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將(第二部)by雁舟

文案:


  是什麼人讓只知道狎嬖男寵、沉迷逸樂的大漢皇帝劉珣改頭換面成為一代明君?滿朝文武百官的手全指向驃駻將軍裴鈺書,可當事人卻早已跑到邊疆「避禍」去……

  伴君果真如伴虎──裴家世代為將,盡忠報國,可一場賭約……竟讓堂堂沙場大將變成皇帝身下的男寵,面對這等下場,裴鈺書是千萬個不願意,更何況那劉珣不是虎,壓根兒是頭男女通吃的大色狼!這會兒他虎視眈眈地打量著自己,開玩笑……他寧可戰死沙場,也不想魂斷龍床!

  什麼臨幸等於天大的不幸……一想到愛卿為了躲避他,不惜窩在邊疆大玩躲貓貓,劉珣決定痛下狠招──十二道金牌索命連環叩、情書當軍令天天送,哈哈……愛卿乖,抵抗是沒有用滴,你讓朕惜惜的日子不遠囉!


  【第一章】

  左擁美人,右抱江山,羨煞古今中外多少皇帝!

  美人與江山兼得是歷朝皇帝的夢想,卻如晨露與朝陽般遙不可及。

  可“挾江山以得美人”的漢勝帝劉珣不僅實現了所有皇帝的理想,更抱得美人歸,令多少男人又嫉又羨。

  只是,美人的定義卻是因人而異。

  “珣……啊……不……不要……”

  沙啞的低吟與嬌喘斷斷續續自皇帝寢殿中傳出,光滑的茶色肌膚透著晶瑩汗水,點點紅印遍佈全身,胸前的嬌小櫻果沾滿了吮吻的紅腫痕跡,泛著澤澤水光,昭示著激情整夜未曾停歇。

  黑曜石般的炯炯黑眸氤氳晶潤,因情潮來襲而渙散無法聚焦,緋紅的俊朗臉龐與泛紅的男性胴體無時無刻不承受著欺在他身上的俊美男子所給予的歡愉。

  柔勁的白皙雙手扶著陷於情欲的男子腰際,不停撞擊他的身體,修長的腿交叉環住俊美男子的身後,魅人的丹鳳眼凝睇身下的人兒,高張的欲焰與僨張的欲望擦出熾烈火花,迸射出無法澆熄的熊熊欲火。

  這美人,正是漢勝帝劉珣的正宮皇后裴鈺書,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男子,而且是漢朝出擊匈奴屢戰屢勝的“驃將軍”。

  “鈺書……朕……愛你……”

  低吼一聲,劉珣在他體內釋放了熱情的種子,而承受著他激情的裴鈺書亦攀上頂峰。

  “哈啊……哈啊……皇上……不要了……”

  好累!實在是沒體力再繼續被他“疼愛”了,裴鈺書癱在床上,無力地搖了搖頭。

  “不喊朕的名字……就再來三回……”

  翻轉著尚停留在裴鈺書體內的欲望,劉珣眼神充滿戲謔地在他耳畔低喃。

  啊?三回?再這樣下去自己一定會精盡人亡。

  “皇……不……珣、珣……求求你,不要……真的不要……”

  裴鈺書驚恐地瞠大失焦的黑曜瞳眸,瞅著眼前笑得賊兮兮的劉珣,完全令人無法安心。

  可嬌喘的媚態與渙散的濕潤黑眸在劉珣眼中看來特別誘人。

  “再用這麼色情的眼神看朕,朕可要受不了啦。”狡獪的舌葉舔著他的臉頰,一邊發出舔舐頂極美味般的嘖嘖聲響。

  色情眼神?

  “胡、胡說!我哪有用色情的眼神看你!”

  裴鈺書雙手推拒他近在咫尺的身軀,抗議他無中生有、胡扯瞎說。可惜力不從心,完全無法發揮嚇阻作用。

  “還說沒用色情的眼神看朕,你瞧……”

  體內的癱軟欲望逐漸脹大,劉珣更壞心地勾挑著因方才的情事而被充分濕潤的甬道。

  “哇!住、住手!”裴鈺書差點被他嚇破膽,他已顧不得自尊地驚聲尖叫。

  “不要!放開我!”

  裴鈺書撇過頭,雙手抵住劉珣平坦厚實的胸膛,企圖喚回他的理智,可渾身酸軟的無力感令他更加挫敗。

  “不要放開我?別擔心,朕會緊緊抱住你不放的,來,香一個。”

  蓄意將他的拒絕解釋成要求,劉珣雙手環住他的背,在他臉上輕啄了下。

  “來嘛,別拒絕朕,再來一回就好,嗯?”箭弩已在弦上,不發不行了。

  “不要啦!我好累!”

  每次都被他折騰得不成人形,再這樣下去,有十條命都不夠用。

  “鈺書,好嘛。”劉珣整個人貼在他身上,脹大的欲望充實著滑潤的甬道,兩人的交合處緊密得不透風。

  “我……”真的不要啊。

  無力亦無法拒絕的裴鈺書只好垂首緋紅著雙頰,雙手環住他的背,無言地接受另一波的欲浪來襲。

  “唔……”

  靈舌攫取裴鈺書粉嫩的舌葉,在他囗中翻攪卷纏,熾熱的吻與熟悉的味道令他意亂情迷,不能自己。

  透明甘津在囗中盡情流竄後自唇角淌下,劉珣舔著他唇邊的津液。

  “朕的好皇后,愛你……”

  十三年來的相思終於實現,要他如何平息血液裡的熱情與激愛?即使夜夜擁抱心愛的人也無法澆熄體內無法滿足的渴望。

  “嗯啊……啊……”

  嘴裡雖說不要,可身體的反應卻騙不了人的,夜夜春宵已讓他們熟悉彼此的身體,紅腫的唇,紅暈的頰,泛著薄霧的黑眸,羞澀卻因陷於激情而顯露的誘人神色,裴鈺書早已棄械投降。

  “羞澀而激情……”怎會有人同時擁有如此迥然不同的表情?

  朕已無法離開你,鈺書,你就認命吧,乖乖成為朕的皇后,今生今世,朕的唯一。

  雕樑畫棟、華麗璀璨的椒房殿,是皇后所居住之寢宮,亦是所有嬪妃夢寐以求的,只要入住椒房殿,即代表自己是當朝國母,後宮之主。

  此時,有位俊朗男子在偌大的椒房殿中來回踱步,炯炯黑眸閃著疑惑的光芒,眉宇間的刻痕如劍劈出來般愈來愈深,腦海裡堆滿了問號與煩惱,更有著一絲慍怒。

  這兒不是皇上的後宮嗎?為什麼身為男子的我必須在這裡?我可是堂堂驃將軍,理應在邊疆作戰、保家衛國,怎麼能因為被皇上威脅就屈服在他的淫威下,甚至被當成男寵鎖在宮裡?

  況且,後宮是男人止步的,他是不是頭殼壞去了?真敢放我這個男子在後宮,不怕出亂子?裴鈺書停下腳步,翻了翻白眼,真不明白皇上到底在想什麼。

  被封為後!這對一個威風凜凜的驃將軍而言實是莫大的恥辱。

  若不是他貴為九五之尊,裴鈺書早已氣得舉劍砍他千百回,哪能容得他如此胡來?身為臣下的人遇到這樣的皇帝,只能仰天長歎自己三生不幸。

  皇上若真的喜歡官階為“將軍”的男子,他大可以去找別人啊,朝廷裡的將軍至少有五位,個個年輕有為,怎麼三挑四揀地竟挑中了自己?難不成因為自己是他的伴讀,就得忍受從小被他輕薄調戲?

  他已想盡辦法遠離皇上的視線,成為戍守邊疆的將領,本以為避不見面是最好的方法,可以讓皇上忘了他的存在,可惜,此舉不但無效,還屢屢被他用計自邊疆召回,甚至還被他壓倒在龍床……

  思及此,裴鈺書的俊朗面容早已染滿紅暈,啐!也沒見他下功夫練武,為什麼自己竟無法與他相抗衡?難不成自己終其一生都逃不過他的魔掌?

  唉!裴鈺書的如意算盤再怎麼打也打不過算計他十多載的劉珣,他可是史上霹靂無敵狡猾奸詐的大漢皇帝,他縱有天大的本領也飛不出他的手掌心。

  信步踱至堆放綢緞布匹與胭脂水粉的角落,裴鈺書瞅著地上成堆的賞賜,更加受不了。

  瞧瞧,皇上賞這是啥東西?

  自己明明是個男兒身,要這些何用?況且這些綢緞的顏色及花樣都是姑娘家用的,即使做成衣裳,穿在自個兒身上也是挺難看的。

  該拿這些東西怎麼辦?

  裴鈺書蹙起眉頭,站在椒房殿裡為了不知要如何處理這些東西而逕自煩惱。

  “皇后娘娘,求您別再轉了,看著您轉,四喜的眼睛快被您轉得冒出滿天星啦。”四喜身子一欠,向他請求著。

  對了!送給後宮的嬪妃。雖不知皇上封他為後究竟有何打算,但,堂堂大漢天子總有許多嬪妃吧?

  主意打定,他竭力思索該如何將這些麻煩東西給送出去。只是,這兒畢竟是皇帝的後宮,他是個男子,不方便親自拿給那些嬪妃,不管怎麼說總得避避嫌。

  “四喜,這些東西要如何拿給後宮嬪妃?”裴鈺書轉身對四喜問道,另一手指了指皇上賞賜的綢緞布匹及胭脂水粉。

  “皇后娘娘不喜歡?”四喜福了福身問道。

  “不是不喜歡,是用不著,留著也浪費,不如送給有需要的人。”

  天知道自己多希望能儘快把這些東西給處理掉,看了真礙眼,而且會讓他想起被皇上封後的情景,真是丟人極了。

  “還有,別叫我皇后娘娘,聽了刺耳。”一個男人被稱為“皇后娘娘”,聽來怪彆扭的,不好,得換個稱呼。

  “若不叫皇后娘娘,奴才要如何稱呼您?”四喜再度欠身,不解地看著他。

  “叫裴將軍就可以了。”裴鈺書撫著下顎,直接說出自己的心聲。

  “可是,皇上有令,奴才只能叫您皇后娘娘。”皇上可真是神算,他居然知道皇后娘娘不要人家叫他皇后娘娘!四喜暗自佩服皇上的英明。

  “什麼?”裴鈺書的聲音不自覺拔高。

  這是什麼爛規定!他不是說過如果成了他的皇后,就可以保留將軍的職銜?為什麼他卻要求宮中內侍稱自己為皇后娘娘?這傢伙一定是蓄意想破壞約定!裴鈺書發現自己已不知是第幾次上他的當了。

  常言道:吃一次虧,學一次乖。怎麼他吃了皇上這麼多次的虧卻仍沒學會精明點呢?

  可惡!超級混蛋傢伙!每次都以捉弄他為樂。懊惱自己上當的裴鈺書表情瞬變,極度不悅。

  “啟稟皇后娘娘,今日未時,後宮嬪妃都會來這兒給您請安,不如趁那時將這些東西賞給她們,也好做個順水人情……”四喜彎身向裴鈺書行禮,偷偷抬起頭瞄了眼他氣惱的神情,一會兒才將要稟報的事說給他聽。

  “皇上有沒有搞錯?後宮不是男人止步?我可是個男的,要如何與那些嬪妃見面?”裴鈺書聽罷不禁咆哮怒吼。

  “這……您不是皇后娘娘嗎?當然要見見後宮的嬪妃……”

  四喜覷了眼裴鈺書愈來愈難看的表情,慘了!皇上,您快回來啊,奴才快頂不住了。

  “怎麼了?”低沉性感的嗓音如銅鈴般在身後響起。

  劉珣方才與大臣們議事完畢,自宣室殿回來時老遠便聽到咆哮怒吼,一腳跨進椒房殿即看見氣惱不已的裴鈺書。

  皇上終於回來了,四喜輕籲了囗氣,趕緊向皇上福身請安,後退到一旁。

  “還敢說!要宮裡的人叫我皇后娘娘,要我去見後宮嬪妃,再怎麼說我也是個男的,這成何體統?”瞅著始作俑者氣定神閑地立在眼前,裴鈺書將心中的怒氣一古腦兒地向他傾倒而出。

  “你本來就是當朝皇后啊,叫你皇后娘娘有何不妥?”劉珣不慌不忙地接下他的怒氣,好聲安慰著,“何況,見後宮嬪妃可是皇后的宮儀之一,自先帝開國以來皆是如此。”

  “不要!我才不去!”哼!如果這是開國以來的宮儀,那你還敢破壞朝綱立男子為後?歷代先帝有哪個立過男子為後?裴鈺書冷哼了聲,對他的回答不置可否。

  “鈺書,朕準備了個禮物,只要見了後宮嬪妃後,就把它送給你。”劉珣改以利誘。

  “是什麼?該不會又是這些吧?”裴鈺書指了指地上成堆的賞賜。

  “上次朕把你的戰甲給扯壞了,現已鑄好全副新的戰甲。”劉珣覷了眼他的表情,倏然發現他臉上綻放出耀人的光彩。

  “真的?”炯炯黑瞳霍地亮了起來。

  “當然,你雖是朕的皇后,畢竟也是漢朝的將軍,戰甲對武將而言可是很重要的。”劉珣示意四喜下去將戰甲抬上來。

  半晌──

  “哇!這、這是……”裴鈺書目不轉睛地睇著精工打造,全副閃著黑亮的鎧甲,東摸摸,西碰碰,怒氣已消逝無蹤。

  “喜歡嗎?”劉珣在他耳邊低語。

  “嗯,謝謝皇上。”裴鈺書點點頭,高興之餘亦頗感欣慰,至少皇上還沒忘記他是個將軍。

  “那,後宮嬪妃見是不見?”深邃的黑眸閃爍詭譎的精光,劉珣使出釣魚計的最高招──見餌不見鉤,絕對要裴鈺書心甘情願地上鉤。

  他喜歡這副鎧甲,可是要見嬪妃……裴鈺書劍眉微蹙,仍在猶豫中。

  “只是見個面而已,就能得到這個禮物哦。”劉珣再下一記猛藥,廣為利用身邊的資源,非要他同意不可。

  “那就見吧!”為了這副鎧甲,就算要他去見皇太后都沒問題。

  沉浸在快樂氣氛下的裴鈺書自願妥協,尚未發覺劉珣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嘿嘿!這副鎧甲可是有“機關”的。

  “啟稟皇后娘娘,後宮嬪妃都來了,在殿外候著。”四喜在裴鈺書面前福了福身,恭敬地說道。

  “請她們進來吧。”為了他的新鎧甲,裴鈺書只得硬著頭皮坐在殿中正位上,有些不自在地瞅著由椒房殿外魚貫進入的後宮嬪妃。

  這……皇上的後宮不都是粉黛三千,佳麗萬人?怎麼這傢伙的後宮……他心中默數,只有六人?

  “三見皇后娘娘。”清啼婉囀的柔美嗓音響起。

  六位嬪妃向坐在正位上的裴鈺書頷首福身行禮,他怔忡了會兒,不知要如何面對她們。

  當這些嬪妃們一致抬起頭望向他時,一抹紅雲自裴鈺書臉上漾開,令他心跳不禁加快,深深為她們的美貌而驚豔,個個身材玲瓏有致,長得是傾國傾城、沉魚落雁,真是人間絕色。

  好美!以男性的眼光而言,這些嬪妃可都是國色天香,自己看了也很心動,若自己擁有如此貌美如花的妻妾,肯定夜夜笙歌、樂不思蜀。可是皇上為什麼不去寵愛她們?卻夜夜忙著在自己身上烙下羞死人的印記,他……實在無法理解皇上的品味。

  難不成他真是頭殼壞去了?放著嬌柔美麗的嬪妃不愛,偏愛招惹全身上下硬邦邦、沒一處稱得上是溫香軟玉的男子。

  果然,貴為九五之尊的皇上,想法亦非平常百姓所能理解。

  陷於驚訝與錯愕的裴鈺書心中著實有股悶氣,她們隨便哪一個都比自己強上數百倍,皇上的眼睛是長到哪兒去了?故意尋他開心不成?

  “皇后娘娘,說些什麼話吧。”四喜見裴鈺書愣在那兒,附耳提醒他該說些話,以免場面過僵。

  “免、免禮。”裴鈺書雙頰潮紅,“對了!你們是……”亟欲從這尷尬的氣氛中脫離,裴鈺書隨囗問道。

  “啟稟皇后娘娘,臣妾是柳昭儀。”為首的紅衣女子首先開囗。

  “臣妾是李昭儀。”黃衣女子回道。

  “臣妾是陳婕妤。”粉紅衣女子說道。

  “臣妾是王婕妤。”藍衣女子回道。

  “臣妾是趙美人。”綠衣女子回道。

  “臣妾是周美人。”水青衣女子回道。

  “這、這裡有些見面禮,送給各位吧。”愈希望自己鎮定卻愈不能控制,裴鈺書緊張得手心冒汗,趕緊吩咐四喜把綢緞布匹及胭脂水粉分賞給嬪妃。

  “謝皇后娘娘。”嬪妃們異囗同聲向他道謝。

  待她們離去後,裴鈺書立即向後癱在椅背上,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

  老天!這種場面真是比領軍打仗還難捱!

  即使大敵當前也能從容應付的自己,面對嬪妃複雜而帶有挑釁的眼神時卻如坐針氈般無法應對。

  隱約感覺即將有場風暴發生的裴鈺書不禁歎了囗氣,他實在沒興趣與女人爭寵啊!

  “皇后娘娘居然是個男的,真不知皇上在想什麼。”周美人不甘心自己輸給一個男人。

  “他怎麼比得過我們,要當皇后娘娘也是柳昭儀排第一順位。”王婕妤附和著,她也想不通皇上心裡在想什麼。

  “你們別這麼說,他會成為皇后一定是有原因的。”柳昭儀神色複雜地說出她的觀點。

  “可是,你們不覺得皇后娘娘長得很俊帥嗎?聽說他是出擊匈奴屢戰屢勝的不敗將軍呢。”陳婕妤一臉發花癡地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

  “對呀,而且他賞的綢緞及胭脂可是宮中最高級的呢。”趙美人也喜歡他俊帥又爽朗的氣質,皇后娘娘真的與眾不同。

  “真的好想跟他談一場戀愛呢。”陳婕妤的花癡病又發作了。

  “喂!你別胡思亂想,若皇上知道會被殺頭的。”周美人警告她別胡說八道。

  “只是想想也不行哦。”陳婕妤嬌嗔地抱怨,連做個夢都不行嗎?

  “行!只要別說出來,隨你愛怎麼想都成。”周美人不理會她明顯發花癡的春心蕩漾模樣。

  嬪妃們就這樣一路嬉鬧著回自己寢殿去。

  【第二章】

  “鈺書,朕臨幸你時有沒有感覺?”睇著懷裡困得眼睛快眯成一直線的裴鈺書,劉珣故意在他耳畔呵氣,一陣陣熱氣搔得他好癢。

  “嗯……什麼感覺?”他反射性地伸手推開打擾自己好眠的人,隨口說出連自己都沒聽清楚的話。

  “就是這個感覺呀!”劉珣的大手在他胸前的小巧果實上輕捏了下,惹得他一陣戰慄,猝然清醒。

  “放開我啦!有、有沒有感覺你會不清楚嗎?”裴鈺書臉龐瞬紅,睜開雙眸瞪著他,對他的多此一問感到氣惱。

  吵死了!睡得正好時就愛煩人!

  “朕想聽你親口說嘛!”不安分的大手在小巧果實上按壓搓揉,挑逗他的情欲。

  “你別這徉啦!”裴鈺書握住他的手,阻止他引燃可能一發不可收拾的欲焰。

  儘管他想不通皇上為什麼對他特別執著,可是,男人是很衝動的。只要情欲被挑起。沒得到抒發是很難平息身體裡那把熾熱燃燒的熊熊烈火的。

  “快說嘛!”另一手滑向下腹最敏感的地方,覆上欲望前端按撫著。

  “有……有啦!”

  以他纏人的個性,若不回答今夜恐怕就別想睡了,裴鈺書把頭埋進他的壞裡,停了半響,才滿面暈紅地迸出這幾個字。

  “真的?是這樣的感覺嗎?”

  修長的手指滑向他背後的私密處,在入口摩挲後進入幽穴,因方才的情事而被充分潤澤的甬道輕易便敞開,歡迎他再次的蒞臨。

  “嗯……不、不要啦!”裴鈺書欲振乏力地喊出聲,拒絕的語氣因暖昧不明的呻吟而顯得更加無力。

  “來嘛!朕會讓你更有感覺的。”劉珣將他的拒絕解讀成欲拒還迎的意思,直接壓在他身上。

  “我、我不要……你搞錯了啦!”裴鈺書手腳並用地欲推開黏在身上的八爪魚,可是,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似的完全無法使力。

  “住、住手……不……啊……啊!”話還未說完,即被一波又一波來襲的欲浪給卷得頭暈目眩。

  寂靜的夜裡,惹人心癢的呻吟與喘息聲傳遍了整個寢殿,伴隨著醇厚沙啞的粗重喘息,更加撩人心弦。

  從來沒有贏過劉珣的他,這次當然也還是落敗。

  平日,劉珣每屆五更即已清醒更換朝服上早朝,裴鈺書總會睜開惺忪的雙眼目送他離開寢殿。今晨,因昨夜過度的歡愛而累癱了的裴鈺書,不但過了五更仍未清醒,而且總覺得身邊有人緊緊靠著他。

  “嗯……啊!皇上你怎麼還在這裡?”裴鈺書驀地睜開雙眼,正好迎上劉珣帶著微笑的目光,他訝異地看著皇上,都已過了五更,為何皇上仍在寢殿未上朝?

  “今日可是休沐啊,你忘了?”

  “休沐”即是漢朝的皇帝與官員不用上朝辦公的假日,每五日一輪。

  “啊?”他真的完全忘了。

  每到休沐之日,裴鈺書即非常煩惱,皇上一定從早纏他直至夜幕低垂,換句話說,皇上的假日則變成了他無法休息的日子,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他真的無法理解為什麼皇上每日五更即起,常忙到深夜,他竟還有體力與時間要自己侍寢,而且,最後累癱的人一定是他,絕不會是皇上。

  夜夜纏綿雖然累,可皇上上朝後他即可獲得短暫的休息。今日……甭想休息了,裴鈺書不禁在心中歎了口氣。

  “怎麼?不喜歡朕陪你?”劉珣伸手攬過他的腰,將他往自己的壞裡靠攏。

  “不是。”其實他並不討厭皇上的碰觸,更可以說是習以為常了。

  說真的,他不但早已習慣了侍寢,而且還滿享受其中的歡愉,只是,他絕不能告訴皇上實情,就怕皇上心情大好一定會更努力地臨幸他。他真的擔心皇上那仿佛永無止境的需索會讓他精盡人亡。

  “你累了,朕為你淨身。”劉珣支起身披上外袍,欲攔腰抱起他。

  他不願裴鈺書那完美的軀體被人瞧見,即使是宮女內侍也不准,每次歡愛後,他都堅持由自己為裴鈺書淨身。

  尊貴至極的皇上為了他竟做到這種地步,說他不動容是騙人的。

  可是,他絕對不能告訴皇上自己的心情,要不然,他一定會得寸進尺的。若非他是個武將,身子骨硬朗,哪裡禁得起皇上夜夜火熱激情的臨幸。

  裴鈺書的臉頰浮現兩朵紅雲。“不用了啦,我自己可以……”

  “別害羞,還是朕來吧。”劉珣直接打橫抱起他往浴間行去,不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

  裴鈺書只得低垂著頭,不敢直視皇上柔情似水的眼神。

  “鈺書,你好好休息。”

  淨身後,劉珣為裴鈺書換上乾淨的衣裳,溫柔地將他平放在床上,因昨夜歡愛而淩亂不堪的床褥早已換新。

  裴鈺書因皇上的話語而驚訝得瞪大雙眸,“皇上,你不……”繼續昨夜的事了?

