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哏難求(網配)by莫里/棄婦A

文案:


作為一個逗哏,我終其一生都在尋找我的捧哏。我曾結識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人,但相處久了,我發現他們無一例外都是逗哏,可能這就是同性相吸。但逗哏與逗哏終究沒未來。
這世道,逗哏好遇,捧哏難求。
有人尋尋覓覓了一圈,尋不到契合的捧哏,只能說起單口相聲。有人另闢蹊徑,找了群志同道合的逗哏開始操練起群口。我還在等待我的捧哏,我相信終會有的。郭德綱八歲投身藝壇20年終遇於謙,萬事不過是個緣。我的於謙,收到請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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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比網配文,網配涉及少,更新慢。跳坑慎重。
送給自己的生日文,幾萬字而已。
祝寫文的我日日月月開心快樂,祝追文的你歲歲年年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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哏,讀作“gen2”,意思為搞笑幽默。
“逗哏”和“捧哏”是相聲術語,逗哏是指對口相聲中抖包袱、說笑話的人,捧哏是指搭話、幫腔的人。如:郭德綱是逗哏,於謙是捧哏。
內容標籤: 網配

搜索關鍵字:主角:歐陽苤茢(歐揚),諸辰毅 ┃ 配角:等著瞧 ┃ 其它:逗比,網配少,更新慢。跳坑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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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歐陽苤茢

作者有話要說:  哏,讀作“gen2”,指搞笑幽默。
  逗哏和捧哏是相聲術語。
  在對口相聲(兩個人說的相聲)中,逗哏是抖包袱、講笑話的那個人,捧哏是站在他旁邊搭話的人。
  好的捧哏可遇不可求,他要和逗哏有極佳的默契,才能在逗哏現場發揮時接住逗哏的包袱。
  “哏兒”讀作ger2,天津方言中指搞笑的事情。比如“這事兒倍兒哏兒”(這件事情特別搞笑)。
  在網配圈裡,歐陽苤茢絕對是公認的最奇葩的存在。
  光從他的id上就能感受到他的滿滿惡(dou)意(bi),即使是博覽群書的人恐怕也很難順利的讀出他名字的後兩個字。
  苤茢——讀作“pie3lie4”,在京津方言中,是一種醃制榨菜的球狀蔬菜。而歐陽苤茢,則是天津非著名相聲演員郭德綱曾說過的一個梗。
  能把郭師傅隨口而出的名字當作自己的id,而且這馬甲一批就批了三年,郭師傅絕對是歐陽苤茢的真愛。
  網配圈分工鮮明,寫劇本的,配音的,畫畫的,宣傳的,各司其職。而歐陽苤茢則是一名小有名氣的後期er,在圈內以音效多、手速快、完成度高、性格逗比著稱。有他在的群絕對歡聲笑語,由他做的劇絕對音效華麗。
  曾有某個以高冷聞名的紫紅cv在ft中當眾誇獎他:“這世上能讓我笑出來的東西也就兩個,一個是發獎金,一個是歐陽苤茢。”足可見他的搞笑功力十分了得。
  圈裡肉眼可見的幾個男人全部都去做了cv,其他職位則都是妹子們把控。所以在歐陽苤茢這個id剛剛出現之初,所有人都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個名字後面一定是個性格跳脫的天津妹子。
  可事實卻格外殘酷。
  在某次由苤茢製作的長篇廣播劇完結後,全體主創參加了一次現場ft。因此劇卡司閃耀、後期又給力,故在當時狠狠的火了一把,來圍觀ft的粉絲足有好幾千。
  苤茢當天遲到了大半場,趕到時ft已經接近尾聲,主持人故作不滿的讓他趕快上麥道歉,不說清楚不讓他走。
  於是在滿屏的“苤茢大大快出聲!”“歐陽老師快給我們來段天津快板!”“終於要聽到榨菜姑娘的聲音了”的評論中,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男聲在眾人耳邊響起。
  ——“不好意思呀,今天德雲社來上海開專場,我和幾個‘哥兒們’去聽相聲啦。”
  這男聲又軟又儂,兒化音咬的十分“南方”,若不是所有上麥嘉賓中只有歐陽苤茢名字前的燈是亮的,恐怕沒人能想到,那個在大家心中的逗比妹子,居然是個來自大包郵市的軟萌漢子!
  公屏徒然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彈幕像是爆炸般飛速增長。
  “是我聽錯了?大頭菜姑娘是男生?”
  “臥槽苤茢大大居然不是天津人?這個軟萌的口音是怎麼回事?”
  “艾瑪23333,峰迴路轉,歐陽姑娘……不對,歐陽先生?”
  而處在漩渦中心的歐陽苤茢看著公屏上的話,很無辜的問:“誒嘿,你們不知道我是男的呀?”
  別說圍觀群眾了,和他同個劇組的其他卡司都要瘋了。因為是自由麥序,幾乎在同一時刻所有人面前的綠燈都亮了起來。
  “臥槽我們怎麼可能知道!”by被雷劈的導演
  “你他媽什麼時候說過你是男的!”by和他合作過好幾次的策劃
  “你從來不參加現場pia戲我們從哪兒知道你是男的!”by抓狂的主役攻
  “我說你上次怎麼問我哪個男裝皮帶好,我以為你是送給男友!”by暴躁的主役受
  “墳蛋你不早說?!虧我還把你當做好姐妹!”by連痛經都會和他討論的美工姑娘
  ……
  轉眼間,原本氣氛融洽輕鬆的ft變成了□□大會,大家誰都沒想到,那個成天“我是純爺們”“我是真漢子”的歐陽苤茢,居然真的是男生!
  當天晚上,歐陽苤茢的勁爆錄音就被貼到了論壇上,標題火辣閃瞎人眼——《神馬,歐陽苤茢女神居然是男人?》
  就這樣,歐陽苤茢從一個小有名氣的後期變成了炙手可熱的傻媽。
  真是可喜可賀,可賀可喜。
  這個圈子裡向來有個傳統,只要是個男的就要給他湊出個西皮。可歐陽苤茢實在混蛋,妹子們想編“網配大神與專屬後期”,他就四處接劇,雨露均沾;妹子們琢磨“純情美工俏後期”,他能剪會p,一個人能當全能機;妹子們死心說“好歹給我們個公的讓我們YY一下吧”,他施施然在微博上發表了聲明——
  ——作為一個逗哏,我終其一生都在尋找我的捧哏。我曾結識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人,但相處久了,我發現他們無一例外都是逗哏,可能這就是同性相吸。但逗哏與逗哏終究沒未來。逗哏好遇,捧哏難求。有人尋尋覓覓了一圈,尋不到契合的捧哏,只能說起單口相聲。有人另闢蹊徑,找了群志同道合的逗哏開始操練起群口。我還在等待我的捧哏,我相信終會有的。郭德綱八歲投身藝壇20年終遇於謙,萬事不過是個緣。我的於謙,收到請應答。
  此微博下評論炸鍋。
  粉絲A:沒想到傻媽你居然這麼重口。
  粉絲B:於謙不就是個變魔術的嗎,我覺得他口音超娘,我是一個人嗎?
  粉絲C:二樓你是一個人23333.
  粉絲D:@于謙@郭德綱@北京德雲社
  粉絲E:大大,我倒是認識一個愛抽煙喝酒加燙頭的,我給你介紹一下?
  粉絲F:我能問一下,“哏”這個字怎麼讀嗎?
  ……
  你們看,一個聲明都能寫的如此才情肆意、感人肺腑、振聾發聵,歐陽苤茢真不愧是網配圈首屈一指的逗比。

  ☆、第二章 孩子他爸

  苤茢性格逗比,每天都要在微博上逗咳嗽,很容易給人一種不靠譜的感覺,其實他手上功夫一等一的好,不僅出劇速度快,而且個個精品。一部二十分鐘的短劇,可能其他後期要慢慢悠悠的磨很久,做好demo後還要等導演提意見再修改。但到了苤茢手裡,少則兩三天,多則一星期,成品迅速出爐,而且誰聽都挑不出錯。他好像有一種奇妙的魔力,總能用最短的時間選出最適合劇的音效。
  從來只有cv拖幹音,絕對不會苤茢拖後期。
  一般後期接劇都看和導演策劃cv的關係遠近,所以才會有“御用後期”的說法。但歐陽苤茢接劇只聽聲音,導演若想請他,必須拿著cv的名單去找他商量——
  ——“榨菜傻媽,我們這個劇主役攻是邪魅帝王音,主役受是溫潤□□音,路人甲乙丙你之前也合作過,你看能不能接?”
  如果碰上新人cv,導演還得備好試音的音軌,歐陽苤茢聽著順耳,才會接下工作。他之所以這麼挑,完全是因為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聲控,好聽的聲音能讓他靈感迸發,從“歐陽苤茢”進化成“五星歐陽苤茢max”。
  像他這麼挑剔,在小掐掐們眼裡絕對是天賜的好素材,有一次鬧的狠了,連續一個多星期,首頁每次刷新都有四五個黑他的帖子,他知道後連搭理都懶得搭理。
  他歐陽苤茢就算被人在網上紮小人,耽誤他接劇了嗎?
  沒有,當然是沒有。他雷打不動兩周接一次工作,偶爾閑下來一個月也曾做過四五部,保質保量保速度,小掐掐想使出拉屎的勁去黑他,都找不到可以脫褲子的馬桶。
  這天,歐陽苤茢正在音效庫中埋頭苦幹找一個合適的洗碗音效,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著一串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位於北方的a城。
  因三次元工作原因,歐陽苤茢從來不會拒接任何一個陌生號碼,所以他停下手頭工作,把電話接了起來。
  “喂?您好?”
  “我一點都不好!你也不會好了!”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歐陽苤茢因工作原因,對聲音和聲線都特別敏感,不論是誰的聲音,他聽一遍都能記住。他敢發誓,這個人他以前從未接觸過。
  “……啊?”歐陽苤茢被罵蒙了。他可是良民,怎麼攤上這麼個無妄之災。
  “你說說你做的是什麼東西?你動畫學了三年就做出這個視頻?雷鋒傳奇都比你特效用的多!”罵人的男人聲音壓的很低,聽起來像是在強壓怒氣:“透視呢,特效呢,畫面銜接呢,場景轉換呢?你哥介紹你來實習的時候,可說你是藝術學院的高材生,我才放心把工作交給你,可你看看,我出差的這三個星期,你就給我做了這麼一個半成品都不算的東西?”
  男人聽上去已經在發飆的邊緣,難為他說了這麼多話,居然一個髒字都沒有漏出來。“你說怎麼辦吧?”
  若是別人碰到這種事情,肯定是趁著說話的機會,趕忙告訴對方打錯了。可歐陽苤茢卻恨不得男人能多罵幾句——
  實在是這個男人的聲音太過好聽了!男人的聲音低沉性感,尾音帶勾,自帶磁力。歐陽苤茢不知該怎麼形容,就好像是鋼琴的怒吼混合著大提琴的壓抑配上薩克斯的悠揚再來點黑管的性感,又像是春天的花開外加夏天的驚雷配合秋天的腳步灑點冬天的暖陽……
  他在網配圈混了這麼些年,聽過的合心意的好聲音怎麼也有七八個,但這些人的聲音都無法和不知名先生媲美。
  光是聽對方的一頓罵,他就可以舒服的三天不吃飯啦。
  他認識自己二十多年,時至今日才知道自己是個m,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歐陽苤茢引以為豪的小機靈這時候全部清空,只知道抱著手機舔舔舔,光是聽著對方喘氣的聲音都覺得爽歪歪。
  不知名先生等了半天等不到他的回音,以為自己把他罵懵了,開始反思起自己是不是要對實習生稍微和顏悅色一點,但他一想到躺在郵箱裡的那份“成品”,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
  “……總之,”男人儘量平靜的說:“你的假期取消了,回來改你的視頻,什麼時候改好了,什麼時候再請假!”
  “……”
  “聽到沒有?!”
  “聽到了。”歐陽苤茢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重重的咽了口唾沫,滿帶遺憾的開了口:“我很想說yes……我確實是在視頻工作室任職,但是我是做後期音效的,你讓我幫你做視頻,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電話那頭憤怒的好像一台狂奔的摩托的男人終於意識到自己出了什麼紕漏,安靜了好一會兒(苤茢猜他一定在看螢幕上的電話號碼),終才開口:“……你不是李雷?”
  歐陽苤茢嚴肅做答:“不,我是韓梅梅。”
  不知名先生對著電話重重的倒吸了一口氣,明顯被噎住,只能匆匆說了句抱歉,然後飛快的掛斷了電話。
  歐陽苤茢依依不捨的看著手機因通話結束而逐漸黑屏,絲毫沒有因為被罵而怒火中燒,那自心窩裡升騰起來的留戀感從他身上每一個毛孔裡往外發散著,不一會兒那股粉紅色的氣息就把小小的一居室完全填滿了。
  作為一個聲控,他的耳朵要懷上十胞胎了。
  他重新點亮螢幕,把剛剛那個誤打進來的電話存入通訊錄,然後在名字一欄毫不猶豫的填上了四個字。
  ——“孩子他爸”。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章 一聽就硬

  諸辰毅當年踏進大學校門的時候,也曾許下過宏偉壯志——等他學成CG畢業之時,就是他的名字寫在《變形金剛4》結尾字幕上的日子。
  結果呢?他學了六年,工作六年,最終稀裡糊塗的成了苦逼的高級設計經理,手底下帶了個二十人的團隊,在某大型的視頻外包工作室裡為了房貸打拼。
  每年同學聚會,諸辰毅都是被眾人恭維的對象,有車有房有title,高海拔高薪酬高學歷,全身上下恨不得貼滿鑽石王老五的標籤。一般凡人光是直視他的背影都會被他的光芒灼瞎雙眼。
  但其實他也是一個凡人,也會有他處理不了的麻煩。
  而最近讓他最煩不勝煩的事情,是一個時不時打進來的騷擾電話。
  他看著手機螢幕上一閃一閃的未知號碼,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接了起來:“喂,您好,哪位?”
  電話那頭是一個活力滿滿的青年聲音:“喂,是我呀,韓梅梅!”
  “……”媽的,怎麼又是他?
  說來也是一段孽緣,前不久他手下的傻貨實習生李雷給他發了一段爛的不忍直視的視頻成品,氣的他一個電話打過去準備把李雷罵成李淚。沒想到按錯了一個數位,電話就稀裡糊塗的打到了另一個人那裡。
  按理說事情到這裡應該結束了,偏偏這個自稱“韓梅梅”的青年總是時不時的打來電話騷擾,諸辰毅問他why,他回why not,生生把他氣到拉黑電話。
  可是“韓梅梅”十分機智,換了個號重新打過來,諸辰毅再次中招。
  有一次諸辰毅被逼急了,問他:“先生,你能告訴我為什麼非要給我打電話嗎?如果是上次的事,我道歉,是我不該罵人。”
  “不不不,”青年說著一口軟糯的鄉音:“是我對你的聲音一見鍾情,每天不聽幾分鐘,吃飯都不香啦。”
  這句話讓諸辰毅整整琢磨了兩天,有一次他在辦公室逮住李雷教訓時,突然插播:“……如果有一個陌生的男的誇獎我聲音好聽,讓他魂牽夢縈,夜不能寐,食不下嚥(這三個成語是諸先生自己加的)……你說這算性騷擾嗎?”
  李雷答:“不算啊。”
  諸辰毅又問:“那我的聲音真的很好聽嗎?”
  李雷答:“如果我說是,經理你能讓我免於重做那個視頻嗎?”
  諸辰毅答:“呵呵。”
  然後可憐的小實習生李雷在公司連續加了兩個星期的班。
  人都是有虛榮心的,被別人恭維聲音好聽就像是被稱讚長得帥一樣,諸辰毅被誇讚的多了,情不自禁的就有些飄飄然了。
  雖然被一個男人騷擾這種事情說出去不太好聽,但只要他不說,會有誰知道呢?所以在拉黑了“韓梅梅”的幾個號碼後,諸辰毅停止了這種行為,改為主動與對方攀談起來。他現在每天工作已經這麼辛苦了,給自己找點樂子總不為過吧?
  “韓梅梅,你明明是個男的,怎麼會喜歡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諸辰毅調侃的問:“你不會是同性戀吧?”
  青年巧舌如簧:“是不是同性戀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喜歡你的聲音,管你是男是女是人妖,就算電話那頭是只八哥我也喜歡啊。”
  “我怎麼會是八哥?”
  “我倒寧願你是八哥,”青年半真半假的說:“如果你是八哥,我就可以把你養起來,讓你每天只說話給我一個人聽。”
  “……”諸辰毅覺得自己到現在都沒把這個性騷擾肉麻狂魔拉黑真是涵養提升的表現。“我問了幾個同事,他們都沒覺得我的聲音有多好聽,怎麼就你品味這麼奇怪?”
  “讓我猜猜……你是不是平時在工作時間特別強勢,加班時跟拼命三郎一樣,下屬沒做好的視頻你就讓他們改到死?”
  “你怎麼猜到的?我在公司的匿名論壇有看到有人罵我,說每次我讓他們改視頻時,他們都想拿顯示器砸我腦袋。”諸辰毅輕笑了一聲,他不會知道,順著電流蔓延過去的笑聲讓遠隔千里之外的歐陽苤茢鼻血都要流盡。
  歐陽苤茢一邊伸手去拿電腦旁的紙巾,一邊解釋:“那次你打電話過來罵我時我就猜到了。一開口就凶巴巴的,如果真換成了你口中的實習生‘李雷’,估計被你罵哭都有可能。你脾氣這麼壞,誰還敢聽你多說一句。”
  “那有什麼辦法?”
  “我教你一個展現魅力的方法,”歐陽苤茢說:“你下次說話時,把聲音放輕一些,再壓低一些。如果你聲音小,別人就會下意識的注意去聽,而壓低的聲線會讓你的聲音聽上去更有磁性。”
  諸辰毅聽著挺有意思,乾脆跟著他的指揮清了清嗓子,故意壓低聲音,對著聽筒輕聲念道:“比如……像這樣?”
  幾不可見的溫柔融合進些微拖長的尾音裡,就像是秋日裡在陽光下舔爪的慵懶雄獅,明明誰都知道它有多危險,卻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一頭紮進那一圈長長的鬢毛裡。
  歐陽苤茢狼嚎一聲,驚得把手機一下扔到了床底下,過了半晌才從床下的小角落裡扒拉了出來。
  難得諸辰毅居然一直沒掛電話。
  待歐陽苤茢重新把手機放到耳邊,諸辰毅才滿懷惡意的開了口:“怎麼?韓梅梅你這個戀聲癖,光聽我的聲音就軟了?”
  “放屁!”歐陽苤茢氣勢洶洶:“我明明是一聽就硬!”
  ※※※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章 乙方客戶

  “辰毅,準備一下,一會兒有客戶過來談合作。”一大早,諸辰毅的辦公室門就被推開了,他的同事兼好兄弟、市場部經理勒正宇探進了腦袋,招呼了他一聲,順便揚了揚手中厚厚的資料夾。
  作為一個二十人視頻團隊的leader,在有大客戶到訪的情況下,諸辰毅也會參加會議,與客戶面對面談一下視頻的詳細資訊。他關上電腦螢幕,問道:“這次是哪個客戶?”
  勒正宇扒拉了一下頭髮,歎口氣:“是討人厭公司的惹人煩小姐。”
  “……我能不去嗎。”
  討人厭公司的原名當然不是討人厭,惹人煩小姐的芳名也不叫惹人煩。但是作為甲方公司和專案介面人,討人厭公司和惹人煩小姐就是那種典型的“一個demo改八遍,改完之後還說還是第一版最好看”的甲方,偏偏這個甲方財大氣粗,諸辰毅和勒正宇即使再怎麼不願和她打交道,在她面前也只能裝孫子。
  倆人一起到公司門口迎接討人厭公司的項目行銷團隊,遠遠就見一輛盛氣淩人的商用別克沖進了停車場,車門一開,下來五個同樣盛氣淩人的西裝男女……哦不對,惹人煩小姐身後還跟著個拎包小妹,估計是她新招的實習助理。
  六個人進了門,勒正宇迎上去一一握手。他最擅長這種場合,嘴巴不停,一個人就把場面炒熱了。趁人不注意,他給諸辰毅使了個臉色,讓他趕快上前打聲招呼。
  天大地大客戶最大,諸辰毅硬著頭皮走上前去,準備與惹人煩小姐握手。在寒暄的話即將出口之前,腦中突然想起了昨晚“韓梅梅”同他說的發聲小竅門,下意識的就壓低了聲音,輕聲吐出四個字:“……好久不見。”
  明明是最普通不過的客套話,但由他的嘴中說出來,效果十分驚人。誰都沒想到,諸辰毅開口時聲音會這麼醉人動聽。他聲音很輕,卻沒有輕到令人聽不見,他聲線很低,卻不讓人覺得嚴肅壓抑,那就像是黃昏裡的一首提琴曲,讓人情不自禁的沉醉其中。
  討人厭公司的六人團隊中有四位女性,包括惹人煩小姐在內的所有人全都被他的嗓音懾住,尤其是站在惹人煩小姐身後幫她拎包的小實習助理,直接從脖子紅到耳朵。
  勒正宇嘖嘖稱奇,在引著眾人走向會議室的時候,悄悄湊到諸辰毅身邊,揶揄道:“跟你認識這麼久了,沒注意你到聲音還不錯。成天就聽你怒吼讓下屬重做視頻了,沒想到你換個說話方式,聲音還挺好聽。”
  諸辰毅抬抬眉毛,心情難得放晴:“那當然,有人光聽我聲音就能硬。”
  留下勒正宇一個人呆立當場,瞠目結舌。
  這一天的會議進展的很快,討人厭公司頭一次沒有討人厭,惹人煩小姐頭一次沒有惹人煩,之前幾次合作時都要在初期會議上拉鋸很久,沒想到今天輕輕鬆松兩個小時就搞定。諸辰毅全程只需要點頭、微笑、再點頭、再微笑,然後在關鍵時刻柔聲說幾句“是嗎,可是我覺得……”“這個地方我們視頻團隊會想要……”,惹人煩小姐就全無異議。
  待會議結束後,諸辰毅想了想,破天荒的掏出手機給那個每天都要騷擾自己的號碼主動發了條短信。
  ——“謝謝你。”
  歐陽苤茢秒回:“麼麼噠。”
  “你知道我為什麼事情感謝你嗎,你就麼麼噠?”
  “不管你為什麼事感謝我,我已經想好要你怎麼報答我啦!”
  諸辰毅頓覺烏雲壓頂:“我要怎麼報答你?”
  “當然是用我最喜歡的方式,我這裡有三篇小故事,今天晚上讀給我聽吧。”
  “……”諸辰毅回了幾個點。“什麼故事?”
  “一篇好好的故事,一篇壞壞的故事,還要一篇不黃不要錢的故事——你要讀哪個故事?”
  諸辰毅哪個都不想讀。他覺得某人真是蹬鼻子上臉,他就不該主動給他發短信。
  ※※※
  另一邊,剛剛隨著討人厭公司一塊來拜訪的小實習助理孫萌萌趁領導沒注意,暗搓搓的掏出手機上了□□,在最近聯絡人裡點開一個名叫“歐陽苤茢”的帳號,激動難耐的打出了一段話。
  【孫悟空】:師傅師傅,我剛剛聽到一個特別好聽的男聲!!!!!!!!!
  千里之外的歐陽苤茢電腦嘀嘀一響,彈出對話方塊一個。
  無奈歐陽苤茢忙著和人逗貧嘴,哪有空同她閒聊。他對著手機腦補“孩子他爸”用迷人的聲音讀出他電腦裡保存的那些睡前故事,一邊想一邊忍不住的笑。
  過了好久,他才意猶未盡的放下手機去看電腦上的聊天記錄,這才發現一小時之前他的寶貝徒弟孫萌萌發給他的話。
  孫萌萌剛入網配圈時還是一朵嬌花,小白的不得了,滿腔餘熱不知道如何發揮,一會兒想當美工,一會兒想當導演,一會兒想當編劇,一會兒想當策劃。師傅拜了一圈,結果一個正經本事都沒學到。後來她在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歐陽苤茢,臭不要臉的湊上去問人家收不收徒。
  歐陽苤茢那時候也不算太有名氣,第一次有人主動來拜師,很輕易的就答應了:“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叫我一聲師傅,那我就給你賜名孫悟空吧。”
  孫萌萌都傻了:“不對啊師傅,你這劇本拿錯了吧。”
  “沒拿錯啊,正經的收徒都是這樣,要排輩分的。”
  “那我也沒必要叫孫悟空吧。”
  “如果你實在想跟我姓也可以,歐陽悟空聽著也萌萌噠,等回頭我再給你找兩個師弟,咱們四個一站出去,那就是新一代F4——歐陽家族!”
  “……算了師傅,我還是叫孫悟空吧。”
  從此以後網配圈少了一個叫“萌萌”的小透明,多了一個叫“孫悟空”的小跟班。
  只可惜孫萌萌人懶,悟性又不高,她師傅都從小粉紅變成後期傳奇了,她還在原地踏步,練習劇坑了一個又一個,不過歐陽苤茢也沒指望她光耀師門,閑下來便和她聊聊天,師徒情漸漸變成了基友情。
  兩個人每天都要閒扯好久,其實主要是孫萌萌吐槽學校有多煩人,實習又有多艱難。
  難得今天換了主題,孫萌萌開始花癡一個乙方客戶。
  【孫悟空】:師傅師傅,我剛剛聽到一個特別好聽的男聲!!!!!!!!!
  【孫悟空】:師傅師傅,你在不在!!
  【孫悟空】:歐!揚!!!!!!
  【孫悟空】:算惹,估計你又去蹲廁所了!我直接說吧~
  【孫悟空】:今天我和上司還有其他同事去了一家視頻製作工作室!!有兩個男的接待我們,一個據說是他們市場部的經理,一個是視頻團隊的負責人!
  【孫悟空】:那個負責人的聲音超!好!聽!!一路上我都暈乎乎的,雖然比不上我心中的no.1王某某大人,但當時真是被震住了!感覺像是在聽廣播劇一樣,我聽得耳朵都熱了!
  歐陽苤茢一目十行的看完,劈裡啪啦的打字:
  【歐陽苤茢】:咱們師徒倆還真有緣,前幾天為師接了一個打錯的電話,那個人聲音也很好聽!這一周師傅窮的買不起菜,都是一邊和他打電話一邊配白米飯吃的!
  孫萌萌在看到後半句話後,關注點立刻偏移,聲音好聽的乙方客戶完全被她拋到了腦後。
  【孫悟空】:……師傅你怎麼月光了。
  【歐陽苤茢】:真不是!我前幾天在公司樓下的ATM取錢忘了抽卡,結果銀行卡被吞了[拜拜]
  【孫悟空】:……那你拿身份證去取啊。
  【歐陽苤茢】:在去銀行的路上,錢包被偷了[拜拜]
  【孫悟空】:……那你拿戶口本去辦個臨時的啊。
  【歐陽苤茢】:我戶口本在我爸媽那兒呢,他們這個月出國遊,我把鑰匙藏他們門口的報箱裡面了[拜拜]
  【孫悟空】:……那報箱鑰匙?
  【歐陽苤茢】:和家門鑰匙串在一起了[拜拜]
  孫萌萌無奈的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聊天記錄,深深的歎了口氣。
  這世上也就歐陽苤茢一人,能把生活過的像是相聲段子一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章 捧哏好求

  直到月底交話費的時候,諸辰毅才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有多反常。身為一個技術人員,他每天只需要悶頭工作,平日裡應酬不多,電話一周也響不了幾次,粗粗算下來,一個月話費一百塊有餘。
  可是這個月,他的話費飆到五百塊。
  列印出來的話費詳單上填滿了某個長途號碼,每次通話短則30分鐘,長則兩個小時,每天風雨無阻雷打不動。營業廳櫃檯小姐看了眼單據,笑眯眯的說:“先生,你女朋友在外地呀?像您這種情況,我推薦您辦理xxx套餐,還可以把您女朋友的號碼設為情侶號,折扣更多。”
  諸辰毅聽後十分觸動,然後拒絕了她。
  當天晚上他給歐陽苤茢打電話,很嚴肅的開口:“韓梅梅,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聯繫了。”
  “為什麼,我哪裡做的不好你告訴我!”
  諸辰毅有現成的好理由:“話費單上的欠款數據太美,我不敢看。”
  這話有理有據使人信服,歐陽苤茢差點脫口而出“我替你出話費”,但一想到他錢包剛丟,這幾天還要靠同事接濟,頓時語塞。
  訣別的話出口,諸辰毅心裡也有點難受。都說七天就能養成一個習慣,在作者沒有更新的這漫長的日子裡,兩人電話不斷,諸辰毅的態度也從剛開始的反感變成期待,他工作中的不順心可以毫無顧忌的傾吐,反正在聲控耳朵裡,就算是諸辰毅打呼嚕那也是天籟(原話)。別看男人嘴上不承認,心裡可是很誠實的把“韓梅梅”當成朋友了呢√
  ……可這種朋友關係,又脆弱又奇怪,他們在電話中可以天南海北聊個不停,但掛下電話後,他們就成了陌生人,沒有一點關係。諸辰毅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同他say byebye。
  掛下電話不到五分鐘,諸辰毅的手機忽而響起滴滴的微信提示音。點開一看,原來是有人申請添加微信好友,發送申請的人提示來自手機連絡人,微信名字叫做“歐揚”,頭像居然是眉飛色舞的郭德綱。
  “……”諸辰毅光看頭像就有種強烈的預感,這預感說不清是好是壞,可已經足夠讓他心跳加速。他把視線移向下面的申請人資訊,那裡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薩瓦迪卡,我是韓梅梅呀o(*≧▽≦)ツ ”
  諸辰毅沒忍住笑了出來,手指毫不猶豫的點向了“通過申請”的按鈕。他就知道,“韓梅梅”不是這麼好擺脫的人。哦不對,以後不能再叫“韓梅梅”,需要叫他“歐揚”了,就是不知道這是不是青年的真名呢?
  通過微信好友後,歐揚迅速彈出一個轉圈圈的可愛表情。諸辰毅發過去一段語音:“怎麼想起用微信?微信沒有打電話方便吧。”
  歐揚認真碼字:“但微信能夠把你的聲音保存下來,我什麼時候想你了,我就可以聽聽你的聲音呀(~ ̄▽ ̄)~ 。”
  即使同他聊了這麼久,諸辰毅仍舊不太習慣對方毫無顧忌的肉麻話語,他一直認為男人的感情應該是內斂的,即使對方再怎麼喜歡自己的聲音,也不應該……也不應該如此直白吧?他尷尬的轉移話題:“你真是有一身的泡妞本領,可我不是一個妞。”
  “沒關係。”歐揚回答:“我也不需要妞啊。”
  於是如此這般,倆人從每晚的電話聯繫,漸漸變成了全天不間斷的微信來往,倆人都不是喜歡自拍發朋友圈的人,所以即使他們私下翻遍了彼此的朋友圈,也找不到一張彼此的照片。諸辰毅的朋友圈比較偏工作化,主要都是分享視頻製作心得,偶爾拍些花花草草。而歐揚的朋友圈簡直就是《論段子手的自我修養》精選集,他坐個公共汽車都能看到路邊大媽穿著《進擊的巨人》的兵團服騎電動車。
  有一次,諸辰毅問歐揚:“你的頭像為什麼是郭德綱啊。”
  歐揚答:“真不錯,你還能認出來這是郭德綱,好幾個人問我頭像是不是演神探狄仁傑的貧嘴張大民。”
  諸辰毅回了一串省略號。
  “元芳,你怎麼看?”
  “我不知道啊,大民。”
  歐揚因為諸辰毅的機智回復笑得直不起腰,扔下手機趴在床上直捶床,待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緒重新撿起手機,結果發現諸辰毅居然利用這段時間找了張於謙的照片設為頭像。
  諸辰毅很得意的說:“和你聊久了,我覺得自己的嘴皮子也俐落不少,同事都說我沒以前那麼悶了,平常下屬也敢和我開開玩笑了。這些改變多虧你的出現。剛好你用郭德綱做頭像,那我就當你的於謙吧。”
  當晚臨睡前,歐揚登陸“歐陽苤茢”的微博帳號,翻出了當初寫的那段“逗捧理論”的博文,轉發的同時更新了一句話。
  ——“各位親朋好友,我找到我的捧哏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章 如此嬌花

  最近這段時間,網配圈裡流傳著一個另無數策劃、導演哭暈在廁所的消息:高產天王歐陽苤茢不接劇了!
  其實這事情早在上個月就有預兆,有策劃拿著試音的音軌送去給他聽,明明攻受都是他合作過很多次的老熟人,卻被他想都不想的推掉。又有某某劇社周年慶,大牌cv攜手錄製的音軌,聲控歐陽苤茢卻推說沒心情。
  圈裡的策劃導演互相一打聽,發現這兩個月歐陽苤茢居然沒有丁點產出,真是嚇die眾人。
  這消息宛如平地驚雷,惡狠狠的撞到小粉紅這片八卦的土地上,頓時激起討論帖無數。
  人都是有求知欲的,要知道自從幾年前歐陽苤茢踏進網配圈以來,雷打不動兩週一部劇,三個後期小粉紅的做劇量加起來都比不上他一半。這樣的好劇輸出機居然不做劇了,怎麼不讓大家震驚?
  各種猜測層出不窮,有江郎才盡說、有金盆洗手說、有突發疾病說、有三次元繁忙說……
  正義的孫萌萌看不下去了,披上固馬勇敢發聲——
  “呸呸呸,我家榨菜師傅活蹦亂跳、沒病沒災,做劇本事大大的好,你們這些八卦黨別沒事就給我師傅編造韓劇日劇美劇泰劇的劇情。他不接劇的原因很簡單:他找到了屬於他的完美好聲音,每日就顧著對男神發花癡,其他人的聲音聽在他耳朵裡都成了雜音。”
  孫萌萌同學真是賣的一手好隊友。
  大家再聯想起來歐陽苤茢在微博上說的那句“我找到了我的捧哏了”,當即就有無數旖旎的幻想在腦中奔騰無數,引得鼻血狂流。
  和歐陽苤茢素來關係親近的帝王攻音“冰冷軀殼”在微博上半真半假的抱怨:
  @冰冷軀殼:某個逗比真是不給面子,連我的劇都不接了?聽說是找到了聲音100分的男神,像我這種凡人的聲音估計再也入不了你的耳吧?
  微博下有一堆粉絲蹦噠著說巨巨聲音最美啦,巨巨你就是窩們的男神,才不是凡人!
  冰冷軀殼的官配、也是現實中的cp“滾燙烤肉”當然要幫著男票,不僅轉發了冰冷軀殼的微博,還很挑釁的說:
  @滾燙烤肉:我男人聲音最好聽了!某只榨菜,趕快上q,有種把你男神的聲音發過來讓小爺聽聽!
  粉絲們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圈了歐陽苤茢讓他速來答覆。沒過多久,苤茢真的浮出水面,在滾燙烤肉的微博底下回了霸氣側漏的一個字——“好。”
  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沒人知道,不過半個小時之後,冰冷軀殼和滾燙烤肉刪了之前的微博,然後重新發送了四個字。
  @冰冷軀殼:確實不凡√
  @滾燙烤肉:不過爾爾→_→
  倆人截然不同的評論引起了粉絲更多的好奇心,冰冷軀殼是真心實意還是假意客套,滾燙烤肉是故意唱反調還是確實看不上?
  基於此,圈內又掀起了新一輪的討論熱潮。
  而身處漩渦中心,被無數人掛在嘴邊的歐陽苤茢的男神——諸辰毅完全不知道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獲得了極高的關注度。現在,他正為另外一件事煩心呢。
  ※※※
  一個星期前,隸屬于諸辰毅團隊裡的三個音訊製作師同時離職,他們都是被另一家對頭公司挖走,走的毅然決然,走的斬釘截鐵。
  而就在這個星期,惹人煩小姐代表討人厭公司正式與他們工作室簽訂了視頻製作合同,點名要求讓諸辰毅團隊負責,可現在諸辰毅手下連個能用的音訊師都木有,如何能做出讓甲方滿意的成品?
  誠然,很多視頻製作師都能順手包辦音效,但術業有專攻,一個真正精通音效的音效製作師,絕對能給視頻成品帶來錦上添花的效果,1+1>2不是空談。
  諸辰毅也想過臨時招人,可是接連面試了幾個人,都不夠滿意。好的音效師不是沒有,但這麼匆忙招聘,實在找不到人。
  工作室的boss在周會上聽了他的彙報,閉眼想了想,提出了解決辦法:“你招人的事情先停一停,我一會給S市那邊打個電話,暫時借調過來一個音訊師。”
  他們公司是業內有名的中大型視頻工作室,在B市、S市、G市三大城市都設有分部,每個分部都有三四個團隊。以前也曾經發生過人手不夠所以從別的分部借調人手支援的事情,對於諸辰毅團隊遇到的問題,暫時借調音訊師是度過難關的唯一辦法。
  “就借調一個人?”諸辰毅搖搖頭:“太少了,這次的合同一共簽了八個視頻,合同期是三個月。實景多,特效也多,我預備把我們團隊分成兩組同時製作,那就至少需要兩個音效師做支援……不,最好還是三個,我怕兩個忙不過來。”
  boss打斷了他的話:“一個就夠。S市那邊有個很厲害的音效師,一個能頂三個用,出音快,品質也非常高。我總聽老王吹噓他這個手下有多出色,這次我一定要把他借過來,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這麼厲害。”
  大boss確定了的事情,諸辰毅即使心中存毅,也只能點頭同意。他只能在心裡祈禱那個音效師真的如傳言中一般厲害,不過諸辰毅所抱希望不大。
  晚上下班後,諸辰毅一如既往的給他未曾謀面的“朋友”歐揚發微信聊天。
  這段時間他因為音效師跳槽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同歐揚聊天時抱怨過幾句。
  歐揚問他:“你招到想要的人了嗎?”
  諸辰毅答:“沒有,現在哪那麼容易找到順心的音效師?我讓他們試著給視頻配了幾段音效,一個個都是教科書上的搭配,那些刀叉劍戟的音效我都聽爛了,沒有什麼出彩的。”
  歐揚自薦:“我也是音效師,不過我在S市,要不然我跳槽去你們公司吧!”
  “還是別了,”諸辰毅斷然拒絕:“咱們還是把關係止步於互聯網吧。”他們因一通誤撥打的電話相識,本該之後就橋歸橋路歸路,可歐揚一次次的主動進攻,讓諸辰毅只能一次次的妥協。如果倆人真的在現實中有了牽扯,會發生什麼諸辰毅想都不敢想。
  他的話又絕情又無理,如果是換了平常人,早就被諸辰毅的話戳的心成漏勺了。可歐揚卻笑笑,煞有介事的說:“嗯嗯,沒錯。我還是不要成為你的同事比較好。我可沒有什麼引以為豪的自製力,你要是真的面對面同我說話了,我估計會立即把持不住,當時就把你綁回家,讓你天天只在我耳邊對我輕聲細語。”
  “……”狠心絕情的諸辰毅又一次完敗。
  都說烈女怕纏郎,諸辰毅不是烈女,可歐揚絕對是一匹纏狼。
  ※※※
  第二天上午,諸辰毅接到了boss給他的音效師資料。
  他隨意看了眼音效師的照片,長相是典型的南方清秀小男生,皮膚白白淨淨,頭髮毛茸茸的,大大的眼鏡架在鼻樑上,看上去有點宅。
  底下的履歷寫的滿滿當當:他畢業前就在某業內top3遊戲公司實習了兩年,負責某拳頭產品的戰鬥音效和UI介面音效。之後又去電影預告片廠做了三年預告片後期,做過的片子數以百計,一年前他進入了公司位於s市的分部,以動作快、品質高、聽力精准著稱。
  資料的最下面是他現任領導和hr的評價,聲聲血淚字字珠璣——
  ——“此員工性格內向,沉默寡言,從不參與部門TB。他過於靦腆,總是神遊天外,經常一天聽不到他說一句話。如此嬌花,且用且珍惜。”
  諸辰毅草草翻了翻員工資料,連對方名字都沒注意,隨手就塞到了旁邊的小實習生李雷手裡。
  “下週一咱部門新來一個同事,從S市借調過來的,李雷,你周日晚上去機場接他一下。”
  同一時間,他手機滴滴一響,一條微信浮現在手機螢幕上。
  歐揚:誒嘿嘿嘿嘿,我被外派到B市出差,為期三個月呦~\\\\(≧▽≦)/~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七章 李雷和韓梅梅

  周日下午,歐揚的飛機順利抵達B市機場。接機人是個年輕的小夥子,看著面嫩的很,頭髮短短的,像時下的年輕人一樣用髮膠打的根根立起,他的人同他的聲音一樣很有活力。
  “嘿嘿,你就是歐揚吧?你本人比照片看的更年輕哈。”
  歐揚二次元是個絮叨鬼,三次元卻又宅又縮,他沖接機人點點頭,伸出手與他短暫交握:“嗯,我是。辛苦你了。”
  “我也自我介紹一下啊,我叫李雷。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我是做視頻的,你是做音訊的,咱們之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瞭解~”
  聽到李雷的名字,歐揚差一點笑出來。他是李雷,那他還是韓梅梅呢。“你不是行政?我還以為接機的會是行政同事呢。”
  “不是啦,”李雷做了個攤手的動作:“╮( ̄▽ ̄\\\\\\\\\\\\\\\")╭誰讓我是實習生,頭兒讓我幹什麼,我就只能幹什麼。”
  歐揚這次沒忍住,在臉上掛上了一絲笑意。還真巧,他的男神“不知名先生”手底下也剛巧有一個叫李雷的實習生二貨,總是毛毛躁躁的亂闖禍,當初“不知名先生”就是在看到李雷做的差勁視頻後氣的手抖,才撥錯了號碼,把罵人電話打到自己手裡的。這麼說來,李雷可是他倆之間的媒人呢……想到這裡就羞羞噠。
  歐揚和李雷出了機場叫了輛計程車,肩並肩坐在後座。歐揚低頭玩手機,而李雷則第一時間給領導打電話報備。
  “喂,頭兒,我李雷!我順利完成任務,接到新同事啦!”
  諸辰毅接到電話時正在和歐揚聊微信,花癡小子居然被派來B市出差,為期是漫長的三個月。從歐揚確定要來B市出差的那天起,就一直厚臉皮的纏著諸辰毅要見面,諸辰毅拒絕了好幾次,歐揚嘴裡嚷嚷著伐開心,可攻勢卻更猛了。
  這不,歐揚剛下飛機就開始對諸辰毅微信轟炸。
  “我到B市啦~一想到和你處在同一片藍天下,呼吸著同樣的空氣,就覺得炒雞開心呢~”“說不定咱們哪天會在街上擦肩而過,你不需要說話,只要輕輕喘氣,我就能從人群中認出你來!”“伐開心,求見面!我要親眼看看,能發出這麼好聽的聲音的嘴唇,會是多麼完美。”
  這些肉麻無比的對話放在之前,絕對會讓諸辰毅的雞皮疙瘩爭先恐後的往外冒,可現在他的抵抗力已經大大提升,這些讚美他的浮誇文字,不會再讓他感到一絲不適。……唔,沒想到他也有這麼虛榮的一面呢。
  他正想著要怎麼回復歐揚,李雷的電話就強勢的插了進來。他接起電話,很敷衍的表揚了李雷的行動力,然後囑咐他好好照顧新同事,一定要把他送到住處,讓嬌花同學感到家一般的溫暖。
  “行,保證把他送到!”李雷一手握著電話,一手對虛空敬了個禮:“那頭兒,你要和新同事講幾句話嗎?”
  諸辰毅想了想:“算了,反正明天早上例會的時候就會見面,他坐了這麼久飛機應該也挺累的了,聊天不急於一時。”
  “那行。”李雷又簡單的說了幾句話,很快就把電話掛了。他一轉頭,見歐揚正一臉好奇的看著他,便笑嘻嘻解釋:“頭兒說你今天應該累了,讓你好好休息,就先不和你說話了。明天是週一,咱們每週一上午都有例會,頭兒應該會在那個時候把你介紹給所有的新同事。你不要太緊張啊,大家都挺好相處的,你組織一下語言,簡單的說幾句就行。”
  一聽說要當眾做自我介紹,歐揚的臉就皺成一團。他這朵二次元的霸王花,到了三次元就成了含羞草,明明腦內能自動生成一篇三千字的演講稿,可說出口的只有乾巴巴的幾個字。他為此也曾在微博上向粉絲們求助過,可所有人都把他的求助當作玩笑,畢竟誰也不會相信,在網上向來妙語連珠、自信強大的他,到了工作中就成了悶頭做事的技術宅。
  如果他向男神“不知名先生”求助,不知道他會不會相信他的話呢?
  ……估計他更不信吧→_→
  正想著男神,男神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歐揚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孩子他爸”,樂成了一朵花。他接起電話瞬間變成了一個人,完全忘了身旁還有未來三個月的同事。
  “誒嘿嘿,我正想你呢,你就給我打來了電話~咱們真是心有靈犀~~”
  諸辰毅早已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直接無視他那些臭不要臉的話:“到B市了?還習慣這邊的氣候吧,這邊蠻乾燥的,不像S市沿海會比較濕潤。”
  “放心,我適應能力超強,管他濕潤還是乾燥我都沒問題的!”歐揚臉不紅心不跳,說出來的話可以直接收錄進情詩精選集:“你要生活在海裡,我就是你身邊的一條小魚,你若生活在沙漠,我就是你腳下的一顆仙人掌。有你在的地方,我就能汲取足夠的氧氣。”
  一旁的李雷滿臉崇拜的看著他:誰說新來的同事是悶葫蘆?明明是話很多的厚臉皮!他如果有歐揚一半的能說會道,估計早就有女噴油了。
  電話那邊的諸辰毅被雷的夠嗆,每當他覺得自己能夠承受住歐揚的不要臉攻勢時,歐揚的攻擊力總會提升一個等級。——這就是為什麼他從來不同意和歐揚見面的另外一個原因,隔著電話時,他還能勉強保持冷靜,聽到再難以接受的情話都能自如應對;但如果兩人見面,厚臉皮的青年當面說出這些深情款款的句子,就算是他,估計也會尷尬的紅著臉轉移視線吧。
  像諸辰毅這麼驕傲的人,怎麼可能允許自己因為另外一個男人的情話而臉紅心跳呢。
  “閉嘴。”他發飆:“真不知你是來出差,還是來做相聲巡演的!明天你就要上班了,好好改改你滿嘴跑火車的毛病,別當著未來同事和領導的面‘犯病’,讓人家質疑你的工作能力。”
  說起工作能力,歐揚相當自信:“怎麼可能,我是技術崗,當然手上見真章,他們要是覺得我不好,就不會千里迢迢把我從S市調過來,我可是一個人能頂三個人用的小超人啊。”說道後來,他的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而且你以為我和誰都這麼多話?我在S市的公司,可是公認的靦腆呢。”
  諸辰毅哈哈大笑:“原來你不跑火車,改跑飛機了。”
  ……看看,他就說諸辰毅不會相信的_(:з」∠)_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八章 孩子他媽

