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胎換骨by充叢



1.
  秦立雲醒來後只有一個十分糟糕的想法。
  ——被坑了。
  頭痛欲裂。
  昨天夜裡的男人已經不在邊上了,床上只剩下他一個人。
  真是見鬼!
  為了騰出地方給沈然飛和宋宇他只好先跑出去,結果被灌醉了帶上了床。
  可是這種事情從來只有他對別人做過,現在卻換成了別人對他做。
  這中間有著大大的不同。
  他對別人做,那是風流。
  別人對他做,他認為那是……畜生。
  秦立雲懊惱的爬起來,下半身整個木了,他咬牙才終於翻下床。
  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看著自己兩隻腫起來的眼睛。
  想到了昨天不堪回首的求饒姿態。
  什麽叫第一次啊!他媽的……
  真的太痛了。
  而且對方竟然差勁到沒有替他清理,身後某個地方滑膩膩的感覺,讓秦立雲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他也不是沒玩過男人,可是他每次都會很溫柔,絕對不會像這個人一般敷衍。
  打開水,把自己清洗乾淨,秦立雲連睡袍都不穿,就光著身體走了出去。
  抓起地上的衣服褲子動作僵硬的一樣樣套上,最後離開前想看一看有沒有什麽遺忘的東西,卻一眼看見了床頭櫃上的名片。
  好家夥!竟然還敢留著這種東西,簡直是找死!
  秦立雲一把抓過名片,拿在手裡看了看。
  方書晟。
  這個名字……好像有點熟悉。
  努力想著男人的面容,可惜他昨天喝得太多了,現在能想起來的只是男人快意的神色,五官都是模糊的。
  秦立雲把名片收起來。
  不管了,反正名片上有電話,等有空了一定要去找他算帳。
  “方老師,您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錯?”
  “怎麽?”方書晟推了推眼鏡,側過頭去看了看站在他邊上的學生。
  “我們今天回答錯了問題您都沒有加作業嘛!”學生笑了。
  方書晟把最後一本教材放進包裡,“這麽說,你們是嫌作業少了?”
  邊上的幾個學生立刻搖頭,嚷嚷著“沒有沒有”,拖著說話的學生就往教室外面跑,生怕跑慢了會被佈置額外作業。
  方書晟好笑的看著一溜煙跑沒了的學生。
  嗯,“故友”重逢,的確是心情很好啊!
  方書晟勾了勾嘴角,笑得一臉奸詐的樣子,順手摸了摸下巴的胡渣。
  秦立雲,沒想到多年不見,你還真是一點沒長進,或許這也是你的本事?
  不過,誰讓你沒認出我來呢?
  活該啊活該。
  方書晟拿著包走出教室,開著車離開了學校。
  今天的課已經全部結束了,他想先回家然後找些東西出來。
  哈,想到這裡,他開始有點期待了。
  秦立雲回到家之後發現沈然飛和宋宇似乎已經沒問題了,但是沈然飛審視的目光讓他很不自在,讓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當務之急最重要的是好好睡一覺,養精蓄銳,等他恢復了,要拿下那個什麽方書晟自然不在話下!
  於是三天后,秦立雲再度在那家PUB裡見到一個輪廓很像方書晟的人的時候,他幾乎是立刻,就雄糾糾氣昂昂的去找碴了。
  “方書晟?”他站在男人身後問道。
  方書晟回過頭,顯然沒想到對方會先找上門。
  於是方書晟推了推眼鏡不置可否,單單笑著,看著秦立雲瞪得越來越大的眼睛。
  看來,他是想起來了。
  方書晟覺得時機到了,走近一步,手直直一伸,摸著他的後腰往自己這邊用力一帶,摩挲著那天承受他所有律動的位置。
  身體往前一傾,貼在已經呆掉的秦立雲耳邊,“你記起我來了?”
  濕熱的呼吸讓身體觸電似的一麻,秦立雲幾乎是從方書晟身邊彈開的。
  “是你?!”秦立雲嘴角不自覺的抽了兩下。
  那天沒有看清他的五官,而這次吧台的燈光已經足夠他看清楚了。
  難怪方書晟這個名字好像很熟悉,他將盡三年的惡夢,就算想忘都忘不了。
  秦立雲看著男人笑容滿面的樣子卻一點都笑不出來,整個人冷颼颼的,從頭頂一直涼到腳跟。
  流年不利。
  可是礙於面子,秦立雲仍然定定的站在那裡,心裡翻江倒海,表面上卻強迫自己沈靜似水,然而……
  “今天還想做嗎?”
  卻因為方書晟的一句話馬上破功。

2.
  “哈哈,開什麽玩笑……”
  秦立雲感覺自己好了的下半身又開始疼痛了,邊笑邊與方書晟拉開距離,卻不當心撞到了後面坐在吧台的人。
  “小心點。”方書晟拉著他,朝身後的人打了個招呼,又轉過頭看著秦立雲,“沒想到你看到我竟然那麽激動。”
  秦立雲不動聲色的推開他拉著自己的手,“哈哈,多年不見了嘛。”
  “哦?”方書晟挑著眉毛,嘴角上揚,“聽到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你不是很想見到我。”
  “怎麽會……哈哈哈。”
  秦立雲乾笑,轉頭看看他的朋友,剛想說還有朋友在那裡就先走了,結果方書晟轉身叫了兩杯威士卡,沒給他開口機會,就把一杯遞到他手裡,與他輕輕碰杯。
  當著方書晟的面,秦立雲還是一口悶了下去。
  其實他很少這麽喝純的威士卡,一時間從嘴到胃都火辣辣的刺激著,有點難受。
  他垂下視線,把杯子放在吧台又抬起頭,準備走人,才一張嘴,嘴唇就被吮住。
  秦立雲抬手欲推開,立刻被方書晟扣住,手一伸把人牢牢抱住,身體緊貼著身體。
  “唔…”
  酒精,音樂,燈光,人聲,棉絮似的亂成一團。
  一時間竟讓秦立雲措手不及,有些被動的讓方書晟帶著吻了一通。
  直到邊上的人開始吹起口哨,秦立雲才反應過來。
  他什麽時候那麽被動過?!
  於是立刻抓住方書晟的手臂發起反攻,卻沒想到方書晟頭往後讓了讓正準備退出來,結果被他這麽追著一吻,感覺像是自己被他吻得欲罷不能似的。
  簡直是……嘔死了!
  口哨聲快要把屋頂都掀翻了,因為刻意的放縱,酥麻的快感通過唇舌很快傳遞到某個部位。
  肢體的碰觸越發有試探性了,竟然也有點不可開交的味道。
  渾身都熱了起來,喘息著停下,秦立雲看見方書晟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得意和挑釁。
  “今天還要去酒店‘敘舊’嗎?”方書晟的眼睛有意無意的掃著秦立雲的下半身,“快捷的那種?”
  “去就去啊!”秦立雲腦子一熱就應了。
  他媽的,不就是做愛嗎?!
  有什麽愛是他做不起或者不敢做的……?!
  上次是他喝醉了,這次不正是報仇的好機會嗎。
  過去的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他不可能會永遠栽在同一個人手裡吧。
  ……於是,他又栽了。
  方書晟的性子一點都沒變,仍舊頂著一張斯文的臉幹粗暴的事。
  而他被幹了一次又一次。
  最後方書晟幾乎是毫不費力的就把他翻過來,舒爽的從後背插入,邊插邊還從邊上拿出一張紙,手一伸,放在他眼前。
  “還記得吧?嗯…”方書晟輕聲喘息,拍了拍眼前男人結實的臀部,“就算記得也不用夾那麽緊……嗯…放鬆一點……”
  秦立雲本來就已經被搞得視線模糊,現在看見那張紙眼前徹底黑了。
  那麽多年過去了,這張紙竟然還在。
  “所以說,從那個時候你就承諾過要給我做牛做馬……”方書晟用力插了兩下,滿足的壓著身下的人,倒在床上,“而我沒什麽特殊愛好,就喜歡‘騎牛騎馬’……”
  就在秦立雲以為他要停的時候,他又側臥著抬起他一條腿,抱著他的腰從後面插了進來。
  “別睡啊,睡著了我就做到你醒過來。”
  方書晟輕笑著用力頂了頂。
  這個姿勢讓秦立雲苦不堪言,大腿好像要抽筋了。
  身體沒有支撐點,只能側靠在方書晟身上。
  濕漉漉不斷加快的撞擊終於讓秦立雲不顧臉面的大聲叫了出來,兩眼通紅。
  “你的腰很細……嗯…不會斷吧?”
  方書晟調侃著,握著他的腰又重重往裡一挺。
  秦立雲閉著眼睛搖頭,“不…啊!”
  要被頂穿了!
  而他的腰……早就沒感覺了,就算斷了恐怕一時半會兒的他也不知道。
  “搖頭是表示……不會斷?”方書晟舔了舔他的耳垂,“那我就不客氣了…”
  最後,在看上去永無止盡的搖晃下,秦立雲還是暈了。
  那張紙就落在他眼前不遠的地方。
  他咬牙切齒的發誓,這次他醒來第一件事,就要撕了它,撕成渣渣。
  紙上標題三個大字:賣身契。
  沒錯,這是秦立雲十六歲時被方書晟逼著簽下的東西。
  上面的內容寫著——
  甲方:方書晟 乙方:秦立雲
  從2000年8月24日起,乙方無限期歸甲方所有,一切出於乙方心甘情願,願意為甲方做牛做馬孝敬甲方,一切聽從甲方指揮。
  下面是兩個人的簽名和日期。
  方書晟摸了摸已經睡過去的秦立雲。
  這次可是你自投羅網。
  扯過被單將身體蓋住,方書晟心情愉悅。

3.
  於是這天晚上,秦立雲做惡夢了。
  夢到了碰到方書晟的那年暑假,有著濃烈的夏天的味道。
  秦立雲念中學的時候就跟大部分男孩子一樣,貪玩,成績不好。
  因為家裡背景好、條件好,所以在班級裡稱王稱霸。
  最後被他爸爸知道了,找到學校裡一個認識的老師,希望能在暑假裡替他補課。
  於是秦立雲認識了方書晟,替他補課的方老師的兒子。
  那年秦立雲十四歲,方書晟十六歲。
  一開始秦立雲看見方書晟戴著眼鏡,一副很斯文的樣子,以為很好欺負。
  有幾次方老師出門給他佈置作業要他在家裡做完,有不懂的就問方書晟。
  結果方老師前腳踏出家門,秦立雲後腳就跳了下了椅子。
  在房間裡奔進奔出了大半天,發現沒什麽可玩的東西,於是硬拖著方書晟跑進廚房開煤氣燒紙玩。
  方書晟讓他去做作業,他不聽,拿著廁所的廁紙就開始燒,看見火花冒出來莫名的興奮,以至於聞到怪味的時候都沒有發現是頭發燒起來了。
  秦立雲嚇得呆住了,轉頭看見方書晟手裡拿著一張燒了一半已經熄滅的紙。
  他大哭著叫“你燒我頭髮!”,結果才說了前兩個字就被方書晟潑了一頭一臉的水。
  火滅了,卻搞得滿頭滿臉的水,而且他的頭髮……都被燒得卷了起來。
  方書晟邊往廁所走邊淡定的說,“我哪兒有燒你頭髮。”
  秦立雲說,“你手裡的……”,“就是證據”這幾個字還沒出口,結果“證據”被扔進了馬桶裡抽掉了。
  方書晟回頭說,“我要上廁所,麻煩你出去。”
  事情的結果就是,秦立雲頂著一頭燒焦的頭髮回家被他爸揍了一頓,押著他來方家給方書晟賠禮道歉,還向方書晟那一潑道了謝。
  在方書晟“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好弟弟”的言辭之下,秦立雲的爸爸對他的好感倍增,直誇他有教養,方老師也跟著謙虛了兩句。
  秦立雲百口莫辯,心裡十分記恨。
  於是從那天之後越發的搗亂,只要方老師不在家,他必定要想盡一切辦法捉弄方書晟。
  可惜他的辦法對大他兩歲的方書晟來說只是小巫見大巫,每次都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導致以後每每看見方書晟,秦立雲都恨得牙癢癢的。
  再後來。
  秦立雲很少去方家了,聽說方書晟要出國念書,他決定去嘲諷他兩句。
  他去的時候方書晟剛把東西整理完,轉身看見他進來的時候順手把一些東西塞進抽屜裡。
  秦立雲留了心,但是沒有立刻揭穿他,等他轉身出去的時候立刻翻開抽屜看。
  這一看可就讓他異常興奮了,他塞進去的那是兩張huang片。
  雖然他當時十六歲,可是該體驗的他是一點不差,於是等方書晟回到房間就看見他甩著兩張片子看著他得意的笑。
  “我要告訴方老師,嘿嘿,你完了。”
  方書晟看了看,反手把房間門一關,落下鎖。
  秦立雲臉上一僵,“你要幹嘛!?喂……我開玩笑的!別過來……”
  他看見方書晟笑了,而方書晟每次一笑他就要遭殃。
  秦立雲被他笑得渾身汗毛倒豎,後背已經貼到了桌子上。
  在離他還有幾公分的時候,方書晟突然停住了,秦立雲剛要準備揍人,看他停住了他也跟著停住了。
  “幹…幹嘛!”秦立雲盯著方書晟近在咫尺的臉,連細小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方書晟突然摘了眼鏡,親了上去。
  秦立雲大腦一下子當機了,直到汗衫被掀開,一隻手滑進去。
  “唔唔!!!放手!啊!……變態啊你……”
  對方不依不饒的把他壓在身體和桌子之間,秦立雲嚇得腿都軟了。
  “你放開我……啊!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
  於是那年秦立雲十六歲,方書晟十八歲。
  簽下了這麽一張屈辱的不平等條約。
  他當然是放棄了去告發方書晟是變態的念頭。
  因為根據他兩年的經驗,他不論說什麽,都沒有人相信他,大人們都更加相信表面品學兼優實質上黑心黑腹的方書晟。
  更何況,他要拿什麽來證明方書晟吻過他?
  口水嗎……?
  夢裡秦立雲想得很努力,醒來後他臉色很難看,方書晟又消失了,而他的嘴唇上麻癢麻癢的。
  睜開眼睛,看見的第一樣東西,就是放在他腦門邊上的賣身契。
  秦立雲咬著牙齒,手一抓到紙就要撕,結果等他撕成兩半之後才發現,自己撕的只是一張影本……
  方、書、晟!

4.
  在秦立雲咬牙切齒的時候,方書晟已經在教室裡給學生上課了,滿面春風的樣子反而讓底下坐著的學生不敢多做一點小動作。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的方老師面無表情來並不可怕,可怕的反而是他笑容滿面的樣子,誰要是再這種情況下被抓到必定倒楣,且至少黴一個星期……
  於是方老師很開心今天沒有人做任何小動作,於是方老師下課前在低氣壓的教室裡對著他的學生說,“今天大家表現的很好,所以作為獎勵,上周佈置的作業推遲一星期交。”
  他說完後,底下的學生眨巴著眼睛看著他,似乎是在表示疑問,確定話語的真實性。
  於是方老師又補充了一句,“是真的。”
  學生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坐在角落裡的一個男生恍然大呼的喊了一聲“太好了!”,然後教室裡的人才意識到是真的,都樂歪了。
  再於是,我們的方老師指著角落裡恍然大悟喊了一聲的男生,又補充了一句,“陳家棟,你的作業明天交。”
  那男生瞬間呆了,坐在他邊上同寢室的男生用手肘撞撞他,“得了,你也算是犧牲小我完成大我了。”
  方書晟推了推眼鏡,露齒一笑,“那你也犧牲一下,明天交。”
  交代完之後,方書晟宣佈下課離開了教室,拋下教室裡一片善意的嘲笑聲和那兩個倒楣男生的哀嚎。
  不知道秦立雲現在是不是拿著那張賣身契吹鬍子瞪眼?
  方書晟想著想著就覺得很有意思,笑著回到了辦公室。
  “方老師,什麽事那麽開心?”一起工作的同事正在門口倒茶,看見他過來打了個招呼。
  “沒什麽,前兩天撿到了一隻小狗。”
  方書晟把書放在桌上,下午還有課,或許他可以先去學校的宿舍趴一會兒。
  老師的宿舍和學生的宿舍在一起,學生宿舍區裡有一幢樓是給一些回家不太方便的老師住的。方書晟在那裡也申請了一個床位,萬一哪天上課上得晚了就可以住在這裡,但是這個概率實在太小了,所以那個床位基本上都空著,雖然不過夜,可是還是會去休息。
  剛剛趴到床上調好手機鬧鍾想要睡一會兒,手機就響了。
  他以為是學生,看也沒看就按了電話,可不一會兒又打來了。
  抱著“哪個學生那麽不知趣等我接了電話之後看我怎麽收拾你”的想法,方書晟按下了接聽鍵。
  “喂?”
  “我是秦立雲。”
  “什麽事?”方書晟愣了一下,還是很快接了上去。
  “我好像發燒了,起不來。”
  “你不是這麽不經折騰吧?”雖然心裡有點擔心,卻還是順路調侃了。
  “……方書晟你個畜生!下次再讓我見到你我一定剃了你的眉毛!靠!”
  方書晟看著掛斷的電話,真的假的啊,發燒了還那麽氣勢勇猛?
  根據多年以前的經驗,儘管知道這八成又是秦立雲搞得什麽破把戲,但是昨天也確實做的挺凶的。
  等上完了課就去看看他。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上完了課之後被通知開會,愣是磨到了晚上7點,還不包夥食。
  於是會議結束之後,一幫跟他一般年紀的老師一邊表達不滿一邊去小食街吃飯。
  等吃完飯之後,又有老師想要蹭他的車回家。
  好吧,湊巧的是,在把人送回家的路上,他在某個路口的某個酒吧門口看見了正擁著一個漂亮女人下車的秦立雲。
  方書晟冷哼了一聲,把車裡的同事嚇了一跳。
  之後一言不發,到了家立馬道謝跳下了車。
  方書晟立刻調頭殺回剛剛那個酒吧,把車停好之後,整理了一下衣服,剛要走進去又停住了,摸出手機打給秦立雲,那邊響了一會兒才接。
  “喂?好點了沒?”周圍挺安靜,可能是在廁所。
  “不怎麽好。”秦立雲回答。
  “我下班了,你在哪裡。”
  “……在家躺著,你不用來了,我要睡了。”
  “哦,那既然這樣我先掛了。”
  方書晟乾脆的掛了電話。
  很好,你小子有種。
  等了兩分鍾,確保他已經從廁所回到位置上才走進酒吧,方書晟巡視了一圈,很容易就發現了秦立雲。
  這幫人還是走到哪裡都很招搖顯眼。
  繞到他的身後,從後面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喲~怎麽在這裡遇到你了,真是巧啊!”
  秦立雲臉色一黑,僵硬著轉過頭,果然看見滿面笑容的方書晟。
  “是啊!怎麽那麽巧啊!……”
  真是……活見鬼!

5.
  方書晟捏著他肩膀的手用了點力,“是啊,剛才還有人跟我說你發燒在床上躺著。”
  “是嗎?哈哈哈……搞錯了吧。”秦立雲抽著臉,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著。
  “對了,有點事情想跟你說。”方書晟笑著推了推眼鏡,兩隻手撐在秦立雲的肩膀上時輕時重的捏著,“各位不介意我帶走他幾分鍾吧?”
  周圍的人看著方書晟莫名的搖了搖頭,於是方書晟捏著秦立雲的肩膀,帶點警告的意思,“來,出去說。”
  眾目睽睽之下,秦立雲也沒法說出,“我不要去”這樣傲嬌的話,他還不想在那麽多人面前丟臉,於是順著方書晟的意思站了起來往酒吧外面走。
  “你要去哪裡。”秦立雲看著眼前正在開車門的方書晟。
  “好玩的地方。”
  方書晟替他打開了車門,反手把人推了進去,俐落的關上門。
  秦立雲莫名的想著所謂的好玩的地方是指什麽地方,卻發現車程並不遠,方書晟把車停在了昨天的快捷酒店門口。
  “喂,你搞什麽……”秦立雲突然覺得屁股痛了,下半身不自覺的挪了挪。
  “不是發燒嗎?帶你來‘睡覺’啊~”方書晟好心的解釋道,“或者你想在我車上‘睡’?”
  秦立雲看著前面轉過來的頭,下意識的往後靠了靠,“……我想回家睡。”
  “可我不想讓你回家睡。”方書晟豎起兩根手指,“一還是二,快點選,不然我就默認你想在這裡睡。”
  秦立雲木著臉咬緊了牙齒,腦子裡反復著兩個數字。
  不能選,一個都不能選!
  不然就是示弱!
  “原來你那麽孬啊,中午電話裡不是還說要剃我眉毛麽?這麽快就癟掉了。”
  激將法,堅決不聽。
  秦立雲瞪著摘下眼鏡的男人,那雙眼睛微微眯起,很陰險的感覺。
  “好吧,既然你沈默,我就認定你選擇了二,喂,你在幹嘛……?”方書晟看著不停掰著門的秦立雲微笑道,“車門早就鎖了,而且,我剛才看見你的手機在酒吧的檯子上。”
  “放我出去!不然等我從這裡出去……”秦立雲破口大駡外加威逼利誘,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方書晟從駕駛座朝後座爬過來。
  “等等!!!我選一!!!嗯!”
  方書晟剛巧爬到後座,膝蓋蹭到了他的兩腿間,讓毫無準備的秦立雲並住雙腿往後一彈。
  “我選一!我選一!”看著壓過來的人,秦立雲大叫。
  車內空間那麽小,反擊困難不說,如果真被做了,恐怕會得腰肌勞損……
  “選擇一是可以,但是因為拖延了時間,所以我要求懲罰。”方書晟看著目瞪口呆的秦立雲,拍了拍他的臉,從包裡拿出下班後解下的領帶,“來,別動。”
  於是十分鍾後,秦立雲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頭髮,雙手被捆著放在身前,上面掛了件西裝作為掩蓋站在了前臺。
  前臺小姐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朝她翻了個白眼,以至於前臺小姐也不屑的再也沒看他。
  方書晟拿好房卡,朝小姑娘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弟弟正在跟我鬧彆扭。”
  轉頭,一手搭在秦立雲的腰上,“走吧。”
  “鬼才是你弟弟。”秦立雲說才說了一句,腰間的魔手很快便開始肆虐了,讓他立刻挺直了腰背,“放手!”
  “你乖一點。”方書晟笑了笑低聲說道,抱著他僵硬的腰進了電梯。
  進了房間,秦立雲手一抬,黑著臉,“解開!”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替你解開……?”方書晟笑了笑,“憑你撒謊騙我發燒?”
  看著秦立雲立刻抽筋的臉,方書晟皺了皺眉,假裝想了想,“還是說其實你是在向我撒嬌?”
  “不管是哪一個理由,都不構成解開的理由吧。”
  不給秦立雲反駁的餘地,方書晟說完立刻上前擁住秦立雲的腰,手靈活的伸到前面解開他的褲子,一把拉下。
  秦立雲想要踢人,腳一抬就被自己的褲子拌了下,有些狼狽的跌在方書晟身上。
  “別急著投懷送抱~”方書晟退開半步笑著抱住跌上來的人,把人往床上一按,迅速脫掉他的鞋子,拉掉他的褲子連同內褲一起丟在床上,“來~我們先去浴室洗下屁屁~”
  “方書晟!你(和諧)他媽夠了!放開我!”秦立雲光著下半身,被半推著往浴室裡走,
  “要不你乖乖的走,要不我捏著你家‘弟弟’往前走,你選哪個?”
  “……王八蛋!”
  “看來你更喜歡捏著弟弟走,嗯?”
  “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你說說看?”
  “……”
  被人當小孩子一樣洗了屁股,還要忍受對方身體上、心靈上的調戲。
  一會兒戳戳這裡,一會兒捏捏那裡。
  秦立雲覺得自己真是倒楣透頂。
  最後被按坐在浴缸邊緣,秦立雲轉頭看著男人拿了一片刮鬍子用的刀片。
  那只手的方向一點點靠近他家小弟弟。
  秦立雲終於忍不住大叫,“你要幹嘛?!滾開!”
  方書晟一手捏著他的膝蓋打開,一隻手捏著刀片放在不停顫動的小弟弟上,“別亂動哦,不然割到了不該割的就不好了。”
  秦立雲不自覺的抖了抖,兩條腿都開始忍不住打顫,“……方書晟!我不會放過你!”
  “這句話你都說了很多年了。”方書晟完全不當一回事,淡定的拿著刀片調整著角度,“刮眉毛實在過於影響形象,不過這裡嘛……看我多為你著想。”
  於是當晚,等秦立雲被剃完毛後腿都軟了,輕而易舉的被方書晟綁著雙手從背後進入,一邊OOXX一邊讚歎,“下面摸起來光溜溜的好舒服……嗯…”
  “……混蛋!老子早晚要……啊!嗯……幹掉你……啊……”
  “好啊,我等著你來幹……”
  方書晟無所謂的笑了笑,挺了挺腰,“那你可要堅持住了,嗯…千萬別發燒。”