  對上皇上複雜而若有所思的眼眸時,他忽然覺得自己問了一件蠢事,這不就表示自己很期待他的臨幸嗎?

  “你不是累了?那就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恢復體力後才能繼續纏綿啊。

  劉珣坐在床沿,在他唇上啾吻了下,撫著他的俊毅臉龐憐借不已。

  “嗯。”

  難得皇上今日願意放過他,不好好補眠怎麼行呢?雖然,內心有著些微的、小小的失落,他還是閉上雙眼徐徐沉入夢鄉。

  *  *  *

  未央宮宣室殿內,傳來陣陣如雷貫耳的獅吼。

  “不要!我絕不去!”

  裴鈺書面紅耳赤地與劉珣爭辯,雖然他喜歡皇上的碰觸,那並不表示他願意承認自己是皇后啊!

  何況,他可是沙場武將,鐵中錚骨的男兒,被皇上強封為後已是笑話一樁,若去參加親蠶儀式,豈不貽笑天下!

  那等於宣告自己是當朝皇后啊!他怎麼會不知皇上在打什麼如意算盤!

  中國自古以農立國,各朝帝王皆重農桑之事,遂于每年初春時分會舉行皇帝親耕、皇后親蠶的儀式,目的在於做出榜樣,鼓勵發展農業生產,注重農桑,體恤黎民,輕薄賦役。

  漢勝帝劉珣于未央宮東郊率領公卿大夫、朝中大臣等親自扶犁耕于籍田。

  “皇后”裴鈺書則須領導殯妃、公主、公卿夫人,以及朝中大臣之命婦至未央宮東郊苑中祭拜蠶神,親手採桑喂蠶,以勸蠶事。

  早在黃帝時代,自嫘祖發明養蠶繅絲後即被尊為蠶母神,因此,親蠶儀式歷來皆由女性主持,而皇后原是女性,自是不會有任何問題。可裴鈺書是個男兒身,問題就來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主持親蠶儀式必須穿皇后的祭服,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他可是堂堂男兒身,鐵中錚骨的漢子,要他如何穿上皇后的祭服啊?

  豈不成了不倫不類?

  “鈺書,歷朝親蠶儀式皆由皇后主持,你是當朝皇后怎能不去?”劉珣好言相勸,唯有主持親蠶儀式後方能正式召告天下皇后的身分,他可是挺期待的。

  “我不要!又不是我自願當皇后的!”

  此話一出,劉珣表清頓時變得陰沉,裴鈺書雖懾於他陰暗不定的脾氣,但他絕不妥協。

  “如果你不去,朕便在宣室殿……臨幸你。”劉珣語帶威脅,若他敢再拒絕,他一定有辦法讓他不得不去。

  “你!”這個霸道又混蛋的皇帝!

  他竟敢用這種事來威脅他!裴鈺書氣得滿面通紅,如鷹隼般炯炯有神的黑眸狠狠瞪視劉珣。

  其實,他已很久沒有對皇上怒目相向了,但這次他完全無法接受皇上要他做的事——要他這個所謂的當朝皇后主持親蠶儀式。

  平日,若沒有刻意強調或突顯此事他常會忘記令自己尷尬的皇后身分。

  只是每次爭執一發生,自己從來沒有一次是占上風的,不是被他強壓在床以身體來表示歉意,再不就是用霸道的高壓方式強迫他屈服。

  可惡!裴鈺書壓根兒不願承認自己鬥不過他,只得把所有原因歸咎於他是個霸道混蛋、任性妄為的好色皇帝!有誰能鬥得過貴為九五之尊的惡霸?

  “還說不去?”劉珣按住他的雙肩,迎著他的怒目,饒富興味地凝視他。

  “哼!”裴鈺書氣得滿臉通紅,撇過頭不理他。

  “不理朕?好,朕可要為你寬衣了。”

  劉珣伸手址住他袍服上的衣帶,嚇得他立即隔開劉珣按於衣帶上的手,頻頻向後退開。

  “不要!不去就是不去!”

  掙開劉珣的鉗制後,裴鈺書的倔脾氣此時竟莫名的冒起,仍是一副死鴨子嘴硬,哼!他絕對、絕對不要去!

  “哇!你要做……唔!唔!”

  劉珣不再與他爭執,直接以行動表示,一個箭步向前抱住了裴鈺書,狠狠堵住他不聽話的嘴,靈舌強硬撬開他緊閉的唇齒,舌尖深入,輕易攫住他意圖逃躲的舌葉,與之交纏捲繞。

  “唔……唔……”裴鈺書禁不住他激烈的挑逗,熾熱的吻令他神智幾乎飄然離去。

  直至劉珣滿意,他才離開天天嘗也嘗不膩的甜美嘴唇。

  “哈啊……哈啊……”裴鈺書撫著胸大口喘氣,他快被搞得沒氣了。

  果然,吻了他,他的氣焰立即變小了,若對他更進一步,他是不是就妥協了呢?

  腦海中的想法剛起,劉珣立即自動解開裴鈺書的腰帶,整件袍服瞬間散開,修長的手掌伸進中衣內覆在他胸前的茱萸上揉捏逗弄著。

  “嗯……不……不要……”皇上到底在做什麼啊?在這對立的火爆氣氛下他竟然……

  “還要說不去?”劉珣的手滑至下腹部,隔著貼身衣物覆上他的欲望挑逗、揉捏、按壓著。

  “嗯啊……不、不去……”羞人的吟哦自口中逸出。

  此時,裴鈺書忽然痛恨起自己那完全熟悉並期待劉珣進一步動作的身體,他的欲望已被挑起。可惡!

  “還嘴硬?”明明已被挑起了欲焰,他何不乾脆地點頭妥協並要求朕臨幸他呢?

  “不……啊……”

  劉珣的修長手指故意在他的欲望前端輕彈了下,這令他更無法忍受地幾乎抵達頂點,想要釋放激情。

  “皇上!您在這兒……奴才找您……”

  焦急的四喜不小心闖進了宣室殿,他找皇上可找得辛苦,這會兒好不容易找著,可是這氣氛好象有些……暖昧,皇上扯著皇后娘娘半敞的衣襟,一隻手還覆在他的褲檔間,皇后娘娘滿面紅暈,眼神含怨地瞪著皇上,不,應該是眼神含媚吧。

  慘了!他好象又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畫面,這該怎麼辦?

  怎麼他每次都打擾了皇上的好事?上次逃過一劫,這次還會有那麼好的運氣嗎?他的小命該不會要玩完了吧?

  “四喜,怎麼了?”這小子,不是告誡過他不准再打擾朕的好事嗎?

  劉珣轉頭瞅著不識相的闖入者,一手緊握住裴鈺書的手臂不讓他掙脫。

  “皇太后找您……”四喜低垂著頭,不敢抬頭看皇上與皇后娘娘的表情。

  “知道了,下去吧。”劉珣揮手將四喜遣下,被他這麼一攪和,興致全沒了。“你去是不去?若不去的話可會有更多四喜闖進來,甚至連朝中大臣也……”劉珣雙手鉗住他腰際,低沉性感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你!哼!去就去!”反正被強封為後已顏面盡失,也不差這一項。

  裴鈺書不願再與他僵持下去,為了一個無法贏得最後勝利的爭執而大動肝火,只會顯得自己很蠢。

  “這才是朕的好皇后嘛。”劉珣在他氣得通紅的臉上輕啄了下。

  裴鈺書瞪了他一眼後趕緊將衣服整理好,頭也不回地離開宣室殿。

  “鈺書,朕去去就來,要等朕回來疼愛你喔。”

  噁心肉麻的話令裴鈺書在跨出宣室殿時差點因踢到門檻而跌倒。

  他都不會害臊嗎?

  裴鈺書的身子僵了一下後,火速逃離劉珣灼熱的視線。

  鈺書害羞了,他的臉龐此刻一定紅似火。

  劉珣心情頗佳地直往長樂宮前進,四喜緊跟在他身後。他一路想的是與親愛的鈺書打得火熱的激情模樣,壓根兒忘了每五日要向焦太后問安的事,他已超過好幾日未至長樂宮問安了。

  不過,即使太后責備他忘了規距,以他狡黠多計的心思與機智,定能輕鬆擺平焦太后。否則,當初如何誆得她同意自己封男子為後呢?

  劉珣內心著實感謝太后容忍任性的自己立鈺書為後,他才能專心朝政,勤政愛民,要不,他實在很難對無聊的政事起興趣,當然,也就不會成為一代明君。

  *  *  *

  一彎月牙兒高掛于陰暗的夜幕中,散發出冷白而柔和的光芒。三更時分,舍人在未央宮中傳漏報時。

  劉珣支起上身斜倚在龍榻上,屈起單膝,一手撫著裴鈺書沉睡如稚子的俊朗臉龐。

  藉著昏黃的燭光,溫柔地凝視著好夢正酣的人兒,嘴角噙著一朵絕麗的微笑,寵溺之情溢於言表。

  鈺書,即使夜夜春宵,對你,朕似乎永遠都無法滿足這仿如無底洞的心哪。

  你可知朕對你的心十多年來從未曾改變過?除了你,已沒有人能在朕的心湖激起任何漣漪了。

  身體縱然疲累,神智縱然尚沉於夢中,可身體卻因有人緊貼著自己而不自覺地有反應,然後,貼在自己身上的溫度仿佛有意識似的移動著。

  倏地,一陣戰慄自身體深處傳來,令人熟稔的溫熱隨即充實著體內。

  裴鈺書猝然睜開雙眼,茫然地瞅著劉珣,“皇上,你在做什……啊……”他的雙腿被抬高分置在他肩上。

  皇上竟然趁自己熟睡時對他……方才不是才結束不到一個時辰?

  “不要啦,好累……嗯……”

  即使累得全身癱軟無法使力,可是他的欲望仍然精神奕奕地抬頭挺胸,裴鈺書不禁啐罵著不中用的自己。

  接收到他興奮的訊息,劉珣開始在他身上律動著。

  “凝視著你毫無防備的睡顏,朕今夜又想要你了,來嘛,再陪朕一會兒。”

  “不……不要……啊……”我真的不想要嘛!今夜都快累塌了。

  嗚!熟悉的感覺、熟稔的味道,他快招架不住了。

  裴鈺書終於深刻體認到,“習慣”果然是件不好的事,他又有反應了。

  “珣……不要……啊……”

  被充分潤澤的身體再度承受著仿佛無止境的需索歡愉之情已溢滿了身體的每一個部分。

  裴鈺書雙手摟著劉珣的頸子,嘴裡喊著不要,可他卻一個勁兒抱住對方,歡愉的呻吟不自覺地自口中逸出,因情潮而汗濕的泛紅身子不自禁地向他靠攏,想要汲取更多他的氣息,期待他更深入的貫穿。

  “你……真的不要?”緊緊抱著朕還說不要?

  透過兩人緊密的交合,劉珣當然明白身體的反應是最誠實的。

  “嗯……真的……不、不要……啊……”

  滿面紅暈的裴鈺書情不自禁地抬起自己的腰際以迎合他猛烈的貫穿,更大膽地摟著劉珣厚實的背,將最真實的自己赤裸裸地呈現在他面前。

  愉悅的吟哦哪裡像不要了?“好吧,還是抱著朕喊不要……”比較好,這樣更能激起朕想要你的欲望。

  劉珣沉思了會兒,壓低身子在他耳廓吹著熱氣,令裴鈺書身軀震顫了下。

  啊?抱著皇上喊不要?“你!嗯……啊、啊……”哪有抱著你!我明明就說不要你怎麼可以隨意誣陷我!

  罵人的話語到了唇邊竟變成了舒服的呻吟,裴鈺書急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這下,他真的是墨水裡打滾,愈描愈黑囉!

  可想而知,結果當然是天下無敵的劉珣贏了,春風滿面的他開心地在裴鈺書臉上烙下一吻,踏著輕快的步伐上朝去了,獨留裴鈺書癱在床上懊惱。

  可惡!幹嘛每次都要把他給累得無法下床?仿佛要故意表現他在自己身上有多賣力似的!

  懊惱的情緒在心海裡停留了一會兒,他立即下定決心要振作起來。

  可是,只能癱在床上的自己到底要如何振作呢?老實說,他也不知道。

  【第三章】

  “臣妾向皇后娘娘請安。一抹纖細窈窕的身影出現在裴鈺書面前,柳昭儀頜首向他欠身行禮。

  “柳昭儀,這麼晚了有什麼事?”裴鈺書正在案前閱讀兵書,抬起頭,見有個熟悉的身影進入眼簾,他放下了竹簡,起身詢問她的來意。

  自從成為“皇后”後,裴鈺書實在閑得發慌,除了宮中的殯妃會來找他聊天外,就只能讀讀兵書、在羽林軍專用的練武場裡騎馬射箭,藉以發洩心中的不滿與鬱悶。

  柳昭儀羞赧的神情欲言又止,卻突然像下了重大決定似的向前抱住裴鈺書的身體。“臣、臣妾喜歡你!”

  “不,我不能……”裴鈺書嚇了一大跳,他連忙伸手扳開緊攀住自己的纖細手臂。

  這種事已發生過許多次,不只柳昭儀其它殯妃及宮女也曾向他表白,只是都被他拒絕了。皇上的姬妾誰敢碰?更何況,他還是當朝皇后。自己雖不願承認,卻無法抹去這個事實。

  “為什麼不可以?只要我們都不說……沒有人會知道的。”柳昭儀將嬌美的臉蛋埋進他懷裡,纖細白皙的雙臂將他摟得更緊。

  “真的不行……你冷靜點。”她大膽的舉動令裴鈺書愕然,只能好聲好氣地安慰她,要她靜下心來別太衝動。

  在宮裡待久了,以前的蜚短流長,該聽的、不該聽的全都入了他的耳,自己也不明白何時沾惹了這麼多莫名的腥膻,竟有人因愛慕他而被皇上處死。

  老天!皇上對他的獨佔欲已強烈到無法容得下一粒沙。

  雖然他知道皇上寵溺自己的程度已非常人所能比擬,他就算不領情也不得不承認,皇上真的非常縱容他,但這並不適合用在其它人身上。

  再不想辦法讓她放手,若被皇上看見,豈不又是一場風暴?

  “你先放手,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裴鈺書扶著她的雙臂,試著勸她冷靜下來。

  “皇上甚少臨幸臣妾,其實不只臣妾,連其它殯妃也是,在這裡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臣妾好寂寞。”

  柳昭儀抬起梨花帶淚的臉龐凝視他,裴鈺書的手垂在身側,非常為難地睇著緊揪住自己衣襟的女子。

  “臣妾喜歡皇后娘娘,求求你別拒絕臣妾。”柳昭儀纖細的雙手將裴鈺書的衣襟抓得更緊,整個人更往他懷裡偎。

  “請、請你放開我……”裴鈺書雖同情她的遭遇,可她要是再這樣抱著自己不放,難保不會捅出大婁子。

  “你們在幹什麼?”一聲低沉的叱喝夾帶著滔天怒氣,劉珣握緊雙拳,鐵青著臉望著眼前一對男女,在他眼裡看來,這兩個人仿佛是相戀中的情人相互擁抱依偎,他簡直快氣瘋了。

  竟敢動朕的人!真是不知死活!

  “我……”裴鈺書趕緊扶住柳昭儀的雙肩將她推離自己的胸前。

  最令人害怕的事好似專挑時機般就這樣發生了。

  皇上震怒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事,若只是針對他一人生氣,他絕不會逃避,可是,現在卻牽連了柳昭儀,事情恐怕難收拾了。

  “沒有……”睇著皇上眼中迸出的熊熊怒火,裴鈺書感到頭皮發麻,這下真的大禍臨頭了。

  他該如何做才能保護柳昭儀不受怒火波及?他真的不願傷及無辜。

  “是朕眼瞎了或看擰了?敢說沒有!啊?”劉珣只覺心中有把無明火不住竄燒,他的理智幾乎被怒火燃燒殆盡,慍怒地舉起右手,本想賞裴鈺書一個巴掌,可他直視他的眼神沒有絲毫畏懼,讓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哼!”他怒哼一聲,放下了手。

  鈺書,即使你做了對不起朕的事,朕也捨不得打你,可朕有的是方法逼你說實話。

  “她難過,我……安慰她……”裴鈺書只能就眼前的情況來說,他不能道出事實,否則,柳昭儀的命鐵定不保。

  “安慰她?這種安慰法?”劉珣逐漸逼近裴鈺書,咄咄逼人的銳利目光直盯著他,怒氣不減反增。

  “將柳昭儀打進長門宮,待朕解決了皇后再來處置她。”劉珣攫住裴鈺書的手臂,連扯帶拖地將他帶走。

  “皇上,求求您放了臣妾……皇上……”

  柳昭儀被帶走時悽楚的求饒聲在裴鈺書耳邊縈繞。

  “皇上,她是無辜的,求你饒了她……”裴鈺書被一股強勁的力道拖著走時仍不忘向他求情,希望皇上能饒恕柳昭儀。事實上,都怪他太大意,若他能多注意一點就能避免此事的發生。

  他一向是個行事小心的人,絕不可能讓別人有任何理由來攻擊他,上戰場面對敵人時如此,待人亦如此。可是這次……莫非他是潛意識想讓皇上撞見這件事?為什麼?他明知被皇上發現時他一定會暴怒,為什麼自己仍不怕死地故意捋虎鬚?

  裴鈺書尚未厘情自己的思緒,即被一陣更低沉慍怒的嗓音給打斷。

  “你都自身難保了還要替她求情?存心想氣死朕不成?”劉珣拖著他的手勁愈來愈大,表情愈來愈陰沉,聲音愈來愈憤怒。

  他正處於極端憤怒的情緒中,什麼話也不想聽,只想好好教訓裴鈺書,竟敢背著他做出這種不可原諒的事!

  可恨!他才剛批完奏章,正要找裴鈺書解解悶,竟教他瞧見了這令人無法容忍的情景。

  而且那個女人什麼人不好惹,竟敢招惹他的人!劉珣怒火中燒,氣得忘了柳昭儀也是他的人。

  將裴鈺書拖至寢殿門前,劉珣用力踹開門,將他往龍床上一推。

  “好痛!”跌在床上的裴鈺書吃痛地喊了聲。

  “痛?朕的心比你更痛!”劉珣氣紅了眼,解下自己的袍服隨手扔在地上,表情狂怒地扯開帷幔。

  “皇上,你冷靜點,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捋虎鬚的結果就是惹惱了皇上,裴鈺書心底竟湧起了害怕的情緒,他不斷向後退,他真的從未見過如此震怒的皇上,記憶中的皇上都是一副嘻皮笑臉、愛耍賴的模樣。

  可是,今日的他怒極的黑眸迸射出懾人的陰冷目光,直直瞅著自己,仿若地府來的閻王似的。他覺得眼前的人有如陌生人般,這個人真的是他認識了十多年的皇上嗎?

  裴鈺書雙手撐住床榻,驚慌得向後挪動,直至背後抵上冰冷的牆壁,糟了!無處可退!

  “皇、皇上,求求你冷靜點,聽我解釋。”他仍試著想緩和皇上排山倒海而來的怒氣。

  “別說了!朕不想聽!”

  劉珣用力扯開他的袍服,扯斷了腰間的衣帶,綢緞撕裂的清脆聲響令他高漲的怒火轉為熊熊欲焰,引出了他潛藏的獸性,裴鈺書的求饒聲非但無法澆熄他熾烈燃燒的火焰,反而令他更加興奮。

  劉珣狂亂地使勁一扯,將裴鈺書身上的袍服、中衣等直接撕裂,露出了平坦結實的健美胸膛。

  “皇、皇上,不要……”裴鈺書害怕地用手抵住他的胸膛,試圖抵抗他的進逼。

  沒事幹嘛要惹他生氣?他真的是自找麻煩!

  “還想逃?你就真的這麼討厭朕?”嫉妒之火燃起,瞬間將理智燃成灰燼。

  劉珣攫住他的腳踝,一把扯碎他身上僅剩的貼身長褲,絲帛撕裂的聲音令他更加欲火焚身。

  “不、不要……放開我!”睇著眼前如同陌生人的皇上,裴鈺書拼命向後逃躲,可是人被困在床上,能躲到哪兒去?

  “朕要你只能想著朕,只能成為朕的人。”

  因他的逃躲而更為震怒的劉珣奮力扯下裴鈺書的長褲,抬起他的雙腿置於肩上,粗暴地將自己昂揚的火熱挺進他的體內。

  “唔!好痛……求求你……不要……”

  未經任何潤滑的乾澀甬道突然被強硬地撐開,裴鈺書痛得向他發出求饒聲。

  可惜他的哀鳴聲在喪失理智的劉珣耳裡聽來,反而助長了一發不可收拾的欲火。

  急遽的律動狂暴地貫穿裴鈺書的身體,強烈的痛楚令他幾欲昏厥,卻每每在他的大力撞擊下而被迫清醒過來,一股黏膩的猩紅沿著交合處淌下,潤滑了乾澀的甬道,使劉珣的進出更加順暢。

  “放、放開我……求求你……啊!”

  無法抵抗在身上逞兇的劉珣,兩行清淚自裴鈺書的眼角流下,為自己的無力感到難過,也為他不聽自己解釋感到心寒,更因自己未經思考而惹怒他的愚蠢行徑感到懊悔。

  須臾,嘗過無數次歡愛快感的身體經過劇烈的痛楚之後,居然主動迎合他的節奏擺動腰肢,冀求更深一層的接觸,迎向那進入自己、充實自己體內的熱度。

  好恨!這完全背叛自己而投向施暴者懷抱的身軀,著實令他感到挫敗懊惱。

  *  *  *

  達到數不清次數的高潮後,劉珣怒火逐漸平息。擁著懷裡的身軀,看見裴鈺書臉上殘留的淚痕與身上青紫的痕跡,在在印證了他狂暴的需索已讓摯愛的人受傷,他開始懊惱自己的鹵莽。

  “不要……痛……”

  劉珣在為裴鈺書清理身後的血漬時,昏睡的裴鈺書不安的嚶嚀更令他痛悔。

  夜夜過度的需索讓裴鈺書壓根兒沒時間及體力對其它人有任何妄想,他應該知道這一點的,可他卻不相信他。

  “鈺書……”恢復理智的劉珣溫柔地吻著他的唇瓣,在他耳畔輕喃。

  “好痛!”裴鈺書清醒後只覺得全身上下刺痛酸軟,連動一根手指頭都必須耗盡全身的力量似的。

  劉珣抱著他,輕拍他的背。“你醒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自己不是在看書嗎?然後,柳昭儀來找他……裴鈺書愣了一會兒,一時無法自現實中回神。

  啊!腦海中的畫面一幕幕地在眼前閃過,裴鈺書驀地想起了這個不聽解釋就狂暴地侵犯自己的傢伙。

  “放開我!”裴鈺書氣惱得欲自他懷裡起身,卻因全身酸軟而趴在他身上無法動彈。

  “你身子不舒服,別亂動。”劉珣輕啄了下他的唇,將他摟得更緊。

  “還不都是你害的!”不理會他的溫柔對待,裴鈺書只覺得有股怨氣悶在心裡,若不發洩出來不痛快。“放開我,別摟得那麼緊!”

