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傻了吧唧的小白藝人by胭子

獻給深不可測的金主大人那篇的攻視角
不過這篇我沒看完www



文案:


白恩是個無藥可救的神經病,他曾一度以為自己就會這麼神經兮兮的活下去,直到——遇上只傻了吧唧的萌獸。
鄭和:(⊙-⊙)白先生白先生!你的腹肌哪裡去了??我怎麼摸不到??!
白先生:因為你摸的是我後背……

編輯評價:
霸道妖孽且控制欲極強的神經病患者白恩,遇到了極致性呆萌的小白藝人鄭和,腦回路不在一條線上的兩人卻奇跡般相愛了。
在鄭和將犯了病的白恩從死亡邊緣拉回來後,兩人要攜手共步婚姻的殿堂。
然而,白恩的前任榮少歸來復仇,誓死要拆散他們二人。
鄭和被榮少劫持了,戰鬥力MAX的白恩大人是否能擊退阻礙,和鄭和HE呢?
這是一個現實裡的童話故事,全文基調輕鬆,語言萌化,
主角白恩所謂的精神病霸道的恰到好處,而鄭和呆萌更是讓人喜歡不禁。
雖然前任復仇破壞感情的劇情比較老套,但作者採用段子文這一新穎形式,
故事以白恩的病情為轉捩點,先抑後揚,兩人的感情路途苦盡甘來又水到渠成的甜蜜不已。


獻給深不可測的金主大人by胭子


☆、第 1 章

  一
  白先生剛到C國時剛過二十歲的生日,留著半長的淡金色頭髮的瘦弱男孩看起來那麼無害。
  當然,在若干年後,所有人認識他的人終於明白,那只是‘看起來’。
  BEACHER頂樓。
  一條沒有窗戶的走廊直通那間晝夜明亮的辦公室,Candy整理了下西裝,手指在敲擊門板時停頓了下:“白董,我是Candy。”
  “進。”
  打開門,白先生斜坐在沙發上,神色冷淡地看著手中檔,見Candy站在離辦公桌三米外,抬眉,問道:“有事?”
  Candy垂眸:“宋老闆包了個房間,請您賞個臉。”
  “宋老闆……”白先生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白色絲綢手套戴上,忽然停下腳步很細緻地把每條縫口順著一個方向整理好,眯眼打量片刻,問道:“這手套是不是歪了?”
  Candy沒答話。
  白先生又看了看,將那微弱到令人無法發現的一點點弧度轉正,這才道:“嗯,這事我知道了。”
  “那您的意思?”Candy問。
  “告訴他:給我留個位子。”
  二
  白先生和宋老闆相交深淺,宋老闆在H市開了個不大不小的影視公司,是個以將自己家裡的藝人推銷給圈裡人為終生事業的奇男子,白先生前幾年在他那裡包了個資質不錯的男孩,後來兩人因為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分開了,白先生便和宋老闆也生分了,這次邀約,倒滿令人深思的。
  他這邊還沒想好,那頭宋老闆看到他,直接拉著他坐在人群中間,熱情洋溢地給他介紹起身旁那幾個容貌不錯的男男女女起來,勢必今日讓他帶走一個。
  白先生但笑不語,側過頭抿了口威士卡,一舉一動中都帶著漫不經心,宋老闆又和他說了幾句,見他實在沒有興致,訕訕離開。
  正當他以為今夜都會這麼無聊下去,從旁邊的窗戶裡無意中一位少年剛從計程車走出,還沒走幾步道就被一旁的人丟車鑰匙,從唇形他推斷出那人應該是要求少年停車,白先生想兩人一會可能會爭執起來,畢竟那少年也是客人,可接下來的一幕大大超出他的預想,少年接過小費,幫那人停了車。
  這世上還有這種人。
  他還在回憶剛才看到的事情,下一刻停車的少年出現在他的眼前,白先生怔住,回過神後神差鬼使地起了一絲玩味,調笑道:“倒車小弟?”
  少年的臉驟然紅了。
  太有意思了。白先生想。
  這少年純情的太有意思了,就是不知道床上是不是依然如此。
  三
  少年叫鄭和,年齡比白先生預想的有點大,或許也是燈光太過昏暗的關係,他視線所及處只能看到那張尚顯稚氣的臉頰和唇線優美的嘴唇。
  鄭和坐在他身邊,白先生視線一寸寸游離,鄭和似乎有感覺般,身體越來越緊張,顯得被褲子緊緊裹住的屁股格外圓潤。
  雖然臉不太過關,但身材還不錯。
  白先生一邊隨口和鄭和說話,一邊將手搭在他肩膀上,捏了捏,暗自皺眉,這還是男人麼,觸感全是柔軟的肥肉,興趣大大減少,白先生忽然覺得沒意思了,這男孩和他喜歡的類型絲毫不符。
  “那個……白先生。”鄭和小聲道。
  “嗯?”白先生柔聲問,他雖然對這個少年沒興趣,但他絲毫不會吝嗇自己的偽善。
  鄭和閉著眼睛壯士赴死突然躺倒在自己懷裡。
  白先生微微一驚,隨後便是無法抑制的笑意,他第一次遇到這種人,明明單純的要死,卻偏偏裝出一副風騷模樣。
  “鄭和,你這是在投懷送抱嗎?”白先生用自己冰涼的指尖點在懷裡鄭和肉嘟嘟的嘴唇上,很柔軟、很溫暖,白先生想這可能是這個少年身上唯一能讓自己滿意的地方了。
  鄭和被他嚇了一跳,忙不擇路的逃跑了。
  白先生沒有去阻攔,他盯上的獵物沒有一個能逃脫的——追逐的過程他很享受。
  四
  宋老闆拉著個女人坐在他身邊,白先生即使不抬頭也知道一會將要發生什麼。
  “您還滿意嗎?”宋老闆問。
  “你說的是哪個?”白先生似笑非笑。
  “剛才您身旁的那個,”宋老闆轉頭看身旁的女人,女人提示他:“鄭和。”宋老闆接著說:“叫做鄭和的。”
  “他也是你們公司的?”
  “嗯,老人了。”
  白先生撐著下巴想了想,他實在沒有決定好要不要答應,他很滿意鄭和這個人,可他也知道自己身體裡每一處包括陰·毛都不喜歡宋老闆這個人。
  旁邊的女人插嘴道:“鄭和人不錯,他還是第一次。”
  宋老闆知道白先生的習慣,連忙喝止道:“這裡還沒輪到你說話呢!”
  白先生心微微一動,沒有在意這種小事,認真地問道:“你是說他的前面還是後面?我不相信他一次都沒有過性·關係。”
  女人和宋老闆有那麼一瞬間的啞口無言,女人道:“這……您很重視這個嗎?”
  “是的,”白先生直言道:“我喜歡乾淨的。”
  女人放心了:“鄭和很乾淨,這點您不用擔心。”
  白先生回憶了會鄭和的一舉一動,言辭模糊:“……但願吧。”
  他馬上就不會這樣乾淨了。
  五
  白先生是個很複雜的人。
  他一面喜歡鄭和一面又厭惡。
  懷著這種接近扭曲的心裡,他空虛的快三年的身體第一次品嘗到年輕男孩的味道。
  鄭和趴在他胸前抽煙,煙霧吐息之間一切都朦朧了。
  白先生一下下撫摸鄭和光裸的後背,不帶情·欲只是單純的想要撫慰而已,鄭和癢得想笑,叼著的那根煙一直在抖,不少煙灰掉落在白先生身上。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大叔。”鄭和說道,順手拽拽白先生那因為前幾年太過勞累產生的幾根白髮。
  白先生很坦然的說道:“我也覺得自己不老。”
  “哈哈,”鄭和埋在白先生胸口笑起來:“你這話說的特自戀,我真沒看出來你是這樣的!”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白先生體貼地拿走鄭和手指上的煙,省得燙到。
  鄭和唇角勾笑:“那你的事情我以後還有機會知道嗎?”
  “當然,”白先生翻身壓住鄭和:“你還想知道什麼呢?我全部都告訴你。”
  鄭和笑著在他身下扭來扭曲:“你才不會呢,我的問題你永遠也回答不出來。”
  “你確定?”白先生問道。
  “當然,如果你回答不出來,我可是要罰你。”鄭和信誓旦旦。
  白先生聳肩:“問吧,我樂意之至。”
  鄭和眼睛一轉,笑得賊兮兮的:“那你……告訴我你有多少根頭髮。”
  白先生:“……”


☆、第 2 章

  六
  鄭和這個人自那夜之後僅在白先生的腦海中停留幾秒鐘便忘記了。
  畢竟。
  只是個床伴而已。
  生活依舊無聊,白先生雖然已經過著這種無聊的生活三十多年,最近卻仿佛無法忍耐一般,他嘔心瀝血地思考有什麼方式可以打發他的時間,最好是一勞永逸的那種,可思來想去,能提起他興致的事情就那麼幾件,現在再回顧,多半已經也沒什麼意思。
  太悲哀了。
  午夜的郊區,白先生驅車獨自停在路中間,他三米外的地方就有一個監控錄影,白先生一早就發現了,他下車時抬頭對機器微笑,希望到時候員警來找他要罰款的時候能留下他最完美的一面,雖然他也知道這種幾率微乎其微,罰款單多半永遠也不會傳過來。
  車頂緩緩降下,他躺在座椅上看著星空,雖然除了銀河系那幾個能叫得出名字的其他都不認識,而且今晚的星空並沒有出現銀河,但他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那顆星星真漂亮。”
  白恩聽到他身旁有聲音這麼說,他點頭:“是啊,但旁邊的那個大的更漂亮。”
  沒有回話,他也不在意,悠閒地繼續觀賞,半響神經質地笑著說道:“因為那是月亮,月亮當然漂亮,你說呢?”
  那人依舊沒有說話,白先生頗為疑惑地轉頭,身旁空空如也,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似乎沒有帶人出來。
  七
  吹了一夜的冷風,白先生第二天從郊外直接開車去辦公室,進電梯時無意中在帶有反射效果的牆壁上看見自己眼睛下面那浮腫的眼袋,按了按,覺得自己這張臉憔悴地真噁心。
  還未手印認證,辦公室裡的人先一步將門打開,是他的秘書桑北,看見白先生這副樣子,那張撲克臉更加冰冷:“您昨晚幹什麼去了?”
  “看星星去了。”白先生答道。
  桑北顯然沒有相信,將話題轉移到公事上:“我在今早七點之前一共收到了四封郵件,有兩封是邀請卡,還有B市那邊……”
  白先生忽然頭有些疼,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談論這種事情,打斷他:“可以給我杯咖啡嗎?我還沒吃早餐。”
  “早餐我已經準備好,但沒有咖啡,”桑北說完,淡淡看白先生一眼,繼續一板一眼地說道:“最後一封是宋老闆給你的,想請你去一家私人會所。”
  一提到宋老闆,白先生忽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來鄭和這個人來,他問道:“哪家會所?”
  桑北頗為驚訝,因為白先生任性的可以,是從來不會參加這種社交活動的,今天怎麼轉性了?口中問道:“您打算去嗎?”
  經桑北這麼一說,白先生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問了什麼,心下一陣懊惱與驚異,沉思片刻:“不,算了。”
  “好的。”桑北躬身:“今天的工作我已經彙報完畢,我先下去了。”
  白先生支著下巴,桑北剛才說的事情他一句也沒進腦子,他現在想著的,是和自己僅有過露水姻緣的鄭和。
  他想再和鄭和見一面,至少他現在很令自己感興趣。
  八
  宋老闆的會所白先生到底沒去,他當天下午就開始發燒,問過才知道他不僅在郊外身著單衣看星星,還一連好幾天徹夜不眠。
  白先生迷迷糊糊睡了一會,翻來覆去做了好幾個夢,睜開眼睛的那一瞬卻突然全部都忘記了,只能隱約覺得都不是什麼好夢罷了。
  病房裡沒有人,百葉窗關著,顯得整個房間十分昏暗。
  他忽然想起來那個夜晚,緊張兮兮卻裝作滿不在乎的鄭和,白先生也發現自己最近似乎總能想起來他,或許也是因為他自認為自己的生活單調到死氣沉沉的地步,急需一些新鮮的氧氣來進行供氧呼吸。
  其實這個人可以是鄭和也可以是別人,但白先生現在還不想要接納新的。
  九
  白先生稍稍透了點口風給身邊的人,宋老闆聞風趕來,得知白先生屬意之人是鄭和時,拍著胸脯說保證今晚就讓他出現在白先生的房中。
  白先生沒把他這句話的當一回事,他早就已經過了會因為情·事而興奮的年紀,希望鄭和能讓他的心情不那麼低落下去,一切都只是捎帶著而已。
  宋老闆走後,白先生讓保鏢傑子去調查鄭和,他既然決定讓他加入到自己的生活中,知己知彼總是好的。
  傑子很快把鄭和的簡歷發過來,白先生直接翻到鄭和二十歲之後的經歷,本以為會是密密麻麻的一些參演劇組和獎盃,沒想到上面只有兩行字:
  21歲加入影視公司,29歲合約解除,先與枝椏椏照相館當化妝師。
  白先生微微一怔。
  鄭和竟然與宋老闆解約了,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轉念,白先生又想到方才宋老闆的那些保證,暗自思索這件事是怎麼個來龍去脈,若是鄭和真的沒有與宋老闆是一夥的,或是鄭和從頭到尾都不清楚兩人之間的過節,那麼決定留下他看來是對的。
  白先生覺得這些寫的有點太空曠了,便問道:“就只有這些嗎?”
  傑子點頭:“差不多了。”
  “還有什麼沒有寫嗎?”
  “有一些,”傑子翻到鄭和二十歲左後那段,道:“鄭和在這一段時間參演過不少影視作品,但大多都是跑龍套,不足以寫上去,還有他之前有過幾次感情經歷,他是個同性……”
  白先生制止他:“好了,別說下去了。”
  傑子住了口。
  白先生好似又想起來什麼似的,抬頭問:“你記得你的男朋友是陳銘吧?”
  傑子對自己的性向毫不遮掩:“嗯,是的。”
  白先生皺起眉頭:“那你覺得我讓你查找的這個人呢?”
  傑子實話實說:“很一般,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種。”
  白先生心中更加滿意鄭和了,他要的就是這種不起眼的人,滋味自己知道就好,旁人不需要理解。
  白先生慢悠悠地回答道:“很好,我現在就要見到他。”


☆、第 3 章

  十
  白恩沒有想到宋老闆剛走,他就看見了鄭和。
  車等待紅燈,傑子突然坐直了身子,緊張地說道:“白董,兩點方向,有人過來。”
  白恩正在閉目養息,並沒有回話。
  傑子看了會,忽然道:“這人不是前幾天剛和您一起的那個……那個誰麼?”
  白恩睜開雙眼,看向窗外,一時也沒想起來他到底是誰,只勉強從輪廓上覺得很熟悉,便道:“嗯,是他。”
  “那您打算……?”
  “稍安勿躁。”白恩打開窗戶的電動開關,僅拉下一條縫隙,以免讓那人看到車裡不該看到的東西。
  鄭和跑到了車前,低頭喘了幾口氣,白先生眼前忽然閃過漆黑的夜裡,面前這人一手抓著窗簾,一手搭在自己後背上,頭緊緊貼著玻璃,被自己蹂·躪過的唇嫣紅動人,不斷的輕喘……
  白恩開始回想他的名字,思索了會,疑惑的問道:“你是鄭和?”
  鄭和點頭,笑道:“白先生,好巧啊,你說是不是?”
  白恩看到鄭和伸出軟舌在唇邊舔過,這種最低端的挑逗方法成功的挑起他的欲望,白恩淺笑。
  投懷送抱,焉有不上的道理?
  “是呀,你一會去哪?我送你。”
  鄭和卻說道:“哎呀,沒剩多少時間了,您先走吧,我之後再聯繫你!”說完轉身離去。
  白恩眼睜睜看著鄭和跑遠,說道:“等下!我把名片給你。”
  鄭和頭也沒回,跑得更快了。
  “他為什麼要走?”白恩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問後座的傑子。
  傑子樂得捂著肚子倒座位上不起。
  白恩被傑子的笑聲吵得有些心煩,更多的是他剛覺得有點興奮,轉頭就變成了自娛自樂,口氣冷淡道:“你是閉上嘴,還是自己回去?”
  傑子立馬噤聲。
  十一
  H市近日風向不對,白恩為了避人耳目,搬到了在一座人工湖中間的島上修建的的療養院裡。
  白恩覺得這裡不錯,環境優雅保密措施還好,令他不理解的是他的屬下們堅決不同意每日乘坐三十分鐘的快艇,來到這座美麗的小島上彙報工作,情不得已之下,他只能遠端操控。
  每日半個小時的會議時間,剩下的又是一陣陣的空虛。
  每當這個時候,白恩都覺得情不自禁的開始胡思亂想,然後腦袋自爆睡著,但今天沒有,他在一陣天馬行空之後將主要攻破點選在了‘下半身’上,隨後開始回想自己的歷代床伴,數量少的可憐,算上那位女中豪傑的前妻,他前半生的床上經歷十個手指加上腳趾差不多就能數的清了。
  白恩又開始思考自己因為精神潔癖把身體給憋成了困得眼睛紅腫卻睡不著覺。
  小島四面都是湖水,唯一溝通兩地的方法就是乘船,這導致了療養院裡經常能聽到引擎發動的聲音和水的‘嘩嘩’聲。
  白恩趁夜漫無目的地轉到島邊,兩米高的鐵柵欄外是半扇漆黑的湖水,和那邊燈火輝煌的城市。
  他將手伸出柵欄,卻怎麼也碰觸不到那邊,這是當然的,白恩也知曉,但他卻悒悒不樂,也不收回手,依舊擱在那頭,他覺得這一幕就像是他的現狀,有什麼緊緊阻隔著他的追尋,就像是這一汪湖水,將他困在這頭,黯淡無光。
  “鄭和……”
  白恩喃喃自語。
  鄭和,你又會怎樣呢?
  十二
  宋老闆果然是個閒不住的。
  當白恩知道他竟然敢無視自己的話,執意和鄭和解約時,就已經可以肯定他是那幫的人。
  H市並非只有一個白先生,也並非是他一手遮天,眾多實力各司其事,大多是攙和不到一起的,當然,總有那麼幾個不長眼的東西出來饒人清淨。
  白恩隱約能猜到估計有有人看他不順眼了,那宋老闆手底下的鄭和開刀呢。
  白恩從來都不懼怕這些事情,這麼多年大風大浪都過去了,這只算是風平浪靜下的暗礁而已,再者說,那人都不敢出面,更何談硬碰硬?
  “那您說怎麼辦?”桑北低頭問道。
  白恩避而不答,看向窗外:“我來這多久了?”
  “估略算一共十七天。”
  “差不多半個月了啊……”白先生似有感慨:“我是不是應該出去了呢?”
  桑北記錄的筆微微一頓,問道:“醫生同意了嗎?”
  白恩挑眉:“你,真當我是病人?”
  “不是。”桑北低頭。
  “那誰是醫生?”白恩面色冷淡,語氣卻十分咄咄逼人:“不要相信任何人,我告訴你多少回了?怎麼永遠像是聽不懂一樣。”
  “是,很抱歉。”
  白恩的房間並沒有時鐘,而他唯一能共準確報時的手錶自從進療養院也被人為地撥慢七分鐘,道:“你後天幫我辦理出院手續,我這麼多天也沒有接受醫生的檢查可能會引起懷疑,一會你順便幫我填張家屬表,沒有家屬的簽字這裡沒有醫護人員敢檢查我。”
  桑北十分不解:“白董,您並不需要檢查……”
  “不,”白恩一針一針將撥快的七分鐘撥回來,道:“我很需要。”
  “可是這會大大暴露您的身份,我們在這裡註冊的名字院方提供的,您也知道是虛構的,如果真的出現什麼狀況,很容易查到您身上。”
  “不會出現狀況,還有,這件事情我只是在通知你,不需要你指手畫腳。”
  桑北雖依舊很擔心,只得說道:“好的,我知道了。”
  白先生一直低頭看手錶的臉終於抬起來,側頭輕聲道:“你站住。”
  桑北很恭敬的問道:“您還有事?”
  白先生嘴角勾起十分不友善的微笑,道:“你還記得上次BEACHER那個跟我走的人嗎?”
  桑北點頭。
  “讓他過來找我,務必在今天下午四點之前。”
  桑北思索了好長時間,才敢問道:“請問,他叫做什麼名字?”
  “你不知道?”白先生笑道:“難道宋老闆之前什麼都沒告訴過你?”
  桑北搖頭。
  這件事情越來越好玩了,白恩心裡想。
  他道:“鄭和,你一查便知。”


☆、第 4 章

  十三
  白恩是在入住的第二天發現手錶被人為撥亂時間的,因為每日的八點是吃飯時間,而那天護士卻在七點五十三的時候才來叫他,白恩路過廊道的時候聽到隔壁老頭那架永遠吱嘎不停的老舊收音機傳來整點報時的最後一個字,心中警鈴大作,不動聲色地把錶盤挪到掌心,走下樓去。
  可中午,手錶上的轉盤剛走過十二點,邊有人敲門送餐了……
  一定有一個時間不對。
  白先生需要點小聰明來證明自己的推斷。
  療養院的生活規律而平淡,四面環水,看著都能讓人無端生出寂寥。
  白先生所有物品包括手機都被統一管理了,全身只剩下一枚手錶,他整日無所事事,邊在護工的陪伴下繞著小島轉來轉去。
  “現在幾點了?”白先生問道。
  護工是個很健壯的男人,他拿出專用儀器看了下,道:“下午二點多了。”
  “確切時間。”
  護工神情有些不耐煩:“兩點二十三。”
  “這樣啊……”白先生點點頭,將手錶的錶盤擺到上面,看著分針走過,兩分鐘後,他又問道:“現在幾點了?”
  護工道:“我剛才不是告訴過你了嗎?”
  白恩笑容淡淡的:“我忘了。”
  護工想要發作,強壓下怒氣:“兩點二十五。”
  和手錶上的時間一樣……白恩閉起雙眼,道:“我睡會。”他心中默念‘一、二……二百三十九。’他睜開雙眼,突然問道:“幾點了?”
  護工被他嚇了一跳:“你怎麼突然醒了?!”
  白恩些微有些急切地問道:“幾點了,快點說!”
  護工匆忙地打開儀器,道:“兩點二十二!……您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白恩勾起嘴角,慢慢躺回靠椅上:“三點的時候,記得叫醒我。”
  護工氣憤難當:“就因為這件事情?”
  白恩慢悠悠說道:“我是病人,別忘了。”
  護工敢怒不敢言。
  白恩剛才按照分針走的頻率數了四分鐘,姑且將錯誤算在十五秒之內,加上護工第二次說的兩點二十三,現在應該是兩點二十九才對。
  快了七分鐘。
  十四
  手錶是白先生的貼身之物,白恩不明白隱藏在暗處的人將他的手錶撥慢是為了給他個警告還是其他。
  他活的太無聊了。
  所以,他決定順手推舟。
  幾周後,桑北依照慣例在下午三點多左右過來彙報工作,白先生雖知進入療養院的人會在門口把所有金屬物品和危險器物拿走,卻還是問了句:“你有什麼能看知道時間的東西嗎?手錶、手機之類的。”
  桑北搖頭。
  白恩看著對面的人,忽然間覺得厭倦了。
  哪裡都沒意思,倒不如回去,於是,他決定讓桑北填寫家屬表,這麼多天,他什麼方法都試過了,可偏偏暗處的人像是故意躲藏一般,無論他露出多少的破綻,永遠靜止不動。
  這種被人窺伺的感覺很不好,至少,事不過心的白先生已經決定做些回擊了。
  對方花心思來擺弄過他貼身的東西,這自然不會是個結尾,第六感告訴他,一切剛剛開始。
  還差一項檢查,就差最後這一項了。
  無論如何,白恩決定試一試。
  十五
  白恩發話,桑北在艇上就告訴那邊的人準備好,下面的人也知道催的急,不消半個小時,鄭和便已經出現在人工湖周邊。
  桑北還從未看見過鄭和,從艇上下來時看到岸旁站著個男人被人攙扶著走過來,還以為是療養院的家屬,頷首微微點頭,視線不經意轉到鄭和身旁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身上,忽然覺得眼熟,再一想,察覺出這人也是保鏢中的一個,隨即猜到這個被人扶著的人興許就是鄭和,不由多看了一眼。
  鄭和此時尚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他是卸妝卸一半被人從演播室里拉出來的,雖然經紀人芳姐在他身後一直說著沒有事,但他依舊惶惶不安。
  其中一位彬彬有禮地站出來,彎腰指著碼頭的一架小艇,說道:“鄭先生,請。”
  鄭和吞吞口水:“這是去哪兒啊?”
  周圍人沒有回答,彎腰的那位繼續說了個字:“請。”
  白恩自桑北走後就坐在療養院鐵門口納涼,離老遠就看見鄭和的腦袋隨著艇的方向轉來又轉去,面上不喜不悲,靜靜看著。
  鄭和下船第一件事就是跪在地上雙手抓住土來找安全感,他的腿到現在都軟著呢,嚇得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白先生站起來,對護工道:“把門打開,我去接他。”
  護工搖搖頭,口氣堅決:“對不起,你現在還不能出去。”
  白恩遂沒再說什麼,走過去提高了點聲音問道:“鄭和,你還好麼。”
  鄭和抬頭,見總算是遇到了熟人,一時心裡既驚喜又驚愕地站起來,虛晃幾下後快步走過去:“白先生!?你怎麼也在這?”
  白恩微笑:“一路上累壞了吧?快進來休息一下。”
  鄭和雖然察覺出白先生換了個話題,但他直到現在看到這人的那一刻就差不多能猜到來龍去脈了,於是識趣地說道:“嗯,好的。”
  白恩拿著護工帶過來的療養院專門提供的白色病服,道:“換上這個,你今晚說不定還得在這裡呢。”
  “這是哪兒啊?”鄭和轉頭四望。
  白恩把病服推了推,笑意盈盈:“快點換上吧。”
  鄭和情不自禁歎口氣,接過衣服來回擺弄,很不滿意地說道:“這衣服太難看了,我穿上肯定得跟個老鼠似得,嘖,還是白色的。”
  白恩抿唇淺笑,他發現鄭和無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自己都覺得好玩。
  “小白鼠從小到大都是吃的無害產品才能保證實驗的準確性,如果你真進實驗室了,我估計你連注射藥物的機會都沒有。”白先生道。
  “那可未必,”鄭和說道:“不乾不淨吃了沒病,我天天吃有害產品不也什麼事都沒有了?要我說,古代的埃及法老就應該想我一樣擁有不怕塑膠袋、防腐劑的精神,一日三餐都吃速食麵,省的幾十年之後還得費那二遍加工的功夫了。”


☆、第 5 章

  十六
  深夜兩點半。
  男人推開房門,悄無聲息地接近。
  蒼白的月光照在被子上,男人看了看,發現床上的人蒙著頭睡著便想把被子拉下來看臉,手剛伸出去,忽然想起來這人的警覺性,便收回了手,將前置消音器的槍口對準腦袋的位置——
  “放下來。”身後,傳來一句嗓音輕柔、低沉的聲音,隱隱似還帶有笑意。
  同一時刻,男人感覺到一個冰涼的東西碰觸到裸·露出來的後脊上。
  白恩握著槍的手沒動,腳步閑閑地走到男人一側,姿態悠閒輕鬆,宛如正在自家花園踱步一般。
  “原來是你……”白先生意義不明地發出低笑,伸手一把扯落男人臉上的蒙布,赫然是他身邊院方特派的護工!
  中年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緊瞪著白先生,額上不斷滑落下冷汗,脖子上的青筋都因為緊張而繃得緊緊的。
  “放鬆一點。”白恩很體貼地用槍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臉,另只手握住他的下頜,用力一掰,嘎嘣一聲,
  “唔呃!!”男人哀嚎一聲,他的嘴不自然地張開,口水溢出,白恩避開男人的口水,神色略帶嫌惡。
  男人疼地身子不斷抖動,感到後脊上的槍口更加陷進自己的皮膚裡,偷瞄眼白恩,嚇得不敢再動彈——
  白恩此時正用牙齒咬著膠皮手套俐落地戴上,眼睛斜瞥著自己,唇角勾笑。
  “讓我查查,你究竟藏了多少秘密。”白恩將手伸進男人的嘴裡,從左側臼齒摸到右邊,在第二顆臼齒時停下,輕輕一轉,牙齒脫落,齒中藏有的微型磁卡閃動著微弱的藍光。
  白恩捏著磁卡放到男人挺直的鼻子上黏住,道:“我說你怎麼不吃藥呢,原來根本就沒帶氰化物啊。”說完,又握著男人的下頜把他的掛鉤接上了。
  男人呆站在原地,根本沒搞清楚白恩為何要這麼做。
  白恩察覺出他的疑慮,笑笑:“你既然不會自殺,我沒必要緊張兮兮地不是嗎?”
  幾秒鐘之後,中年男人用著沙啞的嗓音問道:“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很久了。”白先生似有感歎:“在你還沒有對我做出什麼事情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了。”
  男人顯然不信,閉緊嘴巴。
  “第六感,”白先生道:“如果你和我一樣能感受得到那種時刻的煎熬,你就明白它是什麼了。好了,你想知道的我已經告訴過你了,現在該輪到我了,這磁卡是怎麼回事?”
  男人張開口又合上,白先生面色冷下來,槍口抵在他腦袋上,道:“說!”
  “如果……如果我把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你、”男人聲音裡滿是顫抖:“你能夠放我一條命嗎?”
  “呵呵。”白恩笑意不達眼底,誠實地說道:“不能。”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男人恨聲道。
  “但我能答應你個請求,相信我,你會需要的。”白恩補充道。
  男人看向白恩,收起那抹祈求,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兩指左右寬的方形小盒子丟出去:“你想要知道的,全在這裡面。”
  白先生點頭,扣動扳機:“謝謝。”
  “咻——”
  血,濺在白恩俊秀的臉上,他伸出鮮紅的舌頭舔舐,似乎味蕾正向大腦傳達著享受的訊息。
  十七
  窗戶嘩啦一聲碎裂,傑子單手抓著窗框跳進屋內,打開紅外線四處偵查,確定房間除了面前的人沒有其他生命體後槍支沖上立好,道:“白董,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這些人是事先安排好的,院方並不知情,還有,二樓的監控錄影和C棟的監控錄影都出現電線短路的情況,應該也是提前準備的。”
  白先生的腳踩在地上男人尚有餘溫的屍首,把玩著手中方形盒子,視線專注:“傑子,這次是你們疏忽了。”
  傑子低頭:“很抱歉。”
  白恩打開盒子,將裡面的東西亮給傑子看,傑子倒吸一口涼氣,詫異地喊道:“他們竟然敢……”
  “噓,”白先生伸出食指放在嘴前:“這種事說出來就不好玩了,不過,這也恰恰告訴了我為什麼他們要把我的手錶調慢七分鐘了。”
  傑子一驚:“您確定?”
  白先生平靜的說道:“沒錯,每晚兩點是保安換班的時間,如果我今天是按這個手錶的時間來計算……”他冷笑一聲:“這時候想必早就死了。”
  傑子後怕地沒有敢說話,正當房間陷入沉默時,門突然被打開了,鄭和揉著眼睛走進來:“我剛聽到響聲,白先生你聽到了……嗎?”他驀然瞪大了雙眼,直視著地上的屍體。
  傑子暗暗‘嘖’了聲,雙腿一個跨步滑到鄭和身後,提刀欲刺!
  鄭和被傑子的身手嚇得腿軟,身子一晃幸運地避過傑子的攻擊,他摔倒在地上,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白恩側頭道:“鄭和,你來了。”
  鄭和看向白先生,突然爬起來朝他撲過去:“白先生救我!”
  白恩一臉詫異,抱住了直撲到自己懷裡的人,心裡產生中莫名的情愫,冷漠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痕。
  傑子追過來,短刀在月光中反射出刺眼的銀色,刀鋒對著鄭和的胸口越來越近……
  “你等等。”白先生忽然說。
  刀停下,尖銳處離鄭和僅差幾毫米。
  白先生摸了摸鄭和瑟瑟發抖的後背,問傑子:“今天一共多少人?”
  “算上您腳下這個,一共七個,其中四個在醫療室,兩個在走廊,都已經被我拖到房間裡解決掉了。”
  “有其他人嗎?”
  “沒有。”傑子搖頭,姿勢沒動,依然可以隨時要了鄭和的命。
  鄭和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只能害怕地緊緊抓著白恩的衣服,不肯鬆手,他能感覺的出來,這個人似乎不會傷害他。
  過了好久,白先生擺擺手:“把你的刀收了吧。”
  傑子神情陰暗:“白董,謹慎為好。”
  “不差這一件,”白恩像是對待寵物般挑起鄭和的下巴,低頭在他唇邊落下一吻,舌尖滑入,輕輕吮吸。
  鄭和又貼近男人幾分,垂眸接受這個不合時宜的親吻。
  傑子將刀收進袖口,站立在原地像個標杆一般不聲不響。
  一吻終落,白恩拉斷糾纏不休的銀絲,手順勢撫摸上鄭和的臉,他雖然注視著這個人,卻對傑子說:“我記得你帶了催眠的藥品吧?”
  傑子點頭:“都帶了。”
  鄭和想到了什麼,突然張大嘴巴。
  “那好,”白恩道:“給他注射一針,讓他潛意識忘記今晚的事,能做到吧?”
  鄭和緊緊抱住白先生的腰,苦苦哀求:“不,我求求您,不要這樣。”
  白先生歎息:“我這是為你好,寶貝,閉上眼睛。”
  “不!不要殺了我!”鄭和顯然錯意,他嚇得不斷流出眼淚,模糊了視線。
  白先生合上鄭和的眼睛。
  無色液體,順著針管滑入鄭和的胳膊……
  “叮鈴鈴!!”
  鬧鐘跟得了羊癲瘋一樣瘋狂地叫囂,鄭和睡眼惺忪,伸手把鬧鐘關掉,在床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嘶……”他坐起來,揉了揉胳膊和腿:“怎麼這麼疼呢,我怎麼睡的?”這個問題僅在他大腦中閃過幾秒鐘便消逝,他傻傻地呆望這自己的臥室,大腦漸漸蘇醒,他想起自己這段時間不平坦的事業路,歎氣:“唉,還有一個多月就要被解雇了,今天還得讓芳姐幫自己找下家呢……”他用力地搔頭:“煩死了!算了,再睡會吧。”
  說著,他又翻身趴回床上,沉沉陷入夢鄉。
  昨夜的一切,仿佛只是夢境。


☆、第 6 章

  十八
  白先生回到了H市,回去的路上傑子一直在他耳邊嘮叨著這次的危險程度以及自己的推斷正確云云,白恩微笑著聽完,讓飛機在N省與X省中的分界線上的一個機場停落,下了飛機二話沒說跟著來人直接丟下私人飛機轉輪船走了,徒留下傻站在原地的傑子等他。
  傑子全然不知道白先生這又是抽哪門子的風,等了一下午也沒等到人,剛想彙報給J國那邊,桑北來電話了,前三分鐘劈頭蓋臉把他一頓臭駡,後一分鐘實行肉麻且虛假的感情攻勢,最後才問了事情的經過。
  傑子挺擔心白先生一個腦回路沒轉明白把自己轉死了,知道白先生沒事後才把飛機上的事情告訴了他。
  桑北聽完沒說什麼,歎了口氣:“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快點回來吧。”
  傑子眼一翻:“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讓我怎麼回去?別忘了,我這還跟著一幫子笨鴨子呢,白先生是怎麼回事?還真不管我們了?”他到現在依然滿頭霧水。
  間歇性面神經癱瘓的桑北這次終於沒忍住破功了,說道:“很顯然,白董嫌你吵,就把你給丟下了。”
  傑子失聲喊道:“這因為這?!”
  桑北冷靜的說道:“就因為這個原因。”
  十九
  此時,被眾人議論紛紛的白先生正翻看著手中的照片,挑眉問:“就這些?”
  他身邊保鏢之一的Candy暗自嘔出一口鮮血,一臉苦大仇深地說道:“白董,您的要求實在是太高了,鄭和這個人我們很早之前就查過了,家庭環境很健康,從簡歷上看並沒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不,”白恩搖頭,將手中的偷拍照片放下,道:“我的意思是拍一些鄭和平日裡的生活照,並非調查,你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
  Candy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您……”支吾了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白恩沒搭理他,從那堆相片中拿出張鄭和叼著根冰棒上身僅穿著一件白色汗衫的,說道:“你看,我要求的就是這種的,不過,”他手指按在照片中鄭和上身衣服的位置揉了揉:“稍微再露出來一點就好了。”
  Candy像是秋風中最蕭瑟的落葉一般飄出去。
  接下來的幾周,鄭和每次洗澡時都覺得好像有人在窺探自己一般。
  二十
  回到H市後白恩又找時間和鄭和碰了幾面,越接觸越滿意,鄭和從哪方面而言都十分符合他的要求,他原本還想放長線把宋老闆這條大魚納入胃中再慢慢消化這個偶然的來的小東西,沒想到他這邊剛漸漸初現端倪,那頭鄭和跟脫韁的野馬般和宋老闆解除合約,撒丫子跑了。
  白先生得知這件事後止不住臉上陰測測的笑。
  我讓你跑,看你能跑多遠。
  白恩心裡面算計得好好的,一面和宋老闆周旋一面拉攏了不少的資金,如此忙碌了幾天,白恩的大腦充分旋轉,有開始興奮過度的無法入眠。
  黃昏剛過,大片紅金色的雲彩在天空接連成線,白先生披著白色睡袍赤裸著雙腳走入別墅旁邊的生化園,園子很大,枝葉連綿匯入郊區的山澗之中,幾位吃完晚飯閑出屁來的遊園人無意中看見這麼個男人跟個鬼魂似的飄過來又飄出去,嚇得一身白毛汗,拿出相機打算拍照,一眨眼又看不見人了。
  白恩顯然沒料想到自己無意之舉竟然給別人帶來了多大的恐慌,此時的他正專心致志地預測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以及那個討人喜歡的鄭和。
  白恩對於鄭和最開始是逗弄偏多,並沒有打算長期發展,但鄭和身上似乎有魔力一般,他看不到的時候會偶然冒出個心思來,看見了,心底又會泛起柔柔暖意。
  跟藥物中毒一樣的感覺,什麼東西過多了都不好,深情不壽,他默默告訴自己,轉念一想,他又不喜歡鄭和,談什麼情不情的,回別墅換了身勉強能見人的衣服,施施然照著記憶裡鄭和簡介上的地址找過去了。
  鄭和在新的工作崗位累了一天,剛回家休息會,聽見門鈴響起,問了句:“誰啊?”
  白恩有心逗他,說道:“我是快遞。”
  鄭和便放下了戒心,開門,瞧見來人是白先生,藏不住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眼圈瞬間一紅,不知想到了什麼。
  白先生盯著鄭和的那些小動作來猜測他此時心中所想,他不是很明白鄭和這是怎麼了,雙方沉默了會,白先生厚著臉皮率先開口:“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鄭和這才晃過神來,遲疑地說道:“您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白恩搖頭:“沒事,想過來就過來了。”
  鄭和臉上一抽,卻還是將人迎進來,彎腰在鞋櫃裡找拖鞋,翻騰了好半天,找出雙雪白色還印著兔子圖案的拖鞋。
  白先生:“……”
  鄭和似乎也有些心虛,小聲道:“您換鞋進來吧。”
  白恩的心裡五味雜陳,看著兔子拖鞋還是反復思量。
  頓了會,鄭和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句話:“算了,你穿襪子就行,我家地熱還不錯。”
  白先生聞言忽然笑了,摸了摸鄭和的腦瓜走進屋子裡。
  他可真有意思,白恩想。
  二十一
  都說人不可貌相,白恩今天算是明白其中含義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鄭和竟然會做菜,味道還不算壞,他吃的很舒坦。
  白恩趁鄭和洗碗的時候繞著屋子走了一圈就差不多把地形給摸清楚了,不算大的一間屋子,佈置地堆滿了東西,能看出主人很用心,至少每樣東西都放在恰到好處的位置。
  鄭和端了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放在茶几上,順手打開電視。
  白恩走過去坐下,看著面前盤子上被切的整整齊齊,還體貼的放著兩根小牙籤的水果發怔,鄭和拿了塊切好的梨遞過去:“吃不?”
  白恩張開嘴。
  鄭和的臉又開始抽抽,動作幾乎粗暴地把梨塞進男人嘴裡。
  白恩卻覺得挺享受的。


☆、第 7 章

  二十二
  清晨。
  白恩躺在柔軟的床上半夢半醒之間聽到剁菜的聲音和油在鍋裡翻騰的茲茲作響,他思考了好一會,也沒想起來自己究竟在哪裡。
  他一邊回籠著自己發散性的智商,一邊爬出被子下床,地上的衣服胡亂鋪在地上,唯一一個沒被牽扯到其中的襯衫和粘上精·液的被單卷成一團,褶皺地根本沒辦法穿。
  白恩看此情景終於算是回想起來了,他很自然地從櫃子裡扒拉出件鄭和的內褲套上,完了還赤條條地站在鏡子上欣賞自己的模樣。
  肌肉優美的腹部密密麻麻都是鄭和啃咬下的紅痕,白先生的手慢慢劃過自己的身體,嘴角曬然一笑,掩飾不住的嘲諷意味。若是今天之前他還在思考要不要將鄭和引為床上賓,那麼自昨晚之後,鄭和今後的位置就已經成為定局了。
  翻出手機,他打算拍照留念,打開螢幕的一刹那,一條半個小時前發過來的資訊映入眼簾,他慢慢看完,神色冷淡。
  整理好行裝打開房門,路過客廳時看見昨晚那個一直纏著自己的小傢伙圍個圍裙正拿著雙筷子在平底鍋裡撥弄,白恩心念一動,走過去從後面抱住鄭和,將頭搭在他肩膀上問道:“你這個是給我做的嗎?”
  不意外的,鄭和耳朵一抖,慢慢紅起來,臉上卻佯裝嚴肅:“嗯。”
  白恩笑個不停,他從來都沒有發現自己喜歡這種調調,可一旦碰上,便一發不可收拾。
  若不是時間不允許,白恩真想現在就撥開這人的衣服,用自己的利器將他玩哭……
  oh,打住打住。白恩默念一句。他竟然光想到這裡就起反應了,這可不妙,白恩鬆開鄭和,說道:“抱歉,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你吃吧,我要走了。”說完快速離開,生怕自己再回頭看一眼,就控制不住了。
  “白先生,你等一下。”鄭和不知死活地沖出來,喊道。
  “鄭和你怎麼了?”白恩神色暗了暗。
  鄭和猶猶豫豫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終還是搖搖頭,揮手道:“沒事,一路小心。”
  白恩笑得虛假。
  鄭和,今日過後,你便是想逃,也逃不開了。
  安奈下不斷翻騰的心魔,白恩深深看了眼門口那對著自己不斷張望的人,轉頭離去。
  二十三
  宋老闆旗下的一名以清純出道的藝人被爆夜店玩脫,這是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畢竟藝人對外形象是公司設定的,基本與本人無關,但隨之而來的是公司股票大幅度被私人收買,從事發到第二天開盤,短短的六個小時便下降百分之四點八,明眼人一看就知這是宋老闆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白恩這一招金蟬脫殼使得真是精妙,事件從頭到尾和他一絲瓜葛都沒有,就是下大力氣去查,順藤摸瓜也摸不到他頭上,宋老闆身後的人終於被逼到無可奈何,選擇議和。
  ——短信上面說的就是這件事。
  白恩剛進BEACHER,他身邊一名女秘書急匆匆走過來,36D的大胸脯隨著她的動作高低起伏,白恩看見這個場面,卻想起了鄭和那圓潤緊俏的白屁股。
  “白董,”秘書站立後輕喘幾下,繼續道:“宋先生在十六樓的會議廳,已經等您很久了。”
  “有多久?”白恩淡淡問道。
  秘書回憶了片刻:“嗯……差不多四個小時。”
  白恩算了下時間,知道宋振豪是七點多到的,邁起步子踏進電梯,道:“那看來他還是不緊張,你去穩住他,等他什麼時候開始慌了,再通知我。”
  宋老闆尚不知白恩的陰暗心理,見秘書回來了,用巾帕抹幹頭上的汗水,眼神不自覺掃過秘書小姐的波濤洶湧,急匆匆問道:“白先生呢?還沒到嗎?”
  秘書小姐神色閃過一絲煩惡,笑眯眯地說道:“您再等等,路上堵車,白董一會就來。”
  二十四
  在宋老闆的焦頭爛額中,白恩悠閒地在辦公室洗了個澡,濕漉漉走出來,把鄭和的內褲比在自己跨·前,搔首弄姿了一番,覺得還是把鄭和的內褲放在自己的利器上,假裝自己自·慰這個動作比較好,剛擺好姿勢,還沒設置好相機停滯時間,突然門被打開,桑北端著一堆檔沖進來:“白董,這些檔急需您的簽字,我知道您在浴室,沒關係,伸出手拿筆就……”
  當桑北看見白先生的瞬間,沒聲了。
  “您、您……”桑北目瞪口呆,結巴個不停。
  白恩很淡定地無視了桑北,按下快門,疊好從鄭和那裡順來的內褲,回頭問道:“哪些文件?”
  桑北臉漲得通紅:“您既然在忙,那我一會再過來吧。”
  “沒事,我忙完了。”白先生渾身赤·裸地坐在老闆椅上,曲起手指點了點桌面,面色平靜:“把檔拿過來吧,我現在就批。”
  桑北的臉紅中帶青:“白董,請您穿好衣服再工作行嗎?”
  白恩面帶不悅:“怎麼,我不穿衣服手就不能動了?簽署的檔就不具有法律效應了?”
  桑北被白先生的巧舌如簧壓得說不出反駁的話,閉著眼睛跟壯士赴死似得端著文件過去了,白恩眼睜睜看著桑北開頭幾步還是直線,之後越走越歪,直奔自己辦公桌左邊的沙發走去,他故意沒有提醒他,冷眼看著桑北被茶几絆倒,摔在沙發上,開口道:“現在,你肯睜開眼睛了嗎?”
  桑北一臉苦悶地從沙發上爬起來,整理好不小心散落的檔,嚴肅道:“白董,如果您一開始就穿上衣服,我便不會摔倒了,所以……”
  白恩不怒自威:“你這是在怪我?”他最後一個字咬地很重。
  桑北一抖,閉起嘴巴不再說話了。
  正當桑北以為白董會很生氣的斥責自己時,白恩忽然笑了,拍拍桑北的肩膀,輕描淡寫地說道:“瞧你嚇得。”然後拐進休息室穿衣服去了。
  桑北摸不清白董的脾氣,也不敢推測其中彎彎道道,收拾好檔便出去了。
  “呼……”
  關上門的時候,桑北緩緩呼出一口氣,緩解心頭漸漸湧起的複雜情緒。
  白董怎麼可能會穿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內褲呢?
  會不會是看錯了?


☆、第 8 章

  二十五
  白先生與宋老闆的會面很深刻簡短。
  為了讓白恩高抬貴手,宋老闆願意獻出早已和公司解約的鄭和作為談和條件以及籌碼,白恩早就預料到會是這個結果,顯得有些興致缺缺。
  “白先生,”宋老闆忽然話鋒一轉,很客氣的說:“我手裡還有幾個很上進的藝人,需要您指點一二,不知您可否賞個面子,一起吃頓家常便飯。”
  白恩斜靠在沙發座椅上,中指揉著拇指的指肚輕輕轉圈,聞言,驀然笑出了聲,慢慢抬頭瞥了宋老闆一眼,顯而易見的譏諷神色。
  宋老闆瞬間覺得坐立難安,想起那人的交代,硬是忍下來,回視著男人,說道:“您……您意下如何呢?”
  “你說呢?”白恩問道。
  宋老闆支吾半晌也沒敢順著白恩的意思說下去,訕笑道:“若您今日忙,那麼改天再聚也是一樣的,我先走了?”
  “別。”白恩的手伸出,按在宋老闆的肩膀上,宋老闆今年四十多,比白先生都要大幾歲,如今卻像是老鼠見了貓似得瑟瑟打抖,他深知自己這段時間做多了對不起面前這人的虧心事,本來以為十拿九穩自己能從中撈些好處,沒想到賠了夫人又折兵,把這個從前避著走的人給得罪了。
  白恩靜靜觀察了會宋老闆的神色,見他是這的害怕了,慢慢說道:“咱們也認識這麼多年了,按理說我應不應該都要去一趟才對,但我這段時間被一些糟心事煩的脫不開身,振豪,你幫我想想。”
  宋振豪的左手止不住顫抖,他連忙用右手壓住,收攏進袖子,不敢抬頭:“白先生,我也知道這段時間是我不對,我……我被豬油蒙了心,咱們認識這麼多年,看在往日情分上,就把這頁翻過去吧……”
  白恩突然站起來,一腳把宋老闆從沙發上踹下來,怒吼:“你也配和我談情分!”
  這一腳實實在在踹到宋老闆的胸口,疼得他悶哼一聲,蜷著身體動彈不得。
  “哎呦、哎呦……”
  “閉嘴!”白恩把茶几掀翻在他身上,砸得宋老闆又是一陣哀鳴,額頭磕出的血混合著一地的茶水染得一片腥臭。
  “要殺人了!救命啊!”宋老闆被白恩此時臉上的猙獰嚇到了,顧不得快把自己半張臉染紅的鮮血,四肢用力從沙發地下爬到門口,用力地敲擊:“快來人啊!救命!救命啊!”
  門外。
  守門的Candy和傑子一人手上拿著一個掌上型電腦,上面正清楚地記錄著屋裡發生的一切,Candy對傑子努努嘴:“哎,你說咱們開不開門。”
  門被砸得哐哐響,傑子背對著靠過去,口氣涼涼的:“你去開?反正我不去。”
  Candy見狀便問道:“白先生這是怎麼了,好久沒見到他發這麼大的脾氣了,桑北他們也不管管。”
  “你要怎麼管?”傑子用電腦調出介面打遊戲,說道:“白先生的脾氣誰不知道,誰管得住。要我說,還是這個宋豬頭實在太不低調了,靠著咱家發橫財,轉頭想幫對家,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好事發生,便宜還都被他一個人賺去了呢。”
  Candy問道:“靠著咱家發財?宋老闆不是影視圈那邊的麼?和白董有什麼關係?”
  傑子瞪了他一眼:“你管這事幹嘛,守好門再說。”
  二十六
  淺藍色藥劑隨著空氣的擠壓順著靜脈流進身體。
  宋振豪的渾身被疼得直哆嗦。
  ——此刻的他一點也看不出來人前的威風架勢,他衣冠楚楚卻被雙手雙腳反綁在椅子上,神情萎頓,眼睛佈滿紅血絲,睜得大大的。
  沒有人知道他在這短短的二十分鐘內經歷了什麼,除了白恩。
  拔針頭時,白恩淺笑著握著針管轉了幾圈,直到宋振豪的胳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起來,才一點一點拔·出·來,仿佛要給他更多的苦痛般,他拔針的速度慢的驚人,也考驗著忍耐程度。
  “我猜得出來你在等待著什麼”白恩開始洗腦:“但不會有人來的,你自己也清楚,你被派來,就是他們覺得你這個棋子除了這件事其他都摻不上手,你已經被他們遺棄了,像是現在這樣,痛苦地在我手裡掙扎,呵呵。”
  他輕輕柔柔的語氣在BEACHER最大的客廳靜靜回音,無端生出幾分讓人信任的意味。
  宋老闆因藥物的作用頭疼欲裂,腦袋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楚,他痛苦地掙扎幾下,下一刻卻哇哇大吐,汗水濕透了他昂貴的襯衫。
  “疼麼?”白恩的手附在宋老闆剛剛被注射的地方按了按,宋老闆頓時被疼得抽不過起來,白恩的手漸漸用力,手指陷進肉裡,宋老闆被痛苦折磨地直翻白眼。
  白恩剛剛給宋振豪注射的藥品是前段時間被散戶從外地捎帶買過來的黑藥,高度的身體損傷伴隨的是神經亢奮以及痛覺神經異常敏感。
  白恩恰恰看好這三點,配合一些既不被人發現的招數一邊慢慢折磨這個讓自己心情抑鬱的男人。
  把別人踩在腳底上,看著他們哀嚎簡直是這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了。
  百聽不爽,跟性·愛一樣會讓人上癮。
  宋老闆身子抖了幾下,胯·部的西裝上漸漸浮出一片浮水印,順著他的大腿滴答流到地上,白恩這才發現自己用的力氣太狠了,他狠狠刪了宋老闆一耳光,宋老闆的頭歪歪斜過去,顯然已失去意識。
  “竟然失禁了……”白恩抬頭對著天花板喊道:“這段燒錄下來。”
  門外的傑子登即從遊戲介面退出,他插·入光碟燒錄,Candy在門上敲擊幾下,示意自己已經知道,繼續站回去守門。
  心口惡氣終於消散不少,白恩仔細回想今天的事情以及猜測其後的事情軌跡,忽然又想到昨晚那個纏著自己要個不停的鄭和,一雙修長筆直的長腿連接圓潤白嫩的肥屁股,和他並無太大出彩的五官截然相反。
  “真是尤物……”白恩輕輕哼笑:“今後……你可就是我的了。”
  烈日炎炎下,鄭和打了個寒蟬。


☆、第 9 章

  二十七
  等白恩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宋老闆已經被他折磨得精神恍惚,就差一口氣就能倒過去了。
  “喝水嗎?”白恩難得體恤地問道。
  宋振豪被白恩那忽冷忽熱的態度嚇得渾身打顫,還以為是人又想出了什麼陰狠毒辣的狠招要招呼到自己身上,那本就蒼白憔悴的臉上更是浮現出一種幾近於痛哭流涕的神情來。
  白先生看著,挺不忍心的。他自認為還算是個好人,對待很多事情得饒人處且饒人並且行事低調不引人耳目,可他最控制不了的就是他那些不靠譜且極其具有傷害性的想法,一旦決定了什麼事情,智商基本歸零,其他依靠本能開始進行——
  比如說現在。
  這種行事作風給他帶來了不大不小的困擾,比如他怎麼也洗脫不輕身上的那些負面標籤,圈子裡平輩讓著走,小輩不敢接近,唯一幾個勉強談得上點頭點頭之交的,約莫都是他父親,白老爺子那些多年好友。
  白恩脫下手上用來避免留下指印的膠皮手套,收起藥品,裝出一幅和顏悅色的模樣,輕聲問:“老宋,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宋老闆不敢與白恩對視。
  白先生強硬地握住宋老闆的脖子,越掐越緊,宋振豪呼吸被滯住,雙手雙腳用力動彈,因為缺氧而漲紅的眼睛死死瞪著白先生,白恩眯起雙眼,緩緩鬆開了手,道:“這才對,與別人說話時要看著對方的眼睛。”說話的語氣宛如一位勤勤懇懇的老師在教自己頑皮的學生如何遵守禮貌。
  宋老闆無力地跌回去,惡狠狠地看著白恩,罵道:“白恩!你等著!”
  白恩略有些失望,他本來認為自己先退一步,接著臺階把這頁翻過去,以後見面還是朋友,誰知看似豁達的宋老闆不禁斤斤計較,還像個娘們一樣不知情理,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氣。
  白先生坐在凳子上姿勢優雅地注視宋老闆:“如果,我說我幾天故事故意的,你會怎麼辦?”
  宋老闆的回答很簡潔:“呸!”
  白恩皺起眉頭,這世上總會有很多沒有智商的人為難自己,也為難其他人,這明明就是一件兩全其美的事情,放下交惡,相互單純的增加個圈裡人而已。
  “既然談判無效,”白恩按動響鈴,讓傑子他們進來,說道:“Candy,我讓你查的檔你今天帶來了嗎?”
  Candy鞠躬,將雙手放在頭頂上,遞過去。
  白先生淡定地揮了揮手,檔連看也沒看,朝宋老闆丟過去:“好好看看裡邊的是什麼。”
  宋振豪心中暗自竊喜,他的手錶上有一個通訊功能,他在剛剛按下了緊急按鈕呼叫其他人,代價是您要受得了渾身無力與頭疼欲裂的難受。
  “你看看吧。”白恩微笑著說道。
  宋振豪滿腹狐疑地翻開,光是匆匆一掃,臉色就有些不妙起來,他瞪大了雙眼看了看白恩,白先生笑容冷淡,輕聲問道:“現在呢?你願意和我好好說話了嗎?”
  “這些、這些檔,”宋老闆不住地深呼吸:“全部都是我公司裡面的秘密,你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就拿出來威脅我!”
  白恩輕輕勸道:“只要是發生過,就不要怕別人不知道。”
  二十八
  處理好一切事宜,白先生還沒得個空休息一下,鄭和那邊就出了問題。
  起因十分簡單,宋老闆旗下一名經紀人芳姐在給鄭和坐心理輔導的時候出了點問題,把鄭和逼急了,導致他怒氣衝衝地在Gay Bar買醉,趕巧的是,那家Gay Bar恰好的是白先生旗下資金工作室投資的。
  若不是秘書提醒,白先生自己都快忘記這件事情了。
  負責監視鄭和的人絮絮叨叨把鄭和每日的行程、工作、休閒時間在做什麼統統說了個遍,白恩耐著脾氣聽他嘮叨完,那人似乎覺得白恩這是很滿意自己的工作態度一樣,更加花費口水著重簡述鄭和去Gay Bar這件事情,並且把鄭和進去後的種種行徑預料地令人作嘔。
  白恩終於打斷了他的敘述,問道:“你進去看了嗎?”
  那人面色一僵,搖搖頭:“那是您的酒吧,您自然知道其中的保密設備有多麼精良……”
  “我不想聽你的讚美,我就想問一句:你,親眼看到了嗎?”
  “不,我沒有。”
  “嗯,”白恩說道:“好的,你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出去吧,以後你的工作交付給傑子來辦。”
  傑子一驚:“您是說……監視鄭和這件事情?”
  白恩點頭:“嗯,其他人我不放心。”
  傑子壓下狐疑,離開了BEACHER頂樓。
  等所有人走後,白恩才打開筆記型電腦,輸入Gay Bar來查詢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怎麼鄭和就不能進去呢?
  在某些層面上,白先生意外的很單純。
  二十九
  白恩終於在一個亂七八糟的網址上隱約猜到Gay Bar裡可能會有的事情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至少會有些生氣,誰知真正從鄭和的種種舉動中猜出他內心所想後,心裡邊不僅沒有像是憤怒、難過等負面情緒,光覺得興奮了。
  若是鄭和第一眼看到他就深愛不渝,願意一心一意地為他守身如玉,白恩反而覺得虛假,如果那樣鄭和就不可能想要靠身體來博得工作了,白恩可沒忘記他們是怎麼認識的,可若是鄭和深諳此道,白恩又覺得不像,熟練的動作和其中生澀的味道正是鄭和吸引他的地方,現在一切都有了知道答案的機會,順著這個消息查進去,白先生相信自己能知道鄭和的所有,他的一點一滴。
  有什麼比這種挖掘人最深處的隱私更令人感到興奮的呢?
  努力平復好自己明顯過於亢奮的心情,白恩勾起嘴角,道:“走,去街頭的Gay Bar,鄭和此時正待著的那個。”
  桑北躬身為他打開門,問道:“請問您找他有什麼事情?需要我提前做些什麼準備嗎?”
  白恩道:“不用,就當我是忽然起意吧,別把事情搞複雜了。”
  桑北皺眉:“那您是想?”
  白恩笑不露齒:“嚇嚇他。”


☆、第 10 章

  三十
  白先生的首席秘書桑北是個年輕的俊俏小夥子,頭髮用發膜梳得乾淨整齊,一身合適的西裝襯得他身材挺拔,辦公能力也不錯,有人脈肯加班,再加上他很小就養在白老爺子身邊,白恩對他十分放心,可前途無限的桑北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這隨時困擾著所有人——
  繁華的街區,彩色霓虹招牌映照著仿佛整個城市都處在燈紅酒綠中,白恩坐在車裡,看著鄭和從Gay Bar中走出來,說道:“桑北,你查查鄭和的個人生活。”
  桑北一本正經地問道:“您所說的‘個人生活’包括什麼?”
  “什麼都包括。”
  桑北皺起眉頭:“您的意思的是說您想知道鄭和之前的所有情況嗎?包括每小時做了什麼,怎麼做的,什麼時候吃飯,吃了什麼,吃了多少,如果都查出來,我想這是筆看不完的流水帳。”
  白恩看著鄭和表情糾結地一步一步走向這邊,心情不錯,打趣道:“可以,只要是你獨立完成的就好。”
  桑北想了想,忽然道:“那這份檔需要一個很大的資料夾,我可以找後勤定做一個嗎?”
  白先生:“……”
  是的,桑北最大的問題就是他隨時隨地會間歇性地找錯重點。
  據一位和他談判長達半個月之久最終失敗的人說:這讓所有和桑先生交談的人都倍感壓力。
  三十一
  白恩對於鄭和敢上這種地方找人搭訕的行為還是抱有一定反感的,尤其當鄭和走進,白恩聞到他身上濃重到沒有辦法忽略的酒氣,煩躁的感覺更是無法抑制。
  他拿出雪茄,打算香氣來掩蓋這種味道,鄭和伸出手制止了他:“您別抽!車裡抽這種東西容易引起爆炸!”
  白恩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說道:“好,不過交換條件是:我希望你今後不要來這種地方,可以嗎?”
  頓時,鄭和的臉皺巴成一團,白先生有點不樂意了。他這是不願意的意思?Gay Bar就那麼吸引他,還是他饑·渴到不惜反駁自己。
  哼。
  白恩很不高興,遭殃的自然是鄭和。
  兩人半掙扎半強迫地一番撕扯後,鄭和突然用力推開白恩:“快點放開我!”
  白恩的唇緊緊抿住,強壓心頭怒火,甩了他一巴掌。雖然聲音很大,但其實並不會感到疼痛,這點他拿捏的很准。
  他此番舉動是為了警惕鄭和,同時也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對鄭和所表現的太好說話了,他竟然這麼對自己說出這樣子的話來。
  從來都沒有人敢對他用這種態度,鄭和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你想逃?”白恩的眼神狠戾地仿佛下一刻就會不受控制。
  “不是……我剛在在酒吧太著急,把……把錢包落下了。”鄭和邊說邊害怕地朝旁邊縮了縮。
  雙方無言片刻。
  白恩從陰雨轉晴了。
  三十二
  鄭和覺得自己一個人進去找錢包就好,白恩抱著探究‘鄭和去那裡究竟是為了什麼’的陰暗心理,跟著進去了。
  出示會員卡,鄭和告訴侍者自己剛剛待的房間和丟失錢包的顏色、款式。
  侍者很驚訝:“您竟然丟了錢包?!”
  鄭和點頭:“是啊,我現在很著急,你們有受到沒有主人來領取的錢包嗎?”
  侍者依然很驚訝:“不,我的意思是,您竟然能丟了錢包!這太稀奇了!”
  “這有什麼好稀奇的?”鄭和不解:“你能幫忙告訴一聲嗎?”
  侍者道:“您難道不知道會員身上的所有物品除了手機之外要存入保險櫃裡嗎?錢包是不允許帶進去的。”
  鄭和:“……我忘了。”
  侍者笑得幸災樂禍:“所以,您的錢包我們可以幫忙找,但如果找不到的話責任不在於我們,並且,因為您違反了‘夜色’的規則,所以您的會員卡收回,請您去一樓服務台重新辦一個,謝謝。”
  鄭和可憐兮兮地看著侍者,又看向白先生,扁扁嘴:“您別笑了,幫我一下。”
  白恩揉了揉笑得有點抽筋的臉,問道:“你想讓我怎麼幫你?這家店明明已經規定好不讓帶錢包以免丟失,你偏反其道而行之。”
  鄭和跟著侍者走進休息室,一面氣哼哼的一面又不敢發作,閉上嘴巴不說話了。
  白恩走上前摟住鄭和的腰,手順著薄薄的布料上下摩挲,鄭和躲了躲,道:“癢……”
  這小聲軟的跟飯團似的,白恩心神一蕩,眼神瞬間變得熱切起來,鄭和被他盯得從脖子紅到臉上,推了他一把,白恩更加用力地把人圈在懷裡,撥開鄭和耳朵上的髮絲,張嘴將他的耳朵含進嘴裡玩弄,手也不老實地按住胸前褐色小點上下揉搓。
  若說鄭和的白屁股是白恩最滿意的地方,那麼鄭和的乳·頭就著實令他驚豔了。比一般男人的要大好幾圈,好像從女人身上挖出來粘上的一樣,和胸膛比起非常不成比例,乳·暈是淺褐色的,透著鄭和白皙的皮膚上看起來分外惹眼。
  用手指隔著衣服將硬·挺的乳·頭夾在手上,白恩感受著懷裡人不斷的顫抖,斂眉不知思考著什麼。
  “白先生……”鄭和雙手緊緊抓著白恩的袖子,聲音裡帶了些許哭腔:“不要,好疼……”
  “哪裡痛?”白恩輕聲問,把手伸進鄭和的褲子。
  “胸口……”鄭和的眼圈濕潤了。
  白恩低笑,視線輕輕瞥過旁邊已經看的面紅耳赤的侍者,拉著鄭和坐在自己腿上,在他耳畔呢喃道:“今晚陪我,錢包明天就會自己飛回來哦……”
  鄭和身子僵了僵,幾秒鐘之後慢慢躺在男人懷裡。
  白恩突發奇想,將鄭和打橫抱起,本以為會很沉,沒想到鄭和輕的跟個沒長成的孩子似的,根本感受不到重量。
  而且,抱著鄭和的感覺很好,他看起來很瘦,其實摸起來全是肉,都找不到骨頭。
  “白先生、白先生……”鄭和的一串驚呼打斷了白恩的思緒。
  “怎麼?”白恩問。
  鄭和皺著眉頭,道:“您剛剛抱起來的時候我嚇了一跳……貌似、岔氣了。”


☆、第 11 章

  三十三
  白恩帶鄭和去的是四環裡的一個複式洋房,車子從地下通道一路駛到獨立的停車間,白恩最開始中意這裡,就是因為它獨一無二的安全保障。
  鄭和在車裡一直左顧右盼,臨下車終於問道:“白先生,這是哪兒呀?”
  “我家,”白恩走到旁邊為鄭和打開車門:“你喜歡嗎?”
  鄭和滿臉不解,笑了笑:“您這裡當然好了。”
  “那這裡以後就歸你了。”白恩將門鑰匙放在鄭和的腦袋瓜上。
  這是他的習慣。他相信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無緣無故對你好,想要他的忠心,必須先給點甜頭。
  鄭和晃了晃腦袋,鑰匙環卡在他卷卷的頭髮上,怎麼也沒晃下來:“白先生你把什麼東西放我頭上了?”他問道。
  白恩失笑,鄭和似乎總能把他精心安排好的事情打亂,他還沒有立場去責怪。
  鄭和終於把鑰匙弄下來,翻來覆去看了會,臉色漸漸蒼白起來,強顏歡笑道:“我那邊公寓還有租期呢。”
  “這裡不好嗎?”白恩淡淡問道。
  “當然好,可我習慣了在那邊住著,通車近。”鄭和辯解。
  白恩微眯起雙眸,他在思考鄭和為什麼不接受自己的‘禮物’,是變相地告訴自己他並不願意當一個情人,還是宋振豪那邊有說了什麼……
  思至此,白恩道:“如果你覺得交通不便,周日下午有個車展,倒時候我去接你。”
  鄭和嚇得直搖頭:“不用了……真的。”
  “那你就早點搬過來吧。”
  鄭和頭搖地更劇烈了:“我、我……”支支吾吾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白恩這回是真的不耐煩起來,不過是一個小禮物而已,至於這麼推搡嗎?
  當他白恩是什麼?
  “鄭和,”白恩開口:“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人。”
  “是……是啊。”鄭和點頭。
  白恩臉色緩和了些:“既然你已經答應,那就這樣吧,進屋。”
  “白先生!”鄭和拉住了白恩的胳膊,急切地說道:“這個我真不能要!太貴了!我陪了你一晚才換個擔擔麵,要陪你多少次才能把這棟房子給換來啊!”
  白恩:“……”
  三十四
  鑰匙鄭和最終還是沒收下,白恩也沒力氣去開導鄭和那永遠和常人不一樣的腦智商,畢竟禮物又不是只能送房子,倒不如等過幾天讓手下的人去查查鄭和喜歡什麼,投其所好。
  這裡白先生不常來,都是由阿姨收拾的,鄭和一開門就差點被整個大廳那白晃晃的大理石閃瞎狗眼,乾淨的一塵不染,地上都沒有腳印。
  “白先生你可真厲害。”鄭和讚歎道:“單身男人的住處能這麼乾淨真不容易,你每天在這一定會浪費很多時間吧?”
  白恩對待家務一點興趣也沒有,他拉開一旁的鞋櫃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你在找什麼?”鄭和問他。
  “……拖鞋。”白恩道。
  鄭和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他,打開自己那頭及腰的櫃子,從中拿出兩雙沒開封的拖鞋,道:“拖鞋怎麼可能會在那種地方呢?那是放皮鞋的,來,給你。”他俐落的拆開包裝,將拖鞋遞到白先生旁邊。
  白先生換上鞋,覺得什麼都讓鄭和做不太好,回身拿起皮鞋擱到鞋櫃裡,鄭和連忙拉住他的手,喊道:“停!”
  “怎麼了?”
  鄭和接過白先生腳上的皮鞋,將櫃子裡一早就準備好的一次性鞋套拿出,撕開塑膠套好,這才放進鞋櫃裡:“皮鞋不能直接放進去,不僅會弄髒櫃子,還會讓皮質氧化,你家鞋油擱哪裡了?一會再塗一遍。”
  “……不知道,”白恩解開領帶隨手放沙發扶椅上,在玄關旁邊的櫃子們裡找那支不知道有沒有的鞋油:“我找找。”
  鄭和歎氣,問道:“白先生,這裡到底是不是你家啊?怎麼你跟無頭蒼蠅似的……”
  白先生對這個稱呼倒是沒有絲毫不悅,他很有興趣的問道:“無頭蒼蠅怎麼了?你說說。”
  “亂撞唄。”鄭和瞥了白恩一眼。
  三十五
  不知房子是哪位設計師設計的,大廳後現代風格就算了,鄭和推開主臥,頓時被那粉紅色少女風給震撼到了,粉紅色的牆紙、粉紅色的床幔、粉紅色的床單還有那粉紅色的窗簾。
  “OMG!”鄭和想笑又不敢笑。
  白恩面露尷尬,他太長時間沒來了,把這件事情給忘個精光,攔住鄭和道:“去別的房間吧。”
  鄭和笑著扒住門板,道:“不要,這屋太有感覺了!今晚住著吧,哈哈哈!”
  白恩覆上鄭和的身體,將他牢牢困在門板與自己的胸膛之間,大拇指輕輕揉按他的唇瓣,問道:“你確定?”
  鄭和沖他拋了個疑似擠眉毛的媚眼:“確定啊,不過你確定你躺在這種床上能硬的起來?”他指著粉色蕾絲的床被。
  白恩無奈,他光是看一眼就下降火度,身心充滿挫敗,更別提了。從這點上,鄭和還滿瞭解自己的。
  鄭和圍著房間轉了圈,該看的不該看的看了一遍,忽然指著床頭櫃上的檯燈笑起來:“哈哈!你快來看!這是什麼啊!怎麼長得這麼搞笑?”
  “一個檯燈至於笑成這樣嗎?”話雖如此,白恩的唇角卻不自主帶了些許弧度,走過去一看,白恩再也笑不出來了。
  ——鄭和指著的,正是一盞在玻璃上手繪的檯燈,燈罩上塗滿了七彩的圖案,打開開關,照出的檯燈猶如彩虹版絢爛美麗。
  這正是白先生在留學期間的心儀之作,這麼多年一直待在身邊,還是前段日子翻出來做裝飾用的,沒想到竟然擱在了這裡。
  鄭和還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這風格太奇怪了,上面還有坨大便呢!”
  白恩沉下臉色:“那象徵著泥土。”
  “那這個呢?白色的兩條鬍鬚?”鄭和邊說邊在臉上比劃,他伸出兩根食指分別擱在嘴邊向下拉,硬是擠出張奇怪的臉。
  白恩努力控制情緒:“……白色的是和平鴿。”
  “哦,”鄭和將檯燈轉了個方向,指著上面的粉紅色梯形,道:“這個我知道!帽子!對吧?”
  白恩:“……”
  他覺得,這個檯燈還是收起來吧。


☆、第 12 章

  三十六
  為了安全考慮,白先生對隱私非常注重,事實上,這種心理也救了他很多次,待鄭和明確的表示出他不想做·愛後,白恩將主臥然給了他,自己去拿客房的鑰匙打算入眠。
  鄭和一時半會還睡不著,指著正對著大床的電視問:“我可以看會嗎?”
  白恩點頭:“當然,你想看什麼?”
  “隨便,電視劇之類的都行。”
  白恩的每間臥室都有安裝遮罩儀,因為一切可以連通外界的工具都有可能在下一刻成為定位線索,這台電視只接通了影碟機,除此之外別無它用,他思考了會,道:“你要是想看,就去樓下吧,那個連著無線。”
  “行。”
  下了樓,鄭和很自然的打開電視,先一步找到遙控器,然後拉著白先生坐了下來。
  現在已經將近十點了,鄭和常看的電視劇已經播完,他找了一圈總算找到個電影頻道,上面一位元金髮碧眼的大波美女正站在視窗看樓下的男人。
  “這是美國大片吧?”鄭和自然自語也像是詢問般說道。
  白恩沒有回答,他正看著與自己相交的那雙手,考慮是鬆開還是繼續這麼握著。
  鄭和不知怎地察覺出白恩似乎有些焦躁,湊過去探頭看了會,問道:“怎麼?你不喜歡這個?”
  白恩從一開始就沒注意電視上的內容,此刻抬頭,3D螢幕效果裡的那個美麗女人瞬間化成面容青白、手執斧頭的可怕魔頭,血粼粼的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即使白恩不想承認,可在那麼短短的零點零幾秒中,他被驚悚到了。
  白恩抓住鄭和的手緊了緊。
  與白先生坐立難安形成對比的,是鄭和滿眼冒光,興奮地盯著螢幕:“哇靠!原來是恐怖片,這個好!白先生,你家有啤酒沒?這種時候喝啤酒最爽了。”
  白恩面色蒼白地搖搖頭,強壯鎮定道:“去冰箱裡看看吧。”
  鄭和站起身,恰好此時電視裡的男人傳出害怕的喊叫,白恩嚇得猛地站起,迎著鄭和疑惑的眼神,他撥弄了下整齊的頭髮,道:“我陪你一起去看看。”說罷快速朝廚房走去。
  鄭和搔搔頭發:“怎麼突然……這麼溫柔了?”
  他滿腦子問號。
  三十七
  看得出阿姨們是很細心的,鄭和不光在冰箱裡發現幾瓶不太像啤酒的啤酒,還找到了一些速凍食品,借著煎鍋稍稍改刀,幾碟下酒菜做好,期間鄭和怕油煙嗆到白先生,讓他到沙發上等著,白恩搖頭:“不了,出去也沒意思,還不如在這裡看你做東西。”
  鄭和有點不好意思:“怎麼突然這麼說了呢,害我怪緊張的……”
  白恩淡笑無言。
  他是真的覺得與其被電影裡那些場面嚇得一驚一乍的,倒不如躲廚房裡煙薰火燎。
  三十八
  不知今日是什麼日子,電影頻道特意將23點到淩晨六點設定為‘經典鬼電影單元節’,鄭和看的應接不暇,拉著白先生高興地嘰嘰喳喳不鬆手,白恩好幾次想上樓休息都被電影情節給打斷了,不知不覺靠在躺椅上入睡。
  客廳燈關著,鄭和一開始不知道白先生已經睡著,等中途播放廣告,他想和白先生討論情節,這才看見男人早就不省人事。
  鄭和拿出手機一看,半夜兩點多了,他心下戚戚然地關掉電視,推了推白先生:“醒醒,回屋睡著吧。”
  往日十分警覺的白恩此刻僅是皺了皺眉頭,依舊睡得很熟。
  鄭和上去想扶起他上樓,剛把他一條胳膊架上往上抬,差點沒把他的腰給折了:“怎麼這麼沉呢你……”
  沒辦法,鄭和只能噔噔地跑上樓拿了床被子上來,又噔噔地跑下來蓋在男人身上,給他蓋肩頭時無意中問道白恩身上似有似無的古龍水香味,鼻翼一動,不知怎麼突然不想那麼快去睡覺了,索性坐在地上看沙發上的男人熟睡,看了會,忽然伸出手指,惡作劇般撥弄了下男人稍長的睫毛,白恩不自在的動了動,鄭和偷笑,等白先生又睡熟了,又伸出手指撥了撥……
  “呀!”鄭和驚呼。
  睡熟中的白恩竟然一把抓住了鄭和那只作怪的手,緊緊握住,不留一絲空隙。
  鄭和心臟砰砰直跳,也不知是害怕被男人發現還是因為抓住自己的那只手的主人實在太迷人,等了好半天,白恩依舊吐息均勻,鄭和覺得地板有點涼,於是坐到沙發,試探著輕聲喊道:“白先生……白先生?”
  白恩沒有絲毫反應。
  鄭和放下心,忽然打了個哈欠,有點困了,他決定還是上樓睡覺去,可白先生的手像鷹爪一樣讓他怎麼也掙脫不開,他苦惱地甩了甩被抓住的手,戳下男人的鼻子,小聲埋怨:“都怪你,快放開……”
  白恩不安地動了動,他在睡夢中終於被鄭和的小動作所激惱,另一隻手突然握住鄭和的頸椎把他往自己旁邊砸去!
  幸好鄭和手疾眼快臨時抓住了男人的衣袖,要不臉早就撞扶手上開花了,他氣哼哼地看向男人——竟然還在睡覺!
  鄭和不憤了,搖著男人的胳膊問道:“你到底是真睡著還是騙我玩呢?”
  白恩抓著鄭和頸椎的手開始用力,鄭和這回是真的動彈不得了,他的手和脖子同時被男人抓住,身子被折成個奇怪的形狀掛在沙發上,唯一還算自由的就是腳丫了,他動了動,拖鞋被他晃掉,更冷了。
  鄭和委委屈屈地躺著,等待白先生睡得再熟點再逃出來,他呆呆看著漆黑一片的電視,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早晨。
  陽光照進大廳。
  白恩是在一片柔軟中醒過來的,他的胳膊有點麻,上面枕著個毛茸茸的腦袋。
  他稍稍支身子,看見鄭和與自己同蓋一張薄薄的被子,懷裡的人整個身子都蜷縮在自己懷裡,像個小蝦米一樣蜷縮著身體,睡得臉蛋透著淡淡的粉紅。
  ……昨晚,發生了什麼?
  白恩很用心地開始回憶,百思不得其解。


☆、第 13 章

  三十九
  白恩因為還有些事情要辦,就讓人送鄭和回家,自己收拾妥當了開車直奔郊區的私人會所。
  將車交于服務人員停泊好,他報上姓名:“我是白恩。”
  領班小姐禮貌地點頭:“您好,張先生已經訂好包廂,請您跟我來。”
  張先生戶籍不詳,是白先生一位副局好友王舒樺的頂頭上司,白恩前些年經常與他打交道,彼此私交不錯,上次家庭聚餐張局無意中透露給他H市打算建設新目標,其中一直死死咬著不放的‘原石開採’項目可能有所鬆動,白恩當時沒有多麼在意,可療養院他遭遇刺殺之後,不知不覺對這件事情動了心思。
  包廂裡人不多,都是H市里能拿得出手的人物,白恩生性薄涼,對人不冷不熱的,但眾人深知這些年的波折,對他明面上都過得去,甚至隱隱對他的不卑不亢、工於心計產生些許好感。
  張先生是這次飯局的發起人,直接招手讓白恩坐他旁邊的位子上,笑道:“老白,這麼長時間沒見到著你了,忙什麼呢?”
  白恩視線一掃,將飯桌上的其他人盡收眼底,知道那位暗地裡支持宋老闆的人極有可能也在其中,便回道:“宋振豪那兒有個孩子塞到我這了,我不打算接手,誰知他轉頭就辭退了那孩子,我瞧著可憐,和他多商量了幾天,正忙這個呢。”
  張局露出個心照不宣的微笑,道:“那可真辛苦你了。”
  顯然,宋振豪這個‘喜歡把自家藝人推到別人床上’的習慣已經成圈子裡眾人皆知的事情了。
  四十
  酒過三巡,張局似無意中提起‘原石開採’項目的事宜,白恩按了下袖口,問道:“那個項目進行的怎麼樣了?原石可是個利滾利的,搶手著吧?”
  張局歎口氣:“雖然升值空間很大,但你也知道原石這個可是個大投資,咱市里能籌得出這麼多資金的一共也沒幾家。”
  白恩笑笑,掩飾性拿起杯子作勢要喝酒,張局攔下他的杯子,貼過去了些小聲問道:“老白,你意下如何?”
  “您意思是?”白恩表情淡淡的,仿佛置身事外。
  張局頗有些尷尬,卻還是繼續道:“我也不瞞你,最開始我和你說這事,就是想看看你的是怎麼想的,如果你也想分一杯羹,哥哥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白恩的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劃過,轉了半圈,仿佛左右思量不定般,張局最好的地方就是什麼事情都點到為止,給對方和自己都留了半分餘地,所以他說完之後端著酒杯轉去了飯桌那邊和別人推杯換盞。
  這裡來的差不多就是白恩的前輩,歲數在那擺著呢,白恩不欲久留,讓人給張局捎了個口信,起身離開,等醉醺醺的張局被人扶著出包廂,助理前去付款時得到的就是白先生已經交完錢,並且特意留了個桑拿室。
  張局倒也沒什麼吃驚之類的,轉頭對旁邊笑著虛空點了點,道:“還是老白最會辦事。”
  四十一
  白恩上車第一件事就是脫了外套,袖口處藏匿的錄音筆閃爍著藍光,他匯出剛才那段,裡面傳出張局字正腔圓的聲音:“沙沙……老白,你意下如何……沙沙……”
  無線耳機響起:【白董,我倒覺得可以和宋局合作。】
  白恩道:“Candy?你偷聽我們剛才說的話?”
  【沒,只是趕巧罷了,你前些天不是讓我們查宋老闆的事情麼,他們前腳剛走,張局就進來了,我們還沒來得及扯機器。】
  “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點,別被找出馬腳。”
  【哎,】Candy把尾音拖得長長的,莫名有種喜感:“那白董,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白恩按下按鈕,導航自動選擇出最近的高速路段,他道:“這件事不著急,晾著他,這麼美味的FoieGras(鵝肝),自然是有蛆蟲想過來分杯羹了,不過無論是什麼,都要掂量點自己的位置,覬覦永遠不可能屬於自己的東西,早晚出錯。”
  Candy哈哈大笑,隨後哀怨道:【白董,我這加班好幾個星期了,到這個點都沒吃上到有溫度的食物,什麼時候能有休息日啊。】
  “隨便,你想什麼時候休息就什麼時候休息。”白恩很痛快地說道。
  Candy十分驚喜:【真的?白董實在太好了!體貼下屬的好老闆啊!】
  白恩哼笑了聲,沒等Candy說完便道:“你還當真了?”
  Candy:“……”
  敢情剛才就是逗我玩呢是吧。
  Candy聲音沉痛:“我要收回剛才對你的讚美。”
  白恩道:“隨便,你天天罵我,我都不會在乎,記得工作就好。”
  萬惡的資本主義。
  四十二
  宋老闆被白恩嚇怕了,他所有身家勾當都封在BEACHER那間永遠沒有窗戶的白恩的辦公室裡,所以他把鄭和威脅回公司後對白恩表示了百分之一百的忠誠,並且事無巨細地將公司裡的事情和關於鄭和的一些發展道路、通告、劇本印成文件傳送過來。
  白恩又開始了他遊魂般的無聊生活。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駕駛著自己費了好多時間才考下來駕駛執照的私人飛機,打算去一個沒有人的島上靜一靜。
  然而事實上,他僅僅飛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被迫停靠回機場,讓還在傻傻等自己的司機開去鄭和的公司。
  他忽然意識到,獨自一人的旅行太無聊,應該帶個能供自己折騰來折騰去的。
  抗壓性極強的鄭和首當其衝。
  司機給鄭和的現任經紀人成少打個電話,回頭道:“鄭和一會就出來。”
  “我看到了,”白恩一直看著窗戶,說完,打開車門,掛起溫文爾雅的微笑:“鄭和,這裡。”
  鄭和快跑著過來,剛關上門就緊貼雙唇互相交換了一個濕熱的親吻。
  鄭和略有躲閃,喘息了一會,語帶埋怨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白恩抱著鄭和的腰,靠在他肩膀,想要開飛機去荒島的想法不知不覺淡下,他眯起眼睛,問道:“看見我你很高興是不是?”
  反正我心情不錯。
  白恩將下一句話壓在心裡。


☆、第 14 章

  四十三
  “滴答、滴答……”
  時鐘在黑暗的房間裡擺動,窗外的風呼嘯刮過,猶如女人最尖銳的哀嚎,忽然,一粒細小的沙子被風刮起,拍落在玻璃上發出清晰的‘啪嗒’聲,白恩睜開了眼睛。
  他不知道從關燈到現在已經過了多久,但他知道自己一直無法入眠。
  鄭和在他懷裡睡得酣然,鼻子裡均勻呼出的熱氣不斷拂在他的脖頸處,白恩翻了個身,努力在一片漆黑中描繪那張臉的輪廓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意識到這點的白恩,心裡忽然空了一塊。
  “鄭和,”白恩輕輕喚道。
  “嗯?怎麼了?”鄭和爬起來打開床頭燈,看了眼鐘錶又縮回白恩的懷裡:“現在才三點多……”
  白恩將鄭和的臉面向自己,輕聲道:“那你在睡會吧。”
  “你呢?”
  “一會就睡。”
  “哦……”鄭和沒聲了,白恩伸手把燈光調暗點,鄭和突然張開眼睛,問道:“白先生,你是不是睡不著覺?”
  白恩摸摸鄭和的頭,並沒有回話。
  鄭和揉了揉眼睛,道:“你既然睡不著那我陪你說會話吧,一會就困了。”
  白恩不自覺表情柔和了些,道:“你不是明天還要工作麼,別管我了,睡吧。”
  “沒事,”鄭和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道:“我不困。”
  四十四
  鄭和的家裡床邊櫃子上放著許多亂七八糟的書,白恩隨手抽了本,是個講述如何用健康的方法鍛煉出肌肉的時尚雜誌,白恩看了眼鄭和,笑問:“你還看這個?”
  鄭和‘哼哧哼哧’地笑,舌頭在白恩的腹肌上轉著圈圈,簡直愛不釋手,羡慕的說道:“我什麼時候才能有你這身材啊。”
  “別鬧,”白恩環著鄭和的雙肩把他向上拉了拉,鄭和自覺地找到個能讓雙方都很舒服的姿勢趴著,道:“其實我當時買這本書壓根就不是為了健身,看見上面的男的太帥了,還以為是……嘿嘿。”
  “小色鬼。”白恩在鄭和的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下,翻開雜誌,第一頁就是個男人用塗著橄欖油的蜜色身體顯露自己的強壯,非常誘人。
  白恩掃過一眼便把視線放在圖片下麵的那一小行健身事宜上,反觀鄭和,跟獻寶似得說道:“這男人帥吧?”
  “還好,模樣不錯。”白恩很冷淡的說道。
  鄭和翻了翻,又找出個半裸的英俊外國帥哥:“你看看這個!”
  “嗯,看了。”
  鄭和笑嘻嘻地說道:“他和你長得像吧?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就是上面的模特呢!”
  白恩失笑:“我和他哪裡像?”
  “哪裡都很想啊,”鄭和把雜誌放在白先生臉旁對比,道:“要不是你眉毛後面的那顆痣,我肯定認錯。”
  白恩輕撫自己的臉,問道:“我眉毛後面……還有痣?”
  “你沒注意嗎?”鄭和把小鏡子遞給他:“看吧,就在這裡。”
  白恩經鄭和這麼說,才發現自己左側眉毛後面確實有個紅色的小圓點,非常小,不細看都找不到。
  “你什麼時候看到的?”他問。
  “很久了,”鄭和把手附在白恩的手上,傾身親了親那個地方,道:“很漂亮。”
  四十五
  兩人秉燭夜談的後果就是——雙雙都睡過頭了。
  鄭和一手刷牙一手拿手機播號,結果是因為慌亂而導致沾著沫子的牙刷戳到了手機螢幕上,差點沒把鄭和噁心死。
  渾身赤裸的白恩閑閑走過來,靠在門邊看鄭和的手忙腳亂,問道:“你今天很忙嗎?”
  “我的經紀人說今天要領我去看新劇《春劫》的劇組人員,我可不能遲到。”鄭和含著牙刷,口齒不清地說道。
  “你的經紀人……是叫成少的那個?”白恩有點印象。
  鄭和猛地點頭,哪怕是自己在這麼著急的情況下都沒有忘記八卦:“我告訴你哦,成少這人特有意思,我好幾次發現他隨身帶著……”
  白恩敲了敲門板:“你還有二十分鐘。”
  “天啊!該死!”鄭和忙不迭地開始洗臉,甚至連牙刷都沒擺放好。
  白恩看了會,問道:“你一會要怎麼去?”
  “成少說來接我,”鄭和把臉上的水擦乾,苦笑:“但是他現在都還不接我電話。”
  白恩對情人向來有耐心,便道:“我送你,好麼?”
  鄭和握著毛巾的手握緊,他驚訝地看了眼男人:“你怎麼忽然對我這麼好了?”
  白恩的手劃過鄭和帶著濕氣的連忙,觸感溫暖,他淡笑,反問:“我平時對你不好?”
  “也不是,”鄭和揉了把因為那些許的感動而漲紅的臉,道:“今天就算了吧,我剛回公司沒幾天,低調點好。”
  白恩微微皺眉,但沒說什麼。
  鄭和解釋道:“這不是瞞不瞞的問題,雖然公司那邊差不多都知道你和我之間的關係,但我剛回來就又當主演又拍宣傳照的,再讓別人看見你親自送我去公司,多招人不待見呐。”
  “好吧,”白恩俯身親了親鄭和的臉,道:“我讓別人送你去。”
  鄭和回吻,不過他親的地方是白先生的嘴唇,一吻終落,他道:“被你這麼一說,我忽然發現近期回我家這裡都不用我開車,全是你這邊包接包送,待遇真好。”
  “那以後都別開車來了。”白恩難得和鄭和溫存地說了這句,下一刻立馬再一次殘酷地提醒:“你只剩五分鐘了,想遲到嗎?快點去穿衣服。”
  四十六
  白恩的公司主要經營的是H市西面紅燈區的生意,說是公司也不太對,每個董事成員都各司其職,手底下各有小弟,除了白恩還有個明面上的秘書實則股東的桑北外,連個經理都沒有。
  白恩就是那金字塔上面的小尖尖,但因金字塔太高,難以接地氣,導致了各個股東非常賣命地廣納財源,省心到讓空虛的白恩更加無所事事。
  送走了鄭和,白恩回到樓上換身衣服,衣帽間裡只放著備用的幾種款式,他挑了個白色的換上,忽然發現口袋裡裝個盒子,打開一看,是支銀亮色的領帶夾。
  他想起來這個是送給鄭和的禮物,但不知那天鄭和是抽哪門子風無論如何都沒收下,讓他有些失望。
  白恩試著把領帶夾別在自己領帶上,精緻且低調,很符合他的審美,白恩站在鏡子前開始神遊,思考怎樣才能讓鄭和接受這個禮物,不知不覺過了多久,他的手機響起,鄭和歡快的聲音傳來:“白先生!我忙完了!《春劫》的導演很滿意我,成少說放我五天假,回來就開拍!”
  白恩:“……這麼快。”


☆、第 15 章

  四十七
  為了完美的度過鄭和這五天的假期,白恩定下間農家樂的套房,鄭和在他旁邊不停地說‘要看劇本,回去就要開拍了。’白恩很不在意,鄭和願意演戲就演著玩,想換別的行業的話他完全可以給對方個符合情理的資金,繼續發光發熱。
  ——總而言之,白恩覺得鄭和的事業與自己比起來,自己比較重要。
  四十八
  通往的高速公路,白恩打開GPS導航,上面清晰顯示著6:10AM,鄭和調出音樂電臺,裡面是個正在狂吼的女聲:“Come on,我的寶貝!用你的火熱……”
  鄭和被驚地打了個哆嗦,把電臺關了:“大清早的這電臺有毛病了是不是,想嚇死人啊。”
  “我倒覺得不錯,提神醒腦。”白恩把窗戶打開,清晨的冰涼空氣吹進來,帶著濃濃的晨霧氣息。
  “你可真夠自虐的,”鄭和困得在車廂裡東倒西歪,一時沒注意自己說了什麼,白恩伸手把鄭和的頭靠他肩上,鄭和自己迷糊了會忽然就精神起來了,問東問西了一大堆,像什麼‘農家樂裡面是不是能種菜’之類的低智商問題,白恩沒搭理他,鄭和估計是覺得沒意思,跑後座上玩手機去了。
  反正通往這條道上的車很少,白恩把鏡子挪動,對著鄭和,時不時看一眼他在幹什麼。
  鄭和似乎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鑽回前座把手機端在男人面前,道:“你看,他們玩的多開心,咱倆去那也能燒烤嗎?”
  白恩低頭,圖片上面是個很讓他眼熟的男人,正端著個裡面放滿燒烤食物的大盤子。他微微皺眉,這個人……
  白恩抓住了鄭和拿著手機的手,問道:“他是誰?你們公司的嗎?”
  鄭和忽然警惕起來:“不是,你別碰他,他不是圈裡的人。”
  白恩猜出鄭和心中所想,竟然有些覺得好笑。
  他不是一個會放任自己欲·望的人,如果不是鄭和在他無聊到快要崩潰的時候出現,並且恰好填滿了他所空虛的那部分,鄭和於他,也不過是個路人。
  四十九
  白恩選在這個時間段來到這所農家樂裡度假,可謂是用心險惡。
  當宋局知曉白恩有意參與‘原石開採’專案後便洋洋得意的牢牢掌握著第一手檔,等待白先生與自己合作,可眼下半個月過去了,別說商談了,白恩躲在自己的地盤跟個深閨少女似的半步都不踏出自己家門,宋局又急又氣,臉上長好幾個大痘了,經過幾日的思量,宋局覺得白恩這可能是又不願意踏入這片渾水裡了,這邊打算再去找幾個人研究研究,這廂白恩又跑去農家樂了。
  郊區的農家樂在H市很出名,租下了大畝田地與一座山頭,發展的相當有規模,更令宋局在意的是,出采原石的地皮就在農家樂山頭的對面,白恩這儼然就是去看地方去了啊。
  宋局一邊琢磨白恩的用意,一邊開始思考要不要再等段日子,冒然把項目賣給別人似乎不太好……糾結萬分。
  那邊放了一個煙霧彈就跑的白恩接到等待已久的郵件。
  【送(宋)魚已入鉤。】
  五十
  白恩身邊從小就開始培養的保鏢一共有三個,傑子、陳銘與Candy,其中傑子主要負責情報,Candy曾去當過幾年兵,負責秘密行動,陳銘的過往就比較有意思了,他小時候對化學有著狂熱的喜愛,白老爺子本來打算送他去留學,以後到公司幫忙的,誰知他知道後跪了兩個小時央求白老爺子讓他繼續留在白家,白恩那年剛把他兒子白潤澤趕去國外他媽那邊折騰,看見此情此景心中疑惑,稍微查了查便知曉原來陳銘與傑子搞到一塊去了,兩人十四歲就上過·床,算算年份這都在一起五年了。
  白恩這才清楚原來兩個男人也能在一起,但他腦海中的‘在一起’和別人認為的‘在一起’不太一樣,正好此時他剛于前妻離婚,前妻帶著個比她小八歲的靦腆男人去加州度蜜月了,留下他一個人孤枕難眠。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白恩第一次上了男人,一個精挑細選出來的高檔貨,介紹的朋友說這種都是在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調·教出來的,連本身的主管思考能力都沒有。
  白恩不相信,在從對方身體裡退出來之後躺在床上看著對方的眼睛斷斷續續地說了十多分鐘的話,那人連眼睛都沒眨,真的和木偶一模一樣。
  白恩簡直失望透頂。
  後來不知是誰洩露了風聲,不斷有人給他塞年輕英俊的小男生,他誤打誤撞在宋老闆那裡包養了一個叫榮少的藝人,還沒咂出味道,小夥兒耐不住寂寞跑出去找別的男人打炮去了,把白恩噁心的在淋浴間裡差點沒把自己給洗破皮了。
  稍稍懲罰了那個藝人,一晃又是禁欲好多年。
  正當白恩打算隨便找個人對付時,鄭和恰好出現。
  白恩很快的適應抱著溫熱的身體入睡的感覺,想找人說話時目光所及就能找到目標的安心。
  他想他真的是寂寞太久了。
  連這些細微的存在,都能勾起感動。
  五十一
  白恩在後車廂裡找到漁具,鄭和不知為何一直黏在他身邊,明明有些困了卻仍然不願意去休息。
  白恩掛了掛鄭和的鼻子,領著他去湖區。
  “你喜歡釣魚嗎?”他問。
  鄭和搖頭,道:“不喜歡,多沒意思啊,一等要等好幾個小時。”
  “怎麼會,”白恩把椅子支起來,從纏線到放餌一步步教鄭和,鄭和看得心不在焉的,沒一會就坐椅子上開始玩手機了,白恩歎氣,道:“別總看手機,對眼睛不好。”
  “就玩一會,你看,”鄭和拿起自己的椅子和白先生的靠在一起,兩人緊緊貼一塊,鄭和整個人都是靠在白恩身上的,他指著螢幕上的釣魚單機遊戲道:“你釣魚,我也在釣魚,咱倆一起努力奔小康!”
  “呵呵。”白恩將鄭和稍稍推遠一點,將魚鉤甩入水中,餘光一瞥,門口走進來兩個年輕男人,在他們倆身邊不遠處也投下魚鉤。
  那兩人坐下後對白恩飛快地做了個手勢,白恩微不可查的點點頭。
  鄭和玩遊戲玩累了,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把手放水裡攪來攪去,白恩能感覺出手裡的魚竿動了動,他能想像得出好幾尾魚都被這鄭和嚇得驚慌失措的模樣,笑了會,問道:“你做什麼呢?”
  “洗手。”鄭和其實正低頭在稍稍淺一點的地方撿石頭呢。
  白恩走過去把他拉起來,道:“你怎麼跟永遠長不大似的,水髒,別玩了。”
  “沒事,我兜裡帶濕巾了。”鄭和把沾濕的手在褲子上滿不在意地抹了抹,拿出濕巾給男人:“給你片,把手擦擦。”
  “我是讓你擦乾淨。”白恩忍俊不禁。
  “啊?我呀,我不用。”鄭和回答地特俐落,又跑去翻石頭了。
  “我看出來了。”白恩說著,挽起褲腿也跟著蹲下來,也不把魚餌放好,直接將魚鉤支上架子放在旁邊,看鄭和擺弄。
  鄭和往白恩身邊拱了拱,白恩順勢把人抱過來。
  他們倆在一起時經常會這樣,非要肌膚相貼才舒服,就像得了皮膚饑渴症的病人一樣,稍稍分開,心裡就感覺相貼的皮膚跟撕開一樣難受。
  白恩把下巴擱在鄭和肩膀上,看著鄭和正在清洗一塊長方形的石頭,便道:“你要是覺得無聊了,咱們就回去吧。”
  “不無聊,”鄭和洗地專心致志:“多好玩啊。”
  白恩十分不理解,在不算清澈的水裡翻來翻去找沉浸在泥土裡的石頭有什麼好玩的?他的潔癖讓他僅僅是想到這裡就覺得渾身彆扭,想要去沖洗一番。
  剛進來的那兩個年輕人走過來,很禮貌的說道:“你們好,我是傑子,他是陳銘。”
  他們正是把白恩引向不歸路的那兩個保鏢。
  白恩在來的路上收到消息,這家農家樂近日不知為何客流量遞減,白恩預測這是特意等著自己入虎口呢,便提前告訴Candy等人,讓他們在暗處保護,而陳銘與傑子充當的就是障眼法的功能,自然也要裝作不認識。
  五十二
  傑子把鄭和拉到旁邊,陳銘端著魚竿坐在白先生旁邊,低聲道:“白董,監視器已經設置好。”
  白恩皺眉:“怎麼又是監視器,我說你們的開支怎麼那麼多,原來都花費在這裡。”
  陳銘面露尷尬,他也知道這次是他們這些人偷懶了,便低頭不語。
  白恩手腕一抬,魚騰空出水,在空中擺了幾下尾巴就落入白先生面前,陳銘上前將魚拿下來放魚簍中,又俐落的團餌放在魚鉤上,白恩問道:“陳銘,你會對第一次見面的人這麼熱情嗎?”
  陳銘手一頓,收回來。
  “算了算了。”白恩擺擺手:“現在說這話不方便,晚上我去找你。”
  “是。”陳銘立在他身邊,沉聲道。
  白恩沒理他,將魚鉤再次甩入湖中,道:“鄭和,過來。”
  “哎。”鄭和樂顛顛跑回來了,傑子也跟了過來,白恩發現鄭和明顯對傑子產生了排斥的反應,他看向傑子,傑子漂亮的臉上滿是不解。
  這一個個,都不讓省心。白恩皺眉。
  鄭和仰頭,把兩根手指按在白恩的眉頭上分開,認真地說道:“皺眉不好。”
  “知道了。”白恩握住鄭和的手放唇邊親了親,道:“聽你的。”


☆、第 16 章

  五十三
  傑子他們待了會便走了,白先生收了魚竿,帶著鄭和去吃早餐。
  農家樂這裡為了讓會員感受最自然的環境,並沒有服務人員出現,只有走廊的牆壁上掛著每個公共場所的標牌。
  白恩曾經來這裡住過,熟門熟路的找到餐廳的位置,反觀鄭和一路上左看右看,險些迷路。
  餐廳位於湖畔中央的人工平臺上的玻璃房裡,由一條木橋連通,湖水綠的濃豔,清如翡翠,鄭和挑了個靠窗戶的位置,他左看右看,有點害怕地問白先生:“怎麼這裡就咱們倆個人呀?”
  “因為這裡是會員制的,這個季度很少有人來這裡。”白恩隱瞞了事實的真相,他不想讓鄭和知道太多內幕,因為鄭和讓他覺得舒服,他想存留這種純粹。
  “這樣啊,”鄭和放心了,選了兩個最大的餐盤遞給白先生:“給。”
  白恩很懷疑:“這麼大的盤子,你能全吃得了嗎?”
  “不要小看我。”鄭和對自己的胃口還是很有自信的。
  五十四
  白恩挑了個乳白色的湯品放在鄭和的盤子裡,鄭和聞了聞,問道:“這是什麼?有種花生的味道。”
  “這裡的特製湯品,用花生熬制出來的,味道還不錯。”基本上,在白先生這裡能得到‘不錯’的評價,實則已經是非常難得的美味了。
  鄭和有點嫌棄的說道:“用花生,那得多少油呀,能好喝麼?”
  白恩略有些驚訝:“原來你還有嫌棄的食物呀,真難得。”
  五十五
  鄭和吃得比白先生要快很多,白恩這邊剛吞下去半杯牛奶,那邊鄭和已經連灌下去兩碗米粥了,白恩又憑著記憶給他介紹了幾樣小食,鄭和吃得挺開心的,最後撐著肚皮趴在桌子上看白先生慢悠悠吃飯。
  玻璃房裡的陽光很足,鄭和曬著曬著就有點發困了,白恩看他這副樣子,也有點困倦。他們四點就出發了,根本還沒有睡足。
  白恩放下餐具走過去推推鄭和:“醒醒,我們回去睡覺。”
  鄭和閉著眼睛,跟個深海裡面的軟體動物一樣順著白恩的胳膊一路纏繞在他懷裡,死死吸著不肯放開。
  白恩推了推他:“快醒醒。”
  鄭和的眼睛剛睜開一條縫就又合上了,如此幾下,白恩也看出來他是真的已經睡著了,便沒有強人所難,將他攔腰抱起又按下無線電鈴讓侍者一會把餐桌旁擱放的漁具送到房間裡來,剛走幾步就困在門口上了。
  往往他剛努力用膝蓋把門推開,還沒踏出門口,門突然又關上了,幾番折騰下來,總是白恩也難免額頭冒汗。
  “怎麼不是自動感應門呢。”白恩看著玻璃門自言自語。
  “噗嗤——”一直裝睡的鄭和此時終於破功,笑得連肩膀都抖起來。他原本很困,可被白先生抱起來之後就慢慢醒了過來,一直偷偷眯著眼睛看白先生的一舉一動呢,沒想到竟然看到這麼搞笑的畫面。
  白恩把鄭和放下來,問道:“你什麼時候醒的?”
  當鄭和知道自己沒忍住的時候,就已經猜到白先生一定很不開心了,他瑟縮了下肩膀,道:“沒、沒一會……”
  白恩抱胸看著鄭和。
  鄭和越縮越小。
  五十六
  為了彌補欺騙白先生這個不可饒恕的彌天大罪,鄭和從進房間開始就又是鋪被子又是幫忙拿衣服的獻殷勤,可偏偏白恩連個睜眼都沒給他,鄭和撅著嘴跟在他身後換睡衣,白先生在鏡子裡看到身後的那個人,心裡又是無奈又是覺得好笑,單手握住了鄭和那雙剛剛在湖水裡玩導致全是細菌的小爪子,道:“剛吃飯洗手了嗎?”
  鄭和訕笑。
  白恩皺眉,他甚至能隱約在鄭和身上聞到湖水那股子腥味了,簡直讓人無法忍耐,他一把將鄭和推進浴室:“快去洗洗,你身上都是腥氣!”
  鄭和扇了扇衣服,道:“沒有呀。”
  白恩把門關上,繼續去換衣服了。
  鄭和忽然把門打開,笑嘻嘻地說道:“白先生你可總算是理我了,不生氣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錯,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白恩冷哼一聲,言不由衷地說道:“我沒有生氣。”
  鄭和搖頭晃腦的,分析的頭頭是道:“騙人,你要是沒生氣絕對不會故意不和我說話。”
  “好吧,我承認我生氣了。”白恩聳肩:“那麼,你現在能去洗澡了嗎?”
  “啊?我必須洗澡呀?那我洗完澡就精神了,不困了,晚上洗好不好?”鄭和討饒。
  “可以,但如果你不洗澡就去打地鋪。”白恩道。
  鄭和憤憤地關上門,翻出洗手台櫃子旁邊最貴的那款香波,拼命往頭髮上擦。
  哼,既然讓我洗澡,就要付出鈔票血的代價。
  鄭和本想把香波擠進下水道,後又一想那樣子實在是太浪費了,便把香波團成兩個便便的形狀抹在身上,一時全是泡泡,身體也香噴噴的。
  五十七
  白恩在最後五分鐘看完了定時刪除檔,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發現鄭和還沒有出來,走過去敲了敲門:“鄭和,你在裡面嗎?”
  浴室裡的鄭和沖乾淨身上的泡沫,連浴巾都沒裹便將腦袋探了出來:“嘿嘿,想我啦?”
  “你在裡面做什麼呢?這麼久。”
  “洗香噴噴呀,”鄭和這話是事實,剛一打開門,白恩便聞到一種說不出來的甜膩味道,很吸引人。
  鄭和臉上掛著賤兮兮的表情,道:“白先生,和一起來洗澡呀?”
  白恩歪頭看了他一眼,忽然臉上浮現出一種充滿惡意且充滿了侵略性的笑容,他扣在門板上,低聲問:“那你的軟洞……實現擴張好了嗎?”
  鄭和一驚,察覺出男人的不對勁,道:“白先生,我、我就是說說玩的,不要衝動。”
  白恩微笑:“嗯,你對我說說玩,我玩你,禮尚往來。”
  “白先生你不是當真的吧?”鄭和嚇得緊緊握住門扳手,他真的有點膽怯了,今早剛用完的地方現在還疼著呢。
  “我當真呀,為什麼不呢?”白恩雙手用力,門被一點點拉開,鄭和努力想要合上,結果是他赤裸的身體隨著門的推動一點點出現在白恩的視線中。
  “鬆手。”白恩命令道。
  鄭和害怕地看了眼男人,但仍是努力鼓起勇氣,搖頭:“白先生,我是真的不行了,這幾天我都……”
  “鬆手。”白恩的語氣很平靜,但最後一個字咬得很重。
  “白先生……”鄭和一邊可憐兮兮地喊著男人,一邊鬆開了握著門把手的手,交攏合在兩腿之間,努力抵擋住那如同實質性的熾熱視線:“別看啦。”
  “為什麼?”白恩的勾了勾鄭和手旁邊不小心露出來的幾根彎曲的黑色短毛,道:“我一直以為黃種人這個的顏色應該和我一樣,後來看見了你下面,才反應過來既然你的頭髮是黑色的,那麼應該毛髮都是黑色的才對。”說著,他按了按鄭和的手背,鄭和用手抵擋的那物差點被白先生的動作擠到腿之間的縫隙裡面。
  “別這樣。”鄭和覺得自己仿佛下一刻就會因為恥辱而休克。
  這實在是太考驗人了!
  他渾身赤裸的站在白先生面前,任由白先生像是對待什麼物件一樣用平淡的聲音敘述,並且玩弄!
  上帝,如果這是個夢,絕對會遺精!
  “寶貝,乖一點。”白恩將鄭和推進浴室,緩緩關上了門。
  五十八
  浴室裡仍殘留著濃厚的水汽,白恩坐在浴室的沿上,將鄭和拉到自己面前,道:“把手張開,向上。”
  鄭和的唇緊緊抿著,從脖子紅到腦門,他知道,如果他此時鬆開了手,那麼身上的任何一個部位就都是男人的玩弄之處。
  可,白恩是他的金主,更是他喜歡的人。
  他低著頭,把手舉高。
  白恩這回終於能清楚地看清鄭和那個小物了,他伸出食指與中指將它夾在自己手指裡,微微揉了揉,問道:“怎麼樣?”
  鄭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恥辱已經讓他的大腦罷工。
  “說話。”白恩臉上掛著笑,很顯然,他此時心情不錯。
  “我……我……”鄭和的眼睛漸漸濕潤,這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真乖。白恩看著鄭和,審視後想到。
  一個完全沒有經過調教的人在遇到這這種事情之後能沒有防抗的做到這一步,鄭和的反應大大出乎白恩所料。
  越來越滿意了。
  白恩的手搭在鄭和有些涼的皮膚,滑過之處帶來陣陣燥熱,鄭和顯然也感受到了這點,臉上竟然出現迷離之色。
  還有什麼能解釋白恩此時的心情呢?你本以為撿回來一塊能隨意安置的石頭,沒想到其中蘊含著最美麗的碧玉。
  “寶貝……”白恩把鄭和壓在牆壁上,冰涼的瓷磚與懷裡火熱的身軀簡直是無法言喻的最極致的享受。
  太完美了。
  白恩看著鄭和那截稍顯脆弱的脖頸,伸手掐了上去,他並沒有用力,而鄭和根本就尚未發現。
  他只是那麼輕輕扣著,就像那雙手其實是條鎖鏈。


☆、第 17 章

  五十九
  兩人本來打算小憩片刻繼續玩的,因白先生的不按常理出牌,導致鄭和累得一覺睡到下午五點多了。
  鄭和很不開心,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團,面向牆壁暗暗生悶氣。
  山上的氣溫還是很涼的,白恩的被子讓鄭和卷走,他放下手中的書,走下床從櫃子裡拿出備用毛毯,想了想又問鄭和:“你冷嗎?這裡還有一條。”
  鄭和不搭理他。
  白恩推了推鄭和:“把頭露出來,悶。”
  “不要。”鄭和想也沒想,快速的回答道。
  “你似乎心情不好,到底是怎麼了?和我說好不好,嗯?”白恩聲音還殘留著情事過後的暗啞,鄭和捂住耳朵,臉瞬間漲紅一片,他忽然想起來之前白先生對他做出的那些事情和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話:“你不要用這種聲音和我說話好麼?”鄭和喊道。
  “我聲音怎麼了?你告訴我……”白恩不解,輕笑著覆在被子上,把鄭和從被子裡拽了出來。
  “我不想和你說話。”鄭和氣鼓鼓的:“你欺負我很好玩嗎?”
  “好玩啊。”白恩笑得雲淡風輕。
  六十
  白恩也知道今天他做的有點過分,陪鄭和在山上看了會風景,若不是山風太大,他還想拉著鄭和去山頂小亭,這個時段的夕陽很漂亮。
  走在修建典雅的青石小道上,鄭和一邊吸著鼻子一邊低頭看剛才在手機裡照下的相片,白恩脫下自己的外套給他披上,鄭和道:“不用。”
  “你不是很冷嗎?穿上吧,還要走好一會才能回去呢。”
  鄭和終於把視線從手機裡挪到白恩臉上,說道:“你把衣服給我了,你不冷嗎?都是男人,你幹嘛呀,我不用你的衣服。”
  白恩第一次發現鄭和的頑固不化,雖然明白這件事情是自己有錯在先,但他仍然覺得無法忍受,他都已經這樣考慮鄭和的心情,努力想要彌補,可鄭和卻用最殘酷的方式對待他的體貼。聽到鄭和這麼回答,白恩呼吸一滯,難受到說不出話來,好一會才冷聲道:“那好,隨你的便。”說完將衣服丟在地上,邁開長腿快步走了。
  鄭和剛剛只是再看照片,無暇搭理男人而已,他莫名其妙地看著男人說變就變的態度,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後彎腰把男人的衣服撿起來,想了想還是披上了,他看著前面,山路彎曲,早就看不到白先生的影子了:“糟糕……怎麼回去啊。”他有些苦惱:“怎麼回事啊……哎,大叔的脾氣真不好。”
  順著小道走了一會,鄭和忽然看到一旁的交叉路口站著一個背影挺拔的男人,他的頭髮一絲不苟的梳理在腦後,讓常年微微勾起的痞雅笑容讓鄭和一眼就沉溺在他的瞳孔中。
  白恩沒有回頭,他從腳部的聲音聽出來是鄭和過來了,他現在十分氣惱。一是鄭和竟然敢用那樣冷淡的態度對他,二是自己竟然在那種境況下,還怕鄭和找不到回去的路,在這裡等他!
  真是犯賤。
  白恩心裡難受,臉上卻仍然笑意盈盈,對鄭和道:“走這邊。”
  鄭和呆呆地問道:“你剛剛是怎麼了?”
  白恩斂下神色,道:“這件事情應該問你。”
  鄭和把手機拿出來,放進白先生的手裡,跟把孩子放其他人家裡的父母一樣叮囑:“這手機裡有很多重要的東西,不要弄壞了,記得還給我。”
  白恩皺眉:“你把這個給我做什麼?”
  “上繳呀。”鄭和道:“你不就是因為我光顧著玩手機不搭理你麼,看,我把最重要的東西都給你了,這回你不生氣了吧,”說著歪頭擺出個自認非常陽光的笑容來:“笑一笑?不生氣了好不好?”
  白恩真笑不出來:“你以為我是因為這個?”
  “難道不是嗎?”鄭和滿臉疑問。
  白恩現在終於知道原來鄭和剛才的態度根本就不是故意的,他忽然覺得自己方才的衝動變得啼笑皆非了。
  唉。
  六十一
  白恩的單方面小矛盾無形的消失在鄭和的化骨綿掌中,倆人說說笑笑的手牽著手回到樓裡,鄭和捂著肚子喊餓,白恩記得他讓人把今天釣的魚當做晚餐的材料了,便道:“今晚應該是吃魚。”
  鄭和問道:“你怎麼知道?這裡有菜單嗎?”
  白恩搖頭:“魚是白天我釣的那些,你有特別想吃的或是什麼要求,可以寫在前臺的紙上,然後在下面寫上房間號和你的名字就好。”
  “原來是這樣。”鄭和道:“我本來還想問你那些魚你放哪兒來著,看能不能帶回去。”
  “咱們要在這裡待五天,魚早就該死了。”
  “放水裡養唄。”鄭和振振有詞,轉而失望的說道:“既然它們已經落入別人的菜板上了,那就算了吧,本來還想讓你看看我那精湛的刀工呢。”
  白恩被鄭和這麼一說,忽然想起來有次不小心被魚刺卡到喉嚨之後,鄭和每次吃魚前都會幫自己先把魚刺挑出來,或者是乾脆選沒有魚刺的品種。
  六十二
  夜晚,白恩依言來到之前傑子訂好的房間中,裡面空無一人,唯有一支手機放在桌面上,此時正鈴鈴作響。
  接起電話,那邊道:【白董,我們被監視了。】
  白恩眯起眼睛看了看窗外,對面的樓中,一扇窗戶微微開了一條小縫,在月下隱約閃過銀色。
  六十三
  “白先生,你在看什麼?”鄭和忽然問道。
  “嗯?”白恩回神,看著旁邊那個戴著雨帽正努力用竹竿戳水底的鄭和,微笑:“看風景,很漂亮不是麼?”
  此時,他們正處於農家樂那大片水田裡泛舟。
  天空陰沉,下著毛毛小雨,大片蕨類植物已經長熟,蕨葉被雨打得輕微晃動,翠綠可愛,而一旁的水裡,養著已然長肥的河蟹,鄭和不知道從哪裡知道這個消息,借了條停泊的小船,正用一面用竹竿翻開石頭,一邊用船簍兜蟹呢。
  “能抓到嗎?”白恩很懷疑。
  鄭和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把船簍裡面的水倒空,很有信心的說道:“能,等著看吧。”
  “我記得是要用漁網。”白恩道。
  鄭和道:“可上面說只需要船簍和防水電筒就好了。”
  “電筒用來做什麼?”
  “不清楚,所以我就沒帶。”
  白恩看著船下的水,偶然能看到幾隻被鄭和驚出來而四處遊走的螃蟹,船經過改裝,不需要人來推舟,只需要隨時調好方向,但速度也真的是慢的驚人,白恩估計自己現在跳下去游泳,都比它要快上好幾倍。
  鄭和忙活了半天,還真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他這邊涮簍呢,一隻足有一兩多的螃蟹就橫衝直撞地跑了進去,鄭和樂得不行,不斷給白恩顯擺那只可憐的螃蟹:“看看!多大個的,我厲害吧?”
  白恩也被鄭和的喜悅勾出點興致,提議道:“我幫你用竹簍兜蟹,你在前面把螃蟹弄出來,咱倆配合下。”
  “行啊行啊!”鄭和很開心的把簍裡的螃蟹放在桶裡再在上面鋪上鐵絲蓋,蹲在船頭上道:“來,你站我後面。”
  “嗯。”白恩用紙把船板擦乾淨,還沒坐下就又被雨水淋髒,他不厭其煩地又擦了一遍,直到鄭和忍不住用身體給他擋住雨水,他抬頭看了眼鄭和,收起紙,坐下,將船簍放在水中。
  白先生顯然要比鄭和的手動能力好,不一會竹簍裡便又兜進去好幾隻,而此時雨越下越大了,打在穿著的塑膠雨衣上發出呯啪的聲音,鄭和玩累了,嚷嚷著回去煮螃蟹吃。
  白恩慢慢調轉船頭,路過一片足有兩米高的蕨菜葉時,好似不經意地看了眼那邊,勾唇一笑,鄭和在他懷裡忽閃著頭頂的帽子,沒發現從翠綠色的蕨菜葉中緩緩流出一縷紅褐色液體……
  六十四
  在農家樂的第三天,白恩在床下麵的地毯裡找到枚竊聽器,他拿著竊聽器走到床邊,本想粘到牆壁上,沒想到低頭一看,窗沿下面還有一枚。
  白恩覺得這些人可真有意思。
  把竊聽器裝在自己的臥室裡,他們想聽到什麼,自己能和鄭和說些什麼,叫床嗎?
  鄭和推門而入,道:“白先生,我剛剛在樓下看到其他客人了。”這幾天除非白恩的一些需要而出現的工作人員,鄭和連個人影都沒看到,最開始覺得挺可怕的,這麼大的地方只有他和白恩兩個人,後來就習慣了,甚至覺得這麼清靜也挺好的。
  白恩心念一動,問道:“什麼人?”
  “不知道,幾個男的,歲數都挺大的。”鄭和坐在椅子上,開始主觀猜測:“我覺得他們肯定都挺有錢的,你說呢?”
  “可能吧,你看到的又幾個人?”
  鄭和想了會:“五個……還是六個來著?我沒看清,反正就這麼多,他們是一塊的,我就隨便地看了眼,沒看仔細。”
  白恩道:“我記得這裡的溫泉不錯,一會兒去試試?。”
  “等吃完飯再說,”鄭和軟趴趴躺在床上說道:“我今天累了,想睡一會兒。”
  “嗯……”白恩摸摸鄭和的腦瓜:“休息一會兒吧。”
  鄭和把頭放在白恩搭在旁邊的手上,比上雙眼。
  

