫腦袋上,本來就是見大領導!來之間沒見到任務表上的軍銜麼?是不是瞎!
  現在艾倫見了陳飛,更加放鬆,他和陳飛從小一起長大,殺馬特時期更是同甘共苦,要不是陳飛提早脫離殺馬特組織,現在兩人說不定也齊齊被陳驚濤扔進部隊改造。
  艾倫和陳飛感情好,見了陳飛就放鬆,胡亂聊了幾句,突然轉頭看向許士奇,又回頭,朝他哥擠眼睛:“我親哥,你這膽兒肥的,這一票玩的真大嘿,軍部高官你都拿下了。我大嫂軍銜忒高哈!”
  陳飛:“……”
  提莫:“……”
  麟易:“……”
  盧克:“……”
  他們是不是聽錯了?他喊教授什麼?大嫂?!他喊許士奇大嫂!?
  盧克教官瞬間捂著嘴瞬間爆發出一陣慘叫,再瞬間收斂表情,兇神惡煞一般瞪眼看艾倫,抬手指著他:“稍息!立正!誰他麼是你大嫂,哪個部隊出來的,這麼沒規矩!!”
  艾倫條件反射地稍息立正,站得筆直,像一根挺立的小青松。
  陳飛的臉豬肝一樣紅,雖然他們身邊人多多少少應該能猜到他和教授的關係不一般,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挑明。艾倫這個混小子。
  許士奇倒是很淡定,他似乎對大嫂這個稱呼還算滿意,兩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該談正事了。”
  不多久,可哥莫爾與邵殷一起過來,一行人正式碰頭。
  麟易這次倒是很懂規矩,雖然性格依舊很傲,但主動打招呼,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叫麟易。”
  邵殷看看他,“你是大三甲沒來報導的那個?”
  麟易點點頭,陳飛和提莫這才知道,原來麟易早被歐亞錄取了,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一直沒有來報導。
  艾倫當了二十多年的公子哥兼職殺馬特,又在部隊混了半年,有一身陽剛的氣質混雜著些吊/兒郎當,也朝他們點點頭:“我叫艾倫,我是陳飛的表弟,你們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直接喊我表弟。”
  陳飛的表弟?
  可哥莫爾愣了愣朝他點點頭,邵殷卻不知怎麼的,本能地挺直了背,鄭重地朝他打了聲招呼,“哦,你好,我叫邵殷,他是可哥莫爾。”
  大家簡單的認識了一下,盧克拍拍手,示意他們看向他:“你們以後多的是機會相處,現在,我會告訴你們從這一刻開始的行程。通行證和批准檔我們都拿到了,送你們過來的航母上有幾台登陸飛船,航母會停靠到後天,直到確保登陸器能夠正常運作,把我們這一行人都送達地球。”
  除了許士奇,所有人都一眨不眨看著盧克。
  “登錄飛船是一台小型飛船,軍用制,構造很簡單,但可以穿越的光年速度很快,以物理學上的說法,在那麼快時空穿梭的速度下,人從一個地方遞到另外一個地方,身體的分子會被快速打散再重新組合。所以我提醒你們,這次登陸前的光年穿梭會有些痛苦,要知道地球可不再我們眼皮子底下,它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準備工作很簡單,今天回去好好睡一覺,什麼都不需要你們準備,明天一早不要吃東西,喝點營養劑,集合登上飛船。你們單獨一架飛船,你們的動物會乘坐另外一架飛船。……這是命令!沒有討論的餘地!”
  聽說愛寵不能和自己一起,大家本能地就要開口拒絕,但盧克的態度也很明確,這是命令,在軍部,命令高於一切。
  大家沉默下去,不好說什麼,盧克接著道:“本來這次任務的登陸時間應該在一年之後,但突發情況,計畫就提前了。理論來說,你們的危險係數很低,從碼頭登船到登陸,再到地球上的任何行動,都會有軍部特種兵保護你們。”
  陳飛舉手示意。
  盧克點頭看他。
  陳飛:“地球計畫,現在還是不能說麼?”
  盧克十分肯定道:“不能!這是軍部的特級機密,等級非常高,現在不能告訴你們,因為這有洩密的幾率和危險。到了地球,就會告訴你們。”
  艾倫:“在地球上說就不會洩密了?”
  盧克:“到了地球上,就不存在秘密,因為大家都清楚是怎麼回事。當然,現在你們害怕了,也可以打申請拒絕登陸,不過我也實話告訴你們,晚了,就算你們害怕,明天該登船一樣登船!”
  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邊唱征服邊走完。
  盧克又轉頭對陳飛道:“明天我們登船後,龍貓會由許教授的安排的人接走,送回歐亞軍校的實驗室飼養,直到我們回來。”
  陳飛點點頭,“那我今天把東西收拾一下,列一份飼養清單。”
  盧克:“最好詳細一點,我看那些小東西們平常打架打得毛亂飛。最好寫清楚萬一它們打架該怎麼辦……”
  陳飛看著盧克:“打架?打架就把它們分開好了。”
  盧克:“……”當他沒說。
  實驗室內有一股臭臭的味道,陳飛早就聞到了,其他人似乎一直沒發覺,現在人多了時間一長,那味道混合著這麼多男人的汗味體味,像是找到了發酵的溫床,更是難聞。
  許教授在盧克交代完之後,立刻皺了皺眉,食指在鼻尖上貼了貼。
  “今天就到這裡。”
  可哥莫爾站起來,邵殷跟著站起來打算離開,陳飛立刻皺眉看向艾倫:“你身上什麼臭味?”
  艾倫抬起胳膊,在自己胳膊咯吱窩上嗅了嗅:“哎,別提了,動物的味道唄。”
  “怎麼那麼臭?”陳飛嫌惡道。
  艾倫望瞭望天花板:“能不臭麼,組織給了我一隻祖宗伺候,最近屎臭屎臭的。”
  “什麼動物啊?”提莫天真地問。
  這一刻,麟易的表情非常淡定,“安第斯山羊駝。嗯,就偷你苜蓿草的那只。”
  羊駝?!偷苜蓿草的那只!?
  提莫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陳飛也嚇了一跳,看看艾倫,又看看盧克和許士奇:“那只羊駝?”
  盧克一攤手,許士奇走過來道:“不用擔心,那一天軍部研究所故意安排的,也是進化的動物。”說著看向可哥莫爾和邵殷。
  那兩人的表情也有些錯愕,羊駝,他們說的是那只羊駝,難道是他們想的那一隻?
  一直趴在地上睡覺的999睜開了眼睛,事實上,他睜開眼睛和閉上眼睛的時候差別並不很大。
  “哦,那只啊,那不就是他們大四甲以前的那一隻麼,它的主人犯了事被抓起來了,羊駝就被軍部研究所收養。軍部一直想給那只羊駝找個新主人,但那羊駝脾氣太怪,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看來今年找到了呢。”
  艾倫立刻指著自己:“對對!就是我就是我!”
  邵殷和莫爾沒想到那只羊駝找到新主人竟然就是艾倫,麟易提莫很驚訝那只羊駝竟然曾經去過歐亞,還換了次主人。
  只有陳飛面無表情看著艾倫。
  他覺得從此之後他和他這位殺馬特表弟沒有辦法愉快的玩耍了。
  龍貓和安第斯山羊駝還能和平共處?
  當初小白愷撒和那只羊駝從二樓窗戶打到一樓,就這樣還能同坐一架飛船一起完成任務?
  陳飛立刻看向許士奇:“不行,我要把小白愷撒放在便攜箱裡帶在身邊!”
  邵殷和可哥莫爾也同時轉向盧克、許士奇:“小陽、千殺不能和那只羊駝一起,會打架。”當年歐亞軍校操場上幾隻動物打成一團的場面,至今還歷歷在目。
  麟易也想了想,看向實驗臺上他帶來的那只便攜箱,“卡洛從小跟著我。”他沒直說,事實是,來的路上,那只羊駝和卡洛就有些相互不待見。
  999唔了一聲:“還真是一隻到處留仇的羊駝駝呢!”


☆、 第48章 NO.48

  
  許士奇駁回了動物隨人的提議,命令就是命令。
  面談結束後,他讓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動物該喂飽的早點喂飽,該睡覺的也早些休息,這樣就算要打架,明天也有經歷,不過許士奇認為那些小東西們打起來的概率並不大--它們又不是被散養在飛船上,有籠子和便攜箱關著,誰也夠不著誰,蹄子爪子翅膀伸不出來,最多隔著籠子門相互叫叫。
  裝著小白、愷撒的便攜箱裡十分安靜,陳飛提著箱子猜測兩個小傢伙白天困了在睡覺,走出來的時候,聽到後面有人喊他的名字。
  轉身,發現是麟易。
  他手裡沒有提箱子,姑姑喵就站在肩頭,圓眼睛短喙,眨著眼睛看著陳飛。
  麟易在陳飛面前站定,兩人說熟也不熟,但也不是完全陌生。
  “一直想向你道歉。”麟易看著陳飛,“上次我做錯了,那時候我很自負,我沒有考慮到動物之前的天性敵害問題。差點傷害到你的龍貓。”
  陳飛看看卡洛,咕咕喵也長大了,長胖了,麟易的肩頭現在對它來說顯得有些狹窄。
  卡洛應該是記得陳飛的,一直盯著他看,又拍拍翅膀,看看陳飛懷裡的便攜箱。
  陳飛朝咕咕喵吹了聲口哨,又回視麟易,想了想,道:“你既然真心誠意的道歉了,那之前的事就翻篇過去。”
  麟易眼中喜悅的光一閃,卻聽到陳飛接著道:“不過我們有言在先,要是你的卡洛再想追著我家小白愷撒滿屋子跑……”
  麟易立刻道:“不會,絕對不會!”
  陳飛把話說完:“如果那樣,我不保證你的咕咕喵不會受到回擊,畢竟現在對小白來說,殺一隻貓頭鷹跟啃一根草杆子一樣,沒什麼難度係數。”
  麟易:“…………”這得進化到什麼程度……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
  陳飛點點頭,看著麟易,本想轉身回自己屋子休息,但想了想又轉過頭,“你沒來報導,去哪兒了?”
  麟易的臉色一白:“哦,軍部罰我在研究所幹苦力,反思自己的行為。”
  陳飛覺得,這怎麼聽怎麼像是許士奇的手筆。
  這天晚上大家在各自房間休息,半夜的時候許士奇安排的人把實驗室裡的龍貓裝入軍用動物籠,再送上航母。
  陳飛半夜剛好醒了,忍不住跑去實驗室,最後把那十二隻龍貓摸了摸。
  龍貓晝伏夜出,喜歡在半夜活動,十幾隻龍貓在籠子裡亂跑亂跳,把籠子咬得框框直響。
  陳飛過去,挨個摸了摸,最後又把最愛的奶糖抱出來親了親。
  奶糖上半身的毛皮在夜裡透出幾分藍紫,看上去十分特別,下/半/身如同奶油一樣光亮。
  陳飛摸摸奶糖,從龍貓的角度來說,奶糖太能激發成年龍貓的父愛了,又乖又軟,毛皮又特別,別的龍貓半夜跑起來跟瘋狗一樣,只有奶疼一蹦一跳,特別可愛。
  “親完了就送回去,該送上航母了。”許士奇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陳飛身後。
  陳飛轉過身,小奶糖就往許士奇身上湊。
  許士奇把奶糖接過來,摸了摸腦袋,抬眼對陳飛道:“以前倒不見你對愷撒這麼寵。”
  陳飛真心誠意地回答:“這也是要看臉的,順便看毛。”
  許士奇把奶糖送回籠子,奶糖還舔了他一口。
  許教授也誠心實意地點頭,表示:“確實比愷撒可愛。”
  兩個龍貓爹一起看著軍人運走裝運龍貓的籠子,陳飛還不困,不想回去睡,便和許士奇在實驗室周圍的碼頭散了散步。
  抬眼,他看到頭頂天空港口上停靠的巨大的航母甲板,甲班底部的燈光射/出的光線明亮充足,從頭頂投射而下。
  但陳飛記得,地球上的夜晚並不是這樣,可以看到黑色的天幕,偶爾有明亮的星,還有掛在天上的月亮,那月亮有時候月牙,有時候半圓,有時候就像個月餅。
  陳飛突然有些懷念在地球上的生活,很安寧平靜,雖然住在籠子裡沒什麼自由,但那時候他還是龍貓精,就覺得很滿足。
  陳飛仰望天空,沒看到他記憶中的天幕,收回視線和下巴,“也不知道現在地球的晚上是什麼樣的。”
  許士奇還穿著白大褂,可惜這個人造星球沒有風,揚不起他的衣擺,“明天就能看到了。”
  陳飛:“有天空麼?”
  許士奇:“有。”
  陳飛:“星星呢?”
  許士奇:“也有。”
  陳飛:“月亮還在吧?”
  許士奇:“當然。”
  陳飛突發奇想:“我要是去了地球覺得那兒太好,不想回來怎麼辦?”
  許士奇嘴角一彎,看著陳飛:“你並不是第一個有這種想法的人。事實上,很多軍人去了地球,都不太願意回來。即便這裡有他們的家人和親友,但地球是個太適合居住的環境。”
  陳飛:“還有歸屬感,”
  許士奇:“你說的對,地球是人類、動物的歸屬,她孕育了一切,包括我們。”
  陳飛再一次仰望,雖然星空被航母甲板擋住,但他似乎能透過億萬光年看到遙遠的母星,地球。
  第二天,陳飛一行人登陸航母,在巨大的航母甲板上,他們看到了即將要乘坐的登陸飛船,果然和盧克教官說的一樣,不大,但也不小,一架乘坐人類,一架為動物準備。
  便攜箱和專用籠裡安置著動物,兩隻龍貓、兩隻哈士奇、一隻貓頭鷹一隻雪鷹,一隻羊駝,外加一隻大熊貓。
  999被關在籠子裡,差點就要瘋了,爪子握住籠門,不停拉扯,發出巨大的框框聲,卻被航母轟鳴的引擎聲掩蓋。
  “教授!提莫!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不是動物啊!我是機甲!機甲!機甲!”那些動物全不會說話,999一個話嘮,平常最愛和人類聊天說話,要是讓他和動物呆在一起,它還不得瘋了。
  提莫給999塞了一大把竹子,手伸進籠子裡摸摸它:“你乖一點,睡一覺就到地球了,到了地球就把你放出來。”
  999:“……我要打開加農炮……”
  陳飛走過去,十分無語:“999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本來是程式這件事,上飛船後我把隨行光腦打開,你入侵光腦不就和我們一起了?”
  999驚喜地瞪著黑眼圈:“對喲,我怎麼把這個忘了。”
  眾人無語,艾倫小聲感慨:“智商這麼低的機甲,也是第一次見到啊。”
  坐上飛船,眾人各自找到自己的位子,安全帶固定完成後,艙門緊閉,除了許士奇,所有人都坐著,只有他一人站著。
  陳飛左邊坐著提莫,右邊是艾倫和麟易,對面坐著盧克、莫爾和邵殷,每個人都無心交談玩笑,十分認真。
  他們坐在飛船裡,艙門緊閉,玄窗也沒有,一個全封閉的狀態。
  許士奇站在控制台前操作,光腦淡藍色的光安靜祥和,不多久,眾人感覺到飛船升空,顛簸一段距離之後,一切回歸平緩安靜。
  船艙內寂靜,陳飛看著許士奇,他安靜地背對他們而站,看上去那麼有把握,又是那麼安靜地強大。
  許士奇打開了陳飛的隨行電腦,999見縫插針鑽進系統,聲音在安靜的船艙內響起:“hallo,即時報告,小白愷撒卡洛在睡覺,千殺在舔毛,小陽道格在發呆,另外一隻羊駝駝,嗯,它在拉屎。”
  艾倫丟臉地閉了閉眼,遭受周圍目光的注視,“講真,拉屎的又不是我,你們看我幹什麼!”
  999:“講真,有點臭,小白醒了,在磨爪子。”
  艾倫望天:“……我親哥的兒子,越來越/屌了。”
  999也許是回去睡覺,也許是回去吃竹子去了,當然也有可能被許教授遮罩除了隨行電腦,船艙內再次安靜下來。
  不久,許教授的聲音平靜地響起:“第一次躍遷--”
  光腦的聲音冷靜機械:“躍遷開始,最後十秒倒計時,人員各就各位,10、9、8……3、2、1!”
  @
  到底躍遷了幾次陳飛不太記得了,只是每次躍遷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整個人被拉扯,視線以內的空間模糊,尖銳的穿刺聲後他聽不到半點聲音,詭異地安靜。
  最開始的幾次他很不適應,躍遷後大家的反應都很明顯,提莫吐了好幾次,對面的邵殷可哥莫爾臉色煞白,陳飛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鬼樣,但他轉眼的時候看到許士奇依舊站在操作臺前,轉頭看他,皺起地眉頭似乎在表達不安。
  陳飛朝他搖搖頭,扯扯嘴角,表示自己無妨。
  後來陳飛直接就暈了,暈之前他還想許士奇是怎麼做到的,他竟然還能站著?沒想明白,人就暈死了過去,大腦一片空白,斷片很久,直到不久後,耳邊傳來低沉的嗓音,有人呼喚他的名字:“陳飛……陳飛……”
  陳飛醒過來,船艙內躺了一片,別說對面的邵殷,腳邊的艾倫,連盧克教官都躺平了。
  依舊只有許士奇清醒著。
  陳飛睜開眼睛,竟然發現許士奇把眼鏡戴了起來,當場樂了,也不記得身上多難受,笑道:“你怎麼能這麼強?!”
  許士奇將水遞到陳飛嘴邊喂了幾口,讓陳飛枕在他的腿上休息:“覺得怎麼樣?難受麼?”
  陳飛覺得自己不能太弱,這樣配不上強大的教授啊,連忙搖頭,指了指周圍:“和他們比起來,我還算不錯?”
  許士奇笑了起來:“你很強。”
  陳飛:“那當然。”
  頓了頓,突然意識道什麼:“我們到了?
  許士奇:“到了。要看麼?”
  光腦卸掉整個飛船的所有艙板,一瞬間,半個飛船船體幾乎變成了通明色。
  陳飛仰躺著,一道光漸漸落在他的腿上他的身上,最後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的眼底。
  他先是看到了光,接著,他看到了蔚藍的天空,白雲。
  船體進入拆卸程式,慢慢的,陳飛又感覺到了風,風的味道,風的聲音。
  他被許士奇扶著坐了起來,一瞬間,所有的景象撞入瞳孔。
  廣袤的草原上綠波蕩漾,風從遠處寫著波浪而來,沙沙作響,蔚藍色的天與綠色的地在遠處融合成出一道交界線。
  天空如同無邊的幕布,籠罩著整片大地。
  地球,他們終於登陸了!
  終於回來了!
  

☆、 第49章 NO.49

  風在吹,草在沙沙作響,雲在頭頂飄。
  陳飛覺得一切都美呆了。
  其他人還沒有醒,許士奇在飛船自動肢解後銷毀光腦裡的所有資料,而不遠處另外一架已經完全解體的飛船上,竄出了幾個身影。
  陳飛躺在一棵樹下,陽光被樹葉裁成斑駁的光影,兩個毛團子已經飛快地竄到了陳飛身邊,爬上了胸口。
  小白愷撒自小就在鋼筋水泥的建築裡出身長大,見過的最廣袤的沒有建築物的土地大概就是歐亞的操場,它們習慣了實驗室的門禁和軍校宿舍,顯然不太習慣這麼大片大片的沒有拘束的草地。
  但動物的本能裡,它們知道,這裡屬於它們,它們屬於這裡。
  小白對環境似乎沒有憂慮,愷撒還在轉著脖子到處看,而不遠處的其他動物儼然已經遵從本能,興奮地快瘋了。
  哈士奇就應該生活在深山老林的雪地裡,拉雪橇勞作,它們喜歡撒開四爪奔跑,需要足夠的運動量;羊駝就是跑跑跑,而擁有翅膀的物種需要天空。
  這一片草地只有樹和風,頭頂是藍天白雲,其他什麼都沒有。動物們暫時忘記了主人,一個勁兒的發瘋狂奔,飛來飛去。
  陳飛就靠在樹下看著,一邊看一邊傻笑,許士奇忙完了手裡的活兒,確認其餘人只是昏睡沒有生命危險,才走到陳飛身旁。
  “喜歡這裡?”許士奇蹲下,陪在陳飛旁邊,小白跳上他的肩膀,安靜地蹲著。
  陳飛笑著眯起眼睛:“喜歡!特別喜歡。”
  許士奇竟然也跟著笑了,很淺的一個笑容,但眼中笑意明顯,還有光。
  “大家都喜歡這裡。”他道。
  陳飛突然覺得有些可惜:“不能搬回來住。”
  聯邦的決定,沒有向全人類公佈地球的消息,封鎖了所有回去的可能,他們在打造適合人類居住的類似母星的人造星球,並不想回來打擾,甚至不想侵犯,佔有。
  這一片天,一片地,屬於地球,屬於這裡,但並不屬於人類。
  陳飛突然又覺得,聯邦的決定是正確的,地球這樣就很好,而人類也早已在外太空打造了新的居住地和文明。
  陳飛靜靜坐了一會兒,許士奇就陪著他坐著,小白愷撒眯著眼睛打盹。
  陳飛突然想起為什麼大家都疼得暈了過去,許士奇卻什麼事都沒有,他轉頭正要問,不遠處趴了一地的幾個人陸陸續續清醒了。
  最先醒來的是盧克,他捂著腦袋從地上爬起來,“來一次疼一次,不知道有沒有女人的大姨媽那麼疼。”
  抬眼,看到陳飛許士奇坐在樹下看風景,驚訝得眼睛一瞪:“陳飛沒事?”
  許士奇朝他點點頭:“還行麼?”
  盧克:“還成,沒什麼問題。”
  第二個醒過來的是可哥莫爾,隨後邵殷、麟易、艾倫、提莫都醒了,渾身骨架如散開再重新組裝回來一般的疼,但都是男人,沒人喊沒人呻吟,強忍著疼想要站起來。
  盧克蹲在地上,朝他們皺眉頭:“行了,都趴著躺著吧,別逞能。”
  艾倫趴在地上,抬手一指陳飛的方向:“為什麼我哥和表嫂都沒事?!”
  盧克抓了一把石子扔過去:“什麼表嫂!是教授!”
  提莫臉色刷白,幹嘔了幾下,什麼也吐不出來,“陳飛看上去比我們都要好。”
  許士奇嗯了一聲,看向陳飛,這倒也出乎他的預料,陳飛在飛船上不安的反應一開始是最明顯的,他本來已經準備好了麻醉劑,如果陳飛反應太痛苦,就讓他先睡一覺。但事實證明,陳飛只是看上去不怎麼樣,他不是第一個暈過去的,卻是第一個醒來的,而且登陸後的身體狀況比其他人都要穩定。
  可哥莫爾、邵殷、麟易沉默地坐著,四處打量,大家眼神裡都充滿了驚豔,太不可思議了,這裡是地球,入眼一望無際的草地,沒有盡頭,實在太美了。
  動物們在奔跑、飛翔,人欣賞著大自然。
  許久後,在大家終於都緩過來的時候,不知道是誰先咦了一聲,接著提莫抬起手,指著遠處,“為什麼我們這麼慘,它們看上去什麼事都沒有?!”
  盧克看向他,指了指天:“具體的,你們以後就會知道,教授會告訴你們。我只能說,這是地球的屏障,在地球外有一層屏障,這個屏障會篩選所有登陸和離開地球的‘東西’,那層屏障會直接殺死它認為危險的東西,留下它認為安全的。”
  “人類對地球來說是危險的?”麟易第一個反應過來,可他們自小的學習中,書本上就告訴他們,人類是地球的孩子,是親人,是朋友。
  盧克:“如果是危險的,我們早就被那層屏障毀滅了。”
  許士奇終於把話題接了過去:“屏障理論並不複雜,你們只需要記得,地球肯定所有屬於它的物種,人類、動物都在她的肯定範圍以內。我們登陸只是有些痛苦,但動物不會有任何影響,這也是分開飛船的原因。”
  “靠!是怕動物看到我們的挫樣被嚇到?!”艾倫這才反映了過來。
  “差不多。”許士奇點頭。
  地球上的情況亟待許教授為大家講解,目前他們除了這片廣袤的草地什麼都不知道,而這個時候,提莫終於在那群亂跑亂跳亂飛的動物身影中突然想起了一件要命的事。
  “999!!999在哪裡?!”
  按照地球屏障的理論,母星會利用屏障銷毀她認為不屬於她的“東西”,那顯然器械機器並不是母星曾經的產物,所以他們的飛船在登陸後就開始肢解,現在已肢解得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那999也有被銷毀的可能。
  而從剛剛到這會兒,竟然一直沒看到999!
  提莫這麼一說,大家才發現草地上有打盹睡覺的龍貓,狂奔的羊駝、哈士奇,飛在天空大的兩隻大鳥,卻根本沒有黑白的熊貓影子。
  眾人嚇了一跳,陳飛也才想起999,目光朝遠處一掃,肢解的飛船沒剩下多少,但那裡,此刻除了殘骸竟然什麼都沒有。
  “999?!”提莫膽子小,這下被嚇得快哭了,撐著腿要爬起來,卻被盧克一把拉住。
  “他沒事!”盧克看著他道。
  沒事?
  “他的機甲成分很特別,軍部研製了很久,和他同等材料的第一批防護軍甲全部成功登陸,你不用擔心,它好好的,只是暫時受到了地球磁場的影響,正在程式自我修復中。”
  許士奇這麼一解釋,大家頓時都松了一口氣,而且聽著這意思,已經有軍甲登陸,既然是這樣,他們應該是有安全保障的。
  不久後,盧克站起來,從不遠處一塊後草堆裡扒拉出999,拖了回來,提莫抱著999仔細查看,發現它確實沒有肢解,很健全,程式也在恢復過程中。
  陳飛一直靠著樹,腿上趴著小白和愷撒,但他一直在默默觀察許士奇。
  不僅是他,可哥莫爾、邵殷和麟易他們都在偷偷觀察。
  他們發現許士奇竟然沒有表現出任何痛苦的反應,一直很冷靜,他是他們中目前唯一能行走自如的。
  教授,很強。
  @
  地球上天黑得早,動物們跑累了也都回到各自主人身邊。
  盧克說他們需要在原地等候接應,他們的地點已經被定位,很快就會有人來接他們。
  果然在天黑前,廣袤而安靜的草原上,突然傳來車輪碾壓草地的聲音。
  眾人朝那個方向望去,先是遠遠看到了幾個黑色的影子,那影子越跑越近,逆著風,終於,大家看清了……
  那竟然是,那竟然是一群哈士奇排著隊拖著個帶輪子的板車!
  板車!
  眾人驚訝地長大了嘴巴,陳飛也長大了嘴。他以前只在電視裡見過拉雪橇的哈士奇,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看到草地上一群狗拉著帶輪子的板車!
  雪橇犬這樣用的啊?逗我!!?
  本來聽說有軍隊來接應時,大家已經做好了等候飛船的準備,就算地球上駐紮軍隊的條件不太允許,會有些簡陋,但也不至於簡陋到這個程度吧?!
  邵殷邵公子的手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艾倫的打了個激靈。
  而一輛輛板車已按照秩序,停靠整齊。
  最前面的一輛車上下來個光頭的軍人,陳飛覺得很眼熟,這才想起來,那竟然是當初面試過他的軍部高官。
  那光頭掃過一眼,朝著許士奇走去,也沒敬禮,只是相互碰了碰胳膊,十分熟稔。
  “終於等到你了。這次離開的時間有點長啊。”光頭感慨。
  許士奇點點頭,打招呼:“菲亞。”
  “都別愣著了,上車吧。”菲亞看看眾人,盧克朝他敬禮後,他也鄭重地回了一個軍禮:“辛苦了!”
  幾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都有些傻,沒想到軍部在地球上的條件竟然簡陋到這個程度。
  麟易倒是喃喃開口,幾個字解釋了一切:“地球屏障。”
  屏障就是一個篩子,篩選分類可以進入的和不可以進入的。人類、動物可以登陸,但飛船會被在沖入大氣的時候開始解體,機器也是一樣。
  所以他們登陸的飛船能有多精簡就有多精簡,反正最後都會被肢解。
  艾倫提莫他們心裡打鼓,各種不確定,連帶著擔憂,然而陳飛卻看著那些拉板車的哈士奇。
  他想那些哈士奇難道和道格小陽一樣?進化的?但那些狗停在那裡,也不跑,有些趴著有些站著,實在看不出來是不是進化後的哈士奇。
  菲亞讓大家上車,許士奇坐第一輛,後面的車大家自行安排。陳飛剛好和邵殷、提莫一輛車。動物們被安排在最後面那輛最大的板車上。
  陳飛和邵殷肩並肩坐在板車後面。
  陳飛轉頭看看邵殷,邵殷回視,眉頭死死皺著。
  陳飛愣了愣:“怎麼?”
  邵殷指著一隻拉板車的哈士奇,低聲道:“他們讓動物登陸,是來幹免費勞動力的?板車犬?!”
  

☆、 第50章 NO.50

  自從聽到板車犬三個字之後,陳飛就有點沒法直視前面拉車的哈士奇了。
  提莫嗆了一口口水,憋得面紅耳赤,肩膀直顫。
  邵殷抱胸坐在板車上,晃了晃腿,一臉嚴肅:“笑什麼?難道我說錯了?現在拉車的要是龍貓、熊貓,你們還笑得出來。”
  陳飛:“哈士奇可以拉雪橇,當然也可以拉板車,它們是工作犬,你到底在氣什麼?”
  邵殷冷著臉,皺眉:“不管怎麼樣,小陽絕對不可能去拉車。”
  提莫慢吞吞道:“可我覺得那些哈士奇很高興呢。”
  陳飛朝他們後面一輛車的哈士奇看過去,那些大狗搖了搖尾巴,全都站了起來,領頭犬是一隻同樣三把火的哈士奇,個頭沒有道格大,但卻也是體型彪悍的一隻大犬。
  陳飛朝那只領頭犬吹了聲口哨,大狗毛茸茸的耳朵尖動了動,坐臥的後肢站了起來,一張哈士奇特有的二逼臉看著陳飛。
  提莫和邵殷也轉頭去看那領頭犬,以為那狗被陳飛一逗生氣了,但那狗也不叫,邵殷是養狗的最清楚,不叫的狗最是兇狠,還會咬人。
  提莫雖然喜歡道格小陽,但對陌生的大狗還是有些害怕,他讓陳飛別逗狗了,“看上去很凶。”
  然而那領頭犬盯著陳飛看,一直看,一直看,五秒鐘後,它背後的黑色的毛尾巴緩緩地幾不可見地搖了搖。
  陳飛笑:“好乖!”
  領頭犬又搖了搖尾巴,它這麼一搖,後面七八隻哈士奇也跟著開始搖起了尾巴。
  提莫覺得不可思議:“哈士奇好像都很喜歡陳飛。”
  陳飛摸著下巴笑了笑,眼睛朝最前面那輛車瞥了過去,哈士奇是喜歡他,最喜歡他的應該是那只人形哈士奇了。
  動物安排上車後,車隊駛離登陸地點,拉板車的速度當然比不上飛行器,但也比人跑得快多了,陳飛坐在車上,沒有擋板也沒有頂,四面漏風,他能看到最前面車上和菲亞將軍聊天說話的許士奇,也能看到最後面車上的動物們。
  雖然條件簡陋,但沒人嫌棄,這裡的風和自然都是人類居住地沒有的,地球孕育出的景色實在太美。
  後面車上的艾倫一直發出感慨的驚呼,“哇,噢!天啊!”
  陳飛聽著發笑,他這個殺馬特弟弟一直追求精神靈魂上的自由,現在看來地球太符合他心目中的精神之地,是追求自由的地方。
  出了這片廣袤的看似沒有邊際的草原,很快,他們朝著一片森林駛去。
  森林與陳飛記憶中的沒什麼差別,高入參天的大樹,植被,灌木叢,盤根錯節在樹下,還有背光而生的菌類和泛著深綠色的蘚。
  提莫他們一行人還是第一次見到自然生長的樹林,全在瞪大眼睛牟足了勁兒觀察,但陳飛覺得這個森林安靜得有些詭異,除了風和樹葉沙沙聲,這裡竟然沒有一聲鳥叫,更加沒有蟲鳴,一路上過來沒有見到半隻動物。
  提莫的專業研究是植物,他一路上都被森林裡的樹木植被吸引,一瞬不瞬一眨不眨觀察著。
  邵殷卻很快皺眉,低聲道:“沒有動物?”
  陳飛抬起食指,噓了一聲,搖搖頭,確實沒有,一路過來除了植物竟然一隻野生動物都沒有。
  車行一路,速度不快,但軍部在這個區的駐紮地卻離得有些遠。
  天黑後,頭頂的天空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高高地籠罩在眾人頭頂,這一片區域看不到幾顆星,陳飛艱難地在幾顆黯淡的發光的星星中辨認出了北斗。
  車一直沒有停,板車坐得屁股發麻,但一路上沒人要求下車,夜風刮在臉側並不舒服,但很快,一股帶著鹹濕的海風味夾雜著海浪聲從前方湧來。
  艾倫的聲音又在後滿驚喜的大喊,陳飛這次站了起來,眺望遠處,他眯著眼睛,慢慢的竟然也看到了海水與陸地銜接的沙灘,黑暗中的海水也是黑色的,然而沙灘在夜幕星空下泛著淡淡的白色。
  遠處瞭望塔的燈光朝這裡投射而來,好似為一路人照亮歸來的路。
  終於到了!
  @
  軍部的駐紮地在海岸邊,但從沙灘上看去只有一個高高的瞭望塔,事實上駐紮地被安置在地下,一部分甚至在淺灘的海水中。
  陳飛一開始不明白為什麼要把駐紮地安排在海邊,直到他發現道格小陽還有艾倫的羊駝駝都在淺灘上喝海水。
  一行人這才驚覺,這裡的海水竟然可以喝?不,這到底是不是海水?
  奔波了一整天,對地球的欣喜和好奇此刻全部化作了濃濃的疑慮,又累又餓又困惑,但現在沒人為他們解開疑惑。
  地下基地不大,和他們以前見過的實驗區很像,門禁一道又一道,監控、光腦驗證一應俱全。
  這裡就很像許士奇在歐亞的實驗室,但既然地球有屏障遮罩了一切機械,這個基地又是怎麼建成的?
  陳飛累了一天,懷裡抱著兩隻大兔子一般的毛團子,心裡滿是疑惑。但他現在沒什麼力氣,只想爬張床好好睡一覺,有什麼明天再說。
  數道門禁後,菲亞終於將它們領到了基地一處,指著裡面的房間道:“累了一天,先休息吧,兩分鐘後廚房會送來食物,早點吃了早點休息,動物我們都會安排好,你們也不用擔心。明天你們可以稍微睡個懶覺,早上集合鈴聲後,希望能在會議間準時看到各位。”
  一行人雖然各個都是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兒,但一天沒吃沒喝趕路,此刻全蔫吧了。
  可哥莫爾什麼都沒說,點點頭轉身就朝屋子裡走,其他人也陸續離開,陳飛抱著毛團子腦袋直點,一邊瞌睡地點豆子一邊朝許士奇走去。
  許士奇很自然的將小白愷撒接過--這兩隻半夜最精神,大家都很累,不能把它們放在屋子裡。
  陳飛忍不住打了個老大的哈欠,眼睛眯著,許士奇又很自然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叮囑道:“早點休息。”
  陳飛點點頭,指了指愷撒小白:“一直沒喝水,給他們喂點水。”
  許士奇看著陳飛一臉困頓眼睛都睜不開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知道了,早點睡。”
  陳飛唔了一聲,轉身朝屋子走。
  盧克也揮揮手,示意自己回去睡覺,最後剩下挑眉的菲亞將軍和抱著兩隻龍貓的許士奇。
  菲亞覺得不可思議,他之前是有聽說許教授多了個小男朋友,也曾經親自面試過陳飛。但親眼所見這兩人的相處模式,他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許士奇也有這麼溫柔的一面?
  許士奇和菲亞穿過門禁離開,菲亞轉頭看看:“地球並不安全,你還把他帶來?”
  小白和愷撒在許士奇懷裡安靜地像兩隻貓,瞪圓了眼睛觀察陌生環境。
  許士奇抬手摸了摸愷撒的腦袋,小白的脖子,漫不經心道:“地球並不安全,你不也來了?”
  光頭將軍摸了摸腦袋:“我那不一樣,我孤家寡人。”
  許士奇:“嗯。”
  大光頭:“你還嗯?你那小男朋友25都沒有吧?”
  許士奇頓住腳步,測了個身:“你是在提醒我,他還沒有25,不到男人應該結婚的年齡?”
  菲亞驚悚Σ( ° △ °|||),許士奇哪只耳朵聽出了這層意思,他明明是在提醒他,地球並不安全,很有可能沒幾天就陷入更糟糕的境地,這種情況下許士奇還把陳飛帶來,不是跟著送死是什麼?
  但菲亞現在又突然關注起了另外一個事實:“你現在想結婚了?”
  許士奇:“……”
  菲亞:“……”
  兩位軍部高官在走道裡面面相覷,半響,許士奇道:“陳飛擁有進化動物,他本來就在這次登陸的名單裡。”
  菲亞點點頭:“嗯,龍貓,他是這次最關鍵的登陸者。”
  許士奇抬步繼續朝前走,“情況如何?”
  菲亞:“不太好。”
  @
  陳飛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間裡,他衣服鞋子都沒脫,合衣睡了一夜。
  他記得自己昨天把小白愷撒交給了許士奇,也記得許士奇摸了他的頭髮,讓他早點睡。
  他起床,動了動胳膊腿,在並不大的隔間屋子裡轉了一圈,喝了點水,刷門禁出房門。
  這才發現這竟然是一個大套間,外間裡有小餐廳廚房,其他人全部睡在單獨的隔間裡,每兩個隔間共用一個衛浴。
  陳飛出門時看到可哥莫爾光著膀子和麟易一起坐在餐桌邊吃飯,邵殷不在,提莫在研究昨天隨手在森林裡拔的一把草,艾倫剛洗完澡換了身衣服帶著一身水汽從房間裡走出來。
  “哈嘍,我親哥!”艾倫坐到餐桌邊,抬手和陳飛打招呼。
  可哥莫爾、麟易朝他點點頭,提莫拿著不知道哪裡找來的放大鏡,從那一把草裡抬起眼睛:“陳飛。”
  陳飛餓得要命,坐到餐桌邊,“有什麼發現?”
  提莫搖搖頭:“沒有實驗資料,還看不出來,不過這裡的草真新鮮啊。”
  陳飛點頭。
  早飯後,一行人離開宿舍,他們在門禁口的地圖上找到了距離最近的會議室,抵達時,門禁一開,剛好看到許士奇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坐在會議桌一頭邊看文件邊喝咖啡。
  門禁開後,許士奇也沒有抬頭,手指在桌面點了點:“進來。”
  一行人走進來,圍著會議桌坐下,空氣裡咖啡香味彌漫。
  999的聲音愉悅地通過會議室的擴音器傳來:“大家早上好!”
  @
  “999!?”提莫轉頭掃視實驗室,“你醒了?”
  999的聲音聽上去很開心:“那當然,我可是一隻登陸的擁有光腦程式的機甲,我當然不會被地球屏障解體。”
  許士奇卻抬起眼,放下手裡的文件,看著眾人:“都休息夠了?”
  眾人看著他,點頭。
  許士奇道:“999。”
  會議桌是一個小圓桌,圓桌中央凸起一塊,擺放了一台微信電腦,很快,圓桌正中央出現一塊面朝六個方向的藍色光幕。
  999的音調變得平緩,冷靜:“下面的時間,我會替教授向各位展示地球的情況。”
  

☆、 第51章 NO.51

  關於地球當年毀滅的說法,至今為止還有好幾個版本,末日論中關於資源枯竭、地殼運動、病毒侵襲的討論一直沒有停止過。
  這也是陳飛當初重生時覺得很不可思議的地方,人類都搬出地球在外太空建立新文明了,竟然到現在都搞不清楚地球為什麼會毀滅。
  直到這一刻,陳飛才知道,不是人類不清楚,而是科學家和聯邦扯著一塊布,一直沒有公開這個事實。
  而人類搬出地球的真相正是資源枯竭與病毒侵襲。
  資源枯竭很好理解,地球資源有限,人類不停索取,致使最終替代品資源也不能供給日常生活,而病毒侵襲後喪屍的出現導致人類末日真正來臨,也促成了最終的諾亞方舟帶著活下的人類駛離地球。
  人類離開地球後在外太空的空間站建立家園和新的文明,幾千年的發展終於安定了下來,而地球也只用了六千多年恢復到現在的樣子。
  但人類重新登錄地球,卻只在十多年前。也就是說,人類對現在地球的瞭解,也僅有這麼多年。
  999向會議廳內眾人展示了現在地球的全貌,全部都是人類登錄後在空中拍攝的視屏照片,山川湖泊海洋草原盆地,一切的一切都由大自然重新創造,美得令人震撼,令人動容。
  999的聲音沒有起伏,就像在闡述一個事實:“基地由徐贇教授創造,目前為止整個地球還沒有開始新生後的第一次地殼運動,大陸板塊還是一體,且遠比不上海洋面積。空氣成分百分比、重力狀況、海水成分均沒有變化。生命體進入初始狀態。”
  生命體初始狀態,這是什麼?
  眾人疑惑不已,而999奇怪道:“我說的不清楚麼?”
  “還是我來吧,”許教授一夜未睡,此刻咖啡提了提神。
  許士奇將話接過去之後,眾人便又看向他,“資源。一切的問題圍繞資源,我們可以把地球看成蛋糕,人類喜歡蛋糕,但不僅僅人類喜歡。”
  麟易第一個反應過來:“外星人?”
  這三個字令一桌子人都開始不安起來,宇宙太大,人類至今沒有正式撞見過外星人,但沒有遇到不代表不存在,難道真的有,還出現了,現在他們像盯著蛋糕的老鼠一樣盯上了地球的資源?
  許士奇點點頭:“我們稱之為,異星生命體。他們也許是更智慧的生物,擁有更高文明,也許不是,至少目前為止他們無意與人類交鋒,也沒有打擾過人類。但他們早于人類重新登錄地球,同時掠奪了大量資源。”
  陳飛突然想起來,當初光頭將軍面試他時曾經說過,地球在自救,他向人類發出求救信號,人類破解後才登陸了地球。
  如果資源是所有問題的根源,那麼地球為了趕跑那些掠奪者,所以才向人類發出了求救信號?
  邵殷舉手道:“但它們應該進不來,地球有屏障。”那層屏障可以讓機器階梯,想必異星生命體要進來不會有那麼容易。
  許士奇點點頭:“對,進不來,所以它們千方百計花了很多年在屏障上破了一條口子,送進來幾批異星生命體,然後,在地球繁衍。”
  這也是徐贇當年登陸時發現的最不可思議的地方,登陸的科學家們用了很長世界來解析地球屏障,解析之後發現了那層缺口,但缺口已經重新閉合,與此同時,那群異星生命體已經想方設法在地球上繁衍生息,運用智慧汲取資源,再想方設法將資源輸出。
  它們提早登陸地球很多年,又繁衍了好幾代,近二十年才開始了汲取資源輸出,可它們消耗輸出資源的速度之快完全無法想像,地球六千年的恢復,眼看著就要毀於一旦。
  艾倫點點頭:“懂了,我們是來拯救地球來了。”
  許士奇卻涼涼看了他一眼:“別把人類說的這麼高尚,所有的行為都有目的和終止,人類拯救地球,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自己。”
  艾倫:“那聯邦不是沒打算回來住麼?”
  許士奇開口,只有兩個字:“資源。”
  資源是一切問題的根本,異星生命體需要資源,人類更需要,但人類更喜歡地球成為一個後花園一樣美好的存在,而不是大量汲取枯竭後被扔開。
  因為,人類對地球有母星的歸屬感。
  許士奇已超過24小時沒有合眼,眼角泛紅,咖啡提神也掩蓋不了眼底的疲憊。陳飛看著很心疼,但他知道今天的工作不結束,許教授不會休息。
  陳飛便加緊會議速度:“那進化的動物,我們登陸,又是為什麼?”
  許士奇:“所有的生命體都有進化的趨勢,優勝劣汰,自然法則。地球可以自我恢復,也會自我進化,甚至是淨化。異星生命體不屬於地球,但在地球繁衍,地球便開始有自我意識的淨化。她會主動消滅異星生命體,或者說,毀滅它,吃了它。”
  吃了它?吃?
  邵殷:“怎麼吃。”
  許士奇揉了揉眼角,999自動把話題接過去:“這就涉及到那些異星生命體的存在方式了。”
  @
  許士奇的父親徐贇當年在軍部的護送下,帶著第一批科學家登陸地球,一開始他們根本不明白地球需要他們做什麼,直到他們開始研究地球屏障,發現了那一道曾經被撕裂的口子。
  這才尋著蛛絲馬跡,找到了異星生命體第一次登陸後的地點,發現了異常。
  整個過程前後只用了半年,徐贇在地球建立了基地研究所,帶著科學家們每日每夜的考察,最後確定了有生命體在他們之前登陸,而那些生命體的存在方式和動物人類都完全不同,卻和大部分植物很相似。
  人類呼吸氧氣,通過血液迴圈和複雜的生命系統來維持生命,而那些異星生命體維持生命的方式卻是光合作用!
  水、二氧化碳、陽光。
  “這麼說,他們是植物!”提莫驚呼。
  999道:“不,許教授的父親認為,那群異星生命體的本體並不是植物,它們為地球所排斥,卻要想方設法在地球生存汲取資源,沒辦法才以寄生在植物上的方式生存繁衍。而植物剛好也會進行光合作用,可以維續它們的生命。”
  999說到這裡,不再往下說,但眾人都懂了。
  植物的存在方式,吃,所以地球自我意識消滅那些生命體的方式竟然是……吃植物?!
  難道是讓食草類動物吃寄生了異星生命體的植物,以此消滅那些本不該存在在地球的異類?!
  但事實卻比他們想的還要令人驚訝。
  地球雖然經過六千多年的自我恢復,大氣環境已和當年完全相同,但用許士奇的話就是,生命體還處於初期狀態。
  這個時候物種的種類還很稀少。不僅僅只是稀少,還沒有食物鏈。
  兔子吃草,狼吃兔子,老虎吃狼的食物鏈消失了!
  所有非海洋類動物,不管大的小的,有牙齒沒牙齒的,它們主要汲取能量的方式幾乎全部來自植物!
  徐贇當初帶來的一批科學家,在發現這個事實後差點沒興奮得齊齊暈死過去。他們覺得這就是地球本來該有的初始狀態,死亡後的新生,這就是新的地球,所有動物都是從吃植物開始繁衍,再經過數千數萬年的進化變成了食肉動物!
  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新生的地球上,已有的非海洋動物,全部都吃草!
  邵殷:“……”
  可哥莫爾:“……”
  麟易:“……”
  這個事實,有些殘忍。
  “而所有你們飼養的進化動物,都可以協助軍部完成這次異形生命體的清掃任務。這就是‘地球計畫’。”
  協助?
  會議很快結束,盧克和菲亞來接手這批初登陸地球的菜鳥成員。
  但所有人心中還是有疑惑,進化的動物可以協助清掃那些寄生在植物裡的異星生命體,難道把動物帶過來吃吃吃?
  羊駝駝、小白、愷撒他們還能吃草,小羊、千殺、卡洛純食肉動物,吃個屁的草!?
  陳飛想了想,很快明白了:“我懂了。”
  從培育到飼養,他們這些人在動物出生時就陪伴著,像親人更像夥伴,他們甚至和動物一起考軍校進歐亞,在學校裡上課實習。
  這些進化的動物聰明,通人性,力量也更強,最關鍵的是他們聽從主人的命令。
  它們既是動物,可以和地球上的動物交流,又是主人的夥伴,可以按照命令列事,它們是軍部和地球動物溝通的橋樑。
  只要能夠讓地球上的動物協助軍部,異星生命體可以很快被消滅。
  菲亞贊許地點點頭,瞥了許士奇一眼,沒想到他這個小男友會這麼聰明,稍微一點就通。
  同時他道:“你說的很對,不但如此,現在有一種動物是消滅異星生命體的主力軍。它們不但吃得多,而且消化也快,最重要的是,它們很喜歡寄生了異星生命體的植物,總能準確找到,還專門挑了吃,吃很多,群體也很龐大。”
  陳飛見菲亞笑眯眯盯著自己,心裡一跳,他想不會吧……難道……
  光頭將軍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對啊,就是龍貓!”
  會議桌邊除了許士奇所有人都要噴了……
  啥?!=口=
  這麼說,肩負著拯救地球重任的光明使者是龍貓?!
  Super-chinchilla?!
  陳飛:“…………”逗我呢吧!!!!!!