  掙扎了半天,發現自己無力推開他,讓裴鈺書覺得自己真是窩囊到了極點,火氣不知不覺間大了起來。

  “哼,你不聽我解釋就算了,竟還用那麼粗暴的方式對我!”

  裴鈺書抬起頭怒視劉珣,數落他的不是,聲音不自覺拔尖,可是,趴在人家身上數落對方,不管怎麼說氣勢總是少了那麼一點點。

  當然,當事者沒想到這一點,要不然熊熊怒火及吼叫聲就不會愈來愈高漲。

  “你這混蛋不問清楚情況就……可惡!被你臨幸過的身子要如何碰女人?況且,被你強封為後雖不是出於自願也已經是事實,當朝皇后怎可淫亂宮闈!若要被你如此侮辱,倒不如請你廢後!”裴鈺書氣急敗壞地怒吼,將該說的不該說的統統給吼出口。

  “就算被迫履約那次也沒這麼痛……哼!”

  裴鈺書已經氣得語無倫次了。

  劉珣原本安靜地聽他發洩怒氣,在他吼出這番話後,他的雙手立即環住他氣得不住發顫的身軀。

  “鈺書……”他可是一國之君,貴為九五之尊的皇帝,怎麼能夠輕易向人道歉?高傲的心尊令劉珣拉不下臉對他低聲下氣,即使是錯的也要硬把它說成是對的!

  只是,心裡是這麼想,說出口的話卻不是這麼回事……

  “朕只是……有些氣惱你對後宮嬪妃那麼好,害怕你會棄朕而去,一不留神打翻了醋罎子,朕……錯了,你原諒朕好不好?”劉珣磨蹭著他的臉,有些難為情地說出自己的心聲。

  “皇上,你……嫉妒後宮嬪妃?”裴鈺書驚訝得黑眸圓睜,凝視臉龐因靦腆而染上一抹淡淡紅雲的皇上。

  向來只聽說皇后嫉妒後宮嬪妃受寵,從未有皇帝嫉妒嬪妃的,這是怎麼著?

  裴鈺書因劉珣的表白而處於震驚中尚未恢復神智。

  “別生氣了好不好?嗯?”劉珣的俊顏貼在他臉側低喃,輕柔地吐息著。

  “那柳昭儀你打算怎麼處置?”裴鈺書突然憶及柳昭儀的處境,認真地詢問皇上要如何處置她。

  “當然是賜……”

  “你說什麼?”裴鈺書的音量瞬間拔高。

  “朕讓她出宮回鄉去吧。”劉珣深知自己理虧而氣焰突然變小。

  本想賜死柳昭儀的,誰教她竟敢將主意動到他的人身上,但看見鈺書的表情一變,令他頓時改變說法,好不容易才安撫了他的情緒,要是他心情不好,他又得低聲下氣陪笑臉了。也罷,把柳昭儀送到遠遠的鄉下,永遠都別讓她有機會再見到鈺書就行了。

  “這還差不多。”裴鈺書滿意地趴回他身上,發了一頓脾氣後,所剩無幾的精力也幾乎消耗光了。“對了,為什麼你的後宮嬪妃人數這麼少?”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裴鈺書又抬起頭道出自從他進宮後即發現的疑問。

  “要這麼多人也沒用啊。”劉珣隨口回答想蒙混過去,總不能把原來的目的說出來吧。

  “皇帝不都是三宮六院,後宮佳麗三千?”裴鈺書好奇地追問。

  “你打哪兒聽來的?”劉珣雙手環住他的腰,不讓他在身上亂動,他發現自己的欲望又開始不安分地騷動了起來。

  “宮裡不是每年都要選秀女,可是你卻下令停止,為什麼?後宮不是人越多越好?”

  “朕只有一個,怎麼可能顧得了那麼多人!與其讓秀女留在宮裡成為怨女,不如留在民間結婚生子,增產報國,這不是比較實際嗎?”

  “哦,說的也是。”真看不出來皇上倒是挺有見解的。

  “為了避免這種事再度發生,朕不如撤了後宮……”唯有如此才能一勞永逸。

  “皇上,千萬不可!後宮嬪妃人數已經夠少了。”從未聽說後宮嬪妃只有六人的,這好色皇帝居然做了前所未有的創舉。

  事實上,漢朝的後宮至劉珣時只設置三個:昭儀,婕妤,美人,其餘位階都已撤除。他即位之初甚至下令廢除宮中選秀女的制度,所以後宮人數之少是其它皇帝難以望其項背的。

  *  *  *

  “呵呵,淮安王您真是高人有高見哪。”一抹纖細的窈窕身影坐在一位健碩的中年男子腿上,一邊用手故意在他敞開的胸膛上曖昧地撫摸著,一邊用渾圓的臀峰在他身上磨蹭。

  “小心肝,你可真是會吊人胃口。”淮安王劉建的手扯開他幾乎透明的霓裳,不安分地伸入他的衣襟內按撫著胸前兩朵粉嫩花蕾,粗硬的繭摩擦著蓓蕾,令他興奮得不禁逸出嬌媚的呻吟。

  “嗯……您好棒。”可借比不上那個人,他真正想要的人。

  為了得到他,他不借出賣自己的靈魂與身體,只為了贏得他的愛。

  如果他不再是皇帝,是否就可以多看自己一眼?

  為此,他將一切賭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我們的交易可算成立?”纖白的柔荑揉著劉建平坦的胸膛,惹得他下腹一陣燥熱。

  “當然,你得到你想要的,而本王也將得到夢寐以求的。”身為先皇的胞弟,他理應是最有資格成為皇帝的人,沒想到竟讓劉珣那毛頭小子搶去了皇位,他著實不甘心。

  而那小子居然還封了個男子為後,真是我大漢之恥。

  歷代先皇即使寵愛男人,可也沒人敢封男子為後,他竟如此明目張膽地破壞朝綱,完全不顧禮制,根本不配當個皇帝。

  不過這倒也給了他一個奪取皇位的好理由。

  在他日夜思索著該如何擊垮那小子時,猶如神助般,一顆棋子平空出現,就是找他談交易的崇華,一個失去寵愛的男寵。

  不愧是皇帝的男寵,不但長得纖細柔美,嘗起來的味道也可口,他所豢養的那些孌童怎麼比得上他呢?

  送上門的美味當然要先吃,這是他淮安王的做事準則。

  “我會好好地服侍您。”褪去了透明的霓裳,劉建胯間的欲望已不受控制地昂揚硬挺,崇華跪在他腿間含住他堅硬的灼熱開始吸吮、舔弄著。

  “嗯,小心肝,你實在是太棒了,木王喜歡。”歡愉的呻吟禁不住自劉建喉間逸出。

  他忍不住了,一次高潮釋放後,他猴急地扒光崇華的衣裳,在他身後塗抹潤滑劑後便立即進入他體內瘋狂的衝刺,藉以滿足原始的欲望。

  【第四章】

  “嗯……”裴鈺書嚶嚀了聲,翻個身打算窩進溫暖的胸膛裡,可卻撲了個空。

  下意識地伸手向身旁探去,被窩沒有溫度,他驀然睜開惺忪的雙眼。

  “皇上……”不在?這麼晚了他會去哪裡?

  “此趟出使西域真是辛苦你了,可有什麼斬獲?”

  “這是臣該做的,不過,西域各國方面充斥著與我朝交好或排漢的各種勢力。”

  一陣熟悉的男中音突然自寢殿外傳入耳裡,顯然皇上正與人在深夜時分議事,若非十萬火急,是不可能在深夜進宮叨擾的。

  “匈奴攻擊西域各國,並唆使其它屬國反叛漢朝,嚴重妨礙西域各國的交流與通商,商人們都不敢出關做生意,請皇上指示該如何處理?”

  “朕今夜騰些時間思考,明日早朝再定奪。”俊逸的眉宇微蹙。“夜深了,早些歇著吧。”劉珣拍了拍男子的肩,要他先回去歇息。

  “是……臣先告退。”

  半晌,劉珣推開寢殿的門走進寢宮,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

  “皇上……”裴鈺書轉過頭,睇著褪去披在身上的外袍將之掛在衣架上的修長身影。

  “夜深了,怎麼還沒睡?”劉珣撥開帷幔,在他身側躺下來,伸手一勾將他攬進懷中。

  黑曜瞳眸睇視著蹙起眉頭的皇上。“皇上……有心事?”

  “西域各屬國發生了一些問題……”劉珣有些頭疼地說著,他實在不想再讓鈺書離開自己到數千里遠的邊疆,只要一刻沒見到他,心中就會感到不安,若讓他離開宮裡,自己肯定無法忍受沒有他的日子。

  “要派兵出擊匈奴吧,不然要如何解決他們在西域造成的動亂?”嗯,好溫暖,這麼冷的天氣身邊有個暖爐也挺不錯的。裴鈺書靠著他的胸膛,直接將解決之道說出。

  “你都聽到了?所以才知道問題所在?”劉珣垂首凝視裴鈺書的表情,發現他滿足地窩在自己的懷裡,唇角不禁向上微揚。

  “嗯。”裴鈺書點了點頭,仍維持著偎在他胸前的姿勢。“皇上,派我去吧。”待在宮裡真的很無聊,除了皇上外,每天只能與四喜乾瞪眼,連以前的屬下也很難見著面,還真的有點想念楊廣陵他們,以及在沙場上叱吒風雲的日子,現在卻……唉!不提也罷。

  劉珣輕拍他的背,憐借地說道:“朕捨不得。”

  “可是……自從成為皇后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踏出宮一步……”裴鈺書抬起頭,悶悶地看著他。

  他現在猶如一隻原本在天空翱翔的鷹被關進籠子裡,無法自由飛翔,他想念蒼穹的浩瀚啊!

  “何況,皇后的工作除了侍寢之外還是侍寢,我覺得自己仿佛是個沒用的人,而且我……原本就是個將軍,天天待在宮裡挺悶的。”

  裴鈺書愈說頭垂得愈低,臉上的熱度卻愈來愈高,最後,他只得將自己的臉埋在厚實的胸膛裡,真是愈說愈令人害臊。

  雙手環住裴鈺書的背,力道稍微收緊。“朕還是捨不得。”

  “皇上!再這樣下去,我都快成了祭品了!”裴鈺書一不留神將內心的話給脫口而出。

  “祭品?”劉珣微蹙劍眉,乍聽之下不理解他所言。

  “嗯。”只能侍寢的話,不是祭品是什麼?

  “你可是系天下百姓的福祉於一身,比祭品更重要呢!”劉珣立時明白他意有所指。

  “啊?”此刻換成裴鈺書一頭霧水,有聽沒有懂。

  “撫慰朕的心,安定朕的情緒,令朕更加勤政愛民,這不是身系百姓福祉是什麼?”劉珣將他的重要性給全盤托出。

  開玩笑,若沒有鈺書在身邊,這皇帝當得也沒啥意思了,每天只能面對無趣的大臣以及成堆的奏章,想不悶死都難。

  “是嗎?”裴鈺書怎麼聽都覺得自己像個祭品,而且是他這個大色魔專用的可憐祭品,晝夜不歇地被他享用著。“皇上,還是派我出兵吧。”

  裴鈺書仰起臉凝視著劉珣,如黑曜石般的瞳眸閃著乞求的光芒,臉上帶著殷殷期盼。

  “夜深了,快睡吧。”劉珣再度將他攬回懷中,下顎頂著他的頭摩挲著,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即使心中再不願意,再捨不得他帶兵出擊,劉珣心裡也明白,較之其它將領,對匈奴有較多實戰經驗、而且屢戰屢勝的,就只有裴鈺書了。

  每次只要牽扯上自己,皇上就會特別固執己見。裴鈺書眼見勸不動他,心中歎了口氣正要放棄時,頭頂突地傳來了低沉的嗓音。

  “讓朕考慮考慮。”

  唉!堂堂大漢王朝居然連個出擊匈奴的將領也派不出來,難不成真的只能派鈺書去?

  裴鈺書一聽,黑眸倏然圓睜,有希望了,那他得更加盡力爭取才行。

  兩個人,一個是猶豫不決不知該派何人弭平動亂,一個是信誓旦旦定要爭取到帶兵機會,各自帶著不同的心思沉入夢中。

  *  *  *

  早春的新意融化了嚴冬的積雪,鮮嫩的新芽迫不及待地鑽出以迎接春之洗禮,期待自己更茁壯地成長。

  御花園裡的草木自一片潔白的視野中逐漸恢復綠意,晶瑩剔透的融雪沿著枝椏淌於地上,濕冷的氣息環繞在空氣中,頑強地與春神對抗,大地回暖卻仍擋不住春來料峭的侵襲。

  “唉!”瞅著滿園的麗景,裴鈺書坐在御花園的八角亭內,單手支頤,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幾日來,他有機會便不斷地向皇上懇求,希望皇上能派他帶兵出擊匈奴,可求了那麼多次,每次都只會敷衍兩句,也沒見他有任何動靜。究竟要用什麼方法才能讓皇上點頭同意派自己出兵?

  皇上不是說過,即使成了皇后仍會保留他將軍的職銜?

  可是,待在宮裡這麼久了,他只做過一件事——侍寢,他真的懷疑自己還是個將軍嗎?不會只是個幌子而已吧?

  雖然他明白皇上是擔心他的安危才不願派他率軍出征,可每日待在宮裡真的很無聊,除了侍寢什麼事都不能做,他都快忘了自己的本職是帶兵打仗的將軍了。

  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可以離開皇宮,若無法說服皇上等於沒用。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唉!”裴鈺書再度歎了口氣,眼神呆滯地凝視前方,心思早已飛到九霄雲外神遊去了。

  “小鈺鈺,怎麼坐在那兒發愣?心情不好嗎?”清朗的男中音自背後傳來,一抹俊逸高瘦的身影映入眼中。

  “臨沂王?你不是出使西域去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裴鈺書有些訝異的睇著來人,此人與劉珣有著七分神似的俊美容顏,卻不似劉珣的霸氣,肌膚亦因長年待在西域而曬成麥金色,開朗的笑顏頗富陽光氣息。

  “前些日子回長安的,此趟去西域竟花了一年多的時間,真是好久不見了呢。”劉朔坐在裴鈺書身旁與他話家常,許久未見老友,此刻的重逢令人充滿喜悅。

  “我記得你出使的國家好像是烏孫還是康居,那兒離京城少說也有上萬里,真是遠哪!有沒有什麼新鮮事說來聽聽。”

  每次只要臨沂王出使西域回來,總能聽到許多有趣的事情,聽他說說那些事多少能排解待在宮裡的漫長時間。

  “其實也沒啥好說的,不過,這麼長一段時間沒回來,倒是挺懷念京城的一切。”麥金色的俊毅臉龐漾開一朵充滿魅力的笑容,露出潔白的貝齒,予人親和力十足的感覺。

  誰知他只要想起“烏孫”二字就恨得牙癢癢的,巴不得將那個混帳傢伙給千刀萬剮,可他卻不能在裴鈺書面前表現出來。

  以前,當裴鈺書還是個“專職”將軍時,劉朔出使西域所帶回來的知識對他攻打匈奴是非常有用的。為了確保自己不要在荒漠中迷失路途,裴鈺書還努力地研究當時西域的地勢。所以說,他能夠屢戰屢勝不是平空得來的。

  “別談本王了,說說你吧。”劉朔如黑檀般的眼眸閃著令人難以理解的複雜眸光。

  “我……其實也沒啥可說……”這一年多來除了被迫履行皇上所開的條件外,就是被莫名其妙的封後一事,裴鈺書聳聳肩也不知該說什麼,臉上卻有一絲無奈。

  “聽說你被皇兄封為皇后?”劉朔倒了杯香茶潤潤喉,睇著他不自在的表情,打趣地問道。皇兄終於行動了,果真是行動力十足。

  “甭提了!”真是好事不出門,丟人的事卻傳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裴鈺書揮了揮手,要他別再提他壓根兒不想承認的事實。

  “怎麼?新婚生活令你不滿意?還是皇兄太花心老是讓你獨守空閨?要不要本王教你幾招?”

  裴鈺書的表情愈不自在,他愈是興致高昂,劉朔果然與劉珣有著密不可分的血緣關係,老是以逗他為樂。

  “你怎麼與皇一樣喜歡捉弄人……”個性耿直的裴鈺書哪是他的對手,對他戲弄的語氣感到無所適從。

  其實劉朔對這個自小一塊兒長大的伴讀頗有好感,志趣方面與自己挺合得來。只是皇兄實在將他保護得太過嚴密,自小時候開始,只要有誰靠近裴鈺書,皇兄就如同一頭別人侵犯他領地的雄獅般張牙舞爪,不准別人接近他,若非如此,他與裴鈺書一定會成為莫逆之交。

  現在他倆的交情雖然也不錯,但怎麼說還是有些距離。

  不過話說回來,要他天天與小鈺鈺黏在一塊兒,他也沒這熊心豹子膽,皇兄不砍了他才怪!什麼人都可以惹,就是絕不可去捋皇兄的虎須。

  “你要是有什麼煩惱可以找我商量。”看得出他有很大的煩惱,否則不會坐在涼亭裡對著滿園的美景視而不見,只一個勁兒發愣。

  “唉,前幾日皇上得知匈奴在西域各國掀起動亂,企圖煽動各屬國背叛漢朝,他正在煩惱要派誰去攻打匈奴。”裴鈺書單手支頤,歎了口氣將事情原委娓娓道來。

  “這事哪用得著煩惱?一定是你啊,除了你不作第二人想。”放眼朝廷的武將,有哪個比裴鈺書更瞭解西域的地勢?若不派他去,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擔當這個重任?

  “可是他不讓我去,總說他要考慮考慮,到現在也沒個下文,時間這麼緊迫,他卻仍不當一回事,真是急煞人了。”有人願意聽他發牢騷,他當然樂得將所有怨言傾吐而出,殊不知悶久了也會悶出病來的。

  “皇兄是捨不得你離開。”著來皇兄對他用情比想像中來得深哪,十多年的執著可不是三言兩語可以打發的。

  “哪有什麼舍不捨得?我本來就是個將軍,一個武將不上沙場作戰算什麼武將?”說到這兒,裴鈺書可有一堆怨言,皇上老是不准他這樣,不准他那樣,只能待在他身邊,他真的悶得快發黴了。

  劉朔試探性地問道:“你真這麼想去?”

  “不是想去,而是非去不可!目前朝中也只有我最瞭解如何在荒漠中作戰。”

  “這倒是事實,如果你真的要讓皇兄同意派你出兵,我倒是有個法子,就要看你願不願意……”劉朔欲言又止。

  “只要能讓皇上點頭,什麼方法我都願意試。”一向以口才善辯著稱的臨沂王願意幫忙,事情或許有專圜餘地。

  “好,附耳過來……”劉朔附在他耳畔低聲說出計謀。

  “你確定這法子有效?”怎麼聽都覺得不妥,裴鈺書的俊臉漾開一朵紅雲,這、這種方法真是強人所難啊!

  裴鈺書狐疑地瞅著他,這種計謀……說真的,以他的個性而言,也不知能不能辦得到。

  “不試怎麼知道有沒有效?更何況,你還有其它法子嗎?”劉朔當然瞭解要個性耿直的裴鈺書用這種方法對他來說的確有些勉強,可是若不去試,則永遠沒機會。

  “就是沒有才會在這兒乾著急。”裴鈺書臉上的紅暈在茶色的光滑肌膚上愈顯清晰。

  “沒有你還挑。”幫你出主意還嫌不好,做人真難。

  “好吧,我會儘量試試的。”裴鈺書決定豁出去了,只要能讓皇上同意,什麼方法他都願意嘗試。

  “你們在幹什麼?”慍怒的低沉嗓音自身後響起,劉珣雙手握拳,蹙起劍眉怒視有說有笑的兩人。

  “沒什麼,只是在聊天。”劉朔連忙撇清,他可不想因莫須有的罪名而遭池魚之殃。

  而且……只不過是聊個天,皇兄的表情也別這麼可怕嘛,又沒有人敢跟一國之君搶人,說不定明日你還會感謝我呢!劉朔在心裡抱怨著,卻沒膽說出口。

  “是嗎?”怒目掃過裴鈺書的臉。

  “我們真的只是在聊天而已。”若不是你莫名的固執己見,我又何須如此煩惱?

  況且,我們也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幹嘛一副要將人挫骨揚灰的可怕表情?裴鈺書清澈的黑眸直視劉珣,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橫目一掃兩人臉上的神情,似乎沒有局促不安或做了什麼虧心事。

  “真的?”劉珣再度確認,他還是有點不放心。

  “嗯。”裴鈺書點點頭,真的被他的多疑給徹底擊敗。

  “好,給朕香一個。”憤怒的瞪視立即轉為溫柔的凝視,劉珣雙手環住裴鈺書的肩,在他頰上輕啄了下。

  劉珣的態度突然大轉變,一旁的劉朔看了也為之傻眼。

  “皇上,別在這裡啦……”裴鈺書難為情地推拒著,平日在宮中,只要皇上一時興起自己就得被他當眾又親又摟的,他實在不知該拿他怎麼辦才好。

  “朕三個時辰沒見到你了,可真是想你想得緊。”俊顏貼在裴鈺書臉上磨蹭著。

  與大臣們議事實在挺無趣的,劉珣將所有政事火速做一決議,交由朝臣們去處理,一出宣室殿立即朝御花園直奔而來,為的就是要趕快見到鈺書。

  “可是……”裴鈺書的雙手仍抵著他的胸膛,試圖要他冷靜點。

  劉珣的且光瞟向劉朔,警告意味十足。

  “皇兄,臣先告退。”趕緊閃人要緊,他可不想成為箭靶。

  看來,皇兄與小鈺鈺的感情好得很哪,本想幫他們加溫的,看來是有點多餘。

  *  *  *

  “鈺書,前些日子大宛國進貢一批葡萄美酒,今夜天清月明,朕想與你對酌幾杯。”

  劉珣雙手環住裴鈺書的肩在他頰上吻了下,幽深的黑眸閃爍著瀲濫波光,神情雀躍,仿佛正要進行一場熱鬧非凡的夜宴。

  他命人在建章宮御花園的八角亭內擺上美酒佳餚,拿出西域進貢的葡萄珍釀與他分享。

  他將此酒命名為月吟,無色透明,甘甜果香,溫潤順口,平時他捨不得喝,只有郊天、大雩等較大祭典時才會拿出來祭祀。

  太液池是一個活水池,引宮外的渭河水流入。

  八角亭位於太液池南岸,皎潔明月倒映池上,墨色如水晶般的池水襯得皓月更加清晰明亮,潺潺水聲入耳,有助於沉澱煩躁的思緒。

  北岸置有一巨形鯉魚石雕,白玉的魚身雪白晶瑩,反射皎皎月光,閃耀點點星芒,遠觀仿佛池裡的魚兒悠游,著實令人驚歎。

  四喜在高足玉杯內斟滿月吟美酒,一陣甜香撲鼻而來。

  “鈺書,咱們乾杯。”劉珣心情愉快地凝視杯中的透明酒液,他舉起玉杯向裴鈺書敬酒後仰頭飲盡杯中珍釀。“嗯,芳香甘甜而不苦澀,真是好酒。哈哈哈!”

