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將(第一部)by雁舟

文案:


  是什麼人讓只知道狎嬖男寵、沉迷逸樂的大漢皇帝劉珣改頭換面成為一代明君?滿朝文武百官的手全指向驃駻將軍裴鈺書,可當事人卻早已跑到邊疆「避禍」去……

  伴君果真如伴虎──裴家世代為將,盡忠報國,可一場賭約……竟讓堂堂沙場大將變成皇帝身下的男寵,面對這等下場,裴鈺書是千萬個不願意,更何況那劉珣不是虎,壓根兒是頭男女通吃的大色狼!這會兒他虎視眈眈地打量著自己,開玩笑……他寧可戰死沙場,也不想魂斷龍床!

  什麼臨幸等於天大的不幸……一想到愛卿為了躲避他,不惜窩在邊疆大玩躲貓貓,劉珣決定痛下狠招──十二道金牌索命連環叩、情書當軍令天天送,哈哈……愛卿乖,抵抗是沒有用滴,你讓朕惜惜的日子不遠囉!

 

  

  【第一章】

  「崇華!你在哪兒?」一名穿著天青色袍服,頭戴長冠的男子被絲絹蒙住雙眼,正與後宮的妃子們……哦,不!正確的說,是一群裝扮華麗,貌似女子的男孩們玩起捉迷藏來了。

  「皇上,我在這兒呢,快來啊!」崇華嗲聲地對著他說道。

  大汗王朝自開國皇帝高祖以下,皆好龍陽,當今天子乃漢騰帝劉珣,那邪魅惑人的丹鳳眼,性感溫潤的菱唇,卷長的睫翼濃黑而密,高挺的鼻樑配上白皙水嫩的肌膚,俊美無儔的面容卻散發出清冷懾人的氣息。

  劉珣愛好龍陽是有名的,他不僅對年輕俊美的內侍上下其手,更在後宮設立蘭社麝院,養了一批貌美纖麗的男寵,專供他狎佞享樂。

  朝中老臣對皇上的做法甚感憂心,因此,派人自關外沙場上火速召請驃悍裴鈺書回京,翼望他能勸諫皇上勵精圖治,不要再沉溺于逸樂。

  畢竟滿朝文武百官中,唯有驃悍將軍裴鈺書可以不經通報直接進宮面聖,也只有他最不怕死,敢對皇上直言。

  所以裴鈺書一進宮既看見皇上與男寵們嬉戲,剛毅俊朗的臉容立刻沉了下來,如鷹隼般炯炯有神的眼眸掃視著御花園四周。

  「你在……哈!我知道了!」劉珣循著聲音的來源向前撲去。

  他硬是撲上了一臉冷凝的裴鈺書。

  「崇華!可被我抓到了,哈哈!」劉珣摸到了人,以為是他的男寵,綻開一抹清麗絕塵卻又英氣十足的微笑。

  這個昏君!裴鈺書聞言差點沒用目光殺他劉珣千百回。

  好可怕!

  男寵們被裴鈺書兇狠地瞪了眼,大家都瑟縮地退到角落去,不敢出聲。

  這驃悍將軍裴鈺書可是連皇上都要避讓三分呢,這些男寵們即使再怎麼受寵也不敢造次,況且,裴將軍表情嚴肅,不苟言笑,那目光之寒洌幾乎可以凍死一隻熊。

  「崇華,你怎麼長高了?嗯,是魏明嗎?」

  劉珣在裴鈺書身上摸了又摸,結實的身體,硬硬的鎖甲,咦?不是崇華?亦不是魏明?摸摸那臉龐,有棱有角,顯然是名美男子!奇怪,究竟是誰?

  嗯,敢不經通報既入宮者,那就唯有朕的裴愛卿了。

  繼而轉念一想,嘿嘿!裴愛卿!你竟敢離開朕的身邊半載毫無音信,這下可讓朕給逮著了機會,朕非得乘機摸著夠本不可。劉珣在心底暗笑,頗為得意自己的陰謀。

  「崇華,為何不說話呢?」

  他的雙手繞過裴鈺書的背環住他,收緊手中的力道將他往自己懷裡靠攏,雙眼雖然被絲絹蒙著,透過半透明的絲綢,隱約可見裴鈺書剛強端正的輪廓因怒氣而抽搐著。菱唇故意貼在他耳邊呵氣,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際,一陣無以名狀的瘙癢令他不禁輕悸,裴鈺書的身軀微微一顫。

  楚楚可憐的崇華瑟縮在御花園的角落裡,連氣都不敢喘一下,眼眸直勾勾地盯著皇上對裴鈺書上下其手。

  纖麗陰柔的自己與剛強俊朗的裴將軍壓根兒連邊兒都沾不上,皇上怎麼會分不清自己與裴將軍的差別呢?崇華內心不解,卻想著所有男寵的心聲。

  皇上一定是故意的!他每次都借題發揮吃裴將軍的豆腐。

  討厭!只要裴將軍回宮,他就把人家給晾在一旁,完全不理人家了。崇華吃味地想著。

  雖然他只蘭麝院眾多男寵之一,但至少目前他可是最受皇上寵愛的人啊!

  他當然明白皇上的心是不可能只屬於一個人的,只要能分得他一點點的注意他就已經心滿意足,可他的心卻從未放在自己身上,而是遠在邊疆的裴將軍身上。

  從一年前那件事就可以看出來——

  皇上原本有個男寵叫範閎,他與自己是同時被選進宮的,有一次他路過禦書房前不經意看到皇上調戲裴將軍,被裴將軍滿面潮紅的臉龐與羞窘不已的表情給迷住了,竟然愛上他。

  更糟的是,範閎在對自己吐露心聲時,哪知皇上竟站在他身後,在得知次事後,皇上龍顏大怒之下竟將範閎賜死。

  想那范閎原是皇上最寵愛的人啊!

  那個傻子!何苦為了一個不能愛的人而斷送自己的性命!

  難道他不知道皇上對裴將軍的獨佔欲已強烈到沒人能碰觸的程度?

  好好地服侍皇上,即使不能分得他的愛,至少不會慘糟橫禍。

  只是,裴將軍長得再帥,他卻從沒給皇上好臉色看,眼神不但兇狠,瞪人的樣子也好可怕,可皇上一點兒也不在意他惡劣的態度,就喜歡粘在他身邊。

  這會兒,裴鈺書的目光好似兇神惡煞般地瞪視皇上。

  這傢伙!半載未見,他竟然頹廢到這種地步!

  早已圈諫他要好好治理朝政,他卻當耳邊風,還與這些男寵不分晝夜地嬉戲,不上早朝。他當治國是兒戲嗎?

  不知怎地,劉珣與男寵打情罵俏的情景一入他眼裡,令他覺得異常刺眼,額上青筋直跳,裴鈺書冷哼了聲,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

  他非常……不對,他是極度生氣!

  冷凜的表情染上一抹不知名的怒氣,偏偏眼前的劉珣就是有這本事惹得他暴怒之後再安撫他,可他卻氣得說不出半句話。

  因為劉珣伸出魔掌不安分地在他胸前、背後及腰間來回摸索著,修長的手掌伸進鎖甲內,間或在敏感處加重力道勾挑、按壓、搓揉,隔著衣物靈巧地觸摸他的身體。

  曖昧的煽情的氣氛環繞四周,劉珣還蓄意在他耳邊吐呐著,溫熱而充滿誘惑的氣息令人瘙癢難耐。

  晤……好難受!

  明明就是衣冠整齊,在他的挑逗撫弄下卻令人有種赤裸著身字被他摸遍全身的錯覺。

  裴鈺書握緊雙拳,亟欲揮開在自己身上不安分的魔掌,他緊握成拳勉強克制住想痛揍他的衝動。

  可惡!他一定是故意的。

  宮裡的男寵怎麼可能穿著鎖甲!

  「崇華……魏明,不是?是檀榮嗎?」

  劉珣真的是吃豆腐吃上了癮,他的手更大膽地挑逗裴鈺書忍耐的極限。

  形狀姣好的薄唇貼在他耳邊,輕齧舔舐他渾圓的耳珠,又麻又癢的感覺好象螞蟻爬過似的竄行全身。

  唔……裴鈺書趕緊伸手捂住幾乎逸出口的呻吟,俊朗的臉龐頓時紅了起來。

  他、他……真是愈來愈過分了!

  羞恥、羞赫、羞憤的情緒頓時湧上心頭。

  壓抑下欲爆發的怒氣,裴鈺書忍耐著不發作,可卻氣得渾身直發顫。

  劉珣見狀樂不可支。

  真是難得,這次愛卿沒有像以前一樣用力推開自己。

  不趁這大好時機一解相思之苦,豈不辜負了愛卿默許自己在他身上……嘿嘿,猛吃豆腐呢!

  肌膚摸起來柔韌有彈性……觸感還是這麼好,實在因人遐思,光是隔著衣服摸感覺就棒透了,那要是摸到他肌膚,豈不是光滑到了極點。

  腦海裡的想像力無限馳騁著,光想像能將裴鈺書的衣服給褪盡,劉珣的下腹不禁一陣燥熱襲來。

  只憑想像已經無法滿足自己對裴鈺書的渴望,接下來,就要將想法付諸行動。

  幸虧裴鈺書不知道他內心有什麼樣的邪惡念頭,否則,就算扛著百人大轎到邊疆去抬他回來,他寧可戰死沙場也不會回京的。

  大手持續撫著裴鈺書的身體,暮地,劉珣感受到他僵直了身字,且微微顫抖著。

  遊戲該停止了,要不,他的愛卿可能會因為驚嚇而昏厥。

  來日方長嘛,不必急在一時!他在心裡打趣地想。

  「啊!愛卿,是你!」

  劉珣扯下蒙眼的絲絹,故作驚喜地發現驃悍將軍裴鈺書,只見他身著鎖甲,風塵僕僕的模樣,眼神裡有著疲憊和不悅,臉色極為難看,想來是因為方才自己輕佻的在他身上上下其手之故。

  「臣裴鈺書叩見皇上!」裴鈺書單膝下跪,雙手抱拳向劉珣行禮。

  「愛卿免禮,怎麼有空自關外回京?」劉珣喜出望外地扶起他,伸出雙手擁抱身體被他摸了半天而僵硬的驃悍將軍。

  你還真敢問!吃了悶虧的裴鈺書自然是敢怒不敢言。

  「你們都下去吧。」劉珣咻然想起,轉頭將瑟縮在角落裡的男寵們譴下。

  他可不想裴鈺書害羞的表情被別人看到。

  「啟稟皇上,當今匈奴蠻族虎視眈眈,伺機入侵中原,除了軍備須加強外,臣斗膽進諫皇上不要沉迷於男色,當思勵精圖治,精進理朝治國,大漢王朝方能威名遠播。」裴鈺書不疾不徐地將自己來覲見皇上的原因說出。

  「愛卿,你為何與朝中老臣附和呢?」劉珣故作不悅地說道。

  「臣本應在邊塞領軍殺敵,為朝廷效命,王丞相速召回京,有急事相商,才知道皇上狎嬖男寵、不問朝政,臣懇請皇上能撤去蘭麝院。」

  裴鈺書將事情來龍去脈稟明皇上,可內心卻對他極度不滿。

  若不是因為你,我有必要千里迢迢地從邊疆趕回來嗎?

  對皇上的疑問不置可否,裴鈺書睨了他一眼。

  「如果是愛卿極力要求,朕可是做到……」劉珣沉思了一會兒,同意裴鈺書的要求。「但……愛卿也知道朕好龍陽……若無男色……朕無心理國事。」

  裴鈺書聽了皇帝這一番話,簡直要當場嘔血。

  這好男色的皇帝居然說出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為自己脫罪,他根本從沒上早朝,每日與男寵在蘭麝院裡嬉戲。

  「高祖皇帝打下大漢根基,又歷經數代先皇勵精圖治,與民休養生息,使百姓安居樂業,臣懇請皇上務必繼承先帝遺志,勤政愛民,以使國力強盛,威名遠播。」裴鈺書仍不厭其煩地搬出那套忠心的治國論進諫著。

  「撤去蘭麝院可以,勵精圖治,勤政愛民,每日上朝,亦無問題,但……朕有個條件……」劉珣欲言又止,可眼底卻閃著一抹狡猾的光芒。

  「只要皇上能振作,臣縱使千刀萬剮亦當盡忠效命,在所不辭。」裴鈺書心喜皇上終於聽進去自己的勸,只要百姓能安居樂業,別說一個條件,總是十個條件他也答應。

  「愛卿必須成為朕的……妃子。」劉珣不疾不徐的道出他的條件。

  「啥?」裴鈺書還沒反應過來。

  「愛卿必須成為朕的……妃子。」劉珣以為他沒聽清楚,將自己的條件再重複了一次。

  「你說什麼?妃子?」裴鈺書以為自己聽錯,重複了他的話,再次確認是否有誤。

  「嗯,對!你必須要當朕的妃子。」清亮的嗓音十分肯定地告訴裴鈺書他沒有聽錯。

  「你、你你你……你在胡扯些什麼!」裴鈺書如狂獅暴吼出聲,當場幾乎要氣絕身亡。

  老天!這個好色皇帝居然打起了他的主意。

  這個只靠下半身思考的混帳傢伙!他當別人都是男寵嗎?

  從小大大被他當成女子般輕薄調戲已經夠窩囊了,現下他居然提出這狗屁不同的爛條件。

  他受夠了!

  「臣乃沙場殺敵的武將,定不適合擔任皇上的……男寵,望請皇上另尋他人!」

  裴鈺書咬牙切齒地從牙縫間迸出這句話,他真的很想掐死在他眼前笑得很可惡的人。

  「愛卿要求朕撤去蘭麝院,不啻是斷了朕的龍陽之好,既然愛卿不答應,朕將繼續沉迷逸樂,不理朝政,愛卿啊!你……人心不顧社稷百姓的死活?」劉珣笑得頗為得意。

  瞧瞧,這個好色皇帝竟以百姓為籌碼,故意為難憂國憂民的裴將軍。

  這名為「百姓」的餌夠大了吧?朕就不信你這條魚兒不上鉤。

  劉珣學起了古代聖賢姜太公釣魚,可他卻挑了裴鈺書這「不願者」來釣。

  「你!你!」裴鈺書握緊拳頭,雙手開了又合,似乎只有這樣做才能稍微消弭高張的怒氣。

  「若因此而生靈塗炭,民不聊生,愛卿亦是脫不了干係。」劉珣神情自若地說著,好似這江山不是他的。

  百姓福祉幹我何事?為什麼我得為了收拾這個混蛋傢伙所捅的簍子煩惱呢?

  皇帝是他當啊!這江山也是他家的!

  「可惡!」

  裴鈺書臉上一陣青一陣紅一陣白,頭痛地思考著劉珣的話。

  嘖!自己這看不得百姓受苦的個性,還真是討厭!

  不但被治得死死的不說,常常吃他的悶虧還敢怒不敢言。

  現下更被要脅,不管怎麼做,他這次真的是虧大了。

  劉珣睇著裴鈺書眉宇間的刻痕如劍劈出來般愈來愈深,俊帥的臉因為內心的掙扎而擰成一團,他雖然面無表情,可是心裡已經快要笑岔了,他知道,他的魚兒快要上勾了 。

  嘿嘿!只要再加把勁,朕就可以釣上這條令人垂涎已久的「美男魚」了。

  「愛卿,你的答案呢?再不答應,朕就要去蘭麝院了。」劉珣好整以暇地瞅著痛苦掙扎的裴鈺書,他裝作不在意地正要轉身離去。

  「好!臣答應!」

  裴鈺書咬緊牙關,憤恨地吐出這個「好」字,隨即恨不得拿把劍殺了自己,這等屈辱的條件自己居然會答應,而對方竟然是從小一塊長大的皇上。若他不是貴為九五之尊,自己在盛怒下真的會一劍刺死他。

  「臣願給皇上半載,如當真治國有成,定當履約!」裴鈺書幾乎快昏厥地答應了這個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條件。

  「勿須半載,三個月即可。」劉珣伸出右手胸有成竹地比了個「三」的手勢。

  「好!若三個月有成,臣定當履約。」裴鈺書極為懊惱痛苦地說出了「好」字,若是皇上真有能力在三個人內勵精圖治有成,也算是百姓之福。

  「對嘛,這才是朕的好魚兒!」劉珣梢不留神將內心的話給說出口了。

  裴鈺書不解地看著他,「什麼?」

  「沒事,沒事。」好險,差點露餡!劉珣傻笑地打混過去。

  「臣告退……」

  裴鈺書沮喪到了極點,向劉珣作揖之後,便拖著沉重的腳步與心情步出宮殿,連撞上了殿前的柱子都沒自知。

  他萬萬沒想到,此次進宮直諫竟將自己給賣了。

  「愛卿,這下你再也別想逃出朕的掌心了,哈哈哈!」劉珣仰頭大笑三聲,要是早知裴鈺書心系社稷百姓,他早就以次為餌,必定會更快得到他,不過,現在也還不遲。

  劉珣凝視著裴鈺書離去的背影,想到了他鬱悶的神情,伸出撫著下顎,思考如何在三個月內勵精圖治有成。

  

  【第二章】

  劉珣廣納天下賢能之士,設立太學,整肅吏治,開倉賑災,使得百姓安居樂業。

  果然,剛強精悍的鐵碗及迅速的辦事效率讓劉珣在短短三個月內有了成效,世人都說皇帝年輕有為,是個不可多得的明君。

  這些政績傳到了在邊塞領軍對抗匈奴的驃悍將軍裴鈺書耳裡,他一方面欣喜皇上果真是言而有信之人,另一方面,卻為自己必須履約的事感到不安。

  朝中老臣親眼見了皇帝發奮圖強,個個心中欣慰不已,由衷讚賞裴將軍能規勸皇上振作,勵精圖治,實乃百姓之福氣,幸虧當初有先見之明請他自關外回京進諫。誰知,裴鈺書卻是以自己為條件來換得皇上的治國啊。

  是哪個史官說皇帝劉珣愚昧無知,沉迷逸樂的?眾人不知道,其實他根本就是只披了羊皮的狼,聰明過人,心機深沉,不只是裴鈺書,就是滿朝文武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上。

  當然啦,他可是竭盡心力地計畫了十多年,想不成精都很難。

  話說回來,若朝中大臣們知道了個中秘辛,明白只要犧牲裴鈺書一人即能換得皇上的振作,黎民百姓的福祉,相信他們一定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立刻不假思索地雙手將他奉上。

  三個月一到,劉珣下詔將驃悍將軍裴鈺書給急召回京,說是有事相商。

  此時,邊塞戰況緊急,裴鈺書僅回傳令官——俟戰事平定後必定火速回京。

  這讓劉珣雖然懊惱,卻也是莫可奈何。畢竟他太瞭解裴鈺書憂國憂民,凡事以社稷百姓為先的個性,所以他只得安慰自己來日方長,十多年都能捱過了,還差這幾日嗎?只好暫時捺下性子等待了。

  時光荏苒,一個月又過去了。

  邊疆頻傳捷報,驃騎將軍裴鈺書以奇襲戰術擊潰了匈奴的軍隊,並將其驅逐至狼居胥山,令匈奴安靜了好一陣子不敢來犯。

  「裴將軍可是我們漢人的英雄呢!」身著布衣的莊稼老漢笑得咧開了嘴,豎起拇指稱讚。

  「對呀!對呀!」旁人不斷點頭附和。

  「娘,快來,英雄快到了,我要到最前面歡迎他們!」小男孩歡欣鼓舞地擠到人群裡,為的就是一睹盛大的威武軍容。

  「好、好,別急,娘馬上到了。」一位年約三十的婦女氣喘吁吁地跟在小男孩身後。

  凱旋歸來的軍隊受到夾道的百姓列隊歡迎,各將官及兵士們臉上皆掛著勝利的笑容。唯有驃騎將軍裴鈺書面無表情,臉上全無獲勝的笑容,反而有中即將慷慨赴義的壯志胸懷。

  他知道,此次回宮必須面臨被迫履約的命運,這叫他如何笑得出來?

  「裴將軍!漢人的英雄!」

  「各位英雄謝謝你們!」

  民眾的歡呼聲將裴鈺書的心思自虛幻之境給拉回來,他低下頭來對著百姓們微笑,可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胯下寶馬青駬器宇軒昂地前進,與裴鈺書剛毅俊朗的臉龐相互輝映,那爽朗英姿,不負京城第一俊男的封號。

  「裴將軍對我笑耶!」一位穿藍衣的女子陶醉在他的笑容裡。

  「哪有……他是在對我笑啦!」身旁穿淺灰衣服的女子急忙澄清,裴將軍可是他的偶像。

  「才不是,是對我笑才對!」穿綠衣的女子也不甘示弱地說。

  「說來也真奇怪,裴將軍長得一表人才,又是個威風凜凜的將軍,為什麼他還沒成親呢?」穿藍衣的女子提出她的疑問。

  「真笨喔!沒成親表示我們大家都有機會啊!」穿淺灰衣服的女子趕緊補上一句。

  「對喔!」

  路旁的姑娘們被他的笑容給迷得神魂顛倒,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論著裴鈺書是多麼風度翩翩,長得俊帥又謙虛待人,他可是長安城裡尚待字閨中的姑娘們最心儀的如意郎君呢!

  可裴鈺書對他們的高談闊論全然充耳未聞,他只擔心自己與皇上在四個月前的約定——

  成為朕的妃子!

  妃子!妃子啊!

  老天!「妃子」這兩個字好像故意跟他作對似的在腦海裡盤旋不去,他的心情猶如在身上綁住巨石般,更加沉重了。

  只是,沉浸於慶祝與歡樂中的百姓們並未發現他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

  回宮後,各將官照例覲見皇上領受封賞。驃騎將軍裴鈺書覲見劉珣時,雙手作揖,不敢抬頭看他的表情,對於自己即將送入虎口成為老虎的食物一事,就算立的功再高,他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劉劉珣將裴鈺書的反應全看在眼裡,直覺他實在是過於耿直。

  不過,他就是喜歡裴鈺書這一點。他熱烈的目光猛盯著裴鈺書,另他有些不自在地抬起了頭。

  老天!皇上的眼神竟毫無遮掩地盯著自己瞧,這下讓裴鈺書更羞愧得無地自容。

  下朝後,劉珣招裴鈺書至禦書房,並暗中將宮娥內侍全給遣下。

  「愛卿果然是難得的將才!」劉珣特意備了一桌豐盛的酒菜慰勞裴鈺書。

  「蒙皇上錯愛,不敢居功。」裴鈺書瞅著滿桌酒菜,可他完全沒有食欲,也沒有舉箸。

  「朕敬愛卿一杯酒,來,愛卿你襖一飲而盡。」

  劉珣端起斟滿美酒的玉杯敬裴鈺書後一飲而盡,裴鈺書帶著憂鬱痛苦的神情飲下這杯苦酒。

  「愛卿打了勝仗,為何心情如此沉重?」劉珣明知故問。

  「臣……真是惶恐。」裴鈺書表情凝重,老師地將心中的惴惴不安的情緒給洩露了。

  「愛卿……可記得與朕的約定?」劉珣握住裴鈺書的手,終於提出了四個月前與他的約定——成為他的妃子。

  「臣……記得。」

  裴鈺書慌張得欲抽回手,可劉珣卻緊握他的手不讓他抽開,裴鈺書的表情更為凝重,新中更加不安。

  「愛卿,今夜該是履約的時候。」劉珣握著裴鈺書的手加重了力道,眼眸直睇著他。

  「臣……惶恐!請求皇上降罪,臣願意領受責罰,只求皇上不要把臣當作男寵來看待。」

  裴鈺書倏地站起來屈起單膝跪地,垂手請求劉珣收回他當初衝動只下所答應的條件。

  「愛卿可知這君無戲言,豈能說話不算數?」劉珣神情不悅地凝視著跪在地上的裴鈺書。

  「我……我……」裴鈺書一顆心懸在半空中,惶惶不安。

  天知道他多希望自己從沒答應過皇上那個條件啊!