☆、 第52章 NO.52

  真相竟然是這樣?這樣!
  陳飛突然覺得亞歷山大。
  原來他們龍貓已經能夠肩負如此大的重任了麼?拯救地球哎喂!
  能夠準確無誤的找到寄生了異星生命體的植物?確定不是因為嘴太饞!?
  身上突然背負了這麼重要的使命,陳飛沒覺得自己的形象高大到哪裡去,他只覺得奇怪,怎麼當初剛好是他這只龍貓精重生來到未來變成人了呢?怎麼不是其他龍貓。
  難道命運就這麼剛剛好,落到了他頭上,他現在是頭頂光環閃閃發光的主角了?
  自從會議結束後,提莫看陳飛的眼神都變了,包含了各種姿勢的崇拜。
  艾倫覺得當救世主的弟弟的感覺實在太爽,至於其他人……他們思考著,帶來的動物都吃肉,可地球上的動物只吃草,以後可怎麼得了?
  半路改吃草那是絕壁不可能的!
  會議結束,這下眾人心裡都明白了這次來地球的目的和任務,但地球對他們依舊是未知的,現在才一天不到,只能慢慢適應。
  而盧克作為他們的隨行教官,會負責他們所有人的此次地球之旅,甚至包括了日常訓練。
  提莫在歐亞訓練就訓怕了,聽說還要訓練,立刻瞪圓了眼。
  盧克道:“訓練是日常,沒有偷懶的可能!還是那句老話,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有自保的能力,不會有一天等著別人去救!”
  當天,領了衣服刷新了手環裡的訊息,一行六人開始了訓練。
  除了體能,盧克還帶他們參觀基地,甚至去工作犬的棚子溜達了一圈。
  在聽說這個基地是徐贇許教授建立的之後,大家也就不奇怪為什麼拉車的會是哈士奇了。
  沒辦法,人家連親兒子都叫許士奇,用哈士奇做基地的板車犬實在沒什麼可奇怪的。
  但盧克卻告訴他們:“誰說這是徐贇教授的主意?徐贇教授那會兒在地球上都是用兩條腿走路的。這是你們許教授的主意,他現在是基地總指揮,子承父業,不但把基地擴大了,還建造了分站,衛星系統。”
  邵殷聽了差點沒一口血吐出來,竟然是他讓哈士奇拉板車,他怎麼不自己去拉。
  其他人倒是心生崇拜,許士奇不比他們大多少,原先只知道他軍銜高,卻沒想到竟然是這麼重要的項目的總指揮。
  哈士奇們統一住在一個棚子裡,乾淨整潔,沒有屎尿味,每個睡覺的吊床邊都有一個自動水盆,儼然是犬界的軍事管理。
  負責犬棚的軍人為一行人放行,讓他們進來,盧克指了指一屋子的狗,又對他們道:“現在行動都靠它們,先來認識一下,熟悉下氣味。”
  登陸地球帶來的動物們都還在基地實驗室內檢查身體,沒有帶出來,邵殷看到哈士奇就手癢,掃了一圈,找到了那只他曾經見到的領頭犬,但他知道那不是頭犬,頭犬就算不在當天的車隊裡,也絕對不會跟在其他車後面跑。
  頭犬是所有狗裡的大boss,註定是最強壯最彪悍的,哈士奇這個品種力量足耐力也夠,能當頭犬的,想必會是個狗中龍鳳。
  邵殷視線在屋子裡掃,很快旁邊幾人也開始跟著找。
  艾倫嘀咕著,“頭犬還用找麼,那老大必須是教授啊。”
  陳飛轉頭,面無表情掃了他一眼,艾倫立刻閉嘴。
  “找到了,那只。”邵殷一抬手,朝棚裡一處指去,抬了抬下巴。
  陳飛看過去,發現那竟然是一隻白色哈士奇?
  純白色的毛皮在上百上千隻哈士奇中顯得很特別,但那只是狗靜靜趴在棚子最中央,周圍圍了不少哈士奇。
  邵殷自己養狗,自然知道該怎麼看狗,但在其他人看來那只純白哈士奇除了毛色特別並無優勢,到底怎麼看出來是頭犬的?
  邵殷指了指那處:“看周圍狗的反應。白色哈士奇在中央,其他狗都把它圍著,還沒有搖尾巴,這是族群裡的等級關係。”
  提莫藏不住話:“體型看上去不是最大的。”而且那狗毛很白,臉型看上去也沒有那麼兇悍。
  邵殷道:“體型上未必能代表力量。”
  白色哈士奇靜靜臥著,遠遠的將目光投射了過來,冰藍色的瞳眸,看上去冷冰冰的。
  盧克帶一行人出來,說:“知道那只白色哈士奇是誰麼?”
  誰?!教官的用字也詭異了,難不成那狗還能變成人?
  在聽說了龍貓可以拯救地球吃光異星草之後,在場六人覺得現在就算有人告訴他們許教授其實不是人,是狗變的,他們都能接受了!
  盧克:“那只狗是道格的親爹。”
  道格的爹?
  艾倫:“……真看不出來啊,這麼白的爹,能生出那麼黑的兒子。”
  盧克:“母狗又不是純白色。”
  陳飛:“那母狗是哪只?”
  盧克聳聳肩:“誰知道,狗又不是一夫一妻制,啪完了就完事了。”
  六人:“……”說的好有道理。
  但大家沒有忘記一件事,道格是進化後的哈士奇,不是如小白愷撒那般基因合成的產物,難道那只白色哈士奇也有進化基因?
  真相如同一座冰山,許士奇為他們展現的只是冰山一角,看來還有更多東西等著他們。
  @
  考察基地和日常訓練是目前陳飛他們的主要任務,而日常訓練除了他們以前在歐亞的體能訓練,還多了與動物的配合。
  菲亞在當天晚飯之前親自考察這一項,所有人都合格,每一隻動物都表現出了獨有的進化方向,智慧、體能方面的進化都有所增長。
  菲亞很快又將六人分成了三組,可哥莫爾和麟易一組,邵殷、艾倫一組,最後提莫和陳飛一組。
  前兩組由菲亞負責,陳飛提莫一組則會由許士奇親自負責,而三組的日常訓練由盧克訓導。
  分組後的當天晚上,動物們回到六人身邊,宿舍裡瞬間雞飛狗跳。
  “別在那里拉屎!”邵殷差點就要瘋了,那黃毛草泥馬進了屋子後就開始吃吃吃,提莫為了些牧草後,那四腳毛蹄子直接在他的宿舍門口拉了一坨翔,差點沒把邵殷弄瘋。
  畢竟是軍部出來的公子哥,生來愛乾淨。
  艾倫跟在羊駝駝屁股後面撿屎球,他也是豪門出來的公子哥,曾經也是一身名牌開著跑車,現在卻跟著羊駝後面撿屎玩兒。
  換了其他人都得瘋,但艾倫沒瘋,正因為他沒瘋,見到要被逼瘋的一臉嫌棄的邵殷,就不樂意了。
  “讓開點!我家駝駝是能吃草能為地球做大貢獻的,拉的是屎又怎麼樣?你家小三不拉屎?好歹我家駝駝吃的是草啊!是草!”
  邵殷剛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清爽的水汽,踢拉著拖鞋,正要把小陽帶進浴室洗澡,一轉頭就被門口的羊駝便便給擋住了。
  而艾倫的話無意識火上的一把油,小三是什麼鬼?“它有名字,叫小陽!!”
  “三把火不就是小三!?”
  “你哪只眼睛看到小陽頭上三把火?瞎了麼?”邵殷噴了艾倫一臉:“還有坨坨是什麼名字?一坨屎的坨麼?”
  眼看著邵殷和艾倫就要幹起來,可哥莫爾碩壯的身體一橫,在兩人之間一攔,側身,一手推開艾倫,一手推開邵殷。
  沉著道:“都別吵了!邵殷你帶小陽去洗澡,艾倫……”
  艾倫:“幹嘛?!”
  可哥莫爾:“你把羊駝駝的排泄物清理乾淨,畢竟你現在是他的主人,你有義務。”
  艾倫一手提著袋子,舉起來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我正在幹!要不是某個潔癖鬼亂喊,我現在早就清理乾淨了!”
  陳飛當時在屋子裡收拾東西,提莫站在門口觀望,又扯了一把牧草給小白、愷撒。咕咕喵卡洛和千殺在屋子裡抖翅膀玩兒,桌子上飛到門框上,門框上又飛到可哥莫爾腦袋上。
  一整個宿舍,亂哄哄的。
  陳飛在屋子裡聽到動靜,讓提莫把門禁關上,太吵了。提莫關上門後,把剛剛看到的情況和陳飛描述了一遍,然後感慨:“難道我們就要這樣一起生活,直到地球上的任務完成?”
  第一天晚上就能鬧成這樣,以後可怎麼辦?
  陳飛收拾著東西,心想提莫在他屋裡,邵殷艾倫在吵架,可哥莫爾在欄架,還有一個人呢?
  “麟易呢?”陳飛轉頭問道。
  “哦。他呀,”提莫道:“我回來的時候遇到他了,他去找許教授了。”
  陳飛:“找教授?”
  提莫點點頭:“是啊。我問他的,他自己說的。陳飛,我總覺得麟易和我們不一樣,他比我們都更想知道地球的事。”
  陳飛點點頭,提莫說的對,當初考軍部研究所的時候,麟易就表現了和其他考生很不同的一面,他年紀比他們都要小,卻很早慧。而且當時他就已經知道了動物進化的事,對進化方面有很強烈的求知欲,甚至讓咕咕喵挑釁了當時還很小的愷撒小白。
  提莫心思淺,什麼話都藏不住,也很願意和陳飛交流。
  提莫:“今天下午去看哈士奇的時候,盧克教官不是說那只白毛頭犬是道格的爸爸麼,當時我轉身,剛好麟易就站我旁邊。他還問我,‘道格是陳飛的,還是許教授的’。道格是進化犬,那只白色哈士奇好像沒有進化。”
  陳飛停下手裡的活兒:“你是說,麟易去問許教授道格和那只白色哈士奇的事情了?”
  提莫點點頭:“我覺得是,其實大家都奇怪,但只有麟易去問了。我也奇怪,為什麼道格進化了,那只白色哈士奇沒有。”
  宿舍內還沒有熄燈,大家各自在屋子裡做各自的事情。邵殷給小陽洗澡,可哥莫爾在逗兩隻鷹,艾倫給羊駝駝擦毛蹄子,提莫和陳飛在屋子裡聊天。
  如果一切正常,半個小時之後,宿舍熄燈,他們就該睡下。
  然而正在這個時候,宿舍內突然閃爍起警示集合燈,中央光腦的女聲提示音平靜地響起:“R3區受到攻擊,重創,全體集合。”
  所有人一驚,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宿舍大門的門禁敞開,麟易喘著氣跑進來:“出事了!快去集合!”
  @
  聽到警報集合聲,陳飛一把按下門禁打開房間門,拎著小白愷撒和提莫一起朝外走。
  外面,可哥莫爾吹了一聲口哨讓千殺站在自己肩頭,轉頭朝屋子裡喊:“邵殷!”
  艾倫把羊駝駝的蹄子塞回去,一人一羊駝飛速跑到了門口。
  房間內,邵殷三秒內套上衣服和長褲換了鞋子,洗澡洗到一半滿身是泡沫的小陽自己在水裡打了個滾,出水後全身連著腦袋用力一抖,抖掉半身洗澡水,毛輕了一半,拔腿跟著主人就往外跑。
  一行人跑出宿舍。
  陳飛:“怎麼回事?”
  麟易跑在最前面帶路,“R3區分基地受到了攻擊,就在幾分鐘之前,對方這次使用了機械火力,有人受傷了。”
  艾倫:“對方?”
  麟易:“那群異星生命體!”
  集合地點在陸地,海灘邊上,高高的燈塔照亮半個沙灘,海水在白色的燈光下現出幽暗的藍色。
  六人跑出基地時,剛好看到一批軍人腳下踩著巡航飛盤從空中駛離,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陳飛夜視的視力一直很好,他抬頭的剛好看到了道格的親爹,那只白色哈士奇,也隨著一位軍人踩在巡航飛盤上。
  邵殷喃喃了一句靠,原來有巡航飛盤?那還用狗拉板車?
  許士奇的白大褂在夜幕下、燈光中顯得非常突兀,眾人跑過去時,菲亞和盧克正站在他旁邊說什麼。
  盧克搖了搖頭:“現在不行,這次不是過去,它們有火力,真槍實彈!那群毛小子連槍都沒握過幾次!”
  菲亞皺眉:“你閉嘴!”他還特意重複了一遍:“你長得沒我帥,你閉嘴!聽我說!”
  “讓他們去,”菲亞道:“兵蛋子都在最前線,這特麼真要死也輪不到他們。R3區負責那幾顆衛星,不能出事。我們還沒找到攻破那些玩意兒的辦法,只有食草動物的胃能把它們滅了!”
  盧克兩年前隨許士奇離開地球,當時的情況和現在還不太一樣,他沒想到R3區現在竟然負責了那幾顆衛星的運行,當即閉嘴了。
  那些異星生命體竟然找到了那麼重要的分基地,真是見了鬼了!它們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盧克咬牙,撇頭看向已經集合的六人,而不遠處,一個矮矮的圓圓胖胖的身影飛快的奔了過來,那正是登陸後第一次露面的999。
  許士奇背對著海邊,背影如同快要融入這片海,他看向了陳飛他們:“這是你們的第一次行動,計畫以外的行動。我會親自負責。請確保通訊正常,現在,登上巡航飛盤。”
  大約是隱秘的黑暗的海邊給人太壓抑的沉重,所有人都看著許士奇,一時竟然沒有人答話。
  一聲沸騰的狗叫打破了沉默。
  小陽:“汪!!”
  999嗷嗚嗷嗚熱血沸騰揮著兩個毛爪子:“看你麻痹,起來high!!”
  

☆、 第53章 NO.53

  
  巡航飛盤這東西實在沒什麼軍事技術含量,這玩意兒放現在在就是普通百貨,成年人玩更高級的代步工具,只有小孩兒喜歡這種可以踩著後離開地面飛著玩兒的東西。
  就偏偏是這麼沒有技術含量的東西,現在卻是基地裡重要的工具,沒辦法,誰讓這玩意兒技術含量低,基地的實驗室可以批量生產,檢查修復還特別方便。
  一個直徑僅有二十多釐米的飛盤,靠身體傾斜的角度和腳掌踏著飛盤面的力度來控制方向和速度,普通小孩兒學半天就會,成年人基本沒有學習的過程,踏上就會用。
  陳飛對巡航飛盤不陌生,早前他在歐亞的時候就經常踩著溜小白、愷撒和道格、小陽。
  R3區的基地距離海邊基地並不遠,但徒步走也需要兩個小時,有飛盤就方便得多。
  臨出發時,艾倫、麟易、邵殷卻被盧克叫住。
  “你們跟我留下。”盧克手裡牽著道格,剛說完又轉頭去看999。
  999兩爪交叉,捂著自己的熊貓胸:“開什麼玩笑!我要去R3區刷怪獸!死也要high著死。”
  盧克實在沒工夫和999耍貧嘴,面無表情地挪開視線:“那你high著吧。”
  艾倫、邵殷對盧克的決定沒有異議,畢竟羊駝駝和小陽都無法站上飛盤。
  麟易卻一愣,皺眉道:“我要去R3區!”
  “這是命令。”盧克依舊沒工夫廢話,但這次他轉頭看向了麟易。麟易還沒有在歐亞報導,更沒在他手裡訓練過,他還沒摸清楚這孩子的脾氣。
  麟易的年齡是這裡最小的,可看上去倒是比提莫心思都沉。盧克有時候覺得自己看不透他。
  但一個教官看不透手裡的兵可不是什麼好事。
  “可……”麟易還要再說什麼,不遠處將陳飛送上飛盤的許士奇突然轉頭看了過來。
  麟易抿了抿唇,不再堅持。
  這一次兵分兩路,許士奇帶人去R3區,菲亞帶著盧克留守,以防那些異形生命體還有後招,許士奇的飛盤升空時,菲亞朝他一抬手,點頭示意。
  @
  軍部的一批軍人已經作為先鋒部隊最先趕忙R3區,陳飛他們一行人跟在後面,再快的速度竟然也沒跟上先前那一撥離開的軍人。
  999的後背上長出兩個機械翅膀,飛得特別high。它打開噴氣式旋鈕,在空中打了幾個跟頭。
  “我們為什麼跟不上前面的人?”提莫奇怪道。
  “當然跟不上!”999high翻了:“那些都是特種兵,你們不可能跟上。”
  軍部無法把大批軍人送來登陸,貴精不貴多,這一批批前後送來的幾乎都是特種兵,人數不多,但無論是單兵作戰能力還是團隊合作都沒的說。
  尤其在目前的地球上,高科技的武器用不上,用了也無法消滅那些寄生的異形生命體,短刀木棍倒更有用處。
  飛盤載著眾人朝著目的地駛去,時間緊迫,許士奇便在路上口頭描述了R3區的地理位置特徵以及前方回報來的情況。
  “那些寄生的異形生命體改變了植物,所有的熱兵器幾乎都無法將它們殺死,光元素的武器也不行。想要消滅它們,只能用刀。”許士奇道的聲音在風中很輕,但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用刀砍斷?”不知誰問了一句。
  “對,只能用刀。”許士奇說著,指了指自己腳下的飛盤,“飛盤裡有匕首和刀,可以伸縮變長變短,沒有時間讓你們練手,這次就直接實地實戰。”
  許士奇說完,低頭看手裡移動平板的訊息,慢慢皺起了眉頭。
  可哥莫爾控制著平衡,慢慢蹲下/身,一把抽出飛盤裡的刀。
  鋼質的輕薄刀身在夜行的黑暗中泛著冰冷的光,刀身極輕。刀柄也是和刀身一樣的制裁,只是沒有鋒利的刀刃。用力握在手心,刀身會立刻變長,輕輕放空手腕,又會很快變短。
  提莫也想學可哥莫爾那樣拿刀,結果膝蓋剛剛彎曲下,飛盤就差點保持不住平衡。
  “別動!”可哥莫爾飛過去,壓低飛盤高度,屈身伸手一把抽出提莫飛盤裡的匕首,順便也幫陳飛拿了出來。
  陳飛接過刀,掂量了一下,特別輕,朝自己胸前兩個鼓鼓的衣兜道:“也不知道有沒有你們爪子鋒利。”
  小白愷撒的腦袋掛在口袋外,露出兩個毛茸茸的腦袋,四隻大圓眼在黑暗中發著黯淡的光。
  陳飛說完後,低頭一看,只看到四個冒光的圓點突然冷光大綻,像四個瓦亮的燈泡,嚇了他一大跳。
  他轉頭正要和許士奇說話,卻看到許教授對著移動平板,皺起了眉頭。
  @
  20分鐘後,終於抵達R3區基地。
  這一處的基地依舊位於地下,比海邊基地隱蔽得多,早年這個基地只用作儲備物資,多年前許士奇在有限的條件下,給地球弄了幾顆衛星,R3區便成為衛星通訊的樞紐站,主要負責那幾顆衛星的維護。
  衛星的作用有多大所有人都明白,基地不能失去那幾顆衛星,一顆都不能,否則這麼多年的心血付之東流不說,很多正在進行的事都不得不半途而廢。
  異形生命體到底是怎麼發現這處基地的許士奇他們暫時搞不清楚,但軍部高層都清楚,從十幾年前登陸地球開始,從許贇建立第一個基地開始,異形生命體與人類就站在了兩個對立面。
  關於資源的對立面,物種的對立面,以及……家園的對立面。
  對異形生命體來說,這裡不是家園,只是個汲取資源後就可以丟棄的無用的星球,這裡只有他們需要的東西,根本不適合它們居住;可對人類來說,這裡卻是曾經的家園,母星。
  十幾年的角逐,從最開始的相互試探到後來的立場對立,再到近幾年的樹敵,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戰爭,在地球上的較量,早晚要開始。
  一個月之前,許士奇就收到了菲亞的消息,異星生命體的動向異常,他們破壞了基地在一處平原上的考察地,甚至殺死了那塊考察地上所有生存的動物。
  那一次破壞致使殺戮的開始,再接下來的時間裡,那些異星生命體以想像不到的速度蠶食土地森林,就如同突然找到了捷徑,它們以可怕的速度迅速繁衍寄生,殺死動物,逼得很多動物不得不遷徙離開原來的生存地。
  許士奇在幾天前接到消息後,十分肯定,那些異星生命體等不了了,它們在擴張,以驅趕殺戮的方式開始了佔領地球的行動。
  而就在剛剛,在許士奇帶著幾個年輕人朝著R3區趕去的路上,前方部隊發回消息,異星生命體佔領了基地,毀掉了所有的衛星,差點殺死基地的一位元科學家,前方軍人雖暫無傷亡,但情況並不樂觀。
  陳飛他們趕到時,一個人都看不到,發回的通訊裡,特種兵和基地的軍人已經帶著科學家們撤離,黑夜似乎成了掩護所有人的屏障。
  大家在聽說異星生命體以植物的形態存在,完美掩護很難發現之後,在黑夜裡看到一根草就覺得渾身發毛。
  但偏偏他們所在的區是一片長滿了綠草樹林的腹地,入眼的黑夜下所覆蓋的幾乎都是植物,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正的植物,哪些又是異星生命體。
  可哥莫爾手裡握著短刀,悄悄問許士奇,如果無法分辨,人類不是完全暴露在危險中?!
  許士奇的回答簡潔有力:“所以來這裡的軍人,都是特種兵。”兵中的王者,就算沒有最新科技的武器、機甲,空手赤拳,依舊能扛能打。
  許士奇又看了一眼移動平板上的訊息,遞給三人一人一隻隱形鏡片夜視虹膜。
  陳飛把那虹膜艱難地塞進眼睛裡,就像戴隱形眼鏡一般戴上,但可惜的是,夜視虹膜可以在黑暗中看清遠處行走的人和動物,卻無法辨析出那些寄生的異形生命體。
  戴好夜視虹膜,確保通訊正常,拿到短刀、匕首,許士奇朝三人一點頭,“跟著我。如果發現不對勁,遵從本能,將刀送出去。”
  可哥莫爾點頭,冷靜得可怕,提莫腿有些發軟,握著刀的手也在抖,看來看去似乎也只有陳飛最正常,但事實上……
  龍貓精第一次握刀,聽完許教授的話,膀胱都在抖。
  許士奇掃他一眼,冷靜的表情看著他:“想上廁所?”
  陳飛:“…………”是想噴尿!教授你真是越來越瞭解我了!
  999被安排去和先鋒部隊接應,順便查看基地的情況,千殺落在他們頭頂一棵樹上,鷹眼在黑暗中冰冷地掃視,小白愷撒還在陳飛懷裡窩著。
  現在可不是尿尿的時候,真想尿就只能當場站著解褲子放水完事。
  可哥莫爾和提莫主動的、自覺的忽視了這兩人的對話內容,而就在這個時候,999打著哆嗦的聲音在幾人耳麥中響起:“教……教授……”
  許士奇皺眉:“說!”
  “我看到了,但是我無法形容,太可怕了。我還是發給你們看吧。”
  所有人:“…………”
  提莫慘不忍睹的捂住了眼睛——醒醒啊!!你他麼就是個程式啊,死都死不了啊,換個機甲身體照樣活蹦亂跳啊,你有什麼可怕的?真把自己當人了。
  但999抖索的程式音不減,那種帶著恐懼的聲音緩慢的從另外一頭傳來,由耳麥擴散,在夜色中平添了恐懼和緊張感。
  許士奇再次拿出移動平板,調出接駁的程式,很快,999通過連接的系統,將它熊貓眼中安裝的攝像頭所拍攝的視屏傳送了過來。
  許士奇點開,其他三人湊過去。
  漫漫黑夜下,鏡頭由空中落下,慢慢接近地面,停頓住,再接著鏡頭陡然拉近……一張綠色的臉!
  陳飛嚇了一跳,提莫嚇得半死,那竟然是一張綠色的臉,那張臉不是人類的皮膚,而是由細細的藤蔓一層層包裹而成。
  就好像一個木乃伊,一層層由植物的莖葉圍裹,形成了和人類一樣的身體,有腳有腿有四肢有身體,甚至還有腳趾頭、彎曲的膝蓋和臉。臉上還有五官,凸起的鼻子、嘴巴、額頭、耳朵,雙眼沒有植物覆蓋,是空洞的黑色。
  999的鏡頭剛剛拉近時剛好拍攝到一個轉頭的植物人的面部,那雙空洞的黑色的眼睛就好像直直朝著999看過去,非常嚇人。
  而鏡頭拉遠後,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基地入口外的景象。
  那裡有“人”,全是“植物人”,足有上百人。
  即便是剛剛還冷靜如常的可哥莫爾,此刻都冷汗直冒。太詭異了,明明是只能寄生在植物上的異星生命體,可為了行動方便,他們甚至模擬出了人類的外形。
  難怪這麼快就攻下了R3區,還毀掉了衛星。
  “教授。”通訊裡,一位元年輕特種兵軍官的聲音平緩地響起:“請求指示?是否放棄R3?”
  先鋒隊伍救下了R3基地裡的所有人,但目前的情況就如同許士奇看到的那樣,太詭異了,寄生的植物圍裹成人形,佔領R3,銷毀資料,他們手裡甚至有武器,而那些武器無法傷害它們自己,只能傷害到人類和動物。
  未知情況太多,先鋒部隊只能請求指示,不敢貿然行動。
  所有人都下意識看著許士奇,等候他的命令。
  然而許士奇只是關閉移動平板,抬起眼瞭望遠處,冷冷霸氣道:“集合三十人,我要奪回R3。”


☆、 第54章 NO.54

  奪回R3?怎麼奪?
  當那些異星生命體寄生在植物裡時,刀刃可以斬斷莖葉,可現在那些被寄生的植物圍裹成一個人形,刀刃最多把覆蓋在“植物人”表面的植被砍斷,根本無法殺死那些“人”!
  太多了。
  陳飛知道R3區基地口的植物太多了,要圍裹成上百個植物人,得有多少被寄生的植物?
  這些植物難道沒有致命弱點麼?
  許士奇在耳麥裡命令特種兵分出一隊人來護送科學家回海邊基地,與此同時,999勘察了附近的地形,報告道:“沒有發現其他人形異星生命體。”
  許士奇冷靜沉著的聲音在耳麥中響起:“兵團從基地入口後方包抄。”
  “是!”
  “999打開機甲切割系統。”
  “high起來!”
  隨著999的應答,沖天火光突然嘭一聲在基地東南角炸開。這麼大的動靜引起了異形生命體的注意,那些綠色植物的人形甚至紛紛轉頭,好似在“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999從躲避的樹林後冒出,它渾身上下黑色毛皮在夜色的森林下完美的掩蓋住了身形。
  於此同時,它的手臂短腿拉長,機甲金屬露出,交疊翻轉,身體內部的切割機甲完美運轉,很快一隻短毛熊貓變身長了一台小型切割機。
  十二根切割臂在黑夜中的月色下泛著冷光,熊貓腦袋在切割臂的正前方,還是圓圓的腦袋圓圓的臉,黑眼圈都還在!
  999的系統音在耳麥中大喊:“為了竹子!沖啊!!!”
  火光在東南角蔓延,999從空中飛起,朝著基地口的植物人沖去,俯衝下時因為速度太快竟然沒“人”看到它,十二根切割臂在空中調轉方向,變幻長度,然後——一口氣切下基地大門口的六個植物人,將它們切得粉碎!
  植物人終於察覺出不妙,它們回過頭,看到了長著熊貓腦袋的切割機,似乎很快明白發生什麼,一部分植物人朝著基地口跑去,另外一部分人開始撤退。
  植物人如同大家想的那樣,能跑能走,甚至還會擺動手臂,它們很有秩序的撤離,植物人之間甚至沒有絆腳相互干擾。
  而它們撤離的方向正是特種兵包抄的地點。
  許士奇他們一行人站在高處,遠遠垂眸看去,變看到夜色的森林中湧現出一批人。
  那些人如同黑暗中的影子,他們人數不多,悄無聲息的抵達,刀刃在空中劃過,帶著風聲。
  陳飛能夠看清那些特種兵的行動,他們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一刀一刀揮下,斬斷植物人身上的莖葉,攔住去路。
  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些植物人雖然沒有使用武器,但他們也會閃躲,甚至會揮出拳頭,踢出膝蓋和腳,它們的動作甚至可以稱得上專業、靈巧。
  陳飛沒有和它們對上,不知道那些植物人的力氣,但赤手空拳的較量,那些特種兵竟然也沒有占到半分便宜。
  999有12個切割臂,一沖上來就切了六個植物人,它可以飛可以躲開那些植物人,可朝它去的那些植物人竟可以將身上覆蓋的植物分散開,用長長的藤條莖葉伸向空中,拉扯住切割臂,阻攔999.
  999剛開始還能應付,但近身作戰時到處亂飛的莖葉藤條繞得它渾身都是,還有兩根藤條更是直接繞在了999的熊貓腦袋上,用力繞住拉扯,恨不得把999弄成一個吊死鬼。
  兩根切割臂徹底挺直了運轉,植物的藤蔓莖葉比想像中還要堅硬不可摧,999嘗試通電用火,可就像許教授曾經說的那樣,根本不管用,那些植物不怕火也不怕電,它們堅硬不可摧毀,又同時柔軟無法捉摸。
  “煩死了啊!!!”999大喊,丟棄了兩根徹底被繞死的切割臂,立刻脫離了植物人的桎梏,飛向空中。那兩根切割臂被植物藤蔓繞住,消失在草地上,被植物人帶走。
  基地內又湧出十幾個植物人,999在空中一飛一繞,繞進夜色裡,轉了個彎飛到陳飛他們的所在地,向許士奇報告:“圍裹在一起的植物太難切割!特種兵手裡的刀沒用!”
  “誰說沒用?”許士奇一直在高處遠遠看著,他手裡掂量著一把短刀,緊握刀柄,刀身變長,接著瞬間脫手。
  那長刀轉著圈朝下方刺去,一下砍斷一個植物人的腦袋。
  “臥槽!”999大喊:“比我的切割臂還有用,教授你藏私貨!”
  許士奇當然不可能藏私貨,他用的刀就是特種兵手裡的刀,只是那些軍人無法做到一刀砍下植物人的腦袋,許士奇可以。
  提莫看得熱血沸騰,明明膽子小,但一熱血便立刻朝許士奇道:“教授我們什麼時候上?!”
  許士奇朝可哥莫爾打了個響指,又一指下麵基地:“取一些被斬斷的寄生植物。”
  可哥莫爾一抬手臂,什麼話都沒說,千殺已從樹上飛下,落在他的臂膀上。
  可哥莫爾指著下麵,“植物!”說完用力一抬手臂,千殺撲著翅膀飛上天,再俯衝下地,朝著目標而去。
  再回來時,嘴裡叼著幾根被切割臂斬斷的植物莖。可哥莫爾接過,遞給許士奇。
  那些莖葉看上去沒什麼特別,但許士奇拿刀輕輕一削,那些不動的莖葉竟然扭曲蜷縮了起來,就像很疼很痛苦一般。
  許士奇將幾根莖葉遞給提莫,接著把手下的攤在自己手心,這一次,他朝向了陳飛。
  陳飛立刻懂了,他把小白愷撒從懷裡拎出來,一隻只拍醒。
  愷撒打了個哈欠,還蹬了個腿,睜開眼睛後像是聞到了什麼特別感興趣的,立刻伸長了脖子往公貓爹的手那邊湊。
  許士奇把莖葉遞給愷撒,愷撒一口叼住,前爪子還像人吃東西一樣握住。小白也醒了,它沒愷撒那麼激動,但顯然一覺醒來就有夜宵吃是一件令龍貓愉悅的事。
  而更令大家驚訝的是,那原先躺在許士奇手心裡不動的植物莖葉竟然在小白、愷撒湊近後就開始不停扭動,如同掙扎。
  有幾根掉在草地上,小白直接從陳飛懷裡跳出來,幾步跳到那些植物旁邊,拿後爪子一把踩住,叼進嘴裡就吃。
  陳飛看到那些扭動的植物但凡被龍貓的牙齒碰到就立刻不動了,就好像失去了生機,根本沒有掙扎的可能。
  “天敵啊!就像天敵一樣!”提莫吃驚道。
  小白愷撒幾口吃掉,吃完就來了精神,徹底醒了,空氣中如同有令它們著迷的獵物的味道,兩個小傢伙的鼻尖嗅來嗅去,想朝山下基地跑。
  而陳飛也很快聞到一些味道,像是雨後泥土的草腥味,帶著一些黏膩的甜,由夜風從下傳來。陳飛突然詭異地覺得這味道還挺好聞的,就像是……就是龍貓最愛的苜蓿草!!
  怎麼這麼香啊!!!
  陳飛忍不住本能地咽了口口水,剛好被999看到,999全身上下現在只有一個腦袋還是熊貓樣,看到陳飛時特別驚訝:“你吞什麼口水,你屬龍貓的也想吃草?!”
  陳飛:“…………”就是覺得香!他也沒辦法!
  小白愷撒躍躍欲試著要去下麵人和植物大戰混亂不堪的基地口,而許士奇卻轉頭看著幾人:“不要離開這裡,可哥莫爾你負責大家的安全,提莫把樣本收好。”
  陳飛迫不及待:“那我呢?”
  許士奇被他這樣逗笑,嘴角一勾:“你留下照看兒子,我去給兒子們切草吃。”說完人已縱身朝下方基地口躍去。
  其他人:“!!!!”
  就這麼把他們扔這裡圍觀?原來帶他們來並不是因為他們有用處!?
  999直接炸了,小白愷撒也炸毛了。
  前者炸毛是因為許教授壓根沒想起來它有什麼用處,小白愷撒炸毛卻是因為——公貓爹都去了,憑什麼它們不能去!
  也要去!也要去!
  陳飛一把拽住兩隻小東西的尾巴,把它們拉回來,999特別不甘心,原來戰鬥在前線的還是特種兵,根本沒他們什麼事?
  “我們得做點什麼。”999十分肯定的嚴肅的確認道。
  可哥莫爾點點頭:“聽從命令,就是我們現在必須做的事情。”
  提莫將許士奇給他的莖葉樣本小心翼翼收好。
  但戰場對所有的男人來說都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危險與殺機,鮮血與死亡,手裡的刀,想要守護的東西。
  既然會在當初選擇進入歐亞而不是留在軍部研究所,就註定了遠離安定和平靜,每個人都會選擇自己的路,而他們這些人,選擇了歐亞,選擇了地球。
  許士奇沖下山坡的背影在夜色中如同引路的光,大家都看著他,那樣堅定的背影,沒有躊躇,他的手曾在實驗室裡做過無數實驗,寫下過重要的實驗報告和資料。
  但此刻,那雙手握著刀。
  它們還看到在兩方混戰的背景下,許士奇一刀劈開了一個植物人,抬步跨過,如同所向披靡的戰神。
  每個人都看得熱血沸騰,那是許士奇啊,是許教授,教授都能這麼帥!他們還在等什麼!?
  999在空中打了個轉:“我不等了!”說完朝山坡下俯衝,大喊著:“沖啊熊貓仔!”
  身後的切割臂收攏,俯衝。
  可身旁的空中卻突然竄出一個幾道影子,999轉了個頭,最先看到兩隻白毛團子。
  小白愷撒?
  再接著,他看到陳飛,踩著巡航飛盤飛下來的陳飛。
  999哇哇哇大喊幾聲:“你怎麼也下來了!?”
  陳飛掂量了手裡的刀,握緊,刀身變長,接著他同樣抬起了手腕。
  刀劃破空氣翻轉,瞬間劈開遠處一個植物人,莖葉粉碎在空氣中。
  哇!!!!!!999瞪圓了眼。
  竟然學許教授!!!竟然一樣做到了!這得有多大的力氣!
  999在空中一個趔趄,不可思議拿黑眼圈瞪陳飛:“你你你你……你哪兒來的這麼大的力氣!?”
  陳飛勾唇笑,在999印象中,它第一次見陳飛這麼笑,笑的有些跋扈,還有些囂張。
  陳飛屈膝彎腰,穩穩當當從飛盤下再抽出一把刀,握住,再筆直地起身,夜色中風吹著額發。
  他覺得他現在可以以一句很老土的話做開頭:從前的從前,有一隻龍貓,成精了,有一天,那只龍貓精重生到了未來,他遇到了公貓爹,還養了兩隻進化的龍貓崽子,同時他還有個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他也……進化了!