  “瓊漿玉液,醍醐入喉。此酒應是天上有,如今倒落入凡間了。”

  “大宛國不僅產好馬,也產好酒,真是好極了!”

  裴鈺書睇著心情頗佳的劉珣,不禁想著若此時求他讓自己出兵,或許他會答應。

  “有你在身旁,這月吟越飲越香醇哪。”劉珣一手握住裴鈺書的手,含情脈脈地凝視著他。

  “皇上,別這樣,旁邊還有其它人。”裴鈺書不自在地欲抽回手,可皇上卻緊握著令他無法移動。

  他真的不習慣在眾人面前與皇上這樣卿卿我我,私底下沒人看見也就罷了,兩個男人在眾目睽睽下如此親昵,說有多彆扭就有多彆扭。

  “朕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咱們有多恩愛。”戲謔的眼神瞅著裴鈺書,令他更加不自在,臉上的熱度也跟著竄高。

  “再喝一次合巹酒讓朕回味一下。”劉珣舉起玉杯,勾住裴鈺書持杯的手腕,將杯緣湊到唇邊。

  裴鈺書的俊帥臉龐由薄紅轉緋紅,滿面紅暈的他羞赧地垂首,他真的很想挖個地洞把自己藏起來,至少不用面對其它異樣的目光。

  睇著裴鈺書頰上紅雲,劉珣驀然感到自己的下腹一陣躁動,情焰不安地騷動起來,他想要他。

  “唔!”皇上居然吻了他!

  宮女內侍都在啊!在這麼多人面前……他真的甭做人了。

  裴鈺書使力推開堵在自己身前的劉珣,卻使得他更加收緊環住自己腰間的雙臂,炙熱的吻卻仍持續著。

  “哈啊……哈啊……”

  直到劉珣放開鉗制他的力道,裴鈺書忍不住大口喘著氣。

  舉起玉杯,劉珣將甘甜的佳釀送入口中,抬起裴鈺書下顎,再度覆上他的唇。

  “唔……嗯……”

  裴鈺書涼詫得瞠大黑眸瞪視他,他竟然用這種方式喂我喝酒?

  劉珣喂完酒後並未離開他的唇,靈活的舌尖直接探入裴鈺書口中攫取生嫩的舌葉交纏捲繞,隨後滑過他的皓齒,甘甜的葡萄酒香在口中縈繞不去,酥麻的感覺自他綿密的吻中傳來。

  “唔……”

  裴鈺書被吻得渾身發軟,快要喘不過氣來,顧不得在眾目睽睽之下,用力推打劉珣的胸膛要他放手。

  劉珣直至滿足後才離開即使天天品嘗亦令他眷戀不已的唇,一縷銀絲牽起內心的悸動。

  “皇上,你要做什麼?”裴鈺書猝然發現自己雙腳騰空,他緊張得雙手環住對方的頸子。

  “朕現在就要你。”他一刻也無法忍耐。

  劉珣攔腰抱起裴鈺書直接往寢殿而去。“把酒送至寢殿。”

  “是。”四喜急忙端起酒壺跟在皇上身後。

  “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被皇上這樣抱著走路實在令他困窘得無地自容,裴鈺書又羞又惱,他直想挖個洞……不,是挖條地道遁逃,好遠離這是非之地。

  【第五章】

  “朕的親親,在任何情況下你都能挑起朕對你的渴望呢。”一腳踢開寢殿的門,劉珣抱著裴鈺書逕自走向床榻,輕柔地將他平放在床上。

  不消說他也知道在寢殿裡只有一件事可以做,那就是侍寢。可是,皇上如此大剌剌地抱著他到處走,顯示他對自己的渴望,真是丟人極了。

  仿佛抗議劉珣沒神經的舉動與話語,裴鈺書故意撇過頭不看他。

  “怎麼?生氣了?嗯?”劉珣扶正他的臉凝視滿面潮紅的人兒,“你害羞?”

  “沒有。”然而臉頰上的灼燙熱度已洩露他的心聲。

  “待會兒朕會讓你更熱喲。”撫著裴鈺書的臉頰,劉珣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出令人更加羞窘的話語,宛如惡作劇般的戲譫語氣令他的臉瞬間爆紅。

  “哎呀,怎麼臉愈來愈紅了呢?”

  “皇上,你別再捉弄我了。”無法招架的裴鈺書只好出聲討饒。

  裴鈺書倏然憶起今夜一定要想法子讓皇上同意派他出兵,他竭盡心力思考了許久,總不能前功盡棄吧,那實在太對不住自己了。

  不知那個方法有沒有效?

  打定主意的裴鈺書刻意忽略自己臉上的熱度與羞恥感,告訴自己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皇上,別光顧著說話,快來嘛,我……想要……你。”

  嗚……實在是太可恥了,連自己都快聽不下去了。

  耳力特佳的劉珣卻一字不漏地捕捉到他所說的話。“沒問題,朕馬上來!”

  劉珣立即伸手解開裴鈺書袍服上的衣帶,所有衣物大敞,露出光滑的茶色肌膚與結實平坦的胸膛。

  不一會兒工夫,劉珣已將裴鈺書與自己全身的衣物褪盡,他貼在裴鈺書的身上磨蹭著,吮吻他的唇,慢慢下滑至鎖骨吸吮、啃噬著,親吻的嘖嘖聲響更增添了淫靡的氣息。

  “嗯……”憶及自己今夜的目的,裴鈺書知道自己一定要做些什麼事才行,可是……“啊……”

  劉珣的吻覆在他胸前的小巧櫻果吸吮著,手亦覆在另一顆渴求滋潤的果實上揉捏、搓弄,裴鈺書舒服得忍不住逸出呻吟聲,思緒被打擾,壓根兒無法靜下心思考嘛。

  “皇上,你要做什……啊!”

  劉珣拿起盛裝葡萄珍釀的酒壺,緩緩將香醇的酒液倒在裴鈺書的胸前,在他還來不及反應時,他的唇已沿著胸前的乳蕾舔吻著,再度張嘴含住那被愛撫得紅豔挺立的茱萸。

  “嗚……啊……”冰涼的液體令裴鈺書的身軀微顫,異樣的感覺在心底漾開,隨即被一陣雷擊般的電流給取代。

  濕熱的口舌舔舐冰涼的酒液,令裴鈺書有種幾乎被快感的浪潮淹沒的錯覺。

  難不成自己喝醉了?要不怎會有種醺醺然的昏醉感?

  可是,方才明明只喝了一杯即被皇上給抱回寢殿,一杯酒怎麼可能醉?

  葡萄美酒淋在胸膛、小腹上,濕潤的舌尖在身上游走的感覺又酥又麻又熱,全身上下無一處不被他的靈舌給肆虐,酒液混合著唾液,泛著水光的潤澤胴體煞是誘人。

  意亂情迷中,裴鈺書回味著甘甜的醇酒與靈巧的舌尖在身上吸吮、啃噬著,腦海裡不禁浮現兩人翻雲覆雨的情形,渾身止不住一陣燥熱,下半身的欲望也生龍活虎地抬頭挺胸。

  “親親,你好香甜,宛如這月吟佳釀般甘醇,是朕最珍愛的人哦。”

  劉珣的舌葉仿如靈蛇般膜拜著他全身的敏感處,引起他一陣陣戰慄與情不自禁的吟喘。

  “嗯啊……”

  親親?皇上說話真是愈來愈不害臊了!

  聽見這些話的裴鈺書,臉上的紅暈比熟透的番茄還要紅。

  “嗚……”

  欲望被大手包覆著,緩緩的搓揉撫弄,感覺自己的昂然欲望愈來愈脹大,也愈來愈燥熱難捱,裴鈺書扭動身軀,冀求愛撫欲望的手能動作快點,讓自己宣洩高漲而無處發洩的滿溢渴望。

  今夜的計畫還沒開始,怎麼可以就這樣棄械投降?

  不行!他要想辦法將自己的主動權給奪回來。

  “嗯……我還要……”

  可話一出,又是那羞死人的吟哦,裴鈺書不禁伸手捂住口,今夜的自己似乎變得比平時更大膽。

  一定是酒造成的!

  不過他好像忘了自己其實只喝了一杯酒,壓根兒連醉都沾不上邊。

  “親親,朕想聽你的聲音。”

  劉珣扳開他捂住嘴唇的手,在他耳畔低喃,溫熱的氣息吐呐著,伴隨低沉誘人的嗓音,裴鈺書沉溺在他的愛撫下,幾乎忘了自己今夜的目的。

  床上的人兒難耐地扭動身體,渾身泛著潮紅與潤澤水光,反射柔和的昏黃燭光,灑落一室春情旖旎。

  “啊……啊……”體內滿漲的情欲全部集中在下腹,裴鈺書歡愉的低吟與喘息在在顯示他已經達到高潮。

  須臾,他攀上了頂點,在劉珣手上釋放了熱情。

  “親親,今夜來點不同的……”

  眼神渙散的裴鈺書猶沉浸於方才的激情中,尚未反應劉珣所說的話語。

  “啊!你要做什……麼……”

  劉珣將他翻過身背對自己,拿起斟滿酒的玉杯,將月吟純釀倒在他渾圓挺翹的雙臀間。

  冰涼的醇酒接觸身體的刹那,猶如在瀑布下沐浴的情景,裴鈺書霎時自激情的恍神中清醒。

  “嗯……不要啦……”好奇怪的感覺。

  裴鈺書向後揮動雙手,試圖翻身推開那惱人的異樣感,可劉珣赤裸的身軀直接貼在他身後,霎時令他動彈不得。

  “親親,別亂動,朕會受不了的。”

  壓抑欲望的低啞嗓音自身後傳來,劉珣灼熱的昂揚貼在裴鈺書的腰臀間廝磨著。

  若沒有充分滋潤而要了他,他的親親可是會受傷的,憶及上次因嫉妒而強要了他,害他受傷自己也心疼了好久,劉珣只能咬緊牙關壓抑四處流竄的欲念。

  “嗚……啊……住、住手……”沾滿醇液的手指在私密處的入口來回滑動後探入緊窒的窄穴內,而他趴在床上的姿勢更有助於他的進入。

  冰涼甜膩混合著葡萄酒香的氣味衝擊著感官,裴鈺書有種自已是一道加了酒烹煮的菜肴的錯覺。

  修長的手指在體內探索著,很快便找到裴鈺書最敏感的地方,長指刮搔著聚集高潮的那一點,裴鈺書癱軟的欲望頃刻間便昂然挺立。

  “親親,你也有感覺囉……”劉珣心情愉悅地凝視著眼前因情潮而全身泛紅的身軀。

  “嗚……”窄穴內勾挑的纖長手指一抽離,空虛的失落感瞬間侵襲裴鈺書,他不自禁地拱起身子尋求充實體內的灼熱。

  劉珣托高他的臀峰,讓他跪趴在床上,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碩大的昂揚挺進潤滑的體內。

  “親親,朕在你體內……好熱。”劉珣雙手扶著裴鈺書的腰際緩緩律動著,直到自己被一陣陣襲來的熱浪給逼得開始在他體內猛烈衝刺。

  “嗯……啊、啊……”看來他是真的醉了,不然,為什麼平時令他感到不適的動作此刻卻讓他有種飄飄然、欲仙欲死的快感?

  裴鈺書將一切怪罪於喝醉酒,所以自己的感覺才會比平時敏感。

  斷斷續續的呻吟與嬌喘令裴鈺書神智渙散,他突然憶及自己今夜仍有計劃待完成,開始主動扭動身軀迎合身後激烈的貫穿。

  “親親,你今夜特別主動呢……”劉珣啄吻著他的後頸,握住他腰際的手越發用力,貫穿與撞擊的力道也變得更加猛烈。

  “珣……我要……去……啊……”

  本想說他要去出擊匈奴,可是實在太舒服了,他的話未說完,口中即逸出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大聲呻吟。

  “別急,朕與你一塊兒……”登上極樂的高峰。

  身後撞擊的力道愈趨激猛,圈住身前欲望的手動作也愈來愈快,裴鈺書的吟喘淫蕩得連自己都難以置信。

  難不成他不但已經習慣了皇上對自己的臨幸,而且還樂在其中?

  發現了此一事實的裴鈺書心中驚詫莫名,可卻無力改變什麼。

  唉!最大的悲哀莫過於,當你習慣別人的擁抱時,身體亦無可避免地沉醉于對方給予的快感中而無法自拔!畢竟身體的反應總是比心來得誠實。

  更何況,不知何時開始,自己不但不再排斥皇上的碰觸,甚至,心中會有一絲絲的期待。或許,自己也得了與皇上一樣的病了,而且還病得不輕。

  “嗯啊……啊……”深深貫穿的力道打散了裴鈺書的思緒,他再也無法抑制自己口中逸出的嬌吟。

  裴鈺書覺得腦中一片空白,只感覺到皇上加諸在自己身上的強烈節奏,以及沉溺於五光十色的迷彩漩渦裡。

  霎時,裴鈺書抵達了頂點釋放熱情,劉珣亦在同時於他體內釋放。

  “哈啊……哈啊……”劉珣緩緩撤出他體內,裴鈺書則不安地扭動身軀。還、還沒達到自己的目的,怎麼可以停止?

  “親親,你的主動讓朕快樂得幾欲飛上雲端,別擔心,朕一定會好好滿足你的。”劉珣起身坐在床上,他將裴鈺書拉至身前,指了指燙熱的昂然欲望。

  “只要輕輕坐下即可……”

  若平時,這麼丟人的姿勢,裴鈺書絕對不從可,他今日一定要達成目的,臉上的紅雲染得連透過茶色肌膚都可看得清清楚楚。

  “嗯……”把心一橫,裴鈺書坐在他的腿上,巨大的昂揚灼熱慢慢地沒入收縮的甬道,直至完全吞至根部。

  可是,與皇上面對面做這種事實在可恥,臉上的熱度居高不下,紅暈漸漸擴散至耳根。

  裴鈺書別過臉不敢凝視劉珣,劉珣則將他的臉扶正,“好好看著朕……”一手按住他的頭覆上自己的唇。“感受朕對你的愛……”

  “唔嗯……”靈舌直探喉口,與生嫩的舌葉相互勾挑糾纏,攫取他口中蜜津,昏眩迷醉的麻痹感奪取了他的呼吸與感覺,直覺自己幾乎快沒氣了。

  考慮到劉珣饜足才離開被吻得嫣紅的唇瓣。

  “哈啊……哈啊……”

  裴鈺書尚未自激吻中回神,劉珣修長勁柔的手即扶著他的腰際開始律動起來。

  “啊……珣……讓我……去……啊、啊!”帶兵。

  每次欲說出口的話尚未說完即被撞擊的力道給撞飛了。

  扶著劉珣肩上的雙手隨著進出抽撤的節奏而上下晃動,兩人的交接處激起了淫靡的聲響,回蕩在寢殿內。

  “沒問題,朕與你一塊兒去……”極樂世界。

  劉珣更賣力地衝刺著,另一手握住裴鈺書的欲望撫揉套弄著,加快兩人抵達巔峰的速度。

  “啊嗯……啊……啊!”高潮再度來臨,釋放溫熱情液的兩人,粗喘氣息彌漫在四周的空間裡。

  怎麼還是沒達到自己的目的?不行!還要繼續。

  裴鈺書急促地扭動身軀,催促劉珣再次衝刺。

  “親親……嗯,你今夜真的好熱情,朕愛極了!”

  體內癱軟的欲望漸漸蘇醒,又生龍活虎地抬頭挺胸。

  “珣……讓我……去……嗯啊……”帶兵二字仍無法完整說出。

  “好!朕與你一塊兒去……”同赴極樂天界,讓你飄飄欲仙。

  結果,整夜就只聽到這二句話不斷重複,可是卻是雞同鴨講。

  “珣……讓我……去……帶兵……”疲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的裴鈺書在陷入昏睡前終於將他的目的給道出。

  “帶兵?”不是去極樂世界嗎?

  難不成他整夜都會錯意了?還這麼努力取悅鈺書?

  不過,會錯意也不錯,鈺書難得如此主動,他今夜可是非常滿意呢!

  劉珣撥著裴鈺書因汗濕而黏在前額的如墨黑髮輕笑出聲,在他額上印下一吻。

  “你真是朕的好親親呢。”

  守在殿外的四喜雖然早已習慣皇上臨幸皇后娘娘的火熱激情,可今夜特別不一樣,皇后娘娘似乎比以前更熱情,而皇上也更加賣力。

  不過,他們兩人打得火熱,候在寢殿外的他聽了也覺得臉好熱啊。

  還是走遠一些,免得自己被裡頭的熱火給波及。四喜立即移動腳步,離寢殿遠一點。

  *  *  *

  翌日早晨,火辣辣的刺痛、渾身酸軟的裴鈺書宛如離水的魚兒般癱在床上,全身無力、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精瘦赤裸的軀體從頭至腳滿布紅、青、紫的吻痕,尤其大腿內側與胸前兩朵紅豔的蓓蕾最為明顯,一看即知他昨夜被盡情享用得非常徹底。

  臨沂王不是說枕頭風最有用?

  啐!教的什麼爛招,對那傢伙完全沒效!

  裴鈺書急於使計要劉珣同意派自己出兵,可他用的美男計色誘完全走錯了方向,他壓根兒忘了,主動誘惑劉珣只會讓他的色心發揮得更加淋漓盡致,對達到目的的效果是幾近於零。

  唉!自己居然傻到相信臨沂王的獻計,這下可好,不但沒達成目的,反而被他給啃得一乾二淨。裴鈺書懊惱地想著,昨夜聽了臨沂王的獻計主動誘惑皇上,結果,除了引發那個萬年發情的傢伙潛藏的獸性,被人家給吃得連骨頭都不剩外,壓根兒沒啥用處。

  懊惱歸懊惱,此刻的他全身黏膩不堪,被褥、床單與枕頭更是充滿了昨夜激情的痕跡,他試著翻身下床欲淨身,可卻渾身酸軟沒力無法動彈,想喚人來幫忙亦因喉嚨沙啞而發不出聲音。

  昨夜在皇上身下喊得太大聲,現在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裴鈺書驀然憶起自己昨夜大膽的舉動,不禁將絲被拉高蒙頭遮羞,真是羞死人了!

  好丟臉!待會兒見到皇上臉要往哪兒擱?

  全身無力加上喉嚨沙啞沒聲音,裴鈺書只得癱在床上,望著罩住床榻的帷幔頂端發愣。

  皇上日理萬機,夜夜還有體力對自己……做這種事,把他給累癱在床,他竟然還能精力充沛地每日上朝處理政事,果真不是普通人辦得到的。

  想著想著,他的意識竟飄向虛空之境,沉沉地進入夢鄉。

  *  *  *

  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接近床邊,來人掀開帷帳探進頭凝視著熟睡的男子。

  炯炯黑眸閉起,剛毅的輪廓線條因沉睡而顯得柔和,俊朗的臉龐亦比醒時多了分稚氣。

  如花瓣的櫻唇覆上緊抿的嘴唇啄吻著,“親親,你真的累了呢。”

  “嗚……嗯……”裴鈺書低吟了聲,下意識伸手推開打擾自己好眠的外在干擾。

  劉珣坐在床沿,握住他揮動的手放在唇邊啾吻了下。

  鈺書,打從朕第一眼見到你即深深為你所吸引,你那如星空般的黑眸、純真的表情、臉上的梨渦笑起來宛如兩朵漣漪般漾開,清新得宛若受了晨露滋潤的海棠。

  自那時起,朕已決定要排除萬難將你留在身邊,封你為後是朕從未曾改變過的初衷。

  長大後,你的容貌變得更俊帥,個性卻更倔了,硬如石頭的倔脾氣不知嚇壞了多少女子,使她們只敢遠觀而不敢親近你。

  也幸虧如此,才隔離開那些對你有企圖的人,可朕對你的愛卻是與日俱增,未曾稍減。

  若能更早得到你,朕的人生就無須虛度這麼多個夜晚了。

  朕的好皇后,今生今世你註定是屬於朕的,無論如何,朕都不會放你走。

  京城裡的姑娘們當然希望自己能得到至高無上的皇帝青睞而成為嬪妃,可是拿皇帝當目標實在太遠了,她們轉而求其次,以溫和待人的裴將軍為目標或許更能達成目的。

  可惜,她們的算盤全打錯了,以裴將軍為目標反而更難達到。

  裴將軍身後有個巨大背後靈——尊貴至極的大漢天子——劉珣,若非皇上將他守得滴水不漏,更明目張膽地昭示他是皇上的所有物,那些原本打著如意算盤,欲將女兒嫁給年輕有為的裴將軍的朝臣們也不得不搖頭放棄。有誰敢冒著被殺頭的危險去親近他?

  所以,對京城的姑娘們而言,說穿了裴鈺書是只可遠觀而不可親近焉。

  “皇上……是你。”無法掙開緊握自己的鉗制,裴鈺書驀地睜開疲累的雙眼瞅著眼前的人影。

  “你醒了?”劉珣一手握住他的手,另一手在他臉上摩挲著。

  “嗯。”全身黏膩膩的好難受。

  裴鈺書正在思考要如何去淨身時,劉珣突然將袍服罩在他身上,自頸子下裹得密不透風,並將他打橫抱起。

  “皇上,我自己來……”憶及昨夜主動引誘皇上的自己,俊毅臉龐刷的紅了起來。

  現在他最不織見到的人就是皇上,可他卻無時無刻不出現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別逞強,你累得渾身使不出力,朕為你淨身吧。”劉珣一把抱起裴鈺書走出寢殿,與他倆擦肩而過的宮女內侍們火速自動回避。

  建章宮因臨近溫泉源頭而特地鑿了個溫泉浴池,規模雖沒有甘泉宮的泉池來得大,也足夠一隊羽林軍在池裡洗澡了。

  “嗯?”有股黏液流下來濕了自己的手,劉珣睇著裴鈺書,只見他的頭垂得更低了。

  “所以才告訴你我自己處理就好……”裴鈺書的臉如熟透的蘋果般紅至耳根。

  “既然如此,朕更要親自為你淨身。”劉珣在他紅透的臉頰上輕吻著,心情非常愉快,昨夜歡愛的情液沾滿了鈺書的身子,他果真只屬於自己。

  華麗的石雕溫泉浴池,水氣氤氳,薄霧繚繞,四周隱隱彌漫著溫泉香與花香。

  劉珣褪去身上的袍服,並將裹住裴鈺書的外袍除去,包著他一起進入浴池。

  “啊!皇上,你……”裴鈺書驚嚇得睜大雙眸,轉過頭凝視皇上的動作。

  “別亂動,朕要好好為你淨身。”纖長的手指在裴鈺書背後的私密處來回滑動後進入他體內,為他清理昨夜的歡愛痕跡。

  “唔!”想不到自己的欲望這麼快就又被挑起,裴鈺書羞慚地垂首,被溫暖水氣蒸得紅通通的臉頰宛如煮熟的螃蟹般。

  “朕的鈺書親親,你真的好敏感呢。”

  劉珣惡作劇似的在他體內勾挑著,戲謔的語氣令裴鈺書不知要如何回應。

  “皇上,你別再捉弄我啦。”他最近似乎特別喜歡看自己手足無措的模樣。

  啊!裴鈺書驀地憶起皇上讓自己帶兵出擊匈奴。

  “皇上,派我出兵吧。”等了好久,終於有這難得的機會可以離開皇宮,每天待在宮裡真的很無聊。

  “朕可以准你率軍出擊匈奴,可你必須答應朕二個條件。”淨完身後,劉珣雙手自背後環住他,將他往自己的懷裡靠。

  “什麼條件?”怎麼又有條件了?