  「朕依約撤去蘭麝院,勵精圖治、勤政愛民,難道愛卿可以不履約?」劉珣伸手抬起裴鈺書的下顎,深沉的黑眸定定凝視他。

  「這……這……」裴鈺書無語,確實是自己同意這屈辱的條件,才換得皇上的振作。「我……臣相貌不姣美,體態不柔媚,斷不能當得了男寵的,請求皇上不要把臣當作男寵……」裴鈺書害怕劉珣真的對自己做出狎佞的事,緊張得把自己的缺點悉數道出,希望能勸皇上將這屈辱的條件撤銷。

  驃騎將軍開玩笑,世人皆知裴鈺書生得剛毅俊朗,為人耿直,不經通報得進出宮中,時常勤諫皇帝要勤政愛民。

  要是愛卿知道曾有男寵心裡甚是中意他,不經意像其它男寵吐露了心聲,卻被他得知大怒而下令將他處死,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

  畢竟只有他可以對愛卿有非分之想,其它人可不准。

  儘管此事已鬧得未央宮內人盡皆知,但長年在邊塞戍守的裴鈺書完全不知情。

  身在男風盛行的漢宮中,裴鈺書倒是潔身自愛,不狎男寵,不蓄美妓,一心只想上戰場殺敵,為朝廷效命,為百姓求得安居樂業的生活。

  「臣、臣請求皇上不要把臣當成男寵……」裴鈺書已顧不得冷血漢子的形象,向皇帝求饒。

  「朕可曾說過要愛卿成為男寵?」劉珣有些哭笑不得的睇著個性耿直的裴鈺書。

  「是……不曾……可、可是……」裴鈺書抬起頭,疑惑地望劉珣。

  「朕可是要愛卿成為朕的妃子,而非男寵。」為了避免驚嚇了裴鈺書,劉珣慢慢地吐露了自己的心聲。

  「可是,字義不同,意思卻是殊途同歸啊。」

  這兩者有何不同?還不是都要……裴鈺書仍如驚弓之鳥般看著向他靠近的色狼皇帝。

  「你真是氣煞了朕!」劉珣有寫氣惱裴鈺書那食古不化的死硬個性。

  「你可知朕為何同意愛卿的要求撤去蘭麝院?」劉珣當下決定將話表明。

  「皇上聖明,勵精圖治、勤政愛民。」裴鈺書覺得皇上一定是體恤百姓才會同意的。

  「自蘭麝院撤去後,朕已經四個月未曾臨幸任何人。」這倒真是創了他這好色皇帝的臨幸記錄。

  劉珣內心亟欲道出自從他與裴鈺書交換條件後,整日想的都是與他燕好,根本沒心思去理會其它嬪妃。可話至唇邊,瞥了一眼裴鈺書的反應後,他仍是未說出口。

  開玩笑,這可是他勵精圖治的動力啊!要是裴鈺書知道這件事,只怕早已嚇得昏厥。

  「後宮佳麗如雲,皇上絕無理由不去……」臨幸。最後兩個字到了唇邊,裴鈺書適時打住。

  「愛卿,你該履約了。」劉珣扶起了裴鈺書,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他,熾熱的視線霎時讓裴鈺書不知所措。

  「皇上……不、不可啊。」

  眼見劉珣一步步向前挨近自己,而他……則是不斷後退,直至背後抵到床柱,直到無路可退,跌坐在床上。

  「臣、臣乃戰場殺敵的武將,定無法侍……侍……」裴鈺書坐在床上,伸出手抵住劉珣益加貼近的身軀。

  「侍寢,是不是?」望著裴鈺書慌亂的眼神,雖然這是可預見的反應,但劉珣仍有些落寞。

  「愛卿,你絕非朕的男寵,而是朕的妃子。」劉珣一邊寬衣解帶,一邊凝視著裴鈺書因為驚嚇而瞠大的眼眸。

  「皇上,萬萬不可……」裴鈺書緊張得自床上站起,卻被劉珣按住雙肩壓回床上。

  「皇、皇上……不!不要!」看到劉珣著手卸下自己身上的鎧甲,裴鈺書伸手按住他的手,不讓他繼續褪下唯一能讓他免于龍爪肆虐的防護。

  「可知朕為何喚你愛卿?」劉珣抓住裴鈺書制止他的手,另一手將鎧甲自他身上卸載。

  「不就是皇上對臣下的稱呼?」身上僅著貼身衣物的裴鈺書老實回答。

  「愛卿是指,吾愛卿卿啊……唯有你,是朕的卿卿……」劉珣雙手壓住裴鈺書的手,將他壓倒在床上。

  「皇上,不要……」裴鈺書雙眼圓睜,驚恐地瞪視著身上的人。

  「小時的你,多惹人憐愛,長大後,卻有一副硬如石頭的倔脾氣,不過,朕就是喜歡你這倔脾氣。」

  劉珣解開裴鈺書的貼身衣物,呈現在眼前的是光滑的茶色肌膚,經過鍛煉的男性軀體因為長年在塞外作戰,渾身充滿了陽光的味道,他咽了口唾沫,舔舐因渴望而乾燥的嘴唇,眼眸直勾勾地凝視著身下人兒的完美軀體。

  那個樣子倒像是採花賊看到了美麗的花兒,垂涎不已,非采到手不可。

  「皇上,不、不要這樣……臣、臣……」

  裴鈺書雙手被壓制而動彈不得,他偏過頭去不敢直視劉珣那充滿欲望的眼神,心中益發痛恨起自己為何要周意那屈辱的條件,他居然忘了皇上是個心機頗深沉的人,小時候受騙上當的經驗並未讓他記起教訓。

  「你可知朕朝思暮想的都是你啊。」劉珣褪去了自己的貼身衣物,露出結實渾厚的胸膛與緊窄的腰身,完美性感的肌肉曲線十足引人遐想。

  「皇上,求求你……臣,不要……求你饒了臣……」裴金鈺書感受到劉珣勃發的欲望緊抵住自己的腰腹這間,一陣滾燙炙熱燒灼著他的肌膚,遲鈍如他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他早已嚇得語無倫次,壓根兒沒想到皇上那英偉挺拔的軀體竟比自己更壯碩。

  「你讓朕等了四個月……朕……想要你。」劉珣伸覆于裴鈺書的貼身長褲上經柔挑逗著。

  「不、不要……臣不要……求求你……」裴鈺書伸手制止劉珣在自己身上點燃欲火。

  「鈺書,你可曾去過勾欄院?」劉珣突然問了讓裴鈺書完全摸不著邊際的話。

  「不曾,臣上陣殺敵,為國、為百姓效命,未曾想過享樂。」裴鈺書雖然不解皇上為何有此一問,但仍然據實以答。

  「那……狎男寵?」劉珣再度問了令裴鈺書更不明所以的問題。

  「沒有。」又不是你!誰對男寵有興趣?裴鈺書老實地搖搖頭,以他的問題還真是有問必答。

  「真的?」劉珣色起性感的薄唇。語氣欣喜,俊美的臉上帶著一抹笑意。

  裴鈺書對劉珣頗具深意的笑容感到渾身發寒,似乎有不好的預感要發生。

  「鈺書,今夜可是你的初夜,朕會溫柔待你的。」

  劉珣在裴鈺書耳際吐也這句令人聽了差點沒昏厥的話,溫熱的看了看令裴鈺書全身發顫,嚇得他瞠大眼眸直瞅著眼前笑得賊兮兮的他,這好色皇帝在說什麼!

  初夜?老天!裴鈺書這才發現自己上當了,懊惱得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掉,可是話已說也,來不及後悔。

  「你、你別胡說!」紅雲自裴鈺書的臉上漾開,直抵耳根。他伸手推拒劉珣貼在自己身上的健美軀體,可他卻一動也不動地仍然緊貼在自己身上。

  可惡!這好色皇帝不是狎男寵、荒廢武功?為何他的身形卻比自己更健碩?自己用盡全力仍無法推離他。

  「別怕,朕第一次臨幸你,定會讓你難以忘懷的。」劉珣越說越大膽,嚇得個性耿直的裴鈺書再也無法忍受他所說的經佻話語。

  「不、不要!放開我!」裴鈺書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推開了緊貼在自己身上的劉珣,想要逃開他地禁錮,可是還沒來得及逃,卻被他覆住了手臂。

  「你要毀約?」劉珣雙手壓著裴鈺書的手,雙腿壓制住他的腿,臉色如黑夜降臨般陰沉。

  「臣……懇請皇上治罪,求求你,臣不要成為男寵……求皇上放了臣……」劉珣認真的表情讓裴鈺書驚恐到再也顧不得君臣之禮,一心只想逃離這好色皇帝的禁錮。

  劉珣輕咬裴鈺書渾圓的耳垂,褪去了他的貼身衣物,看到裴鈺書頭上掛了一塊雙面鏤空雕的荷花雙鴛佩,色澤晶潤,帶著清麗雙色的美玉,他拾起了玉佩,在唇邊輕啄了下。

  「鈺書,你仍記得這誓言啊。」

  「什麼誓言?」不理解他所指為何,裴鈺書怔忡地問著。

  一抹微笑自劉珣臉上綻開,菱唇自裴鈺書耳垂、臉頰滑下,停在他厚薄適中的嘴唇上,舌尖描繪關他的唇線,輕舔他的唇瓣,溫柔的吻漸漸變得狂野,劉珣撬開了他的貝齒,舌尖深入與之交緾。

  「唔……唔……」來不及得到答案,裴鈺書的唇被劉珣狂野地侵略與掠奪,驚嚇到倒抽一口報,差點因缺氧而窒息。

  直到饜足了,劉珣才放開被他肆驚的嘴唇。

  「朕的吻可有令你怦然心動?」劉珣意猶未盡的舔舐薄唇,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你……你……」裴鈺書瞠大了幽深黑眸,瞪視笑得邪氣又俊美的劉珣。

  「沒回答?想來是朕不夠盡力。。。。。」劉珣再吻上了他的唇,靈舌更深深入他口中,挑逗著他的意志,吸吮他口中的甘津,令裴鈺書幾乎因無法呼吸而岔了氣。

  劉珣軍眷戀不舍地離開因為狂烈的吻而喘息的裴鈺書,一縷銀絲牽動他心中蟄伏已久的悸動。

  喘息不已裴鈺書狠狠地瞪了劉珣一眼,可他被吻得紅腫的唇在劉珣的眼中看來卻有一種別致的韻味,如鮮嫩欲滴的紅李,嘗過還想在嘗。

  「鈺書,我愛你……」

  「你……!你……你……你騙人!」

  裴鈺書驚訝得嘴唇微張瞅著劉珣。不!他絕不相信皇上會喜歡他。

  劉珣有些失笑的凝視著尚處於震驚嚇中的裴鈺書。

  殊不知這狎嬖男寵,荒廢政事,沉迷逸樂僅是障眼法,若不喬裝成昏君的模樣,他要怎麼讓長年戍守邊疆、在外征戰的裴鈺書火速趕回京勸諫?

  只是,裴鈺書那神經粗如牆柱壓根無法感受到劉珣對他的愛。

  「鈺書……」劉珣這一聲深情輕喚倒是把裴鈺書的雞皮疙瘩給全喚出來了。

  劉珣的吻自他的臉頰、鼻樑、嘴唇、頸子一路下滑至鎖骨、胸膛,最後停在胸前挺立的小小花蕾上舔舐逗弄著,引得他一陣輕顫。

  心中有股莫名的怪異騷動令裴鈺書感到不安。他著實用力推開緊貼在自己赤裸身軀上的劉珣。

  可惡!橫豎都要被這好色皇帝……臨幸,倒不如來個眼不見為淨,只求死得乾脆點。

  覺得自己這下真的逃不掉了,裴鈺書認命的閉起雙眼。緊咬下唇,撇過頭去,放棄了掙扎,活像把自己當是被猛獸咬了。

  那副表情不像是要被臨幸,倒像是為國犧牲,慷慨起義的死士。

  「鈺書,身體繃這麼緊,朕要如何臨幸你呀。」劉珣雙腿分跨在裴鈺書身側,他伸出右手食指,在裴鈺書結實精瘦的胸膛上畫圓圈,令他身軀不自禁地微顫著。

  裴鈺書伸手抓住他的右手,制止他不要再對他呵癢了。

  「哇……哈哈哈!別再摸了,好癢!」裴鈺書補他人才搔癢似的撫觸逗弄得僵直的身體放鬆了不少。

  為了減輕裴鈺書初次的不適,劉珣拿出他珍藏的潤軟膏,這可是宮中內待向外國進貢的商人買來的,除了有輕涼潤滑的功效外亦可消腫,這還是他初次使用。

  這倒真像是洞房花燭夜啊,擁抱愛卿的夢想成真,讓劉珣的嘴角彎起。

  「你……那、那是什麼?」裴鈺書指著劉珣手上的表瓷罐。

  「這是……臨幸你必備的軟膏,朕一定會讓你感受到銷魂蝕骨的歡愉。」劉珣打開了瓷罐,一陣清香的味道傳來。

  「你說什麼?臨幸?銷魂蝕骨的歡愉?」裴鈺書驚訝的睜大眼眸,確實被劉珣的話嚇傻了。

  「嗯……不……不要啊……」

  裴鈺書胸前的櫻果被濕潤的舌頭靈巧逗弄著,另一手則夾住了因情潮而泛紅的另一顆小小果實輕揉捏,如雷擊般強烈的感覺透過這兩點竄行全身,裴鈺書忍不信輕顫低吟出聲。

  劉珣陶醉地凝視著自己的傑作───因情欲補挑起而全身泛起紅潮的裴鈺書,他難受的扭動身體,似想逃離這陌生的怪異感覺。

  「鈺書,我要你……」劉珣低沉醇厚的嗓音訴說著他對裴鈺書的渴望,手指抹了珍藏的潤滑軟膏在他的私密處來回滑動後進入。

  「不要……好痛!」一股清涼感伴隨著疼痛令裴鈺書感到不適,他扭動著身軀抗拒他的進入。

  「鈺書,身體放鬆……繃太緊會受傷……」劉珣在他耳畔低喃,另一手覆在他的欲望前端輕揉撫弄。

  高張的欲火焚燒著劉珣,他恨不得深深埋入裴鈺書體內以澆熄熾熱的烈火,可他捨不得讓身下人兒疼痛,因此,他咬牙隱忍著,額上的汗水淌下,卻讓熊熊令人欲焰如火上加油,更加熾烈火的燃燒。

  「啊……不、不要……放……放開我……」欲望的前端被靈活熟練的手挑逗撫弄,後方緊窒的甬道被侵入,又痛又麻的感覺不斷向裴鈺書襲來。

  「啊……」劉珣加快套弄欲望的手指與背後抽動的速度,裴鈺書終於忍耐不住地攀上頂峰,釋放了熱情。

  劉珣滿意地凝視著達到高潮後的裴鈺書眼神漫散,低喘著氣。

  「鈺書,我愛你……」劉珣抽出了手批,交他的雙腳抬高至自己的肩上,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再也無法控制的昂然欲望。

  「不要……啊!好痛!」痛撤裂令裴鈺書倒抽了一口氣,他繃緊身體拼命抗拒他的進入。

  「來,身體放鬆……」劉珣停下動作,輕咬他渾圓的耳垂,低沉性感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

  「不要!皇上……求求你……放開我……」裴鈺書壓根兒沒聽見他的呢喃,身上公有的感覺仿佛只剩痛覺,強烈得令他發出了求饒聲。

  「我無法停止……」高張欲火邊自己都無法控制,又如何能停止得了。

  劉珣再度伸手覆在他的欲望上挑逗著,在他熟練的技巧下,裴鈺書的欲望很快地昂然而立。

  一陣陣酥麻感夾雜著疼痛不斷侵襲裴鈺書的理智,他的身體不自覺地放鬆。

  「啊……啊……」裴鈺書再也無法承受激情的挑逗,一聲聲呻吟自口中逸也。

  劉珣一個挺進,將自己碩大的欲望深深埋入裴鈺書的體內,另一手則繼續弄他的欲望前端。

  「好熱……」緊窒的甬通摩擦著劉珣的欲望,令他銷魂蝕骨,比在雲端上翱翔更信人歡愉。

  裴鈺書敏感的前端被撫弄挑逗,背後的私密處又被猛列衝撞,前後夾擊,難以言喻的強烈快感撼動著他的感官。

  「鈺書……我……。愛你……。啊……。」劉珣低吼了一聲,在身下人兒溫暖的體內釋放了熱情。

  裴鈺書同時也達到了高潮,他喘著氣息,汗水淋漓,全身擁軟無力。

  「啊……你、你又……不要!」驚覺得自己體內的欲望又昂然挺立,裴鈺書嚇得瞠大因為激昂的情欲而失焦的黑眸凝視著劉珣。

  「愛你千回也不厭倦啊!」劉珣再度狂野地在他體內馳騁著,交緾的兩人猶如雙枕樹般緊緊結合。

  裴鈺書數度因為無法承受過多的激情而昏了過去,亦因體內撞擊的力道令他醒了過來,直至他再也承受不住強烈的交歡昏睡了過去。

  「鈺書,你讓朕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極致歡愉,朕決定……今後只臨幸你一人。」劉珣擁著懷裡的裴鈺書,愛憐地吻著昏過去的裴鈺書唇瓣,在他耳邊低喃著。

  幸好裴鈺書沒聽到這番話,否則,他寧可再度把自己敲昏。

  劉珣多年來的相思,今夜終於實現,不過,裴鈺書的夢靨這才正要開始。

  因為劉珣此時心裡正盤算著要如何將愛卿鎖在自己身邊。

  
  【第三章】

  翌日早晨——

  裴鈺書尚未清醒,劉珣上朝前輕吻了他的唇,在他耳畔低喃:「鈺書,朕上朝去了,下朝再來看望你。」

  劉珣上朝時臉色愉悅,嘴角不時向上彎起姣美的弧線,顯示他的心情正好,文武百官們均趁此機會進言,而他亦點頭批准了大臣們的建議。

  只是,眾人均納悶著,這……向來準時上朝的裴將軍為何原因沒出席?

  文武百官們互看了一眼,王丞相說道:「啟奏皇上,裴將軍今日未上早朝,不知道是因何緣故?」

  「裴愛卿昨夜身體微恙,朕准他多作休息,今日不必上朝。」 劉珣憶及昨夜,濃濃的甜蜜感如潮水般湧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昨夜需索愛卿太過,不知愛卿醒了沒有?

  滿朝文武驚訝得睜大眼眸,瞅著笑得異常燦爛的皇上,面面相覷不知如何開口。

  裴鈺書疲累地睜開雙眸,為何全身如上了重重枷鎖般無法動彈?

  他環視了四周,這不是自己家裡,這是……哪裡奉承強撐起身體,只覺得渾身酸軟無力,尤其是下半身,完全不聽使喚。

  老天!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是禦書房!裴鈺書終於想起昨夜的事,他不禁咬牙切齒,心裡咒駡著:這混蛋的好色皇帝!

  我乃堂堂驃悍將軍,鐵錚錚的漢子,居然被這好色皇帝當成男寵給……臨幸了。

  天殺的變態皇帝!

  可惡!什麼臨幸,這真是天大不幸!他雙手握拳,用力搥著床板,恨不得將床給搥塌了,方能消心頭之恨。

  「唔!」這一用力牽動了全身酸痛不已的肌肉,痛得他悶哼出聲。

  「混帳!」裴鈺書更加憤怒地啐了一聲。

  一向守信重承諾的他忽然痛恨起自己為何要答應那屈辱的條件,成為那色狼皇帝的……呃,妃子。結果還不是跟個男寵一樣!

  裴鈺書強撐起酸痛無力的身軀,用力翻身下床,腳一著地,一陣暈眩襲來,令他跪倒在地上,雙手扶著床沿,滿身大汗,痛苦地喘息著。

  混蛋!那個他殺千刀亦不足以洩恨的傢伙!

  「鈺書,你怎麼了?朕扶你……」 劉珣下了朝,一刻不停留地沖向禦書房,看到了裴鈺書扶著床沿,豆大的汗珠自他額心滑落,神情痛苦地跪倒在地上,他心疼地將他扶了起來。

  「放、放開我!」還不是都是你造成的!

  裴鈺書雙眸燃燒熊熊怒火,瞪著一臉擔心的劉珣,揮手欲格開他伸過來的手,可惜力不從心,無法將他格開,手臂反被他握住,腰際亦被他環著,整個人靠在他的肩上。

  「你累了……朕來為你沐浴吧。」 劉珣命人備了熱水,打橫抱起裴鈺書往浴間行去。

  「放……放開我!臣不敢勞駕皇上,臣自行沐浴即可……」裴鈺書慌亂地伸手欲阻止抱著自己的皇上。

  這傢伙居然輕易地抱起了自己,當初是誰說他狎嬖男寵,荒廢武功?裴鈺書恨恨地瞪著他。

  那些朝中老臣說得他如同夏桀、商紂般荒淫逸樂,所以他當初才會火速自邊疆趕回。

  結果,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這麼大聲嚷嚷,不怕將你昨夜被朕臨幸的事給宣揚出動嗎?」 劉珣那性感的薄唇貼在裴鈺書耳際,吐出了他最不願意聽的話。

  「你……」裴鈺書面紅耳赤,瞪著笑得曖昧的劉珣。

  來到浴間,劉珣褪下自己的外袍,以手試水溫,將自己及裴鈺書的貼身衣物褪去,抱著他直接入浴池。

  「你……放開我!」

  裴鈺書推拒著緊摟住自己的劉珣,可全身無法使力,只能徒勞無功地掙扎著。只惹得劉珣將自己抱得更緊,外加一抹邪魅的笑容。

  可惡的好色皇帝!看到他下流的眼神直盯著自己瞧,裴鈺書恨不得狠狠一腳將他踹飛至十裡外,以免自己禁不住拿把劍刺死他。

  可惜,這些都只能在腦海中想像而已,實際上,他渾身無力,連推開劉珣的力氣都沒有,哪來的力氣踹飛他呢?

  裴鈺書在劉珣懷裡掙扎了許久,終於在他邪肆的目光流覽了全身,以及那不安分的魔手在他身上非禮了半天後沐浴完畢,而他,實在累得無法再去想像如何踹飛他了。

  「鈺書,你好好休息,朕要批閱奏章。」 劉珣溫柔地將裴鈺書平放在禦書房的床榻上,轉身步入另一間房裡,盤坐在案前批閱堆成山的竹簡林牘,這些奏章少說也有一百來斤。

  此時,造紙技術未有成,所有奏章仍是由竹簡或木牘以墨書寫而成。今日,周禦史上了個奏章,並用了二千多根木牘,還得有勞兩位壯漢將奏章扛進禦書房裡,只見劉珣輕鬆地將奏章搬上了案前擺開簡牘開始批閱。

  原來劉珣的健碩體格是這樣訓練出來的,每日批閱這麼重的奏章,想不練成金剛不壞之身都很難。

  「嗯……」裴鈺書累得睡著了,他嚶嚀了一聲,感覺到身邊好像有人在翻動被子,他慢慢睜開雙眼。

  「啊!我睡著了!」裴鈺書嚇得支起身體,自己怎會睡著了?