  周日晚上歐揚根本沒睡好,一想到第二天就要加入一個新的團隊,和完全不熟悉的幾十個人相處三個月,他就睡意全無,輾轉反側到天明。他的緊張諸辰毅根本理解不了,在他看來,歐揚又開朗又機靈(讀作:又話嘮又逗比),不管加入哪個團隊絕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成為眾人的開心果。
  週一早上,歐揚起了個大早,頂著重重的黑眼圈來到公司,和hr報備簽到。
  他懷裡抱著領完的辦公用品,走過轉角時差點撞進一個男人的懷裡,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把他嚇了一跳。
  對方第一時間道歉:“對不起,我沒有看到你。”說完這句話,他仔細端詳了一陣歐揚的長相:“你是不是從S市外調過來支援的音訊設計師?我見過你的照片。我是你以後的同事也是視頻團隊的負責人,我叫諸辰毅,很高興見到你。”
  “……”
  歐揚傻傻的聽著男人的自我介紹,面上波瀾不顯,其實他這是嚇傻了。他心中狂奔起數萬隻調皮的草泥馬,這些草泥馬一邊跑一邊唱:啊啊啊啊啊呀呀呀呀呀謔謔謔謔謔哈哈哈哈哈,唱到後來已經不知道是哭是笑。
  怎麼這麼巧,怎麼就能這麼巧?
  歐揚有兩隻遠近聞名的好耳朵,對聲音和音效極為敏感,認識的人只要聽過一遍聲音就不會忘,更何況被他在腦海中強·奸過五百遍的男神了。不是他誇大其詞,就算男神不說話光喘氣,他都能在一百米外聽出他來。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一副精英打扮,長得雖帥,但不苟言笑,表情完全稱不上親切。這要是放在平日,絕對會被歐揚貼上“遠離”的標籤,交集越少越好。但是從對方那雙薄薄的嘴唇中吐出的聲音,卻是他日思夜想無數遍的男神的聲音!
  他回憶男神曾經說過的工作動態,完全可以和自己的匹配上,怪只怪他沒有科學發展觀,不知道找尋事物中的聯繫。
  尤其是諸辰毅做自我介紹時,特地壓低了聲音說話,聽起來就像是情人低語,魅力值足足攀升五千點。這可是歐揚教給他的發音小竅門,沒想到卻用來對付初次見面的自己。
  ——硬了硬了硬了!
  現場低音炮真是不同凡響,歐揚趕忙把挎包往身前擋了擋,順便擋一擋腦內瞬間產生無數羞羞的幻想。現在可是辦公時間,他要是原形畢露絕對會把男神氣壞,他還想和男神朝夕相對三個月呢,要是被趕回去可怎麼辦!
  諸辰毅哪知道自己被“聽”破了身份,還在說客套話:“勞煩你從S市過來,一路還順利吧?”
  “……”
  “第一天來公司,你也別緊張,這邊的辦公氛圍和S市那邊是一樣的,你放輕鬆就好。”
  “……”
  對於這種悶不吭聲的嬌花,諸辰毅實在無從下手,他最近已經習慣了某人話嘮的聊天方式,現在見到一個悶葫蘆,都忘了應該不怎麼打交道。
  “本來今天上午是周會時間,可是剛好有客戶上門,只能把周會推遲到明天,你可以先跟同事熟悉熟悉,明天再正式做自我介紹。”
  “……”
  諸辰毅無奈了:“請問你怎麼稱呼?”
  好在這個問題歐揚終於開口回答:“我叫歐……”第二個字他不敢說,怕說了就露餡。
  “歐什麼?”諸辰毅追問。
  歐揚一咬牙正要說出口,忽然他們身後傳來了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
  “辰毅你快點,討人厭公司的行銷團隊已經到樓下了,你快去會議室做準備,不要讓大客戶發飆。”說話的是市場部的經理勒正宇,他催著諸辰毅快點過去。諸辰毅一聽客戶已經來了,哪還有心思追問新人的名字,匆匆的打了個招呼,便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歐揚剛要慶倖自己又能拖延一天,諸辰毅忽然轉過頭來囑咐他:“乾脆今天中午一起吃飯吧,咱們到時候好好聊聊。”
  ※※※
  歐揚一個上午都渾渾噩噩,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倉鼠,團團轉的思考著退路。之前諸辰毅那麼抵觸同他相見,沒想到今天他就撞到了諸辰毅手下。雖然他真的很願意當面舔男神,可男神絕對不願意讓他舔啊!
  好在他上工第一天沒有什麼工作,否則以他現在的狀態絕對什麼都做不出來。
  他默默登上微博,發出求救一句:“出差來B市,發現新上司居然就是日日同我聊天的捧哏先生,我該怎麼自揭馬甲才能不降低好感度??”
  日常關注他微博的粉絲們,早知道最近榨菜大大迷戀上一個未曾謀面的美聲男神,還在微博上大秀恩愛,說已找到“生命中的捧哏”。只是倆人一直異地無緣相見。
  他這條微博一發,粉絲們集體沸騰了,這麼巧合的故事只有小說才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歐揚一刷新,蹦出留言幾十條,而且回復數量還在飛速攀升中。其中點贊量最高的回帖被系統頂到了最上面,那位粉絲是這麼寫的——
  “榨菜大大什麼都不用做,洗乾淨菊花就好啦!”
  呸,這幫粉絲真會賣偶像。
  時間轉眼已到中午,歐揚在座位上戰戰兢兢等待皇上翻牌子,沒想到皇上沒等到,卻等到小太監一個。
  李雷拍了拍他肩膀:“走啦,一起去吃飯!頭兒還在開會,他讓咱們先去!”說罷又扭頭招呼起其他同事,大家一聽說今天中午有飯蹭,都喜笑顏開,拉著新入職的歐揚浩浩蕩蕩走向公司對面的海底撈,那架勢就像是一堆妃嬪簇擁著未來的皇后娘娘。
  歐揚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原來今天不是單挑是群p,他只要同諸辰毅坐遠一點就好啦。
  到了海底撈大家要了個大包廂,三五一群的坐了一桌桌。歐揚這張六人桌坐了五個人,他左手坐著李雷,右手卻空著。
  “沒人了嗎?”他前後看看,沒再看到其他沒位子的同事。
  “誰說沒人啦,”李雷說:“你旁邊的位子是給頭兒留著的。”
  “……”媽的,真的要死人惹。
  諸辰毅到後,歐揚束手束腳的幫他拉開椅子,諸辰毅一邊坐下一邊道謝,“謝謝”兩個字伴著一陣熱風撫過歐揚的耳垂。
  歐揚摸摸熱滾滾的耳朵,這個福利來的真是出乎意料。
  諸辰毅忙的連早飯都沒吃,又開了一上午的會,早就前胸貼肚皮,他也沒顧形象,先撈了兩大筷子肉,墊了墊肚子才有精力和新同事說話。
  “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歐揚看實在躲不過,只能回答:“歐揚。”
  “這是姓?”
  “不是,歐是姓,名字是飛揚的揚。”
  諸辰毅沉默了,他停下筷子狐疑的盯著身旁人的側臉。這個名字真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每日都會在微信上見到。早上的時候他和新人沒說上幾句話,現在聽他多說了幾句,意外發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再聯想起歐揚也說過自己是音訊設計師、剛巧也要到B市出差三個月……
  ……不會這麼巧吧。
  歐揚一看諸辰毅的眼神就明白他起疑了,他就算有心想承認,可現在這種情況他根本開不了口啊!他心裡的小人早就飄起了淚花,他多想現在就抱著男神的大腿對他訴說愛意啊,可是他不敢啊。
  關鍵時刻,李雷化解了尷尬的氣氛:“誒歐揚,你還沒有我們大家的微信吧,你說一下微信號,我加你好友。”
  歐揚立即進入防禦狀態:“我不用微信。”
  “那手機總有吧,咱們交換一下聯繫方式!省的以後找不到人。”
  “沒錯,”諸辰毅陰森森的開腔:“先存一下我的手機號。”
  來者不善,來者不善啊!
  諸辰毅報出了自己的手機號,可歐揚拿著手機卻怎麼也不敢按下數位鍵。
  “你為什麼不存啊歐揚。”諸辰毅傾過身,在歐揚耳邊輕聲問。
  被他如此“□□”,歐揚引以為豪的自製力……不對,他在諸辰毅面前根本沒有過自製力,他現在就像是一個傻乎乎的機器人,諸辰毅說一個數,他就按下一個數。
  隨著最後一位元數位錄入進手機,歐揚的手機已經自動檢索出號碼相同的連絡人,手機螢幕上清晰的顯現出來了四個字。
  ——“孩子他爸”。
  這種play真是羞恥度破表,令人不忍直視。
  歐揚看看手機,又看看諸辰毅的臉色,再看看手機,再看看諸辰毅的臉色……他像是小學生一樣慢慢的舉起了爪子,非常可憐的開口:
  “其實我可以解釋的……”
  “不用了。”諸辰毅鐵青著臉盯著手機螢幕上刺眼的四個字,只覺得一陣陣頭痛:“韓梅梅,你怎麼總能給我驚喜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九章 是個人樣

  
  歐揚露餡露的實在是太快了,快的誰都沒有反應過來。諸辰毅萬萬沒想到自己買了個白饅頭吃,一口下去居然咬出了肉餡,只是這肉餡還挺奇怪,嚼一嚼嘎嘣脆,原來肉餡裡還包了榨菜丁。
  諸辰毅覺得歐揚欠他好多合理解釋,比如歐揚怎麼能這麼恰巧的出現在他生活裡,比如他為什麼在他手機裡叫“孩子他爸”。可是他仔細一想,覺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只要是發生在歐揚身上,一切仿佛就有了合理解釋。他的腦回路和正常人不同,諸辰毅對他的容錯率高到不可思議。
  歐揚怯生生的等著他審問自己,可是他等了半天,諸辰毅居然什麼都沒說,轉回頭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轉回去繼續吃涮肉,吃了幾口還主動給歐揚挑了一大筷子到碗裡。“第一次來B市?別和我客氣,敞開了肚子吃。”
  歐揚受寵若驚:“孩子他爸,你不生我氣啦?”
  “……”諸辰毅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好脾氣嘭的一下就散了,他腦袋上的青筋蹦蹦跳,可礙于同事在場,有多大的怨氣也只能壓下聲音在歐揚耳邊偷偷嚷:“韓……歐揚,咱倆哪兒來的孩子啊?”
  他說話太著急,一時間沒掌握好距離,嘴唇無意從歐揚的耳廓上擦過,唇瓣上溫暖的觸感讓歐揚從耳朵尖爽到腳底。嗷嗷嗷,聲控心裡的一鍋甜湯沸騰起來,空氣中都好像飄起了那種膩人的香氣。
  諸辰毅見歐揚又啞火了,覺得自己的拳頭像是打在了棉花糖裡。電話裡這人伶牙俐齒生冷不忌,怎麼真見面了居然成了小嬌羞?
  交流起來未免太費勁了。
  因為實在沒法進行言語溝通,諸辰毅乾脆把歐揚晾到一旁自己先吃起來,他上午打了一場硬仗,肚子裡正唱著空城計,急需要補充能量。可他吃的太快,一不小心把舌頭燙到,他低呼一聲,罵了聲晦氣。
  同桌的組員紛紛表示關心,這個說可以在舌尖抹點兒白糖治療燙傷,那個說可以喝點冰牛奶鎮鎮痛處,一桌子人七嘴八舌,只有歐揚在旁邊一言不發,低頭擺弄手機。
  桌上正熱鬧著,諸辰毅的手機忽然響起了微信的提示音。他心裡一跳,下意識的看了眼身旁的歐揚,直覺這條新微信和他離不了關係。
  果然,微信上歐揚發過來一句話。
  ——“聽說,舌頭上燙傷的地方讓另一個人舔舔就不疼了。”後面跟著好幾個躍躍欲試的表情。
  諸辰毅看看手機裡黃的不能直視但是居然一個口口都沒有的話,再看看身旁一臉正經的歐揚,忽然覺得放心了。
  嗯,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只不過換了個新包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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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下午,歐揚正在新辦公司裡摸魚,他的qq突然彈出,原來是他的寶貝徒弟孫萌萌同他說話。
  孫悟空:濕父濕父,我看到你微博啦!你和你男神見面啦?
  歐陽苤茢:嗯哼~沒想到他居然是我的新上司,沒想到我們居然在同一家公司的不同分部!!本來之前說把我調來支援三個月我還有點不開森,現在知道居然在男神手底下做事,我都想常駐不回啦~\\(≧▽≦)/~
  孫悟空:你男神長得怎麼樣?聽說聲音好聽的男人長得都很一般_(:з)∠)_
  歐揚絞盡腦汁的回憶了一番,可印象中最深刻的地方就是諸辰毅那兩片不斷開合的性感薄唇還有下巴上薄薄的一片胡渣。哦對了,還有喉結,他的脖子線條美極了,吃東西的時候喉結上下滾動,搔的歐揚心裡癢癢的,恨不得上手摸一摸。
  可除此之外……要說有什麼印象,歐揚只能攤手。他總共就見了諸辰毅兩次,第一次因為是站著,他全程盯著對方的喉結。第二次倒是平視了,但聲控的cpu都被諸辰毅兩次貼著他耳朵說話的事情占滿了,哪有地方再跑一個程式。
  於是歐揚決定實話實說。
  歐陽苤茢:……沒記住,應該長得是個人樣吧。
  孫悟空:→_→我早該知道和聲控沒什麼好談的[拜拜]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章 跟我回家

  這是難得的清閒週一,歐揚一個下午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整理東西,他從S市千里迢迢背過來十幾個2T的移動硬碟,裡面滿滿的都是他這工作幾年攢下來的音效積蓄,其實他存在家裡的音效庫更多更大,涵蓋各個方面,就連放屁的聲音他手裡都有二十多種調子。如果不是有這份專業性支撐,他也不會在短短幾年裡成為網配圈裡的一個奇跡。
  圈裡都稱讚他後期快、品質高,他們哪知道,對於專業音效師來說,那些幾十分鐘的網路短劇真的什麼都算不上。他就像是網遊裡全身都是+10裝備的滿級大R玩家,拿著全服唯一的神器去砍小怪,一秒一大片,經驗值加起來還不上兩位數。
  歐揚對自己的能耐心知肚明,所以不管有多少人讚美“歐陽苤茢”他都不往心裡去。他一個專業的和業餘的比能耐,勝之不武。他因為喜歡網配、喜歡那些好聲音,才會去接後期,在他心裡,個人的愛好絕不應該與虛名掛上鉤。
  當然啦,他現在已經找到了他最愛的那個聲音,網配圈裡的十個傻媽加起來都比不上它好聽。
  以後就能和聲音的主人朝夕相對(?)什麼的,耳鬢廝磨(?)什麼的,真是想想就把持不住呢。
  諸辰毅的工位離他不遠,只要他站起身就能看到歐揚低著頭在工位上這裡搗搗那里弄弄的背影,歐揚就像是一個在築窩的小動物,慢悠悠的收拾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諸辰毅越看越覺得有意思,一個人怎麼能有這麼大的反差啊。
  他想了想,通過公司內部的聊天軟體敲了敲歐揚。
  諸辰毅[視頻專案經理.空閒]:我還是不敢相信,你居然成了我的下屬。
  歐揚[音效師.空閒]:我還是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忍住了沒有當面舔你。(﹃)口水~
  諸辰毅[視頻專案經理.空閒]:……你是狗嗎,耳朵這麼敏感,還這麼愛舔人。
  歐揚[音效師.空閒]:只做男神你一個人的puppy~(舔)
  “咳……咳咳咳……”本來諸辰毅正在喝水,看到這句話直接把水噴了出去。之前兩人隔著千里之遠,再膩味的話經過電波的傳輸已經降低了一部分殺傷力,可是現在歐揚活生生出現在他面前,與他只間隔兩排!請問像這種辦公室性騷擾,他能不能告訴HR把人開除了啊?
  真是怪哉,歐揚外表又靦腆又內向就像是一顆含羞草,怎麼他腦袋裡除了這些黃段子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諸辰毅惡狠狠的敲打鍵盤,聲音響的讓身旁的同事都扭頭看他。
  諸辰毅[視頻專案經理.空閒]:我告訴你,你快點把手機裡對我的備註給改了!什麼“孩子他爸”?胡鬧!
  歐揚沒有回答,諸辰毅看到他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顯示了好久,久到他耐心磨盡,直接跨過兩排去抓人。歐揚被他嚇了一跳,盯著他臉看了半天,又盯著他工牌名字看了一會兒,才一副後知後覺的樣子問:“孩……呃,諸頭兒,怎麼了?”
  諸辰毅青筋直冒:“你要不然就叫我名字,要不然就叫我‘頭兒’,不要把我的姓和‘頭兒’連到一起。”
  “哦。”
  “我讓你改一下手機備註,改了沒?”
  “改了。”
  “改成什麼了?”
  歐揚眼神遊移。
  諸辰毅看他這表情就覺得心裡直跳,想生氣卻難免覺得自己小題大做。要說他也不是什麼軟心腸的傢伙,可每次和歐揚過招,他都有一種底線被人一再侵犯的感覺,他只能一退再退,讓歐揚肆無忌憚的在他的地盤上跑來跑去。
  這次諸辰毅又妥協了,沒見面的時候隔著電波他就對歐揚沒轍,現在面對面了,對著那張小白花一樣的臉他更說不出狠話。“……隨便你改什麼,別讓其他同事看見了。”
  “好好好。”歐揚拼命點頭。
  “也別讓我看見了。”諸辰毅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歐揚嘴上說“哦”心裡說“哼”,眉毛沒精打采的耷拉著。
  待諸辰毅轉身走了,他氣勢洶洶的登陸微博,發表了一條內心宣言——
  ——“哼,孩子他爸真不懂情趣,這日子沒法過了!”
  ※※※
  第二日上午開組內例會,諸辰毅正式把調來外援的歐揚介紹給大家,大家鼓掌歡迎。
  別看歐揚在網上舌燦蓮花,到了現實中就是一隻悶葫蘆,他站在諸辰毅身邊,看著在座二十多個新同事,又緊張又焦慮的推了推眼鏡,乾巴巴的開口:“我……咳,我叫歐揚……咳咳咳。我來自S市,從業經歷五年,以後負責……咳……音訊方面的所有工作……”話沒說完,緊接著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諸辰毅見他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趕忙扶他坐下,諸辰毅一邊指揮同事去倒水,一邊拍著他的後背給他順氣:“怎麼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咳嗽起來了?”
  溫柔的聲音在耳邊輕拂,歐揚的臉很快就紅了,不過在場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咳嗽憋紅的。歐揚小小聲道:“不知道,今天起來就覺得嗓子有點癢,可能有點水土不服。”他一個人千里迢迢從臨海的S市到了乾燥的B市,驟然之間換了水土,不舒服也是很有可能的。諸辰毅找人去買了藥讓歐揚吃了,又囑咐他多喝水,當天放他假讓他回賓館休息。
  原以為歐揚多休息休息就能補足精神,沒想到週三來上班時,他整個人都腫了一圈,身上長了大片大片的疙瘩,眼睛紅的像兔子。
  這哪裡是水土不服,分明是過敏了!
  歐揚沒常識,諸辰毅有常識啊,當即諸辰毅班也不上了,拉著歐揚直奔醫院,檢查做了好幾項,終於確定了過敏源——歐揚對某某化學物質過敏,這種化學物質最常見於自來水漂白粉,很有可能是歐揚所住的酒店洗澡水、自來水裡放有漂白粉,導致歐揚成了這副鬼模樣。
  歐揚住的酒店是公司出錢定的,一租租了三個月。出了這種事情酒店的房間當然退了,順便還讓他們賠了一筆醫藥費。倒楣的是最近剛好是B市的旅遊旺季,公司附近的酒店本來就不多,現在都被訂滿了!大病未愈的歐揚提著行李在公司門口一臉迷茫的站著,眼睛紅著,臉也腫著,皮膚上都是斑駁的紅疹子,表情無辜的跟小黃花菜似的。他手裡攥著酒店賠的醫藥費,紅紅的毛桑迎風招展,傻孩子也不知道收起來。
  諸辰毅看著可憐兮兮的歐揚。
  歐揚可憐兮兮的看著諸辰毅。
  諸辰毅在心中歎氣,他明知道接下來出口的話就是在給自己挖坑,很有可能讓自己今後的三個月的生活充滿崎嶇坎坷,可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說出那幾個字。
  “走吧puppy,跟我回家。”
  “汪~!”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是許久未見的網配戲份(原來這是一篇網配文哦)→_→
  


  ☆、第十一章 同居小事

  工作室的boss得知歐揚的病後,特地打電話囑咐他好好休息,畢竟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歐揚可是他搭上老臉從s市請過來的寶貝,一切都要謹慎對待。
  boss開了尊口,允許歐揚把公司的高配電腦搬回家工作,在身上的疹子下去之前,都不用出門受風。
  而身為歐揚現在的飼養員,諸辰毅吭哧吭哧的把屬於歐揚的工作電腦抗回了家,他這個主人當的比苦力還慘。
  諸辰毅工作多年,供了套兩室一廳的房子,去年才裝修完畢,歐揚是第一個在這套房子裡留宿的人。
  兩間臥室中小的那個被改成了書房,歐揚住進來後,諸辰毅在書房裡給他擺了張單人折疊床,又豎了個簡易衣架,把書房臨時變成了次臥,讓歐揚起居休息。這次搬回來的大電腦自然也搬到了書房的大書桌上,方便歐揚使用。
  諸辰毅在一旁看著歐揚蹲坐在書桌前的辦公椅上操縱電腦,花了他幾千塊錢的高檔人體工學椅在歐揚左扭右扭下搖搖欲墜,但每次都很詭異的能保持平衡。歐揚一手操控滑鼠,另一手搭在腳面上,手指還很頑皮的在幾個腳趾豆之間穿梭,常年不見光的雙腳又白又嫩,踩在真皮質地的黑色座椅上,對比鮮明極了。
  看著看著,諸辰毅情不自禁的想:這世上不公平的事情真多,歐揚現在這個姿勢,如果換了一個普通宅男來做就是標準的“摳腳大漢”,可換成面前這個白白淨淨的秀氣青年來做……即使是諸辰毅,也不得不承認這畫面還挺賞心悅目的。
  總之一切看臉。
  “喂,歐揚。”諸辰毅開口。
  歐揚從電腦螢幕上移開眼睛,看向一旁的飼養員。他雖然沒說話,但他已經用表情表現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上班的時候,屋裡的東西你可以隨便用,如果我臥室裡有你需要的東西你也可以直接進去拿。” 真奇怪,明明他平日是只領土概念極強的動物,可現在對歐揚卻很放心。
  歐揚眼睛滴溜溜一轉,不怕死的開口: “如果我需要你的內褲我也能直接拿?”
  諸辰毅用審視的目光在歐揚身上轉了一圈,低聲壞笑,故意曲解歐揚的意思:“我怕我的size你穿著太大。”他低沉的笑聲就像是大提琴拉起協奏曲,話語中也充滿濃濃的調情意味,他深知歐揚的軟肋在哪裡,趁其不備就發了大招。
  果然,被將了一軍的歐揚從耳朵一路紅到臉頰,諸辰毅都不用摸就知道那對耳垂絕對是滾燙滾燙的。對付聲控,當然就要從聲音下手。
  廣播劇裡男cv深情告白的句子歐揚聽了不知多少,可那些怎麼比得上男神直接在他耳邊勾引?如果現在是月圓之夜,歐揚絕對要直接變身了。
  他這幅傻模樣大大取悅了諸辰毅,從見面到如今,諸辰毅自認處處落下風,直到剛剛終於大仇得報,讓歐揚乖乖露出了小媳婦臉。
  諸辰毅帶著勝利的笑容轉身離開書房,心情是難得的暢快。哼,他還對付不了一個聲控了?
  ……可事實證明,他還真的對付不了一個聲控。
  和歐揚住在一起的日子,永遠充滿了“驚喜”。諸辰毅在某個早晨被一道異常熟悉的男聲吵醒,低沉溫柔的男聲來源於一道牆之隔的書房,男聲反復重複著一句話——“歐揚,該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再不起床我可不保證會對你做什麼哦。”
  聽了幾遍諸辰毅就意識到這段錄音應該是歐揚的手機鬧鈴,問題是這段鬧鈴的原聲怎麼聽怎麼是他自己啊?!
  在諸辰毅的追問之下歐揚說了實話,原來他偷偷把諸辰毅的微信錄音全部轉存下來,經過後期修剪拼貼湊成了一段話。除了這段早安鬧鈴之外,歐揚的手機裡還有“歐揚,該睡覺了”“歐陽,乖乖吃飯”“歐揚,快接電話”等等一系列神剪音訊。
  諸辰毅哭笑不得,對於歐揚癡漢的認知又深了一步。
  他語重心長的說:“歐揚,我覺得你該吃藥了。”
  “等等!你把這句話對著我的手機麥克風再說一遍,剛好我少了一個提醒我吃藥的鬧鈴聲,有了你的聲音就不用我特地東拼西湊的剪了!”
  “……”諸辰毅覺得再和這個聲控說下去,需要吃藥的很快就要變成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起同居段子來真是沒完沒了啊→_→

  ☆、第十二章 被我包了

  自從歐揚在幾個月前的那天接到了諸辰毅誤打的電話後,他的生活發生了明顯的改變,他像是一顆小小的衛星,只知道圍著諸辰毅轉啊轉。他當初就是因為喜歡聽好聲音才進的網配圈,現在他聽到了更好的聲音,自然就毫不留戀的爬了出來。原本他兩周不接網配後期就覺得手癢難耐,可現在回頭一看,覺得網配離他已經挺遙遠。
  這幾天他安心在諸辰毅家養胎……不對,養病,他的工作還沒正式開始,天天除了吃就是睡,總是這麼呆著只會讓他本來就不高的智商持續降低。在得知了他的“不幸”遭遇後,歐揚的寶貝徒弟孫萌萌給他出了個打發時間的主意。
  【孫悟空】:你既然這麼閑,乾脆趁著這段時間接幾個後期唄。
  歐揚眼睛一亮,手指在鍵盤的邊緣噠噠敲擊,清脆的聲音在書房裡回蕩不休。
  【歐陽苤茢】:徒弟,你這個提議甚得為師之心啊。
  【孫悟空】:我這是雷鋒精神,你不知道你金盆洗手退隱江湖的這兩個月,論壇裡為你起了多少棟高樓。
  【歐陽苤茢】:都是懷念我的?
  【孫悟空】:不是,都是慶祝你離開,不再霸佔好劇的。
  【歐陽苤茢】:……
  孫萌萌說的句句屬實。歐陽苤茢是有名的聲控,技術又頂呱呱,不知有多少策劃導演垂青。很多數一數二的小說在改編成廣播劇後,都會選擇由歐陽苤茢擔當後期,基本上排行榜上前十的小說,有八篇的後期都掛著歐陽苤茢的名字。好劇本+好聲音+好後期,歐陽苤茢的劇一出,每次都會碾殺同天發佈的其他劇。
  他接劇時考慮不多,聲音合心意就會接,聲音不合心意的就放棄,也從來不想想留幾部劇給其他同行。這樣一來二去,他得罪了不少圈內人。之前他因為追著男神跑,網配的事情都沒再上心過,結果就被人鑽了空子,在論壇上冷嘲熱諷。
  一聽說有人趁自己不在掀起了風浪,歐陽苤茢毛都炸了。他直接在QQ上掛上接新的簽名,又跑到微博發表聲明一篇——
  ——“接新。20部。老規矩。”
  這條微博下的回帖承爆發性增長,不少粉絲追問“榨菜大大你是不是寫多了一個0?是兩部吧兩部吧一定是兩部吧?”“歐陽大大你又調皮惹!”同時,歐陽苤茢的QQ蹦出了十幾個對話方塊,與他合作過的策劃導演們有給他傳試音的,也有問他怎麼突然詐屍的,也有嘲笑他眼大肚皮小的……
  孫萌萌在電腦那邊圍觀了這場鬧劇,心有戚戚。
  【孫悟空】:嘖嘖,師傅,那些黑你的人很快就要回想起,無數次被你碾壓的恐怖,還有那被囚禁於論壇第二頁的那份恥辱。
  歐揚驕傲的一仰頭,跑去微博又發了一條酷帥狂霸拽的微博。
  ——“我要讓整個小粉紅的人都知道,這個論壇的首頁,未來一個月都被我歐陽苤茢包了!!!”
  這聲明霸氣側漏,網配圈的魚塘村長,就此成名。
  ……
  別看歐揚話說的自信滿滿,但就算他長了五隻手,要在短時間內趕出二十部劇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在發過來的試音中挑挑揀揀,最後選中了四部劇,然後把其他幾部全都推了。
  因為他現在需要靜養,諸辰毅嚴格要求歐揚每天都要休息夠十個小時,公司沒派他活兒的時候就不要對著電腦。歐揚陰奉陽違,只要諸辰毅出門上班,他就從床上一咕嚕爬起來,對著電腦左剪右拼。他這次北上出差前沒想過再接網配的活兒,隨身帶過來的十幾個2T硬碟中能用於劇的音效不算多(比如說,沒有水噠噠的音效,沒有黏膩膩的音效,沒有接吻的音效,沒有咬的音效……),他一邊在網上尋找合心意的音效,一邊剪輯,速度因此被拖慢了很多。
  偏偏諸辰毅管他管的很嚴,每天下班後就不讓歐揚用電腦,早早的就把他轟上床睡覺。歐揚屬於夜行動物,越到晚上效率越高,躺在被窩裡想著自己接的那些劇坑,再想想自己在微博上放出的豪言壯語,捉急的直蹬被子。
  他蹬開被子,諸辰毅就給他蓋上,他又蹬開被子,諸辰毅又給他蓋上。
  他急的嗷嗷叫:“睡不著!”
  諸辰毅聽後轉身去了廚房,過了一會兒端過來一杯牛奶放到他面前:“喝牛奶能助眠。”
  歐揚:“不喝!”
  諸辰毅輕撫他狗頭,聲音溫柔:“乖。”
  歐揚頓時耳垂發熱:“……哦。”
  看,不管歐揚在網上有多牛氣哄哄,在男神面前還是被馴的服服帖帖的。
  網配什麼的,後期什麼的,坑什麼的……睡醒再說Zzzzz。
作者有話要說:  ※※※
  今天和閨蜜聊天。
  閨蜜:《捧哏難求》什麼時候更?
  我:這周日更。
  閨蜜:什麼!居然這周日才更?!不行!
  我:……我是說,這周,日更。
  #忙了六個月,終於可以清閒一周了#
  #且看且珍惜#
  

  ☆、第十三章 別進書房

  這天歐揚正對著電腦抓緊時間做劇,突然蹦出一個QQ對話方塊,震了他好幾下,害他手抖把音軌拖錯了位置。
  找他說話的是和他合作過好幾次、交情不錯的某個策劃妹子。震屏之後妹子發來了一個羞澀的表情,然後羞答答的開了口。
  【我是策劃】:榨菜大大!到你兌現承諾的時候啦,明天的FT可千萬別忘了!~\\(≧▽≦)/~
  歐揚迷茫的盯著這句話,仔細回憶了半天都沒有頭緒。
  【歐陽苤茢】:……什麼FT?
  【我是策劃】:(╯‵□′)╯︵┻━┻大大你忘了嗎!當初你可是答應在《春城遺夢》完結之後參加慶功FT噠!!
  歐揚看到劇名後,終於模模糊糊的想起了他當初答應人家的事情。
  入圈幾年來,歐陽苤茢擔當後期的劇有五六十部,參加FT的情況卻少之又少,他喜歡在私下和朋友談天,勝於當著那麼多人面談心得、談感受。不過《春城遺夢》這部劇對於他來說意義不凡,這部足有百萬字的小說改編成廣播劇後共有十期,每期將近一個小時,預計歷時三年,策劃當初聯繫過很多後期,但是人家一聽說劇的具體情況就紛紛敗退,歐陽苤茢考慮了很久,最終決定接下這部劇,算是對自己的一個鍛煉。
  在歐陽苤茢交完第十期劇後,策劃妹子就軟磨硬泡的要求歐陽苤茢參加慶功FT,劇中的主役CP冰冷軀殼和滾燙烤肉也輪番上陣騷擾他,他礙於人情答應了下來。不過……
  【歐揚苤茢】:我翻了一下咱倆的聊天記錄,我是兩個月前給你的第十期成品,怎麼現在才開慶功FT?
  【我是策劃】:其實最後一期劇我們是上週末才發的……畫手姑娘最近兩個月在忙美術高考的事情,藝考你也懂,很辛苦的。而且為了保證十期海報的視覺效果統一,我們不想換人,等姑娘忙完了才讓她加緊畫的。
  【歐陽苤茢】:_(:з」∠)_好吧,美術高考……畫手姑娘年紀居然這麼小?還要準備高考?
  策劃停頓了幾秒,然後發過來幾個字。
  【我是策劃】:呵呵,她是閱卷人。
  【歐陽苤茢】:……
  【我是策劃】:大大不要岔開話題,週五晚上八點的FT你不要忘了,預計兩個小時,你最後上去做個才藝表演就好。
  歐揚現在哪有時間去參加什麼FT,他恨不得把每一份每一秒的時間都收集起來做劇,好早日實現他承保論壇首頁的宏偉願望。但做人要有誠信,他幾個月之前許下的諾言總不好臨時反悔,現在只能乖乖履行諾言。
  【歐陽苤茢】:沒有才藝表演,我就說幾句話行嗎。
  【我是策劃】:不行不行!妹子們都很期待你的快板呢!
  之前歐陽苤茢曾經參加某個CV的出道五周年的YY活動,他上麥後眾人一陣起哄,這個讓他唱歌,那個讓他說繞口令,歐陽苤茢大手一揮:“今天讓你們聽些新鮮的!”話音未落,快板聲已經通過麥克風傳到YY房間裡每一個聽眾的耳朵。萌萌的南方尾音配上劈裡啪啦的快板聲,絕對的反差帶來絕對的萌點,鮮花刷了滿屏,微博和論壇炸出一波一波討論帖。歐陽苤茢的才藝表演力壓到場的所有嘉賓,就連最後壓軸上場的翻唱圈紫紅在他的映照下也失了顏色。
  “榨菜大大有三好,相聲、快板和耍寶”這句順口溜也跟著傳遍網配圈。
  之前策劃妹子在籌備《春城遺夢》的FT的時候,就跟歐揚說過要讓他表演快板,當時他說沒問題,但現在只能推掉。
  【歐陽苤茢】:[拜拜]我現在借住在同事家,你覺得我在人家家裡一邊跟你們語音聊天一邊打快板,這畫面能看?
  【我是策劃】:……好吧,客觀原因,沒辦法了。
  策劃妹子鬱悶的爬到微博上發表聲明:“這次FT,榨菜大大因為借住同事家,無法給咱們表演拿手節目了……”
  這條微博底下粉絲們哀嚎一片,傷心的不行。歐陽苤茢甚少參加FT,更少表演節目,本來大家還興致勃勃的等著在這次FT上聽歐陽苤茢的快板,可三次元永遠是大殺器。
  無數網配群裡響起了碎碎念的嘮叨:……哎,榨菜大大為什麼要住同事家啊。
  ※※※
  諸辰毅到家時已經不早了,歐揚居然沒有賴在電腦前,而是乖乖的坐在客廳裡等他回來。見他進家門,歐揚很殷勤的迎上去,又是拿包又是倒水,乖的不得了。
  諸辰毅摸他狗頭:“說吧,有什麼事?”
  歐揚道:“明天晚上八點我想用電腦。”他現在被管得跟高考考生一樣,早睡早起不能用電腦,一點自由都沒有。而且人家高考考生現在都迎來解放的暑假狂歡了,只有他還在苦逼的和家(zhu)長(ren)做鬥爭。
  諸辰毅看他一眼:“可以。”
  歐揚又說:“我要和朋友語音聊天,會有聲音。”
  諸辰毅:“沒事,你把書房門關上,我不偷聽。”
  歐揚本身已經做好被噴的狗血淋頭的準備,沒想到如此簡單就讓諸辰毅點頭同意。諸辰毅見他一臉不可置信,所有的震驚都寫在了眼裡,小模樣十分有趣。
  “你覺得我不會同意?”諸辰毅笑了:“前幾天管你那麼嚴是因為你的病一直沒好,身上的疹子還沒下去需要充足的睡眠靜養。”現在正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歐揚不愛開空調,在家時就穿著T恤短褲滿處亂跑,他身上的T恤是在優衣庫買的特價,胸口一隻圓滾滾的棕熊和一隻圓滾滾的兔子,和歐揚這只瘦巴巴的puppy剛好處在同一種畫風之中。深綠色的T恤讓歐揚顯得異常的白,之前因為過敏起疹子,他的胳臂上有一片片觸目驚心的紅痕,好在因為這幾天休息充足又按時吃藥,患處已經好了很多。諸辰毅把他拽到自己面前,擰了擰他軟綿綿的胳臂:“你現在都快好了,我還管你這麼多幹嘛?你願意和朋友聊天就去聊天,我又不會心疼那一點電費。”
  歐揚歡呼一聲,正準備開心的回書房繼續趕後期去,轉身離開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明天我和朋友語音聊天的時候你千萬不要進書房。”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四章 一枚老梗

  週五的晚上諸辰毅下班很晚,他昨日才和討人厭公司敲定了視頻的分鏡頭,今日把工作分配下去就開始緊鑼密鼓的趕工,回到家時,時鐘已經過了10點。他站在樓下仰頭看去,屬於他的那套小房子並不是漆黑的,客廳和書房裡都亮著溫暖的燈光,他知道,這是有人在等他回家呢。
  想到此,諸辰毅原本疲憊的腳步變得輕快了許多。可能是歐揚本身自帶一種魔力,即使他每次說話都會把諸辰毅氣的要死,但有他在,好像整個家裡的空氣都變成好吃的西瓜色了。
  諸辰毅進門後注意到書房門關著,稍一回想就想起來昨天歐揚跟他說的話:他晚上要和朋友語音聊天,不讓諸辰毅偷聽。
  諸辰毅不甚在意的一笑,逕自回房間脫衣洗漱,但等他洗完澡出來了,緊閉的書房門還是沒有打開。諸辰毅回頭看了看掛在客廳的表,時針已經逼近十一點,歐揚肆無忌憚的說笑聲透過門縫飄蕩出來,嘰嘰咕咕像一隻小母雞。
  ……和什麼朋友聊天,居然要聊這麼久?
  諸辰毅去廚房轉了一圈,出來時手中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算是給自己找了個合適的理由視察寵物犬的交友狀態。
  他走到書房門前輕敲了三下,門內毫無動靜。明明已經很晚了,可是一門之隔的歐揚精神頭十足,一點都聽不出倦意。諸辰毅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有多難看,他就像是一個小氣的商人,被人侵佔了自己的利益。
  真不明白歐揚到底有什麼可聊的,他那些朋友的聲音,難不成比自己還好聽?
  一股無名火氣自諸辰毅心中升騰起來,他改敲為拍,重重的拍了兩下門,提高了音量叫道:“歐揚,開門!”
  他哪知道歐揚為了不打擾到他,特意帶了厚實的耳麥參加YY活動。價值數千元的音效師專用耳麥壓在他的耳朵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現在在麥上的是文中的主役CP、同時也是歐揚的好基友冰冷軀殼和滾燙烤肉,這對夫夫默契十足,在麥上你唱我合,不停爆料,引得公屏鮮花一片。現在並不是自由麥序,歐揚嘰嘰咕咕其實都是自問自答自行吐槽,他仗著沒人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嘴巴一刻沒停。但這在諸辰毅的耳朵裡聽來,就像是歐揚為了和朋友聊天直接把他拋在了腦後!
  諸辰毅黑著臉擰開書房門的把手,他無比慶倖當初裝修時並沒有給書房門安上反鎖的功能。房間內,對危險毫無所覺的歐揚抱著腿蜷在椅子上,背對著房門,一邊拍桌子一邊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耳機裡,主役夫夫的訪談時間已經結束,主持人重新上麥,俏皮的介紹接下來的嘉賓。“好的,感謝軀殼傻媽和烤肉傻媽的賣萌訪談!接下來即將上麥的傻媽我想大家已經都猜到了……沒錯,我看到大家在公屏上的答案了,就是他!網配圈裡最會說相聲的人,相聲圈裡最會做後期的人——歐揚苤茢大大,你在嗎?”
  歐揚聽到主持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趕忙在公屏上敲下了一個1。他嘴上說自己不願意參加FT,其實每次上YY,他都舌燦蓮花,把氣氛炒的很熱。他拍了拍胸口給自己順氣,預備以最佳的狀態迎接接下來的FT。
  可就在他即將開口之前,一道陰影突然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了他身邊。
  在他身邊,諸辰毅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手中的玻璃杯裡牛奶正冒著嫋嫋白煙。
  若不是歐揚現在蜷縮在椅子裡,他就要嚇得跳起來啦。
  諸辰毅張口說了些什麼,歐揚根本聽不到。他花費了一秒鐘意識到是厚重的耳麥阻擋了男神的聲音,趕忙粗暴的把耳麥從頭上扯下來,隨手扔到了桌上,他甚至沒有注意到耳麥居然巧合的壓住了F2鍵。
  在YY房間中屏息等待歐陽苤茢上場的近萬粉絲興奮的給位於第一麥序的他獻花。可在歐陽苤茢這個ID亮起來後,一個全然陌生的男音卻出現在眾人耳邊。
  ——“歐揚,為什麼這麼晚了還不睡覺?”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不知有多少姑娘情不自禁的在房間中捂臉尖叫。
  這聲音實在太蘇、太酥、太舒了。
  某個姑娘疑惑的摘下一邊耳機左看右看,懷疑自己在地攤上買的假冒B牌耳機漏電,要不然怎麼能把耳朵電了一下,直到現在還滾燙滾燙?
  某個姑娘原本在一邊聽YY一邊在打副本,聽到這個聲音當時就手抖的按不住滑鼠,錯過了釋放技能的最佳時間點,在BOSS只剩下一絲血皮的情況下全團撲街。
  某個姑娘正在做手工,準備給自己心愛的四分娃做一套漂亮的外套,驟然冒出的聲音把她迷的渾渾噩噩,一時失神,縫紉機歪歪斜斜的在布上壓出條歪曲的白線。
  ……
  而這些,兩個當事人都不知道。
  歐揚結結巴巴的質問:“昨天不是說好了不讓你進來嘛!”
  諸辰毅漫不經心的哼了一聲:“我也沒答應啊。”
  “那,那你進來幹嘛!”
  “你今天的牛奶還沒喝。”
  歐揚趕忙接過諸辰毅手中的牛奶,轉手放到桌上,拍著他的胳臂讓他趕快離開。“我現在有事,你快走你快走。”
  諸辰毅一動不動:“你把牛奶喝完了我再走。”
  “我一會兒喝!”
  “你現在就喝!”
  “一會兒喝!”
  諸辰毅哪裡會這麼簡單就讓歐揚打發掉,眉毛一擰,聲音越發低沉:“嗯?又不聽話?”
  歐揚最抵抗不了的就是諸辰毅這幅模樣,諸辰毅本來就長得嚴肅,拉下臉時讓歐揚心驚膽戰,配上他陰沉似水的聲音,真是怎麼看怎麼S。歐揚沒膽子和諸辰毅叫板,趕忙捧過杯子,一口氣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因為喝的太急還有牛奶順著嘴角滴落。
  諸辰毅細心給他擦了,轉身拿著杯子準備離開。但是不等歐揚高懸的心放下來,諸辰毅又停下了腳步。
  “我不是有意想看你的電腦螢幕。”諸辰毅遲疑的問出了心中的疑問:“但是我很好奇,為什麼你一個大男人,要給自己取個網名叫歐陽茉莉?”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五章 福爾摩斯