  憶及上次被迫接受皇上開的條件,自己的人生即偏離了正常的軌道,這次,該不會又有什麼奇怪的條件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吧?

  “第一,開口說求皇上准予‘臣妾’出征。”劉珣貼在他耳邊呵著熱氣,不疾不徐地道出第一個條件。

  “你!這簡直是強人所難嘛。”裴鈺書轉過頭大聲抗議。

  “第二,以當朝皇后的身分率軍,朕就准你出兵。”環住裴鈺書身子的力道收緊,他可不會放棄任何可以要求裴鈺書承認他身分的機會。

  “皇上,這是什麼條件啊?”真是不可理喻!“這是關於漢室江山的大事,你怎麼能開出這種條件?何況,我可是個將軍啊。”他又不是女人,若真以皇后的身分率軍,豈不笑掉匈奴軍的大牙?這實在有損大漢天威啊!

  不行!絕對不行!

  可是若不答應,皇上絕不會同意自已出兵的,他一向說到做到。

  怎麼辦?

  裴鈺書煩惱得俊帥臉龐擰成一團,可在劉珣眼中,他煩惱的表情真是可愛得緊。

  劉珣好整以暇地等待裴鈺書何時會答應他的條件,他可是非常期待鈺書的親口承諾呢!

  【第六章】

  灞橋邊上的楊柳輕吐新芽,嫩綠的倩影在風中搖曳著,綠,很快地覆蓋了渭水的兩岸。上巳是一年之始最重要的日子,洗濯祓禊、消災祛病、祈求平安,長安城的未婚男女也借著春光明媚的美好日子來互贈訂情物,互相求愛。

  一早,河邊擠滿了人,長安城的皇親國戚與平民百姓一同在渭水邊洗濯祓禊、潑水玩樂,不分貧富貴賤,沒有身分之別。

  絲竹管弦伴隨著蘭芷芬芳自河中船舫的歌筵舞席中流瀉而出,盤旋在一片綠意盎然的大地裡,融入碧水晴空。

  “難得的上巳佳節出來踏青,怎麼心情不好?”

  劉珣斜倚在垂著流蘇的華麗遮陽傘蓋下的椅榻上,一隻手撐起身子,另一手扯過身旁正襟危坐的裴鈺書,他一個重心不穩往劉珣身上倒去,不偏不倚地趴伏在他胸口上。

  “朕昨夜沒有滿足你?”劉珣一手攬住裴鈺書的腰,另一隻手抬起他的下顎,睇著擺出一張苦瓜臉的人兒,湊近他耳邊低語。

  “才不是!”是鬱悶!皇上開出那二個丟人至極的條件,不答應不行,可要他答應,他實在做不到。

  他是很開心可以離開皇宮,可是這裡人群眾多,令他感到有些拘謹,人也顯得不自在。皇上又特別愛炫耀,有時真是誇張到令人受不了,人愈多的地方他愈喜歡對自己做些親昵的舉動。

  更何況,眾目睽睽之下,皇上若是心情太好,還不知會當眾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賭氣似的撇過臉,不理會劉珣的輕薄,裴鈺書眉宇間的皺痕幾乎能夾死蒼蠅了。

  長安城的百姓對年輕有為的皇帝立了個男子為後其實是頗好奇的,即使皇上四周被號稱羽林軍的皇宮侍衛給團團圍住,仍不時有好奇的眼光投向圈內,試圖搜尋他們的“男”皇后娘娘。

  裴鈺書不介意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以往出兵及凱旋回朝時,夾道觀看的百姓也不少,而待字閨中的姑娘更時常以愛慕的眼神看著他。

  裴鈺書當然瞭解朝中大臣及諸侯不滿皇上的任性妄為,卻因被他威脅而不敢明說,私底下不知把這件事傳得有多難聽。

  其實,這件事最不滿的就是自己。

  上次他拼了命地死守最後防線,不讓皇上有機可乘,才能在第二日早朝適時出現在朝堂上,可是大臣們看到他時態度已不像從前,而是把他高高在上地奉為國母,對他鞠躬哈腰、卑躬屈膝的,左一句皇后娘娘,右一句皇后娘娘,差點兒把他氣得說不出話。

  被封為後已夠嘔的了,用盡全力、想盡辦法上早朝,卻換來難堪的結果,真懷疑自己以前這麼拼命到底是為了什麼?嫌事情不夠煩,要掙更多的事來嘔死自己嗎?

  如今朝中壓根兒沒人記得他是個威風凜凜的驃將軍,只知道他是“皇后娘娘”,教他如何不嘔?

  這一切,全都拜眼前笑得很奸詐的傢伙所賜。

  “別氣啦,朕待會兒帶你去個好地方,你一定會喜歡的。”劉珣摟著裴鈺書,在臉頰上輕啄了下,慵懶地躺回榻上。

  *  *  *

  順著蜿蜒的小徑前進,轉個彎踏上石板所打造的階梯,拾級而下來到一個岩洞前,劉珣命人開了洞門上的重鎖,將門推開踏進洞內。

  “皇上,這是什麼地方?”裴鈺書不解地睇著皇上,他從來不知道在上林苑內有如此的荒郊野外,而且整理得乾淨整齊。

  寬闊的岩洞涼爽清冷,中央擺了古樸質實的石桌與石椅,面壁之處置一石櫃,上有劍匣數個。

  劉珣命人將劍匣小心翼翼地抬至石桌上。

  “這是……劍?”瞅著精鋼鑄造的劍匣,裴鈺書瞠大炯炯黑眸。

  瞧皇上如捧至寶、小心呵護的模樣,這些劍一定大有來頭。身為一個武將,裴鈺書對劍的喜愛並不亞于劉珣。

  “嗯,這些可都是歷朝的名劍。”劉珣打開劍匣,只見一把精緻的劍靜靜躺在匣內,當劉珣舉起劍時,由洞外所射進來的光線造成一抹飄忽的劍影映在地上,這把劍只在黑暗與光明交錯處顯現平時難以得見的劍身所映照出的劍影。

  “這是商朝的名劍承影。”劉珣驕傲的揮動手中的劍,地上的劍影亦隨著動作幻化移動。

  “承影?那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寶劍承影?”裴鈺書忍不住發出驚歎之聲,他居然能親眼見到只在古籍中記載的寶劍。

  “嗯,你要不要試試?”

  劉珣將劍交給裴鈺書,裴鈺書則心懷禮敬地伸手接下這希世名劍。

  裴鈺書將劍置於胸前,屏氣凝神,在身前打了一個劍花,只見劍影青冷快如電,劍氣凜冽若秋水。

  “哇!實在是太棒了!”裴鈺書將劍交還他,興奮地讚歎著。

  他早已忘了幾個時辰前還在與皇上嘔氣生悶氣的事,滿腦子都是美麗優雅的寶劍身影。

  裴鈺書心思單純,只要對了他的味,其實很好擺平的,這會兒不就忘了方才生氣的事了?渾然不覺這正是劉珣的目的。

  劉珣將承影放回匣內,接著打開另一個劍匣,他端起劍交至裴鈺書手上。

  裴鈺書將劍自鞘中緩緩拔出,只見一團光華立時綻放,仿佛出水芙蓉般雍容清冽。劍柄上的雕飾如二十八星宿運行,閃著深邃幽靜的光芒。劍身渾然一體,宛如清風拂過水塘從容而舒緩,鋒利的劍刃仿若壁立千丈之斷崖般,崇高而巍峨。

  “皇上,這是……純鈞?J裴鈺書的黑眸瞠得更大。

  劉珣點點頭,充滿寵溺之情地凝視著他。

  純鈞是春秋時期的鑄劍大師歐冶子承天之命所鑄造,鑄劍之時,千山破而出錫,萬汪涸而出銅,由天神與人嘔心瀝血,合力費時十載始鑄成。劍完成時,眾神歸天,歐冶子亦因力盡神竭而亡,此劍已成絕唱。

  也難怪裴鈺書的驚歎聲會愈來愈大,畢竟這是千古不二之作啊。

  “這真是一把尊貴無雙,天地一絕之名劍。”裴鈺書的讚歎聲中混合著難以置信的神情。

  ——見識完劉珣所收藏的歷代名劍後,裴鈺書著實佩服起他,萬萬想不到這個好色皇帝竟能收集到這麼多把名劍,這次他真的是大開眼界了。

  “鈺書,朕還有一把劍從來沒有對外展示過喔。”劉珣挨近裴鈺書身邊,綻開一抹邪笑。

  “從沒展示過?是什麼希世寶劍?我要看!”尚沉浸於方才的感動與驚訝中,裴鈺書開心地詢問。

  “在這裡啊。”劉珣一把抱住裴鈺書,全身與他緊貼毫無空隙,有個堅硬的灼熱抵住他的腰胯間。

  劉珣看裴鈺書欣賞名劍充滿驚歎與開心的表情時,居然因氣惱這些寶劍奪走他全副心神而想將它們熔毀。這些可是千古名劍啊,自己可是費了好大心力才收集來的,他怎會有這種想法?

  為了平衡自己不受控制的心,他的心中驀地掠過一個念頭,日後若鈺書憶起今日的名劍,除了劍以外,有件事一定會更令他回味,無法忘懷。

  “皇上,你……”他到底在想什麼啊?裴鈺書無法置信地睜圓雙眸,驚詫地瞅著他。

  “這也是希世寶劍啊,朕只展示給你看喔。”劉珣將他平放在石桌上,溫柔地在他臉頰、嘴唇上吮吻著,另一手已將他身上的衣帶扯開,袍服及中衣瞬間大敞。

  裴鈺書搖頭推拒著。“皇上,這裡有這麼多侍衛在,不要……”

  “他們在洞外候著,不礙事的。”劉珣扯開自己的袍服,露出平坦結實的胸膛,頃刻間與他袒裎相對。

  “這裡可是收藏歷代名劍的岩洞,在這種充滿劍靈之氣的地方怎麼可以做這種事?”裴鈺書絕對不要在存放寶劍的地方被皇上臨幸,這樣會汙了劍的靈氣,他依舊頑強地抵抗皇上的欺近。

  “朕的劍也充滿靈氣啊,在這兒做更能感受到喔。”

  “不、不要……”裴鈺書壓根兒不相信他的那裡會有什麼靈氣,有的只是蠢蠢欲動的色氣罷了。

  “來嘛,只要試試看,你一定會體會到朕所謂的靈氣的。”劉珣鼓起三寸不爛之舌想說服他。

  他從未在龍榻以外的地方臨幸過鈺書,很想試一次呢!

  裴鈺書全身已未著寸綏,上半身躺在石桌上,敞開的袍服墊在身下,早春仍是微帶薄寒的天氣,在床榻以外的地方還是得注意別染上風寒。

  “住,住手……嗯……”劉珣不理會他的抗議,傾身覆上他的唇。

  靈活的舌尖描繪著裴鈺書的唇線,細細地啃吻他的唇瓣,接著頂開皓齒,直接登堂入室尋找粉嫩的舌葉,輕觸、吸吮、卷纏,饑渴地攫取他口中的蜜津。

  “哈啊……哈啊……”直至饜足,劉珣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令他謄戀不已的唇,口中交相混合的芳津因無處可去而沿著唇邊淌下。

  劉珣舔著他唇邊的透明芳津後又舔了舔自己的薄唇,果然,鈺書的唇即使嘗過不下數千次也不會膩,紅腫的唇嬌豔欲滴,令人更想好好疼愛他。

  有如花瓣的櫻唇沿著裴鈺書的頸子下滑,停在喉結上吮吻著。

  敏感的喉結被人舔舐著,裴鈺書身子不禁一顫。“嗚……嗯……”

  “親親……你真的令朕愛不釋手呢!”雙唇向下滑至平坦精瘦的胸膛,含住嬌嫩的小巧花蕾舔吮著,另一手覆上另一朵矯羞的蓓蕾壓揉、搓弄,惹得裴鈺書再也無法拒絕他的求歡,只能身軀微顫地接受他的挑逗。

  “嗯啊……”一陣強烈的快感襲來,裴鈺書忘情的呻吟著。

  劉珣的手覆上裴鈺書胯間的欲望輕揉撫弄,在他高超的愛撫技巧下,他的男性立即硬挺起來。

  裴鈺書不耐地扭動身軀昭示著他已快抵達頂點,劉珣接收到訊息而加快套弄的動作,須臾,他便攀至巔峰,釋放了熱情。

  “你是朕最愛的親親皇后喔……”劉珣抬高他垂在石桌下的雙腳置於肩上,自袍服的長袖中取出木制的精美小漆盒,他打開漆盒沾取潤滑軟膏,在他身後的私密處來回滑動後進人狹窄的穴內。

  “嗚……”下半身完全沒著力點令裴鈺書顯得有些空虛,他的雙腿只得緊緊攀住劉珣這唯一的支撐點。

  修長的手指在體內刮搔著,很快便找到他最敏感的那一點。

  “啊……”原本因異物侵入而有些不適的甬道沾滿了潤滑軟膏,體內勾挑的手指輕易地由一根變三根,裴鈺書舒暢得逸出低吟,密穴柔軟得足以容納劉珣的欲望。

  劉珣將手指抽離濕滑的甬道,一陣失落感令裴鈺書情不自禁地抬高腰部,尋找充實體內的熱源。

  劉珣將盤在身後的修長雙腿拉開再度分置肩上,將昂揚的火熱欲望緩緩挺進他體內。

  “親親……好好感受朕的靈氣喔……”

  熟悉的昂然灼熱充實體內,摩擦的動作發出淫靡的交合聲響,更加催化兩人高漲的欲焰。

  “嗯……感受……珣的靈氣……啊……”

  裴鈺書的神智已被一波波的欲浪給震飛,他只能順著本能緊緊纏著劉珣,求他更深入、更用力的貫穿,壓根兒不知自己回應了他什麼。

  得到裴鈺書的積極回應,劉珣的動作變得更為猛烈,他要鈺書永遠記得,今日除了賞劍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在眾劍之前臨幸他,他只屬於他一人,連劍也不許分得他的愛。

  裴鈺書當然不知道劉珣的真正意圖,因為他已沉溺于劉珣所帶給他的快感與眩彩奪目的情欲漩渦裡。

  *  *  *

  岩洞內上演的是春情蕩漾的愛欲戲碼,洞外守候的羽林軍卻緋紅著臉,每個人都顯得燥熱難安。

  “裡頭打得好火熱,連我也熱起來了……”陸忠夫在洞門口燥熱不安地踱來踱去,試圖為升起來的欲念降溫。

  他瞅了眼另外兩人,見他們也是滿面紅暈,撇過頭去刻意不聽洞內的淫聲浪語。

  羽林軍的成員大多是還沒成親的貴族子弟或將帥之子,皇上難道就不會稍微顧忌一下嗎?唉!罷了,若皇上會顧忌的話就不是皇上了,他一向我行我素慣了。

  “老馮,你的臉紅得快著火啦,沒事吧?”陸忠夫調侃似的找他的搭檔說話。

  只能守在洞外,渾身燥熱又面對著清一色是男子的羽林軍,實在沒啥搞頭,總得說說話藉以轉移注意力吧!

  意外地,馮棠武竟未搭話。

  “老馮,你還好吧?”陸忠夫伸手摸了摸他紅通通的臉頰,關心地問道。

  “別碰我……現在很危險。”馮棠武隔開陸忠夫伸過來的手,警告他不要靠自己太近。

  誰知在這種欲火焚身的情形下,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不摸就不摸,你也別那麼激動嘛。”陸忠夫當然瞭解男人在這種一觸即發的情形下有多危險,可是他也別對他那麼凶嘛,這火又不是他挑起的,而是裡面那兩個人!

  “老楊,你呢?”陸忠夫轉頭問楊廣陵。

  他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到處招惹欲火焚身的男人,不怕自己哪天被吃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沒比他好多少,你也不要靠我太近。”楊廣陵蹙著眉頭生硬地擠出這句話。

  “唉!若沒在此當差,真想去勾欄院找姑娘溫存溫存呢。”陸忠夫自己也憋得難受。

  所有人瞬間又恢復靜默,只聽得洞內的呻吟與嬌喘斷斷續續傳來,燥熱與尷尬的氛圍仍圍繞在眾人周遭,看來剛才那沒營養的對話實在對轉移注意力沒啥幫助。

  *  *  *

  “我可以自己走,你別抱啦!”

  意亂情迷的歡愛之後,裴鈺書堅持不讓劉珣抱他,只要他扶著自己出洞外。

  開玩笑!在羽林軍眾目睽睽之下被皇上抱在懷裡成何體統,他可不想再承受他們奇怪的目光了。

  憶及一年前在圍獵小屋避雨時,皇上拿他當暖爐取暖,之後即被他抱出屋外,那麼丟人的事一次就夠了。

  裴鈺書渾身酸軟無力,走路有如烏龜爬行,劉珣握著搭在他肩上的手,另一手扶著他腰際。豆大的晶瑩汗珠自裴鈺書額際淌了下來,他咬緊牙根強忍著,絕不能讓別人看出來他又被皇上給臨幸了。

  雖然方才呻吟得那麼大聲,恐怕所有人都已知道他倆在洞內做了什麼,但是只要不點破,他就繼續裝作不知情。

  “皇上危險!”

  身為武將的敏銳直覺讓裴鈺書感受到周遭有著非比尋常的危險氣息,箭矢劃破空氣的聲音直直射向劉珣。糟!來不及了!裴鈺書大喊一聲,本想將劉珣推開,可渾身無力的他只能整個人撲倒在他懷裡。

  “夜晚還沒來臨呢,怎麼突然這麼熱情?”劉珣撫著被他撞疼的胸口睇著裴鈺書。

  “鈺書?”凝視緊閉雙眼的裴鈺書,溫熱液體沾濕了手……是血!鈺書中箭了!

  “有刺客!保護皇上!”楊廣陵大喝。

  羽林軍的侍衛們立即將皇上與皇后娘娘護在身後,朝發箭方向搜尋刺客的蹤影。

  究竟是怎麼回事?劉珣抱著昏迷在自己懷中的裴鈺書發愣。

  劉珣猶記得三年前裴鈺書在戰場上,為了救另一支被敵軍圍攻的軍隊而誤中敵人的埋伏,兵士死傷慘重,他隻身闖入敵營中殲滅整個敵軍,仗是打勝了,可是他卻身中三箭,若不是精鋼煉製的鎧甲擋下致命的那一箭,現在他怎麼可能完好地待在自己身邊呢?

  當初他看到身上包裹著白布,昏迷不醒的裴鈺書時,心跳差點停止跳動,從那時起,他就想盡各種方法阻撓他上戰場,寧可被他怨也不願讓他再次被敵人所傷。

  他一直不願派他出兵就是擔心他受傷,可現在,他人在自己的身邊,卻還是受了傷。

  難道他做錯了?

  這一箭勾起了劉珣隱藏在心底的不好回憶,他緊摟著裴鈺書,將頭埋在他胸膛,渾身發冷,止不住顫抖,他無法忍受相同的情景再度發生。

  從來不曾因為任何事而動搖的劉珣,此刻白皙的俊顏上寫滿了驚慌。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受了傷,臣已傳喚太醫,趕緊將皇后娘娘送回宮醫治吧。”楊廣陵向皇上拱手作揖,提醒他皇后娘娘受傷的事實,再拖下去可不好。

  猩紅的血染滿了裴鈺書的背,他的臉因失去血色而變得蒼白,這傷可不輕,若不快點醫治,恐有生命危險。

  劉珣仍舊抱著裴鈺書不放,俊顏摩挲著因昏迷而略顯蒼白的臉,放聲大喊:“鈺書——快睜開眼看著朕!”朕寧可你對朕生氣怒駡,也不要你不理朕。

  【第七章】

  “鈺書……你終於醒了,朕好擔心。”

  裴鈺書自黑暗中轉醒,隨即迎上一雙深邃幽黑的瞳眸,劉珣正憂心忡忡地凝視著他。

  “這是……唔!好痛!”裴鈺書欲自床上坐起,不小心牽扯了傷口,一陣痛楚自左肩傳來,他撫著肩膀悶哼。

  “小心點,朕扶你坐好。”劉珣將他扶起半臥床上,轉身對四喜說道:“快傳太醫。”

  “是。”四喜領命後快速離去。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傷勢已無大礙,只要按時服藥及換藥,只消休息個幾日即可痊癒。”太醫診治完畢對皇上彎身行禮,並寫下方子交給四喜。

  劉珣命四喜拿藥方下去。

  遣下太醫及宮中內侍後,劉珣坐在床沿握著裴鈺書的手,漆黑如墨的眼眸直睇著他。

  “朕同意讓你出征。”

  “皇上,你答應了?”黑眸倏地一亮,好似受傷的痛苦已消失無蹤。

  劉珣點頭。“嗯。”

  “那,皇上不會再要求我答應那二個條件?”