  突如其來的動作牽動渾身酸痛無力的身軀,令他痛得擰眉。

  「鈺書,你醒了,身體還好嗎?」 劉珣坐在床沿,扶著他的臂膀,溫柔地凝視他。

  「皇上你怎會在這裡?」

  裴鈺書真是睡昏頭了,這是禦書房,皇帝不在這兒要待在哪兒呢?

  裴鈺書清醒了過來,他環視四周,推開了劉珣,欲起身著衣,可腳一踩下床,一陣暈眩感襲來,差點又跌倒在地;劉珣趕緊伸手抱住他的身軀。

  「臣、臣已履約,還望皇上能繼續勵精圖治、勤政愛民。」

  「什麼?」

  敢情他認為這樣就算履約?不!他絕不允許!劉珣氣憤地看著他。

  「鈺書,朕認為這次不算。」

  「什麼!我都被你折騰成這樣了,還不算數?」裴鈺書瞪視近在眼前的劉珣,難以置信地提高音量。

  「你並非心甘情願……」

  「你!」難不成還得自己褪去袍服躺在床上請求皇上臨幸?

  「這不在履約條件內……恕臣無法答應。」裴鈺書受不了劉珣的任性取鬧,斷然拒絕他的無理要求。

  「鈺書昨夜的表現朕不滿意,若要朕繼續勵精圖治、勤政愛民,還得看愛卿接下來的表現……」

  劉珣抬起裴鈺書的下顎,眼神邪肆地瞅看著他,故意展現對他的表現不滿意,可心底卻愛極了昨夜的魚水之歡。

  「鈺書,朕已離不開你了,你必須負責。」

  「你!」混蛋!裴鈺書憤怒得說不出話來,欲用力推開抱著自己身軀的劉珣,可全身無力的他即使用盡全力仍無法動他分毫。

  「你身體不適,還是好好躺下休息吧。」 劉珣不顧裴鈺書眼中的兩簇熊熊怒火,扶著他躺在床上休息。

  「你在幹什麼?」裴鈺書瞅著正在寬衣解帶的劉珣,驚詫到倦意全消,即使全身疲累亦無法合上眼。

  「更深露重,咱們……該歇息了。」 劉珣隨口回答了他,此時不過戌時,哪是夜深就寢的事。

  「皇上不回寢宮?」裴鈺書無法置信皇上居然要在禦書房過夜,他該回寢宮,或者去後宮嬪妃那兒才是。

  其實,只要他不要留在禦書房,去哪兒都成。

  昨夜被臨幸的痛楚仍記憶猶新,裴鈺書壓根兒不希望他留下來,萬一他一時興起,自己豈不是又得被他……不要!寧死不要!

  「鈺書,朕必須與你共枕,才能讓你有表現的機會啊。」 劉珣的唇瓣吐出了令人羞窘得想一頭撞死的話,可臉上的笑意卻從未停歇過。

  「皇上,你、你……」裴鈺書開始害怕起來,蜷縮著身體向牆角靠去,他只想遠離眼前這個變態的好色皇帝。

  「離朕這麼遠,要如何得知你的表現是不是令朕滿意呢?」 劉珣上了床榻,摟著背對自己的裴鈺書的腰,將他往自己懷裡摟。

  「哇!你要幹什麼?」

  劉珣一手摟著他的腰,另一手由背後伸進他的褲襠裡,裴鈺書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驚嚇得全身僵直。

  他……難道又……不!不要!

  驚慌失措的裴鈺書不顧一切扳開劉珣緊摟腰際的手,可全身酸軟無力的他連扳開他的一根手指都難。

  「朕只是在為你上藥。」 劉珣收緊摟著裴鈺書腰際的手,另一手沾了藥膏在他背後的私密處來回滑動。

  「啊!你……你!不要……放開我!」

  劉珣的手若有似無地輕點昨夜因需索過度而紅腫的私密處,在入口輕揉後慢慢進入緊窒的甬道內,一股冰涼滑膩伴隨著又痛又麻的感覺如潮水般襲來,裴鈺書再也受不了這種折磨地驚叫出聲。

  「別怕,朕今夜不會臨幸你。」感覺到懷裡的身軀僵直,劉珣由背後貼在裴鈺書耳畔低喃,可他的手卻一直按撫著連裴鈺書都沒看過的地方,幾欲昏厥的羞恥感令裴鈺書坐臥難安。

  誰會相信你!裴鈺書滿面紅暈,轉過頭狠狠地瞪視劉珣,對他的保證投以十足不信任的眼光。

  「鈺書,你別動氣,好好歇息吧。」上完藥後,劉珣雙手由背後擁著裴鈺書,緊貼著他的背,在他耳畔吐呐出溫熱的氣息。

  朕不僅要愛卿的人,也要他的心全屬於自己,若是嚇壞了愛卿,那可就枉費朕的巧心佈局了。

  可是裴鈺書一點也不領情,他扭動身軀掙扎著要離開劉珣的懷抱。

  倏地,裴鈺書全身僵直,停下了動作。因為他感覺到劉珣昂然的欲望抵在他的腰臀之間,隔著輕軟的貼身衣物,他仍可感受到灼熱的溫度不斷傾訴著他想經他的欲望。

  「你要是再亂動,朕可沒把握能把持得住。」

  劉珣低沉沙啞的嗓音壓抑著想要一逞獸欲的衝動,他緊扣住裴鈺書的腰,不准他扭動身軀。

  裴鈺書嚇得識相地停下了動作不敢再亂動。

  唔!想要他想到心都悶疼了起來,真痛苦!

  想來極樂天界與地府果真只有一線之隔,跨過去即是天界,未跨過則是地府啊!

  唉!劉珣只得緊摟著裴鈺書安慰自己,內心的深沉欲望暫時先擱下,畢竟只要愛卿在自己身邊,何悉要不回來?

  劉珣帶著一干武將及侍衛在未央宮近郊的山林裡行圍射獵,也可趁此機會瞭解平時在戰場殺敵的將領們本事如何,對於他未來任命軍隊之統帥時能有個依據。

  不過,最大的亂心是找人替換裴鈺書上戰場,因為他只想讓鈺書留在他身邊。

  「那裡有鹿!」

  陸忠夫一眼瞥見在林中奔跑的白鹿,他指著快速移動的物體喊道。

  梅花鹿見著了不速之客,嚇得四處逃竄,劉珣雙腿夾緊馬腹,策馬追趕,他左手操弓,右手搭箭,咻的一聲射中奔逃中的白鹿,只見它四腳騰空,翻跌在草地上。

  「皇上威武!」

  眾將官及侍衛們不禁喝采道,陸忠夫及馮棠武上前將白鹿抬起,交給後方的侍衛。

  忽然一陣狂風自林裡呼嘯卷過以及馬蹄踢踏的聲音,驀地,映入眼簾的是一隻勇猛的老虎追趕著幾隻驚嚇得四處奔逃的野馬,裴鈺書騎著寶馬青駬,策馬追逐於老虎之後。

  這千里名駒青駬通身雪白,只有雙耳及馬鬃帶著一綹天青色,目光熠熠生輝,英武神勇,與驃悍將軍裴鈺書剛強端正的五官,如鷹隼般炯炯有神的黑眸,颯爽英姿的氣勢相輔相成。

  出擊匈奴時,戰場上身著鐵灰色鎧甲的裴鈺書,騎著天青色馬鬃的白馬,驍勇善戰,剛強悍烈,使敵人聞之喪膽,驃悍將軍之名不脛而走。

  敵人只要看到打著「裴」字帥旗的軍隊就知自己一定要吃敗仗了,甚至尚未開打即紛紛遁逃,終至被打得落花流水。

  真是虎父無犬子啊!先皇時期,裴鈺書的父親裴格那亦是赫赫有名的武將,子承父職,可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其它將官原本欲追上去一同圍獵,皇上卻在進入林子前將他們以及侍衛給擋下。

  開玩笑!今日可是難得的日子,他還想與愛卿獨處,不要任何人打擾。

  「皇上?」楊廣陵不理解為何皇上將他們擋在林子外,卻獨留裴將軍一人追逐獵物?

  「今日射獵的收穫頗豐,眾卿先行將獵物帶回去吧。」

  「皇上未帶任何侍從實在危險,臣等還是隨侍在側較好。」楊廣陵擔心皇上安危,他希望皇上能帶些侍衛在身邊。

  「不打緊,有裴愛卿在毋需擔心,眾卿先回宮吧。」話一出口,劉珣轉身策馬入林,撇下一群當場愕然的武將及侍衛。

  「皇上!怎麼身邊沒人隨侍?楊廣陵及侍衛呢?」倏聞馬蹄聲漸近,裴鈺書輕拍馬側放慢了賓士速度。

  「朕在林間射獵,太過專注而與其它人走散了,幸好在此巧遇愛卿。」

  「皇上,臣送您出林子去吧,還得去尋其它人。」裴鈺書輕勒馬韁,與皇上並駕齊行。

  「天色尚早,朕與愛卿許久未長談,今日倒是個好機會,不如漫步林間敘敘舊。」

  絕美斯文的劉珣與剛毅俊朗的裴鈺書兩人坐在一黑一白的駿馬上,從小時候的趣事談到國家大事、軍事策略,出擊匈奴等無所不言。

  對於上次因同意皇上所開出的條件而被迫履約一事,裴鈺書全然當自己是被野獸咬了一口不去在意,至今可說是忘得差不多了,除非有哪個不怕死的人在他面前提起,或者,他自己笨到不小心又想起。

  正當兩人淡得忘我時,遠處的陰暗天空一道閃電劃破天際,轟的平地一聲雷響,傾盆大雨直泄而下。

  來不及躲避的兩人頃刻間淋成落湯雞。

  「朕記得這附近有間圍獵的小屋,怎麼不見蹤影?」 劉珣在視線朦朧的雨中尋找避雨處,卻遍尋不著。

  「皇上,在那裡!」

  裴鈺書指著前方不遠的屋舍,兩人驅馬往前去。

  那是一間屋旁附有馬廄的屋子,將兩匹馬牽進去後,裴鈺書推開了門,意外地發現屋裡整理得一塵不染,挺乾淨的。

  這間小屋位於獵場內,平時雖然沒人住,倒是派有專人定期清理打掃。

  「皇上,快將濕透的衣裳脫下,全身裹在被窩裡才不會染上風寒。」

  金枝玉葉的皇上哪裡禁得起淋雨?現在是仲秋時分,入夜後會更冷,淋了雨更易得風寒。

  裴鈺書焦急地將劉珣身上浸濕的袍服給脫下,催促他快躺進被子裡。

  「嘖!怎麼沒看見柴火?」裴鈺書在屋內環視,在遍尋不著柴火後喃喃自語著。 劉珣頸子以下全包在棉被裡,側身看著裴鈺書將他的袍服掛在衣架上。 絲綢裁制的服飾有個特點,就是質輕柔軟,只要被水浸濕即貼於身上,衣服顏色較淺則是成了半透明狀,倘若未穿著中衣,那全身上下將會被看透。

  浸透的淺藍色袍服緊貼在裴鈺書身上,米白色中衣擋住了「春光」,但仍讓那健美的肌理若隱若現,並且隨著他的動作起伏著,明明就是再自然不過的動作,卻激起了劉珣心底的渴望。

  他咽了口唾沫,忽然覺得口乾舌燥,欲望的騷動自腰間竄起。

  劉珣饑渴的目光直盯著裴鈺書的身影,在心裡早已將他的袍服褪盡,腦海裡想的都是如何化想法為實際,好讓愛卿自動寬衣解帶……

  好幾天沒與愛卿共枕了,這月黑風高、大雨不止的日子,最適合……嘿嘿!做壞事。

  劉珣忽然笑得有些邪惡,可惜背對著他的裴鈺書正在屋內尋找薪柴,並沒有看到他算計的笑容與邪肆的目光。

  「朕好冷。」劉珣裹緊被子,雙手交疊於胸前扶著臂膀直打哆嗦,連牙齒都止不住地打顫。

  瞧!裝得多像!雖然沒有實際挨餓受凍過,從前聽太傅說起那民間疾苦,他倒也能悟出幾分道理。

  「皇上,要不要緊!臣馬上回宮傳太醫來……」裴鈺書有些緊張,皇上出宮行圍射獵,卻遇傾盆大雨淋濕了身體,萬一感染風寒,他豈不落個護駕不力的罪名?

  「別去,留下來陪朕。」劉珣伸手扯住裴鈺書的衣角。

  「可是萬一染了風寒可就不好,臣還是……」裴鈺書擔憂地睇著他面色蒼白,額上冒出的汗珠,身邊又沒有內侍,該如何是好?

  其他將官及侍衛是都到哪兒去了?如此重要時刻怎麼不在皇上身邊呢?裴鈺書嘴裡嘀咕著,他忘了自已也是淋得一身濕。

  「鈺書,你也淋濕了,這樣吧,你將濕透的袍子褪去在一旁晾著,上來與朕擠一擠,兩個人互相取暖總比一個人猛打哆嗦好。」

  劉珣提出了提議,可他眼底卻迅速閃過一抹狡黠的精光。

  「可是……不喚太醫來看,臣擔心……」眼見皇上好像很難受,裴鈺書仍希望請太醫來診斷比較好。

  「別再可是了,外頭雨這麼大,愛卿再不上來,不僅朕的病會加重,你也會因穿著浸濕的衣服而染上風寒。」劉珣打斷他的話,耐著性子勸說。

  「好吧。」

  是啊!再堅持下去恐怕不只皇上,連自己都要著涼了。

  裴鈺書思考了一會兒,同意了劉珣的提議。

  

  【第四章】

  裴鈺書被對流珣開始著手解開身上的衣帶,褪下濕透的袍服。

  總覺得在寬衣時背後有兩道灼熱刺辣的視線直盯著自己看,裴鈺書驀地停下了動作,面帶遲疑地轉過身睇著。

  糟!不小心將自己的意圖給洩漏了。

  鎮定!鎮定!都還沒講愛卿給拐上床,怎能讓他起疑心?

  「怎麼了?」

  劉珣斂起垂涎的表情,故作鎮定,略帶沙啞的低沉嗓音響起,如夜空般的星眸起了氤氳水氣,隱隱閃著深沉欲望。

  快脫啊!朕快等不及了呢!

  「這……也要脫?」指著身上的貼身衣物,裴鈺書忽然覺得頭皮發麻,心底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當然,這也濕透了。」淋了場大雨,怎麼可能只有袍服是濕的,而中衣是幹的?

  他自己就是赤身裸體,僅在身上覆蓋了被子。

  而且,等著與你一塊兒在床上取暖呢!

  幻想著待會兒可以對鈺書「這樣」又「那樣」時,他不禁興奮得快要流鼻血了。

  此時,被子裡裹的是一局因情欲而躁熱不已的男性軀體,昂揚的欲望不斷呐喊著要解放。

  可他必須要粉飾太平,至少,在將鈺書拐上床前絕不可讓他發現。

  「快脫吧!要是遲了,不怕朕的病加重?」

  他怎麼突然猶豫不決?真不像他果斷的個性。

  劉珣故意加重語氣地催促著,好似只要裴鈺書不與他在床上取暖,他的病就會突然變得非常嚴重。

  不,應該說,是被高漲的欲望給炙燒得熱昏頭了吧!

  可以忽略心中的怪異感覺,裴鈺書迅速褪去了身上的貼身衣物,以極快的速度鑽進被窩裡,他背對皇上,全身僵直地躺著。

  他的臉頰有些發燒,是感染了風寒嗎?還是……

  說真格的,兩個男子裸裎以對實在沒啥大不了的,他小時候常與皇上一塊兒沐浴共寢。戍守邊疆,率軍作戰時亦常與手下將士們坦胸露背,操練演習,甚至在河邊洗澡。

  可是,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經因為同意某個屈辱條件而被皇上……呃,臨、臨幸。

  想到這裡,他的臉龐就控制不住地發熱,甚至覺得全身燒紅般燥熱了起來。

  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呢?

  「鈺書,你離朕這麼遠要如何取暖?離近些。」

  劉珣伸手攬過他的要向自己靠攏,雖然淋了場雨,可是若能換來愛卿的共寢,那也值得了。

  何況……嘿嘿!

  劉珣的想像力情不自禁地天南地北馳騁起來,昂然的灼熱欲望益發硬挺。

  「啊!皇上,你、你!不要!」堅硬又灼熱的物體抵在自己腰間,裴鈺書嚇得驚慌失色。

  「朕可是對你一往情深呢,瞧!這身體多誠實。」低沉性感的聲音自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在裴鈺書耳畔吐納著,令他不自覺地渾身輕顫。

  「如果皇上真的那麼想要,可以去找後宮嬪妃……」拜託,千萬別來找我!裴鈺書心裡用力祈禱著。

  可是,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是沒什麼用的,上天今日特別不眷顧他。

  不僅讓他想起被迫履約的事,甚至連皇上那赤裸裸的欲望都讓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叫他不臉紅都很難。

  「你真健忘,我們的條件是你必須成為朕的妃子,所以,你也算是真的嬪妃。」劉珣蓄意用他昂揚的灼熱在裴鈺書腰間摩擦。

  「啊!不、不要!」

  裴鈺書驚嚇到顧不得男性尊嚴地放聲大叫,他使勁扳開鉗制自己腰際的雙手,可是,緊箍自己的力道完全沒有放鬆的意思。

  「皇、皇上也可以去找男寵……」

  他差點忘了皇上喜好男色,所以,他努力地想,用力地想,希望能從腦子裡擠出一點有用的方法藉以逃離。

  「你又忘了?朕已同意你撤除蘭麝院,上哪兒去找男寵?」劉珣展開一抹足以傾城的微笑,可那邪氣的笑容卻讓裴鈺書頭皮發麻。

  啐!真可恨!都是朝中大臣說什麼皇上沉迷逸樂,害自己一擔心立刻從邊疆回京權諫,結果……

  他有種受騙上當、被人出賣的感覺。

  可惡!當初安分地在邊疆戍守,逃離皇上就好了,好端端地蹚什麼渾水!

  「對了!小倌們……一定可以服侍得皇上……」腦海裡的思緒轉呀轉,條地眼睛一亮,裴鈺書用盡心思遊說皇上放棄自己。

  「愛卿,任何嬪妃、男寵或者小倌都比不上你,朕只要你,別再費心思說服朕了。」劉珣性感醇厚的聲音貼在裴鈺書耳畔低喃,直接打斷他未竟的話語。

  裴鈺書睜大黑曜石般的瞳眸直瞅著笑得俊美又邪氣的皇上,此時才深刻體認到:伴君如伴「狼」,還是只可惡的大、色、狼。

  他很深懊惱著,為什麼自己身為武將所具備的敏捷與銳利在面對皇上時,卻一點兒也施展不開?

  自己居然蠢到上他的當,褪了袍服全身赤裸地陪他躺在床上幫他取暖,這豈不是成了俎上肉任人宰割?

  真笨!非常笨!超級笨!笨到無藥可救!他在心底懊悔地咒駡著。

  可後悔也來不及了!

  劉珣一個翻身輕易便將裴鈺書壓在身下,修長勁柔的手在他胸膛遊移,迅速攫住胸前含苞待放的嬌小蓓蕾。

  「不……放開我……啊!」

  輕捏搓揉的動作令裴鈺書的身體微微顫抖,撫弄蓓蕾的手執一攏,令他不禁吟哦了起來。

  「唔……嗯……」

  劉珣的唇瓣覆上了裴鈺書厚薄適中的唇,令他欲出口的低吟消失在熾熱的激吻下。

  靈巧的舌尖畫過美好的唇線,細細齧著下唇,又麻又癢的感覺挑起了令人燥熱不已的騷動。

  狡舌頂開緊閉的貝齒,伸入裴鈺書口中,與他的舌交纏捲繞,饑渴地攫取他口中的蜜津。

  「唔……唔……」激烈的吻令裴鈺書差點岔了氣,他伸手與推開貼在自己赤裸身軀上的劉珣,可是在身高、體力上較劉珣略遜一籌的他壓根兒推不動他。

  直到滿意饜足,劉珣才離開裴鈺書柔軟的唇,唇來到了身下人兒的喉結上,貼在喉結上齧吻著,慢慢下滑至鎖骨,吸吮著敏感的骨凹處,濕潤的唇舌肆虐後在茶色肌膚上佈滿了點點紅印。

  唇瓣緩緩來至裴鈺書結實平坦的胸膛,兩朵嬌嫩的蓓蕾斯在乞求著潤澤,劉珣含住其中一朵花蕾,輕輕吸吮舔弄著,很快地,蓓蕾如同綻放的花兒般紅豔。

  「嗯……啊……」似雷擊般的電流通過全身,一聲呻吟自口中逸出。

  「嗚……嗯……」被挑起的欲望蝕磨著自己的理性,裴鈺書難耐地哼吟著。

  嗯,愛卿的身體溫暖有彈性,正可以發揮暖爐的功效。

  不過,他可是他的專屬暖爐,別人不准碰。

  「外頭天寒地凍,咱們來『取暖』吧。」

  劉珣邪肆的眼神與戲謔的語氣令裴鈺書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他用僅全力抵抗仍無法動他分毫。

  「不、不要……啊!」

  ◇ ◇ ◇

  「快!快去找皇上!」楊廣陵指揮皇宮侍衛在圍獵的林子裡四處梭巡著皇上的蹤跡。

  皇上不是說要與裴將軍敘舊?可是天都黑了,兩人卻還未回宮,外頭還下著大雨啊!

  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找到了裴將軍沒有?若是有個萬一,他們這一干侍衛可要落個護駕不利的罪名了。早知道皇上會藉機開溜,當初就算會觸怒龍顏也要抵死跟在他身邊,總比現在讓大夥兒乾著急來得好。

  內侍們也分頭去找尋皇上,大家心裡都在祈禱,千萬別讓皇上出任何差錯,否則他們的人頭可就不保了。

  「那裡有間屋子,去看看!」馮棠武指著遠處的圍獵小屋。

  可來到了屋前,裡頭卻傳來斷斷續續的呻吟與嬌喘。

  「皇上與裴將軍的坐騎在這裡,應該是沒事了。我看,我們還是在外頭等待吧,現在雨也停了。」

  楊廣陵正猶豫要不要進入時,張通的話打斷了大家的意圖。

  可血氣方剛的年輕內侍四喜卻急急地說:「但是裡面傳來了怪聲,會不會發生了什麼事?」

  他實在太擔心了,擔心自己的項上人頭不保,不顧張通的勸阻破門而入。

  「皇上!奴才來了!要不要……」這個『緊』字還未說出口,他就看到了香豔刺激的畫面。

  皇上正與裴將軍在做愛做的事。

  裴將軍跪趴在床上,頭埋在被窩裡,皇上在他身上肆意馳騁著。

  慘了!他搞錯了!一股惡寒自腳底竄到頭頂,四喜有種死到臨頭的不好預感。

  感覺身下的身軀從僵硬到石化,然後轟的一聲從頭頂爆紅至腳底。

  「朕臨幸裴將軍,看什麼看,還不快出去!」劉珣喝斥一聲,將不識相的四喜給趕了出去,這個狗奴才!竟敢打擾他的好事!