6.
  方書晟看秦立雲累得睡著了,替他把衣服脫了,剛才做到中途的時候就解開了手上的領帶。
  可是解不解到後來也沒有太大的區別了。
  看著睡著後蜷起來的男人,他突然想到中午他說發燒的事情。
  拿了毛巾替他清理乾淨,方書晟躺倒在他邊上。
  看他背對著自己的樣子很不爽,於是硬是把他掰過來朝著自己,看他縮過來便揉了揉他的頭髮。
  方書晟忘記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秦立雲的了。
  在秦立雲剛剛來他家的時候他只覺得這個小孩很霸道.
  這小孩霸道也就算了,還要惹到他頭上,惹了他一次吃了虧了就算了吧,他還要再來惹,然後就這麽不停的迴圈到他十八歲。
  他發覺他好像習慣了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面耍著小詐的小子。
  偶爾,他看著他耍詐失敗的樣子會覺得很有意思。
  在出國前,他吻了那個在他看來傻呆呆的小子,嘴唇分開的那一刻,不光是意猶未盡還有些異樣的情緒不斷升騰翻湧。
  等他上了飛機真正離開了才發現,原來這種異樣的情緒是不捨得。
  方書晟擁著秦立雲,指尖揉著他的頭髮。
  呵呵,當年燒過的頭髮,已經長得那麽好了。
  還記得頭髮被燒的第二天,剪了一個板寸的秦立雲不甘不願跟著他爸來自己家裡的樣子。
  一晃,竟然就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初那野小子已經變成男人了。
  秦立雲似乎非常不滿意自己在睡覺時被騷擾,本來就皺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呵呵。”方書晟輕笑了一聲,吻了吻他的眉心,把被子拉好,“晚安。”
  這幾天,怎麽能夠補足這些年,雖然他承認這幾次是做得狠了點。
  秦立雲在想自己要不要醒過來,暫且不論他渾身酸痛,想到這次方書晟竟然沒像前兩次那樣離開他反而有點彆扭了。
  “醒了就把眼睛睜開吃藥。”方書晟揉了揉他的頭髮。
  不睜眼,堅決不……嗯?吃藥?
  秦立雲“叭”的睜開眼睛,“我為什麽要吃藥?!你才要吃藥!你這個神經病,狂躁症……”
  方書晟淡定的把藥丟進滔滔不絕的嘴裡,然後捏了捏他的鼻子,“喝水,你發燒了。”
  “騙人!”秦立雲瞪著方書晟,隨即發現自己的身體好像的確是酸痛得過頭了。
  “我沒騙你。”方書晟半托著他的頭,“乖,喝水。”
  “乖你個頭啊!……唔,咳咳……你想…咳咳咳……嗆死我啊!靠!咳咳……”秦立雲捂著嘴,水都從鼻子裡咳了出來,頓時狼狽不堪。
  方書晟放下杯子,把紙巾遞給他,“你看你,除了人長高了,下麵變大了之外,別的怎麽都沒長進啊!”
  “滾!”秦立雲擦了擦鼻子裡流出來的水,又用手去抹嘴,不甘心的吼著。
  “好吧,那我滾了。”
  方書晟站起來,在秦立雲的注目禮下開門走了出去。
  “……”秦立雲根本沒想到方書晟真的會走,一時間悶掉了。
  反復對自己強調“老子一點不稀罕”,拉高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了自己生病,所以把身體的不舒服越發放大了,秦立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覺得難受,越是難受就越是覺得方書晟真(和諧)他媽不是個東西!
  連著幾天做得那麽狠,是個鐵人也會被捅生銹了。
  想著本來昨天是想教訓他一下,跟他說自己發燒,然後找了個人蹲在他房間裡,等他一進去,自己就在外面報警說有人從事賣淫嫖娼活動……
  結果……誰知道會是這樣!
  沒整成他,結果真把自己整發燒了,真是委屈。
  等方書晟回來的時候,秦立雲已經處於迷糊的邊緣,剛要睡著。
  聽見門打開的聲音,心裡一跳,頓時什麽瞌睡蟲都給嚇跑了。
  有些緊張的聽見對方關門,走過來,然後放了什麽東西在床頭。
  “餓不餓?先吃點東西再睡?”
  “別以為用一碗粥就能收買我,你給我等著,我……”
  “行了,我等著我等著,你快吃吧,廢話什麽。”方書晟打開盒子,把東西塞到他手裡,“吃完別亂跑,我一會兒出去幾個小時,呆在這裡等我回來。”
  “憑什麽要我等你?切。”秦立雲一邊狼吞虎嚥的喝著粥,一邊翻白眼,一邊含糊的說著。
  “看你胃口那麽好,真不像生病的樣子。”方書晟看著很快少了三分之一的粥悠悠的說了一句,然後站起來摸了摸他的頭頂,“乖,別亂跑。”
  秦立雲咽下粥剛要反駁,方書晟便笑著說,“不然下次再讓我碰到你,就把你往‘死’裡‘幹’。”
  丟下威脅,方書晟陰笑著離開了酒店房間,留下秦立雲一個人呆坐在床上。
  直到門關上,秦立雲才漫駡出口,但這些自然是入不了某人的耳朵了。
  “誒,發現沒有,今天方老師沒有換衣服誒。”同學A說道。
  “管我屁事,死變態,這麽多東西要實踐分析竟然要我今天就交……”說這話的赫然是昨天的“倒楣君”。
  “哈哈,犧牲小我嘛!”同學B湊過來說。
  “那你怎麽不一起來犧牲犧牲。”倒楣君不滿道。
  “變態沒要我一起犧牲啊!”同學B幸災樂禍道。
  方書晟皺了皺眉頭,粉筆頭“唰”的一下就飛了過去,落在三個人的桌子上,然後又彈起來,尷尬的掉在其中一個人的弟弟部位,惹得周圍看見的人都憋笑憋得異常辛苦。
  “上課別說些無聊的話,不然……”方書晟笑了笑,輕輕鬆松,“作業加倍。”
  “……”
  於是尷尬著臉拿起粉筆頭的二號倒楣君成功的升級成了作業加倍的領軍人物,杯具。
  方書晟結束了一天課程回到酒店,看見黑漆漆的房間裡被子拱起一塊。
  有點好笑的走過去,手剛搭在被子上就發覺不對。
  猛得一掀,哪裡有人,被子裡塞得是另一團被子。
  好小子,有種了,竟然敢開溜。
  秦立雲當然要開溜,他現在正在發燒,等到方書晟回來說不定又想出什麽法子來整他,以他的身體狀況只有乖乖吃虧的份,所以,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拖著酸痛的身體攔了輛車回家,秦立雲想著反正這個世界大的很,怎麽可能再有什麽巧合碰到方書晟?
  而他,在退燒前是不會出門了,更何況……下麵毛還沒長好。
  於是幾天後,當秦立雲被他爸爸電話囑咐早點回家吃飯,家裡來了客人,並且在他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現客人竟然是方書晟和他老爸老方老師的時候——
  秦立雲當真覺得,那個朝他微笑的男人……
  是魔鬼,且陰魂不散!

7.
  秦立雲心裡“咯!”一下,面上沈靜似水,深吸一口氣,揚起嘴角。
  “方伯伯,好久不見。”秦立雲乖乖的打了招呼,放下包,“我先去洗個手,馬上就過來。”
  朝老方老師和方書晟坐著的方向點了點頭,秦立雲快步離開,依稀聽見後面老爸跟老方老師說了些什麽寒暄的話。
  這真是冤家路窄。
  秦立雲在洗手間裡做完心理建設,鎮定的往外面走,拉開椅子坐下。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
  老爸似乎挺滿意,笑著點點頭,朝老方老師說道,“老方動筷,咱們自己人了,別客氣。”
  老方老師點點頭,笑呵呵的拿起筷子。
  秦立雲覺得不管什麽菜吃在嘴裡都吃不出味兒,有點緊張的坐在方書晟對面,肩膀都硬了。
  反觀方書晟,一臉坦然的樣子,老爸問什麽,他就答什麽,進退的當。
  “呵呵,還是書晟說要來拜訪一下,他剛從國外回來沒多久,現在在大學當老師。”
  秦立雲一口菜沒憋住,咳得臉都紅了。
  “不好意思,咳咳……嗆到了……咳咳……”
  拿了毛巾擦了擦嘴,秦立雲看了方書晟一眼,方書晟朝他笑了笑,“沒事吧?”
  秦立雲搖頭,毛巾捂著嘴,“沒事沒事。”
  這麽個畜生竟然是老師!這不是誤人子弟嘛!
  “說起來,犬子和令公子也算是從小就認識的吧,小時候他們沒少頑皮。”秦老爸說著搖了搖頭,“你看,這些年過去,令公子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一表人才,我這小子還是不成氣候。”
  “秦伯伯,立雲還年輕,商場上的事情還是要多歷練才行,等再過個幾年,他一定能行。”方書晟介面,“是吧,立雲?”
  “嗯,是這樣,呵呵。”
  別一口一個“立雲”了,還讓不讓人吃飯啊!
  秦立雲拿起酒杯與方書晟輕輕碰杯,兩個父親在邊上相視一笑。
  “他們感情一直都不錯,小時候就喜歡玩在一起。”老方老師說道。
  “是啊。”秦老爸笑,“還多虧得書晟願意照顧他。”
  ——秦立雲聽著這樣的對話,只覺得嘔死了。
  真真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抬頭看見方書晟一臉淡定微笑的樣子,就……更嘔了。
  於是他又做了件蠢事,他在桌子底下踹了方書晟一腳。
  本以為方書晟會忍,卻沒想到方書晟不大不小的“哎呦”了一聲。
  結果秦老爸的目光看了看略微彎腰的方書晟,然後唰唰的看向秦立雲。
  “你怎麽搞的,吃飯都沒個坐相,這都能踢到別人。”
  “沒事沒事。”方書晟擺手,“我自己碰到了。”
  “快點,還不給人道歉。”
  秦老爸臉都黑了,秦立雲拉下臉,“不好意思,踢到你了。”
  “誒,老秦,那麽小的事,不要生氣嘛,孩子都大了。”老方老師趕緊打圓場。
  “都那麽大了,吃個飯都不老實。”秦老爸瞪著秦立雲,“小時候就心思壞,盯著書晟捉弄,別以為我不知道。”
  秦立雲覺得面子上掛不住了,剛要反駁,眼見老爸瞪著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吃飽了,方伯伯爸爸你們慢點吃,我先上樓了。”秦立雲放下筷子,先行離席。
  “你看看,還說不得了。”秦老爸放下勺子說道。
  “沒事的,我上去看看他,您們慢慢吃,再聊聊。”方書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是啦,讓他們年輕人聊聊就沒事了,老秦你也真是,孩子那麽大了要面子的嘛,你這樣他很難堪。”老方老師邊說著,邊示意兒子上樓去看看秦立雲。
  於是方書晟體面的離了席,到樓上找秦立雲。
  由傭人帶著,很快到了秦立雲房間門口。
  方書晟敲了敲門,“我進來了。”
  秦立雲萬萬沒想到方書晟會追上來,想要從床上跳起來鎖門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門打開,方書晟看到的就是秦立雲從床上跳起一半的尷尬樣子。
  微微笑了笑,推了推眼鏡,“怎麽,生氣了?”
  “我怎麽敢生氣。”秦立雲往後倒下去,不滿道。
  方書晟關上臥室的門,在床邊坐下,臉上笑吟吟道。
  “下麵長得怎麽樣了?”
  “狗屁!滾開!”
  秦立雲突然意識到這個空間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身上汗毛根根炸起。
  “喂,我是關心你啊。”方書晟笑著往床裡坐了一點,好笑得看著他往裡縮。
  “告訴你,這裡是我家,我讓你滾你就得滾,不然我告你私闖民宅。”秦立雲說著說著就覺得有底氣了。
  對啊,這裡是他家,怕個鳥啊!
  “可是,秦伯伯不覺的我私闖民宅啊。”方書晟笑著摘下眼鏡。
  “你摘眼鏡幹嘛!?”秦立雲看著脫下眼鏡的方書晟,總覺得他不戴眼鏡的樣子比原先更礙眼。
  “為了看清楚你現在的樣子。”方書晟笑著湊近了一點,“這兩天有沒有想我?”
  “狗屁!戴著眼睛都看不清楚,脫了能看得更清楚?!”秦立雲咬著牙一把推開他,“滾開!”
  方書晟往後靠了靠,眯起眼睛,“我眼睛不近視,脫了自然看得更清楚。”
  秦立雲一愣,瞪大眼睛,“那你戴什麽眼鏡啊!?有毛病……”
  “為了裝斯文。”方書晟毫不介意的說著,又笑著湊了過去,“燒都退了?”

8.
  秦立雲沒料到他會說得那麽直白。
  裝斯文……
  對!他就是一直在裝斯文!斯文敗類!
  咦?方書晟什麽時候脫了鞋子爬上床來了。
  秦立雲奮力推開他,“你再上來一步,我就揍你,別以為我不敢,唔……”
  嘴唇被輕輕鬆松的含在嘴裡吸吮。
  秦立雲惱怒抬手,被方書晟抓住按牢。
  “別動……讓我吻一下。”方書晟輕喘著舔著秦立雲的耳垂,濕熱的氣息噴進耳朵裡,惹得這幾天因為毛沒長好都乖乖呆在家的秦立雲渾身一顫。
  方書晟輕笑著迎上去再次吻住秦立雲,輾轉著探進去,含住他的舌尖輕輕拉扯逗弄。
  “嗯……”輕聲呢喃像是催情又像是警醒。
  秦立雲一跳,睜開眼睛掙扎著擺脫了桎梏,一把推開方書晟。
  方書晟笑了笑,擦了擦嘴唇,“好乖。”
  秦立雲咬牙,“乖你個鳥!”
  “哦……”方書晟笑笑,“我的鳥一直很乖,不乖的是你的鳥吧,看見漂亮的樹枝就要停上去。”
  “……”秦立雲臉都憋紅了,翻了個白眼,“就你這樣還當老師!我呸!”
  “這就是你不對了,人民教師也是人啊,是人就可以做(和諧)愛吧。”方書晟攤了攤手,“就一句話,想不想做。”
  秦立雲怒,“不想!就算要做,也該是你被我上!”
  話一出口就有點後悔,這麽說好像很矯情。
  於是剛想說什麽來反悔,就看見方書晟走到門邊落了鎖,然後邊朝他走邊脫衣服,
  “好啊,今天換你來。”
  秦立雲幾乎不相信方書晟會那麽爽快,直到方書晟光著上身躺在床上看著他的時候,他才醒悟過來。
  頓時連呼吸都不正常了。
  千萬別誤會,他不是對方書晟的身體有什麽特殊的思念或者其他。
  他純粹是因為可以報仇了而興奮!
  可方書晟是什麽人。
  怎麽可能就如此便宜了秦大少。
  於是當秦立雲興奮的撲上去,方書晟殷勤的為他脫去襯衫,然後反手將襯衫綁住他手腕的時候——
  可憐的秦大少發現自己又被騙了。
  俐落的一個翻身,把雙手不能動彈的秦立雲壓在身下抱住。
  方書晟笑著解開他褲子的紐扣,拉下拉鍊,微涼的手從腰側探下去。
  “方書晟……你不得好死!”
  秦立雲大叫一聲就要抬腿,那兩根手指繞著他下邊剛剛長出來的毛,扯得他心裡又癢又難受。
  方書晟腿一撐,分開他的雙腿,頂住他的膝蓋,一手掰著他的大腿。
  “長得挺快的啊。”方書晟笑,“都不光了。”
  秦立雲被他說得面紅耳赤,連眼睛都紅了,整個一兔子樣。
  “每次做你都要抵抗,搞得那麽累。”方書晟俯身啃咬秦立雲的嘴唇,“今天你就試著省省力怎麽樣,放鬆一點,我技術很好,可以讓你(和諧)爽到。”
  “屁!”秦立雲吼。
  “反正最終結果都一樣,你為什麽不省點力?”方書晟繼續誘哄著,一手來回刮著他的睫毛。
  “你每次都搞得那麽累,為什麽不去搞別人!?”秦立雲再吼。
  方書晟笑了,低頭親了親秦立雲的嘴唇,“因為我喜歡你啊。”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
  於是秦立雲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霹呆了。
  這個呆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對方剝了他的褲子插進來為止。
  靠!又被騙了!
  什麽喜歡不喜歡的!都是騙人的!
  以前在床上,他也沒少說這樣的話來哄床伴。
  他竟然還真的有點相信了,還有那麽一點點的心動。
  “啊…你個人渣……”秦立雲喊著喊著聲音都變了,“嗯…啊…啊…”
  方書晟擺動著腰,摸著秦立雲發紅的眼角,細細舔過他的嘴唇,“記得上次你是逃走的吧。”
  秦立雲一聽就知道要遭,這時候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沒有…嗯……有點事情……所以……”
  “反正我回去的時候你不在房間是事實吧?”方書晟似乎很滿意秦立雲的態度,揚起了嘴角,“別擔心,今天在這裡不方便,我們改天好了。”
  秦立雲眼睛翻了翻,隨即被頂得無法再想得更多。
  一波一波的撞擊中,秦立雲射了出來,然後在身體的搖晃中又迷迷糊糊的昏睡了過去。
  所以嘛,惡魔就是惡魔。
  不光吃了這次,還要擱下話讓倒楣的人在以後的日子裡繼續心驚膽戰。
  方書晟吃幹抹淨,穿好衣服褲子,拿紙巾將他的身體擦乾淨,鬆開襯衫,替他蓋上被子。
  看著對方裹在被子裡吸鼻子,方書晟笑了。
  湊過去,吻了吻他的嘴唇,“別想逃了,笨蛋。”
  戴上眼鏡,方書晟輕輕離開秦立雲的臥室,帶上門。
  於是在秦立雲的睡夢之中,方書晟下樓跟父親還有秦老爸聊了兩句便一同告辭了。
  “立雲已經睡了。”方書晟說道。
  “嗯,多謝你一直照顧他,立雲從小就喜歡捉弄你,我都知道。”秦老爸拍了拍方書晟的肩膀。
  “這沒什麽,當時年紀小。”方書晟心裡很樂,面上保持著微笑,“那我就和爸爸先告辭了,打擾了您那麽久,我們下次再來看您。”
  方書晟禮數周全的告別了秦老爸,想到剛才被他折騰得已經昏睡的秦立雲,露出一絲笑意。

9.
  秦立雲醒來後托著腰決定不再坐以待斃。
  於是當天晚上秦立雲早早的把公司的事情全部做完,早早的回到了家。
  “爸,方書晟他在哪個學校教書?”先是隨便扯了兩句,秦立雲一吸氣,終於問到了關鍵的問題。
  “你想去搗亂?”秦老爸看了他一眼,繼續吃飯。
  秦立雲笑道,“我怎麽會去搗亂,我有個朋友他想念夜大,如果可能的話,想請他幫忙。”
  內心咬牙切齒狀:死老爸,你都不知道這麽多年都是你兒子給他欺負了嗎!
  可是,這話他怎麽說得出口……
  要知道,他可是一早就去找了方書晟給他的名片。
  好不容易從哪件外套裡翻出來,已經皺成一團不說,上面還特別乾淨。
  一個姓名,一個電話。
  擺明瞭是專門找伴用的卡片!
  想到這裡,秦立雲就來氣。
  只是他也不明白他到底是在氣方書晟的花心,還是在氣方書晟把他當外人。
  “那你打電話給他問一下。”秦老爸說完便不再理秦立雲。
  於是秦立雲覺得自己旁敲側擊的失敗了。
  要是他能打電話給方書晟問,還用得著現在問麽。
  ……誒?!秦立雲腦中靈光閃過,突然覺得眼前一亮!
  嘿嘿,不能找兒子問,可以找老子問啊。
  老方老師家的電話他還是有的。
  於是秦立雲“嗯”了一聲,心滿意足的笑了。
  隔天趁著上班的空隙,秦立雲撥了個電話給已經退休在家的老方老師。
  閒扯了兩句便切入正題,老方老師不明所以,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於是很快,秦立雲就知道了方書晟教書的所在地,掛了電話心裡樂開了花。
  哼哼,報仇的時候到了。
  於是秦立雲找人搞了一張大字報貼到了該校的公告欄。
  上書:方書晟是變態同性戀。
  事情很快就傳開了,方書晟被校長找到辦公室裡談話。
  方書晟似乎心裡早有準備,笑了笑,問道,“性向問題不影響我教書吧?”
  “是不影響,但是作為校方有必要先給你提個醒。”校長合上筆記本,“如果出了醜聞校方會立刻做出處理。”
  年近六十的老校長手指曲起敲了敲桌面,“不過學生能不能體諒性向問題,他們會不會再選你的課……也直接影響到校方的決定,這些希望你可以理解。”
  方書晟點頭,“明白了。”
  “你父親知道這個事情嗎?”老校長突然問道。
  “這個我會告訴他的。”方書晟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又展開,“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老校長突然道,“其實你可以否認。”
  “事實而已,不想否認。”方書晟擺了擺手,“謝謝您。”
  出了校長辦公室,方書晟去了圖書館。
  不出所料,一路上免不了被人指指點點。
  看來,秦立雲的戰鬥力還挺強的。
  屁股恐怕還不能坐嚴實就已經開始反擊了。
  方書晟摸了摸下巴,手指搭在鼻樑上輕輕一推眼鏡。
  捉了只野貓,被撓兩下也很正常。
  至於能不能在這裡教書,他其實並不擔心。
  想用這種方法逼我走投無路未免有些太低端了。
  方書晟如是想著,笑著撥通了秦立雲的電話。
  而那邊,秦立雲正邊啃著雞腿邊興奮的等著某人的落敗求饒電話。
  於是手機一響,自然是立刻就接了起來。
  “喂~”連聲音都很得瑟。
  方書晟一聽便不客氣的笑了出來,“秦大少,你家的屁股怎麽樣了?”
  秦立雲一口雞腿渣渣都噴了出來,剛要罵人,轉而一想又悠哉了,“怎麽樣,被開除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不覺得你做得有點過分?”方書晟口氣一變,帶著點嚴肅,還有點失望。
  秦立雲心裡一跳,嘴上卻已經吼了出來,“怎麽過分了?!你就不過分!?是你先惹我的!”
  吼完之後,莫名的屏息等著方書晟回話。
  結果電話那邊沈默了幾秒,掛了。
  “什麽啊!”秦立雲盯著已經掛斷的手機,憤憤不平。
  接下來的一整個下午,心慌意亂。
  腦中反反復複的都是方書晟的那句話。
  “你不覺得你做得有點過分?”
  過分……哪裡過分了。
  明明是他過分在先,每次都……但是,有幾次也是自己跟著他走的。
  他家裡一直比較古板,如果被老方老師知道了,恐怕會氣死。
  而且這樣一來,不光是開除,可能沒有學校會要一個有爭議的老師。
  那麽今後他該怎麽辦……他的前途……
  這麽說來,自己今天做的事情是過分了。
  秦立雲抓著頭髮,看著眼前的文件,心情混亂。
  可是明明每次被欺負的都是自己!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無處發洩!
  對了,就是這樣沒錯啊。
  可是……為什麽心裡好像覺得有點過意不過。
  在秦大少深深掙扎在矛盾中的時候,方書晟去圖書館借了兩本書,回到自己寢室裡悠哉悠哉的看著,看累了便爬上床補眠。
  他太瞭解秦立雲的性格了,那只嘴硬心軟的野貓。
  方書晟笑著閉上眼睛,幾乎能想到秦立雲抓亂的頭髮,安然睡去。

10.
  方書晟照舊替學生上課,有學生盯著他嘀嘀咕咕,他也不是很在意。
  下課之前五分鍾,方書晟宣佈答疑。
  一個男生舉手,方書晟便從講臺上走下來,停在他邊上,“什麽問題?”
  “方老師,你是同性戀?”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方書晟揚起嘴角,推了推眼鏡,笑得邪惡,“你想找我作伴?”
  一句話讓教室裡所有的學生都沈默了。
  ——然後火山爆發。
  方書晟淡定的收拾了東西,在鈴聲響起後走出了教室。
  這兩天秦立雲好像一直沒有動靜,不知道他內心究竟掙扎得怎麽樣了。
  心情很好的哼著歌,方書晟直接開車回家。
  辦公室也不用去了,免得其他老師看到他尷尬。
  隔天方書晟照例去學校上課,剛進辦公室就被告知校長有請。
  再看看其餘老師臉上神情十分自然的樣子,一時間也有點莫名其妙。
  既然被“傳訊”了,那就去吧。
  當方書晟踏進校長辦公室的時候就知道校長的心情很好,因為他正哼著黃梅戲給他辦公室裡的兩盆吊蘭澆水。
  校長見他進來,眼睛一眯就樂呵開了。
  方書晟拉開椅子,坐下。
  事情很簡單,今天早上校長收到一封信,說是有學生因為自己曾在方書晟課上講話被方書晟加了作業而感到不滿,所以才貼了那張公告惡作劇,想要報復方書晟。
  方書晟聽完之後只覺得無比荒謬,但也沒說什麽。
  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見了。
  “你看要不要追究一下這個學生的責任?”校長問。
  “不用了。”方書晟立刻拒絕,“基於他說得一部分是事實,所以我不想追究。”
  真要追究的話,恐怕這個學生就是個莫須有吧。
  秦立雲啊秦立雲,真是沒長進。
  “那校方會在公告欄上替你澄清一下,”校長把剪葉子的小剪刀放下,“雖然性向不該歧視,但是你也知道,有些事情目前為止也是不得已,這樣澄清一下,對你對學校對學生都好一些。”
  “可以。”方書晟很快就點頭同意了,“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謝謝校長。”
  他不介意自己是同性戀,但有人卻是介意的。
  所以澄清就澄清吧,對他本人也沒什麽壞處。
  下午上完課之後,方書晟開車回家,半路手機響了,順手塞上耳機,接通了電話。
  “喂。”
  “咳咳……”
  方書晟聽出來是秦立雲的聲音,急忙忍住笑,又嚴肅的“喂”了一聲。
  “是我。”
  “哦,有什麽事嗎?”
  方書晟放慢車速,拐進了一個可以停車的小巷子。
  “事情解決了?”
  “校方要求減薪,解決了。”方書晟臉不紅心不跳的答道。
  “解決了……”
  那邊好像還在猶豫著要說點什麽,方書晟握住電話呼出一口氣,“沒事我掛了。”
  “哦。”
  於是方書晟掛了電話。
  車子慢慢開出巷子,方書晟笑著拔下耳塞。
  有些事情,志在必得。

11.
  秦立雲把手機往辦公桌上一扔,在桌上滑了一小段距離,停在桌子邊。
  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是什麽意思!
  不管怎麽說,事情他都已經幫忙解決了,還想怎麽樣!
  秦立雲煩躁的抓著頭髮,最後他決定今晚出去放鬆一下。
  呸!何必為了一個畜生自尋煩惱,花花世界,有的是俊男美女。
  何況他又不是受虐狂,他還巴不得方書晟離他遠一點,現在不是剛好!?
  於是秦立雲立馬糾結狐朋狗友幾枚,向常去的那家PUB進發。
  可惜他才坐下來沒多久,就看見了單獨坐在吧台的方書晟。
  他一邊在大口大口的喝酒,一邊在跟酒保搭訕,那樣子讓秦立雲覺得很刺眼。
  屁股底下跟生了刺是的坐不安慰,狗友們紛紛嘲笑他今天“火力”不夠,“精力”不足。
  秦立雲臉色黑的跟煤炭一樣。
  從剛才開始,方書晟已經連續喝下三杯烈酒,而搭訕也開始升級到了曖昧。
  尤其是那個酒保會握著他的手喝他手裡的杯子。
  在他看來根本是一臉賤樣,偏偏方書晟還一臉很受用的樣子。
  終於,秦立雲站了起來,丟下一句“去廁所”就繞了個圈走到了吧台。
  正好看見方書晟的手搭在酒保的指關節上。
  於是三步並兩步的跳過去,一把抓過方書晟的手又甩開。
  “你在這裡幹什麽!?”
  那活像捉姦在床的口氣讓方書晟心裡樂透了,眯著眼睛看他,“來買醉啊……呵呵,還能來幹什麽?”
  “哦,順便帶個人‘快捷’一下,呵呵……”
  方書晟又補充了一句,推了推眼鏡,邊說邊笑眯眯的看了眼酒保。
  酒保彎起嘴角,眨了眨眼睛,“我還有三十分鍾下班。”
  秦立雲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看看方書晟,又看看那個酒保,“你工號多少,我要投訴你!”
  酒保先是一愣,然後笑嘻嘻的看著秦立雲,“這位先生你要投訴我什麽?與客人聊天?”
  “你管我投訴你什麽。”秦立雲開始耍無賴,邊上的方書晟聽了直搖頭。
  “你到底想怎麽樣?”方書晟放下手裡的酒杯沈下臉,“現在學校裡人人都知道了,也減了薪,你的仇也算報了吧。”
  秦立雲竟然被他說得臉面一紅,頓時尷尬起來,“我都已經跟校長解釋了……”
  “別別,秦大少,我可不想搞得人人都知道我是幹嘛的,這話你自個兒留著吧。”方書晟抬手把杯子裡的酒一口喝完,拿出錢包付了帳,“算我倒楣,不該跟你進同一家PUB,我換個地方,成了?”
  “抱歉,今天不等你下班了,改天。”方書晟站起來,跟酒保打了個招呼。
  酒保點頭,朝方書晟擺擺手。
  看著方書晟淡定的走出PUB,秦立雲突然意識到自己被透明了。
  站在吧台的酒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這位少爺,您要是不坐吧台就請讓讓,您要是還想投訴我,工號419,不過還是得麻煩您讓讓。”
  秦立雲丟了記白眼給酒保,冷哼一聲回到了自己的卡座上。
  419是吧,我記住你了。
  可接下來的時間,何止是折磨,簡直是煎熬。
  不管手裡抱得是哪個美人,都會不可避免的想到方書晟那張死人臉。
  而那張臉簡直比上好的菊花茶還敗火,徹底敗壞了秦立雲尋歡作樂的興致。
  於是午夜未至,秦大少早早的結帳,離開了PUB。
  到地下車庫取了車,關上車門,卻沒有立刻就發動。
  秦立雲呆呆的坐了一會兒,發現自己有點走神,於是拍了拍臉頰。
  或許,他可以打個電話給方書晟?
  可以接通了之後要說什麽?
  看著手機上的號碼,一個不留神,手指一抖就按了下去。
  秦立雲一囧,把手機貼到耳朵邊上,卻發現本來接通的手機突然變成了“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忙,請稍候再撥”。
  方書晟竟然不接他電話。
  這個認知讓不達目的誓不甘休的秦立雲想也沒想就又撥了一次,渾然忘記“打電話過去幹嘛”的問題。
  好吧,後來電話是接通了,只是秦立雲在聽到背景聲音的時候突然就暴躁了。
  “你、你……”他在這邊坐立難安,方書晟這家夥倒是先逍遙快活上了。
  “……沒事我掛了,在忙,嗯…”
  秦立雲聽到後面“嗯嗯啊啊”的聲音剛想要罵人,電話就已經斷了。
  再撥過去就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啊啊啊啊!!!一對狗男男!!!
  秦立雲內心咆哮著發動了車,一路狂飆回了家。
  而那一頭,方書晟關掉了正在播放的男男和諧小電影。
  摘下眼鏡,嘴角帶笑,很壞很陰險。