  “你你你你你才歐陽茉莉!!”
  歐揚最開始並沒有明白歐陽茉莉是什麼東西,直到他回想起來苤茢二字的字形,才恍然意識到諸辰毅認錯字了!也不知他是眼瘸還是文盲,是真心還是故意,總之本來威風凜凜(咦?)的四字ID,從諸辰毅嘴巴裡說出來後就變了味道。
  開!玩!笑!他歐揚怎麼會起這麼娘的名字?
  這次歐揚真的是氣到跳起來了,他忘了自己現在正抱腿坐在椅子上,妄想直接站起來,但是他動作一大,只有一根支撐柱的滑輪椅子搖搖欲墜的左晃右晃,他緊張的想穩住平衡,結果適得其反……
  守在YY房間裡的粉絲們第一時間聽到了隕石墜落的動靜,而且還伴隨著兩道截然不同的驚呼,兩個聲音一道清亮軟萌、一道低沉嘶啞,出口的話倒是完全相同——“臥槽!!”
  再然後,歐陽茉莉……啊不,原本處於第一麥序的歐陽苤茢大大突然從麥上消失了蹤影,有加了他好友的粉絲第一時間查找他的ID,發現他已經離線了。不難想像,剛才電腦那端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故導致榨菜傻媽下線,不過這個“事故”還真是惹人遐想啊……
  有人一邊捂住鼻子一邊四處找著手紙。有人猛地打開窗子對月狼嚎。有人在床上滾來滾去,把臉紮進了枕頭裡。有人情不自禁的原地跑步……
  因為歐陽苤茢意外下線,原本處於第二麥序的滾燙烤肉自動升為了第一位。而這位傻媽向來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八卦人士,他清清嗓子,按下發言鍵,十足小惡魔上身的甩出了一句話。
  ——“剛才那個和苤茢一起出現的男聲真棒啊,不過我聽著倒是很耳熟嘛。”
  十分鐘後,因為遲遲聯繫不上歐揚苤茢,主持人妹子只能宣佈取消他的訪談部分,在說完答謝詞後,這一場慶功FT落下了帷幕。不過這一場好戲收官,另一場好戲在網配圈內首屈一指的論壇上鑼鼓喧天的開演了。
  ※※※
  主題:【喝牛♂奶】【不讓你進♂來】【茉♂莉】,懂得進!
  樓主:為了不打擾劇組和劇帖,LZ我開了這個新帖,各位妹子速來占位!等LZ我一會兒把錄音剪出來給各位當教材!
  1L:火速占座。
  2L:秒懂23333
  3L:那一陣聲音可真是激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畫面太H我不敢想!!
  ……
  8L=LZ:剪輯音訊已出,下載地址:XXXX,密碼OYML!
  ……
  20L:LZ你的密碼簡直是世界上最大的惡意!!
  35L:我會說我第一次也把榨菜傻媽的名字看錯了嗎?!QAQ果然文盲不止我一個!
  36L:文盲不止我一個+1
  37L:文盲不止我一個+2
  50L:網配圈新人小蝦米默默舉手,因為那兩個字太陌生,我總是記不住發音,所以其實我心裡一直默默管傻媽叫歐陽茉莉噠。
  88L:那個突然出現的男聲到底是誰啊啊啊啊啊,好心急。我自認聽過的廣播劇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榨菜傻媽的劇我全部聽過了,真的從來沒聽過這麼棒的聲音!傻媽身邊有這麼好的聲音為什麼藏著,為什麼不拉進網配圈,聽得我幻肢都硬了!!
  102L:我幻肢早就擼破皮了!
  123L:我記得昨天劇組發過一條微博,說傻媽不能給咱們表演快板的原因是因為“住在同事家”?!!
  124L:沒錯我也記得![貼截圖]
  130L:啊啊啊我錯了,當時我還抱怨傻媽為啥住在同事家,現在我理解了!媽蛋我要是有聲音這麼好聽的同事讓我天天睡在人家床底下我都樂意啊!
  150L:我是88L,就沒有人覺得滾燙烤肉大大那句“聲音聽著很耳熟”很值得玩味嗎!我聽過的劇非常多了,對圈裡這些攻音CV都很熟悉,我肯定圈子裡沒有這號男CV,那烤肉傻媽從哪裡聽過那個男聲的啊?
  168L:……我腦中出現了一個猜測,但是我不敢說……
  178L:168哥,咱們可能想到一起去了……
  200L:哎呀煩死168L和178L有什麼事情藏著掖著的人了!有話就說,欲拒還迎個什麼玩意!
  222L:你們不說我來說!想必大家都關注了幾位大大的微博,其實這些事情在微博上都有跡可循好嘛!
  事件重播ing。
  ①【歐陽苤茢】最近幾個月不接新,在微博上說自己找到屬於自己的捧哏了![截圖1]
  ②他的徒弟【孫悟空】說她師傅找到了一個特別完美的男聲,茶不思飯不想。[截圖2]
  ③【滾燙烤肉】【冰冷軀殼】在微博挑釁說要聽【歐陽苤茢】男神的聲音[截圖3],聽後刪了挑釁微博,【冰冷軀殼】還發佈了一條稱讚的話。[截圖4]
  ④【歐揚苤茢】最近工作調動去了B市,發佈求助微博說自己陰錯陽差的調到男神手下當小兵,但很快刪除。[截圖5]
  ⑤昨天劇組官方微博說【歐揚苤茢】因為住在同事家沒法說快板。[截圖6]高亮!!注意!!同事!!!
  ⑥今天有個完美男聲出現在【歐揚苤茢】身邊,時間這麼晚,除了房東同事還能有誰!再加上【滾燙烤肉】大大的那句“熟悉”……
  真相只有一個!!!!!!!!!
  225L:臥槽,膜拜福爾摩斯帝!!你的推理有理有據使人信服,我居然找不到一點反駁的地方!
  279L:膜拜福爾摩斯帝!我怎麼沒早想到這一層!這尼瑪到底什麼樣的速度,坐了火箭吧,不是剛到B市沒幾天嗎,見到男神後這麼快就同居了?
  300L:翻頁前說一句:媽蛋!想我們泱泱網配圈有多少聲控啊,又有多少人能和男神奔現啊!!
  第300樓的回帖引起了諸多妹子的共鳴,歐陽苤茢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整個漫威宇宙,才能在這輩子遇到心儀的男神,一聽傾心,然後奔著現充的道路一去不復返。花樣秀恩愛什麼的,真是太討厭了!
  當然樓裡也有一些難聽的回復,有人質疑歐陽苤茢一手策劃了這次“事故”,故意讓大家聽到自己同居人的聲音,為了炒話題真是不要臉皮。“又是倆人對話被聽到、又是意外事故導致突然下線……這種老梗還好意思拿出來秀?當大家都沒智商啊!”網配圈裡直男多,基佬也多,可歐陽苤茢一直沒有明確的說明過性向,這一次與另一個男人基情四射的對話,被好事之人打上了賣腐的標籤。
  看到這種回帖,歐揚的寶貝徒弟孫萌萌開著戰鬥機迅速升空,火力全開把對方突突突突突突突突到死:“我呸,我師傅後期功夫這麼好,他需要炒作嗎?我師娘聲音這麼美,他需要炒作嗎?”兩句話就把黑黑問的啞口無言,想反駁都掀不起任何風浪來。
  這世道,永遠都是看實力說話。
  在網上狐假虎威完,孫萌萌視線轉向電腦旁的手機,一張圓嘟嘟的小臉上滿面愁容。早在歐陽苤茢斷線的幾分鐘後,她就開始瘋狂的給她師傅發微信、打電話,可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歐揚手機關機,根本聯繫不上人。她倒是不怕他出什麼意外事故,只是她現在也好八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難不成事情的真相真的和222L說的一樣,歐揚和他的男神HE了?
  她到底是不是他的親生徒弟啊,這麼大的好消息都不和她通氣?
  ……而且最最主要的是,那個“男神”的聲音,怎麼聽起來那麼像和他們公司有合作的視頻外包團隊的負責人呀。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六章 上床睡吧

  
  其實就像所有圍觀群眾猜測的那樣,歐揚在諸辰毅家確實發生了一件非常“激烈”的事情。
  他因為氣憤于諸辰毅叫錯自己的網名,起身想理論,結果忘了他現在正蹲坐在椅子上,一時間失了平衡,椅子在他的狂扭之下轟然墜地。
  而站在他不遠處的諸辰毅被迫成了人肉緩衝墊,連椅子加人後足有一百五十斤的重物毫不留情的壓在了他的身上,疼的他直接罵了髒話。
  歐揚也不好受,他這一摔摔得五臟六腑都要從嘴巴裡咳出來了,疼的眼淚鼻涕一起留,一雙腳別到了椅子扶手處,想動不能動,就像是被海蚌夾了尾巴的小魚。
  諸辰毅腦袋磕在了地上,上下兩排牙不住打顫,一陣陣的眩暈伴著火氣襲來。遭受了這樣的無妄之災,再好性子的人都要生氣,更遑論諸辰毅本身就是個臭脾氣。
  他費力的從地上抬起頭,怒視趴在自己身上的青年,正要好好教訓他,開口卻變成了:“火,火,火!……”
  歐揚強忍淚水接話:“……我就是愛音樂?”
  諸辰毅急了:“閉嘴,tmd著火了!!”
  “啊?”歐揚回頭一看,可不是,就在他身後不到五十釐米的地方,一截切口斷了一半的電線懸掛在桌沿搖搖晃晃,斷口不斷滋出火花朵朵,落在地毯上,眨眼就把毛茸茸的米白色地毯燙出了一個個的小黑坑。就在歐揚轉頭的這段時間裡,亂蹦的小火花居然滋到了桌腳,實木傢俱最是怕火,接二連三的火花向著一個方向衝刺,很快就有濃煙從桌角冒起,火光也跟著變大了。
  今天晚上歐揚本身想要熬夜做劇的,他從廚房找來高功率咖啡機放在書桌上熬咖啡,剛才摔下來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把咖啡機的線拉成了這樣,歐揚完全沒想到一次無心之失居然會造成火災,嚇得都不敢動彈了。
  關鍵時刻還是諸辰毅沉得住氣,他強忍痛處迅速起身,硬掰開卡住歐揚腳的椅子,見他腿軟的走不動道,直接一把就把他公主抱了起來。
  男神緊張的呼吸聲吹拂在歐揚臉側,劇烈的心跳聲響徹在歐揚耳邊,這要是換一個時間換一個地點,歐揚肯定要羞羞的閉上眼了。可惜現在不是搞曖昧的時候,諸辰毅到了客廳,把歐揚往沙發上一扔,轉身沖向臥室抱著被子就往書房沖。
  火勢並不大,當初諸辰毅裝修的時候下了大本錢,防火做的相當好,煙剛一起來,防火裝置就開始噴水,諸辰毅拿著被子又撲騰了一陣,火就被完全撲滅了。
  他渾身濕淋淋,站在從火災現場變成水災現場的書房,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一隻折翼的苦逼。他花了大價錢買的氣派書桌,一隻桌角被燒黑了;澳大利亞代購來的羊毛地毯被燒的大洞連小洞,還被水打濕了,黏成了一條條,踩上去的感覺就像是光腳走泥地;更別提已經摔彎了的高檔座椅和引起火災的咖啡壺,全部報廢不要再想用了……
  諸辰毅的腦袋嗡嗡之疼,也不知是摔得還是氣的。
  歐揚站在書房門口只敢露出一雙眼睛,這裡看看那裡瞧瞧,覺得自己的性命堪憂。他小心翼翼的湊上去,戳戳諸辰毅的腰。
  “幹什麼?”諸辰毅問。
  歐揚從兜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雙手奉上:“我我我我的工資卡上交QAQ!”
  諸辰毅拿過他手裡的卡,看了看他一臉不舍但又飽含愧疚的表情,肚子裡的火氣轉了一圈,想發又發不出來。他把卡扔回歐揚兜裡,惡狠狠的揉了揉他的頭髮:“拿著你的工資卡,陪我看病去!”
  ===
  折騰了一宿,等到諸辰毅和歐揚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泛白,而諸辰毅的臉色和天色也差不了太多。歐揚一手提著醫生給他開的藥,一手攙扶著他,用伺候臨產孕婦的姿態伺候著他。
  諸辰毅照了片子,問題不大,就是輕微腦震盪,醫生說只要臥床休息幾天就好。但他現在根本睡不著,一閉上眼就覺得天旋地轉,太陽穴裡好像住了個小人在跳踢踏舞。
  與他相比,只摔出一身青紫的歐揚真是幸運太多。
  歐揚見諸辰毅一臉菜色,平日裡優雅低沉的嗓音也因為吸入濃煙變得嘶啞難聽,心裡的愧疚一波`波湧來,著急的想哭。他把諸辰毅扶上床,拿來毛巾給他擦乾淨臉和手腳。
  歐揚從未見過諸辰毅的睡顏,這段時間的接觸讓歐揚產生了“男神是無敵的”的印象。可男神畢竟不是神,他也是肉`體凡胎,受傷了也會疼痛。歐揚拿沾濕的毛巾輕輕的給他擦臉,看著他緊閉雙眼,眉頭輕皺,心疼的在心裡嗷嗷叫。
  因為諸辰毅有著無敵的嗓音以及強大的氣場,這還是聲控歐揚第一次仔細打量諸辰毅的臉。
  手中的毛巾慢慢撫過男人寬闊的額頭,挺直的鼻樑,緊抿的嘴唇……歐揚漸漸發覺,自己有從聲控發展到顏控的傾向。
  停停停,他是驕傲的聲控,可不能變成膚淺的看臉黨!
  ……不過諸辰毅的嘴唇好像有點髒,好想幫他舔乾淨啊舔舔舔……
  待歐揚把諸辰毅的臉和手都擦乾淨了,天光已經大亮。熬了一宿的歐揚筋疲力盡,抱著一床毛巾被躡手躡腳的離開。
  臥室門發出吱嘎一聲,驚醒了淺眠的諸辰毅。他開口,聲音沙啞無比:“你去哪兒?”
  “書房都是水,我今天先睡沙發。”
  諸辰毅搖搖頭,向床的左側挪了挪,空出了右邊的空間。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因為嗓子疼,說出的話非常緩慢。
  “你也累了一晚上,還是上床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七章 災後重建

  歐揚的睡姿令人意外的“端莊”。他仰面躺在諸辰毅身邊,毛巾被拉到胸口以下,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諸辰毅側頭看著他的睡姿,覺得他簡直就像是一個獻祭初`夜的少女,而自己就像是吸血為生的大魔頭。
  要是他平常也是這麼睡覺也就算了,可之前歐揚睡覺的時候從來不關書房門,諸辰毅晚上起夜時總是能不經意的看到歐揚的睡相——歐揚睡著了和他醒著一樣不老實,有時候是超人騰飛,有時候是海星翻身,還有一次睡成了《馬拉之死》……
  諸辰毅現在腦袋暈暈沉沉的,也沒有餘力去思考歐揚到底在玩什麼把戲,直接關上床頭燈,鑽進了被窩之中。諸辰毅屋裡的床雖然寬,但並不是標準的2米寬的大雙人床,只有一米五寬而已。這個寬度如果睡兩個身材纖細的女生不成問題,但如果肩並肩睡下兩個男生就略顯擁擠了。
  之前有燈亮著還不覺得,關上燈後,身旁人的存在感出乎意料的強。歐揚的呼吸聲淺淺的,諸辰毅閉著眼睛也能想像他胸口輕微起伏的模樣。
  夏天來了,一切都是熱烘烘的,床具是熱的,身旁人的肌膚是熱的,諸辰毅稍微伸伸手,就能碰到歐揚的胳臂。忙了一晚,歐揚的胳臂上覆著一層薄汗,汗液幹了,胳臂摸上去有些粘膩。諸辰毅只碰了一下就趕快收回了手,絕不是嫌棄他髒,只是覺得……
  諸辰毅難耐的翻了個身,決定側躺著背對歐揚睡覺,床頭櫃上的電子時鐘跳到了五點,代表著秒針的紅點點一閃一閃。
  這個晚上過的著實有點太長了……
  諸辰毅閉上眼睛,任由黑暗把他拉入了睡夢之中。
  ※※※
  男!神!在!我!旁!邊!睡!覺!!!
  歐揚瞪著天花板,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自己上下兩個頭之間竄來竄去。
  之前倆人隔著千里之遠的時候歐揚曾戲言,即使諸辰毅光喘氣不出聲,那聲音也是極美的。沒想到今天他不僅能聽到男神喘氣的聲音,而且還是在現場!不插電!360°環繞身歷聲!
  這麼一想,歐揚真是恨不得諸辰毅家多燒幾次,給他多贏來幾次同床共枕的機會才好。
  直到諸辰毅完全睡熟了,歐揚才敢輕輕動了動自己已經僵直了的身體。他剛才實在是太緊張了,整個人像是挺屍一樣躺在床上,一動不敢動,生怕自己隨時失去理智的撲上去,然後被暴怒的諸辰毅扔到客廳自生自滅。
  不過他現在睡著了,自己靠近一些也沒什麼吧?這麼想著,歐揚慢慢側過身子,向著諸辰毅的方向蹭了蹭,蹭到兩人之間只剩下兩釐米時才不情不願的停了下來。
  再近就要犯罪了。
  歐揚眼睛盯著諸辰毅的背影,鼻尖嗅著他的味道,耳邊聽著他的呼吸聲,覺得這輩子也沒有這麼滿足過。
  他心滿意足的合上了眼睛,準備去夢裡再與男神相會。
  ……不過,他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算了,明天再說吧。
  這酣甜的一覺一直睡到日落時分,歐揚才被自己肚子咕咕叫的聲音吵醒。諸辰毅比他早起了一會兒,已經提前點好外賣,歐揚拖拖拉拉從床上下來時,外賣剛好送到。
  為了照顧歐揚的口味,諸辰毅叫的外賣店是附近有名的一家S市風味菜館,所有的廚師都是從s市挖來,最對歐揚喜好。精緻的菜品擺了滿滿一桌,歐揚吃的大呼過癮,與他成為鮮明對比的是只能抱著粥慢慢喝的諸辰毅,他現在腦袋還是有些暈,吃快了會覺得噁心。
  酒足飯飽後,歐揚主動去收拾碗筷,諸辰毅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像是一隻勤勞的小倉鼠一樣一點點搬運著餐具,穿著圍裙的背影相當賞心悅目。
  “對了,”諸辰毅忽然開口:“你還沒給我解答你為什麼起了個女生網名呢。”昨天他問出口後歐揚像是被掀了逆鱗一樣張牙舞爪的沖上來,結果因此引發了一連串事故,今天想起這件事,他百思不得其解。昨天那個軟體他也認識,叫YY,一般打遊戲語音聊天時都會用到。難道是歐揚在網上裝小女生騙裝備,被自己道破後惱羞成怒?
  一提起這件事,歐揚就氣到牙癢癢:“諸辰毅!你這個大文盲!誰是歐陽茉莉啊,你仔細想想,那兩個字和茉莉哪裡像?”
  “不都是上面一個草字頭,下面一個……筆劃感覺差不多,我還以為是什麼火星文。”
  真是越聽越生氣。
  “那兩個字念苤茢!苤茢!一種球狀蔬菜,專門研製榨菜用的!”
  諸辰毅更疑惑了:“……所以你網名叫歐陽榨菜?”兩相對比,他覺得還不如叫歐陽茉莉。
  說又說不通,打又不敢打,歐揚只能一個人生悶氣。他之前一直覺得自己的網名又別致又好記,網上稱讚他“萌萌噠”的粉絲能繞地球三圈,可當這個網名被拿到三次元中討論——尤其被他的男神在嘴裡翻來覆去的叨念——恥度頓時大增,即使厚臉皮如歐揚也覺得臉上發熱。
  早知今日,他還不如老實一點取一個“涅瓦舍維奇”之類的網名,至少當諸辰毅讀起來時還會帶著詩歌般的美感。
  洗完碗,歐揚逃難似的沖回了書房,還把書房門反鎖起來。
  諸辰毅問他做什麼,他隔著房門回答他要收拾火災現場。其實哪有什麼可收拾的,昨天噴了滿屋的水已經都蒸發乾淨,燒壞的地毯和桌腳也不可逆,他能做的就是把壞掉的咖啡壺處理掉,再把折斷的高端椅子搬到牆角躺好。
  好在昨天的火勢沒有影響到電腦,要知道他現在用的可是公司分給他的工作機,為了跑動那些視頻音訊軟體,所有硬體都配了極好的,一套下來三五萬,要是燒壞了他只能自掏腰包賠償。
  想到電腦,歐揚終於回憶起來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有什麼事情沒做”的感覺是哪裡來的了!!昨天諸辰毅進門的時候他正要上麥,後來因為意外他們直接去了醫院,他完全忘了應該和策劃姑娘請假了!!!
  歐揚頓時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那麼多粉絲等著他上麥,他卻給她們放了鴿子,連一句解釋都沒有,于情於理他都有愧。他都能想像現在論壇上該有多少人排著隊黑他了!
  放在電腦旁邊的手機因為沒電早就自動關機,歐揚把手機插上電,開機後瞬間湧入十幾條短信,寄件者全部來自徒弟孫萌萌。不用看他都知道,孫萌萌肯定是在問他怎麼突然消失。
  他急忙給孫萌萌回了條短信報平安,又趕快打開電腦登陸QQ和YY……
  然後,歐揚的高配電腦整整癱了十秒!!
  消息提示的滴滴聲響了好久,加好友的咳嗽聲也一直沒停。歐揚嚇呆,自己不過是缺席了一場FT,怎麼搞得如此聲勢浩大,難道所有人都想把他就地正法?
  他第一時間找到策劃姑娘的頭像準備自首,點開聊天框後卻發現與自己想的完全不同——
  我是策劃:榨!菜!大!大!!
  我是策劃:手上有這種好貨為什麼私藏!!為什麼!!!
  我是策劃:要學會分享好嗎!!!!
  我是策劃:快拉進網配圈好嗎!!!
  我是策劃:你造我之前死磕一個小說的授權磕了半年沒磕下來,結果剛剛FT結束後作者直接找上我,跟我說如果是他來配小攻,她授權可以給!!!
  我是策劃:你造這小說在排行榜第一名呆了多久嗎!你造我迷戀這小說迷戀多久了嗎!!
  我是策劃:只要你把你男神拉進來,一切都迎刃而解啊!!!
  ……
  什麼亂七八糟的?
  歐揚看著策劃姑娘的留言覺得腦中一片混亂,他男神諸辰毅的聲音確實很好聽,可和網配有什麼關係?為什麼她說的像是聽過他聲音一樣?
  歐揚又打開了另外一個熟人導演的對話方塊,對方的留言和策劃姑娘的差不多,也是撒潑耍賴外加賣萌的央求歐揚“分享男神”。
  再然後是合作過幾次的翻唱圈女神,說自己新歌裡念白特地空出來了……
  甚至還有莫名其妙的馬甲id加他好友,在驗證的地方寫著“榨菜大大對不起,我以前不該黑你江郎才盡的!!如果我身邊有這麼完美的聲音,我也不會再接後期的!!”
  這些留言讓歐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越來越難看,一種隱隱的預感指向了真相。他趕快跑去論壇看帖,果不其然,首頁的二十個帖子裡有十個和昨晚的FT有關。
  [討論]和諧討論,神秘男神的聲音有點像某某紫紅,我是不是一個人?
  [提問]怎麼一個晚上沒上論壇沒刷微博,一下就跟不上時代了?神秘男神是誰求解答?
  [討論]某位大大真是下得一手好棋,拉著所謂的男神炒作,為了紅就這麼蹦噠?
  [討論]我覺得xxx的新小說ooo裡的某某某角色超適合男神來配,不服來戰!
  ……
  歐揚點開了一個“科普帖”尋找真相,鬱悶的發現了一段音訊,這音訊是從昨晚的FT中截取的,一點不差的記下了諸辰毅與自己的對話還有之後打架的聲音……雖然最後因為自己拽斷了電源錄音戛然而止,但聽著感覺更曖昧了……
  就這樣,諸辰毅在他本人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先歐揚一步,承包了整個魚塘……不對,論壇首頁。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八章 主人與puppy

  在這關鍵時刻,歐揚臨危不亂,沉著冷靜,充分發揮puppy的護食精神,把私聊中所有邀請諸辰毅配音獻聲的請求都用“呵呵”兩字直接駁回。
  被他啐了一臉的某導演上竄下跳:“茉莉大大,你無情你冷酷你無理取鬧!手上有好貨不分享,留著過年等下崽啊?”
  歐揚直接把對話方塊點叉,他這時候也不管得罪人不得罪人了,他自己珍藏的寶物,讓別人有幸見到已經讓他夠懊惱了,現在還要拿出去讓人家輪流參觀……哼,他才沒有那麼大肚量。
  而身為導火索之一的滾燙烤肉直接被他拖進了黑名單,要不是他露出口風當眾承認諸辰毅的聲音“耳熟”,圍觀者們也不會這麼快推理出真相。雖然事後滾燙烤肉的CP冰冷軀殼給歐揚留言替男朋友道歉,但歐揚肚子裡的火氣還是下不去,連帶著把冰冷軀殼也拖進了黑名單,讓這對夫夫當一對小黑屋裡的苦鴛鴦。
  歐揚在屋裡憤怒的搓鍵盤的聲音實在太大了,即使隔著一道門,諸辰毅也聽得清清楚楚。諸辰毅敲門問他怎麼了,歐揚裝死不理他。想了想,諸辰毅掏出手機登陸微信,點開了歐揚的頭像。
  自從歐揚降落到諸辰毅身邊後,兩人再沒有在微信上有過交流。他們之間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兩個星期前,當時歐揚興高采烈的通知諸辰毅自己已經落地B市,即將開始為期三個月的出差生活,那時候他們誰都沒想到,他們居然會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頂著於謙頭像的諸辰毅發了一句話:在書房打字的聲音怎麼這麼大?砸鍵盤呢?
  頂著郭德綱頭像的歐揚很快回復了一個打滾的表情。
  諸辰毅問他怎麼了。
  歐揚:自己嘴邊的肉被人看上了,不開森。
  諸辰毅:不開森就咬他們。
  歐揚破天荒的發來了一段語音,兩人聊了這麼久,向來都是諸辰毅出聲,歐揚打字,這還是他頭一次收到歐揚的語音訊息。
  不過這段語音不長,時長只有短短的一秒鐘,諸辰毅挑挑眉毛,輕輕按住了播放鍵。
  很快,一聲短促的“汪!”迴響在小小的客廳當中。
  ……諸辰毅輕笑出聲,決定去百度上搜搜,怎麼把微信語音設為來電鈴聲√
  ※※※
  在消失了將近24小時之後,位於話題中心的歐陽苤茢終於在網上冒頭了。他跑到掐架最熱鬧的帖子底下回了一句話,既沒解釋為什麼突然消失,也沒有正面回應對於同居者的猜測。
  他只說:“我接新,他不接新。我的捧哏只需要說話給我一個人聽。不爽你們咬我啊,我已經很久沒有嘗過人肉的味道了。凸(_)凸”
  底下評論異彩紛呈,不管是捧是殺,是誇是掐,都和歐揚沒任何關係。網路僅止於網路,網上駡名再多也不影響他在男神面前孔雀開屏。
  之後他登陸微博向眾粉絲道歉,解釋了一下自己昨晚突然離開的緣由。但這時候誰還關心他昨晚上為什麼離開,一堆粉絲在底下嚷嚷著“茉莉你好會避重就輕!”“家裡著火?去和男神滾床單就實話實說,下次不要編這種荒誕的理由啦”,把他氣的鼻子都歪了,乾脆關了微博埋頭做劇。
  他之前接的四部劇已經進展到了第三部,他剛剛處理完劇中所有幹音,也已經選好會用上的音效。他打開AU軟體,把一段段音訊拖進不同的軌道裡,細心的調整起各條音訊的位置。都說聽劇一時爽,做劇累斷腸,只有後期才知道一部優秀的廣播劇在製作過程中到底有多辛苦,有時候可能只是音訊早一秒晚一秒進入的細微差別,就會對這一段的劇情產生影響。
  拜歐揚的專業性所賜,他在選擇音效上有著絕佳的敏感度,每次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從自己龐大的音效庫裡挑出最適合的音效。而他在拼貼音訊時速度也相當驚人,那些音效就像是繡工手中的彩線,在他的手中上下翻飛,它們會在最恰當的位置插入,也會在最需要的地方漸強。他以音效為線,串聯起一段段人聲幹音,把別人的喜怒哀樂繡進劇情當中,織出最美的故事。
  別看歐揚的黑又多又倡狂,但是沒有人一個人膽敢說他做的劇有丁點不好。
  歐揚戴上耳機,火力全開,向著目標全力施工。他一做起劇來就忘了時間,諸辰毅在門外敲了幾次門催他睡覺,他根本聽不見。
  待夜深,歐揚伸了個懶腰從電腦前站起來,舒緩一下僵硬的筋骨,看看時鐘發現已經過了4020電子書。他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機提示燈一閃一閃,歐揚拿起來一看,原來是飼養員發來的詢問。
  諸辰毅(20:20):你在裡面做什麼?敲門也不答應。
  諸辰毅(21:30):出來喝牛奶。
  諸辰毅(21:45):下次進書房不許鎖門。
  諸辰毅(22:10):書房的床應該還是濕的吧。
  諸辰毅(22:30):幾點了,還不睡覺?昨天熬了一夜,以為光靠今天白天補覺就行了?
  諸辰毅(23:05):不管你了,我頭暈先去睡了。臥室門沒關,上床時動作輕一點。
  最後一條微信顯示是一個小時以前,好幾條語音資訊鋪了整整一螢幕。
  他怎麼給忘了,諸辰毅現在還是在恢復期,輕微腦震盪這個毛病可大可小,一定要保證充足的休息。身為二十四孝好puppy,他這個時候應該守在飼養員跟前端茶送水才對,結果他忙起了自己的事情就把諸辰毅拋在腦後,真對不住他。
  他正要關電腦,微信嗡鳴一聲又蹦出來一條消息。
  諸辰毅(00:05):睡覺前記得喝牛奶,我給你放到廚房了。
  歐揚眼神一亮,碼字問他:你還沒睡?
  諸辰毅:眯了一會兒,又醒了。你在書房裡做什麼呢,要不是一直聽到有鍵盤聲,我都怕你暈在裡面。
  歐揚:接了點私活兒在做。sorry,戴著耳機聽不到敲門的聲音。
  諸辰毅:下次別鎖門,真有事情了叫你你也聽不見。
  倆人隔著一面牆一扇門耐心的用同一個軟體聊天,還蠻有情趣。
  諸辰毅:活兒做完了嗎,做完了回來休息吧。
  歐揚發了個哭的表情:才做了一點點。
  想了想,他把手機鏡頭對準電腦螢幕,按下拍照鍵拍下了AU軟體介面裡鋪的密密麻麻的音效,點擊發送傳到了諸辰毅的手機上。
  現在歐揚做的這部劇的原文是圈內有名的肉文小說,光看劇本,歐揚就被裡面花樣百出的H嚇到了。兩個CV又喘又叫,攻音性感,受音撩人,第一場H的場景居然是臭不要臉的地鐵癡漢ver,喧鬧聲、廣播聲、衣服摩擦聲、群眾走路聲……各種細小的音效彙集在一起,非常考驗後期的技術。光是這一幕的音效,歐揚就幾乎鋪滿了所有軌道,他特地照下這一屏的模樣,想要向諸辰毅彰顯一下自己有多辛苦。
  圖片傳過去三分鐘,歐揚等了好久不見諸辰毅的表揚,正要催促,就見諸辰毅發回來一句話。
  諸辰毅:……你在做色情音訊?
  歐揚大驚失色,心想諸辰毅真是火眼晶晶,光靠看照片就知道是H戲。
  歐揚:你、你怎麼猜出來的?
  諸辰毅:這還用猜?你音軌上寫著“幹音(男1)”“幹音(男2)”呢。幹來幹去的,不是色情音訊還是什麼啊?
  原來是諸辰毅誤解了“幹音”的意思,不過歪打正著還真讓他抓到了歐揚的小辮子。因為剛剛睡醒,諸辰毅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從他嘴裡吐出“幹來幹去”這四個字,帶著前所未有的殺傷力。歐揚覺得著一定是世界上最嚴重的酷刑,他就像是被人扒光了用羽毛搔遍全身,明明癢的可以,卻一動都不能動。
  虧他還以為自己做的這第一幕H戲足夠令人血脈噴張,但和男神相比,一切H戲都抵不上他剛睡醒時的鼻音。
  你們看,歐揚做了幾個小時的H戲一點反應都沒有,可聽完諸辰毅的話……
  諸辰毅:還不回來睡覺?
  歐揚:不了,我先去一趟廁所[拜拜]


  ☆、第十九章

  歐揚說他要去洗手間,諸辰毅就真的天真的以為他要去上廁所。諸辰毅打開床頭燈靠坐在床頭上,翻起了手機裡的工作郵件。他腦袋傷的不重,臥床休息兩天就能補回80%的HP,最近工作繁多,他又是領導,帶頭請假總歸不太好。歐揚身上的過敏基本上也都下去了,週一的時候兩個人應該就能一起去公司報導……歐揚最近總是玩電腦玩到很晚,也不知道週一能不能按時起床。

  胡思亂想了很久,分針已經走了好幾個格子,諸辰毅原本想等歐揚回來睡覺時再關燈,但左等右等卻等不到歐揚的腳步聲。

  臥室的門大開著,從諸辰毅的方向只能看到通過洗手間門縫裡透出的昏暗燈光,側耳傾聽也聽不到有洗澡的聲音。

  難不成他家洗手間連同異次元,公主迷路後就再也出不來了?諸辰毅掀被下床,踩著柔軟的拖鞋向著洗手間走了過去。

  諸辰毅家的洗手間分為內外兩間,里間是淋浴噴頭和馬桶組成的浴室,外間則是洗手池和洗衣機。內外兩間用一道磨砂的推拉門隔開,兩間各有獨立的頂燈。當初裝修時,年紀輕輕的設計師最得意的就是這個洗手間的設計:“這位先生,來,咱們閉上眼想像一下。入夜後,屋裡到處都是黑漆漆的,忽然,洗手間內間點亮了一盞小燈,伴隨著淅淅瀝瀝的水聲,一道曼妙的曲線投影在推拉門上,影影憧憧,猶如霧裡看花。而您這時候就站在漆黑的外間,門裡的人看不見您,而您卻能清楚的看到他……”兩個悶騷的男人交換了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諸辰毅當即拍板選定了那個設計師的方案。

  無奈的是,房子裝修完這麼久,房子的主人卻沒有帶過女主人回家。

  洗手間外間關著燈,光亮從內間透出來打在了地上,曖昧的黃色燈光在門上勾勒出一個暗色的剪影,歐揚坐在馬桶上,並不知道房子的主人就和自己一門之隔。

  諸辰毅正要敲門催他,忽然從影子中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如果歐揚沒有把麥克風拿進廁所裡、並且坐在馬桶上撫摸麥克風的習慣的話,那他現在在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過“私人”了。

  諸辰毅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門內人的動作。明明這種事情是個男人都會去做,完全沒有什麼好訝異的,但諸辰毅心裡卻無法把平日裡那個時而靦腆時而黃暴的青年和摸麥克風這種事情聯繫在一起。腦中的聲音在催促著諸辰毅趕快離開,可他的腿完全不聽他的使喚,兩隻腳就像是被釘在地上似地,一動都不能動。

  歐揚身材偏瘦,卻總愛穿寬大的T恤,每次抬頭時,纖細的脖子和漂亮的鎖骨都會暴露在諸辰毅的視線當中。而現在,年輕的大男孩靠坐在馬桶上,頭部高高揚起,細長的脖頸上圓滾滾的喉結不住的滾動,諸辰毅下意識的伸出手搭上了面前的磨砂玻璃門,指尖恰好搭在影子的喉結處。手指上冰涼的觸感喚回了諸辰毅的神智,他趕忙收回手,不敢相信自己剛剛居然情不自禁的想要去撫摸歐揚的身體。

  他的視線往下移動,歐揚雙手之間的麥克風比剛剛變大了一些,直挺挺的立在那裡,柱身小巧,頂部圓潤。歐揚的手從麥克風的底部向上擼動,然後停駐在麥克風的頭部,用掌心包住它,輕輕抖動。動作是再常見不過的動作,影子的主人慢悠悠的,不疾不徐,絲毫不見急迫感,這又給他平添了一份撩人。

  門內歐揚的喘息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大,雖然諸辰毅現在無法看到他的表情,卻能夠想像他從耳朵紅到臉頰的模樣,沒有人能在這個時候保持理智,諸辰毅因為自己腦中的幻想覺得喉頭發緊。

  歐揚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撩起自己身上的T恤,把下擺咬進了嘴裡,想要以此抑制住自己的呻吟。這樣一來,他整個上身幾乎都暴露在了悶熱的空氣當中,每一次細微的顫抖都清楚的投影在了磨砂玻璃上。

  諸辰毅忽然十分懊惱,他懊惱為何玻璃如此清楚,就連青年瘦弱的胸口上兩粒可愛的肉粒都能看清影子;他懊惱為何玻璃如此不清楚,半遮半掩反而更讓人愈發心癢。

  門內,歐揚撫摸麥克風的動作已經進入了尾聲,他手裡的動作突然加快,一手扯過紙巾蒙住頂部,手中筆挺的小傢伙跳動了幾下,伴隨著他喉間低吟,青年終於到達了高`潮……

  諸辰毅喉結滾動了一下,咕咚一聲咽下了口水。安靜的夜裡,這聲音大的刺耳,驚醒了沉浸在偷窺當中的他自己。好在歐揚還處於頂峰的餘韻當中,並沒有發現他剛剛的一切都已經被人窺見到。

  諸辰毅穩住心神慢慢轉身,搶在歐揚沖馬桶之前,迅速的回到了臥室的床上。

  他翻過身,背對著臥室門,把頭埋進枕頭裡,妄圖把剛剛看到的一切當作是夢,可胸腔中狂奔的心跳聲卻戳穿了他的謊言……

  ※※※

  晨間的陽光透過客廳的窗戶,叫醒了在客廳沙發蜷縮了一夜的諸辰毅。

  昨天晚上歐揚在結束運動後又洗了澡,鑽進被窩時一身濕氣,偏偏還不老實的動來動去,冰涼的手臂時不時蹭過諸辰毅的後背,惹得裝睡的諸辰毅全身僵硬,差點就要露餡。他只要一想到歐揚到底為什麼去洗澡,他就心跳加快,恨不得當時就把磨人的小妖精趕走睡沙發。

  可等到歐揚睡著了,抱著枕頭和毛巾被去睡沙發的反而是房子的主人。長手長腳的諸辰毅蜷在沙發上,明明睡得相當難受,卻不願意回去睡在歐揚身邊。

  他還沒有那麼強大的心理素質,能在看完擼麥克風現場live後,還能平靜的和歌手睡在一張床上。

  毫無所覺的歐揚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快到十二點才揉著眼睛穿著完全不合身的皺巴巴的t恤從床上爬起來。昨晚他被主人“幹來幹去”的話撩的熱血沸騰,沒忍住奔去廁所自助了一下,做的時候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出聲,生怕被發現後扔出門外。慶倖的是,他洗澡出來後諸辰毅早就睡著了,沒有發現他幹的壞事。

  不過即使這樣,他心中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愧疚,決定今天一定要鞍前馬後的伺候好諸辰毅,稍微彌補一下自己意淫人家的事實。

  不過誰能告訴puppy,為什麼主人的臉色真的糟糕啦!

  諸辰毅一臉蒼白,黑眼圈濃重極了,無精打采的端著藥杯坐在沙發上小口喝著。

  見到歐揚出來,諸辰毅眼神平靜的掃過他的臉,很快又把目光集中在面前的筆記本上。

  諸辰毅聽到自己聲音冷淡的說:“外賣在桌上,你先吃。”

  “那你呢?”

  “我先把手頭的工作做完了。”

  “那我先去洗漱,等你做完了咱們一起吃。”

  “我這邊工作比較多,要用挺長時間的。”

  “那也沒事。”歐揚說的輕鬆:“我先去洗個澡,洗完了你總該完了吧?”

  諸辰毅脫口而出:“你昨天晚上不是洗過了嗎?”

  “啊?”歐揚被問住了,他的習慣一直是早上洗澡,只有昨天晚上為了毀屍滅跡才臨時沖了個澡,諸辰毅怎麼知道?他一臉懷疑的看向對方,臉上帶上了一抹不了察覺的紅色,擔心自己做的壞事被發現了。

  諸辰毅心知自己口快,趕忙補了一句:“昨天睡得模模糊糊的聽到浴室裡有聲音,難道是我聽錯了?”他臉色沉穩正經,完全可以和小李角逐奧斯卡影帝。

  歐揚本來就抱著一絲僥倖,聽他這麼說就放心下來。“昨天就隨便沖了沖,沒洗頭,我現在去洗。”他一邊嚷嚷著等我洗完澡一起吃飯一邊風風火火沖進浴室。

  他實在太著急了,連洗手間外間的門都沒有關,脫衣服時的動作清楚的映在內間的磨砂推拉門上。雖然他的動作和性`感一點都不沾邊,但諸辰毅偏偏因此聯想到了昨天所見的一切……

  ……急迫的動作,輕聲的呻吟,細碎的水聲,顫抖的身軀……還有本不該存在的情`欲……

  諸辰毅仰頭,咕咚幾聲就把手裡發苦的藥湯全數吞下,然後踩著淩亂的步子沖到洗手間外,重重的撞上了大開的洗手間外門。

  某些場景,他短時間之內實在不敢再看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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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大家看完這章後再也無法直視麥克風*^_^*


  ☆、第二十章 十八

  週一,上班日。
  歐揚懷裡抱著電腦顯示器和鍵盤滑鼠,倚在門邊,飛快的趿拉上放在門邊的軟木底夾腳拖鞋。之前因為過敏不能受風的原因,他在諸辰毅家休養,甚至還在大領導的特許下抱了公司的高性能工作電腦回家,好吃好睡好好玩了一段時間,他的皮膚重新變得光滑白淨,大病痊癒病自然就該回去銷假嘍。
  諸辰毅跟在他身後,雙手抱著價值數萬元的電腦主機小心翼翼的向玄關走去。本來歐揚並不想讓他幫忙的,諸辰毅前天剛磕了腦袋,現在也算半個病號。可是諸辰毅嫌棄他又矮又瘦胳臂沒肉,強硬的從他手裡搶來了電腦主機,自告奮勇的說要履行主人的職責幫puppy搬到車上去。
  結果主人剛到玄關,就遇上了大問題。
  諸辰毅可是個小領導,每天上班時從來不像歐揚那樣穿著T恤短褲人字拖,尤其是他今天還要會見客戶,所以從上到下都打扮的金光閃閃,富有鑽石王老五氣息。鑽石王老五的鞋是他在外國旅遊時買回的手工小牛皮鞋,漂亮,大方,版型好……唯一的問題就是需要系鞋帶。
  他看看鞋櫃裡的鞋,再看看手中的電腦主機,正要把懷中的東西放下,忠心護主的歐揚就嚷嚷開了:“你別動你別動!醫生說你切忌速蹲速起,再說你還抱著主機,放下也費勁,我來我來!”說著歐揚就把懷裡的顯示器鍵盤滑鼠往玄關裡的櫃子上一扔,在諸辰毅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把鞋拿出來塞到了他腳底下。
  “抬腳。”
  諸辰毅抬腳。
  “踩進去。”
  諸辰毅踩進去。
  “我給你系鞋帶,你別亂動啊。”
  諸辰毅就老實不亂動。
  然後換腳。
  歐揚蹲在地上系鞋帶的動作擋住了他的手,從男人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一隻毛茸茸的腦袋還有一段白生生的脖頸。可正是因為看不到,歐揚手上的動作才更令人瞎想——諸辰毅只要想到前天晚上,他就是用同一雙手撫摸他的麥克風的,諸辰毅就覺得喉頭發緊,尷尬的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裡放。
  好在系鞋帶並不是什麼費時間的事情,歐揚很快完成任務,諸辰毅匆匆扔下一句謝謝,抱著主機一馬當先的沖向了樓下的停車場,生怕走慢了一步就讓歐揚聽到他因為浮想聯翩而亂了的心跳。
  諸辰毅家距離公司大概半小時車程,打車費錢坐車費事,他乾脆買了輛車供上下班通勤用。每天開車上下班的一個小時是他一天中最愜意的時光,他會播放輕鬆舒緩的音樂CD,整理思緒,緩解一天的疲勞。
  ……可在歐揚坐上這輛車之後,整個車就成了脫口秀現場。
  男神你這車真漂亮了多少錢買的啊貸款了嗎你這車是頂配吧看這全景車窗嘖嘖嘖我是第幾個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人啊你快看那邊那輛車跟你的一樣但我覺得白色的沒你的黑色的好看男神你為什麼買suv不買小轎車啊我明白了一定是因為轎車配不上你的氣質真男人都愛開大車……
  諸辰毅被他問的頭大,只能儘量用簡單完整的句子回答完好奇寶寶所有的問題。這一個星期的接觸,歐揚和他的距離無限縮短,明明第一次見面時對方還是個三次元木訥鬼,結果同居沒幾天,他骨子裡的相聲演員的真實性格就被暴露出來了。
  被他問煩了,諸辰毅半真半假的抱怨:“我看你前上司給你的工作評價,說你和同事都不親近,完全是一朵嬌花,怎麼到了我面前就這麼肆無忌憚的說說說啊。”有時候諸辰毅也會懷念起和歐揚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那時候歐揚安靜又木訥,乖巧又老實,頂著一張白蓮花的外貌根本想不到裡面有一顆鬧騰調皮的心。
  歐揚理直氣壯:“他們是同事,可你是puppy的主人啊。”
  這話臊的諸辰毅差點沒握住方向盤,車子在馬路上劃出一道妖嬈的S型,驚起無數鳴笛聲。
  ——自己怎麼還不長記性,怎麼就忘了歐揚就是有能把普通對話變成情話的本事?
  就在一問一答間,公司也到了。
  諸辰毅把車一直開到地下車庫的電梯旁,歐揚幫他按著電梯門,同他一起把那台昂貴的電腦搬進了電梯。正是早高峰時間段,電梯剛從地下車庫升入一層大廳,電梯內就湧進來一群人,把倆人擠到了角落裡。
  電梯很慢的向上攀升,層層都要停,而諸辰毅歐揚他們辦公室在寫字樓的最頂層,一路升上去慢得足夠打個瞌睡。歐揚之前一個星期都晚睡晚起,現在突然早起趕早高峰,精神根本撐不住,在搖搖晃晃的電梯裡都要困得倒下了。
  他一頭栽倒在諸辰毅肩膀上,呼吸噴隔著薄薄的襯衫噴在他的鎖骨處,燙的灼人:“你跟我說些什麼吧,讓我清醒清醒。”他一邊說一邊打著哈欠,根本沒注意電梯裡有多少人用奇怪的眼光看著兩人。
  諸辰毅看他滿臉倦怠又沒心沒肺的模樣,再想想自己這個週末被他從身到心的摧殘,頓時壞心大起,決定讓他也和自己一樣焦慮焦慮……他湊到他耳邊,先是故意在他耳垂上吹了一口氣,然後壓低聲音,試著用自己最好聽的音色吐出一句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耳語:“那我想問問你,你週六晚上在衛生間裡做了什麼壞事啊?”
  ——只聽“咣當”一聲,歐揚手裡的鍵盤滑鼠沒抱住,全都砸到了腳上。
  現在,歐揚是真清醒了。
  ※※※
  週一是一周中最忙碌的一天,諸辰毅一直在處理事情,幾乎沒有一刻在自己的座位上停留。再加之歐揚有意無意的躲避,從早上上班到晚上下班,兩個人居然都沒有見過一面。中午的時候諸辰毅本想叫他一起吃飯,但歐揚腳底抹油溜得極快,只見遠遠一道靈活的背影絕塵而去,轉眼就消失在了午休吃飯的人群中,諸辰毅知道他現在一定臊得慌,也不說破,只在微信上留了句話讓他和同事一起解決午餐。
  很快歐揚就發過來一張照片,照片上一隻被啃了一半的麥辣雞腿堡張牙舞爪的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能畫會P的後期茉莉大大還很機智的給漢堡包添上了四肢和表情,畫中的漢堡氣焰囂張,可躲在後面的人其實內心裡羞得恨不得躲在漢堡的兩層麵包裡。
  啊啊啊啊雖然說他歐陽苤茢總是嘴上花花,擰開水龍頭情話就源源不斷的流淌出來,但他也就僅止步於此了,他萬萬想不到週六晚上他偷偷摸摸做的事情會被男神抓包,還被對方用優雅磁性的嗓音在耳邊緩緩道出,讓他差點就當機重啟了。
  無奈千躲萬躲,兩人終究要夫夫雙雙把家還。兩人開車往家走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歐揚不再像早上來時那麼聒噪,規規矩矩的坐在副駕駛座上,一會兒抬頭看看窗外一會兒低頭玩玩手機,就是不肯把眼睛往旁邊瞧一瞧。
  諸辰毅用餘光見他坐立難安的樣子,心裡覺得稀奇:平常歐揚總是那麼口無遮攔,什麼膩味的話都說得出口,沒想到自己只不過稍加試(tiao)探(xi)就讓對方露出火燒屁股的模樣。本來只是男人間普普通通的玩笑,到了現在居然變了味道。
  他想了想,決定緩和氣氛——然後開了一個根本不好笑的玩笑:“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比你還敏感。我說你週六晚上怎麼遲遲不回屋睡覺,是不是躲在書房裡看□□了?”
  “誰說的!”歐揚終於肯把目光轉到了他臉上,但很快又轉向了窗外:“我沒看過那東西。”
  他的語氣又篤定又坦蕩,讓諸辰毅好奇極了:“怎麼會有男人沒看過□□?”
  歐揚喏喏:“不是說未滿十八不能看嗎?”
  “你未滿十八歲?”
  “啊?”歐揚終於肯把視線定格在諸辰毅的臉上,滿臉驚疑:“難道不是十八釐米?”
  剛巧遇上紅燈,諸辰毅一個急刹俐落的把車停線上後。
  兩人面面相覷。
  諸辰毅哭笑不得:“誰跟你說未滿……未滿十八不能看的?”
  歐揚咬牙切齒:“我表哥。”
  諸辰毅:“……”
  歐揚低沉了幾秒鐘,很快心思活絡起來,他轉轉眼睛,瞟向了不該看的地方:“那我也問你一個問題……”
  諸辰毅率先搶答:“不管用什麼標準來評,我都看過。”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一章 沒我好聽