  四喜趕緊將門扉掩上,沖到外頭,他想起了皇上震怒的表情,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嘴裡蹦出,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活不過今夜了。

  被人看見了這麼丟人的事!裴鈺書覺得自己幾欲昏厥過去。

  「不要!放開我!」裴鈺書扭動身軀死命抗拒。

  「鈺書,冷靜點,你再亂動,真可會受不了。」劉珣按著裴鈺書的腰不讓他亂動,低沉沙啞的嗓音隱含深沉的欲望。

  「住、住手!放開!」同樣被欲焰燒灼得難受的裴鈺書卻不願屈服於情欲的支配,暗啞著嗓子嘶吼。

  「朕無法停下來了,乖,與朕共赴極樂吧。」劉珣誘哄著,大手再度覆上裴鈺書昂然挺立的灼熱,加快撫弄與往他體內衝刺的速度。

  「啊……啊……」

  很快地,兩人一同攀上情欲的頂峰,釋放了欲望。

  「你……哈……哈……」裴鈺書趴在床上喘著氣息,他生氣地瞪視在自己體內釋放的劉珣。

  在這之前已經不知達到多少次高潮了,但這傢伙哪來這麼驚人的體力,每次都把自己累癱了還不放過。

  「可惜,咱們不能夠繼續溫存了。」

  劉珣扳過裴鈺書的臉輕吻著,離開他身上,下了床將晾乾的衣裳穿好,並將袍服套在他身上欲幫他著衣。

  「我、我自己來就好,不用麻煩皇上了。」裴鈺書伸手欲搶過他手中的衣物,可全身無力的他實在連舉起手都難。

  「鈺書,你累了,還是朕來吧。」劉珣不顧他的反對,為他著好衣後,將他打橫抱起。

  「不要!這樣太丟人了,放開我!我可以自己走!」裴鈺書強打起精神,抵死也不讓他抱,在他懷裡用力掙扎著。

  「難不成你想要用爬的回去?別逞強了。」

  小屋的門打開,劉珣抱著裴鈺書出現在門口,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看著這一幕。

  裴鈺書滿面通紅,臉埋在皇上的頭窩裡。

  真丟臉!他真是沒臉見人了!

  當裴鈺書看到軍隊裡的同袍,那些與自己在戰場上生死與共的兄弟們,楊廣陵、馮棠武、陸忠夫等詫異的眼神,他只想一頭撞進皇上的胸膛,看能不能把自己給撞暈,也好圖個眼不見為淨。

  劉珣將裴鈺書抱進了鋪著軟墊的禦輦內,他的腳跨進禦輦時,忽地想起什麼似地轉頭吩咐左右,「別忘了朕與裴將軍的馬。還有,不必趕路,儘量挑平坦的路面,別驚擾了朕的愛卿。」

  「是!」車夫領命後緩緩地拿起馬鞭,平穩地駕車向前駛去。

  「怎麼了?不高興?」劉珣摟著坐在自己腿上的裴鈺書,打趣地問道。

  豈止是不高興,是非常不高興!裴鈺書只能在心裡咕噥著,他亟欲表達出自己的不滿。

  不但被人知道了自己被他臨幸這丟人的事實,現下還因為全身疲軟無力被迫坐在他身上無法反抗。這世間還有沒有王法啊?想他堂堂一個將軍竟被人當成女子般對待……裴鈺書想到這裡就鬱卒地快得內傷了。

  「被四喜看到了不高興?回宮後斬了他不就成了?」劉珣好聲好氣地安慰他。

  「你別動不動就隨便斬人好不好?我又沒說是他的錯!」裴鈺書用力地瞪著他討好的笑容,所有的錯還不都是你造成的。

  「斬了你不高興,不斬你也不高興,要朕如何做你才會高興呢?」劉珣收緊在他腰間的力道。

  「放了他,他擔心你又沒錯。」裴鈺書撇過臉,壓根兒不想理會他。

  「好,好,朕一切全都依你,這總可以了吧?」劉珣在他臉上輕啄了下,開心地笑咧了嘴。

  寵溺的語氣令裴鈺書感到全身的雞皮疙瘩暫態豎了起來。

  這傢伙!笑得那麼噁心鐵定不安什麼好心眼。

  「啊!將軍府到了,我要下車。」裴鈺書隨手撥開禦輦上的竹簾,他看到了自己的府邸,嚷著要下車。

  「喂!停車,停車啊!」望著漸行漸遠的將軍府,裴鈺書提高音量喊著。

  「你怎麼不叫他們停車啊?」裴鈺書瞪視著劉珣埋怨道。

  「鈺書,你無法走路,只能由朕抱著你走,難道你真的要就這個模樣下車?嗯?」劉珣輕捏他的臀部,調整了他的坐姿,將自己昂揚的欲望頂著他。

  「你、你這個萬年發情的傢伙,放開我!」裴鈺書受不了地吼著,今日已被他折騰了一下午,他現在竟然還……這傢伙一定不是人!

  「隨朕一塊兒回宮吧。」劉珣把頭枕在裴鈺書的肩窩上,隨著全身的震動,可以感覺得出對方笑得很可惡的模樣。

  哼!裴鈺書在心底冷哼了一聲,狠狠地瞅著他,深深覺得從小就被他治得死死的自己有些悲哀。

  ◇ ◇ ◇

  「四喜,你驚嚇倒朕的愛卿,該當何罪?」

  劉珣坐在禦書房裡,斜睨著跪在地上的四喜,只見四喜全身撲倒在地向他行五體投地的大禮,連頭也不敢抬。

  「奴才知罪!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四喜嚇得伏在地上,心想真的逃不過今夜了。

  劉珣瞅著嚇得魂飛魄散的四喜,內心不禁暗笑。

  你這小子!下午的幹勁都飛到哪兒去了?

  「以後還敢不敢打擾朕與裴將軍?」低沉的嗓音自頭頂傳來,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威嚴。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四喜磕頭如搗蒜,只求皇上能網開一面,放他一條生路。

  「張通,將四喜帶下去,好好教他,以後做事別再那麼莽撞。」劉珣向後靠在椅背上,慵懶地要一旁的張通將他帶下去好好教導教導。

  而自己呢,當然要到寢殿與愛卿記敘溫存。

  「謝皇上不殺之恩!謝皇上不殺之恩!」四喜用力磕頭向皇上謝恩,他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呼,小命是保住了。

  「是!奴才遵命!」一聽到皇上的命令,張通即刻將四喜給帶出去。

  「你這小子,做事亂沖不看場合,要不是因為裴將軍在皇上身邊,你有再多條命都不夠砍。」張通不禁責備做事莽撞的四喜。

  「奴才以後不敢了!」拜託!又不是吃飽了撐著,誰還敢再做這麼愚蠢的事。

  

  【第五章】

  「啟奏皇上,匈奴來犯邊疆,殺我邊疆吏民,會我屯墾區,臣請調回邊塞戍守,領軍上陣迎擊匈奴。」裴鈺書雙眸直視劉珣,不卑不亢地自動請纓吊至邊疆。

  這才是他身為將軍的本分,被皇上臨幸只是因一個可恨又屈辱的條件而不得不從而已。

  今日早朝時,滿朝文武百官因裴鈺書的一席話而敬佩不已,朝中老臣敬重他是個鐵錚錚的漢子、傑出的將領。況且若沒有裴將軍力諫,皇上現在仍是沉迷於狎嬖逸樂,而無今日的一番作為。

  「朕准奏……」劉珣沉思了一會兒,批准裴鈺書領軍出擊匈奴。

  畢竟,中原與匈奴是世仇,雙方自西周以來纏鬥了逾千年之久,而漢初因國力積弱而採行屈辱的和親政策,經過近百年的休養生息,漢朝國力日盛,自先皇時期開始反擊,取得初步勝利,漢勝帝劉珣即位後,則是思索該如何消滅匈奴。這是他文治武功的開始,亦是他的大願。

  先皇時期,大將軍裴格那即是驍勇善戰的武將,屢次擊敗騷擾邊境的匈奴。

  大將軍愛子裴鈺書繼承父職,出擊匈奴,屢戰屢捷。

  但……此時,劉珣心中隱隱透露出不舍,原因無它,只因為他的裴愛卿又要離他至數千里遠的邊疆作戰。

  費勁心思使計謀,好不容易才將愛卿自戍守的邊疆召回京,原本希望能藉書夜與他相處以培養感情,只是無奈……天不從人願。

  他衷心期望愛卿能留在自己身邊,可是消滅匈奴、開拓西域通道、發揚漢朝國威,是先皇留下來的遺訓,他豈能不遵從。

  嘖!再完美的計謀也趕不上瞬息萬千的變化。

  思及此,劉珣不禁暗自歎了口氣。

  鈺書,自朕七歲那年,第一眼見到你即陷入了情網,至今已整整十三年了。

  如深潭般幽邃的雙眸凝視著跪在朝堂上的裴鈺書,與那炯炯有神的黑眸對視,依依不捨之情溢於言表。

  可惜劉珣的深情並沒有傳達至裴鈺書的心裡,以為他寧可深入黃沙滾滾的大漠與匈奴對戰,也不願待在他身邊。

  自小飽受皇上從不間斷的「關愛」,沒事總愛對他上下其手,親他、抱他、摸他,如八爪魚般的魔掌經常緊黏著他不放,美其名為關心,

實則為騷擾。

  若因當時年幼不懂事也就罷了,誰知長大後竟變本加厲,要求自己必須寸補不離的待在他身邊,最後實在受不了,才自願請調至邊疆。

  前些日子,他開出了那令人幾欲羞憤而死的屈辱條件,自己甚至被迫履約,現下他只想快速逃離皇上的鉗制。

  對於劉珣的關愛,他只能以「苦不堪言」四個字來形容。

  不過……皇上也真是的!後宮有那麼多嬪妃每日引頸企盼著他的臨幸,為什麼他不去關愛她們,好好享受那些嬪妃的服侍呢?偏偏要來招惹他。

  他可是個鐵錚錚的男子,那種與輕薄調戲沒啥不同的「關愛」,他可無福消受。

  「愛卿,此次出征朕命你統率各部將領之軍隊。」劉珣低沉醇厚的嗓音將裴鈺書神游的思緒喚回。

  「是!臣遵旨。」在重要的軍事會議上,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裴鈺書嚇了一跳,趕緊摒除所有雜念,強迫自己專心於眼前重要的軍事會議。

  畢竟十萬軍隊的生命操在自己手上,那可一點也馬虎不得!

  可是當他抬起頭對上劉珣那有如兩潭墨池般的深幽的眼眸,視線腳會之際,他不禁楞了一下,皇上的眼神似乎透露著依依不捨與落寞。

  為什麼皇上每次派他出征時眼神都好憂傷?與平時的狂傲自信完全不一樣?

  尤其在軍事會議上面授各位將官軍令時,皇上的眼神不知為何老是在自己身上打轉?

  「本次出擊匈奴只需讓他們知道漢軍的能耐,不需直搗黃龍,將他們一舉殲滅的時刻尚未來臨,朕需要更多時日準備。」

  劉珣依沙盤推演,擬定了作戰策略及進軍路線。

  「是!」

  眾將官領旨後便離去,準備出兵。

  軍事會議後,劉珣將裴鈺書找進禦書房,語帶責怪地問道:「鈺書,為何你老是執意前往邊疆?」

  「臣乃沙場的武將,邊疆領軍殺敵乃是天經地義之事。」裴鈺書直視他的眼眸,對他的責備充耳未聞。

  「朕可以派其它將官去。」劉珣仍不死心的勸阻。希望他能打消親自領軍的念頭。

  「皇上,現在邊境匈奴來犯,情況危急,臣身為戍邊武將理應率軍抵禦。」裴鈺書決意親自領軍上陣。

  「你狠心棄朕不顧?」幽黑如墨的瞳眸直睇著裴鈺書,劉珣的眼中透著深沉的怒意與失落。

  「啊?」對於皇上的責怪,裴鈺書有些不明所以。「出兵作戰乃保衛社稷朝廷,豈有棄皇上不顧的道理?」

  「你想逃?」

  劉珣一步步向前進逼,裴鈺書則不斷後退,直到背後抵住床柱,他停了下來直視他,卻仍無法理解他所言何意。

  「臣自認每次上陣皆奮勇殺敵,絕無臨陣脫逃之事。」面對劉珣的怒意,裴鈺書絕不退縮他自認為人磊落坦蕩,絕不可能臨陣逃跑。

  「你當真明白朕所指何事?」睇著裴鈺書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不卑不亢的態度,劉珣有些挫敗地停下腳步凝視著他。

  「皇上難道不是責怪臣沒有盡到一個武將的職責?」裴鈺書的腦海裡只想著自己是否因未盡到身為臣子應盡的責任而惹得他不快。

  「唉!」劉珣聞言不禁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鈺書的反應實在遲鈍到令他不知該說些什麼。

  「不是,身為人臣,你已經算是克盡職守了。」劉珣雙手按住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只是身為朕的嬪妃,反應卻如此單純遲鈍,真是令他徒呼無奈。

  朕的表示還不不夠明白嗎?要不然為什麼他仍是如此自然地表現出一副不知所以然的表情?他是裝傻,還是真的遲鈍無所覺?

  睇著裴鈺書完全不解的神情,十成十是他真的尚未察覺吧!

  看來,只有明示似乎還不夠,必須直接用行動來表示。

  他可是從七歲那年開始就無可救藥地愛上裴鈺書,十多年來的煎熬讓他練就了一身狂風吹不動的忍耐功夫,只是,他的心意卻如同那楚楚可憐的柔弱小花般,在暴風雨中給摧殘得七零八落。

  所以,只要逮著了機會,他當然得乘機吃吃鈺書的豆腐安慰自己一下。要不,他的耐心都快被裴鈺書的遲鈍給磨光了。

  「既然如此,何事惹皇上怏然不快?」裴鈺書露出不解的神情,毫無防備地睇著劉珣。

  劉珣是個行動力十足的人,當下就決定要採取示愛行動。

  「咳……不,朕沒生氣。」他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情緒,當然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的企圖。「對了!朕還未告訴你軍令呢!」

  「請皇上告知,臣好回去準備。」裴鈺書向皇上彎身作揖,明日出征前可有些事要安排。

  「朕會告訴你,不過……是在床上。」

  就著裴鈺書背後是床榻,劉珣直接將他壓倒在床上。

  「你、你想幹什麼?」裴鈺書睜大黑曜石般的瞳眸,驚恐地瞅著劉珣。

  「幹什麼?當然是要告訴你軍令啊!」

  劉珣雙手與裴鈺書十指交握,雙腿則壓在他的腿上,讓他完全動彈不得。

  「軍令?那為什麼要……」被你壓在床上才能說?裴鈺書睇著他詭譎的表情,立即將到口的話給吞了回去。

  他終於發現自己已經陷入劉珣的圈套中,壓根兒逃不了,只能如甕中鱉、籠中鳥般等著被捉。

  為什麼每次面隊皇上時,自己的反應總像個傻子般完全察覺不出他的企圖?

  自己的警覺心是飄到哪兒去神遊了?裴鈺書不緊懊惱起自己的遲鈍,「你、你、放開我!」手腳被壓制無法動彈,裴鈺書用力扭動身軀企圖逃避他的鉗制。

  「你要是再亂動,朕可是會忘了要如何憐香惜玉哦!」劉珣整個身軀貼在他身上,堅挺的欲望在在昭示著自己想要他,高張的情欲已快無法控制。

  「不,不要!放開我!」裴鈺書猛搖頭,更用力地扭動身軀抗拒他的禁錮。

  「皇上,臣明日要出征,怎麼可以……」不要!裴鈺書抵死不從。

  「別怕,朕會溫柔的告訴你「軍令」的。」劉珣嘴角上揚,貼在裴鈺書的耳廓低喃著,低沉性感的嗓音十足誘惑人心。

  「不!皇上,求求你,今天真的不行!」來硬的不成,裴鈺書隨即放軟了聲調哀求他,希望他能放自己一馬。

  「朕喜歡你,已經到了無法控制自己的地步。」輕齧裴鈺書渾圓的耳珠,劉珣神情地在他耳畔呢噥。

  「唔……」溫熱的氣息在耳畔吐呐著,裴鈺書不禁一陣輕悸。

  劉珣的吻沿著他的耳垂、臉頰、鼻樑一路下滑至厚薄適中的嘴唇,吸吮他的唇瓣,描繪完美的唇線,靈巧的舌尖頂開他的貝齒探入他口中,舔舐他的牙齦與皓齒,攫住他意欲逃脫的嫩舌,與之交相卷纏。

  「唔……恩……」透明的津液沿著唇邊溢出,劉珣舔舐著溢出他唇邊的津液,被吻得意亂情迷的裴鈺書雙唇微張,從抗拒成了主動邀請,劉珣的靈舌立即深入他口中,吸吮著他口中的甘津。

  「唔……」不要!

  發現自己的情欲被挑起的裴鈺書用盡權利反抗劉珣的進逼,抵在他胸膛上欲推開他的雙手亦顯得軟弱無力。

  裴鈺書身上的袍服已被褪盡,直到在他口中翻攪纏繞的靈舌離開了他,他才得以喘息。

  「恩……啊!」

  劉珣的唇隨即下滑至裴鈺書胸前小巧果實上輕齧吸吮著,另一顆櫻果則被指腹揉捏搓弄著,快感如潮水般不斷向裴鈺書襲來。

  「不……不要……啊……」

  裴鈺書全身肌膚因情潮而泛紅,劉珣吻遍他全身,加深了那緋紅的印記,親吻所發出的聲響更增添了空氣中所彌漫的煽情與誘惑。

  「愛卿統率軍隊,不要太深入荒漠……」劉珣輕舔他的耳垂,開始在他耳畔低喃,大手覆上他的欲望撫弄著。

  「什麼?恩……」裴鈺書睜開迷蒙的黑眸,努力想要聽清楚他在說什麼,可他的手卻握住自己欲望前端揉捏套弄著,自己的理智只能無力抵抗著。

  「在河南地區截擊匈奴,要保存實力……」劉珣在他耳邊沙啞的呢喃,一邊加快手上的動作,將裴鈺書僅存的一絲理智給擊潰了。

  「啊……啊……」裴鈺書攀上了頂點,在他手上釋放了熱流。

  他雙眸濕潤,喘著氣息,尚未從高潮後的失神中回復。

  低沉的嗓音更催化煽情的氛圍,裴鈺書意識模糊,壓根兒沒聽見皇上在他耳邊的呢喃,只能順著本能來滿足最原始的渴望。

  劉珣扳開他的雙腿,手指沾了潤滑軟膏,在他身後的臀峰來回滑動後進入緊窒的甬道內。

  「不可中敵軍奸計……埋伏……離開……」劉珣的唇仍貼在裴鈺書耳邊,修長的手指在他柔軟緊窒的體內刮搔著,碰觸最敏感的那一點。

  「恩……」異物入侵的不適讓裴鈺書直了身子,惱入的騷擾更令他無法聽清楚他口中的軍令。

  「恩……啊……」劉珣的另一隻手再度覆上他的欲望,指腹在前端放肆地摩挲著,癱軟的欲望在他的撫弄下又昂揚了起來。

  一陣陣酥麻感如海嘯般向裴鈺書席捲而來,他覺得自己快要滅頂,雙手緊抓著床上的被褥,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如遇匈奴大軍,采雙面側擊。聲東擊西……」

  劉珣醇厚性感的嗓音緩緩在裴鈺書耳邊軟語呢喃,溫熱的氣息搔得他一陣麻養,他快受不了這甜蜜的折磨。

  「唔!」劉珣的手指抽出柔軟緊窒的甬道,一陣空虛感令裴鈺書不自禁地抬起腰想要尋找充實自己的溫熱。

  劉珣抬高他的雙腿至肩膀,將自己蓄勢待發的昂揚灼熱頂進他的體內。

  「不、不要……啊!」

  又痛又麻的感覺自下身傳來,刺激著裴鈺書的意識,可是嘗過著麻痹神經的快感的身體竟然開始搖擺,主動迎合在體內益發硬碩的欲望。

  強行忍下狂喊著要滿足的欲望,聽下來等他適應的劉珣第一次感覺到他如此主動的索求,再也忍不住地任由強烈的渴望主宰自己。

  劉珣猛力衝撞他的身體,深深刺入他溫熱緊窒的體內,再緩緩地抽撤出來。

  因情潮而通身泛紅的身體上點點分佈著劉珣吮吻咬齧的痕跡,泛起薄霧的黑眸氤氳,裴鈺書的意識已完全受情欲控制,什麼理智、羞恥心早不知被拋到幾重天去了。

  他只能順著身體的節奏律動著,雙腿不知不覺間緊緊夾住劉珣的腰際,渴求他更深一層的探索。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活著回來……」

  因高張的情欲而斷斷續續的耳語繼續在裴鈺書耳際響起,劉珣低沉沙啞的嗓音飽含情欲的煽惑,催化裴鈺書原本已不堅定的意志,更加沉溺於欲望的深淵。

  「恩……啊……」

  前方的欲望被靈巧的大手搓揉撫弄著,身後緊窒的甬道又被強力貫穿著,前後均受到猛烈夾擊,裴鈺書再也無法自拔地呻吟著,感受那一波又一波的熱浪向自己襲來。

  「鈺書,朕愛你……」

  「啊……啊……」裴鈺書已徹底淹沒在欲海裡,完全聽不清劉珣在他耳邊的低語。

  

  【第六章】

  劉珣在灞上為即將出征的軍隊送行,如黑檀般的星眸凝睇著裴鈺書,眼裡透露著離情依依,不舍他遠離自己身邊千里長征。

  即使只有一刻,他也無法忍受裴鈺書離開自己。

  裴鈺書強忍著挺直酸軟無力的身軀,咬緊牙關不讓別人看出自己因昨夜過度的「體力勞動」而不適。

  「愛卿似乎身體不適,還是先養好身子要緊,改日再出征……」劉珣輕撫他未帶兜鏊的俊帥臉龐,憐惜地說道。

  混蛋!要不是昨夜你做的好事……我今天怎麼會變成這副淒慘模樣!

  裴鈺書撇過臉,不理會他的關懷目光。

  不過,他更痛恨自己!

  昨夜的事其實自己也有責任,在他可以挑逗下,自己的理智早已蕩然無存,在他身下不但毫無招架之力,更可恥的是,自己的雙腿竟然還緊緊地攀住他的腰際,像個女人般乞求他的臨幸。

  這讓他僅存的一絲男性尊嚴破碎得更徹底。可惡!

  從第一次被迫履約到現在,身體的反應每次都背叛自己,即使內心極度不願,身體卻從來不顧理智的抗議而棄械投降,只要一被他碰觸,全身上下都呐喊著要他深深進入體內充實自己,似乎……已經越來越習慣他的體溫。

  裴鈺書臉泛紅著,他強壓下自己的羞恥心,故意忽略臉上發熱的溫度。

  「皇上請多保重,臣要起程了。」

  裴鈺書向劉珣拱手作揖後,正要將兜鏊帶上時,劉珣猝不及防地抱住他,抬起他下顎深情溫柔地吻上他的唇。

  睜得如銅鈴般大的黑眸直瞅著閉上眼陶醉在兩人深吻的劉珣,裴鈺書當場驚詫得說不出半句話,只能全身僵直,瞠目結舌地任由他的舌尖在自己嘴裡翻攪纏繞,手上的兜鏊早已因驚嚇過度而掉落地面。

  滿朝文武百官以及十萬大軍的反應也沒比裴鈺書好多少,大家都被眼前的一幕給嚇傻了。

  皇、皇上竟然當著滿朝文武以及十萬大軍的面作出這種令人羞窘得想當場撞死的事。

  皇上不怕眾人笑話是他的事,但他……可不要!