12.
  第二天秦立雲頂著黑眼圈去找好友沈然飛。
  沈然飛一看見他躺在沙發上那挫樣就知道他一定是吃了什麽啞巴虧,不然也不會那麽無精打采,八成會一臉花癡樣來調侃自己。
  “怎麽了?”沈然飛從冰箱裡拿出兩罐咖啡,遞給他。
  秦立雲接過之後,一臉死人樣……哀怨樣的看著沈然飛。
  “如果有個人一天到晚跟你作對,你怎麽整他?”秦立雲拖拉機似的問道。
  “往死裡整。”沈然飛勾起嘴角,笑得不太厚道,“誰一天到晚跟你作對?”
  “可是你整了他又覺得心裡過意不去怎麽辦?”秦立雲選擇性忽略了後面那個問題,打開咖啡罐。
  “……你會覺得過意不去?”沈然飛差點把嘴裡的咖啡都噴出來,“你整我還整得少嗎?哪次是過意不去了?”
  “整你不一樣。”秦立雲喝了口咖啡,乾脆半睡在沙發上。
  “怎麽不一樣。”沈然飛咬牙。
  “整你不用考慮太多嘛。”秦立雲說著說著就想到方書晟的臉,頓時皺起了眉頭。
  “秦立雲……你是不是來找死的。”沈然飛丟了咖啡罐,作勢要掐。
  秦立雲頭一仰,“你掐吧,掐死我算了~”
  “……”沈然飛沈默,推了推他的肩膀,“起來起來,到底怎麽回事。”
  秦立雲搖頭,死活不肯說。
  那種被人OOXX了幾遍又幾遍的事情怎麽能說出來?!何況在這樣的情況下卻覺得報復了一下就過意不去……如何開口?!
  在沈然飛的逼問之下,秦立雲只是幽幽的說著,“他就是有辦法讓你覺得過意不去啊……”然後就開始賴在沙發上裝死,沈然飛推了半天無果,跑去玩遊戲了。
  秦立雲趴著趴著竟然真的睡著了。
  沈然飛玩得興致勃勃,突然就聽見背後的某人已經打起了呼,有點哭笑不得的給他蓋了條毯子。
  也難怪,秦立雲昨天因為那個電話的背景聲失眠了。
  本來吧,不想著這人那也就忘記了。
  現在吧,一想到這人就渾身不自在。
  翻來覆去了幾天,秦立雲終於買了一些禮品上了老方老師家裡做客。
  老方老師看到秦立雲來挺開心的,直誇他有心。
  秦立雲坐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方書晟回來,只能硬著頭皮問老方老師。
  於是從老方老師那裡得知因為學生快要進入了期末考試周,所以方書晟這兩天都住在學校裡,在辦公室呆到晚上八點,方便學生問問題,八點之後回學校宿舍。
  “書晟一直對自己的學生很負責啦。”老方老師有點驕傲的說著,臉上樂呵呵的。
  “是啊,以前他教我的時候就很負責。”
  雖然老是欺負人,但給他講作業的時候的確很認真。
  秦立雲被老方老師這麽一說,心裡覺得彆扭得要命。
  要是他做的那點破事真的害他丟了工作,那還真是有點說不過去了。
  看了看手錶,現在才六點三刻。
  耐著性子又坐了五分鍾,秦立雲推說家裡還有點事,先告辭了,下次再來看他。
  老方老師似乎也看出了他有點心不在焉,笑著說好。
  秦立雲開車往學校去,到學校的時候竟然還沒到八點。
  但是他不知道方書晟的辦公室在哪裡,打手機吧又怕對方掛機,只好一路抓學生來問。
  本來他想應該要問很多人,沒想到才抓了一個來問就問了出來,而且對方看他的眼神很奧妙。
  秦立雲也沒多在意,一路疾走,發現三樓學院辦公室裡果然有一個燈亮著。
  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兩下門。
  裡面的人說了聲“請進”他才打開門。
  方書晟正在批次工作,辦公室裡只有他一個人,秦立雲進去之後走到他邊上,他才抬起頭。
  看見是秦立雲微微愣了一下,又抬頭看了看牆壁上的掛鍾。
  “我來看看……”秦立雲儘量讓自己保持輕鬆的狀態,還笑了笑,“沒想到你還挺厲害的,學生都認識你。”
  方書晟看著他,也跟著笑了笑,“不不不,厲害的是你,一紙公告,搞得我全校皆知。”
  秦立雲一下僵硬了,他完全沒想到是因為他的關係。
  難怪剛才那個女學生看他的眼神很深邃了。
  “找我有什麽事?”方書晟合上作業本,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
  “我就來看看你。”秦立雲說著自己也覺得納悶。
  來看看方書晟?有什麽好看的……
  深吸一口氣,秦立雲又道,“我是來道歉的,對不起。”
  方書晟看著秦立雲,看得後者臉上尷尬得要命都不移開視線。
  就在秦立雲覺得自己腦子搭錯想要落荒而逃的時候,方書晟突然笑了。
  側過身,一把拉過秦立雲的手,兩腿分開夾住他的膝蓋。
  “來道歉的?”方書晟笑得曖昧不明,秦立雲又開始腦後冒寒氣。
  “不知道!”秦立雲只覺得整張臉燒得難受,想要甩開方書晟抓著他的手。
  天知道他是哪根神經回錯了路,現在他只想擦掉重新來過!
  方書晟也不惱,笑著朝他招招手,示意他低下頭。
  秦立雲不樂意,方書晟便不放手。
  最後秦立雲邊嘟囔著“幹嘛”邊彎下脖子,把耳朵湊過去。
  方書晟看著他貼過來的耳朵,勾住他的脖子,輕輕朝裡面吹了一口氣,“道歉的話拿點誠意來怎麽樣。”
  一句話說得秦立雲耳朵通紅,一路麻癢到心裡。
  頭下意識的一轉,看著眼前的方書晟。
  方書晟往前一傾,勾著脖子的手往下一拉,吻住了送上門來的嘴唇。
  秦立雲不備,往前一沖,一手撐在側面的辦公桌上。
  方書晟退開一點,笑了笑,沒等秦立雲說話重新吻上,一手穿過腋下勾住他的肩膀使勁往下拉。
  這個姿勢讓秦立雲很尷尬,半蹲在方書晟的兩腿中間,站不直,也蹲不下來。
  時間一長,腿開始打顫了。
  方書晟當然是故意的,等差不多了,就站起來抱住他的腰,讓他靠在辦公桌上。
  “喂!你……啊!”
  秦立雲被方書晟推得朝後仰,眼看要被壓倒在辦公桌上,只能手背在後面撐住身體,並緊了腿,阻止方書晟企圖卡進來的腿。
  方書晟好笑的在他腿間捏了兩把,湊過去咬他的耳垂,“你不是來道歉的嗎?”

13.
  “道歉……和現在的情況有什麽關係!?”
  秦立雲伸手想要扯開方書晟,方書晟卻在他伸手的時候突然發力往下壓。
  靠一隻手撐著的秦立雲想要再撐起來已經來不及了,手肘一彎,背已經貼到了辦公桌上。
  “你放開……”白色的日光燈把人照得無所遁形,秦立雲眯起眼睛。
  桌子的邊正好卡在他的後腰上,有點疼。
  一旦想用力方書晟就往下壓,一來二去的,腰直不起來,還有點麻了。
  掙到後來,秦立雲有點氣喘,停下來的間隙,方書晟低下頭舔了舔他的嘴唇,長驅直入。
  “嗯……”日光燈正好照著秦立雲的眼睛,一睜開眼就被燈光刺得不行,幾次下來眼淚都流出來了。
  “啊呀……怎麽哭了?”方書晟退開一些,又舔了舔秦立雲的嘴唇,嘴角帶著惡劣的笑。
  “燈……”秦立雲眯著眼睛,勉強把視線集中到邊上,“太亮了,刺眼。”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太興奮。”方書晟扯開秦立雲的衣領,舌尖掃過鎖骨,老虎牙在上面啃了兩下,重重一吸。
  腳尖抵著地面,腳下使不出力。
  鎖骨一痛,秦立雲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這個時候身上忽然一輕,秦立雲反應很快,手肘一撐就要起來。
  但是腰木了,腳著地之後,辦公室的燈突然滅了。
  自然是方書晟關的燈。
  一下子,什麽都看不見。
  只不過是停頓了那麽一下,又立刻被壓了回去。
  雖然方書晟也看不見,但好歹他比秦立雲更熟悉辦公室佈局,自然是有大大的優勢。
  於是秦立雲在那白天人來人往的辦公室裡遭了殃。
  方書晟這個混蛋,連褲子都沒脫,直接拉了拉鍊掏出家夥就準備上陣,襯衫都沒皺一下。
  秦立雲的衣服卷到了胸口,被扒了褲子趴在辦公桌上,可憐他到這個時候腰還是木的。
  “怎麽辦?沒有潤滑液……”方書晟左右看看,發現他隔壁桌上有一盒優酪乳樣的東西,於是拿過來打開,“將就一下?”
  “方書晟……”秦立雲聞到優酪乳味,臉都綠了。
  可惜關了燈,就算臉變成彩虹色,也啥都看不見。
  “在。”方書晟喝了一口,隨口道,“蘆薈的……”
  “……你是畜生。”秦立雲本來醞釀得好好的話被一句蘆薈給打岔了。
  “那我們是人(和諧)獸?”方書晟輕笑著,手指沾了優酪乳一點點往下面插進去,“你好重口……”
  “……”
  濕漉漉的聲音從下面傳出來,方書晟邊做著擴張邊親吻他的背脊。
  照例還要時不時的調侃兩句。
  “有優酪乳味,啊,如果開了燈,下面風景會很好吧?”
  “聽說優酪乳能幫助腸道做運動,蘆薈又很美容,所以應該很好……?”
  秦立雲一邊要忍耐手指在裡面進出的不適,一邊還要聽著他胡言亂語,這種感覺真的是要把人逼瘋了。
  所以,他說。
  “你要做就快一點!煩死了!”
  於是方書晟大笑,“原來你那麽急啊……”
  秦立雲咬著牙,手抓著桌面,用力摳。
  如果他是貓,上面早就出抓痕了吧。
  “那好吧。”方書晟抽出手指,抱著他的腰挺了進去。
  秦立雲悶了,張了張嘴,叫都來不及。
  後面被一下子填滿的感覺很無力,大腿都快抽筋了。
  方書晟抱著他的腰,一點點摸上去,停在胸口,然後輕輕撥弄。
  秦立雲的胸口本來是貼著桌子的,現在墊了一隻不老實的手。
  “手拿開……啊!”
  混蛋!
  方書晟大幅度的挺動著腰,俯身,“我是怕磨痛你……笨蛋。”
  靠!誰要你好心啊!滾蛋!
  當然,秦立雲也只能在心裡罵罵了,一張嘴就忍不住呻(和諧)吟出聲,所以他乾脆咬牙閉嘴。
  腰部以下都麻了。
  所以當他被方書晟從後面抱起,然後又順勢坐下來的時候,只覺得要死了。
  相反的是,方書晟很滿意。
  坐在椅子上托著秦立雲的腰,自下而上的頂著他。
  就在秦立雲被頂得七葷八素控制不住呻(和諧)吟的時候,突然辦公室響起了敲門聲。
  這一驚非同小可,秦立雲下意識的咬住嘴唇,似乎還嫌不夠,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方書晟皺了皺眉,停頓了幾秒,又動了起來。
  秦立雲大驚,想要掙扎又軟了腳。
  門外的聲音清晰的傳了進來,是學生。
  “不在啊,剛才聽見裡面好像有聲音啊。”
  “燈都關了,方老師說到8點的,現在都過了半小時了,早跟你說明天再來。”
  “可是剛才我聽見有聲音,開門看看。”
  秦立雲臉白了,眼睛死死的盯著門,偏偏方書晟在這個時候摸上了他的JJ。
  快丨感一點點湧上來,秦立雲覺得自己的心被左右不停的扯,忍得眼淚都下來了。
  門鎖“咯噠”一聲,他覺得心臟似乎一下子停了。
  “……鎖了。”
  “你看,明天來吧。”
  “奇怪……剛才我聽見……”
  “好啦,聽錯了嘛,辦公樓那麽大,可能不是這個辦公室的聲音也沒一定。”
  秦立雲聽著聲音一點點消失,心臟差點罷丨工。
  “喲,那麽緊張幹嘛,我剛關燈的時候鎖了門的。”方書晟笑眯眯的從後面咬住秦立雲的耳垂,牙齒重重的磨了兩下,“不過,你一緊張…下面突然好緊……嗯…很舒服……”
  秦立雲什麽話都沒說。
  因為經過剛才神經高度的緊張,他渾身都軟了。

14.
  事情結束之後,方書晟抽了很多紙巾替他擦乾淨,還替他穿好褲子。
  秦立雲黑著臉,瞪著方書晟。
  方書晟不為所動,開著辦公室的壁燈收拾著桌子。
  收著收著就看了那盒優酪乳,陰笑著回頭問秦立雲,“你想喝嗎?”
  秦立雲惡狠狠地盯著方書晟,“喝個鬼啊!”
  一想到剛才這東西進過他的身體他這輩子都不想喝優酪乳了。
  於是方書晟拉著秦立雲出門的時候把優酪乳扔在外面走廊的垃圾箱裡。
  秦立雲走不快,總覺得後面像是夾了個東西,滑膩膩的感覺很難過。
  兩人一聲不吭的出了教學樓,方書晟鬆開手,“想不想在學校逛逛?”
  大學校舍大多都在郊區或者離市中心很遠的地方,方書晟教書的學校也是如此。
  現在是夜裡九點半,因為要迎考,所以學校裡比較安靜。
  娛樂活動基本上中止了,照學生的說法是玩了那麽久,最後一個月自然要發奮圖強。
  於是自習教室和通宵教室倒是熱鬧了起來。
  秦立雲梗著脖子,剛想說“你耍我啊”,卻發現方書晟臉上異常平和,月光下那隔著鏡片的眼神竟然有點溫柔的感覺。
  方書晟見他不說話,又想到剛才做過的事情,似乎也的確不合適,“走吧,我陪你去拿車,現在不早了,早點回家。”
  秦立雲本來想從善如流,沒想到方書晟臨時變了卦,怒道,“靠!我現在怎麽開車回去啊!”
  “嗯?”方書晟回頭,推了推眼鏡,“你耐力很差啊。”
  秦立雲咬著牙笑,一字一頓道,“那下次換你來試試啊,我倒要看看你耐力是不是比我好。”
  那種姿勢被按著插了將近一個鍾頭,是個人都會累的。
  何況他上了一天班,還開車來這裡。
  這叫耐力差……?
  “那秦爺爺您的意思是……我們散散步?”方書晟笑了,沒等秦立雲炸毛便拉了把他的袖子,“走吧。”
  秦立雲低罵一聲,“你才爺爺!方老頭!”
  方書晟聽見了,也不在意,只是放慢了腳步跟他並排。
  夜裡的空氣有點潮有點熱,大面積的樹叢和草地還有足球場外的小河濱,偶爾聽見青蛙叫,意外的寧靜舒適,把暴躁如秦立雲都安撫了下來。
  間或有風迎面吹來,雖然熱烘烘的,倒也不難受。
  一路上都沒碰到幾個學生,走到比較偏僻的道上,方書晟乾脆拉著秦立雲慢慢的走。
  “挺舒服的吧?”方書晟的聲音有點低,“我喜歡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在夜裡走走。”
  這一說,秦立雲立馬來勁了。
  “你也有心情不好的時候?”話出口,自然而然的帶著點譏諷的意思。
  方書晟笑了笑,“你說呢?”
  秦立雲被他一問想到了自己幹得好事,心裡莫名一窘。
  憋了一口氣沒地方撒,也只好咽了下去。
  咽著咽著時間長了也就忘記了。
  “渴嗎?”方書晟拉著他往足球場的看臺走,“你先坐一下,我去買飲料。”
  秦立雲坐在看臺上發呆,看到那個人從下面入口走進他的視野裡,然後繼續往小賣部走。
  “呼……”重重吐出一口氣,卻耳尖的聽見看臺後面好像有什麽異樣的聲音。
  靜靜聽了一會兒,猜想可能是有學生在這裡卿卿我我,頓時覺得自己屁股痛了。
  次次都這樣不著邊際,他應該也有別的伴吧。
  那麽自己算是他床伴中的一個?
  秦立雲皺眉,但隨即又想到,反正方書晟也不過是他眾多床伴中的一個,彼此彼此而已。
  只是心裡還是有點不爽。
  “在想什麽?”
  方書晟把奶茶遞給他,也在看臺上坐下,他們中間隔著一條一人過的走道。
  “這裡有人在。”秦立雲邊說著邊指了指看臺後面的小窗。
  “沒關係,天這麽黑也看不太清是誰。”方書晟擰開蓋子喝了口冰咖啡。
  “我本來就沒在意。”秦立雲白了他一眼,喝了口奶茶,“怎麽是熱的!”
  “不是熱的。”方書晟推了推眼鏡,“是常溫的,我沒買冰的。”
  “拿來。”秦立雲不滿的看著方書晟手裡的咖啡,“我要喝冰的。”
  “也是熱的。”方書晟拿著咖啡的手往後縮了縮。
  “屁!”
  瓶子外面的水珠都滴下來了,怎麽可能是熱的!
  當別人都是白癡啊!
  秦立雲站起來就要搶。
  方書晟好像知道他的心思一樣,側身往後一讓抬起瓶子喝了一口,一下子站起來勾著秦立雲的脖子就貼了上去。
  秦立雲皺起眉頭,唇舌交纏中方書晟嘴裡的咖啡流進了他嘴裡,濃濃的咖啡味瞬間填滿了口腔。
  有沒有搞錯?!好噁心!
  方書晟見他要掙,捏著他腰的手用了用力。
  那個地方本來就被搞得又酸又軟,被這麽大力的捏著讓秦立雲瞬間僵硬了,讓方書晟從裡到外吻了個結實。
  “咳咳咳……”分開的瞬間秦立雲有點嗆到了,捂著嘴咳嗽。
  方書晟笑了笑,“怎麽樣,熱的吧?”
  “熱你個頭啊!靠!”拿出紙巾擦著嘴和下巴,拉著衣領摸了摸,“……衣服上都有。”
  猴子似的不太平。
  方書晟輕笑著喝著咖啡,看他扒拉著衣服領子。
  那樣子,挺可愛。

15.
  “要不今晚就去我寢室裡睡一晚?”方書晟問喝著咖啡,“你現在不方便開車,我明天一早有課。”
  秦立雲有點鬱悶的喝著奶茶,“你們學校裡就沒有招待所?”
  “有是有……”方書晟推了推眼鏡,“那你就住招待所吧,好歹也有三星級待遇。”
  “算了,還是跟你去寢室。”
  秦立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發出一聲很清脆的聲響,頓時把他給嚇悶了,伸著手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放下。
  方書晟低低“嗯”了一聲,忍住笑,站起來走在前面。
  秦立雲跟在後面,一路走一路看著前面那個男人的後腦勺。
  路燈下,那個男人的影子拖得很長。
  秦立雲就看著那個影子一點點從後面走到前面,然後又從後面走到前面。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有點莫名的心動。
  於是他立刻有些懊惱的別開頭,看著別的地方,克制著自己的心跳。
  方書晟先進了宿舍樓,走上去開了門,秦立雲不急不緩的跟在後面。
  他想著畢竟自己貼了那張公告,如果跟方書晟一起進宿舍被人看見的話恐怕風言風語的很是麻煩,所以乾脆問了房間號慢吞吞跟在後面。
  他順著感應燈走到房間門口,發現門是開著,但是裡面沒有開燈。
  剛想進去就被一把抓住往裡拖。
  宿舍門“!”的一聲關上,他被大力壓在了門板上,後腦勺撞到了門,有點痛。
  隨之而來的吻把他的呻吟都堵了回去,秦立雲扭了扭身體,感覺到對方的膝蓋朝著自己的腿間不斷擠壓。
  “這可是你自己要跟來的。”方書晟低聲說著,手伸到下麵摸了摸,“別叫得太大聲,這裡隔音不好哦。”
  “方書晟!”秦立雲咬著牙,放低了聲音,“剛才不是已經做過了……”
  “就這麽一次哪裡夠啊。”方書晟低笑著將手伸進他衣服下擺裡,摸著他光滑的皮膚,“完全不夠啊……”
  於是這一晚,同一樓的另外兩個老師都說在夜裡聽見了敲門聲。
  可是打開門又沒有看見人,很是奇怪。
  一些膽小的女同事聽說了之後就變了臉色,私下說著不會是鬧鬼吧,結果說得辦公室涼颼颼的。
  當然這是第二天方書晟上完了課之後才聽說的,忍笑的同時他想到秦立雲一早醒來張牙舞爪的樣子,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方老師,你笑什麽?”同事見了便隨口問道。
  “哦,我在笑昨天夜裡我也聽見了敲門的聲音,後來打開門一看,發現是宿舍區裡的野貓在撓門……”
  他這麽一說,辦公室裡的所有老師都松了一口氣,反應過來之後都紛紛笑了起來。
  於是方書晟在一片“真是頑皮的野貓”的感歎聲中笑著出了辦公室。
  沒人知道這還是只滋味很不錯的野貓啊。
  秦立雲請了一天假在家裡睡覺。
  秦老爸發現最近兒子總是容易生病,擔心之余趕忙吩咐廚子做些補身體的菜色。
  於是秦立雲吃得越發內火旺盛,無處發洩,只得又在夜裡出去“覓食”。
  這幾天方書晟倒是一點音信都沒有。
  這本來應該是件好事,可是秦立雲卻覺得有點失望。
  這次他就約了沈然飛一個人出去,邊喝酒邊打量著四周來來往往的美女。
  “你……怎麽跟做賊似的?”
  當秦立雲第四次往酒吧門口張望的時候,沈然飛終於忍不住開了口,“還有人要來嗎?”
  秦立雲搖頭,“哪兒是做賊,我就是脖子酸而已。”
  都怪方書晟每次都在他出來獵豔的時候出現,害他都有心理陰影了,總覺得他一跟別的女孩子調情方書晟就會突然冒出來。
  沈然飛白了他一眼,突然用手肘撞撞他,“那個不錯,很符合你的口味。”
  秦立雲回頭一看,果然如此。
  女孩子長得很甜美,身材又好,看上去有點單純。
  的確,他最好這一口了,但是……
  “還是再等等吧,這個一般啦~”
  沈然飛嘴角抽搐,“你要等到什麽時候,現在都十二點了。”
  到了淩晨還指望找個漂亮的就想都別想了,因為漂亮的都已經被帶走了。
  這點秦立雲自然清楚。
  可是他心裡覺得煩躁,說不出的鬱悶。
  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更加沒法跟沈然飛說清楚了。
  最後磨磨蹭蹭的一直拖到了將近一點,沈然飛說如果他再不行動他就要回去找宋宇了,秦立雲這才睜大眼睛看著周圍。
  然後,他就站起來朝目標走了。
  沈然飛瞪大眼睛看著秦立雲走到一個女孩子面前,但是那個女孩子明顯已經有伴了,意料之中的和女孩邊上的男人起了爭執。
  偏偏秦立雲一副不肯退讓的樣子。
  這到底是怎麽了……
  沈然飛納悶,剛放下酒杯站起來,就看見秦立雲動手了。
  他立刻奔過去,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那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立雲!”
  沈然飛從身後抱住暴躁的人往後拖,這個過程中還挨了他一肘子,痛得他直咳嗽。
  被酒吧老闆哄出來之後,沈然飛開車帶著掛彩的秦立雲回家。
  “你是怎麽回事。”沈然飛皺眉問。
  “……有點煩而已。”
  秦立雲也皺著眉,吸著破了的嘴角。

16.
  方書晟這些天忙著監考。
  他本來是想發資訊給秦立雲,卻最終還是把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到了底。
  今天是他監考的最後一門,今天之後學生就進入了暑假,而他再奮鬥一個多星期也可以進入假期,這樣一來就有很多時間可以去找他的野貓。
  說來也巧,方書晟在晚上打電話的時候秦立雲正在自己的小別墅裡開派對。
  正熱鬧著的時候放在褲子口袋裡的手機震了,秦立雲摸出電話順手就接了。
  方書晟聽到吵雜的背景音樂以為他在酒吧,“秦少爺在哪兒樂呢?”
  “在自家小別墅派對~”秦立雲因為周圍聲音有點大一時沒聽出來是誰,鬆鬆垮垮的回答著,話出口覺得有點不對頭了,趕忙拿下一看,來電顯示上分明是方書晟……
  方書晟!
  秦立雲差點手機都掉了,牢牢捏住湊到耳邊,“幹嘛!”
  “幹嘛那麽大脾氣啊,剛才不還好好的。”聽見是在家裡方書晟也松了點口氣,沒像剛才那麽急進了。
  可是……
  就在他放鬆的時候,突然聽見電話裡傳來一個女孩子說話的聲音,很嗲很嗲。
  “立雲~你快點過來呀~人家等了很久了。”
  他愣了愣,剛要開口就聽見秦立雲也很十三很賤骨頭地說,“啊,來了~”
  然後,電話掛斷了。
  方書晟拿著電話臉色沈了下來,五秒鍾後他撥通了秦老爸家裡的電話,然後開車去目的地。
  秦立雲掛了電話心裡很是得意。
  方書晟可以把他當伴中的一個,那麽他也一樣可以。
  心裡終於有了扳回一成的感覺。
  看,女人的身體軟軟的,抱起來也很舒服,而且對方的動作又體貼又溫柔,多美好。
  今天晚上應該可以很完美,美人在懷,舒適溫軟。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秦立雲進入狀態的速度有點慢。
  於是當他好不容易找到感覺的時候,方書晟一腳蹬開了他的房門。
  沒錯,真的是蹬。
  門撞到牆壁又反彈回來,秦立雲嚇得連進入狀態的小弟弟也軟了下去,反射性去拉床單遮住女孩子的身體。
  嗯,他一直是很體貼女孩子的。
  “你幹嘛!?啊!”
  床上拉著被單的女孩子張大嘴巴看著秦立雲光著屁股被擰著耳朵慘叫著拉下床,而拉著他耳朵的男人一臉陰沈,很恐怖。
  “早點睡,不用等了。”方書晟對看呆的女孩子說著,更為體貼的關上了門。
  “放開我!啊!你輕一點!哇!”秦立雲被方書晟一路扯著耳朵跌跌衝衝在走廊裡走著。
  “你可以再叫大聲點,讓你的客人看看主人沒穿衣服被扯耳朵的樣子。”方書晟一邊走一邊看著房間的門,走到最裡面那間空房間的時候,拉開門。
  秦立雲被這麽一說才意識到自己在裸奔,果然閉緊了嘴巴。
  可是那家夥就好像故意的不停左右擰著他的耳朵,只要他稍微掙一掙,對方就痛下殺手,痛得他鼻涕都快流出來了,憋得眼眶通紅。
  被扯著耳朵丟上床,方書晟放開手,關上門落了鎖。
  秦立雲捂著耳朵,聽見“咯嗒”一聲,腦子裡只有三個字——完蛋了。
  他先扯過床單把自己的下半身包起來,快速從床上跳下來,然後盯著走過來的方書晟。
  方書晟就看著他笑,一個字都不說。
  最終還是他先沈不住氣,“你什麽意思!”
  “你說呢?”方書晟說著,從容的脫掉自己的衣服,走過去扯他身上的床單。
  秦立雲死命拽著就是不放,把方書晟徹底惹毛了。
  他一把扯住秦立雲的頭髮往後拉,逼迫他半抬起頭,粗魯的吻上他的嘴唇。
  秦立雲一手抓著床單,一手要推開方書晟。
  偏偏方書晟把他逼進了牆角,整個人都縮在了兩面牆裡,身體有些動彈不得。
  而且他發現他快被這種粗暴的吻法給搞窒息了。