  歐揚身為客人卻在主人家的衛生間裡摸麥克風的事情,被兩個人有意無意的揭過了。
  不過歐揚當天晚上就提出要搬回書房裡睡——諸辰毅不清楚他到底為什麼石更的,他自己難道不知道嗎?本來他還想在男神床上多賴幾晚,多聽聽男神剛睡醒時朦朧沙啞的聲音的,不過現在他真的不好意思了。
  諸辰毅居然有十八釐米誒!
  歐揚低頭看看自己的小瘦爪子。他家裡人個子都不高,他雖然很不容易的突破了一米七,但是手腳都隨了家人,天生就小。他穿鞋才穿39碼,以前在s市辦公的時候還有大腳女同事起哄讓他穿她們的高跟鞋,而他的手也比一般男人小了一圈,從手腕最上面那根線到中指指尖,不多不少,剛好十八釐米。
  十八釐米有多長?就比ipad mini短一點點。
  而他自己也就是個iphone,硬起來是5,軟下來是4。
  身材好長得帥工作認真聲音性`感而且還有十八釐米丁丁的男神每晚就躺在自己身邊,歐揚真怕自己哪天夢遊的時候摸到自己不該摸的地方。
  以防萬一……只能揮淚告別了。
  諸辰毅雖然並不介意讓歐揚在自己床上多躺幾天,而且他也漸漸習慣了睡覺時身邊的熱源,但挽留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一個男人主動要求另一個男人與自己同床共枕,未免,太奇怪了。所以他只能全程緘默,他緘默的看著歐揚把書房收拾俐落,緘默的看著歐揚把有煙火味道還潮乎乎的被褥拿去晾乾,緘默的看著歐揚抱著枕頭磨磨蹭蹭的離開自己的臥室。
  歐揚的眼睛亮晶晶的,諸辰毅毫不懷疑的想,如果他出口挽留的話,歐揚絕對會以光速沖進被窩。
  可是他怎麼能挽留呢?
  諸辰毅在床上翻了個身,堅決不承認自己居然不習慣一個人入眠了。
  他在臥室裡輾轉反側,旁邊書房小床上的歐揚也根本睡不著。
  主人的床又軟大又舒服,睡了兩天puppy就不願回自己又硬又窄的狗窩了,他哀怨的望了會兒天花板,乾脆摸出手機上網。
  三天前諸辰毅在自己的麥上出聲的事情熱潮還沒過,不論是論壇還是微博討論帖都是一串串的。他不願自討沒趣看別人yy他的男神,所以也沒上這些地方,而是直接登上了qq號,潛水看q群裡的人聊天。
  他屬於非常特立獨行的後期,後期接劇時都會進群,既可以拉近和編劇導演的關係,也可以增強對cv的瞭解,歐揚雖然也會進,但是他向來只潛水不說話,劇做完了就直接退群,走的瀟瀟灑灑。
  現在他q上的群只有五個,其中一個還是週五剛開完完結FT的《春城遺夢》的群,這部劇耗時長,人員多,所以平常還挺熱鬧,經常交流八卦,偶爾也聊淘寶美容遊戲,剛好可以讓歐揚打發時間。
  歐揚正安靜的窺著屏,忽然手機震了震,他點開一看,原來是寶貝徒弟孫萌萌的私聊。
  【孫悟空】:師傅你終於上啦!
  歐揚對徒弟是隱身可見,這項殊榮只有五六個密友才有。
  【歐陽苤茢】:徒弟你居然還沒下!
  【孫悟空】:5555加班狗,這都十二點了領導還不讓回家!
  【歐陽苤茢】:壓榨實習生,你們公司真討厭!
  【孫悟空】:是的!我整理這幾年的合同整理到現在,今天在檔案室泡了八個小時QAQ!
  【歐陽苤茢】:撫摸,別太拼,咱混完實習證明咱就走!
  【孫悟空】:我就是這麼想的!最近我接觸了一家視頻製作公司,是我們公司的乙方,我感覺那公司氛圍挺好的,去了幾次和人家前臺姑娘套了套近乎,人家告訴我他們公司正在招行政呢!(*\'▽\'*)
  【歐陽苤茢】:哪家視頻製作公司?師傅我好歹也是這個圈子的人,說說名字,我幫你打聽打聽。
  【孫悟空】:……師傅,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歐陽苤茢】:愛過。
  【孫悟空】:……還能愉快的做師徒嗎?
  【歐陽苤茢】:_(:з)∠)_你問!
  【孫悟空】:師傅,你所在的公司是不是叫xxx視頻工作室,那天在麥上出聲的那個和你同居的男神同事,是不是叫諸辰毅?
  歐揚的手機沒拿穩,從床上掉到地板上,一路咕嚕嚕滾出去好遠。
  待歐揚震驚的把手機從地上撿起來的時候,孫萌萌已經劈裡啪啦打過來一段話解釋起了她的猜測。
  【孫悟空】:師傅,我前不久跟你說過,我跟著我們領導出來見乙方談視頻外包的事情,乙方的一個視頻組負責人聲音特別好聽!之後簽合同的時候,我又和我們領導來過好幾次,漸漸的對他的聲音也有印象了。
  【孫悟空】:你早就跟我說過你是在一個視頻外包公司做音效,還跟我說你從S市被派來B市支援三個月。我後來稍微瞭解了一下這個圈子,有名的視頻工作室就那麼幾家,同時在B市S市都有分部的就更少了。不過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就在這家公司。那天你男神在麥上出聲,雖然他就說了幾句話,但是辨識度太高了,我一下就聽出他的聲音了!
  【孫悟空】:剛開始我還怕我聽錯了,今天也就是問問看。但你現在這麼久沒回復,肯定是被我說中了正在床上扭來扭去在想怎麼裝傻呢吧?!!!ヾ( ̄)
  歐揚看看孫萌萌發來的話,再看看自己在床上扭成麻花的四肢,趕快重新把自己攤成一張烙餅。歐揚外表是一朵呆萌的嬌花,心思其實很細,他見多了“人肉帖”,所以一直很謹慎的保護著自己的個人資訊,把二次元三次元分的很清楚。別看他經常在網上和徒弟聊天,但聊了兩年,兩人之間除了交換過姓名照片和所學專業以外,對彼此的其他情況都一概不知。
  孫萌萌並不是好奇心重的女生,歐揚不說,她也不問,很貼心的把這段師徒之誼止步於網路。但是這次……她再裝傻下去覺得就要對不起自己的智商了!
  反正孫萌萌都猜到了,歐揚再遮掩下去也沒必要,他乾脆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說到後來他還很豪氣的許下了諾言。
  【歐陽苤茢】:徒弟,下次什麼時候和你領導來我們公司,記得跟師傅說一聲,師傅請你吃飯!╭()
  【孫萌萌】:()好!
  ……這對逗比師徒萬萬沒想到,這頓隨口邀約的午飯,會來得這麼快。
  第二天早上,當睡眼惺忪的歐揚跟在諸辰毅身後搖搖晃晃的踏進辦公室時,市場部經理勒正宇一個跨步沖到了兩人面前。
  歐揚被突然竄出來的人嚇了一跳,一時間腳下沒刹住,腦袋咚的一聲砸在了諸辰毅的後背上。
  諸辰毅轉身扶穩他,一邊幫他揉著額頭一邊問勒正宇:“這麼急急忙忙的幹什麼?”都嚇到他的寵物了。
  “剛才我接到討人厭公司的電話,十一點的時候,惹人煩小姐和她的助理過來看視頻DEMO!”
  “DEMO從網上傳給她不就好了嗎,為什麼要親自過來?”
  “誰知道。”勒正宇聳聳肩:“而且還是十一點才來,估計等著咱們中午請她吃飯呢吧。”
  一聽說中午要和甲方應酬,諸辰毅的臉色就不太好了。他畢竟是視頻製作師出身,雖然現在身為團隊領導也會直接面對客戶,但他骨子裡還是一個技術宅,他更喜歡對著電腦剪片子而不是對著不熟悉的人說場面話。
  勒正宇和他多年交情,看他臉色就明白他心裡不爽,寬慰道:“咱們儘量速戰速決,你拿出你那個殺手鐧,聲音壓的低低的、沙沙的,把惹人煩小姐哄的暈暈的,讓她看完DEMO趕快走!……如果實在到了飯點兒,我請她去吃飯,你就說約了人,推了就好。”
  那也只能這樣了。
  領導說話,歐揚這個小兵插不上嘴,安靜的聽完兩人說話後他揉著腦袋慢悠悠的走到自己的座位。
  什麼討人厭公司的惹人煩小姐?這都是什麼代號啊?歐揚暗自想:也不知道哪個甲方這麼不招他們待見,被他倆安了這麼難聽的綽號。
  因為歐揚是借調過來的幫手,第一個星期還在家修養,所以跟身邊同事都不熟悉。他不擅長跟不熟的人說話,表現的內向又低調,悶頭做事,很快時間就過去了兩個小時。
  十一點的時候,歐揚起身上廁所,剛好看到勒正宇和諸辰毅行色匆匆的走向電梯,想必是“討人厭公司”的人已經來了。他一時好奇心起,乾脆跟了過去。
  很快,他就見到一個打扮保守、髮型一絲不亂、表情倨傲的女士踩著黑色的細高跟鞋走向了他們,而跟在她身後的滿臉稚嫩的小助理看著就很沒社會經驗,手裡拎著四五個提包,也蠻拼的。
  而那個小助理……就頂著一張他傻徒弟的臉。
  歐揚心裡一陣狂笑,原來討人厭公司的惹人煩小姐,就是他徒弟孫萌萌的領導啊?
  勒正宇跟惹人煩小姐握了手,正要帶她往會議室走,一轉身就看到歐揚站在不遠處在向這邊張望。他也沒多想,直接招呼道:“那個……歐揚對吧?既然來了也過來打聲招呼吧!”
  待歐揚走到他們面前,勒正宇就給兩方介紹起來:“來來來我介紹一下,這是yyy公司的y小姐,這三個月咱們要出的幾個視頻就是給他們公司做的。這是我們公司的王牌音效師,特地從S市借調過來的,能力很強,絕對能給咱們這套視頻增色很多!”
  兩人客氣握手。歐揚表現的就像一個普通又老實的技術宅,話少的不得了。
  勒正宇又轉向站在最後面的孫萌萌:“這是y小姐的助理……”他卡殼,實在沒記住一個小助理的名字。
  歐揚笑了笑,打斷了他的話:“沒事,這位元我認識……萌萌,你可比照片上瘦多了。”
  孫萌萌也滿臉驚喜,那模樣活像是盼到了紅軍:“師……歐揚!沒想到這麼快咱們就見面了,你比照片上更好看,剛剛我都沒敢認!”
  兩人忙著基友認親,誰都沒注意到,站在旁邊的諸辰毅臉上有多麼難看——
  ——知道彼此的名字,見過彼此的照片,卻第一次見到對方?
  虧他以為這幾個月來歐揚都在圍著自己轉,原來他還能擠出時間來四處勾搭女網友啊。
  哼,還自稱是聲控呢,這個小姑娘的聲音根本沒有自己的十分之一好聽。

  ☆、第二十二章 正宮娘娘

  諸辰毅記得他高中班主任曾經說過:“你們以為你們在課桌底下偷偷摸摸玩遊戲機、看小人書我不知道?你們站上講臺來看看,底下幹什麼我都看得一清二楚!!”這段話對於還把老師的話奉為聖旨的小孩子而言具有足夠的威脅性,他們偷偷收起遊戲機、藏起漫畫書,生怕動作慢了被老師拉到講臺上通報批評。
  諸辰毅小時候發育晚,高一的時候還不到一米六,他曾在放學後站到講臺上,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像老師說的那樣能把底下同學們的小動作一覽無餘,無奈身高有限,即使踮起腳尖也只能看到一座座摞在書桌上的書山。
  好在他後勁十足,高中三年輕鬆越過一米八,但可能是孩子忘性大吧,他再也沒有試著站在講臺上俯視過下麵。
  ——直到今天。
  在能容納十幾個人的會議室裡,諸辰毅站在略微高出周圍地面十公分的小檯子上,手裡拿著紅外線指示燈,向著會議室裡的其他人講解著投影在大螢幕上的DEMO與創意。
  他侃侃而談,目光時而看著螢幕,時而落向坐在下麵的甲方惹人煩小姐,看似專心致志。可沒有人知道他正一心二用,嘴巴上講解著公事,注意力卻完全集中在坐在會議室另一頭的某對小男女。
  歐揚剛剛在電梯間順利和徒弟孫萌萌認親,這是倆人第一次面基,雖然時間不對地點不對哪裡都不對,但是仍然無法阻止他們想要和基友狂侃三天三夜的決心。所以兩個人一進會議室,賊頭賊腦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後,就同時選擇了會議桌最最最最後面的座位,好在倆人還知道這是公事場合,一個坐在會議桌左邊,一個坐在會議桌右邊,看似涇渭分明,實則正面對面的聊著手機QQ。
  歐揚在微博上刷到一張搞笑圖片,直接轉發給了孫萌萌。
  孫萌萌笑點低,捂著嘴把腦袋藏在豎起的筆記本螢幕後面,笑的肩膀一抖一抖。
  他們自以為小動作神不知鬼不覺,其實一切都被高高的站在臺上的諸辰毅看入眼中,他意識不到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只是忽然想到:他高中班主任看到男女生上課傳小紙條,是不是也像他現在一樣,覺得胸口憋著一股邪氣想好好的爆發一下?
  他不知道歐揚到底從哪裡認識的女網友,他與他未見面之前微信往來數千條,歐揚是個嘴巴停不住的,為了哄諸辰毅多說幾句話,歐揚就算看到路邊的花花草草都要拍下來發給諸辰毅看,希望能哄男神開口。可是從頭至尾,諸辰毅都不記得歐揚有跟他提過他有這麼一個親密無間的女!網!友!
  因為心裡不痛快,諸辰毅講解demo的速度快了很多,很多該展開的地方他都略過,潛意識的不想讓歐揚和孫萌萌多聊一分鐘。原本需要一個小時講完的內容,諸辰毅最後只花了四十分鐘。
  坐在台下的勒正宇還以為他是因為不想拖到十二點同甲方吃午飯,才故意提速,待諸辰毅下來後,擠眉弄眼的給他比了個贊。
  惹人煩小姐沒注意他倆的表情,聘聘婷婷的走近,態度自然的主動相邀:“我看也要到午飯的時間了,咱們三個一起吃個午飯吧?”
  勒正宇是諸辰毅的好兄弟,這時候肯定不會推兄弟下水,他正要打太極推掉這頓飯局,誰料諸辰毅先開口問她:“……咱們三個一起去吃飯,那你的助理小姐呢?”
  歐揚耳朵尖,雖然和男神離得超遠但還是一絲不漏的聽完了諸辰毅的問題。見諸辰毅關心自家徒弟,他像是個小學生一樣高高舉起手臂,搶答似的喊:“沒事沒事,你們吃你們吃。我帶悟……萌萌隨便找個地方吃就好,待會你們吃完了萌萌去找你們,然後再和y小姐一起回公司。”
  他計畫的好極了,他與徒弟神交多面,第一次見面一定要好好聊聊。網配圈的八卦,二次元的秘辛,光是就著這些他就能吃下三碗飯啦。
  幾個領導去吃飯那就去吃嘍,他們這些小蝦米也要自得其樂嘛。
  可惜他的計畫是永遠成不了真了。
  “怎麼好意思讓你帶助理小姐去吃飯?再說讓別人看見會誤會的。”諸辰毅聲音放輕,溫柔的像是天邊飄來的雲。就好像鄰家大哥在責怪不懂事的弟弟,半是責怪半是包容,卻沒有解釋到底有什麼可誤會的。“我看咱們還是一起去吃飯吧,人多,也熱鬧嘛。”
  聲控師徒倆被秒到直接失憶。
  等他們反應過來時,他們已經坐到了公司附近餐廳的包廂裡。六人的桌子只坐了五個人,兩位女生坐對邊,三位男士坐這邊。
  這家餐廳上菜很快,不過十幾分鐘,幾人點的菜已經全部上齊擺了滿滿一桌。點菜的人是諸辰毅,他為了照顧歐揚的口味,特地點了幾道清淡爽口的菜,歐揚明白他的用心,特別開心的沖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諸辰毅見他的目光終於又回到自己身上了,心中大定,沒忍住向坐在對面埋頭狂吃的孫萌萌扔過去一個屬於正宮娘娘的白眼。
  可惜孫萌萌正努力吃飯呢,哪兒有時間注意他啊。

  ☆、第二十三章 醋意

  滿滿一桌菜裡,歐揚最愛一道叫日本豆腐蒸蝦仁的菜。這菜做起來很簡單,把日本豆腐切成一塊塊五釐米高的圓段,擺放在盤中,再在每塊日本豆腐上擺上一隻新鮮剔透的蝦仁,擺盤後直接上鍋蒸透,最後澆上醬油與澱粉調製出來的湯汁即可上桌。這道菜蝦肉鮮甜,日本豆腐滑嫩,歐揚一吃起來就停不下嘴。
  只是這菜距離歐揚有點距離,他又不好頻頻起身夾菜,吃了幾塊之後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諸辰毅把他的饞樣全看在眼裡,見他想吃,便很體貼的把盤中最後一塊用勺子盛起,放到了歐揚的飯碗裡。
  puppy立即開心的向主人搖起了尾巴。
  諸辰毅微微笑了一下,又轉過頭繼續與對面的惹人煩小姐聊起了公事。
  柔軟Q彈的日本豆腐頂著紅彤彤的蝦肉,乖乖的躺在噴香的米飯上等著被歐揚臨幸,歐揚吞了口口水,舉起筷子正要進攻,一抬頭剛好看到孫萌萌咬著筷子頭一臉深情的盯著他……的飯碗。
  歐揚眨眨眼:你想吃?
  孫萌萌點頭。
  歐揚看看自己的碗,再看看自己初次見面的徒弟,決定發揮紳士精神,把這塊寫著“美味+5,hp+200,持續回血20/s,附加精神愉悅狀態”的豆腐讓給孫萌萌。
  歐揚用眼神示意:都被我用筷子戳過了,你不會嫌棄上面有我的口水吧?
  孫萌萌瞪眼:怎麼會!師傅的口水都是甜的!
  ……孫萌萌身為歐揚的親徒弟,遺傳了兩點歐揚的好特質。一個是說話甜如蜜,一個是胸`部平如板。
  於是歐揚一臉肉痛的把豆腐和蝦夾到了孫萌萌的碗裡。
  孫萌萌的上司惹人煩小姐就坐在她身邊,見歐揚主動給她夾菜,再想想兩人之前的眉來眼去,打趣道:“看來小孫你和小歐很投緣啊。你看人家主動給你夾菜呢……我記得你沒男朋友吧,覺得小歐怎麼樣?”
  孫萌萌:“……呵呵。”
  歐揚:“……呵呵。”
  諸辰毅:“……呵呵。”一邊笑著,諸辰毅一邊慢條斯理的把筷子換到了左手。
  於是一桌人很稀奇的看著他。
  諸辰毅回答:“我兩隻手都會用筷子,今天右手扭到了,不太舒服,先用左手。”
  他的回答挑不出錯,大家都接受了,歐揚把諸辰毅的話放在心裡,決定下午上班之前去旁邊藥房買個冰袋,幫他鎮一下扭傷的手腕。
  因為諸辰毅突然換筷子的動作,惹人煩小姐之前的話被打斷了。她的玩笑話很快被大家丟在了腦後,沒有人再沒眼力界的繼續下去。
  歐揚只是桌上的陪客,話題從他身上轉開後他繼續老實吃飯,可吃著吃著他察覺出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諸辰毅空閒下來的右手,總是“恰巧”碰到他的左手。
  之所以恰巧兩個字要加引號,因為每次諸辰毅碰到歐揚的手的時候,都是歐揚與孫萌萌有眼神交流的時候。
  作為桌上唯二的小透明,師徒倆不方便開口聊天,很多時候都只能靠眼神交流。可每次歐揚和孫萌萌眼神對上時,諸辰毅的指尖就會劃過歐揚的手背。
  他倆相鄰而坐,諸辰毅想在桌布的遮擋下做些什麼事,實在太容易不過了。
  一次兩次還可以當意外,次數多了歐揚就意識到了不對頭。可偏偏諸辰毅一臉正直,從頭至尾都很認真的在和客戶談話,腦袋上像是刻了“正人君子”四個大字。
  歐揚想了想,膽大包天的夾起一筷子菜準備放到孫萌萌的碗裡。
  可不等他的筷子運動到對面,他藏在桌下的左手猛的被身邊人握住了。
  ——說“握”並不準確,更準確的應該是“攥”,諸辰毅那只號稱扭傷的右手緊緊攥住歐揚的左手,從手掌到手指,一寸一寸,全被他緊緊纏住。歐揚本就手小,諸辰毅的手完全包住了他的,炙熱的手心貼著手背,帶去一陣莫名的電流。
  如果不是歐揚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被某人這麼突然襲擊絕對要嚇到叫出來。
  於是充當了佈景的孫萌萌眼睜睜的看著他師傅夾起清蒸鱸魚腹部鰓下最嫩最軟最肥美的一塊魚肉,在自己面前畫了個莫名其妙的大弧線,最終落到了有著完美聲線的男神碗裡。
  男神挑了挑眉毛,愉快的說謝謝,聲音裡的滿足感充盈的要溢出來。本來他的聲線就性`感完美,當感情注入其中,孫萌萌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偷聽了什麼h廣播劇。
  如果不是場合不合適,孫萌萌都想故意碰掉什麼杯子碟子筷子勺之類的,好在低頭撿東西的時候偷偷看看他倆是不是在桌子底下手把手。
  ……不過想也不可能啦,又不是耽美小說。
  吃完飯,三位男士送兩位女士上了計程車,孫萌萌上車後向歐揚擺了擺手機,意思是回家了再聊。
  歐揚反射性的先看了主人一眼,然後才向孫萌萌點了點頭。諸辰毅從頭至尾掛著得體的微笑,聲音也溫溫柔柔的,但孫萌萌卻有些怕他,總覺得他今天怪怪的,沒有之前拜訪時那麼好相處。
  送走了她們,歐揚走在諸辰毅身邊,低著頭一步步往公司走。兩人距離前面的勒正宇有蠻遠的一段距離,遠到不管有什麼話都可以放心說,不用擔心被聽到。
  諸辰毅轉頭看向一臉老實的歐揚:“……剛才那個孫什麼什麼,你怎麼認識的?”
  歐揚不假思索:“網上認識的。”
  “……”難不成真是女網友?“你跟我沒見面之前聊了那麼久,但是你從來沒提起過她。”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彆扭,這語氣這態度,搞得像是查崗一樣,再想想自己剛剛吃飯時居然直接握住了寵物的爪子,就為了警告他不要向別人示好……
  他到底是怎麼了,為何變得這麼在意歐揚?
  關鍵時刻,歐揚難得聰明一回,沒有傻乎乎的往雷區裡跑:“呃因為你們倆分屬我不同的朋友圈,我以前以為你們之間沒交集,就沒跟你提過她……你要是在意,我以後一定事無巨細向你彙報!”
  被猜透心思的諸辰毅怒視自己的寵物:“誰說我在意?”
  和諸辰毅相處時間久了,歐揚已經熟悉了他這套口是心非的做派。剛開始,他說不願接電話,結果很爽快的加了微信好友;到後來,在公司見面就開始擺臉色,但還是很熱心的把歐揚帶回家;再到如今,一邊說不在意歐揚與異性`交往,一邊在吃飯的時候偷偷和歐揚拉小手……
  哼,嘴上說不要,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嘛。
  “我去旁邊的藥店一趟。”
  “買什麼?”
  “你不是右手扭傷了嗎,我給你買個冰袋冷敷一下。”
  諸辰毅沉默半晌:“不用了,我覺得右手好多了,扭傷已經緩解了。”
  歐揚在心裡撇嘴,這個答案他早猜到啦。

  ☆、第二十四章 酒吧豔遇

  閑在家養傷時,歐揚覺得時間過的特別慢,而一旦開始正式投入工作,時間就像是流水一般不要錢的嘩嘩溜走。作為整個團隊唯一的音訊製作師,歐揚非常忙碌,有時候一天只能上兩三次廁所,偶爾遇到加急的活兒,連午飯都要拿到電腦前面來吃。
  因為如此忙碌,歐揚和諸辰毅之間那剛剛破土還沒來得及長成的小小曖昧,也沒了養分繼續生長,它就像是冬眠的種子,蟄伏在那裡,等著下一次爆發。
  歐揚的專業素養毋庸置疑,出音快,雕琢的也好,全團隊加緊速度剪輯製作的片子流水線一樣統統送到他面前,他每一支都能做到盡善盡美。即使是以挑剔出名的惹人煩小姐,也不能從他的成品中挑出一點點錯誤。
  當時簽下來的八支視頻預計在三個月中陸續產出,而難度最大、時間最長的一支病毒視頻第一個月月底就要交成品。這只足有兩分半鐘的視頻採取真人與手繪Q版漫畫交互的方法,女主角從五六歲的稚兒開始慢慢長大,踏入學校,遇到初戀,準備高考,進入大學,走向社會,結婚生子……場景也跟著變換。隨著她的步伐,她身邊陸續出現各種各樣的漫畫筆觸的人與物,它們代表著少女奔放的想像力,還有每個階段重要的事物……最終已為人婦的女人抱著她的孩子回娘家,推開門時她的媽媽正在廚房做飯,爸爸在看報紙,見她回來都露出了溫暖的笑容。最後一幀slogan浮出——“夢在遠方,家在這裡”,然後打上了討人厭公司的LOGO。
  根據女主角不同的人生階段,背景音樂跟著變化,每個漫畫形象出現時,背景音效也會有細微的區別。歐揚為了這個視頻,足足在公司加了五天的班,每天在床上睡不到六個小時。作為團隊領導和同居人,諸辰毅每日陪他加班,期間一直開車接送,好讓他在副駕駛座上能夠安穩補眠。
  整個團隊的辛勤工作換回了完美的果實,審片的討人厭公司市場部的大大小小的領導都對這支視頻讚不絕口,清新脫俗的女主角,美輪美奐的畫面,悠揚溫暖的配樂,恰到好處的音效……每一幀都極盡完美。第一筆尾款順利拿到,視頻工作室的boss給諸辰毅包了一個大紅包,這筆錢拿出來平攤給每個組員不算多,但讓大家好好吃喝一頓還是綽綽有餘的。
  於是週五晚上,諸辰毅帶著所有的手下早早下班,大家熱熱鬧鬧的商量著去哪裡慶祝。隔天就是週末,週五晚上玩到多玩都不用擔心,小實習生李雷膽子大,聯合了幾個同樣年輕的組員嚷嚷著要去“見見世面”。
  諸辰毅問他怎麼才叫“見世面”,李雷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早就聽說B市的酒吧一條街有名,頭兒,你看……”
  話說的直白,諸辰毅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了。可人家去酒吧都是三五成群幾個人,哪有他們這樣二十個人一塊去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砸場子呢。
  諸辰毅想要拒絕,但一看組員們一個個都滿臉躍躍欲試的表情,尤其是站在他身旁的歐揚,明明這幾天都沒休息好,但一聽說要去酒吧“噌”的一下尾巴就搖起來了,渴望寫滿了全身。
  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諸辰毅點了點頭,答應了大家的請求。
  “萬歲\\(≧▽≦)/!”“頭兒我愛你!”“今天要不醉不歸!!”
  視頻製作師們平時工作辛苦,休息日基本都在家躺著回血。這次酒吧之行不光是李雷想去,其他人也想過去長長見識,看看真正的夜生活是什麼樣子。除了幾個家裡有孩子的需要回家看孩子不能參加,其他十幾個組員都表示今天晚上一定要玩的盡興。
  可是一群宅男宅女第一次就去瘋狂蹦迪的酒吧並不適合,諸辰毅覺得自己就像是母雞媽媽,真是要為熊孩子們操碎了心。
  他對酒吧不夠瞭解,不過他的好兄弟勒正宇深諳其中門道,他給勒正宇打了個電話,請對方推薦一個適合一群人聚會的,相對比較安靜,但是也能跳舞喝酒的酒吧。
  勒正宇很快就想到了一個。“那就去Ω酒吧吧,一樓都是吃飯的小包間,二樓是舞池,環境好,也安靜,吃的喝的都不錯,就在酒吧街附近,很好停車。那酒吧我週六日的時候經常去,人挺多的,不知道週五有沒有地方。”
  勒正宇評價這麼高的地方肯定不錯,諸辰毅謝過了他,帶領著一行人開心的駕車駛向了Ω酒吧。歐揚坐在諸辰毅車上,一雙眼睛亮閃閃的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嘴角帶著興奮的笑容。
  “怎麼這麼開心?”
  “和你約會當然開心啦(*︶*)!”歐揚轉回頭故意說道。
  諸辰毅果然被嗆到:“誰和你約會了?!”他反駁的太快,聲音又太大,甚至壓過了車裡的音樂,震得歐揚耳朵嗡嗡疼。
  “兩個人在下班後開車去酒吧吃飯喝酒,不是約會那是什麼?”
  “……其他同事你都當看不到?”
  歐揚點點頭,很認真的說:“我的眼裡只看得見你啊。”說完這句話他也不等諸辰毅回答,轉過了頭繼續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霓虹燈。
  諸辰毅喉結動了一下,沒有開口,只是默默打開了天窗。
  車裡好像有點熱呢。
  =====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就到了目的地。大家依次停好車,母雞媽媽點完人數發現少了一車人,打電話一問原來是開錯了岔路,於是大家決定在門口等等,待人都來齊了再一起進去。
  在等待的十幾分鐘裡,Ω酒吧陸陸續續進了幾個人,有孑然前往的,有結伴而行的,每個人經過他們這一幫男男女女時都會投來一個探究的眼神。
  “這酒吧帥哥好多!陸陸續續進去好幾個了!”團隊裡的女組員一臉垂涎。
  “早知道應該化完妝再來!後悔了QAQ”
  “是不是咱們臉上寫滿了low字啊,怎麼所有人都要看咱們一眼啊?”
  大家討論半天沒討論出結果,只當是他們人太多了才會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又等了一會兒,走丟的雞仔們終於和大部隊匯合了,諸辰毅一馬當先,帶著同事們一同走了進去。
  這家被勒正宇推薦的Ω酒吧確實格調不錯,酒吧裡燈光昏暗曖昧,中間是一塊空地,周圍是一圈小包廂,包廂之間用輕紗相隔。屋裡很是涼爽,有風吹過時,輕紗妖嬈舞動,配上包廂內的暗黃色燈光,別有一番趣味。
  大廳的角落裡有一個窄窄的鐵制樓梯通往樓上,動感歡快但並不激烈吵鬧的樂曲從樓上傾瀉而下,想必上面就是勒正宇所說的舞池了。
  不過大家都沒吃飯,這時候也沒心情跳舞,還是先填飽了肚子再說。
  他們來的巧,剛好一個包廂空了出來。Ω酒吧的包廂是這裡的一大特色,形式有點類似於某些日式料理店的“假榻榻米”,桌子下有一塊可以放腿的空間,不需要真的像日本人一樣跪坐著吃飯。而Ω酒吧的創新之處在於,那些“假榻榻米”餐館放腿的地方下麵是有地板的,而在它家,桌子底下空無一物,人坐在桌邊時,腳懸空在桌下,距離腳下十五公分的地方就是潺潺的流水,水流湍急時,還會有水珠蹦到腳上。透過透明的桌子,每個人都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腳還有腳下清澈的流水。
  這個設計贏得了所有人的讚歎,大家手腳並用的爬進榻榻米包廂,你擠我,我擠你,爭著把腿塞到透明桌子底下,感受從最下方湧上來的冰涼水汽。
  歐揚實在是太喜歡這裡了,他從小就是乖乖牌,在s市時從來不去酒吧,這次要不是有諸辰毅帶著,也不會想到來這裡。他原以為所有的酒吧都是烏煙瘴氣的,沒想到還有這樣有意思的地方。諸辰毅與他腿挨腿坐著,夏天大家穿的都少,他們兩人光溜溜的小腿緊貼在一起,熱的灼人。
  看大家都很滿意,諸辰毅也挺高興,他正要張羅點餐,歐揚湊到他耳邊咬耳朵。
  “這次的桌子可是透明的,你可不要再像上次一樣拉我小手啊。會被人看見的!”想了想,歐揚又很大度的說:“你要實在忍不住,回去在車上任你摸手!”
  諸辰毅被他掀開黑歷史,沒忍住臉上升騰起了一抹紅色。 他心裡正在冬眠的小芽動了動,像是感受到春天的召喚。
  歐揚見好就收,點到即止。做人做事總要留三分餘地,說的似是而非也是一種藝術。他慢吞吞的摸出手機拍下了透明的桌子下兩雙緊挨著的腿,又拍了幾張酒吧裡的環境,他實在是想嘚瑟又找不到人,思前想後爬上了將近一個月沒有登陸的微博。
  當初諸辰毅上麥出聲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雖然當時討論的夠熱鬧,但畢竟他只說了幾句話,在新人輩出的網配圈裡不過是曇花一現的奇跡。只有幾個歐陽苤茢的忠實粉絲還孜孜不倦的在他微博下留言,懇求茉莉大大多放一些男神的音軌,不過這些留言都被歐揚理所當然的忽視了。
  他爬上微博,po了幾張剛拍的酒吧內景,然後態度隨意又做作的把自己最先拍的那張兩雙腿緊挨著的親密照片插入其中。
  微博配字——“今天公司部門聚會,第一次體驗b市的夜生活!我也成了現充狗了汪[doge]”
  這條簡單的微博發出去後他的手機提示就開始響個不停,裝死許久的歐陽苤茢終於回歸微博,雖然這條微博和網配圈一點關係都沒有,但並沒有影響粉絲們的熱情,大家在下面爭先問好,這個說“這酒吧看著真不錯”,那個說“大大和公司同事關係真融洽啊”,還有的說“啊啊啊哪家酒吧求偶遇!”
  歐揚抱著手機刷新了幾次,發現沒有一個回帖有注意到他發的腿貼腿的照片……哼,之前八卦的時候一個個像是女版福爾摩斯,怎麼現在都成了總是找不到盲點的華生了啊!
  他正要扔下手機,忽然幾條回帖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粉絲A:艾瑪,我就是b市人,看這室內裝修,這酒吧好眼熟啊……不會是那個希臘字母酒吧吧?
  粉絲B:樓上握個手,同b市人,這個酒吧我也去過,沒跑了。絕對是那個希臘字母酒吧!
  粉絲C:也是醉了……同事聚會居然選在這裡,居然選在星期五。
  粉絲D:茉莉大大,誰選的地方啊?你們來之前就沒人看看大眾點評?
  ……歐揚突然覺得菊花一緊。
  還不等他打開大眾點評網,他的QQ先一步響了起來,打開一看原來是熱心的小哪吒孫萌萌發來了愛的問候。
  【孫悟空】:……師傅我看到你微博了,我也不知道該給你們同事點贊還是點蠟了。
  【歐陽苤茢】:……
  【孫悟空】:那酒吧確實環境不錯,價格便宜,吃的也多,但是這家酒吧有名在,它家每週五晚上……
  【歐陽苤茢】:?
  【孫悟空】:它家每週五晚上,是同性戀之夜→_→
  歐揚握著手機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了抖,他抬起頭茫然四顧,透過所有包廂前影影綽綽的紗簾,這才發現除了他們這個包廂內有女生在以外,其他的包廂內全是純爺們。
  而他的女同事們還在嘰嘰喳喳的討論周圍哪個男生最帥。
  這畫面真是棒棒嘚。
  坐在旁邊的諸辰毅看好了菜單,起身到吧台點單,歐揚看著周圍其他同事興奮的神色,不知道該不該向他們講明今晚的情況。
  他的手機又震了震,原來是孫萌萌發來了新的資訊。
  【孫悟空】:沒關係的師傅,既來之則安之,你們同事中除了你之外都長了一張異性戀的臉,不會有人不開眼來招惹他們的。(拍肩)
  【歐陽苤茢】:那如果有人不開眼來招惹我怎麼辦?
  【孫悟空】:沒關係,你男神不會讓你受欺負的。(偷笑)
  孫萌萌這句話原本只是說笑,卻誤打誤撞戳中歐揚的心坎,讓他聽了通體舒暢。他暫時沒打算把自己和諸辰毅那點你來我往的小曖昧說給孫萌萌聽,有些事兒不到最後確定的時候沒必要說出來,畢竟風險大,變數也大,總要給自己留一分退回去的餘地。
  而且孫萌萌這個姑娘什麼都好,就是身上有點腐女的通病——容易想太多。稍微給她點片段場景,她就能腦補二十萬字還能每晚睡前躺在床上閉著眼腦內更新。
  兩人開開心心的聊了十幾分鐘,可諸辰毅還沒有回來,其他同事也覺查出不對勁,急性子的李雷想出去看看。歐揚先一步站起來:“沒事,我去找他,你們先聊著。”然後率先穿鞋走出了包廂,別人看他去了,也就不強求跟了。
  酒吧不大,稍微拐個小彎就能看到吧台,歐揚一眼就看到諸辰毅在吧台前站著,面色不快,卻強撐笑意。
  再仔細一看,歐揚發現諸辰毅身旁還站著一個金髮碧眼的歪果仁,那人個子極高,比諸辰毅還要高出一個腦袋。他穿著緊身的工字背心和花紋短褲,脖子上、手上、眼鏡上帶著一圈夜光飾品,在昏暗的酒吧中,他的存在簡直就像是一隻閃閃發光的大螢火蟲。
  歪果仁一直在對著諸辰毅喋喋不休的說著話,他的聲音實在太大了,整個吧台的人都被迫練習了一遍英語聽力。
  歐揚只聽了一句話,火氣騰地一下就燒起來了。
  ——那個螢火蟲歪果仁居然邀請諸辰毅,同他一、夜、情?!!