  被劉珣當成女子般強吻,造成裴鈺書心理上不小的衝擊,他的臉頓時又如煮熟的螃蟹般紅至耳根。

  被他這一攪和,自己要如何帶領十萬軍隊?

  裴鈺書意識到事態嚴重,用力地推打緊摟著自己的人,試圖將他推開,可惜,昨夜的激情削去了他的大半體力,令他顯得心有餘而力不足,況且,皇上的力氣本就比他還大,禁錮他的雙臂仍緊緊鉗制著。

  混帳傢伙!還不快放開我!

  裴鈺書狠狠地、用力地瞪著沉醉在激吻下的劉珣,可是他卻絲毫不受影響地在眾目睽睽之下繼續對自己索吻。

  舌尖相互纏繞相濡以沫,挑逗著他的意志,撩撥著裴鈺書的情欲,一陣燥熱倏地自下腹襲來。

  「唔……」

  裴鈺書雙腿不自覺地發軟,幸賴劉珣摟著他的背才沒癱倒在地。

  不!不要!驚覺自己的情欲被挑起,裴鈺書慌亂失措地欲推開劉珣的鉗制,劉珣單手壓住他的頭不讓他亂動,繼續索求他口中的甘甜。

  纏綿的吻令在場眾人感到口乾舌燥,不由自主地一陣臉紅。

  好熱啊!在這種仲秋霜降時節,天氣理應已轉寒,但火辣辣的鏡頭卻讓大家感到燥熱不已。

  這兩個男人當眾接吻已屬少見,何況是貴為九五之尊的皇帝霸著驃駻將軍裴鈺書。

  當裴鈺書覺得自己快因缺空氣而窒息時,劉珣才依依不捨地離開自己眷戀不已的唇。

  「你!」裴鈺書滿面飛紅,氤氳的黑眸怒瞪深情凝視自己的劉珣。

  劉珣示意一旁的內侍將掉落地面的兜鏊撿起來交給自己後,他親自轉交到裴鈺書手中。

  「愛卿也要多保重。」朕多捨不得你離開呀!劉珣如星空般的眸子依依不捨地凝睇著裴鈺書。

  被瞅得渾身不自在的裴鈺書搶下他手中的兜鏊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再待下去,他都快要受不了皇上露骨的深情凝視。

  他咬緊牙關跨上青駬,強打起精神帶領全軍離開灞上,只是整個人尚未從方才的驚嚇中回復過來。

  照理說,在整個軍隊最前方領軍的裴鈺書離開劉珣的視線已遠,可不知怎地,他總覺得背後有道灼熱的視線定定凝視著自己,他有些不自在地回過頭去,卻只看見除了身後的軍隊及滾滾沙塵外,什麼也沒有。

  啐!連日來被皇上搞得有些精神緊繃,居然造成這麼駭人的錯覺。

  裴鈺書收了收心神,強迫自己專心一志地向荒涼的大漠中全速前進。

  ◇ ◇ ◇

  如鷹隼般銳利的黑眸敏銳地掃過眼前一望無涯的沙漠,裴鈺書舉起手勢停下大軍。

  糟!出征前皇上親授的軍令因為那夜的激情全被他忘光了,現在的他只記得「一定要活著回來」還有「鈺書,朕愛你」這兩句話。

  可惡!混蛋的好色皇帝!什麼時候不臨幸,偏偏挑在那危急關頭,在那種情形下誰記得住他說了什麼。

  這裡可是詭譎多變的戰場,他當自己是在沙盤推演啊!

  憶及那夜的激情,裴鈺書滿面潮紅,忍不住咒駡起任性妄為又惡霸的好色皇帝。

  自從被迫接受皇上所開出的條件後,裴鈺書發現自己沉穩的性格變得愈來愈急躁,也愈來愈容易生氣。

  可是身為武將所必備的是沉著、冷靜,才能掌握出擊的最佳時機以擊潰敵人。

  如此心浮氣躁,他要如何率領兵士們?想想他們的生命都掌握在自己手上,決不可輕忽。

  他定下心神,決定以自己的方式來作戰,不再理會那早已忘光的軍令。

  「裴將軍為何打從灞上領軍出發後就繃著一張臉?」馮棠武低聲向身旁的陸忠夫問道。

  「一定是因為皇上的關係,皇上不是對他……」

  一向快人快語的陸忠夫不自覺地將早上所見的香豔鏡頭在腦海中迅速播放一遍,正要說出口時,倏然,一道兇狠的目光投射在他們身上,兩人立即噤若寒蟬。

  「閒話少說!」

  啐!這兩個傢伙,哪壺不開提哪壺!

  裴鈺書不理會他們二人訝異的表情,繼續深入浩瀚無垠的大漠,行軍過了三、四天后,他瞥見前方一處草原有著炊煙及營帳,旌旗繡著「呼屠」二字,應是匈奴屬國呼屠王的軍隊駐紮地。

  自灞上領軍卻遭到劉珣索吻之吻,他有滿腔的憤怒無處發洩,正好拿這些倒楣的匈奴軍來開刀。

  他命陸忠夫由敵營右翼進軍,馮棠武由左翼攻擊,楊廣陵率軍繞至敵營後方偷襲,自己則直接與匈奴大軍正面交鋒。

  呼屠王認為漢軍不可能在大漠中長途跋涉幾千里來此征戰,正在營帳裡與手下將領飲酒作樂,他左手抱著美人、右手摟著小妾,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漢軍來了!」

  一聲慘叫劃破天際,營帳外隨即傳來廝殺聲,馬蹄噠噠聲以及兵器交接的撞擊聲,匈奴士兵們還來不及收回放鬆的警戒心,隨即被四面八方殺來的漢軍給嚇得魂飛魄散,四散逃逸。

  匈奴士兵們在混亂中逃竄,不是被戰馬踏死就是被亂刀砍死,僥倖沒死的,也全部投降被漢軍俘虜。

  呼屠王倉皇地抱著美人小妾,與數百衛騎殺出重圍,向北逃去,再也不敢回到自己的屬地。

  這一突襲,殺得匈奴大軍落花流水,俘虜了數萬匈奴降兵降將,以及數百萬頭的牛羊。

  漢軍在驃駻將軍裴鈺書的率領下,又得到一次全面勝利。

  裴鈺書在青駬背上靜靜凝視著投降的敵兵,滿腔的怒氣在方才衝鋒陷陣中已消失泰半,他輕籲了口氣,吩咐楊廣陵安置降兵。

  若慘敗的匈奴軍得知他們是驃駻將軍裴鈺書暴怒之下的出氣筒,鐵定大歎自己何其無辜,居然成了漢朝天子與驃駻將軍之間私人恩怨的受氣包。

  ◇ ◇ ◇

  驃駻將軍裴鈺書打破呼屠王的軍隊,收復河南地區,捷報快馬傳抵長安,劉珣在未央宮前殿開心得大笑。

  自先皇時期所實行的「禦胡」政策,時至今日的「滅胡」,他終於開創了漢朝開國以來的新局面。

  「哈哈!不愧是朕的好愛卿!」劉珣想像著裴鈺書在前線奮勇殺敵的英武神威,他的腦海中全是他那剛毅俊朗的身影。

  為了慰勞英勇作戰的將士們,除了重重封賞本次立功的將士之外,劉珣另外派遣太官送了四十大車的美酒與肉至雁門關犒賞前線將士。

  ◇ ◇ ◇

  「謝皇上聖恩。」裴鈺書收下皇上的聖旨與美意,轉身吩咐諸位將官分賞給各部的士兵們。

  「請問……太官可有其它事要吩咐?」見太官仍佇立原地,裴鈺書開口向他詢問。

  「皇上另有手諭要下官當面交給將軍。」太官自懷中掏出一方折疊整齊的絹帛,恭敬地雙手遞給裴將軍。

  接下了絹帛,裴鈺書打開一看臉色倏地暈紅,立即慌亂地將絹帛隨手折了起來塞進懷裡、好像怕其中的秘密被他人得知。

  「你們杵在這兒做什麼?還不快將美酒與肉分給士兵們!」裴鈺書緋紅著臉,瞪著在旁觀看的眾將官,他們立即識趣地離開現場分賞去。

  眾將官的心裡可都是很好奇的,平日沉默寡言,律己甚嚴的裴將軍看了皇上的手諭後居然臉紅。

  「裴將軍最近脾氣真的很暴躁。」一向話不多的楊廣陵終於忍耐不住地說出自己的心聲。

  「而且也很容易臉紅,剛剛他收到皇上的手諭後顯得很慌亂,不知為了什麼?」馮棠武將自己親眼所見全盤托出。

  「說不定那是皇上給將軍的情書。」陸忠夫直言不諱的個性實在令其它將官有些佩服,不過,他倒是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沒錯,皇上在灞上時還親了他,想來皇上一定是看上將軍了。」議郎鄧昌槐補了一句,更加深大家的臆測。

  漢宮中男風頗盛,上行下效的結果是上至皇帝,下至大臣士大夫都有養男寵的風氣,對這件事,大家都當是在閒談般平常,唯有當事者裴鈺書不這麼想。

  趁四下無人時,裴鈺書自懷裡掏出絹帛攤開來,只見上面以蒼勁的篆隸字體書寫著——

  鈺書吾愛,朕不成寐,

  自與卿別,相去萬里,

  去日已遠,衣帶漸緩,

  望卿速還,解相思苦。

  可惡!犒賞將士就犒賞將士,還寫什麼手諭給他!

  裴鈺書滿面潮紅,心裡直咒駡著劉珣的輕佻,可是卻忍不住地讀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再度痛駡劉珣是個好色皇帝。

  ◇ ◇ ◇

  劉珣下詔召驃騎將軍裴鈺書回京有急事相商。

  「可惡!這好色皇帝!」

  裴鈺書收到劉珣的詔令,一點也不認為他會有什麼緊急事要與他商量,還不就是……憶及了被他臨幸的事,他驀地滿面紅暈。

  混蛋!這次他絕不會再上當了!

  裴鈺書藉口邊疆軍情危急,拒不回京。

  「愛卿,朕如此思念你,你竟敢棄朕不顧!」劉珣坐在禦書房的案前,手裡把玩著一塊精雕細琢的玉佩。

  只見那溫潤的白玉,略呈長方形,上端雕雲紋紐,中有一同心結,紐上有一系孔可穿穗,佩上凸雕綬帶鳥一對,一隻於上,一隻於下,身相反而回首相望,嘴尖相對,另一面雕「永結同心」四字。

  他執起了玉佩在唇邊輕吻了下,好個永結同心!鈺書,朕何時能與你永結同心?

  劉珣的思緒忍不住飄向了遙遠的過去——

  皇上劉熙慶與大將軍裴格那在宣室殿裡聚精會神地以沙盤推演軍情,商議如何出擊匈奴的戰略,而殿外的御花園一隅有兩個孩童正在追逐玩耍,一個是當今皇太子劉珣,生得細皮嫩肉,明眸皓齒,一雙丹鳳眼饒是勾人魂魄;另一個是大將軍的愛子裴鈺書,星空般的黑眸,純真的稚顏,臉上的梨渦笑起來好像兩朵漣漪般漾開,令人一見心中不禁心曠神怡。

  「鈺書,我們來玩家家酒。」劉珣響起如風鈴般清脆稚嫩的嗓音,提議玩遊戲。

  「殿下,那是女生玩的,我不要。」裴鈺書搖搖頭。

  「我說要玩就要玩,我當爹爹,你當娘。」劉珣童稚的嗓音中有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嚴。

  「為什麼每次都是你當爹爹,不公平,我也要。」每次玩「家家酒」都他當娘,這次他才不要聽他的。裴鈺書決定再也不要當娘了,因為每次當娘都被劉珣抱著亂親,而且還不准他亂動。

  「男主外,女主內啊。不行!你一定要當娘。」

  「我也是男生……」

  「那……你讓我親一下,我們就不要玩家家酒,改玩別的。」劉珣晶燦的黑眸閃著光芒。

  「我……好吧,可是只能親一下下喔。」只要不玩家家酒,裴鈺書倒是願意配合讓他親一下。

  「好,那我要親了……」劉珣睇著緊閉著雙眼的裴鈺書嘴抿成一直線,那表情簡直就像要慷慨就義似的。

  「鈺書,你的嘴閉這麼緊我要怎麼親呀。」劉珣捏捏他的小臉,要他放輕鬆。

  「可是……好緊張……哎呀!你別捏人家的臉,好痛喔!」裴鈺書睜開雙眼正要向他抗議,劉珣乘機在他的粉嫩唇瓣上啄了一下。

  「親好了……我們來玩扮皇帝皇后,我當皇帝,你當皇后。」劉珣提議了另一項遊戲。

  這皇太子所提議的怎麼盡是些「家家酒」不然就是「扮皇帝皇后」這類小女生頗為喜愛的遊戲?難道他就不會來個「官兵捉強盜」、「騎馬打仗」之類小男生愛玩的遊戲嗎?真是換湯不換藥,裴鈺書聽到了忍不住想翻白眼。

  「為什麼?我才不要當皇后,那還不是一樣……」他噘著嘴搖搖頭。

  「當然不一樣,今天要玩的是冊封皇后。」劉珣興奮得睜大了雙眼,好似這「冊封皇后」的遊戲多有趣似的。

  「真的嗎?」裴鈺書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是真的。對了,冊封皇后第一件事就是要交換信物,你有沒有帶什麼東西在身上?」劉珣從自己的懷裡掏出暗藏許久的荷花雙鴛佩,是一雙面鏤空雕的玉佩,正面鏤雕水中鴛鴦一對,並刻畫羽毛及荷花,背面琢刻鴛鴦局部及蓮蓬。顏色鮮綠,巧色極具,渾然天成,荷葉略帶紫色,屬特殊兩色翠玉,雕工完美而複雜的鏤雕雙色掛件,真是稀世珍寶。

  這塊色澤晶潤,帶著清麗雙色的美玉聽說是外邦朝貢的,父皇賜給母后,母后再送給自己。母后曾說,如果有喜歡的人可以把這玉佩送給對方。

  自己最喜歡的人就是眼前這傻愣愣的小子,那當然要把這塊美玉送給他。

  「哇!這塊玉佩好漂亮喔!」裴鈺書眼睛眨也不眨地真盯著劉珣手上的美玉。

  「你喜歡?」劉珣把玉佩遞至他面前。

  「嗯。」裴鈺書點點頭。

  劉珣拉過他的手將玉佩放在他手中。「那,送給你。」

  「可是我不能收。」裴鈺書拿起玉佩還給他。「爹爹說,無功不受祿。」他揮揮手將劉珣再度遞過來的玉佩擋下。

  「我說送你就送你,快收下。」劉珣打開他的小手,將玉佩放至他手中,並握住他的手,不准他不收。「對了,你可以回送一樣信物,這樣,我們就互不相欠了。」劉珣自認想出了好方法。

  「嗯,也對。」裴鈺書在身上摸了摸,靈機一動,將頸子上所掛的玉佩取下,交給劉珣。

  那是一塊精雕細琢的玉佩,溫潤無瑕的白玉,略呈長方形,上端雕雲紋紐,中有一同心結,紐帶上有一細孔可穿穗,佩上浮雕綬帶鳥一對,一隻於上,一隻於下,身相反而回首相望,嘴尖相對,另一面雕「永結同心」四字。

  這塊玉佩是裴鈺書的母親送給他的,交代他長大後要給未來的兒媳婦作定情信物,可他一時之間卻忘了此事,便拿此玉佩交換劉珣的美玉。

  儘管事後當裴鈺書想起向劉珣說明此玉佩是未來妻子的定情信物,而向他要回時,劉珣當然更不會歸還給他,還說自己給他的也是未來皇后的定情信物,所以,兩人互不相欠。

  「那就一言為定,等我長大當了皇帝,我一定會立你為皇后的。」劉珣雙手環著裴鈺書的肩膀,在他嫩唇上輕啄了下。

  「鈺兒,時候不早,咱們該回府了。」大將軍裴格那與皇上商議完畢,便作揖告退後,出聲喚了稚兒。

  劉熙慶與劉珣目送大將軍與裴鈺書離去的身影後,兩人同聲歎氣。

  「珣兒因何歎氣?」劉熙慶不解稚齡孩童有何氣可歎?

  「父皇為何歎氣?」說真格的,他也不懂自己為何要歎氣。

  「唉!如果時光能倒流,我一定會勇敢表達自己對他的愛意。」劉熙慶若有所思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當初他就是顧慮太多,才會讓愛人從身邊溜走,現在想表明一切已經太遲,自己雖然貴為九五之尊,卻無法隨心所欲,總有許多顧忌與禮制阻礙著。

  「唉!我好喜歡他。」劉珣忽然歎了口氣,不解自己為什麼對個傻愣愣的小子情有獨鍾。

  「珣兒,你不愧是朕的兒子。」劉熙慶理解地摸劉珣的頭,心裡不禁歎道:他們真是一對為愛所苦的傻父子。

  「父皇,孩兒以後要立鈺書為後,今生非他莫娶。」劉珣仰頭望瞭望父皇,小小年紀的他,語氣中卻有著非達到目的不可的堅決。

  「珣兒,立男子為後恐有阻礙,不過,朕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因著對大將軍的私情,劉熙慶抱著劉珣瘦小的肩頭,鼓勵著他。

  若非自己沒這勇氣,他倒真想立大將軍為後,唉!劉熙慶又歎了一口氣,覺得兒子比他更執著。

  原來,感情這事也會遺傳啊!

  先皇劉熙慶長年沒有勇氣做到的事,太子劉珣卻在即位為皇帝之後,力爭而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這就是大將軍裴格那父子為何可以不經通報即入宮面聖的原因,除了他們忠心耿耿,戰功彪炳外,絕大部分是出自於上位者的私心所致。

  

  【第七章】

  劉珣得知裴鈺書不願回京,神情不禁有些落寂。

  鈺書竟狠心讓他飽嘗思念之苦?那就修怪他,他非得好好想個法子讓他回京不可。

  深夜時分,身處未央宮的劉珣在禦書房裡來回踱步,思索著這些年來唯一困擾他的問題——如何正大光明地將裴鈺書鎖在自己身邊。

  要讓他回京,並心甘情願留在自己身邊,這……他應該怎麼辦呢?

  啊哈!就這麼辦!

  他果然是個聰明人,才能想出這個好法子!劉珣開心地放聲大笑。

  愛卿啊愛卿,朕要你插翅也逃不出朕的掌心。

  ◇◇◇

  裴鈺書坐在帥營裡思索著應該如何解決敵人不時來境騷擾的問題,正打算將自己的計畫告知軍中長史及手下將官。

  「哈啾!」

  他忽然覺得鼻子好癢,打了個噴嚏。

  天氣轉寒,邊陲地帶日夜溫差大,還真得注意保暖,要是不小心染了風寒,將影響軍隊的戰鬥力。

  他拉起絮寒的毛毯裹在身上,和大衣躺在席子上,耳聽四方風吹草動,腦海裡不停轉動著對匈奴要採取何種戰術。

  驀地,他想起了還在長安的劉珣,以及被他抱在懷裡的感覺是那麼溫暖……

  嘖!自己沒事想起他幹嘛?

  還不都是他害的!要不然,自己何必為了躲他而遠離長安?搞得現下被迫留在天寒地凍的大漠裡,蜷縮著身子受寒風吹襲。

  可惡的皇上!沒事老喜歡把什麼愛呀、喜歡的掛在嘴邊,戲弄他真的那麼有趣嗎?

  而且,他的眼神每次都那麼認真地盯著自己瞧,露骨的凝視壓根兒不讓人有喘息的機會,深邃幽遠的目光讓自己有種全身赤裸地呈現在他眼前的錯覺。

  可是,他的吻好溫柔,他的懷抱好溫暖……一想到這裡,裴鈺書臉不禁泛紅,不禁拉緊毛毯希望能抵禦住沁透營帳的刺骨寒風。

  心中有股難以言喻的異樣感覺,遲鈍的他無法察知那是什麼樣的感情,只得任由它慢慢地擴散並充滿自己的心
  ◇◇◇

  第二道詔令又來了,裴鈺書仍是回復邊疆軍情緊急,無法回京。

  接著第三道,第四道詔令傳來,令裴鈺書有些惱火,劉珣不好好治理朝政,偏要他回去做什麼?難不成要促膝長談?

  可是兩個人每一次長談的結果,都談到他的龍床上去,這可惡的好色皇帝,本將軍絕不回京!

  直至第十二道詔令來時,內容令裴鈺書非常錯愕。

  朕龍體欠安,驃騎將軍裴鈺書火速回京,切莫耽擱!

  「這……日理萬機、強壯健碩的皇上居然龍體欠安?」裴鈺書收到第十二道詔令時,忍不住開始擔心皇上的病情。

  「楊將軍,皇上龍體欠安,下詔要我即刻趕回京,我不在時領軍的任務交付於你,切記務必小心,對敵人的刻意挑釁萬萬不要輕舉妄動,切勿中了敵人的奸計。」

  裴鈺書集合諸位將領,當面囑咐安西將軍楊廣陵及其它將官軍令後,便跨上愛馬青駬離開漢軍軍營,馬蹄所踏之處一陣滾滾黃沙。

  劉珣用了十二道詔令,終於將裴鈺書給詔回來京了。

  沿途,裴鈺書心中仍存疑著,那個體力過人的劉珣居然會生病?

  自己每次被他折騰得全身疲軟無力,他怎麼可能生病?哼!這次該不會又是騙人的吧!

  自從被迫履行那屈辱的條件後,自己不但被他用計給拐上床充當暖爐,更假借傳軍令的名義而被他……

  裴鈺書驀地想起在他身下的自己居然很享受他所給予的快感,緊緊擁抱自己的臂膀令人覺得好溫暖。

  啊!他在想什麼?裴鈺書羞愧得臉龐瞬間爆紅。可惡!自己什麼不好想,偏想到那兒去了。

  裴鈺書想起以前自己做了太子伴讀後,即開始堪稱驚濤駭浪的日子,那時還是太子的劉珣挺會利用他的弱點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自己每次都被他給誆得像個傻子似的,要是他再不學聰明點,就真的笨得連狗都不如。

  雖然生氣自己被他強迫履約,可他的溫柔卻讓人覺得他是真心的,為什麼?他可是個皇帝啊!放著後宮嬪妃不寵,偏愛招惹自己,整天盡是想些奇怪的事情不嫌累嗎?

  仔細想想,所有問題的發生皆肇因于自己對劉珣的戒心實在是太低了。即使被他給誆得團團轉,卻依然無法真正怨恨他。沒辦法,對於一個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人,他早已習慣彼此的互動,要如何時時刻刻提防他?

  其實喜歡騎馬耍刀劍的裴鈺書,天生對男女情事比較遲鈍,要不然,以他的俊帥外表及謙謙君子的風度,一定吃遍全京城的女子。

  幸好他夠遲鈍,劉珣才能緊緊守住他,不准別人動他。有道是:肥水不落外人田,好吃的當然留著自己吃囉!