☆、 第55章 NO.55

  可憐999現在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顆形貌腦袋,要是有手,它一定抓住陳飛的領口狂喊——藏私貨沒有小雞雞!沒有小雞雞啊——!
  飛盤載著陳飛從高處俯衝下,那速度竟能和999比肩,夜風將青年的額發高高吹起,那雙黑色的眼睛無畏恐懼,亮且清澈。
  陳飛那一刀從空中砍去,很快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有幾個植物人轉頭朝上方看來,空洞洞的眼睛似乎在觀察他們所在的位置。
  999抖了抖身上剩下的切割臂,朝陳飛大喊:“小心那幾個!它們可以把身上的藤蔓莖葉伸向空中。”
  陳飛卻已越過它,已更快的速度俯衝而下,不忘提醒它:“別把切割臂捆在身上,丟出去,速度越快越好。”
  999一時沒反應過來:“……啥?”
  兩隻白色的毛團子在黑夜中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有植物人朝著陳飛這邊跑來,將藤蔓伸向他,試圖將他的腿手綁住,還想把他腳下的飛盤打開。
  陳飛一個後仰再斜身,躲避開後腳下用力一蹬,將飛盤的速度踩到極限,轟一聲朝著那植物人撞去。
  肉身和植物銅牆鐵壁一般堅不可錯的身體撞上,隨著俯衝下的速度,植物人被撞得連連後退。
  陳飛一把將手裡的刀扣進了植物人的胸口,手腕一彎一拉,將那胸口覆蓋的植物層拽出,拉扯出黑色的洞。
  植物人被撞翻摔在地上,飛盤則繼續盤旋朝上,陳飛在黑夜中看得很清楚,那些植物人渾身覆蓋著一層層的植被藤葉,卻只有胸口那個地方可以蔓延出朝向空中伸展的藤條。
  陳飛剛剛一刀將那裡截得粉碎,那些藤條果然與本體斷開,而那植物人身上的其他地方並沒有再冒出藤葉。
  飛盤在空中掉了個頭,陳飛在耳麥裡對999道:“朝這些植物人的胸口切!”
  999:“明白!”
  基地入門是一塊山谷中的腹地,地方並不小,夜色中陳飛沒來得及觀察周圍,也沒有找到許士奇,他踩著飛盤,立刻轉身,朝著他們來時的高處看去,抬起手指放在唇邊衝力一吹。
  尖銳的鳴聲後,兩道身影飛快的從地上竄起,白色的影子踩著一個植物人的肩膀躍上空中,落到陳飛左右肩頭。
  陳飛抬起左右手分別摸摸小白愷撒,看著基地入口處湧出的一批又一批植物人,低聲對它們道:“既然是天敵,拿牙齒咬。咬一個算一個,爪子都亮出來。”
  小白愷撒每天到了這個時候正是一天裡最興奮最有精神的,聽到母貓爹的話,兩雙圓眼在黑暗中一下比一下亮。
  “去吧!”陳飛的飛盤同樣朝著基地入口飛去,小白愷撒早已飛竄而出,速度快得在夜晚根本無法捕捉到。
  許士奇混戰在兵團與植物人中,一開始並沒有發現偷偷跑下來的陳飛,他手中的刀抬起落下,風刃聲嗡鳴。那些刀可以砍斷植物人的身體,一旦覆蓋的植物藤條被切斷,散落在地的植物也就失去了生機,不能再重新組合成一個新的植物人。
  植物人的數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但速度太慢,特種兵的刀只能一層層斬斷植被,要一邊閃躲攻擊一邊重複無初次的拿刀刃砍最終才能真正“殺死”一個異星生命體。
  當然,一切不可能只是這樣……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在混戰真正開始前,特種兵兵團的長官一抬手,手臂向著天空伸得筆直,再接著,用力一落——東南角方向,無數黑色的影子筆直地湧來。
  “嗷嗚——!”
  “嗷嗚——!”
  前幾天還在草原上歡快地拉著板車的雪橇犬們瞬息而至,哈士奇在日常中略顯逗比的臉在此刻竟透出慢慢的殺氣,朝著植物人奔跑而去。
  一隻白色的長毛哈士奇在草地上跳躍前行,他跑到了距離許士奇最近的地方,咬向許教授身後想要偷襲的植物人的手臂,犬牙狠辣地撕咬,喉嚨裡發出捕獵一般的威脅的吼聲。
  那植物人從背後被一口咬住,硬生生被拽到地上拖行了半米,兩秒之後藤葉的手臂被撕咬下,空洞的眼睛望向頭頂後方,可它還沒看到什麼,臉已被一口犬牙覆蓋。
  哈士奇犬戰鬥力彪悍,又勝在體力超凡,它們跑起來比植物人快,一口牙就能咬碎植物藤葉莖葉,最關鍵的是,它們吃植物!
  和這個地球上所有吃植物的動物相同,這群哈士奇同樣會吃植物,它們也會吃被異星生命體寄生的植物。
  在意識到現場有吃植物的動物之後,異星生命體這次再不戀戰,齊齊朝著一個方向撤離,想要逃離這裡。
  然而基地口卻被一人兩龍貓堵住了。
  陳飛幾分鐘之前在基地外找到了門禁控制台,把門禁合上了一半,基地內的植物人無法一群一群湧出,只能一隻一隻出來。
  然後,陳飛帶著兩個龍貓兒子外加剛剛趕來的熊貓999就high瘋了。
  999在陳飛的提醒下找到了正確的殺怪方式,十根切割臂在空中輪著飛,飛行的衝刺速度外加切割臂的利刃可以瞬間劈開一個植物人。
  999一口氣清掃了基地入口處周圍的所有植物人,清理乾淨後,愉快的加入了小夥伴們。
  陳飛踏著飛盤站在距離基地口斜上方幾米的位置,999隔了幾米飛在旁邊。
  出來一個植物人陳飛就吧手裡的刀輪出去,把那綠油油的植物人用刀釘在基地入口處的門禁金屬板上,999再拿切割臂輪出去砍,切割臂最快一秒可以旋到130轉,把一隻植物人碎成只需要三根切割臂,同時拋出去砍兩秒就能徹底把一隻植物人碎成渣渣。
  出來一隻陳飛釘一隻,刀不夠需要999幫忙吸回單又來不及時,小白愷撒就能派上用處。
  這兩隻龍貓就好像找到了自己的戰場,它們根本不怕可以動來動去的植物,而寄生植物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又是龍貓特別喜歡的,在小白愷撒眼中,那些植物人沒什麼可怕的,它們是食物!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它們是食物!食物!食物!
  會動的食物和不會動的食物在龍貓看來沒有差別啊!反正小白愷撒覺得,會動又怎麼樣?!好吃就行了!
  一個植物人走出來,陳飛飄在空中聳聳肩,表示自己沒刀了,小白愷撒便立刻朝植物人的腦袋撲了過去。
  那只植物人似乎很快意識到地球上專吃它們的天敵此刻就在腳下,驚恐地後退,嘴巴甚至微微張開。
  它也許是想躲避回到基地門後,可太晚了,就在它綠色的覆蓋滿植物的腳碰到門禁的時候,一純白一銀斑兩隻毛團子已經撲到了它的腦袋上,張嘴就啃。
  陳飛看得一清二楚,在愷撒的牙齒最先碰到那植物人的鼻尖的時候,那植物人就像瞬間失去了生命裡,僵硬地一挺倒地,圍裹成人形的植物藤葉很快變軟鬆散,再接著,那些植物就好像逃命一般,抽離出,莖葉朝著四面八方逃去。
  999用吸盤把陳飛的刀取回來,陳飛一把接過,當即一刀拋出落在地上,轉斷了想要逃走的一批藤葉,小白愷撒邊吃邊跑,high翻了,哪裡有植物敢亂動它們就朝哪裡跑哪裡啃,幾秒鐘的功夫,一個植物人身上的植物七零八碎落在地上。
  地上落了非常多的寄生植物,一動不動,然而令999和陳飛驚訝的是,小白愷撒會追著動的植物跑,啃著吃,可是一旦那些植物不動了,死了,它們竟然絕不會再多看一眼多吃一口!
  剛剛誰說死的活的沒什麼不同好吃就行的?!
  小白愷撒只吃活的不吃死的!
  為什麼?
  活的更好吃啊,死的沒味道!
  陳飛意識到這些後,差點沒從飛盤上摔下來,這真的是天敵啊,異星生命體的天敵,龍貓只吃活的會動的寄生植物,不吃死的!
  難怪剛剛999砍斷後落在地上的植物小白愷撒碰都不碰一下,還嫌草屑子落身上會把毛弄髒,跑開躲遠了一些,原來是這個原因。
  999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它在內部通訊器裡大喊:“教授!教授快來這裡!有新發現!”
  999停止了用切割臂粉碎植物人的行動,停在空中和陳飛一起看著小白愷撒愉快地把基地口出來的植物人一隻只咬趴下咬散開,再追著那些掙扎逃離的寄生植物到處跑到處跳。
  小白愷撒不愧是進化的龍貓,似乎發現那些植物四散開逃離後,它們能吃到的可口的會動的植物就更少,於是兩個小傢伙就像草原上的狼驅趕著羊群圍在一起一樣,驅趕著那些植物朝一個方向逃離。
  最後,再將它們一網打盡。
  要麼一口吃掉,要麼用爪子將它們劃破斬斷,殺死。
  幾個要逃走的植物人找錯了方向,朝著陳飛這邊過來,陳飛抬起刀,用盡手臂的力氣,一刀將一個植物人劈成了兩半。
  999哇哇大喊,喊著酷斃了,老遠又看到一個身影朝著這邊走來,立刻又嗷嗚嗷嗚大叫:“教授!你媳婦好強!”
  陳飛差點又一個趔趄從飛盤上摔下去,拿刀柄砸999的腦袋:“你閉嘴!”
  風刃聲響起,陳飛轉頭,又看到兩把刀掄圓了劈開了剩下的兩個異形生命體,許士奇迎著風朝他們走來。
  999本來以為他們會被罵,結果許教授掃都沒掃它一眼,只看向陳飛:“你好像玩兒得很開心?”
  許士奇說的沒錯,除開一開始看到這些綠色植物人覺得很詭異之外,事實上,沒有流血的無聲的殺死那些異星生命體並沒有很可怕。
  因為在人類的意識裡,它們依附植物寄生植物靠光合作用而活,那殺死那些異星人便和殺死植物沒什麼差別。
  不恐懼,也沒什麼可怕的。
  呃,如果說掄刀砍植物的話,確實他們玩兒得特別high。
  山谷腹地上異星人逃竄,兵團帶著哈士奇犬追趕,而基地裡想要出來的植物人也沒剩下幾個,都被小白愷撒吃著玩掉了。
  陳飛胳膊有些酸,聳了聳肩膀上的肌肉,他看向許士奇,覺得教授拿刀的樣子完全就是男神級別的,帥呆了!
  許士奇讓他下來,陳飛正要將飛盤落下,但突然的,他聞到了風裡的味道。
  許士奇捕捉到陳飛頓住的表情,他看到青年抬起脖子,朝著風來的方向望著不遠處的山坡,再接著,掃視了半圈山地。
  許士奇靜靜看著他:“發現了什麼?”
  小白愷撒突然從吃草的樂趣中立起身體站了起來,999便順手接過刷怪的任務,繼續拿切割臂砍植物人。
  陳飛的飛盤沒有落下,反而慢慢升高。
  許士奇沒有催。
  陳飛看著遠處,喃喃道:“我剛剛發現小白凱撒只吃會動的寄生植物。”
  它們只吃會動的,而活的寄生植物上會散發出龍貓喜歡的味道,龍貓吃那些植物,就如同狩獵,如果真是這樣,這裡又聚集了這麼多的異星生命體,那本來就喜歡在夜裡行動的龍貓群豈不是……
  犬吠聲被周圍矮矮的山巒圍住,聲音在山間回蕩回想。
  陳飛抬起手,指著高處一個地方:“它們來了!”
  剛說完,方才朝著山裡逃去的異星生命體突然調轉方嚮往回跑,圍裹成人形的植物散開,爬在地上,朝著反方向湧出逃離,如同綠色的海浪。
  幾顆照明彈同時在山間炸亮,所有人都清晰到——漫山遍野的毛團子朝著腹地下追來。
  龍貓!全都是龍貓!來捕獵的龍貓!


☆、 第56章 NO.56

  陳飛已經不記得他上次見到這麼多龍貓是什麼時候了?
  在地球的時候,當它還是一隻銀斑絲絨小白毛的時候,它也曾經和很多小龍貓一起生活過。
  不,不對,他根本沒見過這麼多龍貓,從來沒有!
  他才想起來他不是野生龍貓
  _(:з」∠)_
  照明彈將這片的山野完全暴露在光線中,陳飛抬眼就可以看到山坡上的可哥莫爾和提莫,以及那漫山遍野湧來的毛團子,如同翻起的浪,朝著腹地撲來。
  許士奇在內部通訊裡讓兵團帶著哈士奇撤到一邊,不允許大狗將龍貓嚇到。他知道龍貓不經嚇,那些小東西們沖著食物而來,它們對人類沒有傷害。
  999已經驚呆了,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龍貓,一群又一群,它的攝像頭掃描過,一隻又一隻,成百上千!
  異星生命體散成了植物藤條的模樣逃竄,然而龍貓群已抵達腹地,它們以比綠色的草浪還要快的速度撲去,很快毛團子們就將那片翻湧的綠色徹底覆蓋住!
  基地入口處因為有小白愷撒在,沒有植物往這邊湧,許士奇他們便站在基地口親眼看著一群又一群的龍貓湧向波動的植物,它們用滑雪板一樣的後爪將藤蔓莖葉踩住,再幾口吃掉。
  腹地處寄生植物非常多,畢竟更多的植物才能圍裹成更多的人形,但現在,這裡的龍貓更多,成百上千,一隻又一隻,每一隻都和愷撒小白差不多大,成年大兔子一般大小,他們跳起來的時候悄無聲息,吃完了腳下的便撲向新的獵物,異星生命體仿佛完全沒有反擊的能力,只顧逃跑,可逃又逃不了,最後成了龍貓果腹的夜宵。
  陳飛從飛盤上下來,走到許士奇旁邊,許士奇正在用移動平板的攝像頭拍攝記錄這一場景。
  陳飛把小白愷撒抱起來塞進衣服前的兩個口袋裡,兩個小傢伙完全驚呆了,出生到現在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同類,而且那些同類和它們差不多大,速度不比他們慢,捕獵時的姿勢一看就是老手。
  而且那些成年龍貓裡各種各樣的品系都有,白的銀斑米色粉白紫色黑色,一大波襲向獵物。
  999驚呆了:“這麼多,(⊙v⊙),好多,它們都是來吃異星生命體的。”
  陳飛想了想,“它們應該是餓了,出來‘捕獵’。”雖然他又覺得這兩個字不適合龍貓,畢竟龍貓相比較其他動物來說,實在沒什麼殺傷力可言。
  但現在一切都不好說,地球上竟然有龍貓,還有這麼多,而且這些龍貓看上去個頭很大,絕對比陳飛當年做龍貓的時候大多了。
  上千隻龍貓很快將腹地的植物清掃一空,剩下的死去的寄生植物它們根本不碰,那些龍貓吃完後甚至還再掃蕩了一遍,似乎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殘存的獵物。
  陳飛盯著離他們很近的一波龍貓看著,仔細觀察,一動不動,生怕驚住那些小傢伙。
  而且他發現一個奇怪的現場:許士奇站著的地方空出一大片,沒有一隻龍貓在他周圍,有些龍貓從他們面前跑過,還會在許士奇那邊故意繞著跑一個弧度,就好像許教授周身所在的直徑五米內有一層隔絕的結界。
  實在是繞路的龍貓太多,999和許士奇也很快發現了這個現象。
  兩人一熊貓:“……”
  999:“為什麼會這樣……”
  許士奇:“……”
  陳飛默默望天,想當初他剛見許教授的時候,想噴尿的欲望都克制不住,這些龍貓只是繞路,實在是太……勇敢了!
  _(:з」∠)_
  龍貓們雖然對許教授繞路,但它們似乎並不緊張人類,或者說在它們的認知裡並沒有人類這種生物,在它們看來兩條腿的動物地球上多的是,它們每天都會遇到,人類也不過是動物裡的一種。
  尤其現在還沒有生物鏈,所有的動物都吃植物,那還怕個屁喲!
  龍貓們囂張得在腹地裡跑來跑去搜尋獵物,但很快,它們開始朝著一個方向湧去--陳飛。
  陳飛衣襟前面有兩個兜,一邊一隻兜著小白和愷撒。但不幸的是,陳飛旁邊還站著許教授。
  於是場景再次詭異的變成了,所有的龍貓聚在陳飛那半邊,許教授那邊空出一片草地,沒有半隻龍貓的身影。
  那些龍貓聚過來,一隻又一隻,它們跑跳的時候四爪落地,然而停在陳飛面前時,它們一隻只全都收起前爪,後爪貼地站了起來,昂著脖子努力地看著陳飛……胸前的兩隻。
  那模樣好像在說--咦?!這兩隻沒見過唉!
  小白愷撒像從鄉下上來進城的,齊齊瞪圓了眼睛,愷撒已經流露出了錯愕的表情,張開了小粉唇。
  於是,一大群龍貓就這麼和兩隻龍貓開始了小圓眼瞪小圓眼。
  999看看徐教授面前空空的草地,再看看另外一邊聚滿了毛團子的地方,深深為許士奇捏了一把汗。
  教授是有多不受龍貓待見……
  而此刻的陳飛覺得,作為一隻誇千年重生的龍貓精,地球時期倖存下來的唯一的龍貓,在幾年前後的現在遇到新生的龍貓族群,命運!已經光榮地落在了他的頭頂!
  現在可是千載難逢的龍貓族群彙聚認親的感人時刻呢,不是龍貓的都一邊站著去,靠邊靠邊!
  小白睜著粉眼,冷靜地看著草地上那一群又一群的龍貓。愷撒卻將前爪扒拉在兜口邊沿,似乎很想跳出去,聞聞那些龍貓,感受一下。
  陳飛卻在這個時候,蹲了下去。
  它知道龍貓有族群,但不會這麼多隻一起,一般50到100只會是一個群體,會有一個龍貓頭頭。
  他猜測此刻靠他最近的這幾十隻就是這一大群龍貓裡的頭頭,而且很奇特的是,這些龍貓竟然都是銀斑絲絨毛!
  都是他的同類!
  真是見了鬼了,銀斑絲絨什麼時候在龍貓組群裡彪悍到這種程度了?一隻只都能當頭兒?
  陳飛蹲下身,靠前的那些銀斑龍貓便全都看著他。
  陳飛喉嚨裡發出“咕咕”的很輕的叫聲,呼喚同伴,小白愷撒也跟著母貓爹叫了起來,“咕咕咕咕”聲音很輕。
  很快,前排幾隻龍貓同樣叫了起來,這叫聲似乎渲染了後面的龍貓,於是一排又一排一群又一群,後面的龍貓全跟著叫了起來。
  那感覺就像,許教授心想,就像一廣場長了軟毛的鴿子在叫。
  許教授被自己的吐槽雷了一下。
  陳飛得到回應,便不再出聲,而小白愷撒卻像是得到了鼓勵,愷撒沒敢出母貓爹的口袋,它膽子小,在兜裡它有安全感。
  於是它拉長了身體,一般身體從口袋裡探出,湊向了離它最近的幾隻龍貓,圓眼一瞬不瞬盯著,長長的白色的鬍鬚都沒動一下。
  小白不出去,但也不怕,它舒舒服服窩著,似乎確認清楚這些都是同類,便什麼都不做。任憑那些龍貓目不轉睛看著它,它都懶得再拿眼珠子看它們,閉了閉眼,準備假寐。
  陳飛的耳麥裡很快想起通訊聲,不知是誰說了一句:“他在幹什麼?”
  999的程式音回復道:“我覺得愷撒正在和那些龍貓的頭頭談判。那些龍貓說不定吃完了草想綁架我們,愷撒讓它們放了我們,談判的條件是,下次遇到了那些植物人就通知它們,讓它們吃個夠。”
  陳飛眉頭無語地跳了跳,因為怕擾到那只正在和愷撒用很輕的喉嚨聲交流的龍貓們,他才沒有出聲,更沒有動,要是能動的話,陳飛一定轉頭給999一巴掌--盧克教官的黑色童話聽多了吧!?
  通訊裡另外有開口,帶著沉著的嚴肅的態度探討道:“抓我們幹什麼?”
  999再次道:“它們說不定覺得我們可以吸引那些植物人,把我們綁了,做誘餌。”
  提莫:“哇,999說的很有道理呢!”
  陳飛:“……”
  許士奇:“……”
  蠢貨快閉嘴!
  龍貓之間的交流並沒有持續很長,當愷撒沖洗縮回腦地的時候,那些龍貓便成群結隊的轉頭,朝著山裡跑回去,怎麼來的,再怎麼回去,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下。
  陳飛站起來,晃了晃蹲麻掉的腿。
  遠處兵團重新集合,朝著基地入口跑開。
  999見龍貓全跑了,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如果有爪子,此刻它一定會拍拍胸脯,“看來愷撒談妥了。”
  陳飛大晚上朝它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誰告訴你那些龍貓要綁架我們?”
  999大驚:“難道不是?如果有人能夠吸引會動的竹子,我一定把他綁了。”
  龍貓當然不會綁架人類,又不好吃!
  兵團與許士奇在基地入口會和,許士奇安排特種兵進基地查看。
  陳飛默默在一邊等著。
  許士奇安排好一切,轉頭看向陳飛,陳飛以為他會先問他愷撒和那些龍貓說了什麼,結果許教授竟然抬手用力揉了揉他的頭髮,“不是讓你在上面等。”
  陳飛覺得許教授的表情有些冷,便連忙道:“嚇了你一跳?”
  許士奇嗯了一聲,抿唇,他一開始並沒有看到陳飛,等他發現陳飛的時候確實被嚇到了,當時腹地到處都是異星生命體和刀刃飛來飛去的影子。
  但顯然陳飛的本事比他認知中大多了。
  意識到自己的擔憂被人一眼看破,許士奇又很快收回目光,冷哼了一聲,恢復到他高貴冷豔的日常態度。
  999覺得它的熊貓眼都要瞎了,立刻背過身,耳朵卻豎得尖尖的。
  許士奇恢復了冷靜的聲音:“愷撒和龍貓群交流了?”
  陳飛:“是啊。”
  許士奇:“它們說什麼了?”
  陳飛:“……哦,其實也沒什麼,龍貓又不會打招呼問好。它們就是問愷撒,為什麼它和小白敢靠你這麼近,膽子好大!”
  許士奇:“……愷撒怎麼回答的?”
  陳飛:“它說你是它爹,也是公龍貓。那些龍貓聽說你也是龍貓,蠻震驚的,就跑了。”
  許士奇:“……”

☆、 第57章 NO.57

  人類成功奪回R3基地,異星生命體被消滅,寄生植物的“屍體”散落在草地上。
  然而情況卻非常不妙。
  R3基地負責天上飛的那幾顆衛星,那些異星生命體在佔領基地後做的第一件、唯一一件事情就是銷毀了衛星,讓那些衛星無法在空中正常運轉。
  海邊基地那邊確認地面已與衛星徹底失去聯絡的可能,R3基地的科學家當時害怕電腦裡的資料會被那些異星人竊取,當場銷毀了所有資料和運轉的電腦,卻無法保下那幾顆衛星。
  特種兵在附近巡邏,以防再有寄生植物攻擊,提莫可哥莫爾他們從山坡上下來時,陳飛卻在附近到處走到處看,而許教授從基地裡走出來,表情可謂是冷得沒有半絲溫度。
  提莫小心翼翼問道:“教授,情況怎麼樣?”
  許士奇朝遠處的兵團一抬手,回道:“衛星沒有用了。”
  提莫很難過,“那以後怎麼辦。”
  許士奇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可哥莫爾拍拍提莫的肩膀,安撫道:“總有辦法的。”
  提莫又順著許教授的目光看到不遠處趴在地上撿東西的陳飛,“他在幹什麼?”
  許士奇已抬步走了過去。
  許教授走過去的時候,陳飛正趴在地上撿龍貓糞便,龍貓群雖然都離開了,但好在龍貓這種生物隨吃隨拉,消化系統及其簡單。
  他拿出一個樣本存儲盒,戴著手套的手指將幾粒小小的橢圓形的糞便撿起來放進去,又跪在地上四處搜尋,看看還有沒有其他龍貓糞便。
  小白愷撒在草地上跳來跳去,那些遺留下的糞便令它們亢奮,好像是剛剛才反應過來竟然會有那麼多龍貓!一大群龍貓!
  陳飛把存儲盒收好,站起來,許士奇已走到身前。
  男人剛剛冷硬的表情有了些許變化,靜靜地看著陳飛,陳飛問他衛星怎麼樣,許士奇的聲音平淡道:“都被毀了。”
  雖然是預料之中,但準確的現實還是令人失望,陳飛想了想,“衛星被毀,有多大影響?”
  許士奇:“原本的影響很大。”
  陳飛:“哎?”什麼叫原本?
  許士奇走近,他個子高肩膀寬,幾乎擋住了陳飛的視線,他看著青年,再一次問道:“那些龍貓到底和你說了什麼?”
  陳飛的手指朝小白一挑,眼睛卻回視許士奇:“就說了那些。”
  小白拿牙齒啃了一口愷撒的腦袋,兩隻龍貓跳回陳飛腳邊,以他伸出的手為跳板,跳回母貓爹的肩膀上。
  許士奇得到了這樣的回答後並沒有再多問,但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將陳飛盯著,聲音非常輕,他們都沒有戴通訊器,所有對話只有他們兩人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回去幫你做個檢查。”
  陳飛知道自己暴露了,但他的暴露在大多數人眼中做多只是隱藏實力而已,提莫和999都驚呼原來他這麼強,可哥莫爾也很驚訝陳飛揮刀砍怪的本領竟然能和教授有的一拼,要知道教授那掄刀直接一劈為二的本事可以相當恐怖的!
  整個特種兵兵團沒有一個人能做到,因為那需要很強的力量。
  但許士奇看出來了。
  他會看出來,因為他明白,那把刀在多大的轉速衝刺力下可以將植物人一劈為二。而那樣的力量,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類會擁有的!
  許教授很確定。
  陳飛知道自己瞞不住許士奇,教授他實力變態且彪悍,在他面前撒謊會無處遁形。
  “很早之前。”陳飛低聲答著,順便把小白、愷撒撈起來放進衣兜口袋裡。
  “多早?”許士奇更冷靜。
  陳飛想了想,這個很早,應該就是他剛到許士奇的私人生命科學研究所的時候,那時候他剛剛開始照顧愷撒,最先有變化的是嗅覺。
  那一次他帶著愷撒和許士奇一起回陳家,隔著一扇門,他聞到了門外的血腥味,也就是那個時候開始,他察覺自己的五感產生了變化。
  從那之後,他的味覺、嗅覺、視覺都慢慢發生感覺,再接著是他的力量,甚至速度。
  陳飛的第一個秘密是他原本的身份,所以他至今都將這些變化歸結於他曾經的本體。
  他是一隻龍貓。
  許士奇沒有再問,抬手放在陳飛脖子後捏了捏,這舉動讓陳飛下意識眯了眯眼。
  “不要和其他任何人提起這件事。”許士奇叮囑道。
  @
  雖然奪回R3,但顯然這個被發現的基地眼睛十分危險,在確認所有資料都被銷毀,衛星短時間內也沒有再重新運轉的可能後,許士奇決定炸毀填平這處基地。
  晨光到來前,許士奇帶領特種兵兵團以及陳飛、提莫、可哥莫爾回到了海邊基地。
  雖然是一場勝仗,但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菲亞一夜未睡,和盧克等在會議室,雖然警報暫時解除,但麟易、邵殷、艾倫也都沒有回去休息。
  門禁打開,許士奇走進會議室。
  “情況不太好。”菲亞道:“不,是很不好,衛星不能用了,我們再也無法監控地面情況,這意味著那些異星生命體以後想做什麼我們都無法在第一時間知道。”
  R3區的情況已經在第一時間送回到基地總部,菲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也知道那些異星生命體都“成精”了。
  許士奇卻突然看著他道:“你在過去的一年多裡,沒有發現R3區附近或者其他地方發現有chinchilla群體?!”
  許士奇這口氣帶著些怒火,因為很少有起伏的情緒說話,令在場眾人都有些意外,通通被喝住。
  菲亞一愣:“……chinchilla群一直很少,大多都是夜晚行動,也幾乎……。”
  許士奇站在會議桌前,剛好與菲亞隔著圓桌面對面,“所以!這麼長時間你都沒有發現!?還是衛星沒有監控到?999!”
  變回大熊貓的999立刻道:“在!”
  “接駁衛星發回地面的所有資料和畫面資料。”許士奇命令道。
  999:“是!”
  菲亞意識到這一年多有可能是自己的疏忽所以一直沒有發現大群體的龍貓在附近活動,但他又覺得不可能,雖然作業壓力大,但衛星畫面的排查他都會讓人人工審核,既然有人工審核,那……
  等等,人工審核!?
  菲亞立刻按下會議桌中控,對著基地光腦大喊道:“封鎖基地!”
  這一嗓子又把會議室內所有人嚇了一跳,都搞不清這突發狀況,而許士奇已在桌前坐下,在移動平板上查看什麼,最後道:“負責人工審核工作總指揮的賴爾博士。”
  菲亞一拳砸在桌上:“該死!”
  到底發生了什麼?!
  艾倫提莫他們都很莫名,但隱約知道基地應該是出了奸細,有人在基地內部動了手腳。
  盧克眼神示意所有人都安靜,不要在這個時候問任何問題,給教授添麻煩。
  而陳飛終於恍然了過來,基地有衛星做地面監控,所以地球現在是什麼情況基地才會很清楚。
  而R3被佔領得太突然,如果異星生命體有動向,不可能發現得這麼晚,所以許士奇一早就懷疑內部出了問題,而龍貓大批出現更是作證了這一事實。
  龍貓吃寄生植物是已經被發現的事實,既然是那些異星生命體的天敵,基地不可能不重視龍貓的動向。而且還是成千上百一大群的龍貓。
  所以許教授會發這麼大的火,是因為基地內出現了暗中搗鬼的奸細!
  人類奸細!?
  許士奇所在的基地代表了聯邦,什麼人會和聯邦作對,還是在地球上?難道現在登錄地球的不止聯邦,還有代表其他利益的群體?
  幾乎是一下子,陳飛想到了陳優。
  基地再次警報,全面封鎖,然而許教授口中那位叫賴爾的博士並不在基地內,更沒有堅守在自己的崗位。
  菲亞幾乎是嚇出了一腦門兒的冷汗,在他的責任期發生這種事情……
  賴爾消失,他所在的衛星監控部門幾乎全被連坐牽扯,人人自危,被隔離等候審查。
  許教授、菲亞他們一夜未合眼,現在又得親自檢查,好在有999這個超級程式,幾乎很快排除了賴爾以外所有人的嫌疑。因為在審核監控畫面資料的過程中,只有賴爾動了手腳,做出了不符合事實的評判。
  而伴隨著賴爾消失的,還有所有的龍貓監控資料,也就是說,衛星早就拍到了龍貓,但賴爾隱藏了這些資訊,甚至在昨夜之後將那些資料全部從軍部的電腦中刪除,還刪得特別乾淨!
  龍貓可以吃異星生命體,不讓軍部找龍貓,不就等於在和聯邦作對幫助那些異星人?
  菲亞氣得差點沒把自己從基地扔到海裡。
  排除檢查完畢,那位賴爾博士因為許可權問題,最終也是帶走並刪除了衛星裡有關龍貓的資料,並沒有動其他手腳。
  提莫陳飛他們六人回房間休息,下午也都醒了,醒來後吃了點東西,聚在餐廳裡商量。
  提莫的問題最多:“我以為地球上除了那些異星人,其他生命體都應該和我們是一個利益共同體。”
  邵殷:“顯然不是,有人在和聯邦作對。”
  麟易點點頭,他分析得最清晰,在眾人看來也最符合現實情況:“有其他人同樣登陸了地球,但教授的地面監控會影響他們的行動,所以他們找人潛入基地,當然更可能是收買了基地的人。那個賴爾負責衛星監控資料的人工審核,可以説明那些人躲避監控,可能還同時利用衛星尋找龍貓。甚至有可能聯合外面那些人,利用異星人銷毀衛星。衛星沒了,基地找不到龍貓,也無法知道那些登陸的人到底想做什麼。”
  麟易一邊說,陳飛心裡就一邊點頭,覺得他說的和自己想的幾乎一樣。
  但有一句他不贊同,基地怎麼會找不到龍貓群?
  要知道昨天晚上出現了那麼多龍貓,那些龍貓可是很真心誠意地邀請他們——愷撒、小白、母貓爹回龍貓群玩耍的。
  以及,他一隻龍貓精外加小白愷撒,找個龍貓老巢不是很簡單?
  so easy!


☆、 第58章 NO.58

  基地進入更嚴密的身份認證監控,菲亞現在恨不得把每個人的老底都端清楚,只後悔當初在審核登陸人員資訊的時候會出現這麼大的紕漏。
  但那位賴爾博士的人生履歷實在清清白白得毫無漏洞,就是現在重來一次,菲亞也未必會提前察覺到。
  基地在當天就派出小飛蟲搜尋機,但一直沒有任何收貨,許士奇知道那賴爾不可能跑得很遠,便擴大搜尋範圍,繼續追捕。
  而另外一邊,提莫借用基地實驗室開始了對寄生植物的研究,與基地之前的研究相比,這一批可以圍裹成的人形的寄生植物竟然擁有更強的活力,且它們的身體中含有更多的酶,可以加速光合作用,增速繁衍。
  並且許士奇和基地的科學家認為,這一批寄生植物是擁有智慧的,在它們經過多帶的繁衍適應地球環境之後,它們便開始利用智慧做更多的事。
  比如它們開始圈地殺死動物,比如它們知道對抗人類最先要銷毀的是R3基地的衛星。
  “基地所有的哈士奇都進化了。”麟易在這天的早會上終於沒有忍住,當著一會議室的人朝著許士奇道:“為什麼你不告訴我們這個事實?!教授,你還隱瞞了多少,難道不能全部坦誠地告訴我們麼?”
  盧克教官皺眉朝麟易看去,他發現這孩子現在比提莫還要沉不住氣,提莫就是十萬個為什麼,有什麼不懂的都要說出來,而麟易卻是什麼都想知道,心特別大。
  隨著麟易不甘的提問,大家都看向許士奇。
  許教授抬起眼,朝著麟易:“坦誠?”
  麟易:“難道不是麼,教授你告訴我們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許士奇幽幽看著他:“從登陸地球到今天,你可以一天睡滿至少六個小時,我總共只睡了十小時,你在質問我為什麼不告訴你全部。你應該問問你自己,為什麼還是這麼沉不住氣。”
  麟易愣住。
  許士奇的目光朝會議桌前一掃:“有一句老話叫好奇害死貓,請做好你們該做的事情,剩下的東西,自然會有人告訴你們。”
  除了麟易,其他人心裡都很自如,因為沒有人有特別強烈的好奇想要知道全部,他們都已經身處在地球,大家都明白,瞭解全部的真相只是早晚有一天的事情。
  麟易尷尬地坐著。
  結束會議後,許士奇把陳飛單獨拎進實驗室,小白愷撒已在吃過寄生植物後已完成24小時監控,實驗室檢查掃描了兩個小傢伙的身體,甚至連毛皮、糞便、尿液都沒有放過。
  而檢查結果的每一項都很正常,沒有出現問題。
  陳飛松了口氣,把小白愷撒從籠子裡放出來,摸摸毛,摸摸腦袋。
  許教授卻突然轉過身:“你現在要擔心的,應該是你自己。”
  陳飛的手背在胸前交叉成十字,瞪圓了眼睛看許士奇:“我不做。”
  許教授的表情幾不可見的一愣,似乎在思考什麼,過了一會兒,慢吞吞看著陳飛:“做什麼……?”
  陳飛眨眨眼,純潔無辜道:“做檢查啊,難道你不是也想給我做檢查?”
  許士奇反應過來,表情上帶著了然又帶著些失望,:“是要給你做檢查。”
  然而真的做了個身體檢測後,一切資料都在正常範圍內,連肺活量都是正常人的水準,臂力腕力也沒什麼不同。
  陳飛:“……”說好了主角光環呢?!
  許士奇也不意外,“五感變強,身體素質在特定環境下提高,潛能被激發。”
  陳飛:“……教授,我沒騙人。我……”
  “聽著。”許士奇的手抬起,放在陳飛的肩膀上,堅定地看著他,“我相信你。不管如何,檢查到此為止,以後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自己的身體情況,誰都不要說,你可以變強,但你記住,不要變成別人眼裡的異類。除非你想成為實驗室的小白鼠。”
  陳飛聳著脖子,不吭聲,他有秘密,他就是異類,但是他不想把那個秘密告訴任何人,也不想當小白鼠。
  許士奇見陳飛有些被嚇到了,便摸摸他的臉頰和後脖頸:“別擔心,有我在,沒人會知道。”
  @
  就像許士奇自己說的,檢查到底為止,他自己都不再問陳飛過多的情況,只說如果發現身體情況不對一定要及時告訴他。
  兩人帶著小白、愷撒從實驗室出來,有人報告說賴爾依舊沒有找到,同時菲亞過來,告訴許士奇他們的人沒有在R3附近找到龍貓的蹤跡。
  本來他們想通過氣味、糞便,用軍犬搜尋,但那些chinchilla的味道在中途突然消失,他們以為龍貓鑽進了地下,可事實上並沒有,氣味就這樣半途消失,再無法追蹤。
  菲亞道:“也不知道這些龍貓是怎麼跑的,只聽說地鼠會打洞,沒聽說絲毛鼠也會啊!它們到底是怎麼掩藏蹤跡的。”
  許士奇:“確定找不到?”
  菲亞歎了口氣:“要是能找到就好了,那可是寶貝,異星人看到它們都得跑。”
  陳飛突然道:“你們以前都沒找到過龍貓?”
  許士奇:“找到過幾次,但那些龍貓發現人類後,就會搬離原先的居住地。而且有一點,你應該也發現了,現在地球上的龍貓和過去地球上的有些不同。”
  陳飛點點頭,一下子想起來:“對,個頭特別大!”
  要知道小白愷撒可是進化龍貓,才能有那麼大的個子,前幾天R3區出事,漫山遍野也那麼大個兒的龍貓,著實讓陳飛嚇了一跳,那感覺,那感覺就好像現在地球上的龍貓也進化了似的。
  想到這一點,陳飛喃喃開口:“難不成……那些也都進化了?”
  許士奇點點頭:“理論上來說,進化是物種延續的基礎,優勝劣汰,地球斷開食物鏈,讓所有的動物吃植物消滅異星生命體,也算是進化的一種。所以現在地球上的龍貓會進化,並不在預料之外。”
  陳飛:“那其他動物呢?”
  許士奇:“或多或少都有變化。”
  陳飛心道難怪那些龍貓一隻只看著都特別聰明的樣子,原來真的進化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陳飛又朝著菲亞道:“你們追蹤龍貓失去氣味的地方,是不是有河?”
  菲亞一愣:“你知道?”點頭:“不是每次都有河,但這次有。”
  說著還看向許士奇:“綜合科研室那群教授不是和我說,龍貓不會游泳麼。”
  陳飛:“……本來就會。”誰告訴你們龍貓不會游泳?
  遊得可棒了!只是龍貓特別愛惜那一身軟毛,捨不得毛碰水而已!
  菲亞一臉吞了糞的表情,萬萬沒想到英明決策毀在想得理所當然上。
  而許士奇已轉向陳飛:“能找到它們?”
  “能!”
  @
  想找到龍貓並不難,但有個問題,龍貓並不是一個好客的族群,尤其它們還喜歡晝伏夜出。
  所以要想找到他們,只能陳飛帶著小白愷撒一起去。
  盧克還問陳飛:“教授不是傳說中的公貓爹麼?他怎麼不能去了?”
  陳飛心想那是因為你沒見到那天晚上龍貓是怎麼在教授面前繞路走的,你要是見了,自然就明白在龍貓群心目中許士奇是多麼可怕的一個存在了。
  但要陳飛一個人去也不安全,於是基地給陳飛配了一位特種兵。
  傳聞這位特種兵長得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當初軍部招人的時候,就因為這位小哥長得實在好看得誇張,徵兵統協辦公室還為到底要不要收這人開了六個會!
  最後好不容易把人招收了,投訴一個接一個。
  新兵蛋子——他朝我笑,勾引我,部隊禁止gay勾引直男!
  兵長控訴——瑪蛋還能不能好好訓練了,什麼訓練都不想做只想看他笑是怎麼回事?
  食堂廚子——打飯視窗三十個啊!!能不能不要只擠在那三個窗口!
  軍部學長——嗷嗚嗷嗚嗷嗚!
  還傳聞這位小哥自打成了特種兵,登陸地球後,從許士奇到菲亞再到兵團團長,一致要求他儘量不要露臉,不要亂笑,不要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以防影響其他同事、隊友工作。
  還傳聞這位特種兵小哥曾經救過一隻龍貓,後來那只龍貓就在基地賴著不走了,直到被它們的龍貓爹親口叼回了家。
  總之那位小哥氣場特殊氣質奇葩,來了地球後就特別招動物待見,連犬棚的哈士奇們看到他都要多搖二十下尾巴。
  陳飛最初聽說有這麼個人的時候,只以為大家形容得誇張,動物雖然大多時候憑感覺氣味來判斷另外一種生物,但也不至於有誰能特別成這樣吧。
  直到,直到菲亞把那位小哥親自領到了他面前,介紹道:“也巧得很,他和你的那寶貝龍貓兒子一個名字,也叫愷撒。”
  陳飛瞪眼看著面前這位長相實在有些眼熟的特種兵小哥:“………………請問,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長得很像一位叫凱撒電影明星?”
  特種兵小哥:“哦,那是我爸。不過一般大家都說我長得像另外一個過氣男明星,畢竟那也是我爸。”
  陳飛:“…………”(⊙v⊙)