17.
  無暇顧及床單了,秦立雲鬆開手去推人。
  卻立刻被方書晟扯掉了床單,一條腿卡進了他的兩腿間。
  麻布長褲粗糙的表面磨著最脆弱的器官。
  偏偏很讓人興奮。
  秦立雲的耳朵熱得發脹,現在連嘴唇都好像被咬得沒知覺了,下面又丟人的站了起來,讓他很想一頭撞死。
  方書晟終於好心放過他的嘴唇,朝他耳朵輕輕哈氣,看著紅得滴血的耳朵敏感的顫了顫,又顫了顫。
  剛想心軟,偏偏那只小野貓吼了聲,“那女人比你好多了!畜牲!”
  方書晟不怒反笑,“是嗎?”
  秦立雲背頂著牆壁,漲紅了臉,“滾出去!”
  方書晟用身體把他頂在身體和牆壁之間,一把捏住他的小弟弟,上下揉搓,“我偏不滾,怎麽樣?”
  不待他回答,方書晟再次吻上去,捏著他的下巴,強行撬開他的牙關。
  “你現在反應很大,你確定那個女人比我好?”
  方書晟加快手裡的速度,聽著他混亂的呼吸,看著他帶著汗水和羞恥的臉。
  突然身體彈動了一下,方書晟知道他差不多了,突然用力掐住他的根部,同時吻上他的嘴唇,把他的呻吟都封了起來。
  秦立雲正準備迎接高潮,結果突然被狠掐了一把,這種痛真的不是平常人能夠忍受的。
  眼淚唰得一下就下來了。
  方書晟也的確夠狠,直到手裡的小弟弟徹底軟下來才放手。
  然後看他立刻抱著下半身蹲了下來,縮在角落裡。
  方書晟本來以為他蹲一陣就會站起來,卻發現他遲遲不動。
  不會真的下手太重把他給弄傷了吧。
  方書晟開始有點後悔了,男人的那個地方很脆弱,剛才他是有點失控。
  這麽想著,方書晟走近兩步蹲下來,這才發現秦立雲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看著他通紅的耳朵,方書晟心裡一痛,伸手抱住他的肩膀,感覺到他一下子僵硬了。
  “對不起。”方書晟往前靠了點,低頭想看看秦立雲的臉。
  但是秦立雲不肯抬頭。
  “讓我看看。”
  方書晟輕聲說完想要去拉床單,突然被秦立雲大力推開,跌坐在地上。
  “你從小就欺負我。”
  秦立雲抬起臉看著方書晟,臉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淚。
  憤恨的拿起床單貓一樣的胡亂擦著臉,“這麽多年還不夠嗎,每次都欺負我。”
  方書晟看他越說越委屈,眼淚又順著剛擦乾淨的臉流了下來。
  “對不起,我剛才……”
  “你憑什麽來管我的事情,我要和誰上床關你什麽事!”
  秦立雲大吼著打斷方書晟,“你自己還不是跟別人上床,憑什麽來說我!”
  方書晟一愣,幾乎是本能的往前靠了靠。
  “滾開!”秦立雲知道自己這副樣子很難看,可是他真覺得自己越說越悲哀,“滾出去!”
  從小到大,明明每次都是他被整,可是沒有人相信他,老師家長都覺得方書晟是好人。
  憑什麽。
  明明他那麽壞,簡直是壞到骨子裡。
  “你介意我跟別人上床?”
  “滾!”
  “我沒有跟除了你之外的人上床,”方書晟看著秦立雲認真道,“那次是騙你的。”
  “滾出去!”
  “我說的都是真的。”方書晟重新蹲好,不知怎麽的就伸手去揉秦立雲的頭髮,“我說過的,我喜歡你。”
  “滾開!”秦立雲手一揮,打開他的手。
  “我喜歡你,所以我不想看見你跟別人上床。”
  方書晟撲過去抱住他,用力勒住他的身體,不讓他逃脫。
  秦立雲掙了兩下,頭一仰就被牢牢吻住。
  他本來心裡就亂糟糟的,被這麽一吻更是亂到極點。
  身體裡的某種情緒好像突然爆炸了,迫不及待的溢出來。
  他開始瘋狂的咬著方書晟的嘴唇,像只被侵犯了領地的小野貓一樣瘋咬。

18.
  秦立雲覺得委屈,所以他要把所有的委屈都發洩出來。
  他咬著方書晟的嘴唇,直到咬出血才鬆開。
  可是這樣完全不夠。
  方書晟摸了摸被咬破的嘴唇,微皺著眉把下唇含進嘴裡吸了吸。
  秦立雲看著他,伸手就是一記勾拳,打在他的下巴上。
  這一拳用足了力氣,方書晟的眼鏡都被打掉了,落在地毯上。
  “滾不滾?!”
  方書晟不答,抓住他的肩頭吻上去。
  下巴那一塊有點木了,連接吻的動作都有點僵硬。
  雙手慢慢穿過秦立雲腋下,一點點托著他站起來,身體緊緊壓著他,把他牢牢頂在牆上。
  解開自己的褲子,雙腳踩著褲管脫下來,然後踢到一邊。
  方書晟開始擁住他的身體,輕輕摩擦。
  “嗯…”摩擦得快(和諧)感讓兩個人都有點情難自禁。
  等方書晟一鬆開,秦立雲就咬上他的肩膀,兩隻手緊緊抓著他的背,有些地方都抓破了。
  方書晟不為所動,親吻著他的耳朵,舌尖慢慢探入,在他耳邊低聲呢喃。
  手慢慢順著背脊滑到後腰,用力捏著他的屁股,手指也在縫隙中一點點刮著,試探著擠進去。
  秦立雲剛要罵人,方書晟立刻把手抽出來,來到前面揉捏著他的小弟弟。
  小弟弟似乎很猶豫,微微顫顫的半抬著頭。
  嘴唇再度貼上,方書晟抱緊秦立雲的腰向床的方向移動。
  因為秦立雲一直掙扎,所以一路跌跌撞撞,碰倒不少東西才貼到床沿。
  方書晟一腳卡進他的腿間,另一隻腳鉤住他的腳,手一推,腳一抬,他便失去平衡摔上了床。
  沒有給他爬起來的機會,方書晟幾乎是一下子就跟著他倒下來,重重壓在他的身上,壓得他剛才在派對上喝的酒都逼到了喉嚨口,有點難受。
  方書晟趁著他難受的時候脫掉了內褲,抬起他的腿硬頂了進去。
  秦立雲張了張嘴,皺緊了眉頭,兩隻手抓著壓下來的身體。
  痛死了……痛死了!
  秦立雲蹬了幾下腿,卻都無一例外讓下麵更痛了。
  一隻手從脖子滑下,一路愛撫,握住他的腰。
  方書晟沒有再往裡頂,低下頭輕舔他的乳尖,然後咬住吸吮。
  “啊!”一拉一扯,秦立雲低叫出來,腿顫了兩下。
  下面很快被握住上下揉捏,同為男人,自然知道怎麽弄最有感覺。
  秦立雲又痛又舒服,說不清是什麽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方書晟突然退了出來,掰開他的腿,將他挺立的欲望一口含進去。
  滅頂的快(和諧)感。
  尤其是想到這個人是方書晟的時候,更是讓心理上的快(和諧)感翻倍。
  秦立雲忍不住撐起身體去看。
  那個男人眉頭都不皺,靜靜吞吐著,他的東西在他嘴裡進進出出。
  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十分煽情,不自覺的讓他身體越來越熱。
  他喘息著躺下去,雙腿夾緊了方書晟埋在他腿間的頭,手扯著他的頭髮跟著節奏上下拉動。
  感覺到臀部被雙手托起,秦立雲開始擺動腰部將自己的欲望送得更深。
  方書晟皺眉了,頭皮被扯得有點痛,卻沒有鬆開嘴。
  “嗯…!”
  射出來的瞬間,秦立雲緊緊壓著方書晟的頭,斷斷續續的噴射在他嘴裡。
  爽!
  太爽了。
  秦立雲大口喘息,睜開眼睛,本意是想看看方書晟難堪的神色。
  還沒看清,就感到對方的舌尖正在軟下去的欲望頂端打著圈。
  秦立雲心裡一動,覺得自己好像又要不受控制的站起來了。
  但這次,方書晟卻鬆開嘴,順著根部舔了下去,手指摩挲著大腿內側,一點點到後面的穴(和諧)口,手指很慢很小心的抽(和諧)插了幾下。
  因為臉離剛剛射過的下體很近,白色的液體不可避免的蹭到了方書晟臉上。
  秦立雲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方書晟帶著自己東西的臉頰,一時之間,有點發怔。
  方書晟再次壓上他的身體,手摸著他通紅的臉頰,指尖摩挲著他的嘴唇。
  四目相交。
  秦立雲覺得自己被迷惑了。
  方書晟低頭,輕扯著他的頭髮,吻上他的嘴唇。
  另一隻手托著自己的欲望,一點點頂進去。
  秦立雲微挺起胸,緊緊皺起眉頭,想要叫卻被對方吻得更深。
  分開的時候,兩人都不斷喘氣。
  秦立雲被方書晟看得不自在,重重呼出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心裡又開始亂了起來,有點煩躁。
  他們現在這個樣子到底是算是什麽情況?
  他說喜歡。
  喜歡是怎麽回事……?
  在方書晟眼裡,秦立雲的這種行為就算是允許了。
  於是他加大了抽(和諧)插的幅度,一下下撞擊著他的身體。
  他吻他,把他的呻吟全都吞下去。
  偶爾流出來一絲呻吟帶著無邊的春色,讓他更沸騰。
  但讓他更興奮的是,秦立雲在回吻他。

19.
  方書晟極力控制著自己的動作,可在秦立雲感覺來仍舊很瘋狂。
  後面火辣辣的,而他腦子裡一團一團的都是漿糊,盡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感到刺激和滿足,於是更加全身心的投入到這場性愛中去。
  汗水和精(和諧)液的味道,吻和被吻。
  一夜瘋狂和纏綿。
  秦立雲醒來的時候看見床上、房間裡都被他們搞得一塌糊塗,昨天的激烈可見一斑。
  方書晟似乎還沒有醒,睡在他身側,一隻手搭在他的腰上。
  昨天,他一定是被邪靈附身了!
  搬開方書晟的手,秦立雲邊想著邊小心翼翼的爬下床。
  腿被弄軟了,腰也直不起來,更糟糕的是……那個畜生的東西好像還在他身體裡,這麽一動,竟然有種液體滑下來的感覺,糟透了。
  好不容易爬到浴室,秦立雲打開熱水器,站在花灑下面發呆。
  這次真的完了。
  以前每次做他都是反抗到底,怎麽說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但是這次……他不光是默許了他進了自己身體,還很配合的做了那麽多次。
  更可怕的是,那種滿足感直到現在都很清晰。
  光是想想就……秦立雲懊惱的看著自己有了一點反應的弟弟暗罵: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
  急急忙忙把身體洗乾淨,手指摸進後面的時候,儘量忽略異樣感,弄了一會兒,終於清理乾淨,於是他圍著浴巾,去他自己的房間換了衣服褲子,軟著腳開車去公司。
  以烏龜爬的速度到了公司底下,秦立雲咳嗽一聲,給自己提了把勁,走進電梯。
  總之,不管是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
  昨天自己那副熊樣,又是哭又是心甘情願犯賤的樣子,足以讓他不敢出現在方書晟視線中了。
  太丟臉。
  方書晟知道秦立雲在躲他。
  那天醒來之後他發現秦立雲不在,在別墅裡找了一圈也沒看見人影,於是想著可能是不好意思所以逃跑了。
  他的野貓總是很愛惜面子。
  之後那一周,他忙著批考卷,在網上謄成績,經常弄到三更半夜,也沒時間去找他。
  然後,煉獄期過了,他作為學校老師終於可以享受一個暑假。
  於是……他開始找他的野貓。
  打電話過去不是沒人接就是該用戶正忙。
  發消息一律不回。
  去公司找基本是秦先生正在開會,剩下的是秦先生不在公司。
  等他下班不是他在後門他走前門就是他蹲前門他走後門。
  去那個小別墅看了幾次,裡面黑燈瞎火,連個人影都沒有。
  於是方書晟發現,如果一個人真心想要躲著你,他就可以躲著你。
  可是方書晟是誰,他不可能善罷甘休啊。
  兩天后,他提著水果和禮盒出現在秦老爸家裡。
  看望長輩之余順道關心下他的野貓。
  這次提到秦立雲的時候,秦老爸顯然是開心不少。
  “小子突然努力了,這段時間長進不少,這次的商會他說要跟著老徐一起去見見世面,我便讓他去了。”秦老爸樂呵呵的說著,頗自豪的樣子,“立雲到底是我兒子,有些方面還是很有想法。”
  “那當然。”方書晟邊說著邊想著要怎麽去找秦立雲,於是話題也就往商會位址偏了。
  聊了將近三個小時,秦老爸挽留他在家吃飯,他婉言謝絕了。
  回到家之後稍微收拾了一下,剛要出門就收到了短信,秦立雲發來的。
  就六個字:等我回來找你。
  方書晟又在床邊坐下來,過了一會兒,回了一個字:好。
  於是這一等就是一個星期,商會早就結束了,秦立雲還是沒出現。
  方書晟知道自己被耍了。
  可能是因為秦老爸在那天跟他談話之後打了電話給秦立雲,又或者剛好是秦立雲打電話回家,反正肯定是知道了他跟秦老爸之間的談話。
  但是……如果是這樣,不就表示他對自己會去找他很有把握?
  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他相信自己是喜歡他的。
  只是不知道這個認知他自己知不知道,也不知道他要躲到什麽時候。
  而對於方書晟來說,即便是秦立雲有這個認知也還遠遠不夠。
  自從那天之後,秦立雲身上所有的娛樂細胞都死光了,關閉了一切能獲得娛樂機會的管道。
  他拼命的看書,想著去搞懂一些以前從來不覺得需要搞懂的東西。
  偶爾他會想到方書晟,想到他說的話。
  然後那一整天他都會不自在。
  基於他幾乎是天天想到方書晟,所以那天之後他沒一天是自在的。
  他覺得那天他一定是腦子壞了,或者是因為喝了酒。
  總之他絕對不承認自己是因為喜歡才讓他得逞。
  他怎麽會喜歡方書晟?!
  就算有人說他是外星人他都能點頭,唯獨這個,他堅決不點頭。
  ……再說,他又不是受虐狂。
  於是就這麽著,方書晟放假以來一個月,竟然就是沒能逮到秦立雲。
  一場貓和老鼠你追我逃的拉鋸戰就這麽硬生生的打響了。

20.
  眼看還有還有半個多月就要開學了,方書晟連秦立雲的衣角都沒摸到。
  又過了一個星期,學校讓學生開始選課了。
  方書晟靈機一動發了條消息給秦立雲,告訴他因為上次同性戀事件,如果這次選他課的學生不多,學校可能會不讓他繼續教書,這兩天心情很煩躁,決定晚上去喝酒。
  這裡面大部分是實情。
  但是做了這麽件事,發了個這樣的短信,總覺得有點讓對方內疚的意思。
  抱著試一試的心情,方書晟去了以前他跟秦立雲常去的那家PUB,晚上9點不到他就開始坐在那兒了。
  夜裡九點半的時候,陸陸續續的來了些人。
  有幾個看見他一個人坐在吧台喝酒,以為他在找伴兒,於是過去跟他搭訕,男女都有,讓方書晟心裡也有點煩悶。
  於是當秦立雲硬著頭皮踏進PUB大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方書晟正在跟一個女人說話。
  原本想著“來見一見他也不會怎麽樣”的心態頓時沒有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又被耍了,做了現在這樣一件很蠢的事情。
  方書晟一直面朝著門口,一側頭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背影正往外面走,丟下錢就追了出去。
  秦立雲打開車門坐上去,發動了車,眼前一花,一個人影朝著他的車頭撲過來。
  他一驚,腳下油門已經踩下去了,趕緊換刹車。
  車子超前沖了沖,劇烈的晃動,車前面的人立刻摔在地上。
  “靠!不要命啦你!”秦立雲下車就開罵,他本來以為是哪個喝醉的。
  沒想到下車看見的是方書晟。
  “……”這個時候他真有種倒車然後飛速離開現場的念頭。
  可是他突然想到,要是方書晟把他撞了他的事情告訴了自己老爸……
  而且……人已經撞到了,還不知道撞得怎麽樣。
  “喂,你沒事吧?”秦立雲用腳尖輕輕踢他兩下,“別裝死了,我踩刹車了。”
  “那換你撞一次試試啊?”“就是,說的輕鬆,有錢了不起啊。”“就是就是。”
  邊上圍觀的路人不知道他們認識,覺得秦立雲開著名車又這幅嘴臉立刻就路見不平了。
  坐在地上的方書晟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秦立雲此刻一點都不懷疑,他一定在笑。
  他媽的……真倒楣。
  “別吵了,我送他去醫院。”秦立雲走過去把方書晟從地上硬拉起來。
  邊上的人看到方書晟滿手是血痛得直皺眉的樣子又嚷開了。
  “有你這麽野蠻的嘛?!”“你看看,別人都被你抓痛了。”“喂,你別等離開這裡就把人丟路邊啊,這裡可有很多人看見你長什麽樣子的。”
  秦立雲被一人一句搞得頭都大了。
  又來了。
  每次都是這樣,明明是他自己撲過來的,怎麽好像又變成自己的錯了。
  “我保證送他到醫院。”秦立雲手一伸,把方書晟的胳膊架在身上,一手抱著他的腰,“大爺們,都散了吧。”
  方書晟倒是隨波逐流,秦立雲這個動作一出來,立刻挨了上去,整個人靠在他身上,手一伸,抱住他的腰。
  秦立雲恨得咬牙,當眾不好發作,扶著他走到後車門邊上,鬆開一隻手打開車門,野蠻的把人往裡一推一塞。
  方書晟嘴裡的那聲“哎喲”被車門關上的聲音給蓋過去了,路人見沒戲了,也就各自散去。
  秦立雲走到駕駛座,拉開車門坐進來,系好安全帶。
  車子發動,直路開過去第一個轉彎口就停了下來。
  “別裝了,下去。”秦立雲說。
  “喂……你真撞到我了。”方書晟答。
  “請你搞清楚一點,是你自己撲過來的,不是我撞你的。”秦立雲勉力讓自己心平氣和,心裡想著:我不要暴躁,絕對不要暴躁,不暴躁,嗯……不暴躁。
  “你為什麽不肯見我?”方書晟沈聲道,“你害怕跟我在一個空間裡?那天你……”
  “不要提那天的事情。”秦立雲立刻打斷他,拿出處理公事的口吻,“那天我喝多了,如果造成了你什麽誤會的話,我很抱歉。”
  對,就是這樣。
  冷靜,絕對冷靜。
  “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一談。”方書晟頓了頓,“如果方便的話,幫我處理下手上的傷口。”
  “處理傷口可以,談的話,我覺得沒什麽好談的。”再次將車發動,“去我那裡好了。”
  “好。”
  只要能有相處的時間,應該就有緩解的餘地。
  不管怎麽樣總比見也見不著的好。
  方書晟看著秦立雲後腦勺的頭髮,忽然覺得他的野貓並不是他想的那麽笨,他的爪子也會撓人。
  而且會撓得你很痛。

21.
  一路上都沒有人說話,安靜得有點過分。
  方書晟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想了半天還是將掌心朝上,放在膝蓋上,車墊什麽的看上去都很新。
  這時候他好像才意識到秦立雲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車在門口停下。
  “你先下車。”秦立雲說,“我把車停好過來。”
  “哦。”方書晟往邊上挪了一點,剛要伸手突然想到自己手上都是血,“幫我開下門,我手不方便。”
  “真麻煩。”秦立雲低估了一句,解開安全帶下車替他打開車門,“下來啊。”
  “你急什麽,我腳不方便,你以為我是裝的?”
  方書晟抬眼看他,努力往門這邊移了一步,一條腿邁了下來。
  “我覺得你是裝的。”秦立雲努了努嘴,拉著他的手臂往外拖。
  “慢一點……”
  方書晟倒是真的沒裝,他一隻腳扭到了,滿手又都是血,他都沒來得及去看,現在可能已經腫得不像樣。
  “切~”秦立雲手一用力,把方書晟硬拽了出來。
  方書晟趕忙撐住打開車門這才沒摔成狗吃屎,但是這樣一來車門上面就沾了血。
  秦立雲似乎沒注意,把他拉到一邊,關上車門,然後上車把車停進車庫。
  留下方書晟一個人站在草坪上,看著車快速開進車庫。
  怎麽會搞得那麽狼狽?
  用苦肉計的人真是傻子。
  方書晟看看自己摔得灰不溜秋的褲子,往草坪上走了兩步。
  腳踝的地方果然很痛,他低頭去看腳,還沒能看出什麽名堂,視野中就出現了另一雙鞋。
  “找什麽?”秦立雲問。
  “沒什麽。”方書晟抬起頭,輕甩了兩下腳,“走吧。”
  秦立雲看看他,“別動,我背你。”
  說著就背過身彎下身體,“上來。”
  方書晟楞了一下,嘴角一彎,慢慢靠過去,爬上他的背,手臂勾住他的脖子。
  “好了?”秦立雲邊說著邊站起來,兩手從他膝蓋下穿過,勾住。
  方書晟的腿夾著秦立雲的腰,胸貼在他微微拱起的背上。
  已經很久沒有靠得那麽近了。
  秦立雲是想走快一點的,但是身上的男人還挺重的,腳步不自覺的就慢下來了。
  就在他想著怎麽又帶著這個男人進家門的時候,方書晟的臉貼了過來,頭髮蹭著他的臉頰,有點癢。
  他幾乎是本能的站直了身體,鬆開了手。
  然後方書晟就這麽掉了下來,抓也來不及。
  “你……”秦立雲剛要罵人,卻看見方書晟睡在草皮上不動,“怎麽了?”
  方書晟這下是真的摔悶了。
  對,摔下去的地方是草皮。
  可偏偏不巧的是他扭傷的那只腳先著了地,然後又因為扭傷使不上力,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那只腳上,所以痛悶了。
  “喂,別裝死啊,那麽點高度根本摔不死人的。”
  說是這麽說,但秦立雲還是蹲了下去試圖把人拉起來。
  “別拉!我自己慢慢來。”方書晟皺著眉頭。
  本來天氣就熱,臉上汗出得更是嚇人。
  站起來後,幾乎是瘸著走了幾步,走到路燈下麵停下。
  本來黑燈瞎火的秦立雲也是沒看清,這下借著路燈看了看,倒是把他嚇了一跳。
  “你先靠在這裡別動。”秦立雲轉身奔進房間,翻找著醫藥箱。
  一邊翻一邊想。
  這不是犯賤麽,他這麽折騰你你還這麽積極的給他找藥箱。
  可搞成這樣也的確是他撞的,他是有責任。
  於是在“賤(和諧)人”和“責任人”的理智搏鬥下,秦立雲還是拿著藥箱跑了回去,順手抄了把露天派對用的白色塑膠椅。
  老遠就看見方書晟看著他走過來的方向。
  秦立雲有些不自在的別開了視線,盯著方書晟的腳。
  把椅子放下來,扶著人坐好。
  秦立雲又跑去開草坪燈,這一開好像天空都給照亮了。
  方書晟眯了眯眼睛,也終於看清楚了他的手。
  還好,都是擦傷,關鍵可能還是在扭傷的腳。
  搬了一箱礦泉水過來,秦立雲拿出一瓶擰開蓋子,蹲在椅子邊上。
  “把手伸出來。”
  方書晟依言側身伸出兩隻手。
  “先洗這邊的。”秦立雲看他姿勢實在彆扭,還是一隻只來吧。
  方書晟又縮回一隻手。
  但是秦立雲卻沒動。
  “怎麽了?”方書晟忍不住問。
  秦立雲搖頭,他是在想,沖的話最好抓住對方手指固定才能沖乾淨。
  可是他又不想去捏他的手指。
  方書晟心裡有點了然,拿過他手裡的水瓶,“我自己來吧,你站遠一點,不要濺到你身上。”
  秦立雲回過神的時候手裡已經空了,看見方書晟拿著水瓶斜著身體在沖手,而那個塑膠椅子因為重心嚴重偏向了一邊,一隻腳已經翹了起來。
  “你坐好,我來。”
  秦立雲怕他要摔,伸手要去拿瓶子,方書晟卻沒有放,“不用了。”
  然後秦立雲一拉,那個椅子斜了。
  眼看方書晟肩膀要這地,秦立雲人往前沖了沖。
  結果方書晟摔在他身上,手肘撐在他身體旁邊,椅子掉在一旁。
  而他,身下都是方書晟剛才沖手的水。