  況且,裴鈺書一點也不知道,他可是劉珣的初戀呢!從七歲時第一次見面,劉珣就愛上了他,十三年來,劉珣心中可是只有他的存在!在勾心鬥角、後宮穢亂的宮廷中,實在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

  雖然裴鈺書心裡覺得劉珣有可能在耍詐,對他的關心仍舊勝過了心中的懷疑。他不停的鞭策青駬,向前疾速飛馳,青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一路朝長安城直奔而去。

  裴鈺書心裡祈求著:皇上你可要撐著點,臣即刻趕回京。

  ◇◇◇

  裴鈺書馬不停蹄地趕了三天三夜,終於回到長安,未做任何歇息,立即進宮探望躺在龍塌上的劉珣。

  「皇上!臣來遲了!」他擔憂的眼神流露出對皇上真誠的關心。

  「愛卿?真的是你!」劉珣面色蒼白,有氣無力地睜開雙眸望著裴鈺書。

  「朕要與愛卿敘舊,你們都下去吧。」

  劉珣使了個眼色將身邊的大臣及內侍遣下,僅留下裴鈺書一人。

  「皇上怎會病了?臣喚太醫來……」裴鈺書轉身欲走出寢宮召喚太醫。

  「鈺書,太醫診斷朕的病藥石罔效,唯有……」

  劉珣扯住裴鈺書的手,雙眼仍舊無神,裴鈺書看了不禁擔心他病情嚴重,畢竟朝廷社稷仍需皇上來治理啊!

  「咳、咳!唯有以愛卿為藥引……」劉珣掩口咳了兩聲,虛弱地說道,可厚實的手掌仍抓住裴鈺書的手臂。

  裴鈺書清澈的黑眸凝視劉珣,發自內心擔憂他的病情,可他卻全然忘了病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握住他的手呢?

  個性耿直又單純的他,如何能敵得過暗中算計他十多載的劉珣呢?

  這個成天想著要如何接近他、鎖住他、吃掉他的傢伙,能成為世人口中的明君倒真是一大奇跡,因為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裴鈺書身上。

  若非裴鈺是被誆,傻傻地以自己作為條件來換得這好色皇帝的勵精圖治,這大漢江山能不能保住,還真是個疑問。

  現下他又不知不覺間把自己如同羔羊給送入了虎口。

  「藥引?可是臣不是太醫啊,如何醫治皇上?」裴鈺書完全無法理解劉珣所言。

  「朕患的是相思病啊,若不以愛卿為藥引是無法醫治的。」

  劉珣扯過裴鈺書的手,轉身將他壓在龍塌上,雙手與他十指交握,雙腿亦壓著裴鈺書的腿。

  「皇上……你,你使詐!」裴鈺書這才發覺劉珣根本沒生病,否則,他哪有體力壓住自己。

  全身被劉珣壓倒在床上動彈不得,裴鈺書極度懊惱自己為什麼蠢得一再上他的當!

  他早該知道劉珣老是使計誘騙他,自己卻老是學不會教訓。

  「朕是真的病了,而且是無可救藥的相思病,朕多捨不得與你離別……答應朕,你別再離開朕的身邊……」劉珣性感的薄唇貼在裴鈺書的耳畔,輕聲低喃這些日子對他的相思。

  「你……放、放開我!」裴鈺書瞠大了黑眸直瞅著劉珣,被他的告白驚嚇到,不禁用力扭動身體,試圖掙脫他的禁錮,可是,劉珣完全不為所動。

  「不、不要……放開我!」

  裴鈺書雙手與劉珣十指相扣,雙腿亦被他所壓制,可他一點也不認輸,炯炯有神的目光直視劉珣,卻因為看到了他眸中熾烈的思念與渴望而愣住。

  身下的人兒扭動著身體,有意無意地挑逗禁欲已久的劉珣,他的理性如琴弦般繃得過緊而斷裂。

  「鈺書,你可得好好醫治朕的相思病啊。」劉珣迫不及待地卸下裴鈺書身上的鎧甲。

  嘖!鐵制戰甲可真難脫!下次一定要他穿著只要衣帶一松即可全部褪去的袍服,要不然,衣服尚未褪去,自己倒先被熾烈的欲望給焚燒而亡。

  劉珣難耐情欲的煎熬,胡亂扯去身下人兒身上的衣物,一不留神便將串連戰甲的繩子給扯斷,劉珣索性將戰甲直接從肩縫處扯開扔到地上。

  「皇、皇上……你……」裴鈺書驚訝得瞠目結舌,只能愣愣地凝視劉珣的動作,完全說不出話來。

  他身上的鎧甲可是精鋼製造,連戰場上的敵將都無法輕易以兵器刺穿,這傢伙居然……輕輕一扯就把他給扯斷了。

  這力大無窮的怪物!

  不!他非得想個法子脫離他的禁錮不可!

  「等,等一下!」雙手握住他的手臂,裴鈺書故作鎮定,腦海裡思索著要如何讓劉珣放開自己。

  「朕等不及了!」劉珣仍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他猴急地卸下裴鈺書戰甲的護手及腰胯後,才抬起頭來。

  「我剛從邊疆回來,還,還沒沐浴,很髒的!」唔!真可恥!這好像是撒嬌……裴鈺書滿面緋紅地說出這令他羞愧不已的話。

  「沒關係!朕喜歡你的味道!」低沉性感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劉珣毫不在意地說出這險些讓他當場昏厥的話語。

  裴鈺書嚇得三魂掉了七魄,他才不管皇上喜不喜歡,只想逃離他的箝制。「皇,皇上!別這樣一來,我不要啦!」

  「別急,待會兒也是要洗的,來,你先醫治朕的相思病吧。」劉珣褪盡他身上的衣物,解開自己的中衣,如雕像般完美的肌肉曲線立即呈現在裴鈺書眼前,可身為唯一觀眾的他卻無心欣賞。

  「我,我介意!放開啦!」裴鈺書搖晃著頭,扭動被壓制的雙手,他才不介意自己身上的味道被聞遍,他介意的是皇上那蓄勢待發的昂揚貼在身上,令人想起了被他充實體內的感覺,身體不由自主地想感受他的灼熱,糟了!自己的臉一定像熟透的番茄般紅得不能再紅了。

  「鈺書,你是朕唯一的藥引,朕不能忍受沒有你的日子啊。」劉珣的薄唇在裴鈺書耳垂、臉頰、鼻頭、嘴唇上舔舐吮吻著,緩緩地下滑至形狀優美的鎖骨、胸膛上輕啜吸吮著,修長的大手往下腹遊移,覆上挺立的欲望揉捏搓弄著。

  「哇!不要!我不要當藥引!」淒厲的慘叫聲自皇帝的寢殿傳來,緊接著就是一陣陣斷斷續續的嬌喘與呻吟。四喜機伶地將殿門給掩上,站在外頭守候,不准別人進去打擾。幸好裴將軍回來了,皇上的病就可以痊癒。

  只是……可憐的裴將軍又被皇上給拐了!

  ◇◇◇

  「鈺書,朕要冊立皇后。」劉珣擁著懷裡的裴鈺書,輕啜他渾圓的耳珠,在他耳邊低喃著。

  「真的?恭喜皇上要封後。」睡得正香甜的裴鈺書倏然睜開雙眼,喜出望外地說。謝天謝地!皇上終於願意封後以傳宗接代,只要以後別

再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來,天天燒香祭拜,一定誠心祝福皇上社禝傳千秋萬世。

  「你猜是誰?」劉珣緊箍著懷裡掙扎著要起身的裴鈺書,雙臂將他抱得更緊,不准他亂動。

  「王丞相的孫女王蘭香?她的溫婉柔美是京裡有名的。」裴鈺書開始認真的為皇上思考皇后的人選。

  「不是。」劉珣搖搖頭。

  「周禦史的妹妹周玉玫?她長得如天仙般,只要看過她一眼。定不會忘記。」

  「不是。」劉珣再度搖頭。

  「陳太尉的女兒陳倩珊?她文武雙全,又是個美人胚子,與皇上配鸞鳳倒是絕配。」

  「不是。」

  「驃騎將軍……」劉珣正要說出謎底時,卻被裴鈺書打斷。

  「舍妹?她今年才八歲,年齡太小不適合做皇后,請皇上另覓其它合適人選才是。」裴鈺書聞言搖搖頭,自己的妹妹年齡太小了,無法進宮做皇后。

  「鈺書,你……唉!」劉珣完全被裴鈺書的遲鈍給擊敗了,也罷,暫時先不要揭開謎底吧。

  劉珣倒有些期盼,當裴鈺書知道答案時,會是怎生的驚訝。

  ◇◇◇

  「皇兒,今日怎麼有空來看娘?」

  焦太后斜倚在軟榻上看著劉珣,他一下早朝即直奔長樂宮。

  「母后鈞安,兒臣今日來與母后商議冊封皇后之事。」劉珣向焦太后行禮問安後說出自己的目的。

  「不知是哪個大家閨秀被皇兒看上?」焦太后心喜向來遊戲人間的皇兒終於要立後了,不禁急問著。「這……是驃騎大將軍裴鈺書……」

劉珣的話未說完,焦太后便震怒地截斷他的話,「荒唐!歷代從未有冊立男子為後者,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怎可為之,本宮不准!」焦太后激動得自榻上站起身,怒指這喜好龍陽的皇兒,本以為他只是一時迷惑才會迷戀男人,可現下他竟要破壞朝綱立男子為後。不准!她絕對不准!

  「母后,裴將軍忠心耿耿、剛正不阿,屢次在沙場建功,每次賜予他的封賞亦慷慨地分給軍隊地弟兄,兒臣認為有他的輔佐必能安定天下。」劉珣鼓起三寸不爛之舌將裴鈺書的優點全盤托出,試圖說服焦太后。

  「母后瞭解裴將軍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可他是個男子,無法傳宗接代,娘仍是不准。」焦太后的語氣已無先前的堅決,劉珣見焦太后的語氣已有軟化的跡象,不似先前堅決,乘機補上一句。「母后不必擔心皇嗣問題,兒臣的幼弟劉祥今年三歲,他亦是母后與先帝的孩子,兒臣欲立他為太子,母后認為如何?」劉珣滔滔不絕地說著,希望母后能准他立裴鈺書為後。

  只要能說服母后,朝中其它大臣再如何反對這椿婚事,也無濟於事。

  「這……皇兒可曾向裴將軍透露此事?」依裴將軍的耿直個性斷不可能同意皇兒的荒唐行為,焦太后對於他所說的話仍持保留態度。

  「尚未提及,但是兒臣打算明日早朝時宣佈。」

  「本宮仍舊認為此事欠妥,皇兒須三思。」焦太后沉思了一會兒,認為立後乃朝廷大事,不可莽撞行事。

  「兒臣對裴將軍一往情深,無法再容下其它人,倘如母后不准,兒臣將不再立後。」劉珣認真的凝視著焦太后,語氣堅定,不容一絲改變。

  「你!大逆不道!像這等破壞朝綱的事你也敢做,怎麼對得起歷代先皇!」焦太后被劉珣一激,氣得拍案叫駡。

  「母后,您別動氣嘛,孩兒喜歡裴將軍,您是知道的,求您答應吧。」劉珣雙膝下跪,對著焦太后懇求。

  「你這孩子,要本宮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焦太后揉著太陽穴,頭痛地坐回軟榻上。

  「母后……」劉珣跪行至焦太后身邊,眼裡流露出期待的眼神。「唉!罷了,你起來吧。」焦太后雖沒有直接同意,但也間接默許了他無理的要求。

  「多謝母后成全……」劉珣向焦太后行了大禮後起身。

  步出長樂宮時,劉珣的心情事愉快的,至少,最難的這關過了。接下來,他還得再接再厲,才能突破重重障礙達成自己多年來的願望。鈺書,你等著,朕一定要實現小時候的誓言,立你為後。嘴角彎起優美的弧線,劉珣踏著輕快的步伐,回到未央宮思索著明日早朝要如何宣佈立後之事。

  四喜快步跟在皇上身後,他不解地看著皇上雀躍的神情。打從裴將軍自邊塞趕回來之後,皇上的病不但立即痊癒,心情亦顯得特別好,最近更是春風滿面,好像有什麼喜事近了?想起裴將軍不在宮裡的日子,皇上面部全無表情,陰沉得不像個人,倒像個閻王老爺似的,要是一個不小心觸怒了龍顏,腦袋瓜子隨時可能搬家,那時說有多擔心就有多擔心啊!希望裴將軍每天都待在皇上身邊,皇上快樂,他們這些服侍皇上的奴才也就快樂了。

  

  【第八章】

  今日早朝時, 劉珣的嘴角噙著笑意, 顯示他心情正好, 眼眸直凝視著驃騎將軍裴鈺書。

  裴鈺書被瞅得渾身不自在,不敢抬頭望向皇上。劉珣聽完文武大臣的奏事後,並未立即退朝,他坐在九龍椅上,目光繞著大臣們轉了一圈,思索了一會兒。

  「朕要冊立皇后。」

  劉珣清朗的聲音愉悅地向滿朝文武道出他的目的。

  滿朝文武大臣相互看了一眼,從未見皇上寵倖過任何嬪妃,怎會突然要立後呢?

  但是皇上也已年屆二十了,是該冊立皇后以按定天下人心。「恭喜皇上,但是不知道是哪位大家閨秀?」大臣們仍心喜皇上終於願意立後以傳聖嗣。「朕宣誥冊立驃騎將軍裴鈺書為後。」劉珣不疾不徐、從容不迫地說出了這話。頓時朝廷上下一片譁然!

  乍聽這話從劉珣口中逸出時,裴鈺書仿佛聽到了自己的男性尊嚴有如玻璃般裂開,掉落地面碎成片片,再也無法回復完整。然後,他眼前一黑,立即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未央宮前殿因為劉珣的話和裴鈺書的昏厥,朝中老臣震驚得天旋地轉,有的愣在原地,有的則是癱倒在地,四喜及其它宮中內侍急忙救人,傳喚太醫,已然混亂一片。

  裴鈺自黑暗中轉醒後,見到眼前一臉憂心看著他的劉珣,眼淚竟然不聽話地潸然落下。

  「臣……可是個男兒身啊,豈能發生如此荒唐的事?」

  「鈺書……朕只愛你一人,所以我一定會排除萬難履行我們倆的約定。」劉珣坐在床沿,輕撫半臥在床上的人兒的背,對著因震驚過度而落淚的裴鈺書說出自己的心聲。

  「誰跟你有約定!」裴鈺書止住了淚,對劉珣大吼。

  「小時候,我們倆在御花園有約定,朕說過即位之後一定會立你為皇后。」劉珣溫柔地凝視他,娓娓道出兒時的約定。

  「啊?」約定?

  斐鈺書怔仲了下,他壓根兒忘了自己兒時與皇上有過什麼約定,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無關緊要的事的時候。

  「你,你……為了兒時的戲言,破壞朝綱立男子為後,歷代有哪個皇帝像你這樣任性妄為的?」斐鈺書自恍神中恢復,他陳述事實的嚴重性,希望打消他的荒謬念頭。「你貴為九五之尊,豈可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而讓世人笑話!」

  斐鈺書炯炯有神的黑眸閃著憤怒的光芒,現在的他,只能用氣急敗壞四個字來形容。

  「難道你非要後世唾駡你嗎?這千古罪名你我都都擔不起。臣懇請皇上收回成命!」斐鈺書扶著劉珣的臂膀,清澄的黑眸誠摯地凝視著他。

  立後,這等國家大事可不能鬧著玩的!

  「君無戲言。」

  劉珣幽黑如墨的瞳眸凝視著裴鈺書,眼神流露出的堅決表明了他不會改變初衷。

  「朕已說出口的事不會更改。」

  「皇上,你怎麼可以如此任性!」斐鈺書幾乎暴吼出聲,他快被劉珣的胡作非為給氣炸了。

  「朕不顧朝綱立你為後,如果你擔心朕不專情,朕願意為你撤除後宮。」劉珣仿佛沒聽到斐鈺書的怒吼,自顧自的安慰他,認為他一定是怕自己用情不專,才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不!我是男的,我絕對不當皇后!」這傢伙到底有沒有聽懂他在說什麼!

  斐鈺書睜大黑曜石般的眼眸狠狠地瞅著劉珣,對於他若有意似無意的曲解自己的意思感到氣惱。

  「你說什麼?」劉珣的表情霎時沉了下來。

  「我是男的,才不要當皇后!」斐鈺書堅定地重申自己的立場。

  「再說一次!」劉珣俊眉緊蹙,神情變得更陰暗,直比十殿閻羅還難看。

  「我、不、要、當、皇、後!」好像要跟他賭氣似的,斐鈺書字字鏗鏗有力地說出口,就怕劉珣再度誤解他的意思。

  兩人怒目相視,誰也不讓誰,火爆的氣氛彌漫其中,四周的空氣霎時緊繃起來,似乎一觸即發。

  「唔!」斐鈺書驚愕地瞪視放大的俊顏在眼前出現,劉珣覆上他的唇,滋潤而溫熱的舌尖輕舔他的唇瓣,強硬地頂開他緊閉的皓齒,伸入口中與自己的舌頭追逐交纏,無處可逃的嫩舌立即被攫住。

  「唔……」他、他、他居然吻自己!在這麼緊張火爆的氣氛下他還能做這種事?

  快、快不能呼吸了!

  斐鈺書使力推拒他的胸膛,可緊箍在自己背後的鐵臂完全沒有鬆手,反而收緊力道,將他摟得更緊。

  直到劉珣心滿意足,他才放鬆箝制斐鈺書的力道。

  「哈哈……你、你……」可惡!也沒見他練武,為什麼自己的力氣卻比不過他?

  斐鈺書喘著氣,伸手抹了抹嘴唇,怒視著面無表情的劉珣。

  「鈺書,朕只要你,我才不戀棧這皇帝之位,誰想要就給誰好了!」劉珣語出驚人地說。

  「你你你……你這混蛋在胡扯什麼!」

  斐鈺書被他的話給哧得心漏跳了一拍,他狂怒暴吼,一點也顧不得什麼君臣之禮!

  身為九五之尊,他竟然隨意說出這驚世駭俗,罔顧倫常的話語!

  他受不了了,他非要好好教訓這個胡扯瞎說的傢伙不可!

  「你居然要任性,為了那勞什子狗屁倒灶的爛理由說出這不負責任的話,你這置天下百姓不顧的混蛋傢伙!」

  斐鈺書氣得是握雙拳,必須努力克制自己,才能壓抑下自己想揮拳痛毆一頓的衝動。

  他最痛恨這傢伙每次都拿百姓福祉來要脅自己。

  當初就是因為被他脅迫,不得已才答應那令人羞憤欲死的條件。

  「先帝是個明君,與民休養生息,累積豐厚的國力,他的遺訓是要你發揚大漢國威,不是要你斷送江山!」

  「所以才要你陪朕一起治理天下啊。」

  面對他咄咄逼人的謾駡,意外地,劉珣非但不生氣,還說出一句令人想破頭也摸不著頭緒的話。

  「啊?你說什麼?」斐鈺書有些猜不透他葫蘆裡賣什麼藥。

  「如果你不當朕的皇后,那朕這皇帝也不幹了!」

  劉珣涼涼的說出這險些令斐鈺書當場氣絕的話語,他一向瞭解他的個性,也知道他絕不會棄社稷百姓的死活不顧。

  若非深知他的個性,當初如何能誆得他答應自己的條件呢?

  「你、你你你……」斐鈺書被他氣得結巴,不知道要如何勸說他了!

  「鈺書,朕做不做皇帝就要看你了。」劉珣抬起他的下顎,語帶威脅地說著,可凝視他的眼神卻溫柔得像要融化人似的,令人搞不清他到底是生氣,還是……

  「你!」

  斐鈺書挫敗地鬆開緊握的雙拳,垮下肩頭,炯炯有神的目光黯淡了下來。

  若是答應,終其一生將活在被世人訕笑的陰影下,甚至遺「笑」萬年;若不答應,這百姓福祉,漢室江山將斷送在這傢伙手上……這哪裡是什麼交換條件,這根本就是威脅!

  如果上陣迎戰敵人戰死了,雖然馬革裹屍也能留名青史,可要是成了他的皇后,豈不被天下人給笑死,倒落了個佞幸奸人的臭名。

  堂堂一個驃悍將軍卻要像個男寵般侍寢著他?哼!絕不!

  可惡!我又不是他什麼人,為他煩惱這麼多幹嘛?他這皇帝都不在意了,做臣下的他窮緊張個什麼勁?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啐!

  還是自己的名譽重要!斐鈺書私心地想了想,他把自己的名譽擺在第一位,決半為運河事會他的威臉/

  「沒聽到你的回答?」劉珣饒富興味地凝視他臉上多變的表情,等待他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不要!嘖!就只是兩個字而已,為什麼無法完整地說完?

  斐鈺書痛恨自己好不容易才蘇醒的勇氣在他的淫威下,似乎又要沉睡了。

  「嗯?」劉珣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的回答。

  「不!不要!」用盡全身的力量終於將自己的意願道出,斐鈺書這回決定不再受他威脅。

  「你說什麼?」似乎聽到了不順耳的話,劉珣眯起眼眸,聲音低沉得仿若自幽冥中傳來。

  「我是武將,不要當皇后!」這事關名譽問題,絕對不能妥協!斐鈺書決心與他抗爭到底。

  「如果你當了朕的皇后,朕將保留你的將軍職銜與官位。」劉珣仍好聲好氣地說服他。

  「不!不要!」斐鈺書依然堅持自己的要求——絕不!

  「你不答應?很好!朕撤了你的將軍職銜,把你鎖在後宮專司侍寢,你兵與甭帶了!」這小子居然敢一再挑戰他的耐性!劉珣震怒地威脅同哧。

  「你……」

  斐鈺書的心頓時涼了半截,若是這樣的結果,那他倒不如一死。

  「與其被你如此對待,不如殺了我吧。」

  「朕喜歡你,捨不得你死,若你敢尋短,這株連九族的罪你可擔待得起?」

  劉珣扣住他的下顎,兩潭墨池定定凝住他如鷹隼般炯炯有神的目光,令人不看不出他的情緒。

  生——必須成為他的皇后,死——卻是株連九族,連累親人,生死不能,如何是好?

  「你當真要我做千古罪人嗎?」凝視劉珣的眸光霎時失去了光彩,斐鈺書幽幽地逸出這句令人為之心酸的話。

  「鈺書,朕愛你,絕不會讓你成為千古罪人;就算會,那罪名也是由朕來承擔。」

  劉珣雙手按住斐鈺書的肩頭,深邃的星眸堅定地睇著他,仿佛沒有任何事能改變他的決定。

  為什麼皇上要為了他做出罔顧朝綱的事?

  難道非得要遭受世人的唾駡,他才會清醒?

  「我……不值得你這樣做的。」斐鈺書悶悶地逸出這句話。

  「值不值得由朕來決定。」劉珣抬起他的下顎覆上他的唇瓣,輕齧他的唇緣,細細碎碎的齧吻昭示著他的真心。

  都是「百姓」惹的禍!這下他得拿自己的一生來換取這個世人口中的賢君,實則為超級混蛋的傢伙。

  事情怎會走到這步田地?

  「我……」斐鈺書無語,事實上,他也不知要說什麼?

  他早該知道自己永遠都鬥不過他的。

  真可恨!為什麼他會招惹到這種惡霸皇帝?

  「如果你擔心朕不專情,朕願意為你撤除後宮。」劉珣如夜空般的眸子深摯地凝視著斐鈺書,大手輕撫他的背。

  這句話已經說過了!幹嘛一直重複?煩不煩呐!

  「你敢撤除後宮,我一定與你絕交!」斐鈺書咬牙切齒地瞪大眼眸,亟欲表明對自己專情的劉珣,

  可惡!沒事搞什麼愛情專一,這次他絕對不會再上當! 若是皇上撤除了後宮,那我豈不是每日都得被他臨幸……思及此,斐鈺書倏地滿面飛紅。

  哼!絕對不要!一定要想辦法阻止皇上立男子為後。

  心思單純的裴鈺書馬上將心中的想法顯示在臉上。只是他沒有想過……即使後宮不撤除, 皇帝還是只會臨幸他一個人啊!他不是以身試過許多次了?