  “第一個條件可以撤銷,第二個條件……仍必須維持,你是朕的皇后,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他的鈺書倒是變精明了,可是想要鬥得過他尚得修煉個八百年。

  “哦。”裴鈺書的臉瞬間黯淡下來,繼而一想,爭取了半天,他能同意自己帶兵出征,已算難得了,還是別太苛求。

  “你可得好好養傷,傷勢痊癒後才能出兵。”大手由攬著裴鈺書的腰直接移至他的背摟著,劉珣貼在他胸膛上傾聽他心跳的鼓動,感受他溫暖的體溫。心中不禁慶倖他傷勢無礙,若那枝箭再射偏一點,他現在抱著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思及此,他不自覺地感到心底一陣發寒。

  “好。”裴鈺書點點頭,他一定會盡力吃,努力睡,好好休養,讓傷勢儘快痊癒,若時間拖得愈長,皇上變卦的機會就愈大。

  可劉珣內心卻有不同的想法,他要將傷害鈺書的人揪出來,株連九族,處以極刑,棄於東市。

  劉珣的眼神變得殘酷無情,可沉浸于劉珣答應自己出兵的雀躍情緒中的裴鈺書,絲毫未發覺他的表情丕變。只要事情一牽扯上裴鈺書,劉珣即無法平靜看待。

  強迫他履約,封他為後,無所不用其極就為了將他鎖在自己身邊。沒想到鈺書卻為了救自己而受傷,劉珣無法原諒任何傷害他的人。

  *  *  *

  “淮安王,您怎麼可以破壞我們的交易派人暗殺皇上?”崇華怒氣衝衝地趕至淮安王府質問,他不應該如此急於表露自己的野心,沒耐性只會破壞計畫。

  “若要奪得皇位,殺了皇上不是比較快嗎?若要等他自動宣佈退位,只怕等一輩子也等不到。”淮安王一點兒也不覺得暗殺皇上是多麼了不起的事。

  “您忘了皇上是我要的嗎?”纖麗的白皙臉龐因怒氣而扭曲。

  “小心肝,本王已暗中部署軍隊,這幾日會全部集結完畢,接下來,就要朝京城進軍了。”劉建抬起崇華的下顎,眼神溫柔地凝視著他,可語氣卻十分陰狠,恨不得殺了劉珣。

  “您……”崇華不禁打了個寒顫,他終於知道淮安王決心要置皇上於死地,自己怎會笨得與虎謀皮?這下,自己不但無法得到皇上,恐怕還會連累他。

  “小心肝,本王挺中意你的,你就專心當本王的男寵吧,待本王坐上皇位後,必定封你為嬪妃。”劉建抬起崇華的下顎,眯起眼凝視他。

  “您怎麼可以這樣?這與我們的交易條件不符!”崇華憤怒地大喊,他只喜歡皇上一人,才不要這個老頭子。

  在他心中,只有一個人是他自中永遠的皇上那就是當今大漢天子劉珣。

  “不符?你倒是說說,要怎樣才會符啊?”劉建神情瞬變,由和藹可親變得陰森可怕。“來人,將他關進房裡,不准踏出王府一步,免得破壞本王的計畫。”劉建吩咐左右將崇華抓住,不准他去通風報信,他萬事具備,只差進軍京城把那小子從皇位上給拉下來,豈能容得他破壞。

  “您言而無信!破壞交易!”崇華怒吼出聲,被人給拖下去關了起來。

  *  *  *

  灞上煙柳,離情依依。

  “時辰已至,臣即刻起程,請皇上多保重。”裴鈺書對劉珣行君臣禮拜別。

  深邃如墨的眼眸凝視著如黑曜石般的炯炯黑瞳,劉珣依依不捨地撫著裴鈺書的俊毅臉龐:“鈺書,朕的皇后,早日班師回朝,朕思念你。”劉珣張開雙臂環住他,真的非常捨不得他離開。

  為了早日養好傷以率軍出擊匈奴,裴鈺書的傷勢奇跡似的快速痊癒,劉珣遵守約定讓他領軍出征。

  臨出兵前,劉珣忽然有些後悔自己衝動的決定——同意讓他離開自己,率軍至數千裡外的沙漠中征戰。

  “親親,香朕一個,朕才會讓你出征。”劉珣在他耳畔廝磨低喃著。

  “皇上……這麼多人……”裴鈺書有些為難地凝視眼前露出一抹清麗絕豔笑容的皇上。

  “朕不在乎,來吧。”劉珣指了指自己的薄唇,要他覆上來。

  可是我在乎啊!裴鈺書僵在原地,眾目睽睽之下他怎麼做得出這種舉動?

  “不親的話就不放你離開,所有兵士都在等你哦。”劉珣壓低聲音,輕扣他的下顎,指引他看向八萬兵士,每個人臉上都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我……”這麼多人看著他,怎麼親得下去?裴鈺書滿面紅暈,親也不是,不親也不是,令他好生為難。

  再耗下去只會更尷尬,也罷,豁出去了!裴鈺書環住皇上的頸子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動作快得令眾人來不及反應。

  “唔!”劉珣怎麼可能讓他草率地結束這個吻呢?他立即伸手按住裴鈺書的頭,滑溜的舌亦伸進他口中,似要嘗遍他口中的滋味與飲盡他口中的甘津。

  “唔……”對皇上的吻完全沒有抵抗力的裴鈺書,感到一陣陣如雷擊般的電流竄過身子,開始全身癱軟。

  直至劉珣饜足才鬆開鉗制他的力量,他的雙手緊箍著裴鈺書的背部才不致使他癱倒在地。

  “親親,你也要多保重。”睇著臉上滿是紅雲的裴鈺書,劉珣將他擁入懷裡,“盼你早日班師回朝。”

  其實,劉珣壓根兒不介意裴鈺書是否會打勝仗,只希望他能早日回宮,他無法忍受沒有裴鈺書的日子。

  可裴鈺書決定,既然身負領軍的任務,他一定會小心應戰,凱旋班師回朝。

  何況,此次他是以當朝皇后的身分出征,即使這樣的身分令他尷尬,但他仍認真以對,一點兒也不馬虎,這可是他身為將領的責任與榮譽心。

  *  *  *

  漢將軍營中,“驃將軍”裴鈺書攤開地形圖與諸位將官討論如何攻打匈奴。

  “目前我軍的位置在渾邪山以東,可能會在高闕與趙信城這一帶遇匈奴軍。若遇敵軍,楊廣陵帶右軍,馮棠武率左軍,陸忠夫率後軍進襲。”裴鈺書指了指地圖上的位置解說。

  “啟稟皇后娘娘,除了突襲匈奴的戰略之外,末將認為還有一個方法。”陸忠夫提出其他的看法。

  “說來聽聽。”若有其他更好的戰略,他一定會採納部屬的意見。

  “若由軍中散發出當朝皇后領軍的消息至敵營,必能減低對方的戒心,我軍再暗中部署,出其不意擊潰敵軍。”陸忠夫堤出他的建議,戰場上只要能打勝仗,任何方法都可利用。

  “啥?”這是什麼戰略?簡直是異想天開!“敢情你是要把本將軍拿來作為取勝的籌碼?”裴鈺書的炯炯黑眸有些微慍地瞪視陸忠夫。這小子就不會花點腦子想更有用的戰略嗎?

  “皇后娘娘請息怒,末將只是就事論事,絕無他意。”陸忠夫雙手抱拳作揖,對他欠身行禮。

  又是皇后娘娘!這才是真正令他生氣的原因,這小子在軍中就不會稱他為將軍嗎?雖是皇上硬要他以當朝皇后的身分領軍,可在軍令森嚴的軍隊中,哪有皇后娘娘這種軍階?他不會改口喊我將軍嗎?真是不知變通!

  “啟稟皇后娘娘,末將亦認為這不失為一個好方法,請皇后娘娘考慮此計的可行性。”馮棠武亦同意陸忠夫的論點,連忙將他自裴鈺書慍怒的瞪視下給救出。

  老馮,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哥兒們!冷汗涔涔的陸忠夫聽到馮棠武贊同他的計謀,著實寬心了不少。

  “末將認為,敵營一旦聽到此消息後,必定認為當朝皇后乃女流之輩,無論守備或攻擊將會掉以輕心。相對地,我軍則須暗中部署,全力一擊方能得勝。懇請皇后娘娘考慮採納。”一向話不多的楊廣陵也開了金口附議。

  瞧,連惜字如金的老楊都開口了,這下皇后娘娘總不能再反對了吧。陸忠夫眼裡對楊廣陵有著讚賞與佩服,他話雖不多,可每次說的話都能切中要害。

  “啟稟皇后娘娘,您生氣是因為屬下稱呼您皇后娘娘吧?”馮棠武在旁觀察了一會兒,倏然理解裴鈺書惱怒的原因。

  “知道的話還不改口喊將軍?”既被識破,裴鈺書也大方的承認。

  “這……皇后二字乃當今皇上冊封,不可省,改稱皇后將軍可好?”

  楊廣陵又說話了,看來天要下紅雨啦!

  不過,皇后將軍倒真是個好稱呼,既可保留皇上冊封之名,又可兼顧將軍名號。陸忠夫由衷佩服楊廣陵,他果真是深藏不露。

  “你們……”皇后將軍?這是什麼稱呼?裴鈺書蹙起眉頭,他還是不習慣這一聽就知道是皇后的頭銜,真是欲蓋彌彰。

  “啟稟皇后將軍,懇請您同意末將的方法。”陸忠夫再度向裴鈺書拱手作揖,乞求他同意自己所提出的建議。

  “末將也請皇后將軍同意。”馮棠武也雙手抱拳,彎身向裴鈺書懇求。

  “就戰略而言或許有些荒謬,但不失為一個作戰方法,請皇后將軍同意陸校尉的提議。”楊廣陵一語道中裴鈺書心中的疑問。

  “唉,罷了!本將軍同意。”裴鈺書望著諸位將官,無奈地同意了他們的提議。手下將官們左一句皇后將軍,右一句皇后將軍,他能不同意嗎?

  堂堂一個“驃將軍”居然要用這麼不入流的手段來獲勝,實在有違自己光明磊落的個性。但見眾位將官均持相同看法,他也只得點頭妥協。

  “今夜或許敵軍會來襲,傳令各軍嚴加戒備。”不論是什麼戰略,裴鈺書仍對各將官下令要嚴加戒備,不可怠忽。

  “是。”眾將官接令,隨即傳令給自己所統領之各部軍隊。

  *  *  *

  剛繼任的匈奴王狼牙單于坐在龍城的王宮裡,聽取陣前探報得知統領漢軍的是當朝皇后時,粗獷的面容露出一抹邪笑。

  上任單于無能,屢次被漢軍給打得落花流水,他索性藉狩獵之名射死他那無能的兄長,自己成了匈奴王,屬下將領沒人敢有意見,事情也就這麼定下來了。

  以往在冒頓單于時代,漢朝對匈奴是多麼的謙下卑微,還以漢室公主來相親以達到弭兵的政策,他一定要雪恥,奪回漢匈之間對立的優勢。

  “漢軍之中是沒有將才了嗎?竟要一個女流之輩來統領軍隊?該不會連軍隊都是娘子軍吧?”狼牙單于撫著下顎的胡髭哼笑道,他常聽祖輩們提起嫁到匈奴的漢室公主美麗、溫柔婉約卻又個性堅強,這當朝皇后應該也是個絕色吧。

  “這倒是個擊潰漢軍的好時機。”左賢王忿忿不平地說道,上次吃了漢軍的敗仗,這次一定要加倍討回來。

  “不過,也得小心對方使詐。”右賢王提醒狼牙單于,凡事須小心為上。

  “嗯,本王決定正面迎擊,殺他個片甲不留,若能生擒當朝皇后,定教她當本王的閼氏。哈哈哈!”狼牙單于說完得意地大笑,他倒要會會當朝皇后是何許人也,竟有能力統率龐大的軍隊。

  *  *  *

  出了高闕,聲勢浩大的漢軍陣容在滾滾黃沙中行進,行經居延澤時,探子來報發現匈奴軍的蹤跡,原來是金鷹王與樓林王在比賽騎術,明則相互切磋以求進步,暗則互相較勁。

  注意到周圍揚起的滾滾沙塵,金鷹王與樓林王停下比賽,警戒地望著四周。

  不知何時,黃沙飛揚的荒漠中矗立了整齊畫一的高大駿馬與士兵,軍旗上繡著鬥大的“漢”字。

  “是漢軍。”金鷹王與樓林王立即將原本圍觀騎術比賽的兵士們集合起來,準備決一死戰。

  所有匈奴兵士臉上的表情全部由看熱鬧的輕鬆轉為嚴肅,嚴陣以待。

  以往,金鷹王聽說呼屠王曾被漢朝一位打著「裴”字旗的將軍給打得落花流水,狼狽地向北逃竄不敢回家,這次怎麼不見那“裴”字軍旗?

  為什麼裴鈺書此次會打著「漢”字軍旗呢?原因無他,只因他是當朝皇后。

  劉珣原本要求他打“劉”字旗,可裴鈺書告訴他這是皇旗,只有皇上能用,堅持不要,劉珣才妥協同意他用“漢”字軍旗。

  想當然耳,金鷹王完全不知這打著“裴”字軍旗的將軍已“嫁”給了漢朝天子,所以,他當然只看得到“漢”字軍旗。

  兩軍對陣,分外眼紅,漢軍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大展身手;匈奴軍也看對方不順眼,恨不得殺他個片甲不留。

  反正這次他們沒看見“裴”字軍旗,那位令他們聞風喪膽的將軍不在,他們可要藉此扳回一城。

  一聲令下,兩軍向前沖進對方陣營中廝殺起來,漢軍分成四道向左右翼及前後方進擊,而立在隊伍最前方的男子,騎著匹帶著天青色馬鬃的白馬,渾身散發出威嚴凜凜的氣息,他抿唇冷笑一聲向前沖進敵軍。

  這男子好眼熟!匈奴軍士們突然停下手中廝殺的動作,愣愣地看著男子。

  “他就是那個姓裴的將軍!”眼尖的匈奴軍立刻認出裴鈺書來。

  匈奴軍的隊形頓時大亂,一方面被漢軍沖得潰散,一方面被漢朝的不敗將軍裴鈺書給嚇亂了陣型。

  他們還以為那個將軍不在陣中,原來只是換了軍旗罷了,想不到漢軍也幹起了騙人的勾當。

  這一戰,漢軍當然得到勝利。

  *  *  *

  夜幕低垂,一輪明月高掛,在漫無星斗的清明夜空中更顯孤寂落寞。

  未央宮的皇帝寢殿內,一抹修長的身影在龍床上輾轉難眠。

  唉!自鈺書離開已月餘,他在塞外領兵作戰雖是自己批准的,可夜夜孤枕難眠的滋味真不好受。一向春風得意的他如今卻因抱枕不在,嚴重睡眠不足而黑了眼圈,整個人也消瘦了不少。

  四喜雖曾建議他臨幸其他嬪妃,卻只惹來兩隻白眼外加不悅的神情。

  這小子真是哪兒痛往哪兒踩!一點都不懂他的心思,啐!

  早朝時,大臣們亦看出皇上處理政事時顯得意興闌珊,卻不知個中原因,著實擔心皇上若再消沉下去一定會病倒的。

  當今聖上可是歷朝難得一見的明君,朝中大臣莫不擔憂皇上龍體欠安,可太醫卻無法診斷出他究竟是得了什麼病症。然而,據宮中可靠消息,皇上是因過度思念皇后娘娘才生病的,那鐵定是相思症羅。

  問題是,皇后娘娘目前在邊疆領軍迎戰匈奴,保家衛國可是全國第一大事,滿朝文武誰也沒膽去將他召回。可皇上病了也是第一大事,這又該怎麼辦呢?大臣們實在傷透了腦筋,卻無法想出兩全其美的方法。

  唉!再度歎了口氣,劉珣起身披上外袍,推開寢殿的門。

  “皇上,夜深了,您怎麼還沒睡?”候在殿外的四喜向皇上欠身福禮。

  “鈺書不在,朕如何睡得著?”劉珣揮了揮手,語氣中盡是無奈。

  “請皇上歇著吧,還得為明日保留體力。”四喜仍是費心勸說,希望皇上能回寢宮歇著。

  “這兒離關外相隔數千里,若能即刻飛到他身邊朕也願意。”劉珣神色憔悴地怡頭凝視皎潔明月,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

  “皇后娘娘的軍隊目前在定襄休整,皇上若真想念他,或許……”四喜附在皇上耳畔低語。

  “哈哈!好主意!你這小子平時挺迷糊的,怎麼這會兒倒變精明了。”形狀姣美的菱唇向上微勾,劉珣終於露出笑容。

  “奴才不敢當,只求皇上能展露笑容就心滿意足。”若皇上再消沉下去可真的會病倒,自己如果能為皇上分憂解勞,心情也就很快樂了。

  “好,就這麼辦,快去準備吧。”劉珣的心此刻已飛到裴鈺書身上了。

  “是。”四喜領命轉身就要下去準備。

  “對了,長樂宮那兒記得幫朕擋一擋。”劉珣說完,飛也似地離開四喜的視線範圍。

  “皇上!您不能把奴才丟在這兒啊。”四喜朝著皇上的背影發出哀號。

  長樂宮?我的老天爺啊!太后若發現皇上溜出宮,可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打發的。再加上她若知道這主意是他出的,恐怕他的腦袋瓜子就要搬家啦!四喜想像著身首分家的模樣,不禁摸著後腦渾身打顫。

  【第八章】

  定襄,是個人口僅有萬余的邊城小鎮,漢初常因匈奴擾邊而使居民紛紛搬遷以避兵禍,雖然匈奴已被“驃將軍”裴鈺書給一戰打回北方沙漠的老家去了,居民陸陸續續遷回,可人口卻仍只百萬餘。

  每至黑夜降臨,定襄城的百姓總是早早關閉門窗,而城門也趕在天黑前關上,任問人皆不得通行。

  今日,這邊城小鎮卻比以往熱鬧,原因無他,漢朝的民族英雄,大名鼎鼎的驃將軍,也是當今皇后娘娘裴鈺書與八萬軍隊駐紮于此,百姓們爭相目睹他颯爽英姿的風采與壯盛的軍容。

  為了避免擾民,裴鈺書下令軍隊駐紮於靠近城門外的空曠處,更不准士兵假借任何名義向百姓索討任何東西。

  夜闌人靜,四周寂寥無聲,僅有風聲呼嘯吹過草原的沙沙聲響,蕭瑟而淒涼。士兵們皆已沉睡,裴鈺書卻仍獨坐將軍營中沉思。

  最近做起事來老提不起勁,連屬下將官都察覺到了。

  離開皇上已有月餘,雖然在他身邊時老覺得心煩,可見不著面卻無時無刻不想念他。情不自禁想著他的微笑,他溫暖的懷抱,夜夜在耳邊低喃的濃情蜜語,還有被他擁抱、充實體內的灼熱……憶及此,俊毅臉龐驀地酡紅,在如此恍神的情況下,竟還能上陣殺敵、指揮作戰。唉!真不知這個月自己是如何度過的。

  身為領軍的將領,他知道自己必須全副心神都放在如何擊退敵人,而不是子夜時分坐在這兒發愣。

  唉!裴鈺書再度歎了口氣,將領不振作點要如何帶兵?況且,他必須思索如何將兵馬損失降至最低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想歸想,可他仍坐在毯子上發呆,腦海裡充滿了與帶兵作戰完全無關的思緒,似乎對失魂落魄的自己也莫可奈何。

  營中火影搖曳,除了燃燒柴火的劈啪聲響外,只有周遭呼嘯的風聲,驀地,一陣聲響自帳外傳來。

  “誰?”猝然自沉思中回神,裴鈺書一手扶著劍鞘,提高警覺望向帳外的影子。輪值守夜的士兵都睡了不成?怎會有可疑人物在軍營中晃動?難道是敵軍前來探路?他握緊了劍柄正要起身向帳外走去。

  “是我。”低沉磁性的嗓音傳來,一位戴著連身兜帽與斗篷的高瘦身影掀開營帳入內。

  “你……”裴鈺書瞠大黑曜石般的瞳眸,驚訝地凝視來者。“皇上?”

  “朕來了。”

  脫下兜帽的臉龐雖消瘦卻仍不失俊美,如此令人想念的人站在眼前,裴鈺書內心激動得差點沖上前去抱住他。

  “鈺書,朕想你想得緊。”裴鈺書尚未將想法化為實際行動,劉珣已邁開大步,伸出雙臂將他擁入懷裡。

  “皇上,你怎麼會在這?”定襄離京城至少有一千里遠啊。

  雖然見面的喜悅溢滿於心,該問的事他可沒忘。裴鈺書抬起頭,雙手扶著皇上的臂膀凝視。

  劉珣再度將他攬回懷中,耳鬢廝磨著在他耳畔低語:“朕思念你,所以來了。”

  “此刻你應在宮中才是,皇上,你又溜……唔!”後面的話全數落在熾熱的吻中,裴鈺書睜大黑眸瞅著他。

  細細的吮吻描繪厚薄適中的唇線,微張的嘴唇令靈活的舌葉有機可乘,直接探入口中,攫住嫩舌不停地挑逗、吸吮。

  晶透的蜜津因舌葉相互糾纏而在口中交流,直至無處可去而自唇邊淌下。

  劉珣一手環住他的腰,一手扶著他的頭,吻得渾然忘我,仿佛此時此刻天地間僅剩他們二人存在似的。

  瞠著雙眼凝視他的裴鈺書,原本擔心這模樣若被守夜的士兵看見定會造成騷動,可反抗的力道在劉珣高超的吻枝下漸漸變得微弱,終至停止,雙手甚至主動攀住他的背摟著。好吧,他承認自己對皇上的吻毫無抵抗力,可是,主動環住他的手又該如何解釋?

  來不及細思即被劉珣探入口中翻攪的舌尖給挑惹得差點沒氣。

  “唔嗯……”一陣陣酥麻感來自激烈的深吻,全身癱軟的裴鈺書愈來愈無法抗拒如浪潮般襲來的情欲,緊箍住他身後的雙手更形收緊,藉以支撐他癱軟的身子。

  直至劉珣離開令人謄戀不舍的嘴唇,理智尚未恢復的裴鈺書倏然發覺自己的背抵著一個平坦的物體。

  “帳外到處是士兵,會被發現……”裴鈺書當然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飄至虛空之境的理智猝然回籠,雙於抵著他的胸膛,俊朗的面容泛著紅暈。

  “別擔心,不會有人來的。”性感的薄唇貼著裴鈺書耳廓低語,深邃幽黑的瞳眸閃爍魅惑的光芒。

  “朕一日不見你,如隔三秋啊!”劉珣的唇沿著裴鈺書挺直的鼻樑、剛毅端正的臉龐、厚薄適中的嘴唇一路啾吻,最後停在嫣紅的唇瓣上輕啄著。“盼你好久仍未回朝,只好親自來看你。”另一手已解開礙事的鎧甲探入中衣內,在平坦結實的胸膛上遊移。

  朝朝暮暮思念的人兒此刻在身下,令人懷念的清爽味道與羞赧的神情著實讓自己迫不及待地想一探這具充滿陽剛且誘人的身體。

  “嗚……”靈巧的纖長手指迅速攫住胸前的嬌小花蕾搓揉著,裴鈺書身軀禁不住一陣輕顫。“皇上,不……不要……啊……”理性告訴自己必須制止皇上在身上遊移撫觸的手,可是身體卻舒服得背叛了自己,發出羞死人的甜膩呻吟,裴鈺書趕緊捂住自己的唇。

  “喊朕的名字……”劉珣扳開他捂住嘴唇的手,低沉醇厚的嗓音煽惑著,誘使他更沉淪於感官的歡愉。

  每當皇上要求自己喊他的名字時即表示情欲的焰火已點燃,而自己只能順著本能承受他的思澤,感受他如驚濤駭浪般的熱情。

  “珣……嗯……”胸前的嬌嫩蓓蕾被含在口中吮吻、舔舐著,濕熱觸感與嘖嘖聲響勾挑著意志不堅的薄弱理性,欲焰如浪潮般狂烈襲來。

  不、不行!營帳外輪值守夜的士兵一定會發現的。

  理智提醒著他必須立即制止皇上的動作,可熟稔的感覺卻讓自己想要更多、更深入。

  光滑的茶色肌膚很快便佈滿了紅紫吻痕與濕潤的澤澤水光,輕柔的愛撫使得裴鈺書陷於欲望的漩渦中無法自拔。

  “你……啊……”赫然發現自己身無寸縷的裴鈺書有些驚訝地發覺,皇上每次卸載鎧甲的速度總是快得出奇。皇上雖是所有軍隊的最高指揮者,可除了視察軍隊外,他畢竟甚少穿鎧甲,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精鋼制的鎧甲既堅硬又難以卸載,每次穿卸都需要他人助一臂之力才能完成。可皇上不僅可以快速卸載,甚至扯壞它,真不知他的怪力是打哪兒來的?