☆、第 18 章

  六十五
  在進入農家樂第三天的晚上,白恩獨自行走在暗夜下的廊道。
  月色暗淡,並無繁星——這在空氣品質良好的這裡是罕見的,他停下腳步,仰頭欣賞著並無任何值得留步的天空,忽然,他摘下了手錶,表背是一片可以充當鏡子的圓盤,他拿起手錶晃了晃,好似在查看時間一般,把他身後那個人嚇得連忙又往牆壁之間的間隙裡縮了縮。
  白恩重新帶回手錶,揉了揉鼻樑,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走去。
  就在剛剛,他已經在表背裡看到那個人藏匿的位置了。
  白恩不動聲色地借用一切在這段路上能找到的反光的東西來觀察身後的那個跟蹤者,可以看出對方並非是職業的,他甚至不知道只要經過特訓的人是可以在近距離裡聽到空氣中衣服的摩擦聲音,這並不僅僅是換雙鞋,或者乾脆不穿鞋就沒有腳步聲可以隱藏的了的,事實上,在很多人緊張的時候,是不會關注衣服上發出的聲音的。
  但白恩顯然不是那些愚蠢的、隨時隨地陷於恐慌之中的人們的其中一員,至少,他很冷靜。這一切都與他意料中的一樣,在這種時機,他帶上鄭和,佯裝自己是一個依靠下半身尋求生活熱情的饑渴男人,隨後那個一直在暗處窺視他的人終於伸出了刀鋒,想給予他致命的一擊!
  這所有的所有都是他預料過的,很多事情,他已經記不得有多少這種事情了,他們在還沒有發生之前,就已經在白恩的大腦裡出現了事情的經過,而時間,只是讓他的猜測變成現實而已。
  白恩的頭腦就像一台跨越世紀的最先進的電腦,或是幾百個空虛到每日只會瞎想的中世紀貴族的大雜燴,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早在他七歲那年就已經成功的騙過了自己,隨後欺騙了所有人,這次經歷讓他獲得了自由,從此他對自己的腦袋產生了非常深厚的興趣,無知的潘朵拉是絕對會打開魔盒的,很多事情在好奇心的指引下必須親自嘗試,才會知道到底是好還是壞。
  白恩帶上了他現任、也是唯一一個情人鄭和,在好似沒有帶人保護的情況下來到了與城市隔絕的農家樂生態園,他與鄭和過著白天一起遊玩,晚上上床的肆意日子,那些藏在黑暗裡的人在經過前幾天的試探:竊聽器、微型攝像機、水杯裡的致幻藥物、哦,對,還有那可笑的藏在蕨類植物的殺手,一系列的失敗之後,他們終於突發奇想,派了一個真正的有殺傷力的人來了。
  白恩對此拭目以待。
  六十六
  白恩站在一間並沒有人居住的房間裡,桌子上依舊有一支手機,不過手機那邊的人換成了Candy。
  他走到窗邊,看遠處假山下修建的半米深的鯉魚池裡,靜靜飄著個成年男人,男人面朝下,四肢大張,一動不動,而假山後面,幾道黑影閃過,不留一絲痕跡。
  【白董。】Candy似乎很開心:【您假期過得怎麼樣?】
  “很好,”白恩道:“鄭和的身體和我越來越合拍了。”
  【是麼?】Candy有點驚訝:“他還活著?不,我的意思是,他還沒有出事?”Candy問的小心翼翼,他也摸不清白先生是怎麼看待鄭和的,白恩不是個能讓人看清的男人。
  白恩因為Candy的問題而笑出了聲。
  他忽然意識到在這次計畫中,有一環落拍了。
  鄭和的身份是他的情人,他拿到明面上和傑子與陳銘一起存在的擋箭牌,按理說當他引出那些人後,第一個除掉的就是鄭和,鄭和的身份、位置與他可能無意中知道的事情都對自己非常不利,無關事好事壞,有威脅的人不應存在。
  可偏偏,他好似有意識避開了這件事情一般,不僅把他護的好好的,還將那納入自己的臂膀下,以免其他人把腦筋打到他身上。
  深情不壽、情深不壽。
  白恩還是決定把鄭和除掉算了,或者用嗎啡控制他?他雖然這般想著,話到嘴邊卻變成了:“Candy,鄭和留著,我不許任何人動他。”
  【是,我清楚了。】Candy很利索地回答,他相信他們的老大所說的任何一件事、任何一句話都是有他的道理的。
  聽見Candy這麼快就回答,白恩反倒覺得自己再把剛才那句話收回來似乎就不好了。
  其實也並非要除掉鄭和不是麼?等回去,自己只要再也不見他,或者乾脆再打一針催眠藥物就好。
  不不,白恩剛提起這個念頭就迅速打消了。
  他還不想和鄭和分別,至少短時間不願意,而這個‘短時間’有多久?白恩心裡尚且還沒有底線。
  六十七
  六十多架監視器同時播映畫面是個什麼樣的場景?
  白恩現在身處其中。
  鏡頭下的人們都很正常的做著他們應該做的事情,其中裡面有大部分是農家樂的工作人員,白恩讓人把不屬於工作人員的臉孔用3D技術還原全貌,然而話音未落,一個躡手躡腳、此時絕對不應該出現的人映入鏡頭前。
  “鄭和?”能讓白恩驚訝的人也只有他了:“他在這裡做什麼?”他好似在問旁邊的人。
  Candy搖搖頭,一米九將近兩米的身高讓他做這個動作顯得虎頭虎腦的。
  “你還知道些什麼?”白恩有些尖酸刻薄地說。
  “白董,您需要控制好情緒。”
  “怎麼?我難道脾氣很不好?”白恩又開始那白氏蠻不講理的說話方式了。
  Candy道:“至少您平時不會對我的智商發表看法,我覺得,您已經對我進行了人身攻擊,我申請加薪。”Candy在這種情況下還惦記著那微薄的工資。
  “智商?智商……”白恩默念了兩句,雙臂抱胸:“鄭和什麼時候能長得出那東西?他竟然敢出來?在我不在的時候出來。”
  白恩身上散發的低氣壓已經讓整個房間變得陰冷了。
  Candy很想告訴自己老大鄭和從都到尾都還不知道這件事,但他看見對方的臉色,自覺咽下這句很容易被當炮灰的話。
  六十八
  白恩看著鄭和走進溫泉室,裡面傑子與陳銘正瘋狂的大戰三百回合——他不滿地看向Candy。
  Candy連忙道:“下不為例!我替他們向您道歉。”
  白恩收回視線,此時鄭和正趴在屏風的後面,他看著對方捂著嘴,滿臉不可置信。
  這有什麼不能相信的?白恩疑惑,他不也是個同性戀,難道就沒看過其他人的場景?
  隨後,鄭和失魂落魄地回了屋子,幸運的是他並沒有遇到那些人。
  白恩皺眉看著鄭和的舉動,鄭和很不正常,反常即妖,白恩覺得鄭和肯定不會看到別人裸體就成這個樣子,線索一定在傑子與陳銘身上,白恩匯出剛才那段畫面,放大,定格。白恩想想自己是鄭和,站在他的位置看這幅場景……陳銘背上那白家人特有的紋身讓他茅塞頓開。
  原來是這樣……
  白恩覺得這樣的鄭和簡直是粒藥,讓人永硬不朽的春·藥,他此刻真想讓自己和溫泉室裡的那兩人互換,看他哭泣、看他求饒。
  吃醋的鄭和真的太讓他喜歡了。
  六十八
  輕輕打開門,白恩走進臥室。
  “鄭和,你睡了嗎?”他這麼問,其實知道鄭和根本不會睡著,因為就在五分鐘前,他離開那有著六十多個監視器畫面的大電腦裡,鄭和還在生氣的瘋狂擊打他的枕頭。
  鄭和背對著他,並沒有吱聲。
  白恩並沒有太在意,他覺得有點累了,這個時間段正是睡覺的時候。
  第二天,白恩在鄭和的翻箱倒櫃中醒過來。
  鄭和正穿著普通的格子睡衣,蹲在箱子面前翻來翻去,露出的白淨腰身和那半截小屁股看起來特別誘人。
  白恩在鄭和的身上掃來掃去,直到他覺得自己已經把鄭和的全身所有細胞都意淫過了,才問道:“鄭和,你在做什麼?”
  鄭和道:“沒事,我看劇本呢,你繼續睡吧。”
  白恩覺得自己快笑出聲了,鄭和的謊言為什麼會這麼有意思?看劇本,他是怎麼想出來的。他拉開被子,道:“那到我身邊看,床上怪冷的。”
  鄭和乖乖回到床上,躺在他懷裡。
  白恩認為自己之所以能包容鄭和到這種地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鄭和的乖順。
  他身邊的很多朋友都喜歡那種模樣漂亮、個性鮮明的小情人兒,白恩曾有段時間和他們一樣,但很快,長時間找不到稱心如意的那個人的他回歸禁欲生活,他總覺得少了些什麼,這種東西他在鄭和的身上得到了滿足。
  那是種絕對的權威的滿足,白恩認為自己的伴侶就該對自己有這種態度,並非是對方刻意放低自己,而是發自內心的服從。
  白恩幾乎是毫無道理的認為,被他上·過的男人就該像個女人那樣對他俯首稱臣,全身心都屬於他。
  當然,他是不會真的要求對方那樣做的。
  白恩把鄭和的手捂暖,放嘴邊親吻。他還記得陳銘似乎有意無意地碰觸過這裡,他不喜歡有人碰他的東西,尤其是鄭和。
  白恩想起種種,不覺有些心軟,覺得鄭和現在的模樣實在讓人疼愛,於是道:“對了,我昨天去溫泉室時發現陳銘背上的紋身和我的一樣。”
  

☆、第 19 章

  七十
  白恩剛回H市就被損友王舒樺給拉到酒桌上了。
  他在圈子裡算是個奇怪的存在,首先,他背後的白家是個什麼勢力都不願意去得罪的物件,其次,與他關係融洽之人(以王舒樺為首)對他明顯是討好多過親近,風氣如此,不知不覺間白恩就被人高高掛起,同輩之僚都稱他一聲‘白先生’,後輩更是如此。
  一把手們坐一桌,助理們坐一桌,白恩是中途過來的,還搶了今年一位商界新貴的位子,當然,能厚著臉皮說出讓位子這種話的人肯定不會是白先生。
  宋局一看見白恩過來,那眼睛頓時亮了,看向王舒樺的目光都柔和許多,那反應跟身居冷宮多年的嬪妃看見皇上臨幸的時候一模一樣,白恩不經意與滿含熱切的宋局對視,他腳步一頓——繞著宋局走到那邊去了,把已經拉開椅子的宋局弄得一陣失落。
  王舒樺拍拍白恩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戲謔:“老白,你是怎麼把我們宋老大給折磨成這樣的?”
  白恩沒說話。宋局這手扮豬吃老虎的戲碼已經上演太多次了,狐狸即使收起尾巴也不會成為貓,他想宋局肯定已經知道自己是落了下風了,至於他肯不肯收回收回全盤的步調,那就看‘原石開採’這個項目到底是有多麼重要了。
  七十一
  鄭和跑去拍戲了,短時間內回不來,他走前戀戀不捨的拉著白恩說了好多話,這讓白恩覺得很欣慰,雖然在其後的兩天內他並沒有收到對方的電話。
  其實,白恩也沒有多少時間來關注鄭和了,在他離開的第二天,遠在太平洋彼岸的前妻給白恩打電話,話語言簡意賅,內容卻讓人不敢置信。
  他那個剛滿十七歲的兒子白潤澤……
  和德薩克家的兒子搞在一起了。
  白恩沉默了三分鐘,問出自己最關心的事情:“是大兒子?還是小兒子?”
  前妻也沉默了,好久才回答道:【小兒子。】
  德薩克家一共兩個兒子,大兒子和白潤澤同齡,兩人自小就是朋友,小兒子比白潤澤要小兩歲,無法彌補的先天性智障。
  換句話說,他的兒子白潤澤,喜歡上了個傻子。
  “這孩子眼光真獨特。”白恩淡然說道。
  前妻道:【我不是同性戀,也不知道怎麼辦好,你有經驗,開導開導潤澤,別讓他有什麼心理陰影之類的,嗯……明天他差不多就能到你那裡了,記得接機。】
  白恩回想起自己似乎已經將近八年沒有做到父親的責任了,道:“那好,再見。”
  七十二
  白潤澤是個漂亮的混血小夥子,他的中文就像他那張與英俊毫無瓜葛,更像是精緻的臉龐一樣與眾不同,爛的與眾不同。
  他並沒有帶上德薩克家小兒子伊凡一起來,這讓白恩覺得白潤澤還並沒有那麼傻到無藥可救。
  機場上,兩父子相遇,按理說應該是一個熱情洋溢的擁抱,可白潤澤已經準備好來自父親的懷抱,等待他的確實白恩實打實一個巴掌——
  “啪!”
  白潤澤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一臉平靜的男人。
  白恩收回手,旁邊的保鏢彎身為他戴上白色手套,他攏了攏衣袖,撫平上面肉眼看不到的灰塵,道:“好久不見。”
  白潤澤覺得刺眼,他父親的舉動讓他覺得對方好像在碰觸一個什麼很髒的東西一樣,可事實上,白恩確實是這麼認為的。
  “您難道不覺得有什麼要對我解釋的嗎?”白潤澤指著自己臉上的巴掌印,憤怒地說道,他半長的頭髮因為他的劇烈運動而微微飄起。
  白恩皺起眉頭。
  他覺得白潤澤那一點也不像個男人的頭型實在是蠢透了,豬都要比他聰明一萬倍,他忽然想起來自己二十多歲的時候父親似乎也這麼罵過自己的,當時他留著一頭及腰的栗色長髮。
  他瞬間懂了白老爺子當時的憤怒了,即使他當時的反應並沒有白潤澤表現的這麼激烈。
  “你覺得我有什麼需要解釋嗎?”白恩柔柔說道,那聲音和他的氣場一點也不符合。
  “真是夠了!我要回去!”白潤澤拎起行李箱轉身要走,卻被白恩的幾名保鏢攔住,他回頭,怒道:“你要軟禁我嗎?這是法制社會!還有,我的監護人根本不是你!我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放肆!”白恩怒斥。
  白潤澤瑟縮了下,同時,他身邊的保鏢們也做出了些輕微的被嚇到的小動作。
  “敢這麼和我說話!誰給你的膽子?”白恩向前走了一步,白潤澤嚇得退後好幾步,白恩直視白潤澤,那眼神狠戾:“沒出息,跟我上車。”
  就這樣,父子倆的相遇圓滿結束。
  七十三
  白恩覺得自己這段日子實在是不順極了。
  一個不聽管教的兒子,幾個傻到離譜的下屬,還有那堆永遠都簽署不完的檔,這讓他的情緒持續保持在一種有些暴躁的情況下。
  他現在分外想念那個唯一讓他覺得舒服的鄭和了,可惜對方還不在身邊。
  【白先生,你做什麼呢?】鄭和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
  這是例行的電話,兩人幾乎每天都要打兩三通,並且都是鄭和打進來,白恩不擅長使用手機,但很擅長破解鄭和手機上設置的密碼。
  “我在工作,你呢?”白恩的話語言簡意賅,可他身邊的桑北卻看到原本渾身散發著‘靠近我者,殺無赦!’的男人柔和下來。
  【我在拍戲呀,嗯,確切來說的現在休息呢,有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下午還有兩場,希望能在晚上之前拍完在,這裡已經下過雪了,特別冷,渡口那邊都結冰了,導演說找個時間把那裡拍下來,有一個關於我的鏡頭。】
  “這麼冷的天,你還在外面跑景?多冷。”白恩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語氣帶了絲憐惜。
  但鄭和發現了,他抿唇笑了會,將話題轉到別處。
  

☆、第 20 章

  七十三
  白家是個血緣混雜的家族,從上至下的男丁都沒有把傳宗接代當一回事,所以,對於白家長孫的白潤澤出櫃事件,眾人表示淡定。
  白潤澤不情不願地被保鏢按在椅子上,白恩慢條斯理地將手套、外衣、墨鏡一一拿下來,然後才端坐在椅子上,交疊著雙腿,身子微微側向右邊,動作優雅。
  白潤澤不屑地撇嘴,他特別煩白恩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白恩慢慢說道,似乎是為了矯正白潤澤那吐字不清的可憐的華語,特意說得字正腔圓。
  “我應該說什麼嗎?”白潤澤採取非暴力不合作。
  “你和伊凡在一起多久了?”
  “關你什麼事?”白潤澤一臉嘲諷:“你玩男人就不許我也跟著玩?”
  白恩走上前又是一個嘴巴,隨後又坐回椅子上淡然說道:“首先,你要調整好你的心態,再繼續用這種態度和我交談,你說一句話我扇你一巴掌,其次,我是你的父親,我有自己的生存能力和判斷正誤的能力,和男人在一起並不影響我的一切,而你還做不到,所以我能和同性在一起,懂嗎?”
  “你又什麼資格打我?”白潤澤快要被氣炸了!他從小就被這個男人扇巴掌,這都將近十年過去了,他竟然還要被扇巴掌!憑什麼?!
  “啪!”
  白恩打完,笑著拍了拍白潤澤的腦袋:“你還要繼續堅持嗎?是不是八年沒見,連基本的禮貌都沒有了?”
  白潤澤按壓下火氣。他知道白恩的個性,勉強收起自己的尖刺,道:“我知道了,現在你可以讓他們放開我了嗎?”
  白恩對保鏢點了點頭,保鏢們俐落地放開挾制住白潤澤的手,齊聲道:“很抱歉,白少爺。”
  白潤澤扭了扭胳膊,將椅子換了個正對著白恩的方向,坐下。
  白恩覺得白潤澤椅子的方向和自己的不太對稱,順著逆時針稍稍挪動一點,瞧著在一條線上了,這才坐下。
  白潤澤看著白恩的舉動,扶額:“爸,你的病又嚴重了。”
  “還好,”白恩露出了微笑:“伊凡最近還好嗎?”
  “依舊是那副模樣,醫生說他雖然能活到八十歲,但智商最多也不會超過八歲。”白潤澤聳肩:“我覺得這已經不錯了,哦,他還學會了電腦,這個很不容易。”
  “你教的?”
  “當然。”白潤澤顯得很自豪。
  “看來你和伊凡關係不錯,那你可以告訴我他是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讓你心甘情願答應這種關係的?”
  白潤澤舉起手:“我要聲明,我並沒有和他是情人關係。”
  白恩交攏的雙手不自覺用起幾分力道,危險地眯起雙眼:“你在推卸責任?”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這種男人,”白潤澤道:“這都是一個誤會,我是上個月決定去D國念書,之前伊凡一直是我照顧的……”
  白恩問道:“你照顧?德薩克家的人願意?”
  白潤澤苦笑:“伊凡很黏我。咳,我覺得剛到D國會很忙,一時半會不能照顧伊凡,所以就把他送回了家,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想要自殺,他們把我帶去的時候伊凡正拿著短刀,該死的是誰給他那個東西的!”白潤澤的語氣明顯急躁起來。
  白恩道:“這只是陳述,你放鬆一下心情。”
  白潤澤緩緩呼出一口氣:“抱歉,那是我不願意去回想的。後來他就問我為什麼拋棄他,然後又問我喜不喜歡他,我當然要順著他的話來回答,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就有人說我和伊凡是情侶,然後我就被媽媽送到你這裡來了。”
  白恩想了一下,道:“恕我直言,我覺得……伊凡是喜歡你的,愛人那種。”
  白潤澤睜大的眼睛:“爸,伊凡他的智商只有八歲!”
  “但他的身體已經十五歲了,”白恩道:“能夠勃·起的都該被稱作男人,因為他們已經具有做·愛的能力了。”
  白潤澤歎氣:“我現在很懷疑你和我說這種話是為了一種什麼樣的目的。”
  “沒有目的。”白恩拍拍白潤澤的肩膀:“男人的身體很不錯,你會上癮的,相信我。”
  白潤澤:“……”
  七十四
  鄭和在聖誕夜前幾天拍戲回來了,恰好白潤澤被白老爺子一聲令下,捲舖蓋去J國過節,白恩前腳把白潤澤送走,在機場的咖啡廳裡看了會書,這邊鄭和已經出來了。
  白恩事先並沒有告訴他自己會來接機,所以當鄭和推著行李走出來卻看見那個已經半個月沒見到的男人時,內心的驚喜大過惶恐:“你怎麼來啦?”他丟下行李朝白恩撲過去。
  “想我沒?”白恩抱住鄭和,對與鄭和的‘熱情’顯得很受用。
  “想,”鄭和點頭,接著說道:“我都快想不起來你了。”
  “呵呵。”
  白恩牽著鄭和走出機場,兩人剛進車,門還沒關上便抱在一起親吻,唇齒交纏,相互摩擦,急切地似乎連一分鐘都等不了。
  “寶貝,別脫我衣服……”白恩一邊攔住鄭和的手,一邊道:“開車,去最近的酒店。”
  “白先生,快點。”鄭和覆在白恩的胸膛上,隔著衣服親吻,白恩的襯衫被口水浸染後變得透明,讓那被衣服藏起來的紅櫻更加鮮豔欲滴。
  “寶貝一會你我還要出去呢,別把我扣子弄掉了。”白恩很疑惑鄭和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激烈了。
  “車震吧,”鄭和興致勃勃地說道:“我沒關係,把你褲子脫了,這裡有KY嗎?”
  “寶貝……”
  七十五
  情·事過後,兩人窩在床上。
  鄭和從被子裡拱出來,把電視打開,隨口問道:“看什麼?”
  白恩道:“不是恐怖片就行。”
  “為什麼?”鄭和不理解,他覺得上次兩人一起看恐怖片時的感覺特別好。
  白恩沒有回話,他也確實不知道應該說什麼,隔了一會,他心口不一地說道:“恐怖片裡演的太虛假了,不值得看。”
  “還好吧,我覺得……看故事情節就行了。”鄭和播來播去發現這個時間段都是新聞,好不容易找到個電影,名字一眼就能看得出故事內容——荒山鬼影。
  鄭和小心地瞄了眼白先生,道:“這個不假,特別真!”
  白恩的臉都快綠了。
  最後,兩人共同欣賞了《動物世界》草原篇,鄭和拿遙控器播了一圈,此時變成了偶像劇以及大媽劇,於是,兩人又看把《動物世界》野獸篇看完了。
  七十六
  “有人在嗎?”
  誰?
  白恩想睜開眼睛,卻無法移動。
  “有人在嗎?”
  “沒有人呀。”
  “奇怪,人在哪裡呢?”
  耳畔的聲音不停,白恩的心忽然揪起來,一個念頭閃過:不要發現我!
  “人在哪裡?”
  “在哪裡?在哪裡?”
  “看!他不是在這裡嗎!”
  別發現了!
  白恩覺得胸口突然一沉,一種無法言語的絕望感自身體深處傳出來。被發現了,怎麼辦?快逃!快逃!
  他用力想要掙脫,可卻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要被抓住了!
  快逃了!
  已經被發現了!
  被抓住……被抓住會怎麼樣呢?
  白恩開始疑惑。
  到底是誰要抓他呢?
  “嘩啦……”
  鄭和拉開窗簾,明亮的陽光照射進來。
  “白先生,早上了,起來吧。”
  白恩睜開雙眼,看到鄭和那張還帶著朝氣的臉龐,和他死氣沉沉的心似陰陽兩隔。
  到底,是誰要抓他呢?
  七十七
  白恩將自己的夢境以一種惡作劇的方式告訴了秘書桑北,當時桑北正在喝水,他聽完白先生的話,登即嗆住了。
  於是,白恩的惡作劇成功。
  “您確定這是夢?”桑北問道。
  白恩挑眉:“你的意思是大半夜有人來抓我,卻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又不見?哦,我懂了——鬧鬼,對吧?”
  桑北明顯變成了大便臉:“白董,這個故事不好笑。”
  “我說的也不是笑話。”
  “我想您應該去看一下醫生,這對您有好處。”
  “不需要。”白恩道。
  “這不是您的主觀意見,而是事實,我認為您需要醫生。”
  “醫生都是廢物,他們拯救不了我。”白恩皺起眉頭。
  桑北直想扒開白恩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些什麼反社會的東西,他道:“白董,請您不要如此的任性,更不要為您不願意就醫而找這種藉口!”其實他還想再加上一句話:您是五歲小孩嗎?
  “我不想再和你說什麼,出去吧。”白恩冷下臉。
  “好的,但我會為您安排醫生,我記得您已經有兩個月沒有定期檢查了。”
  “我說過,我,不需要醫生。”
  桑北在記事本上寫好看病的日程,轉身離去。
  白恩看著不聽話的秘書,眼底暗濤洶湧。
  白家的長男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精神類的疾病,這幾乎算是個詛咒一樣纏繞,所以,身為一個根正苗紅的白家人,白恩是個偏執型精神分裂症的精神病患者。
  但他覺得自己這點疾病算不得什麼,沒缺胳膊沒少腿,除了經常做出自己都沒有預留或是沒有想過的事情外,他活的很正常。


☆、第 21 章

  七十八
  對於鄭和過於忙碌的工作,白恩持反對意見,所以,在鄭和第二次因為加班而推掉約會時,鄭和的經紀人成少收到了‘來自白先生的邀請’。
  安靜的茶館。
  白恩看著窗外,樓下絲竹聲輕輕淺淺,像跟絲兒一樣輕緩,好似一口氣沒喘上來,卻還彌留著回音一樣。
  成少就站在他旁邊,足足已經等了十多分鐘了,顯而易見,他很緊張,襯衫的後背都被汗水浸透了,但他挺著背脊,站的筆直。他是個五官並不出彩,但是氣質很好的年輕男人。
  白恩回過神,伸手,虛點了下旁邊的座位:“坐。”
  成少戰戰兢兢地坐下,道:“謝謝。白先生,請問您叫我來有什麼吩咐嗎?”
  “談不上吩咐,你又不是我這邊的人。”白恩毫不留情地戳破成少單方面拉攏起來的親近,他並沒有想與對方交好的意思,實話說,宋老闆公司下的任何一個人,在他眼中都是條狗。
  人,怎麼能和狗稱兄道弟呢?
  成少頓時繃直了身子,白恩這兩個字背後的含義,他這個在圈子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的金牌經紀人可真的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白恩微微一笑:“別緊張,放鬆點兒。”
  成少尷尬地笑了笑,開口道:“您是為了鄭和的事情吧?”
  白恩點點頭:“他的工作太忙了,我不是一個會遷就別人的人,所以我希望你們稍稍合理運用一下他的工作時間,可以嗎?”
  他這番話算的是一箭雙雕,一方面隱晦的點出自己與鄭和之間的金錢關係,另一方面又好似在指責他這個經紀人,或者是宋老闆的公司效率低下。
  成少找不出反駁的話,只能說道:“是,我會注意的……對了,鄭和這個時間應該還在訓練,您需要去看一下嗎?就在茶館的旁邊。”成少有心拉近自己與白先生的關係,畢竟他現在是鄭和的經紀人,若是白恩與鄭和的關係能長期發展,自己與他必定經常能見面。
  “為什麼?我有什麼必須去的理由嗎?”白恩抿了口茶水,放下杯子,又替對方斟了一杯,水滿八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替別人倒茶是他唯一在白老爺子那裡學到的好習慣,和對方是不是成少沒有關係,對於成少說的去宋老闆的公司,白恩倒是想去,但他的原計劃是收購那間公司,令讓他感到不爽的宋震豪痛哭流涕、生不如死,亦或是砸了他的大樓,一顆炸彈足矣。
  成少這回是真的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他覺得白先生和他的思路似乎不在一個水平線上,他很正常的禮貌詢問,白恩卻藏在深海裡,時不時還拿著個小漁叉戳自己一下,戳完便跑,留下他一個人苦苦彌補著被捅出個窟窿的小船。
  成少這邊還想著怎麼找話題,那邊白恩就‘到底是收購還是投炸彈’進行了深刻的思量,最終決定,還是先去哪裡看看鄭和再說吧,順便把人接回來上·床。
  “走吧。”白恩站起身,拿起外套。
  “去哪兒?”成少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白恩用一種看弱智的眼神看他,道:“不是你說的,去看鄭和訓練嗎?”
  成少:“……”
  白恩果然和傳說中的一樣,行事古怪啊。
  七十九
  白家因為融匯了太多的血種,導致各種文化參雜在一起,首當其衝的便是節日這個問題。
  基本上,遇到這種狀況,人類潛意識會做出兩個反應,一是漠視各種節日,與外界隔離,二是積極籌備各種節日,力求天平的平衡。
  白家屬于第二類,白老爺子更是其中翹楚,就白恩的記憶來說,他十歲到十五歲都是在各個節日裡才能看到白老爺子,畢竟一個月就要舉辦一場節日會,正好讓父子兩人相會了。
  也就因為這個,白恩在其後的十多年來都極端討厭過節,因為只要有節日,他就要看到白老爺子那只不老不死的笑面狐狸。
  而今年,因為白潤澤回C國了,白恩覺得耶誕節似乎還不錯。
  鄭和訓練到一半就被男人拉上車,他抖了抖衣服想讓身上的汗幹的快一點,道:“怎麼今天這麼早就來了?”
  “剛和你經紀人見一面,順便來接你。”這是標準的白恩回答,從不說假話,但經常省略重要的內容。
  “哦。”鄭和道:“我今天累一天了,形體老師總說我的站姿有問題,光站我就站了兩個多小時,腿都酸了。”說著他一歪身子,脫了鞋子把腳擱在了白恩的大腿上。這在從前他是絕對不敢的,但相處時間多了,鄭和發現白恩對他簡直就是沒脾氣外加寵溺到讓他覺得驚訝的地步,行為便放開了。
  果不其然,對於鄭和的不雅舉動,白恩僅是低低笑了幾聲,道:“與其說是你的站姿有問題,我倒認為是你體型的關係,重心不穩,姿勢當然難看。”
  鄭和暗暗驚訝白恩所說的話和形體老師的結論一模一樣,卻仍然逞強地說道:“我體型哪裡不好了?胳膊長腿直的,”說著腳不老實地在白恩的腿上摸來摸去,壞笑著說道:“這你不是早知道了麼,我用腿環著你的時候多緊呐。”
  白恩抓住了鄭和搗蛋的腳,彎起手指撓了撓對方的腳心,鄭和邊掙扎邊笑,眼淚都快笑出來的時候白恩才放過他,緩緩問道:“寶貝你是不是欲求不滿了?”
  鄭和被白恩的懲罰弄得怕怕的,搖頭,想了想又點頭:“書上說你這個年齡的健康男人每週要做·愛兩次,我算了算,咱倆這周還差一次。”
  “那你的意思是?”白恩側頭,眼神斜睨著,睫毛很長,那側臉帥得特勾人。
  鄭和嘿嘿笑著,拉開對方的褲鏈,低下頭:“說幹就幹唄,咱倆誰跟誰呀。”
  “呦,怎麼突然這麼體貼了?”白恩打趣道:“我都快被你給感動了。”
  “感動的就是你。”鄭和嘴裡含著東西,說話含糊不清的。
  “呵呵。”白恩把手輕搭在鄭和的腦袋上,繼續開車。


☆、第 22 章

  八十
  大清早的白恩正半夢半醒之間呢,就被王舒樺那跟催命似的電話給驚醒了。
  接起電話‘嗯、啊’了幾分鐘,掛了電話繼續睡,眼睛剛閉,又來個電話,白恩眯起眼睛去拔電池,還是鄭和提醒他:“這你的工作電話,別是真有事。”
  “什麼事也要等我睡醒再說。”白恩道:“這才早上四點多。”說著白恩把自己剛擱在被子外沒幾分鐘就已經凍得冰涼的手放在鄭和身上取暖。
  他天生和體溫極地,常年裡三層外三層的,遇到風大的天氣還要外加個圍巾,別人夏天熱的一腦門子汗,把他擱陰影處待個半小時就能凍得直打哆嗦,這眼瞅都初雪過了好幾個月了,外頭一天比一天凍人,白恩的脾氣就跟天氣預報一樣,它冷我更冷。
  鄭和伸手把電話撥通,放在白恩的耳朵上,翻了個身繼續睡。
  電話那頭換了個人,桑北語速很快的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下,最後道:“您必須過來趟,要不這事我們誰也不好收場。”
  白恩皺起眉頭,順手把手機摔牆上了,也不知那手機是怎麼個構造,跟個小手榴彈一樣會爆炸,聲音震得鄭和瞬間就醒過來了,眨巴眨巴眼睛,翻身又回到白恩的懷裡給他取暖,道:“電話裡頭都說什麼了把你氣成這樣,別氣了好不好?”
  “我沒生氣。”白恩確實心裡頭一點火氣都沒有,他光覺得手機一直響很鬧心,掛電話又嫌費力氣,還沉溺在困意中的他想也沒想就把手機摔出去了。
  鄭和把白恩那冰涼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捂暖,道:“我聽著電話挺急的,怎麼了?”
  白恩想了會也沒想起來那兩通電話裡的人都說了些什麼,好像是讓他去西區那邊在六環的一個會館,然後是王舒樺惹到點事。
  白恩一看外面還漆黑一片就不打算出門了,車裡冰涼冰涼的,還要放暖氣,這裡開車到六環那最少半個小時,裡外裡折算下來,這覺也沒法子睡了。
  “沒什麼大事,就是我一朋友出了點事,讓我過去趟。”白恩的聲音淡淡的。
  鄭和一聽急了:“什麼事啊?那快點,你收拾收拾吧。”
  “我不去。”白恩把鄭和抱得死死的,道:“他自己惹出的事情他自己收拾,我不會管的。”
  “那怎麼行。”鄭和一邊很激動的說著,一邊直打哈欠,極端的讓白恩看著他都快看困了,鄭和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冰冷的空氣覆蓋在白恩的肩膀上,白恩很無奈地坐起來,道:“好吧,我去就是了,你陪我一塊。”
  “我就不去了。”鄭和搖頭:“你那些事我跟著不太好。”
  白恩有點苦惱:“你不去那我萬一冷了要怎麼辦?”
  鄭和很不樂意的在床上翻了一圈,看見白恩比他還不樂意,覺得讓男人在這種天氣出門確實挺折磨人的,便不再多說,找了兩件衣服放地毯上讓地熱把衣服捂暖了,挑出白恩的衣服遞給他:“穿這件吧,剛熨好。”
  “你熨的?”白恩問。
  “這不廢話麼。”鄭和直翻白眼:“我這又沒有幫我收拾屋子的阿姨,你衣服當然是我熨的。”
  白恩覺得挺稀奇的,從小到大他的衣服從來都是別人洗的,他還是第一次讓親近的人洗他的衣服,這感覺挺舒服的,連帶著白恩覺得觸感微軟的襯衫都比平日舒服很多。
  他是真的很喜歡鄭和會做家務這點,怎麼看怎麼舒服。
  八十一
  白恩在車上才把事情的原委給想起來。
  不外乎就是那個沒事找事的王舒樺又辦了場別開生面的Party,讓人給拍照威脅了,威脅他那人趕巧不巧也是道上的,王舒樺琢磨來琢磨去終於把這人背後的勢力給估算出來了,嚇得不輕,心知自己無力回天,想著反正他也是在白恩地盤上被人給拍照的,再加上他和白恩這層關係,乾脆就把人給拉進來,渾水越攪合越容易脫身。
  白恩一進門就知道十二樓已經清場了,剛邁步進私人電梯,手上一熱,回頭,鄭和跟個寵物貓一樣乖順地跟在他身後,緊張兮兮地看著四周,那被稍稍凍紅的臉蛋看著很討喜。
  怎麼這人越看越覺得好呢?白恩苦思冥想,明明五官並沒有多大變化,鄭和也買那個膽子去整容,可他第一眼見到鄭和時真沒覺得他模樣出彩。
  “沒來過這?”白恩低聲問。他自覺這家會館在這幾個省裡應該聽出名的。
  “聽過,沒錢來。”鄭和倒也誠實。
  白恩笑了笑,就因為鄭和這幾句話,他決定還是暫時不讓鄭和攙和這些事了,能免則免吧。
  桑北下來接他們,白恩讓人給鄭和安排了個房間補眠,鄭和沒說話,拉著白恩的袖子不鬆手,可憐兮兮的模樣像被主人遺棄了。
  “怎麼了?”白恩問。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鄭和仰頭看著男人:“我現在早就不困了,真的。”
  八十二
  白恩告訴鄭和讓待在他的休息室裡,鄭和不情不願地答應了,轉頭摸出個手機趴沙發上玩遊戲去了。
  這家會館十樓到十五樓是遊樂室,裡面說是小型私人賭博,其實什麼都有,從籌碼比例到荷官都按高級別那樣準備的,一連開了七八年,念在其中有好幾個股東都是惹不起的官糧人,每一個鬧事的。
  今兒算是開了先例了。
  打開門。
  棋盤桌和椅子都倒了,篩子、撲克和籌碼稀稀落落地灑在地上,角落裡蹲著好幾個俊男美女。
  白恩心想這應該都是王舒樺請過來的人,做了個手勢讓人把他們請出去,清空場子之後才走向今晚的正主們。
  王舒樺看見白恩,站起來很自然地擺出那張嬉皮笑臉出來:“呦,來啦?”但從他不斷顫抖的指尖能看得出他的緊張。
  白恩點點頭,無視了他直接看向另一個人。
  三十多歲的平凡男人,穿著中檔西服和一雙看不出牌子,但料子不算好的皮鞋,最為重要的是——
  白恩並不認識這個男人。
  保鏢們搬來三把椅子,白恩施施然落座,然後很優雅的伸手指了指另外的兩把座椅:“請。”
  中年男人警惕地看著白恩,搖頭,道:“我不知道你是誰,我只是個送信的,我能走了嗎?”
  王舒樺鼻子裡呼出氣:“切,送信的,誰信啊。”
  “你知道這是誰的地方嗎?”白恩彬彬有禮地詢問。
  男人搖頭。
  “我的。”白恩依舊斯文和煦,中年男人卻已經被一旁的保鏢直接掃堂腿踢到地上,一聲哀鳴自他嘴裡傳出。
  “嘖。”王舒樺的眼角抽了抽:“老白,這個是不是太狠了。”
  白恩瞥了眼王舒樺,他身後的保鏢突然走上前將王舒樺架起,另個人一拳揍在他肚子上。
  “唔……”王舒樺疼得悶哼一聲,他並沒有其他人所預料的震驚且莫名其妙地看著白恩,而是低垂著頭,不言不語。
  “給我招惹麻煩很好玩吧?”白恩冷聲問。
  王舒樺又被揍了一拳。
  “是不是我這些年修身養性,你連基本的底線都忘得一乾二淨了?”白恩走到他面前,讓保鏢退後一點,拉起王舒樺的左手緩慢而用力的錯位,王舒樺的嘴裡被堵上,誰不出話來只能仰著脖子忍受著疼痛。
  白恩遇到這種情況,無論事大事小,首先一定會先懲罰王舒樺再處理其他。
  這麼些年來,他自己已經習慣,王舒樺也開始理解。
  王舒樺的青筋一根根冒起,他滿頭大汗地等待著疼痛的結束,他的腹部有個五釐米長的刀疤,長刀對穿,刺他的人就是白恩。
  當時他也像今天一樣,惹到不該惹的人還妄想讓白恩收拾,白恩上來就是給他一刀,當他以為自己難逃一劫時,白恩卻早已不動聲色地將他的危難化解。
  一個棒子一顆糖果。
  王舒樺覺得自己已經被征服了,遇到今天的事情,他只想到白恩。
  哪怕對方並不是那麼情願。
  但當他看到白恩出現時,卻放下了一顆心。
  八十三
  白恩沒有想到鄭和玩遊戲都能玩睡著,他失笑地看著對方趴在沙發上睡得一塌糊塗,臉都快被他塞進縫隙裡了。
  白恩拿出手機,找了半天才發現哪個是相機,對準了鄭和的臉按下快門,想了想又脫下鄭和的褲子對準他印著流氓兔的內褲拍下一張。
  鄭和這件內褲他早就想照下來留作紀念了,今天看他穿上,正好一起拍完。
  可憐鄭和在這種情況下依舊睡得如此香甜。
  白恩走上前打算抱著鄭和睡覺,剛抬起胳膊,聞了聞身上的味道,雖然血腥味很淡,可他依舊覺得難受。
  ……
  鄭和一個激靈,腦門直接撞到沙發上的木質紋理上。
  “當!”
  “哎呦,疼死了……”鄭和捂著頭小聲道,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好半天才把大腦裡那些混亂的圖片組裝完畢,回憶起來自己到底身在何方。
  他提了提褲子,以為這是自己睡覺不老實弄掉的,看了下時間,覺得白先生可能一會就回來了,一臉癡呆地找到淋浴室打算洗洗臉後抹點護膚品,別讓自己憔悴的臉嚇到男人,拉開門,淋浴室裡水氣很大,一個身材比例完美的男人正仰頭將自己的髮絲向後併攏。
  次奧——
  震驚已經形容不了他的心情。
  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不痛。
  “我這是夢麼……”他自言自語:“可我為什麼會夢到洗澡的白先生呢?饑·渴成這樣?不應該啊,昨晚剛做完。”
  白恩淡定地看著站在門叉著雙臂不知道嘀咕什麼的鄭和……
  打了個哆嗦。
  他是真怕冷。
  

☆、第 23 章

  八十四
  白潤澤終於在聖誕夜前一天回C國了,還捎帶著一個死忠於他的伊凡。
  伊凡這孩子白恩很多年沒見到,提起這名他都想不起來對方長什麼樣子,光記得他光著腳丫跟在白潤澤身後邊走邊哭的模樣了。
  他這邊因為王舒樺那賤人惹的麻煩忙不開身,就讓陳銘去接的機,下午三點半的航班,四點就出現在BEACHER樓下了,弄得白恩有點吃驚。
  白潤澤什麼時候這麼孝順了?還知道回來看看自己。
  沒料想白潤澤拉著伊凡就走了過去,攔著對方的肩膀得意洋洋地沖白恩說道:“瞧,您不是一直擔心我私生活嗎?瞧瞧,我把您兒媳婦帶回來了。”
  伊凡在白潤澤的懷裡直臉紅。
  白恩很懷疑伊凡知不知道媳婦的意思,當然,這和智商無關,他只是單純的擔心伊凡的中文水準。
  “你不是說你們沒在一起麼?”白恩平靜地說道。
  白潤澤眉一挑:“那我倆現在就在一起了怎麼著吧,開心不?”
  白恩問伊凡:“你們是情人關係嗎?”
  伊凡紅著臉搖搖頭。
  白恩抱胸,點了點指尖,總算明白白潤澤這是來那一套了。
  敢情這混小子是帶著人專門跑過來嘲諷自己呢,不過誤以為他的男男關係麼,至於記恨成這樣,白恩語氣輕柔地罵了句:“幼稚。”
  他兒子白潤澤那所剩不多的弱智基本上全沖自己耍出來了。
  真是夠操蛋的。
  八十五
  伊凡和白潤澤到底是個什麼關係白恩不太明白也不打算深究,可能別的父親知道兒子是個Gay會勃然大怒,但顯然白恩不在其中之列。
  他覺得既然自己就是個玩花的,那看別人也搞就沒什麼感覺了,再者說,白潤澤的出生就是個安全套不小心破了的意外,他和白潤澤他媽最開始都打算去打掉的,後來尋思著左右都要給家裡面留個後,不然兩家誓不甘休,幸運的白潤澤就在這種情況下出生了。
  所以對於這個孩子,夫妻倆都沒太上心,隔祖宅裡養到十六歲才放他媽媽那,現在又轉手到自己這,估計再幾年滿十八了,就該接觸接觸家族裡邊的事了。
  伊凡從今早到現在都還沒吃東西呢,白潤澤看見白恩那冷冰冰的模樣就渾身不舒坦,拉著伊凡就要走,白恩看事情聯繫的差不多了,便道:“我和你們一塊去吧,對了,潤澤,你給我的那些分紅我已經收到了,下周我再給你劃點錢進去。”
  白潤澤點點頭:“謝謝。”
  白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差點沒把白潤澤驚出雞皮疙瘩出來。
  父子倆的這項私密投資已經進行好幾年了,最開始是白潤澤他媽給了他一個廢棄的工廠,白恩出錢讓他經營這裡,白潤澤的處理方式很令人驚訝。
  他先是請公司勘察了位置和其發展走向,然後就是丟大筆的錢用在宣傳上,讓人一面放股票一邊炒熱地皮,看時機差不多,拉投資用了短短五個月包裝工廠,在半年後終於將已經翻幾倍的工廠外加地皮一起賣出去,裡外裡不僅還了白恩的錢,還把工廠的原價翻了兩倍給了他媽媽。
  當然,身為白家的小少爺,他所需要做的只是提出方向,自然有人會安排妥當。不提事情從頭到尾白潤澤他媽在背後推波助瀾的多少回,也不用算白恩事先早就和別人打了聲招呼,在白潤澤十五歲那年,這是給他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八十六
  白恩拉著倆小崽子去吃飯,特意繞了段路去鄭和的公司門口晃了圈——
  這完全就是潛意識作怪,他開車的次數屈指可數,都晃悠在從BEACHER到鄭和公司這段路上了。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要去哪兒的時候已經走進單行線不能轉頭了,他便繼續開下去,沒料想還沒轉彎呢就看見一小熊貓慢慢悠悠地卡在自己面前,那時速估計都不到三十邁。
  白恩瞧著眼熟,正欲仔細看車牌,手機的螢幕亮了,來電顯示是鄭大官人。
  這名字還是鄭和玩他手機給改的,好幾次秘書幫他撥電話看到這名字時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白恩倒沒覺得什麼,用慣了就順眼了。
  “鄭和。”白恩戴上耳機,說了聲。
  【白先生,你現在是在德環路那邊嗎?】
  “嗯。”
  【嘿嘿,我就說後邊那輛車像是你的,前面五十米左右就有個停車場,我在那兒停車,給你給東西。】
  “什麼東西?”白恩問。
  【那你就別問了,我去停車了,先掛了,拜拜。】
  伊凡一上車就說噁心,白潤澤抱著他去後座吹風,白恩瞥了眼,道:“兒子,你可要對伊凡負責啊,手都摸人家臉上了。”
  白潤澤呲牙:“別廢話,什麼時候到地方啊?”
  “等會,我去見個人再說。”說完白恩也不管白潤澤吱呀一頓亂叫喚,停了車去找鄭和。
  鄭和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瞧著挺亮眼的,就是那頭髮跟被豬舔過一樣,油光鋥亮還服服帖帖地趴著。
  他一上來就沖著白恩吐苦水,指著自己的腦袋說髮型師不是人,助理阿龍更不是人,一起攛掇他改髮型,結果改成這死模樣,下午還要拍海報,無言以對江東父老云云,聽著白恩直樂,還得忍著去安慰鄭和那顆脆弱的偶像心。
  倆人在停車場磨嘰了二十來分鐘,鄭和一會說這一會說那,反正就是粘到一塊不願意撒開手,要不是他還有一個小時就能下班,非得直接跟著白恩回家去。
  最後他丟給白恩一個盒子,裡面裝滿了黃不拉幾的方塊,說是讓人從西藏捎回來的奶豆腐,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白恩這會才想起來車上還留著兩個嗷嗷待哺的玩意兒呢,回去一看,伊凡舒舒服服地趴在白潤澤胸膛上睡覺,白潤澤一邊拍著他的肩膀一邊對白恩怒目而視。
  白恩覺得有點不是滋味起來,他和鄭和各忙各的只能分開,憑什麼他倆就能在這優哉遊哉的?後一想,白潤澤跟白家大多數男人一樣,心眼都長歪了,能對不是自家孩子的伊凡這麼好,這其中肯定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細節。
  反正他是越看越覺得伊凡和白潤澤在一起挺好,尤其是伊凡,一著急就臉紅這習慣和鄭和真是一模一樣。
  他算是愛屋及烏了。
  八十七
  白潤澤不願意和他爸一起住,白恩也不想他和鄭和身後還跟著倆,就給了他串鑰匙,正是他打算開PARTY的二層洋房。
  晚上他去接鄭和的時候原本還打算把白潤澤的事情告訴他,一抬眼看見鄭和那個比下午看見時更加油光水滑的髮型,忍笑忍得都快肚子疼了,一時沒把握住時機,後來兩人直接滾在床上,完事後覺得說出來又不太好,地點不對,氣氛也不對。
  思來想去覺得白潤澤也不是那麼重要,就沒再開口。
  隔天鄭和上午沒事,下午原本說要去試服裝,他經紀人成少一通電話打過來,說時間要調到幾天之後,鄭和眼圈一轉,說他要跟幾個朋友出去喝一杯,白恩面上沒說什麼,轉頭連早飯都沒吃就往外面走,鄭和連忙拉住了他:"哎哎,去哪兒啊這是。"
  白恩臉上看不出喜怒:"出門。"
  "那先把早飯給吃了,要不你該胃疼了,好不容易才養好……"
  “不吃了,”白恩冷笑一聲:“一會喝一杯就飽了,還吃什麼飯呢。”
  鄭和這下終於是聽出來其中玄妙,尷尬地笑了笑,他其實就是在躲白恩,倆人每天見上幾個小時他能接受,全天膩一塊,總能讓他想起來兩人之間的事情,那就不太舒坦了,弄得心裡頭患得患失的,鬧心不說還彆扭。
  “好了,我不去了還不行麼,回來吧。”鄭和把人拉回了餐桌上,白恩依然對他愛理不理的,鄭和坐在他旁邊道:“別生氣了,我錯了還不行麼。”
  “你去玩你的唄,和我說什麼。”白恩的脾氣上來了,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閑著沒事最大的樂趣就是鬧騰手底下那些個可憐蟲,
  鄭和聽出來白恩內心的突破點,連忙道:“我不去玩了,以後有時間都和你在一塊,你沒時間我就跟你身後,你有時間就給我塊骨頭,行不行?”
  白恩聽著鄭和的承諾,剛好點的心情又不妙起來,皺著眉頭訓斥:“你是人又不是狗,跟在我身後做什麼,有沒有點自尊心。”
  鄭和被白恩說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他們圈子裡這麼鬧笑話經常的事,誰也沒覺得有問題,今天經白恩這麼一說才隱約覺得此話中的道理不對,想了會恬著臉笑道:“我可不是對誰都這樣,也就你了,你說這話可傷我心了,完了,我的心都碎了,瞧這一地的玻璃碴子。”
  他邊說邊佯裝心碎的捂住胸口,一臉難過。
  白恩直歎氣,問道:“你的心是玻璃做的嗎?還碎玻璃……”
  鄭和恍然大悟:“哎呀,我比喻錯了。”
  

☆、第 24 章

  八十八
  聖誕那天白恩讓鄭和跟他一塊去,今年因為白潤澤的關係,家裡面好幾個長輩都過來了,人一多嘴就雜,白恩不樂意見著有不會看人臉色的東西在鄭和旁邊說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索性直接帶人進來,讓他們知道鄭和在自己身邊的地位。
  “白先生,我這身行嗎?”鄭和苦惱地看著自己身上的西服,道:“我總覺得不舒服,要不我回去再換件吧。”
  白恩直視前方,道:“很好看,不用換了。”
  鄭和一聽樂了:“真的啊,我還是第一次穿定制西服呢,之前都是公司或者朋友送我的衣服,很多尺碼和我都不一樣。”
  “送你衣服做什麼?”白恩回頭看他,鄭和嚇得連忙掰著他的臉把他轉向前方:“大爺喂,開車呢知不知道,看我幹嗎?”
  白恩面色很不爽:“他們為什麼要送你衣服?”他那些朋友追小情人都是從送衣服、奢侈品開始的,白恩一想到自他之前就有人對鄭和示好,就滿心不悅。
  鄭和不明所以,圈子裡關係好的都會送衣服、鞋子之類的,畢竟走得都是時尚,早就習以為常了,他道:“沒為什麼呀,看到什麼適合我的就隨手買了唄,反正我還要送他們的。”
  “以後不許收了,”白恩聲音冷然:“還有,你也不許送了,聽到沒有。”
  敢背著我勾引別人,嘖。
  “行、行,你說什麼是什麼。”鄭和早就對白恩那說風就是雨的脾氣瞭若指掌,他生氣的時候就哄著來,保准一口仙氣兒就能把他的火氣給吹沒了。
  八十九
  剛把人領進門,鄭和就往樓上走。
  白恩把人盯得緊緊的,問道:“做什麼去?”
  鄭和說要去二樓換衣服,問他衣服是不是放樓上了,白恩之前帶他來過幾次,做什麼事情不言而喻,一來二去鄭和在這裡也添置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白恩挺不理解的,道:“好端端的這件衣服也挺好看,換什麼。”
  鄭和扯著領帶:“這顏色和西服不搭,我去換件外套。”
  白恩嗤笑:“別人都是換領帶,到你這換西服。”
  鄭和道:“這就是你不理解了,這領帶特別配我的皮膚和頭髮的顏色,你不覺得嗎?”
  白恩道:“你這麼注重自己的樣貌,跟個女人似的。”他這麼一想,又覺得鄭和每晚趴床上像個蛤蟆一樣在臉上摸面膜也挺女氣的,瞬間遲疑了,自言自語:“怎麼我之前為什麼就沒發現鄭和這點呢?”
  他聲音再小鄭和也聽到了,鼓個臉,反駁道:“我這都可以了,你是沒見著更娘的,出門必須戴絲巾、噴香水、抹髮膠,沒個三十分鐘出不了門,你不覺得我已經很爺們兒了嗎?”
  白恩哼笑:“你爺們兒,爺們也要脫褲子被我幹。”他中文說得不是很好,鄭和嘴裡的兒化音更是說得很奇怪,‘們’和‘兒’兩個字分得很開,乍一聽有種說不出來的揶揄味道,鄭和氣得臉登時就紅了。
  白恩看著鄭和紅撲撲的臉蛋,忽然靈機一動。
  哦,對了。
  鄭和還是個藝人的,怎麼也是個靠臉吃飯的。
  白恩恍然大悟,明白為什麼鄭和這麼注重外貌而自己卻沒有絲毫違和感的原因了。
  白恩道:“你是我見過的最不像藝人的藝人了,要不是你有經紀公司,我第一眼看到你一定會以為你在騙我。”
  鄭和直吹氣:“那可真對不起你了啊,小的模樣不佳,磕磣您眼珠子了。”
  “說什麼呢。”白恩笑了笑。他沒覺得鄭和難看,反倒是越看越覺得舒坦,可鄭和不知是哪裡受的挫,半點不能說他的長相,一提就和你翻臉。
  模樣長得差又如何,實在湊合不了就整容唄。
  白恩對此毫無壓力。
  九十
  鄭和被白恩氣得五臟六腑扭成一塊上了樓,白恩揚聲提醒:“對了,白澤潤也在上面。”
  鄭和對他豎了個中指,白恩很想告訴他你要給我一千五百塊歐元,想了想忽然笑出了聲,鄭和自然是沒有辦法拿出那麼多錢的,那多操他幾次當做還債了。
  白家枝葉繁茂,每個家族裡面或多或少都有他們的親戚,輪到白恩這輩,他還有四五個堂兄弟和表姐妹,論家族掌權人他是說不上話的,但他一人在C國獨創,有聲有色不說J國的生意也蒸蒸日上,家裡邊的人看出他的能力,對於他的一些無法啟齒的行為便採取無視態度了。
  和這些不經常聯繫的親戚們挨個招呼了聲,白恩掃了一圈也沒看到鄭和,上樓去找,剛開門,就看見白潤澤和鄭和兩人都在裡邊,正四目相對、相互無言呢。
  敲了敲門板,白恩看兩人都在看自己,一抬脖,用下巴點了點白潤澤:“白潤澤,我兒子。”
  鄭和笑道:“嗯,我已經猜到了,我是鄭和,您好。”說著伸手想要和白潤澤握手。
  白潤澤搖了搖頭,道:“你既然和老頭子是那檔子關係,就別來虛的了,咱得入鄉隨俗,我稱你什麼?乾媽?”
  鄭和尷尬地笑了會:“乾媽……這不好吧,我又不是女的。”
  白潤澤認真思考:“那我叫你什麼,唉,中文真麻煩。”
  白恩冷言冷語:“無知。”
  白潤澤怒了:“老頭子你說什麼呢!我會十國語言!你行嗎?”
  白恩道:“光會說不會寫,這在法律上也是文盲階段,嘚瑟個屁。”這句口頭禪還是不小心被鄭和傳染的。
  聽白恩這麼罵白潤澤,鄭和挺詫異的。白恩在他眼中是沉穩而溫柔的,再怎麼生氣也沒到罵髒話的地步,這是怎麼了?他扯了扯白恩的衣角:“好了,少說點吧,你們父子倆這麼長時間沒見面了,別剛見到就打架。”
  “誰和他打架,降低我智商。”白恩抱胸道。
  白潤澤吼道:“要不是看你是我老子,我早一刀捅死你了!”
  “我是你父親又如何,一顆精子的功勞,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白恩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胸膛,低下頭半垂著眸子看向白潤澤,那一臉的陰森裡總透著一股子媚勁,滿讓人疑惑的,他道:“來,朝這刺,下輩子我還給你當老子,你一出生我就掐死你,生一個掐一個,生兩個死一雙。”
  白潤澤氣得就要衝過來,被鄭和攔住了:“好了好了,別打架,都消消氣。”
  白潤澤喊道:“滾吧!下輩子呢,就沖你這樣,我投胎的時候見你就躲,誓死不讓你找到我!你就盡情地去掐死吧,我祝你以後的子子孫孫永遠都處在彈盡糧絕的美好境界中!”
  白恩輕輕說道:“行,就看你這樣子,我肯定讓你死在我前面,下輩子給我當父親,呵呵,”白恩的臉陰測測的:“我玩不死你。”
  鄭和愁得都快長白頭髮了。
  這父子倆怎麼回事,有這麼吵架的麼,都互相咒對方死了,多大的怨恨呐,至於麼。
  九十一
  白潤澤個小狐狸和狐狸精白恩還是有很大的距離的。
  眼瞅著孩子要被氣進醫院了,鄭和連忙拉著還在用那平淡、冷靜的聲音說著氣死人不償命的話的白恩給弄出去了。
  一跟鄭和在一塊,白恩瞬間正常了,體貼的給他夾了幾塊糕點在盤子裡,讓他先吃點東西一會才不會太餓。
  鄭和心情挺複雜的,他總覺得或許白恩和白潤澤的時候才是正常的,那種如春水下的刀鋒他很熟悉,第一次見到白恩時,他就那副什麼都入不了他的眼,把自己的心牢牢封在高塔上的態度。
  鄭和這麼想著,覺得白恩也挺可憐的,拿起塊糕點道:“你也吃點吧。”
  白恩微微一驚,隨後嗤嗤地笑出聲,彎彎的眉眼好似隨時能化出水來:“謝謝。”
  鄭和直捂臉,道:“你能不能別這麼笑了,這也就是我,換個定力不好的,當場就能把你給辦了。”
  白恩臉上還掛著笑,卻是很疑惑:“我的笑怎麼了?很奇怪?”
  鄭和默默含淚,道:“不是,太漂亮了,直男都能掰彎啊。”
  白恩笑得更加妖孽了。
  果然。
  鄭和想。
  白恩和他在一塊的時候才是不正常的吧。
  九十二
  一樓大廳裡的人沒一個是鄭和認識的,他光是聽旁邊人之間的互相稱呼就暗暗咋舌,按理說H市就那麼幾個拿得出手的,鄭和跟他身邊這麼長時間怎麼也混個臉熟了,可到這地方,他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白先生身邊的也都是群神出鬼沒的。
  “鄭和你來。”白恩拉著鄭和朝中間走去,道:“我給你介紹幾個人,都是你們那些圈子裡的,你和他們多說說話,只要題材能讓你滿意,投資不是問題。”
  鄭和聽出白先生是在幫自己,快走幾步拉住他的手,和他並肩而行。
  鄭和攥緊了他的手,低著頭,小聲道:
  “你對我這麼好。
  我拿什麼換你呢。”
  “嗯?”白恩沒聽清,轉頭看去。
  鄭和卻不再言語。
  

☆、第 25 章

  九十三
  宋局終於把‘原石開採’的項目給別人了,王舒樺急得跟火燒螞蟻似的找到白恩,咕咚咕咚灌下去剛煮好的咖啡,一吐舌頭:“可真苦。”
  白恩笑意盈盈的,說出的話卻耐人尋味:“既然苦,那你就把剛喝的吐出來吧。”
  王舒樺後背一涼,連忙指著自己的手指頭:“我這手還沒好呢,你可別又冒出什麼奇怪的念頭。”
  白恩道:“不和你閒扯了,來我這做什麼?急成這樣。”
  王舒樺一拍腦袋:“老白,我們宋局把之前和你談的好好的那個項目給別人了,你想怎麼辦?現在還能爭取回來。”
  “爭取這個做什麼?”白恩向後靠去,坐在桌子上,雙腿習慣性疊起,端著咖啡杯抿了口。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麼……”王舒樺有點看不清楚白恩真正的意圖了,本來以為他會很重視,沒想到這件事在他眼裡連個屁都不是。
  “那我現在不要了,”白恩道:“項目就給他吧。”
  看著白恩這副樣子,王舒樺皺了皺眉,到底沒把心裡的話說出去。
  白恩視線下移,看到手中杯子裡自己倒影在咖啡上的投影,慢慢露出微笑。
  宋局這是往他設下的陷阱裡套呢,項目當然要轉出去,最好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談何要回來呢?
  九十四
  聖誕過後,白潤澤陪著伊凡在H市遊玩了幾天之後才走,白先生因為要招待他們,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清閒下來,他忽然意識到鄭和這些天都沒有聯繫自己。
  清晨。
  乾淨而整潔的房間中。
  白恩早已睜開的雙眼,他看著空蕩蕩的自己的臂膀,冷得哆嗦了下,想伸手調高空調溫度,身體卻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樣僵硬。
  八點半,Candy十分準時地敲門,端著報紙與早餐走進來。
  白恩氣若遊絲地開口:“Candy,把溫度調高。”
  Candy嚇了一跳:“白董,你醒啦?”
  白恩瞥了他一眼:“我一晚上都沒睡,冷死了。”
  Candy憂心忡忡:“白董,我說你還是聽桑秘書的話吧,去A國旅旅遊,避過這幾個月,等天氣暖和了再回來。”
  白恩拿起遙控器直接朝Candy砸去,道:“想法一個比一個不靠譜,把溫度調高,早餐拿走,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的吃,醫生特意叮囑過我,還有,白董,你床頭櫃裡就有具有安眠效果的熏香,下次遇到這種情況,麻煩您抬一下您的貴手,按動響鈴,OK?”Candy一邊絮叨一邊按動空調。
  白恩揉了揉太陽穴,溫度調高十度之後他才感覺到困意,其實他也覺得很奇怪,自己昨晚居然只是因為沒有鄭和那個天然的火爐,就凍得無法入眠。
  九十五
  鄭和出花邊緋聞了。
  和他同家公司的新晉偶像明星陶婕。
  白恩醒來之後飆車直接從四環飆到郊區,差點沒把跟在他身後的陳銘給嚇死。
  白先生的車技是有目共睹的,爛到非常,超過六十邁就隨時面臨著車禍的危險。
  陳銘連忙聯繫了白恩的死忠派——董事會成員們,那邊又是一陣雞飛狗跳,還是桑北鎮下來場面,和一群平均年齡四十五開外的老油條們連哄帶騙地把白恩支到了BEACHER,又丟給他一堆不太緊急的檔讓他簽字,算是給他找了個引開注意力的工作。
  白恩把檔整整齊齊地按照檔的薄厚疊好,一筆沒動地放在桌子上,然後打開身後的落地窗,看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江水抽煙。
  他的煙癮不大,或者說他是那種什麼都能放在嘴邊抽的人,不會計較香味和純度,雪茄和香煙在他口中是一個感覺的。
  戒毒之後,沒有什麼事讓他上癮的,除了性·愛。
  可這唯一的救贖,現在也讓他感覺到噁心。
  白恩無法想像自己身下那個會紅著臉頰,眼眶積滿淚水卻緊緊抱住自己的鄭和會和別的女人翻雲覆雨,那簡直就是場噩夢。
  他拿起一旁印著鄭和與陶婕擁抱的報紙,將煙頭按滅在陶婕的頭上,緩緩呼出一口煙,任煙霧彌漫,遮擋他的視線。
  他沒有在知道消息後第一時間讓人處理,就是想給鄭和一個機會,他選擇相信他,希望鄭和不會讓他失望。
  九十六
  鄭和推開門,走進去,怯生生地說道:“白……白先生。”
  白恩努力壓抑著自己胃部翻騰的酸水,道:“說吧。”
  鄭和舉起兩隻蹄子以示自己的無辜,道:“首先,我和陶婕就是普通的朋友。”
  冷靜下來後,白恩相信鄭和是沒有這個膽量的,並且在他的資料上,白恩並沒有看到他和女性有過性·行·為,這可以證明鄭和百分之七十是個天生的同性戀者,但他不相信鄭和身後的公司,尤其是宋振豪,自己陰了他那麼多次,他不相信宋振豪那個小人會就這樣安分下去。
  喂藥、迷·奸、催眠。
  有很多方法能讓同·性戀者和異性上·床。
  白恩道:“證據。”
  鄭和的臉瞬間變得苦兮兮的了。
  白恩反思,這麼詢問,鄭和那個不靈光的腦袋會不會因此而過勞而衰。
  果然,鄭和開始例舉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理由,雖然這些都不足以證明鄭和和那個叫做陶婕的女人並沒有關係,但能看得出他是在很認真的想。
  白恩此時差不多已經能夠確認這件事確實是媒體的空穴來風了,正當他開口想告訴鄭和:自己已經相信他時,鄭和突然道:“你天天晚上壓榨我!我怎麼可能還有精力去和陶婕扯到一塊?動動腦子好不好!”
  平地一聲驚雷。
  白先生微怔。
  鄭和嘟著一張包子臉抱胸看白先生,一臉‘我在控訴,你要嚴肅’的表情。
  白先生都快維持不住自己強裝出來的冷臉了。
  鄭和繼續道:“明明就是這麼回事!我自己算算,自從我跟了你,除了拍戲那幾天你遠程抓不到我,剩下的日子我哪天是準時准點睡覺的?再熱衷於工作的人都會有星期天吧?我前天量體重,瘦了兩公斤!”
  白恩忍不住掐了掐鄭和的臉蛋,又捏了會,最終還是把人給抱懷裡去了。
  太可愛了。
  怎麼會這麼讓人喜歡呢。


☆、第 26 章

  九十七
  鄭和美滋滋地把薄薄的肉片放在鍋裡煎到半熟,然後把冒著油星的肉片放在裝滿黑漆漆液體的碗裡浸透,最後才整整齊齊地放烤盤裡。
  白恩一直靠在門邊看鄭和的舉動,問道:“你做的是什麼?”
  “烤肉吧……”鄭和把烤盤放進已經試溫過的烤箱裡,聽到這裡吐了吐舌頭,道:“我也不知道,自創的。”
  白恩看著那碗黑漆漆的東西:“能吃麼,不會有毒吧。”
  “怎麼可能?!”鄭和道:“我自己都吃過好幾次了,什麼事都沒有,真的!”
  白恩誠心想逗他,便道:“萬一是慢性毒呢。”
  鄭和揉了揉鼻子:“那咱倆就一塊死,你開路,我殿后。”
  白恩低笑不停。
  “別笑了,”鄭和推推白恩:“你又不幫我,就會說些沒有用的。”
  “我又不會做飯。”白恩坦然道。
  “我才不信呢,你難不成連雞蛋都不會煮?”
  白恩道:“不光雞蛋,我連米飯都不會。”
  鄭和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很微妙,好像就在看個外星人一樣。
  說話的功夫,烤箱裡已經傳來香味,鄭和掀開文火煲的蓋子,看了眼已經煮到湯汁純白的魚湯,拿了一把枸杞放裡面攪拌,道:“這段時間我吃公司樓下的盒飯都快吃吐了,好不容易得來個假期,給你改善改善伙食。”
  白恩看著鄭和那滿是肉片的烤箱和主料是魚肉的湯還有已經盛進盤子裡的糖醋裡脊,搖了搖頭。
  白老爺子中年信佛,整日吃素,白恩在他那裡待了幾年,好的東西一個沒學,口味倒是養成習慣了,哪怕後來經常出沒于各種聚會,也是蔬菜偏多,對待肉類淺嘗輒止,偏偏鄭和無肉不歡,讓白恩很是苦惱。
  九十八
  鄭和不知道抽哪門子風,白恩剛把筷子拿起來,鄭和就在一旁緊著加菜,夾得還都是肉。
  白恩看著自己面前碟子裡那堆,食欲全無,道:“你不用幫我夾菜了,你先吃吧。”
  “沒事,”鄭和笑眯眯地:“本來這就是給你做的。”
  白恩放下筷子,眯起眼睛:“怎麼今天對我這麼好?”
  鄭和眼睛亂轉:“呃……我平時不也這樣?”
  白恩審視鄭和,道:“你非要我把對你懷疑說清楚嗎?”
  “好啦好啦,”鄭和扁扁嘴:“我說還不行麼,你記得我現在接的那個劇本《春劫?》”
  白恩點頭,同時心底松了口氣,若是因為工作的原因,他想他可以接受。
  鄭和張了張嘴,又合上,道:“算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咱們繼續吃飯吧。”
  “你先說。”白恩覺得鄭和的吞吞吐吐很不正常,他想像不出是什麼事情能讓對待什麼事情都神經大條的他如此糾結。
  鄭和瞥了眼白先生,小心翼翼地說道:“《春劫》的導演讓我轉告你:場地拿不下來,需要再添些經費。”
  白恩眼皮子都沒抬,問道:“好處。”
  “啊?……哦,他說,”鄭和低頭攪著手指頭:“給我的戲份再加幾集。”
  白恩點點頭:“行,這件事我答應了,過會我會讓秘書去解決的。”
  鄭和卻坐立難安起來,拿著筷子不停的攪拌碗裡的飯,和剛才那股子高興勁全然不同。
  白恩很不理解,鄭和的條件他也答應了,怎麼反而不開心了呢?他前一任情人阿榮可沒鄭和這麼難捉摸,當然,他也沒有鄭和這麼讓自己滿意。
  “過來,”白恩往後挪動凳子,拍了拍自己的腿:“坐這。”
  鄭和坐在白恩的腿上,雙臂很自然地摟住他的脖子,把下巴擱在男人肩膀上,一聲不發。
  “你怎麼了,突然不開心起來?”白恩問。
  鄭和搖頭,笑道:“我哪有。”
  白恩點了點鄭和的腦門:“強顏歡笑,當我看不出來麼,快說。”說著輕輕拍了下鄭和的屁股。
  鄭和好一會才說:“白先生,你把我剛才說的話忘記吧,《春劫》那邊您不用為了再給我幾場戲份繼續搭錢進去,真的。”
  “戲份多不好嗎?”白恩心思很單純的詢問,他不太理解戲份是多好還是少好。
  “戲份多我當然很開心……”鄭和語氣更加沉悶了:“但是這又不是我靠在自己演技搶過來的,而且你已經幫我這麼多了,我不想再讓你破費了。”
  白恩不太贊同鄭和的觀念,他在鄭和身上投錢天經地義,相反,若是有天鄭和不在想這樣子依靠他了,他只會覺得自己和他已經走到了盡頭。
  但說實話……這樣子的鄭和,也讓白恩心裡面癢癢。
  他抱住了鄭和,道:“你不要想太多,我給《春劫》投資,自然也是看它其後的價值,這是雙向盈利的,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演戲,既然喜歡這個角色就要全心全意,好不好?”他親了親鄭和的眼瞼,感覺到一層柔韌下那顆不斷晃動的眼珠,伸出舌頭慢慢舔舐。
  鄭和軟在白恩的懷裡,小聲嘀咕:“……知道啦。”
  “大點聲說。”白恩把手順著股溝滑進去,微微驚訝:“你竟然沒穿內……”鄭和紅著臉把他的嘴捂上:“別說出來呀!”
  白恩笑得很邪魅,張嘴吮住鄭和的之間,軟舌在指縫間翻轉,鄭和連忙把手抽回來,白恩卻一把抓住,張嘴不輕不重地咬著動脈的位置,總有種下一刻就要咬破皮肉的血腥錯覺,鄭和忍不住心底發出一陣顫慄。
  “既然怕說,最開始便不要做。”白恩抱著鄭和跌坐在沙發上,拿過抱枕墊在鄭和的腰下,很迅速地開始扒褲子。
  鄭和捂著重點部位,羞赧地說道:“不是我不穿,你這裡沒有我換洗的東西!”
  白恩經鄭和這麼一說,才反應過來自己為圖省事,直接帶鄭和來了自己經常住的公寓。
  這棟公寓算是他的大本營,書房裡的內容是誰也不能知道的秘密,在鄭和之前只來過一個桑北,還是給他送檔來的,並沒有過夜。
  或許真的有什麼不一樣了。
  白恩眸子冷漠地看著吻得忘情的鄭和,心意難測。
  

☆、第 27 章

  九十九
  鄭和淒然地說道:“你要走了嗎?”
  白恩語氣平靜:“是的,以後,我們都不會再見面了。”
  鄭和道:“為什麼?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
  白恩道:“這和你沒關係,是我的原因,我不能再讓和你我在一起了,太危險。”
  鄭和急切地說道:“我不怕!真的!我……我愛你。”
  白恩幽幽地歎口氣:“正因為你這樣,所以我們必須分離,我不需要愛,而你也不應該為了我而放棄前程。”
  鄭和的眼中蓄滿淚水:“可……為什麼,你能告訴我原因嗎?”
  白恩搖頭,決絕地說道:“不行。”
  “不要!”鄭和拉住白恩:“你不要走,我……噗!”他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白恩翻著手中的劇本,道:“你哭得時間不太對,我覺得依照這段情節,你應該從一開始就讓自己的眼淚凝聚。”
  鄭和依舊笑得前仰後合:“白先生,你的語氣實在太搞笑了!滿滿的都是不耐煩啊,完全可以在後面再加上一句‘在不讓我走我就一槍崩了你’。哈哈哈。”
  白恩把劇本丟在一邊,道:“我覺得這段情節實在是很幼稚,不想讓他走,綁起來就好,既然想給對方自由,又何必在臨別前徒增悲傷。”
  鄭和搖頭:“我倒是很理解承陽(《春劫》中的男主角,鄭和飾),你想啊,他從小就和女主角在一起長大,好不容易心意相通,決定在一起,突然間就要分開,哪怕是他再怎麼通情達理,也不會甘心的。”
  白恩道:“所以我認為還是綁起來,讓她走不了,這不就結了。”
  鄭和很無奈:“白先生,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不,是很少會有人真的像你這樣做的。”他晃了晃自己被領帶綁起來的腳,道:“我今天不會走了,你能把這個解開了嗎?”
  白恩笑著搖頭,看了眼手錶,道:“現在才十一點,等你們公司到了下班點,我再給你解開。”
  鄭和語重心長地說道:“白先生,如果你不滿意我的工作時間,完全可以和我的經紀人談,而不是讓我一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
  白恩淡淡開口:“我只是綁住了你的腿,還有,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和你的經紀人探討過這個問題?”
  鄭和睜大了眼睛:“你還真說過?”然後單手捂住了眼睛,道:“完了完了,我這是要雪藏的節奏啊。”
  “有我在,不會的。”白恩坐在鄭和旁邊,把鄭和抱在自己的懷裡,道:“再研究會劇本?”
  鄭和翻了翻白眼,把腦袋擱在白恩的肩膀上,道:“不了,我累了,我想吃大餐。”
  “行,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白恩親了親鄭和的眼瞼。
  ——這是鄭和連續加班一周而不理白先生的邀請後,白恩‘小小’的懲罰。
  一百
  桑北這段時間很不對經。
  白恩難得想起來工作,剛進辦公室就看到桑北面無表情地看著資料夾,一旁的電話鈴鈴作響。
  怎麼了這是?
  白恩路過時多看了兩眼,恰好助理十四走過來,說道:“白董,早上好。”
  白恩語氣輕柔地反駁:“正確來說,現在是中午。”
  十四從善如流:“白董,中午好。”
  白恩點點頭,問道:“桑北這是怎麼了。”
  十四笑得不懷好意,努努嘴:“前任的小三找上門了唄。”
  白恩挑眉:“桑北竟然有戀人?”
  十四道:“我們剛知道時也挺驚訝的,桑秘書隱藏的太深了。”
  “那看來他這是失戀了。”白恩道。
  十四道:“哪有那麼簡單,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小三現在就住在桑秘書家呢,我們怎麼追問他都不說。”
  白恩手指在窗戶上點了點,道:“那就去查,反正門道也多。”
  十四眼睛發光:“公費嗎?”
  白恩笑了下:“公費。”
  一百零一
  新年將至,街上張燈結綵。
  白恩身著黑色單衣,坐在車頭看著天上的白雲一朵朵飄過,呼出的氣體伴著在空氣中凝結成白色水蒸氣,又緩緩昇華。
  鄭和從一樓大廳裡走出來就看到這個場景,氣的不輕,快跑幾步道:“白先生你這是做什麼呢!穿這麼少會感冒的!”
  白恩看向鄭和,他不知何時睫毛上凝結了一層冰晶,鄭和嚇了一跳,連忙抓住他的手,冰涼冰涼的,透著一股子寒意,鄭和心裡惱火,把白恩推搡進車裡,一邊把自己身上的羽絨服披在男人身上,一邊把自己的手放在白恩的臉上給他取暖,折騰了好一會。
  “我沒事。”白恩道。
  鄭和口氣不善:“我有事,今天不是讓你不用來接我了嗎?我說過今天會晚一點。”
  “恰好路過,就過來了。”白恩道。
  “怎麼可能恰好路過。”鄭和氣得只想噴火:“你那裡離我一個西邊一個東邊,你是把二環裡繞了一圈才‘恰好路過’的嗎?下次你再這樣不注重自己的身體,就別來接我了!自己都不珍惜自己,誰能珍惜你!?”
  “你啊。”白恩把手虛攏在鄭和的胸口上,笑得眉眼彎起弧度:“你難道不珍惜我嗎?”
  鄭和先是臉紅,隨後直抖雞皮疙瘩:“白先生你真的不適合說這種話,好肉麻,怪噁心的……”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四個字根本沒發出聲音,白恩從他的口型中猜出那是什麼意思,笑著敲了敲鄭和的頭:“膽子不小,敢說我了。”
  鄭和吐吐舌頭,找到白恩兜裡的鑰匙啟動汽車,道:“今天我開吧,你把手暖暖後塗點東西,別凍傷了。”
  白恩道:“我車裡能夠塗的只有KY,你確定嗎?”
  鄭和:“……”
  他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剛剛同事順手給的潤膚露試用裝,撕開包裝遞給白恩,道:“按住小瓶的腦袋就能擠出來了。”
  “這個我知道。”白恩眯起眼睛看瓶子上的小字,道:“……適合女性16到25歲,這是女用的。”他看向鄭和:“哪兒來的?”
  “你想什麼呢。”鄭和道:“同事順手給的,經常有商家免費給我們這些東西。”
  “那就好。”白恩把披在自己身上的羽絨服往上拉了拉,閉起眼睛道:“我再睡會,到家告訴我。”
  “嗯。”鄭和抿唇笑道,對於白恩口中‘家’這個字,他很喜歡。
  一百零二
  因為白先生沒有說去哪裡,所以鄭和自動自覺地把車開到一家連鎖超市的停車場裡。
  車一停,白恩就睜開了眼睛,他看了看外面,又轉向鄭和。
  鄭和沒等白恩開口就知道他想問什麼,道:“這不馬上就要過年了麼,我明天沒通告就請了假,過年的時候我可能不在家,想先去買點東西。”
  白恩拉開車門,直接說道:“嗯,我陪你。”
  鄭和嘿嘿笑:“你如果累了或是嫌麻煩,可以先回家,我自己就行。”
  白恩掛了鄭和鼻頭,道:“就一輛車,我還能拋下你直接開車走?下來吧,我還能幫你提東西。”
  “白先生你真好——”鄭和拉長了聲音,‘好’字拐了好幾個彎。
  “就會哄我開心。”白恩雖然話語中帶了點埋怨,但從表情上能感覺出這句話他十分受用。
  “開心就行,不要管動機。”鄭和依舊耍著嘴皮子。
  一百零三
  還有兩周就要到法定節假日,超市里人群接踵,鄭和拉住了白恩的手,白恩回頭,鄭和眼神遊移:“這麼多人,我怕咱倆走散……反正又看不見。”說著他把袖子抻了抻,努力想把相握的手掩蓋住。
  白恩微微一笑,會握住鄭和,道:“嗯。”
  鄭和笑得像個偷吃到油燈的老鼠一樣竊喜,又朝白恩身邊靠了靠,問道:“今天來我家嗎?”
  白恩深思一會,道:“你不說我都快忘了,家裡面的阿姨回去了,嗯,今晚去你那裡吧。”
  鄭和問道:“阿姨什麼時候走的?”
  “前天還是昨天,我記不得了。”白恩很少能關注得到身邊的事物。
  “那你這幾天吃什麼?”鄭和對於白恩那慘不忍睹的廚藝記憶猶新。
  白恩偏了偏腦袋,似在回憶,很幼稚的舉動他偏偏做的帶有一種難言的魅力,他道:“一般都是和你一起吃的。”
  “我們這幾天在一起只吃了晚飯。”鄭和睜目結舌:“你不要告訴我,你一天就吃一頓飯!要不要健康了!”
  白恩不明白鄭和這是因為什麼而生氣,他試著辯解道:“我並不餓,真的。”
  顯然,他的重點抓錯了,因為鄭和更加惱火了,他覺得白恩有點不可理喻,這麼大的人了,怎麼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大冬天敢穿單衣出門就夠沒常識了,阿姨不在家,連飯都不吃,真夠可以的。
  鄭和扶額,不想再和白恩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他覺得再談下去很可能談崩,這是他不想看到的,所以他選擇了一個曲線救國的方法:“好了好了,在阿姨回來之前,你都在我家住吧,反正我這幾天也沒工作。”
  白恩忽然低頭在鄭和耳畔輕聲問:“那我們這是同居了?”
  鄭和被白恩突然的曖昧舉止弄得身子一僵,隨即耳朵上傳來的熱度讓他一顫,不由自主地心裡發慌,他看向白恩,臉上的表情又想哭又想笑:“你胡說什麼呢,快走吧,照這個速度下去,咱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來呢。”
  他拉白恩推向一邊低頭往前走,可臉上的灼熱越來越難耐。
  

☆、第 28 章

  一百零四
  “你現在可真的是越來越難請了。”王舒樺單手倒扣著兩個酒杯,邊向吧台走邊說道。
  白恩把椅子拉開,笑道:“最近有點忙,空不出時間來。”
  王舒樺將鑲嵌在牆壁裡的平板電腦啟動,找出經過特殊程式設計設置的郵箱,點進去,將裡面的文件影本給白恩一一翻過,道:“這是新的‘原石開採’項目,我這有一份,陳科長那裡也有一份,雖然上次你說不打算加入進去,但我覺得這幾頁可能和你有點關係,所以複印下來給你看看。”
  白恩看著其中的一條,微微眯起眼睛:“地皮租售期限是三十年?這麼短……”
  王舒樺道:“這個可以問一下你的法律顧問,我對這類領域並不是很精通,但這麼期限這麼短的……好像是我第一次碰到。”
  白先生擺擺手:“我知道了。”隨後走到酒櫃旁,熟門熟路地找到一瓶滿符合心意的酒,王舒樺一看到那瓶子就捂臉哀鳴:“不要啊,剛送給我的,還沒捂熱乎呢。”
  白恩看了他一眼:“你要怎麼把酒捂熱,整天抱著它?”
  王舒樺嚴肅臉:“老白,你這個笑話很搞笑。”
  白恩輕輕將紅酒放在鋪灑著冰塊的桶裡,道:“我想這句話我應該對你說過很多次:真不幸,我並沒有說笑話。”
  王舒樺看著白恩動作嫺熟優雅地控制好酒溫,將瓶塞啟開用來醒酒,略帶陶醉地說道:“每次我看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都覺得應該用最美麗的事物來裝飾。”
  白恩勾勾唇角,沒搭理王舒樺間歇性腦殘引發的花癡症,隨口問道:“對了,你的手怎麼樣?”
  王舒樺將手放在桌面上,指著無名指道:“這個還是有點疼。”
  “哦,”白恩將兩隻空酒杯拿走,語氣輕緩地說道:“那你就繼續疼吧,最多半個月就好了。”
  王舒樺:“……”
  一百零五
  白恩完全忘了鄭和說要他回公寓的事情,開著車溜溜達達從五環開到宋老闆的公司樓下,等了半個多小時,還是看到鄭和給他發短信,問他‘什麼時候回來’才想起來鄭和今天休息,在他那邊待著呢。
  白恩頓時有點失望,躺在座位上半天也提不起力氣去碰方向盤,手跟被石頭緊緊綁在地上一樣,又磨蹭了好一會,他摸出手機給Candy打了個電話,那邊喂喂了半天,白恩不想說話,就又掛斷了。
  平時白恩出門都是保鏢們開車,白恩有幾次想在車裡和鄭和親熱,鄭和一邊看前面的司機一邊推搡不肯脫衣服,白恩也漸漸覺得兩人世界不需要保鏢的存在,此後每次過來接鄭和都是他開車,本以為今天也會這樣,車來了,人不在。
  白恩心情一下子跌到down。
  不到半分鐘,Candy敲敲車門。
  白恩知道保鏢們肯定一直跟在自己身邊,所以也沒多驚訝,打開車鎖,走到後座上躺下,看著車頂發呆。
  Candy回頭問道:“白董,你怎麼了?”
  “……”白恩沒說話。
  Candy撓了撓臉頰:“白董,你再不說話我就給桑秘書打電話了。”
  白恩終於有點反應,他慢悠悠地說道:“隨便,你打了電話也也不會接。”
  Candy睜大了眼睛:“不能吧,白董,你把桑秘書辭了?”
  “和我沒關係。”白恩氣息微弱地說道:“桑北正在踏入每一個有責任的男人都應該經過的艱難路途,你不要煩他。”
  Candy越聽眼睛睜得越大,最後興奮地大喊出聲:“不會吧!桑秘書這是要奉子成婚了?恭喜恭喜。”
  白恩不想開口,便沒有反駁Candy的想入非非,把鄭和公寓的位址報出來便不再開口了。
  一百零六
  “怎麼了這是?”鄭和穿著睡衣,僅披了件外套就過來扶。
  Candy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白董好端端地突然這樣了,沒事,一會可能就好了。”
  鄭和很擔憂,小聲問道:“白先生,白先生?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白恩面無表情地搖頭,他哪裡都沒有不舒服,但就是提不起精神頭,情緒低落地快要流下眼淚,感覺自己隨時隨地都能因為悲傷而暈倒。
  “你先去把車庫的門打開吧,從電梯進去。”Candy道。
  鄭和點頭,把自己身上唯一一件外衣搭在白恩的肩膀上,小跑著去解鎖了。
  Candy扶著白恩又坐回車上,問道:“白董,我覺得您應該去檢查一下了,這已經打打超乎了藥物能控制的範圍。”
  白恩無力地將頭靠在座位上,輕輕一倒,無色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
  不光是Candy,連白恩都嚇了一跳,但他難過地已經無力去忍耐淚水的湧出。
  情緒越來越無法掌控了,或許和醫生見一面也好。
  白恩外表柔弱且淚眼朦朧地看著車外的大雪。
  內心卻冷酷、理性。
  一百零七
  鄭和煲了一鍋老鴨湯,招呼Candy讓他留下來一起吃頓飯,Candy笑說:“那敢情好。”剛坐下不到五分鐘就被白恩支出去加班了。
  鄭和坐在白恩旁邊,拿著熱手巾敷在白恩通紅的眼眶上,他不知道白恩是哭過,還以為外邊的風太大給吹的,道:“我說你以後還是把墨鏡戴上吧,防風。”
  白恩現在已經緩和了些,聽完笑了笑:“你不是說我戴墨鏡很難看麼?”
  鄭和的臉一下子抽了抽,反應過來白恩現在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才勉強說道:“你戴墨鏡不難看……哎呀,我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記得戴墨鏡就行,別問那麼多了。”
  其實正是因為白恩的臉型戴墨鏡太過吸引人的眼球,鄭和看著旁人的眼神覺得彆扭才那麼一說,沒想到白恩竟然記住了。
  “好吧,我知道了。”白恩將毛巾拿走,眨了眨有點酸澀的眼睛,看著面前帶著擔憂神情看自己的人,傾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不用擔心,我沒事。”
  鄭和呼出口氣:“嗯,你先吃點東西,若是明天還這樣,咱們就要去醫院檢查檢查了,別是少什麼維生素,你渾身無力的模樣嚇死我了。”
  白恩揉揉鄭和卷卷的頭髮,髮絲細膩。


☆、第 29 章

  一百零八
  白家的精神病史可以追溯到在戰爭中發家的那一輩,這導致了每一輩的男人們常年待在醫院或者家裡,而非專心致志的工作,幸而上帝還給他們開了一扇窗——白家的男人都極度聰明,並且很會賺錢,加上他們擇優的血緣所帶來的英俊相貌,這些都足以彌補不足。
  白老爺子以上任家主的位置讓所有所有人來J國的老宅裡過年,白恩原本還踟躕到底去不去呢,還沒等他思忖出個結果,鄭和樂顛顛地說:“我要回去過年了,咱倆再見面就要到明年了,拜拜。”
  白恩面色平靜,盯了鄭和足足十多分鐘。
  最終,鄭和還是頂著白恩所散發的低氣壓,一臉心虛地把行李裝好,倆人大吃一頓,歡愛過後第二天背個小包被自己的秘書送走了。
  算了。
  白恩請帖收好,讓秘書聯繫好白家私人航道的時間,決定回老宅。
  一百零九
  在白家,‘當家’這個位置很玄妙。
  首先,明爭暗鬥、處心積慮的宅鬥戲是不可能有,因為家大業大,再加上教養出的每一輩都自負甚高,壓根不稀罕自己爹媽、阿姨叔叔等等給自己留下來的老路子,每個人都想要闖出一番天地,每個人都不甘示弱,所以,大腦回路和正常人不同的他們壓根就沒時間去想這些沒有用的東西,也不覺得身為‘家主’有多麼好。
  因為都不願意當,導致了白家家主在空位五年之後,以白恩為代表的眾人被強制押回A國,足足鎖了三天才開口讓他們選個家主出來定居A國,接手家業。
  “你當嗎?”
  “不當。”
  “你呢?”
  “我也不願意,剛從醫院出來。”
  “對了,我現在的心理醫生不錯,我已經開始可以工作了。”
  “真的?那麻煩介紹給我認識好麼?”
  “當然。”
  “別說廢話了,”白恩屈起手指敲敲桌子:“總有一個人要當家主的,現在,誰那裡能脫身出來。”
  場面一時無聲。
  白恩又問:“誰的企業是走正規法律的?”
  依舊沒有人說話。
  白恩思索了一會:“總要找出一個人的,現在站出來一會也不會太難堪,你們若是依然如此,那就按老規矩的辦:抓鬮吧。”這個‘老規矩’,自然是白老爺子那輩留下的習慣,曾經手氣不好的白老爺子自從抓到寫有【當家】兩字的字條時,就此生斷絕了一切賭博類場所。
  抓鬮毀一生啊。
  忽然有人靈機一動,問道:“表哥,似乎少了一個人。”
  白恩眯起眼睛一掃,確實少了一個。
  鬢角花白卻依舊優雅的管家先生端著一杯紅酒,身著中世紀紳士裝地走過來,臉上掛著英式禮貌笑容,道:“四小姐家的晨暮小哥沒來,之前已經說過了。”
  眾人議論紛紛。
  “沒來?這都敢?”
  “咱們可都是被鎖三天了,我這一天一瓶子藥的都被招過來了。”
  “嘖嘖,前幾天聽他出了點事情,看來不假。”
  “四阿姨不知道用了什麼理由。”
  “和四阿姨沒關係,早就不是她當家了,若我說,還是白晨暮自己有問題。”
  白恩又敲了敲桌子:“安靜。”
  待眾人紛紛閉嘴,他轉頭看向管家:“晨暮怎麼了,身體有恙?”
  “或許吧。”管家先生晃著手中的紅酒,顯然心思不在此處。
  白恩的大拇指輕輕勾動中指,如此兩三圈後,他微微一笑:“既然晨暮沒來,那麼我們就投票吧,同意他當家主的舉手。”
  刷刷刷——
  眾人齊齊舉手,帶著讚賞的目光閃亮亮地看著白恩。
  白恩一錘定音:“既然暮晨不在場,那麼就默認他是家主吧。”
  於是,遠在醫院重病房監護室的白晨暮就在自己毫不知情的狀態下——
  被選為當家了。
  一百一十
  一邊強忍淚水一邊努力想把自己衣服穿好卻渾身顫抖的黑髮男子半跪在榻榻米上,他身邊,一位面容偏向陰柔的男人依靠在木制窗旁,夕陽從他身後落下,強烈的反差領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慢吞吞擦乾淨嘴角上的精·液,看著白恩歪了歪頭,攏了攏偏長的髮絲,道:“好久不見了。”
  白恩淡定地點了點頭。
  其實心裡很意外自己竟然能這麼巧,在這種情況下看見白晨暮。
  白晨暮抬起那只壓在黑髮男子肩膀上的腳,男子剛想站起來,下一刻,白晨暮用力的一踹,將他踢到一旁,男子頭磕在桌腳,頓時破了皮,白晨暮卻好似看到什麼非常好笑的事情一樣,彎著妖冶的細眸笑個不停。
  白恩見怪不怪地拿起那張被男人磕到的椅子,搬到白晨暮面前坐下。
  黑髮男子感激地看向白恩,隨後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白晨暮依舊在夕陽裡,輕輕捂著嘴,細眸彎眉像個從山水畫裡走下來的絕世美人那樣笑地開心,可這份愉悅讓白恩特別不理解。
  其實,白恩之所以認為自己非常正常,絕大部分都是被這幫更加不太正常的人給逼得。
  例如這位,輕度精神分裂症外加有強烈的性·暴力傾向,沒了從小跟到大的家庭教師會自殺的問題家主,外加一句,剛才跑出去還被他打的那個黑髮男人就是他的家庭教師。
  白恩不知道既然喜歡一個人,那麼為什麼還要用暴力來對待他,然而,真理是對人說的,白恩覺得這一家子豬不值當自己對他們口吐人言,便對方才的一幕閉口不言。
  白晨暮笑夠了,道:“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聽白潤澤說你有了一個很喜歡的情人,恭喜你。”
  這種文縐縐又虛假無比的禮貌正是白家叫出來的優秀子弟,白恩面色帶了幾分滿意,外帶著口氣也好了不少:“謝謝,我也是好多年都沒回來了,家父身體近來微恙,我回來看看他。”
  白晨暮又道:“還是表哥有心,嗯……那句話叫什麼來著?算了,也不太重要,”白晨暮聳聳肩:“很抱歉,我的中文並不是很好。”
  白恩笑笑,道:“中文不好沒關係,少和白潤澤說幾句話就能變好了。”
  白晨暮面露不解。
  白恩道:“C國有句古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意思是只要你不搭理白潤澤,中文就會變好。”
  白晨暮醍醐灌頂:“原來如此,表哥果然十分有學問,C國文化也很神奇,竟然古人能預測地到白潤澤的中文和我的關係!”
  白恩道:“多學學,總沒有壞事。”
  白潤澤在門口聽完全部,強忍怒火帶著伊凡離開。
  爸!你這麼曲解成語,真的大丈夫嗎??


☆、第 30 章

  一百一十一
  白老爺子與白恩關係惡劣的程度是白恩與白潤澤的升級版,至少白潤澤看見白恩還會停下腳步冷哼一聲,白恩和白老爺子相遇,雙方默契地目不斜視,直接無視對方繼續走。
  非暴力不合作,我用行動表示很煩你。
  情況是,在白家的教育下,大多數兒子都很煩老子,並不是看不順眼的討厭,而是恨不得上去捅一刀子的厭惡。
  在J國的老宅子裡過年,于情于理白恩都要見白老爺子一面,他面色淡然地跟著僕人走進房間,白老爺子正拿著手機讓白潤澤叫他怎麼寫短信,他倆聽到開門聲,抬頭看去,臉色紛紛一沉——
  倒是意外的合拍。
  “潤澤,你也在這啊,”白恩轉身要走:“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倆了,再見。”
  “混帳!”白老爺子一聲怒喝,手機‘啪’地一聲摔在桌子上:“你給我站住!”
  白恩停下腳步,問道:“您找我有事?”
  “沒事我找你作甚?”白老爺子道。
  白恩點了點頭,抱胸看著面前的祖孫二人:“有事您就快點說。”
  白潤澤從最開始看見白恩被白老爺子訓斥就偷笑,聽到這裡,抱著惡意的心態插了句話:“爸,您和爺爺這麼多年沒見面了,是應該敘敘……”
  白恩不陰不陽地淡淡說道:“孽畜,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白老爺子又怒氣衝天:“孽畜!你罵誰呢?他是我孫子!”
  白恩道:“您兒子是孽畜,他兒子自然也是孽畜,我沒罵錯。”
  白老爺子氣得臉色漲紅:“你才是孽畜!只有你一個是孽畜!”
  白潤澤在他爺爺身邊直點頭。
  白恩看著白潤澤,笑了下:“傻逼,不許點頭。”
  白潤澤:“……”
  一百一十二
  又是一夜無眠。
  白恩拉開窗簾,側坐在飄窗上,赤·裸的雙足隨意搭在冰涼的大理石上,看著碧藍天空。
  大多數時候,他即使能夠感受的到寒冷所帶給他的刺激,但那並非是痛楚,而是一種很讓他覺得新鮮的感覺。
  雖然,寒冷過後是長時間的感冒、發燒或是其他疾病。
  白恩不是一個惜命的人,他很享受自虐的快感。
  老宅子裡的生活讓他坐立難安,他非常不喜歡這裡,如果可以,他寧可睡在馬路上,或是找一個公園長椅,那裡都要比這兒好。
  二十四小時的監視、言不由衷的讚美以及那些依靠男人們來滿足自己優越生活的阿姨們,這些都讓白恩覺得厭惡,尤其在他需要藥物的時候,為了不讓白老爺子抓到馬腳,他不得不將藥瓶藏起來,算下來,這已經是他斷藥的第八天。
  只不過是一個超過七小時的睡眠,對白恩來說多麼奢侈。
  煩亂的思緒、吵雜的聲音、明明聽到身邊有很多人在和自己說話,一睜開眼睛,除了一些模糊片段,他什麼也看不到。
  桑北準時在兩點過一刻的時候過來接人,白恩微微轉頭,唇瓣毫無血色,桑北不動聲色地扶著白恩上車,將準備好的毛毯遞給白恩手上:“請。”
  “謝謝。”白恩沒有抬手,桑北自發自覺地抖開被子蓋在白恩身上,白恩看著桑北的舉動,微微一笑:“你知道麼,你這樣和鄭和特別像。”
  桑北有點怔然:“您說的是那個藝人?”
  “嗯,”白恩打開手機,翻著鄭和給而自己發的短信,因為手機裡有很多重要內容,所以白恩並沒有將手機帶到白家,而是放在桑北手上,與對鄭和給自己的短信,他只能抽這段得來不易的‘放鬆’時間回復。
  這邊還想著他,忽然螢幕一閃,上面寫著【鄭大官人來點,接、不接?】
  白恩頓了頓,眉眼為不可查地柔和下來,點開【接】。
  【白先生,你做什麼呢?】
  鄭和歡快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白恩輕輕歎口氣,他忽然覺得在C國的時間恍如隔世,不過只離開一周而已。
  “我再和你打電話。”白恩聲音帶笑。
  【那麼你猜我在做什麼?】鄭和絲毫沒有聽出白恩的變化。
  “嗯……”白恩思考了會,問道:“你在吃東西?”
  【呃,】鄭和拿下正往嘴旁放的大白梨,撒了個小謊:【你擦錯了呦。】
  “怎麼會?”白恩笑道:“我明明聽到‘吧崩吧崩’的聲音了,難道你旁邊有個小老鼠,一直在偷吃?”
  鄭和一時無言以對,最終,他裝出一副很驚訝的模樣:【白先生你簡直料事如神!太厲害了!我身邊真的有個大耗子!巨大個,very big!】
  “哦?”白恩輕輕問道:“那你幫我問問小老鼠:他的名字是不是叫鄭和?”
  鄭和不受控制地紅了臉。
  兩人科插打諢了好一會,基本上說的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零零碎碎的生活小事,鄭和也是真牛逼,白恩明明心情不好,等掛了電話的時候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電話最後鄭和跟白恩抱怨‘他都不給自己打電話,電話費好貴’什麼的,白恩雖然知道話費會因為兩部手機的路途多少而出現些許差距,但到底有多少他是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多麼大數額的一筆鉅款,直接讓桑北給鄭和轉帳一筆錢,桑北拿出筆記本劈裡啪啦開始記帳,問道:“這筆錢是做什麼的?”
  白恩道:“電話費。”
  桑北:“……”
  桑北深呼吸好幾次,道:“您是想二十四小時通電話,並且連續堅持兩年嗎?”
  白恩問:“你是什麼意思?”
  桑北道:“您剛才說的金額,足夠支撐以上步驟讓鄭和在這個地球上的任何一個角落和你打電話。”
  白恩聽完,輕輕一笑,道:“哦。”
  有那麼一刹那,桑北想拿起自己手上的筆記本朝著白恩那張很有韻味的臉上狠狠砸一下。
  不,這樣的話電腦很容易砸壞,應該在此之前將檔燒錄下來。
  那麼,是不是需要重新申請一盒光碟呢?可這部分的支出比上個季度高出好幾個點,應該節約一下。
  可要怎麼節儉呢?
  天生抓不住重點的桑北又一次在腦回路的岔口上走歪,並且一路煙塵彌漫地飛奔地越來越遠。


☆、第 31 章

  一百一十三
  白恩在J國也有些自己的產業,不多,都是早年留下來的,現在差不多都已經承包給了其他人,僅占初股和一些低限度的決定權而已,他因為白老爺子的關係好幾年沒踏進J國國土,現在好不容易來一次,桑北乾脆把這幾年的公司動向以及事宜整理好檔給白恩送過去。
  白恩對於工作無可無不可,他也是想不出除了工作還有什麼理由能夠正大光明地暫時離開老宅子,便找了個白家名下的房子當工作間用。
  “白先生,白先生?”
  白恩睜開眼睛,看向正打算推醒自己的桑北,皺眉:“怎麼?”
  桑北道:“您面色很不好,是哪裡難受嗎?”
  “不,”白恩搖頭:“就是集中不了注意力,腦袋有點疼。”
  桑北十分擔憂:“您剛才不是已經吃過藥了嗎,怎麼還會這樣,白先生,我提議您應該去看一下醫生,正好您在本家這邊。”眾所周知,白家有最好的治療精神類疾病的醫生。
  “不要說了,”白恩用手撐著額頭:“我不會告訴老爺子我這段時間病情加重的消息的,你也不要私自行動,知道麼。”
  “白先生,白老爺子只是方式用錯而已,他是您的父親,而您現在的病情真的很嚴重。”桑北自幼在白家本家長大,和白老爺子的關係說得上親近,他這些年一直嘗試緩和白老爺子與白恩之間的緊張氣氛,可惜收效甚微。
  “正是因為他是我的父親,所以我才不能讓他看不起。”白恩十分冷靜的說道,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卻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
  桑北見白恩毫無緩和的態度,將桌子上已經散亂的檔收拾好,從口袋裡拿出兩顆鎮定用的藥物,道:“您還要在J國待多久?”
  “再一周吧,怎麼也要等潤澤走再說,我不想讓他看出端倪。”白恩道。
  “唉,”桑北歎口氣:“如果澤少爺知道您的良苦用心,就不會處處和您作對了,白先生,我覺得這些話您應該和澤少爺說清楚,省得讓澤少爺和您的關係越來越冷漠。”
  白恩冷哼一聲:“為什麼要我說,他不會自己用心去感覺嗎?他蠢成這個樣子我有什麼辦法?”
  桑北道:“您和白老爺子也是這樣變得生疏的啊。”
  “我和他不一樣,不要把我和他相提並論,這根本就是兩種生物。”白恩疼得又是顫抖,不耐地說道:“把藥給我,五點的時候將車準備好,下午白家有聚餐,我必須回去。”
  “是。”桑北對於白家那三輩人的病嬌程度已經無話可說了。
  一百一十四
  令白先生沒有想到的是,他的病情會迅速惡化到連一周都無法隱瞞的程度。
  “嘩啦啦……”
  沒有人的盥洗室,白恩將水撲在自己臉上,抬頭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如紙一般雪白的臉色,自嘲了笑了笑。
  濃重的內眼圈和裂開口子的唇瓣,白恩整夜無法入眠,頭疼欲裂,總有一種有人在暗中窺視、隨時會上來刺殺自己的錯覺和繁鬧卻沒有人的四周。
  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
  還有什麼比這些更恐怖呢?
  白恩想要尋死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他的手腕曾經有一條痕線很驚人的傷疤,他曾經吞過一瓶安眠藥,他甚至無法正常的念完大學,在第四次因為出席率而留級後,教授告訴他:我們很想拯救你,但你似乎並沒有敞開心扉,這所學校不需要你這樣的學生,你應該改變。
  於是,白恩的畢業證上至今‘肄業’。
  對於一切都產生不了興趣,唯一的消遣就是發呆,有時候連視角隨意的落腳都做不到,那種無法言語的絕望是白恩永遠的追隨者。
  太痛苦了。
  白恩將手撐在面前的鏡子上,水滴順著皮膚滑到鏡面上,緩緩將鏡裡的白恩分割成兩部分。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一半陷入瘋癲,另一半卻保持理智。
  白恩無法直視白老爺子,因為如此的痛恨那個擁有他一半基因的自己。
  一百一十五
  白恩永遠記得他第一次與白老爺子相遇的場景。
  新修好的庭院,桃樹彎曲的深色枝幹的長出粉紅色的小花,擠在一塊,美得花團錦簇。
  他從車上走下來,視線從自己那雙褐色圓頭皮鞋上轉到面前高大的像個巨人一樣的男人,意外的,他第一眼就知道這個人是他的父親。
  微微抿起嘴角,露出個略帶靦腆的微笑。
  他記得母親臨別的囑咐,而且,他並不討厭這個男人。
  “先生您好,我是白恩,你是我的父親嗎?”白恩刻意抬高了聲音,為了讓自己顯得很有風度。
  脆生生的聲音響起,男人卻皺起眉頭,盯著白恩的視線……陰狠。
  他看向旁邊的人,問道:“這個就是我的兒子?”他並沒有放低聲音,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句略帶惡意的詢問。
  那人點頭:“是的。”
  白老爺子又看了看白恩,領著人走了。
  白恩看著父親遠走的背影,滿臉是疑惑和難掩的悲傷。
  從頭至尾,他的父親,沒有和白恩說一句話。
  盥洗室裡的燈管閃了閃。
  “……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父親。”
  白恩惡狠狠地看著鏡子自己和那個男人十分相似的臉,聲音低沉地又重複一遍:“他不是我的父親,他不配!哈,哈……咳咳。”
  他捂住嘴,趴在檯子上拼命地咳。
  仇恨越來越濃,他的頭痛隨著那股火焰愈加嚴重。
  身體沉重,他慢慢地滑落,眼前慢慢地暗了。
  漆黑一片。
  一百一十五
  “潤澤,你父親呢?”宴會上,白老爺子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讓他身旁的白潤澤一怔,掃視了一遍大堂,又退到陽臺上去看庭院,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地回來道:“爸爸似乎並不在這裡,也不在花園。”
  白老爺子俐落的說道:“那你就去找找他。”
  “是。”白潤澤很不理解白老爺子這個命令有什麼含義,他的爸爸有不是三歲小孩,還能走丟不成?
  白老爺子似乎會讀心術一樣,道:“你父親這幾天氣色不好,剛才我看到他和很多人交談,一轉眼就不見了,嘖,身體越來越不好,也不知道是什麼把他給掏空了,沒出息!”順便輕蔑地添加了句:“可別藏在哪個角落裡死了。”
  “好的。”白潤澤點頭。心裡一驚,他自然是看出爸爸有點不對勁,只是礙于對方那比珠穆朗瑪峰都高的自尊心沒有辦法點出來而已,就是不知道從過年到現在只見過白恩兩面的白老爺子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走到監控室,兩個保鏢正在裡面值夜班,他們看見白潤澤進來,連忙站起來打招呼:“澤少爺,您怎麼來了?”
  白潤澤走過去點點頭,手搭在其中一位保鏢的肩膀上把他按下去,道:“沒事,我就是過來找人,我爸呢?他在哪裡?”
  保鏢們連忙點開錄製內容開始地毯式搜找,五分鐘後,白潤澤找到那個位於二樓右邊走廊裡的盥洗室。
  “當當當。”他敲了敲門。
  並沒有人開門,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白潤澤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沒錯啊,確實是視頻裡的房間。
  “爸,你在嗎?”
  白潤澤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
  依舊沒有人開門。
  一個不好的念頭閃過。白恩這麼討厭白老爺子,不會沒有經過允許就擅自走了吧?
  白潤澤苦了一張臉,白老爺子和白恩吵架時,那戰鬥力他是知道的,不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那是誓不甘休的。
  “爸!爸你快點開門!”白潤澤這已經不是‘敲’而是‘拍’門了。
  拍完,他趴在門板上聽了會,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白潤澤可以預測得到自己慘澹的明天了。
  隨手將手指上兩隻寬的戒指與黑框眼鏡相連做成一個簡易的連聲器,將領帶邊緣用於固定形狀的鐵絲抽·出,彎成三百六十度角後卷起來,一邊控制好聽筒的位置一邊將鐵絲放入開鎖孔處——
  這是他十歲那年學會的技巧,讓一個退伍的軍人當家庭教師,總會教孩子一些莫名其妙卻很實用的東西。
  一個輕輕地‘哢嚓’聲傳出,白潤澤拿著鐵絲的手慢慢抬起十五度,向外一抽。
  門鎖開了。
  他探頭看去,打算如果沒看見白恩,就直接聯繫保鏢搜查,先瞞著白老爺子把白恩找到再說。
  首先入目的,是盥洗室鋪著的瓷磚上是一層不薄的流水,再往前,他的爸爸,那個脾氣古怪的白恩竟然閉著眼坐在地上,濕潤的黑色睫毛在蒼白的皮膚的映襯下有種脆弱的美感。
  水龍頭並沒有關,將檯子積滿的水不斷溢出,沾濕了靠在旁邊的白恩那件白色襯衫,微微透明,露出纖細的鎖骨和形態優美的脖頸。
  白潤澤被嚇了一跳,不是因為顯而易見的白恩的虛弱,而是——
  “爸!你瘋了嗎?還是喝酒喝得連性格都忘記了,這麼誘惑做神馬?我是您兒子!”
  他像是忠貞的少女一樣張開手掌捂住自己的胸,想了下,還是將手捂在小弟弟上,然後繞在白恩身邊咋呼了半天,愣是沒發現白恩已經暈厥。
  不怪他沒有發現,而是他深信一個道理:變態如白恩,沒有什麼能夠打到他。


☆、第 32 章

  一百一十六
  清晨五點半。
  白晨暮衣冠不整,像個幽魂一樣在長廊裡轉來轉去,輕聲喊著:“老師……老師你在哪裡?”
  而他的老師,那個天生黑髮黑眼的亞裔男人正跟著和其他親戚們擠在一起等待醫生的結論,俗稱:湊熱鬧。
  “我爸好端端地怎麼可能會暈倒呢?”白潤澤坐在椅子上,一臉困惑地詢問護士。
  護士翻了翻病歷單,很正經嚴肅地說道:“我們提取了白先生的部分血液和分泌物,初步認定應該是藥物攝取過多引起的血壓降低和頭痛,因為白先生並沒有醒過來,我們沒有辦法知道病況程度,所以無法確定主要原因。”
  伊凡一晚上沒睡,此時困得睜不開眼睛,白潤澤順手拿出口袋裡準備好的紙巾給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拉著他坐在自己膝蓋上,伊凡嘿嘿傻笑了幾聲,把頭埋在白潤澤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白老爺子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粘白潤澤粘得死緊的伊凡,放低了聲量,問白潤澤:“你父親的人來了嗎?”
  白潤澤點頭:“已經到了,我約在七點半過來。”
  “嗯,”白老爺子道:“我這邊過年來的人多,我可不能讓他們看到我的兒子竟然如此不中用!”
  白潤澤不贊同的看向白老爺子,剛想開口,他懷裡的伊凡不舒服地動了動,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再抬頭,不知何時白老爺子已經走了。
  “砰!”
  門突然被人踹開。
  白晨暮冷冷地掃視屋子裡的眾人,問道:“我的老師呢?你看到他了嗎?”
  白潤澤暗自‘嘖’了一聲,他從第一眼就看不慣這個長了副女人臉的叔叔,管不住自己的床頭人,天天跟個弱智一樣找來找去,道:“大半夜的他不在你房間裡,你還能厚著臉皮問別人,真是真愛無敵、可歌可泣。”
  “別和我廢話,老師他在哪裡?”
  “我不知道,但麻煩你說話小點聲好嗎?這裡還有人在睡覺!”
  旁邊的人以為白潤澤這是擔心自己重病的父親,誰知下一刻,白潤澤捂住了懷裡人伊凡的耳朵。
  眾人:“……”
  白晨暮沒那閑功夫和白潤澤閒扯,他見老師不在這裡,扭頭就要走,
  從轉角端著茶水走過來的家樂滿臉疑惑,問道:“晨暮,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去睡覺?”
  “老師……老師!你去哪裡了?”白晨暮憤怒地喊道,用力扇了家樂一個耳光,家樂被打得跌坐在地上,而白晨暮像是用盡渾身力氣一樣瞬間像個被拋棄的野貓那樣可憐,收起了身上的刺,露出個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一把拽著家樂的衣領就深深吻下去,甚至沒有看到家樂手上冒著熱氣的茶水全數潑在了自己身上。
  “哎呀。”白潤澤沒有表情地說完,將手搭在伊凡的眼睛上。
  伊凡在白晨暮踢門的時候被嚇醒了,目睹白晨暮和家樂嘴對著嘴,疑惑地問道:“澤哥哥,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白潤澤笑得無比陽光:“交換口水,”末了露出個嫌棄的表情:“伊凡你可不要學這個,噁心死了,別人嘴裡的蚜蟲呀、細菌呀都進你的嘴巴裡了,然後你又把那些東西吃掉,會生病的。”
  伊凡被嚇得閉緊了嘴,臉埋在白潤澤襯衫上蹭了蹭,過了好一會又怯怯地小聲道:“如果……沒關係。”
  白潤澤一聽急了,伊凡這是什麼意思,這都沒關係那什麼才有關係,是不是別人和他說了什麼,不然伊凡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想法!?
  他只要一想到天真的伊凡在別的男人懷裡被吻得面紅耳赤,就覺得無比憤怒!
  ……哎?
  ……等下!為什麼他潛意識裡覺得吻伊凡的會是男人?
  白潤澤開始清理自己的大腦皮層,思來想去也找不到原因,最終歸結到他那喜歡男人的爸爸,和面前這個不知羞恥仍然吻個不停的叔叔。
  真是……家門不幸。
  伊凡仰頭看著白潤澤陰晴不定的臉色,用更小的聲音重複了一遍:“如果是你,那沒關係。”然後輕輕親了白潤澤下巴一口,臉驟然變紅,又埋回白潤澤的懷裡。
  一百一十七
  就在白恩昏迷未醒的時候,大海彼岸的那頭……
  鄭和正在經歷血的教訓。
  鄭媽媽帶著自己小孫子豆豆新年購物,買了一大堆零食和一桶霜淇淋回來,鄭和幫鄭爸爸搬完過年時分發的年貨回來,累的滿頭熱汗,跑餐廳找了半天才找到個熱氣騰騰的半杯熱水灌下,熱的更難受了,脫了毛衣跑去找毛巾,路過客廳時擋住鄭媽媽看偶像劇了。
  “快點讓開,擋住電視了!”鄭媽媽急忙說道。
  鄭和在電視機前扭了扭,擺出個欠揍的姿勢:“不,電視哪有你兒子好看?”
  鄭媽媽發現了鄭和的衣著,身為一名三十多年的老教師,職業病深積在骨髓裡,登時眼一立:“穿著一件襯衣在家裡走來走去像什麼樣子?要不穿上,要不去換件!”
  鄭和嬉皮笑臉地回答:“我一會穿,熱。”
  “熱也不行!快點!”鄭媽媽拿起遙控器作勢要打,鄭和嚇得三步並兩步,又鑽回廚房拿毛衣去了。
  鄭姐姐正在廚房燉湯,看見鄭和來回進出,皺眉:“你這是做什麼呢?廚房重地,快點滾出去。”
  鄭和愁苦地想:他怎麼在哪兒都招人煩呢?
  抱著一顆被傷到的心靈,鄭和打算化悲憤為食欲,跑冰箱門口好一頓翻找,意外的發現了他最喜歡的一個牌子的霜淇淋。
  四下看看,鄭姐姐剛才開門出去了,旁邊沒有其他人,他‘嘿嘿’笑了兩聲,跟做賊似的抱著霜淇淋一勺勺開挖。
  陪著鄭媽媽看完電視劇,豆豆無聊地打了個哈欠,道:“姥姥,我現在可以吃霜淇淋了嗎?”
  鄭媽媽揉了揉豆豆的肚子,覺得胃裡剛才吃的可能已經消化了,慈愛地揉揉他的腦瓜:“行,但只能吃三勺。”
  “奶奶最好了!”豆豆邁著兩個小短腿沖進廚房,歡天喜地地去找霜淇淋,霜淇淋沒找到,卻找到了他小舅舅手上的霜淇淋盒。
  豆豆:“……”
  鄭和睜著雙迷惑的大眼睛看著家姐出產的熊孩子,他正含著勺子,臉上還有塊沒舔乾淨的霜淇淋。
  “哇!媽媽!奶奶!我的霜淇淋……”
  豆豆哭得傷心欲絕,大有孟姜女哭長城的架勢。
  半小時後,經過好一頓‘家庭教育’後的鄭和吸著鼻涕,走在瑟瑟寒風中——給豆豆買霜淇淋去了。
  豆豆還特意伸出兩隻肉嘟嘟的小手指頭,趾高氣昂地說道:“我要兩盒!”
  一百一十八
  白恩昏迷了十小時後終於醒過來,他孤光呆滯地盯著天花板看了三分鐘,旁邊的護士嘰嘰喳喳地獻愛心:
  “白少爺,您現在哪裡難受?”
  “您的頭還疼嗎?”
  “您渴嗎?我給您倒了一杯水。”
  “吃個蘋果怎麼樣?或是您餓了,已經給您溫好粥了。”
  Candy看著一對護士美女在白恩旁邊圍繞,那心都快能把密西西比河的河水給填酸了,他搖頭晃腦的感慨著:“唉,一樣是人,為什麼英俊而聰明的我只有幹看的份,而你卻能享受這世界上每個男人的願望呢?”
  白恩目光逐漸清明,他直接無視了所有的護士,慢悠悠地、像個每個動作都刻意練習過好多遍,亦或是一個經過精細編碼的機器人一樣從床上坐起來,找到拖鞋,穿上。
  桑北走過去,輕聲問:“白董,需要我們的説明嗎?”
  白恩一擺手,桑北點點頭,退回原處。
  白恩看向眾人,道:“我要做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們都別碰我。”
  四周的人看到白恩嚴肅的神態,紛紛退後三步。
  隨後,所有人就那麼傻傻地看著白恩在清醒後的第一個事情就是:刮鬍鬚。
  明明有很多比刮鬍鬚更加重要的事情好嗎?
  Candy在心中咆哮。
  而風暴中心的白恩,此時正邊掛鬍鬚邊在奇思妙想:到底留鬍子呢?感覺上沒有鬍子很性感,但留鬍子後十分有男人氣概。
  騷年,嚴肅你就輸了。
  一百一十九
  “我昏迷了多久,還有,你們怎麼來了。”換了身衣服、梳理好頭髮、帶上金邊眼鏡的白恩又變成那個風度翩翩的衣冠禽獸了。
  他坐在椅子上,眼睛半睜著,睫毛很長。
  桑北只想拿個小錘狠狠地敲醒白恩那個不正常的腦袋,心想這不廢話的麼,但臉上卻態度十分認真地回答道:“聽說您暈倒了,白先生,我之前的提議取消,我覺得您已經不需要檢查了,請直接住院吧!”他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白恩笑得很迷離。
  桑北默默挪動到一旁。
  “不說這個,我暈倒後是誰發現的?”
  “澤少爺,我們也是經他聯繫,才知道您暈倒的,他說您當時倒在地上,滿身都是水,聚會最終也提前取消了。”
  白恩抓住一個不太重要的細枝末節,追問道:“他聯繫你們做什麼?”他顯得有些雲裡霧裡。
  “可他不聯繫我們,聯繫誰呢?”桑北回答,比白恩更加大惑不解。
  “我的意思是,”白恩視線掃過眾人,語氣輕緩:“鄭和呢?”