  

  皇上立男子為後, 皇太后為何未加阻止?

  裴鈺書帶者滿心的驚訝與疑問, 馬不停蹄地來到長樂宮謁見太后。

  「臣裴鈺書叩見太后萬安, 臣有一事請求太后, 皇上破壞朝綱, 立男子為後, 請太后務必要求皇上收回成命。」裴鈺書見到焦太后,立即屈膝跪地向她問安, 並將自己地來意稟明。  

  「起來吧。」焦太后伸手示意裴鈺書平身。

  「今日裴卿來找哀家何事啟奏?」焦太后望著裴鈺書驚慌的神情, 心中已經猜到了八成是皇兒早朝時所宣佈的冊立皇后一事, 令裴將軍驚慌失措。

  「臣惶恐!皇上早朝時宣告欲立臣為後, 此乃大逆不道, 破壞朝綱的事, 臣想請太后做主, 求皇上收回成命。」裴鈺書向焦太后她稟明連日來積壓在心中對皇上的不滿, 望她能治治這可惡的好色皇帝。

  皇兒, 你倒將裴將軍給惹惱了, 哀家要如何為你收拾?焦太后歎了一口氣。

  「裴卿不必太驚慌, 待哀家請來皇兒, 當面澄清此事。」焦太后命內侍去請皇上來長樂宮。

  半晌------

  「兒臣拜見母后鈞安。」劉珣一來倒宮殿, 向太后請安後, 看到了一旁裴鈺書滿臉怒容與驚慌不安, 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皇兒, 今日早朝可是宣佈了立裴將軍為後?」焦太后故意將裴將軍告狀的事說出, 看皇兒如何收拾。

  「啟稟母后, 兒臣確實立了裴將軍為後。」

  劉珣神色從容地道出確有此事, 可銳利地眼眸卻直啾著裴鈺書, 猶如猛獅盯上了獵物, 絕無逃生的勝算, 令裴鈺書情不自禁地渾身起寒顫。

  好啊, 愛卿你居然狀告母后, 那今夜你最好有覺悟, 朕絕不讓你睡了。

  裴鈺書接受到了劉珣的炎熱目光, 覺得自己好像一隻可憐的青蛙, 在蛇的威嚇下隨時會被一口吞下。

  「裴將軍想請皇兒收回成命。」焦太后將裴鈺書的話一字不漏地道出。

  「兒臣與愛卿早已私定終身, 今日不過是要明媒正娶, 兒臣不認為有何不妥。」劉珣舌粲蓮花, 硬將事實給扭曲, 卻令裴鈺書驚訝得瞠大了雙眸。

  「胡、胡說!誰與你私定終身!」兩個男人如何定終身?裴鈺書再也受不了劉珣得胡言亂語, 即使冒著被殺頭得危險, 他也豁出去了。

  「愛卿, 你忘了?七歲時, 我們已在御花園定下終身, 還交換了定情信物。」劉珣神色自若地將心中藏了許久的秘密道出。

  「母后, 這即是定情信物。」劉珣自懷裡掏出一塊溫潤無暇的白玉, 正面突雕了一對綬帶鳥, 背面雕「永結同心」四字。

  「胡扯!那是家母給微臣要送予未來媳婦的定情信物, 卻被皇上使計騙走。」裴鈺書努指劉珣, 早已被他的胡言亂語給氣得忘了君臣之禮。

  「愛卿, 此話有欠公道, 朕也給了你未來皇后的定情信物荷花雙鴛佩, 你不也收了?」好整以暇地迎視裴鈺書的怒氣, 劉珣依舊不慍不火地將送給他的荷花雙鴛佩也供出。

  「你胡扯!是你硬逼我收下的, 還騙走了我的玉佩!」裴鈺書完全不顧君臣之禮地咆哮著, 他被劉珣地一派胡言給氣得全身發顫。

  「若是朕逼你收下, 為何你卻掛在頸子上?」劉珣一語道出裴鈺書地秘密。

  「我……」裴鈺書一時語塞。「可惡!我地玉佩被你騙走了, 如果不另外拿塊玉佩掛上, 家母會發現玉佩不見了。」裴鈺書非常懊惱地說出實話。

  開玩笑, 說來說去, 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混蛋地好色皇帝害地!

  「愛卿, 朕瞭解你的心意, 此次招你回國, 即是宣佈封你為後。」劉珣裝作沒聽到他的抗議, 蓄意將他的意思扭曲成是太愛自己才將

玉佩掛在身上。

  裴鈺書本來欲奏請太后要求皇上收回成命, 可是現下的情勢倒成了他們小倆口的拌嘴似的。

  焦太后當然知道此事必是皇兒的不是, 但是個性耿直的裴將軍豈是皇兒的對手?

  「你……哼!」裴鈺書直覺說不過他, 已落居下風。

  可惡!再不趕緊想辦法, 以皇上任性妄為的個性, 自己真的會成了他的皇后。

  開玩笑!絕對不要!

  「歷代從來未有禮男子為後者, 臣想請太后要皇上收回成命, 萬萬不可破壞朝綱倫常。」只要皇上能收回成命, 縱使要他把男性尊嚴丟在地上踩他也願意, 裴鈺書再也顧不得面子問題。

  「愛卿, 咱們私定終身後, 你竟狠心棄朕不顧?」劉珣地眼眸透著深沉地怒意、失落與悲傷。

  「我……我又沒同意……」裴鈺書倏地打住。

  對上劉珣地眼眸, 裴鈺書赫然發現他眼中地落寂與悲傷, 心中不禁微擰了一下。

  可惡!每次都裝出那副受傷地表情, 好像是我對不起他似地。

  「愛卿, 我們已私定終身, 朕一定要立你為後。」劉珣雙後按著裴鈺書地肩膀, 雙眸直凝視他, 有著不容置疑地堅定。

  「不要!我又不是女人!」裴鈺書別過頭, 懶得跟他爭辯。

  「朕一定要立你為後, 不准你說不!」劉珣地表情變得陰沉, 銳利懾人的目光直瞅著裴鈺書。

  「你瘋了!我們都是男的!」裴鈺書實在受不了他的霸道。

  「朕已臨幸了你, 當然知道你視男的。」劉珣心急之下脫口而出裴鈺書最怕讓人知道的秘密, 偏偏又是在太后面前。

  可惡!什麼話不好說, 偏說這種令人聽了想一頭撞死的話!裴鈺書面紅耳赤地大吼。。「你、你……不可理喻!」

  「將來即使你年老色衰, 朕也不會拋棄你。」劉珣雙手環住裴鈺書地腰際, 將他往自己的懷裡靠, 眼神充滿了柔情。

  「放開我!」再吵下去也不會又結果, 裴鈺書挫敗地扳開他環住自己腰際地雙手, 打算離開, 可是緊箍在自己身上地手卻怎麼扳不動。

  這令裴鈺書更加挫敗。

  為什麼這可惡的好色皇帝連力氣都比自己大, 在他面前自己總是占不了上風。

  焦太后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暗地裡歎了一口氣, 唉!裴將軍只怕這一生都別想擺脫皇兒了。

  「裴卿, 哀家已無能為力要求皇兒收回成命。」焦太后無奈地搖搖頭, 自知無法改變皇兒的決定。

  「太后, 臣想請太后……」怎麼連太后都棄我而去?裴鈺書只覺得眼前有一大片烏雲罩頂。

  老天!難不成自己真的得成為他的皇后?不要……絕對不要!

  「愛卿!這下每人能救得了你了, 你還是乖乖成為朕的皇后吧。」劉珣雙手從背後摟著裴鈺書的腰際, 唇瓣貼在他耳邊, 溫熱的氣息呵得他好癢, 可嘴裡卻吐出令人羞憤得幾欲噴血的話。

  「愛卿, 朕決定從這兒開始享用你。」劉珣輕齧裴鈺書渾圓的耳垂, 舔舐他的頸子, 撩撥著他的情欲。

  「我不要……」裴鈺書不顧男性尊嚴地發出響徹長樂宮地驚叫。

  他是來討救兵地,怎知救兵沒討成, 倒成樂救火的人……救欲火焚身的皇上。誰來救他啊!

  

  【第九章】

  「丞相,皇上破壞朝綱,欲立男子為後,丞相理應力諫勸阻。」上朝前,裴鈺書見到樂王丞相,即刻將自己的疑惑說出,為何滿朝文武對皇上力男子為後一事,皆裝作無事樣?

  此乃大逆不道之事!怎麼可以任皇上胡作非為?

  「裴將軍所言甚是, 只是老臣無力勸阻……」王丞相有些驚訝裴將軍竟然反對皇上立他為後。

  成為皇后可是全天下女子求之不得的幸運事,畢竟成為當朝國母,受萬人敬仰,得以享受榮華富貴。可裴鈺書一點兒也承受不起這樣的幸運,一來他事男兒身,被冊封為後對他而言可是有辱門風的奇恥大辱;二來他對功名利祿、榮華富貴的興趣比希望百姓安居樂業少了那麼已點點;三來可惡的好色皇帝自從向他要求覆約之後,每次自己都被他治得死死得,壓根兒無法逃離他,尤其教他痛恨氣惱!

  他一定要朕合朝中大臣來反對皇上立男子為後!王丞相事三朝元老, 輔佐兩代先皇,功在朝廷,丞相所言,皇上理應聽他的勸。

  裴鈺書這回倒是打錯了如意算盤,若王丞相勸諫有效,當初就不會自邊疆將他請回直諫皇上,當然,他也就不會因為答應皇上所開出得條件,而把自己給賣了。

  王丞相憶及初聞皇上欲立裴將軍為後,他馬上朕合朝中文武百官至禦書房裡向皇上進諫請他收回成命。

  縱觀前朝歷史從未有立男子為後者,皇上首開先例教後世將以此為借鏡而開不良朝風。

  「臣王道齡叩見皇上。」王丞相向坐在禦書房裡批閱奏章得皇上作揖行禮。

  「今天臣等來覲見皇上,懇請皇上收回成命,不可破壞朝綱立男子為後。」王丞相說明他的來意。

  劉珣見了朝中大臣立在禦書房兩旁立即明瞭他們所為何來。

  「丞相倒是說說,立裴愛卿為後有何不可?」劉珣面無表情地凝視著忠心耿耿的朝中老臣。

  「這……前朝從未有立男子為後者,若皇上首開先例,後世將以此為借鏡而開不良朝風,臣懇請皇上不可破壞朝綱倫常。」王丞相說出了在場所有大臣內心的話。

  「眾卿可知裴愛卿領軍出擊匈奴,屢戰屢捷,使匈奴不敢入侵河南,鞏固大漢王朝國威,暢通西進之路,促使西域譴使來朝貢,可謂是功在朝廷。」劉珣一口氣將裴鈺的豐功偉業說完。

  「這……皇上所言甚是。」王丞相及朝中大臣均非常敬佩裴將軍憂國憂民,智勇雙全,出師屢捷,更敬佩他能勸皇上勤政愛民,這是所有大臣做不到的事。

  「那,裴愛卿該不該封……」望著眼前的大臣,劉珣故意欲言又止。

  「是,是該封……」王丞相有些不解地抬起頭來睇著皇上。

  「那……該封什麼?」劉珣巧妙地引導朝中大臣跳進自己所設的圈套。

  「臣不知,請皇上說明。」王丞相仍不理解皇上要如何封裴將軍。

  「封侯或三公已不足以彰顯裴愛卿的赫赫戰功,唯有封後才能彰顯朕對裴愛卿的重視。「劉珣進一步將大臣們的思維導向利於自己掌握的方向。

  其實,赫赫戰功與封後有什麼關朕?歷代武將哪個不是因功封侯拜相?可是狡黠多計,心機深沉的劉珣就這樣將這兩件完全不相干的事兜在一起,混淆了大臣們的思緒。

  「可是……裴將軍乃男兒身,若立他為後,皇上不可無皇嗣以承繼大漢江山。」王丞相立場已無先前堅決,但他仍有一個疑問。

  「丞相不必擔心皇嗣問題,朕的幼弟劉祥今年三歲,他亦是太后與先皇的孩子,朕決意立他為太子,丞相認為如何?」劉珣將大臣們的憂慮一律掃除,這下,可沒人敢再要求他收回成命了吧?

  「這……臣不敢,臣知皇上已立皇嗣,臣等不再有疑慮,臣等告退。」王丞相與朝中大臣們作揖告退。

  就這樣,他們即默認了皇上封驃騎將軍裴鈺書為後,朝中大臣已不再表示反對。

  「皇上已立皇嗣,老臣無法再過問……」王丞相無奈地向裴鈺書搖了搖頭後轉身在朝中站定位。

  「丞相……這不是皇嗣問題,而是朝綱問題啊。」裴鈺書近乎哀號地喊著。

  「周禦史、陳太尉,你們倒是說說話,怎麼能放任皇上胡來?」

  裴鈺書轉向身旁的禦史及太尉求救,只見他們二人無奈地搖頭同聲說道。

  「裴將軍,我們實在無能為力啊。」說完,他們亦轉身在朝中站定。

  「那,其它人呢?為什麼不反對?」裴鈺書向後望去,滿朝文武大臣低垂著頭噤聲不語,卻不時對他投以同情的眼神,好似在說:裴將軍,我們實在幫不了你,你好自為之吧!

  皇上到底用了什麼方法威脅朝中大臣,使得滿朝文武沒人敢出來反對?

  這些大臣們紛紛離他而去,那自己豈不是要孤軍奮戰?

  誰來告訴他這是惡夢不是事實!

  「皇上駕到!」

  早朝時刻開始,裴鈺書只得轉過身站定位,隨著文武大臣跪在地上迎接皇上來臨。

  劉珣踏入未央宮前殿的步伐輕快,似乎心情不錯,他端坐在龍椅上聽取大臣們的奏事,當然,他可沒漏看裴鈺書的表情,只見他垮著一張俊臉,皺得像幹掉的橘子皮似的,令他的心情更好了,腦海裡直想著下朝之後,要如何逗他開心。

  裴王氏坐在正廳桌前,拿著幾幅女子的畫像仔細端祥著。

  「鈺兒,你回來得正好。」忽聞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看到甫進門的裴鈺書。

  「娘有事與你商量。」

  裴鈺書瞥了眼母親手中的女子畫像,不消說,一定又是為了替他選媳婦而傷神。

  雖然以前總是認為未立業前不宜成家,他才一直推拖不願意成親,若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這般無法收拾的地步,他倒寧願自己能早點成親。

  可是現在……別說成親,連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成問題,何況,對方還是貴為九五之尊的皇帝。

  他有些憂悶地瞅著那些畫像。唉!娘可真熱中,要是她知道了待會兒自己要說出口的事,可別哧昏了。

  「娘,孩兒不孝。」自己得知被冊封為皇后的事實無法改變後,愁眉深鎖的裴鈺書回到將軍府見了母親後,立即向她請罪。

  「娘許久未見你,因何愁眉不展?有心事?」瞧出兒子愁悶的神情,裴王氏放下了畫像,伸手撫著他的臉龐詢問近況。

  「我……唉!」裴鈺書歎了一口氣,眉頭皺得更深了。

  被封為皇后!如此有辱門風的事要如何向母親說明緣由?

  「何事不開心呢?」從兒子愁苦的表情來看,恐怕事態嚴重。

  「娘可知皇上已冊封皇后?」再痛苦也得面對,裴鈺書只得將事實娓娓道出。

  「皇上可是難得一見的明君,想必皇后亦是溫婉嫻淑,才德兼備。」裴王氏認為當今皇上勤政愛民,必定立了個母儀天下的皇后。

  可是,這與鈺兒有何干係?為何他的表情如此凝重?

  莫非,皇后是鈺兒的意中人?卻被皇上橫刀奪愛?

  若真如此也就罷了,反正,天涯何外牆角芳草嘛!以裴鈺書的條件可以輕易找到一羅筐的物件,可事實卻比裴王氏意測的更為嚴重。

  「這……是……是孩兒。」裴鈺書極其痛苦地擠出了這話,他真恨不得當場撞柱而死,以免辱沒裴家清白的門風。

  「什麼!」裴王氏慈愛雍容的臉龐霎時刷白,她頓覺得天旋地轉,裴鈺書趕緊扶著她坐在椅子上。

  天!裴家為社稷朝廷盡心盡力,赴湯蹈火,保家衛國,今日怎麼會落得這樣的結果?

  鈺兒竟然被皇上封後……被皇上封後……被皇上……

  這句話在裴王氏腦海裡不斷浮現,強力衝擊她的思緒,她愈想愈傷心,忍不住掩面哭泣。

  「娘,恕孩兒不孝,孩兒願以死明志,只是捨不得娘親及弟妹……」裴鈺書雙膝跪地,垂首向母親請罪。

  看娘哭得這麼傷心他也很不忍,可是,真正想哭的是他啊。

  他們只是尋常百姓,要如何與皇帝抗衡?

  「鈺兒切莫尋短,皇上怎麼會封你為後?」稍事恢復平靜的裴王氏拭去眼角的淚珠,細細咀嚼愛子的話。

  「這……孩兒不知,皇上冊封時,只是宣誥孩兒的名字。」回想當時的情形,裴鈺書聽了皇上的宣誥後即震驚得昏倒,根本不知道朝廷已混亂一片。

  「不是以色事人?」裴王氏試探性地詢問。

  「娘,孩兒的長相豈能以色事人?」裴鈺書對母親的質疑發出了抗議,他又不是那些男寵長得像姑娘家。

  「娘錯怪你了,鈺兒,先起來吧。」裴王氏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裴鈺書。

  「唉!娘原本指望你能討房媳婦以傳遞裴家香火,可現在卻成了皇太后的媳婦,這該如何是好?

  裴王氏瞥了眼散在桌上的畫像,盼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正要與鈺兒商量決定娶那位大家閨秀時,卻發生了這令人措手不及的事,真是世事難料啊。

  思及此,裴王氏心亂如麻,一時這間也沒了主意。

  「娘,皇上一定是得了失心瘋才錯封皇后,不如我們舉家連夜離開京城……」裴鈺書希望能說服母親一塊兒逃離京城,遠離那變態的好色皇帝。

  「皇上駕到!」裴鈺書話未說完,門外的宮廷內侍高亢的聲音驀地響起。

  「娘……皇上怎會來到將軍府……」裴鈺書非常驚訝皇上緊迫盯人的程度,自己不過回到家中不滿半個時辰,皇上就追來了。

  劉珣一進門即瞥見散於桌上的女了畫像,表情不禁一凜,好啊!愛卿,朕都還沒有成親,你竟敢背著朕妄想娶妻。

  哼!除了成為朕的皇后外,你什麼妻都別想娶!

  回宮後看朕如何懲治你,定要教你三天下不了床。

  倏然想起自己今日來的目的,他瞬即斂起了不悅的神情。

  「民婦裴王氏叩見皇上!」裴王氏欠了欠身,欲跪下向年輕的皇上請安。

  「免禮,免禮。」劉珣連忙伸手扶起裴王氏。

  開玩笑,她可是「岳母大人」,怎能勞駕她老人家跪地請安?

  「臣叩見皇上!」裴鈺書單膝跪地,雙手抱拳作揖向皇上請安,可內心卻著實惴惴不安。

  「平身。」劉珣另一手扶起裴鈺書。

  裴王氏抬頭睇了皇上一眼,好一個人中之龍!

  魅人的丹鳳眼,性感的薄唇,挺直的鼻樑,白皙細嫩的肌膚,頎長挺拔的身軀,清冷懾人的氣息,眉宇間英氣煥發,是個頗有作為的明君,若鈺兒是個女子,倒是願意讓他成為皇后,可他是個男兒身,這顛鸞倒鳳……該如何是好?

  「裴老夫人,朕今日來即是宣誥冊立驃騎將軍裴鈺書為後,擇日舉行冊封典禮。劉珣向裴王氏說明來意。

  「這……蒙皇上厚愛,可鈺兒是個男兒身,如何能成為皇后?」裴王氏惶恐地說出心中的疑問。

  「裴老夫人請放心,裴將軍出擊匈奴,戰功彪炳,朕已說服太后,朝中百官亦無人有異議。」劉珣將裴王氏的顧慮完全阻隔。

  「你胡扯!」

  強行封後,計誘太后同意,威脅朝中百官不得有意見,誰心甘情願同意你?

  裴鈺書亟欲將內心的話說,但一對上劉珣飽含威脅的眼眸,他倏地住口。

  可惡!真恨自己的軟弱,面對皇上威哧的眼神,他只能束手就擒。

  不然還能怎麼辦?等著被他壓倒,然後被他用那些羞死人的可恥姿勢來懲罰?

  他可能忘記自己的力氣根本比不過他,所以,只要他用強硬的手段一定會被他得逞。思及上次的教訓,裴鈺書的臉倏地飛紅,算了,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那鈺兒的意思……」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重大事情理應由當事人來決定,裴王氏睇了愛子一眼。

  「裴老夫人毋須掛心,朕與裴將軍已私定終身,今日不過是明媒正娶,朕不認為有何不妥。」劉珣故技重施,將對太后所說的那番話再說一次給裴王氏聽。

  「鈺兒,你……」與皇上私定終身?如此嚴重的事為何沒聽他提過?裴王氏責怪地睨了裴鈺書一眼。

  「娘,是他瞎扯,我根本沒興趣與他定終身!」裴鈺書近乎咆哮地吼道。

  可惡的變態皇帝!憶及上次向太后討救兵失敗,他這次絕不再上當!

  「愛卿,愛言差矣!七歲時,我們已在御花園私定終身,並交換了定情信物。」劉珣從容不迫地道出裴鈺書抵死不承認的秘密。

  「裴老夫人請看,這即是定情信物。」劉珣自懷裡掏出了一塊溫潤無暇的白玉,他將玉佩至遞王氏面前。

  「鈺兒,這是娘給你的玉佩,怎會在皇上那兒?」裴王氏驚訝得瞠大了雙眸,他凝睇著不知所措的裴鈺書。

  慘了!皇上,你真是害死人不償命,這下教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娘,別聽他胡扯!這玉佩是被皇上使計騙走,不是我給他的!」裴鈺書怒指劉珣,被他的胡言亂語給氣得全身發顫。

  「朕也給了你未來皇后的定情荷花雙鴛佩,你不也收了?怎麼可以不認帳呢?」無視裴鈺書的怒氣,劉珣不慍不火地供出送給他的荷花雙鴛佩。

  「你胡說!是你硬逼我收下的,還騙走了我的玉佩!」裴鈺書完全不顧君臣之禮,對著他咆哮怒吼。

  「若是朕逼你收下,為何你會掛在頸子上?」劉珣一語道破裴鈺書的惱人秘密。

  「我……」裴鈺書一時語塞。

  「鈺兒,老實告訴娘是怎麼回事?」婚姻非兒戲,裴王氏有些氣惱兒子怎能擅自做主。

  證據確鑿,令裴鈺書百口莫辯,他真恨自己怎會招惹到這個全天下最可恨的惡霸!