☆、 第59章 NO.59

  陳飛覺得,愷撒不愧是凱撒的兒子,渾身上下那股子冒著光的親和力全都被繼承了。
  當初他就特別喜歡凱撒,現在見了他兒子,只覺得更加親切,恨不得把脖子伸過去,讓對方好好擼一擼毛。
  陳飛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只是他沒把自己的脖子伸過去,而是把小白愷撒遞了過去。
  而那兩個小東西不愧是它們母貓爹的乖兒子,自從被愷撒抱過之後腿都軟了,愷撒毛團子的後爪踩在特種兵的小哥的胳膊上,軟綿綿的,完全走不動路,小白死命鑽著腦袋往小哥懷裡送,恨不得在那裡搭個窩過一輩子。
  愷撒笑眯眯把兩個毛團子來回摸了一圈,朝菲亞道:“一定完成任務。”
  菲亞看著愷撒,臉色一陣白一陣青,顯然十分糾結自己手下竟然有這種特別屬性的兵,“好好跟著陳飛,找到龍貓群之後記得定位,記住不要驚擾到那些小傢伙們。”
  愷撒:“是!”
  另外一隻同樣叫愷撒的毛團子被摸著下巴,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咕咕聲。
  陳飛與愷撒帶著兩隻龍貓出發,臨走前去和許士奇打招呼,許教授剛剛補眠睡醒,看到陳飛後面跟著的人一愣,似是在思考他為什麼會在這裡,過了一會兒才像是反應過來。
  “許叔叔。”愷撒喊道。
  許士奇點點頭,朝他道:“一切小心,這裡的事情結束,你也可以回到你父親身邊了。”
  接著朝陳飛道:“龍貓群會接受他?”
  許士奇忍不住轉頭看愷撒,又多看了一眼,點點頭:“是他就沒問題。”
  許士奇面無表情地想,是我問題就大了。再抬眼,看著躺在臂彎裡舒服得毛都要飛起來的愷撒,心裡更是沉重地歎了一口氣。
  “愷撒。”許士奇開口道。
  這一聲也不知道是叫的人還是叫的龍貓,但一人一龍貓還是同時抬起了眼。
  許士奇看著龍貓團子。
  愷撒通人性,似乎從公貓爹的眼神中察覺出自己對這個人類表現得太狗腿了,於是撲騰著跳下了地,被陳飛撈起來送到許士奇面前。
  許教授也沒接,只是抬手摸了摸銀斑毛團子最喜歡被人撫摸的那個地方,接著用淡淡的口氣,狀似無意的,沒什麼態度一般道:“實驗室還有些幹苜蓿,你要不吃,我就留給小白。”
  愷撒毛團子立刻拿兩個前爪伸到腦袋上去拉許士奇的手,圓眼瞪得大大的,狗腿得朝許士奇懷裡鑽。
  公貓爹是親爹!親爹!親爹最好了,蹭蹭!我也要吃,我也要!
  陳飛:“…………”
  @
  為了區分同名的人和龍貓,陳飛就喊特種兵小哥大愷撒,叫龍貓團子為小愷撒。
  大愷撒和陳飛帶著兩隻龍貓出發,代步工具依舊為巡航飛盤,兩人順著原路朝R3區前進,打算從那裡開始找。
  前去R3基地的路上,陳飛和大愷撒聊了一會兒,他實在很好奇,有兩個巨星爹,愷撒為什麼要來當兵。
  而大愷撒也十分輕描淡寫的向陳飛闡述了他自己當兵的前因後果。
  “當明星是挺好的,粉絲擁簇賺錢還多,我老子一直希望我子承父業,他覺得我不當明星白瞎了我這張臉。不過我不太想當明星,我從小的理想就是當個軍人。我喜歡巡航艦和機甲,當特種兵,來地球,都是我自己的志願。”
  陳飛:“家裡同意?”
  大愷撒:“當然不同意了。我本來想考軍校但是年紀不夠,只能去參軍,還是拜託了許叔叔偷偷去的,進了部隊我老子管不了我。”
  陳飛怎麼覺得他似乎記得許士奇和凱撒認識,貌似還挺熟的。
  “你爸和教授不是認識麼?”陳飛疑惑道。
  大愷撒:“是啊!我爸隨我,我老子不肯,他讓我從軍隊轉業,回去當演員。我說不可能,你見過哪個軍人轉業後進娛樂圈的?!”
  陳飛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當初他給銀斑毛團子取名,就隨便在社交網站FW上亂翻,找了個粉絲上億的ID,那難道就是眼前這位的?( ⊙ ⊙ )
  大愷撒道:“上億?那應該是我的社交號吧,現在那號給我弟了,我參軍都好幾年了,外面沒人知道。我弟應該拿了我以前的照片在發吧。”
  陳飛:“……你弟現在在幹什麼?沒去當明星。”
  大愷撒:“你問的是我哪個弟弟?我有六個弟弟。”
  陳飛:“……………”凱撒竟然有七個兒子……生這麼多兒子是為了召喚神龍麼_(:з」∠)_
  陳飛已經不忍心再把聊天的話題繼續下去,便轉到了龍貓上,愷撒便說他之前救過一隻龍貓,那龍貓個頭不大,看上去還沒有成年,一直賴著不肯走,因為基地一直沒找到龍貓群的住處沒法把它送回去,只能等它自己走,結果那龍貓賴了半個月都不肯走。
  “是一隻純黑色的。”他道:“毛很軟,感覺很聰明,會打滾還會撒嬌。一直不走,最後有一天我執勤回來,看到他被另外一隻黑色大龍貓叼走了。”
  陳飛可以想像那只大龍貓找到孩子後有多吐血,想必當時的心情和白天許教授有一拼。
  抵達R3區後,陳飛和愷撒便順著前幾日龍貓離開的方向找,路上已經找不到糞便,但大愷撒那邊有基地尋找龍貓時的綜合路線圖,其中標出了一條他們找的最遠的路線。
  而陳飛走的那條路和那條路線完全重合。
  但愷撒有些搞不清陳飛是怎麼確認路線的,因為一路上他們都站在巡航飛盤上,朝哪裡走都是陳飛直接抬手一指。
  路線的終點是攔住去路的一彎湖水,湖水倒映著藍天綠樹,像一面巨大的鏡子,而除此之外,一隻龍貓都沒有發現。
  愷撒從巡航飛盤上落地,看著地圖,又比對了路線:“軍部之前找到的最終地點也是這裡。到這裡後就失去了蹤跡線索,帶來的軍犬也沒有找到。”
  陳飛從飛盤上下來,把飛盤藏進一個矮灌木中,又把睡覺的小白愷撒從兜裡拎出來:“等著,龍貓群會過來。”
  大愷撒也把飛盤藏進灌木叢,收起移動平板,“過來?它們來接小白愷撒?”
  陳飛觀察四周的環境,聽到這話突然笑了,眯著眼睛道:“龍貓還沒聰明到這個地步,它們來洗澡。”
  兩人在湖邊安營,其實也就是生了點火,以防被潮氣侵蝕身體。陳飛告訴愷撒,龍貓會在夜幕降臨前出窩,先到湖邊洗澡,洗完澡再一起出去覓食。
  大愷撒問他為什麼這麼確認,陳飛知道,卻沒法說。因為他自己就是龍貓,他能從龍貓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現在要是他生活在地球上,不是海拔幾千米的岩洞而是這種平原草地,他肯定會一覺睡醒先洗個澡,洗完了再出去找吃的。
  沒有為什麼!因為龍貓就這樣,龍貓就喜歡這樣。
  因為生了火,愷撒又問陳飛火光會不會在驚動龍貓,讓它們不敢過來洗澡。
  陳飛靠在樹下,把兩個睡覺的小毛團子放在自己胸口:“放心,會過來的。”
  等啊等,兩人一直從白天等到太陽落山,在夜幕快要來臨前,小白愷撒全都醒了。
  陳飛帶它們去河邊喝水,習慣了用水壺的兩個毛團子都特別嫌棄低頭喝水,生怕湖水把毛沾濕,不肯從陳飛身上下去。
  大愷撒就拿大一點的樹葉沾了湖水,送到毛團子嘴邊,這才給兩個祖宗喂完了水。
  “龍貓真的會過來洗澡?”看著小白和愷撒對水的反應,特種兵小哥有些不敢相信。
  “會。”陳飛十分肯定道,“這是家養龍貓和野生龍貓的差別。”
  這話剛剛說完,風卷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大愷撒側耳傾聽,立刻朝陳飛一抬手,陳飛卻擺擺手,示意不用躲起來。
  於是很快,在黑夜真正降臨前,透著湖邊燃起的火光,大愷撒看到了一隻只從森林裡跑出來的毛團子。
  那些毛團子從他們身後而來,越過燃燒的篝火,一隻一隻出現,接著再一隻只筆直的竄入水中,最後越來越多,水花越濺越大,令夜色下的湖面響起咚咚的水聲。
  特種兵小哥屏息,安靜地看著,那些龍貓確實不怕他們,也不怕火,它們朝著湖水而來,紮入水中,水面上很快飄起一隻又一隻團子,像冷水裡飄著的湯圓,把人都要看餓了。
  QAQ
  終於,落在後面的幾隻龍貓沒有直接跳入水中,而是朝著他和陳飛跳了過來。
  陳飛拉了大愷撒一把,兩人同時蹲在地上,陳飛懷裡還抱著小白和愷撒毛團子。
  過來的幾隻龍貓都是絲絨銀斑,毛色在火光的映襯下泛著漂亮的銀色。
  幾隻龍貓在陳飛面前站定,屁股坐在後爪上,就像站著一般。
  它們看看陳飛,又看看小白愷撒,最後又看看長得格外好看親和的特種兵小哥。
  “咕咕……”幾隻龍貓同時叫了起來。
  特種兵小哥本以為和那些龍貓交流的會是小白或者愷撒毛團子,可令他沒想到的是,直接和它們“對話”的竟然是陳飛自己!
  “咕……咦……”陳飛喉嚨的聲音很輕很淺。
  一來一往幾個輪回後,不知道陳飛最後又說了什麼,其中一隻龍貓突然朝著他們發出尖銳的叫聲,肚皮一鼓一吸,似乎十分生氣。
  陳飛攤手,╮(╯▽╰)╭,什麼都沒說,只是看了看那些龍貓,最後伸手摸了摸小白,又摸了摸愷撒,轉頭朝旁邊的小哥眨眨眼。
  就在剛剛,幾隻龍貓群頭領跑過來。
  龍貓:洗澡,一起?
  陳飛:不。
  龍貓:這裡的水洗了最舒服。
  陳飛:不。
  龍貓:為什麼?
  陳飛:真正的龍貓不會讓自己的毛沾上水,只會用火山灰洗澡,你們難道沒用過火山灰?!
  被戳到了痛處的龍貓們:“……………………”
  瞭解了對話內容的特種兵小哥:“……”也不怕龍貓拿爪子撓花你的臉。
  @
  是夜,龍貓們洗完澡,一隻只上岸等毛幹,幾隻頭領龍貓腦袋湊著腦袋,不知道在商量什麼。
  陳飛讓特種兵小哥坐到火堆前的樹下,還特意把小白愷撒送到了他懷裡,讓他梳毛,同時叮囑他道:“怎麼舒服怎麼來,你就當你今天是提供按摩服務來了。”
  軍人聽從命令,現在陳飛是龍貓專家,他便聽從專家的話。
  他把小白愷撒放在盤起的腿上,毛肚皮朝上,接著曲起手指關節,拿關節撫摸兩個小傢伙的脖子,接著拿手掌輕輕的撫摸白色的圓肚皮。
  大約是太舒服,兩個小傢伙腿都軟了,完全躺著,眯著眼睛,舒服得直哼哼。
  特種兵小哥也不清楚陳飛為什麼讓他這麼做,直到半分鐘之後,抬起眼……所有龍貓全都聚在他的面前,一隻又一隻圓眼睛天真無辜又嚮往地盯著他。
  那樣子就好像在集體無聲的抗議——我們也想被摸毛呢!!摸一摸吧~~~
  

☆、 第60章 NO.60

  特種兵小哥這輩子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靠著無敵親和力,變成一隻人形毛梳。
  在湖裡洗完澡,上岸後吹著涼風的龍貓團子們身上的毛毛已半幹,它們被陳飛吆喝著排成了兩個長龍一般的隊伍。
  陳飛就蹲在他旁邊,跟飯票子一樣,無比屌氣地指揮現場:“一隻一隻來啊,都有份都有份,一隻摸兩把,多了不給摸啊!唉……你!就你!那只粉白,你擠前面來了當我沒看見?後面去!”
  特種兵小哥伸著兩隻胳膊,把面前的兩個毛團子摸了摸,第一把摸在腦袋脖子上,手掌摸了腦袋,手指再在脖子上轉一圈;第二把摸地皮。
  他面前的兩隻龍貓瞬間化身成狗,摸腦袋的時候興奮地吐了吐舌頭,摸肚皮的手瞬間躺下肚皮翻上,兩個前爪握著小拳頭縮在胸口,也是萌得不行。
  手下的毛軟得能化成一灘水,特種兵小哥摸多了,心裡直打顫,特別擔心地朝陳飛看過去:“我應該沒有翹蘭花指,我不會變娘吧?”
  陳飛抬眼看他:“……放心,不會,你和你爸一樣爺們兒。”
  愷撒:“還要摸多久?”
  陳飛又抬眸,看著夜色下望不到盡頭的隊伍:“唔,數量有些多,還要半個小時吧。”
  “……”
  陳飛自己都沒想到這小哥有如此無與倫比的氣質屬性,簡直都要被龍貓群供奉為吉祥物了。龍貓們喜歡他是好事,說明他有獨特的親和力,想必那雙手摸起毛來也特別有感覺。
  陳飛這麼想著,忍不住朝著那只手看去,又忍不住想起了許士奇的手,他覺得他還是更喜歡教授的手。
  特種兵小哥一個兩手摸著龍貓,嘴閑著,於是找陳飛說話,“你不摸兩把?”
  陳飛搖搖頭:“我不好摸。”他現在雖然是人,但這些龍貓默認將他看做是一隻和他們長得不太一樣的龍貓,他不能碰這些龍貓,除非打一架,在這些龍貓群體中確認了地位。
  特種兵小哥只以為陳飛是有兩隻小龍貓,擔心小白和愷撒吃醋這才沒摸,他點點頭,表示瞭解:“我家以前有兩隻虎貓,每次摸了大的,小的都要吃醋。”
  陳飛嗤笑道:“你這什麼體制。”
  摸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時,才把來洗澡的這一群龍貓通通摸了個遍,而龍貓們的毛皮在夜風下已完全幹透,每一隻的毛都蓬蓬的,乍看過去,還以為湖邊蹲了無數隻顏色各異的湯糰。
  特種兵小哥去湖邊洗手,洗完澡回來看到陳飛抱著小白愷撒,不知道在想什麼,而小白愷撒一直呆在陳飛這裡,沒有去和自己的同類接觸,更加沒有融入那個群體。
  小哥很好奇:“它們不和同類一起玩兒?”
  陳飛:“沒這麼簡單。”
  小白和愷撒不是族群裡養大的龍貓,對這些族群來說,它們包括他自己都是外來者,外來者或許可以和龍貓們在一起,受到邀請也可以一起洗澡吃東西,但想要加入,就必須在族群中定下地位。
  而龍貓在族群裡的地位,是靠打架來確立的。
  地球上的龍貓個頭這麼大,顯而易見不太一樣,這些進化的龍貓也不知道實力有多強,就怕小白愷撒應付不過來。
  陳飛將自己的猶豫告訴特種兵小哥,小哥一愣,點點頭:“我明白了。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或者我能做些什麼。”
  陳飛歎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保持親和力,不過不要每只龍貓過來求順毛你就摸,也要保持必要的高貴冷豔的態度,讓龍貓們覺得,想要被你摸摸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嗯,讓他們對你欲罷不能。每一隻都欲火焚身得想要把你撲倒。”
  大愷撒:“………………”
  特種兵小哥的表情十分精彩,但是很快,陳飛做出另外一個決定,讓他的表情更加精彩。
  陳飛決定,為了打入族群的內部,他親自和龍貓族群的頭領打一架,以此確定地位!
  他把小白愷撒交給特種兵小哥,朝著龍貓群叫喚了兩聲,毛團子族群很快朝他這邊看過來,幾隻龍貓跳躍著跑了過來。
  其中一隻站到了陳飛對面。
  看著那一對一的架勢,再看看那只銀白色的站起來都不到陳飛膝蓋的毛團子……
  特種兵小哥望瞭望黑色的天幕,覺得有時候人生也是蠻突然的,嗯,他有點想笑。
  大約是帥臉扭曲的表情實在太明顯了,面無表情站在毛團子面前準備幹架的陳飛側頭瞥了過來,微微瞪了他一眼。
  大愷撒連忙收斂表情,努力正色的觀戰。
  陳飛面前是一隻絲絨銀斑,那只銀斑身子圓後爪也大,看上去是一隻很強的龍貓,它確實也不弱,正是這麼多龍貓中某個百隻族群的頭領。
  那龍貓四爪趴地,尾巴翹在空中,做出攻擊的姿勢,陳飛便蹲地矮身,膝蓋跪在地上,雙臂撐著身體。
  特種兵小哥一眨不眨看著這一幕,本來很想笑,可嚴肅的氛圍讓他突然覺得,這些進化的龍貓看著小,或許根本不弱。
  而就在這個時候,蓄勢待發的絲絨銀斑的毛團子身影在空中一閃,那速度之快令肉眼都無法準確的捕捉,陳飛目光緊盯半空,就在愷撒以為他沒有看清對手的動作時,他快速從地上站了起來,抬起一條腿,朝空中踢了過去。
  然後,“咚”的一聲,踹到了什麼,某個白色的毛團子打著圈在空中翻著,最後被一腳踹飛落到了湖中央,又“嘩啦”一聲落入水中。
  陳飛收回腳,吐了口氣,輕鬆道:“我贏了!”還不忘翻譯成龍貓語,嘴裡“咕咕”叫喚了幾下。
  大愷撒:“…………”
  特種兵小哥覺得,他的人生自從與龍貓相遇之後,就走向了一條不歸路。
  !!!!他媽噠,別怪他忍不住吐髒字啊,剛剛那麼嚴肅的口氣和氛圍,他還以為要打敗一個龍貓有多難,原來一腳踹飛就行了?玩兒屁的高深啊!
  (╯‵□′)╯︵┻━┻
  陳飛朝愷撒眨眨眼,接著又低頭,朝地上幾隻龍貓叫喚著,那幾隻龍貓腦袋湊著腦袋,卻再沒有龍貓跑到他對面,似乎並不想接著應戰。
  陳飛點點頭,表示自己懂了,走回大愷撒身邊。
  愷撒低聲問他:“怎麼不打了?”
  陳飛:“我剛剛贏了一個小族群的頭領,其他頭領不應戰,因為它們並不想把幾個族群合併。五十到一百只是正常的族群數目。”
  愷撒:“那沒有大族群?像上次R3基地那些。”
  陳飛:“有是有,那是其他龍貓族群,生活在其他地方,我們先搞定這裡的龍貓。”
  愷撒一臉疑惑:“??”怎麼搞。
  陳飛指了指自己,聽他的。
  這個時候剛剛被踹飛掉進水裡的龍貓已經遊上了岸,抖抖身上的毛,沮喪而微怒地跑了回來,但它就算再不服氣也沒用,陳飛這是大龍貓贏了他,從此之後陳飛就是他們族群的頭領。
  特種兵小哥見到此情此景,心中再一次冒出了髒字:日哦,這樣都可以QAQ
  陳飛既然成了新頭領,組群裡的龍貓們便自發圍聚了過來,他一隻一隻摸了腦袋,接著又去摸前頭領的濕漉漉的毛皮。
  絲絨銀斑嘴裡發出“哢哢”的抗拒的叫喊,不想讓陳飛摸,陳飛便把那小濕毛按在地上,用力順了兩把毛。
  前頭領瞪著後爪反抗,想從陳飛手裡逃脫開,奈何一身的水,毛皮不再滑順,想逃卻被順利抓住。
  把小東西按在胸前,陳飛又朝愷撒一招手。
  特種兵小哥跑了過去,下意識裡伸出手,陳飛便吧小東西交到了他手裡,讓他抱著,同時叮囑他道:“幫它把毛擦乾,別著涼,現在不服氣著呢,順順毛吧。”
  於是大愷撒兩個衣服口袋裡塞著兩隻小毛團子,手裡還抱著一隻,掏出乾淨的巾帕來給那絲絨銀斑擦毛。一邊擦毛一邊用手摸脖子腦袋,很快那小東西就老實趴在了臂彎裡,半閉著眼睛,嘴裡還舒服得直哼哼。
  陳飛走過去,抬手再摸,那小傢伙也不反抗了,只是半睜著眼睛看他。
  陳飛又抬手,朝自己族群裡的小弟們一揮,那些龍貓全跑了過來,小哥便坐到地上,一隻一隻摸,這次不是只摸兩下,摸了無數下。
  龍貓群就這樣接受到了完全錯誤的訊息:被那只長得奇怪的龍貓打敗就可以被順毛毛呢!當他的小弟也可以被摸毛毛呢!
  幾個族群的龍貓都坐不住了,被摸毛毛實在太舒服了,就像吃那些可以動的植物一樣,令它們身心愉悅。
  怎麼辦,也想被摸!
  龍貓們和他們的族群頭領順從本能地糾結,焦慮。
  而這個時候陳飛卻蹲到了地上,嘰嘰咕咕地和那些頭領交流。他說那只摸起毛來很舒服的大個子是他族群的吉祥物,只能摸自己族群的龍貓。
  頭領們瞬間很失落。
  但是!陳飛又對它們道,你們如果願意和我們族群交朋友,吉祥物也可以分享給你們用。
  頭領們立刻閃著圓眼睛表示:就是朋友!\(≧▽≦)/
  族群順利結盟,陳飛成功打入龍貓群中,當天晚上,龍貓們便帶著陳飛一家【兩個兒子外加一隻吉祥物】一起捕獵,找會動的植物吃。
  這也是陳飛他們第一次知道,龍貓們是怎麼在夜晚尋找異星生命體。
  當天晚上捕獵完,小白愷撒都心滿意足地吃飽。幾個族群在黑夜中道別,各自回巢穴,族群的龍貓們也帶著新首領回到了它們的窩。
  龍貓們在山坡岩面找到一個山洞當窩,一群龍貓住在一起,而當陳飛和特種兵小哥蹲著慢慢挪進那個窩的時候,他們驚愕又意外的發現,洞穴裡竟然被綁著個人!
  那人被植物藤蔓繞著身體,捆著手腳,背對著他們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看身形是個男人。
  怎麼回事?
  龍貓族群是個小社會,只有頭領命令這人才會被抓回來。
  但是一群龍貓抓個人回來做什麼?
  他朝前頭領看去,那頭領安安靜靜蹲在大愷撒身旁。黑暗中,它的眼睛與陳飛對視了一下,接著看向洞穴裡的被抓的那個人類--
  露出了一個十分嫌惡的表情,而後,它朝著陳飛咕咕叫了幾聲。
  被這個大的摸了不是很舒服,放走吧。
  哼,現在有更舒服的來摸毛毛了,還會自己動
  ╭(╯^╰)╮

☆、 第61章 NO.61

  愷撒在洞口定位,接著給基地發回這個重要的消息:他們在一個龍貓族群裡發現了消失多天的賴爾。
  陳飛則抓著賴爾的腿,把他從龍貓的洞穴裡拖出去。
  男人已經失蹤了好幾天,渾身散著力氣,手腳被胡亂捆綁著,他一臉的挫敗疲憊,被人拖出洞口的時候也沒有睜開眼睛。
  陳飛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鼻息,發現氣息還算平穩有力,再看嘴唇上沒有幹皮裂紋,猜測龍貓們為了將這個人形順毛器養著,應該有給他定時喝水甚至喂東西。
  愷撒發送完消息,蹲下陳飛旁邊,陳飛正在和前頭領絲絨銀斑交流。
  那銀斑毛團子和陳飛交流的時候十分冷豔高貴,側著頭眯著眼,不愛搭理人。大愷撒一過去,它又立刻跳進了他懷裡,佔據了最有利的順毛位置。
  特種兵小哥此刻已掌握了些和龍貓們交流的訣竅,一看那前頭領不是很配合,抬手摸了摸毛,就要把小東西放回地上。
  毛團子拿前爪攀著大愷撒的胳膊,後腳用力瞪,不願意離開,一臉“我說!我說!我現在就說!”的欠揍表情。
  原來兩天前,這個族群的龍貓們發現了這個人形順毛器,當時這人在族群的洞穴口徘徊,一直不走。
  因為之前陳飛在R3基地口的出現,給了龍貓們物種上的錯覺,它們一度以為自己的種群出現了新品系——個超大的、毛蛻化的、後足站立的、沒有尾巴的、長相奇怪的龍貓!
  龍貓們最開始都以為那人是龍貓,但他身上又沒有龍貓的氣味,行為在龍貓們看來也很詭異,族群就沒有邀請他進入洞穴。
  然而那人卻在某一天突然在洞口抓了一隻小龍貓,這個行為激怒了族群。他還想逃跑,龍貓們就將他抓回了洞裡,用植物藤蔓將他亂動的手腳綁起來。
  在龍貓們看來,要不是他被捆住的手摸起毛來特別舒服,那個大傢伙早就被龍貓們拿牙齒拆了骨頭了。
  陳飛瞭解完後,先沒有和大愷撒交流這段內容,而是想了想,很鄭重的告訴前頭領。
  它們抓住綁起來的大傢伙,不是龍貓。
  龍貓是沒有眼白的,但陳飛覺得那龍貓似乎對他翻了個白眼,那樣子就好像在說:他又不是傻。
  賴爾躺在低山,好半天沒醒,陳飛知道他恐怕被抓在洞裡驚嚇過度,幾天沒睡,現在昏死過去了。
  大愷撒和基地聯繫後,許士奇已親自朝著定位地點趕來,陳飛用大愷撒的平板電腦與他聯繫,“都順利麼?”
  陳飛想了想:“一開始不太順利,現在都已經解決了。”
  愷撒轉頭,朝陳飛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不順利?哪兒不順利了,不是一直很順利麼。
  許教授在通訊裡同樣問道:“哪裡不順利?”
  陳飛:“龍貓族群一開始不太接受我們。”
  許士奇:“小白呢?”嗯,關鍵時刻大兒子是靠不住的,只有小白是靠譜的。
  陳飛:“龍貓數量太多,小白占不到便宜。打架的時候我親自上了。”
  許教授的聲音很平緩冷靜:“有沒有受傷。”
  特種兵小哥瞪圓了眼,臥槽,還受傷?一腿踹過去龍貓直接就被踹飛了。
  說的好像一群龍貓挑陳飛一個人一樣,他一個大老爺們兒打了一隻龍貓好麼!教授你問的其實是龍貓有沒有受傷吧?
  小哥覺得他的內心都有點崩潰,受到了傷害。
  他爸和許教授好歹是朋友,每次他出任務的時候,怎麼也不見許教授關切的問一句,有沒有受傷。
  大愷撒琢摩地看著陳飛,又看看他手裡的平板電腦,突然露出一個了然的神色,咦,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激情……哦,不對,奸/情。
  太陽快要升起前,龍貓們回洞穴睡覺補眠,山間在清晨到來前的時候靜謐深遠。賴爾還沒有醒,被大愷撒用隨身攜帶的繩子綁住了手腳,封住了嘴。
  陳飛也有些困,抱著小白愷撒靠在岩壁上休息,大愷撒放風。
  一個多小時後,夜幕退散,白天駕臨。
  許士奇獨自前來,從巡航飛盤上下來,愷撒一揮手,站了起來。
  許士奇朝他點頭,兩人的行動都很輕。
  陳飛就在這個時候睜開眼睛,好像根本沒睡,抬眼與幾步之外的許士奇對上,眯眼笑了笑。
  天還沒有大亮,但山川、綠林已清晰可見,一切都籠罩在安寧中,幾人的聲音都很輕。
  許士奇抬手一揉陳飛腦袋,又伸手在他脖頸後面一捏,無聲地蹲了下來。
  三人圍著地上的男人,賴爾依舊在沉睡,看上去非常累,維持著手背在伸手側躺的姿勢,一動不動。
  怎麼辦?陳飛無聲地動了動唇,和愷撒一起看著他。
  放走。
  賴爾不可能是單獨行動,他會去找他的同夥,沒了衛星,基地要想抓住那些人,目前只有賴爾這條線索。
  但陳飛卻在剛剛睡醒睜眼的瞬間,想到另外一件事。
  賴爾抓龍貓,還掠走了衛星送回的所有龍貓活動的資料,他們既然想抓龍貓,那現在其他族群的龍貓呢?暴露了群居地點,還安全麼?
  大愷撒將綁著賴爾的繩子換成之前捆綁的藤條,又清理幾人的腳印,偽裝成沒有人類抵達過的樣子,和許士奇陳飛一起走到岩洞口上山坡背風的地方。
  “他身上沒有搜到基地帶走的資料。”許士奇道:“我們得找到其他龍貓。”
  @
  賴爾醒來後,果然很莫名,在原地轉了好幾圈,好像才想起這幾天發生了什麼。
  他有些害怕的從龍貓洞口附近離開,找到水源,喝了些水。
  許士奇、陳飛和愷撒便偷偷跟著他。
  男人很謹慎,大約也知道自己幹了奸細的活兒,以防被抓住,身上什麼都沒有留。他無法和他背後的那些人聯繫,也無從發出消息。
  他順著林地朝外走,走得很慢,很虛弱,但不久後,他就在一處停下,找了個樹蔭一直靠著,目光時不時掃向四周,似乎在等人。
  從白天一直等到午後,他從平靜漸漸轉為焦灼不安,他從樹下站起來,開始在原地徘徊,用腳踢石子,踢樹根,還不時自言自語地咒駡。
  “早知道就不該這樣!”
  “耐心點,耐心點,一定會來的,一定回來的。”
  “混蛋,難道不能多等兩天!”
  ……
  中午的樹林悶熱,蟬鳴聲尖銳刺耳,聽得人更加焦灼。
  小白愷撒已熱的側躺在樹下,一動不動。陳飛用手指摸了摸他們的耳朵,涼涼的,不熱,說明散熱正常,沒有中暑。
  許士奇看看兩個小東西,又抬眼對陳飛,手指在平板上比劃:“能找到其他族群?”
  陳飛點點頭,也在平板上比劃:“可以,需要時間。”想了想,又道:“附近可能有一個超大龍貓族群。”
  許士奇點了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從頭頂正上方慢慢偏移,終於落下了山頭。
  而賴爾一直等的人卻沒有等到。
  他抱著腦袋坐在地上,發出絕望地喊叫,悔恨地哭泣:“騙子!這些騙子!”
  許士奇他們冷眼默默看著這一幕。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很突兀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們聽得清楚,賴爾自然也發現了。
  男人從地上站起來,面上帶著詫異地期待,眼下還掛著眼淚,他看著聲音傳來的那個方向,眼中漸漸露出了明顯的希望。
  他揮著手,朝一個方向跑去。
  “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三人躲在暗處,看到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大傢伙,那是一個對現在來說比較古老的戰爭機器,有陸戰之王稱號的——坦克。
  陳飛差點沒一口口水噴出來,他上次看到這玩意兒,還是從短腿女主人的電腦上看到的“舒克和貝塔”。
  而他身旁,許士奇的臉已經完全冷了下來,愷撒的表情從驚愕很快變為憤怒。
  從登陸地球的第一天開始,為了保護這個新生的地球,基地上下沒有一個人使用有排放氣體的代步工具甚至是熱武器。
  而現在,眼前大傢伙的履帶毫無顧忌的碾壓著草地,灌木,矮樹,將一切阻攔物銷毀,只為了前行時的暢通無阻!
  這些人竟然在地球上製造坦克?那是不是還有很多其他的機械?
  他們來了多少人?基地有多大?為了讓坦克運行,又開發了多少處地方用來開採提煉石油?汲取地球的資源!?
  聯邦為了不打擾地球,登陸了十幾年都沒有開火炒過一次菜!通行大多靠走,有任務才會使用巡航飛盤,如果交通不便,軍犬都要用來拉板車,傳出去簡直要讓人笑掉大牙。
  尼瑪的,這些人竟然開坦克!?
  這坦克連坦克炮和高射機槍都有,是不是這裡還有重火炮的武器!
  思及此,躲在暗處的三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而賴爾如同等到了自己的救星,邊哭邊屁滾尿流地爬進了坦克中。
  愷撒憤怒地收回視線,看向許士奇:“教授?”
  許士奇連想都沒有想,漠然而堅定道:“你跟著他們,注意隱蔽自己,找到他們的落腳點,菲亞會派人過來。”
  大愷撒:“是!”
  陳飛卻道:“地球上的人太少,一旦暴露,他們就能認出不是自己的人。”
  許士奇:“你是說……”
  陳飛:“龍貓。讓龍貓跟著,”頓了頓,瞥向地上,自己腳邊。
  不知什麼時候那只絲絨銀斑前頭領跟了過來,悄無聲息的,可能是不適應白天的氣候,更可能是太熱了,它一動不動側躺著。


☆、 第62章 NO.62


  看到地上挺屍一般躺著的龍貓,大愷撒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它怎麼跟來了?什麼時候跟來的。
  特種兵小哥忍不住有些自作多情地想,難道是擔心他這個人形順毛刷溜了?
  當然不是。
  那是因為陳飛現在是族群的新首領,首領沒有當頭兒的自覺開溜了,前首領當然有責任追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飛一拍額頭,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應該朝族群打了個招呼再出來。他把傲嬌臉的絲絨銀斑抱了起來,放到小白愷撒休息的樹蔭下,又摸了摸龍貓的耳朵,確認它沒有中暑。
  “他怎麼了?”順毛最多的就是這只龍貓,順多了都要順出感情了,大愷撒便忍不住關心道。
  陳飛皺眉,心裡有些自責,“有些熱,龍貓不喜歡太陽,也很怕熱。”
  大愷撒道:“我這裡有水。”
  陳飛:“喂他一些。”
  為了不打草驚蛇,許士奇沒有在賴爾身上安置追蹤器,而現在坦克的出現也阻止了他們的跟蹤,誰都不知道那大傢伙上有沒有搜尋器,雖然許士奇認為有的概率並不是很大。
  愷撒本來想要接著跟蹤下去,但許士奇認為危險太大,對方有重型設備,也許還有更多武器,獨自跟蹤很容易出事。
  三人便沒有接著跟蹤下去,原路返回,他們要回到龍貓的洞穴,那裡還有一百多隻龍貓,而那個岩穴已經被賴爾發下,很不安全。
  回去的路上,許士奇將這邊的訊息發回給基地,菲亞一邊派人前往定位的龍貓洞穴處與他們會合,一邊又讓人去尋找賴爾和那輛坦克的下落。
  陳飛思來想去,不明白那輛坦克為什麼一直沒有被發現:“衛星不可能拍不到。”
  大愷撒:“也許是賴爾幫忙隱蔽了。”
  許士奇想了想,道:“更有可能,那輛坦克是最近才造好的,我偏向於認為,坦克目前的火力裝備還沒有完善,內部結構也很簡單。”
  愷撒:“對,有這個可能!”
  三人回到洞穴時,龍貓們都還在呼呼大睡,陳飛把那些龍貓喚醒,沒多久,軍部來接應的人也到了。
  當時剛好夜幕降臨,龍貓們方便活動,陳飛便打算帶著龍貓們回基地。
  他問許士奇:“有地方安置?”
  許士奇:“有。”但他問:“龍貓並不親近人,你怎麼說服他們?”
  陳飛:“簡單!”
  一百多隻龍貓團子擠在洞口外,許士奇面前照舊沒有半隻,所有龍貓都自發離他遠遠的。
  只有小白、愷撒窩在他肩膀上,居高臨下。
  地上的龍貓們朝兩個毛團子仰望著,仰望著……覺得他們單子很大很屌呢。
  陳飛吹了聲口哨,示意所有龍貓看他,然後把他身邊的幾位特種兵小哥全拉到了面前,一字排開站著。
  特種兵小哥們和大愷撒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但龍貓群通過氣味辨別的出來,他們不是同一個人。
  陳飛又讓特種兵小哥們蹲下。
  小哥蹲下。
  伸出手。
  小哥伸出了手,手掌朝下,五指微張。
  陳飛命令道:“摸!一隻一隻摸,輕一點,就像摸你們的愛人一樣,都給我走心地摸。”
  特種兵小哥們:“…………”
  幾位小哥開始摸那些毛團子,八個人,十六雙手,一百多隻,毛團子群情激昂,差點就要瘋了,湧動著朝那些手撲了過去。
  此刻要是有畫外音,陳飛覺得一定是這樣的——嗷嗚嗷嗚嗷嗚!摸我摸我摸我,快點來摸我!!!!我!我!我!
  大愷撒一臉慘不忍睹閉上了眼睛,許士奇默默地轉過了臉。
  這也算是……出賣肉/體吧_(:紜埂?)_
  龍貓們被摸過一圈,接受到了足夠的訊息,立刻懂了,這些都是順毛的!
  @
  龍貓們跟著陳飛他們一行人回到基地,全基地嚴陣以待,迎來了這一百隻龍貓。
  菲亞如同迎接祖宗一樣,將龍貓們安置在基地的一個大房間裡,控制溫度濕度,還保證足夠的水和乾草。
  會議室裡,光屏上顯示著拍攝下的賴爾和坦克的照片。
  菲亞幾乎恨透了這個奸細,不敢相信許士奇竟然將他放走了,但他心裡明白,如果當時是他,他也會這麼做。
  放餌才能釣魚。
  許士奇指了指光屏,“初步懷疑對方有重型武器。在地球上製造,很有可能還開採提煉了資源。對方接走賴爾,他們知道我們有衛星,也知道我們來自聯邦與軍部。”
  盧克道:“星際海盜?黑色勢力?或者有其他人知道了地球,不排除商業財閥。”
  “還有科學家。”麟易緊接著補充了一句。
  所有人都朝他看去,他站了起來,聳聳肩:“奇怪麼?聯邦之所以能接收到當年地球求救信號,並且破解,都歸功於科學家。科學家有為聯邦工作,當然也有為財閥,為某個團體,甚至個人。為什麼不假設,早在聯邦發現之前,就有人提早破解了訊息,還是你們認為,所有科研學者都會不求利益,為了全人類科學事業無私獻身?!”
  會議室內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看著麟易。
  然而這個假設並沒有得到許士奇的回應,就好像這個說法並沒有走進他心裡,或者索性,他根本就沒有聽。
  麟易在基地表現出的超前思考令同行的青年們都有些不太適應,並不是因為他的聰明襯托了周圍的人的蠢,而是因為他的行事令大家覺得,他太不將整個團隊放在眼裡。
  @
  會議結束後,陳飛和許士奇去看被安置的龍貓們。
  在基地提供的還算優良的環境下,每一隻龍貓都睡得很舒服。
  關鍵是,龍貓們自從進了基地,發現這地方竟然有好多好多的順毛刷,簡直開心得飛︿( ̄︶ ̄)︿起來!
  “你確定龍貓能找到賴爾?”菲亞還是覺得,不管是耐力速度體型還是嗅覺能力上,用哈士奇絕對比用龍貓好。
  “能。”陳飛道:“龍貓比哈士奇跑的速度快,體型小也更善於掩藏。關鍵是,它們聰明。”
  許士奇點點頭,朝菲亞道:“多帶些人,他們還沒有跑遠,可能在這附近有臨時駐紮點。”
  菲亞:“好。”
  陳飛從龍貓裡挑了兩隻,把前頭領那只絲絨銀斑也抱了起來,三隻龍貓,再加上一隻小白。
  特種兵團帶著四隻龍貓上路,陳飛計算了一下時間,覺得差不多中午的時候把人找到。
  把龍貓們送走後他回宿舍補了眠,下午一點的時候,被提莫叫醒。
  @
  “陳飛!醒醒,找到那些人了!”
  陳飛驚了一跳,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心想著龍貓不經嚇啊,能被直接嚇死的!
  他坐在床邊,看著提莫:“抓到了?回來了?”
  提莫幫他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催促道:“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估計快到了。可不得了,除了賴爾、接應他的人和你們看到的坦克,他們竟然還抓了龍貓!”
  陳飛趕緊套衣服,問道:“小白呢?其他龍貓?”
  提莫:“都好好地。”
  陳飛穿好了衣服,在床邊抬著腿拉鞋帶,看著提莫的表情,疑惑道:“你急什麼?”
  提莫一臉裝不住事,特別著急的樣子,道:“亂套了!賴爾那些人有衛星資料,他們抓了龍貓,抓了好幾個組群裡的一部分,不知道激怒了多少龍貓族群。基地派人過去的時候,漫山遍野都是龍貓。當時那些人已經和龍貓打起來了,龍貓看到人就咬,幸虧兵團帶了小白它們過去,才沒有被錯當成壞人。”
  陳飛一驚:“有多少龍貓?”
  提莫:“特別多!發回的照片裡,全部都是龍貓,那些龍貓還咬死了好幾個人。”
  陳飛和提莫離開宿舍,朝基地的會議室跑去。今天來了不少人,全在研究兵團發回來的照片,陳飛進門的時候,沒人注意到他,許士奇倒是感應到什麼,立刻轉頭看了過去。
  “教授!”陳飛和提莫一前一後跑過去,一掃會議室,艾倫、邵殷他們竟然全都不在,可往常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全在這裡才對。
  “中午的時候都過去了。”許士奇停下與身邊人的議論,轉身朝著陳飛,那幾人便自己接著討論。
  “都去那邊了?”陳飛跑得太急,喘了口氣,緊接著道:“多嚴重?”
  許士奇將他帶到會議室一角,又給他遞了一杯水:“龍貓在攻擊人類,兵團裡有人也被咬了。”
  賴爾那些人抓了龍貓,成群的龍貓攻擊時,也將基地的兵團當做了敵人。兵團趕過去搜捕賴爾時,發現那個臨時駐紮地一片混亂,龍貓們不計代價想要咬死賴爾那群人,兵團也有特種兵被誤傷,那些龍貓和小白愷撒一樣,體型大速度快,牙齒鋒利,也長出了利刃一般的尖爪。
  兵團在混亂中遭到龍貓群的追擊,那些龍貓見他們帶著小白和其他三隻龍貓,以為這些人也是抓龍貓的,撲上來就咬。
  帶去的龍貓都默認那些穿著迷彩的軍人是自家摸毛,看到其他族群的龍貓咬人,當場就炸了,和小白一起朝著那些龍貓回咬。
  賴爾的人與龍貓、龍貓與兵團,龍貓與龍貓,當時的場面用混亂不堪都不足以形容。
  好多龍貓滿身是血,也不知道那些血是自己的還是人類的,賴爾他們的坦克果然只是個空架子,武器系統還沒有安裝完畢,有一部分人便躲在堅實的大傢伙裡不出來。
  最後兵團被龍貓咬得沒辦法,又不能動手反擊,只能一面請求基地搬救兵,一面讓小白去和那些龍貓交涉。
  當時去的那位兵團團長恐怕這輩子都沒想到,他有一天會朝一隻長得像兔子的絲毛鼠說:“快讓他們停下!這樣下去我們會被咬死的!”
  但當時的情況下,根本無法叫停,特種兵只能從坦克裡把賴爾和其他幾人拖出來,又把剩下的能找到的還活著的人一起帶走。
  可那些龍貓窮追不捨,兵團一路帶著人,又一路後撤,還要顧著小白和另外三隻龍貓。
  然而成群的龍貓追了過來,漫山遍野,在平原上都望不到頭。兵團當時所有人都頭皮發麻,被基地找到的賴爾回頭看了一眼,當場嚇得屁滾尿流,腿軟得站不住。
  兵團團長淬了他一口,怒道:“現在怕了?這就是你幹的好事!”
  賴爾嚇的嘴唇泛白:“太多了,它們會把我們咬死的,它們會殺人!”
  兵團後撤,然而追來的龍貓數量太多,他們根本不敢朝基地的方向撤退,最後只能繞路去了R3。
  許士奇這邊接到消息後便讓人去R3接應,可哥莫爾邵殷他們全都去了,他又讓提莫去宿舍叫醒陳飛。
  陳飛愣了愣,聽完後的第一反應是:“艾倫的羊駝駝也去了?”
  許士奇道:“沒去。”
  幸好。
  陳飛掃了一眼會議室的其他人,這些人他幾乎沒見過,都覺得眼生,“他們在做什麼?”
  許士奇道:“賴爾盜走的衛星資料,龍貓族群的分佈情況。以及,有些龍貓的牙齒裡有毒素。”
  陳飛沒反應過來:“什麼?有毒?”
  許士奇:“不是所有,是其中一部分。”
  那些龍貓追著兵團去R3後,基地一面派人去R3接應,一面又去了賴爾他們的臨時駐紮點。他們搜遍了現場,找到了三個男人的屍體,但並沒有看到死去的龍貓。
  屍體被搬回了基地,驗屍報告很快出來,有兩個人是被活活咬著疼死的,另外一個,卻是被毒死的。
  陳飛倒抽一口氣,他突然覺得,就算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變成人的龍貓精,現在的情況他也快要應付不來了!
  “R3那邊呢?怎麼把人接回來。”
  許士奇沉思了一下,抬眼道:“龍貓抵觸人類,現在只能投放麻醉彈。”
  一直沒有出聲的提莫突然開口朝著道:“陳飛,你有辦法麼?”
  陳飛努力地思考,用力地想,人和龍貓,怎麼才能共處?
  愷撒一直被許士奇踹在白大褂口袋裡,那口袋大,可以兜著它,此刻它露出了一個腦袋,閉著眼睛,把腦袋擱在袋沿上,就像掛在那裡睡覺一樣。
  陳飛低頭看到了愷撒,心念突然一動,他想到愷撒剛出生很小的時候,為了照顧它,他在許士奇的研究所裡穿了很長時間的超納米衣。
  只能這樣了,陳飛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
  