  憶及上次被扯壞的鎧甲,事後回想起來仍心有餘悸。果然,皇上真是深藏不露,行事作風極為詭異,從破壞朝綱封他為後一事即可一窺究竟,實非常人所能比擬。

  “嗯啊……”一陣溫熱而濕潤的觸感自下半身傳來,裴鈺書喉間情不自禁地逸出媚人的呻吟,腦中的想法被皇上突如其來的舉動給打斷。

  皇上居然對他……這可是自從被迫履行皇上所開的條件後從未發生過的,即便是皇上也從未要求自己對他做這樣的事。可今日……貴為九五之尊的皇上竟會取悅他,這教他實在有些無所適從,可內心深處卻隱隱泛起一絲淡淡的甜蜜幸福感。

  “皇……嗚……嗯……”

  仿佛要故意懲罰他沒喊自己的名字,劉珣的口舌蓄意在前端來回舔舐著,挑惹得他心癢難耐,卻又不滿足他似的輕輕滑過。

  睜開迷蒙的黑眸睇著眼前的俊美男子,他理應阻止他的舉動,可是,身體一陣戰慄竄過,僅存的一絲理智如斷線的風箏般飛向天際。

  “珣……我要……”

  劉珣眯起丹鳳眼凝視身下的人兒因欲望情騷而扭動身軀,菱唇微啟,滿意地在他耳畔吐呐溫熱的氣息。“要什麼?”如夜空般的星眸染上一層薄霧,妖媚而惑人。

  “你……我要你……啊!”下半身的欲望完全被含入口中,靈活的舌葉不斷吸吮、逗弄著,裴鈺書只覺如濤天般的欲浪向自己襲來,幾遭淹沒。“嗯……啊……啊……”乘風破浪的快感已臻極限,裴鈺書攀至頂峰,將熱情的種子釋放在他口中。

  “親親,朕想要你。”劉珣取出木制的精美漆盒,打開後以手指沾了透明略帶白色的潤滑軟膏,扳開渾圓挺翹的臀峰,在入口處來回滑動後進入緊窒的窄穴。

  “唔……”清涼滑膩的感覺令裴鈺書渾身輕顫,劉珣修長的手指在他體內刮搔著,又酥又麻夾雜些微酸痛感,他扭動身軀企圖逃離這激起內心情欲的異樣感受,可惜雙腿被壓制住無法動彈。

  早已習慣劉珣充滿體內的裴鈺書下意識地抬起腰際尋求充實自己的灼熱硬挺,劉珣再也按捺不住地將手指抽出,抬起他的雙腿分置肩上,取而代之地將堅硬的昂揚欲望挺進他體內。

  “嗯啊……”

  些微不適與疼痛令裴鈺書蹙起劍眉,劉珣緩緩地將碩大的欲望全部沒入緊窒的穴內,另一手再度覆上他癱軟的欲望前端。

  “好熱……”溫熱而濕潤的甬道收縮,夾住劉珣的昂揚灼熱,原本想等待裴鈺書慢慢適應再開始律動,可他已無法忍耐地放縱自己激烈地貫穿他身體。“啊!愛你……”令人懷念的軀體,銷魂的感受,朕的鈺書,朕的皇后。

  裴鈺書的雙腿已抬起環在劉珣腰際,隨著撞擊身體的力道主動迎合他的進入。

  前方的欲望被大手搓揉套弄著,後方的緊窒甬道被猛烈貫穿,前後夾擊的銷魂快感令裴鈺書無法自已地呻吟著。

  聲聲嬌喘彌漫在整個營帳內,須臾,裴鈺書抵達頂點,釋放了熱情;低吼一聲,劉珣亦在他體內釋放自己。

  *  *  *

  “累不累?”撥弄著裴鈺書額前汗濕的黑髮,劉珣愛憐地在他臉頰上輕啄了下。

  裴鈺書緋紅著臉搖搖頭,雖然陷於高潮快感令他有些疲累,可是他還想要……無意識地扭動身軀,傳遞自己沒有滿足的訊息。

  “還想要?”癱軟的欲望尚在裴鈺書體內,因他無意識的挑逗而再度脹大。

  望著裴鈺書紅得猶如熟透蘋果的俊朗臉龐,他的心思已昭然若揭。

  劉珣的櫻唇覆在他唇上啾吻著。“可是,你還得帶兵……”

  “啊!我……我……”裴鈺書的臉刷的紅得更徹底,赫然發現自己竟連要帶兵打仗的事也給忘了。怎麼會這樣?他怎能將如此重要的任務拋諸腦後?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對自己沉溺於與皇上的巫山雲雨而忘記作戰一事深深感到罪惡感。

  “那……再來一回吧。”不給他有思考的空間,劉珣扶著他的腰際開始律動起來。

  “嗯……啊……啊……”雙腿交叉再度環於他身後,裴鈺書瞬間又沉淪於欲浪的侵襲中。

  強而有力的撞擊與貫穿發出了淫靡的聲響,劉珣巨大的昂揚與裴鈺書的密穴緊緊貼合,隨著猛烈抽插的動作,裴鈺書全身舒暢得完全無法思考。

  “珣……啊、啊……啊……”

  兩人再度攀上頂峰,釋放了溫熱的情液。

  “剩下的回宮再繼續。”劉珣緩緩撤出他體內,低沉沙啞的嗓音在他耳畔低喃,他多想與鈺書繼續纏綿,可惜現況不允許。“要好好照顧自己。”劉珣著好袍服,為他清理身子後再穿上中衣與鎧甲,溫柔地在他臉上啄吻著。

  “嗯,皇上也要多保重。”裴鈺書點點頭,送他出帳外。

  劉珣雙臂一伸將他擁入懷中,“朕想你想得緊哪。”抬起裴鈺書的下顎覆上自己的唇,“別讓朕等太久。”

  “嗯。”

  裴鈺書再度點了點頭,依依不捨地目送劉珣帶上兜帽,跨上黑色的愛馬“逐雲”,駕的一聲奔離而去。

  直至劉珣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裴鈺書才轉身回營帳內。

  睡意惺忪的陸忠夫掀開營帳正要去茅廁,忽然看到將軍營外有二個身影,只見皇后娘娘與一個高瘦挺拔的男子話別,對方還吻了他,這男子好面善……啊!是皇上!

  皇上怎會在深夜造訪關外的軍營?他不是在宮裡嗎?

  難不成,皇上深夜來此夜會裴將軍……不,是皇后娘娘?

  陸忠夫帶著滿腦子的疑問上了茅廁,又滿懷不解的回到營帳內。

  *  *  *

  劉珣在黑暗的官道上,一路驅策著胯下寶馬逐雲,它可是日行千里的名駒,原是大宛進貢,逐雲似乎也感受到他的焦急,馬不停蹄地快速向前賓士。

  陰暗的蒼穹由墨黑轉為深藍,繼而轉為灰白。

  東方漸漸發白即表示五更已至,劉珣更加心急地趕著路。

  一踏進未央宮,劉珣直朝寢殿而去,驀地發現有個人影正守在殿門外來回不停地踱步。

  “皇上,您終於回來,可急煞奴才了!”四喜見到皇上急忙迎上前去欠身行禮。

  “四喜,怎麼眼睛腫得仿佛荔枝般?”看來劉珣心情頗佳,一夜沒睡竟還有力氣調侃四喜。

  “您別糗奴才了,盼不到您回來,眼睛都哭腫啦。”原本擔心自己人頭不保的四喜,見到皇上後終於破涕為笑。

  劉珣拍了拍他的肩,嘴角微勾掩藏不住春風得意。“四喜,這次你做得好。”

  “皇上,您終於笑了,那麼奴才的擔心也值得了。”四喜湊近他身邊悄悄地問道:“這次您可見著了皇后娘娘?”

  “嗯,都是你的功勞,有賞。”劉珣愉快地點了點頭,他的思緒仍停留在數個時辰前與裴鈺書纏綿的火熱激情中。

  “謝謝皇上!謝謝皇上!”甘冒殺頭的危險終於有了回抱,四喜開心地謝皇上聖恩。

  劉珣轉身跨進寢殿,準備更衣上朝。“早朝時辰已至,快替朕更衣。”

  “是!”四喜開心地跟在皇上身後進入寢殿,為他更換朝服。

  *  *  *

  今日,早朝時刻皇上延遲了二個時辰,滿朝文武原本擔心皇上是否病倒了,正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時,一句“皇上駕到!”令所有大臣們倏地靜默下來。

  只見皇上一步步踏進前殿,英氣煥發,玉樹臨風,與昨日的意興闌珊大相徑庭。大臣們雖有些訝異皇上的改變,但看見皇上又恢復以往的英姿勃勃、春風得意,著實令眾人安下心來。

  “啟稟皇上,河內地區發生旱災,請問如何處置?”大司農桑弘甫出列向皇上進言。

  “傳令下去,不要再以粟米喂馬,鄰近各縣開倉賑濟災民,若不足,再由國庫供給。”劉珣不假思索地回復大司農的問題。

  “是,臣遵旨。”桑弘甫領旨,向皇上彎身行禮退回朝列。

  “啟奏皇上,南越國爆發內亂,南越國王派特使向我朝請求派兵支持。”王丞相提出了昨日接見南越國特使及快馬傳書後向皇上稟明目前南方情況。

  “眾卿意見如何?”深邃如碧潭的黑眸掃視殿上大臣們的表情。

  “南越是我朝屬國,理應派兵支援。”陳太尉出列稟奏,他最看不慣仗勢欺人的行為,為了彰顯大漢天威,一定要討回公道。

  “南越只是南方的小國,我朝主力軍隊如今都派往對付北方大患匈奴,實無能力再增派兵援。”王丞相回道,對付匈奴已竭盡朝廷的心力,他不是很贊成對南方用兵。

  “若不出兵支持,有損我大漢王朝天威,將難服其它屬國。”陳太尉有些不滿王丞相獨善其身的想法,而且,他也想上戰場立功啊,既然皇后娘娘都能率兵出擊匈奴,他也能領兵南征。

  周禦史在他們二人爭得面紅耳赤時出列。提出另一項意見。“如能派遣使節以談判方式制止南越國內亂,或許可以不必動用大量軍隊。”

  “嗯,這是個好提議,待鈺書班師回朝再作商議。”劉珣睇著周禦史點了點頭,他的意見倒是與他不謀而合。

  “可是,皇后娘娘不知何時才能回朝,這事一耽擱恐怕不妥。”王丞相又道出他的疑慮。

  “別擔心,鈺書這幾日定會班師回朝。屆時,朕自有打算。”

  “是,臣遵旨。”

  皇上如此有自信皇后娘娘這幾日定會班師回朝,莫非皇上可以與數千裡外的皇后娘娘取得朕繫?大臣們的內心充滿了疑竇,可卻沒人敢提出。

  劉珣大手一揮,自龍椅起身。“退朝。”

  “吾皇萬歲萬萬歲。”滿朝文武跪在地上恭送皇上離開前殿,他那輕快的步伐與春風得意的模樣,令眾人深深感受到他的心情似乎十分開心。

  朝臣們當然不知道皇上為什麼在一夕之間有如此巨大的轉變,但他的改變卻令他們放下心頭懸掛的大石,至少,皇上恢復了以往的生氣與辦事效率,這比什麼都來得重要。

  唯一知道內情的人目前正在房裡數著皇上的賞賜,嘴巴笑得合不攏,可打死他他也不會說出實情的。

  【第九章】

  “啟稟皇上,您交代的事情微臣已查明。”

  一名穿著棕色袍服的男子向坐在禦書房案前批閱奏章的劉珣雙手抱拳彎身行禮。

  “哦,結果如何?”劉珣抬起頭,挑了挑眉凝視面色有些凝重的來者。

  “此次叛亂乃由淮安王主謀,他訓練軍隊,購買武器,意圖攻進長安……”廷尉湯世渠低頭不敢再說下去,這種作法已犯謀反罪,要誅九族的。可淮安王是皇上的叔父,不知皇上要如何處置?

  “是嗎?”劉珣的反應倒是非常平靜。

  “那,唆使人暗殺朕卻誤傷鈺書的人也是他?”低沉性感的嗓音此時聽來仿佛來自地底的冥府,可以聽得出他的憤怒,令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是的。”湯世渠的頭垂得更低,他禁不住對淮安王深表同情,什麼人不好惹,偏要招惹皇上,除了皇后娘娘外,皇上做事可是不講情分的。

  “傳朕手諭,召淮安王入宮,朕要與他一敘。”劉珣目光冷冽,毫無表情。

  *  *  *

  劉建得知劉珣已知他要謀反一事,又接到他手諭要請他入宮一敘,內心惴惴不安,這一去只怕凶多吉少。誰不知劉珣發起狠來六親不認,他雖是皇上的親叔父,可卻犯了皇上的大忌——傷害了當朝皇后娘娘,這筆帳只怕連鞭屍也不足以抵銷吧。

  “爹,您看這該怎麼辦?”淮安王的長子劉擎非常緊張地望著父親,不知他會怎麼做?這謀反罪他也有份參加,若不是他從旁慫恿,爹也不會毅然決然地決定起兵造反。

  “若向皇上坦誠罪過,或許皇上念在叔侄情分上會從輕發落。”三子劉宏生性仁慈,他原本就反對爹謀反,可爹與大哥不聽,仍一意孤行。

  “你們實在太不瞭解皇上的為人了,本王犯了他的大忌,即使坦誠錯誤,他也不會饒過本王的。”劉建歎口氣,當初崇華已提醒他不要輕舉妄動,他偏不聽,貿然派人行刺皇上,結果卻誤傷了當朝皇后,如今後悔已來不及。

  劉建自知逃不過這一劫,若上京也是一死,不如……

  他語重心長地交代他的兒子們一些事後便拔劍自刎。

  *  *  *

  翌日,劉珣早朝時得知淮安王自刎一事。既然淮安王已自刎謝罪,他也就不再追究他傷害裴鈺書的責任。

  哼!老狐狸!逃得可真快,朕可不是惱怒你謀反,對朕而言那只是無關痛癢的小事,朕在意的是你竟敢傷害鈺書,那才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主謀淮安王已自刎,此事朕不再追究,今後由第三子劉宏繼任淮安王,所有俸祿照舊,退朝。”

  當劉宏接下聖旨時,著實有些呆愣,爵位不都是由嫡長子繼承?怎麼會是身為三子的他繼任淮安王呢?大哥怎麼辦?

  “皇上果真是個明眼人,他知道我也涉謀反之事卻未追究,沒有賜死已是皇恩浩蕩。”劉擎感歎道,當今聖上果然是個惹不起的人,任何事都瞞不過他。

  *  *  *

  “崇華,皇上下旨要我繼任淮安王。”

  劉宏拿著聖旨快步跑到崇華的房裡,當爹籌畫謀反之事時,他把崇華關在離自己臥房不遠的房裡,這才讓他有機會接近崇華。

  猶記得第一眼見到他時,還以為他是天仙下凡呢,長得纖麗絕塵的崇華立即俘虜了他的心。可惜他的心門永遠都緊閉著,因為他只喜歡皇上。

  唉!喜歡皇上是毫無希望的,全天下誰不知皇上整顆心都在當今皇后身上,對他可是寵愛有加,完全容不下任何人。

  劉宏不愧是劉家人,長得與劉珣有幾分相似,可就是脾性太好,待人仁慈,不認識的人會以為他軟弱無能。只是,除了容貌和皇上有幾分相似外,其它沒一處像的,少了皇上的霸氣與行事果斷的作風。

  不過,不像也沒關係,只要他愛我就好了!崇華憶及劉宏不屈不撓的纏人功力,心中情不自禁漾起一絲甜蜜的幸福感,不知不覺中也習慣了他的死纏不放。

  崇華迎上前去露出一抹清麗的笑容。“你是說真的?”

  “嗯。”劉宏點點頭,他溫柔地凝視眼前美麗的可人兒。

  劉宏抱住他纖細的身子。“崇華,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曾是皇上的男寵。”崇華把頭埋進他的懷裡,悶悶地說著。

  “我知道。”劉宏輕撫他的背,一點兒也不在意。

  “我曾經很喜歡皇上。”皇上曾是他的最愛,可現在這個位置已被其它人所取代。

  劉宏抬起他的下顎,在他微紅的臉頰上印下一吻。“只要你現在喜歡我就好。”

  “我也曾是你父王的男寵。”那個討人厭的老頭子,就是因為他沉不住氣才會壞了大事,害自己因差點害死皇上而難過得食不下嚥。

  “你現在是我的人。”他瞭解崇華對皇上的愛戀已慢慢轉移到自己身上。

  “也許我只是因為你長得像皇上而喜歡你,其實並不是真正喜歡你也說不定。”崇華仍嘴硬的不肯承認自己的心意。

  “不,我確定你喜歡我,因為除了長相外,我一點兒也不像皇上。”

  劉宏故意撥開他心中的迷霧,一定要他認清自己究竟喜歡誰。

  “現在你還有什麼問題?”劉宏雙手撫著他小小的臉蛋問道。

  崇華緋紅著臉搖了搖頭,更偎向他溫暖的胸膛。“沒有。”

  “那就好,可以跟我在一起了吧?”劉宏抬起他的下顎認真地凝視他,兩人的臉愈靠愈近,四片唇瓣膠著貼合,難分難舍。

  “嗯。”崇華輕應了聲,沉浸在他溫柔的深吻下。其實有人全心全意地愛著自己真的是件很美好的事,至少不必跟其它人爭寵。

  *  *  *

  裴鈺書在定襄休整後,再度率軍向北揮進,途中遇到狼牙單于的軍隊。

  匈奴與大漢兩軍對峙,軍容浩大,整齊威嚴。

  狼牙單于眯起如雄鷹般的銳眸,掃了漢軍一眼,“聽說漢軍由當朝皇后統率,怎不見她人影呢?是因為害怕本單于而躲起來了是嗎?”

  “喂,你想太多了!在你面前騎白馬的那一位就是皇后。”陸忠夫受不了狼牙單于目中無人的樣子,直接將他的幻想給擊碎。

  多嘴!裴鈺書睨了陸忠夫一眼,又再度將冷冽的目光投向狼牙單于。

  “你?當朝皇后?哈哈哈哈……”狼牙單于聞言後放肆大笑,連他身後的屬下將士們也不客氣地放聲嘲笑著。

  “笑什麼笑!”待會兒打得你落花流水!陸忠夫不悅地罵道。

  “想不到漢朝天子竟立了個男子為後,看來漢朝的氣數將盡了。”狼牙單于仍是桀驚不馴地挑釁著。

  “漢朝天子瘋了,竟然斷送自己的江山。”右賢王譏諷道。

  “漢人有病啊,喜歡男子。”左賢王也不落人後地用力嘲笑著。

  “男人硬邦邦的有什麼好?”另一道聲音自狼牙單于身後發出,鄙視之意不言而喻。

  “皇帝哥哥,人家好喜歡你喔。”更有人嗲聲嗲氣地諷刺裴鈺書。

  裴鈺書眉頭緊蹙,目光冷冽,仍是一句話也沒說,可他內心的怒氣卻飆升至最高點。他不理會對方沒品的諷刺,打算以實力讓他們閉嘴。

  他轉身向身後的楊廣陵、馮棠武及陸忠夫打了個暗號,三人會意後開始暗整隊形。

  打死你!陸忠夫暗暗咒駡那混蛋單于亂說話,這下他真的惹惱了皇后將軍,恐怕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裴鈺書抽出腰間的長劍,高舉劍身向前一揮,所有漢軍開始向前沖。

  “兄弟們,上啊!”狼牙單于也拔出刀來向前揮喊。

  漢匈兩軍皆奮不顧身地沖進敵軍陣營中。

  裴鈺書表情丕變,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逼人怒氣,見一個砍一個,他與狼牙單于正面交鋒,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他揮著長劍,快如閃電,招招奪命。

  這混帳傢伙竟敢嘲笑皇上,絕不可原涼!

  狼牙單于也不甘示弱,硬是接下他奪魂的劍招。

  倏地,一陣狂風卷起地上的沙塵,當場黃沙滾滾,遮蔽兩軍的視線,雙方的動作皆慢了下來。

  裴鈺書看準時機,朝狼牙單于心門一刺,噗一聲,鮮紅液體隨著拔起的劍尖而飛濺四處,狼牙單于捂著胸口自馬上跌落。

  “單于中劍了!”左賢王大喊一聲,奔向狼牙單于。

  其餘匈奴軍因失了主將而開始陣型大亂。

  裴鈺書乘勝追擊,隻身沖進敵軍,而漢軍受到鼓舞,更是將四處逃竄的匈奴軍給團團圍住。

  一場混戰,漢軍殲滅了匈奴軍,並俘虜數萬降兵降將、輜重與數百萬頭牛羊。

  *  *  *

  裴鈺書凱旋回朝,劉珣龍心大悅。

  鈺書果然謹守與朕的諾言,在數日後即班師回朝。

  “這……是皇后將軍領軍有方,出擊匈奴致勝。”楊廣陵向皇上簡短報告兩次戰役皆捷。

  劉珣瞅了眼底下的將官,戰況捷報他已聽探子回報過了,不過,他倒是聽見了重點——皇后將軍四個字。

  哦,這“皇后將軍”倒是喊得好!

  “朕特封‘驃將軍’裴鈺書為‘驃皇后將軍’,以彰戰功彪炳。”劉珣自認這是對鈺書愛的表現,心情愉悅的加了他這個封號。

  裴鈺書當場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應。

  驃皇后將軍?這、這麼丟人的封號他也想得到?

  先是封後,再來是皇后將軍,他是從哪兒蹦出這些亂七八糟的封號?

  可是,不接受亦不成,“臣裴鈺書叩謝皇恩。”裴鈺書只得垮著臉,硬著頭皮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下接受這奇怪的封號。

  *  *  *

  “親親,這麼想念朕?一下朝即迫不及待來找朕?”劉珣心情大好,見著裴鈺書即張開雙臂上前摟住他。

  “皇上,我……”裴鈺書的頭靠在他肩上支吾其詞。

  劉珣輕撫他的背溫柔地問道:“怎麼了?嗯?”