  其實,他早忘了當初為何玉佩會被皇上騙走,這下他更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我……我的玉佩被皇上騙走了,若不另外拿塊玉佩掛上,娘就會發現它不見了。」裴鈺書極為懊惱地說出實話,將頸子上掛的荷花雙鴛佩取下,交給了母親。

  「你,你這孩子……」接下了荷花雙鴛佩,裴王氏只覺得天旋地轉,一時站不穩就要癱倒在地,劉珣眼明手快,伸手扶住了她,而沛鈺書亦趕緊扶著她的肩膀。

  「鈺兒,你要娘拿庶名面目去見你爹啊?」裴王氏忍不住傷心痛苦,這孩子闖了這麼大的禍,教自己百年之後如何去見他已過世的爹。

  「娘,孩兒不孝,願以死明志。」裴鈺書說著就要抽出掛在牆上的劍自刎。

  「鈺兒,別……」裴王氏驚慌得握住裴鈺書舉劍的胳膀。「娘不要……不要你死……」裴王氏搖著頭,雙手抱住他的手臂哭得眼都紅了。

  「娘……」裴鈺書垂下舉劍的手,鼻子一酸,眼眶泛起了薄霧,視線也模糊了起來。

  他也不想尋死,可是被封為後……這種情況下要如何自處?

  難不成等著被天下人給笑死?

  他臉皮可沒厚到能把這件事不當一回事,倒不如一了百了。

  還沒來得及將想法付諸行動,劉珣一個旋身奪下了他手中的劍。「愛卿,朕不准你尋短!今生今世,愛卿只能成為朕的皇后,別無選擇。

」劉珣按住他的雙肩扳向自己,定眸凝視著他。

  言下之意就是他沒有說不的權利。

  裴王氏提袖拭去眼角的淚,在一旁睇著劉珣,皇上對鈺兒真是用情至深啊。

  「唉!罷了,鈺兒,娘不會再逼你,娘答應你與皇上的婚事,別再尋短……」裴王氏歎了口氣,無奈地點頭答應這椿婚事。

  鈺兒,撫養你長大成人,原是指望你娶房媳婦的,結果你卻嫁了人,娘該怎麼辦?

  思及此,裴王氏不禁悲從中來,轉過身暗自歎息。

  「娘,事實不是您……唔……」

  語未說完,劉珣伸手捂住裴鈺書亟欲解釋的嘴,不讓他繼續說完未竟的話。

  「多謝裴老夫人成全,朕一定會善待鈺書的。」劉珣搶下他的話接替他說下去。

  怎麼會變成這樣?裴鈺書直覺全身血液直奔腦門,他只覺得自己快被突如其來的轉變給嚇昏了。

  難不成娘認為他與皇上二人是因兩情相悅,進而私定終身?

  這真是荒天下之大謬啊!裴鈺書被捂住口,無法將事實說出,他急得如火燒軍營般卻無法辯解。

  鈺書,你這輩子是別想逃離朕身邊了。哈哈哈!

  劉珣眼見解決所有的阻礙,心底不禁暗笑,盤算著要如何冊立裴鈺書為後。

  

  【第十章】

  漢朝選後妃的制度第一關既是體檢,亦即檢驗後妃身體是否完美無暇。

  原本進行體檢者是一專司此職的老婦,可驃悍將軍裴鈺書是個男子,婦人無法進行體檢,因此,改以資深的內侍張通來進行。

  第一即是走路儀態,裴鈺書在張通面跨步向前行,虎虎生風、英姿煥發,雄赳赳,氣昂昂。

  嗯,果真是個將才!劉珣讚賞地點了點頭。

  第二是身體檢查。

  現下,裴鈺書被迫褪下所有的袍服,光裸著身子讓張通來檢驗。

  經過陽光洗禮的茶色肌膚呈現誘人的色澤反射室內燈火通明的光線,長年在外征戰練就了健美的肌肉曲線,結實平坦的腹肌鍛煉得緊實有彈性,全身無一處是贅肉,十足擁有令人稱羨不已外加流口水的好身體。

  嗯,好體格!好身體!

  憶及愛卿在自己身下意亂情迷的煽情模樣,全身肌膚因為情潮而泛紅,劉珣只覺得一股騷動自下腹竄起遍行全身。

  光是看著就想把他壓倒。

  可惜現在……不是時候,劉珣緊咬下唇,試圖壓制身上的欲念。

  幸好是又資深的內侍來檢驗,若是年輕的宦官,就算不好此道,在男風盛行的漢宮中耳濡目染久了,只怕口說早已不聽說地流了滿地。

  「你!為什麼在這裡?」裴鈺書雙手握拳,怒瞪著坐在一旁氣定神閑的劉珣。眼神卻放肆地在他未著寸縷的胴體流連著。

  「朕只是坐在這兒,不礙事的,張通,繼續檢查。」

  宮裡選後妃時,皇帝是不能在旁觀看的,但是劉珣壓根兒不顧禮制,要求張通繼續進行體檢,而他則是理所當然用灼烈的目光,毫不掩飾地流覽裴鈺書的完美裸體。

  當張通伸手欲檢查裴鈺書背後完美的臀峰時,他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袍服將裴鈺書的的身體裹住,張通愕然頓住了手。

  開什麼玩笑!朕的愛卿怎能任他人隨意撫摸?就算是體檢也不准!

  「噯!你幹什麼?放開我!」

  被強行封後已是受盡天下人的訕笑,他還來湊庶名熱鬧!裴鈺書惡狠狠地瞪著劉珣。

  他抗議劉珣不尋常的舉動,劉珣仍有袍子將他裹得密不透風,雙手緊箍著他。

  「夠了!朕確定愛卿是完美無暇的,他的初夜已給了朕。」劉珣沉著臉大聲說道,可是這話卻一腳踩住了裴鈺書的痛處。

  「你……」

  混蛋!裴鈺書臉暮地酡紅,又羞又惱地瞪著好色皇帝,要不是他提出那什麼天殺的屈辱條件,誰會被他……

  「檢查結束,張通,你可以下去了。」

  劉珣揮手將內侍譴下。

  「放開我!別抱那麼緊!」裴鈺書在劉珣懷裡掙扎著,亟欲掙脫他緊箍的雙臂。

  「愛卿,朕捨不得你那完美的身體被他人看到啊。」劉珣為自己反常的舉動辯解著,強壯的臂膀卻仍摟著他。

  「現在沒別人了,你還不快放開我!」

  裴鈺書愈想愈氣惱,自己為什麼會侍奉這種好色的變態皇帝,不但被他強行臨幸,被他強封為皇后,現下還被他強行摟抱。

  我可是鐵中錚骨的漢子,沙場殺敵的武將,豈能任他如此任意妄為?

  可惜,劉珣對裴鈺書的抗議置若罔聞,逕自打橫抱起往禦書房前進。

  「你要幹什麼?快放我下來!」

  全身裹得密不透鳳的裴鈺書在他懷裡掙扎大吼,極為不滿他不顧自已的間願強行抱著自己。

  「現在,該由朕來為你做體驗了。」劉珣抱著讓自已欲望高張的可人兒,快速朝禦書房行去。

  「不要!放開我!」

  裴鈺書不顧顏面抗拒著,可是全身裹得密不透風的他毫無用武之地。劉珣不為所動,依舊抱著他專注地朝自己的目的前進。沿路上,宮娥與內侍不時被一陣陣獅吼給震得耳朵發疼。

  「你在吼下去,整個未央宮都知道朕要臨幸愛卿了。」劉珣低聲在他耳畔說著令人羞憤不已的話。

  「你!」裴鈺書立刻閉嘴不敢再大吼,改為兇狠的目光怒瞪他,眼中的熊熊怒火似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將裴鈺書平放於床上,劉珣打開裹住他的袍服,不費吹灰之力即將他身上的障礙物給除去。

  平時裴鈺書總是穿著戰甲,要脫還得費一番工夫,現在……

  呵呵!體驗的好!體驗確實太好了!

  「朕可要開始體驗了喔!」劉珣表情略帶戲謔地凝視著裴鈺書因驚訝而睜大的黑眸。

  「你……唔!」

  他吻上裴鈺書的唇,靈巧的舌尖描繪著厚薄適中的唇瓣,頂開皓齒後探入他口中,輕輕舔過牙齦與一顆顆的貝齒,一陣陣酥麻感不斷襲來,侵蝕裴鈺書的理智。狡舌更向前探索,與他的舌頭追逐卷纏,交換彼此的甘甜。

  直至裴鈺書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劉珣才離開他的唇,透明的津液沿著他的嘴角淌下,劉珣舔去他唇邊的液體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哈……哈……」裴鈺書喘氣著。

  「嗯,你的唇柔軟有彈性,朕喜歡!」

  濕潤的舌尖吸吮著胸前的小古書果實,承受了恩澤的果實如紅寶石般閃著光芒,另一手也沒閑著地取悅另一顆紅豔挺立的櫻桃。

  「嗚……」陣陣快感自胸前的兩點傳遍全身,裴鈺書不禁微微顫抖著。

  「你的胸膛平坦結實且敏感,朕非常中意!」

  被情欲浸蝕的理智近乎蕩然無存,裴鈺書有些不解地睜開濕潤的黑眸,想要聽清楚他在說什麼,可是全身的細胞狂烈的呐喊著想要滿足原始的欲望。

  修長的手指滑至下腹,輕輕拂過欲望的前端,他的男性因受不了刺激而微顫。

  「放、放開我……啊!」

  大手搓揉著逐漸膨脹的欲望,揉弄撫捏著,裴鈺書敏感受的身體一陣戰慄,即將要達到高潮。

  倏地,劉珣握住他的欲望前端不讓釋放。

  「嗚……」裴鈺書難受地扭動身體,氤氳而晶潤的瞳眸睇著劉珣,似乎在乞求著他。

  「說……你想要……」

  「想……要……」

  「想要什麼?」不顧他極欲爆發的欲望,劉珣仍然壞心地說著。

  「你……想……要你……」

  聽到這句話,劉珣滿意地加快撫弄的動作,裴鈺書瞬間在他手上釋放了熱流。

  睇著染上情潮的氤氳眼眸,劉珣的欲望已昂揚挺立,幾欲無法忍受地呐喊著要衝進身下人兒的體內,但他強忍著熾熱欲焰的灼燒,沾了潤滑液的手指來到裴鈺書背後的緊窄幽穴,進入體內摩挲、刮搔著最敏感的那一點,另一手再度覆上他的灼熱欲望。

  又麻又癢的感覺如浪潮般席捲而來,裴鈺書情不自禁地抬起腰際搖擺著,似乎在尋找那充實自己體內的灼熱。

  劉珣再也無法忍受地抬起他的雙腿,將自己的昂然灼熱挺進他體內,異樣的感覺來雜著痛楚,令裴鈺書不禁呻吟出聲。

  「嗯……啊……」

  痛楚之後的感覺是美好的,已習慣於感受他熱氣的裴鈺書,在劉珣一個猛烈貫穿後,舒暢得腦中一片空白,忍不住將雙腿環住他的腰,用力搖擺自己的腰肢配合他急遽的律動,期待著達到高潮的時刻。

  「啊……啊……」

  劉珣停下律動的節奏,大手捏住他的欲望不讓它釋放。

  「喊朕的名字。」劉珣低沉暗啞的性感嗓音在裴鈺書耳邊響起,故意挑逗他所剩無幾的理智。

  「不,不行……皇上……」裴鈺書難難耐情的煎熬,扭動著身軀渴求解放。

  「不喊朕的名字……就保持這樣不動哦……」

  劉珣雖然也因情欲而燒灼得難受,他卻故意將充實裴鈺書體內的欲望向後抽撤,可是緊窒的湧道收縮來住他的欲望不讓他離開。

  「皇……珣……珣……」裴鈺書完全臣服於情欲的折磨,他忘情地呻吟著他的名字。

  劉珣滿意地將昂揚的灼熱再次挺進他體內衝刺著,愛撫前方欲望的手也放鬆,並以一種緩急並濟的從容開始激烈地套著。

  「你的身體緊窒而溫暖,朕愛極了!」

  低啞而帶著濃厚欲望的嗓音聽在耳裡更是煸惑人心,裴鈺書已分不清是聲音催化情欲,抑或是因情欲而催生出如此煸情的聲音。

  「珣……啊……啊……」

  兩人一同登上欲望的頂峰而釋放出熱流。

  「你的全部,朕都要……」

  時序已過寒露,應是降下霜雪的入冬節氣,一反往常的,今日是個風和日麗的睛朗天氣。

  太陽照得大地暖烘烘的,百姓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氣的微笑,因為,今天是年輕有為的皇上大婚封後儀式。

  與這風和日麗的睛朗天氣以及喜氣洋洋的氣氛完全相反的是今天的主角——被封為皇后的驃捍將軍裴鈺書。他的贈賻有如暴風雨過境,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中。

  未央宮內外張燈結綵,整個京城沉浸在充滿喜氣又熱鬧非凡的氛圍裡,長安城的百姓們來道觀看,將街道上擠得水泄不通,十足發揮了愛看熱鬧的天性。

  對於驃捍將軍裴鈺書被封為皇后一事從人皆頗為好奇,更有好事者將事渲染得出神入化。

  「聽說裴將軍被封為皇后,是皇上認為沒有任何職位可以匹配他的戰功才封的耶。」王六急忙將聽來的消息廣為散佈,以顯現他消息靈通。

  「那有,聽說裴將軍是個姑娘家,只是長得像個漢子,可皇上就是喜歡他像個漢子才封他為皇后。」賣菜的趙大嬸將市集裡人們的談話綜合起來去蕪存菁後,得出這們的結論。

  「什麼?裴將軍是姑娘家?怎麼看都不像。」張二叔實在無法想像每次都打勝仗的裴將軍會是個女兒身。

  「才不是!裴將軍可是個鐵錚錚的漢子,上次有個惡霸來店裡吃白食還想砸店,人家差點被那個惡霸調戲,就是裴將軍救的,人家最崇拜他了。」幸悅客棧的老闆娘李三姐一說起自己怕偶像可是滔滔不絕。

  「哎呀?不管裴將軍是男是女,皇上一定很喜歡他。要為然。也不會不顧一切封他為皇后。」一直靜靜當聽眾的林大娘終於將憋在內心許久的話給說了出來。

  所有人都同意她的看法。

  若是裴鈺書聽到百姓們傳說他是個女兒身,只是長得像個漢子,而皇上就是看上他像個漢子才封他為後,恐怕會因震驚過度而昏厥。

  唉!個中冷暖只有飲水的人自知,現在裴鈺書只覺得自己是盤古開天地以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堂堂一個將軍竟被封為皇后?

  立在裴家祠堂裡向先祖們辭別,裴鈺書有股想哭的衝動。

  他凝視著裴格那個牌位發愣,「爹,怎麼有如此荒唐的事發生?孩兒可是男兒身,竟被那任性妄為的皇上強封為後。」如此辱沒裴家的清白門風,真的好想哭!

  我不要當皇后,不要入宮,不要見到那個變態的好色皇帝,不要……

  不如……在此拔劍自刎,或許還能保住裴家清白的家世。

  可他卻遍尋不著任何劍或兇器,只得放棄了尋短的念頭。

  見裴鈺書入祠堂內許久未出,守在祠堂外的皇宮內侍呂與促請裴王氏至祠堂內將他請出,若延誤了時辰可不成。

  裴鈺書滿面愁容的踏出祠堂,垂著肩頭,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上了鳳輦,朝未央宮疾馳而去。

  若裴格那天上有知,他必會認為:幸好當初先皇沒這勇氣破壞朝綱立自己為後,否則,現在哭的人一定是自己。

  鳳輦行至未央宮前,裴鈺書下了輦,杵在原地不動,他實在不想再向前跨一步,一來是身著累贅的皇后禮服不知如何跨步走,二來他壓根兒不想踏進未央宮,只要一踏進宮裡,一生都必須在宮裡伴皇上度過,他……真的不想當皇后!

  為什麼太后會同意皇上封男子為後呢?她應該要極力反對才是!

  為什麼朝中大臣要同意皇上的任性妄為?他們理應全力勸阻啊!男子為後,有違綱常,這成何體統!

  為什麼娘會同意這子虛烏有的婚事?所有的一切全是皇上胡扯瞎說,無憑無據!她一定是被皇上誆騙才會把自己的兒子給賣了!

  「請皇后娘娘移駕……」一旁的呂與見裴鈺書仍立於原地,立即彎身恭請皇后娘娘移步向前。

  滿腹怨言的裴鈺書腳如生了根般硬是杵在那兒不動,他壓根兒提不起勁出這一步,對後宮嬪妃而言或許這是求都求不到的幸運,對他而言,卻是個惡夢。

  我的老祖宗!求求您趕快移駕向前吧!要是誤了時辰,奴才可是會被殺頭的!呂與內心緊張萬分,萬一皇上怪罪下來,他就算有十個頭都不夠砍!

  裴鈺書完全沒有移步的跡象,呂與逼不得已只好向身旁的張通求救,張通只好匆匆來到皇上跟前。

  劉珣在司馬門前佇立了好一會兒,心急地望著宮門來回踱步。

  「張通,皇后來了沒?」

  「是來了,只是……」張通向皇上福了福身,恭敬地答道。

  「來了怎麼沒見到人呢?」劉珣語帶責怪地睨著他。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立于宮門外不動,奴才等無法請他向前移駕。」

  「是嗎?」敢情鈺書是羞赧不敢進宮?

  「好,朕親自去接他。」劉珣大步跨下臺階向宮門走去,嘴邊噙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張通在一旁捏了把冷汗,還好皇上沒生氣:他緊張跟在皇上身後離去。

  「鈺書,怎麼杵在這兒不進宮呢?」劉珣來到裴鈺書身邊關心地問道。

  微蹙眉頭的裴鈺書見到劉珣後眉宇間的刻痕更深了,他原本希望能拖一刻是一刻,

  越慢進宮越好,可是,他親自來了,自己的拖延戰術便使不成了。

  「你害羞?」劉珣附在他耳畔低語。

  「才沒有!」是壓根兒不想進宮!

  裴鈺書瞅著他在內心呐喊著,可他倒沒這個膽將自己的心聲給說出來。

  「朕來接你了,走吧。」劉珣接過繡花紅綢,一手扶著裴鈺書牽另一端紅綢的手臂,半推半就地催促他朝宮內前進。

  踏進宮殿後,皇太后盤坐在正殿的椅上,她微側著頭,對著跪在殿前的劉珣及裴鈺書頷首。

  「鈺書,你再擺出這副苦瓜臉,今夜我就不讓你睡了。」裴鈺書卒的表情令劉珣怏怏不樂,大喜之日他怎麼臉色這麼難看,他附在裴鈺書耳際威嚇道。

  「我……」

  壓根兒就笑不出來,但裴鈺書在他的淫威下只得投降,勉強擠出個笑容,連自己都覺得這個笑容……皮笑肉不笑的,肯定醜得很嚇人

  拜完了堂,進入未央宮前殿,劉珣盤坐在大殿正中的龍椅上,滿朝文武立於兩側,開始封後儀式。

  本朝從未立過男子為後,所賞賜的禮品多是胭脂、綾羅綢緞等女性用品。裴鈺書壓根兒用不著這些東西,倒不如賞他戰甲、刀劍或駿馬還來得實在。

  只是,皇上賞賜的東西他能不要嗎?

  「臣裴鈺書叩謝皇恩……」裴鈺書跪在地上皇上作揖叩首,此時要說的不過就是諸如此類謝恩的說吧。

  裴鈺書說出了這句話後整個大殿內緘默了一會兒,張通兒見苗頭不對,焦急地附在他耳邊說了些話,裴鈺書臉色倏地泛紅。

  「臣……臣……臣……臣……」裴鈺書滿面潮紅,不知要如何擠出那句話,而且是從一個鐵錚錚的漢子口中說出。

  鈺書,快說啊!朕可是洗耳恭聽呢!

  劉珣端坐在龍椅上,好整以暇地睇著裴鈺書。

  混蛋!豁出去了!

  「臣……臣……臣妾……裴鈺書……賀……賀帝萬年……」可惡!

  裴鈺書羞窘地垂頭,掙扎了半天後,才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幾乎昏厥地擠出之句令人羞慚得想一頭撞死的話。

  事實上,這「妾」字他根本沒說出口中。

  劉珣當然知道他沒說,不過,他不急在一時,總有逼他說出口的時候。

  「鈺書……」

  激情過後,劉珣懷裡擁著裴鈺書,在他耳畔低語。

  「嗯。」累癱的裴鈺書連頭都不想抬,慵懶地回應著。

  「你愛不愛朕?」

  低沉性感的嗓音仿佛銅鈴般在裴鈺書耳邊響起,溫熱的吐息呵得他好癢。

  「啊?」裴鈺書怔忡了下,來不及咀嚼他的話意。

  「朕的好皇后,你愛不愛朕嘛?」劉珣纏住他的身軀,耍賴似地撒嬌。

  「別再說了啦!」

  裴鈺書臉倏地泛紅,有些難為情地要他別再問下去。

  那麼大個人了,問這都不會害臊!

  其實,他自己也不清楚對皇上有著什麼樣的感情,要說出連自己都不瞭解的事豈不強人所難。

  「不說的話,今夜就不讓你睡了哦。」

  修長勁柔的手掌拂過裴鈺書的腰間,一陣戰慄惹得他頓時睡意全消。

  「你,你今夜還不夠啊?」數不清在他身下達到多少次高潮的裴鈺書,詫異得瞠大瞳眸瞅著他。

  若不是他毫無節制的需索,自己會累得全身癱軟無法使力?

  「皇上,夜深了,還是些休息吧,明早還得上朝。」裴鈺書翻了個身,不理會他的騷擾打算繼續睡。

  「鈺書,你不愛朕?」劉珣將他扳回面對自己,深邃的星眸認真地凝視他。

  「我又沒說不愛你,你別亂扯!」裴鈺書有些生氣他斷章取義,說話的聲調不自覺地拔尖。

  裴鈺書不知不覺間又掉入了陷阱裡。

  「那,你是愛朕?」劉珣扶著他的手臂,語氣豁然開朗起來。

  都已經丑時,再這樣鬧下去真是甭睡了。

  一抹紅雲倏地在裴鈺書臉上暈開,他無奈地歎了口氣。「你說是就是啦!時候不早了,快睡吧。」

  他閉上眼懶得再抬理他。

  「真的?」仿佛要再次確認他的心意似的,劉珣再問了一次。

  「對啦!」裴鈺書睡眼惺忪,不耐煩地隨口應了句。

  「鈺書,朕的心情好似在雲端上飛翔,快樂極了!」劉珣撲向他,將他抱個滿懷。

  「又怎麼啦?」裴鈺書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了一跳。

  「朕興致又來了,咱們再來個幾回吧!」劉珣拂過裴鈺書結平坦的胸膛,輕觸胸前的花蕾,小巧花蕾敏感在再度挺立,渴望著他的愛撫及唇舌的滋潤,裴鈺書心中一悸。

  「什麼!興致?幾回?」這下,裴鈺書完全清醒了。

  這傢伙都不會累的啊?

  「住、住手!不要啦!」裴鈺書掙扎著抗拒他,可全身疲軟使不出力,輕易就被制住了。

  結果當然是……抗議無效啦!

  翌日早晨——

  「鈺書,你好好休息,朕上早朝去了,下朝再來探望你。」

  劉珣著好朝服,在裴鈺書的臉頰上輕吻了下,精神抖擻地離開寢宮,上未央宮前殿去了。

  嗯,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呢!

  瞅著他神清氣爽的背影,似乎還能感覺到他正笑得開心。

  可惡!這次又輸了!

  連抬起手臂都倍感疲累的裴鈺書心中發出不平之嗚。

  哼!下次,我一定要去早朝!

  絕對要去!

  【完】


擒將(第二部)by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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