  ☆、第25章 中秋快樂

  螢火蟲歪果仁剛開始搭訕時並不露骨,他只是一邊端著酒杯一邊晃動著全身的零件走到諸辰毅身邊,嘻皮笑臉的用英文問他“我能請你喝杯酒嗎”,然後在諸辰毅拒絕他後恬不知恥的繼續往他身上蹭。也不知道歪果仁是吃什麼長大的,諸辰毅在中國人裡已經算是高個子了,但是這只巨型螢火蟲偏偏比他還要高一個腦袋,緊身背心下露出的兩條胳臂粗壯的像是拳擊手,不管諸辰毅往哪裡走,對方都能先一步堵住他的去路。
  諸辰毅莫名其妙,不明白一個陌生人為什麼會一門心思的請自己喝酒,那種逼良為娼的模樣簡直就像是拿棒棒糖哄騙小姑娘的怪大叔。可他又不是什麼漂亮的女生,他明明是男……
  可能是最近被歐揚“鍛煉”的太多了,諸辰毅腦中的警鐘赫然敲響,他借著昏暗的燈光飛快掃視了一眼酒吧內的客人,透過包廂外的紗簾,可以清楚的看到每個包廂裡都是三五成群的男人!除了和他一起過來的女同事,這裡再沒有一個女顧客。
  ……等到週一上班,他一定要扒了勒正宇的皮!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再冷靜,儘量用平穩的語氣把自己的拒絕重新說了一遍。可是歪果仁的臉皮實在太厚了,他裝作沒有聽懂諸辰毅的話,一邊“what?”“what?”的問著,一邊笑眯眯的把諸辰毅逼到吧台的角落。
  諸辰毅黑了臉,他的英語口語不算好,但簡單扼要的表達自己的意思還是沒有問題的,歪果仁明顯是在裝傻,仗著自己占地面積大,就想逼迫諸辰毅就範。吧台裡的酒保低頭擦拭著酒杯,客人之間的言語衝突在上升到拳腳之前他們不會過多干涉。
  “今天晚上有事嗎,我住的地方離這裡不遠。”歪果仁的邀約已經十分露骨了,現在他倆之間的距離近的不到十釐米,危險的警報頻頻拉響。
  “我想你誤會了。”諸辰毅乾脆把話說明白了:“我來這裡之前並不知道這裡是一家GAY吧,我今天只是和同事來這裡聚會的,他們還在包廂裡等我,而且我也……”我也不喜歡男人。
  可惜諸辰毅未出口的話再也沒機會出口了。
  站在他們二人不遠處的歐揚聽到了這一切,他頓時怒向膽邊生,身上的鬢毛(?)一寸寸立起,一個惡狗撲食就撞進了兩個人之間。
  諸辰毅只覺得眼前一花、懷裡一熱,當他低頭看去時,才發現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歐揚居然鑽進了自己懷裡。歐揚雙手牢牢抱住他的腰,眼睛瞪得大大的,怒視著被自己推到地上的巨型螢火蟲,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就像是一個即將噴火的小龍。別看歐揚個子矮,胳臂也瘦瘦的沒幾兩肉,但是到了危急時刻,他一下子就把足有比他重一半的巨漢推倒了。現在變成兩個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地上的歪果仁,氣勢也比剛才強了很多。
  ——“而且他已經有男朋友了!”歐揚用英文磕磕絆絆的怒吼,雖說在局勢不清晰的時候保持曖昧才為上策,但是該出手時他也要出手啊!
  “唔……”歪果仁坐在地上聳聳肩:“其實偶爾來個3P也挺……”
  “fuck!”歐揚把自己的腦袋往諸辰毅的頸窩埋了埋:“我男朋友只做top,不做bottom!”
  “我也沒說讓他做bottom啊。”
  諸辰毅:“……”
  歐揚:“……”
  諸辰毅小聲用中文問歐揚:“我不太懂這個圈子的術語,top和bottom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歐揚滿臉僵硬:“是的……”
  諸辰毅看看歪果仁比自己還壯碩的身材,覺得一陣頭疼。
  諸辰毅又問他:“還有,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男朋友了?”
  歐揚偷換概念:“你雖然不是我男朋友,但你是puppy的‘主人’啊。”
  坐在地上的歪果仁耳朵很尖,把他倆之後的對話全部聽了進去,其實他還是會一點點中文,只是之前裝傻才一直沒說。他滿臉的震驚的聽完兩人的對話,看向諸辰毅的目光頓時就變味了:“puppy和主人?你們……”他從地上爬了起來,用語調怪異的中文誇獎他們:“你們兩個人口味很重啊。”
  然後不等諸辰毅解釋,歪果仁就一邊嘖嘖歎氣一邊走向了下一個目標,想來是實在接受不了諸辰毅的“性癖”。
  歐揚覺得這個歪果仁真是滿腦子黃色思想,把他和主人的純潔關係都玷污了——他們明明還沒到那一步呢(捂臉)。
  諸辰毅沒聽懂兩個人的話,只是直覺性的覺得歪果仁的誇獎很奇怪,但他這一點點疑心很快就被歐揚打岔過去了。“趕快點吃的吧,李雷說他都要餓死了。”
  “那好吧。”諸辰毅站在吧台邊翻了翻菜單,畢竟是酒吧,菜的種類算不上多,很多都是油炸的小零食或者蛋糕冰淇淋什麼的,能當做正餐填飽肚子的沒有多少,他們有十幾個人,除了歐揚之外都是大胃王。“服務員,”他轉向吧台後的人:“這個功能表上的所有東西,都各來一份。”
  歐揚歡呼一聲,抱著諸辰毅又蹦又跳,男人果然還是花錢買買買的時候最帥了!
  點完餐,兩個人相攜回了包廂。一路上歐揚都掛在諸辰毅身上,果然再沒有人不開眼的過來搭訕,眼看再一個拐彎就要到同事們的包廂前了,歐揚默默鬆開手,滿臉悶悶不樂。諸辰毅也覺得身邊空落落的,酒吧裡的空調實在太足,足到身邊少了一個緊貼著的熱源後,會讓他覺得寂寞而寒冷,如果不是顧忌著同事能透過包廂外的輕紗看到他們,他說不定會把歐揚抓回來。
  好在,包廂內熱烈的氣氛很快就沖散了兩人之間的那種似有似無的凝滯。李雷見到他倆,興奮的撲上來問他們:“頭兒,你們點了什麼?”在得知諸辰毅要了全本功能表以後,大家興奮的叫聲幾乎能震翻屋頂。在酒吧裡點正餐吃的人不多,別看他們點的東西數量驚人,可陸陸續續很快就上齊了。
  眾人圍坐在桌子旁邊,腳下是時而湍急時而緩慢的水流,嘴裡吃著新鮮出爐的飯菜,耳邊聽著酒吧內輕鬆動感的音樂,大家的興趣都漸漸被調動起來。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來酒吧,剛開始還有些放不開,但很快就舒緩了身體,在榻榻米型的包廂裡東倒西歪的躺了一片。
  又過了大半個小時,大家都吃到肚歪,幾個女生率先提議要去樓上的舞池放鬆一下,這麼一號召,其他幾位男同事也心動了。
  諸辰毅張口想提醒大家,被歐揚拉住了。“他們幾個男的和女生一起去,一看就是一群異性戀,不會有人上去騷擾的。”歐揚貼在他耳邊小聲說:“再說你現在告訴他們,反而會讓他們玩不開。他們都是一群粗神經,不會那麼敏感的。”
  諸辰毅想想也是,剛才明明有兩個男的勾肩搭背的從他們包廂前走過,同事們連看都沒看人家一眼。有些人天生就沒有這種雷達,他也沒必要替他們把開關打開。
  “頭兒,你去嗎?”有人問。
  “不了。”諸辰毅想到剛才在吧台遇到的螢火蟲歪果仁,擔心再一次碰到他。“你們好好玩吧,總有人要留下來看東西。”
  他不去,歐揚當然要留下來陪他。同事都知道歐揚是個不怎麼說話的宅男,和他又不熟,試探的叫了他一聲,見他拒絕也沒有硬拉。
  很快,人群嘩啦啦湧出包廂,剛剛還喧嘩熱鬧的大包廂裡轉眼只剩下孤零零的兩個人。
  人一走,包廂裡一下就安靜了下來。左右兩邊的包廂裡,眾人聊天、喝酒的聲音透過阻隔的輕紗清楚的傳來,有一個包廂正在玩真心話大冒險,場面火辣,某對小情侶在好友的起哄下激吻三十秒,一邊吻還一邊互相撫摸。
  歐揚看著目不轉睛:幸虧同事們離開的早,要不然見到這麼勁爆的現場男男激吻,估計一個個都會傻了吧。
  兩邊的氛圍如此熱鬧,更襯得歐揚和諸辰毅之間安靜的要命。諸辰毅故意裝作沒見到旁邊包廂的場景,自顧自的喝飲料吃零食,但微微僵硬的動作還是洩露了他心中的不自在。歐揚側過頭盯著他的側臉,想了想,抄起一旁的抱枕塞到自己懷裡,把大半張臉藏在抱枕後,然後鼓起勇氣向諸辰毅身旁挪了挪。
  然後又挪了挪。
  挪挪挪挪挪。
  挪挪挪挪挪。
  諸辰毅倒是沒有躲開,只是無奈的問他:“你還要靠的多近,是不是想坐上來?”
  歐揚眼神一下就亮了:“然後讓我自己動?”
  “……你腦袋裡怎麼都是黃段子。”
  “恩,你要多少有多少。”
  兩人正在就“歐揚腦袋裡到底有多少黃段子”進行親切友好的會談,旁邊那個正在玩真心話大冒險的包廂裡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哄鬧聲。倆人側耳一聽,原來是有個小男生被抽中後選擇了大冒險,結果不幸抽到了非常破廉恥的懲罰內容。小男生不願意受罰,被大家起哄不受罰就要連喝三瓶啤酒,小男生酒量不好,只能哭喪著臉離開包廂……
  ……然後他就停到了諸辰毅和歐揚的包廂外面。
  隔著影影綽綽的輕紗,小男生盯著在包廂內近的沒有一絲縫隙的兩人,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歐揚身上。
  歐揚瞧著有意思,從抱枕後抬起自己的腦袋,問他有什麼事。
  小男生輕輕撩起紗簾,盯著歐揚的眼睛感覺都要哭了。“你……那個……我……那個……”
  旁邊包廂裡他的同伴開始瘋狂的起哄鼓掌。
  小男生終於鼓起勇氣大叫了出來:“你、你能和我接吻嘛!”
  諸辰毅:“……”他一時失手,差點打翻了一瓶飲料。
  歐揚用餘光看到了諸辰毅失態的模樣,心神一蕩,覺得身子似乎變輕了一樣,止不住的想往上飄。他拼命藏起嘴角的笑意,但眼角眉梢的開心卻把他的好心情洩露了。
  “抱歉啊,”歐揚沖著小男生搖搖頭:“我的主人不同意呢。”
  諸辰毅咳嗽一聲,眼睜睜的看著在歐揚公佈他們的“關係”後,又一個人被嚇得馬不停蹄的滾開了。
  他一定是太純潔了,要不然怎麼get不到這些人腦袋裡在想什麼呢。
  ※※※
  在打發走那個玩真心話大冒險的小男生以後,包廂裡重歸寂靜。歐揚靠在諸辰毅身邊,心裡歡騰的享受著倆人之間環繞著的曖昧氣氛。
  剛開始,男神只是聲音吸引他,可相處久了之後他就發現,諸辰毅性格好,包容力強,還容易心軟……總之這裡好,那裡也好,朝夕相對的時間一長,歐揚就開始心思活絡起來了。
  他身邊並不缺一個對他好的人,只是他身邊缺一個諸辰毅罷了。
  而諸辰毅身邊,缺不缺一個他呢?
  兩個人互相緊貼著靠在那裡,一時間誰都沒說話。歐揚很喜歡諸辰毅的聲音,即使他不說話,光是聽著他呼吸歐揚都覺得高興。
  就這麼依偎著靠了一會兒,歐揚耐不住寂寞掏出手機來玩遊戲,諸辰毅就在一旁盯著他玩。可歐揚手實在太笨了,諸辰毅在旁邊看著乾著急,就開始在他耳邊出主意。……結果就這麼玩著玩著,倆人不知不覺中就成了諸辰毅摟抱著歐揚打遊戲的模樣。
  當李雷從樓上舞池回來時,一眼撞見的就是這般閃瞎狗眼的秀恩愛場景。
  不過直男的粗線條真不是蓋的,他完全沒發現自己打擾了什麼好事,一屁股坐在倆人身邊,隨便抄起一瓶開封的可樂咕咚咕咚的就灌了下去。諸辰毅借此機會鬆開了歐揚,兩人趕快又恢復原本的坐姿,不過他倆的身體裡像是有快磁鐵一樣,雖然沒再摟著,但離得仍然很近。
  旁邊的李雷喝飽了可樂,一抹嘴:“頭兒,你不知道,樓上那個舞池真不得了!”
  “怎麼不得了了?”
  “剛剛有個男的突然跳到舞臺上,開始抱著一根鐵管轉圈圈,一邊轉一邊扭,而且一邊扭一邊脫衣服!”
  諸辰毅與歐揚對視一眼,心中狂跳:“這個酒吧的節目可真是……”
  “是啊,那男的脫到後來就剩下一個布料特別少的內褲,最後內褲也脫了!x姐嚇得直捂眼,沒想到那男的內褲脫完後裡面還有一條丁字褲!”
  歐揚忙道:“那x姐她們沒事吧,要是覺得受不了咱們就……”
  “後來x姐一邊尖叫一邊沖上去了,往那個男的內褲邊上塞了一百塊錢,s姐一看也跑到前面塞了好幾張!!”
  諸辰毅:“……”
  歐揚:“……”
  果然女漢子不管在哪裡都是女漢子啊。
  諸辰毅試探性的問:“那你下來是因為……?”
  “嘿嘿,”李雷抓抓腦袋:“我身上沒帶錢,下來取錢啊。我覺得人家怪不容易的,一個大男人扭得腰都要斷了,而且扭得還挺好看……在酒吧看這種節目不都應該給點錢嗎?”
  諸辰毅:“……”
  歐揚:“……”
  倆人齊心勸阻李雷,終於讓他打消了往脫衣舞男內褲裡塞錢的想法。為防止這個直男熊孩子再傻兮兮的把自己送上門去,諸辰毅勒令他老實在包廂裡待著,吃吃水果玩玩手機,就不要上去和別人跳舞了。
  時間漸漸逼近4020電子書,歐揚已經有些困倦,他起身去洗手間,還硬要拉上諸辰毅與自己同去。
  諸辰毅拗不過他,心想反正都是男人他也吃不了虧,便與他一起過去了。說來也是奇怪,兩個人明明住在一起,還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可朝夕相對一個月了,卻從來沒有一起上過廁所。
  這次歐揚邀請諸辰毅一同上廁所,主要目的是色心大起,想親眼看一看十八釐米的兇器到底是什麼樣子。
  Ω酒吧的廁所很小,一扇門就是一個小衛生間,裡面沒有專門的男式小便池,只有一個馬桶。
  歐揚厚著臉皮同諸辰毅擠進同一扇門,特地反鎖上門,嘴裡一邊說著“都是男人一起小便也沒什麼吧”,一邊把自己褲子的拉鍊率先拉下來了。
  然後他把手搭在自己的內褲邊緣,眼巴巴的盯著諸辰毅的胯部,等著諸辰毅解皮帶。
  諸辰毅被他盯得尷尬,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歐揚的眼神亮晶晶的,寫滿了濃濃的期待。略一思索,諸辰毅就明白歐揚在期待什麼,他頓時哭笑不得,覺得總不好辜負歐揚的期待,坦蕩的動手解開了褲子。
  ……歐揚心滿意足的看到了小男神。
  ……作為交換,歐揚也給諸辰毅看了自己的小麥克風。
  諸辰毅撇過頭:“我以前看過了。”
  歐揚好奇:“什麼時候?”
  “就是你那次偷偷摸摸的在我家馬桶上……”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咱們不是說好做彼此的天使再也不提這事了嗎?”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提褲子,話還沒說完,突然頭頂“怦”的一聲,餘光只見一陣電光閃過,眼前一黑,整個廁所單間已經完全陷入了黑暗。
  刺啦啦的電流聲在頭頂響起,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兩人迷茫的四處張望。
  諸辰毅想了想:“剛才那是燈泡短路炸了的聲音?”
  “應該是,”歐揚拉上拉鍊,小心的摸索著向著門口走去。廁所裡只有頭頂一個燈泡,兩人來上廁所都沒有帶手機,要不然現在還能用來照明。
  廁所在酒吧的最深處,外面的洗手池燈光也很昏暗,門縫處只能看到非常隱約的光亮,若想用它來照明就是癡人說夢了。不過靠著這點光走到門邊倒是不難。歐揚走過去握住門把手,左擰擰右擰擰卻怎麼也擰不開,剛剛他落鎖時很輕鬆,萬萬想不到這個鎖居然會壞了。
  歐揚使勁的捶門,大聲喊了幾句“有人嗎?”想要吸引來服務生的注意。可是進入午夜後,酒吧為了調動氣氛,把音樂換成了激烈動感的,現在正是外面鼓點最激烈的時候,誰會注意最深處的廁所裡的動靜呢?
  該不會要在這裡困一晚上吧?
  歐揚有些慌張了。
  “諸辰毅,你過來看看這個門是怎麼回事,它卡住了,怎麼擰也擰不開。”雖然現在看不見,但歐揚仍然回身向著諸辰毅的方向求救。
  諸辰毅苦笑一聲:“相比於那個門,我這邊的門遇到的問題更大。”
  歐揚一頭霧水:“什麼門?”
  “前門。”
  歐揚“啊”了一聲:“你是說……?”
  “是的,剛才摸黑提褲子的時候手抖了,拉鍊和內褲卡成一團,現在提不上去了。”諸辰毅覺得自己真是衰到家,因為突然變黑他也有些心慌,沒想到一走神之間拉鍊就和內褲絞上了,他扯了半天也扯不開。現在他前門大敞傻站在一片漆黑裡,半個小兄弟還暴露在空氣當中。
  他可不想以這幅形象被服務生救出去!
  歐揚摸黑走到他身邊,先摸到他身子,再摸到他脖子,又摸到他臉,然後是喉結、胸肌、腹部……諸辰毅被他摸的氣息不穩,騰出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方向一拽:“你這是在幫我解圍,還是在性騷擾?!”
  密閉的黑暗中,一切都不可見,男神的聲音在這一片黑暗中驟然出現,鼻息噴灑在歐揚臉側,激起他脖頸上一片雞皮。廁所的牆壁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居然還有回聲,諸辰毅的質問砸在牆壁上後反彈回來,歐揚覺得自己像是整個人被他的聲音包裹住了。
  很久以前,歐揚看過一本書,叫《當彩色的聲音嘗起來是甜的》,當時他只覺得書名有趣,聲音怎麼會有滋味,有顏色呢?可當他遇到諸辰毅後才明白,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聲音裡有滋味,有顏色,而且還有溫度,有故事,有說不盡的感情。
  他反握住諸辰毅的手,怕自己一個把持不住就要撲上去了。
  歐揚定了定神:“其實我身上還是有點光源的……”說著他抬起胳臂,按亮了手腕上小的不能再小、暗的不能再暗的電子錶背光燈。
  幽綠色的背光燈實在太暗了,諸辰毅沉默的低頭,發現以他的高度和他的視力水準實在很難看清背光燈照射的那片地方。
  “要不然,”歐揚慢吞吞的提議:“你拿著手錶照亮你的咳咳部位,然後我蹲下去幫你結開?”他出口後心臟狂跳,聲音大的恐怕連諸辰毅也能清楚聽見。
  可諸辰毅最終還是同意了。
  於是諸辰毅接過歐揚的手錶,把那基本看不見的背光投在自己的胯間,然後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心思看著歐揚面對自己慢慢下蹲,直至臉部與自己的拉鍊同高,距離近的甚至能通過裸露在外的半個丁丁感受到歐揚的呼吸。
  他什麼都沒幻想,真的。

  ☆、第二十六章 被困廁所

  諸辰毅“什麼都沒想”,可歐揚“什麼都想了”。
  歐揚在二次元是一尾活龍,什麼破廉恥的YY現場沒聽過,什麼黃爆的H劇沒做過?平時和相熟的基友開起玩笑來也完全沒有底線,現在直面十八釐米的小男神,腦中瞬間奔騰而過無數小劇場。
  可想歸想,歐揚根本沒有膽子下手。他理論知識豐富,實際經驗沒有,嘴上什麼都敢說,手上什麼都不敢做。他只敢借著手錶上暗的不能再暗的瑩綠色光,直勾勾的盯住沉睡者的小男神,幻想一些完全無法說出口的勁爆場面。
  一時間,黑暗的廁所裡除了呼吸聲再沒有別的聲音。
  “那……我下手了啊?”歐揚深吸兩口氣,穩定住自己狂奔的思緒,顫巍巍的伸出手,開始在諸辰毅的褲襠左扯右扯。
  也不知道諸辰毅到底是怎麼弄的,內褲有很大一塊布料被卡進了拉鍊裡,怎麼扯都扯不出來。能夠用來照明的手錶光暗的要死,歐揚的眼睛都要貼到諸辰毅的褲子上,可還是不能把內褲從拉鍊裡拽出來。
  歐揚埋頭在諸辰毅那裡折騰好久,久到諸辰毅都從“什麼都沒想”變成了“開始有幻想”。
  諸辰毅有些焦急,這種急躁來的莫名其妙,混合著尷尬與難堪,讓諸辰毅不自覺的火氣上頭。“你搗鼓半天了,到底行不行?”
  蹲在他面前的毛茸茸的腦袋聲音極為無奈:“我如果硬拉的話,會把你的內褲拉破的。”
  “拉破也沒事,只要能讓拉鍊順利拉上去就行。”
  當事人都同意了,歐揚乾脆一手扶住拉鍊頭,一手去硬拽被卡住的內褲。他已經非常小心避嫌了,可他的手指仍然會在不經意間觸碰到內褲下的東西,搞得他像是故意在占諸辰毅便宜一樣。
  只聽“刺啦”一聲,諸辰毅的內褲被歐揚暴力的扯開一個口子,原本只有一半□□在外的□□這次幾乎全部露出來了,歐揚眉毛跳跳,強壓住自己想要吹口哨的流氓心思。
  諸辰毅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躲開遠遠的,急匆匆的去提褲子。他原以為這次總能把自己收拾好了,可試了幾次,拉鍊依舊紋絲不動。
  ……他內褲都被玩壞了,怎麼拉鍊還沒修好?
  無奈之下,他只能又召喚來歐揚,讓他幫自己處理。歐揚借著昏暗的手錶光再次湊了過去,仔細一看,心裡大呼倒楣。他剛剛那一拽,內褲拽壞了不說,原本卡在內褲裡的布料紋絲不動,而且好像陷的更深了。
  黑暗中,諸辰毅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他現在又尷尬又羞惱,他尷尬於自己的笨拙,羞惱於□□露給別人看。尤其是這個“別人”嘴上總愛說些曖昧不清的話,總讓他心中大亂。今晚的一切對於他這個循規蹈矩的人來說十分出格,向他搭訕的歪果仁、玩真心話大冒險時過來邀吻的小男生、還有酒吧裡若有似無的□□氛圍,以及現在,這種全黑暗環境下所帶來的感官體驗,使他的冷靜漸漸遠離。他開始懷疑,是不是歐揚故意使了小把戲想要捉弄他,才裝作內褲弄不出來的模樣?
  諸辰毅覺得自己完全有理由生氣:“你怎麼弄了這麼久卻越弄越糟?”說話的語氣很沖,他卻沒有意識到。
  “那你讓我怎麼辦?”歐揚聽出了他的不滿,心中很委屈。布料深卡在拉鍊頭當中,可供他用力的地方太小,而他又沒有指甲,只能越弄越糟。他沒控制好音量,震得整個小廁所都嗡嗡回音:“你也看到了,我沒指甲,用手弄了半天都弄不出來,你總不能讓我用嘴給你咬出來吧?!”
  話一出口倆人都安靜了。
  諸辰毅扶額,剛剛他心中被憤怒填滿,如果歐揚回嘴的話很有可能就要吵起來。可他萬萬沒想到歐揚居然會說了這麼有歧義的話,把他心中那點無名火焰都澆滅了。
  歐揚咳嗽一聲,覺得應該為了自己的清白好好解釋幾句。但他未出口的話,卻被一陣激烈的敲門聲打斷了。
  兩人同時扭頭看向被反鎖的大門,被困了這麼久,終於有人來廁所了?!
  諸辰毅剛想應聲,忽然想起兩人現在的姿勢,又閉上了嘴巴。
  門外的敲門聲更響了,同時還有門把手被咣咣轉動的聲音一同出現。
  歐揚趕忙站起身,小聲問諸辰毅:“你說咱們這時候該出聲嗎?你現在褲子拉鍊系不上,內褲還破了。被人看見了不太好吧?”
  不等諸辰毅回答,糟糕的現實又給了他們沉重一擊——
  “頭兒,歐揚,你們在廁所裡吧!”門外赫然響起大大咧咧的李雷的聲音:“我剛才聽到你們倆的聲音啦!”
  歐揚&諸辰毅:“……”
  李雷還在咚咚的敲門:“你們到底在裡面幹嘛呢?!我在包間裡等了你們好久都沒回來,X姐讓我過來找你們!”
  這時候裝死完全沒用了,諸辰毅無奈應聲:“鎖壞了,我們被困在裡面了,我們又沒帶手機,只能在這兒等著。”
  熱心的李雷趕快去找人開鎖,很快門外就響起了一陣叮鈴咣啷的聲音,足足折騰了十幾分鐘。
  歐揚守在門邊,捂著臉做小媳婦狀:“剛才李雷說聽到咱倆的聲音了,那我剛才說的用手不用嘴的話,不會讓他誤會什麼吧?”
  諸辰毅:“……有閒工夫考慮那種事,不如替我想想我該怎麼出門。”
  倆人商量了一會兒,諸辰毅決定脫下自己上衣捂住下面,雖然光著上身很奇怪,那也比下面門戶大敞要強的多。
  又等了一會兒,門終於被打開了,外面的燈光灑進漆黑的室內,讓將近半個小時沒有見過光亮的兩人同時躲閃了一下,那模樣好像偷情的男女被人抓奸一般。
  沒腦子的李雷咋咋呼呼的問:“頭兒,你怎麼不穿上衣啊?”
  諸辰毅如何作答?他只能忽略這個問題,強擠出笑容向他道謝,並讓他趕快回包間,找人借一件外套過來。從頭至尾,站在旁邊手拿工具的服務員都一臉“謔衣服脫了褲子崩了你們倆位玩的好激烈啊我們酒吧是正經地方最近掃黃打非這麼嚴重兩位先生快去開房別給我們酒吧惹事好嗎麼麼噠”的表情,諸辰毅和歐揚有心想解釋,又怕越抹越黑,只能當做沒看見。
  很快李雷拿了一件男同事的外套過來,所幸那外套夠大夠長,系上衣服拉鍊後,剛好過臀,把諸辰毅的下半身擋的嚴嚴實實,讓他終於能堂堂正正的走出小廁所。
  經此一役,諸辰毅身心俱疲,今天晚上帶手下來酒吧本來是想放鬆的,誰曾想著幾個小時的精力比這一個月加班工作還要累人,而且還收穫另類的目光無數。他真恨不得把全酒吧的男人都抓起來綁在柱子上挨個審問:誰說在同性戀之夜來酒吧喝酒的就都是同性戀?誰說和同居人玩主人和puppy的遊戲就是同性戀?誰說困在小廁所裡出來時衣冠不整就是同性戀?
  他諸辰毅渾身上下,從腳趾到頭髮絲,哪裡像同性戀?
  散場後開車回家的路上,諸辰毅一路都在思考這個問題,歐揚靠在副駕駛座上,腦袋一點一點,正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諸辰毅見他困得迷糊,便把車停下,先把副駕駛座放平,再把車窗搖上,怕歐揚著涼,還特地脫了外套蓋在了歐揚身上。歐揚困倦的看了他一眼,小眼神又迷茫又可憐。諸辰毅大為心軟,摸摸他的頭說,放軟聲音哄他:“你先睡,我開快一點,到家了我叫你。”歐揚沒力氣說話,只是點點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沉浸在夢鄉之中。
  車子再次平穩上路,不過速度比剛剛快了很多。
  諸辰毅一邊踩著油門一邊繼續思考,他到底哪裡像同性戀呢。

  ☆、第二十七章 做按摩

  自從那晚兩個人從酒吧回來後,歐揚明顯感覺到諸辰毅有了一些變化。這種變化非常細微,如果不是歐揚一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恐怕都無法發現。
  比如諸辰毅再也不肯在歐揚洗澡之後再用浴房,比如諸辰毅勒令歐揚自己手洗內褲、不准和衣服混在一起扔在洗衣機裡,比如諸辰毅即使再口渴也不會和歐揚用同一個杯子喝水……比如諸辰毅開始把女明星設為手機屏保,今天安妮海瑟薇明天珍妮佛洛佩茲後天換成斯嘉麗詹森。
  除此之外,諸辰毅看著還和以前一樣,他會每天比歐揚早起十分鐘把牛奶扔進微波爐、把麵包扔進烤箱,他會在上班途中放平副駕駛座讓歐揚補覺,他會在中午的時候叫上歐揚一起吃飯,也會在兩人一起加班時為歐揚叫上一份愛吃的麥辣雞腿堡外賣。
  只是在歐揚開那些曖昧不清的笑話時,他再也不會接話了。
  如果是別的寵物遇到這種事情,肯定會心灰意懶的做出“主人這是劃清界限呢汪”的判斷,可是在聰明的歐揚眼裡,這些跡象蘊含著另一層含義。
  ——報告大王,他心裡有鬼啊!沒鬼的話,他躲什麼啊!
  歐揚盤腿坐在電腦前,一邊哢哢的點著滑鼠,一邊哢哢的咬著冰棒。他腦袋裡想著諸辰毅,手下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影響。他在之前休養的時候接了四部劇,後來一上班忙起來,也沒來得及做完。不過遺留的內容已經不多,他再稍微改改細節就能交工。這可是歐揚進入網配圈以來第一次拖劇,而且第一次就使用“不回QQ不上微博完全神隱”的遁法,若不是讓他做劇的四個導演都是老熟人,在這種情況下估計就要被幾個苦主聯合掛在論壇標題上了。
  四部劇全部精修完成後,歐揚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晚上爬上QQ,用離線檔把劇傳了過去,然後極其自信的留下一句“老規矩,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我做的劇成品就這樣,不返工不修改,覺得不好是你耳朵的問題不是我水準的問題哦麼麼噠。”就拍拍屁股走人。
  第二天歐揚上線時,QQ都要炸了,四部劇的導演同時給他留言,刷的他QQ滴滴滴滴響個沒完。
  導演A:嗷嗷嗷嗷我看到了神馬?茉莉大大你居然詐屍了???
  點叉。
  導演B:_(:з)∠)_傻媽,你的劇做完了,我們美工的圖還沒有畫完怎麼破……
  點叉。
  導演C:我就知道乃不會坑的!!!劇我聽了,一如既往的好,床戲那段萌的我不要不要的,給你狂點32個贊!
  點叉。
  導演D:報告苤茢傻媽,劇我聽完了,我和我的小夥伴都覺得這次主人公的互動做的特別棒,那段音效拼貼的真是絕了,特別貼合攻受的那種互相試探的曖昧感!傻媽你是不是處大象了,要不然怎麼能做的這麼好?
  點……
  螢幕上的游標像是一隻頑皮的蝴蝶,圍著聊天窗口右上角的小紅叉飛啊飛,最終飛落到輸入框裡,轉眼就變成了一行字。
  歐陽苤茢:呸呸呸,我哪次做的不好?
  然後他欲蓋彌彰的迅速下線,堅決不承認自己被人家一句話戳中了軟肋。
  人人都說愛情最美是曖昧,歐揚可沒覺得曖昧有什麼美的,他只盼望快刀斬亂麻,現在懸在半空不上不下真讓他抓心撓肺。
  他時常混跡二次元,還是個只控男聲的聲控,所以他雖不彎,但他也不直啊。
  而諸辰毅和他正相反,諸辰毅會對歐揚的某些言辭產生反應,時而逃避時而躲閃,他根本算不上直,但他也不彎啊。
  現在想來,當初倆人被困酒吧小廁所時,歐揚完全可以借機更近一步,只恨他當初有色心沒色膽,白白浪費了機會。
  歐揚愁的不得了,一張臉真的皺成了大頭菜,他可不想三個月後,揮揮手,拉著行李形單影隻的回s市。他來b市的時候是只單身狗,總不能回去的時候成了落湯□□?
  #####
  “歐揚,下班後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舒服舒服,放鬆一下?”中午休息時,坐在歐揚旁邊的一個同事鼓起勇氣同他攀談。
  之所以要用“鼓起勇氣”來形容他的行為,原因在於歐揚對他們來說實在太有距離感了。當初他們在聽說會從s市的分部借調過來一個音訊師後,大家都盼望著能和新人打好關係。無奈歐揚三次元非常悶騷,女同事聊的韓劇歐巴他聽不懂,男同事聊的足球籃球他插不上話,再加上他早中晚的時間都被諸辰毅承包了……所以別看他來b市已經工作一個月了,同事們和他說的話還不超過一百句。
  歐揚被對方突如其來的示好嚇了一跳,什麼“舒服舒服”,什麼“放鬆一下”?怎麼聽怎麼像是大保健邀約,尺度太大,他都不好意思了。
  “呃……謝謝你,可我沒有這個需求。”歐揚趕快回絕。
  邀請他的同事早就抱著被拒絕的準備,所以聽了歐揚的話也沒有太遺憾,只是象徵性的說了兩句“其實偶爾去放鬆放鬆也是很好的”,見他實在沒興趣,也沒有強求。
  歐揚以為這一頁可以揭過了,沒想到快下班時,他的手機嗡鳴一聲,來了一條新微信。
  諸辰毅:今天晚上我不能送你回家了,你待會兒拿著鑰匙自己打車回去吧。讓司機走xx路,那樣不堵車,單程應該三十多塊錢,你可別被人宰了。
  這可是二人同居以來第一次沒有共同行動,歐揚伐開心,趕忙追問。
  歐揚:你下班後有活動?
  歐揚:時間不長的話我在公司等你。
  諸辰毅:不用等了,估計要用兩三個小時。
  歐揚:做什麼?
  諸辰毅:做按摩。
  歐揚手機沒拿住,啪嗒一聲砸腳上,得虧他手機是諾基亞,手機掉地上螢幕沒碎,地板磕出一個坑。
  諸辰毅繼續說:那地方挺遠的,我做完了再回來接你有點繞路。
  看到這句,歐揚覺得自己心裡也被磕出一個坑來——好你個諸辰毅,你心裡有鬼,把女明星設為手機桌面我也忍了,現在敢直接對我說你要出去做按摩,這是逼我粉轉黑的節奏?
  一想到做“按摩”時,諸辰毅會在別人的耳邊甜言蜜語、低聲嘶吼,歐揚快要變身小青蛙,肚子裡的氣鼓的要爆炸。
  歐揚盡力讓自己的語氣不要像是查崗的黃臉婆,可打出來的字卻連標點符號都帶著一股戾氣。
  歐揚:和誰一起去?!!!
  諸辰毅說了一串人名,居然就是同部門的同事,其中一個就坐在歐揚身邊,中午還邀請他一起去“放鬆”過。
  歐揚:……原來是他們,中午他們也約我一起去來著,我怕你等我就拒絕了。要是你也去的話,我一個人在家戴著也沒勁,還不如和你們一起去*^_^*
  諸辰毅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鮮明的笑臉符號,不知怎麼從裡面居然看出了滿滿的怨氣。
  ……最近他是對歐揚有一點躲閃,可他自認表現的並不明顯,以歐揚的智商應該看不出來。怎麼感覺他今天怪怪的,哪裡都不對頭呢。
  ####
  歐揚下車前,已經做好了看到一個燈紅酒綠的夜總會或者一個深藏在小巷子裡的洗頭屋的準備,可面前的這家“按摩店”裝修的簡單大方,窗明几淨,一點都看不出來像是特殊營業場所。這家門店並不大,就是普通的社區底商,大玻璃門上貼著兩個紅紅的大字——“按摩”,隔著十米就能看見。
  歐揚滿腹狐疑的跟著談笑風生的同事的屁股後面走進了按摩店,沉默的看著大家與前臺小姐熟稔的打招呼,大聲說著要開幾間房。
  前臺小姐柔聲細語:“可是今天的客人有點多,沒那麼多單人間,得有兩個人進雙人間。”
  眾人都笑說不要,那麼丟臉的一面不願讓同事見到。
  諸辰毅主動開口:“沒事,我同歐揚一間吧,反正我們平時都住在一起,他再醜我都見過。”說著,他眼中帶笑的看了歐揚一眼,卻不知怎麼回事又惹得歐揚把腦袋撇向一邊。
  “……”算了,真是搞不懂。諸辰毅點了兩個相熟的按摩師傅,讓他們到房間裡來做按摩。
  歐揚從頭至尾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悶悶不樂的跟著他進雙人間,悶悶不樂的看著他脫衣服,悶悶不樂的盯著天花板。諸辰毅摸不准他的心情,明明是他主動說想來做按摩的,但一路上抱怨路程遠、浪費時間,到了按摩店也沒有期待的表情,不知是哪裡惹得他毛毛不順。
  諸辰毅有意挑起兩個話題,像是扔球一樣扔到了愛犬面前,可狗狗只冷淡的看了球一眼,根本不肯邁腿接球。
  諸辰毅心中歎氣,開始反省是不是自己的逃避做的太明顯,才惹得歐揚如此氣悶。……果然,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面對就能不面對的,他一直覺得他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整理內心,卻沒想過歐揚有沒有耐心一直等下去。
  不可否認,這段時間歐揚的陪伴真的給他的生活增添了很多色彩,而誤打誤撞的酒吧之行也給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現在的他並不確定,能不能在兩個月以後,以平常心笑著把歐揚送走,然後像是清空硬碟一樣,把歐揚留下來的記憶全部遺忘。
  看來是時候好好理順同歐揚的關係了。是再進一步海闊天空,還是後退一步回歸正途呢……
  ……說真的,諸辰毅思考的方向完全偏離了歐揚的航線,不過對於歐揚來說,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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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揚枯坐在窄小的雙人間裡,滿腦子想的都是要不要放棄諸辰毅這個“直男”,當著他的面做“按摩”這種事都能做出來,歐揚他再忍下去都要變忍者神龜了!
  不就是一個聲音好聽的男神嘛,不就是一個管他吃管他住的主人嘛,不就是會在半夜到他床前為他掖被角的男人嘛,花個一二三四年忘了他就是了。
  就在歐揚下定決心的時候,雙人間的門被推開了。
  出乎歐揚的意料,接下來並沒有上演搔首弄姿的火辣女技師獻上推油開背的節目,只有兩個五十多歲的盲人師傅拄著探路杖慢悠悠的踱進門中。
  歐揚:“……”他現在好想奔回家把腦袋埋在被子裡一晚上不出來啊!!!!!即使拿肉引誘他他也不會從狗窩裡出來的!!!
  坐在歐揚對面那張床上的諸辰毅好好的欣賞了一出四川變臉的大戲。雖然不明白歐揚為何一瞬間從愁眉不展變到羞澀尷尬最後又定格在心花怒放,但果然還是笑容最適合他了。
  在盲人師傅的示意下,歐揚脫掉上衣,□□上身俯臥在窄窄的單人床上。雙人間的燈光很暗,在歐揚單薄的後背上灑下一層細細的淡黃色,細碎的頭髮垂下來,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尊漂亮的小人偶。他安靜的躺在那裡,雙眼亮晶晶的盯著諸辰毅的方向,眼裡是滿滿的歡喜。諸辰毅忽然很慶倖兩位師傅目不能視,因為他心裡並不想讓別人看到現在這番美景。
  他張口,想說些什麼,但卻莫名失聲,他只能吞了口口水,把不合時宜的讚美藏進心中。
  突然,歐揚的一陣慘叫打破了兩人之間甜蜜曖昧的氛圍。
  ——“嗷嗷嗷,師傅疼疼疼!”
  盲人師傅手上力道不減,一雙滾燙的大手在歐揚後背揉來壓去,嘴上還不住的教訓他:“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不懂得養生,你感覺一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我捏的時候都能感覺出來裡面有一塊一塊的結節,這都是你們平常總是保持一個姿勢導致的。以後你每用電腦兩個小時,都站起來活動活動肩膀胳臂,要不然老了都會得肩周炎的!”
  歐揚趕忙說好好好,聲音帶著哭腔。做他們這一行的,每天在電腦前呆十幾個小時,肩膀脖子都或多或少有些問題,有的女同事甚至頸椎炎嚴重到戴項鍊、戴絲巾都會覺得沉的抬不起頭。歐揚平時仗著年輕身體好沒怎麼在意,即使偶爾肩膀酸痛睡一覺也就好了。沒想到一上按摩床,幾下就被壓的哭鼻子。
  諸辰毅看他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心疼的不得了,歐揚皮嫩,那一身小白肉看著就沒吃過苦,被大師傅搓了兩下,就紅了一大片。諸辰毅忙道:“師傅,他第一次做按摩,不習慣。您輕點、輕點!”
  師傅吹鬍子:“這才剛開始你就心疼啦,不揉開了他之後還會疼!”
  諸辰毅問:“有沒有不疼的啊?”
  “不疼的也有,針灸,也能緩解肌肉酸痛。”
  歐揚聽著直搖頭,針灸感覺比按摩更可怕,那可是直接把針□□身體裡,怎麼可能不疼啊。“針灸還是算了,我怕把我紮漏氣了……”
  “你當你是充氣的啊?!”盲人老師傅根本沒理他,按下呼叫鈴叫來了專門做針灸的一個師傅。
  新來的針灸師傅年紀不大,長相清秀,身材瘦高,年紀和歐陽差不多,耳朵上戴著助聽器,進門後沒說過一句話,不知是不愛說還是不能說。他手裡拿著一盤消毒用品和一組一次性醫療針灸針,默默走到歐揚面前,給了他一個安撫性的微笑後,手起針落,眨眼間就把歐揚紮成了刺蝟。
  諸辰毅從他落下第一針開始就一直很緊張的盯著他手,生怕他用勁過大,把歐揚紮疼了。索性這位針灸師傅技術精湛,又有一臉好美色,歐揚被迷的暈乎乎的,待二十幾針全部落完,他都沒意識到疼。
  旁邊的盲人老師傅絮絮叨叨的開口:“這個針會紮十五分鐘,一會兒再來拔針就行。今天晚上回家後不要洗澡,別讓濕氣浸染施針部位……”
  歐揚愛乾淨,每天晚上不洗澡就覺得渾身難受,他一聽做完針灸後不能洗澡就有點踟躕,可針都紮了總不能讓人家拔了啊。
  諸辰毅光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替他詢問:“那洗澡不行的話,用濕毛巾擦擦身體別的地方行嗎?”
  盲人老師傅說:“那沒問題。”
  歐揚不想折騰:“算了算了,我不擦了,明天再洗也一樣的。擦澡太費勁,我夠不到後背擦了也不舒服。”
  他話音未落,老師傅悠悠開口:“這有什麼難的,我聽說你們住在一起?那你讓他幫你擦後背不就行了嗎。”

  ☆、第二十八章 修成正果

  最近更新速度很慢,我也能感覺到看的人少了。
  還在看的就吱個聲唄。
  正直的盲人老師傅哪裡會想到自己出於好心的一句話,會讓兩位心裡有鬼的年輕人尷尬不已?師傅目不能視,當然也就不知道在他說完這個擦澡提議之後,歐揚和諸辰毅不約而同的鬧了個大紅臉,全都心思活泛的想到了某些浴室裡的□□的事情。
  老師傅聽不到回答,有些不高興的用拐杖杵了杵地面,沉悶的咚咚聲回蕩在小小的按摩室裡,也敲擊在兩人的心尖上:“怎麼樣,老頭子我的提議還好吧?反正都是男的,還住在一起,你讓他幫你擦一下澡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歐揚哪會不同意,一雙大大的眼睛盛了滿滿的垂涎,直白的眼神鎖定諸辰毅的雙眼,嘴裡答得痛快:“好好好,擦擦擦。只是我怕他閑煩,明明心裡不喜歡,但是為了給我面子,強迫自己配合我。”
  puppy智商難得上線一次,拐彎抹角旁敲側擊,話裡有話,即是揶揄,也是試探。
  好在諸辰毅在短暫的沉默後很快回答:“沒有,我很樂意。”
  向來對歐揚的曖昧言語不予正面回應的諸辰毅,破天荒的第一次主動發糖。以主人的聰明才智,怎麼會聽不懂愛犬的言外之意?這句話,已經是他在這段時間的躲避與深思後,在現階段能給的最清晰的答案了。有些事情現在不需要想太多,未來的發展,未來再說也來得及XD。
  雖然“樂意”和“喜歡”之間還是有很大差距的,但是樂天的歐揚總會主動把事情往好的一面想。能從諸辰毅的口中得到如此正面的回答,已經足夠他開心的冒泡了。諸辰毅的每個字落到地上都仿佛化成了一顆顆甜美的櫻桃,已經被紮成了一隻刺蝟的歐揚恨不得現在就撲到地上滾一圈,好把這些甜美的水果背回自己的小窩裡,藏起來一個人獨享。
  十五分鐘的針灸時間很快就在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間迅速度過,直到針灸師傅進屋來起針,歐揚才如夢初醒。
  “啊,師傅你等一下,先別拔!”歐揚忙道,戴著助聽器的針灸師傅被他嚇了一跳,滿臉疑問的看著他。
  歐揚:“旁邊牆上的包裡放著我的手機,麻煩師傅幫我拿一下好嗎?”
  針灸師傅轉身幫他拿了手機放在他手裡。
  歐揚:“其實不是我想玩……您能幫我打開相機,照一張我插滿針的背影嗎?”
  針灸師傅:“……”
  盲人按摩師傅:“……”
  諸辰毅滿頭黑線:“你要做什麼?”
  歐揚:“我要發微博啊。”
  針灸師傅:“……”
  盲人按摩師傅:“……”
  諸辰毅開始深深懷疑起自己的品位了。他不忍看到屋裡幾位師傅呆滯的表情,大義凜然的從按摩床上坐起來,大手一揮:“歐揚,我給你照吧。”
  ……
  在回程的路上,歐揚心情飛揚的點開新浪微博,把自己插滿針的照片po到了微博上,配文寫道:“今天和同事來做針灸,身體爽、心情更爽!!”
  這可是歐揚踏入網配圈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發自己的真相照片,而且第一次發尺度就如此大(?),在昏暗封閉的小屋內,他嬌軀半`裸(?)、玉`體橫陳(?),後背還插了十幾支鋼針,粉絲們看了根本把持不住,很快這條微博底下就蓋起了數棟回復。
  冰冷軀殼:第一次爆照就如此逗比……真有你的風格。
  滾燙烤肉:感覺你就像是被容嬤嬤插壞的破布娃娃[掰掰]PS:你強迫針灸師傅給你照的?
  歐陽苤茢回復滾燙烤肉:怎麼會,我是那種會強迫別人的人嗎?我同事給我照的[doge]
  滾燙烤肉回復歐陽苤茢:是那個跟你同居的同事?
  粉絲A 回復歐陽苤茢:是那個跟你同居而且聲音還特別好聽的同事?
  粉絲B 回復歐陽苤茢:是那個跟你同居、聲音特別好聽你還誇讚他是你生命中的捧哏的那個同事?
  粉絲C 回復歐陽苤茢:是那個跟你同居、聲音特別好聽、你誇讚他是你生命中的捧哏、前幾天還和他一起去了酒吧基佬之夜的那個同事?
  ……
  歐揚默默關了手機,覺得網上的福爾摩斯未免太多了。
  ※※※
  倆人到家時,指針已經爬向十點,歐揚換上拖鞋跑回書房換衣服放包,而諸辰毅則是有些心神不寧的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間。諸辰毅真希望時間能夠無限延長,這樣他就能再晚一點面對不知是天堂還是地獄的景象。
  但某人早就等不及了。
  歐揚以最快的速度換好睡衣、拿好換洗衣服,耷拉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到諸辰毅門口,用一種怡紅院當家小花魁強上賣油郎的姿態催促道:“快來啊!我在浴室等你!”然後不等諸辰毅回復,就笑眯眯的抱著衣服又啪嗒啪嗒的跑去了浴室。
  他可從來沒強迫過諸辰毅幫自己擦背,當初是按摩師傅提議的、也是諸辰毅開口說樂意的,如果沒有諸辰毅的肯定,他也不敢如此主動。兩個人的關係能有這麼大的進步,他怎麼能不得瑟的搖尾巴呢?
  諸辰毅坐在臥室的床上,側耳聽著浴室傳來的動靜。浴室門被打開、關上、熱水嘩啦啦流淌下來、還有歐揚傻乎乎的一聲“嗷好燙”,他發現自己的嘴角居然翹起來一個高高的角度。到底要不要去浴室幫歐揚擦背?——這個問題其實早就有了答案了。
  諸辰毅脫下`身上穿了一天的休閒西裝,換上舒適寬鬆的睡衣,原本梳的整齊的頭髮也隨意的散下來,整個人顯得年輕了不少。一眼看上去,他再不是白天那個對歐陽公事公辦的嚴格上司,而是一個毫無距離感的同居人。他走到浴室門口,深深的看了一眼磨砂玻璃門裡那個影影綽綽的身影,緩緩呼出了一口氣,拉開了浴室門。
  他家的衛生間分為裡外兩間,內間有馬桶和淋浴噴頭,外間則是洗手池和洗衣機,內外間由一道磨砂玻璃門相隔。之前諸辰毅就曾在外間無意撞見過歐揚在內間馬桶上DIY的私密之事,光是隔著一道門偷窺歐揚的身體就已經讓諸辰毅接連做了好幾天的夢,現在他要和他“坦誠相見”,說不緊張那肯定是假的。
  當諸辰毅推開門時,歐揚正背對著他坐在一個小塑膠板凳上,拿著一個臉盆在接熱水。他脫得全身光溜溜,瘦瘦的後背在燈光下白的像是一塊軟豆腐,窄肩窄腰窄臀,整整比諸辰毅小了兩圈。諸辰毅早就知道歐揚很瘦小,但穿著衣服的模樣和脫光了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從背後看去,蹲坐在那裡的模樣就像是一隻還沒有長大的小蘑菇。
  聽見門響,歐揚嚇了一跳,手沒拿穩,臉盆裡的水灑了一半,一直潑到了諸辰毅的拖鞋上。
  原來歐揚也一樣很緊張。
  “你,你來啦。”歐揚依舊在板凳上團成一個小蘑菇,只堪堪回過頭看諸辰毅。別看他在臥室門口表現的急切大膽,其實他的勇氣是有時效性的,那點勇氣在他進了浴室脫乾淨衣服後就消失殆盡了。他蜷在那裡,雙腿緊緊並著,擋住雙腿之間的小歐揚,只把白生生的後背和兩團軟綿綿的屁股肉露給諸辰毅看。
  “嗯。”諸辰毅與他相反,原本他進來之前還有些猶豫,可真當他踏進來時,反而有了底氣。只要做出了選擇,他就能一直堅定的走下去。
  歐揚的肩胛骨上均勻分佈著一些細細的針灸針眼,這些針眼非常小,針灸師傅的手法又精准,不管是入針還是起針,幾乎都沒有流血,稍有出血,用棉簽一蘸也就沒了。諸辰毅走到他身後,附身仔細看著那些小針眼,浴室裡熱氣彌漫,但再熱的室溫也抵不上諸辰毅炙熱的目光。
  歐揚強裝鎮定繼續接水,嘩啦啦的流水聲敲擊在盆底。
  “水滿了。”諸辰毅提醒道。
  “哦。”歐揚如夢初醒,趕忙關上龍頭。
  “毛巾和水盆遞給我。”
  “哦。”
  一句話一個動作,歐揚渾渾噩噩的跟著諸辰毅的指揮,按照他的要求把東西擺好。像他這種理論知識豐富,實踐知識為零的人,到了這種重要關頭,除了腦中跑馬燈一樣飛快跑過的男男小黃書男男小黃漫男男小黃抓以外,再不剩一點可用CPU。
  諸辰毅自然看出了他的窘迫,輕笑一聲,蹲下`身子洗乾淨毛巾,然後把熱乎乎的毛巾貼到了歐揚的脖頸上。
  突如其來的熱意讓歐揚受驚不淺,但對上諸辰毅含笑的目光,歐揚硬生生把喉間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咽了回去。
  已經這麼丟臉了,不能把最後一點節操掉光啊!
  溫熱的毛巾小心的避過針眼,輕輕的在歐揚後背游走,歐揚身上原本因為緊張而豎起的汗毛在這種溫柔的攻勢下全部被撫平,白嫩嫩的背脊舒服的抖了抖,有一些細細的水珠掛在他的身上,讓肌膚顯得更加細膩剔透。
  諸辰毅一遍遍洗涮著毛巾,一遍遍為歐揚擦著後背。從脖頸到肩胛骨到後腰,一路擦下去,很快就落到了那兩團肉肉的臀瓣上。細嫩的臀肉被熱毛巾燙的粉嘟嘟的,諸辰毅靠近歐揚耳邊,笑著誇讚:“沒想到你看著瘦,小屁股還挺肉的。”
  兩人不是沒有離得這樣近過,但這次歐揚可是渾身赤`裸的。本來男神的聲音就容易讓他一聽就硬,偏偏現在這氣氛曖昧的能凝出糖水來,這一切都讓歐揚覺得渾身不自在。
  如果就這樣嬌羞的垂下眼簾,嚶嚀一聲軟倒在男神懷裡,那就不是歐揚的劇本了。
  歐揚不作死就不會死的接了一句:“嗯,摸著更肉!”
  然後?
  ……諸辰毅以一種生硬的不能再生硬的演技故意把毛巾掉到了地上,然後以“毛巾髒了就不能用了”這個無懈可擊的理由直接把自己的手掌貼到了歐揚的屁股上。
  然後捏了捏。
  又捏了捏。
  “手感確實不錯。”
  這麼道貌岸然的說著,諸辰毅的一雙大手已經爬過了歐揚的恥骨,堅定不移的向著歐揚兩腿之間的小傢伙摸去。
  歐揚哪裡想到開竅之後的男神攻勢會這麼猛?他趕忙向後一躲,卻忘了他身後就是男人的懷抱,這麼往後一靠,簡直就是投懷送抱一般把自己送進了諸辰毅的包圍中。
  諸辰毅微笑,得寸進尺的用兩隻手分開歐揚的膝蓋,在歐揚羞奮的掙扎中,驚喜的發現他那裡已經微微立起。
  “good boy.”諸辰毅親親他的耳朵,毫不吝嗇的給了他一個大大的褒獎。
  歐揚覺得他從頭到腳都要羞的一寸寸炸開了。
  眼看著諸辰毅的大手就要摸上他的小弟弟,歐揚趕忙伸手去擋。可這點力氣簡直就和欲拒還迎差不多,諸辰毅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胳臂往後一帶,讓他背過手。
  “手沒地方放,就放這裡。”
  話音未落,歐揚的手裡就被強硬的塞入了一個炙熱的肉柱……
  曾經被歐揚yy過無數次的東西,居然這麼快就讓他親手丈量它的直徑和長度了!!
  有色心沒色膽的歐揚嚇了一跳,他沒膽量繼續,也沒膽量放手。他轉過頭可憐巴巴的看向諸辰毅,慘兮兮的問:“我覺得咱們的進度好像有點超出我的預期了。”
  都到了互相交換“定情信物”這個地步,諸辰毅還挺有耐心陪他磨蹭下去:“那你覺得什麼才是合適的進度?”
  歐揚趕忙說:“我本來預計,今天應該就是親親嘴巴!”
  “也對。”諸辰毅點點頭,忽然出人意料的低下頭,吻住了歐揚的唇瓣。
  這個淺嘗輒止的吻很快就結束了,諸辰毅的舌尖剛挑開歐揚的牙關,就被驚慌失措的他叫停了。
  歐揚:“……你你你!”
  諸辰毅:“老師,咱們學習完這章,是不是可以預習下一章的內容了?”
  ……
  一場激烈的釋放之後,兩個人都有些脫力。尤其是白斬雞一般的歐揚,不知什麼時候從小板凳上滑坐到了瓷磚地上,雙腿無力的微張,白濁而黏稠的精`液淌滿了腿間的空地。旁邊的淋浴頭還在嘩嘩的流著熱水,那些熱水像是波浪一般一遍遍沖刷著歐揚赤`裸的臀`部,被熱水燙的紅豔的臀肉看著就像是一隻惹人品嘗的大蘋果。蘊育的水蒸氣填滿了小小的浴房,諸辰毅的褲子早就被水打濕,濕漉漉的褲腿貼在小腿肚上,他乾脆把睡褲連同內褲脫下來扔到一邊。
  邁過了心中那道坎兒的諸辰毅神色平靜,當他吻下去的那一刻,當他伸手摸上小歐揚的那一刻,當他踏進這間浴室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要面對的是什麼。
  他喜歡歐揚,喜歡他的逗趣,喜歡他的認真,喜歡他的執著……喜歡他的一切,毋庸置疑。
  “好累……”向來厚臉皮的歐揚難得了有了一絲羞恥心,他把腦袋埋到諸辰毅的鎖骨處,就像是一隻小狗一樣用自己濕漉漉的頭髮蹭著主人的頸窩,拼命的撒嬌。
  諸辰毅笑笑,站起身把脫力的歐揚半扶半抱的架起來,找來毛巾吧對方層層裹住,然後小心翼翼的把他抱回了臥室。
  闊別了大半個月,歐揚終於如願以償又光明正大的趟回男神身邊,而且再也不用回到他臨時的小屋子了。
  ……
  接下來的畫面實在不能描寫,你們懂的。
  ※※※
  身體疲憊的勞累一整晚,歐揚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迷迷糊糊的起床。其實他還沒睡夠,可是手機QQ一直嘀嘀嘀的叫個不停,把他從睡夢中吵醒。
  他迷迷糊糊的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打開一看,原來是徒弟孫萌萌發來的問候。
  【孫悟空】:師傅師傅,我看你微博了!!昨天晚上的第一次怎麼樣!!!!!!!疼不疼,爽不爽!!!!!!!!!!
  【歐陽苤茢】:(*`*)之前聽很多人說過第一次的感覺,搞得我一直又怕又期待!你也知道那玩意又硬又長,剛開始我超級緊張,以為會很疼,沒想到□□去之後漲漲的,麻麻的,很快就變得很舒服,真的插到了身體裡最舒服的那一點。拔出去後覺得渾身都軟軟的,特別放鬆特別舒服。
  【孫悟空】:……師傅,能把第一次做針灸的過程說的這麼淫`蕩的人,你也是唯一一個了。
  【歐陽苤茢】:……呃,你說的是針灸啊?
  【孫悟空】:……你說的難道不是針灸?
  【歐陽苤茢】:……
  【孫悟空】:……
  終於意識到自己又智商捉急了一次的歐揚慌張退出了手機QQ,為防徒弟打電話過來他還準備把手機電池拔了。
  手機滴滴響的動靜不僅吵醒了他,還吵醒了睡在他身後的男人。諸辰毅連眼睛都沒睜開,閉著眼睛在被窩裡摸來摸去,摸到歐揚瘦巴巴的身體後,第一時間把他扒拉進自己懷中,讓他面朝自己,想與他相擁補眠。
  歐揚:“你先等等,先等我把手機電池卸了!”
  諸辰毅又閉著眼睛從歐揚的肩膀摸到他的手,一把搶過手機,展臂一扔,手機在天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抛物線,然後碰的一聲落在木地板上,摔得電池都出來了。
  歐揚膽戰心驚的扭頭看了看手機,又看看摟住自己的男人:“……我怎麼覺得你的人物性格設定,從昨天晚上開始就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嗯。”諸辰毅依舊沒有睜眼,睡意濃濃間,嗓音性`感的宛如一曲流淌著的小夜曲:““……恭喜玩家解鎖了隱藏支線:霸道男神愛上你。”
  “……”