☆、 第63章 NO.63

  真的要這樣?
  在聽完陳飛的提議後,許士奇和菲亞等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總覺得再嚴肅的事情,到了陳飛這裡,畫風總是突變得莫名其妙。
  “也不是沒有沒有,但是,你確認這樣有用?”菲亞道。
  陳飛點頭,看著許士奇:“教授應該知道吧,當初我就是這麼把第一隻龍貓養大的。”
  陳飛的這個提議,便是用上超納米衣,而剛好基地的實驗室裡就有,當初在地球上研製朝納米衣是為了方便接近和研究地上的動物。
  那衣服雖然在聯邦民間賣得很貴,但事實上在軍部實驗室就是個制材有些特殊的衣服。
  只是因為在地球上條件有限,那衣服不似陳飛以前穿過的那件有花裡胡哨的功能。
  許士奇抬手讓人去準備,還問陳飛:“需要多少件?”
  陳飛想了想:“軍部有多少?”
  菲亞道:“兵團人手一件。”
  陳飛:“那好,都帶著,我有用。”同時轉頭對提莫道:“你那邊有多少苜蓿草?”
  提莫愣了愣,這他還真不知道,他登陸前帶的不多,不過他帶了種子過來,已經播種長了有段時間了,前些時候也收割烘乾了一部分。
  他看向許士奇,許士奇回復道:“有一些。”
  陳飛:“也帶上,儘量多帶些,用板車拉過去。”
  陳飛說完後,許士奇基本已經知道他要怎麼做了。於是便叮囑菲亞,讓哈士奇先拉著板車背上苜蓿、超納米衣先走,其餘人留在基地,他帶著陳飛、提莫敢去R3,同時讓R3基地的人等候在廢棄的地下基地內,沒有命令不得與龍貓碰面。
  @
  R3基地。
  前去接應的艾倫等人與兵團在R3基地外的腹地匯合,還是同一個地方,也依舊是漫山遍野的龍貓,只可惜這次那些龍貓不是沖著寄生植物來的,他們是沖著人類來的。
  可哥莫爾、邵殷他們雖然提前知曉這邊的情況,然而等他們親眼看到現場之後,還是震驚於chinchilla的數量。
  太多了,比上次還多,無法想像的龐大的數量!
  艾倫當場就叫了起來:“我的媽!這些小東西也忒能生了。”
  他的叫喊很快引來了大批的龍貓,麟易喊了一聲“閉嘴”,與其他人一起踩高巡航飛盤。
  他們距離地面起碼有三米,本以為那些龍貓跳不上來,可他們竟然低估了那些毛團子的腳力和智商,一隻只龍貓躍過來,發現跳不上來後,竟然一隻踩著一隻,它們個頭小,在空中跳躍,相互借著前面一隻的高度做跳板朝上跳。
  邵殷飛起得晚,有三隻龍貓同時朝著他跳來,高度竟然躍過他的頭頂,俯衝而下,張嘴就咬。
  邵殷踩著飛盤,膝蓋微微彎曲,很快操縱飛盤躲開,瞬間拔高。
  “小心!這裡面有些牙齒有毒!”
  “飛高飛高!”兵團的特種兵朝著他們揮手,“儘量飛高!”
  可哥莫爾和麟易同時吹了聲口哨,千殺與卡洛飛了過來,撲騰著翅膀,用爪子將靠近他們的龍貓一隻只踹走。
  邵殷朝著兵團的方向:“小白在哪兒?”
  兵團裡好幾個人聽到,抬手朝著一個方向:“那邊!”
  邵殷和麟易他們轉頭看去,一堆毛團子裡根本辨別不出來哪只是粉白,粉白和銀斑、純白的白毛確實不同,但這麼多數量,鬼看得出來白色的龍貓到底是哪只。
  好半天,邵殷才從那麼多龍貓裡看到了小白,“那邊!”
  四人飛過去,仔細一看,小白竟然逮一隻打一隻,有些龍貓根本不是沖著它去的,但只要被它盯上,撲上去就咬!有些竟然直接亮爪子,一爪子過去,空中白毛亂舞。
  “臥槽!”艾倫大驚:“我侄子這是打架打瘋了?”
  麟易看著,道:“沒發現麼?那些被他咬過的龍貓都老實了。”
  “也有不老實的!”艾倫喊道:“那一隻不是還在動麼?”
  “該死的!”艾倫朝下飛了過去:“那只他沒打贏!”
  作為一隻半公半母的龍貓,小白也是彪悍得可怕,其實在龍貓的族群裡,母龍貓反而比公龍貓要凶,但凶成小白這樣的也是少見。
  沒有母貓爹在身邊管著它,小白如同不知疲倦的毛球一樣到處亂竄,這些龍貓裡很少有速度能比它快的,它撲過去就是一口,狠狠咬在耳朵上。
  龍貓渾身上下幾乎沒有汗腺,一根毛孔裡少說也要長五六十根毛,多的能長三白根細毛,所以它們幾乎沒辦法散熱,唯一可以散熱的地方就是耳朵。
  龍貓們追著人類跑了這麼遠,每一隻都很熱,耳朵一旦受傷,立刻就會乖乖趴下。
  小白抓住了這一點,逮一隻咬一隻,逮一群咬一群,所向披靡。直到他遇到了一隻體型不比它小,速度也不比它慢的龍貓。
  那龍貓和奶糖的長相風格有些類似,一部分白色,一部分黑色,身體是黑色的,肚皮是白色的,四個爪子也是黑色的。
  它與小白撞上後就打得難捨難分,兩隻在空中用身體碰撞,同時彈回去,又同時躍起。
  第一次遇到這麼強勁的對手,小白也顧不得其它了,沖過去就咬,那龍貓被咬住了耳朵也不躲,後背朝後倒,抬起後爪就蹬了過去,小白一下子被蹬著飛出老遠。
  剛好邵殷的飛盤踩低,彎腰伸手一撈,抓住了小白踹進懷裡。
  小白的目光從空中往下落,就好像還在找那敵人,被邵殷按了好幾次,才老實了,趴在他手臂上喘息,豎著耳朵散熱。
  邵殷摸它的毛:“走了,你要是掛了,你媽還不傷心死。”
  龍貓們追著兵團,最後兵團暫時躲入了R3基地內,緊閉門禁。他們暫時走不了,走了也照樣被追,這些龍貓他們不能傷害,可如果回基地,毛團子能直接把它們老巢端了。
  兵團壓著賴爾那些人,而那些人中的一部分現在卻如同瘋魔一般,呢喃著:“它們會吃人,會吃人!”
  賴爾也求道:“我們要離開這裡,龍貓會打洞的,它們比那些寄生植物還可怕,它們有毒!”
  被一拳頭砸暈。
  可哥莫爾甩了甩手,不看地上躺著的人,悄悄問一個特種兵,這些人怎麼了,怎麼這麼害怕。
  那小哥回道:“我們到的時候龍貓已經在攻擊他們了,還死了一個人。可能被嚇到了吧。”
  艾倫冷斥:“廢物。”
  “現在怎麼辦?”麟易問道。
  “等教授的命令,等。”
  R3基地外有攝像頭,麟易用基地廢棄的操作臺打開了那些攝像頭,查看情況。
  他發現龍貓的數量並沒有減少,但大部分龍貓都老實了,乖乖趴在地上,追逐奔跑了一路,似乎正在休息。
  龍貓的習性這裡沒人瞭解,麟易觀察了幾個角度,也沒有發現這些龍貓是否有種群紀律。他想了想,最終放棄,他知道陳飛那邊會有辦法,他比他們都要專業。
  被這麼追了一路,特種兵們都有些哭笑不得的沮喪,這算怎麼回事,被一群毛團子追來追去。
  麟易冷靜道:“我們等著,陳飛會有辦法。”
  艾倫一直看麟易有些不爽,十分討厭他一副萬事都能預料,什麼都提前明白的樣子,皺眉頂撞,嘲諷道:“就你懂啊,我們都不懂。現在知道陳飛有辦法了?”
  麟易也不接艾倫的態度,好似他根本沒看出來艾倫在嘲諷他:“他懂龍貓。”
  可哥莫爾卻用手摸了摸地上趴著的四隻龍貓,那些龍貓雖然都趴著,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其中一隻還爬起來,朝著一位特種兵小哥跑了過去,把自己的毛身體鑽進了小哥手心下。
  那小哥戴著帽子,脖巾遮掉半張臉,看不清樣子,但可哥莫爾很快認出來,那是跟著陳飛去找龍貓的特種兵。
  “唉,你……”艾倫奇怪地看著那人,他們都發現那人竟然遮著臉。
  大愷撒嗯了一聲,轉過頭,落下脖巾,他以為艾倫和可哥莫爾看著他要和他說什麼,結果只等到了艾倫的低聲驚叫。
  “你你你你你……”艾倫抬手指著他,忍不住咽下了一口吐沫,接著:“你你你你。”長得好帥啊!!
  大愷撒重新戴著脖巾,因為長時間沒有休息,實在很累,他摸著手裡的毛團子,輕輕的,一下一下。
  麟易抬腳踹了艾倫一下:“你閉嘴。”
  等待並沒有持續多久,邵殷他們的接應是為了讓兵團順利進入關閉門禁的R3基地,而陳飛的到來,則是一場跨物種之間的交流。
  沒多久,R3基地的通訊器響起許士奇平靜的聲音:“呆在裡面,現在不要出來。”
  眾人瞬間明白過來,他們到了!
  @
  抵達R3基地,他們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龍貓,一隻又一隻,它們有些趴著休息,有些在溪澗喝水,但遠遠的,巡航飛盤飛過去時,龍貓們朝著他們的方向,齊齊轉過了頭。
  陳飛的飛盤飛在最前面,為了以防那些龍貓不分青紅皂白竄上來就咬,他喉嚨裡發出了屬於龍貓的叫聲。
  果然,那些龍貓都靜靜地站了起來,抬著脖子看他。
  陳飛用叫聲告訴龍貓們,他們是它們是同類,也是龍貓。
  緊接著,他拽掉了身上披著的大外套,露出了貼身的超納米衣。
  特殊制材的衣服緩緩變化,長出一層層的細細的軟毛包裹著身體,他的後腦勺也被超納米圍裹住,一對大大圓圓的耳朵緩緩豎在了頭頂。
  順利“變身”龍貓!
  絲絨銀斑!
  躲在R3基地內的眾人:=口=!!!這樣也可以啊!!!!


☆、 第64章 NO.64

  沒有預演,提莫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陳飛穿陳這樣,當場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捂著嘴猛咳嗽。
  愷撒被陳飛抱在懷裡,大約有些時間沒看到他母貓爹的“真身”了,忍不住拿腦袋去蹭大龍貓胸口的軟毛,發出舒服的呼呼呼聲。
  陳飛嚴肅的站在飛盤上,因為腳底變幻出的打腳掌,差點在飛盤上站不穩摔下去,幸虧許士奇在他身後扶了一把。
  陳飛站穩後,想了想,發出一聲呼喚的喊叫,很響。
  他叫了這麼一聲後,龍貓們那邊突然就有了動靜。
  它們不安分了起來,聚在了一起,似乎是在交流。
  陳飛便整理了一下龍貓語言,因為所能表達的十分有限,便儘量表述清楚。
  【我們是同類!】他道。
  龍貓群表示了質疑,原因是——它們看到了他的皮毛、看到了他的耳朵,但是他竟然沒有粗粗的長長的翹起來的尾巴!
  陳飛心裡默默擦汗,心想著這個果然沒糊弄過去,但沒有尾巴這能怪他麼?這個超納米衣就沒有長出尾巴的功能,能湊出一對耳朵都不錯了!
  但這個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麼說服龍貓,讓它們相信他是同類。
  於是他果斷道【尾巴被那些壞傢伙咬斷了!】
  為了表現出對尾巴的重視以及被咬掉尾巴的憤恨之情,他扭著腰,努力地轉了轉身體,盡可量用前爪抱住自己的屁股。
  一副悲慟的表情——沒有尾巴了呢!嗚!
  龍貓們開始偷偷交流,但它們的語言其實很簡單,能表述的叫聲也很有限。
  而它們交流的話陳飛聽得很清楚,它們在說【那是一隻超級大的同類!】
  終於,有族群的頭領跳到了高處,發出叫聲,呼喚這個超級大龍貓,邀請他加入——它們不會質疑這只龍貓怎麼這麼大,為什麼突然長出了毛,怎麼還能飛?它們還不具備思考的能力。
  於是更遵從物種的本能。
  陳飛知道自己成功蒙混過關了,心裡小小的松了一口氣,於是將飛盤落下,同時指著R3基地口的方向,他對龍貓們道——那裡還有很多同類,就在那裡。
  @
  R3基地口重新打開,裡面走出了幾個人。麟易、邵殷、艾倫、可哥莫爾打頭陣。
  四個人的表情相當精彩,簡直就是看到了一個嶄新的世界,認知都被shock住了。完全沒有料到,陳飛會來這個一招,玩兒的也……忒大了,忒扯蛋了。
  什麼語言也不足以形容它們此刻的心情,尤其當許士奇在通訊裡告訴他們,現在他們也是龍貓之後。
  這物種跨得也太特麼大了!
  提莫站在飛盤上,小心翼翼給四人扔去朝納米衣,叮囑他們趕緊換上。
  艾倫拿著衣服回門禁內,伸出腦袋朝他擠眼睛,低聲道:“這他麼怎麼裝?”
  提莫:“換上衣服變身了就聽陳飛的,其他什麼都別做。”
  艾倫:“……”變身……
  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龍貓大軍守在門口隨時恭候等著把他們撕成渣,既然陳飛和許教授都覺得這個辦法可行,那似乎也只能這樣了。
  四人和幾位特種兵換上了超納米衣,衣服靜靜裹著身份,資料都已提前設定完畢,很快,他們身上的衣服長出了厚實的毛皮,和陳飛一樣,腦袋上也頂起了一對圓耳朵。
  艾倫看不到自己的樣子,一轉頭看到麟易和邵殷腦袋上的圓耳,一口氣直接噴了出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看到了其他人身上長出的毛層的顏色,那竟然,那竟然是迷彩色。
  迷彩色?
  迷彩色!!!
  那新長出的毛皮的顏色竟然和特種兵身上的迷彩服顏色一模一樣,綠雜毛的龍貓?你見過那只動物身上的軟毛是綠色的!
  綠色的啊!!!!
  艾倫當場就要瘋了,他突然想起當年他頂在腦袋上的髮型,也曾經有過這樣的顏色,當年他覺得要多炫酷有多炫酷,現在想想,炫個鬼啊!!
  要說炫,這一身迷彩的綠炸毛不比那頭髮上幾根短毛炫多了?
  可有麼?
  並沒有啊!
  _(:з」∠)_
  艾倫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一位殺馬特小王子的世界觀遭遇了毀滅性的的崩蹋,他覺得自己需要好好冷靜一下。
  其他幾人的表情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從最初的驚訝到現在的無語。
  “教授……”邵殷不確定的聲音緩緩響起:“劇本是不是走錯了?”
  許教授的聲音十分平緩,似乎一切都很正常:“顏色怎麼樣?和軍部的衣服比起來?”
  邵殷:“……一樣。”簡直連色差都沒有……
  許士奇:“嗯,那就好。”接著問道:“小白呢?”
  邵殷:“小白沒事。”
  陳飛的聲音突然插入通訊:“有一位叫愷撒的特種兵,讓他也換上衣服。”
  邵殷:“……好。”
  不多久,那位長得人神共憤的帥臉小哥同樣換上了一身綠毛,但是他和其他人不一樣,這人無論做什麼表情都自如,一臉理所當然,連變身當一隻綠毛龍貓都那麼自然。
  穿著毛茸茸的朝納米衣,他還抬起前臂摸了摸自己毛毛綠綠的肚皮,垂頭看了一眼,評價道:“不軟。”
  艾倫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看著他,“你不覺得這顏色很醜麼?”
  大愷撒:“沒有啊,我就是覺得變出來的毛沒有長出來的軟。”
  其他人:“……”
  換好了衣服,幾隻超級大龍貓從R3基地的門禁後走出,它們有著超大的滑雪板一般的後爪,圓溜溜高大的身體,碩大的圓耳朵,以及通身綠色間雜的毛皮。
  這幾隻“超級大龍貓”一前一後,一隻隨著一隻整齊有序的走出來。
  而龍貓群在看到這些走出的大龍貓後,豎著耳朵拉長了脖子站立著,幾乎全都驚呆了。
  真的!竟然還有大龍貓!從來沒有見過的毛!
  而這些毛的顏色與他們追趕的兵團小哥們穿的衣服一模一樣。大龍貓!它們真的是從來沒有見過的大龍貓!
  龍貓們這次再也沒有朝著他們撲過去,而私下的交流幾乎遍佈山野。
  愷撒、邵殷他們幾人面無表情一聲不吭站在門禁口,提莫第一眼看到他們時,差點沒從飛盤上直接摔下去。
  麟易朝他瞥了一眼,眼神示意他臉抽搐什麼。
  提莫嘴角沒繃住,直接噴了出來,連忙捂住嘴——哈哈哈哈哈哈,為什麼要在這麼嚴肅的時刻做出這種效果啊,迷彩色簡直炫得不行,要是能登陸FW,這些人現在的造型能紅遍全銀河啊,哈哈哈哈哈!!
  實在不怪提莫不分場合,白色的、銀斑的、黑色的、粉色的、米白的龍貓都很可愛,但是誰見過綠毛啊!還是迷彩色……
  陳飛自己都差點沒繃住,主義是他出的,要求是他提的,會變成什麼樣他心裡早就有數,但看到實物時,那綠色的迷彩雜毛,簡直毀掉了軍人的迷彩服在他心中偉岸的形象。
  他忍不住偷偷瞥眼看許士奇,許教授站在飛盤上,表情倒還正常,然而彎起的嘴角也早已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陳飛定了定神,連忙又開始和龍貓們交流,他告訴龍貓這些大傢伙就是他的同類,他們也是龍貓,和它們是同族。
  龍貓們看著他,又看看迷彩毛,似乎昏眩了。
  陳飛知道不能急,便讓R3基地把小白放出來。
  不多久,門禁口一隻小白團子跑了出來,小白一向冷豔高貴,對門外那些龍貓們瞧都不瞧一眼,直接朝著愷撒撲過去。
  愷撒把小白抱起來,摸了摸毛,小白就閉起眼睛,把腦袋往愷撒綠色的毛肚皮上一靠,累了,休息。
  這下,龍貓群的意識觀念一下子被強硬扭轉過來。
  那感覺就好像是,對立方的仇敵突然醒悟,天啊擼,原來大家是一家人呢!幹錯架了!
  陳飛立刻又讓R3基地把賴爾那些人送出來,當然,他可不會給賴爾準備超納米衣。
  他指著門禁口正常身形的幾個男人,惡狠狠的,朝龍貓們道,就是這些人毀了他們大龍貓一族的尾巴!他們要報仇!
  瞬間,劇情從兩族認親轉眼變成了同仇敵駭。再次拉近了兩個小龍貓與大龍貓兩個族群的距離。
  賴爾那些人懼怕龍貓,他們不知道飛盤上穿得毛茸茸的男人到底在做什麼把戲,但他們感受得出來那些毛團子對他們敵對得情緒,從他們出現後,好多龍貓欲要躍起,群起咬向他們。
  賴爾站在幾人之間,他不見得是最冷靜的,但他以一個學者的習慣在思考,他在想陳飛到底在做什麼,又在說什麼,他為什麼穿著這樣,看上去就像個大布偶龍貓,特種兵為什麼也穿成這樣,而現在,為什麼他們又被送到了門口面對這些龍貓,到底是為什麼。
  賴爾思考著,很快,一些列的行為在他腦海中竄成了最符合邏輯的假設。
  他不可思地看向飛盤上的陳飛,又看向了許士奇,他懂了,他全都明白了!
  基地在想辦法自保,想讓龍貓覺得他們是同類,而現在,只有他們這些沒有穿超納米衣的人才是被龍貓攻擊的物件。
  也許下一秒,許士奇為了基地,就會把他們丟出去喂龍貓!
  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絕對不能!
  “他!”賴爾瞪圓了,抬手指著不遠處飛盤上的許士奇。如果是平常,他絕對不會把自己暴露出來,甚至得罪這個基地的大boss,但現在,他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態,也許是想扭轉境遇,也許只是不想一個人死,最後也要拉個墊背的。
  而現在,R3基地外,只有許士奇沒有穿超納米衣。
  “他,他……”他高高抬著手臂,用力指著,看向龍貓族群,又看向許士奇。因為害怕他的身體在不停顫抖,冷汗蔓延全身,但他現在只想引起龍貓的注意,他不懂龍貓語言,但他只是想讓那些龍貓明白,現在有人和他們一樣,飛盤上的那個男人和他們一樣,不是大龍貓,是人類!
  是龍貓攻擊的對象!
  他努力地指著,甚至發出聲音,迫切地希望龍貓們理解他的意思。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那些龍貓根本沒有接收到他的含義。好半天,他抬著手,像個傻子一樣,龍貓們、許士奇、陳飛、基地門口的人全都冷冷看著他。
  “怎麼回事……”賴爾收回手,他知道自己理解了陳飛和許士奇到底在做什麼,但他不明白,為什麼明明許士奇也沒有穿超納米衣,那些龍貓可以無視他!
  突然的,他聽到一聲笑。抬頭,飛盤上的銀斑大龍貓垂著眼睛,輕笑著看他。
  陳飛怎麼能不笑。他想賴爾倒是挺聰明的,他既然這麼聰明,怎麼沒發現許士奇面前的山坡上一隻龍貓都沒有呢?
  那些龍貓全都自發離得遠遠得,許教授身上那令龍貓不再在的氣場,這次還真是幫了大忙呢。
  陳飛這麼想著,突然轉身踩著飛盤朝後飛去。
  許士奇挑眉看陳飛,用眼神詢問他過來何事。
  然而陳飛只是挑眉笑,飛盤落在他身側,接著伸出手,摸了摸許教授的頭髮,又摸了摸他的臉,接著順手還摸了摸他的脖子。
  綠毛大龍貓們:“……………………”=口=
  毛團子們:“…………”=口=
  好厲害啊!!!!


☆、 第65章 NO.65

  現在,小毛團子們的世界觀是這樣的:
  哇塞!那是可以在有毛和無毛之間切換的超級大龍貓呢!
  哇塞!原來還有這個特別的毛色!
  哇喔!原來他們和我們是一個物種,還有相同的敵人呢!
  哇喔!那個大銀斑超級厲害呢!一定是母的呢!還生了兩隻厲害的小龍貓呢!
  哇靠!那些大龍貓的爪子摸毛毛好舒服呢!好想被摸一摸呢!
  現在,R3基地的人類的心情如下:
  瑪蛋!毛色綠得也太詭異了,頂著連個綠色的耳朵是怎麼回事啊!
  瑪蛋!劇情這麼走,明明很詭異啊,但大家都覺得可以接受是怎麼回事啊!
  瑪蛋!終於不用被龍貓追殺了,但突然變身成毛團子似乎有什麼不對!
  瑪蛋!為什麼只有教授能這麼吊,不用變身啊,幾斤的毛穿起來也很重的!
  日哦!都這個時候教授還在談戀愛!
  我靠!小毛團子們突然跟著我們是怎麼回事啊!不會跨物種愛上我了吧,我可是公的啊!什麼?它也是公的!NO!走開!
  自從情勢急轉變成現在這樣後,全體特種兵都穿上了超納米衣,一群大龍貓和一群小龍貓混跡在山野間,十分相親相愛。
  而其中一部分大龍貓壓著賴爾等人回基地,剩下的人留在這裡,等候接下裡的命令。
  陳飛正在努力與龍貓結邦。
  木板車拉來了很多苜蓿草,已經曬乾,而一路上又經過了陽光的充分暴曬,此刻散發著清淡的牧草香味。
  陳飛把那些苜蓿送給龍貓,龍貓們全都開心地跑了過來吃,雖然這味道比不上寄生植物,但也好過枯樹樹皮和曬乾的植物種子好吃。
  龍貓愛苜蓿,那是天性!
  小毛團子們今天暴走了一路,又餓又渴,而陳飛的苜蓿無意識投其所好。毛團子們十分開心,同時更加確定陳飛他們是同類,因為同類才有好吃的草。
  艾倫它們平常並不穿迷彩服,只有特種兵才穿,所以他特地問陳飛,能不能換個毛色。
  陳飛看他:“你不是挺喜歡這顏色的?”
  艾倫臉都綠了,旁邊麟易轉頭看他,眼神表示了竟然會是這樣。
  艾倫炸毛:“親哥啊!誰還沒有年輕的時候,走彎路的時候,現在我迷途知返了還不成麼?給我換個毛色,”指了指自己腦袋上的圓耳朵:“這都能是綠的?”
  陳飛眨眨眼:“有問題麼?你以前的頭髮不也綠的。”
  站在一旁的麟易再次了然地挑眉,表示真相竟然是這樣。
  艾倫:“……”
  一部分毛團子們吃苜蓿草補充體力,另外一部分在樹蔭下休息。幾人圍在許士奇、陳飛旁邊,討論接下來該怎麼辦。
  陳飛的意思是龍貓屬於地球,他們不能把龍貓全都帶會基地,而且也住不下。
  邵殷皺眉道:“但現在龍貓的住處和日常活動範圍全都暴露了,我們這次只抓不住了幾個人而已,他們還有更多的人會捕捉龍貓。而且現在我們不知道對方到底有多少人。”
  可哥莫爾道:“賴爾那些人知道。”
  麟易:“他們未必會說。”
  邵殷捏了捏拳頭,挑眉道:“會說的。”
  麟易他們看向許士奇:“教授,現在怎麼辦?”
  龍貓已經暴露了,況且這些龍貓散群而居,對方又有武器,如果就這麼讓龍貓回去,很有可能被抓,但如果那些人抓龍貓的時候發現好幾處龍貓集體消失不見,賴爾這群人又同時消失,一定會打草驚蛇。
  無論怎麼看,似乎都不太好安置這些龍貓。
  許士奇想了想,看向陳飛:“你可以和它們交流多少?”
  陳飛想了想:“地球上這些龍貓智力很高,和小白愷撒一樣進化了。交流的話,沒有太大問題。”
  許士奇:“讓它們配合行動,可以達到預期的效果?”
  陳飛又仔細想了想:“可以。”頓了頓,皺了下眉頭。
  所有人都看著他,也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表情,不明白他皺眉是在想些什麼。
  陳飛只能解釋道:“嗯,是這樣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進化的問題,我總感覺這些龍貓現在有一些‘思維意識’。比如它們向賴爾那些人報仇,有組織有紀律,一大群在一起,甚至還知道利用爪子和牙齒,它們中的某些龍貓,甚至還有自我意識,知道自己的爪子有毒。”
  許士奇側頭看他:“所以?”
  陳飛:“所以……如果想要合作,以我目前的理解,它們很可能會要好處。”
  眾人:“…………”就不能好好做一隻毛團子麼……
  許士奇又問他:“什麼樣的好處,它們可以合作?”
  陳飛:“我問問。”
  這次來的龍貓由幾個大族群組成,每個群體都有上千或幾千隻,且同樣有自己的首領和地位階層。
  陳飛在腹地上喊叫,尋找那些頭領,很快,十幾隻大龍貓跑了過來,同樣都是銀斑毛。
  陳飛默默地想,瑪蛋哦,果然天降大任於銀斑!
  他告訴那些龍貓,現在還有很多“敵人”,那些敵人會抓龍貓,同時還會切掉大龍貓的尾巴,是共同的敵人。他們大龍貓和小龍貓可以合作。
  小毛團子們很快咕咕咕叫了一通,陳飛聽懂了點點頭,又用龍貓語言交流了幾分鐘。
  然後他回到許士奇身旁,在大家的注視下,開口道:“它們喜歡苜蓿,想要分享我們的苜蓿草。”
  許士奇點頭。
  陳飛接著道:“它們還想要火山灰洗澡。”
  邵殷咦了一聲,抱胸道:“難道他們認為我們的毛會這麼蓬鬆這麼長,是因為火山灰洗成這樣的?”
  陳飛撇嘴:“不是。”
  原來之前他和愷撒去湖邊找第一批龍貓的時候,曾經告訴那些龍貓,高貴的龍貓用火山灰,才不讓自己的毛毛沾上水,這話不知怎麼的,竟然很快在龍貓族群間傳開。
  眾人都要無語了,原來是陳飛當初以龍貓的身份吹的牛逼,而現在陳飛自己都無語死了,當初自己吹的牛,現在跪著都要吹完。
  但問題是,他到哪裡找火山灰?
  許士奇又卻點點頭,再次道,“可以。”
  “有火山灰?”陳飛覺得不可思議。
  許士奇看他:“當然有,這裡是地球,不是聯邦。只是這處是平原地,沒有山脈,這裡的龍貓沒有火山灰洗澡,只能用水洗,也是因為地域條件受限。既然現在談合作,它們提條件,當然應該盡可能滿足。”
  大家聽完全都囧了,只有陳飛心裡搖著尾巴,他想教授能站在龍貓的立場考慮,不愧是龍貓族群的好女婿!
  “沒有了?”
  陳飛卻忙道:“哦,還有,這個倒是很好解決,龍貓喜歡被摸脖子,我們的手大,它們覺得舒服,就想讓我們定期給它們順順毛。”
  許士奇點點頭,還是那兩個字:“可以。”
  @
  和龍貓的結盟很快談妥,陳飛告訴小毛團子們,它們的條件都可以滿足,龍貓群便更加痛快地答應了與大龍貓的合作。
  許士奇沒有讓那些龍貓回自己的巢穴,把R3基地給它們休息,又一邊遠端與基地開會。
  菲亞已經知道了R3基地現在的情況,無言表達他此刻的心情,只是告訴許士奇,賴爾那些人全都招了,但情況並不樂觀,因為賴爾所在的組織很有規劃也很隱蔽,他們沒有把基地建在一個地方,而是分散在各處,被抓的那些人僅知道他們附近的兩處小基地,看上去是組織者擔心被抓後有人會供出去不該說的話,便自發分散了力量,以此降低風險。
  菲亞在通訊中道:“兩處座標已經發送給你們,但我估計賴爾這邊與其他地方的同夥失去聯繫後,對方早就察覺了,很有可能那兩個小基地早就挪了。”
  許士奇斬釘截鐵道:“但他們一定會抓龍貓。把消息傳送給其他基地,給我撒網找,只要驚動了其中一小部分,消息就會散開,他們不可能按兵不動。”
  菲亞問許士奇:“你打算怎麼找。”
  許士奇:“龍貓。”
  菲亞聳眉:“………”
  許士奇:“怎麼?”
  菲亞歎口氣,同時腦洞忍不住有些大:“感覺現在龍貓是萬能的,又是異星生命體的天敵,又能給我們抓非法登陸者。自從來了那些龍貓,基地全體上下整天都排隊去給龍貓順毛。我感覺再這麼下去,說不定哪一天人類都求著嫁給龍貓了。幾千年之後啊,人和龍貓的混血生物遍佈地球,大家都會說,我們是龍貓的傳人--people-chinchilla,簡稱PC。”
  許士奇:“………………”
  其他人:“………………”將軍你腦袋這麼屌總統大大他知道麼?
  @
  當天太陽落山后,重新調動趕來的特種兵兵團與龍貓齊齊在R3基地休息。
  龍貓們一般會在太陽落山后興奮一段時間,但因為今天白天的運動量太大,現在所有的龍貓幾乎都在睡覺。
  而為了晚上的行動,特種兵小哥也在晚飯後休息。
  許士奇自從登陸後就一直缺少睡眠,陳飛近兩天也睡得少,兩人都在R3基地的門禁口睡覺。
  許士奇曲腿靠坐,陳飛把腦袋擱在他一條腿上,兩人毫無顧忌,睡得昏天黑地。小白、愷撒也累了,不知什麼時候從一群毛團子裡跳出來,跑到了公貓爹和母貓爹的懷裡。
  兵團一位團長巡邏,從他們面前走過,放慢了腳步,儘量不發出聲音。
  而不遠處,幾隻銀斑毛團子腦袋湊著腦袋,相互嘀咕--【和大銀斑生出一隻銀斑崽和一隻粉白崽,那個沒有毛的看上去很可怕的大龍貓看來是只大粉白呢!】
  因為白基因是致死基因,銀斑和粉白又都有白基因,如果交配,很大的概率會生出死胎來,所以野外的龍貓一般都會很注意,不會兩隻白基因的龍貓交配。
  而現在大銀斑和大粉白在一起,還生出了兩隻小崽崽,小毛團子覺得:哇喔!那兩隻大龍貓很勇敢哎!不顧一切在一起!簡直感動龍貓群!


☆、 第66章 NO.66

  大白天,一行人的車隊在山路的一處岔路口前停下。分開這個岔路口他們就要各自尋找,於是停下來歇口氣。
  他們開著的車很簡陋,綠色,在草地上可以完美的掩飾行蹤,卻也是目前為止所能擁有的最好的條件。
  幾個人從車上各自下來,他們帶著武器,皮卡後還裝著鐵籠子。
  幾人站在車後樹下陰涼的地方,沉默著手裡拿著煙,放到鼻下,為了不暴露行蹤,他們不敢抽煙,怕留下氣味。
  其中一人身形壯碩,後背上有一處深深的刀疤,他穿著綠色的坎肩和牛仔褲皮靴,蹲在地上,漠然看著遠處。
  他身邊幾個人的裝束和他差不多,都有些不耐煩,踢著草地上的石子,聞著幹幹的香煙焦油味,他們在焦慮。
  視野中有一片開闊的草地,這些綠草新鮮,帶著自然的韻味,他們剛剛登陸地球的時候看著還覺得新鮮,現在時間一長,越看越枯燥,整天不是草地就是樹林。
  不久前他們失蹤了一批同夥,那些人消失得突然,再也聯繫不上,可能被聯邦官方的人抓了,當然也有可能遇上了異星生命體遭遇不測,甚至遇到了草原動物被襲擊。
  但他們無法回去尋找,也不能回去查看,他們不能暴露行蹤,只能接下去幹自己的任務。
  他們今天要去山地的岩洞上尋找龍貓,這是他們此行的目的,按照合約上的條款,只要完成了這次任務,他們就可以離開,而帳戶上會多出一大筆聯邦幣。
  沒錯,他們是接私活兒的星際海島,什麼有錢幹什麼,什麼來錢快接什麼活兒。
  刀疤男站了起來,從車上拿水喝,喝完了朝幾人一抬下巴:“走!”
  刀疤男的命令很快得到了回應,幾個男人同時走回車上,其中一人突然抬頭道:“三哥,也不知道那發給我們的衛星圖准不准,那些雜毛東西真的沒有危險?”
  刀疤男上車,“廢話那麼多?上車,走!”
  隨著男人的一聲命令,四輛車在岔路口分成兩隊,左右各自前往目的地,車內的通訊器裡,有人不耐煩地罵了一句髒話:“娘的,竟然就是抓幾個吃草的毛團子,我心裡怎麼這麼沒譜,不會是框我們的吧,要不然這錢也太好賺了。”
  刀疤男面無表情,一看便是整個團夥的頭目:“記得要活的,死的不算錢。”
  “知道了。”
  “明白。”
  刀疤男的車在樹林裡開得緩慢,盤根錯節露出地標的樹枝和倒地的樹木讓這一路開的並不順暢,但他們還是很快抵達了座標上的目的地。
  他帶著人下車,一行八人走上一出崖壁,那崖壁下麵並不深,是一條小河,此處朝北,樹蔭下陰冷有些潮濕,見不到陽光。
  幾人沒有任何保護措施,徒手攀登上岩壁,找到了那個不小的岩洞。
  刀疤男嘴裡咬著小電筒,光束朝內,一下子照亮岩洞內部。
  有一團白毛球被驚動,兩個圓圓的耳朵,臉稍微有些尖。
  那東西的身體側對著洞口,看上去和兔子特別像,就是尾巴很長。
  小東西身上的毛銀白夾雜著一些灰,在光束照亮進來後瞬間睜開了眼睛,但它只是眯著,露出黑色的一條縫,看上去就好像側目看著門口。
  刀疤男被那小東西“回視”得一愣,下意識就覺得那小毛團子是有思維意識的,正在看著他這個闖入者,眯著眼睛一動未動,似乎不擔心他會進來,而是在靜默中警告他,閒人勿進,後果自負。
  男人被自己心裡的想法搞的無語,他爬進了洞口,手被在身後做了幾個動作,示意後面人跟上。
  洞口不足以讓人直起身站立行走,他便蹲著挪步進去,他先看到了那只龍貓,電筒的光朝更深處照去,果然看到了一洞穴擠在一起的毛團子。
  那些毛團子似乎沒有被闖入者驚醒,還在呼呼大睡,身體起伏的頻率比人類的呼吸要快很多。
  而洞穴口的毛團子終於動了一下,它先是緩緩豎起了耷拉著的耳朵,有一隻卻沒豎得起來,於是用力甩了甩腦袋,讓那有些充血的耳朵立起來。
  接著慢慢爬了起來,動作及其懶散,還打了個哈欠,弓著身體拉長,張嘴打了個哈欠。
  刀疤男後面已經有兩人也爬進了洞口,就著電筒的光看到了洞內的情況。
  其中一人低聲笑道:“還真像兔子啊。”
  刀疤男卻突地抬手,警告他們閉嘴,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這些動物不會這麼簡單。
  如果真是像兔子那樣,看到陌生人靠近難道不會立刻驚醒跑走?怎麼還這麼懶懶散散的,洞裡的那些龍貓甚至都沒有醒過來,哪有在自然界裡生長的野生動物警覺性這麼差的!
  但這些人幹的就是刀口舔血的行當,都習慣了危險。
  刀疤男身後一個男人從洞外人手裡接過一個口袋,放到地上,抽開袋子口,接著伸手,朝那毛團子嘖嘖叫了兩聲,想引起它的注意,同時道:“乖啊,來,進來吧,自己跳進來,也省得兄弟們動手了。”
  毛團子轉過了身,四爪趴地,抬眼看著他們,冷冷的。
  刀疤男開口:“抓吧。”
  然而在這個時候,洞內的龍貓突然都醒了,擠在的一起的毛團子們一一分開,它們一隻一隻快速地跳到了洞口那只龍貓的身後,同樣四爪趴地,冷冷抬眼看著。
  那是一個攻擊的姿勢。
  然而那些小東西們卻天生長得柔軟的皮毛,臉圓屁股大,看上去實在是人畜無害。它們一醒過來,刀疤男和其他兩人都以為這些小東西會一溜煙的跑走,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發生,他們讓洞外的人準備要網兜住洞口,以防止那些龍貓逃走。
  一張黑色的網將洞口罩住,洞外的人把網釘在洞穴外的岩壁上之後,朝裡面喊了一聲:“好了!”
  然而剛剛叫完,一聲刺耳的尖叫從洞內傳來:“啊!”
  有什麼東西朝著洞口的網撲過去,那竟然是剛剛進去的三個人!
  刀疤男拿匕首割網,手臂上的肌肉帶著噴張的血管,同時朝著外面大喊:“後退!”
  另外兩人朝著割出的網口鑽去,其他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齊齊順著岩壁下滑。
  刀疤男落到地上,帶著人朝後退,退了一段距離後,起身拔腿便跑。
  兩個與他一起進洞的人什麼都不問,洞口外的幾人默契地跟著往回跑,但同時大聲喊著:“這他麼到底怎麼回事!?”
  “跑!”
  三個剛剛在動力的男人異口同聲道,他們同時憶起一張可怖的臉,人的五官,卻長著綠色的毛和綠色的耳朵,在電筒光的照射下,整個面孔都是詭異的綠色。
  沒人知道那是什麼,或許是人,也或許不是,但那東西會動,它躲在龍貓洞的最深處,一點點朝外挪。
  而且那竟然不止一個,看到了第二張同樣發綠的人臉五官,以及臉周邊綠色的毛!
  這裡是地球,未知的一切都顯得神秘而可怕。
  三個常在危險邊緣徘徊的男人同時本能地後退,那未知的可怖的臉,也許蘊藏著某種他們不瞭解的危險的力量!
  @
  艾倫翻了個白眼,轉身朝後看,但因為肚子太圓屁股太大,轉身只能轉到一半,最後側頭才看到後面的人。
  “哎,你就不能別睬我的腳麼?”
  麟易朝著洞口看去,黑色的網狀物已經破了個洞,攜著風似乎還傳來發動機的聲音,他無語地回視艾倫:“人跑了。”
  艾倫看著麟易,看到對方一張發綠發黑的臉,忍不住抖了抖,嘀咕道:“還不是因為你這張臉。”
  麟易按下耳邊的通訊,對那頭道:“確認目標出現,請求追捕。”
  “收到!”
  胖胖的龍貓毛雖然有些阻礙行動,但艾倫提著毛毛的腰線朝外面爬,一邊爬一邊轉頭對後面的毛團子們大喊著:“進擊吧!毛團子們!”
  龍貓團子們趴著看他,沒動。
  艾倫一個人被自己的熱血沖蕩著,發現竟然沒有得到回應,尷尬的一咳嗽。
  麟易朝著通訊器喊陳飛,又把擴音器打開,兩聲奇怪的音調從通訊器那頭傳來,下一秒,一群雜毛朝著洞口飛奔而去,因為艾倫擋著洞口,龍貓們便踩著他的屁股、後背、肩膀以及腦袋做跳板一躍而出。
  一兩隻還好,十幾隻也能接受,但上百隻龍貓同時蜂踩才過來,差點沒把艾倫踩吐血。
  兩秒的功夫龍貓們集體出動,毛影子都看不到一個,而洞口,艾倫趴在地上咳嗽,又艱難地撅著屁股爬了起來。
  有笑聲從背後傳來,艾倫一轉頭,怒道:“笑屁啊!滾滾滾滾。”
  “哦。”麟易應了一聲,彎腰朝洞口走,路過艾倫的時候,踩著他的肩膀跳了出來。
  艾倫:“…………”
  @
  以已知的洞穴為目標點,基地廣撒網,雖然人不夠,但好在龍貓的數量夠。
  兵團被分散開,陳飛這個龍貓軍師坐鎮,只要有目標出現,便遠距離利用龍貓控制現場。
  一開始他們抓住了兩波人,很快又抓道第三波,第四波,龍貓追擊起來的可怕程度幾乎令那些捕獵者聞風喪當。
  他們跑不快,車的速度都沒有那些毛團子快,那些小東西看著溫順,一爪子撓下來竟然能切掉人的半根手指。
  它們不但會撓,還有組織有紀律,它們會撕咬,一群一群撲上來,咬住了就不鬆口,它們體型小身體輕便,被甩開也能用尾巴在空中調控,四爪穩穩落地,再突地撲上來。
  這天下午被抓住的捕獵者眾多,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有傷痕,甚至還有人中了毒,死在被押回基地的路上。
  因為有同伴中毒死去,被咬過的捕獵者便有些崩潰,在被兵團押回去的路上掙扎大喊:“我們只是被雇傭的!我們也是聯邦公眾,我要在軍事法庭上訴!你們這些軍人在地球上私自殺人,你們違法!違法!”
  陳飛與許士奇面無表情地站在一邊,有軍人向許士奇請示,詢問是否吧他的嘴封住,然而那人這麼一喊,不少被抓住的人都同樣大聲附和。
  他們說他們只是拿錢辦事,他們抓的是動物又不是抓的人,聯邦有哪天法律規定他們不能登錄地球,不能在這裡抓龍貓,哪一條!?
  陳飛被吵得頭疼,而通訊器裡,不停有人彙報,說哪裡出現了目標,哪裡又暫時沒有出現,陳飛都要一一回復確認。
  他無暇分心。
  許士奇卻突然朝著那些人看過去,“誰說我們是聯邦的軍人?”
  什麼?!
  那些被抓住的人都愣住。他們想這些抓他們的人怎麼可能不是軍人,他們穿著軍裝,還登陸了地球,還在這裡建立了代表聯邦的基地。
  “我們不是軍人,我們和你們一樣,所以別和我說什麼法律,我殺你們一個是殺,殺一群聯邦也管不到我,和我扯法律?”許士奇冷笑:“你們說的對,這裡是地球,聯邦沒有法律規定不能在地球捕獵龍貓。不過聯邦也沒規定,在地球殺人犯法。我把你們通通都殺了,找個地方埋了,聯邦還能掘地三尺?”
  “上訴?”許教授的聲音慢吞吞的:“我倒要看看,死人怎麼上訴。”
  所有人:“……”
  陳飛:“……”
  哇塞,教授耍起無賴來,流氓都害怕呢!