☆、第 33 章

  一百二十
  黑心老闆白先生終於給他可憐的秘書放了三天假。
  桑北吃驚地看著白恩,險些沒拿住他手上的筆記本:“您沒病?”
  白先生回答:“我有病,但我現在很好。”
  桑北道:“既然您打算給我放假,那麼,首先,我已經五年沒放假了,算上法定假日和正常例假,我應該有五個月的假期。”
  “所以?”白恩問。
  桑北手一伸:“請給我寫一張五個月帶薪假條,謝謝。”
  白先生露齒一笑:“不要妄想了,三天假,且行且珍惜。”
  桑北:“……”
  一百二十一
  桑北走後,傑子厚著臉皮也過來大言不慚地說道:“我也要假期,三天!”
  白先生用一種十分詭異地目光看向傑子,妖孽如傑子也不禁被白恩看的毛骨悚然,瑟縮了下脖子:“您那是什麼眼神?!”
  白恩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給桑北放假嗎?”
  傑子搖頭,想了下,疑惑的問道:“您難道是暈倒之後磕了腦子,把你那僅存的良心給磕出來了?”
  白恩面色淡定地看著傑子,氣溫頓時降低。
  傑子捂臉:“……好吧我錯了。”
  白恩像是背教科書一樣給愚蠢的額傑子科普:“桑北有一個戀人,但那個人跟別人跑了,現在那個把桑北另一半拐走的人正住在桑北的家裡。”
  “完了?”傑子聽得心急如焚。
  白恩搖頭:“本來我打算讓你去找這件事的,但你既然要休假……”
  “可是……”傑子狠了狠心,道:“那我不要假期了,但時薪要翻三倍!”
  白恩微笑:“好的。”
  陳銘長腿一蹬,踹得傑子跟個青蛙一樣撲在地上,他走過來不贊同地看向白先生,道:“我們已經好久沒有休假了,所以傑子剛才的話作廢,還有……唉,”陳銘十分無奈:“白少爺,您剛從昏迷中清醒過來,不要那麼八卦好麼?”
  白先生笑得依舊雲淡風輕:“你再多說一個字,帶薪假期我想還是算了吧。”
  陳銘:“……好吧,你贏了。”
  一百二十二
  白恩的私人醫生是個模樣猥瑣的中年大叔。
  他有著光溜溜的地中海髮型,比腿胖出來至少五圈的啤酒肚和一笑就會找不到的眼球的眼睛。
  可以說,他的五官包含了C國文化所有的的負面人物中能夠想到的一切元素,但令人嗔目結舌的,是他在精神疾病領域上的學問權威。
  “嗨,白先生,好久不見了!”中年醫生風騷地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瓜,打了個招呼。
  “你好。”白恩站起來,頷首微微點頭。
  中年醫生笑得又看不見眼睛了,他問道:“我在飛機上已經聽他們把您的事情和我說過了,我可以先看一下您這段時間都吃了什麼藥物嗎?”
  白恩垂眸,問道:“我的藥不都是您開的嗎?”
  中年醫生搖搖頭:“您忘了,在您去J國前,我恰好不在H市,所以當時是工作室給您寫的藥方。”
  “桑北,”白恩輕聲喊,忽然想起來他剛收到假條,估計現在早就在通往機場的路上了,便站起來走到櫃子旁,輕輕一拉,突然在櫃子裡又掉落出個隔層!
  中年醫生十分驚愕:“這都可以?”
  一百二十三
  不靠譜的醫生給了白恩一個不靠譜的治療方案。
  白恩扶額,用A4紙印刷出來的方案整整齊齊的放在桌子上。
  他根本就不想去看那個方案。
  什麼根據他的病情制定的,主要是心理戰術,需要你的配合巴拉巴拉,說白了,就是想把白恩放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再找個人來伺候他,不至於讓他發病的時候自己把自己給餓死了。
  白恩覺得他需要換個主治醫生了。
  一百二十四
  鄭和跑J國來,白恩是第一個知道的。好笑的是,鄭和在J國下機後,白恩卻是從一位素未相識的員警那裡得知的。
  “他怎麼了?”白先生問道。
  【鄭先生在J國的XX警局暈倒,現在正在通往XX醫院的路上。】
  白恩:“……”
  他情不自禁地看了眼手錶。
  從鄭和下飛機絕對不超過三十分鐘,他是怎麼從機場到警局又轉戰醫院的?
  一百二十五
  陳銘堅決反對白恩打算去醫院看望鄭和的想法。
  白恩冷哼一聲。
  “我憑什麼聽你的?讓開。”
  隨後,白恩被硬灌下去一堆藥片,被跟保護大熊貓一樣被送上了車。
  白先生一路上都沉著個臉色,忠臣陳銘還打算諫言,被傑子連拖帶拽地拉去了別的車。
  大多數時候,白恩都是一個要求掌握絕對權力的男人,他容不得別人對他的想法的質疑、更何談反駁。
  鄭和的病房在四樓,他剛走到門口,護士小姐正從裡面走出,看到白恩時嚇得險些驚呼,白恩輕輕‘噓’道,繞過女人走到了鄭和床邊。
  鄭和的眉頭不知為什麼一直皺著,白恩將鄭和額前被汗浸濕的髮絲攏到一旁,眼神深邃。
  他很想質問鄭和為什麼在他這種情況下來到J國,可他自己也知道,鄭和並沒有那麼多的城府,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的病情,但心臟在不停地快速跳動。
  白恩不知道自己的心臟為什麼會跳得那麼快,就像馬上就要跳出喉嚨一樣地劇烈,他對這種感覺十分陌生。
  難道……
  是憤怒嗎?
  白恩疑惑不解。
  一百二十六
  白恩從醒來就一直在強撐,他的頭很疼,胃裡很噁心。
  他眼睛裡的世界是擁擠的。
  可白恩知道,他四周很空虛。
  隨意從書櫃上挑出一本曾經看過的書,白恩翻到目錄,看著上面的標題一點點回憶。他的記憶力很好,談不上過目不忘,但看過的內容,想一想還是能連起來的。
  所有人都在門外,這裡只有昏迷不醒的鄭和。
  白恩終於感覺到了一絲放鬆。
  他緩緩劃過鄭和的臉,對於這個人,他並沒有過多的上心。
  只不過是個他在難熬的寂寞裡的陪伴而已,算不上什麼,卻需要這麼一個人。
  他可以是鄭和,也可以是別人,大街上的任何一個,都可以。
  白恩想過,等過幾年,他對這個人膩了,兩個人好聚好散,他會給對方很好的後路,比上一個阿榮好上很多,因為他能感覺得到鄭和對他十分地好,甚至有些好的離譜。
  可他來的是多麼的不湊巧,每當自己想要一個能夠歇腳的地方,鄭和就會出現。
  是註定……還是其他?
  白恩無意識的想到了那疊仍然放在自己桌面上的方案。
  找誰呢?
  鄭和可以信任嗎?
  一百二十七
  微風吹拂,書頁輕輕摩擦。
  鄭和睜開了雙眼。
  白恩微微一笑,問道:“你醒了?”
  鄭和是視線有些迷離,遊走了片刻,突然掙扎著要坐起來。
  白恩記得鄭和的屁·股上有傷,上前去扶他,鄭和一把抓住了白恩的手,急匆匆的說道:“凍梨!它在哪兒呢?”凍梨是鄭和特意給白恩帶的土特產,表皮呈褐色。
  白恩雙眸微眯,透出一種寒栗來,一字一句地問道:“棟、黎?他是誰?”
  “它和我一起的,警局的時候我明明還看到它了啊……”
  白恩眸色越來越冷:“我沒看到他。”
  鄭和大驚失色:“那它哪裡去了?”
  “我不知道。”白恩轉過了頭。
  鄭和癱坐在床上想了又想,扶著床板要起來:“不行,我要去找找,不能讓它就那麼沒了。”
  “沒了又如何?”白恩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你敢下床我砍斷你的腿’的訊息。
  鄭和急忙說道:“我特意帶它一塊過來的,怎麼能說沒就沒呢?”更重要的是,托運它花我五百大洋呢。沒等說完最後一句,只見白恩彎腰,纖細而修長的手指勾住他的鞋子,打開窗戶,直接丟出去了……
  鞋子翻了一圈,就那麼不見了……
  鄭和目瞪口呆。
  白恩笑得如沐春風:“你還想出去嗎?”
  鄭和真不知道是點頭好還是搖頭好。
  白恩抱胸,看著鄭和,道:“如果你還想出去,對於扒了你的衣服丟出去這個想法,我倒是很贊同。”
  鄭和連忙捂住了衣領:“那、那個……我不值當您親自動手。”
  白恩道:“沒關係,我願意為您效勞。”
  “可是……”鄭和鼓起勇氣,咬著牙問:“你還給我衣服嗎?”
  白恩搖頭:“那我有何苦脫你衣服呢?”
  “難道你要我光著身子?”鄭和的臉紅撲撲的。
  “你可以藏在被子裡。”
  “可是我的凍梨……”鄭和依然不死心。
  “不許提他,”白恩刮了刮鄭和的鼻頭,輕聲說道:“我不喜歡聽,你也不說,你和我都不提,就讓他走吧,好嗎?”
  鄭和的臉上就差貼倆問號了。
  雖然凍梨不值幾個錢,但那至少是自己的一份心意啊,白先生至於連聽都不願意聽嗎?
  難道在此之前凍梨還和白先生有什麼不解的淵源嗎?
  不會吧。
  只不過是個凍梨而已。
  為了保全自己的衣服,鄭和縮回了被子裡,但只要一想到那特意帶過來的凍梨,就覺得一陣陣牙疼。
  次奧。
  早知道不帶了。


☆、第 34 章

  一百二十八
  白恩沒一會就覺得頭暈腦脹,被人帶著離開醫院,被紮了一針鎮定劑。
  白老爺子自白恩醒後就讓他離開祖宅,說是他丟人現眼,恰好白恩也不想自己在發病的時候還看見白老爺子那張令他作嘔的臉,便選了一間離市中心很近的院子。
  不知白潤澤是怎麼想的,白恩離開本家是為了養病,他開著車帶著人也跟著過來了。
  白恩覺得挺疑惑的,畢竟他覺得自己並非是個好爸爸,和白潤澤的關係也沒有很親近,白潤澤看到他恨不得躲著走,更不會跟過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你來做什麼?”白恩問。
  白潤澤打了個哈欠:“過年這段時間我都住你這了。”
  “為什麼?”白恩不解。
  白潤澤深思熟慮,覺得他的事情還是瞞不過白先生的,便說道:“本家那邊有白晨暮。”
  “他是下任當家,住老宅子裡很正常。”白恩道。
  “不,爸你誤會了。”白潤澤認真地說道:“我在你和白晨暮裡想了好久,覺得還是白晨暮比較讓我討厭,所以來你這裡避難了。”
  白恩:“……”
  Candy自認為自己很聰敏的說道:“澤少爺,既然你這麼煩這兩個人,完全可以去買個房子呀。”
  白潤澤道:“如果我買房子,首先,J國需要納稅年數的,我連這裡的身份證都沒有,所以不行。”
  “那租房子呢?”
  白潤澤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只在這裡待半個月而已,租房子多虧啊。”
  Candy對白恩豎起大拇指:“白董,我之前覺得澤少爺和您一點也不像,現在看來真是血緣相同的父子啊,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種精打細算和您一模一樣的!”
  白恩點點頭,淡淡說道:“過獎。”
  一百二十九
  鄭和下午就出院了,白恩讓人直接把他接回來。
  就在今天上午,白恩想了很多事。
  從第一眼看到鄭和到現在,短短的五個月,卻已經可以讓白恩知道鄭和是個怎麼樣的人了。
  白恩想要嘗試,嘗試著看看自己還能不能打開心扉,一個人的世界太孤單了,他不想整夜失眠,一動不能動的看著星空,不想四周忽然間出現的聲音和人影,讓他覺得自己隨時隨地可能會被人殺掉。
  死亡並不可怕,恐懼地是等待的過程。
  白恩希望中年醫生的方案真的有效,因為他已經定好了人選。
  鄭和陪著白恩睡了一覺,醒來口乾舌燥,嚷嚷著想要吃梨子,白恩心意剛定,此時對鄭和的態度都有了些許不同,轉頭就讓Candy買,Candy磨磨蹭蹭了半個小時才回來,拎上來個果籃,白恩翻了又翻,裡面放了一大堆火龍果,就是沒有梨子。
  白恩用一種無法理解的神情看著買果籃回來的Candy,道:“我不是讓你買梨嗎?為什麼裡面沒有。”
  Candy大言不慚:“梨子多難吃啊,看,火龍果,我吃了一個之後怕其他的不甜,特意又吃了一個,看它真的很甜才買的。”
  “於是你買了,”白恩數了數:“二十多個。”
  Candy點頭:“甜嘛,多買幾個。”
  白恩看向鄭和,鄭和可憐兮兮地趴在他腿上,對於一個吃貨而言,吃不到自己想吃的梨子可以吃這點,足以讓他變得鬱鬱寡歡。
  他的手輕輕摸了摸鄭和的腦瓜,道:“你就那麼想吃?”
  鄭和在白恩的手上蹭了蹭。
  “那好吧,”白恩扶著桌子站起來,拿起一旁的外套穿上:“我去給你買。”
  Candy扒火龍果的手停下,頓了好幾秒,連忙站起來道:“別、別,您趕緊坐下,我去買,我現在就去!”
  “你不是不喜歡梨嗎?”白恩淡淡開口。
  Candy愁眉苦臉:“我要是讓您去買東西,桑秘書回來能抽死我。”
  遠方的桑秘書:“哈欠!”
  他揉了揉鼻子,從飛機的窗戶向下望去,海中的J國已經變得很小,他自言自語道:“又是誰在說我?嗯……傑子現在應該有任務,陳銘說今年過年想要放假,十四早就不在J國了,難道是……Candy?”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一百三十
  桑北身著西裝革履,一副公司小開的精英模樣,剛從機場走出來,就被團五顏六色的……人給抱住了。
  “桑北桑北!”薛青禾特別高興地扒在桑北身上,道:“你可終於回來了。”
  桑北皺眉:“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接你啊。”薛青禾道:“看見我開心不?”
  桑北微微歎氣,把薛青禾推到一邊,道:“算了,你既然來了就幫我抬行李吧。”
  “啊?”薛青禾苦巴巴著一張臉,挽起袖子給他看自己的胳膊:“你看你看我都瘦成什麼樣了,你還忍心把我當苦勞力嗎?”
  桑北看著他,道:“為什麼你會認為我不忍心?你吃我的住的,家務不會做飯菜不會煮,除了這些小事,你還能做什麼?”
  薛青禾撅著嘴,挺委屈地說道:“我床上技術一流……”
  桑北嘲諷地說道:“所以把我那位給勾走了,而且你這技術我也根本用不上。”
  薛青禾著急了,解釋道:“我當時真的不知道他已經有伴了,真的!”
  桑北道:“行了行了,我相信你,快點拉行李去。”
  薛青禾傻笑幾聲,顛顛兒跑去接過行李箱。
  桑北看著他那顏色神奇的羽絨服,問道:“你這衣服……”
  薛青禾擺了個造型:“好看吧?”
  桑北抽抽嘴角:“真夠獵奇的。”
  薛青禾笑眯了眼睛:“謝謝誇獎。”
  一百三十一
  “白先生……”鄭和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白恩扭頭閉上眼睛。
  “你看看我嘛,就一次,好不好?”鄭和的手指輕輕在白恩裸·露出來的胳膊上來回摩挲。
  “不行。”白恩沉聲道。
  “就一次,我求求你了。”鄭和的眼睛努力想要睜得再大一些。
  “那也不行,這都是第三次了。”白恩不受誘·惑。
  鄭和的臉愁成一團:“最後一次,不行嗎?”
  “不行,”白恩臉色柔和下來,好言相勸道:“事不過三,你已經悔棋很多次了,這次真的不行。”
  一百三十一
  鄭和看著自己面前的五子棋盤,心情煩躁地說道:“就算我悔棋了,不也照樣不能贏你嗎?都玩一上午了,我一次都沒贏過!”然後繼續那種惹人憐愛的表情哀求:“所以這次你就讓我悔棋吧。”
  白恩很無奈:“鄭和,開局前我已經讓你二十步了。”
  鄭和厚顏無恥地說道:“二十步太少了,至少三十步才行。”
  白恩揉揉太陽穴:“好吧,按三十步來。”
  鄭和一巴掌把棋盤打亂:“那這次就不算了,咱倆重新來。”
  一旁看的津津樂道的Candy忍不住說道:“明明是你眼看著自己要輸了。”
  鄭和揮舞著胳膊,道:“我們這是平局,平!懂嗎?”
  瞧著戰火要蔓延到Candy身上,白先生道:“棋子分好了嗎?”
  鄭和立刻轉移視線,認認真真分棋子去了。
  一百三十二
  鄭和唯一能夠嘲笑白先生的,估計只有手機遊戲了。
  白先生的手機裡只有一款遊戲,還是單機遊戲的先祖——超級瑪麗。
  鄭和偶然間點開,發現裡面的記錄是第二關,他以為那是白先生不經常玩的原因,輕輕鬆松刷到第六關,鄭和點到遊戲設置,頓時呆住了。
  遊戲次數:1436。
  沒錯,白先生是個真·遊戲渣。
  鄭和簡直無法相信,一個玩了1436次的遊戲,怎麼可能最高紀錄只有第二關呢?
  他蕭瑟地走到白先生旁邊,指著上面的圖示問道:“白先生,這個遊戲你玩了嗎?”
  白恩瞥過來一眼,淡淡了‘嗯’了聲,那動作和聲音猶如青藏高原的高嶺之花一般高貴不可褻瀆。
  鄭和繼續問道:“那這個遊戲你讓別人玩過嗎?哦不對,我的意思是你的手機借過別人玩嗎?”
  白恩眼裡帶了笑意,點頭。
  鄭和放下心來,看來刷次數的那位大哥不是白先生。
  白恩道:“這不借你了麼。”
  “除我之外呢?”白恩回憶了一會:“應該沒有吧,我的手機裡並沒有放太多重要的東西。”
  鄭和僵化了。
  “那、那……”鄭和把遊戲點開,不死心地說道:“白先生,你能玩一局給我看下嗎?”
  白恩點頭,接過手機,鄭和把腦袋擱他肩膀上看螢幕,就見白恩控制那個小人橫衝直撞,直接死在蘑菇的手裡。
  鄭和:“……”
  第二次。
  白恩成功躲過蘑菇,踩了烏龜,卻被管道口突然冒出來的花朵刺穿。
  “呵呵。”白恩笑了下。
  鄭和不知道為什麼白恩還能笑出聲。
  白恩道:“遊戲最大的魅力就是一切都是未知的,所有困難突如其來,你說呢?”
  鄭和乾笑:“我沒有您那境界,我光覺得您玩遊戲的技術實在是萬里挑一。”
  白恩又點開了遊戲,認認真真上下左右,並且再次死在了一朵花骨朵上。


☆、第 35 章

  一百三十三
  白恩在電話裡知道鄭和屁·股從前有傷,在機場和工作人員發生廝打導致舊傷發作,這才進的醫院。
  他聽後勾了勾嘴角,其實這件事情要是發生在他身上,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但鄭和不一樣,他一想到這個人當時可憐兮兮地躺在病床上的小模樣,就心裡面不舒服。這件事情他不會做的太過分,但‘小小’的懲罰還是可以的。
  簡單的交代完後續工作,白恩一回頭,就看正鄭和抱著個坐墊在看電視。
  白恩其實對於這個場景很疑惑不解,別的坐墊都是用來坐著的,為什麼偏偏這個就能抱著?它哪裡來的吸引力,能讓鄭和這麼不肯撒手。
  “白先生!”鄭和猛地回頭,倒把正看他看的專心的白恩嚇了一跳。
  微笑著點點頭,走過去將手習慣性放他腰上摟著,鄭和順手把坐墊給丟一邊,將手搭在白恩的大腿上繼續看電視。
  白恩看著鄭和的屁·股一點墊的東西都沒有,伸手鑽進他的牛仔褲裡,鄭和身子一僵,小心翼翼地稍稍支起身子讓白恩的手能進入的更順利一些,喉結動了動,偷偷瞄過來的眼睛略帶春·意。
  白恩檢查完鄭和的肛·門,覺得並沒有大礙,將手抽出來,用巾帕抹乾淨手上的污穢,拿起遙控器換了個頻道。
  鄭和等了一會,見白恩沒有接續來的動作,輕輕朝他身上靠了靠,伴隨著火熱的氣息在白恩下顎上親昵親吻。
  白恩察覺出鄭和身上那不正常的溫度,皺著眉,把他抬起來,放在自己腿上,側過頭問道:“怎麼了?屁·股難受?”
  “嗯……”鄭和將身體癱在白恩身上。
  白恩一手抱著鄭和,一手去拿手機,道:“你等一下,我這就去叫醫生。”
  鄭和驀然睜大的雙眼,連忙伸腿把白恩的手機踢到另一邊,緊張地問:“你、你讓醫生來做什麼?”
  “你不是難受嗎?”白恩臉上一直掛著柔和笑意的面具被拿下,他此刻的在乎簡直掩飾不住。
  鄭和語塞了:“不是,我屁·股難受,不還是你給勾出來的麼……啊,我懂了我懂了,”鄭和一拍腦門,道:“我屁·股真沒事,你不用擔心了。”
  “你確定?”
  “確定。”鄭和讓白恩看他閃爍著blingbling光芒的眼睛。
  “嗯,那就好。”白恩摟回來,繼續看電視。
  鄭和手在白恩腹肌上來回摩挲,問道:“那……咱們繼續?”
  白恩揉了揉鄭和手感很好的屁股,道:“等你這裡好了,再做·愛,現在暫停。”
  “我真的真的真的沒事。”鄭和說道。
  白恩搖搖頭:“這件事情不可以通融,你現在養病要緊。”說完,他便轉頭不去看鄭和哀怨的小眼神。
  鄭和悶悶不樂地一下下戳白恩的腹肌。
  白恩忍耐了會,看他動作越來越過分,一把攥在手裡,低頭一看,鄭和正唉聲歎氣呢。
  對於鄭和這副‘欲·求不滿’的樣子,白恩看的心情宛如冰火兩重天,既對鄭和這段時間沒有打野食覺得滿意,又歎息時間地點都正確了,唯獨鄭和的屁·股不爭氣。
  白恩的前半生做了許多事,但唯獨沒做過的就是哄人,他醞釀良久,只憋出一句話:“看電視吧,好不好?”說完,播到他比較厭惡但鄭和非常喜歡的一檔J國娛樂節目。
  “我又不會日語,看不懂。”鄭和仍然不開心。
  “那我給你翻譯,不生我的氣了,好嗎?”白恩輕聲道。
  鄭和揉了揉自己的臉,扯出個微笑,道:“我沒有生你的氣,就覺得我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的零號了,撅著屁股都沒有大棒棒光臨。”他看著白恩的神情,就像個需要骨頭的金毛犬一樣。
  白恩:“……”
  一百三十四
  鄭和是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
  醫生明明叮囑過他這段時間要小心傷口,而且因為藥物原因,要戒油膩、海鮮、薑蔥等口味比較重的調料。
  一覺睡醒,他蹦躂了幾下,覺得自己好的差不多,又開始纏著白恩去吃好吃的了。
  白恩見過很多人,有為了名望奮不顧身也有一輩子隻為金錢的守財奴,但鄭和真的是讓他開了眼界了,好長一段時間白恩都覺得,只要是有個人,能夠讓他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他都能賣了自己來報答對方的恩惠。
  上輩子得餓成什麼樣,這輩子才這麼能吃啊。
  別的情人都是要奢侈品或是豪車,只有鄭和,一頓飯就能滿足。
  白恩那廂忙的四五個電話同時播進來應接不暇時,鄭和就坐在一旁那麼傻乎乎地看著。
  “你不用陪著我,先自己出去玩吧。”白恩柔聲勸著。
  鄭和點頭,打開門,又戀戀不捨地回望,問答:“白先生,你要忙到什麼時候呀?”
  “怎麼了?”白恩捂住話筒,問道。
  鄭和跟變魔術似的從口袋裡拿出一疊子宣傳廣告的報紙,指著上面的招牌道:“你工作完之後咱倆去吃這個好不好?”
  白恩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J國字,問道:“你看得懂?”
  “那沒關係,”鄭和翻了翻,指著巨大的報紙最下面一個不到手指甲大的一張圖,道:“我一看這個就明白了,這裡面介紹的都是牛扒對不對?”
  白恩默然,鄭和還真猜對了。
  一百三十五
  “白先生、白先生……”鄭和的聲音像個蚊子一樣在白恩頭上嗡嗡著。
  白恩剛吃完藥,這時還沒緩過那種難受勁,睜開眼睛看了客廳一眼,意外的沒有發現鄭和的身影。
  怎麼回事?
  白恩有些困難地從貴妃椅上坐起來,四下張望,鄭和真的不在。
  “鄭和,你在哪裡?”白恩稍稍抬高了聲音,喊道。
  房間裡久久無聲。
  不應該,房外有監控設施和保鏢,鄭和是無法出去的,而鄭和本人,也因為養傷,這幾天乖得很。
  難道……是一些自己沒有預料到的鄭和不可抗力的原因?
  白恩怔怔地看了一會,這幾天他天天和鄭和在一起,突然發現對方不見了,心裡頓時像是空出來一塊。
  不、不,鄭和肯定不會自己私自出去的。
  白恩幾乎是有些慌張地,按響了牆壁上的暗鈴,然後,下一刻,落地窗外,他看到了坐在草坪上玩電腦的鄭和。
  【喂喂?白董,找我啥事啊?】那邊,是Candy永恆的東北口音。
  白恩沉默了三分鐘,說了句:“沒事,查崗而已。”便掛斷了電話。
  “刷啦啦”拉開落地窗,白恩微垂著頭,暖融融的陽光和沁人心脾的微風拂過他的身體,卻無法鑽進他的內心。
  就在剛才,他竟然只因為看不到這個人,而擔心地拉開暗鈴。
  這種自己讓他害怕,鄭和在他的計畫裡並不需要這麼重要,至少沒有重要到讓他失去理智。
  該不該留?
  白恩看著草坪上的陽光青年。
  無法面對自己的心。
  一百三十六
  鄭和興許是玩累了,挺直腰板伸懶腰,無意中抬頭,竟然看到正盯著自己的白先生,嚇得抖了一下,隨機笑道:“白先生,你工作忙完了嗎?”
  白恩無意識地點點頭,隨即想起來自己桌子上那快擺半米高的檔。
  “你在這裡做什麼?”白恩問道。
  鄭和仰躺在草坪上,雙手在地上像個螃蟹一樣抓來抓去,又抬起胳膊將抓起草在空中丟出,玩的很快樂,他道:“你不認為今天的天氣特別好嗎?”
  白恩眯眼抬頭,僅覺得太陽異常刺眼。
  鄭和揚手道:“白先生,你也下來吧,曬曬太陽,讓紫外線把你身上的細菌吃掉。”
  白恩忍不住說道:“紫外線是把細菌殺掉,而不是吃掉,紫外線又不是生物……”
  鄭和撓撓頭發,沒有一點窘態:“沒關係啦,反正曬太陽很好不是嗎?下來吧下來吧,咱倆一起玩電腦。”
  “我頭有點痛。”白恩道。
  鄭和頓時臉色一變,擔憂地問道:“啊?怎麼搞的?是不是你工作太長時間了?我就說你不要那麼拼命嘛,有時候晚上起來都看到你在書房。”
  白恩原本愜意地用手指點著玻璃,聽著規律而清脆的‘當當’聲,聞言手指一頓,問道:“你看到我在書房裡工作?”
  鄭和點頭:“嗯,就是之前在你郊區別墅裡。”
  只有白恩自己知道,他每天只要到八點,準時鎖上房門不會再工作。
  既然不是他,那是誰在書房裡呢?
  白恩想起之前宋局將項目給自己時那種欲言又止的神情,忽然福如心至,頭也似乎不那麼疼了。
  “白先生……”鄭和還在下麵鍥而不捨地喊著。
  白恩目光柔和,道:“我馬上下來。”
  “好啊好啊,我等你。”
  白恩突然決定將鄭和從宋老闆那裡撇清干係。
  這根本就是他的福星,招財神獸。
  可在心底深處,他自己也清楚,這很有可能是他扯出來的一個理由,他是下不來決心傷他的。
  那麼乾淨的人,多難得。


☆、第 36 章

  一百三十七
  剛放第二天假期的桑北接到了白恩的電話。
  【過來加班。】白恩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而柔和。
  桑北穿著橘黃色小熊史努比的睡衣僵愣在原地,整個人都斯巴達了,好一會,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道:“白董,請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幫忙查一些事情而已,我信不過別人,只能你來做,呵呵。】
  “可是,不能等我假期結束再開展嗎?很著急?”
  【談不上有多著急,】資本家白恩開始他那經典的黑白顛倒地洗腦:【只不過這件事情涉及到我個人的一些安全保障,早一點查出來能早安心不是麼,跟在我身邊的人裡可能有內鬼,我只相信你。】
  桑北早八百年就對白恩那閃著金光的男人魅力視若無睹了,聽到這裡,也只是苦大仇深地在想怎麼才能避免這場無妄之災。
  “咳咳,”桑北計上心來,乾咳兩聲,道:“白董,雖然我也很想為您效勞,但……”他的目光掃到捂著肚子在沙發上幹嚎的薛青禾身上:“我過年這幾天似乎是吃壞了什麼東西,肚子很疼,似乎要休息兩天。”
  【哦,那你可要多加小心。】白恩道。
  桑北剛以為白恩會就此甘休,就聽到那邊白恩道:【桑秘書生病了,派個醫生去,務必把人救回來。】
  然後是dy的聲音:【OK啦~】
  ‘啪’地一聲後,白恩冷冰冰道:【好好說話。】
  dy可憐兮兮地聲音傳來:【知道啦,那你也不用拿鞋子丟吧,很疼耶。】
  桑北握著手機沉默良久,一身殺氣騰騰地去衣帽間換西服去了。
  他惡狠狠地對著鏡子打領帶,用隨時能把自己勒死的力度束緊時,腦袋中只有一句話:
  我要辭職!
  一百三十八
  鄭和沒曬一會太陽就睡著了,白恩看了他一會,慢吞吞地把腦袋擱在鄭和軟綿綿的肚皮上。
  桑北沒有來J國,白恩讓他直接去H市的自己那棟郊外別墅,查出六個星期前晚上是誰在輪班,桑北在十多分鐘後就給了自己答案:不知為何,檔案已銷毀。
  白恩閉著眼睛,一點點推測那晚發生的經過。
  七點,自己準時將書房鎖住,隨後下樓和鄭和一起看電視,吃晚餐,做·愛。
  按照鄭和的說法,他半夜起床時間應該在晚上十一點到兩點左右。別墅內,他從來都不讓阿姨住進來,入夜房子內只留兩個保鏢巡邏,其餘保鏢都在外面,也就是說,能夠躲開監視器和別墅外的保鏢們偷溜進書房的,只能是那兩個輪值保鏢的其中一個人。
  背影略顯單薄、短髮、側面輪廓立體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白恩已經知道那是誰了。
  【白先生,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桑北在那邊詢問。
  白恩翻了個身,把臉埋在鄭和的肚皮上,享受了一會那種感覺,道:“不用找了,你可以繼續放假了,我多給你一周帶薪假。”
  桑北皺眉:【這件事情我想很重要,白先生您應該再慎重一下,畢竟百密一疏。】
  “沒關係,”白恩淡淡說道:“我想知道的就是檔案還在不在,既然已經找不到了,那麼正好印證了我的結論是對的,這就夠了。”
  桑北不斷深呼吸:【白先生,這件事我想任誰都可以做的,為什麼您偏偏找我呢?可以告訴我答案嗎?】
  “不能。”白恩回答地很乾脆。
  桑北的腦袋上一個個冒出來憤怒的‘井’字,他道:“那麼,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您打擾了我美妙的假期,讓我乘坐兩個小時飛機來回折騰,只為了這份可有可無的文件?”
  【嗯,雖然有些牽強,但大體還是正確的。】白恩道。
  桑北怒喝:“白先生你實在太過分了,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他的情緒很快就鎮定下來,可接下來,電話那邊的白恩沉默了好幾分鐘,這讓熟知白恩套路的桑北知道對方在打心理戰術,但即使他知道,卻仍然產生出一種七上八下的慌張感。
  常人的耐性普遍在2~4分鐘,桑北看著手錶掐算,在第五分鐘的時候,白恩終於開口了:
  【我不管,這是你的問題。】
  然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一百三十九
  鄭和是個很擅長享受也是真心喜愛生命的人。
  他每天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準時晚上九點睡覺,會早起給自己熬一大鍋根本吃不完的東西,然後樂顛顛帶著去公司分給同事,或者節假日裡打開電視機,聽著裡面的大媽偶像劇收拾家務。
  與之相反的,是白恩的日常。
  除了晨練這個好習慣,白恩基本上和健康無關。長時間熬夜、精神緊張、大半夜跑去郊外吹風看星星、心情不好就沿著江壩開車,找到稍微平緩一點的地方就跳下去遊一圈,然後回到車上打著寒顫繼續兜風。
  以上這些腦殘做法,都是白恩的光輝事蹟。
  深處J國,白恩和鄭和不得不二十四小時大眼對小眼,很多從前隱藏起來的、為人所不知的破習慣,通通暴露在陽光下。
  “白先生,你洗漱完畢了嗎?”鄭和在樓梯口仰頭喊著。
  房內,白恩正從酒櫃裡將紅酒拿出,細心擦乾瓶子外面的水霧。
  “白先生?你聽到了嗎?真是……你倒是說句話啊。”鄭和小聲埋怨,用圍裙擦了擦手,上樓去找人。
  推開門,就見一大帥哥渾身赤果果地沐浴在陽光下,單手搖晃著紅酒杯,坐在窗框上欣賞朝陽,白恩眉目帶笑,轉頭看著鄭和,抬起酒杯,問道:“和我一起?”
  鄭和忙不迭地搖頭,同時感覺到自己胳膊上的汗毛一根根立起。
  這種在電視劇上都不一定能看到的裝逼鏡頭實在是挑戰他那顆不太堅強的小心臟:“那個……”他努力想要無視眼前這一幕:“你快穿衣服吧,下樓吃早餐。”
  白恩搖搖頭,慢條斯理地說道:“不,今天是星期六,我一天都不會穿衣服的。”
  鄭和表示理解不能:“星期六不穿衣服?哪兒來的規矩。”
  白恩勾唇一笑:“我定的規矩。”
  一百四十
  白恩不穿衣服,也想拉著鄭和和他一塊不穿衣服。鄭和縮在沙發的角落裡,雙手抱胸捂得嚴嚴實實的,白恩歎息著搖頭:“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鄭和嘀嘀咕咕地說道:“我就是‘孺子和朽木’的2.0升級版。”
  “嗯?你說什麼呢?”白恩被鄭和逗笑了,長臂一伸便把人整個抱在懷裡。
  鄭和一看見白恩那腹肌就要開始犯花癡,連忙咬住舌尖閉眼不去看。
  “寶貝,你和我都‘坦誠相見’那麼多次了,怕什麼?”白恩伸出舌尖,繞著鄭和的眼角轉圈,是不是想要用力鑽進鄭和的眼角裡。
  鄭和眼睛閉得很嚴,他的小心肝直顫悠,白恩的舌頭好像帶有什麼特殊功能一樣,輕輕掃過他的眼睫毛或是眼角,就跟觸電一樣舒服地酥麻麻的。
  “睜開。”白恩話語之間帶著濃厚的溫熱氣息。
  鄭和無知無覺地張開了雙腿。
  白恩悶笑,道:“我是讓你‘睜開’眼睛,不是‘張開’腿。”
  鄭和頓時臉上掛著惱怒又害羞的紅色,惡狠狠地瞥他一眼,張嘴照著白恩的胳膊死死咬了一口,直到兩排牙印在上面清晰可見,才氣呼呼地下樓端盤子去了。
  一百四十一
  白恩的大弟弟在腿·間晃來晃去的,鄭和看著心煩,恨不得上去踹兩腳,白恩知曉剛才鄭和是真心惱了,一面歎息著說是為了將來的性·福,一面給自己套了個白色純棉底褲。
  鄭和看了又看,拿了塊大浴巾給白恩,道:“你把這個也圍上吧。”
  白恩聳聳肩,抖開直接在腰上一圍——
  鄭和伸手阻止了他。
  白恩問道:“怎麼了?又覺得我不穿衣服比較好看?”他挑挑眉。
  鄭和道:“我的意思是讓你把浴巾圍在肚子上。”
  “為什麼?”白恩不理解:“你是怕我冷嗎?沒關係的。”
  “不是……”鄭和吞吞吐吐:“我是想讓你把腹肌蓋上,不然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麼?
  兩人心知肚明。
  白恩那張永遠掛著溫柔儒雅笑容的臉上帶上絲不懷好意,他直接丟開浴巾,抓住鄭和的手往他細心鍛煉出來的肌肉上摸去。
  鄭和頓時兩眼放光,喜歡地就差撲過去咬一口了。
  而白恩,在鄭和無暇顧及其他的時候,攬著對方一點一點把他困在椅子上,悄悄解開鄭和的腰帶。
  對於鄭和喜歡腹肌這件事,是白恩偶然發現的。
  他習慣在做·愛前後洗澡,鄭和偷懶,每次都要等白恩洗完澡出來後再進去,為的就是想讓白恩換好床單出來就能直接睡覺。
  有次他濕漉漉的出來,鄭和的眼睛就會瞥到自己身上,白恩對自己的身材還是很滿意的,鍛煉地很好,並沒有贅肉。
  他也回望去,發現鄭和正在看自己的下·半身,不自覺大鳥抖了下,再細看,鄭和的視線原來並沒有盯在那裡,而是牢牢地鎖定在自己這具身體稍稍偏上的地方——腹部。
  白恩漂亮的眸子如碎星般在燈光下閃爍,他裝作無意地用手撫摸腹肌上的紋理——
  鄭和急不可耐地吞咽口水。
  他慢慢擦乾腹肌上的水珠——
  偷瞄一眼,心裡一驚,鄭和流鼻血了。


☆、第 37 章

  一百四十二
  鄭和的生存能力真的是非常強大。
  他不會J國語言,憑藉著上面偶然出現的幾個C國字和X百大神,竟然學會了看電視,這幾天還迷上了一部電視劇,白恩看著他一面快速地劈裡啪啦地查線上翻譯一面神情緊張地看螢幕,很想告訴他,完全可以上網查中文版的。
  既然你都能上百X了,為什麼不在百X裡看呢?
  然而,幾天之後,白恩終於明白了鄭和的叵測居心。
  “當當。”
  “鄭和,你在裡面嗎?”白恩輕聲說道,他剛才忽然想起來自己書房櫃子裡的鑰匙放臥室了,臥室門卻打不開。
  那頭傳出又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白恩微微皺眉,又敲了敲門,道:“鄭和,開門。”
  “哎,來啦來啦。”鄭和打開了門。
  白恩眯眼看著鄭和有些潮紅的臉和額頭上的一層薄汗。
  鄭和有點緊張:“你……你不是在書房工作呢麼,怎麼忽然回來了。”
  白恩笑了笑:“忽然想起來有個東西沒拿。”
  “哦,那你等一下啊。”鄭和揚手就要關門,白恩抬腳卡住,歪頭:“怎麼了,你背著我偷偷摸摸做些不好的事情??”
  “沒有沒有。”鄭和搖頭。
  白恩警鈴大響,他的直覺告訴他,鄭和現在很心虛。輕輕推開擋在門中間的人,白恩向裡看去。
  房間里拉著窗簾,床鋪上有些淩亂,上面支著一個桌子,筆記本被人合上了蓋子,有些歪扭地放著,除此之外和今天早上自己離開時並沒有差別。
  白先生回頭看了眼鄭和,朝著筆記本走去,鄭和一腳擋在他面前,道:“你先別過去!”
  “為什麼?”白恩問。
  “沒為什麼……你別過去就是了!”
  “好,”意外的,白恩停下腳步,在鄭和頭上揉了一下,道:“那我就先回去繼續工作了。”說完轉身離去。
  鄭和忽然覺得心裡面有些慌,看著白恩將鞋穿好,抬手放在門把上——突然喊道:“白先生!”
  白恩停下腳步,頓了一會,轉身,問:“什麼事?”
  鄭和剛才喊他純屬無意識的行為,被白恩詢問後,腦袋空空,想了一下,道:“那個,你中午想吃什麼?”
  白恩垂眸,他的大拇指和中指相貼,輕輕轉了一圈,再抬頭,面色平靜:“中午我就不回來了,你自己做點吃的吧。”
  “哦,嗯……好的。”
  白恩深深地看了鄭和一眼,關上了門。
  一百四十三
  dy打了個哈欠,拎著檔一步三搖地推門進來。
  白恩一個眼刀射過來,dy立馬站的筆直了。
  “你怎麼不敲門?”白恩說道。
  dy覺得這語調真是寒風颯颯啊,道:“對不起,我不小心忘記了。”
  “算了,你有事麼。”
  dy將文件放在桌子上,道:“這是您剛才要的檔,鄭和網站記錄的那個。”
  白恩眉頭皺的很緊:“這麼快?”
  dy點頭:“入侵他的電腦很簡單啊,連個防火牆都沒有。”
  “嗯,我知道了。”白恩將手搭在檔上,遲遲沒有翻開。
  他很怕如果真的看見鄭和和那些人私通消息的記錄,自己要怎麼辦才好。
  剛敞開的心門,難道最終還是要在泥土中腐爛麼。
  其實很多證據都在警示他不能接近鄭和,可他偏偏愛上了那種讓自己舒服的溫度,將鄭和說的所有話都信以為真,還想要將他從這片泥濘中脫離開,心細的保護他。
  難道就這樣了麼……
  “白董,沒事我就走了。”
  白恩慢慢將視線落在dy身上,遲鈍地點頭:“你走吧,告訴外面的人,誰都不能進來。”
  “哦。”dy看著白恩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有些困惑。
  這祖宗又怎麼了?
  一百四十四
  白恩關掉了房間中的監視器,翻開了文件。
  上面,是鄭和下載了一堆亂碼視頻的資訊,並沒有白恩所預料地加密檔、限時清除網站和侵入他人電腦的資訊。
  白恩一個字一個字地把那堆亂碼敲入軟體中,下一刻,C國那邊的秘書助理十四把所有視頻傳了過來,順帶附加句話:白董,你口味太重了。
  白恩很懷疑他的敵家給鄭和的視頻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全部找齊,但也沒多想,點開最上面的一個視頻,本以為會看到一些指令,沒曾想,入目的是個赤·裸的男孩在床上一個人邊笑邊說著J國語言。
  白恩心下一沉。
  如果無視對方那和自己一樣的癖好,基本上可以肯定是J國這邊的人一直在自己背後捅刀子。誰是?白老爺子知道嗎?還是這件事是他默許的?
  白恩一直把視線放在C國那裡,可轉念一想,他的許多生意都路過J國,雖然他不太清楚其中過節,但很明顯,應該是損害了一些人的利益。
  他忽然發現自己身旁四面楚歌,離開J國這麼多年,他以為早已和這裡脫離了關係,沒想到竟還是惹來橫禍。
  視頻默默播放,白恩越聽越糊塗。
  這個人是怎麼回事,一個勁地絮叨自己的過往是怎麼回事?還有,那些事情聽起來多麼虛偽,這個擁有如此普通的過去的人沒有摻入這件事情的可能。
  白恩耐心地等了會,他覺得,真正的命令肯定隱藏在這些看起來普通的詢問話語中,看起來他們十分慎重,竟然把暗語設置成白恩都不明白的對話中。
  在視頻播完八分鐘的時候,螢幕裡忽然又出現了兩個穿著衣服的男人,白恩警惕起來,看來真正的指令應該在這兩人的嘴裡。
  他點開軟體去分析從背後偶然間出現的聲音和場景,又憑藉這三人偶然出現的方言來圈定好大致範圍,剛想繼續分析視頻,就見那兩個人把衣服也脫了。
  為什麼這三個人都是光溜溜的?行動代碼?
  白恩持續著不知所云的狀態。
  然後,白恩眼睜睜看著那後出現的兩個男人和最初看見的白淨少年……做·愛了。
  白恩風中淩亂了。
  他完全不知道這個視頻的命令在哪裡,也不清楚重點內容。
  他的敵家難道把所有的智慧都用在成員私密指令裡了嗎?為什麼他會看不懂?
  好久之後,白恩才知道,這種東西,叫做——G·V。
  一百四十五
  暮色四合。
  白恩將視頻燒錄在光碟中,走進了大廳。
  “白先生,你回來啦。”鄭和從廚房裡探出腦袋,笑眯眯地說道。
  “嗯。”白恩點頭,一種沒有來的酸澀在心底蔓延開來。他很想問鄭和,他到底有沒有喜歡過他,可又一想,他們兩個之所以在一起,都是建立在金錢的關係,談不上愛或不愛。
  若我早發現你的身份,絕不會付出真心。
  鄭和脫下圍裙,走過來幫白恩將拖鞋擺好,站起來很自然地親了白恩的側臉,道:“今天回來的怎麼這麼晚,我一個人在家特沒意思。”
  白恩沒有回話,走到客廳的桌子上打開筆記本,將光碟放進去:“過來,坐下。”
  “哦。”鄭和探頭看了眼螢幕,瞬間毛都快炸起來了:“你、你怎麼有這個!?”
  白恩看著鄭和的反應,神色哀傷。原來,你真的看過這個視頻……
  “可以和我解釋一下嗎?”白恩知道這句話他不應該說,可他不由自主的,還想給鄭和一個機會。或許,這件事情並不是自己看到的樣子的,或許,鄭和也有能讓他原諒的難言之隱。
  鄭和訕笑兩聲,道:“那個,我最近不是學J國語麼,然後之前就看過這個,我挺想知道裡面到底是什麼劇情的,但是沒字幕,然後……嘿嘿。”
  “鄭和,你到現在都想要騙我麼。”
  “這種事我騙你做什麼,好吧,”鄭和撓撓臉:“我也覺得因為想看G·V劇情就學J國語挺無聊的,但反正我現在也沒事,就當提升自己修養了。”
  白恩抿唇,鄭和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回憶著檔上的內容,確實,鄭和似乎並沒有直接和對方聯繫的記錄,而且這個視頻自己也看過了,雖然很奇怪,但他完全找不到其中的指令。
  可如果鄭和沒有和自己的敵家暗地裡互通訊息,那麼今天他在房間裡到底在做什麼?單純的只是看這個視頻嗎?
  白恩問道:“那我今天回來的時候,你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開門?”
  鄭和鼓著一張臉:“我不是怕你多想嘛。”
  “我多想什麼。”白恩道。雖然他真的多想了,但他絕不會承認的。
  鄭和道:“我信你就有鬼了,好啦,你現在能告訴我這個視頻你從哪裡來的嗎?”他裝出一副‘我很兇殘’的模樣:“不許對我隱瞞!我要聽真相!”
  白恩合上筆記本,沉思了片刻,道:“我讓人查了一下你網上訊息。”
  鄭和驚悚了:“不會吧!這都能查出來!我明明都已經刪除記錄了!天啊,我以後再也不敢隨隨便便下載了,太可怕了。”
  白恩冷哼一聲:“你還想繼續看?以後都把這些東西給刪了。”
  白恩現在覺得那個會懷疑鄭和的自己蠢透了,鄭和別說潛伏在自己身邊了,摩爾斯密碼依照他的智商估計都無法理解,更何談私下將自己的行蹤發出去?
  真是無妄之災。


☆、第 38 章

  一百四十六
  白先生被逼得認認真真把‘他懷疑鄭和是敵方的人,然後發現自己搞錯了’的事告訴了醫生,醫生摸了摸自己沒剩幾根頭髮的腦殼,道:“白少爺,我他媽覺得你有輕微的被害妄想症。”
  白恩嗤笑出聲:“不是輕微,是很嚴重的被害妄想症,大去年已經確診。”
  中年醫生恍然大悟:“哦,我說嘛,看你這要死不死的頹靡臉就知道你不正常。”
  “我現在很忙,”白恩道:“你若是有事,請簡明扼要。”
  中年醫生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紙,道:“喏,給。”
  白恩看見那紙上有塊黃黃的油漬,潔癖的作用下他並沒有伸手接過去,而是道:“你念吧,我聽著。”
  中年醫生請了清嗓子,道:“上面寫的是根據上次我給你的那個治療方案的一些附加提議,包括你的藥物攝取範圍、情緒激動下和你一起相處的那個救護人員如何自保以及關於你的心裡療法等等。”
  白恩陷入思考中,沒有立刻回答中年醫生的話。
  醫生便又道:“對了,你選好治療時間和人員了嗎?我覺得你最好選有血緣關係的人或是真正有過生死交情的,不然您很有可能傷害他,亦或是他在您病種的情況下傷害你,這他奶奶的都是誰不准的,畢竟你的身份和我其他的患者不一樣。”
  白恩道:“我知道了。”順手丟給他串鑰匙:“方案地點就定在這吧,一會你讓人跟你一起去整理下。”
  中年醫生看了看鑰匙上的封口,詫異:“這是C國的門鑰匙,你不在J國這治療?”
  “嗯,我明天就要回C國了。”
  一百四十七
  鄭和的J國語只停留在能看懂G·V劇情裡,一出門就兩眼一抓黑了,別人說什麼他都不知道。
  這時候,他絕佳的生存能力又一次勇創紀錄,在白恩出門辦公的一天上午,他趴在沙發上把一部七十多集的電視劇的最後一集看完,走到窗邊發呆,忽然饞鄭媽媽最會做的糖醋裡脊了。
  鄭和滿心歡喜地找到手機想給白先生打電話讓他中午回來帶自己去吃中餐館,又想起來昨天他倆去吃中餐館時,那籠一點味道都沒有的中華灌湯包,知道J國和C國飲食上有很大的差距,自己常吃的那種味道在這裡肯定沒有辦法,又愁得蹲在地上回憶滑溜溜的裡脊入口,輕輕一咬,牙齒碰到肉質那種柔韌的感覺,慢慢地咀嚼,從甜酸到裡脊上面撒的芝麻的香味。
  口水要流出來了。
  他經過三十秒鐘的深思熟慮,決定親自跑一趟,買食材回來自己做!
  從櫃子裡找到幾張褐色的紙幣揣進兜,因為漫遊太貴了,所以鄭和房間裡的Wifi在手機裡將從這裡到達最近的百貨公司的地圖畫出來,懷揣著必勝的信心,鄭和在J國宅了第八天后,終於踏出了房門。
  然後。
  迷路了。
  他像個打蒼蠅一樣在十字路口打轉,從左邊問到右邊,又從右邊轉到左邊。可惜的是J國人的英文口語水準實在有些捉急,在鄭和英語加日語的反復訊問後,才有一個女高中生笑得很甜美地告訴他:“尼可以打車嘛~”
  鄭和哀傷摸了摸口袋裡那薄薄的紙幣,狠了狠心,坐上了計程車。
  下午,白先生工作歸來。
  鄭和的糖醋裡脊已上桌,他本來打算留著和白先生一起吃的,但裡脊的香味實在是太濃郁了,鄭和完全抗拒不能,忍了三分鐘後,終於按耐不住地把自己的爪子伸向了盤子裡的裡脊——
  “只吃一個……”他小聲安慰。
  吃了一個後他又吃了一個。
  之後就控制不住了。
  “鄭和,你在幹什麼?”白恩問。
  鄭和此時正對著鏡子照自己拿軟綿綿的肚皮,頭也沒回地說道:“你回來啦。”
  “嗯。”白恩點頭,上前抱住鄭和的腰,柔軟而細膩的觸感讓他眯了眯眼,低頭在鄭和頸上含出一塊圓形紅色,低聲問道:“你怎麼不穿衣服?”
  鄭和看自己一掐一圈的肚皮,沒心情和白先生做些親昵事情,愁眉苦臉地說道:“我這不照鏡子呢麼。”
  白恩剛才進來時保鏢也跟過來了,他一想到鄭和沒穿衣服的模樣被他們看到就心裡面不舒服,雖說自己擋住了大半,但鄭和是他的東西,別說躶·體了,連根手指頭都不能碰。
  私人領地不可侵犯,這是他的原則。
  一百四十八
  白恩在離開白老爺子之後終於過了幾天好日子。
  但好日子總是稍縱即逝,白恩還沒抓到幸福的尾巴呢,白老爺子就找上門來了。
  白恩剛進屋,白老爺子重重摔下手中的茶盞,吹鼻子瞪眼:“逆子!”
  白恩歎了口氣,道:“爸,你怎麼來了。”
  白老爺子絲毫沒搭理白恩,自顧自地說道:“我聽他們說你把你C國的情人弄過來了?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長輩!”
  白恩把白老爺子摔在地上的茶盞用腳劃到垃圾桶裡,又拿出巾帕擦乾淨地上的水漬。
  於是,dy在監視器那頭看到的,就是白老爺子邊罵邊氣得打顫,而那個被他罵的人,正跪在地上清掃衛生。
  他心裡猶如萬馬奔騰而過。
  等白老爺子罵累了,白恩給他倒了杯咖啡,道:“渴了吧,給你。”
  白老爺子怒吼:“別拿這種勞什子外國東西混弄老子!你的根在這裡!不是你媽那邊!”
  白恩抱胸:“爸,你今天是不是來找茬的?”
  “找茬?”白老爺子忽然露出個很白恩很相似的陰測測的笑容:“你還勞駕不了你老子我!”
  白恩問:“那您做來做什麼?您讓我走,我走了,您又過來和我磨叨,這麼長時間,我就沒聽出來到底我是做錯哪裡了,能讓您這麼生氣,又摔杯子又給我臉色的。”
  白老爺子吼道:“怎麼!老子和你發脾氣你還不能受著了?我生你養你我錯了?哦,我懂了,這麼多年沒拿棍子抽你,長翅膀了吧?全德!把我的手槍給我拿來!”
  “怎麼,還想斃了我?”白恩也火了,什麼人呐這是,有父親在兒子發病期間過來大吵大鬧的麼?咒我早死呢這是!白恩一把拽掉自己白色襯衫上的幾個扣子,露出左邊胸膛喊道:“來!朝這裡打!一槍一個准,今天你不斃了我,明天就別在外邊人面前說你是我老子!開槍!”
  白老爺子氣得鬍子都打顫了,用分貝更大的聲音道:“全德!槍!我他媽這就斃了你,以解心頭之快!”
  監視器那邊的dy和全德對視一眼,忙不迭沖進房間。
  dy一把扣住白恩的胳膊把人往後面拽,白恩掙扎不已,一個錯身掙脫開,扇了dy一巴掌:“滾!誰讓你的?”
  而白老爺子一看見全德進來了,伸手吼道:“槍!”
  全德撲通跪白老爺子面前了,抱著老爺子的大腿痛哭流涕:“老爺,您可千萬別生氣,身體要緊啊老爺!”
  白老爺子伸腿想踹,白恩在那邊不冷不熱地說道:“踹吧,踹死了看誰難受。”
  白老爺子收了腿,脫下鞋直接朝白恩丟了過去,白恩側過神,鞋打在了牆上。
  自白恩來老宅子這邊開始,全德似乎就一直跟在老爺子身邊。他比老爺子矮了兩個頭,一米六幾的身高,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深藍色長褂,永遠瑟縮個頭,像個不敢伸脖子的王八。
  白恩不太明白老爺子為什麼身邊一直跟著個這樣的人,全德的所有工作似乎都放在老爺子身邊,端茶倒水、看門守院,一晃過去了二十多年。
  全德安撫好老爺子,回身對白恩彎下了腰:“白少爺,好久不見了。”
  白恩記得這個人小時候對自己還不錯,便忍下對白老爺子赤·裸·裸的厭惡,道:“全叔,最近身體還好嗎?”
  全德笑得眯縫起眼睛,道:“胳膊腿都不靈光了,但為了老爺子,還得堅持不是,白少爺也是,多注意自己身體啊,聽說年前還暈倒了,嚇死我們這幫人了。”
  白老爺子哼笑:“有毛病還不治,暈倒算他活該!我白某人一輩子光明磊落,全被這混帳東西給攪亂了!真是不中用!”
  白恩之所以寧可忍痛不吃藥也不讓別人看出來自己生病,就是不想聽到白老爺子那怪力怪氣的話。
  “說的真是輕巧,也不知道我這病到底是誰的基因出現了問題,現在怪起我了,可笑。”白恩道。
  “你他媽給我閉嘴!”老爺子喊道。
  白恩轉身就要走。
  “給我站住!”白老爺子道。
  白恩停下腳步,冷冰冰地問道:“您還有事?”
  白老爺子被全德扶著站起來,面色終於恢復了平靜,道:“J國最近不太平,你早點回去吧。”
  “我知道了。”白恩打開了門,給老爺子和全德讓路。
  全德路過白恩身邊時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白恩看著恭恭敬敬跟在白老爺子身邊的男人,心底暗自揣摩是白老爺子默許,還是其他。


☆、第 39 章

  一百四十九
  鄭和自從和白恩在一起,睡眠品質跟裝了火箭炮一樣直線下降。
  白恩的睡姿那叫一個差勁,踢三角區、踹下床都是輕的,最可怕的就是白恩因為怕冷,一定要緊緊抱著鄭和。
  這可把鄭和給折騰慘嘍。
  白恩是學過格鬥的,他那胸肌、腹肌、肱二頭肌三頭肌可不是蓋的。
  陽光透進窗簾。
  白恩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嘴唇貼到鄭和的後脊上緩緩吻著:“寶貝……”
  鄭和發出一種意義不明的哀鳴。
  白恩雙手一用力,鄭和就翻了個身,趴在白恩懷裡,白恩隨手TD了下,想要趁著CB輕輕LD,鄭和不情願地來回拱來拱去,白恩覺得奇怪,問道:“怎麼了?”
  鄭和撅著嘴:“你別碰我了,我煩你。”
  白恩疑惑不解,昨晚上還好好的,怎麼一覺起來就變了態度?
  鄭和道:“你難道不知道昨晚你對我做了什麼嗎?”
  白恩搖頭,又似乎有點印象:“我難道在夢裡又上了你一次?”
  “天天就想這些!”鄭和氣呼呼的:“你晚上睡覺,一胳膊擋住我鼻子,一手掐我脖子,你是想我被悶死嗎?”
  一百五十
  白恩接了個電話,C國那邊打過來的,說是出了點小問題,他二話沒說,掛了電話轉身就帶鄭和直奔機場,應該是白恩身邊的人走漏了消息,他剛帶著鄭和進候車室,就看見白家的人在一旁正等著自己。
  失蹤多日的白潤澤顯得異常高興,揚手道:“爸,你終於來了。”
  鄭和看見來人,腳步一頓,做了個去那邊的手勢,白恩知道鄭和是為了避嫌,點頭答應,視線從白晨暮掃到全叔身上,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白晨暮唇色紅豔,配上他常年跟張紙一樣蒼白的膚色看著妖裡妖氣,平白無故讓人覺得慎得慌,他笑道:“這不您要走了麼,我想著過年這段時間忙,也沒怎麼和表哥好好聊聊,那至少送行總是應該的。”
  白恩注意到白晨暮的老師並沒有來,這說明了白老爺子不知道這件事,晨暮出來地很著急,不然依照他的性子,是絕對不會離開對方片刻的。轉瞬間把他們的來意捉摸個七七八八,白恩定了定神,笑問:“全叔,老爺子呢?”
  全叔面露尷尬:“老爺子……他今天身體不好,所以就讓我替他代勞了。”
  白恩心下感慨萬分,白老爺子顯然不知道他要走的消息,全德說這句話只有一個意思:就是緩和他們父子倆的關係,一個下人都比他老子還要在乎他兒子,真不知道白老爺子這個爹是怎麼當的,便道:“那您也幫我捎句話,說我謝謝他了,多注意身體。”
  全德點頭:“還是少爺有心,我知道了,老爺子聽到少爺這句話,肯定會開心的。”
  “嗯。”白恩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道:“這都散了吧,我也要走了。”
  白潤澤忽然問:“爸,那你剛買的房子怎麼辦?”
  白恩歎氣,揚手把一串鑰匙朝他的臉方向丟去,白潤澤手一勾,鑰匙嘩啦一聲在他的掌心裡了。
  白恩道:“就會惦記我這點東西,自己賺的錢才花的心安理得知不知道。”
  白潤澤面露喜色:“那爸,這房子歸我了?”
  白恩揮揮手:“拿去吧,別和我磨嘰了。”說完對白晨暮和全叔點了點頭,跑去候車室那邊找鄭和去了。
  一百五十
  家樂自白晨暮走後就一直心裡頭惶惶不安,表面上看是白晨暮離不開他,其實家樂更加需要白晨暮的依戀,這都快成一塊心病了。
  忽然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崽子一聲不吱就走了,他心裡面怪不好受的。
  對著早餐自怨自艾了一番,家樂穿著睡衣跑旁邊的閣樓裡工作去了。他不願意閑著沒事做,白晨暮又不可能放他去工作,所以找了個J文翻譯的工作,有翻譯不明白的還能問問晨暮。
  白晨暮今天是代替他們這幫小一輩的去給白恩送行的,因為白老爺子的原因,他們不敢擅自離開,可白恩從小到大在他們之中積壓的威嚴又讓他們覺得不去送坐立難安,兩廂權宜,派出了和他們同輩卻身為當家的白晨暮。
  白晨暮送完白恩,繞路去了躺醫館。
  他昨晚和家樂做·愛的時候不小心指甲摳破了家樂盆骨旁邊的皮膚,一道道血印子,他當時興奮地吸允鮮血害得傷口又被撕開,氣的家樂一晚上沒搭理他。
  家樂怕丟人,身上的傷從來不敢讓白家的醫生看,總是抹點膏藥就完事,白晨暮每次摸著上面細碎的疤痕就覺得礙眼。他很喜歡暴力,可每次打完家樂,看著他受傷的身體和抗拒的態度,又覺得後悔。反復幾次,白晨暮每次握緊拳頭,看到家樂瑟縮的模樣就心裡一軟。
  家樂這些年一直在想辦法治療他的性暴力,白晨暮在想,他要不要把自己的這個變化告訴他,或許家樂能開心一點。
  一百五十一
  過完年,時間好像被上了發條,過得飛快。
  鄭和跑去拍戲了,一兩個月不能回來,倆人每天的交集就是那七八通電話,白恩能隱約感覺出來片場的生活一定很苦,但鄭和只會偶爾抱怨幾句,從來不讓他幫忙,這點讓白恩很喜歡,他也不是沒有過苦日子,鄭和肯吃苦這點,又像是預料之中又覺得超乎想像。
  他的病情急轉直下,醫生們忙活大半個月也只是把他的病情控制住,不上不下地那麼耗著,白恩知道問題出在自己,也清楚這次發病絕大部分原因都是被白老爺子給氣出來的,沒有為難那些醫生,只告訴讓他們盡力而為。
  他把辦公室搬到了BEACHER頂樓,從前他覺得自己完全不需要辦公的地方,隨便一個公園的木椅,或者是車裡都可以,可這段時間變數太多,白恩不想因為一些無聊的人而莫名死去,只得聽從桑北的話安排好了辦公地點,圖個心安而已。
  白恩讓阿姨把鄭和的東西收拾出來,搬到自己現在居住的郊區別墅裡,阿姨忙活了好長時間終於收拾出一小箱子的東西,白恩看著看著就開始皺緊眉頭,鄭和好像把他這裡當成酒店了,住一晚就走,毫不拖泥帶水,一點家的樣子都沒有。
  哼。
  白恩一邊心懷不忿,一邊把鄭和那些牙刷、香皂等用具分門別類放好,偽造出一種鄭和也在這個房子裡居住的錯覺。
  這是他昨天想出來的法子,一個人住實在是太孤單了,尤其是白恩在J國和鄭和生活段時間,習慣回來開門就能看到有個人正等自己,忽然又變成形單影隻,總覺得少點什麼。
  秘書助理十四最會揣摩白恩的心,說怕阿姨照顧不好,把阿姨支到別的地方,又另雇了兩個青年過來,說是附近的大學生,一個學醫一個學酒店管理,白恩看了照片和本人,倆小夥子都長得不錯,長胳膊長腿的,其中學醫的那個笑起來還有個梨渦。
  白恩覺得房子裡有人氣也不錯,就答應下來了,誰知道還沒過幾天呢,晚上白恩關燈打算睡覺,被子裡忽然爬出來個人,月光照在他身上,光·溜·溜地,淡定如白恩也被嚇了一跳,再細看,可不就是那個學醫的小夥子麼。
  “誰讓你進來的?”白恩低聲問,開燈抱胸看著他。
  青年紅著臉支支吾吾說不清楚,白恩看見對方那模樣,不知怎麼想起鄭和來了,語氣放柔了些:“好了,今晚的是我不和你計較,出去吧。”
  青年忽然抓住了白恩的手,緊張地問道:“那、那個……您是對我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我可以改的。”
  白恩眉頭鎖得更緊,抽回手,問道:“為什麼你要讓我對你滿意?”
  “可是……可是……”青年跟被白恩虐了似的,面色哀傷。
  白恩只覺得這人腦袋比自己還不正常,他拿出車鑰匙和錢包打算開車去別處避難,一開門,學酒店管理的那小夥子正只穿著個四角褲躊躇不安地站門口呢。
  “白先生,我也來了。”小夥子抬頭笑了下,伸頭看了眼裡面。
  白恩直覺得噁心,這兩個人怎麼回事,上杆子找人捅·菊·花,這不有病麼。
  在櫃子下面摸了摸,抽·出藏起來的軍刀比在青年脖子上,白恩耐心全無,問道:“誰讓你們來的?”
  小夥子嚇得如風中殘葉般抖個不停,終於把事情的原委說個清楚。十四答應這兩人,每月兩萬塊上·床伺候白恩,罵要聽著,打要受著,要如對待傷殘人士那樣照顧白恩,年底還有獎金。
  白恩聽完,覺得十四真是活膩歪了。
  他把倆受了驚嚇的小夥子趕出了房門,那兩人鬧不清狀況,還賴在別墅裡打掃衛生,白恩之前覺得這倆人挺好,手腳勤快又不多事,但知道他們倆真正的身份後,越看越不舒坦,他覺得有鄭和這麼一個就夠了,再多就是麻煩,便找了個緣由,給他們結算好工資退回去了。
  一百五十二
  白恩的斤斤計較是出了名的,助理十四辦錯事,還沒等到戴罪立功,懲罰就登上門了。
  十四可憐兮兮地說道:“老大,我錯了,這事算我沒想到,您消消氣,不和我計較了行不行?”
  “不行。”白恩搖頭。
  “那,”十四直轉眼圈,想能讓自己脫罪的方法,道:“我給您跑腿,幹什麼都行,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絕無二話。”
  “我身邊還不缺個跑腿的。”白恩道。
  “那您是想讓我怎麼辦呐。”十四哀嚎:“老大,看在我追隨您屁股後面長達四年之久的份上,給我條活路吧。”
  白恩看著十四這副生不如死還苦苦掙扎的模樣就覺得身心通暢,道:“我只不過是把你調取餐飲區幾天,體驗生活麼,不用這樣。”
  “體驗生活?!”十四道:“這根本就是我的地獄!”
  白恩面色平靜。
  他在一個偶然的機會,知道餐飲區一實習小姑娘和十四是同校畢業,並且喜歡他很多年,小姑娘為人熱情、大方,更是做得一手好菜,美中不足的就是體型有點偏大,一百八十多斤,能裝下兩個十四。
  一百五十三
  今天早上鄭和還跟白恩在電話裡胡謅亂侃呢,中午白恩就收到消息:鄭和住院了。
  白恩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的仇家找上門了。
  因為白恩最近病情難以捉摸,再加上形勢不妙,他的秘書們覺得白先生這個時候不應該出門,白恩也認為自己不擔心鄭和,去或不去沒什麼差別,可他在待在家裡想了又想,怎麼都覺得如果真的是自己預想的那樣,鄭和很可能有危險,等保鏢發現白恩不見了的時候,他已經將車開到高速上了。
  桑北氣得當場腿軟跪在地上,陳銘惡狠狠瞪了眼今天當值的傑子,傑子一面安慰太過忠心耿耿導致殺氣全開的愛人,一邊吩咐人派車安排人手去截住白恩。
  環山高速上,白恩選了張曲調輕緩的CD,看了眼時間,估摸著他們差不多已經知道自己不見了,此時正焦頭爛額地找自己呢,心情很好的順著音律哼唱了幾段,拿起電話撥打,等聽到那邊傳來桑北那千百年如一日冷淡的聲音才道:“我是白恩。”
  【白先生……】桑北無意識地念了句,突然大聲喝道:【您哪裡去了?我們這幫都快找您找瘋了知不知道?】
  “注意你的口氣。”白恩沉聲道:“我這不給你們打電話了麼,別找了,都讓他們回來吧。”
  桑北道:【對不起,和您發脾氣是我的不對,您現在在哪裡?我們去把您接回來。】
  “我不會告訴你們地址的,”白恩打開車裡的儀器,道:“還有遮罩系統我也帶過來了,你們是找不著我的。”
  【那我們要去哪裡找您?】桑北強忍怒氣。
  白恩歪歪頭,回想起鄭和待得那家醫院的名字:“XX醫院,去那等我吧。”
  一百五十四
  鄭和小臉慘白地躺在病床上,氣息微弱,臉上還有道劃出來的淺淺紅痕。
  白恩理了理他亂蓬蓬的頭髮,順手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之前遇到過的一個女藝人陶婕正比劃著鄭和在駿馬上的英姿,然後跌下來暈倒的模樣,白恩嫌她煩,讓她出門等著了。
  白恩看著鄭和那張臉比幾個月前離開的時候瘦了許多,忽然有點後悔讓鄭和參與《春劫》這個劇組了。當時鄭和的經紀人成少把合同拿過來讓自己簽字投資的時候,他光在意鄭和是男主角這個條約了,其他的沒太在意,早知道這個戲還能進醫院,白恩直接在劇本審核的時候就撤下來。
  “白先生……”鄭和不知什麼時候醒了,一臉癡呆樣地看著白恩。
  白恩摸摸他的腦瓜,十分懷疑這孩子是不是被馬給摔出什麼毛病了。
  鄭和的視線一直在白恩身上亂晃,白恩注意到鄭和經常盯著自己的手,他把手上的蘋果往前遞了遞,問道:“你想吃嗎?”
  鄭和張開嘴:“啊……”
  白恩記得剛才醫生說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的人吃這種需要咀嚼的東西似乎會引發頭疼,難得體恤他人,道:“你現在鎮定劑的藥性還沒過勁,不能吃東西。”
  鄭和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詭異,他道:“可是我很想吃,這麼紅的蘋果一定很甜。”
  白恩道:“不甜。”
  鄭和道:“肯定甜。”
  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白恩咬了一口蘋果,蘋果很鮮嫩,汁水四溢,其實挺好吃的,嚼吧嚼吧把自己嘴裡的那塊蘋果吃完,白恩道:“不甜。”說完把剩下的蘋果丟垃圾桶裡了,意思是:真的不甜。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鄭和躺在病床上,好像七竅生煙了一般。
  一百五十五
  鄭和上馬前手機等一些重要物品都擱在助理阿龍手上,而阿龍要留在劇組等待這件落馬意外的結果不能過來,鄭和瞬間變得無所事事了,傻傻地看了會白恩的側臉,拽了拽他的衣服,道:“白先生,你看什麼呢?”
  白恩把書皮給鄭和看,鄭和搖頭:“英文的,我看不懂。”
  白恩道:“這是德文。”
  鄭和:“……”
  白恩見鄭和沒聲了,翻著書頁繼續看,鄭和自顧自地在白恩身上翻來翻去,竟然只找到個錢包和手機,他問道:“你怎麼只帶了這兩樣出來?”
  白恩問道:“這不正常嗎?”
  “你平時不都是這樣……”鄭和做出個手從腰側拿起的動作,道:“唰地一下就能變出一把刀麼,刀呢?”
  白恩失笑:“那不是憑空拿出來的,是當時皮夾裡提前放好的。”
  “皮夾還能放那麼長的東西?!”鄭和表示自己開了眼界了。
  “不光皮夾,還有鞋底,後背,項鍊都可以成為武器。”白恩警惕般說道:“所以你看到有人帶著一堆飾品在你旁邊,一定要提高警惕,躲得遠遠的,不論男女。”
  鄭和滿不在乎:“那都是你們大人物的世界,誰管我這種大街上能抓一把的人呐。”
  白恩的眉頭皺緊又鬆開,閉口不言了。
  鄭和發現白恩的手機是他前幾天在網上看的最新爆款,限量三千台,都快搶瘋了,他最開始還想給自己買一個呢,就因為慢了半小時,等再上去的時候發現價格早就水漲船高,令人望而興歎了。
  鄭和記得白恩似乎不是一個喜歡隨身帶手機的人,便疑惑地問道:“你之前的手機呢?不是用的好好的麼?”
  “這是桑秘書的,”白恩道:“我把它搶過來了。”
  鄭和咋舌:“你這老大當得跟土匪似的,有啥好東西都得是你的,桑秘書夠不容易了,還竟給他找麻煩。”
  “我已經賠給他一款新的了。”白恩辯解。
  鄭和一臉鄙視:“這手機有一台是一台,限量的你懂不懂,買的價格都快比上金子了。”
  白恩側頭問:“你很喜歡?”
  鄭和點頭:“之前就看過官網了,就是買那天沒趕上時候,沒搶到。”
  白恩道:“那我這台就給你了。”
  鄭和搖頭:“我才不要,等《春劫》拍完了,我花自己的錢買更好的。”
  “真有志氣,”白恩笑道:“也行,我這算是借花獻佛了,你不喜歡應該的,等你出院了,我再買個新的給你。”
  “我不用了,”鄭和真沒想到白恩會打算給自己一台,這手機性能好是好,但這價格太高了,性能比完全不成比例,他道:“我現在不喜歡這款手機了,它只適合拿來裝逼用,和走優雅路線的我不搭。”
  白恩失笑:“你什麼時候走優雅路線了?”
  鄭和挺著胸脯:“從出生就很優雅好不好!”
  “那你是不是也優雅地從馬背上摔下來呢?”白恩毫不留情地戳鄭和的弱點。
  鄭和道:“那可不,別看我是從馬背上摔下來的,在空中可是旋轉了好幾個三百六十度呢!放體育比賽裡,絕對加分沒商量。”
  白恩道:“不和你說這些了,這款手機你選什麼顏色的?還是和我一樣的?”
  鄭和道:“你不用買了……”
  白恩的手指點在鄭和的唇瓣上,道:“你再這樣我可生氣了。”
  鄭和從來都分不清白恩是真的生氣還是單純的在逗自己,癟了癟嘴,心知在白恩眼中,這款手機很可能什麼都不算,決定等《春劫》的錢到戶上的時候給白恩買個小禮物,便道:“那我要黑色的那款,跟這個是情侶款。”
  “嗯。”白恩道:“我知道了。”
  鄭和拿著手機擺弄,看白恩沒有阻止的意思,悄悄點開短信信箱,他雖然知道自己不應該,可離別兩個月,難免覺得有些不放心,匆匆掃了眼,看沒有什麼可疑的資訊,退出剛想把手機還給白恩,忽然手指一劃,不小心點到【相冊】。
  照片光鮮昏暗,一個有著卷卷頭髮的男人正趴在軟綿綿的被子上睡得香甜。
  鄭和不知道白恩是什麼時候趁他睡著了拍的,但他看見,整個相冊,只有這一張相片。


☆、第 40 章

  一百五十六
  鄭和不知道是在哪裡學來,一遇到不順他的意了,比如說是那顆沒有吃到的大紅蘋果,他不哭也不鬧,就那麼睜著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跟著白恩轉,白恩朝左他也看向左,白恩朝右他就看右邊,偏偏白恩特別吃他這一套,直看得他想脫褲子辦了鄭和。
  門外的行人走走停停,白恩忍了又忍,抓住鄭和的衣領舉動有些野蠻地把人壓在床上深吻,直到鄭和覺得窒息而不斷掙扎才鬆開手,狠狠掐了鄭和的軟屁股,道:“看我做什麼?”
  鄭和很委屈地撫著自己紅腫的雙唇,不明白白先生為什麼突然這麼做,傻乎乎地說道:“我就是在看你啊……”
  白恩忍不住又拍了鄭和的屁股,動作有點大,房間裡發出響亮的聲音,鄭和的脖子驟然紅了,他把自己埋在被子裡,但還是露出兩隻眼睛盯著白恩。
  白恩投降了:“寶貝你說吧,想要什麼,或者讓我想做什麼,就是別再看著我了。”
  鄭和一喜,從被子裡鑽出來,道:“那我能玩電腦嗎?”
  “不行。”白恩道。
  鄭和一臉控訴:“你明明都說什麼都行了。”
  “我沒說,不許曲解我的意思,”白恩道:“你現在不宜玩電腦,難道醫囑是可以隨意無視的嗎?”
  鄭和扁嘴:“醫生明明說我可以玩一兩個小時的。”
  白恩道:“那個醫生接下來說:但最好不好碰電腦,一面輻射。”
  鄭和道:“我不怕輻射,把仙人掌放電腦旁邊就行,真的。”
  “我知道這個方法,但你現在在住院,聽話,好嗎?”白恩揉揉鄭和的腦瓜。
  過來送檔,站在門外的傑子聽著直抽嘴角,他們家白少爺任性、自私到了極致,什麼時候擔心起別人病情來了,偏偏這兩個當事人都沒有注意到這點,還在那裡拌嘴呢。
  鄭和道:“可是我真的很沒有意思呀,要不你給我講故事。”
  “什麼故事?”白恩皺眉,他看過很多書,但沒聽過幾個故事。
  “什麼故事都可以,有意思的就行。”鄭和興致勃勃。
  白恩想了一會,把上個月剛看完的一部小說的片段整理出來,道:“那《童年》可以嗎?”
  “童年?”鄭和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問道:“是那個世界名著嗎?”
  白恩點頭。
  鄭和迭聲說道:“不要不要!我最煩看名著了,一看准困。”
  白恩笑了笑,道:“那我給你講《托尼的夜晚》吧。”
  “這個是名著嗎?”
  白恩搖頭:“短文,雜誌上的。”
  “哪本雜誌?”
  “《花花公子》。”
  鄭和驚訝了,那不是M國知名黃書麼?白大人竟然還看這個?
  一百五十七
  白恩終於發現,他印象中的鄭和與現實中的他有很大差別。
  最明顯的,就是鄭和是個好動分子,不過是住院而已,他跟坐牢似的,左扭一下右扭一下,恨不得扒著窗戶喊出聲,白恩不過是過來看他一眼就被他扣下了,拉著白恩不鬆手,白恩剛開始覺得兩人這麼長時間沒見,想著多在一起待會,後來實在是被磨得沒了脾氣,乾脆帶他一塊走了。
  桑北跟劇組的人商量完,回來告訴白恩說導演答應給鄭和兩天的假期,白恩皺了皺眉,鄭和過年的時候就屁·股舊傷發作,好不容易養好了,這下子又從馬匹上摔了下來,現在看起來胳膊腿都沒事,萬一又復發了呢?
  白恩冷冷看著桑北,桑北默默找導演繼續協商去了。
  然後,鄭和看著導演一臉悲痛欲絕地告訴鄭和,說放他一周假,久久無語。
  鄭和表示——業務熟練啊親,你對導演做了神馬?
  一百五十八
  白恩計畫好了一切,帶著鄭和離開打算用身體來解相思之愁,那頭,H市里,又出新狀況了。
  病房裡,他讓鄭和先去酒店,自己和保鏢等把他行李收拾好再走,手機忽然響了,電話裡,負責人把事情大概說了個遍,就是H市新調任的京官,他兒子在BEACHER開了個房間,來了一群年輕男女,玩得有點瘋,剛警局來消息,說是有人舉報裡面聚眾P娼。
  白恩聽完,也覺得這件事情有點難辦。
  “還有多長時間警車能到?”白恩問。
  那邊一陣忙亂,半分鐘後回道:【差不多二十多分鐘左右。】
  白恩吩咐:“你先別慌,聽著,那位小公子的房間不能動,你找幾個人守在門口就行,原因先別告訴他們,警局那邊你給王舒樺打電話,讓他再給我挪出個兩小時的時間,到時候我差不多就能回來了。”
  【是的,我知道了。】
  白恩在兩個月前就知道這個京官很可能會下派,不過當時他是看到一些檔之後隱約有這種感覺,並沒有確切的消息,直到這個月初,張局又一次和他提了‘原石開採’這個項目後,白恩還沒出大門就被攔下來了,來人是個他不認識的頭髮有些花白的男子,夾個檔端著咖啡站在白恩面前,上來就自我介紹,兩個人閒聊了好一會,白恩猜對方應該是過來送消息的,果不其然,男人抬起手看了眼腕表,拿出腋下夾著的文件拍了拍白恩的胳膊,道:“這個是給你的,唉,你有如此恒心,前途無量啊。”
  白恩才不會聽信那人的屁話,虛假地擺出個謙遜的微笑,拿起文件道:“那我就不打擾您了,回頭見。”
  車上,白恩把檔打開,裡面赫然就是他之前注意的那個京官調任H市的消息。
  白恩最開始還不太明白為什麼給自己這個,後來一想,他現在和宋局關係微妙,對方肯定是留了一手,他怪裡怪氣地輕輕說了句:“人心不古。”沒曾想那日的誤打誤撞今天竟然成了他的王牌。
  京G姓趙,其妻從政多年,幾年前車禍身亡,家中只剩患有老年癡呆的父親和不學無術的愛子。白恩有時候覺得他自己夠悲慘的了,一看趙姓京G,頓時又覺得生活還有希望。
  一百五十九
  BEACHER樓下停了四輛警車,已經戒嚴了,圍著好幾個全副武裝的執行人員和密密麻麻的跟著湊熱鬧的群眾。
  白恩走過去拍了拍大隊長的肩膀:“怎麼這次陣仗這麼大。”
  大隊長回頭,看見身後的人是白恩,面帶苦笑:“還不是因為舉報的人遲遲查不出來,從立案到現在怎麼也有三個小時了,什麼指示都沒有。”
  在如此緊張的氣氛下,兩人依舊像是聊家常般輕鬆自在。
  白恩指了指自己那棟被鎖得跟個鐵盒子一樣的大樓,道:“知道為什麼嗎,我在裡面藏了個寶貝。”
  大隊長“哎呦”了一句,道:“看來消息屬實了,老白你太不夠意思了,我跟你認識了這麼久,怎麼不見你拿那些好東西招待我?”
  白恩笑駡:“你都想什麼呢,寶貝也是那位新來的京G的寶貝,和咱們沒關係。”
  大隊長一怔,隨機沉思了會,道:“哦,原來如此,那我這裡就能解釋得通了。”
  白恩道:“所以現在咱們兩個最好就是什麼都不做,看著會變成什麼樣,多做多錯。”
  大隊長抹了把臉,道:“我這還好,老白,這次麻煩你了。”
  “談不上麻煩不麻煩的,別見外了。”白恩神色淡然。
  他們兩個都知道,這件事情和大隊長無關,也和白恩無關,甚至和那個被坐在房間裡的小公子都沒有關係,唯一有關的就是趙姓京官和上面人,這股新勢力是融還是斥,這只是初見端倪。
  大隊長嘴裡三句話就能蹦出個黃段子,白恩決定不與這種‘文化毒瘤’在一塊呆著,找了個避陽的地方,脫了外套給鄭和打電話。
  他之前在機場已經給鄭和打過電話了,但當時時間匆忙,沒說幾句就掛斷了,現在想起鄭和,白恩居然覺得有點愧疚,鄭和剛從醫院出來,自己一個電話就把那人獨自擱酒店裡了,指不定心裡面酸成什麼樣呢。
  而那個讓白恩牽掛的人,正趴在酒店的床上看收費頻道呢。
  “雅蠛蝶……啊……啊!”
  “雅達~~~啊!唔……”
  鄭和咬了口蘋果,評價道:“叫的真嚇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殺豬呢。”然後又道:“好像有挺多G·V都這樣,是不是J國男人喜歡叫的淒慘的?”他想起了白先生,雖然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哪國人,但好像家在J國,要不要下次試著敞開嗓子吼一頓?
  鄭和嘎巴嘎巴把蘋果吃完,又換了個梨吃。
  白恩不讓鄭和做什麼,鄭和就偏要做什麼,明著不行,咱暗著來唄。
  鄭和這種心理,就是典型的老虎不在家,猴子稱霸王。
  猴子王鄭和嘎嘎蹦蹦吃著梨,又換了個收費頻道。
  “快快!……啊……”
  “我要she了!!she了!!”
  鄭和點頭:“這個行,講中文的,能看懂。”過了會,繼續疑惑:“這個怎麼叫得也這麼大聲?難道這個才是正常的?”
  他又翻了一個台,看著上面的兩小人打架,自言自語——
  “我到底要不要下次和白先生在床·上吼一嗓子呢?”


☆、第 41 章

  一百六十
  BEACHER解禁的時候,白恩親自把被鎖在裡面的小公子救了出來。
  那小孩年齡絕對不超過二十,細胳膊細腿的,皮膚暗黃,那是身體一種被掏空的不健康徵兆。
  白恩摘下眼鏡,對小公子笑了笑,道:“我是白恩,來接你的。”
  小公子叫趙迅奇,他的目光從看到白恩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跟著,那種露骨的視線讓白恩微微側目,卻沒點明,靜靜地掛著笑容,目光卻透過趙迅奇的臉,開始描摹他身後壁紙的花紋。
  “你們是……我爸爸派來的嗎?”過了好久,趙迅奇才遲疑著問道。
  白恩道:“我是這家店的老闆。”
  小公子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微妙。
  一百六十一
  白恩連夜乘機回H市。
  窗外夜空寧靜,深藍幽暗,他面色平靜地看著窗外,被子下的手緊緊握拳。
  自從白恩和鄭和確定關係後,他就派善於跟蹤的傑子主要保護鄭和,順便把他身邊發生的事告訴自己,就在剛剛,傑子給他傳來了一組圖片,第一張照片是鄭和與一個男人說笑,第二章照片是幾十分鐘後,鄭和被兩個人扣住肩膀不能動彈,而剛才還和他說笑的男人,用力扇了鄭和一巴掌。
  圖片照的很模糊,可白恩還是從裡面感覺到那一巴掌的力度和鄭和的難過。
  白恩壓抑不住心底的憤怒。
  有對那個男人的,也有對鄭和的。
  他第一次覺得鄭和不懂事,明明走之前已經告訴過他不要出門,在酒店等自己回來,為什麼還要出去?他難道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嗎?
  白恩慢慢收攏回注意力,看見窗戶上自己的倒影,試著扯出個微笑,眼角卻不斷在抽動,白恩知道自己這又開始精神失常了,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道:“你說,我要不要也給鄭和一個記性呢?”像他對王舒樺那樣,犯了錯就加倍罰。
  窗戶上的人露出了又像哭又像笑的表情,沒有人回答,白恩的心慢慢冷了,他輕聲喃語:“算了,現在還捨不得……”
  他最開始並沒有打算和鄭和走長遠的,一不小心、一次次心軟,等他發現這種畸形時,他早已捨不得傷害鄭和了。
  白恩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因為他,害得鄭和永沉泥土,就像他的母親那樣,永永遠遠再也不會睜開雙眼。
  還是離開吧。
  白恩歎口氣,等自己的病治好了,就和鄭和分開,鄭和是個很好的情人,白恩忽然發現自己那為數不多的良心還沒泯滅。
  三小時後,白恩出現在H市酒店的鑽石套間中。
  房間裡並沒有開燈,鄭和已睡著。白恩脫下外套,靜靜看著他。
  鄭和的臉有點紅腫,白恩輕輕碰了碰,有點燙,估計明天應該會變得紫青了,鄭和咂咂嘴,依舊睡得很沉,他永遠都是這樣,躺床上不到十分鐘就能睡著,白恩跟他同床的時候睡眠品質也會變得很好,往往聽著他均勻的吐息聲,不知不覺也會入眠。
  白恩收回了手,和衣躺在鄭和身邊。
  他就在剛剛,忽然意識到自己心中的憤怒並不是因為鄭和也不是因為那個男人,而是他自己在對自己生氣,氣為什麼沒能力保護鄭和,還要將他拉入自己的世界。
  一百六十二
  白恩在給鄭和塗藥膏,藥膏是從傑子那裡拿過來的,似乎很昂貴的樣子,傑子到現在都還是一臉肉痛的表情。
  “昨天那人是誰?”白恩問道。
  鄭和想了想,道:“我也不太清楚,之前在我工作的那個照相館枝椏椏裡面見過,是個客戶,當時談的挺好的,昨天在這家酒店就遇到了,然後我們倆說了會話,吃了頓飯……”
  白恩語氣不善:“你還和他吃飯?”
  鄭和訕訕開口:“這不正好一路麼……”
  白恩揉揉太陽穴,道:“算了,繼續說。”
  “然後我就回去了,在房間裡看了一下午的電視,晚上酒店來電話,說可以用餐了,我一個人吃飯沒意思,就去自助廳了,”鄭和指了指自己的臉蛋,道:“之後我就被打了。”
  白恩皺眉:“打你那個人叫什麼?”
  藥效發作,鄭和被疼得直皺眉,道:“他們都叫他王哥……嗯,我想想,好像是王傑吧。”
  白恩聽著名字耳熟,在腦海中一層層篩選下來,忽然想起來自己的一個合作人,心下了然,收起膏藥起身道:“你的臉雖然消腫了,但是淤血沒有化開,你別碰。”
  鄭和湊過去抱住白恩的腰,仰頭問道:“你昨天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都沒叫醒我?”
  “回來太晚了,看你睡得正香,怕把你叫醒了咬我。”白恩笑了笑。
  鄭和撓撓頭:“我什麼生物呐睡覺時被吵醒還咬你,煩人。”
  “行行,”白恩拍了拍鄭和的腦瓜:“我錯怪你了,鬆手,我把藥膏還給傑子。”
  鄭和瞄了眼藥盒子,道:“我這都用大半了,還還什麼呀。”
  白恩道:“上次你不是還說我霸道麼,搶了桑北手機不還,這次要再搶傑子的藥膏,指不定你這麼說我呢。”
  鄭和伸出雙手的食指在嘴邊打了一個‘叉叉’的表情,道:“我這次保證不說……最多背後偷偷自言自語。”
  白恩笑道:“給你弄來的膏藥,還被你挑三揀四,小沒良心的,把手鬆開了,我腰都疼了。”
  “我才不鬆開呢,有本事你把我胳膊扯開呀。”鄭和蹬鼻子上臉。
  “我動手了哦。”白恩挑眉。
  鄭和笑嘻嘻看著白恩。
  白恩握住鄭和的胳膊越來越用力,鄭和疼得皺眉,道:“我在和你鬧著玩呢。”
  白恩道:“我也在和你鬧著玩啊。”然後他鬆開了手,鄭和嗷一聲跳起來,看著自己被白恩碰過的胳膊道:“你做了什麼?”
  白恩攤手,給鄭和看他手上的藥膏。
  “噝噝……”鄭和一邊吹起一邊拿紙把膏藥抹乾淨了,道:“這膏藥加了薄荷粉很涼的好不好,難受死我了。”
  白恩道:“看你下次還搗亂不了。”
  鄭和吐舌:“你等著,等你老的那天,你現在欺負我的,我到時候加倍還給你,天天在你臉上塗牙膏,在你的飯碗裡放巴豆,一天十個大嘴巴,高興了我再賞你兩腳,叫你哭爹喊娘的!哼!”
  “長膽子了是不是?”白恩從後面抱住鄭和,咬了他耳朵一下,力道很輕,鄭和卻疼得又叫喚起來。
  “我現在還是傷殘人士呢!”鄭和氣呼呼的:“身為一名職業的藝人,我的臉很重要你知不知道。”
  “又不是我打的。”白恩檢查鄭和的耳朵,看是不是自己剛才咬重了。
  鄭和扒拉扒拉自己的耳朵,道:“沒事,我就是顯擺呢,不疼。”
  “那你叫的那麼大聲。”白恩拍了拍鄭和的屁股。
  鄭和傻笑道:“我不尋思叫得慘一些,你能輕點麼。”
  “那你就嚇我。”
  “誰嚇你了。”鄭和死不認錯。
  一百六十三
  H市里有個靠不乾淨行當發家的王三哥,扇鄭和巴掌的王傑就是他的小兒子。
  白恩一開始就不知道怎麼處理這件事,若平常,他肯定會給點教訓便作罷,畢竟兩家合作過很多次,為這點小事不至於撕破臉皮,可關係到鄭和就不一樣了,白恩對鄭和有著自己都沒有想到的超乎尋常的獨佔欲和保護欲,白恩想讓鄭和更信任自己,更依賴自己,這是一個好機會,用鄭和的名義懲罰王傑,以他的性子,一定會對自己感動到無以復加。
  白恩知道很多人都害怕自己,因為他有著他們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關於王傑這件事,白恩不打算單純的只懲罰他一個人而已,C國古代有滿門抄斬之說,白恩在心裡面擬定好幾個王家的人選,微微眯起眼。算上王傑,正好是六個人,就拿他們開刀吧。
  “桑北,”白恩道:“你把關於王豔嬌、王成明、王成旭、王晶、王海波還有王傑的訊息查出來,掛上庫存賣出去。”
  消息庫存,以高昂的價格販賣情報,這才是白恩在C國的本業。
  BEACHER、夜色、西區,都是為了隱藏它而設計出來的幌子,所有人都怕白恩,所有人都想巴結白恩,白恩在圈子來是個另類,一直都是。
  一百六十四
  鄭和聽到白恩說帶他去吃好吃的,蠻開心的。
  他最開始還不是個吃貨,只不過開始拍戲,平時只能吃盒飯,劇組盒飯簡直能媲美學校裡廚房阿姨的手藝,要多難吃有多難吃,有時候導演就出錢讓助理去買一大箱子速食麵回來分,讓眾人改善伙食,鄭和的口舌之欲就在這一次次的哀怨中越積越多,一回到H市就全爆發出來了。
  趕巧的是每次他回來都肯定第一眼看見白恩,久而久之讓白恩產生出一種鄭和是吃貨的感覺,等鄭和意識到這點並且想要彌補的時候,早已無力回天了。


☆、第 42 章

  一百六十五
  鄭和第一次看見自己出現在電視上時,白先生就在他身邊。
  兩人本來打算關電視睡午覺的,鄭和迷迷糊糊按錯了鍵,播到了另一個台,白恩抬頭,看著電視上面忽然出現的鄭和那張臉,問道:“那個是你嗎?”
  鄭和抬頭,眼睛頓時睜大了,半響都回不過神來。
  此時正在播八卦新聞,裡面正好是關於新劇《春劫》的介紹,最後一幕把宣傳片裡鄭和那段拿過來了,白恩剛把聲音調大,節目裡女主持人就說道:“今天的消息就這麼多了,天天點播,天天好心情,各位朋友,咱們明天再見。”
  白恩看向鄭和,問道:“沒了,咱們睡覺去?”
  鄭和如夢初醒般突然抓住了白恩的手臂,激動地說道:“白先生!你看到了嗎?我在上面!我上電視了!”
  白恩點頭,揉揉鄭和的腦瓜,道:“嗯,真厲害。”
  鄭和連鞋都沒穿,跟羊癲瘋似的在房間裡跑了一圈,然後突然往床的方向跑,猛地把白恩撲倒,白恩不太清楚鄭和到底在高興什麼,藝人上電視不是很正常嗎?他把心中疑惑告訴了鄭和,鄭和傻笑著趴在白恩的胸膛上,道:“你不知道,我之前雖然都跑龍套,但那都是些舞臺劇什麼的,好不容易前年有個能跟組的片子,導演說我是男五號,我特開心的就去了,連行李都準備好了,結果到地方,那邊的場務說讓我直接上場。”
  白恩輕輕拍著鄭和的後背,聽得很用心。
  鄭和繼續道:“我照著劇本把上午的戲份拍完了,趁午休的時候問副導我住哪裡,你知道副導怎麼說的嗎?”
  白恩想了一下,道:“難不成他要你和他一起睡?”
  “哈哈,”鄭和笑著捶了白恩下,差點沒把白恩的胃酸給捶出來,鄭和道:“副導說:‘今天的戲你拍到哪兒算哪兒,晚上就回去吧,把你行李也帶回去,明天不用來了’我當時就跟個傻逼一樣愣住了,拍完戲什麼都沒說,帶著行李就回去了。後來我越想越覺得奇怪,什麼片子啊,男五號的戲份說刪就能刪的,等片子上映了,我去看,得,辛辛苦苦大半天搶來的鏡頭,導演就給我倆,一個是我的手拿藥粉的片段,沒出現臉,另一個是我和男二號在天臺離別的時候,給我了一個後背離開的鏡頭,依然沒出現臉。”
  白恩心裡微微疼了一下,鄭和的演藝事業不順利他是知道的,不過沒想到這人在沒遇到自己的時候受了那麼多的苦。
  鄭和特感慨地說:“我要不是遇到白先生你,說不定還在各個片場領便當呢。”然後他抬頭吧唧在白恩唇上親了一口。
  白恩那一瞬間感覺自己好像墮入二十六攝氏度的水中一樣,腦袋嗡了一聲,他勉強抬起胳膊把鄭和抱緊,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他清楚自己有多卑鄙,最初和鄭和在一起也只不過是因為恰好而已,從來都沒上過心。他之前包·養榮少的時候不是這樣的,榮少不需要他特意想怎麼討他歡心,榮少也不會像鄭和這樣貼心而溫暖,而他,更不會見不到鄭和就會想他,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步步緊逼,把他一點點圈在自己的地盤。
  到底什麼才算是愛?
  白恩感覺,鄭和是上天懲罰自己寡情了三十多年的代價。
  一百六十六
  H市娛樂業很發達,光是中型規模的影視公司在西區就有兩家,因為大廈是白恩企業名下的,和那兩家公司的老總偶爾能見到,再加上H市就這麼大,一來二去倒也關係不錯,人混的熟了,生意自然好做,但白恩不願意攪合這檔子渾水,也嫌不好脫身,便只做了幾次小數額投資,還是和鄭和確定關係後才正式投錢進去。
  鄭和的病假很快結束,白恩嘴上不說什麼,但他自己清楚從知道這個消息開始就挺彆扭的,桑北讓他養病,他便把工作都分配下去不上班了,醫生讓他快點定方案治療,他就連夜跑路到這裡來看望鄭和,一直都是別人追著攆著要跟著他,只有鄭和好像從來都不願意和他在一塊似的,說走就走。
  你想走,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白恩面無表情地想著,抬胳膊把自己手中的香檳全數傾灑在鄭和的那箱行李上,然後隨手摔碎了杯子,喊道:“鄭和,過來一下。”
  “來啦,怎麼了?”鄭和開門走過來。
  白恩退了退身,指著下面的一片狼藉道:“我剛才不小心沒拿住杯子,都灑在你行李箱上了。”
  “啊?”鄭和連忙跑過來去打開行李箱。
  白恩在旁邊涼涼地說道:“我記得你的行李箱似乎不防水的,衣服濕掉了嗎?”
  過了會,鄭和哭喪著說:“白先生你可真是的,笨手笨腳的。”
  白恩道:“現在洗,你衣服明天干不了吧?”
  鄭和歎氣:“是啊,不過沒關係,送去乾洗就好了。”
  “乾洗也不會幹的那麼快吧,”白恩皺眉:“你要不後天再回去吧。”
  “我打電話問問,”鄭和撥通床頭櫃旁的座機,道:“你們這裡提供乾洗麼?”
  白恩走過去按了免提,電話裡的女聲突然變大:【是的,請問您需要幫助嗎?】
  鄭和道:“我這裡有幾件衣服髒了,是這樣的,我明天就要走,最快多長時間能出單?”
  白恩插嘴:“鄭和你要不再待一天吧,等衣服幹了再說。”
  那邊的服務小姐說道:【您的衣服需要保養嗎?如果不需要,四十分鐘就好,但您要多加費用的百分之六十作為小費。】
  鄭和很開心。
  白恩臉色很臭。
  一百六十七
  鄭和跑回去拍戲去了。
  白恩一路送他去渡口,水那邊就是片場,白恩看著鄭和坐著船過去,吹了會風,攏了攏領口開車回去了。
  鄭和一走,白恩忽然又不知道自己做什麼好。
  他這個時候應該去找自己的私人醫生把病情控制住,但他從小就和這個病朝夕相處,早就習慣了,有和沒有對他來說都一樣,只不過發病的時候那些醫生會給他注射一堆藥物,其中的鎮定劑讓他真心不喜歡。
  除此之外,他沒覺得發病時的自己和平常不一樣。
  白恩在酒店的床上一動不動地躺了一上午,他分不清楚自己到底睡沒睡著,因為他的眼睛還是睜開的,但他的大腦已經不會思考了。
  快十二點的時候,電視機定時打開,這是兩天前鄭和設置的,他想要看這個點的一部古裝喜劇電影,白恩挪動了下腦袋,電影的情節他一點也沒看進去,光覺得螢幕裡蠻熱鬧的,人來人往、敲鑼打鼓。
  白恩自己都知道他其實有很多方法可以不讓鄭和離開,但他自己都很矛盾,昨天鄭和在電視上看到自己那麼開心,他對自己的事業那麼熱衷,白恩是看在眼裡的,他一面想提拔鄭和,讓更多的人看到他,一面又想把人藏起來,完完全全的,只有自己才能擁有他。
  到底怎麼辦才好,他真的覺得很困擾。
  電影播到高·潮部分,白恩忽然靈光乍現,他坐直了身體,沉思。
  既然鄭和看到自己上電視那麼開心,那麼如果讓他知道自己獨佔一檔節目會怎麼樣呢?
  白恩記得王舒樺似乎有很多這方面的朋友,正好鄭和這段時間拍戲,《春劫》跟蹤採訪的效果不錯,白恩覺得值得一試。
  一百六十八
  因為性質原因,BEACHER公司雖然很多人,但除了部門經理就是董事會成員,當然,都是掛名的。
  桑北是董事長的首席秘書,掌握百分之三點八的股份和兩處房產,他受人青睞、有五十平米的辦公室、掌握著絕對的自主權和決定權,但再多的金錢、權利都無法磨消桑北打算辭職的信心,原因只有一個——
  他有個不靠譜的上司。
  上司姓白,名恩,行裡尊稱白先生,但他本人確實黑的,由內而外散發黑水,從桑北在他手下兢兢業業工作了十多年就放了一周假期足以可見一斑。
  桑北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起白恩那有些花白後來被情人鄭和染黑的鬢角,害怕自己會不會因為過度勞累導致像他一樣未老先衰。
  太可怕了。
  桑北決定今天辭職之後明天就去買瓶黑色染髮劑。
  他的助理十四啃著早餐走過來,桑北攔住了他,問道:“哪兒來的?”
  十四臉一紅:“問這幹嘛?”
  桑北道:“我也餓了,你這份就先給我吃吧。”
  十四一步退出去老遠:“滾吧你,餓死你活該,想吃自己拿去,我這是特製的。”
  桑北抽抽嘴角:“算了,白先生呢?知道他現在在哪嗎?”
  十四道:“今天一點鐘左右的消息,白先生回H市了,在四環洋房那邊。”
  “行,我知道。”桑北揮揮手:“我去找他了,有事等我回來再說。”
  “啊,等一下。”十四道:“嘉和的檔剛傳過來,他們說半個小時之後就要,不然貨就留不下了,您看……”
  桑北腳一頓:“我這就去。”
  十四笑嘻嘻的說道:“還有BEACGER這個季度的帳目已經維修管理費用,剛才李姐拿上來了,在我這呢。”
  桑北道:“等我看完嘉和的再說。”
  十四繼續道:“夜色上星期開了四次聚會,其中有兩次是王舒樺的,白先生讓你看著辦,這兩次一共開了四瓶櫃檯上的酒,標價在你桌子上。”
  桑北:“……我知道了。”
  於是。
  桑北的辭職計畫,就被那麼無限制地推延了下來。
  半夜,星光璀璨,桑北終於忙完一天的工作,披星戴月地來到了四環洋房。
  “當當當。”
  “白先生,我是桑北。”
  門開了一條縫。
  阿姨驚恐地看著面色慘白的青年:“您、您是?”
  桑北道:“我是白先生的秘書,白先生呢?”
  阿姨往後躲了躲,道:“白先生他早就走了啊。”
  桑北:“去哪兒了?”
  阿姨:“他說要開飛機去安第斯山看夕陽……”
  桑北:“……”


☆、第 43 章

  一百六十九
  白恩自然不可能真的跑去安第斯山。
  他直接去了趟Y國的母家,好幾年沒回去了,幾個舅舅看見他挺開心的,雖然都快忘記了他的長相,但仍然很熱情的招待了他。
  白恩進去看他母親的舊房間,物品照故在那裡,和自己印象中的一樣。
  有個他不認識的老僕人抹著眼淚說道:“自從夫人走後,這裡的東西我們都沒敢碰過,先生讓我每天過來打掃,這都一晃快二十年了。”
  白恩冷淡地回視著對方,那人哆嗦了一下,轉身要走,白恩忽然道:“謝謝。”
  老僕人眼淚頓時又流出來了,他對白恩鞠了一躬,道:“您現在這裡看吧,我不打擾您了。”
  白恩看的累了,找了個地方坐下,椅子發出木頭腐朽的吱嘎聲,白恩心想這裡雖然看著乾淨,但東西好多年都沒保養過了,忽然湧出陣陣難言的無奈。
  多少年了。
  自己仍然記不清母親的模樣。
  白恩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時候患有精神類疾病的,醫生們說是天生的,但白恩覺得可能這不是事實。
  記憶中有一幕,最簡單的畫面。
  明晃晃的陽光照進來,白恩趴在母親的膝蓋上,雪白的百褶長裙上有鏤空的紗布,白恩伸著肉嘟嘟的小手指一個一個穿過去,仰頭,看見母親正在看書,書擋住了母親的臉,只能看到她栗色的長髮被絲帶綁在胸口。
  書翻了一頁,白恩注意到,書名叫做《呼嘯山莊》。
  【媽媽?】白恩似乎問了這句話。
  母親拿下書,她的臉特別模糊,這種畫面很奇怪,所有的事物都是清晰的,輪廓分明的,只有母親的臉什麼都看不見,就像被什麼包裹住,不讓白恩知道其中容貌。
  母親溫柔的摸了摸白恩的腦袋,她的手很柔軟,像團棉花一樣,她將書合上,放於桌子旁,用一把紅木梳子輕輕梳理自己的長髮,忽然張開嘴說道:【……】
  白恩的記憶中明明不清楚她到底說了什麼,但他有次在醫生的催眠下知道了事實,母親說的是:‘該打藥了。’
  然後,小小的白恩跟在母親身後,母親站在了一扇漆黑的櫃子前,打開玻璃找出一管藥,抽藥、注水,針頭插入,白恩傻愣愣地看著乳白色液體進入自己的身體,沒有痛感,也沒有難過。
  這只是回憶,白恩早忘記了當時的自己。
  他當晚住了在母親臥室的隔壁,一間曾經死過人的地方。
  白恩雙手合十,呆呆地躺在床上腦袋放空,突然手機響鈴,白恩一看,竟然是鄭和,這麼晚了他應該早就睡著才對,白恩忽然笑了笑,他竟然忘記了,自己現在在Y國,和C國有五個小時的時差,算起來現在正好是鄭和的晚飯時間。
  鄭和打電話過來沒什麼大事,他今天拍戲進行的並不好,他先是和白恩磨嘰了一會自己的難處,然後又開始和白恩講今天發生的好笑的事情,白恩在這邊沒什麼感覺,他早樂得前仰後合了。
  白恩聽著他的聲音,不禁也勾起嘴角。
  不過是一通電話,白恩覺得他忽然被鄭和拉回人間。
  一百七十
  第二天大清早,白恩找了個僕人上山去給母親掃墓。
  收納母親骸骨的那個教堂已經屹立在這座山上足足兩個世紀了,白恩找到了她的照片,照片有些泛黃,邊角微微卷起,上面的女人的面目被什麼東西擦去,但勉強能從輪廓上看出姿色不錯。
  很多見過他母親的人都說白恩長得很像她。
  算上昨晚,白恩已經在打電話的時候把鄭和的聲音錄製了十七份了,這個功能還是白先生從桑北那裡搶來的手機才有的。
  白恩順著數位找到了墓碑,用腳把野草胡亂踩平,他坐上去靠在墓碑旁。
  墓地很安靜,今天除了白恩並沒有其他人預約,微風徐徐,旁邊的樹林裡有蟲聲鳴叫與鳥類的嘰喳聲,但就像是個分界線一樣,那邊生機勃勃,墓地這邊卻是一片死寂。
  白恩調出手機錄製,點開第一個錄製的音訊軟體。
  【白先生白先生,你猜猜我現在在哪裡?哈哈,我告訴你,我在片場!都是民國的裝扮,如果不是還有劇組人員,我還以為自己要穿越了呢,哈哈……】
  白恩輕輕閉上了雙眼。
  他鼓噪的心終於安靜了。
  一百七十一
  白恩來到了鄭和所在的卞溪市。
  他不太清楚自己來這裡是做什麼的,莫名其妙就到這裡了,後來又覺得自己也沒什麼地方好去的,倒不如留在這裡了。
  白恩在生活上向來沒什麼計畫,他坐船去片場那邊找鄭和,剛過河就被攔住了,當地的員警跟他說:“片場已經被租下,閒雜人等不能進去。”
  白恩想了想,道:“我是家屬也不行嗎?”
  員警遲疑了一會,問了下後面的人,回頭道:“你有工作證嗎?或者那人能現在來接你嗎?”
  白恩道:“他就是裡面拍戲的,現在應該在忙,不能過來,不過我有他經紀人的電話號。”
  十多分鐘後成少風塵僕僕趕過來,一把跳上了白恩的船,緊張兮兮地問道:“白先生,你怎麼來了?”
  白恩選擇實話實說:“我沒意思,就過來逛逛。”
  成少無語凝噎半晌,招呼鄭和的助理阿龍划船帶著白恩去片場。
  片場此時正是拍戲時間,成少帶白恩走的是建築房屋上面臨時搭建的木梯子,為的就是怕真正開始拍戲的時候有人不小心鑽出來。
  梯子挺高的,足有五米,下面的人看不到上面,上面的卻可以清晰看清整個片場。
  白恩一眼就掃到中間那個穿著白色唐裝的青年,頭髮板板整整地梳起來,此時正激動地和旁邊的女人說著什麼,兩架機器在他們旁邊,那個女人總有一事無意識地把鄭和往旁邊擠,自己獨佔鏡頭。
  成少走過來,遞給白恩一杯咖啡,白恩搖了搖頭,問:“有白開水嗎?”
  “有,”成少一怔,隨後又搖了搖頭:“白開水沒有,純淨水行嗎?”
  “那算了。”白恩道。他出門從來不喝溫開水意外的東西,瓶裝的也不可以,他自己就試過不打開瓶口的情況下如何將藥物用針管推送進去,又談何相信。
  成少尷尬地笑了笑,他端了兩杯咖啡,看來只能自己喝完了。
  “您看,那個是鄭和。”成少指著下麵的拍攝場地,沒話找話道。
  “嗯。”白恩點點頭:“我已經發現了。”
  成少端起咖啡抿了口,道:“鄭和算是我帶過的藝人中比較有天賦的了,鏡頭感特別好,就是不能走全面發展的路線。”
  “他的戲拍的很好嗎?”白恩問道。
  成少點頭:“挺好的,特抓人眼球,當然資質算不上特別好,但已非常難得,多加打磨一定可以發光。”
  白恩忽然不說話了,成少覺得兩人剛才談的挺好的,便轉頭看去,白恩面無表情地看著下麵的鄭和,渾身冷冰冰的。
  成少有一點被嚇到了,他之前看過白恩幾次,這人雖然少言寡語,但視線一投向你,總有中如沐春風的感覺,讓人不能心生厭惡與抵觸,這個樣子與記憶中不太一樣啊,成少直覺是自己有什麼話說錯了。
  白恩的拳頭松了又握,如此好幾次,他才道:“能不讓他發光嗎?”
  “啊?”成少沒理解白恩的意思。
  白恩抿了抿唇,忽然又笑了:“算了,當我剛才那句話沒說。”
  成少自己寒毛突然間炸起來了,他是有些慌忙地,說了聲還有其他事情,轉身走了。
  他反應過來白先生的意思了,成少覺得這男人不太正常,離得越遠越好。
  白恩沒去理會成少,打開手機照了張下面的場景,鄭和正很嚴肅地和那女人說話,他光是看著,就覺得舒服。
  他喜歡那種一眼就能看到鄭和的感覺,不需尋找,最好一回頭就能看見。平時兩個人相處,他總是在喊鄭和,哪怕沒什麼事情,也要拉著他。
  獨佔欲或許真的是種病,白恩清楚自己病的不輕。
  一百七十二
  白恩在鄭和中午休工前又走了。
  他不想讓鄭和知道自己曾經來過,因為鄭和很重視這份工作,他清楚如果鄭和知道自己在這裡,下午一定曠工陪著他,而且白恩自己也知道,若是鄭和真的知道他在,那麼他肯定會威逼利誘讓鄭和陪著他,而不是什老子工作。
  白恩坐著小船離開前在員警的手上買了個通行證,二十塊一張,白恩把它鄭重其事地放在包裡,員警看到白恩手中那愛馬仕錢包有點淩亂,問道:“這……這個是真的?”
  白恩舉著錢包點頭,問道:“你喜歡?”
  員警不好意思地笑笑:“之前在網上看過。”
  白恩便劈裡啪啦把信用卡、現金包括剛才那個通行證一起從包裡倒在船上,想了想單單只拿走一個通行證,把錢包往員警手裡一送:“給你了,包括哪些卡和錢,都歸你了。”
  員警嚇得把手一抽,眼神怪異地看著白恩。
  白恩拿著通行證就要划船。
  員警喊道:“等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恩淡淡開口:“你不是喜歡嗎?”
  員警道:“喜歡你就給我!?”
  白恩道:“是啊。”
  員警一下子噎住了,道:“算了,我不和你說了,你錢包我不要,拿走拿走,別讓我再看到你。”說罷把通行證拿了回來,道:“你這人腦袋有毛病,通行證我不能給你,找你們劇組的製片人給你開張保證單,確定你沒事我再給你。”
  白恩頓住了,神色略帶哀傷地看了看員警。
  員警沒憋住,道:“你幹嘛?”
  白恩道:“我給你二十塊錢,還我。”
  員警:“……”
  上萬的包說給就給,還在乎這個?!