  ☆、第二十九章 事後

  夏末的陽光帶著一種慵懶的暖意,狡猾的鑽進窗簾的縫隙,靜悄悄的在臥室裡灑進一片金色。歐揚的回籠覺一直睡到下午三點多,睡醒時迷迷糊糊的喪失了時間概念。他以一種既不性感也不撩人的趴式姿勢俯臥在床墊與薄被的懷抱中,半夢半醒的抬起腦袋,盯著地板上的那片陽光,開始拼命回憶自己為什麼全身都這麼疼。
  那感覺就像是他轟隆隆的開了一晚上的挖掘機從藍翔飛去美國拯救世界,而堅硬的座椅讓他坐的屁股發麻,沒有減震的駕駛室讓他全身被顛簸的快要散架。
  很快,他拯救世界的白日夢隨著房子主人的出現很快就煙消雲散。面上帶著些微窘態的諸辰毅手裡端著一個小號的雙耳鐵湯鍋站在臥室外,見歐揚醒了,他臉上也跟著揚起一抹關切。最讓歐揚驚喜的是,昨晚上被他睡了一宿(究竟誰被誰睡了一宿?)的男神居然穿!著!圍!裙!
  要知道他搬進房子這麼久了,只在每天晨間見過諸辰毅下廚——如果往微波爐裡塞牛奶、往烤麵包機裡塞麵包片也算是下廚的話。而現在!男神親自下廚為他烹飪,他真是要笑cry了。
  “你手上的是什麼,聞著好香?”歐揚像是一隻小狗一樣,拼命的嗅著空氣中彌漫著的甜甜味道。
  “呃……八寶粥。”
  諸辰毅一邊回答著,一邊小心翼翼的端著鍋走進了臥室,隨著他的一步步靠近,八寶粥甜蜜的味道也越來越濃郁。餓了好久的歐揚的肚子應景的響起了咕嚕嚕的聲音,他重重的吞了口口水,眼巴巴的看著鍋裡的熱粥。
  剛從灶臺上取下來的粥還在咕嘟咕嘟的翻著泡,濃稠的粥介於淡粉色與米色之間,米粒已經煮到爆開,紅棗、蓮子、桂圓半浮在粥中,看著就讓人食欲大作。
  看著歐揚驚喜的表情,諸辰毅默默決定一會兒就把廚房垃圾桶裡的娃哈哈罐裝八寶粥的易開罐全都處理掉,已維護自己全知全能的完美形象。
  幾乎餓了一整個白天的歐揚狼吞虎嚥的吃掉了整整一鍋粥,吃完後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重新窩回床上,抱著被子像是大爺一樣把諸辰毅指揮的團團轉,諸辰毅憐他昨晚辛苦,被指揮著東奔西跑也沒有一點怨言。
  甚至不用歐揚說,他就主動去小書房裡把歐揚的行李箱拖了過來,把裡面的衣服分門別類,一件件掛進了自己的衣櫃裡。歐揚心裡美滋滋的看著這一切,如果不是腰椎不適,他真恨不得在床墊上滾上兩圈以展現自己的興奮。
  諸辰毅把歐揚的最後一條牛仔褲疊好塞進櫃子裡,一轉身,發現身後突然多了一支用報紙卷的“話筒”,而“記者”先生則仰躺在皺巴巴的被窩裡,腦袋靠在床邊,胳臂高高舉起,把“話筒”勉力往他嘴邊送去。
  “你這又是搞什麼?”諸辰毅發現自己總是get不到歐揚的點。
  歐揚的眼睛笑成了兩道月牙,從他的角度看上去,諸辰毅整個人都是倒過來的,劣質的報紙話筒抵在他的下巴上,看著十分搞怪。“我想採訪一下諸先生,請問你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包藏禍心’,預謀在一個月黑風高夜裡對當事人先奸後睡的呢?”
  諸辰毅乾咳兩聲:“沒有預謀,完全是頭腦發熱、想到就做了。”
  “這麼說,你沒有既定目標,是隨意挑選下手物件的?”
  “不是,”諸辰毅敏感的察覺出了歐揚並沒有表現出來的彆扭:“其實我已經注意他已經很久了……”
  聽到這個回答,歐揚提問的聲音又提高了一些:“那你是具體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這種私人問題我能拒絕回答嗎?”
  “不能!”歐揚開始在床上撲騰起來,薄薄的夏涼被被歐揚用腳勾起踢開,撲棱出一片細細的小毛。他本來就對昨天晚上開了掛一樣的突飛猛進速度感到震驚,半夢半醒間甚至已經做好了最最狗血的準備,什麼“咱們都是男人這樣是不對的”,什麼“昨天我喝多了犯了錯”……沒想到一睜眼,諸辰毅根本沒按照劇本來,先是狀似吃醋的砸了他的手機,又主動下廚為他做粥,好像兩人真的是一對守得雲開見月明的甜蜜情侶。
  但是明明前幾天,諸辰毅對他還有些閃躲,為什麼昨晚他卻對自己這樣那樣?他可不會厚臉皮自認自己脫光光後就讓人急不可耐,他只是肉體凡胎,又不是讓人看了就想上的萬人迷。種種疑問壓在心頭,他當然想刨根問底。
  諸辰毅不是那種會把情話拿到明面上來說的人,原本還想拿“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這種話來搪塞對方,但他低頭時,看到歐揚那張寫滿了希冀的小臉和亮亮的雙眸(就差舉一個牌子寫著“快誇我、快說你愛我”),一時間心軟的一塌糊塗。
  都說狗狗是一種最需要愛、最忠誠、最離不開人的動物,他需要主人的陪伴,需要主人經常摸摸他的頭誇獎他,需要主人把“good boy”掛在嘴邊。諸辰毅時常覺得歐揚就是一隻小狗,還是那種剛剛斷奶,最離不開主人照顧的小狗,他會一直膩在主人身邊,用忠誠而單純的眼神注視著他愛的人,並且滿心歡喜的希望得到主人回饋的愛意。而作為主人的諸辰毅,又有什麼理由不去滿足自己的寶貝呢。
  他避開報紙話筒,彎下腰,出乎意料的伸出手輕輕覆蓋在歐揚的雙眼上,遮擋住了他的視線。在他的掌心下,歐揚不解的接連眨眼,長長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樣搔的諸辰毅有些手癢。
  “咦……?”
  “最先開始意到的時候,應該是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吧——我指的不是咱們相識時那個打錯的電話,而是在公司裡第一次見到你,你當時愣愣的站在我面前,不知是嚇傻了還是故意裝傻,我問你什麼你都不說,好久才說了兩個字。我當時想,這人到底哪裡像是首屈一指的音訊製作師,一點氣勢都沒有,完全像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因為眼睛看不到,聲音就成注了傳達感情的唯一工具。諸辰毅一邊回憶著自己與歐揚認識的點滴,一邊緩緩的把這些回憶訴之於口。他知道自己的聲音很好聽,他更知道歐揚非常喜歡自己的聲音,他現在已經越來越習慣利用自己的這個先天優勢來攻陷歐揚。
  “後來部門聚餐,我意外發現你居然就是在千里之外性騷擾我的那個人,我當時又好氣又好笑,覺得世界上最湊巧最狗血的事情居然就這麼發生了。
  “其實在你來之前,我曾經幻想過你的模樣,當時我給你定性為一個油膩膩的會對男人犯花癡的奇怪同性戀,結果你就這樣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與我想像的完全不同,這讓我對你產生了一些超乎想像的關注。
  “然後就是同居、同吃、同住,剛開始我也有一些忍受不了你,你把我的音效片段後設為你的手機鈴聲,這讓我十分尷尬,但漸漸的,我心中也生出了一種很莫名的虛榮感,而我又不願承認——其實能被一個人這樣認真的喜歡,即使是草木也會沾沾自喜的吧。”
  說到“沾沾自喜”四個字,諸辰毅有些尷尬的停頓了一下,在工作中,他的形象一直都是成熟、穩重有擔當,十足的完美男人,可偏偏遇到歐揚之後,他像是回到了青春期一樣,會尷尬會羞澀會虛榮會惱羞成怒也會情不自禁。
  歐揚像是有一種魔力,讓他變得更加真實。
  “然後你那天偷偷在衛生間裡……”諸辰毅沒好意思說出那兩個字,只是做了一個男人都懂的動作:“害得我好幾個晚上都夢到那個景象,然後你又色眯眯的覬覦我的十八釐米……”
  “哪裡色眯眯!”歐揚打斷他:“我那是光明正大的視奸!”
  諸辰毅從善如流:“好,算你光明正大的視奸我,而我以前從來沒有被人這麼視奸過,一時間就有些逃避。後來你那個女網友過來,你倆又說又笑,把所有人都隔絕在外面。我才突然感覺到,原來我這麼在意你。而在此以前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你是怎麼開竅的?”
  “都在那家酒吧看過那麼多了,還被好幾個人誤解咱們的關係,我就開始反思——都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難道在我沒察覺的時候,我真的已經有那種潛質了嗎?”
  聽到這裡,歐揚終於明白為什麼諸辰毅會在酒吧回來之後做那些欲蓋彌彰的動作,不管是把女明星設為手機屏保,還是故意疏遠自己,其實都是因為他心中的不確定。雖然歐揚早就通過諸辰毅的種種表現猜出了這個答案,但能夠親耳聽到他訴說自己的迷茫,這讓歐揚覺得更加開心。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變彎,因為之前無數的量變最終引起了諸辰毅性向的質變。
  “……再說,昨天你都那樣主動邀請我和你一起洗澡了,我覺得我再躲下去太不男人了。身體永遠是最誠實的,如果我內心有一點抵觸心理的話,昨天的事情就肯定不會繼續下去。自然而然的發生關係,自然而然的確定關係,這有什麼不對呢?”
  諸辰毅輕輕抬起遮住歐揚視線的手掌,讓光線重新進入他的眼中,在歐揚模糊的視線當中,諸辰毅的身影是那樣的清晰明亮。
  “對對對!哪裡都對!”歐揚雙頰紅豔豔的,三分感動三分羞澀,這時候的他真覺得自己就是這天底下最最幸福的人了。幾個月前,他想不到自己會因為一通打錯的電話開始一段姻緣,一個多月前,他想不到他會隻身來到b市成為男神的同居人,甚至他昨天,他都想不到自己會這麼快的就和男神滾!床!單!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就是那只水中撈月的小猴,自己都覺得是癡心妄想,誰曾想殷勤的撈啊撈,居然真的把天上的月亮打動,讓它主動飛進了碗中!
  送到嘴邊的月亮,他當然要一口狠狠咬住,誰來都不鬆口,打死也不鬆口,這輩子也不鬆口!
  歐揚不顧腰部的酸軟,手腳並用的從柔軟的大床上爬起來,像是攀樹一樣四肢交叉的攀在諸辰毅身上,雙腿纏在他腰上,雙手抱著他脖子,模樣實在纏人。諸辰毅托住他的屁股,往上顛了顛,直接把他抱去了浴室讓他洗澡。
  洗著洗著倆人又擦出了火,不過諸辰毅顧忌著歐揚的身體,沒進去,就在外面蹭了蹭。
  歐揚被蹭的欲求不滿,不過他現在渾身上下哪裡都疼,實在沒辦法滿足雙方的欲望。
  他暗下決心,從明天開始一定要早起鍛煉,蛙跳蹲起輪流來,早日練成玩不壞、捅不爛的銅臀鐵菊!

  ☆、第三十章 蜜裡調油

  小雛菊初沾雨露的歐揚在床上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一個週末,期間諸辰毅跑前跑後的伺候他,因為怕他無聊,諸辰毅主動請纓為他朗讀一本書,題材任選,長度不限。
  歐揚眉飛色舞的沖上qq敲了一個他認識的肉文作者,找她要了她剛完結的三十萬字最新力作,點開看書軟體跳過開頭的劇情戲,直接來到火辣床戲部分。
  於是諸辰毅用他那把性`感沙啞的完美嗓音,在歐揚耳邊整整念了一整天的“嗯嗯啊啊”。
  真·聲控·歐揚真是要爽飛了。
  小說讀完,歐揚從被窩裡伸出手拉著諸辰毅的衣角,羞答答的問他有沒有從中獲得什麼啟發。不管是浴室的鏡子臥室的牆,公園裡的小樹林還是辦公室的茶水間,他接受能力超強,一切都ok的。如果諸辰毅想要效仿小說中的主人公來一場換裝play,他現在就上淘寶挑個他能穿的尺碼。
  雖然週五晚上二人已有了肌膚之親,這樣那樣的下流話都說盡了,那樣這樣的體位都玩遍了,但下了床,一直標榜自己是個正人君子的諸辰毅實在沒有厚臉皮能和歐揚平心靜氣的討論這種話題,他匆匆扔下一句“我去看看爐子上的粥好沒好”後就飛速逃跑,歐揚笑眯眯的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要樂開了花。
  說他惡趣味也好、說他有怪癖也好,他就是喜歡看著男神被他的黃色笑話逼的轉移話題的窘迫樣子。在別人面前,諸辰毅永遠是冷靜果斷、可靠沉穩的成熟男人,可在他面前,諸辰毅永遠只是諸辰毅而已。
  ※※※
  人人都說週一苦,從一睜眼就要被被窩狂魔、堵車boss、壞心情精英怪連番圍堵,即使披荊斬棘扛過這波怪,也很有可能在遲到debuff上折戟。
  但這個週一早上,歐揚的臉上一直掛著幸福的笑容,他精神十足,坐在副駕駛座上也沒有打瞌睡,時而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時而轉頭盯著諸辰毅的側臉,嘴裡還哼著小調,這哪裡像是週一上班,完全是週末郊遊的模樣。他哪能不開心?他翻來覆去睡了好幾遍男神,現在給他加點氫氣,他就能飛起來啦。
  剛巧遇上一個紅燈,諸辰毅踩下刹車,乾脆大大方方的轉過頭去與歐揚對視。得到主人溫柔眼神的歐揚puppy當即搖起了尾巴,像只小狗一樣湊過去想要親親,結果身子剛往前傾了五釐米,就被突然收緊的保險帶困住了。
  “QAQ!”歐揚一臉懊惱的被綁在副駕駛座上,那模樣就像是一隻被五花大綁還翻不了身的笨螃蟹,就在他低頭與保險帶扣努力奮鬥的時候,諸辰毅先他一步鬆開了自己的保險帶,低頭在他的耳垂上落下輕輕一吻。
  “乖。”現在在外面不方便,晚上回了家,咱們慢慢親。
  一擊脫離的諸辰毅很快坐了回去,他臉色如常,根本看不出來剛剛還故意勾`引自家寵物。他拉過保險帶的金屬扣想要重新系上,但試了幾次都莫名其妙的失了準頭。
  ……顯然,在大庭廣眾(?)之下秀恩愛,其實讓正派的諸辰毅羞恥感爆表了呢XD。
  ※※※
  轉眼,又過去了一個月,蜜裡調油的兩個人在這一個月的相處中感情愈加濃烈。
  很多人都避免辦公室戀情,擔心一天24小時見面會產生膩煩感,但現在兩人正是熱戀期,經常工作到一半就抬起頭找尋對方的身影。有時諸辰毅開會不在座位上,歐揚抬頭時看不到他,就會心情低落好幾個小時。
  歐揚的工作效率極高,忙起來連水都忘了喝。諸辰毅每過兩個小時就給他發QQ彈窗,督促他喝水。而歐揚每次接水,都故意繞一大圈從諸辰毅身邊經過。
  兩人感情穩定,明明才相戀一個月,就能讀懂彼此的眼神。
  比如某次部門例會結束後,歐揚慢吞吞的從諸辰毅面前走過。
  他抬頭,眼神濕漉漉:約嗎?
  諸辰毅同樣用眼神回答:約。
  然後兩人在洗手間的小單間裡呆夠了半小時才出來。
  ——看,多麼默契!
  ……
  “小諸,今天心情不錯啊?”電梯裡,三十多歲的hr部門女主管笑眯眯的同他打招呼。因為諸辰毅的姓氏比較特殊,他一直避免讓別人稱呼他為“小諸、諸頭”之類的,就為了和某種圓滾滾的動物區別開。現在站在他身旁的這位女主管年齡比他大上好幾歲,性格卻帶著點少女的頑皮,每每見到他,都故意用“小諸”稱呼他,他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諸辰毅同她閒聊了幾句,問候了一下她的孩子,很快電梯就升到了他所在的樓層。
  “對了,”女主管一邊伸手按住開門鍵,一邊叫住他:“上周我這裡受到了一個音訊製作師的簡歷,雖然還是個在校生,但是能保證一週四天以上的實習。我初看了一遍簡歷,覺得還不錯,一會兒我發你郵箱,你看什麼時候把人家約過來聊聊。”
  “音訊製作師?”諸辰毅即將邁出電梯的腳收了回來,他有些困惑:“為什麼要招這個崗位?歐揚不就是音訊製作了嗎。”
  “這個崗位一直在招啊。上次你手底下走了幾個人,這個headcount就空出來了,boss那時候就讓我留意這方面的人才,招聘廣告在咱們網站上掛了好久,只是投來的簡歷實在太少。”
  見諸辰毅還是滿臉不解,女主管笑道:“這是boss的意思,我只負責招人。如果你有什麼疑問,直接去問boss不就好了嗎。”
  ……
  每週一下午都是公司的經理級例會,大大小小將近二十個領導圍坐在會議桌旁,輪流向大boss述職。這家視頻製作公司在B市的分部已經成立了好幾個年頭,工作進展向來有條不紊,極少出紕漏,所以這麼一個例會不到半小時就開完了,在boss起身後大家也收拾東西回自己所在的樓層。
  諸辰毅想了想,跟著boss進了他的辦公室,他滿腹心事,臉上顯露了不少。
  “有什麼事嗎?”boss同他已經共事多年,諸辰毅被他一手提拔上來,兩人之間不像上下屬,反倒像是朋友。
  “哦是這樣的……”諸辰毅簡單的概述了一下hr女主管交給他簡歷一事:“我有點奇怪,歐揚現在不是在負責音訊這一部分嗎,為什麼還要招人?”
  boss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潤了潤嗓子,這才開口:“辰毅,你這問題未免太傻了些吧?你難道忘了,歐揚他根本不是你的下屬,他是從S市借調來的。”
  “……借調……”諸辰毅喃喃的複述著這兩個字。是啊,他怎麼能忘了呢,歐揚兩個月前空降來B市幫忙補缺,而這次借調的期限只有短短的三個月。好像是在他們之間開始燃起那些若有似無的小曖昧之後,諸辰毅就把這個期限刻意遺忘了,尤其在兩人的關係確定下來之後,諸辰毅就再沒想過這個好像是在倒計時一般的日期。
  “對,借調。他的檔案一直歸屬S市,他來B市這三個月,不叫‘辦公’叫‘出差’,他同時拿著食宿補貼和交通補貼,而他的這些補貼和他的工資一起,都是直接從S市那邊打到他的工資卡上。他不是咱們B市工作室的人,他是S市工作室的人。”
  諸辰毅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那就讓他變成我……咱們這邊的人!”
  他的這點小口誤差點暴露了他的心思,不過聽在boss耳朵裡,以為他是愛才心切,根本沒有多想。“你以為我不想把他的檔案調過來?可是S市那邊不放人,如果想把他調過來,就得他主動開口。可是像他這樣的人才,咱們能有什麼辦法留住他?”
  “B市是首都,資源豐富,發展也好,在工作上對他的幫助也大。”諸辰毅第一時間想到了一個說辭。
  “B市是大城市,難道S市就不是?”boss笑駡道:“S市經濟發達,再加上歐揚本身就是S市的人,在那裡完全可以踏踏實實的發展。咱們就說俗的,工資——就我所知,S市分部為了留下他,開給他的工資基本和經理級別持平,只是沒有項目分紅而已。這個條件我們也能拿出來,但對他來說一點吸引力都沒有。憑什麼人家要為了這點錢離開熟悉的地方?”
  諸辰毅咬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藏在身後的手已經一根根收緊,攥成了拳頭:“我聽說……”他含糊說道:“他上星期剛談了個物件,他物件就在B市發展,他們兩個人感情很不錯,說不定他會為了他留下。”
  boss搖頭,隨手拿起旁邊的煙盒把玩,但是想著最近要戒煙,摸了半天又把煙盒揣回了懷中。“你只惦記著讓他留在B市,說不定他的對象會隨他去S市呢。反正兩個小年輕,想在一起的話什麼辦法都可以嘛。”

  ☆、第31章 實習生

  諸辰毅從boss辦公室離開時,臉上的表情格外認真。在boss說出“如果歐揚的物件想去S市也是完全可行的”之後,他的心思就順著這句話無限的往外延伸。他人站在那裡,眼睛盯著boss一直開合的嘴巴,思想卻已經坐上了高鐵奔赴黃浦江邊,開始考慮他要怎麼在沒有暖氣的城市生活。
  ……不如在淘寶買個電暖氣好了,反正也包郵。
  “……所以,你這種想要把歐揚一直留在這邊的想法是非常好的,但是可行性並不高。”boss用一句話結束了自己的演講,手裡的煙盒被他當作了驚堂木,啪的一聲敲在了紅木質地的老闆桌上,驚醒了觀眾一名。
  boss見諸辰毅一臉如夢初醒的樣子,還以為他還沉浸於“即將失去一員猛將”的悲痛當中,也沒批評他,只是揮了揮手讓他回去繼續辦公。可憐的boss哪裡想得到,因為他的一句多嘴,不僅“兒媳婦”留不住,“兒子”已經打起了倒插門的小算盤。
  諸辰毅還未走到工位,遠遠的就看到歐揚坐在座位上,從顯示幕後面探出腦袋左右張望,臉上的表情有些期待也有些無精打采,模樣像極了去電車站接主人的忠犬八公。待他見到諸辰毅回來,腦袋又嗖的一聲收回到了電腦後面,好像剛才左顧右盼的人不是他一般。
  諸辰毅覺得好笑又覺得有點點得意,在交往的這一個月以來,他已經清楚的認識到了歐揚到底有多依賴自己,每次被他用那種乖狗狗似得眼神濕漉漉的盯著,諸辰毅心裡就會軟成一片。
  ——當然啦,他身上的另一個地方就會變得有些硬。
  處於熱戀期的兩個人就是最典型的笨蛋情侶,心裡眼裡滿滿的都是對方,分開一會兒就伐開心。
  諸辰毅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打開顯示器,第一個蹦出的就是歐揚的問候。
  歐揚[高級音效師.空閒]:你腫麼離開這麼久?其他去開會的人都回來了。
  諸辰毅[視頻專案經理.忙碌]:嗯,跟領導談了些事,耽誤了一些時間。
  歐揚[高級音效師.空閒]:什麼事?
  諸辰毅在告訴歐揚實情與隱瞞之間猶豫了一會兒,但仔細一想這種事情背著他完全沒有必要。不管他們兩個人誰進行工作調動,都應該由他們兩人一起商量。
  諸辰毅[視頻專案經理.忙碌]:今天hr跟我說要招個新人,也是做音訊音效這塊兒的,簡歷我還沒有看到。
  在這種關鍵時刻遲鈍的突破天際的歐揚並沒有意識到,公司招進來的新人是為了彌補他的空缺,他傻兮兮的發送了一個歡呼的表情,並附上了32個贊。他雖然能力卓絕,CPU全力開動起來可以一個頂仨,但他也需要時間摸摸魚,如果來個人能幫他分擔工作,他自然開心的不得了。
  諸辰毅特地站起身,遙遙的觀察了好一會兒歐揚臉上的表情,看他確實滿臉開心,只能默默的在心裡給他的遲鈍點了根蠟。
  諸辰毅[視頻專案經理.忙碌]:我還沒仔細看簡歷,只知道是個大四在校學生,我其實不太想要實習生,沒經驗不說,還得費心教他。
  歐揚[高級音效師.空閒]:我倒是不討厭教人,只要肯學就行。你看李雷剛來的時候不也是什麼都不會嗎,當初要不是他的作品太差,你也不會打電話去罵他結果錯打到我的手機上……但是這兩個月他進步多大啊,作品也像模像樣了。只要那個實習生不懶,學會我一半的本事沒問題。
  諸辰毅[視頻專案經理.忙碌]:那另一半呢?
  歐揚[高級音效師.空閒]:另一半那就是智商差距了⊙▽⊙
  諸辰毅[視頻專案經理.忙碌]:……
  歐揚[高級音效師.空閒]:主人,一般人類可沒有我這麼靈敏的耳朵(^3^)
  諸辰毅想,一般人也沒有他家寵物這麼厚的臉皮……不過為了今天晚上能有頓好肉吃,諸辰毅決定還是不要吐槽了。
  ……
  繁忙的工作結束後,諸辰毅終於想起來那封靜靜的躺在郵箱中等著他臨幸的簡歷。hr轉發簡歷時,除了基本的word文檔外,還特地要了應聘人的兩部作品,讓諸辰毅品評。
  音訊音效師算是一個相當冷門的專業,全國開設這個專業的大學並不多,基本都集中在那幾所電影戲劇類學校裡。最近幾年,隨著這個崗位的需求量越來越大,部分音樂學院也開設了相關專業。但即使這樣,每年的畢業生人數依舊很少,絕大多數還被那些電影製片廠和唱片公司挖走,剩下的要不然去了遊戲公司做遊戲、要不然去了視頻網站做自製劇,肯放下身段來小私企工作的也就十之一二。雖然諸辰毅所在的公司號稱行業內TOP5,但對於音訊音效師方面的儲備實在拼不過其他家,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得了歐揚這麼一個寶貝疙瘩,就愛護的不得了的原因。
  之前HR掛在網站上的招聘廣告,別的崗位都招滿了,就是音效方面怎麼也招不到人,好不容易這次收到了一個實習生的簡歷,HR趕忙就把簡歷和應聘人的作品demo放到了諸辰毅面前。
  因為抱著“給歐揚招一個徒弟”的想法,諸辰毅審視簡歷的時候格外認真。
  電腦螢幕裡,青春飛揚的實習生沒有放自己的一寸工作照,而是非常別出心裁的放了一張自己的生活照。年輕靚麗的小姑娘燙著時髦洋氣的大馬尾,穿著一身淺藍色的連衣裙,側坐在椅子上,對著鏡頭歪頭甜笑。
  這張照片如果讓兩個月之前的諸辰毅看到了,肯定要誇獎一聲“美女”,但現在他已經被歐揚改變了性取向,見到這張照片唯一的想法就是——還行,性別合格了。
  諸辰毅早就發現,歐揚和人交往時完全不在意別人的外貌如何,只注意聲音好聽不好聽,十足的動物習性。而且他只對男人的聲音感興趣,女人的聲音他雖然會欣賞但絕對不會心生愛慕,這個小實習生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都不會成為他們的阻力。要知道像他家歐揚這麼嫩的一張臉,裝大學生都有人信,要是和小實習生朝夕相處時間久了,稀裡糊塗的被拐跑了可怎麼辦!
  ……不得不說,戀愛中的男人都是小心眼的╮(╯▽╰)╭
  名叫“梁田甜”的實習生今年大四,剛剛21歲,正是嫩的出水的年齡。她的簡歷中規中矩——在學校擔任學生會幹部,年年都取得過獎學金,英語四級已過,愛好唱歌寫作。可惜這位姑娘實習經驗一片空白,即使她是電影學院的音效專業電影音效方向的學生,仍然無法給她的簡歷增加亮色。
  好在隨著簡歷一同發過來的,還有她做的兩部作品demo。兩個demo一部是視頻,一部是音訊,諸辰毅戴上耳機首先點開了音訊那個作品,原本只是抱著隨便聽聽的想法,但剛聽了一分鐘,他就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原本端在手裡準備喝的水杯也停在了嘴邊,直到整個十五分鐘的音訊跑完,他才長舒一口氣放鬆了身體。
  ——他真的是太太太太太太太滿意了!
  在打開音訊之前,他原以為自己會聽到一個拙劣的學生作品,可能會有用到爛的刀叉劍戟,又或是刺耳的高頻音效。可能是期待度放的太低,當他聽到從耳機裡流淌出來的聲音時,直接把他的滿意度轟上了頂峰!如果說配樂是棉花糖一般的雲朵,那音效就是把雲縫成衣服的針線,而音效師就是用巧手穿針引線把雲裳織出來的工匠。
  梁田甜交過來的作品是一段十五分鐘的配音作品,能聽出來只截取了其中□□的一部分。這段音訊講述了一個很夢幻的故事,臺本應該脫胎於愛麗絲夢遊仙境,但是裡面又有很多詼諧幽默的網路用語,讓諸辰毅聽的忍俊不禁。這部配音作品的音效做的相當優秀,配樂輕柔活潑,音效時而夢幻時而柔美,在配音演員“抖包袱”的時候還會搭配逗趣音效,整部作品清新可愛,張力十足。
  如果說歐揚的水準有十分的話,那梁田甜的作品至少能取得六分!
  諸辰毅剛想把歐揚叫過來聽聽他“未來徒弟”的水準,剛巧HR的電話就追過來了。
  “喂小諸?”女主管的聲音柔柔的:“那個實習生梁田甜的簡歷你看完了嗎?怎麼樣,要不要約來公司聊一聊?”
  諸辰毅趕忙答應了:“我聽了她的作品,這姑娘是塊璞玉。我想歐揚也會想好好帶出一個徒弟的。你約她明天上午來公司吧,我叫上歐揚和她一起聊聊。”
  掛上電話,他才注意到歐揚居然神出鬼沒的出現在他身後,手裡端著水杯,估計是接水時特地從他身後經過。耳朵靈敏的puppy把諸辰毅的每一句話都聽在了耳中,這時候也不計較避嫌問題,恨不得手腳並用趴在諸辰毅身上。
  “你居然誇獎別人是璞玉?”小肚雞腸的歐揚表示很不開心,語氣酸溜溜的。自己的主人居然誇獎別人,他不上去咬一口都是輕的了!
  諸辰毅笑他小心眼:“就是剛才我跟你說的實習生,經驗不多,但是水準不錯,發過來的作品相當出彩,至少有你的六分水準。”
  “恩~”歐揚瞥了眼螢幕上的照片:“還是個美~女~”
  “美女有什麼關係?”諸辰毅左右看看,見沒有同事注意他倆這邊,連忙偷香兩口,小聲說道:“我現在又不喜歡女人。”
  歐揚這才心滿意足的點點頭。他就知道,野花哪有家花香?
  “不過這個小女生確實挺不錯的,我對她挺滿意的,至少有你60%的水準。我讓hr約她明天過來。你明天上午要是手頭沒有什麼急活兒,就跟我一塊去給她面試吧,在這方面你是專家,我只是外行聽個熱鬧。”
  “也行。”歐揚雀躍極了:“我還從來沒當過面試官呢。”
  ……
  待歐揚端著滿滿一杯水回到工位時,諸辰毅已經把實習生的音訊demo發到了他的電腦上。他戴上耳機隨手打開音訊,剛要流覽網頁摸摸魚,就被耳機中傳出來的廣播劇震驚的一口水全噴到了螢幕上。
  ——開玩笑吧?
  歐揚嚴重懷疑這是不是他的那些二次元損友對他搞的無良惡作劇。
  這哪裡是諸辰毅口中的“至少有你60%水準”?這明明是他四年前給某個廣播劇社做的社慶劇!

  ☆、第三十二章 我的朋友

  歐陽苤茢踏進網配圈的日子實在不短了,回首望去,他曾徹夜不眠與基友閒聊,也曾披荊斬棘與黑黑掐架。那些曾經陪伴他度過美好日子的小夥伴,有人已經悄悄離開不再出現,有人一直留在電腦那頭與他遙遙相望。他做過這麼多這麼多的劇,見過那麼多那麼多的人,聽說過這麼多這麼多的八卦,見過那麼多那麼多的奇葩……
  但這一次遇到的這個奇葩,真的是把他雷到了。
  歐揚腦袋上的耳機還在兢兢業業的工作,非常認真的播放著歐揚的舊時作品。可是檔案名卻堂而皇之的寫著“梁甜甜音訊demo”,這幾個字實在太過斬釘截鐵,太過心安理得,太過理直氣壯,如果這次不是撞到歐揚手裡,恐怕這個名叫梁甜甜的姑娘就真的能冒名頂替,靠著這一部不屬於她的作品混進一家公司取得實習經歷。
  歐揚做過的廣播劇數不勝數,每個月都有固定產出,很多自己的早期作品他都沒了印象。但偏偏梁甜甜送到他面前的這個作品,是他心目中的黑歷史no1,他忘掉哪部都忘不掉這部的。
  說起來也是一段荒唐事。
  這部劇是某個社團的周年社慶劇,原本定的後期是社團中的某個老人,可就在即將完工之前,後期的電腦突然崩盤,所有的備份都付之一炬。而後期也因為承受不了重來一遍的壓力,胃潰瘍進了醫院。眼看著周年慶沒幾天就要到了,導演找了一圈人,終於在死線將臨之前,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與幹音一起傳到了歐揚的QQ郵箱中。
  因為時間緊迫,不懂得如何拒絕別人的歐陽苤茢在當時的基友忽悠下,熬了一個晚上終於做完了全劇,精細程度當然不如他的其他作品,但若是放在整個網配圈裡來看,這部劇的水準也能排在中上位置。
  可是歐揚是個精益求精的人,他進入網配圈瘋狂接劇的原因,除了迷戀那些美好男聲之外,更多的原因就是希望能夠磨練自己的技藝。這部趕時間做出來的劇,他無論如何都不肯署上自己的名字。
  導演沒辦法,只能隨他心意給他標上了一個馬甲名。
  沒過多久,這個曇花一現的馬甲名就遺忘在所有人的記憶當中了。
  ——恐怕那個梁甜甜就是仗著這部廣播劇的後期不夠“出名”,所以才膽敢把手伸過去的吧。
  當年的廣播劇社因為人員流動早已物是人非,當年忽悠他臨危受命的基友也不知何時告別了網路,當年配這部劇的cv有的成了大神有的依舊籍籍無名……這部劇已經不止是他的一段黑歷史,更多的是一段停留在四年之前的記憶。
  歐揚實在實在實在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再醜也是他的親兒子,這可是他辛辛苦苦懷胎十個小時產下來的崽子,怎麼能被人這麼簡單的就抱走?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挖掘機技術哪家……不對,歐揚是否應該把這件事情捅給諸辰毅知道呢?
  “為什麼不說?”
  在QQ上聽歐揚吐槽了半個小時的孫萌萌問道。
  “你的作品被人盜竊後拿去冠上了賊的名字,現在這個賊大搖大擺的拿著他偷來的東西招搖撞騙,你為什麼不說?”
  歐揚吞吞吐吐:“我要是說了,那諸辰毅肯定會問我是不是認識demo的原主人……”
  孫萌萌笑噴:“原來你擔心二次元身份被捅破?你在網上又不是什麼拈花惹草的大妖精,被他知道了又有什麼大不了?”
  歐揚半天不說話。
  孫萌萌再三追問,歐揚才道:“我的好徒兒,你沒和三次元的人類談過戀愛,你體會不到為師這種即想讓他知道、又不想讓他知道的心情。”
  他與他遇見的太晚,相處的太短,瞭解的太少,但偏偏就是愛的如膠似漆。歐揚一方面想把自己的一切都掏出去給諸辰毅看,一方面又暗搓搓的擔心自己二次元的真面目嚇退了諸辰毅。
  雖然他在諸辰毅面前已經夠話嘮、夠黃爆、夠天馬行空,但他網上的形象比他展現出來的還要變本加厲。
  歐揚一想到諸辰毅在得知他的網路身份後,很有可能主動去查他做過的那些廣播劇,歐揚就恨不得捂著臉一口氣沖出B市,流浪半年再回去。
  ※※※
  歐揚自以為掩蓋的足夠好,其實他的臉上早就寫滿了他的憂慮。那副樣子就像是尾巴毛掉禿了的小狗,緊張的把光禿禿的尾巴藏在雙腿之間,卻不知道他這麼欲蓋彌彰的動作已經暴露了他的問題。
  “你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說出來聽聽。”飯桌上,實在看不下去嬌妻(?)的苦瓜臉,好男人諸辰毅主動出擊,決定用自己強壯的臂膀給愛妻撐出一片天。
  歐揚咬著筷子,前後思考了不超過十秒,委婉開口:“那個梁甜甜有點問題……”
  “誰?……哦,你是說那個實習生?”諸辰毅並沒有在意歐揚的話,他拿過歐揚的碗幫他盛了一碗熱騰騰的蛋花湯,小心的放到歐揚面前。“哪裡有問題?你不喜歡她的作品嗎,我聽著感覺還行。”
  “談不上喜歡或者不喜歡。”歐揚有些緊張,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開口在別人背後說“壞話”,雖然這個壞話是真的,但他仍然心裡亂跳:“只是她上交的作品……好像不是她的。”
  諸辰毅原本正在夾菜的手一停,筷子停頓在半空,菜湯一不小心濺到了桌布上。他面色凝重:“你確定?”哪家公司都想要品行正直的員工,如果放任員工盜用他人作品,那麼這家公司將很難在行業裡立足。
  “確定確定!”前面的話說出口,歐揚後面的話就輕鬆多了:“她上交的肯定不是她自己做的!這是我……我的一個朋友四年前的舊作,當時在網上發表過,肯定是她聽到了就down下來,謊稱是自己的作品。”他擔心諸辰毅不信,掏出手機想給他找當時的那個發佈帖。
  “先吃飯。”諸辰毅把晾了半天的菜放到自己碗裡,又夾了一筷子新菜放到了歐揚面前:“我信你,你和那個女生無冤無仇,總不可能空口白牙的就污蔑人家盜用作品。先把飯吃完,吃了再給我看證據。”
  證據不會跑,要是把人餓瘦了那就心疼了。
  歐揚因為心中有事,向來一頓飯吃兩個小時的他今天以風捲殘雲似得速度結束了戰鬥,諸辰毅看他撐得直拍肚子的蠢模樣,越看越覺得喜歡,乾脆直接端著飯碗坐到他身邊,一口一口給他夾菜吃。
  “不,不吃了……(嚼)……咦這個還真挺好吃的……(嚼)……別喂了我真的吃不下去了!”
  “不吃了也行,那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諸辰毅又夾了一筷子排骨。
  “?”歐揚一邊嚼著一邊歪頭看他。
  “‘你的朋友’是不是你?”
  “!!!!!!!!!!!!!”歐揚沒忍住,嘴裡的肉全都噴出來了。諸辰毅滿臉嫌棄的躲開,待歐揚噴乾淨了,又默默去廚房拿了掃把抹布把地板桌子清掃乾淨。
  歐揚笨拙的在旁邊看著,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前跟後,抓耳撓腮又不好意思直接問諸辰毅是怎麼看出來的。
  待諸辰毅收拾完地板,轉身剛好對上歐揚寫滿疑問的雙眼。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不擅長撒謊?”主人伸手揪了揪puppy的耳朵:“什麼‘我的朋友’,這種拙劣的謊言你還想騙誰啊。”厚厚的指腹輕輕摩擦著圓潤的耳垂,彈軟的觸感讓諸辰毅一時停不下手。他一邊出神的玩著,一邊喃喃問道:“而且你的那個網路帳號‘歐陽苤茢’我看還挺有名氣的啊,那個女生怎麼不開眼的盜用了你的作品?”
  這一次,歐揚嘴裡再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噴出來了,不過他生生被諸辰毅的這句話嚇得岔了氣,一時間咳得撕心裂肺站都站不穩。
  “咳、咳咳咳!……你、咳咳!你怎麼知道我叫、咳咳咳……歐揚苤茢?”歐揚咳得眼淚都出來了,滿臉通紅,又急又窘。
  “我早就知道了啊?”諸辰毅見他如此大驚小怪,反被他嚇到了:“你之前在家裡上網聊天,帳號不就叫歐揚苤茢嗎,剛開始我還以為你叫歐陽茉莉呢。”
作者有話要說:  =========
  我造你們肯定不記得最後一行發生在什麼時候了……畢竟那都是幾個月之前的情節了_(:з」∠)_
  就是在十四章十五章,歐揚在家裡上YY,諸辰毅進來給他送牛奶。
  諸辰毅:“為什麼你一個大男人,網名卻叫歐揚茉莉?”
  歐揚炸毛:“你你你你你才歐陽茉莉!!”
  然後這段對話還被YY的觀眾們全程圍觀了……
  想起來了沒?