22.
  秦立雲有點被壓悶了,眼前金星亂冒,等他看清的時候方書晟也正看著他,臉貼得很近。
  本來是想說什麽的,還沒來得及醞釀好,方書晟就先低頭吻了他。
  含著他的下唇,一點點的啄著,然後又輕咬他的上唇,很情趣很挑逗又不失溫柔的一種吻法,讓秦立雲有點沈溺。
  直到舌尖碰到舌尖,突如其來戰慄般的快感讓秦立雲一下子清醒了,腿一抬一踢,方書晟一個不備被踹翻在草地上,那只腫起來的腳再次遭殃,這下方書晟是真的爬不起來了。
  秦立雲從地上爬起來,他有些氣急敗壞的左拍右拍,身後髒兮兮的,都是泥印。
  居高臨下看著躺在草皮上的男人,秦立雲的臉很扭曲。
  方書晟卻突然皺著眉頭笑了,越笑越大聲。
  秦立雲看著他胸腔不停震顫,氣得直接踹了他兩腳,“你笑鬼笑啊你!”
  方書晟縮了縮被他踢到的大腿,“別踢……很痛啊。”
  “很痛你笑屁啊!”
  秦立雲又補了兩腳,但是很輕。
  想想還是不甘心,又踢了兩腳,這才停下來瞪著他。
  “解恨嗎?”方書晟笑著問。
  秦立雲抿著嘴唇,眼睛瞪得很大。
  “能拉我起來嗎?”方書晟再問,漸漸收住了笑容。
  秦立雲咬緊牙,轉身就走。
  方書晟看著他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視線範圍內,轉而看著天上的星星。
  手上的擦傷已經不流血了,血凝住了,看上去髒兮兮的。
  那只腫起來的腳倒是不怎麽痛了,大概是有點痛麻了。
  一片雲被風吹過來又吹走,方書晟摘下眼鏡,抬起一條手臂壓住眼睛。
  手臂下,眼睛合了起來。
  很安靜。
  安靜得好像就要睡著一樣。
  他的野貓乾脆把他丟在草皮上了,呵呵。
  原來被討厭不算什麽,最糟糕的是對方乾脆不管你,當你是空氣。
  該怎麽辦,是爬起來,還是乾脆睡一會兒。
  是繼續,還是放棄。
  方書晟很認真的想著,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腳底和草皮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心裡緊了緊,但硬是控制住了全身的肌肉,動也沒動一下。
  “起來!”秦立雲不耐煩的喊著,惡毒的話就這麽順口丟出去了,“要死死外面去,別死我家草皮上。”
  “哦。”方書晟應了一聲,放下手臂。
  眼睛被壓得看出去有點模糊,而模糊的視線中是一張不耐煩的臉。
  他原來以為這樣的不耐煩其實也是種在乎,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
  他吸了一口氣,從草皮上坐起來,慢慢的側身,手掌撐在草地上,那只沒受傷的腳先使力。
  疼痛之下,也算是站起來了。
  扭傷的腳顛了兩下,與站在面前的秦立雲拉開一點距離。
  又一片雲被風吹過來,遮住了星星。
  “那我先走了。”方書晟笑了笑,腳輕輕踮了兩下。
  秦立雲看著他,沒有出聲。
  方書晟悶了一會兒,乾脆轉身一步一瘸往外面走。
  其實大門離得蠻近的,反而是那幢別墅離得他更遠一些。
  可能,秦立雲也根本沒想要他進去。
  方書晟終於走出了草坪,他習慣性的想去抬一下眼鏡。
  手一摸才想起來他的眼鏡剛才脫下來,隨手放在草坪上給忘記了。
  算了,反正他也已經不需要戴眼鏡了。
  他的野貓已經不記得了。
  年少時,野貓曾經說過:
  你長得這麽難看,以後千萬記得戴副眼鏡遮遮醜,少出來嚇人了。
  他當然不覺得自己很醜,可他還是配了副平光鏡。
  時間久了,他其實都不太記得自己其實是不需要眼鏡的。
  野貓也問過他,沒近視戴什麽眼鏡。
  顯然,野貓早就忘記以前自己說過什麽了。
  可是他卻一直記得。
  手心很燙,大概是剛才站起來的時候跟草地摩擦的關係。
  也可能是流血了。
  這也沒什麽關係了。
  方書晟突然覺得自己很幼稚,他走了一段,開始在路上攔車。
  等了很久都沒有車過來,他突然想到這個時間這個地方哪裡來的計程車?
  他只好再往前走,至少走到秦立雲看不到的地方。
  沒想到這一走就是兩個小時。
  等他終於到家的時候,他受傷的那只腳已經不能看了。

23.
  秦立雲一直站在草皮上,看著方書晟一瘸一拐的往外面走。
  他不想這麽說的,起碼他會幫方書晟把傷了的手和腳弄一弄,可是一想到剛才方書晟那副笑得欠抽的樣子他就……毒舌了。
  話出口他便有點後悔了,看見他爬得困難,他想伸手扶的。
  可是那只手就是怎麽也伸不出去。
  於是就這麽看著方書晟從地上跌跌衝衝的爬起來。
  他本來以為他還會再賴一會兒,沒想到真的走了。
  他想,哪怕是說一句,他都不會讓他滾出去。
  偏偏方書晟什麽也沒有說。
  腳下好像占了強力膠似的一步都動彈不了,秦立雲就這麽瞪著眼睛,看著方書晟微拱著背從他家大門走了出去。
  明明之前還會從酒吧追出來撞他的車。
  為什麽現在反而就這麽走了。
  秦立雲一直站在那裡,一直看。
  直到再也看不見那個男人的影子。
  他忽然想到,這麽晚了應該沒有車,他要怎麽從這裡回家?
  但是如果他追出去,又代表什麽?
  僅僅是送他回家,還是會給他別的暗示?
  如果給了他暗示,那麽自己需不需要付出些什麽?
  而那樣需要付出的東西自己有嗎?
  ……是應該給方書晟的嗎。
  矛盾中,他傻站在那裡站了幾個鍾頭,等他想到應該回去的時候腿已經麻了,動一動就有無數根針紮似的。
  往邊上重心不穩的邁了兩步,就踩到了什麽東西,“哢嚓”一聲。
  秦立雲彎腰把東西撿起來。
  是方書晟的眼鏡,鏡片被他踩碎了。
  他突然想到鏡片後的那雙眼睛,還有剛才那個吻。
  還有方書晟走出去的背影。
  這還會是男人的骨肉計嗎。
  秦立雲摸著碎了的眼鏡片,然後折好放進褲子口袋裡。
  方書晟沒想到暑假的最後幾天他得把自己安置在家裡。
  他的腳踝腫得有點誇張,那天到家之後他把家裡的跌打酒翻出來擦了擦,但第二天早上被老方老師看見的時候還是硬拖著他去了醫院。
  於是本來腳就腫,包了之後看上去就更誇張了。
  老方夫人看見兒子的腳腫成這樣,開始在家熬骨頭湯,不讓方書晟出門。
  於是方書晟在老兩口的管教下只能天天抱著筆記本在家裡上網,累了就躺床休息發呆。
  偶爾看看學生們的選課情況,但因為最近教務系統有點問題,他總是登錄不上。
  今天倒還算是挺順利的,一登就登上了。
  雖然方書晟覺得自己的性向不影響教書時沒錯,可是對學生的選課他是無法控制的,如果學生對他有意見,他就只能跟校長交辭職報告了。
  看的時候還是有點緊張的。
  但看完之後他突然覺得——好吧,這是什麽情況?
  選他課的學生甚至比以前更多了。
  方書晟仔細研究了一會兒,然後決定退出登錄再重新登錄。
  看到一樣的數字後,他心裡多少有點納悶。
  正巧老方老師進來,坐在床邊問他腳怎麽樣了。
  他說應該沒什麽問題,腳傷了課還是能上的,他不想一開學就請假,校長先生會以為他在端架子。
  就在父子倆聊著的時候,外面有人敲門。
  老方夫人一邊開門一邊說,“啊呀,今天送報紙的來的真早,老方啊,你有沒有零錢,下個月的要付……誒?”
  門打開之後,老方夫人的聲音突然消失了,老方老師站起來正急急往門外走,“怎麽……喲,是立雲來了啊,快進來坐。”
  方書晟聽到“立雲”兩個字有點悶住,而外面的聲音源源不斷的傳進來。
  “哎,來就來了,又買這麽多東西,又花錢了吧。”
  “沒有方老師,這個不是很貴。”
  “你爸爸最近好嗎?身體怎麽樣?”
  “爸爸身體不錯,前兩天還去國外玩了幾天,回來之後精神特別好。”
  “哦,那就好啊……呵呵,你是來看書晟的吧,這小子前兩天摔了,腳腫得厲害。”
  “……嗯,我來看看他。”
  之後又說了點什麽,方書晟沒再細聽,挪了挪腳把邊上的毯子勾住,蓋在那只受傷的腳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等他覺得“其實這麽做沒什麽必要”的時候,秦立雲已經走進來了。
  方書晟看著他渾身彆扭的樣子沒再調侃,淡淡的說了句,“隨便坐。”
  秦立雲左右看看,把電腦椅拉過來在床邊坐下來。
  方書晟等了一會兒也不見秦立雲說話,把手上抱著的筆記本放到一邊,“要喝水嗎?”
  “不用了。”把上衣口袋裡的眼鏡拿出來,遞給方書晟,“我來還你眼鏡,你上次忘在我家那裡。”
  “哦。”方書晟接過來看了看隨手放在一邊。
  原來是這樣才會來。
  也是,不然會是怎樣。
  “你不戴?”秦立雲看著放在枕頭邊上的眼鏡,視線又轉到方書晟臉上。
  “我不近視,不用戴了。”方書晟笑笑,“還麻煩你特地送過來。”
  秦立雲的臉幾乎是扭曲了,他剛站起來,老方老師就端著茶走了進來。
  “立雲你多玩會兒啊,我和你阿姨出去一趟。”
  “好。”
  這麽一攪合,他又坐了下來。
  “腳怎麽樣了。”秦立雲看著那條毯子,身體半抬準備站起來,“我看一下。”
  “沒什麽好看的,有點腫而已。”
  方書晟一口回絕了,乾脆把蓋著毯子的腳往裡挪了挪。
  秦立雲只好再坐回去,就聽方書晟又說了下去。
  “有很多學生選我的課,我不會被解聘,我的腳過幾個星期應該就能好,醫生說沒什麽問題,手上也都是擦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方書晟把能說的都說完了,然後看著秦立雲,“都沒事了。”
  秦立雲感覺自己好像被噎住了,睜大眼睛瞪著方書晟。
  方書晟想了想,把眼鏡拿起來戴上,“眼鏡也沒有問題,都是好的。”
  秦立雲突然一下子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上還落了鎖。
  “你什麽意思。”秦立雲問。
  “我能有什麽意思。”方書晟笑笑,摘下眼鏡放在邊上,“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

24.
  秦立雲乾脆走過去,一把掀開了毯子,“腳讓我看看。”
  “……”
  似乎沒想到會腫成這樣,秦立雲看看那只正常的腳踝,再看看包起來的那只,“……腫得那麽厲害。”
  “被撞了之後扭傷,又走了幾個小時,很正常。”方書晟說著,看著秦立雲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突然道,“你幹嘛鎖門。”
  “沒……”秦立雲臉上有點窘迫。
  的確,他幹嘛要鎖門啊,好像是要做什麽事一樣。
  但是下意識的就……
  方書晟直直看著他,沒有一點要讓他忽悠過去的樣子。
  急急走到門邊,秦立雲想開打開鎖。
  結果手剛抬起來,才要摸到鎖,方書晟又說,“差不多要換藥膏了。”
  秦立雲轉頭,就看見方書晟側過身,好像是要拿放在桌上的藥。
  “別動了,我來拿。”秦立雲走到桌子邊上,轉頭問,“哪個抽屜?”
  “第二個。”方書晟指了指,扭過身坐好。
  秦立雲打開抽屜,把藥拿出來之後看見袋子下面壓著兩個小小的四方形。
  他只瞟了一眼就知道是什麽,咳嗽一聲假裝什麽都沒看見,把抽屜關上打開放藥的袋子。
  “我自己來。”方書晟想要去拿秦立雲手裡的袋子。
  秦立雲手一縮,在床尾坐下來,二話沒說就把方書晟受傷的那只腳捏住捧起來,想要放到自己腿上。
  結果力量沒控制好,方書晟腳才碰到秦立雲的大腿上就因為疼痛控制不住的抖了兩下。
  秦立雲趕忙放手,抬頭看見方書晟緊皺著眉頭,知道剛才手重了,於是放輕了動作,拆開紗布。
  等把新紗布重新包上的時候,秦立雲因為動作過於謹慎,幾乎要滴汗了。
  方書晟看著腳上包得有些淩亂的紗布,扯著嘴角笑了笑。
  秦立雲說了聲“我去洗洗手”就打開門跑去了廁所。
  方書晟沈默著拿過眼鏡,看了看。
  他應該是來道歉的吧,還真是彆扭。
  想著這裡,原本灰暗的心情也變得輕鬆了一點。
  於是趁著秦立雲進來之前,方書晟又把東西放回原來的位置。
  秦立雲進來的時候只看見方書晟閉著眼睛休息,聽見他進來便睜開眼睛看著他。
  “咳咳。”秦立雲拉了電腦椅坐下,“那天是我不對,不該讓你一個人離開。”
  他邊說邊指了指方書晟腫起來的那只腳,臉上的神色是他自己看不見的彆扭。
  “聽說你就要開始上課了,那個,要不然……你腳好之前我送你去學校。”
  “哦?”方書晟揉了揉眼睛,很自然的笑了出來,“你送我?”
  秦立雲又瞪大了眼睛,良久,乾脆往後一靠,有些慵懶的笑了,“是啊~方少爺~請你讓我送你上課吧?不然我良心不安。”
  “既然這樣,那就麻煩你了。”方書晟動了動腳,側過頭,“不過……能麻煩你的只有這麽一件事麽?”
  秦立雲渾身都僵了僵,剛才的慵懶勁也都收了回去。
  方書晟倒是不以為意,踢了踢毯子,很順溜的說了下去。
  “那後天你來這邊接我,我要先去學校看一看安排還要拿些學生材料。”
  秦立雲對於方書晟一下子變得理所當然的態度憤恨不已,卻也只能彎下了脖子。
  又僵硬的坐了一會兒,秦立雲終於聽見老方老師他們回來的聲音,於是決定告辭。
  才站起來,就聽見方書晟說。
  “躲著不見我不能解決問題,秦立雲秦少爺,你自個兒想清楚吧。”
  秦立雲想沒想清楚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聽方書晟這麽一說,立刻紅了耳根落荒而逃的那樣子別提多滑稽了。
  方書晟看著秦立雲同手同腳消失在門口,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兩天他其實也想了很多。
  他告訴自己,如果這次秦立雲不來,他就放棄。
  如果秦立雲來了。
  那麽不管怎麽樣,他都要把他抓在手裡。
  兩天后,秦立雲準時出現在了方書晟家樓下,然後從樓上把秦立雲背下來。
  “呵呵~”
  方書晟的輕笑聲飄進秦立雲的耳中,別提多鬱悶了。
  “誒,等我腳好之後陪我去看看房子吧。”
  等方書晟舒服的在車裡坐定,把腳輕輕擱在車墊上悠哉悠哉的說著,“我想一個人搬出來住。”

25.
  “哦。”
  秦立雲看著後視鏡裡笑得一臉得瑟的人,有點懊惱的應了聲,油門又踩下去了一點,在車流中橫衝直撞。
  方書晟看著又超過一輛車中的男人對著他們豎中指,終於笑道,“誒,你速度就不能放慢點啊,這樣挺危險的,我可不想我的腳還沒好又添新傷。”
  “……”
  秦立雲看著路口的燈綠轉紅,一腳刹車,那刺耳的刹車聲踩得周圍的人都直愣愣的盯著他們看。
  方書晟的頭幾乎已經貼到前面的椅背,可憐的是那只受傷的腳,都快被擠到椅子下面去了。
  好不容易把腳捧出來,方書晟已經扒在秦立雲的椅背上了。
  “你謀財害命也要看看物件啊,我一窮二白的,都沒有什麽遺產能留給你。”
  “屁!我要你的遺產做死啊!”
  秦立雲不耐煩的踩著油門,一腳又一腳,想想覺得不對,又補充道,“我才不要你的狗屁遺產……”
  “不要就不要吧,你幹嘛那麽激動。”方書晟幾乎要把臉貼到秦立雲耳朵邊上了,扒在椅背上的手轉而去騷擾他的頭髮。
  “別亂動。”秦立雲皺著眉頭甩了甩頭,頭髮一蹭一蹭的磨在耳朵皮上,癢死了。
  “好,不動。”方書晟突然湊過去咬了口他的耳垂,然後在後座上坐好。
  秦立雲腳下一帶刹車,車速明顯慢了下來,後面的車開始陸陸續續的按喇叭。
  “你……”秦立雲瞪著後視鏡裡的男人,後者舒服的靠著,還將兩隻手墊在腦袋後面,似乎知道他會看他,朝著後視鏡拋了個挑釁的眼神。
  接下來就這麽一路火爆的開到學校。
  有些住校沒回家的學生就看著這麽一輛帥氣的跑車開到了學校辦公樓門口。
  然後……
  車上下來一個蠻帥的男人。
  再然後……
  男人打開車門——
  幾乎所有路過的學生都齊刷刷的看著,期待著美女下車。
  結果……
  下來的還是一個男人,男人抬了抬眼鏡,朝邊上的學生露齒一笑。
  立刻,人都鳥獸狀散了。
  秦立雲看了看周圍跑散的學生,又看看方書晟。
  “你輻射很大嘛。”秦立雲把人背上,“人都沒了。”
  “沒了好,看不見我們曖昧。”方書晟笑著貼住秦立雲的耳朵,“你說呢?”
  “到了。”
  秦立雲板著臉,幾乎是把人丟下來。
  還好方書晟早有準備,正常的那只腳先著地,才能避免疼痛安然落地。
  站在電梯前,方書晟一丨手撐著牆壁,一丨手搭在秦立雲肩上。
  “又來了……”方書晟笑笑,聽見背後“叮”了一聲,“那我先上去了,等我回去前再打電話給你。”
  “什麽?!”秦立雲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你不住宿舍,還要回家?!”
  “什麽?”方書晟挑眉,“你的服務是單程的?我說的是來回,不然回去該怎麽辦,你不會是想要我再爬幾個鍾頭吧。”
  “……我也要上班的,”秦立雲看著硬撐著電梯門,不讓電梯升上去的惡劣家夥,“你以為我很閑嗎?”
  “我等你下班過來。”
  這話方書晟接的可順口了,笑嘻嘻的樣子讓秦立雲想揍人。
  “好吧,”秦立雲歎了口氣,垮下肩膀,“我下班之後來接你。”
  順了毛的野貓真是有意思啊。
  方書晟不禁在心裡感歎了一句,滿意的點頭,“好,我等你來接我。”
  秦立雲看著他一閃身進了那個被玩弄了半天的電梯。
  那靈活的身手,哪裡像是個摔傷了腳的人。
  給公司打了個電話,確定今天的排程之後,他決定先去找沈然飛。
  他現在很茫然,雖然他不指望從沈然飛那裡找到答案,但是能和朋友聊天放鬆一下,或許對理清思路有所幫助吧。
  可惜不湊巧的是,當他興沖沖的沖進沈然飛辦公室的時候,正撞見宋宇。
  好吧,撞見宋宇也沒什麽。
  但是撞破了沈然飛的好事就很糟糕了。
  沈然飛二話沒說,就把他轟了出去,典型的重色輕友。
  於是秦立雲只好一個人心事重重的回了自己公司,中午休息的時候茫然的對著落地窗外的車水馬龍,感慨人生真是矛盾且杯具。
  方書晟,真是個妖孽。
  怎麽踩都踩不死……
  秦立雲的腳無意識的一下下搓著地毯,外面陽光燦爛。
  他對著電腦螢幕,一想到下午還要去接人,就怎麽也燦爛不起來了。

26.
  夜裡八點半,秦立雲出現在辦公樓外。
  抬頭看著已經全黑的辦公樓,秦立雲皺眉。
  不會被耍了吧。
  叫他來接人卻一個人也沒有。
  秦立雲關上車門,往辦公樓走了兩步,突然邊上竄出來一個黑影。
  本能反應是大力推開。
  等他看清了那個東西是方書晟的時候,他的手已經來不及收回來了。
  於是,方書晟被他推在後面的樹幹上。
  秦立雲看著背部重重撞在樹幹上的人,他正朝著他笑,還笑得很……燦爛。
  “原來你喜歡這種調調啊……”
  “什麽這種調調那種調調的!”
  秦立雲不滿的吼了句,突然意識到自己又暴躁了,趕忙深呼吸憋住。
  方書晟看著他,朝他勾了勾手指。
  “幹嘛。”秦立雲雙手抱胸,假裝淡定的站在那裡。
  “腳不能動了。”方書晟笑著說。
  秦立雲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一點點不能動的誠意,於是轉身就走。
  繞了大半圈突然想到自己能走到哪裡去呢,車還在那裡停著。
  他好歹也應該上車,然後再走人吧。
  於是秦立雲僵硬著臉又原路走了回去,硬著頭皮出現在方書晟視線中。
  尷尬的拉開車門——
  停頓了片刻。
  “靠!”
  低罵一聲,狠狠的關上車門。
  秦立雲踏著重重的步子走到方書晟面前,一把拽起他領子,“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有怎麽樣了嗎?”方書晟有些為難的看著秦立雲,“我明明就一直站在這裡沒有動啊。”
  “對,是,”秦立雲又伸上去一隻手抓住他另一邊領子,“你是沒有動……他媽的。”
  “別罵人。”方書晟伸手握住他兩隻因為用力過度而發抖的手,“罵人可不太好。”
  秦立雲被氣得喘粗氣,轉而發現他們的姿勢實在過於滑稽。
  兩個男人手握著手放在鎖骨附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心心相惜……
  正要鬆手,方書晟就先他一步松了手。
  他是轉移地方。
  秦立雲手剛一松,腰就被牢牢抱住。
  心裡知道“不好”已經來不及了。
  被吻住幾乎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他來不及躲,像以前很多次一樣,被從裡到外的吻了個遍。
  方書晟鬆開的時候他還是在喘粗氣。
  剛才是氣的,現在除了氣還有點懊惱。
  為什麽每次都是這樣。
  “你信不信我現在立刻廢了你。”秦立雲說。
  “廢了我……那誰來滿足你?”方書晟笑眯眯。
  “我說的是你的腳。”
  秦立雲說完就看見方書晟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等把話裡的味兒回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他這不是默認了不廢了方書晟是為了滿足他嗎?
  還特地強調是腳,不是別的啥零件。
  真是無語凝噎。
  “好了好了。”
  方書晟湊過去,手一伸,被秦立雲拍開。
  他再接再厲,又把手伸過去,這下扯到了秦立雲的臉,左右一拉,把臉扯得變形。
  “哈哈哈。”方書晟大笑,甩著被秦立雲拍掉的手,“回家吧。”
  秦立雲站著沒動,臉上已經被捏得發燙。
  “走吧,這裡蚊子很多。”
  方書晟抓著秦立雲的手摸自己的手臂,來回摸著,“你以為等在這裡很有形啊,我都快被蚊子咬死了。”
  “活該,誰讓你等了。”
  秦立雲不滿的嘟囔著,隨即又為自己忍不住搭理他後悔不已。
  可能是手臂上那一塊塊凸起的包實在是太震撼了,讓他實在是很想笑。
  “上來吧。”板著臉,轉過頭嘴角就忍不住抽動。
  借著方書晟爬上他背的這麽幾秒鍾,秦立雲放心的笑了一陣,然後拉開車門,把人丟進車裡。
  “你就不能溫柔一點。”方書晟摸著自己的腳。
  “溫柔啊……”秦立雲踩下油門,“對你就不用了。”
  方書晟隨著車調頭傾倒在後座上,好不容易坐起來,“你搞歧視啊。”
  “搞歧視又怎麽樣,不滿意你可以下車啊。”
  秦立雲說著又踩了腳油門,車子沖出了學校大門。
  “你開那麽快,根本是不想給我跳車機會吧。”方書晟愉快的說著,“這個速度跳下去我的腳就不是崴了,是徹底瘸了。”
  “閉嘴。”
  說到最後,還是秦立雲敗下陣來,不爽的看著後視鏡裡笑得得意的方某人。

27.
  車開過一個紅燈又一個紅燈。
  之後的那半個小時裡,方書晟倒真是閉嘴了。
  秦立雲頻繁的觀察後視鏡,發現男人皺著眉頭靠在後座睡著了。
  眼鏡低低的架在鼻樑上,手自然的垂在身體一側。
  那只受傷的腳很小心的擱在一邊,坐姿看上去很彆扭。
  車在家門口停下,方書晟沒有醒過來。
  抬起手錶一看,已經快十點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放慢了車速。
  難怪剛才一直有人回頭看他……跑車開出了拖拉機的速度,也的確值得回頭看看了。
  秦立雲轉過頭去看了一會兒,看樣子還沒醒,只好又轉過頭。
  車裡很安靜,就這麽停著。
  秦立雲看著擋風玻璃,也不知道自己腦子裡在想什麽,似乎什麽都在想,又好像什麽都沒有多想。
  小時候的事情,長大之後的事情,糊裡糊塗談戀愛……第一次上床的事情。
  很多很多記憶雜亂的跳出來又跳走。
  等發現自己已經神遊了將近半個小時的時候,秦立雲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後視鏡。
  這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
  方書晟正看著他,嘴角笑容意義不明。
  秦立雲轉過頭,剛想說“醒了就下去”,方書晟就先開了口。
  “你在等我睡醒?那麽體貼啊。”
  “我只是在想事情!”秦立雲伸手要開車門。
  “不會是在想我的事吧,想得那麽投入。”
  方書晟剛要笑,就看見秦立雲“!”的一聲關了車門,力氣大到連車都晃了一下。
  後車門被用力打開,方書晟很自覺的提前移到門邊。
  秦立雲一聲不響的把人背上樓,不管方書晟說什麽都不搭話。
  方書晟說了兩句,見野貓一點反應也沒有,就不再逗弄了,專心的玩捏著他的耳朵,把他的耳朵捏得通紅。
  要是以前,野貓早該發飆了,今天倒是很太平。
  秦立雲跟老方老師打了個招呼,把方書晟送進房間。
  “喂……”方書晟抓住要往外走的野貓。
  “有意思嗎?”秦立雲面沈似水,“你這樣做到底有什麽意思?”
  方書晟看著他,輕笑著“嗯?”了一聲。
  “有那麽好笑嗎?”秦立雲盯著方書晟,“這樣耍著我玩很好笑嗎?”
  “不好笑。”方書晟搖頭,看著秦立雲一臉認真樣,收起笑容咳嗽了一聲又微微笑了,“我看到你就笑,是因為心情好。”
  秦立雲再次落敗,甩開方書晟就從房間裡走了出去。
  笑得太溫柔,容易讓他產生錯覺。
  那天晚上睡覺秦立雲做夢了,夢見了西遊記。
  他在盤絲洞碰到了蜘蛛精,他大喝一聲舉起金箍棒就朝蜘蛛精打去。
  就在這個時候蜘蛛精回頭笑了,竟然是方書晟的臉!
  然後他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蜘蛛網纏住了,手根本不能動。
  他急得渾身冒汗,看長著方書晟臉的蜘蛛精一點點向他靠過來。
  “你以為自己是孫悟空?”方蜘蛛捏著他的下巴。
  他有些詫異的低頭一看,他不是孫悟空嗎?他的金箍棒呢?!
  不對啊!自己竟然穿著袈裟!難道他是唐僧……?
  他開始拼命掙扎,粘粘的網弄得他很難受。
  方書晟變成了人樣,赤條條的朝他身上貼來。
  秦立雲在夢裡大叫著“放開我,你個死妖精”,卻一點都掙脫不開。
  方妖精的技術很好,他開始陷入身體的欲望中。
  翻來覆去的很是激烈。
  但為什麽在夢裡還是他被壓在下麵?
  這個念頭一過,身體一顫,秦立雲知道糟了。
  勉強睜開眼睛,果然搞在了床單上……
  早知道這樣他就該洗完澡穿上內褲,不該裸著睡。
  揉著太陽穴平躺在床上,秦立雲看著天花板,臉上愁雲慘霧。
  夢裡的一切還是很清晰。
  那樣的糾纏和溫柔,真的有點讓人心動。
  秦立雲再次閉上眼睛。
  其實夢裡穿著袈裟也有可能是如來佛啊,為什麽他會覺得自己是唐僧!?
  如果他覺得自己是如來佛,可能就能收服方書晟這個妖孽了吧!
  “哎……”秦立雲長歎一聲。
  他到底在亂七八糟的想什麽啊……真是煩死了。