☆、第 44 章

  一百七十三
  白先生暫居在卞溪市的一件民用住宅中。
  當時他從片場出來就一直在渡口那邊的商業區溜達,一時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裡,到下午的時候有人過來清人重新補晚票,白恩就跟著人群出了商業區,一排年輕的小姐就站在欄杆外,看到單獨的成年男子就過來拉人,白恩正低頭看手機呢,冷不防被人抓住,他轉頭看了眼那個女人,女人先是驚豔了番,又被那眼神給嚇到,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笑道:“您這人,眼神怪可怕的,有住的地方嗎?沒有就來我們這吧。”
  這麼多年還從來都沒有人敢以這種態度對待白恩,他抽出胳膊,轉身要走,女人連忙又想拉白恩,嘴裡嚷嚷道:“我們店裡最乾淨了,先生你先別急著走啊,再等段時間人流都下來了,連住得地方都沒有。”
  白恩第一次有點後悔自己沒帶個人出來,他從來都不對女人動手,但這不代表他此刻能壓得下火氣。“鬆手,好嗎?”白恩道。
  女人訕訕鬆開手,還想再說,白恩語氣森然:“閉嘴,不要再讓我聽到你的聲音。”說罷,轉身要走,女人還想再追,她旁邊的年輕小夥子勸解道:“算啦,姐,這人一看就是住好地方的。”
  女人回頭惡狠狠地瞪了眼,道:“所以需要我們的傳銷手段懂不懂?你給我好好的演!”他弟弟還沒反應過來呢,女人已坐在地上捂著肚子嚎啕起來:“救命啊!救命啊!前面那位先生!你等一下!”
  白恩腳步沉穩地繼續走。
  女人見白先生沒回頭,以為自己暗示地不夠明顯,繼續喊道:“那個穿著白色西服的先生!您等一下!”
  白恩越走越遠。
  女人趕緊對自己的弟弟使眼色,她弟弟三步並兩步沖上去堵在白恩面前,當即跪在地上,道:“求您救救我姐姐吧!她……她快要生了!”
  女人愣了一下,然後快速地把自己背著的包藏在衣服下拱出個圓形出來,哭喊道:“媽呀!我羊水要破了!白西服的那個先生救救我吧!”
  白恩放下手機,看著自己前後的姐弟倆,問道:“你們想怎麼樣?”
  弟弟說道:“來我家住宿。”
  白恩抬腿要走。
  弟弟說道:“不然我就告訴別人,說你玷·汙我姐!”
  那女人應景地頓時拍著地哭爹喊娘起來,指著白恩喊道:“作死啊!欺負我這個婦道人家不懂法律啊!這個混蛋弄大了我的肚子,他還想逃啊!”
  白恩淡淡說道:“我是同性戀,不喜歡女人。”
  他弟弟身子頓了頓,視線掃過他姐姐,就在白恩以為終於可以逃脫的時候,青年捂著……菊·花以和他姐姐如出一轍的動作跌坐在地上,雙目含淚:“你、你不能就這麼走了啊……”
  白恩扶額,他只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
  一百七十四
  白恩那姐弟倆的民宅裡簽租了兩個月,正好是鄭和拍完《春劫》接下來戲份的時間。
  他自己倒是沒覺得這番舉動有什麼肉麻的,可把知道他地址的桑北給噁心壞了。
  桑北剛經歷過感情危機,現在還處於一種看見兩人恩恩愛愛就捉摸著把對方拆散的階段,冷不丁看見白恩這樣,心臟真的承受不了,他連夜趕到卞溪市,花了好長時間才在老城區一片舊房子裡找到電子檔裡說的位址,繞著牆走了好幾圈,還是正在二樓窗戶上吹口琴的白恩發現了他。
  “桑北,走這邊。”白恩喊道,給他指了個方向。
  桑北抬頭,在一片綠油油的樹葉中看到了二樓窗戶上的男人,眨了眨眼睛,簡直不敢置信——
  白恩穿著白色襯衫,頭髮沒抹髮膠,有點散亂地被風揚起,纖白的手正握著一把銀色口琴,乾淨的像個沒被社會薰染的學生。
  桑北覺得自己這是連續四天加班,眼睛出現幻覺了。
  這棟民宅的房門建在兩棟房子中間的轉角處,不細看壓根找不到,白恩下樓把門打開,看著自己那缺根弦的秘書,問道:“你怎麼來了?”
  桑北繼續揉眼睛。
  白恩皺眉,沉聲問道:“你眼睛出毛病了?”
  桑北道:“可能是,不然就是腦袋出毛病,有幻覺。”
  白恩強壓著自己想要把對方開除的打算,側過身子道:“進來再說,只有你一個人來了?”
  桑北點頭,道:“BEACHER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我是過來照顧您的,順便提醒一下,明天您需要接受全身檢查。”
  白恩冷哼一聲:“腦子有病關身體什麼事?我看你都快被那幫醫生洗腦了。”
  桑北思索了一會,恍然大悟地說道:“怪不得這次換方案了呢,那我現在就給您改回來。”
  白恩擺擺手:“不用了,檢查檢查身體也好,看看我有什麼其他毛病沒。”
  桑北就跟做夢一樣進了白恩那間三十多平方米的屋子。
  白恩把人領進來就不管了,坐在窗戶旁邊現搭出來的木沿上,將口琴放在嘴上試了試音,隨後一串悠揚的旋律溢出。
  桑北知道白恩喜歡坐在窗子旁邊,也知道他會很多樂器其中包括口琴。
  但他從來都沒想過這兩者融合在一起,竟然是這副場景,桑北忽然覺得精神不太正常的白恩或許肆意許多,卻更加真實。
  也不知是福是禍。
  一百七十五
  白恩這個生活九級殘廢就在桑秘書的照顧下繼續存活,一周後有個叫薛青禾的少年跟過來了,一哭二鬧三上吊地憑著自己絕佳的抗打擊能力留在了民宅中,白恩把桑北和薛青禾安排到了一件房子裡住,薛青禾感激地當晚特意下廚給做晚飯給白恩,白恩口味清淡,很多菜系都分不出好吃不好吃,卻把過來被薛青禾強拉過來的桑北饞的連加兩碗飯。
  白恩就這樣平靜的度過了一天又一天,定時和鄭和打電話,定時去片場在鄭和看不到的地方照幾張照片或者和成少聊聊天。
  他在絕大多數時候都是這樣無欲無求,只不過這次發病把他這點更加突出而已。
  快到租期結束的時候,白恩回了趟H市,根據醫生的建議稍稍減少一些藥性,醫生建議他現在最好是直接待在山莊裡,白恩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昨天他和成少通電話的時候兩人已經約定好時間讓白恩來接鄭和,白恩不想言而無信。
  醫生想了想,伸出一隻手指放在白恩面前,問道:“這是幾?”
  白恩勾了勾唇:“你在嘲諷我?”
  醫生便什麼都不說了。
  白恩有點心煩,他覺得自己身旁怎麼有一堆傻逼。
  一百七十六
  鄭和一看見白先生就兩眼放光的撲過來。
  白恩笑著半摟著他跌坐在床上,鄭和這反應他從來都很受用。
  鄭和半玩笑半埋怨道:“你怎麼來了?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白恩親了親他的額頭,道:“成少告訴我你今天殺青,我來接你。”
  鄭和抿唇偷樂半天,白恩看著他那小模樣就喜歡,雖然這一個多月以來他天天都能看到鄭和,但離得老遠見一面和把人抱在懷裡親親摟摟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他也不清楚自己和鄭和相處之間到底是哪個氣場不對勁,總是能很快的融合在一起,這點白恩從第一眼看到鄭和時就發現了,窗戶下人來人往,那麼多顆腦袋,他卻準確地發現了對方,眼睛不肯轉移視線。
  鄭和把白恩推開,揉了揉耳朵,搬來把椅子道:“來,坐。”
  白恩看到鄭和被揉地通紅的耳朵,伸手摸了摸。
  鄭和一動不敢動地僵直著身體任由白恩上下其手。
  其實白恩想得很單純,是鄭和會意錯了。
  一百七十七
  白恩看著鄭和收拾好行李,他其實想過去幫把手的,鄭和卻嫌他礙手礙腳趕到一邊去了。
  “敢對我大呼小叫的了,嗯?”白恩拍了拍鄭和的屁股,手感依舊很好。
  鄭和扭了扭,道:“手拿開,熱。”
  白恩乾脆整個人都趴鄭和身上了,在他耳邊又是吹氣又是舔舐的,剛他摸鄭和耳朵的時候,小鄭和明顯立起來了,白恩把手從鄭和的胳膊下伸過去,隔著牛仔褲沿著輪廓撫摸,鄭和的聲音頓時帶了似哭腔。
  白先生最喜歡這時候的鄭和了,跟被自己QJ了似的,狀似抗拒其實比誰都脫得快,像模像樣地任由白恩搓圓按扁,鬧急了就掙扎幾下,下麵吸得更緊。
  “還聽不聽話了?”白恩低聲問道。
  鄭和抖了抖,捂嘴嘴巴不說話。
  “不聽?”白恩重重捏了捏,鄭和眼眶立刻紅了。
  “不、不……”鄭和道。
  白恩這會是真生氣了,手下力度漸大。
  鄭和疼的眼淚順著眼角流出來,雙手支撐著想要從白恩的懷裡掙脫出來,連推帶踹的,很可惜效果顯微。
  白恩歎口氣,他都這樣警告了,鄭和依然死強著不改口,漸漸收回力道。
  他到底還是心疼。
  鄭和邊抽噎邊把話給說全了:“不、不帶你這麼欺負人的……”
  白恩:“……”


☆、第 45 章

  一百七十八
  飛機上。
  白恩把手放在鄭和的膝蓋上,鄭和轉頭,問道:“怎麼了?”
  白恩笑笑,他從上飛機開始就有點不太舒服,總能看到鄭和身後跟著一個黑影,他伸手去摸,指尖纏繞的,卻只有鄭和的髮絲。
  鄭和將被子抖開,蓋在白恩身上,道:“你要是難受就和我說,我看你這些天都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多注意點身體,馬山就到H市了。”
  白恩明白鄭和這是在分散自己注意力呢,便道:“嗯,我知道了,你拍完戲之後有什麼打算嗎?”
  鄭和道:“之前不都定好了陪你麼。”
  白恩道:“我是說公司給你的那些工作。”
  “哦,”鄭和回憶了會,道:“有兩個廣告,其中有個廣告詞挺好笑的,那個是買麵包的,然後廣告詞就說:每天來一發,我們都愛他。”
  白恩失笑:“這是廣告詞麼,什麼啊。”
  鄭和跟著笑道:“對啊,我當時就看呆了,然後上網查他們的產品,簡直吊炸天,什麼YJ麵包、JY優酪乳,我差點以為自己點進十八禁網站了。”
  白恩道:“呵呵,什麼樣子的人能買這種產品呀,我覺得他們應該多加一些新產品,更符合買家購物理念卻比較有層次的。”
  鄭和道:“買的很火呢,我覺得挺好吃的。”
  他說完,兩人都怔住了。
  原來鄭和你就是那個沒層次的。
  一百七十九
  薛青禾跟著白恩一起上了飛機。
  若是真正談起薛青禾這個人,白恩還是前幾年剛開夜色的時候撞見的,還穿著藍色條紋校服的少年偷偷摸摸地跟在自己身後,目光直直地看著這個方向。
  白恩對視線很敏感,略一思索,又在鏡子的反光後仔細確認,確定少年盯著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旁邊的桑秘書,便不去管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少年竟然能一路追蹤到BEACHER,白恩讓人截住他,細看,這才發現這人還和白老爺子有聯繫。
  少年撲扇著自己的細胳膊細腿,對白恩喊道:“我是來找桑北的!!”
  白恩讓保鏢鬆開制住少年的手,低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薛青禾。”
  白恩拿起手機撥通了桑北的電話:“你是他什麼人?”
  薛青禾一臉熱血:“追隨者!”
  白恩啪嗒掛掉了電話。
  他沒想到自己隨便的一個舉動,竟然就挖出個深藏不露的偷窺狂,還是眼睛裡只關注桑北那個一臉禁欲的無趣男人。
  白恩彎腰,很認真地對薛青禾說道:“我給你桑北的電話號碼,你把你所知道的所有白老爺子的資訊給我。”
  薛青禾想也沒想就點頭了。
  此後的半年,白恩與薛青禾的交易秘密進行,可怕的是,當事人桑北完全不知情。
  後來這人不知為何再也沒有出現過,白恩曾經想過是不是薛青禾做的那些事出現紕漏被人滅口了,直到現在,少年已經變成了青年,並且名正言順地出現在了桑北旁邊,而並非偷偷藏起來在暗處偷看。
  四年的時間薛青禾才敢在桑北面前出現,白恩歎氣一聲,從牽手到親吻到撫摸到上床,可別等自己都老了,還沒看到這兩人修成正果。
  一百八十
  機場,鄭和幫著保鏢把行李搬下來,陳銘略一用力,將鄭和手中的箱子抬起來,道:“這是我們的事情,您先歇著吧。”
  “嘿嘿,”鄭和乾笑,他在白恩這些保鏢裡,最害怕的就是陳銘,看著特別陽光開朗,其實骨子裡總對你有種淡淡的疏離感,鄭和道:“反正我這也是沒事,倒不如……”
  陳銘道:“白先生就在等候區,您去找他吧。”
  鄭和看見行李已經入庫了,只好說道:“嗯,我知道咯。”轉頭,恰與正看著自己的白恩對視。
  一、
  二、
  三。
  鄭和的臉紅撲撲的了。
  “鄭和你過來。”白恩輕笑一聲,對鄭和招招手。
  “?”鄭和有點疑惑于白恩對自己的態度,但還是走過去了。
  白恩拉著鄭和坐在自己腿上,親昵地將頭貼在對方的脊骨上,鄭和頭皮發麻,看著四周的人群,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這還是在公共場所呢,他好歹是個藝人,這點自覺還是有的。
  “白先生,你先放開我。”鄭和小聲說道。
  “你別亂動哦……寶貝。”白恩緊緊扣著鄭和的腰,伸出舌尖緩緩在鄭和臉上舔過。
  鄭和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你……”他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呵呵。”白恩笑起來:“寶貝,我的頭好痛啊。”
  鄭和仍然很彆扭,伸手胡亂地在白恩的頭髮上揉了揉,問道:“現在還痛嗎?”
  “痛,”白恩的手鑽進鄭和的褲子裡,語氣輕柔:“還是很痛。”
  “那你讓我怎麼辦?!”
  “吻我,”白恩閉起雙眼:“吻我,我就不會痛了。”
  鄭和真受不了這樣子秀恩愛,道:“這麼多人呢,回去再親行不行?隨便你怎麼親都行。”
  “我不要,”白恩道:“現在就吻我,不然我就殺了你,快點!”
  “你是不是喝酒了?”鄭和對此十分懷疑:“不然怎麼這麼鬧騰人呢,哪有這樣就要親吻的。”
  “這是你的問題。”白恩道。
  鄭和撅起嘴,醞釀了好幾秒鐘,飛快地在白恩唇上落下一吻,道:“這回、這回行了吧?”
  “不夠。”白恩握住鄭和的下巴,強硬地把對方的嘴唇張開,舌尖交纏。
  “白、白先生……”鄭和完全不知道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麼辦。完美情人化身癡漢,這是怎麼樣的一種反常啊。
  “寶貝你知道麼,”白恩還在喃喃自語:“你的嘴唇是甜的……”
  “桑北!”鄭和忍無可忍又不敢真的忤逆白恩,只好喊著視線裡唯一一個自己能看到的人:“桑北你過來!”
  桑北神色冷漠地看了看鄭和與白恩兩人,停下腳步,低頭對鄭和鞠一個九十度的躬,然後慢條斯理地撫平有些亂的髮絲,又走了。
  鄭和:“……桑北你這是在哀悼我麼。”


☆、第 46 章

  一百八十一
  鄭和與白恩兩人黏黏答答地上了車,確切的說是鄭和一路都捂著臉不吭聲,白恩抱著對方一個人在自娛自樂。
  “寶貝,你把臉露出來好不好?”白恩在鄭和耳畔輕聲說道。
  鄭和寒毛直豎,道:“白先生你別這樣,讓我露臉就露臉唄,咱好好說話成嗎?”
  白恩不高興了,微微皺眉:“怎麼,難道我現在說的不是華語嗎?”
  傑子在前座連忙給鄭和打手勢,鄭和不明白白先生這是怎麼了,但還是仰起頭,耐著性子哄道:“好吧好吧,是我的錯,是我耳朵不好使沒聽清你說什麼,你愛怎麼和我說話就怎麼和我說話吧。”
  白恩這才舒心,一下一下摸著鄭和的腦袋,忽然問道:“寶貝,你肩膀後面的黑影是誰?”
  鄭和瑟縮,轉頭看去,身後哪有什麼黑影:“它、它在哪兒呢?”
  白恩聽到那個黑影發出的‘赫赫赫赫’笑聲,他伸手把鄭和抱在自己懷裡退了退,黑影漸漸聚攏成型,那是一個女人的樣子,長髮披肩,微卷的栗色長髮一點點從根部變黑。
  “你是誰?”白恩問。
  黑影微笑著的嘴角溢出鮮血,混合著她越來越長的黑髮糾纏在一起,朝著鄭和撲來!
  你不可以碰他!
  白恩的手猛地用力。
  他忽然分不清這個女人到底是真的,還是自己妄想出來的,他聞到了血腥味,聽到了女人淒厲的笑聲還有那張和母親酷似的臉……
  不對!
  白恩猛然驚醒,他從來都沒有看過母親的樣子,不可能知道她的模樣!
  “寶貝,”白恩輕聲問道:“那團黑影在那裡,你看到了麼?”他指了個方向。
  鄭和滿臉恐懼的搖頭,抓住白恩的衣袖道:“白先生你不要嚇我,你怎麼了?”
  白恩看著黑影一點點散開,伸手按下車窗,勾出一抹微笑,道:“騙你的,呵呵,你還真信了。”
  鄭和松了口氣,道:“我不禁嚇的,下次別這樣了,我剛才緊張死了。”
  白恩閉氣雙眼:“你現在困嗎?還有好長時間才能到地方了,今天你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一會。”
  “好的。”鄭和把自己的腦袋讓對方的肩膀上,雖不明白今天的白先生怎麼有點神神叨叨的,卻也沒多問。
  一百八十二
  白恩通過這段時間的用藥劑量和往年病發時的時間推斷出會在這幾天發病,他其實是不知道自己發病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因為真正病重的他所有的想法都是自己大腦的論斷,和正常的他一樣,只不過發病的他是另一種形態而已。
  白恩不畏懼精神不太正常的自己,他只是覺得自己需要更多的理性,所以才同意治病。
  車子緩緩駛向郊區,在那裡有白恩的一間山莊。
  在醫生的那個方案裡,白恩需要找一個遠離人群的地方和一個他能夠全身心相信的人,白恩最大的病因就是他的偏執和反社會傾向,他拒絕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至親的父親。
  白恩對此嗤之以鼻,正是因為他拒絕相信任何人,所以才能活得長久,至於他的父親,這個男人他萬惡的始作俑者,談何信任。
  鄭和睡得很熟,白恩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他在白潤澤小的時候常常這麼做,可惜後來白恩和他前妻都無法繼續偽裝這段婚姻,前妻帶走了白潤澤,等他再會回來,白恩發現,這個少年早已不需要自己。
  白恩就像個外人眼中十惡不赦的惡人,他在眾叛親離的背後,是顆受傷後緊緊包裹,將自己鎖住的心。
  開車的陳銘忽然小聲笑道:“您對鄭先生真好。”
  白恩目光溫柔,語不達意:“你不覺得他很可愛嗎?”
  陳銘成功地被噎住。
  白恩將頭靠在座位上,一個女人,披肩長髮卻容貌枯槁的女人突然在車頂露出來的縫隙中出現。
  又遇到了。
  白恩摸著鄭和後背的手停住,收回。
  看來他到底還是在劫難逃。
  這次連藥物都無法拯救他了。
  白恩在迷迷糊糊中,忽然想起來自己腦海中唯一一頁和母親相處的片段,那本被母親擱在桌子上的《呼嘯山莊》。
  若我是可憐的且粗鄙的希斯克利夫,那麼誰才是拯救我的瑟琳娜?
  一百八十三
  鄭和被白恩的掙扎所驚醒,他疑惑地看著男人,道:“白先生?白先生你怎麼了?”
  白恩目光陰沉地盯著車頂上的女人一瘸一拐地走進車裡來,大片血跡染紅了鄭和身上的白色襯衫,該死的。白恩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鄭和……”白恩艱難地吐出這兩字,滿頭大汗。
  “怎麼回事……”鄭和焦頭爛額,一邊安撫住白恩一邊對陳銘喊道:“陳銘怎麼辦?白先生不太正常。”
  車猛地停住,在道路上拐了三十度角,陳銘和傑子一把推開車門打開後座,異口同聲地問道:“白董怎麼了?”
  鄭和茫然地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忽然滿臉冷汗還渾身發抖,”他病急亂投醫地問道:“白先生之前有這種病狀嗎?你們有什麼急救方法,咱們現在回市中心,去醫院!”
  傑子道:“您不用擔心,白先生之前就有這種病症,我們這裡有醫生,等一下。”
  “好……好的。”鄭和強裝鎮定,連他自己都沒發現手在微微顫抖。
  白恩還有一絲理智,他將手蓋在鄭和的手上,拍了拍。
  鄭和低頭,抓住白恩的手,喃喃道:“沒事的,你放心,他們說了,這些人裡有醫生。”
  “我知道。”白恩強忍頭痛,道:“還是嚇到你了。”
  鄭和的臉上又哭又笑:“你、你下次別這樣了,我都說了……我不禁嚇。”
  一百八十四
  桑北皺著眉頭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陳銘道:“白先生似乎不太舒服。”
  桑北二話沒說,轉身從自己剛才的那輛車里拉出個中年地中海男人,道:“快點,磨蹭什麼。”
  鄭和從對方的白大褂中猜測應該是醫生,忙道:“這裡這裡!”
  中年醫生罵罵咧咧地走過來,一路碎碎念,爬進了白恩所處的車廂,原本是想讓鄭和出來讓開路,後來看到白恩和鄭和交握著的雙手,話到嘴邊改成了:“你把白先生的腦袋放你腿上。”
  “這樣嗎?”鄭和試了一下。
  中年醫生‘嘖’了一聲:“真他媽笨,”然後親自動手,把白恩的脖子卡在鄭和柔軟的大腿上,臉朝上,腦袋放在鄭和膝蓋處,舉止一點也不溫柔地扒開了白恩的眼皮,拿著手電筒照過去,問道:“您看見了什麼?”
  白恩看到了白潤澤的背叛,那個被自己相信的人正處心積慮地想要殺自己。
  不自量力。
  白恩哼笑了一聲。
  中年醫生愁得直抓頭髮,他道:“白先生,我希望您能夠配合我的治療,您身體的狀況想必您自己最清楚。”
  我當然清楚。白恩想,但他的世界不容這些人進來,門禁很嚴,只容許一人通納。
  一雙手忽然擋住了讓白恩有點抓狂的高聚能燈光。
  意識朦朧的白恩不知道這變故是什麼,更加煩躁。
  中年醫生罵道:“這位先生,您在妨礙我的治療!”
  一個有點生澀的聲音傳來:“抱歉啊。”
  白恩突然想起來了,他身邊還有一個鄭和,他的世界那層層疊疊的門正在被這人一扇扇通過,正是因為他進來了——所以沒其他人地方了。
  一百八十五
  白恩被紮了鎮定劑,或許其中還有催眠效果,白恩不知不覺已沉沉睡去,再醒來時身旁已沒有了其他人,兩旁的車窗外全是深綠色的樹林,白恩猜想這裡應該已經是山上了。
  鄭和在他的前面開車,白恩覺得有點眼生,或許是這個人從來只在自己身旁,一種被保護的感覺,而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站出來全力維護無法移動的自己。
  白恩是個時常後悔的人。
  他在這種平靜的時候,心中湧起了陣陣悔意。
  鄭和對他的好他是知道的,也利用了這點把對方牽扯進來。
  明明鄭和還有更好的生活,明明自己只能給對方難以預測的未來,為什麼非要選擇這條傷害他的道路呢。
  白恩抿了抿唇,昏迷前鄭和對他庇護的那一個遮住燈光的舉動真的讓他有一點點驚愕,從來都沒有人這麼對他,而這個平凡的藝人給他的驚喜已經夠多了。
  車子停下,鄭和鬆開安全帶,回頭卻被嚇了一跳:“你怎麼醒了?”
  “少量鎮定劑,雖然起到催眠的作用但我身體已經有抗藥性了,”白先生試著抬起胳膊,全身上下果然十分乏力,便道:“過來,扶我。”
  “哦,好的。”鄭和將手遞給白先生,小心翼翼地把對方扶出車子。
  白恩在碰觸到鄭和手的瞬間,心一下子揪疼起來。
  這是怎麼了?
  白恩自問。
  “白先生,小心點。”鄭和在白恩身旁提醒。
  白恩怔怔看著鄭和,把想要鄭和乘車離開的話咽了下去。
  我現在還不能讓他走。白恩心想。
  上帝,請容許我的最後一次不理智。


☆、第 47 章

  一百八十六
  藥物讓白恩腳步發軟,他看到自己投射在棕色地板上長長的影子,好像隨時會站起來朝自己撲來……
  房間裡很髒,白恩隨便找了個牆根坐著,鄭和回頭看見白恩無恙,一進房間便去沙發那邊忙前忙後起來。
  白恩歪頭看著鄭和,忽然心裡閃過一個念頭,他微微抬起手臂,地上的影子也抬起手臂,恰好和正蹲在地上拿抹布的鄭和的影子的頭融在一起,手慢慢握起來,在白恩眼中,鄭和一臉驚愕地看著自己,他的腦袋在他手中一點一點擠爆,黃白色腦漿流了他一手,味道腥甜,他伸出舌頭舔乾淨手上的液體,輕輕撥開倒在地上抽搐的鄭和的衣服,白色襯衫、黑色牛仔褲、還有那棉料的四角褲、最後,他把臉貼在鄭和那可愛的、毛髮不全的SZQ,上下赤裸,褐色Z體在他手中顫巍巍站起來,而他的主人卻已經死亡……
  “白先生。”
  白恩猛然驚醒,神色不耐地看著自己面前的人,過度使用的藥物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他向前傾了傾身子,鄭和那張他永遠都記不住的臉映入他的視網膜。
  白恩一怔。
  鄭和,不是死了麼?
  鄭和走過來半抱著白恩把人抬起來,道:“沙發我已經收拾乾淨了,你去哪裡坐著吧。”
  白恩還沉浸在‘鄭和並沒有死’的這個資訊的失望情緒中,他沒有發現自己思維裡的不正常,或者說,病發的白恩從頭到尾都是不正常的。
  鄭和動作很輕柔地把白恩放在沙發上。
  白恩對他微笑:“麻煩你了。”
  一百八十七
  白恩躺在沙發上,直到鎮定劑的藥效過了之後才隱隱想起來自己剛才看到的幻覺是什麼。
  他抿著唇,心底懊悔。
  幸好那時他四肢無力,不然他真的不曉得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鄭和收拾完房間,貓在廚房裡不知在幹什麼,白恩大腦中不斷閃過鄭和腦漿迸裂倒在地板上的模樣,扶著牆強忍脫力感走到廚房門口。
  鄭和把腦袋從廚房的轉角裡探出來,白恩腦袋空空,他只是被心裡的那個片段折磨得想要確認鄭和在自己身邊無恙而已,被鄭和那雙大眼睛掃過,他頓了一會,微笑著沒話找話:“你在做什麼?”
  鄭和完全沒看出來白恩那瞬息萬變的心思,傻乎乎地認真說道:“你怎麼過來了?”
  白恩又是短暫的停頓。
  他從來都沒有做過擔心別人的舉動,完全不知道怎麼把自己腦海中揮之不去的畫面和鄭和說出來,並坦率地說‘我很擔心你’,所以,白恩說出口的是——“有點渴,給我杯水。”
  “哦,”鄭和放下菜刀,洗乾淨手上的菜葉給白恩倒了杯水,還不忘細心的提醒道:“水有點燙,小心。”
  白恩見廚房裡並不需要自己幫忙,拖著身子回身並沒有回去沙發,而是靠在門板旁邊閉眼想讓自己的思維可以控制。
  偶然睜眼,鄭和正把碗放在桌子上,他與白恩對視了一會,微笑著點頭,繼續回身進廚房。
  白恩的表情變得很奇怪。
  只鄭和剛才那麼一眼,他的心口想被什麼東西燒過一般,柔軟而灼熱。
  一百八十八
  白恩原本以為他和鄭和的治療會有很長時間的磨合期。
  而事實上,他發現根本不需要磨合。
  他和鄭和就像是前世便認識一般,只是鄭和一個他自己可能都沒法發現的小動作,白恩便知道對方所想,白恩相信,鄭和對自己也是這般的瞭解。
  白恩中飯只吃了幾根麵條,鄭和扶著他進了二樓的主臥,樓梯經過特殊處理,扶手每一處都有凹槽,可以讓白恩不至於脫力摔倒。
  鄭和忽然低頭笑了一會,白恩不明所以,問道:“你在笑什麼?”
  鄭和道:“你說這裡的那些設施做得這麼為你著想,為什麼就不能讓咱倆進來之前把房間收拾乾淨?還得讓我親自動手。”
  白恩想了想,道:“這件事是我交待不周,我事先也沒來過這裡。”
  鄭和連忙說道:“不怪你,這件事情一點都不怪你,是你手下的問題,和你沒關係。”
  白恩將唇在鄭和臉側蹭了蹭,他很喜歡與鄭和的肌膚相觸的感覺,溫熱的觸感很舒服。
  鄭和因為白恩的動作而動作僵硬,直到把人扶到床上時才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道:“老實呆著,別動手動腳的。”
  白恩笑道:“我還沒對你動手動腳呢,難不成你還想……”
  鄭和打斷他的話,問道:“你覺得你現在能強的了我?”
  白恩撐著胳膊從床上坐起來,道:“那你就試試。”
  鄭和伸著一根手指頭戳了戳白恩的胳膊窩處,白恩失力,一下子又跌坐在床上。
  鄭和道:“好好呆著,你幾點吃藥?”
  白恩對於鄭和的舉動到也不惱,笑著搖頭:“我不知道。”
  鄭和扶額:“好吧,我一會給桑北打電話,你先睡一覺。”
  白恩看見鄭和起身,抬起手虛攏住鄭和的手腕,問道:“你去哪裡?”
  “下樓啊。”鄭和道:“剛才的碗什麼的都沒收拾呢,還有你的一些綁帶什麼的,我也要去安裝好。”
  “那些不急。”白恩道:“現在先在這呆著。”
  鄭和道:“行行,我看著你睡著,睡吧,白寶寶。”
  白恩抬手在鄭和腦門上不輕不重地彈了個爆栗,道:“沒大沒小,一會我睡著了,你也不許走,聽到沒有。”
  鄭和因為白恩的這番話而有些遲疑:“白先生,你現在覺得自己怎麼樣?”
  “沒力氣。”白恩回答。
  鄭和道:“我不是說這個,而是你感覺自己的腦袋裡。”他說不下去了,伸手在自己腦袋上轉了個圈來示意白恩。
  白恩道:“呵呵,你覺得我不正常嗎?”
  鄭和忽然覺得四周有點發涼,他皺著眉頭,道:“白先生你別笑得那麼溫柔好不好,我要是能感覺出來,幹嘛還問你啊,我就覺得……嗯,說不好這種感覺。”
  白恩把手搭在鄭和的腰上,笑道:“這樣啊,你是害怕了?”
  男人那上調的眉梢讓鄭和所感覺到的那種感覺越來越難受,鄭和忍住那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傻笑兩聲,道:“我害怕你什麼,就是覺得你突然粘起我了,感覺有點奇妙,好啦好啦,不說這個了,你現在需要的休息,快點睡覺吧。”
  “那你在這裡不許走。”
  “我不走不走,放心。”鄭和耐著性子哄勸。
  白恩合上雙眼。
  鄭和覺得照顧有些不正常的白先生比自己加班一周都累。
  白恩握著鄭和的手,在藥物的作用下淺淺睡去,鄭和聽著他均勻的吐息,有點心疼地稍稍擺正了白恩腦袋下的枕頭,讓他睡得更安穩一些。
  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白恩到底得了什麼病。
  一百八十九
  白恩睡得並不安穩。
  他甚至能感受得到鄭和與自己交握的溫度。
  已經很多年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白恩有時候會半夜醒過來,盯著鄭和的側臉或是窗外直到天亮。
  白恩的腦海中一直像是播映器一樣來回播著母親放下《呼嘯山莊》,栗色長髮在胸前微微卷起,他努力自己抬頭,看清母親的模樣,可那張臉卻怎麼也看不清。
  他的母親是個有著栗色長髮的優雅女人,她很溫暖,像鄭和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白恩睜開了眼睛。
  他渾身酸痛,是這段時間吊葡萄糖的後果。
  鄭和很聽話地仍然在白恩旁邊,趴在他胸口上睡得死沉。
  白恩回抱住鄭和。
  今天是開始治療的第一天。
  窗外有石頭擊打的聲音,女人的長髮絲絲縷縷地出現在天花板上。
  一百九十
  山莊位處山腰,一過晚上八點,窗外一片漆黑。
  鄭和在城市裡生活地時間久了,看待黑黝黝沒有一點燈光的窗外覺得慎得慌,幫著白恩換好衣服便樓上樓下去拉窗簾了。
  白恩吃過藥,歪在樓梯口,鄭和彎腰問他:“現在能稍微吃點東西嗎?”
  白恩道:“不想吃。”
  鄭和不贊同:“不想吃也要吃一點,生病呢。”
  白恩失笑:“那你還問我做什麼?”
  鄭和很厚顏無恥地說道:“那行,以後我不問了。”
  白恩歎氣:“鄭和你難道沒有發現你對我的態度一點也不好了嗎?”
  鄭和學著白恩的樣子也跟著歎氣,但白恩氣質在那裡呢,歎氣也很優雅,相反鄭和頂著一頭軟軟的卷毛頭髮,做出這種成熟的樣子真的不倫不類的。
  鄭和道:“如果白先生你能稍微有點理智,知道怎麼做對自己好,我還想之前一樣像祖宗似的供著你。”
  白恩淡笑,跟逗寵物一樣逗著鄭和,道:“你哪有供著我?”
  “哎呦喂,”提起這個鄭和可有大把大把的話要說:“你說讓我一天定時定點打電話,我完成的不是很好嗎?吃飯給你打電話、睡覺給你打電話,就連去廁所都提前報備一聲,完成地多完美啊。”
  白恩道:“既然你沒有二十四小時通著電話,這件事情就不算。”
  鄭和臉蛋臭臭的:“白先生你講不講理?”
  白恩微笑:“你說呢?”
  鄭和:“……”


☆、第 48 章

  一百九十一
  “寶貝……”白恩捧著鄭和的雙頰,一邊呢喃一邊忘情地深吻著。
  鄭和前一刻還沉浸在睡夢之中,下一刻當看到白恩的舉動而瞪大了雙眼,因窒息而剛剛從睡夢中蘇醒過來的他完全不清楚白先生這是對自己做什麼,他像塊木頭一樣任由對方的唇舌在自己口腔纏繞,白恩似乎對他的反應很不滿,親了會,稍稍錯開臉頰,在鄭和的下唇上吮吸片刻,輕輕咬了一下:“怎麼一點都不專心?”
  鄭和好半天才漲紅了一張臉,雙手撐著自己往後退,磕磕巴巴地問白先生:“您、您這是做什麼……呀?”
  白恩笑眯了一雙杏眸,語氣輕柔低緩地問道:“醒了?”
  鄭和欲哭無淚:“您都這樣了,我還能不行麼。”說到這裡,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上衣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小肚子挺挺的,全是小肥膘。
  他有點心虛地拉了拉被子,想要把贅肉掩蓋下去,其實和白先生認識之前他身材還是不錯的,雖然沒幾塊肌肉但至少脂肪比例很少,不像現在,除了腦袋瓜子全身上下都沒幾塊地方能摸到骨頭。
  白恩動作有些怪異地爬到鄭和旁邊,歪著腦袋看著他,道:“你知道麼,我就在這裡看了你一晚上。”然後‘嗤嗤’笑出聲:“你睡得可真沉呐……”
  白先生原本聲線就比較低的那種,一用這種方式笑,那視覺加上聽覺的雙重效果簡直能把人的魂給勾走了,鄭和哆哆嗦嗦地問道:“是不是我睡得太晚了,明天到點你叫我起床,今天先不生氣了行不行?”
  白恩側頭在鄭和突出的鎖骨上親吻,聞言輕笑出聲:“難不成你是覺得我在生氣?”
  “難道不是嗎?”鄭和很詫異自己這次竟然沒把握住白先生的心思。
  “當然不是。”白恩單手用力,將鄭和推在床上,床榻很軟,兩人落下時被子裡發出氣體被擠壓出去的‘呼呼’聲,鄭和試著抽了抽被白先生壓著的腿,詫異地問道:“你要做什麼?”
  白恩十分優雅地把鄭和的睡褲褪去,鄭和嚇得連忙要坐起身子來,道:“你才早上,著什麼急。”
  “一日之計在於晨。”白恩歪理一大堆一大堆的。
  鄭和哭笑不得:“這在於晨也不是這個方法啊,人家說的是想讓我們後人勤勞。”說完他自己都恨不得扇自己個嘴巴,‘勤勞’個屁啊‘勤勞’,白先生肯定想到別的地方去。
  果不其然,白恩伸手在鄭和屁屁上掐了一下,理直氣壯地說道:“對啊,咱倆也‘勤勞勤勞’吧。”
  一百九十二
  ‘勤勞’了一早上的鄭和忍著自己的腰酸背痛伺候白大爺。
  白大爺早上太過‘用功’,剛做一半就脫力地倒在被子上,此時正躺沙發上吊葡萄糖。
  桑北那些藥都是特製的,針管都經過特殊處理,再加上白恩久病成良醫,自己都會給自己打針,掛上藥水,鄭和氣哼哼地下樓煮飯,剛走幾步到白先生就不樂意了:“你去哪裡?”
  鄭和口氣硬邦邦的:“樓下。”
  “不許去,”白恩拍拍床邊的椅子,道:“坐這裡,讓我能看著你。”
  “你看我幹屁?”鄭和想也沒想就吐出這句話來,隨即臉色一白,迅速改口:“是、是你現在生病,我不用管我,我就在樓下煮點東西就上來,沒幾分鐘。”
  白恩沒在意鄭和之前的口出不遜,醫生的那份治療方案裡有寫:陪同人需二十四小時貼身照顧。
  鄭和太不上道了,白恩氣呼呼地想:等我打完這瓶葡萄糖,看他怎麼逃!
  鄭和看白先生沒回話,以為對方這是默許了,起身要走,白恩道:“你若是再敢走一步試試。”
  鄭和回頭,皺巴巴著一張臉,哀怨的眼神直‘chuachua’射向白恩:“我還餓著呢,連做頓早飯吃都不行呀。”
  白恩思量了一會,妥協道:“那好吧,我去樓下打針。”
  “別啊別啊,”鄭和道:“你下樓做什麼?來回走樓梯可別滾針了。”
  白恩道:“你不是要吃飯麼,我得看著你啊。”
  鄭和彆彆扭扭的:“你看著我幹嘛呀?”
  白恩皺眉不語,他不覺得自己對鄭和的獨佔欲很奇怪,他在最開始將鄭和定位為自己的陪同人時,就已經把對方納入自己的私人物品中,既然是他的,那麼他自然要牢牢掌握在手中。
  鄭和道:“我就是下去一會,隨便做點東西馬上就上來了,你就別跟著我折騰了,好不好?”
  白恩輕聲問道:“那你是不想讓我下樓咯?”
  鄭和暫時性的也想不出自己有什麼說法能委婉地表達這個意思,便點點頭。
  白恩二話沒說,伸手直接拔了針頭,挑眉看著鄭和,道:“你不是怕我滾針嗎?現在好了吧。”
  鄭和:“……”
  鄭和整個人都不好了。
  雖然他之前和白先生的相處中偶爾感覺出這個人有些想法不太正常,但從來都沒有像這兩天一樣腦洞大開的閉環中。
  鄭和直覺白先生的這些變化和他那看不出外傷的‘病發’有關,他一把將一旁的棉花撕出一團捂在白恩不停流血的針眼上,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白恩將臉貼在鄭和的胳膊上,深邃的眼睛下是難以掩飾的黑眼圈,特別明顯,他困懨懨的,只在鄭和身邊才勉強閉上眼睛假寐。
  鄭和一下子心軟了。
  白先生對他全盤信任和山莊裡平靜的生活是鄭和一直以來連想都不敢想的夢寐以求,白先生現在已經夠難受的了,難道自己還要再專業補刀三十年麼?
  鄭和道:“白先生,你把針拔了之後手疼不?”
  白恩閉著眼,道:“一會下樓了,你幫我再開一瓶葡萄糖。”
  鄭和把大半都沾染鮮紅血跡的棉花拿起來,白恩那雙白的都露出青筋的手果不其然腫起來了,鄭和知道一會差不多這裡就該青了,心裡面直埋怨,也不知道是埋怨自己還是白先生,到旁邊去拿毛巾,白恩那眼神就跟小刀似的穿了過來:“你竟然還想走?”
  鄭和怕白恩再做出什麼常人所無法理解的舉動,連忙舉手示意自己不走,撅著屁股飛快在櫃子最下層把備用的毛巾拿出來,然後跑淋浴室用熱水沾濕洗乾淨,一路小跑著回到白恩旁邊,把毛巾擱白恩腫起來的手上了。
  白恩舉著手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鄭和道:“你手一會就該腫了,拿熱毛巾敷著,一會就好。”
  白恩順心了,難得誇了聲:“難得你有心。”
  一百九十三
  桑北的來到是白恩預料之內的。
  雖然醫生在此之前嚴厲禁止過除非有必要,旁人最好不要進入山莊內,或者是和白恩正面接觸,但他的首席秘書他清楚,桑北是白老爺子帶大的,最顯著的特點就是對白家忠心不二以及深度中二妄想症,總是害怕有什麼要傷害白恩,這兩點融合在一起,組成了桑北特定的形象——婆婆媽媽。
  桑北先是要求和鄭和單獨聊一會天,白恩將雙臂環在鄭和的肩膀上,笑著問道:“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桑北道:“關於您的病情,我覺得到這個時候應該全數告訴鄭先生了。”
  白恩沒有接話。
  鄭和推了推白恩,道:“桑先生您講,不用理白恩。”
  白恩看向桑北的眼神滿是漠然與冷酷,桑北稍稍低頭推了推眼鏡,閉口不言。
  鄭和回身又推了推白恩,好聲好氣地說道:“白先生你就先回房間裡去好不好?大不了桑北一會說什麼,我回頭再轉述給你行不?”
  白恩依舊立在那裡沒動。
  鄭和道:“這件事情和你有關,我是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的,你也別為難桑秘書,他那是為了你好。”
  白恩摸著鄭和的腦瓜,道:“你就為我裝一次傻,好不好?”
  鄭和雖然和白恩在一起的時候他大多數時候都很沒有原則,但看見桑北這陣勢和從昨天到今早他自己親眼目睹的白先生的一些舉動,鄭和覺得自己務必要聽白先生到底對自己隱瞞了什麼。
  鄭和直視白恩的雙眼,道:“我重視你才會想要知道這些,我可以為了你裝傻,但不是用在這裡,既然你選擇讓我幫你治療,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這一點。”
  白恩的臉上滿是遲疑與難過。
  他習慣了鄭和對他的百依百順,也習慣了自己給自己慣出來的任性妄為,看著自己面前的屬下和愛人,他忽然萌生出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鄭和眼睜睜地看著白恩臉色越來越蒼白,忽然向後倒去,鄭和嚇得一胳膊把人抱了回來,連帶著椅子一起跌在地上。
  桑北也嚇了一跳,伸手想要去扶,被白恩一巴掌打了回去,白恩的面色依舊沉靜,可從他微紅的眼角能感覺到那種無法說明的怒不可遏,他說道:“請滾出這個房間,現在。”
  桑北訕訕地收回了手,和鄭和對視一眼,鄭和無奈地搖頭,做口型:‘您還是先走吧。’
  桑北無奈地拿起公事包,起身對白恩鞠了一躬,離開。
  白恩緊緊抓住鄭和的衣服。
  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會對鄭和知道自己病情的消息反應會這麼大,他只不過一想到鄭和可能會流露出憐憫或是厭惡的表情,就像被人捅了一刀一般難受。
  不可以!
  白恩暗自思量怎麼讓那些知道自己病情的人永遠閉上嘴巴,鄭和是他的,他想要對方永永遠遠都像現在這樣。
  如果真到是不得已的地步,那麼鄭和也只好囚禁在自己身旁了。


☆、第 49 章

  一百九十四
  白恩靜靜看著窗外的黑影憤怒地拍打著窗戶,如果現在他在BEACHER,白恩也許還會邊品紅酒邊欣賞自己大腦的幻想。
  他終於知道醫生選擇這個方案的原因了——在這棟山莊中,除了鄭和,其他的全部都是不存在的。
  白恩將窗簾挽起,露出巨大的落地窗,他打開玻璃門,外面的男人似乎很遲疑,隨後更加憤怒地向白恩怒吼,那聲音尖銳地似乎是在想要撕裂自己的聲帶。
  “進來呀。”白恩低頭對他微笑,靠在門上抱胸看著男人。
  “白……恩……”黑影般的男人突然喊出這句話,大片深紅血液從他身上流出來,血花四濺,玻璃都被鮮血模糊。
  “進來吧,我任你處置。”白恩閑閑地開口。
  “……白恩!啊!!!”男人張大了嘴,像是要吞掉白恩般撲來,他的下顎不正常地脫離,一排白森森的牙在一堆黑影中特別明顯。
  白恩不怕死一般伸出手,將指尖輕輕擱在那牙上,笑道:“殺了我吧,別讓我失望。”
  黑影‘赫赫’喘著粗氣,牙齒遲遲沒有合上,他的聲音像一個被活活淩遲至死的渾身充滿怨氣的人最後的傾訴,緩緩說道:“……我……要……你……生不如死!!!”
  白恩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漠然地看著男人倒地化為漿液,忽然問道:“你是阿榮?”
  男人的腦袋只剩下一半,他充滿血絲導致看上去一片血紅的眼珠注視著白恩,不動不動。
  白恩有點疑惑,阿榮明明沒有死,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他越想越覺得奇怪,白恩捂著發痛的腦袋,強忍疼痛跌坐在地上,在他感覺到自己可能要控制不住時,條件反射般喊道:“鄭和……”
  鄭和就在大廳裡和桑北打電話,聽到喊聲連忙跑過來,開門道:“來啦,白先生你……哎呦喂,地上涼啊,你腦袋疼起來了?”
  白恩沉默著點頭。
  鄭和過去把人抱起來,心裡一動,感覺白恩的體重和自己記憶力的不太一樣,之前覺得這人壓自己一次就能撲街,不是什麼時候竟然這麼輕了。
  白恩淡笑著揮開鄭和的手,自己慢慢站起來,指著窗外問道:“你看到了嗎?”
  鄭和一臉莫名其妙:“看什麼?”
  “……”白恩視線掃過玻璃上大片的血紅和草坪上仍然蠕動的黑影,道:“天氣很好,不是麼?”
  鄭和抽抽嘴角:“白先生你真有趣哈哈哈,外邊還下著雨呢,天氣是很好啊呵呵呵。”
  白恩:“……”
  經他這麼一說,白恩才發現自己剛剛伸到那黑影嘴裡的手,滿是雨水。
  一百九十五
  白恩一夜無法入眠,晨曦剛濛濛亮,他反復思量,撥通了桑北的電話。
  “桑北,我是白恩。”
  桑北顯得並不是很詫異,靜靜聽完吩咐,問道:“你決定把您的病情告訴鄭先生了嗎?”
  白恩語氣平靜:“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質疑我?”
  桑北道:“不是,您誤會我的意思了。因為您昨天還不打算說出來,我很想知道是什麼讓您突然讓您改變了心意,是我走後,鄭先生和您說了什麼嗎?”
  “和他沒關係,”白恩道:“一念之差而已,難不成你還想二十四小時除了監督我,連思想也要掌控嗎?”
  桑北把話筒離自己的耳朵遠遠的,他第無數次覺得,他的上司白恩真乃奇人,都病成那樣了還能用這種咄咄逼人的說話方式氣的人半死。
  桑北覺得再和白恩說話他簡直就能升天,為了活到九十九歲,給自己積點壽命,他決定迅速掛掉電話:“您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好了您現在身體也不好,先掛了再見。”
  白恩聲音低沉:“誰准你掛電話了?”
  桑北:“……好吧,那您繼續講。”
  白恩想了一會,道:“算了,話不投機半句多,把電話掛了吧。”
  桑北:“……再見。”
  一百九十六
  白恩的理智似乎被病魔吃掉了。
  這直接導致了鄭和生活品質嚴重下降,因為白恩會神奇的提出各種稀奇古怪的要求。
  鄭和唉聲歎氣地在廚房裡煮著麵條,看著盤腿坐在地毯上擺弄自己手機的白先生,道:“我都和您說了,我的手機裡除了我之前的經紀人芳姐和陶婕外,都是長著第三條腿的。”
  白恩道:“那你有沒有搞過芳姐或者是陶婕?”
  鄭和都快落淚了。
  他那完美的愛人白先生竟然會說出這句話,簡直太毀滅,他道:“芳姐是個美豔動人的老女人,陶婕的眼光特高,除CEO這類能給她事業發光發熱的外一律無視,您覺得我很符合?”
  白恩莫名生氣了:“你不是Gay嗎?怎麼會喜歡女人?”
  鄭和:TAT。
  不是您這麼問的麼?
  白恩暗自生了會氣,翻著鄭和的手機看短信、微信、郵箱等一切他知道的社交軟體,發現除了工作和一些插科打諢外確實無任何此類跡象,臉色緩和了些,站起來問道:“麵條好了嗎?”
  鄭和看白恩終於正常了,喜極而泣:“早就好了,現在吃嗎?”
  白恩雞蛋裡挑骨頭:“早就好了為什麼不給我吃?說,你到底是不是還和我生氣呢。”
  鄭和:“……我哪裡敢啊。”
  鄭和看著白恩把麵條挑到自己那邊,最後只留下兩三根飄在清湯清水的碗裡,哀歎一聲,以為白先生會變成從前的樣子的自己是在是太·天·真·了!
  一百九十七
  就在桑北以為白恩在山莊裡過著‘清心寡欲’的生活時,租借在他家那位薛青禾跟有病一樣來BEACHER樓下蹲點了。
  桑北從停車場走出來,忽然看到人群中有個男人穿著花色很特別的上衣,他當時暗自心想竟然還有人和薛青禾的品味一樣,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進入大廳,電梯裡的反光鏡突然又出現了那個男人。
  桑北疑惑地回頭,與偷偷摸摸正往這邊瞧的薛青禾對視了。
  桑北:“……”
  薛青禾:“……哎嘿嘿嘿嘿嘿嘿。”
  桑北:“樂屁樂,上來。”
  薛青禾屁顛屁顛進電梯了。
  在眾人詭異的視線中,電梯門緩緩關上。
  A經理:“看到了嗎看到了嗎?桑秘書竟然讓那個人進自己的私人電梯!”
  B經理:“之前我還奇怪桑秘書怎麼可能會有戀人呢,現在看來還是品味奇怪的人占多數啊。”
  C經理:“小點聲,小心扣你股份,不過那人眼光可能真不咋地,看見那外套了麼?真喜慶啊。”
  一百九十八
  電梯裡。
  薛青禾努力想把自己縮到最小。
  桑北十分憤怒:“你知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啊!”
  薛青禾點頭:“你工作的地方。”
  桑北面色好了些,問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是從事什麼工作的?”
  薛青禾道:“混混頭頭的秘書。”
  桑北一巴掌扇到了薛青禾的……腦門上:“知道你還來!還敢在我身後偷偷摸摸地跟著!能耐大了是不是?”
  薛青禾捂著腦門可憐兮兮地看著桑北:“好疼。”
  桑北道:“不疼不長記性!再敢這樣,下次我揍得更狠!”
  薛青禾繼續捂著腦袋。
  電梯到頂樓,桑北劃卡,電梯自動停落下一樓。
  薛青禾很詫異地問道:“桑北,剛才那層竟然沒有窗戶!?”
  桑北道:“忘了剛才看到的,別和別人說,知道麼?”
  薛青禾乖乖點頭。
  其實幾年前他就進入過白恩的辦公室了。
  桑北看他終於乖了,摸摸他腦門,道:“一會我送你下樓,你回家吧。”
  薛青禾頭搖地跟撥浪鼓似得:“不去不去,我才不回去呢。”
  桑北慶倖自己的脾氣被白先生磨地七七八八,要幾年前,他早一拳把這不省心的給揍暈了。
  “不回去也得回去。”桑北忽然疑惑了:“你今天為什麼要跟著我?還是說這裡有你需要的資訊……?”桑北向後退了一步。
  薛青禾忙說:“不是不是!你聽我解釋!”
  “好吧,我給你這個機會。”桑北道。
  薛青禾嘴張開又合上,遲遲沒發出聲音。
  桑北道:“你果然很可疑!”
  薛青禾捂臉:“我不好意思說嘛~!”
  桑北冷冷說道:“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薛青禾道:“你這些天早出晚歸的,我都看不到你,從昨晚我就一直在等你,好不容易剛才看你回來了,還沒和你說上一句話呢你就走了,我想知道你天天在忙什麼,就跟過來了……”
  桑北滿腦袋都是問號,好半天才道:“那你現在也看到我了,回去吧。”
  薛青禾傻笑:“嘿嘿,就讓我再多看一會吧。”
  桑北道:“不行。”
  薛青禾道:“有什麼不行的?”然後小聲嘀咕:“我都不知道來過多少次了。”
  “你來過這裡?!”桑北耳尖,怒喝:“你竟然敢來這種地方!”
  薛青禾知道桑北最討厭樓下那些顧客,情急之下編出了個理由:“我之前勤工儉學!在……在這裡打過工!”
  桑北:“……好吧,你想跟著就跟著吧,但不許隨便亂走。”
  薛青禾不清楚桑北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樂呵呵地點頭,決定一會再想這個問題。


☆、第 50 章

一百九十九
白先生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把鄭和網盤帳號的密碼給破譯了。
鄭和嚇得花·容·失·色。
白恩:“……寶貝你這是什麼表情。”
鄭和:“無聲的抗議。”
白恩:“抗議無效,把電腦給我拿來。”
鄭和抱著筆記本死不撒手。
白恩摸了摸鄭和的小耳朵:“乖,鬆手。”
鄭和拼命忍住撓耳朵的衝動,道:“不行就是不行,那是我的!你不可以偷看!”
白恩笑道:“我沒有偷看呀,這不拉上你一起麼。”
鄭和眼淚汪汪:“白先生你鐵了心麼?”
白恩歪頭看著他,唇角彎起,並沒有回話。
鄭和:“……”
鄭和:“好吧,我給你看我帳號裡的東西,但是你不能笑我。”
白恩笑眯眯地把鄭和抱在懷裡親了一口,鄭和忽然覺得白先生的霸道有時候也挺甜蜜的。
二百
鄭和的網盤裡整整齊齊地碼著自他出道以來所參演過的所有片段。
他很不好意思,道:“這是之前離開公司之前芳姐給我的,我本來都不想要,後來又覺得留著權當紀念……”
“呵,”白恩倒覺得鄭和這點挺可愛的,他真沒想到裡面的東西竟然是這個,他忽然很想看鄭和拍過的東西,便問道:“寶貝,我記得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和我說了你演的一個角色,哪個來著?我給忘記了。”
“你現在先別看了,”鄭和道:“我怕你頭疼。”
“沒事,我剛吃了藥,”白恩看了下牆上掛著的鐘錶,道:“還能堅持半個小時。”
“你真想看呀?”鄭和問。
“當然了。”白恩淡笑著掛掛鄭和的鼻頭。
除去《春劫》,鄭和全部的戲份加起來都沒有一小時,他點開一個只有五分鐘左右的視頻源,道:“給,您看吧。”
“你在裡面演的是什麼?”白恩為了更好的瞭解鄭和的演技,問道。
鄭和想了一會,‘宋志秋’這個角色是他四年前接下的,在全劇裡連個男配角都算不上,後來也一直沒有人問他關於這個角色的任何疑問,久而久之導致了鄭和除了還知道這個角色是自己演的外,差不多都忘乾淨了。
“好像是一個刺客救主的故事……嗯,然後他和一個丫鬟還發生了些曖昧的事情,沒出結果呢,編劇那邊臨時該角色,把丫鬟給寫死了,我也就提前殺青了。”
白恩道:“你應該去嘗試練習自己的表達能力,雖然你說了很多,但我只聽懂了一句話,告訴我,那個演丫鬟的人誰是?”
鄭和本想說‘陶婕’,看到白恩那馬上就要發飆的臉色,裝傻道:“不知道啊,我不認識。”
白恩的雙手聚攏,大拇指無意識轉圈,慢悠悠地說道:“可是我怎麼覺得你在撒謊呢。”
“嘿嘿嘿,我那敢呀。”
“希望如此。”白恩沒有戳破鄭和身上那都趕上篩糠一樣的抖動頻率,道:“我往旁邊讓讓,我剛看見好像緩衝好了。”
鄭和腳步剛移,猛然想起來一會白先生把視頻點開,一看陶婕那張好認的臉,什麼謊言不都戳出洞洞了,連忙回身想要搶滑鼠把網頁關掉,動作太大,在加上他大半個身子都在白恩的懷裡呢,腳剛邁出去一步就被絆倒了,噗嗒一下,螢幕器合上了,鄭和的屁·股端端正正地坐在筆記本上。
白恩歪頭,伸手摸了摸:“你是想讓我看你屁·股的形狀又多麼優美麼,寶貝。”
鄭和:“……”
白先生你這個天然一生黑。
二百零一
鄭和通過自己的觀察,在網上搜了大半天,隱隱知道白先生的病根處在腦子裡,又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庸醫友情提示,上面說對於精神病患者,要用無比的耐心與包容力,對他們的話聽之任之。
鄭和這個傻逼還真信了。
圍著白先生伺候了一上午,最後連白恩都覺得彆扭了,拉了把椅子讓他坐下歇會,道:“你的腦袋也出毛病了麼?”
“也?”鄭和重複這個字。
白恩哼笑一聲:“你不是知道我腦袋不正常了麼。”
鄭和有點尷尬:“那個對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原諒你。”白恩說的很大方,下一句:“但你今晚讓我拍照。”
鄭和五官略微扭曲:“白先生你這個習慣真心挺變態的,那地方有什麼好照的,怪膈應人的。”
聽到自己被罵,白恩反而松了口氣。
鄭和看著白恩又把視線落到了窗外,問道:“您到底看什麼呢,看一早上了。”
“窗外有人。”白恩一臉淡定。
鄭和嚇得險些屁滾尿流地逃跑。
白恩伸手把鄭和拉回來,道:“怕什麼,反正你又看不到。”
鄭和道:“看不到不證明我不害怕好不好?未知的都是嚇人的。”
白恩點了點自己的腦袋:“他們是我幻想出來的,你怕什麼,又不是真的。”
鄭和稀裡糊塗地聽著白恩的話,深感一種深深的唐突感,白先生表現的太理智了,他似乎知道外界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可他明明患上這種精神類疾病。
白恩一眼便看出鄭和的疑惑,道:“我只是有輕微的精神分裂而已,比較嚴重的是偏執症和反社心理,懂嗎?”
鄭和搖頭:“不懂,這些我就在電視劇上看過。”
白恩道:“有時間你少看點那些東西,好多都是不值得反復思考的,還讓你越來越奇怪。”
鄭和很委屈:“我就這點興趣了,你還不讓我留著,愛好無罪!”
“算了算了,我不想在這種無聊的問題上和你辯駁,”白恩道:“你在這裡有事嗎?”
“沒事呀。”鄭和閑的都快長真菌了。
白恩懷疑:“平常這個時間段你應該早就去玩電腦了麼,怎麼今天還坐這。”
鄭和道:“我可以坐在你身邊玩。”
白恩擺擺手:“算了吧,我聽那遊戲的背景音樂心裡邊發慌,不太舒服。”
鄭和道:“我可以關音響。”
白恩不習慣身邊有人,尤其在這種如履薄冰的地步,便道:“我自己一個人待著也蠻好的。”
鄭和實在害怕白先生胳膊下半米高的柵欄,深怕白先生一個想不開,縱身跳下去了,自己連把屍體抬起來裝包的力氣都沒有,他狠了狠心,咬牙道:“我今晚不玩遊戲了,光看白先生一個人就夠了。”
白恩沒想到鄭和會在這種情況訴說他對自己的愛戀,怔然片刻,隨後抿唇,道:“你說的聲音太小了。”
鄭和提高了聲音:“我說,我光看白先生就夠了!”
白恩又道:“再說一遍,沒聽清。”
鄭和氣呼呼地回頭看白恩雙手呈喇叭狀放在嘴邊,吼道:“我喜歡白恩這個變態了!!!”
這是白恩第二次被同一個人罵,還罵地挺開心的。


☆、第 51 章

二百零二
鄭和關上冰箱的門,回頭對白先生道:“家裡沒存糧了,我要去買點。”
“行,我知道了。”白恩回答的很乾脆。
鄭和卻吞吞吐吐起來,道:“可是白先生你現在感覺還好嗎?他們讓我離開時一定要把你綁起來,但不想那麼做……”
白恩原本以為鄭和的意思是怕他在路上有什麼變故,沒想到他根本就沒打算帶自己走,心裡一時有點失落,伸腿把鄭和勾了過來,扣住他的肩膀側頭親吻,並沒有伸出舌,單純的用嘴唇來觸碰,動作溫柔。
鄭和怕自己壓到白恩,用手撐著身體,很順從的接受白恩的親近。
二百零三
白恩也知道自己的狀況。
等桑北來接鄭和離開時,吞了安眠藥,笑著親了親鄭和的臉頰,打算上樓睡覺去。
對白恩這種長期服用的人來說藥效很緩慢,他聽著樓下關門的聲音,起身看著車緩緩離開,鄭和似乎在車後窗回頭看了片刻,但距離太遠,白恩只能勉強看到對方的腦袋形狀,並以此猜測。
安眠藥常用成分是苯二氮類,具有鎮靜、抗焦慮、肌肉鬆弛、抗驚厥作用,白恩很享受它所帶來的片刻寧靜,他側坐在陽臺上,歪頭像是看戲一樣看著從牆壁裡、天花板上、地板縫隙中冒出的人影,他們圍聚在白恩身邊,或蹲或坐,每個人都用自己充滿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白恩,突然‘碰’了一聲,白恩側頭,發現是他身旁的一個胖子腦袋爆炸了,大片的血從他空蕩蕩的腦袋裡流出來,胖子伸手指了一個方向,那裡站了個穿著一身作戰服的男人。
令白恩覺得此人奇怪的,並非是他被擋住的臉,而是男人手裡拿著只裝有消音器的槍,槍口正只著自己。
白恩不明白,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想像出來的。
若那支槍是真的,他又該怎麼辦,房間裡能夠傷人的東西都被收起來了,連刀叉都是塑膠的。
白恩看著自己手上在檯子上沾到的白色粉末,拍了拍,輕輕將它們吹落。
“你是來找我的嗎?”白恩問道。
那人沒吱聲,向前走了一步。
“不打算和說什麼嗎?”
男人舉著槍,一步一步向白恩走進。
“不用那麼緊張的,我旁邊什麼都沒有,你應該看出來了。”白恩很輕鬆自在地換了個姿勢。
男人終於走到白恩旁邊,一動不動地死死盯著他。
白恩完全無視男人的眼神,傾身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煙盒,並不是他常用的二號雪茄,而是鄭和經常待在身上的紅塔山,白恩將煙叼在嘴上,咬著煙蒂含糊不清地問道:“有火嗎?”
那人慢慢舉起槍。
白恩笑了笑,眯起的眼睛特別漂亮。
“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生病,”白恩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裡出了毛病,我想你們之前應該也已經調查過我了,對吧?就當做善事吧,給我火,我沒力氣反抗你的,你可以活捉。”
男人收槍,白恩慢慢放鬆身體,突然那人握起拳頭,重重地砸在了白恩的肚子上!
“……咳!”白恩緩慢地吐息,吐出一口血痰,他低下頭,眼神被髮絲遮擋,久久,白恩忽然抬起下顎看著男人,問道:“現在,你相信了嗎?”
男人帶上手套,伸手要抓白恩,白恩微微側過那只手,半個身子都懸掛在了窗外,那人大驚失色,伸手要去把白恩拉了回來,白恩又一次側過去,這次只有雙腿還掛在窗框上了。
“我說了,”白恩咬著嘴上的香煙,看著它隨自己說話而上下擺動,道:“給我火,聽懂了嗎?不然就魚死網破,我不在乎的。”
男人沉著臉,用眼神丈量自己離白恩的距離和跳下去的時間,從口袋裡搜了搜,拿出一塊小方塊,在白恩的眼前輕輕一劃,啪嗒一聲,香煙點燃了。
白恩掐住煙,深深吸了一口氣,過了一秒左右,煙絲緩緩從那張薄薄的唇中吐出,白恩將頭轉向窗外,問道:“什麼時候他們才會回來呢?”
男人又抬起槍,指著白恩,他的聲音沙啞低沉,道:“請上路吧,白先生。”
“你難道還沒發現麼?”白恩抬手攏了攏頭髮,又吸了一口。
男人警惕起來,抱著槍看了遍四周,問道:“發現什麼?”
“單純真好吶……”白恩似歎息般說完。
男人忽然雙膝跪在地上,抽動幾下,不動彈了。
輕輕將煙蒂掐滅,白恩打開了窗戶,等著鄭和的那輛車。
從最開始,白恩的舉動就不是點燃那只煙,而是窗戶。
白老爺子交給白恩的第一節課就說:任何時候,不要站在床邊,記得拉上窗簾。
白恩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他將自己的所有住址改成了最精密的八層防彈設施,他有事沒事就跑窗戶上轉悠一圈,白恩曾經在很清醒的一個清晨拉開窗簾,發現上面卡著一顆子彈,玻璃像花瓣一樣圍著子彈綻放,白恩猜測著那個扣動扳機的人發現這個方法不行時那種抓心撓肝的憤怒與失望,笑容維持了一上午。
白恩就是這麼一個腐爛到骨子裡的人。
他覺得自己活得很痛苦,那麼所有人都應該像他一樣痛苦。
一點點之前備在窗邊的合劑與白恩隨手放在窗戶旁邊忘記吃的安眠藥,白恩將它們用手碾磨成粉末,輕輕灑落在自己身旁,他自己長期受藥物控制產生了抗藥性,勉強提起力氣說話,而那個可憐的倒楣人,或許壓根沒想到白恩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從男人揍了白恩一拳後,他的死亡就已經成為定局。
二百零四
鄭和抱了只大狗回來。
白恩聽到門鈴響的時候正在二樓的床邊看著傑子與陳銘抬著那人進入樹林。他下樓開門,看見冒出頭的是個傻傻的還在對自己笑的狗頭,實在有些雲裡霧繞。
鄭和似乎不打算向他解釋,提著大包小裹進屋,白恩看了他一會,忽然笑著彎腰,摸了摸狗頭:“鄭和,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鄭和似乎並沒有反應過來,邊拿著購物袋邊道:“買東西花了些時間。”
白恩忍笑忍地有點脫力,為了讓鄭和發現,他繼續對狗說話:“鄭和你買了什麼回來?”然後仰頭,看著鄭和:“哎呀,怎麼還買了個人呢?”
鄭和回頭,一臉囧萌囧萌地看著白恩。
鄭和:“白先生你這麼逗比真的好嗎?”
白恩疑惑:“逗比是什麼意思?”
鄭和一指新買回來的哈士奇:“就他這樣。”
白恩神色冷下來了。
“嘖嘖,我發現你不是哈士奇,你是眼鏡蛇,怎麼心情就變就變呢,”鄭和咋舌,拉著白恩道:“不生氣了,我逗你玩呢,我是哈士奇,金毛都行。”
“別侮辱狗了,他們智商比你高。”白恩冷冷說完,上樓去了。
鄭和傻眼了,白先生對他一向是好脾氣的,不至於因為這點事生氣吧?忙抬頭問道:“你上去做什麼呀?”
白恩回頭,道:“你難道沒想過狗住哪裡嗎?我去取狗窩。”
鄭和丟下塑膠袋,美滋滋地跟在白恩身後,道:“我陪你一快去拿。”
他就知道,白恩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二百零五
就像每一個不靠譜的主人一樣,鄭和忘記了饑腸轆轆的哈士奇,在樓上和白先生滾成一團。
白恩的衣服被撕破,汗水順著肌肉紋理慢慢下滑,鄭和仰頭去吸吮白恩的下巴,被男人一手握住脖子,死死按壓在床鋪上,手的力度用的很好,不讓鄭和窒息卻有種被控制的感覺。
“給我……好麼?”白恩呢喃低語。
“……嗚,嗯……”鄭和忍著JD的PL,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要進你就進嘛,和我說什麼?難道我不讓了,你就不進來了?”
白恩的指尖順著鄭和的脊背一下下輕輕的滑著,鄭和舒服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
一種不太和諧的粗重喘息聲忽然傳出來,鄭和睜開雙眼,和同樣很疑惑的白恩對視。
鄭和直起身子,披上外套道:“不是我發出來的。”
“好像是門外。”白恩的耳朵比較好使,說道。
“我去看看,”鄭和穿上鞋子走過去。
白恩想起剛才鄭和離開時發生的事,怕外邊的人和那人是一起的,道:“把你腰上的槍拿出來。”
鄭和乾笑,他剛才在桑北那裡坑了一把小型手槍,以為誰都不會知道呢,沒想到白先生一眼就發現了。
他十分緊張地打開了門,與此同時槍支對準自己左上方微微十五度。
門外。
哈士奇正吐著舌頭‘哈哈’地喘著氣,鄭和蹲下身,很認真地和它討論:“剛才是不是你鼻子湊門縫裡發出怪聲的?”
哈士奇當然沒法回答,依舊咬著尾巴吐舌頭眼睛大大的看著鄭和。
鄭和快被他閃瞎了,逃到樓下給他倒狗糧去了。


☆、第 52 章

二百零六
鄭和躲在沙發後面,縮著脖子和朋友陶婕煲電話粥。
陶婕正在拍一部青春偶像劇,身為女主角的她戲上文靜可愛,戲下就是個摳腳丫的女漢子,此時正跟鄭和說她那不知道第幾任的中年金主一些令她簡直無法忍受的極品行為。
“不造麼?昨晚就因為我晚點給他打電話,他竟然在我還沒有說完話的時候就把電話給掛了!我整個人都不對勁了好嗎,他都將近五十了,有沒有點紳士風度啊,還有還有,那次我去拍外景,就是脫的衣服多了點嘛,他竟然要求攝影師把照片刪了!”
鄭和覺得這些舉動沒什麼的呀,相反,他倒覺得那個男人十分喜歡陶婕,便勸道:“有些事情不能看表面不是?你再接觸接觸,說不定這個人其實很好呢。”
陶婕道:“我也知道他對我其實挺好的,但我受不了的是他竟然對我撒嬌!撒嬌啊小和和,你見過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為了不讓你走撒潑打滾嗎?”
鄭和回頭,默默看了眼大廳那邊正躺在哈士奇背上曬太陽的白先生,道:“見過啊,感覺上還有點暗搓搓的爽……”
陶婕:“……”
陶婕很沉重地問道:“鄭和你是變態嗎?”
鄭和想了一會,道:“不知道,但我覺得自己挺正常的,應該不是吧。”
陶婕道:“大多數變態都不知道自己很變態,我問你,你和那個白先生怎麼樣了?”
鄭和捂臉:“別問了。”
陶婕緊張了:“怎麼了?是不是你看到些不能看到的東西,白先生想要殺你滅口?”
鄭和詫異:“你都想什麼呢?演戲還能演出精神分裂來了?腦補太多老得快呦親。”
陶婕凶巴巴地說道:“別和我嬉皮笑臉的,你們到底怎麼樣了,我給你參謀參謀,省的你個傻小子把自己賣了還給人家數錢呢。”
鄭和扭了扭屁股,讓自己靠在沙發後面,他也說不清為什麼陶婕總是對白先生有很大敵意,明明最開始還是她,鄭和才有幸能認識白先生的,便道:“白先生對我很好啦,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覺得他人一點都不像你們說的那麼可怕,那些都是杜撰的吧?白先生很溫柔,很可靠,很……嘿嘿,孩子氣,昨天晚上我閑著沒事就隨口和他說希望早上能夠有個人用唇將我吻醒,然後他今早就照做了,我都快忘了,隨口說的他都能當真,當時我的心情啊,別提多美了。”
陶婕‘嘖’了一聲,道:“秀恩愛死得快。”
“這哪算秀恩愛啊,”鄭和還挺不服氣的,道:“更多的事我還沒和你說呢,我氣管一直不太好,一到變季就難受,這些天我就發現床頭櫃上總放著一杯水,我覺得挺奇怪的,偶爾半夜起來咳得難受了就喝一口繼續睡,這事我前幾天和白先生講了,你知道他怎麼說嗎?”鄭和清了清嗓子,裝出白恩那種氣定神閑又輕柔低沉的嗓音:“你不是嗓子難受麼?我就順手給你倒了杯水,喝吧,沒毒。”
陶婕隔著無線電波都能看到自己面前飄過一個圓圓的鄭和牌粉紅色氣泡,啪嗒一聲,氣泡破了,裡面的肉麻全糊在了她臉上,雞皮疙瘩一籮筐一籮筐的。
二百零七
白恩躺在草坪上閉著眼睛假寐。
山間的晨曦很重,鄭和怕水把白恩的衣服弄濕,在下麵鋪了層塑膠布。
鄭和光腳走過來,蹲在白恩旁邊一把抓起哈士奇的尾巴搖來搖去。
哈士奇不耐煩地‘汪’了聲,掀起眼皮子看是鄭和,打了個哈欠繼續睡覺了。
“電話打完了?”白恩問。
“嗯,”鄭和道:“就是一堆瑣事,我也不知道怎麼和陶婕聊二十來分鐘的,各種磨嘰。”其實真相是陶婕用了三分鐘發牢騷,剩下的十七分鐘全是鄭和跟個究極骨灰粉一樣巴拉巴拉白恩這個好,那個好,簡直誇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自己上輩子做了多少好事今生能遇到這人。
陶婕聽得牙都酸了,堅持真理,不相信鄭和那套說辭,嚴肅地掛斷了電話,還把手機電池給拔了。
鄭和被掛斷電話後又打了回去,看對方關機了才戀戀不捨地放下話筒,跑白先生這裡尋求安慰來了。
“那不是你朋友麼,多擔待些。”白先生微笑,記得陶婕這個女藝人,之前跟王舒樺又過段來往,似乎關係網很雜,他不是很喜歡這種女人,桑北之前把鄭和與她來往通訊給自己時曾經問道:“要不要提點一下鄭先生?”
白恩覺得沒必要,他不喜歡改變鄭和現在的樣子,幸而陶婕也很知道分寸,白恩便在安排鄭和主演《春劫》的時候順手給了她一個《仲夏花蟬下》的女主角,全當那時撮合自己與鄭和的回禮了。
鄭和笑著躺在了白恩旁邊,白恩伸出胳膊抱住了他,兩人滾在一起,哈士奇的身子上被壓了兩個腦袋,他很不開心地掙脫出來,圍著兩人‘嗷嗚嗚’叫個不停,被白恩拽著後腿丟回了柵欄裡。
鄭和看著白恩的舉動,忽然問道:“白先生,我發現你似乎好多了。”
“有嗎?”白恩笑了下,十分虛假。
他在努力克制自己。
欲望馬上就要將他淹沒。
二百零八
燈光昏暗。
男人肌肉鮮明的背部線條很漂亮。
有著栗色卷髮的青年被一隻大手捂住嘴,眼圈泛紅,淚水打濕了臉龐也濕透了那只捂住自己嘴巴的手。
“唔唔……”
他想要掙扎,可雙手卻被手銬鎖住,牢牢銬在鐵質床頭上,皮膚已磨破了皮,傷口有著淡淡的青色感染細菌。
“寶貝你再抬高一點。”
他身上的男人有著精壯的身軀,他壓在青年身上,遏制了青年所有的舉動,他又一下沒一下的撥弄那單薄的身軀上褐色的小豆豆,俯身輕輕咬住,吮吸,喉結上下滑動。
“你說我讓你懷孕好不好?這裡就有奶可以喝了。”男人道。
青年說不了話,露出的大大的眼睛透著哀求。
“你真可愛。”男人忽地笑了起來,眉眼彎起的弧度特別有韻味,他摸了摸青年的肚皮,問道:“我要怎麼才能讓你懷孕呢?C國有句古話:勤能補拙,是不是上天覺得我還不夠勤勞?”
青年被嚇得呼吸一滯,肚皮瞬間凹下去一塊,男人發現了他這個舉動,手掌慢慢下壓。
青年被疼得不斷蹬踢,可因為男人坐在他身上,唯一能動地只有雙腳,他的淚水不斷流出來,男人慢慢抬手,失望地說道:“我摸不到你的子宮。”說著拿起一旁的KY,在手上仔細塗抹,把青年的腿架在肩膀上,扒開屁股就想要探進去。
青年快被嚇瘋了。
男人良心發現,鬆開了捂住青年的手。
青年哀求:“不要這樣,我是男人,不會有那東西的。”
“你有的。”男人道:“你會為我生孩子的,等我病好了,你就在家裡教養我們的孩子,你可以和他一起做午餐,看電視,上面可能會有你拍過的片子,然後等待我回家,我們一起共進飯餐。”
青年眼神迷茫:“雖然我也覺得很美好……可是,我是一個男人……”
男人將唇放在青年耳畔低語:“沒有可是,為我生個孩子,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會永遠在一起嗎?”青年將唇貼在男人的嘴邊。
“會的……會的。”
二百零九
白恩拉開窗簾。
他借著月光翻出藥水,小心翼翼地用棉花棒塗在鄭和的手腕上。
鄭和睡得很沉,他的嘴角有個開裂的小傷口,想張嘴打呼卻被疼得直齜牙,白恩連忙合上他的嘴,輕手輕腳又塗上止痛用的藥水才緩緩鬆手。
他拉開鄭和身上蓋的被子,月光下勉強能看到幾個小傷和紫青地仿佛被虐待的痕跡,像是自虐般,他特意看了一會把這一幕記住後才塗抹藥水,他的呼吸很輕,深怕吵醒這個自己一心想要保護的人。
他以為這是一場夢,夢裡他和鄭和吃了午餐,兩個人如往常一樣說笑,然後他說累了,鄭和扶他上樓梯,他卻將噴上藥劑的手帕捂在了對方的臉上。
他將人脫光了綁在床上,拿出手機照了好多張不堪入目的照片。
他抱著青年,一遍遍低喃著‘我愛你’。
鄭和醒了,他雖然很害怕卻仍保持冷靜地努力平復面前失控的男人的情緒。
然後,白恩瘋了一樣地傷害鄭和,一遍遍地要他,一遍遍地在他身上尋求自己的存在感。
他認為這是個美夢,醒來後發現旁邊躺著的奄奄一息的鄭和,美夢破了,比噩夢還可怕。
白恩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讓鄭和進入了他的心裡,他覺得對方只不過是個床伴而已,孤獨了太久的他需要個人陪著,是鄭和讓這個‘誰都可以’的定位變成了獨一無二。
他想著等自己病好了,就解除這種關係,給鄭和投資、幫他找好劇組、盡自己的全力幫助這個一度拯救自己的青年。
可現在他傷害了他。
鄭和這麼好的人,待在自己身邊,早晚會出事了,現在只不過是個警告而已。
該鬆手了。


☆、第 53 章

二百一十
總之,無論白恩再怎麼糾結與他對鄭和的傷害,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鄭和醒來,然後——
“寶貝,你醒了就睜開眼好不好?”白恩在鄭和耳畔輕聲說著。
“哼。”
鄭和很傲嬌地翻了個身。
“是我錯了,對不起,不生氣了好嗎?我給你上藥。”白恩道。
鄭和從床上爬起來,伸出兩隻胳膊給白恩看,硬邦邦地說道:“你知道自己哪裡錯了嗎?”
白恩心疼的摸摸鄭和手腕上的傷口,語氣沉重:“我讓你受傷了。”
“根本不是這個原因好不好?”鄭和道:“我在網上查過了,別人在玩、玩……”他的臉紅了紅:“在玩情·趣play的時候都會在手腕上放手巾或是使用塑膠手銬,這樣不會讓皮膚受傷,可你根本就沒這種常識,為什麼不學呢?”
“我錯了,寶貝,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如果還有以後的話。
白恩眼神哀傷,將鄭和的雙手攥在自己手裡親吻,不斷低喃:“對不起……”
“好啦,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沒什麼大事麼,”鄭和拍拍白恩的腦袋:“你怎麼樣了?頭還疼不疼?”
“我沒事,你不要再……”白恩說不下去了。
“再什麼?”鄭和問道。
再對我這麼好了。白恩張嘴想要說出來,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鄭和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起來打開窗戶深呼吸,道:“山上的空氣就是好,晚上都能看到星星。”
白恩道:“是啊,昨晚還有流星呢。”
鄭和皺了皺眉,問道:“流星?我怎麼沒看到?”
“那時候你都睡著了。”
鄭和爬到白恩旁邊,從他的床頭櫃上把安眠藥拿出來一顆一顆地數,忽然十分生氣地說道:“你告訴我,你都幾天沒睡覺了?”
白恩一怔,視線不自覺飄到別處,原本想好的措辭也收的不是那麼理直氣壯了:“我這幾天睡眠品質很好,不需要藥物。”
“你騙人!”鄭和道:“那你怎麼還知道晚上有流星?白先生,請你對我說實話好嗎?”
白恩揉了揉太陽穴,他這段時間經常能夢到一些自己都不願意去想的東西,這讓他很恐慌,生怕一個不小心,醒來時發現夢竟然成了現實——就像昨晚那樣。
“不要再談這個話題了,好麼。”白恩扭開臉,醞釀了好長時間,他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我一會……讓桑北接你下山。”
鄭和跪坐在床上看著白恩,問道:“你要買什麼東西?給我列個單子。”
“我不買東西。”白恩不明白鄭和為什麼會這麼回答。
“不買東西你讓我下山幹嘛?其他事情不可以讓別人做呀。”鄭和十分不滿道:“你現在離得開人麼,能不能多關心自己一點,別讓我這麼操心。”
白恩苦笑:“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我幹嘛要走?你病好了麼就敢開口。”鄭和又把自己的胳膊抬起來了,趾高氣揚地說道:“這些都是證據。”
“寶貝,”白恩把鄭和的臉面向自己,道:“我在和你說一個很重要的事情,你不能再在我身邊待下去了,我是為你好。”
鄭和對於白恩的話很不屑:“現在想起來為我好了,那當初幹嘛死皮賴臉地非要把我包下來?當時我都專職了。”
“但是現在我……”
鄭和捂住白恩的嘴,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想現在放手,門都沒有!白恩你給我記住了!”
二百二十一
安撫好彆彆扭扭的白恩,鄭和很嚴肅地給他喂了一大堆藥丸,確定他不回再精神失常在自己臉上捂個手絹後,鄭和打開電腦,找到自己珍藏已久的所有資源,一部一部給白先生掃盲。
“聽著,”鄭和指著圖片上一個圓圓的東西說道:“這個東西是用來增加情·趣的,可以放在胸前,但不要學上面一樣貼膠布,我皮膚容易過敏,連嘴上都不能貼膠布的,這點切記。”
白先生一臉迷茫地點頭。
如此又看了十分鐘,鄭和按下暫停,道:“這個東西在進去之前一定要塗XX,不然我會受傷,很痛的,明白了麼?”
白恩道:“我明白了,可是你為什麼要給我看這些?我發誓以後不會再那樣對你了。還是說你仍然怪我?”
鄭和的臉色紅了又青,他在白恩腦袋上拍了一下,道:“我說以後不讓你那……那樣了麼?能不能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白恩歎氣:“但我無法原諒自己。”
鄭和嘟囔道:“把技術練好了我就不會受傷。”
“寶貝你的意思是?”白恩睜大了眼睛。
鄭和破罐子破摔了:“其實你昨晚那些……我還蠻喜歡的啦。”
二百二十二
桑北正在和白恩打遠端電話。
那邊,桑北後面是之前來刺殺白恩的男人,他被膠布捂著臉反綁在椅子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不知為何,白恩居然在這種低氣壓的環境下想到了鄭和那句:【我皮膚過敏,臉嘴上都不能貼膠布……】
白恩面無表情地說道:“把他帶過來。”
鏡頭拉近,男人抬起了腦袋,對白恩露出個挑釁意味極其強烈的笑容:“怎麼,想起我來了?”
白恩抬起自己的大長腿放在另一條上,姿態雍容地問道:“你皮膚過敏嗎?”
男人:“……”
男人:“你在逗我嗎?”
二百二十三
白恩是個無藥可醫的蛇精病。
等價式是:白恩的仇家很多很多。
在白家光環的庇佑下,白恩在H市混的風生水起,可惜的是他天生不走好道,仗著時機不錯,硬生生開闢了個資訊倉庫,所有消息單線連接,最終轉入白恩的私人網頁中,半小時內刪除,不留一點痕跡,而貯存資訊的倉庫就是白恩的腦袋,那顆雖然聰明卻不太正常的腦袋。
販賣消息的地方很多,能夠像白恩這樣不怕死的可真是絕無僅有。
來刺殺白恩的男人是專業的,填上‘專業’兩字,也就證明了他只是拿錢而已,被抓後半小時內就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吐了個精光,內容之詳細連記錄的dy都歎為觀止。
雇傭他的人是白恩的老熟人宋老闆,鄭和的頂頭上司。
桑北直搖頭:“白先生,這人是不是不要命了,還敢和您對著幹?”
白恩淡笑:“他又不傻,你說,是誰在背後給他撐腰呢?”
桑北道:“這個您不是比我們還清楚麼。”
白恩緊縮眉頭閉上雙眼,在腦海中把信息一條條篩過,道:“20XX 年2月16日,榮誠飯店貳貳肆號包廂內,張局與宋老闆共商議了三十多分鐘。”
桑北詫異:“張局?您覺得是他?”
白恩笑問:“除了他你還能想到其他人嗎?”
“雖然他的嫌疑很大,”桑北道:“不過這件事情對他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您是他的合作夥伴,我想張局還是知道輕重的。”
白恩道:“他當然知道,所以他這只是一個警告而已,”他指著鏡頭那邊被綁起來的男人,道:“把他的槍拿出來。”
桑北將槍放在鏡頭下。
白恩繼續道:“打開彈夾。”
“是……嗯?”桑北不解,又研究了下槍支的構造,確定只有一個彈夾後,道:“彈夾裡沒有子彈。”
門那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白恩按下關機按鈕,輕聲道:“我早料到了。”
“啪。”門開了。
鄭和笑著說道:“我做了好多好吃的,下來吧。”
白恩回頭,對他展顏微笑:“好的,馬上。”
他雖然生病被隔離了,但這並不妨礙他遠程折騰那些可憐的手下。
二百二十四
山莊的日子很清閒,自從那日白恩將鄭和迷暈之後,他發現自己醒來後幻覺少了許多,不會再突然間看到個人影出現或是聽到奇怪的聲音了,他將這件事告訴了定期過來檢查的醫生,醫生很高興,道:“那太好了,接下來您所需要的就是心理治療了。”
鄭和很擔心地問道:“什麼心理治療?”
醫生直接甩給他一本書:“都在上面呢。”
鄭和拉著白恩坐在沙發上一起看,開篇第一頁第一句話就是:【當人類無法控制大腦的時候,相信我,無法控制的只是一部分,很多細胞依舊正常運作,你的愛·欲會拯救你。】
鄭和:“……什麼意思?”
白恩:“……我希望我沒有猜錯。”
醫生打了個響指,:“你們猜得沒錯,這套方案就是——鼓勵做·愛。”
鄭和合上了書,對白恩說道:“白先生,我覺得您應該換個醫生了,這庸醫忒不靠譜了點。”
白恩點頭:“醫生早晚都是要換的,不過這個方案不錯,我們可以試一試。”
鄭和眼睛發光:“對呀對呀,驗收一下這段時間我給你補習的結果!”
白恩抱著鄭和親他眼皮,鄭和仰脖含住白恩的喉結。
醫生乾咳一聲:“咳咳,這裡還有人呢。”
白恩丟過來一記眼刀:“你可以滾了。”
“你這是光明正大的卸磨殺驢?”
“知道還不滾。”鄭和道:“不要妨礙我們。”


☆、第 54 章

二百二十五
白恩是在一個很平凡的黃昏裡忽然清醒的。
他呆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落日餘暉,紅豔豔鋪灑整個天際。
說是清醒也不儘然,他在自那日接鄭和後腦袋一直昏昏沉沉的,雖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就像個局外人,只能看,不能觸碰。
他低頭,鄭和就趴在他旁邊睡得正香,白恩看著看著忽然輕笑出聲,伸手戳了下鄭和的嘴唇,柔軟溫熱,他很喜歡的感覺。
鄭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白恩的視線發怔,白恩歪頭看他,問道:“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難道他已經發現我的病好了許多?白恩如此猜測,雖然他覺得鄭和似乎並沒有那麼敏感的直覺。
鄭和打了一個大哈欠,雙手緊緊抱住白恩,嘴裡嘟嘟囔囔說道:“白先生你不要鬧,快點睡覺……”
白恩失笑,拍拍他的腦袋瓜,輕聲道:“我知道了,你也快睡覺。”
也不知又睡過去的鄭和聽沒聽到,他嘿嘿傻笑兩聲,沒了動靜。
二百二十六
白恩擰開水龍頭。
溫熱的水滴傾灑而下,他將臉面對著蓮蓬的方向,輕輕打濕身上的每一寸部位。
這是他的習慣,再世為人的第一次洗禮。
他認真而又仔細地清洗著自己的身體,白恩有著很嚴重的強迫行為,但這點在他的偏執型精神病下看起來單薄許多,但這一點影響了他生活中很多細節,比如說永遠一塵不染的屋子以及感情上的潔癖無法治癒等等。
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白恩連通了桑北的視頻會話。
【白先生你好。】桑北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我希望您長話短說,因為我已經連續加班三十二個小時了,精神狀態十分不好,另外,加班費請翻兩番,謝謝。】
白恩拄著頭看著他,道:“張局那邊你們不用派人盯著了,都撤回來吧。”
【為什麼?】桑北很不解。
白恩笑問:“您難道沒看出來嗎?”
桑北驀然睜大了雙眼:“白先生你這次病發比以往的哪次時間都要短!”
白恩視線投向遠處,道:“清醒也只不過暫時性而已。”
桑北精分了,他迅速地把這段時間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通通和白恩說了個遍,得到確切的施行指令後簡直熱淚盈眶。
白恩問道:“鄭和呢?你怎麼沒有談到他?”
桑北最開始只是覺得鄭和這個人的身份實在太過微不足道便沒有談及,見白先生詢問,心裡邊大致估摸出此人在白先生身旁的地位,挑好的一面和白恩說了個大概。
白恩從桑北的描述和自己腦海中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猜測出自己發病之後鄭和對自己的照顧。
他沉默了好幾分鐘。
二百二十七
白恩有一套自己待人處事的方法。
他相信利益才是人與人之間交好的唯一法則,就像他與王舒樺、張局、宋老闆、白老爺子。
親情、友情、仰慕之情,所有的一切只是利益的橋樑而已,人為利來,人為利去,所以當他剛認識鄭和那會,他送他領帶、手錶、紅酒、雪茄、房子、車子、信用卡,所有一切他能夠想到的他都送了,鄭和卻能推就推,推不了就讓自己的助理轉交還給自己。
鄭和不欠他什麼,白恩知道。
但就是這個鄭和,竟然能夠在自己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情之後,依舊對自己不離不棄。
白恩的心情宛如在巧克力糖漿裡面倒入三大缸白醋,再加些鶴頂紅調色,實在是五味俱全。
他走入盥洗室,換上自己一塵不染、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四件套,用發膜將他的頭髮梳的整整齊齊,白恩搬了把椅子端坐好,靜靜看著床上呼呼大睡的鄭和。
鄭和的手很不老實,一直在床上抓來抓去,直到握住白恩的手時才安生下來,露出個傻兮兮的笑。
白恩的心尖似乎被輕輕紮了一下,酸麻麻的又癢得很。
他忽然覺得病發時的自己簡直就是個腦殘,他根本不願意去想像這麼惹人喜歡的鄭和躺在別人懷裡是個什麼樣子。
既然喜歡,那就要牢牢地攥在手心——這才是他白恩的選擇。
恩威並濟,鄭和是不可能逃走的,他如此堅信。
二百二十八
白恩的黑暗料理那時都是得過白家上上下下一致好評的。
幸好,偉大的祖先早已發明出一種哪怕是黑暗料理家也能夠駕馭的食材:麵條。
白恩Y國三百年如一日地天天啃著麵條,終於學會了清水煮麵條這一特殊技能,可惜白恩對於食物的掌控力度可憐地驚人,他只要再在麵條里加一個雞蛋就不會煮了,所以白恩從來都沒有讓人知道他會煮麵條,偽裝成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也好過一個進了廚房就兩眼放空的戰五渣。
可是清醒後的白恩想起這些天的點點滴滴,思來想去也不知道怎麼報答才好。
白恩骨子裡是個很清高的人,他忠誠於利益卻不喜歡金錢,尤其是面對鄭和的赤子之心,白恩的眼睛又沒有被戳瞎,看出來鄭和對好並不是為了金錢利益,而是更深沉的,白恩一直想要擁有的情·愛。
他抿著唇手指頻率很快地敲打著桌面,如果白潤澤在場,一定知道他爹抽哪門子風,沒錯,白恩他——
十分難得害羞了。
白恩覺得他的凱薩琳已經向他招手。
二百二十九
窗外不知不覺已經全黑,白恩學著鄭和平時的樣子將所有窗戶的簾子都拉上,路過房間時打開門朝裡面看了眼,鄭和還沒有醒,換了個姿勢依舊睡得很熟。
白恩沒有發現他看向鄭和的視線裡滿含愛意。
輕輕關上門。
白恩覺得自己亦如這個漆黑的夜晚般平靜。
走進廚房,白先生像模像樣地挽起袖子圍上圍裙,沒想到第一步就出現紕漏了——他完全不知道煤氣灶怎麼開。
折騰了十來分鐘,白恩攏了攏髮絲,掏出無線電話撥通別墅外駐紮的傑子他們。
傑子嘴裡正嘎巴嘎巴嚼著零食,吐字不清地問道:【白先生你找我們啥事呦?】
白恩道:“你知道天然氣怎麼開嗎?”
傑子:“……這是最新暗語嗎?”
白恩:“不,我就是想知道天然氣怎麼開。”
傑子十分疑惑:“你問我們做什麼?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去問鄭和嗎?”
白恩道:“我現在問不了他,不要再廢話下去了,如果你不能回答我的問題,麻煩把電話給別人。”
傑子連忙道:“啊!等下等下,天然氣打開的方法我在電視上看過,好像把那個圓圓的東西擰動就好了。”
白恩試了試,絲毫沒有反應,他道:“沒有用。”
“怎麼可能呢?”傑子驚愕了,轉頭對著旁邊的人吼道:“白先生想要知道天然氣怎麼開?你們誰會的!出列!”
二十多個一米八五且九十公斤的糙漢子們面面相覷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站出來。
傑子搶在白恩面前把那幫人挨個罵了個遍:“沒用的東西!要你何用!?”然後狗腿地對那邊的白恩說道:“我罵的對吧?”
“剛剛你說那句我也同時送給你。”白恩道。
傑子默默留下兩條海帶淚。
最後這個問題被技術型人員dy上百度給解決了,難為他個老外,為了知道答案那線上翻譯用的是風生水起。
二百三十
白恩終於在鄭和蘇醒之前將麵條煮好了。
味道不好也不壞,鹽放的有點多,於是白恩中途又加了好多水,後一想鍋裡的水煮幹了鹽粒還是會殘留在鍋裡的水裡的,於是他又舀出去一大堆湯,結果湯水還沒煮好呢,麵條軟綿綿的了。白恩在煮成一堆的麵條和半生不熟的湯中徘徊了一秒鐘,手迅速地將麵條出鍋,一回頭,鄭和傻傻的腦袋瓜正看著自己呢。
白恩:“……”
白恩刹那間以為自己又犯病了,這是出現幻覺了。
鄭和伸手想要把幫白恩把碗端過來:“哎呦喂,這個多燙啊,你要是餓了把我叫起來不就好了麼。”
白恩微微錯開了:“沒事的,不會燙手。”他只是想體驗為愛人忙碌的狀態而已,很充實,感覺還不壞。
鄭和有點埋怨地看了白恩一下:“你希望我說多少次,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好麼?”
“我知道了,最後一次。”白恩俯身親吻鄭和唇瓣:“以後都聽寶貝你的。”
鄭和對白恩這種拿著肉麻當有趣的癡·漢模樣習以為常,也深知男人說一套做一套的惡劣把戲,很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也只有說的好聽了。”
白恩挑起鄭和的下巴,道:“那你也給我說個好聽的好不好?”
鄭和拍下白恩的鹹豬爪:“我每天都淨撿好聽的說了,就這你還不滿意呢。”
“和我貧嘴很開心是吧?”白恩將碗端在桌子上:“不和你說了,吃飯吧。”
鄭和好驚訝的:“竟然有我的份?”
“當然,”白恩把碗比較大、麵條比較多的那份給了鄭和:“我這是給你做的。”


☆、第 55 章

二百三十一
鄭和這幾天又一次體現了他那超強的適應能力,他在倉庫裡找到了備用的柵欄,每天吃完飯就去釘木頭,揚言要把花園擴大一圈。
白先生一個人待在家裡沒意思,鄭和忙起來壓根就不搭理他,他帶著哈士奇繞著山路轉悠一圈,掐著點看時間差不多了,溜溜達達再回來。
“怎麼去那麼晚呢?我都尋思去找你了。”鄭和抬頭,脫下手套順手搭在傻狗的腦門上,哈士奇張嘴要咬,被白先生輕輕拍了一下,立馬安生了。
“今天走的有點遠,你忙完了?”白恩問道。
“還沒有,你先去吃藥,中午想吃什麼?”鄭和很有家庭主夫架勢地問道。
“隨便,我也不知道。”白恩拉開落地窗門走了進去,聽到電話聲,回頭道:“鄭和,你的電話。”
因為鄭和身上獨特的氣質,他榮幸地成為了H市娛樂圈的婦女之友,自從和白先生一起關到山莊裡之後,每天電話都是分批段進行的,鄭和怕影響白先生休息,每天晚上七點到隔天清晨八點之內是拔電線的。
桑北那些人聯繫白先生從來都是直接走無線電話,所以白先生一看是客廳裡的座機響了,直接告訴鄭和。
鄭和看了眼來電顯示,對白先生做了一個‘陶、婕’的口型,白先生因為之前無意中在電話裡聽到那邊的女人哭哭啼啼地和鄭和抱怨了一大堆,然後突然話鋒一轉問:‘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的腦殘問題,現在對鄭和的所有電話都感到深深的敵意,他皺了皺眉,說道:“五分鐘內結束電話。”
鄭和松了口氣,仰起頭在白恩臉上親了一口,道:“白先生你實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接起電話,鄭和剛說了句:“喂?”那邊陶婕跟說繞口令似的說道:“啊哈哈哈鄭和恭喜你啊你看到了那個名字叫做《20XX年度最引人注目的影視新人·男TOP》了嗎?哇塞我真的沒有想到你竟然能那麼厲害聽說主筆可是說了名的毒蛇喂他竟然能誇你還用了那麼多的詞句,要不是我知道你的為人肯定以為那就是你找的托呢哈哈哈哈……”
鄭和:“……”
陶婕聽到電話那邊遲遲沒有動靜,問道:“你咋啦?被這個天上掉的餡餅砸傻了?”
鄭和道:“沒有,我在腦海中不斷反復迴圈著你那剛才句話要怎麼斷句呢。”
陶婕:“重點不是我的斷句問題,而是你上榜了懂嗎?”
鄭和點點頭:“剛懂。”
陶婕“……”
陶婕默默望天:“我快被你的魚唇給萌哭了。”
二百三十二
鄭和上網去找了《20XX年度最引人注目的影視新人·男TOP》,要問這麼長的名字他是怎麼記住的,嘿嘿,座機錄音功能啊。
陶婕在電話裡說這個榜特別出名,是公認的最權威最公平的官方自主排行榜,可憐的是鄭和從藝八年,竟然完全不知道,所以當他點開網頁看到七位數的點擊率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白恩拿了個坐墊走過來,踢了踢他:“起來,地上涼。”
鄭和抱著筆記本傻乎乎地站起來,等白恩把坐墊放好後又傻乎乎地坐下,白恩瞄了眼螢幕上的內容,笑了下;“怎麼?高興地都傻掉了?”
鄭和看著他:“白先生我是在做夢嗎?”
白恩低頭伸手揉了把鄭和的臉:“雖然這個時候我應該扇你一巴掌然後問你疼不疼,不過我現在心情很好,咱們做·愛吧。”
鄭和問道:“這兩者有什麼關係嗎?”
白恩回答:“有關係啊,我都說了:我心情很好。”
鄭和捂臉,然後迅速把手拿開,一臉正氣地說道:“看到白先生你依然這麼條理清晰我就放心了,看來不是做夢,你陪我看網頁吧。”
白恩道:“我現在想。”
鄭和又捂臉了:“……白先生你矜持點行嗎?在這樣咱倆還能不能繼續愉快的玩耍了?”
白恩樂了,潔白的牙齒bilingbiling地散發光芒:“你矜持就好了,還有,不能繼續玩耍也沒關係,我耍你就夠了。”
鄭和對白恩五體投地:“白先生請讓我拜你為師吧,教我‘如何一句話噎死對方’好不好?”
“可以,”白恩道:“脫光了衣服我就教你。”
二百三十三
白恩承認,他一直對自己發病期間對鄭和做XXOO的事情卻記憶淩亂這件事耿耿於懷。
於是,當鄭和一臉苦逼樣子的跟著白恩進入地下室,卻看到豹紋大床旁邊立著個V8的時候倒吸一口涼氣。
鄭和哆哆嗦嗦的:“白先生你這是要幹什麼?”
白恩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脫下,伸手去抓鄭和,鄭和嚇得連退好幾步,白恩眯起眼睛,深眼窩加上濃密的長睫毛使他這個表情絲毫沒有威懾力,反倒散發出陣陣荷爾蒙電磁波:“過來,我給你三個數,三——”
鄭和捂著自己的小JJ:“白白白白白先生!即使你對我放電,我依舊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白恩道:“二——”
鄭和轉身要跑。
白恩這次連‘一’都不數了,身子一撲大長胳膊直接扣住了鄭和的脖子,腳鉤在鐵藝床頭上一用力,兩人抱著直接翻了個身,白恩重重壓在鄭和身上,那一身的腱子肉差點沒把鄭和給看呆了。
“還跑不跑了你?”白恩伸手去撓鄭和的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鄭和的雙手被白恩單手握住,腿也被白恩卡著,就剩倆腳丫子能動彈,蹬蹬個不停,他仰頭哈哈大笑,聲音驚天動地,連眼淚都飆出來了:“白先生你個小妖精!!二十年後我依舊是個好漢!!”
白恩歪頭邪魅一笑,脫了鄭和的褲子直接上槍。
十五分鐘後。
“嚶嚶嚶嚶,白先生我錯了,鬆手吧……”
三百三十三
鄭和弄回來的哈士奇簡直和鄭和一模一樣,都在用生命來詮釋:no zuo no die。
白先生因為鼻子太過靈敏和有一點輕微的潔癖所以無法忍受一隻狗和自己呼吸同一個房間的空氣,鄭和便將狗窩搬到了花園旁邊的小草坪上,草坪挺大的,再加上鄭和這段時間裝柵欄,就順便給傻狗安了個小柵欄門,覺得這些就夠了,便沒給哈士奇拴上狗鏈子。
事實證明,鄭和實在是太好心了。
當他辛辛苦苦終於把白先生壓在床上打點滴,自己出來收拾屋子的時候,就從大廳的落地窗外看到傻狗扭個屁股,尾巴還一晃一晃的,正用後腿刨土玩,更可悲的是那堆被刨出來的土裡,隱約還有幾瓣鮮嫩的花。
鄭和:QAQ!
作死啊祖宗你這是!
鄭和跑到花園裡一把拎起傻狗的後退,舉目四望,心臟狂跳到每分鐘110下。
傻狗無視了花園邊緣那些品種稍差價錢稍低的品種,直接把鄭和從白恩書房裡搬出來的那株名貴蘭花給刨了!你妹啊!那株蘭花夠把你祖宗十八代加上你全買下來了!
鄭和開始從平日傻狗的表現和白先生對它的態度來估測它能留下來的幾率,答案是:微乎其微。
“哈士奇……”鄭和摸了摸傻狗的腦袋。
傻狗睜著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嗷嗚?”
“別嗷嗚了。”鄭和把柵欄門打開,道:“你趕緊逃去吧,別回來了。”
平時都是白先生領傻狗溜達的,所以傻狗茫然地看了看鄭和,抬頭對著二樓窗戶長嘯:“嗚嗚~”
鄭和抬頭——白先生支著下巴坐在窗邊,笑眯眯地對他招手。
鄭和看不到自己的臉色,但他知道絕對很嚇人。
“白先生你什麼時候在那裡的?”鄭和問。
白恩忍著笑,特意放慢了語速,道:“從你看到傻狗把我的蘭花挖出開開始。”
“啊哈哈哈。”鄭和一陣乾笑。
白恩裝模作樣地歎口氣:“寶貝,那是我最喜歡的蘭花,當時你要把它放外面的時候我還不同意,如今……黑髮人送綠發人啊……”
白先生那句話不是這麼說的,這麼一說好像還挺無懈可擊的,不對!重點是白先生這種傷心欲絕的語氣要我怎麼還瞞著他把傻狗偷運走啊!
鄭和心裡瘋狂的吐著槽,抓住看風向不對想要逃走的哈士奇的尾巴,大義凜然地說道:“白先生,我這就把它押去給你賠罪!”
白恩搖搖頭,輕聲道:“寶貝,讓我傷心的是不是那株蘭花,也不是這只狗,而是你竟然想要瞞著我……”
鄭和一臉面條淚地給跪了:“白先生我錯了!求求您原諒我吧,瞞著您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呵,”白恩連忙捂住嘴,暗自憋笑片刻,好半天才找到那種黯然傷神的狀態,道:“我可以原諒你,但是我對你的信任呢?就這麼”他伸出手,聚攏又張開,還配音道:“‘啪嗒’地碎了麼?”
鄭和覺得自己都快‘啪嗒’地碎了,哈士奇惹禍為什麼要他來買單,白先生你這神邏輯什麼時候才能連通正確的USB啊!
為了安撫突然玻璃心外加少女模式全開的白先生,鄭和誠心誠意地問道:“那白先生你說個方法吧,只要是我能做到並且恢復你對我的信任的事情我全部都能做!”
白恩笑得特別散發聖光。
鄭和突然間看到自己和白先生中間出現了萬丈雲海,白先生在那邊垂眸笑著,他拿個棒子一臉呆毛還傻了吧唧地站在對方的手裡,旁邊是白先生的芊芊玉指,內側還寫著自己的一行字:鄭萌萌到此一遊。
然後‘啪嗒’一聲,他被對方的握在爪子裡了。


☆、第 56 章

  二百三十四
  傻狗意外留下的第二天,白先生帶著它出去遛彎,一人一狗出去的,回來的時候只剩下一個人了。
  鄭和錘進去最後一個釘子,正美滋滋地欣賞著,見白先生回來了,喊道:“白先生,過來看一下。”
  白恩跟個幽魂似的飄過來了。
  鄭和拍了拍柵欄,說道:“白先生你瞧瞧,我這個終於裝好了,厲害吧?以後傻狗絕對不可能鑽空隙跑花園裡去了,對了傻狗呢?”
  白恩茫然的看了看鄭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最後轉頭四顧,說道:“丟了。”
  鄭和:“……”
  二百三十五
  鄭和全副武裝地出去找狗了。
  白先生左思右想也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讓負責監視自己的傑子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轉述給他聽,傑子回答完問題後十分高貴冷豔的直接掛斷電話,過了一分鐘,郵箱裡出現一條未讀資訊。
  白恩原本被傑子這麼不禮貌的對待,還在琢磨怎麼找理由扣他工資呢,一點開郵件,什麼氣都沒有了。
  上面是醫生的簽名,再往下,有個附件,裡面放的正好是白恩沒有記憶那段錄影和診斷醫生的病情論斷,點開錄影,視角是從上往下拍的,白先生看到自己牽著狗走過來,然後靠在書上睡著了,那只和鄭和一樣傻裡傻氣的狗回頭看了自己一眼,搖著尾巴玩去了。
  白先生瞬間有種‘這種狗不要也罷’的念頭,順手點開病情論斷,他本來還好奇為什麼那些醫生要簽名呢,看過病歷單瞬間明白了,因為上面只寫了一行話:您那不睡著了,是昏迷~XD
  如此簡單粗暴的病歷單,要不是他們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白先生一定第一件事就是辭退他們,不過後面的‘XD’是什麼意思?病情縮寫嗎?
  白先生繼續往下拉,大片空白後有一句話:【記得看‘XD’的時候腦袋要向左傾斜九十度呦~】
  他把腦袋歪過去了……
  不過依然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沒有想像力且大腦抽風的白先生簡直對網路用詞招架不能。
  二百三十六
  在白先生丟狗,鄭和找狗,然後白先生想知道自己怎麼把狗丟掉的原因的時候,有那麼一群擁有著高學歷高薪水年假高達四個月的高冷優質精英正因為這倆二貨鬥的不可開交。
  那就是白先生的私人醫生們。
  白先生的私人醫生分為兩派,激進派和更加激進派。
  激進派們認為白先生需要在醫院裡進行心理輔導和系統治療,而不是什麼坑爹的監·禁!而更加激進派則表示:那不是監·禁!是治療方案,從白先生的心裡出發,治療他的社會恐懼症和被害妄想症!十分有效的,在XXX和XX已經有患者走出陰影了!
  兩方人從見面便開始掐,一直掐到白先生進山莊,這不,白先生剛有點不正常的反應,激進派們嚴重抗議,必須把白先生接回來!他需要醫院的治療!
  桑北快被這一幫整天閑著沒事幹只會來來回回研究白先生身體各項機能指標的高智商男人們給逼瘋了,整理好兩邊的方案,決定親自跑一趟山莊把這個大麻煩直接丟給白先生。
  他進山莊之前並沒有打電話,但白先生開門的時候似乎一點也不吃驚,笑著道:“來了,進來吧。”
  桑北沒忍住,問道:“您早就預料到我會來?”
  白先生點點頭,給他倒了杯茶:“看到傑子給我發的郵件的時候我就猜到了,是不是那些醫生又為難你了?”
  桑北默默掬淚。
  白先生拍拍桑北的肩膀:“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桑北覺得自己一個多月以來的辛苦全部都值得了,他目光含著氤氳地飛快問道:“那我可以放幾天假不?”
  白先生更加快速的回答:“不行!”
  桑北:“……”
  白先生看著桑北那欲哭無淚的表情,覺得自己這樣太過不通人情了,便問道:“你請假做什麼去?”
  桑北想了下,道:“薛青禾不是還在我家賴著麼,我想趁放假給他找個工作,再聯繫住的地方。”
  白先生很清楚薛青禾是不可能離開桑北家裡的,這就跟引狼入室差不多,等到狼聞到肉香味,想把它趕走基本已經不可能,但白先生是很喜歡看熱鬧的,尤其是看他親愛的工作能力還不錯的秘書的熱鬧。
  他抽出單子很爽快的給了桑北一周的帶薪假:“給你。”
  尚不知白恩險惡用心的桑北十分受寵若驚:“一周……這麼多啊,謝謝您。”
  白恩微微一笑:“不謝。”
  桑北看著單子很高興,可憐的他在此之前一年裡都放不了一周的假。
  二百三十七
  鄭和帶著傻狗回來就被告知倆人要離開山莊了。
  鄭和很難過,蔫蔫地上樓收拾東西去了。
  白先生不知道鄭和為什麼低氣壓,他是覺得兩個人在山莊裡宅了太久需要呼吸新鮮空氣才決定回H市醫院裡。
  推開門,他看到鄭和坐在床邊正在疊衣服,靠著看了會,他認為自己越來越不瞭解鄭和了,以為他根本受不了患病的自己,但是他沒有,以為放他自由他會很開心,但是也依然沒有。
  太苦惱了。
  白先生皺著眉琢磨怎麼才能讓自己的小情人高興。
  “寶貝,”他走過去,拿起鄭和手上的衣服,發現那是自己的襯衫,他心中那點彆扭立刻煙消雲散了,他的寶貝實在是太乖太賢慧了,深呼吸好幾次,白恩問道:“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不高興嗎?”
  “我沒有不高興。”鄭和低頭道。
  “騙人。”白恩把他的頭抬起來,道:“你說過不會對我撒謊了,這才多少天你就打算言而無信了麼?”
  鄭和眨巴著眼睛抱住白先生的腰,小臉都快皺成一團了:“我沒有。”
  白恩雖然心裡面對鄭和的親近有那麼一點點喜悅,但臉上依然保持淡定,說道:“那你就告訴我實話,好麼?”
  鄭和鬧心了半天,終於說道:“你的病是不是很嚴重啊?這都要去住院了,我真的挺心慌的,但你們又不告訴我,我知道你是為了我著想,不想讓我跟著擔心,但是我真擔心……唉。”他說的語無倫次,白恩看著他,問道:“為什麼你會那麼想呢?”
  “難道我有什麼想錯了嗎?正常的話不都是這個思路麼。”鄭和有點茫然。
  白先生道:“只不過去醫院檢查一下而已,住不住院都要倒時候再說,而且醫院也沒你想像中的那麼可怕,精神類疾病,大多只要控制得好都不會有大問題。”
  鄭和依舊愁眉苦臉的:“白先生你就會哄我,唉,算了算了,桑北還在樓下呢,你下去吧。”
  白恩自忖:難道他真的如此不靠譜?
  二百三十八
  桑北本來的打算是他只帶白先生去市中心先檢查,如果沒事就再帶他回來,要是有事就直接過來接鄭和,沒想到白先生一聲令下,鄭和迅速打包好行李全家出動了。
  桑北的車裡實在裝不下三個男人兩個行李箱外加一隻狗,他惆悵臉地看著最後一個座位,在他旁邊,還有個吐著舌頭搖著尾巴的哈士奇。
  鄭和道:“快點,要開車了。”
  桑北問:“只剩一個座位了,它坐還是我坐?”他指著哈士奇。
  鄭和也為難了,看向白先生,白先生道:“讓哈士奇上來吧,你一會自己徒步下山,打車過來。”說著丟過來五張粉紅毛爺爺。
  桑北悲憤了:“為什麼是它上車而不是我上車?狗不是更善於奔跑嗎?”
  白先生給桑北分析:“因為它之前丟過,我怕它萬一再丟了,山莊裡沒有人,它很容易死的,而你就不會丟,沿著大道走怎麼都能下山,所以我才選擇了它而不是你,並非狗和人之間的物種選擇,而是我更加相信你,懂嗎?”
  桑北:“……”
  被這麼一說,似乎白先生的決定更加準確……徒步下山也不是多麼難以接受的事情了。
  二百三十九
  到達H市的時候正是下午四點半,鄭和除了早餐一天都沒吃東西呢,哈士奇也餓的在後座咬磨牙棒,吱嘎吱嘎的聽著特揪心。
  鄭和問:“你餓不?”
  白恩閉著眼睛假寐,好一會才答道:“還好,不過去吃點東西吧,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檢查完呢。”
  鄭和放慢車速,看著沿途的招牌:“咱們要去找個能讓寵物也進去的地方……哪個地方的東西好吃呀?白先生你知道嗎?”
  白恩道:“我經常去的就那麼幾家,不過他們似乎不讓寵物進入……去BEACHER吧。”
  “去哪裡做什麼?”鄭和很不解,他的印象中白先生去BEACHER就是去工作的,於是道:“你一會還要去醫院呢,先別忙著處理事務了,好不好?”
  白先生揉了揉鄭和的腦瓜:“頂樓辦公室裡有廚房,一會去買點食材,自己做吧。”
  白先生前些日子食欲不振,有時候一天也吃不進去一口東西,還是這幾天才好些,鄭和平日裡給他做飯連味精都不敢放,知道有地方做東西後松了口氣,也覺得這個提議很好,便調轉車頭,剛行駛不到五米,街那邊忽然走過去一個人,鄭和直起腰看了眼,雖然眼熟卻完全不知道哪裡見過他。


☆、第 57 章

  二百四十
  “你在看什麼?”白恩一扭頭,發現鄭和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神情有些奇怪,忍不住問道。
  鄭和指著前面:“白先生你看一下這個人……我怎麼覺得他有點眼熟呢?”
  白先生抬頭看去,街那邊一個中年大媽領著個小孩橫跨欄杆。
  白先生淡定地問:“你是覺得那個女人眼熟,還是小孩?”
  鄭和:“……”
  他發現就在這一晃神的功夫,人早就沒了。
  二百四十一
  白先生簡直挑食到了慘絕人寰的地步。
  鄭和自認為自己廚藝還是拿得出手的,但往往會敗在白先生那無敵靈敏的舌頭面前,偏偏白先生遇到不喜歡吃的東西從來都不埋怨,皺著眉頭把東西吃進肚,然後就停筷了,再讓他多吃點就說:“飽了,謝謝,寶貝你多吃點。”
  鄭和好不容易前些天研究出他的口味來,還沒好好常識一下,男人發病進山莊了。
  白恩也知道自己難伺候,所以在鄭和過來想帶著他一起逛超市買食材的時候,他即使覺得有些頭疼,依然下車了。
  鄭和走在白先生旁邊,拉著男人溫度偏低的手,忍不住笑出聲。
  白恩雖然不明白鄭和在樂什麼,但他被鄭和影響,也不禁勾起唇角,點了鄭和鼻頭一下:“想什麼呢?這麼開心。”
  鄭和舉起自己和白先生牽著的手,道:“你不覺得很溫馨嗎?”
  白恩不解:“這有什麼可溫馨的?”
  鄭和著急了:“之前你明明和我說過的,在節日裡帶著情人買東西是種情·趣!”
  “有麼?”白先生是真的記不起來了。
  鄭和的臉都氣得嘟起來了:“沒有、沒有!這回你滿意了吧?我不和你一起走了,鬆手。”
  白先生無辜的接受了鄭和的無條件發脾氣攻擊,心裡除了詫異還是詫異,他倒是沒有糾結帶著人情人滿東西到底是不是情·趣這一點,因為他知道鄭和是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對他撒謊的,記錯的肯定是自己,令他在意的是鄭和似乎出了山莊之後就脾氣很不好,好幾次兩個人都差點吵起來,而且都是鄭和在單方面發脾氣。
  鄭和的好脾氣白恩在山莊的這段日子可真是出乎他的預料之外,白恩完全沒有想到對方在離開權利和金錢之後還會這麼照顧自己,這也是他決定繼續和鄭和維持這種曖昧關係的主要原因。
  白恩在鄭和的溫情攻略之下完全沒有抵抗力,他太喜歡這種被人放在心裡的感覺了,那並不是虛假的,而是能真切的觸碰到的。
  而那一邊,鄭和自從知道白先生可能會住院之後心情一度很糟糕,好不容易勉強扯起笑臉,卻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處於暴躁的邊緣,總似乎不小心就會暴露自己。
  他一看到白先生那為難的神色就心裡面咯噔一聲,平靜下來後忍不住惱悔不已。
  這兩人在一點上神同步了,就是無論因為什麼原因吵架,吵架的主要責任在誰,吵架過程中是誰比較過分,吵完架後冷靜下來的兩個人都會神奇的認為過錯在於自己,然後積極的想辦法彌補,力求消除矛盾、臻化同一。
  “和你鬧著玩呢,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呢?”白恩決定自己退讓一步,笑著快走幾步來到鄭和的旁邊,道:“不是還要買東西麼,快點去吧,你也餓了吧?”
  鄭和看有臺階下,不假思索的竟然這麼簡單容易地相信白恩的說辭了,無奈男人經常閑著沒事就拿各種理由逗他,前科太多。
  “好吧,這次我就勉強原諒你了,”鄭和撅著嘴拉著男人說道:“不許再這麼逗我了,我下次可真的生氣了。”
  白恩低頭看依偎著自己的鄭和,那種神情讓他不斷有種想要淩·虐的感覺,他忍了又忍,最終雙手捧起鄭和的腦袋,在他的臉蛋上狠狠咬了一口,留下個紅彤彤的牙印子,才勉強按捺下來。
  他對這個人的獨佔欲越來越強了,有時候根本控制不住。
  二百四十二
  桑北滿面風塵地回到BEACHER卻得知白先生兩人還沒有回來時,整個人都傻掉了。
  在短短的幾秒鐘內,他的腦海閃過了車禍、仇殺、意外等種種不太和·諧的畫面。
  傑子看好戲般盯著桑北那天都快要塌下來的模樣,陳明給了他一個暴栗,心底勉強還算善良的他的告訴了桑北實情:“白先生和鄭先生餓了,兩個人正在二環的公寓吃晚餐,不用擔心。你也休息一會吧,晚上還要跟著去醫院檢查呢。”
  桑北當即斯巴達。
  他辛辛苦苦地好不容易從山上走下來,找到過來接自己的車,勉強在車上淺眠十五分鐘,因為擔心白先生的病情一路讓司機開快車,非常驚險地好不容易四肢齊全的回來了,他們竟然說——白先生吃飯去了?!
  為了襯托他的蕭瑟,桑北的肚子應景的咕嚕嚕叫起來。
  “呃……”桑北捂住了肚子,問道:“員工食堂裡還有吃的嗎?”
  傑子看了看表,道:“都這個點了,還有一個多小時就開晚餐了,怎麼可能還有剩的,你去外邊吃吧。”
  桑北因為常年加班,作息時間不歸路,腸胃有點輕微的不舒服,攝取味精或是辣椒過多就會疼起來,他一直很注重自己的飲食,聞言皺了皺眉,決定找家口味清淡的粥鋪點份外賣。
  “叮鈴鈴。”電話響起。
  桑北接起來,是一樓前廳小姐,說有位先生要找他。
  桑北慣性思維地以為是客戶來了,連行程表都沒看就下了樓,瞧見樓下穿著長袖碎花襯衣的薛青禾,很意外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薛青禾笑眯眯的舉起自己手裡的保溫杯:“你晚上吃飯沒?”
  桑北捂著肚子,思忖片刻道:“吃完了。”
  話音未落,他的肚子響起來,撲克臉如桑北,也不禁紅了臉。
  薛青禾依舊笑顏如花的說道:“飽了也多吃點,這是我特意給我熬的湯,都快燉了兩天了。”
  不說感動是騙人的,但桑北很疑惑為什麼薛青禾對自己這麼好,思來想去估計只是這個人的人品不錯,外加報恩罷了。
  二百四十三
  白先生在進門的刹那發現自己被監視了。
  窗簾是拉開的,門孔的位置並沒有與牆壁在同一個水平線上,更加有意思的是,他一抬眼便看到了吊頂上的檯燈裡小圓柱旁邊的那個黑色微型監視器。
  手法不熟練,監視的人並非是白先生身邊那些訓練有素的保鏢。
  鄭和拿著東西打算進廚房,白先生把人推到外邊我,微微一笑:“今晚我給你做呀?”
  鄭和很嫌棄他:“你什麼都不會的好不好?不要浪費糧食呀。”
  “我哪有,你讓我試一試,不行你再上手。”白恩笑著說道。
  鄭和想了想,點頭:“那好吧,我在你旁邊看著你點,省的你一會把糖當鹽給放進去。”
  白恩把鄭和推了出去:“我還沒有到那個地步呢,好了快點出去吧,不用為我擔心的,讓我自己單獨在這裡好不好?”
  鄭和嬉皮笑臉地抓住了白先生的手:“我不是怕你把廚房給燒沒了麼。這房子這麼好,我還打算用它來給你養老呢。”
  “放心,我不光用來它來養老,我還會來養你的老,一輩子讓我養好不好?”白恩笑著把這句話說出口。
  鄭和怔然,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給咬到,他只不過是隨口那麼一說,沒先到竟然讓白先生先將了自己一軍,小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他同手同腳地走出廚房,道:“嗯……我知道啦,好了我不打擾你了,有事情叫我。”
  “好的,”白恩沒有得到自己滿意的答案也不惱,鄭和只能是他的,沒有沒這句承諾便也並非是那麼重要了。
  輕輕拉上門,白先生打開櫃子,準確的裡面找到連通天然氣管道的地方,打開高聚能手電筒,輕輕一照,果然,在管子的旁邊,有個小正方體正被纏在那裡。
  白恩扶額。
  他的手下們永遠都沒有用,這種多麼輕易就能找到的漏洞他們的眼睛就像瞎了一樣永遠都看不到,白先生覺得如果再發生這種事,他絕對絕對會第一時間將他們這些沒用的東西發便當。
  “白先生你好了嗎?”鄭和在門口喊。
  白恩居然有點緊張,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外邊還有人,如果自己死了,他絕對會非常傷心。
  他合上本來的打算讓傑子將鄭和從屋子裡請走,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呆著,只不過一念之差,白恩放下了手機,他不願在自己身後鄭和跟別人好上了,也不想獨自一人行走在黃泉路上,還真不如帶著一個下地獄,還能有意思一點。
  白恩回答道:“馬上就好了,你等一下。”
  鄭和道:“那我就進來幫你的忙咯,我一個人在外邊看電視也沒意思。”
  白恩平靜的說道:“先等等,再等一會就好了。”