  ☆、第三十三章 李鬼

  歐揚嚇得兩頰通紅、兩眼淚汪汪的小模樣實在太討人喜歡,簡直就像是被一隻會叫的洗澡鴨子嚇得跳起來的短腿puppy,諸辰毅越看心裡越癢癢,乾脆放任自己心中的猛虎出柙,一口叼住puppy的後頸把他甩上了床。
  於是歐揚從餐廳哭到了臥室,哭的他自己聲音沙啞,哭的諸辰毅後背多了好幾道抓痕。
  也哭的他忘了計較自己馬甲掉乾淨的事情。
  待□□酣盡,歐揚大字型攤開四肢癱在床上,諸辰毅體貼的拿來熱毛巾幫他擦身體。
  歐陽可憐巴巴的說:“主人你造嗎,我之前有想過,如果哪天被你知道了我的二次元馬甲,我肯定要羞憤的臉都爆炸,說不定直接在你面前就要融化成泡沫了。”
  諸辰毅:“……你這是什麼現代版的小美人魚劇情?”
  歐揚:“呸,我才不當小美人魚,美人魚下面又沒有洞讓你插。”
  “……”
  算了算了。諸辰毅對自己說,歐揚也就只能在床下刷刷嘴皮子威風,等上了床,羞得全身紅豔豔咬著牙不敢叫只能哭著小聲哼哼的小嬌羞也不知道是誰。
  ※※※※※
  第二天一早,歐揚坐在鋪著軟軟坐墊的副駕駛裡,歪著腦袋苦思冥想。
  “一會兒咱們這樣。”他手舞足蹈的向諸辰毅闡述他天衣無縫的計畫:“你先問那個梁甜甜一些基礎性問題,然後介紹一下咱們的企業文化,一定要強調咱們公司有多注重誠信,多注重個人素質,把她說的心慌意亂之後我就閃亮登場!”他拍手:“我會當面戳穿她的虛偽,跟她說我認識音訊原作者,我們公司特別鄙視她這種盜竊別人的作品騙資歷的行為,絕對不會錄用她,讓她笑著進來哭著出去!”
  諸辰毅好奇:“為什麼還要叫她來?一會兒到了公司,我跟HR說一聲讓她不用來面試了,理由也跟他們解釋清楚,他們會負責處理好這件事情的。對這種人,沒有必要浪費時間,無視她的一切才是對待她的最好懲罰。”
  “不行不行!”歐揚猛地搖頭:“她不來,我還怎麼當面打她臉啊。”
  別看歐揚在平時面對同事時又宅又縮,但是到了這種關鍵時刻非常硬氣,堅持自己的底線絕對不退步。他的東西只能是他的東西,別人無論是偷是搶,也拿不走他的所有物。諸辰毅伸手壓了壓他的一頭亂毛,不管歐揚想做什麼,即使他不贊同,他也會全力支持。
  HR和梁甜甜約得是上午十點面試,剛好夠他們到公司準備準備再去打李鬼。其實也不需要多做什麼準備整理什麼證據,歐揚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證據,一想到自己能霸氣側漏的當面斥責對方的小人行徑,歐揚就又是緊張、又是興奮,他腹稿打了好幾遍,生怕自己一時語塞反被對方壓住了氣勢。
  九點五十,諸辰毅桌上的座機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HR甜美的聲音通過電話線傳來。
  “諸經理,今天預約面試的實習生梁甜甜已經到了。”
  “知道了。”諸辰毅道:“把她領去一層最邊上的會議室吧,我和歐揚一會兒就下去。”
  ※※※※※
  梁甜甜面帶自信的坐在小小的會議室裡,緊握住單肩背的包帶兒的手卻暴露了她心中的忐忑。為了顯得成熟一些,她今天聽了舍友的建議特地把頭發放了下來披散在肩膀上,希望能為自己的整體形象加上幾分。她拉了拉為了面試特別購買的西裝套裙,想了想又解開了襯衣最上面的一顆扣子,她整理好領子後,又不知道雙手可以放在哪裡了。
  不知道面試官會是什麼樣的人呢。
  進入畢業季,應屆生們除了疲于應付最終的考試與畢業設計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找工作、簽三方。接踵而來的各項筆試面試讓所有沒有承受過社會壓力的年輕人們身心俱疲,而梁甜甜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成為她心中的“loser”之一。
  她一直覺得自己應該一帆風順的。誰讓她又美又年輕,地球就應該圍著她轉。
  可惜進入社會後,她發現這個世界的規則並不是以她為中心的。
  沒錯,她確實在學生會表現突出,又拿過幾次獎學金,但找工作的時候,她發現人人都是學生會長,個個都是名列前茅。之前她面試的一個電影後期公司,最終進面試的只有三個人,她原以為這次十拿九穩了,但到了面試現場,左邊的姑娘畢業于CalArts,右邊的小夥年年都在大公司實習……梁甜甜頭一次明白什麼叫做醜小鴨。
  ……哦不對,她不是醜小鴨。
  她在洗手間裡偷聽到了面試官的對話。
  ——“那個什麼甜甜,長得倒是漂亮,但是專業作品一聽就是學生檔次,和另外兩個相比差距挺大的。”
  ——“確實,光看那張臉我也想要她,就算是個花瓶放在辦公室也好看啊……可是這次只有兩個面額,畢竟找工作還是得看實力的。”
  畢竟,找工作還是得看實力的。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詛咒,梁甜甜面試過的三家公司最終都沒有要她,次次都因為她的音訊製作水準不夠出眾失敗了。
  音訊製作師這個崗位確實缺人,但正是因為缺人才更挑剔,梁甜甜的水準不上不下,用人單位的headcount當然要留給更出色的人。
  這麼一來二去的,梁甜甜就動了歪心思。她平常喜歡上網,之前接過幾個廣播劇和翻唱的後期工作,算是半個網配圈的人,網配圈的優秀作品那麼多,她選個不錯的當做自己的DEMO作品交到面試公司不就好了嗎。音訊製作師算是比較花費時間的工作,面試的時候根本不可能讓應聘者當著面試官的面現場製作一段作品,只要她一對一面試時不露餡,混入一家好公司積累經驗是完全可行的。
  梁甜甜非常聰明,她沒有選擇像是歐陽苤茢那樣網配圈內赫赫有名的巨巨,畢竟他的水準太過出眾,完全不可能是她這種應屆畢業生做出來的作品。而且以歐陽苤茢的水準,他很有可能本身就是音效圈內專業人士,如果那麼“湊巧”撞到他或他的朋友手裡,絕對會死。
  所以她挑挑揀揀,從大海一般的網配發佈帖裡找到了一個幾年前的作品,這作品沒什麼名氣,但是後期做的不錯,屬於“她拼命往上跳就能摸到”的那種等級。然後她掐頭去尾,截了效果的最好的一段□□劇情,標上自己的名字當做樣品demo發給了一家視頻外包公司。
  現在,她就坐在了這裡。
  她定定神,端起桌上的紙杯想潤潤嗓子,忽然想起她今天塗了口紅,於是又把水杯放下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做了虧心事的原因,她覺得等待面試官的過程十分漫長。
  就在她又一次掏出手機想要看時間的時候,面試室的門被推開了。
  她趕快起身,非常拘謹的向著走進來的兩個男人打起了招呼:“老師好。”
  這個行業人人都是老師,嘴巴甜一點總不會出錯。
  “不用叫我老師,叫他就好。”走在前面的看著年紀大概三十歲上下的嚴肅男人率先開口,他有一副完美而醉人的嗓音,像是最淳的酒。梁甜甜混跡網配也有幾年了,她敢打包票的說,網配圈裡沒有一個“男神”的聲音能比得上面前這個男人。
  她甚至有一瞬間的失神,好在她很快想起她在什麼場合,趕快向著後面那個年輕一些的男人打起招呼。
  “也不用叫我老師。”年輕男人語氣生硬:“我還沒那麼濕。”
  “……啊?”
  “……我還沒那麼老。”
  “……哦。”
  梁甜甜花費十幾分鐘建立的自信心,在開場的第一句話就被打亂了步調。
  年紀較大的面試官先做了自我介紹。
  “我姓諸。”
  梁甜甜很認真的問:“請問是哪個zhu?”
  年紀稍輕的面試官嗤笑一聲:“單人旁那個zhu。”
  梁甜甜絞盡腦汁的想啊想,也沒想出來哪個zhu字帶單人旁的。
  “歐揚,帶人字旁的那個字念儲。”
  歐揚:“……”
  梁甜甜:“……”她覺得自己的步調又一次被打亂了。
  諸辰毅的面試問題中規中矩,因為他本身就不想和梁甜甜多費什麼口舌,簡單的問了幾個專業問題後,就開始按照歐揚之前的要求,繞到了品德的話題上。
  諸辰毅:“我們公司在B市、S市、G市都有分部,加起來總共有近千人的規模,人才儲備很多。雖然現在音訊方面很缺人,但我們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會要的。我們很注重個人素養,畢竟員工的素質代表了公司的素質,如果招進來一個品德有問題的音訊師,很容易拖累team。”
  歐揚:“咱們公司誰叫Tim?”
  “……”諸辰毅深吸一口氣,繼續剛才的話題:“所以梁小姐,你能從誠信方面出發,來評價一下你自己嗎?”
  梁甜甜的步調第三次被打亂了……不,應該是自從她遇到這兩個人開始,她的步調就沒對過!剛剛的專業問題她自認回答的相當出色,她好不容易借此調節了壓力,重新建立起自信,可是面試官卻開始把話題引向了誠信,矛頭直指她!
  面前的兩個面試官一個負責咄咄逼人,一個負責裝傻充愣,看著像是猴子派來的逗比,其實句句都是坑,故意把她往溝裡引。
  很有可能,他們已經知道那個DEMO作品不是出自她手,今天叫她過來面試只是為了當面批評她;但也有可能他們只是出於猜測,所以故意下套想要詐她說出實話!
  梁甜甜咬住嘴唇,心跳瞬間飆升一倍。
  “人無完人。”她開口:“如果我說我自己是一個百分之百誠實、百分之百講信用的人,那我想兩位肯定不信,畢竟這世界上是沒有人能成為一個完全的聖人的。”她咬咬牙:“我只能說,我已經盡力做到了最好的,即使偶有隱瞞,也是出於好的目的。”
  如此強詞奪理滿嘴胡說八道的人,歐揚總算見識到了,一個竊賊當著他的面說自己的偷竊“出於好的目的”,歐揚要是再不生氣,那他就可以做聖人了。
  “梁小姐,”歐揚氣極反笑:“希望你下次偷別人東西時,也可以理直氣壯的這麼和員警蜀黍說,你的偷竊出於好的目的。”
  他沒有說自己就是苦主,也沒有用長篇大論教訓梁甜甜,他只是拋出一句話,然後靠在椅背上欣賞梁甜甜刷一下變得通紅又瞬間變得死灰的臉色。
  他不需要和心裡有鬼的人撕破臉,畢竟梁甜甜還是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學生,歐揚點到為止,就已經足夠把她嚇破膽。
  這時的她已經清楚的明白,她永遠不用想進入這家公司了。如果歐揚再狠一點,告訴他認識的業內好友自己利用他人作品面試的事情,恐怕她就會無緣踏入這一行了……而這一切,早在她選擇冒用其他人作品時就該想到這樣的後果。
  “你可能覺得委屈,可能覺得自己情有可原,可能覺得他的說法太過嚴厲……”諸辰毅介面:“但是你不管流多少眼淚,都彌補不回來你踏錯的那一步。進入社會就代表承擔責任,錯了就是錯了,我們又不是你媽,沒必要考慮你的感受。”
  她全身顫抖的低下頭,讓散落在臉頰兩邊的頭髮遮住自己淚汪汪的雙眼,她說不出“請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樣的話,因為她沒臉說。
  “你現在可以叫我老師了。”
  歐揚在離開面試室前敲了敲桌子。
  “不是因為我夠老,是因為我給你上了一課。”

  ☆、第三十四章 你是我的暖氣

  歐揚和諸辰毅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面試室,走過狹長而曲折的走廊,很快拐到了公司大廳裡。剛一踏入大廳,歐揚就叫喚起來。
  “主人主人主人!”
  “幹嘛?”
  “扶我扶我扶我!”
  “啊?”
  話音未落,歐揚往後一挺,直直的向著諸辰毅懷裡一頭栽了過來。諸辰毅被歐揚這一招黑虎掏心砸的呲牙咧嘴,倒退兩步,一手扶牆,一手攙住歐揚,緊張的問:“怎麼了,怎麼突然倒下來了?哪裡痛?”
  歐揚眨巴眨巴眼睛:“哪兒都不疼,就是腿軟。”
  諸辰毅咳嗽一聲:“你這個表揚來的太突然了……”
  “你想太多了,”歐揚正色道:“我腿軟不是因為你昨晚太賣力,是剛才霸氣側漏的演講透支了我太多怒氣值,我還從來沒和一個陌生人這麼大聲的講過話呢,撐到走出面試室已經很不容易了你造嗎。”
  諸辰毅這才想起來,歐揚在三次元存在感如此之低,連和同事大聲說話都沒有過,今天能夠如此硬氣的和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女生據理力爭,完全超出了他的承載力了。諸辰毅連拖帶抱的把歐揚扶到了大廳的沙發座上,給他買了一杯熱巧克力,看著他慢慢喝下去,充足電恢復了原本的活力。
  “你今天真的很厲害,尤其是最後一句,我聽了都想給你鼓掌呢。”諸辰毅不吝惜任何表揚愛人的機會:“不過我還以為你真的會打她臉,一直在小心的注意你。”
  “我有打啊?”歐揚嘗試著一邊用牙齒叼著紙杯的杯沿,一邊含糊的說話。
  “啊?什麼時候?”
  “我不是從頭到尾都在打她臉嗎。”
  “……”
  “……”
  兩人面面相覷。
  歐揚啊了一聲,放下水杯,試探性的問道:“你不會以為……我所謂的要‘打她臉’,是真的暴力相向,拉住她的脖子啪啪啪扇她耳光吧。”
  “對啊,”諸辰毅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所以我才讓HR帶她去了一個沒有監控器的面試室啊。”
  歐陽頓時覺得有點慌,放在桌子邊緣的紙杯被他失手一碰,咕嚕嚕的翻下了桌子,倒扣在了地上。他慌張的彎腰去撿,但手上好像塗了橄欖油一樣,撿了好幾次都沒撿起來。
  他乾脆放棄那個自甘墮落的紙杯,抬起頭來盯著諸辰毅的眼睛,理不直氣不壯的指責他:“你你你你你這是助紂為虐!”
  “虐就虐唄,我幫你虐別人,總比眼睜睜的看著你被別人虐好吧。她偷用你的作品,如果你真的氣到動手,我也能夠理解。”論起護短,諸辰毅若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若放在一個月之前,他絕對不相信自己居然也有這麼“昏君”的時候,在聽說歐揚要打人家小姑娘的臉後,他居然猶豫沒多久就同意了,甚至都想好如果東窗事發,那他就認下全部錯保住歐揚的名聲。
  妥妥兒的美色誤國。
  歐揚半是感動半是窘迫,也不顧他們倆正在人來人往的公司大廳,直接拉住諸辰毅的手膩味起來:“你突然變成霸道總裁,但我還沒有做好準備當一個小妖精。”
  “我哪有霸道總裁那麼有錢。”
  “沒事,你已經像霸道總裁那樣愛我了。”
  這對笨蛋情侶說著不要錢的情話,諸辰毅也不在意被同事看見,與歐揚十指相扣,越坐越近。
  歐揚:“你怎麼會誤解我是那種會對女生動手的人?再說,如果我真動手而你不阻止,不僅我要從公司滾蛋,你估計也要被罰扣獎金。”
  諸辰毅不甚在意:“扣就扣吧,我正準備最近辭職,工資扣光了也無所謂。”
  他的話一出口,歐揚嚇了一跳。諸辰毅正在事業上升期,他兢兢業業在這家公司服務了五年,口碑好,業務精,在圈裡也有一定名聲,怎麼突然想到辭職?
  “有人挖你?”
  諸辰毅搖搖頭:“其實最近幾年一直有人挖我,只是我在這裡幹的順心,從來沒同意過。……我這幾天一直在考慮跳槽這件事情,雖然對不住栽培了我好幾年的boss,但我去意已決,準備這次的大單做完,站好最後一班崗,就和你一起走。”
  歐揚聽的雲裡霧裡:“和我一起走?”
  見遲鈍的歐揚還是沒明白自己的意思,諸辰毅苦笑一聲揉了揉他的腦袋:“最近幾個月公司一直在招音訊師,現在都饑不擇食的連實習生都要了,你就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愚笨的寵物默默的搖頭。
  “公司招人是為了頂你的班,之前B市的領導和你們S市那邊談的是把你借調過來三個月,等三個月一到,你就得回S市——你不會以為,我會眼睜睜的看著你一個人回s市吧?”
  都說戀愛是盲目的,這點在諸辰毅身上體現的極為明顯。諸辰毅向來不看好異地戀,他雖然從來沒談過異地戀(異性戀他都沒什麼經驗),但是身邊朋友同事的慘痛例子相當多,他絕對不允許自家的蠢狗離開他的視線——歐揚那麼蠢又那麼呆,要是被另外一個聲音比他好聽的男人勾引走了怎麼辦?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諸辰毅決定狠心放棄在B市的一切,跟著歐揚去S市重新開始。反正他要經驗有經驗,要技術有技術,要名氣有名氣,s市雖然陌生,但他也不愁找不到好工作。其實最開始他是想要內部轉崗,轉去他們公司的S市分部的,這樣到了那邊也能和歐揚朝夕相對,但是他打聽了一下,S市那邊並沒有多餘的headcount,
  “什麼?!”諸辰毅的解釋果然換回了歐揚的驚歎,他低下頭看看兩人交握的手,又抬頭看看諸辰毅寫滿了“是不是更愛我了”的自豪表情,囁嚅半天,才糯糯說道:“主人……你不會以為,我會眼睜睜的留下你一個人在B市吧?”
  “……”
  歐揚小心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屁股往後挪了幾公分,同時儘量在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我昨天就給S市那邊提交了永久調職申請,本來還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諸辰毅像是一台供電不足的電吹風,以為能開足馬力一口氣吹出個爆炸頭,卻在剛□□插座後就啞火了。
  歐揚觀察著他的表情,一時也看不出來他是生氣還是開心:“你在怪我沒有提前和你商量,就自己決定調職的事情嗎?”
  “怎麼會,”諸辰毅趕忙安撫:“我想要辭職的事情也沒有和你打招呼啊。”
  他確實很意外,但是他的意外不是來源於歐揚的先斬後奏。他只是驚訝,歐揚提前規劃好了一切,無需商量,沒有遲疑,果決的為了愛情放棄自己的家鄉,選擇陪伴在諸辰毅身邊。這個看上去大大咧咧、毫無城府的歐揚,在關鍵時刻卻比任何人都靠得住,比任何人都堅定。
  諸辰毅還需要HR提醒他歐揚的歸期,相反,歐揚早在分別來臨之前就計畫好了怎麼讓他們之間的童話延續下去。
  諸辰毅曾經以為,在他們的關係中,自己處於保護者的地位,會護著傻乎乎的歐揚一路走下去,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其實歐揚一直走在他的前面。
  “原來……你一直在給我帶路呢。”諸辰毅感慨的說道。
  可惜他的浪漫換來的是歐揚的不解風情。“啊?你是在說我是導盲犬嗎?”
  “……”算了,當他沒說。
  ※※※
  歐揚想為了諸辰毅放棄S市轉為在B市定居,諸辰毅卻怎麼也不忍心。他肯為歐揚犧牲,卻不願意見到歐揚為自己犧牲。
  別的不說,歐揚一朵沿海城市成長起來的嬌花,哪裡忍受得了B市春天的沙塵暴、夏天的幹熱、秋天的霧霾、冬天的速凍?諸辰毅到現在還記得歐揚剛來B市時,過敏導致的滿臉紅疹,他在諸辰毅心裡早就被打上了“柔弱”的標籤,生怕B市的氣候不適合歐揚的茁壯成長。
  歐揚跳著腳反對他的大男子主義,擺出一二三四條道理:第一,S市冬天沒暖氣,諸辰毅這條來自北方的狼到了那邊就會被凍成一條狗。第二,諸辰毅吃飯是標準的北方口味,到了S市肯定會不習慣。第三……
  “沒有第三!”諸辰毅凶他:“好歹我也是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我既然決定去S市,就絕對要去。”
  “不行!你留在B市!”
  “不行!我要去S市!”
  “留B市!!”
  “去S市!!”
  “BBB!”
  “SSS!”
  ……好好的一對佳偶,因為“書桓你不要飛奔而來、讓我飛奔而去”的理由吵成了一對怨侶,一直從公司吵到家裡,從客廳吵到陽臺,從陽臺吵到廚房,從廚房吵到浴室,從浴室吵到臥室,再從臥室吵到浴室,再再從浴室吵到臥室……
  吵到後來,諸辰毅用他霸道總裁一般的體力吵贏了歐揚。
  歐揚趴在床上,累得合不攏腿。他骨肉勻停的身軀埋在棉花糖一般的薄被中,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美得像一幅畫。
  諸辰毅放任自己的手從他的脖子滑到他的後背,撫過深陷下去的腰窩,最後爬上淹沒在薄被裡的圓潤臀峰。
  “我還是想去你的城市看看。”諸辰毅的目光落在窗外:“我想跟你手把手踏遍S市的每一個地方,你是那裡的主人,你可以帶我吃小吃,帶我看風景,買紀念品,認識你的親朋好友。我想更貼近你的生活,想親眼看看你成長的地方。”
  諸辰毅說:“我並不覺得我會不適應S市的生活。是,沒錯,我確實沒有在別的城市生活過,但我不試試,怎麼會知道適合不適合呢?”
  諸辰毅說:“你已經讓我嘗試了一種新的人生,那我可以選擇嘗試第二種了吧?”
  諸辰毅說:“再說,S市的冬天沒有暖氣又怎麼了,你就是我的暖氣啊。”
  不得不說,當一個成熟的男人用一把性感至極的嗓音念出樸素的情話時,作為聲控的歐揚是完全不能夠抵抗的。
  於是可憐的puppy在主人的美聲誘惑下,很快就丟盔卸甲、繳械投降。
  主人要去他的城市,他肯定舉起四爪歡迎,能有這麼愛他的主人,他撒歡還來不及呢~~
  

  ☆、第三十五章 T市之行

  【歐陽苤茢】:我的好徒兒,相聚雖短,緣分卻長,讓我們把酒言歡,歡聚今朝……
  【孫悟空】:師傅,說人話。
  【歐陽苤茢】:你這潑猴兒,為師一個月後要回S市了,你一個人在B市乖乖的,你剛畢業,第一份工作的工資不重要,學到了多少東西才重要。
  【孫悟空】:!!!!
  【歐陽苤茢】:你現在的領導雖然是龜毛的處女座,但每個處女座領導上輩子都是折翼的天使,好好幹好好學,實在忍不下去了就換工作。
  【孫悟空】:!!!等等,你給我等等!師傅你拿錯劇本了吧?!
  【歐陽苤茢】:沒有啊,我拿的就是《一個好師傅的自我修養》這本啊。
  【孫悟空】:呸,你前幾天還跟我說,等你解決了那個盜劇的應聘者的事情後,你就專心去跑長期調崗到B市的相關雜事……當時你還信誓旦旦的說咱們師徒倆以後就能一周見一面、吃遍B市所有路邊攤的啦?
  【歐陽苤茢】:計畫趕不上變化嘛(羞澀)
  【孫悟空】:(打滾)好徒弟不要,你男神也不要啦?他能願意放你一個人回S市?
  【歐陽苤茢】:(羞澀)
  【孫悟空】:??
  【歐陽苤茢】:誰說我是一個人回S市啦……
  【孫悟空】:[拜拜][拜拜][拜拜][拜拜][拜拜][拜拜][拜拜]看在師徒情誼上,我饒你不死。你再這麼秀恩愛下去,小心我手裡的刀不長眼!
  就像每一個迎來新生命的父母都忍不住要在朋友圈秀孩子一樣,歐揚在和諸辰毅在修成正果以後,憋不住滿肚子的粉紅少女心,開始四處找機會想要秀恩愛。可惜他和諸辰毅的戀情不能公之於眾,找來找去,只有同時知曉他們二三次元身份的孫萌萌能夠聽他炫耀。這種傷害單身狗的方法居心叵測又慘絕人寰,孫萌萌防不勝防,多次被迫傾聽自家師傅花樣秀恩愛,怒氣值接連攀升——她再忍下去她就要成忍者神龜了!!
  歐揚剛一炫耀完,她就把倆人的這段聊天記錄截圖發上了微博,配字盪氣迴腸。
  ——“濕父!!我叫你一聲濕父你敢應嗎!!!在單身狗徒弟面前秀恩愛,還能不能愉快的做師徒了?!!!要說相聲回家找你男神說去,以後你徒弟我、不、給、你、捧、哏、了!!!”
  嘆號多的差點頂出輸入框。
  孫萌萌在二次元網配圈裡只是個小透明,但架不住她師傅牌子大,幾個頗有名氣的CV看在歐陽苤茢的面子上,都和她互粉了。她平常潛水多、轉發少,看上去沒什麼存在感,可這條爆料一出,眼尖的CV們紛紛get到爆點,接連排隊轉發,短短二十分鐘,轉發瞬間飆過一千,而且點贊、回復、轉發量還在持續飆升。
  有初入網配圈的人問:歐陽苤茢是誰啊?
  迅速有熱心觀眾甩出論壇總結帖,打開帖子後,幾年來多達上百條的成劇連結閃瞎看客狗眼。
  有不明就裡的人問:孫悟空是誰啊?
  很快有人跳出來給大家科普,歐陽苤茢是怎麼寵他這個唯一的笨徒弟的。
  有根本不看八卦的人問:男神又是誰啊?
  所有八卦黨一擁而上,找出當初的考據樓,從一個直播FT中意外上麥的完美男聲說起,細細分析歐揚和其他CV大神的幾條微博,剝絲抽繭,還原了一個“意外通話時認識的男神=新工作的上司=同居人”的神奇故事。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默默關注了這個CP很久的小夥伴們開心的表示,歐陽苤茢和男神同居人在一起啦,這是不是代表以後的YY直播,他們就可以聽到兩個人搭檔的現場相聲啦(誤)?他們很懷念男神的聲音,當初他在麥上說的那幾句話,他們已經翻來覆去的擼了好幾次,做鬧鈴做鈴聲做短信提示音……就那麼點素材,他們都要玩爛了,急需要新的音軌給耳朵充電啊!
  有祝福的,有看熱鬧的,有圍觀的,當然也有說酸話的。
  一小撮頑固不化的歐陽苤茢黑黑們,堅定不移的認為他這是在賣腐炒作——“以彌補他最近幾個月只有寥寥四個作品而導致的人氣下滑”——當然這些異議的聲音,最後都被大家無視了。
  因為有眼尖的人從孫萌萌的對話裡發現了一個非常敏感的資訊,一下子蓋過了所有的討論浪潮。
  粉絲A:請問,對話裡出現的那個“盜劇的應聘者”是怎麼回事?
  粉絲B:我也注意到了那個“盜劇的應聘者”了,在這麼普天同慶的氣氛裡我沒好意思問……
  粉絲C:我記得在哪裡看到過,說榨菜大大在三次元的工作就是專業的音訊音效師,難道是有逗比拿著榨菜的作品去應聘了?
  粉絲D回復粉絲C:臥槽,那就真是猴子派來的逗比了!
  大家討論了半天討論不出一個結果,忽然一刷新,發現孫萌萌微博刪除了!這種欲蓋彌彰的態度反而更讓人覺得有鬼,很快大家轉戰論壇專樓,貼出微博截圖,開始繼續深八……
  這條微博是歐揚讓孫萌萌刪除的,他倒是不介意孫萌萌爆料他名草有主的消息,只是覺得沒必要暴露梁甜甜拿著他的作品應聘的事情。在他看來,這件事已經了結了,他已經當面讓梁甜甜得到了教訓,不管以後她是繼續走彎路還是洗心革面做人,他都不會也不可能再多說些什麼。
  小姑娘不懂事,他已經出了一口氣,不會再趕盡殺絕繼續追究了。
  論壇上,大家八了一圈也沒有八出盜用歐陽苤茢作品的人到底是誰,有膽大的粉絲給他微信私信詢問,他不知是真沒看見、還是裝沒看見,通通沒有回復……反正他耍大牌的事情做過太多,現在加上這一個也不算什麼。
  漸漸的,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小,這個關於盜劇的帖子慢慢被淹沒在了無窮的新帖裡,與此同時,一個名為《給網配圈裡最好的相聲演員和他的捧哏建座樓》的帖子屹立在論壇的第一頁,妹子們紛紛在帖子裡央求榨菜大大放出男神的新音訊,唱歌也好,詩朗誦也好,再不濟有幾段平日的對話也成,只求讓她們一飽耳福……帖子的回復量太大,幾乎達到了人工置頂的程度。
  不過這個帖子,小氣的歐揚根本不可能回復了。
  ※※※
  “這個十一你想去哪兒玩?”
  當諸辰毅問出這句話時,歐揚已經困得眼皮都要合上了。時間過的飛快,眨眼就到了九月末,黃金周回來後,歐揚就要回S市的“娘家”了,隨後,諸辰毅也會正式和BOSS談離職的事情。諸辰毅想趁著黃金周好好放鬆一下,等以後去了S市,再想來北邊玩就沒那麼方便了。
  歐揚懶懶的翻了個身,夫夫運動結束後渾身汗津津的他懶得去洗澡,乾脆掀開被子想自然風乾,被諸辰毅眼疾手快的重新塞回了被子中。
  “還能有哪兒可以玩啊……B市的景點你都帶我玩遍了,十一肯定有好多人來首都,咱們不要去趕人潮了吧。”
  “那如果不在B市玩呢?”諸辰毅引誘他,之前因為工作繁忙,兩人根本沒有時間去周邊城市轉轉,歐陽來了B市將近三個月,還從未踏出B市一步。
  可惜歐揚依舊對此興趣缺缺,一邊說話一邊打起了哈欠:“我倒是聽說過B市周邊有個自駕遊的小草原,可以騎馬。但是主人,我天生不是牧馬犬,和它們犯沖啊……”
  “那咱們去離B市更近一點的城市怎麼樣?”
  “比如?”
  “比如……這個!”眼看著歐揚都快睡著了,諸辰毅不敢再賣關子,打開床頭櫃裡取出兩張門票,直接送到了歐揚眼前。
  然後諸辰毅心滿意足的看到自己的愛人像是一隻被肉骨頭打攪了瞌睡的puppy,一秒鐘之前還困得東倒西歪,一秒鐘後已經一躍而起,搶過門票開始在床上跳了起來!
  □□著身體的大男孩皮膚上還留著星星點點的紅色草莓,他每蹦躂一下,胯間的小麥克風就跟著他甩一下,他蹦一下,它甩一下,他蹦一下,它甩一下……諸辰毅捂住鼻子,趕快喊歐揚重新躺下,拿起被子把他包了個嚴實。
  而讓歐揚這麼興奮的門票究竟是什麼呢?——
  國慶日郭德綱於謙T市省親專場門票!而且還是位置最好的VIP座!
  諸辰毅深知歐揚口味清奇,其他和他年紀相同的男生,有喜歡高圓圓範冰冰的、有喜歡搖滾歌手的、有喜歡籃球足球明星的……只有歐揚一個,堅定不移的喜歡兩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喜歡到連微信頭像都要換成郭德綱。
  笑一笑十年少,歐揚面嫩的像大學生,說不定就是因為常聽相聲的緣故。
  這次國慶假,諸辰毅特地計畫好了三天的T市遊,吃、玩、逛、聽一條龍服務,絕對讓歐揚玩的舒心。雖然做旅遊計畫的時候頗費了他一番辛苦,但是看到歐揚笑的比太陽還絢爛的表情,諸辰毅深深覺得自己辛苦點是完全值得的。
  十一長假到,兩個人乘坐T市與B市之間的城際高鐵,花了不到半小時就到了T市,耗費的時間甚至沒有他們平時工作日上班的時間長。作為一個資深相聲迷,歐揚對T市這個歷史悠久的城市充滿嚮往,早在上大學的時候就計畫過來T市自助遊,可惜因為種種原因未能成行,這次能在愛人的陪伴下踏上他內心的聖地,他興奮的尾巴不停的搖。
  他們到站時,夕陽西下,太陽的餘輝把T市火車站前的河流及河對面的建築嵌上了非常好看的顏色,歐揚擺弄著手機連著拍了好幾張,最終挑選了最喜歡的一張發到了微博上。
  @歐陽苤茢:到聖地朝聖來了!這是我靈魂的歸宿,這是我洗滌心靈的地方。[心][微博配圖]
  很快就有兩條回帖因為點贊人數過多,被頂到了最上方的位置。
  粉絲A:手機2G網慢如蝸牛,圖刷出來之前,我想了半天榨菜大大的聖地會是哪兒?拉薩?麗江?麥加?耶路撒冷?梵蒂岡?……結果打開之後是T市[拜拜]……原來有一種信仰叫相聲,信仰相聲的人都要來相聲之都朝拜啊[笑cry]……[342贊]
  粉絲B:我發現了亮點!照片裡苤茢傻媽的影子旁邊還有另外一個人!看身高,一定是男神一定是男神一定是男神吧![246贊]
  高貴冷豔的苤茢大大沒有回復任何人,發自己的微博,讓粉絲們猜去吧。

  ☆、第三十六章 封箱

  
  短短三天的遊玩,不僅沒讓歐揚解饞,反而讓他越來越喜歡T市了。歐揚沒什麼語言天分,卻吵著要學T市方言,他一邊在公交上偷聽普通市民對話,一邊自己琢磨著那些語音語調,可惜他學了幾句卻根本不在調子上,混搭了他那一口糯糯的南方普通話完全失了味道,諸辰毅非常不厚道的笑出聲來。
  之前諸辰毅也來過T市好幾次,都是和朋友過來吃海鮮,這裡的海鮮又新鮮又便宜,每次都讓他們吃到痛快。他第一次好好遊玩這座城市,身邊有佳人相伴,看什麼景色都覺得甜到心裡去。作為沿海城市的T市,城裡就有河流過,整個城市氣候宜人。這裡民風逗比,隨便兩位大爺在路上閒聊都能說出一段逗趣的段子,兩個人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我高中的時候特別希望自己是T市人,因為我那時候聽說,T市每個高中都有相聲社,我就特別想轉學,可是非T市戶口轉過來也不能高考,所以只能不了了之。”談起兒時的夢想(?),歐揚滿肚子怨氣。
  他有時候真覺得自己投錯了胎,說不定他上輩子就是一個T市人,只不過在輪回道上迷迷糊糊走錯了路口,迷路才到了S市。
  諸辰毅道:“可惜T市沒有合適的視頻公司,若能在這個城市定居肯定特別愜意。”這裡氣候舒適,配套設施完善,距離B市很近消費水準卻沒有那麼高,而且還有暖氣……方方面面來看,真是一個宜居城市。
  歐揚附和道:“是啊,我也恨不得能在這裡定居,這樣我就不用擔心搶不到‘封箱票’和‘開箱票’了。”
  見諸辰毅一臉茫然,歐揚給他解釋了一下封箱和開箱的意思,因為以前戲班會在過年前封上道具箱、過年後重新打開道具箱,所以會用‘封箱演出’代指年前最後一場戲,而年後第一場戲就叫‘開箱演出’。現在相聲界也用同樣的名詞指代相聲專場,每個有名的相聲班子的封箱票和開箱票都又貴又搶手。
  “同樣的,在文學界也有類似的稱呼,”歐揚繼續說到:“一個作者在年前寫完的最後一篇文就叫‘封箱文’,作者寫完‘封箱文’後,會收起鍵盤藏到箱子裡,或者有一些土豪作者,直接砸碎鍵盤,來年再買一個新的。”
  “不對吧……我怎麼沒聽過這種說法?”諸辰毅平時也會看看書,從沒見過有作家管自己年末的作品叫封箱文。
  “恩,你說對了,我是逗你玩的。”
  “……”
  歐揚笑嘻嘻的說:“親,我就喜歡看你對我露出這種又氣又笑的表情了。”
  ※※※
  在T市度過了悠閒的三天后,兩人回到了位於B市的家中,因為歐揚節後就要打道回府,他現在就要開始整理行李。最近兩個月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衣服也掛進了同一個衣櫥,現在親手一件件疊起,總有一種縈繞不去的感情破裂勞燕分飛的悲劇感。
  果不其然,歐揚給自己加戲了。
  “你這個負心漢!!那個小妖精到底哪裡比我好?你拋棄我這個糟糠妻去找他,他才是個高中生,他知道什麼叫□□嗎?”
  諸辰毅:“……”
  “呵呵,多行不義必自斃,我不多說什麼了,像你這樣的賭鬼流氓,我當初是瞎了眼才看上你!這日子我過不下去了,我要走,我要和你離婚!”
  諸辰毅:“……”
  “孩子我不要,以後他有幾個後媽我都不管了,你記住,是我拋棄了你,我找到你比更富、更帥、活兒更好的男人了!”
  這次諸辰毅聽不下去了,直接扔了手裡正在團的襪子,快步走到歐揚面前一把就把他按到了牆壁上,不常關注網路的他並不知道自己正做出了有名的“壁咚”姿勢。
  歐揚還在那裡自得其樂的演戲:“你放開我,你不要挽留我,放我走!”
  諸辰毅低下頭慢慢靠近,在距離歐揚的雙唇只有一線距離的地方,輕啟嘴唇:“嗯?放你走?去哪裡?讓你去找那個比我更富……”
  他往前一挺胯,讓雙腿間蓬勃的小傢伙與歐揚的麥克風say hi。一蹭即離,若近若遠。
  “更帥……”
  他又是一挺胯。
  “活兒還更好的男人?”
  這一次,兩人胯間的炙熱隔著薄薄的布料緊緊貼在一起,歐揚抬頭盯著諸辰毅的雙眼,覺得自己嗓子裡乾渴的冒出了火。
  嗯……果然,男人對於那方面能力的質疑,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啊。
  歐揚舔舔嘴唇,故意把動作做的又慢又勾引……秋季將到,總要提前吃頓大肉,貼個秋膘吧……
  ※※※
  “小諸,明天和我出差。”十一黃金周回來的第一天,諸辰毅就被BOSS叫到了辦公室。
  諸辰毅一愣,完全沒想到在自己即將提離職的關鍵時刻,卻被BOSS要求出差。他是技術崗位,一般都悶頭做事,很少出差拜訪客戶,畢竟他們公司在B市、S市、G市都有分部,已經足夠服務90%的客戶人群。
  “去哪裡?”他問道。
  BOSS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很明顯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猶豫,過了半晌才道:“去哪裡我先不告訴你,明天到了你就知道了。”
  “啊……?”連目的地都不知道,這算什麼出差?諸辰毅頓時覺得頭大:“您不告訴我目的地,我怎麼定票?”
  “我會讓行政直接幫咱倆訂票的,你明天上午十點直接到高鐵站,咱們到了地方我再跟你詳說。”
  “那我需要帶什麼東西嗎。”
  “什麼都不需要,行李也不用帶,咱們當天去,當天回。”
  諸辰毅越發覺得BOSS的所作所為讓他難以捉摸了,說好聽了叫高深莫測,說難聽了叫莫名其妙……誰見過出差既不告訴目的地、也不告訴目的的行程啊?
  諸辰毅本不想出差,但是BOSS強硬要求他跟著一塊去,說是有重要事情要說,諸辰毅萬般無奈之下只能答應了。
  長假回來第一天,其實有很多事要忙,諸辰毅召集組員開了個簡短的例會,總結了一下節前還有哪些事情沒做完,節後的交付作品的時間點也再次重申了一下,畢竟“討人厭公司”是他們合作已久的客戶,這次的單子這麼大,他勢必要站好最後一班崗。會開完,他清清嗓子,說出了自己第二天就要跟BOSS出差的事情。
  “明天我不在,你們一個個都自覺點。節前落下的工作趕快趁這兩天趕上來,眼看著交付時間就要到了,拍真人視頻的剪到哪一步了?做動畫的還差多少?還有……”
  他話音未落,坐在會議室最邊緣的李雷就哀嚎了出來。八月份的時候他正式畢業拿到了畢業證,所以他現在不再是實習生,而是一名正式員工了。“頭兒,節後正是容易犯懶的時候,你不在公司盯著我,我做不下去啊!”
  他年紀小,性子又跳脫,偶爾說出口的半真半假的抱怨都十分逗趣,諸辰毅都被他逗笑了:“你還當你是學生啊,非得我留作業你才能認真完成?”
  沒想到李雷真的點了點頭:“要不頭兒,你還是給我留作業吧。”
  諸辰毅無可奈何,只能真的像是留作業一樣,給他留下了一二三四項工作,沒想到其他同事聽了,也紛紛要求一視同仁,也給他們“留作業”。
  “小王,第一件事,你這兩天把xxx整理出來;第二件事,你把上次做完的xxx修改一下結尾,客戶不滿意。”
  “小李,首先,你先把上次那個DEMO做完,有一些鏡頭還需要調整,我也跟你指出過了。其次,你去聯繫配音那邊,讓他們給你找一個合適的女聲配廣告詞。”
  “老吳……還有阿力……”
  轉了一圈,諸辰毅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抱著本子眼睛閃亮亮的盯著他的歐揚身上。
  “歐揚,”他開口:“第一,節前沒做完的音訊抓緊做完,15s、30s和60s的版本都鋪設完,回來我會檢查。”
  “沒問題。”
  “第二,小李那邊女聲旁白的事情你也幫忙盯一下,你對聲音比較敏感,我相信你會選出一個合適的女聲。”
  “OK。”
  “第三,不要想我。”
  “好……”歐揚的話剛一出口就瞬間收聲,他哪裡想到性格正直的諸辰毅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出言調戲?害得他突然介面,根本改都改不過來。
  會議室裡所有同事都在哄堂大笑,又是拍手、又是跺腳。沒有人意識到諸辰毅的那句“不要想我”是發自真心,以為他就是開個善意的玩笑。在大家嬉笑的背景聲音下,分別坐在會議桌兩頭的兩位主角眼神相觸。
  一個人的眼裡盛滿了幸福。
  一個人的眼裡裝滿了溫柔。
  ※※※
  下了城際高鐵,諸辰毅看著幾天前剛到過的熟悉的火車站,不知道自己應該擺出什麼表情。
  幾天前他剛來T市玩了一趟……這……怎麼又回來了?
  “老總,咱們的目的地是T市?”他實在找不到話題,只能這麼明知故問。
  BOSS點頭,卻沒多解釋一句,只是打了輛車讓他同他坐在一起。計程車在T市的街道裡穿行,開了二十分鐘左右,最終停在了一棟寫字樓之前。
  諸辰毅下車後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是一片高檔寫字樓聚集地,有點像是B市的CBD一樣,出入的都是打扮的衣冠整齊的白領們。BOSS背著手,一臉沉默的領著諸辰毅進了寫字樓,登上了開往高層的電梯。
  電梯到了28層停下了。電梯門打開,這一層有幾間小公司、小工作室,一層被分割成五個部分,其中朝向最好、面積將近300平米的那部分還是空著的。
  BOSS領著諸辰毅到了那300平米的空曠房間裡,四處巡視了一圈,諸辰毅不明白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跟在他身後也是左看看、右看看。
  就在他以為這種彆扭的沉默會繼續下去的時候,BOSS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房間裡被層層回音,聽在諸辰毅耳邊反而有種震耳欲聾的感覺。
  “你在公司幾年了?”BOSS問。
  “五年了。”諸辰毅回答。
  “你剛進公司的時候,就在我的手下對吧?”
  “恩,那時候您主管技術這邊,是技術部的總經理。”
  BOSS點點頭:“按理說咱們這麼長時間了,私下關係也不錯,我本不想拿後面這些話來壓你。”
  諸辰毅心裡一跳,隱隱約約意識到BOSS這次千里迢迢找他過來是為了什麼事情。
  “最近我聽了一些消息……聽說,你想去S市發展是嗎?”
  果然。
  攤牌後,諸辰毅反而沒有剛剛那麼慌張。工作圈子從來沒有秘密,他接觸了哪些HR,這些HR就會通過自己的管道把消息散出去,被自家HR聽到後上報給領導也是可以預見的事情了,只不過BOSS對諸辰毅一直很好,諸辰毅一直想主動告訴他,沒想到最後還是讓BOSS從其他管道知道了這個消息。
  兩個人相處五年,亦師亦友,諸辰毅可以想像,自己的離開會讓BOSS非常難過。
  “其實,我正打算這幾天跟您說這件事。”諸辰毅準備解釋,卻被BOSS打斷了話。
  “你先別說,你先聽我說。”BOSS轉過身,指著腳下空曠的房間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這裡嗎?其實我今天來是帶著任務來的。”
  “任務?”
  “恩。在上個月,總公司和加拿大的XXX視頻公司開始談一項合作,XXX視頻公司會和咱們總公司共同注資成立一個工作室,專門負責外包XXX視頻公司來不及接的單子。而地點,就是T市。”
  這次,諸辰毅是真的被嚇到了。不管是和外國公司的合作、還是工作注資成立工作室,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一點都沒聽到風聲。
  “你也不用太驚訝,這個合作檔是上周才簽約的——咱們有黃金周,人家還是正常工作嘛——所以你沒聽到消息也是很正常的。當時我聽說會在T市成立的時候也很震驚,不過後來一想也覺得很正常。首先這裡人工成本相對B市便宜,其次這次是港口城市,對這種中外合作注資的工作室會有一定的優待。總公司動作非常快的派人過來踩了點,租金也在洽談中了,一切準備就緒——就差人了。”
  諸辰毅隱隱約約猜到了BOSS的意思,他儘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讓太大的波動出現在自己的臉上。
  “你也在我手下幹了五年了,你有多踏實、業務水準有多高我是知道的。我也知道,T市一個剛成立的工作室和廣闊的S市相比沒有任何可比性,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為什麼一定要離開B市去S市,但是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考慮一下T市的工作室。”BOSS露出了有些苦的笑容:“這個工作室剛剛起步,招人也需要一定時間,在工作剛起步的一年左右肯定會有很大困難,所以事情都需要你勞心勞力。你可以回去好好考慮一下。”
  BOSS伸出四根手指:“工資,給你翻這麼多。——諸VP,你意下如何?”
  諸辰毅握緊拳頭,讓指甲深深紮入肉中,好讓自己不要因為“VP”這個稱呼而露出任何歡喜的表情。
  他強迫自己皺起眉頭,擺出一張深思熟慮的臉:“只有我一個人來T市嗎?我能帶人過來嗎?”
  “可以,”BOSS說:“這個問題我有跟總公司說過,你可以帶五個技術過來,但不能從同一個事業部抽走,畢竟你要是直接叫走了半個視頻組,那別的事業部也不能混了。”
  “好吧。”諸辰毅點點頭:“我回去好好考慮幾天,儘量這個星期給你答覆。”
  BOSS拍拍他的肩膀:“行,我等你給我回話。你要是堅持想走我這邊也能放人,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留下。”
  BOSS煙癮很大,跟諸辰毅談完後,就拿著香煙走到這層的吸煙室抽煙去了。
  諸辰毅原地轉了幾圈,幾次想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卻興奮的連連把手機摔到了地上。
  他自暴自棄的直接蹲在地上撥通了電話,電話裡傳來的嘟嘟聲是他這輩子最漫長的等待。
  幾聲後,電話接通了。
  “喂~主人,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啦?”
  “歐揚,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諸辰毅不知道自己現在笑的到底有多傻:“你今年肯定能買到封箱票了。”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終於寫完了!!!!!!!!!!!!!!!!!
  十二個小時寫一萬多字!!!!!!我也是拼了!!!!!!!!!
=================

番外

《男神X2》第一章(捧哏難求&你不知道聯合番外)

大概四五章,七八千到一萬字左右。

每一章以不同CP的視角來寫。
第一章是諸辰毅和歐揚的視角~
第二章是肖簡濤和陸知秋的視角。
就這麼輪換著來哈。

※※※※

第一章


最近諸辰毅有點煩。


作為一個剛成立的視頻工作室的負責人,他需要操心的事情比想像中多的多。T市分部是總公司和加拿大的著名視頻公司室聯合注資的新工作室,落戶在T市繁華的商業區。因公司剛剛成立,整個工作室裡只有寥寥十二三個人,其中五個還是從總公司其他分部借調過來的,十幾個人佔據半層寫字樓,看著相當冷清。


別看新工作室人不多,但是需要耗費心神的地方並不少,諸辰毅新官上任,足足適應了兩個月,才終於能夠扛起肩膀上的重擔。在做了幾個品質上好的公益性視頻打響名氣後,漸漸也有幾家公司找上門來尋求合作。


T市工作室的目標客戶很明確——專門給想要踏出國門的中小型企業製作廣告或宣傳視頻,為此,加拿大的視頻公司還派了專人來T市長期工作,以求打造出來的視頻成品更符合歐美人的眼光。在這種情況下,視頻的畫外音配音也都用英文表述。


而最近一家合作公司提出的匪夷所思的要求,讓諸辰毅和歐揚深感頭疼。


——“這個不行,這個英語太好了。”


前來審片的客戶聚在錄音棚外的監控室裡,一邊聽一邊頻頻搖頭。一玻璃之隔的錄影棚中,年輕的專業配音員聲情並茂的朗讀著手裡的廣告詞,他是T市工作室裡最近剛簽下來的好苗子,聲音好聽不說,口語也十分流利,甚至可以在英音和美音間自由切換。


諸辰毅聽了他們的話,覺得太陽穴砰砰直跳:“您之前說上一版配音太僵硬,上上一版配音不夠大氣,上上上一版配音顯老……現在這個配音員已經按照您幾位的要求找了,怎麼現在又說他英語太好,不合適呢?”


真是奇怪!只聽過客戶嫌棄配音員英語不夠好的,還沒聽過嫌棄英語太好的!