28.
  糟糕的早晨。
  夢裡的感覺很真實,真實到讓秦立雲今天一早去接方書晟的時候滿心滿口的不自在。
  尤其是當夢裡那張妖孽的臉正朝著他笑的時候,別提多鬱悶了。
  “你眼睛怎麽回事?”方書晟笑著用麽指去摸他的眼睛,“沒睡好?”
  “縱欲過度。”秦立雲不滿的拍開他的手,有些煩躁的抓了下頭髮,“走吧,再不走我要來不及了。”
  “你剛才說什麽。”方書晟笑著問。
  “有什麽問題嗎?”秦立雲剛要去拉車門,聞聲轉頭看著方書晟,“縱欲過度,有問題?”
  方書晟皺著眉頭笑,“你DIY也會過度?”
  邊說邊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我看看廢了沒……”
  “你沒廢之前我一定不會廢。”手腕上一熱,秦立雲想甩開,看到他手一甩方書晟就要單腳往前跳來保持平衡,那明顯的優勢讓他心情突然很不錯。
  可這樣的好心情並沒有維持多久。
  才幾秒鍾,方書晟介面,“你的意思是在我‘搞’不動你之前你絕對不會先不被我‘搞’不動?”
  秦立雲額角爆青筋,剛要罵人,就聽方書晟又說, “你能這樣說我很欣慰……”
  “欣你個頭啊!”秦立雲拉開車門,“你到底是上還是不上!?別浪費我時間!”
  “我上啊!你要我‘上’我怎麽能不‘上’?”方書晟低頭鑽進車裡,“立刻上,馬上上。”
  於是方書晟的腳才放進車裡,車門跟著就“!”的一聲就關上了,把正調整動作的方書晟嚇了一跳。
  看來今天早上又要經歷一場生死時速了。
  方書晟笑了笑,看著不甘不願鑽進車裡秦立雲, “慢點開啊,我還很年輕。”
  話音剛落,車已經一個轉彎拐出了社區。
  嚇得躲在草叢裡的野貓一下子竄開老遠。
  那像是被踩著尾巴炸毛的樣子,跟秦立雲挺像的。
  “那你到底什麽感覺?”沈然飛有點無奈的握著電話,“喜歡就上啊,不喜歡就甩開不就好了。”
  “說的簡單。”秦立雲在電話那頭扒著飯,“我跟他之間不像你跟宋宇……總之,就是很糾結。”
  “那你現在是想怎麽樣呢?”沈然飛也被搞得頭暈了,單手支著下巴看著電腦裡的報表。
  “我不知道。”
  “靠!”沈然飛立刻摔了電話,專心對付報表了。
  秦立雲握著電話發了會兒呆,然後放下電話繼續扒飯。
  今天下班的時間會比較早,他可以早點去學校接人。
  於是下午三點的時候他就慢吞吞往學校裡開,當他在辦公樓下站定的時候,方書晟還沒有出現。
  他看了看周圍三三兩兩走過的學生,突然想到那天晚上跟方書晟在學校裡閒逛的事情。
  想著想著有點入神,一抬頭,看見方書晟和一個女人一起走出辦公樓,然後停在門口說話。
  他的車停在樹後的轉角,方書晟似乎也沒看見他。
  秦立雲看女人時不時的撥著劉海,她長得很清秀,笑起來挺漂亮。
  方書晟似乎也不反感,有蟲子飛過來還會順手替她趕一趕,神情和動作都很紳士。
  和跟自己在一起時完全不一樣。
  秦立雲看著那女人面帶嬌羞的揮手,方書晟臉上也沒有反感的神色,面帶微笑的揮了揮手。
  然後……方書晟看見了他。
  幾乎是一下子,方書晟臉上的表情就從微笑變成壞笑,朝秦立雲招了招手,剛才紳士的一面很快就消失了。
  “喂,過來幫我一把啊。”方書晟單腳跳了幾步,單手扶在路燈上。
  秦立雲看著扶住路燈的男人,轉身打開車門,坐進車裡。
  方書晟一時沒反應過來,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秦立雲開著車飛速離開了他的視線。

29.
  方書晟沒想到秦立雲的反應會那麽大。
  事到如今,他又該怎麽回去?
  其實他一出來就看見了站在拐角的秦立雲。
  秦立雲走到哪裡都有美女追捧不是一點都沒原因的,他在人群中有很強的存在感。
  本來嘛,出於禮貌,方書晟也會等那個女同事把話說完的。
  可一看見靜靜站在那裡的秦立雲,就這麽有意無意的有了點試探的意思。
  只是這次試探玩大了,竟然把人都玩跑了。
  方書晟靠著路燈站了會兒,終於還是打了電話給秦立雲。
  不出所料,對方不接他電話。
  方書晟想了想,單腳跳回辦公樓門口的樓梯上坐下來,開始發短信。
  於是搞得秦立雲幾乎每過一個紅燈就要停下來看兩三條短信。
  而這些短信無一例外都是裝可憐,那苦惱勁兒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喂!你怎麽開車的啊!!!你把人帶倒啦!”
  路邊一個騎自行車的男人追上來用力拍著秦立雲的車窗。
  秦立雲一腳刹車轉頭一看,剛才右轉彎時真的把人帶倒了,他竟然沒發現!
  “對不起。”
  秦立雲打開車門,朝後跑幾步把人扶起來。
  還好對方只是摔了一跤,沒有太大的問題,秦立雲留了電話,給了兩百塊錢,讓對方去醫院檢查,要是有什麽問題再打電話聯繫他。
  等把事情處理了之後,他又回到車上。
  沈默了一會兒,把車往安靜的小路上開,開到沒什麽人的地方把車靠邊停下。
  摸出煙盒,拍了支煙來抽。
  手機的短信提示音隔三差五的響一下響一下,搞得他很鬱悶。
  他根本就不應該跟方書晟搞到一塊兒去。
  從第一次喝醉酒有了身體上的關係開始,那就是一個錯誤。
  而第二次跟他開房試圖翻身就是第二個錯誤。
  之後更是一錯再錯,好像一下子就萬劫不復了。
  他不再否認他心裡在意方書晟這個人,不然剛才就不會一聲不響的逃走。
  而且在看到他的短信時,那種煩躁得有點想笑,有點快樂的情緒也足夠奇怪了。
  明明知道那些話都是假的,但是一聯想到一個大男人傷了一隻腳握著一隻小手機在那裡悲春傷秋感歎人生的樣子就真的挺想笑的。
  手機又響了一次,秦立雲丟了煙,歎一口氣把手機摸過來看了看又放下。
  天已經暗下來了,擋風玻璃前的風景也跟著褪色。
  發動車,調頭。
  在這個時間,人們都急著往家趕的時候,有個男人還窩在學校裡等著他去接他。
  再次開到學校辦公樓門口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車燈打到坐在那裡的方書晟時,方書晟已經開始打瞌睡,因為光太強眯起眼睛,抬手遮了遮。
  車調了頭停下,方書晟看著秦立雲從車上下來,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五步走到他面前。
  從鞋尖一點點看到整個鞋子,他抬起頭看著鞋子的主人。
  “走吧。”秦立雲說著伸手去拉他。
  方書晟從善如流的伸出手,秦立雲卻扶著他的胳膊。
  於是方書晟乾脆又靠過去一點,牢牢貼住他。
  “還記得在這幢樓裡發生的事麽?那天夜裡……那盒優酪乳?”
  他記得,那次學生差點進來,很尷尬很屈辱的回憶。
  這麽想著走路也有點不自然了,那種後面粘噠噠的感覺好像一下子又回來了。
  秦立雲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關了燈的辦公樓,當邊上說話的人是死人。
  方書晟似乎也沒指望他會回答,挪了幾步又說,“那盒優酪乳是剛才那個女同事的……我們吃人的嘴軟不是?”
  秦立雲突然覺得他回來接人其實是目前為止最大的錯誤。
  方書晟笑嘻嘻的坐進車裡,秦立雲也僵著臉上了車,卻沒有馬上發動。
  “開車。”方書晟等了一會兒沒見車輪轉,豪氣的指揮著。
  “我們談談吧。”秦立雲說。
  “戀愛?”
  “你閉嘴!”
  “閉了嘴要怎麽談?”方書晟眼見秦立雲回頭給了他一記眼刀,立刻笑著改口,“好,你說,談什麽都可以。”
  秦立雲醞釀了一陣剛要開口,方書晟忽然說,“找個地方談吧,你不會是想在學校辦公樓前談問題吧?”
  秦立雲深呼吸一口,又把話咽回去,發動了車。

30.
  “你有沒有想好去哪裡談?”方書晟問完,看秦立雲一直皺著眉頭不由說道,“別皺眉,會長皺紋的。”
  “還是去我那裡吧。”秦立雲掉轉車頭往自己的別墅開。
  “行啊,那裡挺好的。”方書晟推了推眼鏡,“就是蚊子太多。”
  “現在沒什麽蚊子了,打過藥水,裝了很多驅蚊器。”秦立雲介面,微微加快了車速。
  “哦,那就不用擔心被扔在草地上了。”方書晟笑笑,“剛才在辦公樓門口已經咬了很多塊了。”
  秦立雲沒有介面,有些沈默的開著車。
  方書晟看著開車人的側臉,也不再說話。
  車再次開進那幢小別墅,秦立雲把方書晟扶下車,帶進底樓大廳,讓他坐在沙發上。
  “你要喝什麽,我去拿。”
  “白開水。”方書晟應了一聲,把扭傷的腳擱在腳凳上,一副大爺樣舒服的靠著。
  他喜歡看秦立雲因為他而忙來忙去的樣子,會讓他覺得特別滿足。
  正這麽想著,秦立雲已經拿著兩杯水走過來了,一杯放在他面前。
  方書晟拿起來喝了一口,看著秦立雲敞開的領口有點心癢,於是又喝了一口。
  “我不喜歡被人壓。”
  “噗——”
  方書晟剛喝的水全數噴了出來,秦立雲轉身抽了張紙巾把臉上噴到的若干小水珠擦掉。
  “不好意思。”方書晟歉意的笑了笑。
  “我們不合適。”秦立雲又說。
  “我覺得我們挺合適的。”方書晟放下水杯,“你很適合被我壓。”
  “我不想被你壓。”秦立雲揚了揚頭,“我認為我們還是更適合做朋友,你喜歡壓人,我也喜歡壓人,這樣看來我們連炮丄友都當不成,何況我不是專一的人,我不排斥和很多人做愛,男女都行,我想你也是,身體契合的話,你應該也OK。”
  “你說的沒錯。”
  方書晟肯定的回答讓秦立雲心裡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果然如此”的想法,似乎這個回答的確在預料之中可心裡又很希望他會否認。
  “如果沒有遇到你,我一定會像你說的這樣過日子。”方書晟話鋒一轉,微微笑了,“你剛才的表情看上去很失望啊。”
  “其實你怎麽過日子跟我無關,關鍵是我不希望你妨礙我過日子。”秦立雲保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我的生活我可以自己選擇怎麽過,不想你介入。”
  “那怎麽行,你的賣身契還在我這裡,你得賣給我一輩子。”
  “方書晟,你我都知道這是以前小時候開玩笑的時候寫的,根本沒有任何法律效力。”
  “你想賴帳?”
  “本來就沒有賬,怎麽有賴的說法。”秦立雲沒讓方書晟開口又說了下去,“以前發生的事情就算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做朋友,你看怎麽樣?我還是負責接你來回學校,到你腳好為止,有空也可以約出來一起吃飯,一起玩。”
  方書晟冷下臉搖頭,“朋友關係不能滿足我,做陌生人或者做情人,選一個。”
  看秦立雲要開口,方書晟立刻抬手制止他,“你考慮清楚了告訴我,不要急著現在回答。”
  秦立雲微微低頭,手摸了摸額頭,“今天時間不早了,你先樓上找個房間睡一下,明天我直接送你去學校。”
  陌生人或者情人,其實他都不想,他只是想冷靜一段時間。
  如果能和方書晟保持一定的距離,卻又能保持朋友間的交往,那麽他應該很快就能明白對方書晟究竟是種什麽感覺。
  剛剛說的話確實有試探方書晟的意思,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好像不受控制的就這麽說出了口。
  “也好。”
  方書晟小心的把腳放下來,秦立雲走過去扶著他上了樓。
  兩人表現的都很平靜,卻又各懷心事。
  秦立雲把方書晟安頓好,告訴他自己就在隔壁,然後轉身回自己房間。
  臨關門前,方書晟突然叫了他一聲,“秦立雲。”
  秦立雲聽見了,但是他沒有停頓的關了門。
  回到自己房間之後,秦立雲先迷迷糊糊的洗了個澡,然後把自己摔在床上。
  最近工作很累,又來來回回的開了幾次車,身體疲憊不說心裡也覺得累。
  但好像就是太累了,所以閉上眼睛反而怎麽也睡不著,腦子裡好像有蜜蜂在扇翅膀似的“嗡嗡”響。
  有點煩躁的把被子拉好,無意識的皺緊了眉頭。
  過了很久還是沒睡著,秦立雲想著乾脆爬起來喝點牛奶什麽的。
  才有這個想法,就聽見臥室門被打開的聲音。
  他繃緊了身體感覺著那人一步步朝自己的床走過來,卻半天沒有說話。
  秦立雲屏息等著,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既然這樣,我給你上,這樣就可以了吧。”方書晟輕聲說。
  秦立雲一時沒忍住,“嘩”的一下掀開被子扭過身看著站在他床前裸著上身的男人。

31.
  秦立雲心裡默念吃一塹長一智,卻不受控制的咽下一口口水。
  聲音很大,讓他臉上一熱。
  方書晟也聽見了,看著坐在床上的秦立雲,臉上微微一笑,“現在就要嗎?”
  秦立雲看到方書晟的手朝著他的身體抬了抬,下意識的朝自己身體低頭一看,光的!
  看來這個裸睡的習慣一定得改……
  立刻尷尬的把掀開的被子拉上來蓋住腰部以下,“什麼…要不要。”
  說完之後他就想抽自己耳光。
  總覺得自己腦子好像更漿糊了,眼睜睜看著方書晟走過來在他床邊坐下來,一隻手搭上他的肩頭。
  “等一下!”秦立雲感覺到貼上來的溫度,竟然伸手撐開。
  “嗯?”方書晟的手從腰側滑下,摸到胯骨。
  秦立雲眼皮一跳,抓住滑下去的手,“你的意思是你願意在下麵?”
  方書晟摘了眼鏡放在一邊,縮回手,“不然是什麼意思?”
  “我有點不明白。”秦立雲看著裸著上身的方書晟,往後移開一點。
  “不明白什麼?”方書晟問。
  “什麼都不明白……”秦立雲皺眉,“你剛才不是還要我選的嗎?”
  方書晟擺出一副清倉大拍賣,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錯過一定後悔的表情和語氣,“那是建立在你我都不願意被壓的情況下,既然現在我主動放棄了,你還不抓緊,何況……”頓了頓,“我不忍心讓你失眠。”
  “鬼才失眠,我本來都睡著了!”秦立雲不滿的回了句。
  對,他本來的確是要睡著了,是被方書晟吵醒的。
  “哦,那你的警惕性很高,我一進來你就醒了。”
  方書晟又貼過去一點,伸手掀開被子。
  秦立雲一楞神,方書晟的手就已經摸上了他的腿間,輕輕重重的捏了兩下。
  下半身突然被襲擊,秦立雲燒紅著臉一下並緊了腿,情急之下打開方書晟的手再次拉上被子,渾然草率地大聲說,“你不是說讓我上嗎!?”
  “那麼直接?連前戲都不要?”方書晟看了看被拍到的手,乾脆的站起來,“那也行。”
  秦立雲頭微抬還想說什麼,就看見方書晟手搭上褲子,抽開皮帶,鬆開褲頭,拉下拉鍊,沒有一點遲疑,卻偏偏莫名的煽情,讓他覺得像是在看脫衣秀似的。
  等方書晟脫光站在他面前的時候,秦立雲發覺自己下面已經硬了。
  那應該是剛才被捏過的關係。
  秦立雲想方設法的給自己找藉口,一邊想一邊看著□□裸的方書晟。
  怎麼總覺得這事情的發展趨勢很奇怪?
  明明不該是這樣,怎麼又莫名其妙的被方書晟牽著鼻子走了……
  ……但是既然現在已經變成了這種情況,那麼上一次也沒有什麼不划算的地方吧。
  看方書晟還站在那裡,秦立雲挪開被子,空出他邊上的空位。
  方書晟坐上床,慢慢轉身,把腳擱上來抱著膝蓋,然後側頭問秦立雲,“你喜歡什麼姿勢?後背還是正常體位?”
  秦立雲根本沒想過他會問這個問題,竟然是考慮了一下才確定,“後背吧。”
  “行。”
  秦立雲看方書晟轉過身趴著調整姿勢,想這一幕真是詭異。
  兩個男人並排坐在床上,用那麼認真的語氣討論著用什麼姿勢,好像簽合同研究條款一樣事關重大一不小心就會釀成大錯似的,非常……傻帽。
  他跟那麼多人上過床,從來沒有在做之前徵詢過別人的意見。
  這種事不是應該順其自然水到渠成的麼?還用這樣問?
  在秦立雲腦中思緒萬千的時候,方書晟已經趴好了,儼然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
  秦立雲這才覺得“上方書晟”這件事……有真實感。
  從抽屜裡取出潤滑劑,摸上方書晟的□□,才試圖進一根手指就受到了很大的阻力。
  秦立雲的手指被夾得疼了,進退不得,抬起另一隻手拍了下他的屁股,“你放鬆啊!夾那麼緊我怎麼弄啊。”
  方書晟悶著頭,“本能反應,我松不下來,你自己想辦法吧,實在不行就直接進來。”
  自己想辦法……
  秦立雲看著被夾的手指,只好再擠一些潤滑劑,試圖再往裡進一點。
  但是這個過程實在太困難,秦立雲汗都快出來,方書晟更是全身肌肉都繃緊了。
  手指是怎麼也進不去了,只好退出來,再用潤滑劑。
  秦立雲覺得自己當攻那麼多年都沒那麼失敗過,兩根手指才進去,方書晟就悶哼一聲,似乎很痛。
  幹嘛要搞得那麼辛苦呢?
  秦立雲問自己。
  乾脆放棄好了,找個不會那麼辛苦的人上不是更好一點?
  就在秦立雲有這個想法的時候,方書晟卻突然說,“直接來吧。”

32.
  秦立雲又愣了下,看著趴在chuáng上的男人。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找個不會那麼辛苦的人上”的想琺其實是不希望弄疼方書晟。
  他只是認真的想著他們這樣是在做礙嗎?
  沒有吻,沒有愛撫,什麼都沒有。
  甚至連語言上的交流都沒有。
  這簡直是電腦執丨行指令,完成任務而已。
  沒有一點樂趣和享受。
  “猶豫什麼,都讓你上了。”
  方書晟轉過頭看著秦立雲,後者眼睛直愣愣的看著擦進兩根手指的部位,聽見聲音才回神。
  “算了,不做了。”
  秦立雲抽出手指,拿了紙巾把手擦乾淨,下面都軟下來了,還做什麼。
  “你該不是心疼我吧。”
  “苟屁!”秦立雲有點心虛的回了一句,又說,“我今天很累,而且你的身體對我沒有吸引力,搞得我沒興致。”
  方書晟本來趴著看他,聽他說完轉過頭笑出了聲。
  “笑鳥啊笑。”秦立雲不滿的把潤滑劑丟在床頭,“老丨子累了要睡覺,你可以滾了。”
  “我睡不著。”方書晟側身,單手撐著頭。
  “你睡不著關我什麼事。”
  “跟你關係大著呢~”方書晟手一伸,扯著秦立雲的手往他下面摸,“你看,這樣怎麼睡得著。”
  秦立雲沒遇到過這麼皮厚的。
  他本來覺得自己皮已經夠厚了,沒想到真是人外有人。
  “手放開。”秦立雲掙了掙,被對方握緊。
  “你幫我解決吧。”方書晟坐起來貼過去,下巴擱在秦立雲肩膀上。
  秦立雲側頭,有些不屑,“打丨手腔也要人教?”
  “是啊是啊,我不會啊,你教教我吧~”
  “滾!”
  “真的,你幫我弄出來就好。”
  秦立雲轉頭看看鍾,很好,再這麼磨下去今丨晚乾脆可以不用睡了。
  他真是沒想到方書晟磨人的功夫如此得天獨厚,如此sǐ不要丨臉。
  “就一次,弄完你滾回去睡覺。”秦立雲無奈妥協。
  “成交。”方書晟大耶樣的一躺,“來吧。”
  秦立雲手剛摸上去,方書晟就說,“你也躺下吧,不然這樣不舒服。”
  “……”
  秦立雲躺下的時候認真的考慮。
  乾脆一鼓作氣廢了他得了,永絕後患。
  想歸想,事丨實上秦立雲還是沒能廢了方書晟。
  兩個人面對面側躺著,留出一隻手的空間好讓秦立雲活動。
  弄了一會兒,方書晟的手搭上他的腰上下愛撫。
  又弄了一會兒,上身也跟著貼了過來。
  再弄了一會兒,臉也貼近了,濕熱cū重的氣息都烹在他臉上。
  再再一會兒,方書晟的腿也纏上來擱在了秦立雲腿上。
  秦立雲被纏得有點難受,“你再靠近一步我就不弄了。”
  “嗯…你也知道,這是情不自盡……”
  的確,秦立雲不是不瞭解,但是再這麼搞下去他剛軟下去的東西又要站起來了,偏偏方書晟還很沒自覺。
  腦子裡的危險信號一閃而過,秦立雲想乾脆快一點解決,於是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嗯…”
  方書晟因為他加快的動作時不時發出的低沈申影聲跟催丨情劑一樣,那雙手更是肆無忌憚的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搞得他幾乎有種兩人在做礙的親丨密感和錯覺。
  沈浸在這種曖昧氣氛下的秦立雲沒有發現到他們已經開始接吻,斷斷續續的吻著對方的嘴唇,勾引著彼此的欲望。
  身體的刺丨激比什麼都直接,秦立雲都沒發現自己放慢了手裡套丨弄的動作。
  其實他很喜歡做礙時這種纏綿的感覺,呼吸和呼吸攪在一起。
  “別停……”方書晟有點沙啞的聲音讓秦立雲心裡一跳,這才發現他們已經糾纏在一起了,他一丨手抱著方書晟,方書晟也抱著他。
  “手別停……”方書晟又說了一遍,動了動胯,催促著被打斷的筷感。
  秦立雲有些懊惱的繼續動作起來,與方書晟微微拉開距離。
  可才拉開一點,方書晟就貼過來,牛皮糖一樣。
  幾次之後秦立雲也放棄了,努力控丨制著自己瀕臨欲望懸崖的神志。
  “嗯…”方書晟突然微微皺起眉頭,一丨手抱著秦立雲的腰,一丨手抱著他的頭部就又吻了上去。
  秦立雲知道他應該要sè了,也顧不得被吻,手裡的動作又快了一些,想著快點結束。
  激烈的糾纏中,sè了秦立雲一丨手,身上也被烹到。
  秦立雲也出了一身汗,握著方書晟那裡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方書晟調整著呼吸,又親了兩口才問,“你要握到他再站起來嗎?”
  秦立雲忙不迭放開了手,只覺得自己下面又漲了起來。
  方書晟看了看,抽了張紙巾向下習去,“我給你擦乾淨。”
  “我自己來。”秦立雲怕被發現,想要去拿,被方書晟一丨手擋開了。
  “也讓我給你服丨務一下嘛~”
  紙巾在秦立雲小腹處若即若離的蹭來蹭去,擦是擦乾淨了,但是欲望卻因為摩擦更強烈了。
  秦立雲被蹭得腦門有點發熱,甚至希望那手乾脆再往下走,替他撫慰一下……
  “嗯……”
  無意識的低吟出聲,秦立雲才發現方書晟的手真的如他所想,已經握住了下面。
  “拿開……我要睡覺了……”
  秦立雲硬著頭皮去掰方書晟的手,他有種強烈的預感,如果再不趕人一定會再犯錯。
  “你這樣睡得著?”方書晟又動了兩下,“會憋壞的。”
  “你出去,我自己弄。”秦立雲努力保持頭腦清丨醒,命令道。
  “你幫我弄一次,我也該幫你弄一次,這樣才算公平。”
  “那你……”
  那你上了我那麼多次,是不是也該讓我上回來才算公平?
  秦立雲本來想說,可是一想到剛才對方躺著讓他上他都沒上,再說出來不就說明自己很無丨能嗎?
  於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見方書晟還看著他只好說,“那你弄吧。”
  “放心,保證弄得你很舒服,我是最好的學生。”
  方書晟露齒一笑,陽光燦爛。
  秦立雲心裡一沈,感覺要遭。
  怎麼好像又莫名其妙的被套牢了……

33.
  方書晟的手開始動作起來,手掌揉著頂端。
  秦立雲縮了縮身體。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
  結束就叫他滾蛋,一定!
  一開始秦立雲還能忍住,不至於太失態。
  但隨著動作的加快,他開始遵循身體本能仰起頭,似乎是在壓抑著過大的快丄感。
  方書晟趁機湊過去舔了舔他的喉結,又咬了咬他的鎖骨,舌尖才滑到耳垂,秦立雲就阻止了他的動作。
  他握緊了方書晟的手,似乎是在抗拒,卻也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方書晟知道他在掙扎,於是乾脆壓著他的頭吻上去,從思想上大大的推他一把。
  這樣做的效果是明顯的。
  嘴唇相觸的瞬間,秦立雲感覺自己跌進了萬丈深淵。
  腦中最後掙扎的念頭是:既然是互惠,那麽接吻應該也沒有關係。
  吻著吻著就進入天雷地火的狀態,幾乎是本能的愛撫,挑逗,呻吟,然後……
  “你在幹嘛!?”
  等秦立雲感覺到下面異樣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方書晟壓在身下。
  方書晟發現人已清醒,乾脆承認,“跟你做愛。”
  邊說邊頂開秦立雲的膝蓋,身體強行嵌進去。
  “方書晟……你!啊……”下面突然被撐開,不算太痛,但是有些難受。
  “我的上面塗了潤滑劑……別擔心……”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在擔……嗯啊!”
  秦立雲話才說一半,方書晟又頂了些進來。
  畜生!竟然沒注意他什麽時候拿得潤滑劑,太大意了……
  就在方書晟覺得一切進展順利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秦立雲在掙扎的時候,一腳踹到了他受傷的腳。
  於是他便這麽直挺挺的摔在了秦立雲身上,後者被壓得大腦缺氧一秒,卻很快反應過來。
  手一用力推開了壓在他身上的方書晟,把人直接推下了床。
  一記沈悶的聲響。
  因為天熱,秦立雲剛剛吩咐傭人收了地毯,於是方書晟這一摔,直接摔在木質地板上。
  這麽一搞,不管是什麽欲望都沒了。
  秦立雲粗喘了幾口,低罵了一句,從床的另一邊翻身下去,打開櫃子,把嶄新的浴袍拿出來穿上。
  見方書晟摔下去半天沒有聲音,哪怕猜到他在裝傻,也只好繞過床去看個究竟,總不能就這麽讓他躺地上吧,而且不解決他根本就不能睡。
  “喂,起來了。”秦立雲看著就這麽光裸著大咧咧睡在地板上的男人,他倒是裸得很坦蕩。
  “跟我在一起吧。”方書晟躺在地上笑著說,“你那麽呆,跟著我才不會吃虧。”
  我就是跟你在一起才吃虧。
  秦立雲悶悶的想著,嘴上不鹹不淡地說著,“早點睡,現在時間不早了。”
  “跟我在一起吧。”方書晟又說了一遍,“你心裡明明就喜歡我。”
  “喜歡你就是犯賤。”
  秦立雲肯定的說著,試圖說服方書晟,更像在說服自己,“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喜歡你?別自欺欺人了。”
  是的,連他自己都不能肯定自己喜歡方書晟,方書晟又怎麽能那麽肯定?
  “自欺欺人的是你吧。”方書晟看著秦立雲苦笑,“拉我一把,我起不來了。”
  秦立雲看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伸出手把方書晟從地上拖起來。
  “我今晚睡這裡。”方書晟才從地上起來就往床上躺。
  “行,我去隔壁睡。”秦立雲點頭,再不猶豫,轉身就往隔壁走。
  方書晟走不快,腳才沾地追上兩步,就聽見隔壁的臥室關了門上了鎖。
  他想了想,還是追了過去,有些遲疑的站在門外。
  一分鍾後抬手敲了敲門。
  沒有人回應。
  又敲了敲門。
  還是沒有回應。
  對著門板靜默了幾分鍾,方書晟走回了秦立雲的房間。
  他這也算是鳩占鵲巢了,但是他更想占的是他的心。