☆、第 58 章

  二百四十四
  傑子從窗戶外邊爬進來,白先生抱胸看著他,面色很不好,那狠毒的神色就差拿把槍對準傑子的腦門了,傑子嚇了一跳,原本邁進來的腳怎麼也跨不進去了。
  傑子乾笑:“哎嘿嘿嘿嘿,老大你先別生氣,留著我還有用。”
  “有用嗎?我怎麼不那樣覺得。”白先生說的輕飄飄的。
  傑子冷汗涔涔:“這事不怨我,我負責監視,又不是管這塊的!”
  白恩道:“不要推卸責任。”
  鄭和在門外聽到動靜,喊道:“白先生?是你在說話嗎?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我能幫你切菜!”
  白先生單手將門鎖上:“我沒有說話。現在還用不到你,一會我讓你過來你再進來吧。”
  鄭和看了眼正在播著腦殘劇的電視,覺得可能是這個發出的聲音,進房間裡繼續疊衣服去了。
  傑子聽著這兩人的對話,困惑不已,問道:“白少爺,您難道不用先把鄭先生接走嗎?畢竟我一會要把它拆下來,萬一出了些意外……”
  白恩笑了笑:“我都不走,為什麼他要走呢?”
  傑子被白先生這一不知道是‘深情’還是‘鬼畜’的屬性驚得無話可說,默默為鄭和點了三十二個蠟燭後道:“這……也是可以的,那個白少爺,您是打算自己親自上手還是我來?”
  白恩彎腰把傑子的工具箱打開,道:“你不是專業的麼,你來吧,我給你當下手。”
  傑子和dy等人不一樣,按輩分來說他應該算是白恩的表弟,是Y國那邊的人,白恩之前和他有一面之緣,後來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來C國投奔自己。白恩念著舊情將他留了下來,也曾派人查過他的過往可惜無功而返,後來看他實力超群是個有能力的人才,便撤下了監視他的人,派他來監視其他人。
  炸彈很普通,是單環電路,白先生把櫃子拆下來看清結構,傑子在旁邊畫電路圖,幾分鐘後便已找到線路的關鍵。
  白先生看了眼炸彈上面的時間,道:“還有七分鐘,來得及嗎?”
  傑子咂了咂舌:“真是怕你晚點死,時間選擇地這麼緊湊,萬一你今天不來的話怎麼辦?他們可不就是打草驚蛇了?”
  “他們肯定是在我身邊安插線人了,”白先生自嘲的笑道:“我剛從山上出來就給我這麼大的一份禮物,C國有句古話叫禮尚往來,你說我要怎麼才能還這份情?”
  傑子興奮了:“白先生你到時候一定要記得帶上我,一聽就很有意思!”
  白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快點把它拆下來再說,不然你就算耍潑耍橫讓陳銘來替你求情都不管用。”
  傑子撅嘴:“白老大你可真是個無情無義的男人。”
  白恩聳肩:“如果你繼續這麼拖拉下去,我會讓你看到我更加無情無義並且無理取鬧的一面。”
  二百四十五
  傑子小心翼翼地將電路線放到自己的盒子裡面,白先生過來幫忙——他一腳把炸彈踢到了專用的箱子裡。
  傑子:“……白先生,雖然炸彈不可能爆炸了,但是麻煩您能不能稍稍溫柔的對待它?”
  白先生點頭,把炸彈抬進了箱子,然後用腳將箱子踢到了傑子旁邊:“給你,快點收拾。”
  傑子已經完全不想在吐槽是什麼了。他覺得自己能夠在白先生旁邊存活這麼久真是個非常神奇的事情。
  鄭和拾掇好東西,過來換台的時候聽到廚房裡有東西被撞的聲音(白先生踢箱子時發出的),他有點擔心,走過去問道:“白先生,你做完菜了麼?剩下的我幫你吧。”
  傑子被突然發出聲音的鄭和嚇了一跳,手裡的盒子不小心摔到了地上,鄭和緊張了,喊道:“白先生?白先生?”
  白恩厭惡地瞥了傑子一眼,放柔了聲音安撫道:“我沒事,寶貝你……”
  他還沒說完,鄭和已經伸手過來拉門,門剛才被鎖上,現在當然打不開,因為房間的格局是半開放式,廚房的門用的是雙開門的磨砂玻璃,一面門鎖上,另一邊的門還能打開,鄭和繞到那邊去開門,白先生來不及阻止鄭和,手疾眼快一把將傑子連帶著箱子、盒子都推出了窗戶外邊——
  “刷拉……”
  門開了。
  鄭和目瞪口呆地看著廚房。
  白先生手裡拿著剛剛匆忙拿起來的菜刀佯裝正在切菜,勉強裝出副淡定神情,可惜,剛剛為了拆炸彈而卸了的廚房台櫃讓這一幕看起來並不是那麼和諧。
  鄭和:“……”
  白先生:“……”
  兩人相對無言,誰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鄭和第無數次覺得,他家白先生真是個神人。
  別的人做菜,最多把廚房弄得像是蝗蟲過境一樣髒亂,白先生可好,直接把台櫃給拆了。
  破壞性五顆星。
  二百四十六
  傑子簡直不能相信他就這麼被白先生推出來了。
  雖然這就是事實。
  傑子一面哼哼唧唧地在背後說白先生的壞話,一面將盒子放在了箱子裡邊裝好,拉開帶子掛在肩膀上,雙手把住窗戶框,短短的只有不到三釐米的連接面,而他身後,是離他足足有八米的空中距離,估測預算,他在現在這種完全沒有保護措施的情況下摔下去,不死也得半瘸。他有點想哭。
  窗戶忽然開了,白先生探出半個頭。
  傑子眼前一亮,覺得這世上真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他忽然覺得白恩那張臉現在看起來如此的英俊:“白老大你果然還是我的老大,快點幫我一把,把我拉上去。”
  白先生眯起眼睛,食指放在唇瓣上‘噓’了一聲。
  傑子:“白先生你對我放電也沒用,雖然您帥的讓我驚心動魄,現在能把我拉過去了嗎?”
  白恩搖搖頭:“不行,鄭和還在門外,他一會就進來,我是來告訴你不要被他發現的。”
  傑子滿臉的不可置信:“那您是過來幹什麼的?”
  白恩道:“看你死沒死,若是直接摔下去了,我就省力氣了。”
  傑子道:“那我可真的是感謝您的大恩大德了。”
  白恩對他微笑:“不謝。”然後乾淨俐落地又把窗戶拉上了。
  傑子:“……”
  他這回是真想哭了。
  二百四十七
  鄭和之前就學過一點木材技巧,把毀滅性武器白先生從廚房裡推出去,又把台櫃給裝回去了。
  白先生在客廳裡走了一圈,覺得剛才鄭和看自己那一眼意味很意味深長啊,左思右想後他悄悄地把門給推開了。
  廚房內。
  台櫃完好無損,燉鍋咕咕地冒著熱氣,鄭和拿著個大勺子,正不斷攪拌。
  白恩皺眉,歪了歪腦袋想看的更清晰一些,喃語:“……幻覺?”
  二百四十八
  兩人終於吃完了有驚無險的一頓晚餐。
  從樓梯走下去,就看到地下停車場裡正等得不耐煩的薛青禾。
  “你怎麼來了?”白先生有點困惑。
  薛青禾給他一個手指一個手指地掰:“我家北北去醫院等你們兩個人,傑子剛才一路嚎著被桑北接走了,dy也在醫院那邊,十四非常忙,在BEACHER脫不開身沒工夫搭理你,所以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這次不光白先生,連旁邊不明所以的鄭和都開口了:“白先生你那些下屬可真沒用。”
  白恩摸了摸鄭和的腦瓜:“你說的正合我意。”
  薛青禾是真沒心情面對這連個不秀恩愛會死星人,他辛辛苦苦給桑北送溫暖,結果吃幹抹淨的桑某人拍拍屁股去醫院了,把他獨自拋棄還安排讓他來接白恩。
  白恩又不是沒長腳,難道不會自己走著去麼?
  薛青禾悲憤交加。
  白恩問薛青禾:“你開車吧,我記得你之前有段時間玩過賽車。”
  薛青禾冷淡的說道:“真抱歉,我不會開低於一百二十邁的車,你確定讓我來?”
  白恩用比他更加冷淡的聲音回答:“如果你放心讓我來的話,我完全可以勝任。”
  鄭和道:“白先生你能開車麼?不會有問題吧?”
  白恩想了想,回答:“按理說是不應該的,因為我能把紅綠燈認清的概率特別低,不過沒關係,一會你自己打的去醫院,我開車帶著薛青禾。”
  薛青禾的反應是直接打開了車門坐在了駕駛座的位置:“好啦白少爺,我服了你了,快點上車吧。”
  白恩讓鄭和坐在自己旁邊,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薛青禾調整後視鏡,道:“大半年了,之前在B市,好不容易才過來的。”
  “白老爺子知道嗎?”
  “知道,我過來其實也是他的授意,他想讓我來監視你。”薛青禾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特別自然。
  鄭和被嚇了一跳,打量了薛青禾一會之後又轉頭去看白先生,可惜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面癱,他原本看薛青禾那身顏色特異的衣服還以為這是一個活潑開朗的人呢,原來心計這麼重。
  白恩腦海中閃過那次農家樂裡在窗戶外邊看到的黑影,笑了笑:“那你為什麼現在告訴我了呢?”
  薛青禾道:“嫁動物隨狗嘛。”
  白恩反駁:“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鄭和窘然:“應該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第 59 章

  二百四十九
  白恩終於去了醫院檢查,結果令人大跌眼鏡。
  醫生們認為他除了身體裡還殘存些抑制神經的藥物之外,基本已經算是恢復正常。
  鄭和特別高興,在路上便嘰嘰喳喳個不停,白恩聽著他的聒噪的聲音,不知不覺彎起眉眼。
  過年時因為避開白老爺子的閒話而不吃藥導致發病,過後想想白恩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這種不理智的事情他很久沒做過了,而且去山莊的這段日子耽誤他不少事情,但白恩絲毫都不覺得後悔。
  鄭和,是他意外得來的驚喜。
  二百五十
  從山莊出來後,白恩很自然的給了鄭和裝有他行李的房子的鑰匙,他本來想故伎重演,將房子直接過繼到鄭和名下,後又覺得兩人好不容易發展成為這種關係,再靠金錢維持似乎有些前功盡棄,便無奈作罷。
  鄭和倒是在白恩的庇佑下事業順風順水,白先生之前斥重金砸下來的《20XX年度最引人注目的影視新人·男TOP》終於初見成效,白恩還沒正式開始接手工作,鄭和那邊已經接了一部新作品。
  白恩從來都沒有對誰動過心,所以他即使認定鄭和是自己的那個人,很多時刻,他都不知道怎麼去誠實的表達自己,幸而鄭和是個善解人意的,在大多數方面包容了白恩的不完美,白恩也知道這點,更加珍惜自己的床頭人,小心翼翼維持這段感情,但很可惜的是,白恩想要洗手退居二線了,偏偏有人一直在對他虎視眈眈。
  上山容易下山難,白恩在八年前便開始籌畫轉戰別的專案。當時的他並非真的想要放棄西區這個肥嫩的肉,只是想著以後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給自己留條後路而已,沒想到今日正好能夠用上。
  “砰!”
  一杆入洞。
  白恩直起身,笑著看王舒樺將烈酒喝下,道:“這是第四杯了。”
  王舒樺搖搖頭:“和你玩球,總是我不占上風的,習慣了。”
  白恩換了個杯子又給他倒了一杯:“對了,剛還說著正事呢,你覺得我放棄西區怎麼樣?”
  “不怎麼樣,”王舒樺撇撇嘴:“說的這麼富麗堂皇,挑出來不就是你不想幹了麼,我還不知道你,肯定是玩膩了,換別的去了。”
  白恩失笑,他還真沒想到最瞭解自己的人竟然是平日裡感覺什麼都看不懂的王舒樺:“算是被你說中了,給我合計合計,近期裡哪個行業好?”
  “既然要選就選最好的,”王舒樺磨了下杆頭,慢慢問道:“還記得那個‘原石開採’項目麼?這個吧,我覺得真賺錢。”
  白恩不可置否,有點冷淡又帶著清高地說道:“我現在不是很缺錢。”
  “錢多還不好?又不嫌燒手。”王舒樺倒是對自己的貪欲有著說不出來的自豪感。
  白恩的手指沿著杯沿旋轉,問道:“既然你這般說,那我便好好研究一番吧,對了,正式開始籌備的話你能幫得上多大的忙?”
  王舒樺喝了口酒:“至少下面的事情你是不用管了。”
  白恩點頭:“嗯,那你打算要什麼?”
  “你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
  “到時候聯繫,”白恩站起了身,在王舒樺疑惑的眼神中穿帶上自己的西裝馬甲和外套,對著鏡子理了理自己的胸針,直到身上找不出一絲淩亂的感覺才道:“今天我約了人,在樓上等著呢,就不陪你了,玩的開心點。”
  王舒樺半開玩笑地埋怨:“我這都差不多三、四天沒見著你了,好容易一起出來玩,竟然還要中途退場,太不夠意思了啊。”
  白恩道:“我要談的是正事,最近有點忙,有時間再好好玩去,可以麼?”
  “可以可以,白少爺的話小人怎敢不聽?”王舒樺為他拉開了門,目送離去。
  二百五十一
  白恩今天恰好是真的有正事。
  即使這件正事看起來並不是那麼的重要。
  白晨暮那邊有批貨會從三角區托運到C國,H市這邊有個外號王二叔的知道了這件事,他們本業就是走運輸,手裡停了輛船,打算借給白恩,價錢正常,但停運費和運輸費用可以省去。
  包廂內只有兩個人,白恩走過去同他握手:“好久不見了。”
  王二叔也道:“可不是,身體怎麼樣?”
  “早就好了,勞您記掛。”白恩說話永遠都是這個調調,禮貌中帶著疏遠,連對鄭和也經常用‘請’、‘謝謝’、‘好麼’之類的話語,當然,如果僅從這些小細節上來推斷白恩是個隨和的人那可真就是大錯特錯了。
  王二叔帶了個人來,白恩餘光掃到,居然是那個在酒店裡打了鄭和一頓的王傑,可真是冤家路窄。
  王傑見到白恩顯得特別亢奮,直接握住了白恩的手道:“白先生,好久不見!”
  白恩做事一碼歸一碼,王傑得罪了他那麼他便販賣了王家的消息,如今兩人互不相欠,那最基本的客套還是有的,他很冷淡的說道:“王傑,你好。”
  王傑那表情一瞬間變得讓人找不出形容詞來,就是一種融合了多種感情的表情,看了一眼就讓人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賤樣,良久,他才將所有的感情匯為‘驚喜’,道:“您還記得我呀……”
  白恩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手抽·出來,他覺得這個人對他的態度有點奇怪,並且這種情況在他身邊已經出現過好多次。
  二百五十二
  鄭和與白恩紛紛忙了起來,一晃竟然已經過了兩個星期。
  白恩依舊不冷不熱地和那幫圈子裡的人周旋,或許是因為心情不好,他的病也總是忽上忽下的,一直卡在需要救治的邊緣,讓醫生們對他無可奈何,中途鄭和回來過一次,聽從桑北的建議勉強請了一天的假打算陪著白恩。
  有意思的是,他前天就把日程表給排好了,從早上七點半起床兩人一起吃早飯看電視上關於鄭和的重播,然後去海邊逛一圈再到訂酒店這些零零碎碎的完全搞定,可惜當天白恩倒是很準時的醒來了,替鄭和烤了兩片麵包和牛奶,找到正在播映鄭和的那個台,點開錄製功能,然後又躺回床上,靜靜地看著鄭和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的臉。
  鄭和足足比預定晚一個小時才醒過來,著急忙慌的下樓就要去做早餐,白恩笑著把餐盤端過來:“給。”
  鄭和不可置信地揉著自己的眼睛:“這是做夢吧?”
  白恩很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道:“你難道還沒有睡醒嗎?在玩睡下去都快成樹懶了。”
  鄭和看到早餐心情好,便沒計較白先生呈口舌之快,將花生醬抹上後咬了一大口,道:“我倒是想要成為樹懶,可惜沒有那麼粗壯的樹能夠讓我扒拉上去不會摔下去的。”
  “嗯,你說的也是,”白恩煞有介事的說道:“你身上的肉這麼多,還是不要隨隨便便爬樹比較好,樹也是生命,被你給壓折了多虧啊。”
  鄭和在白先生的嘴裡塞了塊麵包:“既然不想誇我就不要開口嘛,大清早就氣我,吃你的去吧。”
  “沒大沒小。”白恩揉了揉鄭和的臉。


☆、第 60 章

  二百五十三
  短短的假期之後,鄭和又開始沒日沒夜的跑通告、拍新劇,白恩經常抓不到他人影,表面上不表現什麼,背地裡不知道給宋老闆穿了多少小鞋了。他從來都不是個心胸寬闊的人,他也不打算成為那麼一個人。
  但這些,都尚且是白恩能夠容忍的,哪怕有些他覺得鄭和因為工作而不理自己這點讓他很生氣,看到鄭和因為工作忙碌而開心的模樣,他也寧可按捺下自己的不爽,然而,當他看到傑子傳來的錄影,上面鄭和竟然和個陌生男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親親我我。
  只聽‘嘣——’地一聲。
  他能清楚的知道自己腦袋那根弦崩了。
  二百五十四
  鄭和其實特無辜,節目組腦袋有問題,安排了個腦殘遊戲,讓鄭和與他們劇組的中一個當紅小生歐陽志一組玩遊戲。
  遊戲內容很簡單,參賽演員們要像個傻逼一樣頂個球撞來撞去,還臉對臉的,靠!
  劇本上沒寫這一段,鄭和一聽到這個遊戲規則便心覺不妙,但人已經上臺上去了,手機之類的聯繫工具都已經沒收,這時候再因為這個原因下去似乎不太好,他便硬著頭皮留了下來,俗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他這邊心裡面突突著呢,好死不死的還出錄製事故了,鄭和一個沒站穩摔到了歐陽志的身上,貌似……歐陽志還不小心蹭到了鄭和的嘴角。
  鄭和當時哭的心都有了。
  他下場還沒進休息室呢,看見歐陽志那副神不守舍的模樣也不知吃了什麼雄心豹子膽,張嘴便挖苦道:“大哥我服了您了,真心的,我說您要下地獄幹嘛還帶著小弟?我上有老下有小,死一個牽累一幫的,難不成是我不小心得罪了您,您非得當著攝像頭來復仇?”
  歐陽志不自然地把臉偏到一旁,耳朵有點泛紅,道:“不過是個小事,你怎麼還記得。”
  “哎呦我去。”鄭和這次是真生氣了,他還不能直言告訴對方自己家裡有個動不動就生氣的醋瓶子,暗自咽下一口鮮血,直接出攝影棚讓成少送他回白先生那邊。
  “怎麼了?”成少挺疑惑的,鄭和跟著他忙了這麼長時間,他基本上也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人,好端端的突然要休息不太符合邏輯呀。
  “你別問了,”鄭和低著頭往車裡走:“我惹禍了。”
  成少心裡一驚,問鄭和怎麼回事,鄭和支吾著也說不明白。成少很乾脆地給了對方兩天假讓他解決個人恩怨,一路上就看見對方那臉色以一百米為界限的地往下掉色,最後基本上慘白一片,成少覺得對方這張小孩子看見能嚇哭的臉拍鬼片絕對都不用上裝的。好半天才想起來當時在錄製片場,節目組為了視覺效果給他畫了很濃重的妝,現在看對方那張臉,估計還是化妝品從中搞怪,便順嘴問道:“我把車停靠一邊,你下去洗洗臉?”
  鄭和一怔,搖搖頭:“算了,我帶濕巾了,咱們趕緊走吧。”
  “又不差這一會,濕巾對皮膚不好。”成少其實不太贊同藝人對自己的臉太過粗枝大葉這一點,靠臉吃飯好歹要有點職業意識好麼。
  鄭和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問道:“成少,我是真著急,你這會一路紅燈我都不帶和你說個‘不’字的……你說我一會回去白先生能不能生氣?”
  成少嫌鄭和多心了:“不會的,這才多大一會啊,再說,到時候真正在台裡演,你這段肯定被剪輯師剪出去,沒人知道。”
  鄭和搖搖頭:“你那是不瞭解白先生……他什麼都知道。”
  “怎麼可能!?”
  “我想想,”鄭和道:“當時你剛給我當經紀人那會,白先生跟我說了你和宋製片人的事,後來你和他在《春劫》的片場裡遇到,白先生偶然提一嘴,說你是因為宋製片人結婚才決定分手的,我還沒信呢……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鄭和自己都沒想到他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有閒心八卦別人的事,真是夜路走多了,撞到鬼都不害怕。
  成少驚得嘴都合不攏了,他當時和宋製片人分手的原因可能連對方自己都不知道,他因為覺得丟人,這麼多年絕口不提,再者說,那時候他倆在一塊的時候除了他和雙方家長,估計就沒人知道了,白先生怎麼猜出來的?
  “嚇著了?”鄭和問。
  桑北點頭,跟著鄭和一起以一百米為界限的一點點臉上掉色:“鄭和,你自求多福吧。”
  二百五十五
  鄭和一進家門,瞧見大廳裡的窗簾都拉起來時就清楚今日絕對不能善了。
  “白先生?……是你在哪裡麼?”
  白恩坐在椅子上,厚重的窗簾將外面的一切阻隔,中間露出來的縫隙裡的陽光照在了他的臉上——
  他微仰起頭,睜開一直緊閉的雙眼,笑意盈盈地看著門口的鄭和,招手道:“過來,你過來。”
  鄭和顯得戰戰兢兢的,脫了鞋子光穿著襪子便走到地板上。
  白恩輕輕笑出聲,他的心情很複雜。
  不單單是失望那麼簡單。
  他以為他遇到了那個對的人,他以為自己已經給了對方足夠的愛與關心,他甚至可以忍受鄭和因為工作太忙而夜不歸宿,即使那樣會讓他整夜失眠,他也開始嘗試著用手機撥打鄭和的電話,他覺得只要再有幾天,他一定會閉著眼睛就能撥通對方的電話。
  這些都是他一點一滴為鄭和做的改變。
  然而,
  鄭和就這麼報答他!!
  二百五十六
  “寶貝,跪在上面。”白恩點了點自己面前的地毯。
  他的腦袋混亂到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只記得鄭和拋棄了他,和別的男人接吻。
  “我看到傑子給我傳來的視頻了,”白恩彎起嘴角:“內容很有意思。”
  “白先生,你先別生氣!”鄭和小心翼翼跪在地上,說道:“這是個意外,我可以解釋。”
  “我沒有生氣。”白恩的視線落在一粒無意中飄落的塵埃上,它被風從窗簾上吹起,又慢慢落下,從始至終,他努力不去看鄭和那張臉。
  “把衣服脫了。”他道,他雖然並沒有決定好用哪種方式來處罰鄭和,但他想要知道鄭和的身體是不是真的被人碰過,就像自己對他那般……
  他的眼眶疼起來了。
  鄭和的表情糾結了一下:“全脫……嗎?”
  白恩仰起頭,努力讓不小心從眼睛裡出來的液體倒流回去。
  他突然不想繼續這樣活下去了,所有美好的東西看起來都那麼醜陋,如果連鄭和都是握不住的,那最初為什麼還要讓他擁有呢?
  一起死吧。
  他還能留下回憶。
  鄭和的衣服脫光了,赤·裸著跪在地上。
  人在沒有衣服的情況下會有些輕微的緊張與羞澀,如果話語得當或是行為挑·逗,很容易侵入對方內心。這是白恩的一貫套路,他再次之前從來都沒想過會運用在鄭和身上。
  白恩放低了聲音,從椅子上站起來,向鄭和走去,他脫離了那手掌大小的陽光區域,整個人如天使墮入地獄一樣渾身充滿戾氣,他在後面抱住了鄭和,雙手順著他的肩膀繞道前面,臉也貼到對方的脊背上,問道:“我現在想要聽你的解釋了,你說吧。”
  “那太好了……”鄭和松了口氣,他遲鈍到竟然真的相信了白恩的話,特坦誠的說道:“這件事情真的只是個意外而已,我和歐陽志之前就見過幾次面,而且我們互相都看對方不太順眼,可能是有人要整我們,才故意這麼安排的,我和他沒那個那個過,真的。”
  “意外?多動聽啊……”白恩笑了,鬆開了鄭和,站了起來,身旁的戾氣都快成實質物質了。
  鄭和終於發覺男人這絕逼說的不是真心話,自己都不知道戾氣到底是個什麼氣,但對白恩的天線特別靈敏的他絕對可以肯定,白恩來意不善,他慌慌張張地說道:“別別別動手!我打不過你,我真的真的沒有騙你,相信我好不好?你可以去問成少,還有劇組的那些人,他們都可以為我作證!”
  白恩停下腳步,雙手卡在腰間,看著鄭和歪頭:“為什麼我要去問他們呢?”他前傾著身子,臉離鄭和的臉很近,問道:“我不可以相信你麼?還是你不值得我相信呢?”
  “沒有沒有!我的信譽很好,你用著絕對放心……天啊,我在說什麼。”鄭和最後一句是嘀咕出來的,忽然覺得頭皮一疼,天翻地轉,再睜開眼,白先生面色陰森的看著他,往日裡如黑曜石般黝黑的雙瞳,此刻就像是魔鬼一樣鎖人魂魄。
  “我不相信你。”白恩說道:“你騙了我,而且還傷害我。”
  “我傷害你什麼了?”鄭和口氣特無奈:“我更加無辜好不好,白先生你把手鬆開,你攥地我頭皮疼。”
  白恩似笑非笑地看著鄭和:“傷害我什麼你竟然不知道?你難道非要把我的心挖出來,給你看個仔細才承認麼?如果一開始你就做不到,何苦要給我許下承諾!”白恩最後直接怒吼,他這次是真的發飆了,氣場全開,鄭和在他手上跟拎個雞崽子似的被嚇得一動不敢動。
  鄭和完完全全地被嚇到了,不過是蹭下嘴角而已,還不是他故意的,白先生可以生氣,但如此遷怒是不是太過分了?!他奮起防抗,從白恩的手中把自己的頭髮給拯救出來:“這件事麻煩你調查清楚再審我可以嗎?我現在很生氣!白先生,我想走了,現在和你說話你完全就是聽不進去!”
  白恩清楚所有的門窗在鄭和進來後都已經鎖上,他心中所想完全要比鄭和黑暗的多。
  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自己的身體。接下來,他只需要看著鄭和一點點死去,再割破自己的手腕,看著鮮血流出就好了。
  這麼一想,他忽然覺得心情輕鬆不少。
  能和愛人一起死去,他的凱薩琳永遠是自己最愛的人。
  鄭和,我愛你。
  所以絕對不能讓我失去你。


☆、第 61 章

  二百五十七
  大多數男人被蓋了綠帽子的反應差不多大同小異,憤怒、悲哀、冷漠、分離,顯然白恩要比他們狠的多,因為精神病患者都有輕微的自虐傾向,所以他在多重情緒之下選擇了死亡。
  比較令人無奈的是白恩不僅僅計畫好了自己,他還喪心病狂地計畫好了鄭和的後事。就像他自己一直說的那樣,他是個很冷漠卻偽裝溫和的人,前提是腦袋有點抽,經常會有些不正常的想法,並且事後絕對會後悔。
  尚且不知道自己又陷入閉環的白恩想要拉著鄭和進浴室。
  他潛意識裡認為應該清洗乾淨鄭和身上殘留著別人的痕跡,鄭和嚇得站起來,瞧見角落裡自己剛才堆放衣服的位置:“你……你想要做什麼?”
  “不做什麼,”白恩解開自己襯衫上領口的幾個衣扣,又挽起袖子,伸手想要去抱住面前的人:“跟我來,聽話一點好不好?”
  “白先生你稍微正常一點好不好……”鄭和皺巴了一張臉:“我現在要是聽你說的鬼話就死無全屍了,聽著,我現在給桑北打電話,讓他帶醫生過來,我認為你現在的情況很不妙,只不過這麼一件小事,你為什麼要這樣子對我呢?”
  “這是一件小事?”白恩拔高了聲音,怒氣衝衝地質問道:“你竟然覺得這是一件小事?”
  “大事大事,”鄭和哄道:“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祖宗您消消氣。”
  “那你跟我過來,我們去浴室,我幫你洗乾淨。”白恩低聲說道。
  鄭和對白恩的話將信將疑,雖然看情況他順著白恩的話行事比較好,但誰知道白先生他到底在想什麼呢?所以,他悄悄地向後退了一步:“呃……我覺得咱們先給桑北打電話再去浴室比較好,你說呢?”
  “為什麼你一直在念叨著‘桑北’、‘桑北’!為什麼你的嘴裡竟然要吐出別的男人的名字!你明明是我的!”白先生完全沒有預兆地厲聲問道,一隻手牢牢抓住了鄭和的頭髮,鄭和足足比白恩矮了十五釐米,差不多一個頭的距離,他當即被拽的摔倒在地上,‘哎呦’一聲,還沒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白恩一腳踩在了他的肚子上:“嘔……”鄭和因為頭髮還在白恩的手裡沒有辦法扭頭,一口酸水直接吐在了他胸前。
  鄭和呆了片刻。
  一部分是因為他之前從來都沒想到人體竟然會這麼脆弱,只不過一腳就能讓他疼成這樣還吐胃液,更大的是鄭和沒有想過白恩竟然會打他。
  完完全全、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
  鄭和最初是詫異和委屈,隨後滔天怒火令他掙脫開掌控,從地上爬起來一巴掌扇在了白恩的臉上,罵道:“我這麼相信你!你竟然這樣子對我!你一個人鬧脾氣去吧!老子不伺候了!”
  白恩當看到自己竟然踩到了鄭和的身上就怔住了,他驚惶無措頂著個紅手印,看著鄭和喃喃道:“我……我只是帶著你去浴室,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哼!”鄭和忍著肚子上的疼痛走到衣服旁邊找出自己的手機,打開螢幕看見自己依然和桑北在通話中,說道:“快點過來,我要支撐不住了。”隨後拿起衣服往身上套。
  白恩跟了過來,拉住鄭和的衣服:“寶貝,我錯了,你別走好不好?”
  鄭和心知男人現在的行為都不受自己控制,現在已經平復好自己的心情,但那一腳實在太痛,有心難為他,轉了個身,背對著白先生開始系扣子。
  白恩的臉上有著明顯的驚慌,這在平日裡是很少見到的,他的招牌動作就是特別虛假的溫柔的笑容,無論傷心難過都是那樣子的表情,鄭和轉頭偷瞄他,卻發現男人竟然拿著桌子旁邊的玻璃水壺朝自己砸來!
  靠!
  鄭和嚇得腿一軟,半跪在地上,十分巧合地竟然躲開了,水壺的瓶蓋掉落下來,隨後熱水全數傾灑出來,白恩不知腦袋又是哪根筋轉不明白了,他忽然雙手一推,直接按在了鄭和疼痛難忍的肚子上把他推到了旁邊,然後——熱水全部都撒在了白恩的那條胳膊上,鄭和的腿也不小心濺上一些,他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白恩你要幹什麼?!”鄭和氣的連‘白先生’都不說了,直接喊大名:“你難道就不能老實點?桑北一會就來!再多挺十幾分鐘都做不到嗎?”
  白恩歪歪頭,他像是全然沒看到自己胳膊上的紅色燒傷神色淒然地說道:“為什麼連你都要拋棄我呢?”
  鄭和現在是肚子疼腦袋也疼——被白先生氣的,偏偏看到男人那跟智障兒童一樣的舉動又瞬間反應過來白先生這是生病了,而且惹他犯病的過錯似乎還主要在自己身上,那火氣便怎麼也發不出來了。
  “我不拋棄你。”鄭和歎口氣,道:“你老實一會好不好?”
  白恩笑了笑,表情更加哀傷了:“不用騙我的,你想走就走吧,我不攔著你。”
  “真的?”
  “當然。”
  “騙人吧你就。”
  白恩閉起了眼睛:“我為什麼還要騙你呢?”
  鄭和動心了,他估摸著要不要趁現在出去攔一輛車,不等桑北直接把人拉到醫院,畢竟這裡也不是當初那個山莊了,市中心裡頭大街小巷都有計程車,而且上次白先生去檢查的那個醫院的名字他還記得……“那我可真的就走了。”鄭和提上褲子,不放心地問了句。
  “……嗯。”白恩側過了臉。
  鄭和擔心的看了看窗戶,覺得白恩在自己出去打車的時候偷溜出去的可能性似乎不太大,放心的將手放在門把上剛打算轉——
  “嘩啦……”
  剛還在白恩手裡拿著的水壺摔在了鄭和旁邊!
  “你竟然真的想要拋棄我!?你這個賤人!”白恩一把撲過來,瘋了一樣撕扯鄭和的衣服,嘴裡還罵道:“我讓你走!我讓你走!”
  鄭和的腦袋剛才撞到了櫃子上,忍著痛一拳打在了失控的白恩的臉上:“哎哎哎!你給我鬆手!我沒想走!一會就回來!”
  “騙我騙我!你說的所有的話都是騙我的!”
  “你他媽還聽不聽得去人話了?!”
  “我不想聽!”白恩說道。
  鄭和不知道為什麼,聽到白恩說完這句話腦袋裡突然浮現出自己和白恩在落日的沙灘上奔跑,碧藍色海面被夕陽染成大片紅色,白恩在前面姿態優雅的跑著,自己在他後面追,還擺出個爾康手的姿勢:“親愛的你聽我解釋啊!”
  前面的白恩以百米十三秒的速度狂奔,雙手捂著耳朵喊道:“我不停我不停我不停!”
  然後鄭和摔了個狗趴,再抬頭,男人已經不見了。
  鄭和捂臉,他是到了什麼一種神一樣的境界竟然覺得這樣子的白先生也萌地讓人肝顫啊。
  “好吧,”鄭和被自己的腦補給折服了,摸著白恩的臉,問道:“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平靜下來?”
  白恩的手顫抖著撫摸鄭和的身體,聞言,微抬眸子說道:“我很冷靜。”
  “白先生你敢不敢別這樣睜眼說瞎話?”鄭和指了指白恩的手。
  “呵,”白恩苦笑:“我還有什麼不冷靜的呢?你都要走了,你都不要我了,你說我還剩下了什麼。”
  “我沒不要你。”鄭和都快對天發誓了:“咱們不吵架了,你也不要說我騙你了。”
  “你本來就是在騙我。”白先生十分堅持己見。
  鄭和簡直被白恩虐得五體投地,神來之筆地說了句:“那我說我愛你的時候,難道也在騙你?”
  白恩停頓片刻,怒了:“你敢?"
  二百五十八
  桑北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鄭和如願以償的地在浴室裡折騰鄭和,開門的時候鄭和正被白恩頂在浴缸旁邊,小腿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整個人都處在一種虛脫的無力感裡。
  而開門的刹那,所有人都看到了白先生那誘人的人魚線和那大刀闊斧的兇悍動作。
  dy‘嘖嘖’了兩聲:“真看不出來,白先生竟然這麼厲害,鄭先生可別是暈了吧?”
  “說話積點德。”陳銘白了dy一眼,剛想進去就看到白恩突然一個用力,他身上那精壯的腱子肉在燈光下特別誘·人,鄭和整個人跟破塊布一樣無力反抗,雙腿被白恩架在肩膀上,後背撞到了浴缸邊緣發出‘碰碰’的聲音。
  “啊啊……不要,出來!”鄭和仰著脖子一口咬在了白恩的肩膀上,臉上有著不正常的紅暈,而白恩卻用更大的力氣將自己埋在鄭和身體裡。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現場版這麼激烈的情況就連桑北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鄭和微睜開雙眼,失焦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面前的這些人是誰,他緊緊抓著白恩的脖子把自己貼到對方身上以遮蓋自己裸·露出來的地方,道:“你們怎、怎麼來了?關、先關門,不……要走。”
  與白恩和鄭和這一對相反的是,桑北骨子裡是個非常薄臉皮的男人,他進屋之所以沒有說話,是因為他完完全全被這陣仗赫住了,回過神的他第一時間便開口趕人,終於在鄭和說完之前心臟碰碰亂跳地把門給摔上了。


☆、第 62 章

  二百五十九
  鄭和這次是真被白先生那可怕的嫉妒心給震撼到了。
  男人在上車前都緊緊抓住鄭和的手,強忍鎮定劑的作用一副‘你敢鬆手我就敢跟你同歸於盡’的模樣,鄭和本來還真想趁眾人不注意的時候偷溜的,看白先生那模樣當即乖乖跟著一起走了。
  車上的人興許是被白先生剛才在浴室裡發生的事給嚇到了,紛紛眼觀鼻鼻觀心,就連往日最看不出臉色並且被白恩虐的傑子都因為辦錯事不敢說話了。
  “你一會不許走。”白恩閉著眼睛跟交代後事一樣說道。
  “行、行,我不走。”
  “我不相信你。”白恩道。
  “那你就讓保鏢們看著我,發現我要逃走就‘磅磅’在我腿上開槍,行不行?”鄭和順毛摸他家脾氣不太好的大貓。
  “閉嘴!”白恩氣的撐住身子要站起來,下一刻卻捂著頭被疼到無力動彈,又跌回床上:“不要這麼說,他們真的會開槍。”
  “好,那我以後再也不說了,把嘴封得嚴嚴實實的。”
  白恩抬頭看著鄭和,不知怎麼想的忽然把自己的心底話給說出來了:“寶貝,我想死,你陪我一塊好不好?”
  鄭和一驚,雞皮疙瘩從兩人交握的手一直刷拉拉蔓延到後背上,他僵了會,笑著說道:“好啊,行……你再等我幾十年吧。”
  二百六十
  白先生又進醫院了,和之前不同的是,鄭和這次終於安撫好了敏感且偏激的男人。
  談判如下:
  鄭和握著白先生的手,看著他的眼睛問道:“我們現在可以談談了嗎?”
  白恩輕輕‘嗯’了聲,道:“我覺得我們現在確實需要解決一些問題。”
  鄭和道:“首先,白先生你要相信我,不要像今天這樣連問都沒有問我便給我治罪,你看,”他把衣服掀起來給男人看他的肚皮:“全都青了。”
  白恩面露疑惑。
  鄭和氣衝衝地說道:“你踩的。”
  “怎麼可能?”白恩詫異了,他從來都沒有過想要傷害鄭和的想法,怎麼這次竟然就……
  “怎麼不可能呢?”鄭和十分生氣地說道:“房間裡還有錄影,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看!”
  白先生連忙抱住鄭和,鄭和伸手要去推他,看見白恩慘白一片的臉色心中不忍,便沒有用力,任由白恩把自己攬入懷裡,將他的頭搭在自己的腦袋上。
  鄭和磨牙:“我這心軟的毛病早晚得改,要不一輩子都要被你吃的死死的了。”
  白恩沒有聽到他的小聲絮叨,他道:“……對不起。”
  鄭和伸手拍拍白恩的背後,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算啦,反正你也不想這樣的,”其實當時眼睜睜看著白恩的腳落在他肚子上的時候他真的是非常非常的氣憤,可生氣又能怎麼樣,他還不想離開白先生,只能多加包含,能體諒便體諒點。
  白恩真的是一點也記不起來當時發生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心臟撲通撲通快速跳動著看完了那段視頻,隨後頭劇烈地疼起來,他想要去離自己幾步遠的櫃子裡把藥取出來,一時沒看到腳邊的東西——隨後就身處醫院了。
  醫生進來定期檢查,鄭和從白恩的病床下來,俯身親了親白先生的鬢角:“好好配合醫生,馬上要到中午了,我去家裡給你帶點吃的,你吃什麼?”
  “隨便,什麼都好。”
  鄭和給白恩劃了個範圍:“鯽魚湯行嗎?或者老鴨粉絲湯。”
  白恩思考了會,問道:“番茄牛肉湯可以嗎?”
  “當然咯,那我走了,一會回來。”鄭和對醫生點點頭走了出去,快出大門的時候心有靈犀般回頭,果不其然瞧見白恩正站在窗戶旁邊遠遠地看著自己,連忙揮手讓白恩快點回病床上。
  白恩微笑,藥物殘留的無力感讓他只能勉強站起來,連送鄭和下樓都做不到,這點令他很失望。
  二百六十一
  醫生翻開病歷單,找了個座位坐下,問道:“您腦袋疼嗎?”
  “還好。”白恩找不到凳子,便脫了鞋子坐在床上,半支著身體回答。
  其實按照正常模式,白恩是要被隔離或者用伸縮帶綁起來,但醫生跟了白先生快有八年,非常瞭解自己這個病人的特點,白恩是那種哪怕精神有毛病也會偽裝成正常人讓旁人無法發現的高智商分子,他甚至可以斷言,若是白恩的心理狀況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偏差,那些個花納稅人的錢用來端著紅酒吃牛排的人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麼悠閒了。
  “我檢查了下您的身體狀況,按理說不應該這樣,您能告訴我在發病前您有什麼和平時不一樣的嗎?或者是心理方面上的。”
  白恩坦言道:“我看到了別人吻了鄭和,之後心臟跳地很快,隨後我應該是昏過去了。”
  醫生想了想:“鄭和是剛才走出去的那個?”
  “對,”白恩補充道:“他是我的情人。”
  醫生很無語地看著男人:“您不要告訴我就是因為這點小事,您就鬧成這樣。”
  白恩有些不理解:“我的情人被‘我’以外的人親了,這是一件小事?他是我的。”
  醫生扶額:“嗨,放鬆一些,先生……好吧,或許被戴綠帽子確實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但我剛才看到鄭先生對您的態度,我完全可以肯定,鄭先生是絕對不會背叛你或者……”
  白恩打斷了他:“我相信寶貝不會背叛我。”
  醫生問道:“那您還擔心什麼呢?竟然會誘發昏厥。”
  白恩抿了抿唇,神色不自然地轉向一邊:“我想……我可能是因為妒忌。”
  醫生:“……”
  “當當。”
  護士敲門進來,小聲道:“醫生,藥已經開出來了嗎?”
  醫生直接撕掉了單子上進門前已經寫好的藥單,對白先生道:“我覺得,任何的藥物都無法治療您的病,您需要——心胸寬闊些。”
  “我會的,”白恩想了一會,又道:“但我依然無法忍受鄭和與別人太過親近。”
  “隨你便吧。”醫生都快自暴自棄了:“再這樣下去,除非您將鄭和鎖起來,不然就是您自己瘋掉,快去詢問你的心理醫生吧,這塊我無能為力。”
  門關上了。
  白恩靠在床頭櫃上,仰頭看天花板。
  他栗色的髮絲很淩亂地散開,又幾縷還掛在他額頭上,膚色很白,深眼窩令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看起來並不那麼的明顯。白恩的心情此刻就像他的外表一樣,面臨著岌岌可危地失控。
  “鎖起來麼?”他自言自語:“聽起來不錯。”
  二百六十二
  病房安靜,白恩雙腳被捆在床上,肚子和手臂的肘彎處用伸縮帶綁在床上,看起來特別彆扭,特別是在男人睜著眼睛正在給桑北安排工作時那一臉認真的態度的對比下。
  鄭和坐在旁邊像個小媳婦一樣削蘋果,然後再用小刀把蘋果切成一塊一塊的,排排放在盤子裡,端著問道:“吃點?”
  白恩搖搖頭:“不吃。”
  “哦,”鄭和從善如流地拿了個小叉子戳了塊送自己嘴裡,嘎嘣嘎嘣一會,道:“味道不錯。”然後又戳了塊放白先生嘴邊,白恩正和桑北在專心致志的討論呢,無意識地就吃了進去,鄭和盯著白恩把蘋果咽進肚,又喂了塊。
  白恩嘴都張開了,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定定地看了會鄭和那張諂媚的臉,到底是把蘋果吃進去了。
  桑北問道:“白先生您認為現在需不需要讓醫生再來檢查一下?”
  白恩不動聲色地說道:“這件事情你覺得需要讓我出院親自解決麼,還是我的下屬竟然如此的無用。”
  “這和我們有沒有用沒有直接關係,”桑北和白先生鬥智鬥勇:“您是老大,BEACHER也是您家的。就算我們能夠解決這件事情,對方也肯定會給我們施加壓力,這對我們來說並不是最好的方法。”
  “我在住院。”白先生冷著臉說道。
  鄭和雖然從來都不加入白先生那些工作當中,但聽到這裡也不禁開口了:“是啊,白先生還生病呢,就不能想想其他方法嗎?”
  桑北很冷靜地說:“白少爺你作為BEACHER的老大,要負起責任,我們這些人還靠你生存下去呢。”
  白恩看著桑北。
  桑北繼續道:“看我也沒用,趕緊配合治療好及時出院,我都已經加班四十多個小時了,我需要柔軟的枕頭以及一個浴室。”
  鄭和又瞬間覺得白先生有一點點過分了,但他沒敢說出來。
  “這樣吧,”白先生對桑北說道:“我把BEACHER轉讓,給你們放個永遠的假期,你說如何?”
  鄭和對白先生側目。
  桑北道:“不要耍小性子了好麼?就算您想賣,也沒人有那個膽子買。”
  “那你說怎麼辦。”白恩冷哼一聲,拉住了鄭和的手:“我需要休息,現在。”
  桑北的臉很明顯地抽了幾下。
  白恩忽然笑出了聲,道:“呵。我聽說薛青禾還在你家是吧?”
  桑北很謹慎地看著白恩。
  白先生道:“我可以讓他搬出去。”
  “成交!”桑北立刻說道,頓了會,估計是覺得自己開口太快了,又道:“呃……我的意思是,您確實應該多休息。”
  白恩笑眯眯的:“回去吧,我爭取早點幫你解決。”


☆、第 63 章

  二百六十三
  無論白恩再如何掩飾,他骨子裡的敏感多疑都在這件事裡暴露無遺。
  鄭和偷偷摸摸向桑北詢問如果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自己應該怎麼辦,是武力鎮壓還是其他。
  桑北問道:“你會什麼?”
  “會什麼……什麼意思?”
  “就是功夫。”
  “哦,”鄭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到底會什麼,小聲道:“呃,我大學時學過太極拳。”
  “那關於醫學上的呢?打針會嗎?”
  鄭和兩眼發直:“我怎麼可能會啊?我又沒學過。”
  桑北目含慈悲地說道:“下次白先生再發瘋,什麼都別想,轉身就跑,懂嗎?”
  鄭和:“……好吧,這個我會。”
  二百六十四
  白恩跟鄭和在這次吵架之後尷尬了好幾天,等成少過來接人的時候又開始散發粉紅泡泡了。
  “成少你來啦?”鄭和連忙從白恩的腿上站起來。
  白恩抱著鄭和的腰不肯鬆手,笑著說道:“沒關係,再抱一會。”
  鄭和嗔怪:“這都半個小時了,快點鬆手,我還沒給你收拾行李呢,這麼下去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啊。”
  “那今天就別回去了。”
  “你還在醫院待出感情了麼?那你今晚在醫院吧,我自己一個人回去了。”鄭和威脅。
  “寶貝你對我越來越凶了。”白恩歎氣:“是我對你太好了,讓你有恃無恐嗎?”
  鄭和絲毫不懼白先生,聽到他說這話還嗤笑出聲:“你對我哪裡好呀?是大半夜非得抱著我還是看我天天伺候你,你還挑三揀四的?給我說一點唄。”
  白恩被他逗得一直在笑,鄭和趁機拉開他的手離得遠遠的,轉頭對成少說道:“你再等我會,我先把行李收拾好才能走。”
  “行。”成少心想白恩都在這兒呢,他敢說個‘不’字麼,煩躁地看了看手錶,坐到了一旁。
  鄭和對白先生小聲埋怨:“你沒看我在這忙呢麼,給客人端點東西啊,我記得還有幾個果籃沒打開呢,洗點水果。”
  成少嚇得不輕,自己何德何能讓白先生給自己洗水果,連忙道:“沒事沒事,我在這待著就行,不用那麼麻煩。”
  “那我換個不麻煩的吧。”白恩伸手從櫃子裡拿出瓶礦泉水擰開瓶蓋丟給了成少:“給,喝吧。”
  雖然明顯能看出來白先生是在糊弄自己,成少依然誠惶誠恐,說道:“那……謝謝您啊。”
  鄭和搖搖頭到旁邊的屋子裡去了。
  成少喝了口水,想起公司高層之前給自己下達的任務,忐忑不安的問道:“白先生,您對鄭和還滿意嗎?”
  “他很好。”白恩的眉眼瞬間柔和了許多。
  成少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了,左思右想都後覺得還是要完成公司交代的事情,說道:“是這樣的,我們公司有個新簽的藝人,都是楊老師介紹的,說來還算是鄭和的師弟呢,您有時間要不要見一面?”
  “以後這種事讓鄭和和我說。”白恩道。
  成少心裡嘀咕著白恩這是什麼意思?按理來說他應該不會聽不出自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還要牽扯進鄭和呢?他道:“我帶了他的照片,您要不要過過眼?”
  白恩玩味的看著成少,問道:“這件事是你們公司的傳統,還是特意有人吩咐的?”
  成少想不明白這兩者有什麼分別,又怕說錯話,於是實話實說:“之前有過幾件這種事,但這次是公司那邊親自告訴我的。”
  “你們宋老闆可真有意思。”白先生心想,之前都那麼光明正大的和自己作對,發現自己在其中撈不到好處便開始想方設法的巴結他,可惜方式弄錯了啊。“我手機被寶貝拿走了,你有宋老闆的電話吧?”白恩問。
  “有是有,但您打算……?”
  “他都這麼拉線了,我總要給點表示吧。”白恩道。
  “啊……嗯,給您。”成少以為白先生這是打算包·養那個男孩了,心裡頭怪彆扭的,鄭和對白恩的上心他是一直看在眼裡的,本以為兩人關係已經很牢固了,沒想到自己隨便那麼一說,白先生便決定放棄鄭和了,真是讓人覺得有點失落。
  電話很快撥通,白恩道:“我是白恩。”
  【哎呦,】宋振豪拿起手機看了看上面的顯示,心思轉了幾圈,哈哈大笑,十分熱情地說道:【原來是老白啊,好久不見了。】
  “也沒多久。”白恩的聲音冷冷清清的:“我看鄭和最近挺忙的,他發展怎麼樣?”
  【你身邊的人我肯定多加照顧啊,這不,最近還簽了一部新作品呢,明天左右就能開播,是個電影,到時候資金方面老白你可得多加照顧啊。】
  “一定,我聽他們說《春劫》快播映了吧?版權賣給哪裡了?”
  【XX台,放心,賠錢是肯定不會的了。】
  成少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白先生剛才不是明明還和自己談包·養的事情麼?怎麼一轉眼就開始談論起鄭和的發展路線了?
  白恩和宋老闆又閒扯了半天,基本上三句離不開鄭和,等到掛了電話,白恩對成少說道:“以後這種事情你不用問我,直接回絕,宋老闆也不會再說這件事了。”
  成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白先生一開始就沒動心。
  二百六十五
  鄭和跟白先生都是很忙的。
  不過兩個人忙的方式完全不同,鄭和需要跑通告、計畫新劇,工作時間全部都搭在了路上,像個陀螺一樣來回旋轉,而白恩只需要捉摸怎麼見招拆招,並且更加完美的折騰自己的下屬有效率的工作而已。
  那邊的人不可能永遠二十四小時盯著白恩,但白恩確實二十四小時不停斷的追著屁股禍害他們的,這直接導致了一個後果,就是白恩越來越閑,而鄭和越來越忙。
  “我回來了。”鄭和親了親白恩的臉,脫下外套打了個哈欠:“今天去了趟片場,景色挺好看的,等我下次放假了咱倆去看看好不好?”
  “那是哪裡?”
  “嗯……我想想,德園吧,好像是這個名字。”鄭和累的坐在地毯上,把腦袋放在沙發墊子上休息。
  “那還蠻近的,我之前去過。”
  “聽他們說那邊有溫泉,對身體好,你前段時間是生病都瘦了好幾圈了。”鄭和心疼地說道:“好好養養,你現在太瘦了。”
  “哪有。”白恩解開襯衫給鄭和看自己的胸肌。
  鄭和情不自禁地把眼睛往下,定了在那八塊腹肌上,一臉糾結:“白先生我現在真的很累了,不要誘·惑我好不好?我沒力氣那個啥了。”
  白恩聳肩:“好吧。”他剛才襯衫隨便一丟,正好在鄭和身後的沙發上,他直接走過去去拿襯衫,不小心沒抓住,反而讓襯衫掉到了沙發後面,白先生乾脆膝蓋放在沙發上彎腰伸長了胳膊,這次終於撿起來了,不過他發現自己的下·體竟然就抵在鄭和的下巴上,貼的很近。
  鄭和看著那八塊腹肌離自己越來越近,好半天終於還是敗在了欲·望上——他伸手輕輕地摸了摸。
  白恩看到鄭和的小動作,笑出聲,向下挪了挪,一手抓住了鄭和作怪的手伸進了自己的褲子裡,另只手抓住鄭和的頭髮緊緊貼住自己,腰部聳·動,讓腹肌頂著鄭和的臉上下摩挲。
  “白……白先生……”鄭和小心翼翼地抬頭看著男人。
  “爽麼?”
  “……嗯。”
  白恩聲音低沉暗啞:“我對你好不?”
  “好。”鄭和尾音都有點顫了。
  “真乖,來,”白恩雙臂卡在鄭和的肩窩上一提就把鄭和給拎起來了,鄭和條件反射地四肢緊緊扒住了男人,小心臟撲通撲通的。
  “我、我很沉的。”鄭和有點不好意思了,他肚皮上的肉一天比一天多了,雖然一直嚷嚷著要去健身,但一到放假就忘記,這都快成個習慣了。
  “不沉。”白恩揉著鄭和的屁·股上的軟肉,轉了個身坐在沙發上,卻仍然讓鄭和攀住自己。
  他喜歡讓鄭和只能依靠自己的感覺,有種幾乎心裡變·態的滿足感。
  白恩今天看到了那個親吻鄭和的男人,一個叫做歐陽志的演員。他很年輕、很英俊並且也擁有八塊腹肌。
  他其實幾天只想稍微懲罰對方而已,並不打算做出實質性的傷害,然而當看到對方的模樣時情不自禁的產生了深深的嫉妒感,如果他再年輕一點、如果他並沒有那揮之不去的精神疾病,他會相信自己能夠讓鄭和更加幸福。
  白恩對鄭和的感情裡除了‘佔有’和‘認同’,更多的是‘感恩’。
  他就像是個不太忠誠的信徒般拼命掠奪自己唯一的希望,既希望他的存在又想要將他毀滅,永遠都處在矛盾之中,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對鄭和的感情有多麼沉重,假如鄭和的愛像山間綠葉中流走的清泉,那麼他的就是生長著藻類植物並且散發臭味的死水。
  他害怕當鄭和得知自己對他的並非是愛,而是其他,會不會離開他。


☆、第 64 章

  二百六十六
  《春劫》算是大手筆,從製片到宣傳都是高品質,早在沒有開播前就已經內定好通告時間和拉廣告。
  一哥歐陽志被白先生雪藏,當紅小生鄭和當之無愧地接收了剩下的廣告單,一時間身價漲了好幾倍。
  宋老闆估計是遇到了什麼麻煩真被逼急了,鄭和有次回來告訴他說公司讓他投資部片子,但鄭和在裡邊拿不到任何角色。
  “你拿不到角色的片子我為什麼要投資?”白恩問道。
  鄭和坐在白恩的腳邊逗傻狗呢,聞言說道:“我哪裡知道?公司那些人的腦袋都是螺旋式的。來,握手。”他的手上拿著個狗餅乾,這是從網上學的方法,首先主人要在手上放一個餅乾,然後訓練狗,讓狗知道聽話才能吃到餅乾。
  傻狗明顯要比鄭和聰明的多,它理都不理鄭和的指示,一口吞了餅乾,嘎巴嘎巴咽下肚,睜著一雙星星眼看著鄭和。
  “嗷嗚嗚~”
  鄭和瞪大了眼睛,抓住了哈士奇的耳朵,喊道:“你怎麼給吃了啊!算了,反正也吐不出來了,不過因為你不聽話,今天的晚餐要減半。”
  “嗷嗚!嗚嗚!”哈士奇急了,繞著鄭和開始搖尾巴。
  “搖尾巴也沒用,你要對自己做出的事情負責任。”鄭和嚴肅地說道。
  “你和狗計較什麼?”白恩動作很輕柔地用腳給哈士奇按摩:“它是狗,聽不懂你說什麼的。”
  鄭和不高興了:“白先生你對哈士奇比對我都好。”
  白恩伸手拉住鄭和,垂眸道:“我說了,它只是只狗,它完全比不上你的,你又為什麼要和它相提並論呢。”
  鄭和跟白恩這兩個人觀念最有區別的一點就是白恩有著嚴重的階級意識,或者說是區分範圍。鄭和對待傻狗是像家人那樣,犯錯了會責駡,生病了會擔心,而白恩眼中它只是一隻狗,所以他甚至都沒有給它起名字,而是玩笑般選了個‘鄭和’這個稱號,更直白一些,如果哪天哈士奇死了,鄭和會為它流淚,但白恩會隨即再買一隻狗,填補這個位置。
  鄭和沒聽出來白恩這句話的潛臺詞,說道:“狗也不行啊,我就是想讓一步步來,讓它自己學會上廁所之類的,不然多麻煩呀。”
  “那給它安排個課程吧,送它去訓練學校。”
  鄭和又不忍心了:“我之前看過這方面的紀錄片,那些學校為了讓狗快點學會,經常會用絕食、體罰的方式,你說哈士奇去那種地方要受多少苦啊。”
  白恩很喜歡鄭和‘心軟’這點,便笑了笑,說道:“你告訴宋振豪,以後只有你拍的片子我才會投資,讓他們打消這方面的想法把。”
  鄭和想法很單純的說道:“我自己其實都不知道拍出的片子賣不賣座,白先生你最好還是多看看其他的片子,值得你投資的再投資,萬一我賠了呢?”
  白恩親昵地勾了勾鄭和的手指,意味不明地說道:“給你投資的片子,永遠都不會賠錢。”
  “你太相信我了。”
  “呵呵,”白恩笑道:“這不是關於金錢的範疇,而是我所得到的,懂嗎?”
  “哦……”鄭和裝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道:“不懂。”
  二百六十七
  或許宋老闆確實是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白恩身上,當從這個口中得知白恩並不打算給其他片子投資,他的第一反應並不是聯繫其他人,而是把過錯都怪在了傳話的鄭和的身上,並且不怕死的竟然還想再給白恩找個情·人。
  喪心病狂的白先生笑了。
  他聽著成少在自己面前磨嘰來磨嘰去別的藝人的這好那好,直接把對方晾在一邊,專心工作去了。
  成少忐忑不安到了極點,他相信若不是自己對鄭和還不錯,現在自己得到的絕逼不是無視而是更加殘暴的對待。
  “白先生……您覺得如何?”成少決定如果白恩繼續不搭理自己,那他立馬奪門而逃。
  白恩放下了文件,笑得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你們宋老闆,真是不怕死啊。”
  成少:“……”
  這對話還能進行下去了嗎?
  成少深深的覺得比起工作,似乎自己的人身安全更重要一些,所以他二話沒說開門離開。
  二百六十八
  白恩長了一張雅痞浪子的英俊的臉,本人確實個因為精神潔癖導致結婚當天被下藥才被破·處的純情人士。
  這點是鄭和與白先生生活了好久之後才發現的。
  白恩自己倒是從來都沒有隱瞞自己性·生活空虛寂寞冷的,但前提是他現在的愛人,鄭和不要離開他的掌控。
  “白先生,我可能要去德園拍戲。”鄭和商量著問道:“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白恩道:“我不會限制你這些的。”
  “咳……但是劇組那邊說我可能要住在那邊,段時間內回不來。”
  白恩霍然抬起頭盯著鄭和,強裝鎮定:“你、你之前為什麼都沒有和我說過?”
  “對不起啦,”鄭和抱住白恩的腰,說道:“我這也是剛才知道的,他們之前都沒有和我說過。”
  “寶貝,雖然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但很抱歉,我想我無法祝賀你。”白恩深吸一口氣:“我要去工作了,你也去吧。”
  “不,”鄭和拉住了白恩的手,好一會終於下定決心:“我不去拍這個片子了!”
  “你說什麼傻話。”白恩歎氣:“你那麼的熱愛你的工作,我是知道的,不要為了我做出這種退步,你需要更大的空間。”
  “也不光是為了你,我仔細想了想,反正我在這部戲裡的角色和上一部並沒有多少不同,倒不如放棄這個,去尋找別的更有挑戰性的劇本。”不知何時竟然變成了鄭和努力想要待在白恩身邊。
  “這部電影的劇本之前我也看過,我覺得他很適合你才投資的,你放棄這個機會真的好嗎?”
  “可以!”鄭和其實沒有說讓他做出這個決定的最重要的原因是白先生這段時間的病情都不穩定,身邊離不開人,鄭和覺得就算自己去拍戲了,中途也會因為擔心白先生而退出。這個男人在他心中的地位越來越重要了。
  白恩覺得逗弄夠了,裝出副為難的神色:“但是……如果我告訴你,我已經決定和你一起去德園,並且定好了賓館,你會怨我多此一舉麼?唉,還要打電話去退租,感覺有點麻煩呢。”
  “不不!”鄭和攥緊了白恩握著手機的手,滿臉都是興奮的光芒:“白先生你實在是太好了!未雨綢繆、神機妙算!”
  “那親一口。”白恩閉上眼睛。
  “mua!”鄭和高興地一口直接親在了白恩的嘴上,還順帶舔了舔男人有點乾澀的唇瓣。
  白恩笑著咬了下鄭和的鼻頭:“瞧你高興的。”
  二百六十九
  “白先生,有人找。”助理十四推門說道。
  “我記得今天並沒有預約。”白恩翻開記事本。
  十四站在離白恩三步遠的位置停下腳步:“是的,這一位並沒有預約,但他說您或許會想要見一見他,所以我上來詢問。”
  “他是誰?”
  “王傑。”
  白恩緊縮眉頭。他和這個王傑只有幾面之緣,而且還都不是什麼美好的會面。這種時候來找自己,究竟是過來做什麼?
  “讓他進來吧。”白恩說道:“或許還能給我份驚喜呢。”
  王傑自從那日酒店的會面後便開始輾轉反側,無論是清醒還是夢裡都是白恩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熬了大半個月,終於制定好了一套方案用來接近白恩,但很顯然,接近白恩可是需要一些‘誠意’的。
  可能連白恩自己都沒有發現,他那時有時無的鬼畜氣場成功的吸引了一堆深度抖M分子,如王舒樺、dy等人,他們用著狂熱的一顆心來一次次在白恩這裡受挫,並且樂此不疲,事實上,也可能是白恩經常讓他們受挫,所以他們挫著挫著就習慣了。
  “白先生,你好你好!”王傑剛進門就像過來握住白恩的手。
  白恩退後一步,斜靠在皮椅上,舉了舉手,示意對方坐在自己對面,不動聲色的化解尷尬。
  “嘿嘿,”王傑坐下,道:“聽說您最近身體不好,要多注意一些啊。”
  “我會的,謝謝。”白恩歪了歪頭,瞄了眼對方一直緊緊握在手裡的公事包,問道:“您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小事一件,但我覺得對您可能會很重要,所以特意來一趟,不打擾吧?”王傑問的還算彬彬有禮。
  “當然。”白恩坐直了身子:“可以告訴我是什麼小事嗎?”
  王傑將公事包放在台櫃上,說道:“和我來場交易,若我沒記錯,‘消息庫存’就是白先生開的吧?”
  在白恩的計畫裡,從來都不會出現這個叫做王傑的人物,因為據他所知,王傑是王家那邊的嫡孫,和H市乃至沿岸的勢力都扯不上關係,沒有人會傻到在這種情況下還敢蹚渾水的:“是的,您是想要買消息,還是販賣呢?”但是,白恩覺得王傑是個很好的突破口,若是運用得當,他想要取得最終的利益絕對十拿九穩。
  王傑的手在公事包上摩挲了片刻,終於狠下心說道:“販賣消息!”


☆、第 65 章

  二百七十
  時鐘滴答滴答走過。
  白恩看著自己面前的杯子,說道:“你知道把這個消息賣給我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王傑低著頭回答。
  “那你認為你能夠承擔這份責任嗎?”白恩沒忍住多說了一句:“你現在還很年輕。”
  白恩的顧慮在王傑收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他也困惱過很長一段時間,可這一切似乎都沒有待在白恩身邊更加重要,他需要一個很沉重的籌碼握在手裡,白恩才不會無視自己,所以他笑著說道:“您放心,我既然已經決定把這個消息給你,那麼就絕對不會中途退出。”
  白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王傑欣喜若狂,他激動了好幾秒才把手伸了出去:“是的,合作愉快。”
  二百七十一
  鄭和跟片場那邊說了白先生的事情,導演和製片人商量了半天,告訴鄭和不允許帶家屬。
  白恩點了點手指,道:“我是投資人。”
  “可是……”鄭和也開始苦惱了,這部片子的執行導演何導在圈子裡名聲還算不錯,片子還有一周就要開機,他如果現在退出劇組要重新選擇演員並且要花時間定妝、熟悉劇本、開機前的培訓都要來一遍,這不知道又要多長時間,自己暫時會接不到好的劇本不說,還很容易得罪何導。
  白恩把被子拉了拉,躺在沙發上說道:“算了,我不去也沒關係。”
  鄭和揉了揉腦袋,決定如果片場那邊死不鬆口,那麼自己也只能推了這部片子了,畢竟白先生現在生病,身邊離不開人,自己最重要的金·主是他,只要白先生決定捧紅自己,那麼一切都還有希望。
  白恩一天都沒吃東西了,鄭和去給他兌了杯葡萄糖,走過來問道:“你覺得的好點了嗎?”
  白先生沒說話。
  其實鄭和心裡邊還有一個法子,就是讓白恩跟著自己去片場外邊的溫泉山莊裡去住,但白恩現在身體差成這樣,鄭和真怕自己不在的時候男人又出什麼么蛾子,那可真就是鞭長莫及了。
  “《歡喜冤家》定在H市市郊的德園旁邊的新開發樓盤裡,我聽他們說德園有溫泉,是個度假的地方,還打算帶著你一起去呢,你現在這樣……唉。”鄭和坐在白恩身邊,把他腦袋放自己腿上按揉。
  “導演不是不讓你去了麼。”
  “但是咱們可以去住旁邊的溫泉山莊啊。”
  白恩眸色暗了暗,他問道:“你想我和你一起去?”
  鄭和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嗯,順便照顧你,何導說我的戲可以提前,那樣的話兩周內就能拍完,你不是已經把公司的事吩咐下去了麼,我想著反正在哪裡養不是養,何必天天困在這別墅裡邊,好人都給困出病來。”
  白恩手指在鄭和的掌心裡繞了一圈,終於露出今天第一個好臉色。
  二百七十二
  桑北直到把所有工作都做完,才知道自己被白先生給耍了。
  白恩確實依照承諾把薛青禾給‘請’出了他的家,不過與此同時,他自己也無法在家裡住了——
  桑北與薛青禾同時站在因樓下瓦斯爆炸而變得破爛不堪的家中,桑北強忍怒氣,一旁的薛青禾小心翼翼地遞給他一瓶水,然後說道:“那個……你有住的地方嗎?”
  桑北道:“我可以去住酒店。”
  “那怎麼行!”薛青禾激動地拉住了桑北的手:“你不能去住酒店!”
  “為什麼不行?”桑北困惑不解。
  “呃……我之前已經租好了一棟公寓,我是想說……說,哦對了,我還差一個室友!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呢?”
  桑北有些心動,不過他這段時間發生的怪事實在是太多了,他想要暫時性讓自己一個人呆著,所以他很禮貌的回答:“不了,我再叨擾你多不好意思,我去住酒店就好了。”
  “沒關係!我喜歡讓你叨擾我!多叨擾我我才高興呢!來吧來吧。”薛青禾拉著桑北的手搖晃。
  薛青禾的審美實在令人堪憂,不過他底子好,瘦高個大眼睛,那皮膚一掐都好像能掐出水來,嚴肅、認真、冷酷的桑北有個無法磨滅的硬傷,就是對可愛的東西完全沒有抵抗力,他暈暈乎乎地不知道怎麼就順嘴答應了,然後清醒時後悔地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給封上。
  “北北,那我就去幫你收拾東西去啦,你可要早點回來哦。”薛青禾樂顛顛地跑遠了。
  “哎……”桑北還來不及阻止,就發現對方已經下樓了。
  什麼速度這是。
  桑北再一次感慨。
  二百七十三
  這世上的聰明人或許最終都會選擇兩種道路。
  一是有錢有勢的,像白恩這種,二是隨心所欲的,例如薛青禾。
  白恩一直不太明白像桑北那樣的人是哪裡來的魅力能夠把薛青禾迷的七葷八素的,後來又一想,這人也沒有多麼正常,難免沒有點奇怪的癖好,後來瞧見攝像機裡的內容,才明白自己這還真的是誤打誤撞地猜對了。
  “寶貝。”白恩從門裡探出頭,對鄭和微笑:“能幫我把大門打開嗎?有客人來了。”
  “哦,行。”鄭和問道:“他幾點來啊?”
  “應該是已經到了。”白恩說著從書房裡走出來,站在二樓的鐵柵欄旁往門口看去。
  鄭和滿心狐疑地把門打開,竟然還真看到了個人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特別嚇人。
  薛青禾問道:“白恩在這裡嗎?”
  “啊……嗯,快進來吧。”鄭和聽他說話的聲音才想起來這人自己見過,連忙招呼他:“等一會了吧,對不起啊,我沒聽到敲門聲。”
  “沒關係,我沒敲門。”
  鄭和心想這人可真怪,哪有去別人家連個門都不敲的呢?抬頭一眼,白先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書房去了,他對薛青禾說道:“白先生在樓上呢,跟我來吧。”
  薛青禾仰頭看著房間裡的裝飾,說道:“這房子是你的還是白恩的?”
  “白先生的。”
  薛青禾嫌惡地踩著腳下的地毯,說道:“這顏色可真難看。”
  “……”鄭和道:“但是裡面的裝飾品是我選的。”
  “……哦。”薛青禾不吱聲了,走了幾步道又說:“我聽我家北北說你和他挺熟的,是不是呀?”
  “沒他和白先生熟。”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北北平時都在忙什麼呀?”
  鄭和停下腳步,回頭道:“這裡就是書房,請進。”
  二百七十四
  白恩給薛青禾斟了杯茶,問道:“事情做完了?”
  “當然。”薛青禾挑眉斜睨著白恩。
  “雖然之前我有說過幫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夠遵守你的諾言,瓦斯爆炸這件事情如果不是十四提醒了我,我甚至都無法隱瞞下去。”白恩說道:“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首先我不會讓你得到桑北,其次我們的合同終止,你給的條件很令我滿意,但我此刻還不是那麼需要。”
  “我認為我可以解決,所以才沒有告訴你。”薛青禾解釋。
  白恩皺眉:“這裡是C國,不是你長待的地盤,你甚至都弄不清亞洲人之間的區別,所以入鄉隨俗好嗎?你覺得很正常的一件事,放在這裡很可能會暴露你自己。”
  薛青禾很不滿的說道:“所以我說了,你直接讓我帶桑北走,你到底在等什麼?”
  在白恩這裡,永遠只有別人聽他說話,還沒有任何人有指使他的份,所以白恩很不痛快的開口噎他:“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只要你讓我聽到桑北心甘情願和你走,我立馬放人。”
  薛青禾成功地被噎住了,他和桑北依然處在朋友偏上、戀人不滿的位置,或許桑北這個榆木腦袋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在追他,他很鬱卒地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茶,味道意外的還不錯:“這茶好喝。”他又抿了口,續而嫌棄道:“托斯家族大少爺,跑C國裝老外來了,丟不丟人啊你。”
  “有什麼好丟人的,”白恩道:“好好學習,這才是真正的‘入鄉隨俗’。”
  “包括你樓下那個C國戀人?”
  白恩抿唇笑了:“那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薛青禾眼圈一轉,問道:“你是怎麼把他追到手的?我看你倆現在感覺不錯,能教我兩手麼?”
  “鄭和跟桑北是兩種不同的人。”白恩提醒。
  “這沒關係,他們不都是C國人嗎。”
  “我有關係,”白恩還是很有警戒心的:“萬一你是那桑北當幌子,追求鄭和去了麼呢?”
  “拜託你動動腦子,那怎麼可能?鄭和那種人除了你還有誰還會喜歡?我倒覺得你天天把桑北放旁邊,讓他做那麼多工作不能回家,你肯定是喜歡桑北!”
  “喜歡桑北?哈!”白恩嗤笑出聲:“只有你這種愚蠢的人才會喜歡上那種比你腦子更加愚笨的人,再說,鄭和哪裡不好?你敢讓桑北進廚房嗎?不把你毒死。”
  “為什麼非要桑北進廚房?我就能給他做飯!洗衣打掃衛生我什麼都會,你行嗎?”
  “鄭和會不就行了麼,而且他做的絕對比你要好。”
  “白恩你實在是太沒有用了,愛情中你要讓兩個人處在平等地位知不知道?不然不會有人喜歡你的。”
  “呵呵,”白恩冷冷說道:“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實在是太有意思了,你知道這個道理又如何?紙上談兵而已,你覺得桑北會因為你做飯好吃、喜歡打掃衛生就愛上你嗎?”
  沒說兩句,這倆人又吵起來了。


☆、第 66 章

  二百七十五
  鄭和自從和白先生在一起之後,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打包行李。
  白恩領地意識很強,知道鄭和家務做得不錯之後便辭退了幾個,剩下的李姨、王姨只需要拿著鑰匙定期把房子整理一下就好,鄭和獨立慣了,也沒覺得有什麼不便,久而久之白恩更加依賴鄭和了,鄭和自己都琢磨,哪天白先生要是不喜歡自己想解除這種關係,估計好要一陣才能習慣自己的離開。
  好吧,鄭和承認,這種變化是他有意為之的。
  “白先生,你的藥呢?”鄭和翻遍了家裡也沒找到,便進書房去問。
  “那種?”白恩合上筆記本螢幕。
  “褐色瓶子的那個口服液,上次去醫院時開的。”
  “家裡沒有嗎?”
  “我都找一圈了,估計是不在這邊。”
  “我想想……”白恩道:“上次吃藥是在四天前,那應該在花園別墅那邊。”
  “行,我去拿藥了,你把車借我唄。”鄭和自己的車帶山莊之後忘記拿回來了,出個門特別不方便。
  白恩站起來,道:“我送你去。”
  鄭和連忙說道:“沒事沒事,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你不是還有工作麼?我一會就回來。”
  白恩瞥了眼自己仍然進行的視訊會議,直接拔下電源,攏了攏頭髮道:“沒事,工作已經忙完了,我也好多天沒出門了,透透氣。”
  鄭和不疑有他,還挺高興的說道:“那太好了,一會你再陪我買個行李箱唄?上次那個輪子被我弄壞了。”
  “當然可以。”白恩走過去親了親鄭和的鼻尖:“走吧。”
  二百七十六
  鄭和最開始特別好奇白恩為什麼有那麼多房子,因為幾乎兩人只要見面,晚上去的地方都不一樣,後來聽別的藝人說那些房子是用來養小情人的,還失落了好長一段時間,後來有次鄭和的一個U盤落臥室裡了,好幾天之後才想起來,他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讓白恩派人幫忙給拿回來,白恩隔天就讓李姨把東西送鄭和休息室裡了。
  李姨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媽,做的一手好菜做家務又細心,唯一不好的就是她是個啞巴,看到鄭和就開始樂,笑得鄭和直立寒毛。
  鄭和瞧外邊天氣那麼熱,李姨為了送東西滿頭都是汗,就留下她休息一會,給她倒了杯水,熱真誠地說道:“您休息一會再走吧,今天謝謝您啊。”
  李姨終於不笑了,從口袋裡掏出遝紙,在上面一字一字地寫下:【不謝,你真是個好孩子。】
  鄭和一個快三十的人被人稱為孩子有點小彆扭,嘿嘿笑了兩聲決定再去看一會劇本。
  李姨繼續寫著:【我跟了白先生十多年了,您還是第一個能留宿的,白先生很喜歡你呀。】
  “呃……”鄭和有點不好意思,嘀咕道:“您可別騙我了,在我之前不是還有個榮少麼。”
  李姨著急了,嘴裡嗚嗚啊啊的,手還揮舞個不停,鄭和道:“您先別急,別急,手語我聽不懂啊。”
  李姨敲敲紙,見鄭和點頭示意他還在看自己寫的東西,這才快速寫道:【榮先生和您不一樣,白先生從來不把他帶身邊的,也不讓留夜。】
  鄭和不說高興是騙人的,他想也沒想便問道:“那您知道除了我之外白先生還有幾個情人嗎?他們都住哪兒啊?我怎麼從來沒看見過。”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又沒擺正自己身份,剛想告訴李姨當沒聽到自己說這話,就看見李姨把紙遞給了自己:【那些地方我經常去收拾,沒有人住的,您不要想太多,白先生只有您一個人。】
  “寶貝,到地方了,下車。”
  思路被打斷,鄭和看著面前這棟三層小別墅,忽然不受控制地想要再確認一下,問道:“白先生,為什麼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你的其他情人呢?”他覺得自己語氣可能有點任性,連忙故作輕鬆地說道:“有時間一起約出來聚聚,我們討論討論怎麼伺候你的方法,哈哈。”
  白恩可笑不出來,他眯起眼睛:“你確定?”
  鄭和心虛地把臉轉到一旁。
  “看著我說話,這是禮貌,”白恩車也不鎖了,雙手把住鄭和的腦袋讓他和自己對視:“是誰告訴我還有其他情人的?”
  “這……一般都有吧?”鄭和越來越心虛了。
  “那我那些朋友的情人都還是女人呢,你有胸麼?能生孩子嗎?”白恩冷靜地說完,鄭和都快把臉埋車座下了。
  “我就是問問,你別生氣啦。”鄭和拉拉男人的袖子。
  “這種問題是能問的嗎?”白恩捏住鄭和的兩個臉蛋往外扯:“昨晚你還在床上說‘你愛我’,今天就問我還有幾個情人,你所有的話都是用來騙我的嗎?”
  鄭和心想他哪裡敢啊,再說,這話不應該是自己說的嗎?例子如下:
  拎著塑膠袋在超市給白先生買了一堆食材的自己氣喘吁吁地路過,忽然轉頭,看見白先生和一年輕貌美的俊俏純0從車上走下來,當場悲痛欲絕,丟下塑膠袋上去一把抓住了那個純0的頭髮扇了他一巴掌,然後白先生冷著一張臉把自己推倒在地上,抱著嚶嚶哭泣的純0。
  自己匍匐在地上抓住了白恩的褲腳,悲憤地喊道:“昨晚你還在床上說‘你愛我’,今天就讓我看到你和別的人在一起,你所有的話都是用來騙我的嗎?”
  白恩扶著那人上車,回頭對自己說道:“我不想再看到你了。”然後丟出來一張卡。
  車子飛快駛過,鄭和呆坐在一堆塑膠口袋旁邊,看著絕情的男人離去……
  全劇終。
  鄭和覺得自己哪天轉行去當編劇,說不定能比現在出名。
  “你·給·我·說·話!”白恩以為鄭和的沉默是承認,氣的胸口疼。
  鄭和竟然不愛他!憑什麼不愛他!?他有哪點比不上其他男人?不、不,白恩清醒過來,萬一鄭和是受不了了自己的脾氣怎麼辦?
  以後絕對不能再讓鄭和出門了。白恩決定從根本直接杜絕情敵的出現。
  “啊?說什麼?”鄭和呆愣愣問道,他完全跟不上白先生的思路。
  “說你愛我。”白先生氣場全開。
  “你愛我。”鄭和說道。
  白恩氣惱:“不是這句,我是讓你說‘你’愛‘我’。”
  鄭和正襟危坐,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愛·我。”
  白恩:“……”
  白恩狠狠揉了揉鄭和那一腦袋的毛,道:“你下車吧,我去停車場等你。”
  二百六十八
  德園建在一片未開發地段的中央,只通一條高速一條公路,鄭和在地圖上找了半天才找到那個只有個紅點的溫泉山莊,結果剛拐到門口,就看見上面掛了個木板,上面用紅顏料寫了四個大字:溫泉賓館。
  白恩問:“你確定是這裡?”
  鄭和很確定,但他左看右看都覺得位置應該是對的,便道:“應該吧。”
  一早就過來的dy幫白恩拉開車門,道:“這裡半年前還是溫泉山莊,因為經營不善出了點毛病,後來一縮再縮就成溫泉賓館了,呦,你倆怎麼還帶了只狗呢。”
  鄭和尷尬地看著白先生把傻狗拽了出來,傻狗本來中途是要送去寵物中心的,結果它一進車就不出門了,似乎知道這兩人要把它送的地方似的一拽它就嚎,跟受了什麼虐待一樣,結果到溫泉賓館這就乖了,真是……小心眼全長歪了。
  “寶貝你是要先去片場是吧?”白恩探頭問。
  “嗯,今天不會很忙,我一會估計就能回來。”
  “那一起吃午餐?”白恩提議。
  鄭和的胳膊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唇齒相交,直到呼吸不暢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伸舌勾斷銀絲,白先生勾起嘴角張嘴含住鄭和的軟舌,細細吸允片刻才放了出來。
  “記得等我。”鄭和腫著嘴唇揮手告別。
  白恩看著鄭和越走越遠,回頭見dy一臉便秘地看著自己,微抬下顎,問道:“你有問題?”
  “沒,”dy說道:“就是覺得你倆感情真是好啊,哈哈哈,祝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百年好合應該可以,不過早生貴子……你覺得試管嬰兒怎麼樣?”白恩說道。
  dy嚇得臉都白了:“白老大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您可千萬別當真啊,您要是再要個孩子,澤少爺不把我的皮給扒了!”
  “你說的倒是有道理。”白恩揉了揉太陽穴:“潤澤哪裡都不錯,就是心胸不太開闊,早晚得治治。”
  dy腹誹:澤少爺心胸不開闊這不都從您這裡遺傳的麼,白老爺子治了這麼多年也沒把您給治好,您還指望著能治好自己兒子?
  “想什麼呢你?”白恩忽然轉頭輕聲問道。
  dy嚇了一跳,以為白先生知道了自己心中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想也沒想就請罪道:“我、我就是想想而已!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白老大饒命啊!”
  “怎麼蠢成這樣……”白恩暗歎一聲,道:“你現在不應該去停車麼?再待下去就別指望還有早餐了。”
  “是!”dy鬆口氣,連忙抱著傻狗進車了。
  傻狗坐在車上,伸出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白先生,招呼般:“汪汪!”兩聲。
  白恩拍拍傻狗的背,看見dy用和哈士奇一樣的眼神:“你在看什麼?”
  “沒看什麼。”
  “那你現在應該做什麼?”
  dy被白恩的氣場嚇得再次茫然了。
  傻狗的小狗爪扒拉了兩下方向盤,白恩瞧見了,道:“你應該開車,而不是看著我,狗都比你聰明。”
  dy無端得到責駡還不敢吭聲,委委屈屈地上路了。


☆、第 67 章

  二百六十九
  《歡喜冤家》的編劇絕對神人一個。
  雖然故事的內容很正常,主要講的是留守兒童暴力事件,但那臺詞可真的是逆天了。
  白恩閑著沒事就把鄭和行李箱裡的劇本拿出來翻了翻,就看到了這麼一段話:
  第34幕,內,晨。
  女主哭嚎著拉開男一男二(鄭和飾)兩人,喊(情緒激動的)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男一連忙抓住了女主的手,解釋道:“事情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的!我們是青白的!”
  女主淚眼朦朧地看著男一,質問:“那我呢?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對得起我嗎?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們在一起了三個月十八天零四個小時五十一分鐘八秒!我是這麼這麼的愛著你!你卻如此對我!”
  男一吼道:“我愛你一直是你!為什麼你不相信我!”
  女主大聲喊道:“因為他是男人!而我不是!”
  男一(熱切的、悲憤的、哀傷的)吻住了女主角,此時鏡頭推延四~五秒,兩人分開,男一說道:“現在,你相信我了嗎?”
  女主含著淚點頭。
  男一此時看向鄭和,神情忐忑:“我……對不起,你雖然是我的兄弟,我一生唯一的兄弟,但她是我最愛的女人,我無法放開她。”
  鄭和自嘲一笑:“那我呢?你有沒有想過我。”
  男一滿懷祈望地看著鄭和,說道:“你會理解我的,對吧?我們可是最好的兄弟啊!”
  鄭和(失望的)說道:“不要再說了!傷了我的心的你的心好開心。”
  白恩:“……”
  他覺得,如果自己再早那麼幾星期把劇本給看了,絕對不會讓鄭和拍這部戲,更不會投資。絕對血本無歸的節奏啊這是。
  二百七十
  鄭和其實和白恩相處的時候是很隨便的,白恩出了那一點點無傷大雅的強迫症,對大多數事情都絕無二話,就是那種哪怕鄭和雞蛋炒糊了都會面無表情吃下去的神奇生物。
  溫泉賓館已經包了下來,dy等人住在離白先生差不多五十米開外的單人房間,平時不會妨礙到白先生的生活,又可以近距離保護他。快到午飯點的時候dy打電話提醒他應該吃飯了,白恩道:“鄭和一會回來,我等他一起吃。”
  dy心想鄭和不過是白先生的情人而已,至於為了他做到這個地步麼,便勸道:“這裡離德園十多分鐘的車程呢,再說鄭先生是去片場了,他們哪裡肯定有宴請,說不準等下午鄭先生回來時已經吃飽了。”
  “不會的。”白恩說的很篤定。
  dy說道:“那您給鄭先生打個電話吧,問問。”
  “我和鄭和之間不需要那些。”白恩說完便掛了電話。
  dy一轉頭,就看見電腦螢幕那邊的白先生順手把手機從樓上摔下去了。
  新來的小保鏢直咂舌:“這都第幾次了?白少爺真霸氣。”
  “霸氣你個頭!”dy照著小保鏢的腦袋上捶了下:“趕緊去把手機撿回去還給白先生,要不一會他接不到鄭和的電話,又該找咱們開練了!”
  鄭和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十二點多的時候回來了,有意思的是,他還真的是推了片場那邊的飯局才能回來的。
  “等著急了吧?對不起我回來晚了。”鄭和跑過去抱了抱白先生,鬆開手道:“我去洗洗,忙活了一天身上都在髒了。”
  “嗯,你想吃什麼?我去訂。”白恩主動幫鄭和拉開浴室門。
  鄭和一臉意外:“怎麼今天這麼好說話?沒怪我回來晚?”
  白恩笑笑:“從片場到這裡至少有十多分鐘的路,我剛才看到你車輪底下有樹葉和泥土了,這幾天並沒有下雨,高速公路上也不會有這麼多的污垢,所以你肯定是抄近路回來的,還有你的額角有一點沒有洗乾淨的面膠,你平時很注重臉部的清潔,不會粗心到沒有檢查自己到底有沒有洗乾淨就用毛巾擦乾淨,這點可以肯定你一定在車上匆匆用濕巾擦了擦,並沒有洗,對吧?”
  鄭和聽得都快傻了:“……靠,白先生你福爾摩斯上身呀?”
  白恩繼續道:“若我沒有猜錯,成少肯定在片場和你說了什麼,導致你想的很認真以至於忘記了時間,並且地點是在換衣間。”
  鄭和緊張了:“怎麼你連這個都知道?”
  白恩指了指鄭和的袖口:“有兩個扣錯了,應該是你脫下戲服之後成少和你說的。”
  不可否認,白先生全部都猜對了。
  成少在換衣間裡知道白先生跟著鄭和一起來德園了,思考了好一會問道:“你覺得白先生和你還能在一起多久?”
  鄭和心裡頭不舒坦,卻沒理由發火:“我哪裡知道。”
  “鄭和,我直接和你說實話吧,如果白先生和你不打算長久發展,那麼你最好趁現在的機會好好讓自己火起來,但如果白先生打算長期包·養你,那你就別和其他藝人搶劇本了,圈子裡的規矩,白先生的後臺確實是硬,但他身份在那擺著呢,你只要和他在一天,就不會火起來。”
  鄭和著急了:“這哪兒來的規矩啊?我怎麼從來都沒聽別人說過?!”
  成少很遺憾地說道:“因為那些人都像個金絲雀一樣被養起來了,和你玩的圈子就不一樣,你能見到就怪了。”
  鄭和在休息室裡一個人呆了好久,還是不小心聽到手機響鈴,看到時間才知道時間快過點了,趕忙開車回來。
  二百七十一
  “寶貝,你到底在想什麼,能夠告訴我嗎?”白恩坐在鄭和旁邊,細聲細語的說道。
  鄭和鼻頭都被風給吹紅了,他關上了窗戶,沉默幾秒後問道:“白先生,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答應不要生氣,可以不?”
  “讓我先知道是什麼問題。”
  鄭和扭頭要走,白恩一把抱住了他:“人不大脾氣不小,行,你說吧,只要和‘分手’無關,我答應你不生氣。”
  “雖然無關,但是有點著邊了……”鄭和揉了揉臉,說道:“你打算包·養我多長時間呢?”
  白恩被鄭和這麼直白的問題給問樂了:“呵呵,怎麼你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我想知道答案麼。”雖然鄭和問出了這個問題,但他已經決定好推掉下一個劇本的打算了。哪怕是他的自作多情也好,他不想要一點和白恩分開的預兆。
  “我想想……”白恩仰起頭,把鄭和的腦袋壓在自己肩膀上,笑道:“和之前一樣,我養你一輩子好不好?”
  “……”鄭和吸了吸鼻子,雙手抱住白恩的脖子,凶巴巴地說道:“吃窮你!”
  二百七十二
  鄭和要去《歡喜冤家》的片場定妝,白恩送鄭和進了片場之後很自然地占了整個片場唯三的其中一個停車位,跟著進休息室裡了,那一臉坦蕩地,場務人員都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友情參演的演員還是劇組人員,愣是沒敢攔。
  鄭和的助理阿龍跟過來了,他不認識白恩,看著兩人一起過來,再加上白恩那張臉實在長得不錯,鄭和跟他站一塊的都矮了一大截,便以為對方是鄭和的藝人朋友,是過來想和導演他們打聲招呼,換個小龍套當一當,便細心地給對方份劇本,說道:“給。”
  白恩摘下墨鏡,疑惑地看著對方。
  阿龍越發覺得這人以後肯定給紅,雖然年齡感覺有點大,但架不住氣場好模樣佳,撓了撓腦袋,解釋道:“怕你無聊,導演今天不在,阿和還要好長的時間才能把妝定完呢,有的您等的,一個人呆著多無聊啊是不是。”
  “謝謝。”白恩笑著把劇本還給對方:“我看鄭和的就行。”他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亦不習慣接納別人的物品。
  阿龍暗歎鄭和跟這位先生的感情可真好。
  鄭和喊道:“阿龍,你別給他添亂,他帶書了,瞎操什麼心。”
  白恩從鄭和的包裡拿出本英文原著,找了個位置安靜得看書了。
  那邊阿龍剛走,一小姑娘就扭扭捏捏地繞到白恩旁邊,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白恩很冷淡地看她一眼,道:“白恩。你有事?”
  那小姑娘倒也自來熟,搬了把椅子坐他旁邊,說道:“我是這裡的燈光師助理,茹茹,你呢?”
  白恩很不喜歡他在看書的時候有事物打擾他,被茹茹三番兩次地打擾,臉上都快掉冰碴子了,乾脆放下書,打算換個地方繼續看。
  鄭和忽然瞄見有個二十多歲的女的正在搭訕白先生,先是被嚇著了,隨後氣得讓化妝師先暫停,扭頭喊道:“白先生,你過來一下好嗎?”
  白恩暗自鬆口氣,他對女士向來彬彬有禮,哪怕被打擾也不會真的說出來。平時他接觸的人都是很有分寸的,還是第一次遇到茹茹這種的。
  茹茹拉開椅子站起來打算繼續跟著,白恩忽然看見鄭和挑釁地看著茹茹,小姑娘把視線看向白恩又掃過鄭和,眼圈突然就紅了,低聲說了句:“對不起啊,打擾你們了。”快跑幾步離開休息室裡了。
  鄭和讓成少在自己身邊放把椅子,在白恩的掌心裡畫圈,嘴裡埋怨道:“老男人你怎麼這麼招人呢?一會不盯著你就敢勾三搭四的,我可生氣了哦。”
  “這又不怨我。”白恩哭笑不得。


☆、第 68 章

  二百七十三
  傻狗最近喜歡上了樓下賓館主人養的一隻雪納瑞,這還是白先生無意中發現的。
  它經常會在下午跑去找白先生找吃的,因為鄭和嫌它胖還不運動,怕再過幾年容易生病,早早就把零食給取消了,白先生對寵物沒有鄭和上心,見它跑過來找吃的,就順手有什麼給什麼,久而久之傻狗一見到白先生就開始不由自主地搖尾巴討好,弄得天天伺候傻狗吃飯、洗澡的鄭和每次見了都吃味地看著男人。
  但貪吃的哈士奇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忽然不過來要吃的了,白恩以為是賓館的做飯阿姨們每天給它好吃的把它給吃撐了導致的,後來看到傻狗每天上午都蔫蔫地趴在地上,中午沒等投食呢就又跑了出去,如此兩天,狗糧差不多都沒減少,他便覺得有些奇怪了。
  白恩生性多疑,之前他在J國的時候,有個和白家一起投資的朋友就是沒管住自家的狗被人按了定位儀才被偷了東西,他就讓dy監視傻狗,看看有沒有人在賓館附近喂傻狗吃的.
  dy說:“您家狗沒問題,我之前就注意它了,但是最近很不對勁啊,天天在賓館附近轉悠來轉悠去的,您多注意它一點吧。”
  白恩更加疑惑了,既然沒有人給這只狗吃的,那它是不是生病了?
  這般想著,他往樓下一看,自家傻狗正搖著尾巴在菜園那邊的一個狗窩裡面轉來轉去,不時還有大爪子在門上巴拉兩下。
  “嗷嗚嗚~嗚~”
  白恩抱胸站住,他倒想看看,這只狗能多麼與眾不同。
  沒過一會,狗窩裡忽然傳來劇烈地狗吠聲:“汪汪汪汪!”
  傻狗立正了,張著嘴‘呼、呼’喘著氣。
  一隻跟傻狗比起來體格偏小的雪納瑞從狗窩裡走出來,傻狗跟打了雞血一樣飛撲到雪納瑞的身上,一頓狂舔。
  “哦……”白恩挑眉,他算是明白了。
  二百七十四
  鄭和自那天之後算是正式上工了。
  白恩從打算和鄭和一起來德園的時候就打著跟著他的主意,早上出門的時候讓人從H市自己的書房裡帶了幾本書過來,下午人回來再看,書已經整整齊齊地碼在車後座上。
  鄭和瞧見了臉上直抽,問道:“你這是做好了長期作戰的準備了?”
  “嗯哼。”白恩心情好,就沒計較鄭和的諷刺。
  鄭和搖頭晃腦一會,趴在那堆書旁邊翻來翻去,問道:“怎麼全是英文的?我看不懂呀。”
  “你要看麼?那我再讓他們去拿。”
  “得了吧,”鄭和搖頭:“就因為我這一句話再折騰人三、四個小時在車上顛簸,多不好意思啊。”
  “這有什麼,那是他們的工作。”白恩向來以壓榨自己的屬下為樂,並且理直氣壯。
  鄭和道:“聽你這話我就能猜出來桑北他們過的那都是什麼日子了,每次桑北看見你都說他加班了多長多長時間,我還以為是虛誇呢,看來是真的。”
  “桑北和其他人不一樣,”白恩說道:“他是我父親那邊的人,佔有公司股份的,說是給我幹活,其實和他自己的利益密切相關,不然你覺得他怎麼可能會那麼用心的經營。”
  鄭和品出點玄妙出來了:“你別告訴我這都是你一手促成的!”
  白恩的笑意淡淡的:“那你覺得還有誰能做到這一點呢?”
  鄭和搓了搓胳膊上立起的寒毛,說道:“白先生你實在是太奸詐了,幸好我什麼都沒有,要不肯定被你哄的傾家蕩產,太可怕了。”
  “瞧你說的,桑北他是自願的,和我沒關係。”
  鄭和說道:“這才是你的奸詐之處啊。”
  二百七十五
  鄭和這次留了個心眼,雖然其他人可能從昨天就看出來自己和白恩的關係不一般,不敢過來招惹了,但他仍然十分提防地親自和場務說讓把昨天白恩待的位置空了出來,留著自己用。
  白恩進來後直接把後座上的書放了上去,場務人員見鄭和不發一語便沒多管閒事,就是昨天的茹茹偶爾過來的時候會特意遞給他一杯熱咖啡或是小零食什麼的,都被他順手給鄭和遞過去了。
  鄭和看見男人那清冷寡欲的模樣和茹茹的暗自傷神心裡都樂開花了。
  他跟著其他藝人對臺詞,討論這部戲的主要構思和如何切入正題,後來劇組那邊的戲服送了過來,助理們大包小裹地把藝人的衣服搬了過來,鄭和花了不少時間把衣服換完,覺得除去有些尺碼不太合身之外都挺好的,便提前收工,跟玩似的跟白先生回去了。
  “你一天可真忙。”鄭和看白先生在回去的路上都在看書,憤憤不平地說道:“連我一眼的時間都沒有,可要小心著點頸椎,別累·壞·了呦!”
  白恩合上書,輕笑道:“和誰學的冷嘲熱諷,還用在我身上了,好了,我不看了可以吧?”
  “這還差不多。”鄭和從白恩的手裡把書抽·出來丟後座上,興致勃勃地說道:“我今天不想回去吃了,咱倆繞點遠路,我聽說X31公路那邊有家味道特別好的泰國菜館,去哪兒吃唄。”
  白恩從剛認識鄭和那會就覺得對方可真認吃,別的藝人和金·主約會,都是進商場直奔專櫃,血宰一頓才高興,鄭和可好,他問去哪裡,鄭和直接說:“我餓了。”
  白恩就想那找家稍稍有格調的餐廳吧,兩人吃了一頓,鄭和沒說什麼。
  第二次約會依然挑的餐廳,鄭和吃完後上車捂著肚子一臉不開心,中途說要下去自己徒步回家,白恩思忖著自己都做好徹夜不眠的準備了怎麼可能任烤熟的鴨子就那麼飛了,便跟著一起下車,鄭和特不自然地繞來繞去,最後在一家川菜館停下了腳步,回頭眼巴巴地看著白先生。
  “你沒吃飽?”白恩承認自己在忍笑。
  “嗯。”鄭和揉著肚子說道:“那裡一點也不好吃。”
  白恩自那之後就算是看清鄭和的吃貨本質了,以後兩人在外邊的時候永遠提前問一句:“餓沒?想去哪裡吃?”
  鄭和肯定順著白先生的話頭往下說,然後倆人甜甜蜜蜜地去吃東西。
  這點尤其在鄭和不開心,白先生又不知道怎麼哄的時候奏效。
  二百七十六
  王傑也算是厲害,知道白先生離開H市後輾轉好幾天終於從BEACHER內部打聽到了男人的住址,連夜開車過來了。
  白先生不喜歡讓鄭和跟他有利益往來的人接觸,畢竟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哪方人想要害他,萬一出了一點事故,沒有防備的鄭和肯定是對方最大的一個籌碼。
  傑子在王傑開往高速的半個小時之後才得到消息,連忙聯繫dy攔住王傑,自己帶著幾個人去追。
  白先生在此之前已經告訴過眾人他不想要自己的假期泡湯,不允許任何人來找他。
  dy把車停靠在路中央慢慢往H市的方向走,和傑子在電話裡閒扯淡。
  傑子道:“這事白先生肯定給怪咱們,你說明明是桑北他們出的問題,為什麼永遠要先向咱們開炮?”
  dy嗤笑:“你什麼時候看到白先生是講理的了?反正我這幾天跟著他,他有氣朝我撒我也不吱聲,人心裡有桿秤,我期待著年終獎金。”
  傑子笑駡道:“你這是為了金錢連自尊都不要了,勇氣可嘉我給你點三十二個贊,以後貼身伺候白少爺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好不好?”
  “別別別別!”dy驚嚇過度一連說了四個‘別’字,好一會才小心翼翼地說道:“王傑的車牌號是多少?”
  “哦,我看看……XB-4535。”
  “那個……”dy一個大轉彎,時速從二十邁直接升到一百多,朝著前面跑去:“我剛剛似乎是看到他走過去了!快點快點,你去通知白先生!”
  “你沒通知嗎?”
  “我沒來得及!”
  二百七十七
  白先生臉色很差地看著滴答作響的顯示淩晨三點半的時鐘,又看著自己手上不斷作響的電話。
  鄭和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在白恩的胸膛上蹭了蹭,問道:“……誰呀?”
  “吵醒你了嗎?”白恩低頭吻了吻鄭和的額頭。
  鄭和仰頭說道:“親嘴上。”
  白恩揉了把他的屁股:“小騷·貨,睡吧,我去打電話。”
  “哦。”鄭和任由白恩扶著他的腦袋放在枕頭上,不滿地皺眉,閉著眼睛說小聲哼唧道:“你早點回來,枕這個沒你舒服。”
  “知道了,乖。”白恩聲音柔的都快能化出水來了。
  出了門,他輕輕地把門關上,撥通電話,立刻冰山附體,語氣森然地問道:“你們又出什麼事了?”
  傑子心虛到不行:“白先生這麼晚打擾你真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就快點說。”
  傑子覺得自己拿著手機的那只手被凍得可真冷啊:“是這樣的,您有一位訪客,是之前來BEACHER的那位王傑,王先生。”
  “他來做什麼?”白恩將手搭在欄杆上,看著樹林那邊唯一的一條公路。
  傑子比白先生都想知道這個之前從來沒見過的人好端端的發什麼瘋!但他忍住了,他思量起這段時間發生過的事情,忽然靈機一動,很隱晦地說道:“鄭先生……似乎和王先生的關係很好呢。”
  總而言之,傑子的大方向選正確了,可惜人物配對錯誤。


☆、第 69 章

  二百七十八
  白恩思量片刻覺得王傑這麼晚找自己說不定真有什麼大事,就沒讓傑子和dy繼續追人,換上襯衫西褲回床上抱著鄭和假寐等他找過來,誰知道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王傑還是知道分寸的,雖然他一高興,腦袋短路就這樣追了過來,但半夜敲門還是不好的,就在臨白先生所居住的溫泉賓館相隔一千多米遠的另個賓館租了個房間,等到天亮才繼續開車。
  鄭和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起來,就看見白先生衣冠楚楚地側躺在床上,把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腰上,他這段時間被男人的病給折磨得醉生夢死,第一反應就是:“白先生!你是不是又因為頭疼睡不著覺了?來,我看看。”他從床上爬起來,估計是因為左腦醒了過來,右腦還在沉睡,明明白先生在他的左邊,但他直線狀朝右邊爬了過去,‘哐啷’一聲腦袋撞牆壁上了。
  “寶貝你這一清早就逗我樂呢是吧?”
  “嘶——”鄭和疼得直抽氣,揉了半天才後知後覺地抬頭,茫然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牆壁,轉了轉腦袋找到白先生:“你什麼時候跑那邊去的?”
  “我一開始就在這邊的。”白恩道。
  鄭和十分茫然,但他做的無厘頭的事情多了,好多都比這丟人,他厚著臉皮截斷了這個話題,很關切地看著白先生,問道:“白先生你是不是大半夜睡不著覺,跑更衣室換衣服玩去了?”
  “你到底在想什麼?我沒有失眠。”白恩哭笑不得,他雖然之前經常失眠,但是他失眠的時候大多數會選擇獨自飆車,然後在空無一人,除了公路兩旁全是密密麻麻進去就找不到人影的樹林裡仰頭看星星。他的衣服一共就那麼幾種,還大多是都成套的西裝,有什麼好換的。
  “我明明記得你昨天是穿睡衣的呀?就是家裡面那件真絲的,要不我也不可能在你胸肌上趴著……奇怪,你昨天真的穿睡衣了嗎?”還沒等白恩說明事情的前因後果,鄭和自己已經陷入記憶混亂中。
  白恩道:“我認為你應該再睡一覺,真的,寶貝,你的大腦明顯陷入了一種無法解釋的怪圈中,或許你補眠醒來,智商還能有所提高。”
  鄭和呆傻著一張臉說道:“白先生我是不是又說什麼腦殘問題了,你不用搭理我,我剛醒時就這樣,一會就好了。”
  “我怎麼之前沒發現你有這個……嗯,應該是叫做起床氣吧?”白恩問道。
  鄭和眼睛直直地盯著白恩左側耳朵上的那枚小小的墨綠色耳釘,等白恩問到第二遍才說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在你身邊的時候經常會裝傻,久而久之就成真傻了吧。”
  他這句話說的讓白恩心裡面忽然不是滋味起來,鄭和為什麼要和他裝傻?是不是他還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讓鄭和不足以信任自己?他嘴上卻故作調笑地說道:“那你的意思就是,平時是裝出來的的傻,而現在是真傻對麼?”
  鄭和眼睛轉了一圈,忽然落在白先生身上,大驚小怪地說道:“哇塞!大清早的看見美人在臥,我的小心臟快要跳爆了!”
  白恩並沒有像平時那樣順著鄭和的話耍嘴皮子,而是沉默著揉了揉他的腦袋瓜。
  鄭和滿腦門疑惑:“嗯?”
  白恩笑了下,道:“你這是蘇醒了對吧?”
  “我早就醒了好不好。”鄭和努著嘴。
  “好,我知道了。”白恩心裡微酸,敏感的他就在那短短的幾句話中忽然發現,原來鄭和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在裝傻。
  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
  但白恩覺得這種過錯可能出在自己。
  二百七十九
  白恩想要靜下心思考自己心中鄭和的位置,便讓dy送他去片場了。
  鄭和整天嘴上說著白先生接送他這不好那不好的,忽然男人對自己冷淡起來,早飯都沒吃進去幾口。
  白恩以為今早的飯菜不符合他的口味,送他上車的時候就塞給他一袋威化餅乾,道:“這東西你餓了就幾點,不要吃太多,記住了嗎?”
  鄭和感動地在白恩臉上親了好幾口,抿著嘴笑了一路。
  白老爺子很注重養生,而白恩自小在他身邊撫養,或多或少地也接觸了一些養生之道,不然不可能快四十的年齡還長得這麼年輕,當然,是在鄭和死皮賴臉把他鬢角那幾根因為早年過度疲勞長出的白頭發染黑之後。
  之前鄭和貪嘴閑著沒事就願意去超市里買幾包薯片、餅幹什麼的,白恩從來不吃這種東西也很少關注,看鄭和喜歡就隨他去買,後來和自己的醫生諮詢了下,老中醫吹鬍子瞪眼睛地把膨化食品所帶來的危害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白先生送醫生離開後,回頭看見鄭和忐忑不安的那張臉,微微一笑。
  鄭和由此退出膨化食品行列。
  後來白恩又查了些資料,明白膨化食品並沒有老中醫說的那麼嚇人,但是因為其營養價值低、對身體的負擔過重等等原因一直不能上白恩的餐廳,鄭和好幾次沒忍住去偷偷買來吃,都被跟在鄭和身後的人記錄下來通報了白先生,幾次之後嚇得鄭和就算想吃也不敢買才作罷。
  而這次,鄭和確實猜對了白先生的心思。
  鄭和平時哪怕再討厭吃的東西就會因為好奇心多嘗兩口,就像他自己說的:“醋醃蘿蔔和蘿蔔湯還都不是一個味兒呢,我總得嘗嘗好不好吃吧?”
  忽然早上就吃了這麼一點,他挺擔心的,正好之前車裡放了袋餅乾,雖然不太想讓他吃這種東西但依然是給他了。小吃貨忽然不想吃了,肯定出毛病。白恩心想如果晚上他回來的時候依舊是這樣,就直接讓劇組那邊停下來自己帶他回H市找自己的那些心理醫生去。
  二百八十
  王傑看見白恩的刹那眼睛都快發光了。
  白恩一想這人可能會喜歡鄭和就沒個好臉色,他前段時間因為精神狀況經常會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傷害他,時常暗自後悔,結果現在變成了連碰他根手指頭都要思忖片刻的地步,自然不會因為這麼一個鄭和根本不會喜歡的人再吵架。
  “你來找我做什麼?”白恩給他倒了杯水。
  王傑樂呵呵地捧著一次性紙杯說道:“白先生你可真體貼呵呵呵,知道我一路上辛苦了呵呵呵,我就是過來串串門呵呵呵,沒什麼大事呵呵呵。”
  白恩:“……”
  王傑的個人形象在白先生這裡直接從良好跌到赤紅。
  二百八十一
  王傑這次過來真的是一時心起,完全就沒想過看到白先生之後要怎麼辦,思來想去了大半天,終於記起來個還算值得一談的話題,道:“白先生您知道最近宏至的走向嗎?”
  宏至是H市另外一家娛樂公司,比宋老闆的那家要高幾個級別,走出來好幾個國際大腕,白恩在離開H市前在聚會裡聽到他朋友Edward說過,不過白恩覺得自己和對方並無利益往來,以後估計也不會有,便沒有過多上心,此時也是,聽到王傑大半夜跑德園就是來說這句廢話了,他暗自決定離開德園之後便和對方拉開距離,他已經把對方分好類了,上面貼了標籤一個:此人智商不行,朋友以下。
  “我知道,他們之前有談過他們家裡最近有些運動,讓我多加注意一些。”
  王傑說道:“我所知道的和他們的都不一樣,白先生,您知道宏至的老爺子想要在‘原石開採’上分一杯羹嗎?”
  白恩語氣輕柔:“可是‘原石開採’那個專案我已經打算不要了。”
  “不、不,張局已經下話了:他等著您。”王傑笑得很狡詐。
  “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這件事?”白恩心中警鈴大作。
  王傑絲毫沒有發現自己說錯了話,繼續說道:“這是您在醫院裡的事,當時我二叔也在場,就和我說了下,您要是真的不想要,也不用那麼大的反應,他們當時都喝醉了,不過是我二叔酒量好,還記得一些隻言片語罷了。”
  “這消息對我來說還算重要。”白恩對他微笑:“你我之間說錢未免太俗了,這樣吧,這件事我不存入消息倉庫裡,只有你知我知,算我白恩欠你個人情,可以嗎?”
  “當然當然。”王傑沒想到自己隨便想起來的事情值得讓白恩對自己微笑,心下決定回去再從二叔口裡套些話,又在白恩這裡軟磨硬泡了半個小時,直到dy頻繁的出入房間不斷打擾,他才驚覺這時開始趕人的架勢了,戀戀不捨地和白恩揮手作別,總算是離開了。
  白恩知道看不見王傑的車才拉回窗簾,回頭問dy:“你覺得王傑這個人怎麼樣?”
  “一般,靠著家裡的。”dy說的很不屑。
  “我倒覺得不錯……”白恩道:“我敢肯定他在看到我之前絕對沒有任何的事情要對我說,只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便在腦海中篩選出來最吸引我注意力的話題,難道這還不算聰明嗎?”
  dy真不曉得白恩是想表達什麼,硬著頭皮說道:“嗯,白先生您猜的真准。”
  白恩忽然歎口氣:“雖然醫生說我有別害妄想症,但我一直矢口否認,看來……唉。”他站起了身:“幸好寶貝還有那點小聰明,還會裝傻,不然我還真的容易錯過他,行了,你把這裡收拾收拾,我去片場了。”
  dy提醒道:“現在已經快中午了。”
  白恩看了下手錶,道:“那正好,我帶他去吃午餐。”


☆、第 70 章

  二百八十二
  H市在白先生走後消停了段日子,正當桑北覺得應該把白先生從德園接回來的時候,又出狀況了。
  這次來意很明顯,白先生在離開H市前個了《春劫》劇組最後一筆資金,因為是通過經紀人成少,錢款用途也很明確,所以白先生直接以個人名義將錢匯去,而成少出示證明後拿著支票給了總監,算是間接地提高了些自己公司的地位,可當秘書助理十四和《春劫》的製片人對錢數時,驚愕地發現那筆錢根本就不在賬上!
  事實很明顯,甚至都不需要找宋老闆對證,聯繫起前陣子他不分輕重地給白恩塞人,希望他能夠投資,肯定是手頭的資金周轉不開,仗著鄭和在他名下狸貓換太子呢。
  白恩聽完這個消息之後倒是不氣不惱,笑問了句:“你說他是不是不想在這片地待著了?”
  dy冒著冷汗說完了後續事情:“昨天BEACHER的董事會成員都收到了一封郵件,上面是您前前後後給鄭先生的所有數額,另附時間,送件人是在H市一家網吧裡郵出去的,傑子他查了查,對方是個學生,不過他姑姑是宋老闆的一個情婦。”
  “他可真有意思,”白先生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他就像是在聽一個很有意思的笑話,聽完還想和人討論般問道:“你覺得他是想要做什麼呢?”
  dy的大腦明顯已經跟不上白先生的CPU,他想了半天才說道:“……挑撥吧?”
  白恩搖搖頭,有些憐憫地看著dy:“宋老闆又不是傻子,這麼明顯的事情他才不會去做呢,之所以不肯直面將檔傳過來,就是抱著僥倖心理,他覺得其他董事會成員看到這幾封郵件會勃然大怒,至少會鬧騰段時間,讓我無暇去找到他,懂嗎?”
  當dy被白先生用那種充滿聖潔的眼神注視後,忽然覺得自己的智商或許真的愚蠢到罪無可恕,他結結巴巴的說道:“還、還行。”
  白恩揮揮手,道:“算了,你出去吧。”
  其實最開始白恩將錢匯給成少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這步棋,他只是在賭,看宋老闆對他終於與否。
  很顯然。
  宋老闆背後的勢力依然野心勃勃。
  幸而,鄭和對此事毫不知情,這至少說明了那邊的人還沒有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二百八十三
  在白先生之前的歲月裡,家人所占的分量微乎其微,勉強算個臉熟,見面了腦海中的直觀反映就是:哦,這是我兒子,或者:嗯,這是我老子。
  若說其他,再無瓜葛,所以當白潤澤給他的私人座機打電話時,他的神色是很古怪的。
  白潤澤並非是白家人,更像是白恩的前任妻子安格林娜那邊的,而且他自己也知道白家和托斯家族的關係,對外從不宣稱自己是白恩的兒子,而是以托斯家族的小少爺自稱,撇的乾乾淨淨,白恩落得個輕鬆自在,不過或許是因為白潤澤這幾年經常來C國,雖然白恩見他一次不是打就是罵,但該袒護的地方從來胳膊肘往裡拐,兩人的關係漸漸緩和些,但再怎麼緩和,打電話這個行為這也太過親密了……
  鄭和走過來推推白先生,示意他手機在響。
  現在是下午六點多,他們兩個人剛吃完晚餐回家,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
  “你不接嗎?是你兒子的。”鄭和道。
  白恩皺眉:“我不清楚他為什麼給我打電話,沒有必要不是嗎?算了,我不接了。”他很快下了個決定。
  鄭和翻白眼,伸手直接撥通了電話,按住聲道口讓那邊的白潤澤聽不到這邊的說話聲後,他提醒道:“語氣好點,別跟遇到階級敵人似的,父子倆好好說話。”
  “呵呵,”白恩嗤笑,滿臉的不屑:“他只是幸運的恰好成為我白恩的兒子而已,除了這個身份之外他一無是處,你難道不那麼覺得嗎?而且我身為一個父親,已經比白老爺子負責人很多了。”
  “你家那套根本就不實用好嗎?”鄭和聽白先生說過幾次他的童年過往,對白老爺子的個性隱約有個大概,他繼續說道:“正常的父親和兒子相處並不是你們那樣的,就像我和我爸,雖然我很討厭他那快趕上更年期的個性,但是吵一架之後,我們的關係還是很好,平時還會想他,偶爾打個電話。”
  白先生表示他不能理解:“我能夠接受你有一個對你很好,你也很喜歡他的友好的父親,但我和白老爺子絕對無法成為那種關係,因為我一想他就吐。”
  鄭和都快給這對神奇的父子給跪了,這種一見面就刀光劍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喵星人特點不要那麼明顯好麼?!萌的一臉血啊。
  鄭和決定放棄這個話題,他道:“咱們現在討論的不是這個話題,而是你和白潤澤,既然你如此的討厭你的父親,你是不是同樣不希望以後白潤澤像你討厭你的父親一樣討厭著你?所以你們需要溝通,像朋友那樣相處。”
  白恩依舊嗤之以鼻:“像朋友那樣?他夠格麼……”
  “白先生!”鄭和生氣了。
  白恩側過臉:“好吧,我聽你的。”
  因為鄭和這一番心理輔導,手機那邊的白潤澤對著話筒‘喂喂’了好半天。
  “澤澤,”白恩僵硬地說出這句鄭和讓他喊對方的稱呼:“你有什麼事情。”
  鄭和在紙上寫了句:語氣太強硬了,後面再加個語氣詞!
  白恩道:“……嗎?”
  白潤澤:【……】
  他道:【爸你怎麼了?又腦袋癲癇把你顛進醫院了?哈哈哈哈,還叫我澤澤,我的腳趾頭都肉麻地快蛻皮了。】
  雖然白恩不說什麼,但鄭和已經很明顯地感覺到白恩那側漏的怒氣,他默默地收回紙,心中為不作死就不會死的白潤澤點蠟燭。
  二百八十四
  當白先生在電話裡恨恨虐了一遍不知死活的小崽子後將手機摔下樓後才發現鄭和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寶貝你在哪裡呢?”
  “廚房!白先生我在煮茶,昨天送來的水果挺好的,你喜歡喝水果茶嗎?”鄭和喊道。
  白恩點點頭:“隨便。”他已經看到了在廚房裡找了個小凳子坐著看玻璃茶壺的鄭和,安心許多。
  “電話打完了?”鄭和問。
  “嗯。”
  “他給你打電話說了什麼?”鄭和問道。
  白恩想了想,除了那些時不時的吵嘴外,好像只有一件事:“他想要一個試管嬰兒,想問問我,看能不能出面去說服他母親。”
  鄭和傻了:“啊?”
  白恩道:“怎麼,難道你也想要一個?我倒是可以滿足你這個要求,男孩女孩?用你的精·液吧。”
  “不不!”鄭和連忙說:“我才不要那個東西,但是……白潤澤怎麼忽然想做這件事了?”
  “誰知道呢?”白恩絲毫不在意的說道,看到鄭和那滿臉的渴求和不解,終於還是不忍心的解釋道道:“可能和伊凡有關,伊凡從小就跟著白潤澤,兩個人感情特別好,但是伊凡出生的時候就智商偏低,一直養在我前妻那裡和白潤澤一起生活。”
  “這是童養媳養成史啊。”鄭和眼睛都發光了:“白先生你兒子可真厲害。”
  “嗯,你說的對。”白恩想了想,覺得過段時間好好查查白潤澤和伊凡到底怎麼樣了,實在不行他再幫一把,早晚要上壘,及時行樂。
  二百八十五
  《春劫》正式在電視上播映的那天,被徹夜未眠第二天還要跑片場的兩個人給徹底無視了。
  鄭和在《歡喜冤家》裡拍得很好,因為最大的那個反派人物劇組這邊選擇了某台一位新人小開,結果劇組開拍的第二天被熱水燙壞了臉,捂得嚴嚴實實的被經紀人接走了,鄭和一開始還覺得奇怪,臉燙壞了抹抹膏藥就行,再說劇組這邊的熱水都要通過一條長長的管道,再熱能熱到哪裡去?
  第二天他助理阿龍就偷偷摸摸地打探到了消息,趁給鄭和遞水的時候說道:“昨天走的那個小開,嘿嘿,那是得罪人了,他的臉整過容,臉上塞了東西,一燙就變色,他助理說他平時就連熱水都不敢喝,這會可好……真是倒大黴了。”
  鄭和這會還將信將疑的,等何導讓他先把自己的戲份拍出來,反派要重新選擇人物的時候才徹底的相信了。圈子裡什麼怪事都有,暴利行業都這樣,各種挑戰人的極限,不嚇死你不算完。
  他中午和白先生去吃飯的時候就順嘴把這件事說了。
  “好好的一張臉整什麼容。”白恩語氣很輕地說道。一般他用這種語氣說話,那差不多都是不走心的。
  “為了美嘛,你這種帥哥是不懂我們普通人的心的。”鄭和倒是挺能理解的,畢竟他吃的也是臉這口飯。
  “那我怎麼沒見過你整容?”白恩笑道。
  鄭和捂著臉:“拜託,我帥得如此驚心動魄還需要整容?老天會嫉妒的。”
  其實他就是怕疼,剛入行的幾年沒擺正心態,有幾次還想和朋友一起把鼻子修一修的,朋友沒忍住去修了,他一看他通紅腫脹還不能呼吸的鼻子,嚇得再也不敢動這方面念頭了。