“我們是中國公司,想要走出海外,肯定要展現我們在中國的優秀形象嘛。”一名客戶說:“這個英語太好了,聽著跟外國人似地,一點都不‘中國’,我們要口音‘中國’一點的。”


諸辰毅向歐揚打了個手勢,讓他打斷了配音員的錄製,改為用更中式口音的英語錄製廣告詞,可結果仍然不能讓客戶滿意。


“不對、不對,這個又有點‘過’了,聽著太難聽了。我們要有一點點中國口音、可是聽著口音沒那麼重、但是歸根結底還是要有口音的、英語很流利聲音又好聽的配音員。”


在一旁目睹了這一切的歐揚表示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無聊的甲方。若不是他心裡清楚手下的調音台價值不菲,他恨不得搬起機器砸到客戶的腦袋上。


送走了脾氣很大的客戶,再哄好滿腹委屈的配音員,諸辰毅和歐揚二人大眼瞪小眼的困在錄音棚裡,覺得頭髮都要愁掉了。


哪裡才能找到符合客戶要求的有經驗的配音員呢?


正在犯愁之時,諸辰毅的電話響了,原來是他在B市的好友勒正宇打來電話問候。他們之前是同事,諸辰毅調來T市後也沒影響兩人之間的友誼,每隔一段時間還會小聚一次,畢竟坐高鐵也就是半個小時的路程而已。勒正宇也是聰明人,他察覺出諸辰毅和歐揚之間的事情,試探了一次後,諸辰毅就爽快承認了。自此之後,他們二人的友誼更加牢固了。


接起電話後,勒正宇聽出諸辰毅語氣中透出的煩悶,就問他發生了什麼事,諸辰毅順口說了。


原本只是朋友之間吐吐槽,沒想到勒正宇聽後居然哈哈大笑:“要說別的時候這件事我幫不上你,但是最近幾天,我剛好能給你介紹一個人。”


“哦?什麼人?”


“我的……嗯,總之就是我一個遠方親戚,年紀比咱們小幾歲,剛畢業三年,播音系的高材生,畢業後一直在A市電視臺當外景主持人,最近調到B市電視臺了,剛調工作也不急著上崗,他正好有不少年假,就說在周邊玩玩轉轉。你要是有興趣,我明天直接把他拉到你那邊試試音!他英語挺不錯,還有相關經驗,如果真能幫上你,你們給他的酬勞可別寒酸了!”


“那是當然。如果不合適的話也不讓你們白跑,我帶你們找個好館子吃一頓海鮮,也盡盡地主之誼。”


兩人三言兩語敲定了試音的時間,因為順利解決心頭一件大事,諸辰毅掛了電話後,臉上表情輕鬆了不少。


在一旁收拾錄音設備的歐揚蹭到他旁邊,問他:“搞定了?”


諸辰毅比了個OK手勢。


歐揚笑的眼睛彎彎,歡呼一聲掛在了諸辰毅身上:“那今天咱們能不能早下班?”


諸辰毅低下頭吻了吻他的嘴唇,雙手扶住他肉嘟嘟的屁股,像是抱小孩一樣往上托了托:“早下班?要做什麼?”


“要做啊!”歐揚答得理直氣壯。


“……”


說起這事,歐揚就一肚子氣,恨不得扳起手指翻舊賬:“上個星期咱倆每天十二點才下班,連親熱的時間都沒有。上上個星期你出差,就開著視頻玩了一次。上上上個星期你居然做到一半睡著了……咱們難道是結婚七年的中年夫妻嗎,連著三個星期都沒做到最後誒!”


諸辰毅臉上一熱:“這種事回家再說……”


“不要,錄音棚又沒外人,我就在這裡說。”


“但是現在還沒到下班時間……”


“現在明明都到了加班時間!”歐揚眼神裡燃著小火苗,伸出舌頭像是小狗一樣舔了舔諸辰毅的喉結:“……而且,我還沒在錄音棚裡做過。”


三個星期沒吃過大肉,諸辰毅也是憋著一股欲火。懷中的愛人都邀請到這一步,如果諸辰毅再推拒那就太不男人了。正巧這幾天錄音棚的監控攝像頭在檢修,靠牆角落裡還放著一張專供加班人員休息的小床……如此這般天時地利人和,諸辰毅瞬間化身野狼,抱著歐揚就倒在了溫柔窟裡。


畢竟是激情犯罪,二人都沒做什麼準備,只能因地制宜選擇作案工具。沒有潤滑液,諸辰毅便開了一瓶礦泉水勉強做潤滑;小床太窄,歐揚最喜歡的側身後背位施展不開,他只能紅著臉扶著諸辰毅的肩膀輕輕坐了下去,沒一會兒就被欺負的哭哭啼啼;到最後,因為不敢弄在公司的床上,歐揚憋到滿臉通紅都不敢射,諸辰毅用手心包住他前端,在他耳邊柔聲說:乖,射主人手裡……


因為可供施展的空間實在太小,兩人纏綿幾次都是用的騎乘式,歐揚剛開始還有力氣動,到後來腰酸腿軟都是諸辰毅扶著他腰上下。兩人鬧到半夜,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擠在小床上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到了第二天的上班時間了。諸辰毅的秘書打電話給他問他在哪裡,部門例會等著他來主持。


衣服扔了一地,歐揚扶著腰慌張的爬起來,差點穿錯諸辰毅的褲子。諸辰毅哪裡這麼荒唐過,不過男人都有撒謊的天賦,他聲音波瀾不驚。


——“哦,我昨天陪音效師加班改音效,就直接在錄音棚睡下了。你們會先開,我一會兒就到。”


※※※

本章是《你不知道》陸知秋&肖簡濤視角√

※※※


陸知秋是被中午的陽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並沒有如他所料想的那樣躺在臥室裡,而是姿勢親密的被肖簡濤抱著擠在了客廳的沙發中。



沙發有些窄,陸知秋整個人都趴在肖簡濤的胸口,一抬頭剛好能看到對方的下巴。他們二人全身赤裸,內褲飛在沙發扶手上,皮帶和褲子在地上糾結成一團。陸知秋有些尷尬的轉開了視線,雖然他和肖簡濤已經同居了三年多,但臉皮極薄的他還是會因為瘋狂的床事而羞澀。



“起床了。”隨著陸知秋開口,溫軟的男童聲在客廳裡響起。



因為前一晚用嗓過度,陸知秋的嗓子有些啞,不過出口的聲音仍然清脆好聽。與其他有著成熟嗓音的成年男人不同,陸知秋的嗓子因為發育原因,從來沒有變過聲,明明已經是32歲的人了,聲音卻和7、8歲的小男孩沒有什麼不同。每次他同初次見面的人打招呼,對方總會被他的嗓音驚到。



幾年之前,他會因為別人異樣的眼光而感覺羞恥,甚至裝作啞巴只同別人用紙條對話。他在與肖簡濤相戀前後,他漸漸拋下了心中的自卑感,到如今已經可以坦然的在餐館點餐、在馬路上與熟人寒暄,不去理睬周圍人異樣的眼光。



如果他都接受不了自己的缺憾,談何讓別人接受呢。



更何況,在肖簡濤眼中,他的嗓音根本不是缺憾。



肖簡濤雖然仍然合著眼,但與他同床共枕了上千個日夜的陸知秋敏銳的發現了他已經醒來,現在不過是在裝睡。



陸知秋撐起身,故意用指尖去戳他肩膀上的牙印。



“嘶……”肖簡濤被戳中痛處,捂著牙印抽了半天氣:“別戳,別戳,昨天晚上你咬的我都流血了,傷還沒好,再破了可就留疤了。”



陸知秋訥訥放手,手腳並用的從沙發上爬下。雖然他現在已經能正視自己的嗓音問題,但親密時刻他卻怎麼都叫不出來,即使肖簡濤使勁渾身解數逗弄他,他在高潮時仍然選擇緊咬牙關不出聲。



關於這個問題,肖簡濤和陸知秋有一次非常嚴肅而深入的探討。



肖簡濤:“我能請教一下,究竟你為什麼在做愛的時候不願意出聲?”



陸知秋:“……耳邊聽到小孩子的聲音在呻吟,總感覺像是在犯罪。”



肖簡濤哭笑不得:“……我都沒覺得自己是在犯罪。”



陸知秋:“你真是個禽獸!”



後來兩人經過數次磨合,肖簡濤實在不忍心看到陸知秋每次都把自己嘴唇咬破,乾脆大度的出讓自己的肩膀、胸肌、大臂……



有一年夏天陸知秋參加同事聚會,被人起哄喝了好幾杯。被送回家時,他臉蛋紅撲撲,眼神情滿滿,聲音軟綿綿,掛在肖簡濤身上就是不願意下來。他雙腿環住肖簡濤的腰,屁股左扭右扭,肖簡濤雙腿間的硬塊被他越扭越硬……當天晚上肖簡濤化身一夜七次郎,在自己寶貝身上耕耘了一整晚——結果他第二天早上起來發現肩膀胳臂胸肌被啃得全是牙印,那一整個月,他天天都穿長袖襯衫,風紀扣一直系到脖子下面。



昨晚兩人夜遊B市車河,回家後興致正好,乾脆坐在客廳窗邊,一邊欣賞B市夜景一邊喝酒,究竟什麼時候喝醉、又是什麼時候滾到一起的,陸知秋完全想不起來了。



看到自己滿身吻痕,而肖簡濤身上也有數個牙印,陸知秋臉一紅,都沒來得及收拾地上散亂的衣服,就低頭沖進了浴房。



肖簡濤笑著抱怨:“都老夫老妻了,怎麼還這麼害羞?”



陸知秋悶悶的聲音從浴室裡傳來:“快起來吧,今天下午正宇要來,你把屋子收拾一下,別像上次一樣……”



話說到這裡戛然而止,肖簡濤也不好意思接話了。



這段時間肖簡濤工作調動,從A市電視臺調來了B市電視臺。陸知秋跟著他一起來了B市,倆人租房、搬家、收拾屋子,原本空蕩蕩的屋子漸漸擺滿了他們二人的生活用品,從“一間房”變成了“一個家”。倆人情濃之時,從客廳滾到廚房,從廚房滾到臥室,從臥室滾到陽臺,從陽臺滾到浴房……



滾來滾去的結果,就是在第二天勒正宇上門拜訪時,被他在沙發下發現了一個用過的避孕套。



勒正宇是肖簡濤的遠房親戚,年紀比肖簡濤大了三四歲,這次肖簡濤來B市都是他幫忙找的房子。被撞破私情後,倆人又羞又急,好在勒正宇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並沒有因為他們兩人的關係感到大驚小怪。



當時勒正宇只問了肖簡濤一個問題:“我冒昧的請教一下,知秋的聲音是這樣,你們倆……你們倆那什麼的時候,你就沒覺得你是在犯罪嗎?”



肖簡濤:“……我覺得還好吧。”



勒正宇痛心疾首:“你真是個禽獸!”



自此以後,勒正宇就改口叫陸知秋“表舅媽”了。



——沒錯,雖然勒正宇比肖簡濤年紀大,但是論輩分,肖簡濤是他表舅。



※※※



晚上六點多,勒正宇提著一瓶酒準時登門拜訪。



愛妻狂魔肖簡濤在廚房裡做飯燒菜,陸知秋留在客廳裡招呼勒正宇。兩個人年紀相同,雖然只見過幾次面,但是一見如故,話題非常多。



兩人聊了一會兒,陸知秋發現勒正宇頻頻往廚房方向看,看樣子像是有事情要找肖簡濤說。“正宇,你找小濤有事?”



勒正宇想了想,說:“表舅媽,我有個事情想請表舅幫忙。”



“停!”陸知秋第一時間打斷他的話:“幫忙可以,但是咱倆年紀差不多,你還比小濤年紀大,你能不叫他表舅,不叫我表舅媽了嗎。”



勒正宇:“哦,那舅媽,我有個事情想請我舅幫忙。”



陸知秋:“……”



勒正宇:“怎麼了?”



陸知秋覺得有點頭痛。“沒事兒,你說吧。”



勒正宇:“你倆也知道我在一間視頻外包公司供職。我有個老同事現在遇到些麻煩,他需要一個英語水準不錯、還有相關經驗的男聲給他們的廣告配音,這幾天我舅不是在休假嗎,我想問問他對這個感不感興趣?”



“廣告配音?”肖簡濤正好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聽到勒正宇的詢問頓時來了興趣:“什麼廣告?”



勒正宇三言兩語的介紹了一下。“……我那個老同事現在調到T市去了,如果舅你有興趣,我明天就帶你過去試音。合適的話,酬勞不會少。不合適的話,我敲他一頓海鮮,絕對不讓你和舅媽白跑。”



肖簡濤最近正在休假,時間很充裕,而且他剛搬來B市,也很想去周邊城市轉轉看。最主要的是……他看向陸知秋,眼神相撞間,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讀懂了想說的話。



“行。”肖簡濤放下手中的菜,低頭斂住雙眼裡躍躍欲試的光芒:“去試試吧,我還沒有試過商配呢。”



“舅你有興趣就好。”能幫上老友的忙,勒正宇很興奮:“其實廣告配音沒那麼難,我相信以你當外景主持人的專業性肯定能夠勝任。”他想了想:“對了,你以前有配音過嗎?”



“有。”這一次是陸知秋替他回答的。他笑眯眯的,細嫩的聲線帶著小孩子才有的調皮勁兒:“用現在的流行詞來說,你舅當時……也是個男神呢。”

《男神x2》第三章

《捧哏難求》《你不知道》聯合番外。

……一個月沒更新你們一定不記得前面的內容了吧…………

※※※

說實話,歐揚對勒正宇口中的“一定能滿足你們需求的配音員”並沒抱多大期望,他還記得當初勒正宇給諸辰毅推薦的那個什麼Ω酒吧——好好的部門聚會變成了同性戀酒吧一夜行,實在令人頭大。

諸辰毅倒是對他頗有信心,涉及公事,勒正宇絕對不會忽悠他。再說他手裡已經沒有更合適的配音員了,試試又不會掉塊肉。

第二天下午,勒正宇領著他的兩位親戚直殺T市,他提前給諸辰毅打了電話,通知他備好茶水飲料,待他親戚潤潤喉,他們就能直接進錄音棚了。



諸辰毅讓行政的小姑娘佈置好會客室,歐揚在旁邊好奇的問:“怎麼多來了一個人?他不是說他就一位親戚來配音嗎,另外一個是來做什麼的?”



“據說是那位配音員的朋友,跟著一塊過來玩的。”



“朋友?男朋友女朋友?”



諸辰毅撓撓他的下巴:“你還挺八卦。我沒問那麼多,估計能一塊過來玩的應該是挺好的朋友。”



“好朋友也是有區別的。”歐揚眼睛一轉:“你看,你和勒正宇是朋友,你們是能穿一條褲子的朋友。你和我也是朋友,但是咱倆是能穿一條內褲的朋友。”



這狡黠的小模樣勾的諸辰毅心裡癢癢的,現在他早不是當初和其他同事共處一間辦公室的小經理了,有了自己辦公室的諸總監神情怡然的拉過歐揚,大大方方的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行了,怎麼這麼記仇!”



諸辰毅在床上有個不太好的習慣——情到深處,他特別喜歡撕歐揚的內褲。不管歐揚買多少,諸辰毅每天晚上都能毀一條,歐揚讓他好好脫,他不願意,搬出三個排比句反駁:“電視裡的演員能徒手撕鬼子,咱辦公室的小丫頭們能徒手撕快遞,就不允許我徒手撕內褲了?”



伶牙俐齒的歐揚居然找不到合適的藉口反駁,只能放任他撕撕撕。某天早起,歐揚發現自己一條完好的內褲都沒了,無奈之下只能先穿諸辰毅的。



從此以後,歐揚總愛拿兩人穿一條內褲的事情打趣諸辰毅,也算是他們夫夫之間的一點小情趣。



兩個人在辦公室裡膩味了好一會兒,差一點擦槍走火之際,桌上的電話嗡嗡叫了起來,臨陣勒馬的諸辰毅氣急敗壞的接起電話,原來是前臺小妹通知他們勒正宇到了。兩人趕快整理好衣服,又理順頭髮,互相看看彼此沒露什麼破綻,這才一前一後的走出了辦公室。



會客室裡,勒正宇很悠閒的欣賞著架子上的小擺設,在他身後的沙發上,兩位年紀看著不大的男子並排坐在那兒,正低著頭小聲說著悄悄話。



見諸辰毅和歐揚來了,兩個人趕快起身,很客氣的沖他們笑了笑。其中稍矮一點的男人笑起來很溫和,歐揚只看了他一眼,就有種想要親近的感覺。



“我來介紹、我來介紹!”勒正宇跨前一步,對高個男人說:“表舅,你現在要養精蓄銳,不能隨便說話!”



這聲“表舅”一出口,屋裡的另外四個人臉色各異。諸辰毅和歐揚很震驚,他們萬萬想不到勒正宇介紹來的人居然是輩分這麼大的一個親戚,明明對方看上去也就是25、6歲的年紀。而另外兩個人就是很尷尬了,被當著外人面叫表舅,臉皮薄點的都會不好意思。



“表舅”率先回過神來,他清清嗓子,先對勒正宇說:“不需要那麼謹小慎微啦……正常說話不影響的。”接著他轉向了諸辰毅,主動伸出了手,“我是肖簡濤,勒正宇的……咳,表舅。我之前在A市電視臺當外景主持人,英語水準自認不錯,這次是聽正宇說你這邊需要一個配音員,就過來試試音。”



諸辰毅趕忙和他握了握手。他本想打趣一下這個表舅和勒正宇的關係,不過這個時候還是公事為重。“幸會幸會。我是諸辰毅,正宇的好哥們。我們這次確實需要一個英語流利聲音也好聽的配音員,一會兒咱們先進棚試試音,如果感覺不錯的話我就把小樣發給客戶那邊聽聽。”



他對肖簡濤的印象很好,這個年輕人性格沉穩、舉止大方,說話時語速適中、音調平緩,非常悅耳。他有種預感,肖簡濤的配音絕對能符合客戶的要求!



不過嘛……



諸辰毅用餘光瞥了眼站在自己身後的歐揚,果然,那個天下第一大聲控正一臉癡呆的望著肖簡濤呢。



一股濃濃的危機感湧上諸辰毅的心頭,當初歐揚就是因為自己的聲音很好聽才迷戀上自己的,現在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嗓音磁性的男人,傻狗不會移情別戀吧?他回家要好好懲罰一下這只笨狗,現在還是先談工作吧。



諸辰毅例行詢問:“不知你以前有過配音的經驗嗎?”



“有是有,但不是這種廣告配音。”肖簡濤很誠懇的說:“我上大學的時候,玩過一段時間的網路配音——就是那種小說改編成劇本——但那都是三四年之前的事情了。這幾年我在電視臺,新聞和紀實欄目的畫外音我都有參與過,不過和廣告配音的差別挺大的。您就當我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人,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您直說。”



“誰都是從新人過來的,你至少不怯場。”諸辰毅笑笑:“之前我面試的一個小孩兒,進了錄音棚就開始結巴,對著話筒都不敢說話。”



倆個人說說笑笑,一會兒就熟悉不少。



站在諸辰毅身後的歐揚眉頭越皺越緊,目光灼灼的盯著肖簡濤的側臉,眼神裡帶著一股刨根問底的欲望。



——這聲音,他以前一定聽過!!!



歐揚咬住嘴唇,死命翻找著自己的記憶。他天生有一副好耳朵,特別好聽的聲音向來是過耳不忘,早在肖簡濤一開口的時候他就覺得對方聲音很熟悉,直到肖簡濤說在三四年前混過網配圈,他才確認自己一定是在某個劇帖裡聽過。



這麼完美的性感攻音,在三四年之前肯定是大神紫紅級別的CV。他要好好回憶一下,那段時間有哪個大神隱退了?



四年前,歐揚剛剛踏入網配圈,那時候他還是個週邊新人小蝦米,知道的八卦不多,認識的大神也不多。而且網配圈長江後浪推前浪,每個月都有人消失,他實在不能把肖簡濤和那些曾經輝煌的ID對應上。



如果再多一點線索就好了。



求知欲+探索欲超強的狗狗‧歐揚一臉期待的看著肖簡濤,期盼他能再多透露一點資訊。倒不是他想窺探別人隱私,只是明明知道一位曾經的網配圈前輩站在自己面前,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對方的ID,真是讓他心有不甘啊!



“不知這位是?”諸辰毅注意到同肖簡濤一起來的男人從頭至尾都沒有說過話,那人笑容和煦,絲毫沒有因為受到冷落而擺臉色。諸辰毅轉而同他握手,詢問起他的身份。



男人笑著開口,聲音細嫩的像是剛剛出芽的小草:“諸先生你好,我是肖簡濤的朋友,陸知秋。我這次是來陪簡濤試音的,而且也想參觀一下錄音棚,希望不會給您添麻煩。”



若不是諸辰毅親眼所見,他絕對不會相信這世上居然有成年男人的聲音同幼童一樣,童稚中還帶著一絲細膩,若是閉上眼睛,他肯定要以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雖然這是諸辰毅第一次遇見未變聲的男人,但是他絕對不會失禮的把詫異掛在臉上,因為這是非常魯莽的行……



“啊!”歐揚沒忍住驚呼出聲,又欲蓋彌彰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在聽到陸知秋的聲音之後,他終於確定面前的兩位就是曾經在圈子裡腥風血雨過好一陣子的大神“刀見笑”和他的戀人“一葉知秋”了,當初的退圈事件搞得轟轟烈烈,歐揚那時候剛一腳踏入圈子裡,有幸在YY上圍觀了刀傻媽的告別歌會。


沒想到當年遙不可及的大神,現在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若不是歐揚還記得這是公司,現在就要衝上去抱大腿了。


他的一聲驚呼聽在其他幾人耳朵裡就變了味道,大家都以為他是驚訝於陸知秋的聲音。好在陸知秋為人大度,並不介意這種小事,他還沖歐揚眨了眨眼睛,只當歐揚是一個藏不住心事的小弟弟。


可惜歐揚不是小弟弟,他是一個小妖精。


第四章

“實在對不住,這是我們公司的音訊音效方面的負責人歐揚,年紀小,失禮了。”諸辰毅趕忙拽過還在裝傻的人,代替他向陸知秋賠禮道歉。



“不會不會,”這種程度的“失禮”,陸知秋在這幾年見識過太多,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因為別人的側目相待而自卑的人。再說,他並未從歐揚眼裡看到輕視或者獵奇,“我倒是覺得歐揚很率直,沒想到他年紀這麼小就能當負責人了。”


他這句話戳中了歐揚的“自豪point”,他驕傲的挺起胸膛,又羞澀的癟了下去。“就……那什麼,還好啦。”


不善言辭的模樣真是讓陸知秋越看越喜歡:這個小弟弟想必是一個特別羞澀的小宅男吧。



四個人互換了姓名後時間已經不早,由諸辰毅領著幾人往錄音棚走去。勒正宇作為介紹人,自然是一同跟去的。因為錄音棚的裝修要求很高,光是隔音層、吸音板就要單獨佈置,所以錄音棚並沒有跟辦公區連在一起。不過距離也不遠——就在這棟大廈的頂層。


一路上,諸辰毅向肖簡濤介紹著本次廣告的具體內容和客戶要求,在說到客戶要找一個“有一點點中國口音、可是聽著口音沒那麼重、但是歸根結底還是要有口音的、英語很流利聲音又好聽的配音員”時,肖簡濤覺得額頭上冷汗津津。


“這要求也太……本來我還對自己挺有自信的,一聽這要求我都怕了。”



“小簡你別怯場,就當試試,放鬆些。”



他們兩人在前面有說有笑,走在隊伍最後面的陸知秋和歐揚則陷入了無話可說的局面。



不知歐揚中了什麼邪,從頭至尾盯著陸知秋的臉,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他的樣子……就像是一個見到聖誕禮物的小朋友,感覺隨時都有可能沖上來抱住自己,這感覺真是太奇怪了。


陸知秋決定採用迂回戰術,在詢問了洗手間在哪兒後,他以尿遁脫離了隊伍。還不等他開心三秒,身後響起陰魂不散的腳步聲。



“……小歐,你也來上廁所啊?”陸知秋認輸了。


“不是,我是來找你的。”不懂何為婉轉的歐揚回答。


“那你找我……啊!”



陸知秋嚇了一跳,歐揚突然逼近他的面前,駭的他下意識的後退一步,身體直接撞上了身後冰冷的牆壁。歐揚乘勝追擊,伸出雙手撐在牆上,帶著一股勇往直前的氣勢,把陸知秋困在了自己的雙手之間。



雖然面臨這種莫名其妙的窘境,但陸知秋仍然沒有生氣,因為現在這一幕實在太荒誕了——一個比自己矮半頭的青年把自己“壁咚”了,他和肖簡濤談了這麼多年戀愛,也沒演過這麼偶像劇的情節啊。



總不會下一秒就要告白了吧?



“其實我……”羞澀的年輕人抬起頭,眼神卻不敢直觸陸知秋的雙眼,他慌亂的垂下眼簾,聲音小的像蚊子一樣:“……在意你好久了。”



咦,咦咦咦?



根本收不住的劇情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向著未知的方向疾馳而去,陸知秋覺得自己真是年紀大了,越來越無法理解年輕人的心思。



“小歐,咱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吧?”


歐揚根本不管他在說什麼,還自顧自的抒發著刹不住閘的感情:“我特別遺憾我入圈的時間太晚了,沒有和刀傻媽合作過一次,後來你和刀傻媽披馬甲配的那部劇我翻來覆去擼了好幾遍!只恨那時候我還不出名,策劃大大沒有找我來做後期……你和刀傻媽真的不準備複出了嗎?”


年輕人劈裡啪啦的砸出來一大段話,陸知秋差一點跟不上他的語速,等到他終於理解歐揚說的是什麼,才意識到原來是粉絲告白。


但肖簡濤已經退圈很久,久到他連自己的微博帳號都想不起來了。陸知秋更是純週邊人士,只友情獻聲過一部劇。他們絲毫沒有再踏入網配圈的心思,三次元的生活非常充實。


“我想你認錯人了。”


“怎麼會!我聽過的好聽聲音絕對不會忘!”歐揚改為抓住陸知秋的袖子:“你是一葉知秋,對不對?”



話都說到這份上,陸知秋也不能再裝傻,乾脆順水推舟的認下了。“真沒想到都過了這麼久了,居然還有人記得刀見笑和我,前幾天我們還開玩笑,說他都過氣了,誰也記不得了。”



“怎麼會!直到現在刀傻媽的微博底下還有粉絲們告白呢,好的聲音是有感情、有故事、有魔力的,即使他已經退圈了,他的劇也永遠在粉絲們的電腦裡。”


歐揚開心的不得了,第一時間掏出手機與陸知秋合影,還調出修圖軟體加個濾鏡、添個邊框、貼個裝飾物,最後左看看右看看,在兩人臉上放上了布朗熊和可妮兔做遮擋物。


拍一張照片用了三秒,修一張圖用了三分鐘。待照片終於美化好了,歐揚開開心心登陸微博把照片PO了上去。配文:“今天一定要去買彩票,沒想到居然有幸在公司裡遇到了某大神,還和大神夫人合影啦!啾咪!”


陸知秋笑話他:“你一個男孩子,怎麼跟女生一樣拍照片還要費這麼長時間修圖。”


“因為我是基佬啊。”歐揚坦然回答。


陸知秋大笑,心裡完全推翻了之前對他靦腆內向的認知,能認識這麼一個有意思的小粉絲,真是不虛此行。


倆人不過是上了幾分鐘廁所,關係就突飛猛進,直到進了錄音棚,歐揚還膩在陸知秋身邊,一會兒給他倒水、一會兒給他搬椅子,看的諸辰毅都吃味了。趁著陸知秋陪肖簡濤熟悉劇本之際,諸辰毅把歐揚拉到一旁的設備間,關上門狠狠懲罰了他一番,啃得他脖子上一串小紅莓,害他必須把衣領扣到最上面。


不守夫道的小媳婦歐揚再次出現在錄音棚中時,肖簡濤已經把劇本翻來覆去的默讀了好幾遍,這支廣告裡有好幾個他以前都沒有接觸過的生澀詞彙,還是臨時查的手機電子詞典才掌握讀音。他之前從未接觸過廣告配音,第一次就要挑戰高難度的英文廣告,即使他已經身經百戰,仍然有些焦慮。


他的一切情緒波動,陸知秋都看在眼中,他並沒有出言開解他,而是把自己的手塞入了肖簡濤的手掌中。陸知秋的手很軟很熱,滑入肖簡濤的掌中,撫平了他心中最後一絲不安。


“別擔心,我相信你可以的。”


“我倒是不怕丟臉,就怕幫不上忙,讓正宇白辛苦一場。”


“他都不怕,你怕什麼。”


肖簡濤道:“正宇說他這個朋友很大方,若是能成,酬勞很可觀。你跟我來了B市還沒來得及找工作,我可是要養家的男人,當然要多多賺錢。”


陸知秋不是聖人,說起錢,他饒有興致的問:“有多可觀?”


肖簡濤道:“至少你生日的時候,咱們去B市最好的酒店租一晚總統套房,再讓服務員在床上用花瓣撒個心形的錢是肯定夠了。”


《男神x2 第五章》(捧哏&你不知道 聯合番外)

“不行,重來。剛才那段語速太慢,沒有跟上視頻的節奏。”


坐在採編室的歐揚按下通話按鈕,打斷了在錄音棚裡聲情並茂的朗讀廣告詞的肖簡濤。雖然他在工作外的時間都一副傻乎乎的樣子,但只要一進入工作狀態,他就變成了說一不二的獨裁者,不講一絲情面。他才不管站在玻璃那邊的人是不是他意淫過許久的刀見笑傻媽呢,他只知道這個人並沒有滿足自己的要求。


這已經是歐揚第N次命令肖簡濤返工了,他嚴苛的工作態度,讓一旁的勒正宇看的膽戰心驚。


勒正宇小聲的問諸辰毅:“以前沒覺得小歐脾氣這麼大啊,怎麼工作起來變了一個人。”


諸辰毅無奈道:“以前他對著電腦剪音訊,有脾氣也只對著電腦發。現在他可是在錄人聲,他對配音的要求特別高,一丁點差錯都不能忍。有的時候客戶都說OK了,他還揪著配音員返工,我們都習慣了。”


這番解釋他其實是說給坐在後面的陸知秋聽的,他早看出來那個有著幼童聲音的男人和肖簡濤的關係不一般,他擔心歐揚的工作態度會讓對方誤解,所以趕忙安撫一番。


不過肖簡濤在接下工作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會遇到很多困難,即使他被多次打斷重新錄製,他也沒有煩躁,反而越挫越勇。


前幾次錄製時,他遇到那些專業名詞總會稍微停頓一下,甚至還有一次發音出錯,這一次他為了規避錯誤有意放慢了語速,沒想到又錯過了視頻的換場時間,視頻裡都開始播放車間內景了,他還在讀工廠外景介紹的最後幾個單詞。


肖簡濤喝口水潤潤喉,對著控制台後的歐揚比出了開始的手勢,眼睛轉移到了面前的顯示器上,開始跟隨視頻朗讀手中的臺本。


兩人又磨合了幾次,終於在數次NG後,肖簡濤一口氣完美的讀完了整段廣告詞。


歐揚戴上耳機,對著控制台推推拉拉,專心聆聽重放的廣告配音。一時間,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他臉上,生怕他皺眉撇嘴,露出丁點不滿意的神色。


所幸,直到整段視頻走到最後一幀,歐揚也沒有說出一個不字。他摘下耳機,向諸辰毅點了點頭:“OK!”


一直處於神經緊張狀態的肖簡濤常舒一口氣,把臺本往架子上一扔,連走到椅子旁的力氣都沒有,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之前真是托大了,以為憑藉幾年前的網路配音的經驗和工作幾年來的新聞畫外音的經驗,完全可以勝任這份工作,沒想到廣告商配的難度遠遠超出他的想像。他嘗試了好幾種音色,幾個小時一直翻來覆去的讀那一段英語,舌頭都要麻掉了。


現場錄製完的音訊還需要再經過降噪潤色後,才能在和視頻一起打包發給客戶,不過諸辰毅有信心,這一次的配音,客戶絕對再挑不出一點意見!


“終於完成啦!”結束工作的歐揚開心的捧起來,剛才的冷酷暴君眨眼變成了軟糯小狗,張開雙臂直奔身後人。


諸辰毅跟著展開雙臂想要接住自家傻狗,可是……誒?歐揚怎麼跑向了陸知秋的方向。



歐揚像是無尾熊一樣摟住陸知秋的脖子,眨巴眨巴眼睛,很可憐的問他:“剛才我讓傻媽NG了一遍又一遍,你說傻媽會不會生我氣?”


陸知秋很認真的想了想,低頭道:“你讓他反復NG他不會生氣,但是你要是再靠我這麼近的話,他就該生氣了。”


歐揚回頭一看,剛剛還累得像死狗一樣的刀傻媽已經黑著臉從地上爬了起來,面色不善的盯著歐揚的狗爪,很不滿自己老婆居然被別人占了便宜。歐揚趕忙鬆開兩隻不老實的手,蹭回了諸辰毅身邊,把自己藏在了他的身後。


勒正宇心裡嘖嘖稱奇:歐揚今天明明和舅媽第一次見面,關係就這麼好,果然天下基佬是一家。


錄音棚裡沒表也沒窗,大家都沒注意時間過去多久,等到幾人收拾完東西離開錄音棚,才發現天已經黑了。一段短短一分半鐘的廣告配音,居然前後花了四五個小時錄製,著實費神又費心。


諸辰毅心情大好,讓他煩惱許久的問題能夠順利解決,他覺得身上都輕快不少。他信守承諾,帶著三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去了一家特別正宗的館子吃海鮮,這家館子上海鮮都是用盆來裝,蟶子、螃蟹、皮皮蝦、扇貝……各類海產品擺了滿滿一桌。幾個大男人吃到肚子鼓起來,互相攙扶著走出了餐館。


吃飯的時候勒正宇接了個電話,有個客戶明天要去B市和他談合作,約他早上八點在某家港式茶餐廳吃早茶。他實在不敢得罪客戶,吃完飯就乘當晚的高鐵趕回了B市。肖簡濤夫夫原本也想一起離開,但是歐揚和陸知秋一見如故,撒嬌打滾非要讓他多留一天,還說客房收拾的很乾淨,他們可以直接在客房休息一晚。


如此這般,勒正宇一個人踏上了回程的列車。



因為趕上了晚高峰,回家的路有些塞車,歐揚頭靠在身旁的車窗上,百無聊賴的掏出手機刷微博。他之前發的和陸知秋的合影底下已經有了一串回復,粉絲們開動腦筋,都在猜測歐揚口中的“大神夫人”指的究竟是誰。



現在網配圈就像是一個迷你娛樂圈,粉絲們都覺得自己喜愛的CV是圈內最棒,大神遍地走,紫紅不如狗。這麼一算,大神夫人也能數出七八個。


粉絲們在回帖裡掰著手指頭數大神,猜來猜去也沒猜到究竟是哪路神仙。


陸知秋發誓他不是有意偷看歐揚的手機的,可是誰讓6 plus的螢幕“比大更大”呢?他只是見歐揚半天沒說話,扭過頭想問問他怎麼了,結果歐揚的微博就被他看到了。


“你粉絲好多!”這是陸知秋的第一反應。


被偷窺的歐揚嚇了一跳,羞得捂住手機螢幕道:“不多不多,我粉絲沒有刀傻媽多。”


“你粉絲這麼多,你是不是也是‘大大’?”陸知秋很喜歡看他慌亂的小模樣,故意用話逗他。


“還,還好啦。”果然,歐揚的臉更紅了。


“你也是CV嗎?”


“不是,我是後期。”


倆人聊天的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肖簡濤聽到他們的對話,很驚訝的插話:“原來小歐也是網配圈的?”不等歐揚回答,他又扭頭看向正在開車的諸辰毅:“那你……?”


“不用看了,我不是。”諸辰毅聳聳肩。


肖簡濤遺憾極了:“其實我下午的時候還在想,你聲音這麼好,要是進了網配圈估計能吸引不少粉絲。”


諸辰毅並不在意:“我平常很少上網,在認識歐揚之前,我都沒聽說過‘網配’這個東西。因為他喜歡,我才去試著聽了幾部……我無意踏入那個圈子,要那麼多粉絲有什麼用?”


“也對。”肖簡濤透過後視鏡,溫柔的看著後座上正認真聆聽歐揚講話的陸知秋。他們已經在一起四年了,時光過得很快也很慢,他直到前不久才意識到,陸知秋居然已經32歲了。這個他深愛著的男人在笑起來時,眼角已經有了一些很細微的痕跡;但當肖簡濤閉上眼,浮現在他眼前的仍然是校醫院裡那個身著白大褂的優雅身影。“粉絲只要一個就夠了。”


※※※

下章END

《男神x2 完結章》(捧哏&你不知道 聯合番外)

第二天一到公司,歐揚火力全開的調整配音音軌,降噪、潤色、去雜音,再與之前已經處理好的音樂軌合併好,一條完整的廣告視頻終於趕在中午前製作完成。幸虧肖簡濤有很多配音經驗,呼吸過大或者噴麥的問題基本沒有,給歐揚減少了很多麻煩。


諸辰毅第一時間把視頻傳給了客戶,如他所料,難搞的客戶這一次很快回復了確認郵件,望著螢幕上簡單的一句“OK”,諸辰毅覺得他們團隊這段時間的辛苦沒有白浪費。



他一開心,就讓行政小妹通知全員當日提早三個小時下班。幸福來的太突然,員工們大聲歡呼,興高采烈的關上電腦,一邊走出公司一邊商量今天晚上去哪裡high。



待人都走光,歐揚蹦到諸辰毅辦公室,羞答答的說:“說放假就放假,你越來越霸道總裁了。”


“你見過手下只有十幾個人的總裁?”


“我還巴不得你手下就我一個人,這樣你就是我一個人的總裁了。”


諸辰毅現在越來越喜歡自家小狗的甜言蜜語,拉著他啵啵親了兩下:“行了,剩下的回家繼續。對了,你打電話問問小肖和小陸兩個人逛到哪兒了,咱們吃完飯還要抓緊時間送他們去車站。”



昨天晚上肖簡濤夫夫是在他家客房休息的,因為第二天諸辰毅他們還要上班,兩人不願意給他們添麻煩,就說要自行遊覽T市城內的景點,不過提前約好晚上一起吃飯。



因為諸辰毅他倆今天下班早,吃完晚飯後,距離陸知秋他們車票上的時間還有將近三個小時。“不如咱們去KTV吧!”歐揚提議:“這附近剛好有一個,咱們唱上兩個小時,我們再送你們到火車站,絕對不會誤點。”



左右無事,去KTV吃吃喝喝還能消磨點時間,另外三人都無異議,四人直接殺向了KTV。他們來的巧,KTV裡正好有空閒的小包廂,幾人定了兩個小時,又在小超市里選了一些零食,開開心心的坐進了包房裡。



“事先說好,我只會唱周傑倫。”陸知秋一邊把外套仍在沙發上,一邊舉手示意。



諸辰毅接話:“我也是,而且周傑倫的歌我只會唱說唱的那種,《菊花台》或者《千里之外》一開口就跑調。”


歐揚驚得連水果都沒拿住,果盤裡紅豔豔的大草莓被他一巴掌拍碎三個。這人設不科學啊!跑偏了吧!在他的認知裡,陸知秋的擅長歌曲應該是《小情歌》,而諸辰毅這個年紀和嗓音唱唱陳奕迅剛好。結果倆人不約而同說擅長周董的歌曲,就算刀傻媽現在開口說要唱丁日他都不會覺得驚訝了!


肖簡濤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對了,先給我點一首justin Bieber的《baby》,我得開開嗓。”


“……”好吧,歐揚想,他還是會覺得驚訝的。


嗓音好的人,唱什麼都好聽。肖簡濤接連唱了好幾首歐美口水歌,節奏歡快的歌曲引得大家連聲叫好,而陸知秋和諸辰毅幾乎把周傑倫的歌從頭唱到尾,唱《以父之名》簡直像是原音重現。三人輪番唱了好久,歐揚興奮的巴掌都要拍腫了。


“你不唱一首?”諸辰毅把麥克風遞給歐揚。


歐揚滿臉遲疑,並沒有第一時間接過麥克風:“可是我唱的不是很好誒……”


“有多不好?”諸辰毅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真的沒有聽過歐揚唱歌。


“如果唱歌的能力是一座大樓的話,你們大概在六層,我應該在地下三層。”


歐揚的肺腑之言被大家當做了謙虛話,陸知秋給他點了一首流行歌曲,開玩笑說要和他情歌對唱。歐揚半推半就,跟著陸知秋哼唱起歌曲的高潮。


待他唱完,滿室皆靜。他雙手抱著麥克風,期待的看著眾人的臉色,滿臉都寫著“快表揚我、快表揚我”。


陸知秋扭頭避開了他的目光:“……我覺得地下三層對於你來說有點高。”


因為歐揚的唱歌水準實在慘絕人寰,大家投票表決讓歐揚放大家一條生路,專心的吃吃喝喝搖一搖沙錘就好。他也不惱,坐在沙發上乖乖的當他的最佳觀眾,送水、鼓掌、打拍子,專業的簡直可以上《我是歌手》當托兒。


肖簡濤唱了幾首歌後就坐下休息了,因為職業原因他一直很注意保護嗓子,不吃辣不貪涼,就連唱KTV也不會像別人一樣扯著脖子嚷。歐揚大著膽子坐過去同他套近乎:“刀傻媽,你在網上失聯那麼久,很多妹子都很關心你的消息。你即使不頻繁更新微博,逢年過節上去打聲招呼行不行?”


“不是我不想上。”肖簡濤搖頭:“畢業那年我一直忙於工作,等我閑下來想上微博的時候,我用戶名密碼都不記得,申訴都找不回來了。”


“那你重新註冊一個呀。”


“有什麼必要?我已經退圈了,如果重新註冊一個大張旗鼓的殺回去,肯定又是一堆事。”他歎氣:“有時候我也覺得挺對不起那些支持我的粉絲們,她們的熱情我無以為報。”


肖簡濤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他當年宣佈退圈後,就真的退的乾乾淨淨,除了在朋友的劇中獻聲客串了一次外,其他時候不上YY、也不上接劇專用的QQ。幾年下來,他早已不記得所有的帳號,雖有遺憾,但也落得輕鬆自在。


歐揚還在磨他:“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我有好幾個基友都是你的粉絲,你消失的這幾年,她們經常談起你,直到現在都還在你的粉絲群裡潛水。她們尊重你退圈的想法,但也衷心希望你有一天能回去,和她們這群粉絲說聲Hi。”


“說聲Hi的話還是算了。”


“可是……”


肖簡濤挑挑眉毛:“不過唱首歌的話,沒問題。”


這個回答實在出乎歐揚的意料,撲面而來的信息量太大,他的CPU一下爆掉了。不過肖簡濤能鬆口錄歌,他開心都來不及,怎麼會拒絕?


“現在微博有直接上傳視頻的功能,我可以直接用手機錄,發到微博上。”他毛遂自薦:“而且我粉絲也很多,我再讓我的基友幫忙轉發,肯定會有很多人看到。”


“就在這裡唱嗎?”肖簡濤環視包廂:“……也行,待會兒把燈關上,我背對著鏡頭唱,應該沒人能看到我的臉。”


兩人商量了一下唱什麼歌曲,當年肖簡濤還在圈子裡的時候,他上麥都被起哄唱《癢》、唱《套馬杆的漢子》,幾年過去,現在都改唱《小蘋果》了,這首歌膾炙人口,是新一代神曲,傳唱度很高。


“那就《小蘋果》吧。”陸知秋從旁邊湊過來,笑眯眯的插了一刀:“不過光讓我家的唱可不行,你家的也不能逃。”


諸辰毅:“……我躺這麼遠也能中槍?!”


幾人一拍即合,肖簡濤和諸辰毅站在大螢幕前背對著鏡頭合唱,陸知秋坐在點唱機旁邊,一手拿著沙錘、一手拿著搖鈴,而歐揚是視頻拍攝人,他只要保證到時候不笑場拿得住手機就好。


“OK,action!”


幾分鐘之後,網配圈裡最會說相聲的著名後期歐陽苤茢上傳了一段視頻,那就像是一顆深水魚雷,炸翻了一池子的魚。


視頻是在一個昏暗的KTV包廂裡錄製的,畫面中唯一的亮光就是正中間的電視螢幕,兩名身材高壯的男人背對鏡頭,看不清面目。開場五秒,熟悉的“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duang duang”的前奏響起,洗腦的旋律讓人恨不得跟著一起跳起廣場舞。


“我種下一顆種子,終於長出了果實,今天是個偉大日子……”



“摘下星星送給你,摘下月亮送給你,讓太陽每天為你升起……”



這段微博視頻只有短短的一分鐘,但視頻中高歌的兩位男子聲音極為悅耳,越聽越是熟悉。十幾分鐘之內,這條微博的回復和轉發都呈現驚人的增長,很多酷愛潛水的粉絲都被炸出來,翻來覆去的重聽這段視頻。


粉絲A:我是不是聽錯了,左邊的人聲音好像某個已經退圈好久的大神?


粉絲B回復粉絲A:握手,不過大神已經退圈三年多了,微博都荒的長草了,應該不會是他吧。


粉絲C:啊啊啊啊啊我現在打字的手都在抖啊啊啊啊,這要不是刀傻媽我就在苤茢的快板上磕死!最近正在重溫刀傻媽的歌會和劇,真的一模一樣啊啊啊啊絕對是傻媽啊啊啊啊!


粉絲D:我也覺得應該是刀見笑+1,但會不會是以前的老視頻,被榨菜大大翻出來了?


粉絲E:聯想一下茉莉昨天的微博,他說他見到了大神還和大神夫人合照了!絕對指的是刀見笑!!!


粉絲F:刀見笑是誰?


粉絲G回復粉絲F:……原來對於新人來說,刀傻媽已經時淚了啊。


粉絲A回復粉絲G:沒辦法[淚],最無情的永遠是時間。現在圈子裡新CV這麼多,還活躍的大神也有好幾個,不知道也不怪她。


粉絲B回復粉絲G:沒事,即使新人不知道,咱們這些老粉絲還記得。


還有一些人在討論視頻中出現的另一個身影,敏感的粉絲們猜出和刀見笑同台演唱的,是歐陽苤茢家的神秘男神。此人只在麥上出現過一次,雖然那次只是小小的意外,但仍然讓很多妹子們“耳朵懷孕”,記住了他的聲音。不過他的關注度和刀傻媽相比遠遠不夠,如果說刀見笑的意外出現是深水魚雷、足夠引爆一片海域,那諸辰毅撐死了也就是投魚雷時濺起的一點水花。不過諸辰毅不是圈中人,他並不在意這些虛名。


四個人圍在歐揚的手機前,興致勃勃的討論著粉絲們的回復,很多姑娘都為肖簡濤的回歸開心的撒起小花,讓他看了心裡溫暖至極。


諸辰毅捶捶他的肩膀:“你還挺厲害的啊,之前我聽歐揚說你是網上的大神,沒想到你粉絲這麼多。”


肖簡濤難得有些羞澀:“我也沒想到還有那麼多人能記得我……我一直把自己定位在過氣CV這個等級上。”


“現在很多人在追問刀見笑的事情,”陸知秋問:“歐揚,你準備怎麼回答?”


歐揚壞壞一笑,飛快的在微博上發了一個表情。


@歐陽苤茢:[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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