☆、 第67章 NO.67

  如果有衛星覆蓋,又清楚的明白地球上有非法登陸者,那麼尋找那些人便不像現在這麼困難。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現在基地上下恨透了賴爾的原因,這傢伙當初在衛星部分負責,明明還有其他同事,卻能隻手遮天一般掩人耳目,一個人掩護了那麼多人的登陸,還利用異星生命體銷毀了所有衛星。
  現在有龍貓的幫忙,分散在地球陸地上各處的基地也都找到了違法登陸者,但究竟還有多少人,那些人具體又在哪裡,做了什麼事,有沒有抓住龍貓,還都是未知數。
  海邊基地裡現在管著不少違法登陸者,這些人幾乎都是接私活兒的星際海盜,他們看似不成群也不是相互都認識,但竟然默契得閉口,什麼都不說,不管軍部得人怎麼問,只說自己受人雇傭,送他們登陸地球,讓他們抓龍貓,其他的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聯邦與這幫分散在銀河各處的星際海盜打交道多年,知道這些人脾氣硬,都是幹刀口舔血的活兒的,就算怕死也都比普通人硬氣。
  發現什麼都問不出來後,便不在這些人身上多費口舌。
  其他分散各處的基地還在搜尋,而許士奇這邊基本已經把人都找到了,就算還有其他人,只要被龍貓發現風吹草動,也很快會被抓住。
  菲亞帶著人去搜尋這些人登陸後的地點,又順藤摸瓜最後找到了中樞聯繫站,抓了裡面的人,調出電腦裡的所有資料資料,控制了那裡。
  與基地猜測的差不多,地球上被其他人登陸,這裡有秘密發電站,有電腦,還有不少代步工具甚至武器,他們在地區上研究開發,開採石油,甚至還建造了離開地球的發射器。
  那個中樞聯繫站同樣也在地下,不但應有盡有,當陳飛他們一行六人過去的時候,竟然發覺一種詭異的熟悉感,無論是地下格局還是門禁設置,這裡竟然和海邊基地非常像。
  怎麼回事?
  如果這些人都是偷偷登陸的違法者,為什麼建造的聯繫站和他們的基地這麼像,難道這一切也是賴爾的手筆?
  但他們很快知道,這絕不可能。
  從門禁設置中的時間資料可以看出,這裡建造完起碼有十年之久,賴爾來基地工作不過才近幾年而已,難道基地很早以前就有奸細?這個奸細複製偷取了所有的成果,然後讓其他人建立了這個中樞聯絡站?
  研究員和兵團的人在靠背電腦裡的資料,陳飛帶著提莫去搜實驗室,想看看這裡有沒有龍貓被抓著關起來,或者這裡有沒有進行什麼生命科學實驗。
  麟易、艾倫、邵殷、可哥莫爾四人則去了中樞控制間,那裡的電腦最多,記錄著這裡所有的資料。
  邵殷很快在門禁裡查找到了最初的時間設置,竟然是在十多年前,而麟易也很快發現,這裡的資料存儲方式、電腦程式、乃至基礎資料,竟然都和許士奇的基地一模一樣。
  四人不動聲色地發現了這一切,又很快離開,退到角落裡。
  艾倫低聲道:“怎麼回事?這裡簡直就是基地的複製品。”
  在很早之前,麟易就曾經質疑過很多事情,他認為許士奇和菲亞隱瞞了太多他們不知道的事情,只是他發現得早,就比所有人都急切,引來了不少嫌惡。
  而現在,四人都明白過來,基地確實隱瞞了不少事,或許菲亞他們早就知道除了聯邦還有其他人登陸,或許還隱瞞了更多。
  回去後,以麟易和邵殷帶頭,一行人在會議室中,追問他們想要知道的真相。
  “我們有權利知道更多,我們雖然心甘情願過來,做著我們想做的事情,但我們也在給聯邦賣命!那聯絡站和基地簡直一個模型出來的,我們都不是傻子。”邵殷道。
  盧克被派出去,其他科學研究員以及兵團的人都不在,動物也被安排去休息,只有他們一行六人、許士奇、菲亞。
  呃……以及一群絲絨銀斑毛團子頭領。
  會議室內詭異的安靜,邵殷如是問,圍著圓桌,大家都看著許士奇和菲亞,毛團子們一隻一隻臥成個軟團子趴在陳飛桌前,也齊齊看著許士奇。
  許士奇被盯著,漠然掃視,接著看向那些毛團子,朝許陳飛道:“它們也想知道?”
  陳飛:“…………”教授你轉移話題的水準並不高明。
  聯絡站那邊現在什麼情況菲亞也很清楚,他只是沒料到,這次他們抓的人竟然與十年前的那件事有瓜葛。
  他轉頭,將決斷留給了許士奇:“教授。”
  許士奇點點頭,看向六人,“這是軍部與聯邦共同保守的絕密,一直沒有陳述給你們,是因為這是聯邦、軍部乃至軍部研究所的醜聞。”
  陳飛不想自作聰明,但如他們所看到的,一切都在浮冰之下,等待真相重現天日。
  如許士奇所說,這是一個醜聞,而這個醜聞只會發生在人類身上,因私欲而起。
  @
  十幾年前,聯邦破解了接收多年的地球信號,組成一支由軍部、地質科學家、生命科學家構成的登陸團隊,正式登陸地球。
  他們很快建立了基地,提煉地球資源發電發水種植食物,以確保能夠自給自足。同時他們發現了這個新生地球的改變,也發現了地球屏障以及那些異星生命體的存在。
  按照聯邦高層的命令,人類將不會再重回地球,這裡會成為一個自由之地,不被侵佔,沒有破壞。
  這本是一個美好的夙願,可謂是抵達人類精神的巔峰,無私的,文明的決定。
  然而一切又都被撕毀在欲望的搖擺中,如同一個笑話。
  登陸地球後,人類重新享受了母星的資源,來自大自然的一切,於是私欲便開始膨脹。
  有人以全人類的利益為出發點,向當時基地的總指揮徐贇教授提議,在地球建立正式的聯邦基地,研究及有限制的開發資源,卻被徐贇教授當場駁回。
  當時的基地內人心浮動,來的人類不多,可他們看到的資源卻數不勝數。於是在to be or not to be上,內心的掙扎很快升級到人與人之間的矛盾。
  當時的基地很快分為兩派,一派以徐贇為主,嚴格遵循聯邦的意願,毫不動搖地認為人類不該侵佔地球;而另外一派則認為他們有更多更開放的選擇,既然地球選擇了人類,人類就可以回來。
  那些人甚至以向全人類通告地球的存在為籌碼,威脅徐贇放棄基地的控制權,他們知道人類的私欲是個無底洞,民眾知曉地球的存在後,他們便更能煽風點火操縱輿論,逼迫聯邦妥協,讓人類回到地球。
  但徐贇知道這些人的目的不是為了讓全人類共用地球,他們是要獨佔,是要霸佔,與那些登陸的異星生命體沒有兩樣。
  徐贇拒絕妥協,同時向聯邦上報基地的情況,要求聯邦將這些有私欲的人帶離地球,接受軍事審判。
  然而私欲成為了一切的催化劑,其實早在徐贇還未察覺之前,就已經有人聯手偷走了基地複製了基地的資料,他們在其他地方建造了相似的基地,甚至想要引誘更多的人加入他們。
  從徐贇上報到聯邦做出決斷有一個時間差,而就在這個時間裡,基地內發生了叛變。
  那些滿含了私欲的人提前一步,他們殺害軍人、特種兵甚至科學家,徐贇也被他們抓住,關了起來。
  這些人不殺徐贇的原因在於徐贇於生命科學方面的傑出研究能力,他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優秀科學家,他那些人也明白殺了徐贇不會找不到更合適的人。
  況且徐贇不能死,他死了,外面便會懷疑基地是否出了問題。
  徐贇是一個科學家,一個無論是科研能力、貢獻乃至情操方面都令人稱讚的科學家。他明白那些叛變的人為何不敢殺他,也知道基地已被控制,這些人已經聯絡了外界,他們在到處以資源為誘餌圈進更多的人加入他們,他們有更大的野心。
  於是,徐贇在當時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自殺了。
  那些人在抓住徐贇後怕他做出極端的事,早就曾苦口婆心勸過他,他們用他的兒子勸他、甚至威脅他,他們告訴他如果徐贇敢亂來,他們就讓外面的人殺了許士奇,他們甚至還勸徐贇,他的研究能力可以為全人類做出傑出的貢獻,他死了與聯邦是巨大的損失,他怎麼能死。
  但徐贇還是自殺了。
  他死後,基地硬撐了好幾天,但聯邦還是察覺出了問題,總統親自下了命令派人登陸地球,也終於破獲了那些人的詭計,把所有人都抓了起來。
  那次事件連徐贇在內,死去的科研學者多達二十幾人,而剩下的人全部被抓了起來,軍部派去的軍人同樣如此,要麼早就被殺了,要麼被抓了起來。
  發生在地球上的這件事及其諷刺,人類打著拯救地球的名義登陸,最後卻“全軍覆沒”,或死或被抓。
  這個如醜聞一般的教訓,令聯邦高層震驚不已,然而這事終究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也因此,地球計畫被迫擱淺。直到幾年後,許士奇一人獨攬軍部研究所大權,子承父業,重新開啟地球計畫。
  當年背叛者複製建造了另外一個基地,為了不浪費,聯邦搜尋出後直接佔領,也被許士奇當成一個分支基地。只是沒想到,竟然還有漏網之魚。
  當初那些在地球被抓的背叛者明明什麼都供了出來,可竟然還有。
  可見欲望剷除不盡,最終死灰復燃。


☆、 第68章 NO.68

  可以預見當年那場因資源、欲望而起的內亂牽扯了多少人。
  除了地球上被抓的那些人,還拽出了聯邦內的腐/敗,以及官商間的勾結,而漏網之魚在十年後再次捲土重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且這次,那些人更加小心謹慎,他們雇傭星際海盜,把人一批批分散送來地球,還在基地內部收買了奸細,至今沒有露出自己的一點馬腳,心思縝密,可見這十年裡做了多少準備。
  會議室內安靜得一根針掉下去都能聽見,麟易沒想到軍部掩藏多年得地球計畫背後竟然有這麼不為人知的內幕,如今生育率低得令人髮指,耗費多少年多少資源才能培養一個科學,竟然有人為了利益殺害聯邦的科學家?這些人簡直喪心病狂!
  麟易關注的是大局,是地球計畫,是真相,而其他人關注的又有所不同。
  陳飛關注的,卻是許贇教授的死。他在想許士奇那會兒多大,在幹什麼,聽到自己父親自殺的消息又是什麼心情,一定很難過吧?擱淺的計畫又再次被他接手,他繼承了許贇教授的衣缽,一路走到今天,一定恨透了當年那些人,也恨透了現在的那些非法登陸者。
  許士奇用及其平靜的聲音闡述完,語調都沒有任何起伏,接著道:“最近發現的聯絡站讓我十分惱火,當年的事情存在漏洞,有人一手遮天隱瞞下了那裡。那個人手裡還捏著全部的資訊,十年後捲土重來,野心不死。今天剛好是基地與軍部聯繫的日子,我已經上報了這件事。”
  許教授的口氣淡漠,然而眾人都從這話裡聽出了森冷,那些被抓住的人,還有賴爾,他們這些人不知道當年的事情,如今這般嘴硬什麼都不說,恐怕還不清楚他們將面臨什麼樣的裁決。
  菲亞歎息一口,道:“既然心在都告訴你們了,也好,知道了,就明白做錯事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前幾天那些海盜還很囂張,許教授說要送他們填海,希望那些人別以為是假的。”
  提莫抬眼,問了個十分天真的問題:“難道不是送他們回聯邦,進軍事法庭接受審判?”
  菲亞:“地球上的條件這麼有限,想要離開就要乘坐發送器,那麼多人怎麼送走?這些人的面貌資料會送上去,屆時在聯邦警衛系統裡查一查,看看有沒有在逃犯、通緝犯什麼的,要是有就一併下審判,下了審判這些人應該就直接在地球接受裁決了。”
  提莫:“死刑?殺了他們?”
  菲亞想了想:“這也不一定,但他們想離開那是不可能了。十年前的監獄,現在一樣能用上。”
  當然,一切不只是這麼簡單,這些被雇傭的人,他們背後的人到底是誰,是什麼人雇傭了他們來偷龍貓,偷龍貓的目的又是什麼,背後真正的黑手又是誰?
  @
  因為找到了那些人在地球的總指揮中心,查收了他們所有的資料和聯絡方式,想要抓到剩下的人易如反掌。
  基地這邊把所有資料複製傳送給其他基地,分基地再徹夜搜查,很快,又一批人被逮捕住。
  新地球只有很少數的幾個可登板塊,其他板塊人類曾經考察過,都屬於貧瘠之地,寸草不生也不適合居住,目前只有這一塊大陸可以生存居住。
  所以分基地將人搜捕到後,便派人將這些盜獵者押送回海邊基地。
  許士奇曾問陳飛要不要讓分基地尋找其他龍貓群,陳飛想也未想便搖頭說不需要,動物有自己聯絡群體傳播消息的方式,不需要他們去找,離得遠得龍貓群會自己過來。
  果然沒多久,海邊基地接二連三來了很多陌生的龍貓群。
  其實對人類來說龍貓們長得都差不多,實在分不出來哪只是哪只,哪一群是一群,當然別說群體了,邵殷、可哥莫爾這些人連那十幾隻族群頭領都認不全。
  陳飛也不能理解為什麼人類分辨不出龍貓,在他看來很好分辨啊,除了氣味,還要體型外貌,就好像在人類的群體中,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樣貌,可以被分辨出來一樣。
  艾倫當場就炸了:“我親哥!你現在就告訴我!”他指著站在自己面前吃苜蓿的一圈毛團子:“這一隻,和這一隻,還有這一隻,這一隻,這一隻,都是銀毛夾雜灰毛,對,我知道,灰毛的多少、部位不一樣,但數量那麼多,怎麼記得住?又不像人臉差別那麼大好麼?”
  陳飛也完全不能理解:“誰讓你們看它們的毛了?你看人看臉,看龍貓不能也看臉?”
  艾倫(⊙v⊙):“這尼瑪怎麼看,不都是一模一樣麼?”
  陳飛莫名其妙:“不一樣啊,就像人的眼睛有大有小,鼻子有高有停,面部骨骼也有高低一樣,龍貓不是也有麼。你看最先指著的這只臉就有點尖,眼後有些凹進去,嘴巴也有些撅,比較像兔子,這只呢臉圓,鼻子上方的骨骼平一些,嘴巴也不尖,品相就更好。而且鬍子顏色也不一樣啊。這兩張臉簡直沒有一個地方一樣,連毛的濃密長短也不一樣!”
  其他人:“…………”
  這個臉盲的群體為了找到一點心裡平衡,便拉上了另外一個人,他們問許教授同樣的問題,許士奇想了想,避開龍貓,卻拿哈士奇說事兒,他道:“我可以分清楚犬棚裡的每只哈士奇,他們每一隻都長得不一樣,也很容易分辨。”
  大家:“…………”
  呵呵噠,你們龍貓就和你們哈士奇住一窩吧,你們才是一國噠!
  因為分辨不清到底哪些是結盟的龍貓,哪些是新來的,也為了不讓陌生龍貓混雜進來,陳飛便想了個辦法,他讓提莫在許士奇的實驗室提取了燃料,這種染料提取自青草,綠色的,塗抹在龍貓耳朵上,只要看到耳朵上有綠色,基地的人就知道是自家龍貓,隨便它們進進出出。
  但其實龍貓也很少下到基地內,它們大多時候都在海邊圈起的一塊空地上,那裡養著哈士奇,還種植著不少蔬菜以及龍貓喜歡吃的苜蓿草,還曬著很多草杆子。
  剛開始基地只有愷撒、小白兩隻龍貓的時候,那片苜蓿草田和曬草幹的地方是沒有柵欄圍著的,但自從龍貓們來了之後,基地只能豎起高高的圍牆。
  但龍貓又能跳,還能拿牙齒咬洞,一大群窩在一起對那片苜蓿草田簡直虎視眈眈。
  最後沒辦法,陳飛便讓許士奇在那柵欄上為了一圈電線。那電的壓力很低,龍貓碰到會被彈開,但也不至於傷到它們。
  陳飛一本正經地告訴那些龍貓,不能碰,定時喂,多了沒有,搶也沒有!
  龍貓們不服氣,大晚上還是偷草吃,結果被電得躺平了一圈,基地負責這片苜蓿草田的軍人上來一看,看到一大片躺倒的龍貓,嚇得心臟病都要犯了。
  不過好在龍貓長記性,自從那次之後,再也沒有龍貓去要圍欄,只是太陽落山后,一大群龍貓圍著苜蓿草田虎視眈眈的樣子,也是怪嚇人的。
  陳飛經常要穿成大龍貓的樣子招待新來的龍貓族群,遠方的族群沒有基地這邊的龍貓好打發,這些龍貓沖著傳說中好吃的草而來,才不管什麼大龍貓。
  陳飛也是火了,心想你們做龍貓的不能有一點高尚的情操麼?你們怎麼當龍貓的,難怪只能吃吃喝喝睡睡,當不成一隻幽雅有情趣有品位的龍貓!
  經過連日的休息,許教授最近的精神狀態好了許多,工作也閑下來一些,會幫陳飛分擔一些工作。
  他見陳飛接待那些龍貓接待得火氣都上來了,又談不妥,便帶著那些陌生得龍貓族群去了基地圈著的一大塊苜蓿田。
  苜蓿田現在由高高的柵欄圍著,還掛著高壓電線,密不透風,但空氣中還是能飄散出香甜的苜蓿草味。
  許士奇指著那邊,負手而立。
  他身後還是沒有一隻龍貓,那些龍貓全在陳飛那兒。他也不在意,指著被柵欄圍著的苜蓿田,手腕一轉,翻了一圈,又指了指柵欄外面:“看到沒。”
  陳飛簡直要給許教授跪了,現在剛好是太陽落山的時候,龍貓群會在夜晚出去找吃點前過來等苜蓿草。基地按照承諾,也會每天定量供應一些苜蓿草,就好像飯前開胃草。
  龍貓們等得焦急,會把屁股墊在後爪上,站立起來昂著脖子,它們在等,等著柵欄那頭的大龍貓們把苜蓿乾草丟出來,只要一丟出來,所有龍貓都會在同一時間瞬間拔地起跳。
  許士奇故意帶著陌生龍貓族群過來,讓它們親眼看看這一幕,就好像在無聲的表明:我們有草!我們有糧!我們還有龍貓!你們自己選!
  外加那特別的龍貓不近身的氣場,這麼一搞,那些龍貓都懵了,好像瞬間變成了弱勢群體。
  然後……它們就答應了。
  陳飛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他抓著許士奇的胳膊:“我都做好打架的準備了!”
  許士奇看著他:“打?他們敢和我打?
  陳飛:“……不敢。”
  總之,龍貓們前仆後繼沖著好吃的苜蓿草過來,認識陌生的大龍貓,與人類結盟,加入龍貓大軍的團體。它們或許還會回到自己的族群和窩,但現在,它們留在這裡,與其他族群在一起,吃好吃的,還在沙灘上打滾,一隻只毛球團在一起,等候著大龍貓的手刷將它們摸得舒舒服服的。
  

☆、 第69章 NO.69

  非法登陸者被抓,異星生命體自R3之後也消聲覓跡了一段時間,基地重新進入規整時期。
  而自從基地來了一大群龍貓後,小白和愷撒就過上了傳說中的群居生活。
  但陳飛覺得,他這兩個小寶貝並沒有很開心。
  也對,以前這兩個毛團子獨霸一方,想讓誰摸就誰摸,走哪兒都是獨此一家別無分貓的架勢,現在不同了,現在基地滿地都是龍貓。
  不過在打架這事上,陳飛又覺得,自家貓崽子真是給自己長臉,就從來沒輸過。龍貓群挑一挑,不管是什麼龍貓,小白都能直接打趴下,一圈轉過來,打遍龍貓群無敵手。
  愷撒雖然在打架方面不及小白,但陳飛知道這傢伙只是懶,它進化的程度不比小白低,真要打起來,兩頭牛都拉不住。
  不過在基地裡,卻也有這麼一隻龍貓非常特別,它從來沒和小白、愷撒以及其他任何一隻龍貓打過,它也不是族群的頭頭,但陳飛覺得那只龍貓看著就很厲害。
  而且那龍貓的長相很特別,它的四個爪子是黑色的,後背也全黑,其他地方奶白色,與當初的小奶糖有些相似。那龍貓往那兒一坐,霸氣側漏無以言表。
  陳飛覺得那龍貓有些像許教授,多觀察了幾天,他發現那龍貓很少在苜蓿草田那邊等吃的,但它每天也都有牧草吃,它的族群裡會有龍貓叼草給它,叼到面前,它就吃兩口,但不全部吃完,會把剩下的留給其他龍貓。
  陳飛觀察著那個毛團子,看了好幾天,越看越覺得像,越看越覺得心動。簡直就是龍貓界的許教授啊!喜歡!
  某一日,他悄悄靠近那只龍貓,小東西側目看他,沒跑走。陳飛伸手去抱,抱在了懷裡,它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陳飛趕緊去找許士奇,指著自己懷裡的龍貓,“教授,有沒有覺得這龍貓很像你?”
  許士奇瞥了那龍貓一眼,龍貓也瞥了許士奇一眼:“哪裡像?”
  陳飛:“感覺。”
  許士奇看了看那如同套了黑色襪子一般四爪全黑的龍貓,又抬眼看著陳飛,一直凝視著。
  陳飛愣了愣,摸臉:“我臉上有東西?”
  許士奇幽幽道:“你像龍貓。”
  陳飛心裡哼了哼,他當然像,他不但像,他以前就是,不但是,還成精了。
  可許士奇還是盯著陳飛,陳飛便真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麼,畢竟抱著懷裡著毛襪龍貓過來的時候,順便經過了龍貓休息的棚子,十幾隻龍貓朝他身上跳,他便順便摟著那些龍貓在地上打了個滾。
  許士奇卻笑笑,笑得漫步驚心有些壞的樣子,他朝陳飛靠近了半步,陳飛抱著毛襪龍貓下意識朝後退,許教授一個吻已經壓了過來。
  兩人留著一些距離,之間是一隻淡定被抱著的龍貓,許士奇抬起一手捏著陳飛下巴,親吻得又輕又緩,他吻著陳飛的唇瓣,又伸出舌頭來舔了舔,舔完退離。
  陳飛很喜歡被這麼親,很軟很舒服,就好像龍貓的脖子被摸著一樣舒服。他舒服了還會眯起眼睛,簡直和龍貓一模一樣。
  許士奇也沒管那只電燈泡龍貓,他靠近陳飛,低聲道:“最近忙了一下,倒是把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陳飛疑惑:“重要的事情?”
  許士奇理所當然:“追你這麼重要的事,你都沒放在心上?”
  陳飛:“……教授!”某個瞬間的回憶沖向大腦皮層,因為突然叫起來,懷裡的龍貓眼睛一下子睜大,似乎被嚇到。
  “教授!”陳飛真是有點受不了這進度了,人類在感情這件事上的你追我趕的曖昧他真的一點都享受不來,他立刻道:“教授,你既然在追我,那我現在就答應吧!”
  “對,我現在就答應,你成功了!”陳飛宣判一般道。
  幸好實驗室沒人,陳飛這一嗓子沒嚎得人盡皆知,然而……
  實驗室是有監控的。
  陳飛一時沒想的起來,許士奇暫時忽略了這個問題,於是這個監控便悄悄在基地裡流傳開。
  提莫&999:~\(≧▽≦)/~拿下教授,很厲害的樣子。
  可哥莫爾、麟易:哦,竟然是這樣,原來還可以這樣。
  艾倫:不愧是我親哥!
  邵殷:“…………”
  基地的所有同胞:!!!!這麼簡單就追到了,是不是傻!?不考慮讓教授親手解個方程式或者程式什麼的?
  龍貓群&哈士奇……咳咳,這些傢伙啥也不知道。
  基地的生活很枯燥,一點小事都會成為大家津津樂道的談資,陳飛還不知道自己和許教授的事情早已人盡皆知了,每天樂呵呵的工作訓練,喂喂龍貓,和許士奇談談戀愛,給自己找一些樂子。
  這期間可哥莫爾的鷹與麟易的卡洛打了三架,咕咕喵完敗,背後的毛都快禿嚕了,小東西趴在陳飛肩頭裝可憐。
  陳飛摸了摸他,給他喂吃的,“你也傻,千殺個頭是你的幾倍,當然打不過,下次你別自己去,你叫上羊駝駝啊,再不行你叫上小白,讓小白削他。”
  可哥莫爾站在一邊,默默擦汗。
  不過要說起打架,艾倫的羊駝駝才算是目前為止整個基地裡挑釁龍貓、與龍貓打架次數最多的動物。
  這小東西和它主人一樣賤兮兮的,它在基地有專用糧吃,還有定時定量供應的牧草吃,但他偏偏要跑去龍貓那裡找存在感。
  嘴裡噘著一把糧,甩著尾巴蹦蹦跳跳頂著個殺馬特的劉海從龍貓群面前跑過,跑過去,再跑回來,跑回來,再跑過去,嘴巴裡面還時不時掉下幾粒糧。
  龍貓們和羊駝駝一向不對付,但它們也不會主動挑釁打架,羊駝駝嘴裡掉下來的糧卻成功在兩個種族間勾起了仇恨值。
  龍貓們的內心世界陳飛覺得差不多是這樣的:擦!這是什麼!很好吃的樣子!我們也要!
  小龍貓們找大龍貓,它們也要吃,陳飛表示沒有,他決心不慣著這些龍貓,不能養成要什麼有什麼的習慣,要不然連自己找食物的能力都會退化。
  但龍貓們鬧他,圍著他,要糧,這些小東西聰明激靈,知道自己有一身漂亮的軟毛,撒撒嬌就能俘獲大龍貓的心。
  陳飛堅定的表示沒有,不但沒有,他還特意把羊駝駝的苜蓿草給減了,這傢伙整天沒事亂跑,在龍貓面前得瑟,還跑到人面前放屁,真是和艾倫一樣賤得不行。
  幾天後,基地收到了聯/邦政府及軍部對於那些非法登陸者的審判,果然與菲亞預料得一模一樣,聯邦根本懶得耗費多餘的精力、資源,既然現在的地球難近更難出,那麼對於這些擾亂文明秩序的海盜們,在地球的流放當然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看下面正式下達了批捕及審判,菲亞也有模有樣搞了一次公開審判,他在地牢裡大聲朗讀了那份判決書,讀完後冷笑一聲,接著道:“所以恭喜各位,你們不用去填海了,從這一刻開始,你們生生世世都會生活在這裡,永遠無法離開!”
  有人用力的敲打隔板,發出沉悶的聲音,又大聲叫喊,只可惜內部隔音,什麼都聽不到。
  菲亞特意打開了內外通訊系統,狡辯怒吼的聲音瞬間傳來:“不!你們不能這樣!我們應該上軍事法庭!”
  菲亞樂了:“喲,以前通緝你們這些人,你們天上地下躲,現在竟然求著要上軍事法庭。現在知道軍部的好了?我告訴你們”菲亞的表情瞬間冷了下去:“當海盜也得有海盜的覺悟,當初你們接著活兒的時候,怎麼沒想到後果。想回去那是絕不可能了,你們也別想著等人來救你們!整個通訊網路都是聯邦的,你們難道以為在幾十億人口的可活動範圍內找到幕後主謀對聯邦很難麼?”
  這些海盜們都不傻,他們知道被抓又被關了起來,如今幾乎不可能有逃出去的機會,除非外面有人接應,可如今所有人都被抓了,聯絡的中轉站都被發現,指望外面的人、外面的雇主來救他們簡直不可能。
  越多人的地方越容易傳播恐懼,很快,邊有人大聲道:“你們不就想抓背後那人麼?你們想知道什麼,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有人平靜有人不平靜,然而氣氛卻可以渲染,在人與人之間傳播,如果早幾天,審判還未下來,這些人說這些或許還有轉寰的餘地,但顯然,菲亞根本懶得再和這些人討價還價了。
  “呵”菲亞笑道:“你們以為軍部是什麼地方,你們不想說我們就耗著,你們說了,我們就得聽著。我就告訴你們,你們知道的,不知道的,聯邦和軍部早晚有一天會查清楚,想說?沒門,我不想聽了,你們有什麼都給老子爛在心裡吧。這牢你們坐定了。”
  同樣有人冷笑,嘲諷的回復:“送我們回去成本太高了吧?既然不裁決殺了我們這些人,你們又又多少成本夠養活我們下半輩子。”
  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這人冷靜有頭腦,同樣不被別人牽著鼻子走,是個有膽色的。
  不夠他如果真的以為他這麼說菲亞無話可答,那就太天真了。
  菲亞背著手,一腿岔開,晃著,朝著那人一抬下巴,吊兒郎當道:“這你就不用操心了,基地既然要養著你們,自然養得起,再說了,難不成你以為你們這些人真的坐吃等死什麼都不幹?有活兒幹的,有祖宗要伺候的!”
  又過了幾天,在基地牢房與地面痛處一條唯一的通道後,盜獵者們被送到了地面,這是自他們被抓後第一次回到陸地上。
  當時已天黑,夜幕降臨,夜風卷著海浪,空氣中彌漫著鹹濕漉的海水味。
  天空、陸地、海洋……一切都是如此奢侈。
  盜獵者們不知道要做什麼,他們看到了一塊空地,不,應該說,是一塊田,這塊田被高高的柵欄圍著,上面還圈著一層高壓電線。
  一群男人被扣著手,目光在四周徘徊,想要默默尋找這裡最薄弱的可被攻防下的地方,然而令他們失望的是,一眼望去柵欄幾乎都一模一樣,高高的矗立著,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在他們的視野裡,只有頭頂的天空,被圈起來的柵欄,以及眼前開墾的田,生長著的植物。
  從牢門打開到離開,再到順著通道走上地面,這期間他們沒有看到一個軍人,可他們知道兩點一線也是禁錮的牢門,他們根本出不去。
  有人把手朝著柵欄上的黑色電線伸過去,被同伴拉著警告了一把,那人咬咬牙,膽子也夠大,還是摸了上去,然而只是被小幅度地電了一下,並沒有被高壓線烤成人肉乾。
  被關的時間長了,對逃離這裡形成了急切的期望,那人不管不顧,伸手抬腳攀上電線就往外爬,他的行為引起了上百人的注意,然而沒人跟著他,大家相互對視,搖頭,漠然看著那人爬了上去。
  有人在下麵歎了一口氣,低聲道:“外面肯定還有什麼的。”
  果然,那人爬上了最高處,當他看到柵欄外的時候愣了一下,但他很快欣喜若狂地朝柵欄內揮手:“快快!一起走啊!還傻站著幹什麼!”說著,他身體一躍,便朝下跳去。
  兩秒後,一聲尖叫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啊!走開!什麼東西在咬我!”
  半分鐘後,那人被兩個特種兵抬回了牢房,他渾身是被咬得細小得傷口,還有被劃破的皮膚,一道又一道,觸目驚心。
  與此同時,地面苜蓿田上,一個青年的聲音刻了咳,響起:“現在,我來分派一下任務,現在大家看到的是一塊苜蓿田。上一批苜蓿已經被收割了,現在需要種植下一批苜蓿草,今天晚上請把田耕好,種子撒好,結束之後你們可以回去休息,同時基地會為你們準備一頓簡單的夜宵。”
  “日你媽……”有人在下面小聲的嘀咕了一句。這些人竟然真的把他們當囚犯了,還是要勞作的囚犯!
  那頭沉默,過了一會兒再次響起,“毛襪。”
  maowa?這是什麼?
  就是這疑惑的瞬間,幾百人的田地上再次劃過一聲叫喊,剛剛那個口吐髒字的人捂住了半邊臉,同時大叫:“什麼東西?”
  陳飛輕鬆且歡快的聲音接著傳來:“好了,謝謝毛襪。”
  四爪毛團子獄警,爪毒心狠速度快。
  想死麼?想死叫一聲!特別想死請爬牆,畢竟牆外有上萬隻毛團子獄警,保管您能在死前享受一次千刀萬剮,同時還能在閉眼前欣賞獨家奇景——萬毛飄雪。
  

☆、 第70章 NO.70

  
  動物吃草,異星生命體又寄生在光合作用的植物中,科學家們稱之為星球範圍的大進化--能通過屏障有效的阻擋外來者,通過動物吃寄生植物來遏制異星生命體擴張。
  但優勝劣汰、適者生存的法則似乎在哪裡都行得通,異星生命體寄生於植物之上,他們不但適應了地球的環境生存繁衍下來,同時還沒有被動物們吃得一乾二淨,更沒有絕種。
  沒有絕種,意味著在面對吞噬的同時擁有了更強大的適應能力,如此便進一步意味著,異星生命體也同樣在變強大,尋找更適合自己的繁衍方式,不停擴張,再擴張。
  從大半年之前開始,基地就發現了這些寄生植物的異相,它們開始了對森林的擴張,甚至對動物的屠殺,它們不再安於繁衍,而是急不可耐地想要徹底佔領這個資源星球。
  而上一次R3基地發生的一切更是印證著基地的想法,它們等不及了,它們需要更多,不想再和地球耗著了。
  最近這段時間對非法登陸者的清掃佔據了基地大部分的注意力,但許士奇和菲亞依舊分出一部分精力來搜尋異星生命體,實驗室也在抓緊研製可以摧毀寄生植物的方法。
  最開始的時候,很多年前,許士奇就帶領實驗室的科學家研究地球上的動物,他們提取了一些野生動物的胃液,模擬動物的消化系統,想要探究到底哪些寄生植物是如何被消滅的。
  但令人唏噓的是,動物吃寄生植物,那些異星生命體便會被消滅,可提取的胃液並不能殺死那些植物,實驗室模擬出來的消化系統也同樣失敗了。
  既然動物是那些異星生命體的天敵,那說明動物身上總有一些或一部分是那些寄生植物的剋星,可實驗室尋找了許久,從胃液到消化系統,甚至再到唾液、牙齒,竟然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基地的研究所幾度陷入茫然的試驗中,好像進入了一個死胡同,他們看得到出口,就是抵達不了。
  而最近,自從基地與龍貓族群接上頭之後,這項試驗卻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最早的時候,是在龍貓襲擊偷獵者,死了三名星際海盜開始。死去的那三人中,有兩名是被活生生咬死的,還有一人卻是中毒身亡。
  基地在驗屍後,提取了那人身上的毒素加以研究,但在當天,基地實驗室就驚愕的發現,那些毒素中存在的一種奇特的分子,他們將分子打散加以研究,最終發現了一種從未見過的元素,週期表中竟然根本不存在的一種元素。
  剛剛確定這件事的時候,實驗室上下都覺得這根本不可能,一定是實驗發生了什麼差錯,可在許教授親自驗證這一切後,這爆炸性的發現幾乎令人顫抖。
  對元素的分解研究需要更精密的儀器,地球上的基地根本做不過來,聯邦雖然有更好的條件,可有地球屏障在,他們也無法把提取液送出去,再加上當時非法登陸者還沒有徹底被抓住,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解決,基地只能暫時停止了這個任務。
  但基地開始尋找,他們要知道到底這些毒素來自哪裡?
  很早之前,在許教授接手地球計畫之後,他就在研究龍貓,可那時候他並沒有發現龍貓身上會帶毒,但死去的那個非法登陸者卻因龍貓身上帶著的毒素而死,也就是說,至少目前來看,有龍貓是帶毒的,可從他們與龍貓接觸下來的情況來看,並不是每一隻龍貓都帶毒。
  @
  陳飛也早早發現了一個現象,龍貓群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小社會群體現象,它們由80到200只龍貓組成一個小族群,每一個小族群都有等級地位,頭領一定是銀斑,且銀斑在族群的地位最高,其次便是其他帶白色基因的龍貓,黑色灰色的龍貓反而屬於族群中的最底層。
  這種現象幾乎遍佈所有的龍貓族群,無一例外,銀斑是地位最高的,顏色越灰,越深,越不顯白色基因就越弱。
  可問題是,白色基因是致死基因,兩隻白色的龍貓很可能會生出死胎,連龍貓自己都知道,為什麼現在反而白色基因的龍貓在族群中地位如此之高?
  地位高意味著能力強會打架,會打架意味著更健康更強壯,白色基因更強大?
  陳飛很快想到了愷撒,又想到了小白,這兩隻都帶著白色基因,都有進化,雖然小白打架比愷撒兇狠,但事實上許士奇一直強調愷撒進化得比小白徹底一些,智商更高,更通人性。
  所以,即便是同樣帶著白色基因,銀斑也比純白強大?
  陳飛和許士奇很快開始統計基地的銀斑數量,同時提取銀斑的毛髮、唾液、指甲、糞便做研究,很快,他們確認了一個驚人的發現。
  竟然是……銀斑中帶毒素的龍貓比例非常高!三隻龍貓中就有兩隻帶毒。再統計其他龍貓,竟然只有千分之4020電子書三的概率。
  也就是說,在龍貓的族群裡,生下銀斑便意味著生下一隻帶毒的龍貓,而帶毒的龍貓意味著更加強大。
  難怪所有的頭領都是銀斑!
  發現這個真相後,基地便縮小範圍,他們開始研究銀斑,同時研究它們身上所帶的毒素,而神奇的是,基地研究所發現這些龍貓渾身上下都帶著毒素,不僅僅只是爪子,從毛髮到唾液甚至胃液,幾乎都帶著微量的毒素。
  可問題是,基地很早就發現,這些毒素並不會侵害人類,即便毒素通過傷口滲入肌理血肉,也根本不會擴散,更不會造成致命的死亡。
  邵殷可哥莫爾他們一度被繞暈,艾倫捂著腦袋問:“等等!毒素既然對人類沒有傷害,那為什麼叫做毒素?而且之前是有人因為這個毒死掉的吧?難道他中的毒不是銀斑身上的毒?”
  999簡明扼要的回答:“是!”
  艾倫捂著腦袋:“我的媽,我頭更暈了。”
  麟易突然懂了,他道:“也就是說,那個毒素對人體不能單獨作用,需要其他觸發機制?”
  999道:“是!毒素,加上另外一樣物質混合之後,才是真正的毒。”
  艾倫道:“能不能把話一口氣說完,另外一種物質到底是什麼?”
  999道:“龍貓的尿液。”
  眾人:“………………………………”
  麟易有些暈:“這是誰發現的?”
  999:“當然是我們英明神武、霹靂神勇、如龍貓神降世可愛美麗、溫柔勇猛的陳飛大龍貓了。”
  太多的形容詞讓大家聽著有些暈,“他怎麼發現的?”
  999:“……我怎麼知道,大概因為他很瞭解龍貓吧,瞭解到對龍貓的屎尿都一清二楚,我真懷疑他是不是自己一個人偷偷品嘗過。”
  確實是陳飛發現了這個真相,但他會發現卻不是偶然,陳飛太瞭解龍貓了,知道這些毛團子的日常和活動習慣,他觀察了一段時間,甚至有幾天會在晚上跟著這些龍貓出去覓食。
  龍貓覓食吃的大部分是幹樹葉、幹樹皮、以及一些種子、乾枯的花瓣之類的,很偶爾的時候,它們會發現一些零散的寄生植物。
  寄生植物害怕龍貓,一遇到龍貓幾乎是掉頭就跑,而龍貓們抓住它們的方式簡單粗暴,跳過去踩住,踩住後,那些寄生植物就會瞬間枯萎一般死亡。
  陳飛知道龍貓不可能從一開始就會踩會動的植物,它們沒這麼聰明,最開始的時候它們一定嘗試過其他方式,跑過去咬住,跑過去用兩個前爪去抓,畢竟這才是龍貓進食的常規方式,如今形成了用後爪踩住的方式,一定是因為龍貓們發現這樣可以捕捉到更多,可以吃到更多。
  陳飛發現這個現象後便告訴給許士奇,他還特意把小白、愷撒抱起來,拎著後爪查看,他奇怪為什麼龍貓用後爪一按那些寄生植物就不動了。
  許士奇用實驗室的顯微鏡觀察,一邊看一遍淡定的隨口來了一句:“龍貓後爪上最容易占到什麼?土、草?”
  陳飛回答了一個滿分答案:“當然是尿。”
  只要見過龍貓撒尿就會明白為什麼陳飛這麼說,所有龍貓都是四爪趴地的方式尿尿的,翹著尾巴,壓平身體,它們的後爪如滑雪板,可以指尖豎立,也可以一整只腳掌平方在地面上,每次尿尿的時候難免會碰到尿,龍貓雖然愛乾淨,但怎麼說呢……
  最愛的其實還是身上絨絨的毛,腳掌並沒有那麼重要。
  _(:з」∠)_
  本著敬業的鑽研精神,許士奇最後還是提取了很多銀斑的尿液,實驗室用尿液與龍貓身上的毒素混合,果然,合成的劑量只要足夠,確實可以殺死一個成年人。
  同時實驗室驚喜的發現,這種合成物不但可以殺死人類,對異星生命體同樣具有殺傷力,只要活著的寄生植物碰到,瞬間便會枯萎死亡!而且這種毒素對大自然幾乎沒有任何影響。
  突破性的進展!基地終於發現了可以徹底毀滅異星生命體的途徑!


☆、 第71章 NO.71

  半個月之後,基地研究室終於人工合成了第一批龍貓毒素與尿液的合成品,許士奇將這種合成液命名為chinchilla三號,同時上報給軍部,而軍部那邊也回饋給了另外一個消息。
  他們找到了這次非法登陸者的頭目,令人驚訝的是,這次事件竟然與生命科學行業的陳氏有關,聯邦為了徹底斬草除根,以金融案的名義徹查陳氏上下,摸出了一條重要線索。
  軍部的某位高層告訴許士奇:“陳驚濤現在的妻子涉嫌金融詐騙、股票套現、非法集資、非法組建研究所等罪名,已經被聯邦批捕。”
  許士奇在通訊中漠然問道:“認罪了麼?”
  “他兒子還在軍部被關著,她當然得認罪,如果不認,軍部有的是辦法讓她開口。”
  許士奇:“她是主謀?”
  那人回道:“不是。”
  十年前發生的那件事,聯邦和軍部雖然想要徹底解決,但終究還有漏網之魚。當年牽扯進那些事的人中,有很少數的一部分人擁有極強的商業背景,他們幾乎從來沒有出面過,掩藏得很好,在軍部徹查的時候及時保住了自己。
  但就像所有人都明白的那樣,野心和私欲是一個無底洞,一個商人本身就擁有平常人所沒有的野心,而地球就在那裡,面對如此龐大的資源,他們怎麼可能坐以待斃。
  那些躲開聯邦與軍部搜尋的人私下組成了一個商業俱樂部,一開始只有很少的人,他們每個月秘密會面兩次,商討謀劃關於地球資源的一切,他們隱忍著躲開了當年的風暴中心,等一切都過去之後,終於,野心破土而出。
  這些人組成的商業俱樂部開始對外吸納會員,他們邀請更多的商業經營、公司大老闆、商業財閥的負責人、CEO。一開始或許只是參加一個朋友的朋友邀請的晚宴,可只要話題圍繞到資源上,那些野心家便能立刻嗅到同伴的味道。
  他們能分辨出哪些人和他們是同類,哪些不是,於是他們將異類剔除開,吸納同類進入俱樂部,成為會員,然後再一點一點分享這個秘密,分享他們所知道的地球上的一切。
  那個蔚藍的哺育了人類的星球對所有人都有致命的誘惑力,而目前沒有被開發、擁有著無數待開採資源的星球也成為了一塊又香又甜的糕點。
  而陳氏的股東之一、陳驚濤的夫人、陳飛的繼母尤娜,便是為這塊糕點所誘惑的名流之一。
  如陳飛所猜測的一樣,這個女人有著極強的野心,即便是股東、即便是陳驚濤的現任妻子,她也一樣要受到公司章程、股東章程、家族內一系列規章的牽制。
  她當然不甘心,她要更多,更多的錢、更多資源、更多的社會地位,而地球這塊蛋糕,她更想要分享。
  她不是主謀,但她比一個主謀做得還要多,她在陳氏的資金中挖出一個大漏洞,汲取著大量的套現資金,同時在富太太中吸納個人資金,她還把自己的兒子送去研究龍貓,更是她一手提供了雇傭星際海盜的酬勞。
  她讓陳優研究龍貓、研究進化,她自以為這一切都是為了兒子好,她覺得軍部一直沒有做到的事陳優早晚一天一定會做到,到那時,陳優便是生命科學行業第二個許贇教授。
  她不顧陳驚濤,卷跑了陳氏的大量資金,留給陳驚濤一個資金斷裂、漏洞虧空後的陳氏大廈。
  而現在,一切水落石出。
  許士奇將這個消息轉達給了陳飛,陳飛聽完後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他的繼母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她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
  許士奇卻告訴陳飛,她的膽子可不止這麼大,她與商業俱樂部的那群人早就做出了另外一個瘋狂的決定,為了限制聯邦法院對一行人的審判,這些人會威脅聯邦,他們會公開地球存在的消息,想要引導輿論。
  與當初非法登陸者的口徑一模一樣,這些人有他們自己的說辭,他們咬定聯邦和軍部從來沒有明示表示人類不能登錄地球的法律條文,既然如此,他們的登陸行為就不受法律約束。
  “這是一場拉鋸戰,他們是財閥,掌控者聯邦經濟命脈的一些人,他們會找最好的律師,當然,他們還會散播地球存在的消息,同時引導輿論,逼迫聯邦不得不做出妥協。妥協後,甚至還可能進一步引導事件,用金錢收買聯邦高官,說服他們同意地球開發的議案,議案只要提上日程最終投票通過,這些財閥們就會讓自己公司爭取開發權,而且他們一定能爭取到,最後,聯邦只能把他們都放走。”
  陳飛看著許士奇:“他們會麼?”
  許士奇點點頭:“會。”
  陳飛:“那就以其他理由逮捕他們?”
  許士奇:“這不可能,財閥與聯邦經濟息息相關,聯邦不可能因為想要剷除他們就故意給他們製造污點,這不符合聯邦做事的準則。”
  陳飛做人時間長了,也漸漸明白了一些到底,人和人之間,事件和事件之間都不是簡單的一對一或者因果關係。
  “那怎麼辦?和他們談條件,讓他們不要說出去?”陳飛說完一愣,明白這不是可行的辦法,談條件便會處處受限制,財閥可不是龍貓團子,摸摸毛就能搞定。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聯邦倒是比地球上情況複雜得多,軍部與聯邦也在拉鋸,許士奇不得不暫時離開地球,同時陳飛也告假一段時間,他想要回陳家看看。
  而一切都與許士奇預料得一樣,當私吞地球的野心被發現又無法繼續原來的計畫之後,那些財閥開始了新一輪的計畫。
  他們有的是錢,又與聯邦、軍部的一些人關係匪淺,人脈網遍佈全銀河,只要他們想,聯邦、軍部內部便會有人支持他們,幫他們發出開發地球的聲音。
  @
  許士奇回到軍部後前後開了六次會議,第七次的時候,高層還在吵架,基本分成了兩派:一派認為既然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回地球是人類的歸宿;另外一派則認為目前還沒有回去的需求,應該堅持最開始的政策,延續地球計畫。
  這雖然只是軍部高層的會議,甚至不會寫進任何議程的會議,但地球計畫的神秘感已經被人悄悄打破,在那些商人無法達成自己的目標後,便同樣阻礙地球計畫的進程。
  而許士奇卻是這個計畫的總專案負責人。
  但他一直靠坐在椅子上,垂眸思考,偶爾抬眸朝別人掃一眼,什麼話都不說。
  沒多久,終於有人點到了他的名字,道:“還是讓許教授來說說吧,畢竟這個項目是他的。”
  許士奇坐直,抬起了眼,沉默半刻:“目前人類的居住地與地球之間需要不少於六次的時空躍遷,地球外還有一層隔絕屏障。拋開技術層面的問題,我只想知道,如果聯邦頒佈另外一項地球計畫,比如開發,聯邦和那些財閥有多少錢的預算?”
  整個軍部會議廳鴉雀無聲,終於,一直沉默無言的軍部總指揮官開口道:“教授,您繼續。”
  “從我接手、重啟這個項目之後,我在這幾年間總共收到十億三千萬撥款,這裡包括了軍部、聯邦下發的專案撥款,以及給軍人、科研者、科學家的工資、福利、以及其他經費。十億三千萬啊……”許士奇漠然的目光在會議廳內一掃,“一個延續幾年的項目,還是在十多年前我父親已完成配備建造的基礎上,可這麼多錢卻不夠。”
  許士奇的聲音緩而慢,卻沉著有力,他站起來轉身離開座位,白大褂的下擺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他將兩隻手插入了兜中,同時道:“我自己的、菲亞將軍的、總統先生的個人資助,朋友資助的,一筆筆錢,又是十個多億。一年多前我在外面辦研究所的事情各位想必都聽說了,一個拿著十億專案經費的科研學者為了籌集資金不得不私下開辦研究所賺外快,這種事情發生在軍部,一心想著登陸地球的各位,一定不驚訝吧?”
  許士奇走到一個高高瘦瘦的上將身邊,居高臨下,“羅伯特將軍想必也不驚訝吧,反正財閥的資金用起來也沒有任何壓力!”
  許士奇的態度此刻十分明朗,而會議室內也因為他的話陷入了冰凍一般的沉默中。
  高層的權利是用來拉鋸的籌碼,有人迷戀這個遊戲,然而許士奇卻十分噁心。因為這些人坐在這裡高談闊論一般擺事實講道理的時候,地球上卻又一些年青年登陸後一年三年甚至五年沒有回過家,十多年前,甚至有一大批科學家和軍人為此喪命。
  “你們有錢,大可以通過開發議案,也可以引導輿論來支持你們的議案。但不要怪我沒有提醒各位,十多年前的血仇既然沒有完,那我父親就不能白白犧牲。”
  “你這是什麼意思?”羅伯特側目,看向許士奇:“你的意思是說,許贇教授的死,你還要找我們這裡的一些人報仇?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當年的事情早就結案了!該抓的人都抓了,該死的也都死了!”
  “羅伯特!”軍部總指揮官開口,喝止他的無禮,許贇是個英雄,無論誰在軍部提起他,都不該如此不知克制。
  許士奇卻只是漠然點點頭,他彎腰,在羅伯特耳邊說了三個字:“走著瞧!”