34.
  那天之後,方書晟不再死命糾纏秦立雲。
  秦立雲過了很多天準時上班下班接送方書晟的日子。
  對於方書晟突然保持距離,謙遜有禮的態度,秦立雲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久之後,學校開學了。
  方書晟說他的腳已經沒什麽問題了,可以自己上下班,而且也可以住校,以後就不用麻煩他了,還很禮貌的笑著向他道了謝。
  按理來說應該是輕鬆的,可是心裡又不能完全踏實下來,心裡很不是滋味。
  秦立雲終於被自己的想法搞得暈頭轉向,最終還是找了沈然飛出來談心,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這麽說來,你其實挺喜歡他啊,不然以你性格早捏死他了。”
  沈然飛頂著一張要笑不笑的臉,看上去很欠抽。
  “我捏不死他,不然早捏死了。”秦立雲翻了個白眼。
  “你是不想捏死他,不然早捏死了。”沈然飛換了個坐姿,把腳擱在沙發凳上。
  “但是我總覺得我不可能喜歡他,我跟他根本是仇人,他以前……”秦立雲一鼓作氣,“劈里啪啦”的說了一堆,講述了一系列他不可能喜歡上方書晟的“理由”。
  沈然飛聽完後整個笑倒在沙發上,直到秦立雲的臉徹底黑下來他才擦擦眼睛坐直坐正。
  “所以……你覺得喜歡他就是犯賤?”沈然飛笑著問。
  “當然!”秦立雲皺眉,“難道不是這樣?”
  “喜歡人都是犯賤,”沈然飛悠悠的說了一句,“我也犯了很大的賤才終於跟宋宇在一起,這你應該都知道。”
  “你這是追求,兩回事。”秦立雲被說得有些動搖,卻還是反駁。
  “他也是追求,只不過追求的方法比較奇怪而已。”沈然飛摸了摸鼻子,“感覺就像……幼稚園的小男孩抓喜歡的小女孩辮子一樣,不是討厭,是為了引人注意。”
  秦立雲搖頭,他實在沒辦法把方書晟做的事跟“追求”這個詞聯繫在一起,荒謬到極點。
  沈然飛大大地歎了口氣,“那你很久不見他會想見他嗎?”
  “我也弄不清楚。”
  秦立雲的回答讓沈然飛還了他一記白眼,“那就去見見吧,朋友約出來吃吃飯挺正常的。”
  “約他吃飯?!”秦立雲反問。
  “……怎麽,你不會吃飯?”沈然飛皺眉,感覺跟秦立雲說話簡直是在憋氣,於是大手一揮從容道,“我不管你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總要想辦法確定下來,你這樣,折騰自己也折騰那個男人。”
  “我不覺得他有被我折騰。”
  秦立雲說著就想到那天晚上把他踢下床的事情。
  之後那個敲門的聲音小心翼翼的響了一陣,秦立雲盯著門像盯著仇人似的盯了很久,心裡煩躁不堪。
  沈然飛任他靜靜地發呆,也不叫他,放下腳轉身玩電腦遊戲。
  於是在沈然飛的鼓動下,秦立雲挑了個風和日麗的休息天去方書晟家找人。
  車停在社區外的收費口,提著買好的水果往方書晟家的方向走。
  還沒到樓下,就聽見方書晟的聲音。
  秦立雲腳一下子釘住了,側身貼在牆角。
  聽了一會兒沒聽出什麽名堂,方書晟重複喊著“莉莉”,也可能是“lily”?
  聲音聽上去很歡樂,很開心,帶著點寵愛的口氣。
  秦立雲正想以做賊樣的姿勢探出頭去……
  結果一個東西滾過他的視線,滾到了前邊。
  他還沒看清,就看見一隻小白狗飛快的追著那個東西從他眼前跑過。
  秦立雲腦子卡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方書晟是在逗狗,正想走出去,那只狗叼著東西一路小跑回來側頭看見了他,於是朝著他叫了兩聲,丟下嘴裡咬的東西就要過來嗅他。
  “……”
  秦立雲擔心方書晟知道他躲在這邊偷看,靈機一動,放下手裡的水果,把卷毛小白狗從地上抱起來給它撓撓。
  小東西在他手裡可歡了,晃著尾巴在他懷裡撲騰來撲騰去。
  方書晟走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秦立雲眼角瞟到方書晟,於是暗提一口氣抬起頭笑,“你的狗真有意思。”
  方書晟聞言推了推眼鏡笑了,“它跟我長得很像吧?”
  秦立雲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方書晟還是笑,“不然你怎麽知道是我的狗?”
  “……哦……因為,”秦立雲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我剛才聽見你叫它的聲音。”
  “你能在這麽遠的距離辨認出我的聲音,我很榮幸。”
  “咳……”秦立雲略微低頭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那只小白狗還在他身上亂撲騰,為了扯開話題他只好問,“它叫什麽名字?”
  “立立。”方書晟走過去,伸手揉它的小腦袋,“秦立雲的立。”
  小狗聞到主人的味道,討好的伸出小舌頭舔舔主人的手指。
  秦立雲站在那裡,一副被雷劈到的樣子。
  不是“莉莉”,也不是“麗麗”,更不是“Lily”。
  是立立……

35.
  “似乎你很介意它的名字?”方書晟笑笑,“那我換一種說法好了,站立的立。”
  “……”那有什麽區別,反正都是這個立。
  秦立雲心裡這麽想,卻也沒有說出來,揉了揉胡亂撲騰的小狗腦袋,“我來看看方老師。”
  “哦……那你上去吧,我繼續陪它玩。”
  方書晟從他懷裡把亂嗅的小狗抱走,朝他擺擺手,竟然就這麽轉身走了。
  秦立雲呆立在原地,傻愣愣的看著方書晟抱著那只下巴擱在他肩頭的小狗腦袋走遠,然後拎起地上買的一些東西往樓上走。
  老方老師看見他來很開心,拿出家裡所有的瓶瓶罐罐來招待他。
  “書晟在下面遛狗,你來的時候看見了他嗎?”老方老師問。
  “沒看見。”秦立雲剛說完就看見老方老師站起來要去摸電話,連忙阻止,“沒事的,方老師,讓他放鬆一下好了,我就來看看你們的,坐會兒就走了,不用打電話給他。”
  “那怎麽行,你難得來一次。”老方老師骨子裡是個很固執的人,於是秦立雲就只好這麽憋著臉看他拿起電話打給方書晟。
  “成了,我讓他快點回來。”老方老師放下電話又把瓶瓶罐罐打開推到他面前,“立雲,你吃啊。”
  “……哦。”秦立雲拿起瓶子裡從來不怎麽吃的零食,剝開塞進嘴裡。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和老方老師有聊沒聊的說著最近社會上發生的事情,竟然也就這麽過了幾個鍾頭。
  方書晟仍然沒有出現。
  或許方書晟根本不想見他。
  這個想法一旦產生,秦立雲就覺得沙發上長了釘子一般讓他不自在。
  他的心不在焉老方老師很快就發現了,一拍腿,“書晟是怎麽回事,還沒有回來,我去催催他……”
  “不用了,方老師……”秦立雲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勉強朝他笑了笑,“我也該回去了。”
  “留下吃飯吧,不然讓你爸知道要說我們招待不周啦,哈哈~”
  老方老師笑著說了一通,拉著秦立雲的手臂。
  “方老師太客氣了,我晚上還有點事情……”
  “有什麽事都要吃飯,吃了飯再走。”老方老師邊朝秦立雲說著邊跟他太太說,“誒,今天早點開飯,立雲吃了飯還有事要先走。”
  房間裡傳來方母笑呵呵的應聲。
  秦立雲想要再推辭,老方老師板了臉。
  無法,只好又坐了下來。
  廚房開始忙碌起來,秦立雲看著牆上的掛鍾。
  一個下午,方書晟都沒有回來。
  是因為他在的關係嗎?
  時間分分秒秒的過去,就在他腦中一片混亂的應著老方老師的話時,門打開了。
  方書晟抱著小狗一抬頭就看見了他,“你還沒回去啊?”
  秦立雲被他問得臉上一燙,火燒屁股似的站起來,“我是要回去了。”
  “你怎麽說話的?!”老方老師一把拉住秦立雲的手臂,也跟著站了起來,“立雲來了那麽久,打電話給你你說很快回來,都幾個小時了,我都沒有說你,你倒是怪起別人還沒走了?!”
  “看你急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方書晟揉著小狗腦袋,“我想說,早知道立雲要留著吃飯我就再買點熟食回來了。”
  老方老師又說了幾句,才發現秦立雲站在那兒,一句話都沒說。
  事實上秦立雲站在那裡一句話都沒聽進去,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蕩蕩的,都是白霧。
  聽見老方老師叫他,他幾乎是立刻就笑,“方老師,我是真有事情,我先走了。”
  說完就走,側身避開站在門口的方書晟,匆匆走出了房門。
  幾乎是用跑的下了樓梯。
  老方老師沒想到秦立雲會突然跑,伸手抓了個空,剛要教訓方書晟,發現方書晟也轉身追了下去。
  “越大越不像樣。”老方老師嘀咕了一句,趕忙進廚房告訴方母不用再燒菜了。
  秦立雲幾乎是在社區裡小跑著,他覺得自己幹了件很蠢很掉價的事情。
  而且這件事在他看來很犯賤。
  方書晟抱著狗帶點嘲諷的口氣,他想著就想來回多抽自己幾個耳光。
  剛知道那只小狗叫立立的時候,他還以為……
  現在看來,方書晟不過是在諷刺他就像只狗一樣,畜生一隻。
  越想越覺得自己傻,秦立雲邊嘲笑自己,邊打開車門,拉上保險帶。
  靜了靜心,發動了車。
  剛要踩下油門,後車門就被拍了兩下,秦立雲下意識的看了眼反光鏡。
  是方書晟。
  “等一下。”方書晟想要拉開車門,卻發現後門被鎖死了,從外面打不開。
  秦立雲放下前後的車窗,“今天打擾了,麻煩你跟老方老師說我下次有空再來看他。”
  或許以後都不會有空了。
  秦立雲勾起嘴角踩下了油門,車子很快把拍著後車門的男人甩在很後面。
  直到最後消失在反光鏡裡。
  好了,這事情算是解決了。
  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他不想再糾結了。
  一路順暢的開到家,秦立雲熄了火鬆開保險帶,聽見後座有聲音傳出來。
  他轉過頭,看見“立立”正歪著腦袋看他。
  小家夥看見秦立雲終於發現了它很是開心,沖他叫了兩聲拼命搖尾巴。
  這狗怎麽跑到他車上來了?!
  秦立雲很快解開保險帶,下車後又拉開後車門。
  車門一開,立立幾乎是跳到他手裡,舔他的掌心。
  啊,剛才車窗開著,可能它是從方書晟心裡蹦到了他的車裡……
  ……難怪剛才方書晟好像還追了一段路,原來是在追他的狗。
  秦立雲想到剛才路上手機響過,打開看了看,果然是方書晟發來。
  說是要他幫忙照顧立立,而他自己要跟幾個學生還有老師到外地去參加一個跟他們專業有關展覽會,一周後回來。
  秦立雲把手機放進口袋,看著趁他一不留神就從他身上蹦到草地上興奮得撒丫子亂撲騰的小白狗。
  ……算了,不管怎麽說,這只狗也沒什麽錯。
  他也做不出把狗扔在外面不管的事情,現在再讓他送回去他也不樂意。
  代為照看一星期而已,等方書晟打電話來就讓他把狗接走吧。
  抱著這樣的心情,秦立雲等了一星期。
  小狗已經跟他玩得熟了,每天就在家等他下班圍著他轉。
  秦立雲本來還覺得挺麻煩,一星期過去倒是養出了點味兒來,要還還有點捨不得。
  可是方書晟的電話沒有打來。
  秦立雲陪著小狗瘋玩等了一天,天都黑了,電話還是沒有來。
  不來就不來吧,這樣也挺好。
  看著小狗正蹲在草坪里拉便便,秦立雲笑了笑。
  可是,那之後,一個月過去了,方書晟還是沒有打來電話要回他的狗。
  抱著試探的心理,秦立雲打了老方老師家裡的電話。
  小狗蹦到他身上來,乖乖在在腿上坐定,半趴在他身上,爪子扒拉著他的襯衫扣子。
  秦立雲也隨它去玩,跟老方老師寒暄了幾句就問起了方書晟。
  “誒?他不是說告訴你了嗎?”老方老師聽他問起似乎很驚訝。
  “什麽?”秦立雲皺著眉頭,有些莫名其妙。
  “他沒有告訴你嗎?”老方老師咳嗽了一聲,“他去支教了,最短也要一年才會回來。”

36.
  “你說……他去支教了?”秦立雲摸著小狗的手一下子頓住了,“怎麽突然…… 去支教了。”
  “學校前陣子在報名,他就報名參加了,學校也比較希望有年輕的教師去支教,他肯去學校也覺得挺好。”老方老師劈里啪啦的說了一通,又接著囉嗦,“奇怪了,他明明說跟你說過了,而且還跟我們說把狗寄養在你這裡……”
  大概是說了好一陣一直沒聽見秦立雲的聲音,老方老師才停了下來,“喂?立雲?立雲?”
  “哦……我聽著哪。”秦立雲趕忙應了一聲,又說,“哦哦!他好像是跟我說過這個事情,我當時正好在忙,沒聽清,現在想來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秦立雲胡編亂造著,他不想讓老方老師瞎操心,年紀大了總是容易把一點點事都放在心上。
  掛了電話之後,他摸出手機。
  小狗蹭了他半天他都不理,小狗覺得沒意思了,開始用牙齒啃皮沙發,啃出一個窟窿。
  等秦立雲琢磨好已經來不及了,又報廢了一個小沙發。
  把小狗抓過來,打了兩下屁股,發現這小家夥一個月還真長了不少,雪白色的一球,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挺漂亮。
  一想到這都是他的功勞,而本來應該盡責的男人卻騙他參觀實質上不知跑到哪裡去支教了就惱火。
  心一橫,就這麽按下了通話鍵。
  秦立雲看了會兒在連接狀態的手機,想要掛斷,又有點猶豫不決。
  不過好在對方沒有猶豫不決,直接掛斷了電話,拒絕接聽。
  這個舉動著實讓秦立雲產生了抵觸情緒。
  於是他又撥了一個過去,方書晟又按掉。
  連續三個,秦立雲瞟了一眼正在咬他拖鞋的狗。
  “你再不接電話我就扔了你的狗!”按了發送資訊,秦立雲把手機扔在邊上,看他的反應。
  五分鍾後,方書晟的電話打來了,他按掉。
  方書晟又打來,他又按掉。
  連續按掉三個,直到第四個電話打進來,他才慢悠悠的接了電話。
  “呵呵。”電話裡方書晟還沒說話就笑。
  “笑屁啊,把你的雜種狗領回去,已經超過一個月了。”秦立雲不滿的說著,看他打算怎麽說。
  “它不是雜種,是薩摩。”方書晟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過來,“還挺貴的。”
  “再貴也頂不上我家三張皮沙發,你現在就給我弄回去。”秦立雲有些費力的聽著,他那地方什麽破信號啊。
  “那也是……對不起,等有機會我把錢賠給你。”
  “什麽叫有機會?現在就給我!”
  秦立雲皺起眉頭,對面的聲音越來越弱了,方書晟說話也斷斷續續的聽不清。
  “喂”了好幾聲,還是只能抓住隻字片語,又似乎聽見了方書晟的咳嗽聲,秦立雲心莫名提起,又連續“喂”了好幾聲,對面電話卻掛斷了。
  掛了就掛了吧。
  秦立雲把手機隨便一扔,站起來去搗鼓那只小狗,才搗鼓了一會兒就想是不是還有什麽別的要緊事做,想了一會兒實在想不出來,還是去逗狗了,逗了一會兒覺得心不在焉,又橫在被咬破的沙發上發呆。
  小狗本來以為他會陪它玩一陣,沒想到才玩了一分鍾不到就倒在了沙發上。
  於是它不甘心的跳上沙發,踩來踩去。
  秦立雲看著它來回跳來跳去的樣子,才發覺原來自己現在的這種狀態不就是跟它一樣……坐立難安嗎。
  從沙發上爬起來,再度抓過手機撥了電話過去,卻是怎麽也接不通了。
  在房間裡上上下下的繞了幾圈,秦立雲又撥了個電話給老方老師,所幸老方老師說是要給方書晟寫信,特地留了地址。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把狗交給沈然飛乘上火車的時候秦立雲仍然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幹嘛。
  去找方書晟。
  找到了該說什麽?
  混混噩噩的下了火車,秦立雲突然覺得應該為自己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於是他拿了他身上一半的現金買了很多吃的用的,叫了輛車往地址上的地方去。
  車停下來的地方有點出乎意料,秦立雲拎著大包小包站在教X局門口。
  “哦,歡迎歡迎。”秦立雲表明了來意受到了那邊老師的歡迎,然後開了當地局裡唯一一輛車送秦立雲去方書晟支教的學校。
  車子一路開秦立雲一路在心裡感歎,他突然覺得手裡這些東西簡直是微不足道,變得越來越沈重。
  泥路上,小孩背著籮筐赤著腳在路上走,瘦瘦小小的背影讓秦立雲說不出的難受。
  看不見超市,看不見像樣的房子。
  等車停在那所學校門口的時候,秦立雲鼻子突然酸了。
  暗罵自己真是丟臉,看著窗外的景色深吸兩口氣,下了車。
  教X局的老師跟學校的老師表明了秦立雲的來意,那位老師卻說方老師已經兩天沒有來學校了,秦立雲正跟瞅著他的小孩子打招呼,把手裡的東西分發給他們,冷不丁聽見這句話趕忙轉頭,“他怎麽了?”
  “方老師生病了。”那邊的大人還沒有回答,面前的小孩子先嚷開了,尖聲尖氣的稚嫩聲音讓秦立雲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知道周圍都嘰嘰喳喳說開了,他才慢慢緩過神。
  他伸手握住小女孩黝黑的小手,“方老師生什麽病了?”
  “就是不舒服……”小女孩扭著眉毛想了很久,最後拉著秦立雲就往外走,“叔叔我帶你去。”

37.
  秦立雲背著包被拖著往外走,轉頭看看站在那裡的老師,老師點了點頭,他才安心跟著小女孩往外走。
  一路上,小女孩的問題很多,秦立雲耐著性子一個個回答。
  小女孩也說了很多方書晟的事情,例如方老師如何得好啊,給他們做飯啊,陪他們玩啊,教他們寫字讀書畫畫。
  總之,方書晟在這些孩子們心中的地位很高,不能聽別人說他一句壞話的那種。
  秦立雲心情複雜的繼續跟著往前走,直到走得腳都酸了小女孩才在一個破房子前停下。
  “就是這裡?”這樣破房子一路看過不少,沒想到方書晟也住在這樣的地方。
  小女孩點點頭,手一推門就開了,邊喊邊往裡面跑,“方老師!”
  連門都不鎖。
  秦立雲在門口站了站,沒看見方書晟出來,他在門口咳嗽一聲走了進去。
  屋子裡面挺暗的,秦立雲眯著眼睛往裡走,看見方書晟正從床上坐起來。
  視線相交,秦立雲有點尷尬,之前想好的開場白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倒是方書晟在一愣之後,臉上笑得自然,“你怎麽跑來了?不上班?”
  說得很輕,聲音像是含在嘴裡一樣,模模糊糊。
  “我本來想讓你爸把狗領回去,後來他說你,那個……我就來看看。”
  方書晟還是笑,聲音變得有點幹,“不好意思,我怕跟你說一年你會撒手不幹,畢竟是個麻煩的事情……沙發多少錢,我賠給你。”
  “……”秦立雲看著坐在床沿的男人,難道他覺得他大老遠跑來的就是為了要沙發錢嗎?!
  正陷入僵局的時候,一邊的小孩子突然嚷,“方老師,叔叔給我們帶了好多文具,還有糖。”
  “是嗎。”方書晟揉著她的腦袋,聲音越發沙啞難聽,他朝秦立雲說,“謝謝。”
  “你怎麽回事。”
  秦立雲越看越不對勁,岔開了話題,皺著眉走近兩步,手一伸要去摸他的額頭。
  方書晟本意是想往後讓了讓,想要避開他的手。
  沒想到往後一讓嘴裡是說著“沒事”,眼前卻是黑了,後腦勺一痛,才知道是撞到了後面的牆壁,還好這牆不嚴實。
  方書晟呼出口氣,推了推眼鏡,又笑著要坐起來,“來了就坐一會兒吧。”
  “需要坐的不是我。”秦立雲繃著臉說著,邊上的小孩也在嚷嚷,“方老師怎麽了?方老師。”
  “噓……”方書晟沖著小女孩比了個手勢,摸了摸她的頭,“小花乖,你先回學校,跟李老師說方老師下午就來學校……”
  “不行!”秦立雲打斷,輕輕拉起小女孩的手蹲在她面前,放軟口氣,“小花,回去跟學校老師說方老師的病還沒好,要多休息,好不好?”
  小女孩想了想,點頭,“好……方老師剛才都撞到頭了。”
  “嗯,乖。”秦立雲站起來把口袋都摸了一遍,只摸出一片口香糖和一個鑰匙扣,他把鑰匙都拿下來,剩下一個轉一下就會亮的小玩意,“這個給你玩。”
  小女孩不伸手,眼睛朝著方書晟看,方書晟點了頭,她才拿過來道了謝。
  等小女孩一走,兩人又陷入了沈默。
  “發燒而已,小毛病。”方書晟說了句就轉過頭,站起來去拿放在桌上的杯子,又拿過水壺。
  一提,空的。
  “不好意思,忘記燒水了,你得等一下,我去燒點水。”
  “不用了。”秦立雲看了看,“我包裡還有一瓶水。”
  “哦。”
  方書晟又坐了下來,兩人再度陷入沈默。
  “吃過藥了嗎?”秦立雲沒話找話,打開包,拿出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小口。
  “吃是吃過了。”方書晟說著坐回了床沿指了指桌上的藥,“但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好得很慢。”
  秦立雲抓過藥片看了看,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找死啊,快過期一年的藥你都敢吃!”
  方書晟“啊?”了一聲,“我不太清楚,那天燒糊塗了,他們給我藥我就吃了,也沒看日期。”
  “怎麽沒吃死你。”秦立雲沒好氣的說了句,“還有別的藥嗎?”
  “沒了……”方書晟咳嗽一聲,“我沒帶藥過來。”
  “真不知道你沒事跑來這裡幹嘛。”秦立雲翻了個白眼,“好日子不過,跑到這裡來……”
  “你不是不想見我麽。”方書晟也不勉強了,坐著頭重腳輕,乾脆躺回床上。
  秦立雲被這麽一說,面上一僵,心也跟著一堵。
  對,他是這麽想的,和方書晟保持一段距離,冷靜一下。
  可是一個月之後,先追來找他的卻是自己。
  “你不想見我,卻會來看我爸。”方書晟又笑了,有點無奈,“這樣的情況讓我很……”
  “……後來學校正好有報名,我就參加了。”方書晟摸了摸額頭,“來了之後我才覺得我應該來,這裡有很多孩子需要幫助,以我現有的知識,我可以教他們很多東西。”
  想到這裡的情況,秦立雲也不禁沈默了。
  “嗯。”好一會兒,秦立雲應了聲脫下背包,四下看了看,隨手放在地上,“我去買藥。”
  “等等。”方書晟叫住他,“藥得到鎮上才能買到,這邊過去太遠了。”
  “我去學校,讓他們找個人帶我去。”
  秦立雲轉身就要走,又被方書晟喊住,“不用了,太麻煩了,睡一睡就好。”
  “睡了兩天還沒好,你就不怕把腦子燒壞掉?!”秦立雲手向門口一指,“我剛才進來前看見門口停了輛自行車,鑰匙給我。”
  方書晟眯著眼睛看著站在面前的秦立雲,摸出口袋裡的鑰匙給他,“那你可要早點回來,這輛車是我們這兒公用的,只有一輛。”
  靠!就這麽一輛破自行車竟然還是公用的,搞什麽啊!
  秦立雲並不是不知人間疾苦,只是這裡的情況實在比他想像中要糟太多了。
  他頂著深秋的太陽在凹凸不平的路面顛簸著騎了將近兩個半小時,真正體會了什麽叫汗流浹背,下車的時候連屁股都麻了。
  各種各樣的常用藥都買了一些,又本著一樣來了,乾脆多買點東西回去想法,秦立雲買了一箱水,一些看上去還不錯的乾糧,還買了巧克力,把身邊剩下的一半錢又花了一大半才收手。
  可他光顧著想多買些回去,卻沒考慮到回去還要騎那麽多路。
  於是等他再回到方書晟這邊的時候,太陽都快落山了。
  秦立雲把東西搬進屋子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打麻花。