☆、第 71 章

  二百八十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歐陽志那晚離開BEACHER後,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被人毀容,現今仍在醫院。
  消息一直封鎖,再加上白先生那晚精神不太正常很明顯不會傷害歐陽志,所以桑北很放心的並沒有再去多管閒事,得到白恩同意調查宋老闆後,幸好傑子一直覺得歐陽志可疑,從小道消息得知了前因後果,連忙告訴了白先生。
  白恩仗著自己離得遠,乾脆當起了甩手掌櫃,態度特溫和地告訴了所有人讓他們自己去解決,還順帶拆了電池。順嘴一提,白恩一般都是把手機隨便亂丟,丟哪裡算哪裡,從來就沒有充電這個概念,還是鄭和有次竟然在洗衣機裡發現了手機忍無可忍地教了半天手機要怎麼充電、怎麼個結構才作罷,可惜的是鄭和那麼用心,白恩卻只記住了拔電池這個環節,仍然手機隨便丟、不充電。
  二百八十七
  鄭和對於白先生這幾天心情陰晴不定這點挺好奇的,他之前和白先生在一起時總覺得對方特別好說話,待人溫和還不亂發脾氣,作(zuo 二聲)大發了就對你笑,那笑容絕對完美的五顆星,跑大街上對著公路就那麼一笑,絕對能引發交通危機。
  然而,在經歷了毀三觀的山莊之旅後,鄭和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番,對男人的心情那是一抓一個准,比如說白先生有時候笑並不是表達開心,而是覺得你很無聊,沒什麼想和你說的而已,而且他的脾氣那叫一個掉渣渣,鄭和現在有時候和其他藝人見面,不論是男是女他都不敢像從前那樣勾肩搭背了,親昵動作一律刪除,再好的哥們都抵不過家有惡霸嬌妻啊!
  QAQ!
  輾轉了幾波人,鄭和終於聯繫上了桑北,桑北一臉苦逼地把這陣子接二連三的事情藏了又掖,篩選出一些他能夠知道的細節吐槍豆一樣蹦出來了,鄭和聽得直咂舌,雖然隱瞞了許多,但那些事絕對夠鄭和跑天涯上八一八了。
  鄭和醞釀了好久的語句,本來還打算很隱晦地表達這個意思呢,結果到嘴邊就成這樣了:“白先生你最近怎麼了?心情不好?是不是公司那邊出事了?”
  白恩聰明的都快挑戰人類極限了,一聽鄭和這個詢問,首先是‘最近’、然後扯上‘心情’、最重要的關鍵字就是‘公司’。鄭和那個單細胞生長的生物怎麼可能會第一時間想到他公司那邊的情況?再說,鄭和從來都很有分寸,自己的事情能不知道就不知道,這次竟然會上杆子來問自己這個問題,絕對其中有問題。
  “說吧,”白恩優雅地坐在沙發上,還動作嫺熟地指了指自己旁邊:“坐這裡,桑北和你說什麼了,一字不落地轉述給我。”
  別的人遇到這種情況一般是蛋疼,不知道鄭和為什麼就覺得自己菊菊疼。
  菊菊疼的鄭萌萌看了看白恩的另一邊,足足空出半米的距離,而另一半只有不到三十釐米的空隙,三十釐米夠幹什麼?如果是小丁丁那絕對所向披靡,但三十釐米的沙發最多能坐下他大半個屁股,還說不準要壓上高貴無暇的白大人,他顛顛顛地跑過去,一屁·股坐在半米長的那邊了。
  白恩眯起眼睛:“你的方向感不好嗎?”
  鄭和縮成蝦米了。
  “過來。”
  鄭和一臉苦大仇深地想著怎麼把自己的屁股塞進這三十釐米中,還不能碰到白先生。
  白先生被鄭和那毫不掩飾的呆蠢氣質給弄笑了,他問:“你站著做什麼呢?”
  鄭和很深沉:“我在思考。”
  “這有什麼好思考的?”
  鄭和轉了轉眼珠,問道:“白先生,你說我如果是章魚是不是就能把自己的屁·股變小了?”
  白恩很困惑,他只不過是讓鄭和坐在他腿上而已,還是他這陣子瘦他太多,鄭和覺得自己的雙腿已經駕馭不了他的屁·股了?
  他隔著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腿,肌肉很健康,而且他已經離開醫院好幾個月了,下去的體重早被鄭和這個吃貨給補了回來,真不理解寶貝到底是怎麼想的。
  “屁·股這個問題暫滿姑且不論,”白恩道:“我只是希望你坐在我的腿上,有這麼困難嗎?”
  錯意白先生而把事情往陰暗處想的鄭和被智商糊得一臉血。
  二百八十八
  在白先生的壓力下,鄭和毫無意外的榮獲‘專注坑隊友三十年’小徽章。
  白先生聽完一邊給了桑北兩周假期,一邊通知薛青禾這個消息。
  鄭和登時腦海中出現被吃的連渣渣都不剩的桑北,他慢半拍地覺得,自己似乎真的做了件不可饒恕的事情。
  白恩其實挺生氣的,他一直十分努力地在保護鄭和,儘量不讓他和這些事情扯上關係,他對於‘自己擁有鄭和的未來’這個希望像是蜘蛛織網一般佈滿了機關與陷阱,絲毫不讓其他人探進其中,這是他的逆鱗,他認為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卻被明知自己想法卻偏想不自量力的桑北捅了一刀。
  “你先消消氣……”鄭和說道:“你既然不想讓我知道那我以後在也不會問了,那個,我就是想知道,桑北他沒問題吧?我總覺得薛青禾這個人心思特別重。”
  “寶貝你現在還有閒心管別人的事。”白恩掐了掐鄭和腰側那塊癢癢肉。
  鄭和憋笑憋得很痛苦。
  他之前的身體結構是在這樣的:腦袋,肩膀,上身,胸部,兩條腿,上身還插著兩個胳膊,自從被白恩開發後,變成了這樣:可以XX的洞,癢癢肉,可以XX的洞,癢癢肉。
  這種突然出現的自己是外星人的即視感是腫麼回事?!鄭和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腦補了。
  二百八十九
  因為各種原因導致鄭和的戲份先錄再加上鄭和自己的演技大爆發,明明應該是四個月的劇組生涯硬生生被掰成了一個月就OVER。
  鄭和跟編劇大叔絮叨:“能不能再多給我點戲份啊?”
  編劇大叔禿頂,四圈游泳圈(加上胖出來的奶奶圈),他叼著煙特別不屑地看著鄭和:“加戲?這是我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鄭和表示這一點也不好笑。
  編劇大叔繼續問:“你會幹什麼?唱歌?跳舞?講笑話?”
  鄭和忙不迭地點頭:“這個我會!都會,特熟練!”
  “啪!”編劇大叔一拍桌子,整個休息室震三下,他惡聲惡氣地說道:“你當這裡是什麼?幼稚園小班的遊戲家家酒?那些東西我隨便去大街上找,一拉一大堆,要你何用!我需要的是你要精通十二國語言、攀岩、騎馬、鑒定古董!只有學會這些,你才能有資格到我這裡來加戲!懂不懂?懂了就給我出門右拐收拾行李立馬從劇組裡走出去,這點文化水品還想加戲?哼!”
  鄭和一臉癡呆樣,之前白先生就誇過這部戲的編劇絕對是個神人,他發現還真是個神人,神經病人。
  加個戲而已,這都扯上十二國語言了。
  鄭和自認自己唯一的第二語言英語磕磕巴巴處於自己和老外說話,兩個人都不知道自己表達的是什麼意思的狀態,所以他默默扭頭找自己的經紀人準備回去了。
  他拍最後一幕是個雨戲,來來回回在零上十一度的天氣裡穿著單衣奔跑,沒到十分鐘就臉色發青了,比化妝師畫出的效果都要好,現在下場了裹著大浴巾好半天都是手腳冰涼的狀態,白恩嫌他沒事就會給他自己找麻煩,告訴他:“成少和正和製片人談後續事情呢,讓我們自己先走。過來,我給你捂捂。”
  白恩把熱水袋放在了鄭和的手上,脫下他的鞋子放在自己膝蓋上還掀開了自己的襯衫將他的腳放了進去。
  “那多不好啊。”鄭和蠻過意不去的。一般的金牌經紀人手裡都握著好幾個藝人,也就白先生當時硬生生把宋老闆給嚇住了,沒敢苛待鄭和,讓成少全權負責他一個人,鄭和知道前因,不知道後果,以為真的是公司打算重點培養自己。
  “有什麼不好?”白恩問。
  鄭和有點小羞赧:“我已經麻煩他好幾次了,我又不是新人,犯不著什麼事都需要他去給我打理,他是經紀人,這種小事讓我去做不就好了麼。”
  “你絕對不會爭取到最優渥的利益。”白恩說的很篤定。
  “這有什麼關係,反正大家就當是認個朋友唄,”鄭和自從被白恩養起來後一直財大氣粗、心態很好:“不麻煩成少不就行了。”
  “那是他的工作,寶貝我不想再次提醒你這個問題了。”白恩說道。
  鄭和對他齜牙示威:“白先生你就是個萬惡的資本家,什麼都是工作工作的,有很多比工作更重要好不好?一樣的工作他們完全可以偷懶呀!”
  白恩道:“你說的對,所以這需要經營管理者的一點點小手段,既能讓對方對你感激戴德,又能有效地激發他們的工作熱情。”
  鄭和:“……”
  提問:我家攻表面上看起來是黑的,切開裡面仍然是黑的,並且邏輯性很強絕對可以歪曲事實,腫麼破!!線上等ing……


☆、第 72 章

  二百九十
  薛青禾追桑北追的並不順利。
  最大的原因就是桑北一直堅定不移的認為薛青禾仍然喜歡他從前的男友,哪怕薛青禾洗白白趴床上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等待他的殘酷事實是——
  桑北雖然冷淡但很明顯能感覺到關切的說道:“天冷了,還是不要裸睡比較好,穿上衣服吧。”
  薛青禾的心都快碎了。
  或許是長時間鬱鬱寡歡(被憋得),薛青禾病急亂投醫,找到了白先生,再次詢問他是如何攻克下鄭和的。
  白恩思來想去,覺得應該是金錢、事業之類這些能夠給鄭和幫助的東西鄭和才同意爬上他的床的,但他不知道怎麼想的,忽然想要從鄭和口中聽到答案,便道:“寶貝,你為什麼會同意和我在一起呢?”
  鄭和正給哈士奇梳毛呢,聞言不假思索的說道:“腹肌!”
  白先生一陣詫異:“就因為這個?”
  “也不止,”鄭和道:“當時我看到你的時候,你那身衣冠禽獸的氣勢太霸道了,一時腦抽就跟你走了,但最主要的還是你的腹肌。”
  二百九十一
  鄭和行李打包的很快,他離開劇組的時候本來還想和成少道別,因為白先生的關係他之前向公司請了假,這一走說不定就要兩個月之後再見面了,出門瞧見成少和宋製片兩個人並排在劇組旁邊的小樹林裡的青石板路上繞來繞去,他估摸著可能在談正事,白恩敲敲他的腦袋:“快到時間了,你要是有什麼要對他說,讓你的助理轉述不就行了。”
  白恩剛才接到了個電話,是J國那邊的,說是白潤澤因為伊凡的關係徹底把他媽媽給惹惱了,連夜跑J國白老爺子這裡逃難來了。
  白先生對他前妻安格林娜的想法簡直瞭若指掌,那個女人肯定不會覺得錯在白潤澤,而是全部都怪在伊凡身上,托斯是個階級觀念很強的家族,就是想活在中世紀的貴族一樣,安格林娜還好些,不過這種意識是埋藏在骨子裡的,若非她在很多事情上太過咄咄逼人,依白恩的性子也不會忍無可忍到非離婚不可。
  白恩覺得自己的兒子怪可憐的,而且伊凡完完全全就是被牽扯進來的那個,自家事要關門解決,安格林娜不分青紅皂白就大發雷霆,實在惹人笑話。
  他告訴了鄭和兩個人要先去J國解決一些問題再去旅遊的打算,鄭和只是微微露出個失望的神情,下一刻便體貼地說道:“既然有事那等等也沒關係,你可別像上次那樣累壞了,記得吃藥。”
  他一直以為白先生過年病情忽然加重是因為過度疲勞的願意。
  “謝謝你寶貝。”白恩把鄭和摟住,有時候鄭和好的讓白恩覺得這樣的自己配不上他。
  但是,即使自己配不上他,白恩也絕對不會放開鄭和。
  二百九十二
  白潤澤除了個性,其他和白恩幾乎是一模一樣,所以對於白潤澤這種幾近於撕破臉的反抗行為,他是一點也不意外。
  他早就對前妻說過了:“你對白潤澤的教育有問題。”
  是她一意孤行,導致了今天的後果,哪怕沒有伊凡,白恩認為這件事也是早晚要發生的。
  到了J國,白恩領著鄭和剛進院子裡,就看到白潤澤迎面走來,他知道對方是特意來接自己的,想著這段時間鄭和一直在跟自己說緩和父子關係,本打算開口詢問對方在J國怎麼樣,結果白潤澤先開口了:“呦,老頭你怎麼還包養這個醜傢伙呢,真是人越來品味越差。”
  白恩頓時覺得緩和父子關係還是等等再說吧。
  二百九十三
  將鄭和介紹給了家裡人後白恩單獨讓白潤澤進自己的書房,單刀直入地問道:“你和伊凡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想為伊凡做些什麼,但我真的沒有想到會成這樣。”
  白恩暗歎一句托斯家族的教育真害人,道:“容我直言,在我來之前你的母親說你讓同班的一個女孩子懷孕,這是不是真的?先別忙著否認,你曾經和我說過想要嘗試試管嬰兒,聯繫起這兩件事情,你的嫌疑非常大。”
  “可這確實是一個誤會。”白潤澤扶額:“那個女生我確實認識,不過當時我以為她喜歡伊凡,我想讓伊凡擁有一段戀愛,這才邀請她去我和伊凡的公寓。”
  “伊凡和那個人相處的時候你在旁邊嗎?”白恩問道。
  “當然,”白潤澤道:“伊凡很害羞,而且我不是很信任其他人。”
  白先生終於聽明白了,他沉著臉:“也就是說……你還沒有和伊凡做·愛?”然後轉過頭,神色十分藐視:“沒出息。”
  “爸!”白潤澤終於忍不住了,他漲紅著臉喊道:“你為什麼一直讓我和伊凡成為那種關係?我、我……”他說不下去了。
  白恩趁機插嘴:“想做就要做,伊凡不會責怪你的。”
  白潤澤抬眸盯著白先生,神色有些鬆動:“你……真的能夠接受嗎?”
  “這有什麼不接受的?”白恩道:“我也很愛寶貝……”白恩頓住了,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在說什麼,可這句話就像是一直盤繞在心底一樣,他沒有過嘗試過愛情,他也不清楚什麼樣的感情才算是愛情。
  他陷入了沒有答案的謎題中,他是愛著鄭和的,對嗎?
  二百九十四
  鄭和忐忑不安的在房間裡等待白先生回來。
  白恩從後面抱住了他,他嚇的肩膀抖了一下,白恩擰緊俊眉,一下下輕拍鄭和的後背,問道:“你到底怎麼了?在害怕什麼?”
  “沒事……就是一個人呆久了,你去做什麼了?”鄭和靠在白先生懷裡。
  “和白潤澤說了些話,他都快被他媽媽給教傻了,不諳世事的小屁孩一個。”
  鄭和用臉蹭蹭男人裸·露出來的胳膊,道:“是你的要求太多了,他才多大啊,我覺得已經很厲害了。”
  白先生依舊很不滿意。
  “好啦,對待孩子要放寬心,虎父無犬子嘛。”鄭和這番話說得很有水準。
  白先生放鬆了不少,他把鄭和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親了親他的臉蛋,說道:“你要是我的孩子多好,我肯定能特別疼你。”
  “用哪兒疼我?”鄭和笑著拍了拍白先生的下·身,感覺到掌心裡那東西動了動,心知糟糕了,連忙收回手。
  “你說用哪裡就用哪裡,保證讓你下不來床,好不好?”白先生眯著眼睛將鄭和的耳垂含在嘴裡,輕輕吸吮。
  鄭和感覺從耳朵升起一種電流,快速地掃過全身,隨後是難以自製的酥麻舒爽,腳趾不自覺的蜷起,勾住了男人的褲腳:“別、這裡是你的家。”
  白恩輕輕笑出聲:“那正好,我還從來都沒有帶人進去過我的房間,今天試試。”
  “你不能這樣,我剛剛試過了,這個房間的隔音設施特別不好……多丟人呐。”鄭和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手上抗拒的力度幾乎可以忽略成零。
  白恩抓住鄭和的腰隔著衣服一頂,鄭和驚呼一聲,手腳頓時就軟了:“別!真的。”
  “我也是真的,今晚陪我吧,寶貝好不好。”白恩伸著舌頭一圈一圈在鄭和脖頸上劃過,鄭和難耐地縮著脖子,卻被男人強硬地扭到一邊,露出喉結和一小截鎖骨。
  “可是會發出聲音……”鄭和被刺激地眼角都流出眼淚,白先生對他來說是比大麻更恐怖的存在。
  白先生將鄭和推到在沙發上,伸手胡亂地從茶几的櫃子裡翻來翻去,最後找到個銀色膠布,眼前一亮:“用這個,寶貝。”
  鄭和糾結了片刻,最終毅然決然的點點頭:“好吧。”
  二百九十五
  這次來白家,最令鄭和欣喜就是遇到了阿貝。
  阿貝是他之前工作的那家照相館枝椏椏的老闆,他沒想到這個世界竟然會這麼巧。
  “阿貝,怎麼……”他想說你怎麼在這裡,看又覺得這麼問似乎不太好。
  幸而阿貝也沒太計較,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
  白先生看出鄭和的疑惑,解釋道:“阿貝,我從前的保鏢。”
  阿貝徹頭徹尾都是白老爺子的人,當時白先生打算去C國,一共從白老爺子這裡借了三個人,桑北、傑子和阿貝,白先生最信任的就是阿貝,既不像傑子那樣難以捉摸又比桑北知道輕重,可惜當他發現對方竟然趁他吃藥的時候偷偷在藥盒里加東西時,再多的信任都無法說服再讓他留在身邊了。
  白先生讓白老爺子把人接回去,至此差不多快八九年沒見到對方了,當時在鄭和的手機裡看到他的照片,白恩就心下警惕,仔細調查後知道那原來真的只是巧合而已,這才徹底放心地讓鄭和跟著自己。
  阿貝對待白恩的態度倒是很坦然,就好像當年心虛離開的人不是他而是白先生一樣,他道:“我要是早知道阿和是白先生的人,當初一定緊緊抓著他不讓他走。”
  白恩很高冷的說道:“你抓不住的。”他摟住鄭和腰的那只手還很用力地把鄭和往自己這邊靠了靠,意思是:看你怎麼抓。
  鄭和捂臉。
  他家男人的心眼真的挺小的。


☆、第 73 章

  二百九十六
  鄭和靠著自己獨特的蠢萌氣質,成功和白潤澤成為一線盟友。
  相處之後鄭和就發現白潤澤只是毒舌外加脾氣不太好而已,人品絕對拉開白先生三條街。鄭和就感慨了,雖然白先生總說他媽媽的教育有問題,但平心而論,真正被錯誤教育的應該是生活在白老爺子陰影下的白先生才對。
  白先生對於鄭和竟然能夠和白潤澤感情那麼好感到很神奇,而另一邊,白潤澤也不止一次提過鄭和到底是那只眼睛不好使,竟然會喜歡白恩那種小心眼又神經病的老男人。
  鄭和夾在這兩人中間,偶爾白老爺子還會笑眯眯地在他面前轉來轉去以博得存在感,他深深的覺得,身處在一家子都是群喵星人的自己,步履艱辛啊。
  二百九十七
  在鄭和跟著白潤澤鬧騰的時候,白先生正在電腦裡看著螢幕裡的自己的前妻。
  白先生的母親就是托斯家族的長女,按輩分來說,安格林娜是他的表妹。當年腦袋缺根弦的安格林娜不小心愛上了個風流浪子,兩人相互握著彼此的雙手發誓永遠都不要分離,恰好白恩因病去Y國休養,安格林娜便棄子潛逃了,誰知道那位浪子不到半年便又喜歡上了別人,兩人分分合合彼此折磨了好久,安格林娜最終才驚醒原來自己的丈夫白恩才是自己的真愛,眼眶含淚地趕回C國,等待他的卻是白恩正一臉嚴肅地教正在感冒發燒的白潤澤遇到危險要如何開槍。
  安格林娜:“……”
  失去愛情的女人最可怕了,安格林娜化身成為究極形態,為了那個讓她滿含虧欠的的孩子的未來,她一手離婚證一手白潤澤地就上飛機了,但私心裡,她也知道當年的自己做的事情是多麼不可饒恕,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的不去打擾白恩的生活,連白恩每次胖揍自己最心愛的兒子時她都沒有一句責怪,就是想要努力彌補自己的過錯。
  “安格林娜。”白恩開口了。
  “是的,”安格林娜神色忽然緊張了:“白、白恩,潤澤已經把事情和你說了?”
  “嗯,”白恩並沒有一上來就咄咄逼人,而是很冷靜地問道:“你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怎麼認為的嗎?”
  安格林娜面露苦色:“伊凡這孩子是我從小看到大的,我對他沒有感情那肯定是假的,但白恩你不知道,這麼多年我一步步看著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伊凡……他根本就是,唉。”
  白恩試探著問道:“他跟過別人?”
  安格林娜搖搖頭:“他太主動了,根本就是拉著兒子跳火坑。”
  白恩很理性的說道:“我覺得你不應該管,之前我就提醒過你,白潤澤並不是他所表現的那麼激進暴躁,你想想,從他和你說想要給伊凡做一個試管嬰兒到安置好伊凡自己一個人來到J國,你先前有收到過消息嗎?”
  安格林娜搖搖頭,不死心地說道:“……可是這並不代表什麼,只要讓伊凡離開兒子,他還會變好的。”
  “你的目光太短淺了,”白恩點出了這件事情中最可疑的一點:“你難道沒有發現,白潤澤是安頓好伊凡,自己一個人單獨來的嗎?他已經把你的反應算的准准的,你看,他走後,你還難為過伊凡了嗎?這正是他的聰明之處,安格林娜,你當年就愚蠢的只看到了眼前,並沒有想過以後,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應該長了記性才對。”
  安格林娜被白恩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她喃喃問道:“那,只能這樣了?”
  “這是孩子們的決定,”白恩說道:“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他們的選擇。”
  二百九十八
  鄭和蹲在地上,偷聽那邊白潤澤和伊凡的對話,基本上就是這樣的:
  伊凡:“嗚嗚嗚嗚嗚,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白潤澤:“馬上了,過幾天就回來。”
  伊凡:“過幾天是幾天呀?嚶嚶嚶。”
  白潤澤:“過幾天就是過幾天,沒幾天了,你再等等,回去我給你份禮物。”
  伊凡:“我不要禮物,我要你,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呢?”
  白潤澤:“快了快了,你再等等,真的,禮物你想要什麼?”
  伊凡:“我不要禮物,我要你嘛,我一個人待在這裡好無聊,你為什麼不帶我一起呢?”
  鄭和邊聽邊樂,晚風一過,把他吹得大板牙都凍涼了。
  他決定一會回屋和白先生好好學學,這兩個人實在是太肉麻了,肉麻的特別有意思。
  白先生掛斷視頻對話,出門一眼掃不到鄭和,心裡頓時慌了,身子晃了晃好不容易定下神,繞著走廊挨個窗戶找,終於看到了對面蹲在窗戶下面偷聽白潤澤房裡聲音的鄭和。
  他悄悄走過去,俯身在鄭和耳畔輕聲問:“你在做什麼呢?”
  “噓——”鄭和一聽聲音就知道是白先生,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在偷聽呢,不要發出聲音。”
  “安格林娜的事情我已經解決好了。”白先生絲毫不理會鄭和,稍稍放開音量說道。
  “碰!”
  窗戶被暴力推開,白潤澤探出半個身子,難掩臉上的高興:“真的?”
  “當然。”白恩其實很討厭別人質疑他的能力。
  “爸你太厲害了!謝謝!”又是‘碰’地一聲,他關上了窗戶,將這個好消息告訴電話那邊的伊凡去了。
  鄭和看著這一幕,將目光投向白先生。
  白先生笑不露齒:“很顯然,白潤澤一開始就知道你在偷聽。”
  二百九十九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正當白先生和鄭和打算離開白老爺子這裡去J國別的地方好好玩玩時,阿貝跑過來塞給鄭和一個硬碟,鄭和疑惑地看著他:“這是什麼?”
  “白老爺子給白先生的,白先生不想要看到我,所以拜託你交給他吧。”阿貝說完就走了。
  鄭和真心覺得這父子倆的行為可真莫名其妙。
  “白先生,老爺子給你的硬碟。”鄭和進屋直接把硬碟丟在男人的膝蓋上了。
  “他給我的東西怎麼在你手上?他讓你給我的?”白恩問道。
  “不是,是阿貝給我的,他讓我轉交給你。”鄭和打開櫃子疊衣服。
  白先生一聽白老爺子讓阿貝把硬碟給他,登時心中警惕,他將信將疑地把硬碟打開,彈出來個視頻,裡面的薛青禾對著鏡頭揮了揮手,說道:【白先生,這個視頻我最開始並不想給你,但為了桑北,我決定破一次例,在C國我是無法給你看的,因為那並不止會給你帶來禍端,也會給我惹麻煩,好了,從現在開始,你看到的是你不知道的事實。】
  他伸出手將視頻頭換了個方向,白恩驀然發現那裡竟然是BEACHER樓下,螢幕裡,自己的車緩緩駛過,忽然轉角一輛一直停放著的車跟上了他,隨後,一路換了四五輛不同的車,都是在他視野死角外一直等待,發現他走過後裝作拐彎或是掉頭跟在自己的車的後面。
  最後的一輛車在十字路口放棄了跟蹤,因為白恩所走的那條路是通往郊外的,跟上去實在是太明顯了。
  薛青禾說道:【你懂了嗎?早在三個月前,你就已經開始被人跟蹤了,出門多帶幾個人,順便給桑北安排幾個,他知道的太多了,我不放心。】
  視頻終斷。
  白恩面色鐵青。
  三百
  白恩本來以為當自己提出在J國玩段時間再回去這個提議後,鄭和會雙手贊同,但鄭和想了大半天,終於說道:“算了,我不太喜歡J國,咱們回去吧。”
  白恩是個血緣十分複雜的人,他自小便在很多國家居住過,對待國家的概念特別模糊,他並不能理解鄭和那國家榮譽感和自尊心,但他很寬容的接納了鄭和這一點,決定先回H市解決些小問題再毫無負擔的旅遊哦,說不定假期還能再長點。
  “我們先回H市好嗎?我有些小事情沒有做完。”白恩道。
  “那咱們不去玩了嗎?”鄭和有點小失落。
  “當然不會,忙完了就去,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好不好?”白恩說道。
  鄭和搖頭晃腦地歎息:“雖然工作的男人很英俊,但成為工作狂的男人就可怕了,白先生你可不要成為後者,小生怕怕呦~”
  “亂想什麼呢。”白恩揉揉他的腦袋。
  鄭和的頭髮又細又軟,剛出道的時候有次戴假髮,別的藝人拿卡子一卡就好了,輪到鄭和這裡頭髮又軟又短,化妝師使出渾身解數才那膠水給粘住了,從此鄭和就對自己的頭髮產生了深深的怨念,剃平頭、中分、離子燙什麼的都試過了,直到大卷襲擊C國大陸,鄭和終於知道原來男人也可以燙頭,於是原本他稀薄服帖的腦袋上的毛不見了,變成了栗色卷卷。
  鄭和對這個髮型很滿意,白恩也覺得不錯,手放上去撥弄來撥弄去,手感很好而且跟撫摸金毛似的,身心愉悅。


☆、第 74 章

  三百零一
  鄭和回到H市就猶如脫肛的野馬一去不復返了。
  白先生是很多天之後才知道他到底天天為什麼而忙。
  “白先生,”成少推開門,有些緊張的說道:“您好,我之前已經預約過的。”
  “我知道,請坐。”白先生站起來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很平靜地說道:“是宋震豪那邊又有什麼事情嗎?”
  “不是的,和公司沒關係……我今天來,就是想和您說兩件事情。”成少並沒有坐下,而是筆直地站著,底下了頭:“如果不出意外,我很可能下個月就要離職。”
  白恩抬起頭,看著對方。雖然成少經常會做些多餘的事情、說多餘的話,但鄭和似乎對這個經紀人很滿意,他道:“是你的工作出現什麼困難了嗎?我可以幫你這個忙。”
  成少搖搖頭,不敢和白先生對視:“這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以後可能不會待在H市了,鄭和這邊肯定也會顧不上,倒不如提前打好招呼。因為鄭和像公司請了兩個月的假期,再加上他的檔期都被我推掉了,所以新的經紀人要等他回來上班之後再分配。”他想了想,又從自己的包裡拿出黑色筆記本,十分捨不得地放在了桌子上:“這是我所有人際往來,麻煩您交給鄭和,我知道如果是我親自給他的話,他一定不會收下的。”
  “我知道了。”白恩說道:“那麼祝你一路順風。”
  成少苦澀地笑笑,他好不容易在H市闖出點名堂,金牌經紀人的座位還沒捂熱,轉頭就要走了……“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成少道:“自從您去治病之後,我還沒有和您彙報鄭和的心理狀態,昨天我和鄭和隨便閒聊的時候,他說了這樣一句話:如果您想結婚,他只會……嗯,有些委屈,該怎麼樣還得怎麼樣。”
  “他真的是這麼說的?”白恩問道。
  成少點頭:“當然這只是我們談話中的一部分而已,他的本意並不是不信任您,而是不太相信你們這種關係罷了,您也知道的,金錢堆積出來的並不是那麼牢固。”
  白恩曬然一笑:“好了,我知道了。”
  成少心裡面毛毛的,他只是覺得白先生和鄭和的感情已經可以告訴他一些事情了,沒想到白先生竟然是這種反應,他摸了摸手臂,決定一會回去給鄭和提個醒,省得這傻子還天天無憂無慮的呢。
  白恩其實並沒有多想,他自己都鬧不清楚對鄭和到底是怎樣一種感情呢,又怎麼會要求對方過多?只不過說到‘結婚’,白恩是從來都沒有起過這個念頭的,當時和安格林娜在一起也是逼不得已,後來對方棄他而去,他反而有種如卸負重的輕鬆感。
  他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如果讓鄭和嫁給他……
  似乎並沒有多大的抵觸感,而且一舉兩得。
  首先,鄭和應該會對他產生信任感,這一直是白先生想要給鄭和的東西,但他發現無論是把對方的公寓買下來還是給對方股份,鄭和一直都是很茫然的狀態,戰戰兢兢地收下鎖在櫃子裡,好像隨時都準備把所有的東西還給自己一樣,這讓白恩暗自鬱卒卻無能為力。其次,白恩已經做好撤離西區另辟新路的準備了,到時候宋老闆肯定牢牢控制住鄭和,脫身十分不容易,而自己現在卻還沒有一個能夠將鄭和從中撤出來的方法,以‘結婚’為由,聽起來似乎並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三百零二
  有白先生在前面擋著,就算有許多人看‘原石開採’項目眼熱,忍不住想要想去分一杯羹,真正開始投資建設的時候,也沒人去敢撥這第一筆資金。
  張局實在是無奈了,好好的一個項目,原本計畫著提高業績呢,忙活的大半年,機器都沒運過來!這不,上面又調過來個過來個人,就是來這裡養閒置的,等著三年一過再次發光發彩呢,剛到H市沒半個月就開始風風火火的運作起來,第一步就是H市西邊那片越來越亂的紅燈區。
  張局的心裡打顫了,再這麼下去,‘原石開採’這個還說不定是不是自己運作了呢,萬一臨時因為些小毛病給轉了,可不就是給別人當嫁妝了麼!
  他越想越覺得這事不能拖著了,偶然打聽到新來的京官似乎查到了BEACHER,他抱著僥倖的心裡聯繫了白先生。
  白恩這段時間正跟著鄭和在別墅裡過著悠閒的生活。
  每天七點起床,帶著兩隻狗溜圈,回來的時候鄭和差不多已經做好了早餐,兩人飽餐一頓後坐在地毯上一起看三集連播的《春劫》,下午是自由時間,白先生一般在書房裡解決工作,無非就是最近撤資卻不能動消息庫存的根本,桑北有些難辦,需要白先生的指示,而鄭和在樓下打掃完屋子後睡覺睡到白先生工作完。
  每天都是如此,只要抬眼就能看到鄭和這點讓白恩很輕鬆,他很喜歡現在的生活,甚至都不想去理會BEACHER那些事情了,他是個十分清心寡欲的人,不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自然對金錢權利沒什麼興趣,除了鄭和這個例外,白恩甚至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堅信自己只是一堆分子、元素構成的組合而已,就像是代碼那樣,有限期八十年左右,早晚要還回去的。
  這點讓他的心理醫生們十分恐慌,生怕白恩那天想不開抹脖子了,幸好他在最黑暗的時候鄭和走進他的人生,可能鄭和自己都不知道,他這是做了一件多麼重大的事情,至少讓那些醫生們多月終於睡了一個安生覺。
  而此刻,白先生正用很詭異的神情看著郵箱,鄭和推門給他的杯子裡續了熱水,瞧他模樣怪怪的,問道:“看什麼呢,這麼興奮?我的胸部?”
  “那會讓我更興奮。”白恩最小化網頁,單手攬過鄭和的腰把他抱在自己懷裡。
  鄭和看到螢幕最下面的顯示,小小的一塊上面寫著:XX郵箱…。他心想白先生可真單純,看個郵箱能那麼開心。
  殊不知郵箱那邊是心急如焚的張局。
  “請務必讓我見到白先生,我會給他最優渥的利益。”張局說道。
  桑北按下逸出鍵,抬頭看著面前面色有著不自然潮紅的中年男人,說道:“我會的,您放心。”
  三百零三
  白恩決定和鄭和結婚,所以他去諮詢了自己的心理醫生。
  這兩者聽起來似乎沒有什麼太大關係,對於白恩來說卻是莫不可少的。
  他經常會有些不正常的想法,然而他自己卻渾然不知,只有當一切塵埃落定,把並不是那麼太美好的事實擺在他面前時,他才會意識到這個決斷並不是那麼美好,於是接下來他會布下很多局,將這個不完美填充好,
  白恩深知自己已經做過許多錯事了,對於這件事情,他必須做到十全十美,在心思重且不喜歡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別人的他的眼中,心理醫生無疑是個很好的選擇。
  “鄭和我們要出去一趟。”白恩放下鄭和正在清理的茶杯:“你去準備準備吧。”
  “哦。”鄭和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出門了,一時腦袋有點呆呆的,竟然有種不想出去的感覺,他問道:“去哪裡呀?”
  白恩是要去醫生那裡的,其實他自己一個人出門就可以了,但是或許因為這段時間已經嘗到了將鄭和囚禁的心安,他對於將鄭和一個人單獨留下來有著很強烈的排斥,他想了一會才說道:“隨便哪裡都可以,商場行嗎?我把卡給你。”
  鄭和對於白先生那幾秒的思考很疑惑,白恩並不是一個他會讓你感覺到他在思考從而產生警惕的人,這個習慣鄭和在很多成功人士身上感覺到過,所以十分留意,他問道:“卡放在你那裡就好了,到時候結帳再給我,今天怎麼忽然想起來去商場了?”
  “可是我不和你一起去商場,我要去下醫院,你在商場裡逛一會,想買想什麼買什麼,到時候我來接你。”
  鄭和擔心起來:“你是不是最近又開始頭疼了。”
  白恩安撫地拍拍他的手:“不是,例行檢查而已。”他不想告訴鄭和自己是想去看心理醫生,可能是潛意識裡覺得自己想要和寶貝結婚還要詢問心理醫生再做決定這點是對愛人的不忠。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鄭和如白恩所料的說出了這句話。
  白恩目光柔了下來。
  無論什麼時候,這個人永遠能做出能夠溫暖他的事情。他道:“不用,一會就好,醫院那種地方你還是少去一些吧,而且讓你在門外等我,我心裡面也不安。”
  “那……那我在車上等你。”鄭和依然很堅持。
  “這和在門外等我有什麼區別?寶貝你再這樣,我可就不想去醫院了。”白恩知道鄭和很緊張自己的病情,之前每天吃藥的時候他都是按時掐著點把水遞給他的。
  鄭和鬆動了:“唉……也只能這樣了,”他忍不住多說了句:“從醫院出來後記得給我打電話。”
  白恩忽然有種珍惜動物的錯覺,他笑道:“嗯,我會的。”


☆、第 75 章

  三百零四
  心理醫生覺得他的病人白先生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
  竟然要結婚這種事情都要向自己討論,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但是憑藉著他良好的醫德,他決定很認真地詢問這位即將要和白先生結婚的倒楣人士到底適不適合白先生,如果適合,極力撮合他倆在一起,如果不適合,那更要極力撮合他倆在一起。
  像白恩這種外表AA+其實大腦連及格都做不到的危險分子,私人醫生認為那位倒楣人士實在是個以天下為己任的現代活雷鋒。
  “是這樣的,白先生,您可以告訴我那個人的名字嗎?”心理醫生裝出副很嚴肅的表情。
  “鄭和。”白恩說完,又加了句:“我希望你快一點問我,因為他還在等我,謝謝。”
  “您和她的感情可真好……”心理醫生隨口說了句,翻開白先生的檔案袋,愣了下,隨即猛地抬頭看向白先生:“鄭和是個男人?”
  白恩點頭:“是的,這點我確認過,可以肯定。”
  心理醫生剛剛升起的‘這兩人絕非良配’就被白先生這一句囧萌囧萌的話震碎了,他情不自禁的開始推測白先生到底是怎麼個確認法,卻無奈腦容量太大,十八禁內容有點多,導致他越像越沒下限,硬碟差點銷毀。
  “這真是難以相信,”心理醫生推了推自己因為冷很涔涔而有些垂落的眼鏡,繼續說道:“不過放在您這裡,似乎也不是那麼意外了,好吧,我的意思是說——這件事還是從您出發比較好,如果您覺得您應該擁有一個完美的婚姻您才打算和鄭先生結婚,那麼就還是……”
  醫生的話沒有說完,白恩已經開口道:“不,我不認為我需要婚姻,我只是想要拴住這個人而已,用任何方式。”
  “那您就不要有任何的猶豫了,結婚吧,你們會幸福的。”心理醫生毫無愧疚感地說出了這句聽起來不是那麼靠譜的結論。
  白恩微笑點頭:“謝謝你的建議。”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時轉頭,又說道:“這次會面,我會付你雙倍獎金的。”
  私人醫生忽然覺得,可能白先生真的非常喜歡那位叫做鄭和的人,至少自己認識他也快四年了,還沒有看他這麼愉悅過。
  三百零五
  像是走一場可有可無的形式一般,白先生獲得了能夠讓他暫時放心的結論。
  他並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毛躁小子,即使他現在真的很想立刻告訴鄭和這個消息,但他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永遠是懸在脖子上的利刃,說不準什麼時候什麼地點自己就會離開這個世界,那麼,到時候鄭和怎麼辦?
  白恩就在升起結婚這個念頭的一瞬間,隨之而來的就是種種需要解決的問題。
  西區肯定是不能要了,白恩真正的主職是消息庫存,真正混到他這份上,金錢之類的已經早就已經不能在他這裡替換消息了,他是缺什麼都不會缺錢的,所以除了BEACHER大樓,其他一切都要轉讓出去,不留一點禍患。
  白恩深知自己又在下好大一盤棋,對弈方潛藏黑暗中,是不是冒出頭來戳他一下隨後快速藏起來,但是白恩並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他已經厭倦這場沒有輸贏的比賽了,對方眼中的肥肉,在白恩這裡只是可有可無的一個替代品而已,既然樹大招風,已經給他惹來禍患,白恩覺得現在是時候丟棄了。
  董事會成員們得知白先生準備放棄西區投資‘原石開採’時,均面無表情連個反駁都沒有就開始執行了。
  他們是BEACHER的董事會成員更是組織裡元老級別的人物;他們是消息庫存裡最核心的成員更是白恩的心腹下屬。
  白恩在最開始計畫的時候就已經把一切都顧慮到了,包括他那反復無常的脾氣以及一些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生的未知,他厭惡背叛,所以根本不給其他人能夠進入他的王國的機會,H市里早有人說:BEACHER就像一座塔,塔下堆積了無數奇珍異寶,塔上鎖著不祥之人。
  說的很文藝,直白點就是BEACHER不是那麼好惹的,這一點,或許剛剛來H市的那位京官,才剛剛知道。
  “你說什麼?!”偏瘦的中年男人緊緊盯著面前的女人:“一點都查不到?!這怎麼可能?”
  女人有些害怕,她道:“不是查不到,而是以我們現有的能力,是不能夠碰那些資訊的,我們已經試過了很多方法,都沒有奏效。”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男人喃喃自語,他已經習慣了每天的雷厲風行,他來自C國的心臟,自認方法要比這些地方官多很多,再者說他這並不是被流放而是調職,以後怎麼辦誰能說得准?連H市這邊的人都要對他禮讓三分,生怕日後他飛黃騰達了,隨便和身邊的人說一嘴都夠他折騰段日子了。
  “我看……您還是和那個人好好談談吧,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咱們還沒有在這裡站穩腳跟呢。”女人忍不住說道。
  “不!”京官道:“現在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呢!我不能在這種緊要關頭退縮,您再換種方法,務必把這個案子拿下!這是我們的希望,我們之所以來這裡,就是因為這些人渣!”男人惡狠狠地說道。
  女人看著頑固不化的中年男人,勸告的話噎在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了。
  三百零六
  做好了所有的一切防範,白恩開始向鄭和求婚了。
  他預定了一款令他覺得賞心悅目的白金戒指;他簽收了空運過來的牛肉準備著晚上的燭光晚餐;他定好鬧鐘準備到時候能夠提前將他酒櫃裡最寶貝的那瓶酒拿出來好在晚餐開始前醒酒,其中最重要的一項就是——白恩裝扮了自己的BEACHER頂樓的單人辦公室。
  這裡是白恩最喜歡的地方,每次待在這種有些漆黑而且密閉的房間的時候,他就會覺得很輕鬆。
  他在牆壁上定好道具,搬上來一張很大的床用鐵釘固定在地上,為了防止鄭和逃走,他還特意將手銬緊緊用鎖頭緊緊所在牢固的床腳上,除非鄭和變身大力士,不然他絕度插翅難飛。
  白恩忙活了好幾天才終於完工,他對於這些很滿意,至少可以讓他知道到時候哪怕鄭和不肯答應自己的求婚,他也可以將鄭和緊緊鎖在這個屋子裡永遠都是他的人。
  他認為這一切都很浪漫,鄭和看了應該會驚喜,十分可惜的是後來據鄭和回憶,光記得‘驚’了,悲極而喜算不算?
  晚飯如期進行,鄭和察覺出白先生那明顯的好心情,問道:“你怎麼了?突然這麼開心。”
  白恩勾勾嘴角:“你怎麼知道我心情很好?”
  “這還用知道麼?看一眼就明白了呀。”鄭和道。
  “什麼時候練會的?怎麼連我都不知道。”
  鄭和說道:“那當然,我的火眼金睛就是用來對付你的,讓你知道那邊可不就是前功盡棄了麼,我才沒有那麼傻呢。”
  “我可不相信你說的,看一眼就知道我的心情好壞。”白恩回答道。
  “我這可不管光光能看清你的心情,還能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鄭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開始吹吹呼呼了:“超能力懂不懂?以後別偷偷背著我搞小動作,我可是一眼就能看穿你的!”鄭和故意說的很玄妙。
  “那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呢?”白恩好整以暇的看著鄭和,他的腦海中不斷充斥著求婚之後自己要怎麼擁有鄭和以及在鄭和身上刻下自己的烙印,白恩有時候自己都覺得受不了自己,可惜無力更改。
  鄭和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晚餐,自作聰明的說道:“你現在一定在想那塊牛排到底味道好不好,畢竟被你一面過熟一面都還是生的,你很懷疑他們的味道,所以你很認真你的在想這個問題。”
  “差不多。”他的心思完全沒有放在吃上,他只是在想要怎麼才能找機會說出來,他是必須要帶著鄭和去BEACHER的,其他的任何一個地方白恩都覺得不太好,包括現在身處的這個家裡。
  “你看我還是很懂你的吧。”鄭和笑嘻嘻的,一般只要白先生的心情變好,他也會跟著快樂起來。
  白恩將酒往鄭和的杯子裡倒,問道:“你怎麼不喝?”
  鄭和有些難堪:“我不太會。”
  鄭和那邊的杯子的杯沿已經被白恩用他一直很喜歡的充滿安眠性質的藥沫給抹上了,他默默收回紅酒瓶,站起身,說道:“那我給你倒杯果汁吧,你喝什麼?葡萄汁可以嗎?”
  白恩今晚無論如何都要一步到位,錯過這個機會,他有種預感,自己會錯過許多東西,既然鄭和握著自己的手並不是那麼用力,那麼他便要用繩子牢牢將兩人困住,誰也分不開彼此。
  ——白恩忽然想明白了。
  這或許就是他愛一個人的表現,雖然有些殘忍與偏執,確實白恩此生以來最直觀的一次感悟。


☆、第 76 章

  三百零七
  安眠藥被白先生放進了葡萄汁裡,鄭和不疑有他,咕咚咕咚就喝進去了。
  白恩有些複雜地面對鄭和對他毫無戒心的信任。
  不知是不是鄭和對於食物的熱愛,藥性本來應該半分鐘見效的,鄭和卻硬是生生熬到了把桌上的食物吃完才撲街。
  白先生雙臂扣住鄭和的肩膀,將他從椅子上拉出來,打橫抱起,順便快要走出大廳時還關掉了總電閘。
  “……哎?”dy眨眨眼睛:“怎麼突然全暗了?”
  早就習慣的傑子拍拍dy的肩膀:“行了,你的任務現在應該從房間裡挪到旁邊,好好看著別讓其他人進來。”
  “是不是電路出問題了?”dy還在想著這個問題。
  “喏,出來。”傑子指了指從地下停車庫裡緩緩駛出的車,道:“白先生現在應該在上面,不過我勸你現在最好不要去問他半夜三更出來瞎轉悠什麼,即使他接了你的電話,你也會加班到體無完膚。”
  dy打了個寒顫:“你試過?”
  傑子正色道:“請叫我前輩。”
  三百零八
  白恩對鄭和永遠有著難以想像的耐心和溫柔。
  他抱著對方走進了BEACHER頂樓,房間裡一片漆黑,他默數著自己的步數找到床的位置,輕輕將對方放上去。
  黑暗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他甚至能夠在完全不依靠眼睛的情況下準確地將唇貼到鄭和的唇瓣上,細細廝磨。
  今日之後,這個人就永遠都是他的了……
  這個想法令白恩覺得下腹脹得很痛。
  他從櫃子裡找到蠟燭,點燃,靜置放好,借著微弱的光芒找到了之前準備好的高聚能檯燈,連同電路,打開,房間裡慢慢開始升溫,看著溫度計上的數字升高到24攝氏度,他回到床上,吹滅了蠟燭,伸手去剝鄭和的衣服,這件還是他今天替他選好的……白恩的心中柔成一片。
  他還是第一次覺得原來活在世上是這麼美好的一件事情。
  擁有自己喜歡的戀人,以後永遠都有一個人能陪著自己,早晨能擁著他清醒,下雨的午後可以和他一起坐在地毯上看書。
  一切都是那麼的安靜悠閒。
  頂樓有專門為白恩準備的休息室,他半抱著鄭和進入淋浴室,打開花灑,溫熱的水珠從中而出,房間裡頓時升起陣陣白色蒸汽。
  對於白恩來說,這一刻是幸福的。
  三百零九
  鄭和醒來的刹那,心情已經不是一個‘震驚’能夠形容的。
  他赤裸著,被綁在了床上,而白先生身著最顯氣質的白色西裝,帶著金邊眼鏡。
  重點字是:白先生好帥嗷嗷嗷。
  等等,重點字抓錯了。
  鄭和對於自己一看到帥哥尤其是白先生這一款的帥哥就菊花癢智商偏低已經無力阻擋了。
  “你鎖我幹什麼?”鄭和很呆蠢地問道。
  白先生回答的特別強盜邏輯:“鎖住了,好不讓你逃走啊。”
  雖然依舊沒有回答為什麼把自己鎖了起來,但是鄭和聯繫上下文,覺得這很可能是燭光晚餐之後的愛死愛慕play,於是他四肢大敞的躺平了,嘴裡埋怨道:“我哪裡說過要逃走!”
  白恩心裡的不安是他自己的原因,和鄭和做不做承諾沒有關係,他忽然看到門開了,有幾個人影鬼鬼祟祟地站在那裡想要往裡走去,卻遲遲不敢動。他對他們很熟悉,從很小的時候,這些東西就時不時的出來,藏在角落裡,緊緊盯著他。
  白恩問道:“寶貝,你喜歡這裡嗎?”
  “我不喜歡,你要是沒意思了,你把我用這玩意兒鎖上,咱倆過來玩玩還行,你要是天天鎖我,我接受不了。”鄭和說道。
  白恩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直接,反而笑不出來了,他一直懷疑鄭和是不是在和他裝傻,之前覺得無傷大雅,現在反而卻越來越無法接納這個缺點,他喜歡鄭和全心全意的面對自己,就像當時在山莊裡一樣:“如果我偏要鎖你一輩子呢?”
  鄭和眼睛眨也沒眨就囉裡巴索了一大堆,白恩是在很長時間後才反應過來他那到底是什麼意思的,總結來說就一句話:你想鎖就鎖唄,我還能怎麼滴。
  白恩覺得他家的寶貝實在是……好聽點說應該是逆來順受吧。
  連反抗都沒有麼。
  在白恩眼中應該是很完美很浪漫的求婚就這麼完敗在了太過配合導致找不到氣氛且還會莫名其妙流眼淚的鄭和手上。
  白恩自己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裝不下去,將戒指拿了出來的。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親自種了一個西瓜,你從種的那天起便開始琢磨著怎麼切西瓜,好不容易等待西瓜成熟,你拿著刀準備過去的時候驚現——西瓜體貼地一開始就長成了已經切好的模樣。
  突然有種之前做的都是白費的錯覺。
  三百一十
  關於打算和鄭和結婚這個消息,他們兩個人的朋友產生了同樣的反應。
  白恩這邊:
  安格林娜:“哎呦終於有人打算嫁你啦?真不容易啊,好好對人家。”
  鄭和這邊:
  阿貝:“哈哈哈哈,阿和你竟然真的傍上白先生了!太厲害了你,真男人,純漢子。”
  不知道為什麼,似乎所有人都覺得敢和他們組成家庭的另一方值得點蠟。
  三百一十一
  白恩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他這邊剛向鄭和求婚,那邊就把西區的產業零零續續地都給賣了。
  =-=。
  這讓很多人懷疑白恩的消息庫存是不是經常在賠錢,要不怎麼連老婆本都拿不起呢。高冷的白先生當然不會理會這些愚蠢的黎民,繼續我行我素,甚至直到BEACHER被查封的時候所有人才驚覺白恩到底下了多大一盤棋。
  白恩對於BEACHER會被封早有準備,他已經拿下‘原石開採’專案了,甚至新基地的樓早就在去年已完工,速度快的驚人,就在他那些朋友們打電話表示願意幫他疏通疏通的時候,依靠‘原石開採’為根基的大樓已經開始裝修了。
  他不是故意隱瞞著所有人,只不過在很多人只看到面前形式的五步的時候,他已經看到了十步開外,甚至更多。
  狡兔三窟,白恩從來都不會把自己置於危險困境。
  鄭和因為一些原因前陣子和宋老闆的公司鬧僵了,桑北連忙抱著文件敲開了宋老闆的辦公室的門。
  前前後後絕對不超過一個小時,讓宋老闆思考了好久,最終以又凱子不敲白不敲為理由狠狠宰了白先生一大筆錢款,將鄭和剩下的合約給賣出去了。
  一切都似乎都進行的很完美,白恩卻像是個重病患者一樣整夜無法入眠,將戒指戴在鄭和手上的那一刻開始,他似乎就打開了什麼密碼一樣,他的幻覺不見了,但是即使是困倦也無法讓他的眼睛從鄭和身上離開。
  他不止一次震撼與自己是如此的渴望著這個男人,並且一次比一次強烈,他現在十分害怕,如果自己哪一天死去了,來不及帶他一起。
  他的愛情是和獨佔相互纏繞的,恍如皇權和鎮壓,兩者相依卻彼此牽連,白恩的痛苦來源就是他的愛情無法正確的傳達給鄭和,卻生怕自己的獨佔欲會傷害他。
  白恩前三十多年的禁欲在碰到鄭和的刹那徹底崩潰,濃烈的炙熱稍有不慎就會傷害對他毫無防範的人。
  他不允許鄭和毀滅在自己手裡。
  他至少還有五十年的壽命。
  足夠他一步步蠶食心愛之人的所有。
  他提醒自己:要一步步來,衝動不得。
  三百一十二
  鄭和對於自己被囚禁的情況絲毫不知。
  白恩沉浸在他獨自一個人繪畫出的愛情裡,他一遍遍在夢裡用舌尖舔舐鄭和身上的每一寸,直到他的皮膚泛紅,舌苔緩緩滑過時會帶來輕微的刺痛,他吸吮著,張開嘴,狠狠咬破他的皮膚,肉皮、脂肪、血液全部都在他的嘴裡,而鄭和靜靜的躺在床上,眼神一如既往的充滿著愛意,那簡直是白恩現在不可缺少的空氣——
  一口口咬下去,鄭和漸漸露出了白骨,他將手放在鄭和仍然跳動的鮮紅的心臟上,皮肉的顏色是粉嫩的,唯有心臟十分鮮紅,如他的紅唇一般。
  “你愛我嗎?”
  心臟劇烈地跳動,仿佛在回答他這個毋容置疑的問題。
  “愛你。”鄭和的嘴角漾血。
  白恩俯身舔舐乾淨,親昵地將嘴貼在他的耳畔說道:“你知道麼?從我第一眼看到你開始,我就知道你應該是我的,無論是你的身體,還是你的靈魂,通通都應該由我來佔領。”
  “你現在已經佔領了,”鄭和灰洞的雙眼依然看著白恩:“我的所有,都深深的愛上了你,你是我最好的王子。”
  “不,我是騎士。”
  白恩笑了起來。
  他終於滿意了,終於可以安靜下來了。
  白恩睜開雙眼,一片漆黑。
  鄭和就伏在他的胸膛上,呼吸輕微,雙手還緊緊抱著自己的胳膊,隨時隨地用動作來表達他不願意離開自己的資訊。
  夢和現實同樣美好,白恩平穩著呼吸,在黑暗裡牢牢抓住了鄭和的手。
  我是你的騎士,凱薩琳。


☆、第 77 章

  三百一十三
  鄭和很忐忑的告訴白恩,他想要把兩人的關係告訴他的家人,白恩在C國生活這麼多年,很清楚大多的習俗,他表示願意和鄭和一起,鄭和卻搖搖頭:“算了,你等先告訴家裡人,你再來吧。”
  白恩不解:“你是覺得我不適合成為你的結婚物件嗎?”
  “怎麼可能。”鄭和眉頭緊鎖:“是我家裡人的原因,我想你也知道吧,C國這裡對於同性戀向來是不留餘面的,我不想讓你因為我而受到不好的對待,這會讓我感到很難過。”
  “我想要和你一起。”白恩說道:“如果你的家人真的無法理解,那麼我會陪你,我們是一起的,我愛你。”
  事實上,白恩發現他已經離不開鄭和了,無論是從哪一方面,兩個人只不過暫時分開而已,白恩都不能強迫自己鬆手。
  或許鄭和已經發現了白恩的不正常,他想了想,說道:“那好吧,不過你要先做好心理準備,可以嗎?”
  白恩見過多少個難以談下的合同人,再黑暗的事情他這些年都遇到過了,在隨著鄭和來到北方這個小城市的時候,他甚至大費周折還帶上了自己所有的保鏢的,打算到時候如果真的無法溝通,那麼自己帶著鄭和就在保鏢的護擁下能多快就跑多快。只要聯想到鄭和很可能會受傷,他就已經頭昏眼花。
  愛到深處是什麼?不是同歸於盡,便是相忘於江湖。
  幸好還有鄭和還算理智。
  三百一十四
  白先生做好的很多準備,但他顯然忘記了,教養出鄭和這種心在小點都能從菊·花里拉出來的孩子的家庭能有多麼正常。
  鄭和的媽媽和姐姐都很熱情的接待了白恩,就連應該硬氣點拿著兇器過來追殺的鄭爸爸也僅僅是呆坐在沙發上看著手上的雜誌,鄭和一路上和他絮叨的可能遇到的場面統統沒有,白恩唯一的感覺就是‘鄭和家裡人都挺好的,正常的家庭原來是這樣的’等等,還有‘鄭姐姐做的飯菜真難吃’,當然,第二句被深知白先生是黑暗料理傳人的鄭和嚴厲封鎖了。
  鄭和還想帶著白先生在家裡呆幾天,可惜《歡喜冤家》劇組那邊忽然給他消息,說開幕讓他來,地點是XX電影院。
  鄭和深知一個藝人淡出粉絲眼球後即將面對的是什麼,雖然他有白先生當靠山,但這麼好的出鏡機會不去白不去,他和鄭媽媽鄭爸爸說了打算帶著白先生回H市的事,鄭爸爸鄭媽媽絲毫沒有一點挽留,揮揮手就那麼隨便的答應了。
  鄭和覺得很挫敗:“爸媽,你們就沒有一句想和我說的嗎?”
  鄭媽媽想了想,問道:“下次回來什麼時候?”
  鄭和感慨還是自己的媽媽最好,說道:“十一節假日左右,中間你們還要來我的婚禮呢。”
  鄭媽媽揮了揮手:“哦,那個啊,不重要,我就不去了。”
  鄭和瞪大了眼睛:“那是我的婚禮啊!”
  “走個形式而已。”鄭爸爸說道:“當年我和你媽在一起的時候就對著蠟燭敲了三個頭,之後我去鎮裡,她留鄉下,兩年多後才見面呢。”
  鄭和真沒想到自己爹媽當年還有那麼青蔥無知的一幕,鄭姐姐也過來說道:“好啦,當年我結婚的時候爹媽不也沒來麼,不用太過傷心,到時候隨便找個大爺大媽充當他們就行。”
  鄭媽媽跟著點頭:“對,麻煩人家不能空手,記得讓他們省下隨禮錢。”
  鄭和:“……”
  他哀怨的回頭看向白先生,問道:“你怎麼看?”
  白恩思量片刻道:“這個提議好,我想要不要婚禮當天隨便拉個人充當白老爺子,你覺得被認出的概率是多大?”
  三百一十五
  王傑嘔心瀝血了好久,終於鼓起勇氣給白先生髮了條短信:
  【白先生,我愛你。】
  他萬萬不知道白恩是從來都沒有把別人的號碼記住這一特異功能的,所以當鄭和看到一個完全沒有備註的名字上面寫著這麼一句話的時候完全暴走了:“這是怎麼回事?”鄭和怒叱:“咱們倆剛定下來,你就敢被著我做這種事!你太令我失望了,白恩!”
  白恩一臉茫然:“這人我不認識啊。”
  “不認識她怎麼可能叫對你的名字!白·先·生!”鄭和已經化身暴走的霸王龍了,就差朝三心兩意的白恩吐兩個火球球。
  “可能是別人的惡作劇吧。你把電話撥回去。”白恩說道。
  鄭和氣衝衝撥去了電話。
  王傑看著手機上突然出現的【白先生來電】,驚喜的遲遲不敢動彈,生怕這是個一碰就碎的夢。
  鄭和聽著那邊並沒有回話,半信半疑地將手機還給白先生:“好吧,這次我相信你了。”
  “這種小事都值得你大驚小怪的,如果你對我是這樣的不放心,”白恩隨手把手機丟了出去:“這會好嗎?”
  “拜託!家裡邊是二樓,我家可是六樓啊!”鄭和扒開白先生向下看,多虧他鼻樑上還帶著眼鏡,很輕易地看清了樓底下的手機粉身碎骨。
  白恩閑閑的說道:“碎了好,省得他們再給我拿回來。”
  鄭和終於算是瞭解白先生了,他在摔手機的時候不是為了鎮壓,而是真的閑手機這個東西麻煩,隨時準備著消滅對方。
  “算了算了。”鄭和歎氣,看著白先生從桑北手裡搶過來的手機就這麼報廢了,實在是非常心痛。
  那廂,終於決定好給白先生打電話的王傑,聽著電話那頭的:【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陷入深深的懊悔中。
  三百一十六
  送鄭和去XX電影城的路上出了一點小意外。
  XX電影城外密密麻麻都是狗仔隊,簡直已經到了讓藝人插翅難飛的地步。
  鄭和跑龍套很多年,練就了一身好本領,他在車裡鼓搗出身女裝給自己穿上了,怕別人發現自己,還用白恩車上的油性筆充當化妝彩妝給自己抹了張十方俱滅的臉。
  白恩忍著笑扶著他進入休息室,和幾個在他們那個圈子裡出現認識自己的人隨口聊了幾句,余光看到鄭和跟著一個男人出門了,他匆忙而禮貌的截斷了幾個人仍然還想說的話,走出門,左右看了看,他們倆的身影已經看不到了。
  他才鄭和應該是去洗臉了,在旁邊的逃生地圖裡查詢盥洗室的位置,順著樓梯找過去了。
  剛想推開盥洗室的門,一個男青年匆匆忙忙的過來了,喊:“鄭老師,您還在嗎?”
  白恩攔下他,問道:“鄭和在裡面?”
  青年看到白先生,眼神;略微有些變化,續而推開門,先一步走了進去,邊看邊說道:“可是鄭老師似乎不在這裡面,奇怪了,剛才還在的啊。”
  白恩一直緊緊盯著這個男青年,他在這人的身上感覺到一種突兀的感覺,雖然不明顯但白恩很確信自己的第六感以及雙眼,他忽然注意到那人手裡拿著的瓶子,問道:“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青年的神情一下子緊張起來了,他抓著口袋的力氣不由自主加大力氣、眼神漂移,白恩知道這些個小動作是人在極度不安或是心虛的情況下才會出現的。
  青年說道:“冰塊,鄭老師剛才卸妝時把眼睛給卸腫了,他讓我下樓給他拿冰塊。”
  白先生道:“讓你費心了,把冰塊給我,我送過去吧。”
  “可是……”
  白恩接過冰塊,一種濃濃的酸味,他冷笑一聲從袋子裡的冰塊中拿出個小圓球,單手捏碎一把扇在對面人的臉上,聲音很輕很小:“告訴你那邊的人,下次背著我搞這種小手段,我就不知道能做出什麼了。”
  青年被扇摔倒後第一反應竟然是拼命的用衣服把臉上的淡藍色粉末擦乾,白恩甩了甩手:“你走吧。”
  青年臉頭都沒敢抬,扶著牆面匆匆跑了。
  白恩並不是什麼心軟的人,不過傑子還等在外邊,他剛剛已經通知對方觀察這個人看他到底和誰交接,現在還有用處。
  他揉了揉鼻樑,拿著已經無害的冰袋走進了一扇剛才就不斷發出細微聲響的單間。
  “寶貝,在嗎?”
  “嗯,我在!”鄭和推開了門,眼睛就像是兔子一樣紅腫著,看起來特別可憐。
  白恩問道:“你怎麼忽然成這樣了?”
  鄭和彈出個腦瓜:“那人走吧。”
  “嗯,你放心。”
  鄭和撅起嘴:“還不是那人笨手笨腳的,竟然拿膠水來封我的眼睛,幸好的當時用的是油性筆,用香皂洗的時候順便把膠水也給剝落了,要不這眼睛就完了。”
  “疼不疼呀?”白恩對著他的眼皮吹氣:“乖,讓你受委屈了。”
  “和你沒關係啦。是我的原因,早知道就不畫了。”鄭和想要揉眼睛,手剛碰觸到,疼的‘嘶’了一聲。
  “過來,”白恩將冰袋放在鄭和的眼眶上:“一會消腫了,就不疼了。”
  鄭和眼睛腫成這樣都不忘了吃豆腐,他在白恩的臉上親了親:“謝謝咯。”
  白恩動作更加輕柔。


☆、第 78 章

  三百一十七
  白恩打算和鄭和結婚,白老爺子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但白恩是那種你說什麼我就聽什麼的人麼,再說在他心裡,十個白老爺子都抵不過鄭和的一根手指頭,他很俐落的把資訊給刪了,順便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白老爺子氣得不輕,剛開始琢磨怎麼才能讓白恩乖乖就範,他眼中一直還算優秀的孫子,唯一一個可以被認為是白家長孫的白潤澤,也和男人在一起了。
  白老爺子:“……”
  全叔走過來給他斟了杯茶,勸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您忙碌了大半輩子,也該好好歇歇了。”
  “歇歇?”白老爺子冷哼:“你看看白恩,他只不過出去幾年就敢做出這樣的事!丟盡我白家人的臉!氣死我了!”
  全叔歎口氣:“白少爺這些年您也是看著的,身邊連個人都沒有,我瞧著鄭和這人不錯,跟了白少爺這些時日,該怎麼做一點都沒有差錯。”
  “我沒說鄭和不行,”白老爺子說道:“但是結婚這種大事,怎麼可以兒戲?C國的法律是不承認同性之間的婚姻的,與其這樣為什麼還要舉行婚禮?當初我就告訴過他,C國並不是很適合他,可他偏要一意孤行,你瞧瞧,這事鬧的要怎麼收場?”
  “您還是對於當年的事情沒有放下,”全叔說道:“老爺子,你不要想太多了。”
  白老爺子十分不自然的蜷起手指敲了敲桌子,這個習慣和白先生非常相似:“算了,不說他了。”
  “那您能不管這事麼?”全叔問道。
  “憑什麼,我當然要管,”白老爺子神情隱晦:“我倒想看看,三十年的老鼠精能聰明到哪裡去。”
  “您真是……”全叔放下茶點轉身要走。
  “站住,你想做什麼去?”白老爺子很有威嚴地說道。
  全叔停下腳步,表情很無奈:“您都打算這樣了,我總要給白少爺同個口信吧?”
  “不許去。”白老爺子說道:“你管他做什麼?沒長良心的玩意兒。”
  全叔把門給關上了。
  三百一十八
  鄭和絲毫不知道白先生正在經歷的那些腥風血雨。
  BEACHER被鎖後很快宏至的人就來找白先生談判,希望可以讓出一點點‘地盤’,白恩覺得很可笑,這是法治社會,誰有能耐錢就歸誰賺,和他這個正經混黑的白家人說地盤,真不知是不是消息查漏或是活得不耐煩了。
  白恩也沒和他們廢話,拿出地契和股權檔直接丟在了桌子上,道:“看吧。”
  其中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將信將疑地翻開檔,臉色越來越差。
  白恩跟看戲似的保持著自己良好的心情不至於笑出聲:“你們這些時間對我做的事情給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惱,這只是我對你們的一個態度,後續應該怎麼辦我還沒有想好,你可以繼續看,我有的是時間陪你們玩。”
  “您還真下的去血本。”青年放下檔,唇色有些泛白:“我們只是想要和您達成互惠互利的關係而已,您何必如此?”
  白恩笑了笑:“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真有意思,行了,該看的你們都已經看完了,言以至此,日後再見。”
  坐在最邊緣的一個男人像是氣惱不過,從口袋裡拿出一把槍拍在了桌子上。
  青年直視著白先生:“我們再好好談談,可以嗎?”
  白恩默不作聲,他不是因為害怕,槍這東西可以說是他最早的玩具,他是被這些人的幼稚給驚到了,聯想起這段時間的重重,再看面前的人,他問道:“宏至是不是你在主掌?”
  青年點頭:“是的。”
  “怪不得。”白恩暗歎一聲。怪不得那些事情如今想來都是漏洞,原來他這些天壓根就是陪一孩子玩了:“你們走吧,這事我也不追究了,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青年急了,轉頭給那持槍的人一個顏色,那人迅速撥動安全栓,指向白恩:“白先生,請您三思。”
  “放下槍。”白恩道:“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
  “那我們的合約……”
  白恩單手拄著下巴,另只手敲了敲桌子:“傑子,dy。”
  傑子從書櫃與天花板中間的縫隙裡爬出來,捷克槍正指著青年,而與此同時,窗戶和門都被打開,二十多個人包圍了這個屋子。
  青年的臉色更加不好了。
  白恩動也沒動,淡淡開口:“給你句忠告,其他人看在你祖父的面子上讓你一步,我可不會,下次來前,多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青年讓持槍的人放下槍,勉強冷靜的說道:“那麼,我們就先告辭了。”
  “呵……”白恩還沒笑完,dy已經捧腹大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笑,旁邊經常跟他一起的保鏢也笑起來了,雖然不知道在笑什麼但笑一笑十年少麼,於是——
  “哈哈哈哈。”
  “呵呵……咳咳。”
  “赫赫赫。”
  白恩目光冷凝的一個個掃過去。
  瞬間鴉雀無聲。
  白恩對青年說道:“我讓你走了麼。”
  青年雖然覺得這個白先生真的很嚇人,但剛才的氣氛被這些不知所謂的保鏢們一笑,瞬間放鬆下來,他恢復了一些理智,知道白恩不會動自己,於是開口:“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我們是您的小輩,還希望您不要在意。”
  白恩就是那種你給足了面子還不順著樓梯走的人,再加上剛才他那些不長臉的保鏢又讓他顏面盡失,於是他道:“不行,我太介意了。”
  青年:“……”
  三百一十九
  陷入愛情(?)甜蜜的人總是覺得時間過得飛快。
  現實卻是白恩二十四小時在家裡蹲點看著鄭和,而鄭和半軟禁性質的每天在家裡收拾收拾屋子,看看電視,過著悠閒的日子。
  和白先生一直斤斤計較的那位新來的京官早就被張局給排擠走了,他的玉石大樓也即將開張,名字都已經定好了,‘漢新唐’,他認為足夠符合C國人的審美了,卻還是被鄭和一頓吐槽。
  唯一令他不太滿意的,就是現在。
  鄭和在電話裡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呀?現在到哪裡了?】
  白恩看了看車窗外:“剛從BEACHER出來,還有十多分鐘到家。”
  【天黑了,你小心點,我晚飯不想做,咱們出去吃唄。】
  “好的,一會我讓dy過去接你,你選地方。”
  【知道咯,那去你回家路上的那家Blue吧,我等你哦。】
  “嗯,我知道了。”白恩微笑著掛斷電話,抬頭剛說:“把車開快點……”
  車子一個急刹車,發出輪胎摩擦板油路的‘吱嘎’聲音,白恩撐住車門快速俯身低頭,等了半響卻沒有他預想中的子彈:“怎麼回事?”他低聲問著前面的陳銘。
  “有人攔路,要不要讓傑子他們出來?”陳銘問道。
  白恩慢慢坐直了身體,眯眼看著來人,拉開了車窗:“趙明月,是你吧?”
  “哎呦,真不愧是老白。”
  趙明月從中走出來,他是個穿著塞露蒂西裝都能穿出一種流裡流氣感覺的人,他和白恩合作好多年了,白先生突然要撤出,最難以接受的就是他。
  白恩拉開車門走了出去,不經意餘光看到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圍觀的人,H市的西區城建很奇怪,所有的街道都是圍著一個廣場而建,他們此時正在廣場中間,特別顯眼。
  “明月,你找我有事嗎?”白恩很不習慣讓這麼多人盯著自己,非常的不舒服,所以他很直接地問出了疑惑。
  “當然有事,老白你難道就不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趙明月身邊的人很有氣勢地圍住了白恩的車。
  白恩說道:“我不想和你談。”
  “這容不得你!”趙明月氣怒沖天。
  白恩聳肩:“好吧,你說吧,但請儘快。”
  趙明月吼道:“當時我們那麼給你打電話,問你需不需要我們幫忙!?我連資金都準備好了,然後你說不用,我們就想那你一定有辦法的,結果呢?那個人逃了,你除了BEACHER什麼都沒保住!”趙明月說著說著眼眶就濕了:“混蛋,你為什麼就不肯讓我幫你呢,怎麼自尊心這麼強……”
  原本以為會看到血腥場面的所有圍觀人士:“……”
  順嘴一提,白恩和趙明月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友情時間保守估計超過十年。
  “你就是因為這個?”白恩問道。
  趙明月點頭:“不光我一個人想知道,大明、峰岩和Edward他們都等著你的解釋呢。”
  “這有什麼好解釋的。”白恩道:“就這樣了唄。”
  趙明月的眼眶又濕了,這人有個特殊萌點,就是情緒一激動就喜歡哭,淚點特別豐富,白恩剛認識趙明月的時候他正在BEACHE享受特殊服務呢,白恩一走進去,就看到他哭得稀裡嘩啦地在那脫人家小服務生的衣服,從此記住了他。
  趙明月喊道:“你、你怎麼能夠說得這麼隨便!你知不知道我多少個晚上睡不著覺了!”
  “那正好,”白恩攏了攏領口:“能夠讓你多些思考的時間,不至於如此的蠢,認識我這麼多年了,思想還那麼的單一。”他坐進了車裡,四周忽然出現好十幾個黑衣人護著車緩緩走出人群。
  趙明月蹲在原地思量白恩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忽然眼前一亮。
  而人群的那頭,從夜色這個同志酒吧裡出來的同樣都是過來湊熱鬧的人正面面相窺。
  “這就完了?”詢問的人滿臉不可置信。
  旁邊的人點頭:“應該是完了。”


☆、第 79 章

  三百二十
  白恩這些天的動靜有點大,可能鄭和是自己發現了些不能放在陽光下的秘密,有時候總是戰戰兢兢的。
  其實這也是白恩有意為之,他只是想看看鄭和是什麼反應,因為他決定將BEACHER的部分股權轉讓給鄭和,以後或多或少他都會知道白恩到底真正在做什麼,白恩想著與其到時候後悔,倒不如直接把左右一切都放在鄭和面前。
  他現在是絕對不可能放開對方了,鄭和能夠接受,他們結婚依然像從前那樣生活,如果鄭和接受不了,白恩打算就帶著他去原石開採的山郊的別墅裡住著去,每個月定期過來送食物和水,一年兩年不行,十年二十年鄭和總會重新愛上他的。
  很可惜的是鄭和所有心理想法都隱藏在心理,並沒有和白恩吐出一個不願意的字眼,依舊該怎麼樣仍然如何生活,甚至感情比從前更好。
  白恩鬧不清楚鄭和是怎麼想的,他也沒有去詢問鄭和的意識,關於他的真正身份就一直拖著。
  按理來說結婚前應該是最忙的,可惜白恩天生就不是一個願意把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的人,請了專業人士全權負責,剩下的任何事項直接找鄭和,桑北也很識趣,早早將白先生的日程表空下來,生怕他因為工作耽誤婚禮。
  郊外的山莊。
  鄭和跟白恩第一次卸下偽裝真正相愛的地方。
  兩個人像以往那樣裹著毛毯坐在地上看電視,傻狗和他的新夥伴雪納瑞早早就被李姨牽走了,客廳裡頓時空曠起來。
  “白先生,我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鄭和輕聲說道。
  “嗯?”電視聲音太大,白恩沒聽清,他按了靜音,問道:“你剛剛在說什麼?”
  鄭和轉了轉身子把臉放在白恩的肩窩上趴著,道:“我說,我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白恩抱住了鄭和,深深歎了口氣:“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最美好的夢。”
  “你說的真肉麻。”鄭和‘嘿嘿’笑出聲,忽然聲音低下來:“我們能永遠都在一起嗎?”
  “當然,”白恩說道:“只有這個我能夠保證。”
  鄭和揉了揉他的臉,道:“我其實現在在挺害怕的,一想到有那麼多的夫妻最後離開……你說我是不是個悲觀主義者啊,明明明天就要結婚了,我還在這裡想這些問題。”
  白恩抓住了鄭和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鄭重其事的說道:“那是他們,而我不會,我永遠都不會放開你的手。”
  鄭和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話。
  他深呼吸,笑得比哭還難堪:“別這樣,我會被感動的。”
  白恩任由鄭和把臉埋在自己胸膛上,他輕撫著鄭和個背脊,說道:“寶貝你應該相信我固執的程度的,愛上你一個人,我便不會再更改。”
  三百二十一
  白先生深知結婚當天是最危險的時候。
  他沒有和鄭和一起走,而是提前兩個小時出門,第一件事就是封禁了所有的工作人員,在開場前徹底清查從鄭和的休息室到大廳的那段路,以及餐飲安全。
  這並不是他危言聳聽,安格林娜便是白恩的前車之鑒,當時氫化銨口紅馬上就要塗在她的嘴唇上,幸而安格林娜察覺出給自己化妝的人有些不正常,危機之際讓人將她按住,才救回一命。
  白恩清楚鄭和絕對不會有安格林娜的警戒心,而且依照他隨遇而安的性子,哪怕是覺得這個人很奇怪也不會多想。
  有一個太過天真善良的愛人就是這點不好。白恩一邊帶著人搜查鄭和的休息室裡是否有其他違禁物品一邊幸福地神遊天際。
  “白先生,時間快到了。”桑北過來提醒:“您應該去接鄭先生了。”
  “好的。”白恩第四次對著鏡子看自己身上的西裝是否筆挺,按了按自己耳朵上的無線通訊器,問道:“都檢查完了嗎?”
  “是的,您放心,完畢。”陳銘回答道。
  白恩照著鏡子左看右看都覺得自己的髮型似乎有點突兀,他問道:“我帥嗎?”
  桑北梗咽了半天才說道:“比我帥。”
  “這點我知道,”白先生對於桑北的回答並不滿意,他問道:“我是問和平時相比呢?”
  桑北默默咽下一口血,道:“比平時帥多了,您放心吧,咱們該走了。”
  白恩又理了理袖口,有著輕微強迫症的他這次更是非常恐怖的把身上所有衣服的紋路都朝一個方向理好才邁開步子。
  三百二十二
  白先生推開家門卻沒看到鄭和。
  他心裡頭一空,剛想拔槍就看到角落的小椅子上坐著哆哆嗦嗦跟抖糠一樣的鄭和。
  “白先生你回來啦?”鄭和一抬頭,左側的鼻子裡就流出了鼻血。
  “寶貝你怎麼了!”白恩快跑幾步,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這些變故就足以嚇得他面色發白了。
  桑北跟過來,看到白先生抱著流血不止的鄭和也嚇了一跳,翻開鄭和的眼皮又探了探他的喉嚨,皺眉:“他沒有中毒啊。”
  鄭和扒拉開快把他勒死的白先生,對桑北說道:“我沒事,就是緊張的,有冰水嗎?”
  “寶貝你真的沒事?”白恩都快被鄭和嚇得心肌梗塞了,他的認知裡從來就沒有過鄭和會先一步離開他,這是他永不觸碰的噩夢。
  “沒事啦。”鄭和仰頭,發現自己的鼻血就幾滴,現在已經沒有了:“放心放心。”
  “那就好……”白恩將手遞給桑北:“拉我起來。”
  桑北和鄭和麵面相窺。
  桑北默不作聲地將白先生扶起來,鄭和小聲說道:“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
  “沒事。”白恩晃晃腦袋,他的眼前到現在還有點發黑:“走吧,不用緊張,沒幾個人來的。”
  當然,白先生所說的沒幾個人,其實只是他親自通知過去的幾個人裡。婚慶服務行業就是這點好,七大姑八大姨無論認不認識有沒有點接觸,只要是你家親戚絕對送請帖,更何況白先生的名聲誰不知道,上杆子送錢沒管道這不正好是個機會麼。
  婚禮分兩次舉行,H市這邊走的是儀式,就是戴戒指什麼的,然後坐飛機去J國,在白老爺子的老宅子裡繼續進行,而且主要還是在白老爺子那邊,來的都是世交,稍微那句話沒說明白,等待你的就是各種鄙視的話了。
  世交的交際圈基本上可以用一句話概括:
  穿小鞋,我們特專業。
  三百二十三
  鄭爸爸鄭媽媽果然是新一代坑孩子專用爹媽,他們真的沒有來鄭和的婚禮。
  鄭姐姐看著自家初長成的家弟,慈愛的摸了摸他的腦瓜,就在鄭和因為氣氛而感動的要哭出來的時候,她說道:“結婚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也沒看你換個髮型?一頭雞窩似的,結婚照拍出來要多難看。”
  鄭和的眼淚憋回去了。
  三百二十四
  其實在所有人之前的預料中,婚禮無疑是應該緊張而有序的。
  白恩也是那麼認為。
  但真正開始的時候不知不覺就變成了緊張而混亂的了,還是特別特別混亂,其他婚禮絕對看不到的奇觀的那種。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薛青禾的各種亂入。
  他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這次婚禮是桑北和白先生結婚的消息,竟然跑來婚禮現場飾演空手奪伴郎,你說人家都是搶新娘搶新郎什麼的,今天算是開了眼界,原來連伴郎都不得安生,白恩就那麼閑閑的看著桑北被拉走了,直到桑北已經看不到人影估計和是回不來了,轉頭隨便一瞄,傑子、十四等人嚇得連退好幾步,不是捂臉就是把頭轉向一邊,只有陳銘臨危不亂地繼續用眼神掃視大廳四周,提防著危險。
  白恩指著陳銘說道:“你代替桑北的職責。”
  陳銘愣了愣,將黑眼鏡和槍支收好,沉默著點頭。
  白先生的眼光確實好,他那些屬下一個比一個不靠譜,唯一就陳銘能拿得出手了。
  白恩的休息室裡有四架超大螢幕的投影儀,上面是大廳各個方位三百六十度不露死角的監視錄影,dy負責場內秩序,瞧見白先生走進,說道:“您看看鄭先生,似乎神情有點不太對。”
  他擔心的走了過去,鄭和的手果然一直在顫抖。他看了會,說道:“這婚我不結了,陳銘你和外邊的人說一下,我這就帶著鄭和走。”
  陳銘搖頭:“桑秘書之前已經說過您很有可能會這樣了,所以為了讓婚禮進行下去,我們都不會遵從您的命令。”
  白恩眯起眼睛:“你是聽桑北的話還是聽我的話?”
  陳銘眼觀鼻鼻觀心,道:“誰的正確我聽誰的話。”
  白先生怒了:“你的意思是我的話是錯誤的?”
  陳銘搖搖頭,不吭聲。
  白恩站在投影儀前看著鄭和的監視錄影暗自生悶氣。
  好吧,他偶爾也會看漏眼的。
  太過盡職盡責,就是愚忠了。


☆、第 80 章

  三百二十五
  婚禮中最令人期待的應該是戀人相互交換戒指的刹那。
  相互交映的鑽石所折射的光芒是這世上最美麗的一幕,更是有很多人相信用這世上最堅固的物質交換,會保佑這兩個相愛的人的婚姻一樣牢固。
  而白恩將戒指戴在鄭和手上的時候,說實話,他的腦袋是空的。
  什麼都沒有想。
  他甚至都看不清自己面前的鄭和是什麼模樣,就像是個軀殼留在原地,靈魂早就不知道飛那裡去了。
  敬業的牧師拿著書還在原地絮絮叨叨,白恩已經聽不進去對方在說什麼了,他怔怔的看著鄭和底下的頭,不等牧師說完話,他便已經忍不住內心的悸動,乾咳一聲,問道:“你,願意嫁給我嗎?”
  其實彩排裡是沒有這幾句話的,因為婚慶公司認為這兩個人都是男人,不存在嫁與不嫁的問題,但白恩已經顧忌不了那麼多了,他萬分的想要這個人,什麼都不是阻隔的那種瘋狂,如果現在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他們兩個人不能夠在一起,白恩真的不清楚自己能做出多麼可怕的事情。
  牧師瞪大了眼睛,剛想提醒對方自己的證詞還沒有念完,鄭和已經紅著眼眶說道:“那你願意嫁給我嗎?”
  鄭和知道,在原計劃裡,當牧師說完這最後兩個字後,臺上會炸開煙花,大片的花瓣從天上掉落,並且由一旁已經等待多時的照相師為他們拍下最美麗的畫面,但現在……誰管他呢?想要和這個人永遠在一起的心願遠遠比這所有花哨的模式更讓鄭和怦然心動。
  他想起自己最初看到的那個一身白衣卻坐在混亂的聚會裡的那個人,想起每每被自己鬧得無可奈何卻只能拍拍他的腦袋陪他一起的那個人,想起許多許多兩個人在一起的種種,多說人會在死前的最後一秒想起自己從出生到死亡的種種經過,而鄭和恍惚的認為自己已經死了,這場婚禮,是他的死而復生。
  “願意。”白恩很少回答的這麼認真,他沒有帶主語的語法側面顯示了他的緊張。
  鄭和猛地低下頭,大聲喊道:“我也願意!”
  年邁的牧師受不了這種衝擊,他一生不知道見證了多少對戀人的婚姻,還是第一個將他無視的這麼徹底的,他顫抖著提醒道:“你們應該聽我把話說完,沒有牧師的讚美,你們的婚姻不會完美的,神不會祝福你們。”
  “神不用祝福我們,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比這更完美的了。”白恩抱住了鄭和:“我已經覺得足夠了。”
  “我也是。”鄭和吸了吸鼻子。
  牧師:“……”
  他一臉吃大便的環視大廳四周,發現所有人都和他一樣的表情,他終於釋然了。
  果然,公然秀恩愛什麼的真招仇恨。
  三百二十六
  “爸你簡直是太偉大了。”白潤澤繞著白恩嘖嘖咂舌。
  白恩端著酒杯,剛想訓斥,鄭和掐了他一把,他硬生生將快到嘴邊的訓斥咽進肚子裡:“怎麼了?”
  “你竟然真的決定結婚了,我太佩服你了,還娶了個比自己小十一歲的,他和我的年齡都差不多大好不好?”白潤澤感慨道:“沒皮沒臉到您這種地步,簡直史無前例,在場的人都知道你老牛吃嫩草嗎?”
  伊凡拉拉白潤澤:“我覺得White(白)爸爸的婚禮很好呀,感覺很幸福呢,婚禮只要兩個人相互都是愛著對方的不就好了麼,要求那麼多做什麼。”
  “凡凡你不要插話,這場婚禮在我眼中簡直破爛的要掉渣,從主持人到新人出場都差勁透了。”白潤澤很不屑。
  伊凡撅起嘴,氣哼哼地說道:“澤哥哥你明明就是心口不一,你剛剛還和我說要給我一樣的婚禮呢,言而無信,不理你了。”
  鄭和剛聽白潤澤這熊孩子說白先生‘沒皮沒臉’就暗自生氣,聞言連忙喜笑顏開地去拉伊凡的手:“走走,叔叔領你去吃好吃的去,你喜歡吃什麼呀?”
  伊凡小嘴特別甜:“謝謝哥哥,我什麼都喜歡吃。我是雜食動物。”
  這‘哥哥’兩字讓鄭和聽得特別舒爽,鄭和覺得伊凡這小孩簡直都快把他給萌化了,他啊眼神很鄙夷地看向白潤澤:“瞧瞧人家。”說完快步拉著伊凡走了。
  白潤澤氣得不輕,白恩端著酒淺嘗一口,笑道:“你和伊凡怎麼樣了?”
  “挺好的。”
  “有時間多關心關心他,伊凡和正常人不一樣,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管管你的脾氣。”
  “這還用你說。”白潤澤斜眼看著白恩。
  “哦,對了。他們讓我問你,你今年去醫院檢查了嗎?”白恩問道。
  白潤澤神色古怪:“這句話應該我問您才對,您不是最討厭去醫院了麼,而且我的病很輕,只要離開白家,我完全不需要藥物的控制。”
  白恩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我這裡有筆給你的資金……”
  “我不需要。”白潤澤嘟囔道。
  白恩揉了揉他的腦袋:“這是我這個當父親的唯一能給你的東西,權當是個念想,你收下吧。”
  白潤澤拍下白恩的手,整理好被白恩弄亂的髮型,白恩看旁邊還有幾個人需要去招待,剛走了幾步,忽然聽到身後白潤澤的說話聲:“爸你知道麼,這是我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覺得你是我爸。”
  白恩猛地回頭,白潤澤朝他揮了揮手,退場了。
  三百二十七
  雖然白老爺子各種不滿意霸氣側漏,但在全叔潸然淚下的演講後,僵著臉還是參加了白恩的婚禮。
  白恩看到白老爺子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原本都準備好假裝你的人選了,不是閑我給你丟人了麼,竟然還能出來,真不容易。”
  鄭和站在白恩身邊,忽然有種白潤澤和白恩正在對視的即視感。
  也就是說,這祖孫三人都是這種相處狀態嗎?
  白老爺子冷哼:“看你結婚的面子上不和你計較,等以後的,我非要你把那破地方給拆了滾回J國。”
  白恩挑眉:“那可真對不起了啊,西區我不小心在上個月都給買了,新開了別的地方,勉強還能苟延殘喘個十幾年,應該是能撐到你死了。”
  白老爺子特霸氣地說道:“那可未必,我長命百歲至少要比你活得長,是不是啊阿全?”
  全叔連忙道:“老爺子說得對。”
  白老爺子挑撥地看向白恩。
  白恩語不驚人死不休:“千年王八萬年龜,活去唄你,反正到時候你身邊的人差不多都快死光了。”這句話還是鄭和有次拿來罵他的,白恩在一次證明了自己絕佳的記憶力。
  全叔登時苦瓜臉。
  白老爺子拂袖而去。
  三百二十八
  J國這邊的婚禮沒有C國那麼亂,眾人禮貌的依次過來向白恩舉杯祝福,偶爾有幾個還和鄭和說幾句話,可惜鄭和的英文實在差的有點過分,傻兮兮的就會微笑著看著對方不住點頭,對方說什麼他都笑著點頭,偶爾發出‘en、oh、great’的單詞,竟然有個在離場前還跟白恩說他的‘這位’挺有禮貌的,不知道是真發自內心還是違心恭維,反正鄭和聽得挺開心的。
  白先生在J國的地產都給白潤澤轉去了,兩人乾脆當晚直接在酒店裡度過新婚之夜,第二天一大早坐飛機蜜月旅行去了。
  白恩在鄭和拍完《歡喜冤家》之後就答應他去旅遊,一直拖到結婚才空出時間來玩,他在機場握住鄭和的手,輕聲說道:“對不起啊。”
  鄭和腦袋發熱,完全不顧候機室裡還有其他人,他們是用什麼眼光看待自己,直接抱住了白恩的腰,說道:“不,是我對不起你的比較多。”
  “寶貝你體貼的每次都讓我感動。”白恩劈裡啪啦地把手上的行李都丟了,死死摟住鄭和。
  一個婦人拉著小孩從旁邊路過,小孩裹著手指問道:“麻麻,那兩個哥哥在做什麼?”
  婦人面無表情地看一眼,說道:“抱一塊了。”
  “他們為什麼要抱在一起?”
  “抱一起就抱一起了唄,哪裡需要理由。”婦人一臉‘什麼問題都不要問我的’說道。
  小孩明顯不會看大人的臉色,他依然眨著自己太真無邪的大眼睛問道:“麻麻你騙人,老師都告訴我了,說這兩個人一定是新婚夫婦,只不過矮一點的頭髮剪短了而已。”
  小孩的爸爸拿著機票跑回來,婦人不滿地幫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埋怨道:“天天都教孩子些什麼?人小鬼大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小孩張開雙臂特別嬌氣的喊道:“老師抱抱。”
  鄭和跟白先生從小孩說的第一句話時就紅著臉分開了,看到小孩對他招手作別,他也笑著揮了揮手,小孩的媽媽很不好意思地對鄭和點頭微笑,抬手輕拍了丈夫和兒子的腦袋瓜。
  白恩拉著鄭和坐在椅子上,鄭和靠在白恩的肩膀看著這一家三口離開,忽然心裡滿滿的。
  幸福有著不同的模式、不同的組成,但無疑,他們都有一個最重要的元素——
  你愛的人就在你身邊。


☆、第 81 章

  三百二十九
  七月份是結婚高發期。
  好像全世界的情侶都選在這種烈日高照、萬里無雲的天氣裡和愛人互定終身。
  鄭和光是在登機前隨便一瞄,就看到好幾對明顯是新婚夫妻度蜜月的,上了飛機,他就開始有些不安,他定的地方是馬爾地夫,因為他在自己經常逛的論壇上看到很多同性情侶在那裡發蜜月照,很多人都表示去那裡度蜜月。
  那些蜜月照拍的實在有水準,鄭和看到直流口水就決定也去馬爾地夫了,但他沒打算和那些人認親,同性戀什麼的又不是什麼值得用大喇叭宣揚的,而且鄭和很注重個人的私生活,他不希望自己和白恩的生活會被其他事情打擾。
  兩個人因為離婚前的緊張導致都沒有睡好,鄭和提議讓白先生補眠他看會雜誌,到地方後去酒店再睡覺,結果等白恩醒來的時候飛機正在降落,鄭和睡得七葷八素,口水都流出來了。
  白恩輕笑著抹乾淨鄭和嘴角的口水,晃了晃他,道:“寶貝,醒醒。”
  他的後座,同樣是兩個年輕男子相互看了一眼,神情古怪。
  三百三十
  鄭和害怕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他排了將近二十分鐘的隊才領到房間號碼牌由服務生帶路上樓。
  他抹了把臉,被拱起的嘴肉嘟嘟的還在一張一合:“白先生我以為只有在中國才能遇到這種場景,人好多嚶嚶嚶嚶,咱倆下午去玩的時候要下餃子了。”
  白恩忍不住俯身含住鄭和那兩片唇,吸吮了好久才放開,拍了拍他的屁·股安慰道:“可能海邊要好些,去玩就不要想太多,心情會不好的。”
  鄭和在服務小姐的詭異目光下頂著一張大紅臉進了屋,他還能又什麼話說?嘴唇都被吸腫了!QAQ
  房間是海景房,鄭和坐在沙發上趴玻璃上看外面的景色,白恩走過來將他抱在自己懷裡:“累了?”
  “有點,”鄭和說道:“我一直以為這裡的水都是像照片上都是透明的像塊果凍一樣呢,原來在這裡看過去這麼藍呀……”
  白恩捏了捏鄭和的脖子:“怎麼什麼東西在你嘴邊都是吃的呢?”
  “我是吃貨唄,”鄭和理所應當地回答:“我是吃貨我自豪。”
  白恩的反應就是狠狠揉了揉他的小屁股。他家寶貝真是太招人疼了。腦袋靈光的白先生一點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萌點如此偏離正常人的欣賞水準,好吧,可能從白先生看到鄭和的那一刻開始,就有什麼叫做三觀的東西掉渣渣碎一地了。
  白先生的懷抱實在是太舒服了,鄭和不知不覺軟在白先生的懷裡又睡了一覺,白恩半抱著他放在了床上,從口袋裡拿出微型金屬檢測儀細細掃一遍,這才放心地進淋浴間洗漱。
  自從‘漢新唐’開張後,原本之前一直對白恩用來洗錢的BEACHER集團蠢蠢欲動的都不敢動彈了。一是白恩這招來的真狠,寧可自己多年經營的西區不要了都不便宜其他人,二是從西區脫身在到‘漢新唐’迅速開張,白恩這個人真正有多厲害之前誰都不知道,就是以一傳十那麼傳過來的,很多人對他的身份保持著將信將疑的態度,可這次這件事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很重要的道理:白恩發起火來,那鈔票砸你都能把你砸死。
  而令H市上流社會口中正在熱傳話題的白恩本人,正躺在浴缸裡很單純的想著忽然什麼監視器都沒有了,怪不適應的。
  三百三十一
  休養了一天的鄭和抱著游泳圈直奔沙灘去了。
  白恩有些不理解鄭和為什麼會游泳都要帶游泳圈,車上都沒有他衝浪板的地方了。
  鄭和堅決不同意他玩衝浪,連帶著白恩的泳褲都放在了自己的包裡。
  “為什麼?”白恩十分不解。
  “太危險了,一個浪花過來,萬一把你給拍裡頭去呢。”鄭和形容的惟妙惟肖的,尤其是說浪花拍的時候,小爪子連比劃帶恐嚇。
  “不會的。”白恩覺得鄭和多此一舉了。
  “我膽兒小不行啊。”鄭和白了白先生一眼:“反正我不讓你去玩,腹肌也給我捂好了,不許讓別人看見!”他蠻不講理地說道。
  白先生從來都沒有因為這種小事和鄭和計較,發動在酒店樓下實現租好的車,道:“好了,快上來吧。”
  在馬爾地夫,很少有旅人選擇租車,首先這裡的交通很發達,街邊停靠的電瓶車和四輪車只要你給他們錢,他們都會很願意載你一程,價格在二十到三十盧比不等,其次這裡島嶼眾多,想要玩的徹底一些,船是更好的交通工具,可惜出門永遠靠秘書助理的生活柴費白先生和從來都沒有出過遠門的鄭和完全不明白這個道理,看到出了大門就有沙灘車,再問價格,一天一百五十美元,不算貴,租了。
  就這樣,不懂行情的白先生就這麼被宰了。
  到達沙灘,白先生看著海邊一個大浪撲來好幾個衝浪人士擠在一團,默默轉身支太陽傘去了。
  鄭和苦惱的看著都快被人給堆滿的海邊,繞了一圈跑回來說道:“他們說別的小島可能人會少一些,咱們要去要去那邊?”
  白先生支好傘疑惑的問道:“你挺誰說的?”他記得鄭和不會英語。
  鄭和尷尬地撓撓臉,還沒開口白先生就已經看到那邊有好幾個C國男人穿著同一樣顏色的紅色四角短褲正在看著這邊,其實這些都不太主要,主要的那些人的泳褲上都寫著漢字,一種是‘同志’,另一種是‘萬歲’。
  白先生被鄭和科普過‘同志’是什麼意思,他看向鄭和,問道:“是我所想的那個意思嗎?”
  鄭和捂著臉點頭。這次絕對是他疏忽大意了,他萬萬沒想到那組馬爾地夫蜜月照竟然在論壇裡引起腥風血雨,甚至到最後都引發了一鈔同志們都去馬爾地夫聚會吧’的活動,恰好,完全不知情的鄭和不小心撞槍了。
  白先生拍拍身上的沙子,道:“你想和他們一起玩嗎?”
  鄭和剛想搖頭,又看到那群眼睛閃爍爍的人,十分猶豫。
  “瞧你那傻模樣。”白恩笑著雙手撲棱鄭和的頭髮,道:“想去就去,走吧。”
  白先生剛拉著鄭和走過去,就有兩個人就嘰嘰喳喳起來,他們自稱坐飛機的時候就坐在白先生的後座,是S市人,兩人跑H國領完證特意跑過來組團度蜜月的。
  鄭和覺得這種感覺挺奇妙的,他在C國也拍了像《春劫》那樣還算小紅的戲,在場的人卻沒有一個人將他指出來,而且都像對待朋友那樣相處,他覺得這種感覺還算不錯。
  他們給鄭和兩個紅色的四角短褲,也分別寫著‘同志’、‘萬歲’這種傻逼口號,鄭和問道:“這兩個有什麼分別嗎?就像是額……0或者1之類的。”
  “你們分的那麼清楚啊?”將褲子給他們的人問道。
  鄭和點點頭,指著白先生說:“他純1。”
  白恩瞥了眼正指著自己的鄭和,很俐落很男人地直接現場把衣服給扒了,穿著裡面的泳褲將褲子給套了上去,那誘人的胸肌、腹肌再到人魚線看的好幾個人都呆了。
  鄭和連忙上去將外套給白恩披上,白先生搖了搖頭:“熱。”
  鄭和快哭了,他敢肯定白先生絕對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在一群GAY中是多麼的吸引人,雖然白先生一直對自己特別情有獨鍾,但似乎男人除了吃醋的時候對男人一直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注意和上心。
  我家攻活的像個直男真不知道時好時壞。
  鄭和心中默默淚崩。
  “你男人真酷。”有個人對鄭和說道。
  鄭和哭喪個臉點頭:“是啊是啊,他現場脫光都不會臉紅你信不信?”他依然十分清晰地記得男人在山莊的那座山裡天天晃個大鳥遛狗的可怕經歷,還有別墅花園全身赤·裸趴草地裡沐浴。
  節操啊,你還活著麼。
  問的人沒想到白先生竟然如此開放,還沒等看到實景,自己就臉紅了:“不、不行,我有戀人了。”他默默退到和他一起的那個人旁邊,還順便捂住了臉。
  鄭和:“……”
  他這真心不是調戲,而是事實啊親。
  “你和他說什麼了?”白恩抱胸看鄭和。
  “說你。”鄭和很誠實地說道。
  白恩不信:“說我為什麼他是那種反應?給我一個字一個字轉述!”
  鄭和呲牙:“我的腦容量小,記不住了,你愛咋辦咋辦吧。”
  白恩道:“記得幾個字就給我說幾個字,我看你腦容量到底能小到什麼地步,和家裡的哈士奇比比,看哪個智商高以後哪個就是人。”
  “你不能這樣,”鄭和嚴正的反駁道:“雖然我長著一個靈長類生物的外表,但是這並不能證明我的內部結構和你是一樣的,我很有可能是幾千年前哪個外星人的子孫你知不知道?外星人的大腦和你的大腦絕對不一樣的,你要一視同仁,不然這對我不公平。”
  白恩都快被鄭和這一串一串的歪理給逗笑了,他問道:“那你的意思是,我要租一條航空飛船把你給送阿凡達星去?”
  鄭和張了張嘴,道:“……地球挺好的,咱倆剛結婚,你也捨不得不是,嘿嘿。”


☆、第 82 章

  三百三十二
  白先生將車停靠在沙灘週邊,一個當地買水的小夥子同意讓他們的車一直放在這裡,只要支付小費就好了。
  鄭和拿著裝食物的大書包跟幾個人前一步去找島去了,他們有一對之前就來過,這次的聚會就是他們發動的,鄭和人來熟,很快融入在他們之中,給白先生比劃了個鬼臉,顛兒顛兒上船占位置去了。
  其他人在岸上等了半天還不見一輛船來,打電話給那邊的人問能不能讓他們剛才乘坐的船開回來,得到的消息差點讓這些還在等船的人給他們跪了。
  他們找到了去年的島,但是已經有很多人在上面挖貝殼了,慶倖的就是他們在岸邊發現租借快艇的地方,風蕭兮兮易水寒地去了更遠的地方,聽電話的人隱約覺得不妙,問道:“那你們現在在哪裡?”
  “我問問哦……我知道了!在哈盧馬杜島旁邊,你們順著最外邊的找,就能看到我們啦。”
  掛了電話,岸邊的人都沉默了,馬爾地夫在地圖上看起來像個長條,而哈盧馬杜群島呢?都快跑那長條的尖尖上了好不好?這是一種怎樣的速度啊,又不是逃亡!
  早就被鄭和折磨地翻來覆去的白先生在此時顯得特別淡定,當他決定放鄭和去和他們一起找島的時候就隱隱已經做好了這種準備,他問道:“我們現在也去找快艇吧,你們說哪裡能有?”
  島上正值熱季,什麼東西都要排隊,鄭和他們走的時候連船都沒有了,怎麼可能還有快艇呢?眾人愁眉苦臉的在一起商量,最後竟然決定開車去旁邊的二十四小時酒吧買冰啤酒,然後躺沙灘上曬陽。
  不要問這個決定是怎麼提出來的,反正當所有人抬頭看了眼不懷好意的烈日時,就這麼隨便的全員通過了。
  這時候白先生的車就非常重要了,帶上兩個幫忙跑腿的,白先生給鄭和發了條【這邊不打算去找他們】的短信,隨手將手機丟開就上路了。
  要知道,白先生對於手機這種二次元生物總是帶有眼球選擇性忽略的特殊技巧,所以一路上那不斷顫抖還發出鈴聲的手機他硬是沒發現,車上的人面面相窺,也只是猜測對方不想接電話吧。
  當白先生端著冰啤酒回來的時候,迎接他的就是鄭和那張怨氣沖天的臉。
  “回來啦。”白恩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能不來麼,再不回來你可就不知道哪裡去了!”鄭和氣呼呼的問道:“你怎麼不接我電話?”
  “電話?”白恩皺了皺眉,問和他一起坐車的那兩個人:“我電話放哪了?”
  那人指了指在白恩腰上套著的紅色褲子,白恩翻開,裡面是十多個電話和短信,他一條條翻過去,鄭和最開始還是單純的詢問白先生不會來要去哪裡呢,後來看人不接電話,語氣頓時就變了,發了一串代表生氣的表情,最後一條告訴是彙報他已經到這邊來了,讓他快點回來。
  白恩再一次覺得他家寶貝雖然平時看起來傻了吧唧的,但是真的挺可愛,生氣都能從這些短信裡感受到他那濃濃的憋屈,搓圓搓扁隨意的樣子非常挑戰白恩的人格缺陷。
  三百三十三
  白恩請所有人喝冰啤酒後帶著鄭和就回酒店了。
  鄭和來回在海上折騰,臉都曬紅了,洗完澡後像平時那樣趴在男人胸膛上睡午覺,閉上眼睛沒一會就覺得後背疼,他迷迷糊糊的扒拉手機看時間,才睡了不到半個小時,把睡衣脫了繼續折回床上,白恩抬眸伸手攬住他的肩膀,道:“怎麼把衣服脫了?”
  “後背疼。”鄭和覺得白先生有點涼的胳膊放在背上的感覺還不錯。
  白恩下床拉開窗簾,扳著鄭和的腰一看,肩胛骨那邊全都紅了,紅彤彤的一片裡還有細小的紅斑,看起來特別嚇人。
  他頓時醒了,縮緊眉頭,推了推鄭和:“寶貝,醒醒,你曬傷了。”
  鄭和睡迷糊了,隔了好久才說道:“哦……怪不得那麼疼。”
  白恩無奈的看著跟樹懶似的抓住自己臂膀的鄭和,隔空試了試,覺得避開傷口把他抱起來似乎不難:道:“快醒醒,你要用涼水泡一會才能抹膏藥。”
  “知道啦。”鄭和向前拱了拱,臉貼在白先生胳膊的肘彎上,沒一會呲溜溜滑下來了,還塗了一溜口水。
  白恩掐了鄭和鼻子一下,下床去浴缸裡放涼水,回來時就看到鄭和睡得已經沒人樣了,伸手直接把鄭和抱起來,踢開淋浴間的門,直接把鄭和的兩條腿放浴缸裡了。
  鄭和凍的一哆嗦,但三十多度的天氣裡泡涼水澡絕對不是虐待而是享受,於是他睜開眼睛心安的看見白先生還在旁邊,頭一歪又睡過去了。
  白恩這次沒忍住笑出來:“呵呵,寶貝你是要睡到天荒地老啊。”
  鄭和:“ZZZZ……”
  三百三十四
  因為曬傷的地方太靠近頭部,鄭和還不願意醒,白恩怕自己一個不留神讓鄭和的腦袋進水裡咕嚕嚕了,所以蹲在一旁拿著小水杯一杯一杯細細在曬傷的地方澆上水,看著紅斑裡的紅點消散了些,他還很有閒心地揉了揉鄭和隱藏在黑色森林的兩個小球。
  被鄭和一巴掌扇回去了。
  鄭萌萌雖然沒醒,但是反應還是很快的。
  白恩被打了結果笑的更開心了,拿著大浴巾把鄭和包吧包吧包嚴實了,跟扛麻袋一樣把鄭和扛著進屋了。
  鄭和被丟在床上後翻了兩圈,他就這麼被摔醒了,蹬了幾下腿,趕巧不巧就踩在浴巾一個角上了,結果本來就包的不嚴實的浴巾全開了,赤·裸·裸的鄭和呆呆看著白先生脫了衣服側躺在自己旁邊。
  鄭和眨巴下眼睛:“你也被燙傷了?”
  白恩伸手捂住鄭和的眼睛,嘴張開將鄭和的兩片唇瓣都含在自己嘴裡:“嗯……咕。”
  鄭和去推他,他剛才沒吸氣,吻得太深感覺有點缺氧了,白先生卻將鄭和的胳膊背到後邊,單手緊緊抓住,鄭和不自然的身子前挺,別的人一般都弓成個蝦米,只有他反過來了。
  “後背沒抹防曬油為什麼不和我說?”白恩終於放開了鄭和可憐的唇,質問道。
  “我記得我塗了……”鄭和小聲說道。
  “塗了還能曬成這樣,而且你的胳膊夠長嗎!”白先生用力扇了鄭和的屁股一巴掌,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鄭和捂著屁股嗷一聲躲床那邊去了:“反正我就是抹了,你不相信我還打人!我不喜歡你了!”
  “你再說一遍?!”白先生霍然站起來。
  鄭和嚇得脖子一縮:“……打、打個比喻而已。”
  白恩靜靜站了會,等自己氣消一點才道:“過來。”
  “你保證不打我!”鄭和討價還價。
  “不打你,”白先生道:“我說話不喜歡二遍。”
  鄭和扭扭捏捏地過來了,白先生伸手去抓鄭和的脖頸,鄭和渾身的寒毛都立起來了,連忙嚷嚷道:“你說你不打我的!”
  白恩直接無視鄭和的叫嚷,拿起藥膏在鄭和曬傷的地方擠了兩大坨,將手放冰毛巾裡捂涼了才伸手將藥膏推開。
  鄭和發現白先生是想給自己塗膏藥,又回想起來自己剛才睡著的時候還是白先生幫自己冷降處理的,伸指頭勾了勾白先生的袖子:“我錯了還不行麼。”
  白先生瞥了鄭和一眼:“小沒良心的。”
  被男人一說,鄭和更愧疚了:“對不起,你不要生氣了,是我錯了。”
  白先生不搭理他。
  鄭和把臉湊在男人的左邊,男人頭轉右,鄭和湊在右邊,男人又轉頭了。
  鄭和看男人真的生氣了,裹著大浴巾跟在白先生身後念經似的一直嘟嘟囔囔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白恩端著維生素C片和礦泉水回來,輕輕在鄭和腦門上敲了下:“你這是道歉的態度麼?嗡嗡的,你是想下部戲飾演只在主角旁邊繞來繞去的蒼蠅嗎?”
  鄭和見男人態度好轉,抱住了白先生的胳膊道:“要演也是演在你身邊繞來繞去的蜜蜂!蜜蜂不行,太沒存在感了……我要演大黃蜂!”
  “行行,有導演讓你演的話我讓你演一堆,螢幕裡全是長著你這張臉的大黃蜂。”白先生說完想像了下,居然覺得鄭和如果長了個大黃蜂的身子,躺在自己身下六根軟軟的小腳無力的動來動去,圓鼓鼓的肚皮連通和一根小小的針,輕輕一撥,他就委屈的兩隻大眼睛蓄滿淚水……似乎還不錯。
  同一時刻,鄭和也在想如果螢幕上都是自己這張臉的大黃蜂,哎喲喂,太可怕了這場面,他都想整容了,以後頂著這張臉都不要意思出門。
  “來,把藥給吃了。”白先生將維生素C片和水都放在了鄭和的手上。
  “你從哪里弄來的啊?”鄭和記得白先生的行李都是自己幫忙給裝的,似乎沒帶這個呀?
  白先生視線掃過窗外,平靜地說道:“剛才趁你睡著下樓買的。”
  鄭和點點頭,看見藥瓶上的C國字,說道:“這裡好人性化哦,連藥瓶上的都是C國字。”


☆、第 83 章

  三百三十五
  馬爾地夫實在是沒有鄭和跟白先生生活的空間了,鄭和第二天醒來就決定打道回府。
  “這麼早?”白恩將餐盤放在桌子上,問道。
  “反正在這裡也沒意思。”鄭和一想起昨天在海邊只不過曬幾個小時就後背全紅了的經歷,哀怨地用胳膊和腿夾著枕頭拱到餐桌旁邊:“我想回家了。”
  “這裡不好玩可以去別的地方。”白先生拿起片麵包問道:“想在上面加什麼?”
  鄭和嘗了下碟子裡的香腸片,談不上難吃但味道絕對不是很好,有點臭臭的味道,他道:“花生醬吧。”
  將咖啡和花生醬放在鄭和旁邊,白恩伸手脫掉鄭和的襯衫看他背後的曬痕,道:“海邊是不能去了,但是能玩的地方還有很多。”
  “有沒有沒人的地方?”鄭和一想起昨天的馬爾地夫沙灘就頭皮發麻。
  “嗯……”白恩想了想,問道:“你喜歡爬山嗎?山裡空氣很好並且沒有人,”他忽然掌心貼著鄭和的肩膀向他前面滑去,聲音充滿蠱惑:“我們可以來一場野外交·媾。”
  “白先生你覺得就靠我這雙軟趴趴的塑膠腿和你爬完山之後還有力氣站著啪啪啪?絕對有去無回我可以給你最終答案。”鄭和很強烈的表示了他不同意爬山這個決定。
  白先生歎了口氣:“我之前就說過,要你和我一起去晨練,不喜歡劇烈運動的話,那瑜伽也可以,你偏不聽。”
  鄭和瞪大了眼睛:“拜託,我當時都去了好不好,誰讓那個瑜伽班只有一個男學生!那個男學生還就是我!你的意思是讓我在一堆未成年少女的面前展示我美麗的軀體嗎?”
  “你就是喜歡偷懶。”白先生一言道出鄭和的本質。
  鄭和的歪理一大堆一大堆的,他道:“反正我和你是為了玩不是遭罪來的,我不想在海灘成為罐頭沙丁魚還要被太陽煎來煎去,一把辛酸淚你不覺得嗎?”
  白恩道:“和我說話以後不許在後面加問號。”
  鄭和不滿:“為什麼?”
  白恩道:“不為什麼,就是不許用。”
  鄭和為自己爭取人權:“嘴長在我臉上,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你確定?”白恩道。
  鄭和蝦米了:“那……你總得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吧。”
  “沒為什麼,”白先生道:“你和我在用疑問句或是反問句的時候,大多都在諷刺我,這讓我很不爽。”
  鄭和捂耳朵:“白先生你竟然因為這種小事而剝奪我的自由,當初那個高冷絕傲冰寒三尺的你哪裡去了?嚶嚶嚶嚶,我的白先生啊,你就像那遠去的小鳥一樣飛走了~”
  “嘴上一套一套的,”白恩雙手揉著鄭和的臉:“你是不是每天不和我鬥嘴,渾身上下都難受。”
  “那倒不至於。”鄭和道:“最多半夜三更睡不好覺在你耳邊吹風罷了。”前幾天他倆剛看完一部恐怖片,鄭和強壓著白先生看完的,他早就發現男人有看恐怖片就坐立難安這個毛病了,惡趣味的更是趁一切時機給白先生推薦鬼片,那天運氣好,兩人剛吃完午飯一起看電視,鄭和眼疾手快播到電影頻道,任由白先生一直在找機會離開硬是不鬆手。
  電影裡有一個鏡頭是女主角撓了撓耳朵,忽然從耳朵後面抓出個舌頭出來,然後源源不斷的血從舌頭連接的地方湧出來。這一幕估計是嚇到男人了,鄭和那天下午就看著白先生竟然不自覺伸手摸自己的耳朵,發覺沒有什麼大礙後才心安的繼續工作。
  白先生聽到鄭和說這句話後忍不住碰了自己耳朵一下,發現鄭和正興致勃勃的看著自己,輕笑出聲:“不累了是吧?既然你不知道去哪裡玩,那陪我到白家那邊轉悠一圈吧。”
  三百三十六
  鄭和萬萬沒想到就是自己那麼隨意的一句話,竟然惹來的殺身之禍。
  機場,鄭和坐在板凳上死死拽著板子不鬆手。
  “寶貝,別鬧。”白恩勸道:“早死晚死都得死。”那口氣平靜的就像是在說天氣。
  “我沒鬧。”鄭和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不去你們白家的祖宅,死也不去!老子九條命都不夠你們在折騰的。”
  “祖宅那邊沒幾個人,再說我就是借他們的山莊而已,和他們見不了幾次面。”
  白恩說的話鄭和連個比劃都不信,他目光炯炯地看著男人問道:“祖宅那邊有幾個人?確切人數。”
  “二十來個吧。”
  鄭和暗自吐血。他·就·知·道!
  全叔早就告訴過鄭和,白家這個如同被奧特曼附身的家族是怎麼個回事了,全是密密麻麻的神經病啊!還特麼是那種外表英俊完美,內心各種陰暗狂霸拽的優質男人!
  有木有這樣玩的啊!
  從前好男人都當基佬了,現在好男人都成蛇精病啊!蛇精病醫院賺大發了啊!
  鄭和覺得一個白祖宗就夠他受了的,還沒消化完成呢這又出現一堆祖宗了!
  “我不去!”鄭和思及此,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心中想法:“我要回家!不蜜月旅行了,反正連結婚證都沒有。”
  白恩眯起眼睛:“你要是對這個不滿,我立刻給你辦一個。”
  鄭和問道:“結婚證上是不是我要成為個女的?”
  白恩點頭:“C國還不承認同性婚姻。”
  鄭和道:“那我不幹了。”
  白恩道:“不領結婚證就和我回本家。”
  鄭和淚眼汪汪:“怎麼這兩件事都能扯到一塊去的,白先生求您不要君主獨裁好不好?”
  白恩摸了摸鄭和的臉,輕聲道:“乖,不哭了,這不是君主獨裁,是奴隸社會,聽我的沒錯,上飛機吧。”
  鄭和依然淚眼汪汪:“白先生你狠心麼。”
  “捨不得媳婦套不找狼,”白恩道:“這還是你和我說的。”
  鄭和道:“白先生我以後再也不隨便教你C國詞語了,求放一條生路。”
  白恩直接下了最後通牒:“除了和我一起走,其他都是死路。”
  鄭和:“……”
  三百三十七
  白先生想要帶鄭和回本家早有打算,他在十幾年前離開J國後便和本家這邊關係疏遠了,這其實很正常,白家人生性涼薄,典型的有了老婆忘了娘,一般翅膀硬了就都看不到人影了。
  鄭和在飛機上愁眉不展的,白恩問道:“你就這麼不滿意?”
  “不是不滿意,你說咱們倆結婚的時候白老爺子那邊的人是那種態度,結果這才多少天啊,我就厚著臉皮登門造訪了,多不好意思。”鄭和沒說的是,他一直認為自己的身份上不得檔次,藝人在這個圈子裡本就身份低,而且他連一流都算不上,勉強沖到二流,如果再沒有好劇本,說不定就這麼一直卡在瓶頸期裡頭了。
  白恩回憶了下那天白老爺子的行徑,說道:“我父親很滿意你啊,他還誇你了呢。”
  “哎?我怎麼不記得。”鄭和問道。
  “他說你‘知根知底的為人單純,以後要多加小心’。”白恩回答。
  鄭和窘然:“這哪裡算誇嘛,就是變相的說我傻。”
  白恩搖頭:“你不瞭解老爺子,在他嘴邊很少能說出句人話來,這已經是很難得的讚美了。”
  “你們一家子的人可真難懂。”鄭和聽完白先生的話,反而更加憂鬱了。
  三百三十八
  美麗而富饒的A國。
  這裡有著白沙海岸和成片的椰子樹,鄭和從船上走下來,看著這座只能通過這艘限重二百公斤的小船才能停靠的渡口,呆呆地指著遠方的巴羅克建築:“這是……你家?”
  白恩像乘船的老傭人表示感謝,轉頭道:“嚴格來說,我只是過年來一次而已。”
  白晨暮一早就聽說白恩回來,早早就等在一邊。
  “表哥。”白晨暮笑道:“聽說你結婚了,真好,”他又將頭轉向鄭和:“我是白晨暮,現任家主,你叫我晨暮就好。”
  鄭和覺得這少年的臉好看的有些不正常,說不出來哪裡古怪,他勉強掛著笑和對方握手,默默站在了白恩旁邊。
  白先生問白晨暮:“今年都幾個回來了?我之前一直都沒聯繫上他們。”
  “不光你,我也沒聯繫上,對了,潤澤打算像您一樣舉行婚禮,他問我能不能借個場地,我說做夢去吧。”他嘿嘿地笑出來,頻率特別古怪。
  鄭和拉著白恩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他覺得這個叫做晨暮的真心太古怪了。
  白恩絲毫不避諱白晨暮在場,說道:“你不用管他,他愛說什麼就讓他說什麼,一會說累了就好。”
  白晨暮點頭:“沒錯,我就是犯病了,老師不在我身邊,我就一直是這樣。”
  白恩語氣有些責備:“你應該好好管一管,人都不是關能關的住的,你需要一些更加完美的手段。”
  “他和你們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白晨暮道:“他是我的收藏品,理應待在我能夠控制的地方。”