☆、 第72章 NO.72

  陳飛在聯邦庭審院的看守所見到尤娜的時候有些恍惚,他突然想起自己剛剛重生來這個世界的那一天,陳驚濤在家裡氣的到處找東西揍他,尤娜抱著他的腦袋假模假樣的護住她。
  當時陳飛沒有真的想躲,陳驚濤沒有真的想揍他,而尤娜也不是真的要護住他這個繼子。
  那天在任何時候看來都像一場戲,但陳飛還是記得一清二楚,因為那是他作為人的第一天,那一天重生來時,他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尤娜。
  女人當時漂亮端莊高雅,穿著低調名貴的華服,而現在,隔著一面通透的牆壁,那個女人就坐在他的對面,卻好似一下子蒼老了二十歲。
  她穿著看守所的衣服,沒有妝容更沒有收拾,她面無表情的坐著,靜靜地回視陳飛,她說:“你這麼看我,是在看我的笑話?”
  而陳飛卻說:“你一個人承擔下所有的事,一口咬定都是你自己幹的,你背後那些財團真的會救你?你害了陳家,卻幫那些人掩飾。”
  尤娜呵呵笑了起來,她罵陳飛虛偽,“我現在這麼慘,你心裡一定很高興吧,以後陳家的那些財產就是你和你那瞎眼弟弟的了!”
  陳飛實在想不通,陳家被她害成現在這樣,她把錢都卷走了,她怎麼還能說出這種話?他又道:“那些財閥不會救你,你只是替罪羔羊。”
  “那又怎麼樣?”尤娜冷笑,她信不過任何人。
  陳飛覺得自己呆在這裡只是浪費時間,便起身想要離開,他站起來正要轉身的時候,尤娜突然拍打起了防護玻璃,她嘶喊著朝陳飛道:“把陳優放出來!把你哥哥放出來!你這個瘋子,他是你哥哥,你怎麼能抓他!”
  陳飛側目看了她一眼,看守所的機器人預警發出警報聲,警告尤娜安靜,但女人還是在擊打玻璃,機器預警便啟動初級戒備,架著她離開。
  陳飛回聯邦後便回到了陳家,幸而陳家百年基業根深蒂固,不是隨便就可動搖的,家裡人都在,陳驚濤看著也算冷靜,有條不理的處理公司的事物,配合聯邦法院做一系列的調查。
  陳飛的歸來讓陳家人都很高興,陳驚濤經歷了妻子背叛、產業資金鏈斷裂、兒子做科研發瘋的種種打擊後也未被擊倒,他只是告訴陳飛,家裡沒什麼大問題,如果有需要,做父親的反而還能再支持他一些。
  陳飛當然不需要陳驚濤為他做什麼,但他很感慨人類父子親情紐帶間的羈絆,要知道龍貓族群中大龍貓把小龍貓養大後便不會再管。
  陳飛回家看過了家裡人,又去見了尤娜,最後他發現自己也沒其他地方去,便去軍部找許士奇。
  許士奇這兩天沒日沒夜的開會,實驗室會議、軍部高層會議、特別戰略會議。他開會的時候陳飛就在他辦公室等,但大部分時候他等不到人,因為會議持續不停,許教授根本沒有休息的機會。
  終於,第三天的時候,陳飛正在和許士奇辦公室的機器人下棋,大門“嘭”一下被踹開,許教授穿著白大褂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又一把合上了門。
  陳飛嚇了一跳,看著許士奇:“都開完了?情況怎麼樣?”
  許士奇朝機器人示意:“給我一杯龍舌蘭。”
  陳飛:“這個時間喝酒?”
  行政機器人吭哧吭哧去冰箱拿酒,轉身送到許士奇手裡,許士奇撥開瓶蓋灌了兩口,坐到陳飛對面:“失敗了,有人收買了軍部的人,或者說,軍部高層也有人想登陸地球。”
  陳飛突然想到了陳驚濤的那句話——利益是一張巨大的網。
  “他們想重回地球麼?可這幾乎不可能,地球有屏障,且距離太遠,每一次躍遷都很痛苦。耗費的巨額經費也更多。”
  許士奇:“但有人覺得,再多錢的投資都值得,因為地球有無盡的資源。”
  陳飛不知該說什麼,他知道如果真的不能阻攔,一切都會按照預想的發展,財閥不甘心計畫擱淺,在聯邦甚至軍部高層收買人心,他們甚至引導輿論,逼迫聯邦高層妥協,一步一步,最終達到他們的目的。
  “我有個想法,”陳飛突然道,不過他這個想法比較瘋狂,在他腦子裡還只是個雛形而已,可行性有待考證,但不失為一個辦法。
  許士奇抬眼,陳飛從來沒讓他失望過,“說出來,我們可以討論一下可行性。”
  @
  幾天後,陳飛回陳家自己的臥室拿了幾套衣服,都是奢侈品名牌裡在正式場合穿的禮服。要穿這些衣服是因為許士奇告訴他,今天會帶他去一個地方,需要穿得正式一些,因為會見一些人。
  此刻,陳飛透過宇航飛機的玄窗低頭朝下看,他看到了一片海,幾乎和地球上的一模一樣,他認出這是宇藍人工島的一角,屬於富人區,這裡有海還有海島,而這裡的每一個小島都有主人。
  陳飛完全忘記自己也是個富N代,感慨著有錢人真是太富了,連島都能買,但想想其實他們也不差,地球上的基地也在海邊,他也每天都能看到海,還有叢林草原。
  許士奇今天穿了一身定制西裝,完美的身材盡數顯露,寬肩猿臂窄腰,腿長屁股翹,他沒有戴眼鏡,頭髮也特意去理髮店打理過,此刻坐在陳飛旁邊安靜的看手環新聞,禁/欲派精英的模樣,簡直帥除了一個新高度。
  陳飛咽了咽口水,轉頭問道:“教授,你能先告訴我我們今天要見誰麼?”
  許士奇盯著新聞,側顏華貴:“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飛機在一座人工島的沙灘停機坪降落,一個有些胖胖的男人開車敞篷飛行器接機,他朝許士奇打了個招呼後,便轉頭朝後座的陳飛道:“嗨,你好,小帥哥,自我介紹一下,我叫sam。”
  陳飛與他握手:“我叫陳飛。”
  sam似乎知道許士奇是個話少的人,並不特意去搭話,一邊開車一邊和陳飛聊天,道:“你是亞裔,你長得真的很東方,告訴我,你真的沒有進軍娛樂圈的打算麼?你知道現在亞裔在娛樂圈可是很緊俏的,除了凱撒,你是我見過的最亞裔的面孔。”
  陳飛聽到了“凱撒”兩個字,眼睛立馬發光,饒有興致道:“你認識凱撒?”
  sam:“當然,我可是他半個經紀人。”
  陳飛:“原來你是凱撒的經紀人!我們現在是去見凱撒麼?”
  sam忍不住回眸看想了許士奇:“我說許教授,你也不用這樣吧,都不告訴這孩子來見誰麼?”轉頭對陳飛:“對,就是見凱撒。”
  許士奇從上車開始臉色就不怎麼樣,只是平日裡也嚴肅慣了,沒人把他的臭臉色放在心上,他踢了踢駕駛位:“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好好開車?”
  sam笑了笑,開著車,又轉頭朝陳飛道:“哎,話說我當初剛認識許教授的時候他二十歲還沒有,現在凱撒的兒子都當兵了,許教授也終於脫離單身了。”
  許士奇:“……開你的車。”
  飛行車從海灘邊的停機坪開到了主宅建築附近,陳飛遠遠的看到一個圓形建築的頂,正充滿期待的等著看建築物全貌,可車子突然一個拐彎駛向了另外一個方向,很快,事業豁然開朗,他們來到了一棟獨立二層小樓建築前。
  而白色小樓的露天陽臺上,凱撒笑著揮手朝他們打招呼:“許教授,陳飛!”
  小島內海水的鹹濕味並不重,反而有一股很清新的味道,陳飛卻在看到凱撒後渾身軟軟的,開心得不得了,恨不得在地上打了個滾。
  他想他此刻能感受到地球上那群毛團子見大愷撒的心情了,嗯,一定就是像他一樣,恨不得在地上打了個滾,然後奔過去鑽進他衣服裡再打幾個滾。
  凱撒表現得很高興,這一副悅然的神情許士奇看在眼裡,他抬眼朝二樓陽臺看了一眼,忍不住呵呵冷笑了一聲。
  sam停好車,轉過頭,悄悄對他道:“我說許教授,你也知道凱撒現在男神光芒普照大地,是個人見了他都這反應。”
  許士奇心想屁的反應,有像凱撒這樣的麼?一副龍貓臉恨不得把脖子伸過去求順毛的表情?
  陳飛和許士奇跟著sam進入二層小樓的大廳,屋內很涼爽,地上臥著一隻大虎貓一隻小虎貓,一大一小兩個傢伙看到有陌生人來都好奇的站了起來。
  sam指了指地上的兩個傢伙,朝陳飛道:“別怕,就是貓而已,不是老虎。”老虎在那邊,說著抬手一指。
  陳飛順著他的目光看到,看到一個男人站在沙發邊上,那男人通身黑色的健身衣,正在喝水,一臉冷漠的氣場,見他們進來收攏了表情,只是挑眉看向了許士奇:“沒人通知我你今天要過來。”
  凱撒從樓梯上下來:“親愛的,是我叫他們過來的。”
  男人挑起的眉頭落下,緩緩勾了個笑容,哦了一聲,徹底閉嘴了。
  凱撒迎了過來:“陳飛,給你介紹一下,那是我老婆,阿諾德。”
  陳飛差點踩到腳邊小虎貓的尾巴,他打了個趔趄,而許士奇幽幽的目光也跟著轉向了他。
  !!!他能不認識阿諾德麼?那可是原主的夢中情人啊!現在他在陳家的臥室裡還收著滿滿一櫃子的阿諾德電影宣傳半/裸照啊!
  陳飛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他不關注娛樂八卦,重生之後一直在許士奇身邊幹活兒,後來考進了歐亞,所以打死他也想不到,渾身發著親和力光芒的凱撒竟然會和這種氣場如教授一樣冷硬的男人在一起呢!
  那種感覺就好像龍貓娶了一隻老鷹回家,簡直酸爽得無以言表。
  @
  凱撒讓他們在客廳坐著吃點水果,阿諾德就坐在陳飛斜對面,旁邊還坐著許士奇。
  阿諾德喝了一口水,抬眼看許士奇:“你來是有什麼事?”
  許士奇:“凱撒沒有和你說?”
  阿諾德:“他做事不需要向我請示。”
  許士奇垂眸:“那我也沒什麼可說的。”
  阿諾德:“……”
  凱撒下樓後又不知和sam去了哪裡,客廳裡只有他們三人,連大小虎貓都跑了,可不得跑麼,陳飛心想,這兩人往客廳一座氣場能把整個房間都凍住,他現在難受得要死,許久沒有過的想要噴尿的感覺再次洶湧而來。
  陳飛簡直無語死了,許教授話少,那個阿諾德看著話更少,氣場同樣強大得可怕,陳飛坐立不安,努力在腦海中夠了出凱撒和大愷撒的面孔,想要給自己找一些轉移注意力的方式。
  幾分鐘之後,阿諾德終於開口了:“愷撒還在那裡?”
  許士奇抬眼回答:“嗯。”
  阿諾德:“沒添什麼麻煩吧?”
  許士奇:“嗯,沒有。”
  阿諾德想了想:“有沒有受傷,或者……有沒有掛掉?”
  陳飛:“……………………”臥槽,這尼瑪真的確定無誤是親爹麼?
  而許士奇的回答更是令人驚悚:“唔,上次有個任務,他掉進了懸崖,摔斷了半條腿。”
  阿諾德:“………………”
  陳飛:“…………………………”教、教授……
  阿諾德知道許士奇在胡說八道,他的大兒子從小就有自己的想法,一直不讓他省心,入伍當兵又去接了特別任務,好幾年都沒有回來,他氣得恨不得把剩下得六個兒子一隻一隻拎起阿裡揍一頓!——要不是當初這些臭小子聯合起來框他,愷撒絕不可能順利入伍。
  阿諾德也知道許士奇在軍部位高權重,愷撒一直受他照顧,他正要說點寬慰感謝的話,結果許士奇又來了一句:“沒關係,反正你兒子多,你還有六個兒子。”
  陳飛:“…………”教授啊!!你還是少說兩句吧行麼?
  這次阿諾德差點就要跳腳,大約是年紀上來了,他現在脾氣並沒有年輕時候淡定,但還是能壓得住氣,他回給阿諾德一句:“你的專案不要了?想被抽走資金?”
  許士奇這次沉默了一下,但並沒有老實,他誠懇的回道:“你的錢不都在凱撒那?我只要抱進凱撒的大腿就行了。”
  阿諾德:“……”
  陳飛默默望天,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沒多久,大廳內傳入幾聲腳步,凱撒帶著另外一個男人進來,而那個男人的面孔阿諾德、許士奇不陌生,就連陳飛都認識。
  因為他正是聯邦現在的總統,owen。
  owen進來的時候正在和凱撒聊完一個話題:“所以現在你也知道了,為了讓我下一次的競選失敗能夠多些時間陪他,他已經開始私下裡偷偷給我的競爭對手塞競選經費了。”
  陳飛看到總統進門嚇了一跳,他知道這是總統就好比人類族群的頭頭,但奇怪的是許士奇和阿諾德全都坐著,沒一個人站起來。
  阿諾德還給自己拿了個蘋果,又遞給陳飛一個。
  owen轉回頭,看到大廳沙發上悠哉坐著的那兩個熟人,無語地挑眉:“我說,能不能給我一點作為總統該有的待遇?軍部那些老傢伙見了我都得站起來好麼!”
  阿諾德、許士奇側頭,齊齊點頭示意:“好啊。”
  然而並沒有人動。
  owen決心忽視剛剛那一幕,凱撒去泡茶拿點心,owen則坐到了沙發上。
  他看著陳飛,伸出手:“你好,聽說你是教授的現任男朋友,不過我聽說你的時候據說你還沒有答應教授的求歡。”
  許士奇:“……是求愛。”
  owen:“啊!有什麼不一樣麼。哦,對了,我差點忘了,教授畢竟不年輕了,可能某些器官零件已經老化不能用了。”
  陳飛並沒有聽懂,許士奇也知道陳飛沒聽懂。
  owen沒有用太多時間和老朋友們寒暄,而是直接插/入主題:“好了教授,說正事,軍部高層的情況怎麼樣?你也知道聯邦政府插手不了軍部的事。”
  許士奇正色道:“那些人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軍部高層在動搖。”
  阿諾德直接說了一個名字:“我猜是羅伯特,他一向是激進分子。”
  owen點點頭:“沒有他在軍部攪和,確實輕鬆很多。所以,現在的情況是,軍部高層和聯邦高層都有人在動搖,地球是個大蛋糕,那些財閥無論耗費多大的代價都想要開發地球資源,公開地球的存在,情況不容樂觀。”
  阿諾德皺眉,凱撒端著東西過來,“教授上次不是說有個辦法麼?”
  許士奇看向了陳飛:“你說吧。”
  凱撒、owen、阿諾德都看向陳飛,陳飛便打開了自己的手環光屏,放大了他在地球上拍攝下的畫面,出現在幾人視線中的先是一個藍色的球體,接著鏡頭慢慢拉近,雲層、海洋、草地,再接著出現了基地外的畫面。
  凱撒和阿諾德同時一愣,這個項目雖然他們有投入經費,但項目在操作過程中並不對他們公開訊息,所以一直以來他們根本不知道地球上的情況,直到今天,他們才見到了新生的地球母星。
  凱撒的聲音有些顫抖:“愷撒就在這裡?”
  “當然,”伴隨著陳飛的肯定,鏡頭畫面在草地上由遠拉近,投降一個穿著軍裝的青年,鏡頭裡陳飛的聲音喊了一句‘大愷撒’,青年豁然轉身,鏡頭瞬間拉近,拍下一個特寫。
  正是凱撒和阿諾德的長子,愷撒!
  凱撒差點沒高興得暈過去,阿諾德眯著眼睛幽幽打量光屏的兒子,黑了不少,倒是也壯實了,看上去還不錯。
  接著畫面一轉,投降了遠處,在草地上有一群翻滾的毛團子,煞是可愛。再調轉鏡頭,一群哈士奇從遠處嗷嗚嗷嗚跑了過來,它們經過鏡頭又飛速越過,接著沖進了毛團子中,把那些小毛團子頂在腦袋上。
  owen看著這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面,挑眉看向陳飛:“所以?”
  陳飛任由手腕上的光屏繼續播放著畫面,嘴裡解釋道:“現在知道的人已經很多了,根本瞞不住,所以我們要在那些人有動靜在他們操縱輿論之前先一步公佈地球的存在。”
  owen挑眉:“公佈?”
  陳飛點點頭:“對公佈,既然我們先公佈,那那顆星球就未必是地球了,她可能只是一顆人工開發的星球,甚至可能是一個人工島。管他呢,只要是足夠有分量有影響力的人說出來,說地球是公園都有人相信。最關鍵的是,我們需要一個可信度高的狂轟亂炸的宣傳片!”
  阿諾德:“宣傳一個不允許任何人去玩兒的公園?”
  陳飛:“不,我要做一筆能打響知名度又能賺錢,還能掩護好地球的大買賣!”


☆、 第73章 NO.73

  這個年代的巨星不僅僅只是明星而已,巨星和明星有著本質意義上的區別。明星可以是演員、歌手、娛樂節目偶像、甚至主持人,這些人在娛樂圈工作,出現在螢屏上,是被追捧的一類人。
  然而巨星卻是一個領袖意義般的存在,除了明星所擁有的一切,他還需要獨特、需要優秀、需要極高的辨識度、需要時代的引導力和渲染力。他要有拿得出的作品,最關鍵的是,他還需要有令人信服的人品、人格。不是隨便一個長得好看會演戲的明星就能被稱之為巨星。
  總之,巨星在這個時代很稀少,同時在這個時代也很重要,因為他們能夠引領一大批人的觀念。
  而巧的是,凱撒和阿諾德的家庭出了兩位超級巨星。
  阿諾德成名早,如今已早不接任何代言,凱撒早年就是聯邦代言人,代言過教育、影響過早年的一批鬧事的anti粉,近幾年基本也不接代言,上一次為聯邦公開代言還是關於禁止黑市非法銷售動物毛皮。
  而這一次,需要他們兩位元共同承擔起宣傳的責任。
  那天在凱撒家的海島上聽陳飛說完他的設想之後,所有人都沉默了,owen問許士奇:“這孩子你是從哪裡找來的?”
  許士奇:“怎麼?”
  owen:“我是說,以你的人品,怎麼能遇到這麼聰明的!?”
  許士奇無言以對,而所有人都覺得,陳飛的辦法簡直棒極了。
  凱撒和阿諾德在一邊已經討論起了細節問題。
  凱撒道:“我們可能需要一個獨立的公共頻道,還有一個網路頻道。”
  阿諾德點點頭:“這並不難,時間問題,讓owen下批文可能會快點。”
  陳飛沒想到那邊已經開始聊細節了,連忙道:“你們覺得,怎麼樣?”
  owen張開手臂:“當然是太棒了!親愛的,其實軍部的實驗室挺無聊的,只要許教授不死,你其實很難混出頭,不考慮來聯邦總統府麼?在那裡我保證你可以找到一個更適合自己更有前途的位子。”
  陳飛看看owen,又看看凱撒:“呃……謝謝,剛剛sam問我要不要當演員,我覺得我還是先從歐亞畢業再說。”
  owen一拍手:“我在總統府給你留一個職位。”
  許士奇看著他:“閉嘴吧,owen。”
  @
  鮮少有人知道軍部研究所的許教授和現在的總統是好友,也幾乎沒幾個人知道他們兩人和阿諾德凱撒夫夫又關係匪淺,畢竟這四位都是大忙人,在公開場合又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而自從那天的聚會之後,許士奇又回到了軍部,每天高層會議,與羅伯特那群人扯皮,耗著他們的精力,有時候退步,有時候轉頭又反悔,簡直就像個反復無常的賤人,令軍部高層中的一些人恨得牙癢癢。
  每次羅伯特那批人要朝許士奇發火,想要推進地球計畫的新議程時,許士奇就會把他死去的老子徐贇教授搬出來。
  這一招幾乎百試不爽。
  徐贇教授當年的死是整個軍部的遺憾,他在軍部又擁有至高的榮耀,連軍部現在的總指揮官聽到這徐贇二字都會沉默讓步。
  在軍部高層相互扯皮的某次會議上,終於,羅伯特拍了桌子,指責許士奇以徐贇的死要脅軍部高層,阻礙他們會議的進程。
  許士奇坐在桌邊默默冷笑,只回了三個字,走著瞧。
  當月,軍部高層以三票之差通過了一項議案,該項議案提議擱淺長達十多年之久的地球計畫;次月,軍部向聯邦政府提議新地球計畫預案。
  而就在同月,一張遠景拍攝的藍色星球在網路間迅速傳播,一個關於“母星地球”的未被證實的傳言越傳越廣。
  輿論開始討論“母星地球”“新生地球”,人類對照片上那顆蔚藍星球充滿了好奇,當月所有的頭條新聞全部是關於那張照片,甚至有新聞以此為特別專題,邀請專家討論分析了足足兩個星期,卻沒有任何結果。
  但對於“地球”這個話題所有人都充滿了好奇,因為這個年代人人都知道他們原本來自地球,他們都好奇自己的歸屬,自己從哪裡來。
  關於地球的討論越來越多,除了民間討論、專家分析,公眾開始希望能有一個官方答覆,關於地球的傳聞到底最初是從哪裡來的,照片是誰先發佈的,到底是真是假,聯邦就不要出來辟個謠麼!?
  但聯邦政府一直為做出回應,無論官方平臺上每天有多少人留言,就是沒有回應,就好像這個消息僅僅只是公眾間不痛不痛普普通通的討論而已。
  軍部和聯邦政府當然都不會做出回應,因為這個時候關於新地球議案還在磨合討論中,官方並沒有想要這麼早公佈,畢竟人類重新發現、探索地球不過才近十幾年而已,而他們推翻原來的地球計畫也才這一個月,新議案連雛形都沒有。
  owen在幾次聯合會議以及軍政會議上發了好幾次火,質問軍部及自己的手下消息為什麼會傳出去!?
  但無論是他還是高層內部的人心裡都明白,不是那些等著分肉的財閥商人,就是同樣有野心的高層內部,以及那些被財閥收買了的軍部高層或者聯邦高層。總之,有些人熬不住了,他們等不了了,自從軍部推翻原先的計畫之後,這些人便攜著他們的狼子野心想要快速的推進一切,輿論也是他們操縱的手段之一,只等風聲越來越大,他們會透露出更多更關鍵的消息。
  終於,在某一天,一家獨立新聞媒體刊發了一則消息,這則消息聲稱聯邦及軍部早在十幾年前便開始了地球探索,但他們沒有公佈這個消息,至於一直沒有公佈的原因未可知,同時他們還告訴公眾,那顆未來的星球已經有人類登陸了,又有多少人想要回到地球?你?還是你?你們難道不想麼?
  這則消息最後的反問句無疑是一個筆直的鉤,釣魚一樣釣了不知多少人,它詢問你們不想回去麼?!
  然而誰不想回到地球母星看看?人人都想!
  於是很快,一個關於“回到地球”的母話題快速被推上了熱門,同時出現了無數高掛熱門榜首的子話題“地球是否還和過去一樣?”“搬回去住你想和誰當鄰居?”“你想要地球上的什麼?”“新地球,新居住地!”
  子話題非常之多,高掛榜首的幾乎都是引人關注且具有誘惑性的話題,資源,登陸,回去居住,而值得思考性的“是否應該回去”“是否會破壞資源”“回去的意義”反而被掩蓋在諸多子話題中。
  某些人的野心和目的簡直昭然若揭,陳飛在許士奇辦公室裡刷著教授的光屏關注這一切的時候便發現,輿論被操縱了,在官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時候,有人在背後悄悄操縱一切,他引導公眾從回到地球、登陸地球的角度思考,把地球當做了可以所以汲取人類本來就擁有的所有物,而不是一顆獨立的恒星。
  那些人模糊了地球和人類的關係,極力推進有關地球的討論,讓人類在回到地球的思路上無限暢想。
  陳飛他們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麼一步,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許士奇肯定道:“下一步,他們就會開始組織輿論,利用媒體,假借代表公眾的名義來向聯邦政府的官方發言人質問?來自民眾的聲音太多,官方不可能一直不回應。”
  陳飛道:“那我們還等什麼?我們已經等得不就是現在!”
  許士奇勾唇笑,眼睛眯了起來:“對,我們等得就是現在。”
  就在民間討論愈演愈烈,某幾家媒體正在做最後的準備,打算在晚上七點聯合報導,同時向聯邦官方發言人詢問的時候,當天晚上六點五十五分,近七年沒有接過一份代言,息影大銀幕多年,久不出現的巨星阿諾德在自己都快要長草的社交帳號FW上刷新了一條狀態——
  愛老婆愛兒子愛電影的阿諾德【這不是地球,只是一個開發主題公園的人工星球而已,相信我,我去過。】
  可能這一輩很多年輕人不清楚阿諾德的一條言論在公眾間會引發什麼樣的狂潮,但經歷過阿諾德走紅時候的所有人都明白,他安靜的時候,世界是安靜的,但他說話的時候……
  啊啊啊啊啊啊啊!!!!!男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諾德發佈FW的時間是當天晚上六點五十五分,距離早已謀劃好的某些新聞的發佈時間剛好只提前了五分鐘。
  事實上,一開始阿諾德想把更新FW的時間定在六點五十八分,但凱撒和家裡的六個兒子一致認為他畢竟息影很多年了,名氣不比當年,畢竟是有些過氣的,於是……阿諾德只能妥協得又提前了三分鐘。
  為什麼說又呢?因為按照阿諾德的習慣,新聞七點播,他當然也要七點發佈,逼死本該死在這條路上的人是他一貫的作為。
  而現實很好了證明了一切,在這個時代,新聞媒體和社交網路的傳播力量,都不足以與一個超級巨星對抗,不,應該說,都不足以與阿諾德對抗。
  就是這麼殘酷,就是這麼囂張。
  只需要一分鐘,便迎來了當天晚上的巨星狂潮。
  男神啊!!!


☆、 第74章 NO.74

  
  這世界上一定有這麼一些人,只要他開口說了話,能引領一群人。而阿諾德就是這樣一個傳奇,完美得近乎不可能得存在,從容貌到事業乃至家庭,都是被人津津樂道感慨的典範。
  七點還未到,所有網路都在刷著男神的消息,有人尖叫有人瘋狂,就好像避世多年的天神回歸世間,所有人的反應都是阿諾德回來了!他竟然回來了!七個兒子這下都帶大了吧?召喚出神龍了?
  關於地球的討論關注幾乎一下子被覆蓋,“阿諾德歸來”“男神歸來”分分鐘成為社交網站的熱門討論。
  當然不僅僅只是這樣,陳飛許士奇他們需要的是更轟動的宣傳效應,而owen這個總統要的是更極致的效果,所以這個時候,一定不能缺少一個人,那個人當然是--凱撒。
  凱撒很快轉發了FW上阿諾德的消息,同時表示就是這樣,那只是一個主題公園而已,大家沒必要這麼緊張。
  作為娛樂圈少有的超級巨星夫夫,凱撒和阿諾德這兩年已鮮少在公開場合同時露面發音,一直都十分低調,尤其是在生了更多的孩子之後,幾乎越來越少的在公開場合互動。
  所以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竟然能讓阿諾德、凱撒同時出現?
  七點的時間早就跨過,而就在公眾關於阿諾德與凱撒時,原先早已提上計畫準備整點播出的新聞悄然被撤下。因為現在沒人會關注他們將要播放的內容,新聞內容可以重新找時間再看,但巨星效應下的盛況只有今夜才會有。
  而某幢商業雙子大樓頂層,某位財閥大佬正與光屏對面的軍部高官對峙著。
  他忍不住將電腦螢幕轉過去,對著通話光幕,指著上面的內容呵斥道:“你怪我?我倒想問問你,你們那些人裡就沒有人和那些巨星有勾結?阿諾德和凱撒扯上這樣的事情意味著什麼難道還要我來告訴你麼?他們和亞瑟的關係你不知道?亞瑟和總統什麼關係難道你也不清楚?”
  羅伯特將軍黑著臉:“我怎麼會清楚軍部以外、尤其是你們商場上的人情往來。”
  男人深吸一口氣,壓制住怒火:“總統從來沒想過通過新議案,從來沒有,我們都被耍了。”
  而同一時間,凱撒和阿諾德夫夫兩人已經不要臉的在FW上做起了公開互動。
  陳飛還是第一次發現看人秀恩愛能被閃瞎了眼。
  為了將公眾的注意力轉移過去,阿諾德最先發聲,凱撒轉發應和,接著凱撒po出了陳飛給他的一張照片。
  照片的原圖是基地外的沙灘,沙灘上有一群龍貓團子。而現在,為了增加說服裡力,凱撒直接在照片上p上了自己。這個年代技術完美得幾乎可以一家論證,再說只是放在網路上,隔著螢幕,即便是專業大師也很難發現這章照片其實是假的。
  當然這不重要,因為在影視圈,想找個後期做一張可以以假論真的照片也就幾分鐘的事情。
  而陳飛他們需要的效果是讓大家相信,照片裡的地方就是前段時間大家口口相傳的地球,而那個地方並不神秘,只是一個還未公開的主題公園而已。
  凱撒po上了照片後,公眾還沒來得及就這章圖片上的造型發表一通吐槽,阿諾德就立刻轉發,同時回復【我就是這個拍照片的人。這是一次很特別的結婚紀念日蜜月遊!】
  陳飛冷不防又被秀了一把恩愛,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而公眾都有些反應不過來,阿諾德作為一個男神一向不都很高冷麼?他還能說這麼長的句子?!
  【一定是被盜號了!】
  【突然被糊了一臉的恩愛,單身鱉差點猝死!】
  【呵呵(手動再見),男神了不起啊,高冷技能退化了呢!當時這有什麼關係呢!我就喜歡看你和凱撒秀恩愛!!】
  互動不僅限於此,對兩個相處結婚多年兒子都養了七個的夫夫來說,秀恩愛已經不用再考慮尺度問題了。
  如同回應一般,在凱撒貼出一張照片後,阿諾德也秀出了他們在“主題公園”上度假的照片,樹林、海洋、湖泊,以及那一沙灘的龍貓團子。
  當然,終極奧義可不是凱撒和阿諾德的合照,而是他們兩人穿著朝納米衣變成大龍貓的樣子,差點讓陳飛把嘴裡的汽水噴出來。
  於是對於地球母星的討論,在當天晚上就有了一個嶄新的方向。
  凱撒和阿諾德竟然說那不是地球,只是個主題公園而已,竟然是這樣?公眾相信他們麼?當天的社交網站投票顯示,超過百分之八十三的人相信他們的話。
  因為在公眾看來,一方面他們實在沒有胡說八道的理由,阿諾德沉默多年不在FW上發言,社交號都要長草了,何必一冒出來就為了撒個謊?另外一方面,阿諾德凱撒可是能引領時代潮流先鋒的人,公眾對他們的信任是他們成為巨星的籌碼之一,誰會懷疑他們兩人?
  母星地球很快變成一顆眾人口中討論的未知星球,而接著再從他們度假的照片上來看,確實很可能是一個剛開發的主題公園。
  夾雜在粉絲對巨星的追捧尖叫中,更多的還是理智的討論聲,大家開始重新討論照片上那顆未知的星球,而很快,媒體也在當天晚上的即時新聞上導報了阿諾德在FW上的突然發聲,以及他對最近這段時間“母星地球”的輿論新引導。
  陳飛一直關注公眾在輿論情況,值得欣慰的是,阿諾德凱撒的引導效應竟然出奇的好,幾乎沒有人再討論回到地球他要幹什麼,大家全都在討論到底是什麼樣的主題公園竟然養了這麼多的毛團子?為什麼他們會被誤導,一個公園怎麼會被認定為母星地球?
  難道這徹頭徹尾只是一場主題公園的炒作行為?
  由主題公園所在的商家進行前期輿論引導,接著再邀請阿諾德凱撒夫夫二人共同糾正錯誤的判斷,讓這個新開發的主題公園一舉成名人人皆知,以達到效果最大化的宣傳?
  如果真是這樣,他媽噠,簡直把人玩兒得團團轉!
  以及,他們是怎麼邀請到阿諾德、凱撒,又是怎麼說服男神和凱撒當眾耍流氓,不對,當眾秀恩愛的!?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麼!!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在公眾看來簡直神轉折,對於“母星地球”的前期爭論鋪設得太廣,輿論引導得也太過深入,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著,結果現在“真相揭開”,謎底竟然推翻了之前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個主題公園而已!?
  雖然阿諾德能出現,夫夫兩人能公開秀一把恩愛確實蠻驚喜的,但聯邦人都不是傻子,這根本像一場蓄意而某的炒作,最後鬧大輿論,收不了尾了,只能找男神來擦屁股。
  從見到巨星發言的沸騰到輿論的重新引導,再到後面公眾徹悟恍然,只需要很短時間,而這段時間裡,聯邦總統府內燈火通明。
  緊急會議直接開到了owen家裡。
  owen穿著睡衣,肩膀上披著西服,坐在自家客廳的長桌主位子上。
  “所以,現在的情況,誰來給我一個解釋。”
  在場不止有內政高層,軍部高層的人也有,當然,許士奇不在。
  owen的話還未落地,便有人道:“阿諾德和凱撒的言論影響了公眾對地球的認知。”
  owen一手撐上了桌面:“不不不,現在我們沒有時間討論,為什麼兩個超級巨星會突然發表那樣的言論。我可以很清楚很明白的告訴各位,在我們對地球的新議案出來之前,公眾不應該知道地球這個真相,而這個真相不但暴露了,還甚至被引導了。媒體一直在發聲,想要聯邦解釋那兩張照片以及是否真的存在一顆嶄新的地球。這一些,全部都在聯邦的預料之外,至少,在總統府的預料之外!”
  羅伯特:“但現在的情況是,巨星誤導了輿論,會間接影響聯邦後面出臺的新地球計畫!他們不該這麼做,他們知道自己的影響力,後果太嚴重了。”
  owen看著他:“也許他們真的覺得那不是地球呢?羅伯特將軍,你去過地球麼?在座的各位,你們去過地球麼?聯邦和軍部每年撥款這個項目,可我們誰都沒去過那裡,如果地球真的不存在呢?!”
  所有人都愣了,一個持續十幾年的計畫,砸了無數撥款,可倒頭來在座的所有人沒一個確認過地球是否存在。
  不,很快有人反映過來他們被owen誤導了,聯邦不可能犯如此低級的錯誤,從接收特殊信號到發現地球座標再到嘗試登陸,這些都有專業人員掌控,相關訊息資料都也超秘狀態存儲,這麼多人還涉及諸多技術,如果真的是一場騙局,早就被聯邦偵破了。
  羅伯特無語道:“這不可能,總統先生,您自己也明白,這不可能。”
  owen卻站了起來,繞過長桌:“就算是總統也需要時間陪伴家人,我就不奉陪各位了,同時我再提醒一句,官方自始至終沒有公開過任何消息,既然如此,我更願意將這次的情況看成是民眾間的一場輿論鬧劇。今天到底為止,我希望有關地球的新預案出來之前,不要再有任何消息被透露出去,如果再有!……”
  owen在門前站定了腳步:“我不介意把一些人親手送上聯邦法院的被告位坐席……”
  桌前的所有人無語,總統竟然在威脅他們。
  “當然了,也可能最後被送上被告席的那個人是我。但怎麼說呢?”在離開前,owen又突然轉頭,朝桌前的高層們無恥的眨了眨眼:“就算我倒臺了,亞瑟的錢也足夠我和他瀟灑揮霍一輩子,不是麼!?”