38.
  方書晟等得也有點著急,怕他會不認識路,只得時刻注意自己的手機,一看見沒信號了就往外走,直到手機信號一點點顯示出來才安心。
  一下午一樣提心吊膽,沒休息好,反而是更累了。
  還好秦立雲騎著車回來了,還買了很多東西。
  可是……
  “你買那麽多乾糧……沒冰箱啊,也沒有微波爐……”方書晟看著一些蛋糕、包子,還有小點心,“我一個人要吃好久。”
  秦立雲也一呆,的確,他沒想到這些。
  “這你別管了,先吃藥。”把塑膠袋打開,從一堆藥裡拿出退燒片,擰開一瓶水,“喏,給。”
  方書晟看著他,突然伸出手把他擁住。
  秦立雲一手抓著藥片,一手抓著瓶子,腰部和背部被兩隻手按著,身體就這麽牢牢貼在方書晟身上。
  這一刻,秦立雲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握住水瓶,不要翻在方書晟身上。
  直到方書晟輕聲說“讓我親一下”的時候,秦立雲仍然保持著一手抓瓶子一手抓藥片的姿勢。
  於是方書晟很輕易的得逞了。
  輾轉著輕咬他的嘴唇,重重吸吮兩下,探進他的口腔。
  因為發燒的緣故,秦立雲只感覺到方書晟的體溫很高,尤其是纏著他的舌尖和呼出的熱氣,都比他自己的要燙很多。
  直到吻得牙關酸軟,方書晟才甘休,最後還忍不住似的親了親他已經變得濕潤的嘴唇。
  “你的腿,一直在發抖。”方書晟低笑著,嗓子啞得跟什麽似的還要不斷說話調侃秦立雲。
  這時候,秦立雲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事,心裡一把無名火突然燒了起來。
  用力推開方書晟,隨手把藥片和水用力甩在地上。
  “!”得一聲悶響,水流了一地,濺濕了方書晟的穿在拖鞋裡的腳。
  “我只是可憐你。”秦立雲說完轉身就走,頭都沒回一下。
  一時間,方書晟大腦有些空白。
  低頭一看,藥盒都浸在了水裡,趕忙蹲下想把藥盒撈起來,沒想到因為動作太快,膝蓋一酸一軟,就這麽趴在了濕噠噠的地上,手上搓掉一塊皮。
  “嘶…”輕抽一口氣,方書晟乾脆一翻身坐在地上,把藥從藥盒裡拿出來。
  滾到一邊的瓶子裡還有一些水,方書晟看了看,身體前傾,把水瓶勾過來,剝出一顆藥就著水瓶裡剩下的水吞了下去。
  一時間,嘴裡變得很苦。
  他想爬起來,可是又覺得很累,渾身關節像被打散一樣酸痛。
  但哪怕是再痛,也沒有一句“只是可憐你”更讓他痛的了。
  原來是他想太多了。
  “呵呵……”
  方書晟不受控制的笑了起來,笑得眼睛都濕了還是停不下來。
  秦立雲沈著臉在泥路上漫無目的的走。
  其實在把水瓶和藥丟到地上的瞬間,他就後悔了。
  好歹也是自己辛辛苦苦買回來的東西。
  他不明白那時候心裡一下子升起的火是怎麽一回事。
  究竟是在氣他自己,還是在氣方書晟的輕浮。
  如果是在氣方書晟……那麽他自己曾經不也是這麽一個混蛋麽?
  但……既然都已經這麽做了,那後面說的話就純粹是為了面子。
  會走得頭都不回……
  是因為心虛。
  秦立雲停下腳步,看著田裡的小水塘。
  一時逞快走出來,什麽都沒帶。
  意氣一過就覺得快要累癱了。
  回過頭,看著身後走過的路,還有那幢根本看不見的房子。
  ……也不知道方書晟怎麽樣了,有沒有吃藥。
  我X,這到底是關我什麽事啊!
  秦立雲暴躁的抓了幾下頭髮,站在路邊做思想鬥爭良久,直到天都黑下來,才慢吞吞的往回走。
  好不容易走回來,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嘰嘰喳喳的聲音。
  走近一點一看,裡面都是小孩,有大些的,也有年紀小的。
  方書晟靠在床頭,那些小孩就都圍在他床邊上。
  小花最早看見秦立雲,很快就嚷了起來,“叔叔來了!叔叔!!”
  秦立雲被喊得有些窘迫,他感覺到方書晟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他蹲下來,笑著刮了刮小女孩的鼻子。
  小女孩“咯咯咯”的笑,“謝謝叔叔的蛋糕。”
  她這麽一說,秦立雲才注意到小孩們手裡都拿著他下午買的各種乾糧。
  還沒等秦立雲說什麽,小孩們都圍過來七嘴八舌的說著“謝謝叔叔”。
  “吃完早點回家寫作業,知道沒?”
  “知~道。”小孩子們都點著頭,異口同聲,又過了一會兒,三三兩兩的結伴回家。
  小花臨走到門前還轉頭朝秦立雲做怪臉,把秦立雲給惹笑了。
  剛才還很熱鬧的房間裡又空了下來,秦立雲的臉也跟著繃了起來。
  “我只是餓了。”秦立雲說完抓起桌上放著的麵包咬了一口。
  “嗯。”方書晟有點咳嗽,咳停了之後緩了緩才說,“我沒多想。”
  這之後又沒了聲音,間或會有點咳嗽聲。
  “蛋糕什麽,我一個人吃不掉,我怕壞掉所……”
  “隨便。”秦立雲聽他說話很費力,直接打斷了他。
  “今天很晚了,要不然你就睡在我這裡,明早再走?”靜默了一會兒,方書晟又說,“床給你睡吧,我去隔壁老師家裡睡。”
  秦立雲看方書晟要從床上爬下來,急忙咽下嘴裡的蛋糕,“不用了,你睡床,我地上躺一躺。”
  “那你睡床吧,我睡……”
  “讓你睡就睡,別煩了。”秦立雲皺著眉再次打斷了方書晟。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煩什麽。
  只是聽到方書晟這樣說,心裡就真覺得很煩。
  可與其說是煩,又不如說是焦躁。
39.
  方書晟聽他口氣不善,也沒再說什麽。
  秦立雲草草吃完了麵包,事後卻連什麽味道都想不起來,抓過水瓶喝了兩口水。
  “還有一床被子在那個衣櫥裡。”方書晟適時的說了一句,就不再出聲。
  說是衣櫥,其實只是超市里那種方式攜帶的折疊式衣櫃。
  秦立雲拉下衣櫥的拉鍊,在底下是有一隻大袋子,拖出來打開看了看,有一條被單和一條被子。
  “就把被單鋪地上吧,等你走了我洗。”方書晟看了看地上。
  沒有地板,沒有瓷磚,就是泥地,晚上會有點冷,畢竟現在已經是秋天了。
  秦立雲隨手把被單鋪在地上,然後打開被子疊好,脫去身上的衣服和褲子,鑽進被子裡。
  背著方書晟把被子卷了卷就自顧自的睡了起來。
  方書晟貼在床邊看了看,卻只能看到後腦勺的頭髮,饒是這樣他也還是看了很久,怎麽也不想閉眼睛。
  秦立雲似乎睡得不太好,大概是地上太冷又太硬的關係,他總是在不停的動,很快就拱得像只蝦一樣。
  方書晟看了一會兒,輕聲坐起來,走到他邊上蹲下來,手拍拍他的背。
  秦立雲遲疑了一下轉過頭,看著蹲在他邊上的方書晟,“幹嘛?”
  方書晟指了指床,“睡上去吧,你睡不習慣的,會冷。”
  “不用。”秦立雲說完就轉過頭去。
  方書晟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站了起來,“我去隔壁睡,你睡上去吧。”
  轉過身,把被子卷了卷,小心的繞過秦立雲。
  “我說了不用。”秦立雲從被子裡坐起來,一把拉住方書晟的手腕,“你睡你的就行,別的不用管。”
  方書晟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溫度,淡淡道,“要不然一起睡吧,床不小,足夠兩個人睡了。”
  他等了一會兒,沒有聽見秦立雲的回復,想了想又說,“我什麽都不會做。”
  “誰管你做什麽!”秦立雲鬆開手,“我很累,你別攪和了,快點睡。”
  “我怕你萬一夜裡著涼……”
  “行了行了!”秦立雲皺著眉,乾脆掀開被子,三兩下把被子一卷扔上床,一翻身,重重躺下又蓋好,“我睡裡面,快睡吧。”
  “嗯。”方書晟應了聲,掀開自己的被子躺下。
  房間裡又重新安靜了下來,秦立雲等了一會兒,發現方書晟沒什麽動靜也就放鬆了神經。
  可能因為下午那趟車騎得真的太累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半夜裡,秦立雲會再次醒來完全是因為邊上方書晟在說夢話。
  沒錯,是夢話。
  他本來還以為是什麽靈異事件,嚇得一下子清醒了,後來才聽清是邊上的人在說話。
  迷迷糊糊的也聽不清在說什麽,大概是怕影響自己睡覺,他幾乎是背對著自己縮在床沿,緊緊的縮成一團。
  “……”秦立雲看了一會兒,還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意料中的熱。
  吃了退燒藥,半夜這會兒應該是發熱難受的時候。
  印象中,方書晟從來沒有以現在這樣的姿態出現在他的面前過……
  秦立雲開始做思想搏鬥,簡直媲美天人交戰。
  良久,他伸手展開自己的被子,隔著一層被子抱住縮在被子裡的男人。
  慢慢的,他感覺到方書晟的身體放鬆下來了,還往他身體這邊靠了靠。
  秦立雲皺著眉頭等了一會兒,確定這只是他無意識的動作才閉上了眼睛。
  手緊了緊,想著明天一早他一定要在方書晟醒來之前把手放開,就這麽又睡著了。
  後半夜,睡得出奇的踏實和安穩。
  秦立雲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手裡正抱著一團被子。
  四下看了看,都沒有看見昨夜縮在被子裡的人。
  正在納悶,就看見那人提著水壺走了進來。
  “早啊。”方書晟笑了笑。
  “早。”秦立雲鬆開手裡抱著的被子,爬下床,把自己的包拿過來,翻出一件長袖的T恤穿上,再把褲子套好。
  說起來真是太久沒運動了,因為昨天騎了車,現在大腿酸得難受。
  秦立雲皺著眉,又拿出毛巾牙刷。
  “在這邊洗臉。”方書晟很識趣的帶著他往外面田裡的水塘走。
  秦立雲第一次蹲在田邊刷牙,杯子裡水用完了得去蓄水的洗臉盆裡灌。
  來回跑了兩三趟,才終於洗漱完畢。
  秦立雲撐著大腿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往屋子裡走。
  方書晟正在煮稀飯,看見他進來就讓他邊上坐一會兒。
  秦立雲也沒客氣,撐著桌子坐了下來。
  他看著方書晟拱著的背,直到對方把盛稀飯的鍋端起來轉過身才移開視線。
  兩隻破了口的碗,兩雙木頭筷子,秦立雲眼巴巴的看著薄溜溜的稀飯放到他面前,還有一隻昨天他買回來的包子。
  “不好意思,這裡只有這些,將就一下。”
  “無所謂。”秦立雲拿起筷子,“我不是不知道窮苦。”
  方書晟點點頭,在桌子另一邊坐了下來。
  “你打算什麽時候走。”方書晟問。
  秦立雲沒想到一大早方書晟就會想著要他走,表情有點尷尬,卻又很快說,“我下午就走。”
  “嗯……”方書晟笑了笑,“那我下午請假送你去車站。”
  “不用了。”秦立雲端起碗把最後剩下的一點米湯水喝完,“我自己走就行了。”
  “嗯。”方書晟站起來把碗收好,“我得去學校上課了,你看你是……?”
  “我……跟你一起去吧。”秦立雲說完又補充道,“或許正好會有車帶我到鎮上。”
  方書晟點點頭,“那走吧。”
  秦立雲把包背起來,“毛巾牙刷都不要了,我包裡還有一副。”
  “行。”方書晟轉頭看了看,隨手把門關上。
  “你不鎖門?”秦立雲看他往前走,擰了擰門,果然沒鎖。
  方書晟聞聲回頭,朝秦立雲笑了笑,“這裡沒有賊,不需要鎖門。”
  把車留給另一個老師,方書晟和秦立雲一起往學校走。
  早上的空氣很新鮮,和城市裡完全不同的感覺,很安靜很安靜。
  就在這一片安寧中,方書晟說,“昨天夜裡謝謝你,我燒已經退了。”
  “是嗎,那就好。”
  果然是睡過頭,沒有在方書晟醒來前把手鬆開。
  “我的狗……可能還要麻煩你照顧一段時間,”方書晟看著田地,“如果你覺得麻煩的話,先找個收容所放一放,爸媽年紀都大了,我媽又怕狗。”
  秦立雲沒有出聲,方書晟又補了一句,“先謝謝你了,等我回來再把這段時間的花銷一起給你。”
  “再說吧。”秦立雲皺了皺眉,“你的狗現在跟我玩得挺好。”
  “是嘛,呵呵。”方書晟笑著推了推眼鏡。
  之後沒人再說話,兩人就這麽靜靜地走,直到半路碰上去學校上課的小孩們才又熱鬧起來。

40.
  秦立雲在學校逛了一圈,看著這裡破舊的設施,越逛心裡越難受,第一節課下課的時候小花拉著他進教室,給他看她畫的畫,直到上課鈴聲響,他還沒來得及出去,方書晟已經拿著書進來了。
  看見秦立雲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小花邊上他也有點詫異,教室裡別的小朋友也都轉過頭去看他,樂呵呵的笑。
  秦立雲窘著一張臉剛想要站起來出去,方書晟也跟著笑了笑後說,“大家安靜,我們開始上課嘍。”
  跟方書晟認識那麽久,從來沒有聽過他上課。
  秦立雲被逼無奈,只好傻坐在那裡聽著他十幾年前就聽過的東西。
  聽著聽著倒也覺得挺有意思,於是邊聽邊瞄著小花的課本。
  他倒是沒想過方書晟上課會那麽繪聲繪色,也難怪小孩都喜歡了,回答問題也很積極。
  上完了語文又上數學,一上午都是方書晟在教,教到後來聲音都有點變啞了。
  秦立雲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好不容易等到中午下課出了教室,秦立雲尾隨方書晟到外面,剛要說就有小孩兒跑過來要方書晟陪他們跳長繩。
  方書晟笑著剛要答應,秦立雲就上前一步半擋在方書晟前面,“叔叔陪你們跳繩好不好?”
  “好~~!”小花拉著秦立雲就走,她似乎很喜歡這個長得帥氣叔叔。
  秦立雲邊被拉著往空地上走邊轉過頭,“你去坐一下,休息一會兒。”
  說完就快步跟著小花拿起了長繩。
  方書晟遲疑了一下,看著甩起長繩的秦立雲,末了還只是笑了笑。
  “他是你親戚?”同行的李老師搬了張凳子出來給他。
  “不是。”方書晟看著陽光下笑容滿面的秦立雲,滿足道,“是我朋友。”
  “朋友跑那麽遠來看你?”李老師帶點羡慕的口氣說著。
  “他說他是可憐我。”方書晟勾了勾嘴角,笑得釋然。
  “……你朋友真有意思。”李老師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教室裡去收拾桌子去了。
  大約過了二十分鍾左右,方書晟叫著開飯了,讓孩子們都過來吃飯,這才收了場。
  看大家都跳得滿頭大汗,秦立雲摸出包裡的毛巾給他們擦乾淨。
  方書晟讓秦立雲跟他一起吃飯,秦立雲也就從善如流的跟著走了。
  中飯吃得很簡單,可方書晟臉上明顯有了倦容。
  “下午還要上課?”秦立雲問。
  “嗯,下午要教英語,還要開個班會。”方書晟放下筷子,“沒辦法,這裡老師就這麽三個,我一會兒搬個凳子進去,坐著上課。”
  “……哦。”想了半天,秦立雲也只憋出這麽一個字。
  “看來今天是沒有車去鎮上了。”方書晟看著秦立雲說到,口氣有點微妙。
  秦立雲腦子轉了三圈才想到他說過今天下午要走。
  “沒關係,時間還早,我一會兒自己想辦法去鎮上。”秦立雲臉上訕訕的,也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方書晟看他急著要往外走,追上一步拉住他的手腕,“沒買車票的話,就留下來住兩天吧。”
  秦立雲回頭看著他。
  “你可以當是在可憐我。”方書晟又說,手抓得很緊。
  秦立雲又轉過頭去,背對著方書晟,“好。”
  遲疑了一下,又說,“我沒在可憐你,少自作多情了。”
  “呵呵。”方書晟看著秦立雲微紅的耳朵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下午陪我一起上課?”
  “再說吧。”秦立雲甩開方書晟的手,一溜煙走了出去。

41.
  下午秦立雲果然哪兒都沒去,坐在教室最後一排聽方書晟上課。
  他對自己說因為外面太陽太大,又沒有任何娛樂設施,還不如在教室裡聽方書晟上課娛樂一些。
  下午是容易打瞌睡的時間,尤其是一點多鍾的時候。
  昨天夜裡因為床太硬,沒休息好,秦立雲托著頭有點打瞌睡。
  睡意正濃的時候,方書晟突然叫他的名字,把他一下子嚇醒了。
  張大眼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來,我們請秦叔叔跟我一起做個英文對話練習。”方書晟笑嘻嘻的拉著秦立雲到講臺上。
  秦立雲低頭輕聲問,“講什麽啊?”
  “最簡單的對話就可以了。”
  方書晟小聲跟他咬了幾句耳朵,把書塞到他手裡,讓他看了幾秒。
  “好,大家聽好嘍。”
  方書晟把書放到一邊,開始了很簡單英文問候對話。
  他說的很慢,秦立雲也說得很慢,為了讓下面的學生聽清楚發音。
  下面的學生認真的聽著,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些對話在秦立雲看來很幼稚很刻意,說著說著,突然就很想笑,臉上也的確是笑了出來。
  方書晟見他笑了,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嘴角也漸漸帶了笑。
  對話結束之後,秦立雲轉身對下面的學生說,“我來教大家一個英文歌吧。”
  直到他一邊拍手一邊把歌教完之後秦立雲都沒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感到那麽快樂。
  那種力量充滿身體的感覺和喜悅,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之後,秦立雲都沒有再打瞌睡,下了課,小花和其他學生都圍著他打轉,要他唱歌給他們聽。
  秦立雲笑著在操場上盤膝坐下,其他的孩子立刻學著他的樣子圍著他坐下,圍成一個圈。
  方書晟站在教室門口遠遠地看著坐在孩子中間的秦立雲。
  他臉上的笑容很單純,就像一個大孩子一樣。
  方書晟看著看著就笑了。
  他想到從前秦立雲對他惡作劇時的笑臉,就跟現在這樣,傻傻的,有點憨。
  “你朋友很有愛心啊。”李老師捧著書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打了個招呼,“先走了。”
  “好。”方書晟順勢退了一步靠在牆上,朝他揮了揮手。
  直到太陽快落山,秦立雲才結束了遊戲。
  小花膩在秦立雲身邊不想回家,他哄了很久才肯乖乖跟別的孩子一起回家。
  一邊走還一邊回頭朝他揮手,搞得秦立雲很不好意思。
  “我們也回去吧。”方書晟推了推眼鏡,走過來站在他邊上。
  “嗯。”
  這一路,秦立雲的心情都很好,連路邊的野草看上去都很順眼。
  “要不要打個電話回去關照一聲?”方書晟問。
  “一會兒再打。”秦立雲哼著歌,研究著田裡的鴨子和白鵝,不亦樂乎。
  方書晟想了想,突然拉著他往田裡的小路上走。
  泥路不太好走,方書晟走在前面,秦立雲跌跌撞撞的被他拖著跟在後面。
  “喂!要去哪裡啊?!”
  秦立雲囔著,眼看著離主幹道越來越遠,房子都稀稀拉拉看不到幾幢了。
  七彎八拐的,腳下走得已經不是路了。
  “帶你看一樣東西。”方書晟說著,腳下不停。
  “什麽啊。”秦立雲皺皺眉。
  “到了。”方書晟讓開身體,“漂亮吧。”
  秦立雲看著眼前一片粉色小野花,“……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浪漫?”
  “難道你不覺得很漂亮?”
  “……”秦立雲看著這片小花看了很久,歎氣,“方書晟,你想說什麽。”
  “跟我在一起,不好嗎。”方書晟也歎氣。
  “我昨天發脾氣你知道為什麽嗎?”秦立雲盯著這片花邊說邊又盤膝坐了下來。
  其實一直以來他也都沒弄明白,直到今天下午,他無意中看見方書晟靠在那裡看著他的樣子,他突然就想明白了。
  方書晟也跟著盤膝坐下來,卻沒有開口。
  沈默中,還是秦立雲先開了口,“你不覺得你對我的感情缺少點什麽麽。”
  是的,撇開他自己“喜歡就是犯賤”的想法,不管是他對方書晟的不確定,還是他對自己的不確定。
  關鍵的原因還是取決於方書晟的態度。
  “你是想說尊重?”方書晟笑了,身體一歪,和秦立雲肩膀貼著肩膀,膝蓋靠著膝蓋,暖暖的溫度傳遞過來,“我要是一直按著你的意思,百分百‘尊重’你的想法……以你的性格,你覺得你現在還會跟我一起坐在這裡麽?”
  秦立雲剛要開口,方書晟又說,“那麽現在我尊重你的想法,你現在的想法到底是什麽呢?”

42.
  “……不知道。”秦立雲思想掙扎了一下,還是說了這三個字,身體卻沒有避開方書晟。
  “那要不然這樣吧。”方書晟笑了笑,“我不要求你喜歡我,跟我在一起就行。”
  秦立雲眨了眨眼睛,“什麽意思?”
  “試試就知道了。”方書晟又貼過去一點,“相處久了,你總會明白的,不然你也不會跑來找我了,對吧。”
  方書晟伸手握住秦立雲搭在膝蓋上的手,“老實說,你大老遠跑過來真的只是來可憐我?你從小就是這樣口是心非。”
  秦立雲手一抽,沒抽掉,也沒再繼續動作。
  “那天我會吻你,是因為想你了。”方書晟的手指一點點摩挲,一點點的跟秦立雲的手指交叉,握緊,“以前也是。”
  “你少肉麻噁心我了。”秦立雲皺著眉動了動肩膀,想要頂開貼著他的腦袋。
  奈何那顆腦袋就是佔據了有利地形,怎麽動也不肯挪開。
  “呵呵~”方書晟只笑不語。
  秋天的風很涼爽,方書晟靠著靠著就閉上了眼睛。
  他已經想開了,他的野貓根本是個彆扭的死腦筋,與其等他明白,不如增加相處的機會。
  反正他已經不指望能從秦立雲嘴裡聽到“喜歡”這兩個字了。
  或許處著處著時間久了,就會習慣對方的存在。
  等到那個時候,要再分開就很難了吧。
  “喂……你可以起來了吧。”
  方書晟沒有吱聲,就這麽閉著眼睛靜靜的靠著。
  秦立雲憋了一會兒,斜著眼睛去看靠在他肩膀上的男人。
  ……好吧,再等一會兒。
  秦立雲看著眼前的一片花。
  難得大家都有不那麽浮躁的時候,這種感覺在城市裡是體會不到的。
  忽然想到那只蠢狗,不知道它有沒有破壞沈然飛家的沙發。
  想到沈然飛當時接過狗一臉嫌棄無可奈何的樣子,又聯想到之後他可能會有的損失,秦立雲不禁笑了起來。
  方書晟的狗,就跟他人似的精明,而且破壞力超強。
  “在想什麽?”
  “想立……醒了就快起來!”秦立雲見說話的人是方書晟,好吧,也只可能是方書晟,立馬一掌推開,“天都快黑了。”
  站起來拍了拍褲子,秦立雲不滿的說了兩句,自顧自往前走。
  走了一段兒想想還是回了頭。
  方書晟正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看著他,見他停下,他也跟著停下。
  恍惚間,秦立雲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轉身繼續往前走。
  ……這種感覺,其實並不壞。
  走著走著,秦立雲不自覺的笑了。
  就這麽樣,秦立雲在方書晟這邊住了將近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方書晟除了上課剩下的時間幾乎都陪著秦立雲。
  這地方也沒什麽能逛的,可在城市裡生活得久了就覺得這裡什麽都有意思。
  秦立雲看別人割麥子覺得有趣,也要去試一試,結果把兩手弄得都是一條條口子。
  方書晟一邊笑話他一邊給他貼創可貼。
  看見別人養的牛非要去摸一摸牛鼻子。
  結果那牛“哞”了一聲,把秦立雲嚇了一跳,一腳踏進了水坑,那呆樣讓方書晟笑了個半死。
  兩人之間好像突然就達成了某種默契,純情得只剩下曖昧了。
  後來方書晟回憶起這段日子就會忍不住想笑。
  他的野貓,終於被他拐到了手。
  尾聲──
  秦立雲回去了。
  帶著很多照片和孩子們送的畫。
  小花哭得很傷心,拉著秦立雲不讓他走,直到秦立雲承諾以後一定回來看她,才憋著小臉松了手。
  方書晟送秦立雲到鎮上,秦立雲走到小店買了很多東西。
  “錢帶在火車上不安全,便宜你了。”
  秦立雲說著把手裡買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了方書晟,“別忘記分點給孩子。”
  方書晟笑著點頭,“還有什麽要吩咐?”
  秦立雲想了想,“你的狗還在我那兒。”
  方書晟低頭推了推眼鏡,“嗯,我知道。”
  “你知道什麽啊。”秦立雲說著眼睛看向別的地方。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叫我早點回來。”方書晟幾乎要笑出聲。
  “知道就好。”秦立雲低聲嘟囔了一句,低頭顛了顛包。
  方書晟還真沒料到秦立雲會這麽說,反射性的問了句,“你說什麽?”
  秦立雲轉身,“沒什麽。”
  “我聽見了。”方書晟說。
  “我管你聽沒聽見。”
  秦立雲頭也不回的上了去火車站的車。
  直到車開動,秦立雲才轉頭看了一眼。
  方書晟還站在那裡,見他回頭,立刻朝他揮了揮手。
  秦立雲又把頭轉回來。
  好吧,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反正以後也沒可能比以前更吃虧了,該吃的也都吃過了。
  一年半後的某一天,方書晟回來了。
  第一站去了家裡報平安,屁股都沒坐熱,放下東西就趕到秦立雲的小別墅。
  還沒進大門就聽見了狗叫。
  方書晟順著鐵門看過去。
  秦立雲正在草坪上陪狗玩。
  那狗已經長得挺大了,很漂亮。
  方書晟正想叫,發現那兒還有一隻狗。
  嗯,一模一樣的品種,也是薩摩。
  方書晟笑了笑,沖著他們的方向喊了聲,“立立!”
  那狗聞聲轉過頭,看了看方書晟,突然就很興奮的朝他奔了過來。
  方書晟一個不備被撲倒在地,坐在地上抱著狗一陣揉。
  秦立雲見狀“切~”了一聲,牽著另一條狗慢慢走過來。
  “真是沒良心的笨狗。”秦立雲走到方書晟面前在立立頭上拍了兩下。
  方書晟被舔了好半天才解脫出來,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怎麽又多了一條?”他看著坐在秦立雲腳邊的狗。
  “只能你養不能我養?”秦立雲蹲下來,揉著它的下巴。
  方書晟也蹲下來,一手抱著自家的狗,“叫什麽名字?”
  “晟晟。”秦立雲的視線從狗身上移到方書晟臉上,笑得得瑟。
  “……你還真是睚眥必報啊。”方書晟也笑。
  “你先去洗洗吧,身上那味,臭死了。”秦立雲站起來牽著他的狗往屋子裡走。
  方書晟見狀也牽著狗站起來跟著走,“你的是母狗吧。”
  “嗯,是姑娘。”
  “那以後我們可以養一窩崽子了。”
  “誰說過要跟你的狗配種了,就你那笨狗~”
  “放心,我的狗跟我一樣聰明,他倆一定早就暗生情愫、私定終生了。”
  “狗屁!”
  於是大半年後,秦立雲懊惱的發現他的狗懷孕了。
  生米煮成熟飯。
  方書晟知道後很歡樂,“怎麽樣,懷上了吧。”
  秦立雲悠悠的歎了口氣,“是啊,‘晟晟’它懷上了。”
  方書晟一愣,連嘴角都抽了一下,可隨即又笑了。
  “嗯,那可是愛的結晶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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