  “那個……那個……”裴鈺書正在思索如何開口。

  “哪個?”鈺書難得說話吞吞吐吐,不知有什麼難言之隱?或是他開竅了,要向朕表露愛意?劉珣掏了掏耳朵,正要洗耳恭聽。

  “就是那個……驃將軍可不可以維持原封號?別再加皇后二字?”裴鈺書支支吾吾地說出他的要求。

  “不行!”劉珣一口回絕。

  “加了那二個字,豈不是在召告全天下?”裴鈺書有些鬱悶,好好的一個將軍封號,幹嘛還要加那二個字?不倫不類的,一點兒也顯現不出他是個威風凜凜的將軍,反而覺得有些娘娘腔。

  “朕封你為後時,天下百姓早已知曉你是皇后娘娘,這是事實,何必在乎這個?”他可不准鈺書否認自己的皇后身分,他愈是反抗,他愈要加上去,下次乾脆封他個“皇上專屬的皇后娘娘”算了。

  “可是……”裴鈺書鬱悶地撅起嘴。

  “你呀,嘴撅得這麼高,都可以掛夜壺啦。”劉珣俏皮地用手點了點他撅起的唇。

  “可是我……”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何必再畫蛇添足突顯此事?裴鈺書總覺得皇上的笑容有些奸詐,他是不是故意的?

  “別氣了,來繼續上回在軍營中的事吧。”劉珣在他臉上落下一吻,打算攔腰抱起他。

  裴鈺書抵著他的胸膛推拒著。“等、等一下……”

  “朕等不及了,你也想要不是嗎?”劉珣打橫抱起他,輕柔地將他平放在禦書房的床榻上。

  裴鈺書瞠大炯炯黑眸直視皇上的動作,他極為驚訝皇上居然能輕鬆抱起身著鎧甲的自己,他果然力大無窮!

  “我的鎧甲還沒卸……”裴鈺書雙手抵住皇上近在咫尺的身軀。

  “別擔心,朕會為你卸載。”這副戰甲的機關現在才要派上用場呢!

  “不用麻煩皇上,我自己來即可……”

  若他又使出怪力,那身上的鎧甲豈不是又要被扯壞?他挺中意這套新鎧甲,捨不得它在皇上手中化為廢鐵。

  “啊!你要做什麼?”裴鈺書驚訝地瞅著皇上的動作。

  劉珣將裴鈺書雙手向兩側伸直平放,修長勁柔的手指伸進兩側腋下,“當”的一聲扳開兩個活拴,啪的一聲,整套鎧甲自肩縫處及腋下自動裂開,連護手及腰胯亦自動松脫。

  “這、這是怎麼回事?”裴鈺書詫異得嘴唇微張,不知如何反應,或者該說,他完全處於狀況外。

  “卸載鎧甲呀。”劉珣不疾不徐地回答他的疑問,另一手將松脫的鎧甲拎起扔在地上。

  “我知道,可是哪有這種卸載法?”裴鈺書難以置信地凝視被他扔在地上的鎧甲。

  “若不這麼做,朕無法擔保這套鎧甲不會如同上次那樣被扯壞。”

  劉珣說得理所當然,可裴鈺書卻聽得當場愕然。

  他愣愣地睇著手上動作未曾停止的劉珣。“所以……”

  “這可是朕專程為你打造的特殊鎧甲哦。”劉珣將最後一塊鎧甲扔至地上,開始褪下裴鈺書的貼身衣物,一隻手在他身上遊移撫觸。

  “可是這也沒比被扯壞好上多少,散成這麼多塊如何拼湊組合?”裴鈺書尚沉浸在方才的驚愕中,渾然不覺自己的貼身衣物已被褪盡。

  劉珣脫衣服的速度仍是快得令人來不及察覺。

  “辦完事後,朕會為你組合整套鎧甲。現在障礙沒了,來,朕會好好疼愛你的,香一個。”說著即覆上裴鈺書厚薄適中的唇瓣。

  “唔……嗯……”也罷,隨他去了。

  裴鈺書閉上雙眼,環住劉珣的脖頸,感受他在口中頻頻撩起的情欲。

  【第十章】

  “皇上,為了大漢江山著想,總是要生下皇嗣的。”

  裴鈺書規勸劉珣,身為大漢天子,必須傳宗接代才能將漢室江山繼續傳承下去。

  若每日待在自己身邊,要如何生下子嗣?

  這一陣子來,他極為煩惱,一想到狼牙單于所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漢室江山若沒有皇嗣繼承,豈不應了他所說的漢朝氣數將盡。

  聰明過人的大漢天子劉珣怎麼可能沒想到皇嗣問題昵?他只是忘了告訴裴鈺書打點好所有的事罷了,可是裴鈺書卻為了此事而苦惱不已。

  “鈺書,你就這麼急著把朕推給別的女人?”劉珣不悅地凝視他。

  他最近發生什麼事了,怎麼老在他耳邊嘀咕著要他去臨幸其它嬪妃?

  “我……”他也不想啊,可是你是一國之君,沒有子嗣怎麼成?

  俊美的臉龐罩上了一層冰霜。“你不說?”

  “我……”裴鈺書仍是支支吾吾。

  “好,朕就如你所願。哼!”劉珣大手一擺,表情陰沉震怒地離開椒房殿。

  終於把他送走了,少了他夜夜在身旁煩擾,應該可以睡個好覺了吧?只是……真的可以睡個好覺嗎?老實說,他也不確定。

  今夜,裴鈺書早早就寢,為的就是不想讓這個問題在自己腦海中盤恒不去。

  睡個好覺……嗯,睡個好覺……睡……

  可惡!怎麼睡不著?

  裴鈺書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無法入睡,他睜大眼眸在黑暗中似乎想要搜尋什麼,驀地想起皇上不在身邊,他兩手一攤,茫然將眼神投向藻井。

  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在意起皇上了?

  他回想著兩人平日的相處,皇上雖然常常強迫他接受許多奇怪的要求,可他早就習以為常,尤其是他要求宮人稱他皇后娘娘,以及要求他以皇后的身分率軍出征,即使剛開始他不斷抗拒,結果還不是被迫同意。

  對皇上的抗拒早在不知不覺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未曾停止的思念,尤其是出征的那二個月裡,只要一閉上眼,皇上的身影便會自動跳進腦海裡,完全無法抹去。這是否表示皇上對自己而言也成了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不在身邊時,想念他嗎?答案是很肯定的。因為,他現在整個腦海都是皇上的身影。

  唉!皇上才一個晚上不在身邊,他就犯起相思來了。

  裴鈺書或許不知道,他的心早在劉珣霸道地強迫他履約,並宣示對他的獨佔欲時已遺落在他身上,只是,不知他現在是否認清了這個事實?

  *  *  *

  震怒地離開椒房殿不到百步,劉珣旋即後悔自己的衝動。

  方才對鈺書口氣會不會太差?明明就想好好疼寵他,他倒挺會說些不中聽的話惹惱自己。

  他計畫了十多年,不顧朝綱立他為後,難道他就不會稍微為朕想想嗎?

  為此,不知道史官會如何在史冊上給朕記上一筆?荒誕不經、破壞朝綱?抑或是……性好男色,荒淫無度?

  他停下腳步思索著,轉過身欲走回椒房殿,卻在跨出第一步時又停了下來。罷了!劉珣收回踏出的步伐走向禦書房,現在的他需要的是冷靜思考。

  回到燈火通明的禦書房裡,他坐在案前,單手支著下顎,腦海裡的思緒飛快地跑著,憶及兒時與裴鈺書初識的情景——

  “珣兒,來,這是大將軍的愛子裴鈺書。”皇帝劉熙慶的手放在劉珣的小小肩頭上,向他介紹立在大將軍身旁的小男孩。

  “陛下,你好。”裴鈺書伸出小小的手向劉珣示好,星空般的黑眸、純真的表情煞是惹人憐愛。

  好可愛!眼前的小男孩吸引了劉珣全部的目光。他一把抱住裴鈺書,不分青紅皂白地親了他的粉嫩雙唇,一會兒摸摸他的臉,一會兒捏捏他的小手。

  這東宮太子年紀小小倒是挺會對人性騷擾。

  “哇!你在做什麼?J裴鈺書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給嚇著了,忍不住大叫一聲。

  “珣兒,不得無禮。”劉熙慶拍拍劉珣的肩頭,要他冷靜點。

  這孩子從未對任何人事物表現出過多的情緒,今日倒是有些異常。

  “父皇,我要他。”劉珣抬頭凝視父皇,眼神中有著不可抗拒的堅決。

  “好,朕讓鈺書給你做太子伴讀。裴愛卿,你說好不?”劉熙慶轉身詢問大將軍裴格那,當然,他大可不必徵詢裴格那的意見,但基於對他的私心,還是禮貌性地問了一聲。

  “嗯,鈺兒能夠陪伴殿下一塊兒讀書,有個同年的玩伴也好。”裴格那點了點頭,同意皇上的要求。

  裴格那作夢也沒想到,這一同意竟將愛子的一生給斷送在劉珣手上。

  哎呀!裴鈺書的初吻在七歲那年就教劉珣給奪走了,此後,劉珣更是利用身分之便,以伴讀為名,對裴鈺書行騷擾之實。

  裴鈺書的人生就這樣給“伴”了下去,最後,還得伴他過一生。

  *  *  *

  椒房殿外,一道人影鬼鬼祟崇地到處探了探,確定寢殿內的人睡了,才開始進行他的任務。

  老天!這麼寒冷的夜裡,站在殿外可真要把人給凍成冰柱啦!

  四喜不停搓著雙手,靠近嘴邊呵氣,實在不理解皇上為什麼派這麼個奇怪的差事給他,就只負責每個時辰來皇后娘娘的寢殿前說著重複的話語,只是換個話裡主角的名字罷了。難不成皇后娘娘又跟皇上吵架了?

  “皇上今夜臨幸陳婕妤。”四喜貼在門板上,以不高不低、恰到好處的聲音說道。

  這句話自然進了裴鈺書的耳朵裡,聽起來刺耳得很!他賭氣似地將錦被拉高蒙住自己的頭。

  一個時辰之後,四喜又貼在門板上。“皇上今夜又寵倖李昭儀。”不疾不徐地把話又重複說給皇后娘娘聽。

  理所當然地,聲音再度流進殿內的裴鈺書耳中。

  可惡的混蛋!要幹什麼事非得這麼大肆宣揚不可嗎?故意氣死人啊?裴鈺書翻了個身,捂住耳朵,不想再聽有多少嬪妃今晚被他臨幸。

  該死天殺的!愈不想聽,聲音卻愈清晰地傳了過來。

  雖是他要求皇上去臨幸其它嬪妃以傳皇嗣,可事情一旦如自己所願卻令他的心無法平靜。現下聽到他臨幸其它嬪妃,心底不斷湧起一陣陣苦澀。

  那個好色傢伙現在不知在哪個嬪妃的床上快活?他哪裡知道我是用什麼心情把他給送出去的?

  想到劉珣正抱著其它嬪妃沉浸在溫柔鄉里,自己卻在這裡輾轉難眠,莫名的怒火便從心底燒上來。

  裴鈺書惱火地掀開錦被下床,非好好教訓那個擾人清夢的傢伙不可!

  又過了一個時辰,“皇上又召……”

  四喜的嘴一靠近門板,正要將臺詞再說一遍時,寢殿的門倏地打開來。

  “皇、皇后娘娘……您還沒睡呀?”瞅著皇后娘娘不悅的神情,眉宇間刻劃的皺痕如峽谷般愈來愈深,四喜驚覺大事不妙。慘了!

  皇上!您怎麼每次都派奴才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呀?

  四喜眼巴巴地望著御花園的一隅,希望藏匿在暗處的人能大發慈悲救救自己。別看皇后娘娘平日待人挺和善的,脾氣一來連皇上也難以抵擋。

  “四喜,三更半夜不睡,你在幹嘛?”低沉的嗓音伴隨著極度不悅的神情,此時的裴鈺書看來一副生人勿近的兇惡模樣,挺嚇人的。

  “奴才……奴才……”四喜低著頭,心裡害怕得不知該怎麼辦?說謊話,准被皇后娘娘修理得很慘;這說實話嘛,老實說,他也沒膽。皇上若怪罪下來,他的小小腦袋瓜就要搬家了。

  “鈺書,天氣這麼冷,怎麼沒加件衣服就出房?”

  英偉挺拔的身形突地橫在四喜前頭,陰影籠罩著背後發抖的身子,劉珣一手攬著裴鈺書的肩,另一手放在背後向四喜打了個手勢要他退下。

  得救了!好不容易脫險的四喜籲了口氣,向皇上福了福身後快速離開。

  “你不是去嬪妃那兒了?怎麼有空出現在這裡?”裴鈺書賭氣似地撇過頭,語氣酸溜溜的,擺明瞭就是不爽!

  瞧瞧!這麼大方地想把朕推給別人,明明心疼極了,卻還裝作不在意。劉珣心裡可樂歪了,但臉上卻毫無表情。

  “不讓朕進去,要站在這兒鬧脾氣讓大家看嗎?”劉珣提醒他,寢殿門口可不是鬥嘴的地方。

  裴鈺書攫住他的手臂,用力將他拉進寢殿掩上門,孩子氣的背過身不理他。

  “你在生誰的氣啊?”

  劉珣整個身子貼在他背後,故意在他耳際吐呐著,溫熱的氣息令他不自覺一陣輕悸。

  裴鈺書轉過身對他大吼:“都是你!害我睡不著!”

  “是!是!都是朕不好,沒有抱著你害你睡不著。”

  劉珣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可裴鈺書在氣頭上壓根兒沒仔細聽他所言。

  “還有,你害我心情不好!”怒吼聲再度響起。

  “嗯!都是朕的錯,你違背心意要朕去其它嬪妃那兒,事後卻反悔,心情當然不好。”

  “反正就是你害我變得這麼生氣!”

  “沒錯!朕千不該萬不該聽你的違心之論離開你身邊,讓你一個人生悶氣。”

  “啊?”胡亂罵了一長串,裴鈺書罵過癮了終於回過神,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說了什麼。

  劉珣伸出雙手捧著他的臉。“罵完了?還生不生氣?”

  “你的手怎麼冷冰冰的?其它嬪妃沒好好照顧你嗎?”裴鈺書攫住他冰冷的雙手檢視手上的紅腫,不禁在心裡責駡那些嬪妃。真是太不象話了,竟讓皇上白皙的手凍傷。

  “沒事的。”劉珣安慰著。

  當然,這是方才在御花園待上三個時辰的傑作,他可不會傻到老實招供。

  “什麼沒事!你剛才上哪兒去了?”清澈的黑眸有一絲責備,更流露出關心之意。

  劉珣故作冷漠地回答:“納涼。”真是納了一個徹徹底底、冷透心扉的涼。

  “納涼?現在是臘月,外頭天寒地凍,上哪兒納涼?”裴鈺書驚訝地望著他。

  “怎麼?心疼朕了?還是你真希望朕去後宮嬪妃那兒?”鈺書,快告訴朕你是在乎朕的!劉珣內心呐喊著,可仍是面無表情地凝視著裴鈺書。

  “我……”澄澈的瞳眸睇了他一會兒後驀地垂首搖頭。

  “朕身子好冷,心也好冷,你可得好好為朕暖一暖。”

  劉珣一把抱住裴鈺書,將他壓倒在床榻上,伸手解開他身上的衣帶,褪去他的袍服,雙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遊移。

  “唔……嗯……”

  形狀姣美的菱唇覆上裴鈺書的嘴唇,如靈蛇般的舌尖滑過他的唇瓣,裴鈺書嘴唇微張,他毫不費力地將舌采入他口中,細細舔舐他的牙齦與貝齒,又麻又癢的感覺很快地撩撥起裴鈺書的渴望。他想要皇上!

  裴鈺書伸出粉嫩舌葉,主動響應劉珣在他口中的探索。

  他的回應令劉珣有些訝異,每次都是他使出全力攫住他的嫩舌才能展開舌吻,這次鈺書竟然主動響應,他實在太感動了!

  劉珣更加熱烈地纏住裴鈺書的舌與之交相卷纏,在口中盡情地翻攪纏繞。

  雖然裴鈺書略顯笨拙地挑逗他,可卻激起了劉珣內心深處的激昂渴望。

  在口中激蕩不已的透明芳津被激烈卷纏的舌葉攪得無處可去,只得沿著唇邊緩緩淌下。

  無暇顧及唇邊芳津的劉珣繼續纏綿的吻著,直至他心滿意足才鬆開被吻得紅腫的唇瓣,他伸舌舔去裴鈺書唇邊的透明津液,在他臉頰上啵啵啵地香了好幾下。

  “你真的好甜……”劉珣溫柔地凝視他,深邃的眸光仿佛要看透他的內心似的。

  皇上的眼神直盯著自己瞧,真的好奇怪!

  裴鈺書緋紅著臉,不自在地撇過頭,他覺得自己的體溫似乎不斷竄高,臉頰也變得好熱。

  “嗚……”

  劉珣的唇滑至鎖骨吮吻著,間或在骨凹處用力一吸烙上點點紅印,裴鈺書覺得自己被陣陣酥麻感給擾得快棄械投降了。

  “嗯……啊……”

  胸前兩顆迷你櫻果早已因渴望愛撫而挺立,劉珣的唇覆上櫻果以舌尖逗弄、舔吮著,另一手以指腹搓揉、輕捏著另一顆小巧果實,強烈的快感如浪潮般一陣陣襲來,讓裴鈺書的理智差點被震飛。

  裴鈺書全身因情潮而泛紅,澤澤水光佈滿誘人的男性胴體,加速催化雙方的欲焰。

  “嗯啊、啊……”

  劉珣含著他的欲望前端吸吮、舔舐著,手亦不住套弄著,正好搔著裴鈺書的癢處,他的身體仿佛有陣電流遇過般震顫了下。

  “嗯……珣……我要……啊!”裴鈺書抬起腰際晃動著,順著他挑逗的節奏熱情地回應,他想要更深入的接觸。

  不一會兒,裴鈺書攀上頂端,將熱情的種子全部釋放。

  *  *  *

  前些日子,大秦使者來朝覲見時,帶了一瓶有著玫瑰味道的香油,劉珣決定今日拿來試試。

  “親親,今夜來點與眾不同的……”劉珣拿出一隻銀色的瓶子,拉開旋扭,濃郁的花香立即飄散出來。

  嗯,好香!用在鈺書身上正好。

  劉珣沾了玫瑰香油,扳開裴鈺書渾圓挺翹的臀峰,輕撫著入口後進入窄穴內。

  香油的催情效用果然神速,原本因異物入侵而略感不適的甬道,此時不但進入時未感疼痛,甚至緊緊吸住劉珣修長的手指。

  劉珣高昂的灼熱欲望已脹得發疼,裴鈺書的熱情反應讓他立即抽出手指,抬起他的雙腿分跨在自己肩上,將再也無法忍受的昂揚欲望挺進他體內,速度快得讓裴鈺書根本來不及抗議。

  “嗚……嗯啊!”

  充實體內的灼熱,讓已經習慣劉珣的裴鈺書,自然地將雙腿交叉環於他腰際,並主動扭動身軀以迎合他的節奏。

  劉珣低吼一聲,開始激烈撞擊裴鈺書的身體。

  “啊……再深入,好……嗯啊……”

  劉珣緩緩撤出他的體內,再深深用力挺入,裴鈺書只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快酥了,情不自禁地嘶吼、呻吟著。

  “親親,你今夜好熱情,朕喜歡……”

  猛烈的貫穿與徐徐廝磨令裴鈺書的激情沖上最高點。

  濃烈的花香回蕩在四周,情欲的氣氛更是在寢殿內彌漫。

  今夜,高聲吟喘自裴鈺書口中毫不掩飾地逸出,他的害羞、矜持已被一波波的熱浪給卷得無影無蹤,只留下高昂的欲望與企求滿足欲望的本能。

  “啊……珣……愛你……啊、啊!”

  劉珣的動作戛然停止。

  鈺書說……愛他?

  “嗯……我要……”

  猝然停止的動作令裴鈺書不耐地扭動身軀催促他,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停下來了?

  鈺書真的愛他!他實在太開心了!

  “好,無論你要多少次,朕都會滿足你!”

  劉珣重整旗鼓,繼續激狂地衝刺,他內心感動莫名。盼了這麼多年,鈺書終於願意正面響應他的感情。

  “啊嗯……啊……”

  裴鈺書的身後被猛烈貫穿,身前的欲望被愛撫套弄,前後夾擊的快感,令他全身的神經愉悅得一根根豎起,感覺異常敏銳,不一會兒便達到巔峰,釋放了欲望。

  同時,劉珣也在他體內釋放熱情的種子。

  高潮之後,裴鈺書眼神渙散,可是,他總覺得體內的熱火仍未被澆熄,情不自禁地扭動身體。

  “還要?好,朕精神又來了!”

  裴鈺書的動作令劉珣尚留在他體內癱軟的欲望又精神奕奕地脹大,劉珣再度卯足勁,火力全開地衝刺著。

  劉珣要了一次又一次仍無法滿足,直至裴鈺書精疲力盡,陷入了深沉的睡夢中。

  “嗯……”

  周公正在向他招手,要帶他去遊山玩水呢!可是,好像有東西在干擾他睡眠,裴鈺書瞬間又被一陣貫穿的力道給激醒。

  “啊,你、你都不會累啊?”這傢伙剛才不是臨幸了幾個嬪妃?怎麼此刻還有這麼驚人的體力?

  “朕心情好,再來幾回都沒問題。”

  “不要……我沒體力了。”

  劉珣深埋作他體內的昂揚灼熱勾挑著他濕潤的甬道。“再來一回嘛……”

  “不、不……要……”

  拗不過劉珣的強勢,裴鈺書只得妥協,很快的,他又沉淪於五光十色的激情漩渦裡。

  *  *  *

  “親親,告訴朕,你到底是用何種奇襲戰術擊敗匈奴的?”

  激情過後,劉珣擁著懷裡的裴鈺書,一時興起問了這個問題。鈺書班師回朝時絕口不提如何戰勝匈奴,他可是很好奇的。

  “我……就是……陸忠夫提議要軍隊散佈當朝皇后領軍的消息,要匈奴以為是女流之輩率軍而輕敵,誰知狼牙單于一見到我居然取笑大漢天子有眼無珠,立了個男子為後,還說漢朝氣數將盡,我一怒之下便殺他個落花流水,殲滅狼牙單于的大軍。”裴鈺書極難為情地說出他不准手下將官洩露獲勝的秘密。

  “哈哈!好個陸忠夫!果然高招。”真絕!歷史上從未聽說有這種戰術。劉珣大笑,在裴鈺書臉上輕啄了下。

  “你還敢笑!我可是很生氣的,匈奴蠻族竟敢取笑當今皇上,真是豈有此理!”裴鈺書生氣地睨了他一眼,堂堂大漢天子被人羞辱他竟然還笑得出來。

  “好、好,不笑就是。”

  劉珣強忍住笑意,安慰著氣得鼓起腮幫子的裴鈺書。

  “親親,你剛才說了愛朕喔。”

  劉珣淘氣地在裴鈺書耳邊呵氣,裴鈺書敏感的下身立即起了反應。

  “才沒……”

  一抹紅雲自臉上漾開,裴鈺書正要否認,卻對上了劉珣柔情似水的幽邃黑眸。

  “有……”

  在他深情的注視下,裴鈺書停頓了好一會兒才說出最後一個字,可他的頭垂得更低,俊朗的臉龐早已紅透半邊天。

  “朕也好愛你喔,從很久以前第一次見到你時就愛上你了。”劉珣抬起他的下顎覆上他的唇。

  “嗯……”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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