☆、 第75章 NO.75

  
  事實上,否定地球的存在比證明它要容易得多;當暗中較勁的兩股力量終於明確的知道這場角逐正式打響後,聯邦與軍部高層間的利益對撞正式爆發。
  即便owen從來沒有在新地球預案這件事情上表過態,但他對羅伯特為首的軍部高層的態度很好的說明了一切--他不贊同他們的計畫。
  有關地球計畫的新預案還在艱難地雛形構建、難產中,在預案方面聯邦與軍部兩方的首席代表就時時針鋒相對,各有各的看法,就算最後真的能遞交出幾份檔,經過層層艱難的審查,最後也會在owen這邊被駁回。
  owen強硬的態度和反常的處世風格令高層一些人十分頭疼,但owen為此的理由找的十分妙,他說:“地球預案不能馬虎,我不希望百年之後,因為我現在的決定而令後代的人類憎惡我,憎惡我們這屆的政府,那一定是我的過失和失職。”
  總統不是皇帝,並不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但owen恰恰是個背景不普通的連任總統,他的兄長也連任當過總統,他從小在總統府長大,受到極大的政治薰陶,又與老一輩的政治家們關係匪淺。而他的丈夫亞瑟來自西萊家族,西萊家族根基深厚,商場中的貴族,掌控著至關重要的經濟命脈,可以說無論是owen本人,還是他可以依仗的背景,都令他無法被輕易擊垮。
  與owen對抗,首先就是與他背後的亞瑟·西萊作對,與亞瑟作對,便是與整個西萊家族過不去。
  owen在那天晚上故意搬出了亞瑟,他知道亞瑟可以讓某些財閥老實一點,間接的可以影響那些人的步調。
  事實上,西萊家族確實可以讓不少財閥猶豫了,但他們由此更加憤怒,更加想不通,如果現在owen是要和他們爭奪地球資源他們還想得通,可他們竟然要阻止新預案,他們難道瘋了麼?
  政治家已經高尚到這種地步了?可以放著資源扔在那裡?不喜歡吃甜點蛋糕沒關係,難道還不喜歡地球?什麼擔心百年之後被後人唾棄,百年之後他們這些人早就死了,資源卻可以綿延後代,owen這個虛偽的政客!
  財閥們有些慌了手腳,背後的西萊家族、owen的極力阻礙,被錯誤引導的公眾輿論、以及聯手把輿論引向另外一邊的巨星阿諾德夫夫,一切都預示著他們在打一場艱難的仗,贏的概率實在太低!
  高層還在角逐中,並沒有放棄,他們背後的財閥也不可能現在就收手,已經到了這一步,只要還有一點希望就不能停。
  可這個時候他們並不知道,還有兩個人從始至終沒有暴露出來,一位是負責了地球計畫的許士奇教授,另外一位,則是連大名都不為人知的年輕軍校生。
  @
  兩天之後,某家公眾電視臺拿到了阿諾德的獨家採訪權。
  那是陳飛第一次發現阿諾德的人格魅力。
  他坐在攝像機前,四平八穩,沒有特意穿什麼衣服,普通的polo牛仔,連妝都沒畫。電視臺的化妝師和節目導演過去和阿諾德溝通,想要給他補層粉,卻被拒絕了。
  阿諾德示意不用,沒人再說什麼,化妝師退開後,主持人和阿諾德對臺本。
  陳飛站在攝影機後,旁邊就站著凱撒,他側頭問道:“你們日常的工作就是這樣?”
  凱撒笑笑:“對,面對鏡頭,面對公眾。”
  陳飛:“那他為什麼不化妝?”
  凱撒抽了抽嘴角,“因為某個老男人堅定的相信自己在鏡頭前依舊魅力非凡,不用粉也照舊嫩得不行。”
  陳飛看看阿諾德,覺得這男人實在和嫩這個字扯不上半年關係,不過保養得很好,人也精神。
  直播正式開始,主持人的開場白簡單明瞭,介紹了前段時間由幾張照片而引發的輿論熱議,客觀描述了這段時間以來的輿論導向、阿諾德的回應後新的議論聲,質疑事情緣何發展到現在這一步,同時表示榮幸地邀請到了阿諾德做這次的獨家採訪。
  採訪時間很短,阿諾德在鏡頭前冷靜客觀地表述道:“確實如此,當發現事情在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時,我們才決定說出這個真相,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料到討論會如此深入。”
  女主持:“所以阿諾德先生,其實你很早就發現了公眾被錯誤的引導了對麼?”
  阿諾德:“不,最開始的時候我沒有想到公眾被引導,我不可能在一開始就發現這樣的真相。”
  女主持:“所以,公眾一直認為的‘地球”其實只是一個還在開發構建中的主題公園?”
  阿諾德:“我倒是更願意稱之為動物的星球,那裡有很多動物,動物比人多,環境很好,說是主題公園也正確吧。”
  女主持笑:“已經和凱撒一起去過了是麼?好玩兒麼?”
  阿諾德:“很榮幸受到了邀請,是個很美好的地方。”
  女主持:“所以你確定照片上、公眾討論的,和你去過的是同一個地方?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其實地球真的存在,你也確實去過一個主題公園,但並不是一個地方?”
  阿諾德看著女主持:“如果真是那樣,那我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但我更願意相信我沒有。”
  主持人:“如果有呢?”
  阿諾德:“退一萬步說,即便有,即便地球真的存在,是我說錯了。那這段時間大部分的討論都是很無恥的。”
  “我看過社交網站、所有平臺上關於地球的討論,子話題觸目驚心,【回到地球你想做什麼】,【想得到什麼】,【你想和誰做鄰居】……這種話題的前提條件是,大家都想回到地球。但人類搬離地球已經幾千萬,早已在外太空重新建立了文明,是的,這樣的過程痛苦漫長,祖輩耗費了一切才使得我們這些人可以享受新的居住地。但有一件事,是人類永遠不能忘記的,我們的祖先為什麼搬離地球,地球經過了怎麼樣的浩劫而毀滅,人類曾經給地球帶來了什麼?”
  “如果地球真的存在,我在這裡呼籲所有人,大家重新思考一下,地球真的存在,我們是否應該回去?如果地球就在那裡,她是否在等待我們回去?!”
  ……
  阿諾德採訪很短,結束後大風衣一裹戴上墨鏡提前離開,凱撒讓他先回家,他還有事要處理,阿諾德的不滿差點刺穿墨鏡,他掃了一眼:“如果他不是許教授的人,我真的要懷疑你是不是當著我的面養小白臉。”
  凱撒拍拍他的胳膊,笑道:“我養一家子人累都要累死了,找個小白臉也是讓他養我。”
  阿諾德上下掃掃陳飛,覺得他應該是不可能養得起凱撒的,轉身走了。
  採訪是直播,阿諾德的這次公開路面沒有一點娛樂效應,他正經嚴肅,雖然穿著隨意,但每一句話都值得人去深究,他引導公眾重新思考,如果地球真的存在,人類該不該回去,你想不想回去?
  當然想!
  人類來自地球,對那顆孕育了他們的母星有本能的歸屬,可這是情感,是本能。
  當天的討論達到了白熱化的程度,對於是否該回到地球幾乎是導向性的一致--不!
  如果能回到地球,他們當然也想,但如果地球真的存在,理智客觀上來說,不回去才是最好的,公眾不傻,他們的祖先熬過了地球災難成功逃脫,人人都明白那樣一顆曾經蔚藍美好的星球最後崩蹋毀滅了。
  她不堪負重,傷痕累累。
  至今聯邦的課本上還保留著人類逃離地球這一段的歷史,從小到大他們都明白是他們離開了地球,不是地球母星拋棄了他們,他們離開建立新的文明,將地球留在那裡。
  雖然依舊有人表示可以登陸地球去看看,但更多的聲音卻是否決,如果真的有地球,就算真的有地球,我們更願意遠遠看著她,讓她持續她的美好,不再被汲取,不再被毀滅。
  公眾的聲音媒體聽得到,而媒體的聲音能讓更多的聯邦公眾聽到,一時間對於地球的討論開啟了一個新方向,有人在社交網站上貼出了一個藍色的小圓球,他們說【過去我們無法拯救她,如果她真的回來,我們願意守護她】
  @
  幾天後,一張來自軍部、申請否決正在謀劃中的新預案的申請書躺在了owen的辦公桌上。
  來自許士奇。
  owen把這份申請書帶到了地球新預案的聯合會議上,給在場所有與會的官員沒人一份,同時對他們道:“這一份申請書來自許教授,這位教授目前負責地球計畫,而這個計畫正式目前被軍部擱淺的計畫。我不知道為什麼軍部申請新計畫預案的時候沒有提到過這位負責人教授,但是據我所知,他的父親是許贇教授,許贇是誰,想必在坐的各位都清楚。”
  會議桌前的議論不絕於耳,所有人拿著這份申請書表情不一,卻都在討論,如果許士奇真的是被擱淺計畫的負責人,那為什麼從頭到尾他沒有出現過?
  按照權利職能來說,許士奇必須從頭至尾完整的出現在這個預案會議上,而他們的會議已經持續了有一段時間了,許士奇教授竟然一直沒有來過?
  羅伯特和軍部一些高官的臉色陡然一變,很快有軍部的人出聲道:“那是因為許士奇教授拒絕參加這次的會議。”
  owen點點頭:“他拒絕了,他當然會拒絕,你們擱淺了他的項目,白白耗費了他這麼多年的心血,他父親許贇教授也白死了。”
  羅伯特站了起來,“總統先生,當我們在做一些決定的時候,感情是最需要被摒棄的,這會影響我們的判斷。”
  隔著長桌,owen與他對望:“但當我們做決定的時候,我們代表的是聯邦所有人,我們身後站著我們的民眾。你們可以忽略他們的感情,忽略他們的聲音們?”
  會議室內的光幕突然被打開,一份來自明間的請願書出現在了大螢幕上,確認身份的簽字數量達到近十億,甚至遠遠超過了總統競選的民眾投票數。
  “來吧,”owen站了起來,掃視會議桌上的所有人:“現在你們告訴我,聯邦到底該如何摒棄這十億人的請願,十億人的感情!”

☆、 第76章 NO.76

  十億人的請願意味著聯邦對“地球計畫”不得不啟動擱淺模式,由總統府重新駁回預案,一切回歸原點,軍部也必須重新商討。
  這所有的一切都意味著,在能夠開始討論新預案之前,繼續原先的地球計畫。
  陳飛他們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而與此同時,許士奇開始了在軍部的遊說,同時當年的軍銜評定上,上遞交了厚厚一份文件。
  在軍部,軍銜與職位職能、權力掛鉤,只有軍銜上升了,職位才能跟著調動,才意味著有更多權力。
  以前許士奇走的是許贇教授的老路,軍銜一直掛在軍部研究所,但研究所屬於軍部下一級,這意味著同樣的軍銜在研究所和在軍部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科研人員總是更清高更專注,這一點上幾乎是所有軍部科學家的通病,許士奇以前也有,但新預案這件事上他便明白了權力軍銜在軍部的重要性。
  對他來說把軍銜從研究所掛到軍部難麼?
  半點都不難!
  而只要他的軍銜掛靠到軍部,從今以後他便與羅伯特將軍等人軍銜齊平,這甚至意味著只要這一任總指揮官到期請辭,他便能競爭軍部一把手的位置。對他來說,這會是將他自己送上巔峰的重要一步,對羅伯特等人來說,他是一個潛在的威脅,而對owen對總統府來說,他很可能是未來重要的合作夥伴。
  人人都知道聯邦政府和軍部不合多年,早年相互制衡的權利設置使得軍部以前甚至可以駁回聯邦政府的議案,owen的哥哥糾正了很多冗繁的職能程式,但軍部長期以來自大清高,即便是owen接手了總統職位,至今和軍部的交流也沒有變得很順暢。
  軍部總指揮官秉承著老一派的心態和做法,下面幾個將軍幾乎都是如此,唯有研究所出身的許士奇和他們不一樣,總統府想要尋求合作一直非常艱難,而現在似乎出現了轉機。
  羅伯特清楚是怎麼回事,總指揮官也清楚,羅伯特借此為理由,希望軍部總指揮官能駁回許士奇的軍銜調動,卻被一口拒絕。
  “羅伯特,你也知道這不可能,他的資歷、項目、身份、甚至背景,都足夠他從研究所調到軍部!”
  “該死的!”羅伯特怒道:“如果他在軍部,難道以後軍部要成為聯邦政府的下屬單位了?”
  總指揮官慢吞吞在檔上簽字,沒有說話,但他清楚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即便以後許士奇掌權,軍部最多是與聯邦政府更密切了一些,並不會被納入吸收,因為owen這個總統不會允許聯邦政府的權力淩駕於軍部之上,許士奇也絕不會容忍自己再次被鉗制。
  半個月後,公眾對地球的討論聲漸漸平息,軍部一時也無法推翻原先的地球計畫,陳飛與許士奇乘坐上了飛往地球的遷移器。
  這一次不止他們兩人,秘密同行的還有另外一人——亞瑟西萊。
  亞瑟自從坐上飛船後臉色就十分不好,在飛船啟動後的十分鐘內把owen罵了一通,然後把總統府的擁躉一個個都罵了一遍,順便還罵了阿諾德。
  就在陳飛等著他罵兩句凱撒的時候,亞瑟突然把頭一轉,看著他:“你一定在等我詛咒凱撒。”
  陳飛:“……啊。”
  亞瑟瞥開頭,哼了哼,腳尖抬起在飛船地板上敲了敲:“我偏偏不罵。”
  “……”陳飛內心覺得,總統先生的丈夫有些傲嬌。
  亞瑟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打量了幾眼陳飛,然後道:“首先說明,雖然我有錢,但我的錢還是我的,不是owen的,他沒有權力決定我是否投資一個專案,即便他是總統。”
  背對著他們開飛船的許士奇道:“到了那裡,你只會後悔自己沒有那麼多錢投資你的新項目。”
  亞瑟瞥眼看他的背影:“那只能說明你不清楚我有多少錢。”接著轉頭朝陳飛:“說說吧,那個公園現在建到什麼程度了,你們的主題是什麼,難道你們請我去現場觀摩之前都不準備一份PPT?”
  陳飛長大了嘴巴,“公……公園。”
  亞瑟:“不是阿諾德那老男人說的麼?你別現在告訴我是那個公園其實有個新名字叫地球,我告訴你們,別想忽悠我!”
  陳飛總算徹底明白了,owen竟然什麼都沒和亞瑟說明白,所以亞瑟並不知道他們要去的不是一個人工開發的公園,而是地球?
  陳飛驚恐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覺得如果他現在講出實情,亞瑟一定會撲過來掐著他的脖子搖,同時嘴裡怒駡著owen阿諾德這兩個賤人同時聯合起來框他。
  既然身為丈夫的總統先生都沒說,陳飛覺得他還是閉嘴吧,於是一路上他只簡單說了一下地球上的情況:“環境很好,動物很多,我們的基地建造在海邊,那裡有一塊苜蓿草田,專門給龍貓們曬牧草吃,我們圈養了很多龍貓。”
  亞瑟:“我看過阿諾德的照片,是很多,幾百隻?”
  陳飛:“不,幾百隻可能只是兩個族群。”
  在談正事的時候,亞瑟終於不再是一副暴躁又傲嬌的樣子,他托著下巴,饒有興趣地挑眉:“族群?”
  陳飛:“一個小族群大約五十到一百隻,有些族群很大,上千隻。海邊基地最多的時候會圍過來六萬隻龍貓。”
  亞瑟微微張嘴,十分驚訝,“你知道當年你一隻銀斑一隻純白,有人願意出多少購買麼?”
  陳飛覺得自己在商人面前的腦回路有些不夠用:“什麼?”
  亞瑟:“算了,我這麼和你說吧,六萬隻,按照可以接受的市場價格,不論品系,平均一隻五萬塊,六萬隻就是三十億聯邦幣。”
  陳飛眨眨眼。
  亞瑟伸出手:“三十億!明白麼?三十億!”
  陳飛對錢根本沒有任何概念,他想不明白亞瑟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用錢來衡量一隻龍貓,又不能帶出地球又不能賣啊,他想。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亞瑟於是對他將要蒞臨考察的項目突然有了興趣,他不知道那些龍貓都是地球上自然孕育出來的,他還以為是陳飛在那個公園裡特意培育出了那麼多,他想陳飛他們一定擁有了可以讓龍貓批量化孕育的方法,這樣的話,保密好技術,以後龍貓說不定可以和狗狗貓貓一樣成為家庭飼養的又一隻萌寵。
  三十億啊!一個賺錢的新項目!
  飛船一路順著既定路線前行,在第一次時空躍遷時許士奇冷靜的提示聲令亞瑟一愣。
  亞瑟一開始沒怎麼反應過來,許士奇已經轉過了身,“owen送你來之前有和你說過時空躍遷會有比較痛苦的身體反應麼?”
  亞瑟想了想,owen確實說過,但他當時根本沒在意,只當他嘴裡的躍遷和平常飛船降落時的失重感不舒服的感覺差不多,還嫌owen一臉擔心的表情很娘炮。
  於是道:“說了。”
  許士奇便點點頭,重新轉過身,陳飛已經有些緊張地捏了捏拳頭,光腦內的機械女聲提示著:“六、五、四、三、二、一……躍遷開始。”
  陳飛咬著牙,時空躍遷時身體被拉扯前他聽到了耳邊炸開的一聲大喊。
  @
  亞瑟第六千三百五十一次地想,等這次項目的現場考察一結束,他回去就要打報告和owen離婚!
  離婚!離婚!
  這是亞瑟清醒過來睜開眼睛之前的想法,然而當他慢慢適應了光線,睜開眼看到眼前一望無際的平原草地後,所有的想法都被拋到了腦後。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藍的天,這麼大朵的白雲,還有遠處拉著板車狂奔而來的……哈士奇!
  他們乘坐的飛行器早已解體,陳飛和許士奇早就醒了,守著他等他醒過來。
  亞瑟幾乎是一下子站了起來,他瞪著銅鈴一般大的眼睛,先是拍了拍身邊幾人環抱粗壯的大樹,接著蹲在地上拽了一把草扔進嘴裡嘗了一口,再接著用力深呼吸了一口,抬著下巴感慨:“這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工星球,簡直比傳說中的地球還要棒!”
  陳飛拍拍屁股上的草站起來:“嗨,其實……這就是地球啊。”
  亞瑟已經在心裡下意識的計算自己可以在這個項目上投多少錢,於是精明的目光一轉,嘴邊還掛著笑:“什麼?”
  許士奇看著他:“owen沒有提前告訴你,這裡是地球,母星地球。”
  亞瑟並不是一個經常和人開玩笑的老闆,他的下屬不敢和他開,owen的玩笑總是充滿了惡作劇,他也習慣於直面一個問題,於是在聽到許士奇的話之後,他先是愣了兩秒,接著回眸看看天,看看地,看看遠處,再看看頭頂的大樹。
  他點點頭,表示理解一般,接著開口道:“為了讓我多投點錢,你們也挺拼的。”
  陳飛:“是真……”
  亞瑟抬手打斷:“好了我知道了,我會自己用眼睛去看的,如果項目不錯,我會考慮多投一些資金。”
  不遠處,哈士奇犬狂奔而來,一個男人揮著手朝他們大喊:“教授!!”
  亞瑟眯眼眺望著,唔了一聲,“哈士奇拉板車帶人,還真是充滿了原生態的感覺。”
  許士奇皺了皺眉,看著還在不停朝他們揮手的菲亞,突然覺得不太對。
  陳飛聞到了空氣裡一絲甜膩的熟悉的味道,一把拉過站在最前方的亞瑟,同時拽著許士奇朝前撲去:“小心!!!”
  “轟”的一聲,他們身後的大樹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推倒在地,三人撲倒,一排排草浪朝著他們洶湧而來,追逐在後面的是一隻只毛色的毛團子。
  亞瑟:“…………”這是公園的遊客觀賞項目之一?
  眼看著寄生植物就要朝他們覆蓋而來,陳飛抬手吹了聲口哨,十幾隻毛團子踩著湧動的藤蔓飛速竄到了他們面前,藤蔓如同受到了阻攔,紛紛調轉方向朝著另外一邊湧去。
  陳飛許士奇嚴陣以待,而亞瑟卻一把撈起來一隻毛團子,拎著放到了眼前,還手快地摸了摸龍貓肚皮上的白毛毛:“這就是龍貓啊?”
  陳飛:“別碰!”
  可已然晚了,銀斑龍貓團子的圓屁股在空中一蕩,後爪一把朝著亞瑟的臉蹬過去,亞瑟下意識鬆手側頭躲避,下一秒龍貓的前爪淩厲地扇了過去。
  血光四濺。
  亞瑟抬手摸了摸被龍貓爪子撓出兩條血杠子的臉:“………………”


☆、 第77章 NO.77

  
  當亞瑟腦海裡第六千三百五十二次想著他要離婚!離婚!的時候,陳飛已經一把將他面前兇殘的毛團子給扯了回來,丟在地上。
  “亞瑟先生,”他道:“現在這裡有些危險,我想你還是先去那裡躲躲。”
  亞瑟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心裡已經暴躁地開始了第六千三百伍十三次地想離婚了!
  讓他躲躲就給他拉個板車過來?!這個公園的項目資金已經緊缺到這個地步了麼?
  然而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一大波的毛團子已經飛撲到了眼前,這些渾身毛茸茸的小傢伙此刻兇殘無比,一腳踩在藤蔓上,低頭張嘴一咬,抬起脖子狠狠一撕,就把那些在地上胡亂舞動的藤蔓咬得四分五裂。
  這樣的場景亞瑟第一次見到,他本能地後退,但心裡又在想那些地上會動的植物到底是什麼,難道不是假的道具麼?
  “教授!”菲亞跑到他們面前,把地上還在思考的亞瑟一把拉了起來,又朝許士奇他們道:“上車吧,今天太不巧了,剛好這些東西逃到這裡。不過不用擔心,只剩下這麼多了,毛團子們都解決了。”
  如同菲亞所說,當龍貓們撲過來後,它們就解決了今天最後一批異星生命體。
  陳飛和許士奇便跟著菲亞乘坐板車,亞瑟爬上去的時候表情有些僵硬,似乎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神色來面對。
  哈士奇拉著他們回海邊基地,亞瑟坐在簡陋的車上,抬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血杠子,看著陳飛道:“這裡到底是哪兒?”
  陳飛見他臉上的傷口很淺,小龍貓也沒下重手,便道:“這裡真的是地球。”
  亞瑟頓了頓,接著默默翻了個白眼兒,深吸一口氣吐出,自言自語一般道:“這次回去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他又道:“所以阿諾德在他的新聞訪談上說的都是假的,根本沒有什麼蜜月度假!?地球真的存在?就是這裡!”
  許士奇與菲亞乘坐的是另外一輛車,他把和亞瑟溝通的任務交給了陳飛,陳飛便回道:“是的,應該說,聯邦早就發現了地球,登陸也有不少年了,但一直沒有公開過這個消息,你也知道地球現在這麼好的環境……”
  亞瑟點點頭:“我明白,這裡並不是為人類準備的,她屬於她自己。所以聯邦一直在隱瞞?不!”他想了想,想到前些時候的輿論方向,一下子明白了過來:“聯邦想要隱瞞,但有人想要公開,他們和聯邦有利益衝突,或者說,聯邦阻礙了他們賺錢的途徑?所以阿諾德才和凱撒聯手,說那不是地球,還故意引導公眾去思考,這都是owen的主義吧?”
  陳飛:“呃……不,都是我想的。”
  亞瑟挑眉,覺得有些不敢相信。
  陳飛便將前後因果從頭到尾概括性的描述了一遍,說完後,總結道:“情況現在就是這樣,阿諾德和凱撒一手炮製了輿論導向,owen總統駁回了新預案,現在地球暫時還很安全。”
  亞瑟:“那你們把我騙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陳飛有點想糾正“騙”這個字,但想了想還是略過道:“我們想要在地球上建一個公園,以‘公園’這個身份來掩蓋地球的真相,‘動物主題公園’是我初步的想法,但具體的該怎麼規劃,還是想聽聽亞瑟你的意見,因為owen告訴我,在做生意和項目上你很拿手,更專業。”
  亞瑟聽到owen竟然會在別後如此評價他,挑眉後還算滿意地點點頭,車身卻突然嘭的一聲撞上了一塊石頭,亞瑟的身體跟著跳起,屁股砸回板車的硬木頭上,疼得他直懷疑尾椎骨有沒有斷。
  他暗自咬咬牙,過了一會兒才道:“一個動物主題公園,很好,然後呢?收門票引入客源,讓這個主題公園給你們賺錢?以此也好緩和你們的資金緊缺的問題?!”
  雖然陳飛現在早就習慣了以人的思路去思考問題,但有時候他還是很不能理解,人類明明需要錢,也喜歡錢,可為什麼總恥于談到錢?!
  陳飛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有錢不好麼?”但他沒有糾結這個問題,接著道:“不過我們雖然做公園,但不可能讓遊客登錄。我想做一個公共頻道節目,就好像一個真人秀節目一樣,拍攝下公園裡的動物,拍攝它們的日常生活和互動,人類喜歡動物不是麼?人可以當明星,動物為什麼不可以?”
  亞瑟暗暗驚訝,這個想法竟然與他曾經的一個想法不謀而合,但當時考慮動物保護協會可能會給公司發警告函,甚至控告他訓練動物,讓動物不能順其自然的成長,最後便不了了之。
  現在聽到陳飛說出了同樣的想法,如同找到了知音,“你是這麼想的?許教授也這樣想?還有owen,阿諾德,凱撒?”
  陳飛:“是啊,這是我們的計畫,所以owen先生才特意把你介紹給我,他說你以前開過娛樂公司,是大老闆,一定知道這個項目該怎麼做。”
  亞瑟看向車外,一馬平川、萬籟俱寂,空氣中只有風的聲音,藍天白雲,這裡簡直就像天堂一樣!
  亞瑟回過頭,了然一笑,下意識掏出自己胸口上掛著的墨鏡,戴上後遮去眼下的血印子,“那就讓我拭目以待,看看這裡有多少驚喜等著我。”
  登陸後的降落點距離基地並不遠,沒多久他們便回到海邊基地,許士奇和菲亞的意思都是先讓亞瑟回基地吃點東西好好休息一下,畢竟不管怎麼樣,他都是總統的丈夫。
  但亞瑟大手一揮:“不!不用,現在我和他半點關係都沒有!我是亞瑟西萊,你們未來的投資人,現在你們可以帶我參觀一下你們的基地,當然也可以直接帶我去附近看看,我聽說你們基地旁邊有一大塊苜蓿草田。”
  菲亞張嘴就要說話,被許士奇眼神攔住,陳飛對亞瑟道:“那我帶你去基地後面看看。”
  亞瑟沉著地點頭:“好。”接著站在沙灘邊上,看向深藍色的大海:“確定這不是人工建造的?”
  陳飛:“當然不是。”
  陳飛先帶亞瑟觀摩基地入口後的哈士奇犬棚,犬棚不小,住著很杜哈士奇,這些大狗對陌生人本能地提高警惕,一隻只伸直了脖子看向亞瑟。
  亞瑟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但看到這個多狗還是非常驚訝,他問陳飛:“這都是自然孕育的?”
  陳飛:“是的,聯邦的狗一次平均可以生兩到三隻,但是這裡的狗一胎能生十幾隻。”
  亞瑟:“因為許士奇?”
  陳飛側頭,奇怪道:“教授?母哈士奇多生和教授有什麼關係?當然是因為地球環境。”
  原來如此,亞瑟點點頭表示理解,而陳飛卻抬手朝犬棚內吹了一聲口哨。
  一隻白色哈士奇走了出來,隔著幾米開外看他們,陳飛對亞瑟道:“那是頭犬,很厲害。”
  亞瑟又點點頭。
  看完犬棚,陳飛帶他去看後面的苜蓿草田,但那塊田現在被高高的圍欄圍著,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亞瑟看著那圍欄上掛著的一排排類似高壓電線的東西,疑惑道:“田?”
  陳飛指了指:“被圍在裡面。”
  “為什麼圍起來?難道田裡的草會被偷走。”
  陳飛:“是啊,龍貓喜歡苜蓿草,如果不是乾草,它們會直接叼走新鮮的草帶回自己窩裡,白天的時候叼出洞口在太陽下曬乾水分。”
  一提到龍貓亞瑟就覺得臉疼,他一愣:“這是那些小毛團子生存的本能?”
  陳飛:“當然不是,這是它們後天習得的。”
  兩人從高高的圍欄一邊繞到另外一邊,這一次,亞瑟驚愕地看到一隻又一隻窩在地上打盹的龍貓團子,足足有上千隻。
  和剛剛他們過來的地方不同,這裡的陽光被高高的柵欄擋住,還有一排樹林,樹林和柵欄圍城了一小塊陰涼的地方,這些龍貓白天也不回自己的洞穴,就直接在這裡睡覺,有些趴著,有些側躺著,有些撅著屁股,還有些扶著一塊大石頭,睡得懶洋洋毫無戒心。
  人類天性裡喜歡毛茸茸的小傢伙,覺得它們無害又可愛,即便亞瑟被撓了兩爪子,但還是覺得這些小東西的睡姿很萌很萌,尤其是那幾隻撅著屁股、扶著石頭打瞌睡的,簡直萌得人心都軟化了。
  他跟著陳飛蹲下,見陳飛抬手摸了摸一隻龍貓的脖子,也學著伸出手,用指頭輕輕的撫摸龍貓的脖子:“這樣?”
  陳飛點點頭,亞瑟便看到他手下的龍貓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像是醒了,小傢伙卻沒有動,反而側著脖子露出被撫摸的軟毛毛,甚至還抬起了短小的前爪,模樣又乖又萌。
  亞瑟靠近陳飛,低聲道:“它們白天睡覺?不醒?”
  陳飛卻朝他眨了眨眼:“我給你叫醒一隻。”說完深吸一口氣,用力吐出的同時大喊著——
  “愷撒!!!!”
  只見龍貓堆裡,一隻白毛、腦袋身上都夾雜著灰色毛毛的龍貓一下子彈了起來,腦袋還在空中下意識一甩,彈跳得足足又半米,睡夢中被嚇個半死一樣,它瞬間睜開了黑色的大圓眼,後爪平穩落地立著,兩個前爪縮在胸口,耳朵一隻豎著一隻耷拉著,如同做錯事被點名一般錯愕的傻傻的圓滾滾的站著。
  陳飛簡直都要笑死了,朝小傢伙招招手:“乖兒子,過來。”
  愷撒見到了母貓爹,嗅到了熟悉的氣味,咕咕撒嬌地叫了一聲,立刻拔腿飛竄了過來,撲進陳飛懷裡,拿腦袋在陳飛胸口蹭蹭。
  亞瑟看看陳飛,再看看他懷裡連蹭帶打滾的毛團子,又愣了,這麼聽話?怎麼感覺比狗還通人性?
  陳飛懷裡抱著愷撒,朝亞瑟回視去:“是不是覺得這小傢伙很聽話?”
  亞瑟點頭。
  陳飛笑道:“可不止這樣。”
  亞瑟覺得現在什麼都是驚奇的,“不止?”
  陳飛:“我給你看點其他的,不過現在你可得開始考慮投錢的事情了。”
  說完,還未等亞瑟有任何反應,他朝著樹蔭下的龍貓團子們大喊道:“今天晚上吃草磚啊!!!”
  所有的龍貓幾乎在瞬間睜開了眼睛,一隻只全部彈跳了起來,甩著腦袋愉悅地表達心情。它們朝著陳飛面前據聚攏,一隻挨著一隻,一隻靠著一隻,竟然無形中排成了一個整齊的列隊方陣,接著齊齊豎起前爪,拿圓圓的小眼睛期待地看著陳飛。
  陳飛站了起來,龍貓們昂起了脖子。
  陳飛轉身,龍貓們落下前爪。
  陳飛抬步朝基地方向走去,龍貓們整整齊齊亦步亦趨跟著。
  陳飛示意亞瑟站到離柵欄遠些的地方,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個耳麥對講機,對那邊道:“扔點草磚出來。”
  兩秒後,高高的柵欄後被拋出了一小塊一小塊由苜蓿草碾碎製作而成的專用磨牙草磚。
  2.01秒,龍貓們甩著尾巴彈跳了起來,一隻又一隻,輕盈的身體在空中躍起停頓,再一口準確地叼住草磚。
  亞瑟臉上露出興奮地抑制不住的笑容,嶄新的地球,嶄新的世界!完美的新項目!在這裡定居了!不回去了!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 第78章 NO.78

  自從開始了地球之旅,亞瑟就覺得他整個人生飛︿( ̄︶ ̄)︿了起來,他從未見過這麼廣袤的土地資源,也從來沒有見過頭頂這麼藍的天,以及……聰明得像人一樣的動物。
  這些龍貓怎麼能這麼聰明?!
  亞瑟對龍貓團子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一刻不停盯著那些小傢伙們看,不過龍貓們顯然不太愛打理他,一直跟著陳飛。
  亞瑟問基地的人,為什麼龍貓們愛搭理陳飛?
  當時邵殷的表情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他側頭看著亞瑟,用力瞪著,心裡只有一行字:“這真的是總統他老公?真的是總統他老公?!!”
  亞瑟還在追問,邵殷回答:“哦,因為陳飛是大龍貓。”
  亞瑟:“大龍貓?”
  邵殷:“是啊,龍貓們親近他,本能吧,他就像一隻大龍貓,他瞭解龍貓。”
  亞瑟點了點頭,默默將這個記在心裡。
  從那天後,亞瑟開始了他在地球的例行考察,他最先參觀了基地,從最前面的會議室到人員工作大廳再到後面的機房、實驗室,當然還包括了那個關押著上百名星際海盜的監獄。
  亞瑟隔著螢幕看到那些犯人在苜蓿草田裡拔草澆水,烘乾苜蓿,又把烘乾的草打碎製作成磨牙草磚,他嚇了一跳。
  他問陳飛:“這些人都是罪犯?”
  陳飛已經換回了在基地的迷彩服,點頭道:“是啊,他們就被關在這裡,但總不能白吃白住吧,也要幹活的,剛好有一塊苜蓿草田,就讓他們去種牧草了,其實那塊田原先沒那麼大,後來被基地擴大了好幾次,現在大多了,以前烘乾牧草要用烘乾機,現在就放在太陽下曬乾,全程人工,省掉基地不少電。”
  亞瑟點點頭,饒有興趣,覺得這也是一個賣點,於是默默記在心裡,他隨口問道:“這些人不逃跑麼?”
  陳飛道:“逃啊,一開始經常有人想逃跑,從柵欄那邊爬過去,不過外面有龍貓,那些人想逃也逃不走。”
  亞瑟微微張嘴,沒想到龍貓還有警衛看門的作用,又在心中默默記下。
  亞瑟在短短幾天裡參觀了很多地方,基地、分散在各處的龍貓洞穴,R3基地,周圍的幾個大森林,以及目前已經被端平的幾個寄生植物巢穴。
  每參觀一個地方,陳飛就會告訴亞瑟更多的東西,比如R3基地為什麼會廢棄,龍貓為什麼不住在它們自己的洞穴反而和人類成了朋友……
  亞瑟耐心默默聽著,心中驚歎又感慨,慢慢的,對地球對許士奇對基地又有了新認識新看法。
  幾天後,他找到陳飛和許士奇,坐在兩人對面,問了一個嚴肅的問題:“你們可以接受的尺度是多少?”
  陳飛:“啊?”
  亞瑟:“你們想要的專案就是一個動物主題公園的節目,這我已經知道了,現在我就想問你們,有什麼是你們不能接受的?”
  陳飛這才反應過來,他和許士奇對視了一眼,許士奇回道:“自然,我想要呈現在鏡頭裡是這個地球、這裡所有的動物最自然的一面。我不懂你們商業行銷的那一套,但可以肯定,動物不需要劇本。”
  亞瑟點點頭,又看向陳飛:“記得你曾經說過的麼?明星可以是人,為什麼不能是動物?”
  陳飛:“記得。”
  亞瑟直視著他:“但現在,我要把你打造成一個動物明星大使!”
  陳飛和許士奇都沒有打斷他,亞瑟便接著道:“動物當然不可能有劇本,這我們都清楚,但你得明白,既然是一個節目,一個要收視率要賺錢的節目,就必須有一個主題,現在我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想法,當然只是一個雛形,但為了這個雛形,後續需要一整個團隊來運作,所以我們絕不可能沒有主題。而你,陳飛,你必須是這個節目的主人公。”
  陳飛從來沒想過當明星,但如果當一個節目的主人公可以賺錢賺收視率,又能掩蓋地球的存在的話,確實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他沒有異議,許士奇則問道:“從策劃到投資再到最後的節目放送,最快需要多久?”
  多久?這個問題倒是難住了亞瑟,因為過去有一整個團隊為他工作,這個問題從來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他想了想,給出了一個他覺得可行的最快的時間。
  “半年。”
  許士奇否決掉:“不行,太晚。”
  亞瑟攤手:“可這裡是公園不是麼?你們還什麼都沒有搭建!”
  許士奇道:“草地、樹林、山脈,如果這是將要以人工星球的面貌呈現出來,那這就是我們搭建的,有這些就足夠了。”
  亞瑟意識到自己想偏了,地球呈現出來的是自然景觀,而不是遊樂園一樣的建築物,於是點點頭,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時間上確實可以提前一點,但你們要怎麼拍攝?我的拍攝團隊都不在這裡,還有劇本策劃,還有後期,這些都需要來回的時間。”
  許士奇在闡述一個問題的時候從來只說關鍵點:“用基地的設備,拍完我親自送回去,後期由你負責。”
  亞瑟皺眉就要反駁,但想到地球上目前如此艱苦的條件,也明白只能這樣,他們不可能從宇藍人工島帶設備過來,那些設備到了地球就會自動解體,他們也不可能遠端傳送拍攝完的視屏,因為基地也根本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最後亞瑟妥協了,他決定就這麼辦!他也不打算先回去,他要在這裡親自策劃完第一期,再親自監督拍完,拍完了再自己人肉帶回去。
  一想到下面要幹的事情亞瑟就渾身雞血戰慄,根本沒考慮過遠在宇藍的總統府內有個人在等他回家。
  陳飛說要送他回去的時候,亞瑟大手一揮:“現在可不行,這麼重要的事情,我當然要先做完第一期。”說完便立刻道:“雖然現在條件簡陋,不過我覺得我們先拍個第一期試試,對了,你最近把皮膚養養好,基地有拍攝設備麼?先給我看看。”
  陳飛驚訝:“……你不回去?”總統不是說亞瑟有一種叫做富貴小公主的病麼?不是說他在艱苦的環境下最多只能熬六天?
  亞瑟看看陳飛,“當然不回去了,回去幹嗎?和owen離婚麼?我現在沒空忙著呢,等我忙完了再收拾他。”
  幾天後,亞瑟寫出了第一版的節目策劃劇本,把大家叫到了會議室,開了他們的第一次節目組(……)會議。他的發言剛剛才結束一個開頭而已,會議室內便炸開了鍋。
  邵殷:“為什麼我要是這種角色定位?”
  艾倫和麟易相互瞪眼,然後紛紛拍桌子,麟易怒視:“不行!這不可能!你可以刪掉我全部的節目戲份,我不需要在這個節目裡露臉!我除了臉還有智商,我可以出腦力!”
  可哥莫爾渾厚的聲音帶著不滿:“不行,這絕對不行。”
  亞瑟皺眉,對所有人的反應熟視無睹,只是看向了許士奇:“教授,你覺得怎麼樣?要知道觀眾現在最喜歡看秀恩愛了,嗯,就是那種單身狗還喜歡看人秀恩愛的自虐心態,節目必須要有一個主角視角,你知道的,主角不可能是單身狗,這是在不符合主角定律。再說了教授,你不上鏡頭,白瞎了一張好臉,我也要給陳飛安排其他CP。”
  艾倫邵殷等人對亞瑟的第一版節目劇本充滿了敵意,都讓許士奇不要答應,然而許教授只問了一個問題:“我入鏡頭,你會考慮再投多少錢?”
  亞瑟:“看不出來啊,教授,我以為你不食人間煙火。”
  許士奇:“上次我不食人間煙火的時候,就被軍部高層擺了一道。”
  亞瑟:“你放心,這個節目我有把握,一定會火,我要打造一個最特別的自然品牌,把你們全都推出去,到時候廣告接到手軟,代言也接到手軟,還有下面一系列等著圈錢的其他活動!”
  邵殷、艾倫、麟易拍著桌子,是不是瞎!沒看到他們在抗議麼?
  但他們抗議有什麼用呢?亞瑟才不瞎,他一個縱橫商場多年的老公(油)主(條)早就看出來了,在基地,許士奇是人類頭子,陳飛是龍貓頭子,所以要解決人的問題找教授,要解決龍貓的問題就找陳飛。
  教授答應就行了,管那些熊孩子呢!
  當然,在亞瑟將要新策劃的節目裡,還有一個人是至關重要的,他從一出生就自帶高能屬性光環,一張帥臉閃瞎人眼,他有一雙巨星老爹,還有六個閃閃發光的帥弟弟,總之他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龍龍貓見了要蹭毛的大愷撒。
  愷撒對於能在地球上見到他亞瑟叔叔表示很開心,但是對於將要在一個節目裡露臉表現出了極強的排斥。
  “我不想刷臉,亞瑟叔叔。”
  亞瑟:“誰要你刷臉了!主角是陳飛,我不能讓一個話題度高過他、還長得比他好看的人出現在節目裡。”
  愷撒(⊙v⊙):“那要我幹嘛?”
  亞瑟伸出兩隻手,“你是幕後,聽說龍貓團子都喜歡被你摸,你要負責在幕後給龍貓們撮毛,把它們伺候舒服了。”
  愷撒想了想龍貓數量:“……亞瑟叔叔,要不你還是讓我露臉出場吧,我不要片酬。”

☆、 第79章 NO.79

  兩個月後,一個名為《重返地球》的節目進入了鋪天蓋地的宣傳期,這個節目的第一組預告照片由凱撒本人上傳,緊隨其後的便是肆虐而來的預告片段。
  預告裡有如同大片電影裡才會出現的山河峭壁、海洋森林,所有的精緻如夢似幻可看上去卻相當真實,除此之外還有非常多的動物,這些動物馳騁在大草原上,或嬉鬧玩耍或休息打盹,鏡頭飛快的在無數動物身上切換。
  畫外音裡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如果這是一場夢,我希望它不要醒來,如果這是一場旅行,我希望它沒有終點,如果有一天我能夠重返地球,我會看到什麼?她一定非常美,如傳說中一樣。”
  鏡頭伴隨著男人的聲音切換成一個蔚藍的星球,星球在鏡頭裡轉動、轉動,很快,鏡頭垂直俯衝,朝著星球而去,衝破了大氣層,沖過雲層,沖向地面,轟的一聲一切歸於黑暗寂靜。
  一個男人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如同溺水後上岸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鏡頭換成了他的視角,視野裡出現陌生的房間和他身下陌生的床。
  畫外音:“某一天當我醒來,我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陌生的房間,睡在一張陌生的床上,白色床單上有一股我說不上來的陌生的青草的味道,不難聞,很香。這是個奇怪的奇特的早晨。”
  接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推門走進房間,他擁有一張深邃五官的面孔,神色冰冷,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床上的人。
  畫外音:“有人在十公里外的河邊找到了他,卻沒有找到設備,沒人知道他如何登陸,他身上沒有傷,看上去什麼都不知道,這些都不重要,從此之後這裡就是他的監獄。”
  畫面在床上的男人和白大褂的男人之間飛速切換,很快鏡頭拉遠,定格在兩人一個抬眸一個垂視的全景畫面。
  螢幕上出現四個大字“重返地球”。
  有前段時間沸騰的“地球”話題做鋪墊,這個節目出現的實在太及時,公眾對“重返地球”很感興趣,說是節目其實預告開頭更像一個以人的角度切入的電視或者電影,當然這些都不重要,能夠在預告期引起足夠的關注度才是預告片該有的作用。
  伴隨著鋪天蓋地耗費鉅資的宣傳,很快《重返地球》成了最新熱議的話題,它明顯是一個以“地球”為主題節目,但預告裡出現的兩個主人公卻引起了更多的關注熱議。
  【真他麼夠了,重返地球這麼好的話題節目組你們就不能好好做一檔開拓知識和眼界的節目麼?為什麼一定要找兩個大帥比來演?!演就演吧,你當我瞎,當我不認識那坐在床上的小哥是誰?那他麼不是chinchilla愷撒和小白的培育員麼?那位帥帥的小哥不養龍貓他麼下海當演員了?媽媽,一定是我今天打開電腦的方式不正確。QAQ】
  陳飛這張臉很多喜歡關注動物的公眾都認識,當初第一隻龍貓被培育出來的時候他就火了,結果現在他跑出來拍節目,認識他的小夥伴怎麼可能不驚訝。
  當然還有更令人驚訝的,很快就有人挖出了與陳飛對手戲的那位穿白大褂的男人——
  【呵呵,培育龍貓的下海當演員算什麼?來來,我給你們科普一下他旁邊這位白大褂長腿男。此男名叫許士奇,年齡不詳,專業是生命科學,聯邦特級教授,軍銜保密但是肯定不低,你們是不是覺得他名字很特別?許士奇,哈士奇。哈哈哈,人親爹就是已經病故的許贇教授啊!許贇教授的親兒子,現在也是生命科學界的一把手,尼瑪啊,我給你們介紹完我整個人都要不好了,我要去洗把泡面澡冷靜一下,冷靜一下!】
  如果只是找兩個演員來演,按照公眾對娛樂圈男明星的尿性,此刻一定是在討論——床上的小哥皮膚好白長得好嫩,白大褂看著好禁/欲系,兩人的CP感好濃,啊,這絕對是一次激情之旅!!
  但自從公眾被科普過陳飛和許士奇這兩個主人公的身份之後,畫風就全偏成了另外一個樣子——
  【做科研的到底有多窮,把他們都逼的下海當演員了?不是有經費補貼麼?】
  【完了完了,許教授當主演,我覺得以後我每次看這個節目都要先沐浴刷手焚香換上白大褂,要不然我就沒有資格看這個節目!】
  【看完了我的生命科學專業是不是能考滿分?】
  【總感覺這是聯邦的詭計,他們一手炮製了前面的輿論,現在又做出這樣一個節目,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高考後都去報考生命科學或者動物專業!】
  【現在當教授的都這麼帥了?按完了,那我註定成不了教授。】
  【有預感,節目結束後研究員小哥X教授的哥教党將遍佈天下。】
  ……
  《重返地球》的宣傳效果盡如人意,亞瑟投入了不少資金和精力,後期用到的都是大片電影裡的專業人員,力求盡善盡美,呈現出一個原汁原味的地球。
  而簡陋的原片也令後期人員異常疑惑,他們實在不明白這樣的場景到底是怎麼拍攝下的,畫質粗糙,可後期修圖的痕跡卻幾乎沒有,前後矛盾的一份原片,亞瑟為什麼要用這樣一個奇怪的原片?就不能用最好的設備重新拍攝?
  沒人知道為什麼,但在後期團隊精益求精的修片、剪切以及大老闆亞瑟變態式的壓榨後,一個完美的節目呈現了出來。
  預告剛發,片子還沒播,亞瑟就已經忙著舉辦慶功宴,雖然只是小範圍朋友圈裡的行為,但也引來了不少非議。
  owen讓亞瑟低調一些,本來總統的老婆就應該有低調的自覺。
  亞瑟冷笑:“去你哥的低調自覺!我就是想讓全銀河的人都知道我的新項目要發大財了怎麼樣?”
  亞瑟從地球回來後就忙著工作,又記著owen的仇,最近這段時間都沒有住在總統府。
  owen心裡癢癢,急需愛情的滋潤澆灌,便服軟道:“是是是,一定能發財,都弄好了?”
  亞瑟:“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這樣就能和以前一樣把事情掀過去,門兒都沒有。”
  owen不管亞瑟的話:“今天回總統府。”
  亞瑟:“不回。”
  owen:“回去。”
  亞瑟:“你滾!”
  @
  大半個月後,亞瑟第二次登陸地球,這比他和許士奇承諾的時間晚了幾日。
  他重新回到了地球,感覺自己就像節目裡的陳飛一樣,一覺醒來,看到嶄新的世界,全新的地球,十分高興。
  菲亞將他接回基地,而這裡的所有人都在等候他的消息,他們當然想知道節目的效果,要知道他們這些人為了拍那東西,一刻不停被亞瑟折磨了足足十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