☆、第 84 章

  三百三十九
  鄭和之前覺得白先生就夠特立獨行了,弄一大堆房子每天晚上都為了去哪裡住而發愁,來到白家祖宅之後,他才明白原來白先生是多麼的正常以及和諧。
  他行走在這座占地面積超過四千平米的城堡中,一路上竟然就沒見到個人!
  鄭和森森覺得害怕了,白先生握住了鄭和的手,問道:“其他人呢?怎麼這麼空?”
  白晨暮攏了攏頭髮,露出耳垂上的青色刺青:“都走了吧,我也不清楚,這幾天老師要出去,我光顧著和他在一起了。”
  那刺青是個生命樹的圖案,從耳垂開始,左側的脖子都是密密麻麻的乾枯的樹枝和黑色樹葉,末端直到鎖骨,長著一個小小的果子,果子旁邊是兩個英文字母:JL。
  一般來說身上的刺青一般都會給人帶來美感,但鄭和一瞧見白晨暮的那張跟死人一樣慘白的膚色,除了詭異還是詭異。
  白晨暮忽然探頭向鄭和看去,笑盈盈地問道:“你似乎很怕我?”
  鄭和一僵,連忙說道:“沒有沒有,你多想了。”
  白晨暮笑了起來,深深看了白恩一眼,說道:“你們一會還有去哪裡?我提前打聲招呼,最近有點忙暈了,好多事情都沒來得及做。”
  “阿和?”清清冷冷的聲音傳來,一旁的樓梯裡走下來個黑髮的清秀男人。
  白晨暮臉色大變。
  鄭和不可相信地喊道:“家樂?你是家樂?”
  家樂看到鄭和顯然很欣喜,他嘴角掛著特別淺卻十分真誠的笑,快步走了過來。
  “你們怎麼在這裡?”家樂問道,看見一旁握緊拳頭的白晨暮,嚇得後退一步,連忙解釋道:“你先冷靜一下,我之所以在C國耽擱了些時間,就是給這兩位當伴郎……”
  鄭和也發現白晨暮的不正常,跟著澄清道:“是的,你沒有參加我和白先生的婚禮所以你不知道——家樂確實是我們的伴郎。”
  白晨暮看著家樂,哀傷的問道:“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你寧可參加別人的婚禮,也不願意接受我。”
  “不不,你誤會了。”家樂想要去拉白晨暮的手,不知怎麼的竟然左腳絆右腳,就在眾人眼中劈裡啪啦的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眾人:“……”
  三百四十
  鄭和的電影《歡喜冤家》實在很倒楣。
  第一周票房大賣突破了兩千萬的大關,還沒等劇組的人樂呵幾天,戲裡的領銜女主角A和片中一位友情參演的大咖B鬧緋聞,更可笑的是那位大咖一直以另一位影后級女星C鬧緋聞,剛還在鏡頭面前說自己很可能與明年六月份舉行婚禮。
  這下好了,不作就不會死,一死死一幫。
  影后級女星的粉絲首先不幹了,開始掐大咖,隨後大咖在微博上表示,自己和A只是工作上的好朋友,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發展,XX報紙純屬嘩眾取寵,並不屬實,此微博發佈的三個小時後,XX報紙網頁版頭條變成了一串數字和照片,更可怕的是還有酒店記錄。
  大咖B率先撲街,連帶著女主角A徹底坐實了小三的寶座,一時間她的戲猶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歡喜冤家》第二周只賺了三百萬,這還不算完,因為這部戲是白先生投資的,有‘知情人士’透露:《歡喜冤家》在開拍前,導演就曾經抱怨過投資方來的人太多,嚴重拉低了這部戲的水準,而且,那位神秘的投資人E先生包養的還是個男情人。
  文章裡沒敢提及鄭和跟白先生的名字,但在這個人人賣腐的年代,同性戀什麼的光是爆出來就夠粉絲們掐一架的了,正好大咖B和女主角A的架還沒掐完,四個人一起掐,人肉那個被潛規則的男藝人!
  鄭和這下可真的是坐不住凳子了,他剛紅沒幾天,連個奢侈品廣告都還沒接到過這就開始被黑了,趕巧他現在要公司沒公司,要公關沒公關,連個說話人都沒有,氣得他找芳姐托了幾層關係終於找到那篇文章到底是那篇輿論頭條爆出來的,電話直接播過去。
  白先生就坐在鄭和旁邊掃微博,找到有噴黑鄭和的粉絲就停下來看看,然後繼續翻。
  “寶貝你那麼生氣做什麼?”白恩慢悠悠地說道:“反正我們的事情遲早會曝光,倒不如提前給他們打個預防針。”
  鄭和心中升起一絲不妙:“白先生你實話和我說,這篇報導在沒有發出去之前你肯定就知道了消息,但是你沒管對不對?”
  白先生無意中掃到鄭和早起拍的一部MV,看的正聚精會神呢,聽到鄭和的疑問也只是說道:“一直忙著婚禮的事,我好長時間沒接觸工作了,桑北他們應該是知道的,但沒我的允許,他們不管隨便阻隔,或許就是這麼漏出來的。”
  “白先生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天天磨嘰著你那些下屬都是些沒用的廢物了,”鄭和唉聲歎氣的說道:“這種新聞一看到就知道肯定要刪下來的啊,怎麼還能讓它發出來呢。”
  “對你的事業影響很大嗎?”白先生摘下耳機。
  鄭和四肢並用地爬到了白先生的背上,把下巴搭在男人的腦瓜上,兩條胳膊摟著男人的脖子,默不作聲。
  白先生揉了揉鄭和的腦袋瓜:“你的意思是咱們要回去嗎?”
  鄭和依然沒有說話。
  “算了,也罷。”白先生說道:“以後什麼時候來玩都可以,先解決你那些問題在說,而且我策劃了那麼長的時間,總該收一些回報了。”
  “你策劃什麼了?”鄭和特天真的問道。
  白先生笑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三百四十一
  桑北直到等白先生聯繫上自己,才知道原來鄭和那邊出了問題。
  ‘漢新唐’的業績逐漸趨向穩定,雖然原石開採的底盤依然每天小問題不斷,但一個地區的發展和自然生態環境是沒有辦法互補的,原石產地確實山清水清秀,但那地方的人都窮成什麼樣子了,在這個年代裡竟然整個村子都沒有錢按電線,白先生直到現在還一直以個人的名義每個月給那些村民分發補償金,于情于禮桑北都認為已經很善待他們了,可惜還是讓那些愛護自然的自願者前仆後繼地要求停止開採,還給人類一片森林。
  桑北天天腰酸背疼還要被這些人念書一樣圍著你念口號,簡直想哭,多重關係的摧殘,令他不小心忽略了鄭和那邊。
  白先生沒有對桑北有任何的責駡,他也心知桑北能力有限,這已經是他拼盡全力了,便給了最近經常加班的人幾天假讓他們回去休養休養,將傑子調回來安排工作。
  白先生在沒有認識鄭和之前就有些覬覦宋老闆的公司,但他當時一是實在沒那精力沖入影視圈,二是BEACHER家大業大,每天光是處理這些事情就已經應接不暇,容易過勞死了,何苦在給自己添麻煩?
  這件事就這麼耽擱下來,白恩只是在宋老闆有次募資的時候投了筆錢看看深淺,也是那次宋老闆覺得白恩是個大手筆的人,死皮賴臉把榮少介紹給了他。
  後來收款,白恩這份快占百分之六十了,他對金錢沒什麼概念,直接入股市委託給理財公司,拍專門人員用這筆錢用來錢生錢來買宋老闆公司的股票。
  一來二去幾年過去,白恩那位錢竟然只多不少,名下所占的股票卻越來越多了。
  宏至近幾年很明顯在走下坡路,收益比率越來越低不說,去年一年竟然連一個稍微出現在二線的新人都沒有,入資電視劇、電影紛紛收不回來成本,再這麼下去絕對死路一條。
  白恩記得曾經在幾年前看到過一張文件,上面寫著宋震豪的一些私人事情,很多不堪入目的東西,白先生讓傑子來證實資訊是否可靠,傑子忙活了大半個月,終於把確切的消息和照片給亮出來了。
  宋震豪左手抱著個最近剛剛紅的女藝人,前任新加坡小姐,右手是緋聞還沒炒完的女主角A人物,笑得要多為所有多猥瑣。
  一個火爆的新聞需要另一個更加火爆的新聞,宋震豪不幸的被人後背開槍了。
  鄭和看著明顯冷淡許多的微博和天涯,問道:“這件事就這麼完了?太快了,我還什麼都沒有做。”
  “你不需要做什麼。”白先生說道:“現在不是很好,你的新聞過去了,沒有人掐你的了。”
  “你不懂,”鄭和說道:“藝人需要的曝光率,我可不像一個多月之後回去,早就人走茶涼沒有人記得我了。”
  “凡是不要那麼悲觀。”白先生道:“這種事情你以後想都不用想了,我不是都已經告訴過你,我願意養你一輩子了麼。”
  “可是我暫時性還是不像靠你養,自己掙來的錢自己花著比較舒服,”
  “看你平時一身懶骨頭的模樣,還滿有骨氣的。”
  鄭和撇撇嘴:“您這純碎要想躲了,我做什麼都不行,就是絲一位,只不過運氣好一點碰到你而已。”
  “謝謝,這是我聽到的你的第一句讚美的詞。”
  “噗嗤,那是吐槽。”鄭和笑了。


☆、第 85 章

  三百四十二
  鄭和是個天生無憂無慮的好孩子,哪怕《歡喜冤家》出了問題,自己和白先生的事情被曝光,但他也僅僅是鬧心了半個小時而已,又生機勃勃了。
  下了飛機,白先生要先回BEACHER處理公務,他現在的主要工作都是關於‘漢新唐’的,只不過BEACHER大廈頂樓的辦公室安全性最好,所有人便都沒打算再搬地方,依舊西區六環兩邊跑,白先生不清楚自己今天到底要忙到什麼時候,就讓他先回山莊那邊,等宋老闆的消息。
  鄭和嘴上應的好好的,轉頭對開車的陳銘說:“送我去三環那的房子,鑰匙在誰那裡呢?”
  陳銘在後視鏡裡瞄了眼鄭和,道:“我這裡有鑰匙,但是您能告訴我為什麼不去山莊?是和白先生吵架了麼?”
  “你想多了,”鄭和嬉笑道:“山莊離BEACHER有三十多分鐘的路程呢,我太瞭解他了,萬一今天非常忙,他肯定再晚也要回來,車程時間太長會不安全,倒不如住三環那邊,我徒步幾分鐘就能到地方,省得麻煩。”
  陳銘心下感慨,依舊嚴肅的說道:“那我要和白先生報備一下,省得他到時候再追問我們。”
  “行,”鄭和很大度的說道:“白先生有時候脾氣挺怪的,往日多麻煩你們擔待了。”
  陳銘一時沒忍住笑崩了場:“我跟了白先生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直面說他的毛病的。”
  鄭和無奈的攤手:“都是慣出來的。”
  陳銘心有戚戚的說道:“白先生那性子,不慣著來也不行啊。”
  鄭和想了想,忍不住拍拍陳銘的肩膀:“可辛苦你們咯。”
  三百四十三
  傑子覺得他只不過幾天沒見到白先生而已,男人似乎就有點變了樣子。
  “啪。”
  白先生將手裡的檔丟在桌子上,杵著頭看明顯不在狀態的傑子,不怒自威地說道:“我給你三秒鐘的時間,立刻把你腦海中正在想像的污垢全部都給我踢出去,不然你也給我滾出這間屋子。”
  傑子嚇得一驚:“您怎麼知道我到底在想什麼?”
  白先生冷哼一聲:“看一眼就明白了,還有問麼。”
  忽然之間,傑子又感覺出在白先生身上那種輕微的違和感,他是個第六感特別靈驗的人,對於細節的掌控更是分分鐘掐斷可以重播的境界,可他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白先生半響,偏是什麼都感覺不出來。
  白先生乾脆丟下檔,摘下眼鏡和傑子對視,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傑子突然就臉紅了。
  白先生:“……”
  白恩:“你臉紅個什麼勁啊。”
  傑子道:“哎呦白先生你難道沒有發現自己變得英俊了嗎?雖然離我家銘銘還差那麼一點點,但是也夠稱霸四方了。”
  白先生完全沒有聽進去傑子這些鬼話,他嗤笑一聲,道:“如果你只是來浪費我的時間的,那麼我會用乘以十的回報來讓你知道共走時間被打擾是一件多麼痛苦以及令人討厭的事情。”
  “你凶我。”傑子說道:“我告訴阿和去。”
  白先生想了想,道:“依照鄭和那副溫溫吞吞的中庸態度,我覺得他會用言語來安慰你,然後在我耳邊出風,幾次之後發現不管用便不會管你了。”
  傑子道:“你們這對狼狽為奸的狗男男,實在是太過分了,我要求辭職。”
  白先生道:“辭職報告哪怕你寫出來了,我也不會批的,你就死了這份心吧。”
  傑子道:“那我告訴鄭和你xing·騷·擾我。”
  白先生滿臉嫌棄:“我不喜歡你這款的,鄭和也知道,所以你想都不用想。”
  “那我就說你想換換口味。”傑子依舊大言不慚。
  白恩這次終於笑了,他道:“你忘了鄭和的職業是什麼了?我想要什麼感覺,寶貝就可以給我演出什麼感覺,我還哪裡需要換人呢?”
  三百四十四
  鄭和拍《春劫》後每集的價格是二十萬左右,後來的《歡喜冤家》出場費也過一百多萬了,雖然電影最後的收益慘不忍睹,但也跟鄭和本人沒有關係,行裡的好幾個製片已經把視線落在這個很有潛力的‘新人’,其中就有曾和鄭和合作過的王導。
  《春劫》大賣,王導在短暫的籌備之後迅速開始新一波籌集,他和其他導演不同,第一部戲是又當導演又當製片人才把一部資金不足的戲拍完的,後來哪怕有了經常在一起籌備的製片人,資金這塊也掌握地牢牢的,讓很多投資的老闆十分放心。
  王導的新劇根據真人真事改編,講述的是動亂年代的一個村莊收留幾個受傷的科研人員,不幸皇軍掃查,八路軍的後續部隊二十八小時後能夠抵達,於是村民們為了保護科研人員使勁渾身解數,終於撐到最後一刻,名字取得特別文藝,就叫做《二十八小時相見》。
  鄭和的角色不太重要,而且挺苦逼的,一出場就死了爹媽,家中只剩個童養媳,但他聽完故事又看了看人設,立馬約好了時間簽合同,只因為那個童養媳精神不太好,鄭和想起白先生,電話還沒掛斷就開始笑,跟被人點了笑xue似的鑽進白先生的書房。
  “笑什麼?”白先生摘下眼鏡,用鏡腿敲了敲鄭和的腦袋瓜。
  “我接新劇了。”鄭和道。
  “那是好事……劇本你很滿意?”白恩依照正常人的思維理解,問道。
  “太滿意了,”鄭和點開導演給自己傳的劇本,點開人設給白先生看:“哈哈哈哈,你看看吧,嘿嘿嘿。”
  白先生被鄭和笑的毛毛的:“什麼劇本能讓你開心成這樣……”他認真地開始看鄭和所飾演的人物,視線停留在鄭和的那個童養媳上:“……”
  鄭和看見白先生那副哭笑不得的臉,笑的更開心了:“你看吧,這部戲是不是應該接太符合我了,簡直本色出演。”
  三百四十五
  白先生的‘消息庫存’常年的生意不是買消息,而是‘收’消息,意思就是消息裡的當事人來BEACHER這裡報備,將自己的消息買走,消息是單方買賣,一旦買走了便直接撤底盤,做到真正的封鎖。
  最慘絕人寰的是白先生搞壟斷,整個H市外加周邊的三個省,除了他這個‘消息庫存’外就沒有其他收攏消息的地方了,弄得既讓人覺得心安又不安。
  白先生曾經隱晦的和鄭和說了‘消息庫存’的一些事,可惜鄭和的腦袋完全的繼承了靈長類生物趨利避害這一習性,前頭白先生把話說完了,他後頭就把這段給忘了,現實告訴他:人呐,就不能活的太單純——
  大雨傾盆的巷子裡。
  “說!‘消息庫存’在哪裡?!”兩個蒙頭一米八的大漢圍困住鄭和,其中一人手執黑色槍支死死抵在鄭和的後背上。
  鄭和嚇得腿都哆嗦了,他沒想到就是出門買個狗糧,還能遇到這種只有在電視上才會看到的事。
  “消消消消消息庫存是什麼東西啊?”鄭和舌頭都跟著顫抖上了,他有種直覺,那槍是真的。
  “別和我耍心機!”男人冷冷說道,槍托直接砸到鄭和的肩膀上,鄭和就聽到骨頭裡傳來悶悶的‘嘎嘣’聲,隨後胳膊一歪,疼的直接跪地上冒冷汗了。
  持槍的男人嘖了聲,打了安全栓將一個黑色的長管安裝在槍口對準鄭和:“浪費我們時間。”
  鄭和的瞳孔突然收縮,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遇到什麼危機,並且身邊沒有白先生——
  不能死在這裡。
  “等一下!”他撐著牆站起來,強壓著心頭恐懼不去看那黑黝黝的槍口,說道:“你、你能提醒我一些線索?我可能知道‘消息庫存’在哪裡……”
  所有人都以為‘消息庫存’是個集團的名字,只有白恩自己才清楚,‘消息庫存’就是他的記憶。
  男人沉思片刻,將槍口抵在鄭和的腦袋上,道:“你是不是叫做鄭和?”
  槍身那種死寂的冰冷感覺讓鄭和的頭皮發麻,他的右手抓住了自己的左手腕上的手錶帶,不斷轉動磨盤,男人怒喝一聲:“你在做什麼?”
  鄭和連忙雙手抬起,手不受控制的顫抖不停,男人用刀割開錶帶,轉了轉錶盤,瞄了鄭和一眼,另個人心領神會的點點頭,接過手槍壓制住鄭和。
  “表裡什麼都沒有……”鄭和慌忙的小聲辯解。
  男人用刀割開錶盤,發現裡面確實什麼都沒有,將信將疑的將手錶用口袋收起來,問道:“白恩是你什麼人?”
  “……我愛人。”鄭和聽到這裡立刻明白這兩個人是為了誰而來的。
  持槍的人說道:“我覺得這個死娘炮可能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倒不如押回去當籌碼。”
  “你覺得他有資格嗎?”另個人將信將疑。
  鄭和一聽兩人要把自己押回去,心知不妙,喊道:“我想起來了!我知道‘消息庫存’在哪裡!”
  “哪裡?!”那人又給了鄭和左肩一下。
  鄭和痛得一哆嗦,心知自己的胳膊不是斷了就是廢了,忍著痛抓住小臂將胳膊抬起來,道:“BEACHER的頂樓。”


☆、86章和87章顛倒了,這是87章

  三百五十
  鄭和是聽到車窗玻璃破碎的聲音才睜開眼睛的,與此同時,那兩個黑衣人也紛紛抓起旁邊的手槍,還沒等手碰到子彈已經穿過他們的掌心——
  “啊!!”
  鄭和呆呆的看著鮮血從那只手裡噴出來,沒錯,血是噴出來的,並且還帶著一種東西燒焦的味道。
  他沒有覺得害怕,反而滿心欣喜。
  ——白先生終於來了!
  那兩個人很快意識到這些人是來救鄭和的,他們雖然不清楚到底是怎麼發現他們的位置的,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知道了一件事——鄭和可能對‘消息庫存’來說很重要!
  鄭和看著離自己最近的那個人朝自己撲來,嚇得連繩索也來不及解了,直接彎腰用腦袋用力一頂,他覺得自己似乎是撞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隨後車門被打開,一百八十多斤的壯男Candy單手直接把壓在鄭和身上的人給扯了下來,隨後陳銘過來伸手一刀割破對方的手腕,又用那把還滴著血的匕首割開了鄭和手腕上的繩子。
  鄭和動了動青紫並且破皮的手腕,看到陳銘還想用那把刀給自己割腳踝上的繩子,後脊一寒,連忙說道:“我來吧,繩子我能解開。”
  陳銘將信將疑地想要把匕首給鄭和,鄭和瞪大了眼睛搖頭:“不用不用。”
  行動之前,白先生已經通知了那邊的人,陳銘安排人手快速清理現場,半扶著鄭和匆匆朝轉角一側更加狹隘的巷口走去,鄭和一看到這種封閉的地方就毛骨悚然,情不自禁地抓著陳銘的手,陳銘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道:“白先生在那邊等你。”
  鄭和緩慢地‘嗯’了聲,雖然依舊渾身繃地很緊,但腳步卻快了起來,看到那輛黑色吉普的時候簡直是跑著過去的。
  “白先生!”鄭和拍打著車窗,剛喊完這句話,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白恩拉開車門,直接將鄭和抱了進來,他的心臟跳得很快,呼吸特別沉重。
  鄭和從碰到白先生的皮膚的刹那就崩潰了所有的冷靜,他像是不受控制地在白先生的懷裡嚎啕大哭,他其實特別害怕,害怕的都不知道怎麼辦好了,這種事情在他的前二十多年裡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直面死亡的危機,槍口抵住他額頭上的冰冷直到現在他都能感覺得到,太可怕了!
  “寶貝不怕,不怕,以後不會再發生了。”白恩輕輕拍著鄭和的後背,將旁邊座位上的外套搭在了鄭和的身上,外面一直下著雨,鄭和身上的衣服都濕了。
  鄭和現在根本停不下來,他一面哭著,一面死死抱著白先生的的腰,沒有說話,但他委屈的小模樣讓白恩恨不得立刻下車將那兩個人活活剝皮!他閉上眼睛死死壓制住心內的衝動,幾分鐘後輕聲對前面的傑子說道:“把暖氣打開。”
  傑子調出轉角的錄影,看了眼,道:“Candy他們已經收拾完了,咱們是不是也要走?”
  “你看到有人報警了嗎?”白恩問。
  傑子搖頭:“但公A那邊給咱們傳消息了,說有人報警,特意給咱們提個醒,我覺得可能報警的人事先就知道咱們會在這裡救鄭和。”
  “嗯,你說的對……一會你回去去查查報警的人到底是誰,記得走白家那邊的管道,把人直接給我弄過來。”白恩語氣平緩,但其中陰寒卻讓傑子不禁側目,餘光瞄到白先生抱著的那個哭的都開始打嗝的人,心道這是造了什麼孽。
  三百五十一
  鄭和在車上哭著哭著就睡過去了,眼淚還時不時流出來白恩心疼得簡直不知道如何是好,傑子在等紅燈的時候將車裡備用的醫用箱遞過去,指了指鄭和手腕上的傷口。
  白恩擰開消毒液給他做了個簡單的清理,又不放心的在上面裹了好幾層紗布,別傑子給制止了:“傷口就是破點皮,你用紗布裹起來,然而好的慢。”
  “萬一感染了呢?”白恩怕吵醒鄭和,那分貝跟蚊子叫似的。
  傑子看著白恩的口型猜出他話中的意思,道:“不會的,您放心吧。”
  白恩默默將紗布丟進垃圾袋裡,過了會道:“不行,萬一感染就不好了,你在下個路口拐進三醫院,我帶他去那裡做下檢查。”
  傑子心知白先生的關心則亂:“家裡有醫生。”
  “他們我信不過。”白恩迅速開口。
  “可是我覺得鄭先生今天應該是累壞了,您應該讓他好好休息一下,醫院要等他平靜好心情再去。”傑子道。
  白恩認為傑子說的還算有道理,攬著鄭和讓對方趴在自己的懷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揉著他的頭髮,道:“你說的對,那麼一會去山莊吧,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要弄明白。”
  白先生用來養病的那座山莊當然不是用來享受的,一個沒水沒電連正常的通訊工具都帶不進去的偏遠地方,唯一值得白恩花重金買下來的原因只有一個——僻靜。
  順著山上修建的板油路走,在差不多快看到山頂那棟小山莊的時候還有一條通向山腰的路,在那裡,有個差不多占地兩百多平方米的鐵房子,鐵房子裡堆積著一些建築殘渣和工具,鄭和為了挖蕨菜曾經進來過這裡,拿走了一頂帽子和小鐮刀,可他不知道的是,鐵房子下面有個地下室。
  白先生和Candy在路口分道揚鑣,Candy很詫異白先生竟然讓他們先把那兩個人送去地下室,要知道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磨磨唧唧的人,放平日早快刀斬亂麻了。
  白恩淡淡說道:“鄭和這邊我不放心,一會讓十四來,他知道怎麼辦。”
  秘書助理十四向來處理的都是寫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事情,Candy點頭,又道:“對了,Edward先生讓您後天去他那裡一趟,桑秘書看了下最近的行程安排讓我直接把這個告訴您,說很重要,最好還是去一次。”
  Edward是白先生在Y國上學時就志同道合的人,多年相處彼此手裡都握著對方的把柄,感情倒是越來越好了。
  白恩思忖Edward應該是知道了什麼卻聯繫不到自己才讓桑北轉告的,他對Candy說:“這幾天我不會出門的,你直接告訴桑北,別來打擾我。”
  “是,我知道了。”Candy上了車,對白先生揮揮手,身後的兩輛車跟著轉小路裡去了。
  傑子看著白先生站在原地,問道:“白先生你怎麼了?”
  “我有個不好的預感。”白恩敲了敲腦袋,說道:“希望這只是我的錯覺,最好不要成為現實。”
  白恩將他身邊的保鏢撤到BEACHER和漢新唐那邊,只留陳銘、傑子和Candy三個人後聯繫了薛青禾雇了一波新的。
  薛青禾先前欠白恩一個人情,此時恰好補上。
  新來的保鏢將山莊圍堵地很嚴實,傑子擅長隱伏,現實中談不上神不知鬼不覺但最基本的保護還是可以做到的,於是在保鏢們來之前,他就已經隱伏起來,就連陳銘也只清楚傑子就在旁邊,躲哪裡去了他也不知道。
  鄭和這次遇害算是給白恩敲響了一個警鐘。
  他展露出來的實力讓那些大人物們不敢輕舉妄動,卻無法震懾螻蟻之眾,而鄭和是很容易受到傷害的。
  三百五十二
  鄭和這一覺足足睡了六個小時,大半夜突然驚醒,蹬了蹬腿像個受驚的倉鼠一樣瞪大了眼睛左右張望。
  白先生睡意一向很輕,鄭和剛有點動作他就睜開了眼睛,輕聲道:“不怕,寶貝做惡夢了?”
  鄭和點點頭,雙手死死抓著白先生的胳膊,道:“我夢到有人綁架我,嚇死了。”
  “那不是夢。”白恩坐直了身體,摟緊了鄭和:“你今天確實被人綁架了,但是現在已經沒事,以後也不會再發生這種情況了。”
  鄭和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臉在男人的脖頸上蹭了蹭:“以後我肯定聽你的話,出門記得帶保鏢。”
  “這次是我失算了,我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動你。”白恩輕聲細語,神色裡帶著濃濃的歉意,
  “這種事情你也不想發生不是麼?沒關係的,”鄭和雖然感覺自己依然有點輕飄飄的,但是心裡邊已經不是那麼慌了,他忽然想起來那兩個人一直問自己的話,開口道:“白先生,‘消息庫存’是什麼?”
  “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了?”白恩動作輕柔地檢查著鄭和的手腕。
  鄭和誠實的回答道:“他們一直在問我,就是綁架我的那兩個人。”
  白恩一直以為對方可能是自己仇家派來的,沒料到竟然是奔著‘消息庫存’,心念一轉即逝,開口讓鄭和把所有經過原原本本地轉述給自己,聽到鄭和騙對方的那段話時忽然帶上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的鄭和一陣心虛。
  “寶貝你是不是想很早就認識我?”白恩低聲問道,他興許是剛剛睡醒,充滿磁性的生意特別悅耳。
  “還好吧……”鄭和其實更想知道的是白先生的童年是怎麼過的,因為男人說過他曾經有一頭栗色長髮,並且模樣十分女性化,鄭和很想告訴白先生他即使現在剪短了頭髮,依然是五官偏向於中性的。
  白恩對於鄭和的回答不是很滿意,但看在對方今天的遭遇,沒忍心和他繼續‘深入’討論。


☆、第 86 章

  三百四十六
  傑子在鄭和失蹤的第十一分鐘將消息告訴了BEACHER總部。
  今天的雨很大,他在樓頂看著鄭和的車緩緩駛向十字路口,忽然有個大招牌擋住了他的視線,隨後,招牌旁邊的車流忽現反方向行駛的狀況,交通出現短暫的癱瘓,所有車都停靠在原地無法動彈,傑子以為鄭和還在招牌下面,誰知當他用了五分鐘來換棟樓來定位尋找的時候,發現鄭和的車還在原地,人卻已經不見了。
  此前從未有這種事情發生,白先生覺得他已經將所有的關注都放在了自己身上,不會有人來找鄭和的麻煩,就在這個平淡的雨天,出現意外了。
  傑子握拳狠狠捶在了欄杆上,換上紅外線定位儀。
  鄭和的手錶和眼鏡架是一個同步的定位系統,手錶的錶盤上安裝了微型紅外,主要的工作器械放在了眼鏡架與耳朵相交的那部分上,為的就是怕鄭和在呼救的時候笨手笨腳被人發現。
  從現實上看,專門給鄭和買這套定位儀的白先生簡直聰明的碉堡了。
  三百四十七
  鄭和失蹤的時候正是BEACHER的定期董事會。
  助理十四匆忙走進來,沒避諱任何人便喊道:“白老大不好了,鄭先生失蹤了!”
  董事成員都是見過白先生那對鄭和無差別的溺愛行為的,紛紛面色一變。
  白恩倒是沉得住氣,動作優雅地將雙手相扣,放在桌子上:“什麼時候發現不見的?”
  十四見白先生這個架勢,更害怕了:“十五分鐘前。”
  “嗯……”白先生沉吟半響,隨手寫了串數位讓人聯繫電話那邊的人,一抬頭,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冷聲道:“你們怎麼還在這裡?”
  眾人:“……”
  沒你發話,誰敢走啊。
  白先生過了一會也發現錯在自己,他冷冷地擺了擺手,道:“今天散會。”
  桑北直接讓人把電梯升上來。
  白先生很冷靜的問道:“知道鄭和現在在哪裡嗎?”
  十四點頭:“定位系統沒有出錯,Candy正帶著人去追,不過他們來的方向似乎是這邊。”
  白先生忽然道:“讓桑北進來。”
  桑北連忙開門而入,道:“我一直在旁邊,您找我有什麼事?”
  白先生道:“把Candy叫回來,BEACHER內部清空,我覺得對方很可能會來這附近。”
  “那怎麼可能?”桑北驚愕不已:“他們又不傻,鄭和還在他們手上。”
  白先生的手指無意識點著桌面,他輕聲道:“首先,我有預感他們是想讓鄭和當人質,所以鄭和的人身安全可以肯定,其次,綁架鄭和的肯定不是我的敵家,不然他們不可能連鄭和眼鏡架上的定位系統都沒有摧毀,我現在腦海中只有一個人可以肯定。”他揉了揉太陽穴:“給我聯繫陳銘。”
  “是。”桑北將撥通的電話放在白先生旁邊,白先生接過電話,突然怒喝道:“難道他身邊就沒人嗎?保鏢他們人呢!怎麼連他都看不好!都給我滾!”
  十四頓時嚇得都快跪了,連忙站在桑北身後,卻發現桑北的手也在顫抖。
  幾乎BEACHER裡的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禱,希望鄭和不會出事。
  三百四十八
  鄭和的雙手雙腳都被繩子纏著,他正囉哩囉嗦的和那兩個保鏢說著白先生的事情。
  雖然,大部分都是假的。
  “我跟了白先生好多年好多年,你都不知道,我還是個受精卵那年便跟了他,這麼多年一直不離不棄,你們都不造,我對他來說多麼多麼的重要,他發現我不見了,肯定著急……”這是鄭和的自述經歷。
  那兩個男人對看一眼,其中一個問道:“那你知道他有什麼秘密嗎?”
  鄭和眼球轉了一圈,道:“雖然他的秘密很多,但是在我面前基本上沒有,他很相信我的,他的工作從來都在家裡邊做,就在大廳裡,把窗簾拉上,然後想要見他的人要從樓下的地下停車場上樓,外邊是看不出破綻的,我曾經不小心看到過一次,大廳裡放這三台筆記本,然後裡面全部都是數位,我覺得那應該是什麼密碼之類的。”
  這個有點太扯了,男人將手槍抬了抬:“你不要騙我們!”
  鄭和瑟縮了下,隨後笑道:“哪敢,哪敢,我這條命都在你們的手上,只要你們留我一條命,我什麼都能告訴你們。”
  聲音比較沙啞的男人忽然說道:“白恩竟然會信任你這種人,還真是瞎了那雙狗眼了。”
  “我就是個床伴,無非就是年歲多了些,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點,”鄭和訕笑:“我就是他的一個物件,留著沒什麼太大用處,丟了還可惜,嘿嘿。”
  持槍男人的手忽然抓住了鄭和的頭髮:“白恩的眼光應該不錯,就不知道你個死同性戀有什麼好的地方,竟然能在他身邊待那麼長的時間。”
  鄭和的冷汗直流,他道:“這……白先生念舊情,我哥跟他有點私交,他這麼多年一直都挺照顧我的,所以我才能一直留在他旁邊。”
  “原來如此。”那兩人終於放心了,他們此時正在板油路上的大道上,旁邊是川流不息的車流,離白先生的BEACHER 只有五分鐘的車程。
  他在心裡不斷祈禱,希望白先生已經發現他不見了,並且BEACHER裡邊那些保鏢們還在。
  車子忽然拐進旁邊的小路口,聲音沙啞男人用望遠鏡看了下大樓,問道:“你上去過BEACHER的大樓嗎?”
  鄭和之前聽白先生說過大樓的頂層只有他的專用電梯才能上去,並且要掃指紋,安全性能特別好,但他害怕如果這兩個人利用漏洞上了樓,那白先生可不就是危險了嗎!
  那兩個人看鄭和不說話,忽然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鄭和悶哼一聲,心裡面飛速的想著後路,覺得無論如何先把對方騙進大樓再說,便道:“上去過,還是白先生帶我上去的。”
  “你們怎麼進去的?”
  鄭和道:“一樓有個直達電梯,我們坐的是那個電梯。”他隱瞞了上頂樓只有電梯這一個辦法。
  “電梯在哪裡?”
  “大廳的左邊,離前臺很遠,差不多三十米的距離。”鄭和道,他剛說完,忽然和自己說話的男人一個手刀砸在了他的脖頸上,他兩眼翻白暈了過去,那人道:“雖然不知道這小子到底說了多少實話,不過留他應該有用。”
  “那咱們晚上的時候帶著他動手。”
  “我就是那麼想的。”
  三百四十九
  鄭和被綁架的消息被封鎖了。
  白先生是為了害怕給鄭和惹更多的危險,而且他前陣子還大張旗鼓的置辦婚禮,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他一直壓抑著自己心裡無限的憤怒,但他知道如果是現在就興師問罪,那麼鄭和可能就真的回不來了,他那一輩子的摯愛,今天早上出門前還個自己整理領地的男人,有著很大的幾率回不到自己身邊——
  白恩的滔天怒火簡直隨時會將他湮滅。
  Candy一直緊緊盯著鄭和的紅外定位儀,忽然喊道:“他們來的了BEACHER的樓下!白先生,我覺得我們應該可以去救鄭和了。”
  “再等一下。”白先生走過來將鏡頭將那個地址身邊的所有東西放大,忽然指尖點著轉角的一輛黑色車子,道:“鄭和肯定在在這裡邊。”
  Candy將定位上的座標和那幅圖像連接,對比了好幾次依舊不可置信:“他們竟然開著這種車,就敢來找我們了。”
  “讓傑子看看,這輛車身邊是否有其他同夥。”白恩下達著指令。
  “傑子說沒有。”Candy之前早就詢問過這個問題了。
  “告訴所有人,”白先生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狠絕:“現在開始掐對時間,一個半小時後出動,十四,打電話給程警官,其他事情我之前已經打理過了。”
  鄭和很快就醒過來了,不過頭一直很痛,連帶著肩膀和肚子,身子隔段時間就有點顫抖。他今早還沒有吃早餐就出門了,一直餓到現在,再加上情緒波動,胃裡一陣陣嘔酸水。
  他發現綁架自己的那兩個人正坐在前座不知道交頭接耳些什麼,內容他聽不清,感覺不像是C國語言,很快很迅速。
  鄭和試著掙脫手上的繩子,但那東西綁得太緊了,他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想著白先生曾經教過他的,任何掙脫開繩子的辦法,臉上卻依舊是睡著的表情,眼球都沒有動。
  他的工作素養很到位,再說身為跑龍套整整八年的他裝死人那都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暗自思忖著白先生還有多久才能發現自己,自己又有多長時間的時間自救,他和白恩有著無法言語的信任,就像剛才那兩個人朝自己套話,鄭和相信他就算是說出了事實的真相,白先生過後也只會誇他聰明,而非氣憤。
  時間一點點的流失。
  雨越下越大了,劈裡啪啦的大雨點像是冰塊一樣砸下來,玻璃窗上都是這種聲音,持槍的男人將雨刷關閉,按動暖風,看著像是水幕的窗外,等待著夜晚的降臨。
  而車外,全副武裝的陳銘等人正一步步靠近……


☆、第 88 章

  三百五十三
  鄭和是真被嚇到了,在家貓了好幾天,白先生就在他旁邊陪著他,反正工作都推了,也沒什麼事情做。
  Edward中途又找他一次,白恩直接和他視頻,躲書房裡不知道到底說了什麼,走出來的時候面色特別差。
  《二十八小時相見》的劇本改了好多遍終於算是寫出來了,王導告訴鄭和說這是一部跨越時代的劇本,因為這個故事最開始是民國一位作家寫出來的,但只寫了不到四百多字就不寫了,然後六年前被業內一個編劇給翻出來了,那編劇覺得故事不錯,寫寫改改眼瞧著要寫完了,一場心臟病就那麼去了,這個稿子幾經周轉到了王導這裡,王導看到劇本就眼前一亮,又是找當年那個民國作家的後裔買斷版權又是找編劇寫完劇本的結局,《春劫》開機之前就開始折騰,一直折騰到了《春劫》全集播完。
  鄭和聽完特別唏噓:“也就是說,這個故事寫死了兩個人,對吧?”
  王導嘿嘿嘿一陣笑。
  鄭和就納悶了:“你說就這麼晦氣的劇本,你還能找人拉到投資,真不容易。”
  “這個我怎麼可能告訴投資商,”王導說出實情了,又道:“哎,阿和啊,你把這個劇本給白先生看看,問問他願不願意分一杯羹。”
  “可拉到吧您。”鄭和毫不留情的說道:“我可不能讓白先生的錢就這麼打水漂了。”
  “怎麼說話呢你這不懂事兒的……”王導悶悶不樂地說道:“早知道你這反應就不告訴你了,行了,我要去通知別人了,可能一個月後開機,你做好準備,別到時候臨時抓瞎。”
  王導就是個心直口快的,他覺得鄭和的戲感很好,而且是個有思想的人,承陽這個角色在他的手中能演‘活’,這比什麼都重要,對待鄭和的態度就變得特別友善,不知不覺間竟也可以算的上是忘年之交了。
  白先生穿著白襯衫黑西褲散發著禁·欲氣息地走到門口穿鞋,鄭和心裡面不自覺地有點慌,跟著走到了玄關口,問道:“你……要去哪裡呀?”
  “在山裡邊溜溜。”白先生揉了揉鄭和的腦袋瓜:“午飯前回來。”
  “現在才九點多……”鄭和開口說道。
  白恩微微一怔,從來都是鄭和要出門,他跟在身後纏著不讓對方走。他開始暗忖是不是這次經歷讓鄭和對他產生依賴心理……嗯,等回H市的時候去問問吧。
  鄭和看白先生遲遲不回答自己的問題,忙不迭說道:“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嗎?”
  “你不是最討厭運動的麼。”白恩臉上掛著微不可查的微笑。他越發肯定自己的想法了,而且很滿意鄭和的變化,他一直追求的狀態就是兩個人永遠離不開對方,可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可能實現的,而現實給了他最好的獎勵。
  鄭和拉著白先生的手,聽到‘要去運動’臉上還是忍不住抽了抽:“好吧,那你早點回來,我在家做好吃的。”
  白先生掐了下鄭和微微鼓起來的小肚子:“還做好吃的,不怕胖了麼?”
  鄭和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很認真的直視白先生的眼睛,問道:“那我減肥?”
  白先生頓了一下,他之前和鄭和說關於體重的問題的時候要不被對方給繞過去了,要不鄭和就大言不慚的說‘我變胖我自豪’,還從來沒說過打算減肥,其實白先生還挺喜歡鄭和身上多出來的肉,尤其是屁股一掐手感特別好,他默然了好久,說道:“算了吧,現在挺好的。”
  “你不是說我胖麼?”鄭和斜眼看著男人。
  “……我就是說說。”白先生第一次嘗到啞口無言的滋味。
  三百五十四
  山腰,地下室內。
  dy從白先生的手上接過狗繩,揉了揉傻狗的腦袋瓜,屁顛屁顛帶著兩隻狗到山裡邊溜達去了。
  一位保鏢過來將白先生的西裝外套脫下,陳銘等白先生鬆開扣子後將膠皮手套替他帶上,白恩問道:“他們怎麼樣?”
  陳銘想了想:“就那樣吧。”
  白先生很無奈的看了眼自己還算滿意的屬下,打開門走了進去。
  在這五天中,十四先是餓了他們兩天,期間二十四小時在他們頭頂開著高聚能燈不斷審問,等白先生進去的時候發現兩個人只剩下一個人了,並且那個人……嗯,禿頂了,腦袋上出現個圓圈,看著特別有意思。
  白先生因為鄭和的原因心情很好,看到那人的髮型還不厚道地笑出了聲,惹得眾人一陣側目。
  興許他們是永遠都不知道在晦暗並且血腥味極濃的地下室裡,白先生只是單純的被那個頭型逗樂而已。
  十四道:“白少爺你真是越來越重口了。”
  “嗯?”白恩轉頭看他。
  十四被男人恐嚇多了,還以為這次也是白先生在警示他呢,立刻閉上了嘴。
  白先生很好奇十四為什麼說自己‘重口’,他明明這段時間聽從醫囑每天食鹽量不超過5g了,便又問道:“你怎麼不說話了?”
  “好吧好吧,白老大,我以後再也不說你壞話了行不行,你別那麼看我了,工作吧,工作。”十四絮絮叨叨地打開了審訊室的大門,自己站在玻璃窗外帶上了耳機。
  無辜被指責的白先生瞥了莫名其妙的十四一眼,走到被手銬綁在椅子上的男人面前,用帶著膠皮手套的手抓住了男人的下顎,眯眼看他,問道:“還有氣嗎?”
  那人扯出個嘲諷的笑:“你們天天給我打葡萄糖,不就是怕我死了麼。”
  “葡萄糖挺好的,”白先生想起自己發病的時候每次打完葡萄糖就會有短暫的精力充沛,道:“他能讓你活的更久一點。”
  白先生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特別真誠。
  男人聽完卻氣得咬牙切齒起來:“你們這是非法囚禁!”
  【哈哈哈哈!!】
  玻璃那邊的人全部都笑翻天了。
  白先生現在是真有點惆悵了。之前他那些不靠譜的下屬閑著沒事拆臺就夠了,怎麼從薛青禾手裡借來的雇傭兵們和傑子他們相處段時間也同化了呢?他一想到以後自己的下屬可能都是這種貨色,忽然生出一種把他們都給斃了的衝動。
  “你們,笑什麼?”男人惡狠狠地盯著白恩:“我告訴你們,別以為你們一手遮天,有多少人就怕找不到你們的把柄呢!”
  白先生從桌子上取出打火機,清脆的‘嘎嘣’聲,火苗升起,白恩側頭看著他,輕聲道:“是誰讓他們過來的?”
  “我不會告訴你們的!”男人說完便閉緊了嘴。
  “你說你是何苦呢?”白恩似歎息般開口:“你的同伴已經把宏至給說出來了,知道為什麼你看不到他了麼?他已經被我們送出去了。”其實那人早在第二天便因為腳踝的傷口發炎高燒不退被隔離治療了。
  男人閉起了眼睛不去看白恩。
  “何苦呢?”白先生繞道那人的身後,手上的打火機特意在男人的耳朵旁繞了一圈讓他感受到其中溫度,滿意的看著對方被嚇得額頭青筋暴起卻強撐著不開口,道:“我會用這個打火機燒熟你的手指,手上的脂肪會一點點流出來,並且你的手會便焦,那是種很難聞的味道,顏色也會很奇怪,你想試試嗎?不過,手指燒熟之後似乎就永遠都不能動了呢……我給你個機會,五分鐘後從左手開始。”
  白先生合上打火機姿勢很悠閒地坐在男人面前,視線冷漠地看著他的掙扎。
  窗戶那邊的十四等了三分鐘後對白先生做了個手勢,白恩點頭,通過對話器說道:“找個人進來,我一會還要回家吃午飯,不想讓這些東西沾手。”
  男人的唇頓時白了。
  白先生雙手交叉,食指慢慢地繞著圈。
  十四派來的人很懂這其中玄妙,他接過打火機後笑著丟了丟,從紅色火焰開始,等男人疼的滿頭冷汗後一點點挪移,用最下面的青色火焰繼續烤,雖然溫度依然很高,但是至少那人的手能夠保住。
  白先生做事從來都給人留活路,輕重有序。
  沉默了片刻,地下室裡只有男人不斷的哀嚎和火焰燒焦的‘茲拉’聲。
  “你的手是不是不那麼疼了?”白先生輕聲說道。他的音色特別奇怪,不陰不陽的還總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好好的話從他嘴裡吐出來永遠帶著高高在上的感覺。平日裡聽沒什麼的,現在看見這麼恐怖的場景又冷不丁聽到他的聲音,不光受刑的男人,連帶著審訊室外的其他人都是一哆嗦。
  白先生頓了一會,繼續道:“那是因為你的手應該已經快烤熟了,你要做好心裡準備,你的手烤熟之後就會廢掉,醫生會建議你截肢,你不用拿著必死的決心面對我,我只是想知道你所知道的一切而已,得到我想要的,我不光會送你出去,還會給你一筆足夠你躲去國外的錢,其中包括你的家人。”
  在男人身後的保鏢聽到話筒裡傳來十四的命令:“將麻醉劑注入A號犯人的手指裡,注入量零點五毫升,不要讓A號犯人察覺。”
  白先生等了幾分鐘,抬手制止保鏢的動作,笑眯眯地看著男人:“沒知覺了吧?看來已經熟了,接下來是右手,對了,烤熟的左手很好吃的,嘗點?”


☆、第 89 章

  三百五十五
  白先生從地下室裡走出來的時候,dy旁邊的哈士奇和雪納瑞明顯後退一步,男人一怔,側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彎腰對兩隻狗輕聲問:“你們問聞到了什麼味道?”
  哈士奇露出獠牙,前身低下做出警戒的姿勢。
  白恩不悅地皺起眉頭,道:“dy,你開車送我去山下找個地方洗澡。”
  dy看了下時間:“現在離您和鄭先生約定的時間還有三十分鐘,您確定來得及?”
  “這麼晚了……”白恩脫下手上的膠皮手套,讓陳銘幫他將外衣,道:“那算了,我之前安排你的事情做得怎麼樣了?”
  dy道:“是……宏至嗎?”
  白恩看向他:“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dy睜著兩隻大眼睛,嗲聲嗲氣地說道:“沒有呀,我沒有事情瞞著您呀。”
  白恩:“……”
  白恩道:“收起你那張令我感到心情不佳的臉,看起來一點也不萌而且有種讓人一圈砸過去的衝動。”
  dy立刻正常了:“好吧,其實我確實無意中查到一件小事,但是我不知道需不需要告訴您。”
  “有話直說。”白恩摸了摸傻狗的腦袋瓜,大約是因為他那雙手套被摘下去了,哈士奇的反應正常了許多,還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掌心。
  dy從口袋裡拿出張照片,將它拿到男人面前,道:“我們查到他和宏至的太子爺有很密切的來往。”
  白先生接過照片,眯起眼睛看著上面面容俊秀的年輕男人,忽然覺得有點熟悉……
  “嗯,我知道了。”白恩說道。
  三百五十六
  鄭和將電視打開,邊聽狗血劇邊單手拿著筷子將烙好的蔥花餅從鍋裡夾出來。
  他的胳膊在那天受傷,當時疼的滿臉冷汗還以為會粉末性骨折什麼的,結果等掃完X光後醫生一臉沉重的又拿手指頭戳戳他受傷的地方問他什麼感覺後,直接開了瓶紅花油打發走了眾人。
  醫生道:“骨頭、肌肉什麼事都沒有,最多會青幾天,抹抹紅花油就好了。”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其他,反正當鄭和聽到醫生這麼說之後,忽然覺得一直疼痛難忍的胳膊嘛感覺都沒有了,第二天一覺醒來,連胳膊上被壓了個枕頭都沒感覺出來。
  這次的事情於他是個不小的衝擊,在此之前哪怕他知道白先生的身份可疑,但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有人從自己這裡入手,他還以為自己是當初那個出門連墨鏡都不用戴也不會被人認出來的三流藝人。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趴在男人的懷裡細細回想這兩年的種種。
  他終於知道,有什麼已經悄悄改變了。
  他有了一個值得自己付出所有的愛人,他的愛人也用同樣的、甚至更多的疼愛來回報這份感情,兩個人同樣精心而細緻地謀劃著將來,他不希望自己提前退出,自己也不願意為了自己的疏忽而就此離開這個男人。
  他想他應該和白先生談談,關於自己也帶保鏢這件事情。
  三百五十七
  白先生現將兩隻狗放進柵欄裡,從院子裡的玻璃門走了進來,道:“寶貝我回來了。”
  “今天你回來的有點晚了。”鄭和摸摸已經有點涼的盤底,埋怨道。
  “對不起,”白先生走過去親了親鄭和的額頭。
  鄭和忽然鼻子癢癢的,打了個噴嚏,捂著鼻子後退一步離開男人的懷抱,道:“你身上那是什麼味道?你去哪裡轉悠了?”
  “什麼味道?”白恩將外套脫下。
  鄭和順手接過來,道:“臭臭的……反正挺難聞的,你去洗個澡吧,衣服給我,我幫你洗了。”
  白恩忽然回頭吻住鄭和的雙唇,發出清脆的聲音後笑出來:“寶貝你簡直太賢慧了。”
  “得了吧你。”鄭和露出嫌棄的神色:“還不是你什麼都不會做,還不讓阿姨來,天天就會壓榨我。”
  “能者多勞……晚上我給你加工資。”白先生第二句話是在鄭和耳畔說的,聲音低啞,氣息曖昧。
  鄭和嗔了男人一眼,將他推進浴室,喊道:“趕緊洗吧,一會飯菜都涼了。”
  白先生笑著關上了門。
  鄭和這才紅著臉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白先生的要求他從來都無法拒絕,並且甘之如飴。
  他彎腰將白先生脫下的衣服撿起來,被氣味熏得特別難受,他也說不清那到底是什麼味道,很複雜,就像是塊腐爛的肉又被火焰烤過之後的蛋白質味道,他捏著鼻子將衣服兜裡的東西拿出來準備掛起來乾洗,忽然摸到個有點硬的紙片,他好奇的將紙片拿出來,腦袋一片空白。
  三百五十八
  白先生在浴室裡磨蹭的時間有點長。
  他清理乾淨自己腋下、胸前和腿毛,對著鏡子觀察自己還有哪裡需要整理,最後拿出剃須水壓出泡沫將下顎的鬍鬚刮乾淨,噴上香水。
  因為種種原因,他已經兩周沒有和鄭和夜生活過了,都說小別勝新歡,他對於今晚其實還蠻期待的。
  鏡子裡的男人有著線條流暢的肌肉,偏向西歐人種的倒三角體型,在遇到鄭和之前,他對於自己外表的要求只是‘乾淨’、‘一絲不苟’就好,但似乎是被同化了一樣,白恩也開始變得注重自己的外表起來。
  好吧,其實就是男人終於學會如何自己清理恥·毛了。
  要知道鄭和當時第一次看到男人脫光了衣服,然供應約的美容師給自己清理全身時,嘴裡都能夠吞得下一個鴨蛋了。
  處理好所有,白先生穿上居家服,吹幹身上的水漬,打開門邊走向廚房邊計畫著一會需要忙完的工作。
  廚房裡沒有人,只有已經涼下來的餅和兩盤菜,鍋裡的煲湯鍋已經開始冒泡了,他走過去關掉天然氣,疑惑的四下張望,喊道:“寶貝,我把湯關了。”
  鄭和沒有回話。
  白先生還沒有廢柴到連熱菜都不會,他認認真真的挪好了地方,確定蓋上蓋的盤子正處微波爐正中間,選了五分鐘加熱時間。
  結果當然很殘酷,鄭和色香味俱全的蒜薹炒肉變得外焦裡嫩了。
  第二盤菜男人堅決不敢動了,萬一又焦了鄭和肯定和自己生氣,他走出廚房發現鄭和竟然沒在客廳裡,繞到樓上的臥室,依然不在:“寶貝你在哪裡呢?”他感覺鄭和可能在和自己玩個小遊戲,畢竟鄭和經常會做出這種沒有任何意義卻自己能開心半天的事情,他向來很配合,所以在發現陽臺上也沒人後直接服輸;“寶貝你出來吧,我輸了,沒找到你,你自己出來好嗎?”
  鄭和呆坐在瓷磚上片刻,手上握著那張照片,恍惚間似乎聽到了白先生的聲音,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低頭扇了自己一巴掌想要清醒一點,喊道:“我在這裡。”
  白先生正在樓梯口呢,聽到聲音一開門就看到了鄭和背對著自己手裡不知道抓著什麼,他心裡一驚,以為是衣服上的味道讓鄭和發現了什麼,眸色一暗走過去拉起鄭和,柔聲道:“地上多冷,起來吧。”腳輕輕一勾,將衣服丟在了籃子裡。
  鄭和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照片,問道:“白先生您能不能告訴我,剛才您到底去了哪裡?”
  那兩個‘您’字讓白恩白恩聽得特別不舒服,他想了下,覺得將地下室這個地點告訴鄭和也沒關係,反正也算是給他解氣了,於是道:“當時綁架你的兩個人也在這座山上,我剛才就去看他們了。”
  鄭和沒想到竟然從白先生的嘴裡吐出這麼個答案,想起昨晚還沒睡覺時不小心聽到的聲音,立刻害怕的問道:“……他們,他們就在這個房子裡嗎?我就說昨晚樓下有怪聲,你偏不相信。”
  白恩苦笑:“寶貝,昨晚那真的只是風聲而已,我後來下樓看的時候發現你有兩扇對流的窗戶沒關,再加上山上風大,所以才有會聲音,還有你放心,他們不在這棟山莊裡。”
  “那就好,”鄭和放下心來,這才想起來自己要問的明明是照片的事情,被白先生這麼一打岔,剛才的心塞感消去不少,他將照片給白先生,凶巴巴地問道:“今早還沒有,你怎麼還有他的照片的?”
  鄭和手裡拿著的正是剛才dy給白先生那張。
  “這裡面的人你認識?”白恩歪頭問道。
  鄭和生氣了:“你不要告訴我說你不認識!”
  白恩想了一會,回答:“眼熟。”
  “你、你……”鄭和快被白先生給氣到無話可說了,他現在不光覺得的自己的胸口疼,連眼睛都酸酸的了。
  白先生看鄭和真的被氣到了,連忙抱住他,低聲哄道:“不生氣,寶貝最乖了,放輕鬆,深呼吸。”
  鄭和推開白先生,吼道:“你說不認識他,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寶貝你怎麼忽然這麼生氣?”白恩很淡定地表達著他的不解。
  “為什麼?”鄭和指著照片裡的男人喊道:“因為他是那個做了你好幾個月床頭人的榮少!”
  白恩:“……”
  他終於想起來對方是誰了。


☆、第 90 章

  三百五十九
  白先生深知自己這次難過鄭和這關。
  雖然看似嚴肅正經的他謊話一籮筐一籮筐的絕對能把鄭和給騙過去,但他一直在尋找個能夠和鄭和坦誠相對的機會。
  他在一步步的推測中逐漸堅定了鄭和對自己的忠誠,現在所需要的就是好好培養鄭和,雖然做不到傑子和桑北那個地步,但白先生會儘量在自己有生之年保全鄭和的一切,他始終認為權力才是保護一個人最好的方式。
  白先生領著鄭和坐在沙發上,給他倒了杯水,道:“接下來我和你說的事情,我希望你全部都吞在肚子裡,一個字都不要和別人說。”
  鄭和雖然滿臉委屈,卻還是點頭道:“放心,你和榮少的床·幃·秘·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白先生:“……”
  白先生將給鄭和倒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來平靜心情,道:“我和你說的不是關於他的,不,應該算是‘不全是’,”他抬手將檯燈裡的燈泡取出來,給鄭和看了下臺座,然後竟然就從那黑漆漆的底盤上拿出來個很小的黑色圓球。
  “這是蟑螂卵嗎?”鄭和腦洞全開,不知怎麼想的竟然問出這句話。
  白先生裝作沒聽到,將黑色圓球放在桌子上:“這是竊聽器,屋子裡還有監視器一共四十多件。”
  “監視器我見過,”鄭和說道:“我打掃屋子的時候經常看到……原來竊聽器長這個樣子的啊,真神奇。”鄭和說得毫無心理壓力,還伸手去拿。
  白恩就不理解了:“你難道不覺得彆扭嗎?”
  “彆扭什麼?”鄭和將竊聽器放在手上細細琢磨。
  “我們做·愛的時候,有很多人都在看。”白先生點到即止,畢竟現在估計那幫保鏢還在偷聽。
  鄭和怔住,臉越來越紅,簡直都快滴出血來:“難道……那個時候監視器什麼都不關啊?”
  白先生安心了,看來不是鄭和的腦袋結構有問題,他只是思維不夠迅速,還沒有想到那一點而已:“機器太多了,很多地方我都找不到,關掉它太麻煩,而且做·愛的時候是最容易發生危險的,防患於未然總是沒錯。”
  鄭和麵條淚:“白先生你粉刷了我的世界觀你知不知道?這樣下去你說我還哪有臉面脫光了衣服和你那啥那個啥?”
  “咳,習慣就好了。”白先生這話說得特別心虛,他正色道:“我要和你說的不是這個,我想這次綁架之後你應該知道在我身邊隱藏著很多危險,之前很多人都不知道你,但只要我們仍然相愛,那麼早晚你會暴露的,我不打算將你永遠藏起來,這對你不公平,所以我想給你一切能夠保護你的事物,很多可能是你不喜歡的,但請相信我,我永遠都不會騙你。”
  “嗯,我相信你,說吧,讓我幹什麼?”鄭和察覺出男人說這話時的認真,心下淩然,介面道。
  “我不讓你幹什麼。”白先生森森的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應該去看看病,怎麼屬下不靠譜,連愛人也不靠譜,是不是氣場有問題,他將監視器從鄭和的小爪子裡拿了出來又按回原處,道:“你所需要的,只是靜靜聽我把話說完,然後接受我的一些建議。”
  鄭和點頭:“我做好準備了!”
  三百六十
  白先生在很早的時候就發現有人在跟蹤、暗殺、給自己使絆子了。
  ——但很可惜的,反面人物如何暗搓搓的籌畫著一切,都沒有傷到白先生一絲一毫。
  這直接導致了白先生壓根就不把對方放在眼裡,讓反派人物越發惱火和不擇手段。
  有個說法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白先生身邊的防護措施是隨著那些人的攻擊戰鬥力立方增長的,又如此過了一兩年,就在白先生已經熟悉到可以漠視對方的時候,他因為心理問題和生理問題的雙重問題困擾下認識並且接納了鄭和。
  鄭和簡直就是無縫的雞蛋上的那個突破口啊。
  宏至集團的老爺子晚年因沒鬥過白先生終於腦癱進醫院等待死亡去了,他的孫子繼承了祖上沒有完成的事業,繼續嘔心瀝血的想要依靠這種不入流的手法從白先生的西區那裡撈到好處,可惜從小在外國長大的現任董事長滿腦子都是資產階級色彩,連帶著看白恩的眼光都不對勁了,融合了藐視厭惡等種種感情,下手更是沒輕沒重,若不是H市的圈子裡的人看在宏至老爺子還沒咽氣,都給他個面子,說不定早就棄屍荒野了。
  以上,是白先生知道的所有內容。
  鄭和晃了晃照片:“那這個是怎麼回事?”
  “這是dy剛才給我的,說阿榮和現任董事長來往很密切。”白恩的手指在照片上點了點:“不過,如果是他的話……我能我能夠理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鄭和立起耳朵:“什麼意思?”
  白先生笑了下,溫柔至極地說道:“我似乎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你關於阿榮的事情吧?”
  鄭和縮著脖子,期期艾艾地回答:“其實你不說……我也差不多打聽出來了。”
  “他們說的都不是我真正的想法,”白先生靠在靠墊上,張開手,鄭和掙扎了兩秒鐘便整個身子湊過去了。
  白先生抱住鄭和,似乎醞釀語句,隔了一會才道:“我從第一眼看到阿榮的時候就知道他不是個能讓我省心的,不過最開始的時候他還能裝的下去,後來我帶他去了幾次聚會,他便放開了,可能也是看出來我身邊沒其他人,覺得有恃無恐了,開始頻繁地以我的名義接觸其他的人,絲毫不顧及後果,這讓我很反感,並且這其中發生了一件令我特別不愉快的事情。”白恩閉起眼睛,摸著鄭和的頭髮,道:“我記不清自己母親的樣子,她去世時讓人將所有的東西全部銷毀,等我幾年之後無意中再次回到Y國的時候,她連骨灰都沒有剩下。”
  鄭和聽著聽著,忽然覺得白先生可真苦逼……= =
  “這兩件事有關係嗎?”鄭和問。
  “沒什麼關係,只不過……呵呵,”白先生笑的特別好看,道:“我好不容易才尋找到母親生前用的木梳,一直將它藏在自己居住的房間裡的保險櫃裡,結果被阿榮給偷走了。”
  這簡直就是神展開,鄭和目瞪口呆:“那、那他還你沒有?”
  “你說呢?”白先生問道。
  “應該還你了吧,畢竟這是你母親重要的遺物,多沒良心才連這個都偷啊。”鄭和按照自己的理解說道。
  “若是他將木梳還給我了,我就不會氣到不惜廢了他的前途。”白先生的聲音冷下來。
  鄭和感覺到他身上那刻骨的恨意,連忙一頓安撫,他因為是三流藝人的關係一直都沒有認識榮少,不過當年有挺多人都說他人品不太好的,連自己的金主的母親的遺物都偷……鄭和覺得自己可能永遠都無法理解他那奇葩的行為到底是單純的不通世事還是不作死心裡邊難受了。
  三百六十一
  白先生第一次這麼清楚而且條理清晰的和鄭和說這麼一大堆話,可惜除了讓鄭和眼界大開外,似乎沒起到任何作用。
  他倒掉了白先生用微波爐強·奸了的可憐的蒜薹炒肉,又燒了個肉末茄子,開始遲來的午餐。
  “那以後我要怎麼辦?”鄭和問道。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白先生回答的簡潔乾脆。
  鄭和翻白眼:“你這話說的,告訴我和不告訴我有什麼分別?”
  “分別就是讓你知道這個世界還是有很多你所不知道的事情的,不要天天傻兮兮的,很讓我擔心。”白先生一時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內心真話。
  鄭和咬著筷子道:“誰傻兮兮的?我關鍵時刻很靠譜的好不好!”
  “不要咬筷子,”白恩跟鄭和的監護人一樣將筷子拿了出來:“智商很高的人是不會做出這種低幼齡動作的,如果你想和我展示你的智慧,我可以和你比一比,比賽內容和規則由你定,只要你贏了我,以後你的事情我就不會過問,這個條件你能接受嗎?”
  鄭和想也沒想就開口道:“你欺負人!”
  白先生失笑:“我都這樣說了,還欺負人嗎?”
  鄭和回憶著白先生剛才的話,扁了扁嘴,道:“不管,你和我比智商就是在欺負我,你這是嘲弄!人森攻擊!”
  “人森攻擊?”白先生特意咬著舌頭重複了下。
  “人身攻擊!不要我大舌頭你也跟著大舌頭!”鄭和仰著小脖子,滿肚子牢騷。
  “這種小事有什麼好生氣的。”白先生悠閒地給鄭和舀了一碗湯:“無論什麼事,都要等吃完飯再說。”
  鄭和不依不撓的挑刺:“你還沒有說我的做的菜很好吃。”
  “嗯,寶貝的手藝最好了。”白恩低頭喝湯。
  “我人也很好。”鄭和道。
  “嗯,寶貝的人也很好,特別可愛。”白先生又給自己舀了碗湯。
  鄭和高興了,得到讚美的他美滋滋地切餅去了。


☆、第 91 章

  三百六十二
  白先生給鄭和準備的新婚聘禮終於整理出來了。
  鄭和看著合同上那BEACHER百分之三的股份,張大了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喜歡嗎?”白先生將筆遞給鄭和,道:“簽個字,這些就都是你的了。”
  鄭和乾笑兩聲,道:“如果我說喜歡,能不能不簽字?”
  “不簽字的不具有法律效應,以後出了問題打官司很是問題。”白先生一板一眼地說道。
  “可是……”鄭和糾結的說道:“這東西我不想要啊,我希望我和你的錢財分開,你可以幫助我,但是直接把股份給我……有點太那個了吧?”
  白先生道:“如果是你覺得我傷害到了你的自尊,那麼很抱歉,但這是我的一份心意,收下吧。”
  “和自尊沒關係啦,”鄭和搓著自己的臉,道:“我就怕你這一點一點地把好東西給我,我會喜歡上這種不勞而獲的感覺的,你也知道我不是個意志堅定的人,倒時候我長歪了,你直都直不過來了。”
  白先生笑道:“既然我能夠給你富足的生活,那麼就會滿足你的其他需要,你不用擔心這個。”
  鄭和搖頭:“白先生你沒聽懂我是什麼意思……你說,咱倆的感情這麼好,你給我什麼都沒關係,萬一以後我做錯了什麼事讓你不喜歡我了,我該怎麼辦呢?那個時候我已經習慣你了,做不到離開你。”
  白先生沉默了片刻,說道:“寶貝,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我承認我是有這份私心,希望可以用金錢來將你鎖在我的身邊,既然你已經看出來了,又何必說出口呢?”
  “啊?”鄭和沒聽懂白先生是什麼意思,他問道:“你這是在誇我?”
  “是,我在誇你。”白先生的表情說不出來的古怪,像是十分開心又像在悲傷,他將合同收了起來,道:“你可能現在還不懂我是什麼意思,但我想你還是要好好想想的,上了我的床,一輩子就都是我的人。”
  三百六十三
  鄭和莫名其妙地惹惱了男人,本來以為兩個人要冷戰幾天的,他連怎麼和白先生討饒求情的詞都想好了,結果當天中午白先生就跟沒事人一樣抱著他說要和他一起看電視。
  鄭和挺開心的,因為男人雖然天天在家,但大多時候都將書房的門鎖上,在裡面處理公務,很少能陪著他。
  “這麼高興?”白先生刮了刮鄭和的鼻頭:“像個小孩似的。”
  鄭和嘟著一張包子臉:“白先生你是不是特別就瞧不起我?要不怎麼天天說我這說我那呢,弄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傻了。”
  “你不傻,”白先生貼著鄭和的耳畔呢喃道:“你若是真傻,我又怎麼會喜歡你呢?”
  “肉麻兮兮的,”鄭和說道:“怎麼之前沒發現你這麼不靠譜啊。”
  “呵呵,不好嗎?”白恩抱著鄭和的手臂開始用力。
  “哎呦喂,疼疼,給我鬆手,”鄭和埋怨道:“好,你好,全世界你最好了行不行?一鬧彆扭就拿我撒氣,等哪天我也心情不好的,鬧騰死你!”
  白恩對鄭和的孩子心性簡直無話可說:“你有沒有點出息。”
  “有啊,”鄭和挑眉:“我的畢生追求就是代表月亮消滅你!”
  白先生之前有聽過這句話,但不知道確切所表達的意思是什麼,還以為和電影上的英雄打敗怪物時的口頭語一樣呢,便說道:“那我破壞世界之前就先把你一口吞下去,我死了你也別好過。”
  鄭和聽著心裡頭直突突,佯裝鎮定,說道:“既然這樣我就不幫好人了,咱倆聯手破壞世界吧,你好我也好。”
  白先生被鄭和逗得挺開心,殊不知鄭和被男人那幾句話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他雖然知道男人很愛很愛自己,是那種‘寧為碎玉,不為瓦全’的喜歡方式,但吧唧吧唧吃掉神馬的,想想就覺得好虐。
  鄭和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感受著上面那柔軟的感覺,忽然突發奇想:自己身上應該是五花肉吧,感覺很適合用來燒烤呢……
  三百六十四
  鄭和不在圈子的這段時間,H市發生了挺多的大事。
  首當其衝的就是宋老闆的公司出現資金危機,變賣了公司下面的一個影音錄製室,外搭幾個半紅不紅的藝人。
  陶婕深受其害,原本好幾個已經訂好的合同因為自己的公司的願意被推掉,甚至對方片場的製片人揚言寧可不開機,也堅決不讓陶婕進劇組。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辛苦了這麼多年最後竟然落得這個下場,她是靠《仲夏花蟬下》一口氣擠進圈子裡的,還沒站穩腳跟就發生了這種事,著急加上火,一晚上額頭出現四個青春痘,怎麼塗藥水都不好,甚至幾天後青春痘越來越大,變成了裡面是血泡的樣子,嚇得陶婕都不敢出門了。
  鄭和在電話裡聽到陶婕的近況,也幫忙四處牽線,可惜宋老闆的人品在圈子裡實在不怎麼樣,樹倒猢猻散,別人一聽到陶婕是還沒有和宋老闆公司解約的藝人,口氣立刻下了八個檔,匆匆幾乎話就要掛斷電話。
  鄭和特別困惑,他只不過離開圈子幾個月而已,怎麼宋老闆就混成這樣了呢,他在樓下轉悠了好幾圈,到底是沒忍住疑惑跑上樓找白先生去了。在他眼中,男人簡直就是萬能的,不會的問題問他,保證給你最權威的答案。
  “白先生,你現在忙嗎?”鄭和敲了敲門。
  白先生將筆記本合上,桌子旁邊的書櫃順時針挪九十度,立刻藏進牆壁裡,看不到了:“請進。”
  “白先生我問你一件事。”鄭和直接盤腿坐在了男人腳旁邊的地毯上,道:“你知道陶婕最近事業出現困難了嗎?”
  “她告訴你的?”白恩敲了敲自己手裡的筆。
  鄭和點頭:“嗯,她現在什麼通告都沒有了,感覺上特別可憐。”
  白先生笑道:“她這是借你的嘴,向我尋求好處呢。”
  “那幫不幫呀?”鄭和問。
  “看你咯,不過她身邊現在有王舒樺,按理應該是找不到我頭上的,肯定是他們倆中間出了一些問題,”
  鄭和星星眼:“白先生你好厲害,這個竟然都能知道!陶婕前天還和我抱怨她和王舒樺天天吵架呢,王舒樺現在像個軟體動物一樣天天跟在她身邊,讓陶婕總想踢他一腳。”
  “這個……猜就能猜出來吧。”白先生說道。
  “一般人怎麼可能猜出來。”鄭和斬釘截鐵地說道:“就是白先生你太聰明了,什麼事情都無法逃脫你的雙眼!”
  白先生眯起眼睛彈了鄭和一下:“你這是誇我呢麼。”
  “嘿嘿,被你發現了。”鄭和偷笑:“那你的意思就是讓王舒樺替陶婕解決問題唄?”
  “順其自然。”白先生道。
  鄭和想了一會,道:“其實我覺得你的說的挺對的,我認識陶婕這麼些年,看她身邊的人來來往往,還是第一次看到像王舒樺這樣真心對待她的,我也勸過讓陶婕接納王舒樺,陶婕卻一直對我的提議很冷淡,她說王舒樺只是表面上裝得很好而已。”
  “她是不是說了【風流浪子不會為她這樣的女人放下紅塵】?”白恩問道。
  鄭和點頭,這次是真的開始崇拜了:“是的是的!白先生你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白先生直歎氣:“寶貝,你還記得《春劫》裡的劇情嗎?第十八集裡面,劉子胭就是這麼反駁承陽的。”
  鄭和的臉立刻黑了,好一會才怒聲道:“靠!陶婕竟然在騙我!”
  三百六十五
  山莊的水和食物都是運過來的,鄭和曾想過讓白先生給院子裡的那口井安個淨化器,省得來回折騰了。
  白先生笑而不語,被鄭和磨了好幾天才道:“當時買下這個房子的時候,在井裡邊發現個頭顱。”
  “哈哈哈,白先生你肯定是騙我的。”鄭和壓根就不信。
  白先生也跟著輕輕勾起嘴角。
  鄭和笑著笑著就沒聲了:“……你說的是真的?”
  “你可以選擇不相信。”白先生道。
  鄭和蝦米了,他發現自己自從跟了白先生,就像是打開異世界的大門一樣,五顏六色的東西劈裡啪啦朝自己快樂的奔過來,也不考慮鄭和能不能夠接受。
  白先生誤以為鄭和的悶悶不樂(?)是因為自己不給他安淨化器,道:“不是我不給你安淨化器,而是喝井裡的水太危險,那都是死水,被人在裡面投病菌,十成十咱們是發現不了的,還無法預測,因為前些天我知道個新型病毒,潛伏期是半年。”
  “停!你不要說了。”鄭和道:“你越說我越害怕,以後咱們運水喝吧,還是這個安全。”鄭和現在就是超越本心,想像自己現在正在一個美國大片的劇組裡,而他是個身邊潛伏著各種危險的主人公的馬子,主要任務就是替主人公遮風擋雨,必要時刻跑出來擋槍子。


☆、第 92 章

  三百六十六
  鄭和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三個星期就要開工了。
  可他連劇本的第一頁都沒有翻開。
  白先生半夜三更被他的動靜給吵醒,張開眼睛就看到鄭和穿這個小白褂撅個屁股蹲在地上不知道看什麼呢,他又閉上了眼睛,好幾秒後徹底清醒過來,攏了攏頭髮,光腳走過去看。
  鄭和全然不知道男人能淺眠到這個地步,他是睡覺前突然想起來劇本的事,看男人睡著了便悄悄去書房將劇本列印。山莊太大了,晚上風吹的又烈,鄭和沒一會就覺得毛骨悚然,又回到房間,將離床最遠的那個落地燈打開,覺得白先生就在自己身邊才放鬆下來,翻起劇本。
  白先生沒打算打擾鄭和,靜靜站在他身後,和他一起看劇本。
  《二十八小時相見》的第一幕很狗血的是個大場面,看編劇的那些描寫,鄭和估摸著自己到時候肯定又要在爆破師的提醒下各種走位,還要小心不要被波及,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白先生在一塊後好日子過多了,鄭和只要想到前年的自己還要在大雨天裡拿著傘,凍得嘴唇發青就等著一兩場或許後期剪輯出來都不用的戲就覺得恍如隔世。
  他知道劇本不是一遍就能看到的,匆匆掃了眼故事大綱,單挑出第一章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理清故事脈絡喝一些能暴演技的點,抬頭看櫃子旁邊的鐘錶打算睡覺,卻發現鐘錶外表的玻璃罩上……出現了一張模糊的臉。
  鄭和的腿立刻開始哆嗦起來了。
  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咒怨》、《死神來了》等等令人毛骨悚然的鬼片。他雖然喜歡看鬼片,但不代表他膽子大啊。
  他沒敢動彈,因為鬼片裡都是主人公因為害怕回頭,然後突然出現個東西將他的脖子捅穿,然後血流三尺被KO,他將手機掏出來,準備看準時機突然照向那張臉然後朝白先生的被窩跑去!
  一、二、三、四——
  ‘五’還沒有數到,‘飄飄’開口說話了:“劇本看完了嗎?回去睡覺吧。”
  鄭和猛地回頭。
  白先生正看似慵懶實則困得眼皮打架地看著自己。
  鄭和:“……”
  三百六十七
  白先生是肯定要陪著鄭和去片場拍戲的,幸而《二十八小時相見》是市內的佈景,不需要遠走,H市的娛樂發達程度全國聞名,前五的影視公司有三家地處H市中心區,更不用算那大型的影視基地了,基本上是什麼樣子的年代劇都可以在這里拉到投資。
  桑北在發現白先生經常給鄭和的戲投資後就想要在影視圈裡發展發展,一是白先生有人脈,而是資金已經到位,與其放在風險投資公司裡面滾利潤,還不如拿出來開公司。
  鄭和無意中聽桑北和男人提過這件事,挺好奇白先生到底有多少錢,等桑北走後便迫不及待地問出來了,白先生倒也沒有隱瞞,在心裡默算了下大約的數字,直接告訴了鄭和。
  鄭和簡直不敢相信,那一個下午都圍著男人像個蚊子一樣問道:“你怎麼會有那麼多錢?你怎麼會有那麼多錢?”
  白先生被他弄煩了,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錢是多還是少。”
  “這還算少的嗎?”鄭和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他戰戰兢兢的努力工作,天天為了三斗米折腰還每年堅持獻血,可輪到男人這裡,他不幹好事整天琢磨著欺負他的下屬,有事沒事發個神經病蹂·躪他可憐的情人,對待工作絲毫不上心,經常性失蹤不幹活。
  但就是這麼個人,活的錦衣玉食毫無壓力。
  鄭和哀怨了,趴在床上挺屍狀:“我對自己的未來毫無信心了,我不管了,就讓我這麼睡下去吧。”
  白先生笑著哄他幾句,鄭和依然不理不睬的,男人挑眉,俐落的解腰帶,鄭和立馬從床上蹦下來了:“停停停!白先生我錯了!”
  “哪兒錯了?”白先生音調冷硬。
  鄭和想了半天,低著頭往外走:“我去看劇本了。”
  “你給我站住,”白先生輕飄飄的一句話,成功的讓鄭和不敢動彈了。
  “給我說你哪裡錯了。”白先生接著說道。
  鄭和不敢吱聲,他左思右想也沒想出來到底錯在哪裡了,只不過一時口快,承認錯誤承認的次數多了,就變成口頭禪了。
  “想出來了嗎?”白先生問。
  鄭和點頭。
  “說。”白先生道。
  鄭和又悶不吭聲了。
  白先生看著鄭和,忽然吐出這麼句話:“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了,今生還你情。”
  鄭和被這句話雷的不輕,怎麼這麼想八十年代港臺偶像狗血劇的臺詞呢?
  A說:我愛你。
  B回答:我不愛你。
  A說:你愛不愛我和我愛不愛你沒有關係,只要你知道我愛你的你永遠是愛著你的就可以了。
  B道:可是你愛我的不是真正的愛我,我的愛只留個我愛我的那個我愛的人,所以你雖然愛我可是不永遠都不會愛你的,你就放棄愛我吧。
  A抓住了B的手腕:你不愛我的我愛的人啊,你不用箱體多,我是上輩子欠你的了,今生還你情。
  B眼睛溢出淚水:我忽然發現我愛的人你的愛的我,我們是可以相愛的了。
  A道:哦,我所摯愛的人啊,你愛上我了。
  鄭和比自己的大腦這個小妖精給愚弄的不清,導致沒有及時發現男人那深思的神情。
  三百六十八
  白先生在C國這邊的保潔阿姨李姨無兒無女,對待哈士奇和雪納瑞那就跟疼兒子一樣喜歡著,鄭和每次摸著那兩隻狗越來越厚的肉就開始感慨,人還不如狗呢。
  白先生端著蔬菜沙拉走過來,道:“不就是讓你瘦身麼,至於鬧心成這樣?”
  “你不懂,”鄭和嚶嚶嚶地假哭:“像你這種從來都沒有減肥過的人,永遠不懂吃貨的悲傷。”
  白先生對他曉之以理:“可是王導已經和你說過了,戲開拍的時候為了凸顯時代感和戲中人物,你需要快速瘦下來。”
  “那也不用天天吃這種東西吧?”鄭和哀怨了。
  白先生道:“我特意問過營養師,這是他給我的功能表,你需要看一下嗎?”他把冰箱上的那張長長的紙條拿了下來。
  鄭和搖頭:“我才不要看我罪惡的開始呢,你把那東西收起來,我不想看見它。”
  白先生便將紙條卷了又卷,直接放紙筒裡去了:“這回好了吧?過來,吃東西了。”
  “我不想吃蔬菜,我想吃肉!肉!”鄭和委委屈屈的用叉子在碗裡找番茄。
  白先生奇道:“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喜歡吃肉呢?”
  “因為以前天天能夠吃到,現在吃不到了啊。”鄭和這番話說得就差再擠出幾滴馬尿(眼淚)博取同情了。
  “好了,寶貝乖,就這一周而已,等正式開拍了,就不用天天吃這些東西了。”白先生確實很同情鄭和,但他很明顯特意錯過了鄭和執念最深的一個字‘肉’。
  瘦身期間其實是可以吃肉的,並且運動健身要比從嘴上省糧食更好,可惜鄭和第一天跟著白先生慢跑就開始氣喘吁吁,無奈男人讓dy將自己幾樣經常用到的器械拿到山莊來,鄭和挺新奇的上手玩上了,沒到三十分鐘就趴下了。
  豎著進去的,橫著出來了。
  白先生徹底被鄭和的運動細胞震撼到了,他甚至連慢跑都能從跑步機上摔下來,若不是親眼目睹白先生都不能相信這世上真的會有這麼笨的人。
  鄭和被白先生無意的舉動傷害了自尊,堅決不願意再踏入健身房一步,連帶著晚上睡覺的時候白先生身上那八塊腹肌都被鄭和一頓啃,如果白先生沒有阻止,肯定能啃脫皮的。
  “白先生你那肌肉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啊?”鄭和硬讓男人躺沙發上,調好自己DIY的面膜給白恩邊塗邊問道。
  白恩被臉上涼涼的東西弄得非常不舒服,可看鄭和瘦了一小圈的臉不忍出聲抗議,索性閉上了眼睛,道:“沒有特意鍛煉過,就是小時候跟家裡的保鏢學了點防身用的,後來一直堅持鍛煉,十五歲之後去了Y國,覺得鍛煉身體即可以美觀又能增加協調性,又學了段時間的軍用技巧……差不多是這樣。”
  “你沒特意在健身房裡練過啊?”鄭和詫異了。
  “沒有,”白先生抬起腿,將褲子擼到大腿的位置,拍了拍自己的小腿肚,道:“我的兩隻腿的肌肉不是很勻稱,就是小時候跑步時沒有拉好的緣故,後來怎麼練都定型了。”
  “哎?是嗎?我都沒看出來。”鄭和抬頭,瞬間被那雙大長腿給閃瞎了眼,那肌肉,那線條,OMG,偏偏白先生毫不自知,還揉捏著小腿上的肌肉。
  鄭和匆匆將碗裡最後剩的面膜塗在了男人的臉上,道:“等十五分鐘後找我,我幫你洗掉。”
  “我又不睡藝人,抹這些做什麼。”白先生十分費解。
  “長了張好看的臉就要會利用,白先生你就是什麼都不在乎,才會因為飲食不當再加上思勞過度長出白頭發的,你看,被我這段時間終於又養回來了吧?”鄭和說起這個那是非常的洋洋得意,
  看著自家愛人那麼注重容貌,白先生歎口氣,頂著一臉黏糊糊的面膜挺屍狀。


☆、第 93 章

  三百六十九
  鄭和患上了拖延症,具體病症就是兩個人本來打算上午去二環那邊的房子先打掃打掃,然後下午去片場溜達一圈。
  無條件成為司機的白先生足足在車裡等了他半個多小時,一直等到車裡熱的要開冷氣還不見鄭和下樓,上去找他,鄭和正趴在床上發呆呢。
  “寶貝你這是想要扮演沉思者嗎?”白先生笑著走過去掐了掐他的嘴,鄭和嘟著一張鴨子嘴不耐煩的看著白先生,在白先生收回手的時候張嘴去咬!
  “哎呦,說還說不得了呢,變成小狗了。”白先生樂不可支。
  “我還用得著扮演沉思者嗎?”鄭和理直氣壯的說道:“我本身就很有學問好不好?”
  白先生很想給他科普沉思者這個雕塑的本意和智商沒關係,但看著鄭和那小模樣到底把話吞了回去,說出來太傷自尊了,更何況鄭和本來就有點智商欠缺。
  “好吧,有學問的寶貝你能起來收拾東西了嗎?這都十點多了。”白先生道。
  鄭和翻了個個,眼神呆滯的說道:“我不想出門,等會吧。”
  “快點起來,效率。”白先生戳著鄭和的肚皮。
  鄭和不情不願地又翻了個身,白先生想戳鄭和的屁股來著,又怕自己沒輕沒重再把鄭和給辦了,於是又把鄭和給翻過來了。
  鄭和:“……”
  白先生繼續戳著鄭和的肚子,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走?我提前給阿姨們打個電話,讓她們去把屋子收拾收拾,就不用你忙活了。”
  鄭和道:“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反正不想現在走。”
  “那下午不是還要去片場的嗎?”白先生道。
  鄭和道:“下午再說吧。”
  “那好吧。”白先生也躺在床上,順手把鄭和抱在懷裡,兩人腦袋頂著腦袋躺一個枕頭上看天花板……
  說實話,還真挺愜意的。
  鄭和拱了拱,埋怨道:“離我遠點,熱。”
  白先生摸到遙控器,直接把空調溫度調低十五度。
  鄭和默默拽著被子蓋上:“白先生你不是今天還有事麼?忙去吧。”
  白先生佯裝沒聽出來鄭和語氣裡的嫌棄之意,道:“都忙完了,你工作這段時間我都放假。”
  鄭和總覺得他和白先生的作息時間有點問題,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說道:“白先生,我有個事要和你討論討論。”
  “你說。”白先生道。
  “你看,我在家裡面的時候,你都在工作,”鄭和指了指大廳,意思是他平時在家打掃,又指了指書房,代之男人工作的地方,然後道:“而現在我要去片場工作了,你又什麼事都不幹地陪我來了。”
  “有什麼不對的嗎?”白先生問道。
  鄭和道:“當然不對了!”他撲到了男人的身上,說道:“你想想,你工作的時候我閑的沒事幹,而我工作之後你又什麼都忙,這導致了咱倆能共同在一起休息的時間非常少!我雖然很贊成‘戀人之間有單獨的私人空間’,但咱倆婚都結了,就差再扯個證,你不覺得應該過度到相依相伴的老夫老妻模式了嗎?”
  “老夫老妻就要相伴嗎?”白先生笑了笑,剛張嘴要說什麼,鄭和一把捂住他的嘴,道:“你別用那亂七八糟的例子來反駁我,我是不會聽的,我不管,咱倆現在必須要好好改一改了,不能在這樣下去了。”
  鄭和從來都說不過白先生,男人那智商思維邏輯簡直逆天了,鬱鬱了好幾次後,鄭和終於領悟了‘秀才遇上兵’的真諦,白先生就是那個秀才,他就是那個兵,無論白先生想要說什麼,直接把嘴給他捂上,不聽不就完了。
  三百七十
  介於鄭和的斤斤計較,白先生展露了自己那凡事不過心的淡然。
  任憑寶貝說什麼,他這邊應著,轉頭就給忘了。
  鄭和小學生思想教育半天,看白先生態度十分良好,在床上也賴夠了,顛兒顛兒上樓收拾衣服,一打開箱子,怔了片刻,自己的衣服、涮洗用品、劇本、筆記本全在裡頭,他又把男人的箱子打開,東西也收拾好了。
  “白先生!”鄭和露出腦袋喊道:“箱子是你收拾的嗎?”
  男人正在大廳裡拿鑰匙呢,聞言點頭,道:“今早看你還睡著,就幫你收拾了,你再看看,少什麼東西沒有。”
  鄭和瞬間被感動了,他平時可以很正常的說著我愛你,但一遇到真正觸及心靈的時候什麼好話都說不出來,喊了一聲:“謝謝!”用力把門給關上了。
  白先生還以為自己收拾的不夠好,鄭和不願意了呢,笑著搖搖頭,開門下去了。
  鄭和在屋裡越想心裡越不舒服,他檢查了下兩個人的行李箱,發現白先生的行李箱裡有好幾件自己的東西,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白先生肯定是想要把自己的東西都帶上,卻不會合理運用空間,結果於是乾脆把自己的東西都拿出來空地方了。他酸酸的看著男人的箱子裡只擱了件皮大衣和兩件換洗的襯衫,嘴裡苦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三百七十一
  白恩很奇怪的看著鄭和,他自從上車就一言不發,跟受氣的包子似的。
  “寶貝你要是真的不想去片場,咱們就回去吧。”白先生拍了拍鄭和的手,道:“你好不容易休息段時間,工作沒必要排的那麼緊張。”
  鄭和鼓起勇氣,很認真的對白先生說道:“我……我以後如果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不用遷就我,直接說出來就好,我會改的。”
  白先生很詫異地問道:“怎麼忽然說起這個了?”
  “你答應我就是了!”鄭和道。
  白先生心想自己似乎也沒做什麼不對的事情啊,寶貝怎麼想到這裡來了,道:“你沒有做不對的地方,寶貝那裡都好。”
  “我現在很認真的在回答你喂。”鄭和道。
  白先生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答道:“我也在很認真的回答你啊。”
  鄭和剛開口,猛然反應過來自己怎麼又無理取鬧了呢,連忙打住,道:“那好吧,反正你記得提醒我就是了,知不知道!”
  “是的,鄭大俠。”白先生道。他有次在書上看到過鄭和這個名字,就問鄭和書上那個遠渡重洋的是誰,鄭和尷尬了好半天,道:“是個古代大俠,很厲害的那種,一飛好幾百米遠。”
  白先生看鄭和那樣子就知道他肯定在騙自己,後來查了資料,知道對方是個太監後偷偷在書房裡笑了好半天。
  和象徵著男性自尊的那個啥被切了的人同名,白先生覺得鄭爸爸鄭媽媽真有趣。
  鄭和的臉一陣哄一陣白的,歪頭去不看拿自己為樂的某個滿肚子壞水的人了。
  三百七十二
  白先生有個特別好的習慣,就是無論在外面發生了什麼,從來不會把脾氣帶回家。
  說男人悶·騷也好,心機深重也罷,反正鄭和被他保護的很好。
  《二十八小時相見》裡鄭和的人選其實早就已經內定,白先生聽Edward說這個劇本能獲獎,跟王導聯繫了下覺得男一號的戲份不錯,兩廂權益後決定投資,前提是鄭和在劇裡出演。白先生也想過鄭和出名後對自己的影響,但他相信自己有足夠的能力處理這些事情,麻煩是麻煩了些,但能讓鄭和高興就行。
  鄭和的第一個經紀人芳姐與宋老闆的公司解約後就被白先生安排到了Edward名下一間影視工作室裡工作,主要負責鄭和的演藝方面,芳姐還買一送一的把從前鄭和的助理阿龍給帶過來了。
  白先生直到鄭和是個很念舊情的人,便對此並無表示,還給對方加了年薪。
  芳姐當了十多年的經紀人還是很有能力的,她一邊和劇組周旋一邊替鄭和把能想到的都安排好,像是這次劇組在本市拍,鄭和務必要兩邊折騰的,她提前預定好車位和跟開門的大爺溝通,有些時候,男人和女人還是不一樣的,成少比芳姐有人脈,鄭和在他手上能出名,但鄭和經常在劇組吃冷飯,芳姐就要細心許多,替手下藝人利益最大化的同時還能討得個人情。
  鄭和下車時看到芳姐時差點直接撲過去,芳姐看著他也特別高興,她在鄭和心裡特別像鄭鑫銘這個角色,都是那種平時看著很嚴厲,其實對自己很好。
  芳姐向鄭和投去詫異的視線:“難道白先生沒有告訴你嗎?”
  鄭和開心的說道:“沒有呀。”
  芳姐頓時可憐起鄭和了。
  其實那是芳姐想歪了,白先生心思特別單純。幸而鄭和跟白先生相處時從來都不會惡意的揣測對方,芳姐以為白先生是故意耍鄭和玩,鄭和第一反應就是白先生這是給自己個驚喜呢。
  鄭和撲過去想要去抱芳姐,芳姐看他過來就說道:“離我三米遠,芳姐我還沒嫁出去呢。”
  鄭和聳聳肩,回身直接撲到了白先生身上,白先生被他撲得撞在了車門上,疼的抽了下氣,好不容易穩住身子,狠狠捏了捏鄭和的臉。
  鄭和嘿嘿笑,特別高興。


☆、第 94 章

  三百七十三
  王導認識白先生,看到他過來了還以為是提點提點自己呢,拿著劇本笑呵呵給鄭和吧啦吧啦將了半天的戲,白先生就雙手拿著行李箱一身白西服帶著帽子頂著烈日特有絕世高人范兒的看著王道。
  鄭和都不忍男人受苦了,打斷了越將越來勁的王導,道:“我先去找芳姐安排好拍戲中途休息的地方,回來再談好不好?”
  王導揣揣地看著白先生,白先生沒搭理他。
  鄭和幫白先生拿著西服外套,發現裡邊的襯衫都被汗浸濕了,有些埋怨的瞥了王導一眼,伸手要去拿自己的箱子:“我來吧,你拿一個就行。”
  “沒事,不沉。”白先生的聲音低沉悅耳,絲毫不見急躁。
  鄭和拽了拽發現拽不動後便鬆手沒去和男人搶,轉頭看見自己助理阿龍脖子上掛著的小型風扇,道:“這個借我下哈。”
  阿龍道:“借你一分鐘收租金500塊。”
  鄭和撇嘴:“給你五百個巴掌要不要?”說著把小風扇拿過來,舉著手給白先生吹風。
  阿龍走過去又不知道從哪里弄來個扇子,一臉狗腿樣的幫白先生扇風,嘴裡還道:“給白先生用的話你早說嘛,那我就不收你租金了。”
  白先生知道他倆是在鬧著玩,笑道:“寶貝,你把風扇還給阿龍,他忙前忙後地比你和我累多了。”
  阿龍看向白先生的眼神立刻充滿了感動。
  鄭和拿著風扇問道:“白先生你熱不熱?”
  白先生一怔,道:“當然熱。”
  鄭和道:“那還等你不熱了再還吧。”
  白先生想了想,覺得理由很通順,便點了點頭。
  阿龍:“……”
  三百七十四
  鄭和來早了一天,化妝師、服裝師和編劇都沒來,他百無聊賴地把白先生的電腦搬出來玩,驚愕的發現上面有個小企鵝。
  “這個是你用的嗎?”鄭和指著小企鵝問道,他一直認為像白先生這種男神級別的是不需要Q·Q這種通訊設備,沒看平時男人聯手機都很少用嘛。
  白先生‘嗯’了聲,道:“偶爾傳個文件,挺好用的。”
  鄭和沒有來的亢奮了,點開Q·Q,白先生的帳號和密碼就在上面,一登陸就上去了,他竊笑著把白先生的Q·Q名字給改了,然後拿著手機說道:“我去外邊用手機和你說話,你用電腦Q·Q回復我。”
  白先生皺眉不解:“你不就在這裡麼?什麼事就不能直接說?”
  “那就沒感覺了,快點,我出去了。”鄭和道。
  白先生拉住他:“算了,你在屋裡吧,大不了我到旁邊的休息裡,外邊沒空調,太熱了。”
  鄭和嘿嘿笑,道:“既然這樣你也別出去了,我去那邊打字,不許看我。”
  “行。”白先生將筆記本端過去,回頭看見鄭和正盯著自己,還捂著眼睛示意他會遵守承諾。
  鄭和登陸Q·Q,照著記憶加了白先生好友,把對方的名字截屏,忍笑忍得肚子都疼起來了。
  【我是宇宙第一可愛的男神白先生】:……寶貝,這名字是怎麼回事?
  【關耳禾口】:哈哈哈哈,麼麼噠~
  【我是宇宙第一可愛的男神白先生】:剛剛改的?對吧?
  【關耳禾口】:男神大人不要生氣~QAQ,麼麼噠麼麼噠麼麼噠~
  【我是宇宙第一可愛的男神白先生】:撒嬌也沒用,改回來。
  【關耳禾口】:雅蠛蝶~~還有,那不是撒嬌!
  白先生乾脆合上電腦,直接朝鄭和走過來,鄭和連忙捂住手機,警惕地看著白先生道:“你幹嘛過來了?”
  白先生蹲在鄭和面前,伸手掐住鄭和的臉,平靜的問道:“是不是我太寵你了?都敢和我發脾氣了。”
  “君子動口不動手,老子的玉臉要是被你弄紅了,我就讓你養我一輩子。”鄭和炸毛了。
  白先生道:“我現在不也要養你麼,那麼掐不掐不都一樣。”
  “不一樣!”鄭和道:“你掐我的話,我就跟你生氣了!快點回去,我還沒聊夠呢。”
  白先生道:“寶貝你現在生氣了嗎?”
  鄭和道:“當然,沒看到我都發脾氣呢麼。”
  白先生道:“……抱歉,沒看出來。”
  三百七十五
  芳姐算是親眼目睹鄭和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白先生這個無底洞的,雖然自己的雇主現在是白先生,但她還是沒忍住問道:“阿和,你和白先生的感情怎麼樣?”
  “挺好的啊。”鄭和沒心沒肺的說道。
  “……那就好。”芳姐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放心了還是更加擔憂,看時間快到下午三點了,估摸著今天應該是忙不完了,便道:“你和白先生先回去吧,我今晚留這邊,先幫白先生找個休息室。”
  “用我的休息室就行,”鄭和道:“他平時都跟在片場的。”
  芳姐一聽就猜出來白先生肯定之前就幹過這種事,沒點破,道:“行,但你的休息室給白先生了,我和阿龍不是也要用麼,再要一間吧,不耽誤事。”
  鄭和撓了撓頭,道:“哦,我知道了,謝謝芳姐哈。”
  芳姐笑著搖搖頭:“怎麼還跟我生分了呢,竟然說謝謝了,唉,人走茶涼啊。”
  “是啊是啊,”鄭和一臉‘深知我心’的說道:“半年沒見,我都快以為芳姐你跑棒子國整容去了。”
  “哎呦,這是誇我漂亮呢?”芳姐問。
  鄭和道:“不,是芳姐你的眼睛太腫了,從前是雙眼皮,現在成單眼皮了。”
  三百七十六
  每個劇組都有每個劇組的風格,這個主要看導演是什麼樣的人。
  王導的風格有點不算是風格,唯一的特點就是效率,鄭和在他手下拍《春劫》的時候那是被折磨的翻來覆去啊,感情不到位NG,踩位元錯誤NG,鄭和好不容易找到個適合自己的拍戲路線,還沒好好試一下呢,王導有說道:“太搶位,NG。”
  這就像是個文藝復興的詩人被送去明朝寫八股文一樣,刻板又無奈,鄭和真是被他折磨的不清,偏偏這幾年是王導的事業上升期,好多公司都要和他合作,像鄭和這種半紅不紅的藝人還沒資格去挑戲,只能死扣劇本希望到時候不要NG太多。
  白先生弄不明白鄭和到底在為什麼而苦惱,找了幾個話題發現鄭和都沒有和自己談論的意向後有些尷尬,乾脆直接問道:“你是不是對劇組有些不滿意?來的路上就看你不是很開心。”
  鄭和道:“這和劇組沒關係,是我的問題。”
  “你有什麼問題?”哪怕白先生死不承認,但是從平時的隻言片語裡能感覺出來鄭和在他心中已經被美化到了一個地步。
  “我的問題大了去了,”鄭和拍了拍劇本,道:“首先就是臺詞。”
  演員在學校裡的第一課就是如果通過劇本來將這個人物塑造完美,再有文采的作家也無法將紙上的人物完完全全的呈現在觀眾眼前,這個時候,就需要演員的登場,演員是對人物的二次塑造,一個演技的很好的藝人甚至能夠讓原本平淡無奇的人物吸引所有人的眼光。鄭和就是被這個極其不靠譜的老師一頓矇騙,後來又被自己當時的男友拐帶地天天跑片場,才最終選擇了這條不歸路,但是無論再怎麼努力,鄭和終歸不是學院派,對於臺詞的念法和情感外露,可能連寫劇本的編劇都比不上,這是他的軟肋,偏偏王導就是個固執到骨子裡的學院派。
  白先生問道:“臺詞是讀不通順嗎?用不用我讓編劇再改改。”
  鄭和快對白先生這種‘有錯誤絕對是對方有問題’的神邏輯給跪了,他道:“劇組、編劇都沒有問題,為這些苦惱的只是我一個人而已。”
  “可是之前我看你就沒有為這種事情發愁呀。”白先生將車停靠在一邊,轉頭對鄭和說道:“這次和其他有差別嗎?”
  鄭和伸手抱住白先生拍了拍他的後背,道:“你不用為我擔心,我只是需要再把劇本全部都背下來而已,為自己的腦容量發愁罷了。”
  白先生聞言鬆口氣,雙手捧住鄭和的腦袋親了下額頭,在鼻樑上印下一串溫柔的吻,輕輕落在鄭和的雙唇上……
  三百七十七
  白先生活的其實比鄭和都要像個藝術家,尤其是脫離BEACHER後,渾身上下找不到一點銅臭味兒,那種遺世獨立的感覺真是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男人對於自己的變化倒是沒什麼感覺,反而是鄭和經常看著白先生有種當頭一棒的眩暈感。
  他明明記得自己當時第一次看見男人的時候,對方還是個鬢角有幾根白髮,平淡無奇但氣質很好的中年男人,怎麼只不過兩年而已,差別就那麼大了呢?他捉摸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將一切歸功於情人眼裡出西施,直到芳姐的一句話令他再次開始想這個問題。
  芳姐偷偷摸摸地問道:“阿和,白先生是不是整容了?”
  鄭和想了半天,認真的問道:“芳姐,你覺得我整容了嗎?”
  “我和你說正經的呢。”芳姐道。
  “你這個問題一看就很不正經好不好?”鄭和不滿的嘟囔:“我天天和白先生在一起,那張臉就沒變過,再說,他在家連面膜都不做,洗澡就一個肥皂了事,你覺得他是那種能以為外表整容的人?”
  芳姐被鄭和拐歪的話題:“這年頭還有洗澡就用肥皂的?”
  鄭和點頭,補充了句:“外加洗頭髮,也是肥皂。”
  “我去,”芳姐感慨了句:“過的太粗糙了吧。”
  鄭和不滿了:“這明明是很man,你是沒看到他那腹肌,杠杠的。”
  芳姐滿臉寫著不相信:“吹去吧你,他胳膊上有肌肉我相信,腹肌未免太吹噓了吧,他們那個圈子的人最多每天跑跑步,哪有時間鍛煉。”
  鄭和道:“我說的是實話!”
  芳姐敷衍的點頭:“行啦,我信你不就得了,明兒開機,工作去吧你。”
  白先生的腹肌在鄭和心中那是最神聖不可侵犯的地方,鄭和不滿的生著悶氣,忽然心生一計。


☆、第 95 章

  三百七十八
  鄭和從片場回來就悶悶不樂的,白先生到沒問他為什麼不開心,反正到時候鄭和就會說出來的。
  鄭和也深知自己狗肚子裡裝不了二兩油這一特點,剛到家,眼巴巴看著男人洗完手和臉,特自覺地遞過去毛巾,道:“白先生,我有事個要告訴你。”
  白先生借著鄭和的手擦乾淨水漬,‘嗯’了聲。
  鄭和尋思直接把自己和芳姐的對話告訴白先生似乎不太妥當,便繞了個圈,道:“白先生,如果有人質疑你的腹肌,你會怎麼辦?”
  “這有什麼好質疑的?”白先生發現他不瞭解鄭和的大腦構造了:“誰會閑著沒事談論我的腹肌。”
  中槍的鄭和跟芳姐兩人:“……”
  鄭和道:“那……如果真的有人質疑你的腹肌,你到底怎麼辦,認真回答我。”
  白先生打量鄭和,問道:“說吧,你是和誰說我的腹肌了?”
  鄭和心虛的笑:“嘿嘿嘿嘿……”
  白先生沒笑也沒說話,冷若冰霜。
  鄭和雖然知道白恩這肯定是在嚇唬他,沒真的生氣,但架不住自己膽兒小,沒撐到三秒鐘便把革命戰友給暴露了:“芳姐啦。”
  白先生掐著鄭和的臉向兩邊拽,這是他最近才學會的一個動作,既能不弄疼鄭和,又能看到鄭和那張變了形的臉,他道:“我若是一開始知道把芳姐簽過來就是讓你們兩個天天八卦的,絕對會換個人。”
  “你換人也沒關係啦。”鄭和表示自己毫無壓力,他道:“那腹肌的事怎麼辦?”這個才是他最擔心的。
  “你想怎麼辦?”白先生問道。
  鄭和賊笑,掏出手機搖了搖:“讓我拍張照片唄?”
  白先生立馬嚴肅的扣上領口解開的兩個紐扣,道:“不行。”
  “就一張!”
  “半張都不可以。”
  “四分之一張呢?”
  白先生下了最後通牒:“你敢照,我就敢讓你明天爬不下床。”
  鄭和臉紅了,扭捏了半天,問道:“真的啊?”
  白先生:“……”
  白先生皺著眉輕聲問道:“我怎麼……覺得你好像特別高興?”
  三百七十九
  白先生和鄭和用了三個小時來討論夫妻性生活不和諧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情後,鄭和轉頭就打起呼嚕去了,可憐白先生揉著不停運動的腰又是給他洗澡又是收拾房間的,折騰到半夜一點都沒睡覺。
  這時,他那個十天半個月都沒電話來的手機響了。
  白先生有些疑惑,BEACHER的人是知道他的習慣的,這段時間也沒有什麼值得他們半夜打電話的事情,Edward那些人渣估計這個點都各自在溫柔鄉里蕩漾呢,哪裡還有時間搭理他,他拿起手機,看到上面的電話位址後,挑了挑眉,抬頭看鄭和趴在床上睡得依舊很香,拿著被子把他的屁股蓋上,打開玻璃門走到了陽臺上。
  撥通電話,他還沒等那人說話便開口:“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的電話。”
  【呵呵呵,】電話那頭是個嗓音清亮的年輕男子,他笑了好一陣後道:【白先生的電話我當然會記得啊,就怕您忘記我了呢。】
  “看樣子我還沒忘。”白先生道。他的視線一直看向天際,可惜C國的市中心空氣品質十分令人堪憂,在明天是萬里無雲的情況下,依舊看不到星星。
  【多久沒和您說話了,我都快忘記您的聲音了。】男人似乎很懷舊,忽然說出這句話。
  白先生其實很有教養,雖然後期被白老爺子養歪了,但是面上功夫一流,只要他不故意顯露,別人是看不出來他內心是如何想的,但和這人說話,他卻無意去虛情假意,直接的說道:“東西被你放哪裡了?”
  【您問我做什麼?真好笑。】
  白先生握著手機的手用力,他閉上眼睛平復心情,道:“若是當年的事情你對我有諸多不滿,我可以補償你,但是我寄放在你那裡的東西,你一定要還給我。”
  【補償?我們何談這個呀,你自己做出的孽,你還的完嗎?!】男人的語氣加重。
  白恩道:“這麼多年我之所以知道是你偷走了東西,但卻沒有把你逼的太緊,就是惦記著往日情面,不想魚死網破而已,看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白恩我告訴你!從前我的一切都毀了!是你毀掉的!我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不怕了!】
  白恩不想和他談論從前的事情,但聽到那人的話後,到嘴的話卻成了:“你動了我最重要的東西,當時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人都是有逆鱗的。”
  【是啊……呵呵,怪我當時太傻,還以為你是愛著我的。】
  白恩聽到這裡,滿心的疑惑,他當年就不清楚,這個人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相中的男人就同樣要相中他,和他說過幾句話的就要愛上他,如果不喜歡他,他就會覺得那些人的精神狀態不正常,白恩當時的病還沒有遇到鄭和之前那麼嚴重,就被他說了好幾次神經病,也不知當年他是怎麼才能容忍身邊有這個人的。
  “我不喜歡你,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喜歡過你。”白恩道。
  【你又騙我了,】男人道:【你就那麼放不下自己的面子嗎?坦然是因愛生恨就那麼的困難嗎?】
  白恩忽然覺得自己大半夜不睡覺陪著這個腦袋不正常的人說話真是夠無聊的,他想把電話給掛了,剛伸手,電話裡傳出來:【哎哎哎!你是不是想把電話個掛了!?不許掛!】
  “為什麼我要聽你的?”白先生很真心的問道。
  【東西還在我的手裡!你知道我已經回C國了,該怎麼做你心裡邊清楚。】
  白恩其實很想直接說‘東西我不要了!’然後回屋睡覺去,他怕冷,偏偏剛才腦子還沒蘇醒的時候反抽,和這弱智打了將近十多分鐘的電話,真是夠了,凍死了:“嗯,我知道了,電話掛了吧。”
  【東西你不要了嗎?】男人著急了。
  “要啊,”白先生道:“就暫時放你那裡吧。”
  他掛斷了電話,似乎還聽到那人在電話裡說了什麼,但白恩已經沒心情去聽了。他現在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接電話的自己當時肯定是不正常,還以為能夠聽到什麼重要的事情呢。
  回到屋裡,空氣隱隱升高的溫度讓他放鬆了方才因為不快而緊繃的神經,他摸黑爬到床上,鄭和似乎被他驚醒了,茫然地睜開眼看了他一會,打了個哈欠伸手抱住白恩還拉了拉被子,嘟囔了句:“幹嘛去了你,身上這麼涼……”便又睡過去了。
  白恩會握住鄭和的手,頭抵著頭。
  三百八十
  鄭和第二天起來晚了,他慌慌張張地又是找衣服又是背臺詞,還是晨練回來的白先生提醒他今天中午拍戲才穩了一顆心。
  “晚點去有什麼關係,又不是特意定的時間。”白先生將早餐放在桌子上,說道。
  鄭和道:“你不懂,你遲到一次,劇組就要一直等著你,時間要是太長,肯定有人說你壞話,藝人最怕這個,名聲要緊啊。”
  “說法真多。”白先生道:“我從來都沒有正點去過公司,不也沒人敢說我什麼,會不會是你想多了。”
  “拜託,你是大老闆,他們的頂頭上司,他們能說你什麼啊,你還經常曠工不上班呢,桑秘書不也只說他要辭職,沒說辭了你麼。”鄭和道。
  白先生點頭:“我覺得你說的挺對的,哦,對了,那你願不願意自己當老闆呢?”
  鄭和警惕地看著男人:“你該不會又是想給我什麼東西吧?”
  白先生笑眯眯,道:“你猜對了。”
  “我不要,”鄭和道:“我不喜歡那些,錢夠我花,我就很滿意了,而且現在我用的東西都是你花的錢,算下來我也攢了不少了呢。”
  “那聘禮你總要收的吧?”白先生指的是BEACHER那百分之三的股票。
  鄭和嗤笑:“瞧你說的,我不也沒給你嫁妝嘛。”
  白先生看鄭和梳洗地差不多了,拿著粥到微波爐裡加熱,鄭和怕他再次忘記時間,含著牙刷喊了句:“只加熱兩分鐘就夠了!”
  白先生將自己原本設定的四分鐘取消,重新設定成兩分鐘,又回憶著鄭和之前教他的煎蒸餃的方法把包子也給煎熱了,將東西端上桌,鄭和剛好下樓。
  白先生笑問:“吃我給你做的開心不?”
  鄭和撇撇嘴:“我天天給你做。”
  白先生伸手掐他的腰,鄭和癢得發慌,笑著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道:“我男人真能幹。”
  “謝謝。”白恩回吻了他。
  兩個人吃完了早餐,鄭和在家裡收拾了會屋子,把白先生趕到沙發上給自己念今天的臺詞,白先生念一句他跟一句,把鞋刷完後講臺詞差不多背的七七八八了,看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他開始帶東西準備去片場了。
  白先生拿著他的手機走過來問:“還拍不拍?”
  “拍什麼?”
  “你不是昨天想拍我的腹肌麼。”白先生道。
  鄭和睜大了眼睛:“你今天讓我拍了嗎?”
  “嗯。”白先生脫下了白色襯衫,稍微繃緊用力,肌肉線條立刻變得十分明顯,甚至還能看到上面的青筋。
  鄭和被這突如其來的喜悅給砸蒙了,他茫然地抓著手機好一會,抓拍了好幾張都不太滿意,白先生沒有像雜誌上那些肌肉模特一樣坐著那些土到爆的動作,一直狀似隨意地將手搭在椅子上斜靠著,然而有種優雅感。
  “白先生你對我太好了。”鄭和寬麵條淚。
  “那我以後對你更好好不好?”白先生淡笑。
  “不了,這樣就夠了。”鄭和倒是十分知足常樂。
  因為鄭和今天只需要補拍劇照,沒多長時間,再加上他今天肯定要和芳姐顯擺照片的,白先生將車開到停車場後就沒跟著去,關上窗戶開冷氣,無意識的輕輕轉動自己右手腕上的手錶。
  他之所以讓鄭和給自己拍照不是因為和前情人半夜通話而產生愧疚,而是阿榮這個存在讓他突然發現原來鄭和能在自己身邊是多麼的難得可貴。
  車子裡音樂響起,白先生跟著哼唱兩句,可惜調抓的不太穩。
  他閉著眼睛努力什麼都不去想。
  人性本賤,何必要去想太多。


☆、第 96 章

  三百八十一
  鄭和拿著白先生的找照片進劇組的時候那叫一個得瑟啊。
  恨不得見著個人就像給對方看自己手機上的照片,然後當那人被白先生的美色(?)所迷住的時候,大聲對那人喊道:“這是俺男銀!”
  當然,以上均為鄭和的腦洞。
  事實上,鄭和是偷偷偷摸摸跟做賊一樣溜進了片場內,緊張兮兮的就差把手機塞內褲裡保護了,連看到正主芳姐,他都做了好幾分鐘的心理建設才強忍著想只有一個人欣賞的照片拿了出來。
  “芳姐,給你看樣東西。”鄭和舉著手機說道。
  “你這是什麼表情,看我就這麼令你悲傷嗎?”芳姐毫不留情的吐槽,走過去一把奪過鄭和手上的手機,點開……
  芳姐目瞪口呆了好長時間,指著鄭和特意為了肌肉效果弄出的黑白圖片問道:“合成的吧?”
  鄭和怒了,白先生的腹肌那都是被他咬過不止一次的,絕對貨真價實,他口氣不善的說道:“愛信不信,把手機還給我!”
  “等等等等等等!”芳姐一連聲拿著手機又看了好幾遍,鄭和明顯地能感覺出對方身上氾濫的紅心,他一時心裡融合的暗爽和自己的寶貝給人覬覦的酸澀感,實在難以形容。
  芳姐的手在圖片裡白先生的臉上摩擦了好幾下,抬頭問鄭和:“這個真的不是合成的嗎?”
  鄭和有點煩了,將手機奪回來,道:“合成的,你別看啦。”
  被他這麼一說,芳姐反而相信了,她回想了下自己剛才看到的照片,搖搖頭,道:“白先生太帥了。”
  白先生被誇,最開心的是鄭和,他立馬放下了剛才對芳姐那一丟丟的不滿,特自豪的說道:“是啊是啊!他是我男神!”
  阿龍從剛才就在兩人身後亂轉悠,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了,過來厚著臉皮問道:“那個,鄭哥,能給我看看是什麼不?”
  鄭和挺不樂意的,噎道:“好奇心殺死貓。”
  阿龍道:“沒事兒,貓有九條命!”
  鄭和可憐巴巴的看著芳姐,裡面滿是控訴。
  白先生是我是一個人的!
  芳姐遮罩了鄭和的臉,調出鄭和手機裡白先生的照片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裡面除了那張外還有好幾張不一樣動作的,最誘·人的是白先生背對著鄭和側頭的那張,後背的肌肉鼓脹著,簡直可以稱得上是藝術品了。
  “我去……”阿龍情不自禁低低地咒駡一聲:“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芳姐也跟著挖苦道:“你瞧瞧人家,要權有權,要錢有錢,就連長相也甩出去你八條街,難怪你二十七了都只有女朋友,底子不夠啊。”
  阿龍翻來覆去的看著那幾張照片,對著鄭和做出個猥瑣的動作,問道:“這肌肉,壓你身上爽嗎?”
  這要是幾年前,估計鄭和早就惱羞成怒了,但自從和男人後,再羞再臊的事情都不知道做過多少回了,他也同樣掛上猥瑣表情,道:“特別爽,視覺與觸感的雙向襲擊,”然後面色一變,嚴肅的說道:“可惜你這輩子是感受不到了。”
  阿龍:“……”
  芳姐偷笑:“噗噗。”
  三百八十二
  鄭媽媽從小就告訴鄭和人要藏富,因為你把你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隨便顯露給別人看,人心都是容易受到走向歪道的,你把好東西露出來了,就肯定有人要過來偷。
  鄭和這些年也見過挺多的事實,當他把圖片給芳姐看的時候他就後悔了,雖然白先生不是物件而是個活生生的人,但好男人總是稀缺的,鄭和只要一想到以後可能會有成群結隊膚白貌美的零號上杆子爬男人的床,就一陣牙酸。他最煩你愛我,我愛他,他愛他之類的操蛋事兒了,兩個男人談情說愛可以,娘們兮兮的悲春傷秋就有點那個了。
  他深深為自己的未來點蠟,在化妝師手下收拾收拾拍照去了。
  芳姐看出來鄭和可能不太高興,她今天有事要先回市中心那拿個單子,走前和阿龍特意囑咐了句:“自己嘴嚴點,白先生的事情別往外邊亂說。”
  阿龍應得好好的,本來也打算這麼幹的,但當鄭和跟芳姐走後,他一個人留在劇組收拾明日明天會用到的服裝、休息間後和劇組的場務們一起吃了頓晚飯,他為人熱情,剛來就和這些人處好了關係,尤其是服裝組那邊的一個小妹,閑著沒事就幫鄭和的服裝上縫個扣子、鞋膠加固什麼的,阿龍閒談之中就把白先生‘身材’很好的事情給說出來了,他話一出口就開始後悔,但瞧旁邊的人似乎都沒有接話的意思,他匆匆扒拉了口飯,起身走了。
  他本想給鄭和打個電話的,但又一想當時酒桌上那些人也沒什麼明顯的反應,說不定眾人就當他瞎說的呢,便又把手機給收起來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當晚他就上娛樂八卦各大板塊上了。
  鄭和正準備收拾收拾睡覺呢,一個電話給驚得睡不著覺了,他沒想到白天還想著以後會不會遇到小三小四,晚上男小三就出現了,還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阿龍。
  這速度略快啊。
  鄭和聽著電話那頭的絮叨,反復琢磨都覺得這事估計不是他們說的那麼複雜,首先,白先生和阿龍之間根本就不可能參雜其他感情,依照自己第一次和白先生那個啥的時候,男人足足把他鎖淋浴室裡一個小時,不洗乾淨不讓出去的架勢,阿龍那個大夏天嫌懶七八天不洗澡常事的傢伙就進不了男人的眼,況且,阿龍也不可能接受白先生那龜毛的潔癖。
  鄭和想開了這一點,頓時就跟聽戲似的聽著Edward工作室那邊外援助理跟自己說的‘白先生與阿龍之間的愛恨情仇’,還很有閒心的按了免提,對白先生招招手,讓他跟著自己一起聽。
  白先生聽著那邊的分析,一臉的高深莫測,就跟那絕世高人看到一個軟腳蝦朝自己撲過來,還大喊:“我要殺了你~~~”時一樣的表情,鄭和忽然覺得對面還在口沫橫飛的外援助理實在真可憐,便打斷了對方的滔滔不絕,說道:“那個,當事人就在我旁邊呢。”
  外觀助理立馬消聲了,過了會,電話裡傳來聲音特別小的詢問聲:“哪個啊?是阿龍不?”
  “不,”鄭和殘酷的說出了事實真相:“是白先生。”
  那邊又沒聲了,過了好一會,鄭和按亮手機,發現對方早就掛斷了。
  三百八十四
  白先生打了個哈欠,揉了揉太陽穴,道:“我已經做好了被你審問通宵的準備。”
  “你自虐啊。”鄭和對他翻白眼:“趕緊的,上·床睡覺。”
  白先生驚訝的問道:“你怎麼這次沒有問我怎麼和阿龍認識的、兩人是什麼關係、背著你偷偷見面幾次之類的問題呀?”
  “我問那個幹什麼?”鄭和拍了拍被子,困得都口齒不清了:“明天我想自己做早餐,外面買的包子不好呲……”
  白先生就坐在旁邊,臉色越來越差,他去書房上網查了查關於自己和阿龍的消息,一個人悶悶不樂半天,到底還是下樓了,伸手把熟睡中的鄭和給推醒,問道:“你不是不愛我了。”
  鄭和眼睛沒睜開,耳朵先把這句話給傳輸到大腦裡頭去了,他想著和自己說話的這人是誰啊,怎麼還帶著哭腔呢?幾分鐘後猛然反映過來是白先生,撲通從床上立起來,反而嚇到了正沉浸在悲傷裡的白先生。
  鄭和迅速的開燈,抬頭看著男人,見沒流淚才放心,敲了敲額頭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來著?我聽到了,但又給忘了。”
  白先生這回又不想說出這句話了,他歪過頭,不去看著鄭和也不開口,鄭和想了會終於把那句話給想起來了,他特別不明白,自己好不容易信任男人一次,白先生怎麼反而更加不開心的樣子?是不是自己的表達有錯誤?他道:“我愛你,當然愛你。”
  “那你就這麼放任我和別人傳緋聞?”白先生想起自己剛剛流覽的時候看到有張合成自己和阿龍進酒店的圖片,就憤怒的想要把所有看到的東西都摔碎,然後將面前這個不讓他平靜的人給拆吃入腹!
  鄭和道:“娛樂八卦就這樣,沒事就給你說出個事來,你不管他,沒幾天就消停了。”
  白先生道:“我不是因為那些人生氣,你還不懂嗎?我是因為你!”
  鄭和睜大了眼睛:“你生氣了?為嘛兒呀?”
  白先生被氣得內傷,道:“你應該知道我和阿龍認識,但你這次卻對我的事情完全無視,我已經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還愛我了。”
  鄭和明知白先生可能現在真的又傷心又失望,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笑。
  平時兩人看起來好像是白先生說的算,一副一家之主的態度,其實感情上是鄭和更加占主場,白先生其實特別感性,就從他書桌上那些閑著沒事寫的東西就能看得出其內心藏著個悲春傷秋的林妹妹本質。
  鄭和趴在床上把臉埋被子裡無聲的笑了半天,然後冷著臉,很認真的看著白先生說道:“我之所以這次不追究,是因為我相信你不會背叛我,不要多想了,也給我多些信心好不好?”
  白先生側過頭,鄭和爬過去親了親他的臉蛋:“不生氣了大帥哥,睡覺吧。”
  白先生點點頭,抱著鄭和躺床上,這回終於安生了。


☆、第 97 章

  三百八十五
  鄭和第二天醒過來就覺得不對勁了。
  昨晚他是實在困迷糊了,就光想著安撫白先生好睡覺,今天一琢磨,靠,是白先生和阿龍鬧緋聞,他身為正宮憑什麼要安慰外頭紅旗招展的男人?而且白先生生氣的理由還是那麼的毫無根據——
  就因為我不追究你和其他人這樣那樣,你就說我不愛你了?
  講不講理啊。
  他本來想伸手去戳白先生的臉,看到男人安然熟睡的臉卻怎麼也下不去狠手,暗唾自己一聲,俯身親了親男人的額頭,悄悄下床了。
  冰箱有兩個,都放在廚房外頭了,鄭和習慣性先去拿狗糧,又想起來他倆這次沒有帶那兩隻狗過來,主要是鄭和一忙起來就容易忘東忘西的,白先生照顧自己都不一定照顧得好,更何況是狗呢,乾脆就沒帶來。
  嘖,忽然有點小憂桑。
  《二十八小時相見》還沒正式開機呢,鄭和每天就在片場做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就是那種今天照個照片明天錄段視頻後天補個妝什麼的,王導給了他四天假,讓他熟悉熟悉劇本,鄭和想著反正今天也不用出門,就做頓好的一點的吧,但前提是鄭和的廚藝真的不算太好,他反復想了半天,覺得乾脆煮個麵條吧……好吧他就是那麼的沒有想像力。
  鄭和搖頭晃腦的擀面、切面,又在冰箱裡找到幾塊小排,想也沒想直接洗乾淨丟湯鍋裡了,結果等湯裡的柿子都融化讓湯水變紅的時候他一嘗味道,得,原本打算的番茄雞蛋面變成了番茄牛排湯了。
  鄭和看著手裡的兩顆雞蛋,恨不得把自己這雙爪子給剁了,饞雞蛋好幾天了,好不容易得個機會自己做飯,還弄錯了。
  他糾結地關掉火,等白先生醒了之後再下麵條,閑著沒事幹,他又不想上樓打擾白先生休息,抓著手機躺沙發上看朋友圈,忽然不小心看到個他的一位就說過幾句話的後輩轉發了一條關於她和她朋友去精神病醫院送飯的消息,還附帶了幾張照片。自從鄭和知道白先生有這方面的疾病之後就格外關注這一塊,他點開那下面的幾張圖片,看著裡面偶爾被照下來的病人,心裡頭酸澀難耐。
  隱隱約約的,他就覺得昨晚白先生可能是有精神不正常了,他跑論壇上註冊了個新帳號,把事情的經過掐頭去尾到怎麼人肉都人肉不到自己身上後發了上去,這個論壇裡邊全是醫生,這邊說一句那頭說一句,倒弄得越來越權威了,鄭和其實也就是抱著僥倖心理,他發出去後就打開電視按靜音看正在熱播的電視劇了,然後一集看完,白先生還沒醒,他無聊的拿起手機看時間,打開屏保直接進入頁面,鄭和就看到自己剛才發出去的那條之後,密密麻麻一堆吐槽。
  鄭和:“……”
  他認認真真的看了最上面的三條回復,然後覺得把事情經過發上去的自己簡直蠢透了,一個呆萌的蠢貨的標準定義就是:不要放著他單獨在家,也不要讓他感到無聊,因為他一旦想要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做些事,那都是天翻地覆的大事。
  鄭和開始在發了第一段後就開始胡編亂造了,什麼他和白先生愛的死去活來,白先生還給他買了個九十平方米的大房子,並且,塑造了樓主是個軟妹子的朦朧感,並且突出白先生的無情無義無理取鬧,早在好幾年前芳姐就跟鄭和說過,如果他願意轉行去當編劇,絕對狗血撒的霸佔整個黃金檔,直到,一條消息出現在手機上。
  回復的那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大神,第一行就把白先生的病情給說出來了,然後又把這類病人犯病時產生的自虐舉動、自殺傾向以及毫無理由的傷害別人,總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東西都給說出來了。
  鄭和記得曾經他看到一本小說,上面一個主角就是個神經病,在他眼中另一位男主角是個大龍蝦,鄭和當時還覺得這個病挺有意思的,他要是得這病那天天就剩流口水了。
  後來他問白先生發病的時候看自己是什麼樣子,白先生搖搖頭,說平時什麼樣,發病時看你就什麼樣。
  這事兒弄得鄭和特失望,他在帖子裡就又把這個給說了,那大神把鄭和一頓臭駡,而且是越到後來罵的越狠,他說精神病人個性都是敏感多疑的,並且他們十分善良,即使在你說了很多傷害他們的話,他們也會諒解你,只在心裡暗暗傷心。
  鄭和一聽就著急了,他雖然平時總磨磨唧唧地得理不饒人,但他對白先生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他一時也顧不得那人對自己的話了,誠心誠意問他自己究竟錯在哪裡,想著以後千萬不要再犯。
  那人估計是看出鄭和的誠意,便把他和白先生相處中的種種細節給挑了出來,第一段就是關於昨晚的事情,精神病很容易影響病人的性格,所以對於鄭和的一丁點反常都讓白先生十分注意,鄭和應該一開始就把自己的真心話說明白,而不是讓病人單獨自己一個人去想,百分之百越想越黑暗,自殘也不是不可能的。
  鄭和一想男人那樣子,鬱悶的把臉埋在沙發的枕頭上。
  他發現自己可真傻,傻到無藥可救。
  三百八十六
  白恩直接睡到了九點多,這在日常起居時間規定良好的他身上很難得。
  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旁邊的鄭和,這時他的大腦還正睡覺呢,呆了好幾分鐘發現人不在旁邊,他扒拉了幾下頭髮,迷迷瞪瞪床下去洗臉,結果走幾步後發現沒穿鞋,又折回來找鞋。
  鄭和摸了下湯鍋,感覺有點涼了,就想乾脆煮出來再說,剛把湯熱上,就聽到樓上的門開了,探頭去看,白先生頭髮淩亂的下來後直接進廚房抱住了鄭和:“怎麼今天你醒的這麼早?”
  “現在都九點多了。”鄭和道。
  白先生在鄭和頸窩蹭了蹭,看著鄭和煮麵條,道:“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都沒叫我起來呢?”
  “臨時改計畫,今天不用去片場,我就想讓你就多睡一會吧,”鄭和轉頭親了親白先生的嘴:“這幾天折騰壞了吧?辛苦啦。”
  白先生嘴角含笑,半垂著眼睛問道:“怎麼今天對我這麼好?又是做早安吻又是溫聲細語的。”
  鄭和看著對方眼睛上睫毛的小扇子,道:“難道我平時對你就不好嗎?說的你這麼可憐兮兮的,我都要以為我虐待你了呢。”
  “那不一樣,”白先生道:“你對我最好的時候就是當時剛和你在一塊,你那時候還特意早起給我做早餐呢,後來早上你就嫌懶,從來都是對付對付交差了。”
  鄭和想起來自己第一次給白先生做早餐的時候就想發笑:“哎,我問你個事兒,當時你在BEACHER樓下看到我,為什麼直接讓我上車了呀?”
  白先生現在也都不避諱鄭和了,道:“你不是宋老闆硬塞給我的麼,我當時就以為這是宋老闆指示的呢,而且當時我對你印象不錯,也看你挺順眼的,就把你給拉上車了,好像是這樣,沒多想,看到你就過去了。”
  鄭和一聽興奮起來了:“你是不是那時候就喜歡我了?”
  白先生抱著鄭和的手緊了緊,道:“我不知道,我以為自己是不會喜歡別人的,也沒想過關於這個問題,你忽然這麼問我,我也說不清楚啊。”
  “真菜你可……”鄭和對白先生的不負責任回答特別不滿意,他道:“那你總能告訴我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吧?”
  白先生耳尖紅了,他不答反問道:“那你呢?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之前我不都告訴你了麼。”鄭和道。
  “有麼?”白先生怎麼想不起來這一段呢?
  鄭和道:“嗯,我告訴你了,第一次見面那天晚上,當我看到你的腹肌的時候就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你了,真的。”
  白先生摸摸腹肌,開始慶倖當時自己的教練還和他說過功夫只需要練好特定的幾塊肌肉就好,自己堅持要全身鍛煉,要不鄭和肯定後來不會那麼對自己那麼好。
  鄭和問道:“行了,我該交代的都交代了,輪到你說了。”
  “我沒什麼好說的。”白先生把腦袋放鄭和的脖子上。
  鄭和伸手去抓他頭髮:“不許賴帳,不然今天晚上我就抱著被子去沙發上睡覺,快點。”
  白先生道:“我真的沒什麼好說的。”
  “不要害羞啦,我很想聽。”鄭和哄勸道。
  白先生看鄭和那麼興致盎然的樣子,道:“我也不太清楚是什麼時候喜歡你的,應該是山莊之後吧,我習慣了天天和你在一起,一天不見到都不舒服,然後那時你工作還忙,我就想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把你栓在我身邊,有人和我說讓我和你結婚,應該是求婚那天晚上吧,看著你把戒指戴上了,我忽然覺得這輩子就是你了。”


☆、第 98 章

  三百八十七
  鄭和休假的這幾天劇本一頁都沒翻開,他網購了幾本醫用書,裡面全是如何照顧精神病患者的,他知道瞞不過白先生,等書到貨的時候,他直接在門口把書給拆開了,還對著男人搖了搖,問道:“你看不?”
  白先生眸色閃爍了下,笑道:“怎麼忽然想起買這種書來了?”
  “補充補充腦細胞唄,肚子現在都空了。”鄭和翻了翻,他知道精神類病人都特別怕別人說他有病,拍的時候就隨手在首頁裡選了本用來欲蓋彌彰的黃不拉幾的書,他把神經病類的醫用書放在自己這邊,又拿出本他黃色的丟給了男人:“來,我看關於你的,你看關於我的,咱倆都互相瞭解瞭解。”
  白先生最開始還面色陰沉呢,看到鄭和給自己的那本書的書名時噗嗤就笑了,笑得鄭和這個害怕啊,湊過去看,頓時六個點了。
  當時他選書沒看仔細,看到書名是《幼稚我最行》,然後似乎也是關於心理方面的,就順手一起點了,結果收到書再看,那書名上還有一段話:哈士奇的生活。
  鄭和:“……”
  白先生悶笑著把書拿了起來,道:“行,這書我拿回去看了。”
  鄭和暴漫臉:“白先生!這書買錯了!我一會就退了去,你可千萬別對號入座。”
  白先生慢條斯理的翻開了書,隨便找了句話念道:“要想讓它保持愉悅的心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陪它一起玩……說的挺對的,放你身上很符合不是嗎?”
  鄭和道:“那是狗和人的通病,不算數的。”
  白先生又翻了一頁:“這裡還有:飯前你問它喜不喜歡吃任何東西,哪怕它不喜歡吃也會回答你喜歡,並且十分開心的將所有事物都吃下肚,我遇到過很多隻,它(代之哈士奇)們裡面從來就沒有挑食的,對它們來說,世界只有能吃的和不能吃的。”然後挑眉看著鄭和。
  鄭和捂臉,他竟然無言以對。
  三百八十八
  不甘寂寞的榮少又打來電話了。
  白先生這次直接掛斷,隨後還拉了黑名單,鄭和就在男人旁邊,兩人擠在同一把沙發裡,鄭和的大半個屁股都坐在男人的腿上,他一低頭就看著白先生正十分糾結的擺弄手機:“幹嘛你呢你這是,又忘記怎麼關機了?”
  “那倒不是。”白恩道:“怎麼拉黑名單呀?”
  “哎呦喂,今天這是什麼日子啊,白先生竟然想要知道把人給拉黑名單裡去了,也不知道是誰教了大半個月也不會手機充電。”鄭和道。
  “不許對我冷嘲熱諷的。”白先生把手機直接放鄭和的腿上,道:“算了我不學了,你幫我看看,那個電話號碼是不是進黑名單裡去了。”
  鄭和咋舌:“白先生你這樣只會越來越脫離手機的,不可以這麼懶啊,萬一我不在你身邊你要怎麼辦?”
  “還有傑子他們。”白先生道。
  “如果他們也不在呢?”鄭和道。
  “十四他們也會在的。”白先生道。
  鄭和快要抓狂了:“如果所有你認識的人都不在你旁邊,你要怎麼辦!”
  “呵呵,”白先生閑的毫無壓力:“那就不帶手機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三百八十九
  白先生其實好幾年前就知道榮少的確切地址了,不過當時他正處在一種人魂兩分的境界,就是白天睡覺晚上夢遊,沒啥事幹卻天天忙的要死,更可怕的是他那時心裡面產生了嚴重的自殺傾向,醫生天天把他鎖房間裡不讓他出來為禍眾生,就沒空去搭理一直不敢回H市的榮少。
  榮少也是徹底被白先生給弄怕了,當年白先生想要和他分開後其實只是斷絕他和自己的關係而已,本來對演藝生涯沒什麼太大的影響,但毀就毀在他的一雙手上,他曾經在白先生的書房裡親眼目睹對方是如何打開保險櫃的,他認為有錢人就是這樣,好東西都藏著掖著放家裡,依照白先生的地位,能讓他收藏的東西肯定要是個無價之寶吧?
  當時他正接了部要去國外拍的外景,而且白恩和他分手一分錢也沒給,他倒是忘記了白恩之所以無法忍耐他的原因是因為他的劈腿,臨走那天白先生不在,因為房間裡有針孔攝像機所以保鏢們也不在,他輕手輕腳地打開保險箱從裡面拿出用玻璃罩住的一把紅木木梳,拿著行李跑了。
  他有自信白恩是個好臉面的人,哪怕是他偷了東西,白恩也不會說出來而是暗自吃下這個虧,可惜榮少對於白恩實在是瞭解的少之又少,首先白恩那不是好臉面,而是他真的不在乎金錢,其次榮少偷走的那個是他母親最後的遺物,光是保險就上了一百萬,當晚通緝令就出來了。
  當時的白先生還沒有現在這麼低調,H市里的上流圈子幾乎就沒人不認識他,宋老闆被嚇壞了,連夜開會把榮少請出公司,按理說雪藏就可以,但誰知道白先生會不會對自己的決定不滿意呢。
  榮少一覺醒來被經紀人告知公司和自己解約,這次拍攝航程也不算在內了,連帶著包括衣食住行通通要自行解決,榮少被白恩氣的渾身發抖,他壓根就不認為錯在自己,反而全賴在了白恩的‘薄情寡義’上,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那紅木木梳給當了,被當鋪的人告知這個木梳只有五美元的時候更是認為白恩這根本就是在無理取鬧,五美元的東西這麼坑害自己,真是個人渣!
  他這半年在白恩身上撈了不少錢,拍戲也節節高升,榮少從來就不是個有上進心的,他將自己帳戶上的所有錢轉出來後,直接遊山玩水去了,直到後來在賭場輸的一窮二白,又給人當了幾年‘私人老師’,到底還是又折騰回了C國。
  白先生那些人找到榮少的時候晚了些,只知道對方當了木梳後就跑了,白先生當機立斷,全部都去找木梳不許在榮少身上浪費時間,這才幾經磨難找到了木梳被買去了哪裡,令人煩惱的事白恩這些舉動驚動了J國的白老爺子,白老爺子抱著讓給自家孫子悲痛的抓心撓肝的黑洞思想,在最後關頭提前白恩幾分鐘將木梳給買走了。
  從此木梳和白恩失去了下落。
  這仇,白恩九分怨在了白老爺子身上,一分怨在了自己,至於榮少這個小人物,乾脆就不在他的關注範圍內。


☆、第 99 章

  三百九十
  《二十八小時相見》總算是折騰開機了,燒香那天請了不少人來,白先生不合適露臉,就一直呆在片場的休息室裡。
  劇組開機一般都燒香,誰也不知道是拜的那個神仙保佑,就連問王導,他也摸不著頭緒,訕笑幾聲道:“求個心安嘛。”還是芳姐知道的多,說大陸這邊燒香的習俗是從HongKong學過來的,那邊習俗多,凡事都要講究先祖先再行人事,劇組的一大幫子人被徹底的科普過後,香差不多也上完了。
  鄭和因為個人原因不太適合這時候再媒體上出現,他跟芳姐說了聲,繞著找了半天發現白先生竟然不見了,著急地在片場跑了好幾圈,下雨的天額頭都是熱出來的汗,還是阿龍看鄭和像是在找什麼,詢問之下嘿嘿怪笑著把白先生的地方說了出來。
  鄭和回過味來也覺得怪不好意思的,他就是關心則亂,光想著自己跑來跑去找人了,都忘記還是他把休息室裡的鑰匙給白先生的。
  “你倆可真是你儂我儂啊。”阿龍道:“一會看不見就成這樣,我都快以為你們是連體嬰了。”
  “滾犢子,狗嘴裡說不出人話。”鄭和啐道。
  “嘖嘖,”阿龍咂舌:“這人吶,就是不能說真話,忠言逆耳,尤其是你這種耳朵軟的,行了,找你家的白先生去吧,他剛還問我什麼時候完事呢。”
  鄭和在包裡翻記事本,又想起來自從芳姐回來後就沒在自己記過事情,便問道:“哎,今天下午我還沒有沒活。”
  “應該沒有了吧。”阿龍說道:“芳姐說她給你找了個廣告,挺好的,是長期合作的那種,就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能抽出空來,她不好意思開口,讓我問問你。”
  芳姐總覺得白先生是因為鄭和才雇用自己,連帶著在工作的時候對鄭和態度也轉變了許多,什麼事都要轉外抹角的說,像是怕鄭和起疑一樣。
  鄭和皺皺眉頭,道:“你問我,我也說不準啊,等著我去問一下白先生吧,他說的才管用。”
  “那好吧。”阿龍道:“對了,鄭哥我問你個事唄,你平時都叫白先生什麼?”
  鄭和微怔,道:“就是白先生啊。”
  “除此之外呢?”阿龍問。
  鄭和道:“好像沒有了吧,哦,我生氣的時候會直呼他大名白恩,但也沒叫過幾次。”
  阿龍擺出柯南的經典‘真相只有一個’的姿勢,道:“你難道不覺得這種狀態很詭異嗎?你想想,白先生平時都叫你什麼?”
  鄭和道:“……寶貝。”
  “這就對了嘛!”阿龍一拍手:“白先生對你用那麼親昵的稱呼,你卻回答的這麼冷淡,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分歧呢。”
  鄭和揉揉臉:“我就是叫慣了,一時半會也改不回來。”
  “改不回來也要改啊。”阿龍教育道:“稱呼這個東西對與于情侶之間的關係是很重要的。”
  鄭和前幾天剛被人在網上罵對於病人不關心,現在又被阿龍這個外人當面說出來自己做的不對的地方,弄得他一時惶惶不安,認真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勁,怎麼所有人都說他呢?
  三百九十一
  白先生老遠就聽到鄭和的腳步聲了。
  他有個從小練出來的習慣,就是習慣聽別人的走路的姿態以及頻率,這跟人的手紋是一樣的,只要用心觀察,分辨起來很容易。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他順手把書合上,伸了個懶腰從靠椅上站起來去開了門,正好搶在鄭和將手搭門栓的前一秒,鄭和估計在想事情,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
  “都忙完了?”白先生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半摟著把人弄了進來,鄭和跟白先生差了將近十釐米,偏偏上半身的長度都還一樣,這直接導致了鄭和伸手碰不到白先生,白恩單手卻可以抓到鄭和那一頭小毛。
  鄭和這次不例外的還想掙扎一下,卻忽然想起來阿龍的話,收回手,順著白先生貼在他後背的手坐在了椅子上,道:“嗯,今天應該沒什麼事,但這次不能先拍我那份,要按著劇情一步步來,也不知道王導是找了那個大款來投資,竟然這麼大手筆。”
  白先生喝了口茶,絕對不告訴鄭和《二十八小時相見》的投資商是自己,笑道:“不說這個了,今天累壞了吧,咱們先走就走呀?”
  “也好,你累了吧?我看你這段時間總是因為我的事忙來忙去的,晚上我給你好好按摩按摩,讓你放鬆身體。”鄭和說道。
  白先生原本還挺好的心情就因為鄭和這句話充滿了疑問,他就不明白了,鄭和到底這段時間是怎麼了,沒由來的買了一大堆的書,回家就開始上網找資料,還對自己百依百順的,明明之前在山莊裡一直教自己做家務的,現在課程也暫停了,簡直要把他當大爺一樣養著,還是那種手腳都不太靈便的大爺。白先生是多聰明的人啊,他喜歡讓自己重視的人眼睛裡只有自己,但那並不是這種方法,他是個男人,鄭和也是個男人,他不覺得自己有手有腳的就需要鄭和的服侍,而且鄭和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還對他抱著同情的意味。
  神經病雖然是種病,但白恩認為自己同時是一個人。
  比起現在,他更希望回到從前。
  三百九十二
  人加班加多了多少都有點變態。
  從心理上講,人的心情是需要發洩的,但長時間的加班會導致精神緊繃,負情緒越積攢越多,最後到了一個境界後,情緒就不受人控制了,所以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J國的心理不正常的人士會有那麼多。
  而桑北,正事這加班苦逼族裡千千萬萬中的一員。
  一開始,他來到C國幫助白先生的時候絕對預料不到自己竟然會過的如此喪心病狂,每天要十九個小時用來上班,五小時用來休息,並且這五小時裡還包括了他洗澡、吃飯、換衣服、打理容貌等等一切閒雜事務,簡直就是力求三十五歲前過勞死的節奏。
  他也想過反抗、掙扎,就連辭職信都寫了十多封了,但最終卻依然奮鬥在崗位上,為了那BEACHER的年終分紅以及每月高昂的工資辛辛苦苦、任勞任怨。
  時間長了,桑北反而習慣這種生活了,他吃住都在公司,白先生甚至特意給他安排了一件休息室,裡面沙發、床、廁所間應有盡有,睜眼在公司閉眼也在公司的一日一旦過久了,他自己都不清楚假期到底是個什麼感覺了,然而,自從白先生結婚後,他竟然重獲了每天早七晚五的生活,並且擁有的雙假日。
  ……幸福似乎來的太快了一點。
  桑北最開始是開心,而後是空虛,他開始懷念自己那時候充實的生活,以及很狹窄但是經常有女同事幫自己收拾的休息室。
  在過了整整一個月的正常生活後,在一個明媚的星期六的早上,桑北開著自己的寶馬,重歸漫漫加班路。
  三百九十三
  明明鄭和燒的時候只有小雨,但當鄭和跟白先生離開片場後天空忽然下起暴雨,連雨刷都不好使,玻璃上都是水流沖出來的水漬,在這種天氣下,車禍是在所難免的,在前面的車子裡不斷傳來怒駡咒怨聲後,鄭和總算是明白為什麼這麼短的一段路竟然堵了半個多小時的原因。
  “前面發生車禍了。”鄭和道。
  白先生打開暖氣:“你冷不冷?”說著握了握鄭和的手,發現掌心冰涼後種皺眉不贊同的看向鄭和,將兩人的手都放在空調口上取暖:“冷就要說。”
  鄭和嘿嘿笑,拉開窗戶看了看前面,淋了半腦門子水又撤回來,道:“我剛聽前面的車主說是連環車禍,四輛車撞在一起,急救車也被堵住了,現在正用員警提擔架救命呢,沒幾個小時這裡通不了,你看後面也都是車,要不咱倆先下去吃口飯?”
  “你是餓了吧?”白先生點點鄭和的腦門:“小吃貨。”
  “我這都餓一天了,你應該理解。”鄭和說的理直氣壯,其實現在才下午四點多,剛吃完午飯沒一會,也不知道他那是什麼胃,跟無底洞似的怎麼填也填不滿。
  白先生其實十分贊同鄭和貪嘴這個小毛病,並且微微的有些縱容,他始終摸不到鄭和的把柄,但投其所好讓對方離不開自己還是可以做到的,而且鄭和吃胖了,抱起來更舒服,何樂而不為。
  “那走吧,車裡有件我的大衣,你披上,別一會出去被雨給澆濕了。”白先生道。
  鄭和晃著腦袋看,發現自己旁邊多是維修車子、亦或是家電販賣,每一個是飯店的招牌名,他就有點失望了,道:“旁邊沒有買吃的的地方。”
  白先生的眼睛要比鄭和的度數小一些,他掃視一遍,看見離車子五十多米遠的地方有間咖啡屋,指了指:“去哪裡?”
  鄭和雖然平時不喜歡吃這種東西,但有總比沒有強,車子再舒服,也沒有一杯熱騰騰的熱奶茶讓人心動,他直接爬到車後面把傘給掏了出來遞給白先生,乖順的跟不像他一樣。


☆、第 100 章

  三百九十四
  咖啡廳裡人很少,想也能猜出來原因是什麼。
  白先生還不是很餓,就在旁邊用勺子一圈圈攪拌,看著鄭和吃東西。
  鄭和被白先生看的的有些不好意思,他雖然吃飯談不上狼吞虎嚥,但也絕對沒有動作優美到能讓人看的目不轉睛的,他放下了筷子,問道:“你怎麼不吃點東西?一直在看我……”
  “我還不餓,”白先生笑笑:“你多吃點吧。”
  鄭和看了看窗外,大雨依然下個不停,歎口氣:“這天氣還說不定什麼時候才能放晴呢。”
  白先生道:“沒事,一會你吃完了,dy過來看車,桑北過來接咱們從別的路口走。”
  鄭和撓撓頭發:“這不好吧,大雨天的,還讓他在車裡受凍。”
  “不是有暖氣麼。”白先生淡淡說道:“他們再苦的事情都做過,何況這種小事?我付他們工資,就是為了讓他們為我服務的。”
  鄭和覺得白先生這番話說的不是很在理,可一時又不想打破這種暖融融的溫和氣氛,最後笑笑,道:“那隨你安排吧,不過一會我打包份給dy送去,這路口說不定要半夜才能通,別餓著人家。”
  白先生雖然有時候覺得鄭和有著不能被自己理解的善良,可轉念一想當初若不是鄭和看自己可憐,早就捲舖蓋走人了,又哪有後面發生的事情?連帶著一直殘留的感激,對於鄭和的事,便更加放縱了,他道:“好的,不過一會你就別去送了,雨大,讓人轉交就行。”
  鄭和笑了笑,道:“雖然我不太懂你處理工作上的方法,但是我跟了你這麼長時間,dy他們對你很忠心,平時工作也很忙,有些小事能不折騰就不折騰吧,他們雖然是領工資的,但光光‘錢’一個字可不能讓你的屬下們對你忠心,他們可都是你最後保命用的人。”
  白先生思量片刻,覺得鄭和鄭和說的倒也挺有道理的,從善如流地說道:“嗯,我知道了,寶貝可真的是我的賢內助。”
  鄭和覺得白先生說的肉麻兮兮的,但感覺不太壞,他想起阿龍說的話,問道:“白先生,你為什麼叫我‘寶貝’啊?”
  “你不喜歡?”白先生問。
  鄭和搖頭,名字對於他就是個稱呼,無所謂重不重要,所以他連床上的時候都叫白恩為‘白先生’,並非可以拉開距離,而是習慣使然。
  白先生伸手掐了掐鄭和的臉,笑道:“因為你就是我的寶貝啊,不過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別人也看不上我啦。”鄭和的臉越來越紅,嘴上卻依然不饒人,對白先生翻了個白眼,道:“鬆手,大庭廣眾之下調戲良家婦男,爺我滅了你。”
  三百九十五
  宋老闆的公司不堪重負,終於倒閉。
  這在H市,乃至整個C國都算是件大事。宋老闆的公司在圈子裡也算是將數一數二,這好端端的就因為個資金鏈出現問題就申請破產,明眼人一查就知道大致是怎麼個回事。
  白恩低調了好些日子,一時別人也沒往他那邊想,但隨之而來的吞噬併攏,卻是驚動了媒體,眾報紙週刊紛紛將以不知名人士私人財產在公司倒閉前便已成為最大股東為頭條,想要知道那個‘不知名人士’到底是何方神聖。
  另一邊,《二十八小時相見》的劇本也終於到鄭和的手裡,這次是成稿,劇本裡的點、心理描寫都附加上了,外帶著故事情節也填充了許多,他現在閑著沒事就開始背臺詞,力求到時候NG能少一些。
  白先生白天陪著鄭和在劇組轉悠,沒事睡個覺看會書,晚上就待在書房裡處理兩三個小時的公務,然後上床睡覺,生活愜意無比,鄭和是個會照顧人的,伺候的白先生每天看到鄭和就忍不住想要走過去親親抱抱的,弄得休息室裡另外兩個人面紅耳赤。
  其實,白先生也知道現在的寧靜只是表面上而已,白老爺子這段時間身體又養好了,繼續開始不留餘地的想要將自己的兒子從C國趕去Y國奮鬥,他是個古板的男人,總覺得Y國才是白恩的家,在C國完全是大材小用而已。
  白先生和白老爺子說不清也不想和他說,兩人見面沒三句就吵架是經常的事,有時候對方剛說一個字,另一個人就會本能的產生反感,白先生好幾次看著自己碰過的茶杯白老爺子一口沒動,後來自己離開,聽說白老爺子把那套茶杯洗洗放起來了,之後一直都沒見到過他再拿出來。
  白恩偶爾也認為自己和白老爺子的狀態挺奇怪的,相看兩厭,又互相不能下得去狠手,跟相親相愛似的過了這麼多年,白先生隱約覺得白老爺子這是應該是要下狠手了。
  傑子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檔以及視頻,上面是榮少和那個宏至的小開兩人腦袋對著腦袋,歪在一起看平板電腦。
  傑子像是感慨地說了聲:“你說,他要是一開始就是這樣那該多好,省的咱們再麻煩了,這麼多年在他身上下了那麼大的投資,什麼好東西都沒收回來。”
  白先生道:“其實挺有成果的,至少我知道自己適時的放下一些東西。”
  傑子的臉上忽然掛著猥瑣的笑容,放低了聲音特別小聲的回答道:“白先生……你和榮少做過嗎?”
  白先生亦用這種嗓音說話:“我不知道……”
  “這種事情你怎麼能不知道呢?”傑子著急了,像是沒佔便宜的人是他一樣,道:“你包養榮少,不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麼?難不成她還就是什麼都沒犧牲,平白無故的得了你的東西?”
  白先生點頭:“我對他沒感覺,他脫光了衣服,那時候我看到他那跟白斬雞一樣的身材光想笑了,後來幾次也是一樣,但我雖然不喜歡用他,丟也不是好丟的,再怎麼說他也算是我的人,該袒護的還是應該袒護。”
  “他有什麼好袒護的啊。”傑子不滿的開口:“當時他都快立在我的脖頸子上了,我一看道他的那張臉就來氣。”
  白先生笑了笑:“淨會亂說話,還不是他當著你的面纏著陳銘,你才不會真的動手。”


☆、第 101 章

  三百九十六
  宋老闆這個老東家倒閉,鄭和幸災樂禍了半天。
  鄭和是個什麼都表現在臉上的人,趕巧當天他有一場是個哭戲,要在山裡面轉悠好幾圈然後找到自己的傻媳婦,抱著正在傻笑的媳婦痛哭流涕,鄭和的臉太出戲,那似哭非笑的跟被人插了一樣,說不出的彆扭,一哭就是NG七、八次,鄭和的眼睛都腫起來了,再怎麼補水都流不出眼淚,最後王導看他臉上的表情不錯,就答應讓他用眼藥水來一次,最後才通過。
  白先生看到鄭和在山裡又是摔倒又是嘶聲叫喊的時候就看不下去了,像是不贊同般說了句:“這也太辛苦了。”轉頭下山了。
  阿龍兩面為難,但又想這個片子是要用來拿獎的,便連嘴裡的勸告都說不出口了。哪個演員在拼戲的時候不辛苦呢?鄭和都不說什麼,還是白先生關心則亂了……他胡思亂想著,看見鄭和下場時,眼睛四周的青筋因為情緒激動以及眼淚的刺激給弄都起來了,又瞬間覺得王導這也太狠了。
  鄭和下來直接咕咚咕咚了半瓶子水,第一句就是:“演得怎麼樣?”說完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的厲害,乾咳兩聲,調整好音色,看向鄭和。
  阿龍舉起大拇指:“鄭哥演得戲,那能不好麼?”
  “你說的一點都不讓我相信,”鄭和放下水瓶,問道:“白先生呢?不是和我一起上來的嗎?又去哪裡休息了?”
  “他下山了。”阿龍低頭幫鄭和在毛巾上沾上水,就聽到身後有個特別有磁性的聲音含笑問道:“下場了?”
  鄭和突然站了起來,阿龍一回頭,果然是白先生回來了。
  “白先生你去哪裡了?”鄭和問道。
  “下山拿了點東西。”白先生撥開鄭和的頭髮,眯眼細看鄭和哭腫的眼睛和充血的額頭,低語:“怎麼哭成這樣了?”
  “你就當是真情流露吧。”鄭和道:“不過眼睛確實挺疼的,阿龍,你看看我箱子裡有沒有把製冷貼帶來。”
  白先生讓鄭和坐在椅子上,將手裡的口袋放在桌子上,道:“我剛怕你摔傷,就在下麵的超市買了些消毒的東西,順手買了冰塊,現在正好用上。”
  “天這麼熱,你還忙活什麼呀……”話雖如此,鄭和看著白先生笑得特別賤。
  白先生將包著冰塊的毛巾放在鄭和的眼睛上,問道:“你說你這個是不是樂極生悲?宋老闆再不好,他也是你曾經的上司。”
  “這話從給你嘴裡說出來可真奇怪。”鄭和嘲笑道。
  “眼睛不疼了是吧?”白先生威脅道。
  鄭和閉著眼睛哼唧唧的:“白先生你對我一點也不好了,完蛋了,別人都是七年之癢,這才幾個月我就成糟糠夫了……你大爺的以後不許給我紅杏出牆。”
  白先生哭笑不得,只得充耳不聞。
  三百九十七
  白老爺子一直不贊同鄭和,雖然明面上沒說什麼,但白恩知道,只要有機會,他肯定會一窩端了。
  全叔是跟著白老爺子的老夥計了,年輕時用了自己的一條腿換的老爺子的命,白恩從小就看到他一直跟在老爺子身後,離開J國後,都是全叔給白恩通風報信,他才得以留在C國多年。
  故此,當全叔說白老爺子昨天背著他偷偷和人會面後,白恩就知道事情會有變化。
  鄭和上午被折騰慘了,眼睛全紅,到後來有有些充血,王導讓劇組隨行的醫生給他看了看眼睛,糊了一層黑黢黢的中藥,鄭和整個人就跟瞎了一樣拉著白先生走,下樓梯都顫顫巍巍的,幸好膏藥只用貼一天就好,要不鄭和還不鬱悶死。
  “眼睛疼不?”白先生邊扶著鄭和上車邊問,今天是傑子過來充當司機,八根手指劈裡啪啦在手機上玩遊戲,特別晃眼。
  鄭和慢慢坐在上去,道:“還好吧,不是很疼,但是眼睛涼涼的,不太舒服。”
  “一會咱們就要回家,你有什麼想買的東西嗎?”
  “沒什麼……”鄭和腦袋上還頂著冰塊呢,他現在是真難受,在二十多度的山上跑了將近五十分鐘,又撕心裂肺地一頓喊外加流馬尿,擱誰身上誰不歇菜。
  忽然,傑子手裡的手機響了,他一愣,慢半拍地退出遊戲,將手機遞給白先生,白先生看清這是自己的手機,深深看了傑子一眼,連通機器以及紅外線定位干擾,撥通了電話:“您好,我是白恩。”
  【我你老子,還認得嗎?】白老爺子的回答依舊那麼的粗·暴霸氣。
  “有點印象,”白先生道:“您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著要告訴你一聲才心安。】老爺子道:【還記得你之前有個叫做什麼什麼榮的情人嗎?】
  白先生歪歪頭:“沒印象了。”
  那邊用無線聽筒的將傑子對白先生做口型:榮、少!
  白先生這才想起來,道:“嗯,想起來了,他怎麼了?”
  【他來我這裡,想讓我幫他一個小忙。】白老爺子笑起來:【你猜猜我幫了他什麼?】
  白現身興致缺缺:“如果您是特意用來說這個的,那麼我就掛電話了,再見。”
  【先別掛,】白老爺子笑道:【這件事你是肯定想要知道的。】
  “那您說。”白先生的手已經放在了掛斷的符號上。
  白老爺子道:【我把那個木梳免費送給他了。】
  白先生拿著手機的手一顫:“您是在騙我的吧?”
  【你覺得這種問題我騙你很有意思嗎?】白老爺子笑個不停:【我早就和你說過了,這麼大的人了,應該收收心了,回J國多好,我就你一個兒子。】
  “我不會要你的東西的!”白先生的手狠狠攥著車子裡的真皮軟墊:“所以,請你不要和我開這種玩笑!”
  【這並不是玩笑。】白老爺子抿了口茶,發出聲音:“你既然能做到無視我,那麼我這些無傷大雅的反擊相比你也應該能夠接受而已,好了,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想好你的回答。”
  掛斷電話,白先生像是脫力般,伸手用力抱住鄭和。


☆、第 102 章

  三百九十八
  鄭和眼睛看不見,但耳朵卻聽得很清楚,他一下一下的輕輕拍著白先生的背,問道:“電話裡說了什麼?”他從來都沒見過白先生這麼虛弱的樣子,不覺有些心慌。
  白先生抱著鄭和,足足半分鐘後才抬起了頭,恢復往日的一臉冷漠,開口道:“開車,去機場。”
  車子直接在十字路口轉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彎,傑子回頭問道:“您是要去機場嗎?那鄭先生怎麼辦?”
  “他和我一起。”白先生道。
  鄭和慌了,他因為拍戲眼睛哭成這樣,如果這個時候放棄不是前面的努力走白費了嗎?他說道:“白先生,如果你有什麼事情要忙,那你就先去吧,我在這邊等你就行。”
  白恩緊緊抓住鄭和的手,道:“等不了了,你要是還想要這個劇本,我讓芳姐和劇組聯繫,等你回來再拍。”
  鄭和完全不知道白先生這突如其來的想法是怎麼想出來的,介於男人平時就不太靠譜,所以他道:“那該有人說的耍大牌了,在圈裡多不好啊。”
  “放心,沒人敢說。”白先生平靜的說道。
  鄭和算是對白先生沒轍了,他扭頭靠在白先生的肩膀,過了會不甘心的問道:“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電話裡究竟說了什麼?”
  白恩的表情有著一瞬的猙獰,他無意和鄭和說清事情的緣由,因為所有經過在他眼中都認為無法理喻,難道他要告訴鄭和他有個‘看到自己兒子過的不好,我就安心了’的爹嗎?還是從來都沒有上過床,卻從頭至尾甚至現在都嚷嚷著自己非常喜歡他,喜歡到不惜毀了他的前床伴嗎?!
  於是,他一邊壓抑著憤怒,一邊說道:“遇到一群傻逼當路障,我去清理乾淨!”
  三百九十九
  在白先生一身煞氣從C國趕到J國的時候,榮少才發現自己的行李箱裡莫名出現一把木梳。
  榮少呆呆的看著木梳,自語:“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呢……我屮艸芔茻!這不是那個誰的、白先生放保險箱裡的嗎???”
  他瞬間臉色蒼白,他這次能夠進入白家,完全是受宏至的那位元小少爺所托,過來和白老爺子敘敘舊而已,來前他這個慫貨人前答應的好好的,人後嚇得好幾天沒睡著覺,當年白先生對他的懲罰真是快刻到骨子裡了,前幾年他手裡還有點小錢,想回來借著從前的人脈再翻一翻身,誰知道他人還在飛機上呢,一個溫柔漂亮的空姐就走過來,笑著用英語問他:“請問您是中國人嗎?你認識這個男人嗎?”然後給他看了長四寸照片影本,上面那個一臉溫雅笑容的男人可不就是白恩麼。
  別想了別想了!
  榮少看著自己的腿,他們不受控制地顫抖個不停。
  實話實說,榮少能從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混到H市上流圈子裡,腦袋還是不笨的,他回想了下白老爺子對他那不正常的和言善語,立刻明白自己這是成炮灰了,傻兮兮地跑去把木梳還給白老爺子肯定不行,白恩這個狐狸精自己都鬥不過,更何談千年黃鼠狼,他咬著大拇指上的手指甲,決定立刻起身回C國,把木梳直接給白先生,哪兒來的回哪兒去,按照白先生對自己那深沉的愛,估計不會對自己怎麼辦。
  他瞬間放下心口石塊,上網預訂機票,拖著行李箱離開。
  半小時後,他上來飛機,白先生下了飛機。
  四百
  鄭和眼睛上的膏藥因為他的強烈抗議而拆了下來。
  等看清白先生的時候,兩人都嚇了一跳。
  鄭和是因為白先生那控制不住的低氣壓,白先生倒是被鄭和脫下膏藥兩隻眼睛上圓形的膏藥殘渣給逗笑了。
  他用沾濕的手巾在鄭和臉上擦,道:“怎麼跟個小熊貓似的呢。”
  “我怎麼了?”鄭和左右看,沒在飛機裡找到能照清楚自己臉的東西。
  白先生三兩下把膏藥擦掉,道:“沒事,你腦袋被動,馬上要擦乾淨了。”
  “哦。”鄭和閉著眼睛,仰頭想讓白先生能擦得順手一點。
  白恩的視線下移,看到鄭和因為仰起頭所以顯得嘟起來的嘴,低頭輕輕咬了下,又含進嘴裡。
  “唔……”
  鄭和睜開了眼睛,詫異地看著男人閉起眼睛專注的模樣,微微啟開唇,讓白先生的舌能擁有的更徹底一些,他和白先生其實房·事很正常,一週一兩次,堅決保持最健康的狀態,每次也很盡興就是了。他現在鬧不清楚的就是平日甚至還有些禁·欲的白先生怎麼忽然就在人來人來,旁邊還有一堆電燈泡的飛機裡和他親熱了?
  白先生並沒有太深·入,親了會就鬆開了,他呼吸有些急促,微張的嘴裡還能看到潔白的牙齒,因為離得近,鄭和能看到男人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睜開後,一雙褐色瀲灩的眸子和他對望。
  “OMG!你別這麼看我。”鄭和臉紅了。
  男人勾唇微笑,那笑容怎麼看怎麼誘人,舌尖一挑,將兩人唇瓣上的銀絲勾斷,一連串動作看的鄭和眼睛都快直了。
  白先生坐直了身子,伸手攏了攏頭髮,敞開的領口能看到骨幹的鎖骨和喉結滑動,他輕輕說道:“快點到地方就好了。”
  鄭和指尖在男人的胳膊上點來點去,感受衣服下就結實的肌肉,欲·求·不·滿的說道:“我比你還想。”
  “唉。”白先生歎口氣:“其實出了機場後還有一堆事情沒處理呢,這個要等晚上了。”
  鄭和的眼睛裡滿是控訴:“那你親我做什麼?”
  “看你的動作……嗯,覺得很好親,就親了吧。”白先生伸手攬著鄭和的肩膀,又在鄭和的耳朵上輕咬。
  “癢,難受。”鄭和不太舒服地搖了搖頭。白先生的性·經·曆其實真的不太豐富,之所以第一次上·床沒發生什麼血流成河的經歷,全靠那神乎其神的配合性,白先生後來自己都交代,他第一次是真的想和鄭和分開,但是已經食髓知味,便總想再嘗一次,而且當時他的心理醫生淨出些匪夷所思的要求,白恩幾次之後就想和鄭和長期發展了。
  鄭和倒是挺理解的,他自己不就是被白先生那張混血特有的英俊容貌以及憂鬱溫柔的氣質所迷惑,後來又見八塊腹肌淪陷的麼。他覺得自己是個挺膚淺的人,但看了看其他人,發現擇偶標準都不太深邃,便安心了。
  鄭和忍不住了,拿著被子蓋在兩人身上,小聲問道:“去廁所?”
  白先生的臉上閃過猶豫,鄭和瞬間猜出來男人是怎麼想的了。
  “多髒呐……”/“你敢說髒我就強了你!”
  兩人同時說出來。
  鄭和嘿嘿笑,白先生無奈地扯了扯鄭和的臉:“就你壞主意多,起來,走吧。”
  四百零一
  鄭和從機場裡是被扶著的出來的。
  他整個身子都歪在白先生身上,要不是戴著墨鏡而且娛樂八卦也不敢傳關於他的緋聞,現在估計早就靠輿論上位了。
  “寶貝我要去白老爺子那邊,傑子,陳銘,你們一會跟著我走,其他人帶鄭和去潤澤的房子。”白恩說道。
  陳銘眼裡有著不贊同,傑子更是實話實說了:“白先生,雖然我們知道鄭先生比較重要,但您進去了,白老爺子指不定讓不讓你出來呢,還是多帶寫人吧。”
  白先生擺擺手,道:“沒事,老爺子的心性我清楚,他從來都是玩陰的,這種事不會拿在明面上。”說完這句話,白恩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心情實在詭異。
  鄭和在路上從傑子的嘴裡聽完了來龍去脈,現在看著白先生的眼睛都是憐憫。他這個凡人一遇到白家的事,智商就處於停機欠費的狀態,他真的是不明白了,白老爺子要是不滿意自己,當初第一次見面就直接說嘛,他都和白先生舉辦婚禮了,手上那bilingbiling的鑽戒還閃著光,這時候鬧騰個什麼勁呢。
  鄭和道:“要不我和白老爺子說說,說不定還能讓他理解同性戀呢。”
  白恩搖搖頭:“他不是歧視同性戀,也不是不喜歡你,他就是看我和你在一起之後過的日子太舒坦了,想給我找點麻煩開開心。”
  鄭和乾笑:“呵呵,不會吧?那個爸爸不希望自己兒子過的好的,還在後面挖牆腳……”他看著白先生以及桑北、陳銘、傑子這些從白宅裡走出來的人紛紛一臉高深的沉默,也低頭不說話了。
  傑子出來打圓場,道:“真不幸,白先生正好是碰到了這麼個父親。我記得我的第一個任務似乎是過來調查白先生,然後給白老爺子通風報信吧?”
  白恩道:“那次我損失了好幾個車廂的貨。”
  陳銘也道:“我剛來C國那會也是這樣,白老爺子讓我刺殺白先生,幸好後來失敗了。”
  白先生揉揉胸口,鄭和緊張的問道:“那個槍傷該不會就是陳銘留下來的吧?”
  陳銘扭過頭。
  鄭和的心頭猶如萬匹從馬勒戈壁的草泥馬奔騰而過。
  這種爹,誰攤上誰倒楣啊。


☆、第 103 章

  四百零二
  白老爺子早就已經備好茶,等著白恩進來了。
  白先生張開手,讓旁邊的傭人檢查完後走進來,道:“父親。”
  白老爺子笑笑:“呦,長出息了,我還以為你要第一時間去找木梳,過後才老找我呢。”
  這父子倆忽然互看都不太順眼,但無可置疑的是他們有著極度相似的外表和個性,只不過白老爺子這幾年估計是到了更年期,那陰暗想法年輕的時候還能壓著,現在簡直是作翻天了。
  白恩扯扯嘴角:“您把母親的遺物給別人,不就是想讓我過來麼。”
  “坐。”白老爺子把自己手邊沏好的茶推到桌子那邊,道:“我不會真的對你做什麼的,放心吧。”
  白恩依然站著,冷哼道:“您當然不會對我做什麼,但你卻可以從別的途徑打擊我,這麼多年,不一直都是這樣的嗎?您不膩,我都膩了。”
  白老爺子嘴角那抹笑裝不下去了,他敲了敲桌子,開口:“有你這麼和父親說話的麼?”
  “有父親連兒子的母親最後的遺物都隨隨便便給別人的嗎?”白恩絲毫不懼他。
  白老爺子氣得額頭出現青筋,半響,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顯然在努力克制情緒,道:“我早就教過你,不要讓你自己出現弱點,小時候的你明明做得很好,怎麼越大越回去了呢?你和安格林娜離婚,我也略有耳聞,這事不怪你,便一直沒給你施壓,想著你再多玩幾年,再找個門當戶對的,你呢?一晃白潤澤都十八了,你竟然找了個和你兒子年紀差不多的!”
  白先生不耐煩地說道:“寶貝都三十了!”
  “你在誰面前說寶貝呢?!”白老爺子狠狠拍了下桌子。
  “寶貝就是寶貝,鄭和就算老死了,臨死前我也依然叫他寶貝!”白先生抱胸,也提高了音量:“你都七十了,發起脾氣來就會喊!比誰聲大嗎?誰聲音大誰就有理是不是?那要不要把醫生叫過來,測測你和我誰的肺活量大?!”
  “你你、”白老爺子指著白恩,吼道:“逆子!當年就該把你給掐死!”
  “沒掐死真是您的不幸!要不您現在就可以堂下無人了,家族聚會,你這輩的就您一個人去,”白恩眯起眼睛:“嘖嘖,想想都覺得可憐。”
  “那不用你管,”白老爺子沉聲道:“有你這樣的兒子還不如沒有呢,至少我還能省省心。”
  “我現在哪裡不讓你省心了。”白恩不屑:“我在C國的生意好好的,你千里迢迢過來施壓,不僅暗中支援宏至,還打壓BEACHER,要不是我還有個‘消息庫存’,說不定還真就栽進去了。”
  白老爺子皺眉:“宏至?我沒有和他們聯繫過。”
  白先生側過頭:“那阿……叫什麼來著?”他低頭回想。
  白老爺子按照白恩的思維推斷,問:“是不是榮小子?”
  “對,就是阿榮,你既然和宏至沒聯繫,他怎麼能進來?”白先生問道。
  白老爺子抿口茶,心情瞬間從憤怒轉為慈愛,笑問:“你有證據嗎?沒有的話就給我滾吧,以後不讓你過來,就別來了。”
  白先生轉身就走,道:“我也沒想來。”
  門被關上。
  白老爺子看著面前白恩一口沒動的茶,良久無語。
  全叔從屏風後走出來,道:“老爺子,您這又是何苦呢?”
  白老爺子將茶倒掉:“我真是上輩子欠他的。”
  全叔哽噎片刻,道:“不,我的意思是……您就不能換種方法嗎?”
  四百零三
  鄭和來到白潤澤的獨立小樓的時候,對方正拿著在花園裡澆草呢。
  陽光下,年輕的少年一身淺蜜色皮膚,上身赤·裸,容貌俊俏,肌肉優美,就連那一頭松松紮著的略長的褐色頭髮也只是讓他起來很隨性,而不是娘炮。
  ……好吧,鄭和承認,其實他想到這個詞的時候不厚道的偷笑了。
  白潤澤抬頭,嘴裡叼著個棒棒糖,他逆著光,眯眼看了看眾人,一把丟開水龍頭,彎腰把襯衫套上,吼道:“你們怎麼這個點才來啊,我都等半天了,真是夠了!”
  白潤澤說出的一句話,就讓鄭和再次確定對方依然是熊孩子。外在什麼的,果然不能太過相信啊。
  dy到門口就不進去了,三三兩兩去了對面或是隔壁的房子裡。
  鄭和對他揮了揮手:“嗨,這次麻煩你了。”
  白潤澤對鄭和這個朋友還是挺喜歡的,他上前抱了抱鄭和,和他貼了貼臉:“沒事,老白呢?他沒和你一起來?”
  “他一會就到,先去白宅去了。”鄭和回答,他轉頭看了看,問道:“你先別說我了,伊凡在哪兒?我這次特意把PSP拿來了,我倆可以一起玩。”
  白潤澤翻了個白眼:“樓上躺著呢,昨天我聽全叔說老白出事了,就打算帶他過來,結果他興奮的一晚上沒睡覺,這才睡著。”
  鄭和的聲音立刻放低了,道:“那我就先別上去了,來回開門有動靜,你這是澆花呢?我幫你。”
  白潤澤虛空點了點鄭和脖子上的紅印子,笑道:“剛我就發現了,你這樣還想幫我?能站穩麼你。”
  鄭和紅了紅臉,將脖子捂住:“你可真不可愛,能不能像個正常的高中生?”
  白潤澤聳肩:“真是抱歉,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我的人了,所以我不會在乎你的想法,還有,我不打算念大學了,謝謝。”
  鄭和前陣子還聽桑北說白潤澤有個什麼什麼比賽得了一等獎,有個很牛掰的大學願意為他支付高昂生活費的,怎麼忽然就不念了呢?
  估計是鄭和眼裡的迷惑太直白,白潤澤解釋道:“我十二歲就完成了高中學業,之後一直是請家庭教師,前陣子我把大學課程表給了老師看,他們認為我現在需要的是自己創業,而不是當一個死扣書的學生。”
  鄭和直咋舌:“你可真厲害。”
  “有嗎?白家人差不多都是這個路子。”白潤澤放下水管,在花園的牆角下按亮一個不大的小方塊,在裡面設定幾個數字,鄭和正好奇呢,花園裡忽然隔幾米就出現個噴水器。
  鄭和真是無語了:“你這既然有噴水器,幹嘛還自己過來灑。”
  “當做運動了唄。”白潤澤將花園裡的太陽傘支開,搬了幾把椅子讓鄭和坐下。
  鄭和發現桌子上放著一瓶水果汁,到了點嘗嘗,味道真心好喝:“伊凡做的?”他問道。
  “怎麼可能,他會把廚房給點著的。”白潤澤道:“我煮的,忙活一上午就這麼一瓶,晚上再做點。”
  “你真厲害。”鄭和看向白潤澤的眼裡滿是敬佩。
  “拜託,做水果汁有什麼難的?不會做飯的人才很可怕你不覺得嗎?……還有,這個是我在電視上學的,這次才第一次做,違心的話我才不想聽呢。”白潤澤被鄭和誇了之後明顯很開心,但這死孩子嘴硬,吐出的話楞是每句好話。
  鄭和知道白潤澤的德行,也沒生氣,又倒了杯解渴,還對白潤澤比了個大拇指。
  白潤澤待不住了,彆彆扭扭站起來,道:“做出來的都被你喝光了,我再去煮點,你坐著吧,別動了。”
  鄭和道:“對了,我不喜歡木瓜,能不能不放?”
  “知道啦!事兒真多!”白潤澤喊道。
  四百零四
  伊凡和鄭和玩了一下午遊戲,都頭昏眼花的,氣得白潤澤一手一個丟花園裡去了,倆人正不知道幹什麼呢,鐵門開了,三輛黑色商務車駛進,鄭和拉著伊凡跑過去,
  伊凡問道:“是不是白叔叔回來了?”
  “肯定是他啊。”鄭和道:“看他給咱倆帶什麼禮物去。”
  伊凡一聽‘禮物’就樂了:“好呀,我要大的。”
  “那我就要小一點的那份。”鄭和倒是謙讓。
  伊凡想了會,又搖頭,道:“那我不要大的了,大的給你,我要小的。”
  鄭和覺得伊凡那有點嬰兒肥的小臉可真可愛,雖然有時候說出的話幼稚,但心眼不壞就已經非常難得可貴了:“伊凡可真乖,為了獎勵你,兩個禮物都給你,我一個都不要。”鄭和逗趣道。
  “你們在說什麼禮物?”白先生下了車,半途聽到他們倆的話,問道。
  伊凡頓時睜大了眼睛,直接朝白恩的手上看去——白恩手腕上掛著自己的外套,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禮物呢?”伊凡特可憐的問道。
  白先生不解:“什麼禮物?”
  鄭和氣呼呼地說道:“看我給你發的短信。”
  “我手機沒帶。”白先生瞬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眼裡滿是無奈,瞧見伊凡眼眶泛紅,忽然想起來自己在路上買了盒小蛋糕,招招手,道:“伊凡,過來拿禮物。”
  鄭和滿臉的不相信:“你可別拿出個什麼用過的筆記本啦、手錶啦之類的充數。”
  “我在你眼中就是這麼的不能相信嗎?”白先生挑挑眉。
  “誰讓你不看手機的。”鄭和道。
  伊凡打開了蛋糕盒,裡面放著好幾個切的方方正正的小蛋糕,拿過去給鄭和看,道:“有好多個,咱們能一起吃。”
  “你還真買了啊。”鄭和湊過去選蛋糕:“我要巧克力味的。”
  伊凡美滋滋的說道:“那我要奶油的。”
  “奶油的不好吃。”鄭和道:“這個這個,芝士蛋糕好吃。”
  伊凡可憐兮兮的說道:“可是我喜歡上面的草莓。”
  “那就吧草莓拿過去唄。”鄭和拿著叉子把草莓叉到芝士蛋糕上了,道:“這不就好了麼。”
  善良的伊凡又開始糾結了:“可是如果沒有了草莓,得到奶油蛋糕的那個人就該吃不進去了。”
  “沒事沒事。”鄭和隨後一指:“奶油蛋糕給白先生吃。”
  白先生:“……”


☆、第 104 章

  四百零五
  白潤澤這段日子一直都在Y國的母親那邊,對於白先生與白老爺子之間的分歧全然不知,原本還想再鄭和那裡套套口風,誰知白恩吃完白潤澤親手做的晚飯後,一抹嘴,態度和善的問道:“潤澤,你一會幾點走?”
  白潤澤被白恩問得莫名其妙:“我為什麼要走?”
  “你難道還想要住在這裡嗎。”白恩語氣自然的就像在說真理一樣,而不是正大光明的鳩占鵲巢。
  “這裡是我家。”白潤澤道。
  白先生笑了笑:“我沒說不是。”
  白潤澤真心笑不出來,他有種一拳揍在白恩臉上的衝動,但又記起來白恩那睚眥必報的狗脾氣,暗自咬牙,把外套丟伊凡的懷裡,邊拉著他出門邊給司機打電話讓對方過來接人。
  鄭和餐桌收拾完,出來就看到屋子裡冷冷清清的,就剩白先生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呢。
  “伊凡他們呢?”鄭和問道。
  白恩回答:“我讓他們走了。”
  “為什麼呀?”鄭和挺訝異的。
  “一會咱們也要走。”白恩站起身,問道:“今天有沒有來別人?”
  “那倒沒有。”鄭和關掉了電視,過了會忍不住轉頭,埋怨道:“潤澤一聽你這裡出事,不辭辛苦從Y國過來,你怎麼當天晚上就讓人回去?多傷人心。”
  “這有什麼傷人心的。”白恩冷哼:“那小崽子就是抱著那我當擋箭牌的心思,過來給白老爺子打預防針呢,要不怎麼連伊凡都帶過來了?”
  鄭和沒聽懂:“什麼擋箭牌?”
  “你別問了,”白恩擺擺手:“Y國這邊待不長久,十四剛來消息,他們找到阿榮了,我要回去盯著點。”
  鄭和之前從別人嘴裡聽了那麼多隱藏在事實下的真相,對於榮少這個人早就不單單的定位為‘情敵’了,他覺得這人簡直就是上天派來的豬隊友,專門拉低白恩的平均分。
  “白先生,我問你幾個事唄?”鄭和開口道。
  “說。”白恩在心裡掐算著時間。
  “你當初為什麼縱容榮少在外邊偷人呀?”鄭和從聽到第一個版本的時候就開始疑惑這個問題了,別人可能以為白恩是在最後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大發雷霆,只有鄭和這個真正和白恩交往過的人才清楚白恩那莫名其貌的神秘莫測,別說偷人了,鄭和相信白恩連哪個人給榮少發個稍微曖·昧點的短信都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白恩摸了摸鄭和的頭髮,想了會忽然笑了。當時別人都覺得是榮少給他戴綠帽子而可憐他,鄭和還是第一個問出這句話的。
  “你怎麼知道我在裡面推波助瀾了?”白恩微微低下頭,和鄭和抵著額頭,那細長的睫毛和深邃的眼睛怎麼看怎麼好看。
  鄭和親了親白恩的眼睛,道:“我還不清楚你麼,從上你床的那天起就看我看的緊緊的,你知不知道好幾次我進酒店,門口那金屬探測儀就一直響個不停,然後我翻來覆去也沒找到你偷偷在我身上藏的定位器。”
  “你就不害怕?”白恩問道。
  “為什麼要害怕,”鄭和笑嘻嘻的說道:“這不還省的我迷路了麼。”
  白恩抱住鄭和:“寶貝我越來越愛你了,你真是上帝賜給我的禮物。”
  鄭和拍了拍白恩的胳膊,說道:“行了,別肉麻兮兮的,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白恩邊回憶邊道:“你忽然問我,我倒也想不起來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了,那幾年病得挺嚴重的,一年自殺好幾次,我的前妻安格林娜還總傳消息給托斯家,舅舅們覺得這是對我的不公平,經常轉手就把消息發過來了,讓我那段時間很痛苦,後來在宋老闆那裡,他給我推薦阿榮,場合就跟我認識你一樣,他是我喜歡的那類型,個性什麼的也都挺滿意,就決定和他長期發展。”
  鄭和不樂意了:“你說說你多偏心,他跟你上床你就長期發展,我和你上床你才給我個空號!”
  “我沒和他上床。”白恩沉思一會,又道:“……應該吧。”
  鄭和越來越糊塗了:“什麼叫你沒和他上床?沒上床你包·養他幹什麼啊,賞心悅目用的?”
  “你的嘴還能不能積點德了?”白恩輕輕咬了咬鄭和的下唇:“當時我吃了催眠性的藥物,第二天他就找上我,說我上了他,要承擔後果。”
  “哎呦喂。”鄭和真心為他們倆的相識點三十二個贊,這都是什麼狗血的劇情啊,論綠茶婊如何坑騙白蓮花攻略?“你就這麼答應了?”鄭和問。
  白先生攤手:“我那時候腦子不太好使,你要諒解。”
  “諒解個屁。”鄭和罵道:“鬆開,別抱著我了,我生氣了。”
  白恩連忙緊了緊胳膊:“這不是你讓我說的麼。”
  “我不管,反正我現在心裡面不滿,他那麼玩弄你,你就無條件縱容他,我都快相信你和他是真愛了。”
  “別氣,寶貝親一個,”白恩直接吻上鄭和的唇瓣,用著自己其實不太好的吻技把鄭和吻的滿紅耳赤才鬆開,啞著聲音問:“還生不生氣?”
  鄭和的回答就是翻白眼。
  “寶貝你脾氣越來越不好了,”白先生歎口氣:“你和他是不一樣的,永遠都不要相提並論,你是我的,所以我會牢牢地抓緊你,他則不同,當時我要在西區開幾家店面,正好有一個和阿榮‘深交’不錯的人經常和我作對,我便給他下了個套,利用阿榮將店面買了下來,不過後來阿榮竟然敢拿走我的東西,我確實真的沒有想到。”
  “讓你喜歡其他人,活該你。”鄭和看著白先生揉他耳朵就生氣,轉頭直接嗷嗚一聲咬住。
  “你是小狗嗎?”白恩疼得微微皺眉,但也沒生氣。
  “我巴不得你得狂犬病,長點記性。”鄭和絲毫沒發現自己妒夫模式全開。
  四百零六
  榮少回到C國,原本想直接去BEACHER,結果被機場裡早就對得到消息的巨集至小少爺抓個正著。
  “您、您來啦?”榮少心裡面叫苦,他這次真算是栽在這兩人身上了。
  遠處的dy看著榮少上車,放下望遠鏡,按通無線電話,將自己所見以及車牌號交代完,縱身一躍從二層樓的窗戶跳出,在地上翻了個身,迅速鑽進車內繼續監視。
  白先生掛斷電話,笑得漂亮的眼睛都快眯成月牙了。
  鄭和直抖汗毛:“你剛聽到什麼了,笑成這樣,看的我這個彆扭。”
  “當然是好玩的事了。”白恩問道:“如果有個人曾經欺騙你,你要怎麼辦?”
  “打他一頓,然後一拍兩散。”鄭和想也沒想便回答。
  “打一頓就解氣了嗎?”白恩覺得自家寶貝的心胸可真寬闊。
  “那我還能怎麼樣。”鄭和道。
  白恩側頭笑:“你可以鬧得他家破人亡啊,或者直接從天當墜入地獄,人對金錢有著天生欲·望,如果你讓他曾經擁有卻被剝去了,絕對會非常痛苦的。”
  鄭和滿臉的不贊同:“白先生,你的三觀是不是被狗吃掉了,這都是什麼破主意啊,多大的深仇大恨,讓你這麼折磨他。”
  白恩道:“他差點讓我死去。”
  雖然白先生現在依然在笑,但鄭和可不敢相信他是真的很開心了,他拍拍男人的後背,安慰道:“好吧好吧,你自己掂量著來,你們那個圈子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你覺得能做就做吧。”
  “唉……”白恩道:“還是寶貝你最合我心意。”
  鄭和嘴角直抽。
  白先生你的意思是只要順著你的脾氣來,你就滿意對不對?
  四百零七
  白恩平時在H市圈子裡低調的都沒人聚會邀請他,但等他真出麻煩了,卻是天天有電話打過來,那幫平時不聯繫的朋友一窩蜂過來嘲笑。
  人的心理狀況多多少少都是有一定殘缺性的,具體表現為和人交往時會因為自卑而努力表現出與個性相反的狀態,或者追求完美,對自己的一些行為產生厭惡心理,這都屬於社交障礙症的一種,而白恩天生吸引這類人,王舒樺不止一次嘲笑白先生,說他如果願意去愛死愛慕圈玩,肯定是個頭一號。
  白恩其實對於這種狀況挺苦惱的,他幼年就差點因為這個原因被自己的老師強·暴,雖然那個女老師沒得逞後哭哭啼啼的說她愛白恩,愛的死去活來離開他就活不了,但還是讓白恩覺得噁心,潔癖也是那時候養出來的毛病。
  故此,對於那些渴望討好白恩的‘朋友們’簡明扼要的說要幫自己的時候,白恩拒絕完直接掛電話了。
  鄭和看著白先生的電話接了掛,掛了又接,對著桑北使個眼色,搖了搖自己的手機,發送短信:【白先生這是幹什麼呢?】
  桑北回答:【一會你就知道了,不過別問他,白董估計現在心情正不好呢。】
  【我傻呀,他那臉色臭的都快掉漆了,不過咱們這是要去哪裡?我怎麼瞧著兩邊的街道這麼熟悉呢?】
  “當然熟悉了,”桑北開口道。
  鄭和還以為對方會回短信呢,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桑北接著說道:“這是去宋老闆那個已經被封的娛樂公司的路上。”


☆、第 105 章

  四百零八
  鄭和因為少年時曾經親眼目睹父母的離異,再加上一些個人原因,總是會因為珍惜某種東西或是人而放低姿態,當年他在宋老闆的公司就是這樣,他簽進公司的時候剛飾演H市一部還算小有名氣的舞臺劇,老總監慧眼識珠一下子就認定鄭和是他們公司一部籌畫的MV中的主角了,鄭和高興壞了,他是平時那些朋友圈裡第一個被影視公司簽約的,想也沒想就簽了合約,安安分分的聽從經紀人的話。
  藝人圈子裡的人際關係其實大多都靠平時聚會,鄭和趕巧了,他進來那時公司裡沒新人,有點小背景的也願意搭理他,後來公司改變簽約條件,那些新來的小藝人又感覺鄭和在公司拍了這麼長時間的戲還沒門道,再加上他平時也不經常待在公司,久而久之竟然一直沒能融入到藝人圈子中,偶爾幾個聽說過他的,也都是在談論白先生時偶爾添加的那麼幾句描述。
  久不聞天下事的後果很嚴重,鄭和這次終於是在這方面跌了個大跟頭。
  車子拐進公司地下停車室,白先生剛一手抱住鄭和的腰,對面的電梯就打開了,桑北帶著一副精英眼鏡,一本正經地走出來,時間掐算的一分不差。
  鄭和這時候就開始懷疑了,雖然說公司已經被查封,但是好像還沒正式轉讓吧?怎麼宋老闆的私人電梯就可以隨便使用了呢?還是電梯取消視網膜掃描系統了?
  “白先生,人已經都到齊了。”桑北開口說道。
  白恩點點頭:“你們找到宋老闆了嗎?”
  桑北滿臉嘲諷:“早就逃到國外去了,要他過來也沒用。”
  “也是,”白恩低頭對鄭和說道:“寶貝,我之前給你的禮物都太沒有誠心了,這次無論如何,你都要答應我,接受我的給予,可以嗎?”
  鄭和這時候還沒想得那麼深呢,他思來想去,估摸著白先生應該是給他找了個新劇,並且投了大筆的資金,想到這裡他有點小彆扭,人怕出名豬怕壯,鄭和從決定和白先生長期發展的時候就一定註定好不可能再出演主角了,他想起自己結婚前一晚時的決定,拉住了白先生,道:“我有個事情必須告訴你,其他事一會再說。”
  白恩停下腳步,道:“好的,你說。”
  鄭和深吸一口氣:“我不會再拍戲了。”
  “……”白恩扯扯嘴角:“你是在說笑嗎?”
  鄭和閉上眼睛,搖搖頭:“我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和你開玩笑。”
  白恩十分不理解,握住鄭和的手,沉聲問道:“你能告訴我原因嗎?你是那麼的喜歡拍戲……當然,如果你已經決定好了,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鄭和本來以為他說完這件事情,心情會十分沉重呢,但現實是他現在渾身輕鬆,就像是甩脫了一個大包裹一樣,腦袋空空,什麼都不願意去想,他回憶著自己早就籌備好的措辭,道:“原因其實很簡單,我覺得一個人一輩子不可能只做一件事,趁著我還年輕,而且也和你定下來了,我想從台前轉幕後了,我可以去跟組當化妝師,也可以在當地的電視臺裡做個跑腿的。我更傾向於第二種,跟組太麻煩了,帶著你一起也不方便。”
  白恩的眉頭都快皺成個小山丘了:“我還是不理解,這是你的答案嗎?我不需要你為我做出任何的犧牲,我會照顧好你的。”
  鄭和心裡一驚,他琢磨著自己剛才那些話裡好像也沒有一句是提及他是因為白先生才決定不幹的啊?還是白先生的第六感太準確,猜出自己所想了呢?
  “你別亂想啦,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不是說會尊重我嗎?”鄭和伸手撫平白恩眉間的緊縮,笑著問道:“你不是說要給我個禮物嗎?我們現在去看看吧。”
  白恩出現了一絲遲疑,他道:“……我想,你現在可能已經不需要那個東西了。”
  鄭和問道:“是你新給我選好的劇本嗎?我會拍完這部戲再隱退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白恩不自然的用右手一圈圈慢慢轉動左手腕上的手錶,鄭和也發現男人的這個小動作,好脾氣的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足足有半分鐘那麼久,白先生開口了:“我現在是宋老闆的這間公司的最大股東,本來打算今天讓你去看看其他人,等下個月拍賣的時候直接轉讓給你,讓你來經營,但現在……你會因為這個而改變自己的選擇嗎?”
  鄭和:“……”
  白恩十分稀有有些期期艾艾:“當、當然了,現在還是可以更改的。”
  鄭和忽然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裡,白先生不知所措,他一心想要給鄭和一份獨特的禮物,真的沒想到會弄砸。
  鄭和捂著臉,說道:“白先生你給我的這個禮物太令我驚喜了,都快把我給拍傻了。”
  四百零九
  下午兩人忙完事情回家的時候,白先生和鄭和對宋老闆的那件即將拍賣的公司都閉口不提,頭抵著頭,雙腿糾纏在一起,睡了個安穩的覺。
  他們都累壞了,尤其是鄭和,白先生什麼話都不告訴他,他雖然心理承受能力非常好,但總是提心吊膽的可是會掉頭發的。李姨聽說他們倆回來了,牽著兩隻鬧騰地都快癲癇的狗過來了,收拾了下屋子,又給兩人做了晚飯後就走了。
  白恩迷迷糊糊中總聽到樓下有人走動的聲音,他想要睜開眼睛,耳畔卻聽到熟悉的呼吸聲,不知不覺便又再次睡著。
  太陽一點點偏西,大片雲被暈染成金紅色,照的臥室裡也是紅豔一片,鄭和睡的臉都塞進白先生敞開的睡衣裡面了。白先生夢到自己和寶貝在游泳池裡翻雲覆雨,忽然天空飄過來一片黑色的雲,直接停在他的頭頂,幾道閃電劈過,那雨就開始跟灑水車一樣劈裡啪啦地往下掉,鄭和嚇得想要爬上岸,白恩抓緊了鄭和的腰不讓他走,鄭和就開始掙扎,那腰扭地都快抓不住了,小臉嚇得煞白,白先生看的心裡面都快化出水了,就想要親他,忽然黑雲裡出現個特別大的雷,直接劈到了鄭和的身上,白恩只感覺自己的腦袋嗡一下,就跟被什麼東西朝後腦勺砸過去一樣,只不過被砸腦袋是頭疼,他是心痛,痛得他也想去死了,他就去扒拉鄭和的臉,想看人是不是給劈焦了,剛伸手,鄭和就回頭了,一臉迷茫的看著自己。
  白恩就在他即將想要拿著毛巾裹住寶貝出游泳池的時候醒過來了,他眼睛酸的要死,睜開都覺得疼,看了看自己的臂膀,人不在,翻身想要起來,肚子拱出來個圓……
  這事要是放在平時的男人眼中,肯定第一時間就猜出來是什麼東西在作怪,但男人剛剛經歷‘鄭和被雷劈了’這個讓人無法理解的神片段,大腦正處在極度悲傷的狀況中,不知怎麼的他就臆想出個鄭和已經死去了,然後他查了好多古籍,終於看到個復活死人的方法,就是把那人的心臟給吃了,在配上亂七八糟的一堆東西,重新把人給生出來。
  白恩慈愛(?)地默默自己的肚子,一掀開,是鄭和那張睡得泛紅的小臉,他這才想起來來龍去脈,敲了敲腦袋,決定一會再去吞藥片,輕手輕腳把鄭和的臉放在了枕頭上,摸了摸自己都是口水的胸膛,無奈地瞥了鄭和一眼,脫下睡衣隨手擦了擦,光著腳進浴室去了。
  白先生離開後鄭和沒一會也醒過來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習慣了男人的體溫,就像他現在也不知道是何時愛上這個人的,最開始只是想要得到他的贊助,所以想要飾演個討他喜歡的床伴而已,雖然男人上自己一次就拋棄這點讓他覺得對方實在太薄情寡義差點沒裝下去外,他一直對自己的行為控制地非常好。
  嗯……到底是什麼時候呢?難道真是因為白先生長得帥?
  鄭和感覺自己似乎也不是個外貌協會啊。
  “哢。”
  白先生推開門,渾身滴著水珠就要出來,鄭和十分嫺熟地直接從儲物櫃裡抽出浴巾丟給男人:“擦乾淨再出來,你這樣特別容易沾灰。”
  “你什麼時候醒的?”白先生立在門口的墊子上擦來擦去,那一身肌肉在水的潤澤下看起來充滿了力量,鄭和在床上翻了個身,敞著肚皮說道:“白先生我覺得你如果哪天‘漢新唐’黃了,就去當個封面模特或者健身教練吧。”
  “好啊。”白先生回答道。
  鄭和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的問道:“你還真同意了?”
  “為什麼不同意呢?”白先生將浴巾圍在腰上走過來,捏了捏鄭和的臉:“我不是還要養你的麼。”
  鄭和撇嘴:“我自己也會賺錢的OK?”
  白先生聳肩,忽然道:“不過你說的倒是挺有道理的,如果是我去當封面模特,我從前的那些仇家肯定能買下所有的雜誌人手一份用來嘲笑我,這樣我還可以提高自己的身價。”
  鄭和蹭了蹭男人的掌心:“我發現你可真是個商人,這時候還惦記著賺錢呢。”
  “我都說了,我需要足夠的錢來養你。”白先生對鄭和眨眨眼睛,長長的睫毛讓他這個動作加分不少。
  鄭和悶笑,心想就算白先生真的想要去當模特,自己也肯定不捨得的。


☆、第 106 章

  四百一十
  鄭和其實到最後都不知道宋老闆的那間公司到底歸誰,白先生老早就他的身份證、戶口本、銀行帳號之類的東西管得嚴嚴的了,他現在每個月就兩千塊,多了一分不給,要不是平時吃喝亂七八糟的都有白先生買單,鄭和窮的連衣服都快買不起了。
  桑北這段時間來過幾次,最後一次出門前和鄭和說了一句:“你應該回片場去了。”
  鄭和覺得有點怪怪的,他平時的事情都是白先生直接和他說,怎麼這次便桑北了呢?他越想越不明白,等所有人走後去問男人,書房的窗簾拉的嚴嚴的,白先生正趴在桌子上睡覺呢。
  鄭和看到這一幕眼睛就有點酸了,白先生到底在忙活什麼他不知道,但很明顯男人這是遇到麻煩了,好幾個晚上都沒好好睡覺,有時候鄭和半夜醒過來,還能看到男人開著檯燈在翻文件。
  然後,正當鄭和滿心內疚無法替他分憂的時候,就看到男人把臉轉了過來,嘴裡還嘎嘎蹦蹦嚼著維生素藥粒。
  鄭和:“……”
  白先生抹抹嘴,問道:“中午到啦?我餓了。”
  鄭和:“……”
  他還能說什麼。
  四百一十一
  話分兩頭。
  當榮少被請進宏至的時候,特別直接都不帶卡殼兒地把這幾天的事情通通說了出來,包括那把莫名其妙出現的木梳。
  “你打算怎麼辦?”宏至的那個小少爺問榮少。
  榮少想了想:“一會我就把木梳還白先生去,他們父子兩個的事情和我沒關係。”
  小少爺的眉頭跳了跳:“你就不覺得既然白恩如此重視這把木梳,你完全可以靠他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嗎?”
  榮少直接搖頭:“白恩的東西我不敢要,太可怕了他那個人,你都想像不到他能記仇到什麼時候。”
  小少爺被榮少氣的肝兒疼,隨手抓起旁邊的電話就砸到了榮少身上,吼道:“你怕個屁!我他媽不還在你後頭呢嘛!”
  那電話直接摔到了榮少的右胸口,榮少臉一白,哆嗦了半天才把氣給喘勻,這人最開始找上他就沖著他曾經跟白恩好過,榮少比誰都清楚如果他在自己身上得不到想要的資訊,自己的下場一定會比上次更慘。
  但即使這樣,榮少也想拼一拼……他欠下了那麼多的債,只能逃到C國來避難,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左右都是個死胡同。
  四百一十二
  白先生的心理醫生們最近研究出了個新療法,具體細節不論,大體上是針對白恩那缺失的幾年記憶的,成果出現端倪,白恩現在已經可以準確的說出一些物品的擺設了。
  當然,痛苦也是隨之而來的。
  白恩會莫名其妙的覺得心慌,感覺身後有東西撲過來,沒有安全感,白潤澤聽後很害怕在這樣下去白恩會病情復發,只不過他離得遠,這事又瞞得嚴,不敢說也沒那管道通知其他人罷了。
  阿榮這段時間總給他打電話,白恩知道木梳在對方那裡,一方面想要套話,一邊又恨不得立刻摔手機,倒是鄭和通情達理,安慰他電話還是要接起來的,再多麼不情願,也要等掛斷之後再摔電話。
  白恩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隨後就看到鄭和按下電話的【免提】,嚴正以待地坐在旁邊偷聽榮少到底和白先生談什麼話題。
  那種彆扭的吃醋模式白恩最開始還覺得挺受用的,可是當阿榮開始莫名其妙的懷念從前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之後,鄭和的手就開始掐上白恩的胳膊了。
  白恩把鄭和的手巴拉開,鄭和對白恩怒目而視。
  白恩:“……”
  他又把手給放上去了。
  好不容易把電話掛上,鄭和開始倒酸豆了:“他跟你懷念什麼過去?還說你喜歡他脖子上的痣?!噁心不噁心啊!說!你還有什麼沒和我說的?”
  白恩表示他很無辜:“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脖子上有痣的。”
  鄭和皺起眉頭:“……那這話是誰和他說的啊?”
  白恩攤手:“不曉得,可能是其他和他上過床的男人吧。”
  鄭和不信:“怎麼可能這種事情都能記錯。”
  白恩道:“我沒必要騙你,憑我對他的認識,他現在肯定連我的名字都快忘乾淨了。”
  事實證明,白恩的推測完全正確。
  那邊,放下手機的榮少覺得自己和白先生的感情已經恢復到從前了,那麼現在應該更進一步。
  “下次我要不要用親昵點的稱呼呢?叫什麼好呢?白白?小白?老白?哎對了,白先生的全名叫做什麼來著?……嗯,白瑞?白及?嘖,怎麼想不起來了呢。”
  四百一十三
  鄭和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去拍戲了,他現在完全把《二十八小時相見》看做自己的收山之作,一想到自己之前拍的那些片段就想把所有全部磨一遍,越完美越好,不枉自己這些年的努力。
  白先生這次沒跟著他,鄭和不知道男人是要去治療,單純的以為工作太忙了,叮囑了好半天記得休息,自己每天晚上肯定在七點前回來,戀戀不捨的離開了。
  白先生倚在門口微笑著注視鄭和開車離開,轉頭那臉色就沉得跟別人欠他錢一樣,傑子和陳銘互看一眼,傑子道:“白先生,醫生說您現在要控制自己。”
  白恩摘下眼鏡,一圈圈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你去把那監視器螢幕打開。”
  傑子沒動。
  白恩道:“你信不信你再遲一步我就能六親不認?”
  陳銘連忙把螢幕搬過來了,從連電線到開機一氣呵成,總時間不超過一分鐘。
  白恩看著螢幕裡的鄭和正扒在窗戶外頭還往山莊裡邊瞧的背影,臉色終於緩和,問道:“十四那邊查到新的東西了嗎?”
  傑子苦笑:“十四去J國那邊了,現在BEACHER坐鎮的是桑北。”
  “那漢新唐那邊怎麼樣?”白恩問。
  “不賠不賺,穩步上升。”傑子難得正經回答。
  白恩的手指在桌子上輕點,每一下的頻率都準確的可以用碼錶計算,他一遍遍篩選著自己所知道所有消息,開口道:“告訴B市那邊,交易暫停,把店鋪轉租出去。”
  “白先生,宏至的手也不可能伸的那麼長,您這麼做完全沒必要。”陳銘一下子就猜出來白先生打的是什麼算盤。
  “沒必要也要試試。”白恩道:“我要看看他的底線到底在哪裡,這時候多讓點利,絕對不會虧。”
  “那您覺得是用B市的產業比較好嗎?”陳銘問道。
  白恩輕聲道:“放長線,才能釣大魚不是?”
  傑子笑笑:“您這話和白老爺說的一模一樣。”
  白恩也跟著笑了:“老爺子聰明呐,要不也活不到這把歲數了……”


☆、第 107 章

  四百一十四
  鄭和剛回片場的第一天就惹禍了。
  嚴格來說這其實不算是他的錯,只不過是鄭和之前離開的那段時間沒協調好,正巧前邊白先生和阿龍出緋聞,然後鄭和就開始無故曠工,王導當然不可能對白先生這個投資人有異議,但偶爾別人和他談及鄭和的時候,不褒不貶的語氣就已經能夠讓這些混在圈子裡的猴精的人知道他的態度了。
  劇組就像個群羊,領頭羊往哪兒跑,後面的羊保准撒丫子狂奔。
  結果等鄭和跟芳姐重來劇組的時候,等待他的就是疏遠的態度和完全不上心的服裝、化妝品質。
  鄭和是個慢性子,在加上這幾年小人物當久了,性子早就被磨光了,當看到送來的服裝胸口那塊被撕裂一大塊,連X頭都能看見的時候也只是抽抽嘴角,心想自己雖然中途離開了劇組,但這麼搞自己似乎是不是太過分了,要不要給對方個下馬威什麼的,這堆衣服裡有三件是殘破品,阿龍之前去送過兩次了,鄭和看時間差不多了,估計人都去吃飯了,招手讓阿龍幫把衣服補一下。
  阿龍苦著臉:“鄭哥,我哪裡會這個。”
  “你的生活技能要補補課了。”鄭和說完,在自己帶來的小箱子裡找到針線頭,一邊磨磨唧唧一邊把衣服給縫好了。
  結果就是這件衣服險些釀成大禍,下午鄭和要拍補妝效果圖,拍完之後掛微博上宣傳,裡面正好有那件胸口破個口子的衣服,照片拍了兩個多小時,等照相師總算滿意的時候鄭和早就滿身熱汗了,最裡邊的小汗衫都濕了,看的阿龍又是送水又是遞濕巾,鄭和待在遮陽傘下躺了半天才緩和過勁來,等卸妝的時候嘴唇都煞白一片了。
  芳姐跑過來,一看鄭和的樣子就又是責駡又是心疼地狠狠說了鄭和一頓,最後喂了兩片維生素C,王導看著鄭和這樣子也知道下午拍不了其他東西了,便讓他直接回去,明天六點集合。
  鄭和輕聲讓阿龍去買幾條煙,一會給所有人都發一盒,收不收都要給,芳姐這會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她這段時間一直在製片人那邊忙活呢,竟然把劇組給忽視了,立刻掏錢給阿龍,讓他快去快回。
  芳姐給鄭和推了推腦袋上的冰袋,問道:“你都這樣了還能順利回家嗎?我送你吧。”
  “不用。”鄭和撐著身子說道:“我給白先生打電話,他要是不忙會來接我。”
  芳姐跟白先生就見過兩次面,沒想成少那樣全程觀看過他們倆的膩歪場面,聽到這話有點懷疑地看了看鄭和,尋思著自己再觀察觀察,實在不行再給鄭和提個醒。
  待了會芳姐也走了,藝人拍戲最忙的就是經紀人,她一直想要借這個角色給鄭和拉幾單廣告,有兩家已經有此意向了,她跟鄭和說了下自己最近忙的事,邊掏手機邊開門出去了。
  鄭和覺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麼難受,拿出手機撥通了白先生的電話。其實有點挺奇怪的,白先生的手機從來都不放在身邊,隨手亂丟,但是鄭和的電話他總是可以很快地接起來,這種只有自己一個人才能享受的特權每每想起來,鄭和都心裡暖暖的。
  【寶貝,你在做什麼?】
  “戲拍完了,”鄭和挪了挪冰袋,讓它貼到自己的眼睛上,道:“你要不要來接我?雖然我也沒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
  【嗯,好,我現在就出門。】白先生一如既往的很痛快地回答:【你現在沒什麼事情吧?】
  “沒有。”鄭和聽著白先生的聲音有點昏昏欲睡了:“咱倆再多說會話吧,先別掛斷電話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白先生低笑,問道:【我聽你聲音怪怪的,是累壞了嗎?】
  “還好吧。”鄭和打了個哈欠:“好久沒這麼忙了,一時不太適應。”
  白先生這邊停了會,不知道是和旁邊的誰說話呢,模模糊糊的鄭和沒聽清,過了會電話就被掛斷了,鄭和眼睛犯困睜不開,拿著手機想要撥過去,手指頭滑來滑去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阿龍買完煙,開門看鄭和正睡得香,便輕手輕腳把門關上了,自己一個人陪著笑臉給人送煙,路過服裝室的時候他想起上午那些不愉快,特意繞過去打算最後再送,結果人還沒走幾步,背後忽然被人叫住了:“阿龍!你等等!”
  阿龍回頭,見是服裝小妹,他之前和她關係挺好,便問道:“怎麼啦?”
  小妹快步跑過來,眼睛都紅了,她握著手機問阿龍:“這個是怎麼回事?”
  阿龍一瞧,裡面是張圖片,鄭和斜坐在牆頭,衣衫淩亂,頭髮髒兮兮地看著藍天呢,他呆呆地回答道:“這不挺好的麼……”
  “衣服!我讓你看衣服!”服裝小妹把鄭和穿的那件上衣放大了,阿龍一眼就認出來是鄭和中午讓自己縫起來那件,心裡有個不太好的預測,硬著頭皮說道:“衣服也挺好的啊,符合戲中人物。”
  服裝小妹瞬間就淚崩了,攥著手機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邊哭邊喊道:“你們怎麼能這麼欺負人?!難道後頭有人就可以耍大牌了嗎?衣服要是不滿意可以拿過來啊,自己隨便改,錯都要擔在我身上嗎?”
  阿龍瞬間就蒙了,走廊裡人來人往,不一會就聚滿了人,阿龍想要伸手去扶她,被小妹一巴掌拍在胳膊上,沒一會便把副導給招來了,副導看了看阿龍,又瞥了眼還在哭個不停的服裝小妹,直接問道:“鄭和呢?”
  四百一十五
  鄭和睡一半被人推醒,他腦袋一陣陣地疼,說話都有點大舌頭:“是白先生來了嗎?”
  阿龍歎口氣:“鄭哥你先醒醒吧,有事。”
  鄭和按了按頭,問道:“有什麼事呀?芳姐呢?”
  “芳姐剛走,我已經給她打電話讓她回來了,”阿龍道:“劇組那邊有點小毛病,咱現在過去看看吧。”
  “哦,”鄭和這回已經好不少了,雖然依然難受卻已經沒有那種頭重腳輕的感覺,他穿上自己的鞋,像是不認識皮革那樣戳了戳鞋尖,很勉強地站了起來。
  阿龍連忙扶著他,在下樓的時候和他說了發生了什麼事。
  劇本有一幕是鄭和這個角色被鬼子擦著皮和子彈劃過,胸口有個大大的撕裂口,鄭和看劇本時沒注意,試裝後也沒往那邊想,結果效果圖出來了上微博了,服裝組看著那明顯和原劇不一樣的衣服和下面的評論面面相覷,最後把責任怪在了新來的服裝小妹身上,想要辭退她,服裝小妹氣不過,又想著反正自己也要被辭職了,沖過去想要和鄭和評評理,就這麼把事情給鬧大了。
  鄭和聽完牙一陣酸疼。
  這件事大部分都是他的錯,但正常情況下,演員在試裝的時候服裝師肯定都是要在旁邊的等的著看效果,然後縫縫改改的,他們嫌麻煩在鄭和這頭偷工減料,難道還想讓他一個人背黑鍋嗎?
  鄭和越想越氣憤,深呼吸好幾口氣才把那種不甘咽下去,走進劇組的公用休息間。
  王導沒來,說是還在忙,副導安撫著服裝小妹,看見鄭和進來溫和地笑笑,道:“坐這裡吧。”
  “副導我已經知道你是為什麼找我了,”鄭和開門見山的說道,他的頭太疼了,完全沒有和對方周旋的力氣,他看著服裝小妹哭紅的眼睛,對女性那種惻隱之心不自覺又浮起,暗自啐一聲,想著自己一個男的和個小姑娘斤斤計較些什麼,率先開口道歉:“對不起,這件事都是我的錯,我以為那件衣服是不小心被別的東西刮破的,因為那時是你們吃飯呢,我就沒想麻煩你,自己就給改了,真的很對不起。”
  服裝小妹被鄭和這麼真誠的道歉也弄得沒了脾氣,她抹了抹眼淚,道:“算了,我也不怪你……就這樣吧。”
  鄭和記起來這姑娘似乎因為自己被辭職,忙問道:“那個,副導,這件事都是我的錯,你們就別辭人了,她工作其實做的挺好的。”
  副導對於這個也很是滿意,直接告訴這姑娘以後可以轉正了,揮揮手讓兩人回去。
  鄭和給白先生打了個電話,得知對方還在路上,又上樓補眠了。
  姑娘人緣挺好,出來後被一堆真心擔心她和只是過來湊熱鬧的一問,知道副導沒和鄭和說一句狠話,小妹還工作轉正了,竟然推測出來個‘鄭和身後的人背景太硬,導演們都不敢去招惹,為了遮住小妹的口風不僅沒有辭退她還升了職’,旁邊有個人小聲道:“這和大學裡的保研路不都是一個道理麼。”
  頓時旁邊都是哄笑聲。
  服裝小妹臉皮薄,一聽這話惱羞成怒,又一想,她竟然自己都覺得事實就是這樣,只怪當時自己太傻太天真,被鄭和幾句話就哄得沒了埋怨,氣得又把休息室裡的事情說一點點分析,眾人越聽越覺得鄭和這個人真是滴水不漏,沒想到本質這麼噁心。
  白先生推門而入的時候,恰好聽到了他們說的這些話。


☆、第 108 章

  四百一十六
  白先生看著那些完全沒發現自己的人,想了想,把手機掏出來按了幾個鍵,隨後退出來,又把門給關上了。
  屋裡的人還不知道自己剛才說的事情已經被他們口中那個後臺強大的金主給聽到了,正興致勃勃的討論如何給服裝小妹出口氣的時候,門外的白先生深吸一口氣——
  “嗙!”
  門被白恩給踹開了。
  眾人都沒嚇到了,回頭一看,那臉色白的就跟拖布條被八四消毒液洗了好幾遍一樣。
  白恩眯著眼睛掃視眾人,說道:“我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能和我說說嗎?”
  之前討論的最歡的幾個人這時紛紛閉上嘴,那表情要多無辜又多無辜,其他人雖然對於白先生那囂張的態度十分不滿意,但卻生生被怯懦擋了回去,這時誰也不敢說什麼了。
  白先生冷笑,今天這事是被他碰到了,要不他家寶貝還只不定要受多大的詆毀呢,傑子和陳銘在窗戶外看到這一幕,神色都詭異極了,傑子小聲問道:“白先生是不是沒吃藥?”
  陳銘道:“我哪裡知道,不過看他這樣子,估計是又出毛病了。”隨後他率先跳出來,走向白恩:“您怎麼了?”
  白恩沒搭理他,讓傑子給他搬了把椅子,雙腿交疊,那雙帶著白色絲質手套的手也很優雅地搭在膝蓋上,跟老佛爺一樣看著面前的這些人,道:“把負責人給我找來。”
  陳銘這還是第一次跟白先生進劇組,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負責人是誰,看向那邊的人,有個女孩小聲回答:“王匯出去了,現在劇組裡只有製片和副導。”
  白恩用手指點了點膝蓋,勾著嘴角說道:“給你們王導打電話,‘半個小時不出現就別指望還能拍片子了’,原話幫我轉告給他,謝謝。”
  那歲數不大的女孩嚇得當時就捂著嘴搖頭,傑子作勢要去踢,陳銘率先朝他腿窩踢去:“有沒有點出息,白少爺還沒讓你動手呢。”
  傑子看向白先生,白先生道:“鄭和還在上面,等等吧。”
  劇組裡的人雖然也是見過世面的,但像白恩這種全然不顧及其他的行事作風還是成功的把他們給唬住了,當即好幾個人掏出手機給劇組能管事的人打電話,尤其是那個服裝小妹,看到傑子和陳銘把車裡其他保鏢叫出來後,簡直是哭著和王導掛斷的電話。
  這段時間中鄭和給白恩打了個電話,問他什麼時候來接自己,白恩不想讓鄭和這個時候下來,就騙他說還要等一等,讓他在休息室裡多休息一會,鄭和哼哼唧唧地說自己想早點回家,白恩便問他今天在劇組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鄭和特開心的和他說自己今天拍了一組特別帥的宣傳照,而且戲感不錯,導演和自己講戲的時候他幾乎一遍就把臺詞給順下來了,囉裡巴索一堆,確實一句沒有談及服裝小妹的事。
  白恩隱約猜出來鄭和是不想給自己添麻煩,也可能覺得這件事無足輕重。他歎口氣,知道鄭和就在樓上等自己,真的想直接上樓把他抱下來,他已經無法分辨對於鄭和是哪種感情比較深,尤其是這段時間的治療讓他的精神始終處於不太好的境界,但從頭到尾,他都清楚的知道鄭和是無法離開的存在。
  “他們人一會就該來了,”白恩用胳膊撐著腦袋看著他們:“你們是不是應該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圈子裡就是這樣,你不經常出現,誰知道你是誰。白先生事先太低調了,他那BEACHER和漢新唐又和‘消息庫存’不一樣,很多人光知道這個企業挺大的,前景不錯,但真正的董事、經理誰都不知道,搞娛樂的圈子更是,劇組的人怎麼打聽也只知道鄭和前年綁上個款爺姓白,據說錢挺多,似乎不是走正路的,除此之外,再多一點點的信息都找不到了。
  圈子裡誰沒點背景啊,誰沒點小錢啊,而且鄭和這麼長時間也只是從三流擠進二流,什麼資本都沒有還敢甩大牌,看他不爽的人多了去了,三人成虎,排擠鄭和是早晚的事兒,可直到這時,他們看到以往那個跟在鄭和身後的酷男被一堆黑衣保鏢護在中間,看他們的眼神就跟看什麼噁心東西的高傲姿態,才後知後覺的生出一股子寒毛汗。
  白恩遲遲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開始閉目養神。
  四百一十七
  王導其實一早就知道這個事了,只不過他沒辦法管,劇組裡他總是要一碗水端平的,偏袒哪一個都不好,聽到事情大概後就收拾東西離開了,副導的工作能力他是知道的,也很放心就讓副導演留下來化解爭端,可令他沒想到的是他這邊剛出三環,電話就打過來了,裡邊那個挑事的小丫頭哭個不停,原本一句話就能說完的事情磨嘰了好幾遍,但最後那句‘讓他回來,白先生有事找他’,他卻是聽得一清二楚,心裡捉摸這是白先生覺得鄭和這件事做的不對特意來道歉了?還是打算再加點資金?想也沒想便車頭回轉了。
  副導顯然要比王導想的要多,他一聽劇組那邊那些人的口氣以及白恩每次匯投資金額的時候都是由秘書出馬,從沒自己過來過,心裡隱隱約約已經猜出來這次絕對不是好事了,出門前想給鄭和打個電話透透口風,手機莫名其妙地就黑屏了,把手機摳出來都沒用,忙乎了滿頭大汗手機依舊沒開,他只得洩氣地放下手機推開門,心中暗暗祈禱不要是自己所想像中的那樣。
  那邊的大休息室裡,白先生垂眸和鄭和在手機裡頭髮資訊,鄭和說想出來等他,白恩只好一遍遍說自己要等一會,來了之後打電話再下樓。
  鄭和跟白先生混久了,根據男人語氣中的標點符號都能猜出來對方的大致心情,他特別懷疑白先生到底是在瞞自己什麼事,想了半天,決定還是下去看看吧,不過電梯肯定是不能用的,打開旁邊的防火通道的鐵柵欄,鄭和抹黑拿著手機一步步輕輕下去了。


☆、第 109 章

  四百一十八
  王導和副導演趕一塊去了,這邊往裡走,那邊出樓梯,副導演連忙使了個眼色,拉著王導走到一邊小聲問道:“你也是被白先生叫過來的?”
  王導一聽心裡邊咯噔一聲,若是投資,白先生怎麼可能會把副導也叫過來?他皺著眉點點頭:“你也是?”
  副導直歎氣:“王導,你說白先生是不是因為鄭和的事?我覺得懸。”
  “怎麼可能,”王導覺得副導的話真可笑:“這件事本來就是鄭和有錯在先,咱們不僅什麼都沒外露還替他收拾好殘局,再說,白先生之前說要帶走他就帶走了,劇組進度這麼緊,咱們為他都加班多少天了。”
  副導聽王導這麼說,心裡那點懷疑也逐漸消散,他揉了揉眉心,道:“算了,咱們瞎猜也猜不出來個所以然來。”
  王導道:“嗯,你先進。”
  副導看著王導:“你確定?”
  王導點頭:“放心,白先生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副導糾結地說道:“你既然不害怕你就先進去唄?我是副導,應該站你身後。”
  兩人爭執不休,門被從裡打開,傑子看了眼這兩個被自己嚇到的人,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攝像頭:“趕緊進來吧。”
  白先生等他們進來了,才睜開眼睛,說道:“這麼晚還打擾你們實在抱歉。”
  王導看著那一圈黑衣人和休息室中間快擠成一團的劇組人員,臉色別提多差了:“白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劇組的那些人立刻星星眼看著王導。
  白恩微微抬了手:“行了,既然你們來了,那些人也沒什麼用了,都出去吧。”
  劇組的眾人有著幾秒鐘的怔然,隨後又開始對白先生感激涕零了,還沒等傑子開始趕人,立刻跟兔子似的奪門而去,氣得王導和副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白先生沒打算和他廢話,直接了當地說道:“做人要講理,雖然我對你們很不滿意,但是在不知道事情始末的時候,我想你們還是先和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王導和副導對視一眼,都有些無語,他們沒想到白恩還真是因為這點小事找上門,尤其是王導,之前那麼信誓旦旦,老臉真有點掛不住。
  副導知道王導肯定會把自己給供出去,索性搶先一步說道:“其實也沒多大的事,今天鄭和補拍劇照的時候把衣服給改了,服裝師後來發現了,就想把製作這件服裝的新來的小妹給辭掉,後來鬧到我這裡,我就讓鄭和跟那個小妹都來我這裡……”
  白恩聽到這裡神色還算正常,只是提醒了句:“這些小事你們自己安排好,不要打擾到阿和。”
  副導:“……”
  副導看向王導求救,王導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狠了狠心,扭過頭。
  白先生等得不耐煩,敲了敲桌子,道:“繼續,中間省去,直接說結果。”
  副導演寒毛直立地說道:“鄭和給那個服裝小妹求情,我們就把她留下來了,就是這樣。”
  傑子他們早就已經把針孔攝像頭裡的內容給匯出來了,白先生不怕對方跟自己撒謊,再問一遍也只是想和一會看過事情經過後作對比。
  “嗯,我知道了,”白恩將手機打開,讓人調出自己剛才錄製的在門外聽到的那些話,輕聲問道:“這件事我不會和你們追究,但這個,能和我解釋一下嗎?”
  四百一十九
  鄭和偷偷下樓的時候正好看到了一群人從休息室裡出來,他對於這麼晚了這些人還沒下班感到疑惑,就在原地等了一會,想在他們走後再去大門口等白先生,可剛退回去,就聽到有幾個人竊竊私語,說什麼白先生看起來真可怕,王導會不會有事。
  鄭和腦袋瓜上的八卦天線立刻buling豎起來了,按捺下心中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推測,他看人都走光了,連忙一路小跑地趴到了門邊上偷聽,正好聽到白先生的那句‘我想你們還是先和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鄭和腦袋上一堆問號,他心想白先生和王導之間除了自己還有會有什麼事呀?還是說王導背著白先生做什麼事了,惹白先生這麼生氣。
  只不過他越聽心裡邊越氣,副導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怎麼感覺錯都在他一個人身上一樣?他們送來的服裝本來之前就有兩件有問題了,再說這種衣服在送過來之前,就算服裝師忙沒空來,也會提前說一聲吧?鄭和氣得真後悔當時自己嫌麻煩直接就給道歉了,早知道他們會這麼說自己,絕壁要好好談一談人生。
  不過,他還是因為好奇白先生要怎麼處理而忍住了沖出去的想法,很快,他就要為自己的機智點三十二個贊了。
  手機的視頻很短,但是已經足夠震懾王導和副導這倆被蠢隊友出賣的人了。
  他倆看著白先生,一時誰都沒有說話。
  白恩開口道:“我對你們非常不滿意。”
  “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王導回答。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白恩搖搖頭:“我需要的並不是你們如何處理,而是因為你們這些舉動而應該得到的後果,在投資前我就已經說了,這部電影是為鄭和一個人產生的,你們實在令我失望。”
  “那您是想撤資?”副導演撇撇嘴角:“戲已經進行到百分之八十,資金我們已經用掉了許多,想退也退不回來了。”
  “不,”白恩道:“鄭和很看重這部戲,我不會讓他難過,但是你們這個劇組拍完這部戲之後最好離開這裡,”他眯著眼看著這兩個人:“我不會再讓你們這個劇組在C國得到資金,一分都不會有。”
  王導臉色簡直差到極點,他拉了拉還想要和白先生爭辯的副導演,連忙開口道:“白先生,我知道這件事讓您對我們很大的抵觸,但請再給我個機會,鄭和這件事我們會好好處理,真的。”
  “你們憑什麼和我談條件。”白恩絲毫不吃他這套。
  王導咬了咬牙:“劇本我們可以改,讓鄭和這個角色更加突出,您看這點可以嗎?”
  白先生有短暫的停頓,忽然傑子跑過來在他耳畔低語幾句,他的臉驟然紅了,尷尬的看向傑子,臉上滿是詫異和那一點點羞赧:“你、你們怎麼沒看住他?”
  傑子無奈的說道:“他學聰明了,這次沒走安有監視器的電梯,是爬樓梯下來的。”
  白先生神色變了又變,從椅子上站起來,道:“王導,這件事我會再來找你的。”抬腳匆忙往外走。
  鄭和正聽得來勁呢,聽到腳步聲連忙朝樓梯那邊跑去,白先生打開門,長臂一伸直接抓住了他的領子:“跑什麼?”
  鄭和覺得自己都快嚇尿了。他訕笑著回頭,果不其然看見白先生那說不出是冷笑還是冷笑的冷笑,道:“內個……好巧哈。”
  四百二十
  鄭和被白先生狠狠教育了一番。
  怎麼教育的隻字不提,反正鄭和回家的時候嘴都快木了,跑上樓匆忙洗了一個戰鬥澡,李姨被叫過來做晚飯,鄭和直接被白先生給困浴室裡頭深度討論了。
  沒多想,真的是單純的討論。
  鄭和腦袋上一頭泡沫,盤腿坐在浴缸裡認真的看著白先生,白先生搬了個鄭和專用的小木板凳,在淋浴頭下沖水,他們彼此都對對方的身體太過熟悉,完全沒有什麼害羞的感覺。
  白先生問道:“劇組那事你怎麼沒和我說?”
  “多大點事,我就覺得沒必要。”鄭和把下巴埋在泡沫裡。
  白先生責怪道:“那你天天連午飯的盒飯不好吃都和我說,怎麼受了委屈就不吱聲了呢?你是我的人,有問題不找我你想去找誰?”
  “好啦好啦,白先生你別生氣,”鄭和安撫道:“這事不是第一次遇到麼,以後我就知道怎麼做了,乖,不生我的氣了。”
  白先生笑了笑,閉著眼睛靠在牆壁上:“別想騙我,這種事情你肯定遇到很多次,不然不會是這個反應,你是想讓我把你老底都查出來才會和我說實話,嗯?”
  鄭和真快被白先生這推理屬性給跪了,他怎麼什麼謊都在白先生這裡撒不出來呢?
  “好吧我承認,劇組傳小話這事兒我經歷好多次了。”鄭和道:“但那都不是在認識你之前發生的,你其實對我挺好的,又給我找公司又給我投資,我就差天天給你燒香拜佛了。”
  白先生皺起眉頭,鄭和認識他之後就沒有再有人說他壞話,那這次是怎麼回事?他從來都不相信事情會沒有緣故的發生,肯定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思來想去,他忽然記起來鄭和說他不想再拍戲的事情,問道:“你真的是打算拍完《二十八小時相見》就不拍了嗎?”
  鄭和點頭,他一直是小人物心態,完全沒有擁有一堆粉絲在人前搔首弄姿……呃,狂霸拽的想法,當年誤入迷途瘦了這麼多年的苦,早該收手選份喜歡的工作了。


☆、第 110 章

  四百二十一
  睡覺前這倆人習慣頭抵著頭談一會閒話,基本都是從鄭和這個隱性話嘮身上傳下來的破毛病。
  鄭和心想總藏著掖著不太好,就和男人說了他是怎麼在酷暑下堅持拍劇照,然後睡一半被阿龍叫醒去跟副導說清楚的,最後很嚴肅的對白先生道歉,說自己看那小姑娘哭得太傷心,工作又因為自己沒了就先一步道歉。他知道男人護短得可以,出了門有人不小心撞到他了,白先生都能盯著那個人唰唰放冷氣,心虛地又上去朝著嘴唇吧唧一口,直哄得男人沒脾氣才敢閉嘴。
  “你知道你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嗎?”白先生輕輕捏著鄭和的下巴,看著鄭和那張被自己捏來捏去的蠢臉直歎氣:“是我沒給你選好,芳姐和你的助理我還是送公司裡去吧,我重新給你安排人選。”
  鄭和不敢吱聲,男人今天竟然能跑劇組裡給他出氣,這點讓他心裡面甜甜的,所以他中二病發作,覺得他家男神說什麼都是為自己好,至於芳姐和阿龍,肯定也會安排到一個不比現在的工作差的地方繼續為社會主義發光發熱。
  “你怎麼這次這麼聽話?”白先生眯起眼睛。
  “啊?你不是已經想好了麼,”鄭和道:“那就這樣吧,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和劇組的人有分歧的?”這幾天男人忙成這樣,他不相信這個時候還有閒心偷窺。
  白先生翻身在櫃子裡拿出手機,點開那段視頻,裡面的那些人的話清晰的從揚聲器傳出來,鄭和趴門上時這段沒聽清,等聽明白那些人說的污言穢語時直接從床上做起來,氣得直捶枕頭。
  “靠!靠靠靠靠!他們有病吧?”鄭和道:“好心沒好報,他們的良心是不是都被狗給吃了!我沒計較他們的過錯,反倒怪起我來了?我說我耍大牌麼,我明天給你他們徹徹底底地耍個!去他們的吧!”
  白先生歪頭看著他,問道:“你想該《二十八小時相見》的劇本嗎?你的戲份能增加一些。”
  鄭和皺起眉頭:“怎麼說個了?”
  “王導和我提了一下。”白先生道。
  鄭和嗤笑:“別聽他瞎說,劇本內容加了,不是還有後期的剪輯嗎?他給我加多少,後面就給我剪多少,除了增加我的工作量外什麼用都沒有,我見多了這樣的伎倆了。”
  “寶貝真聰明,”白恩笑著勾住鄭和的肩膀,親了親他的鼻頭:“先睡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
  四百二十二
  鄭和第二天一早就醒了,破馬張飛地在服裝間裡換衣服,白先生一如既往的醒來時有半個小時的呆呆狀態,等大腦清醒的時候,就看到鄭和穿著一身粉嫩粉嫩的淡黃色小西服走出來,那小頭髮擦得鋥亮,都能抹出二兩油來。
  “我怎麼樣?”鄭和在白先生面前轉了圈。
  白先生沒忍心刺激他那脆弱的小心臟,昧著良心道:“挺好看的。”
  鄭和還當真了,摸著自己的頭髮嘿嘿笑了兩聲:“我還真沒摸過幾次髮膠,平時看你弄挺簡單的,怎麼到我這裡就先被牛犢給舔了一樣呢?”
  男人坐起來,白色的被子滑落露出精壯的上身,他一邊套襯衣一邊說道:“一會你把頭髮洗洗,我再幫你打理打理。”
  鄭和的手不老實的朝著男人的腹部摸去,嘴裡還酸丟丟的說著:“唉……我算是明白為什麼和你的差別大了,這是要靠底子的,白先生你要是天天穿休閒裝,絕對迷倒一大片。”
  白先生笑笑,根本沒當真,他在遇到鄭和之前從來都沒有人說過他長得很帥或者很英俊之類的話,所以從來都只當鄭和在恭維他而已:“天天腦袋裡淨想這些沒用的,你今天怎麼想起來穿這身了呢?”
  “你覺得我怎麼樣?”鄭和貼過去想讓白先生親自己的嘴巴。
  白先生以還沒刷牙口臭為理由把他推一邊去了:“還不錯,我喜歡看你穿顏色鮮豔的衣服。”
  “我不是那意思。”鄭和道:“嚴肅點,我穿西服有沒有一種我很高大上的感覺?”
  白先生的手指在鄭和那反光的腦袋上撥弄來撥弄去:“你想多了。”
  鄭和一下子就頹了,跟霜打茄子一樣趴在男人的腿上:“我就知道,那你說我應該穿什麼?”
  “你要去哪裡?這麼早就開始選衣服。”白先生問道。
  “去劇組啊,”鄭和翻了個身:“對了,我還要管你借幾個保鏢充數,雖然真遇到事兒了他們屁個用都不頂,但是平時拉出來溜溜還是很有氣勢的。”
  “還記仇呐?”白先生笑個不停。
  鄭和直翻白眼。他雖然平時特別好說話,看到流浪貓狗什麼的還會順手給點吃的,但真惹上他了,他也不是個任別人欺負的主,那些劇組的不就是家裡有點小錢、傍上些有錢的豬男麼?眼睛長天上去就要扣下來放好,還敢說他壞話,真是讓鄭和無語。
  鄭和一直怕別人和他搶白先生所以藏著掖著,他們還真當他沒個人罩著,一群傻逼,傻逼傻逼傻逼!
  白先生一眼就看出來鄭和的不大點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他道:“雖然我很理解你,但你今天估計去不了片場了。”
  “為什麼?”鄭和伸手抓住男人的領口給他系扣子。
  白先生握住了鄭和的手,道:“不信你去打個電話,他們肯定告訴你今天休息。”
  鄭和的眼睛亮晶晶的:“白先生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麼?”
  白恩垂眸,態度溫和的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的男神大人!!”鄭和翻身直接把白先生給撲到了:“我太愛你了!親一個。”
  “我沒刷牙。”白先生看鄭和這麼高興也勾起嘴角,但依然拒絕了愛人的祈求。
  “沒關係,我不嫌你臭啦。”鄭和的嘴依然撅著。
  “我嫌。”白先生道。
  鄭和嘖舌,仰著脖子強吻過去!
  白先生被勾了幾次,終於還是放任鄭和自由發揮了。
  四百二十三
  桑北有個助理叫十四,這奇怪的名字一聽就是從白家出來的。
  他長的唇紅齒白一笑一口大白牙,小身板搬個電腦主機都能喘三口,可自從白先生的一句玩笑話後,他的人生就徹底改變了。
  白恩道:“廚娘她女兒阿英喜歡你。”
  阿英不是公司的人,但因為經常幫她媽切菜改刀所以公司裡的人差不多都認識她,她特善良,為人又熱情,可再怎麼美麗的心靈都無法掩蓋那張長滿了麻子而且將近二百斤的體重。
  十四一聽就傻眼了,他從來公司後天天跑食堂,每天早上阿英都給他份單獨做的早餐,這以後還讓他怎麼和她正常交流啊?
  桑北也覺得十四這混小子找抽,補充了句:“你難道不知道食堂的早餐去年就已經取消了嗎?那都是阿英單獨給你做的。”
  十四抑鬱地曠工了好幾天。
  趕巧那時候白先生剛認識鄭和,就沒那閒心天天去盯梢,時間長了就把這事兒給忘腦後去了,但就在所有人都忘記這件事的時候,二百多斤的阿英成功地和九十六斤的十四勾搭在一塊去了。
  平時倆人出門上街,往往十四經常被陌生男人搭訕,然後阿英氣急敗壞地追在後頭揍,順嘴一提,dy都打不過平時個性溫吞但是一生氣就武力值Max的阿英,這天他倆照常午休的時候約會去,電影票都買好了,十四一轉頭,玻璃門口外停了一輛車,走下來個衣著打扮時尚的年輕男子。
  十四腦袋一轉,瞬間想起來這人是誰了,走過去輕聲叮囑阿英快點離開,一路小跑去二樓茶餐廳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單手按動腕表定位儀,隨後給負責這塊的傑子打了個電話。
  傑子今天輪休正睡覺呢,一聽電話裡的內容忽然清醒過來,十四居然在電影廳外看到榮少,不對啊,一個小時前通訊過來的時候榮少還在B市,如果榮少單獨離開不應該沒有顯示。
  他們誰都知道榮少拿了不能碰的東西,白先生盯他盯得很緊,傑子怕自己辦錯事,也不管現在到底是什麼時間白先生有沒有重要的事情,打電話不通,那就改傳郵件,必須要讓白先生第一時間知道。
  四百二十四
  鄭和看著白先生一遍遍掛電話,手一倒扣給男人戴了頂帽子:“你要不想接就把電話關掉。”
  “再等等,他要是再打超過十遍,我就接電話。”白先生道:“這是第六遍。”
  鄭和十分無語:“你這麼折磨你的下屬好嗎?要是真有事呢?趕緊把電話接起來吧。”
  “我這是要治治他們的脾氣,讓他們知道什麼時候需要我,什麼時候自己能夠處理,西區都黃了,漢新唐跟BEACHER能有什麼事……你收拾好了嗎?”白先生埋怨了半天,抬頭說道:“那咱們走吧。”
  經過一天的整頓,鄭和早就想好了一大堆耍大牌的辦法讓那些人長長見識,白先生看他那麼高興沒忍心說出事實的真相,正好他也想看看桑北把劇組處理地怎麼樣了,索性順道跟去檢查檢查。
  “早就準備好了。”鄭和道:“咱倆這算是情侶衣吧?”
  因為鄭和堅持要穿得很正式,自己那些衣服又太過不倫不類,所以白先生搬出了好久之前想讓鄭和跟自己同居時準備好的衣服,當時都是按照鄭和的尺碼量身製作的,結果鄭和的襯衫死活肚子那裡套不上去,最後硬是把扣子改了下,勉強扣上。
  看著鄭和那抓耳撓腮的樣子,白先生很不厚道地在門口悶笑半天。


☆、第 111 章

  四百二十五
  鄭和直到進片場之後才清楚裡邊這鬧哄哄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導和他的劇組團都被辭了,好笑的是王導最開始安置劇組人員的時候因為想占多一點名額,沒有把他那票人都寫全,出來副導和專用剪輯室那幾個人外其餘幾個都走的是合同。白先生這番舉動一看就知道是對他們不滿,王導都走了,那些人留著肯定沒好日子過,可又因為走的是合同,王導想拉人就要付違約金,有人給他算了算,他前前後後在白先生身上坑下來的錢再加上《二十八小時相見》前期費用才只夠支付一半的人那高昂的違約金。
  王導身為多年的老導演,早就已經培養出單獨的據組團了,除非他以後不想再拍電影,否則那錢他是肯定要交的。
  鄭和聽得後頸直豎寒毛:“白先生你是不是早就已經預料好了?這怎麼和我聽到的不一樣呢?”
  白先生讓鄭和靠在自己身上,手探進鄭和的西裝裡去摸他有點小肉的肚子,鄭和穿衣服的時候把褲子提得高高的,多出來的那點肉都被擠腰帶上面的一小塊來了。鄭和拍了拍白先生拿當眾耍流氓的手:“幹嘛呢你這是?趕緊的,和我說說,你不是答應王導說這部片子繼續讓他拍麼?”
  “有人給他求情了。”白先生道:“Edward的人,我不能不給他這個人情。”
  鄭和直撇嘴:“我看你現在也沒給他個好結果啊,那麼多錢,他要拍多少部片子才能賺回來呦。”他嘴上這麼說,臉上滿是壞笑,顯然很滿意白先生的做法。
  “他要是想還總會還完的,”白先生低頭道:“我反而是覺得給他的懲罰太輕鬆了呢。”
  鄭和看著那依舊忙碌的劇組,大手一揮:“走,咱倆上樓看看新導演去。”
  這一路上鄭和那就真跟橫著走的螃蟹一樣,服裝小妹那件事大家都傳開了,誰現在看到他都害怕,剛一進屋就被人又是端茶又是遞水的伺候,之前說他壞話的那些人都還沒走,一個個在片場亂轉悠等王導什麼時候把自己贖走,瞧見鄭和來了紛紛獻殷勤。
  鄭和讓白先生先坐下,然後瞪了那些人一眼,橫跨著坐男人懷裡了,絲毫沒覺得自己這也不算小只的體型坐在另個男人懷裡有多麼的奇怪,他先是看了眼面前給自己端茶的那個人,回憶了下似乎當時也說自己的壞話了,直接眼仁一翻:“看我渴了直接拿這種水糊弄我,連燒都不給燒,真夠沒有誠意的。”
  那人暗自咬牙,擠出去燒水去了。
  鄭和又瞧了瞧給自己端劇本的女人,似乎腦海中沒有她,他看向白先生,白先生知曉他是什麼意思,認真的回想後搖頭:“應該沒有她。”
  鄭和拿過劇本,問道:“你知道這些人是幹嘛來的嗎你就跟著湊熱鬧?趕緊出去,找你家王導去。”
  女人年紀不大,眨著一雙眼睛十分不解,但看四周的人似乎都知道鄭和在說什麼,她連忙低頭道了個歉後跑出去了。
  鄭和猜估計是白先生的動作太大把所有人都嚇到了,憑著那段視頻挨個挑刺找茬,什麼玻璃太髒影響心情,想吃市中心的鮑魚撈飯,茶水不好喝想喝奶茶之類各種刁鑽的事情,一直折騰到一個多小時後導演姍姍來遲才作罷。
  新來的導演姓韋,鄭和很早之前就知道這個人了,他今年快六十歲,唯一顯老的地方就是那他滿頭的白髮,《二十八小時相見》是部很沉重的歷史電影,買的就是時代性和催淚點,王導雖然有些才華,但那都是些旁門左道的東西,比起為了拍戲累到兩次胃穿孔的韋導真的是大巫見小巫。
  鄭和一見來人立刻端正了態度,上去就是九十度的鞠躬:“韋導演您好,我是新人鄭和,多多指教。”
  韋導是知道內幕的,看在片子實在太好而且資金不發愁才勉強答應,本以為鄭和會是個硬茬子要磨段日子才能磨出好片子來,沒想到鄭和的態度竟然這麼好。
  他也是快入土的人了,看人還是很准的,他在腦海中把鄭和這個角色和現實生活中的他一對比,不得不讚歎王導看人還是很准的,如果是自己也肯定會找他來演。
  “你好,鄭和,以後請多多指教。”韋導很和善地和鄭和握手,又看向白先生,微微點了下頭。
  白先生也點了點頭:“劇組這邊現在有點亂,你的人都帶來了嗎?要是人手不夠等人員都清理乾淨之後在好好分一分。”
  “行。”韋導顯得很好說話,看見又有人進來了,知趣地揮手告別。
  進來的人芳姐和阿龍,芳姐進來還沒等白先生開口,率先說道:“白先生,鄭和這次都是因為我沒有做好打點的緣故,我一會就把辭職信遞去公司,不過我這裡有兩條給鄭和搭好的廣告單,加起來能有個三百W,能不能讓我轉交給鄭和的新經紀人?”
  白先生沒想到自己這邊還什麼都沒說,芳姐就已經猜出結果並且行動這麼果斷,不過忙活了一個多月才搭上兩條廣告單這點讓白先生再次肯定對方能力不夠,芳姐這樣的適合培養一炮而紅的新人,段數再稍微高點就駕馭不了了。
  阿龍眼眶都紅了,作為一個助理他還是挺能幹的,鄭和